《犬父无能,我被迫当接盘侠》 第1章 让他伺候女帝? “公子,今日请你来皇宫,乃是因为陛下的事情,还希望你帮忙!” 皇宫天子寝宫外,早已经是重新换了一身锦衣的楚钧愣愣看着眼前说话的宫女。 他一脸懵逼。 什么玩意? 为了宋国那位陛下? 他好好在皇宫外边摆个碗,怎么还遇上这等怪事? 说是摆碗,也确实是。 他来大宋已经一个月左右,因为身份缘故,一直偷偷小心翼翼,可不曾想今日还是惨遭不测。 当时自己看着几个实力厉害的禁卫军也才刚说上一句好话,不明不白被敲了个闷棍。 这方九州大陆,所属于一个多国并存的封建世界,而同样也是武者修行世界,分为九个大境界,武士、武师、武宗、武王、武尊、武皇、武圣、武帝、武神。 每个境界分九品,以一为极。 而对自己下手的那禁卫,有一个乃是武王高手,比自己大上一级! 再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是被“请”到了个皇宫里头。 本来他还生气,看你们这些人这么着急的样子,那个“请”似乎也不怎么礼貌。 但是没办法,她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不仅仅吃了一顿好的,还让侍女伺候自己洗了一个澡, 那黄金小乳猪,一口一只,鲜嫩多汁,肥而不腻。 舌尖美味,莫过于此。 “是啊,还请公子救助我宋国女帝陛下!” 在明雪主动的请求之后,一边的明一也是诚挚之心。 看着眼前两位宫女泪眼汪汪的模样,楚钧是心底疑惑心重的不成样子。 但是表面上,他面色波澜不惊, “两位,不是我说,作为陛下身边的人 ,遇到凡事不要慌,要淡定!” 说罢,他轻轻摆摆手。 “细嗦!” 见此,明雪心底的石头落了地,她赶紧将近日的事情说了出来。 “是这样的,咱们宋国陛下,前些日偶然不查,中了巫蛊之术,嗯……这巫蛊乃是一种情蛊,下毒之人手段可谓狠辣。” “所谓情蛊,同那些所谓合欢散之类的药物相同,但其恶果要更甚,若是情蛊不解,则陛下每日功力尽损,到了最后必定爆体而崩!” “我们想了很多办法可依旧没能解决这蛊毒……” “所以……” 巫蛊,乃是九州大陆极寒地带的白家所掌握的秘辛之术。 而根据目前的了解,女帝陛下此次所中的情蛊极有可能是出自白家之手。 可大宋皇城,距离九州极北的路程千万里之遥。 没人知道这场意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是这件事情爆发已经几天,宫里女帝陛下的亲信已经是急疯了。 几天下来,众人一筹莫展,眼看着女帝身上的毒发作起来越来越严重。 如此看来,最终尽管没有任何人敢做那个打算,可也只有那个路可以…… 那就是……找个男人…… 于是,在明雪的安排下,便是出现了今日这一幕。 女帝身份何其尊贵,平常男子自然不可能,但最终找上楚钧这个皇城门口的假乞丐也是最终的抉择之下没有办法的办法。 本来淡定的楚钧已经是坐不住了,他蹭地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然后,看着明雪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语一般的模样。 “咳咳,我说,你们两个不会是找不到其他办法救你们陛下,就打算走唯一可行的办法,让我跟你们女帝同房事吧?” 面对他的确认,明雪根本没有迟疑,当即是咬牙。 “正是!” “噗——” 楚钧再也不镇定了。 慌乱之外又是显得有些惊魂未定。 他都惊呆了, 何德何能啊? 这两个娘们,不像是好人啊。 他今天敢脑子一热上天子。 明天九族都得谢谢他。 到时候一块进了地府吃团年饭,家里的狗都得过来抽他两嘴巴子。 一步一步, 他是朝着门口的方向越来越近。 跑! 第2章 陛下,您像极我的一位故人 咱就是说以这种方式去帮女帝解所谓的情蛊,那女帝就算是到时候真的转危为安了,人家女帝会对自己一个啥也不是的小乞丐感恩戴德吗? 显然是不可能, 到时候真的是女帝恢复了理智,只怕自己就该死了。 楚钧不至于傻到那种地步。 这种事情,哪个怨种愿意去就去, 打死他也不去,除非女帝……美若天仙,美的不能再美! 所以, 此时的他就想跑路。 但是反应过来的明雪却是自然不让,急忙出面挡在了外边。 “公子,为今之计,确实是只有这个办法!” “我说几位,你们当真不是在开玩笑?你们知道这是欺君之罪吗?若是……” 对此,明雪也是摇头无奈,“若非是迫不得已,谁也不会愿意瞒着陛下做决定的。” 跟着,她才是好言相劝,“你只管放心,若是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我跟凌相都会主动请罪为你开脱。” 楚钧:“……” 这话说的, 先暂且不说这种如同放屁的话他信不信,就算是是作数,她们两个说了算吗? 人家好端端的女帝莫名其妙被*了?听你请罪就会平息怒火? 想什么呢! 这里是封建王朝,皇权至上,玷污天子,死罪一条。 谁管你是不是迫不得已,是不是被逼无奈? 根本就是不用仔细斟酌,楚钧就是摇头拒绝: “既然是这种事情,恕我实在是无能无力,还请两位去另寻高明的要好……” 本来这件事情也不过是寻常小事,但是此时很明显,明雪看上眼之后根本就不打算再折腾了。 当即,她是再度出面挡在了楚钧面前。 楚钧眉头一皱,脸上的表情已经是很难看了。 看这个这意思,他今天还非得上不可了? “怎么,你们宫里头的人做事都是这么雷厉风行,我就搞不懂,这种事情非得找我?你们女帝这么大年纪莫非一个喜欢的男人都没有?再不济,从文武百官之中寻一个良婿总比找上我一个乞丐要好吧?” 这番态度,是仁尽义尽。 明雪看了他许久,沉默片刻,还是没有心软。 “此事事关重大,还请楚公子救助我大宋陛下!” 楚钧:“?” 若是说一开始他感觉自己身份暴露都还算说得过去了,可此时明雪说出自己的姓的时候他还当真是震惊了。 从陈国来到大宋皇城时间不长也不短了,楚钧可是把自己的身份隐瞒的很好,一直暗中低调行事,可没想到这个宫女既然是轻易认出自己来。 心底再度是斟酌,一时间见明雪这铁了心的态度,他也是有些狐疑: “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楚公子,我自然知道你是陈国人,这也是这件事楚公子当仁不让的理由,到时候女帝转危为安,再如何动怒也不可能去陈国找你吧?” 听了这话,楚钧想想也是, 当然,他前提是要跑得过。 “那个……我可以再确认一次,你们陛下当真就是没有喜欢的人?” 对楚钧的再度追问,明雪先是摇头,但是看了看楚钧之后,偏偏又是点了点头。 “……” 这踏马的。 这一刻,楚钧当真是心都凉了。 他是被气笑了。 “那你们怎么不干脆找陛下心仪之人,找我干什么?莫不是生怕女帝解毒之后刀锋不够快?” 对此,明雪依旧没有多说,只是简单一句话概括。 “陛下心仪之人,……死了。” 楚钧:“……” 算了, 他感觉自己算是走不了了。 反正自己有的是手段,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进去看看再说。 若是女帝长得美貌, 他为人向来是恨苍天不公,见不得女子红颜薄命,香消玉损。 可若是样貌平平。 那……只恨在下银蜡枪头,可叹一代传奇女帝,登基不过五载,却落得个今日殒命…… 不怪他。 他不再纠结这些,毅然是推开了寝宫的房门。 临进门之前,明雪还不忘在后边提醒: “陛下如今身上的毒被抑制了,但只能是管半天,虽然时间充裕,但还请楚公子早做打算。” …… 大宋皇城不是一般的繁华,而女帝寝宫亦是如此。 大而奢侈。 楚钧并未第一眼见到女帝,他小心翼翼是往里头走,很快,终于是在里头见到一个浴池, 那浴池被一片冷气所笼罩,隐约可看见一个女子身影在里边半卧半靠。 恰是大宋女帝! 楚钧不敢僭越,试探着弯了腰。 “见过陛下!” 寝宫之中是静了须臾。 没人回应。 这一次,他不再犹豫,干脆一步步往前走近了。 很快,寒池之中,身受情蛊的大宋女帝那慵懒妩媚的姿态自在眼帘之中。 “嗯?” “女帝陛下,虽然说是可能有那么一点点的冒犯,可是……” “您这一身的气质,像极了在下的一位故人……” 第3章 摘桃子的姐夫 虚幻氤氲的寒冰气息遮掩之下,里边的一切人与物都是显得十足神秘。 良久没有人应答,很明显如今的陛下确实是身上中毒已深。 这一次,楚钧方才是大胆仔细审视了这位宋国的女帝陛下的模样。 九州大陆上各国依旧是男尊女卑,说起来如今这宋国出了一位女帝,其实也没有太多的逆袭故事。 说到底还是几年前大宋先帝驾崩之时膝下并无皇子,只有几位公主。 而本来朝臣之中是要从皇家其他藩王之中选一个先帝兄弟继承皇位,只是这中间突生变故,大宋的丞相以一己之力力排众议,将眼前这个女帝辅佐上位。 而丞相选择公主即位,自然也是出自藏匿不下其野心。 只是不知为何,很快,丞相失势,半个傀儡上位的大宋三公主方才从百官手中拿到了属于帝王的几分权利。 而今距离眼前这位女帝登基,时间已经过去四年多。 而据传闻,眼前这位大宋女帝实力乃是武王! 至于是几品的武王,估计连宋国人知道的都不多。 显然身为陈国人的楚钧了解的少之甚少,他此时只是忍不住仔细欣赏着这位女帝陛下的容貌。 还别说,这么一看下来之后楚钧突然就是觉得自己这一次确实是不亏了。 寒池之中,女帝罗衫已经是半散,轻轻倚靠在池子边上,一双手轻轻缓缓垂在身下。 最让楚钧是有些意动的乃是女帝那一双因为中蛊毒而意蕴横生的美眸,朱唇半张,似隐约还能感受到几分呢喃的芳香。 女帝头上的首饰并未取下,整个人浸泡在寒池之中,大气龙衮隐约从中窥见了轮廓,实在是让人遐想。 宋国以玄色为尊,而女帝所穿,是一件黑色透纱, 楚钧看的很清楚。 不一会,他就是感觉自己的喉咙变得有些干燥。 虽然明知道自己若是真敢这么做了整个宋国不会有任何人能够保全自己性命,但此时的他突然就是有一些想要客从主便了。 在大宋的皇宫临幸大宋国的女帝陛下是多么的一件美事啊~ 但是即便是如此,楚钧依旧很是规矩的。 他并未做些什么, 他只是还在回忆,在思索。 方才第一眼,他是莫名感觉眼前这位女帝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 倒也不是什么样貌或者气质,就好似是那一种直觉,那一种不可言说的第六感。 但是仔细一看,楚钧并未联想到有什么任何故人能跟女帝媲美。 也就是说,自己只是一时间的错觉罢了。 仔细审阅这张美丽的脸颊许久,楚钧方才是摇头哂笑。 看来还是自己多想了,看见什么美女都像是自己的故人。 …… 寒池边上,异常寒冷,不一会楚钧是打了一个冷战。 也是跟着斟酌许久,他目光再度回到气息阑珊的女帝身上,方才是下定了决心。 眼前女帝就这么等下去怕是醒不来了,不论是怎么想法,要想这时候逃出大宋皇宫不现实,他还是得先替女帝解毒。 楚钧探身上前,右手才小心朝女帝肩头探了过去。 这不碰不知道,一碰又是让楚钧惊讶。 此时女帝肩头的皮肤温度可以说是跟这一池池水形成了鲜明对比。 寒池水冰,似能凝结万物,而女帝的肌肤却是热得发烫! “看来方才那个宫女所言倒是不假,这宋国女帝中的这个情蛊确实是很严重了。” 似是看出了一些门道,楚钧若有所思。 蛊术之类他倒也是有些道听途说,也知道大宋北界所谓的让人退避三舍的白家。 至于中了这种蛊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挽救,这就不是他所了解的了,兴许正如方才所说,就只能是靠自己才是唯一的解救对策。 终于,楚钧动作了,将女帝径直是抱去了旁边寝殿上的龙榻之上。 其实说道现在,他只是还有一件事情弄不懂。 那就是,背底下这位大宋女帝被白家所谓情蛊所伤,迫不得已只能是依靠男子才能够解这个情蛊,那么问题来了,这背后的人煞费苦心,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又是为了得到什么? 莫不成就是为了贪图女帝的容貌?背后之人手段通天,明显明白女帝如今状况到最后只能是为他的歹心做嫁衣? 可事到如今,那人呢?是已经试图鱼目混珠了,结果却是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是…… 所以说,他……在等人。 楚钧还是愿意相信背后下手之人一直在等待时机,甚至是,那人或许很可能就藏匿在这皇城宫阙。 只是等了一会楚钧也是没见什么动静,似乎是为了女帝安危,他明显察觉到外边不远处还是有人守着的。 百聊无奈,他也只是是欣赏着女帝这副美貌度过枯燥时光。 也正是听着半睡半醒的女帝许久的呢喃跟呼吸之后,他终于快是等不下去了。 可在这个时候,外边隐约似乎传来了动静。 楚钧神色一怔,急忙放开女帝的…。 …… 事情来的实在是有些太突然,而且似乎来人与所料想的相差不大。 为了想确认情况,想了想,楚钧左看右看,趁着间隙一个翻身是藏在了床底下。 他倒是想瞧瞧,这大宋皇宫里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觊觎这位有非凡手段的大宋女皇帝。 也是很快,楚钧收敛了一身气息,就分明看见从窗户小心翼翼翻进来一个男子。 那男子尚且看上去十分年轻,一身书生倦意,可此时的神色分明十足是一个小人得志的样子。 男子进了寝殿左看看又看看,并不觉紧张,最后目光落在床榻这边,终于是一抹笑容浮现在嘴角。 “哟!” “这不是本驸马的小姨子吗,老早几天前听说你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让姐夫瞧瞧?” 一句话,那好似奸计得逞的语气表现得淋漓尽致,楚钧听得是脸色一僵。 好小子! 听起来又是一位惦记自己家小姨子的狗贼。 楚钧虽然不认识这位自称本驸马的人,但单单从这句话大体也能猜测出一些事情。 而此时摆明是要乘人之危的这位驸马,正是当今大宋女帝的长姐,云安长公主的驸马——苏元。 此时的苏元在龙榻跟前,根本没有想过这屋里头除了昏睡的女帝还有楚钧存在。 “慕语月啊慕语月,平日里一副高高高在的表情,可如今还不是任人摆布,还有云安那个贱人,都夫妻这么多年了。平日里还人前人后跟我来礼仪尊卑,就是不知道等她知道自己这个皇帝妹妹被我折磨后玩弄会是一种如何的心情!” “本驸马还真是期待你们一对皇家姐妹到时候在一起任我为之的场面呢。” “嘿嘿嘿……” 他眼睛里尽是贪恋,眼看着就是要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禽兽!” 此时,躲在床榻下的楚钧一声压抑的怒骂。 第4章 姐夫照顾昏迷小姨子很合理吧 正要准备拍案而起。 突然—— 屋顶隐约又是一阵细微的响动,那响动细微到以一种鬼鬼祟祟的美态呈现。 也正是在跟着这时候,床头的苏元笑容一僵,似乎也是察觉到不对。 跟着他眉头皱了皱。 “奇怪,怎么会这么巧又有人动静,难不成是宫里头那些太监……不对!动静是从屋顶上传来的!” 意识到有状况的苏元这时候也慌了。 眼前女帝为何会中那所谓的情蛊其实他也是不知道的,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只是从长公主那边知道情况之后,贪念起了歹心。 他只是一个摘桃子的人罢了。 也是如此,此时见有异常的苏元心底一时间也慌了。 看了看床榻上引无数人眼红的女帝,又是心中做了剧烈的挣扎后,他一咬牙,抬脚就要往寝宫后边走。 只是刚走了几步,他脚步却是停住了。 “不行,就这么离开简直是亏大了,老子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用那等奸邪之法设计我大宋天子!” 此时此刻,似乎是下定决心的苏元俨然成了一个大义凛然的英雄。 他甚至是犹都不带犹豫,一个翻身就朝着床底钻了进来。 于是乎—— 此时皇帝寝宫里头出现了十分令人尴尬的一幕。 龙榻之上女帝呼吸逐渐有些不平稳,而龙榻下边则是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他们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苏元脸上都绷不住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床底下怎么会有人? 虽然心底泛起惊涛骇浪,可到底身为长公主驸马的他还是有些城府的,很快就是恢复从容。 “你是谁,胆敢藏匿在天子龙榻之下,莫不是欲行刺于天子乎?” 苏元厉声质问。 他并不知道楚钧的身份。 “那请问,驸马为何出现在天子寝宫?又为何出现在这龙榻之下?”楚钧一脸坦然,反击的毫不客气。 苏元:“……” 这话一出口,他是被噎了一下。 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好说啊,自己为何出现寝宫? 方才他在那里自言自语估计早已经被眼前这个贼子听得一清二楚了。 可即便如此,难不成他苏元还能第二次承认自己这个姐夫对自家的女帝小姨子感兴趣,想做些河蟹不准许的事情? 他苏元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啊! 但是苏元却是不怕,因为他并不认识楚钧,而楚钧的身份地位再高也不可能比得过他堂堂长公主驸马了。 若是真是被发现,他驸马的身份完全是护身符,而眼前这个人却是一个十分可疑,不!应该是已经笃定的奸人! 他大可以以进为退,主动出击,打一个出其不意,向陛下亲信检举这个试图侮辱陛下的贼子! 想到这些,苏元的底气一下子大了起来,眼看着伸手就要去掐楚钧的脖子。 可就在这时候,外边一声沉闷的声响。 有人从屋顶跳下来的声音! 一时间十分默契,苏元跟楚钧都是不约而同停下了争执。 “啧啧啧——” 伴随一阵嘲弄声音,此时出现在龙榻前说话的是一位浑身阴狠之气的锦衣男子。 “云乐公主?如今的大宋第一位女帝?亦不过如此!充当我熊某的玩物罢了!” “前些天的你对我爱理不理,今天的我便让你知道销魂蚀骨,别的不说,这白家给的情蛊当真是厉害,无药可医,必须寻一男子才行,每隔一段时间必须要解毒的男子再行房事,如此一来,陛下您可就彻底逃不过我的手掌心了!” “不过陛下也需放心,我熊某人不才,可唯独在这事情上天赋极佳,足足两个多时辰,不会让陛下您失望的嘿嘿~” “……” “禽兽!” 最后那句话说完,床底下两人都没有绷住。 两人不约而同,跟着苏元还在想这事情应当如何做解,却是楚钧直接掀桌子……不对,是掀床板。 也不对,总之此时的楚钧是从床底下跳出来了。 在那熊姓男人错愕的目光里,随着一声呵斥,楚钧一把掐过来苏元的脖子往墙边上一丢。 轰隆—— 伴随着琉璃瓶打破的声响,紧跟着一阵轰隆声,苏元整个人躺在地上窝囊极了。 唰唰—— 跟着,外边手持兵器的隐卫在凌薇的带领下将几人团团围住。 此时,强忍着剧痛看清楚情况的苏元冷汗直流,连带着那姓熊的也是脸色冷到极点。 凌薇! 大宋女帝慕语月亲信中的亲信,掌管天子利刃隐卫,实力乃是武圣之境! 除此之外,凌薇掌管中书省部分权利,有审阅奏疏之权,在外朝素有女宰相的美称! 只是包括苏元在内的几人都不解,凌薇不是在前天就率人前往白家寻找情蛊解药,为何突然出现宫中? 若是说长公主驸马胆敢行狗胆包天之事是自己身份方便的话,那熊姓男子敢今日过来的唯一原因只能是隐卫离开京城。 只有这一支天子亲卫离开,再加上皇宫势力复杂,他才有机会趁机行奸邪之事。 但是很可惜,如今隐卫却是堂而皇之出现在了女帝寝宫。 很明显,面前的一切已经说明太多事情,苏元还好,可那自称熊姓的男子已经彻底心如死灰。 凌薇是看了楚钧一眼,跟着摆摆手。 “来人,将驸马苏元与江安侯打入诏狱,听后发问!” 凌薇是语气冰冷,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给。 一句话,驸马与江安侯熊陌齐齐入诏狱! 熊陌尚且闭嘴不言,可身为驸马的苏元眼看着隐卫已经要下手,他却是站不住了。 暂且不说事实与否,隐卫诏狱可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等等!” “凌薇!你好大的胆子,我乃长公主驸马,不过是恰好便进去探望了一下陛下龙体,你不分青红皂白你敢将本驸马打入诏狱?你不怕天子醒过来与长公主齐齐问罪于你?” 苏元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是撒谎自己只是探望天子。 毕竟,作为女帝陛下的亲姐偶尔夫去看望一下昏迷的小姨子很正常吧? 都没有理由跟证据,凭什么自己就要打入诏狱? 他不保证楚钧会不会出卖自己,但他只能赌。 更何况方才一开始就躲在天子龙榻之下的楚钧究竟是凌薇的人,还是跟自己一样对陛下图谋不轨,那还两说呢! 第5章 请楚公子为陛下解毒 苏元这欲盖弥彰的说辞一出口,凌薇顿时笑容讽刺。 “苏驸马,本指挥使奉命一直派人守着陛下寝宫大门,未曾见过任何人出入,您好端端究竟是怎么进的陛下寝宫,本指挥使实在是有些不懂。” “再者,驸马到底是要看望昏迷的天子,还是单纯想要趁机对陛下图谋不轨,本指挥使也不敢苟同,一切自然会有诏狱的人跟驸马确认!” 短短两句话,苏元心如死灰。 可偏偏见到一边毫发无损的楚钧,本来已经认命的他再度是大喊大叫: “好!凌指挥使这么说本驸马暂且认了,可他呢?他是什么人?不要告诉本驸马他是隐卫的人,莫不是凌指挥使的手下办事需要在陛下寝宫龙榻之下?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你们谁敢保证他没有对陛下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苏元一边怒斥,一边指着楚钧。 其实此时反咬一口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显然凌薇没有对楚钧下手是有缘由的。 他只是单纯愤怒楚钧此时安然无恙。 孤男寡女,偷偷摸摸提前藏在了龙榻之下,你要说楚钧一个大男人没有做什么? 鬼都不信! 除非这人是个太监! 不对,太监也不可信! 毕竟太监还能用手呢! 苏元已经认了,左右最好也得进那诏狱走一趟,他不介意拉人做个伴。 楚钧站在那里人都傻了。 你说你自己寻,带上人家女帝反咬自己一口做什么? 天地良心,他楚钧虽然试图做些什么,可什么都没有,顶多抱着陛下从寒池出来而已。 而且他可是奉命行事,跟一个惦记自己小姨子的姐夫能一个样? 楚钧很气愤。 听到苏元的反应,凌薇又才是看了楚钧一眼,随后做出一脸的古怪之色。 “你说他?楚钧?苏驸马,他乃是陛下钦点的夫婿,他跟女帝陛下在一起做什么是他的自由,做什么需要你一个奸人来指指点点?” 楚钧:“……” 神tm钦点的夫婿。 要不是他不认识在场任何一个人他都差点信了。 好端端自己在皇城外边摆个碗被一闷棍不说,还要什么在所不辞,必须豁出性命帮中毒的女帝解毒。 本来他还挺乐意的。 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没碰不说,却是被人家女帝亲信联合起来摆了一道揪出了奸贼。 礼貌你吗? 一点都不礼貌! 凌薇这话出口的时候,不说楚钧傻眼,连苏元跟着都傻了。 女帝钦点的夫婿?他怎么不知道! 真若是钦点了夫婿,女帝还能到现在中毒未解? 那楚钧用得着鬼鬼祟祟? 怕不是早就应该在龙榻上翻红浪了! “钦点夫婿?凌指挥使你当本驸马是傻子不成?陛下何时有过心仪之人?” “本驸马弹劾你凌薇仗着天子宠信肆意残害忠良与朝廷肱骨之臣,假以天子名义娇诏,试图与这个贼人联手试图对陛下不利,进而觊觎这大宋国本!” 不可否认苏元的怀疑没有道理,此时他的话可谓字字诛心。 只可惜,哪怕他所言为真,此时此刻全部都是凌薇手下,没有人会为他伸张正义。 很快,隐卫的人带着两人下去。 一切已然恢复平静,楚钧左看右看,忍不住是开口提出属于自己的问题。 “我说,既然你们宫里头的事情解决了,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走?”凌薇眉头一挑,“楚公子,陛下体内的毒还没解,太医束手无策,陛下自登基以来也无心仪男子,所以这件事情只能……是靠你帮忙。” 凌薇这义正言辞的话直接给楚钧整破防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 没完没了了是不是?他难不成今天还真得把女帝办了才行? 你们到底是不是大宋女帝陛下的亲信啊! 哪里有亲信合起伙来让自己一个外人去欺负女帝的? “凌指挥使,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太好,而且到时候女帝醒来不认我这个迫不得已要杀了我,我找谁说理?我死了不要紧,凌指挥使,还有明雪姑娘,你们觉得盛怒的陛下能放过你们吗?” 话到了这个地步,楚钧可谓是仁尽义尽。 他说的不错,他自己觉得这件事太亏了,压根一开始就不乐意。 更何况,若是女帝当真要杀了自己,凌薇几人同样没有任何人能有活路可言。 楚钧不相信这世上有人傻傻送死。 听到这些的凌薇却是不为所动。 “楚钧,你要明白我们找上你就已经把能想到的都想了,若是不这样做陛下毒发就会爆体而崩,所以没办法,只能是殊死一搏。现在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帮助陛下解毒,然后等陛下醒来之后尽可能平息陛下怒火。” “对啊,楚公子,还请你明白,现在只要你能救陛下了。” 一边的明雪跟着也是怂恿:“你又是陈国一州刺史的儿子,绝非普通人,像这种事情应当鼎力而为才行,哪怕陛下醒来,你应该有办法让陛下对你倾心吧?” 楚钧都无语了。 殊死一搏是你们臣子的事情,管他一个陈国人什么事情? 他是刺史的儿子,又不是刺史。 再说了这个身份跟现在宋国有半毛钱关系。 把女帝给_了,还要让女帝事后对自己倾心,可抬举他了。 “楚钧,事到如今恕本指挥使提醒你,方才你与陛下已经同处一室许久,做了些什么本指挥使也不想去过分明说,哪怕你现在反悔,也是足够杀头的罪状了,所以你只能按照我们所说的先让陛下转危为安。” 若是说刚开始凌薇还略施恩情,那这个时候明显只有威胁了。 话中意蕴,可见一斑。 “威胁我?” 感觉到自己被威胁的楚钧那叫一个气啊, “怎么会,本指挥使也只是实话实说。”凌薇笑着。 明显此时自己在别人的地盘,想要反抗也是没有什么理由,等他还要说些什么,却是凌薇袖子一甩,头也不回的出了门去。 这态度,大有不管不顾只等着后事的意思。 “楚公子还是别拒绝了,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陛下醒来之后找麻烦,不知道你对那情蛊有没有了解。” 此时一旁的明雪突然是开口相劝。 她是动作示意楚钧过来些,然后压低了声音:“那情蛊外人是没有办法化解,所以只能靠你帮助,即便如此也不会完全消除毒蛊的影响,在之后极有可能时不时复发,而且一旦你跟陛下到时候发生了关系,在情蛊的的影响下陛下也估计会对楚公子你马首是瞻。” “到时候陛下受情蛊影响,自然不会对你起杀心,而楚公子你更是可以借此让陛下听您的话,您让陛下做什么……” 第6章 女帝……没有落红? 明雪的话十分大逆不道了。 楚钧一开始还不知道她要说些什么,可直到最后意识到问题后差点没吓出一身冷汗。 这位宋国女帝身边这些亲信,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老实啊? 那个什么指挥使还只是让自己去跟女帝同房,可眼前这个宫女明摆着刻意在引导自己了。 楚钧怀疑这娘们是在教唆自己犯罪,犯大罪! 什么叫做自己到时候让女帝陛下做什么陛下一定照做? 他简直就是不敢想象。 但是话又说回来,不管是凌薇还是明雪,她们此时做的事情其实都是没问题的,毕竟女帝不解毒只能是死路一条,这个道理摆在里边。 可是…… 可是道理也不是像你这样用的啊喂! 直至是察觉到楚钧的表情变了,明雪反而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还故意朝他眨了眨眼,嘴角带着一抹十分神秘的笑。 楚钧看得又是背后一寒。 正是在这时候,明一突然从远处跑过来神色焦急。 “不好了,陛下体内的蛊毒好像又压抑不住了,陛下此时醒过来,身体也不受控制的……” 听到这些,明雪脸色笑容一僵,两人同时有些为难的看向了楚钧。 楚钧见此,微微叹了口气。 他还是径直朝女帝那边走了过去。 身后,明雪两人一直都紧绷的心也是一松,跟着带着剩下的隐卫退出了寝宫。 说了这么多,她们到底还是怕楚钧拒绝。 若是此时拒绝虽然影响不到陛下中毒的事情,可是有些影响后边的部署。 等到楚钧再回到床头的时候,确实是发现本来一直昏睡的女帝似乎要苏醒了。 而且也是因为药物的压制,女帝嘴里若有若无带着几分无意识的呢喃。 那声音虽然很是低沉,可听得楚钧却是一时间心底躁动。 这诱惑…… 实在是惹人犯罪啊! 不过楚钧到底不是普通人了,此时倒也没胆大到那种地步,他只是确认女帝确实是毒蛊发作,才小心翼翼坐在龙榻边上。 静看这位大宋女帝的容貌许久,他嘴里是连连感慨。 “我楚某还真是一辈子都没有想到,会有今天这种事情发生。” “虽然是有被逼迫的嫌疑,但此时不得不说的是,老子还真有些心动了。陛下你说你要是醒了不认这个账,我这怕是要诛九族的罪过。” 摇摇头,楚钧如此叹息着。 此时榻上的天子似乎受毒蛊影响也越来越大,嘴里的呢喃声渐渐大了起来,身躯也开始不安的扭动。 终于,在最终身体本来的压抑不住之后,这位女帝突然是睁开一双眸子。 而那本该是蕴含天子龙威的双目此时却是格外的诡异与妖艳, 慕语月死死盯着楚钧看了一眼,似乎是一瞬间的呆滞。 那眼中 是一种不该属于她的魅惑。 “男人……” 舔了舔发干的嘴角,慕语月双臂乃至四肢已经开始不安起来,她猛地是一把缠住了楚钧。 随后,扑倒,反压,审视,微笑。 动作之连贯,简直是一气呵成。 “陛下,您……” 被压在身下的楚钧愣了一下,不过他倒也是能够理解。 毕竟如今的女帝可是毒发了,这种表现太正常了,他已经是演练了无数回。 嗯, 并不稀奇。 “呵呵,朕能够感受到你的实力不弱。” 女帝这么细细打量眼前的这个男子,一边一双腿慢慢缠绕上去。 很快,她露出满意的笑容,“做朕的男人吧~” 楚钧:“……” 此时他还能说什么。 估计说什么这位女帝陛下都是没有意识的。 只能说事情到了现在,他唯一不乐意的地方就是自己完全不在主动。 这怎么行。 一个翻身,楚钧是反客为主。 要说比起实力这女帝还要胜上一筹,但此一时彼一时,或许是神志不清的缘故,楚钧的反抗轻而易举。 “你——” 被突然压制住的慕语月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短暂的清醒,不过很快是内心的渴望压过了这份神智。 她主动是将双臂搭在了楚钧背后,眼中含情脉脉。 “不错,不错!朕就喜欢你这种肆意妄为的人,让朕见识见识你的实力!” “咳咳…” 听到这些话,楚钧忍不住咳嗽几声,并未反驳什么。 看着身前的女子,他突然压低了声音。 “陛下,不论您是否清醒,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 “我楚某也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今天这事情到底是迫不得已,总之是一句话,待会儿能用手的,我尽量不开口,能开口的,尽量不到最后一步……” 这话前半句还是义正言辞,可似乎是感受到了女帝的吸引力实在是有些让人疯狂,到最后他莫名是笑了起来。 那笑容的bt程度,比之先前那位驸马以及江安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 …… 大宋的京城想来是历来繁华无比的。 热闹的大街商贩络绎不绝,直至是到了后半夜方才静下这一场凡间的喧嚣。 窗外天沉月却明,一摊清辉入户来。 怀中这位女帝, 很润。 楚钧怀里搂着温暖,只觉得眼皮子都抬不上来了。 似乎……时间有些比他预料之中的要长太多了。 本来他也不虚此事,可最后他才方知道事情有多离谱。 直至是累了,疲了,乏了,要死了,楚钧扶着腰子往床下走,却是被身后的女帝反手提回了榻。 只是隐约下床帘里头,他如摆烂的死尸一般躺着,慕语月却是浑然不觉得有任何不对。 后半夜的事情究竟是发生了一些什么他已经是无从知晓了,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瘫了。 身为武王实力的女帝,再加上那情蛊的影响,这战斗力太可怕了! 一时间,因为乏累,楚钧甚至是忘记了提裤子跑路。 但是说起来,今天这事情虽然说是满足到了,但仔细想来还是有一点他实在是觉得亏到了姥姥家了。 楚钧小心推开女帝到一边,随后再度是检查了一下床榻上下。 果然是不错! 女帝没有落红! 楚钧若有所思,如此看来,之前外边两个宫女说女帝有心仪的男子,此话不假。 毕竟, 总不能是骑脚踏车蹬的吧? 就是可惜如此貌美的女帝,楚钧已经是难以获得其芳心了。 虽然是说他能跟女帝共度已经是天大恩泽了,可到底还是觉得有些不爽快。 男人嘛! 他楚钧不是某老板,没有那种风流。 而且,还有一个需要他提防,若是女帝当真有了心仪男子并且发生什么,那他估计这个死罪是跑不了了。 想到这里,楚钧一个翻身,也不管其他事情了, 抬脚就往外跑。 第7章 贱奴,逆臣,朕通通杀了! 等到楚钧出门,就是看见外边一直尽忠职守的明雪跟明一两人一人顶着一对黑眼圈凑了过来。 若不是此时自己的状况要很糟糕,他还真有雅兴欣赏一下的。 显然,这么久的闹腾下来俩人都是没敢分心,生怕不小心里边会出什么乱子。 “怎么样,楚公子,陛下可是苏醒了?”明雪迫不及待问了一嘴。 楚钧是点点头,“我看着你们陛下应当是毒解了,不过…兴许是因为疲乏所以睡了一会。” “那就好!” 听这话,两人并不觉的是有什么虚假的,都是放心点了点头。 楚钧倒是也懒得跟她们多说什么,抬脚就要走。 “诶!等等,楚公子要去哪里?”眼尖的明雪先是挡住去路。 被这么拦着的楚钧是一瞪眼,“既然你们皇帝转危为安,我自然要离开了,不然等着给你们杀吗?” 听这么一说,明雪沉默片刻。 “楚公子,你说的倒也不错,不过此时你还不能走,你要是真走了,陛下的怒火就当真平息不了……” …… 殿外,一心想要提裤子跑路的楚钧被几人拦了下来。 而寝殿里边,方才还阖目入眠的女帝突然是如受了什么惊吓一般睁开眼。 似乎是在睡梦之中属于自己的意志恢复了过来,慕语月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她只记得好像做了好久一个梦,梦到自己身受奇毒,接连昏睡好几天整个人身体无比难受。 直至是被折磨的身心疲惫不已,她遇到了自己心爱的情郎。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欣喜若狂的她终于是发泄了自己的情绪。 两人久久缠绵,共赴青云,甚至是到了后半场,一度她成为了主动。 如梦似幻。 依稀还记得,临走的时候,他还在自己唇边小心留下一个吻。 慕语月仔细遐想着,一直是沉浸在与情郎久别的重复里。 但是很快她意识到不对了。 这不是梦! 当这个意识在确定以及肯定后,慕语月猛然是惊醒过来。 茫然,恍惚,错愕 复杂又真实的情愫在脸上先后浮现。 被子里的双手移动着,她甚至隐约感受到了身上残留的余温…… “不对!” 慕语月意识到了不对了, 她突然是记起来近日的事情了。 自己无意之间也不知是在哪里中了巫蛊之术,刚开始勉强还能承受,可一天过后自己的身体愈渐变得不受控制。 也就是靠凌薇带来的那极寒冰方才意志体内的躁动。 只是具体到如今过去多少天,她是完全没有意识了。 但是这些根本不是重点。 重点是自己如今已经完全苏醒了,而且明显是经历了什么! 思绪到了这里,慕语月一双手也是触到什么, 感受到酸疼的腰跟红肿的唇,她急忙才是一把掀开被子。 入目之下,触目惊心! 这一刻,好似一道惊雷在在这位大宋女帝脑海轰然炸开。 慕语月胸口剧烈起伏着, 先是震怒,再然后是慌乱,绝望。 轰隆—— 这一刻,到底是这位女帝没有克制自己内心的怒火与慌乱,她一个巴掌拍像了身侧的寝殿墙皮。 轰轰轰.—— 女帝武王的实力没有丝毫的隐藏,整个宫阙颤抖着,惊得外边所有宦官跟宫女都是吓了一跳。 “来人!” “明雪!凌薇!你们都死了不成?” “都给朕滚过来!” 一声震怒,别说是外边还在拦着楚钧的明雪了,就连置身事外的楚钧都是忍不住脚下一颤。 完蛋。 彻底完犊子了。 他感觉天要塌了。 甚至明雪急忙要进去解释的光景,里边的慕语月似乎察觉到了外边的动静,只听飞快的风萧萧声。 再擦亮眼睛。 一道靓丽的倩影身着红装,已然出现在楚钧身前不远处。 慕语月先是将目光移在楚钧面上须臾,再然后是看了一眼旁边的明雪两人。 再看向楚钧的时刻,目光如同看待一个死人。 楚钧很明显的能感受到那道杀气,那是很强烈似乎要活剐了自己的气息。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独属于武王实力彰显无疑。 武王! 五品武王! 寝宫外边的花草树叶沙沙响动着,似乎要刻意抹平这夜色下宁静的瞬间。 明一的心境跟城府都是要差上许多,此时面临如此场面,吓得在一边低着头瑟瑟发抖。嘴唇发白。 慕语月甚至是连询问明雪经过的意思都没有,她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楚钧。 良久之后,楚钧只觉得自己心底发的毛都填满肚子了。 但是好在他早有预感,并未因为吓得直接跪倒在地。 毕竟,武王的实力,再加上作为天子的龙威,非常人所能承受。 “你是何人?” 这一刻,慕语月咬牙切齿。 四个简短的字词,就如同地狱之中溢出的恶魂之语。 仿佛周围的气息都掺杂了彻骨的寒气。 楚钧有些慌乱的咽了咽发干的嘴唇,急忙才是开口: “陛…陛下……” “在下……也是被迫…” 铿锵! 只听得是一声利刃划过虚空的声响。 甚至是楚钧解释的话都没说完, “朕——要杀了你!” 这一刻,女帝周身的暴戾之气轰然散开。 那不知是何时已经是被右手紧握的天子剑在月色下如秋夜的寒霜一般的白。 楚钧硬生生是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这他妈的。 好生恐怖。 真正是感受到天子之怒的楚钧当真是怂了。 早知道这大宋女帝发起疯来这么可怕,他就不欲望当前了。 顶不住啊实在是! “朕杀了你!” 慕语月死死盯着楚钧,手持天子剑一步步逼近。 她每动作一步,整个人身外的气息也要浓重可怕一个境界。 “贱奴!逆臣!” “今天晚上,朕定杀了你们所有的叛臣!” 虽然是目光丝毫不曾从楚钧身上挪开,但包括周围人在内的都很明白,这后边这两句话是对明雪几人所说的。 此刻明一已经是早早忘记了先前明雪交代的事情了,她牙关打着颤,惶恐不已。 女帝一双眼睛在这时候已经是通红,在这一瞬间,披头散发的她宛若含冤死去的厉鬼。 第8章 凌薇不臣? 眼看那天子剑朝着自己身前就是要砍了下来,就是在明雪也是急忙要出面拦在中间的时候。 楚钧也才是恢复几分镇定,他飞快也是往旁边一躲。 虽然他的实力并没有到武王境界,但到底此时震怒的女帝并没有什么身法可言,完全就是在一遍遍发泄怒火罢了。 所以说,武宗实力的他轻松躲开也不是什么难事。 “陛下,冤有头债有主,是你的手下把老子抓过来的,威逼利诱,说什么我要不上,陛下你可就死了,这件事情怎么说也不该这时候轮到拿我出气吧?” 躲过一击的楚钧选择的嘴硬,在他看来跟皇帝讲道理其实也不现实。 哪怕自己认怂也难逃一死。 很明显,身为女帝,慕语月是容不得任何忤逆了,特别是楚钧这话中粗鄙的字词让她更是面容狰狞的可怕。 “狂妄贼子!你既然是明知道朕的身份,就不该犯下这大逆不道的罪!侮辱朕的清白还想让朕饶了你,你好胆!” 慕语月依旧杀心不减。 跟着她终于目光回过头看向阻拦慢了一步的明雪。 “至于是朕这两个贱奴,待朕杀了你之后,朕同样不会放过!今天晚上的事情,朕一个也不会轻饶!” 眼看着陛下眼眸之中已经是滔天的怒火跟恨意掩盖,明雪深吸一口气,直挺挺跪在地上。 “还请陛下息怒!” “息怒?” 手持利剑的慕语月直勾勾盯着跪在身前的明雪。 “明雪,朕问你,女子清誉何其之重?何况朕乃是有夫之妇,朕若是此时让你委身眼前这个贼人,你又可能接受?” 对此,明雪只是以头枪地,语气不带一分质疑,“陛下让奴婢做什么,奴婢自然不敢有任何怨言!” “呵呵呵!” 听到这回答的慕语月笑了,滔天的杀心却依旧止不住。 “好一个没有任何怨言!蛇鼠一窝,朕身边没曾想都是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贱婢!” “陛下!不是奴婢支持这种事情,实在是奴婢跟凌指挥使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是出此下策!若不然陛下毒发……崩卒,将断送大宋江山啊!” 明雪颤颤巍巍解释。 谁知道这话说完,彻底点燃了女帝心底的火气与对她的失望。 慕语月抬起脚就是朝着地上跪着的明雪踹了过来。 这力道之重,没有任何反抗的明雪径直是飞出几丈远。 “出此下策?真是好一个出此下策!” 慕语月语气森然,盯着从地上爬起来战战兢兢的明雪,她再度是开口: “明雪,你跟着朕的身边还不明白?朕是没有喜欢的人吗?你们是找不到该找的人不成?出此下策难不成你不知道该找什么人不成?” 很明显,如今的大宋女帝自然是有心仪夫婿,而且还已经是到了生米煮成了熟饭的地步。 女帝情郎并未身死,其中的秘辛明雪自然是一清二楚。 只是对着此时怒火攻心对所有人都止不住杀意的女帝,明雪咬了咬牙。 她小心翼翼是上前一步,将头磕在了院墙的青石地板上。 “陛下,奴婢自然是明白这些的,凌指挥使也派人去寻找过……可是……” 明雪说道这里,是紧张得已经是不敢往下说了。 这番欲言又止的态度,让本来就气到了不行的慕语月怒火更盛。 “可是什么?哑巴了?” “可是凌指挥使到地方的时候,据传闻也接到了公子,可到了京城隐卫那边就说是公子途中出事了,已经…已经是死了……” 说到了最后,明雪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越来越伤心。 可即便是那微小的声音再小,慕语月也是仔细听着这一切。 直至是听到了最后一句,她整个人是呆愣了一下,犹如五雷轰顶! 死……死了? 震惊之余,她自然是不信的,目光盯着眼前这个自己最亲近的侍女忽然是勃然大怒。 “明雪!你好大的狗胆!” “你不过是一个奴婢,胆敢欺瞒朕?隐卫乃是整个大宋最为顶尖的力量,凌薇乃是朕最信任的指挥使,她如何会让人死掉?” 这两句斥责几乎是慕语月嘶吼出来的,她抓住明雪的肩膀摇晃着。 明雪死死抿着嘴。 “陛下,奴婢怎么敢欺瞒陛下,这是凌指挥使的说辞,奴婢不敢乱说……” 眼看明雪唯唯诺诺的模样,似乎是想起了这些年明雪的贴心与忠心。 一时间,慕语月就这么盯着她许久,愣了愣。 “凌薇——” 突然间慕语月又才是一个转身看了周围面孔许久,才是又厉声质问。 “凌薇呢!她人呢!”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一旁许久不敢吱声的明一才跟着解释一嘴:“凌指挥使自打今日白天抓住了长公主驸马以及江安侯就去审问了,一直是没进宫……” 听闻抓了人,盛怒的女帝又是一愣。 兴许是因为怒火攻心,此时她根本就是没办法冷静下来思考这其中的来龙去脉,也根本就不再信任任何人。 毕竟,在她看来,自己今日被贼子侮辱,还有所谓的什么下策,跟凌薇这个指挥使以及明雪明一这两个奴婢都跑脱不了任何关系。 “来人!将她给朕找来!朕倒是想要看看她凌薇到底是要做什么?一个个的莫不成都要反了天不成?” 女帝对谁都起了杀心,此时自然是人人自危。 一听来了吩咐,根本就是没人敢再到这里触及陛下之怒,几个小太监跟宫女都是争先恐后退了出去。 而院中,只剩下慕语月、明雪、明一俩人以及一脸懵逼的楚钧。 他都懵了。 这个叫做明雪的宫女怎么说了半天又是把事情给那个什么凌指挥使了? 莫不是这俩边有人怀不臣之心? 虽然只是听到了一些片面之言,可楚钧没有理由不将这件事情的前后往凌薇身上想。 毕竟, 作为天子最信任的隐卫指挥使,她如今的嫌疑很大,目的也十分不明确。 但是楚钧也只是好奇一下而已,毕竟他此时还被眼前的天子将小命捏在手里。 不管人家怎么整, 他是死路一条。 第9章 姐姐,你别保证了,我害怕~ 或许是楚钧今天当真有一点运气在身上。 亦或许是此时双重打击之下的女帝已经完全是没有了任何精力管楚钧这个夺走自己清誉的贼子了。 慕语月失魂落魄,静静抬起头看着天边灰蒙蒙的夜色,一片怅然。 不一会,她是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寝宫走去。 只是走了三步,又才是脚步顿了一下。 “将他打入天牢,明日凌迟处死,朕——亲自监刑!” 对于楚钧,这个毁了自己一切的男人,盛怒的慕语月终究是没有手软,甚至连一点解释都不愿意听。 本来说不准就要横死当场的楚钧还能活一晚上,也不知道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 慕语月到底是没有多说任何话,眼看着那道巾帼的身躯渐渐远去,甚至是黑色龙衮上的金龙光泽也渐渐在所有人的目光里黯淡下来。 黑云遮掩了那轮孤月,阵阵清风入户来。 而正要楚钧心底计较着要不要趁着此时几人防守不备逃之夭夭的时候,明雪突然是站了起来。 她小心朝楚钧行了一个礼,诚挚开口道: “楚公子,还请今晚上在天牢屈就一下,今天晚上的事情到时候奴婢跟你解释清楚,你尽管放心自己以及女帝,明日定然是不会有事的。” 这话诚意确实是有的,但是此时从明雪一个空有武力没有权力的宫女口中说出来,楚钧却是打死也不愿意轻信。 开玩笑,他睡女帝之前,这小丫头也是那么自信满满说的。 说什么他让女帝趴着,女帝绝对不会躺着。 可结果呢! 明天就要凌迟了! 楚钧想想都是浑身发寒。 只是话里,明雪说让自己放心女帝,他倒是一时间没有意会过来。 这话,什么意思? 女帝要寻短见?可他为何要担心? 血淋淋的例子摆在眼前,楚钧自然没了什么脸色。 “明雪姑娘,你说我要现在不反抗,是要等着到了明天那鬼皇帝割我三千刀吗?” 说罢,他暗自动用了一身的武者气息。 他自然是有自己的底牌的。 也就是在不久前,楚钧暗中用信号联系了皇城自己的一些手下。 虽然不敢保证万无一失,但他还是有信心。 他有一张不怕大宋强者的底牌! 可就是这时候,躬身的明雪咬咬牙,突然朝着楚钧就跪了下来。 卧槽! 见到这一幕的楚钧吓了一跳,还不等他躲开,明雪已经是水汪汪的眸子。 “楚公子,就恳请你相信奴婢吧,如今的皇宫风雨飘飘欲坠,你要是出了皇城必死无疑。前些日子陛下中毒期间,凌薇极有可能叛变。” “奴婢虽然是一个弱女子,可也信守承诺,绝不会让楚公子身处险境!只是……若想要揪出来凌薇等人的把柄,此时万万还不能结束这场戏……” 听着明雪忠心可鉴的说辞,楚钧一时间有些沉默。 他心虚地看了一眼女帝寝宫,见没有动静才是松了一口气。 …… 而只身一人回到寝宫的慕语月此时却是完全散去火气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疲累、痛苦、甚至是绝望。 那方才还猩红的眸子此刻早已经空洞无神,愣愣看着眼前的一切,心思再也回不到事情本身来。 这一刻,她俨然犹如一个即将覆国的孤君,天下人皆负她,却无一人可倾诉。 “子安……” 扶靠在窗边的慕语月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其眉宇的思念之色与痛楚尽是显现。 望着窗外的已经是渐晓的星辰,她只是将思绪全部方才了半年多前,那个走入她眼中的少年。 那时候也不过年初,趁着外巡东都的机会,慕语月不再藏匿这几年暗中积攒的势力。 在那个时候,她撕破脸面,除掉了一手将自己推上龙椅的前丞相李林昌。 只不过李林昌毕竟家大业大,李家宗室也是牵连甚多,为了是万无一失,当时的她并没有亲自留在东都长庆,而是在事先上演一出真龙在野的戏码。 也就是说长庆东巡的天子乃是由人乔装易容,而她则是尽可能小心翼翼,打扮成为一个富家千金的身份在宋国边境游玩,等待东都的消息。 事实证明当时她的选择没有错,那时,早也有了猜测的丞相同样是手段尽出,根本没有掩饰那狼子野心。 羽林军平叛期间,顶替自己的替身被好几名武尊高手刺杀身亡,而东都也同样因为血流成河。 而慕语月正是在那时候认识了她所青睐的少年,那个似满腹经纶、自信自得的男子,却到最后暴露出了油嘴滑舌贪图美貌的本性。 沉醉于其中的慕语月终究还是没有逃过他的花言巧语。 虽然只是短短的半年左右时间,但两人的感情分外浓厚,只不过到最后分开之时,慕语月为了小心,并未说出自己那是大宋天子的身份。 每每想起那短暂的时光,她总是心中甘甜如蜜,感慨子安的英俊,又嗔怒他的胆大。 只是…… 一切的美好从今天这个注定不平凡的夜晚化作了云烟。 “子安,朕现在好后悔,若是早些让人找你……” 想着如今的事情,慕语月神情悲恸。 这份悲哀,不单单是身为女子的自己失贞的绝望,更是源于心爱之人生死不明的慌乱。 脑中一团乱麻的她此时根本无法分辨明雪的话是否真实,更无法确定凌薇的说辞是否可靠。 两个月前她同子安分别的时候,其实是闹了一点不愉快的,当然,只是匆匆分开而引起的别扭。 更多的是因为刚解决奸臣的谋逆,朝中各种事情都需要身为天子的她处理,所以在那之后慕语月一直没有机会分心儿女情长,更是没心思管这点事情。 现在想想,若是自己回到朝中之时早些将子安接到京城…… 那如今的事情显然不会发生,身为天子的她更不会因此而愧对自己心爱的男子。 越是如此想,慕语月便越是后悔。 越是后悔,她内心的痛苦与绝望便更是重了一重。 也不知是多久,一片安逸的寝宫之中突然是隐约响起一阵轻声的啜泣。 …… 等凌薇匆匆赶来面见天子的时候,她略微探寻的目光对上的是那不远处一对通红的眸子。 由公主之尊登基称帝四度春秋,即便是那两年为人刀俎的日子,天子又何曾表现出如此孱弱不堪的模样? 似乎是想到什么,凌薇的心中跟着有些忧心。 她小心上前一步: “臣见过陛下!” 第10章 凌薇:果然是一孕傻三年 听到凌薇的声音,这时候倒在窗边的慕语月方才是猛然抬起头。 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凌薇好一会,她才是僵硬开口: “朕需要一个解释!” 简短的一句话并未给凌薇造成任何疑惑。 来之前,她显然已经是料想到了情况。 想了想,她才是如此开口:“陛下,臣如果说,明雪才是如今那个叛臣,陛下可愿意相信臣?” 话音刚落,本来还双目无神的慕语月突然呆愣在了当场。 明雪……叛变了? 若是说先前明雪直言隐卫指挥使凌薇谋逆给了她很大的冲击的话,那此时凌薇的倒打一耙就让慕语月是直接懵了。 尚且在悲痛之中的天子根本没有任何头绪。 “凌薇,朕问你一件事,楚子安究竟死了没有?”沉默片刻的慕语月死死盯着凌薇道。 楚子安! 听到这个名字的凌薇明显是一阵意外。 她抬头看向女帝,正巧是见到了那其中饱含失望的眼神。 迟疑了一会,凌薇摇了摇头。 可即便如此,慕语月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紧跟着质问,“明雪所言,你说在找到楚子安接回来京城的途中楚子安他……被害了,这话是假的?” “陛下,臣确实是说过这话。” 对此凌薇并未否认,只是跟着解释,“臣怀疑明雪要对陛下与楚公子不利,为了保护楚公子,当时自然是不会说真话的。” 看似是没有任何纰漏的回答,可此时慕语月心底只剩下芥蒂与疑心。 这份疑心不单单是对凌薇的,而是明雪、明一、甚至是隐卫上下所有的近卫。 凌薇三人都是曾经她身为云乐公主之时就已经是她的心腹,可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情不说,这三人还互相要死对方谋逆。 此时此刻,慕语月谁都不敢相信了,她只觉得心力憔悴。 可一联想到自己被夺的清誉,又是听闻凌薇说楚子安没有死,她心底思索了一会。 许久,才是摇了摇头。 “凌薇,你叫朕如今如何信你?你说楚子安没死,可如今连朕的清白都保证不了?你凭什么指认明雪她们对朕包藏祸心?” 当天子这句无情的话说完的时候,凌薇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她丝毫是不再掩饰的、那错愕的、不解的、甚至是疑惑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天子。 一度是差点忘记了礼仪尊卑。 陛下,您这话…… 是不是未免太…… 一时间,凌薇突然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大,头也大了。 正待是她要解释,突然又是慕语月又抛出一个重击: “朕再问你,明雪不过是朕身边一个婢女而已,她凭什么敢反?她谋害朕,难不成就能当天子不成?” 凌薇:“……” 这话出口,明显意味着君臣两人间的关系不复从前,一度决裂。 往轻里说,此时陛下已经是对自己有很重的疑心了。 沉默许久,她才是深深吸了口气。 “陛下,或许明雪是背后有人,臣已经是查到,陛下中毒的事情,江安候跟长公主的驸马都牵扯进来……” 或许是因为中毒一件事明显触动的女帝,此时慕语月突然是身体一颤。 随后,厉声打断了凌薇的说辞。 “你无需再说了,朕想一个人待一会……” “陛……” “出去!” 明显感觉到陛下一触即发的火气,凌薇硬是将一肚子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犹豫再三,她微微拱手。 “臣告退……” 只是刚走了两步,她又才是顿了一下,幽幽开口问了一句:“陛下,您知道…外边那位关进天牢的男人的名字吗?” 她这么问,慕语月却是浑身的杀气蹭蹭涨。 “将死之人,朕为何要知道?” “陛下,他叫楚钧……” 凌薇是小心开口,见陛下依旧是没有反应,再度是跟着解释:“陈国人,夷陵刺史的儿子……” 依旧是一阵沉默。 行吧。 似乎意识到什么的凌薇跟着是闭了嘴,又才是拱手行礼退了出去。 …… 等到凌薇从天子寝宫出来,突然是旁边一个手下匆匆上前,递过来一张纸。 “指挥使大人,请过目!” 轻轻瞥了纸上的文字一眼,凌薇径直是接了过来。 只是略微一瞟,她本来还云淡风轻的神色直接是愣住了。 纸上的内容明显已经是不容轻视的,凌薇仔细确认无误,微微怔住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错愕,惊讶,迟疑,到最后是庆幸。 只是很快想到了什么,她才是往后边寝宫看了一眼,随后意味深长。 “传闻是民间有一句老话,一孕傻三年,现在看来这话确实是在理,嗯!” 不再迟疑,收起了手里那泛黄色的纸张,凌薇扬长而去。 …… 清晨里的碎金色光芒从窗棱中溢进来的时候,慕语月一夜未眠。 此时紫宸殿的帝王寝宫里头,桌边是一个醉醺醺的美人,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清酒。 温热对泪从眼角滑落,最终悬在两颊,微冰凉,痒痒的。 鬓发散乱,孤影一人,那是一种无比凄凉的美。 也不知是到了什么时候,窗外溢进来的阳光到了床头,将那依旧是凌乱的床榻上一枚金属制成的令牌照亮的熠熠生辉。 令牌反射来的刺眼的光芒从女帝眼角划过去,让醉酒无言的她轻轻蹙了眉。 旋即,猛地是将手里的杯子朝床头扔了过去。 “滚!都滚!” 慕语月恼羞成怒嚷嚷着,说着就是连带着桌子都掀开了。 可那令牌反射的阳光依旧是显得无比刺眼,她冷着脸就是走了过去拿起来令牌。 只是正要丢出去的时候,偏偏是令牌上那特殊的纹路引起了醉醺醺的她的注意。 这令牌…… 有些熟悉。 不对,应当是再熟悉不过了! 慕语月清楚得记得,楚子安的身上就有这么一块令牌。 一模一样! 意识到什么的她这时候那无神溃散的眼神方才是恢复一分清明。 “等等——” “楚…楚钧……?” 似乎想起夜里最后凌薇走之前对自己说起过的这个名字,慕语月是反复呢喃了几次。 她跌跌撞撞是朝殿外走去。 楚钧! 楚子安! 这一刻,一直是觉得自己被所有人欺瞒的天子总算是恢复了往前的清明跟理智,她似乎是已经明白了一切事情。 第11章 朕该不该杀你? 意识到问题所在的慕语月是直接往天牢赶。 此时再回想起凌薇跟自己说话的意思,已经是有了九成的把握认定那所谓的楚钧正是自己当初遇上的楚子安! 当然了,剩下的问题她还想着是要亲自去天牢问清楚情况才能做决定。 也是说巧不巧,在天牢外的诏狱她正好是又见到了凌薇。 这次的慕语月急切的心情下并未问任何多余的事情,冲上前就是抓住了她的肩膀摇了几下。 “朕问你,你早上说起那话里的意思,楚钧是不是楚子安的本名?” 凌薇是听闻陛下来到天牢这边才故意出面拦住人,此时被陛下突然的转性弄得一愣一愣,不过她倒也清楚陛下心底着急。 君臣两人就这么大眼对小眼,甚至是因为着急到恨不能一秒钟见到楚钧的缘故,慕语月此时身上酒气尚在。 说完这话,凌薇只感觉是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神魂颠倒。 她自顾是叹息了一声,才道:“陛下,您若是信我,现在应该就要跟楚公子相见了,还问什么?” 一席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很明显慕语月的眼神变得激动起来。 甚至是因为高兴,抓着凌薇肩膀的手都重了些。 又是过了一会,见眼前的女帝似乎是从欣喜中恢复了些从容,凌薇跟着小声是建议: “其实……现在皇宫里头有一些眼线还没找出来,再加上楚公子身份特殊,是陈国那边刺史的儿子,臣以为陛下可以保护一下楚公子,这个消息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这话让沉醉在喜悦之中的慕语月也是变得理性,她跟着轻轻点头。 “朕要去见见他!” 而在天牢之中,被关了到现在的楚钧倒是因为隐卫的缘故没有受到什么刑,不过此时他心情不怎么好也就是了。 从外边进来的女帝本来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与期待,不过随着周围的狱卒多了起来,她到底是冷静下来。 吩咐外人退了下去,她才是打开牢门,见到那个在心底念了几个月的脸庞。 楚钧从动身前往大宋开始前就进行了易容的,不然慕语月也不至于盛怒下认不出来。 越是见到心爱的男子,她反倒是越冷静了。 特别是看见楚钧紧绷的脸色跟那,硬生生是让慕语月准备好的太多柔情给憋了回去。 这人…… 怎么回事? 还委屈上了? 虽说昨天晚上自己震怒之余是差点没有直接砍死他,可到底是最后没有得手。 更何况,他亏了吗? 她可是清楚的能够回忆起来昨天下午那会开始,两人在榻上的时候楚钧这厮是多么的胆大妄为。 不过,慕语月也才是跟着想起来,当初在崇州两人相见,她自己不单单是容貌,连声音跟一言一行的举止都跟现在大相庭径。 武王级别的强者想要掩盖自己的气质要很容易,也是因此,楚钧没有任何可能认出来天子身份的自己。 “你……,朕听手下说起过,你叫楚…楚钧?”在牢中等了好久,见楚钧都没拿正眼看自己,慕语月方才是主动问了一嘴。 偏偏她这么一问,楚钧甚至是把头别过去了。 慕语月:“……” “朕问你话,你就这么想死?” 慕语月是恼了,这才一晚上,怎么就变了一副态度? 这话一说完,从一开始就摆烂样子的楚钧这时候突然是是换了样子。 他做出诚惶诚恐的态度,朝着慕语月就是好一阵磕头: “草民侮辱了陛下,罪该凌迟!” 慕语月还要生气,可就这么看着楚钧滑稽的表演,到最后莫名其妙是心底生出一阵愧疚。 说到底这件事情,从自己中毒开始就是亏欠楚钧的,若不是凌薇派人找到楚钧,她恐怕真的要被…… 深吸一口,慕语月缓缓蹲了下来。 认真看着低头“求饶”的这个男子,她此时才觉得楚钧一举一动恰恰是似她心中装的那个少年无差。 “朕问你,你身为陈国四品大员的嫡子,却潜伏于大宋皇城脚下充当细作,勾结朕的心腹陷害朕,你说,朕该不该杀你?” 她这话是故意在打压楚钧的嚣张气焰, 毕竟,在慕语月看来,楚钧这个性子实在是让她太不喜了。 再怎么说,朕的清白都给你了,你难道就是连一点的愧疚跟惶恐之心都没有吗? 慕语月就想着楚钧在自己跟前求饶,然后自己顺而而之,“赦免”他的罪过。 再等楚钧感到惊讶的时候,她再出面,说出自己的身份,直接给楚钧最后一击。 似乎已经是在脑中浮现了楚钧最后惊掉下巴的模样,慕语月不经意勾了勾嘴角。 却是明显是楚钧坐不住了,这才是抬起头看向慕语月。 “我是陈国人,但是我爹不是什么刺史,也不认识陛下的什么心腹。” 慕语月脸色一寒,“楚钧,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敢有所隐瞒?若非是你不是我大宋的人,你犯下的罪状,朕定要诛了你九族!” 这话说完,四目相对。 楚钧丝毫不示弱的目光看得慕语月一惊,不过她身为天子,一身气质丝毫不会亚于任何人。 这样对峙良久,鼻尖始终存在的那抹淡淡的香味是让楚钧皱了眉头。 那香味,是从眼前天子身上传来的酒香。 美酒醇香似亭亭风雨之月桂,美人淡雅如隆冬之梅花。 本来已经是懒得打算争论的楚钧明显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是上下打量了跟前的女帝许久。 这动作,一度是让慕语月心底一惊。 不会吧? 莫不成自己容貌与起先天壤之别了,他还能认出自己来? 两人明显是心思各异,突然是楚钧一声轻蔑的笑容。 “陛下当真是以为喝了一点酒,就能够忘记一些不好的事情?还是说陛下已经从悲痛中走出来了,甚至是开始惦记昨天榻上的风雨?” 一席话,慕语月心态崩了。 她瞪着眼眸看向楚钧那十足看乐子人的心情,一时间不知道是说什么好。 拿这种事情羞辱自己的女人? 你真干得出来! 若是自己当真是遇到别人说了这话,她可以断定,这个人无论如何都见不到自己第二面的。 “楚钧,朕本想饶恕你,你当真就是要自己找死?” 第12章 朕男人死了,你比他勇猛 “饶恕我?” “陛下,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昨天晚上你可是不是这个态度。” 这次换做是楚钧动容了,他颇感意外地看向眼前的女帝。 在他的目光里,慕语月表情似乎是有一瞬间的呆萌, 随后,她才是颇为认真点了点头: “可朕男人死了,朕昨晚静下心来想了一晚上,你…比朕的男人要勇猛。” “噗嗤——” 楚钧差点吐血。 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才是说得出这种冷血无情的话来啊? 他开始为九泉之下的那位先贤感到惋惜了。 这个女人,她不对劲! 她在玩火。 而此时慕语月心中已经是乐开花了。 对楚钧这种惊呆了、震惊、怀疑人生、甚至是一度有几分惶恐的语气,她是满意极了。 她跟着舔了舔唇角,一脸的天真无邪,“……可以吗?” 还可以嘛? 你看看你?可以嘛? 可以不了一点。 咱们暂且是不说这里边有没有什么阴谋,若是自己一时冲动贪图美色答应了, 那若是他死了呢? 楚钧甚至是已经是顺其自然想起若是自己离开大宋之后再回来的时候,皇宫之中一大堆嗷嗷待哺的娃娃哭着喊自己爹爹的场面了。 想想都是头上有点重。 你那份尊荣,好歹还坚持一个三天吧? 瞧不起你! 联想起这些,甚至是楚钧此时的目光都变得鄙夷起来。 他毫不留情面往后边挪了挪。 “陛下,请自重!” 慕语月:“???” “怎么?你难道是看上不上朕?”她已经是恼了。 楚钧显然不可能当怨种,便是随口道,“草民已经是有喜欢的人了,就在宋国。” “哦?这么说你来我大宋是找你喜欢的女子的?” 提起这个慕语月突然是不困了,听这句话,她很明显是感觉到楚钧说的正是自己。 只不过当初自己留下的名字跟消息都是假的,估计楚钧这么久也是没什么头绪。 陛下问了,楚钧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并不想多说。 但是慕语月的兴趣完全起来了,干脆是很随意的拍了怕楚钧的肩膀,然后笑着开口:“你说的那个心爱的女子,不会就是说的朕吧?” “你看朕像不像?” 一边说,她还是特意让楚钧抬头仔细瞧瞧自己。 但是很明显,这样子在楚钧看来纯粹就是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 “陛下您人长得好看,说话却挺逗的。昨天一晚上虽然玩的很开心,但是根本没有我家那位温柔。” 楚钧很想说,他还是喜欢手动挡。 慕语月愣住了。 这算是什么? 娇妻在犹不识? 本来想着跟楚钧互相自爆身份的她突然就是没了兴致,反而是有些想看看楚钧到底能傻到什么时候了。 不过几句话,她败兴而归。 反倒是楚钧依旧是在天牢里边,望着这位大宋天子离开的背影,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这位女帝今天的态度实在是太怪异了。 昨晚上那种愤怒要杀人的心做不了假,反而是一晚上过去了就变了态度?刚才他甚至能感觉出来方才那些话不是假的。 若是刚才的话不作假,那么昨天晚上陛下的杀心便是假的。 楚钧有些头疼,果真还是天子,这城府当真是深不可测。 至少性命无忧,他现在只是在感兴趣一件事情。 那明雪跟隐卫指挥使凌薇,究竟是谁人在勾连外人陷害女帝? 又是谁给女帝的讯息,让女帝把自己当做了勾连近臣一起算计她的对象? …… 从天牢回来之后,慕语月梳洗一番,从凌薇那边拿到了资料,终于是决定要亲自审理明雪。 “所以说,明雪你指控凌薇谋逆的理由是什么?” 紫宸殿,换了一身红色衣服慕语月直勾勾盯着殿中跪着的明雪跟明一两人。 “陛下,四日之前,奴婢让凌指挥使去找陛下您当初在崇州遇到的楚公子,凌大人当时答应了,而且口口声声说是已经找到楚公子并回京城,可半路上却是说遇上一伙贼人,楚公子死了。” “可奴婢的这边的消息,楚公子当时根本不在崇州,而且隐卫回京城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刺杀!” 明雪这话陈述的十分果断,其中所言并无太多出入。 楚钧早在一个月前的时候就是来大宋皇城了,显然凌薇的话是假的无疑。 慕语月点点头,却是并不认可。 “明雪,你可知道凌薇她怀疑你有问题,所以才暗中派人假冒楚子安,而且你这话有一点错误,那假的楚子安确实是在途中遇害了,隐卫足足折损了十人!” 明雪明显是被这种解释弄得有些意外,跟着是摇头,“奴婢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而且,陛下,凌大人哪怕是真是让人假扮楚公子,可真的楚公子她并未去找过!她根本没有在乎陛下的安危。” 说道这里,见陛下似乎还是不信,她才是继续补充,“陛下,您想必应当是认出来了,如今天牢的楚公子正是楚子安,是奴婢令手下的禁卫在皇城找到的,这期间凌大人从未出现过!奴婢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么会包藏祸心?” 真正的楚钧是明雪让人找的,凌薇也确实是并未有任何行动,这一点毋庸置疑。 慕语月似乎是觉得这一点凌薇确实是有些不对,可紧跟着是想到什么,突然是问, “你手里没有隐卫,如何知道皇城门口一个小乞丐就是楚子安假冒的,你怎么调查的?” 她也是很快抓住了事情的重点,凭楚钧易容之术,她自认为哪怕自己在茫茫人海之中认定一个乞丐并确认身份不该是一两天的事情。 当然了,有隐卫在手,这倒是小事一桩。 可问题是,明雪只是一个宫女罢了,她凭什么有隐卫力量? 越是觉得事情有蹊跷,慕语月的眼神就越是犀利起来。 而明雪在这一刻也突然是变得沉默,吱唔半天似乎是有些顾忌。 “陛下,若是凌大人当真是有异心,奴婢若是说了,恐怕会让他陷入险境……” 盯着她迟疑的眼神,慕语月跟着冷笑,“明雪啊,朕待你不薄……” 第13章 朕怀了你的孩子 天子这话一出口,明雪这边是直接给吓傻了,当即是连忙磕了好几个头。 “陛下明鉴,奴婢的确是不敢说假话啊!” “明雪,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忠心,可到底对朕连半点坦白的话都不敢讲,你若是手中没有隐卫的人,如何能够查清楚楚钧的身份?” “告诉朕,你跟隐卫当中的什么人有来往?” 面对女帝的步步紧逼,明雪到底是没敢有任何隐瞒,在心中挣扎了许久方才是解释: “陛下,其中有些事是副指挥使常英常大人查的,当然了,奴婢并不敢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他处理,大部分事情都是奴婢指示宫里头的宦官,这样要稳妥一点。” “常英?是他?” 听到这个名字慕语月有些意外。 她倒是没曾想到,指认凌薇有异心的人会有这个副指挥使的功劳。 隐卫的指挥使与副指挥之间有着上下级的关系,但是同样两者之间也是需要互相制衡,免得蛇鼠一窝。 至于常英所言到底是真是假,这里边的事情显然还需要进一步去调查。 跪在地上的明雪显然是还有话说,“陛下,就是在前天陛下还中毒的那功夫,隐卫暗地里出动,将齐王跟安阳公主都软禁在藩地王府了。” 慕语月罕见的是目光凝了半晌。 齐王! 齐王慕临墨,乃是她父皇的六弟,老早在父皇登基后已经去往南边就藩。 只是在慕语月以及其他人的了解里,齐王性格多纨绔,在藩地一直是闹腾得厉害。 当然了,说是闹腾,倒也算不上是那种鱼肉百姓的存在。 而安阳公主则是慕语月的亲姑姑,先帝的胞姐,同为先皇后所出。 几年前慕语月被当时的丞相扶持上这大宋国的皇位,作为姑姑的安阳公主则是她慕语月为数不多的支持者。 听闻明雪口中凌薇将自己的姑姑给软禁的消息,慕语月罕见是面色郑重起来。 既然是这么直接的消息, 那么显然明雪说谎话的嫌疑是不大的。 可如此大事,她到了现在却是没有从凌薇那里得到解释?甚至是连知情权都没有? “这凌薇,究竟是怎么打算?” 本来一边倒的怀疑一时间是变得再度扑朔迷离起来,慕语月皱着眉思索了一会。 “行了,你们都下去,这件事情朕会调查清楚的,顺便让凌薇再来一趟。” “是!” …… 等旁敲侧击问了一些情况,慕语月到底是没有确定其中的真相,到最后突然是想起了楚钧还在牢里头,于是乎又派人去把楚钧给放了出来。 虽然是已经感觉到如今这位女帝态度有些奇怪,但是到了他真正出牢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震惊了一把。 见那满脸都是浓浓的震撼,明雪是一边掩着嘴偷笑,不过倒也没有耽搁要事。 她是好心提醒了一嘴,“行了,楚公子,陛下在寝宫等你,你还是赶紧去见见陛下吧。” 楚钧从思忖里回过神,忍不住是发出内心的疑惑,“我只是有些好奇,陛下究竟是怎么了,只是过了一夜突然是态度这么大的转变?” “这……” 明雪想起来自己来之前陛下的交代,摇摇头,“这件事情等你见到了陛下就知道了,奴婢可不敢多言。” 不知不觉,她是连自称都渐渐转变了。 但是楚钧是怎么也无法将自己当初在崇州见到的女子跟如今的大宋女帝联系起来的,慕语月那边不说,明雪也不敢多嘴,于是他就只能是一辈子蒙在了鼓里。 他到底还是小瞧了慕语月对自己的态度。 本以为女帝单单是想看了,结果好心是活开了一般。 刚到天子的寝宫,慕语月那脸上洋溢的笑容,就差是直接钻进他怀里头了。 眼看着眼前就差长了一双翅膀的女帝,楚钧是一个转身,一个退后。 偷袭! 最后似乎是觉得女帝就快要摔倒,他一个回马枪扶住了慕语月。 随后,微微躬身,拍了拍手掌。 “陛下,还请自重!” 慕语月:“……” “楚钧,朕实在是有些看不懂你,你一个男人,到底矜持什么?” “我……”一句话是让楚钧噎了一下,他话锋一转,翻了一个白眼。 “我怕我克制不住,不行吗?” 他这话有一种地皮无赖的意思在里边,慕语月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有趣有趣!你的胆子当真是要比朕想像到的大很多。” 倒也确实,她早也该是明白的。 虽然是被人求着进宫的,但是没有那么大一个色胆,一般人还当真是不敢对堂堂天子下手。 这样的后果是个人都得掂量掂量。 慕语月是咳嗽一声,止住了笑,轻轻是抖了凌乱的裙摆。 “楚钧,朕决定了,认可你作为朕的夫婿,不日朕将与你完婚,如何?” 听到这个决定,楚钧内心猛地是一颤。 不日完婚? 这是认自己这个半路得手的贼人掀桌子当家做主的意思了。 女帝这决定怎么做的是那么草率呢? 虽然讲本心楚钧并不觉得这件事是什么吃亏的事情,但是女帝态度转变的越厉害,他就是总觉得这其中的蹊跷与阴谋的诡计就越明显。 昨晚上还要凌迟自己的女帝凭什么转性?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这事情没有蹊跷,那就更可怕了。 他楚钧不怕当曹老板, 他是怕管不住眼前这位。 似乎是已经想象出了多么可怕的场面,楚钧内心一颤,急忙才是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陛下说笑了,我是陈国人,于情于理,身份跟地位这…实在是不合适……” “哼,合不合适需要你说了算吗?你真要是没有想法,为什么昨天要答应?朕清白都没有了,你敢忤逆朕的决定?”慕语月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可……” 楚钧都无语了。 虽然昨天这件破事确实是自己的主观态度大于被迫,可…… 可到底他也没想过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娇软大宋女帝已经是有夫之妇啊! 他本来只想赌一下,结果却是把自己赌成了一个曹丞相,他找谁说理去? 窦娥冤啊! 而看见楚钧还在迟疑,慕语月再度是一击重拳。 “实话是跟你说吧,朕已经怀了你的孩子,这件事情你敢反对,想都别想!” 第14章 我们大宋女子,体质不一样 这短短一句话,可犹如千军万马过境, 直接给楚钧干懵逼了。 what the fuck??? 宛若一道晴天霹雳,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差点没认为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不过等冷静下来,他一度是认为眼前这个天子故意拿自己挑逗。 开什么国际玩笑,他自己昨晚上才见到大宋天子,今天就有了? 这是高武世界,又不是魔幻世界,本身孕育子嗣就要困难,更别提这么离谱。 老母猪坐火箭都不带这么快的。 “陛下你当真不做人事,什么叫做有了我的孩子?昨天虽然是很多次,可那也是昨天啊,哪怕是陛下真贪图我的美貌也不能拿这种事情威胁我,我又不是个傻子。” “玩笑可以乱开,人可以乱玩,可帽子可不能乱戴!” 楚钧这次真的是急眼了,连带着语气都快了很多。 这女帝,当真是敢说。 但是慕语月见他这般反驳,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突然牵起了他的手。 “你做什么?” “你不是不信吗?朕让你感受一下。” 说罢,女帝牵着楚钧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腕处。 身为武王级别的武者,而楚钧也是武宗实力,其实只要是愿意,通过内力便能够直接感受到体内一些情况。 很显然,女子有身孕的事情也能够有所感知,当然,前提是女帝要愿意散发出自己身体的状态信息。 一开始楚钧还不情愿,可到最后是动用自己武宗力量之后,他站不住了。 这…… 卧槽! tm的还真有。 忍不了啊! 本以为找个夫人已经是很亏了,结果现在才明白是个孕妇。 买一送一可还行。 楚钧盯着眼前女帝的肚子是看了好一会, 那眼神,仿佛甚至是要看出来那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几个月了。 但是显然,他这么一看也看不出什么,不然的话昨天晚上早就知道了。 “陛下就不要拿我开玩笑了,能被内力感知,这孩子起码也是得两个半月了吧?” 楚钧叹了口气。 他突然是后悔了,还心生出来了一阵愧疚。 哎,如此看来,这位皇帝陛下真的该把自己凌迟才对。 他根本就没想过大宋女帝是个夫人也就算了,还是个快要当娘的夫人啊? 若是知道了,他是绝对没有这个想法的,他又不是畜生。 做人是要有个底线。 可明显是现在已经迟了。 好端端的当这个怨种,他找谁说理去? 慕语月反而是咬了咬嘴唇,好似一个少女一般天正懵懂。 “我大宋女子,体质跟你们陈国的不一样不行吗?” 楚钧:“……” 神tm体质不一样。 压着心底的气,本着这事情自己做的太不地道的前提,他还是心平气和劝解,“陛下,你可知你不是处子身,这孩子应该是……他的,算起来你应该是要找他。” 对这话慕语月心底暗自腹诽他不就是你,不过此时她反而不想直接表明身份,干脆是胡乱开口。 “朕早就说过了,他死了。” 楚钧火气也来了:“既然如此,陛下也应该独自抚养孩子长大,找我认主干什么?” 慕语月皱了眉,追问,“朕一个人抚养,孩子的父亲谁当?” 楚钧:“……” 他活了这么久,上一次这么的无语貌似还是在上次。 但是说话间,他已经是明显清楚了女帝的态度。 女帝毕竟是没有结婚的,甚至是在明面上,连自己有相好的事情估计朝臣都不知道。 将来这个孩子不出意外的话,必定是要继承这大宋皇位。 可孩子要是没有一个爹算怎么回事?女帝突然的怀孕,不说是朝臣不答应,哪怕就是宗室们都不会答应。 谁知道孩子的老爹是个什么东西? 万一要是一个采花大盗……咳咳,说远了。 总之楚钧大体也是想到了一种可能。 或许女帝也是突然得知自己身孕的事情,所以态度是如此转变。 这叫什么来着? 为母则刚? 但tm的,读了九年义务教育没人告诉他是这么一个刚法啊?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楚钧冥思苦想,终究还是觉得这个锅他背不下。 “陛下,我楚某人还不至于窝囊到这种地步,如果是要找个爹的话,外边随便找个人想必他们都是十分愿意的。” 听他这么一说,慕语月脾气也起来了, 身为当今九州唯一的女天子,她自己是要样貌有样貌,要权利有权利。 他敢忤逆朕? 不论是此时摆正什么身份,慕语月都是心底不开心, “你到底是答不答应?” 楚钧抬头看天,一身正气,“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件事情,婶婶也忍不了!” “好!很好,有骨气!” 慕语月跟着又是嗤笑,突然是拍了拍手。 旋即,就是看外边两个隐卫押着一个侍卫模样的人上前。 楚钧转头看了一眼,顿时大惊。 此时被押着的,正是他从夷陵出发随身跟着的手下,许长元。 再等见到许长元满脸都是慌乱委屈的模样,楚钧也是心低火气起来了。 他二话不说,上前就朝着许长元踹了几脚。 “你小子,老子让你小心潜伏在外边的,还等着你救老子,怎么被抓了?” “公子,属下无能啊!” 被踹了屁股的许长元半点脾气都没有,他只觉得今天两人的身份被这大宋女帝抓住了是必死无疑了。 “不怪属下,实在是这宋国的隐卫太厉害了……” 楚钧面色铁青,而慕语月也跟着笑了,仿佛已经是一切事情有了结果。 “怎么样,楚钧,你若是安心在朕身边的话,朕可以饶恕你们的罪过,若是不答应……朕便以谋逆之罪论处!” “哈哈哈哈!这件事情说起来真是笑话!” 听到这话的楚钧阵阵大笑,那笑声听得慕语月一度是以为楚钧真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可很快笑声小了下了,等笑的差不多了,楚钧旋即一个华丽的转身。 是一改严肃,行了一个躬身大揖礼: “陛下美貌无双,草民迎娶陛下乃是天命之缘,求之不得!” 天知道他这话说的多么憋屈, 可没办法,完了女帝,现在确实是是要还债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呵呵,好,好!朕就欣赏你这种说实话的人。” 慕语月也是跟着笑了。 虽然那话听起来怎么都是虚情假意,但无所谓,她就是喜欢。 第15章 楚子安何许人也 找了个间隙的机会,楚钧是想着私底下要跟许长元说些事情。 对此慕语月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她很容易就是同意下来。 等四下无人,心底依旧是火气腾腾的楚钧没忍住又是朝着许长元狠狠踹了三脚。 “你个狗日的,让你好好在宫外边守着,怎么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啊哦哟,公子饶命,这件事真的是不怪我,确实是那些隐卫实在是贼机灵,属下没办法啊!” 许长元欲哭无泪。 苍天作证,虽然他确实是浪了一下,可到底对面可是人家天子利刃啊。 让他一个跟着公子成天闹事的侍卫去抗衡,那不是开玩笑吗? 对此楚钧自然是明白,只是一想起自己这几年这般的信任他们,到如今却是连找个媳妇儿都找不到,他就是气。 真是的。 没办法,恢复几分正经的他才是改口问,“这几天有什么发现吗?” 许长元听此却是又摇了摇头,“公子,查不到,还是没什么动静!” 果然… 对这个结果楚钧显然是不意外的。 毕竟他来到这大宋皇城也不是一两天的了,真要是有发现的话许长元几人也不会到今天都没动静。 自打来大宋,他虽然一直装模作样摆烂,可到底也只是明面上摆,暗中许长元几个跟过来的手下一直是在调查自己认识的那位姑娘的下落。 当初两人匆匆从崇州城分别之时,慕语月并未说出真实身份,而是利用邵沐薇这个化名,说是自己是大宋京城邵夹人。 楚钧不疑,就告诉邵沐薇若是要找自己,来到夷陵即可。 当时他告知的身份虽然不是真名,但也差不多。 楚子安,乃是楚钧的字! 结果没曾想等自己来大宋的时候,他反倒是找不到邵沐薇了。 别说这个名字,整个偌大的大宋京城,连一个姓邵的都没有! 当意识到自己找不到媳妇儿的时候,楚钧整个都是相当的震撼。 可是没办法,他得找。 至少是他不信他们大半年的感情是假的,邵沐薇怎么说也是将自己的完璧之身交给了自己,在大宋,这意味着什么不必多说。 但邵沐薇用了假名字,楚钧想了想,最终才是推测应当是对方的身份不方便说。 毕竟沐薇当时的行为气质举止都是摆明的大户人家,但她在大宋究竟是个什么身份,楚钧只能是跟个无头苍蝇一般。 唉…… 见自家少爷似乎心情有些失落,许长元想了想,突然是凑过去贼兮兮开口道: “公子莫要太着急了,这大活人总归是跑不掉的,依属下来看,公子意外受到这位大宋女帝的青睐,也是福气到了啊……” 一席话,楚钧顿时差点又没忍住踹他计较。 整个一个接盘侠,他那是福气到了吗? 想想,楚钧最终还是没有踹上去, 这种事情,忍忍,忍忍就当爹了。 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 正所谓,小不忍则不成大谋。 “老子懒得跟你说,”楚钧横了他一眼,想了想道:“趁这个机会,你好好查查这位女帝的事情,看看女帝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想要宫里头活下去,了解女帝为人,这事情定然是很重要的一环。 在外界的太过片面,他得搞清楚,这位刚掌权的女帝究竟什么脾气,是如圣主那般御之有道,还是刚愎自用,生性多疑。 或者是,作为一个女子,重情重义,耳根子软。 当然了,至少从目前楚钧所了解来看,这位女帝至少跟优柔寡断搭不上边,至于重感情? 嗯,他不好说。 如此看来是重不了一点。 除了脾气外,还有就是了解一下女帝的过往,让他有所准备。 再然后,喜欢上位?还是喜欢……咳咳,总之,作为女帝新宠,这些他还是得清楚才对。 楚钧刚下达命令,许长元精神为之一振,连忙点头。 “是,这次属下一定完成公子的吩咐!” 打发完许长元离开,楚钧也是思索起来自己如今的情况。 他还是在纠结女帝的态度转变问题。 太不合常理。 其实单单从女帝的神态看,不像是弄虚作假,倒是感觉真情。 总之他只想过是两种可能。 一来就是女帝畏惧,不敢对自己动手,亦或者说是更有可能的,想拉拢自己。 但是楚钧的身份或许在陈国有点地位,但在大宋,还是在大宋国女帝面前,他觉得是提鞋都不配。 二则,那就是女帝当真是动了真心。 其实也简单,如果女帝的男人当真是死了,或者是转个念头,女帝当初是被人侮辱的,那么如今跟女帝算是负距离交流过了,女帝要为了朝堂稳定,更为了肚子里的骨肉。 反正已经是这样了,再嫁也是嫁,从了自己也是嫁。 如今她需要一个夫婿来安定天下臣民的心。 在寝殿之中想了许久,楚钧还是觉得这位天子出于是政治目的要大于真心。 …… “陛下,安阳公主私下勾结齐王,意图谋反,其心可诛,臣当日得到消息出于陛下安危考虑,因此先软禁公主等待陛下发落,臣以为并无不妥!” 紫宸殿,凌薇一身傲骨,昂然目视着眼前处理政务的天子。 她对于天子的询问知无不言,言无不犀。 本来还在看折子的慕语月抬起头,盯着一脸正色的凌薇默不作声。 安阳公主勾结齐王造反? 齐王造反或许是可能,可安阳公主一届女流,还是父皇的亲姐姐,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轮不到她了。 姑姑若是真对帝位存觊觎之心,她早些年就不应该那般帮助自己坐稳这大宋国的天下。 她是有些不信姑姑能造反。 但是也单单只是此时不信。 说起来她自己坐稳这天下,要说其他公主王爷不动心,显然也假。 但至少是没有十足的证据,慕语月不愿意处置这位自己敬重的皇姑姑。 更主要的是,明雪如今跟凌薇都是互相明面争斗,说得好听或许是排除异己,说的不好听,有点狗咬狗的意思。 她还真不能跟以前一样对两人毫无保留的信任了。 至少在查清楚事实前,她需要新的心腹。 第16章 蛊毒再发作,狗儿子竟是自己? 可是,这件事情要找谁的好? 常英? 自然不行,如今明雪在慕语月心中有疑点,常英自然也就排之至外了。 慕语月思忖着,突然是眼睛一亮。 对了! 正好是如今楚钧也是到了身边,当时两人在崇州的时候,虽然未曾表明身份,但楚钧所作所为自然也是让她心有所触动的。 既然是到这里了,倒不如趁此机会再试试楚钧的能耐。 慕语月思索着,不经意间是一双手蹭了蹭那如玉一般的肩头。 “朕怎么感觉有点闷,去把窗户打开些。” 等宫女开了窗户,凌薇见陛下没有回话,又是忍不住开口。 “陛下,这件事……” “此事朕已经是有所决断,不过剩下的事情朕需要交给其他人办,要是安阳公主当真是有谋逆之心,朕自然不会放过。” “是,臣明白!”凌薇点头应下,知道这件事天子肯定不会让自己单独调查。” “陛下,据臣的调查,陛下所中蛊毒之事,以及江安侯的背后指使,或许跟宁王殿下有关。” “哦?宁王?” 慕语月念叨一声,眸光一冷。 “看来朕的那几个叔叔还真是不让人省心,此时便交给你仔细调查,不可放过一人!等查出来了,朕定要让他们挫骨扬灰!” 这个脾气她是认真的,毕竟前几日中了蛊毒的日子她亲自经历。 若非是有楚钧在……她恐怕如今要么是被贼子占了身体,要么就是早已暴毙。 可即便如此,想想昨天晚上种种,依旧是让人心里头羞愧耻辱。 实在是…… 唉 慕语月依旧是一边批阅折子,只是慢慢总觉得是浑身不自在了。 倒也是奇怪,分明天色黯淡下来,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是愈渐燥热得要紧。 殿中的凌薇越看越是不对,不由得好奇,“陛下,您怎么了?” “没什么,”慕语月强压着心中异样,深吸一口气,“或许是天气闷热的缘故…” 见陛下这么一说,凌薇虽然总感觉不对,但是也不好说什么。 两人是继续谈论政务,可是很快,慕语月是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是不对了。 身体的皮肤有些开始变热变红,气息微澜。 这种感觉…… 就好似前些日子蛊毒发作! 而且据所了解,那情蛊并非是一日能解的,至少还要几日, 想到这里,慕语月的心底愈渐变得阴沉,只是因为情蛊的缘由,她脸上红扑扑的,在这紫宸殿的御书房,怎么看都是无比怪异。 而一边偷偷观察眼色的凌薇这时候也是渐渐发现了天子的不对。 她何其了解蛊毒的危害,当即就是明白陛下这又是体内蛊毒发作了。 不过还好……楚公子还在。 若不然她还真不好解决这件事。 “陛下,看来是那蛊毒发作了,要不再请楚公子?” 本来这事情就难以启齿,只是被这么突然一说,硬生生将强压着异样的慕语月弄得哑口无言。 愣愣看着凌薇半晌,她还是微微颔首。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朕自有自己的打算。” “臣告退!” …… 等凌薇离开,慕语月到底没有多犹豫,反正她跟楚钧已经是夫妻之实,倒也没什么纠结。 或许唯一让她有些犹豫的就是怕因为蛊毒让自己丢尽一些脸面。 就比如…昨天…… 回忆涌上心头,让本就受情蛊影响的她更是殷红满脸。 长呼了一口气,慕语月干脆不再多想,吩咐人叫来了楚钧,自己则是直接去了寝宫。 “哎,我说陛下啊,何事这么……” 刚走进来寝宫的楚钧见不到人就往里头走,可谁知道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是被突然闪身出现的慕语月给从后边擒住。 然后…… 一个完美的转身, 一个华美舞步。 入目不见人,只闻芳香绕前后。 两人一上一下,楚钧就这么被摁在了榻前。 “楚钧,朕…朕要……要……” 望着眼前的女帝,楚钧咽了一口口水,脸上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 “咳咳,陛下,自重啊!还早……” “……” 见楚钧这话,本来就有些意志不清醒的慕语月莫名是心中羞恼,“朕的意思是…朕要坚持不住了……” “朕身上的蛊恐怕是又要发作了……” 楚钧:“(?_?)” 这蛊毒,发作这么快? 楚钧心中纳闷,可到底女帝所言应该不假。 可是…… 他有些拿不准,又要靠自己给陛下解毒? 说实话,若是换做第一次他还挺乐意,可如今得知女帝有孩子之后他就不怎么热心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再说了,蛊毒性烈,若是不小心伤到了肚中的胎儿怎么办? “那个……陛下,当真是没有其他办法吗?”楚钧神色有些尴尬,但是他估计也明白非得自己亲自上不可。 眼看他这种表情慕语月大致也是能猜出来一些,只是此时银牙紧咬的她也是无奈。 “估计不行,这巫蛊,实在是可恨!” 若非是自己扛不住,她哪里愿意此时这般。 要知道,昨天闹腾之后,她到现在隐约还疼! 盯着楚钧的颜色,慕语月也不含糊,“楚钧,你……愿意吗?” 楚钧:“……” 老实说,他真不情愿,虽然女帝也的确是人间角色。 但是此时他,当仁不让。 长叹一声,他也是无奈,“有一自然是有二,事不迟疑,万一药效起来了,恐怕还对陛下腹中的胎儿不利……” 此时此刻,其实蛊毒早已经发作大半。慕语月完全靠着自己武王的内力修为硬扛, 见楚钧应下,当即也是放下了顽强, 只是顷刻之间,一切故作的矜持不复存在。 望着那水雾弥漫的眸子,再只要是轻轻低头,就能看道那白玉一般的(·),大而华,楚钧也是难免意动。 窗外夜色深,冷月洒落在宋国皇城里外。 两人也算是一啪即合,诱敌深入、 也不知是到了何日时辰,盈月已经漫过了皇城西山,桂花香里外浸透。 借着夜色入户,楚钧将怀中的人儿往身前搂了搂。 腰还是一如既往的疼。 只是此时,看着身前那依偎的女子,那脸上平淡却无比真诚的幸福,他反而在心中泛起一种别样的思绪。 不得不承认,这一次,他的心狠狠被触动了。 唉…… 到底是哪个鳖孙狗儿子提前入住,敢先自己一步欺负他的女人。 第17章 朕今晚,亲自为你壮行 虽然谜影重重,但楚钧也不傻,至少两次的深入交流,他已经是发觉了更多的异样。 就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好比之前他第一眼见到女帝,就是莫名一种熟悉的感觉。 到了此时,尤为之甚。 他已经是略微有了胆大的想法,但偏偏怎么都站不住脚。 “陛下能青睐我,是我的荣幸,不过我总觉得有些不踏实,看着总感觉陛下您不安好心。” 或许是觉得此时正是君臣同乐的时候,楚钧也是难得对心底的疑惑旁敲侧击了一句。 抬眸对上楚钧的眼色,慕语月愣了一下。 突然是凑近了些,含笑调侃道:“朕念你勇武之处远非常人,故而喜之,如何不安好心?” 楚钧:“……” 这话说的,怎么又来了。 “陛下,能不能不要提他了” “当真不提?”见楚钧那僵硬的脸色,慕语月勾着嘴角,继续调笑。 “不提!” “那……恩……说个正经的话题,小家伙出生了,姓楚好,还是姓慕?” 噗—— 楚钧差点又是一口老血。 眼看着他越来越绷不住了脸色,慕语月也是知道自己不该继续糟践了。 不过想到肚中孩子的问题,偏偏又是比较需要注意的。 想了想,她还是郑重其色,“如若是男儿,朕想让他在往后接替大宋皇位,所以……还是希望他到时候随朕姓的。” 楚钧看着身前谈论此事的女帝,不见是调笑自己,更像是要打听自己的意见。 前前后后结合起来,他已经是对心中的猜测有了更多的笃定。 不过脸上,还是没有表现出什么, “陛下,这种事情,你心里有主意就好,跟我没什么关系。”楚钧无奈。 “怎么会跟你没关系,你如今算是,哪怕朕是天子,也该考虑你的意见不是?” 慕语月想法很简单,趁这个机会干脆让楚钧稀里糊涂的答应这个事情,等日后两人表明身份,到时候孩子跟自己姓慕,这件事情也是他亲口承认。 悔之晚矣。 嘿嘿。 慕语月心底对这个 想法很赞成,但见楚钧还在迟疑,她干脆是更近了一步,上手在他胸膛胡乱摸着。 “怎么样?这件事情很重要,你可是答应?” 楚钧很快是将一双玉手抓紧,看着她好一会,终于还是点点头。 “行,不管怎么样陛下得为了大宋国祚,总之不管是现在肚中的这个,还是往后,总归需要一个太子。” “好!正所谓君子一言,往后可就不要反悔了!” 得到同意,慕语月大喜过望,仿佛奸计得逞一般。 心底的纠结不复存在,忍不住凑过去给了他一吻。 一个翻身,慕语月此时已经是将楚钧压在身下,掌握了主动权。 “楚钧,朕这边倒是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何事?” “隐卫那边凌薇是找了一些安阳公主跟齐王谋反的线索了,但是目前没有更充足的证据拿他们赎罪,就暂且软禁在了公主府以及就藩之地,凌薇现在不适合带隐卫调查这件事,朕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你能够帮助朕这个忙,朕也只能信你。” 慕语月长话短说,将这件事情给楚钧说了一边,最后眼巴巴等着他的答复。 “你意下如何?”许久见楚钧没有反应,女帝便问。 “将隐卫交给我一个外臣,陛下你当真就是信得过我?我可不保证一定能调查这种谋反的大事。” 楚钧是摇摇头,不管是两人如何亲近,他都不敢说天子对人有义无反顾的信任。 而且,这种调查案子的事情他没有什么经验。 保底也是失败了,弄出什么事情,陛下既往不咎才行。 若是没有这层担保,他自然不可能把自己一个外人架在火上烤。 “朕自然是信得过你的。” 慕语月是保证,说到这里她跟着是语气多了几丝杀意。 “朕明日赐你天子剑,必要之时,齐王……可杀之!” 登基不过四年多,她是深知自己这个位置从坐上来到摆脱傀儡的身份都是无比艰难。 想要坐稳皇位,又岂能瞻前顾后,所以所谓宗亲,她不会手软。 当然了,因为曾经受到姑姑战队支持的缘故,慕语月终究还是为安阳公主留了一点作为晚辈的孝心, 只是最后究竟如何处置,还得以查明的真相为准。 “如此便好,”话到了这个地步,楚钧也没有什么担心了,“那我…臣明日便调查安阳公主以及齐王的事情。” “嗯,如此你明天就出城前往齐王藩地。”慕语月应了下来,突然又是道: “朕今晚,为你壮行!” “陛下,何为壮行?” “看着你就知道了。” 慕语月含笑不语,只是身躯动稍微扭动了一下。 楚钧本来还有些迷糊,可是突然一阵温和感觉。 “嘶——”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而见着楚钧错愕的神态,慕语月粉面滚烫,却是放下了矜持。 老实说,今晚上的她解决子嗣这个事情,还是挺高兴的,但毕竟若是未来儿子跟自己姓到底是有些亏欠了楚钧。 夫妻已经是半年载,她不介意在楚钧面前丢一点脸面。 “……” “陛…陛下,要不还是我来吧?” “闭嘴,朕说话金口玉言,你好好看着便是,真是聒噪!” 楚钧:“……” 这位女帝陛下,当真是比映像中的要势力多啊。 不过,也能理解。 …… 时间是到了第二日。 因为女帝晚上的托付,楚钧倒是没有拖拉的习惯,领着天子赐下的隐卫悄悄就是出了皇宫。 安阳公主的府邸尚在大宋京城,但是齐王却是在外地就藩,他想着要先去安阳公主府直接探明情况。 而除了隐卫,楚钧还带了许长元等从陈国过来的手下,毕竟这些人跟他时间很长了,要比隐卫使唤起来轻松许多。 第18章 哄骗长公主 而此时的安阳公主府之中,可以说安阳公主打从软禁后就开始惴惴不安了。 她自己做的事情她自己自然是清楚的,如今被隐卫察觉线索又被软禁府中,恐怕再如何也是无力回天。 想着自己那个铁血手段风卷残云在不过登基四年就扳倒权臣的侄女,她不由得每天愁容满面。 “公主!不好了,公主!好像是好几个隐卫的人朝着咱们公主府来了。” 外边侍女的声音惊起,让本来心情不好的安阳公主心中一惊。 “这么多天了,陛下终于是打算对本宫下手了吗?” 说罢,跟着又是无赖一叹,“既然如此,待本宫出去亲自迎接他们吧。” 楚钧带着手下人进入公主府的时候,恰是见到一位衣着华丽的夫人在侍女的伴随下从里屋慢慢走了出来。 根本是不用多想,这人自然是当今天子的亲姑姑,安阳公主。 而此时安阳公主见到楚钧这个领头人同样也是面色微惊。 什么情况? 谋逆这件事情,居然不是那位凌指挥使或者是常指挥使亲自来处理的?怎么偏偏是一个她从未曾见过的小辈。 她愣神的功夫,楚钧已经是上前了,而且也保持了应有的尊重行了礼。 “见过安阳公主!” 楚钧的问候声让安阳公主回到现实,仔细打量了楚钧一阵,她到底是没有看出什么特别来。 “你……是陛下派过来的?” 见楚钧点头,她更是疑惑,“本宫好像不曾了解你,这种事情陛下居然是不让凌大人亲自过来么?” 安阳公主的反应楚钧倒是很容易猜测出意思来,不过他也懒得解释什么。 毕竟自己是带隐卫过来调查案子的,该有的尊敬也有了,无需多言。 什么安阳公主,深陷谋逆的事情而今就是泥菩萨一个,他可不至于去攀附。 “公主,本官奉陛下口谕来调查,还请借一步说话。” 楚钧不卑不亢,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本来还想着要不要仗着身份欺负一下这个年轻小子的安阳公主随之哑口,随后面色变换一阵点点头: “……好,既然是陛下口谕,你随本宫来吧。” 两人又是朝着里边走,一路上,虽然并未探知楚钧的底细,但安阳公主已经是有了新的打算。 本来被软禁的她其实已经不抱任何反转了,只等着凌薇过来她就全盘认罪,求一个死不足惜。 可偏偏此时来的是一个年轻人,看着似乎还是自己那个侄女提拔的亲信。 涉世未深,说不准……不对,应该是指定没有那位凌大人的无情手段。 也就是俗称的好忽悠。 或许,她可以多一分期待,不为别的,至少给自己膝下几个孩子谋一条后路也是不错的。 这样想想,安阳公主心情不由得是好了些。 她径直是带着楚钧到了府中客堂,还不等要说什么,楚钧却是先客随主便了。 “天子圣谕!” 他故意是拔高了嗓音,装作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好似整个大宋就他最大。 其实哪里有什么圣谕,就是他看着这位长公主似乎对自己很不屑,便有意打压一下其气焰而已。 安阳公主见此,到了嘴边的话又进了肚子。 她赶紧是轻轻福身,一副恭听圣谕的姿态。 