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的四分之一》 第1章 故事将由今夜开始 “你准备怎么办?”江渔问我。 “你觉得我们适合在一起吗?”我光着上身,把剩下的身体藏在被里,就仿佛一个做了亏心事的窃贼被人发现偷了主人家的东西却还在强装镇定。 我点了根烟,是身后那个女人昨晚抽剩的,细支黄鹤楼,约莫还有半包。接着我又拿起窗台上的绿色打火机,心中暗骂这间酒店的劣质环境,为什么床沿要靠窗?窗台又这么窄,一只胳膊倚在上面堪堪正好。 “不适合。”她的声音清冷又遥远,好像昨晚的那一夜温存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是吧,哈哈。” 我假笑着转过脑袋,失神的望着窗台上的一夜积雪。这句话本应是处理我们之间关系最妥善的答案,可我心里却难免涌起一丝失落。我喜欢她,或许也称不上是喜欢,只不过是一个男人在年少时最想得到某样东西却没有得到,然后在成年后侥幸获得又转眼失去的低落而已。 江渔是我的大学同学,那时我常觉得我有一项特异功能,就是在初见某个女人时能一眼看到和她的结果,对江渔就是这样。 我见到她第一眼时和身边的潦潦众生一样,情不自禁的被她那独有的红尘感吸引的转不开眼睛,若不是她走进我的班级,我很难想象在同龄人中能有哪个女人拥有这样的独特气质。 “你准备怎么办?就我们之间,昨晚的事。”她并不是在咄咄逼人,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喜欢那样做。 我和她大约有三年未见,恰好也是我毕业的第三年,如果按我侥幸能活一百岁算,今年我便要结束我满打满算的四分之一人生。 而昨天,是新年后不久的元宵节前夜,我和她恰好都回了老家,在共同好友严小盈的联系下再次碰面。酒过三巡,或许是被酒精麻痹了大脑,又或许是等待严小盈放我们鸽子时的无聊消遣,两人一拍即合,发生关系,在彼此都有男女朋友的前提下。 对于江渔的提问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但有一种莫名的冲动要我放弃如今现有的一切和她在一起。我知道如果我做了这个决定下场一定惨不忍睹,一如当初我见她第一眼时脑海里的那个声音一样,“千万不要和这个女人扯上干系,否则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可惜我生来随性,仿佛这副皮囊就是为了犯错而生,明知是错,但偏要做。 “要不,我们试试?”我鼓起勇气开口。 “试试?试试什么?”她歪过脑袋像是在用反问句挑拨我的答案,可眉眼间的神态却又让人觉得她依旧是那样的难以触摸。 “试试在一起。”我鼓起勇气,不再看着窗外的雪花发愣,而是直视她的眼睛,笃定这场错局我一定会赢。 “好。”她不像其她女人一样逼问些无关紧要的其它话题,又或是犹豫许久,她只是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仿佛做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决定一样,然后不着寸缕的消失在我的视线里走进浴室。 她比我大方多了,我看着自己紧握被单只为遮掩身体的手,仿佛她才是那个应该拍拍屁股走人的角色,而我才是一夜过后陷入关系沼泽里的小女人。 浴室的水流顺柔的没有任何重量,我们各自洗漱完毕,然后走到楼下退房,前台的女服务员轻车熟路的把押金退给了我,而我则是有些尴尬的把钱递还给她。真是尴尬,清醒之后我才想起连就昨晚睡觉的钱都是她垫付的。 “你拿着吧。”她对我说,语气轻描淡写,就像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很久似的。 “嗯。”我点点头,不想在这种会让自己更加尴尬的问题上纠结。 “你回哪?” 她推开门,门外的冷风似乎像有智慧般疯狂又迅疾的钻进衣领,我闭上眼缩紧脖子,直到适应好户外的温度才搓了搓脸,开口回答:“先回家,明天的机票,我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你呢,现在住哪?” “西十。” “我送你?”我再次开口。 我并不想现在就和她分开,也许是因为昨晚结束后我们并没有像情侣般温存。 “你家住哪?”她问。 “江南。” “不顺路,各回各家吧。”江渔的声音仍然平淡的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我也不愿油腻的缠着她不放,只好点了点头。 “哎呀!” “怎么了?” 终于,在告别前夕,她平静无波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动容,我以为那是因为我,可谁知只是因为一条昨晚还在她颈上,而现在却消失无踪的项链。 “我项链不见了。” “丢了?” “昨晚还在。”她蹙着好看的眉头。 我试探的问:“落楼上了?” “应该是。”她点点头。 “等我一下,我上去找。”我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走回酒店,就像是背负着某个重大使命的战士。 没多费神,我很快就在昨晚两人缠绵的枕头边找到了江渔丢失的项链,精致的天鹅吊坠仿佛是她的翻版,我把它牢牢攥在手心再次走到楼下,临出门时我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日期和头顶的房间号,2月21日,房间0218。 “找到了,但是断了一截。”我重新离开酒店,跑过路口,再次站在她的面前。 “没事。” 她接过项链,又换回那副平淡无波的表情,我不知道这条项链是否贵重,也不清楚对她来讲意义如何,因为她的表情太过平静,一向如此,这也促使无数男人想成为她眼中特殊的一位,我也同样。 “那我走了?”她叫停路过我俩身边的车,但没有立即上去,而是扭头看着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嗯...” “你也早点回去,到家给我来个电话。” “等一下。”我叫住了她,没有什么目的,因为暂时没有想好,但她平淡的关心却给了我莫大的勇气。 于是我又开口说:“抱一下?” 我说完这句话后莫名觉得有些可笑,她应该也这样觉得,嘴角露出笑容,像划过脸颊的雪花一样,清冷的有着温度。 “又不是不见了,弄这么伤感干吗,还抱一下。” 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向我张开了手,我停顿了一下才温柔的抱了上去,像是怕碰坏了怀里这件完美的艺术品。 “等我。”我对她说。 “我会的。” 她回答。 第2章 李红豆的决定 平淡的元宵节,陪我妈吃了顿饭,我就在当晚收拾好行李然后在第二天一早就回了单位。江渔没来送我,我也没告诉她我具体的航班时间,因为我觉得我们都需要一段时间来彼此消化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我叫吴仝,是一个不入流的社会渣滓,学生时代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最后却阴差阳错的上了所还算不错的本科院校。家里条件不错,因为父母年轻时足够努力,所以即使他们在我初中时就已离婚但却仍能给我一个还算宽裕富足的小康生活。 我有一个大学时就在一起的女朋友,李红豆。和她刚认识的时候她跟我一样是个玩咖,抽烟、喝酒、泡吧,私生活混乱,两个人因此相识,但她却为我一改常态,确定关系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贴心的做起了我身后那个最称职也最默默无闻的女人。 “红豆。” “嗯?” 我看着李红豆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纤细的腰肢和健康的肤色一如大学时期,这熟悉的感觉让我们曾一起经历的那些过往霎时间涌上我的心头,这让我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和她说起接下来的事情。 “怎么了?叫完我又不说话。”她轻轻把刚做好的饭菜放到桌上,动作轻柔的生怕盘底和桌面碰出声响。 “没事。”看着她小心的动作,心底的内疚让我更加难以开口。 我并不是什么好男人,甚至可以说是秉性极差,这点她也清楚,所以跟她在一起的这些年她也对我严加看管,别说异性,就算是只母苍蝇也很难近身。我不敢说在这些年里我自己做的有多么好,但我确实也为了她拒绝过不少异性示好,和江渔的那一晚,纯属是个意外。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每次你一有这个表情就是有事要说,快说吧,是不是这次回家遇到什么事了?” 我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像是拿到了个烫手山芋一样在两手之间倒个不停,我这时宁愿李红豆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因为我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变化和我大吵一架,我也好找理由和她分手,可她就像是个专属我的心理医生,每个动作都能拿捏住我最内心的软肋。 看我拿着筷子不说话,她又问到:“想喝酒了?” “家里有酒?” 我下意识的看向冰箱,李红豆冲我狡黠的眨了下眼睛,勾起嘴角说:“在你回来之前就给你准备好了,来,我陪你喝点。” 她说完后解开围裙,明明是个姑娘,动作却熟练地像是早已进入了婚姻生活,接着她又像是变戏法似的从冰箱里拿出几听啤酒摆在桌上,然后给我俩各自起开一罐,朝我做了个碰杯的手势。 “呵。”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摇摇头笑着喝了一大口酒,然后开始吃饭。 桌上的菜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这让我喉咙里的酒冰的嗓子无法说话。 “家里有事?”简单的吃了两口,她张嘴问。 “...算是吧。” “哪方面的?”她往我碗里夹了块肉,客厅的电视放着广告,填补了我暂时沉默的空缺。 “工作。” “工作怎么了?” “我想辞职。” “不顺心么?” “嗯,有点累。” 我撒了个谎。 我大学的专业是市场营销,就是这个外人嘴里“想干的不用学,学了的干不了。”的垃圾行当。因为家庭原因所以我们的生活压力并不算大,于是在大学毕业后算是不让自己闲着,我找了份销售的工作一直做到现在,这三年里没有升职也没有加薪,一直在公司的最底层里晃悠着,勉强温饱,再加上家里救济,日子还算宽裕。 “我觉得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一直混着不是出路,我不想一辈子都这样。” 不得不承认,我说这话的时候满脑袋想的都是江渔,就是这个大一辍学,当过空姐也当过化妆师,换过无数份工作的女人。“压力与动力强制共存。”这是我这些年悟出的道理也是从江渔身上看到的影子,现实确实如此,如果没有什么事情逼着人往前走,那人一定会苟且在舒适的当下止步不前。 江渔用短暂的一夜春宵给我埋下了前行的种子,但在李红豆眼里,她却天真的以为是我要和她结婚,所以才有了改变的想法。 于是她露出让我带有愧疚的窃喜问我:“你...想做什么?” “我想创业。” 不是说说而已,我早有这种想法,一直毫无压力的生活让我有了这种不甘平凡的自信,再加上那莫名其妙的自负给了我这种底气,让我觉得自己脖子上顶着的那个只装过女人的脑袋或许真有赚钱的能力。 “创业?你想做什么?” “还没想好,但我想先把工作辞了,现在的工作量让我没有时间踏实下来冷静考虑。” “也好,毕竟创业不是儿戏,以你的性格也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好筹备,我支持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看着李红豆真诚的眼睛,我本以为她会因为这事跟我大闹一场,但没想到得到的反而是她无条件的支持与信任,这让我心里的愧疚更甚一分,也让我接下来的话更加难以启齿。 “嗯...倒是不需要你做什么,就是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她问。 “创业的地点,我想选在东北老家。” “为什么?” “我考虑过,现在搞实体经济成本太大,而且这几年我也没有涉足过什么实体行业,投入多久能回本我也不敢确定,所以不想一开始就冒太大风险。互联网行业投入少,硬件要求低,所以我想把一切风险降到最小,第一步走的稳妥一点,老家我有资源,可以更好的放开手脚。” “你的意思是,要回东北?” “嗯。”我点点头,不光是因为我说的这些,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个女人在那里等我。 “好,那你定好时间,提前告诉我,我辞职和你一起回去。” “你也跟我回去?” “当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要离开这我自然要陪在你的身边,放心,无论你做什么,想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我看着这个女人,心绪复杂,头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是李红豆还是江渔,这选择让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第3章 转折的开始 “所以你他妈出轨了?!”毛茂放下酒杯,气急败坏的怒视着我。 “是是是,我他妈也烦着呢,你喊啥?怕别人听不着啊?”我白了一眼桌对面的男人心烦意乱。 毛茂是我大学的同班同学,也算得上是我的半个徒弟,虽然我这些年我在单位没有升职,但一直维持在淘汰边缘的业绩也算是一种能耐。而毛茂可以说是公司里除我以外唯二的一个奇葩,业绩和我不相上下,每日不学无术混吃等死,拿着最低的底薪过着连公司老板都羡慕的日子,行为处事也简直可以说得上是我的翻版。 我偶尔会想,是不是富二代都这个吊样?身无长处脑袋空空?直到那位姓王的公子在外面折腾出名堂之后我才猛然发觉,看来只有我身边这位才是。 毛茂在大学时是出了名的人傻钱多,这种人身边不乏朋友,但都是些酒肉之交,再加上他性格单纯,被坑了骗了也只能自认倒霉,有苦不说。而我又有些同情心泛滥,一来二去跟他的这份情谊也算是交下了。 “不是,哥,红豆对你多好啊,你这样对得起她?” “对不起。” “那你还...”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正闹心呢么。”我打断他,接着点了根烟,毛茂也伸手过来,于是我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扔了过去。 他点燃后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吐出肺里的烟,盘旋的烟雾在密闭的包房里久散不去,积郁的好似我的心情,看不清前路。 “我准备把工作辞了,回老家发展。” “那豆姐怎么办?” “她说要跟我一起回去。”我有些头疼。 “那我怎么办?” “啥你怎么办?”毛茂把我问的云里雾里。 “你回去了就准备把我扔这?” “你又不是我儿子,好好干你的工作呗。真不是我说你,老大不小的人了,成天混什么混,你家里资源条件那么好,要实在不想干销售就回家让你爸给你安排份工作好好干着,眼瞅要到结婚生娃的年纪了,天天还这么玩,有出息没出息。” “你好意思说我?” 我翻了个白眼,但也确实不好意思再继续说他。 “我不管,你是我兄弟,从大学你帮我甩开那些驴马烂子开始我就一直把你当我亲生兄弟,你在哪我在哪。” 毛茂的话让我倍感无语。 “不是,你狗皮膏药啊,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要黏也别黏我一男人身上,找娘们儿黏去,我嫌恶心。” “我不嫌恶心,反正我是赖定你了,你在哪我在哪。” 我夹烟的手抬了又抬,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要真把毛茂一个人扔在这我还真有点不太放心,他这性子实在是不适合一个人生活,或者说他是不会一个人生活。 “我真是纳了闷了,你爹我又不是没见过,铁骨铮铮一汉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玩意。” “物极必反呗。” 听我说完,毛茂非但没生气,反而还一脸骄傲的样子,我拿他没辙,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唉,懒得骂你,没救了,反正我是一定要走的。” “走吧,走,我跟你一起走。” “别恶心我,我还没决定好呢。”我撇过头,兜里的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江渔来的消息。 “回长春了?” 我瞄了一眼桌对面的男人,他见我拿起手机,也自顾自的刷起短视频来,外放的声音适时的掩盖住了我的心虚。 于是我开始回复消息。 “嗯,昨天刚到。” “到了就行。” 不是问句,却也不是话题结束的意思。 于是我又问。 “你呢?” “在家。”江渔明明回我的是文字消息,但我却仿佛能够听出语音效果。 “没回天津?” “不了。” “不了?”我没懂她的意思。 “不回去了。” “那你工作怎么办?” “辞了。”江渔这次回复的很快,这让我觉得她恐怕连甩辞职信都甩的很果断。 “那你男朋友呢?” “分了。” “你提的?” “嗯。” “这么突然?” “你不是让我回来等你?” 唯一的一次反问,字数不多,却在我心里掀起惊天波澜。我拿着电话,手指不停划着屏幕,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什么能够回复的句子,最后只憋出句:“不心疼?” “心疼。” 得到这种答案的我顿时有些失落,但电话那头的女人仿佛能感受到我的情绪,又发来消息补上了句:“心疼我的那些化妆品和衣服,分手分的太干脆,我让他把我的东西都打包扔了。” “我给你买新的。”见她这么说,我脑袋一抽直接回到,丝毫没想起这些年自己的财政大权一直是在李红豆手里把控,就连前些日子吃饭的五百块钱都是从她那“申请”出来的,以至于那晚开房的钱还是江渔掏的。 “用不着,有件事问你。” “随便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晚...你弄进去没?” “什么弄进去没?” 我拿着手机抠了抠脑壳,有些不敢确定江渔的问题和我想的是不是一个。 “就是那天晚上,我们,你射进去没。” 我哭笑不得。 “放心,没有,我压根就没到那时候过。” “你确定?” “我要连这都确定不了就不用当男人了。” “那我就不吃药了。” “嗯,放心。” 江渔没再回复,我等了一会,也把手机放下。毛茂发现我表情怪异,放下手机八卦起来:“哥?” “干吗?” “问你件事呗?” 看着毛茂的表情我内心一阵恶寒,下意识联想到江渔刚才问我的话,生怕面前这孙子也突然问我一句“哥,你弄进去没?”。 “不是正经的不回答。” “放心,肯定正经。” “问吧。”我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 “那女的哪好?” “哪女的?”我明知故问。 “唉呀,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啊,就是那女的,你出轨那女的。” 我又点了根烟,沉思良久如是说到:“你有女神吗?” “有啊!当然有了,刘亦菲算不?” 我一阵无语,点了点头。 “将就用吧,反正大差不差就是这个意思。江渔对我来讲就像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明星,你明知道不会和她有结果,但机会摆在眼前你又想试试,说句邪乎点的,我现在就觉得命里注定我会和她发生些什么,而且这会改变我现有的人生轨迹,我想就是这次。” 第4章 姐姐包养你! “那你觉得这事是好是坏?” 我熄灭烟。 “我也说不清楚,不骗你,我跟她上床之前甚至都想好了要怎么拒绝她,怎么大义凛然的和她讲我们是朋友,这么做是不对的。可是真到了那时候,我又不想就这么算了。” “就是二弟掌握身体控制权了呗。” “掌握个屁,我就是想,哪怕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发生关系,只是单纯的聊一会儿天,我也会为了她放弃现有的一切去尝试一下,你能懂不?” “...。” “唉,算了,说了你也不懂。”看着毛茂的表情我摆摆手懒得给他解释。转瞬又想到那晚在开始前江渔问我的那句“你准备好了吗?”,或许她的这个问题并不只是为了调侃我,所以才去学李红豆和我发生关系那时曾说过的话,她或许和我有过同样的想法,只不过被我给想简单了。 所以也许...她和我一样?也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早有预感? 我摇摇头,把这离谱的想法甩出脑袋。 “总之我会和李红豆分手,回牡丹江。” “畜生。”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轻而易举的接受了毛茂对我的谩骂。 “那你打算怎么和嫂子说?” “没想好呢。”一想到这个问题我就头疼,我实在狠不下心伤害李红豆,可事情我又确确实实的已经做了。 “那你咋整?” “想不了那么多,明天先去把工作辞了,我得好好想想这事咋办。” “你可真是个畜生,太后悔认识你了。” “那你还黏着我?” “咋的,就黏着。” “唉。”我懒得骂他,因为我已经懒得再耗费精力组织语言了。 和毛茂的饭局草草结束,我回到家,李红豆早已睡着,表情安稳的像个小猫,我理好她眼前的碎发,动作很轻柔,却也弄醒了她。 “回来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嗯。” “喝多了没?” “没,没喝多少,光聊天了。” “真不像你,快去洗漱吧,早点休息。” “嗯。” 她再次闭上眼,我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简单冲了个澡就躺上床,她无意识的靠进我的怀里,我把她揽紧,发了会呆也一起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我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去单位递了辞呈,领导假惺惺的惋惜了会儿就大度的放走了我,临出门前还绕有深意的看了毛茂一眼,那眼神不用猜也能明白,就我们两个卧龙凤雏,他恐怕早就想清理门户了。现在我一走,就只剩毛茂那一个大聪明占着萝卜坑,这对他来讲恐怕是天大的喜事。 不过看来我确实得把毛茂带走,否则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少不了要挨挤兑。 “唉,哥,你决定好什么时候回去一定得跟兄弟我知会一声,我好提前准备。”同样意识到自己当下处境的毛茂一脸愁容。 “知道了。”我拍了拍毛茂的肩膀,周围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虽然这两年我在单位的业绩不行,但人缘还算不错,比我稍年长些的同事平常也乐意跟我在一起玩,所以我这一走,来送的人还确实不少。 “行了,都回去吧,咱们山水有相逢,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在一起吃喝玩乐。” “你回哪,我送你吧。” 同事中有人开口,但被我摆摆手拒绝。 “用不上麻烦,快回去上班吧,你们不比我,单子那么多,赶紧回去忙去,我就这么两样东西,拿着就得了。” “行吗你?” “这有啥行不行的,赶紧撤,以后有时间常联系。” “那我们可真回去了?” “赶紧着。” “得,不矫情了,那我们走了。” 我冲众人摆了摆手,算是告别。片刻后,就只剩毛茂一个人还站在我的面前。 “你还在这站着干嘛呢?赶紧回去啊。” “你回老家之前可一定得告诉我一声啊。”毛茂似乎生怕我把他甩掉或者是和大学一样玩消失,所以又和我重复了一遍。 “放心,上楼吧。” “那我走了?” “快滚。” 我踢了他一脚,然后率先转头离开。回家路上我并没有打车,而是选择走路静静回忆着自己这些年曾走过的路,我和毛茂还真不一样,富二代算不上,只能算个基本小康,家里老头是所专科学校的校长,炒股也算赚了点小钱,就是可惜人有些吝啬,和我妈离婚之后基本就没管过我们娘俩。好在我妈自己也有能耐,从出纳做到会计,再到财务经理,一直到今天的房地产公司副总,所以即使只有她一个人养我,也算是让我的生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不过可惜真应了毛茂的那句物极必反,这么有出息的两个人偏偏生出我这么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初中是花钱上的,高中也是花钱上的,就连大学都是赶上政策好让我混出个本科文凭,可惜步入社会之后我浑浑噩噩的一事无成,每天除了泡妞就是坎妹,眼看就要结束四分之一的人生也一直没个正事。 回到家,我把手里的箱子放到地下,就在垃圾桶旁边,模样根本分不清我放下的那是垃圾还是什么。我站在门口看着这间住了好久的房子,此时静谧的就像一个打开了盖,但没拧发条的音乐盒,投射进窗口的阳光映亮了在空气中缓缓飘动的灰尘,仿佛那些灰尘就是舞者,而阳光就是为它们搭建的舞台。 我脱下鞋,躺在沙发上默默发呆,突然清闲下来的生活让我感到迷茫,和江渔的关系并不是一两天就能处理清楚的,眼下也没什么能让我立马精神的动力,这么想着想着,我就莫名其妙的进入了梦乡。 再睁眼时已是下午,随便对付了口饭,手机显示的消息也懒得去回,我打开电脑开了盘游戏,准备先彻底放空自己的大脑再去考虑别的。 “嗯?你在家啊。” 随着插入锁匙的钥匙转动,不远处的房门被轻轻打开,李红豆窈窕的身影在门口出现,我看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打游戏总是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就已经近了黄昏。 “嗯,上午就回来了。”我回答她。 “辞职了?”李红豆漫不经心的问。 “嗯。”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接下来想干什么?”坐到沙发另一头的女人开了个玩笑然后问我。 “还没想好。”我揉揉脸,早就陷入逆风的游戏也即将结束。 “没关系,不着急,你先平静一段时间换换脑袋,我养着你。” 这个几乎把我当成生活全部重心的女人温柔的安慰我道,我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对于已经出轨的我来讲,她越是这样我心里对她的愧疚就越深,沉默了半天也只能和她开起玩笑。 “你养我?我每顿吃的可是很多的,你知道的。” “放心,本小姐饿不着你,你就放心的在家躺着,想玩游戏玩游戏,想出去旅游就出去旅游,在你创业之前你的一日三餐姐姐包了!啊不,创业之后我也包!哈哈!” 第5章 再次返回 李红豆说的没错,按岁数讲她确实算得上是我的姐姐,因为我的每段恋爱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姐弟恋,我喜欢那种在感情上能够自理、生活上能够照顾我的无私女人,换句话讲,我向来就是一个善于享受爱情的人渣。 “吴仝?” “嗯?” 我侧过头,静静的看着貌似有话要说的李红豆。 “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无论你要做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肯定让我愣在原地,接着她说出了那句让我打心眼里觉得温暖的话。 “你就做你要做的事就好,无论成功与否、无论进度快慢,你可以安安静静的做一只蜗牛,我来做你的壳,如果外面的风雨让你觉得很痛、很累,那你就缩进我的怀里,我会一直保护着你。” 窗外的夕阳把天空仅剩的阳光一股脑的洒进客厅,温度舒适的恰到好处,桌上的碗筷被黄昏映得橙红,屋内的一切都仿佛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定格在了原地。 李红豆看向我的那双眸子里是那样的清澈与坚定,我自认为我是一个巧舌如簧的感情骗子,但此刻却硬是接不上任何话以应对她这份包裹在真诚中的柔软。思量片刻,我轻轻拥住了她,把头埋进她的怀里汲取着她的温度。 李红豆的这句话我记了很久,又或者说已经深深烙印在了我的心中,我想去遗忘与她有关的一切,可彼此那数不清的过往早已铭刻进了骨髓,叫人挣不脱,逃不过。 “谢谢你。” “不说你爱我么?”李红豆笑盈盈的反问我。 “当然爱你,我的小太阳。” 戏剧的是我前脚刚说完,后脚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是江渔的号码,我看了眼她,谎称是工作交接,拿起手机走到阳台。 “喂?” “在忙么?” “没,今天刚辞了职。” “要回来了?” 我回头看了眼在沙发上摆弄手机的李红豆,毫无负罪感的把自己才刚刚说过的话全部抛诸脑后。 “嗯,快了。” “定好时间了没?” “还没,有些事情要处理。” “哦。” 一阵沉默。我想了想,以江渔的性格肯定不会没事就突兀的联系我,于是我主动问到:“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有一个朋友回来。” 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知道为什么,对江渔我似乎总能预示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男的?” “嗯,一个朋友。” “需要我做什么?” “他约我出去吃饭,但现在...我不想单独和他出去,所以叫了严小盈一起,想着你如果没事的话也可以过来。”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便回答:“哪天?” “周末。” 我看了眼时间,今天是周三。 “我周五会到。” “我去接你。” “不用,你跟他定好时间告诉我位置在哪就行。” “好。” 又是一阵沉默,两人虽然没什么话讲,但电话并没挂断。 “你最近还好么?”我问。 “还不错,难得清闲下来,挺轻松的,你呢?” 我又回头看了眼李红豆。 “也还不错,就是有点想你。” 那头停顿了一下。 “你女朋友不在你旁边?跟我说这话。” 我清楚江渔真正想问的问题不是这个,都是千年的狐狸,彼此心里的小九九再清楚不过。 “也快分手了。” “你还是好好斟酌一下吧,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 “你不也是?” “我们不一样。” 江渔的话确实没错,她纵横情场的时候我还是个纯爱战神,跟我那个六年的女朋友左右拉扯,纠缠个没完。 没话可说的两人没再把通话继续下去,和李红豆相比,江渔就像个杀伐果断的常胜将军,刀刀致命,从不回头。 我揣回电话,并没有删除通话记录,就李红豆这些年看管我的手段如果我删了通话记录反倒显得心里有鬼,所以即使江渔是个女的,她查到这段通话记录我还能把谎话编的坦荡一些。还有一点,就是我同样相信江渔稳定局面的能力。 “打完了?” “嗯。” 我随手把手机扔在桌上,李红豆果不其然瞄了一眼,但并没有伸手去拿,也许是考虑到我最近的心情状态。 “那边怎么说?” “没什么要紧的,但我想周末回老家一趟,和几个朋友聊聊创业的事。”我不打草稿的谎话张口就来,这早已是我的常用技能,李红豆也并未起疑,痛快的点头答应。 “那我买票了?” “嗯,哪天回去?” “周五吧,正好他们周末休息,我快去快回。” “好,那我这周末去找芯儿她们玩。” “少喝酒。” “放心,不喝酒。” “嗯。” 我点点头,虽然李红豆和我之前一样是个玩咖,但两人在一起后都很默契的收下了心。 嗯...或许只有她收了心。 时间很快到达周末,李红豆和毛茂一起把我送上飞机,长春和牡丹江离得不远,天未黑时我便到达。我并没有直接去找江渔,而是先回了家。 “喀哒。” 我打开门,家里的灯还亮着。 “童童?”母亲的声音。童童是我的小名,虽然有些女性化,但总比吴吴好听,也显得亲切。 “嗯,是我。”我脱掉鞋走进屋内,宽敞的客厅有些冷清,厨房的吧台上挂着酒杯,我轻轻笑,也不知道我妈是怎么想的,一个喜欢山水的女人倒把家里的小资情调搞得更多。 “不才回去没几天么,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我把工作辞了。” 母亲停下接过我行李的动作。 “工作不顺心?” 我摇摇头。 “不是,就是不想做了,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我想做点有意义的东西。” 这个久经商场的女人只是短暂思考了一下便点头赞同。 “也好,我支持你,想做什么?跟你爸说了没有?” “跟他说干吗。” 母亲无奈于我的语气。 “别总是那么抵触你爸,他虽然吝啬了点但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亲人,你爸年轻的时候也是很厉害的,我总觉得你的头脑遗传他要比遗传我的更多,如果你真想做什么去和他聊聊也许能...”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等我这边有眉目的吧,我再去找他商量商量。”我摆摆手打断她,倒不是说我和父亲的关系有多尴尬,但对于这个缺席了我大部分童年的男人我总觉得在和他的相处上有些不适,我身上明明流淌着他的血液,但和他在一起时却又总有一种陌生的怪异感,这让我很不自在。 “唉,吃饭了没?”母亲了解我的执拗,也不在这个问题上与我争论,而是关切的问起我来。 “还没吃呢。” “那正好,我炖了排骨,一个人在家也没吃两口,你歇会,我去给你热一下。” “辛苦老妈啦!” 第6章 初见郑振宇 我像个流氓似的躺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刷起短视频,同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正在厨房忙碌的母亲聊着。等饭热好,我看着盘里的排骨,这哪是吃不了多少,这压根就是没吃。 “你说你也不再找个男朋友,我这些年不在家,你好歹找个人照顾你啊,这么大岁数了,也不知道为自己的将来考虑考虑,唉,一天到晚的净让我操心。”我学着母亲的语气和她开着玩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表达着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丝心疼。 “去,找什么找,没个正形,万一他对你不好怎么办?” “对你好就行了呗。” “那可不行,你可是我宝贝儿子。” “你知道就行,哈哈。” 我打着哈哈,母亲白了我一眼,然后一脸期待的问:“味道怎么样?” “一级棒!吴女士你考不考虑把工作辞了去当个厨子?”我笑嘻嘻的问。 “等妈妈退休考虑考虑。” “你可别!” 我看她当真,赶忙咽下嘴里的排骨打消她的念头。就我妈的厨艺那可真是把东北乱炖运用到了极致,中午你能从桌子上看到三盘菜,晚上就能在一个盘子里看到三种菜。就她的这种做法,做减肥餐行,那些吵吵着要减肥的人们只要在我家待上一个月,保准瘦成皮包骨。 不过个别菜系我妈做的还算可以,比如这盘排骨。说着,我又往碗里夹了几块然后端起饭碗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吃,别噎着。” “嗯嗯。”我囫囵着。 “小红豆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没有,她工作忙,走不开。” 我又说谎,母亲沉默了会儿道:“你辞职...是不是因为她?” “干嘛这么问?” 老妈立马换了副过来人的语气说:“她比你大两岁,也该考虑结婚的事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压力才辞了工作的?童童你不用担心,妈妈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结婚的钱,房子和车你也不用操心,如果真觉得可以,结婚就行,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妈妈还能再赚几年钱,等退休了还有退休金...” 我看着母亲关切的眼神,很难想象这间冷清的屋子里住着一个这么温暖的人,心下也莫名想起李红豆和我说过的那句关于蜗牛和壳的话,再一联想到自己这次回来的真实原因,不禁觉得自己可真是一个...卑劣的小人。 “不是因为这个。” “红豆没催你结婚?” “没有,我俩都不着急,你别操心了。” “那也是早晚的事,你也该准备准备了,人家姑娘不说归不说,但你不能装不知道呀,你得给人家姑娘安全感...” “知道了知道了,我要去睡觉了妈,路上累坏了。”我再次打断母亲。 “唉,你这孩子,累了就去休息吧。” “嗯呢。” 我放下碗筷,走回房间,没多久厨房便再次响起水流的声音,我发了会呆,拿出手机,给江渔发了条消息。 “到了。” “嗯,明晚吃饭。” “好。” “很累?” “没有。” “心情不好?” 我瞥了眼窗边被照顾的很好的花架,各种绿植摆在那里,郁郁葱葱,还有几种叫不出名字的花开的很是鲜艳,看来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母亲把大部分精力都寄托在了这些花上。 我拿起手机,回江渔到:“也没,就是有点担心你被人抢走。” “瞎担心,就是个普通朋友。” 我想了想,又回:“那我呢?” 过了一会儿我才收到江渔的消息。 “你是知己。” “知己?” “嗯,知己难求,人一辈子有这么一个就很幸运了。” 我用手指敲着屏幕,打出的字删了又删,想了很久也不知道具体该回哪句,江渔的回答让我感到患得患失,也难怪,她早就是个推拉高手。也许是为了给自己打上一剂强心针,我又问她:“能说一句你爱我么?” “我爱你。” 江渔的回复的没有丝毫犹豫,而我像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在屏幕上轻轻敲下了两个字。 “晚安。” “明天见。” 当晚我并没有失眠,很早便进入了梦乡,梦里我回到了大学课堂,所有人都还在身边。 “我出门了妈!” “吃完饭再出去,我刚做好。” “不吃了,朋友都等着呢。”我抓起外套,东北的春天虽然雪都化了,但气温依旧很冷。 “你约了朋友啊,白良他们也回牡丹江了?” “嗯,晚上也不回来了,在外面喝点酒。” “别喝太多。” “放心,爱你,你早点睡。” “知道,自己在外面注意安全,别在外面瞎胡闹。” “知道了知道了。” 我光上门走进电梯,母亲的嘱咐我早已习以为常,毕竟我的学生时代也确实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 江渔的饭局开始的很早,下午三四点钟,还不是人声鼎沸的饭点。我打了辆车,很快到达江渔发给我的位置,一家烧烤店,我跟着服务员走到里侧的包间,地方不大,木制装修,环境还算干净整洁。包房里的江渔和严小盈两人各自坐在饭桌一头,江渔身旁的位置是空着的,而严小盈旁边,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他应该就是江渔说的朋友,我心道。 “来了。” 江渔看到我的身影在门口出现轻轻挪了挪身子,示意让我坐在她的旁边,我轻笑着走过去,余光瞥到桌对面的男人对此神情略微有些不快,原因我很快便有了定论,同时也清楚了这肯定是我的对手。 “郑振宇。”不用我开口,江渔便介绍到。 “你好。”我冲他挑挑眉毛,动作轻浮,并不严肃,江渔见气氛不算紧张又向那个名叫郑振宇的男人介绍起我。 “吴仝,我大学同学,也是我的...外孙。” “外孙?”郑振宇听到这个奇怪的称呼表情怪异,左右打量着我和江渔,似乎弄不太懂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听到这个久违的玩笑称呼心中虽有失落但并未表现出来,上学时严小盈和江渔总把我戏称为她们的儿子,一来二去,三人间的称呼就被她俩擅自定义成了外婆、母亲与儿子。 “这俩缺德玩意上学的时候占我便宜,瞎胡说的,别当真。” 我笑着解释完打开自己的餐具,然后从桌边拿了瓶酒,给自己倒满,接着举起酒杯冲郑振宇示意。 “头一回见面,走一个?” “来!” 第7章 酒局上的明枪暗箭 郑振宇也不是个好惹的主,看我拿起酒杯也给自己倒了个满,然后率先一饮而尽。不得不承认,这时我的少年心性还并未完全泯灭,心中那份好勇斗狠的幼稚冲动在江渔这份特殊情感的加持之下更为躁动,于是还不等菜上齐,桌边的酒水就被我俩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消灭着。 “诶诶诶,你俩是渴了还是怎么着,咋的这酒就你俩喝啊?”严小盈不满的敲敲筷子制止我们这两个酒劲上头的男人,而江渔只是静静的笑着看她,想来也是,就现在这张桌上的修罗场,以她的身份最好还是不要参与进来。 “这不是跟吴仝刚认识吗,相逢即是缘,我们哥俩儿开心,是不是吴仝!” “是是是!宇哥说得对!来!再喝一个!” “再来再来!” 郑振宇笑容满面的举起酒杯,不得不提酒精确实是个奇妙的东西,我们虽然心中所求共同,但几瓶马尿下肚,反倒是因为酒让开心的气氛占据了主体。 “慢点喝。” 放下酒杯,江渔轻声嘱咐我道。我正准备再次拿起酒瓶的手停在半空,但当我瞟到郑振宇在桌那边儿的状态之后,我还是朝江渔挤了下眼,装作没事一样安慰她道:“安心,这才刚开始。” 说是这么说,但我还是识趣的没把酒杯倒满。桌对面的郑振宇拄着脑袋,面色微红,我直到现在才认真的打量起他,利落的中短发,方框眼镜,气质是奇怪的清秀与稳重的结合体,个子不算高,大约只有一米七出头的样子。 “诶,江渔,那天晚上你俩干嘛去了?” 严小盈语不惊人死不休,我们两个男人间的战役才刚刚告一段落,她一句话就把气氛再次拉回了饭局开始前的样子。 我收回正在打量郑振宇的视线,和江渔对视一眼,然后听她张嘴向严小盈解释道:“一直等你来着。” “在那家火锅店?” “你还好意思说,你说你回去一趟就立马回来,结果我俩一直等到那家火锅店打烊都不见你人影。”江渔吐槽。 “嘿嘿,我脱不开身嘛!那你俩之后干嘛去了?”严小盈先是道了歉,然后一脸坏笑的看着我俩。 “继续等你呗,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跟死了似的。” “嘿嘿,我有事嘛!你俩在哪等的我呀?”严小盈仍是一脸八卦,我一直没有接茬,因为我也想听听江渔是怎么打算解释我们之间那一晚的。 江渔沉默了两秒,桌上三人的视线也一齐落在她的身上。我盯着她的侧脸,直到她用带有些许试探性的目光看向我后,我才开口替她解围。 “我俩被饭店老板拿扫帚赶出门之后找了个马路牙子坐着,那死冷寒天的,给你妈冻的都能拿大鼻涕洗脸了,嘴里还一直嘟囔着‘我女儿呢?我女儿呢?’别提多可怜了。” “哈哈哈哈哈!滚犊子,真能扯淡,你俩是不是开房去了?” 我打心眼里佩服严小盈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小强精神,好不容易让饭局的气氛轻松了点,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又让我们三个陷入尴尬局面。我本还想继续掩饰下去,可刚才还准备隐瞒的江渔现在却大方的承认下来。 “要不然呢?真在路边冻着?”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那你俩那天是不是上床了?” 话音刚落,在旁边当了半天沉默听客的郑振宇瞬间清醒,目光如炬的等待着江渔的回答。 “没有。”江渔淡淡道。 我似乎能够听到桌对面的男人在心底松的那口气,但和他心情相反的我却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目光复杂的盯着江渔。 扪心自问,换位思考,如果我是江渔的话我同样会给出否认的答案,可站在我的角度,我心下的复杂我想她同样可以理解。果不其然,江渔说完后再次转头看向我,指尖升腾的烟雾模糊了我们的表情,但我透过那丝丝白烟,却仿佛能感受到属于她对我的那份,特殊的情感。 “放屁!我才不信,就吴仝那操行,能放过你?” “大姐,你当江渔是普通人啊?我可摆平不了她。”我顺着江渔的意,和她一起话里有话的隐瞒下去,我虽然没有转头,但清楚她的目光肯定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没有挪开。 “唉,可惜了,我还寻思你俩要能发生点啥我去当伴娘呢,儿子你可真不争气。” “滚蛋。”我笑着骂了一句,然后举杯,四人一饮而尽。 苦涩的啤酒下肚,一直没说话的郑振宇开口问我:“聊这么久,还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呢,兄弟。” “我啊,我无业,在家啃老。” “别扯,就我兄弟这模样干点什么不行,怎么可能在家啃老呢。” 我无视掉郑振宇话里的刺,如实回答:“真没开玩笑,我工作刚辞。” “怎么好好的把工作辞了?” “为了个娘们。”我看着郑振宇的双眼回答,并没有转头看向江渔。 “之前是做什么的?” “销售。” “做了几年?” “没多久,我大学学的市场营销,19年毕业,从毕业就一直做了,大约两三年吧。” “诶呦,两三年没换行呢,那你手里的客户资源应该不少吧?实不相瞒,兄弟我最近刚弄了家小公司玩,规模不大,一共也就十来个人,但外部销售不少,还没问你之前是做哪行的?” 郑振宇的话看似无意,但却刀刀扎在我最拿不出手的软肋上。大家要仍然处在那个年少懵懂的学生时代,我倒是能凭着这张痞气的脸和还算不错的家境跟他不相上下的抢抢女人,但现如今大家处在这种物欲横流的年纪,他的所有骄傲,全都来源于我即将开始自卑的点。 “可得了吧,你那家破公司本来就够糟心的,要是把他这尊不学无术的二世祖请过去,黄都不知道怎么黄的。”就在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江渔用一句玩笑话轻而易举的替我解下了围。 “我操,你这话说的,我自己都觉得我自己没用了。”我笑着调侃自己道。 “哈哈哈哈!”严小盈坐在郑振宇旁边没心没肺的笑着,我和江渔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天色渐晚,但酒局并未结束,平常我的酒量也就八九瓶见底开始迷糊,十一二瓶走不动道儿,但今天不知道怎的,一箱下去仍然清醒。不光是我,就连喝了六七个的江渔和严小盈也精神饱满,仿佛都在为了什么强撑着精神,等待着某个答案的出现。 第8章 你俩那天真没上床? “怎么说?”郑振宇两手一摊,倚向凳子的身体摇摇欲坠,几人正在兴头上,自然不想早早结束。 “要不转场?”我试探的问。 一拍即合,我刚说完就得到了其余三人的一致同意,于是我和郑振宇在撕扯中结完了账,四人转身便去了第二家烧烤店,环境一般,但气氛挺好。 第二场酒局开始前,众人无可避免的聊起感情话题,也绕不开的提到了我,或者说是李红豆,但超乎事情预期的是就当郑振宇故意调侃我是个妻管严时,我莫名其妙的为了证明自己的家庭地位给李红豆打了个电话,而更莫名其妙的是江渔也跟着起哄,非要让她来接。酒劲上脑,我又心虚又做作的把手机递了过去。 “喂?”江渔开启免提,把电话放在桌上,好让众人都能听到。 “喂?”李红豆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出来,我咽了口口水,心绪复杂。 “你好,我是吴仝的朋友,他现在在跟我们一起喝酒。” 李红豆顿了一下,但转瞬就又大方又知性的回答:“啊,我知道,吴仝跟我说过,你们少喝一点,他酒量不好。” “哈哈,我看也是,他这会儿都喝迷糊了,给你打电话就是跟你说一声,他今天晚上交给我们了,你答应不?” “答应啊!当然答应了,我放心他,就是麻烦你们照顾他了。” 和严小盈一样,我也大张着嘴,只不过我不同于严小盈纳闷于李红豆的大度和对我的信任,我震惊的点是我很难想象到这是当初我认识的那个几乎把我当成一个犯人来看管的李红豆,更不用提我全程没有说话,是一个对她来讲陌生的女人正在和她沟通。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江渔虽然也有诧异,但依然语气平稳的接住了话。 我看大家也闹的差不多了,拿过手机跟李红豆说:“放心,她们闹着玩呢,我不喝多,一会就回去了。” “没事,我放心你,正好放松放松,精神绷了那么久,也该释放一下。”李红豆似乎知道电话开了免提,前所未有的给足了我的面子,这要是放在之前,她恐怕直接就能一张机票飞过来把在场的众人大卸八块。 “放心。” “嗯,你也早点回来。” “好,买票了我告诉你,你早点睡。” “知道啦,你回去了冲杯蜂蜜水,你每回一喝完酒就跟发酵了似的。” “唉,你还调侃我,我知道了,你早点睡。” “嗯嗯,晚安老公,我爱你。” “我也爱你。” 挂断电话,三人看向我的眼神个顶个的怪异,江渔沉默了一会儿道:“行啊你。” “你以为。”我笑着摆手,彻底确认我有女朋友的郑振宇也开心起来,一脸通红的拿起酒瓶给我倒酒。 “来,吴仝兄弟,今晚咱俩不醉不归!”不知道是装的还是演的,郑振宇瓶里的酒一半倒在了杯里,一半倒在了桌上。 我看着他的动作,也有些迷糊的说:“哈哈哈!宇哥,你喝多了!来来来,我给你倒。” 我抢过他手里的酒,然后强提精神给各自倒满,一滴没撒。就在我骄傲的冲他扬头时,江渔却在一边轻声提醒:“少喝点,他酒量比你好,你肯定喝不过他,差不多得了,别喝多了。” 不知道是自尊心作祟还是怎的,我鬼使神差的一手拍上了江渔的腿,歪着头像个流氓一样口齿不清的说:“放心,哥们儿一个喝他八个。” 江渔有些不自在的拿开了我放在她腿上的手,我却像只被赶出了自己领地的狮子,不分青红皂白的、恬不知耻的又把手放了回去,江渔挣扎了几次没用,只能默许了我的过格行为,而我也恢复了点理智,把咸湿的动作换成了牵着她的手。 江渔这次没有拒绝,和我十指紧扣,就这样,我们仿佛回到了大学课堂,两只互通心意的手在桌下偷偷牵着,桌上的表情云淡风轻,仿佛没什么正在进行。 第二场酒局在酒精的作用下更为激进,我记不起自己在什么时候和严小盈换了位置,也记不清自己在三人面前吐了几次。我似乎在酒局最后走进了一场误区,谁能站着出去,谁就能得到江渔的心,殊不知其实一直都是自己那脆弱的自尊心在作祟罢了。 反正再睁眼时,我躺在床上,只穿着上衣,而严小盈在我旁边,看我醒了低下头问:“醒酒了?” 我揉了揉脸,起身靠在床头,停留在脑海里最后的记忆就是我一手拿着酒,一手搂着郑振宇的脖子吐了一地,试图用和我自己一样丢人的酒量在江渔面前找回一点面子。 “第二天了?” 严小盈笑道:“喝傻了你?才洗完你裤子,还第二天。” 我一头雾水。 “洗我裤子?我裤子咋了?” “你还问,你喝多了吐自己一身,还好里面的衣服没脏,要不这会儿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扭头看你。” “真的假的?”我有些不可置信,之前再多的记忆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根本不存在于我的脑中,我知道自己喝的很多,但总不至于连事情都不记得吧?可窗边的衣物却又实实在在的挂在那里,让我不得不信。 “谁结的账?”我迷迷糊糊的问出个有些见外的问题。 “我结的。”严小盈说。 “多少钱?” “没多少,五百不到。” 我尝试起身,却又不清楚手机在哪,脑仁既痛又昏,稍一动弹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尝试了几次无果只得跟严小盈说:“我钱包里有现金,你自己拿,吃饭不能让你们姑娘请。” “跟我还分那么清,上次我跑了,这次算我道歉,别管那么多,难受就再躺一会,睡一觉就好了。” 我看着衣架上被空调吹的摆来摆去的裤腿,又打量了下宾馆的环境,不禁纳闷的问:“这有洗衣机?” 严小盈放下手机,语气无奈:“哪来的洗衣机,江渔给你洗的,我也真佩服她,你吐的那么恶心她都不嫌弃。” 我四下寻找了一圈。 “她人呢?” “对面房间,她开了两间房。” “哦。” 我揉揉头,突然想起什么。 “那那个郑振宇呢?” “也在对面。” 严小盈说的云淡风轻,我却如临大敌,起身就要过去。严小盈仿佛看透了我的心中所想,直接按住了我安慰道:“放心,我刚过去看了,俩人连衣服都没脱,在凳子上坐着唠嗑呢。” 我沉默以对,严小盈犹豫半晌,又问我到:“你俩那天真没上床?” 第9章 脑回路清奇的严小盈 我刚要回答,严小盈又直接打断我说:“别骗我,如果你当我是朋友的话。” 我沉默片刻,最后还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接着严小盈又换上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我就说嘛!大半夜的还喝了酒,一男一女干柴烈火,更何况还是你们两个。” 她一边说着,一边脱掉衣服钻进我的怀里,我被她的荒诞行为吓了个半死,赶忙挪远了身体问她:“你干吗?” “陪你睡觉啊!就上学那会儿开玩笑说的,江渔陪你睡过了,现在到我了。” “你疯了?” 我推远她,皱眉。 严小盈穿着内衣,平静的看着我,胸前比一般女人夸张的伟岸溢出一半。 “你怎么想咱们三个之间的关系?”停下动作的严小盈又突然问起奇怪的问题。 “咱们三个?你我江渔?” “嗯。” 我沉默,艰难的给出一个答案:“朋友。” “那就来吧。” 说罢,严小盈又再次动手脱光自己,我眼疾手快,赶紧拉住了她。 “不是,都说了是朋友了你还这样?” 谁料严小盈却理所当然的回:“就是因为你说是朋友才这样啊,你既然只把江渔当作朋友,那那天晚上的事情发生了以后你俩一定很纠结和彼此的关系。现在你跟我再做一遍一样的事,这碗水你就能端的平了。” 我拧着表情看着严小盈,根本搞不懂这个女人的脑回路到底是由什么组成的。 “你还真是...”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俩这个朋友。” 空调的风吹的人冷,虚掩的房门传来走廊窒息的静。 “不会的。” 我擦掉严小盈眼角的泪,又重复一遍。 “不会的。” “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叹了口气。 “我不清楚江渔的想法,但我想做点什么,为了我们。” “你有几成把握?” 我不得不摇头承认:“一成也没有。” “那你怎么办?” “不知道。” 我有些头疼,酒精混杂着这些复杂的关系让我头痛欲裂,我甚至不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些什么。我的壳,李红豆此刻有多煎熬我甚至都不用想就能了解,而我现在却在这里,和另一个女人躺在床上。 “头疼?”严小盈看我闭口不言,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嗯,躺会儿。” “做么?” 我瞥了眼严小盈夸张的胸脯,一只手握了上去,然后把她搂在怀里。严小盈只是短暂的抗拒了一下就不再挣扎。 “不做。” “那你还摸我。” “贼不走空。” “噗,你个畜牲,江渔还在对面呢。” 我闭上眼,努力想把这些事情扔出脑袋,可稠乱的思绪就像浆糊一样,我越是甩,事情就越是混乱。 “你觉得我们两个合适么?”我问她,语气不抱希望。 “你和江渔?” “难不成跟你。” 严小盈想了想,给了我一个没想到的答案。 “我觉得挺合适的。” “哪里合适?”我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之间足够了解,老朋友发展成恋人还是有些好处的,省去那些会消磨感情的磨合,有好结果的几率会大一点。” 严小盈说完又补上一句:“前提是你们两个能为彼此定心。” 我叹了口气,在这个年纪定心?谈何容易,更何况还是我们两个。 我曾说过,相比于江渔,我就像是多年前的她,躁动不安的性子,不甘寂寞的心,身边的花花世界总会吸引着我,让我目不转睛,难以停下脚步。 同时我想在江渔的视角里,我就是一个在她身后踩着她踩出的脚印学走路的孩子,我那些引以为傲玩弄人心的小聪明、欺骗感情的花言巧语,都是她在多年前就玩剩下的。 我是一个极其自负的人,可在她面前,我永远自卑,永远觉得自己做的不够。 “你是不是觉得她很难接近?”见我不说话,严小盈又问我道。 “嗯。” “但我想她应该过得很累。” “怎么这么说?” “你这个花花公子应该不难理解吧?你认识的人越多,身边的是是非非也就越多,而女人,最怕沾惹上那些是非。人言可畏,有时候话是可以用来杀人的。” 我反复咀嚼着,她说的不无道理,几乎所有人都被江渔表面的光鲜艳丽蒙蔽了眼,却没有一个人深入考虑过她的处境。 “如果你们在一起了,带她走吧,保护好她,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能让她快乐的活着。” 我睁开眼,把背对着我的严小盈扳到面前。 “你刚才还说舍不得失去我俩这个朋友,现在又要我带她走?你又舍得了?” “不一样。” 我收回放在她衣服里的咸猪手,温柔的拍了拍她的头。 “没什么不一样的,如果有一天你也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尽我最大能力帮你。” 严小盈笑着点头。 “这话我记下了,要是我今天没来例假肯定陪你睡觉。” 我心里一万头草泥马跑过。 “合着你刚才是因为有恃无恐才跟我说那些话的。” 女人想了想。 “倒也不是,如果你非要,闯红灯呗。” “你可别恶心我了,你还是人吗。” “哈哈,又是这句话,从上学说到现在你不腻啊?” 我挠挠脸。 “习惯了,不愿意改。” “得了吧你,女朋友换的那么勤,也没见你习惯哪个。”严小盈说笑着穿好衣服。 “我去看看她俩干吗呢,你歇会吧,有什么需要或者难受就喊一声,门不关了,你出声那屋能听得到。” “嗯。” “你手机在桌子上。” 我侧头看,屏幕漆黑,安安静静,我也懒得管它。 接着又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我以为是去而复返的严小盈,可谁知我一抬头却看到了郑振宇的影子。 “好点了没?”他语气轻松,全然不像是喝过酒的样子。 我诧异道:“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在外面漂了这么多年这点酒跟喝水一样,倒是你,年纪轻轻的,敢喝倒是敢喝,但何必把自己喝成这样。” “你快别取笑我了,我一个无业游民,哪能跟你们这些大老板比。” “什么老板不老板,讨生活而已,不过你这量倒真是奇怪,你不是做销售的么?怎么,平常不喝酒?这么多年了也没练出来。” 第10章 黑暗中的吻 我撇起嘴,根本不好意思和他说其实这些年我压根就没开几单,更别提跟客户应酬喝酒了。 不过郑振宇此时的态度倒是让我好奇,我不过是昏睡了一会儿,怎么他对我的态度却转变的这么大? 难不成我喝多以后亲他嘴了?我打了个冷颤,赶紧抹抹下巴,应该没这么恶心吧。 “你喜欢江渔?” 还没想通上一个问题,郑振宇就又给我抛出了个更加意想不到的提问。 “你不喜欢?” “我问你呢。”他一直以同一个姿势站在那里,然后从兜里掏出包烟,甩给我一支,我伸手接住,自己点燃。 然后我们彼此都沉默了一会,他在等待我的答案,而我在尽力回忆我到底亲没亲他。 “喜不喜欢,是男人就一句话的事。” “喜欢。”我抬头盯着他的双眼,像个西部的斗士,随时准备在他有所动作之前掏出左轮将对手一击毙命。 “那就得了,我帮你。” “你帮我?帮我什么?”左轮瞬间哑火,我一头雾水。 “帮你追她啊。” “这你咋帮?” “你别管了,我觉得你俩挺合适的。” 郑振宇的话让我哭笑不得。 “你觉得挺合适的?大哥,你才认识我多一会儿你就觉得我俩挺合适的。” 郑振宇没生气,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我认识你的时间是不长,但我认识江渔很久了,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能让她这样对待的人。行了,你躺着吧,等会你再去找她。” “找谁?”我大声询问郑振宇推门而去的背影。 “江渔!” 不知道是在回答我的问题还是在叫那屋的人,郑振宇就这样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又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出现在我的房间门口。 “行,我走了,你等会过去吧。” “你去哪?” “回家啊,我可不想在这破地方睡觉。”说完郑振宇满脸嫌弃的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我那滴答淌水的裤腿就挂在他头上不远,阴暗又潮湿。 “不回来了?” “都回去了,还回来干吗,祝你俩百年好合,我看好你,兄弟。” 郑振宇的话我怎么听怎么迷糊,直到他离开许久我依旧没懂,最后只能穿着一条灰色裤衩像做贼一样推开房门、跨过走廊敲响江渔所在的房间大门。 “谁?”门后传来女声询问。 “我。”我缩着身体小声回答,生怕被别人当成变态抓走。 “是吴仝,你去开下门。”我听到江渔的声音,没多一会,只穿着内衣的严小盈打开一条门缝让我钻了进去。 进到房间,我二话没说就钻进被窝,毕竟只穿着一条裤衩的形象实在有辱斯文。 “怎么过来了?”江渔坐起身体问我。 “睡不着呗,看看你们聊啥呢。” “能聊什么,就上学的那些事呗。” 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严小盈就在旁边恰到好处的凑了过来。 “诶,吴仝,你还记不记得,上学那会儿你做了个春梦,梦到的是我,结果第二天上课你一整天都不好意思看我,我和江渔一直问你怎么了,你还不说。” “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干嘛。”我搓搓脸,尴尬于当年的青涩。 “哈哈哈,怎么的,不好意思回忆啊?” “哪有。” “还有还有,你记不记得那件事,那时候咱班有个女生,跟江渔一直不对付,有一天晚上叫了几个流氓在学校门口等她出来,你听说了之后守在门口一见着江渔就把她给拉跑了,你那紧张劲儿我俩还以为你要把我俩拐到山里卖了呢,哈哈。” 我摇头苦笑。 “这都快民国的事了吧,你俩聊这干吗。” “她大二就退学了,这么多年没见,也没什么别的聊啊。” 严小盈说完我和江渔对视一眼,我确实很多年没再见她,但彼此脸上的变化都不算大,我长高了些,不过和她一样,脖子上顶着的仍然是学生时代的那副稚嫩面孔。她现在的妆容更加细腻精致,想罢应该是这些年化妆师工作的原因,这也在无形中改变了她的气质。 但我想,人的气质约莫着是注定的,我打小就被人说痞气,这么多年了依旧没什么变化。江渔也是如此,全身上下一如既往的散发着引人注目的红尘气,并非风尘、并非妖艳,而是蛊媚,一种让人只看一眼就挪不开视线、不由自主想去靠近的蛊媚。 “你一点没变。”我看着江渔的双眼。 “模样?”她蛮开心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也难怪,没有哪个女人不想永驻青春的,她也不例外。 “感觉。” “什么感觉?” 我伸了个懒腰,解释说:“坏女人的感觉,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话在男人身上同样适用。” “我是坏女人?” “你不坏么?” 江渔想了想,展颜笑到:“坏,坏到骨子里了。” “哈哈。” “你也没变。” “我?” 江渔点点头,一旁的严小盈左看看她,右看看我,安静的做着听客。 “嗯,一如既往的油嘴滑舌。” “哈哈哈。” 我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江渔坏就坏在这里,每句不经意的话却都能挑拨男人的心。 “行了你俩,腻歪不腻歪,这还有个人呢。” 严小盈不满的道,转眼又想起什么,一脸坏笑的对江渔说:“对了,刚才在那屋吴仝摸我来着。”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动作定格,就在这几秒钟内,我连把严小盈埋哪都想好了,谁料江渔听到这话根本没气,反倒是笑嘻嘻的反问:“还不是你自己愿意?要不是没来例假怕是都已经送上门了吧!” “去你的!就你送上门了!” “还不是怪你!说好的去去就回结果放我们鸽子,结果把我俩害的这么惨,你个没良心的!”江渔说着就扑到严小盈身上动起手来,我在一旁看着两个女人打闹,脸上的笑意掩盖不住。我时常觉得自己正在变老,无论是年龄还是心态,但眼前的场景的的确确把我拉回了那个最肆无忌惮的日子,这让我不想老,更不愿老。 两个女人闹了半天,衣衫不整的全然不顾自己平常的淑女形象,直到被隔壁投诉才算消停下来。当晚我们睡在一起,江渔躺在中间,我睡在边上,什么也没有做,我们只是轻轻的牵着手,让她枕在我的怀里。 “你女朋友说的真没错,你喝完酒就像发酵了一样。” 漆黑的房间,伸手不见五指,江渔就在这份黑暗中轻声调侃我。 “别动。”我低声回她,然后轻轻吻上她的嘴唇。 一夜好眠。 第11章 千城万岁,前程似锦 第二天一早,我睁开眼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女人心底突然涌出些异样情绪,似乎这一夜的温存并没有浸润我的灵魂,笼罩在我身体里积郁不散的反倒是铺天盖地的空虚感。 我失神的坐在床上,阴暗的房间透不进一丝阳光。我轻轻理好江渔额前的碎发,然后默默离开房间,回到家收拾好行李登上火车,没有惊醒这一路上的任何人。我说不清在这夜过后我身上具体发生了哪些变化,但周围的人声震耳欲聋,我只觉得我似乎应该开始尝试在这芸芸世间活出一席之地,无论是为了谁,只求有能力不留遗憾。 我很快想好了自己的创业目标,针对大学生群体做一家二手市场的交易论坛,成本很低的互联网项目,也最适合我如今的状态。 之后公司很快成立,在我那许久都没联系的父亲的帮助下一切都很顺利,公司地址在牡丹江,但办公地点却被我定在山东,因为我想先暂时和江渔保持距离,在下一次见面之前尽快让自己成为一个能够配得上她的,很厉害的男人。 被我拉来入伙的全是自家兄弟,所以在去山东工作这件事上都没什么意见,白良、柏向东,这两个跟我认识近二十年的发小。李雷,也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老熟人。还有毛茂,这个非要黏着我的徒弟。 再就是李红豆,我并没有和她分手,因为每当我看到她都会想起她和我说的那句有关“蜗牛壳”的誓言,强烈的愧疚让我难以开口,所以她也和我一起来了山东。 蓬莱。 我依稀记得自己大概来过这里,在多年以前,时间久远到我早已经模糊了记忆,只记得童年那把被我遗落在蓬莱阁上的花点雨伞。 值得一提的是山东的海真的很清,在烈阳下瓜子大小、成群结队游荡在海边的小鱼随便一踢就能踢上沙滩不少,李红豆扎着头发,乐此不疲的在海边和沙滩的交界处捡着被我踢上岸的倒霉小鱼装进怀里的瓶子。 “今天工作不忙吗?陪我玩这么久。”李红豆跑到我跟前,炫耀似的朝我晃了晃手中那约莫着装了七八条小鱼的矿泉水瓶。 “不忙,最后一所城市的大学论坛已经搭建好了,等柏哥那边完事就可以开始推广。” “需要帮忙吗?” “不用,网上都可以做,文案我可以写,到时候雇一些人干活就行。” “那就好,别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你那完美主义的性格放在工作上会很累的。” “安心,我知道。” 李红豆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看出她有话想说,问道。 李红豆捧着手里装鱼的瓶子,仿佛害怕自己的动作会把它们晃晕,直到它们被轻轻放在沙滩上,李红豆才语重心长的对我讲:“其实我想说的是你的性格在工作方面应该控制一下,之前我没在意,但没想到你现在对待工作这么认真,这是好事,但同时也意味着这会让你身边的人压力很大。你那天在阁楼上跟白良吵架我都听见了,我只是不想你们将近二十年的友谊因为这些事闹不愉快,没有哪些人能在你身边陪你二十年。从上学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了,他们对你真的很重要,我怕...” “安心。”我拍拍这个无时无刻不在为我着想的女人,完美主义者总会在某一件事上执拗个没完,所以我很理解她的关心。 虽然因为时间推移在某些方面我和白良越来越像,但就算是亲兄弟,也总有不像的地方,工作上有所分歧很正常,但这还不足以撼动我们经过若干年岁累积出的友谊。 “意见不统一、产生碰撞,这对于工作来讲其实是好事,别太担心。” “我只是害怕你最后会像你父亲一样,我不知道你最近为什么这么急于成功,但我真的很怕,怕你最后拥有一切,却失去了这一路上最宝贵的东西。” “安心。”我又用同样的话安慰着她。我的确很是急迫,急迫于工作的进度,急迫于那遥不可及的成功,以至于我只用了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完善好项目,并且开始搭建网站准备推广。我惧怕时间,惧怕它不容反抗的前进,我惧怕有件事情我来不及,只不过我不能告诉她,告诉这个在我怀里,满心都是我的女人,我所急切的目标,并不是她。 另外有一点我很赞同,我很清楚因为我的急切造成了身边人的庞大压力,毕竟做事讲究个劳逸结合,即使白良他们愿意迁就我,但有些事情不该他们承受,所以我决定带着他们在今晚放松一下。 海边城市有一点不好,早晚温差太大。白天我还可以和李红豆在海边踢鱼,晚上却只能裹紧外套在岸边看着五湖四海的游客在冰冷的沙滩上升起篝火,围着转圈。 “你说他们有意思没意思。”我看着篝火旁吵闹的人群问起白良,旁边的柏向东和毛茂也一齐扭头等他回答。 “挺好玩的,你不去凑凑热闹?” “凑个屁,都不认识。”我撇撇嘴,表达着自己的不屑,刚才因为不小心把餐具碰到地上的李红豆这时也拿着新的碗筷走回餐厅支在沙滩上的饭桌。 “聊什么呢?” “吴仝说那帮围着篝火转圈的人是煞笔。”白良的诬陷张口就来,早已习惯的李雷几人笑出声,等着看我热闹。 “怎么说人家呢,都是出来玩的热闹热闹还不行了?” “都不认识,热闹个什么劲。”我懒得辩解白良对我的污蔑,不过我确实发现了一点关于我心态上的变化,我似乎开始厌倦我曾喜爱的群体生活,电脑中的歌单就是最好的证明。那些防止困倦的朋克音乐已经开始慢慢地淡出我的播放列表,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堆适合躺在木椅上,微醺着酒,静静听着海浪的纯音乐。 “你管人家认不认识干嘛,你那么喜欢旅游,还不理解他们?新环境就是一场救赎,这场救赎路上的陌生人就是一副副药方,这可是能治病救人的。” “文邹邹的,净胡扯。”我笑着斜眼看向李红豆。 “是不是胡扯试试不就知道了?” “诶诶?干嘛?饭还没吃呢!” “不着急,回来再吃。” 不容分说,李红豆直接拽起我走向人群,我虽然嘴上拒绝但行动并不抗拒,跟随李红豆的脚步快的甚至都没完整听清身后白良的话。 “噢吼!” 人群热闹非凡,围着篝火的圈子随着人们加入越扩越大,我本绷紧的表情也随气氛的火热逐渐放开,脚下生涩的模仿着人们踢腿、蹦跳。李红豆的侧脸映着火光,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微醺的好看,飘逸的长发粘了汗水,却也出奇的漂亮。 “千城万岁!前程似锦!”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我身边的白良借着酒劲和人群的吵闹大声喊着,另一边的李雷和毛茂也跟着凑起热闹吼了起来,周围没听清的游客权当他们说了句听不懂的吉祥话,笑容满面的露出牙齿。 “东哥呢?”我搭上白良的肩膀问道。 “后面看桌子呢。” “我擦,你仨可真不是人,给东哥自己扔那儿过来玩。” “诶,你可别这么说,是你俩先跑来的,我叫你等等我你也不听。” “我没听着。” 白良哈哈笑着也不介意,一边高抬腿一边拍着我说:“没事,东哥不喜欢这种场合,三棍子敲不出一个响屁,桌子上那些海鲜比人类对他的吸引力大得多。” “你还是人吗?” “哈哈!我是你兄弟!你说我是不是人?” 第12章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众人欢呼雀跃,直到闹出一身汗才坐回桌子。我揉着肋骨,痛斥刚才在沙滩上一起打闹的白良下手没轻没重。 “你还说他?!我他妈腿被你垫的到现在都使不上劲儿!”李雷揉着大腿麻筋,骂骂咧咧的把矛头指向了我。 李红豆在一旁笑花了脸,无可奈何的吐槽到:“真服了你们了,都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闹了这么多年闹不够啊?每次路人都以为你们几个真打起来了,我还得过去解释。” “他们不懂。”如孩童般闹了一身沙子的三个男人齐声回答,紧接着便相视一笑左右击掌,就连在一旁闷头吃饭的柏向东和揉着大腿侧面的李雷都抬起右手加入进来。 “诶?不对啊,毛茂呢?” 放下手我们三个才发现刚才明明是四个男人一起去的,怎么现在就我们三个一起回来了? “不知道啊,我都没注意他是什么时候没影的。”我左右瞅瞅,也有些纳闷。 “唉呀不管了,反正他又不是吴仝路痴找不着道,等抹完眼泪自己就偷偷回来了。” “你是真损,现在一句话里基础都得骂俩人是不?”我苦笑着埋汰白良。 “你们欠骂啊主要是,我这实在是情绪到位了。” “滚蛋。”我笑骂道,也不生气。这么多年,白良的那张嘴我们早已习惯,有时候听不着还怪想的,也是贱骨头。 闹累的几人终于开始埋头吃饭,好在东哥今天的发挥没有放开,桌上的海鲜还剩不少,充饥是足够了。 就在我们胡吃海塞,暗中较劲谁会是今天饿着肚子回去的倒霉蛋时,已经消失了有一阵的毛茂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同行的还有两个女人。 我是第一个看到毛茂出现的,于是一脸懵逼的推了推离我最近、还在往嘴里猛喂虾尾的白良。白良一开始还以为我在捣乱,没有管我,直到我第二次推了推他,他才抬起头,嘴里的脏话还没骂出口,就学着我的动作推了推坐在他旁边的李雷。 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李雷抬起头刚要骂娘,但看到毛茂和他身后那两个模样清纯但又陌生的女孩之后,和我俩一样,一脸呆滞的推了推最右边的柏向东。 李红豆坐在桌子对面,背对毛茂,看到桌这头的我们一个个的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也跟着一起迷惑的转过头,然后视线定格。 我第一个反应过来,嘴角挂着半条鱼刺,木讷的问:“你又去偷人家钱包遭逮了?” “噗!” 毛茂旁边个子稍矮的女生没忍住笑,白良也无语的扭头看我,那眼神明显是说“就你这还骂我嘴损?”,我摊开手,示意他我也是情绪到位了。 “去去去,赶紧,让个地方。嘿嘿,嫂子不好意思哈。”毛茂先是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紧接着又一脸殷勤的给身后两个女孩让出身位,然后对李红豆呲牙笑道。 独自坐在桌那头的李红豆虽然也是一头雾水,但还是很有礼貌的让出了座位,然后重新坐在正对我的位置上,接着拿回自己用过的餐具,从旁边又拿了两副新的递给我们这张桌子上的新客人。 “谢谢。”刚才没憋住乐的那个小个子女孩同样很有礼貌的向李红豆道谢,坐在她旁边的另一个女生也跟着一起点了点头,没有出声,看样子走的是高冷路线。 我一脸问号的看向毛茂,用眼神问他从哪拐的这俩姑娘。 毛茂抖抖膀子,呲了呲牙,开始给我们介绍起来:“吉晓晓,杨婷,在这念书的大学生,今年上大..诶?刚才你俩说你俩上大几来着?” “大四,正要实习。”个子稍矮的吉晓晓回答道。 我们几个依旧一脸呆滞的点了点头,齐声回:“噢~” “噗,哈哈,你们怎么这么有意思,刚才在来的路上听毛茂说你们好玩我俩还纳闷来着,现在算是看出来了。” “所以毛茂没偷你俩钱包?” “去,没礼貌。”李红豆佯怒的瞪了眼我。 “哈哈,放心放心,他手脚挺干净的。” “手我同意,脚不见得。”白良接话说,我们三个一致点头,李红豆彻底无语,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我们什么才好。 不过名叫吉晓晓和杨婷的两个姑娘倒是开朗,看我们互损笑的很是开心。 “哈哈哈,你们这么熟啊。” “不熟,我们是拼桌吃饭的。” “别扯了你,不熟能这么开玩笑?没认识个十年八年的怕是早就生气了。”吉晓晓不信。 这姑娘倒是爱笑,我心里想。 “别理他们,他们就这样,一天到晚的没个正形,这么多年了也没见改。” 李红豆把话题拉回正轨,接着又问:“你俩是本地人?看着好小啊,竟然都上大四了,要不是毛茂先介绍我还以为你俩刚读大一呢。” “嘿嘿,没有,我俩真上大四了,现在要实习,时间充裕,所以晚上过来玩玩。” “就你们两个女孩?”李红豆有些担心,这不禁让我回忆起她刚认识我的时候比这两个女孩还小,但也是自己出门潇洒,没想到现在都已经开始担心别人的安全了。她的变化真的很大,我五味杂陈。 “嗯,没关系的,我们学校离这不远,很多同学都没离开。”感受到李红豆的善意,吉晓晓很温暖的朝她笑着,李红豆也被女孩的笑容感染,两个人分分钟便亲昵的就像亲生姐妹一样。 另一边的杨婷倒是话少。 “你俩是本地人?”我怕只顾着和彼此聊天的两个女人冷落杨婷,侧头问起她来。 “不是,我是黑龙江的,晓晓老家在吉林。” 我和李雷他们相视一乐,这山高皇帝远的,竟然还能遇到老乡? “缘分啊,我们也是黑龙江的。” 杨婷明显也很诧异,不可思议的看了一圈。 “你们全都是?” 第13章 水瓶座 “不全都是,那个只比你们两个稍微漂亮了一丁丁点的知性女人是承德的。” “避暑山庄啊,好地方诶!” “你去过?”打开话匣子,两人开始畅所欲言。 杨婷有些惋惜的摇摇头。 “一直想去那里骑马,可惜没有机会。” “没关系,机会有的是,只要今天晚上没有海啸别把咱们冲走,时间不多的很么,有机会让红豆带你们去坝上。” 杨婷笑出声:“你可真有意思,那我猜,那个只比我们两个好看了一丢丢的知性姐姐是你女朋友吧?” 我点点头,恬不知耻的笑道:“嗯!是不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杨婷上下打量着我,投来的视线甚至比白良的身高还高,看样子人最起码得有一米七五左右。也难怪,这才符合东北女孩的基因嘛。我又转头看向和李红豆畅谈正酣的吉晓晓,相比起来,这姑娘倒是有种江南水乡的味道。 “勉强算是郎才女貌吧,你这张嘴给你加分不少,追红豆姐姐的时候没少忽悠人家吧?” “诶!什么话,那叫语言艺术,最主要的还是你红豆姐姐见色起意,懂吧。” 白良听见这话,摇摇头苦涩的嘟囔到:“唉,早知道还有猪皮,我就少吃点了。” “噗。”杨婷被白良逗的彻底放开了笑容,那头聊的正欢的两个女人也是时不时的笑上一会,反倒是把她俩带来的毛茂愁眉不展。我瞥到他的表情,脑袋一转,把话题又引回他的身上。 “嘶,话说回来你俩是怎么跟他遇上的?最近猪肉吃得少?还是今晚没吃饱?”等我问完,白良看了我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哈哈,你嘴可真损。” “更损的你还没见识到呢。” 我拍拍白良的肩膀,他故作腼腆的抿嘴笑道:“诶,兄弟谬赞了。” “哈哈哈,你们可真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啊?” 白良反驳说:“姑娘你这说的不对,这怎么能是耻呢?这叫天赋,这是大自然的馈赠,我们应该感谢大自然。” 听他不要脸到这种程度,李雷忍不住吐槽:“那我看大自然对你好像没多大方啊,光给你馈赠嘴了,没给你馈赠腿。要不是哥几个心善每回听你说话都低低脑袋,就你这海拔,风大一点还真容易听不着你动静在哪。” “你他妈..” 白良气急败坏,转身就又跟李雷闹了起来,凳腿把沙子扬了众人一裤子。 我拍拍还在隐隐作痛的肋骨,并不打算参与战局,于是远离他俩朝杨婷抱歉:“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我们这帮人打娘胎里就没个老实时候,你别见怪。” “不怪不怪,刚才就看见你们闹了,好多人都以为你们是喝多了酒真打起来了,但现在看来...”杨婷张张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能贴切我们行为的合适形容词。 “就是一帮幼稚鬼。”李红豆成为杨婷的嘴替。 “真是,你们都多大了?”吉晓晓也转过头。 “25。”我先回答。 吉晓晓瞪大眼睛。 “你?真的假的。” “骗你干吗,难不成还有人在岁数上作假?” 女孩摆了摆手。 “不是,我是没想到你竟然都这么大了,我还以为你们跟我俩一样也是在这上大学的呢。” 我摇头苦笑,这倒不是假话,这张稚嫩又痞气的脸确实总会给我造成这样的误会。不过白良听到这话倒是开心起来,美滋滋的站起身拍拍裤子凑过来问:“那你再猜猜我呢?” 吉晓晓眯起眼睛,白良直接打断她道:“行,你不用说了。” “嘿嘿。”女孩笑了笑。白良虽然和我是发小,但实际要比我年长两年,和李红豆同岁,但模样嘛...确实有点早熟。 至于柏向东,他不早熟。 他他妈早衰。 “所以你们在这工作?” “嗯。” “干什么的?” “偷鸡摸狗,打砸抢烧。” “你又来。”两个女孩笑着说。 “别理他,他那张嘴就没个正形。”李红豆白了我一眼,能看出她对吉晓晓这个姑娘很有好感,于是又接着给她解释。 “他们是做互联网的,几个朋友一起合伙,主要针对你们这些大学生群体做各个校内的二手市场交易平台。” 吉晓晓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听起来挺厉害的。” “刚起步,还没有规模。对了,你们两个觉得如果有人想要整合你们学校的二手物品交易,为之搭建一个专门的信息平台,怎么样?” 我们几个听到李红豆替我们聊起正事,收去脸上玩闹的表情难得的认真起来看着两个姑娘。而被问题难住的吉晓晓抿起嘴唇,不好回答,还是一旁的杨婷率先给出了答案:“现在市面上有不少二手物品交易app,但如果你们能做到把市场细分至每一所学校,我感觉还是有跟那些龙头企业竞争的机会的。” 听见杨婷的话,我两眼放光,这正是我不嫌麻烦非要让大家详细统计、确定国内现存高校的原因。 “没错,互联网这块饼永远都是先到者居之,而我们这些后来人想要在那些龙头企业彻底完善自己的软件之前进入市场,就只能另辟蹊径,提前做到它们还没做到的,你刚才说的那些,就是我们如今的竞争优势。” “可是这难度应该很大,毕竟国内有这么多所学校。” “一步步来嘛,先做几个试点,找找不足,然后再通过优惠和消费券占领市场。” 杨婷点点头。 “照你这么说,我感觉可以尝试一下,就以我们学校来讲,二手物品还是有不少市场的。” 众人看看杨婷,又看看我,一直没出声的吉晓晓表情怪异,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问:“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有会正经说话的时候,你双子座吧?” 吉晓晓把我说的哭笑不得,于是我又换回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回她:“咋,瞧不起双子座啊。” 女孩摇摇头。 “不是,我就确定一下。” “那你什么星座。” “水瓶。” 第14章 你有多久没联系江渔了? “外冷内热,但看你这样,该不会是外热内冷吧?诶,毒蛇女人。”我故意用搞怪的表情调侃她。吉晓晓“切”了一声,然后又安静的坐在一旁听我们聊回正事。 “你们现在做到哪一步了?” “正准备开始推广。” 白良回答,然后看了我一眼又故意说到:“可是我们确实都已经毕业很多年了,而且平时...说真的,我们用不上什么二手物品,所以对二手物品交易中需要注意的事项并没有太多了解。” 两个女孩天真无邪,也没多想便豪爽的接话到:“这个简单,我们懂啊,你们想了解什么?” 一看有戏,白良递给我一个眼神,正好让我把话茬接了过去:“也没什么太复杂的,就是想问问你们如果是你们想要买一些二手物品,有哪些事情是你们一定要注意的?” 杨婷“嗯”了一会,回答:“如果是杂物什么的还好说,但如果是衣服嘛...牌子货一定要保真,地摊货一定要干净。化妆品应该很少会有人买二手的,不过如果真有人买,那就一定要保证质量,万一用烂了脸,要有地方追责。至于其它的我不太懂,像是你们男生喜欢的数码产品,你们应该比我更了解。” 和我们能想到的差不太多,我慢慢咀嚼着杨婷的话。我一开始的计划就是先做些容易确保质量的小物件,像是用品方面暂时还不考虑。就像杨婷说的,如果出了问题责任是个大麻烦,所以我打算先用我们能保证质量的二手物品打开初步市场,至于其它的,等规模扩大能请起专业的检测人员之后再另作考虑。 “还有一点,我想如果你们能做好这步的话,或许也能成为你们的优势。” “怎么讲?”我竖起耳朵。 “便捷。” 我皱皱眉,没太明白,杨婷看我这副表情,笑着解释道:“你们念书的时候,应该也很懒吧?” 我老脸一红,不禁点头,回想大学那些年自己何止是懒,要是能有人替我拉屎,我怕是连床都懒得下。 “可这跟懒有什么关系?” “懒就是市场啊。” 我似乎抓到了一点灵感。 “你是想让我们在推广的时候可以选一些噱头做广告语,比如便捷买卖双方的行动?” “一点就通。” 杨婷笑着点头,接着说:“如果你们的平台足够权威能够得到app使用者的信任,可以自己建一个仓库专门用来储存卖方的物品,然后给买家送货上门。这不仅替买卖双方节省了时间,也能让买家心里踏实一点。毕竟大学生嘛,平常还是要上课的,谁也不想为了点小钱跑东跑西,有时候不是我们不想卖,只是觉得既麻烦又浪费时间,周末还想出去玩,所以如果你们能解决这个问题,我想应该也能替你们打开一些市场。” 这番话说完,我对杨婷有些刮目相看,虽然这些事情很容易想到,但就以她才刚刚听到这件事情的角度而言,一个旁观者能够这么快的反应过来并且想到这些,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下意识看了白良一眼,发现他眼中和我有着相同的意思,接着我又看了看李红豆,她也冲我点了点头。 既然两个最懂我的人都在支持我,我也不再犹豫,直接冲杨婷二人开口道:“你俩的实习单位找好了么?” “干嘛?想收买我俩?” “是想拐卖你俩。” “哈哈,那可贵噢。” “条件你开!”我大手一挥,好歹是个老板,这点决定的权力我还是有的。 “嗯...我俩还真就没找好实习单位,因为学校可供挑选的工作都太枯燥了。” 听她这么说,我赶紧拍胸脯保证:“我这肯定不枯燥,你也看得出来,我们这一个个的,别把你们逗出法令纹来就算你们点儿幸,至于待遇方面...公司刚起步,我们可能确实给不了你俩太高,但肯定不会比其它地方低就对了。”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没多犹豫便答应下来,看样子应该也是认识很久了。 “行,什么时候上班?具体需要我们两个做什么?” 我也只是简单思考了一下。 “推广,毕竟这方面你们女孩做起事来要比我们男人方便得多,况且你们两个这么好看,得天独厚的优势可不能浪费啊。” 两个女孩笑着接受了我的赞美,于是在众人举杯下,公司的第一处试点就以杨婷和吉晓晓的学校大张旗鼓的开始了。不出所料,有了这两个女孩帮忙平台的推广进度进展十分顺利,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两个姑娘在她们学校的人缘竟然出奇的好,我一开始还以为只是人人都爱美女,但显然忽略了她俩的性格魅力。 为了做好工作,杨婷甚至在新生入学时托关系在学校弄了个推广角,像是大学社团纳新一样,在推广角连续跳了一周的舞,直到站在她那里的新生比站在舞蹈社门口的新生都多时她才算网开一面,就此作罢。这让我既感动于她的付出又佩服她工作的努力,所以当她提要求时我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一致通过。 “吴哥。”另一天,毛茂走到我桌子旁边似乎有什么心事。 “怎么了?” “这会忙么?” “不忙,有事你说。” 毛茂看了眼在办公室另一张桌子边溜号的李红豆,然后拽起我的胳膊。 “走,陪我出去走走。” “我饭还没吃呢。” “我请你吃。” “那红豆咋整?” “给嫂子再带一份。”毛茂的语气很急,我也看出他的不对,和李红豆说了一声就陪他走了出去。 我虽然在雪窝子里长大,但一直觉得海边才是最浪漫的地方。 当然,如果是和一个男人赤脚走在沙滩上那就另说了。 “大哥,你领我出来徒步来了?你要是想足疗咱能不能找家店去,光这么溜达算怎么回事啊,我脚都快磨出茧子来了。”我一手插兜,一手拎着自己的鞋,满脸无语的朝身边的毛茂吐槽道。 “你多久没联系江渔了?”毛茂问我。 第15章 自恋的毛茂 我愣了愣神,这才想起自己好像确实有段日子没再联系过她,和江渔最后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我偷偷离开那天。她问我怎么自己走了,我找借口说工作有事,她稍微关心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不过我记得那天早上郑振宇貌似又回来过,具体和江渔聊了些什么我没细问,一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似乎理智回归了大脑,还捎带脚把我那些装逼的本领也一起带了回来。我的确把郑振宇当成对手,但不能表现的太过,那会显得我很不入流。 但没想到我这一忙起来还真没顾得上这些烂事,可是毛茂为什么这么问我?难不成江渔联系他了?想到这,我莫名开始紧张起来。 “怎么了?” “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我又是一愣,心道没这么离谱吧?毛茂甚至都没见过江渔,这要是能隔空爱上,那江渔的魅力也太扯了点。 “哪位神仙?”我心惊胆战的问他。 毛茂紧皱着眉头,这一路他都是这样,像极了在这温暖的阳光下,和煦的沙滩里,我那被海水泡皱的脚。 “杨婷。” “谁?!” “杨婷啊。” 我大张着嘴,不知道是该吸气还是呼气,难怪这孙子有事没事的总往杨婷学校里跑,不过只要不是江渔那一切都还好说。 “那...喜欢你就追啊,拉我出来海水泡脚干吗?” “这不是不知道该怎么选吗。” “选什么?” 毛茂咬了咬牙,说了句让我更加无语的话:“我觉的吉晓晓也喜欢我。” 我这回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狠狠的吐了出去。毛茂的性格虽然奇葩,但较我东哥比最起码还是个人,而且模样也算不赖,家世也好。 可这并不耽误我用最粗鄙的语言猛烈的攻击他。 “你他妈把白良吃了?变成傻逼了是吧,你咋不说你嫂子也喜欢你呢?” “没跟你闹,我真觉得吉晓晓喜欢我。”毛茂叹了口气,表情认真,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我又反复确认了一遍他牙缝里确实没有白良的头发,于是也不得不当真起来。 “你是...咋有的这种感觉呢?” 毛茂点了根烟,开始讲起他的秘密。 “你上次来我家,我家里有瓶酒你看着了没?”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最后把目标定格在那瓶被毛茂放在卧室桌角的米酒上。 “就那个瓶子很奇怪的?长条的那个?” “嗯。”毛茂点点头,自顾自的坐在沙滩上,我也陪他坐下,冲出白沫的海浪偶尔停留在我俩脚前,然后带着沙砾滚回海里。 “那酒咋了,我记得我上次要喝你还不让来着,要送人?很贵?” “不是。”毛茂熄灭了烟,随手撇到一边,我捡起来拿在手里,也没骂他。 “那酒是吉晓晓送的。” “啊,然后嘞?” “她送我酒啊!” “那他妈我东哥还送过你鞋垫呢!他也喜欢你?”我破口大骂,恨不得把这个傻逼的脑袋按进海里让他清醒清醒。 “那能一样吗!”毛茂一脸大义凌然的反驳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认定了吉晓晓对他有意思。 “那你想怎么办?”我想了很多话但都没说出口,虽然毛茂给我的感觉一直像个孩子,但感情这事谁又能说得准呢?有时候很多感觉只有当事人才能感受的到,比如对方的一个表情,一种来自那人靠近自己时才会莫名其妙感受到的温度,这些感觉或许在外人看来稀松平常的要死,但其中滋味,只有自己才能切身体会。 我是相信如果两个人彼此喜欢,是能够闻到对方身上某一种味道的,当然了,这里指的不是不洗澡的味道。就好比李红豆于我,我每次抱着她时,总能闻到一种类似暖炉的味道,像一只精致的小茶壶,被文火温热,捧在手里暖手,喝进去暖心。 在江渔身上我也能闻到一种味道,像烈阳照进冰冷的沙滩,汹涌的海水悸动着岸边的人群。虽然是两种味道,但她们的确都有。 “我想追杨婷。”毛茂把我从思考中硬拉出来。 “那就追呗。” “可是又不想拒绝吉晓晓。” “你他妈?杂碎啊?” “你咋还骂我呢?” “我不骂你骂谁?骂吉晓晓?嗯,对,她也确实该骂,遇人不淑,瞎了眼了送你酒喝。”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不是寻思你有经验吗,来你这取经来了。” “我有啥经验?”我被毛茂说的一头雾水。 “江渔和嫂子啊,你夹在中间这么久都没东窗事发,肯定有两把刷子。” 如果能把我现在的表情动漫化,那我敢肯定画家会在我额头边上描出三条黑线。 漆黑无比的黑线。 “那能一样吗!”我把毛茂的话原路奉还。 “咋不一样?” “她俩没火星撞地球跟我关系又不大,再说了,咱俩这性质也不对味啊!我是出轨了,实打实的犯错,你现在这叫有了犯罪心理、动机不纯,年轻人你很危险啊!” “那我咋整?” “啥咋整,你想跟我似的?小心到时候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谁料毛茂听我说完这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先是顿了一会儿,然后一襟鼻子,表情猥琐的回答我到:“要真能当你这样的,貌似也不是不行。” “你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我奉劝你别那么做,没好下场。”说完后我自己愣在原地,不免失神,那种能预测到自己未来的奇妙感觉再次出现,我不禁询问自己,难道我早就清楚最后的结局? “那你还这样?” “不一样,事情不同。”我怔怔回答,依旧沉浸在那个可悲的、还未发生的答案之中。 “唉,我可怎么办啊。” 明明已经入夏,但我却在这万里无云的沙滩边感受到了一股凉意。毛茂和我的像跟白良和我的像有着不同,白良是和我多年相伴对彼此的潜移默化,而毛茂则是纯粹的模仿。我不忍看他走上和我相同的某一条路,如果有可能,我想尽我所能的去拯救他。 “我劝你想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不要把多余的感情浪费在多余的人身上,爱情是双向的,你对她的态度,她同样能感受的到。如果真的决定要爱一个人,就要全身心的投入进去,不要搞那些有的没的。” 毛茂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我瞅。 “这些话听着挺有道理,但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味就不对了呢?” “滚犊子,爱听不听。”我没好气的骂他。 “听听听,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给我支个招。” 第16章 我的行动 我认真想了一下,现在这两个姑娘说到底还是公司的人,负责推广的人员也大部分来自于她俩,所以万一真跟毛茂发生了什么感情纠葛,还是慎重处理为妙。 “你如果不喜欢吉晓晓就不要给人家留什么念想,她送的酒也还回去,不要用别的回礼代替,趁现在感情不深才能不尴尬的找对关系相处下去。而且这俩姑娘间的交情不浅,别因为你做了什么再让她俩之间闹不愉快。还有,人家对咱们也算是尽心尽力,到现在要的工资比普通实习大学生都没高到哪去,你当个事办,往心里去去,公司没人把她们当成上下级关系相处,你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出来。” “放心吧,我不是那样人。”毛茂也清楚大家都把她俩当朋友相处,而不是平常的同事关系,认真的答应下来。 我相信毛茂的是非观还算正常,所以也没再多嘱咐,点点头和他说:“你心里有数就行,回去吧,也不早了。” “不吃饭了?” 我摸摸肚子,没感觉饿。 “不吃了,你买点东西先回去吧,记得给红豆带份饭,她应该还饿着呢。” “那你呢?” “我再坐会儿。” “得,你是老板,我也不敢说你。” “滚蛋。” 我笑骂一句,毛茂笑嘻嘻的拍了拍屁股,转身离开。 毛茂走了有一会儿后,我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和杨婷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之前,很草率的结束。再往前翻,是一张我的照片。 我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情,就像我刚才说的,有一些感觉只有当事人能感受的到,自从杨婷给我发了这张偷拍我背影的照片之后,我就清楚,她喜欢我。 但我同样了解就我现在的处境绝不能再继续犯错,我的确多情,但总有翻车的一天,而现在更是一步都不能迈错。所以我一直和杨婷保持着普通的同事关系,既不会让她尴尬,也不会让彼此的关系更进一步。 当理智操控身体,我便极其擅长把控距离。 所以现在,我需要做一件事情。 我拨通杨婷的电话,没多一会儿她就出现在海边,坐在毛茂刚才坐过的位置上。 海风依旧吹的人冷。 “怎么了?我们的大老板,今天事情不多么?有空叫我过来聊天。” “难得偷闲,你那边进度怎么样?”我并没有直入主题,而是选择循序渐进。 “进展不错,有些没有使用意愿的同学也都注册了网站会员。” 我点点头。 “这是好事,网购都是这样,人的心理就是如此,即使你没什么需要的,但看到一些物美价廉的东西还是想买,哪怕家里已经摆了一堆没用的小物件。” “你倒是蛮懂女人的。” “跟女人没关系,男人也是这样。” 我笑着回答,然后又问:“就没遇到过什么困难?” 杨婷思考片刻。 “困难谈不上,倒是有点新的灵感。” 我来了兴趣。 “怎么说?” 坐在沙滩上的杨婷曲起那双让人羡慕的长腿转向我,用修长的手指在沙地上边画边讲:“我觉得等我们学校注册的会员达到饱和之后,如果公司想要开第二所试点,可以在推广上加些噱头。” 被杨婷手指拨开的沙子盖住了她白嫩的脚趾。我最近确实有这种想法,托两个女生的福,以她们学校为基础的第一个网站试点建立的十分顺利,所以我已经开始筹备在近期挑选第二所高校试水。 “我正好有这种想法。”我也转过身体,和杨婷面对面坐着。 “先说说你的打算。”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娓娓道来:“第二所学校我还是准备在本地挑选,而且是就近原则,我想了一下,我们现在的优势不仅要便捷,最好还要快速。因为我们的业务迟早要扩展至外地学校,以现在快递的速度,迟则生变,我们不能给使用者货比三家的机会,而扼杀这种机会的手段就是抢夺时间。只要我们能在使用者看到第二款同类商品之前就把商品送到他们手上,那他们就失去了反悔的余地。所以我准备在下一所高校的推广内容里加上‘同城闪送、当日到达’诸如此类的宣传噱头,确保在同一个城市内的交易都能在当天完成,而且时间越短越好。至于下一座城市也尽量选在周边开展,然后全国开花,慢慢连线,等到最后实在太远的...呵,如果真有那天那就说明我们已经成功了,这就不是我们该考虑的问题了,只需要尽量确保产品质量和快递公司的运达时间就好。” 我洋洋洒洒的说了半天,等说完后才发现杨婷的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了?是不是我讲的有哪里不对?还是你觉得我考虑的有些太远了?也是,咱们现在才哪到哪...” 我以为杨婷是因为这些才不说话,可她却摇手否认到:“不是,我觉得你考虑的很周到。” “那你这表情。” 杨婷哀怨的说:“因为你把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我一愣,转瞬笑道:“你也这么想的?” “当然了,现在我们学校的会员已经接近饱和,我最近一直在想下一所学校的推广方法,可谁知道我想了那么多天的东西被你现在三两句话就讲完了。” 我笑笑安慰她:“我也是考虑了很久才想到这些的。” 杨婷叹了口气,有些失落的拂去自己脚腕上的沙砾,然后重新打起精神问我:“算了算了,反正是件好事,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我吸了口气,终于聊起今天叫她过来的真实目的。 “我觉得你们学校现在的推广任务可以先告一段落,我会尽快找好第二所学校,然后可能需要你带人去那边工作。” “没问题,人挑好了吗?” 杨婷答应的这么痛快反倒让我没了准备。 “还没。” “那你今天叫我来是?” “就是跟你商量一下,毕竟那不是你的学校,如果去了,那你现在拥有的便捷手段就都不复存在了,所以过程肯定会比现在困难,毕竟不是自家地盘,我怕你不愿意。” 杨婷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这有什么愿不愿意的,工作吗,肯定是老板指哪我们打哪。瞧你说的,还商量,哪里用的上嘛!” 杨婷对待工作的态度让人打心眼里觉得欣赏,可另有所谋的我又不得不和她伪善的套起近乎,苦笑着说:“你知道的,我们一直把你当做朋友,而不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第17章 我会诅咒你的 这句话刚一说完我就开始后悔,我本来是想让杨婷和毛茂一起去远一点的地方工作,然后把吉晓晓留在这里,这样即使那个让我一直放心不下的傻小子做出什么混账事,也不至于把事情闹得太过尴尬,毕竟距离摆在这里。 可当我这句话说完之后再看向杨婷的表情,我就知道坏了事了,也不知道是我刚才的语气温柔的过了头,还是她把这本来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给想复杂了。 于是我赶紧准备聊点别的岔开话题,可杨婷却早我一步。 “真的不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么?” 我屡次张口又欲言又止,杨婷话里的意思傻子也能听得明白,可现在无论我回答什么都是错。说不是不对,说是又有些暧昧。 我沉默许久,在两人即将感到尴尬之前才硬着头皮点点头道:“真的。” “那你把我当成什么?” “他把你当成一根会跳舞的木头。” 听到这个声音我顿感不妙,转头看去果然看到面无表情的李红豆就站在我俩身后,手上还拎着两份吃的,看样子应该是毛茂告诉了她我在这里。 我下意识起身,心中暗骂毛茂这个傻屌,李红豆的性格我再清楚不过,刚才那句话就是她爆发的前兆,所以在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之前我赶紧支走还坐在地上搞不清楚状况的杨婷。 “她开玩笑呢,别当真,你先回去,工作的事等我回去再说。” “啊?” “听话,赶紧回去。”不等杨婷说话,我拉起李红豆的手就往一旁走远,根本不敢回头。 “你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怕我站的太久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李红豆故意把说话的声音放的很大,像有意说给某人听的一样。 我赶紧加快脚步把她拉的更远。 “不是,我俩啥都没说,就聊工作来着,我寻思你要来的早就能听见我俩之前聊的啥了,怕你误会。” “怕我误会?你眼睛里全都是她,连我在你俩身后站了多久都不知道,你现在说怕我误会?” “天地良心啊,我真只和她聊工作来着。” 李红豆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要真是在聊工作,你这么紧张干吗?” “这不是怕你误会吗!”我哭丧着脸,心下一万头草泥马奔驰而过。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吴仝,我真的数不清你身边到底出现过多少女人了,你如果不爱我了可以随时告诉我,我会离开,绝不耽误你的好事。” 我抬头看天,然后驼起背狠狠叹了口气,心道这六月怎么就不下雪呢? “冤枉啊!” 我像个泼皮一样大字型的躺在地上,恨不得把心剐出来给李红豆看看我究竟有没有说谎,当然了,只敢给她看一部分。 “算了。” “什么算了?”我躺在地上,仰视着李红豆冷若冰霜的好看脸蛋,她走到我旁边,缓缓坐下,然后把手里的口袋放在旁边。 “没吃饭吧,吃点东西。” “你不生气了?”我赶忙爬起身像被赦免的奴隶一样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我是不相信李红豆会这么简单就放过我的,可她话里的意思又好像真是这样。 “她不是你喜欢的那款。” 我一愣。 “我喜欢哪款?” “你喜欢比你大的,她年龄太小了。” 我又是一愣,但转头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不过既然李红豆大发慈悲的已经给了我台阶下,我自然不可能不识好歹。 “对嘛!还是你了解我。” 我讪讪笑道,然后提起李红豆放在一旁的口袋,从里面拿出饭菜殷勤的先递给她,接着自己才开始狼吞虎咽,可还没吃两口,李红豆的下一个问题就差点没把我噎死。 “前一阵,你回去那天,用你手机给我打电话的那个女人今年多大?” 我抬起头,使出吃奶的劲把卡在喉咙里的米饭硬咽下去,然后仔细回忆了一下江渔的生日,如释重负的回答:“她也比我小!” “真的?” “骗你是狗!”我握着筷子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李红豆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竟然还真就信了。 我心道老天今天真是心慈手软。 “我知道你最近很累,事情很多,但我希望你放松的方式不是找别的乐子。” 我咧咧嘴。 “你把我说的跟采花贼一样。” “你不是么?” “我是个锤子!”我反驳道,开什么玩笑,怎么能这么说我。 李红豆看了我一眼,心不在焉的夹起几粒米饭放进嘴里。 “我感觉你最近变化很大。” 李红豆说完,我嘴里的饭菜突然就没了味道,我看着脚前的潮水涨了又退,莫名发起呆来。 “不好么?” “我说不准。”李红豆也呆呆的看着海浪,仍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人总要变化的。” “可我不敢肯定你现在的变化是否是为了我们,我了解你,清楚你的性格,知道你在不同阶段会做出不同的事情,可那一切的前提都要有个契机。你成熟了,可这次,我却看不清你是为了什么。” “我如果说是因为年龄你相信么?” 李红豆扭头看着我反问到:“你觉得我会相信么?” “不会。” “就是啊,你了解我就像我了解你一样,你这个只把年龄当成数字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因为长大做这些事情。吴仝,你知道吗?我最近总是梦到我们上学的时候,你为了我和别人打架,因为给我扎针的护士不够专业就破口大骂,因为我嘴馋立马丢下游戏去给我买零食,因为我被家里骂了霸气的把我带回你家,说你会照顾我一辈子,你家就是我家。” “你那时真的好心疼我。” 李红豆抹了抹眼角,我皱起眉,像滞空的海鸥一样,不清楚下一个在岸边举起食物的人类会在何时出现,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已经好多年没再见过你那时看我的眼神了,我不知道你是否还爱我,就算每天早晨起床的时候你都在身边,但我却可笑的要用梦里的那些曾经欺骗自己你还爱我。” “我是爱你的,红豆。” 李红豆温柔的露出笑脸,却摇了摇头。 “你爱不爱我,我感觉的到,我只是希望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要忘了我,因为如果我们分开,我一定会恨你一辈子,每天都要诅咒你没有好果子吃。” 我被她最后的话逗笑。 “这么恶毒?” 她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当然,因为我爱你,很爱你,情之深,爱之切。没听过那句话么?最毒妇人心,所以我奉劝你不要抛弃我,因为我真的会诅咒你的。” 第18章 站在街对面的毛茂和杨婷 “知道啦,知道啦。”我轻轻把李红豆揽在怀里,却不自觉的想起江渔。我开始再次询问自己我的决定是否正确,就算我和江渔真的能拥有一段恋情,但那注定无疾而终的爱,真的就是我想要的吗? 又或者说,我真的能承受得住那种后果吗? 回公司后,我向众人简单交代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任务,然后跟大家一起商定好符合标准的第二所试点高校,最后把位置定在距离杨婷学校大约有5公里远的一所大学。 为了节约成本,我们自然不可能再在那边开一家分公司,何况也没有离得太远。不过为了方便人员工作,公司还是在那边租了间仓库,一半用来办公,一半用来仓储。而被分到那边工作的人员毋庸置疑,杨婷和毛茂首当其冲,还有东哥也被我派到了那头,毕竟柏向东嘛,他肯定是要向东而行的。 分配人员的时候,我曾多次瞄向杨婷,还好她并没有因为李红豆那天的那几句话有什么异常。而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过话的李红豆见我把杨婷分配到另一边工作虽然没表现出什么,但眉宇间的神态能让我看出她对我的行为是满意的,毕竟大家还是同事,她也不会让我下不来台。 至于其他人,毛茂自然是乐意至极,以至于听到自己要跟杨婷一起工作后脸上的笑容都快绷不住了,还一个劲的朝我抛媚眼,我甚至觉得如果这时候我把鞋脱了,他搞不好都会过来给我舔脚。而一旁的吉晓晓虽然只表露出来了一瞬间的表情不对,但还是被我很好的捕捉到,这也让我暗自庆幸还好这件事情决定的够早,否则再往后拖拖搞不好会出什么乱子。 再就是东哥... 东哥向东。 告别那天,也算不上告别,大家只是见面的机会少了点而已。杨婷依旧没什么奇怪,仿佛早就接受了这个结果,仍然和我保持着普通的同事关系,可我能看出,她强装无事的眼神里依旧有着不对。 不过我也没多想,我压根不觉得会跟她发生什么故事,又何谈有遗憾的结果。 于是日子就这样过着,公司在第二所学校推广的进度虽然比第一次推广时慢了几倍不止,但都在大家的预料之内,进度没慢过底线就还可以接受。 平淡的生活是在一个无奇的夜晚被打破的。 “吴仝,你看,那是不是毛茂和杨婷?” 我顺着李红豆手指的方向望向道路对面,一个肤色很白带着风骚红框眼镜的身影首先进入视线,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牛仔热裤,腿比白良命还要长的高个美女,的确是毛茂和杨婷无疑。 可站在他俩对面的还有几个壮硕男人,应该是两个,因为第三个人...看起来好像有点营养不良。 站在中间的壮汉嘴里骂骂咧咧的,仿佛含着我东哥的头发,很是埋汰。另一个壮汉站在旁边,虽然没说什么,但威慑力十足,至于那个难民麻秆儿...还真挺像麻秆。 “干吗呢他们。”我牵着李红豆的手停下脚步。 “不知道,过去吧,毛茂好像有麻烦。” “不着急,先听听呢。”我拉着李红豆走到马路对面,就站在毛茂两人身后不远处没有出声,也不起眼,所以只要他俩不回头也看不见我们。 “茂哥,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我朋友都来了你也不说安排一下。” “我真没钱了。”毛茂低着脑袋,像个犯错的孩子正在被家长训话。 我不禁诧异,毛茂在我的印象里跟“没钱”这两个字根本就是犯冲,绝不沾边。更何况杨婷还站在这,再怎么的他也不至于说出这种话才对。 难不成那男的是他亲戚?我再次竖起耳朵。 “别闹了茂哥,你有没有钱我还不知道嘛!你说要追杨姐,我把我朋友叫来给你捧场,人家可是从外地来的,这还不够意思吗?你好歹报销下路费不是。” “我真没钱了,今天出门的时候兜里就揣了五百,刚才唱歌都已经花完了。” “哪花完了?结完账不是还剩一百多么,你给我,我就当给我兄弟买回家车票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句“五百”刺痛了我,我皱起眉,让李红豆走远联系白良,然后直接走了过去,一把握住毛茂正在掏钱的手。 “哥们儿,借点钱。”我敞着衬衫扣子,流里流气的冲毛茂说,他看见是我,眼里先是放光,转瞬又有些不解,然后才是低下头,守护着最后那丝尊严。 杨婷看见我后也很开心,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一个字也没吐出来。我朝她笑笑示意她不用担心,然后揉揉毛茂的头,转头看向那个和我目光平齐的壮汉。 “干啥呢?”我问。 男人瞅瞅我,没搞清我和毛茂的关系,但还是拧拧脖子往前走了一步,试图用口臭攻击我。 “你干吗的?” “我先问你的。” 壮汉仿佛被自己的口臭噎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这个既无理又幼稚的问题。 场面僵住几秒,壮汉缓过神。 “管得着么你,滚开。”他用力撞开我,然后伸手去拿被我攥住的,毛茂手里的钱。 我本来想学电影里的英雄出场,和恶势力上演一部经典的掰手腕暗中较劲,最好他还能在几次抢夺无果后松开手,后退一步,在我的同伴如视救星般的眼神中如临大敌的正视起我,然后问出那句经典的:“你是谁?”。 可当他轻而易举的抢走攥在我和毛茂手心里的那一百二十五块两毛五后,我于心底呐喊:“感谢我家里的老母亲,把我的英雄梦也一铲子扔进了天杀的东北瘦身乱炖里。” 眼见英雄当不成,我赶紧转换角色,换了副嘴脸道:“哥,这钱你别抢,这钱是我兄弟的救命钱,他有糖尿病,这钱是给他买胰岛素的。” 壮汉被我突然转变的态度弄懵,梗着脖子斜眼瞅我。 “神经病吧你,我看这钱应该给你治治脑子。” “好嘞哥,谢谢你,我这就去。”我点头哈腰的伸出手,一副感恩戴德的舔狗样子。 第19章 开始使坏的我,和一脸懵的毛茂 “真他妈有病。” “我他妈看你有病!”壮汉骂完刚要离开,我就跳起来狠狠一脚蹬在他的后腰,男人往前踉跄两步,我却被反弹摔在地上。 “哎呦...”我捂着屁股,也顾不上丢人,眼看那三个孙子转头我赶紧一只手支着地起身,然后二话不说一脚踹翻最瘦的那个,别问我为什么要踹最瘦的那个,老祖宗说了,打架先挑软柿子捏。 但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打不过流氓,我很快就遭到了更为惨烈的拳脚报复。就在被两人围殴的时候,我开始疯狂回忆自己看过的所有动作电影,妄想能从中现学个一招半式用来解围,可当那些动作电影在我脑海里完完整整的过了一遍之后,我才发现硬了的貌似不是我的拳头。 狗日的岛国艾薇。 “在那呢!”我一拳挥向男人下巴,然后肩膀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我一个趔趄,恰好听见远处传来白良的吼声。 来了救兵,一直在吃亏的我自然不可能这么简单的放过他俩,我一手抓住刚准备跑的男人后脖领,另一只手死命钳着另一个壮汉,那个瘦的倒不用管,毛茂正跟他打的有来有回,俩人都不好脱身。 “他奶奶的。”见逃跑无望,两个男人齐齐转身选择在倒霉之前彻底把我揍个痛快,我心里骂娘,恨不得给白良换条长腿好让他跑过来的速度变得快点。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好的,三个男人被我们按在地上,浑身是伤,虽然我跟他们比也好不到哪去。 “呸。”我吐口唾沫,接过李红豆递来的纸擦着手上的伤,然后蹲在抢钱的那个男人身边。 “哪来的你?” “他是学校的。”挺直了腰板的毛茂替他回答。 “学生?”我挠挠头,又打量起那人。 “吃啥长大的?长这么壮,我让我妈学习学习。” “还没正形,身上不疼了是吧?”李红豆轻轻拍了我一下,疼的我好悬没从地上跳起来。 “他管你要钱干吗?”我揉着肩膀,又问起毛茂。 “嗯...” 毛茂欲言又止,我看了眼旁边的杨婷,转身对李红豆说:“你先带她回去。” 李红豆点点头,接着又嘱咐我:“你们别把事情闹大了。” “放心,多大人了都。” 等两个姑娘走远,我又看向毛茂:“说吧。” “他是我找来帮忙做推广的学校学生,刚开始觉得人还不错,一起喝过两回酒。” “那他说帮你追杨婷又是怎么回事?” 毛茂磕磕牙齿,吸了口气和我解释:“我在这也没什么朋友,有些事东哥还帮不上忙,我最近跟他走的挺近的,所以就把我喜欢杨婷那事告诉他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坑我钱。” “坑你钱?就跟上学那会似的?”我探着脖子,白良和李雷站在一旁抽烟,懒得理毛茂这些破事。 “对,和当初那些人一样。”毛茂心虚地点头。 我无言以对,真不清楚这孩子的心性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还是学生的时候也就算了,但这会儿都这么大了,还能让小孩坑钱。 “真不知道说你啥好。”我摇摇头,又拧回脑袋拍了拍地上那人。 “诶,哥们儿,起来。” 我拉着他站起身,他还是一脸不服的模样,白良看他那表情扔掉烟又想上去揍他几拳,但被我拦了下来。 我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问他:“你叫什么?” “王阳凯。” “好名字。你把刚才你拿走的那一百来块救命钱还我,然后和我兄弟拥抱一下,这事儿就算了了,行不?” 不止他懵了,就连毛茂都有些不敢相信。 “哥?” “没你事。”我懒得搭理毛茂,一直盯着那人眼睛。 “行不行给个痛快话。” 他狐疑的看了看我,问:“就这么简单?” “啊,就这么简单。”我人畜无害的点了点头。 “行。” “得嘞,毛茂,过来。” 我朝毛茂招招手,然后拉着他俩走到角落,最终在一面砖墙旁边停了下来。 “就这吧,刚才那条路上人多,都是大老爷们,我怕你俩尴尬。”我笑嘻嘻的对他俩说,毛茂虽然不解,但也没反驳。那个男人尽管也不情愿,但我都这么替他“着想”了,他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来吧,你俩快抱一下,这事就过去了。” 两人肢体僵硬的用肩膀短暂接触了一下对方,我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哪儿差点意思。 “对,就是它!毛茂!你把你那骚眼镜给他戴上,人家脸上有伤你看不出来吗,还不给人遮遮,孩子没眼力见呢。” 毛茂不情不愿的摘下眼镜,就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对对,哥们儿你戴上。” “诶!对,抱一下。” 两人又是一次短暂接触,我皱起眉,装作不满意的样子继续说:“啧,没诚意呢怎么?哥们儿你是不是还有气啊?” 王阳凯拧着表情,极为别扭的开口:“不是,兄弟,俩大老爷们儿,这动作太恶心了。” 我故作为难:“嘶...也是,但是你得让我相信你不生我兄弟的气了啊,要不你说万一我这一走,你再报复他咋整?” 王阳凯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似乎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解决我的问题。 于是我又考虑了一会儿,笑着说:“要不这样,你俩拉个手,一生一世好朋友,你也看得出来,我这兄弟有点幼稚,他别的不信就信这个。” 两人比刚才还要为难,我怕他拒绝,又继续说:“不用怕尴尬,我转过去不看你俩,你俩想什么时候拉一下手就拉一下手,我全程啥也不知道,你俩完事跟我说一声我再回头。” 王阳凯开始动摇,我直接祭出杀招,走上前把他的外套脱了下来蒙在我自己头上,然后讲:“我转过去,你俩也转过去,我蒙着头,你俩拉一下手,完事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ok不ok?!” 听我都这么说了,王阳凯不好再继续扭捏,咬着牙齿点了点头。我心里一乐,嘿,这活儿成了。 “好了没有?”我转过身,等了一会大声问道。 第20章 那年的冷太阳 “好了哥。”王阳凯的声音孱弱的就像蚊子一样,根本听不出这是刚才用上勾拳猛烈打击我的那个近两米壮汉。 “好了就行,这多好,都他妈哥们儿。你住哪?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哥,我住学校,等下我把我朋友送走就回去了。” “那也行,用不用我给你拿点钱啥的?你刚才不是说你朋友没钱买票么?” “哥,你就别取笑我了。” “哈哈,哪有哪有。行,那我就不跟你矫情了,快走吧,我们也撤了。” “这眼镜还你们。” “不用不用,你拿着吧,就当留个纪念。”我笑嘻嘻的大手一挥,王阳凯点了点头,一步都不想靠近我的身边,而且还没有跟我说再见,也对,最好还是别再见了。 等王阳凯的身影消失在路口,毛茂凑过来问我:“你咋的了?该不会让他们给打傻了吧?” “滚犊子。”我没好气儿的骂了一句,也懒得等他,自顾自的往回走。 “那你刚才那是干吗啊?又让我跟他牵手又拥抱的,你该不会真想让我和他继续做朋友吧?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毛茂喋喋不休的唠叨个没完,我没有办法,停下脚步转身认真的看着他,语重心长的说:“和谁做朋友由你自己决定,我又不是你爸妈,管你这些干吗?我是在教你,对待事情孩子有孩子的处理办法,成年人有成年人的处理办法,而你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了,要懂得成年人的处世之道。多个朋友多条路走,在社会上树敌太多早晚有一天会把自己的路给堵死,有些事与其闹僵不如化干戈为玉帛,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毛茂皱着眉,显然很难在短时间内消化我说的这些,我也不指望他一时半会儿就能听懂,摇了摇头走回路口。 “慢慢学吧你。”我叹了口气。 回到街边,白良见我过来,一脸猥琐的搭上我的肩膀。 “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我装不懂。 “别演了你,刚才那孙子就这么容易放他走了?” “要不然呢?” “什么要不然?你真啥也不干?”白良瞪着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我问。 而我强忍笑意紧绷着脸,直到嘴角不受控制的开始抽搐以后才把白良拽到马路对面,流着乐出的眼泪拿出手机和他分享:“哈哈哈哈哈,他妈的你都不知道刚才有多搞笑,你看嗷,你看。” 我打开手机相册,找出最后一条视频点击播放,毛茂和王阳凯牵手拥抱的画面在我们两个眼前重新上演,我和白良捂着肚子边看边乐,还生怕动静大了被道对面的另外俩人发现。 “哈哈哈哈哈哈你是真他妈损啊,你咋录的?他俩能愿意?”白良和我笑弯了腰,但又不敢出声,索性蹲在地上看了起来。 “愿意个屁!我把手机插腰上了,硌死我了都。” “真是绝了,那你准备怎么收拾那孙子?” 我眯起眼睛看向白良,一字一顿:“我兄弟是怎么准备的,我就是怎么准备的。” “哈哈哈哈!得嘞!我就知道你老小子指定没憋好屁。” “你放的也不香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俩笑个不停,直到乐没劲儿了才返回路口,李雷问我俩干吗去了,我俩也不说,就那么憋着,不管谁问,就是不说。 “神经病吗这不是。”李雷骂了一句,搭着毛茂的肩膀走回公司。 在之后的半个月里,王阳凯所在的学校总能看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小广告到处出现,照片是王阳凯和毛茂拥抱的画面,王阳凯还带着毛茂的风骚红眼镜,而上面的广告语更是不堪入目,什么白袜男同、器大活好,一夜988,爽到笑哈哈,总之怎么邪乎怎么来。 白良甚至混进了王阳凯他们学校的男宿舍楼,挨门挨户塞了优惠卷,结果之后他还觉得不过瘾,又换了个花样,伪装成受害者说王阳凯下面有病。这也多亏那晚我把王阳凯的外套脱了,好让他有足够新鲜的照片去编瞎话。 “哈哈哈哈!你还真别说,这故事线还真能连上,先找他约,然后说他有病。还有这照片!一个穿着外套一个没穿,一个牵手一个拥抱,还真他妈不像是同一天的,哈哈哈哈!”我拿着白良打印出来的彩色小卡片,乐的肚子一阵阵疼。 “是不是行?” “行!真行!你是真够损的,这要不是职业杂碎真就干不出来这种勾当。” “别这么说啊,大杂碎还得是你。” “哈哈哈哈。” 我俩笑的极其放肆,直到李红豆推门进来我才把卡片藏进兜里收起笑容。 “干吗呢你俩,鬼鬼祟祟的。” “没干吗。”我和白良异口同声。 李红豆站在门口斜眼瞧着我俩,满脸写着不信。 “信你俩就有鬼了,这会儿忙不忙?不忙跟我去那边的学校一趟。” “去那干吗?”我不解。 “去了就知道了。”李红豆卖了个关子。 我转头看向白良,还没等问,他就直接说:“你俩去吧,我留下看家。” 我也没多想,虽然不清楚李红豆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肯定吃不死我。 “行,那你中午自己吃吧,我俩走了啊。” “嗯呢。” 离开公司,我和李红豆打了辆车没过多久就来到了王阳凯所在的学校,我本以为她会带我去找毛茂他们,可李红豆并没有这么做。 我俩就这样静静的并肩走在这所陌生的大学校园里,偶尔说两句话。身边成片的学生宿舍楼不禁让我回忆起自己念书的那段自在日子,树荫葱葱,从教学楼里走出的学生拿着课本成群结队,又三三两两跑进食堂、走回寝室。 我看着路过身边急着去打球要朋友帮忙把书带回寝室的几个男生莫名恍惚,仿佛如果此刻我伸手接过那些书本就能回到过去,回到那个青涩的年纪。 “吴仝你看。”李红豆指着几个站在女寝楼下玩手机的“木桩”。 “你上学那会儿等我下楼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我一脸嫌弃的否认道:“我可没他们那么呆,我不玩手机。” “那你干吗?” “我晒太阳。” “冬天呢?” “晒冷太阳。” 第21章 王阳凯的现状 李红豆被我说的无语,转头看着刚从宿舍楼里出来,穿着白连衣裙步履轻盈的年轻姑娘,眼神中流露着一种感伤的怀念。我不忍叫醒她,又不愿看她继续这样下去。 “要不你也进去,然后等会出来,咱俩在楼下来个热情的拥抱?” 李红豆白了眼我。 “老黄瓜刷绿漆。” 我一脸正气的反驳道:“这怎么能叫老黄瓜刷绿漆呢?咱俩还没老呢,往货架上一放那可都是上好的新嫩黄瓜苗。” “去你的,走吧,吃饭。” “饿了?” “早就饿了,就想和你溜达溜达。” “行,吃什么?”我挠头问,李红豆伸手一指,正是食堂方向。 “学校食堂?” “不想重新体验一次大学生活么?” 我笑了,学着自己学生时代的口吻,直接拉起她的手往食堂走去。 “好嘞班长,赶紧着,一会儿导员来了。” “哈哈,贫嘴怪。”李红豆绽出笑容,裙摆耀着烈阳随风扬起,脚下的步伐轻松又愉悦,仿佛我们真回到了大学校园,仍然是那对人人尽羡的模范情侣。 走进食堂,我和李红豆坐上电梯直达三楼,在一个个档口前停了又走,最后选了家干锅鸡吃了起来。 我们不像往常坐在彼此对面各吃各的,而是和上学那会儿一样并排而坐,桌子上只摆着一部手机,偶尔还会因为想看的视频不同争抢起来。起初我以为我们会和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可我们的吵闹却很轻易的跟身旁的杂乱融为一体,仿佛我们只是众多陌生校园情侣中普通的一对,平凡,并且依旧纯粹。 “嗯?” 饭吃到一半,我恰好在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个熟悉身影。我四下找了找,然后叫李红豆留在这里不要乱跑,接着独自走了过去。 “诶!”我叫住身前那瘦的跟麻杆儿一样的身影。 瘦小的身影先是一顿,接着转过身,看到是我以后突然开始惶恐起来。 “你..你咋来了?” 我看着他,搞笑的身高差叫我只能俯视,显得我好像很刻薄的样子。我注意到他手里抱着个泡面箱子,还是杂牌,很难不怀疑会不会把人吃出毛病。 “你干吗去?” “回寝室,吃饭。”说完他还颠了颠怀里的泡面,箱角把他身上旧兮兮的蓝色夹克划的直响。 “就吃这个?” “啊。”他有些扭捏的点头。我突然想起毛茂上次好像也说过他没钱了,结果事情太多我给忘了,等今天回去得问问他。 “那你买这么多干吗?” 面对我的询问,瘦猴似乎不想回答但又不敢撒谎,支吾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这玩意便宜,我们学校超市快过期了卖不出去,就打折给我了。” “那你岂不是这两天就得把它们吃完?”我有些懵,谁料瘦猴却羞涩的笑笑。 “也不用非这两天就吃完,防腐食品没那么容易变质。” 瘦猴习以为常的语气让我不禁皱眉。 “你没钱了?”我试探性的问他,念书时每到月末的潦倒日子谁都过过,但他此时的情况已经完全超越了我的认知。 “还有一点。”瘦猴试图用伪装出来的无事笑容让我相信他说的话,可我只一眼就看透了他的谎言。 “你之前不是做过兼职么?那家公司没给你工资?”我并没有直说我就是那家公司的背后老板,而兼职是我记得那天晚上毛茂说过王阳凯是他找来帮忙推广的学校人员,当时瘦猴也在,所以我猜他也应该有份。 “是做过,钱也发了,但是自从那天晚上跟你们打完架,我就没脸再做了,这都快一个月了,嘿嘿,花的差不多了都。” “那你的生活费呢?” 提到“生活费”这三个字,瘦猴脸上的笑容更加僵硬。 “我家里给的不多,早就花完了。” 我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从穿着上看,瘦猴家里似乎的确不是什么有钱的主,否则除非是我妈去他家做过饭,要不然他怎么会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我思前想后,冲他歪了下脖子。 “走吧,请你吃顿饭。” “不用了。” “让你来就来,还想挨踹是吧?”我直接搂过他的脖子把他拉到我和李红豆的桌子对面坐下。 李红豆看我夹了个人回来,先是有点纳闷,等看清是谁以后又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不用担心,这孩子饿的都走不动道了。”我示意李红豆不用害怕,然后把瘦猴怀里的泡面箱子随手丢到旁边。 “想吃啥?”我问他。 瘦猴有些扭捏的看了看我和李红豆,然后指着我俩桌上的饭说:“我吃你们剩下的就行,你俩要吃不了了给我对付几口。” 李红豆表情怪异,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满狐疑,我叹了口气,又叫李红豆给他买了份新的。 等饭上来,瘦猴只是简单客套了一下就立马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如果不是身高不符,我真有点怀疑如果有一天我东哥被太阳晒干了,会不会就是他这模样? “你能慢点吃不,又没人跟你抢。”我拿出烟,刚想点燃就想到这里是大学食堂,于是只能无可奈何的又把烟给又揣了回去。 “你那么凶干吗。”李红豆不满意于我的语气,但再一看到瘦猴那副饿死鬼托生的模样,又跟我一样嘱咐起他。 “你也是,慢点吃。” “嗯嗯。”瘦猴囫囵道。 等他差不多吃完,我又给他拿了瓶水,然后终于问出那个我早就想问的问题:“王阳凯呢?” 听到这个名字,瘦猴的眼睛里突然冒出一丝凶光。 “退学了。” 我虽然早有预感,但还是想确认一下:“怎么退学了呢?” 瘦猴咽下最后一口饭,从后屁股兜里掏出一张我很是眼熟的皱皱巴巴的彩色小卡片,李红豆接了过去,转瞬就扭过头死死盯着我,我有些心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这是啥?” “广告呗,跟上面写的一样,自从这东西出现,我们导员找他谈过好几次话,身边的同学也都开始疏远他,前几天他应该是受不了了,就退学了。” “噢~”我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可李红豆依旧死死盯着我,眼神像要吃人一样。 我被她盯的后颈发凉,刚想转移话题,就又想到瘦猴刚才露出的眼神,不禁问他:“你俩是朋友么?” 第22章 杨婷的歌声 他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我不想卖关子,直接不留情面的问他道:“那你刚才那眼神跟要杀人似的,当初我踹了你一脚都没见你这么狠过。” “因为他骗我钱。” 我和李红豆对视一眼。 “他骗你钱?” “他退学之前骗我办了笔贷款,因为我那时候刚好想换个手机,结果就被他给套路了,最后手机没拿到,还莫名其妙欠了几千块钱。” 这下我算是全明白了,于是拍了拍手边的箱子。 “所以你才吃这玩意?” 他点头。 “我操,真有意思。”我情不自禁的爆了句粗口。 李红豆也紧皱着眉,看了看我,然后直接了当的对他说:“你叫什么?” “庄伟。” “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如果课不多的话你回来继续做之前推广的工作。” 庄伟有些纳闷的看了眼李红豆。 “找你么?” “找谁都行,你就说是李红豆或者吴仝介绍你去的。” 庄伟又问:“这是你俩的名字?” “你管我俩叫啥干吗,让你怎么干就怎么干。”我在旁边有些恼怒的怼了他一句,倒不是说我在生他的气,也没因为李红豆擅作主张而不开心。正相反,李红豆刚才做的事情也正是我想做的。 我生气是因为王阳凯那个人渣,我本以为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现在看来还是我心慈手软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我那天晚上跟毛茂说的就是假话,我只是给了毛茂一个最合适他的处世方法,但对于我这个完美主义的双子座来讲,我一直秉持着一个原则。 除恶务尽。 所以我生气的点是我恐怕已经失去了把这件事做到极致的机会,让人渣逍遥自在,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你兜里有现金么?”我掏了掏身上,只有几百块钱,于是我又转头问起李红豆。 她打开挎包,从里面拿出了七八张红色钞票递给我,我接着把我手里的钱跟她的放在一起,然后一块扔到对面。 “就当先预支你半个月工资,去吃点正经东西。” 庄伟没有伸手,也没有说话。 “干啥?我还得加你好友给你转账是不?” “不是不是。”他赶紧摇头。 “那就拿着,这是工资又不是别的,你好好干活。” 庄伟沉默了半天,最终还是收下了钱。 “谢谢。” “我打过你你还跟我说谢谢,赶紧回去吧,自己找个时间去公司报道。” “谢谢。”他又说了一遍,我摇摇头,心里的情绪有点复杂。 “那我今天下课以后就开始工作。” “不用那么着急,又不差你一个。” 庄伟再次沉默,然后起身准备抱着箱子离开,但被我用手给按了下来。 “怎么了哥?” “这玩意我没收了,你吃别的去。” “啊?” “啊什么啊,我从小就喜欢吃泡面,赶紧。” 庄伟攥紧手里的钱,突然朝我俩举了个躬,然后转身消失在食堂尽头。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身旁的李红豆。 “媳妇。” “干吗?” “没事。”我摇了摇头,实在想不出句子能描述刚才的感觉。 可我没了问题,并不代表李红豆没有问题问我。 “吴仝。” “干吗?” 我转过身,看着李红豆拿着一张小卡片晃来晃去,我当时就是一慌,仿佛被刚才的庄伟夺舍了一样支支吾吾的放不出屁。 “损不损啊你?” “不是,这跟我没关系啊,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猜我信不信你?” 我咬着牙齿对天发誓:“全是白良干的!” 回公司后,我给毛茂打去电话,问了下关于那天他说自己没钱的事,经过他一番解释我才清楚原来他只是没管家里要钱,自从跟我来山东后一直都是靠自己活着。我想这也算是好事,穷点就穷点吧,总比没出息强,所以我也没多管他。 之后的每天都在平稳度过,一切井然有序,工作进程也符合预期,生活上除了李红豆常常会带些好吃的跑到另一边以外也没什么其它的事情发生。而李红豆常常会跑到那边的原因我也清楚,她本来就是个善良姑娘,天生的母性一直都是她知性的来源,所以当她见到庄伟这样的孩子在身边出现时,就像普通人会喂些流浪猫狗一样,善意的举动都是下意识的。 安稳的日子结束在我生日那天。 我有个奇怪的习惯,就是生日不会当天去过,因为我有些不太习惯给那些虚伪的祝福道谢。我本身是个虚伪的人,但也有想用真诚待人的一天。 所以聚餐的日子被我推到六月,一个平凡的夜晚,众人一起吃饭、唱k,热闹的不亦乐乎。 “杨婷也唱首歌吧!” “对嘛!光我们闹,都没见你露过一手。” 我倚在沙发上,兴致勃勃的看着庄伟和毛茂起哄,没想到庄伟的性格还挺好,没用多久就跟我们打成了一片。 “怎么了?”我拿起桌上的烟,余光恰好瞥到身旁的李红豆似乎不太开心的样子,于是问她。 李红豆看着还在那边起哄的男人们,摇了摇头。 “没事。” 我笑着戳穿她:“没事才怪,是不是他们吵到你了?” 她又摇了摇头。 “跟他们没关系。” “那是因为什么?” 我追问个没完,李红豆沉默了一阵,缓缓张口:“杨婷是不是还喜欢你?” 天地良心,我赶紧把手机拿了出来,和杨婷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个月前,连动都没有动过。 “你看,我跟她都没聊过天,你别想冤枉我啊。” 李红豆抿起嘴,没接过我的手机,而是皱着眉头和我讲:“我没有生气,先提前和你说。” “嗯嗯。”我赶紧点头。 “但是我总觉得杨婷还喜欢你,我最近总往他们那边跑,所以知道很多事,毛茂单独约过她很多次想找她出来,但杨婷不是说要上课就是说有事,可今天毛茂只跟她说了一嘴你过生日,她就风风火火的赶过来了。” 我挠着头。 “你都说了是我生日,更何况大家还这么熟,又是同事,她不来也不太好啊。” “可是吉晓晓都没来。” “她...不是跟咱们不熟吗。” 我挠破头皮也只想出了这么个蹩脚的借口,果不其然,李红豆直接反驳我道:“你才说完大家是同事不来不好。” 我咬着牙,实在词穷,但怎么都没想到这时候竟然有人能拯救到我。 没错,就是杨婷,不过是杨婷的歌声。 那生涩至极的歌声。 “你现在还有危机感吗?”我发自肺腑的问起李红豆。 “毫无危机感。”李红豆转头,笑靥如花。 第23章 那个死了的骗子 第二天一早,我刚洗漱完就看到李红豆正蹲在墙角,满脸神秘的研究着一个箱子。我走过去在她身后站了半天,看她聚精会神的伸出手指朝那个箱子左边戳戳、右边划划,有时候歪歪脖子,又挠挠头,可爱归可爱,但她认真到连我在她身后站了很久都没发现我的存在。 “干嘛呢你?” “啊!” 李红豆被我吓了一跳,责怪道:“吓死人了,怎么走路没声呢。” “我就差站你后面跳广场舞了好吧,研究啥呢你。” 我走过去蹲下,这才发现李红豆研究的箱子是庄伟的那箱泡面,那天我把它拿回家后也没想扔,毕竟浪费粮食可耻,但是要吃吧...又不太敢,所以这才让它在角落落灰,没成想李红豆今天竟然有食欲琢磨起它来。 “你想吃?” “不是。”李红豆摇了摇头。 “那你蹲这看它半天。” “我在想这个东西吃完以后真没事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开起她的玩笑,谁料她眼珠一转,一脸阴险的对我说:“以后你再惹我生气,我就把这玩意煮了,给你当夜宵吃。” “你还是人吗?”我一阵恶寒,心底打算无论真假我都得找个机会把这箱子扔了,噢不,不能浪费粮食。 我拿去给东哥吃。 又和她逗了一会儿,我俩换好衣服来到单位,今天依旧是按部就班的乏味工作,上午过完吃午饭,下午过完吃晚饭,直到下班,我正准备回家拿箱子给东哥送去,却接到了毛茂打来的电话。 “在哪呢?” “小区楼下,咋了?” “来我这一趟,出事了。” 毛茂的语气很急,我认真起来。 “怎么了?去你家还是单位?” “先来学校吧,我这边的,我在门口等你。” “十分钟到。” “快点。” 我挂断电话,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毛茂虽然经常一惊一乍,但就他刚才的语气,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五分钟后,我到达学校门口,离老远就看到了毛茂和李雷几人站在那里。 我赶忙跑过去问:“怎么了?” 毛茂看向李雷,李雷又瞟起白良。 “有病啊?到底怎么了。”我有些不耐烦。 “庄伟死了。” 我愣在原地,心道这几个人吃错药了?这大晚上的把我大老远折腾过来就为了跟我开个没品的玩笑? “傻逼是吧,找我出来喝酒没借口了?” “他真死了,吴仝。”白良又重复了一遍。 我依旧没有相信,直到柏向东朝我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此刻的心情,脑海里空无一物,想去回忆那些和庄伟有关的过往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因为那句“庄伟死了”一直像张粘稠的巨网禁锢着我的脑子,让我怔在那里,丧失了语言能力。 路上车来车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下班的人赶着回家吃饭,放学的孩子成群结队的钻进网吧。我还处在震惊中难以回神,怎么都不愿承认庄伟的死不是玩笑。 “他怎么死的?” “自杀。” 我看着白良,旁边的毛茂解释道:“他欠的钱还不上,也不知道从哪找的地方开始赌博,又借了高利贷,利滚利差不多有三十多万。” 我不停摇头。 “他欠钱我知道,但不是没多少吗?你们没给他发工资?” “发了,但是填不上他的窟窿。” “怎么可能填不上?!李红豆不是告诉过你每个月多给他点吗!”我吼起毛茂。 “他拆了东墙补西墙,本金是不多,但是他借的利息高啊!我们给他的工资大概只能维持他正常生活。他应该是压力太大,想一次性还清又不好意思跟咱们张口,所以才走错了路。” 柏向东走到我旁边安慰起我,白良也跟着说到:“人已经在医院了,学校通知了他的父母,只有毛茂见过他最后一眼,他自己找了家小旅店藏了起来,然后吃药自杀的。在你来之前所有人都在找他,但没找到。” 我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盯着地面目不转睛。毛茂看我这样拍了拍我的肩膀,不忍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别这样。” 我推开他,然后又看到毛茂手里提着的袋子,问:“这是什么?” 毛茂把袋子打开,里面是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酒,和两条玉溪。 “这酒是你过生日那天庄伟偷偷跑出去买的,想让咱们在歌厅里少花点钱,但估计是觉得拿不出手,就没给你,烟是庄伟给你买的生日礼物,他说很感谢你,这辈子不后悔认识咱们。” 我接过袋子,许久无语,柏向东走过来抱了抱我,我没说什么,只是独自一人转身离开,提着烟酒走回家里。 我找出那个装满了泡面的箱子,里面的“防腐食品”早已过期,但我却没有在意,麻木的往嘴里塞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李红豆一直在旁边拉我,却被我一次次推远,循环反复了几次以后,李红豆什么也没说,默默坐在我的旁边,陪我一起吃起泡面。 “想哭就哭吧。” 李红豆抱住我。 我想哭,可惜挤不出泪水。 我搞不清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才会把这样一条年轻的生命从我身边带走,我以为酒里会有答案,可庄伟买的那两块一听的破酒里面连张纸条都没有,我不停的喝,渴望在那劣质的包装下找到什么东西拯救下我。 庄伟说,他会努力把我的网站推广到全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他也说,会帮毛茂追到杨婷,然后在毛茂向杨婷父母敬酒的时候偷偷当他爸爸。 他还说,等钱还上,他要请我们吃饭,请嫂子吃顿大餐,否则他会一直愧疚。 他要长壮,然后狠狠修理一顿白良,要不他心里有气。 他还要找个老婆,找个漂亮的,然后狠狠生他十个八个孩子,让我们羡慕。 可他是个骗子。 庄伟是个骗子。 第24章 突然低落的吉晓晓 庄伟死后,公司的所有业务依旧在正常运转,地球也没有停转,一切正常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庄伟的死就像是路边的一棵杂草被人踩歪,也没有好心人蹲下扶正,世界就是这样,没完没了的转个不停。 唯一不同的是,从那天起,我的桌边常放着酒,就是庄伟买的那些,别人想喝我也不让,要么把他们推开,要么从别人手里夺回来。 我其实对庄伟的离去没什么太深感觉。说实在的,他不过是一个被我踹过一脚的萍水路人,我们既没有什么难以忘却的共同回忆,也没什么曲折离奇的患难经历,他甚至算不上是我的朋友,但我就是很不开心。 我觉得我失败了,我没有做成我想做的事,我没有救回庄伟,也恐怕救不回自己。 我拿上剩下的酒走到海边,一直喝着,看潮起潮退,看日月尽明。我不是很想说话,却还是翻出了江渔的号码。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动听,而我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回答。 “你再不说话,我可就去找你了。” 江渔用开玩笑的语气撬开了我的嘴。 “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心情不好?” “嗯。” “工作很累吧。” “不算累,就是有点害怕。” “又怕我被人抢走?” 江渔轻轻笑着,而我却在反问自己,我在害怕什么?怕和江渔没有结果?不是的,我就是害怕,怕自己看似拥有一切,却没有一个能让自己卸下包袱的家。 “我们会在一起么?”我看着平静的海面,喃喃问她。 江渔沉默了一会,回答我道:“我想不会。” 她的声音清醒又理智,一如往常,我记忆中的那个江渔。 我并没有追问她因为什么,也没醉到冲她撒泼,换句话讲,我们彼此一早就清楚最后的结果,但就是想用仅剩的疯狂试上一试。她放弃一切,回到那个让她反胃的穷乡僻壤努力找一个借口说服自己安定下来。而我出走他乡,尝试摆脱在众人眼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可悲印象。 然而我们是失败的,她并不会因为我留在那里,而我也没有足够的勇气选择追寻。这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清楚的,我们太幼稚,幼稚到以为在这个年纪能用感情压抑欲望,我们太成熟,成熟到看出没有结果,就要抽身而退。 “那我们?” “还是朋友。” “只是朋友?”我笑着问,仿佛昔日的执着转瞬变成玩笑。 “知己。”江渔补充。 “那就都忘了吧,我们的事。” “你指我们的什么事?”江渔语气诙谐,似乎回到了最初的酒局,而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默契的露出笑容,拿着电话,没有回答,两个人就静静的在距离彼此上千公里的通话中听着海浪,任由海浪把曾经走错的路冲刷如初。 我喝光所有的酒,然后摇摇晃晃回到了家,当晚我睡得很好,似乎了无牵挂。 但我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我讲究除恶务尽,王阳凯是恶人,而我也是。我带着谎言在李红豆身边生活了很久,天真认为只要我继续欺骗自己,就不会得到报应。 但生活总不如意,惩罚一直在等着我放下防备。 于是在一个极其平淡的日子里,我遇见了她。 “一个人吃饭?”我接过外卖,路过吉晓晓的工位好奇问她。 “嗯。”女孩点点头。 “你平常不都是跟杨婷一起么,怎么今天没去找她。”我大大咧咧的坐在对面,全然不顾形象的吸溜起碗里的面。 “不想找。” 吉晓晓语气平淡,空荡的办公室里只有她用筷子戳饭,还有我吃面的不雅噪音。我听出她话里不对,笑嘻嘻的问:“闹别扭啦?” “没有。” “净胡扯,骗老板小心我扣你工资。” “你还是人么?” 我被问的一愣,这话一般都是我问别人才对。 “小姑娘个子不高怎么骂人呢?” “个子不高怎么的!喜欢个高的找个高的去!” “嘿?” 我放下筷子,心道这姑娘是把我当出气筒了咋的? “挨欺负了?” “没有。” “男朋友被人抢了?” “没男朋友。” “那是上班路上被狗咬了?” 吉晓晓白我一眼。 “你一直这么不正经吗?” 我突然想起白良的话,一本正经的反驳到:“这怎么能叫不正经呢?这叫大自然的馈赠,我们应该感谢...” “感谢大自然,感谢大自然的大方,不仅给你馈赠了嘴,还给你馈赠了腿,让你能直起腰板跟朋友说话。”不用我说完,吉晓晓就把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补充完毕。 我虽然被她抢了台词,但也乐得见她有心情跟我扯皮,于是笑着回她:“对,对,你知道就好。” 吉晓晓扯着嘴角,安静了一会后放下筷子问我:“你是不是每天都这么开心?” “是啊。” “就没有不开心的时候?” “肯定有啊。” “那我怎么没见过。” “我有时间表的,不开心的时间一般被我分到了晚上十一点以后,你也没机会见啊。” 吉晓晓面无表情,像是动漫里的无语公仔。看她这样我也无心继续搞怪,毕竟凡事有度,我能看出她已经到了临界点,再逗下去我怕这顿揍是稳挨没跑了。 “是工作的压力太大?” “不是。” 吉晓晓拄着脑袋,一直用筷子戳着米饭,我突然想起毛茂的脸,于是试探地问:“谈恋爱了?” “早就分了。” 我愣在原地,心想毛茂这小子现在都学会有事瞒着我了? “这个毛茂。” 我只是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但没想到还是被桌对面的吉晓晓听见。 “什么毛茂?” “你男朋友不是毛茂?”我反问。 “不是啊。” 我更蒙了。 “不是毛茂那是谁?” “是我同学,你不认识。” “哦。” 对于成年人的社交礼仪来讲,“你不认识”这四个字就意味着对方不想多说,所以我也没那么不识趣的继续追问,和她沉默了几秒就再次拿起筷子闷头吃饭。可吉晓晓似乎没什么胃口,看了我两眼就收拾好桌子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外卖扔到了垃圾桶里。我这叫一个心疼,努力压抑着自己想把它捡回来给东哥吃的合理冲动。 唉,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浪费粮食可耻不知道吗?我低下头,不再去看。 第25章 卸下防备的交谈 到了下班时间吉晓晓依旧是那种状态,我想了想,让李红豆自己回家之后给毛茂打了个电话,了解完前因后果,我对吉晓晓心情不好的原因也算是有了个初步认识。 原来吉晓晓最近在学校有一段几乎是人尽皆知的恋爱史。男孩是她们院的学生会会长,人看着就属于那种不懂得消停的选手。也不知道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吉晓晓不到两个月就被他彻底攻陷,结果没过多久就又被那男的无缝衔接的甩掉。 而最可恨的是,她前任跟她分手以后在学校大肆宣扬和吉晓晓的春宵一梦,并且还到处强调吉晓晓跟他上床时还是处女。就他们这个年纪,“处女”的含金量不言而喻,何况还是吉晓晓这种模样清纯、灵动跳脱的神仙女孩。所以当“被破处”的这个恶心噱头一压上吉晓晓的脑袋,她不杀人就已经算是那男的祖上积德了。 搞清她不开心的原因,我看了眼时间,拨通吉晓晓的号码。 “喂?”女孩略显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睡了?”我有些诧异,这才几点。 “没有,怎么了?” “我心情不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到十一点了?” “没有,但是今天时间提前了,我晚上有事。” “有什么事。” 我随口说到:“剪脚趾甲。” 又是一阵沉默。 “那你就不能现在剪么?” “现在不行。” “为什么。” “指甲刀现在心情也不好。” “噗。” 听她笑出声,我终于算是松了口气。 “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和我说这事?” “当然不是。” “那你要干吗?” “让你加班。” “啊?” 吉晓晓语气不解,我也懒得磨叽,直接不容她拒绝地说:“上次在海边吃饭那地儿,就咱们第一次见面那里,还记得吧?” “嗯。” “过来吧,我在这等你。” “啊?” 吉晓晓停顿了几秒,似乎是想到了谁,略显纠结的开口:“不好吧。” “诶!你可别这么说啊,我行得端坐得正,你这么一说反倒显得我有什么不轨意图似的。” “你倒是敢,红豆姐不活剐了你。” “你知道就好,赶紧过来吧,带薪加班。” 电话那头想了想。 “那你等我一会,我换件衣服。” “不着急。”我回答她道,然后挂断电话随便拿了件外套走向海边。 路上我有想过这么做会不会让李红豆误会,但转念一想爱护员工老板有责,更何况我又没有什么歪心思,她误会我干吗,又不是解释不了。李红豆虽然把我管的很紧,但又不是那种不通人情的女人。 想通这点,我便心安理得的坐在海边等待吉晓晓的到来。 没过太久,吉晓晓就在海边找到了我,然后拍了拍我还在刷美女短视频的肩膀。 我转过头,瞪大眼睛,有点被吉晓晓惊艳到。 她只是化了淡妆,并没有刻意打扮,但身上那身既符合气温又搭配气质的碎花洋裙把她衬得格外好看,我怔怔的发着呆,喃喃道:“不愧是女大学生。” “漂亮么?”她转了个圈,白皙的小腿仿佛一块嫩玉,清纯又诱人。 “得得得,赶紧坐下,一会儿被白良看着小心他尾随你。” “白老板也在?” “没有,开玩笑呢。”我解释到。 吉晓晓习惯了我的不正经,抚平裙子坐在旁边,海浪的声音偶尔夹杂着海鸥高鸣,我抓起一把沙子,开始思考这片海到底能有多深? “你说人走到哪才会被这海淹死?” 吉晓晓的话把我从幻想当中拽回神来。我被她吓得不轻,不光是因为她的危险发言,也因为我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会点什么?怎么我才开始溜号,她就把我想的东西说出来了? 但我自然不能接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而是和她开了个还算轻松的玩笑:“要是你的话,差不多走到那儿。” 我指着不远处的海面,然后又把手指稍微抬高了点。 “不过要是我的话,估计得多走两步。” 吉晓晓眯起眼睛扭头看我,我笑嘻嘻的用手比了比她的身高,然后换了个话题问她:“刚分手不开心吧?” “什么刚分手?” 我换上副过来人的模样安慰起她:“没事,不用瞒我,我都知道了。情情爱爱嘛,就是这样,你以为会和你走到最后的人往往走到一半就离开了,没什么可伤心的,你还年轻,多谈几个,有的是时间。” “你听谁说的我刚分手?” “一只海龟,你来这之前它刚爬走,它妈叫它回家吃饭,挺着急的。” 吉晓晓知道我不会说,也没追问。 “我不是刚分手,分了有一阵了。” “哈?”我探着脖子,心想难不成毛茂的情报有误? 吉晓晓若无其事的笑了笑,然后说:“那个男朋友是我大二谈的,已经分手很久了,毛茂和你说的吧?” 我正不知道该如何狡辩,吉晓晓又接着讲:“没关系的,你也没必要骗我,这些事知道的人不在少数。” “那你和毛茂?” “只是朋友。” “不对吧,你要只把他当朋友还送他酒?” 吉晓晓笑着用手在自己面前堆了个小沙丘,散下的头发恰好落在她的耳边遮住侧脸。 “我是喜欢过他,他对我很好,但是不适合。” “是不适合,还是你来晚了?”我话里有话,笑着问道。 “你这是逼我跳海啊!” “哈哈,那你尽量往深了跳跳,要不那些还没走到海里的人直接在路上把你捞起来了算怎么回事。” “滚啊!”吉晓晓把她刚堆好的小沙堆扬向我,我笑着担掉裤腿上的沙子,两人间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其实有些不开心的事情,你可以说出来的,可能我们解决不了,但有个人分担你的情绪总比你自己憋着好受一点。” “我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她淡淡回答。 “这怎么能叫添麻烦呢?这...”我说到这猛地顿住,因为我突然发现跟这个女孩似乎越是客套就会越是疏远,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突然涌上心头,于是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我开始剖开自己。 “那我不劝你了,我也是这种人。” 我掏出烟猛吸了一口接着吐了出去,整个人的重量也随着这口烟卸下不少,然后我又拿着烟盒逗了逗吉晓晓问她要不要抽,吉晓晓翻了个白眼踢了我一脚,我嘻嘻哈哈的拍起裤子,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第26章 而我们是没希望的两个人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感觉舒服吧?嘿嘿。”吉晓晓似乎察觉出我的变化,冲我嘻嘻笑着。 我看着这个拥有玲珑心的女孩,也不否认。 “你说大家现在都费那么大劲把自己伪装成另一种人,有意思没意思。” “没意思。”她不假思索的回答。 “可是戴面具活着又是成年人不得不做的事情。” “这不就是生活吗?总有些不顺你意的东西存在。” “是啊,真想永远二十多岁。” “美得你。” “嘿?你这丫头。” 我被她气笑,又被反射进她眼里的海面吸引。 “所以为什么不开心?” “都是些小事。” 我摇头苦笑。 “刚才还言论自由,这会儿又盖柏林墙了是吧。” “没有。” 她摇摇头,又问起我:“你还记得庄伟吗?” 我愣在原地,苦涩道:“怎么可能忘。” 她又点头,视线飘向远处的海面。 “我爸也赌博。” 我皱起眉。 “玩的很大?” “嗯。我小时候家里很幸福,爸妈恩爱,但是后来我爸不知道着了什么魔辞了工作每天就是赌赌赌,家里房子赌没了车也赌没了。我妈就和他吵架啊,说下一次是不是就要把我们两个赌没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两个就开始没日没夜的吵架,不过那时虽说吵,但也没离婚。我妈总觉得有一天他能改邪归正,所以就那样一直等啊等的,一个人撑着乱七八糟的家,不光要帮我爸还债,还要照顾我。” 我静静的看着她。 “终于有一天,我妈撑不下去,和他离婚了。” “就是今天。” 吉晓晓说完这些,像是被抽光了所有力气,抱着自己在沙滩上缩成一个球。我能感觉到她倾诉完这些事后轻松了不少,但那份失去家庭的痛苦同时也在折磨着她。她所感受到的寒冷并不是来源于身边的温度,而是特定的某些事情。 我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看她抓紧衣摆把自己藏进衣服,我没再接着说些什么,因为经历过同样事情的我清楚此刻的她比起安慰,更需要的是一份无声的陪伴。 许久之后,吉晓晓从衣服里抬起头,望着远处的海面。 “山东今年会下雪么?” “当然会了,它哪年不下。” 吉晓晓问完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之后坐在那里,目光算不上空洞,但也没多少希翼的光。我坐在旁边猜了很久她现在在想些什么,可惜什么都没有猜到。 “想嫁人了?”在把脑袋想破之前,我随口问了个问题当作缓冲。 “不想。” “我还以为你在研究以后想嫁的城市。” 吉晓晓笑了笑,接着摇摇头,再次伸手在自己面前堆起沙丘。 “有考虑过多大嫁人么?” 吉晓晓抬起小脑袋,仔细想了会儿。 “30岁吧,30岁左右?” 我差点以为这个答案是我说的。 “男人30左右还可以,你们女孩30左右...会不会稍微晚了点?” “不会啊,现在大家结婚都晚,还有那么多不婚主义呢。” “那等你30,嫁给20多岁的小年轻?老牛吃嫩草不道德啊你。” 我装作鄙视的样子瞥着她,吉晓晓则是一脸不服的瞪了回来,高高扬着自己的下巴,模样要多挑衅有多挑衅。 “怎么,你们到时候娶年轻漂亮的就是标榜自己的成熟男性魅力,我们嫁小鲜肉就是老牛吃嫩草?” 我赶紧求饶:“没有没有,嫁小鲜肉说明你也有成熟女性魅力。” “切。” 吉晓晓扭过头不再理我,似乎在怪罪我的不解风情,我尴尬的呲了呲牙,又起话题道:“那你准备嫁给多大的小鲜肉?” 吉晓晓想都没想。 “我不喜欢比我小的。” “那你刚才?” “我那是打抱不平。” 得,说不过她。 “再说了,女孩普遍都喜欢比自己成熟一些的好吧。” “是啊,成熟的有钱啊。”我叹了口气,倒不是故意在阴阳怪气,而是看过太多这样的例子。 如今这个社会,金钱是绝对的基础,半口面包就能让爱情吃饱的例子只存在于爸妈那个年代。而20多岁同龄人之间的恋爱必定会牺牲一部分物质生活,就像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追寻恋爱中的感觉,他就不一定会拥有足够的物质基础,你转头追寻物质基础,他又不一定能给你足够的恋爱感觉。 爱情就是个单数天平,砝码永远不够放,要想达到真正的平衡,掏出自己兜里的砝码添缺补漏是必不可少的。 “是这个道理,但我喜欢成熟的跟他有钱没钱真没太大关系。” 吉晓晓说完转过头似乎怕我不信。 “我就是想谈一场很牢固的恋爱,两个人一起努力,互相帮扶、互相照顾,在自己身处低谷的时候,他能摸黑过来找你,即使帮不上什么忙,但在我身边静静的坐一会就好。” “听起来挺浪漫的。” “你用毛茂的耳朵听的?这叫感人好吧。” 我笑出声,紧接着她又问我:“看过三毛的书么?” “小时候看过,现在都忘的差不多了。” 她面向大海,缓缓张口:“套用一下她的话,就是如果我不喜欢,他是亿万富翁我就嫁,如果我喜欢,能和他一起填饱肚子就行,我还可以少吃一点。” 吉晓晓说完把两只手指挤在一起做了个“就这么一点点”的手势,然后透过指缝眯起眼睛看着我。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荷西的。” 吉晓晓的眼睛里依然闪动着光芒,丝毫没有因为我的打击就失去憧憬。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 我蓦然又想起那个女人,喃喃重复了一遍吉晓晓的话。 “是啊,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 第27章 我想我们不会分开 我和吉晓晓没聊到太晚,一是怕她回不去寝室,二是我怕回不去家,所以等她心情好了点之后我就把她送回了学校。当晚白良还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公司的网站出了问题,但已经解决好了,我就没太在意。 等我到家,李红豆正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厨房的锅里还冒着热气,浓郁的菜香味扑面而来,让人情不自禁的流下口水。 “做的什么啊这么香?” “排骨土豆。” 李红豆聚精会神的划着屏幕,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我偷偷跑进厨房打开锅盖吃了口肉,味道、口感和想象中的一点没差,也难怪我会在李红豆的身边长肉,我妈要是有她的一半好手艺我现在肯定是个小胖子没跑。 我夹着一块排骨走到沙发旁边蹲下,等把肉吹凉了送到她嘴边。李红豆侧过头张嘴吃了下去,目光全程没离开过手机屏幕。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我好奇问她。 “泰山。” “泰山?爬的那个猿的那个?” 李红豆白眼道:“爬的那个。” “你想爬山了?” “不是我,是吉晓晓她们两个不是快毕业了吗,我想着她俩为公司没少出力,人家离校咱们好歹表示表示,找个机会带她俩出去玩玩。” 我坐到沙发另一头,满不在乎的道:“包个红包不就得了。” 我本以为李红豆会考虑一下,再不济问我一嘴“不太好吧?”,毕竟她和杨婷的关系也没见得有多亲近,可谁料李红豆竟然放下手机,像个老师一样语重心长的教育起我。 “那怎么行?你啊,就是太冷血了,人家掏心掏肺的对你,你就这么敷衍人家?” “那不是为了保持距离吗。” “保持什么距离?” 李红豆纳闷的表情把我给看不会了。 “杨婷啊。” “杨婷怎么了?” “你不是说她喜欢我吗?你又不讨厌她了?”我把自己挤成了大小眼,满脑子问号。 李红豆反映了两秒,恍然大悟的一拍脑袋。 “啊!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我无语道:“当年追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忘的我跟白婉星的事,唉,要我说不如把去泰山改成去医院呢,咱们公司所有人一起去做个体检啥的,既健康还有意义,没准还能查出我东哥身上的多年老隐疾什么的。” “去去去,烦不烦人。” 李红豆在沙发边蜷起身体,仿佛陷入了某种纠结。 见状我笑嘻嘻的凑了过去,故意逗她说:“现在是不是觉得包个红包其实也行?” 李红豆瞪了我一眼,然后气急败坏的在沙发边上打起滚来。 “啊!烦死我了!都怪你都怪你!” 我一头雾水的坐直身体。 “这怎么还能怪上我呢?” “怎么不怪你!你平常对她俩那么热情,现在要突然对她俩冷淡她俩还不得以为是自己做错事了?”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女人的天性就是爱多想。” 我依旧是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 “那就把红包包大点,体现出我们祝贺的诚意。” “怎么今天就跟你说不通了呢?”李红豆被我气得不轻,歪着脑袋叉起腰,一副非要跟我掰扯明白的模样。 “你就是太随性,什么都按照你的心情来,心情好了就跟人家玩两天,给人家哄的开开心心的,心情不好就把脑袋插土里,谁也不见、谁也不理,就露外面一个屁股,还没有肉。” 我张着嘴,突然词穷。 “怎么还有我屁股的事呢...” “我说的不对吗?你就是一个...热情的虚伪者,跟你那个屁股一样,看着挺招人喜欢,但其实拉屎贼臭!” “诶?你这越骂越脏了啊!谁拉屎不臭?” 我和李红豆坐在沙发两头,一个吹胡子瞪眼,一个委屈的要命。我不敢在这时候冲她霉头,只能等她平复好情绪,再继续听她苦口婆心的劝我。 “你不能总是这样,你总会在无意间做出很多伤人的举动,可能你不觉得有什么,但别人真的会多想。” 李红豆叹了口气,又接着说:“你的确是个优秀的男人,但这也意味着别人会把你的一些错误归咎在自己身上然后离开你,你想最后成为你爸那样的人吗?看似拥有一切,但连个能说知心话的朋友都没有?” 我猛地皱眉,我虽然早就释怀了父母的离异,但父亲的形象也同时在我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我惧怕,甚至可以说是厌恶自己身上有那个男人的影子,哪怕是母亲随口一句“你走路的背影越来越像你爸”,我都会强逼着自己改变走路姿势,只为抹除他在我身上留下的任何印记。 所以李红豆脱口而出的无心话让我忽地生起气来,这让她看向我的眼神也多了分许胆怯。 “我不会和我爸一样的,我还有白良和你。”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平淡的说。 李红豆挪到我旁边,轻轻靠住我的肩膀,双手环着我,想让我感受到来自于她的温暖。 “懂你的人自然了解你的秉性,况且我们早都习惯了,也不会当真。可别人不是这样的,吴仝,你除了白良他们,有多久没交过新朋友了?” “毛茂不就是么。” 靠在我肩头那人叹了口气。 “我说不过你,你就是有命。也不能怪你,你们那哥几个谁不是这样?我就是害怕,害怕如果有一天连我们都不在你身边了你该怎么办,我不忍心看到那时候的你。” “那你别离开我不就得了?”我轻轻搂过她。 “我是怕你离开我。” “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 “就是不会。” 我拍拍李红豆的脑袋,又笑着对她说:“查攻略吧,安排的好玩点,等那俩姑娘一毕业咱们就出发!” “去泰山么?”李红豆满脸期待,眼神中亮起星星。 “嗯!忙了这么久我们也该散散心了,等明天到公司我跟他们说。” “好耶!老公最棒!” “那是当然!” 我抱起李红豆,在房间中到处转圈,像极了一对刚商量好蜜月旅行要去哪里的新婚夫妇,彼此坚信对方绝不会从自己的生命中离开。 我以为真会这样。 第28章 毕业的两个女孩 第二天上班我并没有告诉大家有关杨婷和吉晓晓毕业旅行的消息,因为昨晚李红豆制定攻略到很晚都没有弄完,我怕她睡不够觉,所以就把她强行拖上了床,故而去泰山的消息也被我往后拖了一天。 “大家先别忙了,过来过来,凑近一点。”我站到办公室中间,等众人到齐。白良那个懒逼坐在椅子上说什么也不肯抬屁股,一向任劳任怨的柏向东只能摇摇头把他连人带椅子一起推了过来。 等他俩到位,我拍拍手咧嘴笑道:“人齐了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清楚我今天为什么要把常在两处工作的人重新聚集起来。 “别看啦别看啦,又不是多久没见过,男的没长痘、女的没整容,一个个的还是那逼样。”我讲了个粗口笑话,然后伸出两根手指。 “今天叫大家来呢,是有两个好消息要说。” “要涨工资了?”李雷搓搓手。 “要开除你。” “那确实是个好消息。”我跟白良一唱一和,其他人也全都笑着故意点头气李雷。 “一帮杂碎啊!”李雷仰头长叹,我们嘻嘻哈哈。 等笑够了,我再次开口:“虽然今天的好消息暂时不是涨工资,但那天离咱们肯定不远,而且今天的好消息,比钱重要。” 李红豆受不了我继续卖关子,揪着我的耳朵把我扔到被我吊起好奇心的那群人堆里,然后又把杨婷和吉晓晓从我们中间拉了出去。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公司里还有俩学生呢?” 男人的心思自然不比女孩细腻,所以我们一个个的不是抠脸就是挠头,只有白良恬不知耻的坐在座位上不停摇头,嘴里还嘟囔着:“没忘,没忘。” “信你个鬼。” 李红豆也不跟我们这帮五大三粗的老爷们一般计较,直接一手挎起一个,笑眯眯的说:“再有一周,这两个小美女就要从学校毕业啦!” “恭喜!” “欢迎步入社会!” “嗷!” 李红豆话音刚落,本就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里就此起彼伏的传来欢呼、祝贺,和非人般的猿叫,热闹是热闹,就是在外人听来可能有那么一点怪异。 “这只是第一个好消息!” “还有啥?”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李红豆从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沓旅游攻略,上面具体有哪些地点连我都不太清楚。这两个晚上李红豆就像个特务一样坐在电脑前面,我只要稍一靠近她就把屏幕合上,也不知道干吗要搞得那么神秘。 “借她俩的光,我们也要来一次集体的毕业旅行啦!” 众人先是瞪大眼睛,然后比刚才还要激烈的猿声再次响起。我捂着耳朵,暗道如果刚才只是模仿,那现在这帮人就是完完全全反了祖了。 等众人热闹够,终于想起提问问题。 “那我们去哪里玩?”李雷学着学生的样子举起右手。 “去几天?” “工作怎么办?” 众人七嘴八舌,李红豆先是伸出双手隔空堵住众人的嘴,然后开始逐一解答:“我和吴仝商量过,工作呢,这些天就先暂时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办公室不留人,这次我们全都出去。不过为了防止公司有什么突发情况我们没有办法及时应对,所以这次我们不会走的太远也不会走的太久,请大家见谅。” “这有什么的嘛,能一起出去玩就行啊,而且我们本来就是借了那两个姑娘的光,她俩都没说啥呢,我们没意见。”毛茂难得主动张了回嘴,我们自然也不会反对。对我们来讲在哪玩不重要,和谁玩才重要,就算只给我们几个马扎,让我们在道边一坐,我们照样可以聊的欢天喜地,从小就是这样。 李红豆见我们意见统一,又转过头看向两个女孩。杨婷没什么反应,吉晓晓倒是瞅了我一眼,然后对李红豆点了点头,示意她俩对安排同样满意。 在这之前,我顺李红豆的意提前问过吉晓晓一嘴毕业后有没有什么安排,吉晓晓去问了杨婷,然后告诉我她们时间充裕,我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红豆。所以其实去哪里玩实际上是她们三个女孩一齐商定的,今天主要就是为了通知我们一声而已。 “那既然大家都没意见,这几天就抓紧时间把各自手上的订单和工作清一清,等周末两个小美女的毕业典礼结束,我们下周一准时出发!” “噢噢噢噢!” “嗷!” 我捂住额头,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几个倒霉孩子庆祝的方式这么奇葩,都是野人吗?可我们这圈子里的野人明明只有一个啊。 于是在周末到来之前,我们几乎进入了不眠不休的工作状态,因为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只是单纯积压一周的工作量回来加加班还可以弥补,但如果叠上之前的,那不光是不好赶进度,对公司的声誉可能也会有一定影响。 更何况周末还是吉晓晓和杨婷的毕业典礼,我们那时候虽然还没有出发,但身为朋友最起码还是应该去一趟的,所以真正能留给我们用来工作的时间实则只有这几天而已。不过好在这两个盼头让我们有着充足的动力,就连一向犯懒的柏向东都连着给自己定了三天闹钟第一个到达单位,虽然进度不快,但也算勤能补拙。 于是在众人的一同努力下,我们毫无压力的来到了吉晓晓和杨婷的毕业典礼,两个姑娘也很是给力,不光把我们带进了会场,还在二楼给我们找了个视角不错的位置。 当天隆重的礼堂到处都是显眼的鲜红色绸缎,整整齐齐坐在阶梯座位上的每个毕业生脸上都洋溢着我所熟悉的激动与等待,他们穿着学士服走上台前,再在众人的掌声中退居幕后,用灿烂的笑脸宣告着学生时代的结束,和对社会生活的期待与憧憬。 其实我心里清楚,未来的残酷绝对会消磨掉在座大部分孩子眼里的光,但此情此景,我又莫名相信他们或许会是与众不同的那一批人。 “快看,到她俩了!” 眼尖的毛茂伸手一指,我们集体转头,果然在台上看到了个高的杨婷接过自己的毕业证走到校长面前等他拨穗,接着两人合照、鞠躬、握手,走向幕后,吉晓晓跟在后面,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流程。 “这正经大学就是不一样啊,流程这么多。”白良掏出根烟叼在嘴里,也不点,就那么叼着,跟个流氓似的。 “咋,你们学校不这样啊?”我笑嘻嘻的问。 “我那破专科,毕业证都是自己取的。” “难怪,是不是觉得自己跟这种场景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所以赶紧叼根烟掩饰一下。” “掩饰个屁,我这是给人家面子。” “锤子面子,赶紧收了,多不雅观,给人丢脸。” 白良瞥了我一眼,不情不愿的把烟揣回烟盒。 “看你说的还算押韵给你个面子。” 白良说完后又过了一会儿,似乎还是有气的想到什么,一脸坏笑的转过头刚准备问我就被毛茂给拦了下来。 “良哥,我劝你别问,我跟吴哥还有嫂子是咱们这里学历最高的三个人。” 白良瞪了毛茂一眼,但还真就没再说话,而是更气愤的把头转了回去。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我也没说话,只不过是悄悄挺了挺腰板、昂了昂头,然后一个不小心往白良旁边蹭了半步。 而已。 第29章 到达泰安 等两个姑娘的毕业典礼结束,她俩又返回学校跟朋友和同学合起影来,我们一直跟在后面,也没捣乱,只是默默充当着拎包的角色。最后两个姑娘还把我们拉了过去一起照了几张,毛茂也贴心的给白良弄了套学士服装装样子,白良虽然嘴上拒绝,但照片里笑的却很是开心。 临近傍晚,我们帮杨婷和吉晓晓收拾好行李,该寄的寄,寄不了的放到公司,然后就风风火火的赶到租车行租了两辆suv。说来可笑,毕业这么久了,我们这帮人不光买车的没有,就连有驾照的都只有白良和李红豆两个。 “我真是服了,合着会开车的只有我俩?你们是废物啊?”白良拿着钥匙一脸无语的吐槽道。 “我不开车是因为夜盲加路痴啊,别怨我,要骂骂他们去,而且我家出人开车了,我有免死金牌。”我冲李红豆抛了个媚眼,赶紧撇清责任。 “人家会开车跟你有鸡毛关系,你最废物。” 白良依旧不依不饶的攻击着我,我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说:“气急败坏了是不是?羡慕我有个会开车的媳妇是不是?也对,我理解你兄弟,毕竟你连媳妇都没有。” “我羡慕个屁!滚蛋,你别坐我车。” 白良这句话才算是真正掐住了我的命门,我赶紧朝他道歉,但话还没出口,我就突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貌似除了那两个女孩以外,我们这帮大老爷们全都站在这里。 “你们都在这站着干吗呢?不是租了两辆车吗?” “啊。”李雷点头,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那他妈去那辆车上几个人啊,咋的这辆车是坦克?全往这里挤。” 李雷摇摇头,然后指了指只有三个姑娘坐上的第一辆车道:“跟那辆比,这辆确实是坦克。” 我在原地无奈,但这几个孙子根本不给我示好的机会,直接架起我的手脚把我扔进了李红豆开的那辆suv后备箱。 等后备箱关上,坐在后座的吉晓晓扭头调侃我道:“老板就是老板,上车的方式都这么与众不同。” “那是,你见过哪个老板上车的时候能脚不沾地。”我还在嘴硬。 “别贫了你,赶紧过来。”坐在驾驶位的李红豆拍了拍旁边故意被两个女孩空出的座位。 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别了吧,给我留个全尸,我躺这挺好的。” “滚啊你!赶紧过来!” 我没办法,只能打开后备箱钻了出去,但我没直接坐进副驾驶,而是先走到后面那辆车边敲了敲玻璃。 “干啥?”白良在车里问我,我往下摆了摆手,示意他把车窗降下来。 “车窗坏了,降不下来。” 我气急败坏的伸出手指指着白良,然后又把矛头对准毛茂。 “你他妈也不下来是吧?前面可全是妹子!” “有命赚钱也得有命花啊,对不起了吴哥,真不是兄弟不够意思,啊不!兄弟就是不够意思了,你能怎么招吧?” “哈哈哈哈!” “太可怜了。” “但是解气啊,哈哈哈哈。” 我恶狠狠的隔着玻璃看着车里的那帮孙子,也不废话,直接掏出手机买起保险,然后欲哭无泪的朝前车走去。 “你可慢点开啊,到不到的无所谓,咱活着就行。”我抠开扶手握紧,然后眼眶含泪的朝李红豆嘱咐道。 “说什么屁话呢你,我可是老司机。” “那你先把雨刷关了。” “啊?我开了吗?” “怎么没开!” “在哪关啊?” “我哪知道!” 我仰天长啸,心道恶人自有恶人磨,世事难预料! 好在最后一路平安,只不过是六个小时的路程被李红豆活生生开成了十个小时而已。而且这一路上我怕她犯困,基本把自己听过的笑话全都讲了,实在没得讲,她就逼我开始发誓,甚至连什么如果我背叛她那以后生孩子就生出一瓶维生素c的这种鬼话她都相信。好在我崇尚科学,发毒誓的时候也没什么心理压力。 等我们到达泰安,白良他们甚至把晚饭都给我们打包好了,我们也乐意对付,毕竟这一路舟车劳顿,大家都没什么力气继续跑东跑西。 吃完饭后,李红豆第一个举手回屋休息,忙了一天的两个女孩也要回去卸妆睡觉,我们几个男人简单敲定了一下明天先睡它个自然醒调调作息,然后晚上再去爬山,正好看完日出下山回酒店,接下来再说别的事情。 三个早就累坏的女人自然没有其它意见,我们也懒得喝酒打牌,于是作鸟兽散,各自休息去了。 第二天睁眼时已是中午,李红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但转头时我发现她连妆都画好了,不禁诧异道:“你现在梦游的时候都学会化妆了?” “去你的,我什么时候梦游过。” “那你几点起的?” “起了一个小时吧,你饿不饿?我们三个给你们买了午饭。” “你们三个?”我爬起床,看到桌边果然摆着饭菜。 “是啊,我和晓晓还有杨婷。” “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女孩子嘛。”李红豆笑笑,脸上的开心不以言表。 我跟着她笑了笑,心想她们三个关系好点也是好事,毕竟出来玩最怕女人之间产生矛盾,帮亲帮理都得罪人。哪像男人,有什么事打一架保准解决,除非是没打起来,不过那也说明问题已经上升到一定高度了。 “买的啥啊?” “就是家常菜。” “我还以为是这边的特产小吃呢。” 我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李红豆把我落在床边的拖鞋拿了过来扔到我脚边。 “这离蓬莱又不远,吃的没多大差距。” “还不远?!你昨晚可开了十个小时。” “我乐意!你管我!” 李红豆瞪了我一眼,我讪讪的夹起口菜扔进嘴里,然后如实说到:“唉,家常菜还得是你做的好吃,吃习惯了你的手艺,外面的东西都像泔水。” 李红豆眯着眼睛再次转头。 “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你这么说话自己还能吃得下饭么?” 我一脸无所谓道:“这有什么吃不下的,我吃的还挺香呢。” 李红豆似乎觉得我已经没有救了,摇了摇头,嘟囔说:“还好我已经吃完饭了。” 第30章 当年情 收拾利索,我和李红豆开始分头去叫人,等人全部坐进车里,我们又往泰山驶去。 这次我们到的很快,只不过白良车上的那四个人从一下车开始就神神秘秘的,先是去了趟超市,然后刚跟我们一起走进景区就没了影,一连半个多小时都没再见谁出现过。 “他们人呢?”李红豆问,旁边的两个姑娘也满眼不解。 我拄着根从道边捡来的棍子,随便摆了摆手说:“不用管那几个孙子,他们指不定是从山上摔下去了。” “你可真损。” 吉晓晓缩起脖子吐槽我,而我则是一脸正气的反问她到:“我这么说你不开心吗?” 吉晓晓被我问的一僵,然后眯起眼睛,嘴角明显是在憋笑,我一指她,直接戳穿道:“你看,你也是这么想的。” 女孩赶紧摇头。 “不是!我不是这么想的!我只是觉得你说的有意思,但他们还是别掉下去的好吧。” “你说了‘吧’,别掉下去的好‘吧’。”我把白良对我用的那股不依不饶的劲使在了吉晓晓身上,她毫无悬念的说不过我,只得求救般的看向李红豆。 “你再说我就把你从山上扔下去。” 说实话,我真不是害怕,但李红豆毫无威胁的威胁确实让我闭上了嘴。吉晓晓见状嘿嘿一笑,说到:“还得是红豆姐有办法治你。” 我瞄了眼她,不服不忿的讲:“那是我尊敬她,你看我要是...” 我话还没说完,李红豆就转头瞪了我一眼,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忽地哑巴了,两个女孩哈哈大笑,搞得我极其没有面子。 等她俩笑够了吉晓晓又接着说:“真不知道你跟你家里的那帮朋友是怎么认识的,关系竟然能好到这种程度。” 我赶紧摆手,有点反胃:“别,真没多好,我们当年就是小偷小摸被关进了同一所号子,这才倒霉认识的。” “别没正形。”李红豆低声提醒我,我纳闷地抬起头,这才发现周围的人应该是听到了我的那句“小偷小摸”,所以一个个的都有些不太自然,更有甚者还捂着腰包往远处走了两步。 “切。”我斜眼瞅着那些走远的人,无声的唾弃着他们的无趣。 “真不知道你这嘴不把门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李红豆叹了口气,然后又跟两个姑娘解释起来。 “他跟白良和柏向东是发小,从小读的就是一所学校,专门培养他们这种人渣。李雷是他初中同学,也认识很多年了。他家里还有几个高中校友,反正全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算上他们加起来零零碎碎一共能有六七个人?还有毛茂,是我俩的大学同学。” 我点点头,证明李红豆说的没错,思绪却被她的这几句话拉回了高中校园。高中那三年可以说是我们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间,只可惜最后人也散了不少,每年过年只剩我们六七个人聚在一起。 不清楚实际情况的杨婷和吉晓晓自然不会和我一样追忆感伤,她俩的眼睛里都充满了羡慕,亮晶晶的,似乎有问不完的问题。 “哇!真羡慕老板有那么多相处了那么多年的朋友,那红豆姐你们两个呢?是怎么认识的?” 这弯转的差点没把我闪到了腰,我都想好要怎么跟她俩吹嘘我们学生时代的传奇事迹了,结果她俩真正关心的事竟然是这个。我叹了口气,心道一句还是草率了。 “我俩?” 李红豆用求助的眼光看向我,我清楚是她有些话不好开口,于是替她回答到:“当年我高考分数线正好卡在本科线上,所以只能报了所预科进入大学,就是在别的学校多读一年大一,你们可以理解为留级。” 我喝了口水,把记忆拉回当年。 “那年你们红豆姐是我们班的班长,在开学前一天我们一堆男的围在宿舍翻女生照片,一边翻还一边比谁最漂亮。” “所以红豆姐是最漂亮的?” “那是当然。”我自豪道。 “然后呢然后呢?” 吉晓晓又竖起耳朵准备听接下来的故事,我把木棍换到左手,然后右手牵着李红豆,一边爬阶一边开口:“然后开学那天李红豆统计个人信息,我给她报了个电话,但其实那会儿我有两个电话号。所以那天晚上我就借着记不清报了哪个电话号的理由跟她私聊。” “真有你的。” 杨婷笑了,我又接着说:“我把两个电话号都报给她之后又跟她套起近乎,也没说什么太特别的,无非就是‘需要帮忙吱声啊’什么的,不过一来二去的我俩确实熟了不少。” 我说完笑着看向李红豆,她别过头去不让我看见她的表情,阳光洒在我们身上特别温暖,脚下的力气似乎也更多了些。 “不过要说追到她,还得多谢我们班另外一个男的。” “情敌?”吉晓晓问。 我点点头,两个姑娘瞬间被我吊起胃口,丝毫不掩饰自己那颗八卦的心。 “接下来呢?” 我面带笑意。 “那年预科,我们班其实是由两所学校的学生组成的,其中一半最后要去长春念书,也就是我们,另外一半要去吉林,那个男的就是那半学生的班长,名字叫张冯。” “你们班有两个班长?” 吉晓晓侧过身让后面的人先走过去,我拉着李红豆往边上挪了挪,让四个人挨的更紧凑些,毕竟我们边聊边爬走得很慢,在路人眼里的确有些碍事。 “嗯,两所学校各管各的,一个男班长,一个女班长...” 我顿了一下,然后说:“现在想想她俩这名头好像还真挺合适的。” “那你是怎么横刀夺爱的?”杨婷调侃道。 “什么横刀夺爱?李红豆根本就没看上他。” “他长得丑?” “肤浅了,怎么能以貌取人呢。” “那就是不丑?”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张冯的长相,最后给出了一个十分中肯的答案:“只能算是一般人,不丑也不帅,主要是在我的对比之下他身上就没光了你们懂吗?没光了就是。” 其实当年张冯身上有没有光我不知道,但现在这两个女孩的眼睛里是一丁点光都没有了,即使在她俩脑袋上明晃晃的挂着那么大的一个大太阳,但她俩却给我一种...就是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又想说点什么的感觉。 第31章 忆往昔 “你俩这表情干嘛?骂人是吧。” 两人仍是斜眼瞅我。 “你俩还听不听了?” “听!但是你能不能...别那么自恋?” “嘿?这怎么是我自恋呢?不信你们问她,问问她咱当年在十里八乡是不是出了名的俊后生。”我一指李红豆,想让她替我正名,没想到李红豆还挺给面子,想都没想就点了下头。 “当年我们班真没有人比他帅了,我也是矮子里面拔萝卜,拔到他了。” 我下意识拧拧脖子,突然想起来我在小学好像确实有个老师说过我脖子长。 吉晓晓和杨婷对视一眼,叹了口气道:“行吧,我们信了,然后呢?” 我又继续说:“后来那个男生也是明里暗里的追求她,但是未来大家要去的学校都不一样,所以班级里的两帮人平常也不会聚一块玩,他俩有交集的机会基本只有在班级事务上,而且我们心也算齐,大家都帮着我,背地里没少给他使绊子。” “那他们班男生就不生气?” 杨婷刚问完,李红豆就笑了出来,拉着我们坐在山腰旁的椅子上一边休息一边指着我说:“就他那张嘴你们还不知道?那会儿班级里面40个人,就属他们那个小群体天天最有意思,所以就算是张冯他们班的男生也有不少是跟他们好的。” “那那个男班长每天过的肯定很憋屈。” 吉晓晓心疼道,而我笑着接过话说:“何止是憋屈,那会他想跟我们玩还不好意思讲,所以只能跟隔壁的几个回族兄弟套套近乎,但那会儿预科里800个人全是少数民族,他也不知道人家具体是哪个民族的啊。结果有一天早上他给人家买早饭,买了好几屉猪肉包子回去,那让人打的。” 我想起这事仍然想笑,因为当年张冯满脸笑意的举着大拇指跟回族哥们儿说猪肉包子好吃的样子实在是... 太让人心疼了。 “太可怜了。”吉晓晓听的连表情都开始扭曲。 “是啊,不过人家现在过的挺好的,不用担心。”我安慰道。 “那你们两个最后是因为什么在一起的呢?” “因为什么在一起的...” 我和李红豆对视一眼,突然就笑了。 “因为喜欢呗。” “就这么简单?” “要不然。” 杨婷和吉晓晓看了我一会,似乎觉得从我这已经得不到什么有营养的答案了,所以又把目标换成了李红豆。 “红豆姐,你喜欢吴仝什么?” 李红豆眯起眼睛,歪头望着山上的杂草与乱石开始思考,我也好奇地把视线转向她,这件事情我们虽然之前聊过,不过那都已经是很久以前了,所以我也想听听她现在会怎么回答。 大约过了一会,李红豆缓缓开口:“喜欢他...要分几个阶段。” “分阶段?” 李红豆“嗯”了一声,说:“刚开始的时候,纯粹是因为他这个人好玩,长得也算不错,而且和他待在一起每天都很新奇刺激。这点我跟他身边的男性朋友是一样的,我想他身边的大部分朋友应该也都是因为这点才选择和他认识。” 两个女孩听完后坐在椅子上琢磨了一会,仿佛各自想到什么,点了点头。李红豆露出笑容,又接着说:“后来就是有一次去他家,发现他家里的东西都很名贵,所以觉得跟他在一起最起码不会吃苦,这也能算是一点。” 两个女孩抿起嘴唇,目光在上下山的路人和彼此身上来回交换,我看出她俩心中所想,替李红豆解释道:“其实很正常,如果两个人有想法准备长期在一起,一定会考虑对方的家境问题。骑士和公主、王子和灰姑娘之所以是童话就是因为那种爱情并不存在于现今的社会环境当中,就算有,也是沙漠里挑芝麻的极少数。红豆只是把你们两个当朋友,所以压根就没准备往自己脸上贴金,是什么说什么罢了。” 吉晓晓和杨婷对视一眼,表情有些惭愧。 “我们只是没想到红豆姐能把真话说给我们听...” 我笑着拍了拍吉晓晓的头。 “我也没想到,但她就是这样,性子直。” “性子直的人一般心都很好!” 李红豆着急的拽了拽我,我又转过身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当然,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人。” “嘿嘿。” 李红豆傻傻笑着,然后突然想起还有两个外人在场,又赶紧收起那副表情换回大姐姐的模样。两个女孩心照不宣的偷偷露出牙齿,像是上学时偷看班级同学恋爱一样。 “那再后来呢?再后来喜欢老板什么?” 李红豆的视线慢慢定格,仿佛陷入某段回忆,久久不能自拔。 “再后来,就是喜欢和他谈恋爱的感觉了,他确实是个渣男,但跟渣男谈恋爱的体验感确实是最好的。他成熟、稳重、能独当一面,会轻易看穿人的情绪,也懂得体贴人心,了解女人的小心思,又肯为之付诸精力和时间。就像是上学的时候,我发条朋友圈说想吃蛋糕,他哪怕那么贪玩也会丢下朋友去给我买,就为了讨我开心。而且还考虑到女生之间有可能会因为眼红、嫉妒在寝室排挤我,所以他给我寝室里的每个女孩都买了一份。然后他又怕我不开心,怕我觉得自己不是他的偏爱,所以在每个蛋糕上署的都是我的名字。你说能为你考虑到这么周到的一个男人,你不爱么?” 吉晓晓和杨婷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李红豆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有些歧义,笑着摆手作罢。 “还有一年,我生病了,是肠胃炎,老毛病。他陪我去医院打针,结果那天的医生是个老奶奶,可能眼睛有点花,连续扎了我六七次都没把点滴打好,他当时就不乐意了,死活不让那个老奶奶继续给我打,说什么也要换人,还差点和人吵起来。” 说完李红豆又突然笑了一声。 第32章 她是我的太阳 “你们听起来可能觉得没有什么,但他这个人,出门吃饭哪怕让服务员拿张纸都要和人说声谢谢,上学就算迟到也非要扶邻居老奶奶上下楼。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他家逢年过节会收到很多他爸妈生意上的朋友送来的礼,但他也会收到,你们猜猜是谁送的?” 两个女孩皱起眉头。 “朋友?” “不对。” “生意上的伙伴?” 李红豆笑着摇头:“他那时候还没创业呢,就是个学生娃娃。” “那是谁?” 吉晓晓问完,李红豆转头温柔地看着我。 “是一些老人家,送的东西也不贵重,大多都是些老人眼里觉得孩子喜欢吃的和喝的。” “都是老板的长辈吗?爷爷奶奶什么的?” 李红豆摇摇头。 “他们确实是吴仝的长辈,但每个人跟他都没有血缘关系。” “那他们送他这些东西干吗?” “因为吴仝常常照顾他们,他们也打心眼里把吴仝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才会亲手做那些觉得孩子可能会喜欢吃的东西给他送去。” 李红豆说完后笑了笑。 “所以说,这样一个天生礼貌、善良的人,为了你,去凶一个他原本会心疼的老人家,在那一刻,你还不清楚你在他心里有多重要吗?” 不光是吉晓晓和杨婷,在我听完这些话后同样面色复杂,她说的这些事情我甚至都已经记不清了,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那些下意识的无心之举竟然会让她有这种感受。 “他也常跟我说,这辈子最瞧不起欺负女人的男人。但就因为班里的几个小女生上课的时候在背后说了我几句被他听见,他就指着人家的鼻子破口大骂,一个骂四个,还能把人家全都骂破防了。呵,我到现在都不清楚他的嘴到底是什么做的。” “啊?那他没被开除吗?” 听到这句话,李红豆哭笑不得。 “他多聪明,他从头到尾就是骂人家,把人家骂的受不了了开始打他他也不还手,就是嘴里越骂越凶。我们导员赶过来处理的时候自己都笑了,吴仝整个人被指甲挠的跟什么似的,但表情依旧笑哈哈的,好像自己根本没吃亏,还顺道中了张彩票。再反观那四个女生,一个个气的都快炸了,明明打了人,但一点都没解气。最后学校了解完事情的前因后果,给了他们五个一人一个严重警告,然后让那四个女生管好自己的嘴,从头到尾没批评过吴仝一句。” “这也行啊...”吉晓晓和杨婷大张着嘴,难以置信。 “是啊,有时候对付下三滥,还真就得靠他这种更高级别的下三滥出手。”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我一眼懵的看着李红豆,而她却像母亲似的摸了摸我的头。 “夸你呢夸你呢。” 我心里无奈,继续看着往来的路人发呆。 “但最让我感动的是有一次我去找他。” 听李红豆又聊起来,两个女孩竖起耳朵。 “我记得那年学校放假前一天他在网吧打游戏,我去给他送饭,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就跟家里人吵起来了,好像就因为一点小事,像是快递什么。然后我爸就在电话里骂我,把我骂哭了,他看到之后比我都生气,当时什么也没想,二话不说就把我领回了家,还说以后他家就是我家,我可以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李红豆停顿了几秒。 “我那时真的好开心。” 我转过头,看见她正用力的睁着眼睛,不想让自己在外面失态。 “所以后来我就决定跟他在一起啦!”等情绪平复好,李红豆又换回了那副知性的模样对两个女孩说。 吉晓晓和杨婷久久无言,慢吞吞的点着脑袋,像是若有所思,又像是说不出话。 “真羡慕你们。” 过了一会儿,杨婷如是道,吉晓晓也跟着点了点头。 “那老板呢?老板是因为什么喜欢上红豆姐的?” “她好看啊。” 不同于李红豆,我想都没想就给出答案,两个女孩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缓缓眯起眼睛。 吉晓晓说:“我突然觉得,有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杨婷也跟着赞同道:“确实符合他的作风。” “就没什么特殊原因?” 我两手一摊。 “这能有什么特殊原因?两个人互相吸引要么是因为长相、身材等等这些外貌因素,要么就是因为身世背景这些特殊的光环加持,后者咱们平民老百姓也遇不上,所以当然是第一点了。” “这么肤浅?!” “这真不叫肤浅,我是真不信什么第一眼就能看到对方的内在美的,往现实点说,人和人见面的时候只能看到对方的皮囊,这就是见色起意,内在美是要用感受去感觉到的。再说了,我要是对你的外貌都没兴趣,那又怎么可能花时间去了解你的内在呢?而且我要真能一眼就看出你的内在美,你还不得报警把我抓起来送去精神病院做研究啊?” 两个女孩哑口无言,吉晓晓先反应过来,换了个思路又继续问:“不是,那就算是你说的这样,红豆姐身上就没什么吸引你的特质吗?” 吉晓晓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比划,生怕我又整出什么歪理邪说。 “有啊,那肯定有啊。” 我点点头,刚想举个例子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李红豆真的很好,这又是为什么呢? “她..她...” 我不停的“她...”着,吉晓晓和杨婷就像是被吊着口气随着我的“她...”不停起伏着自己的身体,李红豆也在旁边目不转睛的侧过脑袋紧盯着我。 我有苦难言,不禁在心里质问自己,李红豆明明有那么多好,你随便说出一点不就得了? “说不出来?”杨婷问。 我紧皱着眉,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是说不出来,是她的好有太多了。如果你让我像她一样给你们举例子,我也能说出很多关于我们之间的爱情故事,但那些代表不了她的好。” 我仰头望天,山边的太阳正慢慢落着,烧着了云,也给湖面撒上灿金。 “李红豆是我身边永远不会下山的太阳。” 我静静说到。 第33章 泰山山顶的恶势力 “这...能算吗?”吉晓晓喃喃问。 “当然算了!”我笑着拉起李红豆,准备在日落之前尽量多爬一段距离,两个姑娘也起身跟在旁边。 “那能给我们讲讲你追红豆姐的时候是怎么追的吗?” 因为不是节假日,爬泰山的人并不算多,而且这个时间往山顶进发的多数都是和我们一样准备看日出的年轻人,所以大家的行动都不算慢。我往山上山下各看了一眼,好像只有我们不紧不慢的边聊边爬,而且白良那帮孙子依旧不见人影,电话也总是没有信号。 尽量往高了爬吧,我拧开水递给三个女人,然后独自抹了把汗。 “其实我感觉从严格上来讲,当年应该是她追的我。” “你放屁!”李红豆破口大骂,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男性同胞看到我独自一人带着三个美女爬山,无一不眼神艳羡的冲我点头致敬,眉宇间给予了我充分的肯定和骄傲感,女性友人看到此景,也是无一不冲我呲牙咧嘴、表情嫌弃。 切,哥的幸福,你们不懂。 “怎么就成我追的你了?” 李红豆双手叉腰,满脸不服。而我表情正经,有条有理的和她掰扯证明道:“你看啊,你记不记得咱俩刚认识那年你组织的咱们班同学聚会?” “记得啊,怎么了?” “咱们刚开始在饭店吃饭的时候,咱俩坐门口,一切都挺正常,是不是?” “是啊。” “然后后来去歌厅唱歌,记得不?” “啊。” “我那时候是不是老老实实的在沙发角落坐着?甚至都没怎么喝酒?” 李红豆回忆了一会儿。 “记不清了。” “没事,我记着呢。那会儿我在那坐着,正啃西瓜呢,你走过来说要给我介绍对象,然后把我拽到你们那边。” 李红豆挠了挠脸,看着手舞足蹈的我。 “好像有点印象。” 我一拍手,继续说:“是吧!然后我说我不喜欢那个女的,你就让我唱歌,我唱的陈奕迅的《内疚》。” “嗯...貌似有这么回事,我那时候还以为你是因为拒绝了那个女孩内疚,所以才唱的那首歌。” 我苦笑道:“内疚个屁,是因为那首歌的歌名只有俩字,它排在上面,我随手点的。” “噢,然后呢?” “然后我唱完歌,你就把手搭我肩膀上了,我还给你甩开了你记不记得?” “你那纯粹是为了装逼!” 李红豆气急败坏,我讪讪笑道:“确实是,我不否认,嘿嘿。” 吉晓晓和杨婷面面相觑。 “然后那天晚上喝完酒,大家都要回学校了,你不让我走,非要把我拉到楼上酒店开房,死活就是要睡我,你说对不对吧!” “对个屁!” 我一脸正气的直接把她戳穿:“你别狡辩嗷!就因为那时候我是处男,你说你不信。” “你?!”三个女孩异口同声,没一个控制住音量的,引得周围路人集体回头。 “是啊。”我一脸无辜,吉晓晓和杨婷更是像见了鬼一样盯着我看。 “老板,你这有点太离谱了。” “真的,不信你俩问她。”我对天发誓,两个女孩还是不信,齐齐看向李红豆等待求证。 李红豆紧紧咬着槽牙,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两个女孩,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啊?!是真的?” “我都说了是真的了。” 吉晓晓和杨婷一脸无语,李红豆则是一脸愤慨的瞪着我。 “唉,当年要不是失身于你,想那万花丛中,我怕是花里来,花里走啊...”我故意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李红豆没好气的踢了我一脚。 “所以我说从严格上讲,其实是你们红豆姐先追的我。” 两个女孩抿着嘴唇,齐齐叹了口气。 我纳闷道:“怎么你俩整的像是李红豆误入歧途似的?” “不是吗?!”三个女人再次齐声回答,我赶紧摇了摇头,好男不跟女斗,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就这样一路斗嘴,我们一直爬到凌晨也不算累,边歇边走的,终于在日出之前到了山顶。但还不等我们去找看日出的好位置,我就从不远处的人群中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声音。 我叫李红豆三人在原地等我不要乱跑,然后自己找了过去。 “对k!” “对a!你还有2吗?!啊?!报单!”李雷瞪着眼睛,不可一世的握着手里的最后一张牌,恶狠狠的盯着白良。 “我只有一张2。”白良低下眉头,但转瞬又抬起脑袋,用比李雷还要不可一世的表情反瞪着他。 “但是我他妈有王!哈哈!王炸!你他妈管啊!啊?继续牛逼啊?报单!” 李雷的笑容随着两张鬼牌落下僵在原地,和白良一伙的毛茂本来还一脸愁容,但转瞬就化悲为喜,翻盘的喜悦无以言表,就连没参与进来的柏向东都摇了摇头,拍着李雷的肩膀说:“兄弟,你是真有点傻。” 李雷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握着一张小7。 “哥几个带我一个呗?”一直在后面观战的我插了句话,白良头也没抬直接摆了摆手。 “我们就自己人打发打发时间,等人呢,不好意思啊。” “等谁呢你们?” 白良洗牌的手突然停滞,然后用余光瞥了眼我。 “哈哈哈!来了啊兄弟,怎么才到呢,唉呦,这一路,累死我了,这泰山怎么这么高。” 我阴沉着脸,直接把他衬衣里露出来的半张缆车票给扯了出来。 “你累你妈了个裤衩子!你们还是人吗!” 说完后我直接把白良按在地上打了起来,李雷见状也赶紧扔掉小7一边解释一边加入战斗,毛茂也没多想,直接脱掉外套跟我们在地上闹作一团,柏向东没有参与,而是跟赶来的李红豆三人一起一边拦着路人一边熟练的替我们解释。 十分钟后。 “说!你是不是傻逼!” “我是傻逼,我是傻逼。” “我们坐缆车上来有错吗?” “没错,没错。” “跟哥几个道歉!” “哥几个对不起,哥几个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坐缆车上来。”我拖着被打到举不起来的右手,眼眶含泪,悲痛的向恶势力低下了头。 第34章 度假村 夜晚的泰山很冷,我们披着外套聚坐一团,吃着白良几人从超市买来的小吃,身边尽是些架起相机准备记录日出的游客,虽然是夜晚,但依旧热闹非凡。 我们偶尔打牌,时常斗嘴,调侃着彼此年少时的那些趣事,互相揭底。我们暂时忘却了工作的繁忙,学业的繁重,在微风吹拂的枝桠下畅想未来,幻想着自己老去的样子。 我们在爱情中构建家庭,在友谊下搭建事业,然后在泰山之顶,迎来天边第一抹晨曦。 “我要成为很厉害的人!!!” “我要和这个世界讲讲道理!!!” “我要靠自己生活下去!!!” “我要友谊长存!!!” “我要爱情常伴!!!” “我要把兴趣变成工作!!!” “我要长高!!!” “我要找个女朋友!!!我要结婚!!!” 我们齐齐转头,一脸鄙视的看向最后一个冲朝阳许愿的柏向东,然后哄堂大笑。 “祝东哥愿望成真!” “祝东哥愿望成真!!!” 我们齐声呐喊,任由光芒拖长我们的影子,定格在这泰山之巅。 下山后,我们又开着车前往下一站,位置是李红豆早就安排好的,是个度假村,家家户户都是瓦片屋顶,温馨的院子。 我们所处的院子夹在村落中间,有三座屋子,很是宽敞,“凹”字形,我和李红豆住在正门对面,白良几人靠左,杨婷两人靠右。 到达时已是下午,白良几人拉着两个姑娘说要去周边玩玩逛逛,我和李红豆有些累了,所以就没跟着去,于是在众人猥琐的表情里我和李红豆就这样单独留在了院子当中。 “要不...” “要不个屁!” 李红豆踢了脚表情同样猥琐的我,我揉着膝盖,心道冤枉,我真以为李红豆是这意思,所以才要和我单独留在这里,毕竟之前又不是没有过这种例子。 “你真累了?” “那你以为,爬了一晚上山,我腿都抬不起来了。” “不抬其实也能做。” “吴仝!” 我赶紧求饶,然后坐在地上轻轻替李红豆揉起腿来,也不担心裤子会脏。 “爬山那会怎么不说呢,累了咱们就坐缆车上去呗,又不是说非要纪念一下。” “我就是想跟你多聊会天,坐缆车上去没多久就到了。” 我抬起头心疼的看着李红豆,心下的情绪一如刚和江渔酿错时复杂。 “想聊天什么时候不能聊,你说一句,我不就来陪你了?” “我怕你不陪。” “我怎么可能不陪。” 李红豆坐在凳子上,低头看我,眼神温柔。 “现在又不是念书那会儿总是有空,你工作忙,偶尔还要回家,我怕我和你说那些没用的你会很累。” 我欲言又止,李红豆说我偶尔还要回家的时间段指的应该是我和江渔的那段日子。 “不累。想聊什么?我陪你聊。” 李红豆摇了摇头,然后轻轻拿开我替她揉腿的手,学着我的模样坐在地上。 “已经聊得够多了,陪我玩一会吧。” “玩什么?” 她四下看了看,然后用手指戳戳地上的沙子说:“陪我玩会土?” 我哭笑不得。 “土有什么玩的?” 她嘻嘻笑到:“你小时候没玩过土吗?” 说着,她就用手把地上的沙子堆出了一圈围墙,然后抬头看了看院子的轮廓,又继续堆起屋子。 我看着她幼稚的行为,没来由的想起自己童年在路边看到沙堆兴高采烈的样子,我们总会和社区里的小伙伴一起在沙子里掏洞,然后再一个个打通,也不为了什么,只是单纯的快乐。 想到这,我挽起袖子,和她一起参照着院落的模样用沙土堆砌模型。我们没有太多交流,偶尔会为形状不像争论,但笑容常在脸上,恍若童年。 我一开始还有些不耐烦,但很快就彻底的投入进去,甚至比她还要投入,等模型搭好,我还笑嘻嘻的在院子门口堆出了两个哨塔,跟她说“我会在这里守着,如果有坏人进来,我就拿箭射死他们”。 李红豆哈哈笑,拿出手机照了张相,然后一脸温柔的保存下去。 我以为我们永远都会这样。 傍晚时,白良几人提着吃的和酒走回院子,我们一帮人坐在院子里借着夜色聊天侃地,吃光了肉,喝完了酒,然后各自回屋,洗漱休息。半夜时,我看着早已睡熟的李红豆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无法入眠,还没什么失眠的原因,多次尝试无果,我最后干脆走出屋子拿了包烟坐在院子里百无聊赖的抬头望天。 “都睡了啊。”我喃喃道,看着三个漆黑的村屋玩起手机。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我鬼使神差的翻出了和吉晓晓的聊天窗口,莫名其妙的给她发了句“睡了没?”。 我本以为她不会回复,但没过两秒,我的消息提示就亮了起来。 “还没。” 我有些诧异,抬头又确认了一遍吉晓晓所在的屋子确实是暗的,然后回到:“怎么还没睡,我看你们屋都已经关灯了。” “在刷视频,你能看到我们的屋子?” 我想了想,又回:“嗯,因为我在院里。” “你在外面?怎么没睡觉。” “睡不着。” 我发完后,等了半天吉晓晓也没有回我,我以为她睡着了,于是又揣起手机重新抬头望天。可没过一会儿,村屋开门的声音就把我吸引过去。 是穿着小熊睡衣的吉晓晓。 “失眠了?”她走到我旁边,隔了个凳子坐下。 “对呗,也不知道为啥。”我拄着头,继续数起星星。 “这边的空气真好。” “是啊,一远离市区,连星星都能看的到了。”我点头附和。 吉晓晓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我:“你喜欢红豆姐吗?” 这莫名其妙的问题让我顿时愣在原地,我转头看着吉晓晓的眼睛,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不知道。” 吉晓晓表情怪异的看着我。 “这也算答案?也对,什么答案从你嘴里说出来都不过分。” 我笑了笑,伸了个懒腰,转头问她:“想出去走走么?外面好不好玩?刚来这我还没出去过呢。” 吉晓晓指了指自己身上。 “就穿这个?” 我想都没想。 “晚上不穿睡衣穿什么,没事,走,我保护你。” 第35章 李红豆的变化 出乎意料的是我们两个并没有走的太远,一是因为太晚确实不算安全,二是因为这个点已经没什么店铺开了,度假村里就没什么好玩。三是因为我发现我们两个竟然都是路痴,才没走两步就差不多已经要迷了路了,所以也没敢继续再往下走,只能找了个还算僻静的河边坐着聊天。 “今天晚上星星好多。” 吉晓晓学着我的模样躺在地上,我赶紧拉起她说:“你是真不嫌脏啊。” “你刚才不是也躺下了么?” “我一大老爷们你跟我比什么玩意。” “切,那股大男子主义的劲儿又上来了不是?” 我苦笑道:“你是在山东待习惯了句句都是倒装句了是吧。” 吉晓晓笑了笑,脸颊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真是奇怪,我明明是个夜盲,现在却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想近一点看星星么?”我问她。 “近一点?” “嗯。” 我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拉起她扶着河边的柳树走回岸边,然后神秘的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你要干吗?”吉晓晓和我一样像做贼似的弯着腰,压低声音。 “带你近距离数星星。” “去哪啊?” 我没和她解释,自顾自的拉着她走到别人的院墙下,然后蹲在墙檐扎了个马步,双手垫在腹间,朝她使了个眼色。 “来!” “干嘛啊?”吉晓晓站在原地表情不解。 “看星星啊,来,上来,踩着我爬到屋顶上去。” “啊?” 我看出她担心,安慰到:“安心,这种度假村的土房屋顶都是实心的,瓦片只是装饰,而且这个院子里面没人住,我刚才看了,大门外面挂着锁呢。” 吉晓晓还是有点不放心。 “这样不好吧...我们就在河边就好了啊,实在不行我们回自己的院子里看也行。” 我“啧”了一声,还是一脸坚持。 “偷情怎么能在自己家呢,你这孩子,比我胆子都大。” 吉晓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嗔怒了我一眼。 “谁和你偷情。” 说是这么说,但吉晓晓还是走过来踩着我爬上了村屋屋顶。我也没有偷看她内裤的想法,等把她送上去,我转过身走远了点,然后助跑几步高高跃起,双手抓住房檐,脚底蹬墙,好在村屋普遍很矮,我没怎么费力就爬了上去。 “看你这熟练程度,我信你小时候没少偷鸡摸狗了。”吉晓晓笑着帮我拍去身上的灰,然后和我一起躺在瓦片上面数起星星。 “哪个男人小时候没摸过墙头爬过树,这都是小意思。”我悄悄把手掌摊开放在冰凉的瓦片上,心里暗道还是年纪大了,小时候爬树爬墙手掌根本不觉得疼,可这会儿就跟被火烧了似的又辣又痛。 但是逼都装了,能怎么办呢?咬牙硬挺着呗,谁让咱们男人好面子呢? “死要面子活受罪。” 吉晓晓的话直接把我吓得坐直了身体,见鬼似的死盯着她。 “你干吗这么盯着我?”吉晓晓看见我的眼神有点害怕。 而我则是说:“你是不是会读心术?上次在海边的时候就是这样,我想到哪你就能说到哪,你到底是不是人?” 吉晓晓表情无语。 “你是我就是。” “你真不是人?!” “噗!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搞笑。” 她又笑出两个梨涡,然后重新躺在瓦片上面。 我将信将疑。 “其实你要真会读心术也挺好的,那样我都不用说话了你就能回答我。” “我要是真会读心术,刚才就不问你喜不喜欢红豆姐了。” 我再次想起她的问题。 “你怎么突然想到问我这个?” 吉晓晓晃了晃她躺在瓦片上的小脑袋。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你白天和我们说那些事的时候好像很纠结,不对,也不是纠结,就好像是...你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我侧过头看她。 “你现在和我说你不会读心术我也不信了。” “真是这样?” 我沉默片刻,然后点头。 “真是个复杂的男人。” “哪有男人不复杂的。” 吉晓晓否认道:“才不是呢,别的男人是经历和遇到的人很复杂,你是连你自己都很复杂。” “连我自己都很复杂?” 我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然后笑着问她:“那你说说,你看到我第一眼时是什么感觉?” “第一印象么?” “嗯,一个意思。” 晚风吹拂,屋村无炊烟。我感受着她的裙摆时而划过的轻柔,把双手垫在脑后,伴随着她的思考开始放空自己。 许久后,她在虫鸣的背景声中开口:“痞气很重,总是笑嘻嘻的没个正形,但是女朋友又很漂亮、很温柔...” “停停停。”我打断她。 “我是问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怎么还扯到李红豆身上去了。” “可是我对你的第一印象里就是有红豆姐啊。” 我沉默。 “唉,都行,随你,不过李红豆要是听见有人说她温柔估计能乐到天上去。” “红豆姐不温柔么?” 我又被她问住。 “她...之前不温柔。” “之前?红豆姐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这怎么跟你形容呢...” 我看着在漆黑夜空中腾挪闪烁的大小繁星,努力在脑海中重新勾勒起初识李红豆时她的样子,可树木的枝桠总是时不时的划过我的画纸,似乎在提醒我“这里不对,那里是你记错了”。 “她曾经是个大女人,很有主意,杀伐果断。也很细心,会记得班级同学的生日,给每个人都买礼物。很多人喜欢跟在她的屁股后面做跟班,她就像是在花园里挥舞玩具剑的大孩子王。她很有耐性,会听人倾诉,会宽慰人心。就是跟我在一起之后...慢慢变成了另一个人。” “是坏的方向吗?”吉晓晓轻蹙着眉。 我看着度假村谧静的曲折小路,摇了摇头。 “说不出是好是坏。我们两个都是很爱玩的人,但在一起后几乎没有任何新的朋友。她不再喝酒、泡吧,而是选择和我一起旅游、记录。她不再执着于那些众星捧月的社交活动,而是选择每天买菜回家,变着花样的满足我那鬼馋的胃。她放弃了自己原本的生活与快乐,把所有的一切全部寄托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这不好吗?” “这对她不公平。” 屋村和吉晓晓一同沉默。我听着远处清澈的溪流声,想努力让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揪在一起的心脏好受一点。 第36章 我是猪 “我清楚她的天性如何,所以我不知道她变成这样是好是坏。我怕她是在压抑自己,强逼着自己变成另一个人。我不想让她这样,因为这肯定会让她很不快乐。” “但这是她想做的。” 我侧过头看着吉晓晓,突然就被她说服了。 “没错,时今我的快乐已然变成了她的快乐,似乎只要我开心,她就开心。所以她越来越敏感也是有原因的,她害怕失去我,害怕失去寄托。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自己所爱的人,你肯定想不到,就是你嘴里说的那个温柔的李红豆也会在大街上撒泼,毫无形象的和人吵架,歇斯底里到哪怕是连我这种从不顾及外人眼光的人都会觉得脸红,你肯定想象不到那种样子。” “我想象的到。” 吉晓晓说。 我坐起身体把手搭在膝盖上面,脚下的土路离屋顶不过两三米,吉晓晓用双手支着瓦片抬头望天,缓缓说起来:“我妈妈一直是个很和蔼的人,和红豆姐给我的感觉一样,知性、温柔,会用心照顾每一个人。可我妈妈也会在我爸赌光了一切之后变得歇斯底里、变得不顾形象,我从来没想过我妈竟然会变成那副模样。所以我想象的到,因为我看的到。” 吉晓晓转过头,眼角亮晶晶的映着月光。 我久久无语,那张比我人都要聪明的嘴也突然变得笨了起来,否则怎么会不去安慰她,而是只说了句:“好了,聊点开心的,还是说回我吧,咱俩跑题都跑到姥姥家了。” “还是说对你的第一印象么?”吉晓晓抹干眼角问。 “嗯。” “那得让我好好想想。” “想吧。” 我又躺了回去,默默看着吉晓晓小小的背影。 她留着黑色的短头发,勉强能到下巴,费力扎起来只有一个小小的揪,古灵精怪的。散开又很可爱,每次她一转头说话就会有几根头发被甩到嘴边,然后被她“呸呸”的吹到一边。她个子不高,大约只有一米五几,不胖不瘦,很健康的身材。 她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活泼,让人下意识就觉得她肯定很喜欢跑跑跳跳。现实也是如此,在我们眼里,她总像个永远停不下来的小精灵,灵动至极。不过我直到今天才发现她笑起来竟然会有梨涡,以前从来没注意到。 “你这个人高高的,看起来坏坏的,可是聊到正经事的时候又很正经,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吉晓晓慢悠悠的晃着自己的身体,我也没插话,依旧在打量她的背影,安静的听她说着。 “不过认识你这么久,我了解你越多就越觉得你这个人很复杂,有些人是像洋葱一样只能一层层的扒到最后才能看清楚他的心到底是什么样的。可你给我的感觉,让我觉得有一种可能是或许我们扒到最后才会发现你这颗洋葱是空心的,而那些被我们扔在身后的洋葱皮每一块、每一瓣全都是你,没有假的,全都是真的。” 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我虽然仍在强装镇定没有动弹,但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艘被卷进海浪中找不到方向的破船,海面上狂暴到一望无际又猛烈至永不休止的阴沉风雨时刻都有把我彻底倾覆的危险。而吉晓晓的话就像是在那茫茫海浪中乍然升起的灯塔,用它穿破云雾的探照灯光精准无比的指引着船与水手,恍若在说:“我找到你了”。 也只有你找到我了。 于是我这艘破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摇摇晃晃、跌跌撞撞的按照灯塔的指引朝着港口驶去。并且还在路上幻想,幻想着这座港口没有风浪,海面平静无波。只要我能到达,头顶的天气一定是艳阳高照,风和日丽。 “怎么不说话?” 吉晓晓拄着身体凑到还在发呆的我面前,突然拉近的距离把我拽回神来,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鼻息。我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那两个好看的梨涡,看着她灵动有神的眼睛... 我突然对她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你再凑近一点就要走光了。” 我调侃她道,吉晓晓果然赶紧捂住胸口,一脸后怕的样子。 “都怪你,跟你说话你也不理人,我以为你睡着了。” 我笑着坐起身。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好像比我自己都要了解我。” “我说对了?”她惊喜道。 “嗯,都对了。” “哈哈,我厉害吧。” “是够厉害的。” 我不停点头,吉晓晓又开心的指指自己。 “到我了到我了,你快说说你对我的第一印象!” “你?” 吉晓晓疯狂点头,整个人开心极了,也不知道有什么事能让她这么开心。看她这样,我也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她笑容的感染力一向很强。 我开始回忆在海边见她第一眼时的感觉,然后开口说到:“古灵精怪,很活泼,看起来应该挺有意思。” 吉晓晓又等了半天,确认我已经说完了以后慢慢怔住。 “就完了?” “完了。” “没别的?” “你想听什么我可以现给你编。” “啊!你好无聊!” 吉晓晓一脸愤慨,仿佛在为刚才说了那么多有关于我的话感到不公平。 “不行,我得惩罚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 “你想听什么?” 吉晓晓想了一会。 “那就给我讲讲你念书那些年的故事吧,不允许说谎!” “嗯...给你讲也行,但是你得凭本事听。” “凭本事听是什么意思?”吉晓晓梗着脖子用提防的目光看着一脸坏笑的我,我保证她这会儿心里想的肯定是我没琢磨好事。 于是在她的监督下,我伸出手。 “石头剪刀布,真心话大冒险。” 她只是短暂犹豫了一下就点头答应。 “不许耍赖!” “石头剪刀布我怎么耍赖。” 在我老实的目光中她将信将疑的伸出右手,和我一起玩了起来。 第一局,她赢。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她冲我骄傲的扬着自己的小脑袋。 “刚开始,我保守一点,大冒险吧。” “你这叫保守?!” “很保守了,我最起码还穿着衣服呢。” “服了你了,让我想想。”她鄙视完我后就开始思考。 安静的村庄虫鸣可闻。 “我想到了!” “要我干嘛?” “你站起来大喊三声我是猪!” 第37章 蛋挞王子蛋挞王子,你的初恋是什么样的? “神他妈我是猪,这大半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猪成精了再给我杀了。” “你想耍赖是不是?”她眯起眼睛。 “不是,我这是...” “你要是想耍赖的话也可以换成我喊。”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喊?你喊什么?” “我想喊什么就喊什么。” 我看着她那滴溜乱转的小贼眼睛,虽然不知道她要喊什么,但在微风中跳舞的小熊睡衣告诉我,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唉,原来平常你们和我打交道的时候是这种感觉。” “你才知道啊?!你个臭无赖。” 我窘在原地,无奈的摇了摇头,恶人终有恶人磨,能怎么办呢? 没办法的我只好起身四下观察了一圈村子的环境,然后把手当成喇叭放在嘴边,大喊了三声“我是猪”后立马趴在屋顶把脸埋在瓦片里。吉晓晓刚开始还在我旁边哈哈大笑,气得我把她也一起揪了过来趴下躲着。 直到过了一阵,我确认村子里没人被我俩吵醒以后才重新转过身子,面朝天空。 “这两嗓子够可以吧?”我问她,她连连点头。 “可以,可以。” “还继续不?” “当然!我还没问到想问的呢。” “行。”我咬牙切齿的佩服着吉晓晓的勇气,她明知道我是什么样人,在惩罚完我后竟然还敢继续。 我揉揉手腕,和她一起坐直身体。 “石头!剪刀!布!” 我看着她伸出的两根手指得意洋洋的晃了晃自己的拳头。 “唉,我刚才应该赢了就跑的。” “晚喽,小姑娘,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一脸贼笑,她看着我,仿佛接受了自己的结局,英勇的昂起头。 “我也选大冒险!” 这是我真没想到的,这不禁让我觉得吉晓晓要比平常的姑娘都有意思,因为我以为她只是勇敢,但没想到她不仅勇敢,并且,还很鲁莽。 “你确定?” 她点头。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不用!我就选大冒险!你都选了我怕什么。” “好,好,好。” 我鼓着掌,打心眼里佩服面前这个年轻女孩的勇气。 有她做表率,我自然也不会装什么样子,于是我直接凑到她旁边,把手伸到她面前说:“把你手机相册里的第一张照片给我看看。” 吉晓晓的眼神突然开始游移不定,仿佛正在回忆自己最后一次照相的内容,踌躇了半天,终于拿出手机按了起来。 我在旁边耐心等着,手机却突然收到她发来的消息。 是一张照片,照片内容是一间有点眼熟的屋子,和我跟李红豆住的那间村屋很像,只不过在细节上有所差别。从角度上看是从床上照的,不过看不着人,应该是在被子里面。 “这是你们那屋?” “嗯。” “难怪这么像,不过你直接给我看一眼不就得了,干吗还给我发过来。” 吉晓晓恍然大悟。 “我还以为你是管我要这张照片呢。” “笨。”我哭笑不得。 收回手机,正准备开始下一把,她却突然提议到:“别玩了,就直接问吧,你问一个,我问一个,这样行不行?” 我很爽快的直接答应下来,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来就是玩么。 “那我先问了?” “嗯,问吧。”她爽快道。 我想了想,开口说:“谈过几次恋爱?” “2次。” 到她问。 “你呢?” 我掰了半天手指头,可实在算不出来。 “不到20次。” “不到20次?!你认真的吗?” 我歪着身子,反问她:“你这是嫌多还是嫌少?” “当然是嫌多啊!你才活了多少年就谈了那么多个,就算每个只谈一年,那你..6、7岁就开始谈恋爱了?” 我扶额。 “怎么可能每个一年,我最短的只谈过两个小时,其它的差不多也就十天半个月的撑死了。” “那不算,除去这些,半年以上的,你谈过几个?” 她又给问题加上了条件,这回我数了数,伸出三个手指。 “三个。” “最长的谈了多久?” “六年。” “是红豆姐?” “不是。” 吉晓晓看我摇头,立马就来了精神。 “不是红豆姐?那是谁啊?” “如果按你说的这种方法算,那她应该可以算是我的初恋。” “快给我讲讲!” 看着她好奇的样子,我也懒得计较一直都是她在问我问题,反正我也没什么问的,真要叫我问我也不知道问什么,而且和她讲讲那些过去的事还挺好玩的。 于是我捋了下时间线,准备把故事尽量简洁的和她说完。 “你知道什么叫作‘欺负你就是喜欢你’么?” “嗯...差不多能理解。”虽然有些困难,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们两个认识的时候差不多就是那个年龄阶段。” 我欣慰到,然后又继续说:“她是我同桌,和所有人的青春一样,我们两个每天都是斗不完的嘴、吵不完的架,对彼此的厌恶深深刻进了桌子上的三八线,胳膊和腰上的淤青怎么消也消不干净,两个人没日没夜的想着能让对方难堪的损招。” 我吸了口气,视线飘向远方。 “直到那束该死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 “那天她和太阳一起走下台阶的画面我始终无法忘记,我无数次质问自己是不是疯了才会对她有这种感觉?” “可不属于那个年纪的温柔,的的确确在我心里发出了芽。我开始注意起和她的距离,不再故意惹她生气,会偷偷留心她喜欢的男孩样子,然后幼稚的玩起角色扮演,只因为她一个冷战,就绕一大圈跑去关掉班级的窗户,甚至会因为第一次牵手,就让心脏漏跳半拍。” 我停顿了一下,然后总结到:“她是我爱情的萌芽,却也结束的十分狗血。” “怎么结束的?” 我朝吉晓晓做了一个戴帽子的动作,然后自嘲到:“他和我很好的一个朋友在一起了。” “啊?” “我也很无奈,但又能怎么办呢?我难受了很长时间,然后突然有一天,我像往常一样起床,再想到她时心里什么感觉也没有,我就知道,我已经放下了。” “这么简单?” “我爱上她的理由不也同样很简单么?” 第38章 深渊的引力 吉晓晓无法反驳。 我又接着说:“感情本就不是复杂的东西,复杂的是因果。” “因果?” 我苦笑着点头。 “我原先从来不相信这些东西,但当我一遍遍梳理我的记忆又叫我不得不信。就像我六年的那个女朋友,我因为一束平常的阳光突然改变对她的感觉,就会在同样平常的一天毫无征兆的再次改变。” “这...有点硬往上搭的意思吧?”吉晓晓似乎难以苟同我的看法,我只能无奈的道出另一个秘密。 “其实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有女朋友。” 吉晓晓瞪大了眼睛。 “而且我的那个女朋友,也是她的朋友,就像她最后和我的朋友在一起一样,我怎么得到的她,她就会怎么离开我。” 等我说完,吉晓晓已经瞠目结舌,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点了根烟,然后借着揉脸的功夫无奈苦笑。 “这就是因果啊。” 我们坐在屋顶上各自沉默了许久,吉晓晓像是灵光一闪,突然问我:“那你跟红豆姐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太一样的?” 这点我倒是从来没有想过,于是我挠了挠头。 “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就是我追她的时候她有男朋友。” 吉晓晓再一次瞪大眼睛。 “所以红豆姐为了跟你在一起把她男朋友甩了?” “嗯,是这样的。” “那照你这么说,你从别人身边把她抢走,应该就会有一个人从她身边把你抢走,对吧?” 江渔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当中。 “可能...因果也不是那么准。”我喃喃道。 “你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跟我说这事是真的呢,怎么这会又不太准了?” 吉晓晓鄙视我说,我赶紧打了个哈哈。 “逗你呢逗你呢,行了,也不早了,再聊下去天都亮了,回去吧。” 吉晓晓仍是一脸鄙视,我笑了笑,率先从屋顶跳了下去,然后回过头准备接她下来。 “我自己能下。” 听她这么说,我往后挪了两步给她腾出落脚的地方,但也不至于离得太远导致她摔倒我扶不到。然后又看着吉晓晓小心走到房檐边然后坐下,把腿搭在外面试探性的探了几下,见到此景我笑着想,就她那小腿能探到哪?接着她就扑通一下跳了下来,落地很稳,皮肤很白。 “你小时候也没少爬墙吧。”我由衷的称赞道。 吉晓晓一脸自豪。 “那是!我小时候也很淘的。” 我笑了笑,和她聊天的时候总是很轻松,心也不累,不用去伪装什么,做自己就好。也对,谁让她会读心术呢。 我们东扯西扯的走回了自己的院子,然后简单的告别,回屋睡觉。 说来奇怪,回来之后我并没有感觉到困,但入眠却十分地快、而且睡得很香,仿佛出门一趟卸下了某个很沉重的担子。第二天醒来之后我们集体坐在院子里吃饭,从昨晚开始我和吉晓晓看向对方的眼神中就多了几许笑意,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彼此心底悄然绽放。 在这之后我们每天过的都很正常,玩东玩西、聊天扯皮,偶尔一起在院子里打打牌,下小溪摸鱼,要么一起做饭,总之生活快乐又充实。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就是从那晚开始我和吉晓晓每天都在高频率的聊天,聊过去聊未来,聊游戏聊现在,聊生活家庭柴米油盐,聊工作梦想世界和爱。 我们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即使在洗澡,都要把手机放在一旁时刻准备回复消息。吉晓晓给了我一种和江渔相比全然不同的感觉,在江渔面前,我是自卑的,是惘然若失的,我需要不停追寻才能看到一点江渔的影子。而吉晓晓则是极为真切的在我身边出现,我们恍若心灵相通,恍若触手可得。 可现实却玩弄了我。 “我们别再联系了。” 我看着表情认真的吉晓晓,确认她并没有在开玩笑。 “怎么了?” “我不想这样。” “哪样?” 我皱起眉头,心里的疑问多的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这些天我经常会和吉晓晓来河边的屋顶上聊天,每天都很开心,可她今天从坐在这开始就一直闷闷不乐,话也很少,直到我们刚才沉默了一阵,她就突然说出这句让我手足无措的话来。 “到底怎么了?” 面对我的质问,吉晓晓抬起头,眼眶含泪。 “我们不要再聊天了,我不想再跟你聊天了。我现在每天和你出来感觉自己就像小三一样,我不想插足你和李红豆的感情,你能懂吗?我怕我再跟你继续这样相处下去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我怕我喜欢上你,我怕我明知道是个深渊但还是想跳!” 吉晓晓捂着脸,哭声从指缝中传入我的耳朵,我想去安慰,可屡次抬起手却又放下。 “可是已经晚了,不是么。”我如实说到。 其实我们彼此都清楚,我们并不是直到今天才坠入感情深渊,这一切早有预示。从那晚我失眠,到她和我爬上屋顶,这个错误就已经铸了。而可怕的是我和她之间的感情不同于我和江渔,肉欲会让人鬼迷心窍,可一旦和某个人在情感上产生共鸣,那便会让人失去理智,陷入癫狂。 她也清楚这个道理。 “那我们怎么办?”她转过头,哭的梨花带雨。 “你爱我么?”我冲动的问。 “爱。”她不假思索。 “如果我没有女朋友,你嫁不嫁给我?” “嫁。” 吉晓晓坚定的眼神让我误以为我已经得到了她。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我们的事情。” 说完后我和她回到院子,众人早已睡熟。把她送进门,我也心绪复杂的回到了屋里开始洗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总之第二天一早大家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返程。 当天下午到达单位,还了车后我也没让众人直接上班,而是通知他们明天不要迟到就好,今天就算休整,找回工作状态。 而我和李红豆回到家,各自玩了一会儿后便倒头就睡,再睁眼时,是被李红豆在厨房忙碌的声音吵醒的。 第39章 黑暗雏形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李红豆正端着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走到阳台,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拿着勺子走到床边,看见我睁开眼睛,笑眯眯的把勺子递到我的嘴边。 “尝尝。”李红豆说。 “你煮了罐头?”我看着勺子里的黄桃,坐直身体。 “嗯,昨天你睡觉的时候我觉得你有点发烧,早上起来看家里有水果就拿来煮了,快尝尝,告诉我味道怎么样?” 李红豆期待的问,我张开嘴把桃子吃了进去,温热的甜意流进口腔,我不禁伸出大拇指赞许到:“好吃!” 看我喜欢,李红豆脸上的表情十分开心,转过身又跑进厨房盛起锅里的水果。 “我凉了一些在阳台上,它们凉下来会更好吃,锅里还有一点,就归我啦!” “嗯,好。” 我点头应和,然后从床头拿过手机打开微信,有一条新消息,是吉晓晓发来的,消息内容只有两个字。 “早安。” 我又把聊天框往下翻,和江渔最后一次的通话记录赫然在列,我抿了抿嘴,残留的甜意让我瞬间变得烦躁起来。 我开始把这一切怪罪在李红豆身上,我觉得是她耽误了我,如果没有她,我或许早就跟江渔在一起了,如果没有她,我也不会和吉晓晓变得这么尴尬。想到这些,我开始慢慢失去理智,失去那本就不多的判断能力,我似乎一天都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离开,从李红豆身边离开。 “红豆。” “嗯?” 李红豆从厨房走回卧室,嘴里还嚼着水果。 “我们分手吧。”我平淡的说。 “大早上的发什么神经。” 李红豆白了我一眼,根本没当回事转头就走,但被我再次叫住。 “我没开玩笑,我们分手吧,我一会儿就搬走。”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李红豆听出我的认真,无法理解的转过头,泪水瞬间成线。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低下头。 “可是...我们刚才还好好的啊?” “我知道,但是我们分手吧,我是认真的。” “给我个理由。” “没有理由!”我站起身,开始收拾衣服,试图直接逃离这里。 可李红豆死死地拽住了我,似乎知道只要我离开这里,她就会永远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我几次挣脱无果,只得站在原地。 “放开我吧,我已经决定了。” “我不!你不许离开,我不许你离开!” 我皱起眉头看着她。 “你了解我的,我决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我知道,但我不许你离开我,你要分手,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李红豆开始变得歇斯底里,因为她感觉得到我正在从她的生命中无法挽留的慢慢走远。 “你明知道留不住我,这又是何必呢?” “可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我们刚才明明还好好的,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解决不了?你跟我说啊!” “你说啊...” 李红豆的眼神逐渐绝望。 “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 “没有。”我狡辩道。 “那你给我一个理由。” “没有理由。” 我再次穿起衣服,尝试第二次逃离这个让我浑身都不自在的监牢。可李红豆却像疯了似的拉住我,一边脱我,一边脱起自己。 “你冷静点!”我推开她。 她瘫坐在床上。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没有为什么。” 我看着她,内心同样煎熬。 她看着我,似乎已经认命,但仍想做最后的挣扎。 “我们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如果你妈妈同意我们分手,那我们就分开。” “这跟我妈有什么关系?” “算我求求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怎么也拒绝不了她最后的请求。 于是我把电话拨通。 “喂?童童?” “妈。”我默默开口。 “怎么了?” 我看了眼李红豆,然后把免提打开,把电话放在两人中间。 “我想和李红豆分手。”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怎么了?你们两个吵架了?” 李红豆哭着出声:“阿姨,吴仝不要我了,他要跟我分手。” 李红豆就像个被抛弃的孩子,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把所有希望全都寄托在上面。 “红豆,你先别着急,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慢慢跟阿姨讲。”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阿姨,吴仝早上起床的时候还好好的,我就是回了个头,他就要和我分手。” “吴仝?”我妈在电话那头喊我。 “嗯,我在。”我回答。 “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不老实了?你给我好好说。” 我有些烦躁。 “我没有,我就是不想处了。” “哪有你这样的!红豆人不好吗?你干吗这么伤害她?” 李红豆哭的愈发激烈,这让我变得无比烦躁,直接把电话拿了起来。 “行了,是她非要给你打电话的,我要走了,不说了。” “吴仝!你们两个孩子的事我虽然不好多说什么,但是...” 不等我妈说完,我便直接把电话挂断,然后冷血的看着李红豆,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吴仝!” 我再次甩开她拉住我的手,全然不管她倒在地上,接着重重关上房门,只给她留下一个从没回过头的绝情背影。 在去公司的路上,我的电话无数次响起,但都被我一一拒接。我妈给我发了条消息,意思让我不要那么过激,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好好沟通,决定不能冲动,否则一定会抱憾终生,但如果我已经决定好了,那她也不会阻拦,但还是希望我多多斟酌,毕竟好的感情一旦错过就再也遇不见了。 我草草看完,就把手机揣回兜里打开静音。等到达公司,办公室只有白良和李雷在,看到我出现,白良赶紧跑了过来。 “干什么去了你?打电话也不接,网站出事了不知道吗?” “出什么事了。”我拉了个椅子坐下,心不在焉的回答。 第40章 坠入深渊 “网站被人挂了域名,和上次一样,不过比上次严重的多,现在连平台都打不开了,越来越多的会员在打电话投诉,我和李雷正解决呢。” “那就解决吧,解决了叫我,上次不就是你想的办法么,你有经验。”我随手抓了个帽子盖在脸上,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你这什么态度,你是老板我是老板?” “谁爱是谁是!”我吼了一句,白良二人一愣,但也听出我心情不好,没说什么,安安静静的坐回电脑前忙起工作。 而我一直把自己藏在巴掌大的帽子下面,脑中不停闪回着我和李红豆的点点滴滴,我想把这些事情赶出我的脑子,可惜无济于事。我越是那样去做,就有越来越多的记忆涌现出来,我拼命去赶,可得到的却是心脏被不停拧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的酸楚涌上心头。 我的手机还在震动,甚至连李红豆的朋友陈芯和白婉星她们都打来电话,无一不是在问我们两个到底怎么了。我不愿解释,干脆关了手机,像个懦夫一样躲在漆黑的帽子里面。 直到毛茂拿着我的行李出现在办公室里,白良几人这才清楚我和李红豆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很了解我,将近二十年的陪伴让他们无比清楚我的性格,所以大家很默契的没人去问,彼此都在小心翼翼的给我营造出一个还算正常的、安静的环境。 “嫂子还给我发了些消息,我转给你。”毛茂站在我旁边,说完后便很干脆的转身离开,也没非逼着我看。 我拿起手机,没和任何人说话,独自一人走到海边,然后打开毛茂发来的信。 “毛茂,我和吴仝分手了,他的态度很决绝,我能感受得到这次是真的,不像我们平常闹别扭,所以有一些事情我想拜托你。” “他路痴,还夜盲,以后如果你们出去玩,东哥不在的话,晚上记得送他回家。” “他总愿意用凉水洗头,你看着他点,他鼻炎就是这么冻出来的。” “还有他不愿意给自己买衣服,哪怕到了冬天也是能对付就对付,能多穿几件就多穿几件,那样不行。往常我还可以拉着他出去买,但以后没机会了。白良他们心大,不会考虑这些,还有他身边的女人,包括以后遇到的,估计大概率都是他的玩伴,不会替他着想这些细节,所以这些事情暂时还得拜托你做,直到他遇到下一个真心会照顾他的,辛苦你了。” “今天他走的太匆忙了,什么也没带,应该是我在家里的原因,他不愿意看到我。不过我都帮他收拾好了,衣服在箱子里,他的贴身衣物我装了袋子,很容易发现。还有两床被子,一床薄的,一床厚的,床单被罩枕套在最下面,你记得提醒他换。” “还有让他少喝酒、少抽烟,他肺不好,身体经不起造。” “他总喜欢皱眉头,才多大,就有抬头纹了,他再那样你就用手把他额头拨平,算是提醒。他看到这个动作自己就会扳过来,这也算是我给他养成的习惯。” 这条消息的下面是一条视频,视频里李红豆红着眼睛,却笑着用两根手指慢慢抚着自己额头,应该是在教毛茂怎么去做。 “他是一个很讨厌改变习惯的人,所以只要有什么坏毛病,你就给他养成一个好的习惯,他自然就会把坏毛病改掉。” “暂时就是这些,我想不到什么太多的。等你见到他,你就和他说我已经走了,让他回来吧,放在阳台的罐头已经凉好了,肯定很好吃,放的太久就该坏了。” “还有我们的房子我已经转租出去了,他说他会搬走,我也不想一个人住在这里。具体去哪我还没想好,但应该不会再陪在你们身边,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我真的很爱他,但可能他想要的并不是我。他应该很快就会再谈恋爱,他身边离不开女人。但麻烦你们帮忙看看,把把关,我怕那些女人是为了什么才和他在一起的,他看人一向不准,尤其是女人。” “不过那个女人要是真的很好,你们也别排挤人家,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最近这段时间你们多陪陪他,分手虽然是他提的,但他心里应该也不好受,只是他不说。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死要面子活受罪,有什么事全在心里憋着,生怕给别人添一丁点麻烦。别觉得他那样做是不够义气,他把你们看得很重,你们是他最宝贵的财富了。” “他是个嘴硬的人,从我们分手的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呵,我到最后都不知道他到底因为什么才离开的我。你们别去怨他,也别怪他,他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他需要你们理解,需要你们从黑暗中拉他一把,而不是把他放任不管,又或者是弃他而去,那样他会很伤心的,他很脆弱,我怕他做傻事。” “不用担心我,我很好,我会把这件事情慢慢消化,我们还是朋友。” “我很爱他,真的。” “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没能给他想要的爱情。” 信终。 我放下手机,像具行尸走肉一样躺在海边,眼泪像那潮水一样不止不休,完全模糊了我的视线,让我根本看不清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 我无法形容此刻胸腔中的那份酸楚与痛苦,我的五脏六腑就像是被插满了刺,戳满了针,哪怕我不动,依旧被扎的鲜血淋漓。 我开始流泪流到抽搐,哭到痉挛,声音嘶哑到连我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些什么,我察觉到自己已经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最错的事,这个错误会把我彻底打落深渊,永无宁日。 李红豆留下的一字一句就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向我们共同构建出来的美好乌托邦,我在自己的灵魂中亲眼看着它被捣毁、崩塌,却无能为力,因为我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这是我应得的,我清楚,但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甚至不知道此刻自己该往何处而去,是继续往前走? 还是回过头? 第41章 海的那头 “嘀嘀嘀。” 我接起电话,是白良的号码。 “你好点了没?”电话那头问。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咬牙按捺着心中狂涌的酸楚,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平缓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不愿让自己的脆弱暴露在世人面前,李红豆真的很了解我。 “怎么了?” “还是网站的事,问题我们解决不了。” “没有其它办法?” 白良沉默,然后艰难的说出现阶段我们唯一能够应对困境的招数。 “办法是有,但需要钱,很多钱,我们可以去购买防火墙维护网站,但以我们需要的防护等级恐怕会让我们倾家荡产,而且不保证什么时候能够回本。” “需要多少?” “很多,我和李雷粗略估算了一下,就算把公司现有的所有的资金全部投入进去,也只是杯水车薪。” “和我说个数吧,我可以从家里拿钱。” “这已经不是数字能解决的问题了,兄弟,就算你和毛茂一起把家里的钱拿出来用,问题解决了,但那份风险是咱们承担不起的。而且毛茂的家里也不见得同意,他毕竟不像我们之间。” 我能听出在白良的言语中他是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的,但他还是不得不沮丧的和我说出实话。 “我们失败了,兄弟。” “呵。” 我笑出声,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出声。好像所有人都在为我着想,李红豆是,白良也是,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我会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无论是感情还是工作。我行事的风格永远都是破釜沉舟,但貌似除了我自己以外,所有人都在保护着我最后的本钱。 “我们失败了。” “是这样的。”白良气馁地道。 我看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漆黑天空,仿佛所有的光亮都被它给藏起来了。我握了握自己的手,那里一无所有,似乎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 “那就算了吧,公司解散。” “仓库里的货怎么办?” “全都退回去,再赔一笔钱,就算不做了,口碑还是要留好。”我轻松的回答,恍若那些身外物本就不属于我。 “好,我这就去做。” “公司账上的钱够么?” “够,就算赔偿完还有盈余。” “那就把剩下的给大家分了,忙活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人员一定要安顿好,是咱们对不起他们。” “我清楚。” “还有别的事么?”我又问到。 白良那头沉默了一会。 “你怎么样?” “我挺好的。” 白良笑到:“别扯了你,要过不去就跟哥几个说。” “我真挺好的。” “呵,懒得骂你。算了,你那份钱等结束我给你打过去,你一会还回公司不?” 我想了想。 “不回去了,反正都已经结束了,我那份钱不用给我,放一起给大伙分了吧。” 白良思考了一会。 “行,知道你家里有钱不差这点,我也把我那份拿出来给他们分一下,就当告别了。” “你看着办就行。” 我挂断电话。钱这方面我们看的普遍不重,毕竟是在一起过过苦日子的人。当年没钱的时候十来个人抽一根烟,吃一碗饭,烟抽到过滤嘴都舍不得扔,饭吃到没菜了也能干咽,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对我们来讲,意义永远要比身外物重要的多。 于是我躺在沙滩上,又给吉晓晓打了个电话。 “喂?” “我和李红豆分手了。” “你疯了?!”吉晓晓不可思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要嫁给我吗?” 她突然沉默。 其实在这通电话接通之前我就已经预料到了最后的结果,但我就是想打过去。因为我说过,我是一个极端的人,我向来喜欢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破釜沉舟,如果要失去,那还不如一无所有。 “我现在没有办法...也不能...” “好了好了,我逗你呢,我就是开个玩笑。我在外面喝酒,喝的有点多,说胡话呢,你别当真。”我编了个谎话直接打断她道。 “你喝酒了?” “嗯,行了,不说了,那边叫我了,你早点休息。” 不等她回答我就挂了电话,然后直接躺在原地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也不去管夜晚的海风、路过的人群,仿佛我只是被这汪洋大海冲上沙滩的一块垃圾,随浪漂泊,肆意扎根。 我可以清晰听到耳边沙砾下的细微声响,它们和彻骨的寒气仅仅用了一夜时间就把我肮脏的灵魂分食殆尽。等晨曦升起,留在沙滩上的垃圾只剩下一副空壳,一具腐烂的行尸走肉。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啊...” 我麻木的笑着,麻木的起身,麻木的拖着这副失去灵魂的躯壳回到我和李红豆住过的房子里。她确实已经走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房间被她收拾的很干净,和每天一样,我在房子里绕了一圈又一圈,试图带走还残留在这间空荡的水泥盒子里的点滴记忆。 我最后走到阳台,那里凉着一碗罐头。 她说的果然没错,凉下来之后真的很好吃。 我把空碗放回厨房,好像这间房子还有人在住一样。 然后离开。 我浑浑噩噩的走到车站,看着站台上密密麻麻的城市名称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我是一个垃圾,此刻却不知道该把自己扔在哪里。 “吴仝!” 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喊我,我回过头,是不知道怎么找来的毛茂。 “你怎么来了?” “白哥告诉我的,他猜你在这。” 我笑了笑,不愧是这帮孙子,知道我一有事情就喜欢玩消失。 “你要去哪?”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确实没有想好。 “真的分了?” “嗯。” “你干吗啊,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闹成这样。” 我苦笑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得转移话题到:“你不去跟白良善公司的后来找我干吗?” “白哥说用不上我,公司的事情他们来处理就行,然后让我照顾好你。” “李红豆去哪了?” “不知道,跟你一样联系不上。” 我又笑了笑,这么多年,她还是有被我影响到的。 “算了,不用管她,她会把自己照顾好的,给她点时间,我相信她能走出来。” “那我们去哪?” 我抬起头,看向远方。 “我们去海的那头。” 第42章 大连,蹦极 “海的那头?”毛茂疑惑。 “嗯,去大连吧。”我指着站台上的车次,大连是距离现在时间最近的一班列车。 毛茂只是短暂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下来,我拿出钱包,却发现自己现在浑身上下的全部身家只有五十块钱,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现金。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看向毛茂。 “你有钱吗?” “有啊。” “那给我买张票,过几天还你。”说罢我把自己仅剩的五十块钱和身份证塞给毛茂让他先去买票,然后打开手机准备让家里接济一下。 “妈?” 我拨了个视频过去,等接通却发现我妈的眼眶红红的,好像刚哭过一样。 我突然开始着急。 “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受委屈了?” “没有,童童。” 母亲的声音哽咽,这让我变得更加慌乱。但冷静下来一想,工作方面她不可能吃亏,更不可能挨谁欺负,这些年能让她有情感波动的除了我就是我爸,我刚和李红豆分手,能不能是因为这事? 于是我先问起自己。 “是不是因为我和李红豆分手的事?” 我妈即使红着眼眶也依旧心疼的摇了摇头。 “你们孩子之间的事我不会多说什么,但还是想劝劝你,童童,小红豆真的是个很好的姑娘,你错过了,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了,如果有可能,还是把她追回来吧。” “没可能了,妈,我们已经分开了。” “是不是因为她想结婚你不愿意?我早就跟你说过,女孩子是需要安全感的,她本来就比你大,肯定会担心跟你没有未来,她就算逼你结婚也只是想让自己心里踏实一点,不是为了别的。你的性格我清楚,没有个安定时候,总是摇摆不定,她肯定也清楚,所以觉得你们的感情像在风里飘摇是很正常的。她只是想要个安稳的家,有了家之后你再怎么飘都无所谓,最起码她心里踏实了。妈妈也是女人,妈妈很理解她,红豆这个孩子我真的很喜欢,我也能看出她很喜欢你,很离不开你...” 我透过屏幕看着这个语重心长不停在劝慰我的女人心里的酸楚更甚一分,如鲠在喉的难过让我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疲惫的说到:“不是因为结婚的事,妈,先说你吧,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没哭啊。”女人还在掩饰,甚至睁了睁眼睛想要证明。 “别骗我了,这么明显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到底怎么了?” 母亲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到底出什么事了?”我直截了当的问到,母亲顿了又顿,还是说出实情。 “是你爸的事。” “我爸?” 我有些困惑,转身看了一眼还在排队买票的毛茂,回过头来又继续问:“老头怎么了?他跟个人精似的还能出事?” “你爸要退休了,背后有人搞他,现在检察院正在查呢,已经快一个月没消息了。” 我皱起眉,虽然父母在我初中那年就离了婚,但多年的婚姻让他们早就变得像是亲人一样。而父亲的事业虽然步步高升,但在这期间也不是没遇到过沟沟坎坎,如今能让我妈有这种反应的,显然不是像曾经一样能轻易解决的小事。 “是冲人来的还是冲钱来的?”我问到,就算是大事,如果家里像原先一样费点心血能解决那也无伤大雅,可要是... “就是冲着你爸去的,老校长退休学校夺权,不光要把人拉下马,钱他们也要留下。” 我哑口无言。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么?” 妈妈笑到:“你一个孩子能帮上什么忙,都是大人的事,你照顾好自己就好,别让我们担心。” “我会的。”我点点头,又安慰了我妈一会,然后走回车站。 坐上火车,我靠在窗口看着窗外的景色疾驰而过,就好像昭示着被我亲手推开的女友、远去的朋友、失败的工作、破碎的生活,和那些我曾经拥有的一切正在不可阻挡的离我而去。我成功的粉碎了我,成功的一无所得。 我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就像毛茂即将问我的这句话一样。 “我们到了大连去干吗?” “到了再说吧。”我合上眼,祈望着这会是一次能把一切变好的到达。 大连的海风依旧很咸,我和毛茂在星海广场傻傻坐着,不过与其说是我和毛茂傻傻坐着,倒不如说只有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那是哪?”我指着远处一座高耸的建筑问到。 毛茂转过视线,确认了一会回答:“好像是蹦极的吧。” “蹦极?” “嗯,你有兴趣?” “你蹦过吗?”我反问他。 毛茂摇了摇头,眼神透露着胆怯。 “想去不?” “你确定?” “不太确定。”说完后我站起身,径直往那里走去。 “诶诶诶?你不是说你不太确定吗?” “到那就确定了。”我笑道。 有时人生就是这样,有些决定总得到自己没有选择的时候才不会犹豫,因为你无法犹豫。 我们开始买票排队,开销自然是毛茂出的,毕竟我现在是个穷光蛋嘛。 “不是,我操,哥,真要蹦啊?”还抱有一丝侥幸的毛茂挤在人群中,语气忐忑的扭头问我,试图从我嘴里得到还能反悔的余地。 “蹦啊,当然要蹦,你这会想不蹦也来不及了啊。” 我指了指前后的人群,密密麻麻的头挨着头、脚踩着脚,不过也得亏人多,让只穿着短袖的我并没感觉到气温有多寒冷。 “今天人怎么这么多?”我纳闷的问。 “今天十一啊大哥,国庆节假日,全出来玩了。要我说咱走吧,这排队指不定得排到啥前儿去。”毛茂应该是见我没有退缩的意思,主动打起退堂鼓来。 可惜我根本没有退却的想法。 “走不了,真走不了。”我被身后的游客又往前挤了两个身位。 毛茂一脸绝望。 “妈的,我就不应该过来找你。” “别啊,你不来找我谁给我付钱。” “我他妈是你钱包啊?!” 毛茂破口大骂,而我则是笑嘻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以为意的说到:“安心,等回去还你。” 第43章 世界颠倒 不得不佩服国内旅游黄金期的景点客流量。等我和毛茂排完队走进电梯,时间已然来到黄昏,海岸线边的落日余晖还在尽可能的发光发热,映得海面一片霞光。我看着天边的火烧云缩了缩脖子,突然有点怀念楼下人群里的热量。 “太...太高了。” 毛茂屈着双腿,颤颤巍巍的站在前往蹦极台的长廊中间。还真不是他胆小,因为大家都是这样。 链接着蹦极台和等待室的这段长廊是架设在半空中的,两侧虽有栏杆,但除了栏杆以外没有任何遮挡。高空狂烈的海风呼啸不停,就像一双大手在拨弄着人的身体,虽然远不至于把人吹落下去,但结合着脚下那已经缩小到指甲大小的人群,大家心中的恐惧就会被无限放大。 我站在毛茂身后,勉强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身边的栏杆虽然近在咫尺,但始终没人过去握住。这感觉就像站在一块漂浮在高空中的平台上一样,你是想空手站在最中间?还是想站在边上握着扶手看着脚下的百米高空? 答案显而易见。 “这会反悔还来得及吗?” 我下意识问出这个问题,毛茂听见直接转过头大眼瞪小眼的骂起我来:“你他妈刚才不说?!” “哈哈哈哈,我他妈也不知道这么吓人啊!” 肾上腺素的疯狂飙升叫我暂时压抑住了恐惧,癫狂的笑了起来。前后相隔一米的游客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而我则是无视掉他们的眼光,直接走到毛茂前面,然后转过头朝他挤了下眼,说:“不用怕,让哥先跳,给你打个样。” 毛茂颤颤巍巍的退回到我之前站着的位置,然后闭起眼睛求起神来。我兴奋的转过头等待着工作人员叫我过去,却在不经意间瞟到了刚准备跳下高台的一个女人。 那是一双我所熟悉的眼睛,因为那眼睛里装着我所熟悉的东西。 红尘渺渺,我如风如浮萍。 我不解她为什么要穿着裙子蹦极,即使那裙子上的碎花很美,但给人的感觉依旧怪异,仿佛她只要跳下去,就会在夕阳的余晖中消散身影。 “喂...”我话还没出口,她就已经消失不见,我凑近栏杆去看,可惜被蹦极台挡得严严实实。 顺序很快到我,我听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先去量了体重,然后绑好蹦极绳,那个奇怪的女人也被我暂时抛至脑后不再去想,接着走到台边,看着远处的夕阳被海岸线吞去最后一点余光,天空彻底黑暗。 “这玩意安全吗?”我艰难的拧过头在最后一秒问起正准备推我下去的工作人员。 他似乎早就习惯了游客问的这种脑残问题,哈哈一笑,抬手指了指对面,说:“对面就是骨科医院,放心跳。” 话音刚落,一股大力就从我的身后传来,我还没想好要说什么,也没想好跳下去后要怎么做,更没想好这次蹦极是否能给我带来某些救赎。 我甚至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变成了一条拴着绳子的狗,从百米高台一落而下,在呼啸的风中破口大骂。 “我!” “操!” “尼!” “玛!” “玛..” “玛...” “玛......” 我坠落到底,又高高弹起,接着便是不停的重复、重复、又重复。 终于,我想起要睁开双眼。 于是我克服心中恐惧。 海水倒灌,星辰成线。 我头顶着海,脚踏繁星,整个世界都倒立过来,仿佛这样才是对的。 我突然好奇李红豆走的时候有没有流下眼泪,会不会恨我,能不能在出门之前恶狠狠的吐一口痰,然后把我们的照片撕得粉碎。 如果她没有。 我反倒希望她那样去做。 因为我做错了,我必须承认,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不是从和吉晓晓离开院子的那天开始,也不是从和江渔醉酒后的那天开始,更不是从和李红豆确定关系的那天开始,而是从最一开始,我就错了。 我这些天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是我悲伤的来源其实并不只是因为李红豆的离开,那只占一小部分。 而更大的悲伤,来自于我不得不接受我已经失去了我所习惯的生活,一如李红豆说的那句: “他是一个不愿意改变习惯的人。” 她真的很了解我。 所以我突然明白,只要我一天不改掉自己骨子里的那些东西,我就会一直这样错下去,一直去伤害每一个出现在我身边的人。 可我真的能做到吗? 从岸边开来的快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停靠在我的正下方,我抓住船上的人递来的棍子,接着被他们缓缓拉到船上,世界再次颠倒回来。毛茂和那个奇怪的女人都在这里,毛茂坐在我旁边,那个女人坐在船头。 快艇开得很快,激起的浪花凉爽的扑向我们的脸,我再次望向那个女人,好看的长裙,孤单的背影,神秘又危险。 