可楚钧仰着脖子,并未说话。 于是她也是眼巴巴看着。 直至是楚钧也愣了,低头斜着眼觑了她一眼。 “聆听天子口谕,为何不跪?” 安阳公主:“???” 她微微蹙眉,“本宫乃陛下皇姑母,先皇之姐,自然不必面跪天子口谕,更何况本朝面见天子,只需行礼,无需下跪,你这人何时入职为大宋官员?连这些规矩莫非都不知道?” 楚钧:“……” 额, 咳咳, 貌似装过头了。 不过覆水难收,他知道自己若是找不回来场子接下来事情难办,干脆把心横到了底。 “面见天子不跪,说的是大宋臣子,言的是天下百姓,安阳公主,本官若是记得没错,公主你可是被指控为谋逆,更何况,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公主先是臣,再才是陛下长辈,作为带罪之臣,如何见了圣谕跪不得?” 楚钧寥寥数语语气不可谓不重,安阳公主是被呵斥的一愣一愣的。 她实在是有些不理解,眼前这个位卑官小的男人哪里来的这么大口气呵斥自己。 但到底,这种事情究竟是她不占理,万一最后谋逆一事依旧没有被压下来,她反倒会因此罪加一等。 哪怕心中一万个不乐意跪,可她不敢迟疑,整理了衣服跪了下来。 “本宫……谨听圣谕!” 眼看着安阳公主下跪,目空一切的楚钧顿时眼中光芒一闪。 这个b他突然就好佩服自己。 堂堂安阳公主,女帝陛下的皇姑姑,还真被自己糊弄的跪了下来。 楚钧别提是多扬眉吐气了,不过比起昨儿晚上在自己身上摇曳的女帝,这点场面到底算不得什么。 清理了下嗓子,他开始胡……不对,应该是阐述天子口谕: “陛下口谕道:前日隐卫查明安阳公主与齐王联手私下密谋谋反一事经查明属实,如今齐王伏诛,对所作所为已经供认不讳!” “太祖陛下乃至朕登基以来,倡导以孝仁治天下,齐王虽为朕之长辈,可就藩以来在藩地胡作非为,而今更有谋逆在前,谋逆之罪不可免!” “而安阳公主亦乃朕之皇姑母,自朕登基以来协助朕匡扶社稷,未尝无功也,因谋逆之罪在其心尚未做实,念及恩情可减罪一重,虽罪,罪不及其家人!” 楚钧这些话可谓喋喋不休。 不说是胡编乱造,也可以说是胡言乱语。 安阳公主听得一愣一愣,直到是听到最后那个罪不及家人终于是忍不了了。 什么叫做罪状已经坐实。 齐王之罪就是罪不可恕,自己就是嘴不及家人? 合着从头到尾就齐王不配了? 礼貌吗? 换做是凌薇在这里说这话,或许她都是直接认了,可偏偏眼前是一个素未相识的年轻人,安阳公主就不怎么愿意那么干脆。 更何况,这话中所谓天子口谕,一会儿说谋逆罪状不可恕,一会又是尚未坐实的。 很有问题。 第19章 震撼楚钧一百年,惊天大幂幂? 如此思忖片刻,安阳公主才是跟着试探问了一嘴,“不知大人姓甚名谁?在隐卫中官居何职?” “本官姓楚,乃是陛下新封的隐卫指挥佥事。” 佥事? 正四品官? 倒也不算是太低,但是对于安阳公主所想,今日这种事情至少也应该是个隐卫副指挥使才对。 “楚佥事,关于谋逆一事凌大人那边确实是有所独断,可到底没有证据,本宫自认为无愧陛下,未有谋逆之举动,以莫须有定罪于本宫,恐怕有失妥当。” 安阳公主毕竟是历经风云的女子,自然不会被楚钧这话哄骗,很是干脆给否了。 总之讲白了就是一句话。 老娘没反。 就算反了,你也没有老娘的证据。 反倒是楚钧神色微愣,盯着安阳公主一副你能把老娘怎么样的态度,那眼神瞬间变得是凌厉起来。 “有失妥当?公主,您如今被软禁公主府,莫不是搞不清楚状况?陛下口谕,岂能有错,” 说罢,他上前一步盯着跪在地上的安阳公主。 “还公主以为,陛下对您这个长辈没有充足的证据在手里的时候,敢让本官带人过来?” 在那一瞬间,好似从未当官的他还真有了一点隐卫指挥佥事的威风在上边。 只不过此时居高临下审视着这位宋国的长公主殿下,楚钧心思并不怎么单纯。 毕竟眼前,可是一片瀚海。 只是低头就能将)(收进眼底,除此外,他并无其他多余的动作。 毕竟怎么说眼前这位也是女帝的亲姑姑,念头的不要,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 论辈分,已经是不合适了。 早在今天出门之前,亦或者是说昨晚上办正事的时候,趁着间隙楚钧已经是做足了功夫,大致了解了一些女帝对安阳公主的以及齐王的态度。 有跟女帝深入交流的经验,他也只是敢吓吓眼前这位,没有充足的证据,真动起手来,陛下那边绝对是不会放过自己。 “本宫自然不会认为陛下糊涂,”安阳并未注意楚钧的目光不对,自顾是强硬道:“或许是陛下那边被什么奸人蛊惑,所以对本宫下手,亦或者是说,楚大人你假传陛下口谕,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到这里,安阳公主甚至是抬起头,毫不退缩的瞥了楚钧一眼。 从这个短暂的目光交错之中,楚钧能够分明感觉到这位公主的不简单。 他轻轻退开了一步。 “公主殿下,本大人真替你感到可怜。” 楚钧叹息道:“你以为本官一个毛头小子不足为惧,靠这样能吓住本官?” “实话实说,齐王那边已经是证据确凿,在齐王府找到了齐王私藏的甲胄之类,此外,还有公主前些日同齐王那边书信往来的证据……” 听到这里的安阳公主眼皮一跳,有些不可思议的抬起头。 “有何证据?本宫不知。” 楚钧继续忽悠:“陛下登基以来,铲除丞相羽翼,一步步到了如今铲除丞相,掌控朝堂,其雄心何其大也?公主当真以为作为陛下的姑姑,陛下就会原谅你?” “从齐王那边得到铁证如山,陛下震怒,可到底念及姑侄情深,想让你这位作长辈的能够通明事理,主动认罪,让陛下对安阳公主你这一家能够留念一些昔日旧情。” 这话说完,跪着的安阳公主有所触动。 自然,其实她早就有了主动认罪的打算的,只是看见是楚钧一个生人过来,这才心生出死犟的念头。 可…… 事情已至此,此时她反而有些踌躇不决。 齐王那边,当真已经是证据如山? “公主,若是本官没有猜错,公主之所以与齐王共事,乃是齐王那边有什么证据要挟公主?” 此话一出,跪地的安阳公主彻底错愕。 她不可思议地抬起头,这一刻,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可怕无比。 “你…你如何得知齐王那边有本宫的把柄?” 安阳公主几乎是颤抖着说出这话的。 她实在不知,齐王认罪归认罪,难不成会连这点最后的体面都不给? 这反问的语气反而是干脆承认了自己的谋逆之心。 楚钧看的明白,安阳公主也已经无所谓。 从一开始,她就断定齐王不能成事。 楚钧呵呵一笑,“齐王这种人何其愚钝,蠢而不自知,妄图靠一亩三分地与与陛下抗衡,傻的可爱,公主并非愚人,哪怕是造反也不该是看上齐王吧,” 安阳公主:“……” 这话说的,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这是在骂齐王的一无是处,还是在嘲讽自己的不自量力。 关于安阳公主谋逆一事,其实楚钧倒是很容易能想清楚。 毕竟作为曾经联合一干公主鼎力支持女帝登基的一股宗室力量,他是不太愿意相信安阳公主会主动跟自己曾经看重的侄女过不去。 哪怕真是看女帝如今在那个位置上做的安稳了自己同样是起了异心,可也确实是没有跟齐王共事的理由。 “楚佥事确实是一代人杰,既然是如此本宫也没什么好说的,本宫对陛下无不诡之心,之所以走上这条路的确……是因为齐王有把柄……” 安阳公主这般道,也算是承认了一切。 只是她到底不知,齐王那边还只是被软禁罢了。 “好,公主认罪就好!” 见此楚钧自然更是高兴,兵不血刃诈骗安阳公主自爆身份,他可是好开心。 “不过本官倒是好奇,公主有什么把柄在齐王手上,竟然被逼为齐王一丘之貉?” 却是安阳公主听到这个问题,陡然之间脸色黯淡下来。 很快,一滴清泪从她那绝美的脸上滑落。 楚钧惊呆了。 what? 什么情况,他说错了什么话不成? “孽缘,都是慕家的孽缘罢了……” 此时的安阳公主神色近乎是绝望,那痛苦的神情似是在诉说自己遇到的不公。 “齐王手中,掌握的乃是先帝在时,本宫与襄王苟合的证据!” 楚钧:“???” 傻了, 彻底是人傻了。 恍若五雷轰顶,直接给楚钧人麻了。 襄王? 莫不是也是陛下一位亲叔叔? 这他喵的, 亲姐弟吧? 第20章 给老子抄干净点 心底不得不想高呼一声殿下好胆魄,楚钧到底是没敢说出来。 “先帝还在之时,本宫曾为襄王所辱,被齐王撞见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安阳公主跟着的一句解释让他才是明白过来。 他不禁是汗颜。 这所谓的襄王,真的是禽兽啊。 不过楚钧所不了解的是,襄王倒也不是先帝兄弟,而是外边宗族藩王,虽然非直系,但是也绝不算外姓。 “那个……公主殿下,关于齐王谋逆以及要挟的这些事情,还请殿下要详细写下来,到时候本官会亲自教给陛下,一切由陛下定夺。” 想了想,楚钧只能是暂且这么开口。 这种什么皇家隐秘什么的,还是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不敢再给外人得知。 安阳公主如今也是没有任何异议,当即微微点头。 取来纸笔,安阳公主将所知道的一切记录在上边。 “只是……本宫有一件事情不知,本宫见楚佥事面生,不似是朝中之人,究竟何以成为陛下心腹?” 也就是落笔在那证词上留下自己独特的印章后,安阳公主才是好奇问了这个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楚钧迟疑了片刻,很快是凑近了她的身侧。 嘴角带笑,他是轻轻说了两个字,便转身离开了公主府。 留在原地的安阳公主瞪大一双美眸,看着那挺拔的身影直至是消失了,不见了。 等到好久回过味来,她才是呢喃了一句: “这…乃语月之福……” 拿到证词,楚钧倒是也没着急直接进宫,而是一路出了京城,前往齐王所在的就藩之地。 …… “这个楚子安……,朕让他对安阳公主要尽量去安抚,保持尊重,他倒是好,进门就能做的坏事都做了个遍,真以为自己神气冲天……” 皇宫御书房,慕语月是好一阵头疼。 她手里接到的正是隐卫递过来的安阳公主府上事情详细,而其中楚钧靠所谓的“圣谕”让安阳公主跪地听令的事情很明显瞒不住。 不过以此让安阳公主直接抖出来了所有事情,倒是让慕语月很是意外。 果然,她就知道当初自己没有看错人。 楚钧,不单单是有才能,更是有很多出乎意料的想法! 不过这些慕语月并未在意太多,她此时更好奇后边姑姑的证词。 只是匆匆一瞥,好似见到什么十分荒唐的事情,慕语月整个人都僵住了。 旋即,她整个人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大胆!” 一声呵斥,让殿中等候吩咐的隐卫心腹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跪在了地上,“……陛下?” 对于周围手下的噤若寒蝉慕语月浑然不觉,她的目光依旧是死死盯着眼前的那册子。 这一页所记录的,正是安阳公主所谓的“齐王的把柄”。 “好个襄王,好!当真是让朕大开了眼界!” 慕语月简直是要气疯掉了,这种事情不单单只是关乎清誉的问题。 皇室丑闻,这代表的皇家,看到这样一则所谓的要挟,她只觉得整个慕家的羞耻心都被摁在了地上被狠狠的摩擦。 畜生不如! 一时间慕语月气得是气血上涌,可到底最后还是忍了又忍。 “好个襄王,当真是以为朕不敢拿皇室人动手!” “传令,襄王谋逆之罪证据确凿,甚至勾结奸相李林昌、齐王、安阳公主等,不知悔改,其罪行罄竹难书,着凌迟处死,襄王王妃、家眷、子嗣,男子全部处死,女子充入教坊司!” 同为女子的慕语月到底是没有手下留情,这话是对那送上情报的隐卫说的。 甚至是怕一个谋反罪不够,她还特意把已经死透了的丞相李林昌跟襄王拉扯在了一起。 下边的隐卫明显是感觉到了天子的怒火与杀心,不敢再多碍眼,连忙应下转身出了门去。 待人离开,慕语月重新坐在了龙椅上, “来人!” 很快,从紫宸殿中又是突然显现出一个锦衣隐卫来,他朝着女帝抱拳,却是不说话。 “杀了!” “诺!”隐卫应了一声,随后出门。 …… 一日后,楚钧带着手下已经是到了齐王就藩之地。 他倒也是没有大张旗鼓,而是乔装进了城。 彼时齐王以及是被软禁于王府,一切倒也是顺利,隐卫直接式包围王府。 安排好一切,千户范永林匆匆上前请示楚钧: “佥事大人,隐卫的人已经把王府包围,接下来怎么办?” “嗯,看来隐卫的人办事确实是利索。” 楚钧丝毫不吝啬夸奖了一句,接着看来一眼眼前豪华的齐王府。 “传令,齐王谋逆之罪坐实,所有人直接进入王府抄家,若是齐王殿下有任何反抗之举,或者敢说什么胡言乱语,直接杀了!” “啊?” 听到这个吩咐的范永林傻眼了。 生怕是眼前这位大人做事急躁出了什么状况,他才是小心翼翼提醒道: “那个……佥事大人,是不是应该进去问罪,毕竟齐王乃是亲王,若是如此莽撞,万一陛下怪罪……” “问罪?”楚钧眉头一挑,“安阳公主已经是对齐王胁迫谋反的事情供认不讳,还有什么好说的?况且,隐卫先斩后奏,陛下赐我天子剑,莫不成还有什么问题?” 楚钧的话还挺重的,特别是做出一副瞪着眼睛的样子,让范永林也是有些慌。 “这个……” 他实在是汗颜,虽然不清楚眼前这位为何受到天子信任,可万一这样处置,最后天子怪罪下来,别的好说,万一自己被拉出来垫背…… 楚钧也懒得等了,干脆是目光看向旁边的许长元。 “汤圆,带你的人直接冲进去抄家!” “记住了,给老子抄干净点,鸡蛋都要摇散黄咯!” 许长元:“……” 他是楚钧心腹,而且大小算是一起混到大,对少爷的话自然不会抗拒,相反,此时的他分外享受这种权利。 王爷什么的,通通不放在眼底! “你们地,通通跟老子查抄齐王府!” 叫上帮手,他手持佩刀,毫不犹豫一脚踹过去。 厚重的府门被一脚哄开,随后隐卫以及与许长元的手下鱼贯而入。 见此,范永林也不敢犹豫,带着人手也随后进去。 寂静的王府顿时是鸡飞狗跳。 第21章 追杀 此时的隐卫便是犹如进了城的强盗,哪里会管这里是不是齐王府,见到人就抓,看见有家丁敢动手就一刀砍下去。 “大胆!”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随便闯入本郡主家?” 突然不知道是哪个房间传来一阵突兀的女子声音,连带着那语气都是勃然大怒的。 但是这种时候许长元哪里会管一个小郡主的呵斥,只想着尽快完成任务,反正看见什么东西都在往外搬。 而看见这副场景动怒的恰是齐王的嫡女,乐平郡主。 虽然年纪尚幼,但今日王府中的变故乐平郡主还是有所耳闻的,只觉得这些朝廷官兵欺人太甚的她抬脚就往外走。 她倒是想看看,究竟是谁连审问都没有,就敢直接对父王下手。 而等楚钧从门外进来,就是看见被隐卫拦住了的乐平郡主。 顿时间,四目相对,乐平看着楚钧身上一副领头样子的衣服,顿时勃然。 “你是什么人?敢私自查抄齐王府?谁给你的胆子?” 对着那小郡主愤懑的眼神,楚钧反而觉得是有趣,他径直是走了过去。 自上而下打量着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他是不屑一笑,“齐王谋逆,本官如何抄不得?” 乐平郡主一听恼了,“胡说八道,父王一直在藩地从未离开过,一向是和煦爱民,何曾谋逆?不过是有奸人陷害父王!” “和煦亲民?”楚钧属实是无语了,他毫不客气是一个巴掌狠狠在乐平郡主脑袋上敲了一下。 “我说小郡主,这话可不能因为长了一张嘴就可以乱说,齐王在这乐州为非作歹是个人都知道,你说齐王亲民,那母猪恐怕都上树了。” “你!” 乐平郡主气急,在那么一瞬间,恨不得上前就动手。 可偏偏眼前这些人狂妄至极,根本不将齐王府放在眼底。 若要是说怕,其实她心底也是很害怕的。 毕竟父王的品性她也不傻,但若是说是造反之举,她根本不清楚。 但是今天这情况,不说百分百保真,也算是估计十有八九了。 想到这里,她本来还嚣张的气焰一下子灭了不少,但依旧是不服气。 “就算是真谋反了,本郡主父王也是亲王,当今天子的叔叔,也应该要调查清楚再说,轮不到你一个大头兵查抄王府!” “那倒是让郡主失望了,齐王殿下谋反的罪状已经坐实,今天,齐王必死无疑!”楚钧笑了笑,甚至是说到最后的时候有意露出一个冷酷的表情。 乍一看,乐平甚至是险些被吓一跳。 “你……你敢杀人,这肯定不是陛下的主意,本郡主到时候见到了堂姐,一定要砍了你的头!” 楚钧这副表情属实让乐平有些胆颤心惊,她所谓的堂姐,自然算当今天子慕语月。 “哦?郡主跟陛下两个堂姐妹关系很好?”眼看这小郡主天真的样子,楚钧是觉得十分好笑。 “关系自然……自然是十分亲密!”楚钧这话倒是问到了乐平郡主,她一时有些心虚,但还是故作了镇定。 要说关系,她父王早早就在这乐州城就藩,自己连京城都没回去过几回,就跟不要说那个当了四年天子的堂姐了。 怕是连话都说了不到十句。 可乐平还是抱有一些期待的,她不信堂姐真能凭借一点诬告要了父王的命。 退一万步讲,作为陛下堂妹的她至少要比眼前这个大头兵要亲密一些吧? 这个想法不错,但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要论亲近,她就是亲姐妹,也必定不如枕边人的感情亲啊! 对她强装的镇定楚钧也懒得去打碎她的梦想,只是摆摆手: “带下去吧,到时候等陛下处置。” 任凭乐平郡主还要说什么,这点小插曲也是已经结束。 等人下去,楚钧则是继续往里头走。 他有些奇怪,自己这一次弄这么大的动静,齐王居然是没有动静?、 也就是他在思索的功夫,范永林匆匆赶了过来: “大人,属下在抓捕齐王的时候,是见到了王府后院有异常!” 听此,楚钧大惊,连忙才是吩咐:“走,快带人过去,不然让人偷偷跑掉了!” 一声令下,隐卫的人全部是朝着后院赶了过去。 到了院子,隐卫的人找了又找,终于才是在一处角落找了一个地道入口。 不多耽搁,当即楚钧带着一部分人就是进了地道。 眼前这个地道,显然是齐王为了谋事已经精心准备过的。 总之是一句话: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看着地道中一处很大的空间,武器架数不胜数,此时还燃着油灯。 很明显的是此时房间里边的兵器都被拿走了不少,但还剩下大部分。 单单只看这部分剩下的甲胄刀枪,数目之多,简直是触目惊心! “走!留下两个人看着,剩下的继续往前走!” 楚钧又是一道命令下达,沿着甬道走向了深处。 再往前走的时候,这地道中已经是四通八达,有着各种掩人耳目的支道。 对此,楚钧面色如常,稍微顿下了脚步,闭着眼默默运作在多年前掌握过的一种独特的武道功法。 而这功法秘籍别的用处没有,无他,唯可实现千里追踪。 只要是齐王那边有人是武者,都逃不出其外。 不多时,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是明显出现在了正前方一处地道。 “这个方向!” 楚钧睁开眼,毫不犹豫赶了过去,而后边的人都是快速跟上。 又是跟踪了半刻钟,一行人总算是出了地道。 这地道的出口在乐州城外,再跟着感受到的明显修为气息走了一段路,楚钧带着人总算是在一处林子找到了逃出来的齐王。 此时齐王身边,不过是二十几个护卫罢了。 楚钧大致是扫了一眼,倒也没有实力特别厉害的武者高手。 见到楚钧等人的齐王脸色也不好看,他知道这次肯定是要有一场架要打了。 “果然不愧是隐卫的人,居然是能够跟过来,倒是让本王有些意外!” “所有人都给本官听清楚了,齐王意图谋反,杀无赦!” 伴随一声令下,许长元率先冲了过去。 齐王瞳孔一缩,不由得气极,“好一个杀无赦,看来不出本王所料,那小丫头还真敢下狠手,就看你们实力几何了!” “给本王上!” 第22章 刀剑之间的对决,楚钧失望 刷刷—— 只见是顷刻之间,树林当中突然是几十道身影整齐朝着对方飞了过去。 楚钧随后也是纵身一跃,眼神紧紧盯着前边一个武师级侍卫,他目光波澜不惊,右手的长刀已经是在瞬间发力。 伴随一道寒芒闪过,那侍卫脖子见血,直挺挺就是倒了下去。 而楚钧也是跟着往齐王那边靠近。 于他武宗实力而言,区区八品的武师,斩之若蝼蚁。 整个九州武士修行者基本上被豪门贵族所垄断的,平民百姓包括普通士兵想要修炼武道之路,并不容易。 不过作为天子亲卫,隐卫之中哪怕普通士卒都是至少武者级别。 但楚钧身为五品的武宗强者,显然在相同的年纪段已经是百里挑一, 如而今大宋女帝那种,只能是因为皇家身份的缘故,在无数功法于天材地宝堆砌才能够有武王实力。 而齐王身边那些侍卫,实力相对而言明显比不上隐卫。 楚钧一路直冲,也不过是亲手砍死了五个侍卫就快近了齐王的身侧。 而齐王身边有一个人,是齐王府的幕僚。乃是六品武宗! “快!陈先生,快拦住他!” 眼看自己这边完全顶不上的齐王不由得是慌了,他自己因为平日只顾着享乐,对修炼并不感兴趣,因此自己五十多岁也不过就七品武宗。 七品,还是个虚的。 对于楚钧的步步紧逼,他压根没有勇气敢一战,只想着靠侍卫阻拦自己悄悄逃之夭夭。 但是此时楚钧已经到了跟前,显然,齐王也是对自己的侍卫的实力看得太高了。 听到齐王的吩咐,陈文年也不多迟疑,很快是拉开了架势。 “哦?三品?” 楚钧上下打量眼前这位看着甚至是有些所谓“仙风道骨”意蕴的陈先生几眼,不由得是惊奇出声。 他刚才远远一瞥,看来还是有些看走眼了。 楚钧乃是武宗境,五品,眼前这位幕僚显然比自己实力强上了些。 而此时,陈文年已经是完全展露实力。 他此时使用的是一把品相看着极佳的剑,因为武宗修为的展露,甚至是隐约可窥见那剑身的微微雾气。 而周边,满林落叶飞腾而起。 “王爷尽管放心,眼前这小子实力不及老夫,定然不是老夫的对手!” 说完这句,陈文年眼神一凝,右手持剑毫不犹豫刺了上去。 “嚣张之语,为之过早,区区两个小等级的差别,你这老不死也太自信了。” 楚钧浑然不觉得有什么压力,眼前这一剑不过七成实力,他提刀直接正面硬刚也不差。 伴随一阵刀剑碰撞的轻吟,两人身边的气势都是互相炸开。 这一开,大有分庭抗衡的可能。 齐王本来见幕僚的说辞也不慌了,但仔细想了想,眼眸一转,突然是悄悄往林子里跑走了。 “还想跑?属实是有一些异想天开了。” 余光瞥到齐王朝着原处离开,楚钧却是不以为意。 当务之急,还是处理掉眼前这个幕僚要好。 话不多说,这一次,他很快又是靠手里的长刀挡下了陈文年第二剑。 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两人之间明显是使剑的陈文年要轻松一些。 当第三剑斩下,这一次的他对楚钧用下了十成的功力。 楚钧再度抵挡,只觉得双臂都是被震得在发麻。 剑下余威,他悬在半空的身躯也是不由得退后的两步。 而陈文年见此大喜,以为楚钧完全不会是自己的对手,干脆没有耽搁,紧随着又是一道看着无比诡异的剑法出手。 可剑讲究一个快字,那刀呢? 刀讲究两个字,那就是: 力道! 眼看硬抗吃不到甜头的楚钧终于是选择了躲闪。 这么轻快一闪,那陈文年便是难得空了一剑。 凌厉的剑威朝着原处越来越稀薄,直至最后斩在旁边一颗大树上,那碗口粗的树跟着是一阵颤动,落下无数干枯的落叶。 顷刻间,漫山便作落叶雨。 这一次,在陈文年转身的功夫,楚钧手持长刀,毫不留情面朝他的后背砍了下来。 陈文年来不及闪躲,下意识就是举剑横挡在了身前。 轰隆! 白光闪过,两人的手臂都是因为巨大的攻击力震得麻的肺腑颤动。 而再等陈文年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他心生后怕。 仅仅只是这一刀,剑,断了! 一招之间,他的心境已经是跌落在了谷底,而楚钧见到自己这威力无穷的一刀展现出的力量,反而是有些失望。 毕竟,他使用的可是自己最为熟悉的刀法——四相羽衣刀,只是断了一把剑,实在是让人提不出来兴致。 四相羽衣刀,故而言之有四相,而方才使出来的一刀正是第一相,相出辰龙! “老头,不知道打架的时候不能走神的吗?” 正在陈文年惊诧的片刻,楚钧已经是使出了四相羽衣刀的第三相。 相随影动! 这一刀下来的时候,只见是本来该是一道刀影的视线里突然是无数影子虚虚实实的,让人无法分清楚真假。 所谓鱼目混珠,恰是如此! “可恶!” 陈文年是怒骂一声,断剑一把,眼前这小子实力似乎有些出乎他意料,他也是不敢就这么硬抗。 不多思索,干脆是一个闪身,躲开了。 再等楚钧要出下一招的时候,他却是明显没有抵抗的意思,跟着转眼溜之大吉。 毕竟,齐王自个都跑了,他也没有送死的必要。 看着远去的齐王幕僚,楚钧也懒得追了。 “看来还是刀法不太行,被一个区区武宗欺负的这个样子,真是老子的奇耻大辱。” 此时他也是真头疼。 虽说剑乃万界之主,但刀这种武器在武宗这个境界可以说是无敌的。 毕竟剑道一路高深莫测,而刀法初级阶段,则不需要什么大技巧,直接靠蛮力都能打的任何武器退避三舍。 但方才两人的一番对决,在陈文年的剑下,楚钧可以说是完全被打的发挥不出实力来。 哪怕是那一刀直接砍断了陈文年的武器,可那实力也是不及平日八成。 自嘲了一会,揉了又揉发疼的肩膀,楚钧很快又是加入的战斗。 不多时,此处的人都是被隐卫斩杀干净,他是带着人朝齐王离开的方向继续追了过去。 第23章 齐王打倒,楚钧吃饱 依靠特殊技能,楚钧最终还是带着隐卫的人追上了齐王。 眼看着自己的生路被彻底堵死,齐王也是慌了神,他压根没想到自己的幕僚只是抵挡了那么一会。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一直是尊敬无比的陈先生只是过手了区区几招就自己逃掉了,或许会当场气死。 眼看着楚钧上前,他自知已经是插翅难逃,干脆也是认了:“本王……跟…跟你们走!” “跟我们走?”楚钧忍俊不禁,“齐王殿下,你似乎是对自己的身份太过于不自量力了” 这席话显得些许吱吾其词,齐王一时间没搞明白,“什么意思?” 虽然不明白,但看着楚钧那不怀好意的笑容,他总觉得是有不祥的预感。 楚钧却是没有回答,只是稍微一伸手,将齐王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你……” 齐王正打算要说什么,楚钧是盯着他的目光道:“齐王殿下,你手中有什么把柄在,知道一些什么,想必要比本官要清楚的,本官若是放你回去了,管不住你这一张嘴啊……” “把柄?” 齐王先是一愣,但是很快想到了什么,脸色陡然变了。 “好啊,本王当你为何这么着急要了本王的命,原来是安阳那个淫……” 恼怒的齐王显然意识到安阳公主把自己出卖的,一时嘴快眼看就要骂娘。 但是显然楚钧的动作要比他更快,见他明显要把皇家隐秘抖出来,直接是手上稍微一用力。 而只听咔嚓一声响动,喋喋不休的齐王瞪着眼想说话却已经是说不出来了。 他已经哑了! “呜——唔唔!” 齐王人都傻了,那垂老的面庞上透露无尽的恐惧之色。 眼前这个人,他当真是敢做这种事情! 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曾想过,楚钧手段这么狠辣,甚至想要先斩后奏。 “殿下,现在你可以死了。” 伴随楚钧平静阐述的语气,他将女帝给自己的那把天子剑拿了出来。 而手起刀落间,齐王彻底是断了气,软倒的身体也坠落在地。 收起剑,楚钧转身瞥了一眼众人。 “收工!听说乐州城里边闹了一点动静,也好去看看。” “是!” …… 齐王府这边,留下来的隐卫已经是将王府全部清点完成。 等楚钧回来的时候,便是有人匆匆上来汇报: “大人,属下们已经将王府查抄完成,除了一些古玩字画外,一共是获得白银二十万两!” 这人一边是汇报情况,眼看着嘴角的笑都止不住了。 从王府查抄这么多白银楚钧倒是不意外,毕竟这些亲王仗着身份想得一点钱财易如反掌。 而从王府这些隐卫兴高采烈的神态看来,哥几个都没少摸油水。 指不定此时一脸尊敬,袖子里边估计都装不下才对。 不过对于这些情况楚钧虽然是清楚,但是也没拆穿。 因为, 他也动心了。 二十万两的白银,他自己拿出去区区十万两,女帝那边应该不会发现的吧? 有句老话说得好,心动不如行动。 意识到这花花银子完全可以有利可图的楚钧就真打算这么做了,他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辛苦了两整天,难不成就不能够享受享受吗? “本官方才没有听清楚,查获多少银子?” “大人,一共是二十万两!”那手下似乎没有听出这语气的不对,连忙是提醒。 “嗯?”见小子不上道,楚钧语气变了,瞪着眼睛。 “这……”意识到不对的手下这时候方才是抬起头,见佥事大人那挤眉弄眼的神色,他要是再不明白情况就在隐卫白待了。 他本来还怕自己跟其他手下私藏百两银子被发觉,没想到啊。 原来大人也是如此的懂得人情世故。 这事情就好办多了! 见此,手下不敢迟疑,当即就小声换了语气:“回大人,属下记错了,是十五万两!” “多少?”楚钧险些动手,语气也更是不耐烦了。 这小子,五万俩敢打发自己? 真以为自己没见过银子的吗? 那手下差点哭了,只能是果断改口,“是十万,十万两!大人!齐王府一共查抄白银字画共十万两!” 这一刻,他可谓是欲哭无泪。 这新上任的上司,也忒坏了。 要知道隐卫抄家得来的银两可是要全部上交天子内帑的,虽然一般像是他们这些人中饱私囊是太正常的,可也只是一个人平均百两而已。 再多,就是不礼貌了。 谁曾想,这位楚大人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三把火直接烧走了齐王府一半的白银! 十万两啊,他们这些人总共的薪水和这些年贪污受贿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甚至是有一瞬间,他有一种想把手里的百两银子偷偷还回去的冲动。 毕竟这十万两的空洞实在是太离谱了,虽然齐王为了造反早就偷偷用掉或者移走了大部分,可还是有些离谱。 这万一要是被陛下知道,到时候树倒猢狲散,他怕是三个头都不够砍的。 而得到满意数字的楚钧也是满意地点头。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清官什么的,狗都不当! 虽然偷偷拿自己女人的银子有点太无耻了,但钱这种东西,作为一个男人,谁又会嫌少呢? “不错,区区一个齐王府,居然是有十万两银子!” 楚钧笑着颔首,突然又是装作了一副严肃样子: “这十万两可千万看好了,这是要交给陛下的,要是有人敢手欠,可别怪本官到时候不讲情面!” “是是是,大人放心,这些银子属下一定保护好!” 手下连忙是保证,不过心底是差点没骂娘。 害! 莫得办法。 …… 齐王府虽然查抄完了,可到底是还有些兵器银子之类的没有找到,楚钧又是在乐州城耽搁了四日,直至是将齐王事先偷偷调走的那部分财务给搜刮了出来。 最后算起来到了一起,加上齐王府查获的那匹银子,一共是有六十万两! 这六十万,甚至是不包括齐王已经换的兵器甲胄以及其余古玩之类。 楚钧是嘴角都笑裂开了。 他根本就是不带犹豫的,直接是自己偷偷私藏了二十五万。 临行回京城的时候,他还在为自己沾沾自喜,毕竟,拿自己老婆的东西,因该不算是贪污吧? 这一行,楚钧可谓是满载而归。 后几天抄出来的四十万,他一分也没让其他手下经手。 …… 第24章 朕的银子,他拿走了二十五万! “好你个楚子安!你可真行!” 御书房,看着手里的情报,慕语月是震怒了。 因为此去乐州的事情,楚钧实在是做了太多僭越之事了。 越看越是恼火,再也没能忍住脾气的她一把就把身前的桌子给掀开。 顿时,桌上零零散散的物件以及盆栽都是洒了一地。 “去的时候朕还特意叮嘱过他,说让他必要之时可以让齐王自缢,他可倒好,不问三七二一直接拿剑把齐王给砍了?” 慕语月很生气, 因为在她得到的情报之中,以及是楚钧送过来的情报,里边都是没有只言片语。 总而言之是一句话,到了乐州之后就直接把齐王府给抄了,然后人家齐王逃走,他二话没说带人追过去就砍了齐王。 甚至连齐王的罪证都没有拿到。 他给人直接给砍了? 虽然是说,有了安阳公主的指控其实齐王那边不重要了,可到底皇室之间大动干戈,身为天子的她还是需要一个借口去堵天下悠悠众口的。 甚至是因为这番动作,让齐王手下的王府兵卒带着乐州城的军营造了反,虽然只是区区千人,可到底是闹了事情。 弄得现在朝堂上一些看不惯她女子之身登基的官员,一股脑全部是弹劾楚钧胡作非为的。 慕语月就很头疼,不过想了又想,她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毕竟比起安阳公主那边的事情,似乎直接砍了齐王也是明智之举。 万一到时候齐王进了京发疯,把安阳跟襄王的事情抖了出来,得不偿失。 而见女帝似乎是消了气的几个宫女这时候也才小心翼翼上前收拾桌子。 可刚等人家把桌子重新抬起来的时候,本来已经重新坐回龙椅的慕语月蹭地一下又站了起来。 “混账!” “楚子安你欺朕大甚!” 不由分说,她又是把前边的桌子给掀了。 明一:“……(?_?) ” 没办法, 实在是太混账了。 慕语月一度以为是自己看岔眼了,可将两边的折子反复对比,她方才是明白这个数字确实是有出入。 何止是有出入啊! 隐卫这边纸上写的数字跟楚钧送给自己的上边的数字简直是一个都对不上。 一个是六十万有余! 一个则是三十五万不到! 慕语月差点没爆一句粗口。 朕的银子! 被楚子安这个“大贪官”给中饱私囊吞掉了足足二十五万? 而凌薇此时见慕语月生气,也是跟着好心出言劝解,“陛下息怒,楚公子他毕竟是陛下的人,兴许是……对陛下有所不满才故意贪污这么多的,大不了陛下到时候找他拿回来即可。” “对朕不满?” 慕语月险些被气笑了。 “朕的银子,他拿走了二十五万,给朕三十五万,听你的意思朕还要感谢他?” 眼看陛下更气了,凌薇连忙告罪,“臣不敢!” 慕语月到底还是败给了感情。 她甚至是在想,若不是楚钧的身份,她都要直接把楚钧给砍了才痛快。 不过显然现在根本是不现实,迟疑了许久,直至是心底的火气散去,她才是不耐烦摆了摆手。 “退下吧,宁王那边的事情既然是查出来了,就早些处理了,还有常英,这种人也万万不能要。” 早些江安侯的事情牵扯出来了幕后主使宁王,此外明雪又指控凌薇谋逆,反而是凌薇也察觉到明雪似乎有些心怀歹心。 这两人明争暗斗,最后凭借多年的信任以及是第三方的调查,慕语月才是确定了事情的真相。 而所谓的真相则是,常英乃是那个真正的“背叛者”。 就……很戏剧? 但是实情确实不假,当时正逢陛下身受蛊毒,恰是他找到了机会,为了扳倒凌薇设的局, 再然后,常英找到了明雪,明雪这边毕竟是没有任何情报的,何况她隐约也是察觉到凌薇的举动不太对,便是信了这话。 而且偏偏两人都因为对方是那个背叛者,最后闹出打乌龙。 事情最后的结果也出来了,常英很快被抓。 此时凌薇没有多余的话,很是干脆应了一声,“是!” 说罢,便规矩退了出去。 等凌薇离开许久,慕语月把手中的两份情报看了又看,还是觉得心底气哼哼的。 “该死的楚子安,连朕内帑的钱都敢动,朕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 等楚钧回京城的时候,距离女帝看完那份折子已经是过去了三天时间。 这个时候,老实说慕语月气倒是消的差不多了,当然,一切前提是楚钧还没有出现在她跟前。 而等楚钧进了宫复命,她心底那股火气蹭蹭又是涨了起来。 不过在发火的间隙她突然是想到了凌薇安慰的话,便又是给了楚钧一个先解释了权利。 轻轻招手,示意楚钧近了, 而楚钧自然是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那悠闲的样子,只差是翘着一双二郎腿了。 对此慕语月也毫不在意,只是看着他道: “楚钧,跟朕把乐州的事情详细再说一遍吧。” 于是,楚钧也没有任何推辞,将自己去乐州做的事情大致复述了一遍。 不过那自己私吞的银子自然是不可能说的,他也压根没在乎,眼前的女帝有那个心思在其中安插亲信单独汇报了一份折子。 更没有意识到,中饱私囊成风的隐卫里边还有忠心耿耿的。 最后等楚钧说完了,慕语月也是跟着笑了。 她微笑着看着楚钧:“就这么多?没了?” 楚钧想了想,稍微一拱手,“那个……臣擅自做主,直接斩杀了齐王,也是怕齐王到时候说出一些不好听的话。” “嗯,”慕语月满意地点头,“这个你做的不错,还有呢?” “还有?”楚钧摇摇头,“就这些了。” “没了?” “真的没了,陛下你不会是不信我吧?” 似乎是意识到了不对,楚钧皱着眉主动盘问。 在楚钧故作的失望与难受里头,慕语月冷笑,然后笃定地点了点头。 她承认了! 她居然是承认了! 这一次,楚钧没绷住。 慕语月也懒得说废话了,背靠在龙椅上云淡风轻问了嘴:“朕的银子呢?” “咳咳……” 值此,楚钧已经是明白自己做的那点动作全部是被人告了秘。 不过他是什么人,脸皮那是一个厚,根本没打算承认。 “陛下,齐王府查抄银两共有三十万俩,除此外五万两银子被齐王早先运了出去,这些银子都是臣吩咐隐卫的人送到了陛下内帑了,不敢有分毫贪念!” 第25章 这是诽谤! 慕语月是整个人都往前倾,靠近了楚钧身前,“此话当真?” “自然!” 见楚钧这般胆大,慕语月知道这么问指定是问不出来什么,干脆是把桌上那份折子递给了他。 等楚钧接过来一看,是彻底傻了。 这上边别说记录多少银子在案了,就是连他楚钧到乐州城什么时候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都是清清楚楚。 合着他一点的隐私空间都没有的。 “怎么样,你还打算欺瞒朕不成?”慕语月神色严肃。 “诽谤!这是诽谤!” 被女帝直勾勾盯着审视的楚钧急忙大声反驳, “陛下,这纯粹是诽谤啊,这凌薇指定是心中嫉妒我得了圣宠,所以才捏造这种假消息!” “呵呵!”楚钧明摆着说瞎话的模样是让慕语月忍无可忍了。 “楚钧,你以为仗着朕对你的恩宠就可以为所欲为?那你怕是想多了,这可是二十五万两银子,整整二十五万!你真是好大的口气!” 慕语月厉声呵斥着,眼看着就要暴走。 似乎也是觉得再惹天子生气也没有必要,楚钧心底稍微一思索,连忙才是舔着脸赔笑: “那个……陛下,你我之间的关系,这银子在谁手里应该都是没区别吧?干嘛这么见外。” “简直是胡说八道!”慕语月真的忍不了了,“查抄王府的银子进了内帑,朕到时候是要用内帑的银子组建亲卫配合国库使用的,你这个混蛋一次出去就私吞了二十五万,二十五万银子够江南几个州一年赋税了,要这么多银子你是要造反不成?” 说到最后,兴许也是气够了,她又才是话锋一转,“赶紧将那批银子原封不动给朕送到内帑去,朕就谅你这一次是年少无知,不追究你的责任。” “陛下,那要不这样,我留一个十万两,也算是一趟辛苦费……”似乎是感觉事情还有商量,楚钧如此开口。 “十万两的辛苦费?” 本来口水说干了的慕语月猛地是拔高了音量,“楚钧,朕派你去做事你跟朕要十万两,你的辛苦费可还真了不起,你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你给朕十万两银子,朕去乐州一趟行不行?” 楚钧:“……” 好吧。 其实他也是明白十万两简直是天方地谭。 不过,他也不急,而是跟着握紧了慕语月的手又道:“既然如此,那就一万吧,陛下,我在这宋国人生地不熟,置办府邸做事情都要银子,我这件事办的也让陛下满意,给我一万银子赏赐也算说得过去吧?” 要按实际里说,一万两虽然多,但也算个合理数字了。 可偏偏慕语月见楚钧得寸进尺的样子,脸上就越是恼怒,“你跟朕谈条件?” “你现在住在皇宫里头,吃喝都用朕的,还找朕要一万两?朕今天就跟你说明白了,这银子一万两也没有,全部都是朕的!” 这下换做楚钧哭了。 眼前这个女帝,纯纯守财奴啊。 “那一千吧,纯粹当一个彩头……” “一千?”慕语月一脸狐疑,瞅见楚钧那期待的目光,她心一横,怒道:“痴心妄想,一个子都没有!” 楚钧:“……” “陛下你这就不当人了,哪怕是条狗看顺眼了,也好歹丢个包子表示一下吧?” 乍一听他这比喻慕语月也是忍俊不禁,不过为了扞卫自己的威严,她还是冷言拒绝: “哼!你若是老实本分朕或许还对你发发慈悲,可你敢先动朕的东西,那就别怪朕无情了!” “唉!” 见此,楚钧颓然坐回了椅子, 只看陛下的这态度,他也是知道这一趟算是白打工了。 “哼!你居然还敢露出这种表情!这要是换做别人,朕早就砍了他的头了,你应该庆幸知道吗?” 眼看楚钧这模样,慕语月非常郁闷提醒了一嘴。 这话她倒也不是恐吓,自打从登基起,因为国库经常性告罄,她就是对贪污腐败的事情非常厌恶。 坐过来的楚钧似乎贼心不死,眼巴巴又是朝她看了过去,“所以陛下难道一点奖励也没有吗?” “奖励?”慕语月觑了他一眼,“朕把自己奖励给你你要不要?” 楚钧一怔,随后理所当然点了点头,“这个也不是不行。” 慕语月:“???” 她方才一不小心说出了什么引起这小贼兴奋的东西? 总之,笑谈之中这件事情也算是过去了。 眼看女帝一脸懵,楚钧也不知哪里来了雅兴,突然是没忍住上前轻轻一搂,将慕语月给压在了身下。 反观慕语月是不曾防过他会有这么一出的,等反应过来要推开的时候,两人已经可以说是近在咫尺。 甚至是看着女帝绝美的面庞,楚钧忍不住是稍微俯下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你!…做什么……” 这突然的动作让慕语月是一慌,不过偏偏话到了嘴边却没有那种被无礼举动轻薄的生气。 末了,也只是化作半带羞怯的小声呵斥,似极了小情侣间的打趣。 楚钧笑而不语,只是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感受那存在的温暖,以及是衣衫布料的轻薄柔顺与清凉。 明显已经是不满足刚才短暂的甘甜,他再度是低下头来。 两人纠缠,直至是楚钧的另一只手也开始做起来了不规矩的事情。 小扣子在手中轻捻着,让慕语月是身躯一颤,倏地已经眼眸中起了雾气。 在此时的她莫名没了往常那般的威风气质,反而是娇羞满面。 即便是这样,她也只能是撇开了脸,然后尝试推了推他,然后小声提醒: “别闹了,这里不合适,等会被别人看到了……” 这么一提醒,楚钧点点头,也知道适可而止。 他稍微坐正了身体,顺带着扶着慕语月也是坐了起来。 慕语月脸上还有一些殷红未曾散去,反倒是又突然是被他凑到了耳边一阵低语: “陛下拿了我那二十五万,我这心底一直都是烦躁得很,等到了晚上再还回来。” “你想得美!”慕语月没忍住是捶了他的心口,恼声训斥道,“虽然朕是武王实力,可万一太过了还是可能会伤到孩子……” 眼看男子跟着是黯淡的神色,她语气一转,又是跟着补充一句:“所以……必须要小心!” 楚钧:“(?????????)” 等的就是你这句! 第26章 我楚某,需行贿? 直至是楚钧从紫宸殿出来,把玩着袖子中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块,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方向,他不由得是轻轻一笑。 因大失小,倒也不算是一败涂地吧? 其实从乐州城回来的时候,他就不指望这种事情不会被发觉,不过让他真正始料未及的是,这位大宋的女帝居然会是个吝啬鬼,哪怕一点都不给。 而他手里这金条,同样是从齐王府搜刮来的。 而这样的金条,他还有两箱子。 这算是他精打细算避开耳目才自己藏起来的,虽然比不上二十五万的白银,但也算一笔不菲的收入。 正打算离开之际,他又是发觉迎面走来一个人。 “哟,这不是凌指挥使凌相凌大人吗?没想到啊,圈圈转转凌大人还是圣宠正隆!” 见到楚钧的时候,凌薇已经是停下脚步了。 再听那问候,表面上正常,可语气怎么听都是带着浓重的讽刺意味。 及此,她不由得是面色尽显古怪。 他这…… 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他吧? 哦,对了,兴许是自己断了某人的财路的缘故。 很快凌薇似乎是想起自己送上去的那份折子,也便是释然了。 “怎么?楚佥事可是有什么事情?” 她是随意回复了一句,也没多说。 至于楚钧作为隐卫佥事的身份见到自己这个指挥使没有该有的尊重反而阴阳怪气,她也懒得追究。 反正而今论亲近关系,自己这个跟在天子身边十多年的心腹也不会比楚钧这个枕边人亲近了。 见凌薇并无什么多余表现,楚钧呵呵一笑,“也没什么,就是为凌大人感到有些不平。” “不平?什么意思?” “凌大人想啊,你这在陛下身边也应该好多年了吧,就前些日因为那点事情陛下对你那般不信任,甚至宁王一案也让我去查了,结果事情查出来凌大人是被冤枉的,陛下那边倒是没什么多余的歉意,可凌大人心中就不觉得这位陛下做事太让人心寒?” 楚钧语不惊人不休,关于之前凌薇和明雪的事情,他其实也是从乐州回来的时候听了个大概。 但不妨碍他跟这位凌指挥使上一课。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一来自己去一趟乐州赚点银子被凌薇毫不留情的摆了一道,二来嘛,作为女帝的男人,结果一点油水都薅不到,他就更是不乐意了。 没错,不整点活给你们两个人就不是他楚钧了。 就是要给你上眼药水,哪怕以凌薇这种为人臣的心态肯定不会有任何怨言,他也无所谓。 楚钧一句话说完的时候,凌薇就是险些被吓住了。 这小子,有问题! 他……竟然是在挑拨自己跟陛下的关系? 虽然这话说的没问题,可……这说话的人有大问题啊! 楚钧是什么人?那可是陛下在崇州遇到的情郎,别看陛下前些天还生气,可无论信任跟爱意,都是可以说是愿意倾尽所有。 就是连自己这个从小跟在陛下身边的心腹都有被怀疑的可能,可楚钧没有。 根本没有意外,楚钧未来百分百是帝婿。 可就这么一个被陛下百般宠信的人,看不得陛下好? 嗯,虽然楚钧还不清楚真像,但也根本没有理由。 凌薇实在是搞不懂楚钧心底的打算,但她懒得解释只是冷淡回了一句: “劳烦楚佥事关心了,不过…本指挥使的事情自有主张,也无需你的关系。” 说罢,就是要进去。 却是楚钧不打算作罢,稍微上前一步又是挡在她跟前。 “凌大人别急,给你看个东西。” 一边低声开口,余光瞥了一眼四处无人,楚钧是将袖子里头那块金子偷偷拿了出来。 顺着他的目光,凌薇也是低下头。 只是窥见了那一角金黄的色泽,她脸色陡然变了。 “楚佥事,请你注意,行贿之罪,还是贿赂朝廷重臣天子心腹,在大宋与贪污同罪同刑!” 楚钧:“???” 他人都无语了,凌大人我楚某尊你一句大人,可你也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啊。 他只是想给人看一个宝贝,怎么就变成行贿了? 他楚钧的地位需要给别人行贿? 反观凌薇心底真的警惕起来了,她怎么看楚钧都不像是好人。 先是贪污脏银足足二十万两,然后挑拨君臣关系,紧接着又试图收买自己这个指挥使?这是做什么? 明天楚钧还要有什么动作,她简直是不敢想象。 此时此刻,御书房之外,若非是顾忌楚钧的身份特殊,她真的想直接制服楚钧带给陛下处置。 明显是察觉到凌薇那愈渐阴沉的面庞,楚钧也是意识到误会了, 他慌忙把金子收进袖子,连忙才是解释,“凌大人想必误会了,我只是给你看看,不至于行贿,你也不想想,我楚某需要给你行贿嘛……” “……” 行吧,虽然这话听着十分欺负人,可凌薇认为这话没毛病。 跟着她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见此楚钧跟着靠近了她一点,然后笑眯眯又是开口: “你不妨猜猜,这样的金条我手里还有多少?” 手里还有多少金条? 乍一听凌薇还是不明白楚钧葫芦里头卖的什么药,可很快她也是意识到一个问题。 楚钧敢这么说,那就说明这个金条自然不止手里头一块。 可……楚钧哪里突然多的这么多金条? “你……不止贪污了二十万两白银?”凌薇忽然是瞪着眼问。 甚至是因为心中震撼,她都不曾注意楚钧都快贴着自己了。 不能不震撼。 本来楚钧私藏二十五两的时候她已经是觉得楚钧太胆大,可现在楚钧突然又是明明白白告诉自己,人家不止是那些银子,现在还有几箱子金条? 关键是这些金条她隐卫的人还不曾查出来。 若非是楚钧亲口承认,她都不知道楚钧胆子和气魄这么大! 何其离谱! 心底乱糟糟的凌薇是想要问些什么,可楚钧已经是不给她机会,而是大摇大摆走下了御街,悠闲远去。 原处,凌薇欲言又止,想了想也是轻轻一叹。 这人…… …… 第27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 “陛下,襄王在狱中不知怎么已经自裁身亡,而宁王那边在藩地以“天下岂拖妇人之手”为由,并矫以先皇遗诏为借口起兵谋反,因为辽南都指挥使以及地方知州无能,宁王的叛军已经是占据了辽南省三州地界,需要调兵平叛……” 御书房里,方才从楚钧的逗弄里回过味的慕语月就得到凌薇送来的两个惊天消息。 若是说襄王就这么死了让她心底如蚂蚁爬一样恶心难受,那宁王造反的事情就真让她的头瞬间大了两个半。 地方那些废物……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本来她是打算襄王凌迟的,可处死亲王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还得一系列证据上去了才行,没曾想这么几天反而让襄王自尽。 人死不能复生,纵然慕语月再生气也只能是作罢。 “到时候就从周边各地调兵吧,估计也成不了气候,如果再让宁王的叛军占领辽南一州之地,就让辽南布政使跟都指挥使两人想想怎么个死法。” 慕语月面色寒冷,先是大致说了这个吩咐。 不过调兵之事,还得在朝会上跟兵部和都督府商量。 凌薇对此并无异议,她来这一趟无非就是这两件事情。 此外…… 她还在计较方才门外楚钧跟自己那事情。 从进来的时候到现在她就是心底计较着,哪怕到现在她还是有些不踏实。 而等平下心情的慕语月抬头,就是看见凌薇那满腹心事的模样。 “怎么?还有什么事情?” 被这么一问,凌薇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楚钧方才挑拨自己陛下关系的事情说了一遍。 “真是岂有此理!” 听凌薇这么绘声绘色的告密之后,慕语月顿时气不打一处出来。 “朕方才惩罚完他贪污二十多万银子的事情,他转头就敢挑拨君臣关系,还敢说朕让忠臣寒心!他这明显不服朕拿他那么多银钱!” 慕语月是真的气啊。 好你个楚子安,坑自己夫人是吧?看来兴许还是自己对他太心慈手软了。 她是这样想着,可偏偏凌薇回想起楚钧离开时那脸上淡淡的微笑,又看了看眼前的陛下。 等等。 陛下说她惩罚了楚钧? 抱着满心的疑惑,她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陛下,您是如何惩罚?” 凌薇这话可谓当头一棒,让本来生气的慕语神色的僵硬。 她莫名脑海中回想起自己方才在御书房被楚钧给按在身下的样子…… 更别说,楚钧当时还十分不规矩。 兴许是因为脸红,兴许是因为心虚,她声音莫名小了许多:“朕……自然是让他归还了所有银子。” 凌薇:“?” 她低着头一脸的错愕。 就这? 就这么简单? 陛下啊,您变了。 以前的你可不是这么火大事小、既往不咎的。 得亏凌薇不知道其他,若是让她知道这位女帝陛下晚上还要耐着性子好好“补偿”贪污巨款的楚子安,估计能崩溃得晕过去。 此时此刻,她突然就是一阵后怕。 幸好,她没有把楚钧可能私吞金条的事情说出来。 虽然这件事是真的可能很大,哪怕她真说了,此时以陛下爱财如命的性子肯定会相信自己的。 可万一找不到那剩下的金条呢? 亦或者,人家根本就是没有贪污金条,而是靠一个天子刚刚赏赐的金子糊弄自己? 然后自己偏偏还真信了,在陛下面前告发楚钧,说楚钧的坏话。 结果到头来一场空,反而让陛下认为自己是故意打压楚钧,那可是没地方说理。 凌薇可不对楚钧的人品有信心。 唉, 小两口的事情,让人家自己解决的好,她老了,懒得是趟这浑水了。 …… 透过金色的含元殿琉璃瓦,一轮夕阳渐渐是沉没下去,再然后,完全淹没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中。 秋风清寂,吹得宫阙道路上一株枯黄的草摇曳着。 而楚钧听着许长元的禀报,眉头也是皱得越来越紧。 而许长元也是一改平日纨绔,面色十分忧虑。 “公子,前几个月陈国起义军足足四支,其中三支声势浩大,这三支叛军被地方刺史联合怕平定之后,不仅是没有完全被剿灭,而这些刺史也因此水涨船高,坐拥各地形成了诸侯势力,其中安南、天昌两地刺史势力最大,联合起来争夺地盘,甚至是在半个月前攻破京城太安,现在陈国是天子外逃避难,各地硝烟四起……” 说到底,陈国早在百年前就是已经皇室倾颓,天子威信严重不足,中央朝廷管不了地方军政大权,而地方刺史也是对朝廷只有表面上的尊重。 表面功夫自然要有,毕竟谁敢公然对抗朝廷,必定被其他地方诸侯讨伐。 按照楚钧的说法,这种情况有点类似汉末的诸侯群雄逐鹿,但陈国的情况却是比汉末更为严重。 因为在九州大陆,并不是一个同一的政权,而是很多国家存在,大宋领土在陈国以东,也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说到刺史做大,正巧不巧,他父亲就是夷陵刺史,在夷陵同样可以说是说一不二,俨然是一个土皇帝。 天子? 那是个什么东西? 而楚钧在夷陵城的地位,不说是太子一样的待遇,至少也是类似于皇家王爷没有什么区别。 许长元说的这些陈国局势跟情报都是来自他的父亲楚长陌,显然可靠。 楚钧想了又想,不免是头疼,“既然如此,我那位老爹现在是个什么打算?” “哎呀,公子,这正是属下要跟你说的,其实陈国天子西逃入隆之后,情况也很不好,御林军被叛军打的那叫一个狼狈,到现在天子身边的亲卫也不过万余。” 说到了这里,许长元长长换了一口气,“而夷陵正好是隆地咽喉之地,如今隆地不能继续停留,天子是打算前往夷陵,而咱们刺史大人老爷他也准备好接见天子亲卫至夷陵地界了!” 接见天子倚仗! 一听到这个消息楚钧也是觉得大感不妙。 他老爹什么心思,可以说他这个做儿子的一清二楚。 老爹他那哪里是迎接天子,分明是在一直藏拙,趁机行曹贼之事! 说得好听一点,叫做奉天子以令不臣! 楚钧倒是对这些没什么反对的,他不是那种忠君之人,那陈国的天子,凭什么就不是他姓楚的? 逢人便是尊称自己一声殿下,那种滋味谁不想呢? 可说到跟做到是两码事。 楚钧就怕,自家老爹想做曹操,结果弄不好成了董卓。 第28章 你楚家不会也想造反吧? 论,有一个一个野心勃勃的老爹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此时的楚钧反正只觉得十分头疼。 想了一会未来的可能,他突然是问了一嘴,“对了,老爹那边应该没有让我回去吧?” “这个倒是没有。”许长元解释道。 “那还好,正巧我在大宋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楚钧点点头,心里稍微一松。 不过显然他也是知道,按照目前情况来看的话,估计夷陵那边不久就需要自己回去了。 说到底,楚钧对如今陈国以及是楚家的局面还是很担忧。 他一个人没办法拦住家里的两位大哥和老爹三人的雄心壮志,但整个楚家是必定要与老爹的选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兴许,在未来的某一天,高高在上的他会因为父亲如今的抉择而自豪。 亦或许,落魄的自己同样也会在斩首台上痛斥父亲的糊涂。 等到时许长元离开了,天间的星辰已经隐隐约约驱散了暮色的昏沉。 而楚钧依旧是站在午门外,细细思虑未来的打算。 倒也不是他自夸自大,在楚家,他的脑袋要比两个只会打仗的兄长好使多了。 今后的楚家怎么走,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他得提前给老爹一点自己的建议。 …… 寝宫,左等右等等到天黑,直到是自己都等不及的慕语月也是没见着楚钧回来,她是坐不住了。 迟疑许久,还是没能忍住心思去让明雪四处打探楚钧的去向。 最后,明雪在宫里头人的打听下,方才在含元殿外见到了还独自杵在那里的楚钧。 “楚公子,陛下已经等候您很久了。” 清澈的声响是扰乱了楚钧的思绪。 这时候他才是恍然惊觉时候不早了。 一抬头,天空早已经是繁星点点。 兴许是脑子有些懵,他随口也是不解道,“陛下找我有事吗?” “这…” 明雪哪里能够预料楚钧会有这么一问,当即不知道是该怎么接话了。 她能怎么说? 大晚上的,陛下找你有什么事情?还不是夫妻感情真切嘛…… 可这种事情她哪里有脸明说。 不过还好,话一出口的楚钧很快也是意识到自己多此一举了。 这个点,还需要问什么? 他不由得是摸了摸脑袋,尴尬一笑,“行了,我知道了,这就去。” …… 等楚钧再回到女帝寝宫,就是见到此刻的慕语月正在榻上盘腿而坐。 那绝美的脸上要多幽怨有多幽怨。 只不过在看到楚钧进门的瞬间,慕语月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至冰冷,还特意把目光从门这边给移开了。 楚钧也不含糊,直接到了龙榻边上,只是把鞋一拖就要上去。 见他如此旁若无人,本来想着还要给他一点脸色看的慕语月终于是不淡定了。 她那清冷的面色微微一僵,随即是浮现一抹愠怒。 “楚子……楚钧,你干什么?” 楚钧不搭话,一个转身就上来了,甚至是完全没个礼仪尊卑的将一双腿横搭在她身上。 慕语月:“???” 一时间她气得是脸色涨红,正要好好训斥一番,可没曾想这人更无礼举动发生了。 楚钧是转身直接扑倒,注视着眼前又惊又怒的女子。 他也是跟着才柔声开了口: “语月啊,真抱歉,让你久等了。” 慕语月:“……” “谁久等了?朕同意了吗?你就敢在朕的龙榻上胡闹?”她恼声呵斥,却是故意挣脱不过。 “没有吗?”一听这话楚钧也是面色泛起迷糊,“陛下不是叫明雪去找我的?” 呃…… 行吧,这会慕语月是没话说了。 推开脸颊上的那只作乱的手,她不禁是开始盘问起来,“你做什么去了?这么晚?” “没什么,就是家里头那边的事情而已,现在陈国陷入内乱,我父亲所任职的夷陵同样没能幸免,所以问问我这边的想法。” 楚钧回答的倒也干脆,总之这点事情估计眼前的女帝也知道。 当然了,天子銮驾正要东行夷陵的事情,他没敢说。 这些乃是陈国内事,估计现在女帝都还不知道。 万一到时候女帝心思起来想要从中分一杯羹,那陈国就是死到临头了。 他这么一说,慕语月也信了。 陈国境内起义横行数月,而各地刺史拥兵自立的事情也同样是被隐卫知晓。 不过,联系其自己所掌握的情报,她又是想了想,突然面容一阵古怪: “你父亲问你的想法?朕倒是有些不懂,你父亲不会是想从中保全自身,当诸侯王吧?” 这话可谓语出惊人,还是经她润色过了的。 若是不润色,这话应该这么说: 你爹不会也想着要造反吧? 似乎是明显知道楚钧性子飞扬跋扈,正是造反的好苗子,她这话出口便是自己笃定了大半。 如此想,慕语月就是更好笑的盯着楚钧的神态,想从中试探出他的意思。 不过楚家造大陈天子的反也跟她大宋没什么关系,她担心的无非是楚钧同样对待自己心怀异心罢了。 不过,慕语月有信心靠自己的手段与美色拿捏楚钧。 “胡说什么?” “我楚钧一片赤胆之心,怎么可能跟他们那些鼠辈一般?” 一听这话楚钧绷不住了,他急忙才是反驳。 毕竟, 造反这个事情,放在哪个朝代都是十分震撼的存在,他就算是真已经造反了,也绝对是不会承认。 就是真反,那也是被逼无奈,举世混浊! 大义在我。 “一片赤胆之心?”慕语月努努嘴,目光跟着朝下看了看,“朕现在反正没感觉出来……” 楚钧:“……” |??w?` ) 听这话,他反倒稍微贴近了身子,不过依旧刻意没有压住女帝的小腹, “臣的赤胆之心,陛下等会就会好好见识了,臣可是为了大宋国祚而努力的,忠心可不仅仅是挂在嘴边的……” “你…真不要脸。”虽然说慕语月已经大胆许多,但一听这话也是有些脸上发烫,不敢对视他那吃人的目光。 此时,楚钧也懒得多说了。 他看出来了天子眼眸中愈渐显露的情意。 稍微一个侧身,再是上手褪去女帝身上随性穿着的简单的中衣,简直不要太丝滑。 第29章 今晚,且听龙吟 小白了兔。 白了又了白,蹦蹦跳跳真可爱。 小酌,还不赖。 …… 事至半,也不管是否乐意的慕语月,楚钧脸色带着温和的笑意,俯身凑到了她耳边。 再然后是用那压低的嗓音朝着她开口: “沐薇啊,叫一声夫君听听,咱们再继续,好不好?” 慕语月正值兴起,此时一听这熟悉无比的名字居然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目若秋水,面比桃花。 恍然间,两人好似回到了半年之前的那个崇州城。 那个小小院落,总是会被嘤咛婉转的低吟声渲染盛夏里的夜。 而此时,窗纱外,一池荷塘,夜色弥漫。 慕语月心中的情愫上来了,不禁是探手搂紧了身前的男子。 在楚钧的期待里,她微微阖着双目,也近了他的耳畔: “…子安哥哥……,快…要快些……” 寥寥数语,却让楚钧瞬间是心思巨震。 一者,眼前大宋女帝柔弱的称呼实在是太符合他的胃口了,让他无法抗拒。 二来,也是算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当初崇州城遇到的那位女子,恰是当时乔装打扮的大宋女帝,慕语月! 关于这个猜测,其实他早在第二次的时候就是起疑心了。 但是当初也只是心中有了这个大胆的猜测,也不能说一定保真,毕竟一国女帝在自己身边以一个富家千金的身份,还跟自己有了一个关系,这说出去太骇人了。 毕竟邵沐薇跟慕语月,这是连外貌气质都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不过楚钧也不傻,试一次虽然没注意,可试了好几次他就察觉到了。 简直不要太真了,连高三个点水的朝的时机都一样。 经过他的慢慢寻求线索,如今也是彻底验证。 而此时,久久等不来楚钧动作的慕语月也是似乎察觉了不对,等她仔细再去探寻楚钧的面色,就见其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慕语月见此一愣,本来还沉浸在情愫之中的她意识到了什么,也算是彻底清醒了。 而见此的楚钧更是做足了姿态,不平道,“不愧是大宋皇帝陛下,真是好算计,玩弄任何人于股掌之间,哼哼!” 他故作生气,慕语月哪里会惯他,闻言也只是不屑撇开目光。 “朕记得在诏狱的时候就已经是说过这事情了,你不信,怪朕做什么?” 之前慕语月认出楚钧的时候在天牢以调侃的姿态半承认过自己,不过,但那个时候,楚钧哪里能信,又哪里能认出来。 楚钧腾出一双手是在女帝脸上揉了揉。 “那请问我的娘子,当初离开崇州的时候,你连真名字都不留一个算什么意思?难不成就这么看不起我楚某?” 慕语月不乐意了,美目瞪着他,“朕的身份怎么可能给你真的名字?” “再说了,当时崇州匆匆的分开,难不成是朕要离开你?难道不是你要回夷陵?朕稀里糊涂跟你睡了,你也不说怎么负责,离开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留个表字比朕又强在哪里?” 还别说,经这么一说楚钧还有些心虚, 当初他匆匆回夷陵是真的,毕竟家父催他的急,当时正好一支义军朝夷陵过来,老爹带着两个大哥出征,他需要帮助守城搞后勤,没办法。 “陛下,陈国内乱的事情你知道的,真不能怪我,当时我一忙完就来京城找你,结果什么头绪都没有,到了今天你还故意瞒着我。” 楚钧是替自己辩解,说道最后又是矛头直指。 他一边依旧毫不在乎的感受温暖,嘴里埋怨地哼唧道:“我要是不自己看出来,陛下想瞒到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慕语月横眉冷对,“刚见面也就算了,若到了现在你若是连我都认不出来,也活该给别人带孩子不自知。” 楚钧:“……” 这娘们。 当初在崇州城两人看对眼的时候,他怎么就没感觉到她如此虎呢? 真是个祖宗。 不过此时他也懒得纠结这些,只是轻轻捏了女帝的鼻子。 “这样吧,再叫我一声哥哥,就当原谅你了。” “不叫!刚才你故意冷落朕,朕现在不乐意了。” 慕语月也赌气了,她才刚又雅兴,甚至那般讨好。 结果呢?到头来反而迟迟没有。 现在还要她拉下羞耻心喊一声,你也敢! “那我没办法了,这里太热了,陛下您一个人好好躺着吧,我啊,今晚上要去出城纳凉……” 楚钧说着就要起身。 伴随他的动作,忽而到来的空虚与清凉是实打实的,这下,慕语月神色一慌。 “别走!” “朕错了还不行吗?” 若换做任何一个时候,她慕语月都是忍了,绝对不可能向这个无耻混蛋低下哪怕一丁点儿的颜面, 可……现在真不行。 都还没结束。 “就错了?然后没有然后了?”楚钧脚已经是落地。 “……” 见楚钧那死厚脸皮的样子,慕语月恨不得一脚给他踹出去。 但是最后终究还是败给了自己的真心。 她咬了咬红唇,喉咙动了许久,只想着自己方才意乱之时说的那让人可耻的称呼,脸上一红, “……子…子安哥哥~” 说玩,她已经是低下脑袋,不敢看楚钧脸上的得意。 太不好意思了…… 这时候真的是比方才要羞得太多。 反倒是楚钧笑了,笑的十足的开心,甚至是一度显得欠打。 是问,让堂堂一国之君为自己所折服,还愿意尊自己的话,自降身份开口说这些称呼,该是多么让人心动的一件事? 楚钧开心极了。 他仿佛已经是想到了一件比当皇帝更有意思的事情。 那就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成功抱上女帝大腿,甚至是玩弄于股掌。 而现在显然楚钧已经是达成了成就, 他这可不仅是抱上了大腿,还扛上了。 总算是没有再迟疑,楚钧一个转身又是带着女帝齐齐躺了下身去。 “嘿嘿,我的好语月啊,这样就对了,以后记得要多这样称呼自己的夫君,不可以再闹脾气,在我面前,你先是我的妻子,再是这大宋天子。” “今晚上,且听龙吟!” …… 第30章 楚子安是太子? 凌晨, 一场恰到好处的秋雨洗礼下来,整个皇城俨然被轻纱笼罩。 凉风入户,偏偏惹得早起的人睡意更浓了一重。 等慕语月是拢着被子往熟悉的怀里钻了钻,外边明显的声音却很是突兀。 “陛下,今日月底大朝会,您该起来了!” 一语话毕,却是不见寝宫有什么动静。 正是她打算再开口的功夫,终于是听到里边有些不情愿的回复: “知道了,今日推迟半个时辰吧,朕眯一会……” 说完这话,明雪也不再催,而慕语月更是将脸往那温暖的胸膛贴又贴。 只是很快,突然背后多出一双手的动作让她几分睡意散了不少。 再从被窝出来,她才是发觉楚钧已经是醒了多时了。 似乎是想到什么不好意思的事情,四目相对的时候,慕语月脸色一红。 “真是该死!” “朕还记得父皇在世的时候,父皇也总是推脱朝会,朕还为此觉得父皇是个昏君。” 事实上她还在惊讶自己方才迷迷糊糊能说出那话来,此时一想到小时候的自己,就更是觉得可耻。 要知道推迟朝会的事情她是从来不会有的。 这叫什么? 终究还是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见到女帝这副窘迫的姿态楚钧也是乐了,忍不住是调侃: “陛下,见到你之前,我一直是认为汉皇重情思倾国,从此君王不早朝这句话说的是男人。” “滚啊!说谁思倾国呢,朕只是觉得……没睡好。” 慕语月是忍着更重的羞耻心推了他一把。 容不得她不窘迫,毕竟楚钧这话是当真说到点上了。 若非沉醉于此,她也不会这么不情愿早起主持朝会。 不过现在折腾了一会反倒是睡意全无,她也就不好拖拉,干脆也爬了起来。 跟着,脸上已经是恢复几分从容,“这个点朕的确要去早朝了,今天你也要去,正好也能宣布一件事。” “什么事情?”楚钧本来早就醒了,一听这话便也坐起来。 慕语月回头横了他一眼,“自然公布我们之间的关系。” 说完顿了顿,又才是在眼眸中掺杂了几分妩媚的笑意,“子安,伺候朕起床穿衣吧。” “陛下不是有侍女嘛……” 这一副懒散态度慕语月顿时就恼了,“朕就是想使唤你,怎么?你还不乐意?” “……” 好吧 看着那出墙的红杏,楚钧也是不好反对什么了。 人家偏偏要奖励自己,自己干嘛要推辞呢…… …… 宋国的朝会,一月三次,这次恰是月底朝会。 也是穿戴洗漱的功夫,慕语月说了一些朝会的事情,简单介绍了一下如今的朝堂。 在这个时候,楚钧也才是意识到女帝原来这半年多来一直是没有设相。 或者是,换句话来说,经之前宰相擅权干政的风波后,女帝已经是没有再设宰相一职的打算了。 现在不会有,以后,也同样是不会有。 …… 这天,含元殿。楚钧同样是见到了大宋不同于陈国那边的朝会形式。 兴许他的到来让一众文武大臣有些意外,但同样也有部分人对此略有了解过。 很快,慕语月的身影从后边出现。 “臣等恭请圣安!” “朕安,众位爱卿,还请平身!” 客套的问候结束后,殿里陷入一阵安静。 慕语月看了一眼文武大臣,然后是将目光落在前边站着的楚钧身上。 “朝会之前,朕这里倒是几件事情要跟诸卿说一下。” 眼看天子先开了口,这些臣子知道情况的,不知道情况的都是小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慕语月咳嗽一声: “至于是什么事情,乃关乎国本!” 一句话,满堂皆静! 关乎国本,自然乃是储君的事情,容不得这些大臣们不担心。 当今天子以公主之身位尊九五,登基五载,不单单是没有婚配,甚至是还未曾从宗室之中过继一位以立为储君,以安国本。 若是之前李相还把控朝政之时,他们自然清楚情况也不会在乎这些,可如今宰相被诛,他们自然也渐渐开始为大宋的未来考虑了。 早在几个月之前就陆续有人上书建议,这其中有直言让陛下立宗嗣的,还有人建议让陛下尽快纳夫的。 但是无一例外,这些事情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换做慕语月驳回折子的言辞,她乃堂堂九五,先皇的嫡女,凭什么要立宗室之子为储君?平白是便宜了那些亲王? 更遑论,若真的立了宗嗣,只会加重如今皇家的权利争夺,更加坐实了她慕语月以公主之尊登上皇位的不合法。 同样是慕家血脉,她凭什么不能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 自从几个月前那些建议陛下立宗室之子过继为储君的大臣被贬,关乎国本的事情已经是很少有人提了。 至少是这几个月鲜有人提,要提,也是建议陛下早些纳夫的。 而今旧事重提,百官们都是瞬间来了精神。 他们目光齐齐是望向了龙椅上的天子,等待着这一次惊心动魄的朝会结果。 其中还有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好奇楚钧的身份。 毕竟,一位从未出现过的男子,不身着官服,出现在含元殿大朝会上属实奇怪。 有人仔细打量着楚钧的外貌,见其模样年轻,神态自若,眉宇之间好不英俊, 这模样,简直就是当储君的绝佳人选! 已经是有人忍不住开始大胆猜测。 难不成…… 陛下要立宗嗣了? 眼前这个男子,莫非是哪位王爷家的世子?被陛下看重想要过继膝下? 嗯,虽然是看着年纪有些太大了,若是过继应当选择岁余的孩童才是稳妥。 但是没关系。 好过没有了。 这其中礼部尚书就是如此想的,身为礼部尚书,国本一事他更看重从宗室中过继子嗣立为太子的。 毕竟,这样大宋的江山才会稳固,天下皇室才都会臣服。 很快,一部分人都开始认定楚钧乃是宗室藩王世子了。 若是让此时的楚钧知道这些臣子的心思,估计想要杀人。 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看不出来他比龙椅上的女帝年纪大? 他给女帝当儿子? 想什么呢? 要当,也是自己给女帝当……咳咳。 第31章 封侯拜相,没有相了怎么拜? 似乎是有意给了朝臣们的思考时间,慕语月沉默了一会,才是平静开口道: “不瞒诸位!” “朕如今肚中已经有了龙嗣,而且朕有意是纳楚子安为夫婿,待今后这肚中若为皇子,便可随国姓立为太子,乃大宋未来之君!” 说罢,慕语月的目光再度落在最前边的楚钧身上。 这下有人算是认定了心中的想法。 毕竟女帝早先就透露过心思,不太可能立宗室的世子为储君。 还有些人则是顺着天子的目光落在了楚钧身上。 似乎也是反应过来了,他们都是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 真是的,他们刚才在想什么呢,指定是老糊涂了,居然会觉得女帝会立一个比自己年纪都大的男子为太子。 不是太子,那十成是眼前这位陛下相好、未来大宋第一男人才对。 有人早有预料楚钧的身份,但更多的臣子是脸上微微有些惊讶,陛下而今肚中都已经孕育龙嗣了? 女帝陛下不是还没举办大婚吗? 不过虽然有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但是他们此时也不敢多嘴,毕竟这些根本不重要。 要说女帝往后诞下皇子立为太子,这些臣子总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对,但偏偏也没有个合适的理由。 慕语月便是紧跟着问:“关于此事,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异议? 诸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没有说话。 反正既然往后陛下诞下皇子随陛下姓了,也没多大问题,其他的,都是皇家自己的家室了。 关于公主的子嗣能不能算皇室正统? 毕竟是有血缘在的,人家慕家今年都差点被丞相夺走了江山,眼看着到最后没有得手,他们都不敢说话,而今要就事论事,也是徒增不快。 秉着这层想法,几位臣子迟疑片刻,还是吏部带头应话: “陛下圣明,臣等恭贺陛下孕育龙嗣,大宋国本可安,臣等并无异议!” “好!” 见到这些文官们破天荒没有拿正统说事,慕语月也是心情好了不少。 她话题一转,突然是又看向了都察院御史的队列,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而也正是被天子的目光所注意,此时都察院的副都御史王奇拱手出列。 “禀陛下!” “距逆贼李林昌伏诛已经数月之久,先前叛军攻打东都之时,因几位将军以及兵部袁尚书、刘侍郎等人率军作战得以歼灭了叛军,此等赫赫战功,此前几位将军已经得到相应的晋升与封赏,但因为论功的事情袁尚书跟刘侍郎的封赏耽搁至今,臣还请陛下今日再行论功行赏,以慰臣心!” 这话一出口,周边又是有官员开始小声交流起来。 此时王奇出面要天子封赏有功之臣,倒也不是威压,而是兵部几位乃实打实的功劳。 但这里边涉及一个问题,那就是刘侍郎曾是以武将入朝,而后因为能力出众被委以兵部侍郎一职,担任的乃是文官。 虽为侍郎,但武将出身的刘义新却是一直是经常性带兵打仗,而且一打就是胜仗。 赫赫战功,在兵部侍郎的位置,封无可封。 但尚书的位置也不是能让出去的,况且刘义新一直心向统兵作战。 很快,有武将提议可以赐予爵位。 这话反倒是文官这边赞成居多,毕竟兵部侍郎再能打,那也是兵部不是? 跟着是全部的武将受不了了,若是封爵,岂不是开了自开国以来文官封爵的先河? 武将们嚷嚷着,到最后退了一步,让刘义新封爵,除非他重新加入武将的行列。 但是以刘义新的能力,先帝在的时候、包括如今的慕语月不乐意让他只管统兵作战, 哪怕到了今日,慕语月都是希望刘义新留在兵部。 当王奇说起这事,所有文武再度有了精神. 他们每个人都是明白,这是又旧事重提了,就是不清楚,这事情今日是否有结果。 而此时,慕语月也是跟着佯装思索一会。 “此时的确也该有个结果,朕以为,刘爱卿武将出身,文武双全深得朕意,赫赫战功无人可以否认,论功,赐予一个侯爵无可争议。” “而袁尚书同样是在剿灭奸相叛军的时候领兵作战,立下大功劳,朕以为可赐伯爵!” 一位侯爵!一位伯爵! 更要命的是,这两位封爵的都是文官! 朝堂上瞬间是炸了锅。 文官们满脸都是喜色,要知道,除了大宋立国之初有追随太祖的功臣以文官封爵外,至今已经没有文官再有爵位了。 别说文官,连武将那边都很少再有新爵位。 实打实的奖励砸在了眼前,任谁也不会觉得有失妥当。 毕竟今日封爵的只是兵部,那明日就有可能是吏部,礼部,等等。 说什么位列三公,封侯拜相? 也没看到而今相都没有了,当今陛下的态度,估计往后的年度里不会再设丞相一职了。 甚至所有人都有预感,当今天子极有可能会废除丞相一位。 那文官们无相可拜,追不到梦怎么办? 难不成只准武官封爵封侯,还不让他们封侯了? 开什么玩笑? 同样都是肱股之臣,那群兵痞子都能够赐予爵位,凭什么到了文官就这不准那不准? 武将那边四顾无言,还是有人胆子大的提出了异议: “陛下,袁尚书虽然有功劳,可这功劳并非封无可封,再加上袁尚书乃是文官,臣以为不可赐伯爵……” 提出异议的,乃是都督府的参军,徐占年。 说实话,不止是他有异议,就连楚钧都是察觉有些太武断了。 陛下昨晚上根本没有提起这些事情。 这次文官封爵,或者是说尚书封爵,太奇怪了。 楚钧不相信文官有了爵位后能影响到皇权的,但若是他,没有理由给文官开这么一个先河。 文官的权利已经很大了! 而龙椅上,慕语月听得面色不善, “徐卿此言太差了,同样都是为国为民,袁尚书匡扶社稷之功劳与月前赐爵的几位将军无什么差别,此等功劳皆功不可没,朕以为不该两相对待,李将军朕能赐他伯爵,那袁尚书这个伯爵实在是当之无愧!” “可……这不合祖制……”徐占年又吱唔着。 “祖制?朕之大宋,只有非战功不得赐爵的祖制,可不曾听闻文官不得赐爵的祖制!” 第32章 封侯,还是皇后? 天子的一句话是让他沉默了好半晌。 直至是仔细想了一下,好像…… 确实是没有这个祖制的。 这等好事让个文官那边占便宜任谁也不会乐意,可偏偏这事情说来说去还没有理由反驳。 直至是最后,徐占年垂头丧气拱手回到了队列中。 慕语月等了一会,见没有人再反对这件事情,便是点点头。 “既然没人觉得有问题,那么这个封赏朕可就下来了。” 武官不好说什么,而文官们都是大喜。 “臣谢陛下隆恩!” “吾皇圣明!”跟着所有人都是附和。 见此,慕语月不禁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让你们圣明,等会朕给你们看点好看的时候你们可千万不要反对。 如此想着,她压下心底的喜悦,目光再度是看向了楚钧。 而两人对视间,看见女帝那明显带着笑意的面庞,楚钧也是不免疑惑。 这情景…… 难不成还有自己什么事? 要说这个,他暂且也是只能想着女帝是趁机要给自己封赏。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慕语月再度开口道: “此外,楚子安以隐卫佥事的身份确定并查清襄王、齐王两人谋逆一案,在乐州齐王府查获齐王脏银足足六十多万两,并迅速镇压了齐王乱兵的叛乱,这些同样是值得赏赐,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陛下明摆着想要给自己讨一个前景,此时还沉浸美丽梦想的文臣根本没意识到这是个坏消息。 当即,是有官员认可天子的话道:“陛下圣明,有功之臣,自然是当勉励之!” “嗯…”慕语月闻言故意作了片刻思忖。 “楚子安乃是崇州城一介白丁之身,也未曾考取大宋功名,因缘分才得朕之宠信,成为朕之皇夫,可朕思来想去,只觉其身份职位太低,或许是有辱国体的。” 若是说方才文武官员还没有意识到什么问题的话,那此时这话说出口再不清楚状况就不礼貌了。 天子一句话重点不在其他,明显是个位尊与否。 但陛下究竟要给这楚子安什么职位,他们也拿捏不准,只是觉得有些不祥预感。 可天子还不曾说话,他们不好冒然回话。 而联系前的事情后,楚钧则是已经是明白了慕语月心底的想法。 果不其然,接下来女帝一句话算是印证他大胆的猜测。 “朕私以为,可破例赐楚子安一个爵位,至于何等爵位,朕以为可为国公?” 爵位? 国公? 只听这话最后两个字,仿佛若是一道惊雷落下含元殿,直接让朝会上的文武大臣傻眼了。 不管是位至三公,还是小到京城顺天府的府尹通判大人,都是瞪大眼睛看着龙椅上的天子。 无它,实在是国公这个地位实在是太让人坐不住了。 给自己的人封公爵,陛下你不觉得这个恩宠有点太过离谱了吗? 虽然没有任何人敢反对楚钧得到恩宠是不应该的,毕竟人家能为陛下所喜,他们不能说这碗软饭就是吃的不对。 可还是太离谱了。 陛下您哪怕把什么隐卫交给他都行,也不能一开口就赐个国公吧? 而同样心底震撼的还有楚钧, 他对自己赐爵并不意外,可就因为上了天子的龙榻就捞到一个国公爷,这未免也是太舒服了一点。 这万一要是真成真了,他高不高兴他不知道,但是出门绝对是要被京城那些富家公子因为嫉妒给打死。 震惊过后,当即有人站了出来急忙反对。 “陛下不可!” “楚佥事有功在身,陛下隆恩赏赐楚佥事实在是太正常不过,可因此就封国公之位,实在是太不合规矩,楚佥事的功劳也绝不能享有国公之位!” 礼部尚书说完这话,慕语月本来的脸色稍微变了、 “为何不可?同样是平叛有功,再加上楚子安未来乃是朕的夫婿,朕只是想给予些许特殊,难不成他作为朕的丈夫,连国公都不配吗?” 这说到这里是打算打名牌了,毕竟从古至今所谓裙下之交都是上不来台面的。 但是这种关系说敢说不公平? 真要是敢说不公平,这朝会上的人恐怕不等朝会结束就可以六成的滚回家去了。 而堂堂天子想给后门,作为臣子的他们不同意,能行吗? 大宋天下乃是慕家的,区区国公,也同样是天子的臣子而已。 礼部这边是一脸为难,同样脸色铁青的还有兵部跟吏部。 开玩笑,他们袁尚书跟刘侍郎可是半年前实打实率军作战,今日混了一个爵位都还没高兴一会,结果转头告诉他们陛下要赐自己的男人一个国公的爵位? 这特么谁受得了啊! 气死人不是。 可他们敢怒不敢言,毕竟两人身为文官赐爵,陛下力排众议给这个名分明显就是趁机拉拢他们,好在这时候为那楚子安铺路。 刘义新一度是有所猜测,感觉今日陛下最终目的恐怕也不是真要给那楚子安国公之位。 之所以先抛出来一个重磅,十之八九还是后边好心平气和谈条件。 此时,吏部天官大人也是不得不反对这件事: “陛下请三思!自古乃是有功则赏,岂有以殊荣赐恩爵位,让袁大人跟刘大人如何做想?陛下,此举实在是有失公允,长此以往,将无臣子忠心啊!” 这话被慕语月听完,她也是微微颔首。 “吏部尚书言之有理,赐予国公之位却在几位大功臣之上,确实是朕不妥当。” 紧跟着还不等吏部正要高呼圣明,天子又道:“朕说到底其实也是希望给朕的夫婿一个名正言顺的称呼而已,朕若是公主,楚子安当为公主之驸马的,可如今朕登基为帝,驸马之位显然不合适,再加上朕身份特殊……” 慕语月沉默半晌,目光看向了礼部:“礼部觉得朕应该怎么册封法?” 被这么一问,礼部的老头傻眼了。 问他怎么个册封法? 他哪里知道? 毕竟别说是大宋开国,哪怕就是史书记载以来,也没有听闻当朝这种情况。 问堂堂天子的配偶如何册封?称呼谁? 若是以前,自然是称呼其为皇后,皇后者,天子之妻,天子之妃曰后。 可现在不一样,眼前的天子乃是女帝,不可能是有妻跟嫔妃了,只能是纳夫。 夫为丈夫,他们礼部也不能说楚子安亦称之为后。 第33章 没钱,没钱!还是没钱! 册立之事何等重要,此时在朝会之上,礼部尚书哪怕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凭空变一个类似于皇后的称呼出来。 总不能是顺口,随便一说什么帝婿皇夫如何的,万一陛下跟那位陛下的夫君要是不满意,他也不好兜底。 而且,皇后一词源周礼,皇夫什么的古今未有之,他得先找个合理的记载才行得通。 他是急的满头汗水,眼看着那上边的天子目光都是变得冷厉起来,他只能是把心一横。 “臣…臣以为陛下所言不无道理,毕竟我朝实在是特殊,既然是没有后位可言,倒不如赐爵以等视之,等后边礼部出了一个章程,陛下再行册封以告太庙……” 这话明显是要帮着天子说话了。 毕竟礼部这边真要是一时半会没有一个合理的称呼,难免是被天子穿小鞋。 礼部尚书也是斟酌许久,才决定此事顺着天子的心思要好。 他这话一说完,就是感受到了身边同僚似乎要吃人的目光。 礼部尚书是心底发苦,末了还是急忙又补充一句: “只是臣以为国公之位确实是不合适,倒不如给予楚大人伯爵,兴许诸位大人都没有任何意见……” 神tm的诸位没有意见, 此时剩下的衙门都是吃了屎一样难受,可偏偏事到如今他们也确实是没有更好的理由了。 一个伯爵,到底是让他们有了一点承受能力了。 毕竟怎么说那也是有点功绩在身,又是陛下心仪之人,他们也不好话说太死。 有了礼部尚书的顺水推舟,慕语月是十分满意的。 她才是顺着问,“诸卿以为伯爵之位,可予否?” 吏部天官先出面代表了百官:“陛下圣明!” 跟着,六部也是都表示认可。 如此,即便是还有少数不乐意的大臣,此时终究是没有公然反对。 百官齐齐高呼圣明,楚钧瞠目结舌。 还别说,今日的他方才意识到当初在崇州城里头被自己哄骗到了榻上的女人身份,乃是一个手段非凡的帝王。 即便是这些日子的接触中,他也是没有这么强烈的预感。 今日一见,也算是让他彻底看出了一下平日所不见的。 先暂且不言这个计谋城府如何,至少从此时百官的顺从来看,他们是不敢跟女帝叫板的。 以女子之身坐拥江山,百官顺服,何其虎哉! 在文武大臣恭贺之后,楚钧还在感慨。 慕语月一直是在等他领旨谢恩,可偏偏就这么良久,也没见楚钧反应过来。 座上女帝神色幽怨,而百官的目光此时也或多或少意识到了。 他们都打量着这个天子的男人,似乎是在看笑话。 到底是楚钧身后武将行列有个将军没忍住,胆子大,从后边踹了他一脚。 楚钧被一脚踹回了现实,等他抬头的时候,已经是看到慕语月看自己的眼神里透着愠怒了。 他也是身躯一震,急忙才会弯腰行礼:“臣楚子安谢陛下隆恩,此生必效忠陛下,鞠躬尽瘁!” 及此,慕语月点点头。 “子安以及兵部两位爱卿的爵位究竟是个什么伯、什么侯,还是要礼部这边具体研究,到时候朕批复之后再行封赏。” “臣遵旨!” …… 这件事情到这里来算是告一段落。 跟着,一直未曾上奏的工部尚书走到了殿中。 “陛下,前月南方两省遭遇洪灾,赈灾之事虽然已经告一段落,可因此洪水损毁的水渠、民房等设施都还不曾修缮,臣请陛下调拨银两以尽快重新修筑各地水渠,加固河道,以免影响明年春耕!” 听起这事情,慕语月正打算抬手批准,却是一旁的户部尚书连跪带爬跑了跟前。 “陛下!户部没钱了!” 那掺杂了几分凄苦神情的悲呼声,让满朝文武都愣了。 慕语月欲言又止,看着户部尚书险些掉下来的老泪,硬生生把那个还没有说出口的“准”字憋了回去。 此话一出,工部尚书顿时怒目而视。 “杨大人这是什么话,工部修缮河道、维护水渠,乃是利国利民无可置疑之举,若是任之不管,明年南方再遇灾情,百姓何苦?你杨大人身为户部尚书管天下财税,做官就是为了守着那三两铜钱?” “非也非也,本官可没说这些举措不对,可户部没钱也是没办法的,说句不好听的,如今的国库穷的都能跑老鼠了,这银款拨不下来!” 杨尚书一脸的无可奈何,诉说自己户部种种的不堪。 工部这边是气得不行,正打算追问户部国库的钱去哪里了,却是兵部这边有人也急了。 “国库跑老鼠?这怎么能行?” 兵部侍郎左行瞪着眼睛哇哇直叫, “他工部需要银两灾后重建,兵部这边同样是银子吃紧,边关的北军的军饷已经拖了一个月了,如今正逢宁王作乱,朝廷征调部队平叛或多或少也是需要军饷跟后勤保障,粮草同样是需要钱……” “没发粮饷?不好意思,我户部没钱!” “杨大人,大理寺前日让雷给劈了,近日下雨还得锅碗瓢盆顶漏,好歹这得给点吧?” 杨尚书火气起来了,“别人军饷都没发,你还想修衙门?没有!门都没有!” “杨大……” “别问,问也没钱!” 先是工部跟兵部打了头阵,很快其他衙门也争先恐后表示自己需要钱。 他们一言一语,眼睛都快争红了。 可杨尚书听着,每个人问银子,他都是冷眼瞥了一言,随后是淡定回了那两个字: 没钱! 朝会上百官无不无语,你户部尚书开口闭口就是没钱,叫什么户部尚书,干脆叫丐帮尚书算了! 楚钧在一边见各个部门争先恐后要钱,好不惊愕。 而龙椅上的慕语月也是头疼不已。 户部没钱的事情她自然是知道,可也确实是没有办法, 国库每年的税收越来越少,哪怕是几番调整,可年年都是在告罄。 一人栽树十人砍,确实是没办法啊! 大宋的钱哪里去了? “杨大人,你身为户部尚书,就该解决国库空虚的事情,诺达的国家一年就那么一点税,莫不是你户部上下贪污成风不成?现如今朝廷连军队的饷银都发不出来,这难道不是你户部的问题,还能是我兵部养兵太多不成?” 第34章 户部贪污?瞎了你的狗眼 兵部先一步向户部发难,都察院那边顿时同样来了兴致。 “是啊,如今大宋国力强盛,可偏偏国库越来越空虚,定然是户部上下贪污成风,臣恳请陛下将户部这些酒囊饭袋全部革职查办!” 众人一个接一个,见户部不给银子,全部都是朝户部发难起来。 杨尚书本来还心平气和讲道理的,可此时见这些同僚竟然是敢污蔑他户部贪污,顿时胡子都气歪了。 “谁?” “到底哪个鳖孙敢说我户部贪污?” “从先皇在世之时,每年税银不过就是六百万两了,后来更是一年不如一年,天圣元年更是不到五百万,当时加上奸臣当道的缘故,户部更收不上来税,这几年若非老夫亲自派人下地方,恐怕每年的税四百万都不到!户部贪污?真是瞎了你们这群御史的狗眼!” 此时此刻,户部杨尚书一身红袍站在含元殿中间指着一群方才咬人的就骂,大有舌战群儒之境况。 这场面,蔚为壮观。 都察院一群人,自古只有他们骂六大衙门的事情,哪里被人指着鼻子骂过。 此时受过这鸟气,险些被气得是口吐鲜血。 “杨大人,你身为堂堂户部尚书,不为陛下分忧为国解难,还口出秽语,朝堂之上如此狂妄,简直是吾辈之耻!” “***你*!” “咳咳!” 眼看一发不可收拾,龙椅上的慕语月终于是抬起手制止了。 “都住嘴,朝堂之上污言秽语,成何体统!” 她见他们吵得越来越是离谱,实在是觉得有些汗颜,特别是目光看见楚钧在那里掩嘴笑的模样,就更是觉得丢脸了。 被天子一声训斥,吵闹的大臣们这才是急忙安静下来。 唯独是杨尚书胸口起伏着,一张脸上余怒未消。 “近几年国库空虚的事情,朕心里清楚,也怪不得户部。” 慕语月好言先是安慰了户部这边,想了想,又是长叹一声。 “工部跟兵部这边急需银钱,拖拉不得,否则后果可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了,户部可能再从国库这边挤出一些银子来?” 说完,想到什么她才是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继续补充: “此外,朕可以先从内帑拿出一部分用于工部跟兵部的缺口之上。” 若非情不得已,她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动用内帑的,可今年情况特殊,不是打仗就是闹灾,确实是缺银子。 往好里头想,齐王那边抄家后得来的六十万银子好歹还解了一下燃眉之急。 一听终于是求得陛下这只铁公鸡动用了内帑,本来还生气的杨尚书顿时大喜。 他那老脸洋溢眼看就要露出笑容来,可最后还是做出一副难受的模样道: “陛下,实在是国库空虚得不行,臣到时候想想办法,兴许是能凑够四十万两银子,此外……估计要五十万才能足以满足各部衙门的需求……” 听到是要足足五十万,慕语月嘴角狠狠是一抽,差点就要收回刚才的话。 但是她还是勉强点头,“那剩下五十万两便到时候从内帑拿吧。” 当即,杨尚书俯身称赞,“陛下圣明!” 其他大臣也是连忙跟着附和,“陛下圣明!” 眼看这事情过一段了,却是一直看戏的楚钧出面了。 他说出了心底的疑惑,“杨大人,在下有一个问题要请教一下,大宋国内并无大灾大害,也无战乱,百姓尚且富裕,怎么一年税收只有这么一点?” 杨尚书本来已经是打算回去了,可见公然发问的楚钧,随后看了一眼天子。 迟疑稍瞬,他还是无奈解释: “小伙子,你可清楚大宋立国已经是足足四百多年了,现在各地土地兼并,基本上都是掌握在士绅手里,百姓都是租田使用,而士绅缴税少或避税或漏税,自然收的税少了。” 户部这边给出的是一个十分浅显的问题。 土地兼并,所有王朝都会存在并且无可避免。 楚钧也是一时糊涂,压根没了解过这大宋与陈国比邻,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官员制度的同时,却有着比之陈国严重几倍的兼并问题。 至少在大陈生活了二十年,他是没见夷陵地界存在土地的兼并。 或许,也是因为他跟自己老爹的功劳。 楚钧想了想,也不管此时是朝会之上,突然是有些兴致的朝杨尚书招招手。 杨尚书被他这么一叫,虽然没搞清楚状况,可下意识还是凑了过去。 “杨大人,我这里有一个想法,可以让国库迅速的充盈,你想不想听听?” “让国库有钱,什么想法?”杨尚书一听这话有些惊疑不定,但还是好奇心驱使下听了下去。 楚钧压低了声音解释自己的主意:“现在因为土地兼并严重收不上来农税,朝廷没有钱,这个土地问题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但咱们是不是可以另辟蹊径,收商税、矿税?或者抄家?” 杨尚书一听商税,当即眼睛中来了一瞬间的光芒,但很快才是黯淡。 他在户部当差这么些年,对于如何管理财政自然是心知肚明。 什么地方有油水,什么税一旦开了口能让户部横着走,他简直比谁都清楚。 他是不反对收商税、关税的。 可这些税也不是他想收就收,哪怕是如当今陛下,都不敢下决心同意。 这个蛋糕实在是太大了,其他部门定然不会同意。 就算是朝廷同意了,可真到了地方,也定然是处处受阻。 实施难度太大,还不如抄家呢! 但是同样的,杨尚书也知道抄家也是饮鸩止渴之举措,贪官确实是年年有,可你也不能天天抄不是? 那样朝堂还不得完犊子? “小伙子,你的意见很有想法,但是商税跟矿税都是难上加难,想从这里边下手,收税的旨意怕是连皇宫都出不出。” “你怕是不知道,那些人满嘴就是反对,说什么不与民挣利啊,什么亡国之举啊!什么祖制不可违背啊!” 杨尚书摇头晃脑。 这年轻人,眼光倒是独到,可太过于天真。 楚钧看出他的不屑,不过并不在意,而是贼兮兮接着开口道: “杨大人,你可知君臣同心,其利断金?” “当今陛下什么魄力?什么守财奴?一旦商税收上来了,陛下到时候怕是高兴的睡不着觉的。” 第35章 穷的叮当响,好歹还能响不是? 楚钧苦口婆心,可杨尚书认为此举推行的难度太大,不怎么同意。 到了他这个年纪,不求有什么大举动,但求问心无愧就是。 眼看连户部都说服不了,楚钧自然是不乐意,他气得不行。 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才是故意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杨大人,我问你一个问题,大人以为,六部之首为之谁?” “六部之首?” 杨尚书一脸奇怪,不知道这个问题话出何意。 不过他还是心不在焉解释:“这种问题还需要问不成,自古吏部掌天下官员任免之权,吏部尚书又被尊称为天官大人,六部之首,吏部当之无愧!” “非也非也!” 楚钧见此却是摇头。 “在下以为,户部掌握天下财税,国家国库由户部掌握,钱袋子在手里,哪个部门能缺得了钱?六部之首户部当之无愧!” 此话一出,杨尚书脸色巨变。 他慌忙伸手要挡楚钧的嘴。 “好你个小子,乱说话!什么户部六部之首?” 虽然是斥责,可此时杨尚书看向楚钧的目光变了。 户部之职权,他曾经也不是没有幻想过。 可直到是掌握了户部,他才明白户部要想被其他各个衙门尊重,能轻松卡住衙门的脖子,实在是太难了。 还是两个字。 没钱! 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户部,你凭什么第一? 谁会拿正眼瞧你? 可即便如此,五大部门也是不敢真正跟户部尚书闹掰的。 叮当响归叮当响,还有个响不是? 趁着这个机会,楚钧也是知道自己这个问题赌对了。 他更进一步将自己心底的主意全部一股脑说了出来。 杨尚书本来还是不屑一顾,直至是突然心中大惊。 到最后,他忍不住啧啧称奇。 好想法! 似乎是找到了人生的知己,他不由得是静心听起楚钧的想法,关于楚钧如何让百官同意收税,又如何该让商税可以先得到一点甜头…… 两人小声交谈,直至是说到兴起,杨尚书没忍住连连说了几个好字。 一老一少,在朝廷一会是抚掌大笑,一会似是春风得意。 在周围的百官眼中,这一幕显得十足是……猥琐! 本来都没人注意,可到最后两人的声音大了起来,一度是忘了此时还是早朝期间。 文武百官都安静了,就这么听着两人叽叽喳喳的。 偏偏,两人又把重要的话刻意是压低了声音,他们也听不出一个所以然。 龙椅上,慕语月直勾勾盯着楚钧跟户部尚书畅所欲言的模样,几度是欲言又止。 她好奇啊。 这个楚子安,在搞什么飞机? 眼看着事情越来越是离谱了,慕语月也是忍不住好奇,她从大殿之上的龙椅起身,然后一步步走到了楚钧的身侧,直勾勾盯着他。 两人也是入了迷,哪怕是到了如此地步也是浑然不觉。 亦或者是说,楚钧根本不怕天子生气。 站在楚钧身侧慕语月倒是多少听到了一些事情,不过大多是前言不搭后语。 此时她也懒得去分析什么,忍不住咳嗽一声,伸出手来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楚子安,说什么呢这么有兴致,要不让朕听听?” 楚钧话语也是为之一顿,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太过火了,他急忙才是转身。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他是急忙象征性回了一句,“就是关于国库税收的事情有一点心得,跟杨大人讨论了一下。” 楚钧这么一提税收,慕语月本来带着责怪的目光顿时闪烁起来了光芒,就连周围一直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官员都是一愣。 而明显是为了认可他的说辞,此时杨尚书也是微微一笑,一张脸上如云开见月,十分畅快。 “不错,今日一见楚大人,对治国的理念与想法怕是不比老夫少,老夫实在是佩服!” 这话算是对楚钧实打实的赞叹了。 “哦?这么说你对税收的事情有什么好想法?不妨说出来朕听听?” 一瞬间慕语月算是彻底惊起来了好奇心,她实在是意外楚钧所谓的想法为何。 兴许正好是有能充盈国库的好法子! 连带着其余部门的官员们也是十分惊起,都是没忍住侧耳聆听,想看看究竟是如何情况。 但是很明显,关乎商税的事情在这个时候拿出来是必死的。 “陛下,这个主意涉及到很多事情,暂且不适合让太多人知道,等朝会过后臣私下跟你说也不迟。”楚钧是凑到了慕语月跟前小声解释。 什么主意如此牌面,还要私下说? 此时见楚钧一副装模作样的神态,慕语月心底自然是十分的不爽快。 不过想想,姑且也就是认为楚钧应该是对税收有什么格外的好看法。 若是能够增加朝廷的税收,那她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想想,她也才是颇为给面子地颔首表示理解: “既然如此朕先姑且信你,但等会若是不能让朕觉得满意,便论你欺君之罪!” 虽然是答应,但此时慕语月依旧是在话里表述出自己那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钧便是大胆应下来,那脸上可谓是自信十足。 可此时要说最不痛快的要数其他人了,他们本来就没敢凑近了看热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两人交谈什么。 此时听闻是对税收有看法,楚钧又被杨尚书赞不绝口,他们同样是心痒痒。 可结果到头来这是连陛下都没问出一个所以然? 还要私底下说? 这叫个什么事? 满心的困惑与不爽压在心底,他们只能是一起参加完这次的大朝会。 直至是外边日上三竿了,金黄暖呼的阳光眼看着从含元殿宏伟辉煌的大门一步步爬进了殿中, 随着太监一声的高呼声,这场早朝已经是落下了帷幕。 龙椅上,慕语月朝着楚钧挥手示意了一下,也无需跟其他任何人有什么客套,楚钧急忙是匆匆跟过去一起离开了含元殿。 等回到紫宸殿,慕语月径直是开门见山。 “楚大学士,说说吧,你方才跟杨尚书谈论赋税的问题,可是有什么办法能让国库有钱财?” 楚钧却是不急,从桌上优哉游哉替自己斟上一杯浅茶。 微微润了润嗓子,在女帝那期待又不爽的目光里,他才是轻轻回了两个字: “商税!” 第36章 奸诈小人楚子安 却是慕语月一听这两个字,神色一度是呆滞了须臾。 很快,那本来还期待无比的目光瞬间是消失不见。 “本来还以为你能有什么高明的主意,结果就这个,朕还真是对你感到失望。” 一边是表示了自己的不满,眼看着就是要走开。 见到了这一幕楚钧是愣了好一会,不过随即才是急忙将她拉了回来身边。 “别急啊,我这不是还没说完,虽然商税确实是难加,可如今的大宋国情在此,商税是最快也是见效最为显着的!” 眼看楚钧是心思不死,慕语月是一声冷笑。 “你怕是想的太天真的,商税这个东西朕不是不知道,你以为朕愿意看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就被商贾烂在锅里吗?实在是这个东西动的利益太大了。” 见慕语月明显是有过这个念头,楚钧是明白自己好解释了。 他只需要稍微表示自己的想法可惜,便是急忙解释道: “陛下啊,这个东西呢,我的想法是不要一蹴而就,别想着商人赚了钱就要交多少税,这样做确实是很难,人手也不会够,咱们先可以收关税!” “关税?” 听到这里慕语月总算是静下来,那疑惑的语气就似乎是听到了一些让自己比较意外的新东西了。 “对啊,商税这个东西,可以从关卡税上手,其他地方依旧是按照原来的税来收,但是呢,在宋国各个城镇,特别是那种商业特别繁华的城市,只要有商品运出去或者运进来,就可以在城门口一律抽取过路的税钱!” 楚钧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说白了直接从原来的商税上到一个高的数字迈开的步子大了容易是扯到蛋,那么就可以先徐徐图之。 从大宋各地州府,先尝试试点执行关卡税。 特别是京城这种地方,甚至是可以直接从最后一步开始,一步到位! 等楚钧将自己心底的想法跟慕语月解释了清楚,这时候的慕语月方才是动了心。 还别说,楚钧出的这个主意确实是有想法的。 可取之处简直是不要太多,甚至是因为楚钧这个想法的抛砖引玉,她也是跟着有了新的想法。 比如在跟周边其他王朝的贸易税…… 亦或者是青楼、赌坊等休闲场所,这些地方往往利益巨大,朝廷收取重额赋税。 其一是为了填补国库空虚,减少斯民的农税,加强朝廷的掌控。 其二,收取高额的赋税,成本一但是提高了,也是抑制这种地方随意开设的可能性。 如此想着,慕语月也是方才下定决心可以从商税这个上边来进行改革。 但想起朝堂上那一干文臣,她好奇道: “这样看起来确实是可以的,但想要执行到地方依旧是有不小的压力,你可是有打算说服那帮子文臣的打算?” 对此楚钧轻蔑一笑。 “可谓是易如反掌!” “哦?易如反掌?”慕语月一听都是不信。 就那帮子文臣她想要破例搞个封赏都要反复纠缠准备大半年,现在结果楚钧告诉自己易如反掌? 思及此,她是恢复了些在朝会上的威严警告,“仔细说说,你要是敢糊弄朕,朕砍了你的狗头!” 楚钧:“……” “陛下,这其中其实说服六部就差不多了,但是全部说服也难,但户部这边基本上没有问题。” 慕语月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其实收商税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有利于朝廷的事情,站在道义的制高点,那些朝臣也没有反对的道理,真正需要的还是地方的执行,那些商贾利益受损,可不会想着朝廷。” 楚钧娓娓道来,“都说是士农工商,农民的赋税收的,为什么到了商人那里就收得一点毫毛都不到?说白了还是商人的利益同样是影响到了这当官的士子,他们的家人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 “如果有人说收商税是上不来台面乃亡国之道,那就收官员们的税,凡是大宋俸禄达到收税点,收取一部分税额,看他们敢不敢叫板?” “如果到时候有人觉得陛下是与民争利,那就重收商税,减免农税!” 其中的详细自然是远远不止这些,左右无事,楚钧干脆将自己的一些想法都是具体说了出来。 慕语月是听得目瞪口呆,只听得入了神。 她几乎是可以断定,如果是真按照这个口才,那朝堂上那些官员必然是被反驳得一无是处! 这个商税,已经是唾手可得! 慕语月强行压着心底的喜悦,却是楚钧到了最后突然是嘿嘿一笑。 “如果是到了万不得已,其实还有一个上不来台面的手段,可以让那些官员们闭嘴不敢反对陛下从税收改革来解决国库空虚问题!” 此时的慕语月已经是彻底认可楚钧的想法了,一听还有更好的方法,她又是眼睛一亮。 “什么好办法?” “很简单,陛下以国库见底为由,拖欠五品以上官员俸禄,然后说等年底新一年的税收上来后补发!” 楚钧是神色犀利,仿佛是完全不顾他们死活一般,跟着贼兮兮又补充道: “至于什么时候税收该上来,那就不是他们做的了主的了,毕竟兵荒马乱的,宁王造反的叛军劫持朝廷税银很合理吧?” 这一次,见楚钧那奸诈的模样,慕语月实打实是震惊了。 直至是似乎被这个计谋的想法给震撼了,就这么看着楚钧直乐,她也莫名奇妙是跟着弯了嘴角。 “楚子安啊楚子安!你这么奸诈的心思跟谁学的?拖欠文武百官的俸禄,亏你是想得出来!” 虽然看似在斥责,但她此时的笑意却是比楚钧脸上的更肆意。 拖欠俸禄薪资! 哪怕就是自古都没有这种情况,她也是能够想象真有这么打算后,那些官员会多么狗急跳墙了。 慕语月登基也不过五载,但她却是深深明白这些官员们心中所想。 这些所谓的,真正到了做事的时候,往往一切利益都是考虑自身的。 你要是敢停他们的俸禄? 那可真是要了他们的命,真要是把这个事情做绝了,她自己的形象一定会崩塌得一无是处。 但是同样,想要收商税的想法定然是畅行无阻。 甚至是还可以收了商税后给他们文武提提工资! 多几成的踏实钱,你想不想要? 谁要是敢在实打实的利益上阻拦,那他一定会是全群众的敌人。 …… 第37章 朕之良相 说实话,此时的慕语月似乎是学到了许多的新东西。 她看向楚钧的目光里有赞赏、欣喜、肯定,但同样是带着几分不耻。 崇州的时候,她到底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偏偏楚钧对那话也没有反驳,故意做出了一副玩味的笑容:“我这个视钱财如性命的特点不是陛下您教的好吗?” 慕语月:“???” “楚子安!你讨死,你敢戏弄朕?” 此时的女帝似乎听出来他的意有所指,扬起了拳头就要揍他。 虽然是在发脾气,不过也只是简单的打闹而已,楚钧只是稍微手快了一步,就是将迎来的手腕给制住了。 再然后一个用力,佳人与幽兰清香尽是入了怀。 见慕语月似乎还想要发怒,楚钧才是摸着她的背好言安抚了一句,“陛下,别闹了,刚才我还没说完呢,其实我这里还有其他东西,对如今的宋国很有帮助。” 女帝到底还是在乎如今大宋面临的危机的,一听楚钧还有其他的想法解决,当即兴趣再度起来。 她也没有心思在意方才挖苦自己,试着推了推他,却发觉楚钧的手把自己抱得更紧了。 慕语月顿时恼怒,“你…,松开我!” 这话中的语气,已经是充斥羞愤,似极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孱弱姑娘。 楚钧他会听? 显然不会。 他甚至是期待在这紫宸殿的御书房欺负可怜女帝的场景了, 不过到底此时他选择的循序渐进,只是手稍微往下按住了那纤细的腰间,然后稍微一抱,让女帝整个人坐在了自己身上。 见慕语月似乎对此挣扎几番有些无可奈何不再纠结,楚钧便是开口说出自己心底剩下的想法: “我这里还有一计,乃考成法,可以考核天下百官,让文武办事效率提高,解决那些尸位素餐的无能之辈!” “考成?怎么一个考法?”明显意识到其中可取之处的慕语月不禁是微微侧身,趴在楚钧身前,静静打量着楚钧的表情。 聪明心细如她,已经明白这所谓考成为何。 “所谓考成,指的自然是考核官员办事的情况,先拿尚书省六部来说,各部今天一共有多少折子上奏圣听,陛下批复了多少回去,他们把事情完成了多少,这些都是考核的内容。” “每天这些都可以称之为绩效,全年或者半年一考核,看看哪个部门办事效率低下,又有哪些官员天天不作为,身在其位不谋其政,对这些官员,轻则降级外放,重责罢黜不再留用!” 楚钧再度的侃侃而谈,慕语月是听得心潮澎涌。 又是一个好东西! 这个考成法一旦落实,到时候与贪污法一起作为悬在天下官员的脖子上的两把利剑,她已经是不敢想象对大宋的士大夫影响有多么大了。 此时此刻,饶是慕语月也不得不是正了神态,认认真真赞许道: “子安,你真乃朕之良相!国之栋梁!” 不过跟着是话锋一转,她有些好奇,“只不过这种计策你就这么给我了,难道不怕到时候大宋富裕之后,陈国腹背受敌?” 要是说如今慕语月对楚钧的隐隐担忧,便是楚钧是实打实的陈国人,而且父亲还是陈国刺史,掌握夷陵及周边地界所有的军政大权。 她可是十分明白,如今陈国内乱,楚钧的父亲似乎还有所谓的不臣之心。 至少楚钧在大陈的利益是跟楚家完完全全绑定在了一起的,作为天子的她心中不芥蒂不太可能。 当然了,慕语月还是愿意给予楚钧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并不确定楚家最后的结果会是如何,但真想取代如今大陈皇室自己做主人实在是太过于困难。 到那时候,她至少是愿意庇护楚钧在宋国这边的。 对于女帝这一问,楚钧也只是无奈一笑。 “我的陛下,如今陈国已经是大厦将倾了,天仙来了也是救不回来了,这种计策真要是实施下去,反而只会加剧陈国的崩塌。” 听此,慕语月也是微微点头。 倒也是实话,这些计策对于如今的大宋王朝反而是有机会的,大宋的朝廷还算好的,一步步来能够延续大宋江山。 而对于大陈,真要是有乱折腾的心思,也只能是老寿星吃伟哥,等不及了。 跟着楚钧一边享受着温暖,一边是见缝插针褒扬了自己老爹一番: “不过陛下要说在夷陵地界,我们楚家倒是十分富裕的,在我爹治下百姓富裕,可谓众正盈朝,一片欣欣向荣……” 慕语月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好不容易是夸奖你一句,你还洋洋自得起来了。 楚钧想到什么,本来的悠闲不再,恢复了郑重之色。 “陛下,有一件事情忘了跟你说了,按照如今陈国的样子,我可能在这边待不了多久了。” 似乎是觉得分别在即,他甚至是忍不住是在慕语月脸上捏了捏。 “你要回陈国?”听到这话的慕语月也是猛地一惊,跟着脸上泛起忧虑:“如今那边四处动乱,岂不是很危险?” 楚钧苦笑,“没办法,毕竟整个楚家的基业都在夷陵,我也不能光在这大宋皇宫里头吃软饭吧,我爹那边是离不开我的。” “让你充当朕之谋士难道算是吃软饭?就算真的吃软饭,难道还不够你吃嘛?” 慕语月带着笑嗔怨,又是跟着点头再度夸奖了一句,“不过以你之才,真要是被朕藏匿在深宫之中也确实是天下之不幸。” 两人互相论古谈今,楚钧才是把自己的想法又继续说道。 也是大概日中的光景,忽然是一阵轻快脚步声响起,明雪从宫门口进来 她低头禀告道:“陛下,云安公主有事前来求见陛下,陛下可是要让公主面圣?” 云安公主,便是当今的长公主,驸马乃是当日在宫中欲不轨的那个胆大包天的苏元。 慕语月海没来的急说话,确实楚钧脸上的轻松与惬意消匿不见。 隐隐上来是一股莫名的不爽。 这位公主,不会是想着替那个什么苏驸马求情的吧? 开什么玩笑,差那么一点点就是要给自己戴帽子,他能忍? 忍不了一点! 第38章 见过……妹夫 其实早在苏元被关押之后,云安公主就是已经进宫过一次试图面见天子。 不过那时候的慕语月正在气头上,哪怕知道自己未曾出事,可大致对自己这个皇姐目的有猜测的她还是婉言拒绝了。 时隔多日,云安公主也是再度进宫,甚至是慕语月依旧是有猜测,估计还是为了苏元的事情来的。 只不过此时抬头看了看楚钧,慕语月未作解释,是微微颔首: “先让皇姐进来吧。” 明雪领命便是退了下去,趁这个间隙她是活动了一下身子,撑起手臂要从楚钧身上下去。 稍微挣扎,纹丝不动…… 慕语月当即就是脸色一垮,瞪着眼睛看向了身前的楚钧。 “做什么?你没看见有外人进来了吗?” 她一说,楚钧却是微微一笑,“没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那不是也是你的姐姐吗,陛下我可不认为你会因为这点小事害羞……” 慕语月哪里会听这个。 自己什么身份?若是私底下也就算了,可此时在这御书房不说,还要见自己的大姐。 亲亲搂搂的,未免是太不像话了。 她挣扎几番,见楚钧还是大胆妄为,不由得是银牙紧咬。 再忿忿抬起头,突然抬手朝着楚钧的腰就是狠狠地一掐。 “嘶——” 楚钧一时间疼的是额头上直冒冷气,可到底他想着宣誓一下主权,硬生生忍住了。 再是微微低头,突然是嘴角带了一丝分外鬼魅的笑意。 他的右手轻轻捏住。 “嘤~” 突然的刺激让慕语月下意识就婉转出声。 但是只是轻轻吐出来一个字她就是反应过来了,急忙才是压住了那几分感觉。 “楚子安,你混……” “皇…皇姐!” 只听是外边一声女子柔柔的呼唤,顿时让慕语月咬牙切齿说出了几个字硬生生憋了回去。 只可惜此时此刻,她还没来得及是整衣正坐,云安公主已经是到了跟前。 一瞬间,也是正要是行礼的长公主要惊讶三妹居然是在此时跟一个男子这般亲密的功夫,慕语月那本来还带着怒容的脸瞬间是一点桃红从玉脸两侧散开来,分外的瞩目。 此时的她那是一个又气又恼,甚至一度连从楚钧怀里起身都忘记了。 不过好歹云安公主来之前是做足了功功夫的,只是短暂的错愕后便平静下来。 她已经是知道眼前与皇妹亲近的男子,应当就是那位皇妹交好的夫君,也就是方才早朝又拟定封为伯爵的楚子安。 于天子当前,云安公主不敢丝毫自大,微微躬了身。 “见过陛下!还有…妹夫……” 慕语月:“……” 她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反正如此模样已经是被瞧见,她也懒得计较了。 “皇姐不必多礼了,先坐吧。” 皇妹赐座,云安公主自然也不会在乎太多客套,轻声道了一声谢便是自己落了座。 趁这间隙,也是略微好奇打量着眼前的这位自己初认识的妹夫。 她自然是在心底揣测,三妹与自己的夫婿这般不在意,想必是不把自己当外人的。 有了这个念头,云安公主对自己前来的事情便是有底气许多。 而与此同时,慕语月也是因为尴尬,一直是坐立难安。 她此时非常是想起身,可到底自己这个皇姐在眼前,楚钧又是胆子大到完全不在乎的搂着自己的小腹,便也不好在此时跟楚钧发脾气闹不愉快。 三人静静坐着,唯独是楚钧无比得意,将下颔轻轻枕在了慕语月那肩头上冰冰凉的玄黑龙衮上,然后好奇打量着这位长公主,那苏元的妻子。 谁也是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也是很快,似乎是注意到两道诡异的目光,想着心事的云安公主这才是意识到什么,连忙才是回了一句,“三妹,我进宫是……” 不等她要继续说,却是反应过来的慕语月突兀的打断了,“皇姐来是为了驸马的事情?” 及此时,云安公主一愣,似乎是明显看见了天子以及是楚子安两个人脸上都是浮现出几分冷意来。 倒也是不奇怪,毕竟驸马所作所为她也是了解过,简直是一个无耻的小人。 特别是最后不知道哪里听来苏元当时在寝殿之中还说过一些混账话后,她就更是觉得恶心。 自己替苏元求情? 开什么玩笑,她还巴不得驸马早点死远点,免得是给自己身上沾一些晦气。 云安知道这是自己被误会了,她才是急忙否认。 “不,三妹,姐姐不是为了他,他既然是狗胆包天,早该凌迟处死了,我哪里会为他求情。” 听见这个回答,特别是明显意识到这话语气明显是出自真心实意,慕语月不禁愣住了。 惊讶之余的意外,而楚钧直接是整不会了。 这…究竟是什么个情况? 这天底下竟然是会有盼着自己的丈夫死的妻子? 倒也真是奇怪,虽然是说皇家夫妻多凑合,确实是没那么多真情,但这样一副场景也是属实让他意外。 但回想起当时苏元口中对云安公主的那副评价,他反倒是有些不意外了。 不过虽然不解,但是得到这个回复的慕语月心情还不错。 对长姐的感情,她还是挺欢喜的,虽然苏元必定是死的,但她也怕因为一个苏元让两姐妹之间闹不愉快。 “皇姐不是为驸马来,我倒是很奇怪了。” 慕语月有些好奇说出了自己的疑惑,玩后是稍微正了正坐姿,干脆是十分享受一般靠在了楚钧的胸膛上了。 嗯,既然是挣扎不成,那就是奉陪到底。 区区朕之皇姐而已,怕什么?都是结了婚的人。 而云安公主见妹妹这么问,也是无奈一笑,“三妹不是不知道,父皇当时赐婚的时候匆忙,根本没有考虑我的感受,我跟他之间就没有感情可言。” 说到底,两人之间感情之所以表面上维持这样,也不过是夫妻之间的一些默契。 也免得外人说道皇家的闲话。 对于皇姐跟那苏驸马的感情,慕语月是略有了解,但也只是局限在这里。 毕竟两人的事情并无太大裂痕,她做妹妹的自然没有心思关心。 不过她却是不曾知晓,这关系竟会冷淡如此。 感受腰间可恶的一只贱手,慕语月突然是有些兴庆自己当初在崇州的缘分。 缺点是有,但别的不说,至少楚子安的才能以及对自己的情意,让她很是满意。 第39章 兄友弟恭 “三妹不知,我这次进宫是为了齐王那边的事情……” 也是不等慕语月再说什么,云安公主主动是说明自己的来意。 她这说话的声音很清晰,同样是耿直,丝毫是没有因为是提及齐王而担心引发天子的怒火。 稍微是停顿了一下,才是继续道:“齐王跟宁王谋反,是死不足惜,可到底他们两家还有其他家眷,男丁也就罢了,可顾及亲情的缘故,是可以免除几位郡主的死刑的……” 此话一出,慕语月的思绪跟着很快是回到这上边来。 “皇姐是希望我放过两位叔叔?殊不知斩草是要除根的,若是留他们命在,指不定是日后折腾成什么样子。” 天子的声音有些微冷,单单凭齐王的所作所为,她是笃定要齐王整个王府都杀干净的。 一来她的怒气,二来,则也是一种杀鸡儆猴。 自打今年起诛杀李林昌之后,先后已经是多位藩王造反的例子,若是自己不给一点颜色瞧瞧,那些藩王还真是当她是任人拿捏了。 至于宁王府那边? 宁王甚至是勾结那江安侯差点要了自己的清白,慕语月又凭什么手软? 眼看着她是脾气起来,云急急忙苦口婆心劝解: “我自然清楚他们触怒你的逆鳞,可…可自古藩王造反,为了安抚民心,多少还是眷念一点情分了,如果一律格杀,那些宗室只会更不服妹妹的统治……” “不服?”慕语月的语气跟着是明显重了很多,“朕乃是父皇嫡女,如今担当大任理所当然,他们说到底也已经是旁氏宗亲罢了,如今不知死活敢谋逆造反,朕还需要同情他们才能坐稳这天下不成?” “皇姐,莫要是觉得外人的朝廷透着香,向着外人说话!” 此话一出,她的神色已经严肃起来。 两姐妹之间,俨然是一副剑拔弩张之情况。 “三妹,你怕是想多了,我怎么会为外人说话,这些话都只是我自己的心思。” 云安公主面对天子的怒火面色不改,甚至是眼看慕语月步步紧逼,她也是跟着心底愤愤不平。 心想着已经是到了这般境界,她更是没有顾忌地反驳道: “更何况,三妹真要是觉得我有什么问题,我也顶多是自己对你这个位置有想法,毕竟,父皇膝下皇子皆尽夭折,姐姐我才是父皇嫡长女……” 顷刻之间,御书房里的女声散去,回归的已然是落针可闻的宁静。 楚钧本来还在感慨这两姐妹倒是感情不错,结果此时傻眼了。 自己瓜子都准备好了,就给看这个? 不过听归听,他也是明白这云安公主的话只是表明自己并无其他心思。 毕竟,没有当真是有异心还当着天子的面如此坦诚布公的。 不过不可否定的是,这位云安公主,脾气当真是不同寻常的,也难怪那苏元横竖的气的不行。 楚钧都是觉得这话实在是气焰嚣张毫不掩饰,慕语月这更不用说了。 只听这番大逆不道之言论,她气得是当场发飙。 蹭地一下就要站起来,偏偏也是在这紧急关头,楚钧却是有一种临危不惧的美感,硬生生搂着她的腰将整个人按在了自己腿上。 这一次的阻拦,可就是险些让濒临到爆发边缘的慕语月吼了出来。 不过还好在楚钧也明白她的心情,是拦住她的时候先轻声安抚了一句: “语月,先别生气,这件事还是先问问公主缘由的好。” 到底还是楚钧话语柔和,感受着手腕传来有力的抓握,慕语月还是将心底的火气压下去了。 毕竟,她也知道皇姐的脾气确实是是个样子,方才这话也只是心底对自己敲打的不满罢了。 而云安公主这边,见皇妹居然难得没为这事情发火也是不由得心中震撼。 她稍微是抬起目光,将对面椅上相拥的夫妻俩人的神态尽收眼底。 而视线最终所落,是两人紧紧按着的双手。 莫名,从云安眼底是几分羡慕的情绪划过。 楚钧一边是安抚女帝,一边是打量着眼前云安的表情。 终究,满心的怒火散尽,再打量着这个即将是作了寡妇的姐姐,慕语月也不过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大姐,你究竟是要保哪个人,便是直接告诉我吧。” 到底还是一起长大的理解与心心相通占了前面,慕语月也是知道这个皇姐不会无缘无故为别人说好话的。 估计也就是在齐王或者宁王那边自己有什么比较熟悉的人,出于感情关系想着拉人家一把。 她的一席话惊的是云安公主从愣神中恢复,再看三妹那脸色,她也是轻轻一笑。 “妹妹当真是好眼力,我确实是想着有一个好姐妹舍不得,说起来她也是咱们的堂妹,齐王的女儿,乐平那丫头。” 对于乐平,慕语月似乎一时间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了,但是一旁的楚钧似乎是记起来了这个封号。 似乎当初齐王府遇上的那个不到及笄之年的女孩就是乐平郡主吧? 而此时的慕语月搜寻着记忆,也是很快有了些支零的记忆, 乐平郡主,她貌似还是在年关见过一次。 当时年纪尚小,也不过十余岁,初看之下倒也是印象还行,至于是脾气……似乎跟大皇姐差不多。 这时候提起,显然慕语月也是动了一份恻隐之心。 只是……齐王才刚被楚钧一刀给砍了,如今要事留一个郡主在世上,也不知道会不会养虎成患。 她一时间有些许的犹豫,到最后突然是侧身看向了楚钧,“子安,你怎么看?” “这种事情陛下你看着办不就好了, 臣一个外人不好建议皇家之事。” 楚钧自然懒得管这些,不过有一说一,他为人倒也比较核蔼。 只要是不触及自己的底线,譬如是苏元、江安侯那种,他一般也不会太惨无人道。 乍一听他这话,慕语月都有一种想捶死他的冲动。 还不敢议论皇家事,不知道还以为他有多本分呢。 也不知道是谁晚上在榻上的时候,总那般肆意,偏偏提及宁王的事情当时眼睛赤红,说什么都不听。 惺惺作态! “既然如此,那就齐王、宁王两家,乐平饶恕她了,其余王妃、十岁之下子嗣只贬为庶人吧。” 云安公主见此,也是心情大定,急忙起身行礼: “多谢妹妹好意,那我便是提前代乐平那丫头谢谢陛下了。” 第40章 小男生楚子安 自己来的目的已经是达到,云安公主本意是不想多留的,毕竟她也不好打搅人家夫妻两个此时的清闲。 也还是楚钧一直是打量着她,到最后莫名是觉得这位公主身上的气质跟陛下不太一样。 至于是什么气质?那倒也不算是帝王之气。 只是一种初见的直觉。 毕竟他与女帝前后在一起的时间也是差不多几个月了,楚钧能够分明感受到女帝身上那股韵味。 或许是可以说,那是一种成熟的媚态美,让他这个小男生只看一眼就能够沉迷其中。 咳咳…… 也正是楚钧胡思乱想的时候,云安公主起身是告辞离开。 见此,楚钧也是来了兴致,忍不住一边刮着慕语月的脸,问道:“有没有觉得你这个姐姐有哪些地方不太一样?” 这没来由的话是惹得慕语月心底疑惑,顺着是自己的心思思索一会,她还是莫名其妙的摇头。 “什么不一样?我没感觉出来。” “恩…要说不一样嘛……”楚钧低头审视了身前的女帝一会,鬼鬼祟祟是凑到她耳侧小声低语: “陛下,你要比你姐姐更像是一位……少妇” 特别是最后那两字,他更是压低了声音十分小,小的同时甚至是透着一股十足的蛊惑。 慕语月是听得一愣, 只是很快意识到了,一抹桃红色从脸颊上很快蔓延到了脖子根。 要说她心中第一想法不是觉得楚钧是故意挖苦自己,自然还是因为楚钧老是这么说。 说甚么,自己打从怀了之后明显行为举止以及气质都成熟了好多。 等娇羞之后,她才是恼着脸色狠狠动手掐了楚钧一把。 “你胡说什么,皇姐结婚已经是三年多了,朕分明…分明半年前才跟你好上,你是瞎了你的眼睛……” “我只是有这么一种感觉而已。”楚钧却是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带着几抹不怀好意的笑直言不讳。 “陛下,你姐姐是不是还没有孩子?” 听此,慕语月肯定道,“兴许是皇姐跟驸马没什么感情,自然是没有孩子。” 说到这里,明摆着她稍微有些头绪都是意识到了。 兴许正是因为皇姐跟驸马两人感情不和,所以确确实实没什么那种事情,看着如新婚一般。 而此时慕语月也是敏锐捕捉到楚钧脸色的不同。 嘴角微弯,她突然是主动侧过身,两只手从一开始搭在男子的肩头。 再然后一路往下,她甚至带着几分媚态: “子安,老实说,你喜欢少女?还是……” 最后的字,她没有说出口,但显然已经跟说出来已经是没有什么差别的。 伴随两人目光相视,她那一对丹凤眼中,盈盈若秋水,潋滟似雾月。 而此时的楚钧也是看得一阵炽热。 润了润干涸的唇,那一双手也是不自觉从女帝身后后边轻轻把住。 “语月……” 情话未出口,却是慕语月如变脸一般换做另一副阴沉的冷色。 再然后,毫不留情打掉了大腿上的一双狼爪子。 “好你个楚子安,你真是好大的本事,当着朕的面都敢跟朕的皇姐眉来眼去,你真是令我恶心!这样也就算了,朕就算生气总不能把你观一辈子,可你倒好,还敢问朕这种问题?你是不是觉得朕没脾气?” 楚钧:“?” “陛下,这你可冤枉我了,我只是好奇这个,又没别的意思……” 他委屈啊,怎么回事,突然跟吃了火药一样? 天地良心,他还真没有那些心思。 “什么冤枉,你楚子安什么心思,朕现在是弄得明明白白,你就是看贪图皇姐姿色,说不准朕要是不追究这事情,你心底都想着把我们姐妹俩弄到了榻上的美梦了!” 慕语月越说越是离谱,越说越是觉得楚子安不像是个好人。 她越说越是恼怒。 呸—— 男人。 楚钧人都傻了,“陛下,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这都是你自己脑补的,我从来不会有这种想法!” “什么清白,朕看你方才眉来眼去的,特别是皇姐俯身谢恩的时候,你气息甚至紊乱,目光中全是污秽,甚至…甚至还敢有反应!” 说到最后,她冷不丁是低头,嘴角冷笑。 楚钧:“……” 说道这个地步,他绷不住了。 “陛下,这是还不是你闹得,毕竟你本来就好看,又是穿这样一身特制的龙袍特别漂亮,我是……嘿嘿…” 说着说着,他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滚!你这混蛋,如此无耻,要是朕到时候真的给你一个名分,朕都不知道你要多么放肆!” 慕语月真的是忍不了了。 这混蛋,居然是敢说自己在勾引他? 她那是叫做勾人吗?分明本来就是自然姿态才对。 …… 也是抱着不想自讨没趣的想法,楚钧知会一声是独自出了宫。 大白天的正是要处理政事的时候,慕语月自然是没多余的心思去管他,如今是起了要重新改革赋税的心思,再加上本来朝事复杂,基本上一整天都要待在御书房里边。 有些时候,她还真有点惦记往前有大把时间修行的日子。 邻近是午后,礼部尚书带着户部杨尚书匆来到紫宸殿要求着面圣, 这帮子君臣一见面,坐了一上午的慕语月已经是稍显疲惫。 礼部这边弯着腰,几度是脸色尴尬,有些怕触怒天子龙威。 不过终究也是没得办法,礼部尚书才是先陈述道: “启禀陛下,陛下上午吩咐封赏之事,臣已经起草了爵位,唯独……唯独是楚伯爷他……” 这时候,杨尚书才是跟着补充:“陛下,臣在户部翻阅了崇州所有户籍,实在是找不到楚大人家室的户籍……” 他可谓是一脸苦涩,心底莫非是想着,户部每年都要搞人口考察,怎么就偏偏出了一个黑户? 偏偏这个黑户如果没什么身份也就算了,可人家可是祖上冒了青烟,被陛下看上了。 现在陛下要给楚大人封爵位,结果他们户部把整个衙门都是翻了个底朝天,结果到头来是一个楚姓都没找到? 此时,杨大人甚至是抱着幻想,心道这要是是自己老眼昏花没有找到兴许还比没有楚家户籍好一些。 这叫什么事? 第41章 吾儿,速回 户部这边杨尚书心底发凉,可听到这茬的慕语月猛地是一拍脑袋。 要不说她都是给忙忘了,差点就没管楚钧本身是陈国的人。 按照规矩,天子封爵,自然是没有随口一说就完事的。 一般如若是封爵位,往往是最先户部最忙,需要找到赐爵之人的户籍,然后看看是不是清白家室,户籍何地,等找到户口,征订上册。 这一套流程走完之后,就是礼部这边需要做的了。 可现在明摆着的问题,楚钧本来就是陈国人不说,还是堂堂夷陵刺史的儿子,自然是在大宋的户部找不到户口的。 真要找他楚钧,现在恐怕是要去大陈的户部找, 但是显然不可能。 慕语月本着怕臣子们反对的原因,并未说楚钧真实身份。 毕竟她身为堂堂大宋天子,纳陈国人为夫也就算了,人还是刺史的儿子,这话说出口,基本上是一大堆人反对。 不过现在楚钧毕竟是需要一个名分,户部来问,慕语月总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顺水推舟说楚钧是大宋黑户吧? 那她堂堂天子颜面何在? 而且这种事情早晚是要被人知道的,堂堂刺史的儿子,稍微用点心都能够查到。 心底是这般想着,慕语月干脆也就坦白开口: “倒算是朕忘了解释清楚,户部那边查不到户籍倒是正常的,楚子安并非是我大宋崇州人士,而是陈国人,来崇州做生意的。” 她此时说的倒也算是坦然,总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就算是楚钧的身份是陈国人,那也是没办法。 可唯独是下首的户部尚书跟礼部尚书直接人傻了。 那楚子安不是宋人,而是陈国人? 也就是说,咱们女帝找了一个别国人当夫婿? 这…… 合适吗? 要是说当今天子是个男人,娶了陈国女子为妻他们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反而迎娶别国公主或者是其他皇室女子,这还会是他们大宋国力的象征。 可偏偏不是,眼前这位乃是女帝,那楚子安如果是有什么异心,万一国祚不稳怎么办? 大宋如今的情况,恐怕经不起几个折腾了。 两位尚书听到这个消息可谓是忧心忡忡,可到底陛下已经是早就朝堂上敲定,他们也没办法。 区区一个陈国商贾,想必应当是成不了大气候的? 礼部尚书如此念想着,这若是让他此时知道楚子安乃是陈国刺史之子,他怕是得当场疯了。 两人干站着是互相看了又看,到底是没有一人先出头去跟女帝议论一些什么。 见两人也是不议论,慕语月才是又主动提出一个要求:“楚子安在大宋自然是没有户口名分,想必是这样下去也是不行,倒不如户部这边现在敲定一个户籍出来给他,不论是崇州户籍,或者是京城户籍,总之户部下去决定。” “这……”杨尚书听这话迟疑了一会,但是心底想到朝会之上楚子安跟自己那些对赋税之类改革的看法。 如此英才,怕是陈国怀才不遇,如今如果在大宋如果能展露才能,想必应该也不是坏事。 至少若是楚子安的那些改革想法当真能让国库充足,百姓富裕,那同样,他户部尚书也能够成为名传千古的贤臣! 虽然变法之事触动几多,很难,但此时的杨尚书早已经在朝堂上就动了心。 作为是一路人,他们即将是共荣辱。 自然,对这点事情他户部不会反对,反而是必须拿出点诚意表明态度。 “陛下放心,臣下去便着手准备,给楚大人立京城户籍,然后好处理封爵之事。” 想明白的杨尚书当即是答应,甚至是一度表现似乎比天子还要着急。 慕语月一看他如此识趣,心底很是高兴。 唯独是礼部这边有些无奈,但也不好在这点事情上反对什么。 礼部尚书此时也是很迷惑。 这位户部尚书,那楚子安到底是在朝堂上给他喂了什么迷药? 直至是两位尚书离开,御书房再度恢复了往日安宁。 随手翻开桌上的一本折子,慕语月顿感无语的揉了揉额头。 “自从不设丞相起,真是什么大小事情都要朕亲自过问了……” “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很好解决政务分配……” …… 而此时, 京城郊野。 一处较为偏僻的院落,楚钧是优哉游哉躺在藤椅上,看着手中一封加急送到自己手上的密信。 这密信,乃是从夷陵刺史府传来,也就是楚钧老家。 密信内容,甚至是楚钧父亲楚长陌亲笔所写。 【吾儿,见信,如见你老子,跪下倾听老子旨意!】 开篇一句话分外朴素,后边也就是大致的内容。 【圣上銮驾在前些日已经前往夷陵,只是途径天水地界,遇到叛军陈天阻拦,经此一战,天子亲卫十万不存一万,嫔妃等皇室皆尽走散,狼狈不已。危急的时候,各方云动,都打着靖国难的名头前往天水救驾。很快,天水的叛军被群起攻之,那陈天也是仓皇北逃。】 【自此,天子銮驾暂且安稳,只是天水周边依旧不发野心之辈,你老子我怕天子受惊,已经是准备好带上安儿跟盛儿前往救驾。】 【但是夷陵毕竟是咱家发家之地,没有人看着不行,老子千思熟虑,觉得这个特殊时候外人都不可靠,还是得你回来看好家,顺便保证好粮草以及后勤辎重的供给,也免得被某些贼子鸠占鹊巢】 【不管你是在找婆娘也好,还是在胡乱折腾,总之四日之内,速归,否则为父与你断绝父子关系!】 总之,这是一封要他回家的信,而且看起来还挺急的。 本来楚钧刚看前头的内容还挺悠闲的,丝毫没意识到这信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结果看到最后他也傻了。 老爹,咱能正经一点吗? 自己老婆在大宋皇城还等着眼看就肚子越来越大了,这时候回去,不好吧? 虽然万般不情愿折腾进去,但没办法,父命如山,楚钧只是个当儿子的。 “唉……” “真就是不明白了,” “当皇帝当真就是那般好吗?” 第42章 男儿何不披战甲,窃个江山称诸侯? 藤椅上的楚钧自顾叹息,忧心着楚家的实力是否是真的足够。 在他身后的许长元却是并无这般心思,只是一如既往劝解,“少爷,您实在是不必要这般担心的,老爷那边既然是做了打算,肯定也是让楚家更加辉煌才是。” 见这小跟班如此不懂事,楚钧顿时怒了。 “你懂什么,造反的又不是你,你小子自然不会担心。” “少爷你怎么能如此看待我!” 楚钧的呵斥让许长元顿感委屈,“我打小就跟少爷您一起长大,我始终都是少爷的手下,楚家的一切同样是影响属下的,什么叫做跟属下没关系,我不也是希望少爷能展鸿鹄之志的嘛!” 鸿鹄之志? 乍一听他这想法楚钧也是一愣。 许长元跟着自己这么久了,能说出这些话倒是正常的。 不过旋即他又是冷冷一哼,“你个小小侍卫,别的本事没有,野心倒是不小!我爹身为夷陵刺史,哪怕是单单论救驾之功,我日后前途也是无限,需要做那些事不成?” “少爷,以您的本事以及老爷的野心,实在是配不上区区刺史之位啊!” 似乎意识到时机已至,许长元已经是语出不惊人誓不罢休。 “现如今的大陈国祚已经是日薄西山了,杀猪的卖鱼的都能造反占据一州之地,何况是少爷您呢?” “咱们楚家家大业大,缓缓图之,窃取区区壁江山实在是太容易了,何况您又有大宋女帝作为后盾,想必即便是真有意外,也是能够保全楚家随时抽身的。” 这也是许长元清楚自己跟少爷的关系,否则这些话他万万不会说出来的。 至于此时的楚钧? 他甚至真的被这个小小的手下给说动了。 是啊,老爹跟自己俩大哥心思都已经是就差写在脸上了,他一个做儿子做弟弟的要是还犹犹豫豫,就不礼貌了。 身置此乱世,身不由己。 有些时候,做出一个决定远远比完成一件事情要更为重要。 若是不闯一番天地,何为男子? 男儿何不披战甲,窃个江山称诸侯? 那么多刺史叛军都有的胆魄,楚家自然也可以有。 而且比起那些单单凭借一个契机冲天一怒的无能之辈,楚钧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能够闯出想要的东西。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只是担心自己没有那个本事,以至于万劫不复罢了。 但许长元一句话是如拨云见日,彻底是让他心底有了底气。 说得对啊,有堂堂大宋女帝在自己身后,就算是真的没有成功,他也是有后路的。 不过此时抬头瞥向身侧的许长元的时候,楚钧还是面色极度是不友好。 “你小子,你的野心怕是要比我爹还大!” “少爷说哪里话,属下作为您的心腹,自然也定追随到底,按照这几年的情况,老爷那边至少是八成起了打算了,若属下当真能趁此机会名传千古、青史留名,哪里又愿意只当一个小小的侍卫呢?” 许长元一边是嘿嘿陪着笑,神态尽显随性。 这话透着诚心十足。 但是没有人能够否认这话的大逆不道,也没人能否定这话中的野心滔天。 对此,楚钧也只是摇头。 看着那金色的暖阳渐渐是偏西去了,庭院的篱笆的影子渐渐变长。 忆及宫里头的女帝,他忽而是心生出几分不舍。 若是换做其他身份,哪怕是皇家郡主大臣之女,他都是可以想办法将慕语月带回夷陵去,可明显这个身份不行。 身为大宋的天子,大宋离不开她,而慕语月自然也不可能跟着自己去陈国。 不过按照如今大陈国的情况,反而更过去会更危险。 “准备一下吧,明天下午启程回夷陵。” 吩咐了一句,楚钧一个弹跳从藤椅上起身。 一句话开口,许长元是连忙应了一句,转身去忙了。 等楚钧回到皇宫,日头已经是偏西。 余晖从天际边映了过来,撒到辉煌的皇城里头,紫宸殿外,一片橙黄色支零碎光。 殿里,人影早已昏昏暗暗。 御书房,难得是结束一下午繁忙政务的慕语月闭目躺在龙椅上小憩,不过是一会儿,就是感觉一阵脚步轻轻。 再然后,一双熟悉的手掌按在了自己肩头,轻轻缓缓揉着。 “回来了?” 慕语月是随口问了一句,似乎是闭着眼睛都能够察觉到他今日的悠闲,这语气当中满满都是不满。 真是的, 朕辛辛苦苦不辞辛劳批阅了一整天的折子,他倒好,朝会结束跑出去天快黑了才回来,甚至是晚上还可以沉醉温柔乡享受真正的“君王”待遇。 这日子,逍遥得简直不要太快活。 有那么的一瞬间,慕语月甚至希望自己跟他身份能够对调一下该有多好。 “嗯,回来了。陛下你还是要适度放松的好,妊娠期间千万不要累着了。” 楚钧只是随口回了一句,从回宫的时候他就是在心中盘算着要怎么将陈国那边的情况说给陛下。 听这话闭目养神的慕语月睁开眼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政务繁忙,朕也想休息,可没办法……” “朕今日总是在想,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减轻这些琐事,至少一些芝麻小事也就不必让朕处理了。” 后边这话,明显是有意询问起来楚钧的主意的。 但是楚钧没什么太大看法,想减轻帝王的政务压力无非是将一部分事情权柄交出去给臣子们处置。 可女帝她……愿意吗? 开玩笑,若是愿意,也就不会有废除丞相之举动了。 也是因为此,楚钧站在她身后缓缓摇头。 “陛下,身为天子想要轻松,无非就是分权了。” 慕语月黛眉紧蹙,“若是分权,当如何避免李林昌之乱?”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世间安得两全法。”楚钧解释道。 “亲信臣子则易成乱国之祸,而任人唯亲同样也会外戚专权,无非就是想办法避免臣子权利过大,比如权利划分合理,亦或者可以多设立辅政之臣,让臣子之间争权夺利,这就是需要陛下你自己的帝王权术了。” “好!子安说的很好,只言片语就把朕心底的担心说了出来。” 听到这里慕语月反而是一扫疲惫,忍不住是脸上浮现笑意。 她抬头认真看向楚钧。 “朕思来想去,再立丞相实在是风险太大,但是至少朕现在有一个主意,那就是朕想要子安你帮朕处理上下国事,朕愿意无条件信任你,你觉得如何?” 楚钧片刻错愕,当即是无奈拒绝,“承蒙陛下信任,不过明日我估计就要回夷陵了……” 慕语月:“???” 第43章 拐不走,根本拐不走 好似是听到了什么十分意外的消息,本来十分享受楚钧按摩的女帝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惊疑的目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慕语月突然是质问: “楚子安,你来大宋见到朕算算时间也不过半个月的日子吧,这么着急回夷陵,就这么不愿意待见朕吗?” 她这话明显是误解了什么,楚钧连忙才解释,“语月啊,你误会了,这次突然的分别主要是陈国那边出了事情,我爹现在不在夷陵,但是偏偏夷陵离不开我,我也是突然得到的消息。” “陈国出了事情?” 乍一听这话慕语月自然而然想到前些天楚钧提起陈国的情况。 以及是楚子安所言以及自己这些时间所了解的关乎楚家的情况。 下意识地,她脱口而出: “莫非你爹也起兵造反了?” 楚钧:“……” 什么叫做莫非楚家也造反了? 陛下您作为大宋天子,整天开口就是造反这种话,合适吗? 绷不住了啊。 而且,他楚家也还没造反啊! 明显是察觉他面色的阴沉,慕语月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这话似乎是明显有些不合适。 怕自己的话被误解的女帝赶紧才是补充了一句:“子安,你别担心,虽然你爹造反,可朕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不会因此觉得心存芥蒂。” 楚钧:“……” 这话说的,是不是还得是谢谢你? “陛下,我爹那边是打算出兵救驾呢,根本没有造反,我爹位极人臣,又不是吃不饱饭,怎么会轻易造反?” 他的话说的很诚恳,慕语月听得不禁是好想笑。 “原来你爹那是救驾?不是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然后挟天子令诸侯?” 被自己女人几次三番拆穿,楚钧脸色绷不住了,“自然是救驾,我爹忠心耿耿,夷陵上下百姓都说我爹乃是治世第一臣!” 行吧。 见他这般遮掩慕语月也是知道自己打趣的差不多了,再纠缠也没有必要,于是便聊开了话题。 再回到楚钧明天就要动身回陈国这件事身上,她还是不免神色叹息。 “朕如今离不开你,你就当真是打算要回去,哪怕一时半会都等不得?” 楚钧也是无奈点点头,“陈国内乱,牵扯太多,我爹也是怕夷陵城出事,那毕竟是楚家经营了几十年的地方,我虽然是见到陛下时间不长,可来大宋已经是两个月了,确实也是需要回去报个平安。” 这话倒也论不出什么不好,慕语月该是没办法做出挽留了,一时间沉默着说不出什么。 楚钧见此,是将女帝拉进了自己怀中。 “语月,这次我回去应该会发生太多出乎预料的事情的,到时候再想专程过来看你应该不会很轻松,这段日子还得辛苦你,若是真等不到闲暇,等到时候咱们孩子临世的时候,我一定想办法过来陪你。” 这话此时说的轻巧,言外之意也显而易见。 如今慕语月已经有大概两个多月的身孕,等孩子出生,那便是若是万一事情有些棘手,那么楚钧只能是想办法在大概七个月之后才可能再来大宋。 慕语月本来还能够体贴他,可等楚钧说起来这个保底时间的时候,心底没来由就是升起一股莫名的幽怨。 再不济等到时候自己生娃再回来? 那倒是他楚子安究竟是为了看自己出生的孩子呢,还是为了看望自己呢? 慕语月在心底不断是腹诽。 当初在崇州之时,自己一国之君就是糊里糊涂跟他睡了,还没等来负责,结果一纸书信,楚钧也是匆匆回到夷陵不了了之,留下自己独自一人。 现在夷陵又闹了事情,他又是连哪怕一天的时间都不愿意耽搁。 嗯,这次他倒是还有点良心了,知道提前小半天跟自己柔情密语。 可也不知道这点柔情究竟是单单对自己的,还是缘由自己怀了孩子的。 抛妻弃子,他是真的是做得出来的。 但是显然此时的慕语月并不是单单生气这个了,她更是担心楚钧这次回去,如果楚家真的谋逆,那楚钧的安危就不好说了。 万一有个万一,那…… 唉,算了, 不说这些晦气东西。 她强迫自己不想这种坏事情,但是那脸庞上泛起的阵阵幽怨好似已经由来已久,早已是挥之不去。 这两件事情上边楚钧是没有任何狡辩的机会,他做的确实是有些太渣了。 但他确实也是身不由已。 一来崇州的时候是事发突然,他只是单纯过去进货,哪里能够想到会遇上慕语月这个乔装易容的堂堂女帝,还机缘巧合下一见钟情,最后情到了……榻上。 慕语月当时没办法跟他去陈国,而他自己也是不得不回去一趟。 而今天这事情办起来就更让人难受了。 当然了,如今两人互相知晓身份,更让楚钧头疼的是慕语月的这个大宋女帝身份, 拐不走,根本拐不走。 甚至是在这个事情上,楚钧连问都不需要问。 女帝肯定没有任何心思会跟自己回陈国的。 只是目光落在慕语月那饱含意蕴的眸子上,他也是知道女帝心中怨气,更是大致知道女帝在气什么。 没办法,他只能是将身前人搂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好言安慰: “别气,好语月,我知道我做事太随性了。” “都怪我,每次丢下你不管不顾,害得你前阵子还差点出事。更是怪咱们的爹,整天不务正业,还要我这个当儿子的做这做那,真的是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使唤的。” 说到最后,本来绷着脸的慕语月脸色一化,莫名是被最后一句话惹得心底好笑。 分别当前,她也是知道自己生气无用,还是需要尽可能做一场最后的离别的。 不过一会,她探出一只手来拍了拍楚钧的背,示意他宫女尚且在御书房候着,莫要在这种地方举止太大胆。 楚钧松开怀中人,见女帝脸色恢复如常,心底踏实了。 不过紧跟着突然忍不住提了一嘴,“对了,你体内的毒应该解了吧?” 体内之毒,自然指的是前阵子被下的情蛊。 慕语月并未在意,“凌薇已经是找到白家人士了,那蛊毒自然解了。” “更何况如果真的有情况,朕已经是你的女人,也不会对不起你。” 这话,让楚钧最后担心的事情算是放下,不过值此他也是又恼又是后怕。 “说起来老子也是真可惜不能手刃宁王跟那江安侯,敢染指我的女人,当时若我不及时来,指不定现在多么后悔。” 对此,慕语月痴痴一笑,抬头瞥了他一眼,那妩媚的眼波中尽是情谊。 “子安,你这对朕的隐卫太不放心了,无论是凌薇跟明雪她们都能为朕考虑的。” 第44章 不如自己的狗窝 兴许是因为经历了一次实打实危机的缘故,此时的慕语月谈及凌薇跟明雪之时,对两人的信任明显恢复到了最极端的时刻。 自然,对这两人的忠心楚钧也能知道也能认可,不过他的想法跟慕语月却是不一样。 指望手底下人办事,总归只是一个保底的手段。 危险一定是要扼杀在摇篮之中的。 想想,他才是做出决定:“既然是没什么担心的,明天下午我就动身。” “嗯,到时候朕送送你。” 慕语月轻轻一笑,扫去了离别的阴霾。 此刻楚钧忽然是忍不住抓紧了她的手,“今天晚上,要再辛苦一下陛下了。” 看着楚钧那压抑的眼神,慕语月跟着是俏脸一红。 这话中的意思她自然无比清楚了,不过对此她并未表示认可,只是红着脸,更是低着头。 娇柔姿态尽显,一切在不言中。 …… 隔日傍晚,一场秋雨淋淋,天色萧瑟,正是在送别时节。 这次两人分开,慕语月更是亲自送到了京城外近郊。 临近此时,女帝还是没忍住在楚钧面前像个宝妈一样柔声叮嘱: “不管如何,这次你回陈国恐怕危机重重,可一定要保重,一切小心为主。” “嗯,尽管放心,我这人又不会打仗什么,回去也不过管理一下夷陵城的事情,不会有什么要紧的。” 楚钧边是回应,他这话倒不是有意减少女帝的担心,而是实话实说。 在夷陵出生起到现在二十出头的年纪,他对战事虽然了解,但一向不怎么感冒,而且对兵法也涉世未深。 一听他这么说,慕语月也是放下担心。 “语月!” 忽然见是楚钧一声深情的呼唤,慕语月跟着好奇的目光也是看着他。 楚钧紧紧抓住女帝的手心,认真道:“待我功成,以一国亲王之礼娶你!” 听此,慕语月不禁是心中泛起暖意。 她知道他的本事,也知晓这句话不比寻常的分量。 不过话到了嘴边,她还是没忍住嘴角带着笑调侃,“可算了,你这回去,可别指望着需要朕带军队过来保护你就是对朕最大的情意了。” “开什么玩笑!” 楚钧一听这话顿时脸色不好看了,“我楚某这辈子向来只有安排别人的份,可从来没有欠过别人人情。” 他心中孤傲不减,慕语月只能是含笑称是。 细雨轻扬,楚钧也是带着许长元等几名手下启程离开。 武士修行路,武宗级别的强者已经是远远超乎凡人,至少在赶路上,一步或能轻松近百步。 虽然终究武士层次也无御剑飞行的能力,可到了武神级别,兴许是实力已经是问鼎此方世界的极点。 显然这次回夷陵,楚钧为了赶路是不会骑马的,从大宋京城外就直接动用内力赶路。 不过一天半的光景,一行人已经到了陈国境。 …… 夷陵在大陈东南地界,离着边界也近,只有一州距离。 策马疾驰在前往夷陵的路上,感受着周围熟悉的风景,楚钧只觉得心旷神怡。 “虽说是大宋比大陈国要安宁稳定,可这次久别重逢,总归还是觉得陈国的土地更为亲切许多。” “是极是极!” 跟在身侧的许长元似乎也是很满足回到夷陵的那种心情。 “少爷,我记得是有句古话说的是真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楚钧:“……” 神tm不如自己的狗窝! 听听! 这话用到这个地方合适吗? 他夷陵在自己十多年的折腾下,虽说没有比之大宋皇城的影响力,但论百姓富裕程度,绝对可以说是大陈国上下无城能及,哪怕连大宋皇城也是不能媲美的。 怎么就是叫做狗窝? 跟着在后边几个将士同样是被许长元一句话弄得愣住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脸色古怪至极。 “你小子不说话可以闭嘴,什么时候富饶的夷陵成成了你的狗窝了,你家狗窝长这样?信不信我抽你?” 楚钧侧头瞪着许长元,就差是没一刀砍过去了。 而一经训斥,一时嘴快的许长元也是似乎意识到自己这话太贬低夷陵了。 他尴尬地嘿嘿治笑,连忙才是赔罪。 楚钧倒也懒得计较这些了,他指望着是早些回到夷陵。 毕竟老爹早早率军救驾就不在夷陵,算算日子,那边兴许如今已经是见到天子了。 一行人并未做长时间逗留,再度启程。 三个时辰后,已经离开云中,马上进入夷陵地界。 “没想到,陈国的战火已经蔓延到了云中,” 这是一路上看着遍地流民乱军之时,马匹上的楚钧最常感慨的一句话。 要知道他前往大宋也不过两个月,当时叛乱在陈国以西,夷陵地界是没有战火的,连着东边的云中同样是如此。 “看来过了不久,夷陵也很难独善其身了。” 之所以是说过不了多久,是因为此时楚钧正入夷陵地界,此时的常丹县明显没见到乱军。 目前看来,云中那边的流民是多来自夷陵以南的南州。 “少爷放心,如今少爷回到夷陵成,以咱们夷陵的富裕强大,如今不会有那些叛军,就连以后也不会有半个叛军的!” 似乎也是看见周边的平静,许长元又是忍不住多了一句嘴,“要我说这一切都归功……” “全部将士听令!” “杀光这些叛军,一个不留!” 正当这时,一声严肃清澈的女声彻底打破平静,更是硬生生将许长元后边试图祝贺的话给憋了回去。 等回头看许长元铁青脸色的时候,楚钧不由得没忍住笑。 这小子,是不是前些天得罪老天了,这嘴臭的没变了,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楚钧忍不住乐,自然,许长元就没话说了。 他都快气死了,这些个该死的叛军,能不能早点闹动静,偏偏要等他说话的时候打断他? 还偏偏自己一句马屁没说完, 可谓打脸打的啪啪响。 众人寻着声音望去,恰是在在几处零散房屋处见到两支并不像军队的军队。 一支一眼鉴定为西边各州郡的农民军,连个像样的盔甲都没有。 另一支军队则是那女子所在。 这支军队半数有盔甲、而且一眼就能看出是大陈朝廷的正规军。 而且看那银白色的铠甲,并非夷陵的军队! 第45章 时代变了,大人! 楚钧只是略作思索,很快想到了一支军队。 那就是大陈皇都上康的军队——羽林军。 不过目光看向那名身着甲胄的女子的时候,他的面色变得惊异。 这大陈的羽林军里还能有女子为将? 这等消息,从没听说过啊! 不过等他再细看,也是察觉到这支所谓的羽林军里头的不对劲来。 单单凭这四百军队,至少是一大半的人不像是朝廷军队那般训练有素。 嗯,虽然是说如今大陈朝廷快要完蛋了,可到底朝廷的军队还是有战斗力的,而且还不低。 这军队里头看着训练有素确实是能够称之为羽林军之模样的,估摸着一眼看过去也不过是百人而已。 楚钧能明显感觉到那女子虽然身穿的乃是将军甲,众人都是听那女子命令,可那年轻女子也明显指挥的些许稚嫩。 那盔甲都很不合身! 在大陈境内,哪有二八年华的女将?还如此漂亮? 即便是那盔甲破烂不合身,哪怕是女子妆容秀发也是蓬头垢面的,脸色憔悴,也丝毫无法掩饰女子身上十足的贵气。 只是站在那里,她一人伫立,周边百千人对攻,可她就是巍然不动的。 更何况,楚钧也已经是注意到那女子身边还带着侍女。 大家之女。 好一个贵气十足的娇容,又好一个战场英姿。 这一个刚毅之女。 单单只是隔着百步的距离观摩,就能让楚钧感受到那女子的凛冽威风。 此时的叛军六百之众,明显那羽林军是不占人数上的优势的,不过毕竟有着训练有素的百人,究竟谁胜谁输还不是定数。 楚钧带着百骑依旧是远远在原地,也没有想着在这时候过去救助。 他向来不是那种逞英雄救美之事的人物。 而且此时敌我不明,楚钧不知道那女子的身份,也懒得轻易掺和。 此时,跟在他身后的夷陵府兵将士也是这么个打算。 显然,楚钧这边能够在那边看见这两军的对垒,而羽林军那边自然也能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突然出现的百人起兵确实是给起义军跟羽林军很大的震撼。 起义军这边吓得以为是朝廷的援军,正打算要撤退,不过眼看着那边的人并没有其他动作,终于还是安静下来。 而战场的女子此时回头一望,见到楚钧等人是装备精良,也是狠狠眉头一蹙。 她自然不会傻到认为楚钧这边会是起义军的人马,毕竟起义军多数为草莽之辈,不可能突然训练出一支如此装备精良的军队。 不过眼看那支军队并未过来,女子也是不由得怀疑起来。 莫非这支队伍是某个地方军队,同样是不怀好心? 在如今陈国,早在先帝时期,各地刺史拥兵自重,已经是常态。 眼前的情况,容不得是她不得不多想。 而此地的地界…… 夷陵城…… 夷陵,貌似是那位前往天水解救銮驾的刺史所管辖的地方。 天水叛军作祟,早些日她因为各地叛军的缘故,与朝廷以及是皇兄走散,只是隐约听说过这个事情。 至于那夷陵刺史是否真的去天水救驾,她根本不知道。 女子的身份,乃是大陈五公主——姜泠。 她率领羽林军同这起义军打斗得时热火朝天,而楚钧在那边看戏,也是看的津津有味。 若是换做几年前,外人见此,一定会是摇头叹息,感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堂堂刺史的儿子,领着数百官兵,居然是在旁边看戏而不是去帮助正在平叛的朝廷军队。 但是现在不同了,很多的人人心变了。 哪怕依旧是没有人敢堂而皇之跟天子对着干,可私底下朝廷已经是狗屁了。 时代变了! 大人! 这所谓的夷陵地界,就只有一位大人,那就是楚刺史楚大人。 不可否认或许姜泠当真有那个将才,此时四百人对六百叛军,不过一会功夫,叛军那边已经是溃败。 两刻钟的功夫,剩下一百叛军狼狈逃跑,剩下的起义军尽数是被歼灭。 楚钧骑着马,思虑片刻才是终于有了打算。 “汤圆,带二十个人去那边看看吧。” 他对自己有信心,可一听这个命令的许长元不由得是谨慎起来。 “少爷,还是小心点吧,至少也得是一起过去,万一他们是其他地方的叛军……” “少废话,你是少爷还是我是少爷,本来我们看了这么久的戏就已经是失职,带一百人过去,万一被朝廷军队误会怎么办?” 楚钧大声呵斥,许长元顿时闭嘴。 没办法,谁叫他人微言轻呢。 他似乎是有一种直觉,少爷似乎又被那女子容貌吸引了。 许长元是真的不懂,区区一个女将军而已,虽说长得不错,可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看的。 很快,二十随从被清点出来,楚钧带着人过去,在离着二三十步的地方下了马。 明显是感觉到了对方表名的善意,姜泠也是让将士们放下警惕。 两方相见,楚钧正要说话,却是姜泠先一步开了口。 “你们可是夷陵城的军队?” 这般问话,想必也是朝廷走散的羽林军无疑了。 楚钧仔细斟酌片刻,微微点头。 “在下所率领的正是夷陵军,方才那伙流民来袭,因为未曾确认你们的身份,所以未能及时相助,还请勿怪!” “不曾确认身份?”姜泠一听他这明显是故意找借口的话心情跟着变得不好了。 “你莫不是不认识朝廷羽林军的编制?还是觉得跟那帮流民战斗的也是流民?” 听此,楚钧不为所动,而是跟着一声叹息,目光看向天水的方向拱拱手: “将军有所不知,陈天的军队前不久刚从天水惊扰圣驾,现在动向不明。而今夷陵城内空虚,所以我这一百人不敢轻举妄动,还请将军勿怪。” 姜泠:“……” 明明意识到这人刚才就是摆明看戏,可偏偏这一套说辞下来,她心中有气说不得。 毕竟,她手里这四百人虽然是羽林军,可真正算得上朝廷军队的也不过不到百人。 前些日天水遭遇叛军,羽林军大败,她也是早在路上与皇兄的銮驾走散。 而这百人是她与皇兄走散之后靠着自己身份凑起来的,剩下的也都是从天水招募入伍的流民。 第46章 亿点点的夷陵震撼 说是羽林军,可这模样看起来跟天水的叛军区别大不了多少。 而今皇室倾颓,至少目前夷陵城是皇家唯一能够依靠的地方了,若是此时自己跟夷陵闹掰,说不准到时候整个姜家都成了丧家之犬,无地可依。 分析了利害,此时的姜泠终究还是没有再纠结楚钧的失职。 她冷冷哼了一声表明心底的不满,转头则是吩咐手下人准备搜刮一些战利品之后启程。 随后,又才是跟楚钧打探起如今皇室的消息, “皇帝可是在夷陵?” 楚钧摇头,“家父前几日才率兵救驾,这会銮驾应当还在天水。” 顿了顿,他是继续道:“在下乃是夷陵刺史之子,楚钧,不知将军的身份?” 听闻楚钧道出自己的身份,姜泠脸色闪过几丝异样。 再听闻楚钧问起自己的身份,她默不作声。 自己的身份,在此时显然不合适告知,不然说不准会有意外。 显然她的沉默楚钧也是猜测到了这事不好坦白,干脆笑了笑,也没有追问。 不说就不说呗。 在这夷陵地界,就没有他楚钧打探不了的消息。 等回到夷陵抽出手来,他就是能够把眼前这个女子的爹娘老子都给查出来。 待是他遐想之际,姜泠又是看着他开口: “本将军及所率部将乃是天子亲卫,听闻夷陵刺史已经前往救驾,想带着这些人先行前往夷陵,可否?” “自然,”听到这个楚钧笑容谦卑,拱手相应:“王师将至,在下乃是天子之臣,没有拒绝的理由。” 见此,姜泠神色稍微缓和,心底的那抹怒色还是散了不少。 不管如何,至少眼前这个刺史的儿子待自己还算是礼仪有加,除了刚才看了小半个时辰的戏外,也并无任何失礼之处。 身为女子,带着这帮不像是羽林军的军队走散了一个月多了,这其中的艰辛苦难真的不言而喻。 …… 两方人马就此合拢,聚在一起,除掉方才损失的数十人外,也是足足近五百人。 看着这一望无际的农田,楚钧突然转身问了一句,“可要上马?” 似乎也是意识到这距离夷陵城还有很久一段路走,姜泠同样不想自己赶路,并未迟疑,微微点了点头。 见此,楚钧便是看了一眼另一边的许长元。 也不需要多费口舌·,许长元自然是明白少爷的意思,连忙才是自己从战马上下来,将马匹迁到了姜泠跟前。 等姜泠翻身上马,一手紧握缰绳,另一手则是握紧一把寒光被鲜血遮盖的宝剑。 一扬手,已是策马而去。 “会骑马,看来确实是皇室大家贵族的子女,武将之家的可能性要大一点……” 看着那远去的马匹,楚钧心底泛起这个念头。 随后,他紧随着跟了上前。 许长元愣了愣,身边战马飞奔,他却总感觉是少了什么。 突然,他一拍脑袋,急忙仰天一声长喝。 “不对啊!” “老子的马呢?” 要说这时候还是旁边的随从明显还是懂得眼色的,当即连迟疑的时间都没有,连忙下马把自己刚才骑得那马 “还请许大人上马!” 听到随从的话他这才是心情稍微平复,微微一笑。 “好小子,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说罢,他也是根本没有客气,一个弹射起步,直接坐在马上快步追了过去。 那随从嘿嘿笑着,突然目光再度回头,看向旁边的弟兄身上,眼睛在发光。 那兄弟见那道光芒浑身恶寒,顿时没忍住一声怒骂: “滚蛋,” “许大人要马我们没有拒绝的道理,可你小子还想要我们让马未免是太异想天开了一点,哥几个觉得你还是自己用脚赶路的好……” 他一声反驳,跟着身边几人是嘿嘿直笑,只觉得这个出头的兄弟实在是憨。 别的不说,在这夷陵城没有真本事,想靠着这点关系上位,简直笑话。 “放屁!老子要马了吗?” 随从骂了一句,然后才是继续开口,“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共乘一骑没什么太大问题吧?” “想得美,战马就这么个位置,你也不看看你多壮!” “都是老爷们哪里这么多的废话,挤一挤又不会怀孕。”随从一遍抱怨,到底是在他的口舌下,有人愿意让出马来共骑。 …… 常丹县距离夷陵城足足六十里的距离,骑马自然要的时间也不短。 一路上倒是没有遇上其他乱军,反而一片繁荣之景映入眼帘,越是往夷陵的方向越是繁华。 直至是夷陵城眼看着进入视线,姜泠心中惊骇不已。 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属实是给了她亿点点的夷陵震撼。 先暂且不说是夷陵地界未曾被战火波及了,毕竟如今大陈虽然内乱,可到底有部分地界还是安稳的,这不奇怪。 可这夷陵的繁华简直是如桃源仙境。 一条从常丹县通往夷陵城的官道无比宽阔笔直。道路不仅是平整无比,更是铺满了黄豆一般大小的小石子,骏马驰骋在道路上远远比崎岖的山路跟土路快上许许多多。 官道旁边的田地整齐划一,水渠规整,偶然田地旁边有农舍,耕牛马羊数不胜数,庄稼大成,已经是早秋收时节,俨然是一片丰收之景况! 路上的行人同样是衣衫完整,更是身着锦衣,偶尔能见到些许穿着粗布补丁衣服的百姓,可他们脸上也都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从她带着几百军队来到常丹县起,一直是此时眼看着到了夷陵城脚下,这十几里的路上根本不见流民。 别说流民了,连一个面黄肌瘦的乞丐都没有! 这样的地方,不是仙境是什么? 心中愈渐震撼,特别是看着城外这一条叫卖声起伏的商街,姜泠忍不住是停下了马静静打量着,似乎在确认眼前所见。 而一直是跟在她身侧不过小段距离的楚钧也是注意到她那檀口微启神色错愕的模样了,虽然面容上没有表现什么,可心底已经是满是兴奋洋溢。 无他,只因这样繁华的城镇都是归功于他老爹以及是他这个古今第一人之手。 啥?你问他两个大哥? 别看玩笑了,那两个只知道是打仗的莽夫,成天没给自己添麻烦已经是天大的好事情了。 第47章 家父心善,向来是见不得乞丐 历时十年,一座仙境之城! 百姓富足,军队强大,赋税充足,甚至能自己偷偷留下百万赋税银子。 哪怕是立足乱世,俨然不减其强盛。 天下谁人能不震撼? 别说是眼前这个富家女子,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是夸奖一番再走。 也是很久之后,从震撼中恢复些许神情的姜泠看向了楚钧。 半是肯定,半是惊异,还有几分试探性的味道。 她似是无意地开口: “这夷陵地界当真是繁华,一路上本将军似乎是连一个乞丐都见不到……” “这是自然!” 楚钧一听来了兴致,忍不住是开口自夸,“家父充任这夷陵刺史一职位十年,兢兢业业,心底也是仁慈爱民如子,向来是见不得什么乞子。” “所以啊,这夷陵的大多数乞丐,都是被赶走到了隔壁天水去了。” 姜泠:“???” 她本来难得想要夸奖勉励一番的词汇硬是被最后一句话给憋得一点没剩下,最后只剩下那错愕复杂的神色。 接话也不是,岔开话题也不是。 天水冒犯了你吗? 楚钧却是没有察觉她神情的复杂,他只是在陈述一句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其实本来这话话里有话的,夷陵乞丐本来很多的,其中有真正的废物乞丐,但也有因为各种事情沦落至此的。 这些人不是没有能力,只是一朝沦落,没有办法才乞讨为生计。 再不济的,至少不是残废,做做苦力还是能赚钱的。 后来他为了改善夷陵的面貌,出面让一部分有点能力的乞丐是进入工坊干活,然后让他们安家。 没本事的,则是去修城墙做苦力。 只剩下是最后一部分乞丐,让他们干活他们嫌累,让他们走,他们不乐意。 这些人顽固不化,偏偏还要整日在夷陵街头乞讨为生计,不单单趴在别人身上吸血不说,还影响夷陵创建全国最佳文明城市。 楚钧怎么可能惯着这帮子人? 欺人太甚! 于是乎,他跟老爹建议,让这些充当吸血鬼上瘾的乞丐滚出夷陵地界。 走你! 一夜之间,等这些乞丐睁开眼再醒来,咦?自己这是怎么不见地方了? 那公堂里头的青天大老爷,好像也是变了? 见姜泠没有接话,楚钧却是一个十足社交达人,他微微一笑。 “敢问将军,这夷陵城的富饶程度比之京城如何?” 楚钧是有信心,他苦苦经营十年的地方,绝对比大陈京城繁华,百姓也过得是要比京城好几倍。 显然。 这个自信心是有的,听到这话的姜泠微微一呆。 似乎是脑海回想起了京城如今的破败,亦或者是京城曾经的繁华同样是不及于此。 她的脸色微微平静了下来,连带着声音也是显得十足冷漠与不屑。 侧身觑了楚钧一眼,那疯眸在顷刻的恍惚之后,平静道: “夷陵繁华,但尚且不及京城三分。” 这话结束,楚钧愣了一下。 随即他又是轻轻一笑,不了了之。 …… 随行两人两马,眼前一条商街却是入目繁华,万人空巷,终究不敢惊扰。 “是楚少爷!楚少爷回夷陵城了!” 等楚钧就要下马步行的时候,却是不知周围百姓谁人一声惊呼,瞬间将本来就喧嚣的街道更是点燃了一把火。 “什么?” “楚少爷回来了?” “真是楚少爷!”有人眼尖笃定。 “好像前阵子刺史大人带着大少爷率军平叛了,怪不得少爷会回来呢!”当即有人联想至此。 在几声欣喜的恭贺声下,心情大好的众百姓还是有很大眼力见的,见楚少爷是带着将士们骑马入城,皆是规规矩矩让开了一条道路。 也是见到前边一条宽阔大道,本来要下马的楚钧停顿了。 包括是没有动作的姜泠都是注意到周围百姓的敬畏之心,她看了看百姓,最终目光落在一旁的楚钧身上,已经满是思索之色。 事已至此,楚钧干脆也是懒得麻烦了。 他才是笑着跟周围百姓挥了挥手,先一步挥动缰绳,朝着城门的方向前进。 随后姜泠跟上,两人身后随从皆是没有落下,不多时已是近了城门口。 身为刺史之子带着手下将士入城,,楚钧这边是有百分百的特权的,只是出示了一下令牌就被放行。 也就是跟着姜泠这边又是突然是开了口,“本将就先不进城了,等那些将士到了,到时候要带上他们一起进入夷陵城。” 这心思说口,楚钧不由得是面露疑惑,“那些将士徒步到夷陵恐怕还要一点时间,路途劳累,大人你确定不先进城休息一下?” 姜泠依旧是摇头谢绝好意,“不用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 相劝未果,从那神色之中,楚钧似乎是意识到了一点点问题所在。 这…… 至于吗? 怎么怎么看怎么想都是有一种对自己这人以及是整个夷陵城不信任的感觉? 不过这种事情,若是换做楚钧自己带入进去估计也是这般谨慎的。 毕竟如今的大陈国是个刺史都有一种要自立门户的感觉,作为天子亲卫,在没有分辨清楚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他没有理由如此将自己献身于险境之中。 虽然一百人或许不能够干些什么,但好歹是能够自保。 孤身一人进入夷陵,确实还是有太大风险,特别是眼前这女子样貌极佳,还可能是一个王公大臣嫡女、甚至有可能是皇家公主的身份。 但是即便如此,楚钧还是对此有些不屑。 开什么玩笑,他楚钧何等身份。 身为一州刺史之嫡子,从来都是光明磊落,对女人一向和蔼可亲的,从来不当奸诈小人。 这女人这般谨慎,属实是有损他自己的身份。 毕竟,他要是真有什么想法,这所谓的女将军不可能现在还安稳无恙。 楚钧是知道自己老爹如今没有其他打算,只是单纯想把天子拿捏在手底,不会有什么任何的不臣之举。 所以,对这些羽林卫,他也是保持着一份赤胆忠心。 嗯? 不对! 什么跟什么的, 他楚家,一向都是铁骨铮铮的忠诚。 第48章 这种女子,不是本少爷的菜 “我说这位将军,实话就跟你说吧。” 想清楚的楚钧似乎也是并未就此作罢,而是继续表明自己心底的想法: “不是我有什么想法,羽林军虽然不到四百,可全部安顿在夷陵城也是没有位置,家父对朝廷是赤胆忠心,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将军这个担心属实没必要的。” 他这话说的是有模有样的,一会以夷陵城小地方窄为缘由解释那几百的羽林军不能进入夷陵,一会又是趁机会将姜泠的担心给安抚一番。 当然了,话说到前头了,至于人家听了之后会不会消除疑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话说完,此时的场面一度是有些沉默。 就是见姜泠的眉头狠狠地一蹙,心底跟着莫名冒起来一阵火。 这个人,居然还敢教自己做事? 到底是嫡公主出生的皇家贵女,虽然如今沦落的境况确实是不如地头蛇,但她认定的事情一向都是不容置疑的,说了就是定了。 此时被楚钧一番似软磨硬泡的,要说心底没有气显然是不太可能。 但是没办法,此时此地,她明白自己纵使有不悦也不能表现出来。 “本将军属实是有些费解,不知羽林军为何进不得夷陵?” “家父从十年前担任夷陵刺史之后,一直是以百姓为重心养民生息,再然后发展夷陵商业等,夷陵在大陈本不过是一个州城,谈不上名号,因此城里的规划建设其实是十分落后,自从发展起来后周边陆续有人定居,到了如今可谓更是寸土万金,确实不能突然腾出太多地方安顿军士。” 楚钧的语气十分无奈,好似是在对当初自己没有考虑周全的不满, “若当真是需要,将军估计只能是带不到百人将士入城,再多恐怕要等些阵子找地方腾出来才行。” 听这番分析,似乎已经是对夷陵的繁华热闹有了体会,姜泠目光看向他好一会,终于还是消散了些许火气。 这说辞,看着倒也不像是假话。 但是要说自己手下唯一能够放心的就是那不到四百的将士,就这么放在城外她也不乐意。 思索好一会,还是对楚钧这番心意放下戒备的缘故,她才是不耐烦点头。 “既然如此,那本将军就先随你入城,你也快点安排一下房间,到时候等羽林军到了本将军要带百人入城等待銮驾。” 见此,楚钧一口答应,随后一行人下马,朝着刺史府的方向赶路。 他的安排还是十分到位的,一行人刚进刺史府,便是朝着身边的许长元开口叮嘱道: “快去,从咱们府上安排一间好点的院子让她住下,然后安排一桌饭菜,懂?” 楚钧横眉竖目,许长元连忙是点头保证。 边保证时,他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那边,见那位所谓的女将军没有注意到这边,才是贼兮兮道: “我说少爷,对这种性格孤僻的女子,您真有信心嘛?” “滚蛋!” 楚钧那是叫一点都受不了许长元自作聪明的样子,没忍住一脚踹了过去。 “你小子能不能正经一点?我这叫做安心丸,单纯让她安心罢了,哪里来得这种心思?” 明显是对他这话的不满,楚钧跟着是轻轻瞥了姜泠那边一眼。 入目是那一身灰尘尘的银色铠甲,完美的皮囊下,以及是一副故作姿态的贵女形象。 这表情在他看来属实是太过自作多情,还身陷囹圄不自知。 什么地步了,还放不下那在自己家里头的姿态。 以为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勋贵家千金大小姐呢。 怎么说他也是有了堂堂大宋女帝当夫人了,见过了人间绝美,问鼎了极尊之境,对眼前这个女子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 不过同样的,楚钧也是有一点赞赏意思。 就这种性格的女子,居然能在这种情况下拉拢几百羽林卫,确实是有些手段的。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思及此,楚钧才是挑眉表明自己的心思道,“更何况,这种女子,压根不是本少爷的菜。” 听自家少爷这么说,许长元显然是愣了一下。 看着少爷的神情,他似懂非懂。 正在此时,听到些许动静的姜泠走了过来,“你们在议论什么?” 楚钧连忙才是先一步笑着掩饰,“呵呵……,没什么,只是让我这个手下给将军你安排一下住处,我这里刺史府还是挺大的,单独腾出一个院子很容易。” 姜泠看了许长元一眼,似乎并未发觉什么异样,便是微微点头。 安排这些,楚钧先是到了后院去见了一下自己的母亲。 百善孝为先。 然后,想了想,才吩咐许长元让人去调查一下自己偶遇这个女将军的身份。 关于此,其实他隐约把身份已经是敲死在了几个位置了,之所以多此一举,也不过是最后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 …… 而此时的刺史府,在一处刚腾出来的院子里,虽然暂时的安定让姜泠一直紧绷的心弦松了一点,但她依旧是忧心忡忡的。 特别是此时方才惊觉偌大的夷陵城里头就自己一个人,她突然是有些懊恼。 在常丹县的时候自己急匆匆骑马还是给忘了,当时连半个羽林军将士都没有带上不说,连带着自己身边两个侍女也是忘了。 弄得现在自己身边无人可用。 唯一还算是个好消息的估计是目前夷陵刺史这边是忠心于朝廷的,而且自己的身份那楚钧并不知道。 还好…… 正在是姜泠替自己庆幸之际,外边又是来了两个年纪尚小的丫鬟。 还不得姜泠要开口,就听两个丫鬟弯腰行礼, “主子,少爷那边让奴婢们过来伺候您!” “你们……是楚公子的身边的侍女?” 话毕,一个丫鬟跟着是轻声解释,“奴婢是不久前进的刺史府,刚在夫人那边伺候没几天。” 姜泠的目光看向另一人,旁边的丫鬟也是连忙跟着点头,“奴婢也是。” “既然如此,你们就在这里留下吧。” 姜泠本并不愿意用刺史府的下人,但可惜她身边的侍女还在路上,现在还是得屈就一下。 “去帮本将军去找一些治疗刀剑伤口还有止疼的药物吧。” 当即,一名丫鬟点头出去,跟着又是一丫鬟问,“闻主子旅途劳累,可要先梳洗后用饭?” 听此,姜泠沉默片刻,随即点头。 “可。” 第49章 这天下没有完美的人 一身甲胄不知道是穿了多久日夜,气味已经可以算得上是酸爽形容了。 姜泠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金枝玉叶,若非颠沛流离之下的迫不得已,是一点都不想穿着这一身铠甲了。 大陈刺史掌管一州军政之权, 权势滔天,因为率军作战,对些许皮外伤之类的药物刺史府是常年备着的。 等丫鬟寻来了药,很快热水也是准备过来。 丫鬟是贴心将门窗都是关好,此时的天气微凉,甚至是准备好了炭火。 不过姜泠贵为公主,也是修行之人,对些许冷风完全是无需在意的。 等热水备好,姜泠释放几分气息感知了一下外边安全,才是走到了屏风之后缓缓脱衣解甲。 等褪去身上穿了好一阵子的中衣,撕开一件被鲜血染红了大半的里裤,那白皙的腿侧赫然是一处分外瞩目的刀伤。 伤口不深,但同样也是十分严重,只不过明显是已经落下了很久,此时伤口周围已经是结痂。 看见这血淋淋的场面,旁边一个丫鬟是心底一阵感同身受,就要上前帮忙,却被她制止了。 姜泠忍着阵阵的疼痛,小心迈着步子轻轻跨进了浴盆之中。 佳人入盆,一盆温热氤氲水雾的水瞬间是红了大半。 热水的作用让伤口瞬间是受到刺激,一阵阵剧痛席卷而来,让她面色紧绷着强忍了许久。 直至疼痛散去,才是轻轻搅动了水面。 也就是在这时候,方才出去的一个侍女小心推开门,手里抱着许多件衣物一件件挂在了屏风上边。 浴盆中的姜泠侧目,看着屏风上几套衣裳,目光动了动,突然是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主子,奴婢换做朝朝。”朝朝小心开口。 朝朝? 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不过听着倒也不错。 突然,想到什么的姜泠看了一眼浴盆边上的丫鬟,语气半是打趣,“让本将军猜猜,你不会是叫暮暮吧?” 丫鬟脸色莫名疑惑,急忙摇头否认道: “回主子,奴婢叫闻欣。” “……” 这一场打脸让姜泠心底难得是升起的几分玩闹之心彻底打散,她尴尬一笑,便将心思落在自己疲惫的身躯上边。 一池热水已然是变得污浊,姜泠自顾是一点点往胸口浇着水珠,一时间的情绪变得有些迷茫。 事已至此,山河破碎, 可, 大陈……还有希望吗? 闲暇无事,也不知姜泠突然是哪里来的兴致侧身闲聊: “朝朝,你是这夷陵本地人吗?” 听主子的问话,朝朝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是啊,奴婢是夷陵人,家在下辖的安远县。” “我来的时候听说……”姜泠低头边清理伤口,似无意,“夷陵跟周边县城都是一样的繁华,而且不止一两年的时间了。” “嗯,确实是这样。” 朝朝对这个事情明显是十分感兴趣,“我记得我爹时常是说十年前的夷陵还很贫瘠的,比周边的州差远了。” “还是当时楚大人上任之后,夷陵才慢慢变好,这其中最大的功劳,得是多亏了大人家的三少爷出谋划策。” “三少爷?” 听到这个称呼姜泠一时间并不知情,“哪个三少爷?” “就是刚回来的三少爷啊,”朝朝跟着解释道。 “咱们的刺史大人啊,在夷陵实施的好多富民的政策都是三少爷提出来的,因此啊,咱们夷陵的百姓都说楚大人跟三少爷是夷陵的青天、活菩萨!” 她这话明显是没有过度吹嘘的成分,对楚钧的仰慕与钦佩之意也是昭然若揭。 毕竟,作为夷陵的一份子,她长这么大对夷陵的改变是看在眼底的。 若非三少爷那些富民之策,她们家哪里能到如今这般日子过的舒适。 “哦?” 姜泠心中泛起一丝狐疑,要说夷陵的繁华没有治世之臣的杰作她自然不信,不过等意识到这些归功于楚钧这个年轻人,她倒是意外了。 “夷陵的富强全是出自三少爷之手?这么说你们夷陵的百姓都觉得三少爷很厉害?” “这是自然,三少爷他聪明、体恤民情、心地善良、脾气好、一心为国,偏偏又不会为此洋洋自得,这世间怕是没有如此之厉害的男子了!” 姜泠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在她此时看来,能拿整个夷陵作为担保,或许这两个奴婢说的不是假话,但作为刺史府的丫鬟,私心一定是有的。 “或许吧,只是……这世间人物,从来都不会是十全十美的。” 她如此说着,好似是在说叮嘱朝朝,又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罢。 朝朝却是分外不解,只是依旧道,“怎么会,咱们夷陵的百姓都说刺史大人跟三少爷百般好的。” 听她并未认可自己的话,姜泠依旧是摇头。 “不会,再好的人,都有缺点,再好的人,都有不足,这话对谁都有效,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房里一阵沉默,水声哗哗里,湿漉漉的长发遮蔽着满身白皙,水面倒映两道零散的影子。 朝朝低着头许久,突然是问了一个十分僭越的问题,“将军大人,那……您也是吗?” 姜泠一怔,思索了好一会,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披撒下的秀发在两颊,因而看不见她的神色,只是见轻微荡漾的温水,水面当中,隐约透着淡淡的红,玫瑰色。 …… 左右已经是有了地方,这一趟的姜泠并未纠结,将这阵子的辛劳与疲惫尽是洗净。 再出来时,已经是换了一身女装,还带上了头饰发簪。 还在京城之际,她一直都是喜欢折腾自己的主。 刺史府虽然奢侈,可依旧是没有资格穿金,但是弄个玉制的首饰还是很简单。 妆容初起,缕缕青丝柔和恬淡,影影绰绰,朱唇皓齿。 这是初看之下,朝朝对这个自己新到的主子第一眼的想法。 一身比枫叶还要养眼的红色衣衫直到裙摆,而站在院落门口之时,褶子裙随着进入院落之中的清风微微摇曳,像极了一朵朵盘踞而上的鸢尾花。 红色的裙衫,亦独属于一国嫡公主的气质。 再度相见之时,她已是连头上的簪子配饰都戴的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本来就是要匆匆出府的楚钧余光窥见,不禁是愣了一下。 他不由得停顿了脚步。 第50章 我承认我说话大声了一点 院落之外,单单只是靠着一身质朴,终究未能是遮掩完全一双纤细的玉手。 天间的光芒映在头戴的玉簪子上,使得闪动之间荡起了一丝丝的波纹,如水瑟缩在月下的湖面一般美丽而优雅。 那棠花色的鸢尾裙,硬生生是将自己的气质展现出来。 从那平静的目光下,这一刻的楚钧,好似真正看到了平民百姓之渺小。 此人的身份,已经无需再行确认。 瞬息之间,她已经是压下了心底的波澜之心,朝着姜泠的方向走了几步停下。 “见过五公主!” 一句五公主,朝朝神色微愣,姜泠跟着也是将目光看向他。 四目相对,楚钧不悲不喜,可她脸色已经是颇感意外,“就这点时间,你莫不是探查出了本宫的身份?” “公主勿怪,如今夷陵将近被战火牵连,在下也是不得不小心为上,因此还是稍微打探了一下公主的身份,也免得是出意外。” 楚钧是不会害怕的,只是陈述自己所谓职责所在。 这点事情只是派许长元去那帮子羽林军内部稍微打探一下就是确认的事情,并不是什么了得的秘辛。 远远看着那柔和娴静的神态,他没忍住突然是一阵由衷的夸赞: “公主先前穿着盔甲到底掩盖了自身的美貌,如今一看,简单的衣裙也无法掩饰公主的气质,当真比我夫人还是要好看几分。” 倒也难不得他这话说起跟自己才分开的慕语月,此时说姜泠比女帝还要漂亮,明摆着当真的是赞叹。 此时此刻,楚钧的心中只是回想着一个想法。 方才回刺史府那会,许长元还在的时候,自己说话还是太大声了一点。 这位公主,气质这一块当真是与生自来的可怕,并非是惺惺作态。 谁叫人家洗澡之前脸上灰多,害的他眼瞎看岔了。 这由衷的赞美,但是姜泠并不了解。她只是心中顿时是腹诽。 自己倾国之色自然是远近闻名,她自个也是十足的自信,这人拿自己跟他小小刺史儿子的夫人相比? 就是不知道这话究竟是夸赞了自己,还是捧杀了他的夫人? 可笑可笑。 兴许也是生性喜欢被人赞美容貌的缘由,姜泠微微抿唇,也是对此一笑了之,没有多在乎他的无礼。 “羽林军那边已经是到了夷陵城外了,公主可带百人亲卫入城。” 听楚钧说起这个,姜泠颔首,示意自己已经知道。 不过此时的楚钧有了新的事情,只是告诉了这件事情后匆匆出了刺史府。 就是在许长元查探出姜泠身份的时候,夷陵城貌似出了一点不大不小的状况。 说是不大,是因为只是区区几个混混在城里头闹事。 而说是大,同样也是因为有几个混混在城里头闹事。 这不是废话,换做其他地方,混混闹事乃是常态,毕竟达官显贵大有人在,仗着身份欺负弱小是人性。 可夷陵是什么地方? 先有夷陵后有天,在诺大的夷陵城,只有夷陵刺史所在的楚家才是第一显贵。 至于是其他人?那还得是往后边站站。 十年前楚长陌出任夷陵刺史,第一整顿的就是整个夷陵的不正之风,凡是敢仗势欺人者,重罪! 当然,法令刚出来都是要有人当刺头的,便是有一些人不放在眼底,依旧是我行我素,甚至是有人仗着在上头有人,公然挑衅。 至于后来? 这些人全部都是被砍了头。 单单是整治风气,都是耗费了五年的光景。 最终的结果明显是成效显着,再也没有人敢仗势在夷陵地界称王称霸。 如果有的话,也只能是夷陵的天王老子——他楚家。 当然了,老爷子对楚家的亲戚跟下人约束同样是大的,这也是如今夷陵的百姓尊敬刺史府的原因。 本来许长元带来这个消息说的时候,楚钧是不以为意的,甚至是一度想抽他。 就这点屁事? 敢公然挑衅楚家的威严,还不知道要将那些闹事的小子砍了头吗? 但是当时许长元委屈极了,说是那些人大有来头。 惹得楚钧嗤之以鼻。 开什么玩笑,来头再大还能是有他楚家大? 结果许长元点了点头,说那些人之中有人乃是大陈王爷的人,其中一个好像还是丞相之子。 当然真假许长元一时间不敢断定,人家是说的头头是道,他只能是先回来请少爷拿主意。 听完这个消息的楚钧才是沉默下来。 丞相的儿子…… 这确实是大有来头。 至于为什么丞相的儿子会突然出现在夷陵地界? 因为天子在天水…… 要知道,天子从西南逃难的时候,身边可是跟着一大帮子朝廷的肱股之臣。 后来天水遭遇叛军,天子跟那帮子朝臣被人打的呱呱叫,这也是自己老爹出兵擒王的原因。 嗯,擒王不是勤王。 懂得都懂。 如果这些闹事的是从天水来的,那么显然是说明了一些问题,天子的銮驾是不是也快到了? 莫不是说他老爹擒王,呸,勤王成功了? 为了早做些准备,楚钧不得不得对此重视起来,想清楚之后就是决定匆匆亲自去看看情况。 等许长元带着楚钧到了事发地点的时候,那几个人还是没走。 在闹事的客栈里边,几人的穿着一看就是那种刚经历过一场逃亡的模样。 但是即便如此,迫于几人说出的身份,店家这边也是知道天子銮驾就在天水,对几人的身份他不敢轻易怀疑,对几人的要求也不敢轻易拒绝。 这几人叫上了一大桌子的饭菜吃得正欢,俨然是不醉不休的感觉。 旁边小二终究还是下决心再度问上了饭钱,可其中赵临同一听,本来高兴的脸色顿时垮下来。 “你个刁民再说什么?” “我爹可是丞相,我来你们这破地方吃饭你们高兴都来不及,还敢让老子给钱?” 他是满面火气,跟着旁边的几人也是被小二如此的不识抬举给触怒了,同样是脸色不善。 给钱? 开什么国际玩笑, 对这些豪门公子哥来说,喝点区区小酒,乃是尔等草民的荣幸,何需钱财? 第51章 说出吾名,吓汝一跳 要是说小二换做是好些年前他都是不敢还嘴的。 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如今的夷陵在楚大人的治理下根本不允许有这种人鱼肉百姓。 时代变了,大人! 先不说此地乃是夷陵城里边,刺史大人肯定会管,就是退一万步讲,你们几个说是丞相的儿子就是丞相的儿子? 那他还是丞相他爹呢! 尖嘴猴腮,蓬头垢面的,都不知道兵荒马乱哪里来的乞丐,这世间的丞相之子就这? 有人信吗? 就算真的就是丞相儿子,那也只是丞相儿子。 君不见,如今兵荒马乱,天子都被赶出皇城了,丞相的儿子算屁啊。 夷陵只有刺史大人! 想明白这些的小二丝毫不退让,“几位,在这夷陵城从来就没有哪个敢吃霸王餐的,你们说是大官的儿子,可有什么证据?再说了,就算你是丞相,吃饭难道就不给钱了?” 他是气势汹汹,说到最后一脸严肃看向店里的其他人: “还说说,这天下就是你家丞相的,丞相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是跟着起哄,让这些不知道哪里来的穷小子给钱。 赵临同脸色黑的吓人。 一来,这区区小二敢这么污蔑他爹,二来自己堂堂丞相之子,还被区区一个杂鱼要给饭钱? 想当年,他在京城都是横着走,玩尚书家的女人都不带给钱的,谁家千金看了不得喊他一声赵哥哥? 此时的一句呵斥,那是啪啪打他的脸,连带着整个赵家的体面都没了。 赵临同向来霸道惯了,哪里在乎此一时彼一时,此时夷陵城根本没有什么丞相大人, “赵兄,看来这夷陵城的百姓都只知道刺史,不知天子。不醒丞相啊!”跟着旁边宁王府的人阴恻恻开口。 他这话明显的就是添油加醋,赵临同一听再也忍不了了,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 “尔等夷陵百姓,是打算要——” “哪里来的狗东西敢在夷陵闹事?” 这话刚说到了一半,就是见外边突然一阵响动,一个拖鞋就是飞了过来打在赵临同脸上,硬生生将他的脸上留下一个红色印记。 众人寻声大喜,在夷陵城的百姓都听出来这声音乃是刺史大人家三少爷的。 三少爷居然是亲自出面做主了! 这次有好戏看! 这边,本来赵临同要呵斥的话早已经是被一脱鞋给拍断了。 他此时整个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而身边的几人是鸦雀无声,周围人却是哄堂大笑。 再等赵临同去抹发红发烫的脸颊,甚至是从上边刮下一层细灰跟泥土。 当他看向门口怒气冲冲赶来的楚钧,只觉得气得是眼眶都在发红, “大胆,你是什么人,敢对我堂堂丞相嫡子动手?” “什么嫡子?你看看这尖嘴猴腮的样子,哪里有堂堂丞相的风范?还丞相之子?我看就是一堆坑蒙拐骗的乞丐差不多!” “呸!” 此时的楚钧自然不会承认赵临同的身份的,上来就是一阵冷嘲热讽,就差没直接一刀直接给他送去见太祖陛下了。 少爷对此灭其威风,许长元同样是不例外,当即也是跟着一甩脸: “呸——” 赵临同等人:“……” 早早廷尉夷陵地界不比其他,今日一见,当真是开了眼界。 听听! 人言否? 但是偏偏此时他们很是尴尬,毕竟确实是逃难在这里来,身上的信物好像也没有。 人家不信是正常的。 可正常归正常,你也不能指着人鼻子骂禽兽不是? 他还没解释,旁边宁王府的人站了出了:“你是什么人?可知我等身份?” “我?” 见他这么问,楚钧轻蔑一笑,“犬父不才,只是区区夷陵刺史罢了。” 众人:“?” 犬父? 众人都是被这该死的称呼弄得是脑子晕乎乎的,唯独宁王府这边得到楚钧的身份顿时大怒。 “哼!区区刺史的儿子,胆敢跟我们叫板,你可知我们这里的人身份说出来吓你一跳?你当真以为你爹区区刺史能多大能耐?” “哦?那我可是好好听听,你什么身份?”楚钧闻言面容依旧平静。 他进门之前,对几人的一番话已经是听了个大概,这时候心底的怒火滔天忍不了一点了。 要不是这些年他养够了足够的涵养,真是想进门直接给几个打入夷陵死牢去。 搞什么飞机,他爹都还没反,这些人就敢在自己的地盘给自己老爹扣帽子? 什么东西?哪里来的狗胆? 丞相之子? 说的是那个在天水被叛军追的满地跑的赵徳? 宁王? 就藩天水被叛军嘎了脑子煮汤喝的宁王? 呵呵! “哼哼——” 显然此时的宁王府的人并没有意识到宁王早就坟头长草,听楚钧还在打探自己的身份,他便是以为楚钧是在有所顾忌。 如此,此人心底的傲气便更大了:“说出吾名,吓汝一跳!” “你听好了,老夫乃是宁王府幕僚!至于老夫之姓名?你们不配!” 说到最后,他甚至还是轻轻一甩头,背负双手,故意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宁王府幕僚? 楚钧都愣住了。 这人不这么说一句,他都还以为眼前这位乃是宁王本人呢! 这场笑话属实是让他有些忍俊不禁,强忍着耐心他才是好奇看向剩下众人。 “你们什么身份?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不能吓吾一跳!” “我们?” 剩下三人见楚钧闻起来自己的身份,那是一个叫的比一个声音高,好似是天子当面都不及自己一般。 “你这小子听好了,我乃是安国公府四少爷!” “吾乃神策将军家嫡孙!” “老子最牛逼,乃是杨太师的小兄!” “我们四人的身份在陈国京城无人不知,可如今游荡江湖,向来是隐名藏姓,江湖人称四秘大~” “噗——” 本来还等着有什么能看上眼的身份,结果几人就这,楚钧真受不了了。 他还以为今天场面有多大呢。 结果就这? 说白了,合着五个人凑出来一个官还是一个宁王府的幕僚? 就这点背景,敢在他夷陵叫板,真是活腻歪了。 得知几人身份,楚钧已经是决定杀鸡儆猴了。 毕竟, 天灾人祸,战乱不止, 丞相儿子那么多,突然死个一个很合理吧? 第52章 蔑视朝廷,罪加一等 赵临同几人猖狂极了,好似是胜券在握。 却是见楚钧冷冷一哼,突然是朝着许长元开了口,“这几个流民胆敢冒充朝廷官员之子孙坑蒙拐骗,全部捉拿归案!” 一句话,许长元顿时磨刀霍霍,而本来还以为气势上已经赢麻了的赵临同等人顿时脸色一僵。 “你!敢抓我们??你是当真不怕被算账?” “我为何不敢?”楚钧丝毫是没有惧怕,“你说你是丞相之子,一没有证据,二做的还是如此无耻的事情,哪里是个丞相儿子的模样?难不成你爹吃饭也不给钱不成?” 赵临同有些哑口,一度是恨得牙痒痒。 他为什么不给钱?自然还是有仗着身份的缘故。 不过这不是最根本的,最根本的是他们确实是没钱。 本来四处游荡的时候听说夷陵这边繁华才过来的,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他们到夷陵城的路上倒是仗着身份吃了几顿了。 几人是想着他们的身份不会有假,这些地方官吏哪怕不信也不会太无情的,定然要确认一番无误。 谁知道他们遇上楚钧这个东西? 他这是油盐不进啊! “等等!我这里有宁王府的官印!” 危机关头,突然是宁王幕僚那边先还是服了气,急匆匆是掏出一个古铜色的牌子。 这官印,可以说是他们几人唯一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了。 毕竟丞相的儿子虽然是说厉害,可到底只是仰仗丞相的威风,在京城无人不知,但是在夷陵城确实是不太一样。 也没见人出门要带块牌子,上边写着赵丞相之子这几个字啊。 见他有官印,楚钧眉头一皱,看向许长元。 许长元便是上前拿过官印递给他,连带着店里边其他人都是好奇的目光过来,好奇这几人的身份真实性。 却是楚钧微微是瞥了一眼,随手把官印丢在地上踩了一脚。 “假的!” 幕僚:“?” 甚至连解释都没有,楚钧朝许长元再度道: “还不拿人?” 许长元听令,带着人很快就把赵临同几人围了起来。 本来还试图开始讲道理的宁王幕僚彻底也是暴怒, “真是岂有此理,宁王府官印都不认得,我看你这是要造反!” 几人都是富家子弟,也是修炼之人,自然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当即是齐齐拿出武器。 一时间,两边人对峙,周边的百姓都是退后了好几段距离。 “不仅是不服抓捕,敢与朝廷士卒争执,罪加一等!” 楚钧是一股脑给他们加着罪状,丝毫是没有在意。 周边百姓都是向着楚家的,而且这件事情本身这些人就是触发法律在先。 他是无所畏惧。 大义在我! 明显官二代也只是官二代,凭借一些简单实力根本不是许长元等亲卫的对手。 很快,赵临同等人都是被制服。 不过楚钧倒也是留了个心眼,只是吩咐将人先关押后审。 “诸位!” 等手下人出去,楚钧看了一眼四周,突然是咳嗽一声。 “夷陵城如今的安宁与繁华功劳出自谁手,想必不用我多说大家都能够明白!” “我现在想要说的是,咱们天子銮驾即将是进入夷陵城,到时候这里都是朝中勋贵,那些人的官职可比我爹大多了,没人知道这些人什么性子,到时候恐怕这种事情只能是天天上演了。” 叮嘱完这几句话,他才是转身出了门。 只留下周围店里的人愣愣地,若有所思。 许久,才是有人忍不住开口问:“三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三少爷这话是说天子到了夷陵,说不准就拿这里当陪都不走了,到时候百官都在夷陵城住。” 最觉得不对的昭掌柜这么解释,顿时惹来周边人的大吃一惊。 “什么?咱们夷陵要当陪都?掌柜的,我读的书少,可你也不要乱讲!” “骗你作甚?你可知如今咱们天子是被叛军赶过来的,现在指不定皇城都被贼子一把火烧了呢!” 说到最后,掌柜声音小了许多,但周围人都是听的清清楚楚。 顿时,所有人都是如坐针毡。 他们不是傻的,天子若真霸占这夷陵的一亩三分田不走,意味着什么显然昭然若揭。 夷陵如今的成就,可也不过十年! 十年之前上任刺史老爷在的时候这里什么样子,他们更清楚! 跟而今比较,那简直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可皇帝老子来了,夷陵会是什么样子? 实打实的生活在眼前,谁也不敢再做美梦。 …… 第53章 铁血手段 以目前楚钧所了解到的消息,至少在天水的天子那边一时半会是脱不开身的,还是得靠他父亲清剿附近的叛军。 也就是说,他抓过来的这些人百分百也是跟那位公主一样被叛军打散了。 只不过人家公主凭借自己一己之力还带了几百羽林军出来,这几个人说白了一路上就单单靠着坑蒙拐骗到了夷陵。 …… 楚钧带着人前脚是刚离开不久,出城带着百余将士回来的姜泠就是注意到百姓所津津乐道的事情。 更有甚者,其中有百姓似乎隐约还提到了在天水的天子。 而姜泠率领身后百人士卒进城的动静自然是不小,当看到那领头的似乎并非他们所熟知的几位楚将军,所有百姓都是愣住了。 夷陵城,什么时候还出来一个女将军了? 莫非是真如三少爷那边说的一样,天水皇帝陛下的那些人已经是准备入住夷陵? 百姓们想入非非,都是在担心若是天子入城,自己还能不能有如今的美好生活过了。 一路上经过街道,听到周围百姓谈论皇兄,姜泠也是在马上停顿了一下。 想了想,特意是让自己身边的侍女知芝上前打探了一下具体情况。 到底还是百姓们有所顾忌,怎么也不愿意说,知芝没办法,只能去别处问了哈皮几个人。 到最后她才是急忙回来,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知公主: “殿下,我听这些百姓说,是有什么人冒充丞相大人的儿子还有其他朝廷官员的亲戚进城行骗,吃饭不给钱,被楚大人给抓起来了。” “冒充赵丞相的儿子?” 明显是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姜泠一下子脸上雅兴起来了,“你可问清楚了,他冒充的是丞相哪个儿子?” 听到这问的知芝点点头,跟着翻了个白眼,“那个人,冒充的乃是丞相家的四儿子。” “四儿子?赵临同?” 姜泠几乎是脱口而出。 赵临同这个祸害,她也很清楚,也同样对这个东西没有一点好感。 记得还是在几年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好像还仗着丞相权高位重特意跟皇兄请求求娶一位公主,以试图攀附皇亲的身份。 当然这件事情最后是不了了之的,别说姜泠了,就是最没什么存在感的七公主对此都是嗤之以鼻。 京城上下谁不是对这个丞相之子嫌弃至极,还想娶公主做驸马? 这远远的夷陵突然是有个人敢冒充丞相的儿子坑蒙拐骗,身边还有其他朝臣的儿子? 百姓们好糊弄,可她又不是傻子。 毕竟,至少如今天子跟其他臣子们在天水躲避灾祸是真的。 沦落到吃喝都是问题,她真是毕生有幸,自己也成了这个大怨种。 联想起这些,姜泠心中揣测这个赵临同估摸着十之八九是真的, 但是她并未在意,只是跟着道: “那个赵临同身边其他人是什么身份?” “其中一个乃是说自己是宁王府的幕僚,一个是常将军家的嫡孙,一个是安国公家的儿子,一个是太师的弟弟……” 姜泠的脸色僵住了。 京城四大恶少! 除了那个赵临同,就这哥四个最嚣张了,哪怕是深宫之中很少出门的她都是有所耳闻。 不用多说,这几个人的身份基本上是真的无疑了。 估计这几个人跟自己一样的遭遇,也是天水被那些该死的叛军给打得找不到东北,跟天子的銮驾走散了。 “公主,奴婢怎么感觉那几个人不像是假的,倒是真像那几个恶少!” 见主子陷入迟疑,知芝是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明白主子对这几个人没什么好感,但百姓说的这些事情如果真是那个楚少爷处理了,主子这边是必须要注意的。 姜泠微微点头,随后摆摆手。 “这件事情不急,先带着将士回楚家再说。” “是!” …… 姜泠带着百人一路沿着街道返回楚府,除了剩下人早有人安排之外,直接是留下二十士卒安插到了楚家院子周围用来保证安全。 然后,才是让朝朝去给楚钧一个消息。 等楚钧赶过来,她是径直开门见山道:“楚少爷,本宫回来的时候是在城中听闻一些动静,希望你可以解释一下。” “动静?公主听闻什么动静?”楚钧听得神色平静,并不因此惊讶。 “本宫听闻楚公子你出去抓了几个冒充朝廷大官之子的混混,可有此事?” 楚钧并未掩饰,“确实有此事!” “调查清楚了?”姜泠见他似乎并没有担心什么,心底不禁泛起一阵狐疑。 “调查清楚了,一群不入流之辈,冒充大官的家人骗吃骗喝,还伤及无辜,自然当严惩!” 楚钧这说谎话不脸红的态度,一时间是姜泠愣住了。 她本来还以为楚钧还只是怀疑,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是确定这些人就是假冒。 害的她自己是一度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猜测错了。 可偏偏身为女子的感性,她笃定楚钧是在诓骗自己。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这么清清楚楚调查五人的身份,未免也是太快了一点。 这楚家的本事跟胆气这么大?竟敢如此莽撞得罪丞相及其他朝廷大官? 