我又想起自己的卑劣,于是逼着自己转过视线不去看她。 “刺激不?”我问毛茂。 毛茂此时已经褪去了恐惧,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意犹未尽。 “爽!” “你下来的时候睁眼睛了吗?” “当然睁了啊,你没睁?” 我有些羞愧。 “睁的有点晚。” “有点晚是多晚?” 我抹了把脸,含糊其辞的说:“没多晚,就是推我下来那人推的他妈的太冲动了,我都没准备好。” 说完后我看毛茂还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赶紧抢在他之前打岔到:“对了,我下去的时候你听见我喊什么没?” 我还是很怕丢脸,好在毛茂回忆了一会,摇头道:“没有,可能因为我也喊了,声音太大,就没听见你喊什么。” “你也喊了?”我诧异道。 “啊,当然了,多吓人呢。” “你喊了啥?” “筋斗云啊。” “啥?” “筋斗云啊!” 毛茂又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船头的那个女人听到我俩的对话之后身体好像抽动了一下。 “唉,没救了。” “咋没救了?” 我摇摇头,懒得骂他幼稚,可毛茂却喋喋不休的追问上来。 “那你喊的啥?” “我喊的...就啊啊。” “啊?” “啊!” “啊...” 那个女人又抽动了一下,这回我敢肯定自己没有看错。 第44章 奇怪的女人 等船靠岸,我和毛茂一起去取回了寄存的东西。因为我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除了随身的手机钱包,所以也没什么好存的,就站在门口等他出来。等他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那个女人,她这回带了个帽子,是个很大很大的遮阳帽,还有个没见过的挎包,不过因为太黑看不清是什么颜色。 我挠了挠头,不再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只当她是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 等毛茂取完东西回来,我和他一起离开海岸,开始商量起今晚的去处。 “找个酒店?” “肯定得找啊,晚上又不能睡马路。” “那住哪呢?这我不熟。” 毛茂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我回忆了一下,上学那些年因为长春和大连离得不远,所以我和李红豆还真就来过几次。至于住在哪里...反正住在附近肯定不如住在好玩的地方方便。 “你搜搜威尼斯水城附近有没有什么能住的地方。” “威尼斯水城?住国外去啊?” 听完毛茂的弱智发言,我头痛道:“又不是只有国外有威尼斯,你打开地图搜一下呢?” 毛茂将信将疑的打开手机,然后嘟囔着些我听不清的话边说边找,总之最后我们还是住在了那里,标准的双人房,天花板上还有镜子。 “你他妈找了个情趣酒店?” “十一啊大哥!还能有地方住就不错了,就连这都是加价抢的,谁让你不早说要走,整这突然袭击。” 毛茂直接把错误推到了我的头上,我也没什么好说,叹了口气把自己蒙进被里。我这随性的作风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就当跟傻子一屋睡了一宿,反正和我同屋睡过的傻子也不少,不差这一个。 等第二天睡醒,我一睁眼就从天花板上的镜子看到已经睡炸毛的我和大字型半躺在那边床上的毛茂。 “这还是人吗。”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直接拿起毛茂的钱包走出酒店。 等再见时,毛茂一手拿着钱包,一手指着我几乎被推成光头的毛寸脑袋,大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施主?”我开玩笑问他。 “你你..你你你...” “是的,没错,贫僧悟了。” “昨晚悟的?” “昨晚悟的。”我慢吞吞的点了点头,一脸笑意,眼底和善。 “连夜出的家?” “连夜出的家。” “你出尼玛,当我傻啊,你能出家?你能出家我把这钱包吃了。” 毛茂说完晃了晃手里的钱包,而我则依旧是慢条斯理的朝他伸出手。 “施主莫要骗吃骗喝。” “滚滚滚,你咋想的还把头发推了?” 我摸了摸自己那有些扎手的大光头。 “就是觉得短头发方便,没啥别的想法。” “就是准备从头开始了呗?” 我一愣,我还真就没想到这点。 “这话不错,从头开始,好兆头,好兆头。没想到你这狗嘴竟然还能说出句人话。” “你他妈...” 我赶紧笑嘻嘻的搂过毛茂的脖子,让他把骂人的话憋在嘴里。 “哈哈哈,走吧,陪我转转。” “去哪啊?” “国外。” 我卖了个关子,然后带着毛茂挨个去了一遍我和李红豆去过的地方。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跟嫂子分手?” 毛茂看着在水城里行驶的游船,十分不解的问起我。 “鬼迷心窍了呗。”我试着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点。 “鬼迷心窍那也得有鬼迷你啊。” “有啊。” “谁?” “吉晓晓。” 我话一说完,毛茂就真和见鬼了一样。 “你俩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 我翻了个白眼。 “我俩没搞到一起好吧,我俩甚至连手都没牵过。” “那你干吗要跟嫂子分手?” “我出轨了啊。” 毛茂大大的脑袋,超大的疑惑。 “你不是说你俩连手都没牵过么?” “精神出轨,也算出轨。”我向毛茂疲惫的解释道。 “那你怎么没和吉晓晓在一起?” “人家不要我啊。”我笑着说。 毛茂看我这样更疑惑了,似乎有千万个问题但又不知道从哪个问起,我也懒得等他一个一个的蹦黄豆,于是管他要了根烟,倚在桥边和他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我和吉晓晓,说句恶心点的,就是在灵魂上互相吸引,肉欲都是其次。就像吸铁石,两个人哪怕只是单纯的靠近,只是单纯的聊天,都会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吸引着彼此。这也是我非要和李红豆分手的原因,吉晓晓对我的吸引甚至可以让我轻易失去理智。” 这是我的肺腑之言,因为哪怕是江渔,都没能让我产生过这种冲动。不过下场都是一样的,我因为江渔去选择创业,创业失败了,我因为吉晓晓选择抛弃李红豆,最后的结果也不用再说。果然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这也算我罪有应得。 “你后悔吗?”毛茂突然问。 “后悔啊。” 他似乎没想到我能这么轻易的承认,窘在原地没了下文。我故作轻松的朝他露出笑容,然后踩灭烟头,拍拍他的肩膀。 “不过我不会再做什么,大家现在这样挺好的。我给不了李红豆幸福,今天会有一个吉晓晓,明天就会有一个吉大大,今天会有一个江渔,明天就会有一个海鱼,后天再来个河鱼湖里的鱼什么的。我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能让我摇摆的人去背叛她、伤害她,所以我们分手其实也是早晚的事,我们遇见的太早了,她很好,可我没有定性。” “那你就不会定一下?” 我哭笑不得。 “这是说定就能定的吗?假如我现在告诉你,我定性了,我是一个好男人,你相信么?” 毛茂眯起眼睛,然后像是闻到了屎一样拧着表情向后缩了缩脖子,猛烈摇头。 “你看吧,狗都不信。” “那你要什么时候定性?”没听出自己已经被骂了的毛茂还在提问。 “定性是需要契机的啊,兄弟,我也想安定下来,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个契机在哪。” 我叹了口气,然后在不远处再次见到那个身影。 那个奇怪的女人。 第45章 重游故地 她今天没戴那个怪异的大帽子,而是披着棕色的波浪卷发,挎包这回看清了颜色,是白色的。她还换了条裙子,一条淡蓝色的绸子长裙,没有复杂的设计,很简单的款式,穿在她身上却很成功的让人感到简约大方。 “看什么呢你?”毛茂顺着我的视线往那个女人所在的方向看去,可等他转过头,那个女人早就不见了。 “没什么。”我草草的敷衍过去,可即使我再怎么按捺着自己不去好奇,这两天三番五次的偶遇也叫我不得不下意识的琢磨起来。 她是谁?她认识我么?我认识她么?这两天难不成真的只是偶遇?在这一万多平方公里的大连各处? 我使劲晃了晃脑袋,想把问号全部甩掉。 “你恨吉晓晓么?为了她跟嫂子分手,可她却没跟你在一起。” “恨啊,怎么不恨。” 我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毛茂的问题上。 “但我恨的是她的胆小跟懦弱。其实她没和我在一起的原因很容易就能想通,我和李红豆才刚分手就跟她在一起,傻子也能想明白是她有问题。而且大家的共同好友这么多,如果她真跟我在一起了,那以后怎么和大家相处?大家又会怎么看她?”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又说:“所以我确实恨她,但不怨她,毕竟在这件事上追根溯源错的是我,和别人又没有关系。” “你竟然还能帮她说话。”毛茂耻笑道,我闻言转过头,一脸不解。 接着毛茂在我的注视中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了一张照片递给我看,是吉晓晓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照,那男人的脸和我有几分相像,不过我的是痞气,而他看起来文邹邹的,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 “这是什么?”我问。 “她男朋友啊!” 毛茂义愤填膺,我一头雾水。 “她男朋友?之前的?” “现在的!” “现在的?!”我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扯着脖子诧异道。 “啊。” 毛茂点点头,说起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就你和嫂子分手那天,她也请假没来单位,就是因为这男的来蓬莱找她了。”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天我确实没在办公室里看见吉晓晓,可当时我也没顾得上想,只当她是简单的迟到而已。 “她有男朋友?”我不禁发懵。 “当时没有,现在有了。” 我皱眉,毛茂解释到:“这男的应该是在追她,你和嫂子分手那天他来蓬莱找吉晓晓表白,过程是怎么样的我不清楚,反正吉晓晓最后同意了,他们两个就是那天在一起的。” 我一时无法接受。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吉晓晓告诉我的啊。”毛茂回答的理所当然。 我在原地默默发呆,想让大脑加速消化掉这件狗血的事,等了大概半分多钟,我狠狠的搓了搓脸。 “他妈的,玩了一辈子鹰,到最后让鹰给啄了眼,畜生啊!!!” 毛茂看我这样想笑又不敢笑。 “这回不帮吉晓晓说话了?” “我说他妈个大头皮鞋!” “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看见我气急败坏的样子,毛茂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 而我则在原地闭着眼睛弯着腰,右手攥拳仿佛空气中有个沙包一样来回的打。我还真就不是因为生气才做出这种诡异的举动,我是觉得丢人。 当初追李红豆的时候我同时跟七个女人聊天,经过多方面比量最后才决定跟李红豆在一起,也就是说“广撒网、少捕鱼,绝不在一棵树上吊死”向来是我的行为准则,可没想到如今竟然被别人把同样的招数用在了自己身上。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从猎手到猎物的转变让我感到十分不适,可这种感觉又没在我心里统一转化成某一种情绪,像是愤怒,我并没有感到愤怒,我只感觉到... 完了,我成现眼包了。 “太他妈丢人了!” 我疯狂跺脚,用拳头猛击空气,毛茂就在我旁边哈哈大笑,像在看小丑当众出糗一样。 “他奶奶的,哥们儿从此封心不再爱了,这帮娘们,太狠毒了,我玩不过她。” 听我不停吐槽的毛茂捂着肚子笑个没完,但笑着笑着,他就慢慢直起了腰,然后眼神疑惑的看向我的身后。 我没注意到他的变化,但毛茂拍了拍我,扬扬下巴示意我回头。 “怎么了?”我转过头,但什么也没发现。 毛茂揉揉眼睛,确认了一遍自己刚才没有眼花。 “那有个女的,穿着蓝裙子,刚在一直在那偷看咱们,这会又找不见了。” 当毛茂说到蓝裙子,我就已经完全相信了他说的话。即使这两天我没见过那个奇怪女人的正脸,但我依旧敢十分肯定我们是不认识的。那她为什么要跟着我们?我挠破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不去管她,我们换个地方玩。” “去哪?” “15库。” “离这远么?” “我哪知道!我是路痴。”我理直气壮的说。 好在这两个地方离得真就不远,我和毛茂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就到了15库楼下,时间正好是中午饭点。我和毛茂随便找了个门进去,里面一如既往的冷冷清清,不过温度倒是挺好,不用开空调就很凉爽。 “吃什么?” “不知道,我就在这喝过咖啡,没吃过饭。”我如实答道。 “那上楼看看吧。” “嗯。” 我们两个又走到楼上,阴沉的环境里很多家店都已经倒闭了。我记得上次和李红豆来这的时候她还给我介绍过,有哪些店是商家开的,又有哪些店是支持大学生创业学生开的。只可惜现在那些能让我觉得眼熟的店面都已经关了个七七八八,还没关的也基本上没什么客人,用来装修的木方就在门口横着,根本不考虑会不会绊倒客人的脚。 “这怎么这么冷清啊?都没人,跟个仓库似的。” “原先不是这样。”我有些感伤,然后带着毛茂走进一家景色沿海的陌生的烤羊腿店坐下。 第46章 我是土匪,我是流氓 “服务员!” 我和毛茂挑了个餐厅摆在露台外面的座位坐下,然后毛茂朝餐厅里面喊到。接着没过一会儿就看见一个穿着餐厅专用侍者服的服务员拿着平板走了出来,我们看见彼此的第一眼皆是一愣,我是因为没想到这家餐厅的服务竟然看起来比想象中的更加高档,而那个服务员则是应该发愣于我们的穿着。 也难怪,我还是穿着离开蓬莱时的那身衣服,沙滩短裤,衬衫半袖,短到两毫米的毛寸头。毛茂也是一身宽松的休闲装,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在这里消费得起的样子。 果不其然,拿着平板的服务员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礼貌的问起我们:“就你们两位吗?” “啊。”我点点头,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见状服务员露出职业性笑容,委婉的提醒道:“是这样的,我们店里的菜品主要是提供向聚会之类的人员很多的活动,如果只有你们两位的话,可能吃不完,因为店里没有小份的菜品售卖。” 我一时没能理解到服务员话里的潜台词,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 “安心,我们俩一个顶四个,没什么东西是吃不完的。” “这...”服务员有些纠结。 “让我们看看菜单?”我伸出手,男侍者听我这么说也不好再继续拒绝,只得把手里的平板交给了我,然后礼貌性的弯了下腰。 “那您先选,选好了直接下单就行,吧台会收到消息。对了,洗手间在后门旁边,您的左手边位置。” “谢谢。” “您客气。” 男侍者转身离开,我心想这家店还真是奇怪,我都还没吃饭呢就告诉我洗手间在哪干吗? 于是我打开平板。 紧接着吸了口气。 “我去上个厕所。”我跟毛茂说,然后把手里的平板递了过去。 什么也不知道的毛茂点了点头,从我手里接过那个烫手山芋,接着不出两秒,我就听见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你干吗来了?”我扭头问起追上来的毛茂。 “我也上厕所啊,突然肚子疼,滋滋疼。” 我俩对视一眼,然后憋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妈的,什么烤羊腿那么贵啊?三千多块钱一只?他咋不把我给烤了!” 我俩十分默契的从洗手间旁边的后门一溜烟跑了出去,然后蹲在地上狂笑着吐槽。明明说是要上厕所,但是我俩谁都没进去。 “我还寻思呢,咱俩饭都没吃,那服务员跟咱俩说后门在哪干吗,合着都替咱俩考虑好了。”我抹掉眼角笑出的眼泪,直接坐到地上,毛茂也捂着笑疼的肚子坐在我的旁边。 “我敢打赌咱俩绝对不是第一个从这家餐厅跑出来的客人,那服务员太有经验了。” “哈哈哈哈哈哈!” 我俩又是一阵狂笑,没有感到一丝吃不起饭的窘迫。 “其实咱俩也不是吃不起,就是不想当这个冤大头,你说是不是?”毛茂拍拍自己的钱包,我赶紧点头附和。 “谁说不是呢!真不是吃不起,就是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狂笑。 “那咱俩现在去吃什么?” 这回我毫不犹豫:“找家包子店!” “我要吃猪肉的。” “吃!吃八个!一人八个!” “哈哈哈哈哈!” 我俩笑着走下楼准备离开,但路过一家咖啡店门口时我又把毛茂拉住。 “怎么了?” “等我一下。” 我皱着眉走进咖啡厅,这个女人实在是有点太奇怪了,奇怪到已经超过了我的接受范畴。 “新发型不错。” 她在我进门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我,而且似乎丝毫不奇怪我会直接坐到她的对面。 “我们认识么?” 我打量着女人,女人的面相并不属于亲人的那款,但五官和妆容都很精致,给人的感觉和她的行事作风一样,神秘而危险。 “你不记得我?” 我略加思索,摇了摇头。 “市场营销,吴仝。” 我怔在原地,她能说出我大学的专业和姓名,显然是认识我的,可我却对她没有任何印象。 于是我又仔细看了她一遍。 “我们同届?” 女人点点头,露出个迷人笑脸。 “而且同院,人力资源,林宵。” “小时代啊?” 我下意识的吐槽把她逗笑。 “是宵夜的宵,还小时代。” 我挠挠头。 “听起来还挺好吃的。” “你想吃?” 她的惊人发言让我呆若木鸡,心道这娘们这么直接的吗? 正当我不知道该如何答话,站在门口等我的毛茂也走了进来,拉了个椅子在我旁边坐下。 “林宵?” 毛茂直接说出她的名字,我一愣,扭头问他:“你俩认识?” “李海明大一那年追过她。” 我恍然大悟,李海明是我们大学的同班同学,跟毛茂一个寝室。如果是李海明追过她,那毛茂和她认识就解释的通了。 可当林宵听到李海明的名字,表情闪过一丝不悦,再看向毛茂的眼神中也多了一分敌意。我虽然好奇,但也没有直接捅破。 “难怪你这两天一直跟着我们。” “谁跟着你们了。” 女人的语气有些高冷,拒人于千里之外,刚才对我的那份友善也听不见了。 “你没跟着我们?那这两天我们在哪你就在哪,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 “偶遇就一定代表我在跟着你们?就不能是巧合吗?大连这么大,你们身上又没有gps。” 林宵极有条理的反驳着我的问题,我虽然不太能相信她说的话,但也不想无理取闹的喋喋不休。 “行吧,那就当我误会你了,我和你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 女人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才刚听到道歉就立马换回那副笑脸冲我微微笑着,这倒很符合她给人的感觉,直来直往,有什么说什么。 “那你来这,是来玩的?”误会解开,我又问起她来。 “嗯,来这散心。”她点头承认,俏丽的瓜子脸映着日光。 女人的眼睛很大,却像是藏着秘密一样深不见底,她的头发浓密又乌润,鼻梁高耸,模样端正。总体而言是个外向的美女,不少见,但又让人觉得相比之下她会更不好接近一点。 “既然大家都认识,客套的话就不多说了,借点钱。” “哈?” “借点钱。” 我又重复了一遍。 第47章 祈求救赎的一男一女 不光是林宵,就连毛茂都像看见抢劫犯一样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瞅,但我依旧是那副痞里痞气的模样,右手搭着椅子靠背,翘着二郎腿,像在收保护费一样朝她挑眉。 “借多少?” 她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可毛茂不同,光是一个我就已经让他够难理解了,如今再加上一个莫名爽快的林宵,他就像是被烧坏了cpu一样不停地在我和林宵之间转移视线。 “先拿5000,不够再管你借。” “我没现金。” “我加你好友。” “ok。” 痛快的转账,我收下钱,先给毛茂转了一千,算是还这几天的开销。 “一会你要去哪?”给毛茂转完钱,我收起手机抬头问起我的新债主。 “还没想好,我准备先吃个饭。” “巧了,我们也是,一起不?” “可以。” “敞亮!” 和痛快人聊天就是轻松,我站起身率先走出咖啡店,毛茂跟在我旁边,林宵在我身后。 路上,几次欲言又止的毛茂终于下定决心凑到我身边小声地问:“哥,你真要带她一起?” “啊,要不总咱俩玩多没意思。” “你喜欢她?” 我白了毛茂一眼。 “你是不是有病,合着我见一个就必须得喜欢一个?” 毛茂听我这么说明显松了口气。 “呼,你不喜欢她就行,你不知道,这女的当年在咱们学校...” “停停停。”猜到他要说什么的我直接把他打断。 “先说好,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大家只是同学,在外地见着了,挺有缘分的,一起玩玩。她之前在学校什么德行跟我没关系,你也别跟我说,也别到处跟别人说,人家怎么样跟你也没关系,男人在背后嚼别人碎嘴子最招人恶心了,你别恶心我。” 我一套连珠炮似的攻击直接堵住了毛茂的嘴,他几次想再说些什么但还是没说出来,一直到我们吃完包子,他们两个就像被集体毒哑了一样谁也不说话。 “啊,啊,啊。” “你干吗?”林宵看着莫名其妙叫唤起来的我不解的问。 “我试试看我还能不能说话,我怕这包子有毒。” 林宵愣住,然后眯起眼睛仔细瞅了瞅我,仿佛在确认我有没有什么精神疾病。 “你跟上学那会儿还挺像的,没变。” 这回疑惑的反倒成了我。 “我上学那会儿什么样?” 林宵笑逐颜开。 “有点神经,有点可爱。” “神经我能理解。” “可爱理解不了?我记得有一次在食堂吃饭遇见你,咱们两个擦肩而过,还对视了一眼,你可能记不清了。但是后来吃饭的时候我又看见你在档口前面晃悠,应该是没想好吃什么,然后跺了下脚。” “跺了下脚?” “嗯!就像小女孩生气一样。” 她说完后还学了一遍我当时的动作,怎么说呢,是有点可爱,尤其是她做出来,反差的可爱。 “我有这样?” “有啊!我记得可清楚了。” “我不记得了。”我矢口否认。 “行了,咱们干吗去?” 像是看不惯我们两个在街上“打情骂俏”,毛茂在一旁冷不丁插话道。 但该说不说被他这么一问,倒还真把我给问住了,我停下脚步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什么好地方能让我们打发时间,还是林宵见半天没人说话和我们提议道:“要不去唱歌?” 我看了眼时间,现在也确实没什么好地方可去,于是点头答应。 “我都行。” “那我叫个朋友?” “你还有朋友在大连?”我好奇道。 林宵点了点头。 “是之前常给我做头发的姐姐,现在也在大连玩,人很好相处。” “我没问题,人多还能热闹点,你呢?”我扭头问起毛茂,谁料毛茂却摇了摇头。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我想回去休息。” 我没想到毛茂竟然会拒绝,有些纳闷的问:“身体不舒服?” “嗯,累了,想回去睡觉。” “真的假的你。” 我把毛茂拉到一边,低声问:“你什么情况?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 毛茂瞥了站在旁边的林宵一眼,语气不耐烦:“我不想和她一起,你也别去了。” “原因呢?” “没有原因。” “没有原因?她偷你钱包了咋的?” “没有,我就是不喜欢她。” “你是小孩啊你?” 毛茂的幼稚行为让我感到非常无语,可他还一副十分有理的样子和我说:“你要是知道她大学的那些事你也得讨厌她,哥,你相信我,她真不是什么好人。” “那我就是好人了?” 我语气不善,毛茂哑口无言。 “算了,懒得跟你生气,你要想回去你就回去,我自己去玩。” 说完后我也懒得管他,直接走回林宵的身边问到:“人来了没?” 林宵揣回手机,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回答:“我让她先去找地方了,咱们直接过去就行。” “那走吧。” 我作势就要转身,林宵却拉住我问:“他不去么?” 我停下脚步,毛茂孤单的背影让我突然于心不忍。 “真拿这小孩没办法。” 我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又走回毛茂身旁。 “生我气了?” “哪敢。” “唉。” 我拍了拍毛茂的肩膀,缓缓道:“我知道你清楚一些她的事情,但谁又能保证一辈子都不犯错呢?我不是非要和她一起去玩,我就是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变成她该怎么办?自从和李红豆分手之后我发现自己有很多问题,就像你嘴里的林宵一样,我是很卑劣的,但又祈求着能有一天被人原谅,即使希望很渺茫。” 我点着两根烟,然后把其中一支递给毛茂。 “我可能没有办法弥补自己的错误,但看到同样的人,又想着尽可能地去拉他们一把。人学坏容易,学好很难,因为这个世界的光几乎不会照到深渊里去。我和她是一样的人,都是在黑暗中祈求着能够再次看到光亮的施错者。我并不是说自己有多么伟大想让她借助我的光亮摆脱黑暗,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因为我怕我会永远待在这里。” “我怕永远没人救我。” “我是夜盲。” 我故作轻松的说完最后一句话,然后踩灭烟头,等待毛茂回答。 第48章 三双相像的眼睛 “你去吧。” 过了许久,毛茂算是妥协般地说道。 “那你呢?” “回去睡觉。” “还是生我气?” 我心底涌起股不被理解的酸涩,好在毛茂的表情安慰了我。 “哪敢生你气啊,你是我哥,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我能听出毛茂的语气已经释怀了大半,这让我轻松不少。 “没白疼你。” “但是先说好啊,你跟她出去玩行,别和她搞在一起,我还是瞧不起她。” “你当我种马啊你?” “你不是么?” “我不是,我是细狗。” 我开了个玩笑,毛茂咧咧嘴,把我推开。 “早点回来。” “知道了!” 我走回林宵身边,她看看我,又看了看远处正打车的毛茂,问:“他还是不去?” “他痔疮犯了,着急回去抹药。” “啊?” “没事,不用管他,咱们玩咱们的。” “行吗?”林宵还是有点犹豫,我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没有问题。 接着我和林宵便打了辆车去找她的朋友,地方不远,很快就到了楼下。上楼的时候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突然向我问起李红豆来。 “对了,你女朋友呢?怎么没见她跟你一起来大连玩?” 我一怔,说出那句连我自己都感觉别扭的话:“我没女朋友。” 上一次用这句话介绍自己,好像还是李红豆要给我介绍女朋友的那天,说来也巧,那时候我也刚分手没过多久。 但当我说完,发愣的反而变成了林宵。 “李红豆呢?” 她知道李红豆的名字很正常,毕竟是同一所学校的,即使我们不同院,但好歹那时我和李红豆也算得上是路人皆知的模范情侣。所以她不清楚我俩已经分手了也在情理之中,她要是知道那才是真的奇怪。 “我们已经分开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 “为什么啊?你们当年那么好。” 听完她的话,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也不见得能好一辈子,谈恋爱么,分分合合很正常。” “所以这回只是闹别扭?” 我沉默了两秒,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还是摇了摇头。 “是真的分了。” “难怪,那天蹦极只看见了你一个人。” 她说完后自己琢磨了一会,然后突然伸手挽住了我。 “那正好,你今天晚上就归我啦!” “这么直白?” “跟你学的!” 我几次想抽回手无果,只得苦笑着由她去了。 进到包房,林宵所说的那位“姐姐”已经在屋里坐着等了,看到我们两个挽着进来,她显得很开心的模样热情的拉着我俩坐下。 “小林宵谈恋爱啦?” “没有,只是朋友。” 林宵放下挎包,包房里斑斓的灯光晃过她的侧脸,艳丽动人,可这却让我没来由的想起江渔,我突然很是纳闷那个女人是怎么能够做到在红尘中翻翻滚滚却又媚而不俗的。 不对,不能用“媚”这个字来形容她,“媚”这个字本身就落了下俗,江渔是“蛊”,蛊惑人心的蛊。 等开好酒,林宵往我面前放了个空杯。 “你能喝么?” 我停止在心底对比两个女人的区别,把酒杯拿到一边,然后直接找了个整瓶握在手里,展颜笑到:“我喝不醉。” “哈哈,就喜欢你这样的,爽快!” 林宵也放下空杯,和她姐姐各自拿了瓶酒,然后两人一饮而尽。 没错,就是两人,因为里面没我。 我想她们两个可能是曲解了我说的“喝不醉”的意思,又或者是我没有表达清楚。我喝酒向来吹不了瓶,你要是慢慢喝吧,我的确能喝上一宿不醉,但你要这么弄,我怕是一两瓶下肚就已经吐了。 可客人来敲门,你总不能躲在家里不开不是?我看着手里的酒,有些恐慌的咽了口唾沫。我记得自己上一次这么喝酒还是跟郑振宇赌气抢江渔那回,可那回好歹有个心态加成啊,而且哪怕有加成我也喝成了那个屌样,这次我本来就心情不好,肯定醉的更快。 于是我只好寄希望于肚子里的那几个猪肉馅包子,但愿它们有解酒的功效。 “嗝~” 一瓶马尿下肚,我拼命拍着胸脯,包子肯定是不解酒的,我试过了,他妈的,一点用没有。 好在这两个女人没为难我,看出我喝不了太快,索性就拿回杯子陪我慢慢悠悠的聊起天来。 林宵的姐姐在一旁唱歌,唱的很好听,可惜风格都是些上了年代的,我目测了一下她的岁数,差不多三十出头?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朋友。”我对坐在我身边的林宵讲。 “这样的是什么样的?” 林宵问住了我,我措了下词,礼貌又中肯的回答:“就是跟你风格不太一样的。” “我是什么风格?” 林宵饶有兴趣的侧过身看着我的眼睛,我想了想,又回答道:“你给人的感觉就是挺神秘的,好像总有些事情瞒着,自己又不愿意说。” “是么?” 我注意到她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知道自己说的没错。 “我有个朋友跟你很像。” 我本想拿江渔和她举例,可她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悦。 “我不喜欢别人说我跟谁像,我就是我。” “不一样的花火?” “去你的。”她被我逗笑。 我也露出笑容,自顾自的说起来。 “我那个朋友有很多故事,感情故事,大多都是在同一座城市里发生的。可我另一个朋友又跟我讲,故事越多,是非也就越多,而女人是最怕沾惹上那些是非的,尤其是好看的女人。” 我点了根烟,又递给她一支,袅袅升起的白线恍惚着我们的眼,在灯光的照射下变得五颜六色。 “所以她离开了那座城市,又或者说是逃离。她换掉了自己的朋友圈子、工作和生活,直到我许多年后再遇见她,突然发现她的眼睛里和你有着同样的东西。秘密,像是藏进水晶球里的秘密。” 我醉眼朦胧,看着她漆黑的眸子。我开始好奇我如今是否也是这样,在眼中深藏着肮脏的秘密。 “那后来呢?她怎么样了?” 我吸了口烟,又和林宵干了杯酒,开始和她说起江渔后来的故事。 第49章 你好,林宵 “她回到了那座城市,可那座城市就像个恶魔一样,一看到她,就直接向她伸出了罪恶的爪子,她再次被抓住了脚,动弹不得。” “她为什么要回去?” 我嗤笑道:“为了一个卑劣的人渣。感情这东西是最害人的,它一次次的把你救起又抛弃,仿佛在玩弄你,让你在深渊中苦等,好不容易等到光亮伸出手它又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把井盖盖上,他妈的。” 林宵沉思。 “虽然我不喜欢别人说我和谁像,但我确实能感受到她的感觉,或者说...是能感受到你的感觉?” 我沉默了一会,笑着否认:“只是个故事罢了,哪有什么我的感觉。” 我很清楚我此刻在抗拒什么,和我有灵魂共鸣的有吉晓晓那么一个例子就已经够了,我不想再在同样的事情上犯错。 “你俩行了,光我一个人唱,嗓子都冒烟了,你俩也唱一首啊,我歇会,喝会酒。”林宵的姐姐看见我俩只是坐在那里聊天,走过来说道。林宵也没拒绝,拉起我的手走到前面开始点歌。 林宵唱歌时的声音着实让我惊讶了一下,很好听,是真的很好听,以至于后来一段时间我曾把她录给我的歌当成失眠时的唯一助力,陪我度过了很多个难以入眠的夜晚。 等玩累了,我们离开歌厅天色已经入夜。无论我俩怎么解释都已经把我俩认定为情侣的林宵姐姐说什么也要给我俩留出单独的相处时间,所以不容拒绝的打了个车独自离开。 我和林宵站在街上,手牵着手,就像是两个世界的弃儿站在那里,生怕一松开手就会失去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一丝温暖。 我唱歌是不好听的,硬往上捧也只能算是在某几首歌上中规中矩,可此时的我却沙哑着嗓子,扭头问她:“去哪?” “你还能喝么?” 我拍拍脸,迷迷糊糊的点着头。 “清醒着呢。” “那继续喝?” “走!” 我牵着她,在附近随便找了个还算安静的酒馆走进去。 我没想到我会和林宵熟络的如此之快,按理来说像我这样的选手应该是时刻绷着,尽量让自己在各方面不去出丑,偶尔小声唱些平调的歌、少说点话、隐藏秘密。 可我和她只不过在一起待了半天时间,就唱哑了嗓子、说干了话,捎带脚把自己那些不算秘密的秘密也一股脑的告诉了她。 我欺骗自己说这是因为我们两个是老同学,在他乡遇见,自然熟络的快。可其实我们两个心里清楚,我们只不过是两个在深渊中带着各自肮脏秘密的人无意中遇见,然后相互抱团取暖罢了。所以尽管如此,我们两个也不愿分开,因为我们共同抱着那丝缥缈的希望,想在这幽暗无比的深渊中通过彼此得到救赎。 “毛茂好像不喜欢我。” 林宵抿了口酒,像是随意说道。 “他就那样,孩子气。” “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想说来着,但我没听。” 林宵用手指抹了抹杯口,酒馆的女驻唱在台上动情的唱着改过调的《酒醉的探戈》,倒是很符合店里微醺的气氛。 “你不好奇?” “有什么好奇的,感情的事无非就是你爱他、他爱她、她又爱他,说到底不过是谁负了谁、谁又背叛了谁,都一个样,没什么新意。与其听这些破事,还不如听听村东头刘大妈讲讲村里的陈芝麻烂谷子好玩。” 我从门口把店里的顾客一个个打量过去,似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我有故事,可以免费来听”,但真当你听到最后就会发现,那些故事大体上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我们不在一起了”。所以我对这些故事真没什么好奇。 “你能这么讲,一定没少祸害过姑娘。” “诶!你可别这么说,我们那都是和平分手,大家都很友好的。” “李红豆也是么?” 她直接梗住了我。 “算是吧。”我无奈道,如果按李红豆离开时的状态来讲,算是吧。 “谢谢你。” “谢我什么?”林宵莫名其妙的道谢让我再一次摸不清头脑。 “谢谢你没用耳朵去了解一个人。” “了解你么?” “嗯。” 她点头,额前的碎发挡住眼睛又被她伸手拨开,我再一次看到她的眸子,里面的秘密像要倾泻出来。 我又点了根烟,想让酒精的作用稍作缓解,她也管我要了一支。 “呼...” 烟雾盘旋不散。 “其实我只是在救自己罢了,我只是希望如果在某一天当我也卷入那些是是非非,能有一个人像我一样,不是用耳朵去了解我,而是只看我的当下,以当时的我,去认识我。” “原来我们都是罪人。” “谁不是呢?” 我笑到,然后举杯。 当晚我们喝的很多,林宵也给我讲了她的故事,和我预想的一样俗套,女人卷入是非,一如当初严小盈形容过的江渔。 谁不是呢?在那些故事中,无论男人女人,只要牵扯上感情,就总会有外人去评价对错。可当故事已成定局,对当事人来讲,对错又有那么重要么? 我想不是的。 这晚我没回酒店,而是和林宵睡在一起。我洗完澡出来她已经进入梦乡,床头放着她的衣物,摆的很整齐,我轻轻抱住了她,什么也没做,就那样抱着她,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林宵睁开眼把我叫醒,在我怀里眼神绕有深意的问起我:“你真就什么都没做?” “你想让我做什么?” 她用指尖在我胸口画圈。 “昨晚我故意把内衣摆在衣服上面,像你这种老手还不懂我是什么意思么?” 我笑了笑,拿掉她的手把她揽进怀里,轻声道:“我不是老手,从今天开始不再是了。”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去剪个头发?” “剪头发?你长头发不是挺好看的么?” 我把她扳到身前,不解的问。她嘻嘻笑起来,用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像你一样嘛,从头开始。” 我哈哈大笑,再次把她揽进怀里。 “好一个从头开始。” 好, 那我们从头开始。 第50章 新工作,新生活 林宵果然去剪了头发,和她的性格一样,说得出,做得到。 我陪她剪头发的时候毛茂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主要是问我昨晚在哪,又干了什么。 我无奈于他老母亲似的问话,跟他说了实情,他听完后很生气,但又拿我没辙。 我知道他是在严格履行李红豆最后的嘱托,也恼怒于我才和李红豆刚分开没多久就开始了一段新的感情,还是和他讨厌的人。毛茂觉得这对于李红豆来讲是不公平的,但他也清楚我的秉性,知道事已至此无法挽回,于是在左右为难的情况下,他做了一个眼不见心不烦的决定。 离开大连。 我和林宵一起去送的他,本来只有我自己,但林宵说什么也要跟着。我一想也是,既然决定要从头开始,那早晚都会面对这些事情,所以就答应了她。 “回家之后让你爸给你安排个靠谱工作,老大不小了,攒攒钱结婚。” “知道了,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我和毛茂在车站门口告别,他虽然在生我气,但还不至于不搭理我。 “我有什么可小心的。” 我故意装作听不懂,气的毛茂撇过头去不再理我。 “行了,我检票了,走了。” “去吧,注意安全,一路顺风。”我朝他挥挥手,心里突然开始不舍。 “嗯。” “到家来个消息。” “知道。” 他有些落寞的转过头,肩膀下坠的样子像是叹了口气。 “兄弟!” 在他走进检票口前,我又叫住了他,毛茂回过头,在等我说话。 “有机会回去看你,成熟点,有个人样。” “滚。”毛茂破口骂到,脸上却笑得很开心。 等再也看不到毛茂的背影,林宵走到我旁边轻轻挽住了我,小心问到:“不开心?” 我还在原地直愣愣的望着毛茂离开的背影。 “没不开心,就是有点失落,像是把自己儿子送走了似的。” 林宵笑着掐了下我。 “人家都走了你还占人家便宜。” 我苦笑着咧咧嘴,解释到:“我说真的。从我认识他第一天开始他就一直跟在我屁股后头,毕业了也是这样,这么多年,他基本上就没离开过我,你说我像不像他爸?” “你又没养他。” “但是我教他做人啊!他现在就像是我的翻版,当然了,是简略版的,不过已经够他活了。” “得了吧,就你肚子里的那点弯弯绕绕,糊弄糊弄小孩子还行。” “嘿?你怎么还打击起我来了?” 说完我学了一下林宵说我当年在学校食堂做过的那个跺脚的动作,她扑哧一乐,两个眼睛笑成月牙靠进我的怀里。 “我就是不太理解他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他要是真的像你就好了。” 我拍拍她的头,玩笑道:“最起码他在执拗这点上和我一样,自己认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林宵斜了我一眼,吐槽说:“好的不学,学坏的。走了,回家,说的好像他真是你儿子似的。” “可别,我儿子要是这样我直接拿着发票找商家退货去。” “你不就是商家?” “万一抱错了呢?” 林宵被我说到无语,摇了摇头率先走出车站。我笑嘻嘻的跟在后面,临出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我是希望毛茂能有所成长的,所以他说要走时我并没有挽留,毕竟孩子长大了总要离家。我不奢求他能成长到和白良他们一样在这个操蛋的社会上独当一面,我只希望他能有自己的主见,找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和想成为的人。 那应该不难,我笑着离开车站。 在这之后的日子里,我和林宵每天过的都很安逸,似乎真的得到了机会从头开始,让久违的光亮照进深渊。 我们两个暂时定居在了大连,因为林宵的大学专业学的是人力资源,所以她就找了份人事的工作。而我思前想后,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工作适合我,最后干脆去了我和林宵第一次喝酒的那个酒馆做了酒保。 酒馆的名字很有意思,那晚和林宵喝得太多没有注意,等我入职后才发现这家酒馆就叫“酒馆”。节假日时生意不错,好歹大连也算是个旅游城市,不过平常就有些冷清了,所以老板最近正准备把酒馆的二楼重新装修。 “我觉得我们的衣服也需要统一一下,如果要扩大规模,职业性是必不可少的...” 我看着正在众人面前夸夸其谈的酒馆老板昏昏欲睡,于是装作记笔记的样子用手支着额头打起盹来,也许是真的困了,没两分钟竟然还真叫我用这个姿势睡着了。 “吴仝!” 突如其来的点名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啊?咋了?”我睡眼朦胧的抬起头,然后搓搓脸让自己精神了点。 “看你记的那么认真,采购的事就交给你和川瑶去办怎么样?” 老板歪着头,周围的同事们也全都似笑非笑的盯着我看。我自然不想暴露刚才已经睡着的窘迫事实,于是抹掉口水,强装镇定的答应下来。 “我没问题,川瑶呢?” 我转过头看向坐在长桌那头的一个女人,川瑶姓宁,但是我们一致认为宁川瑶有些拗口,所以就统一管她叫川瑶了。 宁川瑶和我年龄相仿,大概25岁左右,身高将近一米七,体态偏瘦,因为皮肤不算太好所以酷爱穿丝袜遮掩。我们平常玩的还算不错,所以她看我答应下来也没过多迟疑,爽快地点了点头。 “我也没问题。” “好,那服装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等下开完会所有人把自己的身高体重报给他俩。” 我这才明白自己具体要做的工作是什么。 “我也去吧?咱们这么多人,就吴仝一个男的我怕不够。” 老板话音刚落正准备说下一件事,坐在宁川瑶不远处的一个男人就突然举手自告奋勇道。众人集体转头,等看清是谁以后又都十分平静的把视线转了回来,该干嘛干嘛,似乎一切都在情理之中,已经见怪不怪了。 第51章 风骚哥和丝袜姐 说话的人叫李风绍,是宁川瑶的追求者。由于“风绍”和“风骚”谐音,所以大家又都亲切的称呼李风绍为“风骚哥”。不过虽然风骚哥很符合李风绍的真实人设,但我还是更喜欢管他叫“撕袜战士”,因为李风绍在追求宁川瑶在酒馆基本上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并且攻势之猛、示爱之猛烈、方法之弱智比起毛茂追求杨婷只能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记得我刚来酒馆第一天,李风绍就拉着我看他的手机壁纸,一边看还一边指着宁川瑶说“哥们儿,你觉得这女人咋样?你帮我研究研究,看看我俩有没有戏。” 我正纳闷我才刚来酒馆他为什么要找我,就被他屏幕上的那张壁纸给吸引过去。 一个穿着夸张的红色丝袜的女人坐在那里曲着身体,用大腿挡住了自己裸露的上身,全身上下除了那条红色丝袜再无寸缕,我不禁站在原地开始疑惑这到底是一张黄图还是写真? 正当我站在那里疑惑,照片的主人就静悄悄的走了过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提前发现的李风绍就慌慌张张的把手机给收了起来,然后二话不说转身离开。而当我抬起头看见那张和照片上一样的脸出现在面前顿时被吓了一跳,因为此时那张脸正怒气冲冲的盯着我看。 这就是我跟李风绍和宁川瑶刚认识时的故事。事后我才知道在我来之前李风绍几乎逮人就问他跟宁川瑶合不合适,你要说合适,他就美滋滋的收起手机,但是你如果跟他说不合适,那他可就要好好跟你掰扯掰扯了。 就拿我举例,每当李风绍过来找我犯贱,如果我发挥稳定,一般骂他半小时左右他就能识趣离开,如果他发挥稳定,那我恐怕就要骂他一个小时甚至更久。同事问我为什么不顺着他说,我直接回答道是为了稳定社会和谐。 开什么玩笑,连白良都能被我骂破防了,我还能收拾不了他这么个精虫上脑的“撕袜战士”? 可现实却给了我惨痛的当头一棒。 我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执着的人?我一开始还觉得李风绍每天乐此不疲的过来找骂还挺开心,但随着完全重复的日子慢慢推移,当李风绍拿着手机在我梦里出现问我他跟宁川瑶合不合适的那一晚起,我就知道,是我输了。 我害怕每天晚上都会被这个恶心的梦境惊醒,你白天过来找骂可以,但你晚上过来,那可就是找挨揍了。 于是这场长达近两个月之久的黏牙战争以我第二天一早跑到李风绍面前鞠躬认错作为结束,同事虽然好奇,但我也没解释,我怎么解释?难不成说我怂了?怎么可能! 再然后就是现在。以我这两个月对宁川瑶的观察,我可以笃定她是对李风绍有意思的,否则她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杀了李风绍灭口? 而李风绍,接近一米八的身高,还算健硕的身材,偏古铜的肤色,戴方框眼镜,留中短黑发,常穿蓝色牛仔裤和白色衬衫,我很难想象他怎么能穿着这样一身常见的装束彰显出一身不常见的傻逼气质,而且还能活到现在,真是他妈奇了怪了。 而当他提出要跟我一起和宁川瑶去解决服装问题时,老板只是短暂思考了一下就点头答应。因为平常这种杂活就是他们两个组团在做,而这次纯属是老板想教训一下我偷偷睡觉,所以才赶鸭子上架把我提了出来。 “那服装问题就交给你们三个负责,一会儿男的统一把身高体重报给风骚,女的统一把身高体重三围报给川瑶,吴仝你给他俩打下手,有问题没?” “完全ok!” 我抬起手,毫无异样感觉,正相反,我心里高兴的要命。 如果是给别人当电灯泡、打下手,我恐怕自杀的心都有。但如果是他俩,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因为永远不要小瞧一个男人想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表现的决心。就这么说吧,如果这回我们三个不是去负责服装,而是去工地,那只要宁川瑶一声令下,我都不用动弹,李风绍立马就能给你盖出一栋心形的不合理建筑,还能保证家家户户都是粉嫩的精装修。 所以有这种偷懒享福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不开心? 于是等开完会,老板离开以后,我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翘着二郎腿,看着同事们一个个的走到他俩面前上报身高体重,仿佛我才是老板一样。 统计了许久,同事们陆续下班,宁川瑶拿着两张纸走到我面前坐下,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的我轻轻叫醒。 “吴仝?” “嗯?”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抹了抹嘴。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自打我来了大连以后睡觉总喜欢流口水,有时间得去医院看看,查查我是不是老年痴呆了什么的,我心里想。 “就差你的信息了。”宁川瑶拿起笔开始等我上报身高体重,穿着一双黑色丝袜的长腿翘着,脚尖勾着高跟鞋,仿佛时刻都会掉落下来。 “报给你吗?” “嗯。” “可我是男的啊。” “我知道,李风绍肚子疼去厕所了,反正就剩你一个没报,谁写都一样。” “噢。”我点点头,收起腿坐直身体。 “就要身高体重么?” “嗯。” “187。” “这是身高还是体重?” 宁川瑶歪过头,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你觉得这像是体重吗。”我晃了晃自己那皮包骨的手腕,无语道。 女人琢磨了一会,耸耸肩。 “那体重呢?” “130。” “公斤?” “吨。” “噗。” 她笑个不停,惹的我一头黑线。 “你怎么这么瘦?”等笑够了,她问起我。 “说的好像你胖似的。” “我是女人啊,瘦一点不很正常?” 我咧咧嘴,倒也是。 “其实我上学那会挺胖的,不对,应该是挺壮的。因为那时候总是跟一帮孙子瞎作瞎闹,天天不是打架就是疯跑,虽然没学好习,倒是把身体练的不错。” 我点了根烟,盘旋而上的烟线在昏黄的棚顶灯边久聚不散。 “那后来怎么瘦下来了?” “长大了呗。”我语气轻松。 第52章 你觉得我们两个合不合适? “胡扯,人家都是长大发福,怎么到你这还往下瘦呢?” 宁川瑶闻不了烟味,踩好高跟鞋往后靠了靠,我看她这样索性猛嘬了一口然后把烟掐灭,炽红的烟头在烟灰缸里被挤压炸裂,盛放出它生命里的最后一朵绚烂白花。 等烟雾散去,酒馆外行人的身影再次清晰,我看着透过玻璃看向酒馆里的一双双眼睛,好像我们是橱窗里的商品,在灯光的照耀下各自贴着价格标签,任有钱人左右挑选。 “到了这个岁数的人发胖,要么是事业稳定,要么是感情稳定,我两个都不稳定,也不再像上学那会儿天天锻炼,怎么胖的起来?”我转过头,不再去想那些奇怪的东西。 宁川瑶则疑惑道:“你感情不稳定?你不是跟你女朋友挺好的吗?” “她不是我女朋友。”我知道宁川瑶说的是偶尔来酒馆找我的林宵,但林宵确实不是我女朋友,我们只是住在一起,并没有确定关系,我这样想到。 “她不是你女朋友?” 我抿起嘴,还在继续给自己找借口开脱。 “嗯,我们之间没人说过要当谁的男女朋友之类的,所以应该不算。” “渣男。” “什么事?” 我应答如流,这也让宁川瑶不得不惊叹于我的脸皮厚度。 “你这人可真是...那就算你们不是男女朋友,生活总归很稳定吧。” 她一副“这回看你找什么借口的样子”,我摊开手,扁扁嘴道:“我们俩都不做饭,很稳定的在点外卖,所以瘦下来很正常。” 宁川瑶垂下头。 “服了你了。” 我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抬起头看了眼厕所那边,李风绍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回来,于是我拽了个凳子坐到宁川瑶旁边。 “你干吗?” “问你件事。” 在她迷惑的目光中,我凑近问:“撕袜战士的手机壁纸,到底是不是你?” 宁川瑶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是。” “你给他发的?” “我疯了?!” “那他怎么能有你那种照片?” 宁川瑶又叹了口气。 “那是张艺术照,一套里面的其中一张,我曾经发过朋友圈,但是后来觉得影响不好就给删了,谁知道被他给存去了还当成壁纸到处给别人看。” “你不生气?” “生气啊,但是生气又能怎么办,和他说了他也不删。我是没办法了,只能安慰自己说反正那照片也没露什么,他想用就用吧。” 听她说完我原地愣住,嘴里的话根本没过脑子就被下意识的问了出去。 “照你这么说你还有露了什么的照片?” 宁川瑶顿时橡根木桩似的定在那里,把我看的目瞪口呆。 “还真有啊?!” “要你管。”她终于反应过来,拿起人员信息表转身就走,但我还没问到自己真正想问的呢,怎么可能让她轻易离开。 “等等等等姐,错了错了,我开玩笑呢,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她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我赶紧满脸讨好的把她拉回椅子上坐下。 “嘿嘿,刚才那是一时口误,其实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问什么?”可能是因为我刚才脱口而出的话,宁川瑶此时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提防。 我搓了搓手,动作简直猥琐的不能再猥琐。我自己也有点纳闷,我只不过是想问一个与我完全无关的、单纯的八卦问题,怎么气氛就变成这样了? 于是我赶紧把手放下,结果它俩又不听使唤的在我大腿上来回摩擦,搞得我好像对宁川瑶有什么难以开口的请求一样。所以这回不光是我,就连宁川瑶都开始表情扭曲的防备起来。 “你到底想干吗?” 我一拍大腿,把她吓了一跳,但好歹把我们两个从这种尴尬的气氛中拯救出来了。 “姐,我就是想问问,你究竟喜不喜欢李风绍?” “这...” 她开始支支吾吾,我一看她这种反应,心里顿时有了答案。 “得,我知道了,谈不上喜不喜欢,但是不反感,对吧?” “嗯。” 宁川瑶小心翼翼的点了下脑袋,我直接语气一转。 “你咋想的?” “啊?” 她似乎没懂我的意思,而我则是继续直截了当的问到:“你是怎么受得了的?” “受得了什么?” “李风绍啊!还能是什么,说实话,李风绍是我有史以来见过最奇葩的...” 说到这,我东哥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像是不满意我说的话,于是我赶紧打住,重新起头。 “第二奇葩的人!” “还有比他更奇葩的?”宁川瑶的想象力并不足以支撑她在自己脑中构建出一个和柏向东相似的形象,所以神态怪异的问起我来。 “有,你没见过。唉呀,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我把自己当成女人代入过这种情景,但每次一想到和李风绍这类的人确定关系,我就有一股强烈的想要自杀的冲动,所以我就想问问你,你是怎么忍的?” “我没忍啊。” “啊?”我不解。 “其实李哥人挺好的。” “等等,你先别李哥呢,我胃里怎么这么恶心呢突然。” 我来回顺着胸口,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行了,说吧,你李哥怎么了。” 宁川瑶手上的小动作突然多了起来。 “他对我挺好的,舍得给我花时间,舍得给我花钱,虽然人奇怪了点,但是本性不坏,所以我没什么受不受得了的,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呢?能有个人这样对我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倒是挺容易知足。”我由衷称赞。 “知足常乐吗。除了父母以外没有谁对你的好会是无条件的,我有想过自己要怎么报答他,但是好像除了容忍他把我的照片到处拿给别人看以外也没什么能做的。” “你没想过和他在一起?” “想过,但是没细想,感情这种事情,凭缘分吧,走到哪算哪。” “你还真够随性的,这点像我。” 她微微笑了起来,虽然皮肤的质量让她稍微有点显老,但总体上讲还是好看的。 “对了,说到这我还想问问你,你觉得我们两个合不合适?认真点,这个问题我从没问过别人。” 或许是我的错觉,当我听到她问我“他们两个合不合适”的这一刻起,再不合适我都觉得合适了。 毕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问同一句合不合适嘛! 第53章 撕袜战士的爱情故事 “你们两个,绝配。”我发自肺腑的认可道。 “真的?” “真的,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是我?” “什么为什么是你?” 我咬着牙,眼神中充满绝望。 “撕袜战士问我你们两个合不合适还算情有可原,毕竟他逮个人就问。但是你是怎么回事?酒馆里这么多人不问你偏问我,我看着很好折磨吗?” 宁川瑶眼神真挚的摇了摇头,否认道:“不是,但是你看着就像是见过很多女人一样。” “......。” 我面如死灰,根本找不到任何话能用来形容此时的感受。 “对了,还有个问题我想问你。” “问吧。”我像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一样呆滞的等着她。 “你为什么要管李风绍叫丝袜战士啊?” “是‘撕袜战士’,不是丝袜战士。” “有什么区别吗?”她没听懂我话里更深层次的含义。 “有区别,有大区别,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你早晚有一天会明白的,而且看你这样,我估计那天不会太远的。” 我也不管她能不能听懂,说完后我就点了根烟独自走到门口静静抽了起来。 撕袜战士和丝袜战士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 成功和失败的区别。 第二天整理好人员信息,我和李风绍、宁川瑶三个人在白天就来了酒馆,主要是为了批钱。因为经过我们昨晚的共同研究,一致认为应该给女员工准备两套衣服,一套长裤一套短裙,至于穿哪套全凭她们自己喜好。而男员工,统一标码侍者服对付一下就行。 后来大约过了一周时间,所有员工装全部到齐,我们在酒馆换好衣服后统一在大厅集合。因为相比之下男人换衣服的速度算是快的,所以我们一帮臭老爷们就集体站在大厅里,满脸期待的等着那帮姑娘前来惊艳我们的眼球。 “嘶...” “哇...” 也许是天气原因,大部分女孩都选择穿了那套长袖长裤,而当宁川瑶穿着短裙丝袜高跟鞋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由于有了之前的对比所以众人几乎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有道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就连秋香站在一群绿叶之间都能显得更美,更何况是宁川瑶呢? 本就纤细的身材虽说曲线不够窈窕,但在衣物的衬托下再怎么说也是个实打实的美女没跑,我转过头看向一动不动的李风绍,心道这小子肯定是要把自己的撕袜战士计划提前了。 果不其然,当晚李风绍就找到了我,然后拉着我和宁川瑶去陪一桌年轻的客人喝酒。不过与其说是陪客人喝酒,倒不如说是客人在配合李风绍灌宁川瑶的酒。 我说不上李风绍泡妞的手法是否下作,因为在酒场中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常见了。而我向来又不相信在纯粹的酒局中会有什么绝对的好人存在。这种事情,不是郎有情妾有意对方又怎么会有下手的机会? 说句难听的,被欲望占据了身体的人眼神往往都是很明显的,而如果另一个人明明都已经看出了对方的真实意图但并没有选择抬屁股走人,那这种做法无疑就是给对方传递出一个默认的信号。 所以这一整晚我除了陪他们喝酒以外没做任何事情,生怕坏了谁的好事。 “要不换个游戏玩?”酒过三巡,同桌的女孩提议。 “玩什么?”另一个男生问道。 “打手呗。” “输赢有什么惩罚?喝酒吗?” “嗯...我有点喝不动了,真心话大冒险吧,如果有什么不想回答或者不想做的事情再喝酒。” 我看着莫名其妙就拿好主意的一帮人满脸问号,这怎么玩着玩着又整起真心话大冒险了?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这个破游戏最起码要占一成原因,所以在和吉晓晓断掉联系以后我对这个“真心话大冒险”这六个字一丁点好感都没有。 ......。 算了,五个字吧,大是无辜的。 “好啊好啊!来玩来玩。” 众人集体凑近桌子,我根本没辙,只得加入进来。 “等一下,那怎么判断输赢啊?” “最后那个人打到谁的手就算谁输呗。” “行。” 等所有人弄懂规则,游戏开始。由于我一直很喜欢出剪刀,所以没几回合就把两只手全输了进去,出人意料的是宁川瑶输的同样很快,就在我之后,所以把手放在了我的手上。 “你手这么凉?” 宁川瑶的掌心刚一接触到我的手背,她就诧异地问。 “嗯,没人疼,一年四季手脚冰凉。”我习以为常的点了点头,这个问题有很多人问过我,而我的身体确实就是这样子的。 “你女朋友不疼你啊?” “我没女朋友。” 我又把这个答案说了一遍。我不确定是什么原因,但我就是不想承认和我有情侣之实的林宵跟我是情侣身份。 宁川瑶听到耸了耸肩,也不想和我争论什么,但掌心的力度却稍微加重了些,似乎是想把我的手慢慢捂热。 “啪!” 就当我还在冥思苦想宁川瑶的动作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赢到最后的那个人就朝桌上的“手山”重重的拍了下来。宁川瑶的手在我的手上,她似乎也在溜号,握着我的手没有往回收,所以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第一个输家。 “耶!” 打中人的女孩高兴的举起双手欢呼,众人跟着热闹了会,然后把视线集体投在宁川瑶身上。 “川瑶姐姐选什么?” 赢了的女孩开心的问,宁川瑶想了想,说:“真心话吧。” 听到这句话,酒桌上的几个男生都开始悄悄地把目光瞄向坐在宁川瑶身边的李风绍。 李风绍绷着表情,然后听赢了的那个女孩问到:“在现在这家店里,有没有你喜欢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貌似看到宁川瑶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用余光瞟了我一眼。 “...有。” “哈哈,是谁啊是谁啊?” “对啊,是谁啊?” 在众人故意炒热气氛的起哄声中,李风绍害羞的低下头,而宁川瑶则是老道的说:“这是下一个问题了。” “切~” 一帮人拉起长音开始下一把游戏。 第54章 消失的丝袜和丝袜战士。 这期间我们各自都赢了几把,不过除了宁川瑶和李风绍输的时候以外,大家无论是问问题还是提要求基本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case。所以几轮下去,宁川瑶也看出大家是在有意针对他俩,但又由于身份问题,她也不好意思起身离开,只能硬着头皮陪大家继续玩下去。 “啪!” “哈哈!又是川瑶姐输啦!”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我哭笑不得的抬头看着宁川瑶。也不知道这姑娘是怎么搞的,每回只要我的手在她的手下面,她就像是反应迟钝一样任由人家打到她,然后无奈的选择问题。 “还是真心话?” “我选大冒险吧。” 听到宁川瑶换了选择,桌那头几个男人会心一笑。 “既然酒馆里有你喜欢的男生,那跟他接个吻好了,哈哈。” “噢!!!” 众人开始起哄,但我却在心里讥笑着那人提问的小心思。像这种一箭双雕的主意看似既能试探出宁川瑶心里藏着的是谁,又能让那人占个便宜,但他却算错了宁川瑶的酒量。 以我对她的了解,宁川瑶此时只能算是刚刚开胃,距离酒劲上头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况且她的性格并不是能当众做出这种行为的人,如果把接吻换成拥抱没准还有一线希望,只可惜提问的那人太过激了。 可接下来的场景却险些把我吓尿裤子。 “等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我逃也似的离开酒局,并且反复在心底确认刚才在我眼前发生的那幕不是错觉。 宁川瑶竟然没有举起酒杯拒绝那人的要求,而是很从容的站起身凑近我准备亲吻,也就是我刚发现她有靠近我的意图时就起身用了尿遁,否则就刚才那个场景,我但凡跑的慢点都非得变成血肉模糊的修罗场不可。 我疯狂平息着自己的心跳,然后躲进厕所给宁川瑶发起消息。 “你搞什么?!”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约莫过了三分多钟,宁川瑶终于回复了我。 “怎么?” “你刚才是想干吗?” “亲你啊。” “你亲我干吗?!你喜欢的又不是我!” “我就是生气,想气气李风绍。” 我抹了把额头,蹲在厕所里虽然表情浮夸但也没人能看得着。 “你气他,拉着我干吗啊?” “我跟别人又不熟。” 我一歪头,这倒也是。 不对,是什么是?!怎么就是了?! “你生他什么气啊?”我蹲在厕所里换了个姿势,心道今天不把这事问明白我是不会出去的。 “他串通别人一起灌我酒。” 果然是因为这个。 “那你不喝不就得了?” “都是客人,我怎么拒绝?” 我又一次觉得很有道理。 “......。”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她的时候,宁川瑶再次发来消息。 “你干过这种事么?” “灌女孩酒?” “嗯。” “没干过。” “你放屁!是个男人基本上都干过这事,更何况还是你?!” 宁川瑶把我骂的不停挠头,我寻思我为人好像还挺正派的啊? “不是,那你都这么想了还问我干吗?” “我就是生气,李风绍用什么方法追我不行,非得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是挺下三滥的。” “你还有脸说?你不也这样?” 宁川瑶四处乱飞的怒火属实是让我无奈。 “我真不这样。” “那你都是怎么哄姑娘上床的?” “这怎么能说是哄呢?大家你情我愿。” “你还狡辩,一看你就是和李风绍一样,先把姑娘灌多,然后趁虚而入。” 我就近回忆了一下我跟林宵的不良故事,然后开始为自己开脱。 “你真想多了,我确实是个渣男,但不是这么低等级的啊。” “你等级高,那你说说你都是怎么干的。” 我自如的开口道:“我一般都是在出门之前直接问好,咱要是说有意愿、想见见小兄弟,那咱就出门小酌两杯,搞搞情调,然后找个合适的时间安排人家跟咱小兄弟见上一面。但人家要是没有这个意思,那咱就消消停停的呆在家里,让小兄弟老老实实的自闭一会。” 宁川瑶半天没有回复,我猜她是在外面正缓着呢。 “你可真是无耻到爆。所以你家里那个不是女朋友的女朋友就是这么被你骗到手的?” “还真不是。”我突然笑出声。 “我俩第一次出门的时候是她叫我带好身份证,还一个劲问我懂不懂什么意思的。” 宁川瑶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也很不愿意承认,但你确实很会讨女人欢心,这种事情一想到发生在你的身上,好像也就没多怪了。” “边骂边夸?” “说实话罢了,行了,别在厕所里躲着了,局已经散了。” “散了?客人不开心了?” “不是,总之没你事了,出来工作吧。” 宁川瑶回完这最后一条消息就彻底没了音讯,等我拖着麻木的双脚走出厕所,店里也没了她的影子,连带着一起消失的还有李风绍和那桌客人。我问了一圈也没人知道他们具体去了哪里,最后我也只能当他们是去送客人了,然后在酒馆里一直忙到下班。 奇怪的是,直到凌晨酒馆打烊也没再见这俩人回来,我给李风绍打电话还没人接,要知道,这基本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最后我虽然好奇,但实在没地方能找出答案的我只好回到家中,轻轻亲了一口已经睡熟的林宵,然后准备洗漱睡觉。 “回来了?”林宵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皮还微微肿着。 “你喝酒了?”我问道。 因为我和林宵都属于那种无酒不欢的人,所以家中常备的酒比药还多,但在家里把自己喝多的次数并不多见,一般只是小酌,而这次她把眼皮都喝肿了很难不让我纳闷她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在家里看了个电影,不知不觉就喝了很多。” “爱情片吧?”我叹了口气,收拾起桌边的酒瓶。 “嗯。” “胃里难不难受?” “有一点。”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买,或者煮碗面?”我放下手里的垃圾袋,走到床边蹲下问她。 林宵伸了个懒腰,然后躺在床上转过身问我:“现在几点了?” 我打开手机。 “刚到五点。” “楼下的那家海鲜粥应该开了,我们去吃它家粥吧。” 我摸着她的头发,有些心疼的问:“你能动?” “当然能,我又没把自己喝到那种程度。” “不用勉强,如果难受你就在床上躺着,正好我也没脱衣服,下楼买也方便。”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去。” 第55章 你怀念从前吗? 林宵的语气一半撒娇一半坚定,我看她的状态也确实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于是点头同意。 “那穿睡衣下楼吃完上来,还是怎样?” “穿外套吧,我去洗脸化妆,吃完多坐一会,我正好直接去上班。” 我又看了眼表。 “还很早呢。” “你多陪我聊会天不就好了?” 我捏了捏她的脸,笑着答应:“好。” 于是我们两个开始各自收拾,一个洗完脸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酝酿睡意,另一个洗完脸坐在沙发边开始化妆准备出门。 我偶尔觉得林宵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一个女版的我。我们两个在昼夜中来回不停的交换身份,然后游离在社会当中,似乎我们彼此清楚对方只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一旦那个真正的港湾出现,其中一人就会离开。 但如果那个港湾永远都不出现,那或许我们才真的会以这种状态过一辈子。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是我不愿意承认对方的原因。 我们只是把朋友的身份做出了格,凑合过日子,而已。 我觉得她也应该是这样想的。 “胃有没有好受一点?”几口滚烫的鱼粥下肚,我抬起头问桌对面的林宵。 “嗯。” “我不在家自己还喝那么多酒,干吗,想我啊?借酒消愁。” “是啊,夜里想你,可惜你不回家。” “靠。” 我们两个相视笑笑,早已习惯了对方的无良玩笑。 “你要是不想我上夜班,我可以换个工作。”我低着头,一边喝粥一边说。 “得了吧,就你?只要没定下心干什么都一样,等你哪天想正经工作了再说吧,否则你换什么工作没有区别。” “没什么定不定心的,我这人性格就是这样。” 林宵放下勺子,把短发揽至耳后看着我。 “想骗我?” “没啊。”我摇摇头。 “行,那我问你,你当年为什么放着好好的销售不做,突然要跑去创业?” 我哭笑不得:“销售好吗?” 林宵神情认真,不苟言笑的回答我到:“销售是要分人做的,就你那张嘴,你说你发不了家谁能相信?” “你太武断了。” 林宵歪头,开始像长辈一样教训起我:“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清楚。销售那种工作让你来做没理由两三年都做不出成果,你一直放任自流的原因是因为你没有动力,李红豆让你的生活太安逸了,你没有一点拼劲。” 我放下勺子,脑中不免想起那些我不愿回忆的点点滴滴。 “是,李红豆不光把我照顾的很好,也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让我相信无论我什么样子她都会待在我身边,所以我放任自流,没有一点拼劲,因为我那些年确实没什么好争也没什么好抢,哪怕每天都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也很自在。” “那你后来为什么又要创业?李红豆不是说过你很讨厌改变习惯吗?按理来说那几年的生活应该早就让你养成习惯了,如果不是足够大的诱惑,那你肯定不会动摇。嗯...让我猜猜,又是因为女人?” 我想起江渔,但又不想和林宵说她。 “什么叫又因为女人。” “因为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能让你改变自己。” “呵。”我不禁苦笑。 “怎么?我说的不对?” “对,对的很。” “那因为哪个女人?你和我讲过吗?” “没有。” 我直接否认,虽然跟林宵在一起的这段日子让人很开心,我们两个也和彼此讲了许多有关各自的秘密,但我和江渔的事除了毛茂以外始终没人知道,哪怕连白良他们我都没有告诉。 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我是希望这个错误是不存在的,我和江渔还是知己,还是那晚醉酒之前的样子。 “你很爱她?” 我斜眼看她。 “爱什么爱,你不觉得你问我这种问题特奇怪吗?” 林宵一脸无辜。 “有什么奇怪的,正常沟通嘛!” 看见她的反应,我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感觉,她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我们两个只是在一起搭伙过日子的、出格的朋友。 “正常沟通个屁,懒得理你。” “行行行,那你不愿意回答这个,问你点正经的总行了吧?” “一个问题十块。”我像个无赖。 “问完我给你转。” “成,来吧。” 林宵不再掩饰自己的好奇。 “那个公司真倒闭了?” “没有,只是遣散了人员,名还挂着呢。” “怎么不注销?” 我皱起眉,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为什么不去注销千城呢?或许是有一份不甘,又或许是有一部分情怀存在。 我点起根烟,缓缓张口:“可能是舍不得吧,总觉得只要那家公司还在,有一些事情就还有希望,就还没有结束。” “听起来还是因为女人。” “因为个屁的女人!” 我表情夸张,她明显不信。 “算了,你不想说我也问不出来,问点别的,你公司倒闭以后白良他们干吗去了?” 我开始仔细回忆,然后掰起手指头一个一个数着。 “白良去学了编程,因为我们失败的原因就是不懂防护软件,他有些不甘心,所以我推荐他去。东哥去上海了,好像在铁路上,不是要自杀,是他大学就学的那个,现在找了份专业对口的工作。李雷在老家呢,他家里给他安排进锅炉厂了,虽然每天就是烧锅炉,但好歹算是个铁饭碗,有编制,挺稳定的。至于毛茂,他刚回家没俩月,你知道的,我也不清楚他最近在做些什么。” “那些女孩呢?” 提起她们,我的心脏就像被锋利的锉刀来回锉着。 “不知道,没有联系。” “你不想她们吗?” “有什么好想的?”我被林宵的话逗笑,我虽然不愿意承认和她的关系,但有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我还是觉得怪异。 “就是从前的生活,你不怀念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终于弄懂她真正想问的问题是什么。 第56章 说曹操,曹操到 我们两个并没有从之前的故事中彻底摆脱出来,即使现在看起来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工作,但随着时间推移我们都愈发清楚,我和她只不过是躲在这里不停逃避罢了。 我们并没有真的勇气敢于迈出那步,我们不舍抛下过去,又在寻找明天的过程中频频回头,我们的脚步和往昔的千丝万缕纠缠不清,剪不断,理还乱。 “你会怀念吗?之前的生活。”我反问她。 “会。” 林宵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 我原以为我会因为她的回答产生什么不适的感觉,但实际上,我并没有。我们就像朋友一样正在进行一场合理的日常交流,吃着早饭,闲着聊天。 “那你呢?” “我也会。”我像林宵一样坦然的承认下来。 她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露出牙齿,然后我又问她:“如果之前的人回来找我们,你会怎么做?” 她想了一会,又反问起我:“你呢?如果是李红豆回来找你,你会怎么做?” 我低下头,沉吟片刻。 “不会的,她不会回来找我,我们不会有那么一天。” “我也是。” 我笑出声。 “真有意思,咱们两个竟然能坐在这聊从前。” “挺好的,总比把什么都闷在心里强。” 我耸耸肩,不可置否。 “你想起她的时候,都会想些什么?” 我开始发呆,重复着林宵的话。 “想些什么?” “我从没故意去想过有关于她的什么,都是那些回忆主动往我脑袋里钻。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觉得我跟李红豆已经分开了,虽然我们不在一起,我也看不到她,但之前那些共同的回忆真的多到能支撑我继续活下去。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做过的事情,就像大连,我无论走到哪都能看到她的影子,她离开了,却还在这。”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林宵笑到:“我也是,有时候我打开电脑,看着桌面上陪他一起打过的游戏,似乎只要我点开那个图标,他就还在那里。” “网恋啊?” “屁的网恋,就是总和他一起玩游戏而已。” “难怪你水平那么高。” “是你玩的菜。” 我哈哈大笑,说不清这种感觉是好是坏,两个挂念着过去的人挤在一起,看似在往前走,实则都在原地踏步。 “还困吗?”林宵问。 我揉揉脸。 “还行,精神了点,怎么了?” “去逛街吧。” 我再次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你不上班了?” “请个假,先去买几件衣服。”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买衣服?” 林宵拨弄着头发。 “要换季了,我看你衣柜里也没什么能入冬穿的衣服,去买几件,总不能让你穿着单衣过冬天。” 我觉得也行,于是起身结账。 “成,走吧。” 于是我和林宵各自请了个假,逛了一天的街,拎着大包小包直到傍晚才回到家。从这之后的日子依旧平淡,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过去。 我们彼此都不清楚这种生活会持续多久,但似乎只要再多一天,我们就真的会这样在一起过一辈子。 但老天总爱玩弄人的命运,我们也永远只差一天。 入冬的第一场雪毫无征兆的在某个平常的夜晚把大连的街道覆盖成茫茫白色。我打开窗,冷风呼啸而过。 “出门多穿点,外面下雪了。” 我又把窗户关严,转身提醒林宵道。 “下的大吗?”林宵语气平淡,毕竟和我一样都是在雪窝子里长大的孩子,对于下雪并没有什么新奇的感觉。 “不大,已经停了,街上就薄薄一层。” “行。” 林宵从衣柜里拿出几套衣服,然后又给我拿了件灰色风衣。 “穿这个吧。” “会不会太热?”我颠了颠风衣,觉得有些厚。 “里面穿薄点呗,热了再脱,反正你到酒馆还得换工作服。” “也是。”我点点头,把风衣放到门口的架子上。 今天是酒馆二楼装修的最后一天,老板叫我们再去收拾收拾,所以白天男人上班,晚上女人再去。 于是我和林宵难得的一起在早上出门,接着在小区楼下各自打了辆车,然后朝不同的方向驶去。可还没等我到达酒馆,就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号码打来的电话。 我以为是酒馆的客户,没多想就接了起来。 “喂?你好。” “老二?” 我一愣,对面的声音有点耳熟。 “大哥?”我试探地问。 “你还真没换号啊?哈哈!” 还真是他,我突然笑了。 庄青云是我的大学舍友,寝室大哥,因为在寝室里我年纪排行老二,所以就一直被他们这么叫着。我总嫌这外号难听,可也奈何不了他们不改。 想当年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寝室可以说是最奇葩的一个寝室,明明是四人寝,但却常年空着,也就刚入学的那年人还算齐。因为后来我们四个陆陆续续谈了恋爱就全都搬出去住了,不像其它男生寝室总有孤家寡人。所以我们四人所在的6舍208又被他们戏称为长春灵隐寺,似乎每个住在里面的人都会在感情上一帆风顺。 故而住在隔壁的人和一些关系好的朋友也总喜欢用我们放在门框上的钥匙溜进我们寝室,然后约上几个朋友在里面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因为我们常年不在,里面也没有东西怕丢,所以我们四个原住民心里也不介意,偶尔还会回去跟他们一起凑凑热闹,就好像我们才是客人一样。 不过我们四个虽然不常见面,但彼此的关系还是好的,所以庄青云的这通电话即让我感到惊讶,又让我觉得惊喜。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你来大连玩了?”我开心的问他。 “你回头。” 我一懵。 “大哥,我在车上呢我回什么头。” “啊?”电话那头的庄青云语气也是一愣,然后突然开始支吾起来。 “那...那...” “那什么那,来大连也不知道通知一声,你在哪呢?我请你吃饭。” “不是...你..” “不是什么不是,你咋的了?” 庄青云的反应让我不明所以。 “你跟李红豆分手了?” 第57章 同样的恋爱进度 我怎么也没想到庄青云憋了半天,竟然会憋出这么一句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话来。 所以我也像他一样,沉默了半天,然后无奈承认到:“嗯。” “难怪。” “什么难怪,你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 电话那头安静的像是已经挂断了一样,直到我拿远手机看了看,庄青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分手了行,分手了总比没分手好,要不我还以为是李红豆出轨了,吓死我了。” 我听出庄青云话里的另一层意思,猛地皱起眉,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个分贝。 “你看到她了?在大连?” “是啊,我和天元来大连出差,路上遇到李红豆和一个男的在一起,我们还以为那是你呢,在后面跟了半天。得亏事先给你打了个电话,要不我俩直接上去叫人尴尬死了。” “你们在哪?”我坐直身体,脑袋像是短路了一样。 “就在海边呢啊...这叫什么地方?” “水城,威尼斯水城吧。”电话那头又传来一个稍远的声音,动静不大但很熟悉,应该是当年住在隔壁寝室的杨天元。 不过此时的我根本没有心思去细想这些,直接叫司机调转车头往他们的方向赶去。 “你们在那等一会我,我马上到。” “啊?” “等我就完了。” 我挂断电话,然后开始催促司机快一点开。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我从车上下来,然后慌张的跑到海边,一边给庄青云打电话一边焦急的四处找着,漫无目的,却一步也不敢停歇。 “你们现在在哪?” “星海广场,那个圆环下面。” “我马上到。” 我放下电话,开始朝庄青云所说的位置飞奔而去。等我找到他俩的时候已经满身是汗,可我根本没有闲心和他俩叙旧,仍是一边四处找着,一边问起他俩。 “李红豆呢?” 庄青云和杨天元对视一眼,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李红豆呢?”我又问了一遍。 多年未见的杨天元走到我面前给我递了支烟,然后咬了咬牙。 “他们已经走了有一阵了,我俩没好意思去拦。” 我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连手里的烟也忘了去抽,快燃完了才想起说话。 “走了...走了也好,哈哈。” 我开始强颜欢笑,接着庄青云也走了过来转移话题问起我:“吃饭了没?这么多年没见,别在这傻站着了,不请我俩喝顿酒去?” 我回过神,拍拍脑袋。 “哈哈,请啊!你俩来大连玩怎么可能跑得了这顿酒?走走,带你俩去个地方,今天你俩就负责吃好喝好!咱哥仨不醉不归!” “哈哈!得嘞!” 两人看我缓过来不少,开心的搂过我,默契的谁也没再去提刚才的话题。 我原本想带他俩去我上班的酒馆喝酒,但走到一半又确实有些饿,所以最后还是找了家烧烤店边吃边聊。 “你俩这次来大连干吗来了?” 我放下酒杯,开始撸串填饱肚子,庄青云听我问起这个,点了根烟拍拍身旁的杨天元。 “杨老板这几年不是在做快递生意吗,现在准备在大连再盘家店,这两天来考察地方来了。” 我有些惊讶。 “发展得这么好?” 杨天元摆了摆手。 “好什么呀,都是小本生意,赚不了几个钱。” 我看着还在谦虚的杨天元哑然失笑,上学时他就喜欢琢磨些小买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真叫他给做起来了。也难怪,有些人的成就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光看他们的性格就能看得出来。 于是我笑着调侃他到:“怎么,跟老同学还演起来了?” “哪有!” 杨天元打起哈哈,又给我递了根烟,我这会儿才有闲心低头去看,黑盒玉溪,一瞅就知道是普通人平常不舍得买的那种。 “啧啧啧,还说没有,拿这烟来埋汰我了是不?”我收起自己18一包的黄鹤楼。 “你快别,平常我也舍不得抽,这不是出远门吗。” 我歪过头凑近杨天元伸过来点火的手,然后狠狠吸了口烟,接着问到:“我记得你毕业以后不是一直在长春呆着吗?怎么想起来上大连盘店了。” 杨天元夹着烟挠挠眉毛,一股比同龄人成熟得多的气质油然而生。 “我考察过,在这边盘个快递店油水多点,这不是要结婚了么,压力大,想着在这两年多赚点钱。” “你要结婚了?”我诧异道。 “嗯,谈了那么多年,也该结婚了。” “还是丁朵?” “是啊!这老娘们,比我都急。她让他爸给我俩买了套房子,然后我又出钱换了辆车,双方父母也都见过面了,觉得挺合适。我也玩够了,寻思着快点稳定下来,所以这么一琢磨,那就结婚呗,没啥说的。” 我不由羡慕到:“校园情侣能走到最后的可不多见。” “可不么。”庄青云也跟着附和。 丁朵和杨天元也是我的大学校友,不过丁朵要比我们大上一届,算是学姐。上学的时候因为杨天元比一般人要有正事,丁朵也是看上了他这点,两人性格也合得来,所以就在一起了。时间要比我和李红豆在一起稍晚一点,不过也有很多年了,这两个人能走到结婚确实属于情理之中,只不过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过这个年纪,结婚会不会稍微早了点?”我问出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 “不早了,咱们班有几个现在连孩子都有了,我这都算晚的。” 我摇头苦笑。 “照你这么说,那我和大哥可真是无地自容了。” “哈哈哈,要我说也是。你说你们两个,传奇寝室208出来的,结果到现在一个结婚的都没有,丢不丢人。” “这有啥丢人的。” 庄青云笑道,杨天元又接着说:“真不是兄弟多嘴,就咱们班当年那些人,一个个全都觉得你们208出来的基本上一毕业就得结婚,结果这倒好,现在成俩单身汉了!哈哈。” 我听杨天元这么讲,又好奇的把目光转向庄青云。 “大哥跟嫂子也分开了?” 第58章 两件事 “都多少年之前的事了,不提也罢。”庄青云摸了把头发,油光都快比得上旁边杨天元的大光头了。 我见他不愿细说,只得惋惜道:“可惜了,当年你跟嫂子感情那么好,真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唉,只能说我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啊!” 我一怔,下意识问到:“出轨了?” “鬼迷心窍啊!” 庄青云叹了口气,可我怎么听怎么觉得怪异,这语气,怎么跟我那么像呢? “对方什么选手?” 听我这么问,庄青云立马神秘兮兮的把身体凑到桌子中间,扬着下巴举起手指,一字一顿的说到:“条,正,人,美。” “就是二弟掌握身体控制权了呗?”我直接把毛茂当初用来攻击我的话说了出去,逗的杨天元笑个不停。 “唉!你这话说的,太不中听了。” “哈哈哈哈!” 看到庄青云窘迫的样子,我和杨天元捧腹大笑,谁料庄青云话锋一转,竟然聊到了我的头上。 “别光说我了,聊聊你吧,你跟弟妹怎么回事?你俩怎么还分手了?我要是记得没错你俩在一起应该年头也不少了吧,好像是咱们学校时间最长的一对。” 被话梗住的人又突然变成了我。 桌对面的两人看我半天不说话,对视一眼。 “你俩该不会是刚分手吧?” 我抬了抬眼皮,又用手搓了搓脸,咧嘴道:“不能算是刚分手,有几个月了。” “那看你这反映,好像还没走出来呢?” “哪能那么快啊。”我无奈道。 “男人和女人分手以后的反应,一般都是男人先觉得开心,觉得自己解脱了,可以迎接新生活了,然后兴高采烈的去拥抱自由,享受明天。然后玩着玩着呢,就会发现一股极其强大的空虚感开始缓慢侵蚀自己的生活,白天出门的时候开开心心的,等晚上一回到家,就又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好像还是之前的生活好,于是又开始陷入深深的自责,咒骂自己为什么不识好歹,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折腾。唉,我现在就处于后面的那种状态。” “那女人呢?” 庄青云问完,杨天元无语的转过头看着他,像是在指责庄青云我说了那么多你最后就问出句这? 而我只是无奈的说到:“女人当然就是反过来了,先失落,再开心。这就是感性和理性的区别。” “还得是你啊,情感大师,跟上学那会一样,一点没变。” “你可别埋汰我了,我光是听着就觉得丢人。”我打了个冷颤,又不自觉的去想,李红豆现在应该已经从我们两个的感情中走出来了吧?没错,肯定已经走出来了,庄青云他俩不是都已经看到她有新男朋友了吗? 可万一是他俩误会了呢?如果那个男人是李红豆的哥哥或者是弟弟呢? 一想到这,我不禁激动的问起他俩:“你俩今天看清李红豆旁边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样了吗?” 杨天元扭头看向庄青云,像是在用眼神交流这个问题谁来回答我。 最后我等了一会,还是先给我打来电话的庄青云开口答到:“我俩没看着正脸,不过从背影上看和你挺像的,能比你稍壮一点,要不我也不能认错。” “能确定...他们是什么关系吗?” 庄青云和杨天元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两人均是面露难色,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 我看他俩不好开口,于是换了个轻松的语气说:“我就好奇问问,我俩都分手多长时间了,放心说。” 他俩还是有些纠结,但又觉得让我一直在那等着会更尴尬,于是和我关系更近一点的庄青云拧拧脖子,终于鼓起勇气对我讲:“大概率是她男朋友,那股亲近劲儿不像是其它关系。” 我尽量让自己脸上的笑容保持的还算正常,但我僵住许久的身体和张开又不讲话的嘴巴恐怕已经把我全部真实的心理活动完全暴露在了两人面前。 我不是没有想过李红豆会再跟别人在一起,可当这个消息真的砸进脑袋,我还是像是丢了魂魄一样茫然无措。 那个男人好吗?哪里好?她幸福吗?她是真的想和别人在一起还是为了故意气我?她是真的爱那个男人吗?比爱我还要爱他吗?她开心吗?她和他在一起会笑吗?千万个诸如此类的问题一窝蜂的涌进我的脑子,我虽然坐在烧烤店里,但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庄青云两人见我许久不说话面面相觑,试探性的问到:“没事吧兄弟?” 我回过神,奋力的睁着眼睛好让自己的眼眶显得不那么红。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都分手这么久了。” 坐在桌对面的两人咧咧嘴,显然不信。 “唉,你说你俩好好的,都过那么多年了,怎么还突然分开了呢?” “是啊,当年你俩感情多好,学校里就没有不羡慕的。” 面对质疑,我根本想不出能回答他俩的说辞,只得不停假笑敷衍过去。 “行了,光聊我这点早都过去的陈芝麻烂谷子事没意思,说说你俩,你俩怎么还混一起去了?” 听出我不想继续再聊有关于李红豆的事,庄青云二人也很配合的转移了话题。 “诶!可别说是混在一起,现在可是我单方面的在跟杨哥混。” “他妈的,在长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跟我这么客气?” 庄青云哈哈笑了起来,而我则充满疑惑的看向还在谦虚的杨天元。 “大哥跟你干了?” 杨天元分别给我俩递了根烟,等各自点燃后开始娓娓道来:“这么多年老同学不用说跟不跟的。我是自己懒,而且还有结婚的事情要忙,所以叫青云过来帮帮我。” “那你这生意不错啊,都能跑外地来盘分店。” “中规中矩吧。” 杨天元说完弹弹烟灰,然后突然抬头看向我,眼珠转了转。 “其实这次来大连,是有两件事要做。” 第59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什么事?”我也没多想,直接问他。 “你现在在干吗呢?”杨天元先是跟我兜了个圈子。 我一脸天真。 “跟你俩吃饭啊。” “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 “酒保。”我脱口而出,也没觉得丢人。 “酒保?!” 杨天元两人诧异的重复了一遍,转瞬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也没毛病,酒保这工作挺适合你的。” “问这个干吗?” 我还没听出杨天元话里的小心思,只见他吸了口烟,缓缓道:“这次来大连盘店只是件小事,更重要的是我得找一个靠谱的人帮我经营,我本来是想让青云留在这的,但现在我觉得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这回我和庄青云算是反应过来了。 “你想让我帮你?” 杨天元点了点头,可我却有些犹豫,他见我半天没开口回答以为我是在考虑钱的问题,于是开口说到:“钱这方面你不用担心,除了工资和提成以外,我算你入股,每个月给你分红。” 我想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 “不是钱的问题,是我暂时还没有换工作的想法。” 杨天元有点不解。 “酒保有什么好干的?那家店是你朋友开的?” “那家店跟我没关系,纯粹是我个人问题。” 我捻灭烟。 “实不相瞒,前段时间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合伙开了家小公司,刚解散没多久,所以现在不太想自己做什么买卖。” “这有什么的,快递又不是多复杂的工作,只要你细心一点就出不了什么问题,别担心那些。” 我笑了笑,再次婉拒杨天元的邀请。 “我没担心那些,就是自己没心气儿了,不太想继续劳碌,我这人性格比较懒散,给人打打工,做个小酒保感觉挺好的。” “那也不能做一辈子啊!男人还是得有自己的事业,你看看我,刚毕业那会我也这么想过,但是房子、车子、老婆一压在你头上你就知道苦了,你就算现在不考虑这些以后总得考虑吧?这些问题又不会消失。” 我还是摇头。 “是真干不动了,老同学。” 杨天元看我态度坚决,也不好再继续纠缠下去。 “行吧,那你什么时候改主意了随时联系我,就当帮帮我忙,外人我是真信不过。” “一定。”我笑着点头。 之后我们又聊了会儿上学时的那些糗事,酒也没喝太多,因为他俩还要去考察盘店的地点。所以差不多刚到下午我们就散了酒局各自离去,我重新打了辆车,也没回酒馆,而是回了和林宵租的房子里。 李红豆也在大连。这个消息即让我吃惊又让我无措,她是故意来的吗?她是不是知道我也在大连?可她既然知道我在大连为什么还要找新男朋友?是在故意气我吗? 数不清的问题一起涌入我的脑中,我想不通,也不愿再想,索性躺在沙发上开始补觉。 后来我是被林宵的电话叫醒的。 “怎么了?”看清楚来电的是谁,我按下接听,然后重新闭上眼换了个姿势在沙发上躺着问道。 “你下班的时候买两包烟,我记得家里的烟快抽完了。” “嗯。” “还是买炫赫门吧,你那个黄鹤楼我抽不习惯。” “好。” “你那边那么安静?酒馆今天没客人吗?” 听林宵这么问,我睡眼朦胧的睁开眼,这才发现外面连天都已经黑了。 “嗯,还没上客呢。”我熟练的谎话张口就来。 “好吧,那你趁现在多休息会,早点回家。” “嗯,你回来在路上帮我买份饭,什么都行。” “好。” 我把电话挂断,然后洗了把脸就往酒馆走去,路上我还在想李红豆的事情,但大连这么大,要想遇见谈何容易。我们就算同处一座城市,我相信也是没有缘分能照面的。 但老天总爱捉弄我们。 “唉呦,我们的大忙人终于来了?” 我刚一进门,正在门口拖地的李风绍就满面春光搭上我的肩膀,我拍开他的手,然后径直走进库房开始换员工装。可没成想李风绍也跟了进来,还一脸猥琐的把我拉到角落,吓得我硬是老半天没敢脱掉裤子。 “你想干吗?” 我生怕李风绍回我一句“想”或者什么的,还好他只是一脸神秘的看了眼周围。 “这他妈是库房,你看个锤子呢?” 我满脸狐疑,李风绍却凑近我说:“跟你说个事。” “说啊。” “我跟宁川瑶上床了。” “哦。” 听到他要说的是这件事情,我立马放心的脱起裤子,而李风绍则是有点纳闷我为什么不感到好奇,一脸疑惑的盯着我看。 “你怎么不惊讶呢?”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你俩一个周瑜一个黄盖,要说不上床我才惊讶。” “但是我俩啥也没干。” 我又十分利索的把裤子提上,满眼惊恐。 “为毛?!” 面对提问,李风绍表情纠结,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吓得我把自己的裤腰带抓的更紧了些。 “因为我没好意思碰她。” “没好意思碰她是什么意思?这个世界上还有你不好意思的事呢?” 李风绍听我这么说表情一愣,仿佛是下意识的反驳我道:“这话好像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我耷拉着眼皮。 “你要是只想跟我扯淡的话我可走了。” “别别别。”李风绍生怕我跑掉,赶紧拉住我求饶。 我看他这样也应该是有话要说,索性找了个箱子坐下,抬抬头示意他可以说了。 “你还记得那天在酒馆我们没等你提前走了不?” 李风绍把我的回忆拉回我躲在厕所的那天,这让我突然感到一丝尴尬。因为当时宁川瑶要做的事情我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可让我奇怪的是李风绍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感觉,仿佛那天的记忆他全都丢了一样。 “记..记得啊,怎么了?” “那天晚上我们走了之后,我和宁川瑶去开房了。” “啊,然后呢。”我表情呆滞的继续问道。 “然后我出于绅士的作风行为,开了个双床房住。” 第60章 又一个想骑马的 “那也不应该耽误你干什么吧?”我依旧表情呆滞的反问他道,因为我记得我和江渔喝多的那晚开的就是双床房。 “是不耽误,但我不是不好意思吗...” 我一脸无语。 “人家姑娘都答应跟你出去睡觉了,你有毛线不好意思的?” “哎呀,我也正后悔呢,你不知道,那晚我真是太有素质了,说出来你都不能相信。” “那你得说啊。” 李风绍咬了咬牙,开始给我讲起那晚的全部过程。 “那晚我们从酒馆走了以后又找了个地方喝酒,然后差不多喝到凌晨就全都散了,走的时候我问宁川瑶回不回去,她说她可以不回去,我这么一听就知道机会来了啊,所以就跟她找了个酒店住下。” 李风绍讲到这咽了口唾沫,接着又手舞足蹈的说起来。 “他妈的,那晚我喝的实在是太多了,现在一想起来我就后悔。” “说事。”我把他拉回正题。 “反正我就是喝多了,一进屋倒头就睡。” “宁川瑶呢?” “不知道。” “她在没在屋里你不知道?” “她肯定在屋里啊。”李风绍像是遇到了白痴一样盯着我看。 “然后呢?” “然后就是第二天早上,等我睁眼睛的时候天都亮了。” “所以你才后悔?” “是啊,但是最让我后悔的不是这个。” 我迷惑的看着他,他也欲言又止的看着我,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开口。 “唉,其实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我还是有机会的,但是没把握住。” “你是嘎子啊?还没把握住。” “我是潘子。” “滚滚滚,说事。”我笑骂道。 李风绍一脸苦涩。 “第二天早上我一睁眼,就发现宁川瑶什么都没穿躺在另外一张床上。她比我醒的早点,看我起来了也没拘谨,就跟我说‘风绍我冷’。” 我吸了口气,如果李风绍说的是真的,那我还真就没看出来原来宁川瑶也是这么勇猛的一名选手。 “然后呢?人家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你干吗了?” 听我这么问,李风绍立马开始捶胸顿足,一副懊恼不已的模样。 “我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宁川瑶这是暗示我呢。” 我抓住重点。 “后来才反应过来?后来?” “啊!” “后来是什么意思?” 李风绍虽然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说:“后来的意思就是,我当时没反应过来,还跟她说‘你全都露在外面,能不冷吗?’” 我开始憋笑,莫名觉得当时的风骚哥很有可能被柏向东夺舍了,两人虽然相距千里,但却在同时共用一个大脑,也许那时候我东哥正在家里做小学数学题?所以李风绍才没反应过来。 “然后呢,宁川瑶什么反应?”我尽量控制着嘴角抽搐问到。 “她听我的进被窝了。” 眼泪在我的眼眶中疯狂打转,这两个奇葩,我是真的快憋不下去了。 可李风绍似乎根本没打算放过我,缓了两口气又继续说起来:“这还没完呢,后来她在被子里又跟我说‘风绍我冷’,我就纳闷啊,那被子那么厚,她盖的严严实实的,怎么就能冷呢?” “她那是冷吗,她那是想让你过去,给你找借口呢。”我忍不住开口吐槽,李风绍听完后也是点头认同。 “我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但是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好像酒喝得太多脑袋没思考能力了。” 我再次抓住重点。 “怎么又是后来?她跟你说冷你又没去?” “是啊!” “那你干吗了?” “我把空调给她打开了。” “......。” 我梗着脖子睁着眼,仔细辨认了一会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李风绍确实不是柏向东变得以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想笑了,只觉得他可怜。 “唉,算了,兄弟,以后我再也不管你叫撕袜战士了。” “为啥?” “因为你配不上。” 我摇了摇头,走出库房,正好碰到在酒馆大堂到处找李风绍的同事。 “诶,吴仝,你看着风骚哥了没,有桌客人正找他呢,这小子干吗去了打电话也不接。” 我回手给拿着电话焦头烂额的同事指了一下库房方向。 “风骚哥没见,但是空调哥在里面呢。” 同事一懵。 “空调哥又是谁?” “风骚哥的升级版。” 没听懂我在说什么的同事云里雾里的走进库房,但还没等他把李风绍从库房里拉出来,我就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宁川瑶拉到一边。 “你刚才说的‘空调哥’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宁川瑶像是要杀人一般的表情,赶紧摇头狡辩:“没什么意思啊。” “李风绍跟你说我俩出去开房的事了?” 我本来还想撒谎,却被她直接戳破。 “别想骗我,我亲眼看见你们两个进的库房。” 既然被发现了,我心想也没什么继续隐瞒的必要,反正这又算不上什么大事,索性直接承认下来。 “是,他都和我说了。” “我就知道!”宁川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看了眼周围,把她拉出酒馆走到一处路口停下脚步。 “干吗?”她有点不解我的行为。 而我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开口问到:“你真喜欢李风绍?” 宁川瑶眼神怪异的盯着我瞅。 “你喜欢我啊这么问?吃醋了?” 我满头黑线。 “你别误会,我只是单纯好奇。” 宁川瑶沉吟片刻。 “不能说是喜欢,只能说是不讨厌。” “那你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和他上床的呢?” 宁川瑶看向我的眼神愈发怪异。 “你到底想干吗?怎么问的问题都奇奇怪怪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只得含糊说到:“嗯...我有个朋友,和空调哥挺像的,所以我就琢磨着,研究研究你们这帮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的心理状态,好给我那兄弟解决一下终身大事。” “你这个朋友,该不会就是你上次跟我说过的那个最奇葩的人吧?” 我没想到宁川瑶竟然还能记得我说过的话,笑着点了点头。 “行,但是我有个条件。” “但说无妨。” “你得报答我一次。” “怎么报答?” 宁川瑶抿起嘴。 “我想骑马。” 第61章 再见李红豆 宁川瑶的话让我突然恍惚,仿佛最近的事情一直在预示着什么。莫名其妙出现在大连的李红豆,和跟杨婷说出同样话的宁川瑶,我似乎在这一年的结尾又被拉回了年初,就跟循环一样,处处都在暗示着我即将开始下一个相同的时间节点。 “你是哪人?”我下意识问。 “河北。” “承德?” “你怎么知道?” 我直愣愣的看着正等我回答的宁川瑶,心中的预感更加强烈,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吴仝?” “啊?”我回过神,街上的汽车驶的飞快。 “问你话呢,你怎么知道我是承德的?” 我随便编了个谎话:“你不是说喜欢骑马吗,普通话还这么标准,我就觉得应该是坝上那边的孩子。” 宁川瑶满眼惊喜。 “我是!我真的是!哈哈,你猜的还挺准。” 我不禁苦笑。 “运气而已。行了,还是给我讲讲你为什么喜欢李风绍吧,我好给我家里那位老兄弟取取经。” “那你怎么报答我?” “有机会去你家请你骑马。” “成交!” 我跟宁川瑶拍了下手,然后就看她竖起一根手指说:“做个好人。” “什么玩意做个好人?” 宁川瑶表情平淡。 “就跟你那个朋友说啊,如果追女孩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的花招,那就做个好人,有些女孩子的感情很简单的,谁对她好,她就爱谁。” 我咧开嘴。 “说了等于没说。” “你想耍无赖是不是?” “...唉。”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没想耍无赖,我就是本来以为我东哥有救了,没想到还是死路一条,唉!算了,有机会去你家我联系你,带你骑马。”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我无奈地摇着头,和宁川瑶一起走回酒馆,完全没注意到就在我们身后不远处的街口有几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之后我照旧在酒馆忙到凌晨,然后回家,卧室里的林宵早已睡熟,客厅桌上还放着一份她买回来的炒饭。 “回来了?” 我已经尽量小声了,但还是在洗漱的时候吵醒了她。 “嗯,快睡吧。”我钻进被子,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林宵从身后环住我,侧脸贴着我的后背。 “怎么了?”我问她,没有转过身,卧室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们结婚吧。” 我整个人顿时怔住,没搞懂她的意思。 “怎么突然想结婚了?”沉默了一会,我迂回的问。 林宵把我抱的更紧了些,同时我的后背似乎被几滴温润的液体浸湿。 “就是想了,你愿意吗?” 我皱着眉头,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这有什么愿不愿意的,想结的话就结呗。” “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我户口本没在身边,明天怎么可能来得及。你怎么了?” 我转过身,看着怀里的林宵早已泪流满面。 “工作不顺心?” “他回来了。”林宵淡淡的道。 我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我们这两只困兽都有各自的牢笼,我的是李红豆,她的是前男友。当这两个人出现,我们必定会丧失原有的理性。可林宵说的他回来了是什么意思?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在这短短的几天之内所有人齐聚大连? “他在大连?” “嗯。” “来找你的?” “嗯。” 我闭上眼,隐约能明白些林宵话里的意思。 “你想怎么做?” “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了,我们结婚吧。” “你真的舍得吗?”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连我自己都在鄙夷自己,因为我根本不在乎她舍不舍得,我这么说只不过是不想和她结婚而已。 可天真的林宵哪里能听得懂我话里真正的意思,依旧泪眼婆娑的回答着我的问题。 “舍不得。” “那你跟我结婚以后一定会后悔的,你只不过是从一个地狱跳到另一个地狱里罢了。” “可我还能怎么办?我只有这样才能逼着自己不再回头找他。” “我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在林宵问完这个问题以后,我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李红豆回来找我我会怎么办。可无论我怎么推演,画面永远定格在我和李红豆重新相见的那个瞬间,甚至都没有办法往下进行任何一句对白,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如果再见到李红豆我会和她说些什么,又或者说我能和她说些什么? 又或许,我压根就没想过会有和她再次见面的机会。 但命运总会让一些你始料不及的事情在你面前发生。 就比如说李风绍正在向我炫耀的这张照片。 “这是什么时候照的?!”我一把夺过李风绍的手机,照片里李红豆的身影清晰无比,和她在一起的还有两个熟人,陈芯和王鹿婷。 “就是昨天晚上啊,你请假没来,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我还寻思跟你说呢,这仨美女,个顶个的好看,还玩的开,一个胸大一个瘦,就是可惜最匀称的这个有男朋友了。”李风绍指了指照片,说的正是李红豆。 我仔细看着照片,不需要辨别就能轻易认出照片中都有谁。陈芯仍然像个女明星一样维持着骨感,王鹿婷的上围也依旧火辣,只有李红豆多了些陌生的变化。 她整个人似乎被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风尘气,甚至和跟我在一起之前比也有过之无不及。照片的内容是她们一起玩着下作的酒桌游戏,举止亲昵、毫无顾忌。 我知道李红豆和我在一起之前是什么样子,但就算她是个玩咖,也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毫无底线。那个男人为什么不拦着她?我皱起眉,放大了照片仔细看着男人的脸。 男人的长相还算干净,短发、戴着眼镜,身材照我相比确实会壮上一圈,庄青云说的没错,他是属于是有肉的类型。可如果光从面相上看,这个男人似乎并不像是多喜欢玩的那款,可她们为什么又在这里?我不禁再次看向李红豆,这个无论一举一动我都十分了解的女人。 “那天这个女的是不是一直特别主动的拉着你们玩?” “你怎么知道?”李风绍诧异的看着我。 第62章 白婉星 果然是这样。 我咬着牙,立马就弄明白了李红豆的所作所为。我在大连的消息绝对是毛茂告诉她的,并且毛茂肯定不止是告诉了李红豆我在大连,包括我和林宵在一起、我在这间酒馆上班的消息毛茂也吐了个干净。所以她才会过来,即使没有当着我面,但她肯定清楚我一定会知道她过来过,并且做了什么。 “这几个人来过几次?” “就一次,你请假那天。” 我看着李风绍的眼睛,并不像在撒谎的样子。心里也暗道还真就是有这么巧的事,那天林宵说要和我结婚,我为了安抚她在第二天请了假陪了她整整一天,结果李红豆就过来了。如果我那天没请假,还真就不知道看见李红豆那个样子我会是什么反应。 李风绍见我只是看着他也不说话,还以为我怎么了。 “你该不会是嫉妒了吧兄弟?没事,如果她们下次还能过来我肯定联系你,我估计有戏,因为除了那个有男朋友的,另外俩女人喝酒的时候还商量呢,说下次再去哪玩。” “一言为定。”我心不在焉的拍了拍李风绍的肩膀,也没顾得上听他说了什么,然后又跟老板请了个假。 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弄清楚,如果说在李风绍给我看那些照片之前,李红豆怎么生活我不会去管,但既然我知道了,就绝对不可能继续放任她这样下去。 因为我想李红豆在离开我之后应该过的是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回到从前,再把自己泡进那个糜烂的大染缸里,她不能那样,绝对不能那样。 我疯狂翻着通讯簿,想找到在我和李红豆分手以后清楚她全部生活的人。 毛茂。 我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 “喂?吴哥?”毛茂的语气既惊喜又惊讶,似乎从没想过我会给他打来电话。 “你在哪呢?” “长春啊。”毛茂不清楚我为什么会问他这么简单的问题。 “你和李红豆有联系吗?” 电话那头一顿,仿佛想隐瞒什么。但我其实根本没有指责他的意思,我只是单纯的想知道李红豆在离开我以后过的好不好罢了,而毛茂似乎是怕我骂他,铁了心的装不知道。 “没..没联系啊,你俩不都分手了么,我联系她干吗。” 我突然有点头痛,我又不能告诉他其实我知道他把我的事情全都给李红豆讲过,显得我好像是来兴师问罪的一样。可我要是不说,他又不会告诉我李红豆的近况,这让我突然有种想骂街的冲动。 “算了,没事了,你忙吧。” “诶?” 不等他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苦涩和无奈在我的心底悄然升起。倒不是说毛茂什么,我一直把他当成可以跟我家里那帮狐朋狗友相媲美的手足兄弟。但有时候这个傻孩子干的事情就是十分幼稚,像是这次给李红豆告密,如果是白良、李雷他们,都不用我问,他们一老早就把电话给我打过来了。 不过我也没想说他什么,否则早就张嘴开骂了。可是如果毛茂这条路走不通,又有谁能帮上我呢? 我一脸愁容的坐在路边继续划着通讯录,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我的眼帘。 “您好,哪位?”电话那头传来甜腻的声音。 “是我,吴仝。” 女人没有回答,像是在确认我号码的真假。 “哎呦?您这位老神仙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我苦笑道:“你是把我电话删了还是根本没存,我都没换过号你还得确认一下。” “当然是删了啊,你当初放我鸽子跟李红豆在一起,我还留着你干嘛。” 白婉星的话让我哭笑不得,但事实确实如此,当年我在众多选择中决定和李红豆在一起,白婉星也是被我抛弃的一员。 “你该不会是记仇吧,还生我气呢?”我试图用玩笑缓解尴尬。 “是啊,生你气,这么多年都没消呢。说吧,找我什么事,是不是跟红豆分手了想起我来了?” 我欲哭无泪。不过白婉星既然知道我和李红豆分手的事,那就说明她还是可以联系上李红豆的,这点倒是让我有些窃喜。 “你可别调侃我了,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白婉星哈哈大笑。 “哈哈,行,给我道歉就行,本小姐原谅你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从兜里掏出烟,和白婉星聊起正题。 “你最近联系过李红豆么?” “没有,怎么了?” 我咬了咬牙。 “有件事得求你帮忙。” “说呗。” “你在哪呢?” “吉林。” “能来大连待一段时间么?” “干嘛?想让我做你女朋友啊?” “行么?” 白婉星突然沉默。 “你认真的?” “你就说行不行吧。” 又是一阵沉默。 “吴仝,我们这么多年没有联系,你突然打电话过来和我聊这个,你觉得我会不会同意?” “不会。” “嘻嘻,没准哦。” 这回沉默的反倒变成了我。 “你这是答应了?”我正纳闷,谁料白婉星的态度猛然一变。 “答应个屁!你还是直接和我说事吧,我可不想往你这坑里面跳。” 我无奈道:“我怎么又成坑了,我挺认真的。” “得了吧你,还不了解你了?你要是真想和我谈,那就有诚意的好好追我一阵,我可不想这么快就和你在一起,肯定没好下场。” “唉,你可真是。” 我愁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可白婉星似乎毫不在意我的态度。 “行了,直接说事,找我帮什么忙?还得让我去大连帮你,事情挺麻烦的?” 我吸了口烟。 “说麻烦也不麻烦,就是得折腾你一段时间,你知道李红豆现在在大连吧?” “嗯,她朋友圈总发照片。” “就是这件事,我想让你过来陪陪她。” “啊?” 白婉星不是很理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唉呀,反正就是这个意思,我感觉李红豆现在的生活状态很不对劲,所以想让你拉她一把。” “我怎么拉她?你不是也在大连么,这种事还需要我?” “我俩都分开多久了,更何况我要是出现在她面前她肯定玩的更凶,所以只能找你了。” “为什么只能找我?” 我叹了口气,语气有些落寞。 “因为现在没人能帮得上我。” 第63章 重聚大连 白婉星犹豫了几秒。 “可是我请不了太久的假,我还有工作要做。” 我心想也对,但突然灵光一闪,脑袋里想起两个前一阵刚见过的身影。 说干就干,有了计划,我随即开口问起白婉星:“你现在在做什么?” “出纳。” “赚的多吗?” “不算多,怎么,你想给我介绍工作呀?” “是有这个打算,不过你得等我一下。” “等你一下?要等多久?”白婉星语气疑惑。 “很快,我打个电话。” “打个电话?你现在干什么呢?” “酒保,行了,先不跟你说了,你等我一会。” 说罢我便挂断电话,然后找到杨天元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电话很快接通。 “天元?是我,吴仝。” “我知道,怎么了?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也没到喝酒的时间啊。” 我没功夫和他闲扯,直接步入正题。 “你那个快递店盘好了没?” “刚签好租赁合同。” “那人呢?” “什么人?” “就是负责的人。” “不是说让青云留在这吗,我俩这两天正招财务和干活的呢。” 听到这我松了口气,但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可为了让李红豆从那种生活状态里脱离出来,我又不得不舔着脸对杨天元说:“那个...能不能让我去帮一下忙?” “你会做财务?” 我老脸一红。 “财务不会,当老板我行。” 杨天元那头明显一顿,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你想过来帮忙?” “得你愿意,毕竟上次我刚拒绝完你,现在又突然反悔,我是真有点不好意思。” 杨天元听我这么说丝毫没有介意,反而还很开心的样子。 “哈哈!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愿意帮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来了我就可以让青云回长春帮我看着了,我当甩手掌柜去忙我的。” 我看他并不介意我的出尔反尔,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是放了下来。 “那财务和干活的人你找好了没?” “还没呢,我这头刚签完合同。” “那正好,你要是信得过我,我这头可以出人。” 杨天元一愣。 “财务和干活的?” “嗯。” “行啊老同学,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是有备而来啊。” 我老脸一红。 “就是碰巧了,碰巧而已。” 杨天元哈哈一笑。 “行,没什么信不信得过的,你既然有准备也省得我麻烦。那找个时间?你过来一趟,我给你讲讲这行的注意事项和工序什么的。” “没问题,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呗?” “我都可以,你什么时候过来?或者我去找你?” 我回头看了眼酒馆的方向。 “还是我去找你吧,哪有让大老板亲自跑腿的。” “哈哈,什么跑不跑腿,都是老朋友了。” 我也笑了起来。 “行,那就别客套了,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差不多一两个小时吧,完事我就去找你。” “没问题,等你电话。” “ok。” 没想到事情的进展比预想中的更为顺畅,我乐呵呵的收起手机,这也算是开了个好头。接下来我又给毛茂和白婉星分别去了个电话,叫白婉星来自然是为了李红豆,而毛茂我则是真想让他过来帮忙。 毕竟这份工作再怎么说也是我老同学的一份心血,我就算真实目的不是为了帮他,但最起码也要替人家做好,这点素质我还是有的。所以我叫毛茂过来也是为了把事情做好,万幸的是他俩也给面子,都不用我怎么忽悠人就来了。 于是我再一次辞了工作,在李风绍和宁川瑶的多次挽留下毅然决然的告别了酒馆,林宵虽然不太理解但也没有阻拦,正好省得我昧着良心编谎话骗她。 快递工作并不算难,我和毛茂跟着杨天元跑了几天就差不多熟悉了快递业的工作流程,杨天元也放心我俩,没多嘱咐就带着庄青云回了长春。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在等白婉星那边交接完工作赶来大连,这期间我偶尔也会去酒馆喝酒,主要是想看看会不会偶遇李红豆一行人。 可惜的是接连几天我都没有遇见过包括李红豆在内的任何一个熟人,倒是跟李风绍喝了不少酒,因为据他所说在我走后他过的并不算好,身边的同事似乎总爱对他阴阳怪气,只有我回来跟他喝酒的时候这种情况才算有所改善,也是他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其实对于这点我早有预感,毕竟我在的时候调侃他的只有我一个,其他同事也插不上嘴。但是我这一走,就他那个性格要是没人欺负就奇了怪了。 人性本恶,念书的时候会有无理由发生的校园霸凌,在职场同样也会有无理由发生的职场霸凌。人性就是这样,善良需要去培养,而邪恶则是天生就有的。所以我从来不觉得像我和白良这样的人是什么坏人,当然,更称不上是什么纯粹的好。只不过是小恶怕大恶,我们深知我们做不到极致的好,那去做极致的恶也不是不行。毕竟以恶行善也不失为一种可行的护人方式,只是很难被人理解而已。 再然后就是白婉星了,当大连的一切步入正轨,她恰好也下了飞机。我和毛茂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恶趣味上头,开着快递站的破三轮车就到了机场。 “小星星!!!”看见白婉星的身影,我离老远就扯着嗓子肉麻的冲了上去。 推着两个粉色大行李箱白婉星听到我的声音先是浑身一抖,然后一脸惊恐的望向跑来的我,紧接着立马挡住脸想装作不认识的样子逃离这里。 可我怎么可能给她这种机会?我脚下提速,三步并两步飞快地跑到她的身前,然后十分殷勤的接过她手里的箱子,语气油腻的问:“小星星辛不辛苦呀?路上有没有累着呀?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还这么漂亮,嘿嘿,太喜欢你了。” 白婉星一脸的生无可恋。 “吴仝,你能不能不发神经?” 第64章 拯救李红豆 “我这怎么能是发神经呢?我这是思念过度,相思成疾了你晓得不?” “去死。” 白婉星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我也不觉得尴尬,笑嘻嘻的拍了拍她的脑壳。 她还是没有长个,依旧跟上学那会儿一样一米六的身高,普通人的身材,纯黑色的头发在脑后随意一扎,干净又简洁。 白婉星属于那种无论怎么打扮都不出众的类型,不是说她不好看,她更像是一汪清水,寻常人家的鹅蛋脸,寻常人家的乌月眉,寻常人家的鼻子和嘴,造就了她寻常人家的姑娘气质。 这样的她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十分亲人,即使是毛茂我都能看出他对白婉星很有善意。要知道,在我和李红豆分手以后,对我身边所有异性抱有敌意的人已经换成了他,所以毛茂不抵触白婉星也着实让我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吉林的工作都交接好了?” “嗯,谁让你这么着急,天天催我。” “这不是特殊情况嘛!嘿嘿。” 我讪笑着带白婉星走出机场,她刚开始看到机场门口停着辆载货三轮还有些纳闷,但当我们越走越近,她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越来越不自然。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白婉星的脚步越放越慢,而我还像个没事人似的装作什么都听不懂,迷惑地问:“什么不祥的预感?” 白婉星扭头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 我又问,她终于开口:“以我对你的了解,就你那没正形的样如果没改,这三轮车肯定是用来拉我的吧?” 毛茂忍俊不禁。 “你看看你这名声。” “我这名声还不是被你们这么给毁的?” 我摇摇头,然后径直坐上三轮车的副驾,伸出大拇指往后一指。 “别光看了,快上车吧。” 可怎料等我说完这两个才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竟极为默契的一动不动。 “你俩什么意思?”我看着他俩的反应,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产生。 “你猜呢?” 白婉星笑嘻嘻的问,毛茂也在一旁搭腔:“这车后面拉货不拉人,你自己该坐哪心里没数吗?” 我咬着牙。 “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两人齐齐一摊手,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于是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在长达四十分钟的烈风吹拂下,我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货物的感觉。 最后等我们到达市里帮白婉星收拾好行李,我和毛茂又在她租的房子里点了顿外卖,三个人边吃边聊。 “你可真是自己作的,红豆对你那么好,你还不满足?” 听我有选择性的说完一遍我和李红豆分手的前因后果,白婉星气呼呼的瞪着我说。 “错都在我,我只是没想到她现在会变成这样,所以只能把你叫来。”我咽下最后一口饭,管毛茂要了根烟,白婉星起身把窗户打开,然后给我俩拿了个瓶子当烟灰缸。 “其实我感觉李红豆不是自己想变成这样的,我觉得她是跟你分手了以后开始自暴自弃,而且...” 毛茂欲言又止,我和白婉星疑惑的扭头看他,以我对毛茂的了解,他这个样子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否则不会有这种反应。 “我想李红豆变成今天这样,那个陈芯和王鹿婷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毛茂咬了咬牙,说出自己的猜测。 “什么意思?”我问。 毛茂看着我,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口说到:“李红豆现在的男朋友我认识。” 我皱起眉。 “你怎么会认识?” 毛茂使劲嘬了口烟,磕着牙齿。 “你和李红豆分手以后她叫我出去玩过一回,那个陈芯和王鹿婷也在,那天晚上我们出去喝了酒,她跟她现在的男朋友就是那天在酒吧里认识的。” “然后呢。”我眯起眼。 “也有可能是我多想,但我感觉那天晚上陈芯和王鹿婷就是有意在灌李红豆酒,直到把她灌多,这才让那个男的有了可乘之机。” “说明白点。” 我感觉有些不好,语气也冷了下来。毛茂看我这样有些心虚,但还是跟我说了实情。 “可能她俩就是想让李红豆跟你分手了以后放纵一下,毕竟是你有错在先。但总之那天晚上李红豆之所以会和那个男人上床,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两个女人撮合的。” “你没拦着?” 毛茂抿起嘴,小心翼翼的回答:“那天我也喝多了...” 我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毛茂,连呼吸都被抛到了脑后,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能说出口,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没必要再说些伤人的话伤害我和毛茂之间的友情。 可白婉星不在乎这些。 “红豆可真是遇人不淑。” 说完后她又看向我。 “不光是他们,还有你,如果不是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和毛茂哑口无言,可事实就是如此,如果不是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可还是那句话,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想着怎么解决就好,一味的推卸责任和追根溯源解决不了问题,等把李红豆从那个深渊里拉出来,所有人无论再怎么骂我都可以。 这是我一向的处理办法。 “李红豆现在还在大连吗?” “在。” 两人异口同声。白婉星看了眼毛茂,又看向我。 “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把她从那个圈子里拉出来。” “拉出来?怎么拉?” 我又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拄着额头。 “总之绝对不能让她再继续这样下去,她之前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再怎么样都不能让她回到过去,那太可怕了。” “可只有我们,能做些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白婉星。 “这件事暂时只能靠你,她现在的状态已经过了只想把自己闷在家里的那段时间,她喜欢出来玩,那我们就陪她玩。” “陪她玩?就我一个?” 我点点头。 “我肯定不能露面,否则她为了气我只会变本加厉的堕落自己。不过你可以和毛茂一起叫她出来,我再帮你俩找一男一女,总之一定要让李红豆远离那两个女人,而且是离得越远越好。” “那她现在的男朋友呢?” 第65章 林宵的生日 “不用管他,李红豆分得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她看人一向要比我准。” 白婉星蹙起眉头。 “那要是不行怎么办?就红豆现在的状态,我感觉如果只是出来玩的话那她肯定觉得人越多越热闹,搞不好还会一直拉着那两个女人跟我们一起出来。” “要是不行...” 