想了想,姜泠才是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这几人若真是京城来的,恰巧本宫认识,想去见见他们。” “公主,这些人已经是确认无误了,而且身上匪气严重、更是藐视朝廷,公主金枝玉叶,去见他们恐怕会被惊扰,在下私以为不妥当。” 开玩笑,楚钧前脚敲定的案子,这天底下就没有人敢反对的, 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皇家公主要去确认人家身份? 万一要是给出一个真的答案,他怎么办? 还能放了人不成? 显然不可能,楚钧此意就是为了处死这些人。 本以为自己这话能说动楚钧的姜泠却没想到楚钧给了她一个否定的答案。 而且明显听语气不是否定,更是毋庸置疑的。 这换做以前,她还当真起来脾气了。 一介草民,凭什么胆敢忤逆自己的意思? “楚公子,聪明人不要说暗话了,这几人的身份怕都是真的,你可知道你将他们关押治罪,到时候若是朝廷有心追查下来,完全是弊大于利的?” 姜泠目光幽幽,似在劝告他不要以卵击石,又似是在警告。 第54章 是造反又如何? 本以为这样能让楚钧松口,可没想到楚钧听了依旧是斩钉截铁的语气。 “哪怕是真的,这些人罪大恶极,也是死有余辜!” 这番态度气得姜泠差点没忍住当场发飙。 这人,当真是这么顽固不化? 要知道这世间哪个人在官场晋升不是有点眼力见跟懂点道理的,怎么偏偏楚钧这么不开窍。 姜泠是不相信楚钧不会不懂这么简单的道理,比起论罪行处,她更愿意相信他是单纯想要了几人的命才对。 想了想,她觉得要直接坦白自己的目的。 “实话跟你说吧,本宫这次过来的意思是,这些人哪怕是要杀,也得是本宫动手!” 本来的楚钧已经是想了无数种阻止公主救人的理由,可偏偏一听这句话彻底呆住了。 “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泠却是并未做过多解释,只是模糊道:“这些人的性命,本宫有更好的办法物尽其用。” 明显,楚钧对此结果并不满意,依旧是开口,“楚某还是不明白,还请公主详细说明。” “楚公子,这些是本宫的事情,你只需知道本宫同样是要杀了他们就行了。” 她的性子,向来是没有多费口舌的耐心。 这态度换做是其他人或许都是妥协了,可偏偏楚钧却是怕这话有虚假,并不想就这么轻易相信。 于是,明显是看出五公主脸色的不好看,他还是摇头表示否定。 啪—— 只见是姜泠彻底是忍不住了,连带着将旁边桌子上的茶水直接是按在桌案上,溅得是满桌的荒唐。 “楚钧!你是什么意思?非得是要跟本宫作对?还是说你楚钧认为本宫沦落在你夷陵城,无依无靠,软弱可欺?” 姜泠冷目灼灼,是当真脾气起来了。 哪怕知道此时不是她该发脾气的时候,可她还是忍不住。 她还真就不信了,这夷陵的刺史还在天水那边救驾勤王,楚钧就如此猖狂肆意, 当真敢对自己动手? 楚钧淡淡一笑,此时死死盯着姜泠几欲喷火的眼色。 “是觉得又如何?” “你……说什么?” 本来还一肚子火气的姜泠也是内心大惊,当即强行压下了心底的火气, 几次故意的试探,她也只是在试探楚钧的态度究竟是能忍耐自己胡作非为到何等地步。 结果可倒好,自己不过是才说了两句话,这人这就是要掀桌子了? 莫非楚家当真是动机不纯? 四目相对,她始终是保持一副坦然的模样,可内心却也是开始担忧起来。 如果楚家真是那个打算,那如今在天水的皇家跟朝臣们或许已经是凶多吉少。 若是搞不好,自己也说不准折在这里。 “五公主,我楚某敬你是大陈公主,乃是位尊礼仪,但是公主你也要明白此时自己的地位才是。” “公主若是在京城或许能使性子,我楚某管不着,但是现在乃是夷陵城,我夷陵自然是有夷陵的法律。” “退一万步讲,哪怕是在京城,这些世家公子翻了法律,你一届公主的身份,也是没有理由从京兆府提人!” 楚钧这话是半点情面都没有讲的,他今天必须要摆正自己的态度。 真的是,开什么玩笑? 他楚家都已经是到了敢掀桌子的地步了,还需要对你区区公主保持敬畏之心? 楚钧自认为还是算态度友好,一切事情还未到最后一步,今天从见到公主开始到现在,也是一直做到了尽忠尽责。 这要是换做别人脾气暴躁一点的,早早对待如此美人已经不是在坐在这个地方心平气和了,而是在床榻之上。 那时候哪有什么公主,只有一个沦落在夷陵无依无靠的弱女子。 楚钧还算是有涵养的,不像是自己那两位好兄长。 他自认为对待这种还算有能力的女子,要稍微温柔一点。 正所谓是,先礼后兵,兵不成,小飞棍。 姜泠只差那么亿点点,就要提剑砍人试图来叫一个高低了。 不过到底她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本宫今日一句话,你楚家若是还认可姜家的皇帝,这些人你交给本宫,让本宫到时候一并处死他们,亦或者是你开一个条件,你我达成一个交易。要么……今日本宫在这里,就看看你楚家在夷陵城的能耐。” 听这话楚钧一阵嗤笑,“公主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有什么条件可谈?” “那你的意思是?” “其实我倒也没有其他意思,” 见时机成熟,楚钧也坦言的干脆,“公主真要是要人,我也确实不好反对,但是我得保证他们这些人必须都得死得干干净净。” “好,这个条件很容易。本宫答应就是。” 姜泠点点头,只是品位话里的意思忍不住泛起一阵疑惑,神色古怪。 “不过本宫有些不明白,你对这几个纨绔子弟,也不过是初次见面,便是如此恨之入骨?” 只是这话楚钧只是一笑而过,并未做出解释。 “公主是聪慧之人,想必不会为难在下,既然如此,那几个人我便让手下交给羽林卫了。” 说罢,楚钧是转身离开。 只留下姜泠坐在椅子上,直至是他已经是离开许久,可自己的心情依旧是不怎么平静。 …… 只能是说楚钧安排事情一向是稳妥,而姜泠也是明白他的意思。 第二天,姜泠在带着赵临同等人出城去羽林军驻扎的营地的时候,顺便叫上了许长元的手下一起。 时间已经是到了午时,羽林军驻扎地的校场上几百羽林军严阵以待,而中间则是被绑在了刑台上的赵临同等人。 此时的赵临同自然是认出来一身甲胄的五公主了,而且他们心底已经是清楚如今的状况。 只能说再见到这位美若天仙的公主之时,他们个个如同见到了索命的阎罗一般,脸色慌得可怕。 这位公主,明显是将他们几人的性命用来当做振奋军心的筹码了! 毕竟是一起出生入死过,如今这几百羽林军对姜泠的忠臣可谓说一不二,但总归还是缺了点什么。 这也是姜泠特意找楚钧要了赵临同等纨绔子弟的命来。 早在京城之时,他们的恶行已经是名满京城,天怒人怨。可以说只要认识他们的,就没有不憎恨的。 这其中自然包括台下这百人从京城过来的羽林军。 这其中有些人,不知道被神策将军的孙家打压多久。 第55章 公主?不过是以色侍人而已 他们中同样有人是受过赵临同等人的欺压。 亦或者是说,受到丞相府、太师府等朝廷大官的欺压。 只是作为武将,而且只是区区羽林卫士卒,这些人没有人有能力为自己以及家人出气。 如今公主殿下要斩杀这等恶棍为他们出气,试问谁人不高兴?谁人不开心? 哪怕就是剩下那些从各地加入这支羽林军的士卒,在听到这些人背后的家族是如何在京城欺负别人的恶行之后,都是心底来了火气。 不过是聚集半刻钟头,台下众人都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赵临同几人被砍头的样子了。 而姜泠站在台上,感受着羽林军将士们的热情与情绪,心底同样是开心。 能在夷陵遇上这几个纨绔,属实是为意外之喜了。 若非是自己临时有了这个打算,这几人不明不白就被楚钧那边处置了,还真是白白便宜了几人。 姜泠在一边替自己的主意感到兴奋,一边也是亲自出面指责赵临同等人种种恶举,将将士们火热的情绪拉到了制高点。 此时已经眼看着刀就要架在脖子上等死的几人听到身后这位公主诉说的种种罪行,差点没背过气去。 都是被那帮子叛军赶着跟老鼠一样到处窜,凭什么自己几个就要被这个什么公主砍头? 眼看着必死无疑,先是赵临同忍不住开了嘴炮。 “老子不服!你个贱人,老子爹为国操劳一辈子,结果老子就这么被砍头处死,都是落难到了夷陵,你算个什么公主?不过仰仗了那什么楚子安的势!” 姜泠本意是振奋军心,却不想这几人此时死到临头还会逞得嘴痛快,当即脸色一僵,旋即变得是铁青。 “不服?你以为你爹是什么好丞相?不过是祸国奸臣罢了,本宫杀了你又当如何?” “奸臣?哈哈,俗话是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爹堂堂奸臣若是能坐得丞相之位,你姜家的皇帝什个什么好皇帝吗?” 赵临同是怒急了,想着什么说什么。 眼看姜泠脸色越来越可怕,他心底反倒是痛快起来。 “如今大陈境内叛军四起,说不准哪天大陈就亡国了!” “公主殿下,我可真的是怜惜你啊,若是大陈亡国,你这等美丽的公主,又该是便宜了谁呢?” 他越说越是激动,甚至一度认为自己击溃了这位长公主的心境,开始哈哈大笑。 到最后了,已经是贷款亡国起来。 姜泠彻底怒了,再也忍不住动用自己的佩剑架在了赵临同的脖子上。 还别说,虽然只是临死前的一阵疯狂痛骂,可到底确实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若非是大陈几位皇帝一代不如一代,又怎么会造成如今这种场面? 这也是此时的姜泠破大防的原因。 自从在天水出了意外与羽林军主力走散的这段日子,她简直是彻夜难眠。 一来她是惜命的,二来也是在为大陈的未来担忧。 毕竟作为长公主,她是必定是与大陈的一切绑定的。 若大陈亡国…… 也就别说亡国,哪怕就是如今这个样子,她一个长公主的身份比眼前这几个不知死活的纨绔还要惨一百倍。 “哈哈哈!” 兴许也是被赵临同的情绪感染,杨太佣也是开始谩骂起来。 “赵老弟说的对啊!说出我等的想法来了!” “同样都是被叛军追杀得四处逃窜,他姜泠莫非就是比我们高一等不成?被那个什么楚少爷尊敬,依我看啊无非就是那个楚少爷贪图美貌,想要找机会下手罢了。不然这天底下谁能对沦落逃窜的公主尊敬?” “老子只是恨自己当的不是一个娘们,不能以色侍人啊,不然哪里会沦落到这个下场?” 这是在给姜泠上眼药水,同样也是贬低她只是靠一身皮囊保全自己的废物公主罢了。 若是赵临同姜泠还能是听进去半分,那此时姓杨的这番羞辱算是让姜泠一时间 彻底是炸了毛。 右手骤然是一动,手中那玄黑色的宝剑便是从赵临同脖子前头如巨蟒一般飞快抵靠在了旁边杨褚的前颈之上。 只是轻微一挑,顿时,血光四溅! 看着瞬间是毙命的杨褚,姜泠依旧是目色冰寒。 “杀了!” “是!” …… “这位公主,倒是有些意思。” 刺史府,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老爹位置上的楚钧听着许长元这边带来的校场的消息,不由得心底有些思绪了。 其实这种事情很容易想到,也很容易做。 但是作为一国公主能突然想到这个东西并且用来振奋羽林军军心,确实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再然后得知后边的事情,楚钧的心情也跟着不好了。 “靠!” “这是还真是老寿星上吊,就凭老子看那什么五公主的性子,我见了都不敢大声说话的,他能把人家姑娘骂成这样,也是奇才!” “不对,老子突然是有一种惹火上身的感觉……”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楚钧心底显得发怵。 如此看来,往后他跟这位公主相处恐怕是要多间隙了。 别的还好说,他唯一担心的还是等之后天子当真是到了夷陵,这五公主对楚家的态度是如何? 到时候等天子到了夷陵,这公主成天在自己皇帝哥哥面前乱讲,他其实也觉得很难受的。 不过想想至少,他这两天所作所为,应该还算是一个忠臣该有的样子吧? …… 校场兴师的事情只是夷陵城一桩不大不小的闲谈,这事情很快淡去。 只是在楚钧不意外的心态里,到底是从天水那边开始来了一批接一批的流民跟乱军到了夷陵。 老爹外出平叛,夷陵城内的一切主事大权基本上算是在楚钧掌握之中,他理所当然开始处理一系列鸡毛蒜皮的小事。 安顿流民,剿灭亦或者是收留叛军,这些都是很要心思的事情。 不过好在似乎姜泠那边对进入夷陵的残兵同样是感兴趣,表示愿意出手帮助。 楚钧也懒得管她,并未反对。 于是乎,一个月下来,在姜泠四处带着羽林军的奔波里,她麾下四百羽林卫慢慢开始声势浩大起来。 直至是楚钧接到老爹从天水送来的消息的那天,姜泠手下羽林军已经是到了三千多人。 三千士卒,已经是有藩地王府私兵的三四倍之数!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楚钧都笑了。 兜兜转转的,这位公主本无意天下,却不曾想还真成了一国女将的样子。 第56章 快回来,村里发金条啦 这天,从刺史府发出一道政令。 远在天水的刺史大人率军迎驾即将返回,而在今天,所有夷陵百姓皆是要出门面见天子、迎接銮驾。 当得知天子当真是要来夷陵的时候,所有夷陵夷陵的百姓乃至于官员都莫名其妙笼罩了一层阴霾在心中。 别的不说,讲句不臣的话,他们都是知道而今这位天子是走到哪里霉运就到哪里。 如今天子又到了他们的夷陵,那么夷陵平安的日子岂不是马上要到头了? 要论起这些年楚家所积攒的人心,可不仅仅只是在百姓心中。 毕竟夷陵之繁华,夷陵各地的官员实打实的好处也不少。 或许他们在管制下不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为非作歹,但你要说是论捞钱,没有人比夷陵的官员能捞钱。 自打夷陵富裕起来,这些官员才明白有那么一批人比薅老百姓的羊毛还要爽。 不仅是爽,还多。 而这些就是夷陵富裕的商贾。 商贾是真富,特别是夷陵富裕后,这些商贾更富,他们每每贪了一笔后,还有相当一部分能够去孝敬刺史大人。 无官不贪。 对这些楚长陌不会去特意管,楚钧更不用多说。 毕竟, 他爹就是夷陵最大的贪官。 …… 或许在如今的夷陵地界,没有人愿意维持了好几年的生态平衡被打破。 因此,对于远道而来的天子,他们没人开心。 刺史大人聪明一世,怎么偏偏就接过来这么一个晦气呢? 但是没办法,楚钧可不会管这些,他只是按照老爹的要求布置好了一切,让所有百姓官员拿出百分一万的气势迎接天子倚仗。 同样是在夷陵城下,姜泠也带着她凑出来的三千四百人的羽林卫迎接自己的皇兄。 本来百姓还不乐意恭贺圣驾,但是没办法, 偏偏这关节点上,楚钧出手了。 他表示这次要拿出五十万两白银奖励百姓们。 在今日迎接銮驾的时候,哪些村子的百姓喊的最大声,表现的最优秀,那么他们村就能得到一大笔银两奖励。 而且,这些银子是按照每个村所到的人头平分,到时候由他亲自派人去各个村落户。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所有百姓都沸腾了。 三少爷的信誉那是没话说的,他们没有任何怀疑的理由。 当即,所有人都是拿出了自己一年的干劲,只为了碎银几两。 老百姓是懂得实惠的,只听三少爷说是按照每个村的人头发放银子,恨不得是从隔壁县借几个人头过来先。 早在好几天前,就已经是有老百姓招呼着外地的家人们赶快回家,越早越好。 总而言之一句话: “赶快回村,村里头发金条啦!” 一个村人越多,每个人头上得到的也就越少,可百姓他们哪里懂得分母越大的问题。 他们很单纯,只觉得如果自家人越多得到的一定是会越多的。 而百官看到这一幕,都是忍不住感动的热泪盈眶。 他们的刺史大人还有三少爷,实在是太伟大了,简直是忠君爱民的典范! 居然是为了安抚受惊落魄的天子,不惜拿出大手笔来安排百姓们恭贺天子,好让天子到达夷陵的时候心情好一点。 也是被突如其来的干劲感染,地方官员们都战战兢兢,只希望为自己治下百姓谋取多一点的实惠。 因为这样的安排,这天的夷陵各地格外热闹,甚至在还没有见到天子銮驾影子的时候,百姓们已经开始高呼万岁。 某处人群之中,看着邻居家足足八口子的牛壮此时已经是开始后悔不迭了。 见着身后的娘子与一双儿女,他只恨自己早在去年没有加倍努力,让自己多几个儿子女儿,这样一来,说不准今天过后他能多分些银两。 正在这时,他的目光看向旁边,忍不住是眼皮一跳: “老刘,你这把九十岁的老父亲抬出来也太离谱了。” “离谱?”老刘闻言老脸一黑,“咋滴,老子爹九十岁不能来吗?你也不看看隔壁老左家,连带着灵位都拿过来凑数了。” 说罢,他指了指一个方向。 那边,确实是有两个漆黑色牌位,格外渗人。 老左却是不觉什么,只是满脸喜色。 “可不咋地,我这是为了咱们家老祖宗能够沐浴皇恩,到时候陛下说不准一高兴,从此飞黄腾达了,嘿嘿~” 看到这一幕,周围人齐齐后背一凉,差点没骂出来。 特么的, 排场可以是接地气,但不能够接地府啊! 你就不怕到时候陛下看见了觉得晦气将他们这整个村的人都拖出去砍了吗? …… 在一阵阵高呼声里头,终于,天子的銮驾已经到了夷陵。 从进入夷陵地界到夷陵城外,也是足足是用了整天时间。 似乎也是感受到夷陵所在的不同,本来担惊受怕的姜怀心情到底平静了许多。 听着夷陵百姓的高呼声,他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可内心已经是感动得热泪盈眶。 听听! 至少百姓们还是支持自己的!百姓们更清楚他们需要支持的是自己这个天子。 姜怀从小就知道一个浅显的道理,那就是群众不会骗人,从这些路边百姓的欢呼中,他能够听出百姓们发自内心的尊重与热爱。 想到这些,他的目光又是不由得移到了銮驾身后骑着马的那位魁梧的将军身上。 此人,正是解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的楚将军,也是夷陵的刺史! 同样是大陈的忠臣! 姜怀心情很不错,特意将目光落在百姓身上打量着。 可是很快…… 嗯? 不对,这人群中为何会有人拿着牌位? 姜怀以为自己看错了,特意擦了擦眼睛,发现自己确实是没看错。 正待是一腔怒火,他突然是看到了一个躺在床榻上九十多岁的老妪,此时神色激动,好似欲语。 几乎是瞬间,他那心底的怒火就散了。 连病重的老人都愿意为了自己这个天子来面见銮驾,想必这些百姓都是怀着赤诚之心吧? 如此想着,姜怀到底没有计较这点小事。 眼前夷陵的平静明显不同于隔壁天水,感受夷陵百姓的热情,姜怀心底大喜过望。 他大陈,到底还是忠臣多啊! 有楚将军相助,想必不日自己就能够重新还于皇都! …… 第57章 天子至夷陵 “不错!不错!” 马上,楚长陌见周边百姓的排场,忍不住是点头。 “子安这孩子,虽然不似老子一般在战场上威风凛禀,可论鬼点子,他当真是数一数二的多!” 面上忍不住感慨,他又才是带着训斥意味的态度看向旁边两个儿子。 “你们哥俩也好好跟你们三弟学学,别整天无所事事!” 当即,楚安跟楚盛哥两个不敢否认,齐齐是恭敬抱拳。 “父亲教训的是!” …… 夷陵城城门口,眼看着远处似乎已经是传来一阵动静,所有人都是正色起来。 姜泠同样是站在路边,听着周围百姓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忍不住是在心中泛起了一阵叹息。 她知道,百姓们的欢呼是发自内心的,兴许也是在为夷陵地界的一片繁华与安宁感到由衷的高兴。 只是…… 兴许这些百姓们不会理解,夷陵这些年的繁华出自刺史之手,却是跟远在京城的天子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毕竟而今大陈,各地刺史州牧各自为政,天子算得了什么呢? 就在心思各异的几人目光下,不觉中,天子所乘坐的明黄色銮驾映入眼帘。 周围的欢呼愈渐可怖,而直至是等銮驾近了,楚钧才是带着一干夷陵的官员弯腰行礼。 一路难得是备受感染,姜怀的心情已经算是不错,此时眼看着马上就可以入城歇息,他脸上更是浮现出一抹笑容来。 即将抵达城门,他的目光看向路边夷陵的臣子,一边是好奇打量着。 很快,姜怀的目光落在了姜泠身上。 他内心一惊,急忙吩咐人暂时停下。 “皇妹,是你吗?原来你已经是早来这夷陵了?” 听见皇兄的问话,姜泠也是不得不行礼表示问候: “臣妹见过皇兄。” “臣妹早在天水与几百将士与大军走散,在一个月之前抵达了夷陵城。” 听此,姜怀点点头,又是好言关心了几句,在外人面前表达一副兄妹有爱的景况。 在这之后,皇帝的目光落在旁边的楚钧身上,一眼看过去见楚钧的样貌倒是与楚刺史有几分相似,当即想起楚长陌在一路上所说的情况,便是猜测出了楚钧的身份, “可是楚大人的三子楚钧楚子安?” 见天子跟自己问话,楚钧也是一改往日随性,当即跪倒在地行礼, “臣见过皇帝陛下,陛下万岁!犬…家父正是夷陵刺史。” 兴许也是因为头一次见到正儿八经的天子的缘故,楚钧诚惶诚恐之际差点嘴瓢,说出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来。 虽说在大宋时跟慕语月这位女帝也相处了一段时间,可那被他按在身下的天子,心态上毕竟不一样。 眼前这位,可是老爹顶头上司。 “哈哈,好!不必多礼了,快子安快起来!” 明显是对楚家以及楚钧的认可,见此姜怀大笑,更是亲自从銮驾上下来要扶楚钧。 但是楚钧哪里有这么托大,急忙才是起身谢恩。 而此时,楚长陌也是带着他的两位兄长到了旁边。 “楚将军这位儿子,单单是看样貌就是不凡,有将军之英武,想必以后定能够位极人臣。” 姜怀是毫不吝啬的夸奖,毕竟,如今这种情况,他不乱如何也是需要对救驾有功的楚家表现出极大的恩典的。 若不然,天下兴许是无人可为他这个天子所用。 天子夸赞,楚长陌自然要自谦,连忙打哈哈道:“承蒙陛下抬爱啊,犬子也就是样貌还看的过脸,这个臭小子啊,可一点都不像臣,也就耍点小聪明而已,更是不懂兵法。” “哦?” “倒是让朕有些意外,你爹楚将军可是大将之才,可你莫非不会领兵作战?” 突兀的听说楚钧不懂兵法,反倒是姜怀莫名更高兴了,他有些意外的看向楚钧,明显是在确认。 一路上他自然是知道楚长陌这个夷陵刺史的领兵之才,而且对楚长陌两个儿子楚安跟楚盛两人也是了解甚多,这三人都修武道,而且武道之上的实力不低。 见天子问起这个,楚钧也不脸红,当即毫不掩饰解释: “陛下有所不知,臣自幼确实是对领兵之事不怎么感兴趣,在夷陵也就是多少帮助家父治理一下夷陵的上下,出一些主意罢了。” “哦?不喜领兵之事,这倒是有趣!” 姜怀呵呵笑着,两句话之间已经是对楚钧这个“碌碌无为”的少年产生了兴致。 在他看来,等到自己提拔楚家之后,或许可以从楚钧这个纨绔上进行权衡。 想了想,姜怀才是跟着打趣:“不过无妨,像子安如此性子,如若不喜兵法,兴许往后可以在京城为官,说不定能成为一国贤相也不一定。” 这话说完,楚钧还没说什么,后边跟着不远的赵德猛地是脸色一沉。 当丞相? 就凭这小子? 陛下,当着老臣的面说别人位极人臣,您可不厚道啊! 也就是这个时候,楚钧急忙才表现出一副慌乱模样,“陛下实在是折煞微臣了,微臣个性散漫,想必也没有那个能力。” “哈哈,无妨无妨,毕竟后生可畏!” 似乎是三言两句对楚钧产生了足够的兴趣,此时姜怀脸上喜色是越来越重。 而另一边,姜泠看着眼前一幕,欲言又止。 皇兄,你怕是真的有点运气在身上的,刚到夷陵就摊上这么个可怕的人物…… 她是真的有点无语凝噎,夷陵城下站了这么多人,怎么偏偏皇兄就看上了楚子安这个人好欺负呢…… 轻信谁不行啊! 到底还是天子一路辛劳,没有在城门口多说太长时间,很快又是动身入城。 毕竟天大地大,皇帝最大,姜怀这么一入城,刺史府上下自然是只能给他这个皇帝跟随行的嫔妃住下。 虽然身在夷陵,可该上的早朝不久或许也要继续,还的是准备早朝的地方。 并且,其他随行百官也得是在夷陵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这样一来,本来不大的夷陵一下子变得十分拥挤。 等队伍落脚,天子谁也没有见,直接是闭门休息。 而楚钧也是终于算是跟自己的老爹还有两位兄长相见。 第58章 姜泠:朝堂就要完蛋了 楚长陌很高兴,特别是见到天子对楚家的态度之后心底的喜悦之情就是再也掩饰不住。 此时的府中,父子四人围在一起,他已经是忍不住心底的好奇。 “子安呐,你这去宋国说好的要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的,情况怎么样了?” “对对,三弟,赶紧跟爹还有大哥说说!”一边的楚安跟着笑着一张脸怂恿着,“也好让大哥知道你究竟娶了多么厉害的女子为妻不是。” 此时的他一副是看好戏的样子。 早在回夷陵他就是特意打探过情况,自己这个三弟可是去的时候怎么样回来就是怎么样,身边一个女人都没跟着。 也就是说,三弟这次去宋国百分百是什么结果都没有的。 亏得离开的时候还说的那么自信说什么对方美丽不可方物,现在让自己看了笑话! 楚钧也懒得管大哥这副看戏态度,只是老老实实开口,“爹啊,这个不急,事情还是很顺利,等到时候再说。” 就凭宋国的那些事情,能不顺利也不正常。 这一个月他也是收到过慕语月那边的消息,大宋一切安好,让楚钧欣慰的是,自己当时留下的政策现如今在大宋开始推行,效果还算是很成功的。 眼见楚钧还是这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楚长陌眼睛一瞪,顿时收敛了笑意。 “既然顺利,为何不把人家姑娘带过来?” “对啊,爹说的不错,既然是找到了,为何不带回来,还是说三弟你不会是骗人的吧?” 楚安跟着一边起哄,目光中也是透着严肃。 见此,楚钧有些无奈地摸了摸脑门。 他倒是想带回来,可是也从未想过在崇州认识的姑娘会是大宋女帝啊。 女帝要治国,他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能力跟手段。 但是这件事楚钧这几天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先说自己找的女子乃是大宋女帝的好。 毕竟,这事情实在是太过于惊骇世俗了,而且还说不准惹上一身麻烦。 “那个,语月她家里有点事,而且……而且有孕在身,也不太方便奔波……”不多迟疑,楚钧才是解释。 此话一出,楚长陌愣了一下。 连带着楚安都懵了,这个三弟,这么猛?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血脉的缘故,还是什么原因,楚长陌只有三个儿子,而楚钧的大哥楚安早早结了婚到而今三十多岁才一个儿子。 二哥楚炎结婚也是四五年了,目前二嫂子也是没什么动静,其他妾室更不必多说。 也是因为此,当爹的楚长陌跟夫人想抱孙子孙女已经是到了快要疯掉的地步。 楚炎这边是几年没动静指望不上,这也是楚钧一直被催得紧的缘故。 前不久就是听闻子安在大宋找到了心仪之人,听说还已经有了进一步关系,楚长陌也才是高兴起来。 现在乍一听,他反倒是有些惊疑不定。 楚钧找上的那位大宋的儿媳妇已经是有身孕了? 短暂错愕后,楚长陌心底顿时大喜,不过到底未曾丧失理智。 就是见他紧紧抓着儿子的手臂追问,“当真?你们两个发展的这么快?” 在三人的目光里,楚钧连忙点头。 “爹,儿子何时骗过你,这事情自然是真的,现如今算算应该已经尽四个月了,咱们夷陵如今也不是很安全,就让语月在大宋安心等着,到时候一到了日子,爹您就可以见孙子或者孙女。” “好!好啊!盼星星盼月亮的,可算是等到你小子了。” 确认事情为真的楚长陌喜出外外,本来他是都迫不及待想见儿媳妇了,可偏偏听到楚钧提起如今夷陵的情况也才是安静起来。 倒也是,夷陵的情况他比谁都知道,说不准随时都能打起来。 到时候伤着儿媳妇就不好了。 “走走走,老子今天高兴,叫上夫人,咱们父子几个吃顿好的!” 边是大笑,楚长陌狠狠地拍了拍楚钧的肩头,拉着几个儿子就走。 …… 时间过了两日,这天,休息得差不多的姜怀开始考虑对有功之臣的封赏。 到底楚家作为救驾之臣,功劳比天,姜怀没有吝啬,大手一挥三道旨意就是到了楚家。 楚长陌除了继续担任夷陵刺史外,又给了一个三品武官的职位,楚安跟楚炎则都是五品。 至于楚钧,姜怀直接是给了一个郎中职位,仅次侍郎之下,在陈国乃是正五品官职。 郎中作为尚书的属官,初任称郎中,满一年称尚书郎,三年称侍郎。 本来在夷陵楚钧也是充任官职,但只是在县令之下一个小属官罢了,这一次直接算上是连升了三个品级。 一时间,楚家可谓是风光无限! 这让随着天子从京城出来的文武们都是羡慕的牙痒痒,可偏偏也不好反对。 毕竟人家刺史大人虽然是救驾,可到底也是跟着救了他们百官一条命不是? 这件事一出来,最先坐不住的偏偏是一直没怎么参与的姜泠。 毕竟,作为皇家之人,只有她才明白自己的这个皇兄这么封赏下来的后果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楚家父子几人,一日之间就是差直接上太尉跟丞相之职了,哪里有这么个封法? 更让姜泠无法忍受的是,居然是连楚钧一个在夷陵啥事没干的人也能捞一个尚书府郎中。 这可不是一个虚职! 郎中已经是仅次尚书郎跟侍郎了,在往上,那是尚书令的存在! 尚书令是什么?楚家一家子,五年之后,难不成要文武都据第一? 开什么玩笑! 这样下来大陈的处境怕是要更加的艰难。 姜泠只觉得心底拔凉拔凉地,得知消息的她急忙才是匆匆请示要见自己的皇兄。 虽然封赏的诏书已经是无法撤回了,可到底她得提个醒。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不是? 姜怀这两天心情很不错,或者是可以说,自打进入夷陵后他的心情都很不错。 忘掉了担惊受怕的逃亡日子,再想想,一个月之前的他可还是吃饭都吃不饱,这两天的他简直是神仙一样。 也许对于楚家的封赏上,他是不会想到什么帝王心术的, 他只是单纯想要报恩罢了。 “皇妹,朕可是有两日没见你了,突然见朕所为何事?” 第59章 楚家的忠心,日月可鉴 看着座上的皇兄,姜泠心中思绪万千。 沉默了许久后,她才是整理了衣裙,随后大大方方行了一个跪拜之礼。 “皇兄,臣妹本不该议论朝政,可……” 说到一半,她语气已然是泫然欲泣之态: “可国之将亡,臣妹实在是不得不担心啊!” 此话话音刚落,姜怀本来脸上的笑意尽是散去。 “五妹,你什么意思?你如今也是要向着那帮子贼人说话不成?” 姜泠摇头,“皇兄,如今大陈各地刺史拥兵自重,俨然成为祸国之势,您现在要做的是要想办法收回兵权以及瓦解地方权力,实在是不该如此大肆封赏楚家!” 本以为这个皇妹要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不曾想到头来却是如此,姜怀心中怒气散了些许。 不过对于姜泠的妇人之见,他还是脸上不悦呵斥。 “朕若是不封赏有功之臣,让忠臣寒心,往后何人能忠心朕?” “可皇兄未免是封赏过了,楚家的实力已经很大了,皇兄一次性升了他们家四个人的官职,往后若是势大……” “皇妹,你可知道如今的情况多么危难,朕若是不指望楚家,单靠区区不到一万羽林军,如何能回到京城?如何平定四处叛乱?” 姜怀是苦口婆心解释如今的情况。 在他看来,如今楚家的忠心是足够可用的,为了平定叛乱也只能依靠楚长陌手下十万精兵。 “夷陵精兵,皇兄自然需要倚仗不错,可不管如何楚家终究是外人,夷陵的军队也只是楚家的军队,未必是忠心于陛下的,在不清楚他们忠心与否前,皇兄还是应当依靠亲卫军才行。” 姜泠如此开口,突然是想起了什么,再度行礼,“臣妹虽然不才,可这一个月来还是机缘之下训练了三千余羽林卫,这些羽林军都是忠心皇家的,臣妹愿意为皇兄尽锦薄之力!” 要说此时正处于对楚家绝对信任的情况下的姜怀是听不得这些话的,此时见妹妹怀疑楚家的忠心简直脸上不要太难看。 直至最后,耳边突如其来的三千羽林军这几个字回响起来,让他怒火一息。 再看跪在堂下的这个皇妹,他只觉得是脑瓜子嗡嗡的。 三千……羽林军? 天水被叛军打乱的时候,皇妹身边不过两百羽林军,哪里来的三千羽林军? 此时的姜怀看着姜泠认真刚毅的神态,只觉得心神震颤。 这话的意思,皇妹居然是偷偷组建了一支军队? 姜泠低垂螓首之际,终究还是没能等来皇兄闻之此消息的喜极而泣, 震惊之后的姜怀明显是压着火气,“皇妹,朕倒是有些好奇,你为何突然组建三千军队?” 待姜泠抬起头,看着皇兄的神色,明显是意识到皇兄话里的浓浓警惕。 她赶紧才是解释,“臣妹与大军分开,为了保护自己,自然得想办法招抚叛军流民……” 听此,明显也是明白了过来,姜怀稍微冷静了一点。 要说是对楚家完全的信任,那么此时听闻皇妹手中突然多了三千多亲卫的他第一反应就是震惊与后怕。 对,就是后怕。 是一种皇家兄弟姐妹之间与生俱来的怀疑。 或许是连姜泠都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这个对待楚家以诚挚之心的贤明君主在得知自己能训练私军之后第一反应的警惕。 倒也是怪不得姜怀,毕竟皇家帝位的争夺向来不讲究亲情的。 更何况,姜怀主要对自己这个妹妹的担心来源一是这个妹妹确实是本领极大的。 二则是在此大陆上,有过公主登基的先例。 不错,姜怀第一映像便是隔壁大宋家的那位传奇女帝。 谁会想过当初被大宋丞相扶持上位的傀儡会摇身一变,变得手段狠辣,手段频出,到如今坐稳大宋江山呢? 人家大宋女帝尚且如此,那眼前这位皇妹的能力比之大宋女帝,他是不好说个谁胜谁负的。 作为一个公主,身边有五百人保护已经是顶天的存在,你招募三千亲卫作什么? 任谁都是对此保持警惕的。 想了想,姜怀才是跟着试探开口,“皇妹作为女子,领兵作战想必不太好,这三千将士可愿意叫出来做朕的亲卫军?” 要说姜泠这次来既然是说明情况,还是做了忍痛割爱的打算。 但是皇兄这一开口就是要收回自己招募的所有将士,她还是迟疑了许久。 眼见皇妹对此是沉默,姜怀心中的警惕更甚。 也是随后,姜泠才是问,“皇兄身边可有人为将统帅这三千羽林军拱卫夷陵城?” “这个皇妹就无需多虑了,楚将军的三子楚钧挺合适的,虽然不习兵法,不过朕观他行事谦虚,前日带着夷陵百官迎接朕的时候做的很不错,统领羽林军保护朕的安全应该没什么问题。” 姜怀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对于楚钧,他也是同样欣赏。 可跪着的姜泠听到傻了。 楚钧?又是楚家? 皇兄你真行,宁愿是相信一届外臣统领禁卫,也是对自己这个亲妹妹如此警惕。 哪怕是说皇兄此时说出一个比较合适的人统领这三千羽林军,那么她也还算是安心的。 可偏偏,皇兄第一想法还是楚家的人, 而且对于楚钧,虽然相处的日子不多,可她却是总感觉这个楚钧才是最可怕的。 即便是不懂兵法是真,可那也是人家没有学。 你可倒好,还特意给人家分了兵权! 此时的姜泠心都寒了,她无数次想法想要一走了之。 可到底她不愿意与皇兄就此为了三千将士而决裂。 “皇兄,你要妹妹的亲卫军臣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可为什么偏偏要选择那楚钧统领羽林军三千将士,先暂且不论他楚钧是否能担任武将之职,皇兄你难道真不知道权衡吗?” 姜泠的语气带着几分绝望了,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规劝皇兄估计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的姜怀脸色终于还是阴沉下来。 此时他已经是怒容满脸。 “皇妹,你这是歹毒妇人之心!楚家之忠心日月可鉴!” “你可知,若不是楚将军,你与大军走散,若不是到了这夷陵城,可会遇到多少不敢想象的事情?” “朕在天水被贼兵所困,若非楚将军鼎力相助,朕此时焉能安稳?” 第60章 今天敢杀丞相的儿子,明天呢 “皇妹如此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难道就是不觉得心中愧疚吗?” 听皇兄如此质问,当即姜泠面容不惊,也是表明心中的意见: “臣妹自然感谢楚家对皇家的救济,可这本身就是为臣子本分,再者,楚家于皇家忠心皇兄确实是应当有所表示,可要合情合理啊,他们楚家是否真正忠心天子并不是能因此断定的,皇兄的赏赐确实是有些太重了。” “哼,你说楚家若是不忠,可他楚长陌为何会前往天水救驾?还是说你难不成有什么证据证明楚家不忠?” 姜泠闻言是哑口。 关于楚家她自然有些感觉在其中,就凭楚钧那天抓住赵临同几人之后的态度,很明显不是明面上的随性坦荡的。 但是关于这些,她自己毕竟也参与了,此时若是拿出来肯定也损人不利己。 沉默了许久,姜泠也是知道今天自己过来根本是没有任何作用,干脆只能是讪讪离场。 “皇兄,臣妹绝对是为大陈江山好的,还请皇兄注意区分忠奸,莫要轻易就相信任何人。” “哼,这个就无需皇妹担心了,治理这天下,朕比你懂得太多。”姜怀摆摆手,依旧没有领情。 见此,姜泠叹息一声,只能是起身离开。 出了刺史府的路上,周围的冷风吹得脸颊生疼,姜泠无心其他,却是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是出现在路上。 她不由得是抬起头,只是一眼,忍不住眼皮一跳。 是他! 丞相赵德! 对于如今朝堂之上的那些文武大臣,姜泠是大多能认识,作为一国丞相,赵德自然也不例外。 此时已经是夜色入户,借着昏黄的夜色两人在路上错开。 毕竟对赵德没什么好感,姜泠也不至于就此多说话。 只不过也是两人错开身影的瞬间,似乎是在那么一刹那,她余光捕捉到的是赵德阴狠的目光。 几乎是不必多怀疑,那敌对的目光就是对待自己无疑。 自己跟赵德有什么恩怨吗? 赵德…赵德…… 赵德已经是进入刺史府面见天子,姜泠却忍不住在原地驻足。 等等! 她都是险些差点忘了,自己在一个月前可是亲自下令处死了赵临同。 与此同时一起死的还有那几个恶少,不过赵临同等人来夷陵的事情估计丞相当时是不知道的。 但是如今皇兄已经是到了夷陵,百官一同前往,赵临同的踪迹其实很难瞒得住。 但是关于赵临同等人的死因,姜泠却是很有信心赵德不会很容易调查出来。 至少……她对自己那几百羽林军还是有保证的。 只不过若是真要调查,一路寻找蛛丝马迹查到自己这边必然的。 姜泠并不会对此有意外,也不会惧怕丞相的势力。 毕竟国度被破,天子东逃,原有的朝堂的势力可以说是完全被打乱了。 而且,除了自己身份有些敏感外,处死那几个恶少纯粹是有一万种理由的。 但是丞相方才眼睛中的怒火还是让姜泠不由得是心惊。 莫非不过这两天的时间,丞相那边已经是得出了事情经过不成? 如果真是这样,那羽林军那边怕是有杂鱼被抓住了。 不敢多想,姜泠匆匆离开。 …… 只是刚进门见到天子,赵德便是突然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陛下,还请为老臣做主啊!” “老臣实在是痛心啊!” 赵德这一出像是演戏又不像是演戏的情绪,让心情还没有平静下来的姜怀吓了一跳,急忙才是匆匆上前。 “相国大人,这是何故如此啊?” 眼看天子的好奇心被引了过来,赵德才是抹着眼泪开口道:“陛下,可记得在天水之时,臣的犬子因为叛军也是跟圣驾走散了?” 听此,姜怀连忙是点头,边点头还是便好奇。 “朕自然是记得,莫不是爱卿的儿子找到了?这是好消息啊!” 赵德当即就绷不住了了。 陛下,您到底有没有在仔细看臣说话? 臣眼泪都掉成这个样子了,哪怕拿屁股想想也是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不是一个好消息啊,十有八九是犬子出了事才对啊? 赵德心底一万句问候要讲,可眼前这位到底还是大陈的天子。 大陈一日不亡,他等皆为臣子。 赵德是不敢反驳什么的,只能是弓着身子依旧是掉着眼泪。 “陛下,臣痛心啊,老臣也是刚刚得到了消息,犬子是在当初跟他的几个朋友一起在乱军中好不容易出来,是到了夷陵,结果……结果却是身陨命消啊!” “啊?死了?”闻言的姜怀一愣,明显神色突然是变得尴尬起来。 他都傻了,自己好像确实是犯了一点毛病, 不过同时又是纳闷起来,既然这几个人是来到夷陵城了,怎么会又出现意外呢? 还说说自己把夷陵看错眼了,这楚家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是啊,犬子好不容易从叛军手上逃出来,一行还有杨太师的弟弟他们几个,谁会想到在这个安宁的夷陵,却是有人不分青红皂白要了他的命啊!” 赵德是泪声俱下,怎么说自己的儿子如何如何难,如何如何好不容易到了夷陵城。 可偏偏,就是不说重点。 姜怀都纳闷了,同时心中也是泛起一阵警惕。 丞相儿子赵临同是个什么东西他自然是清楚,说句该说的那就是死的活该死得妙。 可也是畏于丞相的势力,对此包括他这个皇帝在内的都是没能敢出手。 难不成是因为这个几个人到了夷陵城又仗着身份为非作歹,被那个楚钧给下令砍了头? 姜怀认为这些人该砍,可楚钧若是当真没有请奏朝廷就敢杀一国丞相以及太师国公的人,那他不得是不担心。 这个胆子,未免也是太猖狂了一点! 今天就是敢杀丞相的儿子,明天是不是就该造反了? 不得是不承认姜怀的脑补非常强。 “阿嚏——” “阿嚏——” “阿——嚏——” 此时,在自家府邸算大账的楚钧突然是觉得鼻子一痒,接连是不由自主的连打了三个喷嚏。 “哪个鳖孙大半夜的惦记你楚爷爷,让老子知道了一定是要刨了他家的祖坟!” 第61章 君臣演戏 刺史府,姜怀赶忙是做出了一副关切的样子。 “爱卿赶紧与朕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是赵临同他不小心是触怒了夷陵的某个官吏,所以被不问缘由后果给处死了的?” “陛下,这怎么可能啊!” 赵德一听是不乐意了,急忙才是为自己的儿子推脱。 “老臣那个犬子向来是为人老实本分,当时到了夷陵肯定是小心翼翼的,怎么会得罪地方官吏,这明显是有人故意从中使坏的!” 见赵德说的是有模有样,姜怀都是无语了。 就赵临同那个逼货还老实本分,在京城成天结帮成队的狗仗人势不说,更都是将自己的魔爪伸到了自己三妹身上了,这还叫能老实? 那天底下怕是连五十岁的扒灰都是翩翩君子了。 hetui—— 君臣两个都是演戏了真把子,丞相要替自己儿子洗清罪状,姜怀也懒得管。 “居然拿有人敢谋害爱卿家的嫡子,爱卿可是已经查出来了真相?究竟是何人胆子这么大?” 虽然是问,但是仔细想想,姜怀心中已经是把嫌疑放在了楚钧身上了。 再不济,也十有八九是夷陵城的人, 地方那些县令是犯不着跟几个朝中大臣对着干的。 “陛下,老臣确实是已经查明了真相,犬子跟安国公的儿子,还有他们一行几个都是被一个人杀了,而且不问事由,可……” 说到这里,赵德脸色已经泛起悲苦之色,那苍老的面庞下还明显带着难色。 “可老臣实在是有些不敢直说……” 见此,姜怀不耐烦是摆手: “相国大人只管明说,朕自然是为你做主,看看这夷陵地界究竟是何人敢跟丞相作对!” “既然如此……老臣也只能是告罪了。” 戏已经是唱到了这一步,赵德也不再多做作,“陛下,臣查明,杀害犬子等人的是……是熙公主殿下……臣不知犬子究竟如何触怒公主之尊,可五公主不分青红皂白,实在是有失身份啊!” 一句话,姜怀傻了。 是五皇妹? 他都以为自己已经是猜测到是夷陵那个楚钧所作所为,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个刚离开不久的皇妹。 一时间,姜怀是显得有些进退两难。 毕竟是亲兄妹的身份,要说没有点偏心也是假的。 何况……赵临同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是这个事情,他不能不为丞相等人做主,毕竟今日丞相能来,背后肯定是有安国公他们的支持。 姜怀心底是不敢得罪的。 同时,他心底本来消散不少的怒气再度是引燃了。 这个皇妹,平日在宫中骄横也就算了,怎么到了夷陵还把丞相的儿子给砍了? 关键是这件事情貌似已经是发生了很久了,哪怕是他心底猜测可能是赵临同惹恼的皇妹在线,也是觉得这事情实在是太过分, 如此大的事情,他居然是没有从这个妹妹口中得到一点消息? 这个皇妹,究竟是在心中有自己这个皇兄,有自己这个皇帝吗? “这个……” 沉默许久的姜怀还是有些尴尬开口了,“爱卿莫要着急,这事情或许是有些误会的。” “兴许是皇妹那边不认得赵公子几人,又因为在夷陵偶然遇到两边出了些什么争执,所以造成了意外……” 这话一开口其实姜怀就是后悔了。 天知道他自己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估计是这个解释鬼都不信。 堂堂丞相的儿子,赵公子之威名,在京城会有人不知道的? 别看玩笑了,这个借口很烂,姜怀只觉得脸上红辣辣的。 那是被姜泠引燃的怒气。 但是赵德没心思在乎这些,他只是更进一步在推波助澜道: “陛下,这不是误会啊,臣这边自然不敢妄言公主,可臣调查之后,确实是得到的这个消息,还请陛下做主啊!” 说罢,他是从衣袖中拿出一叠纸,上边明明确确是记载了手下调查的时候得到了结论。 其中关乎赵临同等人在夷陵城中吃饭之类,以及是最后在校场被姜泠亲自处决。 可以说是十分的详细。 姜怀脸色十分难看,但是还是不得不接过那纸罪状过来,然后飞快是浏览了一遍上边记载的内容。 “混账!” “真是岂有此理,草菅人命,朕怎么会有如何胆大妄为的妹妹!” 看到罪状的这一刻他是真的怒了。 毕竟,本来公主的身份斩杀朝中大臣家眷就属于不合理且胆大的,再加上这罪状之中赵德是故意润色过,姜怀不生气都不行。 “相国大人放心,这件事情朕自会为爱卿讨一个公道回来,说起来朕这个皇妹实在是有些太过于肆无忌惮,也是该好好约束了。” “陛下,臣本无意参合皇家之事,可老臣死的可是儿子啊,不单单是老臣,还有诸位大人的儿子等等……” 赵德又是跟着补充,说完故意是强调道: “公主这次做事实在是太荒唐了,更何况公主那边没有将事情禀明,哪怕到了今日陛下都被蒙在鼓里。” “爱卿放心,这件事确实是她太无理取闹,朕自有决断。” 姜怀挥挥手,转头看向旁边的太监。 “去,将朕的好妹妹请过来。” 太监领命下去,而赵德见此,心中斟酌几番,还是觉得自己还是要离开。 “陛下之家事,臣不便参与,老臣便先告退。” 姜怀在气头上,知道等下或许自己会收不住手,当即也没有阻拦。 “爱卿慢走。” …… 这边,姜泠是刚进屋歇息不到一会,就是又听到外边来了动静。 天子身边伺候的太监带来消息,让自己去一趟。 只看来传唤的公公脸上难看的脸色,她便是猜测到自己杀了赵临同五人的事情已经被皇兄知道了。 事已至此,反倒是她也不急,不紧不慢是打扮了一番,吩咐知芝取来自己东西,然后才出了门。 此时无星辰, 这秋夜,风吹到面颊上,从细腰间划过去,似乎比回来的路上要凉上了些许。 如翡翠一般亮眼的裙摆在庭院之中缓缓摇动起舞,熠熠生辉。 第62章 昏庸愚昧至极 “臣妹见过皇兄。” 殿堂里,姜泠微微躬身,神态自若,依旧是如平日一般无二。 见这副模样,姜怀皱了皱眉,脸色已经是变得很不爽。 “皇妹,朕现在是问你一句,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了朕?” 要说瞒了皇兄什么事情,自然是有的,来之前姜泠也是很明白是什么事情。 “臣妹不敢隐瞒什么大事,但是在夷陵的时候也确实是出过了一些岔子,但是臣妹不认为是什么大事。” “没什么大事?” 本来就压着一肚子火气的姜怀见她这时候居然是这种平静态度,顿时勃然大怒。 “朕问你,丞相的儿子赵临同可是你杀的?安国公的儿子可是你杀的?宁王的人可是你杀的?神策将军家的嫡孙可是你杀的?太师的弟弟可是你杀的?” 天子的话句句直奔主题,一个个人的名字尽是脱口而出。 姜泠并未否定,便很是干脆的坦白:“这些人…是臣妹所杀!” “胡闹!” 姜怀顿时怒目,指着妹妹的脸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骂声。 “简直是胡闹至极!” “你是什么身份?你哪里来的胆子跟权利杀朝臣之子?直到是如今丞相找上门来才得以真相,你是要造反不成?” “皇兄,这些人本就是该死的十恶不赦之辈,所犯罪行,罄竹难书,臣妹在当时下令处死他们几人只是想着趁当时他们孤立无援罢了,否则若是等丞相几人来夷陵,这几人岂不是安然无恙?臣妹……” 姜泠本来试图是跟皇兄解释自己如此做的原因,可偏偏这话说完,却是彻底惹恼了眼前的天子。 啪—— 姜怀再也是没有忍住脾气,猛然是抬手朝着妹妹的脸颊一巴掌就是重重扇了过去。 一声突兀清亮的声响响彻堂中,惊得周围的内侍猛地一惊,急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姜泠的话声也是随着戛然而止。 她愣愣呆在了那里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 右脸的脸颊上,一道十分醒目的红痕,甚至巴掌之后连脸颊的妆容都被震落在地,隐约可见力道之大。 这一掌,姜泠已经是被打懵了。 愣愣看着眼前的皇兄,她有些恍惚,似乎恍然如梦境。 自己做错了吗? 赵临同五人,所犯之罪,若是不杀,谁人不是心中憎恨? 真若是说这件事情所做的不恰当之处,顶多也就是自己身份的不符合罢了。 让楚钧去杀? 真若是那样,怕是整个楚家都被丞相等其他朝中大臣孤立。 当然了,以楚家在夷陵的实力,或许是真杀了也不会有什么人敢翻脸就是了。 在最合适的时候遇上这些恶徒,姜泠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毕竟真要是让这几个人活下来,往后不知道又会做多少恶行。 可偏偏如此浅显的道理,如此问心无愧的事情,皇兄竟然是为了此完全不顾亲情?不听劝解? 这一巴掌,似乎是将姜泠一瞬间给打醒了。 “皇兄!” “你疯了!” 姜泠随即捂住了火辣的右脸,满脸的不可置信依旧是压抑的狰狞。 她以为她自己会是什么人? “朕疯了?”看着眼前五妹发红的眼眶,姜怀目光尽是浓浓的失望。 “朕看你才是疯了,你擅自处死赵临同几人,如今丞相连同国公府那边施压,此时又是在夷陵,朕孤立无援,你叫让朕如何自处?” “那赵临同该不该杀朕难道是不知道吗?难道天下百官都不知道吗?可他们为什么活着,就是因为迫于他们家族的势力,朕不敢动他们!” “姜泠,朕看你真的是愚昧愚蠢至极!” 最后,姜怀是不屑的给出了自己的这个评价。 她愚蠢? 看着皇兄那如同看待死狗一样的眼神,姜泠一时间也是气笑了。 他难道就是什么善辨忠奸的明君不成? 朝中当真是没有真正有能力的大臣吗? 丞相府当真就是有什么不可战胜吗? 之所以大陈国战乱四起,天子百官都被迫屈身于夷陵这地方,难道不是因为他的识人不明,用将不行? 临场换将,亲信奸臣,造成国都被破?怪谁? 现如今到头来,自己不过是杀了几个本就该死的纨绔,反倒是自己愚昧无知了? 究竟是在开什么玩笑? 都是在夷陵几亩地上头,都是全家被逼出逃。 他赵德是什么牛马?就难道比流浪的皇室厉害几分? 叛军早已经是将整个京城掠夺得一干二净,但凡前日进入夷陵城的,不都是一条绳的蚂蚱? 区区一个丞相,杀了就是杀了,都是光着脚走路的,你问问他赵家有什么胆量跟能力敢跟皇家对抗? 若是皇兄当真到了夷陵能够靠楚家光复江山,除掉朝中奸臣也就是算了,可偏偏不是,眼前这个人依旧只是任人唯心,只知道将所有的筹码放在一边,丝毫没有考虑过任何后果。 这一刻,姜泠是知道这件事情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她默不作声,只是从怀里拿出一个留音石来。 留音石可以记录任何声音,在这片武者修炼世界并不常见,也是珍惜的宝物,但是没有关系,她就是有。 只是注入一点点的灵气,留音石中记录的声音便是能够全部浮现。 而此时的姜怀也是注意到妹妹手中的留音石,不由得是好奇看了一眼。 这个五妹,究竟是还打什么主意? 也是跟着,留音石开始发出声音了。 其中记录的也恰是当日在夷陵城外的校场时候姜泠处死赵临同等人的声音。 当时临死之前,赵临同只顾着临死的不甘心与痛快,不单单是将她姜泠骂了一个狗血淋头,更是把整个姜家连带着姜怀这个天子骂了一个变。 诸如是姜家没有一个好东西啊,大陈的江山就要完蛋了等等。 不仅仅是赵临同,杨剩下的四人也是图了一个口舌之力。 反正都死了,大不了一起死呗! 他们只顾着快活把眼前的公主气个半死,哪里知道姜泠偷偷有这么一手。 现在好了,九族到时候都得谢谢他们。 姜泠本来都已经要除去这留音石上的讯息了,毕竟过了这么久,声音也弱了不小。 她当时想着,自己皇兄哪怕是再怎么昏聩,应该也不会为了这么个事情太过追究的。 但是后来想想,又是留下了。 毕竟一起从小到大生活的兄妹,她还是对这个皇兄有些担心。 第63章 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此时,当时校场的谩骂声一度是从留音石中出来。 虽然声音已经是弱了不少,可姜怀还能够听出这声音乃是赵临同几人的, 其他人不好说,但毕竟赵临同跟太师的弟弟,他都见过,听得出这个两个人的声音。 于是乎,本来对此不屑一顾的姜怀仔细听着声音,一张脸的脸色愈渐是变得有些难看。 直至是最后,他已经是气得面色涨红。 “混账!” “这几个混账东西!他们这是要造反,这是要造反啊!” 此时的姜怀算是明白了,赵临同几人究竟是如何胆大妄为,居然是嚣张到了临死之前当着堂堂大陈公主的面将整个皇室骂的那是一个叫猪狗不如。 本来是畏惧丞相等人势力的姜怀听到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之后算是彻底改变了内心的想法。 而意识到自己的荒唐,他也是换了一副与先前是截然相反的面孔。 “当真也是朕一时间糊涂了,朕想着丞相也是为国效力才放任他们几人,可没想到啊,这些人竟然是胆敢如此嚣张,分明早已经是包藏祸心!” “皇妹,多亏你留下这留音石,不然朕怕是还蒙在鼓里,以为赵临同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恶少……” 姜怀笑着,还往前走了几步抓住姜泠的手腕做出一副关切的模样。 对此,姜泠却是已经明显不想领情了,只是默不作声抽出手。 这一幕姜怀看在眼里,尴尬的笑了笑,不好说什么。 “皇兄,如今赵德这个奸臣在夷陵也是处处受制,皇兄倒不如趁此机会除掉部分人,利用楚家制衡一下朝堂,也好收回自己的权利。” “是是,皇妹这话确实是在理!” 一语惊起梦中人,此时姜怀似乎也是意识到丞相等人在夷陵没有势力,正好他可以依靠楚家的实力一举除掉让自己处处受限的几人。 姜泠是失望至极,可到底是不愿意放弃最后一点幻想,终究还是给出自己一点建议。 但是显然她此时不愿意多看这个皇兄一眼,说完这句话便是找借口告辞。 …… 一路是出门在门口见到了知芝跟朝朝两人,两个奴婢一抬头看见自家主子的脸色,吓了一跳。 那狰狞 羞恼的面容,好似要吃人一般。 但是这还是刻意压制的,两人都是注意到主子右脸上一道十分醒目的巴掌印。 这…… 主子去见陛下,怎么弄成这个模样? 注意到两个俾子的颜色,姜泠也才是压着心底的火瞪了两人一眼,“看什么?” 一句话,知芝吓得急忙才是低下头不敢多嘴。 朝朝却是跟的时间短,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只是犹犹豫豫指了指她的面颊。 “主子,您的脸……” 听此,姜泠下意识是伸手摸了一下,只觉得隐约还是火辣辣的疼。 此时出了门,一时间的她只觉得心中无尽的羞恼与不甘心。 可毕竟还是天子门前,也不好发什脾气。 一路上,姜泠目光深沉,连带着走路的步伐也是快了许许多多。 回到了小院,进了门,她才是坐在铜镜前特意自己观察了一下。 不过是区区普通的一个巴掌,理当来说也没什么特殊,不过那印记留在脸颊确实是很是突然。 只觉得自己今日前后面见两次天子,偏偏天子连一点想法都没听进去,心中的恼怒再也没有忍住。 再加上一掌之仇当时发作不得,怨恨与羞恼扑面而来,姜泠终究还是发火了。 眼前梳妆镜前的一切物件仿佛就是跟自己有了生死之仇,她是一手全部将桌上的东西推到了地上去。 砰砰的声响接憧而至,听到耳中却是显得更为刺耳了。 姜泠狠狠一掌打在了梳妆镜上,将那镶嵌宝玉的铜镜径直打得碎裂。 “姜怀——” “你算是什么君王?不过是一个只知道逞威风恃强凌弱不明是非的废物罢了!” “……” “昏君!” “庸君!” “在你手上,大陈不亡,天理都容不下!” 将满心的怒火发泄,姜泠是看见了什么就往地上摔什么,一边摔东西一边狠狠骂。 这已经不单单是今天两次见面之时积攒的怒气了。 只能说兄妹之间几年,每次见面明里暗下她都是对这个皇兄太多的怨念与愤怒。 房屋外边,听着主子在里头一个劲在发泄情绪怒骂天子,朝朝跟知芝士听得瑟瑟发抖,急忙离开了是非之地,一点都不敢是发出声音。 这场面,非礼勿听! …… 恰巧不巧,此时的楚钧也是难得回到了刺史府。 他本来是要有事情找五公主,却是不曾想前脚刚踏进院子,隐约就是听到几声分外吵闹的动静。 弄的是他一脸懵逼。 这干啥? 抄家呢?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楚钧脚步匆匆,隔着老远就是看见外边守着的朝朝。 而眼看着三少爷过来,朝朝也是忙弯腰,“公子!” 楚钧摆手,他似乎隐约猜测到似乎是里头有位公主在闹脾气了,就是要进屋里,却是被朝朝慌忙拦在外边。 “公子,五公主现在生气呢,您还是不要打搅的好。” 被拦住的楚钧也不生气,只是不屑一笑。 “不怕,区区发脾气而已,本少爷什么场面没见过。” 朝朝一个弱女子哪里是拦得住,他只是轻轻一推手,就要推开门进去。 可是手刚摸上门,却是突然一个锋利的剪刀破门而出。 这屋子的门几公分厚,剪刀能直穿过来,其威力可想而知。 咻的一声,剪刀的锋利实在灵气的加持下是寒芒乍现,甚至可以称之为杀人之利器。 当时那把刀,貌似跟自己的头皮只差零点零一公分。 楚钧短暂地是愣了一下,随后蹭蹭冷汗起来。 “妈的,这场面我还真没见过……” 意识到刀剑不长眼的他当时怂了,急忙关上门然后一个闪身到了旁边。 毕竟怎么说也是自家院子,熟门轻路,他是到了旁边的窗户偷偷摸摸打探情况。 也是这时候,里边一切场面尽入眼帘。 “不分忠奸?” 听到这话的楚钧皱了眉。 “这娘们,说谁是谁忠,谁奸呢?” 第64章 母老虎啊 “卧槽!” “母老虎啊这是……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彪悍呢!” 伏在窗台上的楚钧瞅见姜泠是连桌椅都捶的稀烂,下意识吸了一口凉气。 “多大仇多大怨……” “不对!他喵的,你发脾气归发脾气,这满屋子的东西可全部都是我家的东西啊。” 楚钧那个心疼啊,屋里头可谓是满目疮痍。 说是楚家被抄了,他此时都信, 论发起疯来的女人恐怖战斗力…… 离大谱。 他打算是好好欣赏一番里头的杰作,却是不知此时屋里头的姜泠突然是惊觉到了窗户边上的动静,顿时眼神一冷。 “谁在后边?” 她这一声呵斥,楚钧这才是慢悠悠探出了脑袋。 一个翻身,他是从窗户直接跳了进来安然落地。 “楚钧?” 见他进来,反倒是本来还欲发怒的姜泠莫名有些惊慌失措。 她试探着是问道:“你大半夜跑到本宫这边做什么?” 当即听完这话,楚钧顿时做出一副忐忑的样子:“别误会,公主,我可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 姜泠:“?” “你都听见什么了?” 只想着自己刚才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她顿时慌了。 好你个楚子安,你搁这掩耳盗铃呢? 反倒是楚钧玩心起来,跟着又是连忙摆手,“真的,我保证,什么都没听见。” 姜泠很气,暂且不说自己这副洋相被看了好一出不说,明显眼前这个人是在故意戏弄自己。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过来做什么?” 姜泠一边是质问,目光看向周围,就打算找一把椅子坐上。 可偏偏此时发觉满屋的椅子都被自己砸了,根本是找不出一个完整的。 这怎么办?难不成还能坐在桌子上? 显然不行。 没办法,干站着吧。 她在乎礼仪,但是楚钧是男子,而且本身这刺史府就是自己的家,自然也没有什么顾忌的理由,便是迈开步子走到那张还能看的桌子旁边。 然后稍微一跳,整个人坐了上去。 “一点小事而已,本来打算提醒一下公主的,丞相那边已经是调查出自己儿子的死因了,结果没想到啊……” 说到这里,他目光自下而上打量了一阵眼前的姜泠,最后目光是落在她脸颊上。 那张脸此时印记早已经是消散,但脸颊上的凌乱依旧是展示了这是一张经受过璀璨的花。 还别说,见多了这位五公主平日孤傲的模样,此时这楚楚的神态倒是分外让人生出了几分怜惜。 实在是……尤物。 注意到他的目光,姜泠下意识是抬起手挡住了,神色有些羞恼。 “没想到实在是些抱歉了,我貌似是来晚了一步。” 楚钧摇摇头,他是真觉得可惜。 本来有联手公主除掉丞相等人的打算,但如今看来却是迟了一步。 估计陛下那边被丞相一波恶人先告状后,将自己这个妹妹训斥猜忌了一个从头到尾。 “那倒是多谢你的好心了。” 听到这些姜泠脸色缓和了些,不过想想自己刚被姜怀数落,她心底还是火冒三丈。 楚钧突然是忍不住笑意,“不过呢……不是我说,公主背后议论天子,还直言不讳天子是个不分忠奸的废物,属实非人臣所为。” “那又如何?本宫说错了吗?”姜泠眉头微皱,满脸都是不悦。 “错倒也是不错,不过呢……” 楚钧有些雅兴,微微前倾身子能够让自己更加近距离的观察她,然后右手捏着下巴撑在了自己的腿上。 “不过公主说谁是忠?谁又是奸?” 姜泠实在是被他看的烦躁,冷哼一声,“本宫不针对任何人,谁心底发慌谁就是。” “哦,听公主的意思是说赵德那个奸相?那没事了。”楚钧装作不在意摆摆手。 姜泠:“……” 她正是要说话,却是外边突然传来知芝的声音:“公主,王公公传旨来了。” 知芝的话顿时引得屋里头一阵沉默,姜泠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楚钧。 “让他进来吧。” 不过是一会,就是见陛下身边伺候的王公公小心翼翼进了门。 他飞快是打量了满屋的疮痍,神色之中并不觉得惊讶。 再然后,王公公是俯下身,“奴才见过长公主殿下,长公主,陛下这边有旨意传达。” 姜泠点点头,“传吧。” “陛下旨意,长公主在夷陵期间私自拥兵自重、擅杀朝臣至亲骨肉,却不知会上听,其行为实在是非臣之所为,理当加以惩治,但其心可畏,其言尚有可取之处,朕思虑二三,现责令其交出麾下三千羽林军统领之权,并禁足半月。” 王公公那尖锐的嗓音分外刺耳,姜泠默不作声,楚钧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臣妹领旨。”姜泠微微屈身。 见此,王公公是点头,突然是目光看向旁边的楚钧,他打从进门就是已经看到两人在里边。 正好他也是要去楚钧那边传达旨意的,这下正巧难得偷了懒,也免得多跑一趟。 “楚中郎,陛下也有旨意给你。” 说是旨意给自己,楚钧明显也是颇为意外,但也还是急忙躬身。 “臣楚钧接旨!” “楚大人年少有为,虽不曾统兵作战,但朕意在提拔,决定将夷陵城外三千余羽林军将士交由楚大人统领,并加封中郎将!” 当即,楚钧懵了。 卧槽! 又加封中郎将? 这位糊涂天子不会是听信了什么人的谗言,想着捧杀老子吧? 但是不对啊,哪怕自己中郎的身份加封中郎将,可捧杀也不会给自己三千多羽林军的军队啊? 不像啊? 单纯的是提拔?总觉得又是显得十分突兀。 而且…… 楚钧不由得是偷偷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姜泠。 只见此时这位五公主已经是脸色铁青,一会是欲言又止,一会目光盯着自己,像是要吃人。 要知道城外那支羽林军可是被五公主一手训练并筹建的,从最开始应该是百人,最后发展到三千多人,还是以天子亲卫的名义从夷陵府库中拿的银子。 实打实的是心头肉,哪怕是楚钧也是不得承认。 现在天子当着人家的面剥夺了人家的兵权,然后当着人家的面又把统兵之权给了自己? 第65章 子安在这里做什么? 多少是有些不地道了。 不过此时楚钧也懒得是多计较了,毕竟现在还是要先领旨谢恩才对。 他是将腰弯的更低了,“臣楚钧谢陛下恩典。” 王公公点头,又是颇为忿忿偷偷看了一眼屋里头的景象。 这地方似乎是隐约风雨欲来,他也是不敢多留。 “既然如此,长公主,楚中郎,奴才便回去复命了。” “公公慢走。” 王公公刚离开,屋里头便是又剩下大小两个人干瞪着眼。 楚钧很是尴尬,姜泠自然也是怨恨滔天。 不过到底冤有头债有主,她这心底的火气倒也不是对楚钧的,只是顺藤摸瓜之下连带着看着就是有些不顺眼。 “看来公主跟陛下兄妹之间猜忌心很重啊,怪不得公主方才在屋里头把堂堂天子骂了一个一无是处。” 楚钧出言打破了宁静,此时的他做起了一只吃瓜的猹。 此时姜泠都忍不住了,怎么偏偏又提起刚才的事情? “楚大人若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大可以跟天子那边禀明,没有必要给本宫上眼药。” 倒是没想到到了此时她还是这般要强,甚至连求全都没有,楚钧有些意外,“公主不怕?” “怕?”姜泠冷哼,这一瞬间好似是那清冷的眼眸之中连杀心都起来了。 “本宫说话做事,问心无愧,大不了鱼死网破,他若是真不念手足之情,本宫哪怕只剩残兵败将也拼一条血路出来。” 楚钧:“……” 是真彪啊。 到底自己也只是起了打趣的心思,没想到反倒是让姜泠起了真性子。 论造反,他楚家都是过家家,真本事还是得看眼前这位不是? 楚钧自然是没有闲工夫把这点破事去打小报告,当即讪笑表示自己的态度。 姜泠虽然是不怕姜怀,可见此心情到底缓和了些。 想了想,她才是叮嘱,“那三千余名羽林军将士是本宫一手带出来的,军心是向着皇家,现如今陛下交给你指挥,其中兴许会有人不服,本宫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厚此薄彼,” “这是自然,无论是夷陵军队,还是羽林军,都是大陈的兵,自然不会有什么区别。” …… 天子这边,再被姜泠临走前的点醒之后似乎也是意识到这是一举铲除往前那些朝中权臣的机会,在随后就是让人传召了楚钧的老爹。 楚长陌见到天子,规规矩矩的行礼,却是姜怀已经是等不及上前扶起了他。 “楚大人无需多礼!” “朝中有奸逆,还请楚爱卿助朕一臂之力!” 楚长陌沉默须臾,小心翼翼拱手:“陛下,微臣不知朝堂之事,且力薄,但愿尽犬马之劳!” “好,有爱卿这句话朕便已经是高枕无忧。” 打量着眼前这位自己寄予厚望并愿意无条件信任的刺史大人,姜怀脸上带着笑意。 随后,他是目光一冷,“朕所言朝中奸逆,便是如今的奸相赵德以及是安国公等人!” 说罢,姜怀是将自己心中一直是惦记着的等人都是全部说了出来,这其中便是有方才丞相赵德来的时候提到的五家。 楚长陌闻言脸上跟着是颔首,可心底却是显得惊讶。 关乎陛下口中所提及的这些朝中之人,自然是些奸逆权臣无疑,他自己虽然是远在夷陵,可最近也是多有了解了。 只是他很是意外,这位陛下,居然是想一次性就要铲草除根,倒也真的是好大的手笔。 对天子抛出的橄榄枝,楚长陌自然是求之不得,他巴不得早些铲除这些朝中权臣,然后大肆发展楚家势力,然后顺水推舟…… 当然,楚长陌心底明白,这些急不得,至少自己此时不能有任何大胆的想法。 天子对于自己的信任,兴许是不是特别的足够的。 “陛下所列举之佞臣,微臣也是略知一二,愿意为陛下分忧,可如此多朝臣,微臣以为当徐徐图之,不好一次性操之过急。” 心底思索片刻,楚长陌才是提醒。 姜怀想想也是,连忙是频频点头表示认可他的话,“爱卿所言极是,还需爱卿多多商榷,今日朕召见,也是希望爱卿拿出一个完好的主意来。” 天子很快是敲定主意,楚长陌当即也是跪地,声音洪亮: “臣定当殚精竭力,铲除奸臣,然后一举扫荡周边叛臣,让陛下还于太安皇都!” 最后一句话,却是他临时起意故意加上去的。 可姜怀一听太安两个字,却是眼眶一红,险些是瞬间泪如泉涌。 太安! 那可是他大陈皇都,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自从是叛军攻破太安,他西逃之后已经是大半年没有回去了。 夷陵的繁华自然是瞒不过姜怀的,可论他对繁华的皇宫思念也是真的。 听到楚长陌保证要让自己回太安城,姜怀也是彻底对这位救自己于危难的刺史表示了信任。 “楚卿,朕已经快大半年没有等到回太安的好话了,今日楚卿对朕有如此之忠心,朕定当不负,朕——等你的好消息!” 说罢,他更是亲自俯下身,去拍了拍楚长陌的肩膀,然后小心扶起来。 …… 等楚长陌从天子那边回来,跟着看了看天色。 似乎已经是过去一段时间,又似乎是不过三言两语。 正要是出刺史府的大院子,却是看见另一边楚钧的身影从那边走了过来。 顿时,楚长陌一愣,随后快步走了过去,看了一眼楚钧出来的院子,他眼神变了。 “不知子安怎么三更半夜在公主的院子?” 楚钧:“蛤?” 楚钧还在一脸懵逼,他都傻了,怎么这都大半夜的,自己老爹还从天子那边出来了。 但是楚长陌又是看了看后边那寂静的院落,又是看了看月亮的位置,又是感受了一下此时夷陵城的万籁俱寂。 这一刻,他似乎是隐约悟出来什么,突然贼兮兮道: “子安,你莫不是对那位长公主也起了觊觎之心?” 楚钧:“蛤?” 这一次注意到老爹眼神,楚钧彻底无语了。 但是楚长陌已经是拉着儿子的手神秘兮兮到了一边去。 “不是爹说你,这种时候不要花心,更何况现在这个节骨点上,你要是私会也要主意影响。更何况,你还有个姑娘有你的孩子,你也不学学你老子我,专心如一。” 第66章 联姻国公府 眼看老爹要说一个喋喋不休,楚钧急忙才是开口打断, “爹啊,你怎么凭空污蔑儿子的清白?五公主那性子我哪里来的胆子,这事情一点冤枉不到我。” 楚钧还想要自证清白,却是楚长陌不耐烦摆摆手。 “算了,这事情不是重点。” 顿了顿,他才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咱们这位陛下刚给我分了一个活,要除掉丞相等人,咱们回去好好想一个好办法。” 听此,楚钧顿时是不说话了, 父子两人十分默契,默不作声一路是朝着府邸方向回去。 …… 新刺史府,屋内灯红灰暗。 一张再朴素不过的桌子,周围是围了楚长陌,楚安,楚炎,楚钧四人。 楚长陌将晚上天子嘱咐自己的话又是大致重复了一遍,才看向三个儿子。 “如今想要除掉丞相等人,虽然很容易,但是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们有什么看法?” 楚长陌这话音刚落,先是楚安惊喜过望。 “爹,这可是好机会啊,趁着帮助陛下清理朝臣,咱们也好迅速大揽朝中事务,加上天子如今在夷陵,这天下岂不是我们说了算。” “确实是如此。”楚长陌跟着点头,“所以说这件事要做个好打算,务必是要让天子满意,我们楚家也是要趁机会夺得朝中大权,经此之后,咱们楚家也算是真正开始好日子了。” 及此,三人也是沉默了一会。 虽然如今看着楚家已经是高枕无忧了,可丞相那边的势力说是铲除不过一句话的事情,可毕竟他们不傻,丞相经营了十多年的势力还在,到底朝堂还不能是一言堂。 真若是铲除丞相及牵连势力,必然会将整个朝堂变得焕然一新,可如此,官从何来? 不过有一说一,如今皇帝跟百官都挤到了夷陵城这一亩三分地里边,真要是杀个干净其实也不是不行,但是清理干净了未必新上来的都听你的不是。 楚钧想了想,站了出来。 “爹,依我看,赵德如今是必死无疑,但是对于那位宁国公以及部分朝中大臣,兴许我们还是有拉拢的必要,说不定就能成为我们的势力。” “哦?” 他这话顿时引来其他三人的注意,楚长陌率先开口,“拉拢宁国公?可有把握?” “在最近这段时间,其实儿子对朝廷中几大势力研究过不少,这位宁国公作为赵丞相下边的一股小势力,其实也是属于谁给饭吃就听谁的,宁国公早在跟随大宗陛下征战四方传下来,其实到了如今早已经没了什么兵权,后代一代不如一代,靠自己根本不敢有什么多余风浪。” “可即便如此,三弟有把握拉拢宁国公?”楚安不禁是表示怀疑。 “这是自然。” 楚钧轻轻一笑,“不过,这件事兴许要麻烦一下二哥。” “我?”这时候坐在一边的楚炎指了指自己,满脸不可置信。 他都是有些不可思,自己跟安国公别说熟悉了,连认都不认识,怎么拉拢安国公? “对啊,自然是要二哥才行。” 楚钧笑道,“都知道二哥您好色,我听说宁国公有位年方十七的小女儿,肤白貌美,你娶了她当个妾室,咱们也算是跟宁国公达成了统一战线,开了这个头,再然后拉拢剩下的势力就容易多了。” 这话说完,楚炎不禁是脸色一红。 他倒是没想到三弟说靠自己靠的是这个。 随即他脸色也是不好看,忍不住是反驳“为什么要我娶,三弟你如今明面上还未娶妻,还能给一个正牌夫人的名分,岂不是更合适?” “这不行,”楚钧连连摆手拒绝了汤馍馍,“我可不行,一来我没有这么多打算,二来,我夫人的名分已经是有了别人位置了,反倒是二哥正合适,以如今楚家的实力,他安国公女儿嫁给二哥当妾室简直是攀龙附凤了。” 听到这些,反倒是楚炎脸色更不好看了。 得了, 左右按照这个说法,他是非得娶不可。 虽然是说这件事他也没什么抗拒,但到底有些不顺意不是。 万一不是肤白貌美,是个容嬷嬷怎么办? “这个节骨点,陛下要铲除丞相势力,咱们又跟宁国公联姻,会不会不合适?” 正值此时,突然是楚长陌问出这话来。 “不会,宁国公府势力不大,陛下应该不会在意的,再说了,这事情你知我知,先私下把婚事定下来,又不着急。” 几人一想,也是觉得好像没什么太大问题,都是先后点头表示同意。 楚炎在一旁已经是看懵了。 这就是过去了? 他都还是没有同意要纳妾呢? 唉,算了,我忍。 不过就是区区一个宁国公府的女儿而已,加上夫人一共才七个,他能行。 这点事算是暂且过去,接下来几人便是讨论起铲除其他势力要做的打算。 要说夷陵几万精锐,全都是实力大成,其中更是有几千武士,对刚来尚且落脚的丞相等百官其实完全不必担心。 但作为堂堂一国丞相,身边自然是有高手保护。 现如今要保证的就是拿人时候准备足够的人手,免得丞相的人狗急跳墙。 直至是后半夜凌晨,讨论了一个事无巨细,四人才是散去。 …… 第二日,一纸诏书下达丞相府。 第67章 我在大宋,有人 “皇帝那边就给出一个禁足半月的惩罚?” 夜半,同样是得知刺史府那边动静的丞相赵德此时也是罕见脸色显得凝重起来。 于他看来,这个所谓的禁足半月不如没有,至于那三千多羽林军将士被收编之事,简直纯粹属于附带的罢了。 自己儿子死了,其他朝臣联合施压,结果皇帝到头来就给了这点惩罚? 皇帝这莫不是倚了楚家的势力,瞧不起他们了? 这个念头从脑中突然冒出来,赵德便越是心惊。 如此一想,似乎也是没有什么不对的。 反倒是放在那位皇帝陛下的性子身上,还很合理! 很快,赵德又是得知天子随后传楚长陌会见,至于其中谈话的内容,他却是不得而知。 “皇帝传旨处置了公主之后不到片刻功夫召见那楚长陌,也不知道是为了何事……” 赵德沉着脸计较着,突然是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自然是明白,皇帝的性子不可能是容得下自己的。 莫非这小皇帝是打算联合如今楚家铲除自己,清洗朝堂? 这个念头出来,赵德可是坐不住了。 这位陛下不怕养虎……不对,应当是引火烧身? 想到这里,赵德突然是猛地站了起来看向旁边的管家。 “去派人将安国公请来,本官有要事商量。” “是,老爷。”管家应了一句,匆匆下去。 直至是管家离开,赵德来到窗户边,推开窗户看了看窗外一片月色。 此时已久无星辰,月显得是有些幽静。 “陛下,您若是当真敢行如此计策,老臣或许是不能保全自身了,但您的下场兴许未必会是好过老臣。” 他也知道,以如今凋零的朝堂势力,在夷陵跟楚家拼一个你死我活根本不现实。 皇帝若是不糊涂,兴许接下来死的只会是自己门下一些虾兵蟹将罢了。 自此以后,他也愿意继续充当陛下的鹰犬,制衡如今的楚家。 可皇帝若是执意要一手将楚家整个势力推向意想不到的高度的话…… 那他真没办法。 他无可奈何。 可…… 都得死! 这些天凭借他对夷陵的了解,知道夷陵的繁华实在是让人望而生叹。 不可否认,夷陵之如此景况全都是源于楚长陌的手段能力。 如此治世之臣,偏偏还在天子危难之际领兵三万特意去天水救驾,不辞辛劳,卑躬屈膝奉天子为夷陵座上宾? 实在是太忠心了,无论是能力,还是忠心,都挑不出哪怕一点点的缺点。 可天下下焉有如此能臣? 楚家的野心到底大不大,傻子都看得清楚。 …… 接连两日,无事,就好似前天夜里的几桩密谈不过是小事,根本无人在意。 楚钧才刚出院子,迎来便是走来一个怒气冲冲的女子。 只见是来人的身份,楚钧是大感不妙,急忙转身要跑,可是已经是晚了一步。 迎面而来的二嫂谢诗怡揪着楚钧的耳朵,那一张芙蓉脸色此时显得是难看极了。 “楚子安!” “好你个小子,尽是出些馊主意,看来还是二嫂对你太好了,让你小子好了伤疤忘了疼。” 好歹也是楚炎身后的主妇,她已经是知道楚炎要纳妾的事情了,并且追根溯源,更是明白这桩主意正是楚钧提出来的。 当时得知这个消息的她那是叫一个郁闷啊,瞧瞧楚炎什么样子,结婚不过几年,没完没了不是? 谢诗怡一个内堂主妇自然不能跟楚炎计较,可作为长辈,楚钧她能。 她本就是性子脾气有些火爆的主,楚钧也是被拿捏命门,那是一点脾气不敢对长辈发,只能顺着求饶好一会才是耐心解释。 “二嫂,您眼光要长远一点,我若是不出主意难道二哥他以后就不会纳妾不成?显然不会,这种事情想管,怎么管得住?” “作为楚家的一份子,咱们都要为楚家未来做出一点牺牲不是?” 没曾想楚钧一开口反倒是搞起道德绑架一套,谢诗怡顿时冷哼,不悦道,“飞黄腾达,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二嫂,您怎么这么想?”楚钧顿时大为不解,不禁是瞪大眼睛。 “若是楚家飞黄腾达,二嫂您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这不是顺带的吗?还是说,难不成二哥还敢休妻不成?” “他敢!”谢诗怡大怒。 旋即,是冷静下来想想楚钧话里的意思,对这件事情的气还是消了不少。 楚家能跟宁国公那边联姻确实是对楚家有好处的,不过谢诗怡还是有些迟疑。 就凭楚家如今的地位,还不够吗? 公公楚长陌早就是夷陵刺史,手下领兵三万,而今连自己的丈夫也是加官进爵。 眼看着陛下宠幸,封侯拜相已经近在眼前。 这还不叫飞黄腾达? “子安,你赶紧跟二嫂好好说句实话,你们一家子究竟是谋划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谢诗怡小心翼翼开口。 她也是一个聪慧之人,其实老在几年前就似乎意识到自己那位公公有什么滔天志向。 此时听楚钧话里的意思,她更是觉得自己有一个不好的猜测。 如今天子,可是在夷陵城三万大军之下…… “二嫂,这事情您还是不要问的好。”楚钧见此,心底反倒是慌了,想试图蒙混过关。 他也不是疯了,虽然二嫂确实是自己人,可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肯定越好的。 毕竟现在暴露,也不是时候。 谁家造反弄得妇孺皆知呢! “不要问?楚子安,我连这点事情都不配知道?我究竟是不是你们楚家的媳妇?” 谢诗怡不禁是冷哼,脸上的幽怨蹭蹭上涨,“我算是看明白了,嫁入你们楚家五年了,你们一家子老的小的都没拿我当自己人!” “二嫂,不是我不说,主要是这种事情万一知道了,是要连带九族的。”楚钧叹了口气。 他都没办法了,干脆拐着弯承认了下来。 二嫂聪慧,想必也猜到了。 “九族?” 谢诗怡闻言花容变色: “子安,你们真打算……” 后边的字,哪怕此时是在楚家,她也已经是不敢说了。 “子安,不是二嫂不信,可……这种事情,真不是是个人就能成功的,一旦……” “不怕,”楚钧见此反倒是信心满面,“二嫂,我这人向来是不做没有准备的事情,这种事情徐徐图之,不会太着急。更何况,就算是没有成功,我也有退路。” “退路?你确定?” 谢诗怡有些晕乎乎的,这种事情一旦败了就是九族消消乐,还有退路? 楚钧却是笑了笑,指了指东边日出的方向,说了一句话。 “二嫂,你尽管放心,我在大宋,有人。” 第68章 我有个冒昧的问题… 是夜,城中将士成列,似乎隐约有什么动作。 很快,一队队的夷陵军就是进入夷陵城封锁了街道,包围了城中几处刚入住不久的院落。 不单单只是简单夷陵军,这其中甚至为了以防万一,还有武王实力的高手坐镇。 这些院子,算起来足足是有十多处。 让人更是惊叹的,这几处院子如今的主人都大有来头。 一个乃是当今丞相,赵德!一个乃是住着安国公,剩下的杨太师、神策将军陈家、尚书令荀幻等等。 一时间,满城人人自危,本来刚落脚夷陵城的好心急瞬间是被突然而来的变故抹去得无影无踪。 很快,天子的诏书下达,声称丞相连同安国公等人结党私营,行不臣之事,夷其九族。 这一天,丞相及其势力甚至连任何反对的声音都没有,直接是倾尽了手中所有强者进行抵抗。 不过半日光景,声势浩大的清剿已经是趋于平静,浑身血污的赵德被一群士卒按倒在地上。 丞相府在百官中的势力,在这一天顷刻瓦解。 但是赵德很气愤,当得知天子要清算的是连带着自己的整个势力后,他更是怒火滔天。 这个糊涂君王,他是真的敢! 此时赵德不禁是怒吼,“本相要见天子!” “见天子?”楚安听此不禁哈哈大笑,“你这祸国奸臣怕是没有那个机会了,带走!” 不由分说,在赵德怒火里,几个将士将他拖了下去。 远处,站在城门楼上的楚安看向灯火葳蕤的夷陵城景象,脸上总算露出一抹笑意。 这天天下,自今日起恐怕是彻底变天了。 …… 刺史府别院。 此时,姜泠正在屋中临摹字画,知芝是上前将今日夷陵城中的一切尽是告知。 当得知丞相势力全部倒台并且被清剿了一个干净,姜泠只觉得是双眼一黑,险些没背过气去。 自己当时临走之前的一番话,皇兄这是听进去了? 她之前让他注意楚家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么痛快呢? 姜泠越是听到最后越是心惊,桌上写着书法的宣纸在她心慌之下已经是揉作了一团凌乱。 她只觉得一切姜家都要完蛋了。 都闹到了这种地步,楚家那边究竟是做的什么主意已经是不中不敢要了。 往后,皇帝手中再难有权力。 从惊惶中站起身来回踱步的她,想了半天也是觉得于事无补,最终也只能是重新席地坐下。 唉,算了,左右自己说什么也没什么用。 任他折腾去,赌楚家那边还算是忠心。 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也正是她要重新将桌上的凌乱收拾,却是朝朝从门口探出身子。 “公主,楚中郎有事求见。” 楚钧? 本来就心情糟糕的姜泠不由得揉了揉额头,怎么又是他? “让他进来吧。” “诺!” 也是很快,一身青袍的楚钧走了进来。 他第一眼的目光就是落在书桌上一团黑黝黝的墨渍上边,随后也是跟着走到了旁边,然后盘膝而坐。 姜泠等了一会也是不见他说话,不由得抬头看了看他,又是目光落在旁边的知芝身上。 “知芝,你先出去吧。” “是!” 也是等屋中只剩下两人,姜泠才是长叹一口气。 “这个节骨点上,楚大人来寒舍做什么?” 见此,楚钧总算是起身,然后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 “楚某此行,自然是为了感谢公主对楚家的栽培之恩。” 感谢……自己的栽培? 本来还在思索他嘴里能蹦出什么好话的姜泠一时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是自己说过让皇兄先倚仗楚家削弱丞相赵德的势力吗? 可……可自己当时说的也是制衡啊! 根本不用多想,此行的楚钧百分百是来拿自己耀武扬威来的。 这一刻,姜泠气得很想骂人。 不过,很快她的目光变得是有些阴晴不定。 这家伙什么时候知道是自己跟皇兄给的建议? 姜泠很不爽,嘴上就对此更是将心情表述了出来。 “呵呵,倒是本宫希望你们楚家能行忠君之事。” “不过……本宫跟皇兄的进言你怎么知道的?”她又是如此问,此时她也懒得多解释这些了。 “猜的。”楚钧回答的很坦诚。 他相信,以天子的小脑应该没那么个魄力,至少不会这么快就有打算。 姜泠当真是无语,只看着在自己的目光里,楚钧又是重新落了座。 “其实还有一点事情,这次清洗完丞相等势力之后,整个朝堂也焕然一新,按照陛下的意思,就可以招兵,然后前去各地平叛。” 招兵? 姜泠听得是一阵心惊,这事情上边她那个皇兄倒是显得十足的野心。 这才是刚安顿下来几天,就已经是迫不及待还于旧都不成? 不过至少是这件事上边,她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若是真能够清剿周边叛军势力,早些回朝,她也同样是迫不及待。 “到时候你父亲为先锋元帅?”姜泠提笔落字,漫不经意问了一嘴。 “自然,家父之才能,比朝中那帮子武将不知道强上多少倍。” 行吧,不是什么意外。 别说皇兄了,经过这大半年的折腾,连她都是看朝中的武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估摸着皇兄也是怕朝中武将领兵又出什么幺蛾子。 指望那帮子勋贵支棱,还不如她自己带兵呢。 问完这些,姜泠也是懒得多谈,自顾继续完成此时手中这幅楷体骈文的临摹。 楚钧还特意瞅了一眼,那字确实是当真写的温婉柔和,至少比他自个写的字强上了千万倍。 妙笔生花,当是如是。 还别说,公主这样娴静的样子,倒是真能体现其一身皇家女子的温婉贵气。 直至许久,楚钧突然是笑道: “公主,我这边突然是有一个有点冒昧的问题……” 姜泠闻言停下动作,抬眸觑了他一眼,“既然冒昧,就别问了。” 楚钧:“?” 他硬生生把运良好的话憋了回去。 沉默许久,才是有些霸道回了一句: “那我要是非说不可呢?” 姜泠再度是抬眸,随即点头,“那你便说吧。” 楚钧:“……” 合着玩我呢。 第69章 公主可有爱慕之人? “公主,咱们认识了也有一个多月了,我突然是萌生了一个些许僭越的想法,我发现自己已经是对公主有了爱慕之情……” 楚钧如此坦言,他甚至是一时半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对这位公主起了兴致。 但是也确实是说实话,自己自从将大宋女帝追到手里,平常女子已经是撼动不动他了。 至少眼前这位熙公主,是唯一的。 本以为面对将会是姜泠恼怒、气愤、甚至不屑的表情,可倒是让他很是意外的是,姜泠听了这话,只是迟疑了一会,便是点头。 “嗯,本宫知道了。” 顿时,楚钧挠了挠头,“公主这态度反倒让我意外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姜泠却是嘴角勾出一抹笑意来,扔下笔,随即伸手将桌子旁边摆着的一把赤红色匕首捏在手中细细欣赏着。 垂眸间,她道: “本宫对自己的美貌有信心,对此并不觉得意外。” 似乎觉得自己的话确实是太过于平淡了,大概盘算片刻,跟着是打趣道,“最近几年间里,印象中对本宫表示倾慕之意的先后顺序来看,你甚至排不到前五十……” 楚钧:“?” “不过论这些人的能力跟实力,你楚子安确实是能进前二十,”姜泠继续如此解释着, 跟着她目光在楚钧脸上好一阵打量,露出一抹于楚钧之于自己一般的欣赏之色,“若论帅气,你应该能排进前十了。” 楚钧:“|??w?` )” “那之前那些追求者,公主可有心仪之人?”他追问。 对于这个问题姜泠摇头,“没有,别说跟本宫说上一句话了,甚至连见到本宫的机会都没有。” 楚钧顿时不困了,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高兴。 “这样说起来,莫不是我还能有很大机会?” “兴许有那么一点吧。” 姜泠平淡的开口,如同叙述一件平常小事,“看你,还有楚家的能力和所做所为,是否能让本宫满意。” 在最后这句话中,楚钧似乎已经是品味出来几分微妙的含义。 姜泠没什么在乎的,不过盯着楚钧,她突然是似乎意识到什么特别不对劲的地方。 貌似是挺重要一件事情,可偏偏就是想不起来。 很快… 她突然是一拍手心。 “对了,本宫突然是想到了一件事,记得先前你提起过你那位夫人……” 一语惊起梦中人,姜泠脸上就不好看了。 听如今楚钧的意思?这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都已经娶妻了,追求自己?这是要让自己做小的意思不成? 楚钧听这话也是愣住了,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往事,他心底意识到不好,急忙才是打哈哈, “没有,公主应当是误会了,我还没娶妻,当时是故意骗公主来着。” 楚钧自然是不会把真实情况说出来的,不然岂不是作证了自己风流的性子?? 那要是还想眼前公主对自己倾心,恐怕是想都别想。 姜泠还不得一剑砍了自己。 至少自己这话不是骗人,他跟慕语月也确实没有什么名义上的关系。 而且以慕语月的身份,这层关系也很难做到,顶多就是世人皆知,但女帝肯定不能是跟着他身边的夫人。 “骗本宫,你确定?”闻言的姜泠皱着眉。 她怎么有一种自己又被骗的感觉? “嗯嗯,不错,”楚钧很容易将一切揽过来,“当时瞎说的,而且公主来夷陵一个月了,也没见我身边有什么女人不是?” 这话倒是不假,姜泠一想似乎也是。 至少楚钧身边似乎真没有那位“夫人”,反倒是在刺史府住着,她跟楚钧两个兄长的夫人见过几次面。 “先不说这个了,说说正事吧。” 楚钧是懂得适可而止,便打岔移开话题,随后从怀里拿出一份地图。 似乎是见公主那疑惑的目光,他才是将地图平摊在桌上,然后解释: “这是大陈如今形势地图,其中有各地盾兵数量,还有简要的地形信息……” 话还没说完,却是姜泠猛然间神色警惕起来。 随即她撇开目光,冷声道:“战略要图,你拿给本宫看什么?是嫌本宫禁足时候不够久吗?” 这回她是真恼了,本来一直就因为皇兄收了自己兵权那点事耿耿于怀,现如今禁足也是郁闷的不行。 因为什么? 还不是自己那位“贤明”的兄长猜忌自己领兵有不轨之心? 结果现在可倒好,眼前这人大白天就拿来一张盾兵地图给自己看. 可真行。 姜泠差点点就要暴走了。 还是楚钧急忙才是温言细语解释: “公主,你别误会,我楚某堂堂正正的,没有别的意思,我爹是分了一个活给我,公主也知道我对领兵作战是完全不熟悉,单纯是想跟公主商讨一下用兵之策而已。” 商讨用兵之策? 可偏偏听他的解释姜泠眉宇皱得更紧了,跟自己一个公主商量这些? 莫不是就因为自己当初带着几百羽林军闹出一点动静? “带兵作战的事情难道你父亲不比本宫更懂?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姜泠蹙眉看着他,越是看楚钧越像是心怀不轨。 “话是这么说,我爹到时候就要带大军出征了,这夷陵不就剩下我一个了,我看公主对统兵似乎有惊人天赋,到时候说不定能帮助我一二,与此同时,也算是公主为国尽一片心意。” 这话也确实是楚钧的真心话。 他从第一次见面就十分看好姜泠的领兵之才,这不是说说而已。 你问为什么夷陵城文武百官这么多人偏偏就选择跟公主商量这点战事上的事情? 开什么玩笑,身边明明有一位貌美娇柔又好玩的长公主可以商讨用兵之策,他楚钧脑中被驴踢了?去选择那帮子糙汉? 懂不懂什么叫做没有条件创造条件啊,死单身狗。 还别说,楚钧这理由却是和合情合理,特别是最后那一句话,更是让姜泠意动。 哪怕是皇兄收了自己兵权,可她自己就当真是甘心至此吗?? 显然不是,至少,她想要再搏一搏。 哪怕楚家的崛起势不可挡,她不是神仙,看不出楚家的忠臣与否,但她确实可以在这件事上尽自己一份力气。 但求问心无愧吧…… 第70章 借道大宋,或许是个好主意 想到这里,姜泠的目光也重新看向桌上展开的那份舆图。 “楚刺史那边给你什么任务,说给本宫听听。” “按照我爹的意思,夷陵的军队不日就会出发平叛,到时候羽林军应该是留在夷陵保护陛下,我除了负责后勤补给之外,还需要是将叛军数量不多的天水拿下,这个事情陛下那边也是同意了。” 楚钧指了指地图夷陵往西的地方,“天水虽然如今叛军所剩无几,可到底地势上来说还是险要,而且可能会有援军,我们单单靠一点羽林军应该是有点难度。” 顺着他的目光,姜泠也是注意到了天水附近的情况以及是地形。 说起来她当初带着几百羽林军就是从天水那边过来的,一路上也是四处躲藏战斗,对天水大部分地形路线还算是比较熟悉。 此时楚钧能够找上她,也是多少考虑到了这一点。 “加上你那边的三千三百羽林军,然后还有天子身边的,一共是八千出头吧。” 姜泠算计了一下,心底计较着估摸着还得分出大半来拱卫夷陵城的安全,这样一看确实能动用的兵卒不会很多。 “楚大人,你确定不需要进行征兵?靠三四千羽林军能拿下天水?”直至是最后,姜泠忍不住才是提出自己的问题。 “这个……现在没有打算,征兵这事情确实是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楚钧如此解释,眼看着姜泠本来还自信的神态变得有些迟疑不定,他才是急忙解释。 “其实夷陵这边还有不少武道强者,武宗以上实力的能凑不少,应该是能对付叛军的。” 及此,姜泠才是点头。 若是有武宗甚至武王强者帮忙,倒是好一点。 武王实力的强者,至少以一抵三四十是不成问题的,当然了,对大军压境区区武王也不够砍。 “若是能征兵是再好不过,靠四千羽林军,还是有点难度,毕竟前往天水的路上有一条山脉。”姜泠指了指天水与夷陵地界中间的一条南北走向的山脉。 “所以本宫建议试试先智取扰乱敌军。” 跟着,她解释道,“楚刺史上个月去天水救驾,也只是单纯救驾,天水还是有几千残余叛军四处横行霸道,本宫的意思是,到时候偷偷派武士去天水打探情况,能降服各地流民军自然好,若是不能,就击溃他们的上级长官,然后闹出些动静。” 楚钧听此点头,这个想法确实不错。 “若是兵力足够,强攻即可,长岭上边的泽县是叛军地盘,可以从接近大宋的边界这条路走,但是这条路也很危险,需要提前进入南章县打探情况,确保这条路安全。” 姜泠跟着是指了指天水最南边的位置,那里恰是大陈版图的最南方向。 她知道,那里恰是一条可以供大军西进的峡谷。 而峡谷往北,就是两州之间的长岭,往南,则是大宋地界。 大宋靠近天水的这一块,是一块再富饶不过的平原。 而整个天水地盘东西两个方向都是山,只有南北广袤无垠。 楚钧看的大宋这边的情况,突然是一个念头涌现,跟着道:“那样直接南下绕道,走大宋地界岂不是更好?” 这话惹得姜泠一愣,随即微微抬头用审视智障一般的眼神看着他。 “本宫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主意,但是你大军如何进入大宋地界?” 讽刺完,她想到什么,突然是解释道:“还有,方才本宫忘了一件事,你若是大军走这条峡谷,可要小心大宋军队的袭击。” 姜泠话只是说道一半的时候,楚钧就是想直接给自己一巴掌了。 他都是看到大宋境内宽阔大道有些着急了,忘了那是大宋地界。 不过楚钧确实想试一试,毕竟他跟人家女帝有一层关系在里边,说不准就随口一说女帝就愿意借道给自己呢? 当然,只能说是有这个可能。 想到这里,楚钧很是笃定地点头,“其实,借道大宋也不失是一个好办法。” 姜泠:“?” 你要不要听你要说些什么? 就单单凭这十多年来大宋跟大陈的关系,你内地平叛要借道人家大宋境内?别闹,任是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同意的。 人家大宋女帝没有趁机出兵攻打大陈都是人家怜悯了。 “哦?那倒是让本宫低看人才了,没想到你楚大人还有这等手段,能够说服大宋女帝将陈国的军队借道宋国?” 意识到楚钧空口说胡话的姜泠便又开始疯狂输出了,这种胡话,她是信不了一点。 楚钧是轻轻一笑,“别的不说,这件事情我还是有信心的。” “那本宫倒是很期待,本宫看你有多大本事能够说动大宋那位天子。”眼看他还越来越起劲,姜泠心底的狐疑更甚。 这种事情,太假了。 你以为你是谁,人家大宋女帝听你的? “这些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还是先看看关于战事上边的安全吧,” 楚钧打断了这个话题,将目光落在舆图上,“等收复天水,如果有机会,能拿下中州那就是更好了,毕竟我爹平叛应该优先是考虑太安方向。” 及此,两人继续讨论后续的用兵情况。 你一言我一语间,楚钧跟姜泠的思路基本上都是一致的。 再加上他近睹惊世容颜,亦是细嗅发香,这场面倒也是惬意。 直至也不是是到了什么时辰,楚钧总算是从舆图上回过神。 看着似指点江山一般的姜泠,他才是忍不住发出一阵感慨: “公主之才华,真乃是元武侯在世啊!” 得,这就惊骇世俗的夸赞一出口,饶是姜泠听惯了别人的阿谀奉承,都是不禁脸上一红。 不过尴尬之后,她面容很快是恢复平日一般的宁静。 “不论如何,你若是指望靠这些小伎俩讨好本宫,那就是未免太低看本宫的眼光了。” …… 第71章 大孝子的灵魂拷问 见姜泠如此作想,楚钧并未解释什么。 只是,也就是在此时,却是突然间窗外一阵异常的变化引得了他的注意。 楚钧只是微微侧过目光,便是注意到了那方向迎面而来的是两把极快的漆黑色短刃。 其速度之迅猛,恰如流星坠世! 而短刃的目标,根本是无需多想,也恰是屋内的楚钧跟姜泠两人。 时间紧急,容不得是多想,楚钧一个转身按着姜泠的肩头,两人便是往后倒了下去。 “楚……” 突如其来的变故自然是惊得姜泠一脸错愕,下意识要反抗之际,却是一句训斥刚出口,便是一抹寒光从眼前划了过去。 那似乎隐约是带着几分恐怖气息的两枚匕首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只听是砰的一声,终究是未能如愿刺中目标,而是径直刺入了另一边的墙上。 乍是一看,已经是入墙三分! 也是与此同时,硬生生把训斥的话憋回去的姜泠整个人被楚钧扑倒。 这一刻,一上一下两人身上冷汗都是蹭蹭冒。 姜泠先是下意识侧头看向窗外,只见那边一抹黑影一闪,很快是消失不见。 见危机解除,她不由得心下一松。 再将目光回到眼前,便是楚钧那近在咫尺的目光。 也是此刻,姜泠方才感觉到楚钧如山一般的重量就差是全部压在自己身上了。 顿时,那眸子溢出几分薄怒来: “楚——钧!你够了没有,谁人掩护是像你整个人压人家身上的?” “咳咳,误会,我也是一时间心急。”恢复镇定的楚钧顿时意识到自己太离谱了一点。 也是怕惹得她生气,急忙才是迅速抽身。 拍了拍手,他目光看了一眼窗外,脸色有些不好看。 “刺史府也有人敢闯,我看你们当真是不想活了!” 随即,他也是匆匆跟了过去。 不过也只是走了半步,又是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楚钧是一阵尴尬。 倒也是真急,这么追过去,手中没武器显然不行。 目光是转头四处打量一阵,直至是落到桌上,他才是毫不犹豫顺手取走了桌上的一把银色的长剑。 在姜泠方才匆匆爬起来的目光里,身影还没翻过窗户,楚钧才是留下一句话,“公主自便,我去看看情况,就先不奉陪了。” 闻言姜泠愣了一下,飞快也是到了窗户这边。 本来心底也是想着是也出去看看情况,但偏偏想到了自己貌似尚在禁足,不免心生烦躁。 这突然闯入的刺客,究竟是什么人? 等楚钧出来,也只是远远看见了那刺客遥远的背影,稍微迟疑了一下,他还是跟了过去。 两人是一前一后,似乎有意想要快速脱身,那羽林军打扮模样的刺客没有遮掩行踪,而是直接从房顶上飞速离开。 很快,这房顶上的动静引来了刺史府周边守卫的羽林军的注意。 “来人,有刺客!” “追!” 余光瞥见院子里匆匆赶来的羽林军身上,楚钧摇了摇头,实在是有些无语至极。 这些羽林军,反应能力也算是跟八十岁的老太天有的一拼了。 这种场面他也不想以身犯险,一路盯着刺客的方向一边是偷偷给许长元那边传递了讯息。 而追着一段路后,刺客却是在夷陵城里的一处宅邸消失不见。 从远处细细打量一番的楚钧稍微等了等,随后跟了进去。 只是在他意料之内,此时的院子里边已经是围了十几人,就好似成心勾引自己一般。 “狗贼,你可算来了!”为首的男子面色颇具阴柔姿态,看着楚钧就好似是见到了杀父仇人一般。 “替大人报仇!”身后几人齐齐是高声呵斥。 他们几人都是被培养的死士,此番敢进入皇帝所在的刺史府行刺,自然是已经做好了必死之心。 而这些人口中所谓的大人,恰是方才被抓不久的丞相赵德。 楚钧隐隐约约也意识到了几人身份,不过看到几人那势同水火一般的目光后,他也是不免发笑。 “为你们大人报仇,你们大人乃是何人?丞相?还是安国公,还是太师?” 他此问,当即那头领并未沉默,而是跟着点头,“某的主上正是丞相!为丞相大人报仇!” “尊上乃是杨太师,你楚家奸逆之心今日算是到了尽头了!”一旁有人冷冷看着楚钧这般陈述。 “为丞相报仇?” 这个理由却是让楚钧有些迷糊,顿时是发出了作为大孝子灵魂拷问: “那你们应该去刺杀天子,再不济,也是先找我爹,偏偏跑到五公主那边刺杀本少爷作什么?” “楚钧,你以为我们傻吗?天子身边的强者如云,自然么有机会。” 首领冷哼,甚至没听出楚钧这话的问题。如此冷哼。 他目光上下是对楚钧一阵打量,“若非你那个刺史父亲出兵,丞相岂能被困夷陵城?杀了你,也算是报仇!” “更何况,你只是我们其中一个目标罢了,如今的刺史大人那边,同样也是有人。” 最后这个消息出口的时候,楚钧是真愣住了。 别搞啊。 他方才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帮子人还有这么大的胆子,真派人去刺杀自己老爹了? 一时间,楚钧反倒是有些惊疑不定了。 不也过无所谓,自从几年前被一帮子商贾世家刺杀过一次之后,他老爹出了名的怕死,身边也是偷偷有高手保护。 区区武宗实力的死士而已,老爹完全不在话下。 “别废话了,拿命来!” 一声爆喝下,首领是拿着砍到直接出手了。 而此时见对方出手,楚钧也是驱散了脑中其他心思,将手中的剑抵在身前御敌。 方才临走的时候太匆忙了,这剑还是借的人家公主的,他都还没来的急问这剑的名字。 而且兴许是姜泠女子体弱些的缘故,手里这把剑比之楚钧偶尔用的佩剑轻了一点。 他习惯用刀,刀本身比剑重了几倍,此时拿着手中这把长剑,就更是觉得不趁手。 但是没办法了,临危受命。 此时,首领的杀招已至。 楚钧死盯着那幻化的刀光影子,最终是目光中流露中几分不屑。 “倒也是可惜了,你这刀法,甚至是还不如五年前的我。” “狂妄!” 头领满脸怒色,听他的讽刺后更是动用了更多的力量。 他毫不犹豫直挺挺砍了下去。 却是抬手间,刀光剑影止步。 第72章 征兵打算 只听是一声清脆的声响,却是那首领双手紧握手中的大刀,愣愣杵在了原地。 此时的他全身上下,只有一种感觉。 那就是麻,由双臂到肩膀再到全身的麻痹感, 就好似他方才一刀砍下来的不是楚钧这个敌人,而是一块比石头还要硬的铁山。 此时的情况,只能够是用纹丝不动来形容。 注意到这种结果,首领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并未多迟疑。 “弟兄们,一起上,杀了此子,为大人报仇!” 见这人的态度,楚钧微微摇头,也是跟着摆好的架势, 在他看来,那赵德要是真有什么大底牌在手上的话,早先还不如是想办法保全自己全身而退要好。 显然,眼前这些实力的修炼者不过是强弩之末,根本是在当时发挥不了多少作用。 此时最后的拼杀,明显救出丞相赵德根本不现实,无非就是最多能不能拼一个你死我活,带走一个是一个。 也是这个时候,周围是传来一阵响动,隐约是似乎有军队赶过来的声音。 而刚将楚钧围拢的几人脸色也是有些着急。 这些士卒,长了狗鼻子吗?怎么就能来这么快? 那首领想着是看能不能以多致胜快速解决战斗,可偏偏嘴巴刚动了动的功夫,许长元已经是带着一干手下赶到了。 仅是眨眼功夫,五十多士卒将这些死士里外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论什么叫做夷陵楚家三少爷的实力啊? 就凭这几个武宗强者? 见到这么多的人过来,那首领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咬着牙。 “弟兄们!杀出去!” “杀!” 抱着必死的决心,这些死士终究还是没有任何人求饶,他们看向眼前这些夷陵军队目光中国尽是杀心。 “为大人,死而后已!” “哼,狂妄!”许长元见这些人到了如此地步还不知死活,不耐烦摆摆手。 “全部都给老子上,保护少爷!” “冲!” 不过一会的功夫,再等目光聚焦在这院落的时候,除了满地血污外,便只剩下十三具尸体。 “怎么样,咱们府上有刺客动静吗?”趁着间隙楚钧是到了许长元跟前打探情况, “属下来的时候确实是知道有些动静的,”许长元点头,不过对此却没有什么担心,“不过是一些虾兵蟹将罢了,这会应该都处理差不多了,少爷您不必担心。” 见他这么说,楚钧也才是把心中的一点担心消散。 如此看来,这一批死士应该确定是最后的殊死一搏了。 …… 丞相残余下的势力足足是在四天后才彻底清理干净,也是至此,丞相赵德及相关势力皆尽倒台。 天子一道旨意,直接是判了丞相赵德以及安国公等首恶斩立决。 新相,乃是原太史令武天成。 也就是这个时候,在跟天子引荐之后,楚长陌再度交给了楚钧一个新活。 大军即将是出征,楚钧则是在夷陵等地招募将士,准备为北伐平叛的准备。 北伐的军队自然是以夷陵三万精兵为主,这次招募新兵,除了后续出征,主要还是有拱卫夷陵城的打算,毕竟如今的羽林军实力完全不足。 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楚钧都是快裂开了。 众所周知,如今夷陵城百姓富足,不管做什么都是能养活一家老小。 想要在夷陵征兵,那怕是比要了命还难。 百姓们感谢夷陵父母官是一回事,可在这种生活里,人家愿不愿意当兵吃苦又是另一回事。 但是没办法的办法,楚钧只能硬着头皮上。 第一天,他是将朝堂征兵的告示贴到了 夷陵城外。 结果可倒好,一直是到了晚上,报名的不到十人。 第二天他便是用了一点夸张的手法,将告示中的内容润色了一点。 【想日赚斗金吗?那就来夷陵当将军吧! 想功成名就吗?那就来天子麾下效命吧! 想抱得美人归吗?那就来夷陵当将军吧! 想在夷陵逢人见了都被称呼一声大都督吗? 赶快来夷陵报名参军吧! 】 这一次甚至楚钧不辞辛劳亲自到了城外告示的地方坐镇,告示也到了地方乡郡,结果可倒好,这次一整天也就来了百人。 “这不行啊,看来还是得想个好办法才行。” 看着周围络绎不绝的人们驻足之后又是很快离开,楚钧不由得忧心。 就这个进度,怕是一两月都指望不上招募几个人了。 想了想,考虑到如今夷陵的特殊情况,他才是一咬牙下定决心。 “看来这一次得出点好处了,不然这些百姓根本不会放着好好的生活不过突然报名参军。” 出好处,无非就是实打实的利益罢了。 而对于楚钧来说,或许其他东西不好说,但一个东西没人拒绝得了。 那就是,发钱! 第二天回去的楚钧埋头在房间算了一晚上的帐,最后才是咬牙决定抽出五十万两来征兵。 很快他将这个注意禀报给老爹,可楚长陌听闻给天子招兵买马还要从夷陵府库拿钱,十分不开心。 “拿出这么多银子来招兵,这是不是太铺张了?” 楚长陌语重心长教育道,“马上战火也许蔓延到了夷陵,到时候没有一点存银,我们打仗也会变得困难。” “爹,不是我不想省钱,如今如果不是强行征兵,那些百姓根本没几个乐意的。” 楚钧也是一脸为难,“再说了,这几年夷陵挣了不少银两了,拿出一点也没关系,如今正是用钱的时候,就靠那三万军队肯定不够,迟早都是要扩大规模的。” “唉,自从陛下来了夷陵,一切开销都打了起来。”楚长陌冷着脸色如同一个吝啬鬼一般。 不是他小气,实在是那位龙椅上的小皇帝实在是太能花了。 啥? 你要让皇帝开销从国库内帑拿钱? 别搞笑了,叛军攻破太安城,这天子能跑出来留一条命都不错了,一路上哪里有国库? 不都是到了哪个地方,就要让哪个地方拿钱出来? 现在好了,到了他夷陵了, 但是为了长远着想,楚长陌知道他必须得大气。 想了半晌,楚长陌还是摇头。 “反正这个钱出的实在是有些冤枉,要老子说,要是能从国库拿钱就好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国库拿不到,你小子没本事招兵,也不能找你老子开口!” 第73章 你得凭良心说话啊 说到最后,摆明一副看戏的姿态。 楚钧不由得是怒目圆睁。 “我说爹,你怎么这样?” “这夷陵的一分一厘,哪一样不是儿子的主意?” 他那是一个郁闷,没曾想老爹还能拒绝自己了。 这是几天不见,长本事了啊! 要知道,整个夷陵的税收开销打从归他自己管了六年了,他就没有今天这般憋屈过。 楚长陌听到最后的话不由得吹胡子瞪眼。 “你说什么?” “你个败家子,上次你偷偷拿出那么多银子鼓舞百姓士气迎接天子銮驾就花掉不少了,你还敢这么花钱如流水?你还觉得老子我错了?” 见这般训斥,这一次楚钧真的急眼了。 “爹,这件事情你可凭良心说话啊!” “当初您老护送天子回到夷陵的时候见到百姓相迎,那脸上别提是有多高兴的,可不是这么个态度。” “我晚上说起银子的时候,您也是连问都没问,随手一摆就是说百姓有功,当赏!” 眼看儿子将那天的事情拿出来说,楚长陌不由得是老脸一红。 当时的他也确实是有些兴奋过头了,也就没有多想,哪知道最近会是这么个开销,每天的银子哗哗如水流。 按照这个铺张奢侈的法子,再加上后边打仗,夷陵十年的成果怕不是得功亏一篑。 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迟疑不决, “我说小子,这两件事情不一样,主要还是最近开支有点大,再加上征兵本来还得打造武器盔甲发放粮饷,按照你的说法,只要是报名就给那么多银子,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这些儿子也是知道,可现在不出点东西确实也是招募不到兵卒,只能是希望后边情况好一点了。” 说到最后,父子两人都是悠悠一叹。 …… 虽然不容乐观,但好说歹说,楚钧到底还是弄了一部分银两。 正当他是要再度修改告示的时候,突然前线一封急报传到了夷陵。 廿州刺史徐昌告知天下,天子身边有奸人作乱,诛杀朝中大臣二十余众并囚禁天子,打起清君侧的名号发兵夷陵,直接攻打了与廿州接壤的淮南县城。 淮南县城不过夷陵一座小县城,但是因为地处富饶之地这几年发展的不错,如今在夷陵的税收跟繁华也是在前三。 那徐昌发兵打淮南什么主意?无非就是贪念繁荣的淮南县,是个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自然,所谓囚禁天子的朝中奸人,便是如今夷陵刺史楚长陌无疑了。 徐昌直接带兵五千人将整个淮南洗劫一空,抢走了粮食十万多斤,钱灿不计其数。 末了,却是调转大军扬长而去,好似前天所谓的清君侧都是屁话,夷陵城的天子与他无关一般。 这一通操作传遍了周边,各地官员首领无不瞠目结舌。 对于这番骚操作,众人讽刺者有之,羡慕者有之,甚至是跃跃欲试者亦有之。 还有人则是表明对楚长陌的不屑。 就这? 还想着挟天子以令诸侯呢,结果还不是被群起攻之? 颇有野心之辈,对此都是很不认可,这样的世道,想当皇帝直接揭竿而起便是,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一样。 到头还不是做事情处处受限。 就比如是按照陈天的想法,那楚长陌不如一刀了结了皇帝的痛快。 还当忠臣,当个屁! 得知淮南被被徐昌洗劫一空的消息,楚长陌顿时勃然大怒。 他当即去面见天子,结果天子是比他还要生气,大手一挥,决定是即刻出兵。 对此,楚长陌也是觉得不能再拖拉下去了,当即领命而去。 第二天,先锋军八千人队以楚安为大将军,直接向淮南出发。 经此一遭,楚钧也是不得不暂时延缓了征兵的事情,一心一意准备后勤补给,直至是五天后,楚长陌也率从各地组件的军队以及夷陵城金兵共计四万北上。 这个时候,周边本来平息了一个月的战事再起,夷陵也开始涌现了大批难民。 本来以怀柔政策为主的楚钧考虑到急需扩充军队,便只能尽可能从难民中征兵。 “少爷,好消息啊!” 从城外刚回来的许长元是脸上洋溢喜色,他兴冲冲解释: “咱们各地的征兵地点三天前开始多起来了,这三天已经是足足有四五千人踊跃报名,说是要保家卫国!” 乍一听这个消息楚钧也是意外。 “五千人?这么多报名的应该不可能全是没地方住的难民吧?夷陵百姓怎么好像一日之间开了窍?” “是啊,”许长元也是点头,脸上喜色散去,“这也是缘起前几天淮南县被洗劫的事情。” 他解释道:“各地从淮南来了好多难民,这其中大把的商贾财主老爷,无一不是就剩一条小命了。夷陵百姓看家也是傻了,都是不由自主想到如果再有叛军攻打夷陵,那是不是到了他们县了?” 楚钧还是聪慧,这么一说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不由得一叹,这些百姓,还是物实的。 都怕夷陵变成外地样子,所以纷纷踊跃参军免得自己家园家破人亡。 “再加上老爷率军出征征调各地不少县城的士卒,乡亲们也是怕万一叛军打过来没人守城,咱们本身招兵就有福利,这样一来百姓们自然不会犹豫了,毕竟比起一家人的命,他们也是愿意贡献自己的。” 许长元是继续这般解释,楚钧一时间还是有些感慨。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样倒是征兵容易多了,就是以淮南县城换取夷陵百姓好战之心,未免也是代价太大了一点。 不过没办法,战乱四起,这种事情往后或许只会是越来越多。 趁此机会,楚钧自然是来者不拒,只要是满足招募的要求都是来者不拒。 短短半个月,夷陵重新有了两万大军。 当然了,都是一些阵法都不懂的新军罢了。 这些都是小事,值此这两万新军也是开始了训练,与此同时,按照天子的意思,这点兵力肯定是远远不够,招募新兵的事情依旧在继续。 第74章 公主要下嫁? 时间一晃眼看着是半个月过去了,天子也是按照事先的打算,叫来了楚钧安排好发兵天水的事情。 如今天水都是一些残余势力,陈天的主力已经是北退,靠着几千的羽林军加上刚练兵半个月的士卒倒也是能打。 一切准备是就绪,临行前一天,楚钧甚至是还厚脸皮给姜泠那边通了信,希望她能跟自己一起。 美其名曰——随军军师! 姜泠作为一个皇家公主,难得是在夷陵享受了几天的清静,跟你成天去平叛,哪里愿意? 你瞅瞅,今天这个大雪天的,合适吗? 能不能怜香惜玉? 得知这件事情,她毫不犹豫就是冷言拒绝了,那是一点面子也没给。 楚钧以为是自己派人过去显得太不重视,于是乎紧随着干脆自信心满满亲自去了一趟。 结果,在门口被朝朝挡在了门口。 朝朝一脸的毅然与决绝: “三少爷,公主那边有消息,说您要是为了让她去天水的打算,那就不要想着进来,哪里回的回哪里去。” 楚钧一看她这样子,顿时眉毛一竖,“我说朝朝,本少爷当初让你伺候在公主跟前,是让你如今跟着公主为非作歹的吗?” 朝朝很是否定地摇头。 “那还不让开?”楚钧瞪眼, “可是……”于情于理,朝朝确实是不敢拦少爷, 可是…… “可是什么?别可是了,让我进去。” 楚钧就是要推她,朝朝心底纠结了一阵到底是放弃了。 进了院子左找右找,他才是到了后院瞧见了姜泠。 此时正值初冬,如柳絮一般无二的雪花片片坠落,将院子中一片寒梅与树丛染成了雪白。 从数不尽雪花之间溢出的则是那院落之间的一片杏红色的披袄,那袄子的襟口则是白色绒毛点缀。 雪花落在袄子上,将本来白色的绒毛映衬得更白,红色的映衬得更红。 目睹这副景色的楚钧在原处停顿了一下,随即是目光落在姜泠手中的那把赤色的宝剑上。 他已经是得知,公主手里的这把宝剑乃不是凡品。 名曰——天莹剑。 说实话,这场面让本来已经是想好一肚子话的楚钧愣神了。 这大雪天的, 舞剑? 若非不是十分礼貌,此时的他还真是想上去去摸摸这位公主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发高烧了。 “楚子安,谁让你进来的?” 正值此时,目光注视着前方一片飞雪的姜泠开了口。 她并未回头看人,可语气中生冷的气息让人不得不慎重斟酌接下来要回答的话。 凝眸间,姜泠右手是飞快一台,只见是一道淡红色的剑光闪过,那漫天本该是一片飞下的鹅毛一般的瑞雪硬生生被斩断成了两半。 楚钧默不作声,三步之下已经是到了跟前。 “公主,这次前往天水城,还请公主帮衬一二。” 姜泠收回剑,顺了一下袖口的飞雪,摇头,“不去。” “不去?公主,咱们两人的交情,帮个这点小忙不至于吧?我去天水可是替你们姜家打的地盘……” 楚钧这般绑架,姜泠不由得是笑了,回头反问道:“怎么,本宫跟楚大人你很熟?大冷天就可以把本宫当丫鬟驱使?风餐露宿,你去哪里本宫就得去哪里?” 楚钧:“……” 他倒也是个性子果断的人,眼看自己的请求换做这般回绝,也是知道自己这一趟是白跑无疑了。 不过也是,这几天的天气实在是太不好了。 其实本来他心底也是觉得这个要求很是过分,人家堂堂公主,凭什么就跟你去枪林弹雨的? 但是架不住他忍不住狗胆。 “既然如此,那便是我打搅了。” 楚钧微微拱手,也是懒得多说。 正是转身之际,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回头道:“公主,回头咱们再见。” 见此,姜泠也没有太不讲情面,还是微微点头。“本宫恭候楚大人得胜归来。” …… 楚钧心底还是有些失望,偏偏是前脚刚走不久,姜泠这边又等到了姜怀过来的消息。 没办法,虽然是不明白情况,她也是得亲自去接见。 等见礼之后,姜怀屏退左右,才是迫不及待问: “皇妹,朕听闻楚钧派人让你随军出征,给他当军师?” 姜泠根本没料到天子刚开口就是这么一问,也一时间不明白这个皇兄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迟疑须臾,她还是微微点头,脸上有些好气又好笑。 “不单单是派人来了,方才还亲自来了一趟。” “哦?”姜怀一听是这般当即脸上是明眼可见的高兴,“你同意下了了?” 姜泠摇头,“这冰天雪地的随军指不定吃多少苦,再加上臣妹身份也不合适,自然不会同意。” 见此,姜怀似乎是明显意外了,不过也是跟着点头,对此也坦然接受。 “皇妹,依朕来看,这次楚钧带军队前往天水,你跟着去一趟确实也是一件好事。” 姜怀这个与先前完全是相反的态度让姜泠诧异了许久。 “好事?皇兄何意?臣妹听不明白……” 实在是让人费解啊,这个当初那般提防自己的皇兄,如今居然会主动建议自己去前线? 总不能是想要设计除掉自己吧? 没有这么个理由,真若是那般无情,大不了一杯毒酒的事情。 姜泠想不通这个皇兄脑子怎么想的,她也是懒得想了。 姜怀反而是雅兴十足,忍不住是近了一些,“皇妹,以你之聪慧,应当是不难看出来那楚钧对你有意吧?” 姜泠点头,没有多说。 这个事情,傻子都看得出来。 “朕思考了一下,或许从中可以做些事情。” 姜怀解释着,“皇妹,朕不知道你是什么态度,但是从你跟楚钧经常见面的情况来看,你想必对楚钧也没有什么厌恶的。你说,朕出面做主,让你嫁与那楚钧,你觉得如何?” 天子一句话石破天惊,姜泠心底泛起惊涛。 让自己嫁给楚钧?图什么? “皇妹啊,你想想,楚钧若是成为你的驸马,楚家自然而然就跟我们姜家绑定到了一起,到时候有楚家在,大陈如何不兴?” 姜怀跟着是说出自己的意见。 第75章 皇帝多了点脑子,但只是一点点 听完皇兄的话,姜泠一时间是情绪复杂。 若要是换做其她公主当这个主角的话,她此时自然是十分乐意,都有一种高呼天子圣明的冲动。 可事实上不是,皇兄居然是打的自己的主意。 这样下来她反倒是心情有些不好了。 姜泠怎么可能愿意当做巩固皇权制衡权臣的工具?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能想到试图拉拢楚家这个事情皇兄倒是有点水准了。 但是即便如此,若是楚家真有什么歹心,其实下嫁公主影响不是特别大。 人家若是真造反,又会被一个嫁过来的皇家女人给弄得回心转意吗? 与其嫁过去公主,还不如天子娶楚长陌一个女儿封为皇后合适。 但是很可惜的是,楚长陌没有女儿。 想明白这些,姜泠才是心平气和婉言回绝: “皇兄,暂且不说臣妹对那楚钧尚且没什么意思,哪怕是真嫁过去,臣妹一届女子,也是完全没有必要随军去一趟天水吧?” 偏偏这是拒绝的话,姜怀却是没有听出来,以为自己这个妹妹不过是矜持作态。 “不,朕倒是觉得这一趟皇妹若是跟过去反倒是有必要的。” 天子兴冲冲地解释,姜泠听得眉头直皱,想听听是怎么一个必要法,非得是让自己去一趟天水。 “皇妹,首先,你若是随大军出征,以你的才能能帮助那楚钧一二吧?虽然楚钧身边也有朝中大将,可朕对这些人的能力也不太放心,反倒是皇妹你之前带着羽林军孤身从天水过来是有手段的。” “有皇妹帮忙,楚钧哪怕第一次领兵应该也是没什么太大问题了,毕竟这场仗事关重大,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至于剩下一个原因,则是希望皇妹你一路上注意一下,免得那些将领有什么异心,做了什么,到时候回来也好及时跟朕说明。” 一席话,本来还有些抵触情绪的姜泠顿时颇感诧异。 这不对啊。 她这个皇兄,是有一阵子不见面,怎么好像突然长了脑子了一般? 居然是知道派心腹监军不说,还知道要稳妥起见,哪怕是信任楚钧,也是为了放心让自己去找机会可以出出主意。 这些系列的操作,说实话在她看来,跟一个月之前的那个皇兄对比起来好似是换了一个人。 但是依旧是很可惜。 这些对策或许晚了。 当时初到夷陵,若是当时自己手里还有羽林军,再加上皇兄能懂得制衡,兴许效果还能有那么一点。 可惜是这些想法在如今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楚钧要是真有什么异心,她一个女子去监军有什么用? 生怕人家手里没人质? “皇兄这话倒也不错,可是……如今天气恶劣,已经入冬,臣妹一人有心无力,怕是难以当此大任。” 姜泠到底是继续拒绝了,她是半点想法都没有。 好好的夷陵城溪柴火软蛮毡暖,她不知道享福? 要随军出征,她疯了? 听到这个理由的姜怀脸色有些尴尬,似乎也是注意到窗外纷纷的雪花,顿时感动深受。 换做是自己,肯定也不会接下这个任务。 老实说,若非是有这个念头他也不会把自己妹妹往军营里头支使的,他也不是不念及亲情。 “皇妹,这次非你不可了,朕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毕竟你也是快晋级武王的强者了,这点天气稍微克服就行了,还希望皇妹不辞辛劳,为了江山社稷着想,能接下这个任务。” 姜怀的语气很重,与其说是请求,倒不如是说其中威胁与绑架的意思更明显些。 为了江山社稷着想? 怎么要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去,你作为天子不亲自去呢?怎么就不知道御驾亲征呢? 姜泠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皇兄还是原来那个皇兄,熟悉的配方。 除了多长了点脑子,其他半点没变化。 一阵冷风是从门口的缝隙钻了起来,姜泠藏匿在衣服里的手扯了扯身上那件杏红色的披袄,终究只是无奈一叹。 “皇兄既然这么说,那臣妹这一趟便尽力而为吧。” 唉,算了。 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操劳命。 总归去天水不能是比之前到夷陵的那阵日子再苦了。 这一次总不能自己还要亲自上战场杀敌吧? 见皇妹应下这事情,姜怀脸上大喜过望。 “这就对了,皇妹准备一下,明天随楚中郎去天水,这场仗快的话应该不会要一个月的。” “嗯,臣妹明白…” …… 回去的路上,姜怀可谓意气风发,就是连迎面而来的冰凉雪花都比先前顺眼了太多。 “陛下,奴才不明白,陛下心腹之臣并不少,为何选择公主亲自去一趟监军呢?” 跟在身后的王公公有些疑惑,陛下今日这番举动,似乎有些奇怪。 前阵子陛下不是还对公主保持疑心的吗? “你个俾子自然是不会知道。” 闻言姜怀不由得沉浸在自己的安排之中。 “朕此举其实意图并不在安排她监军,无非是将她送到那楚钧身边罢了,这样也能为两人创造条件。以楚钧聪慧,应该明白朕对他的信任。” 天子笑语盈盈,王公公不得不是愣住。 “陛下,您的意思是……” “朕就是想早些撮合楚钧这个驸马而已,毕竟按照朕这个皇妹孤傲性子,先不说有没有可能,哪怕真要是靠感情跟楚钧走到一起指不定要猴年马月。” 姜怀是如此解释,说道最后,也不由得是轻蔑一笑。 …… 姜泠终究还是开始准备启程了。 第二日,似乎是有感战士们即将的长途跋涉,本来下了一夜的雪停了,迎来的是那天边金色的暖阳。 时间正直晌午,光辉与天际的雪色融合在一起。楚钧骑着马已经是出现在城外。 说起来,这次出征,倒也是他第一次带兵。 好在,天水那边的叛军这阵日子没成什么气候,大多都是流民起义。 回头看了一眼夷陵高大的城墙,大喝一声,楚钧扬鞭欲行。 却是在此时,突然是从城门里飞奔一匹马来,身后亦是百人羽林军护卫。 那马上,女子一身戎装,银色战甲,深红色的战袍。 第76章 女帝的醋坛子翻了 马踏飞雪,官道生华。 众人寻声望去,楚钧也是有些莫名其妙转身,恰是见到了一身甲胄的姜泠骑马过来。 在极其是意外的目光中,姜泠径直在他身旁驻马。 “哟!” 似乎明显意识到了什么,本来还包含离别不舍情绪的楚钧总算是在脸上洋溢出来笑容。 “没想到啊,还能是见到公主出城,这是改变主意了?” 姜泠目光望向前方的一片白皑,听到这话才是微微侧过目光。 “没办法,本宫本不想来,天子吩咐,莫有不允。” “哦,陛下的吩咐,怪不得。”楚钧点点头,本来心底的几分疑惑散去。 他说呢,怎么突然就反悔了。 只能说他并没有看错人,这做法肯定不是公主自己的转变。 至于天子那边是什么意思,他也懒得管。 姜泠也懒得在此地说什么,先一步开口道:“别废话了,出发吧!” 楚钧点头,“也好,” 说罢,才是再度下令。 “出发!” …… 到底还是这方大陆水土养人,连带着即便是不是武士的平头百姓都要健壮许多。 大军辎重在后边一路前行,楚钧则是带着身边的武士先锋在第二天晚上便是到了天水地界。 按照事先决定的对策,这一次前去天水是先有百余武宗实力及往上实力的将士作为先头部队。 这次作战,楚钧到底是放弃借道大宋这个太过张扬的想法。 若不然到时候真的能借道,那也是震惊天下的,弄得人人皆知反倒是不怎么好。 …… “陛下,陈国那边眼线传来消息,自从夷陵那位刺史率军出征后,前天又是有一支部队出征前往天水,行军路线乃是与大宋毗邻的长岭大峡谷,这支军队为首的正是安宋伯楚大人。” 大宋皇宫内,传来凌薇急报。 这话里的安宋国,正是先前慕语月追封楚钧的伯爵称呼。 此时紫宸殿之中,身着玄色轻纱龙衮的慕语月躺在龙榻前,安静听着凌薇叙述着陈国那边的消息。 肚中孩子而今算算日子五个多月,肚子明显也是大了一大圈。 不过经过御医的诊断来看,肚中孩子兴许是个女孩无疑了。 本来慕语月还想着兴冲冲跟楚钧说一说这个好消息,可偏偏正值这个时候,凌薇那边从陈国带来了一个不怎么对楚钧友好的消息。 那就是貌似在夷陵这段日子,楚钧不怎么老实,特别是跟一位美貌的公主走得极近。 至于其中的巨细隐卫没能探查,但是总体来说慕语月得知这个消息是坐不住了。 她很烦躁,至少目前看是的。 慕语月不好说一定要求楚子安就一定只能自己一个女人,她的性子倒也不是那般的自私。 毕竟,自己作为大宋天子,肯定不能嫁过去陈国,往后楚钧若是当真跟随他父亲取得了天下,肯定也是至少一国亲王。 或许是说以楚钧之才能,往后兴许能继承他爹的皇位也是有非常大的可能的。 于情于理,楚子安往后在大陈那边也需要一位主妇或者是王妃甚至是皇后搭理家里头的。 慕语月再势力,也不能够逼迫他楚子安当了皇帝之后后宫佳丽全部养三千老太监吧? 那样的日子简直是不敢想象,慕语月也是对不起他。 但是楚子安,一码归一码,你能事先跟朕知会一声吗? 朕而今在大宋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给你养女儿,你跑到陈国去调戏人家堂堂陈国公主,还一天跑三回。 门槛都踏破了吧这会? 合适吗? 合不了一点。 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让慕语月无法接受的是,明显隐卫都已经是探查出来这很明显的沾花惹草了,偏偏楚钧是一点眼力没有,完全没有把她堂堂大宋天子当人看。 这分开的两个多月的日子,楚钧硬是半个字都没提。 慕语月吃醋了。 特别是得知那位叫做姜泠的长公主比自己美貌,还能力明显不弱于自己。 这算是什么? 是不是往后等楚家窃取天下,楚子安跟那位亡国公主一起过着卿卿我我的日子,一起为楚家江山建国立业? 亦或者是有更离谱的打算,他楚子安要扶持那大陈的公主上位,成为这天下另一位女帝。 然后百年之后,大陈的江山成了楚家的,大宋的江山也顺理成章成了楚家的? 她堂堂大宋天子就只能在大明宫中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批阅奏折?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鸳鸯瓦冷霜寒重,翡翠衾寒谁与供…… 似乎已经是联想起这般实在孤独凄凉的未来场景,慕语月不觉是心底泛起荒唐。 楚子安,朕一定要让明白什么叫做掌握主动权。 不管是在床下,还是床上,她都要。 慕语月在心中狠狠发誓。 心中计较了许久许久,她才是问,“所以说,那姜泠也是跟在他身边?” 身为天子心腹,凌薇已经是将女帝的任何话都能品位出一番意蕴来,更别说女帝的消息都是经由她手,她自然明白这话的含义。 不多迟疑,凌薇点头, “安宋伯身边确实是跟着那位长公主……” 还不等话说完,慕语月已经是忍不住心底的醋意玉手一拍。 “真是岂有此理!” “朕看那公主,完全是不知道廉耻!堂堂大军出征作战,她一个皇室公主跑到军营做什么?打什么主意?她究竟是想做什?” 见女帝情敌见面分外敏感的恼怒,凌薇也并未解释什么。 关于姜泠跟在楚钧身边的事情夷陵城长眼睛的都看见了,但是具体缘由乃是私密,哪怕是楚钧此时都知道的不多。 慕语月气了好久,才是平息些许。 “听你这边的情报是,楚子安的军队走大宋边界进入天水?” “正是,这个情报不会有错,兴许安宋伯也是觉得陛下您不会对此有什么意见,干脆并未掩饰。”凌薇道。 慕语月听得冷笑, 这厮觉得自己不会有意见? 若非是她顾忌跟楚钧的感情,就现在大陈眼下这个情况,换做正常的情况,自己早就该是出兵收渔翁之利了。 别的不说,那云中,此时估计已经是大宋领土。 哼! 若非是仗着朕对你的宠幸来为所欲为,朕看你这是不知道死了多少遍都不为过。 第77章 把整个姜氏皇族一锅端 心底计较一番,慕语月是突然心底多出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正好,可以是警告示威,跟楚钧那边找回一点她的面子。 心思起来,她才是跟凌薇吩咐道: “你现在下去,马上给边军守王乾将军传旨,朕准其以一切手段挑衅甚至恐吓那大陈路过的羽林军,但是同样是需要保证不论如何,不能是跟大陈那边兵戎相见。” 这个安排下来,凌薇都是有些古怪。 又要挑衅又不动真格,这是拱火呢? 但是她不好多问,只是确认一番需要注意的事情便是下去安排了。 …… 岭州,也就是与大陈天水接壤的大宋地界。 这里是大宋边境,有着五万边军守卫大宋国土的安全。 也就是这天,天子的近卫传来了一道旨意,让懵逼的王乾一脸懵逼。 陛下那边是让自己对陈国境内的那支军队出言挑衅,却不能真打,这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陛下有意对陈国用兵,但有所顾忌所以要试探那陈国的实力? 王乾左右是想不明白,但还是按照旨意办事。 …… 陈国,天水。 长岭大峡谷幽静无奇,本来在后边的大部队已经是跟上了先锋。 这天,长岭以南的守军被歼灭之后,全军上下也是在这峡谷外围歇息,只差是穿过长岭就可以进入天水的大片平原长驱直入。 老实话说,或许有着楚家骨子里的打仗血统,经历这几天的日子,楚钧对于带兵打仗这个事情倒是产生了些许的兴趣。 “所以说公主之所以跟着大军来天水,原来是陛下想靠公主牵制我们楚家。” 树下两人畅谈之时,楚钧心底觉得好生有趣。 这个小皇帝的做法,似乎突然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了。 还是改不掉生性多疑的性子,不过倒也正常。 楚钧不由得跟着点头,“能有所顾忌,看起来陛下似乎不像是以前那般的愚钝。” 他端的就是在姜泠面前一个肆无忌惮,却是本来不在乎什么的姜泠眉头一挑: “楚大人,你这般背后议论天子不是,是不是有些太无臣子之道了?” “哦?有嘛?”闻言楚钧哑然失笑,“拿这点事情说事,公主不是一百步笑话我五十步?” 姜泠:“……” 得,虽然说是心底不爽,可确实是这点事情自己没有训斥的理由。 自打那天自己私下对于皇兄把能骂的都给骂了,其实其他都是毛毛雨。 想想,姜泠抿了抿唇角,突然是开口: “你怕是还不知道,他想着将本宫推出来,让本宫到时候嫁给你,让你做本宫驸马,以此来制衡楚家势力。” 说到最后,那语气中甚至掺杂了几分恼怒。 单单一个“他”字,其实楚钧已经是可见这兄妹两人的关系已经是如何了。 总归是一些失去的,如今肯定是无法弥补。 不过他此时心思却不在这个上边,而是非常意外捕捉到这话中的公主嫁给自己之事。 楚钧忍不住心底的悸动,一边是正了正靠在树上的身体:“那公主以为这桩姻缘如何?” 姜泠不禁无语,冷声哼唧,“本宫觉得不如何。” “……” “本宫如何有幸,皇兄又岂能妄想靠本宫一个弱女子来压制住楚家。”姜泠又是叹道。 “靠公主确实是不可能制衡楚家的,不过……”楚钧话锋一转,笑意盈盈,“兴许能压制住我。” 姜泠:“呵!” 这话明显是充斥挑逗的意味在里边,姜泠也不傻,对此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不过,也没多计较就是。 她随即是起身朝着远处眺望过去,而眼前那片峡谷出口处,往南走,就到了大宋境内。 “不知是为何,这个地方总是让本宫觉得内心惶惶有些不安。” 突然,姜泠是如此念叨着。 “不会吧,虽然是在边界,但是宋国在这里并未驻军太多,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能觉得不安,楚钧第一时间只能想到是大宋那边有什么动静。 但是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不会,毕竟他前些天已经跟慕语月那边通知过了。 他相信慕语月应该不会干涉的。 何况,哪怕是自己不说,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姜泠不知道这些情况,听着楚钧语气中的自信,她微微摇头。 “我们行军这么靠近边界,大宋那边定然也会有所警惕,其实按照本宫的猜测,大宋还是有可能伺机而动。” “当然了,如果大宋那位女帝真有打算的话,应该也不会等到现在动手,倒不如直接攻打云中,直取夷陵,把整个姜氏皇族跟文武朝臣一锅端掉。” 这个分析有道理,楚钧当即也是表示认可。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可能唯一觉得不对的就是这个话,从姜泠口中说出来怎么听都是怎么的不对。 太奇怪了实在。 “报!” 也正是这时候,前方充作斥候的一名修为武宗境界的羽林军军官匆匆过来。 “公主,楚将军,属下带领手下打探消息,发现前方大宋边界,已经是集结大批军队,共计一万有余,为首乃是大宋岭州守将王乾!” 此话一出,周围几名将士齐齐脸色大变,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楚钧也是一时间大惊。 这不对啊。 看着旁边姜泠表示质疑的目光,他已经满脑子都是问号。 说好的不打的呢? 他这次前往天水率军不过八千多,而且大部分都是训练半个月的新兵,若是真跟宋军交手,基本上就是等着被灭了。 关于宋军的问题,其实早在那天姜泠提议走长岭大峡谷之后很快就意识到了,当时提出这个问题,意见则是尽可能放弃这条路。 楚钧当时表示,莫慌。 哪怕是他主动挑衅,骑在宋军头上拉稀,宋军也是不敢出手。 姜泠不信,但是看楚钧这么自信,便没有多说,就等着想看看楚钧有什么惊世之才。 很明显,这不就咱们楚将军施展才华的时候了。 “楚将军,情况似乎有所变化,你怎么看?” 姜泠微微侧目,眸中除了嘲讽,还是带着几分好奇。 至少是经历这段日子之后,她清楚楚钧不会傻到送死的。 楚钧也有些傻,就在昨天他都是自信满满,结果现在打脸了。 他无奈地摊摊手,“事到如今,就先看看那王乾打什么注意吧?” 第78章 汝思某刀不利否? 虽然对此时的局势很是惊讶,但是楚钧丝毫不慌。 至少,在姜泠面前他还是要装一下的。 “带上二十个武宗强者,其余带先锋部队在后边等着,随本将军去会一会那个王将军!” “是!” 几人见楚钧这么的自信,顿时心中的慌乱少了许多。 当即手下也是下去准备。 姜泠总觉得他是有些莫名的自负,可同样也是觉得很不对,干脆也是懒得制止。 “正好,既然是有主意,本宫也想去长长见识。” 对此,楚钧并未拒绝,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很快,楚钧带着百人疾驰三十里的路,抵达了宋陈两国边界处。 这时候的大宋境内是伫立了两千精兵严阵以待,似乎隐约透露着随时要进军陈国的讯息。 楚钧身先士卒,带着几个亲卫隔着老远瞅了对面许久,一时间也是纳了闷。 倒也是奇怪,这些宋军的架势,确实是像是要干一架的感觉。 可是……不对啊。 女帝那边说好了不会出兵的,总不能是人家骗自己吧? 至少楚钧对这个是有信心的,毕竟拿这件事情骗自己,倒不如是直接诈骗自己直接送走整个夷陵痛快。 此时他隐约只是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眼前这个王乾可能是单纯私自出兵,觉得对付他这个几千的陈军不在话下,想要谋求一个战功。 这个想法一出来,他突然就后悔了。 该死,这个王乾难不成这么大胆子? 将信将疑里,楚钧是不由得拉起了嗓子。 “将军可是岭州守将王乾?此番列兵我陈国边境,意欲何为?” 马背上的王乾瞪着他,不由得是反问: “哼哼!你陈国军队出现在我宋国边境,又何为之?” 见眼前宋军将领如此态度,楚钧愣了一下。 “本将要去天水平叛,因此路过长岭。” 跟着他是如此解释,说到这里目光也是变得些许鄙夷: “怎么,难道是我陈国军队在自己的国家行动也能惊动你宋国?亏得你是一方守将,竟是胆小如鼠!” “平叛?就你小子?”王乾不由得是轻蔑笑了。 他是秉持天子的吩咐也是自然而然的开始了嘴皮子功夫。 “哈哈,堂堂泱泱大国,居然是派遣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带兵打仗,区区二品武宗罢了,也敢跟本将军叫板?” 说完,周边一干亲卫军队皆是纵声大笑,一时间大草地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王乾见楚钧没说话,便是继续开口:“今日你我必有一战,本将军从不杀无名之辈,汝等何不报上名来?” “本将乃大陈中郎将楚钧,本将军话先在这里。你若是想挑起两国兵戎相见,那怕是太小看我大陈军队了。” 见他问起名讳,楚钧倒也并未犹豫,自始至终也是平和的姿态。 不管如何,他得先慢慢搞清楚这个王乾的目的。 “中郎将楚钧?” 听到这个名字的王乾沉默了一阵。 对于如今大陈境内的情况,他可谓也是一清二楚,毕竟作为边关守将,随时要面对陛下的旨意。 万一哪一天陛下让他发兵大陈,结果他连大陈什么情况都不懂,冲到了大陈叛军的地盘,那也不是一个事不是。 楚钧,乃是那夷陵刺史楚长陌三儿子,而楚家也是如今大陈丞相倒台之后最大一只势力。 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王乾知道,这楚钧,字子安。 当今大宋陛下是一位女帝,曾在几个月前也是昭告天下,说自己已经有了夫婿。 而王乾也是得知那新晋的安宋候,正是楚子安! 楚子安是陈国夷陵人! 至于楚子安是陈国人这个消息知道的人少之甚少,王乾也是偶然得知。 夷陵又有几个楚钧,几个楚子安? 开玩笑,这不是闹吗。 现在你告诉我这只陈军的带队将军正是楚钧? 将两者联系到了一起的王乾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夫妻俩玩呢! 打打闹闹的,让他一个武夫参合一个什么劲? 来之前他是左右来回想不通,现在总算是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一看,那旨意无不是透露着“闹剧”两个大字! 王乾一时间的沉默,让楚钧也是颇感不对劲。 但是很快王乾就是想明白了。 至少女帝让他吓唬这个楚子安,他虽然不解缘由,可也不能是让女帝不满意。 眼前的事情还是得装下去的。 也是因此,王乾很快开口了, “呵呵,小看陈国军队?” “你陈国如今是内乱四起,本将军还会被陈国吓倒?” 王乾脸上装作怒容满面,说话间手中的长枪已经是蓄势待发。 “汝思某刀不利否?” 楚钧:“……” 头疼, 是真疼。 这小子油盐不进啊是。 他是缄默须臾,转而问,“本将军有一事不明,你们陛下并未有对大陈用兵的意思,你身为一方守将,私自调军,你们皇帝陛下知道吗?” 这话是在试探, 毕竟楚钧还不知道王乾大军犯边是慕语月的主意还是单纯他自己的心思。 若是女帝那边的旨意,那楚钧反倒是安心。 王乾见他如此问,嘴角也是带了笑意。 “废话,你陈军犯我大宋边境,某身为岭州守将,执掌五万精兵,如何不能先调兵剿灭,再向陛下禀明?” 他是什么人精,打了一辈子仗,会看不出来楚钧这话的意思? 你要探我们陛下的口风,想明白这个事情到底是真是假,我偏偏不说。 我就承认我私自调兵,还是调的五万精兵! 就问你,面对一个只想着立战功的武夫,你怕不怕? 别说楚钧还是第一次上战场了, 怕是天王老子来了都夹不住蛋蛋! 楚钧还没被这个回答震惊,远处的姜泠先是脸色变了。 五万精兵她自然清楚,就凭楚钧带来的八千人,根本不够看的。 大宋守将不尊皇令,私下想对大陈军下手,别说楚钧很慌,她也慌。 而同样也是在两边对话的功夫,为了把戏演的逼真一点,王乾那边的宋军还在不断增加。 一时间不查下,楚钧带来的百人在这个时候面对的宋军已经是两万之数。 而此时姜泠也是匆匆骑马到了楚钧身边。 看了一眼三方已经是剑拔弩张之势的宋军,她还是建议道: “楚将军,依本宫看,倒不如先撤军的好。” 第79章 这是谁的部将竟如此勇猛 “撤退?” 楚钧顿时是垮下脸色,“武将眼里,没有撤退这两个字!” 说罢,他一挥马鞭,身下战马顿时朝着宋军的方向疾驰而去。 战马纵横,带起脚下雪地的泥土飞溅。 “诸位,随本将军诛杀王乾匹夫,若能生擒,两万大宋军队不攻自破!” 楚钧一声怒吼,已经是先一步冲了出去。 众人一看这场面,哪个见了都是懵了。 靠着几百人冲锋陷阵从两万边军生擒地方大将,认真的吗? 但是没办法,作为楚钧的亲信,哪怕是将军大人送死他们也得跟着。 没办法,跟着冲锋吧。 于是乎,剩下的亲卫也是先后跟了过去。 目标是直指敌军指挥部! 姜泠看得是瞠目结舌。 她不由得是猛地一拍额头。 这混蛋。 真的是疯了,让他撤退他不撤,还想着去生擒人家已经是武尊实力的王乾? 疯了! 这一刻的姜泠好生后悔,自己干嘛要对这个小子有什么期待。 还指望他真有什么退敌之策? 突出就是一个完全不靠谱。 今天不折在这里,都对不起太祖陛下。 她好后悔,若是不跟过来,至少刚才得知消息直接撤军都没这个情况。 可是,现在已经是来不及了。 万般无奈,姜泠只能是跟了过去,想着追过去让楚钧迷途知返。 而此时王乾看着这意外的一幕,也是当即愣住, 随后,陷入了束手无策。 陛下让他虚张声势,可没让他动手啊。 而且,就算是陛下不说,他也没有胆子对陛下的丈夫动手不是? 但是现在出状况了,他还没有出兵,敌方先不要命一样的带着不到一千人打过来了。 怎么办? 是问,己方两万精兵已经布好大阵,而敌方百人铁骑正在向你发起进攻,怎么防守? 在线等,挺急的。 “将军大人,这楚钧究竟是谁的部将,竟是如此勇猛?” 王乾一旁的副将也是有些发愣,挡着太阳光线望着已经是前进了百丈的楚钧,发出一阵灵魂拷问。 王乾:“……” 忍无可忍下,他一脚就是踹了过去。 “哪里这么多废话,都给老子听好了,没有本将军的命令,谁也不准动手!” 将军发话,众将士无不是错愕愣神。 王将军这话究竟什么意思,人家都已经是打过来了,他们还不动手? 难不成就站着不动给别人砍不成? 心底不解,但是到底一时间没有敢违抗军令。 王乾此时也是很着急,他根本没有想过这种场面应该怎么应付。 毕竟按照正常情况,谁也不会认定人家必输的陈军还能主动出击不是? 而楚钧却是没有任何露怯,只是一直是保持着最快的速度朝着敌方守将方向过去。 他肯定不是疯了的。 只是按照他对于慕语月的了解,慕语月肯定不会是那种安排不到位的人。 像是今日这种情况,王乾在几天之前得到的一定会是按兵不动的圣旨。 但是现在眼前情况很不对劲,王乾露出一副随时准备作战的态度,让楚钧很是纳闷。 王乾违抗圣旨? 楚钧觉得不可能。 因此,他才是决定是壮起胆子来了一波大的。 果不其然,自己百人冲过去的时候,王乾的表现跟正常行军作战的表现完全不一样。 甚至似乎是特意下达了按兵不动的命令! 而此时宋军这边,王乾在内心反复挣扎许久,终于还是不敢忤逆天子那边的态度。 他只得是吩咐: “全部将士都有,撤军!” 副将闻言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至是反复确认王将军的脸色,才是急忙传达军令: “撤退!” 似乎还是看出将士们心底的憋屈与不解,王乾才是冷声呵斥: “陛下吩咐,只许威慑陈军,暂时不能跟陈国起冲突!” “陛下的旨意,吾等自然是要尊从,你们也无需多担心,待时机一到,自然杀的陈国军队片甲不留!” 天子的旨意自然是没的说,众人见此,纷纷是打道回府。 反正不打仗,他们这些底下的将士也是很乐意的。 谁愿意一不小心丢掉性命呢? 楚钧见这些宋军撤退,也是证实了心中的想法,不由得跟着抬手。 “停——” “既然是宋军撤退,咱们也回去好了。” 一席话,周边的人都是面面相觑。 宋军……这就是退了? 身后,好不容易追了过来的姜泠也是神情惊诧,完全没理解状况。 这大宋军队什么意思? 怎么偏偏要动真格的时候撤退了。 姜泠想想,也是觉得或许那王乾不过是虚张声势,不敢真跟陈军打起来。 毕竟陈国虽然内乱,但是并不代表实力就没有,一旦宋军参合进来,想要咬下一块肉也不是什么容易事情。 不过一行人回去的时候,她还是心底疑惑,不禁是主动开口询问: “楚子安,你方才怎么那么笃定宋军是虚张声势?” “哦,我猜的,反正左右是死,不如吓一吓他们。” 楚钧直言道,这话倒是不错,他确实猜测占了大部分。 对此姜泠半信,“但是还是很奇怪,你冲过去送死,这些宋军居然是半点立威的意思都没有。” “那有什么,我爹乃是夷陵刺史,他敢杀我,就是意味着跟陈国开战,势必要面对整个夷陵军以及是羽林军的反扑。”楚钧轻笑。 别的不说,至少抛开他跟女帝的关系不谈,大宋现在陷入战火,绝对是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毕竟大宋前些月也是经历了内乱,目前女帝那边还按照着自己的想法改革税收。 哪怕要打,也是有一阵子准备。 楚钧的话偏偏姜泠听出其他心思,合着她这个公主身份如今已经是里外不如路边一条狗。 “楚某有些不解,分明是有去无回,可公主方才还跟过来做什么?”跟着,楚钧又是如此问。 姜泠侧目,见到正是一双显得意有所指的眸子。 她登时是反驳,“你在想些什么,本宫想拦着你怕你送死罢了,今天若是那王乾有哪怕一点狠心,你我的性命早就交代了。这次侥幸,本宫倒是想看你往后还敢不敢逞能了。” 话说完,姜泠已经是脸色愠怒,骑马先行上前。 第80章 你跟女帝很熟? 而此时,宋军之中。 隐卫的千户许祥辉,随着军队撤退,只是眉宇紧皱,他总觉得忘了一点事情。 刚退了不到百步,他突然是一拍脑门。 “王将军,你眼神好,方才陈军之中,是不是有一个女子?” 王乾听此,不由得思索须臾,然后笃定点头,“嗯,似乎是有一名戎装女将在后边……” 听见笃定回答,许祥辉顿时急了。 “那个,王将军,其实陛下那边其实还有一道旨意,就是如果这一行如果是见到了一个貌美的女子,而且身份乃是大陈公主,那就最好是抓住了,然后护送到皇城。” 这话说完,王乾也是傻了。 这么件事情,刚才你不说? 现在都撤军了,难不成再带人去将人家公主掳回来? 王乾那是一个无语,咱们这位女帝,自打除掉丞相之后就愈渐折腾了,说是要改什么税。 不过这个赋税改革倒是让他很支持,别的不说,至少最近边军的粮食跟饷银都是难得齐全了。 底下的将士也都是对此十分乐意。 得,这还没清静两天,陛下一道旨意,让他带着一万多将士去演戏。 你说陛下您身为一国之君,跟自家男人闹脾气,干嘛折腾他们呢! 王乾甚至不用想,都知道这位公主究竟是哪里惹得女帝生气了。 但是让他一个大将军专程去把大陈公主掳到军营,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现在怎么办?”许祥辉小声道。 王乾想了想,“带上几个人去会会那个小子,陛下也是说尽量,没让本将军务必是完成吧?” “这个……应当是的。”许祥辉挠挠头,至少旨意的意思是这样的。 于是乎,刚撤退回城的王乾还没走上两步,又是带着百人高手追了回去。 另一边,楚钧似乎是感受到强者来临,不禁是回头,恰是见到王乾带着人如狼似虎,似乎是反悔了。 楚钧顿时愣住。 这什么情况? 说好的虚张声势,没完没了怎么还? 一时间,楚钧搞不清楚状况,但是毕竟对面乃是武尊实力,他也没办法,只能先慢慢停了下来。 “怎么,既然王将军不敢违抗皇命私自用兵,为什么突然间又改了主意?” 王乾挡在路上,看了一眼姜泠,随后目光落在楚钧身上。 “楚将军,本将军方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今天这事情,你可以回去,但是这位陈国公主,得留下来。” 话音落下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向了姜泠。 楚钧眉头一皱。 他方才已经是大致猜测了王乾故意挑衅的原因,此时王乾要让姜泠留下,他心底的感觉就是更强烈了。 今天这档子事情,十有八九是慕语月闹腾的。 他都是有些无语,费了这么大阵仗难不成就是为了吓唬自己一回吗? “本宫因何要留下来?” 这时候是姜泠红唇微启,“王将军,本宫可不知跟你们大宋有什么恩怨?” “公主自然是跟大宋未有交集的,”王乾爽朗笑道,“这件事情是上边有人的吩咐,还请公主来我大宋做一番客,如何?” 说是做客,其实明显也是好听的叫法。 王乾一边是解释,最后两句却是明显对着楚钧说的。 说是上边有吩咐?王乾上边又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已经是不言而喻。 楚钧有些头疼,他不知道吃了醋的女帝会是什么样子,这件事情目的是为何。 但是不论如何,姜泠肯定是不能去大宋的。 更是不能够见到慕语月,若不然到时候这两个能折腾的主见了面,还不得是完犊子。 别的不说,姜泠估计若是还能回来,怕是跟自己算是点到为止,缘尽义尽。 沉默片刻,楚钧才是回绝: “王将军,我大陈的公主无论如何也不能跟你们去大宋,若不然到时候陛发火,我这边也不好交代。” “不过若是王将军觉得为难的话,等我回去写一封信带给你们女帝陛下,如何?” 楚钧是猜测,慕语月那边应该不是下的死命令。 因此他的一封信,王乾也该是能够品位出其中的份量的。 而本来王乾还想着怎么说服楚钧办成这事,结果没曾想楚钧回绝的这么干脆,愣了一下。 旋即,他跟着一阵大笑。 “如此也好,那就是麻烦楚将军,往后有机会再会!” 最后,王乾是冲着楚钧抱拳行礼。 楚钧回礼之后,王乾带着一行人转头朝着大宋方向离开。 一如他们未曾来过,只留下雪地上分外杂乱的马蹄脚步,已经是分不清敌我。 也是这个时候,一直是沉浸在惊愕中的姜泠回过神。 “楚大人,本宫怎么听着你似乎跟那位大宋女帝颇为熟悉?” 这疑惑的语气,不知为何是被楚钧听出几分莫名的其他意思。 楚钧跟着是一愣神,随后连忙摆手。 “还好还好,往前在大宋崇州做过一批生意,恰巧跟女帝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这话做不得假,有过一面之缘是真,但是一面的时间有些长。 “跟女帝有过一面之缘?”姜泠瞅着他的脸色是越看越不对劲了。 不过从这两句话之中她也是看不出来什么,只能是半带着酸味的语气表示羡慕。 “楚大人倒是好福气,那位女帝,本宫都是没曾目睹过真容。” “哈哈哈,没什么,兴许公主往后马上有机会见到了。” 楚钧大手一扬,再度是启程。 姜泠:“?” 不对劲! …… 一行人很快回到了营地,值此,大军也不再是在长岭歇息,当即大军出发朝着天水境内的南漳县城出发。 一日后,大军已经是抵达南漳县。 在这里并未有什么特别大规模抵抗,靠着羽林军很快是扫平了南漳县残余的起义军势力。 第81章 本宫看你有几分反骨 大宋。 慕语月愣愣打开了手里从楚钧手中送来的信件,很快就是沉默了许久。 直至最后她不禁是把信纸狠狠往桌上一拍。 “这个楚子安!实在是欺人太甚!” 看了信中内容的慕语月勃然大怒,那一刻眼眸都是红了: “他真的是打算把朕一个人丢在大宋,好在陈国过他的逍遥日子。” 似乎是自己一个人瞧见楚钧没良心的一面不够解气,她甚至是将旁边的明雪拉了过来: “你好好瞧瞧,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混账之人?” 跟着明雪是瞪大眼睛,随后小声道: “可是安宋伯的话也是有道理的,陛下的身份却是不能跟安宋伯长久在一起……” “有道理?哪里有道理?” 慕语月忿忿不平,“他楚家在如何反天,也是往后的事情,朕要当大宋天子,难道他还不能来大宋不成?” 明雪想了想,小心提醒,“那万一安宋伯往后也能当陈国之后的皇帝呢?” “他当皇帝?”慕语月愣了一下,似乎也是意识到什么,但是很快才是否定。 “怎么可能,他爹三个儿子,哪怕真成功了也不见得轮到他,而且,就算真成为储君,坐上龙椅也起码得十几年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此时的慕语月还是隐约起了不祥的预感。 毕竟,楚钧的能力她也是明白,若是楚长陌真篡权谋逆成功,楚钧成为太子的机会很大。 自己跟楚钧夫妻俩都是皇帝的可能性当真不小。 十年后,一个是大宋天子,一个是陈国的新帝,怎么想都是不能够整日厮混。 情人间分隔兴许还只是浅显的,万一楚钧到时候不单单收了那个陈国公主,还要后宫佳丽三千怎么办? 她能忍吗? 想想都是心中嫉妒。 再是低头看着自己愈渐是到了临盆日子的肚子,慕语月神色阴晴不定。 最终,她不禁是一拍桌子, “不行,朕要成为天下共主,到时候他只能在朕的后宫!什么太子跟皇帝,他碰不得!” 明雪:“蛤?” …… 天水这边,靠着制造混乱以及平推战术,剩下的那些残余起义军也是最终被平定。 这天,楚钧带着将士也是正式进入战乱之后的天水城。 “花费这半个月的功夫,天水总算是收复,本宫这次也算是完成了使命,到时候也可以回夷陵了。”路上,姜泠是如此阐述。 按照她自己原本的想法,早就不该进城,但是还是没熬得过楚钧,还是先走了一趟。 听到这个心思,楚钧才是挽留道:“公主别着急回夷陵,陛下那边让我负责天水各地的重建,到时候兴许还需要公主帮助一二。” “还需要本宫帮衬?你倒是真不客气!”姜泠听得无语,“要本宫看来,你做官治理地方的水平不比任何人差吧?” “这话确实不错,不过所谓一人难为一城事情,现在朝中无官可放,还是希望公主能当个副手,一齐为陛下尽一份心意。” 楚钧说话那叫一个冠冕堂皇,若非是见过他这般无耻行径,或许姜泠已经是答应了。 只不过此时,看着天水城一片荒凉,她抚了抚额头,眼中尽是嫌弃的意思。 “这一路风餐露宿的已经是够多了,现在还要留本宫在这破地方,你堂堂男子汉,到底是懂不懂什么叫做怜香惜玉?” “这话我可不太赞成,公主,其实有些时候,尽心尽责去做些什么,半年,或者是一年也好,让经历战乱的天水恢复夷陵之繁华,难道不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人生乐事吗?” 当姜泠侧身看的时候,楚钧正抬眸远眺,目光正是早已经颓败荒废的天水刺史府。 刺史府坐西朝东,而目光所及,倒映的是那片昏黄天色下金黄色的夕阳。 阳光支零散落,银色甲胄熠熠,灼灼刺目。 这一刻,仿佛眼前的刺史府突然间耀眼了许多。 收回思绪,姜泠终究是一叹,“本宫一届女子,国之将亡,只想趁着有机会多享受几天清福罢了,免得往后没了机会。” 楚钧:“……” 一切借口终究只剩下满面尴尬。 “咳咳,这些等会再说吧,走,先去刺史府看看情况。” 他一声轻笑,暂时揭过这点事。 经过几天的调整,天水城有了一点能住人的样子,楚钧也才是在城中安顿下来。 为了让姜泠安心住下,他还特意回夷陵去接了知芝跟朝朝几个婢女。 天水的一切战乱重建提上正轨,此时他方才发觉这天水过得还挺惬意的。 之前老爹带着两个大哥出征,楚钧本来还以为自己就成了夷陵的主人,结果偏偏那段日子他怎么过都是不自在。 思来想去,才是猛然间惊觉,原来夷陵城刺史府还有位不可忽视的存在…… 不过到了天水之后就不一样了,除了按照天子的吩咐做事外,楚钧已经是彻底把天水当做了自己的地盘。 总之,天大地大,如今的天水他是老大。 放飞自我~ 这天,闲来无事的楚钧翘着二郎腿在刺史府边喝茶水边嗑瓜子思考着近期的打算,正好是被进屋的姜泠看见。 “楚子安,本宫觉得你身上的反骨是愈渐显露了。” 见到这幅场景,她如此陈述自己对此的评价。 本来还悠闲的楚钧一听这话,猛地是一口茶喷了出来。 “我说公主,有些玩笑可开不得,我这哪里是反骨,这叫做随心所欲,这段子,我看公主在天水也是挺清闲的。” 多少还是讲究点礼仪的,楚钧整理着衣衫起身。 而此时姜泠也是走近,也是这番目光下,他才是发觉今日公主难得是换了一身风格的宫裙。 在他映像之中,至少是在夷陵那段日子里,姜泠都是喜欢穿的不是杏红色便是茶红色等各种红色衣服,而且,还总是齐胸襦裙。 总之或是花卉,或是凤凰等贵鸟,尽是显华丽端庄。 偏偏今日,姜泠换了身衣服,不再是往常那般的深红色,而是整件的白色衣裙,长袖与胸前都是绣着金色牡丹等花卉,衣襟与下裙则是以浅紫色间隔点缀其间。 浅白色丝带以束小腰,婀娜纤细。 这身打扮,让楚钧头一次从姜泠身上感受到一种温柔娇美、 偏偏又是几缕清淡仙气荡然,让人莫不敢有所奢求。 第82章 你最好说的是脾气 齐胸裙子往往都是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显得小。 而齐腰则是不然,不单单能完美展现自身,更是能束腰。 这也是楚钧对此时公主的评价。 往日很少见见眼前公主穿齐腰,他便是不能很直观察觉,今日一见,他方才是明白,原来公主并不是那般的平平无奇。 楚钧很不明白之前姜泠的审美,但是到了此时不重要了。 改之,则是极好的。 “公主今日这番打扮倒是让人惊喜,说实话,若非今天,我都还以为公主从不穿其他颜色的衣服。”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欣赏够了,他才是不慌不忙发出感慨。 顺着他的不解,姜泠微愣,随后无奈解道:“本宫是喜红,又不是厌恶其它颜色。” “是吗,只是貌似以往没有见过公主穿其它颜色。”楚钧点点头,还是觉得困惑。 姜泠已经是不耐烦了,“本宫穿着,向来喜欢隔着一个季度换一样,你还有意见?” 楚钧当即急忙否认。 “你方才低头看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感觉公主的腰当真是细,之前不穿齐腰宫裙的时候,倒是没看出来呢。”楚钧回答依旧是很干脆。 兴许是觉得没有必要,他这番欣赏的目光,甚至是连掩饰都没有。 就是见姜泠脸色一僵,随后神色已经是羞恼,“楚子安——你关注点很独特,能不能稍微是收敛一点!” 兴许是这突然莫名的火气让楚钧也是意外了,迟疑了须臾,也不知怎么就嘀咕了一句, “呃,好凶……” 这一会,姜泠直接懵了,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听了什么太过于惊骇的字词。 神色闪过羞涩、恼怒,跟着她猛地是上前盯住楚钧的目光,“本宫没听清楚,你方才说什么?” “啊?我说公主脾气好凶,怎么了?” 愣了一下的楚钧也是不会了,他这话也能有问题的? 值此,姜泠也才是意识到自己是闹了误会,身上的气息收敛了一点。 但是看着楚钧,那脸上的警惕神色还是没有弥散。 末了,她才是双手环胸冷冷哼了一声,“你最好是说的脾气。” 楚钧:“?” 公主不对劲? 不过这点事情他也是懒得多纠结,转过身时瞅见旁边的棋盘,他突然是起了雅兴。 “来来来,难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我这里有棋盘,公主可有心情与我来一局?” “下棋?” 姜泠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正好见到摆放整齐的棋盘跟棋子。 思索须臾,她跟着也是笑了。 “本宫棋艺向来是无人可比,今日哪怕是让你四个子,也必然是本宫完胜。” “让四颗棋子?”楚钧一听脸上的乐止不住了,“公主莫要说笑,让了四颗子你怎么可能赢?” “本宫从来不开玩笑。” 姜泠皱着眉,似乎认定今天可以欺辱他一番,已经是先一步坐下,然后选了白色棋子。 随后,她指了指跟前,“你先?” 见姜泠如此自信,楚钧愣了一下,还是没有说明。 他也是跟着落座,随后右手拿起黑旗落在棋盘上。 跟着,四颗黑旗成为了一条线。 当第三颗棋子落下的时候,姜泠便愣住了,稍微俯身仔细看了看这四颗棋子的位置,又是满脸惊愕抬头望去。 “你是认真的?” 楚钧脸上不屑,“公主不是要让四颗子吗?请吧!” 姜泠:“……” 若非是这段日子养成了一身的好涵养,此刻的她指定得要将这个棋盘给掀了。 她跟他谈围棋让四个子,他搁这下五子棋…… 这明显是牛头不对马嘴啊。 “楚子安,你成心把本宫当傻子呢?” 末了,姜泠重新坐好,压下心底的窝火。 虽然是没有发火,但她感觉自己要暴走了。 楚钧笑了,“算了,不打趣公主了,其实我忘了说了,方才我说的是下五子棋,围棋这个东西,我只是略懂……” 姜泠:“……” 抚了抚额头,她终究是不好说什么。 …… 总之,在楚钧的一系列软磨硬泡之下,到底姜泠还是在天水城留了下来。 按照夷陵的天子的想法,他反正是要在天水待一段时候,毕竟如今自己爹跟两个大哥都是在北边平叛,就需要足够的后勤补给。 单单是靠着夷陵一州之地显然是不足以应付之后日子的后勤,所以说天水富饶的平原也是一个选择。 虽然从春耕到秋收得是大半年的日子,但是北边叛乱的平定肯定也短时间结束不了。 总的来说,而今在天水城当代理刺史,楚钧是把一切规矩跟政策是按照夷陵城来的。 要知道夷陵跟天水两个地方毗邻,这么多年也是多少带点沾亲,战乱之前的天水还是很繁华的。 也是这天,算了算为数不多的日子,楚钧才是下定决心开了口: “公主,过几天我可能是要去一趟宋国,到时候兴许要留一段日子。” “什么事?”姜泠放下了手中的账本,侧身看他。 “去见一个人吧,处理一点事情。” 楚钧并未直接说明情况,他也是有些纠结,按照自己如今跟公主的关系,究竟是说好,还是隐瞒一阵时间? 含糊其辞,明显是在故意隐瞒了什么。 姜泠皱着眉想了想,“本宫猜测,你要见大宋女帝?” “呃…算……是吧。” 眼看她是直接说出了名字,楚钧知道这件事估计公主是猜测了一个十之八九,犹豫几番承认了下来。 一见如此,姜泠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呵呵,既然如此,不妨再让本宫再来做一个大胆的揣测吧,那位大宋女帝,就是你当时在夷陵偶然提及的口中所谓的夫人?” 楚钧都无语了。 这女人的感觉来到都是如此之准确强烈的吗? 为什么本来是一直跟姜泠关系一如既往的自己莫名从这句话里边听出来了几分酸味来? 是他的错觉? 楚钧也是明白这件事情不该是有什么多余说法,干脆也是跟着认了下来。 “算是吧,当初在崇州所见,有过一面之缘……” “倒是让本宫不知,你楚大人居然是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大宋那位陛下倾心。” 姜泠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有些冷。 如那日一般的清淡襦裙着装的她,此时周身已经是生出几分让人不敢触及的冷漠。 “本宫想听一个解释,那你当初所言倾慕本宫,又作何意?” 第83章 管不住男人的女人 见着眼前公主迟来的恼怒,楚钧显得无奈的一声长叹。 也是心中斟酌了许久,他才是拱手: “是我僭越了,但是…我倾心公主是真,意也是真。” “呵呵,本宫不过一个落魄的公主,可是从未敢有过幻想,有朝一日能得到堂堂宋国女帝男人的倾心!” 姜泠说不出此时该恼怒还是该如何,只是话到了嘴边不可收回的是阵阵讽刺, “倒是楚大人无愧是花中老手,先是骗的女帝倾心,又能糊弄本宫团团转,甘愿在你身边帮你出谋划策,为你楚家求得大陈江山!” 她真的是好愚钝,好无耻。 分明是早就意识到楚钧应当是有女人,分明是早就看出来楚钧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偏偏还要不知廉耻往人家跟前送。 三言两语,姜泠已经是起身,“你安心去宋国陪同女帝吧,也好见见你刚出世的女儿,本宫择日便回夷陵,让陛下换一个靠得住的人来天水担任太守一职。” 听这番话,楚钧如遭雷劈。 甚至是最后那句阐述结果的话他都是过滤掉了。 “公主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他真的有些始料未及,明明这段日子都是在夷陵,也没什么动静,怎么人家知道这么多? 真的是,慕语月怀的女儿的事情,他都还是从女帝信中所得。 姜泠本来已经打算走人了,听这话顿时心窝子都是火气。 “楚钧,你以为堂堂宋国女帝怀孕的事情能瞒住什么人吗?女帝已经有了夫婿的事情,这天下何人不知?” 说完,她也是心底火气未散,是一刻都不想看见这个无耻的人了。 在楚钧试图是解释什么的焦急里,姜泠匆匆是头也不回离开。 …… 一路是直接回到自己房间,姜泠直冲冲来到书桌面前。 她看着桌上神秘的信纸,只觉还是气得头昏。 本来这封信是没有落款的,写的除了落笔人跟楚钧的一干子事情,更多是对自己的抨击。 可怜她一个公主什么都不知道被写信之人骂了一个狗血淋头,眼看着是秽乱不堪的地步。 前天收到这封信纸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傻眼的。 姜泠甚至是还没有去主动问,问楚钧这写信的人是谁,是否了解情况。 结果可倒好,今天他倒是承认的干脆。 单单从这写信的人的话中语气,除了楚钧所认那位宋国的女帝外还能是什么别人不成? “楚钧!你个无耻混蛋!” “本宫真是瞎了狗眼要舔着脸留在你这天水城!” 姜泠终究是压不住心底的恼怒,眼眸中止不住的阴鸷杀意,一掌狠狠捶下。 瞬间,本来完好的书桌是碎落成片。 但是显然此时只是骂楚钧远远不够解气,快疯掉的她转眼又想到了远在大宋的那个女帝。 “还有你个姓慕的,你又算什么好东西,堂堂女帝隐姓埋名的时候跟一个身份都不熟悉的男人混在了一起,到如今却是未婚先孕,可笑不可笑?” “管不住自己的男人,还敢把气撒在本宫头上?” “同堂的都是皇室公主,你一个被权臣扶持方才得以上位的,又比本宫强到哪里?” 姜泠是骂的怒火连连,外头知芝等三个侍女听得是战战兢兢。 怎么说也是一直伺候在公主身边,她们几个还是懂得一些事情的,也能够想明主子为何生气。 也不知是过了多长时间,知芝才是小心翼翼推开门进来看了一眼。 “……主子,楚大人在外边要见您,主子现在可要见他?” 闻言,坐在书桌前的姜泠不禁是回头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 “本宫这样子像是愿意见他的吗?” 知芝急忙是摇头,迅速将脑袋缩了回去。 不到是一会,她重新从门口进来壮起了胆子到了姜泠身侧。 “主子,奴婢不明白,您也从来没答应楚大人,干嘛要因为此生气呢?” 知芝冷不丁的话属实让姜泠迟疑了一下,随后也是颇为不解。 倒是也对,她又没什么的,怎么偏偏因为楚钧隐瞒自己而大动肝火呢? 想明白这些的姜泠试图是端正自己,可偏偏不知为何,心底的怨念反倒是更重了。 “这个该死的楚钧,他不仅是欺瞒本宫,更是堂而皇之的欺辱!” 姜泠冷目灼灼,像是在回答知芝,又似乎是回应自己。 忍不了啊,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嫡出公主,哪怕再不堪,先前真要是答应了,难不成就稀里糊涂给他楚钧做偏房妾室吗? 知芝愣愣打量公主的姿态,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劝解。 她是又惊讶又是担忧。 相比较朝朝跟闻欣两人,知芝是跟在公主身边不知多少年了,对公主一切脾气都是能了解一二的。 此时主子的情绪,很让人担心啊。 …… 屋外的楚钧头疼,但是偏偏见不到人也无奈,想了想只能是暂且离开。 第二天…… 他再是叫门,依旧是被挡在了门外。 这次楚钧沉默片刻,从手里递给了知芝一件东西,“你将这个交给公主吧。” 知芝看着手里的稿纸,又是看了看楚钧,点点头。 “主子,楚大人给您写了些东西。” 进屋的知芝这般开口。 也不管姜泠是否是答应,总之知芝是将那稿纸放在了桌前。 姜泠本来还不乐意看,但是架不住这纸就在跟前摆着。 几次目光看到了上边后,终究是按耐不住好奇心看了过去。 纸上写的貌似是整整齐齐一首诗: 桌上一笔陈墨痕, 落了初春,忘了初春。 雨如愁客心飘云, 眼前无人,梦里无人。 难叙当年昨日夜, 月月入岁,年年入岁。 晚风掠过行人眉, 思也是君,念也是君。 …… 乍看这行短词,姜泠是脸上沉默了刹那,随后一抹红晕拂过。 只是之后,又才是匆忙将那纸折作了一团,狠狠地朝着窗户外边丢了出去。 “写的什么烂诗破词,也好送来本宫跟前碍眼!” 即便已经是如此,她还是脸色愠怒。 知芝见公主鄙夷还愣了一下,分明……还是可以啊。 雨洗风吹桃李净,松声聒尽鸟惊春。 满船明月从此去,本是江湖寂寞人。 当又一天见到这样一首诗,姜泠坐在书桌前,唤来了知芝。 “楚子安明天是要去大宋了?” “回主子,楚大人那边确实是这样安排的。” “他倒是深情,本宫倒是想看看他这一去一个月跑到敌国,如何做到不被弹劾。” 手中稿纸依旧是被揉皱了一团,姜泠才冷声哼了一句。 第84章 你陈国找朕要银子 大宋。 刚赶到皇宫见到慕语月一面的楚钧甚至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两人便是陷入一阵僵持。 哪怕是过去了这么久,可慕语月心情似乎并未好转。 “楚子安,你可知道朕怨气在何处?” 楚钧摇摇头。 “第一,你跟那个姓姜的眉来眼去,不事先告诉朕!第二,你还妄想把朕丢在大宋,跟别的女人在陈国享福!” 慕语月靠在软榻上,冷声开口。 “你这也太误会了,毕竟陛下你知道的那会,我确实有意,但是姜泠那边都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我跟她都只能算作是认识,这样的关系还不至于闹到世人皆知吧?” 楚钧的神色很无辜,甚至别说当时在夷陵的时候,他觉得哪怕到了现在似乎自己跟姜泠之间都是顶多算熟悉。 “楚子安,你倒是挺能糊弄的,若是单单认识,她还会心甘情愿跟在你身边?” “这个……”楚钧愣了一下,随后解释道: “这件事是咱们那位陛下安排的,他貌似想招我为驸马,所以有意撮合……” “招你当驸马?” 慕语月也迟疑了,至少这点事情她倒是不知道。 “所以说,那你们现在的感情也当近了一步吧。” “呃……别提了,我感觉这下是要凉了。”想起来自己离开天水的时候姜泠那脾气,楚钧只觉得心态崩了。 实在是没道理,他都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大的脾气。 只能是说,半年恩怨,功亏一篑。 在楚钧近乎是绝望的神情里,慕语月却是不可觉察的脸上闪过喜色。 只是很快,她又是恢复了淡定。 “到底怎么了,快跟朕细细说来!” 见此,楚钧干脆是把天水一干事情说了一遍。 慕语月本来还觉得没什么,可到最后莫名是有些心虚。 当时她偷偷送那封信,也不过是单纯羞辱,倒是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毕竟,按照她的想法,那姜泠跟楚钧身边这么久,两人的关系应该已经算是明确的。 结果现在楚钧突然是告诉自己他们两人才只是初步? 慕语月怎么听都是将信将疑,可见楚钧那愁眉苦脸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 这…… 坏了。 一时间,慕语月沉默许久,突然挥手示意楚钧坐到自己身边。 楚钧是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但是还是近了些。 值此,慕语月靠在他肩头,才是小声道:“朕有件事情要给你坦白,你听了可不要怨朕……” 见楚钧点头,她才是把自己给姜泠写过一封信的事情说了出来。 楚钧:“……”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感觉天塌下来了呢? 听及女帝说起信里头的内容,又是回想起那天的场景,他只觉得毛骨悚然。 “陛下,我楚某自认为对陛下忠心耿耿,无所不助,可陛下对我所做有什么不满,也不能背后使手段做这些小人行径啊!” 楚钧是真要哭了,天知道这两个脾气不好的女人凑到一块能发生什么。 兴许那天姜泠没有直接怒气冲冲回到夷陵,还算是对自己抱有几分信任的。 慕语月被训斥的脸色挂不住,但此时她也确实是有些自责就对了。 不管如何,至少她也不是那般自私,当时也是一时心底怨气。 嗯,兴许是怀了孩子的缘故,做起事情有些莽撞。 “朕哪里知道这些,你若是觉得不好,大不了朕到时候写信给她道歉就是了。” 亲自写信道歉,慕语月自认为她这个天子也算是仁尽义尽了。 “啊?陛下您认真的?你还打算给她写信?” 楚钧一听直接跳起来了。 不过短暂的疯狂后还是镇定下来。 “算了算了,写信这个倒是真没必要,还是等回去了我看看能不能劝解一下,再不济,就当我楚钧倒霉了。” 他显然是不想提及这晦气事情,三言两句回绝后,把话题拉到了正事上边。 “陛下,如今大宋收商税之后情况怎么样了?” 慕语月是打算替自己解释,偏偏听到楚钧提及商税,喜悦的心情顿时全部提了起来。 “说起商税这件事,自然是极好的,如今正好是过去大半年,不论是商税还是考成法已经是初具成效,如今国库的银子朕已经完全是数不过来了。” 此时的女帝一双手搭在小腹,两只眼睛兴奋的直冒光。 楚钧也是同样很高兴,毕竟这些主意都是源自他手。 “那年底收税,一共是收了多少钱?” “嗯……这个……”慕语月迟疑了须臾,才是说道: “大概是有一千万吧,这也还只是试点部分省州的结果,要知道换做去年,估计顶多四百万封顶了的。” 眼看是成效显着,楚钧也是跟着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 他点点头,随即才是提出自己的目的:“陛下,我这里有个不情之请……” 这话说完,寝殿内一时间陷入一阵奇怪的沉默。 慕语月收敛了笑容,狐疑的目光盯着楚钧是看了许久,突然是冷哼一声。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不要说了。” 楚钧:“……” 突然感觉这句话好熟悉怎么说? “不行,我必须说,这件事情很重要!” “滚,朕不听!” 慕语月看他这神情预感不妙,急忙才是训斥。 她有预感,这小子顺带着突然说出一个不情之请,指定是没有什么好事。 但是显然打定主意的楚钧不会客气的,一把拉过女帝的手才是大声正色: “陛下,我是认真的,我想找你借一百万两的银子。” 慕语月:“(?_?) ” 仿佛多次的拒绝已然是徒劳,她强忍着心底的不情愿,神情警惕。 “你要一百万两银子做什么?” 楚钧无奈一叹,“陈国平叛,天水遭遇战乱,以及招募士兵,平定叛乱,安顿是四周的流民,都需要银子,但是现在陈国那边朝廷自己都收不上银子,靠着夷陵一亩三分地根本不够。” 一听这些,慕语月只觉得头大了,脸色也是变得无比冷漠。 “陈国内乱需要银子,干朕何事?怎么,我宋国的税就是大宋百姓的民脂民膏?” “缺银子缺到找到大宋来了,楚子安,即便是国库富裕确实是有你的功劳,可真正执行的是朕跟地方官吏,这些税银都是来自大宋百姓,开口一百万,你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第85章 太阳太大 “怎么会过分呢?先暂且不说这些银子都是收的商税,那些商人富得流油,更何况,我是借一百万,又不是抢走一百万,到时候自然是会还给大宋的!” “会还?” 见楚钧这般解释慕语月心底的脾气压下来了一点。 不过或许是因为自己穷怕了原因,她依旧是保持很大的疑心。 “你说你会还,若是不骗朕,你打算什么时候还?而且你可有担保?” “也不是朕舍不得这点银子,实在是现在大宋除弊革新都是需要太多的银子了,朕这边的银子也不会很多。” 女帝先是表明自己的心思,随后又是拿大宋如今的朝政来当做借口。 很明显的,她一时间还是不打算应下这个请求。 身为天子,国库一分一毫都是代表大宋,而且对账要走户部的,她不能靠感情做事。 楚钧点头表示认可,“这个陛下放心,待陈国叛乱平定后税收也会起来,到时候自然是能及时归还。” “若是这件事陛下能够答应,我这边还有几件想法,可以让大宋国力更进一步。” 本来慕语月还是有些迟疑,但是偏偏最后一句话出口的时候她整个人顿时有了精神。 楚钧的主意有多么厉害,她已经是见识到了,不然年底税收也不至于是一千万两。 因此他说还有主意能富国强兵,慕语月当即信了。 若是能再进一步收更多税,并且除掉大宋国力问题…… 这桩买卖,稳赚不赔! 退一万步讲,哪怕是白白送出去一百万,她其实都是赚翻了的。 当然了,作为皇帝的她肯定不乐意这种送钱事。 慕语月脸色带着几分欣喜,便是催促,“这个可以,你先说说你的想法,然后朕考虑一下就从内帑给你银子。” 楚钧却是摇头,依旧是稳如老狗,“陛下先答应下银子,我整理之后再说也不迟。” “你!” 见他这么死板慕语月顿时大恼,可楚钧坚定的态度自己也是没办法。 最终,她也才是点点头, “行,当朕奈何不了你了,朕可是丑话说到前头,你若是没有满意的方案,朕不仅要收回那银子,还要治你的罪!” 如此,楚钧总算是露出笑容,“这是自然,保准让陛下满意!” …… 大宋京城一切倒也归于平静,最终到了日子,慕语月安稳生下了一位小公主,取名字楚婉琰。 看到手底捧着的如玉一般的奶娃娃,那一瞬间的楚钧只觉得内心狠狠地触动了。 半生苦作舟的日子在一刻披上了一件小小棉袄,真的是让人无比感慨的。 他到底是决定留下来陪伴一段日子。 这天,大宋天子的嫡公主诞生,虽然并不随天子姓,但大宋上下依旧是歌舞欢腾。 百官朝拜,恭贺国祚万年,皇城里的烟火绽放了整整是一个夜晚。 要说那段日子最为怨种的人选,当是在陈国天水刺史府的姜泠本人。 起先,对于区区是一州之地的各种事情她还是抱着平淡的,区区代理几天时候处理一下天水的事情她会怕? 但是后来她意识到了不妙了。 天水各县都是在恢复农作,还要修缮各地县衙之类,总之因为缺少官员,一切用度开销以及是各大小事宜的处理的折子都送到了刺史府。 望着书桌前的满满一大堆折子,此时姜泠方才知道什么叫做草稿纸都算到了丈长。 “这个该死的楚钧,他当时说的可不是单单这点事情!” 虽然是怨声咒骂,但是她还是没办法。 又是过去了几天,依旧是每天处理各地折子,姜泠已经是需要时而揉着发疼的手腕来缓解疲惫, 这一会她眼中的怨念千重万重。 如此又是五天,姜泠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一满桌的东西全部推到了一边去。 这次她真的受不了了。 本宫不干了! 开摆了! “知芝,把朝朝跟闻欣两个叫过来,本宫要去城外散散心!” 吩咐简单一句,姜泠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出了院子。 一刻钟后,几人已经是出了天水城。 姜泠看着湛蓝色的天空,初夏的凉风从耳畔拂过,带动那金钗下的几缕青丝。 难得是半日闲暇,真好。 脑中念头闪过,一时间她只觉得心旷神怡。 后边,三个小侍女是不紧不慢跟着,对于一路上的抱怨已经是司空见惯。 知芝是最是无语的。 早在那楚大人刚离开去大宋的时候,貌似主子就是怒气冲冲打算收拾东西回夷陵了。 可结果呢,还没出城门就是以太阳大为理由折返,说是要等哪天天气凉快些再回夷陵。 倒好,一直是到如今一个月出了头,也没见主子提起要回夷陵了。 倒是知芝偶然在晚上伺候在公主身侧,注意到公主时长看着楚大人送过来的那几句诗词出神。 只是…… 惊喜主子居然是心有所属的知芝却是时常也会有些担忧。 那楚大人听闻已经是在大宋有妻亦是有子,再加上楚家而今的势力,以主子的脾气,到头来也不知道这个缘分究竟会是否让主子她满意呢? 知芝很忧心,但是还是期待着公主当真能跟楚大人喜结良缘,到时候楚家也能够中兴大陈国。 那当是多么好的两件高兴事情啊。 正当知芝走神之际,却是姜泠突然是一阵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 “那楚钧离开多少日子了?” 知芝收摄心神,愣了一会才是急忙道:“主子,楚大人去大宋已经是三十七天了。” “三十七天……” 听到这个数字的姜泠沉默了,看似不长的日子,天知道她是如何度日如年的。 “本宫给他当了三十七天的替身,他倒是跟他的逍遥妻子快活了!” 哪怕明知道自己已经是在不觉间和解了楚钧欺瞒自己有其她女人的事情,姜泠还是不得不对慕语月生出脾气。 她真是一个大怨种。 腹诽完,再看向南边的天空,想着最近那大宋境内歌舞升平的夜晚,姜泠忍不住陷入一阵迷茫。 自己当真已经是坦然了吗? 第86章 本宫与女帝,你更喜欢谁? “楚子安啊楚子安,你若是再沉湎大宋的宁静不知道早些回天水,本宫可就真要回夷陵了……” 倚靠在凉亭之中,看着湖中平静的绿水,姜泠抿着红唇如此想着。 随即,她才是起身。 “知芝,回去吧。” “啊?” 知芝听到这话有些不解,“主子才出来散心一个时辰,这就是要回去批折子吗?” 听闻这话,姜泠当即脸色一板,“批什么折子,太阳大,本宫回去纳凉。” “……” 一路缓行,偏偏是回到刺史府中后,又反倒是觉得府中无趣,无奈,便是吩咐知芝拿来一把古琴摆弄。 不过这次倒是没过多长时间,突然是知芝兴冲冲推门进屋。 “主子,好消息,楚大人回来了!” “楚子安回来了?”闻言姜泠莫名是心中一惊,手中的琴弦轻轻一阵颤动。 “是刚入城吗?” “已经到门外了,说是要见公主来着。”知芝又是回道。 听到这个答案,姜泠下意识就是要起身,可偏偏犹豫一阵才是平静下来。 虽然或许知道心底已经算是和解了,这阵子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都是眼巴巴企盼楚钧回来,可偏偏真得知楚钧到了门外的时候她反倒是犹豫了。 纠结许久,她嘴里才是冷冷回了一句,“不见。” 听到主子拒绝,知芝一愣,“主子要让楚大人回去吗?” 姜泠却是没有回答,见此,知芝才是小心退了出去。 见到楚钧,她还是只能无奈摆手,“楚大人,公主她不想见你。” 停顿片刻,又才是很低声补充了一句,“不过主子她这次是口是心非。” 口是心非? 见知芝似乎有意成全的神色,楚钧颇感意外。 老实说话刚回到天水就是得知公主这段日子一直是尽心尽力帮着自己打理天水政务,他还是很感动的。 至少单单从此看来,他相信公主对先前的事情已经是释怀了。 也就是说,知芝说的话应该是真的。 楚钧很感慨,本来从始至终一直是自己对不起姜泠,没曾想自己去大宋留着公主在天水一个人,最终还是帮了自己大忙。 想了想,心底也是有了主意。 于是,他才是悄悄朝着后院的窗户方向走过去。 见此知芝跟朝朝两个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知芝似乎是看出楚钧的用意,急忙才是上前要阻止,却是楚钧朝着两人做了噤声的手势, 知芝瞪着眼睛很惊讶,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不该拦了。 但是心中的胆子起来,也不知是怎么下定决心,她还是拉着朝朝一齐退了下去。 楚钧也是十足一个小混蛋,这次正门都没打算闯,而是从窗户偷偷溜了进去。 此时,姜泠在屋里头摆弄琴弦,一抬眼正好是瞅见了翻窗而入的他,顿时为之一怔。 楚钧转过身,已经是四目相对。 姜泠:“……” 楚钧:“(?ˉ??ˉ??)” “哈哈,公主好雅兴!” 他是尴尬一笑,似个没事人一般走了过来。 姜泠本欲起身,可惊疑之下却是楚钧已经是弯下腰来恭恭敬敬开口: “公主,楚某是来跟你道歉的。” “本宫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想见你,你倒是敢自己偷偷翻窗进来!”姜泠冷声道。 似乎并未在意姜泠的冷漠,楚钧反倒是郑重开口:“但是这一别一个多月,我还是怪思念公主的,恨不得是一丝一刻都耽误。” 这话说完,楚钧才是坐在旁边。 姜泠见此,已经是别过脸。 心似乎已经是有所触动,可偏偏对比这一个月两人状况,她还是话里头冒着酸味。 “这一别在大宋与女帝相见,楚大人顺心否?” “女儿出世,我也是初为人父,自然心底激动想要多留一段日子的,可想到上个月与公主分开时候公主为此生气,还是每日都是无比煎熬,生怕公主已经是到了夷陵。” “不过还好,公主到底是心软,这段日子我也是多亏公主帮助。” 到了最后,楚钧已经满怀深情。 这番发言,怕是教人看的妥妥渣男行径,看着碗里的不是,惦记着锅里的也不是。 可偏偏姜泠听到这样一番话却是难得心软了。 若是楚钧说过的不顺心她都是不信的,分明女帝那边才是他心爱的女子。 现在反倒是在自己跟前撒谎,那摆明就是自己还是在受尽他欺瞒。 但是这么说话,总归楚钧在大宋那边还说尽心尽责。 早早在前阵子姜泠也是看开了,自己到底是个外人,终究肯定是不及那位女帝之感情。 但是没办法,她偏偏不知道为何,生完气之后本想着一走了之的好,可到底到了最后还是舍不得。 愣愣是转过头看了楚钧的样子许久,她才是咬牙。 “楚子安,你当真就从开始一直想着将本宫当做半路妾室不成?” 听公主问出这个问题,楚钧知道一切都是有了结果。 想了想,他反而是问道,“公主,真心相爱,何分妻妾主次?” 姜泠:“……” 他真的…… 好混蛋! 这一刻姜泠恨不得想动手,可生气完之后,到底又压下了心底的郁闷。 犹豫片刻,她才是将事情转移到另一件事情上来。 “本宫听闻宋国的女帝也是心高气傲之辈,你似乎是女帝相识也很仓促,所以想知道,你跟那位宋国女帝究竟是如何相识的?” “这个,说起来话长,不过要从当初我去崇州做生意开始,当时语月她为了铲除奸相,正好是弄出一个弥天大谎言,乔装在崇州……” 关乎自己跟慕语月之间在崇州发生的那些事情可谓是传奇,楚钧第一时间是提起来的兴致,便滔滔不绝讲述起来。 总的来说,那半年的日子确实是很仓促,也很传奇。 至于其中的爱恨,主动的是楚钧挑起。 姜泠一时间是听得认真,直至是最后听完整个事情来龙去脉,楚钧还在回忆之中。 “这样来看,你跟她之间貌似也是只有一年半左右的感情,倒是让本宫有些好奇。” 姜泠是清浅地笑着。 “按照你心底所想,本宫美貌胜过女帝,那你到底是对女帝爱慕多一些,本宫爱慕多一些?” 楚钧:“?” 灵魂拷问? 第87章 本宫从未为他人奏过琴 若是论感情跟关系,这件事情几乎不用作思考,他定然是回答自己对女帝的情意更深的。 毕竟再怎么说他跟女帝当初也是两情相悦,而且如今还有了女儿。 至于姜泠,直至是到现在关系初成。 没得话说。 但是很明显,这个问题就是一个死亡之问。 本来楚钧想要做到问心无愧,但是又顾忌到姜泠的心情,她也是不好回答。 毕竟眼下公主似乎已经动心了,他第一时间哄公主开心准不错。 可…… 可自己若是顺着公主的心思,公主当真就是会高兴吗? 一时间屋里头的气氛变得沉闷起来。 姜泠好笑的看着他,脸上倒是没有任何不悦,也显得颇具耐心。 她知道这个问题看似不好决定,其实还是很简单的。 而且楚钧只会有一个答案告诉自己。 但是明显,此时姜泠的目的与心思不局限这个问题。 见楚钧没有回答,她淡淡一笑, “这样吧,本宫再问你一个问题。” “若是本宫愿意答应你,当往后,若是本宫需要你你匡扶大陈社稷,而她大宋女帝,则是野心十足,想要倚仗你做大宋奸细,让大陈成为大宋之土地,或者是希望大陈一直是陷入内乱,你面对这个问题,要做如何选择?” 楚钧:“……” 绷不住了啊。 这个问题,跟你妈和我同时掉到了河里先救谁有的一拼。 角度之刁钻,思维之苛刻,简直是到了一种丧心病狂的变态程度。 当然了,对于这个问题, 其实他几乎想脱口而出。 或许几年之后,陈国已经是亡了,甚至有可能新的天子就是他老爹。 那匡扶陈国就是一个伪命题,而女帝,同样也不会抢自己男人的东西。 但是这个回答明显不刑。 试试就逝世。 也是因此,楚钧一直是尴尬笑着,想着如何才能做到完美。 而姜泠一直是显得很耐心,一边是低头整理自己的裙摆,一边又时不时在拨弄琴弦。 她就是想要一个答案。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罢了。 因为此时在她心里面一直是有另外一个问题几乎想要脱口而出。 是一个她思虑良久的问题。 那就是,若往后两人真成了天作夫妻,到那个时候,若楚家篡位谋逆,她当奈何? 他, 又当奈何? 但是她不敢问。 也不想问, 她知道或许是完全没有答案的。 而此时的楚钧也是终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公主,若是真发生这件事,我一定是会劝语月她放下想法,让两国和睦。” 闻言,姜泠也是点头。 “这个答案,算本宫姑且满意吧。” 楚钧也是心中一松,“如此就好。” 说实话,他还真怕眼前公主没完没了了。 目光落在地上那把古琴,他才是轻声笑了笑。 “话到了这个份上了,公主殿下,今天可愿意为臣演奏一曲?” 姜泠侧过美目看他。 “从小到大,本宫还未为任何人奏过琴。” 听这个回答,楚钧心底别提多激动。 “既然如此,楚某想当公主第一人。” “那楚将军,想听什么风格的曲子?”姜泠又才是开口。 “要不,来一曲湘妃怨?”楚钧想了想。 闻言姜泠是一怔,眉头不可察觉是轻跳道: “本宫不会。” “再者,今天听这悲凉的曲子做什么?” 楚钧想想觉得也是,思索一番,不由得想到那首千古名曲。 “那不如就凤求凰吧,比较有名,公主觉得如何?” 这会,姜泠轻轻看了他一眼,才是点头。 随即,玉手轻轻按压在琴弦之上,发出一声清澈的声响荡漾在沉寂之中。 曲调轻而缓,宁静而美好。 随着渐入佳境,楚钧也是不由得被这优美的琴声所触动,洗去了方才从大宋回来的一路浮躁与凡尘。 屋外院落。 伴随一阵凉风掠过府中院墙,院子中那颗不知是已经生长了多少年的梧桐叶子也是轻轻晃动着。 晚风已是扫去初夏的燥热,带了一阵清凉。 落日已经与远处延绵的青山融合在了一起。 夕阳的倒影中,是知芝有些显得纠结的眸子。 自打楚钧进去,她就是有些担忧自己所作所为究竟是对与否。 至少,从近日主子的表现来看,她认为自己做的没问题。 来回踱步之时,突然,屋里头传来一阵琴声融化了院内的惴惴不安。 知芝脚步一愣,只是侧耳倾听了一会便是面色惊喜。 这曲子…… 是那曲非常之经典的凤求凰! 她常年伴随公主左右,自然是对公主以前弹过的曲子了如指掌。 如此看来,主子今日见到楚将军后,心情是当真的高兴! 她为此感到高兴,可旁边朝朝跟闻欣是平头百姓家出来的丫鬟,却是不知道这曲子的含义为何。 但是没关系,只是听到这曲子之后似乎莫名心情愉悦,她们两人也是大体是知道屋里头的公主心情肯定不会差的。 是公主为三少爷在奏琴吗? …… 一曲终了,屋内屋外都是许久的沉浸。 楚钧从痴醉里回过神,正好是看到对面的姜泠也是目光在自己身上。 他轻轻一笑,忍不住是心底的夸赞,“当真是好美的曲子,公主演奏的也是分外动听。” 姜泠点点头,“多谢。” 说罢,她才是缓缓起身,就要将桌上的琴收起来。 楚钧已经是先了她一步,将琴放入木盒。 “公主,其实我这边还有件事情忘了,我回来的时候,我爹又新给我派了一个活。” 他一边是解释,见姜泠等候下文,又道: “朝廷的军队北伐平叛这几个月也算是势如破竹,估计用不到年底就能攻入太安城了。” “我爹让我把天水的事情跟陛下那边商量一下,然后带上部分羽林军出发去安州,等大军平定周边城池的叛乱之后,一起准备光复太安城!” 听他简单的一番叙述,姜泠也是明白过来。 如今的情况,想必班师回朝已经是迟早的事情。 但是与楚钧来说,那就是天水这个地方搬弄差不多了,可以换一个窝继续折腾了。 似乎已经是回忆起来这大半个月的苦楚,姜泠本来还很轻松的脸色僵住了。 …… 第88章 儿媳妇究竟是什么人? 于是乎,她是有些赌气一般的转过身。 “又要赶路又是行军作战,还是你自己一个人去吧,本宫心累了。” 累倒也是真的累,这一个多月处理整个天水一切事务不说,还要时而替楚钧打着掩护,她只差是没死在府上。 楚钧听这先入为主的话语,顿时脸上带着明显的打趣,“公主说哪里话,我也没让公主非得跟着。” “你……” 见他如此说,姜泠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只觉是被人捉弄一样,无比不自在。 直至是到了最后,才是无奈垂着眸子嘀咕道:“所以本宫到时候要回夷陵?” 楚钧才是话锋一转,急忙是表示反对。 “哪里,公主回夷陵的话岂不是很是孤单,我还是想公主能跟我一起去安州。放心,我知道公主这阵子辛苦了,所以接下来可以好好放松一阵子,安州那边的事情也不会继续麻烦公主的。” 姜泠:“……” 不知为何,分明听到这个解释,她心底反倒是后悔问了。 “这么安排,公主觉得怎么样?”楚钧跟着是问。 姜泠抬眸看了她许久,才是抿了抿唇,“你做主便是。” “这样最好不过,等准备一下,估摸着是很快就可以启程。” 楚钧是做出决断,这件事也是暂且敲定。 …… 半个月之后,天水这边一切事情也算是完毕,楚钧跟姜泠带着一万羽林军是朝着安州的方向行军。 不日,大军已经是到了安州城下。 这日正值晌午,城门下已经是站了一干武将,为首的,恰是如今的征北大元帅,也就是楚钧的父亲,楚长陌。 除此外,楚安跟楚炎同样是在旁边。 等楚钧带着一身束身锦衣妆的姜泠上前,楚长陌才是微微躬身。 “臣见过五公主!” 姜泠微微颔首,“楚将军无需多礼。” 要说楚长陌一直是保持着十分恭敬的态度,唯独是楚安看见了眼前的姜泠之后,只是微微抱拳。 姜泠目光瞥见他,却也没有多在乎。 “怎么,子安这些时间在天水过得如何?”也是客套完之后,楚长陌才是发出一阵笑意。 楚钧同样是回之以笑。 “还行,天水自然是没有爹您跟大哥二哥在这边平叛出生入死的苦。” 一句话,逗得楚长陌哈哈大笑,连一直是热情不多的楚安也是微微点头,似乎对此还颇为满意。 “走,站着的话就不多说了,先进城!” 楚钧看自家老爹明显是有很多很多的问题问的,但是最后终究还是先吩咐一行人进城。 一路上倒也平静,姜泠终于是忍不住在旁边小声开口, “本宫怎么觉得你那位大哥对本宫似乎不太友好?” “呵呵,他那不是对公主,而是单纯对我有意见罢了。” 听到这话的楚钧淡淡一笑,显得很是随意。 他们弟兄之间的关系打小起就是这样,说实话也算是久来久之习惯了。 “所以……你对他这般冷漠的态度就是置之不理?”明显是想起了在夷陵那几天的所见,姜泠也是点点头,抛出一个问题来。 “公主尽管放心,我那位长兄也就是这么个样了,至于再做些什么他也是没有那个胆子的。” 说到这里,楚钧忍不住是心底惬意,笑道:“往后等公主嫁过来了,我肯定还是不至于让公主受气的。” 姜泠顿时脸色一僵,才是嗔怒:“别乱说,本宫何时答应嫁给你?” 不觉间,众人已经是到城中太守府。 楚钧方才是坐下不多久,才是得知自己老爹要见自己,只好是前往过去。 等到了,他才是发现自家老爹还是私底下见的自己,这时候甚至连两个兄长都不在。 楚长陌见了他,并无先前那般的欣喜,只是一边抿着茶水沉声道: “子安,听说你在信中提及,你有女儿了?” 楚钧连忙才是点头。 见此,楚长陌大手一拍,“既然是如此,为何不将儿媳还有娃娃带过来?难不成在糊弄你老子?” 他是很生气,是真的不认可儿子的做法。 对于抱上孙子孙女的事情,他跟夫人都是急得不行了,若是说现在大儿子那边有孙子可以宠宠,那如今得知楚钧有了女儿就是要到了迫不及待了。 结果到头来儿媳妇都过了一年了两个影子都没看见,好,他忍了,如今说是孙女都出生了,他又见不到? 开什么玩笑? 这个逆子! 楚钧是知道老爹的心思的,顿时也是颇感头痛,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爹啊,儿子之前不是说了,语月她实在是脱不开身,而且这兵荒马乱的,琬琰才出生半个月而已,还在喝奶呢,儿子觉得让琬琰先陪着她娘更好吧。” 说到一半,他才是到了老爹身边讨好道: “我呢,也是想着是等咱们攻入太安后再接过来琬琰见见爹你这个当爷爷的不是,按照如今的情况,想着估计也是不出两个月也就是能入住太安了吧?” 若是说前半句楚长陌还是分外不敢认同的话,那楚钧口中爷爷两个字可算是暖进了他心窝子里头了。 本来他还生气的脸色平静下来,想着等这场仗打完就能抱孙女了,不由得多了几分期待。 再抬起头,楚长陌摸着自己的胡子,又是带着几分警告。 “子安,你到时候当真把你女儿接过来?再敢糊弄你老子你可知道后果?” 楚钧这才是急忙迎合,“这是自然,退一万步讲,等满月后,我也是得多带几天女儿吧,” 听此,楚长陌想想也是。 但是很快他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与严肃。 “实话告诉爹,你看上的那位大宋女子,身份究竟是什么?” 楚钧一时间沉默。 关于慕语月的身份,倒也不是他欺瞒,而是总觉得一直不合适,而且二来是觉得老爹不信,觉得自己说胡话。 但是明显瞒得了一时,满不了一世。 如今大宋女帝已经封夫婿为安宋伯,更是诞下了小公主,这种天大的事情不可能外边不知道的。 更何况,关于大宋女帝夫婿是陈国夷陵人这个消息,虽然是被刻意压制了,但别有用心之人还是能够知道。 就比如, 此时神色凝重的楚长陌。 当时他打探得知那位宋国女帝的男人乃是夷陵的楚子安的时候,他脑瓜子都是懵的。 那种感觉,当真是比喝了五斤白酒还要眩晕。 第89章 为一个女人放弃一切,值得吗 特别是联想起当时楚钧那欲言又止的神态,又想起去年楚钧刚好是去过一趟大宋崇州,这多番证实下,楚长陌已经是确定了事情的准确。 自己这个三儿子,当真是有一种莫名奇妙的机缘在的。 那位女帝何等传奇,子安当时也不过恰好去了崇州,就是与女帝相识。 “唉,其实这件事情本来我是不想说太多的,但是老爹你问了,想必也是知道些什么了。” 楚钧是幽幽一叹,“不错,我认识的就是大宋女帝。” “果然!” 楚长陌也算是彻底认定了自己的猜测,跟着整个人脸色都是有些不好了。 “我说子安,大宋女帝身份多么特殊你也知道,你跟女帝确定是那一层关系?