我紧咬牙关,然后目光坚毅的下定决心道:“如果不行,那我就把她追回来。” 听我这么说,毛茂立刻两眼放光的看向我。 “真的吗?!” “这只是下下策。” 白婉星不解地问:“为什么是下下策?” 我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说:“我自己什么操行我自己清楚,她或许适合我,但我不适合她。她在我身边我只会无限度的向她索取,我不知道如果我们重新在一起我还会伤害她多少次,我不想再让她重蹈覆辙,从一个深渊里跳到另一个深渊。” “你对自己的认识倒是挺清楚的。” 白婉星调侃我道,我也不置可否的笑着点头。 “所以你还是不想好好和她在一起。”毛茂有些失落。 “我想好好和她在一起,但我太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人,我没办法去拒绝生活里的种种诱惑,这花花世界,迷得我睁不开眼啊。” 说完,我们三个都是沉默,又都无可奈何的笑了起来。 “你们两个可真奇怪。” “是啊,都很奇怪,一个从来不肯歇脚,一个又坚信另一个会浪子回头。” “你会回头吗?”白婉星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摇摇头。 “也许吧,但肯定不是现在。我就是一个清醒着愚蠢的人,明知是错,但就是不改。” 白婉星笑了笑,笃定的说:“你会改的,而且一定是因为李红豆,只不过方法肯定很悲哀。” “你是说我们的结局一定会很悲哀么?” “你心里清楚。” 我没有回答,白婉星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像是可怜,又像是惋惜。 “你是一个很奇怪的男人,你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闪光点,但每个人在你身边都会特别开心。你能让所有人在枯燥乏味的生活里感到快乐,也能让所有人在低谷中因为你感到温暖。你很会照顾人的情绪,这是很难得的,也是所有人想把你留在身边的主要原因。” 白婉星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我有些脸红,不知该如何接话。 “其实你心里清楚能把李红豆拉出深渊的唯一办法是什么,只是你害怕去做。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性格使然,但唯独这次,你是出于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这让你感到害怕,也让你觉得负担,你是最害怕有负担的,因为你生来就是一个无忧无虑的人。” 白婉星放下手,我呆呆的看着她的眼睛。 “我是不是应该问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我?” 白婉星笑道:“其实你真的很容易被看透,只需要在你身边待久一点,熟悉你的性格。但你就是这样,从不在某处逗留太久,所以很少有人能有这种机会。” “这算是好事吗?” “我不知道,要看你自己。如果你永远不会感到孤单,那这就是好的,可如果你会...” 女人挑挑眉,没再继续说下去。 而后来的事实证明,白婉星的推测一点也没有错。能把李红豆拉出深渊的方法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只不过是我不愿去做。 我害怕责任,害怕有一份莫须有的使命感强行压在我的身上,逼迫我不得不去做些什么我不想去做的事情。就像我从来不碰处女一样,我害怕那份从自己心底产生的责任感把我强行锁在某个人身边,让我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责任和某个人从一而终。 之后我告别了毛茂和白婉星,让她们尽量先陪李红豆玩好,如果奇迹发生真能把她从那个污秽的圈子里拉出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可如果实在不能,我也一定会想办法和李红豆重归于好。哪怕是背负起一生的罪恶,我也绝不会让李红豆堕落至无底深渊。 “前任三上映了,想去看不?”林宵刷着手机,手里的筷子定格在那半天没动。 我一阵恶寒,赶紧拒绝。 “与其让我看国产爱情片,还不如给我找部国产恐怖片折磨死我。” 林宵不以为意,给我碗里夹了块肉。 “看网上评价挺好的,应该跟平常的那些国产爱情片不一样吧。” 我想都没想就反驳到:“怎么可能不一样,国产爱情片都那一个套路,脑残就完事了。” “切,无聊。”林宵唾弃着我一棍子打死一群人的行为。 我瞄了一眼她的表情,试探地问:“你想去看?” “一般吧,主要是最近也没什么好电影,想打发时间还没什么别的事干。” 我和林宵一样刷起手机,然后在偶然间看到了屏幕上的日历。 “你快过生日了吧?”我突然问到。 “嗯,这周末。” “有什么安排没?” 林宵放下筷子,开始思考,这时我发现她的侧脸似乎比刚认识的时候消瘦了点,莫名有些心疼。 “要不叫上你的朋友,一起去吃顿饭?”看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我提议说。 “我的朋友...”她敲了敲手指,指甲在桌面上磕出“哒哒”的声响。 “也行,正好我也没什么事干,在这边朋友也不多,周末可以叫几个关系好的同事出来吃顿便饭。” “成,那生日礼物呢?想要什么?” 这话问完之后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因为我发现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似乎并不像是男女朋友,反而更像相识多年的异性老友。按理来说生日惊喜应该是我悄悄筹备,而不是主动问她,可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没多犹豫就问出了口。 好在林宵也没觉得有什么,随意琢磨了一会儿就对我说到:“家里的化妆品要用完了,你看着买吧,口红什么的,反正你也会挑。” “行。”我点头答应。 第66章 林宵的眼泪 时间很快到达周末,我按照林宵的要求去买了香水和口红,香水是她自己选的,我只负责结账,口红是dior999,我喜欢的颜色,也不知道送了多少人多少次了,反正每次都是这个色号,欣赏自己喜欢的美嘛。 把礼物给她的时候也没故意准备什么惊喜,就和每天的生活一样,仿佛包装袋里放着的并不是化妆品,只是一餐简单的外卖而已,这也让我愈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十分怪异。 林宵当天的生日过的很平淡,和她的四个女同事一起吃饭,也没聊什么,无非就是些工作和生活上的大小琐事。不过我俩表现的倒是十分恩爱,我给她夹菜,她给我剥虾,互相叮嘱少喝一点。 但吃完饭后我们似乎又回到了那种状态,相敬如宾,甚至下楼时还是她去结的账,我想付她也不让,就好像生怕欠我什么似的。 “吃饱了吗?”林宵紧了紧自己白色大衣的领子,扭头问我。 入冬以后大连的温度越来越低,再加上沿海城市的原因,大连的冬天不比内陆的东北,反倒有些像南方气候,湿冷的让人难以接受。 “嗯,你呢?”我把手插进兜里,稍微暖和了点。 “还是有点饿,刚才光聊天了。” “那再去吃点什么?”我问她。 林宵思考了一下,把手挤进我的兜里,我很自然的反手握住,然后等她回答。 “也行,可以再少吃一点。” “那烧烤?咱俩再喝一会?” “没问题。” 同样无酒不欢的林宵很痛快地答应下来,于是我俩随便找了个馆子进去,少要了一点烧烤,啤酒管够。 “上学的时候我是真不认识你,但没想到咱们两个现在能在一块。” “我也没想到,那时候对你的唯一印象就是你在学校食堂跟小女孩似的跺脚,太可爱了。”林宵又提起当年的往事,笑得合不拢嘴。 我也是笑个不停,不知道她怎么就能把我无心的一个动作记得那么清楚。 “我自己都不记得,结果被你调侃了这么久。” “是因为真的很可爱啊!而且是你这种人。” “我这种人?”我好奇的问。 “嗯。”林宵点点头,表情像极了在家里备受宠爱的小女儿。 “我是哪种人?” 林宵眯起眼,醉酒的状态给她平添了一份妩媚上去。 “嗯...坏人。” “我哪里坏啊。”我摇头苦笑。 “哪都坏啊,人也坏,心也坏,都不知道你每天在想些什么。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甚至都搞不懂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我?我多容易看透。” 我突然想起白婉星对我说过的话,不知为何吉晓晓的模样也突然出现在我脑海之中,于是我歪头问她:“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林宵用手盖着酒杯,想了一会,然后把酒一饮而尽。 “你是想听我认识你之前的第一印象,还是想听我认识你之后的第一印象?” 我也喝了口酒,然后打了个嗝,咧咧嘴道:“还是之后的吧,我怕你说之前的又说我在食堂跺脚。” 林宵捂着嘴笑了半天。 “那就从蹦极那天说起?” “好。”我点头。 林宵靠在椅子上,仿佛神游回了遥远的那天。烧烤店的食客们依旧络绎不绝,酒精加持着气氛,吵闹非凡。 “长得不错,痞里痞气的,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捂住脸。 “我又没问你长相,我是问感觉。” “那时候我又没和你说过话,能有什么感觉。” 我心想也是,于是换了个时间点问她:“那就从咖啡店说起吧。” “嗯...”林宵想了想。 “挺有趣的,刚见面就管我借钱。” “噗。” 我一下子乐出声来,赶紧解释道:“那是特殊情况,特殊情况,就没什么别的了?” “再就是挺有趣的吧,唱歌也不算难听。” 我挠了挠头,总觉得这不是我想听的答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你是不是想问我觉得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对!” 林宵一语中的,我赶紧点头,她笑了笑,开始说起来。 “你人很好,很会察言观色,会照顾别人的感受,体贴入微。” “你对我的评价还真是不低。” “我还没说完呢。” 林宵卖了个关子,仿佛是欲抑先扬的开始。 “你知道那些女人为什么喜欢你吗?” 我双手环胸,等待林宵自问自答。 “你是她们危险的救赎。” 我知道林宵真正想表达的意思还在后面,所以没有接话。 “不是贬义,在你身边出现的女人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主要是经历方面。而你与生俱来的天赋恰好是拯救她们的唯一办法,你让她们走出阴霾,让她们知道这个世界上仍有笑容存在。你能轻易凭借别人一个无意中做出的小动作看透他们的心中所想,这是别人所做不到的。” 林宵说到这低下眉眼,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继而抬起头继续说到:“但是你的性格同样拥有缺陷,你并不是单一的对某个人这样,而是对所有人都是这样。你总想把一碗水端平,从不去考虑责任,而且太过于随性。所以做你的女人只会短暂开心一段时间,然后就是陷入无休止的患得患失。” 林宵把我说的哑口无言,因为与其说她看透了我,倒不如说她只用了短短几句话就概括完了李红豆和我在一起之后的全部心理活动。 我让李红豆变得患得患失,变得毫无安全感,让她在每当我身边出现一个新的异性时就要担惊受怕好一阵子。直到最后,恐慌变成现实,这个曾亲手拯救她的人再一次把她残忍的推下悬崖。 “真没想到你能看出来这些。”我自嘲道。 “我能看出来这些很奇怪么?” 我还以为林宵只是随口问的这个问题,也没细想就点了点头,然后回答到:“不奇怪,我只是想不通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吴仝,你真的想不通吗?” 林宵的眼泪在顷刻间溢满眼眶,我也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第67章 偶遇 “我也是你的女人。” 即便提前预料到,但当她说出这句话时我的心脏还是猛地一缩。 林宵努力控制着不让眼泪流出眼眶,尽量用平缓的语气继续说到:“你以为我是看出来的?我说的这些全都是我自己的感觉!吴仝,你总说我是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你,女版的你,那你就从没想过或许你的天赋我也有吗?你把毛茂从长春叫回大连,又跟酒馆的李风绍和宁川瑶每天神神秘秘的,还有你那个女同学,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但自从你辞了工作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林宵闭上眼,两行清泪不受控的滑落脸庞。 “吴仝,你真的很不会演戏,也有可能是你根本就没想演戏。这个世界对你来讲只有想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你不知道该不该做的事情,而你不做,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过你真正的女朋友。” 我仍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和林宵所在的这张桌子此时和整家烧烤店格格不入,就仿佛被人按下定格,周遭的吵闹与我们无关。 “其实要想弄明白你最近遇到了什么事什么真的很简单,你太讨厌改变了,而能让你改变的人除了你的父母和你家里的那帮兄弟以外就只有一个人。” “李红豆。” 我拧着眉头,直愣愣地看着林宵那双还在流泪的眼睛。从开始到现在我一直紧闭着嘴,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你那么要面子的一个男人,那么讨厌改变的一个男人,如果不是为了哪件对你特别重要的事或者人我绝不会相信你能辞了职,只为了什么努力和奋斗去拉下脸求这个求那个。以我对你的了解,在你没得到一个诱惑力极强的目标之前,你绝对不会改变任何习惯。” “可我只是想问,那我又算什么?” “对你吴仝来讲,我到底算是什么?!” 林宵的眼泪彻底决堤,里面的哀与怨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我想不出办法去安慰这个在我人生中太过常见的牺牲品,但又不可能真的留在她的身边。 我之所以说林宵是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我,其中很主要的一点就是她如我一样理智清醒,我们彼此一清二楚李红豆对我而言的重要性要远远超过林宵。所以我们之间的结局,从李红豆落地大连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注定好了。 “我们不该这样的。” “我们本不该这样的。”我喃喃的重复道。 “所以你一定会丢下我,去找李红豆,是吗?” 问题的答案明明就在我的嘴边,可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林宵看到我纠结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 “看来我和其他女人在你心里还是有点不一样的,最起码你不会骗我。” “对不起...”我只能向她道歉。 “不用向我道歉,我不怪你,因为我们两个都有错。我们心里都装着除了彼此以外的另一个人,只不过是我傻傻相信了你真的会把他覆盖掉而已。” 说完,林宵站起身,很温柔的走到我旁边挽过我的小臂,然后拉着我一起走到吧台结账。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我们还是同刚进门一样恩爱,我猜她是想要一个好的结局,哪怕只是表演给那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看,她也想和我一起笑着来,再笑着离开。 走出大门,我和她来到街口,我不清楚接下来的路该何去何从,却又在道对面看到了个熟悉身影。 “那个是吉晓晓吗?”林宵依旧挽着我,神态自若。 “嗯。”我点点头,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紧接着另一个身影的出现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她和毛茂在一起了?”同样看到毛茂出现的林宵又接着问。 我看着那熟悉的一男一女,心里也没什么感觉,该放下的早放下了。与其说我吃醋,倒不如说我更加好奇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在这里,吉晓晓不是有男朋友吗? “我不知道。” 正说着,凑巧抬起头的吉晓晓恰好和我撞上视线,我俩皆是一愣,要不是林宵察觉到我的小动作故意往我怀里靠了靠,我搞不好都得拉着林宵转身逃开。 “怕什么,该做贼心虚的又不是你。” “我没心虚,我只是怕尴尬,毛茂还在那呢。” “在那又怎么样,他不是玩手机呢么,也没抬头。” 林宵说着转身面向我,然后把我也扳了过来,接着脱掉我的外套和自己的白色大衣做了个调换,像是在故意炫耀给街对面的吉晓晓看我们之间有多恩爱似的。然后林宵穿着我的外套挤进她自己的大衣,笑嘻嘻的踮起脚尖吻上我的唇,一切看似美好,只不过她的眼眶仍在泛红。 或许在外人眼里我和林宵就和平常街边的小情侣一样缠黏烦,随时随地都能制造几个甜蜜的吻,可当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我所能品尝到的就只有眼泪的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 不过街对面的吉晓晓可看不到这些,等我再次睁开眼,早已找不到那两个熟悉身影,想必应该是吉晓晓拉走了毛茂,省的我们碰面会更加尴尬。 “没让你丢脸吧?”林宵俏皮的问。 “幼稚鬼。”我笑着回答。 “嘿?你怎么还不记人好呢?你看,要是没我的话你刚才自己撞着他俩多尴尬啊,现在有我在你身边最起码还能告诉那个吉晓晓,就算没她你也过得很好,她只是你生命里无足轻重的一个过客罢了,她只是你...” 林宵似乎觉得这些用来说吉晓晓的话越听越像是在说自己,所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以至于到最后说的是什么我都已经听不清了。 “哎呀,总之我没让你丢面子吧!我不比她好看多了?” 我哑然失笑。 “你俩都不是一个风格。” “她什么风格?” “她是学妹,你是学姐。” “那李红豆呢?” 我想了想。 “她是家长。” “噗。”林宵笑出声,似乎那些坏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也有可能是她并没有多喜欢我,只不过是和我一样,习惯了和某个人在一起生活,然后突然面临失去有些悲伤罢了。 最好是这样,我心里想,这样我最起码能少愧疚一点。 第68章 胆小的色鬼 “好啦,我要回家了,你今天晚上自己找个地方住,我不想看到你,行不行?” 我挠挠头。 “这怎么还把人的睡觉权力给剥夺了。” 林宵瞥了眼我。 “你在哪不能睡。” “在家睡不是能舒服一点嘛。” 我开始耍起无赖,可林宵似乎铁了心的不打算让我进门,我也拗不过她,索性把她送上车后随便找了个网吧准备打会游戏,反正距离天亮也不剩几个小时,随便熬一会也就到了。 可真当我到了网吧,看着桌面上让人眼花缭乱的游戏图标我反倒犯起了难,我还真就不怎么想打游戏,可又能干吗呢?我百无聊赖的滑起鼠标滚轮。 我依旧穿着林宵的白色大衣,衣服上有她很好闻的香水味,兜里还有一包没拆封的黄鹤楼。她只喜欢抽炫赫门,抽黄鹤楼的是我,所以这包烟是她专门给我准备的,我翻来覆去的看着烟盒,也不知道是她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于是我点了根烟,躲进林宵的衣服里只露出一张嘴在外面默默抽烟,鼻腔里全都是她衣服上的香水味,我本来是不喜欢香水味的,但现在总比乌烟瘴气的网吧味强。 一根烟抽完,我在沙发上重新坐起身看向电脑屏幕,既然没心情打游戏,那就看看老照片好了。 于是我登上八百年都用不了一回的qq,找出相册,一张张地翻着念书时的老照片。 “我操。” 当我翻完几根烟的功夫,看到相册中的某一张合照时情不自禁的爆了句粗口,然后立马在qq里找到江渔给她发了过去。 没多一会她就给我回了消息。 “这回没把这张照片弄丢?”江渔调侃我道。 “没,我把它存起来了,刚才翻到,给你看看。” 我笑着把照片放大,我和江渔青涩的模样布满整张屏幕。 我记得这张照片是我们为数不多的合照,因为有一天上课江渔突发奇想,不知道从哪个街边买来只有小孩子才会用的劣质指甲油,还美其言曰:“追忆童年”。结果盖子一打开刺鼻的油漆味瞬间占领整个班级,我被呛的不行,随手剥了个橘子把橘子皮插进鼻孔,这才算是缓解不少,也是这张照片的由来。 一脸笑意的江渔,和鼻子里插着橘子皮的我。 “我记得这张照片你总是弄丢,后来还管我要过很多回。” 和江渔的聊天框里再次弹出她发来的消息,我笑着把手放上键盘,开始回复。 “是啊,我基本上没有我们的合照,就这张记忆最深,还总弄丢。” 那头好一阵都没有回复,接着江渔就像甩钞票一样一口气给我发了一长排的老照片,照片的内容都是我俩,熟悉的桌椅板凳、教室课堂,还有当年在手边说什么也不愿意翻开的崭新课本。 我逐张翻过这些老照片,照片里的我们青涩的很,笑容满面,脸上搞怪的表情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做的轻车熟路,毫无负担。我不由得开始羡慕起照片里的那两个年轻人,他们好像真的十分轻松,无忧无虑,就算让现在的我再怎么想,能想到的也只有快乐。 我叼起根烟,这才发现自己嘴角一直挂着追忆的笑,那些平常想不起来的无聊往事也随着这些老照片一股脑的重现眼前。我长长吸了口气,又给江渔发起消息。 “你还记得咱俩是怎么认识的么?” “同桌嘛,当年一直坐在一起。” “我要是说从你走进班级的第一刻起我就对你有印象了你信不信?” 似乎是觉得打字太累,江渔直接给我弹了个语音通话过来。 “说吧,你刚见我第一眼的时候怎么就对我有印象了?” “怎么这么晚了你还不睡?”我答非所问。 “你不是也没睡么,快说,回答我的问题。” 江渔那精神饱满的劲就跟已经醒了似的,我戴好耳机,一边抽烟一边跟她讲起就我对她一个人才有的那种奇异感觉。 “我记得刚开学那天你穿了一身黑吧,很扎眼的。” “...嗯,我记不清了。”江渔如实道。 “没事,我记得呢,是一身黑,黑衣黑裙黑丝袜黑高跟鞋,知道的以为你来上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参加葬礼的。” 听完我的无良玩笑,江渔也凑趣的道:“那开学不就是参加葬礼吗?” “哈哈哈哈,那倒也是。” 我笑个不停,江渔又问:“你对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 “不完全是。”我喃喃说道。 江渔那天的确很美,也因为出凡的气质一举被推捧为学校校花,但对我来讲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我那仅仅对她才有的奇异感觉。 “我如果说在我看见你第一眼的时候就预见了我们两个的结局,你相信吗?”我又用了一遍相同的问句。 但江渔似乎并不觉得我们之间的结局有多重要,反而更好奇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那时候我们应该还不认识吧?” “是不认识,可我就是感觉到了,就像是外挂一样,老天爷在我见到你第一眼时给我开了个金手指。”我玩笑着承认。 “那是什么感觉呢?” “那感觉叫我不要接近你,因为肯定没好下场。”我终于把这个在自己心底深藏多年的秘密在江渔本人面前和盘托出。 “那你干吗还要接近我?” “我好色啊!”我直接把最真实的原因告知江渔,因为我知道她不会介意,我们之间就像她说的一样。 知己,是没有什么秘密的。 “你确实好色。” 江渔非常认同我对自己的评价,然后又往火里添了把柴:“但你就是个胆小的色鬼。” 我不敢苟同,连忙反驳:“我?胆小的色鬼?胆小?我都色胆包天了好吧!” 江渔直接戳穿我道:“得了吧你,那是现在,我说的是你当初!胆小的色鬼,做了个女主角是严小盈的春梦结果第二天上课整整一天都不敢看她的眼睛,还说自己不胆小。” “我那叫青涩!” 我还在努力给自己找回面子。 第69章 和江渔的故事 “行,这次算你青涩,那有一次你想摸我又不敢得怎么算?” 我直接呆在原地。 “我什么时候想摸你了?” 江渔开始帮我回忆。 “就那年冬天,我嫌教室有点冷,然后咱俩就坐到边上去了,我靠着暖气,你在我旁边,那排只有咱们两个。” 江渔一边说,我一边在脑海里努力回想,可和她有关的记忆实在太多,我一时不好把这件事情对号入座。所以只能一边“嗯..嗯...”的敷衍着她,一边听她帮我回忆。 “然后课上到一半,你小子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起了贼心,说自己一年四季手脚冰凉,你也想暖一暖手。” 随着江渔的描述越来越详细,这件尴尬的记忆也在我脑中越来越清晰。我使劲的抿住嘴唇不敢让语音那头的江渔听见我的笑声,心里也不停庆幸还好江渔弹过来的是语音不是视频,否则就我现在这尴尬到扭曲的表情恐怕连装都装不下去了。 可在语音那头的江渔还以为我是没有回忆起来,所以有关于当年的故事会也一直没有结束。 “然后我就给你腾地方啊,结果你又说暖气离你太远了,你一直伸着手嫌麻烦。我那时候还纳闷呢,是我太胖了吗?可我明明才一百斤不到,你和暖气之间就隔了个我,一个花盆的距离你怎么就嫌麻烦了?” 江渔在语音里忿忿不平,而我在语音这头偷摸摸笑。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然时至今日再讲起当年的老故事总会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躲,但在钻进去之前,我还是想有点参与感的,于是我忍不住插嘴说:“我就是想占你便宜。” “对!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我仿佛能够看到在屏幕那头江渔气急败坏的好看脸蛋。 “还说什么嫌麻烦,要不是你后来问我说能不能把手放我衣服里我还真就信了!” “哈哈哈哈哈!”我再也忍不住乐,捂着肚子笑个没完,笑声也吵醒了几个在网吧里通宵睡着了的年轻小伙,疲惫的身躯在沙发上猛然惊醒,然后动作迟缓、睡眼朦胧的四下找着声音来源。 “你可别逗我了,我在网吧里呢,刚才笑的都给人吵醒了,我估计我再乐一会儿人家都得过来打我。”我把声音放低,装作仿佛真的要挨揍的模样逗着江渔。 “打你才好呢!最好打死你。” “我靠,你是真不心疼我啊。” “我心疼你干吗,色胆包天的西门庆。” 听她这么说,我又调侃道:“刚才不还说我有色心没色胆么?” “是啊,反正你后来又没敢摸我。” 我顿时僵在原地,仿佛彩票中奖了却突然发现忘了去兑。 “我没摸你吗?” “没有啊,我让你可以把手放在我肚子上,结果你想往上摸,我也没害怕,就逗你说‘有本事你就把手摸上来嘛’,然后你才碰到我的内衣边就把手缩回去了,我还笑了你好一阵呢。” 我一头黑线,反复在记忆里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干过这么没出息的事。结果经过我的再三确认,即使不想承认,但事实好像还真就是江渔所说的样子。我在屏幕这头忍不住给了自己一个巴掌,这还真是有色心没色胆了。 “怎么,被我戳穿以后不好意思说话啦?”听我这边半天没有动静,江渔就开始调侃起我。 “唉,算我说不过你。” 江渔明显不满意于我的服软语气。 “怎么能是说不过呢?你就是心虚了。” “对对对,是我心虚,姑奶奶好人有好报,饶我一命给我留点面子行不?” “那你说你错了。” “我错哪了?” “错在你占我便宜。” 我知道江渔没有那个意思,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还是被我不由自主的回忆起来,我们虽然很默契的选择了遗忘,但已经发生的事又怎么可能真的忘掉呢? 听我没出声,江渔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貌似有点歧义,于是在语音那头也修练起了闭口禅来,我们两个同时陷入沉默,原本欢快的气氛开始让人难以呼吸。 “我错了。” “没事,我原谅你了。” “你指的哪件事?”我下意识问,问完就开始后悔,好在江渔仍在装作把一切都忘了的样子。 “就是刚才聊的啊,还能是哪件事?” 我笑着附和:“对,对,我说的也是这件事。” 我们再次沉默。 “你心情不好吧。” 也不知道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在耳机里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听了多久,江渔突然问道。 我有些好奇我们既没有见面那她是怎么看出来的,于是问:“你猜的?” “嗯。” “不愧是你。” 江渔笑出声,语气则是有些责备:“怎么现在这么容易被女人骗?” “哈?”我没太理解她的意思。 “我说我是猜的你就信呀?” “啊。”我理所应当的回答到,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一般。 “笨蛋。” “不是我笨,是你太漂亮。没听张无忌他妈说么,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就你这样的选手要想骗我那还不是一骗一个准?所以有时候不是我们太弱,是对手太强。” “又耍贫嘴。” “你就说你爱不爱听吧。” “爱。” “哈哈。” 我俩同时笑出声,接着又听江渔在语音那头喝了口水,然后说:“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咱们都快三十了。” “还早还早,这不还有五年没过完呢么。”我赶紧安慰她说。 “五年也很快啊,从咱们认识到现在,也有十年了吧?” 听她这么问,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如果按咱俩第一次见面时起算的话,那确实是。” “第一次见面?” 江渔先是重复了一遍我说的话,然后恍然大悟道:“你是说中考那天?” 我哈哈大笑。 “是啊!原来你还记得。” “本来是忘了的,但你刚才那么一说我又给想起来了。” 我轻轻笑。其实我和江渔还真的就是很有缘分。念书那年我们两个闲来无事聊起各自以前的生活,也不知道怎得就聊到中考上了,于是就有了当年那段让我们两个连连拍手叫绝的史诗对话。 第70章 江渔的猜测 “我是哈尔滨人,不过我中学走读是在牡丹江念的。”我仍能想起江渔当年青涩的脸庞和稚嫩的语气。 “那中考也是在牡丹江考的喽?” “嗯。” 我闭上眼,仿佛可以看到出现在我回忆里的江渔正坐在我的旁边,然后向我回忆里的自己点头回答。 “你考场在几中?”那时的我又问。 “十六中,你呢?” “我也是十六中!”在我回忆里的那个傻小子瞪大了眼,满脸惊异又不可置信的回答道。 “这么巧?” “是啊!你在南楼还是北楼?” “北楼。” “我也在北楼!!!”傻小子十分激动。 “我的天啊,真的假的?” “真的!真真的!你在北楼几楼?” “一楼。” “左边楼道还是右边楼道?” “左边楼道,最里面的第一个班级。” 我的眼睛越睁越大,几乎是机械性的继续问她说:“你...你坐在第几排?” “从左往右数第三排,倒数第二张桌子。” “那个穿着丝袜去考试的人是你?!” “你怎么知道我穿的什么?” “我他妈是你前桌啊!坐在你前面的那个人是我!!!”我几乎是喊了出来,身边的同学也全都转过头看着我俩,江渔觉得尴尬,赶紧拉着我趴低身子在课桌下面偷偷笑着。我们两个同时震惊于这奇妙又不可思议的缘分,笑容就像镶在了脸上一样。原来我们两个早就见过,难以言表的喜悦情绪顿时在心中盛放开来。 “那年真是给我吓到了,那得是多有缘分才能让两个不是一座城市的人在同一所学校考试,还是坐前后座,而且又在多年以后考进同一所学校、同院同专业,然后又在彼此互不知情的情况下坐到一起,成为朋友。”江渔哗啦啦的说了一堆,而我在语音这边也是连连点头,即使是重新提起,我也依旧再次震惊于这奇妙的缘分当中。 “要不是你那年你说中了我穿的什么,就是打死我也不会相信这件事会是真的,哪有这么巧的啊?” 我仿佛可以幻想出江渔此刻在屏幕那头夸张的表情。 “我也没想到,还好中考那年我对你的印象特别深,要不咱俩上学那年就算遇见了也认不出来。” “那你那年为什么对我的印象特别深呢?”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说:“你的穿着啊大姐!那年咱们才初中毕业,你见过哪个初中生打扮的那么成熟?不对,你那已经不是成熟了,你那是性感,哥们儿要不是惦记着考试,这会儿恐怕都已经吃上国家饭了。” “色狼。” 江渔鄙夷的说道,而我则是选择完全舍弃这张老脸。 “这我确实没法否认,但你那一身穿的也是真的引人犯罪,我记得我就为了多看两眼你那两条细腿还总是故意把东西弄掉,然后装作捡东西偷看你来着。” 我这边话音刚落,江渔那头就立马换上一副“原来如此”的语气接话说:“我说你当年怎么那么奇怪,总是把衣服脱了穿、穿了脱,然后往书桌里左塞一趟、右塞一趟的,合着是为了把东西弄掉好偷看我的腿?” “是啊。”我也没觉着丢人,直接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 “你可真是有够猥琐的,我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诶?可不能这么说,我那只是好色,君子色而不淫,晓得不。” “去你的,听不懂你那些文邹邹的东西。我就记得我当年看你一个劲的掉东西还以为你是小儿麻痹,还好心帮你去捡,结果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唉,太让我失望了。” 我满脑袋黑线。 “合着你当年把我当小儿麻痹了?!” “谁让你总掉东西啊!光是看着就觉得你行动不太正常。” 江渔把我损的欲哭无泪。 “算了,我好男不跟女斗,放你一马。” “呸,你就是说不过我了。” “谁让你总是拿我的糗事攻击我的,我都没攻击你。” “那你也得记得啊。” “我怎么不记得!我记的贼清楚!你那时候三天两头的换男朋友,然后一分手就跑回来哭,我还看不得女人哭,就只能劝你啊,但我还没什么好劝的,只能拿我自己的那点糟烂事哄你开心,结果回回给你逗的是笑个够呛,我本来是劝你的反倒给自己劝自闭了...” 我越讲越觉得不太对劲,这哪里是江渔的黑历史?这分明就是我自己的黑历史吗!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江渔听我说到一半没动静了,又开始在语音那头故意拱火。 “我不说了,在你面前我总是吃亏。” “哈哈!” 江渔笑的就像是小学生赌气赌赢了似的,我拿她没辙,只得叹了口气,又点了根烟。 “你少抽点,这么一会抽了十多根了都。” 我拿烟的手一顿,心惊胆战的回头瞅了瞅,然后问:“你怎么知道?” “听到的啊,你那个打火机就在耳机边上,这电话才打多长时间,火机响了十来次了。” 我沉默,江渔又问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么不开心。” “我没不开心啊。” 我还想试图隐瞒,故作轻松的语气,谁料江渔直接戳穿了我。 “没不开心半夜翻老照片?还抽这么多烟?” “我那就是...怀念一下从前。” “怀念从前在家怀念不行?有必要跑到网吧里去?” 我见实在瞒不下去,不得不垂头丧气的承认道:“好吧,其实我是被撵出家门了。” 江渔直接笑出声:“哈哈,真的假的?你还有今天啊。” “别提了,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就跟中邪了一样,所有事情全都赶到一块去了。”吐槽完我又给江渔原封不动的说了一遍我最近经历的事,细节到连我现在身上穿的是林宵的那件白色大衣都没有漏掉。 江渔也愿意听,认认真真的听我讲完了所有事情后总结到:“那个林宵可真可怜,本来今天过生日开开心心的,结果临了临了被你送了个这么难忘的生日礼物。” 我突然有点愧疚。 “没办法的事情,我能怎么办呢。” “不过她应该也明白,你们两个的心里都装着别人是走不到最后的。不过同为女人,我能感觉到她和你在一起以后心态方面很有可能已经有了变化。” “什么意思?” 第71章 一条好友请求 “她正在逐渐走出来,但你又把她推回去了。我想她今天晚上不让你回家的理由也很简单,她不想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你告别。你们两个的关系真的很怪,如果是真的情侣,那这会儿应该早就闹翻了才对,可偏偏就是你俩这种状态最难处理。就像你说的,你们两个相比于情侣更像是一对过格的朋友。” “是啊,过格的朋友。我们两个太像了,所以真的不适合在一起,还是当朋友更自在些。” “我倒觉得是因为李红豆对你的影响太大。” 江渔的看法一针见血,我也认同道:“我们两个真的很像我爸和我妈,虽然已经离婚了,还是在心里惦记着,就算已经没了感情,但还有一份日积月累的亲情在那放着。” 我又点了根烟,桌上的烟灰缸里满是烟头。江渔在语音那头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困了?”等了一会,我看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间,突然有点愧疚。 “没。” “看你不说话,还以为你是困了。你要是困了就去睡觉,我一会也回去了。” “嗯。” 随着江渔的轻声回答,本来好好的气氛也在突然之间变得尴尬,我甚至不敢用力吐烟,只能轻轻吹出一道烟雾,然后看着那朵白云扑到电脑屏幕上,接着卷成一个圆扩散开去。 “你真的决定好了,要把李红豆追回来?”当我指尖的烟即将燃尽,江渔终于再次开口。 “嗯,其实这根本就轮不到我决定,有些事情早都是注定好的,我不想做也得做。” “你不想跟她和好?” 我张了张嘴,又皱起眉。 “说实话,我是想的,但并不是出于感情,我只是单纯的享受她照顾我的感觉。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真的是个人渣。” “你知道就好。” 我摇头笑。 “好了,快去睡觉吧,打扰你这么久,怪不好意思的。” “还有你不好意思的事?” “多了去喽。”我倚在沙发上,开始闭目养神。 “你早点回家,别抽烟了。” “嗯,安心。” “那我挂了?洗漱睡觉。” “好,晚安。” “晚安。” 就在江渔挂断电话的前一秒钟,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突然就叫住了她。 “等一下!” “怎么了?”江渔的语气依旧十分温柔。 “能再说句你爱我么?” 江渔笑问:“怎么总喜欢听这个?” 要我说理由,我还真就没有什么具体理由,但就是想听。似乎她的那句话能给我添点底气,加点动力,就像是加油站什么的。 “就当给我打气了,要不我心里总是没底。” “没底跟李红豆和好?” “嗯,我还是有些拿不准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江渔就像是在笑一个茫然无措的孩子,语气虽然有调侃的意思,但给我的感觉依旧温柔。 “你没把握跟她和好听我说爱你有什么用嘛。” 我被她说的一张脸涨的通红,就像编瞎话想要糖吃的孩子被大人笑嘻嘻的戳穿谎言一样。 我也没招,干脆跟她耍起无赖:“唉呀,我就是想听嘛,你说一句,就当做善事了,行不行女菩萨?” “行行行,那你听好了啊。”江渔拿我没辙。 “嗯嗯。”我压住耳机。 结果等了许久, 那头传来一句... “傻逼。” “靠!” 我气急败坏的猛锤大腿,正准备暗骂江渔不讲道义,就见屏幕上再次发来两条消息。 “傻瓜。” “我爱你,开心一点。” 本来准备吐槽江渔的话又被我憋回肚子,我就这样一直看着屏幕上的两行小字不停傻乐。我喜欢听江渔说她爱我,即使那是假的,是在哄我,但我就是爱听,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哪怕是欺骗自己,也要在心里给自己虚构出一个完美世界。 之后等天一亮我就回到了家,家里也的确如江渔昨晚猜的那样,林宵并没有和我道别,而是一个人默默收拾好行李以后无声的消失在了我的生活当中。 我本来想给她发条消息,但一想到她是有意不和我告别的,我就不想破坏她的心意了。于是我就和她一起非常默契的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个人继续生活在这间曾住过两个人的房子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只有我自己在这,没有林宵,也没有那些故事。 我听了江渔的话,每天都尽量让自己开开心心的,不去发愁那些一定会发生的和没必要的事情,全然把自己当成一艘在海浪中失去动力的小船,随波逐流,尽人事,听天命。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我也不得不承认有一些人力以外的事情是不好去改变的,命运就像一根根谱好的线,如果你硬要去调整,反而会把事情搞得更加复杂。所以不如让命运的大手缓缓推着你走,不去考虑那些只会让自己变得不开心的事情。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林宵提过的那部《前任3》在网上上映。在林宵离开之后很平常的某天,我趁着吃晚饭的功夫百无聊赖的打开电脑,想随便找部电影打发时间,结果恰好看到了这部电影的网络推送。 我当即便点了进去,也懒得挑来挑去,反正只是为了让屋子里有点动静。所以我连弹幕都没有关掉就把电脑放到餐桌旁边,一边吃饭一边看起这部我并不感兴趣的爱情神剧,可就是因为那些没有被我关掉的脑残弹幕,这才有了之后一系列的魔幻故事。 当孟云在广场扮起至尊宝,林佳在沙发前打开芒果快递,于文文的那首《体面》作为片尾曲响起的同时,我屏幕上的弹幕里也开始疯狂飙起“xxx对不起”的字样。 “唉,果然脑残。” 正当我无奈吐槽哪有那么多对不起和遗憾的时候,本来被我当成笑话看的弹幕里却突然飘过两个熟悉的名字。 “李红豆,对不起。” “吉晓晓,我爱你。” 我顿时瞪大眼睛,连嘴里的饭都忘了去咽。 “这他妈是哪个孙子发的?!” 怪事总是接踵而来。我正呆坐在电脑前面琢磨着会是谁这么无聊,被我放在桌子另一边的手机又亮了起来。 是一条好友请求。 而且还是李红豆的。 第72章 见李红豆 我当即便慌了阵脚,第一反应就是李红豆是不是和我一样看到这两条弹幕来兴师问罪了,毕竟这电影今天刚在网上公映,她的确是有看到的可能的。 “他奶奶的,要是让我抓住是哪个孙子这么缺德我非活剐了他不可。” 我骂骂咧咧的拿起手机,然后硬着头皮点下同意。 “看前任三了么?” 没有任何废话,我刚同意完李红豆的好友请求,她就直接给我发来这么句话。 我捂着额头,牙齿咬的“硌硌”直响。李红豆的直入主题让我更加确定她看到了那两条不知道从哪飘出来的奇葩弹幕,否则她怎么会这么巧的在这个时间段加我好友?还上来就问我看前任三了没。 可是事已至此,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和她继续周旋下去。 “看了。” 我只不过发了短短两个字,却已经在心里把自己能想起来的脏话全部说了一遍。 这他妈怎么装不知道啊?!那屏幕上白纸黑字的李红豆、吉晓晓六个大字还在那跟个二逼似的飘的正开心呢,她就算随口一问我照样也得全露馅了。 再者说,这要是只有吉晓晓或者李红豆其中一个名字飘在那我最起码还能拿巧合重名当做借口去圆一下。可这两个名字挤在一起,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猜出来肯定跟我脱不了干系,这让我怎么摆脱嫌疑? 一想到这,我又把干这事的人在心里骂了一遍,我是小人,但这孙子是他妈真的畜生,他奶奶的。 “你觉得好看吗?”李红豆又问。 “还行。” 还行个锤子!!! “我也觉得还可以,剧情挺有意思的。” “是吗,哈哈。”我尴尬的打着哈哈,心里祈祷李红豆可千万别说些什么让我尴尬的话。 好在李红豆还真就没说,而是认真的和我聊起电影剧情。 “我还挺羡慕孟云和林佳的。” “羡慕他俩干吗?又不是什么好的结局。” “他俩最起码有在好好告别。”李红豆回。 然后过了一会儿又添上一句:“而我们连个正经告别都没有。” “怎么,你还想学电影里的来一场坦白局啊?”我玩笑道,谁料李红豆还真就接着我的话往下说。 “可以啊,来一场坦白局也不是不行,就当最后好好交代一下我们这些年的感情,你确实欠我一场正式的告别,吴仝。” 我敲着手机外壳,心里七上八下的把聊天框里的文字删了又删,我很想见她一面,却也很怕见她一面,但冥冥中的感觉又叫我一定要去,因为这恐怕是我追回李红豆的唯一机会。 “好,那我们就好好告一次别。” “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看了眼外面的天。 “随时,你定时间。” “那就现在?你不是总说择日不如撞日么。” “好,我去哪里找你?”我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下来,即使外面早就黑了。 “那就星海广场吧,那个沙滩边上,我们原先一起旅游去过的地方。” “好,我很快到,你可以晚点出门。” “嗯。” 定好地方,我飞快地洗了个澡然后从衣柜里随手拽了件黑色风衣就往李红豆说的地点赶去。等我到了她还没到,不过我也不急,女人吗,在出门这件事上是永远都要比男人慢的。 我会跟李红豆和好,并且今天就是契机,这是我从出门时就有的预感。 我的确看人不准,像李红豆说的那样。但我看她很准,经过若干年岁日积月累,并不是只有她了解我,我也同样了解她。我知道李红豆现今的生活不是她真正想要的日子,我也知道她把自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也只是想让我心疼,她知道我会救她,我也一定会救她。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李红豆也如约出现在我们约定好的地点。 她变得内敛了些,但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我很想去捏捏她的脸,但暂时只能站在原地。 “等很久了?” 那个穿着白色外套的孤单身影终于走到我的面前。 “没有。”我笑着回答。 “晚上吃饭了没?” “吃了,但没吃饱。”我想尽量在她面前维持出以前玩世不恭的模样,但完全掩饰不住的悲伤充斥在我们之间,似乎连海风都被侵蚀的哀愁了些。 “那我们找个吃饭的地方边吃边聊?” “好。”我继续点头。 李红豆也没说什么,默默转过身往广场的另一边走去,我跟在她的旁边,别扭的陌生感强横的不可逾越。 李红豆似乎也感觉到了这股令人难受的陌生,于是随便找了个话题和我聊了起来。 “衣服挺好看的,我早就说过你穿风衣好看,你就是不听。” 我不由失笑:“我不是一直这样么,不听人劝。” 李红豆听我这么说,装作不经意的问:“那现在怎么还是穿了?” 我没想到李红豆会剑走偏锋,一下子给我问了个措手不及。 “就是...想穿一下试试,换个风格,没什么特殊原因。” “得了吧你,就你那离了女人活不了的性格,要不是哪个女人逼着你换风格我可不信你能自己出门买这种衣服。” “我没出门,这是从网上买的。” 李红豆动作一顿,紧接着表情无语的扭头看着我。 “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正形。” 我不好意思的挠头笑笑。 “这点怕是真改不了了。” 李红豆也不否认。 “看得出来,不过我还是很好奇是哪个女人这么厉害能改造的了你这尊大佛。”李红豆话里话外一直在旁敲侧击的试探我有没有新谈恋爱,我看出她的小心思却也不想戳破,而是直接非常认真的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没谈女朋友,一直没谈。” 李红豆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说:“吴仝,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没有必要骗我。” 我也站直身体,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回答:“我没骗你。” 李红豆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大约过了两三秒的样子。 “没笑,看来是真没骗我,那那个林宵是怎么回事?” 第73章 错误开端 李红豆判断我有没有说谎的方法让我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只要我一说谎就会憋不住乐,这个漏洞甚至连我本人活了二十多年都没有察觉。这也一度导致我在她面前几乎没法说一些严肃的谎,就比如现在摆在我面前的这个问题。 她想知道我和林宵的事实际上并不困难,因为我一没藏着掖着,二还有毛茂那么大一个内奸在旁边守着,所以就算李红豆无聊到想知道我每天吃了什么都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况且我根本就没打算瞒她。 “我们只是朋友。” “住在一起的朋友?” 将军。 我无言以对。 “死性不改。”李红豆骂了一句,转身走开不再理我,我尴尬的跟在后面,眼看气氛降至冰点却也没什么能做。 “就这吧。”我尴尬了很久,然后看着李红豆最终站在一家炸鸡店门口转身对我说。 “炸鸡?” “不喜欢吃?” 我摇摇头。 “没什么喜不喜欢的,我什么都能吃。” “那就这吧,我和我男朋友来过,味道还不错。” 李红豆似乎根本就没打算询问我的意见,说完后就自顾自的推开门走了进去,我还是跟在她的身后,店里没什么人,想必是因为时间太晚的缘故。 “看看你想吃什么,我请客。”李红豆大方的把菜单递给我,而我仍然郁闷于她刚才的那句“我和我男朋友来过”。难言的苦涩在我心头翻涌不止,扰得我心烦意乱,却没什么好办法解决。 “随便吃点吧,喝不喝酒?” 我一边说一边翻着手里的酒水单,在炸鸡店里喝酒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可我实在是想喝上一点,因为刚才那句话对我的杀伤力实在是有一点大。 “可以试试这个。”了解我喜好的李红豆轻车熟路的从吧台酒柜里拿出两瓶我叫不上名字的酒,动作娴熟的仿佛像是自己家一样,这让我内心的苦涩更甚一层,于是痛快的拧开瓶盖,准备借酒消愁。 猛灌了一大口酒,我又打量起炸鸡店的环境,是很标准的快餐店风格,即使店外已经黑的像什么一样,店里也依旧十分亮堂。桌椅摆放整齐,桌面擦得锃亮,从后厨走出来的女老板看见李红豆在,还贴心的拿着小吃过来寒暄了几句。 等那女老板离开,我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随口问到:“你和你男朋友应该没少来吧,看你对这熟成这样。” 李红豆平淡的点了点头。 “嗯,他觉得我应该喜欢吃这种东西,而不是在烧烤店里陪着某人的狐朋狗友充当扒蒜小妹。” 我无奈苦笑,李红豆这话里话外讽刺的意味可以说已经是爆了棚了,要不是这家店的天花板足够结实,我怕是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能让她解气一点。 “听起来你们两个的感情还算不错。” “是挺不错的,他对我很好。” 我叹了口气,拿了块炸鸡放进嘴里,却一点味也尝不出来。 “对你好就行,对你好我就放心了。” “你担心过我?”李红豆似乎有些生气,而我只能低下脑袋,尽量隐藏自己的表情。 “担不担心又有什么用呢?都已经分开了。” “你知道就好。” 李红豆冷笑道,转而又问:“罐头好吃吗?” 不知为何我嘴里正在嚼的明明是蘸了辣酱的炸鸡,却突然尝出了黄桃和糖水的味道。 于是我笑着回答:“很好吃,谢谢你。” “好吃就行,没白浪费我一早上的时间。” 我仍是笑,却也抓住了些她没说过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吃了那碗罐头?你回去过?” “嗯。” 她点点头,我不禁诧异。 “你什么时候回去的?我怎么没看到你?” “我一直在楼下,就在你走了之后我上去的。你也真是,吃完也不知道把碗刷了,等下一个租客进来还以为有人在住呢。” 我有点不好意思。 “我故意的。” “得了吧你,你就是懒。” “真的,我没骗你,我真的是故意放在那的。”我赶紧反驳,也没什么原因但就是不想让她误会这件事情。 她也有些疑惑。 “你干吗要把碗故意放那?” 我张张嘴,却也想不出什么好理由解释。 “就是故意的...” 李红豆沉默片刻,不想跟我在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上纠结个没完,于是另起了一个话题问到:“分开之后,你过的好吗?” 我想起那段低落的日子,也不想骗她。 “不算好,你呢?” “我很好。”她像是赌气般故意和我说着相反的答案,而我只能点头,像是欣慰,也像是心酸。 “好就行,好就行...” 李红豆看着我,然后脱掉自己的白色外套,露出里面的纯色羊毛衫,接着整理了一下衣领后又问:“要不要来一场坦白局?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好啊。”我笑着应和,然后管老板要了几个小酒杯,依次倒满后放在我们各自面前。 “那就一人问一个问题,不想回答的喝酒。” “可以。”李红豆痛快答应。 “那谁先问?”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依旧还有我熟悉的东西。 “我先问吧。”她说。 我点点头。 “你到底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我猜到她要问这个问题,只是没想到顺序会这么靠前。 其实这也是我最不想回答的一个问题,倒不是说不能和她讲实话,只不过是现在不能。 我想让她觉得我是因为有什么难言的苦衷才和她分开,而不是单纯的因为出轨。我也不是想在她面前营造一个什么专一纯情的人设,而是现在真的不能。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告诉她我是因为出轨才和她分开那她一定不会跟我和好,而我现在又必须让她从那个圈子里离开。 所以我说了谎,说了一个只有她才会信的,离谱的谎。 第74章 奇怪的弹幕 “那段时间,我家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我爸被检察院调查,我妈也忙的焦头烂额,我几乎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失去了所有东西。我觉得我没有办法再照顾你,没有办法给你未来,那些我们曾一起畅想过的,我完成不了。所以我只能推开你,把你远远推开。” 我点了根烟,也没管这家店里让不让抽。 “我知道我做错了,做的很错。但我那时只要一想到我们在院子里一起堆沙子,我堆了两个箭塔,还口口声声的说要用那两个简陋的土堆保护我们的家我就觉得特别可笑。我是一个失败的人,我配不上你,保护不了你,所以不如放你离开。” “你很好,而且哪怕到了和你分开的那天我依旧觉得你离开我以后会过得更好,也会有比我更好的人更用心的去爱你,所以我一定要离开。我知道我做错了,可那时的我只能这样去做。” 我一股脑说完这些,完全不敢去看李红豆的眼睛。直到她问起我,我才敢抬头,眼眶泛红的看着早已泪流满面的她。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告诉你,因为这些负担与你无关,我不想让你平白无故的和我一起承受。” 我自嘲的笑,仿佛和她分手的原因真是因为这个。 可她却说:“你太小瞧我了,吴仝。” 我静静的看着李红豆,等她把话说完。 “你太小瞧一个女人和你在一起的勇气了。” 李红豆擦掉眼泪。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因为钱才和你在一起的,无论你是穷也好、是富也好,我一直想嫁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那些身外物。” “你是否有名、是否有利,这些我从来都没考虑过,我只考虑过你这个人,我和你在一起是否开心。而在这四年里,你早已说服了我,我和你在一起是开心的,是幸福的,所以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爱你,我都愿意嫁给你。” “我说过,如果你是蜗牛,我愿意做你的壳。” 我怔怔的看着面前这个傻到极致的女人,眼泪毫无征兆的倾泻而出。不是因为她的话感动到了我,而是在唾弃自己的卑劣。 我用着最下作的谎言得到了我最想听到的答案,而她还依旧蒙在鼓里,扮演着那个一往无前爱我的女人。 我知道如果我失去了她很有可能会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乱麻,但我同样十分清楚我并不爱她,我如今坐在这里,只是为了解决掉自己心里那份劳什子的责任感,然后好让自己心安一点。 我在自责中备受煎熬,最后却还是下定决心,准备一错到底。 “那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嗯。”李红豆点头。 “你还爱我吗?” 这个问题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用最后的谎言化成了矛,轻易的刺破了李红豆心里最后的盾。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积攒的情绪倾泻而出,她疯狂点头,像是落水的人死死抓着水上的草,说什么也不愿松开。 “我爱你,一直都爱,从没变过。” “我也是。” 我和李红豆泪眼婆娑,就那样各自坐在桌子前静静的看着彼此,仿佛能用眼神倾诉在失去彼此的这段时间里各自所受的滔天委屈。 我们和好了,在这个平常的夜晚,以那部可笑的电影作为契机。 我们先后走进这家炸鸡店,最后一同离开,仿佛只是一对平常的情侣异地半年,又重新会面。 之后我们两个没有回家,而是一起去了酒店,地方还是李红豆和她男朋友曾去过的。 哦,现在应该说是她的前男友了。 因为我再一次从别人那里把她抢了过来。 “这家酒店的镜子照相很好看。”进屋后,她把我拉到洗手间,轻车熟路的打开了所有的灯。 而在她按下开关的那一刹那,我心里就像有什么东西被剥落下去,我说不清那是什么,但替代那份空缺的,则是一股巨大的酸楚。 我不想再继续纠结在我们分开的这段时间里她的经历,于是随口问到:“你今天加我好友,是因为看到了那部电影结束以后的弹幕吗?” “什么弹幕?”李红豆问。 “就是那部前任三啊。” 李红豆卸妆的动作顿了顿,顶着一脸泡沫眼神疑惑的扭头看向倚在洗手间门口的我。 “我没看到什么弹幕啊,那部电影我是去影院看的。” 我愣了愣神,下意识问:“那你加我就是单纯的因为那部电影的剧情?” “是啊。”李红豆十分自然的回答道。 而我则是一头雾水,心想难不成那条弹幕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可吉晓晓和李红豆这两个名字挤在一起怎么看也不像是啊,她俩的名字又不是说像王、刘、张那种常见的姓。 李红豆看我不说话,也有点好奇。 “你说的弹幕写了什么?” “没什么。”我装作这事并不重要的模样耸了耸肩,可李红豆却极其敏锐。 “不对,那弹幕肯定是有什么,否则你不可能是这种反应。” “真没什么。” 李红豆吃定了我有事瞒她,也不急着问,而是一边揉脸一边语气平淡的说:“等我卸完妆给我看看。” 我倍感无奈,但也清楚瞒不住她,就算我不给她看,她自己打开网站照样也能知道,所以还不如我直接坦白的好,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我等她卸完妆,和她一起躺在床上再次打开电视找出那部前任三,然后把进度条拖到最后。 “在这等一下吧。”看到电视里的韩庚戴上金箍,我放下手里的遥控器对怀里的李红豆说到。 “嗯。” 没过多久,那条写着“李红豆对不起,吉晓晓我爱你”的弹幕果然飘了过来。 李红豆坐起身,瞪大了眼睛扭头问我:“你发的?” 我赶紧摇头。 “跟我没关系,我也是今天才看到的,就在你加我好友的前几分钟。” 李红豆张张嘴。 “难怪你要问我是不是看到弹幕才加你好友的。” “是啊,我那时候还担心你看到以后会误会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听我说完,李红豆抿起嘴拄着下巴,仿佛在思考某件事情。 “你说这会不会是毛茂发的?” 第75章 重归于好 “他发这个干吗,无不无聊,没事干啊?”我直接反驳道。 “可是这上面写了吉晓晓和我,能同时跟这两个女人有关系的除了你就只有毛茂了。” 我咧咧嘴,还是拿那部电影说事。 “大姐,这是部爱情片,你不觉得如果是毛茂发的会很奇怪吗?” 李红豆反应了一会儿。 “也是。” 我无奈笑笑,然后随便换着电视节目,可李红豆仍然还在纠结那条弹幕,不死心的回头问我:“真不是你发的?” 我盯着电视屏幕,连头都懒得回。 “真不是。” “那你发誓。” 李红豆较真较的我哭笑不得,只能顺着她的意象征性的举起三根手指发誓道:“我发誓,这事跟我真没关系。” 看我连最讨厌发的誓都已经发了,李红豆这才算放下心,但转瞬又换了个角度质问起我:“可就算不是你发的,那这未免也太巧了点,你是不是跟吉晓晓有什么事啊?” 我心里一慌,赶忙装作被她的无理取闹逗笑的模样掩饰自己因为说谎而想要发笑的表情。 “大姐,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些什么?你这一句话后面的问题跟前面的陈述有关系吗?” “你别管,你就说你跟吉晓晓有没有事吧!” “没有。”我为了忍住笑死死咬着槽牙,力道之大很有可能可以活生生的咬死一头哥斯拉。 李红豆盯着我看了半天,确认我是否在说谎。 正当我要憋不下去的时候,还是李红豆手边蓦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拯救了我,可还不等我在心里偷偷感谢,电话里传出的男音就让我皱起眉头。 “...” “我不回去了。”听不清电话那头问了什么,但李红豆表情纠结的看了眼我,然后歪过头小声回答道。 不用猜也能知道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我虽然心里别扭,但还是独自走到窗边,给李红豆腾出空间说话。临起身时我还把电视音量放大了点,好让房间里的气氛不那么尴尬。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李红豆走到窗边拍了拍我正在抽烟的手。 “少抽点吧,这么一会三四根了。” 我故作轻松的熄灭烟头,然后问她:“打完了?” “嗯。” “没让你难做吧?” 李红豆摇摇头,但眸子里却有肉眼可见的歉意存在。 我清楚自己办的不是人事,但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将错就错。 “你很喜欢他?”我试探地问。 李红豆还是摇头。 “谈不上喜欢,就是个玩伴,但他对我很好,我也能感觉到他用了真感情,所以觉得自己有点亏欠他。” 我沉默不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听自己女人在自己身边说亏欠别的男人的感觉真的很奇怪,分明我才是西门庆的角色,但现在就像被灌了碗泔水一样哪哪都不舒服。 “你会回去找他吗?” 我开始心虚。好在李红豆十分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会,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如释重负,紧紧的抱住了她,李红豆也用力的环住了我,泪水再次打湿眼眶。 “你会嫌弃我吗?” “为什么这么问?” 李红豆先是沉默,随后才小声开口:“我和他上过床。” 我闭上眼,电视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不怪你,是我做的不好。” 李红豆瞬间哭出声。 “对不起,我应该陪你一起分担的,我不知道那段时间在你身上发生了那么多事,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的不要我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放纵自己,我明明知道你最厌恶和你上过床的女人爬上别人的床,可我那时候就是想放弃自己,也放弃你,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事。” 我不知道李红豆为什么要一直和我道歉,明明犯错的是我,但被她说的好像罪大恶极的那个人是她才对,所以我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嘴里不停重复着:“不怪你。” “是我做的不好。” “不怪你。” “对不起。” 我们两个就这样一直向彼此道歉,但她是因为爱情,而我则是因为谎言。 当晚我们两个似乎全都陷入了疯狂,聊天时是这样,在床上也是这样。以至于到后来她紧紧的抓着我的后背,不停的在我耳边问我,“你只是想和我聊聊天的对不对?”。 我们两个不清楚是什么时候陷入的沉睡,仿佛整晚都在为榨干彼此的最后一丝精力做着努力。我只记得当我睁开眼时,我们两个就像从未分开过一样,她躺在我的怀里,而我也总能第一眼就看到她。 李红豆依旧没变,在第二天一早就拿过我的手机开始清理我身边的异性关系,林宵自然也在任务当中,并且首当其冲。 不过我也没说什么,既然已经和好了,那就全都由她去吧,我也不想继续沾花惹草,就这样一直在她身边也挺好的。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做,那就是清除李红豆身边的那些朋友。 老话讲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我和李红豆分开的这段日子里,我完全认清了什么人是她的朋友,会真的对她好,更清楚了解有哪些人是她身边的定时炸弹,会在她落寞的时候把她拉下深渊。 所以在下一场悲剧发生以前,我一定要把她身边的那些狐朋狗友清理干净,哪怕只是为了心安。 而且对此我也早有计划。 “我们和好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妈妈?”在镜子前面化妆的李红豆突然问起我。 我斟酌了许久,有点为难的回答:“还是先不说吧,我家里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好,咱俩分分合合的,我不想让家里人再分神去操心我。” 李红豆善解人意的答应下来。 “我也这么觉得,那就只和朋友讲好了。” “嗯,我听你的。”我笑着走到她的旁边,然后像往常一样低头亲吻。 “不过等下我要回去一趟,你就别跟着了,去你家等我。”李红豆睁开眼,语气莫名有些愧疚。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回去?回哪里?” “就是我和金钊住的那里,我的东西还都在那。” 我点点头,原来那个男人叫做金钊。 但是为她着想,我还是说:“如果觉得麻烦的话那些东西就不要了,我们一起再买新的。” 李红豆考虑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 第76章 两个坏女人,陈芯、王鹿婷。 “没事,没有必要。昨晚我们两个已经聊的很清楚了,我也早就跟他说过我和他在一起没有感情,随时都会离开,他也懂我的意思,所以不会为难我。” 看她坚持,我也不好再继续挽留,只能回她:“如果很麻烦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安心。”她用我常说的话笑着安抚我。 之后我回了家,把家里的东西简单收拾了收拾,好让李红豆住进来时并不会因为这间房子之前住过别的女人感到别扭。李红豆那头进展的也很顺利,那个名叫金钊的男人甚至还很贴心的替她搬了次家,不过我们两个并没有碰面,想必是李红豆考虑到了这点。 但是据她所说,那个名叫金钊的男人分别在昨晚的电话里和今早的车上各哭过一回。我虽然难以想象一个大男人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但也不得不肯定金钊对李红豆的用情至深。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只要她进入到你的生活里,就会让人无法脱离。 “今天晚上叫芯儿她们一起出来吃顿饭?咱们两个和好的事我还没和她们说呢。”李红豆一边往衣柜里挂着自己的衣服,一边歪过头对我说。 “可以啊,把王鹿婷也叫上,一起开心开心,我请客,吃小龙虾。” 我随口答道,实则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我正愁没有理由叫那两个女人出来解决李红豆身边的问题,她就像白扔似的给了我这么一个大好机会。 李红豆见我答应,也很开心。 “那要不要把毛茂和你在酒馆上班的那两个朋友一起叫上?人多还能热闹点。” 我思考片刻,想了个合适的理由拒绝她说:“还是别了吧,我记得咱俩分手的时候那俩姑娘对我怨念挺大的,这次咱俩和好她俩搞不好还得批斗我呢。要是有外人在她俩也不好开口,今天就当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敞开了聊,敞开了骂。” 李红豆被我逗的“咯咯”直笑,手里提着衣服扭头问我:“真的?” “真的啊。” “骂你什么都不生气?” 我打了个冷颤,李红豆这话说的证明那两个娘们在背后肯定没少骂我,而且我敢保证骂的十分难听。 但说出去话就等于泼出去的水,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她说:“仅此一天啊。” “没问题!” 李红豆笑眯眯的挂好手里的衣服,然后就拿起电话开始联系那两个女人。等她们定好时间地点,我和李红豆又简单收拾了一下家就穿戴整齐准备赴约。 其实我一直感觉李红豆和那两个女人很合得来,所以我才会天真的认为在我和李红豆分手以后,那两个女人会用合理的方式帮助她变得更好。但事实往往喜欢打我的脸,她们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反而还亲手把李红豆推向了荒淫的床,这也是我一定要把她们两个从李红豆身边剥离开的主要原因。 等真的见到她俩,我们依旧十分客气。陈芯一如往常,虽然不是女明星,但偶像包袱极重,万分严格的形象管理和的确称得上是上等的容貌与身材给予了她极高的回头率,落座以后引得周围的客人频频侧身交头接耳。而她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跟李红豆和王鹿婷聊着家常。 而王鹿婷相比于陈芯来讲更像是一个普通人,虽然同样是个美女,但在陈芯和李红豆的光芒之下还是要黯淡几分。不过她当然也有不普通的地方,就那傲人的上围,在我的认知里恐怕只有严小盈才有资格与她一战。 我坐在李红豆旁边,面朝着两个漂亮女人,但即便如此,我却没有一丝一毫欣赏的心情,思绪早已神游天外。 我一直在为要怎么把这三个女人彻底分开的方法头疼,你要是说交朋友我倒是拿手,但断绝关系向来不是我的强项,我甚至都没有和谁闹翻脸过。就连我那个六年的女朋友和我家里那帮兄弟的其中一个在一起,都是林斌看不过眼,亲手替我摘了绿帽子后直接做主和那对狗男女断绝了来往。 所以我是真的头疼,因为即使我有计划,对我来讲也是一种从未涉足过的挑战。 要是林斌在这就好了,我心里想。从小我们这帮人就跟在他的屁股后头玩,要是他在这,我肯定不会如此纠结。 唉,可是他不在啊。我叹了口气,视线扫到周遭投来的几道略带敌意的目光。 原因简单明了,没有哪个男人看到自己的同胞一个人带仨美女是不嫉妒的。现在就算换成是我坐在他们的座位上,我也同样会和他们一样瞪着像我这样的男人。 可惜现在坐在这的确实是我,我挂上副“柱子”的笑容,仿佛李云龙刚让我走过去挨个扇了他们的脸,然后无可奈何的亲眼看着我得意洋洋的大跨步走了回来。 “吴仝?” 正当我想这些无聊的事想的正欢,一直偷偷拿着手机给我录像的陈芯突然叫我抬头。 “干吗?”柱子的笑容还未从我脸上散去,我就疑惑的问起她来。 “让你看看你自己的脸,都笑成什么样了,跟红豆和好以后这么开心呀?” 美女的脸,美女的声音。不得不说,陈芯无论是哪方面都绝对配得上“美女”二字,不过这并不耽误我对她的厌恶,哪怕她对我的态度仍然像我和李红豆分手之前那样。 因为对我来讲,有些事并不是装不知道就真能让我以为是没发生过。 不过我自然不会和她俩当场就闹得很僵,我确实不会断舍离,但论软刀子割肉,我可是个中好手。 “当然开心了,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我都想出去放两挂鞭。” “小心给你抓起来。”王鹿婷调侃我说。 “抓起来就让李红豆给我送饭呗,我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我耸耸肩,毫不在意的看向李红豆,然后和她相视而笑。 像是看不下去我俩当她们面你侬我侬,陈芯另起了个话题问到:“话说回来你俩和好的好突然啊。” “是啊,误会解开了,自然就和好了。”李红豆替我回答说。 “误会?”桌对面的两个女人不解其意。 第77章 酒馆斗殴 “是啊,我就说吴仝不会无缘无故的离开我,他那时候是家里有事,所以才跟我分手的。” 桌对面的两个女人虽然不清楚我是如何把李红豆哄骗回来的,但她们的眼神明显是对李红豆所说的这个理由嗤之以鼻。如果不是我还在这,我估计她俩恐怕直接就要爬上桌子对李红豆讲要她千万别信我的鬼话了, 王鹿婷看了眼陈芯,然后又快速扫过我最后把视线定格在李红豆脸上。 “吴仝他家出什么事了?” “嗯...反正挺麻烦的。”李红豆稍作犹豫便直接选择替我隐瞒,陈芯二人见她不准备讲,就没继续追问下去。 而之后的整个饭局出乎意料的和谐,我原本都已经做足了被骂到狗血淋头的打算,但陈芯二人却全程没有说过我一句不是,似乎我和李红豆根本没分过手,大家还是一如最初的模样聊天扯皮。 但酒过三巡,该暴露的本性还是暴露出来,我不过是开了两个黄色玩笑,陈芯和王鹿婷就立马滔滔不绝的打开了各自的话匣子。 像是什么类似桌子、洗手间和镜子前各种疯狂的地点,还有给各种男人上过的各种活一时间都被她们当成了攀谈的资本交换起来,我表面上笑呵呵的听着,心里却早已给这两个女人下了定义。 绝不能让李红豆和她们继续接触下去,多一天都不可以。 结束掉当晚的饭局,我满怀心事的往酒馆走去。李红豆则是被那两个女人单独叫走,说是要在一起聊聊天,但傻子也能知道她们两个肯定是要劝李红豆再多多斟酌斟酌关于和我和好的事,毕竟我的秉性那可是出了名的劣迹斑斑。 而意外就发生在我前往酒馆的这条路上。 我约莫着走到酒馆后巷,就听见一处胡同里传来熟悉的聊天声,那是酒馆员工经常聚众抽烟的地方,在我离职之前常常和李风绍他们几个躲在那里消磨时间。 听到有人在那,我就没有先进酒馆,而是调转脚步往那条胡同里走了过去。 “风骚哥可以啊,真没看出来你家里那么有钱。” “哪有,你可别听风就是雨。” “诶!我哥都宣布你是酒馆股东了,你还在这跟我们装什么嘛!哈哈。” 我走到胡同口停下脚步,然后静静看着胡同里面的四个男人。我之所以没走过去是因为我发现那四个男人里有我没见过的生面孔,这么冒然过去还是有点不太礼貌,所以就准备先在原地听听他们在聊什么,反正夜色也黑,我往墙后一站他们也看不到我。 “唉呀,风骚哥现在再怎么说也是咱们老板,该有的架子还是得有一有嘛!哈哈。”另一个陌生的男音故意调侃着李风绍,而我在墙后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人是在阴阳怪气。 果不其然,除了李风绍以外的另外两个男人也配合着他一唱一和起来。 “风骚哥,既然你现在是酒馆股东了,那酒馆这么长时间发不出来工资你也得负责啊,要不你偷偷把哥几个的工资先给咱们结一下?哈哈,最近花销大,都快活不起了。” “你可别闹,我哪还有钱。” 李风绍的语气唯唯诺诺,听得我皱起眉头,可那三个男人却还是穷追不舍。 “不对吧,我哥刚说完你入了百分之十的股份,怎么会没钱呢?你该不会是不想帮哥几个吧?风骚哥。” “不是,我不是不想帮哥几个,我是真没钱了。” “唉呀,你就别演了!反正你也是股东,酒馆运营你也有份,你先把工资给我们几个结一下,等我哥那边缓过来,再让他还你不就完事了?” 听到这我算是听明白了,这几个男的完全就是在敲诈李风绍,其中还有一个很有可能是酒馆老板的弟弟,所以这才能让他把话说的有恃无恐。 而李风绍应该是出于某种原因入股了酒馆,再加上他那奇葩的性格,这才让这几个男人有了可乘之机。 搞清原委,我也不再隐藏身形,径直走到四人面前。 “吴仝?你怎么回来了?”看我出现在这,李风绍的神色立马变得不自然起来,我清楚他是害怕自己丢了面子,所以也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把视线转向其余三人。 “哥们儿,这么大个人了有手有脚的,想要钱就自己去赚,总伸手管别人要算什么本事呢?” “你他妈谁啊?” 男人语气不善。而我只是随手往身后一指,笑嘻嘻道:“之前在这干过,后来辞职了。” 他顺着我的手指看了看酒馆的方向,转而又看向我,不怀好意的说到:“原来也是个臭打工的,那怎么着?风骚不能给我们开工资你能开呗?” “唉...” 我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都说了缺钱就自己去赚,总管别人伸手你是他妈做鸭的啊?” 话音刚落,酒馆老板的弟弟就直接爆了句粗口朝我挥起拳头,而早有准备的我则是飞快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随手抓起被街坊摞在墙边的塑料筐朝朝他狠狠扔了过去。 “啪哒!” 男人抬手挡了一下,然后不痛不痒的把方筐打到一边。另外两个男人也一齐朝我冲了过来,其中一个还趁机把手里的烟头弹到了我的脸上,我被烫的一拧头,也就那么一两秒的功夫,我就被不知道是谁伸出来的腿绊倒在地,然后如雨点般密集的拳脚就开始不停的倾泻在我的身上。 大约打了半分多钟,领头的那人看我蜷在地上没有动静就慢慢停下了动作,然后其余两人也缓缓收手。我睁开眼,恰好瞥到墙角的一块破砖,于是我当即便连滚带爬的摸了过去,接着把破砖攥到手里,两眼血红的朝离我最近的一个男人冲了过去。 可惜我不过挥了两次就被其余两个男人再次硬生生的放倒在地,他们看出我是准备抓住一个往死里打,所以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看我倒地以后又是一顿拳打脚踢。我死死攥着砖头,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支撑我再次站直身体朝离我最近的一人砸去。 第78章 我为什么会对破伤风过敏? 那人明显没有预料到这种局面,顿时被我用砖头砸了个措手不及,可酒馆老板的弟弟反应同样很快,也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一把小刀,面目狰狞的就朝我攥着男人衣领的左手手臂扎了下去。 一声刀尖扎透衣服的闷响,我本来还想继续和他们纠缠下去,但左手传来的麻木感却叫我不得不停下动作,纳闷的低头看去。 粘稠的血液就像一条条暗红色的细蛇一样从我没有被衣物遮挡住的手腕处爬了出来,然后又像被人砍掉了脑袋,一截截的掉落下去。我当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所能感觉到的只有以刀口处为圆心传来的阵阵麻木感,再有就是袖管黏在手臂上的不适。 但当一场斗殴见血,只要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就意味着战局结束,所以那三个和我一样愣在原地的男人见到场面已经失控,赶紧收起小刀转身逃走。 而我等他们离开,小心翼翼的脱掉衣服确认了一遍左臂上的伤口不算严重以后,走到从一开始就躺在地上装死的李风绍旁边,轻轻的踢了踢他的胳膊。 “风绍,别装死了,陪我去趟医院。” “唔..唔...”李风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演的就好像真有人打过他的脑袋一样。 接着他等了一会儿,确认这条胡同里除了我以外再没有其他人的声音以后睁开眼睛,看到我站在身前,左手还在不停地往下流血,立马爬起身怒气冲冲的追了出去。 “他妈的,被打晕了!那几个孙子呢?!他妈的!” “走了,走了,都已经走了,打完了都。”我惆怅的捂着左臂走到李风绍身边,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妈的!给我兄弟打成这样!我被打晕了主要是!他妈的!你伤的重不重?” 风骚哥的操作的确是十分风骚,这本来挺好回答的问题却硬是把我问的不知道该从哪开口。 我要说有事吧,这伤也确实不重。可我要说没事吧,我的精神层面却又告诉我它是的的确确受了打击的。 所以我找了个折中的答案,回答他到:“一般,先陪我去趟医院。” “好好好,他妈的,被人打晕了。” 我叹了口气,随手拦了辆车,然后把外套脱掉包住了自己的手,以免流下的血把车里弄脏。 事后李红豆也来了医院,我也没打算瞒她,毕竟这种事想瞒也瞒不住。况且自从我俩复合以后她在当天就掌握住了财政大权,我兜里除了买烟的零钱和手机以外就再无它物。 哦,不对,还有一张她的身份证,我们和好那天按照她的要求互相交换了身份证,虽然并没有这个必要,但也算是互相表了一下决心。 “三厘米的刀口,你这个怕是要缝针了,小伙子。” 医生话音刚落,李红豆就心疼的一脸愁容。我虽然同样很愁,但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我很讨厌在身上留下什么印记,就像是伤疤和纹身。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啊。 “能不能不缝?” 听我这么问,医生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我的伤口。 “创面不深,不缝针的话可以是可以,但愈合的速度就会相对较慢一点。” 我松了口气,还好只是较慢。 “那就不缝。” 我当即就做下决定,可李红豆却满眼担忧的想要我再考虑考虑。 “安心,没事,这点小伤跟我上学那会比算不了什么。” 这我倒是没在骗她,我之前也说过,我打小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像是跟人打架斗殴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家常便饭,腿折过、眼睛肿过、被人拿刀追着砍过,基本上淘气捣蛋的事全都被我干了个遍。 李红豆也知道这些,而且一般我拿定主意的事她也不会阻拦。刚在一起的时候她还会和我犟一犟,但后来发现犟不过我,也就彻底放弃了。而让她放心我做决定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我从来不会勉强自己,在我接受范围以内的事情我就是可以接受,但只要超过了我能接受的范围,你就算给我天大的好处也劝不动我。 不干就是不干。 不缝就是不缝。 于是等医生给我处理完伤口以后,我们又听从他的要求跑到楼下打破伤风,结果当我手腕处的试敏小包变红以后,我和打针的护士都陷入了沉默。 “破伤风过敏...还真是满少见的哈!”年轻的护士想要用尴尬的笑话缓解气氛。 我长长的吸了口气,怅然的问护士道:“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你得去打那种不怕过敏的破伤风,但是我们这里没有,你得去厂家那打。” 我目光呆滞。 “厂家?” “嗯。” 护士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 “我帮你查了一下,距离这最近的工厂大约有六十公里,等下我帮你写一个条,你明早直接拿着去就行。对了,尽量早一点,因为那是厂家不是医院,能给你打这个针的人恐怕到下午就下班了。” 我的大脑直接掉线,还是李红豆帮我记下位置,然后收好信纸和李风绍一起把我拉出了医院大门。 “我发誓,这恐怕是我有史以来打过最麻烦的一针。”我由衷说到。 “麻烦就麻烦点吧,好在人没出事,这比什么都强。”李红豆还在安慰我。 “唉,也只能这么想了。” 我感叹完,又把手机打开用地图找到那家工厂的位置,然后瞬间瞪大眼睛。 “我靠,在郊区啊?” “是吗?我刚才没看。” 李红豆也把脑袋凑了过来,然后发现位置确实很偏以后又说:“看来我们明天得早一点起了。” 我叹了口气,看来也只能这样。 “那你们一会去哪?” 正当我还痛心于明早不能睡懒觉时,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李风绍突然问道。 “当然是回家啊。” “那等会把你们送回去,我也回酒馆宿舍了。” “等一下。”我突然把他叫住。 第79章 又是一个小富二代 “酒馆宿舍?”我纳闷地问。 “是啊。” “你住那干吗?你在外面没有房子?” 李风绍摇摇头。 “没有,因为川瑶住那,所以我就一直没搬。” 我恍然大悟,这事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今天晚上既然已经发生了这种事情,我说什么也不可能让他再回去住了。 “你今天晚上跟我走吧,去我家住,在沙发上对付一宿。” “啊?不用了吧...” “如果那几个男的今天晚上找到你了你怎么办?你身边有能帮你的人?” 李风绍想了想,缓缓低下脑袋。 我看他这样也不想让他太过难堪,于是直接说到:“行了,别磨叽了,跟我走吧。” 完事我又看向李红豆,询问道:“可以吗?” 李红豆点头。 “我没意见。” “那就回家。” 说罢我们三人便打了辆车回到家里,我从冰箱里拿出烟酒,又叫李红豆随便弄了点吃的,准备和李风绍边喝边聊。 “你伤口能喝酒吗?”李红豆看我不光是往李风绍面前放了瓶酒,又给自己面前放了一瓶后有点不太放心。 我挠挠头,大大咧咧的说:“少喝点没问题,镇痛嘛。” 李红豆还是皱眉,于是我只能伸出一根手指妥协到:“就喝一瓶,可以不?” “你最好一瓶都别喝。” 听她说完,我瞥了眼一言不发的李风绍,李红豆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只得默许了我陪他喝酒的行为,不过还是提醒我道:“说好了你只能喝一瓶哦。” 我想了想,把手里的啤酒放到李风绍面前,然后狡诈的点了点头。 “好,一瓶就一瓶,不过我要换种消毒效果好的酒喝。” 接着我起身打开橱柜,从里面拿了瓶白酒出来,李红豆直接眯起眼睛,看那样子八成是要打人。 我赶紧装可怜道:“我今天都已经挨过一回打了,你就放过我吧,成吗?” 李红豆果然又开始心疼起我,但还是不太想让我喝得太多,我能看得出来,所以直接向她保证到:“我就喝一点,主要是为了弄明白今晚的事,安心。” 李红豆再三犹豫后还是点了点头,我也终于顾上被我俩冷落了许久的李风绍来。 “今晚那三个男的什么来头?”我向他抛出第一个问题。 李风绍直接给自己灌了一整瓶啤酒,然后“嘭”的一声把我放到他面前的第二瓶酒打开之后握着酒瓶说:“动刀的那个男的是酒馆老板的弟弟,就是个泼皮,在你辞职之后没多久就被老板安排过来了。另外两个男的没什么身份,跟他混的,三个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揉了揉鼻子,又问:“那他们说你入股酒馆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李风绍疑惑不解的抬起头问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偶然间听到的,这不重要,说事。” 撕袜战士...哦不,是空调哥一推眼镜,继续回答到我的问题说:“现在过了旅游季节,所以酒馆的生意一直不好,老板没办法,工资开不出来人也养不起,只能准备辞掉一些人。我害怕他把宁川瑶辞掉,所以就跟家里商量了一下拿了点钱给酒馆应急,但是老板说这钱一时半会恐怕还不上,所以问我能不能算我入股,我心想也行,就答应他了,条件就是要把宁川瑶留在这里。” 空调哥的话让我一时半会有点理不清头绪,虽说酒馆的规模并不算大,但想入股肯定也不是一笔小的数目。我不禁好奇起空调哥的家庭条件,是什么样的父母能拿这么多钱出来给自己的孩子打一个可能连响都听不见的水漂呢? “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你爸妈是干什么的吧?”我困惑地问起李风绍。 “我爸是给医院供设备的,不过他们两个已经离婚了,我跟的我妈。” “哦...那你妈呢?是干什么的?” “我妈前几天刚提医院的副院长。” 难怪,难怪。 我闭上眼,抿起嘴唇点了点头,当下便了然了李风绍全部离谱的所作所为。但也不禁问起自己,究竟是我的问题还是这帮小富二代的问题?他一个、毛茂一个,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父母出息、孩子完蛋,难不成这玩意儿真就讲究一个物极必反? “酒馆老板给了你多少股份?” “百分之十。” “多少钱?” “不到二十万吧。”李风绍掰掰手指头,语气轻松的就好像用这二十万下楼吃了碗油泼面似的。 我突然间就开始仇起富来。 “哥,那你觉得你这钱大约得多久才能回本?” 李风绍张着嘴,表情就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啊,我也不懂这些。” “那你也敢掏钱?” “我怕老板把宁川瑶辞了啊。” “辞就辞了啊,你要是那么喜欢她那她去哪你跟着不就得了?” 李风绍突然变得窘迫起来,支支吾吾的讲:“我啥也不会,大学念了四年到最后就只换了个文凭,我怕川瑶换了别的工作以后我就没机会再见她了,所以就想和她一起留在这里。” 我猛地一拍脑门,因为我竟然觉得他他妈说的还挺有道理。 “算了,我不说你什么。聊回正事,那仨男的是总找你麻烦么?” 一聊到这,李风绍的表情立马变得愤愤不平。 “那三个杂碎已经欺负我很久了,原先你还在的时候也就你埋汰埋汰我,周围的同事充其量就听个乐。但是自打他们来了,只要一有机会他们仨就带着其他同事一起阴阳我,还有好几次把我在川瑶面前搞得特没面子,我早就想打他们了!他妈的,今天要不是被打晕了...” 我虽然很想戳穿李风绍的谎言,但最终还是没有那样去做,他只是懦弱了点,还很要面子,所以没必要非要让他难堪。 再一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当时我和那三个男人动手的时候我不是没纳闷过李风绍去哪里了,毕竟再怎么说我也是因为他才和别人打起来的,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过来帮我。但当我用余光瞥到他时,他躺在地上不停颤抖的身体已经深深的出卖了他。 他并不是被打晕了,甚至从头到尾都没人碰过他,他只是害怕了,发自内心的害怕。 第80章 残酷的现实 不过这事其实挺好理解的,像李风绍这样的人在社会上比比皆是,被我遇见也属正常。所以我并不怪他,但在心底却难免下意识的给他贴了个“靠不住”的标签。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又问,可他想了半天也能没想出来个解决办法,最后只能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低下头,在我和李红豆看不到的角度里缓缓吐出去。 “不知道。” “忙活了半天,你就给我来一句不知道?” 李风绍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我等了半天却只等到他沮丧的垂着脑袋,合严了嘴。 我顿时觉得他真是有点烂泥扶不上墙,于是恼怒的一拍桌子,干脆直接替他做主到:“真他妈废物!就你这样还想追宁川瑶呢?她就是下辈子也瞧不上你!” 我本来只是有点生气,单纯为了发泄骂了他一句,可谁料这一骂竟然直接把李风绍给骂哭了。当他抬起头,我和李红豆看着那张被他哭到像鬼画符一样的脏脸顿时慌了阵脚。 “我操,哥,你这是咋的了,喝酒咬着舌头了?” 我开了个没品的玩笑,惹得李红豆直接瞪了眼我,我咧咧嘴,又问他。 “你哭啥啊?我就骂你两句不至于这么脆弱吧?” 李风绍不停啜泣,那模样就跟古时候的黄花闺女被卖到青楼叫人糟蹋了一样。哦不,不光是被人糟蹋,就他这表现保不齐那些客人走的时候还往他身上吐了口痰。 但看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实在是让我不堪其扰。 “行了!别他妈哭了,你是甲沟炎犯了疼啊还是咋的?一个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没完没了,你想干吗?” “我..我就是觉得丢人。”李风绍一抽一抽的回答着我的问题,脸上的眼泪前脚抹完后脚又流了出来,看的我不禁想给国家水利局打个电话。 这搞不好研究明白了弄个水力发电什么的也算是造福老百姓了,再不济就找几个人成天打他,谁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永动机的?空调哥的眼泪不就是吗? 可该问的问题还是得问。 “哪丢人了?” 李风绍又灌下一大口酒,就光这么一会他都已经喝了三四瓶了,而我基本上才抿了一两口。 “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妈就离婚了,我爸就是个人渣,从来没有管过我们娘俩,还总是管我妈要钱,骂她打她,有时候也会打我。” 李红豆给他递了张纸,我也没有打岔,安安静静的听他讲着。 “我小时候家里很穷,我妈从一开始的护士慢慢做起,不光要养我还得时时刻刻提防着我爸,就这么一直熬了很多很多年,我妈在这期间不停升职,走到今天终于算是熬出头了,可我却感觉什么都没变。” 李风绍点了根烟,袅袅白线驳杂混乱。 “我以为我们家里有钱了,搬走了,躲开我爸了,我就能换个活法活着。可现在我只觉得什么都没有改变,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懦弱,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人瞧得起我,所有人还是像原先一样肆无忌惮的欺负我、侮辱我。我想被别人尊重,可是我连朋友因为我被打了都不敢站起来还手,只敢躺在地上装死,呵,我这辈子恐怕也就这样了,活该没人正眼看我。” 他说完就捂住了脸,泪水混着鼻涕糊了一手。李红豆扭过头看着我,我很轻易的读懂了她眼神中的意思。 李风绍和我的成长环境是有点相似的,同样的父母离异,同样的白手起家。不过我要比他幸运一点,因为就算我的父母已经分开了,但彼此的关系远没有他父母那样畸形。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的童年虽然同样缺少着父亲的形象作为引路灯,但彼此接受的教育和经历仍然有所差异。我自小被母亲散养,但父母的社会地位让我接触到了太多太多不同层面的人,而他们对我的耳濡目染也让我自己学习摸索出来了一套独属于我自己的生存之道,或许不够成熟,但已经足够让我苟活于世了。 我和李风绍一样,都是因为童年家庭的破碎导致了自身的性格有所缺陷,但不同的是我用其它东西弥补上了那份缺口,而李风绍没有。他就一直吊着那颗漏风的心脏到处行走,灵魂也不够坚韧,躯体也不够成熟。 我很同情他,因为我感觉像他这种和我有着同样经历的人就像是走上不同分岔路口的我自己。我偶尔会想,在我过去曾经历过的千万种选择中如果我选错了某个,或许李风绍就是我今天的样子。 所以一种想要拯救下他的冲动在我心底疯狂滋生,就好像从我下定这个决心开始,我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拯救另一条路上的自己。 “风绍。” 我接过李红豆递来的纸巾,塞到李风绍手里,然后继续开口说到:“我只希望你能搞懂一件事情,那就是尊重这个东西,来源最好是你自己,而不是取决于你身后站着的是谁,和你有多么年长。” 李风绍用纸巾擦干净脸,又扯了几张擦了擦手,然后抬头听我说着。 “我不希望你获得的尊重来源是因为你身后有什么,又或者是你有多么年长。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你如果想从别人那里获得永恒的尊重,那就一定要让自己成为很厉害的人。但这期间的道路一定会十分曲折并且艰难,但什么事不是这样呢?好的结果就像种树,你要从树苗种起,每天没日没夜的呵护它,保护它不能被风吹倒、不能被人踩折。然后终于等它长大一点,你晚上可以睡觉了,可你白天依旧要检查它是否有虫害、如果有的话需要喷什么对症的药,还有施什么肥能让它长得健康一点,茁壮一点...” 我不厌其烦的和他讲着,甚至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唠叨。 “这是一个很漫长、并且很容易被放弃的过程,因为这活儿既枯燥又困难。你可能看它长得太慢没什么盼头就放弃了,也有可能因为那些虫子很丑很吓人就退缩掉,也有可能在施肥的时候烧伤了手,还有可能对那些恶心的气味嗤之以鼻,更有可能你头一天晚上还睡得好好的,结果第二天早上一起来你就发现树让人推了偷了拔了,然后还有野狗在那又拉又尿做下记号。” “但更倒霉的,是你到最后才发现你种的那棵树的品种其实根本就结不出果子,又或者是结出来的果子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甜。” “可这就是现实。” 第81章 善后 我淡笑道。 “我不想给你讲什么童话故事,我只想让你认清现实。努力不一定会有结果,有太多人为一件事勤恳一生但到最后连根毛都捞不到。” “我要给你讲的是这个过程。”我缓缓道。 “你现在为你没有得到尊重而感到苦恼,这很正常,但我不想你就这样沉寂下去。那棵树能不能结出果子又或是结出的果子好不好吃其实到最后没有那么重要,你种的那棵树才是最重要的。” “它记录过你日复一日的付出,记录过你流的血汗与泪水。它或许到最后真就结不出果子,你也得不到尊重,但我希望你能把重点放在自己身上,也就是那棵树上。” “我希望你能努力的成长下去,不懒惰于每日的劳作,不畏惧于虫的丑陋,不嫌弃于肥的气味与污秽,然后冒着来自于外界的风险和打击坚毅的生活下去。” “古有韩信胯下之辱、勾践卧薪尝胆,我们可能即使经历了和他们一样的事但依旧做不出和他们一样的成绩,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在经历这些事后一如既往的尊重自己。” “你该去赢得的不是别人的尊重,而是你自己的。” 这些话是在说给李风绍听,但同样也是在说给我自己。 我知道我现在仍然处于选择的路上,我还远远没有到达终点,这一路的分岔路口仍有很多。所以我也希望我能一直尊重自己,无论最后经历完所有选择之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希望我能尊重那时的自己,而不是唾弃。 因为如果连我都放弃了自己,那我真的无法想象自己那时究竟得有多么垃圾。 不过有一点我还是没和李风绍说,那就是取悦别人很难,但取悦自己却很简单。 我没和他说这点的原因并不复杂,因为这虽然是我的人生信条,但我依旧不觉得这是对的。 是的,没错,我明知是错,但知错不改。 我就是这样的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我把身边的一切都当成是过路人,永远把对别人的付出控制在某个限度以内,好叫任何人都无法伤害到我。 我做不到像我母亲又或是李红豆那种无私的爱,所以我不想让李风绍也成为像我一样的人。我是希望这个社会上无私的人、愿意付出的人多一点的,因为那样的社会一定会非常和谐。反倒是像我这样的人如果多了,那这个世界一定会是吝啬的、是冷血的,我不想那样。 即使我是始作俑者。 等我说完,李风绍坐在那里久久不语,似乎是喝醉了,又像在想着什么。我跟李红豆想给他留出自己的空间,于是简单洗漱了下就走回卧室小声的聊起天来。 “今晚的事你准备怎么办?”李红豆往脸上擦着不知道是什么的透明液体,然后一边像海豹拍肚皮那样拍着自己脸,一边坐到床上问我。 “什么怎么办?”我无聊的翻着手机,没太理解她的意思。 “就是打架的事啊,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明早起床去打针啊。唉,我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过敏的东西,怎么就能对破伤风过敏呢?真是服了气了。” 李红豆停下动作,纳闷的扭头看我。 “你不报复?” 我一愣,还真别说,我还真就从没想过报复的事。不过这要是搁在以前我恐怕这会连人都已经找好了,可是现在为什么连一点报复的心理都没有呢?难不成是岁数大了? 我赶紧甩甩脑袋,好把这个可怕的想法抛出脑海,我宁愿承认是那三个跟狗熊一样壮硕的男人把我给打怕了也不愿承认是自己老了。 “也不是只有我受伤,一打三还互有胜负,没什么可报复的,就这样吧,自认倒霉。” 李红豆像看到怪物一样看着我说:“你这成熟的也太莫名其妙了点,不过也好,我本来还担心你想报复把事情弄大了不好解决呢,但没想到你这回还挺让人省心的。” “别别别,你可别说我成...” 我话才说到一半,手里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我正纳闷谁能在这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结果一看来电的号码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也是巧,刚聊到这他就来了。 于是我朝李红豆晃晃手机,做了个“嘘”的手势按下接听键。 “喂?老板,怎么说?” 没错,电话是酒馆老板给我打来的,这个时间也不可能有别的事情,肯定是为了今晚和他弟弟打架的事。 果不其然,听我若有所指的开口询问,酒馆老板也索性打开天窗说起亮话。 “今晚的事我都知道了,给你打电话就是想和你商量商量。我弟回来以后给我讲过,他说他动了刀,那这件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所以想问问你这头是想怎么处理,大家认识这么久了,给个面子,别把事情闹大,解决办法咱们好说。” 我听酒馆老板的语气还算不错,而且这件事本来也不严重,所以压根没想难为他。不过他既然这么问了,那有几个条件我还是需要提的。 “老板你不用这么客气,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关系也不错,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也知道你肯定没少因为你那弟弟头疼,所以不用担心,我没准备报警。” 他听我没准备报警顿时松了口气,语气也更和善了几分。想来也是,他打电话过来肯定就是想解决这件事的,而最主要的就是安抚好我,让我别把事情闹大,现在听我直接了当的摆明态度说准备私了,那他必然是开心的。 可他并不知道,我这个人向来喜欢欲抑先扬,看似挺好相处,但实际早就憋了个大的在后面等着他呢。 “唉,你理解就好。真对不住了,吴仝,我这个弟弟从小就一直让家里操心,像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现在是真有点受不了给他擦屁股。你说我一把岁数,还得因为他到处低三下四的给人当孙子,我不是说我有什么社会地位,但好歹年龄在这摆着呢是吧?你说这小子成天到晚的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啊?唉!别人家的孩子都是给家里涨面子,就我这个弟弟可哪给家里丢人...” 第82章 男人要有脊梁 酒馆老板像是把我当成了倾诉对象,唠唠叨叨的说个没完,我在电话这头一直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完全没让他感觉到我有什么不耐烦的态度。 最后说了老半天,酒馆老板终于聊回正题。 “唉,这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和你扯了半天没有用的,你别介意啊小吴仝。” “没事没事,人之常情吗,我很理解。” 我能感觉到在电话那头的酒馆老板仿佛很欣慰的点了点头。 “唉,你理解就好,我那个弟弟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至于到处给他擦屁股。得了,多的我也不说了,吴仝你跟我那弟弟不一样,你明事理,我也知道你今天晚上吃了亏了,老哥在这先替我那不成器的弟弟给你赔个不是,然后你看看这件事想怎么解决,你跟哥提条件,我能办的指定给你办了,办不了的我想办法。” 终于聊到我爱听的了,我把早就被我调成免提的电话从床上拿了起来放回耳边,然后笑呵呵的开口说到:“这都好说,先把我的医药费报了没问题吧?” “这肯定啊!应该的,全额报。”酒馆老板十分痛快的答应道,反正没多少钱。 “然后我最近听到过有关酒馆的一些事情,知道现在生意不景气,我在酒馆干了那么长时间多少也有点感情,挺心疼的,知道老板你那边现在很难,所以赔偿...就算了吧,大家都是朋友。” 酒馆老板明显怔了几秒,因为对他来讲如果我说不要赔偿那基本上就等于是表态这事就这么了了,结束了,他显然没有想到我竟然会这么好说话。 但其实是因为我的真正目的并不是钱。 “真的?” “不会有假,放心好了。” “哎呦,我可真是小瞧你了吴仝,不瞒你说,我都已经做好准备让你狮子大开口了,结果你给我来了这么一出,唉呦唉呦,我可真是小人心度君子腹了。” 我心里偷笑,暗道老板开心的还是太早了点。 “不过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条件。” 我话锋一转,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估计老板现在连骂娘的心都已经有了。 但这并不耽误我进行真正的“狮子大开口”。 “我听风绍说,他现在入了酒馆的股?” “是入了,怎么了?”听出我另有目的,电话那头的语气多了几分提防。 “我想让你退还给李风绍。” 一阵沉默。 “为什么?” 我呵呵一笑,说到:“老板,咱们都是聪明人,没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李风绍现在在酒馆里的那些股份等于说是锁住了他,你一天不还,他就一天没法从酒馆离开,他一天不离开,就会在那多受一天的屈辱。你是老板,我知道你不差他那点钱,更知道酒馆经营了这么多年你不可能没有准备后手应对每年都有的旅游空窗期,只不过现在有一个人愿意平白无故的站出来替你掏这份钱你自然乐意至极。” 我叫李红豆钻进被里,然后下床找出烟盒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条缝,任由凛冽的寒风和我一起分享指尖的香烟。 “你心里清楚,李风绍他并不是为了赚钱所以才往酒馆投资的,他根本就不会赚钱,他纯粹是为了和宁川瑶呆在一起。可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利用这点去伤害他,他现在在酒馆可以说是受尽欺凌。我敢打赌,只要他回去,每天过的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日子。所以你放他走吧,你真不差那点小钱,没必要为了省那仨瓜俩枣扭曲一个人的心理。” 酒馆老板默不作声。 “考虑好了吗?老板。”一根烟抽完,我又在窗边散了散味,然后才关上窗户躺回床上再次问起电话那头的人。 “我确实是小瞧你了啊,吴仝...不对,不是小瞧你了,是高抬你了,你也是个小人。” 我听着电话那头三分怒、七分怨的侮辱毫不在意,开什么玩笑,我可是经历过二十多年白良那帮孙子语言洗礼的人,像这种不痛不痒的攻击对我来讲就是隔着外套用羽毛瘙痒,根本感觉不到。 “哈哈,那老板这是同意了?” “你让李风绍明天拟好协议来单位吧,我会签字。” 电话刚一说完就被挂断,甚至都没有给我留出说再见的时间。可我嘴角带笑并不在意,我知道他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生气,而是因为被比自己小过一轮的孩子算计了还无计可施而感到恼怒。 李红豆看我举着手机傻笑个没完,从被子里露出个小脑袋问我道:“还乐呢,你问过李风绍的主意了吗你就擅自替他做主?” 我无所谓的把手机撇到一边,伸出手把李红豆揽进怀里。 “这不着急,等明天跟他说一声就行,去不去酒馆由他自己决定。” 我说完后顿了两秒,又补了句:“不过我觉得如果他能把我今晚对他说过的话听进去,并且带着脑子好好考虑考虑,应该能按照我的想法做出选择。” “别皱眉。” 我正说着,见我下意识又在皱眉的李红豆习惯性的从被窝里伸出手抚平我的额头。 我突然恍惚,当这半年多没感受到的熟悉动作再次出现,我的心底不免涌过一丝奇异暖流,这也让我把她揽的更紧了点。 “好,不皱眉。”我轻轻笑着,似乎在这个冬季里最温暖的地方就是我现在所处的这个房间,而世间唯一的太阳正躺在这里孜孜不倦为我发光发热。 “可是李风绍不是因为宁川瑶才留在酒馆的吗?如果宁川瑶不走,我估计他未必会选择离开。” 聊起这件事,我甚至比刚才更有信心的笃定到:“他们两个必成不了。” “为什么?”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脸坏笑的低下头问李红豆:“打赌吗?” 李红豆疑神疑鬼的看了会儿我,然后摇了摇头。 “不赌,每次你一这么说话肯定就是心里有准,我可不想被你惩罚。” 我故作遗憾的伸了个懒腰。 “唉,好吧,就是可惜他俩成不了的原因就只有我自己知道喽。” 我曾说过,不仅仅是李红豆了解我的性格,我也同样了解她的。我十分清楚李红豆的好奇心有多么旺盛,所以即使是这么明显的激将法,李红豆依旧还是钻进了套。 “啊...你就告诉我吧,求求你了。” “那你又不跟我打赌,要想知道答案可得付出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哦。” 我一脸奸笑,李红豆看我这样立马面色惊恐的把自己藏进被子,可心里又惦记着问题答案,所以就只能像地鼠一样露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的问我:“那你说你要什么嘛。” “要你的贞操!哈哈哈哈哈!” 看我扑身过来,李红豆立马瞪大了双眼。 “你疯了?!李风绍还在外面呢。” “没事,他正哭呢,听不着。” 随着几招娴熟的饿虎扑食、狮子搏兔、老鹰抓小鸡,这间温暖的房间也逐渐开始含蓄的低吟起来。 而那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十分简单。 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喜欢没有脊梁的男人。 李风绍就没有脊梁。 而我正在教他如何站直身体。 第83章 给你当个徒弟 再有一件我不愿提及的事情,是我之所以敢笃定李风绍和宁川瑶不会在一起的原因其实来自于我和江渔。 李风绍不会一辈子都是今天这副样子,但要命的是宁川瑶是在李风绍低谷时认识的他。就像我和江渔,我们之所以犹豫要不要在一起的原因就是因为彼此知道对方太多的黑历史,我没有信心能够让江渔为我收心,即便我今后再怎么风光,我在她面前依旧是自卑的,因为她见过我最垃圾的样子。 我们认识的时候就像一个滥交的女人在街边看到一个正在捡垃圾吃的乞丐,我们那时都差劲的要死。 我会想如果我们晚认识几年会不会更好一些?彼此隐藏起那些不堪的过去,然后心无旁骛的走到一起。可惜命运就是这样,如果我们那时不认识,也不会有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后走到客厅跟李风绍说了昨晚的事,他也如我所料,十分爽快的同意了我的安排,退股,离开酒馆。而当李红豆好奇问他难不成真舍得离开宁川瑶时,李风绍所给出的答案也一如我所推测的样子。 他清楚明白他和宁川瑶是不可能的,他不想一辈子都活在自己的阴影里。 李红豆也许不懂,但我却听的感同身受。李风绍之于宁川瑶就如我之于江渔,我们都想努力成为更好的人,可只要对方还在身边,就像是在不断提醒你不要忘了自己的曾经有多么垃圾似的。每每当你看到对方,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依旧总能看到当初那个不堪的自己,我们并不是不爱彼此,我们只是想逃避当时的自己。 所以我们始终有缘无份。 在李风绍出门前往酒馆以后,李红豆陪我打好了针,然后又把陈芯两个女人叫了出来准备玩会麻将,结果这一玩就玩到了晚上,四个人甚至连饭都忘了去吃。 “打麻将这事可真是屁股一坐在这就挪不开啊。”我揉着早已饿扁的肚子感叹道。 “谁说不是呢。”王鹿婷附和。 接着李红豆转过头问我:“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是去吃饭还是怎么说?” 我看向另外两个女人,发现在彼此的眼里都闪着同样的东西。 战意未泯。 “要不点个外卖?反正这麻将房开到明天,咱们就在这打个通宵呗。” “我看行!” 四人一拍即合,于是我当即拿出手机点好外卖,继续起我们四人的麻将战局。等外卖到了,我们这才挪起屁股坐到桌子前开始吃饭,李风绍恰好也给我打来电话。 “在哪呢?”电话那头问。 我嘴里嚼着饭菜,含糊不清的回答:“在外面打麻将呢,怎么了?” “我这头协议刚签好,老板把钱退给我了。” 我看了眼时间,有点纳闷。 “磨叽了这么久?这都一天了,他难为你了?” “没有,老板挺痛快的,是我跟川瑶聊了会天,她准备走。” “走?她去哪里?” 李风绍叹了口气。 “酒馆还是准备辞员,川瑶自己主动离开了,她想回家,找份稳定的工作干。” 我沉默片刻,这个结局确实是在情理之中,李风绍和宁川瑶注定走不到一起,只做朋友也未尝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还没想好,你在哪呢?这会儿忙不忙?” 我咽下嘴里的东西,喝了口水。 “不忙,我去找你?” “好,我就在酒馆门口。” “成,那你等我一会。” 说完我挂断电话,和三个女人交待了一声就穿好衣服离开酒店。 入冬后大连的风刺骨的冷,像是带着冰碴,不停刮着灵魂,让人痛的直打哆嗦。 到了酒馆门口,我在马路边上很轻易的找到李风绍的身影,然后沿着路灯走到他旁边坐下,从兜里摸出烟盒给他递了支烟。 “舍不得啊?”我把手插在兜里,整个人蜷成一个虾米御寒,然后调侃他道。 “当然舍不得。”李风绍点好烟,又把火机递给我。 “想去找她?” 空调哥摇摇头。 “没缘分,算了吧,我配不上她。” 我拍拍他的肩膀,没什么话好安慰。 “还没问过,你是哪人?” “延边,你呢?” “黑龙江。” 我吐出口烟,白雾混着哈气在二人头顶消散。 “也算是老乡了。”他笑到,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失落。 我知道他还没有走出来,所以尽量避免和他聊起感情上的话题。 “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不知道。” 李风绍低下头,我无奈的回头看了眼大门紧闭的酒馆,然后又问:“还准备在大连待么?” “也没想好。” 我笑笑,李风绍在某些方面和毛茂很像,他们都是在没有主意的时候需要别人给拿主意的人。 于是我问起他:“准不准备换份工作?” 李风绍好奇的看着我。 “你给安排?” 我豪爽的点了点头。 “当然,哥们儿现在好歹算个老板,虽然是给别人打工。” “老板?你干吗了?” “我有个同学在这边开了家快递站,规模不大,但是缺人。你要实在闲着无聊可以过来打打下手,管事的都是自己人,不分大小王,好相处,你不用担心。” 听我这么说李风绍明显开心了点。 “行啊,反正我呆着也是呆着,跟你在一块工作还挺有意思的。” 我不禁难为情道:“你要这么说那我恐怕得让你失望了,我那同学本来就是个甩手掌柜,而我帮他的忙也是事出有因,所以不会总在那呆着,而且等我做完要做的事以后就会离开。” “离开?那你同学的快递站怎么办?” “我会找靠谱的人接手。”我脑袋里浮现出毛茂的身影。 “那你同学能答应么?” “能,接手的人他也认识,我们都是同学,谁做都一样。” “哦,那还行。” “所以你来不?” 李风绍稍微考虑了几秒,然后目光坚毅下来。 “来!就当学徒了,你不给我开工资也没有问题。” 他把我说的哭笑不得。 “这是什么话,怎么能不给你开工资呢。” 谁料李风绍摇了摇头,和我说:“真的,我就想在你身边学点东西,你就算管我要钱我也想在你身边呆着。” 第84章 慧眼识猪的李红豆 李风绍的话让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在我身边待着能学到什么玩意儿?” “学做人啊!” 我顿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他妈喝假酒了?跟我学做人?你怕是不想混了。” 李风绍也是一脸纳闷。 “干吗这么说?” 我突然语塞。 “不是...跟我学做人?大哥,你要说跟我学点别的没准还行,就我这人我自己都觉得有大问题,你跟我学做人?你怎么想的?” “你女人多啊。” 李风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我有点气急败坏。 “你哪只眼睛看着我女人多了?” “这两只。” 李风绍伸出两根手指指向自己,然后又说:“先是林宵,再就是李红豆,这俩都是个顶个的大美女!而且我还跟李红豆喝过酒,我知道她有男朋友,你能从人家手里把她抢过来说明你肯定有两把刷子,我得好好学学,学会了以后糊弄姑娘肯定不愁。” 我顿时折服于李风绍的脑残逻辑。 “什么叫糊弄姑娘,我那都是真情实意换回来的。” 李风绍目不转睛的看了我几秒,然后极度嫌弃摇了摇头。 “不信。” “你他妈爱信不信!” 我恼羞成怒的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然后往来时的路走去,只给身后还在马路边上坐着的李风绍留了个潇洒的背影和一句:“明天来找我报道。” “你去哪?” “打麻将!三娘教子局!” “你看吧!我就知道!哈哈哈哈!” “滚!”我头也没回的拦了辆车直接坐了进去,然后拿出手机给毛茂交待了几句,要他明天准备接待一下李风绍,因为我总觉得这一宿过去我第二天保不准是要起不来床。 而事实是我的准备并没有错,这一宿麻将直接打到了第二天凌晨。临睡觉时王鹿婷还不知道发哪门子疯,看我和李红豆睡在一张床上说什么也要找个男人缓解一下寂寞,而且还故意逗我,让我趁李红豆睡着以后去她床上,我们也没当真,权当个笑话听听乐乐。 不过王鹿婷倒是启发了我,她不是想找男人么?正好李风绍那急缺女人。 我心里偷笑,李风绍奇葩的点就在于他的家庭条件和毛茂一样,不缺钱,但他和毛茂不同的是毛茂最起码在追女人这方面还会个一招半式,而他完全则是个愣头青,你给他个棒子他都不知道该握哪头,跟柏向东一样。 说起我东哥...他也曾和李风绍一样因为把不到妹而十分头疼,不过他和李风绍的区别是他俩在感情方面都是个二愣子,但李风绍纯纯是因为软件不行,而我东哥则是硬件软件都不太行。 不对,我东哥是压根就没有硬件和软件,他就只有个空壳,还是个快被自己导报废的。 但是我记得我曾给柏向东用他最喜欢打的游戏举过例子,那时我说谈恋爱这东西就像是打游戏,大家一开始都出生在新手村,刷的都是一样的怪、爆的都是一样的装备,只有刷怪刷的够多,等级上来了才有资本去打boss,然后再利用boss爆的极品装备前往下一个地点,继续重复同样的事。 这个例子我至今依旧觉得很有道理,并且完全可以套用到李风绍身上。 李风绍就像一个包里装了一堆极品装备但是因为等级不够穿不上的氪佬萌新,现在只需要稍微带一带他就能让他成为人群里的佼佼者。 而我东哥... 我东哥被封号了。 所以等李风绍熟悉完所有的工作流程以后,我把他单独拉到一边,试探性的问到:“空调哥,想谈恋爱不?” 李风绍看我鬼鬼祟祟的模样,也跟着学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两个正在密谋今天晚上去哪采花呢。 “我就知道跟着你混准没有错,但没想到这教学来的这么快,哈哈!” 我如今也不想反驳他的这种话了,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你就说你想不想谈。” “想啊!当然想啊!我来干什么来了!对面什么选手?” “淫荡琵琶小喇嘛。” 李风绍瞬间呆滞。 “你说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唉呀,反正是个美女,胸大屁股翘,喜欢不?” “喜欢啊!肯定喜欢啊!” “那就得了,给你放个假,中午吃完饭下午去买件泳衣。” “买泳衣干吗?” 我倍感无语的骂道:“能他妈干吗?去参加婚礼啊?!” “去游泳?” 我摆摆手。 “大连最近新开了个温泉度假村,带你去玩玩。” 李风绍立马笑逐颜开。 “哈哈!行!什么时候?” 我琢磨了一会儿。 “你先去买泳衣吧,我一会给那几个姑娘打个电话知会一声,挑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去,应该就这两天,我看她们成天也没什么事。” “行,没问题,我吃口饭马上就去。” “得。”我点点头,然后走到路边给李红豆打了个电话。 “喂?怎么了?” “你干嘛呢?”我问。 “正准备做饭,你中午要回来吃?我多煮点饭。” “不用不用,我就想问你个事儿。” “问呗。” 电话那头很随意的语气,还有开水龙头淘米的声音。 “陈芯和王鹿婷那俩姑娘这两天有事没有?” “应该没事吧,她俩跟我一样也没找工作,成天就是喝酒,怎么了?” 我一听没事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没事就行,那这两天抽空约个时间咱们一起出去玩一玩呗?大连最近新开了个温泉度假村,我想去看看。” 李红豆狐疑道:“怎么突然想去泡温泉了?” “嘿嘿,好奇嘛!” “得了吧你,还不了解你了?你肯定没憋好屁,说吧,到底想干嘛?” 我在电话这边挠了挠头。 “嘿嘿,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王鹿婷上次不是说想要个男人嘛,我这头正好有个男人跟她一样寂寞,寻思给他俩撮合撮合。” 李红豆想都没想,直接问我:“是李风绍?” 第85章 温馨的饭菜 我一愣。 “你怎么猜出来的?” 李红豆坦言道:“这还用猜?就你身边那些人,缺女人的就那么几个,柏向东、毛茂、李风绍,东哥现在在家,毛茂被你这个甩手掌柜折腾的每天比你还忙,也就剩下个李风绍寂寞着了。不过他这么快就放弃宁川瑶了?他不是挺喜欢人家的么。” 我嘿嘿一笑。 “男人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爱的快忘得也快,再说了,结束一段旧恋情最好的方式不就是开启一段新恋情嘛,你说对不对?” “对个屁对!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嘿?怎么还连我一起骂了?” “你是好东西吗?” “我是大大的良民啊。” “滚蛋。” 李红豆没好气的骂了一句,然后又说:“等我问问陈芯她俩吧,这两天也没和她们联系,我不敢确定她们有没有时间。” 我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行,那你问好了给我打个电话。” “知道了。你中午吃什么?” 我回头看了眼刚把外卖拿到手的毛茂。 “我点份外卖就行。” “又吃外卖,要是不忙就回家吃吧,我多做了点,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 我想了想。 “也行,那我这会儿回来。” “嗯,路上注意安全,我现在煮饭,等你到家差不多就能吃了。” “辛苦你啦。” “知道我辛苦就好。” “嘿嘿。” 我笑着把电话挂断,然后跟毛茂和白婉星说了一声就往家里走去,紧接着在路上突然收到了另一个女人发来的消息。 是宁川瑶。 “干嘛呢?” 三个字后面还有一个询问的表情包,我有些纳闷,一边走一边回。 “在路上,怎么突然想起来联系我了?” “在路上?你要去哪?”宁川瑶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好奇的反问起我来。 我如实回:“是在回家吃饭的路上。” “哦。” 我等了一会,看她没有回复的意思于是又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 “没有,我现在在车站。” 我突然想起来李风绍跟我说过宁川瑶准备回家。 “你要回河北了?” “嗯。” “不打算再在大连待一阵么?” 我等了几秒,宁川瑶才回。 “不了,没什么意思,我准备回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好好做。” 我抿起嘴,习惯性的用手指搓了搓手机边框。 “也好,人总是要回归稳定生活的。” “那你呢?准备什么时候稳定下来?” 我被她问的开始茫然,想了半天也只能自欺欺人道:“我现在就挺稳定的。” “真的么?”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 屏幕上再次亮起“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可我等了许久才收到她的消息。 “你真这么觉得就好,你这人挺好玩的,所以从你嘴里听到你说你自己是稳定的有点不敢相信,别误会。” “没误会。” 我回完这条消息之后莫名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于是在后面又接上个傻笑的表情。 “好了,不说了,我要上车了。就跟你说一声,毕竟大家都是朋友,现在要走了,不告诉你总觉得有点见外。” 我礼貌回复道:“不会的,一路顺风,等我什么时候有空去承德带你骑马。” “你别忘了就好。” “忘不了。” 从这之后宁川瑶就没再回我,我想她应该是上车了,所以就没再接着往下聊,十分果断的删掉聊天记录以后就揣起手机继续往家走。 等到了家,我刚打开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就扑进鼻腔,我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甚至都顾不上洗手,我直接就笑嘻嘻的坐到饭桌前,像是等待开饭的小学生一样把身板挺得标板流直的等着吃饭。 “馋猪。”李红豆带着笑意温柔的从厨房走过来拍了下我的头。 “嘿嘿,你做的太香了嘛!” “先去洗手,我拿筷子,回来就吃饭。” “得嘞!” 我极其听话的抬起屁股跑到洗手间草率的洗了把手,然后又飞快的跑了回来大快朵颐。一时间在饭桌上情侣间的调侃和饭菜的香气结合成了另一种味道,你可以从中闻出安全和踏实的感觉,我想这就是家庭的温馨,我不自觉地露出笑容,仿佛整间屋被幸福填满。 “我给陈芯她俩打过电话了,她们说明后天都有时间,等你定好直接和她们说一声就行。”李红豆一边往我碗里夹菜一边说道。 而我的嘴里早已塞满了饭菜,只得先囫囵的咽下一部分才能开口回答。 “唔..行,那我等会儿吃完饭跟李风绍说一声,就明天吧,也别拖了。” “我都可以。”李红豆点点头,终于开始往自己碗里夹菜。 “对了,你有泳衣没?” “我们三个都没有,等明天一起去买。” “那也行。” 我说完又想了想。 “给王鹿婷挑个性感点的。” 李红豆不太理解。 “为什么?” “让她彰显出自己的身材优势,好让李风绍第一眼就直接爱上她,死心塌地的那种。” 李红豆一脸鄙夷。 “你说的那是见色起意吧。” “都一样。”我蛮不在乎的挥了挥筷子,然后继续开始埋头吃饭。 其实李风绍和王鹿婷能否产生真的感情对我来讲毫无意义,我要做的只是尽量让李风绍把王鹿婷带走。女人嘛,哪怕跟闺蜜关系再好但只要一有男朋友,每天肯定还是要跟男朋友腻在一起的。 “对了,我有个同学最近联系我,说想拉着我一起创业,你觉得怎么样?” 听她聊起正事,我喝了口水顺下嘴里的饭菜,然后问她:“准备做什么?” “她想投资加盟一家减肥店的产品。” 我拿着筷子敲敲桌子。 “这方面我不懂,不过你们女孩总嚷嚷着要减肥,听起来应该挺有市场的,你觉得靠谱吗?” 李红豆沉吟片刻。 “产品我不太了解,但是我那个同学挺靠谱的,和杨天元一样,上学的时候就总琢磨着赚钱,我觉得可以试试。” “你自己心里有谱就行,我支持你。但是这种东西最好还是多了解了解,万一出了事情很难解决。” “嗯,我再看看。” 我点点头,也没多说。我和李红豆和好以后跟她说过杨天元叫我帮忙照看快递站的事情,杨天元她也认识,所以用他举例也很正常。再者我们之间对彼此的性格十分了解,所以在事业方面除了支持对方也不会过多干预,即使有什么情况一起解决就好。 这让我觉得我们似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体的,而我们之间的感情仿佛也早已在岁月中磨砺成了亲情,说不清是好是坏,毕竟大家都是这样,到最后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原因除此以外也没别的了。 第86章 温泉度假村 “哇!这还不错嘛!”陈芯站在度假村门口,很满意的赞叹道。 我也眺望过去,整个度假村的装潢崭新但又不会显得和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给人的感觉就像整片度假村在好早之前就已经存在在这,并且被打理的十分整洁。 “走吧,先进去再说。” 我们一起走进度假村,找到住的地方放好行李又一起来到温泉入口,我嘱咐三个女人换好衣服以后在门口等着不要乱跑,省得我俩找不到人。 不过也许是时间关系,在这个既不是节假日也不是休息日的上班时间出来玩的人并不算多,乍一看去我们五个无所事事的男男女女多少显得有点扎眼,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三个女人的傲人身材。 先不说等三个女人一出来就看直了眼的路人,还有一有机会就往王鹿婷胸口乱瞟的李风绍也暂且不提,就光说我,就我脸皮那么厚现在都有点不好意思把视线转到她那,只能一直僵硬的目视前方,偶尔和李红豆搭话时才敢扭一扭头。 “哥,哥,你跟我过来一下。”李风绍神秘兮兮的把我拉到一边。 “干吗?” “你说要给我介绍的那个女朋友是王鹿婷?” 空调哥一边说一边隔着我探出头偷偷看着坐在温泉边的三个女人,目光要多猥琐有多猥琐。我见状赶紧朝他脑袋上扇了一个巴掌制止住他,开什么玩笑,这孙子再多看两眼我俩非被路人当成变态抓起来不可。 “你说就说,别这么猥琐行不行?” 李风绍捂着脑袋一脸委屈。 “我那不是控制不住吗。” 我顿时觉得这孙子恐怕是没有救了。 “控制不了也尽量控制,一个大老爷们像什么话。我警告你啊,你今天给我正常一点,要不别怪我以后一次也不带你出来。” 空调哥赶紧求饶:“别啊!我不看了,我不看了。” 我捂住额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也不是说让你一眼都不看,你就正常一点,正常一点不行吗?” 我说完之后突然反应过来了某件可怕的事情,顿时一脸惊恐。 “你该不会是不知道正常一点是什么意思吧?!” 李风绍果然开始面露难色。 “从小跟我关系最近的异性就只有我小姨妈,再然后就是川瑶了...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女孩子打交道才算正常啊。” 明明是在冬天,但我的额头却流出了汗。 “难怪你追宁川瑶的时候那么奇葩。” “啊?” “没事,总之你今天就把王鹿婷当你小姨妈相处就行。” 听我这么说,李风绍突然面露淫笑,给我看的一股凉意直冲心底。 “大哥,你笑的这么变态是怎么回事...你那小姨妈真的是你小姨妈吗?” 空调哥点点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王鹿婷的背影,嘴里喃喃道:“我小姨妈特别漂亮,就是可惜了是家里亲戚,不过你既然让我把王鹿婷当成她的话...” 我头顶冷汗直流,突然觉得自己在无意间举的例子貌似成就了一个变态的诞生。 “总之你给我注意点啊,尽量少说话...或者不说话!” “啊?那我怎么追啊?” 我拍拍胸脯。 “我给你当僚机,放心。” 于是我在空调哥崇拜的目光中和他一起走回三个女人身边,小心翼翼的踏进温泉接着舒爽的“哈”了一声闭上眼睛,静静享受着在这寒冷冬季里难得的温暖。 而其实我对要李风绍如何追求王鹿婷可以说是毫无头绪但十拿九稳。 因为王鹿婷要的只是身体上的慰藉而并非感情中的陪伴,像是这种对象,只需要你形象过关并且身体健康就可以随意揭榜,所以我完全不担心李风绍会达不到王鹿婷所要的标准。 至于其它的点,我也是越想越觉得合适。毕竟这个世界上的女人有千千万种,就算李风绍说我身边的女人多,我也不可能了解每一种女人。所以在想让李风绍快速成长的若干种方法中,最快速有效的一种就是让他“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没有什么能比让他亲身经历一段感情成长的更快的了,好女人会教男人如何去爱,而坏女人会教男人如何分辨好的女人。 所以我正在为李风绍最终的胜利带他打一场必输的仗。 “这的温泉池有好多啊。” 从水中起身,泳衣镂空露着性感腰线的陈芯四下打量,偌大的室内温泉中有着大大小小不下十几个颜色各异的温泉池,多数都是些商家为了营销所搞出的花哨手段。像是淡红色的池子里散发出若无若无的玫瑰香味就叫了玫瑰池,有着苦味淡黄色的就叫中药池等等等等。 我恶趣味的想,要是哥们儿找潭清水往里面尿上一泡,能不能也有人进去泡泡? 我瞬间打了个冷颤,他奶奶的这也太恶趣味了。 “那边还有个造浪池和水上乐园呢。”我往广场的另一头伸手一指。 虽说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撮合李风绍跟王鹿婷,但这家度假村的介绍我还是有了解过的。它是名叫温泉度假村,但实际上受众的人群还是年轻人居多,比如我们,虽然毕业已经有几年了,但一个个的都不显老,走在一起仍然像是正处于假期中的大学学生。所以这家主营项目为游乐类的温泉度假村还真就十分适合我们来玩。 “芯儿今天也化了妆?”扭头看到貌似是今天唯一脸上带妆的陈芯,我好奇的问。 “嗯!” “你这偶像包袱。” “嘿嘿。” 陈芯用傻笑掩饰尴尬。她一直这样,无论是严格的身材管理还是从形象上看,就比如那天和我们一起打麻将打了通宵她都从来没有过想要卸妆的想法,仿佛以最好的美貌示人已经成了她的基本准则。 我按了按脖子,把视线从陈芯那窈窕的身材上挪开,转而看向上围爆炸的王鹿婷。 王鹿婷挑了件中规中矩的黑色泳衣,胸口被一层半透明的黑色纱料挡住,给她那傲人的事业线平添了一份神秘的诱惑。 相比之下,李红豆便不那么惹眼,淡粉色的系带泳衣在她线条柔和的背后被系成了一个精致的结,就仿佛两只温雅的蝴蝶落在了她的背后和腰间,心甘情愿的成为了李红豆美丽的装饰。 “去玩水不?”我指着远处高耸的游乐设施问起几人。 第87章 如何把妹?现场勾兑。 “好啊!光是到处换池子泡也没什么意思。”王鹿婷点头附和。 “我也觉得。”陈芯凑到王鹿婷身边动作亲密的挽过了她,我和李风绍亲眼看着王鹿婷胸口处的重量被挤压变形,差点没流出鼻血。 “你想去吗?”我摇摇头,收回自己到处乱看的眼睛,李红豆还在身边呢,于是我又问她。 “我都可以,但我想要个小鸭子的游泳圈。” 知道李红豆不会游泳的我哑然失笑,连连答应。 “好好好,我去买。” “我跟你一起去,我想自己挑。” “嗯。” 我点点头,又对李风绍三人讲:“那你们先去玩,别走太远,等等我俩,我俩买好之后就去找你们。” “好的。” 我刚准备转身,又想起另外两个女人,于是再次回过身问:“你俩需要游泳圈不?” 陈芯二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我想起李红豆的话,于是调侃道:“对游泳圈的外貌条件有什么要求没有?” 两人笑着摇摇脑袋。 “那游泳圈的身材方面呢?” 还是摇头,接着我又看向李风绍。 “你要不要?” “不要,我会游泳。” “ok。”我打了个响指,然后拉着李红豆转身离开。 在路上我不禁想起和她一起念书选课的日子,索性和她聊起从前。 “你竟然还没学会游泳。” 李红豆轻轻拧了我一把。 “我天天都和你在一起,哪有时间去学游泳。” 我也意识到自己问错问题,尴尬的咧咧嘴,十分默契的没有去提不在彼此身边的那半年时间。 “上学那会儿还挺有意思的,一到游泳课,我们班的那些男生就仗着会水一个个的全都潜到水底下坐着。” 李红豆困惑不已,仿佛在纳闷我们练的是哪里的歪门邪道。 “潜到水底下坐着干吗?” “看腿啊!” 李红豆面无表情的脸突然让我有些难堪,于是赶紧摆手解释。 “是他们,是他们,跟我没关系。” “才不信你。” “真的!你看哪回咱们两个的游泳课撞到一起我不在你身边?一次都没有吧。” 李红豆想了想,但似乎仍然不愿认同我说的话。 “那没撞到一起的时候呢?你敢说你没潜到水底下看别的女孩的腿?” “没有。”说完后我扑哧一乐,李红豆立马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看着我。 “好看么?” “什么好看么。” “那些姑娘的腿。” 我如临大敌,疯狂摇头。 “不好看!跟你的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此时恰好路过镜子的李红豆停下脚步,打量起自己的身材,看了半天似乎不太满意,又对我说:“可是我不像芯儿那么瘦,也没有王鹿婷胸大。” 每个女人都会在某个时间段莫名陷入身材焦虑,李红豆自然也摆脱不了这个魔咒。 我很理解,所以安慰她说:“陈芯那身材有点太骨感了,就跟医学院里的那种骷髅模型似的,不好看。王鹿婷胸太大,看着吓人,不喜欢那种的甚至会觉得恶心。你这种正好,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曼妙可人啊!对,曼妙,曼妙。” 我明明是在夸她,但李红豆似乎不愿让我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嗔怒的拍了下我。 “用的那都是什么词,烦人。” “嘿嘿。”我傻笑着摸摸脑袋,算是道歉。 虽说李红豆站在陈芯和王鹿婷之间不会那么惹眼,那是因为陈芯和王鹿婷的身材都太有特点了。 三个女人都是差不多的身高,一米六五左右。陈芯一双细长的腿少有赘肉,但其它地方也和那双长腿一样,放到案板上就是排骨。王鹿婷倒不是排骨,但就像很少有人愿意吃肥肉一样,一顿饭里要是没有,那看着、闻着,都觉得不香,可要是真放进去了,嚼起来又觉得恶心。 倒不是说她胖,王鹿婷还真就不胖,只不过是和陈芯比而已。 而李红豆是三人之中最为匀称的那个,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不比王鹿婷白但要比陈芯嫩,不比陈芯窈窕但要比王鹿婷可人,也就是我所说的,凹凸有致。 肌理细腻骨肉匀。 “这个怎么样?”正当我准备开始在心里对比三人的长相时,李红豆抱着一个在圆圈边上支出一个鸭子脑袋的粉色游泳圈转向我,模样可爱。 我哭笑不得,不禁吐槽:“这玩意儿还能算是游泳圈吗?” “怎么不算,有圈,有气,能浮起来,它就是游泳圈。” 李红豆抱着那只粉色鸭子十分笃定,点头的动作连带着游泳圈一起晃动起来,那模样就像是李红豆和粉色鸭子头正在一起向我证明它是游泳圈似的。 我被她幼稚的形容逗的满脸笑意,试问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了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这么可爱呢?别说这是个游泳圈了,你就说它是玉皇大帝我都没有异议。 “行行行,买买买,就它了,我看它行,我也喜欢。” “真的?!”听我也喜欢,李红豆顿时开心不已。 “当然!” 我直接扫码付账,然后又豪迈的跟老板讲:“老板!再给我随便挑俩游泳圈!要丑的,抢不了我媳妇那只粉色鸭子的风头的!” 最后我左手右手各拿着一个普通的游泳圈走在前面,李红豆把自己套进鸭子里一蹦一跳的在我后面跟着。她并没有让我挑丑的买,而是自己选了两个还看得过去的让我拿给陈芯和王鹿婷。而我让老板挑俩丑的本来就是句玩笑话,所以也就由她去了。 接着我俩在一处高台滑梯的下面找到了李风绍,然后顺着女人的尖叫声又找到了正在滑梯上飞速下滑的陈芯和王鹿婷。等她俩掉进水里,我们又简单商量了一下,就开始从左到右逐个玩起水上乐园的所有设施。 水滑梯、大喇叭、激流勇进...我们五个就像是找回了年少时的幼稚喜悦,在不停激起的水花中放肆地纵容着各自的声带,就连偶像包袱一向很重的陈芯都开始不顾形象的疯狂尖叫、到处乱跑。 我也乐得和三个美女一起浪费时间,排队时讲讲有趣的事情逗逗大家发笑,玩起来时就尽量给李风绍和王鹿婷创造互相接触的机会。 毕竟要想在短时间内拉近一男一女的关系,肢体接触是最为简单粗暴的方法。 第88章 你累吗? 但我在整个过程里表现得毫不刻意,只有在照顾李红豆的间隙才会当着大家面顺嘴跟李风绍提上一句,比如说像“这里高,你看着陈芯她俩一点。”、“小心,你扶她一下。”、“你把陈芯她俩叫过来。”、“你问问陈芯她俩想不想玩这个。”、“你排她后面,帮她挡一下,后面都是男人。”诸如此类的等等等等。 而且我是都一直以“陈芯”作为重点嘱咐李风绍的,就像是在故意忽视王鹿婷一样,并且没有任何掩饰,完全不管她会不会因此感到别扭。 而我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这样既能降低王鹿婷的防备,也能凸显出空调哥的绅士风度,增加好感。 毕竟我一直让他照顾的都是陈芯,而当他自己把王鹿婷加进照顾的范围内时,王鹿婷必然会在对比之下觉得他十分体贴,并且把我故意忽视她的那份怨气转化为好感加在李风绍的身上,而且她对我的怨气越重,对李风绍转化的好感就会越强。 所以当后来我发现王鹿婷开始渐渐下意识的跟在李风绍的身后玩时,我就知道这事成了。于是等到众人跑进造浪池里,我就一个人坐在岸边美滋滋的恢复体力。 “哒哒哒..” 一只摇头晃脑的粉色鸭子从远处晃晃悠悠的走到我面前,然后和它的主人李红豆一起在我身边坐下。 “怎么一个人跑过来了?玩累了?” “没有,就是看你一个人坐在这担心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憋着。” “我能有什么不开心的?”我笑着反问,人工制造的浪潮时而没过脚面,时而退的老远。 “谁知道你呢?别的我都能看透,但唯独这点我搞不懂你。” 我装作听不懂的模样。 “我身上还有你搞不懂的事?” “有啊,有很多。”李红豆呆呆的看着在造浪池里随波浮动的人群,喃喃地说。 “比如?” 李红豆吸了口气,眨眨眼回答:“比如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有事情就憋在心里,不跟我说也就算了,可你也不跟白良他们说,就那么自己憋着,也不管能不能消化。” 我张张嘴,又合上,不知道有什么话可以讲。 李红豆看我沉默不语,也没再继续说下去,换了个话题缓和气氛道:“家里最近怎么样?” “还好。” 酸涩突然涌上心头,我没想到连我都险些忘了的事她竟然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那就好,我看你过了这么久都没提过还担心有什么变故。” 我又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李红豆轻轻晃了晃身体,继续说到。 “其实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你完全可以找个人和你一起分担,那个人是不是我都可以。我只是不想看你永远都是这副样子。你身边不是没有愿意和你一起分担的人,我想要你知道只要你想,我们都是愿意的。” 李红豆的话就像是用胶水涂住了我的嘴巴和咽喉,搞得我五脏六腑又酸又涩,我怕我突然莫名其妙的哭出来,于是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嘴硬到:“我哪有什么不开心的。” “是人都会不开心的。” “我不是人。” 李红豆无奈的看着我嬉皮笑脸。 “吴仝,你累不累?” 我的笑容陡然定格。 李红豆并不强求于我的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着。 “其实我们和好以后,我能感觉到有一些事情不一样了。” 我强装镇定的问:“比如呢?” 李红豆嫣然转过头笑着回:“在这方面你比我敏感,我能感觉到的,你同样感觉的到。” “但我还是想问,你累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审视自己的心,只得说:“没什么累不累的。” 李红豆靠住我的肩膀,温柔开口:“我总觉得你想做些什么,但我不清楚你具体的目的在哪。就像今天,你一直在故意忽视王鹿婷,你平常不是这样的,无论你和谁一起出来玩,你总会是把每个人照顾的最好的那个,所以你肯定有你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瞒不住她,但也无法和她讲我的真实目的,只能语气真诚的和她讲:“都是为了你好。” 李红豆笑着抬头。 “我知道,我相信你。” “那就好。”我如释重负。 “但我不想让你太累,你总是为别人考虑,但从来没考虑过自己。你要知道让每个开心不是你的责任,你同样可以把你不开心的事情分享出来。像你说的,我们或许解决不了,但有个人和你一起分担情绪总是好的。” “我们可以陪着你笑,同样愿意陪着你哭。” 我揉揉自己被打湿的头发,几滴水珠坠过脸颊。我们沉默了很久,我却只能故作无所谓的说了一句:“没必要。” 李红豆没再接话,只是安静的靠在我的身边。 我的确是这样的人,我的交友准则就是这样,我一直认为无论是谈恋爱还是交朋友快乐永远是要摆在第一位的。如果两个人在一起既不觉得开心,也不觉得轻松,那又有什么在一起的必要呢? 所以我无法把那些隶属于我的负担强添到别人身上,我想让每个人见到我时都会发自肺腑的露出笑容,而不是皱起眉感到负担。 我是个完美主义者,完美到不想让自己有丝毫的过格。 “你俩在这干嘛呢?玩累了?” 我俩正一齐看着水里的游客发呆,李风绍就满身是水的耷拉着拖鞋走了过来。 看有人来,李红豆坐直身体,我也挺了挺腰,调侃自己道:“上岁数了,体力跟不上,你怎么不继续玩了?” 空调哥向后一指。 “她俩饿了,我去租张桌子买点吃的,你俩想吃什么?我一起买了。” 我扭头看向李红豆,她想了想回:“你看着买吧,找找有没有热的,不太想吃零食。” “没问题,吴哥你呢?” “一样。” “行。” 李风绍点点头,独自走远。 我听李红豆说想吃热的,于是问到:“冷的话要不要叫她俩回来?咱们去岸上坐着,那里能暖和点。” 李红豆纠结了一会。 “等一会吧,一起出来一趟让她俩玩够再说。” “那我们往后坐坐,离水远一点。” 说完我也不管李红豆愿不愿意,直接站起身把她拉了起来,可还不等我俩走到岸边,造浪池里就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还有刺耳的哨声尖锐响起,轻易的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好像有人溺水了。”李红豆蓦的皱眉。 第89章 心态上的变化 我赶紧转过头,果然见到几个站在高台上的救生员正往水里扔着泳圈,一脸焦急,但没一个直接跳进水里,貌似全都准备从台阶上绕下来再去救人。 我不禁无语到这家度假村的办事效率,等他们到,溺水的人恐怕都已经泡成糊了。 “会不会是陈芯她们两个?她俩不会水,又在中间。” 李红豆的话让本来没太在意的我突然揪紧神经,因为我仔细看了一圈还真就没找到那两个女人的身影。 “搞不好是,我过去看看。” 我有些着急,顾不上嘱咐让李红豆在原地等我就匆忙的跑进水里,然后奋力地往人群中间游去。 “吴仝!” 正当我即将游到中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叫停了我,我从水中露出脑袋,茫然的四下找着,最终在左后方找到了那个声音的主人,同时也让我松了口气。 还好这两个女人没事。 “你俩怎么游这来了?我和红豆还以为是你俩淹着了。” 两个女人浮在游泳圈上,陈芯就像一根竹签套进戒指,必须要用双手左右紧紧扶着大上她几号的游泳圈才能保持平衡。而王鹿婷则是很轻松的搭在那,跟我说话的时候甚至还能游刃有余的用手给我比划动作。 “不是我俩游到这的,我俩不会游泳,是跟着浪漂过来的。” 王鹿婷话音刚落,一阵比刚才还要大上几倍的水浪乘势而来,样子就像刚刚晒好的床单被人猛地一抖,波涛汹涌。 我猛地闭气,来不及提醒她俩小心就用双手死死抓住陈芯和王鹿婷的泳圈,省的这两个背对水浪的女人被毫无防备的拍进水里。 “哗...” “咳咳咳..咳咳...” 水浪过后,两个女人皆是不同程度的呛到了水,但好在被我拖住没有在水里失去平衡。我等水浪停止以后飞快地抹了把脸,然后冒出水面问到:“都没事吧?” “没事没事。” “我也没事。” 见如此我放下心,然后推着她俩开始往岸边游去。 直到脚能碰地,我才把移动方式换成了走,然后略带责备的对她俩说:“不会游泳还敢往那么深的地方跑,刚才那的水深最起码有两米多,万一真出什么事来不及救是会死人的。” 说到这我莫名想起那个瘦的像猴一样的孩子,这让我微微失神,但很快被王鹿婷的动作拉回思绪。 王鹿婷转过身,直接把她那夸张的身材挤进我的臂弯,而她自己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有任何不妥。 “这不是有你来救我俩嘛!” 陈芯表情怪异的瞅了王鹿婷一眼,但也没说什么。而我则是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手从她们两个的游泳圈里抽了出来,而我的左手手背也不可避免的蹭到了王鹿婷的胸口,甚至还感到了些许阻力,不像陈芯那头,顺畅的就像在空气中挥手一样。 “这次是侥幸,下次注意一点。” 我不想和她俩多说,但也没把气氛搞得太僵。等推着她俩走上了岸,我指着李风绍离开的方向叫她俩先去以后就开始回头寻找不知道跑哪去了的李红豆。 最终我在稍远一点的岸边终于看到了抱着粉色鸭子坐在那的可怜女人,我赶紧小跑过去,有些慌张的问:“怎么跑这来了?” 李红豆似乎有些不开心。 “我又不会水,只能在这等你。” “那也别瞎跑啊,我还以为你被浪给卷进去了。” “我倒希望我被浪给卷走。” 李红豆说完像是在对谁撒气一样把她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爱不释手的粉色鸭子扔出好远,我被她没来由的脾气弄的云里雾里,但还是快跑过去把她的粉色鸭子捡了回来。 或许是我的错觉,当我拿着泳圈往她身边跑的时候,我总觉得我像是一条正在和主人玩飞盘的傻狗。 于是为了消除这种错觉,我赶紧放慢脚步,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激动。 “怎么连小鸭子都不要了?不怕它伤心?”我故意扮幼稚逗她。 李红豆也十分配合,气鼓鼓的回我:“不要了,它不听话,他去救别的女人。” 我瞬间搞懂李红豆生气的点,忍俊不禁的坐到她旁边。 “吃醋了?” “没有。” “还没有,我都闻着酸味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在水里洗脚。” “去你的,恶不恶心,弄得我都不想玩了。” 我哈哈大笑。 “谁让你吃你朋友的醋的。” 李红豆面色复杂。 “我也不是吃醋,我就是...心里觉得别扭。” “哪里别扭?” 李红豆措了会儿辞,然后猛地转头问我说:“我问你,如果刚才是我和她们两个一起溺水了,你先救谁?” 我想都没想。 “肯定是你啊,这有什么好问的。” 李红豆也觉得自己的问题似乎有点莫名其妙,于是又要开口。 “诶诶诶,等一下。” 我赶紧让她打住,然后直接回答:“谁掉水里,都是先救你,除非是你爸你妈或者是我爸我妈,要真有那种时候我就是救不了也得一起救,大不了咱们就团灭,一个都别活。” 李红豆赶紧打了我几下。 “呸呸呸!乌鸦嘴!” 我笑嘻嘻问:“这回不生气了吧?” 李红豆撅起嘴,仿佛觉得自己的无理取闹被我化解的太轻易了,但又不想就这么简单的放过我。 “我没生气,就是你刚才去救她俩的时候都没回头注意过我,你说万一我那时候出点什么事,你内不内疚?” 毫无缘由的,当我听到李红豆问起这个问题时似乎所有的耐心都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我不喜欢身边的人让我觉得麻烦,而李红豆现在的问题正在让我觉得麻烦。 “我跑进水里的时候你还在我后面站着呢,那儿的水还没到你小腿,就算有人按着你的头你都不见得能呛着什么。”我吸了口气,还是耐下性子。因为我知道这个问题的原因在我,是我自己的心理产生了某种变化,而李红豆做的实际并不过分。 李红豆听完我的回答,同样有些心烦意乱的甩了甩脑袋,然后冷静了会儿再次换回那副温柔笑脸,对我说道:“算了,没事,我不该闹的,没理由。走吧,我们去吃东西。” 第90章 当我面自杀的李风绍 我揉了揉同样咕咕在响的肚子,起身跟在李红豆身后。 来玩的人依旧不多,只有远处才会传来游客的吵闹。我和李红豆一前一后走着,大约隔着半个身位,但谁也没说快走两步又或是慢走一会稍微等等对方,似乎彼此都在想着心事,一时间忘记了这个细节。 我们之间有什么变了,我必须承认,我们无法再像曾经那样坦诚的在一起,而原因是什么谁也不清楚。 我并非是嫌弃李红豆在离开我以后和别的男人上过床,但就是有什么不一样了。我们之间仿佛在突然之间产生了某种隔阂,隔阂很薄,但却难以戳破。这点是在我们和好之初谁都没察觉到的,或许是因为当时破镜重圆的悸动掩过了这张不易察觉的纸,可当生活归于平淡,这层透明薄膜也逐渐浮出水面。 李红豆变了吗? 我望向那个熟悉的背影。 她没有变。 那是我变了吗? 我问起自己。 答案是肯定的。 我确实变了。我和她再次走到一起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爱情,而是那份让人恼怒的责任,而当我在履行这份责任时,李红豆对我来讲掺杂着感情的过格行为让我感到麻烦。 我讨厌麻烦。 可又置身于此。 “啊!吃饱了!” 陈芯拍拍肚子,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而她面前的食物对我和李风绍来讲只不过是吃了两小口,这让我不免怪异的看着她,心里琢磨就这么两口难不成真能把人吃饱? “我也饱了。” 看陈芯放下筷子,王鹿婷也抬起了头,接着便是李红豆。 “我也是。” 我大张着嘴。 “我操,你们仨跑这来浪费粮食了是吧?” “哪有!我吃了挺多的。” “不是..你这...” 我指着三人面前装了个盆满钵满的盘子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我倒不是说有多讨厌浪费粮食的人,但我是真心觉得有点浪费。 于是我快速打扫完自己那份,趁着饱意还没出现,又把李红豆的盘子拽了过来狂吃蒙塞,嘴里还囫囵着嘱咐李风绍道:“你要还能吃把她俩那份也造了,别浪费,但要是吃饱了当我没说,别撑坏了。” 李风绍瞬间两眼放光,那股猥琐劲让我突然后悔自己的话。 可还不等我咽完嘴里的东西开始反悔,李风绍就已经如获至宝的捧起了两个女人面前的盘子。 这才是真狗。 我顿时觉得自己刚才在水边给李红豆捡鸭子的行为不算什么。 等吃完饭,我们又歇了一会,无聊的扯东扯西,差不多快到傍晚,王鹿婷突然指着远处问到:“那是哪儿?咱们刚才去玩过吗?” 我和李红豆齐齐回头,不太敢确定的回道:“好像是个泳池。” “要去玩吗?” “想去就去呗。”我说完第一个站起身,拉着李红豆往那个王鹿婷指过的泳池走去。 等走到泳池边,我突然开始纳闷这家度假村的老板是不是本来打算把这当成自家后花园建的?否则像这种只会出现在个人家里的泳池又怎么会如此格格不入出现在这? “噗通!” 不等我想通,王鹿婷就第一个跳下了水,然后没几秒种就又爬了上来,走回我们身边。 这番操作把我看的一头雾水。 “你涮羊肉呢?” “啊?”王鹿婷歪着脑袋大张着嘴,一副没听清我在说什么的样子。 于是我朝她做了个夹筷子的动作,稍微大了点声又问她说:“你涮熟了吗?” “哈?” 王鹿婷死命抠着耳朵,还时不时的用手捂住然后突然挪开,像是在给耳朵拔罐。 我当下了然,合着这娘们儿是下水下的太猛耳朵进水了。 于是我走近了点对她边说边比划:“你把头歪过来,对对,把进水的那面歪过来,然后蹦,原地蹦。” 我一边大声说着一边给她现场教学,完全没注意到当王鹿婷蹦起来时在我身后神色有变的李风绍。 接着等王鹿婷蹦了一会,我看她停下动作,也把脑袋正了过来开口问她:“水控出来了没?” 王鹿婷兴奋的点点头。 “还真蹦出来了,你挺有招啊。” 我谦虚到:“也是别人教的,咱们上学那会游泳课我也经常耳朵进水。” “行,学到了,以后就不怕耳朵进水了。” 王鹿婷笑着拉过另外两个女人,然后又兴高采烈的玩起了水,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干脆就跟李风绍站在泳池旁边发起呆。 “吴哥,还是你有招,我是真不后悔在你身后跟着。” 我挠挠头,费解的看着面色通红的李风绍,心道就这点生活常识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吗? “就耳朵进水了而已,你不至于吧。” “谁跟你说进水的事了。” “那你说的什么?” 李风绍推高眼镜,看到我云里雾里的表情也有些纳闷,然后伸出两只手拖在自己胸前。 “我说的是她的胸啊,胸!” “她的胸怎么了?” 空调哥大张着嘴,似乎又怕声音大了被人听到,所以又把嘴合严,凑到我身边小声地说:“你刚才不是为了让她跳才那么说的?” “是为了让她跳啊!她不跳耳朵里的水怎么出来?” 我一脸理所当然,谁料李风绍却极为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盯着我,语气尊敬的像是在跟神仙说话。 “吴哥你这占女孩便宜的操作都已经炉火纯青到浑然不自知了,就连随随便便的一句话都透露着专业,我是真的佩服,看来我要学的还有很多。” 李风绍说的我越来越懵。 “你到底说什么呢?你耳朵也进水了弄出来的不及时灌脑子里了是吧?” “不是,你刚才没看着吗?” “我看着啥了我?” “胸啊!王鹿婷的胸啊!那一跳一跳的,我的亲妈...”李风绍说着说着两个眼睛越瞪越大,腰也弯的越来越深,最后终于像是忍不住了一样“噗通”一声跳进泳池,然后再也没了身影。 我一脸懵逼的看着他像是发了羊癫疯的一套操作,也不知道是在问谁。 “这傻屌刚才是当着我面自杀了吗?” 第91章 被我寄予厚望的李风绍 我站在原地倍感无语,最终也默默的走下泳池,游到李红豆三人身边。 “李风绍呢?”三人问。 “自杀了。” “啊?” 陈芯和王鹿婷一脸惊恐,只有压根没信的李红豆先反应过来,佯怒的瞪了我一眼,然后对二人说道:“不用理他,没个正形。” 陈芯也反应过来,无可奈何的接话说:“唉,这么多年了你一直没变,就算知道是假的但还是会被你骗到。” “别骗红豆就行呗。” 王鹿婷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叫我的内心震荡不已,不禁心虚的下意识看向李红豆。不过好在李红豆并没有看出什么,随口回答:“他要是敢骗我,我就趁他睡着把他切了!” 我当下裆下一凉。 “可别,我还指着这玩意混饭吃呢。” “指着它混饭吃?怎么,你这么有自信啊?”王鹿婷调侃我说。 “那是!” “谁知道是不是嘴硬。” 陈芯也一脸坏笑的加入战局,而我则是一拍胸脯,脸不红心不跳的看向李红豆。 “是不是嘴硬你俩问她就知道了。” 两人齐齐转头,把视线投在李红豆身上,但估计是没有想到李红豆竟然没有反驳,反而还有点羞涩的低下脑袋。陈芯和王鹿婷见状,慢慢瞪大眼睛,齐声道:“真的?!” “唉呀,聊点别的,说这个干吗。” “不是,这也看不出来啊。” “唉呀!别说了嘛。” 李红豆开始逃避这个话题,可两个女人却喋喋不休的追问个没完,李红豆迫不得已,干脆抬起头破罐子破摔:“就这么说吧,吴仝在这方面是我从来没想到的,体验感...真的很好,所以我才一直不信他和我说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处男。” 陈芯二人无话可说,而我也因为得到了李红豆的肯定一脸自豪,不过并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故作无所谓的样子把手搭在泳池边哼起小曲。 三个女人见我没什么兴趣和她们聊黄腔,自顾自的玩了一会儿,直到累了才各自抱着泳圈游回我的身边。 “听红豆说李风绍从酒馆辞职了?”王鹿婷装作无聊打发时间的模样随口向我打听起来,我一听心里当即一乐,都说一个女人沦陷于某个男人的开始就是对他产生好奇,而王鹿婷现在的状态就是如此。 既然有戏,我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给不知道跑哪去了的李风绍打起助攻。 “是啊,他现在在我那呢,还说每个月给我发工资,就为了让我带他出来玩玩,要不咱们今天也不能过来。”我只字不提李风绍的家庭条件,但话里话外却有意透露出空调哥的硬件标准十分过硬。 果不其然,王鹿婷直接被我勾起兴趣。 “他给你打工,还给你拿钱?他是干吗的啊?” “他妈是医院的副院长,唉,他妈的,我是真仇富啊。”我故作气愤的咬牙望天,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只有把我一眼看穿的李红豆没说什么,但看向我的眼神却险些让我没憋住乐。 于是我急忙朝她递出个谄媚的眼神,李红豆懒得理我,直接把头扭了过去装作听不见我们说话,低头玩起放进防水袋里的手机。 “副院长?那么有钱啊,那他爸呢?” 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装出一副正在回忆的模样想了一会才开口说到:“我记得他跟我提过一嘴,他爸好像是给医院提供医疗设备的,这也算是产业链了。” 听我说完,就连刚才还对他不怎么感兴趣的陈芯现在都抬起头接话道:“我的天,真没看出来他家里这么有钱。那他这种条件干吗还去当酒保啊?” 我耸耸肩,依旧在演。 “谁知道了,像他们这种富二代不是最喜欢下基层体验生活吗,他可能就是为了这个呗。” “还是没法想象...” 陈芯若有所思的模样,倒是把王鹿婷看的产生了危机感。因为我们都知道陈芯的择偶标准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有钱,而如今光听我对李风绍的介绍就已经完全符合了她的要求。 所以经过李风绍今天整整一天无微不至的照顾,早就对李风绍心生好感的王鹿婷产生危机感十分正常,这同样在我的预料之内。 因为如果要想让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快速产生好感,光让那个男人体贴入微是不够的,那还是会把两个人拖入我最不想看到的时间战里,现今让我最紧迫的就是时间。所以我一定要激起她们两个的竞争欲,把我最不想看到的时间战扼杀在摇篮里,所以我要做的就是那句老话。 抢手的货,都是好货。 当一个女人开始犹豫要不要对某个男人下手的时候,那她可能对那个男人只有一点好感。但如果当那个女人身边的另一个女人同样对那个男人产生好感,那紧迫的竞争欲就会瞬间扫空第一个女人的犹豫,让她下意识的把竞争欲转化为占有欲。 就像男人一样,没有哪个男人是不想证明自己的。所以有些占有并不是因为感情,而是为了证明什么,证明只有自己才配得上,只有自己才可以达到那种高度,别人触摸不到的高度。 这是人类必有的虚荣,也是每个人必有的劣根性。 所以当我看到陈芯和王鹿婷各自的眼神时,我的心里早已乐开了花。无论李风绍最后选择和谁在一起,那个结果我都可以接受。 因为我的目的就是这个,当两个人产生竞争,无论结果如何最后总会有一个人被动退出。而相对于这两个女人来讲,她们是无法接受自己不如另一个女人的,那种失败的落差感会让她们排斥彼此、远离对方,好逃避自己被淘汰的事实。 我不光要让她们远离李红豆,我还要让她们从今往后彻底无法聚在一起。我这个人就是这样,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当然,如果李风绍能更出息点,直接脚踏两条船,那我也是喜闻乐见的。而且我到时还非得给他颁面锦旗,隆重宣布他完美出师不可。 第92章 我那不愿提及的过去 可正当我乐衷于等着看两个女人开始战争,王鹿婷却直接宣告起了中场休息。 “有点玩累了,我想回去歇会。” 我扭头看向李红豆,看她给我递来个可以的眼神,然后我才开始找起已经在我们身边消失许久的李风绍,可我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他的影子。 “你们谁看着他去哪了?” “不知道,从刚才就没看着。” 三个女人齐齐摇头,我不禁纳闷,这人明明刚才还在来着。 就当我们全都一头雾水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在泳池角落的水面上冷不丁的冒出几个水泡。 “这孙子...” 我一阵无语,然后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中游了过去,接着钻进水里一把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泳池水底的李风绍拽了起来。 “你他妈可真有我念书时候的风范。” “嘿嘿...嘿嘿嘿。”被我抓到现行的李风绍尴尬的笑着。 “好看吗?” “好看!这几双腿又白又嫩。” 我摇摇头,心道这孙子怕是没有救了。 “不过我没看嫂子的。”看我没说话,李风绍以为是我不开心,赶忙又补充道。 “你在水底下还能分清谁是谁?” “当然能了!陈芯的肤色偏黑,但腿很细,王鹿婷白、嫩,嫂子的嘛...” “嫂子怎么的?” 我一挑眉,李风绍赶紧狡辩:“不知道!我没看过。” 我懒得理他,又和他说:“她们三个玩累了想回去休息,你走不走?” “你走不?” “我当然走啊。” “那我也走。” 于是我带着李风绍离开泳池走到三个女人身边,她们也没问李风绍刚才在做些什么,貌似各有心事的样子。 “走吧,冲个澡回去休息,不是都累了么。” “嗯。” 众人点头,然后我们五人各自冲澡,接着又一起离开室内温泉。刚出门口,大连的冷风就把我们半干的头发吹成了冰碴,我们不敢再多逗留,连话都没怎么说就大步走回了度假村酒店。 我仍然是和李红豆一个房间,陈芯和王鹿婷住在一起,李风绍同样也是。不过我们的房间并没有挨着,我和李红豆住在走廊左侧,陈芯和王鹿婷住在走廊右侧中间,李风绍则独自住在走廊右侧尽头。 时间来到半夜,正当我还躺在床上郁闷本来计划好的宫斗大戏被王鹿婷中途叫停时,刚才鬼鬼祟祟走下楼的李红豆却不知道从哪买了一份榴莲回来。 我生平唯一接受不了的味道就是榴莲和臭豆腐乳,臭豆腐我能接受,但那像是从粪坑里捞出来的臭豆腐乳我是一点也承受不住。 榴莲同样。上大学时我有一次生日,毛茂那孙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给我弄了个榴莲千层的蛋糕带进歌厅。结果包装一打开,那刺鼻的味道直接驱散了包房里的所有朋友。站在门口的服务员看我们一股脑的跑了出来,还以为我们是准备集体逃单,惊慌失措的追哪个都不是。最后还是我捏着鼻子和人家解释清楚,这才避免了一场闹剧。 而那年李红豆也在,所以她不可能不知道我不吃榴莲。 “我靠,大姐,你从哪整了个这玩意回来?!”我夸张的语气仿佛李红豆现在捧着的不是榴莲,而是手榴弹。 “就在楼下呀。” 我呆滞的问:“那你是准备吃了它吗?” 李红豆茫然道:“当然是啊,我都买了不吃干吗,难不成放家里供着?” “可是你要把这玩意吃了咱俩晚上还睡不睡了?” “我会刷牙的,我还买了口香糖。” “不是。” 我伸出手指朝屋子里指了一圈。 “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味道,它不散啊,这要是睡一宿咱俩还不得被它腌入味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不是,万一呢?你想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给咱俩腌入味了,明天一出门,人家都香喷喷的,就咱俩臭哄儿的,丢不丢人。”我还在坚持忽悠李红豆,想让她放弃手里的那块恐怖榴莲。 而从她闪烁的眼神上看,我的忽悠是有效果的。 于是我乘胜追击。 “你说你这么好看的一个大美女,万一有人想过来跟你搭个讪,结果人还没到呢味儿就先来了,你也不想有人两眼放光的走近你然后又捏着鼻子扭头走开吧?” 李红豆果然开始纠结起来。 “可是我真的很想吃它。” 纠结了一会,李红豆的语气突然开始委屈起来,听得我顿时闭上眼睛吸了口气。 比起榴莲和臭豆腐乳,我更接受不了的就是这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故意的,明知道我看不得女人委屈,还非给我整这么一出。 于是我果断放弃自己刚才的坚持,无可奈何的妥协道:“那要不,咱出去吃?” 听我这么说,李红豆立马换了副喜悦的表情看着我问:“你陪我?” 我瞬间败给她的古灵精怪,欲哭无泪的点了点头。 最后我只能跟捧着榴莲盒子的李红豆一起走出房间,但又怕味道太大熏到其他住客,所以我俩又找了个窗口站着,我在风口抽烟,她在窗户后享受“美食”。 “你干嘛那么想撮合李风绍和王鹿婷啊?”李红豆抿着嘴问,仿佛在怕榴莲的味道把我熏着。 我抽了口烟,不知道该不该和她说出实情,所以只能迂回的问:“你觉得陈芯和王鹿婷这俩人怎么样?” “挺好的呀。”李红豆没多想,平静的点头回答。 “她们对你好么?” 李红豆举着叉子开始思考。 “我觉得还不错,咱俩分开的那段时间多亏了她俩一直陪着我,要不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有多难受。” 我悄悄叹了口气,我就怕她这么说。 “其实吧..我觉得啊。”于是我先是起了个头,然后开始努力措辞。 李红豆在窗户后面等我说话,两层沾了灰的透明玻璃隔着我们的脸,让我们看不太清彼此的表情。 “我爸曾经和我讲过一个道理。” 思考到一根烟熄灭,我紧接着又点了一根,努力回忆着那缺席了我大部分时光的男人给我讲的为数不多的几个道理。 “那年我应该还在上小学,有一天放学之后和朋友玩完回家,刚要把校服扔进洗衣机里我爸就把我给叫住了。” 第93章 老一辈的道理 “叔叔说什么?” 李红豆歪过脑袋,玻璃后面的表情依旧模糊不清。 “我爸问我有没有交到很好的朋友。” “你那时候不是每天都跟白良和柏向东在一块玩么?” “嗯。” 我点点头,然后又说:“其实那时候我们还有一个朋友,叫张弘毅。” “张弘毅?” 李红豆想了一会,摇摇头说:“没有印象,好像没怎么听你提过,你们那个圈子里也没有他在身边吧?” “确实没有。”我承认道。 “他去哪了?” 我长长的吐了口烟,哈气和白雾在凛冽的寒风中很快消散,一如童年时短暂的友谊。即使我已经努力吐完最后一口气,却还是什么都没有留下,仿佛它本来就不存在,看不见、摸不着,只有淡淡的气味能证明它曾经在过。 “他学习很好,初中上了重点班级,然后考进重点高中,接着是名牌大学,后来再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你们一直到大学以后才断了联系?” 我摇摇头,解释到:“初中就不在一起玩了,只不过那时还能听到对方的消息。” 李红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难怪从来没听你提过他。” 我翘起嘴角,失落的笑。 “我爸那时候问我,知不知道朋友、哥们儿、和兄弟这三个词的含义。” “你怎么说?” 我耸耸肩。 “我那时候才多大,充其量也就是知道这三个词,哪懂得什么深的含义。” 李红豆挽过头发,安安静静的听我说着,没有插话。 于是我开始深呼吸,然后又用力的吐出口气。 “然后我爸就跟我说呀,说我以后一定会遇到很多很多人,但一定要分清这三种朋友,即使在交际场上我可能不得已要把一些只能归为朋友或者哥们儿的人称呼为兄弟,但在自己心里一定要有一个度。” “朋友、哥们儿、和兄弟的度。” “他说,所有人都可以称之为你的朋友,熟的、不熟的,都可以。” “但如果在你的朋友之中,有一部分人让你觉得很特殊,你觉得和他们志同道合,你们彼此的想法能够互补,能够为彼此所做的事情查缺补漏,共同成长、共同进步,那他就可以称之为你的哥们儿。” “再然后就是兄弟。” 我开始揭开自己最不愿提及的伤疤。 “我刚上初中那年,爸妈就离了婚。我妈说我爸出轨,是他毁了我们的家,所以我就特别痛恨我爸,不和他联系,不接他的电话,也不给他打电话。整整五年,我应该只见过他三面,还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见面的时间也都很短。” 李红豆停下吃榴莲的手,眼神复杂的看着鼻子发酸的我。 我们彼此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抬起头,眨了眨眼,又吸吸鼻子,故作轻松的调侃道自己道:“看不出来吧?我这种人,当年也有过自闭的时候。” “是在我初一那年。” 我闭上眼,任由冷风吹着我刚长出不长的头发,然后接着说到:“那整整一年,我不想出门,不想念书,不想说话,不想跟任何人打交道,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打游戏,不看电视,也不玩手机,每天就是坐着,发呆。” “是白良和柏向东救赎了我。” 我笑了笑,脑海中浮现出他们两个当年幼稚的模样。 “那整整一年时间,365天,他们没有一天缺席,每天早上定时定点的来我家找我,比闹钟还准。” “去找你玩?”李红豆问。 “嗯,不过与其说是去找我玩,不如说是想让我开心一点。那一年,他们刚开始来找我的时候我还会开门和他们说一句我不想出去玩,但是后来我也懒得说了,干脆就不给他们开门,装我不在。再往后我甚至还会把他们骂走,把我的那些委屈毫不负责的全都倾泻在他们身上。” “可是他们并没有怪我,每天还是乐此不疲的过来挨骂,即使有时候我骂的凶了,时间还长,他们就算耽误了上学也不会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不管。” 我又笑道:“然后我就理解了我爸曾说过的兄弟。” “他说兄弟这种东西不能嫌少,更不要多,有一两个这一辈子也就够了。因为他们会在你最低谷的时候成为你的底气,让你背负着一切负面情绪勇往直前。” “兄弟会救赎你,会把你拉出深渊,即使你无利可图。” 说到这我看向李红豆,自作主张的在我父亲的话里添了些自己的理解进去。 “他们会把你变得更好,而不是任由你堕落,更不会陪你一起堕落。” 亮着夜灯的酒店走廊安静无比,地毯柔软的叫人一脚踩上去发不出一丝声响。我丢掉手里的烟头,咬牙切齿的想着那两个万恶的女人。 “或许他们救赎你的方法会很极端,或许他们会为了让你清醒骂出一些从未骂过的伤人脏话,又或许会直接朝你脸上恶狠狠的来上一拳,但他们绝对不会为了把你拉出深渊又把你拉入另一个深渊。” 我意有所指,盼望着李红豆能够明白。 “你其实是一个很幸运的人。” 可我等了很久,却只等到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我么?”我茫然的指指自己。 “难不成这走廊里还有第三个人?” 我被她说的打了个冷颤。 “你可别吓唬我了,我胆小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红豆笑着撇了眼我,然后又说:“你真的很幸运,老天很不公平,最起码把你和绝大部分人比,很不公平。” 我被她说的摸不着头脑,于是问:“怎么这么说?” 李红豆关上窗户,然后把自己的外套递给了我,我颠了颠,又重新披回她的身上,她也没再强求。 “你在失去一些东西的同时,却得到了更多。吴仝,像你父亲说的,兄弟这种人,普通人有一个两个也就够了,但你却有很多,白良是,柏向东也是,李雷和你家里的那帮人同样也是,我相信如果当年去你家找你的人即使不是白良和柏向东,其他人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第94章 计划,成功? “当然,也不能把这种事只归结于是你有多么幸运。人和人之间的感情都是双向的,如果你没让他们觉得你值得被倾尽所有,他们同样也不会对你这样。” 李红豆伸出手,理了理我的头发。 “但其它事不是。” “你从来不会担心有谁从你身边离开,就是因为你有底气。你不怕失去朋友,是因为你知道你有一帮永远不会失去的朋友,你不怕失去爱人,是因为你身边从不缺爱。” 李红豆笑了笑,那笑容中有着自嘲,有着落寞。 “我不是没有好奇过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人莫名其妙的爱上你,但和你分开的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 李红豆痴痴地望着我的眼睛,仿佛我此刻并没有站在她的面前,而是离她好远好远。 “和你分开以后,我想找一个和你完全不同的人,我也的确找到了,并且让他爱上了我。可我发现他爱上我的原因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我确实找到了一个和你完全相反的人,但我却变成了你。我的一举一动,行为谈吐和对待感情的方式变得和你一模一样,我想摆脱你,可你却像附骨之疽形影不离。” “后来我也弄懂了,那些女人爱上你,是因为你的温暖全都来源于你的冷漠,你的秘密太多,让她们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你能很轻易的对她们所受的创伤感同身受,然后用她们最需要的方法治愈她们。你温暖的太过理性,理性的让人着迷。” “这是种很残酷的成熟方法,所以她们被治愈之后,又想让自己去治愈你。” “每个人都想当那个能把你拉出深渊的人,似乎只要做到了就能证明什么。” “但你却从来不曾察觉自己其实一直身处深渊没离开过。” “你觉得你早就走出了自己的阴影,实则不然。” “你身边女人不断,是因为你在不停寻找你需要的那种感情。你需要一个人爱你,又不愿去爱她们,因为你不相信这个世界有什么一定不会离开你。所以你封闭了自己,你能给的,只有那些对你来讲无关紧要的,即使失去也不会伤害到自己的,你是吝啬的。”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走出来过。” 我茫然的看着她,甚至不敢相信现在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那个人是我自己。 我在害怕什么? 害怕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看穿我? 还是在害怕她现在正在说的那个人变得具象化以后站在我面前质问我说:“难道她说的不对?” 不,我不愿承认那人是我。 我轻轻揽过李红豆,想把自己藏进她的颈窝,因为我还是没有勇气面对,那个弱小的我。 “但是吴仝,我很担心你。”李红豆在我怀里温柔说道。 “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最后两手空空。” 李红豆的声音突然哽咽。 “你越是疯狂追寻什么,到最后往往只会适得其反。我怕那些你自以为的救赎,实则是你的另一个深渊。” 我直愣愣的看着地毯,思绪被残忍抽离。一向伶牙俐齿的嘴仿佛也在此刻断了链接,沉默了许久却只能道:“你这是在诅咒我吗?” 李红豆破涕为笑。 “去你的,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坏。” “可是我听着真的很像诅咒。” 我笑着低头看她,刚想亲吻却被走廊中间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 我赶紧拉着李红豆躲进昏暗的楼梯间,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紧张,我俩又没在偷情,但身体又确实下意识的给了反应。 接着我回想起刚才在慌乱中瞥见的那个模糊身影,怎么想怎么觉得眼熟。于是我又偷偷摸摸的从楼梯间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的观察起走廊中的情况。 李红豆看我弯了老半天腰也不回来,于是好奇的学着我的模样跟我一起探出脑袋。此时如果监控前有人在看,那我俩挤在一起偷瞄的模样肯定十分搞笑。 不过等我和李红豆看清走廊里的那个身影是谁、和她去了哪里之后,不禁同时倒吸一口冷气,齐齐收身异口同声道:“王鹿婷?!” 我瞪着眼睛,李红豆同样也是,我们心跳的声音夸张一点来讲甚至能在这安静的楼梯间里跳出重音,咚咚咚的响个不停。 “她去李风绍房间干吗?” “我哪知道?”李红豆说完便拿出手机,我赶紧把她拦住。 “你要干啥?” “问问她啊。” “你疯了你?万一他俩真有啥事你这么一问不得尴尬死。” 李红豆琢磨了一会,还不死心的又拿起手机。 “那我问问芯儿。” “别啊。” “干吗别,你就不好奇?” 我把李红豆的手又给按了下去,心想王鹿婷要是真和李风绍有什么情况,那我肯定不能让李红豆坏了这事。 于是我开始疯狂编造能说服李红豆放弃追问的借口。 “我..我也好奇啊!但是你想哈,你想...如果,我说如果嗷!王鹿婷要是真跟空调哥有什么事,那她肯定是趁芯儿睡着了以后才偷偷跑出来的啊,对不对?而且你想,你回忆,刚才王鹿婷跑到李风绍房间的动作,是不是鬼鬼祟祟的?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我声情并茂的忽悠着李红豆,实际王鹿婷刚才究竟是直着腰还是弓着腰走的我压根就不知道,我甚至都没有看清,但我肯定不可能让李红豆坏事就对了。 幸运的是李红豆刚才貌似也没注意到这点细节,听我先入为主的说完以后,也开始混乱了记忆,真假难辨的点了点头。 “好像是吧...” “什么好像!我看的一清二楚,明明就是!”我压低声音,一脸笃定的开始扒瞎。 可李红豆却凭借对我的了解狐疑的挑了挑眉,我怕被她戳穿,于是在她审查我有没有发笑之前赶紧转移重点。 “宝贝你看啊,王鹿婷万一要是趁着芯儿睡着才出去的,那你这么一问,是不是就坏了事了?万一芯儿醒了跟她闹不愉快,你是不是罪魁祸首?那你以后还怎么跟她俩相处?王鹿婷得怎么看你?万一她以后朝你身上吐口水呢?你说我心不心疼?是吐回去还是不吐回去?” 第95章 告别大连 李红豆一头黑线,对我举的例子嗤之以鼻,但好歹算是把她注意的重点从我有没有撒谎上转移走了,我暗戳戳的松了口气。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这还用想? “你榴莲吃完了没?” “嗯。”李红豆摇摇手里的空盒。 “那回去睡觉。” 说罢我也不管李红豆同不同意,直接把她拽回了屋。可我原本以为今晚能睡个好觉,但显然低估了空调哥的战斗能力。 第二天一早,当李风绍牵着王鹿婷的手出现在我们面前时,空调哥看着我们三个脸上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黑眼圈不禁纳闷。 “你们仨昨天晚上这是一宿没睡?这黑眼圈重的赶上熊猫了。”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道你还好意思问?那他妈昨天晚上整整一宿王鹿婷被你折腾的跟杀猪似的,这会儿还好意思问我们为什么没睡?! 但人都在这,我只能咬着牙把想骂的脏话硬生生咽回肚里,然后强装出一份笑脸,故意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指着李风绍二人牵着的手僵硬的问:“那您俩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被操练了整整一宿的王鹿婷立马面色红润、一脸娇羞的躲进李风绍怀里,那模样娇柔做作的跟昨晚的叫声相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看的我们一阵无语。空调哥也是一脸扭捏,但还是朝我们举了举两人牵住的手,然后宣布道:“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我们三人集体沉默。 “我说我们两个在一起了!”空调哥看我们没有反应,又不甘心的重复了一遍。 “哦。” “恭喜恭喜。” “好激动哦,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我好开心。” 我们三个一脸平淡的送上祝福,李风绍不禁纳闷:“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呢?” 这还用问?!那惊讶的昨天晚上都被我们给听完了,这会儿还惊讶个锤子惊讶! 于是在这对新晋小情侣如胶似漆的缠绵中我们疲惫的结束了这趟温泉之旅,而三个女人的关系也一如我最初预想的那样,陈芯孤身一人离开了大连,我也没问她去了哪里。王鹿婷和李风绍没日没夜的腻在一起,我甚至偶尔还会在快递站看见他们两个不道德的行为。 至于李红豆,她每天都在跟她同学忙着创业的事,我也乐得清闲,一头扎进游戏里乐不思蜀。 时间来到一月末,在大家开始筹备新年的同时,我也准备开始计划的最后一步,那就是带着李红豆离开大连。 我深知李风绍和王鹿婷的关系不会持续太久,一旦他们分开,王鹿婷必然会找到李红豆借酒消愁,而王鹿婷所谓的借酒消愁,哪怕是说成出租车拧回“空车”的牌子也不为过。 所以我一定要在那之前把李红豆带走,我已经成功的把李风绍利用快递站锁在了大连,所以就算他们分手,一直没有工作身无分文的王鹿婷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这里。 而我只需要让李红豆尽量远离她,不给她们创造见面的机会,这事儿也就算是彻底成了。 于是我在二月初的平常一天对李红豆开口说到:“要不咱们出去走走?” “散步吗?”躺在沙发上的李红豆歪头看着正在电脑桌前打游戏的我。 而我一边操控着我游戏里的古装人物一边装作我是突然兴起的回答道:“不是,我是说出去走走,离开大连。” “可以啊!当然可以!你想去哪?” 这我还真没想好。 “嗯...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李红豆沉吟片刻,接着像是想到哪里,突然两眼放光。 “你去过沈阳没?” 我在自己脑海里把我曾去过的地方快速过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 “沈阳我还真没去过。” “那去不?” 我拧着眉毛,倒不是说东北不好,但正因为我就是东北人,所以十分清楚其实东北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国家多年的建设已经把东北完全转化成了农业和工业的支柱部分,所以要说出去走走,我本以为李红豆会想要去南方城市玩玩乐乐。 沈阳...有什么好玩的吗? “怎么突然想去那了?”我问道。 李红豆说:“其实早就想带你去了,我高中是在沈阳读的,对那很有感情,我想和你一起去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走走逛逛,顺便还可以看看我的老师。” “那怎么不去河北?” 李红豆嫣然一笑。 “河北早晚都会去,不急这一时。”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更何况我本来就没想好要去哪里,反正只要能离开大连,我去哪都行。 于是我爽快的点头答应。 “那就去沈阳吧,收拾收拾,这两天就出发。” 李红豆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雷厉风行。 “这两天就去?这么急吗?” 我耸耸肩。 “反正在家呆着也没什么事,我天天就是打游戏,而且你和你同学那事要是做起来不就没时间出门了吗。” 李红豆琢磨了一会儿,同感道:“倒也是,那快递站怎么办?你不用看着?” 我无所谓的笑笑。 “我就算在大连也是个甩手掌柜,事情都是毛茂和白婉星操心的,找个时间跟他俩知会一声就行。” “那也可以,你说没问题我也没问题,那我现在去收拾行李?” “嗯,我去订票,然后去快递站那找他俩一趟。”我退出游戏合上电脑,然后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你别忘了跟人俩说声不好意思,快递站里那么多事、那么多活,一直都是人家替你操心的,你个不负责任的都没管过。” “知道啦!” 我穿好外套,走出房门。 等到快递站,我正好看见开着三轮车晃晃悠悠回来的毛茂。 “诶,正好,白婉星呢?”我在快递站门口等毛茂停好车,然后问他。 毛茂拍了拍手,又担了担灰突突的裤腿和手腕。 “应该在里面呢,怎么了?” “有事和你俩说,空调哥在不在?” 毛茂往快递站里瞅了一眼。 “应该还在外面送货没回来呢,你有事找他?” 我笑了笑。 “他不在最好,我主要是找你们两个。” 毛茂云里雾里的和我一起走进快递站,然后又看我把白婉星叫了过来,等三个人坐在一起,我直接了当的开口说道:“我要走了。” 第96章 曾经的故事 二人面面相觑,冰雪聪明的白婉星率先反应过来,问我道:“离开大连?” 我点点头,而毛茂显然不够早有预料的白婉星冷静,顿时开始慌张起来。 “你要去哪?” 我平淡的回答:“沈阳。” “你去沈阳干吗?不回来了?” 我低下头,有点愧疚的搓了搓手。 “嗯,暂时没有回来的打算。” “为什么?” 不用我开口,白婉星就笑着给还处于慌乱中的毛茂解释:“那两个女人的事尘埃落定,他当然要走。” 毛茂后知后觉。 “那..那也不至于不回来吧...” 我笑着安慰他说:“又没说一定不回来,你这么伤心干吗,这不是还没定好么。红豆说想带我去沈阳她念书的地方走走,那也没什么好玩的,估计待不了多久。” “那我怎么办?” “你看你,又开始了是不?” “不是,我...” 毛茂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我摆摆手打断。 “好啦,每个人都要长大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不是已经有了个男人样吗?这么多工作这么多活,都被你安排的明明白白、利利索索的,我也没帮什么忙。你早晚都要自己活着的,兄弟,有我没我都一样,再说我也不可能陪你一辈子。” “可是我...” “行了啊,再说就没意思了,你了解我的,我说了要走,一定会走。” 毛茂还想坚持,但想了想还是放弃。我看他这样,欣慰的露出笑容,然后又转头看向白婉星,语气也柔和了不少。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相比于毛茂,白婉星明显释然很多。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给钱,我干活,工作关系。” 我突然来了恶趣味心理,玩笑道:“只是工作关系?” 白婉星莞尔而笑,也不怯场。 “你要想有其它关系,还是得认认真真的追我一回,我可不想这么简单就便宜了你个没良心的。” “哈哈哈哈!” 我被逗的合不拢嘴,没想到白婉星会这么配合我的玩笑。之后等我们又逗了会儿闷子乐够了以后,我站起身,刚准备离开,就又突然想起在我临出门时李红豆嘱咐的话。 于是我回过头,语气真挚的对他俩说:“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不好意思。因为我自己的事,一直在折腾你俩,真的很感谢。” 毛茂叹了口气,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我说过,你是我哥,别跟我这么外道。” 我又看向白婉星,她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温温柔柔。 “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就再给我涨涨工资。” 我抚掌大笑,然后指着毛茂对她说:“这种事你以后和他商量吧,以后他是老大,哈哈!” 我离开了快递站,独自一人走到海边。路上的积雪一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像是有人在我嘴里嚼着薯片,风不算冷,或许是因为太阳的关系。 我看着寂寥的海边,莫名觉得十分空虚,仿佛失去了什么,可要让我硬想,我又想不到我究竟失去了什么。 曾经的生活吗? 我走到上大学时曾和李红豆一起去过的地点,然后翻出那时的照片。照片中我们穿着情侣半袖,笑的红光满面。还有我们拿着酸奶,一起在沙滩边用沙子埋住小腿,然后露出抽筋的脚趾乐个没完。再往后翻就是李红豆站在那里,戴着墨镜朝我举起她在岸边捡的贝壳炫耀的跳。 我失去了曾经的生活。 又或者说,我失去了那时的感觉。 我木然的给杨天元打了个电话,和他讲了我要离开大连的事,要他以后把工资直接打到毛茂账上,省得我月月都给他转,毕竟真正干活的也不是我,我也没脸拿那份钱。 杨天元笑骂了我两句,很痛快的答应下来,之后又嘱咐我一路顺风,如果有空记得常聚,他的婚礼要来,我笑着答应。 于是在第二天我和李红豆坐上了前往沈阳的火车,我没选动车或者高铁,而是选择了站站都停的老式绿皮。 我想和她多浪费一些时间。 因为我总觉得,我们的时间貌似没剩多久。 到沈阳后,我和李红豆站在沈阳北站的门口,看着她兴高采烈的在那些她所熟悉的建筑物下又蹦又跳,满怀欣喜的对我讲这里她也来过、那里她也来过,然后和我一点点讲着那些曾在她记忆中发生过的有趣事情。 或许是出于她的介绍,当我站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中时,我并没有感到丝毫茫然或者无措,仿佛我也曾和她在这座素未谋面的城市中一同生活过,那些属于她的快乐记忆,也属于我。 “我们先去住的地方吧!然后等晚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我笑着接过李红豆手里的行李箱,然后打了个车前往酒店。 等到天色渐沉,我和她各自收拾好,然后又一起走到她所说的那条巷子。 在北陵公园对面。 “我上学的时候学校是封闭制的,所以我们都出不来,每天只能吃学校食堂,只有偶尔等晚上宿管阿姨查完寝,我们才能从学校里翻墙出来吃点别的,而且还不敢走太远,怕阿姨杀个回马枪我们来不及回来。” 李红豆挽着我走在被冰雪覆盖住的泥泞小路上,眼里的回忆像在发光,使得街道两旁的路灯和天上的星星与之相比都黯然失色。 我表情怪异。 “你还翻墙?这不都是我们男生淘气才会干的。” 李红豆表情傲娇,像在跟我炫耀。 “干吗?瞧不起我呀?我那时候翻墙可是一把好手,有些男生都没我翻的快呢!” 我摇头苦笑,脚下却因为有坑突然一沉,李红豆知道我夜盲在晚上看不清路,于是挽着我的手更紧了些。 我蹭了蹭她的脑袋,然后慢慢说:“我高中那年,也会翻墙出去吃饭,不过不是晚上,是有时候中午饿极了就会叫上尉修容他们一起从学校南门的矮墙翻出去。” 李红豆歪歪头。 “你们学校不不是封闭制吗?怎么还要翻墙出去?” 我的思绪被拉回从前,一边追忆一边给她解释:“我们学校的人很多,而且自从高三食堂有一次没把豆角煮熟把几百人吃进医院以后就关掉了,高一高二那边的食堂还全都是卖小食的,吃不饱。所以我们就只能出去吃饭,可是我们几个的班级楼层又高,如果赶着放学点儿去,那学校外面的饭店就基本上没座位了。更何况那时候的老师还喜欢留堂,就哪怕留上两分钟,我们搞不好就得饿肚子。” 第97章 高中糗事 “你们中午休息时间很短吗?” 我回忆了一会儿。 “反正不长,记不太清了,大概就..四十分钟左右?” “哦..那确实有点来不及。” “是啊,而且我们那时候干什么都是一起,从来没分开过。所以就算今天我们班级没留堂但是别人留了,我们也照样等着,哪怕吃不上饭。”我长长的呼了口气,嘴角不自觉的露起笑容。 其实现在再想起当年那些曾经被我们所诟病的事情,真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正相反,当我的脑海中出现自己当年在班级后排,或是走廊角落和身边人一起唾骂留堂和谁谁谁又不出来的样子,我如今所能感受到的,只有快乐和开心。 那些年的我们真的很开心。 “所以你们后来就干脆不等了,直接一起约好翘课翻墙?” “对喽!”我赞赏的轻轻敲了李红豆一个板栗,然后又笑呵呵的揉了揉她的头。 李红豆嗔怒着责怪我揉乱了她的头发,我也没在乎,但看到她领口为了搭配衣服露出来的衬衫领子,突然想起一件好笑的事情,于是笑意顿时不受控制的在我嘴角显露出来。 李红豆看的莫名其妙,但不用她问,我就极其主动的和她分享起来。 “哈哈哈哈...我给你讲啊,有一年我们出去吃饭,也没翻墙,翻的是学校南边的那个铁栅栏门,铁栅栏门你知道吗?就是一人多高,顶上有刺儿的那种。” 我边说边比划,李红豆很快理解道:“就是像编了一排矛似的、上面是尖的那种?” “对对对!” 看她说的没错,我立马手舞足蹈的继续往下说。 “那种门不是要比墙稍微好爬一点吗,毕竟它有踩的地方。” “嗯嗯。” “然后我们那天就是爬的门出去吃的饭嘛,本来也没什么,但是回来的时候就不对了。” 我一抖袖子,在自己身上指着说:“我记得我那天穿了身白衬衫...” “学生正常不应该都是穿校服吗?” 我一脸得意地拍着自己的脸说:“那是普通学生,像我们这种,非不必要情况那是不可能穿校服的,丢人,你知道不?” 我的学生时代就是这样,似乎在校园中只要你脱掉校服就能被高抬一等,即使你里面的衣服再土再丑,但在清一色的校服中你也是引领了时尚潮流的,并且回头率直线上升。 似乎那些年被我们理解为“不羁”的离经叛道就是我们吸引眼球的最佳途径。 而李红豆却直接抓住了我话里的漏洞。 “什么叫‘非不必要情况’?” 我顿时老脸一红。 “就是...非不必要情况啊。” “那请问吴先生,这个‘非不必要情况’具体指的是哪些情况呢?” 看她追问个没完,我也不得不放下骄傲,灰头土脸的给她简洁又通俗易懂的解释道:“就是被老师逮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我赶紧摆摆手,好让这个令人难堪的话题赶紧过去。 “唉呀,反正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那天穿了件白衬衫,然后吃完饭翻墙回来的时候我才刚跳下去就听后面‘刺啦’一声,你猜怎么的?” “怎么了?” 我一拍胸脯,竖起个大拇指十分自豪的说:“哥们儿光膀子下来的。” 李红豆噗嗤一乐,不禁问到:“你在天上还抽空脱了件衣服?” 虽说这是我的糗事,但我仍然在满脸笑意的和她解释:“不是我抽空脱了件衣服,是那狗日的大门栏杆。” 李红豆忍俊不禁,步伐轻盈的和我走在开满菜店与食杂的巷子里,我调皮的在冰面上打了个滑,然后提了提李红豆的衬衫领子。 “衬衫的领子不是厚吗,而且后摆会比前面稍长一点,我跳下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得就那么寸,衣服后头挂栏杆上了。可是我也不知道啊,结果跳下来的时候就丢人了,他妈的,人下来了,衣服还在上头挂着呢。” “哈哈哈,那你就光着上身回去的啊?” “哪能啊!那多丢人!我让他们回班级给我取了件校服,然后穿着回去的。” 李红豆笑的合不拢嘴,调侃我说:“这就是你说的‘非不必要情况’?哈哈!” 我也没什么可反驳,毕竟这人是我自己丢的,于是我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算是其中一种吧。” “笑死我了。那你怎么不把衬衫拿下来穿着回去?它又没烂。” 我叹了口气。 “你见过七星瓢虫吗?” “当然见过,可是这跟七星瓢虫有什么关系?” 我抿起嘴,跟自己做了好一阵思想斗争才终于开口:“我那件衬衫,上面有黑点形状的图案,而且它是从后背正中央竖着划破的,也不知道怎么就能那么倒霉。所以除了稍微结实一点的衣领没破以外,我穿上的的感觉就跟一只随时准备起飞的七星瓢虫没什么区别。” 李红豆直愣愣的看着我,似乎正在自己的脑海中努力构建我所描述的人类形象,等她构建完成,我也必然的得到了嘲讽。 “哈哈哈七星瓢虫,笑死我了,那得多丢人啊...哈哈哈哈。” “别提多丢人了...”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嘟囔道,视线扫起街道两旁。 东北的冬天很冷,一刮风就跟刀子似的划的人脸生疼,但街边过年的气氛依旧如火如荼,红彤彤的灯笼和春联摆了满地,一走一过总会有满脸笑意朝你吆喝的街边小贩。 冰棍和雪糕就放在纸壳箱子里摆在路边,还时不时的被他们拿起来逗逗路过的孩子,试图让他们拉着大人的手撒撒娇,然后这时再趁机补上一句“孩子想要你就给他拿一个呗!也不贵,不行我再给你便宜点。” 只要这么一说,这生意也就算是成了。 这是每个东北人都经历过的事情,但并非属于强买强卖,就像每天在集市里伴随人群喧嚷的永远都是自行车铃,孩子撕开雪糕包装大人永远都会宠溺的笑。 这是被刻进骨子里的热闹,我们也全凭着它捱过了一个又一个制冷效果比冰箱还好的冬天。 “不过你干嘛好好的河北不待,非要跑来东北上高中?” 第98章 王姨 我不解的问。 “学习啊,我念的那所高中很有名的,有不少艺术生挤破了头都想进去。” 我差点忘了,李红豆是艺术生。 李红豆会拉小提琴,并且据她所说技术很好,在她上大学之前就接过不少商演,以填补自己出去玩的费用支出。我虽然从来没见她拉过,但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那肯定是和我绝不匹配的一种场景。 我不喜欢跟比我聪明的人在一起玩,自然也不喜欢我接触不到的领域。所以李红豆是艺术生这点,大概是被我那搬不上台面的潜意识给故意遗忘掉了。 “等有机会表演给你听,小提琴在家。” 我明白李红豆话里的意思,也不想扫她的兴,所以很轻易的答应下来。但其实根本没往心里去,就像我答应她其它那些我早已想不起来的请求一样。 而她却显得非常开心,脚下也轻快了不少,没走多久就把我带到了一家店面很小的串店门口。 我看着脚下开裂的水泥地,店里可供客人们坐下的座位也十分狭窄,保不齐两个体型稍胖的人坐在一起,屁股就会挤到屁股。 店里只有一盏瓦数极高的节能灯裸露着电线挂在棚顶,使着吃奶的劲照亮整间屋子,即使这家小店满打满算也坐不进七八个人,但它依旧显得十分吃力。 “就在这吃?” 我担心李红豆是为了节省,谁料她却告诉我这家店就是她们高中常来的店。我心想自己高中的时候也不是没来过这种地方,所以也没什么顾忌,跟她一起走了进去。 刚一推门,白框的塑料方门就吱吱呀呀的响了起来,正在店里收拾桌子的老板娘听到声响,头也没抬就说了句:“已经打烊啦,明天再来吧。” “是吗?王姨?连我的生意都不做了?” 还不等我替李红豆感到失落,就见她毫无嫌弃的走上前抱了抱已经操劳了一整天的中年女人,丝毫不在意女人身上沾满油污的混色围裙会弄脏自己的白色衣服。 被李红豆这么一抱,老板娘明显吓了一跳。但当她转过身,又不敢相信的在李红豆身上瞅了又瞅,眼神中惊喜的光芒就仿佛像是看到只有在年关才会结束工作赶回老家的孩子,手上的动作也开始不自然起来。 老板娘放下抹布,似乎是想摸摸李红豆的脸,但又怕手上的油污弄脏李红豆的衣服,举在空中顿了又顿。 李红豆也如我所料,满不在乎的拉起中年女人的手开心坐下,一个在桌子那头,一个在桌子这头。 我把李红豆的挎包放在一边,找了个还算宽敞的位置坐在两人身后。 “小红豆?真是你?” “是我啊王姨!哈哈。” “你怎么回来了?学校放假了吗?不对,阿姨得有五六年没见过你了,都已经上班了吧?” “是啊,早就毕业了,这次就想回来看看。” “回来好!回来好!” 女人和蔼的拍着李红豆的手,眼神中满是疼爱,来回打量了李红豆半天这才注意到坐在两人身后的我。 “这是...你男朋友?” “是啊!我和他一起回来的。” 李红豆回过头,我也笑着起身坐到两人旁边。 “王姨好。” “诶!诶!你也好,你也好!” 女人和蔼的声音就像是家里的阿姨,我完全能感受到那份温暖,嘴角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仿佛是归家的晚辈前来探望。 “真好,都谈男朋友了,在一起有多久了?” 不等李红豆开口,我便调皮的笑着接话:“已经有三四年了,正准备结婚呢。” 听我这么一说,中年女人的表情先是惊诧,转而又换成了长辈的欣喜,满脸笑意的点头。 “好,要结婚了好!你们这些孩子啊,就像我自己的一样,从小看着长大,现在要结婚了还知道回来跟阿姨说一声,阿姨是真替你们感到开心。” 李红豆也不停笑着,似乎我刚才的玩笑对她来讲就是真的,是一定会在不久之后发生的事一样。所以她不光没有反驳,反而还直接默认下来。 “那是当然啦!怎么能不回来看您呢?您可是管了我们整整三年饭呢,要没有您,我们怕是要吃学校食堂吃到脸绿。” “哈哈,你这孩子,你们学校的饭不是挺好吃的吗,那厨师我也认识,人家手艺不错,看被你说的。” 李红豆撅起嘴,像是在跟父母撒娇的孩子一样。 “再好吃也没您做的好吃!” “你这孩子!” 女人看似责备,实则眼里满是开心。接着我又听她们两个聊了一会,女人擦擦手,对我们说:“光顾着和你聊天,都忘了问你俩还没吃饭呢吧?等着,阿姨去给你俩做。” “这回不打烊了?” “去去去,当年那么多孩子里就数你没大没小。等着,阿姨去弄,今天还有不少东西没拿出来吃呢,你俩别嫌弃,相信阿姨手艺。” “好嘞,王姨加油!给我老公好好露上一手。” 李红豆难得一见的也开始说起调侃的话,女人也很开心,一直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笑容就从来没从脸上掉下来过。 等女人走进后厨,我翘着嘴角对李红豆讲:“你还挺熟。” 李红豆一脸傲娇。 “那可不!王姨可喜欢我了!当年有什么好吃的王姨都不拿出来卖,全给我留着,就等我晚上翻墙来吃呢。” 我哭笑不得。 “你怎么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 “你当年不也一样?” 我俩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接着李红豆又像是回了自己家里,十分大方的一挥手说:“你去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王姨这儿虽然店小但是东西很全,像你在家跟白良他们喜欢吃的那些串啊、什么的这肯定也有,你自己看,喜欢就拿。” 我点点头,起身在店里象征性的走了一圈,不过还真别说,真就叫我发现了几种只有在家才能吃到的东西。 第99章 初恋 “涮冷面?” 我从冰橱里拿出两张包裹在塑料薄膜里的细面片,转头问李红豆道:“这还能做这个?” “当然能了!涮的、炸的,王姨都可以做,你想吃哪种?”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道:“能不能一样各来一种?我已经好多年没吃到过了。” “当然可以啊。” 我看了眼后厨,听着里面起锅的动静放低了声音问:“会不会太麻烦了?” 李红豆也有点纠结。 “你等等,我过去看看。” 说罢李红豆接过我手里的冷面走进后厨,也不知道和那个王姨说了些什么,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脸自豪。 “行了!等着吃吧,今天你可有口福了,王姨的手艺很不错的。” “看的出来。”我点头附和。 接着没过多久,女人从后厨端来一个个垫着餐纸的盘子和干净的碗,里面放着各种炸串和李红豆刚才拿进去的涮冷面和炸冷面。 “来,你俩先吃,别饿着,里面还有些东西没弄好呢,你俩一边吃我一边拿。别嫌弃阿姨这里店小,但东西都是很新鲜的,怕你俩嫌脏,下面垫了纸,放心吃。” 我突然有点感动。 “阿姨您太客气了。” “唉!这有什么的,你能愿意陪着小红豆来阿姨这里看看阿姨就很开心了,快吃,一会儿凉了。” “哎。” 我赶紧点头,然后拿起盘子里的东西猛吃了一口,接着满嘴是油的朝在一旁静静等待的中年女人竖起个大拇指,由衷的称赞道:“姨,是真的好吃,我多少年没吃着过这口了。” “好吃就行,好吃就行!哈哈。” 女人看我俩吃的开心,这才一脸笑意的走回后厨。而我也停不下手,一串又一串的把盘里的食物快速消灭,倒不是因为我饿,而是因为真的好吃。 我一向认为那些名牌饭店里的东西吃起来都一个味,要不是为了图个气氛或者讲究个排场鬼才会去,而真正好吃的东西,还得看这些苍蝇巷子里的老酱料、老手艺。 “你吃慢点,我又不跟你抢。”李红豆笑着说我。 “这不是好吃吗,你也快吃,真的好吃!” “我当然知道啦,这次回来就想带你过来看看,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 “没失望,没失望,是真的好吃!” 我又开始胡吃海塞,根本没功夫答话,李红豆一边笑着一边给我递纸。等东西吃的差不多了,我意犹未尽的喝了口汤,然后心满意足的揉揉肚子,打了个幸福的饱嗝,感叹道:“果然世间唯有真爱和美食不可辜负啊!” 李红豆噗嗤一乐。 “看你吃的,快擦擦嘴。” 我点点头,又感叹道:“唉,要是白良他们在这就好了,这味道,跟我们上学那会儿的一个样!” 李红豆看我感慨,十分懂我的问:“想不想喝酒?” 我眼睛一亮。 “这有?” “当然有了,就是看你敢不敢喝。”李红豆饶有深意的卖了个关子。 而我也没想那么多,非常有底气的靠近桌子。 “还有我不敢喝的?只要你别给我整个什么生命之水,白的啤的随便你灌!” 李红豆狡诈一笑。 “行!那喝啤的,沈阳老雪听没听过?带你体验一下这的特产。” “特产?”我一愣,心想啤酒不都一个味儿吗? 而李红豆也没给我详细解释,直接走进后厨拿了两瓶和我常见的青岛哈啤没什么区别的啤酒过来。 “就两瓶?你也太小瞧我了。” 我毫不畏惧的先入为主,丝毫不觉得就两瓶啤酒能把我喝成什么样子。 但深知老雪威力的李红豆则是只往我面前放了一瓶,然后把另一瓶攥在自己手里。 “一人一瓶?”我不禁诧异。 而李红豆依旧一脸神秘。 “你先喝,等你喝完如果没事我再去拿。” 我不屑一顾的起开瓶盖,然后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接着一饮而尽。 “这也没什么嘛!”我抿了抿嘴,毫无感觉的说道,这不都一个味么? 可李红豆却依旧是那副坐怀不乱、胸有成竹的模样。 “你别着急,一边喝一边聊嘛。” 我心想也行,于是问:“聊什么?” 李红豆抱着酒瓶,想了一会儿。 “聊聊你的从前?” 我笑道:“就我以前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破事不都已经给你讲过很多遍了吗,你还没听够?” 李红豆笑着,眼睛弯成月牙,像是怎么都看不腻我一样。 “没听够,而且只有在你讲你以前那些事的时候,你才会笑的一点负担没有,我喜欢看你笑,喜欢看你那个样子。” 我又喝了口酒,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上头,听她这么一说索性直接打开了话匣子。 “行,那就给你讲讲你不知道的,我的初恋我给你讲过吗?” 李红豆摇摇头,也没觉得我和她讲有关于我之前的感情故事有什么不妥。 于是我也放踏实心问了起来:“如果要你用四个字形容你的初恋,你怎么形容?” 李红豆左思右想。 “懵懵懂懂?” 我翘起嘴角,用不屑的表情摇了摇头,李红豆果然被我勾起兴趣,好奇的问:“那你呢?” 我竖起四根手指,一字一顿道:“惨,不,忍,睹。” “怎么这么说?”李红豆眨眨眼睛。 “就这么讲吧,我有点早熟,所以情窦初开的日子也比正常人开的早点。我记得我第一次喜欢女孩,是在我小学三年级。” “小学三年级?!那时候懂什么啊?” 李红豆一脸诧异。而我则是回想起了那一年和那个名字。 “我那时候已经懂很多了。我还记得那个女孩叫徐悦宁,长得很好看,我也喜欢跟她在一起玩,成天跟在她屁股后头,不是献殷勤就是表忠心,没日没夜的。” “从小就是个色胚!” 我一歪头,也不否认。 “然后我就叫她做我女朋友吗,她也同意了,不过那时候就是小孩,说是男女朋友,但实际上就是玩过家家的时候固定她当妈妈,我当爸爸。” “然后呢?”李红豆拄着脑袋,认真的听起我说曾经的故事。 第100章 李红豆的学校 “然后没谈多久,我们两个就分手了。其实就是她不想跟我在一起玩了,我也是,毕竟那时候还小,大家一有了新伙伴自控力也不强,难免冷落对方。” “之后呢?”李红豆又问。 “之后就长大啦。但是有一年我朋友去洗脚,回来之后和我说,在洗脚的地方遇见她了。” “她也在那?” 我点点头。 “不过她不是顾客。” “她是...?” “嗯。” 李红豆歪着自己的小脑袋瓜想了又想,最后说到:“那也没什么吧,反正是工作吗,你干吗要说惨不忍睹呢?” 我点了根烟,难免苦涩道:“要是那地方正规,我就不这么说了。” “那不正规?” 我抿起嘴,算是默认。 李红豆恍然大悟。 “难怪。” “所以懂了吧,我为什么要说惨不忍睹。” “额...那时候也不懂事,不算数的。” 我叹了口气,呼出的烟化为哈气在灯泡旁边盘旋不散。 “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啦。”我顺着李红豆的意思说了下去,接着又喝了口酒,然后揉了揉头。他妈的,这沈阳老雪好像还真有点劲。 “其实要说惨不忍睹,在遇到你之前我才真的算是惨不忍睹。” 我抬起头,木然的看着突然聊起自己的李红豆。 她曾和我讲过她的过去,五六个艺术生挤在一间毫无隐私的出租房内,晚上有人翻个身都能在隔壁听的一清二楚。她怀过孕、打过胎,就在我们认识之前,和她那时的男朋友,李红豆叫他浩哥,是个油腻的胖子。 “我那时候以为自己会那样过一辈子,直到遇见了你。” 我玩笑道:“怎么?和我就不能过一辈子了?” “那要看你。” 李红豆平淡的讲,而我却莫名语塞,似乎被酒精毫不留情的剥夺了语言能力。 “我们会结婚吗?像你刚才和王姨说的那样?” 我不想骗她,可又想不出该如何回答。 “也许会的吧。” “但愿如此。” 我笑了笑,然后喝光瓶里的酒,脑袋发沉。 “喝多了?” “有点。”我拧拧脖子,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那回去休息?也不早了,王姨还得打烊。” 我抬头看了眼挂在墙边已经被油烟熏变了颜色的表,时针指在半夜,于是答应下来。 “也行,早点回去,省得给阿姨添麻烦。” “嗯。” 李红豆点头起身,但结账时王姨说什么也不要钱,嘴里还一直重复“你们就是我的孩子,回来看看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要什么钱。” 趁她俩僵持不下,我偷偷从钱包里拿出为了以防万一手机没电留下的两百元现金,然后悄悄压到正坐在吧台上不停招手的招财猫下面,接着拉过李红豆的手,笑着对她说:“好啦,王姨都这么说了你还不听,王姨把你当孩子你不把王姨当妈妈是吧?” “不是,我...” 李红豆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我的眼神之后立马心领神会,直接转变了态度和王姨告别。 我也笑着挥手,中年女人就满脸疼爱的把我们送了出去,然后叮嘱我们早点回家,不要在外面乱逛省得危险,温柔地就像母亲叮嘱孩子一样。我和李红豆笑着答应,然后离开了这家让人感到温暖的巷子小店。 等走远,李红豆突然小声地问:“你给王姨留了多少钱?” 我如实回答:“只留了二百,我钱包里没装太多,扫码又怕王姨听见不开心。” 李红豆掰起手指算了一会儿。 “行,应该够咱俩吃的。”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就算不够,以后多来两次不就得了?” 李红豆突然开心,眼睛里亮起星星。 “真的?” “骗你干吗?” “那行!嘿嘿。” 她笑着挽过我,整个人都贴在了我的身上,仿佛刚才喝醉酒的那个人是她一样。 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我脚下不禁摇晃起来。 “你再贴近一点,咱俩一会儿全摔沟里。”我指着面前的小溪玩笑道。 而李红豆却满不在乎的说:“没事,这河不深,我们以前总来这玩。” 我摇头苦笑。 “行行行,你是土地主,你是地头蛇,你了解,我说不过你。” “还有你说不过的呢?” “有啊,当然有了,我有时候喝多了就说不过白良他们几个。” 李红豆草草的瞥我一眼。 “你们几个都一个样,一张破嘴能要人命。”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过了这么多年我东哥不还是活的好好的?” “快得了吧,也不看看你们东哥都被你们给折磨成什么样了,快三十了,还是初恋。” “诶!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啊!” 李红豆开始心虚,小声嘟囔道:“反正他也听不着,我说两句就不说了。” 我突然发笑。 “行,那你刚才才说一句,还有别的没?想好再说啊,以后可没这机会了。” 李红豆还真就想了一会儿。 然后说出句差点没让我栽进河里的话。 “东哥放屁真的好臭。” 我直愣愣的看着她,然后发自肺腑的点了点头。 “真就是这么回事!” “哈哈哈哈!” 我们两个捧腹大笑,横越小溪的廊桥亮着灯光,映的李红豆煞是好看,我拉着她走到桥上,满眼温柔和她一起合了张影。 照片里我们笑的十分开心,溪水和廊桥定格在那,她依旧很美,一如往常。 接着在第二天一早,我们收拾好再次出门。李红豆说要带我去她上学的学校看看,那有一个老师,学生们都亲切的叫她奶奶,也曾教过李红豆,很照顾她。 “那她现在还教不教啊?” “我不太清楚,不过按年份来算,奶奶应该还没退休。” “那她万一调走了呢?你们学校那么有名,挖墙脚的应该也不少吧?” 李红豆嘟起嘴,有点不敢确定。 “先去看看再说吧,没调走最好,如果调走了,我就带你在学校里逛逛,反正也不大,就当溜达了呗。” “行。” 我答应道。 第101章 老师 等我们到了学校,李红豆和门卫说了一声就把我带了进去,幸运的是那名老师并没有调走,我们问了一下,就很轻松的找到了她如今所在的办公室。 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我每走一步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就更甚一分,或许是因为李红豆这次带我来沈阳见到的人都太过亲近,所以总让我觉得我就像是被她带来的丑媳妇正要去面见公婆。 我从没见过任何一个异性家长,所以这种感觉让我变得手足无措。 “诶!等等等等,先等等呢。”心里早已开始突突的我快跑了两步上前拽住了李红豆的手。 “怎么了?” 她疑惑的回过头,而我的语气听起来明显没什么底气。 “咱先说好,你那个班主任奶奶,不打人吧?” 李红豆强忍着笑意回头。 “怎么,我们的吴大公子还有害怕的时候?” 我有些难堪,含糊其辞的为自己辩解道:“也不是说害怕,就是说这个生物链啊,你知道的,大鱼吃小鱼,我打小就害怕老师把我叫去办公室,因为只要我一进去准没好事,所以那间屋子对我来说真有挺大阴影。” 我指了指走廊中每间教室门口都会挂着的蓝色牌子,扭曲着表情打心底里不想再近一步。 李红豆被我的反应逗得不行,大大方方的拉起我的手,就像小时候父母拉着孩子去老师办公室被沟通教育一样,我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跟在她身后一脸委屈的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李红豆先是很有礼貌的敲了敲门,然后听里面传来一声和善的“请进”之后,她才轻轻的推开门,带着我走了进去。 我也赶紧收起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挂上自己觉得还算阳光的笑脸学着李红豆的样子和办公室里的老师挨个打了声招呼。 “奶奶!”等李红豆的视线转到办公室窗边,注意到那个一心只埋头于桌上教案的白发老人,她立马化身成一个幼稚的小女孩,声音甜腻的跑了过去,然后极其乖巧的蹲在老人膝边。 我跟在李红豆身后,老老实实的站在离二人约有一两步距离的位置,就好像李红豆是来探望老师,而我是来挨批斗的。 接着老人戴上眼镜,仔细辨认了一会儿之后才露出惊喜的表情。 “红豆?” “是我,哈哈。” 见李红豆点头,老人立马眉开眼笑的把她扶了起来,然后拉了个凳子叫她坐下。接着又看到我站在那里,稍微琢磨了几秒就同王姨一样朝我欣慰的招了招手,示意我不必拘谨。 于是我也给自己拿了个凳子,挑了个不碍事的地方安静坐下听起二人叙旧。 “唉,这么多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奶奶,我都有六七年没见您了。” “是啊,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老人轻抚着李红豆的头发,眼神慈祥,接着又注意到我,老成的目光在我和李红豆身上转移了两次,接着便非常开明的和我们开起玩笑。 “好啊,好啊,上学的时候不让你们谈恋爱,现在长大了,知道带着男朋友过来故意气奶奶了是不是?” 李红豆俏脸一红。 “哪有,奶奶你瞎说,我就是带他过来一起看看您,您看您都想哪去了。” “哈哈,好孩子,好孩子。” 老人不停点头,笑意从认出李红豆开始就一直挂在脸上从未消散。接着我又规规矩矩的听着她们聊了半天李红豆上学时的趣事,被她称呼为“奶奶”的老师这才问起她的近况。 “你们在一起有多久了?” 似乎所有长辈都喜欢问这种问题,李红豆笑着转头,像是担心我在旁边坐着没有参与感,于是乎给了我一个说话的机会。 于是我恭敬的回:“快四年了。” 老人和颜悦色的点了点头,然后算着说道:“那你们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我又笑着点头。 “是的,我和红豆是大学校友。” “唉呦,那你的学习应该也不错吧?我记的红豆考试那年艺术分和文化课的成绩都不错,你们最后考到哪了?” 提起这个我就老脸一红。我的父母都是勤学的类型,要是算起来,我这也算是正儿八经的教育家庭。就是可惜我爸妈他俩最后正正得负,生出我这么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人家念书靠考,我念书靠命。 好在我和李红豆的学历也不算丢人,学校也够争气,在我们念书的时候偷偷摸摸的升了个二本,应付长辈算是够了。 于是我大大方方的回答到:“考去长春了,长春科技大学。” “好,好,那都学的什么专业?红豆有报艺术类的吗?” 我略微遗憾的摇了摇头,否认道:“并没有,我们两个一个学的是工商管理,一个学的是财务管理,红豆选的财务。” 老人点点头,又把视线转回李红豆身上,也没细问我有关学校的事情,给足了我俩面子。 “那红豆现在还拉琴吗?” 李红豆羞愧的低下脑袋。 “已经很少了。” 老人不禁惋惜道:“那真是可惜了,你的天赋很好的,也肯下苦心练。不像现在的学生,有天赋的不够努力,够努力的没有天赋,唉...” 李红豆也跟着附和:“是这样的,现在孩子的生活条件比我们那时好太多了,而且家家都很有钱,想真正通过学习改变命运的人已经不多了。” 老人听言也拧起眉头,神情肃穆的跟李红豆聊起自己的真实感受。 “没错,而且就现在的社会环境,孩子们就算努力学习也不见得能得到什么机会,大部分的资源只掌握在社会顶层的小部分人手里。穷苦人家的孩子想要翻身,只能挤破脑袋去当人群里的佼佼者,可那又怎么会容易呢?” 老人又叹了口气。 “掌握着大部分社会资源的人会压着你,不让你出头,因为只要你出头,就等于是分掉了他们碗里的羹。还有在底层里的竞争同样残酷,一万个孩子你压着我、我压着你,等终于挤出头一个,这才发现自己努力了小半辈子的终点其实才是别人的起点,唉...” 第102章 会过期的两张饭票 老人难受于如今的社会所能给与孩子们的机会太少,我和李红豆就一直认真听着,虽然无法做到感同身受,但多多少少也能理解一点。 我也觉得老人说的的确没错,这点在我创业时就深有感触。现今这个社会,所能留给底层人民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那些对于有钱人家来讲的“尝试”,实际上已经要了大半部分穷人家的一条命了。 就这样一直和李红豆的老师聊到中午,我有些饿,但又不想就此打断这畅谈正酣的一老一少。于是找了个借口先跑出去,在李红豆的学校周围随便买了点吃的垫垫肚子。 接着又过了很久,我看李红豆还没有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的意思,就清楚她们肯定还没聊完,于是索性就一个人在她的学校周边转了起来。 我本想去昨晚李红豆带我去过的王姨的那家串店坐坐,但等我凭借记忆好不容易找到门口,却不曾想小店压根没有开门,所以我只能原地掉头按路返回,万幸两个地方离得不远,我也没在这座陌生的城市走丢。 最后我在来时的地铁站后身找了个凉亭坐着休息,位置对我来讲虽然陌生,但十分安全。从右手边的街口往里一走就是李红豆的学校,道对面就是北陵公园,特别好认。 我坐在凉亭中,即使被冻的瑟瑟发抖也没想回去继续陪那一老一少继续聊天,倒不是说我不喜欢李红豆的班主任,我只是单纯的对学校这种环境感到不适。 就像是血脉压制一样。 “叮!” 手机突然响起的消息提示音把我吓了一跳。 “跑哪去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会,我并不想让李红豆误认为我不喜欢和她的老师聊天,于是换了个委婉的说辞回到:“我在你学校里面转了两圈,参观了一下。” “哦,还以为你走丢了,饿不饿?我们要去吃饭。” 我拍拍肚子,心想这该怎么解释呢? “我不怎么饿,你们吃吧,我再溜达溜达,在附近转转。” “还不饿?那我们等你一会再吃。” 我连忙拒绝。 “可别!你老师那么大岁数了都,让人家因为我饿肚子我哪过意的去,你们快去吃吧,我到时候要是饿了你再陪我去吃点别的。” 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亮了几回,但也许是因为考虑到自己的老师,李红豆还是回复到:“那好吧,你要是饿了随时和我说,或者你要实在不想陪我,我就给你打包一点带回去?我还挺想让你尝尝我们学校食堂的。” 我突然有点愧疚,但一想到令我害怕的学校氛围还是咬牙拒绝。 “不是不想陪你,我是真不饿,你快去吃吧,以后还有机会。” 按下发送,我又等了很久李红豆才回复到:“好吧,那我吃完去找你,别乱跑。” “安心。” 我站起身揣回手机,又用力跺了跺脚以缓解我那被冻得发木的双腿。 之后我确实是在附近转了转,仔细看着李红豆曾读过书的学校。她的学校不大,只有一栋教学楼和学生宿舍,食堂在教学楼的对面,只有一层,和教学楼之间夹着一条窄窄的甬路,与其说是学校,更不如说是一栋住满了孩子的居民楼。 他们会在楼下踢足球么?又会在哪偷偷抽烟?万一被老师抓了岂不是都没地方可跑? 我恶趣味的想。 之后等李红豆吃完饭,她又给我打来电话,两人在我刚才歇脚的凉亭集合。 “你看!”李红豆炫耀似的朝我晃了晃手里的两张饭票。 “这是什么?”我接过来看,两张像是从哪随便撕下来的简陋纸片上写着日期,和一个盖了学校红印的圆戳。 “食堂饭票。” “吃饭用的?”我饶有兴趣的反复翻看着手里的纸,没想到自民国以后竟然还能看见用来吃饭的“粮票”。 “是啊,我管老师多要了两张,用来纪念。” “也行,要是哪天闹灾荒了,咱俩还能拿着这玩意来你学校混顿饭吃。”我玩笑道。 李红豆打了下我。 “去去去,就算是真闹灾荒这东西也用不了呀,上面写着日期呢,过了今天就没有用了,我就是拿来当个纪念。” 我扁扁嘴。 “不人性化啊。” “封闭制学校,你还指望多人性化。” 我笑了两声,又问她:“那接下来干什么去?还有没有要给我介绍的朋友了?” 李红豆想了一会儿,故意逗起我来。 “没谁了,不过你要是想见,我倒是可以带你去见见浩哥。” “就你那个前男友?” “是啊。” 我一阵恶寒,赶忙拒绝。 “还是别了,我怕他看到我直接给我一屁股坐死。” “哈哈,怎么会。” “怎么不会,我可是把他女朋友抢了。” “那照你这么说,金钊肯定也想把你一屁股坐死。”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 “唉,我死了倒无所谓,就希望你能在我死之前看懂我的良苦用心啊!” “呸呸呸!又乌鸦嘴是不是?” 我笑着揉了揉李红豆的头。 “好啦,那我不乱说了,可是接下来咱俩干吗去呢?” 李红豆攥着那两张纸片,在原地站着没动,思考了一会儿又看着我问:“你真不饿?我们学校食堂的东西还挺好吃的,当年没觉得,但刚才就是包子我都觉得很香。我还有两张饭票,可以大发慈悲的给你用上一张。” 已经离开了学校,所以我也没再隐瞒,直接和她说了实话:“真不用,我刚才在外面已经吃了,这会儿不饿,就是有点乏。” 李红豆回想了一下这两天也确实在路上没少折腾,于是关心的问:“那回去补觉?” 我心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干,于是点头。 “行,回去先补一觉,然后晚上再出来溜达溜达。” “好。” 李红豆也点头同意,先是让我给她在学校门口照了张相算是留念,然后我们又沿着地铁站往前走了一站,听她给我介绍着她当年曾在这边发生过的故事。 第103章 九色鹿 等走下地铁等车时,李红豆突然指着我们头顶的显示屏说:“以前这个东西都是连蓝牙的,不像现在都是后台控制,我们那时候等车无聊,就会用手机连上它在这里放猫和老鼠看。” “这么有童心?” 李红豆白了眼我。 “你看过猫和老鼠吗?” 我往后缩了缩身体,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当然看过了,谁家小孩小时候没看过猫和老鼠,你在这骂人呢是吧。” 可李红豆却十分认真。 “可是我们不是差了两岁吗?按理来说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应该有区别才对啊。” 我的头顶冒出几个黑色省略号。 “咱俩只是差了两岁,又不是二十岁,就算再有差异能差到哪去?” 李红豆听我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劲头,就像是平常在家会跟我幼稚的顶脑门一样。 忘了说了,李红豆是特征极强的金牛座,那股独属于金牛座的要命倔强被她在生活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好啊!那咱俩就挨个说说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看看有没有什么区别。” 被她这么一激,我的赌徒性格也被轻易的勾了出来。 “行!谁先说?” “你先呗。” “ok。”我不服不忿的磕着牙齿,准备先从人尽皆知的开始说起,我还真就不信仅仅两年的差距还就真能让我们在看过的动画片上产生什么区别。 “西游记,动画版的,看过没。” “看过。” “你看!是吧,压根就没有区别。”我斩钉截铁的伸手一指她,可李红豆却不慌不忙的双手环胸。 “这才哪到哪,我还没说呢。” “行,那你说。” “飞天小女警,看过没?” “当然看过,三个小玩偶那么大的女娃娃,是不是?” 李红豆明显对我还真就看过《飞天小女警》感到诧异。 “算你的,到你说了。” “黑猫警长,看过吧?” “看过。舒克和贝塔,看过没?” “一个开飞机和一个开坦克的耗子。葫芦娃,看过吧。” “嗯,哪吒呢?” “看过。小鲤鱼历险记,看过没?” “嗯,大耳朵图图?” “看过,三毛,看过没?” “嗯,没头脑和不高兴?” “看过,围棋少年?” “嗯,数码宝贝?” “看过,宠物小精灵?” “嗯,神厨小福贵?” “看过,虹猫蓝兔七侠传?” “嗯,围棋少年?” “看过,中华小子?” “嗯,九色鹿?” “看过,神兵小将...等等?九色鹿?”我突然卡壳,脑海中毫无印象的重复了一遍李红豆所说的动画片名字。 “是啊,九色鹿,你没看过?” 我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心里的声音也在不停质问自己,难不成我们仅仅相差两岁,但在童年中真的有所差异? 我不敢相信,所以仍不死心的问:“你确定你说的那玩意是动画片?” 李红豆双眼一瞪,侧过身肯定地说:“当然是了!不信你上网搜!” “不可能啊?” 我拿出手机打开百度,结果还真就叫我搜出了这部动画片。 “不是,你这...应该是很冷门吧?所以我才没看过。” 我依旧想为自己狡辩,可惜李红豆却完全不准备给我机会开脱,故意扭过身子抱着膀子,像是在嘲讽我输不起一样阴阳怪气的讲:“哎呀,没看过就没看过呗,还说人家动画片冷门,反正我是没听说过在同龄人中是有谁没看过九色鹿的。唉,算了,我知道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信,你就那样,较真!” 我死死咬着牙齿,还是难以相信。 而李红豆依旧在添油加醋的讽刺着我。 “哎呀,一个大男人,啧啧啧,玩不起,欺负我一个小姑娘,哎呀呀。” 我抬起头,努力睁着眼睛好让眼泪不落下来,就这么眨了半天眼睛,我深吸一口气,不得不向李红豆认输到:“算你赢了。” “哎呀!什么叫算我赢了呢?嗯?吴先生?这好像明明就是我赢了嘛!” 我咬着牙,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自作自受。 “是你赢了。” “哎!这就对了嘛!哈哈,走,我们回家。” 之后的一路上我都在不停搜索有关于《九色鹿》的一切消息,祈盼能有谁告诉我其实这部动画片根本就不存在。可惜无论我换了多少个搜索引擎,《九色鹿》确实存在于我们那个年代已是不争的事实。 于是我成功的失眠了。 我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有一只调皮的鹿在我漆黑的脑海中蹦蹦跳跳,一走一过还会在身后留下七彩的脚印。像是荧光海,被一只鹿在沙滩上踩出了道道彩虹。 被那只恼人的鹿跳没了睡意,我干脆找到手机发了条朋友圈,主要还是问《九色鹿》这部动画片究竟有没有人看过,而得到的评论也基本上十分一致。 那就是全都看过。 我骂了句娘,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叮!” 我以为是我的错觉,可等了一会,我手机里的消息提示音就再次响了起来。 “叮!” 这回我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于是从床上爬起来又把手机捡了回来。 “你在哪呢?” 是李雷发来的消息,我心道这孙子怎么还想起来联系我了?别再是有什么事,于是我有点着急的解锁屏幕开始回复。 “在沈阳呢,怎么了?” “你还真在沈阳,我刚才看你发的那条朋友圈带着定位,就寻思问问你,我也在沈阳呢。” 我突然惊喜道:“你在沈阳干吗呢?” “同学聚会,我过来玩几天,没寻思你也在这,早知道我就直接去找你了。” 我腾的一下坐起身体,在我旁边早已睡熟的李红豆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也没管我。 “现在来找我也不迟啊兄弟!你还没走呢吧?” “没走呢,后天的票。” “那就行,你现在人在哪呢?” “我在皇姑区这头,你呢?” 我一缩脖,心想问一个路痴他在哪,跟问一个睁眼瞎厕所怎么走不一个意思吗? “我不知道我这具体是哪个区,但我住在北陵公园附近。” “哦,那我知道,你晚上有空没?” “有啊!肯定有啊。” “那一起吃个饭?” “没问题!” “成,那等到晚上饭点我给你打电话。” “ok!” 简短有效的交谈。 第104章 沈阳好大儿 李雷也在沈阳。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我彻底没了睡意,于是我索性掐着时间去洗了个澡,然后轻轻叫醒在床上睡的跟一只小猪似的李红豆。 “嗯?”李红豆睡眼惺忪,半睁着眼,模糊着意识哼出声音。 “醒醒啦,天都黑了,吃晚饭去。”我轻轻掐了掐她的脸蛋把她弄醒。 “你饿了?” “嗯,你饿了没?” 李红豆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后才睁开眼睛回答:“我也饿了。” 我翘起嘴角。 “想吃什么?” “火锅吧,冬天最适合吃火锅了。我知道沈阳最近新开了一家九宫格,厨师是重庆来的,应该很好吃,我想去尝尝。” 我爽快答应。 “没问题!走吧。” 于是我们两个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我问好李红豆火锅店的位置,就神神秘秘的给李雷发了过去,李红豆问我在给谁发消息我也不说,就含糊的和她讲等下有个朋友要来。 等李雷到了,我看着他和李红豆两人站在火锅店门口面面相觑的模样在一旁偷乐。 “你俩和好了?!” “你怎么在沈阳呢?!” 两人指着对方异口同声,我哈哈大笑,一手拉着一个走进火锅店,然后等点完菜后一边等着开锅一边给两人解释道:“我俩和好有一阵了,就是没说。” 我先看向李雷,他依旧没什么变化,白面书生的相貌搭配着他低到茅坑里的素质,只要一推眼镜,那就是说明要骂人了,比如现在。 “你妈的你俩和好了也不知道跟哥几个知会一声,你还是不是人?你个杂碎。” 说实话,就李雷的这三板斧我们早都已经习惯了,这基本上就是他的口头禅,以“你妈的”作为开始,“你个杂碎”作为结束,也不管有没有外人,似乎不以这两种词作为开头和收尾就不会说话。 就因为这个,上学那会儿他没少挨打,但这么多年也没见他改过,他是没骂累,但我们几个确实是打累了,所以现在也懒得管他,喜欢骂那就骂吧,反正攻击性也不强,不像白良他们几个,杀人诛心。 “我这不是没寻思吗,反正早晚都能见着,又不是不认识,告不告诉你们没什么用。” “你妈的,什么叫没什么用啊?好歹让我们跟着开心开心,你个杂碎。”李雷虽然没什么话说,但还是不想闭嘴,愤慨的又骂了句。 我也懒得还嘴,又看向李红豆。 “没想到吧?在沈阳还能见着这个孙子。” 李红豆早就习惯了我们之间的低素质斗嘴,忍俊不禁的道:“是没想到,你来沈阳干嘛来了?” 听见是李红豆问他,李雷还是收敛了点,藏起口头禅十分不适应的回答说:“我不是在沈阳念的大学么,这两天同学聚会,我在家里闲着无聊就过来了,没想到你俩也在。” 李红豆这下了然,我又插话道:“同学聚会怎么样?我还没参与过呢。” 李雷沉吟着,又管服务员要了箱酒,给我俩各自起开一瓶后才不屑的回答说:“就那样吧,没什么意思。” “你怎么还想起来参加同学聚会了?” “我不是说了我在家里呆着无聊吗。” 我有点纳闷。 “东哥和宽哥不是也在家么?你们三个都在牡丹江还能无聊?” 李雷撇撇嘴,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模样。 “我懒得找他们,再说了,三个大老爷们成天挤在一块吃饭有什么意思,都没娘们,你也不说给介绍一个。” “我给你介绍个鸡毛?” “你认识的姑娘多啊!” “你可别这么说啊,没娘们就去找,这可怪不了别人。” 听到他的危险发言,我赶紧一边冲他使眼色一边打岔堵住他的臭嘴,还好李红豆以为我们只是在斗嘴而已,一直跟着在笑,反应也算正常。 李雷看见我的眼神,知道自己差点闯祸,扁了扁嘴,没再吱声。 接着我又脑补了一下李雷刚才说过的话,而当我的脑海中出现李雷、柏向东和尉德宽这三个男人坐在一起喝闷酒的场景时,顿时就没忍住笑。 “也是,这事儿也不能怪你,跟那俩倒霉孩子坐在一块儿能找着娘们儿就奇了怪了。” 这话直接说中了李雷的心坎。 “是不是!你看你也这么觉得。” 我抿着嘴唇慢悠悠的附和着,但还是不想就这么放过李雷,老话讲了,一碗水端平,骂人也得雨露均沾不是?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有大问题,兄弟。” “我有鸡毛问题?” 李雷一拍桌子,好在饭店里足够热闹,我们坐在窗边的位置也不起眼。 我伸伸手,示意他先冷静一下,然后开始攻击。 “你看啊,咱们就是说红花也需绿叶衬,雷哥你这硬件方面的条件肯定是不差,性格和谈吐咱也暂且不说,咱就光说你这长...” 李雷突然抓到重点,打断我道:“凭啥不说我的性格和谈吐啊?” 正在一旁专心喝着饮料的李红豆听他问完这话瞬间没憋住乐,也不知道是火锅太热还是忍得太狠,一张俏脸红到了脖子。 可他既然问到了我,那在我这是肯定不可能听到好话的。 于是我捂住嘴,不让他看见我正在偷笑。 “我不想说。” “你为啥不想说啊?”李雷依然是一脸的不服不忿。 “我他妈不想说你还管我?” “不是,我的性格和谈吐让你很拿不出手吗?你不想说,怎么就不能说了?” “真不能说,雷哥。” “那我要是就想听呢?” “那我就只能骂你了。” 李雷一愣,转瞬纳闷的质问起我:“不是,我这性格..很有问题吗?” 我摇摇头。 “性格没问题。” “那你不想说?” “那问题不是出现在你的谈吐上了吗!” “我他妈谈吐咋的了?” 我咬着牙吸了口气,心想这可是你自己非要往枪口上撞的,我刚才可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 “你说你他妈谈吐咋的了?就你那谈吐跟他妈吐痰似的,让人一听都觉得埋汰,还谈吐咋的了,你咋好意思问的呢?” “哈哈哈哈哈!”李红豆听到我说“李雷的谈吐像吐痰“时笑个不停,想必也是我粗鄙的语言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去。 李雷见李红豆笑,顿时觉得自己丢了面子,但又不好发作,只得恶狠狠的死盯着我,但我也不是惯孩子家长,直接点起根烟,抬了抬眼皮非常牛逼的问到: “看你爹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红豆笑的更开心了,我也是乐个没完,只有李雷咬着牙齿一副要打人的模样。 我见状,直接朝外面伸了伸手指。 “怎么,不服?那咱爷俩出去练练?” 第105章 十男九痔,十女十痔 李雷把牙齿咬的硌硌直响,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先喝酒,你等我喝完酒的,出去不扒死你。” 我点点头,语气不屑:“也行,多喝点,毕竟喝完酒挨揍不疼。” “到时候谁疼真不一定。” “是吗?雷哥?” 我抬抬眼皮,曾经的回忆重现脑海。 上学时,我们这个圈子有两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如果有外人想挤进来,一是得心态够硬,二是得身体素质够强。 因为我们几个的这张嘴是出了名的没理还不饶人,主打的就是一个损,谁要是心理素质不过关,光是骂都能给人骂哭,更别提这关过后还有一招“死亡一指”了。 高中三年,只要我们一起出去玩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走在前面的,因为你不知道会不会在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有人在你身后“销魂一指”。而只要有人被指,甭管有没有理由,但凡是还能喘气的,那基本上就全都会一拥而上,主打的就是一个拳打脚踢。 所以在那三年,我们基本上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人每天身上是不带点伤的,因为不带伤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打。 而李雷在那三年可以说是挨打次数最多的一个,这也要归功于他那如吐痰一般的谈吐。 换句话来讲,那就是活坤巴该。 李雷也似乎同我一样回想起了那三年的惨痛记忆,撇了撇嘴,没说什么,不过又不想丢了面子,琢磨了一会儿还是嘴硬道:“当初那是你们人多,现在就你一个老子还能怕了?一会咱俩出去单练,看我他妈不打死你的。” “行,都行,你做好准备就行。”我一直笑着,完全没觉得这种在外人眼里是在闹不愉快的谈话会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什么影响。 因为如果硬要说,那我们之间的友谊有很大一部分是打出来的,所以像这种斗嘴玩闹,只会让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而不是因此疏远。 “真是服了你们了,闹了这么多年还没闹够,都多大了,难不成以后也这样啊?” “这有啥的?”我和李雷异口同声,然后互相瞅了一眼,接着高抬右手击了个掌,完事张嘴大笑,举杯喝酒。 李红豆看着我们这套像是刻在骨头里的熟练操作表情无奈,完全奈何不了我们这两个怎么都长不大的顽皮孩子。 “快吃吧你俩,省的一会儿闹起来没劲儿。” “这个行。” “哈哈。” 我和李雷哈哈一笑,然后心照不宣的开始涮肉。 可是一口羊肉下肚,我俩都是觉得有哪不对,也顾不上碰杯,直接一口干了各自杯里的凉啤酒。 “不是,我操,这玩意怎么这么辣啊?”放下酒杯,李雷表情狰狞的看着正在锅里翻滚的肉,一张白脸涨得通红。 我喝完酒,也张着嘴不停的用手扇着舌头。 “你也觉得辣?” “当然辣啊!” 得到肯定,我明白了不是我的问题,而是这该死的重庆火锅就是单纯的辣。 可吃的正欢的李红豆似乎不这么觉得。 “辣么?我觉得还行啊。”说罢她又往自己碗里夹了块肉,那表情就跟吃的是清汤锅一样。 我不禁下意识低头看着那正咕噜着红泡泡的重庆锅底,辣椒和红油就像发生了什么化学反应,在一起欢天喜地的翻腾个没完。 我确实觉得辣味很香,但我又确实是属于不能吃辣的那一类人,就连上学时大家一起出去吃麻辣烫,我偶尔来的晚了他们都会单独给我点上一份不辣的放着,所以这顿火锅的辣度确实已经超越了我所能接受的范畴。 “我操,我真不行了,这鬼玩意太他妈辣了。” “那你吃不辣的格子啊。”李红豆看我辣的不行,给我俩要了两瓶冰水过来。 我咕咚咕咚的猛灌了一大口,然后用筷子指着那九个格子,口齿不清的说:“那汤..汤都串了,是个格子它全都辣啊!” 被辣的不行的李雷也像条哈巴狗一样不停的伸着舌头哈气,状况紧张到连自己面前的冰水瓶盖都懒得去拧,直接伸手把我手里的那瓶抢了过去喝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扭头对服务员说:“服务员!把我们的啤酒换成冰的!” “来了!” 虽然是冬天,但凉啤酒依旧是东北火锅店里的招牌,所以李雷的要求也不会有人觉得怪异。 等酒上来,我们两个放下筷子,心照不宣的把今天的主食换成了杯里的酒。 既然吃不饱,那就聊个话饱得了。 “你不是能吃辣吗?怎么这会也不吃了?” “我是能吃辣,但不是不要命。”李雷没好气儿的瞥了我一眼。 “有那么辣么?你们两个太夸张了。”李红豆还是没觉得这顿火锅有我俩表现出来的那种感觉,慢悠悠的又尝了一口以后更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没错。 我和李雷想去反驳但又无话可说,毕竟李红豆吃的是真香,我俩也只能自认胃不如人,修起了闭口禅来。 可过了一会儿,我突然想起件事,于是问李雷道:“兄弟。” “干啥?” “你有痔疮没有?” “你他妈才有痔疮呢。” 我恍然大悟,刚要说话,就被旁边的李红豆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 “哎...” 不过这也算是找到理由,我心满意足的呼了口气。 “你有痔疮啊?”李雷语不惊人死不休,看到我和李红豆眼神交流,若有所思的琢磨了一会直接问李红豆道。 我差一点就笑出声来,而李红豆则歪过脑袋怒气冲冲的瞪着我看,也不回答,嘴里的肉也不嚼了,就那样在碗前面低着脑袋,瞪我。 于是我只能谁挖的坑谁负责埋,兜了个圈子跟李雷说:“反正我没有。” “我也没有啊。” 李雷一摊手,而我抬起头,故意避开身边李红豆的杀人视线,若有所指的道:“你没有,我也没有,但是今晚在这张桌子上肯定是有人有,是谁我不说。” 虽然看不到李红豆现在脸上的表情,但我不用猜也能知道肯定不会有好。 果然,李红豆气急败坏的声音没等两秒就从身边传了过来。 “吴仝!” 我一哆嗦,赶紧狡辩:“我没说你有啊!” 第106章 红豆的愿望 李红豆还是那副表情,紧咬着牙虎视眈眈的瞪着我看。 不过好在这张桌子上除了我俩以外还有一个李雷,这孙子可是出了名的没眼力见儿。 果不其然,李雷只不过是眨了两下眼睛,嘴里的问题就完全没过脑子的问了出来。 “你还真有啊?” 李红豆顿时被气的不行,直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呲牙咧嘴的冲李雷吼道:“有!怎么了!” 李雷哈哈一笑,却是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说:“唉呀,有就有嘛,这有什么的,我东哥也有,他家还有马应龙痔疮膏呢,等什么时候有空我管他要一管给你。” 我动作一停,下意识问:“马应龙那个不是脚气灵吗?” 李雷也懵了,开始怀疑自己。 “不是痔疮膏吗?” 我皱起眉,十分认真的搓了搓脑门。 “不是吧,我记的是脚气灵啊?” 李雷听我这么说,自己小声嘟囔了一会儿什么之后反驳说:“应该是痔疮膏,马应龙痔疮膏明显要比马应龙脚气灵顺口啊。” “不对不对,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他那个可能不是叫脚气灵,是叫脚气宁。你看,要是说顺口的话马应龙脚气宁比马应龙痔疮膏还顺口呢,是不是?” 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而听我说完李雷也闭上了嘴。于是我们两个同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各自嘴里还不停嘟囔着“马应龙脚气宁”和“马应龙痔疮膏”,似乎想用哪个顺嘴来分辨远在家里的东哥到底得的是什么毛病。 “要不打个电话给东哥问问?”多次判断无果,我想了个主意,试探地问。 李雷却直接骂道:“你有病啊?这大半夜的你给东哥打电话问他到底得的是痔疮还是脚气?” 我抿起嘴,也觉得这种做法有点奇葩,但不弄明白这事心里又不得劲,于是又提议讲:“要不咱俩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给东哥打个电话问问。” 李雷只是短暂犹豫了两秒便坏笑着答应。 “行!” “石头,剪刀,布!” 我看着李雷比出的布,炫耀似的晃了晃自己伸出的两根手指。 “哈哈,你打吧,问明白啊!” 李雷懊恼的掏出手机,而李红豆则是十分鄙夷的看了我俩一眼,仿佛在用眼神鄙视着我们的幼稚。 接着等李雷打完电话,我一脸期待的问他:“问明白了没?到底是脚气宁还是痔疮膏?” 李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俩打电话唠啥了?” “东哥骂我来着。” 我扑哧一乐。 “骂你是肯定的啊,谁他妈这大半夜的跟脑袋穿刺了的似的问人家到底得的是脚气还是痔疮。” “不是你他妈让我问的吗?” “诶?别光赖我啊,你敢说你自己不好奇?” “我他妈...” 李雷骂到一半突然闭上了嘴,似乎觉得我说的也没有什么问题。 而李红豆还是摇头,看我俩不说话了才默默道:“是痔疮膏。” “啊?” “马应龙那个是痔疮膏。” “你怎么知道?”我诧异的问。 李红豆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说:“我也不想知道。” 李雷看到李红豆难堪的模样又笑个没完,气的李红豆狠狠在我胳膊上拧了个印,疼的我呲牙咧嘴,心道等会就拿李雷好好出气。 之后的一整顿饭我和李雷都没吃什么东西,因为太辣,酒也没喝多少。而为了填饱肚子,李雷也没回自己酒店,在我和李红豆住的地方又开了间房,然后我们一起买了点吃的,又在楼下提了箱酒,算是补上一顿。 而我和李雷约好的战局也在酒精的作用下进行的酣畅淋漓,又或者说是我单方面进行的酣畅淋漓。 因为李雷为了打我,把房间里的凳子都给拆了,只不过可惜自己没用多久就被我给抢了过来,然后打得他满屋乱跑。李红豆在一边笑弯了腰,似乎在高兴我在间接之中也算是替她出了口气。 喝完了闹,闹完了喝,我们三人就这样在对我来讲完全陌生的城市里笑了整整一宿。 我想李红豆说的是对的,我之所以能有勇气一个人在这个世界行走,是因为我有一帮不会离开我的兄弟,和一个爱着我的女人。 我一直有着底气,所以从不会感到孤单。 第二天我们又约好一起去游乐场玩,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就当打发时间。于是我们又在难以停歇的欢声笑语中度过了停留在沈阳的最后时间。 我们拍了不少照片,有我和李红豆穿着新买来的情侣装在方特不同玩偶旁的合影,也有我和李雷互相骂娘的恶劣丑照,还有李红豆偷拍的我,抽烟、转头、跟各种怪异的表情。 大家笑的特别开心。 “你看看你这张!笑的真傻,哈哈!” 李红豆把自己的电话屏幕转向我,给我看她选来准备发朋友圈的照片,我放好行李,坐到她旁边的座位上接过手机。 “我的妈,这也太傻了。”看清楚照片,我不禁对自己的模样嗤之以鼻,照片里也不知道有什么事那么开心,我笑的连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可李红豆却完全没觉得丑,不光没有删掉,还好好的存了起来,我无意间瞥到,不禁好奇。 “你存它干吗,又不好看,你看我跟李雷乐的,跟俩二傻子似的。” “你管我,我喜欢。” 李红豆白了我一眼,又开始选起照片。我跟着看了一会儿,大多都是些华而不实的食物。像是顶着云朵模样的冰淇淋、和长得跟白良一样的烤鱿鱼、烤肠什么的。也有些人像照片,不过大多都是些我和李雷的合照,只有一张是我跟李红豆的。 我觉得无聊,就没再看,闭上眼睛开始小憩。 李雷回了家,跟我们不是一趟高铁,因为我和李红豆准备先去一趟长春,回母校转转,然后再一起回牡丹江,今年在我家过年。 大概睡了一个小时,等我再睁眼,就发现李红豆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靠着我睡着了。百无聊赖的我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掏出手机,寻思刷会儿朋友圈打发时间,恰好翻到一小时前李红豆发的那条。 一共有九张照片,我和李雷傻笑的丑照围了一圈,中间挤着我和李红豆的情侣合照,照的很好看。 李红豆的照相技术一向很好,就连我这种不怎么在意别人眼光的人偶尔都会活在李红豆的相片滤镜里无法自拔。 不过和照片的数量相比,配文就显得很简短了,因为只有两句。 “请让他永远都能像今天这样笑的毫无负担。” “因为我好喜欢。” 第107章 旋风 我歪过头,静静看着李红豆熟睡的侧脸,笑意温柔的在她耳边嘟囔了句:“那是昨天,傻瓜。” 李红豆于我来讲到底意味着什么,我以现在这种状态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越久越弄不明白。 从沈阳到长春所需要的时间并不算长,等李红豆幽幽转醒,我们就拿好行李出了车站,路上还接到了预科同学的一通电话,是他要结婚的消息。 “张宇航要结婚了?”李红豆诧异的问。 我拖着行李箱,揣回电话点了点头。 “嗯,他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问咱们有没有时间。” “什么时候婚礼?” “后天早上。” “这么赶?” 我咧咧嘴。 “是挺赶的,不过还挺巧,咱俩刚到长春就赶上他这好事。” 李红豆也觉得没错,点头赞同。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不过他怎么知道咱俩来长春的?” 我琢磨了一会儿。 “应该是跟李雷一样看着我那条带定位的朋友圈了吧,沈阳离这也不算远,他本来应该只是想打个电话问问咱俩有没有空。” “哦。” 我看李红豆兴趣缺缺,于是说:“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就找个借口推掉就好。” 李红豆摇摇头。 “不是不想去,就是有点恍惚,没想到一转眼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新娘还是不是他上学那会儿的女朋友。” 我也不敢确定,只得猜测道:“应该是吧,宇航一直挺老实的,这两年也没听到过他换女朋友的消息。” 不说还好,我这么一开口,李红豆就立马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眼皮一翻,阴阳怪气道:“当然喽!哪像某人,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 “哪呢?谁?你说谁呢?”我装作听不懂的模样四下转头。 李红豆没好气儿的伸手打了下我,然后转身拦了辆车,跟我一起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后接着告诉司机我们要去的酒店。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去一趟倒是真行,也不知道旋风长大了没,我都好多年没见过它了。” 这个名字直接把我拉回了当年的预科校园。 旋风是一条狗,一条白色小土狗,在小时候就几经转手最后落到了舍不得让它流浪的我俩手里。 我静静地看着窗外,依稀记得旋风很乖。上学时我们会把它带进班级,然后把只有巴掌大小的它藏在书桌里。它当时似乎知道自己不能乱叫,就老老实实的趴在那闭眼睡觉,只有一堂课上完我们带它出去玩的时候它才会撒开了欢儿,像疯了似的在草坪上又滚又跳,没几分钟就把自己滚的脏兮兮的,然后兴高采烈的扑进我和李红豆的怀里。 我莫名想起当年李红豆蹲在那里叫旋风回家的模样,一脸宠溺,嘴角带笑的朝旋风拍手,旋风也很懂事的像只兔子似的从草坪中蹦回来,一跃一落,忽隐忽现。 如果李红豆有了孩子应该也会那样吧? 我默默想。 “也不知道旋风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李红豆突如其来的疑问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回过头,开了个玩笑道:“都说中华田园犬是燃烧颜值长大的,过了这么多年,搞不好都已经变成长条狗了。” 听到“长条狗”三个字,李红豆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然后嗔怒的瞪了我一眼。 “你才是长条狗呢,看你脸那么长,旋风比你可爱多了。” 我愣了愣神,摸摸自己的脸,喃喃道:“这怎么还攻击起我了?我脸长吗?” “长!”李红豆像是挑衅般又说了一遍,我撇撇嘴,也不在意。 之后又过了一会儿,李红豆似乎还在想着旋风,挪了挪屁股靠在我身边静静说起来:“旋风没准真变成长条狗了。” 这回没忍住乐的反倒成了我。 “这回不说我脸长了?” 李红豆掐了下我。 “说旋风呢,你凑什么热闹。” 我笑了笑,索性陪她聊了起来。 “好,那你说说,你为什么突然又改主意了?” “咱们换校区以后,我不是去过一趟北华吗?”李红豆坐起身,眼神认真的和我讲起当年的事。 “啊,我知道,你去张宇航那看旋风了。”我回答道,记忆也被拉回当年。 当年换校区时,我们基本上是从城市里搬到了城乡结合部。因为路程很远,旋风也还很小,所以没有办法只能先暂时把它放在张宇航家寄养,准备等我和李红豆在外面租了房子再接它过来。 可是这一等,就等了很久。 新校区的制度很严,我们不可能刚一到这就立马搬出去住,所以等到我和李红豆在外面租了房子,旋风也早就和张宇航处出了感情。我们不舍得让旋风两次经历离别之苦,所以最后只能忍痛决定把旋风彻底交给张宇航,然后利用闲暇时间多去看看。 不过我记得好像后来因为大家的时间总是错开,所以我们就没怎么再去打扰过张宇航了,李红豆最后一次去,旋风都差不多应该已经长大了。 “对,我去看旋风的时候,它确实是长大了点。” 我等着李红豆继续往下说,可她的表情却有点怪异。 “旋风好像...确实像你说的那样,有点往‘长条狗’的方向发展。” 我噗嗤一乐。 “我说什么来着。” “不是,主要是旋风长大之后也不像其它狗那样均衡发展,它有点,有点...” 李红豆说着皱起眉头四下瞅着,似乎是找不到什么好的形容词来。 直到她最后看到了我。 “有点像你!” 我一怔,难以理解的指着自己问:“像我?!像我什么?” “像你一样只往纵向发展不往横向发展啊!哈哈,你也是个长条狗!” 我一脸黑线,心道李红豆还真能找机会埋汰我。 之后我们到了酒店,早早休息,约好在第二天一起去曾经去过的地方走走,就不回学校来回折腾了,直接在长春呆着,然后等参加完张宇航婚礼就立马回家,毕竟也快到了过年的日子。 第108章 卑鄙小人! 太阳升起,李红豆的苹果手机就像定时炸弹一样响起闹铃,直接把我从睡梦当中惊醒,吓得我还以为是回到了和江渔醉酒的那个夜晚,同样的清晨,同样吓人的苹果闹钟。 “嚯,他妈的,吓死我了。” 我按掉李红豆的手机,就像刚从战场里捡回一条命似的重新躺回床上。 李红豆听到声响,迷迷糊糊的滚到我身边蹭了蹭我的脖子。 “唔..几点了?” “七点。”我同样闭着眼睛回答。 “噢...” 我听着李红豆的呼吸又变得平缓,几乎是没有意识的问到:“要不再睡一会儿?” “嗯...” 李红豆先是答应,然后过了几秒,蹭一下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吓得我还以为是有人来偷我鸡蛋了,于是我赶紧跟着她一起坐直身体,眼睛还像没睡醒一样迷迷糊糊的半睁着。 “怎..怎么了?”我挤着还没适应好窗外光线的眼睛,一眼大一眼小的问起李红豆来。 而李红豆似乎醒了但没完全醒,仿佛只有身体在动,而灵魂还在床上躺着。 “不行,不能再睡了,本来就没多长时间,我要出去走走。” 听她这么说,我也跟着精神了一点。 “嗯,行,那你先收拾,你化妆慢,我再睡会。”说完后我就又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回床上,任由李红豆怎么叫我都睁不开眼。 等再清醒时,已经是一小时后,坐在镜前的李红豆正在涂着口红,我看她画到最后一步,立马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把李红豆吓了一跳。 不过男人就这点好,出门的准备工作永远都是如此简洁,洗一个澡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换好衣服,我和李红豆直奔预科而去,我们在那所学校结缘,最想去的自然也是那里。 “这还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我和李红豆站在预科学校的大门外,听她感叹道。 “预科嘛,总不能指望它变化多大。”我说完后李红豆抿了抿嘴,作势就准备转身离开。 “不进去看看?”我随口问。 “不进去了,都没变化,也没什么好看的。” “都行。”我耸耸肩,跟上李红豆的脚步。 其实我们两个对预科这所学校没多深感情,如果不是因为在这里认识,我俩恐怕连学校大门都不会进,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学校后身的美食街走走。 所以我们两个来了美食街。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在预科那年有一天晚上一起出来看电影,但是一直没找到吃饭地方,给大家饿的不行?” 我很快想起李红豆说的那天。 “记得啊,野哥饿坏了,但是实在太晚又没有饭店开门,给他逼的没招,最后来了句‘不行就吃点爆米花’,哈哈哈,那个口音。” “对对对,‘不行就吃点爆米花!’哈哈。” 我和李红豆笑的根本停不下来,因为野哥是鞍山人,这句话如果用普通话讲确实没什么意思,但如果加上他那边的口音,那就好玩了。 爆米花。 三声,二声,三声。 “不行就吃点爆米花。” “哈哈哈哈哈!” 我们两个似乎时隔多年仍然沉浸在野哥那晚的口音里,但并没有傻乎乎的像当年一样饿着肚子,而是选了家曾经常吃的米线店进去,味道依旧不错。 接着我们又去了趟雕塑公园,在预科学校的正门斜对面,我们虽然在当初也只去过一次,但留下的记忆却有不少。 “我突然觉得你当初追女孩的方法好土啊,吴仝。” 走着走着,李红豆突然一脸嫌弃的攻击起了我,我一头雾水,不解的问:“怎么好好的还骂起人了?” “不是啊,你看,这条路上这个垃圾桶还在这里,你记不记得当初追我的时候说要戒烟,还说什么要拿戒烟给我表决心,然后当我面把你刚买的那盒黄鹤楼给扔了,嗯?” 李红豆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就令我尴尬的脚趾抠地,这事儿确实是我干的没错,但哥们儿当初真没成想这么多年过去以后李红豆竟然还能记得。 而且当初我也没觉得有这么尴尬啊,难不成真是我追女孩的方法太土了? 我赶紧摇了摇头,嘴硬狡辩道:“那不都是当初了吗,再者说了,你要这么给我举例子,那你当年...” 我讲到这突然卡壳,因为在我的记忆里李红豆好像真就没干过什么离谱的事。 又或者说,当初是我的行为都太离谱了?所以才显得李红豆这么正常? 不应该啊。 看我说到一半没了动静,李红豆挑衅的讲:“说啊,怎么不说了,我当年怎么了?” 我斜视她,仍不服气。李红豆见我难得吃瘪,立马就像打了胜仗一样挥舞着旗玩着命的往我的战壕里冲。 “还有咱俩当年吵架,你自己买了瓶白酒回家喝,结果给自己喝的没意识了,我差点给你送医院去你还记得不?” 听她聊起这事,我瞬间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我捂着肚子,缓了好一会才解释道:“其实当初我没喝那瓶白酒。” “你没喝?!”李红豆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模样。 “真没喝。”我笑着给出肯定。 “你没喝家里为什么会有那么重的酒味?” “我当时是想喝的,和你吵架我心情也不好,但是那天那瓶白酒我光是一打开盖子就已经醉了,更别提喝了,是真喝不下去。但是我一寻思,买都买了也不能浪费啊,所以我就在家里到处都洒了点,然后把剩下的倒厕所冲了。” “那我回家的时候你躺床上拿着酒瓶是怎么回事?” “我睡着了。” “睡着了?!” “嗯。” 我点点头,又接着说:“我当时是想等你回来装醉的,但是左等右等也不见你回家,然后我就寻思先躺床上歇一会吧,所以我就从地上起来了。不过没想到那天怎么就能那么累,睡着的那么快,所以你那天回来看我醉倒在床上叫不起来我,实际上是我睡太死了。” 