而且关系跟感情都是很深的那种?” “这是自然,说实话当初在崇州的时候我也是没想到,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楚钧解释道。 楚长陌也才是点点头。 聪慧如他,也是知道若是子安跟女帝关系真是情深义重,那么楚家的未来绝对也是不可限量的。 退一万步,大宋也将会是楚家最后的退路。 一想到这些,楚长陌的心情别提是多么美好,甚至是已经想着迫不及待现在就要废了天子,自己来当当那个皇帝。 但是他也明白,这件事情现在还是急不得。 至少也是得等到攻入太安城把各地兵权抓到手里再说。 及此,他才是看了一眼楚钧。 本来似乎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但是迟疑半晌终于还是放弃了。 “你先下去吧,早些把交代的事情安排好,随时准备出兵太安!” “爹您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楚钧也是躬身退出去,正打算是要回自己的房间,却是在院子的时候被身后的一声呼喊叫住了。 “三弟,且慢!” 楚钧闻声转过身,恰是见自己的大哥楚安一身甲胄。 “怎么,大哥有什么事不成?” “三弟,不是大哥说你。” 此时楚安的面色很是严肃,他走过来狠狠地拍了拍楚钧的肩头。 “如今大战告急,身在军营,作为武将,咱们都是爹的儿子,你也应该要明白你的身份。” 楚钧以为他是来找茬的,绷着脸没有给好脸色,“大哥,你这话我实在是听不明白。” “不明白?”楚安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怎么?是跟大哥分开太久了,听不懂大哥的话?” “我的意思很明确了,你身边那位五公主。” 跟着他是冷声解释,“不管你打什么打算,但是大哥要提醒的是,这天底下的美女多得是,但是大陈的公主,咱们楚家可招惹不得!” 这话,明显态度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了。 楚安的想法是,楚家最终是要行谋逆之事,楚钧跟姜泠走的太近了终究是不好的。 不论是事情透露出去也好,还是姜泠这五公主完全不知情,甚至是只想着跟楚钧在一起也罢,只要楚家一旦篡位自立,那大陈一切公主都是累赘。 偏偏是在这种时候,楚钧却是整日跟那个公主厮混在一起,两人明显是眉来眼去。 饶是楚安也是对此十分的不满。 这个三弟,未免也是太不懂事了。 而楚钧也很明白这话的分量。 但是对于姜泠,他好不容易才费尽心思追求到手,让他因此放弃,那他不如死了算了。 总之不管是怎么样,楚钧已经是打算在这件事情上自私一回。 哪怕是当真篡位谋逆,他也是要把公主娶到手再说。 至于是姜泠怎么想,那也是往后他需要妥协的。 思虑这些,楚钧才是平淡开口, “这点私事我自然是有分寸的,大哥管的未免是有些太过了。” “过分?” 见他被美色迷了心窍,楚安的脸色有些阴沉的难看。 “三弟,实话实说,这件事情爹也是这个态度,你好生掂量掂量。” 楚钧愣住了。 老爹也是不希望自己跟公主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怪不得方才是在房间里头,老爹的面色像是有什么话交代最后却是没有说。 估计十有八九也是不好亲自过问这种事情。 毕竟楚家最终目的归目的,他此时追求公主也算是一件私事。 谁知道什么时候要不要造反呢? “大哥,这件事怕是让你跟爹失望了。” 许久,楚钧沉声道, “关于我跟公主的事情,我想自私一回,但是这不会影响爹的打算就是。” 微微抱了拳,楚钧是转身直接离开了。 留下原地的楚安愣了许久,咬着牙是一声冷笑。 “呵呵,三弟,本来想着你有多精明,想想不过如此。” “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自己的前途,这种事情怕是除了你也只有二弟他能做得出来。” “但是很可惜,爹眼里可从来没有那个二弟,现在这么一出,怕是连你也要让爹他老人家好生斟酌了!” 第90章 我是全部都想要 “怎么,你爹找你去问了一些什么?” 这边,看见楚钧过来,姜泠放下手中的话本,问了一句。 “也没什么,就是问了关于女帝的事情。” 楚钧随口道,“我爹也是知道我有了女儿,所以把女帝的事情盘查了一遍,我把这些告诉了他。” 听此,姜泠点点头。 知道自己有儿子成了宋国女帝的夫婿,楚长陌估计这会是别提有多么高兴吧。 正是她思索之际,楚钧坐到旁边。 随手翻了翻桌上姜泠放下的话本,他才是接着开口。 “只是,我现在其实还有些烦心事吧。” “怎么个烦心?” “与公主有关。” 楚钧这般解释,想想也是头疼,“唉,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爹跟其他人似乎都不怎么欢迎公主你跟我在一起。” “是么?” 姜泠嘀咕了一嘴,抬眸看了他一眼。 见他脸色迟疑神色,顿时以为楚钧是被吓住了,不由得跟着努嘴。 “既然如此,那你觉得如何,倒不如……到此为止了。” “怎么可能,公主多心了,我自然是想着说服我爹才是。” 见她不高兴,一双玉手叠在腹间绞着,楚钧忍不住是大胆伸过去抓住了。 姜泠也是跟着一惊,下意识是要挣脱,却是几番没有结果。 见此,她不再是反抗楚钧的僭越。 总之两人走到如今,其实一切关系都是心照不宣,她也是懒得在乎了。 感情已经到了一段落,便任由之吧。 等她抬头四目相对之时,楚钧将手中纤细的手按在了自己心口。 “公主,其实这里边的事情比所想要复杂一些。” “怎么个复杂?” 楚钧并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想到回来的时候大哥说的那些,嘲讽地笑了笑。 “大哥以为我是为了公主放弃其他东西,殊不知,我是全部都想要。” 在那一刻,他其实心底也是很清楚了。 若最后公主真嫁给了自己,那为了长久,他必须要自己争取到一切才行。 按着公主的手,他突然是在那手心刮了刮,郑重其辞: “公主,等陛下回到太安城后,我尽快向陛下请求迎娶公主,咱们早些完婚,如何?” 姜泠被这突然的回答弄得脸色微微红了红,随后才一把抽回手去。 “突然说这些作什么,本宫等仔细想想,而且现在连太安城都还没有攻占呢,你还是想想办法到时候早些攻城吧。” 楚钧顿时精神一正,轻蔑开口,“公主放心,不出两月,太安城可破,到时候公主便是我的夫人!” 姜泠:“<(`^′)>” 她真的有些挂不住了, 这种事情分明就是还没有思绪的, 让你不要提,你还提! …… 大军在安州休整不过三四个日子。 楚长陌这边是开了一个短暂的会议商讨,觉得一众将士都是等不及了,当即也是下达军令,决定早日兵临皇城,准备攻城。 这一次,除了夷陵扩张的大军外,楚钧也是领着一万羽林军从太安南边准备随时接应。 而今占领太安城的乃是宁安刺史徐周,自从占领太安后,以七州之地便是占据为王,随后更是堂而皇之称帝,建国号为齐! 如今已经是随时准备攻入太安,众人都是止不住心中的高兴。 “报——” “启禀将军,前方来查,太安城东守将李自昌率兵八千众出城领战!” 营地,正当楚钧跟一家在是在讨论攻城之策,突然是见前边的士卒来了军情。 这个消息一出口,营地是轰然炸开。 “八千之众就敢出城迎战?他徐周怕不是觉得到了强弩之末,决定是退居太安改回到宁安了?” 楚炎是先一步讽刺。 “我看不像,以徐周的性子真要是回宁安老巢,也不会做这么大的准备。”这话是引来了楚安的反驳。 “不过他李自昌要战,我们就派人去战,这样,爹,儿子请求带领一万兵马,活捉那李自昌老贼!” 说到最后,楚安是朝着楚长陌请罪。 楚长陌是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先去探探那李自昌虚实,总归八千兵卒也翻不出来浪花。” 几个大将一时间算是达成了共识,既然是他太安守将敢出城迎战,那就是没有不奉陪的道理。 领着一万兵卒的楚安也是意气风发,还不等冲入城外大平原,楚安是连人影都没瞧见。 等是追了几里地,发觉李自昌那边带着八千士卒是直接冲着北方跑了,根本是没有任何作战的打算。 “嗯?” “看李自昌这个样子,倒是不像迎战,更像是出门跑路?” 楚安沉声一句,但是他已经是顾不得太多,带着一干将士就要追。 第91章 诈降 或许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不对劲。 楚安自然也是感觉到了不对,但是他一向是胆子天大,根本不怕什么陷阱。 太安城外四面五十公里开外,都已经是被完全占领,根本没有徐周的叛军存在,因此这次李自昌的八千人根本是做的无用功。 不过追了几里路后,意识到似乎是有些莽撞的楚安还是传讯给周围的夷陵大军,又是叫来了一万援兵的支援, 很快,李自昌的八千人马被团团围住。 楚安还没下令进攻,却是被困的大军中出来一个身穿盔甲的中年男子。 那将军,正是这太安守军的统领李自昌。 见到楚安等人,他是慌忙跪了下来: “罪将李自昌,前来请降!” 众人:“?” 这都是还没开打呢,你怎么就降了? 夷陵这边的一众武将无不是瞠目结舌,目光中满是鄙夷。 但是还好,至少不用打仗也是不错。 楚安坐于马上,皱了皱眉头,“你是来降的?” “将军,罪将正是来请降的,这身后八千弟兄,都是随罪将出生入死的弟兄,罪将一直都是对那徐周的造反颇为不耻,因此这阵子一直都在寻找机会,如今那徐周老贼大势已去,罪将知道只有早些表明心意才是首要!” 李自昌一席话,先是说明自己从未跟徐周同流合污,又是说明身后八千弟兄都是同样想归附朝廷的想法。 这看似是没有问题,但是楚安怎么想都是觉得不对。 但是眼下对方确实是已经放下了武器,他也只好先吩咐人处置,然后带着李自昌是返回了帅营。 大营,楚安朝着自己老爹抱拳道: “大帅,那李自昌出城献降,其麾下八千降将都已经是被暂时看管起来,目前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关于李自昌出城跑了几里路投降这件事此时楚长陌也是早得到了消息。 听此,他是点点头。 “他带着八千人投降自然是好事,不过这里面疑点颇多。” 见爹如此说,楚安也是跟着颔首。 这个投降,怎么看都有些不对, 首先一点,既然是你早有投降之心,为何要跑? 而不是直接出城卸甲? 想了想,他躬身,“大帅,末将也问过他,他说是徐周让他出城试探咱们的军情顺便上演诈降!” 此话一出,顿时一干将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莫名奇妙。 诈降? 然后李自昌觉得徐周必败无疑,所以才真降? 那如果是这样,怕是真的有趣极了。 “大帅,若是他李自昌能说出诈降来,想必应该是实话了。”一旁的一名副将忍不住是开口。 楚长陌听得点头,却是楚钧突然是好奇道:“大哥,那徐周让李自昌诈降,是为了什么?” 楚安看了一眼三弟,随后解释: “据他交代,徐周让他透露有五万援兵从宁安南下的消息,然后故意让我等去汉关镇守,实际上是宁远大军黄雀在后!” “哦?是这样嘛……” 楚长陌一阵沉吟, 不得不是这个事情说下来,倒是把他看的迷糊了。 不过至少看情况李自昌倒是像是真降,当然了,这事情也不是百分百的保证,多少还是要小心为上。 营帐中一阵许久的沉默后,突然是边角落一个将军是建议道: “既然如此,大帅,倒不如咱们将计就计,当那一只要抓住黄雀的猫!” “甚好!” 当即,众人对这个决策都是十分肯定。 虽然他们都是觉得李自昌不像是什么好人,但是无所谓了,既然是知道宁远那边有援兵南下,那不吃下这支军队未免是太说不过去了。 眼看是老爹开始商讨起应付的计策,楚钧倒是没多少掺和。 有一说一,论打仗,他的经验什么确实是不如的。 …… 也是很快,前线的探子带来宁安有军队变动的消息,这也是意味着确实是会有大军南下。 宁远在徐周发兵地宁安往东的方向,汉关也是从宁远南下太安城的第一大关,其西方是崇山峻岭,而东边稍微是地势平坦一些。 这或许也是徐周所谓“诈降”的底气所在。 若是重兵守住汉关,到最后却是发现根本没有叛军入汉关,而是兵抄后路,打了埋伏的军队一个措手不及,那也的确是有肯能。 这一次,甚至是为了做好抓住整支的黄雀,楚长陌是将大军主力都是调往了汉关附近。 甚至是从一开始便是吩咐手下武宗武王级别强者在太安城北注意城中动向。 一旦是城中有前往宁远报信的,格杀勿论! 而到了这日,太安城外已经没有多少驻军,俨然一副空营的情况。 楚钧依旧是奉命住手在太安城南的营地。 站在城南山顶,远远眺望依旧是严阵以待的太安一城叛军,他思绪已经是飞远了。 “报——” 不知是多久,是有将士匆匆上前禀明前线军情。 “楚将军,太安城中的叛军似乎是有所行动,看起来可能是真要出城!” “行,本将军知道了。” 楚钧轻轻摆摆手,对于这个消息并未有过多的在意。 “一切照常,准备好埋伏就是。” 那将士得到吩咐,又才是转身离开。 要说是如今太安徐周的种种迹象,楚钧其实都有这个猜测,那就是徐周恐怕是要想办法逃命了。 如今兵临城下,天下人都是知道太安守不住,那徐周惜命,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 也是因此,楚长陌到最后得到一个或许能够解释李自昌诈降的目的。 那就是分散朝廷大军的主力去往汉关,而太安这边的徐周则是想办法突围,然后撤军北上, 说白了就是放弃皇城,回到宁安去。 这样的后果同样严重,若徐周当真是要回宁安,那就意味着两年的造反功亏一篑,到最后偏安一隅,无疑是告诉天下人他徐周蹦跶不了几天了。 但是固守太安更是死路。 假设是楚钧换做如今的徐周,他也会是想办法先保全实力,退守宁安要划算得多。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而徐周愿意让出太安,楚钧这边自然是乐意的。 从始至终,楚长陌的想法就是攻入太安,迎天子回潮。 至于徐周的主力,此时反倒不是重中之重。 第92章 天子还朝 也就是说如今一片空营的景况,实际上早就是故意安排的。 只等着徐周是偷偷带着皇城的剩下将士溜出来,然后楚钧带着人随时入住太安,收复大陈皇室。 当然了,为了以防万一,楚钧背后还是藏匿了几千武士强者在后边,免得他徐周多此一举来偷袭朝廷大军的军营。 又是过了一段时间,探子传来军情,徐周是带着大军已经是从太安城北出了城,看动向像是要往北行军。 至此,徐周调虎离山打算逃亡宁安的动机也算是彻底坐定。 “公主,按照目前这个进展,看来等那徐周一走,咱们明天或者后天应该就可以入城了。” 依旧是伫立在山巅远眺,楚钧不由得是笑着发出一阵感慨。 收复太安皇城,也算是完成了计划的第一步。 “嗯,确实是个好消息,唉,本宫都快记不清太安的繁华美景了。” 看着远处依稀可见的城墙,姜泠的面色也是一阵的唏嘘。 时隔两年,她也可算是回到了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 两年光景匆匆,太安城的主人终究还是成了自己的皇兄。 只是…… 物是人已非。 姜泠很是清楚,若非是楚家的帮扶,就凭皇兄手下那点兵力,如今恐怕早已经是做了亡国之君。 如今能再班师回朝,明里暗里,楚家功劳已是天大。 山巅是徐徐清风,吹得是袖袍鼓当。 而那俨然到了天际的宏伟高墙,迷迷糊糊的,被今日漫天的雾霭所掩盖,时而忽现,又时而隐淡。 两人一时间都是沉默着,看着眼前的太安城,楚钧一阵迟疑。 “其实……有些不好的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跟公主说……” 姜泠闻言转头,看向他。 “那就别说了,难得是能回到太安城,先让本宫高兴一阵子吧。” 听此,牵着她手的楚钧沉默了须臾,终究还是不知道哪里来了胆子,手上稍微一个用力,将她整个人拉到了身前。 再然后是双手扶着公主的腰,将身前的清香入了怀。 姜泠被楚钧突然无礼的举动弄得惊乱之时,已经是与他面面相拥,入鼻尽是一股浓烈的男子气息。 顿时,慌乱、无措的情绪爬上脸颊,她下意识要推开他,却是被楚钧搂着后腰抱得更紧了。 “公主,别挣扎,咱们认识也这么久了,让我抱抱你。” 听到这话姜泠身体僵了一下,感受着肩头的温暖一时间犹豫几番,终究还是由他去了。 今日姜泠未曾穿红,亦非是浅色仙气,反倒是男的穿了一身墨黑色的衣衫,发簪单调,好似游走江湖的侠女一般。 素装简裙,却依旧是庄重大气。 楚钧的手搂住她纤细无比的腰,哪怕隔着上衫都能够清晰触碰肌肤的温和与柔软。 而脸颊靠在她耳后,相拥抱里,那一头的秀发也是极让人沉醉痴迷。 山上的风渐大起来,那阵阵凉风吹走夏的燥热,却是让姜泠身上浅浅淡淡的清香直扑楚钧的面颊。 这日方及晌午,眼下无花无草香,却有美人让他微醺。 …… “公主,不管将来如何,你要相信,我楚钧一定是会保护你的,也一定会是站在你的这边。” 楚钧并无其它任何僭越举动,这样好一会,他才是郑重其辞。 姜泠又是一阵沉默,才是抬起手推开他。 这样两人四目相对,双手紧握下,她小声道,“本宫明白。” “你给本宫一点时间吧,本宫会想清楚的。” 楚钧微微点头,看着她神色似乎有些低落,终于是一声愉悦的笑声打破了片刻沉寂。 “公主,等入驻太安城的时候,你要记得换上一身深红宫裙,带上金钗首饰,可不要其它颜色的衣服。” “为何?”姜泠注视着他的笑意,却是有些不解。 分明……在这阵子时日的相处中,她认定他应当是一只喜欢自己穿着一身浅色才对。 紧握公主的手腕,楚钧已是深情: “其实很简单,” “因为回京城的时候,是公主最高兴的一刻,在那时,我也想看看打扮最美丽最端庄大气的大陈嫡长公主!” …… 徐周带着太安城内四营将士以及皇宫禁卫足足是六万之数,一日之间已经是仓皇北盾。 转眼间,太安人去城空。 这日初雨,城中的百姓迎来了属于他们的第三个主人。 一切是以太安城为重,将计就计镇守汉关的剩下主力也并未对宁远南下的叛军赶尽杀绝,而是做到了点到即止。 很快,主力大军南下太安。 一纸军情传到了夷陵,远在夷陵的天子姜怀喜极而泣,当即是放声大笑,连说了十多个好字。 当即,姜怀没有犹豫,纷纷大军启程,班师回朝。 而太安,如今城里城外已经是被从夷陵来的军队所镇守。 楚钧带来的那八千羽林军则是三千重新驻守了皇城,而剩下五千则是驻守太安城外。 前日,徐周带着大军出城逃窜之际来的仓皇,因此对太安城的皇宫并未过多的毁坏。 当然了,历经叛军在前年入城后一次洗礼,再经历前天逃走时对财物的洗礼,如今皇宫只剩下一个美丽的躯壳。 楚钧并未对太安城中有什么留念,而是跟姜泠一同前往了皇宫。 当昔日自己所居住的宫殿映入眼帘,到底姜泠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要知道,在未曾抵达夷陵的那段日子,俨然如一个被赶着四处逃遁的山贼,她都已经是近乎绝望了。 无非是信念支使着她顽强,终究还是先皇兄一步抵达了夷陵。 “唉,一切跟两年前一样没有区别。” 看着死气沉沉的院落,姜泠长叹一声,慢慢朝着宫殿走近。 头顶的金饰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华美而优雅。 深红色宫裙后那金丝凤凰在微风下如在烈火中涅盘起舞,给这个寂静得可怕的宫阙带来几分渺小的贵气。 “看起来许久没人打算过,虽然是当年的物件,可……又完全是不一样了。” 愣了许久,姜泠如此低叹。 当日的叛军虽然洗礼的皇宫,但想必是为了居住,也就没有大肆进行破坏。 而这边的宫殿,都是往前皇室公主等女眷所居住的地方,叛军自然是没有多加管理。 第93章 赐婚 楚钧从未来过皇宫,因此对于公主的这些伤感自然是无法感同身受,只不过看着眼前的凝熙宫,他却是能够想象到往日之华美。 “既然是都已经到了太安,公主往后的日子可是还要住在这凝熙宫?” 对于楚钧这个问题,姜泠并未迟疑,当即是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本宫从小在这里长大,也算得上是熟悉吧。” “也好,等会派人打扫便是。” 回了一句,楚钧看着身侧的公主似乎依旧是在藏匿心事,想了想忍不住是大胆伸手将她拉过来抱紧在怀里。 这次的姜泠已经是完全不挣扎了,侧着身体静静靠在他胸膛,任由他搂着自己。 “想开心一点,公主,一切都是会慢慢变好的。”楚钧这般安慰着她道。 “嗯…” …… 太安城收复是不久,远从夷陵出发的天子銮驾也是终于迎来了回朝的一刻。 这天,天下九州各地的官员都是上书恭贺天子。 而在抵达太安时受到了非常浓厚接见的姜怀已经是高兴得不得了,甚至是在城门口两次亲自下了銮驾表示对楚长陌的肯定。 一时间,楚家可谓是风头正盛。 甚至是等姜怀回到久经别离的皇宫,又是迫不及待召见了楚长陌入宫。 “臣楚长陌,叩见陛下!” “楚爱卿快快请起!”见到楚长陌下跪行礼不卑不亢,姜怀心底别提是有多么的洋洋自得。 可到底脸上他装作慌忙的模样,见此,楚长陌也不自谦,自然而然是领旨谢恩。 “楚爱卿,这一路带兵作战,驱逐贼寇,实在是朕之大将!” 楚长陌当即又是躬身:“臣惭愧,为陛下效忠乃是臣之本分。” “楚爱卿实在是不必自谦,朕这次专程见你,是为了封赏之事。” 姜怀摆摆手,接着又才是俯身下来,“楚爱卿功劳足以是封侯甚至于国公之位,不知是楚爱卿可有什么意愿?” “陛下,臣惭愧,这些都是忠君之事,”楚长陌弯着腰,“一切全凭陛下做主,臣不奢求高位!” 虽然表面上是表示自己不奢求,但是明显最后一句话已经是有甘愿的意思了。 于他而言,如今楚家的实力足可以挟天子令诸侯,如今只需要做到该有的臣子态度就好。 至于国公还是侯,那就是自然是越高越好的。 谁又会拒绝一门四国公呢? 虽然是楚长陌知道这个也是不可能。 “呵呵,朕今日也算是问爱卿的意见。”姜怀见此也是颇为满意笑了笑。 “至于后续封赏,自当是等与诸卿一起商议才行。” “但凭陛下做主!”楚长陌依旧表情从容。 “这件事先放到一边,此外朕倒是还有一件大事需要跟爱卿商议。”见此,姜怀继续开口。 “陛下请讲!” 姜怀想了想,直言开口: “朕之五妹,美貌无双,年纪不过十八,正是到了婚配的年纪了,朕早些在夷陵便是见爱卿家的三儿子楚钧楚子安与朕之皇妹颇为情同意和,如今有心与爱卿结为亲家,爱卿觉得如何?” 关于有心撮合姜泠跟楚钧的事情,姜怀当初在夷陵就是有了想法,而且还付诸于实际。 只是后来姜泠一直是在天水那边没有再回夷陵,这件事姜怀也暂且搁置,并未跟楚长陌通信。 但是至少这个念头他还是在的,而起姜怀也知道,五妹跟楚钧这在一起大半年不止,明显多余的话都不必多说了。 甚至他有意猜测,估计这会两人关系已经坐实了也不一定。 而楚长陌这边是懵逼的。 他本来就是对楚钧跟姜泠的关系持不赞成态度,这会见天子都要掺和这个婚事,可谓是人都裂开了。 但是天子能把自己的妹妹给你做儿媳,他也不能拒绝。 但是楚长陌也不想接下。 因为他本身就不赞成这幢婚事。 该怎么反对呢? 说儿子已经是在大宋有了心爱女子,而且已经是结婚生子?公主下嫁,实在是屈尊受辱? 那不行。 若是真要这么说,估摸着儿子的女人是那位大宋女帝的事情也后脚就会暴露。 到时候眼前的天子知道自己有个儿媳妇是大宋天子,估计当天晚上就吓得睡不着觉了。 那他岂不是可以直接造反? 虽然造反是个好东西,但是毕竟事关重大,楚长陌也明白必须是准备万无一失才行。 至少现在是不行的。 外边的诸侯都盯着自己! 心底是斟酌几许,楚长陌还是表示谢意婉言回绝道: “陛下隆恩,臣自然不敢不允,只是……犬子无才,怕是配不上五公主之德……” “非也非也,楚爱卿在外有所不知,皇妹跟楚钧那小子可是确实是有情同意和的意思,这是好事,而且楚钧也是年纪不小,确实是也该成家了吧?” 姜怀摸着下巴笑着,很快突然是收敛笑容,变得有些狐疑: “还是说爱卿其实觉得朕的皇妹娇生惯养,是个累赘?” 最后这句,却是在故意敲打,意思是你要是回绝天子的主意,怕是不礼貌。 楚长陌自然是品位出这点话。 心中无奈一叹,他才是迟疑道: “臣替子安谢陛下恩典,只是这事情还请陛下莫要着急,待臣下去问问子安他的意思,若是他中意公主才行,以免是让公主金枝玉叶嫁过来受委屈。” 说是询问楚钧的意见,其实楚长陌自然是明白儿子的心思,知道这点事情他巴不得早些娶公主过门。 此时和稀泥一般的拖延不做答应,算是最后无奈的拖延罢了。 万一有个万一呢? 不过显然姜怀这边不知道这层意思,权当这是自谦客套。 不过知道也无所谓了,毕竟这事情他也是打定主意了的,楚钧那边也想必求之不得。 “既然如此,那爱卿就早些准备,想必这幢婚事爱卿跟楚钧必然都是满意的。” 姜怀摆手敲定,楚长陌才是谢恩后离开。 不曾是休息片刻,他又是得知了外边太尉大人有要是求见。 “宣太尉进来好了。”姜怀在御阶之上微微冲着王公公点头。 第94章 天子要对楚家动手了 “臣李成迟见过吾皇!” 李成迟进入宫殿,行了跪拜礼。 “爱卿请起,还是说说正事吧。” 一边是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姜怀如此开口。 但是李成迟却是没有起来,而是再度俯身行礼: “陛下,臣斗胆觐见,知道这件事或许会让陛下心生不快,可臣还是希望陛下莫要怪罪臣莽撞行事!” 见此,姜怀内心颇为不解,但是也知道或许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便是虚抬起右手。 “你尽管直言,朕恕你无罪便是。” “臣谢陛下!” 李成迟道谢,大大方方是起身弯腰,“臣所言乃是而今楚家势大之事,臣知道陛下器重楚家,也知道楚家匡扶社稷有功,可如今楚家的势力,堪比武宗朝之都宇!” 都宇,乃是武宗朝一大逆臣,手持二十万边军拥兵自重,更是造反,只是事后未能成功。 将楚家比作都宇,显然李成迟此时的态度如何已经是显而易见。 就是见姜怀脸色陡然间沉了下来。 他忍不住是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殿中的太尉。 “李爱卿,朕希望你慎言!” “楚将军匡扶陈国大厦于倾颓之际,救驾朕于天水穷困,如何比作那叛将?” 同样是数落楚家不是的话,姜怀似乎第一次听起还是在夷陵。 那时劝诫自己乃是他的皇妹,当时他也如此神态,但是今日,却没有当日那般的恼怒。 “陛下,非臣胡言,实在是楚家有不臣之嫌啊!” 李成迟将头贴在了地面上,“臣有很多证据可以指认!” 听到他如此说,姜怀迟疑了,随后冷冷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王公公身上。 王公公身躯一颤,急忙才是躬身退了出去。 此时姜怀才是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李成迟。 “你若是说不出一个道理,朕治你陷害忠良罪!” “臣不敢!” 李成迟闻言却是大喜过望,急忙才是匆匆将怀里的一叠状纸呈上去。 正是天子接过去细看的功夫,他继续是在一旁解释: “陛下,臣身为太尉,已经是密切关心楚将军的动静,发现楚将军在北伐平叛的这段日子一直是飞快往军中以及是各地安差自己的亲信,包括夷陵、天水、安州、甚至是太安城的太守或者是刺史以及是其他军政权利,都是跟楚家有着关系!” 听李成迟这么一说,姜怀的脸色已经是变得凝重起来。 他向来是一个多疑之人,只是看状纸上短短的介绍就是心底起了芥蒂。 但是脸上他还是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态度。 “这一路上这些地方都是被楚爱卿收复的失地,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何况他处理安排的官员,都是朕准了的。” “陛下,非是如此,”李成迟接着是解释,“这太安城里城外,包括羽林卫以及是皇宫禁卫,都是楚长陌的人!” 姜怀皱眉,“皇宫禁卫军乃是羽林军!” “羽林军都是招募的夷陵百姓,首领是中郎将楚钧!”李成迟如此叙述。 “守卫太安皇城的,也是羽林军,这些人大部分将领都是五公主当初的麾下。”姜怀又是这么开口。 “但是陛下当时已经将这些人交给中郎将指挥了,这些将士如今是否忠心于公主跟陛下,还未可知!” 这会,姜怀的脸色彻底是变了。 经这般解释,他似乎也是意识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事情。 那就是短短一年的时间,自己身边的人居然是都是楚长陌的人。 哪怕此时姜怀对楚长陌依旧保持信任,也是心底生起后怕。 楚长陌可是真忠心,可楚家其他人呢? 那楚安就忠心吗?楚炎也忠心吗? 至于楚钧,姜怀还拿捏不准。 因为在他看来,楚钧如今实力反而是最小的,虽然是带着一万羽林军来的太安,可到底是小巫见大巫。 何况这些羽林军还是他下旨了楚钧才在夷陵匆匆招募的军队。 而且姜怀也是有所了解过,楚长陌的三个儿子大致是分了两个派系。 其中楚安跟楚炎似乎关系亲密,反倒是楚钧这个小儿子备受排挤。 不管楚钧心思如今,至少不至于成为心腹大患。 姜怀想了很多,但是偏偏李成迟这么一说,心底已经是对楚家的势力埋下了忌惮的种子。 楚家的势力确实是太大了! 如今他已经是安全回到了皇城,那楚家就不需要统领那么多的军队! …… 想明白这些,等支退了李成迟,听闻姜泠回了宫,姜怀才是让人急忙宣她面圣。 姜泠不知道自己这个皇兄又有着什么乱心思,也懒得多管。 反正自从回到了太安,她的心情反倒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臣妹见过皇兄!” 养心殿,姜泠才是见到了姜怀。 姜怀依旧是平静地摆手,这次他反倒是似乎为了做足功夫,甚至还让太监给皇妹搬来了椅子。 “多谢皇兄赐座。” 姜泠对此颇为意外,还是谢恩坐下。 “皇妹,咱们亲兄妹两人不必多有见外,朕这次回到皇宫,想了想最紧要的事情就是封赏有功之臣。” “皇兄圣明,理当如此。” 姜怀一边是观察着妹妹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多余的神色,干脆继续道:“至于这有功之臣,当属楚家第一,皇妹觉得朕可对楚家大肆封赏?” 对此,姜泠又是一阵惊诧。 倒也是奇怪,要知道以往皇兄要封赏什么从来都是一个人做主,今天拉她一个公主过来说这些做什么? 还是说…… 多疑的皇兄这会终究还是觉得楚家势力过大,想要听听自己的想法来做主意是否封赏? 可是这点事情,也是理当是早些打算才行。 如今的楚家的实力跟风头,能单单靠一个虚无的封赏压制吗? “臣妹觉得皇兄按照合理的规矩封赏楚家,否则……也容易给天下人落下口舌。” 终究,姜泠也只是说了一个废话。 姜怀愣了一下,也是觉得有些墨迹,干脆撕破了伪装。 “皇妹,朕其实来也是想问问你的主意,毕竟你跟楚钧在一起,多少比朕了解。” “皇妹以为,而今的楚家可靠否?” 第95章 本宫这次不想对不起你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 姜泠内心已经是惊涛骇浪。 她自然是对这个兄长了解,这么问,已经是显然不是问了。 皇兄这是已经对楚家有所猜疑才对! 甚至往严重里说,皇兄已经是要想办法打压楚家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姜泠也是无言。 方才记得上午皇兄还没进城的时候从銮驾上下来见那楚长陌,是高兴的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难不成那时候是装的? 这个惊天的猜测很快却是被她否定了。 皇兄的为人处事,根本是没有那个城府。 想必应该还是进了城之后见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亦或者是说见到了什么人,这才是让皇兄转变了态度。 姜泠想想也是觉得可笑。 皇兄的想法,真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的。 换做大半年前她或许都是要说出一个自己的主意来,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半年的颠沛,已经可以说是让她心力憔悴,懒得多思考这些国家上的事情。 至少对于这个只当做自己是制衡楚家的筹码的皇兄,姜泠认为自己应该是仁尽义尽。 对于此时这个问题,她是懒得想了。 说的是情商低一点, 她想摆烂了。 “皇兄,臣妹以为楚家与大陈有功,目前所作所为,乃是忠臣之事,应当是值得信赖的。” 想了许久,似乎也是尝试着唤起什么思绪,但是偏偏稍微做思考,她满脑子都是楚钧的脸。 而座上的姜怀似乎也是得到了一个自己并不怎么认可的答案,当即就是直勾勾盯着皇妹许久。 直至是见皇妹真的是没有多余的说法,他也才是无奈点头。 “这样啊,朕知道了。” 得, 一如当时在夷陵的时候她的那番谏言, 这次皇兄又是没有听她的话。 姜泠见这态度都无语了。 皇兄他…… 既然如此,那又是来询问自己做什么? 姜怀想想还是觉得女人的话不靠谱,但是偏偏姜泠这么一说,他也是愈渐决定要对楚家有所行动了。 至少在夷陵的时候,皇妹的那番话在这个时候想起来都是颇具道理的。 这样两人干坐许久,等到姜泠忍不住是要打算起身告辞,却是姜怀一拍大腿,又是想起来跟楚长陌说起过的婚事。 关于撮合楚钧跟姜泠这件事,他并未改变主意。 至少如今他认为血浓于水,靠着皇妹嫁过去了,也好为他准备着手铲除楚家大势拖延一些时候。 再不济,说不准往后在打压楚家的事情上,皇妹也是能够帮助当个内应什么。 江山社稷为重嘛! “皇妹,朕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 姜怀开口道:“朕先前在夷陵跟你说过了,如今既然是回到了太安的话,朕打算不日为你跟楚子安赐婚,到时候那楚子安就是你的驸马了。” “但凭皇兄做主。” 姜泠听闻这个旨意也是波澜不惊,她跟楚钧的感情已经算是到了认可的地步,也无需反对。 只要不是明天自己就要出嫁,都是有准备的时间。 只是将前后的事情细细一想,她心底还是觉得可笑。 分明三言两句中皇兄都是透着对楚家的不信任以及是明显要对楚家出手,结果婚事这个件事上反倒是背道而驰。 难道不是应该劝自己尽可能远离楚子安吗? “皇兄若是无其他事,臣妹这边先回宫了。” 等了须臾,姜泠揉了揉额头,微微福身。 “嗯,皇妹自便。” …… 离开养心殿,看着灰暗的天色,姜泠却是在宫道半路停下脚步,心中百般纠结。 虽然是说方才她并未说些什么, 但是…… 想了想这半年自己跟楚钧相处的时光,又是想着如今姜氏江山的飘零,姜泠情绪无比低落。 “楚钧,在这件事情上本宫已经对你有过一次不信任,这一次不想背叛你了,可是……” “但愿只是本宫一直以来多心了吧。” 幽幽一叹,姜泠才是朝着凝熙宫的方向继续前行。 分明是不紧不远的路程,来的时候乘坐步辇也不过一刻钟出头, 可偏偏这次回来,等到了院子门口,宫阙已经是灯火葳蕤。 太安街道,经离战火,一片歌舞升平。 …… 宫阙之中各人心思万千,而楚家这边,从皇宫面圣回到了家里的楚长陌是早早召集了三个儿子。 父子一共四人,坐在不大的房间里头好似展开了一场批斗。 楚长陌脸色很不爽,甚至隐约能看出那上面的警告意味。 “子安,天子跟老子说了赐婚的打算,让你不日就迎娶那位五公主,你可是有什么想法?” 闻言,楚安跟楚炎都是露出一抹冷意,看着三弟也是神色郑重,等待一个满意的答复。 唯独楚钧像是没事的人物一样,当即脸上洋溢喜色。 “爹啊,这是真的好事啊,我跟公主天作一对良人,陛下对我们楚家如此信任,有心下嫁自己的亲妹妹,这是天大的好事!我自然是无有不允!” 此话一出,楚长陌气得七窍生烟。 楚安冷哼一声,但是心底却是乐开了花。 楚炎则是表示我很理解,五公主美若天仙,倾国倾城,只是一回眸那眼神仪态让人欲罢不能。 换做是他做这个选择,也必定是爱美人不爱江山。 但是,此时的我大吃一惊, 吃着老弟的瓜,他反正险些是没坐稳掉到了地上去。 回过神的楚长陌怒气冲冲拍着桌子,一副是望子不成龙的愤懑: “子安,你莫不是要成心气你老子?” “老子早在当时让子贤给你报信,你这想了大半个月了,就是给你老子这么一个答复?” 子贤,正是楚安的字。 显然这么一说,当初楚安那番话确实是有老子的意思在里边。 楚钧还是没来得及说什么,却是楚安先一步坐不住了。 “我说爹,既然三弟非要是好那窈窕淑女,咱们也不必多说。” “区区一个陈国公主,其实翻不起什么大浪花,就是希望到时候这段感情走不到最后三弟不要怨恨爹您老人家才是……” 这话中的语气摆明是将阴阳怪气显现的一个淋漓尽致。 楚长陌一听不由得大怒, “简直是放你的屁,你小子打什么主意老子不知道?现在老子问你三弟,他还没放个屁呢,你好心插什么话?” 楚安:“……” 第96章 何尝不是一种自私呢 “爹,这件事可以是交给儿子做主吗?” 楚钧许久才是平淡开口,“大哥他方才说的也对,我不想因为其他什么事情影响这些私事,也不会因为私事影响其他事情。” “私事?” 听到这话楚长陌不怒反笑,只是那盯着楚钧的眼神却是透露了无尽怒气,“倒是让你老子轻看你了,你倒是会懂公私分明的!” 左右此时的话也不会有外人听见,楚长陌干脆也是火气起来懒得顾忌太多。 他直接是说出自己心底意思: “先不说你们之间怎么闹腾了,你觉得到时候咱们楚家真是造了反,你跟公主之间还能够相濡以沫?是你高估自己的魅力了,还是你觉得那位五公主不但不会偏心,甚至会夸奖你造了姜家的反以此觉得你勇气可嘉?” 不得是不说楚长陌也是会说话的,一旁楚安本来还没什么,听了这些反倒是有些忍俊不禁。 楚钧一时间也是无言以对。 这些道理他自然很容易清楚。 但是他依旧是不想因此而放弃。 兴许是当真爱上了公主,亦兴许也单纯只是贪念美色。 总归楚钧就是听不进去。 “三弟,这件事爹说的对,咱们可是要造反的,与其是让公主怨恨你,倒不如是主动疏远,免得徒增伤心,毕竟……天下女子美貌的多的是。” 也是跟着,一直没有什么意见的楚炎跟着是站在了父亲的立场。 啪—— 此时的楚钧也是跟着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面。 “既然都是觉得是感情上的事情,那这件事情就更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不管是分是合也是以后的事情。此外……往后出了什么事,我兜着就是。” 也不管三人是不是还有什么要说的,楚钧是直接离开了。 而屋里头三人还久久不曾回神,等许久之后是跟着面相觑视。 “爹,三弟这次未免也是太不像话了!” 楚安突然是站起身埋怨道:“你说三弟若是当真娶了公主,到时候咱们举事成功,若是心软不除掉姜家血脉,三弟岂不是枕边人都是不可信?他这明显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这番话的语气已经是说的明显比方才严重的许多了。 而且话中有个明显的意思,那就是若是举兵成功,若楚钧那边真为了一个女人心软,就只能是他们狠心除掉姜氏一族,也免得是国祚不稳。 屋里头几人,都是明显听得出来。 楚长陌脸色变换一阵,看着敞开的门口,又是看了看楚安,终于是不耐烦摆摆手。 “罢了罢了!” “他若是真执意如此,就随他去好了,他会为此失去太多的!” 这话中似乎暗藏玄机,楚安以为是自己想要的东西,顿时才是内心狂喜。 …… 晚风带走燥热,月光从院墙溢了出来,如水华,好似是笼罩着满城的雾霭。 楚钧静静躺在院落的藤椅之上,是许久的沉默。 “汤圆,你说我这是不是真的有些太自私又自信了,我跟公主之间会是有一个好结果吗?” 这晚的月色似乎有些凉意,他突然是侧过了目光。 “少爷,这话属下可是不敢苟同。” 许长元也是一阵感慨。 “老爷他们为了谋取江山要拆散您跟公主这一桩让世人称赞的姻缘,又何尝不是一种自私呢?” “有些时候一件事情或许到了不完美,总需要有人放弃的,就看是少爷您愿意抛弃公主,还是老爷他愿意成全少爷了。” 到最后,他似乎是说了一个比较高深莫测一般的话来。 乍一听这话,楚钧是只觉得身边这个人变了,变得似乎不太一样。 但是很快,什么也没有品位出来的楚钧突然是大怒,一脚踹开许长元几丈远。 “你小子在故意说些什么屁话,当初在大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一出戏!” 倒也是真的,差点被这小子给弄抑郁了。 得亏他还是记得当初说起老爹要造反的时候,自己身边就是数这小子跳的最欢。 “少爷您哪里敢说我,当初分明是你第一眼见到公主,都是不屑一顾的。” 从地上爬起来的许长元满面委屈,边替自己解释又边是反驳: “说什么这种女子,根本不是本少爷的菜,少爷你忘了,属下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呢。结果到头来可倒好,还不是被迷得神魂颠倒的,连老爷的话都敢不听……” 楚钧:“……” “有吗?老子怎么不记得说过这些话?” 似乎也是意识到自己老底被揭穿,他开始了装糊涂。 但是有一说一,那时候真不怪他。 毕竟当时姜泠那个样子确实是观感不怎么。 谁知道偏偏只是换了一身女装就气势全部是变了呢?而且身份也是皇家公主。 许长元知道三少爷是在故意装作糊涂,他也是知道进退的,知道少爷此时心情不佳,便是没有多嘴去拆穿了。 …… 太安皇城的官场难得也是静了两日,这期间姜怀那边也是没有给出一个封赏。 兴许是所有人都想着天子封赏得是仔细商议,对此倒是没有什么谈论。 或许是当真纠结什么,楚钧这两天是没有进宫,一个人在府邸也不知道是在做些什么。 几日无事,反倒是宫里头的姜泠刚开始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很快又是觉得少了些东西。 分明依旧是日子悠闲,弹琴看话本,偏偏颇感无趣,就很怪异。 依旧是一个小憩初醒的午后,隐约带着几抹倦意,姜泠玉手扶着窗台,目光看向宫墙之外湛蓝的天空。 到底是少了些什么呢? 姜泠蹙着眉。 “主子,依奴婢来看,您是不是惦记楚少爷了?” 也是见主子两天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对,知芝难得是壮起胆子多了一嘴。 这话听完,姜泠也是突然是念头在心底一闪。 对了,自己貌似确实是已经四天没见到楚钧了。 可若是说惦记,好像没有吧? 到底是面子挂不住,她忍不住回头一声轻斥,“别乱说,本宫惦记他做什么。” 突然是外边朝朝的步子迅速,见到公主的瞬间才是匆匆报信道: “主子,有消息了,陛下对有功之臣的封赏下来了!” 第97章 狗皇帝欺人太甚 “哦?” “总算是下来了?那皇兄给楚家的封赏是什么?” 只听这个消息,姜泠其他心思顿时收了起来,她好奇等待着朝朝的答复。 “这个……” 朝朝闻言似乎是在片刻有几分的迟疑跟气恼,但是被很快压制了下去。 “回主子,楚刺史楚大人被封了侯爵,楚家大少爷被调往羽林军左卫任指挥使兼大将军,而楚家二少爷则任左卫的指挥使兼忠武将军,至于三少爷他……依旧是中郎将的职位。” 这短短两句话,最后却是引得朝朝小声一叹。 姜泠靠着窗台是愣了好半晌,才是狐疑道:“这就没了?” “回主子,就是这些。”朝朝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姜泠:“……” 行吧。 她虽然说是有所预料,但是这么抠门的封赏她是怎么想都是没想到过。 实在是…… 说句不好听的,叫做欺人太甚。 匡扶社稷之功劳,只是区区一个侯爵也就罢了,还没有给楚将军一个像样的官职。 而本来夷陵军队被改编了,部分成了羽林军,现在羽林军右卫没有楚家的名字,十有八九是换了一个天子亲信担任了。 至于一直路上“划水”没有冲锋到最前线的楚钧,最悲惨,是连汤都没喝到。 姜泠心底莫名是多了几分火气。 这个皇兄,哪里是有这么明目张胆的打压猜忌的。 楚家功劳那么大,你给一个国公爵位又能怎么样? 兵权是该有所收回是不错,但是也不该是这么收的。 明升暗降那一套都玩不明白,还指望人家楚家两兄弟互相看不对眼? 至于最倒霉的楚钧…… 姜泠此时也是懒得多想他, 左右他确实是在最后边划水的,一路上除了惦记自己外就是偷偷跑到了大宋去陪自己的夫人。 浑水摸鱼、擅离职守、对皇家公主无礼,如此条条状状已经是够他喝一壶了,如今中郎将的官职倒也还凑合。 再不济,到底马上就是迎娶天子的亲妹妹,成为堂堂驸马了。 “主子,陛下这么封赏,是不是太低了一点?”一旁的知芝是见公主许久的沉默,忍不住是多嘴道。 “何止是低。”姜泠轻轻一叹,白了她一眼,“更是赤裸裸的打压。” “啊??那楚…楚公子岂不是怨气十足?不论如何,后勤跟天水这边都是楚公子打理的,楚公子的功劳到底是有的。” 知芝一听公主这么说,只是觉得离谱,她也是不知道陛下怎么突然就对楚家做出了这么一个决断。 “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呢!” 姜泠无奈说了一嘴,低着头也不知想什么。 许久,才是恍然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他这两天没进宫,兴许是比本宫多得到几天消息吧,看来本宫还是没有猜错……楚子安,你们是真的有打算的……” …… 若是说姜泠这个想法,当真也是错怪了楚钧跟他们一家子。 此时的楚钧也是在家中看着老爹跟大哥二哥领旨谢恩。 直至是最后,他也是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暂且不说老爹的爵位什么的了,更让他无比气愤无语的是,感情楚家拼死累活的打仗,他在后边管后勤管地方草稿纸都算烂了,结果自己啥也没有? 合着那皇帝当初在夷陵城里头的那番夸奖是做戏呢? 楚钧这一刻是真的憋不住了,他是真的想造反。 他奶奶的!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等宣旨的太监离开,大堂里头,父子又是四个人互相看着对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最后很是默契的目光落在了楚钧这个最大的怨种身上。 然后又是很快,三兄弟默契的目光又是投向了楚长陌。 “这个狗**” “简直是欺人太甚!” 最先是破防的是楚安了,他自己这一年的光景可谓冲锋最带劲结果现如今反倒是被自己二弟给指挥了,简直是不要气得太离谱。 楚安到底忍不住心底的怒火,转身是看到跟前的桌子,直接是一巴掌拍的稀烂。 “子贤,慎言!” 还是楚长陌此时知道发火无用,干脆是及时制止了试图大逆不道的楚安。 “天子如此安排,自然是有天子的道理,我等身为人臣,该是理解才是。” 楚安一听更是来气,可偏偏见到老爹那明显是警告的眼神,顿时泄了火气。 唉! 罢了,总归也确实是怕隔墙有耳,他再怎么是不服气,也得忍! 但是内心,楚安却是已经是记恨上了如此恶心楚家的天子。 先暂且不说他楚家确实是有坏心思,可到底如今刚打进了太安,功劳说第二没有人敢论第一的那种,结果到头来就这? 这样的天子,他楚家凭什么忠心效忠? 狗日的姜怀。 等时机一到,老子一定是要让你尝尝生死不如的感觉。 “老爹,大哥二哥。” “要知道天子进城之前还是对咱们很器重的,如今却是换了一副面孔,想必若当真是天子的想法,那一定是有什么人迷惑的天子才对!” 也是这时候,一旁的楚钧才是幽幽出声, 饶是他脾气好,这次也是受不了了。 本来他对姜怀还是有点耐心的。 不管如何,自己也是泡了人家的亲妹妹,这个当大舅子的天子到底对这件事情是撮合态度。 由此,楚钧也是一直很对他尊重的。 你但凡真要是打压,等他先娶了公主之后,等楚家的风头过了之后,怎么都行。 这才皇宫里头的皇宫龙椅都没做热乎,就来这一出? 这是真把自己当天子了! “三弟说得对,想必应该是有什么人在皇帝身边胡乱陷害,让天子对楚家心生的怨恨!” 跟着听到楚钧这么说的楚安也是意识到了。 而今对天子出不了手,那就先找出这个混球好了。 楚长陌看了两人一眼,点点头, “子安,你带人去查查,看看陛下这几天究竟是见到了什么人,说了些什么,咱们先替陛下揪住这个佞臣!” “爹,您放心,儿子明白!” 楚钧当即是应下。 这次,到了他的拿手绝活了。 第98章 我帮公主将他拉下龙椅 “汤圆,来活了!” 刚回到屋里,楚钧就是急匆匆朝着许长元一声呼唤。 “你现在马上是带着人去调查,最近这几天谁见了陛下,又是什么时候见得,当时两人说了些什么,去见陛下的时候是带了什么,总之是一切巨细都要调查清楚。” 这话是刚说完,本来还觉得太安城实在是无聊的许长元顿时整个精神为之一振。 “怎么了,少爷,调查谁见了陛下,难不成是要打算动手了?” 看他这副兴奋的样子,楚钧是面色平静。 “有人跟天子进献谗言,害的我们楚家被天子猜忌,所以说嘛……你懂的!” “那是自然!少爷放心,居然是有人敢找楚家麻烦,属下一定是把他查的一个干干净净。” 许长元是立刻保证,边说是眼神中透露出凶狠之色。 …… 不可否认许长元倒是对调查这块的事情非常拿手,不过是一天的功夫,就是得出了这几天天子见过的所有人。 甚至是出入皇宫的时刻,以及是见到天子回来之后神态、心情都是能够调查得一清二楚。 又是很快,许长元就是将目光放在了太尉李成迟等朝臣身上。 “少爷,属下经过调查,确定这个太尉以及是御史大夫渠统就是那个跟陛下谏言要提防楚家的主要领头人!虽然不能知道他跟陛下说了什么,但是从当时宫里头的太监的消息看,就是说的这些事情无疑。” 屋里,许长元是将手中的资料全部是放在桌上,最后精心挑选了主要情报摊开。 楚钧盯着上边思索许久,又才是问:“没有其他人了?” “不管是朝堂上还是陛下身边的太监,属下都调查过,应当是没有了。” 许长元是如此回了一嘴,只是这话说完目光偷偷是打量了一眼楚钧: “不过除此外还有一件事,属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什么事?” 许长元犹豫片刻,小声道:“据调查,陛下见了太尉之后,又是很快召见了五公主,然后又才是召见了御史大夫渠统!” 本来是以为少爷听了这个消息会是大怒,不曾想并没有。 楚钧反倒是一声轻笑,随后,才是摆摆手, “行吧,我知道了,这个太尉确实是最具有动机的,你好好查查。” 许长元是非常惊诧的看了少爷一眼。 见少爷似乎是心情并无什么不对,便是不敢多想,领命离开。 而等支开许长元,楚钧也是难得有些感慨。 说起来五公主,他也是貌似有好几天没有机会去见了。 说实话,是怪想念的。 也不知道皇宫那边是如何情况。 如今既然是难得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个干净,倒也是凑巧可以趁此机会去一趟皇宫。 做了这个打算,楚钧也不迟疑,当下就是让人去宫里头传信。 很快,姜泠派了太监过来,算是答应了在宫里头见他。 “怎么?本宫听说皇兄那边对你们楚家的赏赐怪少的,可是这样?” 凉亭处,看着一池碧绿荷花,还是姜泠先开了口。 “呵呵,朝中有奸人作祟罢了,陛下也是当真糊涂,居然是亲信小人,唉……” 要论起装模作样这块楚钧当真是没话说,不仅仅是对此显得不生气,甚至是装作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 “奸人作祟?”姜泠闻言面色从容,不由得是好奇问道:“你可是调查出来是谁做的?” “这是自然。” 楚钧很是自信点头,说罢,却是不回答。 只是他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公主,直至是让姜泠莫名是有些怪异,他才是轻轻一笑。 “太尉李成迟,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跟陛下进献谗言,理当伏诛。” 李成迟? 听到这个姜泠也是微微颔首,不过方才楚钧那个故意的眼神,都是险些让她以为楚钧连带着怀疑上自己了。 苍天为证,虽说她对楚家的疑心跟警惕是最重的,但是这一次真是跟自己没有关系。 至于楚钧调查到了太尉身上,倒也是跟自己打听的不差。 毕竟这点事情姜泠打听起来也很是容易,她是知道那天皇兄见自己之前,是刚好见了太尉跟楚钧的父亲楚长陌。 “所以说,你既然是选择了调查幕后主使,是打算对付太尉大人?” 姜泠想了想,是忍不住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目光。 “嗯,因为他楚家在这次封赏是半点好处没有拿到甚至会因此引得陛下猜忌,我楚家若是不拿他动刀,岂不是让天下人看了笑话。” 楚钧很是干脆承认了这些,于他而言这点事情也是没有隐瞒的必要。 说罢,他是主动牵过了姜泠的手,近距离注视她绝美的脸庞, “公主以为我这般做法如何?” “随你吧,本宫懒得关系这些。”姜泠侧开目光,似乎是在这一刻又多了几分心事。 “哦?公主难不成不觉得楚家做事太过于霸道?非人臣作为?”楚钧到底是又笑了。 不过这笑意中,多的更是几分对眼前玉人的垂爱。 “本宫没什么好说的,清者自清罢了,皇兄哪怕是猜忌你们楚家也好,只是单纯抑制也罢,总归是做事确实是太过武断。” 姜泠不是特别喜欢被人这般近距离注视着刨根问底,可到底对待楚钧,她是放平了几分姿态来。 饶是楚钧听到这句公允的评价,也不禁是当即一阵感慨。 “公主当真是要比陛下大义,也难怪我楚钧会喜欢上公主。” 说罢,是僭越之心再起,他忍不住又才是手上稍微使上力道,将姜泠搂在身前来。 “子安,你能不能对皇家有着该有的尊重?”姜泠抬眸,是这样一问。 这话,明显是针对的方才前半句。 “公主,你跟陛下之间,关系很好?”楚钧一边注视她,在她的肩头轻抚着。 姜泠摇头。 “天家,哪里来的血脉情深,他这个人向来都是满腹猜忌。” “既然如此,” 楚钧停下手中动作,面色也跟着是变得郑重,“我帮公主把他拉下皇位,公主觉得如何?” 第99章 造反就造反,何必遮遮掩掩 “把皇兄拉下龙椅?” 姜泠听这话沉默了好半晌,随后面色一冷。 “然后你楚家窃取大陈江山?楚子安,本宫果然猜测的没错,你们楚家一开始就是窃国之心!” 心中久久压抑的话以这样的契机说了出来,两人之间的坦白之后,楚钧的心情也是云开雨霁。 “公主这话说笑了。” 他笑容很是随和,见公主并未挣脱怀抱,自顾也是胡编乱造。 “他姜怀赏罚不明,猜忌忠臣,我楚家废了他,选一位贤明圣主上位,也无不可,谁说是非得谋逆篡国?” 见他装模作样,姜泠是只觉得心底恼火,终于是不耐烦挣脱他的双手。 再然后才是不紧不慢转过身,目光再度是落在眼前一片盛开的莲花上。 刘梦得曾言,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 许久,见楚钧似乎是没有什么解释之词,她才是长叹一声。 “想篡位就直说,何必说什么另立明主,本宫早就知道你楚钧不是什么好人。” 楚钧反倒是笑,不由得问,“公主既然是知道楚某动机不纯,为何要喜欢我?” 听到这无耻的发言,姜泠本来压着的怒火莫名又是噌噌上涌。 她不由得是转身瞪目: “本宫何时喜欢过你?难不成不是你自己在自作动情,僭越无礼?” “哦,原来公主是觉得只是我的单相思啊。” 楚钧一副是恍然大悟之神态,突然又是一个上前俯身,趁着姜泠连还未回神的功夫再度是抱住她。 眼前美人,眸光惊愕;宫裙轻浅,柔顺丝滑;纤纤细腰,冰凉见骨。 “纵使是肌肤之亲,也是不喜欢嘛?我亲爱的小公主?” 这话,分明是带了许多挑逗调戏的意味。 这般是抬头注视着他深沉乖戾的目光,感受到那双手是在自己前腰游走,姜泠脸颊上飞快是涌现一阵浅浅的红霞。 “楚子安!你放开本宫!” 楚钧却是没有依她,只是干脆带着几分无奈与愧疚的神态。 “对不起,关于这件事,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是有意瞒着公主,如今你皇兄实在是欺人太甚,我爹怕是也忍不了,这件事……怕是没有迂回的余地……” 姜泠被他这般抱着,就是听楚钧带着几分愧怍跟自己这个嫡公主十分平静的说出了楚家未来造反了计划。 说是不觉得恼怒可笑是假的。 可偏偏是到了此时,心底怨恨无比的她到底话到了嘴边只剩下无能的羞恼。 “楚大人!” “你到底能不能放开本宫?” 楚钧眉头一皱,笑意愈渐欠打:“公主叫我大人,我便是更不能放。” 姜泠:“……” 一切迁就终究是没有结果的,她也是忍无可忍,才是手上开始运作内力主动挣脱。 到底楚钧没有强留的意思,见公主非得是要离开,便是放开了手。 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很是畜生。 说楚家想要造反也就算了,还要一边轻薄人家。 这世上哪里是有这等事情。 挣脱他,姜泠也是未离开,只是冷冷注视着他许久。 “说起来,本宫倒是要感谢楚大人您的坦诚,否则本宫若是被瞒在鼓里,等到了跟你成亲,怕是都晚了!” 这番阴阳怪气换来是楚钧的无奈,他只得丢掉了脸皮厚颜无耻。 “公主,你要是这样想我是会很伤心的,先不说我们的感情了,哪怕你皇兄,陛下那边是狠了心拿你做棋子,肯定是要打定主意要将你嫁给我了。” 楚钧这倒是说的实话,他只是想想就是知道姜怀要对楚家动手,绝对是要慢慢来的。 呃,虽然看前天封赏的事情确实是不像慢慢来的样子,可到底天子答应的事情应该不会有变。 公主下嫁,到底是缓和了一下两边的关系,不至于直接舞刀弄枪。 听楚钧说这件事,姜泠神色变幻一阵,嘴上还是不服气。 “呵呵,皇兄都知道你楚家造反要除掉你楚家了,还要成全本宫跟你的婚事,你未免是太高估你自己了。” “我从来不高估自己。”楚钧摇头也是觉得无奈,“公主,你刚才也是说你跟他关系不好,他安排你我的婚事,也不过是当公主是一颗勉强有用的旗子,哪里会在乎公主的幸福?” 姜泠愣愣听他的剥析,脸上的神色从一开始的故作淡定,到心底恼怒,再到了最后则是苦楚与无奈。 是啊,楚钧都是知道的事情,她何尝又是不会明白? 那天皇兄召见太尉之后转而问了自己的话,偏偏对这桩婚事的安排上是半点迟疑都没有。 就是怕傻子都能看出来这里面的门道。 想想这一年来的日子,也是很可笑的, 她一个公主到了几欲是亡国之时,好不容易才是靠着本事建立的势力,却是偏偏被猜忌的皇兄一手打烂。 再到如今,可谓是砧板上的鱼肉。 就是此时知道楚家要造反,又如何? 或许最终夺取大陈江山并笑到了最后的不是楚家,但被灭亡灭族的,一定是姜家无疑。 姜怀的猜忌心与刚愎自用轻信奸臣,彻底断送了仅存的希望。 姜泠到底只是一个公主,哪怕再如何尊荣华贵,也不过是连自己的婚嫁之事都无法干预的一个女子,一个皇家制衡朝臣的工具。 盛世,或许作联络臣子势力的棋子;乱世,更是性命不如平常百姓家。 从始至终,其实姜泠根本不在乎姜怀到底能不能坐稳那个位置,她只是在乎的是大陈江山属不属于姜家。 殊死一搏,她得是为自己而活,为了整个姜家的性命而活。 似乎见姜泠神色显得有些落寞,楚钧怕她有什么心结,才是开口, “公主,希望你能谅解,这件事我一个人根本是说不动我爹了,只是……若是我爹当真是要造反,为了公主,我亦可以保全姜家全族性命。” “为了本宫保全姜家的性命?倒是看不出来,你倒是真的心慈手软。” 这话中语气依旧是嘲讽。 姜泠不知道该相信他还是该对此嗤之以鼻。 说是心慈手软吧,可这片大陆国家林立,王超更替,倒也是没有一定要赶尽杀绝的传统。 你若说是选择相信? 开什么玩笑,她怎么会听信一个反贼的谗言? 第100章 请陛下诛杀此贼 见姜泠是许久没有说话,楚钧便是再度上前了一步。 “公主,我想说的是我既然是说了,自然是说话算数,我不奢求其他,只希望公主至少能够是明白我的心意。” 说完他才是静待答复,可姜泠却是依旧看着池水的方向,也是没有回答。 见此,楚钧也不好再留下,便是无奈一声告辞转身离开。 后边的姜泠注视着他的背影许久,也是跟着离开小亭。 “主子,您怎么是这么快就是回来了?” 等候在外边的知芝似乎察觉几分不对,便是多了一句嘴。 但是显然姜泠此时没空管她,只是一个人默默走在了前边。 “主子,您可是问了楚公子关于那赏赐的事情,楚公子那边是什么态度?” 知芝换了一个自认为是比较重要的话题,可偏偏问了还是没等来公主的回答。 见此,她不由得是好奇看向公主, “主子,奴婢怎么看您心情有些不好?” “……” 终于还是被她没完没了的问题惹得心烦,姜泠是停下步子回头看她。 “知芝,你给本宫听清楚了,从今天起,凝熙宫不准再提起他楚钧的名字!” “……奴婢遵……啊?主子,这是为什么?” 知芝一时间嘴快正打算是要应下,却是到了一半愣住了。 听她的刨根问底。姜泠冷冷看着她却是不打算说。 知芝想了想,“主子,是不是楚公子误会这件事跟您有关了?” 换做其他事情,知芝对公主的了解,此时都是不会再问了。 可偏偏是这个事情,她觉得一定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蹊跷。 分明方才远远看着,主子跟楚公子还十分亲密搂搂抱抱来着…… 怎么脾气就是来的这么快?这么决绝? 姜泠总算也是微微摇头否定。 “他跟本宫不是一路人,随他去吧,本宫累了。” 说罢,才又是迈开脚步。 知芝听这个答案反而是心底更迷糊了,可见主子这个态度,也是不敢多继续问下去。 …… 楚家的朝堂终究还是从夷陵的刺史府搬来了太安皇宫的太安殿上。 一门父子四人,在朝会上都是有位置可站,可谓也是举世罕见。 这日朝会,经由是楚钧的调查,以太尉李成迟为首的等人算是定下。 楚长陌决定,在朝会弹劾太尉李成迟,开始自己在朝中的第一次反击,让天下人都要知道,这个大陈已经是他楚家的一言堂。 “诸臣!” “有事起奏!” 伴随王公公的一声高呼,龙椅上的姜怀目光也是在殿中一众朝臣身上打量。 最后,他的目光是看向了太尉,似乎是等待李成迟今天会不会有所表现。 但是是很明确的,今日的主角是非他莫属。 也是王公公的声音方才散开,武将首列的楚长陌一甩袖子,站了出来。 “陛下!” “臣楚长陌弹劾太尉李城迟李大人蛊惑天心,进献谗言,陷害忠臣,蒙蔽圣听,臣请陛下彻查,诛杀此贼!” 轰—— 只听是楚长陌这怒气冲冲的弹劾一开口,朝中文武大臣脸色陡变,齐齐是看向了楚长陌这个名副其实的大陈第一人。 倒不是震惊楚长陌弹劾太尉。 其实封赏之事情,满朝文武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有人都是觉得天子糊涂。 楚家功劳比天,天子吝啬封赏不说,更是明显的打压,这是满朝文武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当然了,如今楚家的势力让他们也是无比害怕就是了。 换做是谁遇上这等憋屈的事情,今日这个弹劾奏疏都是要写死了的。 但是即便是如此,真正让文武都是变了脸的是,楚长陌竟然是敢堂而皇之请天子诛杀此贼! 诛杀! 而不是恳请天子降罪,直接是以臣子的身份给太尉定死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楚长陌这是要造反吗? 就是连姜怀听了这样的话,都是在那一刻愣住了。 他是想着打压楚家之势是不错,但是他在心底认为如今的楚家是算忠臣,还不至于对自己这个天子做些什么。 可没想到,才两天功夫不曾见面,楚长陌就已经是打算在朝会上撕破脸面吗? 一时间,天子心底怒火滔天,可他也是知道此时不能动肝火。 楚长陌这席话,不必他亲自说话,殿中自有人出言讨伐这大逆不道的发言。 这样想着,姜怀盯着楚长陌选择了沉默。 很快…… 几息的时间过去了。 朝中文武看着楚长陌弯着腰,也是开始互相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但是很可惜,就是没有人敢当这个出头鸟呵斥, 毕竟他们都是不傻,知道这个节骨点出面不但是没有什么鸟用,还会成为楚长陌的下一个清算对象。 楚家一时半会,倒不了! 相反,今天的太尉李成迟恐怕必罪无疑! 姜怀坐在上边,许久没见人接话也是愣住了。 就是他也是放弃打算之际,却是殿中再度一人出面, 本来姜怀就要压抑不住心底的笑,可见到出面的人乃是楚安之后顿时怒了。 “臣也恳请陛下铲除此贼,为陈国还一个朗朗乾坤!” 姜怀冷冷看着下边这对父子,许久才是冷声哼道: “楚爱卿,你所言太尉大人之罪状,可有证据?” 听此,楚长陌将手中的折子举了起来:“臣手上有证据!” 看着楚长陌手里的东西,姜怀却是没有接。 他知道里边写的是什么。 估计除了前天那些东西,还有太尉李成迟历年的贪污以及其他罪状, 李成迟之不法,身为天子的他自然是明白的。 “楚长陌!你血口喷人贼喊捉贼!” 正值此时,李成迟总算是站了出来,他可谓没有什么好的形象,直接就是指着鼻子骂。 “陛下,臣检举楚家横行不法,拥兵自重!谋逆之心不加掩饰!” “太尉大人,请慎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楚钧不慌不忙走到了最中间。 他朝着座上的天子一拱手: “我楚家忠心日月可鉴,去岁勤王于天水,迎来天子銮驾至夷陵,不到一年的时间又是北伐叛军,让天子真龙回朝,家父乃是国之栋梁,为了大陈江山可谓是鞠躬尽瘁!” 说罢,楚钧一个华丽转身看向群臣。 “请问在场的诸位同僚,楚家何来谋逆之心?” 第101章 逼宫,天子服软 此话一出,在场文武又是一阵叽叽喳喳。 有人觉得是太尉欺人太甚,当然,还有人觉得楚家确实是有拥兵自重之嫌疑。 但是于此,没有人敢站出来否认楚家的功劳。 若非楚家,大陈江山早就是亡了,他们这些人哪里还有机会站在这朝堂之上口诛笔伐。 若是真乱咬,不单单是惹得楚家记恨,还会被外人戳脊梁骨的! 终究还是没等到人出来反驳楚长陌,姜怀是强压下心底的不甘,也是一声长叹。 “楚爱卿,这里边兴许是有什么误会,但是楚卿既然是敢在朝堂弹劾,朕自当会给楚家以至于文武百官一个交代。” 没办法,至少目前关于封赏的事情他也是莽撞了,如今楚家逼着自己表明态度,到底他也不能没有表示。 但是姜怀是不可能将太尉推出去的,毕竟太尉如今是他的人,他若是这么快将太尉推出去,怕是今后想除掉楚家算是完全没有指望了。 但是楚长陌都是闹到了这个地步了,他会答应这句和稀泥的说辞吗? 显然是不会的。 “陛下,一切证据已经是言之凿凿,还请陛下切勿被此奸人蒙蔽,以至于误国!” “还请陛下下旨彻查太尉大人!”跟着接了老爹话的是楚炎。 要是今天这事情,楚长陌还是给这个天子几分体面的。 他到底是只单单提了太尉,若是把剩下几人都提出来,那才是当真逼宫, 自然,至少今天的楚长陌是没有这个打算。 这一步,仅仅是立威。 而龙椅上的天子已经盛怒了,但是他偏偏是发作不得。 如今楚家掌管整个太安城,他尚且是连兵权都没有收回来,跟楚家撕破脸面无疑是自寻死路。 他得是想办法尽可能拖延下去。 此时姜怀的语气中夹杂的怒火已经是被百官感受出来。 他道:“等朝会结束,朕便是让廷尉那边彻查,若是真有楚爱卿所言,朕自然严惩不贷,若是没有,还是希望楚爱卿以此为鉴!” 廷尉,至少目前是心向着天子的。 将事情给廷尉让人彻查,姜怀也算是勉强可以接受。 但是楚长陌依旧是不满意。 “太尉奸佞之罪臣已经是调查,还请陛下将太尉大人打入天牢,尽快问罪!” “还请陛下明辨是非,问罪太尉大人!”跟着楚钧三人也是跟着附和。 这一次,姜怀心底的火气再也是止不住了。 他直接是站了起来指着楚长陌便是骂: “楚长陌!即便是有罪,理当是廷尉大人那边调查取证,然后问罪,你这楚家父子都是在朝会上得寸进尺,是要逼宫不成?” “臣不敢!” 楚长陌当即大大方方跪在地上。 “臣只知道因为奸臣陷害,陛下对臣等忠臣有猜忌之心!” “还请陛下以史为鉴,修身养性,莫要再失去天下!” 莫要再失去天下! 这已经是可谓是大逆不道形容了。 国都被破,叛贼攻取京城,那是事实,但是在朝会上说,那就是让天子脸面荡然无存。 楚长陌言天子莫要再失去天下?还能有谁会造反? 这一刻,所有臣子都是胆战心惊,不敢想象如今龙椅上的天子心情如何。 但是这个时候又是有人说话了。 有人看出来如今的局势以及是楚家的目的,已经是开始倒向了楚长陌这边。 当即,丞相武天成是站了出来。 看了一眼楚长陌,他也是微微拱手: “陛下,臣以为楚将军所言属实,还请陛下将太尉打入大狱,以免忠君之臣寒心!” 丞相开口,接下来懂得审时度势之辈便是更加没有后顾之忧。 当即有十名官员也是齐齐站了出来: “臣等恳请陛下处置太尉此贼,以儆效尤!” 没办法,抛开楚家逼宫不臣的事实不谈,天子的封赏实在是让百官寒心。 所有人都是能够看得出来,如今的天子已经是没有了任何威严。 大陈江山,已经是命不久矣! 跟着,是接二连三有官员帮楚长陌出声请求诛杀太尉,但是唯独是没有抨击这些人逼宫心怀叵测的。 姜怀起先是大怒,就差要殊死一搏,可到最后看着这些完全跟楚家一条心的臣子,恍若是一盆凉水临头。 他后背冒起一阵阵凉意。 朝堂之上,难不成已经是成了楚家的一言堂了吗? 姜怀无比的不甘心,可是他也知道如今的情况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他只能摆手。 “既然如此,将太尉打入大牢,等查清楚事情后问斩!” 听到这个处置,李成迟愣愣看着陛下,又是看着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帮自己说话,心绪莫名。 如今情况,倒也怪不得天子薄情了,只能是怪他没有早做打算,没有想过这楚长陌居然是如此奸佞。 居然是敢连同这么多朝臣势力逼迫天子! 何等奸佞! 姜怀已经是没说话直接起身离开了。 如今朝堂的情况,他也是半点不想再看。 “楚长陌,你今日敢逼迫天子,谋逆之心昭然若揭,你会受到天下诸侯的诛杀的!” 李成迟怒气冲冲瞪着楚长陌骂着。 楚长陌听得一声不屑。 “谋逆?本将军只是为天下除奸臣,肃清朝堂,忠君之事,何人敢不服?” 说罢,他是转过身看向文武, 满朝大臣急忙才是弯下腰,不敢说一句话反驳, 没办法,他们都是有把柄在这老东西手上,今日之事,除了那些真正野心之辈,还有部分人似乎逼不得已! 也是这种情况下,李成迟知道自己进入大牢命不久矣,算是心如死灰。 楚钧一声令下,宫中有近侍带着他下去。 朝会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散开。 父子四人出了太安殿,看着皇宫的繁华,楚长陌只觉得热血沸腾。 逼迫天子号令群臣的权势,当真是痛快! 但是还不够,楚长陌知道今日只是立威。 他需要得到真正的天下。 “好小子,这件事办的不错!” 楚长陌突然是用手拍了拍楚钧的肩头,脸上带着笑意。 楚钧躬身,却是没有说什么。 第102章 畏罪自杀的太尉 “主子,大事不好了!” 也是朝会刚结束过后不久,知芝就是满脸忧跑到了姜泠跟前。 不等公主问,她就是急匆匆道:“主子,好像是朝会上出事了,楚家那边要求陛下诛杀太尉,陛下……迫不得已才是妥协,外边的人都说楚家……楚家有逼宫谋逆之嫌……” 说到了最后,知芝的语气已经是显得小声了许多。 这事情实在是闹得太厉害了,而今宫里的太监侍女都是议论不停,容不得她不跟主子说。 知芝可谓是人都傻了,她万万没想到如今楚家会是这种态度。 最为关键的是,朝会上逼迫天子,楚钧也是赫然在列! 也是知道这个消息,她才是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昨天公主是突然是变了脾气…… 听到知芝慌乱的样子,姜泠神色并无波澜,依旧低头翻弄着手中的话本。 “所以太尉怎么样了?” 听闻这个知芝神色恢复几分轻松。 “还好,好像是被关押了,估计陛下那边也是会想办法救太尉大人的吧。” “救他?”姜泠听得一声嗤笑。 “你放心吧,太尉活不过今天晚上的。” “啊?不会吧,陛下都已经关押了太尉大人,按照正常情况太尉顶点是革职,难不成楚家还有这个胆子直接杀人?” 知芝属实是惊呆了,虽然楚家确实是心怀歹心,但她觉得不至于到此地步。 “你以为不会?” 姜泠不由得摇头,“那等着吧,他们楚家既然是敢在朝堂上逼宫了,想必也要动手了,自然没有理由让太尉有什么转机。” 知芝还是不信,可偏偏事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别说是活过今天晚上了,便是不到傍晚,就是传来一个惊天消息。 太尉李成迟,在大牢里边是畏罪自杀了! 畏罪自杀!多么可笑的理由…… 知晓这个消息的知芝脸都是白的,她愣愣看着依旧是在书桌前写字的公主。 “主…主子,太尉畏罪自杀,这……实在是太荒唐的理由了……” 姜泠点头,没有多说。 知芝也是不解公主这淡定的态度,只是很快想到了什么事情,不由得是红了眼眶。 “可是主子,楚家看样子真造反了,您可怎么办好?” “什么本宫怎么办?” “主子,陛下不是刚赐婚了嘛,楚…楚公子可是要当驸马的……唉,真是的,哪怕是楚家造反,可主子待楚公子也很好,至少楚公子没有理由这么对待主子您的,也不知楚公子到底怎么想的…” 到底是为如今状况担忧,知芝也便忘了顾忌。 要说她也是不能明白这短短几天的功夫,究竟经历了什么。 听知芝提起这个,姜泠又是愣了好半晌。 “或许……皇兄那边会取消这个婚事的打算吧,有些人的狼子野心是刻到了骨子里的,又是与其他事何关?” 这般是嘀咕了一句,只是此时心情明显是低落了许多,提笔写字的心情荡然无存。 姜泠心底很是明白,或许外人是如此想,但是以皇兄的性子,她还是真说不准。 …… “混账!” “楚家实在是欺朕太甚!他们这就是要造反,这就是要造反啊!” 寝宫之中,姜怀是愤怒的咆哮着,当听到李成迟畏罪自杀的消息之后他就是压不住了。 这个可笑的理由于他、于天下而言,就是赤裸裸的羞辱挑衅! 楚家怎么敢的! “可笑可笑!堂堂太尉,九卿之一的太尉,居然是被关进大牢之后就畏罪自杀了,连一点的线索都不留下来!” 姜怀在寝宫发火,而周围的宫女太监早已经是战战兢兢避开,生怕是触怒了天子的怒火。 也就是他摔着皇宫中物件的时候,突然是外边漫步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影。 “陛下!” 姜怀闻声是停顿了动作,待是看见来人,顿是脸上显露出一抹喜色。 “杨阁老,快,请坐!” 来着乃是杨康成,姜怀尊他为杨阁老,自然是因为其自身实力强大,乃是大陈国一名武尊级别的强者, 而且更值得姜怀激动的是,杨康成还是姜氏皇族的护道者。 对于天子的客气,身为武尊的杨康成自然也是没有客气。 他是坐在一旁,目光注视着寝殿里头满地的狼藉,皱了皱眉头。 “臣可是听说陛下遇到困难了,而今朝中有人对陛下不利?” 姜怀脸色便是怒意再起,“阁老,何止是对朕不利,他楚家可谓是明目张胆的逼宫造反,怕是用不了两天便是更要篡位了!” 面对武尊实力的杨康成,他也是半点情面没留, 杨康成这么一听,只觉得事态严重起来,“楚家臣也是知道,于大陈有功劳,若是当着同样心怀鬼胎想要谋取大陈江山,臣自然也不会放过!” 见阁老是这副态度,姜怀更是大喜过望。 于是乎,他又是详细将今天发生过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又一遍。 直至是到了最后,杨康成脸上的怒容也是显现。 “真是岂有此理!陛下对他楚家如此信任,更是要下嫁公主,可不曾想这才是进了皇城几天,他楚长陌就已经是掩饰不住心底的野心了!” 说是不怒那是假的,姜怀口中不仅仅是说出前阵子自己故意打压楚家刻薄封赏是如何如何好心,又是说今日朝堂上边楚家是如何气焰嚣张。 听了这番话,再加上杨康成进宫之前多少的了解,此时他对楚家的做法也是无比恼火。 如此奸佞,不思君心浩荡,反倒是欲冒天下之人心而反,简直是无耻至极! 可想着如今楚家的势力,杨康成心底飞快计较了一番。 “不过楚家如今势大,基本上掌握京城军队,陛下还需从长计议!” “这是自然,”姜怀听到这里也是同样点头, 可以说此时的他是后悔不迭的,当初在夷陵之时都怪自己是轻信楚家这等无耻之辈,害的楚家做大。 “楚家势大,阁老可是有什么好主意?” “陛下,依臣之见,如今留给陛下的时候不多,等楚家准备好了怕是来不及了……” “因此,臣以为,擒贼当先擒王,靠一批足够可靠的高手先制服楚家父子,危机自当化解!” 第103章 棋子 凝熙宫。 姜泠让知芝寻来朝朝跟闻欣两人,便是做了一个决定, “你们两个跟在本宫身边也是有一阵日子了,而今,本宫应该是不需要你们了,就出宫回楚家吧。” 要说这两人当初是在夷陵的时候楚钧特意招来,因为使唤起来十分顺手,姜泠也才是让她们一直是跟在了身边。 现如今楚家到了这种地步,姜泠也自当割舍, 朝朝跟闻欣本来也是知道楚家如今的情况的,正在是战战兢兢的时候偏偏等来公主这么一个消息,顿时也是心底着急。 “主子,奴婢虽然当初是少爷送吩咐在主子身边伺候,可对主子是忠心耿耿,少爷那边也没有让奴婢跟闻欣两个害主子您啊……” 听到两人的哭诉,姜泠颇为无奈,“你们若是当真有什么异心,现在就不是回楚家了。” “…早些回去吧。” 见此,朝朝跟闻欣两人还是不怎么情愿,可也明白似乎这时候回楚家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奴婢……感谢公主栽培。” 说罢,姐妹两人是转身出了凝熙宫。 殿中陷入一阵冷清,也是很快,突然外边又是有宫女上前来报:“公主,陛下那边传旨让您面圣。” 听到这个消息,姜泠迟疑了片刻,点点头,起身准备起来。 …… 这一次是到了地方,她是连礼都没有行,就是姜怀急忙走了上前。 “皇妹可算是过来了!” “皇妹有所不知,朕有朝中大事要与皇妹商量。” 见他这般献殷勤的样子,姜泠简直是不用想就知道他心底打什么主意。 不过她还是低声开口,“臣妹愿尽心分忧……” “好,这就好。”见此姜怀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妹妹可是知道今日朝堂上楚家闹出的事情?还有今天下午牢中出的那点事情?” 问起这个,姜泠并未隐瞒,“楚家联通一干朝臣逼迫皇兄治罪并诛杀太尉的事情,臣妹自然是知晓一二。” “嗯,当是如此。” 姜怀是摸着下巴点点头,“皇妹,如今楚家反心已现,朕打算想办法处理楚家,你以为如何?” 姜泠闻言,并未过多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低声道,“臣妹的婚事,也理当是要取消才是……” “不,这桩婚事还是有用处的。”姜怀听她提起这件事当即就是表示反对。 在姜泠诧异的目光中,他才是继续解释: “楚家手握重兵,朕想要除掉楚家还是很困难,因此是跟杨阁老那边想出了一个主意,决定是先趁着楚家不备暗中调集高手控制楚家父子。” “但是拉拢这么多的高手是需要时间的,即便是如此到时候也未必是做的完美,而皇妹你跟楚钧还有婚事,现如今更要早些定好日子,大婚越快越好,也好是麻痹楚家,等大婚那天,皇妹甚至可以帮助朕诛杀那楚钧……” 或许是这次对这个妹妹的信任还是有的,姜怀是将自己的想法跟计划全盘说出来。 因为他也是知道,如今想要说服这个妹妹帮忙插手除掉楚家一臂,自己必须要给足足够多的信任。 姜泠听这个消息愣住了。 皇兄这都是不打算取消自己的婚事? 非但是不取消,还打算是早些提上日子以自己为棋子刺杀楚钧? 她也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说的好了。 虽然这个计划看起来也确实是有那么的一点机会,可是要以自己大婚为计杀掉楚钧? 未免也是太不尊重自己。 先暂且不言她愿不愿意做这件事情,若是自己当真在出嫁那天杀了楚钧,天下如何看待自己? 蛇蝎妇人? 姜泠听得是想笑。 “皇兄,此时事关重大,臣妹……怕是难堪大任。” 她到底是婉拒了。 她自然是不想当皇兄的棋子,而且,说心底的话,对楚钧,她到底做不出这件事。 没想着等会离开了去跟楚钧通风报信已经是她作为大陈公主最后的尊重了。 “难堪大任?”姜怀却是听得皱了眉,看着妹妹的脸色,他心底恼怒。 “怎么,皇妹,你该不会是当真对那小子有感情吧?当初在夷陵跟朕说要提防楚家的可也是你,难道他楚家都到了篡位的时候,你也要如此妇人之仁?” “不是臣妹有妇人之仁。” 姜泠低声一叹,“皇兄,他楚家要造反,臣妹实在是不想把自己的幸福葬送在楚钧身上,皇兄既然是让杨阁老计划这件事,想必也不会缺妹妹一个女子的。” 对于这番听着确实是发自肺腑的言论,其实姜怀也能够听出的出来。 但是他若是听得进去那他就不是姜怀了。 不管如何,区区一个婚事,远远是没有除掉楚家的机会重要的。 倒也不是他真缺姜泠这么一个人去大婚那天刺杀楚钧, 让姜泠刺杀楚钧,说实话他是不看好的。 先不说实力问题,到时候真要是皇妹心软了,怎么办? 所以说姜怀是想着趁大婚的机会,人多眼杂,少不了京城达官显贵的前来道贺,他安排刺杀要更方便合理一些。 “皇妹话不是这么说,这件事有个婚事作为契机成功率自然是更高一点,而且关乎让你刺杀楚钧,其实皇妹自己发挥就好,真若是到了那天你跟楚钧相处的时间自然不少,也不是非得是在新婚夜刺杀,” 姜怀一边说着,反正他是不脸红的。 直至还是姜泠在这里听不下去了,突然是抬头愣愣听着这个皇兄看。 姜怀话语一止,被看得一阵尴尬, 姜泠心底一阵发寒,脸上还是恭恭敬敬道: “既然如此,臣妹尽力吧,” 见她答应下来,姜怀也是大喜过望。 “如此就好,具体事情等后边朕的消息,这件事还是希望皇妹保密。朕之前确实是做出许多不明智的决定,可而今事关江山社稷,朕还是愿意相信你的。” 这件事到底姜怀也只是给了姜泠一个口信,姜泠也只是了解这么多。 兄妹两人无太多交流,她便是告辞离开。 只是回到凝熙宫的路上,姜泠脑子思绪都是乱乱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答应下来的。 亦是不知道自己方才心中所想是真答应,还是糊弄过去。 …… 第104章 千万不要信男人的话 等楚钧见到朝朝跟闻欣两个侍女回来的时候,天都是已经黯淡了下来。 似乎看到两人的时候就是知道什么,反正心情跟着就不好了。 “公主让你们回来,就没说什么其他的?” 朝朝先是摇头,“少爷,公主单单只是让奴婢回楚家,其余的也是没交代。” “那公主心情怎么样?” “还行,跟往日没有什么区别,来的时候,公主在弹琴。”朝朝又道。 跟着旁边闻欣也是补充了一句,“少爷,知芝提起过一嘴,弹奏的好像是什么古怨?” 楚钧:“……” 他整个人都是不好了。 都是弹《古怨》了,你管公主心情叫做还不错,与平日无二? 要说他往前也是不懂得琴曲的,也还是先前在公主身边听了许多曲琴音,多少对这点东西有所涉猎。 至于《古怨》,这首曲子中表述美人迟暮,江山易色的中心,他虽然没有听公主以前弹过,但多少了解过。 还是朝朝见三少爷心情一直都是很不好,忍不住问, “少爷,现在您闹了这点事,公主那边自然是对少爷很不满的,如今说不准已经是记恨您了,可怎么办?” 楚钧没有说话,只是很快是问她:“朝朝,你觉得我现在见公主,能见到吗?” 朝朝很笃定摇头。 楚钧:“……” “算了,这些事不谈也罢,等几天想想办法吧。” “你们两个也放心,本少爷知道情况,楚家不是要姜氏的命,等有机会会想办法安慰公主的。” 见此,虽然朝朝心底很没信心,但也只是跟着点头。 …… 虽然已经是夜深,但是楚钧却是没有丝毫的睡意。 一来是因为公主的事情,二来则是最近事情有些繁忙。 老爹那边显然已经是磨刀霍霍了。 哪怕是楚钧是千万般阻拦,希望老爹让自己先娶了公主再说,但是老爹那边根本不乐意。 现在看情况,公主暂时应该是一时半会泡不上了。 “少爷,太安城中有动向!” 也是许长元大晚上又是发觉了城中的动静,匆匆是禀报。 “据属下所了解,似乎是有强者今日进过了皇宫,但是具体什么人属下查不出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目前天子那边应该是有打算了。” 听闻这事情,楚钧不由得是追问, “什么级别的强者?” “很有可能是武尊境界!”许长元低声道,这个他不确定,但是既然是无法感知,那应该是猜测没有错。 武尊! 这个境界确实是让楚钧一时间有些凝重,要知道他爹如此年纪也才是二品武王实力。 如果那武尊是五品以下或许好说,但是若是五品以上,则更是要慎重。 这方世界的王朝都是有强者坐镇保护天子不被刺杀,这件事是毋庸置疑。 其实有时候不单单是天子,便是一些有权利的官员或者是王爷都有强者暗中保护。 虽然武尊级别的强者对于千军万马还是不敌,但是好歹这是皇城,加上出其不意,说不准还真能奈何不了这些人。 楚钧沉吟好半晌。 “看来目前太安城应当是不怎么安全了,这件事得通知我爹他们,你也下去准备,估计陛下可能也是决定动用底牌搞刺杀操作。” 听此,许长元也是跟着脸色郑重。 “是,属下尽可能是安排妥当,免得有人伤害楚家任何人!” 说罢,他也才是匆匆离开。 此时楚钧反倒是愈加没有睡意,翻来覆去想了许久,终于还是决定摆烂。 “看来,又得是麻烦女帝一趟了,或许找女帝要人稳妥一点……” 这样想着,楚钧也是觉得是个主意。 毕竟已经是一家子了,自家男人在造反夺取天下,也没有必要跟媳妇儿客气什么。 不由得是想起慕语月美丽的模样,楚钧难免又是惦记起来。 话说起来自从上次找到女帝后离开大宋,不管是女儿出生还是什么,这一段日子眼看都是大半年了,他身边是半点没有发泄。 “唉,公主啊公主,咱们两个真就这样草草结束吗?” “都怪老爹,但凡是忍一个半个月的时候,我跟公主成了亲了,感情熟了不行吗?” 到最后楚钧又是难免埋怨起来。 只是心知无论如何都是要对不起公主,说到底如今两人毕竟还没有成婚,自己即便是造反,也算是少几分愧疚吧。 若真的是没有半点可能,只怨是相识恨晚。 …… 楚钧算也是一个说做就做的,当天晚上就是写了密信给慕语月。 很快,收到信件的慕语月便是知道如今太安城的大体局势。 看着信中楚钧的需求,她沉默了许久。 “凌薇,你带人去一趟大陈吧,暗中找到楚子安,听从他的派遣。” 本来慕语月极度不情愿让凌薇过去的,先不说楚钧这个要求来的太突然,凌薇更是她身边的得力干将,一切事情都是需要凌薇帮忙,她到底是舍不得。 但是没办法, 楚钧在信里头写的实在是太严重了,严重到比真实的情况严重不知道多少倍。 说什么天子决定是要铲除楚家,暗中征召了不少强者,不仅仅是四位武尊强者,还有未知实力的,说不准就是有武皇。 慕语月哪里见过这阵仗。 武皇强者,她大宋几百年都没有出过一个。 到那时没办法, 她到底不知道楚钧是故意诓骗自己。 她甚至是怕凌薇过去了都不够楚钧用的,反倒是深陷其中。 虽然对楚家狼子野心身为天子的她也是极度的不看好甚至不喜,但是没办法, 谁叫自己男人是主谋呢…… 万一有个万一,她也是得让凌薇带着楚钧回大宋。 看着怀中正睡着的琬琰,慕语月忍不住是叹气。 女儿晚上老是哇哇的哭,不知道是不是想她爹爹了。 要说是想,她也是想念的不得了,可是,夫妻两人不知道何时再见一面了。 而听到女帝这个吩咐的凌薇也是愣住了。要知道女帝执掌隐卫这么久,就没有让隐卫听从过任何人的调遣。 哪怕是当初楚钧在大宋调查王爷谋逆一暗,都是有她在背后监视。 此时女帝话中的听候调遣,可不单单是调遣。 那时完全听命楚子安的意思。 第105章 凌相 “陛下,何事这么着急要臣去一趟太安,可是安宋伯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她忍不住是多嘴问了一句。 不管如何,知道什么情况,自己才能是有所准备。 听凌薇问,慕语月也是没有多费口舌,只是将手里头的信递给她。 凌薇本来还是有些犹豫,但是很快就是没忍住看了一眼。 再然后是接了过来仔细上下阅读,先是对其中肉麻情话好一阵的脸红,到最后看到楚钧所说的事情,又是神色凝重。 直至看完了,凌薇瞪大了眸子。 “陛下,这安宋伯分明就是夸大其词罢了,哪有什么武皇强者,还有这么多武尊,臣根本不信!” 凌薇是什么人,她可是大宋一号特工头子。 这些年走过南闯过北,对大宋以及是大陈还有北方的大周都是有所了解。 武皇级别的强者确实是罕见,那大陈的皇帝又不是什么大宝贝,哪有武皇强者能够保护他? 听到凌薇这话,慕语月跟着大惑不解。 “是吗?楚子安是在骗朕?” 凌薇肯定地点头,“陛下,他根本就是故意夸大,好让陛下舍得下来派人过去保护他……” 慕语月:“……” 啪—— 她一巴掌狠狠是拍了下来。 “这个楚子安,实在是欺人太甚!” “居然是胆敢诓骗到朕的头上,他若是当真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朕是那种吝啬鬼吗?” 发完火,她才是再度看向凌薇。 “这样吧,你还是亲自去一趟吧,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处理。” 凌薇见此,还没来得及应下,就是见慕语月再度伸出一只手来。 “还有,等回来的时候,找他借强国五策!他若是敢不给,哼哼!” 说到这里,慕语月比划了一个手刀的动作,脸上尽是显露阴寒之气。 凌薇:“ (;¬_¬) ” 也是恰巧不巧,正是这个时候,怀里的楚琬琰突然是瞪大了一双眼睛。 望了望眼前的女帝娘亲,又是猛地吸了吸鼻子。 再然后…… “哇哇——” 她哭了…… 见此,慕语月直接泪奔。 这小公主,每次是一哭就要闹着喝奶,一天还好几次,跟个大饭桶一样不知足。 她伺候楚钧的时候都没这么折磨。 从一阵无措之中抬起头,她是看见凌薇一面莫名其妙盯着自己怀里的小琬琰看。 慕语月不由得是大恼。 “看什么?想要自己生,还不快点下去准备?” “啊?……臣遵旨!” 凌薇急忙是恢复从容,行礼之后匆匆离开。 …… 太安,等楚钧见到凌薇的时候,大陈皇宫那边倒是还挺平静, “凌相,你这边带了多少人手?” 楚钧看着凌薇,又是看着她孤零零的周围,不由得好奇。 “十人,本指挥使乃是武尊,其余九人都是武王。” “十人?”楚钧一听这个数字属实心情跌落到了谷底,跟自己料想的还是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他之所以是夸大其词,就是怕慕语月那边吝啬舍不得,结果可倒好,自己的先手准备果然是有用的。 都说的那般严重了才给十个隐卫,若是按照实话来说,自己怕是见到凌薇都是奢望…… “凌相,十个人是不是有些太少了?要知道姜怀作为大陈天子,哪怕当初流浪在外,可手底下武王武尊强者还是不少的。” 楚钧是有些担心,虽然他认为这点人也不成问题就是了。 “十个人还不够?楚大人难不成是想直接造反?”凌薇顿时大声道。 这也是太贪心了,也难怪女帝那边也是头疼。 “高手之间的对决,谁会嫌少呢?”楚钧却是不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什么问题,“人越多越好,到时候给天子一点小小的楚家实力震撼。” 凌薇:“……” 她没有心思去纠结这些,把心思放在眼前的事情来: “所以说,楚大人打算是在什么时候动手?” “等先听听我爹的想法吧,估摸着也不会等天子那边先出手。”楚钧道,说罢是伸手指了指屋里,“走,也是正好咱们一起商量一下安排。” 随后,两人一起是进了密室。 很快。 密室中已经是聚集了一家子人。 远远看过去,昏暗狭窄的密室里边似乎已经是找不到一个忠心的臣子。 而隐约从三弟那里知道而今密室当中女子乃是当今大宋女帝身边亲信的楚安跟楚炎两人心脏都是跳的迅速起来。 隐卫指挥使凌薇!那可不是什么小人物。 别说是他们两人了,就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已经是想着自己当家做主的楚长陌都是莫名有些尴尬。 在一个绝对的天子心腹面前谈论模范篡位的事情,这场面…… 还真是看着有些怪异。 本来楚安已经是隐约对楚钧这个三弟被大宋女帝所宠信的消息有所耳闻,但那也只是听听而已。 至少在见到凌薇之前,他是觉得三弟自己在吹牛。 但是现在他绷不住了。 而今大宋女帝身边的近臣凌薇已经是在眼皮子底下,而且还听信三弟的指挥。 凌薇乃是武尊境实力,无论是传闻还是眼前所见,都是应证了这个猜测。 他再傻也是知道先前那些事情不是假的。 三弟跟那位女帝,当真是有关系! 如今那位女帝的女儿,也是三弟的女儿…… 似乎已经清楚如今三弟身后的势力,楚安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 “长话短说吧,如今既然是有了凌相的帮助,我这边也是有了底气。” 片刻沉默后,还是楚长陌咳嗽了一声打破宁静。 “天子那边忘恩负义,才刚收复太安城就想着削减楚家势力,现在更是要除掉我楚家为后快,我自然不会坐着等死,所以决定先一步控制天子,干脆立一个更加贤明的皇帝加以辅佐!” 楚长陌这话是在为了身上镶金罢了,说白了让自己造反的名声好听一点。 对于这一点凌薇心知肚明,但是也懒得是拆穿他。 第106章 汝弟当为尧舜 “我们楚家目前可以动用的武尊实力的强者只有三个,而武王,则是十三人。” 先开口的还是楚钧,毕竟只有他目前知道凌薇这边的实力。 “凌相是武尊实力,然后带了九人过来加起来便是二十多个,想必对付天子那边的底牌应当是够的,如今大陈皇室倾颓,愿意跟姜家卖命的强者应该不多。” 楚钧是将如今的实力叙述了一遍,然后才是看向了父亲。 楚长陌想了想,“天子那边武尊实力的强者或许是四人,至于武王实力的,则是不多。” “这样看来基本上还是有胜算的。”凌薇道。 低品级武尊实力跟武王巅峰,相差反倒是不特别大。 若是再不济,楚家在京城的军队也是可以孤注一掷,对付几百上千的军队,纵使十个武尊也无奈。 实力上差距不大,接下来的事情反倒是好办太多了。 及此,五人商议了具体执行的计划,又才是确定了日期。 等商议之后,凌薇都是头有些晕晕的。 还别说,作为女帝身边最得力臣子的她,这次暗下帮楚家造反的策划还挺行的。 甚至是楚钧都是不由得打趣,凌相大才,若是哪一天真被女帝猜忌了,说不准按着今天的办法试一试,没准还能成功。 …… 楚家这边有所动静,而杨康成同样很快似乎是有所警觉。 不过到底明面之上,京城的情况还算是十分的安静祥和。 这天,天色方晚,京城陷入一片诡异的祥和。 很快,京营之中便是有所情况,跟着便是有士卒调动,太安城四个方向的城门也是全面戒严。 城中,有似乎有所察觉的朝臣抬头看向灰沉沉的天色,不由得是摸了摸胡子。 “变天了啊……” …… “陛下,他们来了。” 皇宫,杨康成时刻听着动静,突然是睁开眼说了一句。 姜怀听了这话,也是脸上露出恼怒, “这些奸臣,逆贼,通通是该死!” 说完,他眼神又是一阵阴晴不定:“朕还是想不通,这个动静楚家究竟是如何察觉的?” 听到这些,杨康成脸色不惊,只是许久才叹道: “陛下可是将铲除楚家的计划告诉过其他人?” “如此事关重大的事情,朕如何会告诉外人?”姜怀当即也是摇头表示否认,但是很快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朕当时是打算跟皇妹共同商议,这件事她那边应该是知道,只是……” 姜怀似乎是不信姜泠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楚家,但是只是思考片刻,他不由得又是大怒。 “不对,朕算是看明白了,这件事除了她没有人可以告诉楚家,看来也是她出卖了朕,出卖了整个皇族!” 他是不信楚家有那么个能力能够知道自己安排人铲除楚家的。 因此,此时便是将一切原因都归咎在了姜泠身上。 “陛下,天家向来是无亲情,你拿五公主当做棋子,五公主毕竟是女子,心不狠,因此倒像楚家是极有可能的。” 杨康成一句话,彻底是点醒了姜怀。 “哼!朕只当是在整个皇族的未来这件事上皇妹应当是真心的,但是偏偏没想到她竟然是如此自私!” “等铲除楚家奸贼,朕绝对对此不轻饶!” 姜怀心底的怒火是滔天,但是此时楚家的高手已经是闯入了皇宫,他也不能四处乱走。 就是两人在寝宫等候不久,很快,寝殿外传来了动静。 武尊境强者! 杨康成顿时是感受大一丝内力的拨动,不由得站了起来。 而外边,楚长陌以及是凌薇等人也是出现在了殿中。 楚长陌阴狠的目光看了一眼杨康成,随后是目光落在龙椅上镇定自若的姜怀身上。 “陛下,您受朝中奸佞蛊惑,昏庸无能,若是长此以往,大陈江山怕是付之一炬。” “您——该退位了!” 也是说完这话,姜怀跟着是一声冷笑。 “退位?” “楚卿,朕若是今日退位,怕是明日大陈江山便是改姓楚了!” “你楚家谋逆,何必遮掩?” “不,陛下您错了,楚家不是谋逆,”楚长陌冷声道,“楚家若是真有反心,怕是陛下去年就是已经死在了夷陵城了!” “臣听闻先帝七皇子汉王殿下礼贤下士,有尧舜之德,陛下若是退位,臣当辅佐汉王殿下登基!” 汉王殿下? 姜怀一听这话更是面色骤冷。 他那个七皇弟汉王姜裕如今不过十四岁的娃娃,楚家辅佐汉王登基?怕不是看着自己那个弟弟软弱好欺负! 还当为尧舜! 笑话! “楚卿,不是朕觉得看不起你。”姜怀脸上的笑容很是嘲讽,“你若是当真看上了这大陈的江山,直接是反了就是,控制一个十四岁的娃娃擅权当政,你楚大人就是这点能耐?” 对天子的激怒,楚长陌面不改色。 “陛下退位否?” “退位?” 姜怀是听得哈哈大笑,一甩龙袍转过身去。 “朕今日便让阁老诛杀楚家奸佞!” “阁老,接下来的事情便是拜托你了!” 听闻此言,杨康成也才是走上前,“陛下放心,臣必然不负陛下所托!” 说罢,他目光凌厉看向楚长陌身后几人。 很快,目光也是锁定在凌薇身上去。 “凌指挥使?倒是让我没有预料到,今日居然是会在这大陈皇宫与指挥使大人有一面缘分!” 杨康成作为武尊境实力,也算是横行宋陈两国,对于凌薇他自然也是知道。 他认得凌薇,但是姜怀却是不认得。 “凌指挥使?……指挥使……,”呢喃须臾,姜怀突然是目光变得异样,“可是大宋那位指挥使?” 杨康成点点头,“正是!” “呵呵!”听到这个答案姜怀又是冷笑,“到时不曾想过,楚家还真是有些本事,居然是能让大宋的隐卫指挥使帮助楚家造反,凌薇,朕还真是对你这个大宋的臣子刮目相看!” 臣子两个字,他是故意说重了几分的语气。 就好似故意是羞辱这个同为天子的臣子一般。 凌薇根本是懒得看姜怀这种昏庸无能的君主,她只是淡淡瞥了杨康成一眼。 “倒也不劳烦大陈皇帝的关系,本指挥使奉皇命而来,自然当尽心尽力。” 第107章 栖落的凤凰 “负皇命而来?倒也真是好一个负皇命!” 姜怀听得冷意连连,明显是大宋那个皇帝想着横插大陈一脚。 不过很快,他又是意识到这个理由似乎说不通,不由得是有些费解,“你们大宋皇帝跟楚家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凌薇跟楚长陌都是懒得回答。 倒是一旁的杨康成似乎若有所思,很快是自言自语道:“倒是我偶然听闻大宋女帝似乎已经结婚了,还是咱们陈国人,姓楚……” 此话一出,虽然没有过分去联想什么,但是殿内都是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姜怀都是懵了。 姓楚? 不会就是眼前这一家子吧? 难不成是这楚长……不对,按照年纪,或许是这乱臣贼子的那三个儿子其中之一。 明显是第一次听闻这个惊骇世俗的消息,姜怀诧异了许久,但是他接受了。 因为太巧了,巧到他只能相信这个消息。 只能说这真的是…… 这个逆贼一家子当真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话不多说,动手吧!”楚长陌打破了宁静。 顿时,凌薇先是朝着杨康成的方向飞速过去。 瞬息之间,两方人陷入了打斗。 …… 而皇宫这边到底只是一处动静,与此同时,楚安以及是楚炎楚钧三人都是各自带人按着事先的计划安排。 皇宫中部分禁卫军是当初在夷陵招募的士兵,楚钧则是负责控制住禁卫军的将领,然后以此来控制皇宫其他地方。 大陈的皇宫禁卫统领有武将,同样是有些是宦官,不过因为之前战乱的缘故,朝中武将悉数是凋零,而今能打的都是楚家的人。 楚钧带着许长元反正斩首计划十分轻松,或是以武力控制,或是以物理手段控制,很快便是掌握了大半个皇宫的控制。 至于养心殿那边,则是等到凌薇等人控制天子之后了。 后宫至德门门口,此时恢复了往常后,只留下一地的禁卫军尸体。 “找些人将尸体打扫了吧。”楚钧站在旁边吩咐。 “是!” “注意叮嘱手下的,不要想着偷偷摸摸,谁要是敢趁乱做些什么不该做的,小心脖子上的脑袋。” “是,少爷,这些属性明白。”