李红豆张着嘴巴说不出话,等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记忆和我说的实情对上以后,恼羞成怒的指着我骂。 “吴仝!你个卑鄙小人!!!” 第109章 她遗留在路口的笑容 “哈哈哈哈。”我笑个不停,李红豆就在后面一直追我,我怕她跑得太急,就时不时的放慢脚步等一等她,以免她摔倒。 在我的记忆中,我似乎没有跟李红豆拥有过特别甜蜜的回忆,我所能想起的,大多都是些她对我的照顾和对我的爱,而我似乎都很少抽时间陪她。 在上一次像今天这样一起出来走走,大概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想去逛街。” 她追累了,于是停下脚步说。我从远处慢慢折返回来,拧开手里的水递给她。 “想去哪?” 我才问完,李红豆就一扫疲态,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然后满脸坏笑的朝我宣告着战斗胜利。 我拿她没辙,叹了口气逗她道:“幼稚鬼,比我都大两岁,还用这招抓人啊?” “你管我!反正我抓到你了!” “行行行,我的少奶奶,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李红豆的金牛秉性让我忍俊不禁,干脆由着她的性子服起软道。 李红豆找了个长椅坐下,开始思考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我站在原地无所事事的看着公园里的各种人形雕塑和除了我俩以外空无一人的草坪甬路,心底莫名感到一丝恐怖。 也不知道这些像人又不是人的雕塑是谁做的,还有这个公园,他们就不知道恐怖谷效应吗? 我打了个冷颤,想跟正在手机上翻地图的李红豆找点话说。 “你记得咱俩有一次上课的时候吵起来没?你一个人气的腾腾就是走,我追也追不上你。” 大多数女人好像都是这样,只要在外面一跟男朋友生气就跟瞬间开启了竞走比赛一样,那专业性完全不比职业运动员差到哪去。 李红豆拿着手机想了一会,等手机息屏,她也恰好找到了那时的记忆。 “咱俩好像是有一次在上课的时候吵过架,你那时候还说我脾气一上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也不理什么场合,谁的面子也不给,跟个泼妇似的,还语重心长的叫我改。” 看她说中,我立马两眼放光。 “对对对!就是那回!” “但是你那回没出来追我。” 我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尴尬的说什么都不是。 “我没去追你吗?” “没,因为你那时候也在生我的气,说我脾气一上来就什么后果都不管了,所以就没来追我,是王信阳他们几个先出来你才跟出来的。” “是..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李红豆一脸平静的肯定道。 我有点尴尬,挠了挠头。 “那最起码最后找着你了吧!” “是王信阳找到的我,你是后过来的。” 短短半分钟内,我第二次尬在原地。 “不说话了?”李红豆看我蔫了,又故意逗我。 “不说了,是我不对,唉。”眼见理亏,于是我便直接认输,而李红豆笑着起身挽过我的手臂,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当初我也有错,所以原谅你啦!等会儿给我买点好吃的,就当你赔礼道歉。” “没问题。”我咧起嘴角,欣然同意。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女人,不清楚她是在什么时候改变的自己脾气,虽然在我看来她很像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但我清楚那是因为我对她的关注太少。 李红豆的性格是慢慢改变的,这点毋庸置疑,她开始慢慢像我一样对所有事情都能保持着一颗平常心,似乎什么都无所谓,她不会再去大街上破口大骂,不会当着所有人面让某个人下不来台,她开始变得成熟,哪怕有些事情已经真切的伤害到了她。 “喝过这个吗?”正当我还在纠结李红豆的变化是好是坏,她询问的声音就把我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嗯?哪个?这个吗?”我看了一圈,最后才把视线定格在李红豆手里。 “对,香蕉捏捏。” 我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李红豆说的是“香蕉牛奶”的意思。 “想喝这个?” “嗯!”李红豆点头,模样就跟小孩管家长要零食吃没什么差别。 我接过李红豆手里的瓶子看了看,上面全是韩文,我一个字也看不明白。不过包装倒是可爱,一个香蕉的图案贴在那里,满满的卡通味。 “喜欢就喝呗。”我把李红豆手里的“香蕉捏捏”放进购物车,反正我也看不懂配料表,就没想那么多,女人吗,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本就是种天性。 而我辨别东西好坏的方法也很简单,当读不懂配料表,那就看价钱,毕竟老话讲了,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嘛! “再去逛逛玩具?”李红豆看我把香蕉牛奶放进购物车,开心的露出笑容挎起我问。 “玩具?”我疑惑的扭头看着李红豆,想不通她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有童心。 “嗯,就是不知道还在不在。” “什么在不在?” 李红豆没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一脸神秘的拉着我往卖玩具的地方走去。 在路上时,李红豆边走边说:“其实这个商场我们曾经一起来过。” 我皱起眉,对路痴来讲,这个问题真的很难辨别真假。 “我充其量就是觉得眼熟。”于是我这样说道。 “我们租的第一个房子,里面的锅碗瓢盆都是从这买的。”李红豆缓缓道出实情,眼神当中思绪万千。 我认真分辨了几圈周围的环境,恍然大悟。 “噢!难怪我刚才进商场的时候看见外面的转盘道和天桥那么眼熟。” “是啊,当年我们就是从那一起走过来的,那天还在下雨,你怕我弄脏鞋,背着我走的。” 我那沉寂许久的记忆被李红豆统统唤醒,不禁怅然。 “那么久之前的事,你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和你的每件事我都记得很清楚。” “干吗?想记好我的犯罪证据秋后算账啊?”我缓了口气,不想让原本愉悦的氛围变得感性,于是随口开了个玩笑想让气氛轻松一点。 “要是算的话,你八辈子也不够还我。” “话糙理不糙。”我耸耸肩,也没有准备反驳的想法。 “吴仝,你说我会不会是上辈子欠你什么,所以这辈子才会被老天安排来还?” 我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好的答案来回答她的这个问题,于是索性装作没听着的模样在后面走着,而李红豆似乎也并不是想要一个答案,于是我们两个就各自无言的一起走着。 之后我又跟李红豆在长春的各处商场随便逛了逛,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照了一堆奇奇怪怪的相,其中有一张我很喜欢,是她拿着刚买的口红站在路口冲我甜甜的笑。 李红豆真的很好满足,或许原由是因为她对我的要求太少,以至于有时我会有一种变态的想法,那就是李红豆并不是我的女友,更像是我的奴隶。 她从来不去要求我该如何爱她,也从来不和别人攀比,似乎只要是我给的,就是她最想要的、最喜欢的。我偶尔会觉得这样对她不够公平,但她那不求回报的温柔乡却又叫我不愿醒悟。 第110章 青春的味道 “呐!你要不要过来跟我一起拼?”李红豆朝我举着盒子里的乐高玩具,模样就像一个小孩子正在盛情邀请另一个小孩下楼去玩。 我扭头看着屏幕上刚开的一把游戏,朝她摇了摇头。 “你拼吧,那玩意太费劲,我要打游戏。” “你陪我玩一会嘛!” “不要。”我嫌弃的再次拒绝,开始操作起手里的鼠标键盘。 李红豆在我身后哽叽了一会儿,最后看我确实没有陪她的想法就只能一个人拿着盒子跳到床上,然后把乐高零件洒了满床,接着拿出说明书,一点点的鼓捣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在我连跪一宿垂头丧气的瘫坐在椅子上转头看李红豆时,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而李红豆手边的那些乐高零件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一艘海盗船和一只太空章鱼。 我惊艳的从椅子里跳到床上,震得床上的黑白海盗船和蓝色的太空章鱼一个摇晃,李红豆慌忙的扶了下我,害怕我毛手毛脚的把她好不容易拼起来的两个玩具弄坏。 “你小心点!” “好嘞,嘿嘿。” 我挠挠头,往后蹭了蹭,和李红豆拼好的两个玩具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于是床上的海盗船和那只太空章鱼此时就像是被进贡来的夜明珠一样,被我和李红豆放在中间左右翻看,还不敢拿的太过用力。 说来奇怪,当我看到李红豆看向玩具的眼神时,莫名觉得无论李红豆弄出来个什么东西我都觉得像是她的孩子。因为李红豆眼神里的母爱光辉实在是太泛滥了,她似乎有发散不完的感情,无限的赋予至每一个她创造的东西上。 包括她的爱。 第二天我们如约参加了张宇航的婚礼,新娘不出所料还是他大学时的女友,我无法评价他们的爱情故事,唯一能做到的只有祝福。 我很羡慕那些能一直坚持到携手走进婚姻殿堂的校园情侣,我很佩服他们彼此的坚持。我深知对一个人心动很容易,但维持下去很难,就比如我的现在。当能维持我和李红豆在一起的唯一理由结束以后,我就很难再找到另一个借口把自己锁在她的身边。 我一直不甘寂寞,总想着多看几眼房间外面的花花草草,而这势必会伤害到房间里面的人。 就像李红豆这些年来常对我说的一句话,她总觉得我欠她一个表白。 她觉得我们在一起的太草率了,和之后的认真相比有些不搭。所以李红豆就化身为了一个修补匠,拿着小锤和胶带开始对我们的感情之路修修补补,试图把它从头到尾修缮成一条完美的路,仿佛她才是我们之间那个眼里容不下一点瑕疵的完美主义者。 可这件事却总需我的配合,而我还偏偏懒得配合。 我总觉得李红豆是我的附属品,笃定她绝不会离开我,所以既不愿爱她,又不愿承认自己的卑劣,就如张宇航给他如今的新娘求婚那年。 我记得那次班级的同学都在,中途一起折转了许多地方才来到他们的订婚现场。 一条花路,和一枚订婚戒指。 李红豆那时对我说:“吴仝,你什么时候也能像张宇航这样认认真真的给我表一次白?” 我说:“很快就可以。” 于是乎我要来张宇航订婚时余闲出来的材料,一堆蜡烛,和一堆二手花瓣,然后在楼下给李红豆摆了一个爱心,接着问她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那天的李红豆是失望的,我从她眼里看的出来。但就像她和我说的那句话一样,她总觉得是自己上辈子欠我的,还没有还完。所以无论我做出多么离谱的事情、多不走心的举动,她都觉得很好。 后来这件事的解决方法还是以李红豆和我表白作为结束,在我生日那天,她精心布置了房间,给了我一个于我而言毫不惊喜的惊喜。 我一直觉得我是不爱她的。 因为无论她为我做出什么样的付出我都会心安理得的接受,并且认为理所应当。 李红豆的手机里存着我们很多照片,其中包括那晚在楼下的土狗蜡烛阵,她牵着旋风,冲我甜甜的笑。 还有她布置的那个房间,满眼期待的等着我感动落泪,然后和她说上一句我很爱她。 而我是一个很好的演员,不需要多用心就能扮演出一个爱她的角色,让她误以为我们彼此付出的爱是平等的,又或更甚。 等婚礼结束,我们回到牡丹江,我妈在车站接到我俩,很开心我们能够和好,亲昵的摸了摸李红豆的头,然后问她:“童童是不是让你受苦了?” 李红豆摇头,说我对她很好。 她很开心。 不苦。 “要不我带你去我的学校看看吧?”吃完晚饭,我对正在洗碗的李红豆说。 “现在?” “嗯,反正也没什么事干,就当饭后散步,消化消化食儿。” “也好,等我洗完。” “ok。”我点头答应,然后躺在沙发上玩起手机。 过了一会儿,李红豆穿戴整齐,冲我招了招手,我和我妈打了声招呼,然后拿起外套和她一起出门。 因为搬过家,所以我现在住的地方离我的高中有一点远,并且不好叫车,所以我从家里那个跟了我二十几年的储钱罐里拿了两张一元零钱,准备和她一起坐公交车去,就当回忆高中生活。 “你确定咱俩没有坐反方向?”李红豆看着窗外越来越荒芜的风景,苦大仇深的看着我问。 而我心里也犯起了突突,刚才上车的时候明明看了这车是往市里走的,但现在怎么越开越偏了呢?我他妈都看着庄稼地了。 于是我趁着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有点尴尬的开口提议:“要不咱俩现在下车?” “我真是服了你了,就不该相信你个路痴的判断能力。” 我当即咧嘴一笑,拉着李红豆在下一站走下了车。临下车路过几个高中生的身边时,我俩还同时闻到了只有学生校服才会有的那种独特味道。像是被雨淋过之后在书桌里捂的久了,奇奇怪怪的味道。 或许这就是青春? 那看来大家青春的味道很统一嘛! 我耸了耸肩。 第111章 母校 “你到底能不能找着了?那不是你母校吗?”李红豆一脸无语的看着我问。 我也很无奈,这条路明明在若干年前走过无数遍,可如今怎么就走不明白了呢? 没错,在我的明智带领下,我和李红豆又迷路了。我们两个下了公交车以后又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叫到了一辆愿意把我俩带回市区的出租车,可就当我们在距离我学校一两条街的地方下车以后,我再次成功的走错了路。 我原本是想带李红豆挨个看看我曾和白良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像是一起钻过的网吧、打过架的巷子、喝过酒的饭店,但这么走着走着,我突然就失去了方向感。 最后没有办法,我只能随机拦下个路人折磨,问他二中该怎么走。 路人一脸狐疑,估计是在想这年头还能有外地人来牡丹江旅游?否则怎么会不知道二中怎么走? 不过路人大哥还是好心的给我俩指出了位置,于是我又在李红豆的鄙视之下终于带她来到了我的学校。 牡丹江第二高级中学。 又称牡丹江第二高级监狱。 “我算是服了,哪有人回自己母校还得问路的?”李红豆无情的讽刺着我,而我却一脸尴尬,无话可说。 “嘿嘿,到了就行,到了就行。”我挠挠头,十分难堪。 李红豆撇撇嘴角,问我道:“要进去看看吗?” 我踮起脚,隔着学校大门往里瞅了瞅,这个时间貌似除了高三那栋楼还在亮着其余的楼皆是黑的一塌糊涂,于是我转过头,对李红豆讲:“我带你从南门进去,这应该不太好进。” 李红豆一环手。 “你直接说你是回来看老师的不就得了?干吗还要偷偷摸摸的。” 听她这么说我赶紧摆了摆手。 “诶!看什么老师,我哪有脸看,走吧,还是带你从南门进去。” 李红豆虽然心里无奈,但还是任由着我拉着她往南门走去。 而我为了安抚她的心情,一路上殷勤的和她介绍着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记得咱们在王姨那吃过的涮冷面不?这家也是做涮冷面的,就是不知道现在还干不干了。”我和李红豆沿着我学校的围墙边慢慢走着,然后我指着左手边一家门面不大的铺子给李红豆介绍道。 “这不是车库吗?”李红豆看着面前的黑色木门疑惑道。 “是车库没错,不过做生意嘛,有市场就自然要懂得变通。楼上的住户也愿意把自家车库改成铺子收租,所以这一排就全都变成小吃店了。像这家,这家就是做米线的,味道不错,不过卫生条件有点堪忧。” 李红豆认真的听我介绍着,时不时点头,丝毫没觉得无趣。而我看着这一家家曾经来过的小吃店脑海中也充满回忆,似乎在这一家家由车库改成的饭店中吃饭就是昨天的事,就连涮冷面和米线的味道也极其清晰,而我也还是曾经那个不愿穿校服的幼稚少年,背着空空如也的书包,和身边的朋友一起大大咧咧的张嘴笑着。 “那边的路口是家奶茶店,也卖汉堡,我记得...叫优贝来着?那时候每天早上来这买一杯奶茶就跟现在每天拿着星巴克一样,啧啧啧,自己心里的感觉那叫一个高大上。” “还有这头,等会儿咱俩走到那儿的十字路口就能看着一家剪头的。他妈的,上学那会儿只要一被学校抓着头发不合格就得来这剪头,人多等的时间长还不说,收费还贵,剪一次头得饿一天。那时候还怕丢人,哪怕没钱也得装大头走进去,别提多难受了。” “还有这边,人民公园,隔壁是个剧场,原先学校一有活动就来这开,我们最喜欢有活动了,因为可以逃出去玩,哈哈...” 我孜孜不倦的和李红豆讲着我曾经的生活,李红豆偶尔搭话,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安安静静的听我回忆,似乎她也是我曾经记忆中的某个角色,只不过一直在我身后默默看着。 “这条路我记得!你给我看过照片,尉修容的丑照,拿着两件校服在那呼扇,像个小流氓似的。” “对对对!哈哈哈,就是小流氓,我们那时候都是那样。”听李红豆说起我的从前,我笑逐颜开的认同道,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悦,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那些年我们就是这样,似乎越不像好人,就越像得到了肯定。 等走到学校南门的门口,李红豆扭头问我:“要进去吗?” 我看着眼前熟悉的大门,追忆的笑容挂起嘴角。 “当然要进,走,我带你翻墙。” “啊?这不是有门能进吗?” “不想走门。” 李红豆眯起眼睛教育起我:“你可像个人吧,有门不走非要爬,赶紧,去叫门去。” 我看李红豆态度坚决,只得耸耸肩妥协,走到保安室的门口敲敲玻璃。 “干吗的?” “出去复印卷子了老师。” “高三的?”保安室里的男人狐疑的瞅了瞅我和身后的李红豆,虽有怀疑但也不大。 我心道还好今天出门刮了胡子,李红豆也没化妆,所以我俩这两张不显岁数的脸应该还能蒙混过去。 “嗯呢,柯老师班的。”我张口就来,丝毫不考虑我当年的班主任有调岗的风险。 说谎嘛,就是这样,你得敢说,管它是不是真的,只要你自己信,表现得比谁都真,那别人自然也就信了。 在当年这种行为叫作“整真”,白良就是“整真”的好手,谎话一出,没人不信。 再说了,就算被拆穿也没什么,只要脸皮厚点又没什么伤害,大不了扭头直接跑就得了呗。 但万幸的是,保安室里的男人看到我人畜无害的模样,只是短暂的犹豫了一会就给我俩打开了门,我回头朝李红豆一仰头,就跟回家似的走进学校。 等走到操场,李红豆不禁佩服道:“你这心理素质可真厉害,我刚才都准备扭头走了,你还能跟没事人似的往里进。” 我一脸无所谓,仿佛这事就跟家常便饭一样。 “这有啥的,你是没见过当年的白良。” 第112章 你们两个,要结婚吗? “白良?” “嗯,他当年可比我离谱多了。” “我觉得你就够离谱了。”李红豆不敢苟同。 而我则是想到了当年白良的所作所为,打心眼里佩服道:“当年白良那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你是真没见过。就这么跟你说吧,有一次他在家洗碗,不小心把碗摔了,然后给我们打电话我们没一个人信,最后实在没招,给我们老妹儿打电话说这事,你知道老妹儿说啥不?” “说什么?”李红豆问,学校昏黄的路灯灯光把她的侧脸映的微红。 “老妹儿直接问他,‘良哥你想抽什么烟就直接说吧,别给我整这些没有用的。’” “噗。” 李红豆哑然失笑,我也是勾起嘴角。老妹儿同样是我们那个圈子里的其中一员,原名叫做宋波,因为名字太像男孩,所以我们总开玩笑似的叫她“波姐”,也算是和她的身材相呼应了。 因为波姐的个子不高,有点小胖,在那个统一身材的年纪,她的发育算是好的,或者说是超前的,所以“波姐”也算是人如其名。 波姐对我们很好,是个彻头彻尾的富二代。在那个我们偶尔还会抽散烟的年代,波姐就时常接济我们给我们买上一条又一条的软中华,也不图回报,就真像个男孩一样非常完美的融入了我们的圈子。 而我们也很照顾她,因为她心思单纯,所以我们就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妹妹,高三那年就算放学很晚,我们绕路也会先把她送回家,然后再赶回车站坐最后一班车回去。有时候赶不上了,就算靠走,也绝不会把她一个人扔在路上。 就是可惜,遗憾的是随着年龄增长,男女毕竟有别,我们最终还是疏远了关系。 上一次见面,应该还是高三毕业的那年,老妹儿艺考去了杭州,然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吴仝。” “嗯?”我转过头,却发现李红豆早在我身后几步的位置就停了下来,然后拿起手机对着我,准备照相。 “笑一笑。” 我赶紧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出门时随手拿的老旧棉袄,然后听话的露出笑容,虽然有一点傻,但我能感觉到因为我此刻站在这里的原因,有一份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回到了我的脸上。 对于高中,我是有遗憾的。 在毕业前夕,我曾因为身体原因进了医院,所以在毕业当天只是草草的照了几张没有白良他们的毕业照,而且等出院时,我也错过了好几顿哥几个告别的饭局。 所以在我离开牡丹江时,实际上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的毕业旅行,最后一站就是长春,还因为风大没去上主要的目的地,长白山。 然后我在回家的路上被家里人告知我被长春的学校录取,于是刚下火车就订了返程的票,直接开启了我的大学生活。虽然后来我们也各自去过彼此的城市看过彼此,但高中的遗憾永远留在我的心中。 我说过,我是一个完美主义者,所以只要是有任何一件我想做的事没有做成,我都会记得很久。 又或者说,我很难忘记。 “真傻。”李红豆看着手里的照片,笑着说了一句。 我接过她的手机,看到自己的傻样却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嘴里说着还好。 “其实原先在二中隔壁还有一所学校。” “也是高中?” “嗯,听说是卫校,不过那都是好多年之前的事了。之前的学生说,原先他们一有时间就翻到隔壁学校打发时间,因为卫校里的女孩子不是多吗,跟二中又离得近,所以从那些年开始,在牡丹江初中升高中的学生里就一直有一条戏称。” “戏称?”李红豆好奇的歪过脑袋。 “牡丹江有三所高中算是大家主要会选的,然后他们就说,‘一中是考场,二中情场,五中战场’。” “情场?” “是啊,因为隔壁是卫校的关系,所以在二中早恋的概率是最邪门的。一中是重点高中,每年都往清华北大输送人才,自然是考场。至于五中,唉,一堆驴马烂子,不是战场还能是什么。” 李红豆看着我沉吟片刻。 “难怪呢,那你在二中还真是如鱼得水了哈!” 李红豆的讽刺让我哑然失笑。 接着我又带她四处走了一会儿,然后戏剧性的被恰巧下班的老师撵了出去。因为李红豆挽着我的手,被人发现,然后说有损校容,不让我们继续逗留。 李红豆本想发火,但却被我拦了下来,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被撵就被撵,没必要再和当年的老师起什么冲突。 不过李红豆的脾气倒是让我有些纳闷,这一路上她不止一次是这样子,而是仿佛真的变成了我,现在的我。 于是在我临睡着前,我迷迷糊糊的揽过她的脖子,好奇的问:“你现在脾气怎么变得这么温顺?” 李红豆没有睁眼,像只小猫一样往我怀里挤了挤,半梦半醒的说到:“因为你喜欢。” 因为你喜欢,所以我愿意变成这个样子。 和煦的第二天清晨,我和李红豆各自洗漱完毕,坐到餐桌前等着开饭。 而我那总喜欢鼓捣些奇妙小玩意的幼稚母亲给我们盛好饭后又跑到客厅屏风前搞东捻西,没过一会儿正在吃饭的我和李红豆就闻到一阵奇怪的香气飘了过来。 李红豆咽下嘴里的饭,好奇问到:“阿姨刚才点了什么?” 我妈调皮一笑,说:“檀香,在网上买的,觉得好玩,就点来闻闻。” 我和李红豆相视一笑,然后就听李红豆说:“听说檀香那东西会让人生不出孩子,宫廷剧里总演,皇上宠幸妃子的时候偶尔就会点个檀香,就是为了不让妃子怀上龙种。” 我妈一愣,然后赶紧跑回客厅熄灭了香,然后打开窗户一边散味一边嘟囔道:“哎呦我的天,我可不能耽误我的大孙子。” 李红豆一懵,顿时涨红了脸,没想到自己本来就是说了句玩笑话,却被我妈当成了真。 不过我想,她可能也没当真,只不过是在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做铺垫罢了。 “那你们两个这回准备结婚了没?” 果然,我就知道要问这个。 于是我率先看向李红豆,等她回答。 李红豆也看了眼我,然后低下头小声说到:“我听吴仝的。” 所以问题又抛回了我的身上。 两个女人同时等着我的回答。 被架在火上烤的我骑虎难下,只得模棱两可的敷衍说:“我都行。” “什么叫你都行?你这孩子,怎么一点责任心没有呢,人家小红豆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你也该给人家一个家了。” 听我妈这么说,根本没有结婚打算的我只能想尽办法的逃避道:“我俩现在连个稳定工作都没有,谈结婚太早了,我想先立业再成家,要不到时候连孩子的奶粉钱都掏不起。” 听我这么回答,早有准备的我妈直接说到:“这你不用担心,妈妈都给你俩准备好了,你俩要不喜欢出去工作,妈妈就给你俩盘两家店,你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对了,你俩昨天不是去过童童的高中吗?小红豆你觉得那里怎么样?” 第113章 那条黑色裙子 李红豆没想到我妈会突然问起她的意见,不知所措的回答说:“我...觉得挺好的。” “那就在那盘一家店,另外一家...选在大学门口怎么样?学校人多,生意也能好做一点,你俩性格活泼,跟学生也能合得来,生意肯定红红火火。” “啊?我都可以阿姨,你问吴仝吧。”李红豆又把问题抛回给我,而我被赶鸭子上架,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童童?”我妈看我半天不说话,又问了一遍。 “哈..我啊,我都行。” 我的态度依旧如此,而我妈却当即心满意足的拍板定了下来。 “行!那我今天就去看看,童童你跟我一起,正好挑挑位置,你的学校你熟一些。” 我有些为难。 “啊?别了吧,要我说还是我和红豆去,你就在家呆着得了。” 谁料我妈却反驳道:“你总折腾小红豆干吗,就咱俩去,让小红豆在家里好好歇歇。真是的,人家女孩来家里你总让人家跑东跑西。” 李红豆听完当即不好意思的说:“没事的阿姨,我不累,出去走走挺好的。” 我也跟着点头。 “就是,我俩才多大,要我说还是你在家里待着得了,跟我俩折腾个什么劲。” 虽然我们两个都这么说,但我妈还是直接拒绝。 “开车又不累,听我的,红豆就在家里歇着,你跟我去。” 我和李红豆对视一眼,虽然不清楚性格一向跟个孩子似的我妈为什么态度这么坚决,但也不得不尊重她的决定。 “行吧,那等会吃完饭去?” “嗯,不着急,你俩先吃饱,我去挑挑衣服。” 我一脸无语的看着我妈。 “又不干吗,挑什么衣服啊。” “你懂什么,小孩子去一边去。” 我一脸黑线。 “我都快三十了,妈。” “那在我眼里也是小孩。” 我摇摇头,也不知道这种说辞能被我妈用上多久。而李红豆在一旁一直笑着,仿佛有什么开心的事。 于是我不解地问:“你怎么也这么开心?” “你懂什么,小孩子去一边去。” 李红豆用我妈的话调侃起我,给我弄得一阵苦涩,心道这以后要是真结了婚我还能有好日子过?就这两个女人凑在一起,我还不得被拿捏的死死的。 不过答应的事还是要做,我虽然不想结婚,但又觉得如果生活一直这样继续下去也不是什么接受不了的事情,索性由着她俩去了。 我曾和李红豆说过,我就像是我爸和我妈一人劈一半的结合体,喜欢和人讲道理的那半像我爸,雷厉风行的那半像我妈,所以我们两个很快就敲定好了盘店的地点。 第一家店选在了我的高中,就是昨晚我曾和李红豆提过的那家优贝,老板虽然不愿意兑,但怎奈何我妈给出的价格实在不好拒绝,所以第一家店也算是顺利到手。而第二家店的位置选在了我家这边的师范大学,一是因为人多,二是因为师范类院校的女孩基数大点,如果想做吃的,这两个位置的受众是最合适的。 没错,经过我和我妈的“深思熟虑”,最终还是决定做两家吃食类的店铺,具体做什么也不用改,像是优贝用那么多年经营出来的口碑,我们就继续延续下去做奶茶和快餐就有市场。 至于手艺嘛...先打折学习,总有做明白的那天。 之后我又和我妈逛了圈商场,路过家奢侈品店时,我妈看中了一个挎包,在自己身上比量了比量,然后说李红豆背着一定好看,接着就不顾我拼死反驳买了下来。 我不是说舍不得,而是单纯觉得我妈的眼光不算太好,虽然我的时尚品味也不算高,但最起码了解李红豆的穿衣风格。就那暗红的奇葩配色,我实在想不出李红豆有哪件衣服能搭的上的,不过也奈何不了我妈的一意孤行,最后只能任由她去。 不过在回去的路上我也看到了一件黑色裙子,极有质感的黑色面料摸上去的手感很好,款型简约却又不失优雅的都市感,修身的上身线条在腰间两侧开了两条镂空,又由中间的圆环链接在一起,下身的裙摆在膝盖往上、臀线以下。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眼我就觉得如果是李红豆穿上绝对好看,所以毫不犹豫的买了下来。 我几乎没给李红豆买过什么东西,就算买,也基本上是她自己喜欢,然后我去付款,勉强算是礼物。而这件裙子,就像是眼缘一样,我是真的喜欢。以至于在我叫店员包起来时,甚至还担心有人会在半路截胡,直接做好了“动手伤人”的打算。 哥们儿就算抢,也非得抢到这件裙子不可。 而李红豆给与我的反馈也叫我非常开心,因为我知道自己的审美一直达不到她的标准,所以在路上还担心她会不喜欢。可当李红豆看到那条裙子时,她爱不释手的模样也叫我彻底放下心来。 她喜欢就好,我这样想。 后来李红豆经常穿着那条裙子,一改往日每天都要换衣服的劳累作风,就连我妈给她买的那个不算很好看的包她也每天背着,就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土到掉渣的老板娘,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和曾经全然不符的自己。 我真的过了一段我一直想拥有却不自知的安稳生活,生活里有她,有着我想要的一切。 可属于我的惩罚却刚刚到来。 年关将至,一切都在爆竹声中开启了它崭新的一幕,我和李红豆的小店经营的还算红火,即使每天推着小车奔波劳碌也乐此不疲,仿佛我们已经是婚后的一对夫妻,正在辛勤堆建着我们不大但却和睦的小家。 直到年后,同样回到家里的严小盈出现在二中店里。 “我也挺佩服你的,你真不害怕万一过年的时候你惹到我,我在家把年夜饭掀了啊?”李红豆坐在店里,百无聊赖的和我闲聊。 她说的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因为在我之前她曾有过一个前男友在过年的时候把她带回家里过,然后在过年当晚,两人吵架,性格还没变成今天这样的李红豆因为气急直接掀翻了那男人家里的年夜饭,然后独自一人买票回家。 于是本该和和睦睦的一晚也因李红豆的可怕脾气闹得不欢而散,她和那时的男朋友也毫无意外的分了手。在来我家时,她曾用这件事情和我开过玩笑,但我却毫不担心的挥了挥手,没有原因,只是信任她绝不会在我面前那样去做。 我从未怀疑过李红豆对我的爱,因为在这之前,又或者说在这之后,我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爱。 它不热烈,而是像一条温润的河,河水磅礴,却不湍急。 第114章 再见江渔 “你要是掀了那你吃啥?”我玩笑道。 “不吃了呗,你都把我气成那样了,我还哪有心思吃饭。” 我突然笑了起来,走回店里摸了摸李红豆的脸,眼神温柔,一字未说。 “干吗?”李红豆撅起嘴,像是小女孩一样。 “怎么,摸摸不行?你可是我老婆。”我笑着调侃。 “还没结婚呢,谁是你老婆。”李红豆虽然反驳,但却笑的开心。 于是我说:“那你嫁给我啊?” 李红豆盯着我,一言不发,直到把我看的开始不自在,她才开口。 “你是认真的吗?吴仝?” 她语气突如其来的真挚反倒让我变得无所适从,我最近虽然已经有了和她结婚的打算,但冷不丁这么认真的聊起来,我还真有些手足无措。 所以我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却只说了句:“你要想嫁,那就结呗。” 李红豆白了眼我,听出我只是随口说说,顿时没了兴趣。 “等你想好再说吧,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表白呢,先把表白补上,再说求婚的事。” 我顿时面露难色。 “你怎么还记得这事。” “我金牛座,就是倔,怎么?” “不怎么不怎么。”我赶紧举手投降,然后又调皮的抠了抠李红豆裙子侧面的镂空。 “这么喜欢这条裙子啊?看你一直穿着。” 李红豆低头看了看,眼里满是喜欢。 “好看啊,我就愿意穿。” 我突然有点自豪。 “看来我眼光还算不错。” 李红豆撇撇嘴,虽然不愿承认但也没话可说。 “就这么一次吧,勉强算你有眼光。” 我嘿嘿一笑,恰好有客过来,于是又跑到店前开始忙活。 直到晚上,我俩都有些累,于是开始收摊回家,我把没用完的食材提在手里,准备回去自己吃点,而李红豆则是开始关门,等把一切收拾利索,我们就打了个车,回到江南的家。 我们一直没有买车也没有开车,即使家里有两辆空闲,但我还是觉得停车不太方便,更何况牡丹江也不算大,与其自己开,还不如打车随叫随停来得方便。 然后等我们到家,吃饭的时候,我妈神情有点不太自然的和我俩聊了起来。 “童童啊。” “哈?”我嚼着饭菜,囫囵回答。 “今天你有个朋友来店里了。” “二中那个吗?” “嗯。” “谁啊?”我随口问道。 因为我妈的工作还算轻松,所以在无聊时也会偶尔替我们看店。就像今天,如果我和李红豆在一家店里,那玩心上来的我妈就会跑到另外一家店里帮忙。 虽然她的手艺不太过关,但最起码做出来的东西还算能吃,再加上我那老母亲的性格还算开明,所以很容易就跟年轻的学生打成一片。虽然吃的东西不行,但性格分也算是给店里的招牌挽回不少,故而我俩也放心她去帮忙。因为就算味道被人诟病,但最起码不会砸了店的名声。 “嘶...” 可我妈难以启齿的模样显然不像是普通朋友凑巧去了店里,但我想了又想,除了现在同样回到牡丹江的白良他们,我也没什么朋友还在牡丹江了啊。 “咋的这是吃饭没给钱啊?你这个样子。”我开了个玩笑,饭桌上的气氛也轻松了点。 我妈想了想,看看李红豆,又看看我,终于开口道:“去店里的是个女孩。” 我和李红豆的动作同时一顿,然后我飞快在自己心里过了一遍我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老实的行为,可想了又想,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以我最近的行为,只能用一个词形容。 那就是极守男德。 所以我极其坦荡的问:“谁啊?” 我妈皱起眉头开始回忆。 “她说她叫严小盈,我有点印象,好像在你高中住院那年去医院看过你。” 我一怔,确实是这么回事。 可如果严小盈在,那江渔... 于是我急忙问到:“就她一个?” 我妈摇摇头。 说:“还有一个女孩,长得挺漂亮的。” 我心下一惊,李红豆也是停下筷子。 我的余光瞥到李红豆的动作,虽然心底已经开始慌了,但还是故作淡定的问:“她说过她叫什么吗?” “没说,但好像是那个严小盈的妹妹,在二中上学。” 我顿时松了口气,不过也不可避免的想起江渔来,只不过是没表现出什么,仍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哦,来就来呗,收钱了吗?” “没收,你的朋友,收什么钱。” 我立马心下一疼。 “干吗不收钱啊,以后再有我的朋友过去,你就翻倍收,猛猛收!最好把他们钱包里的钱全拿过来,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我妈立马白了我一眼。 “你这孩子,哪有这么交朋友的。” 看我妈当了真,我赶忙换上一副笑脸。 “嘿嘿,开玩笑嘛!” 我妈懒得理我,李红豆看我能肆无忌惮的开着玩笑也没觉得严小盈和我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所以这件事情也算是有惊无险的瞒了过去。 可我依旧在想着江渔,如果严小盈回来了,那她是不是也在?距离我上次见她,已经有多久了?我就这样想着,心不在焉的吃着饭菜。 直到煎熬的晚饭结束,我借着上厕所的借口拿着手机躲进洗手间,找到江渔的头像想了半天却只发了句土到掉渣的“在?”过去。 江渔就是这样,她对我而言似乎有着难以言喻的魔力,仿佛只要她一出现,我就会放弃我现今拥有的生活,义无反顾的投身至她的深渊之中。 没过一会儿,我就收到她的回复。 “嗯,怎么了?” 我想了想,坐到马桶上回:“你回牡丹江了?” “是啊,你也真是的,在牡丹江开了店也不知道说一声,我好去给你捧捧场。” 我习惯性的搓着手机边框。 “嘿嘿,那不是忙忘了吗。” “得了吧,要不是严小盈碰到阿姨,还不知道你要瞒我们多久。” “严小盈跟你说了?” “是啊,她说她今天接她妹妹放学看着阿姨了,现在二中门口那家优贝是你在做?” “嗯。”我只回复了一个字过去。 “行啊,兑那家店没少花钱吧?” 我在厕所了挠了挠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使隔着屏幕我依旧有点尴尬。 “家里人弄的,我就是打工而已。” “干吗,跟我还这么谦虚,吴老板?” 看到江渔调侃的消息我刚乐出声就赶忙捂住自己的嘴,然后又检查了一遍厕所的门有没有关严。 “你可别啊,什么老板不老板的,我就是个臭打工的,你可别埋汰我。” “哈哈,你还装上了,这两天有没有空?就当你瞒着我们赔礼道歉,请我吃饭吧!” 第115章 珍贵的垃圾 看到这条消息,我的心里就像是烟花点燃引信,立马兴高采烈的回复到:“当然可以啊,你挑时间,带嘴带腿,保准管够。” 江渔回到:“行,那就明天?择日不如撞日。” 我嘴角一勾。 “ok!说话像我,那就明天,中午还是晚上?” 电话那头琢磨了会儿。 “中午吧,你换号没?没换号我给你打电话。” 我看着手侧已经被我反锁的门,果断回复。 “没换号,给我发消息吧,我现在生物钟挺准时的,早上就能醒,你给我发消息我能看到。” “啧,还怕女朋友起疑是吧?行,那我明天中午给你发消息,你看到别忘了回。”江渔不愧是情场前辈,仅凭一条消息就能读懂我的想法。 不过我也没理由拒绝,于是果断回复:“ok,明天联系。” “明天见。” 看着江渔回复的消息,我心满意足的搓了搓手机,然后删掉聊天记录,临出门时还不忘冲一下水,然后装作无事躺回床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刚刚萌生困意的时候,李红豆却在漆黑的房间里问起我:“那个严小盈,是你很好的朋友?” 我没睁眼,但眼皮却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两下。 “同学。”我装作很困的模样翻了个身,李红豆也如我所愿的没再追问,于是乎我们两个就这样各怀心事的进入梦乡。 又或者说,两个人都没睡着。 日升月落,在第一抹晨曦透过窗户洒在我们身上时,我睁开一直没睡着的眼睛,看着窗外亮起的景色开始发呆。 其实我今天不该去的,不该赴约,我比谁都清楚。 我喜欢并且擅长把所有事情全都掌握在自己的控制之中,但江渔对我而言始终是那个我无法掌控的例外。我掌控不了和她的距离,掌控不了自己心里对她的感觉,她就像是一个没有计时器的感应炸弹,只要我稍一靠近,就会把我那本就难以平静的心脏炸的兵荒马乱。 我和江渔不会有结果,这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事。 所以我才会格外珍惜和她的每个过程。 我不愿承认我们最后的结果是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的,但又没有能力加以改变,所以我即便知道是错,知道我每次做出的决定都会把自己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但我仍然不死心的认为转机就在过程之中。 而实际上事实的真相我和江渔全都清楚,我们即使多见一面,也只不过是能在一起多待一天罢了。我敢笃定江渔也是这么想的,因为这就是我们之间所拥有的恼人默契,有些事情不必明说,即使对方不在身边,我们的想法也会莫名其妙的如出一辙。 于是等我妈做好早饭离开家,我就麻利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简单吃了两口早饭,就开始洗漱等着江渔发来消息。 “今天你不去店里吗?”仍在卧室没有起床的李红豆看我在客厅穿戴整齐却没有出门的意思,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 “嗯,今天不去了,休息一天。” “那你穿这么利索干吗?” 我头也没抬的随口编了个谎话道:“今天同学叫我出去吃饭,等电话呢。” “女同学吧?” 我叹了口气,就知道李红豆会这么问。 “同学聚会,肯定有男有女啊。” 我说完后也没想笑,毕竟我也没有撒谎,确实有男有女啊,男的是我,女的是江渔,同学聚会,没毛病嘛! 可李红豆却联想到昨晚吃饭时我妈曾提到过的严小盈身上。 于是她略微不悦的从床上坐起身体,拧着眉头在房间里问:“是那个严小盈吗?昨晚阿姨才提过她,你今天就要出门,你们关系应该挺好的吧?你高中住院她还去医院看过你,这又是你曾经的哪个女人?” 我无奈于李红豆找事的能力,语气也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 “就是个老同学,你至于吗你?” “是不是同学我不知道吗?吴仝,你看看你现在的反应!” “我反应怎么了?!” 不可避免的争吵如约而至,我们同时涨红着脸,都不愿意各退一步。她在用愤怒挽留着我,而我用愤怒准备离开。于是,我们彼此僵持不下,最终爆发。 “吴仝,你今天如果去了,我们就分手。” 我当即面色一寒,冷言道:“你清楚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尤其是拿分手威胁。” “那你不去不就好了?” “如果我非要去呢?” 其实在这之前,我并没有感觉今天这场约是非赴不可的,但是气血一旦上头,那些本来不必要的事情,也开始变得非做不可。 李红豆就橡根木桩一样坐在那里盯着我看,似乎正在纠结着某一句话,可我才刚刚说过,我最讨厌她动不动就拿分手来威胁我。 李红豆十分清楚我是一个极易被情绪支配行为的人,就算我原本没有和她分手的打算,但如果她把我逼的急了,我未尝不会真的离开。 于是在沉默中,我默默起身,最后一丝理智叫我准备一如既往的用冷处理来解决我们之间的矛盾,可当我刚穿好鞋,合严房门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李红豆泪流满面的脸。 生活有时真的就会如此狗血,那些只会出现在电影里的慢镜头,实实在在的在我眼前开始出现。我手前的房门在刚才合严的那一刹那就像被某些东西凝滞住了,只留给我们一个凄美的定格。 我站在走廊,身后电梯的声响似乎在询问我是否准备离开,而我只是站在那里,傻傻的站在那里。 房门内李红豆的泪水叫我实在于心不忍,就算我们隔着两道房门,隔着客厅,隔着那足够跑去拥抱的距离,我依旧看的清清楚楚。 她像极了一个被抛弃的孩子,而那个领养她的人就在她的面前,绝情又冷血的离她而去。 我似乎能感受到李红豆此刻在那扇门后的绝望情绪,那情绪丝丝缕缕挤着门缝膨胀出来。她为了我付出所有,即使自身已经满是伤痕,但她仍然在拼命的挤压着自己的爱,即使那会透支生命,但她仍想把自己拥有的一切全都给我。 而我只是用了一个眼神,一个漠然的、毫不留情的、畜生的眼神告诉她,她所给我的爱,对我来讲... 就像是垃圾一样。 第116章 蜀香 我现在真的很想决绝的扭头走进电梯,不去想什么李红豆,不去想什么她此刻有多难受。可那滔天的心痛与不忍硬生生的拽住了我,叫我无法控制的拿出钥匙,打开房门,然后一步一步的重新走进卧室,静静的把她揽进怀里。 “对不起。”我对她说。 听到这三个字,李红豆眼里的泪水顿时翻涌而出,声嘶力竭的抱着我埋头痛哭,而整个房间似乎根本装不下她的委屈,只不过瞬间,就连门外的花花草草仿佛都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和她一起低下了头,无声的流着泪水。 “对不起。”我又重复了一遍。 李红豆抬起头,泪水早已模糊了脸,哽咽说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苦涩的露出笑脸,安抚她说:“傻瓜,怎么会不要你呢?” “我真的以为你不要我了,我刚才真的慌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该做些什么,我在这边一个亲人、一个朋友都没有,如果你不要我了,我都没有地方可去。” 李红豆依旧没有止住泪水,我却莫名觉得有些可爱,这个女人的眼睛是装了水龙头吗? “我不会不要你的,笨蛋,别哭了,难看死。” “我才不难看呢!”李红豆抬起脑袋,即使连眼泪都没止住也依旧在倔强的强调着自己好看。 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是是是,你最漂亮了。” “那你说,我和那个严小盈比,哪个好看?” “当然是你好看了!她怎么能跟你比?”我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李红豆也满意的露出笑脸,可算止住了泪水。 看她情绪平稳下来,我蹲在她的面前,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地说:“其实我不是跟她出去吃饭,虽然也是女的,但只是一个老同学,吃完饭我就回来,别多想,你放心。” 这是我唯一一次在李红豆和江渔之间做出选择,我知道我不够爱李红豆,但我能感受的到,我如今的生活,就是我最想要的。 李红豆能感受到我话里的真挚,所以也不再担心,反而和我道起歉来。 “嗯,我相信你,我刚才也做的不对,我不该拿分手威胁你,你别生气。” “早就不生气了。”我抱住在我面前卑微到骨子里李红豆,轻抚着她的头发。 “你快去吧,早去早回。” “你真不担心了?” “不担心了,我说过,我相信你。” 我看着她,温柔理好被她哭乱的发丝,我想我们都在这段日子里逐渐找到了和对方相处一生的正确方式,这也让我更加确定了李红豆就是属于我的那个最对的人。 感情就是这样,两个人在岁月的磨合中慢慢融入对方的身体,直到最后难舍难分,相守白头。 这才是争吵存在的最合理的唯一一个理由。 接着我站起身,虽然等下就会见到江渔,但我的内心从未如此平静。 “那我去喽?你自己在家?” “嗯,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好。”我点点头,温柔的笑。 接着我重新穿好鞋子,平静的打开了门,临走前我又转头看了李红豆一眼,听她对我说:“别不要我,我只有你了。” 我笑着回答: “傻瓜。” 轻轻关上房门,我毫无原由的站在走廊里傻笑了半天,然后走进电梯,心神宁静。 我突然感悟到,这世间的声色犬马、红尘杂事,无论我怎么看都是看不完的,所以我何必要把这纷纭种种变成我的全部生活呢?我已经有了一个我一直所渴望的、安稳的、温暖的家,家里还有一个爱我的女人,我又有什么不知足的? 红尘纷扰,任谁投身其中都难以全身而退,我自认为我没有“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夸张本事,所以只守着家里的这一朵红旗,也未尝不是一种完美生活。 我突然想结婚了,和李红豆。就在这短短的分钟之间,家庭的侧重完全压过了天平另一头的花哨砝码。 我想好好和她在一起。 “吃这个啊?”我再次来到二中门口,江渔站在我旁边,一身青春打扮。 踩在皑皑白雪上的可爱毛靴,把她双腿修饰的笔直的浅色牛仔裤和白色羽绒服,再加上那张天生的娃娃脸,衬得江渔好像还没毕业似的。如果不是她的气质和学生相比多多少少还是有所差异,搞不好真会有人误会我俩是中午放学来这吃饭的高中情侣。 “是啊,每年回家我就馋这口,不吃不行。”江渔率真的笑着,欣欣然走了进去,留我一人站在原地看着头顶那眼熟的店铺招牌。 蜀香麻辣烫,就是我在沈阳时曾和李红豆提过的那家。当年念书时,偶尔中午吃饭我被拖堂来的晚了,李雷他们就会给我要上一碗不加辣椒的麻辣烫等我过来。 江渔竟然也来这里吃过,而且都这么大了还没吃够。 我哑然失笑,但内心平静无波,巧合不一定代表缘分,就像江渔说的,我们更像是知己,而不是情人。 “吃就吃吧,就当回忆高中生活了。” 我拍拍衣服,跟在江渔身后走了进去。 可刚一进门,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下意识的开始骂街。 “我操,这也太热闹了。” “你没来过?”江渔十分自然给我拿了个夹菜的夹子,疑惑问道。 “不是啊,我高中那会儿总来这吃,但是那时候这家店没这么火啊。” “可能是因为过年吧,虽然后来也重新装修过,不过他家确实好吃。”江渔中肯的评价,而我看了眼脚下那早已开裂的水泥地,心想这要是真被重新装修过,怕不是找的人彘来装的修吧? “要不是店里的格局和之前比确实不太一样,我真的很难相信这家店被重新装修过,也就是味道好吧,否则鬼才会来。” “去去去,快选菜,馋死我了。”江渔推了下我,暧昧的动作在路人眼里估计更会以为我们是一对校园情侣。 不过他家的东西好吃这还真不是假话,光从字面理解,麻辣烫这种东西好吃就好吃在它的麻和辣上,而我当年即使舍弃了其中的辣,却依旧吃的津津有味。要不是因为兰州拉面被查出了罂粟壳被严管以后,我甚至都要怀疑这家店的老板是不是往里加什么料了。 等我俩的东西做好,江渔脱掉了她的白色羽绒服,然后小心叠好放到一边,省的吃饭时不小心溅到,我也脱掉外套,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嗯,还是这个味。”江渔满满的吃了一口,立马心满意足。 “我还以为你会约我去别的地方吃,真没想到你会带我来这。” 江渔咽下嘴里的菜,展颜笑道:“怎么,现在当上老板就瞧不起这种小地方了?” 我赶紧摇头。 “你可别调侃我了,什么老板,我那家店跟这比差得远了。” “生意不好么?”江渔关心到。 我想了想最近店里的流水。 “只能说是还行,因为我总去师院那边的店,这边经常是我妈在照看,就她那手艺,估计学校里早就骂开花了。” “你妈要是听到这话,怕是要打死你呦。” 江渔笑着把头发扎了起来,精致的妆容蛊媚动人。我很羡慕江渔这种天生就皮肤白皙的美女,也难怪上学的时候总会被其她女孩挤兑。 第117章 关系怪异的五个人 “真的。” “你说的太夸张了,小盈跟我说过阿姨手艺不错,奶茶也挺好喝的。” “那得看跟谁比。”我摇了摇头,不想和江渔搞那些没有必要的阿谀奉承。 因为我妈的手艺确实只能说是一般,从我每年只要一回家就会暴瘦这点上就能看的出来。不过虽然这么说,倒也谈不上难吃的程度,只不过我性格里的那份随意实在是太像她了,她去做那些只有孩子才会吃的东西纯粹是兴趣使然,根本谈不上专业。 “对了,说起严小盈我才反应过来,你今天出来怎么没叫她呢?”我突然好奇的问。 而江渔也是愣了愣神,平淡的开口回答到:“我以为你会叫。” 我一拍脑门,哭笑不得。 “这不想一块去了吗,我也以为你会叫。” “那要喊她来吗?” 我看着自己碗里已经吃没了一半的麻辣烫。 “还是别了吧,等她过来咱俩都走了个屁的。” “找个地方等她不就得了?” 江渔刚一说完,手上的动作就停了一下,仿佛觉得此刻的场景似曾相识。而同样没有忘记那晚的我自然也有这种感觉。 可是如果不叫严小盈,身为朋友又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于是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你一会有事么?” “没。” “那去打麻将不?” “打麻将?” 换了话题,我和江渔之间那种尴尬的气氛也消散了不少。 “嗯,白良他们也都在牡丹江,人肯定够,咱们可以凑一桌叫严小盈过来打会麻将。” “可以啊,你们玩多大的?” “2、5、10,都是朋友,我们玩的不大,主要就是图个气氛。” 这话没错,我们这帮人没有一个把钱看的特别重要,与其说是出来打麻将,实际上就是找个借口出来热闹热闹。像上学那会儿一样,要是有谁一过生日,那纯粹就是给出来喝酒找的借口,事情不重要,人才重要。 “行,那你叫人吧。” 江渔点点头,也没觉得和我的朋友聚在一起会不自在,于是我果断拿出电话准备叫人。 我原本是打算直接给白良打电话的,但在翻电话号码的时候无意间翻到了林斌的名字。 要不叫他出来?我偷偷看了眼还在吃饭的江渔。 林斌曾在上学时追过她,虽然后来没有结果。说来可笑,那时还是我给他俩牵的线、搭的桥,不过因为那时我和江渔还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我还依旧是那个把自己感情藏得很好的青涩少年,所以白良他们也都帮过忙。 而我想叫林斌过来最主要的一点是,我不想让李红豆误会什么,所以如果把林斌叫出来那我也好交代,毕竟他俩多多少少也算是曾暧昧过。 于是我忐忑的咬了咬牙,试探性的问她:“你还记得林斌吗?” “林斌?”江渔抬起头,若有其事的回忆起来。 我倒不觉得她这正在回忆的模样是装出来的,因为她身边出现过的男人数量实在是太多太多。就算是我,如果谁给我冷不丁的提起一个曾经和我暧昧过、但没有结果的女人,我同样会跟她一样回忆一会儿。 大概过了五六秒钟,江渔眼睛一亮,反问我道:“是不是个子不高,稍微有一点娘,刘海很长,你们那堆里的其中一个?” 看她说中,我赶紧点头。 “对对对!就是他,你还记得?” “记得啊,他不是追过我么。” “你还真记得。” 我的语气有点奇怪,江渔也是如此。 “你们还有联系?” 我一缩脖子,有点尴尬。 “啊。” 她这时仿佛想到什么,表情故作平淡的问:“他还那么娘么?” 我不禁苦笑,林斌的模样虽然确实是娘了一点,但中肯来讲,他那是因为太好看了,男人女相,奶油小生。 他的性格是很外向的类型,不过只要一遇到正事,他却是我们当中最沉稳的一个,这也是这些年我们一直跟在他屁股后头玩的原因。 林斌就像是一个面相年轻的大哥,带着我们这帮模样全都比他成熟的小子长大,而我们也都对他有着很深的感情。 所以我还是很偏向的为他辩解道:“他就是长的娘点,人还是很成熟的。” “我可没那么觉得。”江渔不敢苟同,仿佛在她的故事里,林斌是另一副模样。 不过她也清楚我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这个只存在于她回忆里的人,所以直截了当的问:“你想叫他出来?”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江渔没有说话,眼神绕有深意的盯着我看。 直到把我看的开始尴尬,江渔才像是放弃了什么,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 “他也在牡丹江么?” “嗯。”我回答道。 “如果不叫他凑不上手?” “差不多。”我还是点头。 “那你想叫就叫吧。” 江渔的语气和刚才相比疏远了不少,我明白是因为什么,但又实在不想让李红豆误会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咬牙坚持。 “那我给他打电话了。” “嗯。”江渔的态度依旧冷冰冰的,听的我咧了咧嘴,然后拿起电话,简单跟林斌沟通了一下,就约好地方准备见面。 之后江渔又给严小盈打了个电话过去,可惜严小盈不会打麻将,叫我们再喊个人,她可以过去在旁边看着,就当老朋友聚聚。 所以我又给白良打了个电话。 “喂?” “喂个鸡巴,干啥?”电话刚一接通,那头的脏话就飚了过来,听的我一阵无语。 “你他妈是成天把那玩意叼嘴里啊?张口就来,叫你出来打麻将呢,来不来。” “都谁啊?” “你我林斌,还有江渔和严小盈。” 说完后我和白良在电话里都是一阵沉默,因为我直到现在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刚才我忘了说,当年林斌之所以会追江渔就是因为上学时江渔总是喜欢玩我手机,有一次在我的相册里看到了我们的合照,然后开玩笑似的随口提了一嘴,我这才信以为真,给他俩搭了个桥。 而那时的严小盈为了凑凑热闹,开玩笑叫我给她和白良也牵一个线,所以当年不只是林斌追过江渔,白良也同样在同时期追过严小盈。这事我才想起来,所以当白良听我提起这两个女人的名字时我们才会同时沉默。 他妈的,怎么给这事儿忘了! 我敲了下自己脑袋,心里暗骂也是真巧。 第118章 错综复杂的关系 而完全处于状况之外的江渔看到我的动作一脸不解,不过知道我在打电话,所以也没插嘴。 但电话那头的白良可不管这些。 “兄弟,你说的这两个人,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我翻了个白眼,听出白良这是在讽刺我呢。 “别墨迹,你就说你来不来吧。” “不来。” 我一愣,根本没想到白良会拒绝。 “为啥?” “没为啥,就是不想去。” “不是,我跟林斌也在啊,你为啥不想来。” “不想来就是不想来。” 我隔着电话眯起眼睛,心想白良拒绝的理由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你丫是不是谈恋爱了?” “谈个鸡毛恋爱,没谈恋爱。” “那你不来?” “都说了不想来了。” “没有原因?” “没有。” “你他妈放你奶奶的香臭屁呢?”我没控制住情绪,直接张嘴骂了一句,坐在桌子对面的江渔猛地一惊,赶紧伸手拍了拍我,示意周围还有人呢,太不雅观。 我有点抱歉的看了看周围,还好没人注意到我,然后又冲江渔扬了下头,示意她我出去打,让她留在屋里等我。 然后等我出门没过两秒,江渔也跟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我的外套。 我被她的细心感动,笑着说了句:“谢谢。” “这么客气干吗。”江渔说完也不等我回答,直接转身走回店里,给我留出充足隐私的空间。 我望着江渔的背影哈了口气,冰冷的温度直接把它凝结成白雾升华,就如江渔刚才打开的店门一样,店里的热气奔腾而出,转眼就被东北的冬天凝结成霜结在门上。 等我隔着已经结上一层厚冰霜的透明玻璃门看着江渔坐回座位,我也转过头,继续和白良周旋起来。 “你必须来。” “这还有必须来的?你刚才跟谁说话呢?” “跟江渔啊。” “你俩在一块呢?” 我又回过头,透明玻璃门上的白霜依旧很厚,挡住了江渔的大部分身形。 “唉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为啥不来?” “我他妈都说了不想去了,你墨不墨迹。” 我完全搞不懂白良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坚决。要说他是怕跟严小盈的关系尴尬那也不应该,当初他们四个人即使到了最后也没发生过什么实际故事,而且在一起玩的时间也不长,最多几天,充其量只能说是个朋友的朋友。 再说了,按理来讲就算尴尬也是林斌和江渔尴尬,白良和严小盈这俩连暧昧都算不上的关系也没什么可尴尬的理由啊,甚至都不如我。 可如果不是因为当年的故事,那他又是因为什么呢? 一时想不通症结到底出现在哪的我倍感头痛,可如今的情况却又根本没法给我追根溯源的时间,于是我索性直接跟白良服起了“软”。 “他妈的,就当帮忙了,兄弟,你今天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 听我语气认真,白良开始纳闷。 “为毛啊?” 我又回头瞅了一眼。 “唉呀,一两句话说不明白,总之你今天必须得来。” “......,我真是服了。行吧,时间,地点。”看我态度坚决,白良也不得不改变主意。 “还没定好,等我们到了给你打电话。” “行,到时候电联。” “ok。”我挂断电话,松了口气走回店里。 “人叫齐了?”等我坐下,江渔问道。 “嗯,咱俩直接找地方就行。” “麻将馆?” “嗯。”我说完再次拿起筷子,可江渔却叫住了我。 “别吃了,都凉了,等会买点别的。” 我用筷子搅了搅碗,确实如此。 “好的。” 接着我又掏出手机,开始找起麻将馆来。 可或许是因为过年的关系,能联系上的麻将馆全都满员,我俩找了好一阵子也没有结果。最后没有办法只能找了家酒店开了间麻将房,订好之后林斌又给我打来电话,要我先去找他,然后再一起去。 于是我跟江渔商量了一下,准备兵分两路,她去找严小盈,我去找林斌,然后再在酒店集合。 “您好,打球吗?”我按照林斌发来的位置找到一家台球厅,刚一开门满脸和善的台球厅老板就走了过来。 “哦,先不玩,我找人。” “好的。”听我是来找人,拿着球杆的老板又笑着走开,继续起自己和朋友的球局。 我独自一人在台球厅里走了一会儿,然后在最里侧的沙发上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 我顿时露出笑容,走了过去。 “斌哥!” “哈哈!来啦!” “嗯呢。”我笑着坐到林斌旁边,然后摸了摸他崭新的毛寸头。 “怎么还把头发剪了?” 林斌抹了把脑袋,无所谓的说:“退伍之后长头发留不习惯,短发舒服点。” 我点点头,林斌在当兵退伍回来以后我只和他见过一面,那时候他的头发还没这么短,也没什么感觉,所以过了几年到现在这么一看,还真有点陌生。 不过无论形象怎么变,人没变就行。我没太在意,坐起身四处打量了一圈,疑惑道:“就你自己?” “没,还有郝北云他们。” 正说着,两个刚从厕所里出来的男人就看到了我,热情的打起招呼。 “吴哥!来了!” “嗯,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没见了,来玩两把?”模样没怎么变过的郝北云拿着球杆向我邀请。 “不了不了,我都多少年没碰这东西了,早都不会了,你们玩,我跟斌哥聊会天就行。” “行,那你俩聊,我们玩了。” “好。”我笑着点头。 郝北云也是我们的高中同学,虽然都是跟着林斌玩的,但却不是我们这帮。因为李雷当年跟他因为一个女孩不太对付,所以即使我们都是林斌的“小弟”,却分成了两派,井水不犯河水。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大家都长大成熟多了,当再见面,彼此还是很客气的。 况且那时两人不和的原因也是因为青涩至极的“爱情”,时间来到现在也没必要把关系闹僵。 不过我却突然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很乱,一共没几个人,感情却复杂的要命。 就像我一直瞒了很多年的另一件事一样。 和李雷跟郝北云当年一起追求过的那个女人有关。 我是她的初恋。 第119章 林斌 “你还准备玩一会儿吗?”看到那头球局开始,我想着江渔她俩此刻应该已经到了,于是问起林斌。 林斌摇了摇头,在部队的这些年让他那张男子女相的脸庞变得坚毅了不少,和曾经的稚嫩相比,如今变得棱角分明,终于算是和他沉稳的真实性格相匹配。 “不玩了,你不是说要打麻将么?刚才我就在这等你来着,寻思自己先走不好,我跟北云他们也挺多年没见了。” 听他这么说,我倒有点不好意思。 “那要不把他俩也一起带上?” “得了,你们之间互相瞧不上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就咱俩去吧。” “这样好么?要不再玩会也行,我不着急。” “呦?咋的,你还想在这等会周婷婷啊?”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我顿时一愣,心想怎么还有这个女人的事? 曾经给我戴过绿帽子的那个女人,就是周婷婷,也就是我那个六年的女朋友。 “周婷婷?” “啊。” “怎么还有她的事呢?” “周婷婷这些年一直跟北云他们很好的,你不知道?” 林斌刚一说完,就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也对,你要能知道那就奇了怪了。” 我还是一脸呆滞。 “所以一会儿周婷婷要来?” “是啊,咱俩要是再晚一点抬屁股,你俩肯定能撞上。当然了,如果你想故意撞上那就当我没说。” 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林斌朝我坏笑着说,一如当年那个没有正形的少年,哪里还有什么军人的样子?气得我直接把他按在沙发上不分青红皂白的锤了一顿,而熟知我们相处方式的郝北云也没阻拦,一边笑着一边打球,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今天会有这种场景一样。 直到我打得累了,我才重新坐回沙发,喘着粗气骂道:“你他妈知道周婷婷要来还让我过来找你,万一我俩遇见咋整?多他妈尴尬。” 被我一通猛锤的林斌像个没事儿人似的躺在沙发上,就仿佛我刚才那套组合拳是在给他挠痒痒一样。 “行啊,你小子现在都敢跟我动手了。” “你活该啊你!” “哈哈哈,那周婷婷要来又不是我要叫的,是郝北云他们打的电话,那时候你也没说要打麻将,我还寻思今天就跟他们在一块玩呢。” “那你让我过来干啥?” “我这不是想我弟弟了嘛!”林斌笑着揽过我,胳膊上的肌肉勒的我脖子生疼。 “你还知道我是你弟弟。” “看你这话说的,我还能把这事忘了?” 一听这话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他妈没忘还叫我过来,这不是坑我呢吗?” “诶,这怎么能是坑你呢,我寻思万一你俩见着再擦出点什么火花这不也能算是旧情复燃嘛!” 我突然想起在林斌当兵离开的这几年内,他好像确实不知道我和李红豆的故事。 因为在他极其有限能打电话联系我们的时间里,我只是给他提过一嘴我有一个女朋友叫李红豆,而其它的事他一概不知。 所以我跟他如实说到:“我现在有女朋友。” “呦,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倒霉蛋被你骗到手了?” 我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还是那个李红豆,我跟你说过的。” 林斌听到这个名字抠了抠脑壳。 “李红豆?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就是我上大学的时候谈的那个。” “还没换?!”林斌惊讶道。 我眼里的无奈更甚一分。 “什么叫还没换,一直都是这个。” 林斌又是愣了几秒,然后惊讶地说:“行啊你,改邪归正了?” 我差点又要动手。 “什么叫改邪归正了?!我这不正常吗?你他妈刚才还说人家是倒霉蛋呢。” 林斌扁了扁嘴,鄙夷的表情毫不掩饰。 “这事儿要放别人身上我觉得正常,但放你身上,啧啧啧...” 我一脸黑线,朝他晃了晃拳头。 “诶?怎么的?还想动手?” “咋的,动手不行?” 林斌没有说话,而是看了我一会儿,莫名有点失落。我疑惑的松开拳头,心里有些奇怪。 “怎么了?”多年的感情让我很轻易的就能感受到此刻林斌的情绪不对,所以我也严肃起来,语气不免酸涩。 “没事,就是好多年没人和我这么闹了。” 同样的感伤在我心底出现。 “呵,我也是。想上学那会,身体素质别提多棒了,结果跟哥几个这一分开,没人跟我闹,我跑个体测都能给自己跑吐,你说扯不扯。” 林斌摇摇头,长叹口气。 “我不一样,部队的锻炼让我的身体素质越来越好,但无论怎么闹我都没有当年的那种感觉,还是小时候好,握紧拳头没有顾及。” “怎么,现在就有顾及了?” “当然有了。”林斌点起根烟,又给我拿了一支,还是黄鹤楼,我们上学时常抽的老牌子。 这也让我想起林斌退伍回来之后我见他的第一面。 那年我刚刚搬到江南,恰巧赶上林斌退伍,于是我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一分一秒也等待不了,直接跑到林斌家楼下像个流氓似的要他下楼见上一面。 他那时正在跟家里人吃饭,要我直接上楼,可我刚准备上去,江南就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牡丹江大规模停了电,于是我没有上楼,在他手机没电、彼此没有联系的情况下仅凭着心中的那份坚信在楼下等他。 我坚信我们会极其默契的在某处相遇,然后一起去扫荡江南的蜡烛。 我坚信即使多年未见,我们之间仍有默契。 于是最后两个重新变成曾经少年的男人,在时隔多年以后的陌生街道一前一后的跑至中点,紧紧相拥,然后各自从兜里掏出一包彼此熟悉的黄鹤楼,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们都没有变,我笑着从他手里接过了烟,然后抬头,问他。 “现在有什么顾忌?” 林斌看向我,平淡的说: “我怕把你打死。” 第120章 大财主 “我草泥马你还是人吗?!” 我顿时觉得自己浪费了感情,恨不得把他打死。可林斌却把我一把揽过,象征性的往我胸口锤了两拳,然后弹弹烟灰,站起身道:“行了,赶紧走吧,要不一会你非得跟周婷婷撞上不可。” “对了,有空把弟妹带出来让我看看,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呢。” 我在沙发上揉着自己的肋骨,然后笑着起身,跟在林斌身后,一如当年年少模样。 我们就是这样,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想我真的会和李红豆结婚,就像林斌听到我这么多年没有换过女朋友的态度一样。 其实有些事实不需要用言语证明,即便我再怎么欺骗自己我是不爱她的,但那些只存在于岁月中的不起眼的举动,早就敲定了某些事实。 或许连我自己都没有发觉,我是爱她的。 很爱。 “六条。” “碰!”我笑嘻嘻的拿过白良打出的牌,然后在他的唾骂声中把自己牌堆里的两张六条和外面的那张放在一起,接着又甩出张没用的二万。 “吃!” 我的二万刚一落地,坐在我下家的林斌就学着我的模样贱兮兮的拿了张一万和三万出来,白良看到这幕像是出了一口恶气般阴阳怪气的道:“唉呦,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我耷拉着眼皮看向白良,就这孙子现在这股气人的劲儿哪还有刚进门时从头尴尬到脚的半点影子? 我不禁后悔提前给白良捋清了今天的牌局关系,否则我也不见得能打两块钱的麻将输这么多。 刚进门时,姗姗来迟的白良才一看到落座的人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把我拉了出去,然后小声地问我“今天这局什么情况?”。 我知道如果不给他解释清楚他今天是不可能在这消消停停坐下去的,所以就把我今天为什么要叫他俩过来的原因给他说了个明白。 可不说还好,这一说,白良心里算是没负担了,可当我和他们四个坐在一起,反倒是我的心理压力成倍增加。 江渔和林斌坐在对家,而我夹在中间,白良坐在对面,不会打麻将的严小盈坐在白良跟江渔的旁边看着。就这种局势,本来我才是中间的点,可他们现在两两成对,而我却哪哪都不自在,仿佛我才是那个局外的孤家寡人一样,要能赢牌就奇了怪了。 “四筒。” “糊了!哈哈,夹四筒,感谢吴仝!今天的大财主。” 我闭上眼睛猛吸了一口气,这已经是我今天不知道放的第几把炮了,往常不说赢钱,但最起码在放炮这件事上我是很少干的。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打什么别人要什么,好不容易熬到上听,摸回来的还全都是炮。 “他妈的,你纯纯就是捡破烂的。”我嘴硬的骂了句街,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因为在开始之前我甚至还给李红豆打了个电话,极其坦荡的开着视频给她看了看房间里的每一个人。而李红豆也如我所料,直接把白良和严小盈、江渔和林斌认成了两对儿,以为我才是单蹦的那个,所以非常放心的让我尽情的玩。 所以按理来说,没了心理压力的我本来应该大杀四方才对,可如今输了个底儿掉又是因为什么呢? 我又看了一圈桌上的人物关系,点了根烟。 肯定是气氛问题了,我这样想。 “唉,再来再来,我还不信今天能让你们几个给我赢喽?”我不服气的挽起袖子,开始抓牌。 “还装逼?”白良眯着眼、叼着烟,一副职业赌徒的模样盯着我挑衅。 我一弹烟灰,不服不忿的道:“草,等会让你输的光屁股出去。” “别到时候是你自己光着出去就行!哦不用,我忘了,这就是酒店,等你输完了以后直接光屁屁往后一躺,睡去吧你就,哈哈!” 白良笑哈哈的依旧嘴毒,而江渔对我今天的牌运同样感到无奈,一边抓牌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安慰起我。 “你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流浪猫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可怜,可一旦有人同情起它,那它就会突然觉得自己很惨。 所以当江渔刚关心完我,我也觉得自己今天好像真有点倒霉。 “唉,我也不知道今天这是咋的了。” 我叹了口气,江渔又说:“是不是饿的?咱俩来之前你也没吃多少东西。” 江渔说这话的时候连头都没转,一直盯着自己的牌。 我也学着她的模样目不斜视的回答着没有问题,但我却能感觉的到,江渔清楚我是不想让人误会我俩的关系,所以也在配合着我,让人觉得我们两个只是普通朋友。 但除了真正还在状况外的白良,严小盈和林斌听江渔说完以后,各自的神态都有些怪异。 严小盈是在奇怪我和江渔为什么给人的感觉生分了许多,而林斌则是在纳闷为什么我俩刚刚会在一起。 “你来找我之前,跟江渔在一起吃饭呢啊?” “是啊,七条。”我故作平淡的回答,然后打出一张没用的牌。 “碰!四万。”隔过林斌,白良把牌拿走。 被白良这么一打岔,本来还想问些什么的林斌似乎一下子忘了自己要问什么,歪了歪脖子没再说话。 而之后的牌局进展的很快,在林斌上听了以后,我才抓了一轮新章,就极为准确的再一次给他点了个炮。 我目瞪口呆,心道今天这是踩屎了吗,点着么背? “你能不能行?”江渔笑着调侃我道。 白良虽然没有说话,赢牌的也不是他,但那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看的我是嗷嗷生气,他还不如说点什么。 “技不如人。”我从抽屉里掏出零钱扔给林斌,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大家继续。 “再来!” 我已经输红了眼,而江渔还在问我。 “你真不饿?” “不饿,没事。” 我叫江渔放心,然后重新开始。 这把牌还不错,我捋好麻将,碰一张六万就能上听,然后夹三条直接收钱。 紧接着林斌开局就打出一张。 “六万!” “哈哈!来啦!”看来也不是一直倒霉嘛!这不就开始转运了?久违的笑容回到我的脸上。 “碰!幺鸡,上听!”我拍掉白良刚准备抓牌的手,然后不可一世的冲几人抬头说道。 “草,真有狗点子。”白良骂了句街,气急败坏的收回了手。 第121章 三条 我把林斌打出去的那张六万拿了回来,然后反手扔出一张幺鸡,把牌一扣,开始打开钱包死等三条。 接着轮了一圈,我电话的消息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是李红豆发来的,她说我妈要带她出去吃饭,问我回不回来。 我想了一会儿,把那手好牌又掀了起来,给她录了一条视频说“正在翻盘,激战正酣,晚上晚点回去。”要她跟我妈先吃,给我打包一份就行,不用等我。 可奇怪的是,当我的视频发出去以后,等了半天也没见李红豆回我消息,反而是牌桌上的三个人总是低头看着手机,然后一脸神秘笑意。就连在一旁观战没有参与的严小盈都看着我摇了摇头,笑得跟什么似的。 我也没当回事,反正都要赢了,现在笑就笑吧,等会儿有你们哭的,我摇头晃脑的自己偷乐。 可事情的发展却愈发诡异。 这本该极其好赢下的一局现在已经打的连牌堆里的牌都快抓光了,外面的四张三条也没见影,而林斌他们几个也没上听,一直都在抓什么打什么,就好像是在故意往黄了玩一样。 我不禁纳闷,今天这是怎么的了? 直到最后四张,等这四张抓完,这把也就宣告结束。 我咬着牙齿伸出右手,死死搓着我那张麻将的白肚。 “草!四条!”这毫厘之差让我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接着又轮到林斌抓牌。 他不像我,抓完牌后极其轻松的甩了张七万出来,然后两手一摊,似乎认准了我不会赢,坐等结束。 接着又到白良。 他打了张二条,然后说:“唉,今天这局有财主啊,故意来送,这咱哪有啥招?” 除了我以外,其余四人听到白良的话皆是笑的前仰后合,只有我还是一头雾水,双眼紧紧盯着江渔手里的最后一张麻将。 她把最后一张牌放回自己牌堆,没有出手。 我们这时全都清楚,江渔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打出一张我绝对不可能胡的一或者九,只要她打,那这把早就应该结束的牌局也就彻底宣告了我的失败。 “我上听了。” “嗯。” “上呗。” 我叹了口气,暗道天意弄人。江渔这会儿上不上听已经没了任何意义,因为只要她再随便打一张我不会胡的,这把就会重新来过,而我那从开局就准备坐等收钱的幻想也会随之破灭。 看来今天还是倒霉啊!我点了根烟。 “然后我打三条。” 江渔那如天籁般的动人声音蓦然响起,不光是我,就连白良和林斌都是一愣,就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样。 我们三个男人此刻全都是一手拿烟,动作定格,张大了嘴看着江渔。 白良咽了口唾沫,难以置信的讲:“你傻啊?打三条?那他不就胡了吗?” 还没等我因为绝境翻盘露出笑容,就被白良的话给说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胡三条?” 看我质问,白良一捂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而江渔却是摇头笑,看向我的眼神仿佛是个长辈看见小孩犯了个会让人贻笑大方的小错,然后缓缓开口解释:“你个笨蛋,你给你女朋友发的消息发到咱们群里来了,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胡三条,这不都在手里攥着没打么。” 我直愣愣的看了江渔两秒,然后翻出手机找到聊天记录,果不其然,我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难怪李红豆没回我的消息,合着是我发错人了。 “这他妈也太丢人了,那你知道我胡三条干吗还打?” “你一直输,太可怜了呗,小小的心疼一下你。” 暧昧的气息在桌上陡然升起,可已经输昏了头的白良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仍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江渔。 “不是,那你打就打,上听干吗啊?你这一下从一家输变三家输,这不是勤等着看那孙子逆风翻盘呢吗!” 见白良吐槽,江渔顽皮的耸了耸肩,然后从容说到:“我也是运气好,摸到那张刚好可以上听,三条没用,就打了呗。” “也就是说...你是故意打的。” “是啊,我还可以打摸来的那张,但我想了想还是让我的外孙赢吧,你们都不心疼他,我得心疼心疼他。” “......。” “狗男女啊!”白良颓然的瘫靠在椅子上,指尖的烟似乎把他熏出了眼泪。 江渔听到也不生气,仍然一脸顽皮的等着麻将机把牌洗好,而我那本已坚定的心却再次开始动摇,就因为江渔这个小小的举动。 “唉,真没想到这还能让你赢了。”林斌摇摇头,也是无奈的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停地磨着牙齿,拼命想去攥住自己胸腔里那颗正在不停摇晃的心。 我不想再次犯错,可江渔每每无心的一举一动就像是部落的蛊媚巫术一样撩拨着我的心弦,让我那本以为坚不可摧的、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墙轻而易举的开始破碎。 “我有点饿了。” 等麻将机洗好新的牌局,我并没有直接选择开始,而是找了个借口叫了暂停。 我没法分心去同时处理两件事情,我现在要么冷静下来把心里那道摇摇欲坠的心墙重新加固,要么放任不管,任由我那颗再次躁动不安的心从墙里跳到墙外。 而这次我选了前者。 “那等会儿再玩吧,先吃点东西。” 江渔直接替另外两个男人拿下主意,而正在兴头上的白良并不想就此中断牌局,意犹未尽的讲:“你饿了就点外卖呗,等他送过来,咱们先玩。” 我看向江渔,而她用眼神示意我让我做主。 我又看向正在桌子对面搓手的白良,点了点头。 “行,那我点个外卖,你们有没有人也饿了?想吃什么我一起点了。” “我不饿,你们点吧,我正好去上个厕所。”林斌起身抖了抖衣服,白良又嘴贱的接起话来。 “你不是不饿吗?还去厕所干吗?” “滚蛋,有没有纸,给我拿点。” 白良笑着从兜里拿出一包烟递给正朝他伸手的林斌。 第122章 再见郑振宇 林斌一脸无语。 “我他妈要纸,你给我烟干吗?” 白良十分正经的回答:“蹲那先抽,等烟抽完了你正好也拉完了,然后你把烟盒抠开,拿纸刮刮。” “滚你妈的。”林斌笑骂了句,然后自己从房间角落找了卷纸走进厕所。 我一边翻着外卖店铺,一边头也不抬的调侃白良:“行啊你,这么有经验,以前这事没少干吧?” “大势所逼,大势所逼啊!你点没点完?这么磨叽,不行让严小盈过来先凑个手,你上一边点去。” 我们一齐抬头看向正玩手机打发时间的严小盈,严小盈注意到我们的眼神之后赶紧摆了摆手。 “别了,还是你们玩吧,我不会。” “没事,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我正好吃饭。”说着我就要起身,严小盈赶紧拦住我。 “别别别,我是真不会,而且林斌不是在上厕所吗,你们还是等等他吧,我有点困了,想睡一觉。” 说完,严小盈也不顾我们挽留,直接跑到后面床上刷起视频酝酿睡意,我们见劝说无果,只能继续选起外卖,白良和江渔也是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你有什么想吃的没有?”像是犯了选择困难症,我挑了半天还是问起江渔。 “你咋不问我呢?” 白良抬起头,可我连瞅都懒得瞅他,直接回道:“你不配。” 说罢我又转向江渔,江渔想了一会,说:“我有点想吃烤冷面。” “烤冷面?” 我挠了挠头,又刷起屏幕,白良听我们这么说,又开始自告奋勇。 “我知道有一家烤冷面好吃!你搜江滨那家,就咱们初中对面。” “四中?” “对,给我也点一份,你俩这么一说我也饿了。” “行。” 我点点头,又冲还在厕所里独自开小灶的林斌喊道:“林斌!你吃不吃?我们要点烤冷面。” “他不是正吃着呢么。”白良玩笑道。 “恶心死了。”江渔鄙夷的咧咧嘴,我又笑着等待林斌回答。 可他却在厕所里说:“我不吃了,我等会可能要走。” 我们一愣。 “你要走?你去哪啊?” “郝北云他们明天要走,晚上喊我一起吃饭。” 白良扭头看了看窗外已经不知不觉黑了的天,玩心明显意犹未尽。 “那你走了局就散了啊。” “你们再叫一个呗,尉修容他们几个不是也在牡丹江么,正好你们晚上也喝一顿。” 我想了一下,跟白良说:“我晚上不行,我晚上得回家。” “你回去干吗去,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去喝酒?” 我拧拧脖子,玩笑道:“你没有家,你不懂。” 白良懒得理我,江渔也没搭话。 “那我叫尉修容他们?” “我都行。” 白良拿起手机,却没有打出电话。 “不行啊,那你晚上要是不喝酒的话林斌也走了,就我们俩没意思啊。” 我伸手指了指江渔。 “她俩不是还在呢么?” 白良看向江渔,表情尴尬,没有搭话。 我也突然反应过来,要是我走了,那江渔她俩和他们待在一起肯定不自在,所以也不一定会去。 果然,江渔也拒绝道:“晚上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吃了,我也回去了,不想玩太晚。” “你看吧,唉,这局算是散了,不尽兴啊!”白良沮丧道。 而江渔想了想,又转头问我:“你着急回去吗?” 我看了眼时间。 “不急倒是不急,我就是晚上没法跟你们一起吃饭,怎么了?” 江渔笑道:“你要是不急的话那我就叫个朋友过来,你们也不用担心晚上吃饭,咱们打完就走呗。” 我又把视线转向白良,这事儿倒不是说不行,只不过玩牌这种事情我们还是不太愿意跟外人玩,所以我用眼神问着白良的意见。 白良想了想,似乎是觉得江渔都陪我们玩了,现在人家要叫自己的朋友过来,我们不乐意显得怪小家子气。所以也没多犹豫,很快便答应下来。 “行啊,来呗,正好还能把牌局续上。” “那我打电话了?” “打。”白良一挥手,很开心道。 不过我却还是有点担心,于是装作随口问到:“你叫谁来啊?公的母的?” “公的,吃醋吗?” 江渔随口的一句话就叫我陷入窘迫,正当我不知该如何回答,江渔又老成的给我找补道:“放心吧,你认识。” “我认识?” 我不禁发愣,因为江渔早早辍学的关系,我和她的共同好友还真就没有几个,而现在能在牡丹江叫出来的,更是屈指可数。 “是郑振宇。” 我恍然大悟,怎么把他给忘了? “啊,他啊。” “嗯,那我现在可以给他打电话了吗?” 江渔就像个小媳妇一样等着我的允许,我顿时有点手足无措,尴尬的说:“打啊,当然可以打了。” 江渔的笑容依旧撩人心弦,等到我的答案她挽了下头发就给郑振宇打了过去,而我也把回忆拉回了我和郑振宇拼酒的那个夜晚,还有他的那两句: “你喜欢江渔吗?” “那我帮你追她。” 我不知道在后来江渔和郑振宇还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故事,也不清楚郑振宇是否真的死了贼心,更不了解在我和江渔没有联系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两个又是什么关系。 我甩了甩头,点起根烟,不停告诫自己这不是我该想的,我和江渔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我应该对李红豆好点。 之后江渔很快便打完电话,郑振宇也毫无悬念的答应过来。 我想这个世界上应该是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的了江渔的要求,我总戏剧性的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男人对于江渔来讲全都是狗,可以被她轻而易举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江渔就像是被所有男人共同侍奉起的一尊胭脂神明,只要她要,我们便给。 林斌很快从厕所里爬了出来,见我们叫完人,也不准备多贪那几把麻将,招呼了几句就拿起外套准备离开。不过临告别前却叫走了我,开玩笑似的说想让我送送他,白良骂他矫情,他也不留余地的回骂过去。 走出门口,林斌从白良给他拿的那包烟里掏出两支,递给我一根,自己叼上一根,我轻车熟路的替他点好,然后又给自己点上。 第123章 快牌 “我还以为这烟盒被你用了。”我笑呵呵的开着玩笑,我能感觉到林斌叫我陪他出来是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而不是像他讲的,只是简单的想让我出来送送。 “滚,怎么你这嘴也跟白良似的。” “我靠,你还说我?你骂的这也不好听啊。” 林斌反应了一会儿,转眼哈哈大笑。 “你小子。” 我也跟着傻乐,然后和他一起走进电梯,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林斌终于用随意的语气开口说到正题。 “唉,你行啊你,我这弟弟算是长大了,现在都知道拿我这个当哥哥的出来挡枪了。” 我装作听不懂的模样天真的反问:“啥啊?” 林斌笑着转头,表情云淡风轻。 “别装啊你。” “啊?”我还是那副单纯的模样,林斌便直接把话说开。 “你跟江渔有情况吧?” 我刚想狡辩,林斌却笑着锤了下我。 “行了你,别演了,真当我看不出来咋的?今天咱们打了这么长时间麻将,你俩就没对视过一眼,跟小情侣赌气似的。” “啊?没对视过能说明啥啊。”我扯着嘴角,仍然在装。 不过心里同时在想,好像还真是这样,从我对江渔说想叫林斌出来之后江渔就没再正眼瞅过我,而我因为对李红豆的那份心虚也故意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不去看她,但是有这么明显吗?合着林斌今天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我俩身上呢是吧。 “你今天叫我出来,纯粹是为了能给李红豆解释清楚吧?现在任务完成了,我就不陪你在这浪费时间了,你自己心里有点数,和人家谈了那么多年,别瞎折腾。再者,江渔那种女人不是你能摆平得了的,做事之前好好掂量掂量,又不是小孩子,要懂得权衡。” 见他把话说开,我也懒得再演,我们之间如果多了太多不必要的遮遮掩掩,那感情也就变了味了。 所以我很坦然的承认下来。 “你不介意?” 林斌疑惑的反问我说:“我介意什么?” 于是我和他提起那段尴尬的往事。 “当初你不是追过她么。” 林斌摆摆手,无所谓道:“那不能算,当年她压根就没给过我机会,玩笑罢了。再说是你们两个先认识的,要说介意,应该也是我问才对。” 我本想和林斌说那时的我跟江渔还没有发生过醉酒以后的任何事情,所以真的只能算是朋友,而不是互有情愫却只能强忍的知己。可我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解释。 我说不清楚原因,如果硬要说的话,那或许是我也想从别人嘴里听到对于我和江渔关系的肯定。 我们或许是不可能的一对,但如果能在别人的故事里有个完美结局,听起来也还不错。 “行了,外面冷,快回去继续玩吧。记着点我说的话,我是你哥,不会害你。” “知道了。”我笑着答应,林斌也在雪中慢慢没了身形。 我在楼下抽了支烟,不是在想什么,只是抽烟。 人类的确是种群居动物,但有时只有自己一个人时,自己才是自己。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回忆,只需要呆呆地看着某处事物,自己就会成为自己。 卸下伪装的自己。 我把烟头扔进雪里,狠狠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吐出一口浊气,回到房间。 郑振宇也没让我们等得太久,麻将局很快便接着续上。 不过有了个外人参与,房间里的牌局就显得不再像林斌在时那样自在,不过倒也说不上紧张,可气氛就是不对。白良也看的出来,所以他收敛了不少,安安静静做起了陪衬。 江渔也没什么话,反倒是我和郑振宇变成了牌局中心。 “六条。” “碰!” 我刚打出一张,就被坐在我下家的郑振宇拿了过去,然后他又极其专业的码了码牌,那模样和动作就跟正在拍赌神片一样。仿佛在这个还算宽敞的房间里此时正有好几台摄像机对准了他,几台拍脸,几台拍手,还他妈全都是特写。 “七万。” “吃,上听。” 你来我往,在郑振宇打出那张七万以后,我也针尖对麦芒,学着他的模样气势汹汹的把牌摔得叮当作响,然后快速的打出下一张,又扣上牌。房间里的摄像机此时也调转了镜头,把特写对准了我,就像两个演技势均力敌的影帝抢戏,江渔和白良也不知道看谁为好。 “二万。” 在我说完上听以后,郑振宇依旧是那样我行我素的打着快牌,似乎都不用考虑,也不担心给我点炮,飞快地伸手抓牌,又飞快的甩手打牌。 可惜我还真胡二万。 “胡了。” 我风轻云淡的把牌推开,全局没怎么抓牌的白良和江渔有点发愣,完全搞不清楚我们两个在搞什么。尤其是我,在郑振宇来之前的运气那简直就是臭到了茅坑里,半年不上听,十年不胡牌,可当郑振宇来了之后就像是激活了我的什么开关一样,张张都要,把把都胡。 “他是你的吉祥物啊?” 江渔还以为郑振宇是跟我八字犯冲,调侃起来,而我却故作一脸高深的平淡道:“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徒把把输啊!哈哈!” 郑振宇听我这么说,淡淡的露出笑容摇了摇头,那模样就好像刚才输的那把是在故意让我似的,给我看的气不打一处来。 可同样是拜倒在江渔石榴裙下的我完全能感受的到,别看郑振宇这会儿看着好像挺淡定的,但实际上怕是已经要把嘴里的槽牙都咬碎了。 其实要是非说的话,我对郑振宇还真就没有什么敌意,即使我知道他也喜欢江渔,但我对他还真就是恨不起来。 倒不是说我是因为什么他曾和我说过自己要主动退出,我只是单纯觉得他有点...嗯,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两条舔狗间的惺惺相惜。 所以我真的不是在有意针对他,只能说我们两个的气场反冲,只要遇见准会对上,当初的拼酒就是例子,还有这次的快牌。 第124章 二世祖的名声 后来的牌局也依旧是以这种气氛急速进行着,郑振宇就像是打了肾上腺素,打牌的速度越来越快,还好大家都是老手,故而不会有什么跟不上的状况发生。 而白良也后知后觉的看出来了点我似乎跟这个对他来讲相对陌生的郑振宇并不对付,再加上和我的关系,所以他也开始有意无意的加快了自己的出牌速度。江渔也是如此,以至于后来的我们甚至可以在两分钟内就解决一把,仿佛彼此根本就不需要考虑时间,成事在人,赌事在运。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郑振宇在短短一小时内就输了五百块钱,听起来不算太多,但要知道,我们打的可是两块钱的麻将,偶尔胡个小的也就只有一块而已。 似乎是发现自己的运气在今天比不过我,所以这一小时过去以后,郑振宇就匆忙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甚至连再见都忘了和我们讲。 我自然是没有意见,于是心满意足的搭着椅子目送郑振宇离去,而白良貌似是在这一小时的快牌局里用累了脑子,也完全没了继续的欲望。 我又看向江渔,她还是那副无可奈何的表情看着我笑,最终摇了摇头:“唉,你这运气是真的奇怪,他不来还好,他这一来你就跟疯了似的,连我都输了两百块钱。” 说罢江渔给我转账过来,我没有领,而是大方说道:“你就是我的小福星,这钱算是给你上供,不用给了。” 白良一听,立马两眼放光道:“那我也不转了啊!” 我当即就是眯起眼睛,直接换了个态度对他讲:“你不行,今天钱和你只有一个能活着出去,你自己选。” 白良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直到看出我是认真的以后才萎靡不振的仰天长啸:“他妈的啊!只怪当初太年轻,是人是狗我他妈没分清啊!你他妈当年重色轻友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还这样呢?” 我笑着收下白良发来的红包,一脸得瑟的晃着脑袋。 “这叫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哈哈,回家回家,今天打辆玛莎拉蒂回去,真是架不住有人给我掏车费啊,哈哈!” “畜生啊...”白良闭上眼睛,紧抿的嘴像是在痛斥着命运不公。 接着我们穿好外套,刚要走时我却突然觉得好像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我想了想,又看了一圈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落了个人。 于是我走回房间,看着那个正趴在床上打呼的女人,蹲下身轻轻的拍了拍她。 “严姐,你还活着吗?” 窗外的天色早就已经暗了下来,地上积雪的反射着微光抬眼望去一片黯淡的浅蓝色,就好像童话世界一般。 听到身边传来声音,玩手机玩到睡着的严小盈幽幽转醒,揉了揉眼问我:“你们打完了?” “嗯,坏人已经被打跑了,勇士现在来唤醒公主。” “坏人?” 我看着严小盈疑惑的表情,断定她肯定是在郑振宇来之前就已经睡着了,于是不解的问:“你怎么困成这样。” “昨晚熬了个大夜,你们现在是要走吗?” “是啊,都要回去了,我过来叫你。” 严小盈迷迷糊糊的看了眼时间,然后又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把头埋进枕头,模糊不清的说到:“那你们先走吧,我男朋友说来接我,我在这等一会他,正好再补一觉。” 我有些发懵。 “你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 “早就谈了,只不过之前分开了一段时间,最近才和好。” 我挠挠头,心想这倒是跟我和李红豆挺像。不过我也没准备继续深问下去,毕竟是人家的事,刨根问底干什么嘛。 “那你就在这睡?” “嗯,我太困了,你们先走吧。” “你确定?” “确定。” 我点点头,站起身。 “行吧,那我帮你把门关上,你要有什么问题就给我们打电话,自己注意安全。” “知道了。”严小盈依旧是闭着眼睛,困倦的模样不禁让我怀疑她到底是熬了个大夜还是根本没睡。 “我女儿呢?”看我一个人去又一个人回来,江渔纳闷的问。 我如实回答:“她说她困,要再睡一觉,然后等她男朋友过来接她。” “她男朋友?”江渔脸上浮现出跟我一样的迷惑表情。 “严小盈也没和你说过?” “没有啊,她什么时候找的男朋友?” “她说是她之前谈的,只不过分开了一段时间,最近才和好。” “前男友?” “应该是。” 江渔琢磨了一会儿。 “那我应该知道,你也应该见过,她前男友不就是那个分分合合好几年的吗?” 我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椭圆小土豆的形象。 “那个小土豆?!” 江渔一愣。 “什么小土豆?” 我赶紧挥了挥手,说道:“没事没事,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知道是谁了。” 是的,严小盈曾有过一个拉拉扯扯很多年的男朋友,倒不是说他真就是个椭圆小土豆,只不过是我的形容比较没素质罢了。 她那个男朋友我和江渔的确见过,但也仅仅是停留在“见过”的关系上。不过总体来讲,那个男的人还不错,最起码面相和善,谈吐也算客气,只不过从东北的男人堆里讲,他的身高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这俩人竟然又和好了,我记得严小盈之前总是说要结婚,结果光见他俩拉扯也不见他俩干活,唉。” “谁说不是。”江渔揣着手,哈了口气赞同道。 “不是,你俩不冷啊,我脸都冻麻了你俩还唠。”走在后面的白良缩着脖子,那冷飕飕的模样如果把他现在身上穿着的黑色羽绒服换成绿色,就跟个冬眠王八没什么区别。 我瞥了眼他冻到开始发红的脸,没好气儿道:“你少说两句吧,小心呛风把你呛死。” 见骂战开始,江渔从兜里伸出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然后暖了暖又揣回去说:“你说说你俩,在牡丹江待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买辆车。” 白良一指我。 “让吴仝买,吴仝家里有钱。” “嘿?你咋不买呢?合着我家里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是吧。” 白良噗嗤一乐。 “你家里的钱是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身上的钱肯定是大风刮来的。” 第125章 火锅 我顿时无语,白良这两年的这张破嘴越来越阴阳怪气,是人听了都想动手打他。 “滚啊你,牡丹江一共就这么屁大点地方,还不好停车,我买了有什么用,出门也不开。” “你想开也开不了啊!路痴加夜盲,你这辈子跟交通工具算是没缘分了,所以我先走了啊,哈哈,你俩再打一辆!”白良说着说着就突然停下脚步,趁着我和江渔没反应过来的功夫就立马伸手拦了辆车钻了进去。 我在原地一脸呆滞,心头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这死冷寒天的,就不能把我俩也捎上吗? “他是狗啊?”江渔看着载着白良的那辆出租车缓缓消失在视线当中,同样十分无奈的吐槽道。 “唉,他当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走吧,咱俩再拦一辆,先送你,你回哪?还是西十吗?” “嗯。” 江渔回应完后,我们之间又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说来奇怪,像我俩这种八面玲珑的社交恐怖分子,按理来说无论在哪都应该不会冷场才对,更别提还是我们两个凑在一起。 可事实偏偏相反,现在我们两个走在路上就仿佛脚下的雪地里面有钱似的,谁都不肯抬头。似乎只要是我们两个单独待在一起,无论说什么都会把气氛拉入暧昧的角度。 “这怎么不来车呢?” 我和江渔在十字路口站了好久,她时不时搓搓手、踮踮脚,想让身体暖和一点。而我则是不停的四下看着,期盼能有一辆挂着空车牌子的出租车把我俩从这冰天雪地当中拯救出去。 可老天似乎在故意和我俩作对,被冰雪覆盖的街道上一直都是白茫茫一片,甚至除了我俩以外连个路人都很少见到。以至于我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白良在走了以后跟出租车司机打过招呼,叫他在对讲机里给自己的同事讲不要开来这里,所以我才会和江渔一直站到现在打不到车。 “今天好冷。”江渔皱着眉,像在吐槽。 我转头看了看我们身后的火锅店,对她说:“要不你先进去暖和暖和,等我打到车你再出来。” “不用。”江渔摇头。 于是我们又在道口站了好一阵子,我看实在打不到车,江渔也开始为了御寒左右晃着身体,索性直接拉着她走进刚才和她提过的那家火锅店里,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干吗?” 江渔把自己缩成一团,不停地抖着身体问我。 “吃饭,他妈的,这个点反正也打不到车,等吃完饭再出来。” 我说着拙劣的谎话,就好像如果我直接告诉江渔我其实是看她冻成这样有点心疼会死一样。我在卑微的维护着自己身为渣男的尊严,我不想成为她身边那种屡见不鲜的老实人或者舔狗,可心里想对她好的冲动又根本按耐不住。 “你不回去跟你女朋友吃饭?” “等会我给她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主要是你,你晚上没有事吧?” “我没事,你先打吧,等你女朋友同意了再叫服务员过来。” “行。” 我没推辞,直接拿出电话给李红豆打了过去,不过我没告诉她我现在正跟江渔坐在一起,而是只说了我们玩完打不到车,然后想一起吃顿饭再回去。 李红豆也没怀疑,贴心的嘱咐我不要喝多,早点回来,我嘴上说着“好好好”,草率的敷衍下来。 “点菜吧。”挂断电话,我对江渔说。 江渔若有所思的坐在桌子对面沉默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脱掉外套等我叫来服务员以后开始点菜。 有了火锅店里的暖意,我们脱掉外套后身上的寒气很快就被驱散下去,我伸了伸胳膊挽起袖子,开始按照胃里馋虫的意愿点起菜来。 “你有忌口没?”我转着笔,问江渔。 “没,有宽粉吗?我想吃宽粉。” “ok。”我在菜单上找到宽粉,画下对勾。 “还有什么想吃的?” “你看着点吧,点完给我看看,我有想吃的再加。” “没问题。”我按照江渔的要求选完自己要吃的东西以后把菜单交给她,之后等她选好,又把菜单递给站在一旁的服务员,然后等待开饭。 “喝酒吗?”等待开锅的同时,我突然问起江渔。 “不喝,戒了。” 我不禁诧异。 “戒了?什么时候戒的?” “就是上次。” 我瞬间反应过来江渔所说的“上次”具体指的是哪一次,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真的会因为和我的事选择戒酒,这也让我一时之间分不清是好是坏,索性换掉话题。 “戒了好,戒了好。” “是啊,酒一喝多总会犯错。说说你吧,回来多久了?” 我认真算了算。 “有俩月了,我是年前回来的,就一直没走。” “这是准备在家里定居了?” “看情况吧。” 我和江渔同时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突然问到:“你要结婚了吧?” “怎么这么问?”并不准备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的我反问起江渔。 “你和女朋友一起回了家,还开了店,生活也肉眼可见的安稳下来,这不都是结婚的前兆么?” “呵呵,还远着呢,都不一定。”我干笑了两声,掩饰着自己表情的尴尬。 与此同时我心里那别扭的想法不禁问起自己,如果我真和李红豆结婚了,那我今后又会以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和江渔相处? 是不甘心的去做朋友? 还是情人? 就当我还纠结在自己的幻想中时,煮沸的火锅及时救下了场,我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诸脑后,接着一边往锅里下肉,一边装作无心的问起江渔。 “你呢?最近怎么样?” “都挺好的。” “没再谈男朋友?” 江渔眼神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我虽然表现得十分平淡,但实则内心早已掀起滔天波澜。 江渔实在是过于懂得如何撩拨一个男人的心。 而她也因为自己所拥有的秘密更加蛊媚动人。 第126章 入夏 遥想这些年,我和江渔相处的每分每秒都在为能与她“平起平坐”做着努力。 我想成为和她同等级的“采花贼”,然后从容面对一切关系。我想我是成功的,不过是在别人面前。 我想让她知道其实我和她一样,可以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上留情不留种。可每每当我见她,就像是一个法师被下了沉默,不光是技能使不出来,就连行动都变得生涩。 我想错不在我,而是江渔的段位实在太高。因为我仍然记得在我出门之前我的心态还是一心只为李红豆,而这才短短不过半天,我就又被江渔那该死的魔力吸引过去难以自拔。 我的自控力一向很差,也从来不是一个自律的人。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要结婚了,该不会是你要结婚了吧?” 我心惊胆战地问道,还好江渔回答:“我可不想结婚,太早了。” 我咧咧嘴,往自己碗里夹了块肉,之所以没给江渔夹,是因为我实在不想把我们之间的气氛弄得过于暧昧。 也许有人会说,不就是夹块肉吗?即使是异性朋友间也会做啊,怎么就暧昧了?别这么自作多情好吧! 而我要说的是,当一对互有情愫的男女上床之后,如果不光没在一起,也没分道扬镳,反而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下去,那他们从那晚过后所做的一切都会像是两个被安插进群众里的隐秘特务。哪怕只是无意中的一个眼神,都会让对方胡思乱想出一整部剧情曲折的伦理大剧。 我和江渔就是这样。 她看我一眼,我就会想她是不是对我还有意思。 而我看她一眼,她八成会想这孙子怕是又要使用什么油腻手段了。 我说过,在面对江渔时,我是自卑的。 “你是比我大还是比我小来着?我都记不清了。” “应该是比你小吧,我97的,你呢?” “96,你几月份?” “10月,天秤。” 我笑了笑。 “我5月,双子。” 我开始幼稚的为彼此星座合拍而感到庆幸,也清醒地开始陷入感情误区,当你被各种巧合蒙蔽了双眼并因此错误的感到是命运的冥冥注定时,那就说明你一定会在这份感情当中陷入劣势。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在打一场注定失败的仗,并且我清楚明白这场战役后患无穷。 “双子?难怪。” “难怪什么难怪,你天秤也是风向星座,咱俩大差不差。” “天秤和双子很合吗?” “嗯,很合,百分之一百合。”我忍着窃喜,表现的云淡风轻。 “哦。” 我霎时梗住,完全没预料到江渔化解的方式竟然如此简单。 我就像是用九阳神功打上了化骨绵掌,一锤子至阳至刚的功夫下去,却像砸进了棉花堆里一样石沉大海。 “你之前没遇见过双子座么?” 江渔回忆片刻。 “没。” 我吸了口气,暗道这人该不会是学太极的吧? “唉,服了你了。”我又把气叹了出去,不再自讨没趣。 而江渔倒是把游击战运用的炉火纯青,敌进我退,敌退我赶。 “那你以后就打算留在牡丹江了?” “看情况吧,没想好呢,以后的事谁说得清。” “倒也是。” “你呢?有没有什么打算?” 江渔放下筷子,微微歪头。 “我啊,过一阵子准备回哈尔滨。” “工作?生活?结婚?生子?” 江渔摇头。 “等回去了再考虑吧,我暂时不打算结婚,也不想生孩子,我丁克。” “丁克?” “就是不要孩子。” “哦。”我这才理解,然后认同道。 “我也不喜欢孩子,要是让我养两天行,可那股稀罕劲儿一过就觉得烦了。” “嗯。”江渔点点头,饭局再次陷入沉默。 之后我们也没聊什么,或许是因为没有酒精的作用让整场饭局显得格外沉闷。等火锅吃完,我们也如愿的打到了车,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接下来的日子就开始变得稀松平常,江渔也的确如她所说回了哈尔滨,据说是重拾了学业,想考空姐。我很支持她,因为无论是从哪方面讲这份职业都很符合她的个人气质。 而我也依旧在跟李红豆经营着两家小店,日子虽说没有丝毫波澜,但也能说贵在安稳。 可就当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时,白良在入夏以后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却猛然打破了我生活原有的平静。 “我出门一趟,白良找我。” “这大晚上的找你干嘛,喝酒啊?”正在沙发上追剧的李红豆随口问到。 “不知道,就说有事叫我过去,也没细说干吗。” 我找了件薄外套拿在手里,走到门口开始穿鞋。虽说时间已经入夏,但晚上刮起风来还是有一点小冷。 我妈听到客厅的声音,从卧室走了出来,好奇问我:“这么晚了你干吗去?” 家里有两个女人是这样的,于是我又笑着重新解释:“出门一趟,白良说有事找我。” “别打架啊。” 我哭笑不得。 “打什么架打架,我都多大了。” “那也别喝酒,酒一喝多就容易闹事,你注意点。” “放心吧,我就算喝多了也很老实,往那一躺都不带动的,不信你问红豆。” 李红豆瞥了我一眼。 “你是老实,但你发酵啊,你一喝酒就跟那个酒糟一样,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往外散着酒味。” 我无奈于家里两个女人一台戏,只得保证说:“放心吧,我不喝酒,已经戒了。” 这倒不是假话,自从年后江渔说她戒酒以后,我也开始滴酒不沾,出门只喝饮料和水,身边的人虽然不理解,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喝酒这个东西无论再怎么说,哪怕就只有一滴,也是对身体有害的,戒了也好。 “早点回来。”等我穿好鞋刚打开门,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两个女人就异口同声的嘱咐道。 我伸出手,比了个发誓的手势说:“安心,很快回来。” 夜色微凉,当我找到白良,却发现在他身边还有一个熟悉身影,没想到许久未见的柏向东也被他叫了出来,我高高兴兴的跑了过去。 可白良为什么只叫了我们两个出来呢? 第127章 晴天霹雳 东北的夏天其实不难熬,因为它是干燥的热,并不过分。所以我一直好奇为什么总会有人打着避暑的名头去南方过夏,不过再一想到东北的夏天在南方正值雨季也就不难理解了。 我按照白良发来的定位找到他和柏向东两人,兴高采烈的跑到他们身边,这个位置是我家的老小区,我曾在这住了十年有余,直到我父母离婚以后才跟着我妈卖掉房子搬离这里。 “童童!”柏向东兴奋的朝我招手。 “诶!怎么了?这大晚上的叫我过来干吗?也不喝酒。” 我乐呵呵的朝柏向东胸口锤了两拳,老友重逢是很开心的,更不用提是我们三个将近二十年的感情。 不过奇怪的是除了我和柏向东以外,白良显得并不开心,反而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干嘛呢你?叫我俩出来又不说话。”跟柏向东聊了两句,我转头问起白良。 白良咬着牙,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日积月累的相处让我一眼就看出他的情绪不对,于是追问道:“到底怎么了?” 白良还是那副表情,纠结了好一阵子才搂过我和柏向东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唉,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俩了。走,找个地方喝点酒去。” 我直接推开他。 “滚吧,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你了?有事快说,我不喝酒。” “就当陪我,喝一点吧。”白良极其反常的没有损我,而是十分颓废的模样,低着头,语气像是请求。 他越是这种态度我越是觉得事情不对,于是干脆站在原地,神情认真的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白良抬头看了眼我,又看了看柏向东,然后还是十分颓然的拉着我们走出小区,也没有目的地,就是这样走着。 到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他的婆婆妈妈,直接拉着他站下。 “有事说事,到底怎么了?” 白良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拿出烟拉着我坐在路边,抬头对柏向东说:“东哥你去找个超市买几瓶酒,我俩在这等你。” 柏向东也没犹豫。 “嗯,好。” 等东哥走远,我从白良手里拿过烟点燃,直接开口说到:“这回可以说了吧?到底怎么了?” 夜晚的街道不算寂寥但也谈不上冷清,我和白良坐在路边,看着街上三三两两穿着短袖的行人或是回家,或是遛狗,偶尔还会有身形佝偻的老人背着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圈的编织袋停留在垃圾桶旁翻翻找找。 白良踩了几脚路边的石子,终于开口。 “我犯了个错。” 我没当真,开玩笑道:“干吗?杀人了想让我替你顶罪啊?我告诉你,别想嗷,我还有大把时间等着潇洒呢。” 白良苦笑,仿佛换了性格。 “我是真犯了个错。” 我还是没有在意的随口说:“那你说啊,你他妈毛都不说光跟我讲你犯错了有鸡毛用,我又不可能让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跟梁婉琪在一起了。” 我拿烟的手顿时定在半空,震惊的就像挨了一个闷棍。 梁婉琪是谁我再清楚不过,而且不光是我,在这个圈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楚的很。 那个女人对于尉德宽来讲就好比是我和江渔,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尉德宽追了她整整三年却没有结果。但他对梁婉琪的执着我们有目共睹,所以现在白良和我说他们两个在一起了我不可能不感到惊讶。 又或者说,我是震惊,并且愤怒。 “你认真的?” 白良沉默,然后艰难的点了点头。 “你他妈疯了?!”我直接骂道。 “你是他妈不认识尉德宽是吗?!你他妈不知道他俩的关系吗?!” 路上为数不多的路人听到我吼齐齐转头,而我此时根本没有闲心去理会别人的目光,如果不是和白良还有一份情谊在这,我恐怕已经动了手了。 “我知道...”白良自知有愧的低下脑袋,声音小到让人难以听清。 “你他妈知道你还?” 我突然想起了另外两个人,面色一沉,咬牙切齿的质问白良:“当年周婷婷和刘泽的事你是忘了还是装傻?咱们之间都已经有过这样的例子了你还他妈搞这事出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白良拧着眉头,沉默了很久才给自己找到借口。 “宽哥和梁婉琪没在一起,他俩跟周婷婷那事不一样。” 白良的理由叫我无言以对,无法理解他怎么会找出这么拙劣的借口给自己开脱。 “你是傻逼?你是怎么想的能说出这样的话?尉德宽和梁婉琪是没在一起,但他俩还他妈不如在一起呢!这样我他妈就能直接打你而不是在这骂你!” 白良的烟一根接着一根,羞愧到甚至连抬头看我一眼都不敢,而我心里的怒火还远没有消。 “亏了你还他妈好意思叫我和东哥来这,你知道这是哪吗?啊?!这他妈是咱们当年磕头拜把子的地方!你他妈好意思叫我来这跟我说这事?!”我死死的攥着拳头,尽力控制着自己想打人的冲动。 白良听我说完,直接把烟头握进手里捻灭,痛苦的抬起头对我说:“你想打就打吧,我知道我做的不对。” “你!” 我颤抖的指着白良,胸口堵着一口气叫我呼吸困难,直到几秒以后,我才仰起头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周围的路人依旧在远处看着热闹,见我转身,又尴尬的开始做起自己的事。我没功夫搭理他们,也不想和白良说话,于是自顾自的走进我曾住过十几年的老小区,站在我们曾一起磕过头的那面墙下默默发呆。 “对不起,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白良站在我身边静静说到。 “你跟我说有个毛用。”我连瞅都懒得瞅他。 “我该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去?!” “你女人那么多,你应该知道这种事该怎么处理的。” 我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极其陌生的看着白良。 “你到现在都没认识到这件事情错的是谁,我不想知道你和梁婉琪是怎么在一起的,也不想问你到底是吃了什么迷魂药才会干出这种事情。但我就想问你一句,世界上那么多女人,你他妈就非挑这个吗?!你是找不到女人了还是怎么的?你他妈是傻吗?!” 第128章 矛盾 我越骂越激动,白良依旧没有还嘴。 “我真是不理解了,就算是梁婉琪那个娘们勾引的你,那你他妈也不应该答应她啊!在你心里尉德宽是条狗吗?你一点都不考虑他的感受?!” 白良拧着眉头,一言不发。 “你他妈说话啊!你那股劲呢?!” “我是真喜欢她,其实在过年那会我们就开始暧昧了,只不过最近才确定关系。” 我第二次怔在原地。 “所以打麻将那天你不想出来,是跟梁婉琪在一起,你怕她误会?” “嗯。” “呵。” 我突然笑了。 “你是畜生吗?” 白良闭起眼睛,揉了揉脸终于开口解释:“兄弟,你听我说,梁婉琪跟我说过,她不喜欢宽哥,况且宽哥追她那么久了,他俩如果有可能早就在一起了。我承认这事是我做的不对,但是我也是真喜欢她,你总不能因为她跟宽哥不可能就抵触我俩在一起吧?” 白良的话惊得我目瞪口呆。 “呵,呵...” “你别叫我兄弟,我担待不起。”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我问你,如果是我喜欢一个女人喜欢三年,就算我们不可能,你会跟她在一起吗?” 白良沉默。 “所以你还是没把尉德宽当成兄弟。”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白良,然后又转头看着那面在年少时被我们当作关二爷磕头拜把子的车库后墙。 “真他妈可笑。”我自嘲道。 我不禁觉得一直被我引以为傲的“兄弟情”在此时此刻就像个小丑一样站在那里嘲笑着我,嘲笑着我的幼稚,嘲笑着我的天真,嘲笑着我的... 自以为是。 “咱们这帮人,是不是也快散了?” 白良愣愣的看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然后从远处传来酒瓶磕碰的声音。 “你们怎么跑这来了?我找了一圈。” 柏向东提着简陋塑料袋,里面装着他买来的白酒和一堆吃的。 “那家超市啤的缺货,我买的白的,对付喝吧。” 柏向东说完,我直接从他手里抢过袋子,然后拿出瓶酒猛灌了一口,柏向东直勾勾的看着我,然后迅速反应过来赶紧夺过我的酒瓶,说了句我刚才说过的话。 “你他妈疯了?” “有人比我更疯。”我呵呵笑着,嘴里的酒气涌入鼻腔,语气讥讽。 柏向东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俩,完全不理解只不过买瓶酒的功夫,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两个人怎么就搞成了这个样子。 “怎么了?”柏向东又从我的手里抢回装酒的袋子,根本没有给我的想法。 “你问他吧。” 白酒的烈性灼烧着我的喉咙,烧的我整条食道炽热的痛。或许是太久没碰酒精,又或是被白良气的气血上涌,不过一会儿我就感到了一阵眩晕,索性坐在地上喘起气来。 柏向东见我这样,又把视线投向白良。 “到底怎么了这是?发生什莫事了?”完全不清楚事情严重性的柏向东还在学着马老师的口吻缓和着气氛。 “我和梁婉琪在一起了。” 白良说道。 于是柏向东也像我一样,呆滞在原地。 “梁婉琪?宽哥追了好几年的那个?” “嗯。”白良点头。 “你是畜生?” 柏向东的语气比我还要激动,如果是熟悉的人肯定也会诧异性格一向温顺的他竟然也会有这副面孔。 而白良依旧还是那副模样,一言不发,任由向来处在食物链最底端的柏向东疯狂谩骂。 “你怎么想的?” “我他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呵呵,畜生。” “你一口一句畜生,骂够了没有。” 可能也是被骂出了脾气,白良终于从不还嘴的状态里低下头,问起坐在地上的我。 “没有。”我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白良。 柏向东感受到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直接拉开了我们两个,然后站在我俩中间。 “等会啊,你俩都先冷静冷静,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冲动。” 我冷笑道:“我现在很冷静,该好好冷静的人不是我。” 当着和事佬的柏向东不停点头。 “是是,我知道,我知道。” 而我依旧看着白良,语气中的嘲讽不加掩饰。 “你就好好在这站着,看着这堵墙,问问你自己,到底是尉德宽对你重要,还是那个女人对你重要,别撒谎,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说完后我不想再理白良,于是直接转身离开,可没走两步,白良的声音就叫住了我。 “那对你来讲,究竟是江渔对你重要,还是林斌对你重要?” 白良的话就像是一道闪电撕碎乌云劈在我的身上,劈的我胸口发闷,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上面。 “你什么意思?”我回过头。 “你跟江渔的事林斌跟我说了,你现在一直说我,那你又能好到哪去?林斌追过江渔你不知道?那你不还是照样跟她搞七捻八?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直到此刻才真正觉得自己很是可笑。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对于白良的质问,我一句话也不想解释,只是定定的看了他一会,然后转身离开。 我没有回家,而是默默走到了当年大家曾一起上网的另一个小区里安静坐着。 小区里少有行人,所以我坐在平台的台阶上面也不算惹眼。我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不过才十一二点,但给我的感觉就好像已经到了后半夜,彻骨的寂寥。 其实冷静下来以后,我确实有在好好反思白良的话,也多少能理解一点他为何会在这件事上如此上头。 人总会被感情支配做出一些不计后果的事情。比如当我面对江渔,我也从不会去考虑明天,只注重于当下的感受。 我必须承认在我和江渔发生关系时,我根本就没有想到和林斌的那层关系,不过这也是因为这两件事的严重程度根本不同。柏向东还追过我的一个前女友呢,而我对那个前女友的感觉就跟江渔对林斌一样。 真不熟。 第129章 摊牌 所以我说我能理解白良的行为,实际上也只是能理解到他做出这件事情的出发点而已。而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敢肯定他在和梁婉琪确定关系时,他肯定有考虑过尉德宽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感受。 只不过他即使知道,也并没有选择约束自己。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在我四周呼啸的风就如同我的心情一样慌乱的紧。白良的所作所为无疑会使我们的这个圈子彻底变味,我不想这样,因为这是我为数不多不想失去的东西。 可我该怎么办呢? 我坐在虚无的夜里,突然想给林斌打个电话,因为往常一有事情都是他替我们去处理的,而我们只需要跟在后面就可以。我不想在这件事上做出选择,最起码现在不想。 可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打出电话,这种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果可以,我宁愿白良能瞒所有人一辈子。 “就知道你跑这来了。”正当我独自惆怅,身后就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着一身朴素的柏向东正提着装酒的兜子冲着我笑,那模样就跟趁着夜色出来捡垃圾的流浪汉发现路边有个瓶子一样,既简单又没有出息。 “这也能被你找着。”我没话找话的说了一句,柏向东笑笑,坐到我的旁边。 跟在他身后的白良踌躇了一会,还是没脸坐到我的另一头,而是挪动脚步坐在了东哥那边。 “咱们从小到大,没吵过架吧?”柏向东一边说着一边把我刚才在老小区里喝过的那瓶白酒递给了我,然后又拧开两瓶,一个拿给白良,一个留给自己。 我接过酒,再次猛灌了一口,从来不抽烟的东哥也不知道从哪拿了三根烟叼在嘴里,一齐点燃后把其中一根交给我,另一根交给白良。 我们三人就这样安静的坐在台阶上,各自握着酒瓶,叼着烟,谁也没有说话,像极了三个各有落魄事的失意青年。 我想不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想不通那一直让我引以为傲的兄弟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以为我们会在彼此面前永远的单纯下去,可现实偏偏总爱在人毫无防备时给予一记重锤。 我突然放松了身体躺在地上,一身的颓然之气。我想把心里放空,可昔日美好的记忆却又总是在我面前的星空中映个不停,叫我不看不行。 柏向东也学着我的模样躺在地上,腿搭着台阶,兜子放在脚边,仿佛今晚就准备以地为床、天为被的这么睡了。 而白良还是坐在那里,似乎是没脸再和我们做出一样的事。 “你在那坐着干啥?显你高啊?”向来处于食物链底端的东哥动作生疏的弹了弹烟灰,一反常态,盛气凌人的对白良说。 我突然有点想笑,因为东哥实在不适合扮演这类角色,那强装大哥的模样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要他当一家之主,还是有点勉为其难了。 “...唉,算了,今天不骂你。”白良的想法应该跟我一样,可他犹豫了半天,还是任由柏向东对他进行侮辱,跟我俩一起躺在地上。 “呦?咋的,我吴哥在这你还想骂我啊?你骂我试试,你看我吴哥今天帮不帮我就完事了。” 柏向东坐起身,故意挑衅的看着白良,不可一世的扬着下巴。白良无奈的垂着眉毛,扭头看了看我,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又把头转了回去。 而我一直保持着抬头望天的动作没有变化,虽然我的余光可以看到白良扭头瞅了眼我,但我依旧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就仿佛身边只有柏向东一个人在那。 柏向东见我们两人都不说话,挨个看了看,最后还是把目光转向比较好说话的我身上。 “吴哥,怎么说?骂不骂他?” “骂谁?”我装作看不见白良的模样。 “当然是骂这孙子啊!”柏向东一指白良,天经地义的道。 而我则是翻了个白眼,拧了拧脖子,坐起身把头转向一边开始喝酒,也不说话。 柏向东看出我是铁了心的不准备搭理白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吴哥,这话是你常跟我们说的,有问题就想着怎么去解决问题,一味的闹情绪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别这样,等这件事解决一切都好说。” 我突然笑道:“哪还有什么事后了,他能干出这事就根本没打算跟尉德宽继续处下去。” “不是这样的。”听到这里,白良终于开口。 “不是这样?那你说说,如果尉德宽知道了你和梁婉琪在一起,他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我质问起白良,而他再次开始一言不发。 “说不出话了?” “诶呀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柏向东见我们之间的气氛又变得紧张起来,于是再次挤到中间做起和事佬。 “吴哥,你也别这么生气,人在气头上是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的。白良刚才跟我说了,他今天叫咱俩来就是因为他自己也想不出解决办法,又不想失去尉德宽这个兄弟,所以才叫咱俩过来一起想想怎么处理,你别把他逼太紧了。” 我突然发笑。 “把他逼太紧了?东哥,我记得你酒量挺好的啊,你这会儿是喝多了开始说胡话了还是咋的?你要不要好好想想到底是谁把谁逼太紧了?” 两人听我说完都是沉默不语,而我也不想继续再说些什么,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再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就我们在这,哪怕是吵破了天也是一点用都没有,甚至都不如叫尉德宽过来让俩人直接打一架来得实在。 别说,我还真就挺想叫尉德宽过来打白良一顿的。 “我知道我做错了,这两天我会挑个时间去找宽哥,跟他坦白这件事情。”白良默默道。 我和东哥皆是一愣。 这不是我从一开始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我原本是想把这件事替白良永远的隐瞒下去,能藏一天是一天,但我是真没想到白良竟然想这么去做。 这跟破罐子破摔有什么区别? 他这一去,那我们这一帮人岂不是要彻底闹翻脸了? 我皱紧眉头,严肃地问:“你认真的?” 第130章 往昔情 白良似乎能看透我的想法,直接了当的回答:“这种事是瞒不住的,瞒得越久,对宽哥的伤害越大,况且咱们之间,什么套路都不如有话直说来的实在。” 我的五官仿佛都已经拧到了一起。我一直骂他是因为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的办法能解决这件事,但又生气,所以只能一直单方面进行着帮不到什么忙的无聊骂战。与其说是我在骂他,倒不如说是我在咒骂这让人无奈的狗血事情。 可这种解决办法是我更不想看到的,甚至让我后颈发凉。 “你可想好了,你这么一去,下场不见得会是好的。” “我知道,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重要的是你们两个怎么想。” 白良的问题放在古代无异于是在逼宫,我算是听懂了,他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他已经做好了要和尉德宽分道扬镳的打算,而我们准备站在哪边。 我极其不理解的看着白良。 “那个梁婉琪,对你来讲真的有那么重要?” “有,梁婉琪对我来讲,就和江渔对你一样。”白良语气认真,眼神里有着我所陌生的坚定。 现在被说到哑口无言的人反倒换成了我,我不禁问起自己,如果真有一天在我身上发生了类似的事情,我能够放弃江渔吗? 如果江渔在天平这边,那另一头究竟要放上什么砝码才能压过她在我心里的重量? 是李红豆吗? 会是李红豆吗? 我心乱如麻。 “咱们认识,大概有多少年了?”柏向东没有直接回答白良的问题,而是反过来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 我还沉浸在自己的问题里没有回答,白良想了想,说:“小学六年,初中高中六年,大学我三年,你四年,童童五年,按他的算,再加上毕业的两年,一共有十九年了。” “跟你是十八年。”柏向东纠正道。 白良也醒悟过来,点了点头。 “对,没错,我是小学二年级转过来的,你跟童童认识十九年了。” “十九年了,真快啊。” 东哥抬起头,天上的星星藏在云后,偶尔才会眨一下眼。 “跟宽哥呢?” 白良又回:“去掉小学和初中,也有十年了。” “是啊,也不短了。” 我和白良面面相觑,不清楚东哥想要说些什么。 “你们两个还记不记得咱们是怎么认识的了?” “记得啊,当然记得,这怎么会忘。”白良说。 东哥笑了笑,一点一点的回忆道:“我记得那时候还有张弘毅,咱们四个个子都矮,每回班级站队都是站在前排,一天一个样,不是你站第一个就是我站第一个,结果谁他妈能想到吴仝现在竟然长得这么高。” 我听到东哥的调侃,跟着笑了笑。 说实话,有关我童年的记忆能想起来的很少很少,但东哥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忆尤深,就仿佛那四个幼稚的孩子就站在眼前,平举着手,正在“向前对齐”。 “你是二年级转过来的,我记的你那时候性格特别内向,每天坐在班里也不说话,也不跟谁在一起玩。我们三个怕你孤单,就成天拉着你一起玩布子儿,玩啪唧。童童那时候喜欢玩游戏机,就咱们两个家里有,他就总过来找咱俩玩,要么就是咱们一起去张弘毅家玩电脑,后来咱们还一起进了排球队,这才每天都在一起。” 我和白良沉默不语,就那样静静听着东哥回忆着我们彼此共同的回忆。 “我还记得我那时候买的排球被你们天天嘲笑,说我是个色逼。”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忍不住道:“谁让你买的带图案的,你那球上要是画的别的我们也就不说啥了,但你那球上画的是穿着比基尼的沙滩美女啊!哪有小孩从小就玩那种球的。” 白良也忍俊不禁道:“结果从小就玩那种球的男人直到现在都没真正玩过球上画的女人。” “是啊,唉,他妈的。”东哥也开始自嘲,我们笑了笑,各自喝了口酒。 “我还记得那时候童童在班里搞了个帮派,叫什么‘冷月清辉’?,每人一周还得交五毛钱帮费,说是建设帮派,实际上都被咱们给买零食吃了。” 听东哥提起这件连我都不太记得的童年糗事,我连脖子都涨得通红。 “我真是服了,你提这个干啥。” “咋的,兴你们平时埋汰我,不兴我今天埋汰埋汰你们?” 我和白良同时苦笑。 “他妈的丢死人了,行行行,今天你说了算,都快骂你二十年了,今天就当给你过个生日。” 东哥一咧嘴,真挚的笑了起来。 “那我可就继续说了?” “说吧。”我又躺回地上,手里拿着酒,白良递了根烟。 我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接了过来。东哥看到我的动作,笑呵呵的替我和白良点着,这回自己倒是没抽。 “我这辈子没什么朋友,不像你们,走到哪里都混得开。我就只有你们这几个兄弟,也没经历过什么分崩离析,就是硬算,也只能把张弘毅那次算上。” 我吸了口烟,然后吐了出去,眼前的白线缓缓盘旋,掩住了星星,融进了黑夜里的乌色云彩。 “其实也不能把张弘毅那次算上,在成长的过程中注定会和一些人走散,咱们和张弘毅只能算是默默分开,也没闹过别扭。”白良说。 “谁让咱们学习不好呢。” 东哥听完又默默自嘲,我反驳到:“又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好,我小时候还考过一百分呢。” “小时候那卷子只是在检测你的智商罢了,能考一百分只能说明你不是个傻子。” 我扫了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白良一眼,懒得理他。 “后来咱们怎么就不学习了呢?” “玩心太重呗,更何况是一帮玩心太重的人聚在一起。” “不过也挺好的,能认识你们比考满分重要得多。” 虽然还在生白良的气,但他的这句话我还是没有意见的。 东哥也这么觉得。 “是,没错,我也这么觉得。我就是嘴笨不会表达,要不也不至于被你们几个欺负这么多年。” 我跟白良同时被东哥逗笑,三人这才算是碰了今晚的第一次杯。 “这就对了吗,兄弟之间,有什么话是不能好好说的。”看我们两个有了冰释前嫌的意思,东哥满意的露出笑容。 可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沮丧的叹了口气。 “这件事白良做的就是不对,我能怎么办呢?我骂他也是因为自己无奈。” 东哥转过头,轻轻拍了拍我的大腿。 “我知道,我理解,我也在生他的气,我刚才也在骂他。” 东哥说完停顿了下,然后再次张口。 “可是骂他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我当然清楚,可还是那句话,我又能怎么办呢? 东哥只是憨厚,但又不傻,于是他转头看向白良,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你跟我俩说句实话,你到底把不把尉德宽当成兄弟?” 白良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当然。” “那你能不能和梁婉琪分手,趁着事情还能挽回。” 白良沉默,周围的虫鸣清晰可闻。 “我真的很喜欢她。” “可她是你兄弟爱的女人。” 第131章 你看人向来不准 白良咬着牙齿,缓缓地说:“我知道。”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跟她分开。” 气氛再次陷入僵持,白良的神情仿佛正在脑海里天人交战,可最后得出的结果还是他曾说过的那一句话。 “我是真的很喜欢她。” 柏向东出乎意料的没有继续为难白良,反而把视线转向了我。 “童童,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我清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所以我现在想问你一句,你能理解他的行为吗?” 面对东哥的疑问,我却蓦然呆滞住了。 我真的很不想说出这个答案,可我又清楚我没必要骗人,我不光是可以理解,甚至可以说是能够和他感同身受。 我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白良做得对吗?” 我直接否认道:“当然不对。” 柏向东又转头看向白良。 “那你现在即使明知是错,也一定要继续错下去吗?” 白良像个木桩一样定在那里,纠结了很久才说了个不是回答的回答。 “我会去找尉德宽道歉的。” “道歉有什么用?你明明知道他原不原谅你都不重要了,这件事情只要发生,那就是永久的伤痕,你非要把哥几个的关系搞得这么尴尬?” 白良第无数次低下脑袋,痛苦的握着酒瓶。 而东哥又转头看我,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在今晚把事情说清,言语犀利,全然不顾是否会伤到感情。 “童童,我现在问你,如果哥几个真的散了,你要站在哪边?” 又到了我最讨厌的选择题,我根本不想回答,可柏向东的眼睛却又一直盯着我看。 我想逃避,却被死死网住。 于是我又有些恼怒。 “能不能别总问我?是他和梁婉琪在一起了又不是我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我是咱们三个里岁数最小的,你们两个一个大我一岁一个大我两岁,能不能别总是让我这个当弟弟的在这种事上拿主意?” “好,那这次我拿主意。”柏向东出乎意料的果断回答,然后转过身,面对我俩。 “既然这次手心手背都是肉,没办法帮亲不帮理,那咱们就按时间来算。我认识你俩将近二十年,认识尉德宽他们十年,如果哥几个真的散了,那咱们哥仨还是兄弟。” “你他妈这跟帮亲不帮理有什么区别?!”柏向东刚说完,我就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起身骂道。 可话音刚落,我们三人却同时愣在原地。因为连我自己在说出这句话之前都没有察觉到,原来从一开始,我们就已经把尉德宽放在了理的那面。 我们集体呆滞在自己的潜意识里,最终还是白良先缓过来,给这件事情画了个不算完美的句号。 “我会挑个时间,自己去找尉德宽,无论结果如何,从今往后你俩就当不认识我,该和宽哥他们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也不会出现在大家面前让你俩难堪。你俩要是还愿意跟我当兄弟,逢年过节就给我来个电话,给我讲讲哥几个的近况,叙叙旧,也不用跟他们说,就当没我这人。” “去你妈的。” 我不知为何直接骂了一句,然后逃也似的直接起身离开小区。 无论白良是否是出于内疚才做出的这个决定,也不管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感到愤怒,这件事情发展到现在都已经超过了我所能接受的范畴。所以我再次选择了我常用的方法,那就是躲起来,消失在人群的视野里。 我真的觉得自己的内在越发卑劣,我想把一碗水端平,却又在心里早早的作出决定。我不想承认,却又找不到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就像一个小丑,正在众人面前上演一出除了我自己以外,人人都能看出来的拙劣把戏。 我回到家,躺在床上死死闭着眼睛想要欺骗自己在今晚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复存在,只不过是一场梦境罢了,可我脑中那些真切又繁杂的思绪却在不停提醒我,那些事情是实际存在着的,是我逃不过的,是我即使不想面对也是无论如何都要面对的。 “操!” 我猛地睁开眼睛,坐在床上攥紧拳头狠狠的骂了一句。 李红豆被我惊醒,神色慌张的问:“怎么了?” 我喘着粗气,痛苦的把头埋进李红豆的怀里,仿佛是我受了委屈一样向她倾诉。 “白良和梁婉琪在一起了。” “梁婉琪?那又是谁?”李红豆从床头给我拿了杯水,接着把我扶了起来,两人一起靠在床头。 我尽量回忆着在我脑海中对梁婉琪为数不多的记忆,给李红豆解释说:“宽哥追了梁婉琪三年。” 李红豆把杯里我喝剩的水喝完后放回床头,也精神了不少。 “那白良怎么会和梁婉琪在一起?那个女人脚踩两只船?” 我突然感受到了尉德宽的可悲,痛苦的摇了摇头。 “她没有,宽哥追了她三年,但是梁婉琪没答应他。” “那...”李红豆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想起了某件事情。 “白良知不知道尉德宽和那个梁婉琪的关系?”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 李红豆沉默,许久后问我:“你怎么想?” “我和东哥刚骂了他,但无济于事。” 李红豆搂住我,温柔的用手指舒展着我的额头,力所能及的用她所能做到的一切安抚着我的情绪。 “我理解,如果骂他有用的话你不会是这个样子。” “他怎么这么畜生啊...宽哥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没事的,没事的。”李红豆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要不我们走吧?” “走?去哪里?” “不知道,总之离开牡丹江,我不想继续待在这了。” “不回来了吗?阿姨怎么办?” 我烦躁的闭上眼,这想逃又逃不了的感觉让我心里像有火烧。 李红豆看出我的状态不对,继续安慰着起我。 “是他们的事情,跟你又没关系,我们不用逃的,我还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可我不想去选。” “不用选的,一定不用选的,这件事情很快就会解决,你相信我。” 我将信将疑的抬起头。 “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就是很肯定呀,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两个在学校的时候我就说过你看人不准,你还跟我生气,可学校的那几个人,还有现在的白良,不是都被我说中了吗?” 第132章 老妹儿,宋波 早已被我遗忘的记忆再次席卷脑海。 李红豆曾和我说过,在她第一次见到白良时。她和我说白良的面相让人觉得自私自利,叫我多提防些,而当年的我听到这话直接就跟她发起了脾气,反驳她说无论她讲谁的坏话都可以,但一定不要在我面前讲这小哥几个的不是,我会很不开心。 李红豆也确实听进去了,自打那次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在我面前说过谁的不好。不过在这之前,像是这种例子比比皆是,而我一直都是反驳的那个。 当年欺负毛茂的人、和妄图算计我的,李红豆全都一针见血的提前警示过我,而我却一直坚信着自己对人的判断,坚信着他们不是那样的人,坚信着我自己对人心的认识。 至于后来的结果也很明显,李红豆无疑是对的,是我太一意孤行。 看我开始反思自己,李红豆又不想让我太过自责,于是抱着我躺回被子里,想换一个话题让气氛轻松一点。 “而且我记得..当年我好像还怀疑过你和一个女人的关系,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好像叫什么鱼吧?我说完之后你还给我讲,说要我怀疑谁都可以,唯独是那个女人绝不可能。” 听到“鱼”字,我的心跳抑制不住的慌乱起来。我一方面正在庆幸此时卧室里的灯是灭的,好叫李红豆看不清我心虚的表情,另一方面又在咒骂为何房间如此安静,叫我那隐藏不住的心跳声音震耳欲聋。 “是为什么来着?”李红豆还在回忆。 “太熟了,这么多年的关系,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我深知与其等她回忆起来还不如主动投诚才能叫她打消疑虑,于是直接替她把答案说了出来。 “是这个原因么?”可李红豆听我说完,还是有些不太确定。 “是。”我直接肯定。 “可是认识的久了,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我本想抱住她,但又怕她在我怀里感受到我的心跳,于是动作停在半空,只能装作睡姿不舒服的模样拧了拧身体,面对天花板说起谎话:“友谊要比爱情更加稳固,我们之间的共同好友太多了,关系像线团一样挤在一起,如果分手,那大家以后的交际网都没了,还怎么生活?更何况认识这么多年,要是来感早就来感了,就我这种人还能等到今天?” “有道理。”李红豆听完我的说辞出乎意料的很是赞同,我想八成是我最后一句话的功劳很大。 可我却仍然沉浸在与江渔的回忆里面。江渔于我而言的确是极其特殊的存在,李红豆愿意相信我说的话其实还要归功于我的性格。 我的急性子是出了名的等不了一秒,与之有关的例子已经多到数不清了。我甚至有时突发奇想想要做某件事时,哪怕明知是个亏本买卖也会去做。 就拿买东西举例子,往好听了讲叫“早买早体验”,而往难听了讲,就跟李红豆说我的那个词一样。 纯纯的冤大头。 所以李红豆选择相信我的原因,我想很大一部分确实是因为我的性格和刚才那句话说服了她。如果可以,我恐怕早就在若干年前就跟江渔在一起了。 可我又同时感到在这些年里我似乎连自己都骗过去了,我竟然真的可以把对一个人的感情在自己心里藏这么多年,然后因为阴差阳错,轰然爆发。 有人讲哪怕是再小的海浪,都带着从远方奔袭而来的力量。而我对江渔的感情就好比是在一座空荡荡的水库中开始蓄水,我对她每一秒钟的思念都是一滴水滴,源源不断的灌注进去。 接着在某个平常的雨季夜晚,一道闪雷劈中水坝,原本牢固的钢筋混凝土倏尔被劈开裂缝,再也挡不住肚中那日积月累汇成的江河湖海。 于是水浪汹涌而来,溺死了我。 话说回来,如果单从转移注意力这方面来论,那李红豆无疑是成功的。因为她只用了寥寥几句话就让我把有关于白良和梁婉琪的所有事情抛诸脑后,一心放在江渔身上,生怕她再问点什么叫我难以回答的问题出来。 就比如接下来的这个。 “真想见见那个女人。” “你见她干吗?”我装作无心的问,指尖却已经开始颤抖。 可李红豆似乎连自己也不清楚问题的答案,躺在枕头上摇了摇头,转身看向我。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感觉那个女人一定很特殊。” 我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如果用双手盖住肚脐,那就跟个死人没什么两样。这也恰好符合了我如今的境况,因为李红豆的这句话在我听来就等于是间接的宣告了我的死刑。 于是我开始了我的“垂死挣扎”。 “都是人,两个眼睛一张嘴,她又没比你多出条腿,有什么特不特殊的。” “嗯...可能是因为你从来没给我介绍过你的女性朋友吧,除了你们那个老妹儿。你别说,我还真就挺想跟你的女性朋友一起玩的,我想听听她们嘴里的你是什么样的。” 李红豆的话叫我连连苦笑。 “别闹了姐,就你那一天天对我严防死守的,我哪还能有什么女性朋友。” “那个鱼和你们老妹儿不就是吗?” “她叫江渔。”我想了想,还是把江渔的名字告诉了她。 “江渔?” “嗯,三点水的江,三点水的渔。” “江渔,江渔,名字还挺好听的。”李红豆呢喃了两遍,由衷赞叹道。 而我的心情和一开始相比好了很多,情不自禁的和她开起玩笑。 “怎么,宋波就不好听了?” 李红豆想笑又不敢笑,近在咫尺的身体因为憋笑微微颤抖。 “还是叫老妹儿吧,她爸妈也是,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给起这么个名。” 提起这个,我不禁叹了口气。 “因为她的爸爸妈妈很想要个男孩。” “重男轻女?”李红豆试探地问。 “嗯,你也能听得出来,宋波这名字明显就是男生叫的,可老妹儿出生以后,她爸妈就很失望,索性连名字也不改了,就这么叫下去了。” 第133章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那她爸妈怎么不再生一个呢?” “不清楚,这毕竟是人家家事,万一老妹儿心里有芥蒂,我们也不想在她的伤口上撒盐。不过她爸妈对她还是挺不错的,穷养儿富养女吗,在生活上也没苦着过她。” “她还在牡丹江么?” 我睁开眼,看着房间内的一片虚无。夜盲就是这点不好,天一黑,世界里甚至连黑色都没有,处处都是无底深渊,叫人不敢迈出一步,只有被窝里才是最安全的。 “她在杭州。” “不回家么?” “很少回。” “为什么?” 我握住李红豆被子里的手,笑着解释到:“如果一个家庭只能给你物质生活,而照顾不到你的精神感受,即使再富足也是没有归属感的。” “她有男朋友么?” 我叹了口气。 “不知道,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但是我想如果她有男朋友了,应该会很快结婚。” “我觉得也是。”李红豆附和,然后又聊起江渔。 “那个江渔呢?” “她?” “嗯。”李红豆凑到我身边,温柔地环住了我。 而我尽量均匀着呼吸,好让心跳保持平稳。 “你想问有关于她的什么?” 李红豆想了一会儿。 “说说她是什么样的人好了。” “她啊。” 我面前的虚空中浮现出江渔的样子。 “她很漂亮,是个地道的美女,念书的时候性格很急,现在温和多了,在人群里也一直都是被众星捧月的那个。她能很好的把自己的人际关系安排妥善,这也让她显得神秘很多,女人嘛,秘密就是她的魅力。” “你喜欢她吗?” 我的心脏倏尔漏跳半拍。 “她?怎么可能。” “怎么了?” “我们不合适,再说了,她也看不上我啊。” 李红豆突然很是诧异。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我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一时间语塞住了。 “感觉这种东西...解释不了啊。” 李红豆听我这么讲,在床上用胳膊支起身子,侧着个小脑袋看我。 “我想见见她。” 我当即一惊。 “哈?为什么。” “觉得她很特殊啊,你在我印象里一直都是心高气傲的,没人比你更自负了,可现在竟然有一个女人能让你主动承认自己配不上她,所以我就想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用笑容掩饰尴尬,把李红豆揽进怀里。 “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谁也不比谁多点什么,等有机会的吧,有机会会见到的。” “你确定?” “当然啦,快睡觉吧,再熬一会天都亮了。”我温柔的安抚着李红豆,好在她也没想在这个问题上跟我纠结太久,没多一会儿就和我一起进入梦乡。 这晚过后,我没再联系白良或者尉德宽之流的任何一个人,因为我总觉得如果和他们见面,那我必然要面临自己最不愿选择的某个问题。 所以我干脆藏了起来,每天就和李红豆经营着店里的生意,日子虽然被局限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但最起码贵在安稳。 我喜欢安稳,并且越来越享受、满足于这份安稳,直至别无他求。 可平静的日子总会被各种事情打破,终于在半个月后的某个夜晚,我接到了白良打来的一通电话。 电话里说,他想喊大家一起聚聚,而且有关梁婉琪的事他已经解决完了,叫我放心出来。 我听到这话不禁纳闷,已经解决完了?他是怎么解决的?而且他刚才说,想叫大家一起聚聚,这个大家包不包括尉德宽?如果包括,他们两个又为什么会同框出现在一起?这次只是聚一聚吗?还是说... 这是一顿散伙饭? 一瞬间数不清的问题一股脑的涌现在我的脑海里,我迫切的想要找到问题答案,于是很干脆的答应下来,准时赴约。 正常来讲,我们出去玩的顺序一般都是先吃饭,再唱歌,可今天却直接省略了前一个步骤,白良直接把我们叫到了歌厅,然后说是不醉不归。 “吴哥呢?还没到吗?” 我刚推开门,就听见尉修容的声音从包房角落响起,我当即露出笑容,直接开骂到:“草,吓死我了,整这么暗干吗啊?我他妈光听着我容哥声了,都没看着他人在哪。” “滚尼玛的,欠练是吧?” “哈哈哈哈!” 包房众人齐声大笑,我也兴冲冲的和完美隐匿在黑暗中的尉修容闹了起来。 尉修容的肤色自打我们认识开始就一如既往的黑不溜秋,就没白过,我们一直取笑他为“住在大山里的黑鬼”,当然了,这还要从他住的地方说起。 上学时,我们每次出来玩都要提前一个小时给他打个电话,因为他家住的地方实在太远,是在一座名叫“牡丹峰”的山里,距离市区差不多有半小时车程,再加上他还要下山找到公交车站,然后一路辗转来到我们约定好的位置,折腾的不能再折腾了。 不过每次他都不嫌麻烦,乐此不疲的赶来赶去,哪怕有时来得晚了,或者回去没车,即便只能跟大家聚在一起吃一顿饭,他也心甘情愿的从山沟沟里奔赴过来,然后要么打车回家,要么在谁那里借宿一晚,我们也乐得跟他挤一张床。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呢?你们山里那公交车早发车了?”我贱兮兮的跟尉修容开起玩笑。 尉修容的家庭条件并不算好,不过我也说过,我们之间从没有人把钱看的很重,因为当初最苦的日子也是我们这一帮人一起过过来的。所以我们虽然总拿这点取笑他,但也没人当真,他自己也不在乎,偶尔还会拿这点自嘲,活跃气氛。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要坐,我一个电话过去公交车不得在那乖乖等着啊?我不说话他敢发车?” 我哭笑不得,继续调侃他道:“别闹了容哥,你要是不说话人家没准都看不着你,一脚油门下去不给你黏轱辘上都算你命大。” “哈哈哈哈!” 坐在我俩旁边的李雷听见这话立马笑弯了腰,跟着我一起调侃他道:“那给我容哥黏轱辘上也是好事,要不司机真看不着还有人在那等车。” 尉修容一转头,因为肤色稍显油腻的鬓角遮着耳边的眼镜镜腿,比我自来卷还要严重的头发好像个弹簧一样弹了又弹,就像在做霸王生发液的广告一样。 “咋他妈哪都有你呢?大人聊天还有你插嘴的份?” 第134章 再聚 “吴哥!他骂我!”李雷一听自己被骂,赶紧挤到我身边像是找到靠山一样指着尉修容说。 可我们这帮人之间的骂战向来讲究一个草率随性,即使李雷现在看似是和我一伙,但我却完全不想领情,直接调转枪口崩烂了他才刚刚递过来的橄榄枝,嚣张的道:“你容哥说的没错,大人说话你小孩插什么嘴,没礼貌呢。” “哈哈哈!”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一个人的脸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脸上,看见李雷热脸贴到了我的冷屁股,尉修容笑的都拍红了手。 而李雷则是一脸怨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得,只能跟处在食物链最底端的东哥一样,像个挨欺负的小媳妇似的对我俩说:“你俩是狗啊?” “你再骂一句?” 尉修容攥起拳头在李雷面前晃了晃,将近一米八的身高配合着敦实的肌肉与黝黑的皮肤显得颇有威慑力。李雷见状不对,立马识时务者为俊杰。 “嘿嘿,闹着玩呢,你看你这年龄大了怎么气性还跟小孩似的呢,我错了容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见李雷服软,尉修容这才放下拳头,心满意足的道:“这还差不多。” 可李雷哪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等尉修容放下防备,前脚刚道完歉的李雷后脚就直接给尉修容来了一拳,然后立马逃到包房那边。 “我操?”尉修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先是骂了句街,然后立马抄起酒瓶追了上去。俩人闹了没一会儿,同样坐在沙发那头的林斌也加入战局,一时场面十分混乱。 而我依旧坐在原地,乐呵呵的看着这帮长不大的孩子,恍若当年。 “童童。” 正当我看的起劲,坐在沙发中间的尉德宽默默挪了过来。 “宽哥。” 我们所在的包房不小,虽然现在只到了我们五个,但三个茶几一排沙发的格局想要容纳十几二十人还是很轻松的。所以李雷三人在那边闹,也听不见我和尉德宽在这边聊的什么。 我看尉德宽过来,立马给他拿了瓶酒,然后又给自己起开一瓶,两人碰杯,气氛不比刚才,有点尴尬。 正常来讲,我们之间是不应该存在这种感觉的。因为这几个人除了东哥以外,无论放在哪都是活跃气氛的一把好手。换句话讲,就是只要有一个在,就不可能出现沉闷的场合。 可如今似乎是由于白良和梁婉琪的关系,让我这个知情人和尉德宽坐在一起莫名尴尬,要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开玩笑吧,不太对,开玩笑吧,又不太好。 所以我们两个同时开始彷徨,恨不得不停碰杯喝酒,好让气氛松快一点。 似乎是看出我的纠结,尉德宽沉默了一会儿,率先开口道:“白良和梁婉琪的事,你知道?” 尉德宽的问题让我更加手足无措,一时间说什么都不是,可尉德宽似乎是感觉到了。 “不用这样,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咱们还是兄弟。” 我一愣,迷茫的看向尉德宽。那头闹够了的三人坐在那里,应该是猜到了我们在聊什么,也没过来,就坐在沙发那头自己聊天,给我们留出了充足的空间说话。 “你不介意?”我犹豫了许久,还是问出这个问题。 尉德宽点了根烟,我也从烟盒里抽出一支,两人一起吞云吐雾。 等他抽了两口,抖抖烟灰,语气平淡道:“不介意,都过去了,那么多年以前的事,要成早就成了,现在人俩能在一起咱们也没必要非得拦着。” “可是...”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尉德宽却直接拦下了我。 “没那么多讲究,一个女人而已,在我心里她只是个女人,没咱们兄弟重要,差得远了。” 尉德宽的态度叫我瞠目结舌,可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又不像是演出来的,可我明明知道他此刻的内心绝不像他所说的那样真无所谓,但我却对此毫无办法。 尉德宽已经对这件事情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而我只是一个局外人,即使能看出来他心里的苦闷,又能怎么办呢?尉德宽已经决定了息事宁人,如果我再揪着不放反倒会扩大他所承受的痛苦。 可我是真的很难理解,心里对白良的所作所为更加感到不堪,甚至那份歉意都已经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对不起,宽哥。”我们这帮人,从认识开始就一直这样互相称呼,容哥、宽哥、斌哥、东哥、吴哥、良哥,这也是哥那也是哥,大家从来没有什么主次之分,可现在,我却是真心实意的这样说了一句。 尉德宽听我道歉,不禁感到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你跟我道什么歉,怎么的?你也跟梁婉琪在一起过?” 听他开起玩笑,我就明白他的意思是不想再提这件事,我同样不想一直戳他痛楚戳个没完,索性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拿起酒瓶,一饮而尽。 我们喝酒很少吹瓶。 之后我们五个人又闲扯了半天,就在李雷嫌白良来的太磨叽准备给他打电话时,姗姗来迟的白良和柏向东二人就推开包房的门走了进来。 “他妈的你俩也住山里了?”李雷拿着电话,直接吐槽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非把地方挑在这边,我俩在西边呢现折腾过来的。” “这儿我熟啊,曼城一哥,你懂不懂。” “懂你奶奶个哨子。”白良骂了一句,然后跟柏向东一起坐到我的旁边。 让我纳闷的是,尉德宽全程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知道,一如往常的和白良聊天扯皮,不自在的反而是我。 我浑身不得劲儿的拧了拧肩膀脖子,然后跟东哥喝着闷酒,我感觉现在东哥心里应该跟我一样十分怪异,但我们也都十分默契的没表现出任何表情。 就这样聊了半天,林斌坐在沙发中间拍了拍手,众人一起转头看去。 “我说,咱们就这么干玩啊?一帮大老爷们儿?” 第135章 老实人 林斌话音刚落,所有人就立即反应过来,一个个的眼睛开始冒光。 “那...怎么说?”白良和尉修容一脸淫笑。 接着林斌拍了拍李雷的肩膀。 “雷哥不说他是曼城一哥吗,他肯定熟,让我们见识见识这的质量,能不能行?” “你们有兴趣?”李雷绕有深意的露出笑容。 尉修容一挺腰,大义凛然的说:“这是什么话,哥几个来这干嘛来了?” 听他这么说,李雷直接一拍大腿。 “行!那你们等着!” “没问题!”一帮单身青年哈哈大笑,之后没过一会儿,才在门口消失的李雷就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个歌厅经理,经理身后还跟着一排肤白貌美的长腿美女。 “您好,是现在选台吗?”等李雷坐回座位,站在门口的歌厅经理露出职业性的笑容对我们说。 “对,我们七个人,现在的姑娘够吗?”林斌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的发问说。 歌厅经理转头数了数身后的姑娘,面带歉意。 “真是不好意思,现在这个点是最忙的时候,人可能不够,不过四五个还是有的,要不你们先选?等下其它包房里的客人下来我再给你们叫。” 林斌扭头看了看我,似乎在用眼神询问我的意见。 而我则是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就不点了,你们点吧。” 林斌还以为我是不想叫女孩玩,于是小声问了句:“怎么了?干吗这么外道,又不是没人,先叫先玩呗,等那头人下来让他们再选。” 我笑着婉拒了林斌发来的特权卡,同样小声的回答他说:“我跟你们外道鸡毛,不是我不想玩,是家里还有老婆查岗呢,你们一帮单身汉懂个锤子。” “嘿?还真改个性了是吧,行,那我们点,你别眼红啊我跟你讲。” 我笑着撇过头。 “赶紧着。” 几人果然也没客气,在我说不点以后,除了白良以外还真就一人叫了一个。我一开始还在纳闷为什么一向玩心很重的白良不点姑娘,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尉德宽还在这呢,他就算是做样子也得做出一副确实是在很认真谈恋爱的感觉才对。 “那客人,就先这样?”等人分好,歌厅经理在门口说。 “嗯,就先这样吧,等会儿要是有人下台记得先带这来啊,我们这还有俩兄弟没人陪呢。”不等林斌说话,自称“曼城一哥”的李雷就起身走到经理身边吩咐道。 “放心,你这都多熟的客了,要是有人肯定先可着你来啊!没问题。” “行,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过还是催一催啊!” “没问题没问题。”歌厅经理不停答应说,那模样也让我们彻底相信李雷确实是这的常客。 等经理一走,李雷搂着姑娘,转过身大手一挥,直接吼到:“那还等什么呢哥几个?玩起来唱起来吧!哈哈!” 人类确实是群居动物没错,尤其是一帮男人加上一帮女人。在李雷的一嗓子下,包房里的气氛立马变的欢腾起来,三个茶几也立马被分成了三个战局。 最左边的林斌、尉德宽和身边的两个女孩摇着骰子,四人有说有笑;坐在中间如包房灯光一般灰暗的尉修容搂着姑娘,也不知道人在干嘛,既不唱歌也不玩点什么,就在那坐着干喝干唠。 不过我估计他是在发挥他的肤色特长,趁着灯黑伸手揩油,要不然现在在他怀里的那个女孩怎么会娇笑成那副模样? 而坐在最右边的我和白良就显得有些无所事事了,既没人陪,又不想跟男人说话,所以就只能充当起背景音乐的角色,你一首我一首的不停唱着,就好像我俩才是公主似的,偶尔还得陪客人喝一杯酒。 哦,对了,忘记说柏向东了。 我东哥... 唉。 怎么说呢?我东哥还是一如既往的老实,规规矩矩坐在那里的模样整的姑娘还以为是自己被嫌弃了,没被看中,可是敬酒东哥又喝,但喝完以后又本本分分的把杯子放回原位。 “帅哥,要不咱俩玩点什么吧?” 我刚唱完一首薛之谦的《丑八怪》坐回沙发,就听到东哥身边的女孩这么称呼着他,我有点同情的扭过头去。心想这年头赚一份钱可真不容易,还得昧着天地良心管我东哥叫句“帅哥”。 而收到女孩邀请的柏向东依旧在稳定发挥,挠了挠头,憨厚的讲:“玩什么啊?” 穿着短裤露着白腿的年轻女孩从一旁拿过两个骰盅,指了指林斌那头。 “跟他们一样,玩骰子呗?” “啊?我不会啊。” 女孩也没在意,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称职笑容。 “那你会玩什么?我陪你玩。” 东哥想了想。 “石头剪刀布吧,这个我会。” 女孩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然后像是求助般转头看向正坐在沙发边上无所事事的我。 “哥...” 女孩那像蚊子般委屈的声音叫我哭笑不得,于是只好起身挪到他俩身边,重新把骰盅拿了起来,对东哥讲:“来,我教你。” 东哥搓搓手,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挨近了点。 我把骰盅里的五个骰子拿了出来,言简意赅的对东哥说:“就玩最简单的,这个叫‘吹牛’,就是五个骰子,一是‘会儿’。比如你摇到了就什么都能顶,是想变成二三四五六你说了算。然后其它的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三个人,四个起叫,照顾一下新手,规矩简单点,顺子重摇,不带斋飞,豹子加一,纯豹加二,没问题吧?” 我看向女孩,女孩爽快的点了点头,接着我又看向东哥。 “豹子是什么?”东哥问。 不等我向东哥解释,也想尽尽本职工作的年轻女孩就接过我手里的骰子,耐心地给柏向东形容起来。 “就比如你摇到了4个6,然后另外一个是1,这就是豹子,因为1不是可以变成任何数么。同理,如果你有3个6,两个1,就也是豹子。” 东哥恍然大悟道:“噢!就跟扑克一样嘛!” 女孩见他理解,甜甜的笑了起来。 “对,是这样的。” “纯豹就是不算1的豹子喽?” “没错。” 第136章 老实人大显神威 “那我理解了,可我们怎么算输赢呢?” 女孩又说:“从你先喊,你说4个5,我就要继续往下喊或者开你。开你的话如果你真有4个5我就要喝酒,如果没有的话你就要喝酒。如果我想继续往下喊,那我就要喊比5大的,比如说4个6,或者是5个2,输赢的判定方法是一样的。” 东哥边听边点头,而女孩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如果喊1的话那1就不能变了,就只是1。” 柏向东不太理解。 “这有什么意义吗?” “有呀,当然有呀,比如你已经喊到了6个6,我又不想继续往下喊别的,这时候就可以喊1来解围,因为如果喊1的话只喊上家一半的数量就可以了。” “噢!我懂了,开始吧。” 见东哥学会,那女孩又转头看向我。 “你要一起玩吗?” 我本想拒绝,女孩却继续说:“一起玩吧,就我们两个也没意思。” 我看着女孩恳求的眼神,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于是负责背景音乐的任务就只剩下白良一人,用他那麻了比的动听歌声给我们活跃着气氛。 “7个5。” 若干轮后,女孩再次喊完骰子转头看向我,而我就静静看着她那只坚定了不过两秒就开始颤抖的瞳孔,很轻易的辨别出她在撒谎,转而笑道。 “开。” 女孩的表情顿时变得沮丧起来,完全没想到三个人一共15个骰子她才喊到7个我就不再叫了,于是闷闷不乐的打开骰盅。 不出所料,女孩除了两个1以外连一个自己叫过的5都没有,东哥算上1有三个,而我满打满算只有一个。 “还差一个,到你喝酒喽。”我和善的笑了笑,然后等女孩喝完。 “不跟你玩了不跟你玩了,你都不输。” “没有吧。”我谦虚的抿起嘴唇。骰子这个东西除了单挑我没什么信心,但只要是三人以上,我还真就很少会输。 “哪没有嘛!你看看桌子上的酒瓶,我俩这边都放了十来个了,你才喝俩。” 我转头看去,不禁失笑,还真是这样。 女孩说完后就不再理我,毕竟她今天的客人还是柏向东没错,总是跟我聊天算怎么回事。 而酒过三巡,也喝了不少马尿下肚的柏向东也算是玩开了不少,跟一开始连放屁都得夹着放的状态相比,现在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于是我也放心的坐到一旁,任由白良摧残着我脆弱的耳神经。 “我去,我不唱了,你唱两首,我累死了。” 之后又是十几分钟过去,白良沙哑着嗓子坐回我的旁边。 “我不去,我会唱的那几首早就唱完了。”我直接拒绝道。 白良听我这么说又把注意力转向一直沉迷在美色中的众人,拿起麦克风,开玩笑道:“各位大哥,别再摸了,你们唱两首歌吧,算我求求你们。”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笑到前仰后合,就连从头老实到尾的柏向东都听红了脸,跟着笑了一会。 “我来!” 似乎是察觉到总让我们两个落单的客人活跃气氛也不太好,坐在林斌身边的女孩第一个举手自告奋勇道。 而早就唱累了的白良自然愿意乐享其成,直接把麦克风递了过去,坐等美女一展歌喉。 不得不说,做这行的女孩专业性还是经得起推敲的,在第一个女孩唱完之后,其她姑娘也都或多或少唱了一两首自己拿手的歌。从水平上讲,虽然比不上专业学音乐的李红豆,但也算是和林宵的嗓子不分伯仲了。 等唱完一圈下来,该轮到东哥身边的女孩时,她眨着一双大眼睛温柔地看着东哥问:“你有什么想听的吗?或者我们一起唱一首?” 听到这话,我跟白良坐在一边,强忍着笑。 接下来的场景也果然不出我们所料,坐在沙发上的东哥搓着下巴想了半天,最终对女孩说:“你去点一首《2002年的第一场雪》吧。” 女孩的笑容再一次僵在脸上,而我跟白良早就乐翻了车,一边拍手笑着,一边互相小声嘀咕:“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是这首!哈哈哈哈!” 没错,我东哥的拿手曲目自打我记事开始就是程咬金的三板斧,《求佛》、《军中绿花》和《2022年的第一场雪》,经久不衰。 而完全不了解柏向东秉性的女孩还在愣神,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了一圈东哥,又回头看了看我们,似乎在确定柏向东的真实年龄。 “你确定?”女孩又问。 “确定,快去点吧。” 再一次得到我东哥肯定的答案,女孩像是失了神般站起身走去点歌。可就是这时搞笑的一幕发生了,我东哥大概是想鼓励鼓励女孩,于是借着酒劲鼓足了勇气想要拍拍她的后背,来一次男女之间再平常不过的“亲密动作”。 可东哥完全没注意到女孩起身的时机,那本该拍向女孩后背的手也阴差阳错的结结实实拍上了女孩穿着短裤的屁股,而东哥左手递出的麦克风还好巧不巧的就停在了女孩的屁股旁边。 于是随着音响中传出“啪”的一声,整个包厢陷入沉默,定格在那的女孩和柏向东的尴尬震耳欲聋。 我和白良还保持着刚才那副张着嘴哈哈大笑的模样,可嘴里却早就笑没了声音,只是那样张着,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那令人难以置信的画面。 “你说东哥是故意的吗。”僵直在我旁边的白良喃喃道。 “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这是我东哥二十多年以来头一次摸女人屁股。” 柏向东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就好像是故意要拍女孩屁股,然后把麦克风递过去给大家听响一样。 那女孩也完全无法相信穿着一身老干部装扮的柏向东刚才明明一直那么老实,现在怎么就能干出这种事情?即便她的工作性质就是如此,但仍然十分诧异的低下头,看着东哥,看着我东哥那蓝色的条纹上衣,和性感的方框眼镜。 东哥抬起头,愚蠢的眼里似乎已经想遍了自己所能想出的所有高情商解围方法,可惜最后他却只是堪堪的憋出一句:“这...哈哈,我太幽默了!” 没错,东哥,你太幽默了。 你是我迄今为止所见过的... 最幽默的铁血真男人。 第137章 公主 接下来随着一首“动听”的男女合唱,那停靠在八楼的二路汽车也带走了女孩对我东哥最后一丝的奇妙幻想。 等两人再坐回沙发,我完全能感觉的到,从此刻开始,这两个人也仅仅只能是客人与服务的关系了。 之后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正当我们聚在一起摇骰子时,那已经消失许久的歌厅经理再次推门走了进来。 “哥,跟你们说一声,现在咱们家的女孩有下来的了,你们准备玩到什么时间?” 我们几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最终还是由林斌替众人做主到:“具体时间没定,不过离结束还远着呢,你们要关门?” 经理客气的笑着回答:“没有没有,我就是过来问一下,刚才不是给您们少带了两个女孩吗,我就是过来看看各位老板还需不需要了,我寻思先来你们这一趟,毕竟都是老熟人了,如果你们不需要我再带她们去别的房间。” 歌厅经理极为圆滑的说完了这一番话,也算是给足了李雷面子,于是大家又看向我和白良。 我刚想摆手拒绝,可白良却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 于是我们两个仅用眼神就完成了一场毫无障碍的隐秘对话。 “你叫一个吧,好兄弟。”白良先是冲我抬了抬眼皮。 “我叫鸡毛,要叫你叫,我家里还有个活祖宗呢,我可不想被她乱刀砍死。”我耷下左眼皮,挤了个大小眼。 “别啊,你不叫我咋叫啊。”白良拧着眉头,硬是给两条眉毛挤成了“八”字形。 “我不叫你咋就不能叫了?”我歪过头,神情自然。 “宽哥还在那呢,我要是叫了他得咋想?他没追上的女人被我追到手了,然后还不珍惜,在外面乱搞。”白良朝尉德宽的方向快速的转了下眼球,然后又飞快地转了回来。 “你还知道啊?知道你还叫?那咱俩就都别叫了呗,正好。”我把嘴巴扯成一字型,歪着头表情单纯的睁着眼睛,模样就跟个懵懵懂懂的小学生一样。 “别啊!那多没意思啊,我都在这干坐了个把小时了,真坐不住了。”白良张着嘴,微微抬高下巴,眼神恳求。 “不要,我不叫。”我转过头,直接终止了这场加密对话。 可还不等我开口向经理拒绝,实在按捺不住寂寞的白良就抢先一步拿了主意。 “把人带过来吧!就这么定了!” “好的,那请稍等。” 经理听到有生意做,立马乐呵呵的转身离开,而我则是十分不解的看着白良,坐在另一旁的尉德宽低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唉呀,来都来了,就当陪我,行不行?”等经理离开,白良还在做着我的动员工作。 可我依旧兴致缺缺,摇头拒绝。 “我反正不找,要找你找吧。” 白良听我这么说立马开始着急,压低了声音凑到我的耳边。 “别啊,你这么整那我多不是人。” “你还知道你不是人啊?”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出来玩吗,玩不尽兴回去多没意思。就此一次,下不为例,上回我都答应你去陪江渔她俩打麻将了,这回就当帮我一回,行不行?” 我还想说不,可白良却直接说了个让我无法拒绝的理由。 “兄弟,别让我在宽哥面前太难堪了。” 听到这话我立马吸了口气,闭上双眼,疯狂平复着自己的心理情绪。 我是真想骂他一顿,可他就是这副死性不改的模样我又能怎么办呢?难不成就真的亲眼看着兄弟之间变得难堪?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撇过头去不再理他。 而已经和我相识近二十年的白良当然明白我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于是也不继续在我旁边触我的霉头,飞快地挂上副笑脸坐到了沙发那头等待经理回来。 接着差不多过了两三分钟,去而复返的歌厅经理再一次出现在包房门口,身后和上一次一样,跟着几个肤白貌美瘦瘦高高的年轻姑娘。 “你先挑吧。”白良心虚的给我使了个眼色,我瞥了他一眼,然后在五六个女孩中选了一个符合我审美标准的出来。 “过来吧。”我朝站在包房中间的一个女孩招了招手,她立马露出笑容,踩着高跟鞋蹦蹦跳跳的坐到我的旁边,短裙下的一双白腿紧贴着我,手也亲昵的挽过了我的胳膊。 “谢谢。”她低声说。 我扭头看了眼她,精致的妆容掩饰不住女孩精神层面的滔天疲惫,小巧的瓜子脸虽然笑的很是开心,但也深深的透露出一种年轻女孩在风月场里独有的迷茫感来。 我没说什么,回了个礼貌性的笑容。 白良看我选完,自己又在女孩堆里挑选了一会儿,然后和我一样朝一个窈窕外向的女孩招了招手。 接着等人落座,歌厅经理带着没被选择的剩余姑娘们集体职业性的朝我们鞠了个躬,走了出去。而因为她们是后过来的,所以我们也没什么新鲜花样,女孩们互相之间也都认识,很快便打成一片。 我依旧坐在沙发边上,没再加入众人的骰局,只是待在一边看着热闹。女孩以为我是累了,轻柔的捏着我的胳膊问:“你们已经玩很久了?” 我看了眼时间。 “不算太久,一两个点吧。” 女孩面带歉意。 “不好意思啊,这个时间店里很忙,让你等无聊了。” 我笑了笑,借着拿酒的动作把手从女孩柔软的怀抱里抽了出来。女孩见状,立马拿过酒瓶帮我倒酒,还细心的往杯子里加了几个冰块,然后举杯陪我。 一杯酒喝完,还不等我自己拿烟,女孩就十分了解的拿过烟盒往我嘴里放了一根,接着替我点上,然后自己也抽出一颗,问:“我可以抽一支么?” “抽啊。”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然后开始没话找话。 “长这么漂亮,学抽烟干吗,可惜了这么好的皮肤了。”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第138章 我叫吴仝 我被她的无厘头逗笑,纳闷的回:“我又不是女的,你跟我比什么。” “可是你也很好看啊!” 我愣了愣神,然后腆着一张厚脸皮玩笑道:“说点别人不知道的。” “噗。” 女孩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然后斜着眼睛瞅我。 “我还以为你挺内向呢,没想到也是个耍贫嘴的。也对,像你们这种长得好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嘿?你可不能这么不负责的把自己的故事代入每一个男人啊,我可是出了名的绝世好男人,你在牡丹江没听说过我的名号?” 女孩摇了摇头,淡然地回:“我不是牡丹江人。” 我心想也是,一般做这行当的,很少会有本地姑娘。 “那你是哪人?” “哈尔滨。” 我有点纳闷。 “那你怎么不在哈尔滨干?牡丹江这种八线小县城肯定没有那边赚的多啊。” “不想在哈尔滨做。”女孩低下头,似乎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我看她这副表情也不想多问,大家只是萍水相逢,逢场作戏又何必打听的那么清楚呢?等今天结束,我从曼城的大门离开,她还是她,我还是我。 而女孩似乎觉得因为自己刚才的话让气氛冷了下来有点过意不去,于是又开始主动找起话题。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被男人伤过?” 我挠挠头,诚恳的回她:“我不知道啊。” “那你刚才说不让我把自己的故事代入每个男人?” 我哑然失笑,也没考虑接下来说的话会不会冒犯到她。 “做你们这行身上的故事不是都有一个统一的版本吗?爸爸干活的时候受了伤在家躺着,妈妈出门打零工养家,弟弟还要上学,男朋友也不赚钱,你们没有办法,只能出来出卖色相填补家用,外加还得养着那个只知道花钱、没有责任心的狗男人。” 女孩愣愣的瞅了我两秒,然后捧腹大笑。 “哈哈哈,你这人怎么这么有意思,这都是谁跟你说的?” 我也没隐瞒,直接告诉了她:“都是你的前辈讲的。” 女孩又笑了一会儿,然后给我敬了杯酒,又重新说道:“我的故事才不是那样呢。” 我翘着二郎腿,倚靠在沙发上拿了根烟叼在嘴里,女孩又细心的替我点上,然后我问:“那你说说,你们现在这版改成什么样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丝毫不担心她会因为我的态度感到冒犯。和不同层面的人打交道似乎是我与生俱来的天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总能很好的拿捏住和别人聊天的度,只需要一两句话的功夫,我就能看出别人不在意和你聊些什么,和不愿意聊些什么。 这个女孩对我来讲自然也不例外,听我发问,她只是稍微措了措辞就大大方方的开始给我讲了起来。 “我爸身体挺好的,就是在工地上干活工资总是被压着不发,我妈也不错,在早市开了个小摊卖菜,虽然不富裕但是赚到的钱也够家里人用,我没有男朋友,不过我弟弟今年升学,我出来...” 女孩越说声音越小,后知后觉的感到自己现在说的这个故事貌似和我刚才描述的版本大差不差,再加上看到在一旁似笑非笑的我,立马就羞红了脸,也不继续往下说了,把头埋进我的怀里撒娇道:“你怎么这么坏啊!” “诶!跟我可没关系啊,我一句话也没说。” “你还不如说点什么呢。”女孩从我的怀里抬起头,嗔怒道。 我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你总来这玩吗?” “没,今天是他们叫我才过来的。” “难怪,我都没见过你。” 女孩又给我倒了杯酒,我来者不拒的接了下来,然后继续和她闲扯。 “牡丹江这么多人,你没见过我才是正常的吧。” “不是啊。” 女孩一指李雷。 “他就总来,你们不是朋友吗?” 我摇摇头,装做和李雷他们完全不熟的模样说:“我们不认识,是拼包房在一起玩的。我来的时候你们这人都满了,没办法才跟他们凑在一起,没看他们在那玩骰子都没我份么。” 女孩将信将疑的自己嘟囔道:“我怎么不知道店里还有拼包厢这么一说呢...你是骗我的吧?” 我赶紧举起双手。 “没,我可是人送外号诚实可靠小郎君,你别毁我名声。” “信你才怪。” 我笑了笑,女孩又贴身过来,左手挽着我,右手把玩着我手指上的戒指,吐气如兰。 “你叫什么?” “尉修容。” 我想都没想,直接把尉修容的名字报了出去。 这事已经不是我们第一次这样干了。在微信摇一摇刚出的时候,我们这一帮人就曾集体把自己的微信头像换成尉修容过,然后到处摇一摇,疯狂的以尉修容的名义输出脏话得罪别人。 后来当尉修容发现我们的所作所为以后,气急败坏的想要以武力讨伐我们,可惜双拳难敌四手,尉修容最后不仅仅是丢了名声,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面子。 “尉修容?” “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听起来不像你的名字。” 我有些诧异,心想难不成被发现了? “为什么不像我的名字?”我依旧在故作镇定。 女孩扬起下巴,琢磨了一会。 “这名字听起来五大三粗的,像是在煤矿里干活的黑汉子,跟你的气质不搭呀。” 听到女孩的话,我当即就笑的前仰后合,连眼泪都乐了出来,但这也完全抵不过女孩这话的好笑程度,我笑疼了肚子,似疯癫般猛敲大腿,全然不顾形象。 “中肯的、正确的、一阵见血的。”我这样评价道。 女孩被我的反应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也拿不准我是被她气的还是怎的,可要说开心也不应该啊?哪有人因为自己的名字被骂还能笑成这样的。 “所以你真叫尉修容?” 我过了好一阵才止住笑容,不过既然已经被女孩戳穿,我也没必要再继续逗她,于是和她说了实话。 “不是,我叫吴仝。” “口天吴,人工仝。” 第139章 《当年情》 “梧桐,吴仝?” “嗯。”我点点头,拿起根烟,这回不用女孩点了,而是我主动给她递了一支。 “梧桐招凤凰,这才像你的名字嘛!真好听。” 我习以为常的感谢道:“谢谢,你呢?” 女孩想了想。 “你叫我晨晨吧!” 晨晨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假的,不过我想做她们这行的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我也没想非要刨根问底的把她的真实姓名挖出来,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何必呢?有时人只有戴着面具才能活出面具后的样子,这点也算是风月场里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了。 “晨晨,也很好听,起的不错。” “谢谢。”名叫晨晨的女孩甜甜的笑,穿着高跟鞋的脚腕纤细白皙,整双白腿没有丝毫赘肉,比例正好。 “你多大了?” “今年刚满20,你呢?” 我绕了个圈子,问她:“你可以猜一下。” 晨晨眯起眼,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你还在上大学么?” 我直接没憋住笑。 “早毕业了,别恭维我啊,整点真实的。” “没有啊,你看起来确实像个学生。” 我哭笑不得的指了指沙发那头的林斌他们。 “你看看他们那个长相,我要真是学生,能跟这帮驴马烂子在一起玩?” 女孩撇过头往沙发那头扫了两眼,然后若有所思的说:“有道理,那边只有一个长得还挺好看的,其他人看起来...确实有点显老。” 我知道她说的是林斌,这也是大家公认事实。 接着女孩又神神秘秘的凑到我耳边补充道:“不过你更好看,你是我遇见的客人里最好看的。” 我忍俊不禁。 “姑娘,你不觉得用‘好看’这个词来形容男人很奇怪吗?” “没有啊,你就是很好看嘛!痞里痞气的,一看就很招女孩喜欢。”晨晨似乎不这么觉得,依旧在自顾自的表达着自己的看法。 我连连苦笑。 “唉,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难道我说的不对嘛?你是不是谈过很多恋爱?” 她这次倒还真就把我给问住了。 “你看!我没说错吧。”见我不说话,晨晨就明白她说的没错,我也无话狡辩,笑着跟她喝了杯酒。 之后又和她闲聊了一会儿,晨晨听头顶的音响里自动放起伴奏,于是扭头问我:“想不想听我唱歌?” “当然可以。” “想听什么?” 我想了想。 “你自由发挥,挑一首你最拿手的,让我好好见识见识。” “没问题。” 女孩的笑容依旧俏丽,柔弱无骨的手腕比在眼前朝我做了个“耶”的手势,然后转身往点歌台走去,可还不等她走到,却被离点歌台更近一点的尉德宽截胡。 女孩站在包房中央回头瞅了瞅我,表情有点尴尬,我无所谓的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回来就行,等会再去。不过同时也在纳闷,如果说每次我们出来唱歌东哥只有三把斧的话,那尉德宽就只有一根《走四方》作为他的救命稻草,还得是我们逼着他唱他才会唱。 而像现在这样他主动去点歌的几率比我东哥谈上恋爱还要渺茫,我饶有兴趣的看着尉德宽的背影,心想今天还真是让我开了眼了,不禁东哥生平第一次摸到了女孩屁股,就连宽哥都一改往日模样主动点起歌来。 接着女孩坐回我的身边,还是那样紧贴着我,跟我一起安静的听着尉德宽一展歌喉。 “轻轻笑声,在为我送温暖...” 尉德宽的塑料粤语从众人头顶的音响中传了出来,我蓦然皱紧眉头,因为这不是我们所熟悉的那首《走四方》。 而是张国荣的《当年情》。 坐在我身边的晨晨仿佛察觉到了我情绪上的变化,侧头看了眼我,然后小心翼翼的用手挽紧了点我的胳膊,和我一样一言不发。 “轻轻说声,漫长路快要走过。” “终于走到明媚晴天。” “声声欢呼跃起,像红日发放金箭。” “我伴你往日笑面重现。” “轻轻叫声,共抬望眼看高空。” “终于青天优美为你献。” “拥着你,当初温馨再涌现。” “心里边,童年稚气梦未污染。” “今日我,与你又试肩并肩。” “当年情,此刻是添上新鲜...” 这首张国荣的《当年情》被尉德宽唱的并不好听,但我心里却听的五味杂陈。 我转头看着仍然沉浸在酒精与骰局中的众人,又望向点歌台边尉德宽的寂寥背影,心底突然涌出一股莫名情绪。 我突然有点烦躁。 但又在下意识逃避去想这份烦躁的来源。 于是我喝了口酒,不容女孩拒绝的道:“我出去买包烟。” “嗯?这还有呢。” 晨晨疑惑的指了指茶几上半满的黄鹤楼烟盒,而我此刻却只想逃离这里,于是随便找了个蹩脚的借口,站起身留下一句:“那包不好抽,我去买包别的。” 女孩还想陪我,但被我婉拒,要她留在包房里等我就行。 接着我一个人走出歌厅,耳边突然没了音乐的吵闹,我那拧劲儿的精神也倏尔放松下来。我没去买烟,而是走到马路对面直接在路边坐了下来。 夜晚的街道安静又寂寥,夏季的晚风吹动我脚边的杂尘,几片破碎的绿叶不情不愿的挪动了位置,我用双手搭着膝盖,就这样坐在路边发呆。 我们这一帮人,有什么矛盾并不可怕,就算闹得再僵约出来打一架也就好了。但可怕的是大家心里有什么不说,就那样憋着。 我清楚明白,如果有一天连我们这帮人都需要在彼此面前隐藏情绪,那我们就跟普通的朋友没什么区别了。 我不想那样,也很害怕大家变成那样。 我突然感到自己一直信奉的人力与命道相比竟然会显得如此无力,这世上有太多我明知会发生的事情却无法改变。而我能做的,就是此刻坐在这里,风一吹,眼眶一红,年少的无奈说来就来。 我不知道尉德宽脑里的那根皮筋会崩到什么时候才断,但却无比清楚被包裹在那皮筋里的子弹一旦射出,会酿成一场多么可怕的灾难。 第140章 小心你的钱包 “童童!” 我抬起头,看着同样从歌厅里跑出来的尉德宽诧异的站起身迎了上去。 “你怎么出来了?”我俩异口同声道,接着又同时发笑。 “我出来买烟,你干嘛来了?” 我先开口,尉德宽也学着我的语气说:“我也是出来买烟啊。” “去你的,里面不是还有吗?你出来买个屁的烟。” 尉德宽听我说完也不回答,就站在原地看着我笑,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那句话就等于是反驳了自己的问题,于是也无奈的笑了起来。 尉德宽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和我一起往道口走去。虽然知道屋里有烟,但我们都想就当找个借口一起走走,能找着超市买着最好,买不着拉倒。 我们一直都是这样,事情永远是身外之物,而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走了一会儿,尉德宽先开口说:“你是不是还惦记着梁婉琪那事呢?” 我抬起头,吸了口气又叹出去,也没想撒谎。 “当然惦记着了。” 尉德宽笑了笑。 “大家都是兄弟,我都不在乎了你还在乎什么,别想了,就当给我个面子。” 我明明知道他是在强行忍耐着心里的情绪,却又对此无可奈何。 “宽哥。” “嗯?” “对不起。” 尉德宽看着已经是第二次跟他道歉的我,不禁失笑到:“你总是跟我道什么歉,咋的,你还真跟梁婉琪在一起过?” “去你的。”我笑着打了他一拳。 尉德宽装作吃痛的模样揉揉肩膀,笑着说到:“那你总跟我道什么歉。” “白良他...” 我欲言又止。 “行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这事跟你们没关系。再说,我是真对梁婉琪放下了,要不我能是现在这样?” 我又想起尉德宽刚才唱的那首《当年情》。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再跟我说可是我可跟你急眼了啊,别让我生气。”尉德宽装作严肃的模样打断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然后拍了拍我的后背,抬头望天。 “在很早之前我就有这种感觉,我跟梁婉琪是没可能的。我们是两种人,不现实,就算真在一起很快也会分开,到时连朋友都做不成,何必呢?其实白良的性格跟她很合,最起码要比我合适,他们两个在一起或许真的会有好的结果,这是实话。” 尉德宽看着我,淡然的笑着,接着又说:“你身边女孩那么多,肯定有某一个给你的感觉和我一样。我问你,如果是那个女孩和咱们这一帮人里面的其中一个在一起了,你是会祝福,还是会恨他们?” 尉德宽的话让我不免想起江渔,认真思考了一下才艰难回答:“如果他们真的能有好的结果,我会祝福。” “你看吧,你也是这样。人啊,既然已经知道了某件事情的结果无法改变,就没必要再去牺牲些什么无辜的东西改变它,因为你自己心里清楚,即使你牺牲了那些,结果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他点了根烟,夜晚也似乎开始跟着我俩一起惆怅。 “我记得谁说过来着,是你不?说感情就像一场热水澡,即使热水都没了,你还是想站在那里再冲一会儿,挤干余热。可我不是那样的人,热水澡就是热水澡,我既然知道最后水会变凉,那就一定会快一点洗,或者干脆不在家洗,去楼下找个洗浴,洗一个从头到尾都是热的,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你能懂吗?” 我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突然明白一个道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沼泽,你不能用你自己的方式去拯救他,你得让他活下来,用对他来讲正确的方式,让他活下来。 我没有权利替他去原谅谁,更没有权力替他在他的人生里去痛恨谁,我应该做的,是完完整整的让他做出他的选择。 至于结果如何,命道自有定论。 尉德宽看我的表情从挣扎变得豁然,知道我已经想明白了,于是笑着给我点了支烟,一如当年模样,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不记得。 “所以就当帮我个忙,别再想了,我们兄弟还是兄弟,这事儿过去了,行么?” 我抬起头,久久无言。 我不知道尉德宽花了多长时间才做出这个决定,又在夜里抽了多少支烟才说服自己。但我清楚,这是他的选择,这是他脚下的路,而我应该做的,就是义无反顾的站在他的身边。 “我们永远都是兄弟。” “竟说那些废话。”尉德宽笑着给了我一拳,然后走进路边超市。 当他再出来时,在他手里拿着的还是我们一直抽的黄鹤楼,我笑了笑,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小指上的湿润。 等我俩回到歌厅包房,我也不再像刚才那样郁郁寡欢、多愁善感,就仿佛在这些日子里一直撕扯着我的那些烦恼统统被夏季晚风一吹而过,当我再次回来,已然变成了曾经的我。 “你俩干吗去了这么半天?咋的买两包烟还得现卷啊?”离门最近的李雷看到我俩推门进来,骂骂咧咧的吐槽说。 我走过去踢了李雷一脚,然后才开始解释。 “你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超市全都关了,我俩走了一条街才买着烟。” 说完我转头看了尉德宽一眼,他十分配合的点了点头,然后我们各自落座,刚才还在跟别人玩的晨晨也坐了回来,再次挽住我的胳膊。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我接过晨晨递来的酒,算是解决了口渴的问题。 “怎么能不回来呢?我不回来谁给你结台费。” 晨晨笑了笑,无所谓的道:“你朋友们不还在嘛!” “诶,那帮孙子不偷你钱包就不错了,还指望他们结账?” 听我这么说,女孩煞有介事的摸向自己的裙子,可当她摸到自己白嫩的腿,这才想起自己这身打扮根本就没地方放钱包,于是尴尬的笑了笑,又问起我:“你们都是干什么的?” “刚才不说了吗,小偷,一帮都是小偷。” 我还是开着玩笑,而女孩却撇了撇嘴。 “你要说那个跟你一样后叫到女孩的那个男的是小偷我信,但是你?” 晨晨扁扁嘴,好看的脸蛋上明晃晃的写着一句“信你才怪”。 第141章 尉修容的女朋友 “嘿?听你这语气我怎么的,连小偷都不配做了?” 女孩天真烂漫的抬起脑袋给我解释说:“不是啊,主要是那个男的一看就尖嘴猴腮的不像好人,你要说他是小偷我还能信,可是你...?” 晨晨上下打量了我几眼。 “你是小偷能偷什么,偷女人心?” 我顿时打了个冷颤,抖下一地鸡皮疙瘩。 “停停停,打住,你还是说点人话吧你。” “难不成我说的不对?你敢说你没骗过女孩子?” “绝对没有!”我一脸正气。 晨晨斜着眼睛扫我一眼,也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给我下了定义,不过看我似乎不太想聊这个话题,眼睛一转就又贴身上来。 “你怎么这么瘦啊?”她握着我的手腕,又伸出自己的小细胳膊比对起来。 我叹了口气,诚实的说:“我原先还挺壮的,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伙食不好吧。” “你自己做饭?” 我突然有点想笑。 “我妈做。” “那不应该不好吃呀,我看你是纵欲过度被女人吸的吧。”晨晨边说边靠近我,我看着她莫名开始勾人的眼睛,脸颊甚至能感受到她有温度的呼吸。 这女人突然发情了?我默不作声的从她怀里抽出胳膊。 “吴哥!” “啊?” “过来一下。” 这边的气氛才刚刚陷入沉默,包房那头的李雷几人就恰逢时机的替我解下了围。 “怎么了?” 我坐到沙发那边,丝毫不顾身后晨晨幽怨的眼神。 “你最近有时间没?” “有啊,怎么了。” 白良几人面色一喜,尉修容又接着说到:“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寻思过两天出去玩玩,大家一起。” “我都行啊,准备去哪?”我也没想那么多,直接答应下来。 几人想了想,还是刚才的主意。 “哈尔滨吧,离得近,来回也方便,太远了要上班也没时间。” 我点点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呗,咱们几个还没一起出去玩过呢。况且就出去玩这种事要是提前有计划肯定是出不了门,要的就是没有准备,要不指不定有多少变故。” 我觉得尉修容的话十分有道理。 “我看行,那就择日不如撞日,这会儿回家睡觉,明早买票直接出发。” 几人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开始集体点头。 “可以,那带家属去不?” 尉修容又问。而在我们这里“带家属”的意思很好理解,就是指要不要带各自的女朋友一起出去,毕竟有时候男人出去玩,还是不想让自己的女人在身边的。 就比如现在,属实是不太方便。 不过我想着反正李红豆最近在家也没什么事干,而且又不干吗,一起出去散散心还挺好的,于是很干脆的答应下来。 “带!人越多越热闹,一起去呗。” “行,那你回家跟李红豆说一声,明天早上咱们电联。” “ok。” 我刚答应下来,就突然想起某件事情。 白良会带梁婉琪去吗? 我后知后觉的转过身,恰好听见他们在谈论明天的事,白良会带梁婉琪去,尉德宽对此也没说什么,而其他人似乎也全都对这件事情看开了。 我不知道白良或者尉德宽是如何做的众人的说服工作,也不清楚这个结果对我们来讲是好是坏,但还是那句话,我又能怎么办呢?一切皆有定数的路,人力所能做的只是走下去罢了。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等他们商量完明天的大小事宜后大家也都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思,于是各自起身穿戴整齐准备离开。我给晨晨结完台费她又陪着我走到门口,临告别前她问我还会不会来,如果会来记得找她,我敷衍的答应,然后等上车之后把她戴在我手上的皮套顺着窗户扔了出去。 露水情缘,仅此而已。 回家后,我跟李红豆说了明天的事,她当然乐于跟我一起出门,于是开开心心的准备起来。于是第二天一早,我们在火车站门口集合,准备一同踏上这趟突如其来的哈尔滨之旅。 “白良他们几个是真磨叽啊!” 柏向东在我身边吐槽,李红豆坐在一旁的行李箱上吃着我给她买的雪糕打发时间。今天决定一起出来玩的人除了林斌以外悉数会到,没办法,林斌打小就是这样,总会有一些没法推脱的事情阻挠他去干这干那。 “热都热死了,他们几个还不来。”我边说边把坐在行李箱上的李红豆推进太阳的阴影里,然后再次折返回东哥身边。 “今天宽哥来不?”柏向东像是随口问到。 “他说他来,不过我估计悬。” “还是因为梁婉琪吧。” “要不然呢。” 柏向东抿起嘴,与我持否定意见。 “我感觉他能过来,要不太尴尬了,昨天都说好了他今天又突然反悔,那不明显的就是在躲白良他俩么。” 我听着柏向东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从心底吐槽道:“唉,这孙子可真不是人。” “他不一直都不是人么?” 我转头看向柏向东,两人相视而笑。 我们又等了半天,姗姗来迟的尉德宽和李雷才从马路对面出现,俩人也没拿行李,男人出门嘛,都是这样,手机、钱包、身份证,三件在手去哪不愁。 等他俩到了之后没一会儿,尉修容和他女朋友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之前忘了说,尉修容是有女朋友的,并且到今天已经满打满算谈了七年,这对我们来讲是一件极其震撼的事情。倒不是说对感情认真、谈的长久就是震撼,让我们震撼的点是在尉修容这个人身上,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辣手摧花、下流无耻、色胆包天、黑肤淫贼、花园野战王... 他这种种用实践换来的称号都能说明他对感情不是一个负责的人,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没栽在那些大胸长腿的美女怀里,反而栽在了一个...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人身下。 第142章 詹月晴 詹月晴在我的印象里永远都是穿着一身不符合她原本年龄,土到掉渣的妇女衣着,微油的马尾和厚密的齐刘海,黑黝黝的皮肤和尉修容天造地设。还有无论去哪都会戴着的两个点缀着蓝色碎花的宽松袖套,就好像前一秒钟刚给谁家打扫完卫生一样。 我很难理解尉修容和她在一起时的精神状态,就不说他的前女友和詹月晴相比有多天差地别,但最起码一个个都还有个人样。真不是我说她什么,就她给我们这帮人留下的印象,除了脾气大和对尉修容的感情毫不上心以外真就没什么能说的。 不过这些话我们从来没和尉修容提过,毕竟他喜欢么,我们自然不会多嘴,明面上都是客客气气的,也不会故意挤兑人家,那一口一个嫂子,叫的比亲妈还亲。 但是我们确实在私下问过尉修容喜欢詹月晴的原因,就不提别的,光是这俩人长达七年的柏拉图恋爱就让我们完全无法理解。 和詹月晴在一起之前的尉修容是什么样的人呢?那要不是国家的法律完善他都恨不得在街上看见个女的就把裤子脱了,可是自从詹月晴降服了他,别提脱裤子了,他怕是连内裤都七年没有换过。 你要问他为什么不换?呐!那裤腰带上挂着锁呢,解不开啊! 一物降一物,我们时常这样调侃。如果不看肤色,那詹月晴就像是《猫和老鼠》里的那只白猫,尉修容就更不用提了,他是汤姆没跑。 “容哥!” 我和柏向东在马路这头朝他招手,尉修容看到以后笑哈哈的拉着詹月晴跑了过来。 “你们怎么到这么早,不是九点多的车吗?”尉修容看了眼手机,现在才八点半。 “是你俩来的太晚了,我们还寻思在外面一起吃顿早饭呢。” “那吃啊,先吃,非等我俩干啥。” “又不着急,而且也不咋饿,嫂子你俩早上吃了没?”我恰好扫过詹月晴的脸,和善的冲她笑着。 “没。”詹月晴摇摇头。 “饿不饿?” “还行。” 我又转头看向尉修容。 “那怎么说?是在这头先吃个早饭还是等到地方了直接吃顿好的?” “我都行,你拿主意呗。” “你们饿不饿?”我又转身问起尉德宽跟李雷他们。 几人摸摸肚子,摇了摇头。 “那就等到了再吃?反正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一个来小时也就到了,正好赶上中午饭点,这会儿要是饿了吃点零食,留着肚子?” “我都可以,你问问俩姑娘吧。” “嫂子能行吗?”我先问起詹月晴。 好在詹月晴很给面子,点了点头,于是乎我又问起李红豆。 “你饿不饿?” 听我叫她,李红豆坐着箱子一点一点的转过身,动作可爱极了。 “不怎么饿,等到了再吃也行。” 得到两个女人同意,我点了点头,当即拿定主意。 “那就等到了再吃,你们谁要饿了就买点零食先垫一口。” “嗯呢。”众人答应,然后李雷走过来管我要了根烟。 “白良怎么还没来?” “他不是一直这么磨蹭么。”尉修容也凑过来开始跟我俩一起吞云吐雾,站在一边的尉德宽看到也跟着过来凑起热闹,于是只剩两个女人和不抽烟的柏向东站在阴影里,躲着头顶刺眼的阳光。 “他俩死路上了?”一根烟抽完,我们还不见白良的身影,于是怨声载道的吐槽起来。 “搞不好是拉车里了,正收拾呢吧。” “那情有可原,当我没说。” “哈哈。” 几人又闲扯了会,白良二人这才姗姗来迟。 “来了来了,嘿嘿,我先去接的她,然后路上堵车了,所以来晚了点。”白良伸手一指站在他身边几乎和他一般高的梁婉琪解释到。我们互相看了几眼,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这应该是白良和梁婉琪在一起后大家第一次聚在一起,我悄咪咪的抠了抠额头,然后借着抬手的功夫看了眼神态自若的尉德宽。心想这他妈可真是座大型修罗场,与其让我在这待着,还不如来个好人直接一刀砍死我。 “宽哥?好久不见。”正当我琢磨着带刀好人会从哪出现,梁婉琪的声音就从众人身前传了过来,那声音就像一根利箭,直接从人群的缝隙中射到了尉德宽的身上。 我当即就是一身冷汗,心道这梁婉琪可真是艺高人胆大,这破除尴尬的能耐都快赶上江渔了,主动出击是吧? 我呆傻的看着梁婉琪从白良的身边离开,然后径直走到尉德宽身边和他亲昵的叙起旧来,眼睛里似乎写着“只要我解决了尴尬源头,那尴尬就不复存在。” 这是个狠角色,我直接往她的后脑勺上贴了个这样的标签。 人到齐,我们一起买了点水和零食进站检票,上车后三对情侣坐在一起,李雷、柏向东和尉德宽坐在另外一边。一路上大家倒还真没觉得有什么尴尬,这也让我不得不佩服梁婉琪的准备工作做的真好。 她基本一路上都在一直主动找话题和尉德宽聊,仿佛两人昔日的情情爱爱压根就没存在过一样,自然的很。而一直不曾停歇的话题也让众人没有空闲精力胡思乱想,所以大家就好像真的是在一起郊游似的,只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气氛就已经缓和了极大部分。 等到达哈尔滨,在这里上过大学的白良就带着我们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他一早就提前订好的酒店门口,顶层挨着的六个房间,三条单身狗住在左边,三对情侣住在右边。 “等会收拾收拾去吃饭啊?饿了。”白良站在房间门口,朝同样站在走廊里的众人说道。 “行,我也饿了。” “那我去补一个妆,很快,你们等我一会。” 李红豆刚说完,梁婉琪也摸了摸脸,然后走进我们隔壁的房间留下一句:“我也去补一下。” 等梁婉琪的身影走进房间,尉修容扭头看着和她一般黑的詹月晴问:“你要补么?” “我没画,但是我想歇会。”詹月晴摇了摇头,然后浑浑噩噩的走进房间。黝黑瘦小的身躯就好像营养不良的小豆芽一样,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十分萎靡,就仿佛是被城市里的黑心老板榨干了精气神似的。 我倒不是不认识性格内向的女孩,但内向到影响整个人精神状态的,詹月晴还是头一个。 第143章 土匪 不过既然她都说了,我们自然也不会贱兮兮的跑去多嘴。就像尉德宽和白良、梁婉琪那复杂的三角关系一样,我们充其量只会在心里偷偷吐槽两句,毕竟连当事人都已经表明态度了,我们才不会跑去犯贱。 像是这种“度”的把握,我们一向注意的很好。当然了,男人与男人之间除外,因为我们男人之间的“度”,向来只有两个标准原则。 一是“打人不打脸,骂人不骂妈。” 然后就是“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借着两个女人补妆的功夫,白良闲来无事的跑到我和李红豆的房间里跟我聊天。 “你最近干什么呢?” “开店啊,当厨子,给那帮学生做奶茶,卖炒酸奶。”我玩着手机,连头也没抬的回答到。 听我这么说,白良奇怪了一会又问:“那能赚钱么?” “他妈的当然赚钱了,不赚钱我咋的在这赔本送温暖呢?”我骂骂咧咧的吐槽说。 “唉呀,不是,我是问你能不能赚着大钱?” 我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白良。 “你是二逼是吧?咋寻思问的呢。” 白良见我这个态度,一反常态的没有嘴贱,而是搓了搓手,试探性的问我:“要不你把店先卖了,跟我干呢?” 我压根没往心里去的直接敷衍说:“跟你干啥?又偷钱包?” 说完后我又想起晨晨吐槽过白良的话,忍俊不禁的又接着补上一句:“贼眉鼠眼的。” 白良一愣,根本没想到我会从外貌上攻击他,不过仿佛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比和我斗嘴重要得多,所以他一时无法顾及这点小打小闹。 “我说真的呢,咱们在山东那事儿黄了以后我不是听你的报了个班去学编程吗?现在毕业了,在给人做小程序,这东西是依托着微信的,很有前景,肯定能赚大钱,你要不真琢磨琢磨跟我一起吧。” 我丝毫没有心动的直接拒绝到:“别了,我那时候叫你学编程是因为你那大学实在是太坑人,学点别的最起码还能有一技之长能在这社会上混,我又不愁这个,跟你干啥。” 白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跟我干啥,跟我赚钱啊!你别不信兄弟,这事儿是真能赚钱,你相信我的眼光,这玩意的前景是很好的,只要咱们用心弄弄肯定能赚大钱!” “那你咋不去找东哥他们,非来找我干啥。” 白良叹了口气,声音也放低了不少。 “他们不适合。” “那我就适合了?老哥你从哪看出来我的气质像程序员的?”白良的话叫我哭笑不得。 “不是说你像程序员,我才像程序员,我说你适合的意思是说你适合老板,懂不懂?” 我惊恐的一捂领子。 “滚啊你,我草泥马的职场潜规则都搞到公司外头来了是吧?你传销啊你,先可着亲朋好友下手,你还是人吗?” 白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又开始给我解释:“我是说你的钱,钱你懂不?外面的那小哥几个跟我一样都是给别人打工的命,还没有这方面的技术,所以我才没找他们。” 说到这白良又把屁股底下的凳子往近挪了挪。 “但你家里有钱啊,兄弟,这就是你跟我们比得天独厚的优势。我给你讲,我那老板最近正在找人融资,就这事儿保准是投钱就能赚的买卖,你说你成天守着你那俩破摊子干吗?把店卖了,再从家里拿一点钱,过来当个老板,每天也不用干活,就看着钱往里进他不香吗?” 白良说完,正在桌子前化妆的李红豆动作顿了顿,似乎是想转身插一句嘴,但思前想后还是作罢。而我其实对白良说的这件事情连心都没动,我太懒了,如果没有足够的压力或者动力,我是绝不可能走出自己的舒适圈的。 所以我只是短暂犹豫了一会儿就委婉的拒绝了他。 “我感觉不行,兄弟。倒不是说我不想去,但你自己也说了,我家里的钱再怎么说也是家里的,我没有什么做主的能力。但是如果不靠家里,就我兜里这三瓜俩枣,别说跟你老板合伙,我就是添钱给你们公司买两台电脑都得是xp系统的那种。” “那就跟你家里说啊,咱妈那么惯着你,还有你说一声解决不了的问题?” 我撇撇嘴,无奈反驳:“惯个锤子,这事儿再说吧,等我回去问问。我是真不想给咱妈添啥麻烦,能给我养这么大就已经够不容易了,眼瞅着到这岁数该享福了,我可不想再折腾她。” 听我都这么说了,白良也不好再继续坚持,恰好梁婉琪在门口敲了敲门,这事也就算是这么了了。 等白良打开门,疑惑的朝门口的女人问到:“怎么了?” “我隐形眼镜液忘记带了,想问问李红豆还有没有。” 听提到自己,正在专心攻略眼线的李红豆抽空回头瞅了一眼,然后指了指放在自己化妆包里的一个小瓶,叫我给梁婉琪拿过去。 我找到那个小白瓶子,拿给站在门口等待的梁婉琪,她画了个很休闲的妆,看起来很是青春洋溢。 “谢谢。”梁婉琪开朗的笑了笑,又转身走回自己和白良的房间。 可等她刚走,白良又一脸神秘的凑到我旁边。 “你又要干吗?”我有点嫌弃的推远了他。 “你这有没有那个?” “哪个?”我被他问的一头雾水。 “哎呀,就是那个。”白良冲我挑了挑眉,然后用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左手伸出食指,接着捅进右手“ok”的圆心内。 我当即了然。 “有,怎么了?” “给我拿几个。” “你自己没带?” “用光了还没买呢。” 我噗嗤一乐,直接说到:“给不了。” 白良立马苦起个脸开始求我。 “别这样,哥,算我求你了。” “一百一个。” “你他妈咋不去抢?” “我这不正在抢吗?” 我一脸的理所当然,而有求于我的白良神情无奈,纠结了半天才想出一个办法。 “我跟你换!” 第144章 李红豆的担心 我突然愣住,心想这玩意还能换的?怎么换?拿他用过的换我没用过的?还他妈能不能再离谱点? “你拿啥换啊?” 白良咬牙切齿的从嘴里挤出三个字:“润滑油。”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喃喃回道:“我要那玩意干啥?我又没开车。” 我刚一说完,正在那头化妆的李红豆听见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欲哭无泪的回头瞥了我一眼,我看见她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白良所说的润滑油是干什么用的,内心一阵无语,赶紧从钱包里抽出一个小气球甩给他。 “滚滚滚,拿着快滚。” 白良一脸感恩戴德的伸手接住,然后极为义气的拍了拍胸脯说:“等着,兄弟,我今天不能让你白吃这亏。” 说罢他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然后没一会儿就捧着一滩透明液体走了回来。 “你他妈拉手里了?这是啥啊?”我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瞪出了大小眼。 白良却给我使了个男人都懂的眼神说:“润滑油,兄弟,润滑。” 我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要不先把这玩意涂你脑袋上润润滑呢?你是脑袋锈住了咋的?你就是想给我那好歹拿个瓶子装啊,你他妈捧手里算咋回事?” 白良用另一只手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这才觉得自己的行为好像确实有点离谱。 “操,大意了,我太着急了,没想那么多。” 我耷拉着眼皮,彻底被他整无语了。 “赶紧滚,快别在这恶心我了,算我求你。” 白良看着手上的润滑油,似乎是觉得有点可惜,又问起我:“你真不用?” “我他妈用不上!快滚!” “那我自己用。” 我一愣,又想起他刚才从我这要走的小气球,不可置信的看了眼他。 “你现在用?这大白天的?” 谁料白良却厚颜无耻的直接承认下来。 “没招,兄弟,刚在一起,你体谅一下,刚才她化那妆实在是太来感了,我忍不住。” 我闭上眼,一眼都不想多看这个精虫上脑的男人,甚至觉得让他在我的房间多待一秒我这里都会被多污染一立方米的空气,于是直接把他赶出了门,叫他赶紧回去解决生理问题。 不过等他的房门关上以后,我刚想关门脑海里却出现了一个极具恶趣味的想法,于是我走到走廊,打开我那屋的房门,然后又在李红豆不解的目光中大声关上,接着放轻脚步,弓下腰,把耳朵缓缓贴在白良二人的房间门上。 “干吗呢你?”还没等我听清房间里的动静,我的后背就突然被谁拍了一下,吓得我好悬从地上蹦了起来。我回过头,这才发现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柏向东。 “嘘!”认清来人是谁以后,我赶紧朝东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眼神淫荡的冲他眯了眯眼,接着指了指白良的房门。 老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虽然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的实战经验,但东哥好歹也算是阅片无数的老司机了,于是很快便反应过来,跟我一起小心翼翼的贴在门上。 十点五十七,我恰好瞥到东哥手腕上的手表。 “你俩干吗呢?”虽然是被第二次问到,但我仍然吓得不轻。柏向东也是,浑身一哆嗦的转过头。 “嘘!小点声!”东哥学着我的模样朝不知道干吗来了的尉德宽说,接着便是同样淫荡的眼神,同样指着房门的手势,同样贴上去的动作。 白良的门外转眼间就从一个人偷听变成了三个人偷听。 “干什么嘛..!” 我们三人的动作才静止不过两秒,我这头刚开始屏息,梁婉琪那边娇柔做作的声音就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 我有些尴尬的用余光扫了眼跟我和柏向东一起偷听的尉德宽,不敢猜此刻在他的心中作何感想。这要是我听见自己追了三年的女人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呻吟,我怕是从楼上跳下去的心思都有。 但愿他能挺住。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强行压制住胸腔里那因为梁婉琪的叫声而躁动的火,推了推他俩道:“走吧走吧,不听了,等会儿让人看见人该多了。” 正愁找不到借口离开的两人听我这么说立马拍了拍衣服各自回去,我也小心翼翼的敲了敲白良二人隔壁的门,然后在李红豆莫名其妙的视线里蹑手蹑脚的走回屋子。 “干吗去了你?” “偷听。” “别是去偷吃了吧。”李红豆斜楞了我一眼,把我逗得不行。 “唉,也是服了他俩了,不愧是刚在一起,就化个妆也得搞一下。” “你不也是?” “诶!可别这么说,可别把我跟他俩相提并论,我那都是被逼的。” 李红豆听我这么说狐疑的转过头。 “谁逼你了?” “这事还能有谁?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我很庆幸自己在意气风发的年纪遇见了龙精虎猛的你,要不你就守活寡吧。” “去你的!” 李红豆被我的贫嘴逗笑,然后扭头看了眼隔壁的方向,压低声音对我说:“白良刚才说的那事...” 不用李红豆说完,我就明白她想说些什么,于是直接回答到:“放心,我没准备把店卖了,他说的那种生活不适合我。” “你真这么想?” 李红豆表情惊喜,而我也诚恳的接着回答:“嗯,像我这种没出息的就适合在家里抱着老婆看着电视,开俩小店赚俩小钱,也不用多,够花就行。” 我开始真挚的畅想,这的确是我现阶段最想拥有的生活,我不想去折腾这得之不易的安稳,只想永远沉溺在李红豆所给予我的温柔当中。 “当然了,如果你想让我出去闯闯,我也不是不行。”说完后我笑着刮了刮李红豆高挺的鼻梁。 她抬起头想了一会儿。 “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而且...” “而且什么?”我看着李红豆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口问道。 “我怕白良坑你。” 第145章 两分战神 我倏的蹙起眉头,语气有些不悦。 “别这么说他们,我和你讲过,这帮孙子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父母以外唯一一帮不会害我的人,就算现在有一些不愉快,那也...” 我说到这莫名有些烦躁,李红豆看出我的心情不好,伸手环住了我安慰说:“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有点担心罢了,没有别的意思。” 说完后她抬起头,轻轻亲了我一口。 “还有,我也是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害你的人。” 我侧过头,安静的看着李红豆的脸,温柔的点了点头。 “咚咚咚!”可还不等我接着说些什么,一阵不合时宜的猛烈敲门声就从我俩身后传了过来。 我有点纳闷,转身走到门口。 “谁啊?”我问。 “我。”白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又确认一遍。 “谁?” “我!白良,你他妈聋了啊?” 我目瞪口呆,赶紧从兜里拿出手机。 十点五十九。 我草他妈的,太牛逼了。 “你...你这是?”我打开门让白良进来,缓了好一阵子才从震惊中勉强回神。 “咋了?”白良一脸迷茫,完全不懂我在震惊什么,而我支支吾吾的指了指他,又指了指隔壁,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你..她...你...” “你说啥呢?” 而且不光是我,李红豆也是一脸懵逼,因为白良折返的时间实在是太快了,甚至我俩还能清楚记得他在临走前说了什么。 这梁婉琪能满意吗?我这兄弟忙活完一趟回来了结果我俩之前唠过的话题都没凉。 我不禁开始怀疑起白良的身体状态。 从他离开我这屋开始算,还得加上他脱衣服穿衣服的时间,满打满算一共两分钟,这... “兄弟,咱就是说不行上医院看看呢?” “看啥?” “看身体啊看啥。” “我身体咋了?” “你说咋了?”我按亮手机屏幕,给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时间。 “你那头十点五十七开始叫唤的,现在十一点,但是你进门的时候我看过,是十点五十九,你他妈一共两分钟啊?我尿泡尿的时间都比你长。” “噗。”李红豆被我粗鄙不堪的举例逗笑,白良也是一脸难堪,男人吗,没有什么脏话能比这方面的攻击力还高的了。 可时间的铁证摆在眼前,白良就是想狡辩也没有借口,于是难得一见的涨红了脸,头一次在耍嘴皮子上的骂战中不开一枪的败下阵来。 “你咋不说话呢?120秒?哦不对,应该不够120秒,忘了把你脱衣服穿衣服的时间算进去了,再加上抹个润滑油,完事再擦擦洗洗,你他妈就三下啊?”我一件一件的给白良算着,结果最后得出了一个他就为了那几秒钟大费周章的结论出来。 但白良能说什么呢?他什么也说不了。 我突然为尉德宽感到了一丝庆幸,因为就算白良和梁婉琪现在在一起了,但最起码从这件事上来看梁婉琪每天晚上不会遭太多罪,我宽哥也不用太心疼。 这也是件好事,因为万一等他俩哪天分手如果尉德宽想要接盘那最起码梁婉琪还能有个七成新,洗洗还能用,我恶趣味的想。 之后等众人收拾利索,虽然早就走的不爱走了,但我们还是一起逛了逛哈尔滨能玩的地方,中央大街、索菲亚教堂、太阳岛等等一切那些只有游客才会去的旅游景点。 李红豆中途还嫌太热,在索菲亚教堂前的广场上把我的外套顶在头上遮挡太阳,我还给她照了张相,因为她那模样实在是太像一颗长在地砖上面的可爱蘑菇了。 总之我们几个就这样完全没把自己当成本地人的在这座闭着眼睛都能走上几圈的城市里痛痛快快的玩了两天,虽然去的地方都很无聊,但我们有趣啊,一路上骂骂咧咧的打打闹闹也没个冷场时候,就连梁婉琪和我们之间的关系都破冰了不少。 提起这个就不得不说我们之间破冰的契机。没错,就是一开始的那天我们三个在门口偷听。 我虽然不太敢肯定自己的推测,但梁婉琪给我的印象就是一个极有城府的女人,但她的这种城府又和江渔的那种不太一样。因为江渔会把一切变成自己的秘密,而梁婉琪则会利用这些去达成对自己有益的目的。 就像这件事,当梁婉琪得知我们在门口偷听以后,她就一直是一副非常生气的样子对众人不理不睬,而我们也因为自己确实做了这样的事而感到心虚,所以不得不去哄她。于是当她缓缓变成人群的中心时,她也开始逐步的原谅我们,同时也没人再去在意有关她和白良与尉德宽之间的关系,就仿佛... 就仿佛我们在不知不觉间默认了她和白良的情侣关系,而且就连我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做出这种改变的。 我们注意的重点被她轻而易举的转移掉了,我后知后觉的想通这点,同时也在祈祷这只是我无凭无据的猜测而已。 我希望是这样,我希望梁婉琪是一个没有心机的女人。 就这样平静的到了最后一天,我们一帮男人在早上早早起床,然后和往常一样一起下楼去吃早饭,接着等吃完再给还在屋里睡觉的三个女人打包一份带回去。 “吃什么啊?”尉修容打着哈欠,眼角还挂着眼屎,完全是一副迷迷糊糊没睡醒的模样。 白良看见他这副模样果然又控制不住的犯起贱来。 “你咋这么困呢?你跟詹月晴又不干啥,咋的,昨晚上趁她睡着自己在被窝里偷偷做针线活来着?” “滚你妈的,你五十七到五十九好意思说我?再说了,我俩只是不干那事,又没说不干别的。”尉修容还在努力的给自己往回找补,不过前面那句话倒是效果极好的让白良闭上了嘴。 这几天一直都是,自从被我撞破白良身体的“缺陷”以后,只要我们拿这个攻击他,他就一改往日德行,跟个哑巴似的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并且每回例外都毫无例外的是我东哥。这些天我们拿这点骂骂白良是行,但只要是东哥一张口,就会被白良毫不留情的怒怼回去,完全是把对我们的怨气全都发泄到了东哥身上。 第146章 尉修容的劣根性 “你他妈连两分钟发挥的机会都没有来这凑什么热闹?见逼就乐沾边就射的,滚一边去。” 面对白良的谩骂,东哥窝窝囊囊的退到一边,那模样看的人这叫一个心疼,可又实在想不出什么话能替东哥反驳。 “唉,你也就欺负欺负东哥吧。”尉德宽无奈道。 李雷也在旁边接话:“我都怕哪天东哥受不了了去白良家给他杀了。” “噗。” “哈哈哈哈!” 众人全被李雷这话逗乐,就连白良和柏向东这两个当事人都笑的不行。 “咋想的呢你是。”我弯着腰,拍了拍李雷的肩膀。 他耸了耸肩,转过身对队伍那头的东哥语气淡然的说:“我就是单纯的担心,没有恶意噢,东哥你可千万不要想着把他杀了以后擦干净指纹,也千万不要想着提前订好机票飞国外去。” “你他妈在这教他呢是吧?” 听到背脊发凉的白良赶紧打断李雷道,而柏向东则像是抓住了白良的软肋,一脸邪笑的搂过他肩膀,阴森森的在他耳边说:“怎么了?你怕啦?” 白良瞪大了眼睛,额头上也不知道是冷汗还是虚汗,反正直往下冒。 “怕了怕了,东哥,这些年都是跟你闹着玩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怕了?晚了!等会我吃完早饭就把你杀了。” 尉修容哈哈一笑。 “行,我东哥就是仗义,还能让你当个饱死鬼走。” “滚,有你啥事?非洲大黑鬼。” “诶你他妈的...” 俩人说着说着就又闹了起来,嫌天气太热不愿参与的我们各自点了根烟站在房檐底下的阴凉处一边抽烟一边等着俩人闹完。 “他俩也不嫌热。” “谁说不是了。” 我和尉德宽叹了口气,我突然有点开始怀念南方的夏天,因为最起码那边的空气还是湿的。哪像这头,就跟把人架在柴火上生烤一样,干的我甚至都觉得自己抽的不是烟,而是刀子,辣的我嗓子生疼。 “草,不抽了,难受死。”我把手里的大半根烟直接丢到一边狠狠踩灭,然后转身走进超市买了瓶水,这才好受许多。 “行了,别闹了,走吧吃饭去,那仨姑娘还在楼上等着呢。” 听李雷这么说,在地上打滚的两个人这才停了下来,各自担了担衣服裤子转过身问:“吃什么?” 我抬起手挡着头顶的太阳,眯着被阳光刺到难以睁开的双眼说:“不想走了,太热了,就近原则吧。” “那吃包子?”我这边话音刚落,东哥就指了指我们头顶的招牌。 沈老头包子。 “行,就这家吧,我喝点粥,老头不坑人。” 我率先走了进去,老旧的包子铺没有空调,只有一扇比桌子还要大上一圈的风扇立在厨房冲着我们狂吹,我挑了个距离风口最近的位置坐下,然后敞开衣领用手扇风,活像个进门收保护费的流氓痞子。 等我们六个男人齐齐坐下,包子铺的中年女老板才从后厨里走了出来,语气和善的问:“你们吃点什么?” “现在还有包子么?” “有。” 我看着贴在墙上的菜单。 “你家卖的是一屉一屉的那种小笼包还是那种大包子?” “是大包子,也有小笼包,看你们想吃那种,大包子大约这么大。”中年老板娘伸出手给我们比划了下,大约有成年人的手掌大小。 我点点头,也没多考虑,语气随意的道:“那给我们拿三十个包子,荤的素的半劈,再拿九碗粥,三碗打包,六碗在这喝。” 老板娘愣了愣神,伸手指了指身后。 “粥在那,你们拿碗自己盛就行,喝完了再加,不要钱。然后那三碗打包的你跟阿姨说要喝什么,阿姨先去给你们拿包子,然后等你们要走的时候再给你们打包,省的凉了。” “行,谢谢您了。” “没事,你们自己去盛粥吧,小心点别烫着,我去给你们端包子过来。” “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小伙子,真有礼貌。” 老板娘笑着离开,而李雷在一旁阴阳怪气的冲我小声学到:“唉呦,这小伙子,真有礼貌。” 我耷拉着眼皮转头对他说:“萎了个白良来了个你是吧?你猜猜白良为什么只能坚挺两分钟?都是自己做的孽我跟你讲,你学点好的。” 李雷这么一听立马打了个激灵,然后直接给了自己两个嘴巴。 “这就对了嘛!”我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盛粥。 可等我盛完粥以后回来,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那最凉快的风口位置已经被恬不知耻的尉修容给抢了过去。 “肤色的劣根性啊!唉...”我完全不掩饰自己歧视的吐槽说,柏向东在对面听的直接一口老粥喷了出来。 “神他妈肤色的劣根性,你种族歧视是吧。” 我面无表情的承认说:“我不光歧视,我还歧视那些不歧视它们的人,你歧视它们不?” 柏向东看看尉修容,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我也歧视!” “嘿?你俩他妈的在这骂上瘾了是吧,我刚才吃饭没功夫搭理你俩,你俩怎么还越说越起劲呢?” 我根本不理会尉修容说了什么,而是一脸坏笑的又问起他来。 “容哥,你歧视不?” “歧视什么?” 我“啪啪”的打了两下自己胳膊,然后冲他使了个眼神,意思是指他的肤色。 “我歧视尼玛个大裤衩子!” 尉修容说罢就要动手,我赶紧端着粥跑到另外一边坐下笑嘻嘻的说:“诶!别骂我东哥啊,大裤衩子这种东西只有我东哥家里才有,你别乱攻击人。” 我这头刚一说完,几人先是反映了一会儿然后集体哈哈大笑。 东哥家确实有一条红色的大裤衩子,那是我和白良在小时候去柏向东家玩捉迷藏白良在他家衣柜里发现的。 那条裤衩... 很大。 而且很红。 “他妈的!”听到战火莫名其妙的又烧回了自己身上,柏向东气急败坏的骂了句娘,然后在众人的笑容中一起吃完了饭,打包好粥,返回酒店。 第147章 我又饿了 “咣当!” “你闹什么!” 我正在屋里陪刚睁开眼睛的李红豆吃饭,门外走廊中的一阵杂乱吵闹就把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外面那是怎么了?”李红豆半睁着眼,嘴里还吃着包子。 我皱起眉,也有点纳闷。因为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大致判断应该是我们这帮人里的其中一个,而且从我这间屋子开始一直到走廊那头的六个房间都已经被我们包了圆了,也不存在有外人过来的情况。 于是我站起身,叫李红豆在屋里等着不许乱跑,然后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你小心点。” 李红豆跟了过来嘱咐我道,我把她推回房间,安抚她说:“嗯,应该没什么事,你在屋里反锁好门。” “好,要有什么事你喊一声。” “安心。” 我关上门,然后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可还不等我走过白良的门口,我面前的几道房门就一起打开,接着尉德宽和李雷他们也从各自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什么情况,是我听错了吗?”白良站在门口,扶着门框一头雾水的问起站在走廊当中的我,梁婉琪站在他的身边,手里还拿着被咬了一口的包子,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眨啊眨的。 “我不知道,你也听着了?” “啊。” “我也是,我就是听着动静出来看看,呐,他们几个应该也是。”我朝走廊那头扬了扬脖子,白良也干脆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梁婉琪跟在他的身后。于是乎我们这一行人除了尉修容以外,全都在走廊不约而同的集了遍合。 “你们也听着了?”我冲走廊那头的尉德宽问。 “嗯呢啊,好像是从咱们这边传出来的,我就出来看看。” 李雷也在旁边补充:“好像是什么东西摔了的动静。” 我挠挠头,下意识的把目光放在唯一没有打开的门上。 没开的门是尉修容住的那间,按理来说如果住在走廊那头更远的人都听见了,那尉修容没道理会听不见,而他现在没有出现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刚才的声音是从他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于是我抱着试探的心理敲了敲门。 “咚咚咚。” 走廊众人屏气凝神,身体不自觉的靠近大门,气氛安静的连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谁?” “我,童童。” 门后悉悉索索的过了一会儿,尉修容打开房门看见我们集体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整的我们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见半天没人说话,我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率先开口试探性的问到:“你跟嫂子...没事吧?我们听着有动静,怕你俩磕了碰了过来看看。” “放心,没事。”尉修容的表情有些郁闷,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应该是跟房里同样神情不悦的詹月晴闹矛盾了,可不清楚事情原委的我们也不知道该不该问,怎么说是人家家事,大家都觉得我们还是不要插手,让他们自己解决为好。 于是我开始装疯卖傻,好像痴呆一样转过身,啊吧啊吧的嘟囔道:“没事就行,没事那我们就走了啊,你俩完事了在群里喊一声,咱们再出去玩。” 说罢我就准备连推带拉的带离众人,可还没等我们转过身,詹月晴尖锐的嗓音就从尉修容的房间里冲了出来。 “我就是不想吃包子怎么了?!” 我下意识的转过身,看着被詹月晴掀翻的三个可爱包子呈一道极其优美的抛物线从桌边飞到天上,然后缓缓掉落在地,接着又可怜巴巴的在地上滚了几圈。 如果有表情,那我想一定会有两道卡通泪痕出现在包子的褶皱上。 “唉。”我不禁一阵揪心,悄悄地叹了口气,心想你生气就生气,糟蹋粮食干什么呢? 詹月晴这副样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也是我们一直纳闷尉修容为什么会因为她收心的主要原因。可能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但在我们看来,詹月晴无论是哪方面都跟尉修容极其不搭,虽然尉修容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老天爷总不至于派这么一位神仙来惩罚他吧? 惩罚? 嘶...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我看向还在房间里一脸愁苦的尉修容,突然就理解了他俩的这段感情。因为如果说是“惩罚”的话,以他从前的感情经历来讲那尉修容如今所遭受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得的。他那被詹月晴当成鞋垫子的男人面子,和他从詹月晴身上所感受到的一切负面情绪,都是他理所应得的一种惩罚。 尉修容看着地上的三个包子,似乎也有些心疼,走过去弯下腰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塞进嘴里。 “包子怎么了?我们几个早上吃的都是这个,你不想吃也别浪费,麦子都是农民辛苦种的,你不心疼有人心疼。” 看到尉修容这样,我能从众人的眼神里看出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心酸的感觉油然而生。清官难断家务事,我摇了摇头,替房间里的一男一女轻轻的合上了门,就当给尉修容留下最后一丝男人的尊严,然后叫众人散开。 从太阳升起的高度估算,尉修容恐怕哄了詹月晴哄了很久,因为等他俩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那不争气的肚子都已经再一次的感觉到了饥饿。 “哄好了就行啊...”白良顶着头顶的大太阳凑到我身边小声说。 我看着走在队伍最前面,颜色一般黑的一男一女,也是感叹道:“谁说不是了,哄好了就行啊。” “那咱们今天干吗去?都已经这么瞎走老半天了。” 我毫不迟疑的回答:“先可着尉修容媳妇来,她不是说要逛街吗,等她逛够了再说别的,咱们今天唯一的任务就是把她哄好。” “不干别的了?今天是最后一天啊,明天都上班了。” “干,当然要干。” “干什么?” “干饭!”我拍拍咕咕叫了一路的可怜肚子。 第148章 闭肛了 “你饿了啊?” “能不饿么!都陪她走多长时间了。” “我也饿了...”听我俩在一边怨声载道的终于聊起吃饭的问题,李红豆也在一旁委屈巴巴的搭腔道。 “想吃什么?正经吃饭吗?还是吃点小吃?”我笑着过去捏了捏李红豆的脸。 “有什么好吃的小吃吗?”李红豆是河北人,虽然也和我一起来过几趟哈尔滨,不过还是不算很熟。 而基本能算是本地土着的白良打量了几眼周围的街道,自告奋勇到:“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新疆人开店卖烤馕,刷上酱特别好吃,我上学那会儿总去,你要想尝尝我可以带你们试试。” 李红豆应该是回想起预科那年,短暂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能敌过胃里的馋虫,一副要流出口水的模样欣然同意。 “行,那家店离这也不远,现在就去呗?正好我也挺多年没吃了。” “走着。”我大手一挥,接着又跟走在前面的尉修容几人说了一声,几人不饿,于是我们就打算分头行动。我跟白良还有李红豆、柏向东、李雷五人去买吃的,剩下的四个接着逛街,等各自结束再找地方会合。 之后我们在白良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街口,不同于哈尔滨建筑常见的圆顶俄风,白良带我们来的这条街道实打实的有着老东北的工业味道。那家新疆烤馕店很奇葩的开在路的下面,不是街道前头和后头的意思,是真正意义上的“路的下面”。 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烤馕店是开在地里面的,我看着带着民族帽子的烤馕店老板从我们脚边的洞穴里露出头时,还以为他是个煤矿工人。 “哈尔滨竟然还有这种地方。”我象征性的往回收了收脚,由衷感叹道。 “我刚发现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不过他家味道真的很好,尝尝?” “尝尝。” 我饶有兴趣的低下头看了看洞里的风景,整家烤馕店全都建造在土地里面,老板用了和地面材质一样的暗灰色石砖砌成了一道“u”型拱门,只有椭圆的三分之一露在地面外头,从远处不经意看还以为这家店的大门只是路边普通的花纹装饰。 我有很多好奇的点,好奇这家店是怎么获得批准开在这的,也好奇店里的安全性和卫生条件,不过看到在外面排队的长龙,心想它既然能存在在这,那就一定有它存在的理由。 “你俩要几个?”等排到白良,他站在密集的队伍里侧过头问站在路边等待的我们。 “你很饿吗?”我问李红豆。 “不是很饿。” “那咱俩就要一个?留着肚子吃点别的?” “行。”李红豆美滋滋的点点头,我冲白良举起手指。 “我俩就要一个,东哥他俩一人一个。” “行。”白良点头,然后没多一会就捧着一大堆饼走了过来。 “小心烫啊,慢点吃都,我第一次吃的时候太着急了差点没把嘴烫破皮。” “那是好事啊。”听他这么说,我直接笑着调侃道。 “顶楼主。” “+1。”柏向东二人也跟着赞同。 “一帮畜生,给你们饼吃都特么多余。” “晚了,哈哈。”众人边吃边笑,我把手里的烤馕掰成两半分给李红豆,然后看着热气腾腾的断裂处顿时来了食欲,张开大口全然不顾形象的猛吃起来。 跟好朋友在一起就是这点开心,可以随心所欲毫不顾忌形象的做回自己。 “嘶...你们说,就刚才那家开在土里的店真的不会憋死人吗?”我看着手里仅剩半口的美味烤馕还是有点好奇这个问题。 “你进去试试不就知道了?”白良又开始阴阳怪气,气得我直接给他来了一脚。 “我他妈在这跟你友好讨论呢,两分男。” “噗。” “两分男我操,哈哈哈笑死我了。” 除了白良以外,其余人都被我脱口而出的讽刺绰号逗得不行,白良气的咬牙切齿,这件事基本上已经成为了他的痛楚,只要有人一说,他就立马像是哑巴吃黄连一样,紧闭着嘴,光在那磨牙。 “你要实在刺挠等会我给你买个磨牙棒去。” “滚!” 白良心里的千万句脏话最终只化成了一句“滚”送给我。我也没有继续反击,毕竟哥们儿心善,从不痛打落水狗。 之后等两帮人会合,我们还是秉持着“今天只为哄好詹月晴”的唯一原则,一帮人琢磨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跑到游乐场玩。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们一帮胆小如鼠的大男人站在过山车下面,听着过山车上面的人嗷嗷直叫心里不免犯起嘀咕,这玩意有这么好玩吗?这一个个的,跟上去送死有啥区别? “玩不玩?”性格最跳的尉修容突然问了一句,我顿时打了个冷颤。 “玩个鸡子,要玩你玩,我是不敢上去。” 听到我说不敢,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李雷在旁边拱起火来。 “嗤,怂逼。” “嘿?你小子几个意思?” “一个意思!还几个意思。老子觉得你怂,怎么的?一个大老爷们儿,怕这个怕那个的。” 被他这么毫无缘由的说了一顿我当然不服,直接挽起袖子,语气不忿的转向他说:“你他妈吃粑粑了?突然跟我炸什么刺儿,我不敢你敢?” “我当然敢了,这有啥不敢的,怂逼才不敢。”李雷说完直接走去排队,那无所谓的狗样子差点没把我气歪了嘴。 “他妈的,老子长这么大还能让狗给吓唬着了?”我原地说了一句,然后直接走到李雷前面,路过他时还狠狠地撞了下他。 尉修容几人见状,也乐呵呵的跟了过来,边走还边赌等下谁会是第一个叫出来的。而仍然留在队伍外面的三个女人早就习惯了我们之间莫名其妙的争勇斗狠,似乎只要我们聚在一起,就总会变成一帮孩子,做着幼稚的事,打着幼稚的赌。 “等会儿谁先受不了喊出来谁是孙子。” “没问题。”李雷不可一世的拧着脖子,似乎已经预见了我几分钟后在天上乱嚎的场景。 而我当然不可能让他如愿以偿,默默在心底做出决定。 等会儿老子就算在天上被吓出尿来,也得闭紧了嘴,有什么话就算从后面说出来,前面也不许蹦出半个部首! 第149章 窝囊们与窝囊大王 “李雷!!!我草泥马!!!” “啊!!!!!!!” 我和李雷站在专门用来回放游客玩过山车过程的显示屏前,用手挡着脸,偷偷看着我们两个在屏幕里扭曲着表情鬼哭狼嚎,生怕被旁边的路人给认出来。 怎么说呢,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总会有一些你早就做好了准备的事情一但实行起来就跟想象截然相反。我原本是闭严了嘴巴,根本没想到这劳什子过山车才一开始就让我立马破功,别提忍住不喊了,我胸腔里的小心脏都差点没跳出来,我们两个还为了装逼坐在了第一排,结果这倒好,别提多丢人了。 “你先喊的。”李雷指着屏幕,一脸得意,那股害怕的劲从下过山车开始就已经过去了。 “爷。”愿赌服输,我从牙缝里挤出个“爷”字。 “哎!大孙真乖!” 李雷像是小人得志般拍了拍我的脑袋,把李红豆三个女人逗得不行,我气的直咬牙,又拉着李雷跑到下一个游乐设施门口。 “再赌一把。” “不赌了。” 我愣在原地,根本没想到他会跟我来这手。 “你还是人?” “我不赌了咋就不是人了?” 我抿起嘴闭上眼,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干嘛呢在这站着也不去玩。”李红豆看着我俩原地不动好奇的走了过来。 “李雷不玩这个。” “我没说我不玩啊。” 我又是一愣。 “那你不跟我赌?” “我只是不想赌,又没说不想玩,走吧。”李雷朝众人一招手,整的我跟上也不是,不跟上也不是,只得一个人留在原地生着闷气。 “真是条狗啊!!!”我仰天长啸,然后红着眼睛走进队伍。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接下来我们在游乐场里玩了很久,像是大摆锤、海盗船、跳楼机这种刺激的游乐项目统统玩了个遍。白良一开始还想以恐高作为借口拒绝参与,但被我们直接五花大绑的架了上去,虽然我也害怕,但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出来玩的欢乐气氛也成了勇气加持,让每个人都是边哭边笑的玩到了最后。 当然,每当我们被吓得惊呼出声时,李雷和他的九族就成了我们宣泄情绪的突破口,大家完全是想到什么骂什么,借此给自己壮胆。而李雷大概也是被逼出了极限潜能,整整一天都保持在高强度的玩命一喷五过程中,甚至还不落下风。 值得一提的是,哈尔滨的这个跳楼机真的值得体验。这劳什子东西,我还以为上去和下来的时间都是固定的呢,结果把我们吊在天上足足一分多钟,然后等我这头刚放下防备,它那边就毫无预兆的降了下来,吓得老子差点把屎喷在天上。 可能有人会觉得太夸张了,但那具体是什么感觉呢?就好比做了一个真切的、长时间的、脚底悬空的梦,人人应该都做过这类的梦,尤其是睡在床边的时候。梦里我们站在悬崖,仿佛随便来一阵风就能把人吹落下去,这么形容就能理解了吧? 然后老子足足在这种状态里提心吊胆的保持了一分多钟。 不过真的当落下去的那一刻,对我来讲也算得上是解脱了,毕竟和软刀子割肉比起来,我还是更想给自己来个痛快。 在游乐场里玩完,我们在出去的路上又撞见家密室逃脱,姑娘们说想去试试,我们也愿意陪,于是一行人又走了进去。但没想到的是,姑娘们说想去试试原来真的只是“试试”而已。 “线索在哪呢?” “不知道啊,你们几个能不能别抽烟了?过来帮帮忙,呛死人了。”梁婉琪气愤的指责正在房间角落抽烟的我们,尤其是李雷,我也忘了他玩了个什么,总之一下来就给自己玩恶心了,光是吐就吐了两回。 “就是就是,明明是一起出来玩的,从一开始你们几个就在那站着唠嗑,我们几个女人是出来给你们打工的是吧?” 见各自的老婆急眼,我们赶紧踩灭了烟,然后一脸讪笑的走了过去,无论她们说什么,我们主打的就是一个态度完美,陪笑点头加搓手,那股子二五仔的气质被我们表现的淋漓尽致。 可要真说帮忙,我们还真就帮不上啥。因为确实就像几个女人说的,我们从一开始就凑在一起聊天抽烟,根本没管什么有关的线索和剧情,一路上就光跟着走了,直到这会儿你叫我们帮忙,那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好在三个女人智商不低,即使我们唯一的作用就是跟在旁边用谄媚的表情恶心她们,她们也还是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带我们走到了最后一个步骤。 一道密码门,和一张数独游戏的纸。 “这个...我不太擅长。”詹月晴小声说道。 “我数学也不太好。”李红豆同样不好意思的涨红了脸。 梁婉琪作为队伍里仅剩的一员大将,把那张数独游戏纸拿起来左右看了看,然后把目光转向了我们。 “你们一帮理科生,玩个数独应该没问题吧?” 六个男人面面相觑,我们确实是理科生,可就我们从小到大的那股学习劲头,如果真要说,那我们六个人的实际学历水平差不多也就是个小学毕业。 搞不好还只能勉强算是个五年级小学生。 所以一时我们没人敢接下这个难题。 太没出息了。沉默的房间让我无地自容,我们六个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儿此时就像六个窝囊废一样站在原地,仿佛被老师骂了,连头都不敢抬,还搓着手指,脚型内八,晃晃悠悠、支支吾吾的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太窝囊了,实在是太窝囊了!!! “让我来!” 这句“让我来”此时就如同天籁一般把我们从各自的窝囊地狱里拯救出来,我们齐齐转头感激涕零的望向声音主人,然后又齐齐愣在原地。 怎么就能是他呢? 我们五个大窝囊欲哭无泪的看向这个圈子里的窝囊王。 柏向东。 第150章 感谢东哥 “东哥你能行吗?”白良表情纠结,想让东哥知难而退。 谁料东哥却很有信心的拍了拍白良的胸脯,极为老成的模样。 “放心,我玩过这个。” 不知道是不是东哥的动作太老成了,又或是这种机会对于东哥来讲太过难得,以至于每到这种能表现自己的时刻东哥都会用力过猛,让人觉得他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老成,而是衰老。 我泪眼婆娑的看着东哥那仿佛一瞬间就苍老了十好几岁的佝偻背影,莫名觉得东哥能不能解开那道数独已经不重要了,我东哥能活着就行。 我擦了擦眼角,有些心酸的走到门边。 之后又过了十几分钟,柏向东趴在桌前的那张老脸越皱越苦,我看出他应该是解不出来了,索性朝离我最近的尉修容要了根烟,然后等时间到,叫老板主动放我们出来。 “这是5...那这就应该是3...” “可这是3这又应该是什么呢?” 寂静的房间里除了柏向东自己嘟囔的声音就只剩我们吞云吐雾的呼气声了,我小心叹了口气,莫名开始心疼起我的东哥。 “唉,突然觉得东哥活的好难。” “怎么的呢?”听到我说这话,尉修容在旁边问。 “好不容易有个表现机会,结果没表现成呗。” “行啊,最起码我东哥还能解出来俩呢,比咱们强。” 尉修容说完又开始手贱去抠被我俩倚在身后的密码锁,可这么一抠不要紧,还真叫他抠出了东西。 “童童,童童!” 在阴暗的房间中半隐形的尉修容慌张的推了推我。 “干啥?”我爱搭不理的扭过头,然后看尉修容朝我指着墙上的一行小字。 “你看这。” 我眯起眼凑近去看,墙上写着五个数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是啥啊?” “不知道。” 可能是隐身的关系,尉修容灵光一闪,问我说:“刚才李红豆讲开门的密码是几位数来着?” 我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过身瞪大了眼睛回答道:“5位!” “能不能是这个?” “搞不好是,试试呗!” 说干就干,我们两个搓搓手,跃跃欲试。 “3,5,5,7,7。” “叮!” “喀哒。” 随着密码门有节奏的“滴”了五声,那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墙上的密码也顺利的解开了锁。可就在尉修容拉开大门的那一瞬间,还不等周围的男男女女开口好奇的问这门为什么能被尉修容打开,已经在屋子中央苦苦玩了二十多分钟数独的柏向东就像是范进中举了一样满面春风极为激动的喊了一句: “我解开啦!密码是!” 已经半只脚迈出了门的我和尉修容齐齐定住,看向彼此的眼神中拥有着同样的东西。 惊慌、不知所措。 要是让我东哥知道他苦解了二十分钟的数独题答案其实就明晃晃的写在门上,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 太窝囊了。 实在是,太他妈窝囊了。 “怎么样?密码对不对?” 东哥看我们已经迈出了门,还以为我们是用他说的密码打开的,兴冲冲的跑到我和尉修容的旁边问。 尉修容“啊..啊...”的吭哧了半天,我见状也知道他放不出什么有味的屁,直接自己做了个主,决定把事情真相隐瞒下去。 “没错,就是,东哥你太牛逼了!”我不停的向东哥竖着大拇指,如果他这时但凡认真瞅我一眼,就能很轻易的发现我眼中的恭维简直假的不能再假。 可我东哥并没有那么去做,他一直在“很谦虚”的闭着眼,朝众人高昂着头。就好像t台上的模特一样,不让自己在众人面前转上几圈都不愿回来。 “可是这门好像是在东哥说密码之前就开开了啊?是不是时间到了?”刚才开门时离我最近的李红豆目睹了一切,凑到我身边小声地问。 我看着还在那边孔雀开屏的东哥眼神怜悯,然后压低了声音开始给李红豆解释起事情真相:“不是时间到了,是开门的密码就在门旁边写着呢,应该是上一轮过来玩的人没什么素质故意留下的。” “啊?那东哥开心成那样,他要是知道...” “嘘!”我赶紧把李红豆拉远。 “就是说吗!所以你就当不知道,东哥好不容易捞着这么一次表现的机会,你配合着点,装不知道,就当这门今天就是我东哥打开的,如果没有东哥咱们现在还在门里关着呢,懂了没?” 李红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还怕她露馅,又对她说:“懂了就重复一遍。” “今天这门就是东哥打开的,如果没有东哥我们还在门里关着呢。”李红豆呆呆的学了一遍我刚才说过的话,我听她说的没错,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了,玩去吧,晚上给你买好吃的。” “好!嘿嘿。” 极易收买的李红豆一听有好吃的,立马就把东哥开门的事情抛到了脑后,那股激动的劲儿让我完全相信就算现在有人走过来问她刚才那门是怎么开的她也想不起来了。 接着等李红豆才从我身边离开没多久,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尉修容就又贱嗖嗖的凑了过来。 “唉,我东哥太可怜了。” “你说啥呢?我听不懂。”我直接开始装傻。 “那个门啊,唉,我东哥辛辛苦苦二十分钟,结果发现这玩意是白送的,我都快憋不住乐了,不行,我得跟白良说去。” 我急忙拉住了他。 “咋了?” 我看了看仍然在人群中享受殊荣的柏向东,直接跟尉修容挑明了讲:“你瞅瞅,看着了没?我东哥这会儿正开心呢,我给你讲啊,我东哥这辈子也就得瑟这么一回,你最好跟我一样把这事忘了,要不小心我东哥哪天想不开去杀白良的时候,一想到今天这事捎带脚把你也带走。” 尉修容一个激灵。 “不至于吧?” 我一耸肩,十分平淡的朝东哥那头一指。 “不信你去试试呢,反正我是不敢。” 第151章 打起来了? 尉修容思前想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谁让我说的一点毛病没有呢?我东哥难得得瑟这么一回,我们要真幻灭掉他的美好泡泡,那我东哥保不齐今天就能直接手提西瓜刀从南天门一路砍到蓬莱东路。 反正我是想好好活着。 于是在我东哥不胜其烦的邀功下,众人一齐回到酒店收拾东西,准备等会以一顿美味的烤肉结束这趟欢乐无比的哈尔滨之旅。 可当我们刚到酒店门口,却发生了一件极其乌龙的事情。 下车的时候,我们发现在我们住的酒店楼下围了好多的人,还有两辆消防车停在门口,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酒店五楼着火了。我们当即一懵,因为我们住的就是五楼,而且六个房间,如果着火搞不好跟我们还有点关系。 于是我们几个男人慌慌张张的跑进酒店询问情况,叫李红豆她们在外面等。好在问清之后我们了解到事情并不严重,也跟我们无关,是五楼最边上的一个库房里冒烟触发了火警警报,情况也早已控制住了。 于是我们该上楼的上楼,该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差不多下午四五点钟,我们就齐刷刷的坐在了一家烤肉店里。 “这日子过的是真快啊,这么多天一眨眼就过去了,我还没玩够呢。” “谁说不是呢,我这会感觉就跟昨天刚上车似的,结果明天都该回去上班了。” “他妈的,酒店还能着火了,你说这扯不扯,我从小到大就没遇着过这种事。” “你是没遇着过这种事,但是你特么没遇着过就没遇着过,你带李红豆上去看着火干什么玩意?万一出事了咋整?”我没好气儿的吐槽着尉修容,也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嘿嘿,那不是好奇吗。” “你好奇啥玩意不行?这也得亏就是冒个烟,不算严重,这要是严重了万一出点啥事都不用我东哥动手,我第一个剁了你。” “嘿嘿,知道了知道了,我错了。主要是这次不是不严重嘛!那楼顶的烟还没我东哥放屁浓呢。” “去你妈的,怎么哪都有你。” “哈哈。” 众人一如往常的拌着嘴,圆形烤盘中央的生牛肉“嘶嘶”的冒着白烟,距离最近的李雷大方充当起了服务员的角色,拿着烤夹左右翻着在油纸上逐渐变色的各类食材。不多时,独属于牛肉的香味就溢满了整间屋子。 “咱们是几点的票来着?”尉修容看了眼表,抬头问。他旁边的詹月晴又戴上了那双众人眼熟的蓝色袖套,像是民国的闺秀一样,把手搭在膝盖上面,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七点十分,来得及。”白良放下手机,距离七点还有两个多小时,而我们离车站也不算远,就算堵车半小时也肯定到了。 “那就行,那喝点酒啊?”见时间充裕,尉修容索性提议道。众人皆是同意,于是又叫服务员拿了箱冰啤酒来开怀畅饮。 但其实才喝了没多一会,尉修容就迷迷糊糊的躺到了我的腿上,我一愣,看了看坐在他左边的詹月晴,心想这孙子是不是躺错方向了? “干啥啊你?”我低头问,还在生气他带着李红豆上楼看热闹的事情。 而原本已经喝醉的尉修容却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然后朝我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我简直熟悉的已经不能再熟悉了。詹月晴肯定是又生气了,这孙子在这装醉求帮忙呢。 在尉修容和詹月晴长达七年的感情拉锯战中,我们已经数不清尉修容究竟用这招哄过詹月晴多少次了。这俩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有一万种原因生气,另一个只用一种方法哄人。 “又咋的了?”得知他的意图,我低声问。 “她不让我喝酒,这不又生气了吗。”尉修容虽然回答的声音很小,但嘴型却很是清晰。 这点我也早就习惯了,因为不光是我,这圈子里基本上只要是个活人就都帮他哄过媳妇,具体的僚机就要看当时谁离他最近,这不,今天我坐他旁边,僚机就变成我了。 “嫂子。”于是倒霉的我只能配合他演起戏来,拿着筷子朝詹月晴指了指躺在我腿上的尉修容,尉修容看我开始演戏,立马闭上眼睛,嘴里嘟囔着一堆乱七八糟人类听不懂的语言,模样跟真的醉鬼简直毫无差别。 老话说的真没错,男人三分醉,演到你落泪。 而饭桌上的其余人除了离我最近的李红豆以外没人注意到这边的事情,大家都在各唠各的,一片欢声笑语。詹月晴听我喊她,扭过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躺在我腿上的尉修容,眼神无奈。 “过来吧。”詹月晴朝他招了招手,尉修容就立马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吐着舌头爬了过去,看的我这叫一个无语。 “他俩怎么了?”李红豆问。 我用余光扫了眼正在那头哄媳妇的尉修容,小声回答到:“吵架了,正当舔狗呢。没事,不用管,常有的事习惯就好了。” 可谁曾想等我说完李红豆反倒埋怨起了我。 “你学学人家,吵架了还知道哄哄,哪像你,就会冷暴力我。” 我顿时苦起个脸。 “我靠,美女,你说话不能昧着良心啊,就我这炽热无比的爱意你敢说你感受不到?我哪里冷暴力你了。” “去一边去,你就是嘴好。” “嘴好不就是会哄人?” 李红豆被我怼到语塞,气呼呼的从烤盘中夹了块肉扔到我的碗里,恼羞成怒的说:“堵住你的嘴!” “谢谢老婆大人恩赐!”我笑嘻嘻的一脸贱样,也没注意另外一头哄媳妇哄的怎么样了,总之当我回头,尉修容和詹月晴这俩人连影都没了。 “他俩人呢?”我纳闷地问。 依旧在充当服务员角色的李雷拿着夹子朝门外扭了扭头,说:“刚才俩人一起出去了,不知道干吗去了。” “哦。”我点点头,也没在意。 炎热的夏季加上烤肉的温度热的让人睁不开眼,我擦了擦汗,索性把上衣直接脱掉,光着膀子继续吃饭。其他几个男人见我先脱了也都一个接一个的光了膀子,也没在乎什么影响不影响的,反正包房外面的人也看不着,里面的人也不爱看。 接着又过了很久,正当我们一个个七扭八歪的倚在凳子上聊天消化食儿时,一个模样差不多三四十岁的女服务员慌慌张张的跑进包房,站在门口语气急促的说:“你们朋友在楼下跟人打起来了。” 第152章 地铁倩影 “啊?”我先是一愣,转头就想起已经消失了有一阵的尉修容来,于是瞬间站起身体,连衣服也顾不上穿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其他人也是一样,李雷和尉德宽甚至还直接从手边抄了两个啤酒瓶子跑出去,白良也从梁婉琪的怀里脱离出来,一脸严肃的冲到了最前面,哪还有刚才躺在女人怀里的淫贱模样? 而李红豆和梁婉琪也是慌张的跟在我们身后,连包都忘了拿,生怕我们把事情闹大。 可当我们到了楼下,却是极其无语的停下了脚步。 刚才那个服务员说的有一点不对,尉修容确实是打起来了,但不是跟人打起来,而是跟路边的栏杆。 我不清楚这两个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又吵起来了,更不了解这俩人吵架就吵架,尉修容用手锤那栏杆干嘛,这不纯纯有病吗这不是? “他不疼吗?”我看着道边表情狰狞的尉修容根本没有上去拉架的想法,反正他是在打栏杆又不是在打詹月晴,所以我宁愿在这光着上身站着陪他一起丢人也不愿意过去让他俩冷静一点。 白良听我问,语气十分无奈的回答:“行啊,这都算好的了。你是不知道上学那会,我们不是都在哈尔滨么,他妈的光是那两年的酒店大门、厕所玻璃和马桶都已经不知道赔了多少个了。这回行,这回这孙子知道挑硬的打,这玩意打不坏,疼就疼吧,也让他长长记性。” 听白良这么说,我是又心疼又有点想笑。 “我是真不知道我容哥是怎么想的,这还有啥谈的必要啊,俩人天天就是吵架,也不开心。” “那你倒是跟他说啊,光跟我这白话有什么用。” “你咋不说?” “太黑了,我看不着他在哪。” “这是白天。”白良连脑子都没过的瞎话让我无话可说。 “你们不去劝一劝吗?”这时看我们光是原地站着,李红豆于心不忍的过来打断我们道。 “这劝啥啊,你俩在长春念书不了解状况,我们都习惯了。原先也劝,但是劝不动啊!詹月晴性格就那样,说是吵架,但其实就是在那站着生闷气也不说话,就尉修容一个人在那发疯,你就算把他拉走他还那样,与其让他把别的东西打碎了赔钱,还不如直接掏钱给他缝上几针来得实在。” 我听白良说完,又用询问的眼神朝当年同样在哈尔滨上学的尉德宽和柏向东确认,两人齐齐叹了口气,算是默认。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光着膀子把酒瓶放在路边点上根烟蹲到一旁,流氓的不能再流氓。 “那也不能让他就在这发疯啊,多丢人。”李红豆还是有点看不下去。 “丢人就丢人吧,面子能值几个钱。”白良说完也跟我一起蹲了下来,其余几人也是。 看他们又吵了一会儿,围观人群越来越多,我扭头对李红豆和梁婉琪两个女人说到:“你俩上去拿东西吧,这饭算是吃不上了,等会直接上车得了。” 我刚说完,梁婉琪就从身后掏出了一堆衣服和三个挎包。 “我刚才就已经上去拿了,呐,你们的衣服,和你的包。”梁婉琪一边说着一边把衣服递给我们几个,还有李红豆和詹月晴的挎包。