许长元也是跟着点头。 他们毕竟只是逼宫,不是叛军,该有的纪律还是有的,当然了,其中肯定有人手欠就是了。 交代完,看着远处灯红通明的宫闱,他才是动身朝里边走。 “走,去看看爹那边怎么样了。” 这次楚钧走的是屋顶,毕竟方才控制皇宫宫门也只是在宫门处有战斗,后宫天子那些嫔妃估计也是不知道什么动静。 走了不到半路,却是突然一阵低沉的琴音惹得了他的注意。 放眼看过去,恰好是在一处池苑旁边的长廊看见了一道倩影。 楚钧顿时是止住了步子。 待是走进,那主仆两人倒是未曾惊觉,只闻幽怨的琴声依旧。 “公主!” 听到这熟悉的呼唤,琴声顿止,主仆两人皆是回头,待是看见楚钧,姜泠脸色一阵错愕。 “楚钧?你怎么在这里?” 一句话楚钧当即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尴尬半晌才是呵呵一笑,“没什么,几天不见了,就是想进宫看看公主而已。” 姜泠听这个回答是一愣,便是注意到不远处几个身穿甲胄的将士。 其中一人她再熟悉不过了,就是楚钧身边的跟班许长元。 先前在天水,楚钧经常是提及这个特工头子,实力还不耐。 这个场面,傻子都是明白发生了什么。 进宫看看什么的,鬼都不信。 联想到了什么,姜泠是悠悠一叹。 “楚钧,你逼宫造反直说就好了,何必……欺瞒至此。” 楚钧:“……” 说实话见公主这态度,知道自己的做法,他也是颇感力不从心。 只能是走到姜泠面前坐下。 “公主,可以跟你私下说说心里话吗?” 姜泠看向知芝,“你先下去吧,本宫跟楚大人谈谈。” 见到这场面的知芝自然也是明白今天晚上的状态了,自然是不愿意,但是公主发令,也不好不应。 走之前她还是忍不住唉声叹气,“楚公子,你们这是何必至此呢……” 等知芝离开了,楚钧才是看着姜泠,“公主,不出意外的话,今晚过后,汉王将会登基成为大陈国新君了。” 似乎是出乎意料又是能够理解的一句话,姜泠点点头,“再然后呢?” “等到了时间,新帝会禅让家父,大陈国祚也便是到了尽头了。” 楚钧终究还是平静说出这个结果,见公主神色并未有什么变化,他继续道:“我答应过公主,还是会善待姜氏皇族的。” 听此,姜泠这才是叹了口气。 虽然已经是早有准备,可真正听到这些还是觉得可笑。 “公主,楚某能够做到的就是这些了,除此外,我……会尊重你的想法的。” 楚钧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是让她微怔,随后下意识别开脸。 许久,才是抿着嘴唇轻轻吐出两个字:“…多谢。” 这次换做楚钧迟疑了。 明显是懊恼,可偏偏看着眼前的脸庞什么话也不好说。 摒弃心中的杂念,他已经是起身。 “告辞了。” 池塘中,倒映了旁边楼台灯火的影子, 明黄色的影子中似乎藏匿了一只红色的凤凰娴静,凤栖莲子,熠熠生辉。 “主子,楚公子……这就是离开了?” 等走过来的知芝看着几人离开,都是愣住了。 虽然她也是对楚钧有所了解,但是这种情况下她也是有些意外。 她都是险些认为楚钧专程是来扣押公主的。 姜泠并未回答知芝这个问题,只是起身后整理了一下裙摆。 “回去吧,累了。” 知芝迟疑半晌,直至是见主子先行一步,才是连忙吩咐下人带走琴跟了过去。 …… 第108章 杀戮 这边姜泠回宫之后便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屋子里沉默,饶是知芝也是没得办法。 但是很快,外边又是起了动静。 听到响动的知芝是出了殿门,恰是见到一队身穿盔甲的禁卫军把整个凝熙宫围了起来。 “知芝,外边究竟怎么回事?”姜泠也是跟着感觉到了不对。 “公主,有一群禁卫军将凝熙宫围了起来了。” 姜泠一听,一时间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看样子还是需要自己亲自出面。 那禁卫军为首的将领看了一眼出宫门来的姜泠,只是微微抱拳。 “属下奉皇命前来看管凝熙宫,还望五公主恕罪!” “奉皇命?” 兴许是今天晚上的心情极度不好,此时姜泠也是被这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有些迷糊。 “本宫想知道,你们奉哪位陛下的皇命?” 没办法,她根本就是没有想到姜怀会突然让一群禁卫守住凝熙宫,下意识以为是楚家那边的主意。 但是偏偏方才本来态度就不怎么好的将领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变了。 “陛下言五公主勾连楚家葬送大陈江山,属下还以为是假,没曾想五公主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哼哼!” 他这话说完,姜泠也是愣住了。 随后才是面色恼怒,“你是哪里来的将士,为何口出狂言?本宫何时勾结楚家谋逆?” 禁卫军的将领也是自然不信,只是冷声反问,“若非公主通风报信,楚家逆贼如何知道陛下要暗中计划铲除楚家?” 姜泠:“……” 没曾想到了这等局面,皇兄居然是先怀疑自己暗中给楚家报信。 一时间,她只是觉得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无力跟愤懑心情扑面而来,可偏偏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毕竟,她确实是知道皇兄的计划。 但你若是说她偷偷给出嫁报信?她凭什么会? 但是偏偏皇兄他就是信了。 愣愣看着就是要围困凝熙宫的禁军,她转身就打算回去,却是这个时候远处又一阵兵卒的响动。 那禁军将领是面色诧异,回头一看,发觉来的人是楚家的人。 “快,保护好公主!” 先急匆匆喊话的是许长元这边的手下,方才离开的时候发觉似乎有异常便是带人折返。 禁军将领见此,脸色很难看,但是还是迎了上去。 “弟兄们,随本将杀贼!” 禁军这边只有区区十几人,根本是没有预料会有楚家叛军进入后宫,很快,禁卫是被许长元的人杀了干净。 等结束打斗,他匆匆到了姜泠跟前还不忘行礼,“公主,是少爷让属下来的。” 何其好笑。 想她堂堂大陈公主,如今反倒是需要奢求叛军的保护了。 “本宫知道了,你带人回去吧,本宫累了。” 摆摆手,姜泠是再度进了大殿。 …… 与此同时,太安城中同样是一队队的军队封锁了部分街道,楚安则是带着人阻拦天子那边埋伏的高手赶到皇宫进行支援。 战斗已经是持续大半,战况也是比皇宫之中要惨烈一些。 即便是楚安自认为自己也算是骁勇善战,可面对着如此多的武宗实力的强者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不过是幸好,他们人很多。 楚安手持砍到,一身银甲是被鲜血浸染,一路杀到了城门楼上。 两边军队都是弓箭弩箭,于箭雨中穿梭横行,他可谓是刀尖上起舞的舞者。 “来啊,一群不只死活的匹夫!” 似乎是见到面前那些羽林军畏惧不敢前的模样,楚安放声肆意笑着。 “等明天小皇帝登基,我爹就是楚王殿下,一群杂鱼也敢挡大势!” 见此,羽林军的几个将士互相看了一眼, “一起上!” 说罢,十多人齐齐是围了上来。 楚安是提着长枪一刺一个,眼看势如破竹,却是不知道此时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手持弩箭的刺客在那里。 瞄准了目标,他是眼神凌厉,毫不犹豫是发射了一枚弩箭。 虽说是比较强劲的弩箭,可到底楚安乃是顶尖的武宗实力,对于此的感知很是容易。 似乎是察觉空气撕裂的声音,他是一个转身,躲开了这招。 但是很快,又是齐齐三枚弩箭朝着不同的方向射了过去。 楚安即便是提着长枪身轻如燕,也是双拳难敌四手,终于还是一时不察被一支弩箭贯穿了大腿。 一阵撕心裂肺的刺痛彻底激怒他的怒火,万般无奈,他只能是暂且选择了躲避。 “可恶!” 低头注意到血淋淋的大腿上那极粗的弩箭,楚安一声咒骂。 “该死的皇帝老儿,手段倒是招招毙命,等过了今晚,老子定是让你十倍奉还!” 虽然受伤,可到底此时城楼还是属于楚家军队这边优势。 很快,那藏匿的刺客也是皆是伏诛,跟着是有手下匆匆过来。 “属下来迟,还请将军责罚!” “别说这么多没用的了,” 强忍着伤痛的楚安很是不耐烦, “走,先回府!” “是!” …… 太安城的动乱很快是平息,也是这个时候,皇宫也算是楚家掌握了优势。 看着处处受着凌薇限制的杨康成,姜怀恨不得是将这个大宋的指挥使给千刀万剐。 他们千算万算,万万是没有考虑到楚家竟然是会请到了大宋那边的外援。 如此一来,本来武尊上占优势的天子瞬间是在人数跟实力上都是不如楚家这边。 很快, 杨康成不出所料是败了。 看着自己被斩落的双臂,他神情凄苦, “陛下,臣无能!未能匡扶大陈社稷于危难!” 姜怀眼神无比阴寒,可是没有办法,此时不仅是杨康成败了,便是早应该赶到皇宫里支援的剩下强者都是一个没有来。 很明显,剩下的人怕是一个都来不了了! 等待姜怀的只有一个个楚家亲卫,将他是围困了一个严实。 楚长陌饶有兴致的走了过来,浑然不顾姜怀的目光,他肆意大笑。 “请太上皇去扶幽殿休息吧,” “清理一下皇宫的这些污秽,明日该是汉王登基了!” “是!”众将士齐齐听令,架着姜怀便是离开。 扶幽殿便是大陈皇宫所谓的冷宫,姜怀成了太上皇,显然是要被圈禁的。 楚钧方才接到手下的消息,只是看了一眼就脸色有些难看。 “爹,方才底下人来信,大哥好像是受了伤,咱们还是先回府一趟吧。” “是吗?那还不赶紧回去!” 楚长陌闻言也是急了,匆匆摆道回府。 第109章 楚安的仇恨 等一行人回府之后,是见到楚安这边已经是在床榻上休息养伤了。 楚长陌一见他这躺在床上,腿上缠着满是白布的样子顿时匆匆走了过去。 “子贤,伤的可是严重?” 此时楚安也是早已经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到来人,他咧嘴笑了笑。 “爹,我没事。皇宫那边事情都是办妥了?” “嗯,”楚长陌微微颔首,“倒是没想到,外边援军那么多,让子贤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差点就是失算了。” “这些倒是小事。” 楚安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感受着还是隐隐阵痛的大腿,他心情是不怎么好的。 “爹,天子现在应该是被软禁了吧?既然是已经决定擅权了,依我看,不如把天子给——” 到最后,他是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眸之中闪过一抹阴狠。 要说起来他本质上也是一个分外记仇的人,今晚上差点是把小命都给丢掉,不记恨姜怀这个天子显然也是不可能。 听到儿子的话,楚长陌沉默片刻,摇头并未答应这个打算。 “他现在还不能死,毕竟现在各地刺史都是拥兵自立,咱们楚家控制天子避免让人说闲话还是得保护姜家。” “什么?” 楚安顿时是不乐意了,“爹,那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动手?到了如今地步了还在乎这些做什么?我可是差点死在他手里!” “这个爹知道。”楚长陌道,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干愣着的楚钧:“子安,你来说吧。” 听到这话,楚安不由得也是跟着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楚钧。 兄弟两人目光对视上的瞬间,就似乎已经是明白对方心底的一切想法。 楚安脸上惊讶闪过,随即想到什么,顿时大怒。 “三弟,你可别告诉我,这是你的好主意?” 对这个问题,楚钧很是干脆点了点头认下了。 关于保护姜氏一族,其实他于公到底大于私心。 因为姜泠的缘故,他是答应过不会动姜家。 而为了大陈的安稳,楚钧更是觉得不能对姜家动手,动手,也最多是只能是对付旁系宗族动手。 不然,楚家若是敢公然杀死天子,势必会被天下共同讨伐。 但是说良心话,楚钧也很想杀掉姜怀。 这个天子,真的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大哥,你应该也要清楚,现在对姜家的人动手,楚家必定是要成为天下共诛之臣,留着姜家在,咱爹到时候位子才是坐的安稳。” “所以你对姜氏,不打算赶尽杀绝?”楚安脸色很难看。 楚钧点点头,“大哥,前周夺取汉之天下,也是汉末帝退位让贤,这么做于江山有利的。” 已经是听到这里,楚安算是抬手打算了他继续说, “三弟,你别装了,你以为我跟爹都看不出来吗?你不过为了一个女人心软了吧。” 话中女人所言是谁,一家子心知肚明。 “大哥,这倒是你误会了,我这人心软是真,但是这件事当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若是我为了五公主的话,我今天晚上都不会进宫。”楚钧皱眉解释。 但是楚安听不进去这话,他只是再度看向楚长陌那边:“爹,你也要留后患吗?” “这个……”楚长陌见两个儿子分歧这么大,也是一时间犯了难。 他自然是优先支持楚钧的主意,毕竟论起这个楚钧也确实是出主意最为适合当下的。 但对于大儿子的想法,不听,显然也是不行的。 特别是子贤今晚上还差点丧命呢。 “子贤,这口恶气爹是比你要更大,但是现在真的不行,现在天下还是姜家的天下,至于复仇,等爹登基后,关于他姜怀的处置咱们再做决定,至于姜家其他人……” 话说到这里,楚安再度是摆手。 “爹,别说了,儿子知道了。” 见此,楚长陌知道他还是听不下去,终究还是微微叹了口气。 楚钧已经是不好在这里待下去了,起身表示告辞。 “大哥好好休息吧,今晚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跟爹就不打扰了。” 楚安点点头,才是见父子两人出了门。 直至许久,他目光中的意志再度变得鉴定起来。 “爹,你而今若是也学三弟心慈手软,儿子不好忤逆,便是认了。” “但是百年后,这天下到了儿子手里了,姜家的命我倒是想看看谁保得住!” …… 第110章 三尺白绫 这是划分了大陈国纪元的一天。 天尚且只是凌晨,一道旨意便是从皇宫出发传遍了各地。 太上皇姜怀下罪己诏于天下,表示自己无能力以安天下,决定退位让贤于皇七子姜裕。 新皇登基,改元显德,是为显德帝,以明年为显德元年。 一切事宜与禅位的情况一般无二,除了登基大典稍微显得简陋外,倒也是说得过去。 新皇登基,太安殿大朝会,楚家父子三人在最前边。 文武百官看着坐在龙椅上眼眸之中的怯意的小皇帝,都是暗地里纷纷摇头。 都说是明年改元显德,可是谁都是不清楚,这个年号还能不能撑得到明年都是个问题。 怕是还没等到显德元年,连国号都得改…… 当然了,这些事情都只是臣子们的心底话,谁也是不敢乱说。 也是臣子恭贺完毕,龙椅上的姜裕接过旁边太监递给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圣旨,然后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看着凶神恶煞一般的楚长陌,他咽了一口口水后便是开始宣读圣旨。 “皇……皇兄在位之时,曾经南狩夷陵,因楚……家帮扶才得以还朝,楚家于大陈社稷有再就之功劳,可叹……可叹皇兄受到奸臣蛊惑,未能为楚家赏赐一公二爵位,朕深表惭愧。” “现……朕商讨许久,决定封楚大帅……为楚王,为大陈第一……异姓王!” “楚家…长子楚安,为定国公!” “楚家次子楚炎,为隋……隋国公!” “楚家三子……楚钧,为安国公!” 等是好不容易克服心底的慌乱念完了圣旨,姜裕才是小心翼翼看向了楚长陌,等待他的意见。 他知道,自己虽然是皇帝,但是已经是完全没有实权了。 现而今身边伺候的太监都是楚家安排的人,但是自己不敢反抗,因为刚反抗的皇兄已经被软禁,说不准马上就会不明不白死去。 也是至此,楚长陌跪在地上。 “臣——楚长陌谢主隆恩!陛下万岁!” 跟着,楚炎跟楚钧也是按着规矩一一谢恩,文武百官自然是不敢说赏赐如何,只能是高呼天子圣明。 等封赏之后,楚钧晃晃悠悠走了出来。 今天,是他的主场。 微微拱手,楚钧才是道: “陛下,如今天下初定,陛下初登基,还请下诏以告各地六品之上的百官,让百官入京城恭贺新朝,也是以此威震不臣,免得各地有异心。”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都是哗然。 这么是浅显的道理,他们自然是听出来了。 楚钧这是明摆着以天子的名义让各地拥兵自重的刺史或者是太守进京表示臣服。 显然,这个旨意让各地那些人都是不爽的,你若不接圣旨,那便是公然与朝堂作对,便是造反。 到时候天子以此为由便可兴师征讨,攻无不克。 你若是应诏,这发诏书明显是楚家的意思,这便是中了楚家的套路,一旦进了京,怕是回去不去了…… 武将们都是表示这个奸计实在是高明,而此时天子听得一愣一愣。 虽然听不出来这个旨意的意思,但是他却是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听话的,对此自然是必须答应。 想也没想,便是急忙点头。 “楚卿说的是,朕年幼,这些事情楚卿商议便好了。” 见此,楚钧满意地点了点头。 跟着楚炎便是现身: “陛下,除此外,若是有不接诏书者,理当是斥责其不臣之心,让天下共诛之!” 姜裕又是连连点头。 “嗯,理当如此!” 总之,趁着天子软弱无能,楚钧是把自己想了一晚上的计策都是拿了出来,以此是巩固楚家势力,并进一步削减天子威严。 也是现在开始,楚家做到了真正的挟天子以令诸侯! …… 凝熙宫,这日如常,只是一大早起来的知芝敲响了房门,却是方才惊觉原来里头的主子是一夜无眠。 对主子这个情况她也是担心,可偏偏外边朝堂的事情,她们半点办法都没有。 甚至如今太上皇在何处,死了没死,都是不清楚。 姜泠愣愣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夜色散开,又是暖阳划过窗棱,转眼是到了正午。 也是察觉旁边的知芝实在是让人心烦,终于她才是愣愣转头。 “知芝,本宫突然是想吃鱼了,你去御膳房吩咐一下吧。” 一直在旁边看着主子的知芝是腿都站累了,乍一听主子想吃东西,顿时又是惊喜又是意外。 虽然不知道主子突然是想吃鱼是什么意思,但是想必也是饿了才对。 心底不多想,她急忙才是点头。 “主子,您放轻松一点,都没事的,一切都是云烟罢了,奴婢给您这就准备。” 姜泠点头,见她要离开,突然是补充道:“本宫想静静,等会其她下人就别来打搅了。” “奴婢知道。” 知芝点头,便是关好门出去。 直至是寝宫只剩下自己一人,姜泠才是站起来。 她快步走向里屋,很快又是出来。 手中也不知是从哪里弄来了一尺白绫,除此外,是一杯酒水。 那酒水平平无奇,却赫然是自杀用的鸩酒! 凡是皇家之人,向来是讲究死的体面。 若是有可能被天子赐死,也自当是饮下鸩酒亦或者是赐下三尺白绫自缢而死。 但是此时姜泠明显是等不来赐死的,她只是愣愣看着眼前两个物件,熬了一整宿的眼眶微微发了红。 “倒也真是可笑。” “兄长的猜忌,心爱之人哄骗。” “分明是有护国之心,可偏偏又是兄长的百般不信任,如此的嫡公主,怕是怕是也就亘古一人吧。” 自顾言语几句,姜泠迟疑半晌,终于是将右手边的鸩酒端了起来。 她是打算一口饮尽,但是到了唇边又是一阵迟疑。 “都是说喝了毒酒七窍流血,也不知是如何狰狞……” 也不知是心中孤傲作祟,还是临死之前又是怕了,纠结几番后姜泠是将毒酒放下。 盯着左手边那白绫许久,她又才是下了决心,一咬牙,拿起白绫就是朝着床边走了过去。 第111章 本宫这算是没有死成吗? 等到知芝带着饭菜回来的时候,远远只是看着似乎从紧闭的窗户窗花之中看着一道晃晃悠悠的鲜红影子。 那影子荡啊荡,远远看过去又是有些模糊,好似是一只在宫殿中飞舞的风筝。 到底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影子吓到了,知芝心底莫名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她是连规矩都忘了,急匆匆是丢下了饭菜是推开门。 “主子,您……” 知芝想问问公主出了什么事,可惊慌未定的她一抬头就是被吓傻了。 只见本来华丽的寝殿中央悬吊的是一道白色的布条,白绫之上悬挂的,则是身穿一袭鲜红盛装的——公主! 此时的姜泠已经是看着没了动静,一张脸因为不知是多久的窒息之后变得苍白无比。 或许是很快,该就是成了一只吊死的恶魂。 “主子!” 让人无法想象的一幕映入眼帘,看清楚情况的知芝差点是腿都吓软了。 她打死也没有想过,好好的主子一向是很坚强的,哪怕是当初乱军下也是靠着本事顽强活下来,却是一夜之间生出了寻死的念头。 但是她到底跟在公主身边很久了,片刻的大惊后便是开始大喊来人。 “来人!” “来人!” “都死了吗!连公主出事了都不知道?” 一边是大声叫来其她侍女宦官,她是强忍着后怕跟紧张走近。 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挽救公主的性命才是。 她匆忙是找来旁边的桌椅,硬生生靠着自己的力气将姜泠从悬吊的白绫上抱了下来。 也是这个时候,从外边闻声过来的侍女也是看到了这一幕。 其中有几个没有见过这个场景的是侍女看到五公主那惨白的脸色,当即吓得跌倒在地。 “公……公主!” “公主……公主怎么自缢了?” “看什么,还不找御医来?你,过来帮忙!” 见到这些宫女的胆小样子知芝恨不得想当场下去打她们。 她虽然是离开了一会,可本来还是让人叮嘱了一二的,没到还是出了这档子事情。 听到知芝的话,几人也才是恍然大悟,急忙才是出去寻御医。 而被点名的宫女也是慌忙上前一起将公主的身子抬了下来。 随后,两人将公主的身子抬到了床榻上。 慌乱无措之际,知芝也是注意到公主脖子下的勒痕比较浅,应该是出事不久,当即又是心底安定了一些。 虽然武宗强者同样也是会跟凡人一般因为窒息死亡,可到底有了内力之后身体要坚强许多。 公主正是武宗实力,身子骨不弱,想必应该还有醒过来的机会。 一边等着御医,知芝是靠着自己懂得的一些知识检查了一番,最后才是欣喜主子似乎是还有气息。 有呼吸,证明应当是恢复了,只是人尚未苏醒! 这可真是鬼门关走了一道。 一边是自责之际,知芝愣愣看着昏迷的主子,也是不解公主情绪的变化。 想了想,她想起了早上朝会上的事情,以及是昨天晚上公主见了楚公子。 至少在昨天晚上见到楚公子的时候,公主情绪应该也没有那么差。 仔细回忆了许久,知芝突然是意识到公主似乎是在禁卫军围困凝熙宫的之后情绪才开始变得最差了。 但是知芝还是有些混乱。 最后也是没有办法,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才是吩咐人出一趟宫找楚钧。 …… 得到消息的楚钧是懵了,直至是反应过来之后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便出了府邸。 等到了凝熙宫,此时御医也是已经到了多时。 着急的楚钧哪里顾得上其他,就算是顾得上他也无所谓了,反正如今的皇宫跟楚家的皇宫没多大区别。 他推开门就是朝着床边走,看着床边的两个御医以及是知芝,才压着火气着急问: “知芝,公主怎么样了?” “这个…楚大人,公主应该无大恙,只是短暂的窒息后气血不足陷入了昏迷,好在救下的及时……” 开口说话的是一名御医,看着楚钧连跑之后脸上的阴沉,也是吓了一跳。 关于楚家三少爷跟眼前五公主的那点事情,作为御医他也是多少了解。 只能说是今天上天眷顾,五公主当真是没有什么意外,不然估计他们两个御医都是承担不起责任。 听到御医的答复,楚钧悬吊的心才是平复。 目光看向床榻上的公主,面色似乎已经是恢复了几分红润。 “楚大人,五公主想必近日应该是忧虑过度,身体也是极度虚弱,还是当静养才行。” 一名御医跟着又是开口,想了想,才是小声道: “若是有可能,还希望楚大人好好安慰公主殿下,不然长此以往心绪不宁,也是容易落下病根……” 楚钧一听这话险些是崩溃, 估摸着自己就是害的姜泠寻短见的罪魁祸首,让他去安慰,不是越安慰越差? 但是这话他不好说,只能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 随后,御医也是留下方子离开。 楚钧看向知芝,想了想突然是开口道,“知芝,还是让我陪公主一会吧。” 知芝想着让公主跟他单独相处,心底有些踟蹰,但是见楚钧执意,最终还是选择了默许。 “楚大人,奴婢不敢要求什么,可是公主这样子也是至少是您一半的缘由,怕是当初楚大人您不亲近公主,现在都不至于会到这种地步,等会公主醒来,楚大人可想想办法安慰公主,千万不能说错什么……” 楚钧听得脸都黑了,但是也只是摆摆手。 “我知道,你下去吧。” 知芝又是看了几眼公主,方才是转身离开。 而此时楚钧也是毫不避讳的坐在床榻边上,近距离观察着姜泠的动静。 虽然还是昏迷,但是呼吸也是平稳了,面色也恢复跟平常无二。 只是低头看着那雪白脖颈上青紫色的一道淤痕,他也是难免心情难受。 不一会,就是注意到了姜泠眉头小心颤动几下,一双失神的眼眸总算是睁开了。 入目,是楚钧那张纠结无比的脸庞。 “楚大人,本宫这该算是没有死成吗?” 愣愣看着楚钧俯身的脸色,姜泠无奈叹息,心头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面临如今境况的绝望与无助,而是一种莫名的丢脸与羞耻。 她向来是脸皮薄,连寻死都是借口知芝离开了的间隙。 第112章 造反的是父王,不是微臣 见姜泠情绪低落,楚钧也是不禁低声叹息: “天下心衰的事情自当有定数,公主,你何必为难自己,忧心这些呢……” “不是忧心天下事。” 姜泠轻轻侧过脸看向里边殿墙的方向,避开了他的目光。 “被人哄骗也就罢了,还又是兄长反复猜忌,本宫才知道,自己碌碌十多年,无人可倚。” “楚大人,你以为呢?” 这个解释楚钧很是头疼,但至少,他似乎意识到公主此时更在意的是姜怀那边。 昨天晚上自己离开的时候就是见到了姜怀吩咐的一群禁卫军朝着凝熙宫的方向,那时候自然也是他察觉到不对,特意吩咐许长元过来看了一眼。 也是因此,楚钧知道姜泠话里兄长的猜忌所带来的分量。 他并未着急回答她的话,只是贪念般盯着眼前侧过的容颜。 “公主,你知道我得知消息之后一路上赶过来心底想的是什么吗?” 姜泠沉默着,闭着眼睛听不下去。 见她不说话,楚钧是继续开口:“现而今的我,其实不怕公主拒绝我,我只是怕……” 他的话很轻,很柔,似在安抚。 “只是怕公主连一个答案都给不了我,就要寻短见因此离开我了……” 这话惋惜之余带着几分柔情蜜语,姜泠有些听不得这些,只是脸上的神态明显表明她是在试图逃避的。 “之前答应公主的事情还是作数的,不过现在我还是要有事情需要跟公主说明,我若是能护姜家性命,但是有些坏到了骨子里的畜生,是不做数的。” 楚钧再度一句话是彻底引发了姜泠的思考。 特别是最后一句,让本来不想听楚钧说话的她猛地是睁开眼,目光看了过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难道不就是反悔?” 楚钧摇头,只是很是郑重解释道:“姜怀这种人,不择手段、手足亲情都没有顾及的,无论是为了我大哥,还是为了公主,他以后必须死。” 听到这显得是有些大逆不道的话语,姜泠愣愣看着他。 “你要是要杀本宫皇兄?” “他这种人,丢掉江山暂且不说,甚至差点害的是公主自缢,我为何杀不得?” 姜泠心中一乱,只觉得再提起自己自缢未遂的事情脸上还是一阵火辣。 她才是不禁反驳道,“本宫没有,本宫早就说了对他向来是没有亲情可言,…不是因为他。” “若非是他昨天要挟持公主,公主想必也不会这么想不开的。”楚钧皱着眉,实在是不明白姜泠心底怎么想的。 姜泠还是摇头,“本宫不是因为他,只是……” “只是最近这段日子,本宫时常是做梦,梦见大陈江山亡了,本宫也见到了死去的父皇母后……” 说到这里她也才是止住了,沉默着撑着身子是坐在了床榻上。 听到这席话的楚钧又是无奈一叹。 “公主,我知道这种话在此时说有些洗白自己。” “但是我想说的是,若非我爹我们楚家去年发兵,大陈江山早应该是亡了,即便是我爹勤王不是真心为了社稷,可到底比起其他各地的刺史,我楚家做的已经是足够好了。” “本宫自然是明白,本宫没有脸面奢求你楚家一定是一心为皇家的,可……子安,你也要明白,楚家就是造了姜家的反,哪怕本宫能够原谅你们,可本宫没有脸面替父皇原谅你们楚家的不臣之心。” 姜泠这般低声道。 “你也说,本宫一届女子,连他姜怀都是放弃了大陈江山选择苟活了,本宫一届公主何必要在乎这些,可……本宫扪心自问,本宫确实是做不到……楚子安,你若是不造反,该是多么好……” “到底是我楚钧对不起公主,现在想想,若是当初未能在夷陵与公主结缘……” 楚钧是叹着,到底没忍住伸出手去抓住了眼前公主叠在跟前的双手。 感受那温软柔和的肌肤,他才是继续说出自己一直是没有机会说的心里话, “可即便如此,遇上公主是我注定的福分吧,公主,你要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啊,从始至终,不含任何杂质!” 姜泠心头微颤,对上了楚钧那深情的目光。 记忆之中,她似乎并未曾见过楚钧这般深情的样子。 至少喜欢两个字,楚钧从未是对自己说出过口。 当及此时,是莫名的情绪在心间缠绕着,又是一种莫名的庆幸。 自己倘若真的一死了之了,怕是当真连这句话都听不到了吧。 “楚子安,认识这么久,你这算是第一次跟本宫告白吧。” 楚钧点头,将那双手握得颈紧。 “公主,好好休息吧。” “昨晚走了之后我心底就是莫名后悔,没曾想到现在公主连什么答案都没给我,现在见公主这般样子,我算是后悔了。” 是见姜泠不解的目光看着自己,他颇为霸道了一句话清清楚楚: “公主,我回去吩咐人准备,一个月后,臣——娶你!” 这突然没有来由的一句话让姜泠都呆愣住了。 随后见楚钧明显是当了真的态度,一股羞恼莫名涌上心头。 “楚钧!” “——本宫没有原谅你!” 她当真是气急败坏了,其实她本单单对楚钧没有太多的怨恨,醒过来之后三言两语的交谈下心情也是没有闹着寻死时候那么无助。 但是偏偏,楚钧这句擅自做主的话让她破了防。 公主情绪险些失控,可楚钧摇摇头,说出了一句让姜泠恨不得当场砍死他的话: “公主,造反的是父王,不是微臣,不论如何,臣都愿意当公主的臣子。” 在姜泠错愕的目光里,他是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她的脸颊。 “公主,我走后,还打算寻死吗?” 再度提起寻死两个字,姜泠只觉得心底冒火,抬手将自己脸颊上作乱的手打了下去。 楚钧本来打算起身的动作忍不住是顿住,继续是坐在她身边。 “公主要是心情还是没有好转,我就再陪陪公主吧。” 姜泠自然不想看见他,到底只能是回他的话:“楚子安,本宫想一个人安静安静。” 楚钧听得眉头一皱,担心道:“一个人?” 姜泠:“……” “本宫没有那么厚的脸皮,一次不成,已经是够丢脸了,还有第二次。” “那就好,我这边有事情要处理,便是不打搅公主休息了。” 楚钧便是起身,忍不住是多了一嘴,“等到下午,我让朝朝跟闻欣两个人进宫吧,继续伺候公主。” 第113章 凝熙宫的人,都该死 闻言姜泠又是迟疑了片刻,没有说话。 楚钧当她是默许了,也就离开。 要说姜泠此时心情确实是好了些许,但是出了门的楚钧心情却是不好。 堂堂公主在寝宫自缢,这种事情居然是能险些神不知鬼不觉的发生,而且差一点就是成功,可想而知宫里头的那些奴婢多么无能。 他让朝朝两人进宫,一来算是照顾姜泠也算是合姜泠心意,二来则是防止再出什么意外。 虽然姜泠自己已经是保证自己不会再闹自缢的事情,但是楚钧可不敢赌。 出门见到知芝,他脸色也是变得阴沉。 “知芝,凝熙宫的那些下人,有一个算一个,但凡是今天当值的,我等会全部都是处理掉。” 知芝见楚钧为此生气也是跟着一怔,但是迟疑过后还是点头。 至少对此,她自己也是很不满意的。 “奴婢知道,楚公子,公主现在怎么样了?” “算是好了一点吧,” 楚钧随口说了句,才是迈开脚步离开。 知芝也是跟着推开房门进来,见到主子已经是坐在床榻上入神。 联想当时自己回来看到的慌乱场面,她还是没能忍住僭越说了一句, “主子,您……您真的糊涂,奴婢实在是不能明白,主子何必寻如此短见……” 听得知芝说话,姜泠侧目看了她一眼,却是没有计较。 似乎也是方才察觉空空的小腹,她才是吩咐,“本宫饿了,去准备一点饭菜来吧。” 却是知芝好似听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脸色刷地白了。 然后,脑袋摆的是如拨浪鼓。 “奴婢不去!” 姜泠:“?” 也是很快,知芝也是意识到自己的不对,见公主神态明显有所好转,她想了想开口道: “主子,奴婢还是让下人去吩咐吧。” 姜泠方才是点头。 见此知芝是出去了一会,然后很快才是匆忙回来,就好像生怕自己晚回来一会就会出什么事情一般。 见公主还是不搭理自己,才是忧心忡忡询问道:“主子,您…到底是怎么了?” 姜泠摇摇头,“本宫没事了。” “可是主子,如今楚家得势,接下来该怎么办?”知芝低声开口,“主子,方才楚公子那边是什么态度?” 听到这话,姜泠紧咬着嘴唇,许久才是道:“他说很快就要娶本宫。” “啊?” 知芝不由得又是一阵惊讶,根本没想到楚钧方才会说出一句跟昨天晚上截然相反态度的话。 “主子答应了?” 姜泠却是摇头。 “本宫不想答应他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去死?” 听到这种话,知芝也是沉默了。 她是个有底线的,至少按照如今的情况,她是打死不希望主子再寻短见了。 但是楚公子那边若当真是要强娶,以如今皇家的情况,公主怕是也反抗不得。 知芝不知道主子心底对楚家如何看待,但是她总觉得主子今天突然寻死,主要缘由并不是因为昨天晚上楚家逼宫废帝。 “知芝,你以为本宫如今当如何?”姜泠突然是看着她问了一句。 “奴婢不知道……” “若他楚子安所言属实,本宫倒是想甘愿至此了,总之也算是护幼弟一时周全……” 姜泠这般是嘀咕道,只是最终还是摇头,“只可惜,本宫到底是做不到那么无私,做不出来拿自己的终生幸福换取那些无能之辈的平安。” 只能说事到如今,她已经是将这些事情看开了。 大陈衰败,皇兄自然是要占一大半责任,可剩下的责任在谁? 不是其他人,而是她的父皇,以及是再往上,追溯到了祖父以及曾祖父的身上去。 大陈如今之灭亡,不是一朝一夕的。 没有人会为姜氏皇朝的灭亡买单,哪怕是她也不会。 对于这件事,姜泠还是想询问知芝一个局外人的意见,可就是此时,外边一阵响动。 不一会,外边是有太监来传话,说是天子到访了。 天子,自然是今天刚登基的显德皇帝,姜裕。 也就是姜泠的七皇帝。 虽然说是楚家立的傀儡天子,可姜泠也不能失了礼数,只能是起身出门迎接。 她还没来得及出门,姜裕已经是着急赶了过来了。 “皇姐!” 他是匆匆进来,或许是因为性子以及是年纪的缘故,是跟姜怀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态度。 一边是喊着,那瘦削的脸上尽是焦急之色。 特别是走过来看见正要行礼的姜泠脖颈一道还留几分痕迹的嘞痕,他心底更是着急了。 “皇姐,我听说你出事了,所以过来看看。” 姜泠压根没想到这位方才进京被楚家新立的天子对自己这么关心的,本来弯腰的动作愣了一下。 要说自己跟姜裕,同为母后所出,关系要比姜怀亲近一些,但是这两年姜裕在藩地就藩,姐弟两人基本上没见过面了。 旋即,她只能是改口,只是想起自己寻死未果的丑事,脸颊上隐约透着几分尴尬。 “多谢陛下关心,皇姐没事。” “没事就好,皇姐,我知道如今情况,但是寻死这种事情……我还是希望皇姐想开一点。” 姜裕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完全没有一点城府。 毕竟如今宫里头他的行踪备受监视,能说话的也就是五姐一人了,他也是不希望出什么事。 总之他这话倒也十分小心,生怕被外边的人听见。 听这番劝解,姜泠不知如何作答。 姜裕是走在旁边找了把椅子坐上,一边又是小心开口,“皇姐,我还听说安国公方才进宫了,没有欺负皇姐吧?” 话音刚落,姜泠本来就是无比尴尬的脸上更是一僵。 这话说得,不知道还以为她堂堂长公主是在寝宫被什么人轻薄了呢。 总归她不好指责天子不是,只能是勉强敷衍了一句:“多谢陛下关心,皇姐没事。” 或许朝堂上的气氛让姜裕有些憋不住,也或者是觉得此时能够畅言,姜裕这话匣子一打开便是收不住。 就这么迟疑半晌,想到如今的自己,他面色带忧。 “说起来,这种话我不该在这里收,可是皇姐,我真的不知道这个龙椅能做几天……” 话中语气带几分怯弱,姜泠也回不了这话。 第114章 总归还是活着 跟着,姜裕突然是问,“皇姐,你知道皇兄当了太上皇后,接下来会怎么样吗?” 姜泠听得无奈,“这种事情,姐姐哪里知道。” 听此,姜裕更是心底慌乱的不成样子。 他是个胆小的人,本来不想当这个皇帝,可是楚长陌是带着手下逼着他回太安城的。 没办法,只能是被迫成为傀儡。 姜裕不在乎姜怀的下场,也懒得在意,他也只是怕若是自己的好大哥当真是被楚长陌不明不白的给杀了,一旦楚长陌最后造反,自己的下场也会是一个下场。 “皇姐,你该知道,我根本不想当这个皇帝,我…我只想活命。”姜裕低声道。 姜泠点头,“皇姐知道,如此乱世,想活命不是什么丑事。” “我听说安国公是心仪皇姐,之前皇兄回到太安城不久,还赐婚了楚家,现在婚事好像是没有取消,皇姐如今……该如何?” 此时姜泠也是走在旁边坐下了,一听这话愣了一下,忍不住才是问道: “陛下什么意思?” 她是听出了这话不明所以,似乎是有什么打算在里边。 其实姜裕本不是姜怀那种人,但是想到如今自己小命都朝不保夕的样子,还是鼓起了勇气。 “皇姐,我只是觉得,如果能有所依靠,总归还是好吧。” 他认认真真叙述着自己内心的想法。 “安国公对皇姐的感情,应该不是假的,皇姐若是真嫁给了安国公,也算是有所依靠,哪怕……哪怕以后真出了什么事情,皇姐也不会被人欺负。” 天知道他这话中更深一层次的意思会不会被这个聪慧的皇姐所猜测,但是他知道,他说这话的语气比朝堂封赏的时候的语气要坚定了许多。 殿中是诡异的一阵沉默,姜裕见皇姐是许久没有回话,也是心底忐忑起来,不由得低下头。 说出这话,他是有些羞愧难当。 可是没办法,他如今之际只能是想到这个主意。 皇姐若是明白,应该是理解自己的心意吧。 大皇兄之前算计皇姐,可到底是拿皇姐当做棋子,而今自己也只是劝解罢了。 姜泠愣愣看着眼前这个慌乱无措的少年,有那么一瞬间的怒火终究还是消散了。 姜怀背后的势力是皇家最后的底牌,杨阁老身死,已经是大势已去。 想要靠其他任何人能够出现奇迹,终究是痴心妄想。 姜泠很能够理解姜裕的心情,也能够接受他的懦弱。 “陛下的好意,姐姐会考虑的。” 姜裕依旧是没敢抬头,只是继续补充道,“皇姐,我也是为了皇姐你好。” “嗯。” 姜泠站起来,看了一眼殿外。 “陛下早些回去吧,在这里逗留。免得被有些人不喜,” “啊?好好……那我便是先走了。” 姜裕看向外边的几个恨不得是贴着耳朵进来听的太监,也是心底有些慌,这次来故意说这么话,他不知道是费劲多少心思。 希望皇姐能够理解吧。 …… 等天子离开,从外边进屋的知芝又是很崩溃的发现,自家主子又是一个人开始坐在书桌前发愣了。 这一做又是许久,甚至是好不容易准备好的饭菜盛了上来,放在旁边好一会也不见主子有动静。 没办法,知芝总觉得是这位新君又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 她也是当真觉得来气,这一个个的,前边的废帝跟楚家叫板非得是拿主子当棋子,结果到最后又是对主子那般不信任。 如今换了新皇帝,还是主子的皇弟,怎么也有这种想法呢? 知芝当真是怕了,特别是看主子的情绪越看是不对, 没办法,想了想,她才是悄悄走上前拿走了公主挂在墙边最喜欢的佩剑。 抱着装着天莹剑的剑匣子,知芝就是要往外边走,却是姜泠被动静打断了神思。 等是一回头,就是看见知芝跟个小偷一样往外跑。 “知芝,你在做什么?” 知芝:“……” 被主子叫到的她顿下脚步,回过头也是尴尬笑了笑。 然后,还是颇为郑重其词的劝解道,“主子,您不能再想不开啊!” 姜泠:“……” 突然是头好疼。 “算了,你要拿就拿下去好了,饭菜就放在这里,本宫一会再吃。” 知芝什么意思她自然是明白,终究,也懒得说多说什么。 见此,知芝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是过分担心了,不过为了万一,还是带着剑是退了出去。 不过毕竟是出了事情,她是并不敢离得太远,而是在外边随时候着,隔着一段时间偷偷打探屋里头的情况。 好在,主子在里边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等大概是过去两刻钟的光景,姜泠总算是从屋里头出来。 “知芝,随本宫出宫去走走吧。” “主子要出宫?”知芝被这突然来的雅兴弄得有些迷糊,同时心底不禁是担忧如今出宫容不容易。 但是在这个时候,总归打搅公主的兴致也不好,她干脆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主子稍等,奴婢让人去安排。” 很快,一辆马车是出了宫门,守门的将士本来态度还是很恶劣的,明显是有什么吩咐,但是得知马车中的人乃是五公主,才是忙放了行。 掀开窗帘看着太安城内的景色,知芝稍微平静了心情,“主子,咱们去哪里?” “去京外,羽林军大营。”姜泠径直是开口,一点也不含糊。 顿时,知芝整个人都是险些吓了一大跳。 “羽林军大营?主子,您当真?” “本宫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但是……去大营,咱们怕是进不去吧……”见此,知芝也是弄不明白。 不过她总归隐约有预感,或许跟楚钧有关就是了。 “无妨,先过去看看吧。” 姜泠并未着急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了一句便是陷入凝思,一路上也是不知道想什么。 …… 第115章 去军营 等楚钧回到楚家也是不长时间,是见到了凌薇。 她并未在意他脸上的忧色,只是坦诚开口,“楚大人,如今大陈国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本指挥使也算是该回去复命了。” “之前还有一件事本指挥使忘了说,本指挥使此行,陛下还吩咐要向楚大人要强国五策来着。” 一听这个要求,楚钧本来的客套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只觉得事情越来越是没有搞头。 “强国五策?她倒是真敢狮子大开口。” 不过虽然心底不爽,但他也不能拒绝,毕竟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女人,楚家还未篡权,大宋能强国,于楚家往后也是有利的。 “这件事等我处理好眼前的杂事之后,写信跟陛下再说。” “那本指挥使便是告辞了,有机会等楚大人来大宋再见。” “嗯,再会!” 送别凌薇不过一刻钟,楚钧还在为夷陵刺史的人选发愁。 本来夷陵刺史是他老爹楚长陌,但是现在他们楚家到了京城,夷陵刺史跟太守的位置便是一直空悬。 夷陵地处繁华的大陈南疆,发展了十年的光景已经富饶无比,又是楚家的根基,刺史的人选不能乱做决定。 能力可以差一点,但一定要是楚家的人里边选拔。 为此头疼之际,又是见许长元贼兮兮的推开门进来了。 “少爷,有情况。” 楚钧微微点头,“什么事?” “手底下线人来报,五公主带着几个侍女偷偷出了城了。” 许长元一句话石破天惊,算是彻底打破了他的思绪。 公主不是刚从鬼门关走回来,这都还没一会功夫,又是出了城? 这么敏感的事情,楚钧不得不担心。 “公主出城去哪里了?” “少爷,五公主那边自您走后,是天子那边又过来了,然后好像五公主的心情就不好了,现在出城还特意是甩掉了属下派去的人,不过属下还是知道公主是前往城外军营了。” 军营! 想着如今羽林军的军营还有部分人是公主当初带出来的,一时间楚钧一惊,吓了一大跳。 不过很快,他又是冷静下来。 虽然担心姜泠的想法,但是此时正值警惕的时候,姜泠真有什么想法也定然成功不了。 而许长元也是一旁小声开口,“也不知道咱们立的那个天子跟公主说了什么事情,不过兴许不是什么好事。” 楚钧瞪了他一眼,已经是起身。 “走,出城去看看吧。” …… 而此时,羽林军营地。 姜泠是早在半路下了马车,带着知芝一个人朝着羽林军营地走去。 早先羽林军从天水北上,她到底是跟楚钧一起带的兵,也一直在出谋划策,这其中更有三千兵力是当初她去夷陵之前带出来的亲军。 虽然只是三个月,但是也对她有多半忠诚。 知芝本来就对公主的决定有些奇怪,到现在两人眼看着到了营地了,她心底越是觉得不对起来。 “主子,奴婢不明白,咱们……到底要做什么?” 听到这话,姜泠侧目瞥了她一眼,“去军营看看,不行吗?” 知芝便是慌了,“主子,这…不妥当吧?” 要知道,私闯军营,乃是重罪。 姜泠并未停下步子,只是冷声道: “他楚钧从夷陵前往天水,又是到安州,本宫一直帮他出谋划策,起码占了一半的功劳,凭什么去不得?” 知芝想说这件事肯定不一样,现在这个情况,主子去羽林军营地,百分百是被当做逆党抓起来的。 但是她不好说这话,只是一个劲试图劝解公主不要如此莽撞行事。 但是她嘴笨,身为奴婢还不好太强势。 转眼间,两人已经是外边巡逻的羽林军发现。 姜泠便是拿出来当初楚钧给自己的令牌,堂而皇之是一路畅通无阻。 直至最后,主仆两人是在大营门口被拦了下来。 看门的小将军,并非楚钧的人,而是楚安的部下。 哪怕是楚钧的人,这个新帝刚登基的日子,他也是不傻,知道眼前这位公主已经不是以前的公主了,羽林军大营,没有理由会放行。 这会,知芝脸都白了。 她真傻,真的。 单单是知道主子心里想不开,会趁着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做出什么轻生之举动,却是从来没想过主子居然是跑到羽林军这边送死,来一个借刀杀人。 想寻死,还偏偏要带上自己。 知芝可谓是欲哭无泪了,她这个主子,到底是精明,怎么会想到这个自己到了眼下才恍然大悟的主意呢? 此时挡在大营外的王崇面色狰狞,不过到底是楚钧虽然不打仗,可一向在夷陵以及是军中威望还是够的, 对于三少爷的人,他也是不好太过分,只是冷冷把大营入口拦住。 “五公主,军营重地,外人不该进来,还请公主回去!” 对于这番阻拦,姜泠依旧是拿出手中的令牌。 “本宫同样是羽林军的统领,如何进不得?” 稍微打量了公主手里的令牌一眼,王崇脸色并未有什么变化。 “公主,现在羽林军已经重组,右营指挥使乃是楚安楚将军,至于三少爷给于的这个令牌,已经不做数了。臣也是为了公主着想,还请公主理解。” 没办法,主要是现在局势太不明显了。 作为楚安的手下,他不知道姜家最后会如何,也不知道楚钧的态度。 今日之事情,若是当真让眼前这位五公主进了军营,他怕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王崇的解释让姜泠皱着眉, 她根本没想到楚钧在这里的威望这么不够看。 她不会是傻到故意来找难堪,之所以突然有了来军营看一眼的想法,自然是有自己的目的在里边的。 但是既然是令牌不做数,她也是犯了难。 凭借是区区两人,想硬闯,简直是找死。 羽林军大营突然出现女子是个稀奇事情,也是这边僵持的功夫,周围聚集了三两将士。 知芝见此也是忍不住慌乱,军营这些将士是什么性子,她可不做保证。 虽然知道如今羽林军的军纪还好,知道公主的身份也应当不会有什么出格之举动。 但是万一出什么事情呢? 心底大惑不解,她再度是小声翼翼试探了一嘴, “主子,您到底打算做什么啊?” 第116章 我的小公主~ 姜泠看了知芝一眼,想了想。 “既然是进不去,那就先走吧。” 知芝:“?” 听到这话,她当真是迷糊了。 也是两人正要原路返回的功夫,楚钧也是骑着马赶到。 “公主既然是来了,就进去坐坐好了。” 姜泠一愣。 楚钧是直至到了大营前边才下马,马交给了许长元,才又是冲着姜泠微微一笑。 “走吧。” 姜泠迟疑半晌,又才是看向大营,方才那位门将,分明并未阻拦。 这场面又是让她心底无比郁闷,不过,既然是行踪这么快被发现了,她也是没有表现什么抗拒,带着知芝是跟在了后边。 “倒是忘了问公主,公主此番突然来羽林军营地做什么?” 路上,楚钧是突然问道。 “本宫昔日也是算作羽林军的统帅,过来看看又如何?”姜泠看着他,明显是态度敷衍。 “公主也是说了是往日了,”楚钧笑了,“没有命令,这个私闯军营的罪状可是不小。” 对此,姜泠依旧是神色无波澜,“那楚大人便处死本宫好了。” 楚钧:“……” 看这情况,怎么偏偏有一种自己的性子被眼前的公主拿捏的感觉? 姜泠不想说实话,楚钧到底也逼问不得。 一行三人是经过大营,来到了营帐之中。 看着这羽林军大营,姜泠沉默片刻,“楚大人,本宫可以去见见陈义吗?” 陈义,乃是羽林军一名中级将领,也是姜泠当初在夷陵招募的三千羽林军中的副将。 她此时颇为想提及,自然也是因为陈义乃是自己的绝对心腹。 楚钧听得也是好笑,不过脸上却是显露出平静,“倒是让公主抱歉,现在不行。” 没想到自己这个请求换来的不是彻底的拒绝,姜泠当即心底莫名多了期望。 “那……什么时候才可以?” “公主这个问题倒是问的挺好的,”楚钧不由得是露出笑容,就这么盯着姜泠带着几分期待与忐忑的目光。 “自然是等公主单纯只是想见见老友的时候了。” 此话一出,本来还有所期待的姜泠愣住了。 直至是似乎被楚钧这般看得内心的想法尽是没有遮掩,她方才是强忍着心底的焦躁别过脸。 “本宫只是有些怀念从前了,又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你这是明显多心了。” “这两天可不是什么平常时候。” 楚钧从桌上是倒了两杯水,然后自己喝了一杯。 “我倒是喜欢公主无心这些战事,安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军中大部分,并非我的人,我那个大哥对你们姜家的态度不是很好,公主千万是小心一点,莫要再乱跑到自己不该跑的地方。” 说罢,他是给姜泠递过去一杯水。 对与他示好的态度,姜泠却是并未领情,只是皱着眉对方才这番话无比恼怒。 “说到底还不是你们楚家造了反,如今反倒是我皇家做什么事情都是要被你监视,本宫作为大陈公主,已经是连你们楚家区区一个下人都不如。” “这话我就不敢苟同了,或许显德皇帝是这样,不过公主还是个特例。” 楚钧已经走到了知芝面前,“知芝,要不你先出去守着,我跟你家公主好好谈谈心?” 知芝听这话都是觉得习以为常了,只能是把这个决策给到了旁边的公主。 姜泠很不情愿,但是到底还是给了一个眼色给了知芝,随后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知芝便是转身退下。 “楚子安,你想要说什么?”姜泠问道。 楚钧倒是也坦诚,走过去是手扶着椅背,再低头打量着她。 “我其实说不了什么,无非就是安慰一下公主了。” “公主,说句实话,你觉得你这个七皇弟跟被废掉的那位比起来,哪一个要合你心意一点?” 楚钧可谓是话出不惊人不休,一开口就是问出这种问题,好似根本就不担心姜泠会起脾气一般。 还别说,本来还有些不耐烦的姜泠听到楚钧最后那句问话就是沉默了。 关于这两位天子的水平,她还真有些纠结。 说句不中听的话,她左右是看着都不顺眼。 一个刚愎自用,疑心很大,总是做些不合时宜的决策。 至于而今的七弟,则是完完全全的怂货,哪怕是一点的心机城府都没有。 不过倒也好,按着如今楚家的情况,以七弟的性子好歹还能活的滋润。 心中思索了许久,她才是转头看了一眼楚钧。 “本宫说实话,还是大皇兄当皇帝明显好一点,哪怕是做出的事情总是事与愿违,可到底,他还是挣扎过。” 楚钧当即点头。 “这话不错,我若是公主,也会觉得他姜怀比姜裕要强的,不过我不是公主,显然我会更喜欢姜裕一点的。” 姜泠听得无言,不禁是怒目瞪他,“你这是废话,若是七弟不这般软弱,你们如何会选他坐上这个位置。” 见公主生气,楚钧反倒是笑了,稍微弯了腰,在姜泠耳侧调侃道: “他可不软弱,今天这件事不就是挺能行的。” “我听说他在我走后不久就到凝熙宫,是为了让公主答应嫁给我,可是有这么一回事?” 姜泠听得心下巨震,只觉得眼前楚钧的一句话透露的实在是有些太多了,自己无论何时何地,完全是没有任何的小动作。 她神色都是警惕起来,“楚子安,你监视本宫,莫不是连这些都是一清二楚?” “这倒是没有,”楚钧急忙才是否认,“这些话我是半是推理半是猜测,不过按照公主的反应来看,我倒是猜对了。” 姜泠:“……” 感情,自己这还是被摆了一道。 “所以我明白这件事情之后,倒是想再问公主一个问题了、” 楚钧凑近了是低声道, “我的小公主…” “你能对姜怀对你的疑心跟制衡一忍再忍,也能因为姜裕这个弟弟的逼迫与压力一个人暗自神伤,唯独是在我身上,就不能宽恕我对你的一片真心吗?” 听到楚钧话中对自己莫名兴起的奇怪称呼,特别是近距离感受到他在自己耳边低声的话语, 话音落下之时,姜泠憋了一整个大红脸。 第117章 壁咚~ “楚子安!” 姜泠到底是忍不住了,这个莫名其妙被冠宇“我的”前缀以及莫名加了一个“小”字的称呼,让她心底又羞又恼。 她噌地是站了起来,回转身怒目看着楚钧“痛心”的表情。 “你叫本宫什么?” 对于她赤红的脸色,楚钧反倒是觉得好看,嘴角的笑意尽是调侃意味。 “公主芳龄不过十八,比我小一个四岁了,我这般称呼有什么问题吗?” “你!”姜泠实在是气恼楚钧的无耻,但是此时她心情并不怎么好,是连跟楚钧争论的心情都没有。 直至最后嘴上也是没有憋出一个字来,她转过身,只能权当是对此视而不见了。 “公主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正到这个时候,楚钧还是忍不住提醒。 “……问题?什么问题?” 姜泠有些发愣,方才自己注意点全在楚钧的称呼上,根本没有思考后边的话。 “姜怀跟姜裕两个人,虽然在性格上截然相反,可到底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那种为了自私不择手段的。所以公主为什么能够对这种人忍而再忍?难不成就是顾忌这点骨肉之情?” 经楚钧的再度补充,姜泠似乎也是想起来楚钧问了什么了。 沉默许久,她才是叹息一阵。 “自私又能如何,本宫同样是自私,人无完人,本宫自己尚且这样,如何能指望他们两个是可造之材?” “人无完人是不错,公主这话倒是说错了。”楚钧不由得是反驳道,“公主非是自私,不过在脾气上确实是有些瑕疵,但是瑕不掩瑜。” 楚钧明显是趁机的抬爱,姜泠听得出来。 对于这种事情,她从来都是个脸皮薄的,当即是一阵尴尬。 “本宫自认为确实是不差,可到底是脾气心气都不如其他人,子安,本宫当真值得是比你先前爱上的那位女帝更用尽心思吗?” “公主,你要知道,你之美貌、才华,我们认识这短短一年是时间我已经是体会到了,公主之品行,已经完全掩饰掉公主身上的瑕疵了。” 楚钧的夸赞毫不吝啬,说到最后,又是毫不犹豫牵住了姜泠的手紧握。 姜泠却是被他这番夸赞弄得心底莫名触动,对于他这般举动,依旧是选择了默许。 楚钧认认真真是解释,“所以,我才是如此费尽心思,更是无时无刻都是挂念公主,非娶公主不可!” “本宫明白你的心意,可是……” 恢复冷静的姜泠几作挣扎,“楚子安,你给本宫多点时间想清楚吧,对楚家的事情,本宫也懒得计较了,可本宫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放下心事……” 或许到底是经历颇多的缘故,而今的她少了些当初在夷陵之时的心高气傲,神色多为忧虑低落。 楚钧最是不能接受她这种犹犹豫豫的,特别是眼见此时似乎公主心境转变,明显两人的关系有所了好转。 他性子开始急了,想也没想,直接是大胆手上一用力,再度将姜泠搂在身前。 然后,一个华丽的转身。 姜泠一身红裙,那裙摆间雪白色牡丹随着两人相拥的瞬间扬风而起,伴随着发簪上金色的流苏轻轻是晃动着。 许久,都是莎莎作响。 壁咚—— 一系列的动作之连贯如经历了彩排演练一般,姜泠被楚钧毫不避讳是摁在了大营的墙上。 再等是四目相对之时,楚钧的目光中饱含情愫,却是掺杂几分怨气。 而姜泠,从惊惶中回过神的目光中尽是迷茫,甚至一度没料到楚钧又是突然对着自己这般无礼。 “公主,感情之事情,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楚钧幽幽是开口。 “你我之间的感情天地为证,还需什么时间想清楚,我视公主如珍馐,公主于我之态度,实在是太让人伤心了!” 此时姜泠方才弄清楚状况,自己一双手的手腕被楚钧按在墙上挣扎不得,而楚钧则是非常僭越的压在自己身前,与自己的脸庞不过咫尺之数。 这幅画面,可谓是让人无比的亲昵。 “你…松开本宫,本宫不是这个意思……” 姜泠心底是很羞恼,甚至是一度想要靠着内力挣脱楚钧的束缚。 可到底还是没有这么做。 或许是在内心,她其实也是觉得自己有所亏欠。 可到底楚家确实是造了反的,楚钧所言一个月之后娶自己,她不知道该如何说服自己去坦然面对。 “公主若不是那个意思当然做好不过。” 楚钧倒是十分享受自己这般第一次掌握主动权的样子,“婚事已经是开始准备了,到时候咱们在太安城选一个最豪华的府邸给公主当公主府,公主,你准备好出嫁了吗?” 关乎婚事,他中午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霸气的给了姜泠一个态度。 此时再说,便是毋庸置疑,表名这个事情哪怕是姜泠反对,也是没有用的了, 眼看楚钧死死盯着自己似乎明显要自己一个答复的态度,姜泠也是沉默。 直至是抿了抿嘴唇,她才是忽问,“楚子安,本宫若是想拒绝,行吗?” 楚钧并未做思考,很快摇摇头。 “若是换做昨天晚上,我还会尊重公主的。” “但是今天我就改变主意了,公主,我非得娶你的。” 说着,他更是探出了一只手,轻轻触碰着眼前女子温柔的脸颊。 听此。好似自己跟知芝在当时的话一语成谶,姜泠终究还是放弃了挣扎。 “公主,你若是心有不愿,会不会因此恨我?”楚钧突然是问。 姜泠眼中划过几分无奈。 “你也说了,感情之事,谈什么恨不恨的。再者,本宫若是恨你,凭你所作所为,该恨的还少吗?” 听到这带着些许强作孤傲的姿态,楚钧是乐了。 想想也是,总之,什么事情都做了,也不差强娶这点小事。 天下于楚家已经是唾手可得,而他,唯一想要的就是姜泠这个人。 他的右手小心捏着姜泠的脸颊,许久,突然又是轻轻滑落,再然后是有些暧昧的挑住了她的下颔。 在姜泠根本未曾预料过的动机下,他毫不犹豫的是凑上前。 微微低头,轻轻是咬住了那点是朝思暮想,柔软红唇。 …… 第118章 被喂了狗粮的知芝 两人从确定关系再到进一步,再到如今的肌肤之亲,已经不知道是过了多久。 直至是感受到唇间的温热,姜泠跟着整个大脑都是懵了。 跟着,浅颊飞快染上了红霞。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眼眸,以及是想要更进一步的舌头,她眼眸眨了眨,才是慌忙试图挣扎脱被抓住的双手。 “唔…楚……” 一边,姜泠是死咬牙关,势必不想让楚钧的得寸进尺称心如意。 这一刻,意识到楚钧是敢突然不问自己是否愿意就强吻自己的姜泠彻底恼了。 她哪里会想到,自己灵机一动跑来这羽林军大营不仅没有进来不说,还又遇到楚钧这个混蛋。 然后稀里糊涂,鬼使神差下自己又是被一番轻薄不说,还白白因为自己的不察丢掉了自己的初……次! 姜泠气疯了,昨天分明说尊重自己的意愿,楚钧到底什么时候是变得这般强势无耻了。 到底是感受到公主强势的反抗,楚钧也是懂得安抚,便是松开了她。 不过随后看着姜泠那因为羞恼变得氤氲水汽的美目,他还是不禁微微一笑。 “公主,已经到此,当真是还不愿意吗?” 此时的姜泠心底是扑腾个不停,再听到楚钧这番话就是尽是转作了恼怒。 “说了是要给本宫好好想想,再不济,你也要先问本宫的意见才行,你这般跟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 “有什么好想的。”楚钧浑然不在乎她的生气了,只是依旧是以十分贪念侵蚀的目光近距离观赏着那红唇。 “之前一直是搂搂抱抱的,我腻了,咱们再进一步不行么?” 姜泠自然是觉得不行,更何况,这还是楚钧强行的,挣扎着就要离开他,却是几番挣扎都是纹丝不动, “楚子安,你个流氓,你松开本宫!” 姜泠恼声呵斥,还是头一次对待楚钧说出了谩骂的词汇。 显然到了嘴边的肉楚钧并不想轻易放弃,眼见姜泠并未持续反抗,他也是觉得势在必行。 干脆是进一步开始怂恿。 “公主,我当真是特别期待这天,要不还是来一次吧?” “滚!你走开——” 姜泠还是强撑,但是被楚钧这般近距离的接触与审视,她承认自己心境已经是发生了些许动摇。 实在是, 此时楚钧这个似乎恨不得当场吃掉自己的眼神太过于吓人了。 她一度是有所怀疑,楚钧若是真心出恶胆,自己若是稍微保持几分不清醒,指定今天会出事。 “方才已经有过一次,我的公主,强撑怕是没有意义了。” 楚钧眼眸中带着笑,那般神态很是让人惊惶不安。 一边是进一步瓦解眼前人的心境,他一边则是按着公主的细腰。 他能够很清晰感觉到,此时公主的身躯在颤栗。 像是在害怕什么,但是偏偏从那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是慌乱紧张,而不是害怕。 “乖,会是很美妙的。” 也是见姜泠不回话,楚钧再度凑过去。 “唔……你……” 眼看着似乎眼前人又是要用强势,姜泠再度试图躲开袭击,可偏偏还是被精准拿捏了。 直至是最后,似乎感受到一切的徒劳,她反是放弃了剩下几分挣扎的奢望。 许久,明显察觉姜泠已经是屈服了自己的一再得寸进尺,楚钧则是渐渐松开了她的手, 一只手按在她的腰间,另外一只则是抚着她的右脸脸颊。 至于是其他地方,至少此时楚钧是没有奢望。 方向把估计不行,反倒是惹得眼前小公主应激了得不偿失。 能够这般,已经是属于很大的进展。 很快,楚钧又才是松开公主,注意着姜泠的变换的眸光,从殷红面颊上溢出的几分情愫,他才是近了她的耳畔。 “公主,抱紧我。” “咳咳…” 难得有停顿的间隙,姜泠微启檀口吐了口气,一双手很是乖巧地顺势攀上楚钧的后背, “…你让本宫先休息会……” 听这话,楚钧也是十分受用,干脆并未继续,只是细细欣赏她脸颊上的轻浅的红霞。 也不知如此软绵的公主,换做真正取她进门后的时候,又会是怎么样的娇柔姿态。 想想这些,楚钧更是意动, 也是懒得纠结姜泠是否是平复了心情,他是将她紧紧地按在怀中,再度凑上去。 已经是第三次,甚至是明知道已经是注定的事情,姜泠也不好是忤逆楚钧的动作了。 感受到那撬开齿的_,她开始勉强是与之慢慢回应。 虽然是明显的生涩,可到底是正中楚钧下怀。 毕竟, 技巧什么的,无关紧要,多尝试几次就好了。 反倒是如今这般生疏,更是让楚钧心底十分受用与满足。 许久…… …… 知芝很焦急。 虽然是知道主子跟楚公子在一起也不会是有什么大事,但是她还是难免忧心主子的精神状态。 也不知道主子何时才能是走出这段事情。 知芝一边忧心,一边是在门口直至是似乎隐约听到里边主子似乎生气的呵斥,她也是又急了。 偷偷是往里边打量几眼,才是发现里边主子似乎并未出什么情况,见此,她便是不敢多偷看。 但是很快又是不对劲了…… 知芝似乎听到了轻喘。 以及是……有些忽急忽缓的呼吸声。 初次知芝还是不敢有什么担心的,但是很快觉得不对忍不住还是往里头飞快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她就是彻底挪不开目光了。 她惊呆了。 这里边发生了什么? 主子怎么……怎么跟楚公子搂成这个样子了? 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两人还在发生一些实在是不合时宜的事情,看的知芝大脑瞬间的空白之后,随即也是跟着爬上了两朵红霞在脸上。 实在是…… 主子也真是的,既然是有这么一个意思,为什么偏偏骗得自己这么久。 她感觉自己在这一刻是被喂了满满一口的狗粮。 哪里不好,偏偏要跑到这羽林军的大营里头胡来? 难不成是在怀念当初跟楚公子在一起行军作战的日子? 知芝不懂,但是她看了一会见自家主子甚至十分享受的姿态,便是不敢再看了。 似乎生怕是被发觉,她急忙是探回了身子不敢再偷看了。 …… 第119章 只能渣一点点 已是不知多久。 营帐中的一切已经是趋于结束。 倒也不是楚钧不想继续品鉴,实在是他有些把持不住了。 眼前这位初开情窦的公主,羞涩下的姿态实在是太让人想狠狠的_。 但是楚钧知道到最后那一步保底都是一个月,而今语月也不在身边,他还得保持自己一片赤诚之心。 做人可以渣,但是不能渣的太过分了。 只能是渣一点点。 再观赏着眼前娇柔的女子,红霞粉面,已经是眸光若水,送风起千里微澜。 红唇若波,弹指可破。 “我的公主,现在觉得如何?” 楚钧低头审视着她。 搂着那后背,锦缎丝绸里,入手尽是绵绵,炙热而温和。 “嗯…” 注意到他询问的目光中带着打趣,姜泠垂着眸小声答应了一句,也不说具体。 亦或者是,她也没有任何气力去思考任何问题。 躲在他怀里,那声细若蚊吟。 见此,楚钧更是心中无比快意。 他是恋恋不舍的揉着公主的面颊,片刻后才柔声道: “既然如此就好,我还担心公主不快呢,看来公主还是想开了。” “那咱们就先回宫吧,这大营中并不安全。” 楚钧已经是松开他,牵着她的一只手。 姜泠跟着点了点头,既然是见不到陈义,还白白让楚钧占尽了便宜,她也是放弃了。 两人一同牵手出了大营,这一幕换做是之前,知芝或许还是有些意外。 但是偷看到大营之中刚才的场面之后,对于两人亲密的关系,知芝已经是做到了心如止水。 “主子,咱们现在去哪里?” “回宫吧,不去其他地方了。”姜泠道。 三人往大营门口走。 一路上,姜泠注意着楚钧的神态,心底一直是思索着方才紧张了一幕。 这楚子安当真也是有些让自己意外的。 说是亲吻,到底到最后是没有其他更过分的举动。 方才两人实在是有些忘我了,有那么好几次,姜泠还真是怕楚钧对自己无礼到底,摸到不该摸的。 不过还好,兴许是怕自己怪罪,总之也还一切并未失去控制。 姜泠胡思乱想着,终究也是神情复杂。 …… 一路出了羽林军驻地,楚钧这次则是牵过来一只马给了姜泠。 姜泠左右也并未拒绝,直接骑了上去。 也不等她拿缰绳的功夫,楚钧也是纵身一跃,跟着上来了。 “……楚子安,你怎么也上来了?” 感受着楚钧贴在身后,姜泠吓了一跳。 似乎想到了什么亲密举动,心底跟着又是慌慌张张的, 虽然到了而今,可众目睽睽之下跟大营之中两个,那是两码事。 共乘一骑,她脸皮到底还没有这般厚。 楚钧并不在意,目光根本没有看大营那边。 率先一步拿起缰绳,身体也是紧紧贴了过去。 “怕什么,我跟公主之间的关系世上人都知道,骑一匹马无所谓的,下个月便是大婚了。” 楚钧再度是提起下个月的婚事,说话间一甩缰绳,战马已经是飞驰。 姜泠左右是不喜欢他提及婚事,心底也是一百个想要反对。 可是没办法, 反对无效。 “喂!” 原处大营门口是知芝焦急的呼喊。 “主子,您把奴婢忘了!” 她一边是赶了几步,可是自己走路定然是没有马快,转眼间那一队小情侣的身影已经是扬长而去。 唯独是留下原地的知芝瞪大了眼睛。 …… 出了大营之后,则是一片田野,路上并无什么行人。 眼见如此,姜泠也是松了口气,对于楚钧的贴近算是任由之了。 总之只要手规矩,她也懒得计较这点肌肤之间的接触。 楚钧是靠近些,枕在姜泠的肩头,暖风拂过,任由是她发髻下金色的流苏在眼前晃荡。 此景如此惬意,楚钧也就不着急回城,马屁的速度也是渐渐趋于慢。 “我的公主,你当真是让我着迷。” 感受着发香,他是由衷赞叹道。 姜泠受不了他这话,僵着脸数落一句,“楚子安,你离本宫远一点。” 楚钧却是不答应,依旧贴着他,手在那腰间捏着,享受此时的亲近。 要说是今日这一行,倒也是真正赚翻了。 一路无言,楚钧依旧保持亲近,姜泠也懒得多说。 也是眼看太安城的城楼映入了眼帘,想到什么事情的楚钧才是再度开口。 “最近北边的徐周似乎是不安分了,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会对北方用兵了,依我看,等下个月我迎娶公主的时候,我大哥跟二哥两个都是出征了,这样也清境。” “至于我爹,到时候兴许还是会回来的。” 对这个结果姜泠很不乐意,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问,“所以说,你不去?” “那是自然,说好了娶公主的,再者我要看好你那个七弟,免得他受人蛊惑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除此外依旧是负责后勤以及是各地安抚工作,到时候用兵自然没有我的份。” 总之是如今两人心思已经是摆在了明面上了,对于一些避讳,在姜泠面前楚钧已经是可以毫不在意。 姜泠也是对所谓的“蛊惑”嗤之以鼻,犹豫半晌忍不住还是小声道: “其实,你忙的话,婚事可以不急,拖到年底也不是不行……” 此话一出,本来带着几分笑意的楚钧愣了下。 然后颇为生气的身体前屈,侧目打量着一脸心机仪态的公主,他笑了。 然后忍不住勾起了她的下颔。 “什么事情都可以缓,唯独娶公主的事情,一天也不能耽搁,甚至是臣朝思暮想,恨不得明天就娶。” 姜泠不过是故意说说而已,心底无比清楚知道这件事肯定是不会改日子了,听他这么回复到底是放弃了顶嘴。 只是很快,她突然身子一绷,然后微红的脸色带着几分呵斥: “楚子安,你靠后一点,别离本宫这么近。” 本来她是要问楚钧带着什么咯得紧,不过话到嘴边很快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便是脸红了。 虽然无比气恼,可到底不好意思明说,只能是训斥。 楚钧也是被她突然的神态弄得迷糊,不过很快…… 他也是尬住了。 干脆也是调整好了坐姿,再度是小心搂着她温存。 “没事,这样就好了。” “公主,你是不是该感谢我,若是换做其他人遇上公主,怕是没有我这般的温柔。” 楚钧的笑容神秘兮兮, 还别说,见公主羞涩神态不敢明说,倒也挺刺激的。 姜泠顿时脸上挂不住了,“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大营的时候,你不见得是多温柔。” 第120章 兄友弟恭 十日后。 城外羽林军大营。 此时的大营之中羽林军已经是全部整装待发,一个个排列成行,尤其壮观,俨然没有了先前的休闲场面。 也是在前两天的时候,从北方传来了一个消息,远在北燕的太守于挺联合地方军造反了,打算彻底脱离朝廷的掌控自为一州。 按照于挺发布周边各地的诏书,其中言之楚家拥兵自重,挟天子为佞臣,这在太安的天子,如何为大陈的天子? 楚家今日敢废立天子,明日又当如何? 这点道理谁都懂,可是谁都不会提出来,因为毕竟楚家明面上到底还是尊重天子的。 此诏一到京师,楚长陌便是让姜裕发布了讨贼檄文,扬言于挺谋逆,天下皆可共诛之! 到了今天,休整了些许时日的羽林军也是整装待发。 “这一次北伐,除了是那不知死活的于挺之外,主要需要清剿的还是徐周的势力,所以前后出征必须要些时候。” 大营之中,楚长陌是诉说着自己的见解,说完便是看向了一旁的楚安。 “子贤!” “父王,儿子在!”听到这话,楚安应声出列。 “这次北伐,你领五万精兵,作为副将随为父出征,剿灭逆贼!”楚长陌是如此安排。 “父王放心,儿子定不负所托!” 见此,楚长陌也是点头,看向了二儿子。 “子幽,你领四万军队,不走汉关,而是直接绕道许平,到时候与主力部队汇合。” “儿子领命!定叫安化等地尽收入囊中!” 楚长陌再度是点头表示认可,颇为欣慰。 最后他目光也才是看向了楚钧这边。 “至于子安……” “你便是一如既往,留在太安城准备一切事宜,南方各地的治理改革都是需要你在朝中,这一次就不随军出征了。” “此外,顺便过几天把你那位心仪的公主娶进门。” 说到最后这句的时候,楚长陌明显脸上的神色都是带着几分不爽。 不过到底婚事的事情,他也是无法反对。 “父王放心,儿子会把朝堂打理的井井有条的,按我目前的计划,南方各州县今年的税收也注定是翻上一番。”楚钧道。 “还有一件事,你在京城也是注意看管好陛下,以避免陛下被什么佞臣蛊惑,总之你知道的……” 说起这个,楚长陌脸上冷意也是起来了。 哪怕而今皇宫里头的那位看起来算是软弱可欺,可谁知道这一副面孔里边是不是算计什么呢? 楚家一家子北上作战,朝中空缺,因此也正好是天子动手的时候。 楚钧这一次留在太安城看似是轻松,实际上得牢牢把握好朝中所有大臣,免得前方军心不稳,突生变故。 楚钧也是再度点头,表示这些事情自己也是看的清楚。 一直在旁边等候进一步战事部署的楚安听到这里,本来无比期待北伐的心情莫名是被一盆凉水泼了下来。 犹豫再三,他忍不住再度出面了。 “父王,让三弟一个人管这么多事情,怕是不妥。” “哦?”听到楚安的话楚长陌也是愣了,“怎么不妥?子安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 楚钧也是目光看了过去。 自己这个大哥,最近还挺会来事啊? “父王,倒不是我信不过三弟,而是我觉得如今太安城对咱们太重要了。” “父王,咱们北上灭贼,朝中军事空虚,万一是太安城有什么不长眼的带着部下造反,三弟他对战事没有咱们有经验,出了点状况该怎么办?” 楚安可谓是仔细思索了的,一番道理心平气和,这一开口便是说出了一个重点。 楚长陌也是听得皱了眉。 思考良久,他看了眼楚钧,还是摇头。 “哪怕是真有将士叛变,不过是万余之重,子安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当初哪里能打下天水?” “父王,这个你就是不知道了。”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明显似等到了正确答案一般的楚安顿时兴奋了,“父王估计是不清楚,当初去天水那时候,三弟可是随身带着一位军师的……” 说罢,他目光是看向了楚钧,似乎是明显确定了这件事一般。 而至于所谓的军师是何人,想必也不用多透露了。 却是见楚长陌一听这话,面色也是罕见有些动容。 当初楚钧带兵收复天水的时候是五公主跟在身边,至此两人一直是到了太安城。 这点事情楚安不说,他也自然是知道。 但是说实话,楚长陌一直对这个没怎么感冒,想着五公主哪怕是随军估计也帮不上什么。 但是细想下去他也是迟疑了。 万一先前子安这小子打仗确实是倚靠的那位公主又当如何? 虽然是说如今太安城不太可能有什么叛军作乱,可到底不能是保证万一的。 但是这一次五公主究竟会不会帮忙? 虽然楚钧口口声声是说五公主已经想开了,可楚长陌可不信这个。 说不准到时候就是那位五公主做了局,骗的就是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自古以来,美人乡,英雄冢。 不知道是多少枭雄被区区一个女子蛊惑,断送了大好局面甚至是性命。 心底愈渐是焦虑起来,此时楚长陌反倒是不担心楚钧的能力, 他只是愈渐担心自己这个死性不改的儿子过十多天娶公主,害了自己。 “话是这么说,但是现在也是没有什么人可以留在太安城了吧……” 迟疑下来的楚长陌也是觉得至少是找个帮手给楚钧先。 但是思来想去,似乎是都不合适。 毕竟楚钧的能力摆在那里,自己若是让区区一个部下留在太安,怕是根本管不住。 楚钧冷眼看着这一切,终究还是被乐笑了。 自己这位好大哥,倒也是真的有那个闲心。 “大哥,有什么话便说吧,别藏着了,” 楚钧是不耐烦先摆手。 也是这话说完,楚安不曾管他,也是方才站出来。 “父王,我身上伤还不曾痊愈,要不也可以留在太安,帮助三弟一起处理一些事务。” 第121章 我使出这招,你当如何应付? 顿时,楚钧一副早料到该如此的样子。 自打老爹造反的事情付诸于行动之后,大哥明里暗里都是在大肆揽权。 这点事情,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大哥楚安掌握绝对的军中势力,而楚钧在军中的威望同样是不小。 如今在夷陵的赋税改革以及是其他变法向着大陈朝廷势力范围内其他地方推行,文官这边基本上都是他的一干人。 啥? 你若是这些还不够的话,那他楚钧背后还站着一位大宋女帝呢? 慕语月身后可是而今发展蒸蒸日上的整个大宋! 试问大哥,你往后成为即便是成为了太子,成为了老爹之后的第二位皇帝。 那我若是联手大宋发难,对于一国之势力,你又该如何应对? 当然了,事情不至于到此。 对于大哥的步步紧逼,他自己一直有信心是手段摆平这点小事。 老爹只要是不糊涂,自己与大哥当跟班的可能性,往少里说也是中间差了至少是十个二哥。 对于大儿子的意见,楚长陌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阵,摸着胡子好半晌还是摇头。 “这不行!” “你身上的伤势早就好了,再加上北伐的时候你带着大军要帮为父分担太多压力,你若是留在太安城,谁当领军的第二大帅,北伐平定叛乱的事情至少要多耗两个多月。” 从成本上考虑,真的不行。 倒也不是楚长陌麾下没有其他大将可用,而是楚安跟随他领兵作战多年,从小就是熟读兵法长大的,作为一名智囊兼任猛将,这个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 而且还有更为关键的一点。 那就是楚安毕竟是楚长陌的儿子,上任父子兵,楚长陌哪怕是给楚安再如何多的兵权,都不会担心什么。 楚安也是傻了。 换做是以前被老爹夸奖,他自然是要高兴的不得了的。 如今情况,对于这个所谓的“第二大帅”的称呼,他却是半点高兴的心情都没有。 实在是时间不等人啊,眼看着老爹造反的日程一步接着一步,马上说不准就要建立一个崭新的王朝。 到时候储君之位空悬,他不趁着机会留在太安城多积攒一点朝中势力,如何跟三弟叫板子? 本来先前三弟扬言要娶大陈长公主,楚安还特别的自信,以为单单凭借这一点三弟未来的楚钧之位迟早是要玩完。 为了江山社稷的安稳,老爹肯定不会让娶了大陈皇室血脉的三弟登基的。 毕竟万一三弟脑子一热,让这个公主的孩子当做继承人,楚家的江山岂不是乱了套? 当然了,往后三弟若是纳妾,他可没话说。 但是即便如此,那也得顾及后宫安宁吧? 可结果他没高兴上两天, 反倒是眼看老爹不仅是同意了三弟的婚事,还被三弟一番操作弄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眼看这种局面的楚安头都大了。 没办法,眼看老爹不听自己的主意,他只能再度试图劝解道: “可是父王……” “儿子以为,平叛的时间可以久一点,但是太安城真的不能是出一点的意外,还是让儿子跟三弟一起留在太安好一点。” 对此,楚长陌沉默许久,还是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问题抛给了楚钧,“子安,对你大哥的话,你怎么看?” 楚长陌左右是想着,若是楚钧能说出一个让自己放心的答复,他也好带着剩下的两个儿子一起随军出征。 即便是到了如此,他心底对楚钧还是放心居多。 毕竟楚钧在夷陵这么多年,闹腾的动静不比而今小,可夷陵一直都是平平安安。 他在前线打仗,也是舒坦。 但是这一次楚钧是没有自证清白了,毕竟一时半会想要说出一个让老爹满意的答复也是很困难的。 楚钧是聪明,但也不至于那么离谱的地步。 他也知道姜泠就是老爹心底的一根刺,这个刺单单凭自己动张嘴一时半会也是不可能拔掉。 “爹,您老若是担心太安的局面,倒不如让二哥留下来好。” 楚钧微微拱手,一句话石破天惊。 惊呆了大营中剩下父子三人。 本来在一旁喝水的楚炎噌地是跳了起来。 楚安下意识看向楚炎,又是看向了楚钧,最后目光落在楚炎身上,意蕴晦涩不明。 楚长陌也是盯着楚炎看了好一会。 “这……似乎也是一个主意。” 这次北上,到底楚炎远不如楚安重要,但是楚炎怎么说也是楚钧的二哥,加上兵法也不差,坐镇太安,也能够解决大部分战事问题。 此时楚长陌唯一担心的,就是楚炎这个好色之辈跟子安怕是有机会沆瀣一气,觉得在迎娶五公主这件事上达成一同一间, 不过这个不是问题。 至少在他看来,子幽跟子安两兄弟一直也不是特别对头。 哪怕是退一万步讲,楚炎是有些风流性子,那也是自己的三弟娶公主,两人没道理夫唱妇随的戏码。 楚安反正是不中意这个主意的,毕竟自己在太安坐镇可是天大好处。 但是似乎也是看出来老爹动了心,干脆还是闭了嘴。 “爹,我留在太安城……” 楚炎是下意识反对这个烂活,可话到一半就是注意到了好大哥那一个让他心惊的眼神,顿时把试图反驳的话又是再度憋了回去。 毕竟,三弟跟大哥对着干是仗着老爹老娘的宠爱,可他可没那个本事,也没有那个闲心。 楚长陌也是顺势看向了楚炎,“怎么,子幽觉得如何?” “这…,若是爹您觉得可以的话,我就留下来好了。”楚炎老老实实开口。 见此,楚长陌也是点头, “既然如此,那子贤便随军处长,你们哥两就留在太安城,也好有个照应。” “若是遇到什么事情,需要调兵遣将,你多帮着点子安。” 楚炎忙又是点头,“爹,您放心,儿子知道,想必太安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变故。” …… 事情至此也算告一段落, 楚钧最终从羽林军大营出来,看着随后被大哥拉过去说了一通话才出来的二哥冷着一张脸,只觉得一个劲好笑。 “怎么?” “看二哥的意思,偏偏要心向大哥那边?” 第122章 与二哥平分天下? 等楚炎寻声望了过来,恰是见自家三弟一脸的笑容。 当即,他本来就阴沉的脸更是不爽了。 “三弟,我好端端的本来领兵作战的,你硬要把我拉进来,可是怪不得我。” 楚炎也是表示这件事自己纯纯大怨种。 本来他夹在哥弟两个中间就是属于比上不足比下也不足的那种,一直是跟着大哥混,三天饿两顿。 如今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弟兄明争暗斗他学不得,干脆是乖乖跟着老爹混,至少也是顺风顺水。 这次北伐,本该是再接再厉的,可偏偏莫名其妙被留在了太安城,他心底岂能是好受? “二哥,这话就是你的不对了,留在太安怎么了?” 楚钧笑容欠揍极了,“一不必风吹日晒,二则也是可以享受太安城繁华美景,二哥怕是感激我都来不及吧?” “享受繁华美景?”楚炎听得是冷哼,“你以为二哥是你,等着娶公主?领兵作战的,我不比呆在太安城痛快?” 说是痛快,其实这暗中的含义并非爽快,而是悠闲自在。 留在太安城,不仅是行为受到约束,还家里有贤惠妻子管着,他可谓是一点都不如意。 当然了,这点想法楚炎自然不会说出来。 却是楚钧转而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突然忍不住凑近了些小声道: “二哥,我问你一句实话,你这成天想着往军营跑,是心在领兵呢?还是心在其他事情?” 似乎是被抓到了小辫子一般,楚炎一听顿时跳脚。 “你这是说什么混账话?在军营自然是领兵作战,你以为还有其他事情?” 见二哥应激,楚钧左右也是毫不在意,只是小心从腰间掏出了一样东西。 “二哥,不是我说,你看,这是你之前跟老爹北上剿灭叛军的时候的一些事情,这其中在安州,似乎是有几个地方二哥可是经常去啊?” 边说,楚钧是把手里的纸摊开给他看, 那上面,时间,地点,每一样都是清清楚楚。 “还有,安州城的事情似乎是太久远了,这上边还有太安城浮生阁……” 那上边的字可谓是密密麻麻的,只是看了一眼,楚炎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再看向眼前这个笑容和煦的三弟,他只觉得是后背上直冒冷汗,旋即又是脸上勃然大怒。 “楚子安!” “你小子敢算计你二哥?” “诶——” 楚钧颇为不喜欢听的摆摆手,将纸条重新收好。 “二哥你这是说哪里话,我若是算计二哥你,这纸怕是早就到了大哥那里了。” “我其实也是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二哥一句,帮大哥做事,不划算。” 看着眼前三弟似教训晚辈一般的语气,楚炎整不会了。 他可以断定,这小子若是当真把纸条上的东西给大哥那边,那自己估计得玩完。 纸条上边除了是自己背后积攒力量跟大哥使绊子的事情外,还有他风流寻花问柳的事情。 只能说一旦抖出去,无论是大哥还是夫人都是要了他这条老命。 神色变换几阵,楚炎方才是恶狠狠盯着楚钧一脸的生无可恋。 “三弟,算你狠!” 见楚钧不接话,他也才是咬牙。 “是,我是算计大哥不错,但是也是为自己谋取一条后路罢了,但是三弟,你凭什么认为等爹造反之后,你能当上为储君?难不成就是因为你名字叫楚钧?” 楚钧也不废话,“我说我能当,便是能当,老爹想让国祚稳定,未来的皇帝只能我来做。” 楚炎:“……” 有一说一,如此厚颜无耻的模样,他还真是没话说。 但是也不得不成认,眼前这个三弟实力当真不容小觑。 饶是楚炎暗中准备了不知道多少,在面对军中力量强大的大哥,他认为自己也是毫无胜算。 终究,楚炎还是选择了服软。 “三弟,说句实话,我帮你,我能得到什么?” 他是死死盯着楚钧,等待着自己最为期待的答复。 未来太子只能是属于一个人,他此时的放弃,便是要为未来争取更多的利益才行。 楚钧不由得是问,“二哥一辈子荣华富贵,还不够?” 见楚炎冷着脸不给答复,他也是一笑,然后颇为神秘兮兮拍了怕楚炎的肩膀。 “还是说,跟大哥当初跟你保证的一样,我也答应在未来,与二哥平分天下?” 此话一出,楚炎彻底是色变。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晓?” “我知道的事情可多着呢,”楚钧并不在意这些,“二哥,你若是当真信这中屁话,怕也不会是有把柄在我手里吧?” 此话一出,犹如最后的遮羞布被掀开,楚炎算是彻底屈服。 “既然如此,那……二哥还是站你这边好了。” 顿时,楚钧激动得打了一个响指。 “二哥,恭喜你选择了正确答案!” 楚炎:“\\u0026**#¥%…%” …… 了却一桩眼前的琐事,意味着接下来在太安城自己也将是可以为所欲为。 楚钧也是分外高兴,临近傍晚跟往常一样入了宫打算跟自己的小公主……啊不,应该是自己的未婚妻子好好交流感情。 一路宛如回到了老家,楚钧是顺着熟悉的宫道径直到了凝熙宫外。 才是在宫外,便是听闻外边的侍女说姜泠还在旁边湖心小亭游玩。 等楚钧过去,发觉是姜泠一个人在小亭子看话本看得入了迷。 哪怕是他已经到了身后,也是未曾察觉。 楚钧便是凑近了,一双手鬼鬼祟祟探过去按在她肩头,然后整个人从后边俯下身,目光也是不由得看向姜泠手中的那话本。 “公主,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本来正全身心投入话本中的姜泠突然被一双手贴近,猛地是身躯一颤。 明显是听出背后说话的人,受到惊吓的她顿时平静下来。 再然后似乎是想起什么,飞快是将手里的话本合上了。 “没…没什么,就是普通话本罢了。” “没什么?我怎么看着不太信?” 一见他慌乱的样子,本来只是成心想着逗弄她的楚钧好奇心顿时起来了。 不过他也没有着急去抢,只是一双手从纤细的肩头慢慢滑动,覆盖上那肩下消受白皙的锁骨。 跟着,姜泠是忍不住扭了扭要,“别闹!” 第123章 眼前有景碰不得,便是遗憾 趁姜泠分神的间隙,楚钧伸出一只手从她怀里捡起来话本。 眼见话本被夺走,姜泠虽然也是想抢过来的意思在眼神,但是终究还是没有付诸于实际,只是脸上可见微红。 一边是手享受公主雪肩的蚀骨,楚钧大致是看了一下话本。 倒也是不是什么他所想象猜测的如何不堪的小什么颜色书,只不过是很普通的言情故事而已。 或许是唯一显得是比较尴尬的就是,唯独方才公主细细翻看的那一页,讲述了话本之中主人公跟女主角温存的场景。 无非也是卿卿我我。 而对于这些事情,这几天打破枷锁后,楚钧不知道是跟姜泠经历了多少次了。 到底是见姜泠神色尴尬,楚钧也是脸上起了几抹好笑。 “倒是以前看不出来,原来公主平日里喜欢看这些?” 姜泠被他的目光叮的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是摇头以证清白,“没有,只是偶然翻到罢了。” 楚钧没有计较这些,只是更进一步俯下身看着她的脸, “那看这个比自己亲自尝试还有意思吗?” “没……”姜泠红着脸正要否定,只是刚开口便是意识到似乎回复错了,急忙又是改口,“本宫……不知道。” “不知道?”楚钧听得脸色玩味,“那公主,往后多尝试兴许就是能知道了。” 姜泠:“……” 敢情,她这是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解尴尬,楚钧却是盯着眼前公主女儿姿态来了雅兴,也是把手里无趣的话本一丢。 随即,一个弯腰,将坐在石凳子上的公主整个人都是抱了起来。 左手托后颈,右手揽下腿弯,一个十分浪漫的公主抱。 等姜泠惊慌失措之际,已经是脸颊贴紧了眼前男子的胸膛。 这般拥抱,到底楚钧还是第一次,突然直面扑来的诡异气息让姜泠一时间芳心颤动。 她慌忙把手抓住了楚钧的衣襟,一边是着急开口: “作什么?你……把本宫放下来!” 楚钧自然是不会听这些的,只是微微低下头,近距离审视她。 “子安……” 这是一种极度富有侵略性的目光,姜泠到底是挣扎不存几分,最后还是有些害怕的将脸埋了下去,不敢对视。 只是很快,她又是抬了起来,这时候已经是脸颊发烫。 “你……手往哪里抱的?” 楚钧轻笑的脸上带着狡黠:“公主觉得我在往哪里?” 这般欲说还迎的话语,姜泠只觉得再度憋了个大红脸。 主要是,楚钧右手按着的地方,自己实在是不好说。 正当此时,又是听他紧接着一句话,“公主,我实在是等不及了。” 姜泠不解其含义,不由得奇怪,“等不及什么?” 此时,公主一双手也是主动揽着自己后背,楚钧也是腾出一直手来,忍不住是捏着她柔美的脸颊。 盯着那不解的目光,他才是勾起一抹玩味, “等不及,想要吃掉公主。” 姜泠一愣,意识到话中含义,急忙才在他后背掐了一下。 “不行,不是定好了下个月初的。” 说罢,她忍不住还是被楚钧注视得心慌。 见公主拒绝,楚钧倒是也不说话,只是迈开步子出了亭子。 一路上是朝着凝熙宫赶去,姜泠本来不想让他如此抱,但是等抬头训斥的时候看到楚钧那眼神又是莫名怂了。 她是选择羞怯,一路上跟着远远的知芝跟朝朝两个侍女更是不敢抬头。 …… 楚钧是径直踏进了公主的寝宫。 眼看他往塌边走,姜泠不禁又是心一跳。 “楚子安,你等等!” “你不会真想忤逆本宫吧?” 见她眼神中的慌乱,楚钧也是保证,“公主若是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强来的。” 闻言姜泠心底松了口气,可是还是被楚钧整个人丢在床榻。 楚钧也是跟着上去。 “唔……你…又来!” 姜泠气恼他的无礼,可终究还是抵抗不住。 …… 许久, 盯着眼下意乱脸如夕霞一般艳丽娇柔的姜泠,楚钧心底那一股想法便是更甚。 “公主,此时此刻,我突然是又后悔了。” 姜泠忍不住是睁开眼看他,楚钧自顾是笑道: “十天前,我要是把婚事定在明天就好了……” 姜泠听出这话中的意思,顿时羞恼,“楚钧,你就这么等不及吗?” 对于这番斥责,楚钧也是厚脸皮,只是无奈神伤。 “公主,你的美貌,确实是让我有些心急了,哪怕晚一天,我都是怕公主反悔。” “实在是这两天太过火了,当初我从大宋回来第一次在夷陵见到公主,一直到现在,我身边都没有别的女子……” 姜泠听出这话中暗含的意思,对此,脸上忍不住升起情愫。 不过很快,她才是蹙眉,“你不是还去过大宋见过你的女帝吗?当时还是本宫给你拖开的身…” 每每想到当时天水的那件事,姜泠都是心底发酸, 眼前这人,实在是太渣了。 楚钧也是乐了,“我的好公主,当时我是去是陪语月的,女儿都出生了,又不是为了解馋。” 言外之意,十分明显。 听此,姜泠也是方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顿时又是觉得尴尬。 两人就这么近距离打量着对方。 楚钧也是没闲着,一双手钻进中衣,去捏她那腰间的白皙。 又是许久,见着眼前公主眼眸里的浓情,他才是压着声音小声问了句: “泠泠,许吗?” 姜泠沉默着,对着他那深情的眼神一阵纠结。 “可是……到时候新婚夜……” 本来两人的关系也是三两天的事情了,其实翻不起什么意外。 但她向来是个端庄持重的女子,想着最美的回忆理当是留在大婚的那天。 总归是会落下些许遗憾吧…… 楚钧当即便是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只是微微摇头。 “对我而言,眼前有景触不得,便是最大的遗憾……” 那柔情蜜语的话,换来是姜泠是一阵心慌。 也是许久, 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脑袋,搂着他的背轻轻浅浅嗯了一声。 …… 第124章 夜宿凝熙宫 这日傍晚,知芝几人都是分外迷糊。 倒也是奇怪,今天本该娴静传来轻幽琴声的公主寝宫分外吵闹,隐约传着不知为何的阵阵轻吟,伴随着似乎还有几分主子的压抑的话语。 知芝莫名是想起来那天主子跟楚公子在羽林军大营中亲热的场景,但偏偏此时屋里头的动静比先前更甚。 到底还是怕出什么事情,她没忍住试探性从紧闭的门中缝隙偷偷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她便是被里头那一幅艳丽场面惊得差点魂不附体。 此时,屋里氤氲情起,伴随几声分明无法压制的公主低吟。 再然后,知芝本来惊惶的脸上爬满了红霞。 听着里头主子越听越是不对劲的声音,她一边心底责怪主子偏偏就是着了楚公子的道,可到底一边还是想着办法为主子打掩护。 眼看旁边朝朝跟闻欣两个还一阵迷糊,她连忙才是找了个借口让两人散去。 跟着,才小心守在了门口远处,怕有不长眼的奴婢突然打搅里头主子的雅兴。 …… 时值入秋,太安城本来酷热的天气早已经是变得凉爽。 昏暗的天色不见繁星,却是也是凉风吹得行人微醺。 屋外知芝脸色渐起疲倦,屋里头却是依旧是一片情起。 她老早是守着外边,却不想一直站在这里转眼夜幕垂下,也是不见里边有几分的平静。 直至许久,她又是偷偷看了屋里头一眼,见寝宫里头已经点上了灯火,方才是放下心来。 …… 炽热的温情很快归于浓情蜜语。 而此时, 寝宫之中,姜泠整个人身上披着一件丝绸薄被,微微侧着身子朝着外边,眸光微阖,檀口微启,不断有气息从红唇呼出。 那头上簪子上金色华美的流苏微微摇曳,分外美丽。 她脸颊上红霞点点,身躯染上粉色,似乎是情意未曾彻底从心底消散。 只是低头平静心情间,想起方才纠缠的种种,回忆起楚钧的肆意,莫名是一股酸溜溜的醋意与不甘心涌上心头。 思及此,她忍不住嘴上起了脾气。 “楚大人,你跟大宋那位女帝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如对待本宫这般不怜香惜玉吗?” 此时楚钧也是在休息,躺在里侧,好奇望着那雪白脊背的他听到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忍不住一声干笑。 “是公主太美丽了,让我情不自禁。” 边是如此说着,他也是再度贴了过去。 跟着,才是搂住眼前的公主。 见姜泠不回答这话了,他便是探出手。 “公主,可是我方才弄疼你了?” 他手翻过山, “是这里?还是……” 随后走过深壑。 “……这里?” 这般无礼,本就无了半点气力的姜泠是没有一点反抗的动静。 她浅红未散的脸颊惹出几点晚霞,才是小声央求:“子安,你让本宫休息一会吧……” 听此话,楚钧脸上笑容更是令人惶恐。 不过到底,还是没有打搅眼前没了半点端庄的公主了。 毕竟,他也是需要休息。 也是许久,楚钧窸窸窣窣起身。 他探身是在随后坐起来的姜泠脸颊轻浅落下一吻。 “天色有些晚了,我抱公主去沐浴吧?” 看着楚钧嘴角的笑意,姜泠莫名觉得慌乱,忍不住小声道:“你抱本宫过去,当真是正经沐浴吗?” 楚钧也是笑了,“自然是,辛苦大个傍晚,我也是累了。” 随后,也是不管姜泠有没有答应,他是捡起散落的衣裙披在她身上。 跟着,是抱着她如来时一样,走出了寝宫。 等到了寝宫人走了,不一会知芝才是小心进来,将满榻的凌乱收拾了干净之后,才是匆匆离开去了浴池那边。 这次,楚钧甚至是选择了夜宿凝熙宫,直到是第二天一大早才出宫。 …… 战事来的急也快,到底楚长陌也是没能等着楚钧婚事之后才北上剿灭徐周势力。 一大早,大军已经是开拔。 而楚炎跟楚钧兄弟两人则是留在太安城。 “陛下,臣觉得九月初一这天是个好日子,倒不如把婚事的事情往前提一提的好。” 也是当天下午入宫入宫,楚钧是开口这个请求。 初一这天,则是要比本来定好的日子早小半个月。 虽然现在他得到了公主其实也不外乎差一两天,可到底有无名分是一码事,他也不能整天晚上夜宿凝熙宫吧? 怕是昨天晚上留了一次,估摸着此刻的凝熙宫里头的侍女已经是有所耳闻知道了一切。 他到底还是觉得考虑完善一点的好。 本来定好的事情胡乱改动也不好,不过他昨天晚上跟公主说了,姜泠对此也是并未反对。 姜裕总之是对这个请求很意外,搞不懂怎么好好的婚事突然提前了。 他愣愣看着楚钧,心底泛起嘀咕,自己的五皇姐确实是美丽,但就当真能够引得安国公这么朝思暮想? 但是不管怎么想,他到底是没有权利去反对的,而且楚钧对皇姐如此眷恋,也是好事。 说不准到时候皇姐在人家耳畔说一句话,自己往后的下场也是好过许多。 想也没想,姜裕便是连忙点头, “楚爱卿觉得是个好日子,那就改了吧,这是好事。” “如此,那就是多谢陛下。” 楚钧随口说完,便是离开了。 到底这件小事跟姜裕说也不过是本分。 而他出来之后,再度去了凝熙宫。 现在浓情正当蜜语时候,他自然不会放过任何跟姜泠独处的功夫的。 知芝再见到楚钧,神色颇为古怪。 寝宫里头,姜泠则是略显得慵懒的卧在美人榻上,一只手撑着脑袋,一边低头翻看没有看完的话本,时常是往嘴里喂着新鲜盛来的荔枝。 这番景况,倒也突出了一个如今权臣当道之下里凝熙宫的奢华依旧。 听闻门口的动静,她略微抬起头,很快又是垂下目光。 楚钧走过去,坐了下来,将半躺的她搂在怀里。 “公主,我又安排了一下,婚事已经是定在初一了,也就是剩个九天时间。” 姜泠靠在他身前,听到这件事情也是乖巧地点头。 “随便你了,左右本宫已经没什么顾忌了,反正你定在明天都行,只要大大方方迎娶本宫就好。” 听这摆烂一般的发言,楚钧心中也是发笑。 第125章 什么荔枝 姜泠并没有在意他太多,坐在他腿上很快是将心思重新放在了手中的话本上, 自从回到了太安城之后,她平日里便是酷爱看话本,品味其中的故事。 楚钧就是见姜泠就这么在自己怀中看起了书,一边翻页,又是忍不住拿起一颗荔枝剥开了外壳。 见此场面,他不由得是心中意动, “公主,我也想吃荔枝。” 听到这话姜泠抬眸,看着他那脸上莫名十分奇怪的笑容,又是看了看自己手中捏着的汁水充沛的果肉。 迟疑片刻,伸手递到了他嘴边。 “诺,给你!” 对姜泠这般的主动伺候,楚钧却是不长眼一般轻轻推开。 “公主,我要吃的不是这个荔枝。” 这话里压着嗓音,甚至是一度揽着她腰的手也是重了些力道。 姜泠愣愣注视他的目光,毫不奇怪。 不是这个荔枝,那是什么? 一时间她也是懵了,愣神间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 而这一低头,也是分明注意到楚钧眸光所看之处,恰是自己轻纱下的__ 也是那么一瞬间的恍然,猛然间,姜泠脸上已经布满羞恼。 “楚子安!在本宫面前你能不能不要总想这些污言秽语!” 她是真的气恼,莫名就是想起昨天两人的那副场面,整个人都是不好了。 这个混蛋! 实在是可恨至极。 见她怒目,楚钧依旧是没有感到害怕,而是伸出一只手抓住姜泠的右手,将那一颗剥好壳的荔枝轻轻咬在嘴里去。 一口一颗,甚至是故意触碰到那纤细的指尖。 被这般轻薄,姜泠下意识是很快缩回手,整个人莫名是颤栗了一下。 跟着她是恼声训斥,“你到底能不能规矩一点。” 楚钧没有回答那话,只是小心捧住了那脸颊,一双眼睛中的狡黠完全无法藏匿。 “公主,你还没回答我,到底许我吃吗?” 被那目光注视下,姜泠顿时憋了一个红脸。 她飞开是回头看了眼门口,见知芝跟朝朝两人都是候在那边,才是压低声音道: “到底有完没完,大白天的,本宫不许。” 一听这话楚钧也是觉得好笑,忍不住提醒,“马上就到晚上了。” 姜泠听得忍不住瞪眼,“你今晚上还要在本宫这边过夜?” “不行吗?” 见楚钧那无辜的面色,姜泠到底是忍不了一点,不由得训斥: “哪有新婚的新郎官天天住在新娘家的,你不要脸皮,本宫还要呢!” 这点道理其实楚钧明白,但是他此时并不想放过眼前娇滴滴的小公主。。 沉默许久,他却是依旧是开口,“今天就最后一次,便等到咱两大婚,我接你回府。” 姜泠也当真是被他那厚脸皮的态度折服了。 今晚上,注定又会是一个不眠夜。 …… 也是过了今夜,第二天一早上凝熙宫也算是真正忙碌起来。 毕竟怎么说也是堂堂公主出嫁,再加上楚家如今势力当之无愧大陈的第一,这排场不是一两天准备能完成。 这次大婚,甚至是因为楚钧的身份原因,全大陈上下百官但凡是想着要巴结楚家的,都是准备了自己的一份大礼。 早早在这两天,外边的官员已经是有礼金到了太安城。 除了地方官员,甚至是大宋的一干朝臣也是送出了自己的礼物。 没办法,时间过去这般之久,几乎所有人都是知道大宋女帝夫婿的身份。 也是因此,,楚钧再娶大陈公主的事情即便是让一干大宋官员愣神,但是该送的情分还是没能少下。 所有礼金最后楚钧还是丢给姜泠处理了,外人闻风而动,便是把礼物都送到了凝熙宫。 姜泠算着账本,看着送进宫的那些金银器物以及各种奇珍,只觉得一时间琳琅满目,让见惯了奢侈的她都是好一阵愣神。 …… 眼看到了初一这天,正是大婚的日子。 凝熙宫,姜泠一大早就是已经打扮得雍容富贵,头戴金色的凤冠,好似已经是集结了全天下最为华丽的翡翠宝石。 那银色的流苏始于花钿之下,垂落在了眼眸以及粉颈两侧,每每是迈开一小步,都是带动流苏轻轻晃动。 深红色嫁衣背后,则是一只以天蚕丝一针一线织成的金色凤凰。 在昏暗的灯火下,伴随人影的晃动,那金凤栩栩如生,仿佛如活着一般。 首饰妆容之气质,甚至是一度盖过了头戴九旒冕登基称帝的帝王。 也是姜泠看着镜中女子出神的时候,知芝匆匆从宫外走近了。 “主子,方才有一份特殊的礼物,好像是从大宋那边送过来的,说是特意嘱咐过必须送到公主手里。” 顿了顿,她忍不住是询问主子的意思,“您要不要看看?” “从大宋送来的?” 姜泠颇为好奇的回眸,想了想,也是不觉得自己会跟大宋的什么人有交集。 或许,从真正意义上可以是称之为未来的挚友的,应当是那位未曾见过面的女帝? 但是女帝送礼,也该是送给楚钧那边吧? 姜泠实在是不确定,不过还是吩咐道,“那就送过来吧,也不能冷落了别人的心意。” 知芝点头称是,很快是出去带来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 得到主子的吩咐之后,知芝也是便蹲下了身子打开了盖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通体赤红色发着隐隐寒光的宝剑。 这宝剑只是一眼便是能够看出其品质的非凡,刀口雕刻了几分神秘无比的符文图案,通体的寒光是让开箱子的知芝都是感受到一股非常强大的冷意。 显然,这把宝剑品质之极品,已经是毋庸置疑! 甚至酷爱舞剑的姜泠看到箱子里的宝剑的刹那,也是心中微动。 同时,脸上的喜色也跟着显露。 只是唯独保持冷静的知芝却是罕见皱眉了, “公主,您今日出嫁大喜的日子,这到底是谁啊,送剑这种兵家之器,分明是有故意给公主使眼色的意思……” 倒也不是她故意这么说,实在是这一把剑的意思太明显不过。 放在平时,或许都是激动的。 但是今天不一样。 被知芝这么一说,姜泠也是意识到了其中的意思。 神色变换许久,她才是摆摆手。 “无妨,在乎那些做什么,这把剑品质极佳,你姑且收起来就好。” 知芝无奈,也只能是点点头。 也是跟着,两人注意到这箱子里不单单只是一把剑。 第126章 大婚 按照是箱子里头纸条上的字迹,这把剑名曰凝碧剑。 不过显然此时知芝还看到了底层有其他东西。 “主子,这箱子里头还有东西,好像是……金条?” “金条?” 姜泠听得也是颇为奇怪,因为她已经是大致猜测到了这箱子应当是那位女帝送过来的无疑了。 但是作为堂堂女帝,真心要是送礼,送什么东西都是要比金子值钱。 送金条这种俗物,简直是掉了价,连方才箱子里头的凝碧剑都是显得掉了身份。 姜泠一时间也是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能是摆摆手。 “拿出来看看吧,” 知芝也才是小心把箱子中的细小发着光泽的金条一一摆在桌子上。 很快,那摆放整齐的金子便是一目了然。 “这……” 数来数去,知芝也是一时间神色有些古怪,“怎么是九九九金?” “九九九?” 姜泠也是愣住了。 她直勾勾是盯着桌上摆了一满桌的盒子,那盒子里头细长的金条摆放规整,因此数起来也是十分的方便。 等她是自己亲自数了一遍,方才是意识到知芝说的话的意思。 九百九十九…… 为什么偏偏会是这么一个数字? 一时间两人都是十分奇怪,只是很快,姜泠脑中灵光一闪。 九百九十九,离一千金正好是差一个数? 一千金? 千金? 这一刻,所有的疑惑都是如云散开,姜泠也是意识到这个数字代表了什么。 说白了,就是指名道姓说自己不是皇家千金?名不其实? “主子,这送九百九十九金分明就是故意的啊……”一旁知芝也是聪慧,很快意识到这其中的意思。 这一次姜泠就是真生气了,她没想到自己出嫁的日子都是被那位女帝如此膈应。 论两人之间的恩怨,分明是因楚钧而起,不过姜泠偏偏吃了楚钧那套而已。 也是知芝以为自家主子要发飙的时候,姜泠却是突然神色如常。 “罢了,九百九十九就九百九十九吧,” “本宫乃是大陈长公主,本就非千金之女。” 这似乎明显看开了的态度,知芝迟疑片刻,突然也是跟着笑了。 “没错,倒是奴婢狭隘了,主子身份尊崇,自然比之千金贵女强上千倍万倍。” 对这声附和,姜泠倒也没说什么。 说是看的很开,但是对于那位女帝的做法,她心底到底有些暗自不爽,但是也懒得在今天这种日子闹上不愉快。 随后,她才是冲知芝开口, “马上要离开了,先将东西一并收好吧,等到时候一并送到公主府去。” “是。” 凝熙宫这边收到了慕语月的见面礼,而今日大喜的楚钧自然也是逃不过这个。 大陈的风俗,公主出嫁倒是不用新郎官亲自去皇宫,不过楚钧到时候还是要出府接待公主进门。 这次大婚,老爹跟大哥在外征战,楚家这边正真意义上当做晚辈的指责是落在了楚钧的母亲也就是楚长陌的夫人身上。 而就是在府邸等候的功夫,凌薇亲自是带着慕语月的礼物也是到了。 接过凌薇亲手递过来的奶娃娃,楚钧整个人都是不会了。 襁褓里头的女娃娃在楚钧抱上的一瞬间是顿时来了精神,跟着,眼眸一睁开,脆生生是叫了一声憨乎乎听得不太清楚的字。 楚钧却是能够从那嘴唇上读出来那个字的意思。 是一个爹字。 这个女婴,恰是楚琬琰,楚钧的女儿。 年初去大宋的之后,他前后也就是跟刚出生的女儿在一起不过一个月。 这也是楚钧第二次见到自己的女儿, 见着长得白白净净的女儿,楚钧一时间是心都化了, 他是逗了逗小琬琰,才是问凌薇,“陛下那边没有其他交代吗?” 凌薇摇头,片刻后才是道:“陛下祝安国公新婚快乐。” 楚钧:“……” “陛下那边之所以是派我过来,其实也有关于北方大周的事情,不过这些如今也不急,等安国公先忙完正事在谈也不是不行。” 对于凌薇话里提及周国,楚钧似乎也是猜测到了一些东西,不过还是点点头, 毕竟在今天这种日子,他也是懒得挂念太多。 随后,楚钧抱着琬琰是进了屋。 也是临近中午时刻,公主的轿子也是从皇宫那边出来,楚钧出门迎接,也是见到了今日里身穿凤冠霞帔分外美丽的五公主。 经过一系列拜堂以及各种繁琐礼仪,也总算是到了最后的婚宴环节。 等散去,到了正儿八经该办正事的时候,天色竟是已经到了傍晚。 也是得亏楚钧并不着急吃掉姜泠,不然这大半天的干等着他还真是受不了一点。 等到达婚房,姜泠也是正满怀憧憬期待这一切。 或许是因为两人最近没见过面,难得是有些期待今天这晚上的就别重复。 床榻边,虽然跟楚钧已经是有了夫妻之实,但是此时两人所处的场景,还是让姜泠分外意动。 此时此刻,她心中说不出的情愫。 注视着她的目光,楚钧也是柔声一句感慨。 “今日能娶公主,感觉像是做梦一样,说实话我是一直觉得对不住公主的。” 凤冠之下,从明黄色须带之中看着楚钧的神态,姜泠忍不住红脸。 “你难道以前就梦到跟本宫如此?” 楚钧笑意暖人,“这倒是未曾是有过的,” 毕竟也是经历一番婚宴,此时的他也是有了微醺的状态。 不过到底是打量着眼前一身嫁衣的公主,他恨不得是将这般模样永远刻在心尖上。 “公主,时候也差不多了,要不咱们早些办正事吧?” 见他着急,姜泠脸色浮现一抹羞涩,随即也是微微点头。 她就是要抬手摘掉自己一身的头饰,却是刚摸上簪子,被楚钧出手给阻止了。 在姜泠诧异的目光中,楚钧压着嗓音。 “泠泠,这个就是不必了。” “今天晚上,我还想听听翡翠珠丹晃动的声音……” 这话中似意有所指,姜泠很自然就是想到了那天晚上。 那晚,凝熙宫的凤帐之中,人影在晃, 她头上所带的金黄色的流苏吊坠却比身影晃动得更厉害, 也是跟着,姜泠脸色红如她身着的嫁衣。 第127章 陛下如今该立后了 也是很快,来自北方周国的动静,让平静了许久的大陈朝堂再度是陷入了轩然。 按照隐卫那边的的说法,而今周国的皇帝已经在暗地里征集大军,随时准备南下侵占大陈疆土。 本来周国天子老早就已经是有了联手大宋一起攻打内乱的大阵,只可惜后来从宋国传来一个让他很郁闷的消息。 那就是如今大宋那位女帝似乎跟陈国楚家有什么关系,也是因此,本来打算联手大宋的周国放弃打算, 但是而今趁着陈国朝廷北上的功夫,周国又是打算出手了。 令楚钧破感到头疼的是,周国那边现在已经是蓄势待发,而大陈的精锐部队还在北方跟徐周牵扯。 不过依旧是有好消息,那就是现在慕语月还是站在大陈这边的,如果真要是周军南下,那大宋也会随时出兵, 如今大陈虽然是内乱,可军队都是精锐,而大宋的国力也要比周强上不少。 也是这危急时刻,偏偏本来安宁的陈国西边疆域又出了乱子。 一向安静的程天宇突然是联合周边数十州郡之地,扬言大陈江山姓姜一天,他程宇天便称一天臣。 但若是楚家敢称帝,他程天宇第一个挥师太安,为天下诛贼。 这话一出,天下哗然。 还在跟徐周军队陷入焦灼状态的楚长陌不会了,随即也是大怒, 也是到了十月,北伐的楚长陌大军回反。 楚家,一股压抑的气息笼罩在了几人的周边。 楚安是目光深沉,恨不得是直接带兵攻入那程天宇的老巢。 生平打仗,最恨的就是这种在大后方闹出动静害的军心不稳的。 虽然程天宇如今依旧是尽忠职守,没有出兵的情况,但是这一根刺在大后方,谁又心安呢? “这程天宇,倒是好一个忠臣榜样,就是不知道等到时候他当真是挥师进入了太安城,今日之狠话,是否能够问心无愧的再叙述一遍!” 此话一出,楚长陌也是十分赞成。 他程天宇弄得这般忠君爱国的模样,也不知道去年姜怀被徐周大军赶的哇哇叫的时候他在哪里? “爹,当务之急其实也不是什么叛军不叛军的,周国不周国的。” 也是跟着,楚钧突然是打断几人的思绪。 见大哥二哥跟父亲都是目光看了过来,他才是微微一笑。 “陛下而今年纪已经是到了十五岁了,是当了该立皇后的时候了。” “皇后?” 楚长陌懵了一下,许久才是意识到楚钧所言的陛下是宫里头那位。 “我说子安,这种时候谁还关心他有没有皇后,现在内忧外患,你赶紧是想一个好法子的好。” 自家老爹的不爽,楚安非常赞同,跟着也是不由得提醒, “对啊,实在是不行,要不把情况跟你那位女帝夫人说说,让她带着大宋的军队支援一下。” 楚钧却是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人心底的焦急,只是自顾道: “爹,程天宇现有一女,年方才及笄,知书达理,因为是他程天宇唯一的女儿,也是颇为得程天宇喜爱,正好是能有皇后之德。” “程天宇的女儿,我说你小子……” 楚长陌还是要打算急着说些什么的,不过很快看着楚钧那带着几分奸诈的目光也是意识到其中的关键。 “子安,你的意思是让天子立程天宇的女儿为后,并举行大婚,以此来控制程天宇?” 顿时,楚安跟楚炎两人经这么一提醒,也是意识到了。 楚钧当即点头,“儿子正是这意思。” 道理很简单,你程天宇不就是立的忠君爱国的牌坊吗?那么如今天子要娶你的女儿,你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你就是违抗皇命,大营,女儿明面上是嫁给天子,实际上却是落入贼窝。 以后哪怕正要是做出什么,也得是掂量掂量是不是要考虑自己女儿的安全。 而且,一旦女儿成为了一国皇后,身为国丈,是不是也应该在京城才行? 楚长陌是听得心底激动,觉得这个主意简直是损到家了。 但是很快想到什么的他还是表示了迟疑,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程天宇当着吃这一套吗?凭一个女子想要挟他十万大军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不不不,老爹,你不知道其中的情况。” 楚钧笑道,“程天宇的女儿程淑云,乃是他的正妻所出,他的夫人对自己的女儿可谓是视如珍馐,而且这程天宇有一个不好的毛病,那就是非常惧内……” 惧内? 一听这话,楚长陌跟楚安都是同时愣住了, 然后父子两人看着楚钧脸色淡淡的笑意,又是十分默契一般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楚炎。 随即, 父子三人都是十分默契的笑了起来,好似是发觉了什么十分好玩的事情。 一旁的楚炎顿时傻眼了。 你们三父子,有什么大病? 很快,楚长陌也是意识到自己的不对,急忙才是咳嗽一声止住了笑意。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交给子安你安排吧,婚礼的事情,要越早越好。” “放心,儿子这边让天下下旨意,前后不出半月,保证是程天宇的女儿来太安。” 对于此,楚钧可谓是准备颇多。 因为他更是了解到的消息,那程天宇貌似是当真一个忠臣。 也是如此,这件事可成的可能性便是更大。 程天宇想要联合周边各地的军队势力对抗楚家,那就必须是送出自己的女儿。 否则,就是打自己的脸。 第128章 本宫乃是大陈皇后 很快一道来自天子的旨意便是出了太安城,朝着大陈西疆的远安出发。 就是当随即天下人都是无比期待程天宇面对这一份诏书的态度的时候,让人们瞠目结舌又是一副早有预料的场景出现了。 那就是,程天宇他,领旨谢恩了! 也是程淑云出发前往太安的那一天,安西总兵程天宇告病,一直是休养的足足三天。 …… 也是这日,太安城一片喜气洋洋,姜泠却是罕见的有些沉默。 “所以说,楚子安,在你心底,姜裕跟她程淑云的性命以及是后半辈子,不过就是你手里头的一颗棋子吗?” 姜泠打知道这件事一直还算是不错的情绪就低落了,这点楚钧也是明白。 不过此时,他却是并不觉的自己有错,只是表明自己的想法: “如今大陈内忧外患,我也是没办法,姜怀再不济也是天子,她程家成了皇亲,也是一种福分不是。” “程淑云如何想我倒是不知道,总之即便是无比不情愿,也是她爹娘无能。” 姜泠恨他这话说的是强词夺理,可偏偏一时间也是无从反驳。 沉默良久,她方才是无奈叹道,“所以说,你先前答应本宫的事情还算作数吗?” 楚钧一听也是笑了。 他是紧紧搂着她柔声道。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天下,但我许诺公主的,自然是深思熟虑,没有假话的可能。” 两人乘坐马车,很快,是到了太安城城门。 …… 城外,楚安与楚炎一行护送着程天宇的女儿也就是即将成为大陈皇后的程淑云也是刚好平安来到太安。 这一行,甚至程天宇以西疆尚且动乱为理由并未亲自前往太安城, 楚长陌自然无所谓,他也是知道这程天宇不可能是只身犯险,倒也没有强逼。 也是远远看见已经是到了城下,楚炎牵住了缰绳。 “大哥,还别说,这程家的千金长得也确实是好看,想他当到了如今的傀儡,没想到因为这事情还占了点便宜。” 听得此话,楚安默不作声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冷冷哼了一声。 “占便宜么?” “再好的东西,自己也是没能力把握得住。” 说罢,他跟着也是纵身下马, 走到了马车前,楚安才是开口,“程小姐,咱们已经是到了太安城了。” 马车里是许久一阵沉默,正在他是打算再提醒一句的时候,里边的程淑云的声音响起。 “陛下旨意,本小姐是要入宫侍奉陛下当皇后的,还请两位将军不辞辛劳,直接送本小姐进宫好了。” 此话一出,楚安跟楚炎两人的脸色都是不好了。 楚安听着里头这般自傲的回答只觉得憋屈,回想起这一路颠沛流离,他更是觉得火大。 此去远安一行,实际上也是风险极大,也是得亏他一路周转没有着那程天宇的道。 没想到,如今到了太安,反倒是被马车之中这位未来的皇后给当下人一般使唤, 楚安心底恼火, 可到底是不好明面上表现出什么。 无奈,他只能是继续领着马车入城。 而此时城门上,楚钧见着自己两位哥哥是径直领着马车往城里走,也是愣了一下。 随后,他也才是想了想,跟姜泠一起去了皇宫。 …… 程淑云成为大陈皇后,这一点已经是成为了板上钉钉。 也是跟着,天子的大婚按照楚长陌的意思举行。 一切事情准备之迅速让姜裕都是觉得有些太过于简陋了,不过最后见到程淑云的样貌之后,他还是选择了心安理得的接受。 他也是刚满十五岁,按照年纪也是正娶妻的时候。 至少如今楚家还想着自己这个傀儡皇帝的婚事,说明楚家还是保持一份底线。 加上皇姐如今更是当了那楚钧的妻子,那么往后哪怕楚家真废了自己,那自己后半生也该是无忧无虑。 因为婚事的安排一切以越早越好为先,所以虽然为天子大婚,可婚礼的准备却是仓促,从排场上看十分的简单, 甚至远远比先前楚钧迎娶姜泠的婚礼差不止一点半点。 可即便如此,姜裕也是欣然接受。 也是这天,文武百官都是赶到了皇宫参加宴会。 宴席之上,一切皆是以楚家地位为尊,哪怕是晚宴,也是一直在姜裕跟程淑云帝后两人两侧座位。 座下,姜泠看到姜裕还在为此十分高兴,她也方才放下了不安。 虽然那程淑云是楚钧设计用来牵制程天宇的一枚棋子,但是至少是这两天看下来,这个程家的千金似乎真有国母风范, 总归跟这个七弟,倒也是般配。 宴席未曾过半,程淑云便是以酒力不行为理由身着帝后衣冠离开。 又是一会,姜裕也是离座。 此时的宫宴,也便是成为了一如既往的楚长陌为主场,用以拉拢朝中上下各派势力。 姜泠看着那为首的楚长陌许久,才是拉了拉楚钧的衣服。 “子安,本宫去见见陛下皇后。” 楚钧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公主请便。” …… 在侍女的搀扶下,程淑云是一路沿着长廊去自己皇后的寝宫。 只是很快,她是一路走着,却是在前面拐角见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人, 也是这个人,将自己从自己的故土远安带来了这太安皇宫,自己也俨然一变,成为了一国皇后。 “楚将军?” “楚将军怎么跑到后宫来了?” 程淑云所见到了,恰是一身酒气的楚安。 楚安便是抬头觑了她一眼,靠在小亭望着头顶的月色。 “本将军不胜酒力,跑过来吹吹凉风罢了。” 听这番话,程淑云不由得蹙眉。 “后宫乃皇室女眷宫殿,楚将军不去宴席上陪同天子,跑到后宫之中,未免是太不子重了。” 程淑云是对此有怨恨的,因此也才是如此训斥了一句。 不过如今楚家的势力她自然清楚,为了不给陛下以及是父亲招惹麻烦,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说罢,就是领着侍女打算离开。 但是却是楚安不干了,他突然是睁开眼,死死盯着刚好路过身前的女子,这位新晋的皇后。 “程淑云!” “注意汝的身份!” 程淑云也是愣了。 她根本是不曾想过这楚安这么大脾气,一言不合就是直呼自己名字。 “楚将军,本宫乃是皇后,你如此称呼本宫名讳,怕是不妥。” 第129章 皇后受辱 “大陈皇后?” 楚安听得是脸上冷笑。 “程小姐怕不是做梦,如今的天子都是我楚家门下狗,你一条与之相配的母狗?也好自称皇后?” 这言语之中带着无尽的羞辱与不屑。 程淑云愣了半晌,随后勃然大怒。 “楚将军,你胆敢骂本宫是狗?你楚家得势又如何?今日为天子立皇后难不成不是因为忌惮我程家势力?” “还是说,你楚家一门怂包甘愿权臣半年,是敢今天就造反?” 对这话里的激怒,楚安反倒是笑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一身盛装的皇后,一步步是走近了。 “呵呵,楚家再如何不堪,也是比之如今的程家要强。” “实话是跟你说吧,那个冷宫中的太上皇已经命不久了,等徐周叛军剿灭之后,父王便是称帝,到时候无论是宴会上的天子,还是你这个所谓的皇后,都不过是阶下之囚!” 经历战场的厮杀,楚安身上无论是气质还是杀气都是要让外人无法承受,何况,程淑云不过是一个方才及笄之年的女子。 感受到楚安身上愈渐强盛的敌意与歹念,程淑云莫名是心慌了。 她下意识地是往后边退,“楚安,你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楚安不由得上下打量全身慌乱到打颤的皇后, “皇宫这句话问的实在是极好的,孤不才,便是想让皇后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一人之下,外人之上!” 眼看着楚安似乎要扑上来,那眼神之中,有无尽的觊觎与贪念,便如一个见到美女挪不开眼的流氓。 这下程淑云似乎是意识到了不对了,感觉眼前楚安在夜色下狰狞的面孔如同一个疯子。 她心底发慌,便是转身就是要往前跑。 自然楚安已经是被激怒了,根本不在乎今天是什么日子,飞快是跟了上去。 身为女子的皇后哪里是能跑得过楚安这个军中名将,很快,便是被楚安追上, 楚安一阵冷笑,提起来皇后就是往皇后寝宫走。 周边,一群内侍跟宫女愣愣看着楚安这大逆不道的一幕,虽然明知道应该要去叫人,可偏偏谁都是没能敢有这个决定。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若是去喊人,就是得罪了堂堂定国公。 或许今天晚上没事,但是以后必死无疑。 宫里上下胆战心惊,眼睁睁就是看着这位楚王长子要挟皇后进了寝宫。 接下来或许是发生什么,谁心底都清楚。 此时程淑云见着一身酒气满眼充斥邪念的楚安,也是彻底意识到自己的情况了。 “楚安!你敢!” “本宫乃是皇后,你楚家还没有造反,你怎么敢辱本宫?” 见被丢在床榻之上宫装不整的皇后,楚安觉得是好笑。 “怎么敢?” “皇后,咱们可以打个赌,我今日就算真要了你,你看看你那个软蛋皇帝敢不敢为你说半句话?” “他不单单是不会说什么,还会忍辱负重,只希望这一切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就行!” 楚安并未迟疑,此时的他不单单是垂念眼前皇后的样貌。 他更是在发泄内心的不甘,以及是对姜家的仇恨。 在程淑云拼命叫喊以及是求救声里,寝宫上下却是不见任何一人过来。 甚至是里边的声音越大,那些宫人便是下意识跑的越远,希望自己听不见这一场丑戏。 楚安已经是扑了上去。 在军中大汉的制衡之下,程淑云除了拼命的挣扎叫喊,根本是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楚安一点点是撕开那盛红色的凤袍。 “皇后,说句实话,你若是想明白,今日从了本国公,给他姜裕一点点的羞辱,本国公说不准会纳你为妾,到时候天子禅让之后,你同样是未来的太子侧妃!” 说到底,楚安此时意识清醒,他愿意给眼前皇后一个生路。 他对自己未来担任储君有足够的信心。 但是即便如此,也是不妨碍他今日在天子册立皇后的日子羞辱还没有伺候天子的皇后,给天子彻头彻尾的羞辱。 这些, 是他姜家欠他楚安的! “无耻之徒!本宫乃是当朝皇后,何须你这逆贼的施舍?” 程淑云怒骂,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身朝服一点点被撕开。 “你今日敢羞辱本宫,陛下定不会饶你!天下英雄都会声讨你楚家的无耻!” “呵呵,皇后还真是嘴欠,本国公可不喜欢这种泼辣女子!” 见眼前的皇后死到临头了还敢羞辱楚家,楚安脸色不好看。 他不再是墨迹,直接进入主题。 只听是寝宫里头一声无比凄惨的叫声。 在这大喜的日子,皇后寝宫却是一片可耻的旖旎。 只听一声声绝望的怒骂与不甘,可换来的只是宫人更加战战巍巍的疏远。 …… 也是不知道多久。 一身天子冕冠的姜裕出现在寝殿之外, 起初见到宛如冷宫一般荒凉的寝殿他还是有些发懵,可是随后他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熟悉的声音。 有男,也有女。 姜裕脸色不好看了。 他脚步加快了许多,很快那熟悉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女声在绝望的咒骂与哭泣,男声则是无比兴奋。 虽然姜裕年纪也是十五出头,可到底对这点事情还是略有耳闻了。 他脸色可谓是铁青,跟着无比阴沉。 因为他很清楚的知道,那女子声音乃是他的皇后! 而男子则是…… 姜裕忍不住是快步走近了,抬头从外边的窗户看了一眼。 看不见凤帐里头的人,但是这一次他却是分明听见了里头男子的身份! 定国公! 楚安! 这一刻,姜裕宛若遭到雷劈,整个人彻底呆住了,跟着则是无尽的惧怕。 他怂了! 作为楚家手里的一枚棋子,一个傀儡,他怂了。 甚至是不敢进去呵斥楚安的大逆不道。 愣愣站在门外,姜裕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实在是不明白。 说好的是自己册立皇后,理当是自己成亲的日子,为什么会试楚安在堂堂后宫公然凌辱? 若是一定是这么一个局面, 可…… 为什么要让自己迎娶皇后? 难道就是故意的羞辱他这个傀儡天子? 第130章 姜泠的怒火 这夜的后宫似乎是很不对劲。 姜泠一路是朝着帝后寝宫走,只觉得身边的一众宫女太监神态奇怪,似乎隐隐心底藏了什么大事情。 但是她也是一时间没有去多计较,只是领着知芝往前赶路。 也是很快,眼前的场面就是愈渐的不对了。 等姜泠是到了皇后寝宫不远处,便是听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只听那女子声音来自皇后,而男子声音似乎陌生又是不十分陌生,姜泠的脸色僵了僵。 再往前走,看见了站在外边如劲松一般落寞的天子。 这一刻姜泠眉宇紧蹙,隐约嗅出来了不对味了。 如果七弟是在外头欣赏的话,那里边皇后是在跟谁? 她也是听得出来,皇后的声音很绝望,很凄惨。 很明显,这不是奸情,而是堂堂新册立的皇后受到外人的侮辱! 姜泠不敢相信,这皇宫有人如此胆大包天。 虽然如今的天子如傀儡,可那也只是相对于楚家而言罢了。 “七弟,里头可是你的皇后?”许久,姜泠才是确认。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裕勉强回头,那张脸色极其难看。 也是很快,他神色落寞地点了点头。 “那里边的人是谁?” 这一次,姜裕咽了咽口水,脸上尽是难以言喻的耻辱与恐惧。 直至他迟疑半晌,缓缓吱吾道,“皇姐,里边是…是姐夫的兄长……” 姜泠脑中轰然炸开。 聆听那里头无比兴奋的嘶吼,以及是皇后绝望的呼喊,她一时间竟是无法将此情此景与自己所见那个楚安联系起来。 那可是战场上威震一军的大元帅! 这一刻,她心底思绪翻腾。 她不曾想过今日会经历如此禽兽之场面, 更是无从设想,眼前这个七弟在面对楚安对自己皇后的羞辱的时候,竟然是连进去制止的胆子都没有。 那可是他的皇后! 他未来哪怕是被废了,也要厮守一生的妻子! 一旁,知芝许久才是从这震撼人心的场景中回过神。 她发觉主子的脸色很不好,忍不住是小声道: “主…主子?” 姜泠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猛地是一脚毫不犹豫踹在紧闭的木门之上。 轰然一声作响,那门被踹开,她也是跟着转过身,压根不想看到里头污秽的场面。 屋里,凤榻上,楚安还在皇后身上努力,被这么一惊顿时是吓了一大跳。 “哪个混账胆敢是打搅本国公的雅兴?” 一声怒骂,他也是似乎意识到应该是外边有宫女叫了人了。 楚安心底还是很清楚,自己不能是闹得太过。 至少当着天子的面上演一场春宫不可能。 他没有心思在乎身下嗓音沙哑的皇后,匆忙是穿戴好,再然后掀开了凤榻外的帐子。 侧过屏风,他是见到寝殿外的三人。 天子姜裕,五公主姜泠,除此外,还有一个侍女,也是五公主身边的。 见只是这几人,他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了,丝毫心虚都是不见有。 “弟媳,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声弟媳,更是刻意压住了她长公主的身份。 “定国公!楚子贤!” 姜泠彻底动了火气,冷声质问, “你此番作为,配得上你这个字吗?” “穿锦衣玉服,做着跟禽兽一般无二的事情,侮辱当朝皇后,这就是你楚家所作所为不成?” 楚安听此话,却是嘴角一抹笑容。 “五公主,你这话本国公可听不明白,本国公来为皇后请安,礼仪皆至,何来羞辱一说?” 他说着这无耻的话,好似当眼下几人都是瞎子,最后又是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姜裕。 “陛下,不如你来说说,本国公侮辱了什么?” 感受到了这话里的杀意,姜裕身躯又是一震。 “朕…朕……” 他声音打着颤,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也是见楚安走近了,目光死死盯着自己,姜这次姜裕彻底怂了。 “定国公做什么,朕什么都没看见。” 一句话,知芝瞪大双目,楚安嗤笑出声。 “五公主,你看,陛下都是没看见,你怎么就是听到什么了吗?” 姜泠是真的不想说话了,她脸色骇得吓人。 自己这个七弟,孱弱之性实在是太过于不堪,令人发指! 也是见此,楚安心底的得意更甚, “五公主,恕本国公是提醒你一句,这人啊,无论是什么地位,都是要知道审时度势!” 他颇为长辈教训晚辈一般的话语继续开口: “既然公主是嫁给了我三弟,本国公自然也不好洛人口舌,可公主呢,就好好当自己这个主母之位,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面对这些话,姜泠不好说什么,面对楚安这个人,她确实是没有半点强势可言。 只是联想起方才皇后那歇斯底里的无助哭喊,她冷眼看了一眼旁边的天子。 再然后,一甩袖袍,头也不回是离开了。 知芝心底发慌,总觉得这件事似乎是没玩,只能是匆匆跟了过去。 “陛下,好好陪陪你的皇后。” 楚安是拍了怕姜裕的肩头,也是很是随意离开。 他根本不在乎屋里头的已经是昏死过去的皇后。 …… 接着宫道昏暗的灯火,楚钧这边也是离座了。 许久是不见公主回来,他只能是顺着凝熙宫的路去看看情况。 也是走了到一半,他隔着是老远见到了远处走过来那熟悉的身影。 不由分说,等人影近了,楚钧是按着姜泠的肩将她搂在身前。 “公主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 姜泠抬头看见的是一张无比温柔的脸,只是此时看着他,联想起方才的场面,她却是心底非常的膈应。 她猛地是挣开他,再然后双手把他狠狠往前推开。 “楚子安!” “你别碰本宫!” 这一下,换做楚钧懵逼了。 他都什么也不知道,怎么眼前的公主偏偏是这般态度? 甚至似乎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生气了? “公主,你怎么了?” 楚钧是真的很无辜,他分明是笃定,姜泠是心底怒火迁怒了。 自己一向是光明磊落,绝对是没有干什么坏事的。 但是姜泠不管这些,她只是觉得楚安一系列作为让她失望透顶。 今日皇后所承受的一切,又何尝不是楚钧的步步算计? 若非楚钧当初算计要让程淑云进京当皇后,又岂能会有今日之场景? 第131章 城外军营,巾帼女将 楚安就真的只是单单饮酒过度吗? 楚钧当时说好的让姜家皇室后半生无忧无虑,可现在诺言还没到兑现的时候,楚安就已经是堂而皇之侮辱皇后了! 何其可笑! “楚子安!” 心中无尽的愤怒在这一刻尽是倾尽,她怒气冲天指着眼前一脸迷茫的楚钧, “你居然是敢在这里充傻装楞?” “本宫以为你楚家狼子野心也就罢了,不曾想却是狼心狗肺,毫无廉耻之辈!” “你跟你那位兄长,都不过是视女人为玩物的小人,你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你那位大哥更是无耻之衣冠禽兽!” “楚子安!你楚家要造反,要这大陈江山,夺走便是,本宫何曾没有原谅过你?” “皇后她何其无辜,你们要争权夺利,何必拉无辜之人垫背,何必要在今天做出如此无耻之行径?” 无数谩骂止不住,楚钧被骂懵了。 知芝在后边如坐针毡,丝毫没有胆量敢劝架。 分明作为旁观者的她认定驸马肯定不知情,那楚安所作所为也不能归咎在驸马身上,可到底她也是不敢此时劝架。 姜泠已经是失望后悔透顶,骂完连楚钧解释的间隙都没给,转身又是离开。 这一次她甚至是直接一路提着裙摆跑了。 留下楚钧还在发懵。 大哥? 皇后? 什么情况? 楚钧脸色很难看,但是此时搞清楚情况似乎比追上去更紧要, 他看着知芝才是问,“知芝,到底出什么事了?” 知芝本来是想追着公主去的,可见自己被驸马拦下也不好不回话,想了想,才道: “驸马,这次真的出大事了,皇后在寝宫被定国公侮辱了……,恰好后边陛下跟公主看见了……” 一句话,楚钧感觉自己头疼了。 似乎就要裂开了。 定国公? 他先是有些迟疑这个封号是哪个人,但是很快是知道谁了。 然后一跺脚,大声骂了一句。 “大哥这个**混蛋,他疯了,到底是打算做什么?” 这一次楚钧算是觉得天塌了,也是很快明白公主为何这般生气。 出了这档子事情,这不是把自己之前的保证按在裤裆底下摩擦吗? 但是此时冷静更为重要,皇后受辱这种事情还是得处理。 “知芝,你去看好公主,莫要让公主出事。我先处理一下。” 楚钧吩咐一句,见知芝点头,他才是离开。 或许按照如今的情况这个决定是对的,但是很快,楚钧后悔了。 因为等他忙活一切事情,把宫里头知道皇后事情的宫女太监都看好之后,等来了知芝哭哭丧着脸的自责。 “楚大人,出事了,奴婢在皇宫各地都找了,可是……可是公主偏偏都不在……” 见知芝脸色的焦急与自责。 楚钧整个人都裂开了。 但是他也没办法,只能是想着派人去城中四处寻找。 “别哭了,我让许长元带人去城中找找吧,公主那么一活人能跑到哪里去?” 见此,知芝连忙应下。 …… 与此同时,姜泠也已经是策马出城,在前往郊区的路上。 皎白的月色自战马两翼撒过,想到今晚所见所闻,她的神色也是愈渐凄苦。 “楚子安!” “本宫当真是瞎了眼,竟是喜欢你这种奸诈小人。” “本宫真是愚昧至极,居然是妄想跟一群贼子讲道理,妄图唤起他们的良知,祈求他们的庇护!” “也难怪天下对你们群起而诛之,满门都是衣冠禽兽,你们楚家凭什么是能够心安理得坐稳这大陈天下?” 越是说这些,她回想起如今皇家面临的屈辱,心底的怨恨便是越重。 她一刻喘息的间隙都没有留,径直是朝着城外的羽林军大营去。 这一次来羽林军,早已经是因为身份缘故,门口的守卫并未有任何阻拦。 甚至是对于她乃是楚钧的夫人的缘故,军营上下对她是尊敬有加。 没办法,谅是他们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如今这对本该恩爱的夫妻此时已经是产生了一道不可预估的列痕。 借着手里楚钧的令牌以及是自己身份,姜泠直接是找到了陈义。 老实说陈义这一刻见到一身戎装铠甲的公主,还是有些激动。 要知道自从去往夷陵之后,五公主便是从未领过兵,而他这位心腹也是一直只能屈身于羽林军中当一名普通的六品小将。 此时再见公主打扮,他似乎很容易就能够明白,自己这是可以再度随公主杀敌了。 心中藏着疑惑不解,但他还是先表以尊重, “臣见过五公主!” 姜泠的目的已经是在一路上就是做了准备,此时也没有太多时间让她拉扯,她是直接开口了。 “陈义,当初本宫落难之际,也是你跟着一群羽林军忠心耿耿我们一起到夷陵的,而今本宫有难,你可是还愿意帮助本宫?” 一句话,陈义心底大震,但是他不见丝毫犹豫。 “公主巾帼之能,亦如臣之伯乐,臣此生不过一条小命,誓死原追随公主!” “好!” 见陈义是没有半点犹豫接下来的事情,姜泠也是十分赞赏。 “本宫给你一刻钟的时间,找到当初夷陵那三千将士中的可靠之人,有一个人是一个,有一百个,那便是一百个。” “聚集之后,然后制造混乱,冲破羽林军大营南下,你可做得到?” 区区三句话,陈义已经是明白眼前五公主的目的。 他急忙应声,“臣遵命!” 说罢,又是迅速下去。 此时羽林军大营一切如常,陈义却是很快在其他地方找到当时那批弟兄。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于平常,甚至没有意识到此时军中已经是有几百人私下慢慢聚众。 很快,姜泠也是毫不犹豫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本宫知道你们如今都是算楚家的兵。” “但是他楚家欲造反,如今天下共诛之,那楚安更是在今夜欺辱天子,此行此举,天理所不容,人神之共愤!” “若是跟随本宫者,本宫当尽一切能力保证诸事顺利,若是想要安居享乐不愿意做出这等背叛之事的,本宫也能够理解!” “本宫数一百个数,愿意的,接下来听本宫号令!” 起先这些将士还不知道今天晚上突然偷偷摸摸的聚集是要做什么,但是此时见那中间五公主的说辞之后,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彻底惊呆了。 五公主不是早就嫁给了楚家三少爷了,更有传闻,五公主乃是寻求安国公庇护?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五公主突然是要造反了? 第132章 赔了老婆,折了兵 但是众人回想起公主话里对楚家的抨击,都是一脸懵逼。 今日天子册立皇后的事情,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楚安的名声在军中非常响亮,素来是御下严明,但是脾气偶尔也是不好。 楚家要造反是个傻子都知道,因此要说楚安欺辱天子也是太正常了, 众人可谓是有的相信,但是有的还是觉得有些蹊跷。 但是他们这些人都是陈义带着弟兄亲自挑选的,可以说是对五公主的信任是绝对大于如今朝廷的。 在他们心中,五公主殿下便是朝廷,便是他们忠心的大陈皇室! 如今五公主憎恶楚家的所作所为,要出兵反楚家,他们是忠心皇家的羽林军,哪里是要造反? 这分明是为民除害,名传千古的忠臣良将才对! 左右是煽动情绪,姜泠是把楚家上下都是贬低的一个遍。 甚至还不惜是连楚钧这个驸马都抹黑了。 说什么楚钧自己从迎娶自己过门后,一直是将自己备受冷落,表面对自己阿谀奉承,实际上背地里整天算计姜氏皇族。 更是私下豢养小妾! 众将士一听,眼前能力出众待部将温婉的五公主方才新婚就被自己驸马冷落了? 他们哪里是敢答应,当即一个个目光喷着火,恨不得是此时就跟着公主杀进皇城。 姜泠说着说着眼眶就是红了, “如今楚家得势,本宫手里更无一兵一卒,在绝境之下方才是想起你们……” 要说此时的情绪低落,她也是认真的,一点作作都没有。 见此,营中的将士终于是忍不住了。 “公主,属下们愿意追随公主,诛杀楚家逆贼!” “是啊,公主对我们有知遇之恩,当初若不是公主给我们一口饭,让我们当羽林军,我们早就是饿死了!” “我们是大陈的羽林军,不是他楚家的!” “楚家是逆贼,堂而皇之囚禁天子,等公主不受尊重,咱们这些当初被公主招募的士卒也是迟早受到清算的!” 也不知人群中谁突然是这么一说,顿时,众人的情绪点燃了。 “对啊!” “咱们跟着打仗打了这么久,当初一起来太安城的弟兄,最高的不过区区一个六品小将军,分明就是楚家猜忌我们!” “这还是那楚钧是公主的驸马,而今公主被抛弃,我们若是真给楚家卖命,怕是到死都吃不上热的!” 众人一句接一句的,很快都是有了想法。 但是不乏有人觉得靠区区百人造反就是送死,悄悄离开了。 但是很快,他们的尸体躺在了大营外边。 …… 也是跟着,本来深夜的军营突然是燃起了熊熊大火! “走水了!” “快,粮仓起火了!救火!” 一两声突然的呵斥声起,紧跟着,本来平静的大营陷入一阵混乱。 慌乱中,似乎有一百、两百、甚至是似乎更多的人突然暴走,悄悄带着战马制造了更大的混乱。 很快,姜泠带着一众将士出了羽林军大营。 跟在她身后的,足足是有千余之中。 这其中除了有自愿效忠之外,还有一些人则是受到了蛊惑。 他们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只知道公主是安国公的夫人。 听说是太安城有变,他们还以为公主是带着他们入城平叛呢! 临行之前,姜泠最后一眼目光再度看向了自己生活的那座繁华的京城。 “楚子安!” “本宫会让你明白,本宫不需要你们的施舍,无需恳求你假惺惺的庇护,同样是能够再兴姜家江山!” “今日之事,本宫记得一辈子,你们都会后悔的!” 自言自语说完这几件,姜泠调转马头,带着千余士卒南下。 半路上,陈义问起公主要去哪里。 姜泠便是慢下了脚步,随后神色鉴定回答道: “夷陵!” …… 城外羽林军大营的变故很快是传到了夷陵城。 当得知有上千的将士哗变,羽林军死伤两千之数,楚长陌暴躁如雷。 他劈头盖脸对着眼前的楚钧便是一阵数落。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你个狗东西,老子当初千方百计劝阻你不要看上姜家的公主,你偏偏是不信邪!” “现在你看看,你认为对你倾心倾力的公主,拿着你给她的令牌,造反了!你现在觉得自己还满意吗?” 楚长陌这次是真的暴躁,本来好好带着大军北上平叛无果又是遭遇程天宇的小打小闹之后他心情就很是不爽。 现在因为儿子宠幸一个女子,又闹这点事,他如何不气? 他甚至是一度对眼前这个心软不听劝告的逆子生出了很严重的失望。 虽然那五公主只是带着一千叛将不知所踪,可万一要是中途有什么其他地方势力要变卦,那怎么办? 要知道如今皇后出了事,但是事情好歹还是发现及时,没有传出皇宫。 但是这件事五公主却是知道的! 而此时房中,对于父亲的数落,楚钧也是没有反驳。 只是等楚长陌骂完了,心底痛快了,他才是冷声开口。 “爹,你若是拿这件事说儿子,儿子自认为确实是做的太理想了,这件事儿子甘愿受罚!” “但是爹,若非大哥在晚上当着天子的面侮辱了刚册封的程皇后,这件事恰好被五公主知道,五公主又岂会因此生气带着旧部造反出逃?” “儿子觉得这件事追根到底,还是大哥一人之错!” 他是简简单单一句明了话,总之是大哥做出了禽兽事,造成后果让他背锅,他偏偏不背。 开什么玩笑? 别说是侮辱了皇后,便是一个普通女子,这种事情又是何其之禽兽不如?何其之无耻? 楚钧别的不说,对这种事情,他要是是姜泠,他也反。 凭什么不反? 总之他现在心情差到就要上前跟大哥干一架,上演一副兄友弟恭的场景了。 趁着大军北上之后他一手经营起来的羽林军一夜之间折羽,刚没宠上三天的老婆也跑掉了,现在是连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楚钧自认为这屋里头几个人,没有一个比自己倒霉。 关键这一桩桩事情还要他花心思去解决! 想想都是心底滴血。 也是楚钧这话出口,楚长陌也是神色愣了一下,然后本来平静了些许的心情又是蹭蹭冒火。 他死死的眼神盯着旁边一句话不敢出的楚安。 跟着再也没能忍住是一脚踹了过去。 “不说老子还给忘了!” “还有你个小畜生,侮辱皇后,天子睁着眼睛说瞎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很厉害?” “你明明是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外边针对楚家的人一个接一个,你还要做出这种禽兽事。” “老子真是造了天谴,生出你这么个禽兽不如的混账!” 第133章 动乱,夷陵四城失守 此时的楚安跪在旁边,脸色同样是十分的沉默。 也是等自己父亲呵斥完毕,他还是一脸的不服气。 “爹!儿子承认这件事确实是做的不对?可是这又是怎么样?” “她皇后不知道自谦说咱们楚家的坏话,我实在是听不下去。就是说了,连天子都怂到睁眼睛说瞎话,我便是要了皇后又如何?有谁敢说一句不是?” 楚安对于这件事是带着怨气的,他也并未清楚这其中真正的重点。 果不其然,听到这番回答的楚长陌再度勃然大怒。 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又是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你小子居然是还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侮辱一个弱女子,是你堂堂大将军做出来的?为了一点点小世界就如此肆意妄为,你让老子以后如何把其他事情交给你?” “再者说了,万一皇后出事的事情传到了远安那边,若是他程天宇起兵,叛乱等着你来平叛不成?” 这话,楚安依旧是不服气。 “区区程天宇,十万兵力封顶,我若是手中五万精兵,足以是剿灭他。” “五万精兵,你小子口气倒是挺大,如今的局面,哪里分的出来兵跟他程天宇叫板?” 楚长陌冷嗤一声,也是知道此时单单训斥自己这个儿子他是半点听不进去。 想了想如今面临的一摊子烂事,他还是把重心放在楚钧这边。 “子安,当务之急还是得要先把消息封锁,不要让外人知道。除此之外,现在五公主带着兵哗变,以你对她的了解,她应该会去哪里?” 问起这档子事情,楚钧自然也是没有头绪。 他怎么说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再者,对于兵法上的事情他并没有多少了解。 想了想姜泠的性子,楚钧此时也只能是笃定一点。 那就是姜泠一定不会去投靠或者依附外人的势力。 一来这不符合公主的性子,二来,则是依靠外人势力,到底也是不明智。 “爹,这个我也是不敢确定。” 思索片刻,楚钧老老实实道,“不过依我猜测,公主兴许可能是北上找一处动乱之地站稳脚跟吧,” 楚长陌点点头,“当务之急,还是要知道五公主的动向,然后快点寻回公主,尽可能安抚住如今局势。” 这话也是合了楚钧的意思,他自然是无有不应。 毕竟出了这点事,要说最倒霉就是自己,他比谁都是担心公主安危。 …… 总之在刻意的压制下,皇后出事的消息到底还是瞒住了。 楚钧交代了许长元带人去以最快的速度寻找公主的下落,自己则是进了一趟皇宫。 自大哥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他也是不好意思再进宫的,但是没办法,皇后的事情必须要解决。 这毕竟是楚家的态度。 楚钧也是充当这个桥梁,尽可能寻求程淑云的意见。 …… 而与此此时,姜泠这边,她已经是丢下了一些弱者在后边,亲自带着手下一百余人快马加鞭。 除了骑马赶路,剩下则是一路轻装步行,两日功夫便是到了夷陵城。 此时太安城的动静是没有这么快传到夷陵的,仗着自己身份以及是令牌,姜泠很是轻松便是带着一百人进了城。 再然后,见夷陵新上任的刺史跟太守。 夷陵如今可以说是龙兴之地,文武百官无论是大小都是楚家的人,她没有任何能力敢策反这些势力。 也是因此,关乎自己兵变的事情她自然不会交代出来。 见到刺史之后,姜泠对着整个夷陵城的百姓说了一个逆天大谎。 那就是,楚王的大儿子楚安仗着自己的实力以及是野心起兵囚父,甚至是连安国公楚钧也是被囚禁。 整个京城如今消息封锁,一夜之间楚家权利变天,整个楚家变成了楚安一人之言堂! 远在夷陵的文武百官自然对这个消息震惊的,更是不信这么大的事情。 但是没办法,眼前的五公主乃是楚钧的妻子,还带着楚钧令牌,这可信度还是有的。 很多人都知道那楚安心性,常年征战,好权好利,若是说想要夺取天下,也是有可能。 一切的成功点其实还是楚钧在夷陵的威望太高了,高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毕竟眼前五公主带着的人马不过百人,夷陵刺史当即是认可了姜泠的消息. 不过他同样是耍了小心眼,暗中又是派人去太安查证,免得是出什么事。 说到底,五公主到底是大陈的公主。 也是刚到夷陵,姜泠便是凭借着一种十分投机取巧的方式获得了夷陵的支持。 跟着,楚安囚父囚弟的消息便是如从夷陵传到了各地。 整个夷陵的百姓对这位五公主是有印象的,也知道公主是三少爷的妻子,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很容易信了这件事。 顿时,整个夷陵各地百姓起了民愤,扬言要为楚王楚大人报仇,为三少爷报仇! 也是这个时候,姜泠从太安带来的剩下千余手下也是到了。 刺史派去太安城的人手全部被拦下,此时夷陵等南方城镇前往安州的道路也是被斩断。 姜泠也是不再犹豫,凭借着或蛊惑人心、或控制军中将领的方式飞速控制了夷陵城。 夷陵刺史这边再傻都是意识到了不对了,可偏偏派去太安城的手下一直没有消息,眼前这位公主身份实在太特殊,他竟是不好决断。 他可不敢担保这件事的真相,更是不敢轻易怀疑五公主是叛变了。 在控制与试探性拉拢下,一批人则是选择相信五公主是带着人要解救三少爷,而另外一批人,则是被迫听令这位公主号令。 夷陵与安州之间的讯息彻底被切断。 一切夷陵的消息,再也是出不了夷陵,倒不了安州。 很快,夷陵周边的天水以及是云中两城被姜泠飞速占领。 这天,姜泠将整个南方重镇彻底去除了名义上属于大陈土地的称呼。 夷陵、天水、云中、安南四地,在一个月尽是收归姜泠势力。 四城地方军队,改称之为南军!讨伐太安逆党! 而她自称为——南军大元帅! 第134章 他不是大孝子 而其实早在姜泠刚到夷陵第二天,许长元便是知道了相关的消息。 本来楚钧听到这个消息还松了口气,虽然他死也没想到公主会跑到夷陵去,但是去夷陵,至少公主的安全是有保证的。 但是很快他傻眼了。 因为正当他是打算带着去请公主和谈的时候,此时人刚到安州,一个惊天霹雳消息到了许长元手里。 那就是夷陵地方军队根本不鸟许长元的人,还口口声声说许长元乃是逆党楚安的部下。 别说此时的许长元不清楚状况,便是楚钧都愣住了。 夷陵军队怎么被姜泠控制了? 夷陵刺史干什么吃的? 吃干饭吗? 一时间,兵马到不了夷陵,处理好太安城的一系列事情后楚钧亲自到了安州,想着要看看能不能见见公主。 但是此时出事了。 那就是,夷陵方面以楚安囚父囚弟为理由,在姜泠莫名其妙的操控之下,公然脱离的朝廷的掌控! 美其名曰,为楚钧报仇,解救三少爷? 看着一脸阴沉的老爹跟大哥,这个时候楚钧满头问号。 我的小公主,你策反就策反,怎么偏偏是打着自己的旗号? 一时间,看着老爹要吃了自己的眼神,楚钧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他都没想到自己被大哥囚禁的假消息能让整个夷陵城的百姓都疯掉。 自己这个能力还不小吼? “子安,倒是真看不出来,你眼光倒是可以,你娶的这位公主,真是好手段。” 座上,楚长陌话语之中无不是浓浓的阴阳怪气。 “你猜猜,夷陵都是被她控制了,接下来,她的目标是天水,还是云中?嗯?” 楚钧:“……” 看着老爹要刀人的眼色,他真是没话说。 “呵呵,二弟,三弟,大哥我啊都没想到,在她这位公主眼中,我还有囚父的好手段呢!” “囚父囚弟,自立为王,亏得她是想得出来这个借口!” 要说此时最气的就是楚安了。 他明明只是一时兴起玩了皇后,什么时候在那个公主眼中成为了囚父夺权的大孝子了? 还有夷陵那帮子愚民,这十年的白面馒头是吃傻了还是咋滴? 他楚安再不济,能做出囚父这档子事情? 放他娘的苟屁! “如今这局面实在是有些太出乎意料了,咱们怎么办的好?” 也是许久,楚长陌看着三个儿子冷冷问了一嘴。 顿时,三个人都是没敢说话, 实在是这场面有些太离谱了。 天知道那位公主拿下夷陵之后的目标是哪个城镇? 北边徐周得知消息也是蠢蠢欲动,甚至连远安程天宇那个老不死的都有些动静。 此番光景,实在是太难了。 “爹,现在抽不出兵力,依我看,倒不如我去一趟夷陵,看看能不能化干戈为玉帛……” 还是最后楚钧说话了,此时他非常想要去夷陵,解释清楚这件事。 本来他之前去皇宫见皇后,最后看着皇后的态度,旁敲侧击是想着让皇后嫁给大哥当妾室。 让皇后改名换姓之后,抛开一切仇恨嫁给将自己侮辱的大哥,这件事怎么看都是怎么畜生, 可是没办法,楚钧明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侮辱人的心思,可…… 他也实在没什么高明主意能够挽回一切。 大哥说到底做了禽兽之事,皇后也是清白没了,虽然这个办法成功率几乎为零,但是也是唯一能够化解这场闹剧的办法了。 只是结果显而易见的没有半点可能。 皇后最后的意思是不愿意苟活,只想着出家赎罪。 “你去夷陵?这个不行!” 此时房中,听到楚钧这个主意,楚长陌顿时反驳。 “你那个公主如今的打算是不可能跟楚家和好了,你若是去夷陵,往严重里说说不准被她亲手给杀死,往轻里说,也是成为人质,这无疑是自寻死路……” 楚钧一愣,“爹,我跟公主的感情没有这么不堪……” “不是你们感情不感情的问题,”楚长陌还是摇头,“而是五公主的态度很明显了。这女人一旦心狠,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行吧 这么一说明显是不同意这个方式,他还真没办法了。 一家子人在安州是思来想去,最后也是没有一个头绪。 即便是试图把真实消息透露,说是五公主叛变,可此时夷陵的军队守将已经是换了人了,地方那些将士只听上头安排,一时间根本是不清楚真假。 总之军队被姜泠亲信控制,安州的消息亦真亦假,夷陵的百姓算是被哄骗得团团转。 也是跟着在这个关节点,一件件事情再度给了所有人当头棒喝。 那就是天水的五万兵力,跟着就是被姜泠很快控制。 再然后则是云中…… 而徐周的叛军也是跟着南下,直逼京师,楚长陌无奈,只能派楚安前往应敌。 短短半个月,一切局势瞬间是如云涌。 不到一个月,南方四城,尽是脱离了朝堂的管控之下。 天水、夷陵、云中、安南四城地处南方富饶之地,尽是大陈粮仓,全部是脱离朝廷管控,对如今楚家而言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其中最为不爽的则是,夷陵也是成为了所谓南军的老巢! 楚长陌暴躁如雷,当即再也是忍无可忍,凑齐了十五万大军就是打算南下剿贼。 楚钧是真的急,许长元那边试图联系姜泠,消息都是进了夷陵城之后就没有回信。 显然,如今的姜泠根本没有打算跟自己说话。 …… 大宋。 大陈的一系列消息也是在第十天的时候被凌薇所禀明了陛下。 慕语月手里接着折子,梳理着大陈如今的局面,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怎么都没有想过,楚钧聪明一时,竟然是犯了如此之错误,让姜泠一个姜氏皇族公主带着自己的令牌策反了南边夷陵等地。 开什么玩笑? 这个楚子安,到底是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让一直是跟着他换度蜜月的姜泠突然领兵造反? 偏偏造反就算了,本来也是翻不出什么浪花。 可是这才十天,怎么夷陵跟天水都是脱离了朝廷呢? “这个楚子安……” “朕真的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慕语月扶着自己的额头,只觉得是无语。 “哼,谅你是天大本事,遇到如今之局面,也是不得不靠朕的力量帮你了吧?” 等了解如今大陈的情况,她不禁又是心底如此作想。 第135章 鸿门宴 这一次,慕语月也是没有再犹豫,当即是吩咐道: “凌薇,等会马上召集所有朝臣,朕打算用兵。” “臣明白。” 慕语月打算是大军压境,以解楚钧之围,这个消息得到之后大宋君臣很快就是开始商讨了具体可行计划。 也是君臣方才是确定最终用兵的地界之后,紧跟着突然是传来了另外的动静。 那就是大陈南方几个城镇皆是脱离掌控。 也是紧跟着,周国传来挥师南下的消息。 顿时,这一系列的变故让慕语月都是有些措手不及,没办法,她最后也是下决定二十万宋军北上,抵达宋周两国边境。 与此同时,另外一支宋军则是动身前往了岭州。 …… 而此时的夷陵境内。 自打姜泠在这座居住过的城镇落脚,一切发展倒也是顺利。 因为此时也是临近了年底,此时夷陵各地的赋税都是方才征收了一半放在夷陵府库,也是因此,本来刚到夷陵的姜泠捡了一个漏。 在夷陵等城镇的府库,无论是钱财或者是粮食,留个她意想不到的一个数字。 这天,陈义也是匆匆将情报告诉了刺史府之中的姜泠。 “主帅,根据前边将士们带来的消息,大宋那边貌似有了动静,兴许近期有可能出兵。” 说罢,他是将手里得到的情报递了上去。 姜泠仔细阅读之后,点点头。 “宋国皇帝跟他楚钧有很深的情意,这个时候出手相助想来很正常的。” “那主帅,咱们这边如何应对?”陈义不由得是问。 姜泠想了想,觉得如今实力确实是难以两面抗衡。 “现在唯一想到的便是北周国那边情况了,若是周国铁了心要出兵咬下一块肉,牵制宋楚两家的兵力,那咱们在夷陵兴许有夹缝之中求存的希望。” 陈义点点头, 对于这个看法,其实他也是明白。 如果宋军真的是要出兵夷陵,南军靠这四城的实力是不可能抵抗太久的,到时候这一个月经营起来的一切都是化作乌有。 也是因此,北面周国若是想南侵,对南军而言却是有利的。 “这件事到底是不能够坐以待毙。” 也是跟着,一直藏匿心事的姜泠突然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她不禁是起身,走到窗前目光看向北方安州的方向。 “即便是无比不情愿,可是现在本帅得想办法见见楚钧,若是有可能,以他为质胁迫大宋女帝退兵,也是极有可能的!” 这番话一出口,站在后边的陈义顿时面色担忧。 “可是主帅,若是楚钧现身夷陵,是不是等于我们来时撒谎不攻自破,那些百姓……” “这无妨,”姜泠自信心十足开口,“如今夷陵等地的兵力已经是基本掌控了,哪怕是那些百姓知道本帅是反的他楚子安乃至是整个楚家,也是只能望而兴叹!” 凭借着阅历,她深知手里掌握兵权的重要性。 当然了,除了兵权,更重要的则是人心。 这也是这段时间姜泠一直是做的事情,那就是给百姓们无尽的实惠,拉拢各地百姓的支持。 也是因此,本来夷陵府库的那些赋税钱粮,半个月的时间已经是被她用掉了三分之一。 心底思绪万千,只是很快,姜泠把心思放在眼前。 “陈义,楚钧的人最近可是还在夷陵城外等候消息?” 陈义又是表示肯定,“确实是一直试图在跟主帅和谈。” 姜泠点点头,只是提及楚钧,此时眼眸之中尽显冷漠。 “给他们回个信,本帅在五日之后,跟楚钧在樟县见面,一战分胜负。” “这……主帅,此举……” 乍一听这个决定,陈义便是要反对,生怕主帅身陷险境。 不过这尝试阻止的话未曾过半,却被姜泠跟着打断了,“本帅自有决定,这件事不会有危险,到时候,你带着五十高手埋伏在周边,随时生擒他。” 姜泠简短的介绍了自己的安排,顿时,陈义也才是放心下来。 …… 来自夷陵的消息很快也是到了安州城。 楚钧见许长元送来的信,也是总算是心情好了一点。 念念不忘,终究还是有回响。 他正沉浸在喜悦之中,却是许长元忍不住是提出来自己的质疑。 “少爷,您可得注意一点,这看着分明是鸿门宴啊……” 对此,楚钧便是回他一个冷眼。 “你以为老子不知道这是鸿门宴吗?” 再然后,想到当初太安城公主负气而去的样子,却是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这鸿门宴,若是我不敢去,那以后怕是都不用见公主了。只要见面,便是有化干戈为玉帛的机会。” 只是知道这个约定,楚钧毫不犹豫下了决定。 “你去准备一下吧,五日之后,我还是赴约,带上二十个手下就好。” 许长元本来想劝,可是见少爷这般沉迷悲痛的样子也是没办法,只能是干脆应下。 他正打算是要离开,楚钧再度是补充了一句: “对了,这件事偷偷准备,莫要让我爹知道。” “少爷放心,属下明白的。” …… 楚钧也是知道老爹不可能冒风险答应自己去见姜泠,自然也是瞒下了这件事情。 很快,五天时间过去,他也是带着几个手下骑马前往樟县。 约定地点并不在县城里边,而是外边一片草地。 按照姜泠信里头的意思,她请楚钧来不是来喝茶的,而是解决两人之间的恩怨。 靠战斗。 楚钧如今乃是一品武宗的实力,而姜泠虽然为女子,但是因为天赋以及是依靠资源,实力也是二品武宗。 也是这天,在这片广袤的荒草地上,楚钧见到了阔别一个多月未曾见面的姜泠。 此时姜泠已是南军大元帅,身着的乃是一身独属于一军主帅的玄黑色盔甲。 楚钧穿的反倒是普通了,这一对比下,倒是显得格格不入。 “楚钧。” 姜泠骑着战马,身上带着那把来自女帝所赠的凝碧剑。 她那目光注视着眼前矗立的男子,一如既往的平淡,不起一丝波澜。 “许久不见了!” 第136章 笑容守恒定律 “确实是好久不见。” 楚钧跟着是叹了一句。 眼前的人,分明分开只是一个月,可一身的气质似乎是完全变了。 一行一举已经看不出当时模样,除了整个面孔外已经是十分陌生。 “公主,关于太安城的事情,我确实是感到十分抱歉,我已经是尽力妥善处理了,可……” “楚子安!” 楚钧试图是先解释往事,但是显然,此时的姜泠志不在此,她手中利剑出鞘。 赤红色的寒光如寒冬凌冽,在烈日下散发嗜血的威势。 “其他的废话就不必多说了,有些事情挽回不了,更何况,本宫今日不是来听你的忏悔的。” “你我之间一战决胜负,本宫今日若是败了,夷陵四城自然拱手相让,你若是输了,本宫定也不会怜惜昔日之情面!” 听着这一系列所谓说辞,楚钧也是闭了嘴。 目光扫过这荒草地周围,他也只能是干脆点点头。 “公主这么说,那今日我便也不会留情了,多日不见,也好让小公主知道,什么叫做夫为妻纲。” 听到最后那话,姜泠面色是僵了些许,很快又是恢复了平淡。 “楚子安,你一个乱臣贼子,也配得上与本宫称夫妻?” “大话谁都会说,只是你怕是不会明白,你今日敢来应约,本宫就是赢定了。” 也是跟着,楚钧也才是上马。 相比较姜泠手里始终拿着的凝碧剑,他是向来是喜欢用刀。 哪怕是到了此时,也是如此。 也是跟着,姜泠眸中杀意乍现,先一步是出手了。 她身下雪色皮毛的战马好似已经感受到将军的无尽杀气,当即长嘶一声。 那马前蹄趾高气扬之下,便是毫不迟疑朝着楚钧的方向冲了过去。 姜泠找准机会,手持着凝碧剑便是一刀砍下。 铿锵—— 只听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云霄,两匹战马已经错开了身位。 身下战马是向前飞奔许久,楚钧将手里的缰绳提住,跟着一个转身。 洁白且自信的刀法深得要领,在那一瞬间很是精准的朝着对面马上的女将军身前划过。 盔甲活动的铿锵声,战马的长嘶声同一时间响彻,马踏泥泞,刀光惊得马下枯黄的草芥漫天飞舞。 姜泠惊讶这一刀法的力道之狠辣,丝毫不见手软,同时亦赞叹这刀气的迅猛! 瞬息之间,刀光似乎已经朝着自己胸口划过,她不敢再靠手里的剑来抵挡,只能是靠着娇柔的身躯飞快往后压下。 楚钧看过去,那近乎完美的身躯在玄色铠甲包裹之下,向后躺了下去。 其身姿之绰约,是一种绝美的弧度。 也是跟着,姜泠马上一个空翻,身躯很快再度安然坐与马上。 跟着,她手里的剑再度袭来。 剑气,到底是迅速,快了刀不知道多少倍。 数道红色寒芒在空中以假乱真,如梦似幻,分不清虚实。 见此,楚钧也是懒得多分析,直接是闪身,然后一刀径直挥舞而下。 顿时,那寒芒剑气顿作烟消云散。 “楚子安,不得不承认你的刀法确实是有些东西的。” 姜泠不屑,“但是很可惜,大宋那位女帝送与本宫的这把剑倒是十分合适,今日必定能将你斩落马下。” “如此自然是好的,”楚钧也是笑了,他好似已经是开始享受这场精彩的战斗。 一边是开口,他也是跟着是提起了几分敬重。 “早就想知道公主之剑,究竟是虚幻的花花枕头,还是确实是剑法造诣高深。” 姜泠却是不回话了,眼看两人再度相遇,她干脆是目标改朝向了楚钧身下战马。 只是明面上,她却是虚晃一枪,径直朝着楚钧的腰刺了过去。 等剑至一般,突然直击马腹。 但是显然,这动作终究还是被楚钧知晓, 只是想着自己并不善于马战,他也是懒得回防,而是手中突然是使出了一枚短刃。 他同样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顿时,只听是两声无比凄惨的战马嘶鸣,楚钧身下的战马倒地。 反倒是姜泠这边的马脖子受了暗器,说是严重也不严重,但是这一伤倒是让马受了惊吓,顿时不安的四处奔腾。 一时间,马惊,姜泠已经是无法控制身下马。 眼看旁边的楚钧狼狈落马,她干脆也是没有犹豫,一个纵身便是落地。 那手中寒光再至楚钧跟前。 剑影如芒,楚钧不敢迟疑,回转身手里的刀便是要作抵挡。 但是显然,此时倒地的他管得了眼前管不了身下,姜泠跟着脚下动作,死死踩在了他的腹下。 这一脚可谓是震惊古今,眼看着身前那一只大长腿,楚钧是险些冷汗都吓出来了。 “泠泠,脚下留……情!” 这一声称呼,姜泠跟着又是脸色片刻愣然。 但是此时自己占据了上风,她自然不会多分心。 只是目光下瞟,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她脚下意识是还是往上挪了半分。 “楚子安,你的实力,终究还是不及本宫。” 姜泠如此觑视,跟着就要弯腰去夺他手里的剑。 也是这个间隙,楚钧却是再有了动作。 手中的刀转而是收回来,再然后是毫不犹豫朝着姜泠的腰间砍了过去。 这一个招式变换之迅速,到底是让姜泠未曾反应过来。 这一击并未留情面,只是唯独是刀背在前。 紧跟着是传来姜泠一阵痛苦的闷哼。 她也是只能暂且收敛了威势,楚钧也是飞快站了起来。 刹那间,只见局势已经是彻底反转。 楚钧手中刀快如剑,迅速朝着眼前的姜泠攻去。 周身所散发的刀气,隐隐散发出骇人的寒芒是让闻着无不胆战心惊。 其威势之凌然,动作之果断,让姜泠一时间无法招架。 终究是无奈,她也是捕捉到了楚钧停顿的刹那,手中的剑再度刺了过去。 只听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清脆声响,凝碧剑被楚钧手中的大刀挡住。 那一瞬间的刀气肆意在周边游荡,从楚钧刀下传至手心的阵痛,是震得她手臂发麻,到底是没忍住松开了关节。 只听又是一声清脆,她手里的剑也是掉落在地。 见此,楚钧是微微一笑。 “公主这剑法,到底是造诣不深,略低一筹,不如我这个玩刀的。” 姜泠不说话,只是看着楚钧洋洋自得自以为是获得胜利的模样,不由得是嘲讽地笑了。 也是跟着,根本无需她下达命令,远处的树林之中突然出现无数士卒身影。 为首的人,正是陈义,放眼望过去,那人数竟是有百人。 也是跟着,楚钧脸上的笑意结束了。 旋即转移到了姜泠的脸上。 第137章 民怨 “楚子安,本宫记得当初初来夷陵,朝朝曾经说过,你这人无论是带兵,还是治国,都是十分有见解,待人也是谦逊,简直是一个没有弱点的完人。” “但是本宫自然不会信的,不单单对此不屑一顾,今天更是要用你的弱点要了你的命!” 姜泠字字珠玑,边说却是没有给楚钧任何挟持的机会,一步步离着他有了五步远的距离。 许长元这边到底不过二十人,就这么被陈义的手下给包围。 分明注意到了姜泠所表现的疏远,楚钧也是无奈一笑。 “论心之狠,我确实是不如公主。” “心狠?” 姜泠听得脸上尽是讽刺,“楚子安,你们楚家沦落至此,当真只是因为本宫心狠吗?” 听这一番拉满的嘲讽,楚钧确实是说不出话来了。 他这段日子,脑海之中尽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当日那件事,确实是畜生,更是到如今打断了他一手经营的几乎所有部署。 此时,许长元还在等待楚钧的命令,但是楚钧已经算是成为瓮中之鳖。 姜泠让手下的人将楚钧是抓了起来,楚钧也是没有选择反抗。 左右他今天能来,也是料定了姜泠不会是简单的一场对决。 这根本就不是她能够做到的,毕竟,一个月拿下夷陵四城,若是单单靠这么一场战斗就决定所有,换做是楚钧自己,也是不可能的。 姜泠摆下鸿门宴,也是合乎楚钧的心意。 赌的就是一个夫妻之间,罪不至此。 …… 也是跟着,楚钧到了夷陵不久,在安州城的楚长陌也是知道了今天的发生的一切。 在得道楚钧已经是被姜泠囚禁之后,他顿时也是暴跳如雷。 “这个逆子!” “分明是个正常人都看得出来是羊入虎口, 可偏偏他就是带着二十人过去了,还被人家给抓住,真是混账!” 若是说先前还担心北方徐周作乱的话,此时因为楚钧落入姜泠手里,楚长陌终于是忍不住了。 他毕竟不如楚钧对姜泠的了解,只想着那五公主设下鸿门宴,自然是有计策的。 也是担心自己唯一可以仰仗的儿子出什么事,当天,他便是领着大军南下。 十五万大军,直逼夷陵! …… “楚子安!” “他这个混蛋!他到底是在发什么癫?” 大宋,慕语月这边才刚说服一众朝臣出兵大陈,结果就被突然的变故弄得内心大火。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都已经是准备好一切都准备去救援了,可楚子安可倒好。 他直接是送了一波大的。 把自己送给人家当人质了。 这叫她怎么办? 指望如今那位公主单纯只是想念一个月未曾谋面的夫君了,这一次使出手段抓住楚钧到夷陵,只是为了当个男宠养着? 别搞笑了,慕语月可不会信这是她能够做出来的。 虽然兴许她姜泠当真不会杀楚钧,但是这样一来打乱了慕语月的部署。 没办法,得知这个消息后,慕语月也是急了。 这一次,她是下定了亲自去一趟岭州的决心。 也是很快,大宋军队足足是三十万北近大周边境,剩下十万大军则是到了岭州 这一次让举世皆惊,女帝竟是亲自御驾亲征! 只是一天多的时间,慕语月带着隐卫已经现身在岭州。 “启禀主帅!” 夷陵,陈义再度是将最新的情报一一汇报。 “属下已经是得知,那位大宋天子出现在了宋陈边境,并且是扬言,若是主帅不放了所谓的定国公,便是大军北上,屠戮整个姜氏皇族!” “屠戮整个姜家?” 姜泠听得是冷意连连,“她倒是好大的口气,本帅还没有对楚钧动手,倒是先坐不住了。” 要说对慕语月,她还是有些莫名的敌意。 无论是如今,还是曾经“情敌”的定位。 “她若是这么担心自己的男人,那倒是本帅想见识一下两人的感情了。” 姜泠很快下定了主意,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陈义,你现在下去,将楚钧带出来,悬挂于夷陵城门之上!若是大宋不退兵岭州,本帅便是命令人砍下一条胳膊!” “正巧楚长陌也是在夷陵城外,本宫倒是也想见识见识他们父子之情如何。” 此话一出,陈义是心底一惊,不由得偷偷看了大帅一眼。 见那脸上的冷漠,他也是不再犹豫,当即应声。 “是,属下这便是去安排。” 楚钧很悲催。 在夷陵天牢安然度过了不过三天,他硬是连姜泠一面都没有见到。 然后,这天,他被人带出去,被如同对待战俘一般悬挂在了夷陵城的城门楼上。 这一次算是正真见到了曾经盛极一时的楚家三少爷,这一次亲眼在城门楼上见到三少爷,夷陵城百姓尽是哗然。 时间过了这么久,其实百姓之中已经是隐约有所耳闻那位五公主乃是反的楚家的不臣之心,这其中三少爷也是自然在列。 起先察觉不对的只是小部分,但是当眼睁睁看着三少爷被一堆人光明正大带到了城门口挂着之中,所有百姓都震惊了, 五公主不是跟三少爷是夫妻吗? 怎么会如此? 这一次,夷陵百姓彻底意识到了什么,随即而至的则是滔天的怒火。 数不清的百姓成群结队,先是试图去城门解救三少爷。 待无果之后,更是怒气冲天围攻了刺史府,要让刺史府里的五公主姜泠给一个说法。 第138章 谈心 城外,带领大军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在城门楼上,楚长陌又怒又气。 可偏偏,他也是没有办法阻止。 也是同一时刻,得到姜泠警告的慕语月也是心在滴血。 却心底担心姜泠究竟是不是来真的,她一时间是敢怒不敢言。 只是此时夷陵城里头,得知城中情况的姜泠同样是不好过。 没办法,她想了这么好的决策,偏偏就是没有预料这夷陵城里头的百姓这么疯狂。 “这些百姓,倒是对他楚钧挺忠诚的。” 姜泠眉宇紧锁,面对如今的局面脸上尽是不甘心。 毕竟以她在夷陵城内的脆弱根基,确实是面对百姓的反对有些无能为力。 想了想,姜泠再度问起陈义,“士卒当中对此可是有什么动静?” “主帅,军中将士也是开始有人不满了,说主帅心狠手辣,无情无……无耻……”陈义沉声道。 对如今局面,他也是一筹莫展。 其实本来按照想法,以楚钧作为人质要挟,是极有可能牵制住楚长陌那边以及是大宋军队的。 只是他们都无从想过,就单单因为此,敌军还没有退散,反倒是夷陵先乱了。 要知道,那楚钧方才在城楼上挂了不过两个时辰。 等到明天,若是这个消息传到夷陵其他地方甚至是天水等地…… 一听是如此局面,姜泠整个心都是悬了起来。 但此时敌军未退,她若是表现什么退意,只会陷入更加艰难的局面。 也是跟着,外边有手下人匆匆进门。 “不好了,大帅,陈将军,百姓们已经……已经暴动了,现在都是聚集着朝刺史府这边!” \\\"什么?\\\" 姜泠脸色尽是寒光,“那些刁民,本帅这几天天天给他们发税银,一没有征税二没有招兵,他们就是这么报答本帅的?” 想着如今的局面,她也是干脆下达了吩咐: “陈义,你带着手下人封锁街道,整个夷陵城实施禁令!” “遵命,属下这便是下去安排!” 陈义是当即领命下去,姜泠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些,只是想想,横竖心底还是不放心。 只能是说坏消息来的还是很快,方才下午,陈义再度匆匆回来,告知军中上下也是怨气冲天的情况。 虽然也没有到那种地步,但是全军上下已经是不听号令,希望得到姜泠一个说法。 也是跟着,本来被关进家的百姓也是再度现身,眼看就要去城门口亲自救人。 局势到了如今地步,到底还是姜泠选择了妥协。 她是吩咐陈义将楚钧带了到刺史府。 也是百姓见到三少爷被迎回城中,动静到底平静了下来,但是局面依旧似乎一触即发。 “楚子安,不得不是承认,这一次确实是本宫棋差一手。” 刺史府,见到刚进门的楚钧,姜泠颇显无力说了这句话。 将楚钧带回来,到底是意味着她的妥协。 不多理会楚钧什么态度,她只是尝试抛出了自己的橄榄枝: \\\"楚子安,你若是能安抚夷陵百姓,本宫可以跟你保证,让你平安回到安州。\\\" 听这番话,楚钧也是乐了。 “我倘若当真安抚了城里的百姓,怕不是等来的就是公主的当场反悔。” 姜泠:“?” 行吧, 她也是没指望同样的错误能犯两遍。 只是无法说服楚钧,眼下局面也是愈渐艰难,她强忍着内心的烦躁,发泄不得。 一个多月的努力,怕也是付之一炬。 没办法,此时的她只得是开始尝试压迫, “楚子安,不得不承认你的高瞻远睹确实是让本宫棘手了,可本宫到底掌握你的性命,再不济,也是可以拼一个你死我活,你当真敢赌吗?” 楚钧更是想笑,“能拉上公主垫背,倒也是我的荣幸,” 姜泠:“……” 还是 楚钧在这个份上,总算是不平不淡开口了,“不过……公主若是真想有一线生机,兴许我们当真是可以谈谈。” 至此,姜泠心中多少有了点安慰,“那最好不过。” “就我跟公主两人。”楚钧补充道,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这个要求,姜泠些许迟疑,还是点头同意。 “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吧,谅你也是跑不掉。” 她很快是支出了陈义等一干人,打量着周围无比熟悉的一些景物,楚钧也没有做停留,而是走了出去。 姜泠迟疑一会,还是跟了上来。 刺史府院落,楚钧到了外边一片草地花卉的院子,径直是坐在了草坪之上,然后望着天上那点点繁星。 等注意到姜泠也站在了身后,他颇有些意有所指的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脖子。 随后,才是右手指了指旁边的空地。 “公主,今天晚上,咱们一起坐下来谈谈心底话,如何?” 只是对于这般友好的邀约,姜泠却是冷漠拒绝了。 “楚子安,本宫现在没有这个闲心,只想解决眼下困境。” “那公主怕是要失望了,公主以为如今情况,还能有什么大转机吗?”楚钧是反问。 姜泠自然是听不得这话,不由得眉头紧皱,“本宫若是真选择鱼死网破,何愁没有一战之力?” “鱼死网破固无不可,”楚钧仰头整个身子躺在草地上,显得十分惬意。 抬头看去,正好是可以看到身后姜泠那显得高挑的身材,她此时一身中衣,脸色也愈渐不耐烦起来。 “但是楚家尚有底蕴,可公主你辛苦这么久,如果目标只是局限在这里怕是有点吃亏吧?” 经这么一说,姜泠不说话了。 她也是跟着蹲下,坐在了草地上。 “所以说,本宫是来谈条件的。” 楚钧笑了,“公主若是愿意满足我的条件,我兴许可以说服语月她退兵。” “什么条件?” “其实很简单,咱们夫妻两人,重归于好——” 平平淡淡一句话,姜泠神色微怔。 旋即,她冷冷哼了一声。 “你做梦!” “公主,太安皇城的事情,已经无法弥补了,这件事我同样也是憎恨大哥,可是公主,你要理解,我也是尽力了……” “楚子安,你以为本宫当真在乎的只是这件事吗?” 姜泠转头看向他,“本宫只是后悔了,后悔认识你,从一开始!后悔任由你们楚家做大,偏偏自己没有留后手。” 第139章 本宫若非大陈公主 “但是先前那段日子,咱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当真是极好。” 楚钧如此言道,笑意微醺的脸颊带着几分柔和,“公主以为呢?” 姜泠顿时就是扭头避开了那目光,“那只是你以为而已。” 楚钧一下子是从草地上坐了起来,“公主,咱们好歹夫妻之间算是相濡以沫,在这里也没有外人,就不能说说心里话吗?” 但是显然,姜泠对此并不有多动情,只是依旧冷冰冰的话语。 “本宫说的就是心底话。” 见此,楚钧不由得贴她近了一些。 兴许是姜泠此时想着心事没有注意,或者是她不曾在意,倒是刻意去回避。 “公主,老实说,我未曾想过当时你会带着人来夷陵,并且成功掌控夷陵四城之地,这个消息别说是我,便是所有人都很是震撼。” “不过……这一个月忙里忙外,想必是很累吧?” 他是面诚心柔,但是姜泠却是依旧没能给他面子,神态依旧冷淡。 也是这个时候,楚钧忍不住了,干脆主动去寻找破冰的可能。 趁着她未曾预料的间隙,他是凑过去紧紧握住那身前叠放的一双手。 “……你松开本宫!”这突然的举动让姜泠一惊,不禁恼怒。 楚钧自然不应,只是捏着她的手感慨了一句,“比太安城的时候,瘦了些。” 这个时候姜泠呵斥无果,已经是打算是是要挣扎了,只是偏偏此时, 楚钧的一句话又是在耳畔响起。 “不过这一个月因为担心公主出事,我是比公主瘦的更厉害些,茶饭不思的。” 姜泠当真绷不住了。 她到底没忍住回之以一个幽怨的神情。 “楚子安,你能不能要点脸?你整日跟大宋那位眉来眼去,也叫茶饭不思?” 楚钧又乐了,解释道,\\\"这不是一回事,当初公主策反京大营的士卒,我根本不知道公主去哪里,更是怕公主区区一千人出什么事。\\\" “不过后来还好,得知公主你来到了夷陵,我倒是安心了。” 姜泠也是一度沉默,想到如今的局面,她不由得很是懊恼。 “早知道如此,本宫不如去远安那边,楚子安,本宫不得不是承认,你们楚家在夷陵的民心……属实望尘莫及。” 楚钧才是提醒,“公主若去他程天宇那边,怕是兴许见不到我了。” 顿时,姜泠再怒,“你以为本宫乐意见你?” 对此楚钧反倒无所谓,只是很快注意到她的缄默,便是问了一句不想干的话, “泠泠,你现在心情如何,有没有顺畅些?” 姜泠亦是不回答,很快,那眉宇之间的神态还是显得无比坚毅。 “楚子安,即便穷途末路,可本宫并不想就此放弃……” 楚钧也是长长一阵叹息,“我明白公主的意思。” “我跟公主到底是有感情而没有恩怨,以公主如今之实力,到底只是不甘愿为人之鱼肉,太安之事情,换做我来,也会跟公主是一样的想法。” 边是这般解释着,眼见身前人落寞,他心底跟着无比愧疚。 到底是胆大于情,不满足于双手的接触,楚钧是没能忍住靠近,将此时的姜泠往自己跟前搂紧了。 等来并未有预料中的挣扎,姜泠垂着眸,心中凄苦。 “楚子安……” “本宫何曾没有想过,若本宫非大陈公主,该是多好,这样,本宫也不会在乎那些,可以跟你在一起十分幸福。” “但是本宫终究是做不到,哪怕不为父皇,可每想到母后、想到手足,怎么能看到幼弟受此屈辱。力有所及,必须是要有所牺牲的,” 发泄自己挣扎的内心的同时,她眼神之中,已经是凝有盈盈水光。 本以为自己可以甘愿嫁给楚钧草草开始自己的后半生,可是她何曾想过那事。 这一个月的日子,她何曾不是痛苦。 她哪里怨过他。 楚钧心也是跟着沉了下来,静静搂着她是欲言又止。 像公主此时所说的话,他清清楚楚,熟悉无比。 只是依稀是记得那天晚上, 她说的是,他若是不造这个反,该有多好。 …… 第140章 今晚只做夫妻 “公主……我理解你的……” 楚钧是低声安慰,搂着她的腰紧了一些。 “如若是有机会的话,公主是打算怎么发展?” 对这番问题姜泠神色微愣,摇了摇头,“本宫……不知道,你们楚家有宋国的帮助,本宫早就知道,反攻太安根本是没有机会。” 也是跟着,楚钧也是沉默了,似乎眼下的情况也只能是这个态度, 他是安静搂着怀中人,就这么看着府院的夜色。 至少此刻,他还是觉得很高兴的,至少是跟姜泠之间的关系得到了重归于好。 也是跟着过了许久,楚钧已经是不满足于此,他小心调整了姿势,让姜泠能够面对着自己。 看着那满是疲惫与难过的脸颊,他就是要俯身凑过去。 但是这个动作被姜泠意识到,本来未曾有过抗拒的她突然是挣扎起来,不想接受他的吻。 “不要……楚子安,本宫不要……” 一边是推开他,那眼神中的纠结与挣扎更是复杂起来。 楚钧见此一愣,终究是没能忍心, 他只能是再度搂她到了怀中。 “依公主的,我就抱抱好了,公主能躺在我怀里休息一会儿也好。” 见此,姜泠埋在他怀里,心情稍微有些缓和。 草坪上,冬日的风已经是吹得楚钧面颊发寒,他忍不住又是将怀中人抱得紧了一些。 天间有一轮弯月,幽荡荡的湖面上亦是一轮弯月。 冷风虽吹过草地,却显得异常的安静与温馨。 夜色深沉,也是不知道已经多久,楚钧尝试着是低声唤了一声。 “公主,天晚了,我抱你回去睡吧?” 姜泠是许久,才是小声回应了一声,“好…” 楚钧起身。 只是走了几步,他不由得是低头问了一嘴,\"是去年住过的那间房间吗?\" 姜泠跟着嗯了一声。 楚钧抱着她就是往那边走,路过后院,几个守着的丫鬟见大帅此时被三少爷抱着一路过来,眼睛都看呆了。 先前她们大帅攻占夷陵,不是下午还把三少爷吊在城楼,怎么这么快便是和好了? 心中疑惑,但是她们不敢问,见两人经过跟前,只能是弯着腰行礼。 也是很快,楚钧就是到了房间,将怀中不知道是否有睡意的姜泠放在榻上。 等他起身要离开的时候,本来半躺睡榻的姜泠却是看向他,眼神却是分外精神。 本来是没有什么多余想法的楚钧愣住了,随后不由得再度坐在旁边, 见公主不说话,他带着几分柔情问了一嘴,“公主,今天晚上,咱们能够摒弃其他琐事,当一晚上平平淡淡的夫妻吗?” “什么是平平淡淡?”姜泠问。 楚钧握紧她的手,“跟太安城那般一样,忘乎所以……” 听此,姜泠脸颊微红,她已经是意识到楚钧话里的意思。 只是想起自己心底的纠结,她却是一度沉默。 楚钧到底没敢在这个时候肆意,见她沉默,便是退了一步,“若是不愿意,我只是陪着公主也行,” 姜泠反倒是没回这话,沉默一会又才是小声提道: “子安,这一个月,本宫做出的这些事情是不是让你有很大压力?” 楚钧又是笑了,捏着她的手用了些力,\"这种事情,公主知道的。\" 姜泠一阵叹息。 迟疑许久才做出了决定,“今天晚上,就依你吧,” 见她有了这个打算,楚钧反倒是高兴了,似乎也是意识到自己跟公主之间的隔阂再度消散了许久。 他忍耐不住心底的情意,终究还是一个翻身上榻。 这猴急的模样于姜泠而言可谓是熟悉而陌生,虽然夫妻已经是有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可如今两人再度温情,到底她还是生出几分局促。 楚钧也是按不住心底的好笑,低头去亲她的脸。 “都嫁过来这么久,又经历这么多,公主怎么还是这么害羞。” 姜泠脸色尴尬,低声替自己辩解,“本宫只是许久没有……” “那就再好不过,等会也好让我家公主都能回味一遍。” 想到什么,她本来尴尬的脸色顿作羞红。 …… 一夜浮光,灯火摇曳,似乎许久方才休息。 这夜的楚钧是难得做了一个好梦。 第二天一早,他睁开眼的时候,见到怀中的姜泠正注视着自己,显然是醒了有一段时间。 第141章 去周国 两人谁都是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这样相互依偎。 也是许久过去,姜泠才是先忍不住。 “楚子安,本宫想了许久,还是决定想要争一争。” 听此楚钧心底便是有些不祥的预感,“公主要打算如何做?” “还只是初步规划,听闻周国军队已经是南下了,到时候免不了要跟你还有大宋有一场大战,本宫兴许是可以带着大军去大周……” “去周国?就靠这么一点军队,这样太危险了,我不放心公主离开陈国。” 姜泠很是平静地叙述出了自己的想法,可楚钧当即就是表示了反对。 “楚子安,陈国已经不是姜家的陈国了。”姜泠看着他,“本宫也不是马上就去,只是有这个规划,若是大周实力尚在,本宫自然也不会冒然前往大周瓜分地盘。” 对于姜泠心中的想法,楚钧很容易理解,无非是到时候周国军队消耗过度国力空虚,再趁机争抢一块地盘。 这样的事情看似很不合理,但其实于周国来说是有可能的。 因为如今周国整体国力并不如大陈以及大宋, 楚钧是看出了姜泠眼底的郑重,可还是担心地搂紧了她。 “可是公主,你带着大军去周国当真是太危险了,这一去恐怕不是一两年的时间,公主真的舍得我吗?” “楚子安,这是你欠本宫的……” 姜泠认真看向他,“本宫想尝试着最后的一丝可能,你必须同意。你给本宫三年时间,三年后,本宫会回来找你的,” 见如此压迫,楚钧沉默许久。 只是心底想了无数种挽留的可能,他也只能是放弃。 \"那就等到时候再说吧,现在周军还未开战,若是真有机会,我会尽力帮助公主的。\" 姜泠看着他,这才是微微点头。 …… 楚钧明白,公主的态度,也是跟着是意味着夷陵的事情解决了。 姜泠到时候会让出夷陵等地的地盘,但是他也是得让步,让她去周国的土地去做最后的挣扎。 楚钧不明白公主此举是否能够当真有机会,但是他愿意了却公主这桩心愿。 也是跟着很快,夷陵的民怨算是安定, 但是此时,从北方的安州传来一个让楚钧始料未及的消息。 那就是北上平叛的大哥楚安,出事了。 在跟徐周的交手中,受了重伤,陷入了昏迷,按着随军郎中的诊断,兴许是难以…… 这个消息于楚长陌而言可谓是晴天霹雳,让楚钧都是一时间愣神。 楚钧草草是跟来到夷陵的慕语月见了一面,暂时先是回到安州。 而夷陵,姜泠跟慕语月这一对情敌总算是见了面。 刺史府,慕语月冷淡的目光死死盯着姜泠,好似是见到了什么仇敌。 “大宋女帝?” 姜泠见到她则是十分惊讶,她倒是没想到楚钧跟这位女帝见面后,女帝反倒是找到自己的地盘来了。 显然是来者不善,想到当初自己出嫁的情况,她也没有多少客情,很是干脆提了一嘴。 “倒是好巧不巧,楚子安时常在本宫耳畔提及过你……” “姜泠?”慕语月可谓是等到这一刻不知道多少日夜,此时相见,分外是眼红。 “朕身为大宋天子,哪怕是楚钧都是称呼朕一声陛下,你难不成就这点礼数都没有?” 姜泠依旧显得很冷漠,\"倒是让大宋皇帝多理解理解,本宫乃是大陈公主,见到大宋的天子怕是无需太多客气。\" 慕语月本来还气,但是听到她自称大陈公主便是笑了。 “朕就是觉得好笑,你这长公主的身份当真是名副其实吗?你不是刚给自己封了一个南军大元帅,怎么?这才过去半个多月,现在眼看挣扎不过就自降身份,倒是让朕瞧不起了。” 慕语月这话可谓是字字珠玑,满是浓浓火药味,甚至一度挑衅姜泠在而今局势下服软的事情。 可偏偏本来还试图是找几分面子的姜泠突然是意识到,这些事情她还没有什么借口反驳。 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也是这个时候,慕语月是转身坐在旁边,看着眼前的姜泠颇为洋洋自得。 “不过朕身为天子,理当有所通情达理。” “你喊朕一声姐姐,承让朕这个主母的身份,朕便是原谅你的无礼。” 这无耻的话一出,姜泠脸色僵硬,属实是心底恼怒不已。 “他乃是本宫驸马,明媒正娶,你这大宋天子何时跟他楚子安有名正言顺的身份?本宫凭什么要认定你为他的夫人?而不是妾?” 最后一个妾字,咬得极重。 慕语月脸色一变, “姜泠,你半路跟楚子安不清不白,朕通情达理没有拒绝也就算了,你还敢让朕做小?现在又因为一点小事跟他闹隔阂要他的性命,现在又要争论这主次之分,朕问你,你凭什么?” 对一系列的反驳,姜泠依旧是简单回绝: “凭什么?本宫乃是明媒正娶便是够了。” “明媒正娶,朕册封他不够?天下谁人不知他乃是朕之夫婿?”慕语月皱眉。 “那又如何,本宫乃是楚子安明媒正娶!” 慕语月:“……” 这会,她当真是被噎住了, 还真是一辈子的痛。 要说这件事,本来当时楚钧去大宋只会是想着补办一场大婚的,但是偏偏慕语月闲的麻烦,一拖再拖,到现在又不在乎理当。 慕语月到底还是泄了气。 只是嘴上,她还是不免要强,“一个自不量力的泼妇,朕哪怕不争这个,也迟早要你好看,也不知道楚子安如何看上你的。” 但是姜泠不吃这一套,“大宋皇帝陛下若是敢做什么,到时候本宫会如一告知他。” 慕语月:“……” 第142章 你这就逼你爹退位了? 等回安州的时候,楚钧一边是朝着许长元皱眉。 “究竟怎么回事,不是说事情没有这么严重吗?” “少爷,这不能是怪属下啊,”许长元也是神情紧张,“主要是那徐周联手了周国的军队,大少爷那边无从顾及,我们的人也是未曾预料……” 楚钧却是已经不关心这些了,迟疑半晌才是蹙眉,“所以说,我那位大哥现在还能平安回到太安吗?” “这……”许长元声音都是小了许多,“大少爷怕是回不来了。” 听完这话,楚钧是一阵沉默。 许久,他才是咳嗽一声。 “罢了,还是早些赶路吧,看这样子,老爹该是早些登基了。” “是是是——” …… 楚钧回到安州并未待太长时间,很快就是噩耗传来,之后不久,大军已经是回到了太安城。 跟着不久,大周军队南下,与此同时,宋陈两国联军,围剿外敌。 年初, 显德皇帝姜裕禅让退位,大陈国灭亡。 也是紧跟着,楚长陌在太安城登基,建国号大楚。 这年,是为兴安元年。 也是跟着,楚炎上奏,请求亲自带兵镇压程天宇的反军,楚长陌也是跟着同意的干脆。 按照朝中文武大臣一致的意见,是立了楚钧为太子。 随后,楚长陌便是御驾亲征。 也是月余之后,北地徐周的叛军被平息,而周国也是无奈退军。 这个时候,楚钧接到了姜泠的信件,说自己要带着大军去周国南苑行省。 楚钧到底还是同意了。 …… 有一段时间过去了,这天楚钧现身在了楚国北境,而此时慕语月也是同样在一旁。 看着远处本该是属于周国的土地已经完全被占领,他还是不得不发出一阵感慨, “要论起行军作战,公主之本领,我也是不得不佩服。” “呵呵,你倒是只看到了眼前,怕是不知道她背地里安排自己那个六弟在身边,估计这几块地方过了不久便是改姓陈了。” 慕语月跟着是泼凉水,心底是欣赏不来。 对此,楚钧脸上一阵笑意,“毕竟是她自己打下的土地,其实也还好。” 而今大周国力空虚,因为南军当初大败,也是被姜泠趁机占领了南方险要州郡。 按照姜泠这次信中的意思,等再过去一年,她应该就是立自己的六弟为天子,慢慢去打理这一块地盘,自己则是可以回到太安。 也是因为这封信,楚钧也是开始期待起来了。 这次作为太子的他现身在北境,其实也有再度发兵大周的打算。 毕竟如今宋楚两国交好,互相礼尚往来,地盘也只能是从周国上边取。 当然了,一切的前提是北边几个州需要进一步发展起来,有一个坚强的后盾。 楚钧这大半年一直是留在这边,而也是跟着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周国那边突然传来一个意外的消息。 那就是姜泠的地盘上,有将士哗变了,立了姜泽为天子。 这姜泽,也是姜泠信中提及的六弟。 楚钧接到这个消息是懵逼的。 但是很快,似乎姜泽这边的势力占了上风,在交手之中,姜泠是败退。 后边的消息已经是无从所知。 楚钧也是跟着急了起来。 许长元的消息也是很是不乐观。 “属下已经是带领几万大军进入周地,但是得知此时南苑已经被那姜泽完全控制,那位陛下对咱们不是特别友好,至于公主的动向,属下也是未曾查明……” 楚钧又是许久一阵沉默。 一夜之间,人畜无害的姜泽突然是联合亲信夺权,并且彻底掌握了姜泠手中大军。 他无法想象南苑省究竟发生的什么。 公主之前来信,信中是说一年之后扶持自己的这个弟弟登基,怎么现在闹到了这个地步? 这姜泽,到底是什么打算? 再得知姜泠的动向,已经是半个月后。 带着仅剩的五千军队,姜泠终究还是见到了在边境的楚钧。 “子安,本宫自以为问心无愧,禅精竭力,不过想尽自己的可能让姜家可以守着半点土地延续下去……可为什么,偏偏闹到的却是如此局面!” “本宫觉得好累……” 再见到公主的时候,楚钧只从那脸颊看到疲惫与绝望。 姜泽突然的夺权,甚至姜泠都是始料未及。 但是事实如此, 此时扑倒在楚钧跟前,她满眼的血红色,只剩下满心的孤独与柔弱。 楚钧心底同样刚生出几分轻松,但是见公主模样还是觉得心疼。 他只能是一个劲安慰着,“人心不足蛇吞象,天下谁愿意当傀儡,这本不是公主的错。” “公主已经是尽心尽力,从现在起,他姜泽这个位置能坐多少日子,便是看他的造化了。” 到最后,眼中却是多了几分狠辣。 对姜泽之举动,他同样是觉得愤怒。 也是许久,眼看着姜泠恢复了几分情绪,楚钧揉着她的脸,小声道: “前不久我爹是有了退位的打算,我估计自己也是快要登基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去,你便是我的皇后。” 看姜泠惊疑的目光,他声音变得柔和:“唯一的皇后,好吗?” 姜泠却是没有意识到后边的话,她只是心思全在楚钧登基这件事上。 越是看着楚钧那平静的眼神,她心底越是起了几分后怕。 “你爹煞费苦心好不容易让七弟禅让,这才当了三年的天子,你就逼他退位?” 一边是发出灵魂拷问,她是瞪大了本来无神的双眸。 那仪态,又惊又萌。 终章 是你的小皇后 听闻这个拷问,楚钧都僵住了。 他忍不住捏着眼前人的下颌用了力。 “你到底在说什么话?我爹是觉得当这个皇帝太累了,不如以往自在,所以想继续带兵打仗,我何时逼我爹退位了?嗯?” 听此,姜泠脸上也是一尬。 误会也确实是她先误会了,不过她自然不会承认。 但是此时她想到后半边话,又才是有意岔开话题。 “子安,本宫不想当皇后……” “你不当?为什么?”楚钧不解。 两人的感情,分明已经抛开了家族的层次,他不懂为什么姜泠依旧会不乐意。 但是姜泠似乎对这个心思已经是思考许久了,她是好心解释: “本宫到底还是姜家的人,是大陈的公主,本宫做你的皇后,肯定会有很多人担心,再者,若是往后立嗣,会有一堆麻烦的。” 立嗣麻烦,便是储君的隐患。 毕竟对如今的楚国而言,她已经是前朝的公主,往后的大楚天子自然不该有前朝皇室血脉的存在。 楚钧很快知道姜泠的担心,便是跟着解释: “公主不必在乎,这件事我已经是决定了,我已经是有语月跟公主了,肯定没有再娶的打算,所以,往后哪怕是立储,也是我跟公主的孩子。” 这话换来姜泠一阵沉默。 若是楚钧这么想,自己将来的儿子当太子,论私心以及是将来,她自然无不可,只是…… 她知道自己不单单只考虑这点私心。 也是这一阵沉默,楚钧便是搂在她腰间的手跟着捏着软肉。 “公主这么纠结,难道是不想给本殿下生儿子吗?” 这压抑的霸道嗓音,听得姜泠莫名是脸色羞红。 她连忙才是解释,“没…没有……” “你的心意我能够明白,这件事……你还是让本宫仔细想想吧。” 见此,楚钧倒是不着急,跟着脸上浮现笑容。 “放心,先不急,我爹还有大半年可……啊不是,是当这个皇帝,你即便是答应了,顶多姑且只是太子妃。” 姜泠:“……” “她答不答应无关紧要。” 慕语月的声音突然是从身后响起,话中掺杂几分调侃, “朕倒是很有想法,倒不如朕借你一个儿子当大楚未来的太子。” 楚钧顿时无语了。 “陛下,您这胃口未免太大了,大宋这么大的地盘要立储不说,连我大楚的君主也要你生的当?” 慕语月一声轻哼,“朕有能耐,自然乐意,再说了,你生的儿子,又不是跟朕姓,还怕朕窃了你的江山不成?” …… 北陈地界的突发乱象到底是打乱了姜泠一切部署,不过她也是心死,最后的半点挣扎也是放弃了。 也是这个间隙,周国再度趁机南下,试图收复失地。 楚钧懒得管姜泽死活,而是带着姜泠回了一趟太安。 半年后,楚长陌终究还是退位,自称太上皇。 楚钧登基,是以启明为年号,明年为启明元年。 在仔细斟酌之后,他随后迁都到了常平。 常平在楚国的东北,也是在夷陵以及是太安城的东北,跟大宋比较临近,但也非边关。 也是这一年开始,大楚的一切欣欣向荣,一片大好。 时值楚宋大军跟大周开战,楚钧带着姜泠再度离开了皇城。 远望而今的“北陈国”的一片白雪,他是一片感慨。 “北昌这个地方,还是挺冷的。” “嗯,是比太安冷太多了。” 姜泠轻声回了一句,目光也是看向远处。 城楼下一片白皑,掺杂了几分草芥枯黄。 楚钧低头,伸出手从背后紧了紧她身上雪白的狐裘。 “可别着凉了,我的小公主。” “不,” 姜泠摇头,跟着转过身,将整个人躲进了他怀里,脸颊贴着那温暖的胸膛。 她主动牵着他的手搂住了自己的腰,言语轻柔,带着几分仅剩的矜持。 “子安,是你的小皇后才对……” …… 全文终 …… 完本了。 有些唏嘘,本来就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剧情,还一堆毒点,写着写着更是越写越是烂,确实是写不下去了,唉,比我在番茄的第二本书数据烂不知道多少。 后来想早些完本,干脆加快了进度,按着大纲写了。 后边基本上全是围绕感情线,所以没多少看的。 基本上是流水账。 还莫名的一种言情的既视感…… o(╥﹏╥)o 但是楚钧跟姜泠之间的感情线,作者这边应该还是用心写了的, 其他主线就是之外的润色,没办法,确实是写不下去,但是该交代的都是交代了。 这本书本来是写的历史脑洞文,有武者的修炼体系,但是基本上没写,但是自从一开始被番番先是放到了传幻,现在放到了奇幻仙侠…… 一路颠沛流离…… 不过反正没人看,无所谓了。 下本书应该很快,存稿月初就是有五章了,不过后来磨洋工一直没写。 \/** 六月月底去川西游玩了,所以耽搁了一段时间 *\/【划掉】 纯玄幻题材,创意还是不错的,大家如果有期待的可以等几天之后捧个场。 拜谢! 书名:不修炼便无敌,我摆个烂怎么你了? 这本书还没开,友友们有兴趣可以先期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