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去的,我根本没注意到。 等穿好衣服,我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纳闷地问:“你回去的时候把账也结了?” “嗯。”梁婉琪点点头。 “难怪,我说怎么没看着饭店里的服务员找过来呢。”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我们一帮人都跑出来了,要我是饭店老板肯定也怕我们跑单,毕竟做餐饮的,什么样的跑单方法没见识过?谁知道我们是真打架了还是只为了省下那两个钱。 不过梁婉琪考虑的还挺周到,我耸耸肩。 “诶?詹月晴这是要走么?”又过了一会儿,李红豆指着道对面突然开始移动的两个人说。 “我去?”身高被路人挡住视线的白良偏了偏身子,然后猛地把烟一扔,径直朝尉修容两人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我们几个也站起身,一头雾水的看向莫名开始追逐的三个人。 因为听不清两人具体吵了什么,所以我们也不知道詹月晴是发生了什么情况,毫无征兆的就往另一个方向跑了起来。尉修容在后面追,白良也在追,我从梁婉琪手里拿过尉修容的衣服,刚想回头叫住白良,可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三人就已经跑出了好远好远。 “三个刘翔啊?”我下意识的吐槽了句。 “还在这说没用的!快去追啊!”李红豆一脸无语的看着我,语气有些着急。 我还是没动,而是直接拿出电话找到了白良的号码。 这还追啥了,跑没影了都,不如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去哪里了。 电话过了好一阵子才被接通。 “喂?干啥?”白良的声音连呼哧带喘,一听就知道是才歇下来。 “你们去哪了啊,咋的他俩是听着发令员号响了啊?跑那么快?” 白良那头咕咚咕咚的好像是喝了几大口水以后才回:“别提了,这俩人跑他妈地铁站里来了,也不知道詹月晴要去哪,反正我俩就在后面追。尉修容跟个疯子似的连衣服都没穿票也没扫直接就跳检票口,地铁站的保安还以为他是喝多了酒的傻子,他妈的四五个人追他都没追上。” 我拿着尉修容的衣服站在原地听的直发愣。 “那你也没追上?” “我肯定没追上啊!这俩人开了他妈氮气加速了。” 我此时的心理完全就是想笑又不敢笑。 “我刚才还寻思让你把容哥的衣服拿着再追呢,结果一回头的功夫就看不着你们影了,那现在咋整?” 白良在电话那头想了一会儿。 “我先给他俩打个电话问问人在哪吧,火车还有多长时间开?” 我把电话拿到面前看了眼时间又放回耳边。 “还有半小时吧。” “那你们先去车站,一会直接在那会合得了,要不折腾回饭店再赶不上。” 我想了想,觉得也行。 “那车站见,我们在门口等你。” “成,我再给他俩打个电话,跑哪去了这俩人,真是绝了。” 等电话挂断,我提着尉修容的上衣露着无奈的笑容对几人说:“得,咱们先去火车站吧,那俩人跑丢了。” 第153章 阿东,又是阿东 “那俩人呢?”我看着姗姗来迟的白良疑惑地问,按理来说应该是他们一起来啊,可现在白良身后哪里有尉修容那俩人的影子? “他俩说要在哈尔滨再待两天,让咱们先回去。” “咱们先回去?!”我手里仍然拎着尉修容的半袖上衣,难以想象他现在是在以一种什么样的形象游荡在这座城市。 “啊,也没别的招了,尉修容跟我说的,咱们要是在这等他那就全都不用回去了。” 我看着手里的衣服没有说话,李红豆似乎看出了我正在想事情,于是问我:“想什么呢你?” 我十分平静的说:“我在想那孙子要是天黑了还没买到上衣,能不能被人当成从山里跑出来的野猪给拿枪打了。” “噗,你能不能盼他点好!人俩还吵着架呢。” “没事,尉修容他俩三天两头的吵架,等咱们到了他俩肯定也就好了,不用担心。”白良安慰道,我们也觉得好像除此之外也确实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于是就没想那么多,该坐车坐车去了。 之后我们在路上又闲聊了一阵,李雷的同事突然给他打电话说想跟他串一下班,于是几人琢磨了琢磨,又决定明天再玩一天。 尉德宽单位没假去不了,所以就只剩没有工作的柏向东和借口在外地出差的白良参与进来,我和李红豆的时间相对自由,也愿意一起,而白良在,梁婉琪自然也会同行。 于是我们商量了一下,寻思着反正是夏天,那就不如一起去漂流好了。 接着我们在路上就开始分工,决定等会到了以后分头行动,两个女人在家休息,我去买水枪什么的给两个女人寻找童心,白良去买泳衣泳圈,李雷去买西瓜黄瓜之类的解暑水果,东哥负责买水在路上解渴,然后明天一早在车站集合。 任务分配明确,于是等每个人把各自的东西买完,又在家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休养生息。第二天刚刚凌晨,我和李红豆就第一个到了车站门口等着他们。 李雷到的很快,和我们基本前后脚,下车的时候两只手还提着兜子,里面的水果多到我甚至怀疑可以当成饭吃。 白良也一反常态没有拖拉,估计是受了梁婉琪的影响,反倒是一向守时的柏向东迟迟没来。 我看着逐渐亮起的天,不禁纳闷。 “我东哥人呢?”我推推白良问。 “不知道啊。” “你没打个电话问问?别再是没起来床。” “不能吧,东哥平常都是老年人作息,觉很少的。” “还是打个电话吧,这要是没起来床可毁了。” “行。”白良掏出手机,可还不等他拿近耳朵,我们面朝的街道尽头就飞快地驶来辆车。 这个点的凌晨街道十分冷清,基本上除了被扔在地上的垃圾会被风吹动发出声响以外连个人的影子都看不见,于是我叫白良先别打了,搞不好柏向东就坐在这辆车里。毕竟我们一早就约好了在这集合,除非是我们几个,否则一般不会有车目的性这么明确的开过来。 果然,那辆从道口驶来的车先是减速,慢慢悠悠的开了一阵,然后就像是有人指挥一样径直朝我们驶了过来停在路边,接着等车门被里面的客人推开,我东哥那“鬼斧神工”的造型就恍若炸雷一般出现在我们眼前。 “我操...”我瞪大了眼睛,被我东哥的形象震撼到无以复加,定定的张着嘴巴。 白良和李雷照我相比也好不到哪去,也就两个女人还算矜持,举着手指什么都没说,但下意识往后挪动的脚步已经出卖了她俩真实的内心想法。 “这跟村东头那二傻子有鸡毛区别?” 这还真不是白良说的太过夸张,因为就我东哥现在这抓马的造型除了这句话以外我还真就想不出别的形容。 我们叫柏向东负责买水,可他不知道从哪弄了三个行军壶挂在了脖子上,那一跑起来叮铃咣铛的痴傻模样,就跟刘烨曾演过的那部《硬汉》里的形象一毛一样,只不过刘烨那是真硬,我东哥那是真傻。 等他像原始人一样拧着个胯跑到我们跟前,我拍了拍他胸前的两个军绿水壶,明知故问到:“水呢,东哥?” 柏向东骄傲的一拍水壶,铛铛的响。 “这里面呢!” “自己灌的?” “啊!” 我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的问:“为啥装这里了?” “因为它凉快啊!这大夏天的,喝点凉的行!” “那咱们为什么不直接买冰水呢?” “这玩意保温啊!” “那它也重吧?” 东哥反应过来了一点点味,声音也虚了下去说:“是有点重...” 我欲哭无泪。 “东哥我问你,你带的水有三斤,这玩意得有五斤吧?” “差不多。” “那咱们是出来玩的还是出来越野急行军的?” “出来玩的...” 听完他的回答,我用力的拍了拍柏向东的肩膀,像是交付给他一项任务一样说:“那今天这仨玩意,就拜托你了东哥。” 柏向东看着我的眼睛,神情也认真起来。 “没问题!” 看我东哥呆呆傻傻的根本没反映过味,恨铁不成钢的对东哥说:“东哥,咱就是说你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可以先把这仨玩意寄存在这呢?然后等咱玩完回来你再给它拎回家去,这一路上不就能轻松点么。” 我就是这个意思,可我那硬汉东哥想了想却拒绝到:“不行,我怕丢了,我还是背着吧,这玩意保温。” 白良在一旁气的差点骂娘。 “那他妈哪哪都有卖凉水的,你非背着这仨玩意干鸡毛啊?再说了里面的水喝完了咋整?” 东哥眨着自己那双呆傻的大眼睛,单纯的回答说:“里面的凉水喝完了,那就再买凉水往里灌啊!而且漂流那地方我研究过,水可凉,到时候把这三个壶往水里一放,保证舒服!” 第154章 口误 白良已经被我东哥整无语了,我们几个站在旁边听到他的奇葩言论也是哭笑不得,最后还是李雷实在听不下去,走上前好言相劝到:“东哥,你就把这仨壶寄存了吧,到时候咱们再买,水跟西瓜放在一起,也不可能被冲跑了,拿出来也是一样的凉。” 可我东哥却打定了主意要带着壶。 “不行,那万一被人拿跑了咋整?还是用我这个吧,我这个沉,还保温。” 李雷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我拦了下来,无可奈何的说:“行了行了,别劝他了,我东哥想背着就背着吧,只要他不嫌累就行,孩子难得这么坚持。”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我打断李雷,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嘟囔:“你傻啊,我东哥都说了那壶保温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听呢,那壶保温,懂不懂?” 李雷一脸莫名其妙的模样没听懂我什么意思,我没办法,只得敲了敲自己的脑壳,跟他直接说到:“那壶里面保温,我东哥这里面保傻,明白了吧?” 李雷苦笑不已,不停点头道:“明白了,这回我算是全明白了。” “明白了就行,走吧。” 于是在我东哥的映衬下,我们一行人坐上了前往漂流的绿皮火车。在路上我们还想帮东哥分担一下重量,闲来聊天的时候不停喝水,于是还不等火车到站,我们就成功的给东哥留下了三个空壶。 可我东哥还以为是我们口渴,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了好几瓶水,然后咕咚咕咚的灌进壶里,接着像在邀功一样朝我们笑。 我看着东哥的阳光笑脸,已经连骂他都懒得骂了,恶狠狠的从李雷手里抢了根黄瓜猛啃了一口,然后仰头望天,无奈于老天赐给我东哥的这身惊人本领。 你他妈给我东哥关了道门,好歹开一扇窗啊!咋的?我东哥住的是特么蔬菜大棚没有窗户是吧? 唉。 “人这么多啊?” “那你以为,这大夏天的。” “可是今天不是周一么?”白良迷惑的拿出手机,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日子。 “又不是人人都上班。” “这倒也是。” 白良点点头,又转身对两个女人说:“去换衣服吧,我们也换,谁完事的早在门口等会就行。” “嗯。”李红豆和梁婉琪答应道,然后一起转身走进建在室外的女更衣室。 我们一开始商量的时候也以为这边只有漂流,但买票的时候才发现这边还依山傍水的建了座半天然的水上乐园,所以我们这才买了泳衣泳圈。 可当我们四个男的开始换衣服我才发现白良这老小子没安好心,他是买了四条泳裤没错,但有一条是他妈超短豹纹的。他们三个的倒是正常,偏偏把这条留给了我,我想趁机跟他们换,可他们三个却出奇的抱团,只要我一有动手的意思,他们三个就举起拳头恐吓我。 “你现在就两个选择,要么光屁股出去,要么就赶紧把这玩意穿上,而且我奉劝你最好快点,那俩姑娘都已经在外面等了,催我半天,你再不换就小心我们仨给你抬起来扔出去。”白良一脸坏笑的看着我说,李雷和柏向东也是这样,尤其是柏向东,那一脸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表情哪里还有什么痴傻的模样? “我真他妈是服了啊!!!” 我眼眶含泪,屈辱的穿上了那条超短、豹纹、裤衩。 等我们换好走出更衣室,两个女人果然已经在外面等了。 “你们几个在里面干嘛呢这么磨叽,吴仝呢?”李红豆看着走在前面的三个男人迷惑地问。 白良往后一指。 “在后面呢,你俩挺快啊。” “就换个衣服又不化妆,噗...” 李红豆说到一半恰好看到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我,视线不可避免的注意到我的胯部,哦不,应该说是性感的胯部。 “你这是啥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你来走秀的?” 这回不光是李红豆,就连刚抬起头的梁婉琪都指着我的豹纹裤衩笑个没完。 可当我转过视线正想解释,却跟李雷一起倒吸了一口冷气,别问我东哥为什么不吸,他差点就背过气了。 我曾形容过李红豆的身材,她一直是属于匀称的那款,非常标准。 可“标准”又意味着她会把身边中等偏上的人衬托得比原有的水平更上一个档次,就比如说现在站在她身边的梁婉琪。 黑色本就具备着其它颜色所不具备的视觉冲击力,而被梁婉琪包裹在那件黑色镂空泳衣里的身材更是被李红豆衬托的极为惹眼。刚才她只不过是在说话的时候稍微弯了下腰,除了白良以外,我们三个便齐齐瞪大了眼睛,然后集体把视线转到一边。 太罪恶了。 我开始在心里念经。 “你怎么穿了条豹纹裤衩?” “问你老公去。”我没好气儿的道,但说完后却是一愣。 我发誓我只是随口而出的这一句话,再加上本就被梁婉琪那惹眼的身材搞到心不在焉的思绪的确容不得我过多考虑我说的话是否怪异,这才会让梁婉琪误认为我是认同了她和白良的关系而感到窃喜,而且不光是她,就连白良都颇为感激的看了我一眼。 但除了他俩以外的其余人却是眼神复杂的盯着我看。 我有点尴尬,但又没办法解释清楚,所以只能无可奈何的由着所有人误会。 “走吧,先把西瓜什么的放水里去。” 梁婉琪乐呵呵的拉过白良,李雷二人也跟在后面,路过我时还摇了摇头,我想拉住他们说点什么,但最后只能无奈的放下了手。 “她胸好看么?都有反应了吧。”李红豆和我站在最后面,伸手摸了我一把然后小声的问。 没想到被她捕捉到了我刚才的视线,于是我心虚的开始装傻。 “什么胸?谁的胸?” 李红豆斜了我一眼,懒得跟我一般计较,然后问了我一个让我更加难以回答的问题。 “你不介意他俩在一起了?” 第155章 无聊的生活 我简直是有苦说不出。 “我说我刚才那话是不小心说出来的你信么?” “我信。”李红豆破天荒的没有反驳,这倒让我十分纳闷。 然后她就又补了一句让我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话。 “因为你的眼睛都陷进她的胸里了!” 我欲哭无泪的解释说:“我哪有啊!你可别误会我了。” “怎么样,是不是想摸一把?总摸我的是不是早就摸够了?” “你可别了,那是白良女朋友,你小声点,再让人家听着。”我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李红豆看。 “干嘛,敢看还不让人说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 说完后我突然点疑惑的问李红豆:“你是不是心痒痒了?” 李红豆被我没头没脑的问了个懵。 “心痒痒?” 我伸手指了指她的隐秘部位,李红豆这才后知后觉的在我腰间使劲拧了一把。 “滚啊!色死你得了!” 我恬不知耻的嘿嘿笑到:“大家都这么说,但哥们儿就是个色胚,色的大胆,从来不藏着掖着的,可不像那些男人有色心没色胆。” 李红豆狐疑的扭过头。 “大家都这么说?都谁这么说了?” 我突然语塞,赶紧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 “嗨,就是都这么说,口头禅了,别在意。” 李红豆还是一脸的将信将疑,我见状赶紧转移话题讨好她说:“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一会儿一起买了放那,要不等玩起来就太麻烦了。” “嗯...就买点水吧,吃的等吃饭的时候再说,我看那头还有好多大排档呢,等玩完跟大家过去一起。” 见李红豆注意的重点被我成功转移走,我在心底偷偷的松了口气,然后趁热打铁到:“行,那等会儿饿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就跟我说,今天管够!” 李红豆突然开心。 “真的?辣的也行?” 我突然开始后悔,恨不得朝自己的嘴使劲扇两巴掌,暗道我刚才可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李红豆有着肠胃炎的老毛病,刚在一起时因为我不了解所以也从来没和她注意过饮食,所以经常导致她被肠胃炎折磨的死去活来。 不过等后来时间长了,我就开始默默的注意这方面的事情,像是辛辣的东西我几乎很少会让她吃,上次在沈阳的那顿火锅都已经是隔了很久才破的戒,而且李红豆吃完之后也毫无意外的肚子疼了很长时间。 可她又很喜欢吃辣的东西,但也愿意听我的话。所以当她听我说出那句可以随便吃时,这才会兴高采烈的追着我问。 可我既然都已经说了,自然不能反悔,于是只好妥协到:“嗯...可以是可以,但是不能吃的太多,也不能吃的太辣。” “行!嘿嘿。” 李红豆高兴的一蹦一跳,我也下意识的露出笑容。我真的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我到底哪好才会让她对我死心塌地。可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下去那也不错。 如果真的能一直这样下去。 真的不错。 我一直有一个很奇怪的疑问,就是夏天的温度都明明已经这么高了,可河里的水为什么还是冰冰凉的? 我们玩完了漂流,解决掉冰好的西瓜和水,又在李红豆提过的大排档吃过烧烤,中途玩的时候白良还因为目不转睛的瞅着前面两个俄罗斯女人还把眼镜掉进了水里,还好被我东哥一个猛子扎下去捞了回来,我们皆是佩服不已。 因为东北和俄罗斯接壤,所以在这边经常会见到这种异邦风情,也不怪白良会看直了眼,因为她们的身材在二十岁以前真的是这个星球上最为完美的一个种族了。 “我想换个工作。”等玩累了,李雷和我坐在水里,静静感受着难得的冰凉,其余几人在一边和路人玩着水枪,脸上的表情不亦乐乎。 我没太理解李雷这句莫名其妙的想法,偏头问他:“咋了,锅炉烧的不开心?” “你听听你这话说的,我就是开心现在也不开心了。”李雷无语的白了我一眼,被我哈哈笑着敷衍过去。 “那干吗好好的想换工作。” “没意思呗!我也想像你似的到处走走,总觉得才这个岁数就窝在家里太没出息了。” 我认真的想了想他说的这个问题,然后平静的和他说到:“没必要,兄弟,真的没必要。一个人一种活法,别人的生活习惯也不见得就一定适合你,就像你总喜欢去曼城,我有时候也挺羡慕的,但是转念一想,要是让我没日没夜的泡在里面我还真就受不太了。” 李雷挠挠头。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埋汰我呢?” “看你怎么理解了。”我哈哈笑道。 李雷又说:“其实我倒也不是羡慕,就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太没意思了,成天两点一线的窝在牡丹江,锅炉房和床、锅炉房和床,说真的,我都快疯了。” “那就出去走走呗。”我心里还是没觉得有什么。 “没时间啊。” “没时间你说个毛线?” “所以我这不是想换工作么,说真的,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去处给我介绍一个?” 李雷煞有其事的转过身来,我还真就认真的想了想,可除了现在被毛茂负责经营的那个快递站,我还真就想不起来什么好的去处,于是摇了摇头有点遗憾的说:“你现在要是让我想出来一个能跟你这份铁饭碗比的工作我还真就想不出来,我身边的那些工作都是零工,做不长的,就算做长了也对自己没什么提升。” “我在这烧锅炉也没什么提升啊!” “那最起码稳定啊,体制内啊大哥,不比那些成天担心醒了以后会不会吃不上下一顿饭的工作强多了?” 李雷听我这么讲,十分沮丧的把头埋进水里,过了一会儿才抬起来。 “唉。” 我不忍继续看他这么失落,于是语重心长的劝起他来:“知足吧兄弟,你这就算再怎么样不也比我东哥强多了?再说,你要想出去走走就找个假期,像这两天似的,出去玩玩呗,就当散心。” 李雷听我说完抹了把脸,发尖上的水滴顺着脸颊淌个没完。 “我那不是想跟你们在一起玩么。” 第156章 我这名声就是这么被你们毁的 我怎么也没想到李雷竟然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矫情的话来,我还记得我们年少时的梦想就是等以后大家长大了,还聚在一起,哪怕是一起开一家大排档,白天不开门,该上班上班,晚上都闲下来了再聚在一起喝一顿酒都没有问题。 可惜岁月不饶人,它不光跑的飞快,其内蕴含的力量也不容抗驳。人总会有很多美好的梦想,可真正能够实现的又实在是寥寥无几,这就是现实,无论人身处于哪个社会层面,总会有些让人无可奈何的事情发生,或是感情,或是某些被感情牵绊的事情。 “到底还是长大了啊...” 我答非所问的感慨了句,李雷也跟我一样,要不是在水里不方便抽烟,他怕是已经伸手去要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可不,我小时候还他妈想当科学家呢。” “男女两性的科学家么?” “滚犊子。”我没好气儿的咒骂回李雷的调侃,然后又问起他。 “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早想不起来了,你问点靠谱的行不?” 我没办法,只得又笑着问:“那你现在的梦想是什么?” 李雷的视线眺向远方,穿过了山,穿过了水,然后落在某座城市角落。 “我现在的梦想就是离开这里,然后再跟哥几个在一起干点什么。” 我哑然失笑。 “估计是不可能喽,都长大了兄弟。” “是啊,都长大了。” 这是我们不得不去接受的一件事情,男人的成年,即将面对一份独当一面的责任。年少的梦想只是梦想,人总要分开,去追寻各自的生活,大家不可能永远幼稚的聚在一起,像是现在这样,偶尔凑在一块吃吃饭、喝喝酒,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好好生活吧,兄弟,烧锅炉没什么不好的,最起码冬天暖和。对了,到时候别忘了给我家那边烧暖和点。” “去你的。” 李雷笑着推了我一把,然后又把视线放在另一边的白良几人身上,沉默了一会儿说:“白良那事...” 我知道李雷要说什么,于是直接打断他道:“宽哥说他放下了,我能怎么办呢?” 李雷听到后,寻思了一会儿,说了句让我更加没想到的话。 “不管他们怎么想,反正我站在你这边,我和高荣是跟你先认识的,这个圈子也是你带我进来的,所以如果有一天白良和尉德宽真闹翻了,我们还是兄弟。” 我的内心突然开始变得复杂,我这时才反应过来似乎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一直在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而是每个人都是如此。每个人既在担心彼此所共同拥有的这份情感变质,又在心里偷偷做出选择,我们虽然在一起共同度过了十几年互相陪伴的日子,但每个人心里还是分过远近亲疏。 我突然很不开心,不是在怪罪别人,而是自己心底的那份完美主义作祟。我想让这份珍贵的友谊永远保持单纯快乐,但人力又太过寥寥无为。 “行了,宽哥都说不在乎了,咱们还在这瞎起什么哄。”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于纠结,所以草率的敷衍过去。 李雷也不想一直继续这种会伤害感情的话题,所以也没一直缠着不放。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不想唠咱就不唠,说说你吧,跟红豆谈这么久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我下意识的反问。 “是啊,大家一直都觉得你会是最晚结婚的那个,不过这次你跟嫂子和好,我们都觉得你怕是快结婚了。” “还早着呢,没考虑都。”我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心想与其聊这个,还不如继续刚才的那个话题呢,最起码我还更好回答。 “你不打算结婚啊?” 可惜现在貌似只有我自己不想聊这个话题,李雷还是不停的追问个没完。 “暂时不考虑,这才多大,三十再说吧,不到三十我不打算考虑这个问题。” “那嫂子就不着急?” 我又想起李红豆在上学时就跟我说过的话。她是想结婚的,想急迫的跟我结婚,我想这也要归功于我一直没能给她一份足够的安全感上,所以她才想要一毕业就嫁给我,这样她也踏实了。 把我锁在她的身边,她就踏实了。 “她想结,但是最近还好,她没怎么跟我聊过这个问题,唉呀,不提这个了,聊点别的。” “我就想聊这个。” “嘿,你特么在这找茬呢是吧?” 李雷一脸坏笑。 “是啊,我就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以后好跟嫂子交代。” “交代个屁交代,我他妈出来混的跟谁交代。”我学着最近在短视频里爆火的语气跟李雷说,李雷也没当真,没心没肺的朝我笑着。 “行了你,差不多玩够了就得了呗,该结婚结婚,你跟嫂子挺合适的。就我看来在你身边出现过的那些女人,就李红豆最适合你,人家对你多好啊,你就不能有点良心?” “这怎么还说到我有没有良心上了?”我挠了挠头,冰凉的河水溅湿头发。 “那你不结婚你想干嘛啊?还这么玩?” “我已经很久不乱搞了好吧。” “那江渔是怎么回事?” 我顿时愣住,完全没想到李雷怎么会突然唠到这来,于是抬头瞅了瞅还在远处玩水的几人,然后才转过视线问他:“跟江渔有啥关系?” “你敢说你不喜欢她?” 我皱了皱眉。 “又是林斌和你说的?” 李雷一愣,语气跟我一样的反问我到:“跟林斌有啥关系?” 这回迷惑的人反倒变成了我。 “不是林斌告诉你的?” “告诉我啥?” “我跟江渔啊。” 李雷越听越迷糊,我也是心烦意乱的摆了摆手,重新问到:“不是林斌告诉你的你干吗问我喜不喜欢江渔?” “我就问问也不行?” “不是。”我彻底被李雷给弄迷糊了。 “那你那么多人不问,偏偏问她干吗?” “我猜的啊。” “你咋猜的?” “就你身边的那些女人,但凡有一个跟你没点关系我都跟你姓的。”李雷一脸平淡,但语气却十分鄙夷。 第157章 两人犯病 “你这他妈属于人身攻击了吧!”没想到自己的秘密竟然会被李雷歪打正着的猜了个大概出来,我当即就有点气急败坏。 可李雷却一脸无所谓的讲:“这有啥人身攻击的,也不知道当年是谁自己讲的梦想是无论到哪都有女人陪着你玩,现在这回牡丹江了,可不就得是江渔么。” “那你咋不说李红豆呢?她是没跟着我回来是咋的?” “嫂子又不是东北人,她不是河北的么。” 我被李雷的强盗逻辑怼到无语,歪着脑袋恨不得直接给他按倒水里弄死。 “不过真不是兄弟我说,你差不多玩够了就得了,江渔真不适合你。” “你咋知道她适不适合我。” 我仍是不服气反怼他到,可谁料李雷却一本正经的跟我分析起来:“你这操行也就只有李红豆能受得了你,你看看除了她以外还有哪个人能接受得了你那不着调的性格?” “我哪不着调了?” “你哪不着调?!你哪着调啊?”李雷瞪着眼睛反问我,我想了想,却发现自己好像无话可说。 李雷见我沉默,叹了口气把手从水里抽了出来拍拍我的肩膀。 “行了兄弟,差不多得了,这么多年你也玩够了吧?该踏实下来就踏实下来得了,你是跟大家不太一样,但是李红豆这个女人对你是真好,咱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她也是我在你身边见过的唯一适合你的女人,你要把她弄丢了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我听着李雷的话,抬头望向水边的那个身影,李红豆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转过头和我四目相对。 她还是笑的那么好看,仿佛只要在我身边就没什么烦恼,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一份快乐都会让她感到十分满足。 我该稳定下来么?我是不是真的应该和她结婚? 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光是我说并不能算,因为我的内心从一开始就告诉了我,就以我现在的状态绝不可能和她认真的说出那句携手白头的可怕誓言。 我还在留恋着什么,我还没有心死。 那个对别人来讲或许很轻易就能找到的理由对我来讲却难于登天,我想我恐怕真的要遭受什么才能彻底的消停下来。 可如果真到了那时候,对我身边的那个女人而言,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我总是这样,一直都是一个清醒的人渣。 今天玩完之后,我和李红豆商量了一下回到大连。因为我莫名的有些疲惫,无论是因为白良和梁婉琪的事还是因为我对自己内心的感觉,都让我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沉淀一下。 人类是群居动物,但偶尔也需要在一面镜子前安安静静的看看自己。 戏剧的是,在我和李红豆回到大连的第二天我就生了一场重病。其实这些年我很少生病,从读大学开始,我生病的次数甚至用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可这次也许是攒的久了,一场高烧就直接把我烧到了三十九度,甚至还有直逼四十度的趋势。 “我想吃火锅。”李红豆突然朝躺在床上的我说道。 “我正发着烧呢姐姐。”我艰难的睁开眼睛,指了指自己的头,完全无法理解李红豆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状态才能说出刚才那话。 “你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我看你还打游戏来着。” 我颓然的放下手,全身上下的力气就仿佛被什么抽空,脑袋里也像是灌铅了一样沉的要死。 “我那不是想转移注意力试一试吗?但是没用啊,那把游戏我都没打完就把电脑关了,我是真有点难受。” “可我想吃火锅。” 李红豆委屈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她今天犯什么病,往常她不是这样子的,我都已经说了我难受,而且她也看的出来,可她干吗要这么任性的折腾我呢?我那沉重的脑子由不得我进行任何思考。 “能不能等我好了以后再吃?你想吃哪家我陪你去。” “可我就想今天去嘛,等今天过了我没准就不想吃了。” “可是我在发烧。” “能坚持么?我可以快一点吃。” 我有点烦躁的翻了个身,然后语气不悦的对她讲:“那你自己去吧,我是真难受。” “那我不吃了。” 李红豆说完之后赌气的坐到一旁,也不说话,表情僵硬的一塌糊涂。我混乱着脑子扫了她一眼,咬了咬牙硬是坐起身说:“吃!他妈的。吃!走,我陪你。”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床上爬了下来,然后拿起衣服率先穿鞋走了出去。下楼时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没到日子啊,那李红豆干吗像是来了例假似的发这神经?我扭头看向露着笑容的李红豆,从来没这么觉得莫名其妙过。 之后我俩很快来到了李红豆想吃的那家火锅店里,排队的人群让我不禁怀疑李红豆是不是只想凑个热闹。但是既然来都来了,我只能毫无生气的坐在椅子上陪她排队,脑袋里就像被灌了水泥,哪怕只是稍微歪下脖子都重的要死。 “吴仝?” “嗯?” “你跟那个吉晓晓是不是真的有事?” 我脑袋里一通浆糊,几乎是无意识的问到:“怎么还突然提起她来了?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你就说你跟她有没有关系嘛!” “有,同事关系,干吗啊突然问我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愈发觉得今天的李红豆极其奇怪,先是死活要吃火锅,又是突然发病问有关吉晓晓的问题。可我虽然疑惑,但沉重的脑袋却已经不允许我去细想任何事情,只能条件反射的继续隐瞒。 但李红豆接下来说的话又一次证明了她善于发现细节的本领。 “可我今天微博关注了她,她非但没回关我,还把我拉黑了干吗?” “肯定啊,都是多长时间之前的同事了,而且那时候咱们到最后也没能给人找个好的去处,她不喜欢咱们很正常。”说完这些话我不禁要感谢自己浑浑噩噩的大脑,因为它最起码让我在这次说完谎后没笑出来。 “可我感觉晓晓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啊,我们平常相处的都挺开心的。” 我突然想到和林宵告别的那晚,在街道对面曾遇见过毛茂和吉晓晓,但高烧的我完全没法继续深想下去,于是也没说什么,恰好火锅店也排到了我和李红豆,于是我便拖着我几近昏厥的身体和李红豆一起走进店里,开始吃饭。 第158章 和解 食物很好的中断了李红豆胡思乱想的精准思绪,才刚走进店里,她就活蹦乱跳的打起蘸碟,而我则是直接瘫软在座椅上往桌子一趴,任谁叫都动也不动。 “你吃点东西吧,吃点东西就能好很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红豆的声音混杂着火锅店内人群的吵闹挤进我的耳朵,让我那本就快要爆炸的脑袋更加难受。 “没事,你吃吧,快点吃,吃完我想回去躺着。” “好吧。”李红豆嘟囔了一句,然后没过一会儿我就又听到了筷子和碗的碰撞声音。 “您好?”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个陌生的中年女声在我耳边响起,我浑浑噩噩的抬起头,看着不知道为何走到桌子旁边的服务员问:“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在那边看您一直趴着,想问您是不是店里的东西不好吃?所以您才...” 搞懂服务员目的的我摆了摆手,根本不敢摇头的说:“不是,是我发烧了,有点难受,不用多想。” 中年女人先是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关怀的说:“吧台里有感冒药,需不需要我给您拿来先吃一点?” “不用了谢谢,我们吃完可能会直接去医院打吊瓶,不用麻烦了。”我婉拒道,但中年女人还是有点担心,仿佛把我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我还是给您拿过来吧,您稍等一下。” 女人说完后不容拒绝的走回吧台,然后没过多久就拿着几粒绿色胶囊走了回来。 “不知道您喝没喝酒,所以就没拿头孢,这个没事,先吃了吧。”女人说完后又给我拿了杯水,我一边谢着她的好意一边吞下,也没管这药是好是坏,心想就算是毒药我现在吃了也算是变相的治了病了,因为就我现在的感觉,恐怕死了都比活着舒服。 看我吃完药,服务员又嘱咐了几句就转身离开继续忙起自己的工作,李红豆这时也终于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心情,擦了擦嘴就叫我起身准备回去。 “去打针吗?” 走出店里,户外新鲜的空气让我稍微精神了一点,我闭上眼睛吸了口气,然后扭头对李红豆说:“不用了,刚吃了药,先回去睡一觉看看见不见好,要不见好就等晚上再说。” 这回李红豆没再让我头疼,打了辆车就扶着我回到了家。 刚一到家,我连衣服都懒得脱,就直接栽在床上睡了起来。 好消息是我睡得很快。 坏消息是等我睡醒以后感冒非但没好,反而还更严重了。 “我操。”我借着灯光看向手里的温度计,三十九度六,这怕是要死的节奏。 李红豆也接过温度计看了一眼,等她看清上面显示的度数顿时慌了阵脚。 “怎么烧的这么严重?!” 我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那你以为,我一早就跟你说我发烧了。” 李红豆突然开始愧疚。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不想陪我出去,装的...” 要不是没劲儿,我现在真想大笑出声。 “大姐,你当是小时候跟老师请假啊?把体温计插热水里,那刚才实实在在量的是我的体温,我怎么装。” 李红豆听我说完以后脸上的表情不免更愧疚了。 “那怎么办啊...要不我们现在出门打针?” “我没劲儿,只想躺着,再睡一会。”我闭上眼,身体烫的叫我又闷又燥,就这样几近昏厥的过了很久,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自己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直到后半夜我才再次睁开眼睛,可这次的感觉让我觉得十分糟糕,甚至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 如果我再不退烧,搞不好会死在这里。 于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胡乱摸到手机以后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我爸打电话,可能是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我如果这个点让我妈知道我发了高烧,她恐怕今晚连觉都睡不好,况且她又不可能离着那么远给我解决问题。 而我爸自然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我就是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跟人死之前想要听听亲人的声音一样,我想我现在的情况也就能比我所形容的稍微好一点吧,否则我肯定一个电话就给我妈打过去了。 时间虽然是后半夜,但我爸还是很快就接了电话。 “喂?童童?”电话那头传来我爸困倦的声音,同时还有我那个“小妈”在一旁问我爸我怎么了? “爸...” 我只说了这一个字就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哭了出来,就好像是我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想让父母抱抱一样,我爸听到我啜泣的声音,明显开始着急,语气也清醒了不少问:“怎么了?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你别着急,冷静一点跟爸爸说,你现在人在哪呢?” 我听着我爸焦急的声音心底涌过一股暖流,情绪也平静了不少。 “没有,没什么事,我就是发烧了有点难受。” 听我这么说,我爸在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又在外面跟谁打架了,怎么发烧了?严不严重?现在天这么热,是不是中暑了?” “没有,不是中暑,我就是发烧了,烧的挺严重的,都快四十度了。” 电话那头的语气再次变得着急起来,而我反倒是因为听见了亲近的声音缓解了不少头痛,甚至连鼻子都开始通气了。 “四十度?!怎么烧的那么严重,吃药了没?” 我又委屈的说:“吃了,但不记得吃的是什么了,反正是绿色的,胶囊。” “绿色的胶囊...布洛芬吗?什么时候吃的?” “下午快到晚饭那时候吃的。”我又想起那顿让我头痛的火锅,导致我发烧的症状似乎又加重了不少。 “见好么?” 我用手摸了摸头。 “没见好。” 我爸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会儿,然后条理清晰的对我说道:“你现在就出门打针,还有劲么?身边有没有人?如果没劲也没人的话就叫辆救护车,还有没有钱?爸爸给你打过去,你卡号还是农行的那个没换吧?我再给你说几种药,你在医院自己去买,你身边有笔没有?你记一下...” 这缺席了我童年的迟来关怀让我瞬间流下泪来,我不禁在想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没有人能够得到真正完美的人生?人是不是这一辈子一定会缺点什么?这个世界注定是悲剧的吗? 不对。 这或许说不上是种悲剧,或许人生这一路上无论遇到什么都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不过我们一时被眼前所看到的现实蒙住了眼,又或是被困在自己的执拗里走不出去罢了... 在这一瞬间,我似乎释怀了什么。 我似乎和童年的某个孩子站在蹦床旁边握了下手。 我和他和解了。 第159章 争吵 “还有力气,身边也有人照顾,不用叫救护车,还有钱,不用给我打,你说药名吧,我开录音就行。”我一一回答完父亲的问题,然后又在他的嘱咐下穿好衣服和李红豆前往医院。 最后我并没有选择输液,因为在挂断电话以后我似乎好了大半。这世间能治病救人的药无论是西医中医都是拥有发言权的,但亲人的爱也绝对算是其中一种。 我拿着药,吹着夏夜暖风,似乎觉得今晚好像连药都不用吃了。 “叮!” 消息提示音,我疑惑的掏出手机,纳闷谁会在这后半夜给我发什么消息。 “童童,爸爸给你转了两千块钱,不敢多转,怕你换了银行卡,如果收到你给爸爸回条消息。” 我心下又是一暖,回复到:“收到了老爹,你快睡吧,我已经好很多了,不用担心。” 这条消息回复完后,我突然戏剧性的想我爸该不会以为我是在骗他钱吧?这才刚给我打了两千过来我就跟他说我好的差不多了,这得的不纯纯是穷病么? 不过好在我爸没有多想,而是一直嘱咐我要注意身体,别让他俩这么大岁数了还要担心。我看着屏幕上那一半严肃一半温暖的话,心里某条早已干涸的河床又再次淌过溪流,缓缓地湿润了我缺失多年的某种情感。 “对不起。”李红豆挽过我的手,在我身边轻轻说到。 “没事。”我拍拍她的头,叫了辆车准备回家。 恼人的感冒来的凶去的也凶,当晚我吃完药,在第二天一早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离谱的是,就在我感冒刚好没多久,李红豆又病倒了。 “是不是昨天吃的火锅太辣?”我找到家里常备的肠胃药,又接了杯热水递给李红豆。 “可能是吧。” 李红豆吃完药后表情难受的躺回床上,双手捂着肚子缩成一团,我走到床边让她躺平,然后熟练的给她揉起肚子。 “非要去吃那顿火锅,这回好了吧?一下病俩。” “你还说风凉话。” “得,那我不说了,你再睡一会吧。” “那你呢?” 我扭头看了眼电脑。 “我去打会游戏,转移注意力。昨天睡太多了,不想躺着,脑袋躺木了都。” “好吧。”因为身体的原因,李红豆的话变得很少。 我又在床边陪了她一会儿,等李红豆睡着以后就坐到电脑前面开始打发时间,等差不多到了晚上,李红豆接了个电话,然后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这是?” “马姐找我,说是那边的手续都办好了,让我过去一趟。” 马姐就是李红豆曾和我提起过的那个拉拢她一起创业的同学,我不清楚她的全名叫什么,只知道李红豆一直叫她马姐。 “都这个点了,你还生着病,跟她说一声明天在去呗?” “不行,这事挺重要的,我还是得去一趟。” 我看向窗外漆黑的天空不禁纳闷。 “你们是开网店又不是开实体店,她那边要是已经把产品的手续都办好了,除了销售这一块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你?再说了,就算是聊销售的事,你们又不可能明天就开始卖货,今天都这个点了,好好休息一天,明天精精神神的再聊不行吗?” 李红豆的表情纠结了半天,但最后还是执拗的道:“唉呀,你不懂,总之我就是得去一趟,很快回来。” 我皱起眉头,心想李红豆这两天怎么这么奇怪?不过既然她都已经决定了,就以她那金牛座的倔强脾气,我知道无论我再怎么劝也是无济于事。 “你身体行么?” “没什么事,吃完药以后已经好多了。”李红豆象征性的做了两个热身动作,但抽动的眼角完全出卖了她此时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她所说的那样“没事”。 “要我说你还是在家好好睡觉吧,你这样出去别走两步再走医院里。”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李红豆模仿着我的语气。 “成,那我不跟你说了,你非要去那就去,我在家里给你留门。” “好!爱你。” “快去吧。” 李红豆收拾利索,简单化了个妆就离开了家,我也没多想,依旧在继续打着我的游戏。 但也不知道是老天故意跟我作对还是怎么,我玩了一宿输了一宿,以至于到最后输上头了,放在桌边的电话连续响了几遍我都没有去听。 最终一局游戏结束,我还是以惨败告终,我烦躁的解锁手机这才发现刚才的电话是李红豆打过来的,于是我果断拨了回去,等待电话接通。 “喂?你干吗呢?”那头刚接起电话,李红豆质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打游戏呢,咋了?” “我胃疼,陪我来趟医院。” 电话那头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和强硬的命令语气突然令我莫名烦躁,再加上游戏输了整整一宿,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突然就对李红豆发起了脾气。 “去不了,我早就跟你说了让你别瞎折腾,这会儿又难受了,要去自己去,我不陪你。” 说完后我便直接挂断电话,然后心烦意乱的靠着椅子点了根烟。如果说女人每个月的那么几天叫大姨妈的话,那我想我现在怕不是来了大姨夫。 “嘀嘀嘀。” 电话再次响起,我滑动接听。 “又怎么了?” “你到底在干吗?” 还是那生硬的质问声音。 “我在打游戏啊我在干吗,用不用我给你拍个视频发过去啊?李大小姐!” “你打游戏就打游戏,对我这个态度干吗?” “那你能不能别总是疑神疑鬼的?我就在家待着好好的也要被怀疑,你放谁谁不生气?” “可是我胃痛。” “胃痛就去医院。” “你不陪我?” “不陪,你爱找谁找谁陪去,我要打游戏。”说完后我再次挂断电话,我很少主动挂别人电话,但我现在就是想这么做,即使我清楚的知道我现在的行为正在被情绪支配,但我压根就没想反抗。 第160章 又进了医院 李红豆这两天的行为实在是太过诡异了,我点开电脑桌面右下角的日历,恍然大悟的又觉得李红豆这几天的所作所为貌似情有可原。 还真就是这么几天。 “嘀嘀嘀!” 电话第三次响起,我无可奈何的再次点下接通。 “又怎么了?” “你真不陪我去医院打针?” “不陪。”我虽然是这么说,但语气已经明显软了下来,就像我刚才跟李红豆说我要打游戏一样,我其实并没有打,只是在气头上,所以一直坐在那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你不陪我找别人陪了。” “随你的便。” 我的性格是有缺陷的,这点我没法否认,我属于那种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有什么事你跟我好好说还好,但只要是你揪着我的霉头触个没完,那我肯定炸的比谁都欢。 李红豆也知道这点,我们在一起相爱四年她不可能不了解我的性格,但这回她似乎是有意在和我作对,故意让我怒不择言。 接着在我们结束通话后没几分钟,我的手机就像是蝉鸣一样响个没完,我极其烦躁的按下接听,直接把电话拿到耳边吼了起来。 “你有完没完?!” “啊?吴哥是我,风绍。”李风绍被我的吼声吓了一跳,颤颤巍巍的在电话那边提醒我道。 知道吼错了人,我平复了一下情绪重新问:“给我打电话干吗?” “你回大连了?” “嗯。” “真是的,你回大连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就回来看一眼,前两天刚到,有点倒霉着凉了,就没想起来。” “着凉了?这大夏天的..不过怎么你也生病了,现在好点了没?” “好多了。”我有些不耐烦的回答,但转眼就发现了奇怪的点。 “你怎么知道我回大连的?还有什么叫我也生病了?” 李风绍在那边犹豫了一会儿才支支吾吾的回答:“那个...嫂子刚才给我打电话来着,说让我去医院陪她打针,我纳闷她怎么不叫你陪她去,所以就打个电话过来问问。” 我心里一阵无语,但又不想把脾气撒在无关的人身上,于是做了个深呼吸,缓和了语气讲:“她叫你去你就陪她去吧,我前两天不是感冒了吗,挺严重的,所以没陪她。” “啊,是这样啊,我还怕你误会来着。” “没什么可误会的,你陪她去吧,正好别人我也不放心,就当替我分忧,谢谢你了。” “别这么说吴哥,你跟我客气什么,那用不用我买点感冒药让嫂子给你带回去?” “不用,我已经不发烧了,就是身上没劲。” “行,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你消停睡觉,我保证把嫂子平平安安的给你送回来。” “谢了。” “没事儿吴哥。” 电话再一次挂断。 我心烦意乱的躺到床上,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没什么事情发生,但心绪就是莫名混乱。 “嘀嘀嘀!” 我强忍着把手机摔碎的冲动第n次接通电话。 “干吗?”这次是毛茂打来的。 “你回大连了?” “是,回了,刚回,但是我发烧了,很难受,所以没给你们打电话,还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还没来得及问问题的毛茂直接被我一长串的提前回答给搞懵了阵脚,缓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吃枪药了你,怎么脾气这么大?” 我叹了口气,又对他说:“你有没有事,没事我睡觉了。” 听我要挂电话,毛茂赶紧拦住我。 “别别,刚才李风绍跟我说他要去医院陪嫂子打针,我有点没太明白,所以打个电话过来问问你。” 还真是因为这事,我无奈的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又开始给毛茂解释。 “李红豆犯肠胃炎了,我感冒没劲,不想陪她,所以就让李风绍去了。” “嫂子又犯肠胃炎了?那你咋不叫我去?” “是李红豆叫的又不是我叫的。” “那嫂子怎么不叫我去呢?” “你问她啊!我上哪知道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我以为是我的态度不好吓着毛茂了,扭头看了看天,又另起了一个话题和他说:“怎么都这个点了,你们还在一起呢?” “哦,今天库房拢货来着,所以就一起加了个班。” “还挺辛苦的。” “体力活,最起码不用动脑子。” 毛茂说完又是一阵沉默,电话里只有时不时能听到的几下脚步声,毛茂貌似是换了个地方,也不知道要和我说些什么。 “吴哥啊...” “咋了?” “我说句话你别生气啊,你觉不觉得,嫂子可能跟李风绍有事?” 我心里一阵无语。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李红豆对我的感情,也永远不会去怀疑李红豆对待这份感情的忠贞,因为一个人对你的爱你是可以感觉到的,而我所感觉到的李红豆,就是这样一个永远不会让我在感情中担惊受怕的角色。 于是我安慰起毛茂。 “你坏我名声也就算了,别去坏你嫂子名声,李风绍刚才给我打过电话,我同意他才去的。” 毛茂又组织了半天语言。 “可我就是瞧不起他。” “瞧不起谁啊?你嫂子啊还是撕袜战士?” “当然是李风绍了!就从你上次帮他打架那事开始我就挺瞧不上他的,什么人啊?你替他出头他在地上装死?真的,要不是你非要让他在这帮忙,我都恨不得直接开车给他碾死。” 电话里毛茂义愤填膺的语气让我哭笑不得。 “可得了吧你啊,就快递站那辆拐弯都能把轱辘拐丢的破三轮,你指望用那玩意碾死他还不如拿个勺子追着他后脑勺敲呢。” “总之我就是瞧不起他。” “行行行,我们大少爷瞧不起他我也瞧不起他,那咱以后都不瞧他了,行了不?”我像哄孩子一样哄着毛茂,而毛茂听我这么说也上劲了。 “不是,你都不知道,我真的一从他嘴里听着他管你叫吴哥、兄弟什么的我就犯恶心,他配吗他?纯纯狗篮子一个,还在这跟你称兄道弟的,那副小人嘴脸我看的是真的恶心,就这种人就是纯纯小人,有事儿第一个跑的那种。” “不对!不光跑,他还得从背后捅你一刀。” 第161章 啪 也不知道毛茂是怎么看的能把李风绍看出一副小人嘴脸,他要说白良那尖嘴猴腮的是小人嘴脸我还能赞同赞同,但李风绍那打眼一瞅就是体制内的正派气质,我真是完全不觉得他能和小人沾边。 不过我也懒得和毛茂纠结这个问题,他本来就是个孩子,说什么是什么呗。 “那要不咱打他一顿?” “我看行,就这会儿吧,我找个头套,等下你去接嫂子,然后我在门口堵他,正好打完直接把他送医院。” “送个屁医院送医院,我就是那么一说,你还真当真了?” “可我就是想打他啊!我一想起来你替他出头跟人打架,他却在地上装死那样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还兄弟,他他妈也不怕脏了这两个字!” 我听毛茂越说越激动,赶紧让他冷静下来。 “行了啊,说两句得了,怎么还认真上了。谁没有个胆小的时候啊?你原先还挨过欺负呢,你看我嫌弃过你吗?” 听到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我又接着说:“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就尽量多给别人一次机会。人的成长是多样性的,哪有几个人长大了还能和小时候一样?别这么较真,兄弟。没准你今天给别人一次机会就是给未来的自己一次机会呢。” 毛茂听完我说的话,有点委屈的嘟囔说:“我这不是替你抱不平么...” “我知道我知道,你这性格从我认识你开始就一直都是这么单纯的善良。但是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朋友之间有时也需要宽容一点,原谅对方的某些错误,哪怕你不愿意那么去做。人成熟的标志不是去说服别人,而是去说服自己。” 说完这些,我莫名想起白良和尉德宽他们三个,这是不是就是最好的举例呢?我赶紧甩了甩脑袋,不愿再想那件事情。 “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行,那我去睡觉了啊,真感冒了还没好呢,你忙完也赶紧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那有药么?用不用我等会儿给你送点?” “不用,我这啥都不缺。” “那等你和嫂子好了别忘了联系我啊,都好长时间没见了,想你俩了。” “知道了知道了,怎么比我还矫情,抓紧忙,忙完赶紧回家。” “知道了哥。” “那我挂了啊。” “嗯呢。” 我放下手机,好在这回它没再响,我也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等再睁眼时,外面的天空都已经蒙蒙亮了,我站起身关掉电脑,接着在屋子里走了一圈,什么都还是昨晚的样子,李红豆竟然一直没回来,这让我有点诧异。 “喀哒。”正当我开始纠结要不要服软给李红豆打个电话时,我身后的房门就被李红豆拿钥匙轻轻拧开,我回过头,面色苍白的李红豆也出现在我的眼前。 “怎么样?好点了没?”看到她面无血色,我顿时有点慌张的迎了上去。 “滚,别碰我。” 可还不等我伸手扶住李红豆,就直接被她挥手打开,我自知理亏,也不敢发火,于是只能继续殷勤的在她身边飞个不停。 “李风绍呢?没送你回来?” “送了,送到了楼下,你以为人家跟你似的?一点责任感都没有,真不知道我到底是谁女朋友。” “当然是我的了。”我仍在腆着脸皮谄媚地说。 可李红豆却语气冰冷。 “我看也快不是了。” 我顿时面色一寒,我最讨厌别人用分手威胁我。 “那我早就说了不让你出门,让你在家好好养着,是你非不听,现在又怪起我了?” 李红豆听我变了语气,同样不甘示弱的和我吵了起来。 “这跟我出不出门有什么关系?我现在说的是我生病了,你没陪我去医院打针,你干吗要转移话题?” “可是你不出门就不会变严重啊,那哪还有后面去医院打吊瓶的事了?” “你放屁!我就算不出门也照样严重,那时候我让你陪我去医院你就能去了?” “我肯定能啊,那又不是你自己作的。” 李红豆突然梗住,脸上好不容易浮现出的血色却是被我气出来的。 她站在那里喘了半天,最后只甩下句:“你说的轻巧。” “这怎么就是我说的轻巧了?” “你感冒我能大半夜的陪你去医院买药,我生病你宁愿在家里打游戏也不陪我,你说你怎么说的轻巧了?” 李红豆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我就气的跳脚。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非要去吃那顿火锅咱俩现在啥事没有,我感冒已经好了也不用去医院买药,你也不可能犯肠胃炎去医院挂水。还有,我在家打游戏只是想转移注意力好让脑袋不那么疼,况且我浑身乏的一点力气没有,你给我打完电话以后我就没再打游戏了,一直睡觉睡到现在。拜托你有点人性,昨天不仅仅只有你是个病人,我也是个病人好吧?” 李红豆被我的歪理邪说一度堵到还不上嘴,直到在原地气到甚至都开始发抖了才说出一句她觉得一定会伤害到我的话。 “我说不过你,你那张嘴跟你爸一样,阿姨跟我说过,你们吴家就是这样,冷血!” 这就是我在恋爱的过程中一直不愿和对方吵架的原因,因为一旦两个人吵到上头,大脑被情绪支配,那大家就一定会背离最初吵架的初衷。我们不再去想着在争吵中解决问题,而是转变成了要如何成功的伤害到对方。 就比如现在,人永远不可能提前预知人会在极度愤怒的时候说出些什么让自己抱憾终身的话,又或是做出什么会伤害到对方的事。 比如一个巴掌。 “啪!” 李红豆捂着左脸,不可置信的睁着眼睛盯着我看,而我也是怔在原地,定格在半空中的右手颤抖不已。 我曾一度把不骂女人,不打女人作为底线,可这两条底线却都因为李红豆而打破。 第一次是为了保护她。 而第二次却是伤害她。 第162章 原谅 “你打我?”李红豆的嘴角缓缓渗出血迹,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刚才那巴掌到底使了多大力气。 我猛然慌了阵脚,想去哄她,可手却像不听使唤一样,迟迟不敢把她抱进怀里。就好像李红豆是个三线炸弹,我颤抖的拿着钳子,想去剪线却又不敢,于是就在周围不停徘徊,仿佛隔着空气就能安抚到她的情绪似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停重复着这三个字,而李红豆一直都是那副表情,就好像被我一巴掌扇丢了魂魄,只剩个躯体定定的站在那里,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最爱的、也是伤害自己最深的“陌生人”。 而让我感到害怕的是,李红豆从头到尾除了一开始的那句“你打我?”以外,再没有说过其它的任何一句话,直到把我看的毛了,这才语气冰冷的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吴仝,你记住,我只会原谅你这么一次。你刚才那巴掌不仅仅打到了我,也打丢了我们的四年感情,我不会离开你,就当我从今天开始才认识你,我们重新来过,这是我给你的唯一一次机会。” 李红豆说完以后就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卧室,而我则还是怔怔的站在客厅,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我不知道我刚才是怎么了,就好像被夺舍了一样整个身体都不由自己控制,我根本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成为自己最厌恶的那一种人,可我该怎么弥补?又该怎么挽回? 我一直站在阳台抽烟,抽到太阳从云层中升起,又抽到太阳在天边换了颜色,就好像被那些沉积在我肺里的尼古丁熏黄了一样,余晖也把整片天空烧的赤红一片。 红的就像李红豆嘴边流出的血。 烫的人心里发慌。 “你这是抽了多少支烟?” 刚补好觉的李红豆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皱着眉头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扇风的来到阳台,好像没事人一样询问我到。 我看着她嘴角的淤青,心里极不是滋味。 “怎么不再睡一会儿了?胃好点了么?” “睡够了,再睡晚上就该睡不着了,胃好多了。” 我和李红豆都在刻意的对早上的事情避而不谈,可她黑紫的嘴角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我的的确确伤害了她,那不是梦,我是真的畜生。 “那你饿不饿?我去煮粥给你喝。” “好。” 李红豆点点头,然后坐到沙发上玩起手机,偶尔刷到好笑的视频咧嘴想笑却又带痛了嘴角,“嘶”的一声酸红了眼睛。 我在厨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的内疚愈发汹涌,我直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己当时究竟是怎么了,我明明都已经跟过去的自己和解了,为什么还会因为李红豆随口而出的一句话耿耿于怀? 难道我还是没有真正放下?所以才会在李红豆提及我父亲时心里抵触的对她动起了手?我已经有多少年没再像今天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我实在是想不起来。 可人总是这样,总是会把最坏的情绪发泄到最爱的人身上。 这或许也是种肆无忌惮,因为笃定对方绝不会离开自己。 我给李红豆煮的还是青菜粥,她犯肠胃炎时经常会吃,我怕她觉得没味,所以还会在粥里放一点盐。等粥煮好,我小心翼翼的端到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极其内疚的看着她嘴角的伤口。 “疼吗?”我问。 李红豆拿着勺子在碗里搅了搅,平淡地回答我说:“疼,嘴疼,心里也疼,我从来没想过你会打我,这次我真是被吓到了。” “对不起...”面对李红豆的指责我变得无话可说,只能一遍又一遍不胜其烦的向她道歉。 “要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带我出去玩吧,我约了王鹿婷和毛茂他们,咱们这趟回大连总不能不见他们,说不过去。” “非带他们干吗?你想去哪玩我带你去,就咱们两个,玩的还能自由一点。” “那朋友们怎么办,咱们回都回来了,不见他们?” “以后再说呗,又不着急,都这么长时间朋友了,见或不见的有啥意义。” 李红豆仿佛一早就猜到我会是这种态度,于是温柔的摸了摸我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说:“你看你,总是这样,你活的太独了,吴仝。我敢说如果这次我不约他们出来,你就算走了都不会主动去见他们一眼。” 李红豆说到这,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看向我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温柔,甚至温柔的噙出了泪水。 “可能是因为你拥有的东西的确很多,所以你才从不担心会失去什么。但我必须要告诉你,并不是你身边的所有人事物都不会主动离开你,就像是朋友,哪怕是再好的朋友也是需要偶尔去维系一下的。” “像你身边的白良他们,你总以为是你们的关系太好了,不用刻意的见面。但其实你们一直都在互相维系着这段感情,只不过连你们自己都没有发现罢了。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们真的有哪年是连一眼都没有见过彼此的吗?” 我努力回忆着,这才发现我们之间好像确实如李红豆所说,没有哪一年是真的没见过的。 “你看,你早上的嘴还那么厉害,这会儿就说不出话了吧?” 没成想李红豆竟然还有心思开我玩笑,我连连苦笑。 “但你不可能一辈子只交那些朋友的,吴仝,也许你们现在的关系真的到了那种不用刻意去维持的程度,可其他人不一样呀!你不能拿同一种交友方式和标准原则去和另一帮完全不同的人交朋友,那样会让对方很累的,这点你最清楚,人只要一累,就会想着离开。” 李红豆不知为何说着说着沉默下去,然后突然换了种欢快的语气继续和我说:“毛茂就是这样,他因为你的影响很想成为对你来讲像是白良他们一样的朋友,但他们的性格真的不同,也就是毛茂稚嫩的像张白纸,所以很好塑形,这才挺到今天都没想过要离开你。” 第163章 可笑的争吵 我眼神复杂的看着李红豆,不清楚她究竟想表达什么。她这一觉睡的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不光是性格变了,就连说话的方式都有点和曾经不同。 “所以我帮你把他们约出来了,不管大家能不能走到最后还是朋友,最起码现在还是,我们回来不去见他们一眼,他们会伤心的。” 我根本无法理解李红豆到底是怎么了,我甚至觉得她有些精神失常。 哪会有人在被伤害以后还去想着要怎么对对方好,无微不至的为对方考虑,甚至周全的不能再周全。 不过再怎么说,我知道李红豆洋洋洒洒、语重心长的这么一大段话是为了我好。她不想让我活的太独,想让我对朋友们多上心些,这个世界不只是我一个人拥有感情,他们也有着思想,他们也会因为我对他们的态度而感到彷徨无措,从而决定是否要离开我。 李红豆总是害怕一件事情,那就是害怕我走到最后会变成孤家寡人,她害怕最后会没人陪我,因为她清楚,她和白良他们的确不会从我的人生中主动离开,但我却不见得不会主动离开他们。 而当我失去了于我而言最宝贵的友谊和爱情以后,她怕我会崩溃到支离破碎。 李红豆了解我,她了解我是个极其善于交朋友的人,但同时也是一个懒于去维系关系的懒蛋。 所以她就像是我的另一块拼图,极其完美的契合了我所缺失的另一部分。 我想到这,心中那因为内疚而产生的酸楚源源不断的涌上心头,叫我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 我本以为李红豆会在我伤害她以后想方设法的离开我,可谁知她却像个修补匠一样一心只想着如何才能把我缝补完整。 我突然有点想哭,于是把头埋进她的怀里。 “对不起。” 李红豆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我不怪你,我也有错,我不应该提你爸的,我知道那是你心里的痛,我不应该用你的伤口去攻击你。” “可是我打了你。” 李红豆沉吟了一会儿。 “嗯...那就用你那句话说,怎么说的来着?哦对,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哦。” 我被她诙谐的举例逗笑,从她怀里抬起头,然后也给自己盛了碗粥,坐在她腿边开始陪她一起吃饭。 “那我们去哪玩呢?”我喝了口粥,咸度正好,就是还有点烫。 “去滑雪怎么样?你不是喜欢滑雪么?今年事情太多都没滑成。” “这大夏天的去哪滑雪?” “室内滑雪场呀,滑雪又不是只能在外面。” 这些年我们出去玩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李红豆一手操办,根本不用我去费心,所以我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应下来,她既然已经有安排了,那跟着去就完事了,在这方面,李红豆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女版林斌。 “我听你的。” “那我找地方了?” “嗯,我给毛茂他们打电话。” 听到我愿意主动联系他们,李红豆欣慰的摸了摸我的头,像是逗孩子一样,不过我对此也没什么抵触,倒也乐得接受表扬。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李风绍竟然直到现在都没有跟王鹿婷分手,闲来无事的陈芯也被李红豆叫了回来,我虽然有点不太情愿,但也奈何不了心里对李红豆有所愧疚,所以也就由她去了。 毛茂自然也在,不过白婉星倒是没来,她的性格不愿意和陌生人来往,觉得尴尬,所以我也没有强求。 之后便是很平常的一天,平常的朋友聚会,平常的玩玩乐乐、吃吃喝喝。李红豆因为嘴角的伤还没消,所以为了替我隐瞒我的畜生行径还故意戴了口罩,虽然最后还是被大家发现了,不过众人也没当场表现出什么。 但是至于他们在心里会怎么想,那我就不得而知了,毕竟那是人家的脑袋,我也控制不了,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辩解也没用,用心弥补才是最实在的。 可就当我抱着这种想法好不容易过了一天,不愿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如果用信星座的女人常说的话来形容,那我想我和李红豆的感情最近应该是进入了“水逆”,因为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说辞了。 我不愿承认我和李红豆的感情之路会如此荒诞的结束,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生活会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即便多年之后我再次想起,我仍然觉得这就像是一场梦一样,而我却怎么醒也醒不过来。 “你哪来的钱?”李红豆拿着我的钱包,面色冰冷的叫住了我。 而我仍然处在迷惑的状态里,云里雾里的走上前,这才明白李红豆是在质问我钱包里多出来的一张百元大钞。 和李红豆在一起的这些年,我的财政大权一直掌握在她的手里,倒不是说我干什么都得找她审批,而是她会把我们之间的开销掌握在一个合理的生活水平里。她的确在很用心的经营着我们的家,但这同时也意味着她接受不了我的任何欺骗。 可这次的事情确实就是一场误会,在今天出来玩之前,李红豆给我转了一千块钱叫我取出来现金以防备用。然后等我到了银行,我发现我银行卡里的零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恰好凑成了一百,于是我就取了一千一放在钱包里。 接着就是经过今天这么一天,我一共花了400现金,按理来讲我的钱包里确实应该只剩600,但那用零钱凑出来的一百块我也没跟李红豆说,因为我觉得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问题,一百块钱能干吗呢? 能吵顿架。 “今天取的啊。”此时的我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仍然一脸无所谓的随口回答。 “今天我只给你转了一千,出去玩的时候花了四百,现在你钱包里为什么还有七百?” “哦,我今天取了一千一。” “你哪来的钱?” “就是零钱零零碎碎凑的啊,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凑够的一百,我寻思放着也没用,就一起取出来了。” 第164章 第二次 “我每次给你转钱都是整数,你怎么可能有零钱凑?你难不成想告诉我你爸前几天给你转的那两千块钱还有零有整的?” 我蓦然皱起眉头,语气有点不悦。 “你又在瞎怀疑什么?我平常在家里打游戏有时候会有些零钱你又不是不知道,说我爸干吗?” 看见我们两个剑拔弩张,毛茂紧张的站到我们两人中间想要阻止,可不依不饶的李红豆却直接推开了他站到我面前直视着我。 “吴仝,你骗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一直控制着你的钱就是怕你有朝一日出去乱搞,现在你果然这样。” “我出去乱搞什么了?我天天都在你身边我怎么出去乱搞?你就是瞎猜也猜的有点逻辑行不行?” 毛茂见我俩吵得越来越凶,窘迫的恨不得把提前离开的李风绍几人再叫回来,而且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后悔为什么非要跟着我俩一起坐地铁了。 “不是不是,别吵了你俩,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别人都往这边看了。” “看看怎么了?就应该让所有人都看看他这德行!” “我什么德行?!”我被李红豆的脾气搞得莫名其妙,我前一阵还以为她已经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发起脾气不顾场合,结果现在又跟个泼妇一样无理取闹。我有些烦躁,也不想在这继续丢人,于是准备拉着他俩直接打车回家。 “你要干吗?” “我要回家我要干吗!” “你又有钱打车了?” 我停下脚步,满脸无语的从李红豆手里拿过钱包。 “这不是钱?” 可李红豆却不依不饶的揪着对我的误会不放。 “呵,这理由怕也是刚想的吧?” “你有病啊你?你来例假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我怎么离谱了?你现在这么生气是干什么?心虚了?” 我被李红豆整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你是傻逼?” “你骂我?一会是不是又要打我了?” 难以形容的疲惫感直接侵蚀了我的全身,我不堪其扰的把钱包塞进李红豆怀里,然后又把手机放在一边,语气平静的对她说:“ok,你不是怀疑我么,现在我把钱包给你,我所有银行卡还有咱俩的身份证全在里面,手机也给你放这了,哥们儿现在毛钱没有,这回你放心了吧?” 说罢我便转身走出了地铁站,毛茂追了上来,问我去哪,我直接给他甩下一句“走回家”后就头也不回的往我认为对的方向闷头走着。毛茂还想把我拉回去,但我实在不想跟里面那个疯了的女人继续对峙,于是告诉他要他把李红豆平安送回家,我要是丢了会找警察。 毛茂和我拧了半天,但我那执拗的性子也跟李红豆的金牛座一样难搞的很,毛茂没有办法,只得放弃我,回去照顾更容易出事情的李红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但还好李红豆挑的这个地方离我们家不算太远,否则我今晚非睡马路不可。 拿钥匙拧开房门,早就到家的李红豆坐在床边似乎还在生气,我也没有理她,直接坐到了电脑前面打起游戏。 过了许久,李红豆终于忍不住先出声道:“你不想跟我解释解释吗?” “我跟你解释什么?” “你怎么回的家?” “走回来的。” “你放屁!你一个路痴能走回来?” 我叹了口气,心里是一点都不想和她吵架。 “随你怎么想吧。” “你是无话可说了吧!” “我是不想说话。” “你当然不想说话了,你被我戳破了心虚了你能说什么?” 我无奈的抿起嘴,闭上眼睛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后说:“我再说一遍,我没有骗你,那一百块钱是零钱凑的,你要是不嫌麻烦可以自己去查我银行流水。还有我刚才确实是自己走回来的,我是路痴,但也没人规定路痴就不能幸运一点选对路走。” “你还在骗我,你有钱就有钱,跟我说不就得了?我是能不让你花还是怎么的?打车回来就说打车回来,你能不能别总是习惯性的撒谎骗我啊?” 我不可理喻的转头看着好似疯魔的李红豆,要不是封建迷信不可取,我这会儿甚至都想找个道士来家里给她驱驱邪了。 “不是,不就是一百块钱吗?你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么?” “这是一百块钱的事吗?我说的是你骗我,你骗我!” “我骗你个香蕉芭拉了!我他妈都说了你要是不信就自己去找我银行流水,拿手机一点就能查出来的玩意,你跟我在这吵什么啊?还我骗你,我他妈为了一百块钱骗你啊?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今天?你大姨妈不是前两天都来完了吗?余威这么厉害的吗?” 我都已经这么说了,可李红豆似乎认定了我的嘴里全是谎话,于是再次说出了那句让我们彼此都会无比后悔的导火索。 “你跟你爸一样,一辈子都是骗子,狗改不了吃屎。” 李红豆的这句话再次证明了当人类被情绪支配,那可怖的愤怒会让人做出多么恐怖的事。 我再一次打了李红豆,这也成为了我最不想回忆起的一天。 李红豆最终蜷缩在洗手间的模样我哪怕是时隔多年再次想起,仍然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揪住心脏,就好像有无数条锋利的、布满倒刺的细线在我的心脏瓣膜上割个没完。 她看向我的眼神完全被惊恐占据,我只是想伸手抱一抱她,她却像是一只被虐待的猫,即使已经退到了浴室角落但仍然还在不停的向后退着。 她被水淋湿,缩成一团的胴体因为恐慌不停颤抖。 她对我说。 “别打我了,我跟你分手还不行吗?你放过我吧。” 她穿好衣服跑出家门,然后在她那个同学“马姐”的陪伴下管我要走了她的身份证。 她一夜未归。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陷入了猛烈的自责。 如利器般的内疚搅得我五脏六腑疼的发酸。 我们结束了吗? 我们结束了吧。 第165章 狗 第二天一早,我本以为我会再也见不到李红豆,可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回来了,精神萎靡,看起来跟我一样貌似一夜没睡的样模样。 李红豆站在门口,没有脱鞋,像是怕我会第三次动手打她一样。我看出她的担忧,于是往后退了一步,给她营造出一个能让她感到踏实的安全距离。 “回来了。”我们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半天,然后我主动起了这么一个没有营养的开头。 “嗯。”她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脱掉鞋子坐到沙发上,也没干吗,就是那样安静的坐着。 我开始窘迫,却又不敢靠近她,怕把她吓到,于是只好站在原地没话找话的问:“你昨晚..去哪里了?” “跟马姐去喝酒了。” “哦哦,就你们两个吗?” 李红豆没有回答,而我心底也因此变得慌乱起来。 “有别的男生?” 李红豆貌似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工作,最终还是不愿骗我,艰难的点了点头。 “嗯。” “是谁?” 李红豆缓缓转过头,说出了那个我最不想听到的名字。 “金钊。” “你去找他了?” “是马姐叫的他。”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了出来,继续问到:“那你昨晚?” 李红豆静静的看着我,而我则怔怔的盯着李红豆的嘴唇一言不发,难以想象那红白相间的唇齿只不过是轻轻一碰,就能迸发出击溃我精神的力量。 我再一次发了疯,扑到李红豆身上疯狂的向她索取,想用尽一切办法把她身上属于另一个男人的东西消磨殆尽,可我们彼此都深深清楚,无论我们再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 李红豆从最初的抗拒到最后的迎合,然后和我一起倒在地上,笑着说我:“你刚才就像强奸我一样。” 我不停的喘着粗气,不知道该回答什么,而李红豆则是十分自然的站起身穿好衣服,就好像刚才是在履行工作一样。 “累了吧,去吃饭?” 我躺在地上,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回答她说:“那你能请我么?我没钱了。” “当然可以,不过吃什么要听我的。”李红豆淡淡笑着,平静无波的表情就好像在和一个普通朋友说话一样。 “好。”我点点头。 李红豆想了一会儿。 “那去吃烤鱼?大连有家烤鱼开了很久,我一直想吃,但是你又不爱吃鱼,所以我一直没去,这次就当陪我吧。” “好。”我还是点头,然后穿戴整齐和她一起走出了门。 在路上她还是和从前一样亲昵的挽着我的胳膊甜甜笑着,但我却只感到了一种陌生的疏远。这种疏远远到我心里发慌,因为就李红豆现在的表现,甚至还不如我花钱雇一个女人假扮我女朋友演的亲密。 仅仅一夜之间,我们心与心的距离就仿佛筑起了一道通天高墙,无法翻越,无法击碎。 我很讨厌吃鱼,但今天却出奇的想在李红豆面前把整锅烤鱼吃光,并且还要装出一副这顿饭非常好吃的样子,阿谀着她的选择。我也不知道我在殷勤什么,就好像这样表现就真的能挽回李红豆似的。 李红豆说她想吃这家烤鱼,但实际上她基本没怎么动过筷子,只有我一个人在桌子这边胡吃海塞,还时不时的对她说:“好吃!好吃!” 这里就像地狱。 就像专门用来折磨我的一间地狱。 “你不用这样的,吴仝。” 终于,实在是看不下去我这副嘴脸的李红豆平淡开口,语气不带丝毫感情,我头一回感觉到自己的名字是如此冰冷,冷的叫人后脊发寒。 “啊?哈哈..哈哈...” 我已经窘迫的说不出话,只能讨好的打着哈哈,卑微的就他妈好像一条奴才狗,正在对着昔日的爱人点头哈腰。 “吃完了吗?” “嗯,吃完了,吃完了,你不吃点?” 李红豆看着我,那嫌弃眼神让我有种错觉,她似乎是觉得我很恶心,而我这恶心的模样让她没了胃口。 接着她的眼神逐渐转为怜悯,而我也在她的眼神中无法反抗的变成了垃圾。 “我不饿,走吧。”李红豆已经完全转变成了我的角色,而我则是变成了那个卑微的附属品,她起身,我就要跟着抬起屁股,她说吃完了,我就得放下筷子走在她的身后。 她只用了一顿饭的功夫,就完美的向我诠释完了她在这四年的感情当中所扮演的角色,而我只不过是体验了一小时不到的奴隶生活就已经开始浑身不自在了,我无法想象她是如何坚持过的整整四年。 这对她来讲,如地狱般煎熬、折磨的四年。 “对不起。”我突然停下脚步,拉住她说。 而她却给了我一个和曾经不同的答案。 “你不用和我对不起,我不想被对不起,走吧,回家。”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她却头也不回的走进车里,我只能跟上去,却被她要求坐在前排。 我刚和她在一起时都没有坐过前排,这是这四年里的唯一一次。 等回到家,她坐在沙发上,表情还是那副疏远的模样,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不得不主动问到:“你是原谅我了么?” “我为什么要原谅你?” “那你现在...” “我只是想给你一次机会,你如果还想和我在一起,就重新追我一回。” 李红豆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又补充到:“和金钊一起,重新追我一回。” 我听到这顿时有点不太乐意。 “和金钊一起?你在这搞竞争呢是吧,他算什么我要和他一起?” 听到我的口气依旧目中无人,李红豆也来了脾气,横眉冷对的冲着我说:“吴仝,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自负?我是离不开你,但这并不代表你一定比别人好!” 听到这话我心里立马升起一股无名火来。 “那你去跟比我好的人在一起过啊!还回来干什么?!怎么,可怜我?我用不着你可怜!我告诉你,我吴仝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女人,老子自负自然有老子自负的道理!我他妈不是没你不行,除了你以外有的是人等着和我谈恋爱,你还真把自己当成香饽饽了?想让我给你当狗?不可能!” 我想我应该是被李红豆吃饭时的眼神伤害到了,所以才会如此气急败坏的用愤怒挽回着自己的尊严。 第166章 吴仝,你到底爱谁? 我的确是个垃圾,但没有哪个垃圾是愿意承认自己是垃圾的,我也不例外。 和李红豆曾说过的一句话意思相近,如果你戳破了一个人最想伪装起来的某件事情,那他就一定会像一只炸毛的刺猬一样胡乱咬人,招招式式全都乱了阵脚,就像我现在这样。 “你别指望我会和那个金钊搞什么公平竞争,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之前不是怀疑我和吉晓晓有事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没错!我俩就是有事!她还说过要嫁给我呢,我那次和你分手就是因为想娶她!可笑吧?你一直想嫁给我但我就是不娶,但我才认识她那么几天就有娶她的冲动。还有江渔,我们两个早就上过床了,我那次创业就是为了她才去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她俩身上有你没有的东西,那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我喘着粗气,直接把自己的所有秘密全盘托出,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在和李红豆赌气。 我想证明给她看,我想在她面前找回场子,告诉她不是只有她才有资格把两个男人放在一起进行对比,然后择优录取。我想让她知道我同样拥有这种本事,而且我要告诉她,我要贬低她,我要让她清楚明白自己不如我身边的其她女人。 而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维护我那可笑的尊严。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爱上吉晓晓么?因为她能给我灵魂上的共鸣,这点你永远都做不到。还有江渔,我只要是看到她,哪怕是想到她我都会心动,你跟她们两个比差得远了!你还想让我跟金钊公平竞争?美得你!你要想跟他在一起就赶紧跟他在一起,我他妈不稀罕!一个肚子里死过人的女人还他妈真把自己当个宝了。” 无尽的愤怒让我彻底失去了理智,以至于连最后那句伤人的话也被我口不择言的骂了出去。 我已经开始后悔,但一想到她在前一天晚上还和别的男人睡在一起,现在又跑回来让我公平竞争我就气的发昏,所以即使看到李红豆的眼角流出眼泪我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房间安静的要死。 我俩头顶的白色吊灯晃得人眼睛生疼。 “我知道了。”李红豆说。 然后默默拿起挎包离开了家。 当房门合严的那一刹那,我几乎是虚脱的倒在地上。我意识到我做了一件真正恐怖的事情,这比给李红豆肉体上的伤害要严重的多。 我好似痴傻的扫过房间里的每处角落,一起吃饭的碗上横放着筷子摆在桌面;厨房里没洗的锅和盘子摞在水池中央;摆在客厅阳台上一起浇过的花歪着脖子,好像在问它们的女主人跑哪去了;还有我的电脑桌,上面留着擦不掉的瓶子水渍;她的梳妆台上整整齐齐的放着各式各类我叫不出名字的化妆品,隐形眼镜的盒子还跟往常一样忘了去盖;叠好的被子;两只挨在一起的枕头;还有书桌上的乐高海盗船和一只太空章鱼。 这看似温馨的场景此刻却让我感受不到任何温度,甚至让我冷的发慌。 “你解气了吗?”我问起镜中的自己。 是的,我解气了,也后悔了,从没有如此后悔过。 我知道李红豆去哪里了,所以我想再挽回一次,我想告诉她,我愿意和那个金钊公平竞争,只要她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开始翻箱倒柜,然后突然想起我可以上李红豆的微信找到那个人。我不是要找金钊,而是要找那个“马姐”,她肯定知道金钊住在哪里。 好消息是,马姐并不清楚我和李红豆之间发生了什么,于是我随便编了个借口就成功的在李红豆挤掉微信前套出了金钊家的位置。 坏消息是,李红豆确实就在楼上。 “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并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坐在楼下和李红豆发起消息。 李红豆清楚我过来了,担心我那极端的性格会让我做出什么更加过激的事情,于是穿着睡衣就急匆匆的跑了下来。 “你想干吗?” 李红豆站在我的面前,而我此时却连伸手抱她的勇气都没有,我知道我太人渣了,可我真的不想李红豆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离开我的生活。 “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把刚才发给她的消息又当面说了一遍。 如果我是李红豆,那我现在要么觉得对面的这个男人是个小丑,要么觉得这个神经病精神分裂。 “你现在和我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段时间做的事情都太过分了,但我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就好像疯了一样,我因为那些没有必要的事情变得不像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会好好对你!我们结婚,我们回去就结婚!我保证我每天都守在你的旁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你相信我,我会改的。” 晚风吹拂树梢,把叶子吹的“簌簌”的响个没完。李红豆睡衣的裙摆就好像我们头顶的柳枝一样在脚边荡来荡去,她并没有回答什么,反而咧嘴笑了。 “真没想到,我最想听到的那句话竟然会被你用这种方式说出来。” 这句话说完之后,两行清泪蓦然从李红豆的眼角滑落,坠过她清冷的脸颊,坠过她自嘲的嘴角。 “吴仝,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到底爱谁?”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回答“爱你”这两个字,但这两个字才刚到嘴角就莫名堵住,因为我又陷入了某种纠结。我在想如果我不假思索的直接回答,李红豆会不会觉得我根本就没用脑袋思考?这就会显得这个答案过于可笑。 可我要是假装犹豫一会儿再去回答,那以我现在的表情来看我又不像是正在认真思考的样子,反而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样。 于是我陷入了某种怪圈,因为那一刹那的犹豫,使我如今进退两难。 我顿时有种跳进黄河洗不清的感觉,因为我短暂的犹豫,使得我现在就算给出一个我爱李红豆的答案,但听起来仍然像是假话,可我明明不是这样想的。 不过李红豆却轻而易举的替我给出了问题的回答。 “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搞不懂这个问题,你的心是我唯一无法看透的东西,但我现在明白了。” “你心里装着什么不重要,你到底爱谁也不重要,因为最起码,你不爱我。” 第167章 再次启程,三亚之旅 “不,不是这样的,我爱你,我怎么可能不爱你?你别误会我,我刚才只是愣了一下,没有那意思的...” “你还是不懂。”李红豆打断我说。 “我想要的爱一直都很单纯,爱就是爱,不需要任何考虑、不需要任何权衡的爱,不爱就是不爱,不需要去隐瞒、不需要去欺骗。” 我蓦然就懂了李红豆的意思,她是想告诉我如果同样的问题交给她来回答,那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出爱的是我,就像她用这整整四年时间让我感觉到的爱情一样。 李红豆所给予我的爱毋庸置疑是完美的,是没有权衡过的。她从来没让我彷徨过她爱不爱我,哪怕是现在她已经准备好了离开,我仍然相信她爱着我。 反而是我,无论是在感情还是在生活上,让她感到担惊受怕的人反而是我。 “我们结束了。” “不要,我不要。” 我像是被什么抛弃,像是失去了什么不能失去的东西,我的夜晚是虚无的,我不想让我的白天也失去了光。 “你回去吧,就当为了我好,就当能让我踏踏实实的睡上一觉。” 李红豆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而我则站在原地挪不动脚步,恍若失心疯了一样朝她的背影大喊。 “李红豆!” 她转过身。 “我爱你。” 我从未像今晚这样撕心裂肺的喊过什么,我想我阴差阳错的给了她一份表白,如同孟云站在广场扮演至尊宝,朝根本不在他身边的林佳喊道,虽然那爱听起来看起来都像是告别。 那爱像是告别。 李红豆听到我的喊声,似乎和我一样心有灵犀的感受到这份感情已经不可避免的走到了尽头,眼角的泪水蓦然落下,直到哭的再也直不起腰,跪在地上。我缓缓走了过去,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小区里的邻居听见喊声,还以为是谁在表白,凑热闹的打开窗户起哄的跟着一起喊到:“我也爱你!” “我爱你。” 我对她说。 而李红豆哭的泣不成声,眼泪打湿了我的衣领,像是祈求,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要不我们生个孩子吧,吴仝,我们生个孩子,这样我就不用再犹豫是否要离开你了。” 有时人的成长就是这样莫名其妙,仿佛是佛家悟道一样,仅一刹那,就突然弄懂了那些自己一直弄不懂的某些东西。 李红豆在对待这份感情的态度上已经产生了犹豫,如果说她需要用这种方式把自己强行捆绑在我的身边,那她注定是不幸福的。 而我也终于弄懂了那个问题,我爱李红豆,但远远不及别人爱她爱的纯粹,她也需要有人爱她,但绝不是我这种爱。 所以我决定,放她离开,也痛苦放弃掉了执意要把她留在身边的自私。 李红豆是一个很好的女人,是我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好的女人,但是我太差了,我太差劲了,我不能自私的用这份会伤害她的爱强行把她留在身边,我不想看到她每天以泪洗面的日子,我不想看到她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感到后悔。 她值得更好的人,或许是金钊,或许是别人,但绝不是我。 我决心让她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决心让她拥有真正好的生活,好的感情,这是她应得的。 我突然笑出了声,终于愿意承认自己的不堪,然后用属于我的方法,让她彻底死心的离开。 “你上楼吧,趁我没有反悔之前,我不会给你选择的机会,我如果得不到你,我会杀了你。” 李红豆从我怀里挣脱,皱着眉头莫名其妙的盯着我看。 “吴仝你吓到我了,你在说什么?” 我面无表情,但我猜我此时在李红豆面前所表现出的神情大概是笑,笑的没有一丝温度,笑得我自己想死。 “你了解我的,我性格这么极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而且我现在改主意了,如果你今天晚上不选择我,我不光会杀了你,还会上楼杀了金钊。” 李红豆不可置信的站起身,眼神复杂的看着我,迟疑了很久才说:“所以你根本没变。” “我是没变,我变不了,我永远都是这个操行,你现在可以回去,但是如果你不下来,我一定会上楼杀了你俩。” “你真的吓到我了,吴仝。” “我没有吓你,我是说认真的。” 李红豆拿起手机,指着我说:“你滚!如果你今天敢上来,我一定报警!” “你可以试试,如果得不到你我也不想活了,杀一个我赚一个,杀两个我赚一双。” “你不可理喻!” “我就是这样。” 李红豆心如死灰,噙着泪水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后扭头离开。 而我看着她跑进楼道,笑着拿出手机把有关她的一切全部删除。 我怎么可能杀掉她,我刚才是在杀死自己。 就这样,如此简单的,我和李红豆彻底断了联系,但在拉黑她的联系方式之前,我给她留了最后一句话。 她看人是比我准,但她太喜欢为别人付出,所以我叫她小心身边的人,王鹿婷、陈芯、还有那个马姐。我依旧是那种看法,好的朋友一定会带领你或是陪伴你走向正途,而不是消耗你拖累你。我不想再有人在感情上伤害到李红豆。 嘱咐完这件我最担心的事情,我也没想等待她回什么消息,拉黑掉所有联系方式后就按灭了手机。 至于我为什么用这种方法逼她离开,是因为我清楚李红豆永远都离不开我,所以我只能让她因为恐惧而厌恶我,如果我不这么做,李红豆一辈子都会在我这里和别人身上感到彷徨,所以我只能这样。 至于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就再说吧。 我想李红豆这晚应该很难会睡得着觉,但好笑的是我却睡的极其踏实,不光是今晚,从这以后整整半年都是。 我仿佛杀死了一个自己,又或是大脑在逃避某些事情,所以才会让我陷入整整半年的嗜睡。 医生说,这是大脑的自我防卫功能,当一个人遭受到什么接受不了的打击,那它就会用休眠去代替主人逃避这些东西。 而李红豆存在于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所以我才根本不想睁眼,不想面对这个本应有她,却没有她的残酷世界。 等再清醒时,我已经留起长发,季节也将要入冬。 “要不...你出去走走吧?”我妈把饭菜端到床边,对坐在床上发呆的我说。 “去哪里呢?” “去三亚?妈妈在那边有个财务项目一直拖着没去,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学习学习,你这个岁数也该好好做份工作了。” 我看着窗外寂寥的景色,无论怎么回忆也回忆不起来和李红豆分开的这半年里的任何记忆,就仿佛这副躯壳换了主人,足足夺走了我半年的荒诞时光。 我想也行,去哪里都行,给自己找点事做,或许真的就能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于是我答应了母亲。 “好,那我订票,明早就走。” 第168章 到达 我妈见我时隔半年终于愿意重新生活,喜悦之情难以言表,直接拿起电话转头吩咐起海南的工作人员,开始交接有关工作的事情,像是怕我随时都会反悔一样。 而这次离开的事情我没有和任何人说,就像我那足足关闭了半年的手机一样,我这一觉睡醒就仿佛穿越了似的,手机的网络从4g升级到了5g,而我却像个老年人,对外界一切新鲜的事物毫不知情。 “这边竟然还是夏天...” 一下飞机,我就被海南的天气折服,我并没有和我妈在同一天前往三亚,毕竟还是正事要紧,她需要先来这边处理妥当才能安置我这个已经睡了半年的二世祖。 “我落地了。”我拿出手机,给我妈发了条消息,然后看着屏幕上显示的4g图标,心想这旧的网络好像也不影响日常生活,也没有必要去换手机。 “叮。” 我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很快便收到我妈回复的消息。 “妈妈在停车场,能找到吗?” “可以。” “好,快过来吧,在门口等你。” “嗯。” 我收起手机,依旧没有什么行李,还是出门的老三件,手机、钱包、身份证。不过手里倒是提着一件厚衣服,是在东北上飞机时穿在身上的,不过就三亚现在的天气,短时间内好像也没有什么再次穿上的机会。 我跟着手机导航走了一阵,很简单的就在停车场门口看到了我妈的身影,她看见我,开心的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应该是我妈在海南的同事。 “怎么没刮胡子?”我妈接过我手里的衣服,皱着眉头问我。 我摸了摸下巴,蓄起的胡须有些扎手。 “懒得刮了。” “多显老啊,挺精神的一小伙留什么胡子呢,等会儿回去刮了。”我妈说完又往我身后瞅了一眼。 “没带行李?” “嗯。” “那也没带刮胡刀吧?” “嗯。” “那等下妈妈带你去买,顺便再买几件短袖,这边天气热,勤换着点。” “好。” 我一直都在简短的回答着我妈,倒不是我不想跟我妈说话,而是这嗜睡的半年过去我似乎默默地变得内敛不少,不再像曾经那么贫嘴,再加上蓄起的胡须,倒还真有了点超乎我这个年龄的成熟,甚至看起来和我妈身后的那个年轻男人岁数相仿。 “是童童吧?”站在后面的男人和蔼地问。 我点点头,淡淡的露出笑容,然后礼貌的点了点头,接着看了我妈一眼,意思在问我应该怎么称呼对方? “叫杨叔叔就行,杨叔叔是妈妈单位的司机,这段时间你就跟着他,他会负责你的生活起居。” “杨叔。”知道了对方的名字,我礼貌的朝男人问好。 “哎!这小伙子,长得真帅,不愧是吴总的儿子。” “您谬赞了,这段时间还要多麻烦您,您多受累。” “嗨,客气什么,这小伙子,挺会说话。” 听到男人夸我,我妈很高兴的露出笑容,然后带着我一起坐进车里,c级的奔驰,看样子这边的工作条件还算不错。 但是在路上有一点我比较好奇,那就是这辆车竟然是黑龙江的牌照,这让我不禁纳闷,黑龙江和海南基本上可以说是中国极南极北距离最远的两个位置,光是我一路马不停蹄的飞过来都要整整一天的时间,这开过来怕是需要的时间更久。 “这车?是从东北一路开过来的?”我坐在后座,好奇的问起坐在驾驶位的杨叔。 “是啊。” “开了多久?” “一周吧,一路上换着开的。” “真厉害。”我佩服道。 男人听出我的意思,耐心地主动和我解释:“没办法,当初从东北一起过来的人有几个晕机,就只能一路开过来了,你杨叔没出息啊!只能给人当个司机,所以这活就只能我干了,哈哈。” 男人自嘲道,而我则还是有点好奇。 “从东北来?杨叔不是本地人吗?” 男人笑了笑,把空调调低了一点说:“不是,我也是牡丹江人,而且不止是我,公司里很多人都是东北来的,所以你不用担心在日常相处上会有问题。海南这个地方啊,就是个小渔村,都是外地人来这边做生意所以才把这边的房价炒的很高,而且从外地来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东北人,现在大家都戏称海南是东北三省的第四省呢。” 我觉得有点意思,笑了笑又接着问:“那这边有什么好吃的没?比较特色一点的。” 男人想了想,稍微侧了侧头回答到:“有,槟榔。不过不建议你吃,那玩意对口腔不好,和烟一样,上瘾,对身体有害。但是你可以尝尝这边的水果,这边的水果还是不错的,莲雾什么的,你应该没听过吧?” 我抿起嘴,摇了摇头。 “还真没有,甜吗?” “甜?哈哈,那东西没味儿。” 我一愣。 “没味儿有什么好吃的?” “吃个新鲜嘛!出来玩不都是这样?管它好不好吃,尝个新鲜就得了。” “这倒也是。” 我点点头,又靠回座位望向窗外。 三亚的天气真的很好,即便是东北快入冬的月份在这边头顶上也是艳阳高照、万里无云,难怪大家都来这边过冬。我看着飞驰而过的陌生景色,形形色色的热带植物数不胜数,路上的人们也大多都穿着背心、要么就光着膀子,这倒和东北街道有些相像。 杨叔把车开得很快,但是很稳,能感觉到他肯定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于是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我们就到达了我妈这次在海南的工作地点。 我还以为杨叔会把我安置在某个酒店,但没想到他却把我带到了一座公司的高楼楼下,我走下车,有点纳闷的看着地上红一块、黑一块的奇怪景象。 “这是什么东西?”我指着地上的红色印记好奇的问。 杨叔低头瞅了一眼,然后关上车门,见怪不怪的说:“槟榔汁,吃槟榔的人吐的,就跟扔烟头一样,没什么素质。” 我纳闷的四下扫了一眼。 “这么多?那槟榔是西瓜啊?嚼出的汁能吐个没完。” 杨叔和我妈一齐被我的奇思妙想逗笑。 “是吃的人多,这的人基本上都吃槟榔,走吧,先带你去住的地方熟悉熟悉。” “这?”我指了指面前的高楼,这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酒店的样子。 可杨叔却和善的拍了拍我的后背,一边给我介绍,一边带我走进电梯。 第169章 失眠 “这就是公司,是商住两用的大楼,一楼是大堂,二楼是员工宿舍,三楼是咱们住的地方,条件要比二楼好点,跟家里没什么区别,三楼以上是用来办公的,你如果想学点东西,没事也可以上去看看。” 杨叔说完后我妈又看向我。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我咧起嘴,挠了挠头,说实话我还真就没有什么试试的想法。 我妈看出我兴趣缺缺,也没非想逼我做些什么。 “没事,不想做这行就不做,但是你这性格真挺适合做销售的,就是得吃苦。” 我苦笑道:“我可不想再吃苦了。” “那就不做,你就当是来这玩的,散散心。” 我妈揉了揉我的头,满眼都是溺爱。 “唉,想想你小时候还挺喜欢跟妈妈一起去上班的。妈妈那时候还是个会计,我在这边忙,你就坐在妈妈旁边玩电脑。哈哈,你那时候才这么高,没想到现在都长成大小伙子了,时间过得真快。” 我妈一边说一边在我腰上比量了比量,感慨着时间飞逝。 “吴总以前就是做财务的?”听我妈跟我聊起以前的事情,杨叔在一旁接话道。 “嗯,我大学学的就是这个专业,刚开始也做过老师,但后来还是做起老本行了。” “还好还好,这是好事,要不杨总这次还真不知道该找谁来帮忙,您能来真是替我们解决了大问题了。” 我妈礼貌的笑了笑,用成年人的方式沟通到:“你们杨总以前在东北做房地产时我还是个普通的财务经理,也算是对我有恩,这次过来谈不上帮忙,朋友之间的招呼罢了。” “那是那是,自从你答应了老大愿意过来帮忙,那我们杨总可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男人说完又看向我,话里隐藏不住的恭维。 “小伙子,你也得好好努力,争取以后成为像你妈一样的人,大江南北的公司都抢着要的那种,哈哈!” 我赶紧摆摆手。 “我可不敢奢望,我不像我妈,我没什么出息,这辈子是不指望超越她了,能得个她一两分真传混口饭吃我就心满意足了。我也就是长相随她,好看,哈哈。” 像是这种成年人间的交流我早就习以为常,自小被我爸妈带着到处跑见识各个社会层面的人,应付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男人听我说完,果不其然的抚掌大笑。 “哈哈!你这小子,难怪吴总说你适合做销售,这张嘴有意思,是真有意思!哈哈!” 我妈听见这话才算是发自肺腑的露出笑容,摸了摸我的脑袋,慈祥的说:“他这张嘴啊,随他爸了,不随我,不过也挺好的,讨人喜欢。” 我妈说完后又像是感慨般补了一句:“还好你没遗传到你爸身上那些不好的点,要不然活的会很累的。” 我突然又想起李红豆,心情难免开始低落,但脸上的笑容依旧保持的很好。 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了,这半年她过得可好? 我想去问问,可想了想还是作罢。 我还是不要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为好,既然已经决定了离开,那就让她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吧,毕竟我的出现对她来讲,肯定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等杨叔安置完我,他就和我妈离开了三楼继续和楼上的其他同事忙起工作,我妈也很放心,毕竟从小就是散养的我,唯一练出的能耐就是无论把我扔到哪去都能活得很好。 等他俩离开,我无所事事的在三楼转了转,杨叔说的的确没错,这边的生活条件还是蛮不错的。三楼一左一右被分为两个格局,中间是楼梯和电梯,左右两边都可以住,我和我妈住在左边。 左边一共有五个房间,门外是客厅和厨房,饭桌摆在客厅中间,不过说是客厅,但这客厅却出奇的大,甚至比寻常的酒店大堂还要宽阔不少,所以每个房间与房间之间还是能很好的保证隐私的。 我回到我的屋里,大字型的躺在床上,有可能是因为在这半年里睡得太多,所以我现在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总是少有困意。我想我继嗜睡之后,貌似是又开始失眠了。 “唉。” 我叹了口气,往常这个时间我肯定是还在睡觉,因为就以这半年来讲,我每天只有在吃午饭和晚饭的时候才会破天荒的清醒上半个小时,然后等吃完饭又会毫不困难的进入梦乡。 可是现在,我只要一闭上眼,眼前的画面全都是李红豆赤身裸体蜷缩在浴室角落瑟瑟发抖的模样,那强烈的内疚折磨着我的心脏和精神让我难以入眠。仿佛只要我一闭上眼,那如同利刃的过往审判就会摧残起我的五脏六腑,叫我时时刻刻都在煎熬。 实在睡不着,我只能坐起身体走进浴室冲了个澡,房间虽然不算太大,但好在设施还算齐全,浴室厕所应有尽有。 冲完澡,我又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因为刚才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感觉被子有一点潮,应该是南方空气过于湿润的原因。 “咚咚咚。” 突然有人敲门。 “谁啊?” “童童,是我,妈妈。” 我打开门。 “怎么了?” 我妈先是伸头进来看了一眼。 “还行,跟我那屋差不太多。” 我耸耸肩,侧身让我妈进来,我妈走到窗边,这才发现窗户已经被我打开了。 “还行,还知道开窗户,我寻思提醒你一声这边空气很潮你可以常开窗通通风呢。我就过来看看,你要是觉得这屋子小我再让他们给你换一间住。” “没必要,就是个睡觉的地方而已,有张床在哪都一样。” 我妈笑了笑。 “你这孩子,倒挺好养活。” “我还好养活?你把我养这么大可没少操心。” “哪有,你很懂事了,童童,这么多年你没怎么让妈妈操心过。” 我咧咧嘴,也没想和我妈辩驳些什么。 “你下楼就为了夸我懂事啊?工作不忙?” “今天不忙,我就是怕你住不习惯,不过你习惯就好。妈妈就是来这帮忙的,不过地位也不算低,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妈妈跟他们说一声,看在我的面子上还是可以满足你的。” 我赶紧摆了摆手。 “可别,本来就是寄人篱下,少给人家添点麻烦。” 我妈听我这么说,欣慰的笑了笑。 “我就说你是最懂事的,一直让妈妈这么省心。” 第170章 秘密 我伸手扯了扯嘴角,朝我妈做了个怪表情。 “行了啊,你再夸我我可就让你不省心了。” 我也忘了从什么时间开始,我和我母亲间的相处开始慢慢偏向于朋友与朋友之间的关系,偶尔会开开玩笑,说些互相调侃对方的笑话。 但最初并不是这样子的,在我爸妈离婚之后,一直持续到我上大学,我总会孩子气的和我妈吵架,互相说些伤人的话。也许是距离产生美吧,在我离家上学以后,我妈的性格变得开明了不少,再加上我本来就没大没小的性格,这才和我妈处成了朋友。 “那你要不忙,带我出去转一转呗?那个杨叔不是说这边的水果很好吃吗,我们买一点回来。” “好啊!” 见我难得的愿意和她一起出去逛逛,我妈开心的拿起挎包。 不过搞笑的是,我本以为提前来到三亚的我妈早已经把周边的环境摸了个清楚,但她还是毫无意外的带我走迷了路。 于是我俩站在不知道是哪的楼下,我手里拎着两大兜子水果,满脸黑线的看着我妈吐槽说:“我这路痴的毛病肯定是遗传的你。” “哪有!你爸也路痴,肯定是遗传的你爸!”我妈像个小女孩一样推卸着责任,然后拿出手机开始导航。 不过还不等她找出目的地,我就在不远处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 “杨叔!”我大声喊道。 人群里的身影听到呼唤,疑惑的转过身四下寻找声音来源,最终看到路边的我,乐呵呵的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跟我同龄的年轻女孩。 哦,应该说是跟没留胡子之前的我看起来差不多的同龄女孩。 杨叔走到我俩身边,好奇的问:“嘿?你俩怎么在这呢?” “出来买水果来着。”我一抬手,也没说我妈带我迷路的事。 杨叔看了看我手里拎着的袋子,笑到:“行啊,动作挺快,才刚说完你就跑出来尝鲜了?” “嘿嘿,入乡随俗嘛!来,见者有份,这兜给你。” 我递给杨叔一个袋子,而他客气的推辞道:“不用,我来这边这么久,这些东西早就吃够了,你拿回去跟吴总吃吧,不过估计你俩吃过之后也就不想吃了,这边的水果还是不太适合咱们东北人的口味。” “是么?”我疑惑地问。 “嗯,因为这边的水果都不算太甜,没什么味,就是水多,咱们东北人不是口重么。” 我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附和道:“这倒也是,我回去尝尝,不好吃以后就不吃了。” “嗯,尝尝还是没问题的,这边的水果也不是全不好吃,种类那么多呢,总有你能喜欢吃的。” 杨叔说完后又转头看向我妈。 “那吴总,你们现在是准备回去吗?我送你俩,这大热天的,走回去太累,小伙子手里还拎着东西呢。” 和我一样路痴的我妈当然乐意有人帮忙,但还是先客气到:“不用,你忙你的就行,我带童童走走,不碍事。” “诶!不忙,忙什么忙。我就是带这丫头出来透透气,刚才看人家打牌呢。正好,走吧,咱们一起回去,杨伊,你在这跟吴总等着,我去开车。” 杨叔说完以后就独自拿着车钥匙转身离开,而那个看起来跟我同龄的女孩则是很听话的留在了这里,大大方方的模样也没看出有什么跟陌生人相处的不适。 “童童?” “嗯?”我扭头看着我妈,没弄懂她为什么叫我。 我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个女孩,然后给我介绍起来。 “她叫杨伊,应该跟你同岁,诶?不对,好像比你小一岁吧?杨伊,你多大来着?” 女孩听见我妈问她,露出明媚的笑容回答:“我是97年的,8月份生日。” “噢..那确实是比我家童童小一年,他是96年的。” 名叫杨伊的女孩转过头,笑容依旧是那样阳光灿烂,仿佛这个世界就不会让她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似的。 “童童?”女孩歪着脑袋看着我问。 被一个陌生女孩叫出我那本就十分女性化小名让我有点尴尬,但还是友善的对她回答到:“我叫吴仝,口天吴,人工仝,童童是我的小名,有点像女孩,你别笑话我。” “哈哈。”女孩听见我的自我介绍觉得很有意思,笑哈哈的冲我伸出了手。 “杨伊,伊人的伊。” “你好。” 我放下手里的水果,礼貌性的和她握了下手。 杨伊的长相并不算出众,甚至在我的认知里形容只能算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女孩,但她的笑容和她落落大方的气质倒是让我觉得少见。 有一句话讲得好,人表面的锦衣华服是可以通过外力修饰的,但她的气质、言谈举止、遇事的处理态度只能在某个特定的环境中长期培养才能形成。 所以我想杨伊的成长环境肯定是非富即贵的那种,因为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落落大方的名门闺秀。这和我的散养不同,我因为接触过太多鱼龙混杂的人所以使我的性格更加倾向于在人群中活的八面玲珑,而她则是属于波澜不惊的那种。 就是那种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永远都是用风轻云淡的眼神看着众人的那种女人。 我突然觉得她有点意思,但也仅限于欣赏,和很少见到这种类型的好奇。 李红豆的离开似乎让我丧失了产生爱意的能力,我不再像曾经的那个吴仝一样处处留情不留种,而是一想到爱情就会打心眼里感到疲惫。 我说不清这种转变是好是坏,但对于出现在我身边的女人来讲,肯定会是好的。 于是在我和她握完手后,我没再像从前一样习惯性的和陌生女孩扯东扯西,而是重新拿起水果,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杨叔开车回来。 我妈对我的表现也很是诧异,她还以为我会和从前一样跟杨伊耍耍贫嘴,但没想到我却只是沉默的站在原地。 我能看出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有点复杂,我也明白她是不敢肯定在我身上出现的这种变化于我而言是好是坏。 也许成熟内敛又或安稳老实终将会是所有男人的归宿。但我明白,我妈也同样明白,当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开始变得与别人相同,那其中发生的缘由,肯定会成为那个男人最不愿提及的过往与秘密。 李红豆。 就是我的秘密。 第171章 杨伊 “杨伊,她也姓杨啊?”我一边洗着水果,一边扭头问我妈。 “她叫杨伊,当然姓杨了。” “杨伊是杨叔的女儿?” “不是,她是你杨叔叔的侄女。” “侄女?” “嗯。” “她在这上班?” 我妈摇摇头,伸手递给我一个装满了水果的盘子。 “她不在这上班,跟你一样,算是来打发时间?” “哦。” 我妈见我今天难得的话多起来,走过来调侃道:“喜欢人家?” 我平静的转过头。 “在你眼里你儿子是情种啊?见一个喜欢一个。我就是有点好奇,因为感觉好像从我到这开始,遇见的人都是姓杨的。” 我本来只是想简单的好奇一下,谁料我妈却给了我一个令人震惊的答案。 “他们当然都姓杨了,这是他们家族企业,除了个别没法将就的岗位,你就是上楼随便抓个扫厕所的问一下他都姓杨。” 我呆滞的停下洗水果的手,这消息让我有一种自己是奴隶正在被圈养的感觉。 “家族企业?” 任我父母所能给予我的生活条件还算优越,但第一次见到这种只会出现在电视剧和玛丽苏小说里的东西还是会有不可避免的惊愕。 “是啊,我还在想呢,如果你这次过来能留在这就最好了,如果你能留在这,未来的发展一定很好。” 我妈见我不说话,又试探性的询问起来:“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妈妈跟这的老板还算有点交情,如果你有想法妈妈也能说的上话。” 我从惊愕中回神,排斥的摇着脑袋。 “不想,完全不想,你可别打算卖你儿子。” “这怎么能是卖我儿子呢?” 我甩甩手上的水,直接给出回答:“先不说未来的发展怎么样,咱就说这个工作环境,我要是真留在这了,那跟入赘女婿有什么区别?人家都是自己家人,就我一个外人在这不得别扭死,我这自由散漫的性格可受不了。” 我妈听完我的回答也是点了点头。 “这倒没错,你太随性,估计在这种环境里待不了太久。” 说完后我妈又是叹了口气。 “唉,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安定下来。” “已经在安定了。”我笑着说道。 “我已经在安定下来了。” 我想是这样的,在失去了李红豆以后,我的心境上产生了很大变化,并不是说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而是我开始变得无欲无求。就像是一个人流浪在街头巷尾,兜里揣着钱,但在找到饭店之前又觉得没有什么必要非要去吃里面的东西,垃圾桶里没有变质的食物似乎也能对付。 我的精神漫无目的飘荡在人世间,只留下躯壳守在原地机械性的生活。这对我来讲的确算是一种安稳,因为当我看到路边的小猫小狗,心里也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走马灯。 我不清楚为什么要用这三个字来命名这种现象,就像我不清楚是不是真的只有在人死之前才能见到曾经的事情,但如果是的话,那我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在濒临死亡? 继长达半年的嗜睡之后,我开始了严重的失眠,失眠的源头是一场梦境,一个如同长鸣洪钟,不停把我从睡梦中敲醒的梦境。 自打梦见李红豆极其平静的在梦境中与我告别之后,当晚我就爬下床坐在沙发上久久无法闭眼。我企盼困意这种东西能像是南飞的雁,虽有与人告别的时候,但终究会有一天再飞回来,可我的“雁”似乎是受到了全球变暖的影响,这么一飞就再也没有回来的迹象,仿佛它在哪待着都行,都挺暖和。 于是我不得已的失去了睡眠,夜夜沉浸在自我折磨的回忆当中,好在这栋姓“杨”的楼顶有个天台能让我爬上去解闷,风景也算很好。 我想起我好像从来没和李红豆具体计划过未来的生活,比如将来要在哪所城市定居?她是喜欢海边还是草原?是习惯北方气候还是南方气候?是想要住在水边还是靠山一点? 诸如此类的种种问题我一个都没有问过。她给我的生活太安逸了,让我一度认为当下的生活就是最好的,至于未来什么样子?呵,不用考虑,只要有她在身边哪里都好。 我敢肯定李红豆当时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她是出发于爱情,而我是纯在享受。 “干吗,想从这跳下去啊?” 我的思绪被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打断。 我扭过头,天台虚掩的门被人打开,杨伊和她叔叔手上拿着两瓶冰水,走在后面的杨叔把她送上来后又捡了两块砖垫住吱吱呀呀的生锈铁门,接着嘱咐我俩注意安全,然后就一个人下楼去了,从头到尾都没有走进天台一步,就好像这里是谁的私人场地似的。 等杨叔的身影消失在楼道中后,杨伊把手里的水扔给我一瓶,我稳稳接住,然后有些局促的站直了身体,而不是像刚才一样懒洋洋的倚在天台边上。 “谢了。”我拧开水喝了一口,然后向她客气的道谢。 我和杨伊并不算熟,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是,我来三亚差不多也有一周,但和她说话的次数用一只手也数的过来。 李红豆在离开的同时貌似带走了我许多东西,其中就包括我赖以生存的本领,和陌生人打交道的基础技能。 她曾说过我疲于维护情感关系,于是在她离开后,我改掉了。 我不再开始任何关系。 “你是牡丹江人?” “嗯。”我点点头,掌心拄着杨伊应该是从楼下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冻矿泉水,瓶壁上凝结出来的水珠从小聚合到大,然后沿着瓶壁滑落下去。等我再拿起来时,天台齐腰高的水泥边缘上已经被水阴出了一个圆形的影子,就好像囚禁我的牢笼,不知何时才会消失。 “家里最近怎么样?我已经好多年没回去了。” 听她这么说,我好奇到:“你也是牡丹江人?” “嗯,只不过把户口迁到这边来了,所以很多年没回去。” 我听完后点了点头。 “挺好的,家里那种环境确实不适合年轻人生活。” “那你呢?这些年一直在哪?” 听着这像是老友间叙旧的问询,我的心底不免感到有些怪异,于是我又喝了口水,被水阴出的圆形也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我?我一直到处跑,没个踏实时候,不过总体来讲还是待在北方时间多些。” 第172章 我是垃圾 “嗯?你刚才不是还说家里的环境不适合年轻人生活么?” 我被梗住,抬了抬眼皮,借口道:“口误,我本来想说的是不适合年轻人打拼。” “那你就不打拼了?” 我突然觉得这个女人的问题很多,但并没有为此产生任何不耐烦的态度,只是这么觉得罢了。 “我没什么打拼的理由。” 听我这么讲,杨伊转过身,面朝天台外,双手拄着水泥边缘看向远处疾驰而过的高铁列车。 “和女人聊天的时候,理由这个东西对男人来讲不是应该很容易就找出来吗?” 等远处那辆高铁由线变成了点,杨伊扭过头,平静的神情让我分不清她是在和我开玩笑还是在认真聊天。 她看我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不说话,又换回那副生意场上常见的笑脸解围道:“逗你的,开个玩笑,不介意吧?” 我吸了口气,摇摇头,然后在她转身的功夫呼了出去。 “可是你为什么不想奋斗呢?” 这个女人的问题越来越多,我本来只是想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发一会儿呆,以来打发难以入眠的无聊夜晚。但现在看来,我明天怕是得换个地方了。 “没出息呗。” 我语气轻松的回答她道,可是她却不想苟同。 “我看不像,叔叔和我说过,他对你的第一印象是不错的,同龄人中像你这样见到长辈不但不怯场还能替长辈缓和气氛的并不多见。” “你抬举我了,如果光从这点判断,那我身边的十个人里最起码有八个能做到这点。” 杨伊笑了笑,环起手说:“不止是这点,如果只这么说,那我身边的十个人每个人都能做到。” 我扯扯眼皮,咧咧嘴角无奈的讲:“你怎么还突然炫耀起来了。” “哈哈,哪有。”杨伊捂着嘴,笑容十分矜持。 “不是炫耀,是说你的不同,叔叔对你的评价很高的。” “那是因为我妈。” “跟吴阿姨有什么关系?” “我妈来这给你们帮忙,你叔不夸我难不成骂我啊?” 杨伊被我逗笑。 “噗,你说什么呢,叔叔哪是那样的人。” “我就是打个比方。” “我知道,我叔叔也是。他说你给他的感觉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和你聊天会让人莫名的感到亲近。就像是活跃气氛的笑话,从你嘴里讲出来能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非常自然。即使我们两个只是刚见面的陌生人,但你两三句话就能拉近和别人的距离,就好像你们两个本该就是这种关系。而不像其他同龄人在交际场上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刻意感,满眼睛的欲望都快写在脸上了,嘴里的话也只能让人感觉到他是在套近乎,别扭的要死。” 等杨伊说完,我硬是老半天没再接话,直到她看着我不动,我才缓缓开口。 “你叔对我的这种评价,我都要怀疑我是不是趁我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往他兜里塞过钱了。” “哈哈,你看!就是这种感觉!” 我无奈的对正开心的杨伊讲:“那你就不怕我是另一种人?” “什么人?” 杨伊还没理解,于是我掰起手指开始给她一一列数。 “首先,我必须要承认你们家的社会地位的确是我见过的最邪乎的,否则也不会像你叔说的那样有那么多抱着花花心思的人跟你们家打交道。但是咱们就只聊你刚才说的那点,人的眼睛。” “眼睛?”杨伊看着我伸手指向自己眼睛,纳闷地问。 “你刚才说有些人的目的在眼睛里表现的特别明显,这点我不否认,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吗,小学课本里就是这么写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一个人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的话,那这个人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人的心机很深呢?” 从小的生活环境让聪明的杨伊一点就破,看向我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在开始时并没有的提防出来。 “和聪明人聊天就是省事。”我看她听懂了我的意思,欣慰的点了点头,也没介意她的眼神变化。 “可是眼睛里看不到欲望的还有另一种人。” 我本以为杨伊会缓好一阵子才能想出什么借口和我草草告别,然后从今往后避之大吉,可我明显低估了杨伊这些年在社会中摸爬滚打所培养出的临场反应,我只不过是眨了个眼的功夫,她就已经想好了要如何解掉这个话题。 我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可即使被她说中了又能怎么样呢? 于是我转过身,淡然的说:“无论我是哪种人,对你来讲都不是对我好奇的理由,我是真的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极深也好,是真的心如死灰无欲无求也好,你靠近我都不见得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说完这些我叹了口气,非常直白的补了句比刚才更绝的话:“我知道你是因为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里,想找一个和你对等的人聊天解乏,但我不得不告诉你我不是。” “我能像现在这样不带任何目的性的跟你聊天,纯粹是因为我对钱财没有什么太大追求,身边出现过的姑娘也都比你好看,所以对你没有贼心。但这并不代表我永远不会被金钱地位打动,然后在审美上向下兼容,接着超水准的发挥下李寻欢的流氓本色和你发生点什么不该发生的让你抱憾终生,能理解吗?姑娘。” 我缓了缓,换了个平和的语气接着跟她说:“你可能只是在那种社会阶层中待的太久了,身边也没有什么合得来的朋友,所以才会在听到你叔叔对我的评价之后兴致勃勃的上来找我。但我必须得告诉你,你叔叔有可能只是看你孤单的太久,所以才在你面前夸大了对我的形容,想让你跟我交个朋友,好让性格变得外向一点。” “其实就你的各方面条件融合在一起真的要比这个社会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女孩都要优秀,你应该去你的世界里找一个跟你一样珠围翠绕的人交往,而不是在垃圾堆里捡一个会弄脏你衣服的垃圾出来带在身边。” 第173章 她的声音 我苦口婆心的说完这些,本以为会得到杨伊唾弃的吐槽,说我自恋,她又没说要跟我谈恋爱,我在这意淫个什么劲呢?还长篇大论的说了这么一堆,最好再狠狠骂我一句“不要脸”,然后甩手走开,把这个本属于她们家的天台重新还给我用上一宿。 可惜我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但杨伊却完全没给我这个机会,她非但没因为我贬低她的外貌感到生气拂袖而去,也没因为我的自恋用让我难堪的语言讽刺回来。 不过她确实说了没打算跟我谈恋爱,只不过是用了另一种方式。 “行,水平不错,你这朋友我交下了,” “哈?” “交个朋友都不行?” 这根本算不上请求的请求反倒让我为难起来。 “不是说不行,可是你这...” “那走吧,请你吃沙冰,就在楼下。”杨伊说完就自顾自的伸手往楼下一指,指着一间在大半夜仍然亮着灯光的冷饮店,店里安安静静的样子。 我放眼望去,街上路灯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在路上画出一个温和的昏黄椭圆,从圆心由内向外由亮变暗,把摞放在巷子口的杂物在水泥板路上投射出不规则的影子,时而会有路人骑着自行车压过它们,它们也感受不到痛苦,甚至连抖都没抖,就一直那样动也不动的躺在那里。 “去不去?很好吃的哦。” “我知道。” 我知道好吃。 我想我是受到了惩罚,从李红豆离开我的那刻开始,和她有关的一切就幻化成了数不清的尖利小刀散落在这世界各地,我只要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它们狠狠地刺上一刀,流出血来,伤口还要很久才能愈合。 “沙冰很贵吧?” 杨伊完全没想到我会问出这么个无厘头的问题来,甚至连愣神的时间比刚才还要再久一点。 “还..还行,我请,你不用担心。”杨伊说完似乎是觉得有些别扭,虽说是穷养儿富养女,但她的眼神中明显写着“吴阿姨再怎么看也不像是会饿着这小子的人啊?” 而我也没过多解释,只是有点失神的跟在杨伊后面,离开天台,走进电梯。 到店之后,东西是杨伊点的,如她所说是她请客。等她拿着吃的回来,看我只是在那愣神,眼里对我这种态度的好奇明显要远远高于刚才在天台上对我这个人的好奇。 “你该不会是对这东西有什么童年阴影吧?”杨伊拿着叉子,磕了磕牙,试探性的问到。 “我对这东西能有什么童年阴影。” “那你怎么突然蔫成这样?明明刚才话还挺多的。” 我沉默片刻又笑出声,语气自嘲的给她讲起我的从前。 “其实我上大学之前,没吃过这东西。” “这个?沙冰?”杨伊难以置信的用手里的叉子叉了叉杯里的冰坨。 “嗯。” 我淡淡点头,又接着说:“我活的挺封闭的,其实有很多东西我从来就没接触过,甚至都不了解它们的存在。就像酒吧,我记得我第一次去的时候,过安检的准备工作做的比过机场安检还要充足。还有像是什么咖啡厅啊,我当初还真就差点准备穿一套西服再走进去。再有就是什么玩的地方,那些年轻人的热词、喜欢吃的东西,我统统不了解,我就像是一口闭塞的井,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李红豆掀开了井盖,然后把她自己的光芒照射在我的身上,我现在恐怕还是一口阴暗潮湿的荒废水井。 “不是什么?”杨伊问。 “...没什么。我就是举例说这个东西,我曾经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第一次见着它的时候还在纳闷,这不就是一坨冰碴加点糖浆吗?为什么会卖到几十甚至上百的价格?” “因为这是夏天呀,还是网红打卡地,你懂什么嘛!” 我猛然抬头,然后下意识的站起身朝周围看了一眼,可除了听到我刚才吐槽价格贵一脸鄙视的服务员和坐在对面一头雾水的杨伊以外,半夜的店里空无一人,橱窗外的街道也是寂静无比。 是幻听吗? “怎么了?”杨伊看着突然开始神经质的我,眼神怪异。 “没事,腿抽筋了。”我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敷衍过去,心里一直想着会不会是因为我刚才无意识的问了个和当年一样的问题,所以耳边才会出现李红豆当年的回答。 “你这筋抽的挺严重啊,都跳起来了,哈哈..”杨伊虽然不明所以,但也配合着我演了下去。 然后等我重新坐好,杨伊才再次张口回答起我刚才的那个问题。 “其实他家的冰沙卖的不贵,只有十几块钱,你说的那个价格应该是几年前这东西刚出的时候。” 我点点头,也更加确定了刚才是自己的幻听,否则杨伊没理由会一个问题回答两遍,况且如果她刚才也听到了我耳朵里的那个声音,那她肯定会像我一样四处找着声音来源。 所以刚才李红豆的声音的的确确只有我一个人听到了而已。 看我不说话,杨伊怕气氛太冷,于是又接着找话题聊起来说:“那照你的说法,你一个那么宅的人为什么会走出门呢?” 我想了很久问题的答案。 “应该是因为朋友吧。” “应该是女朋友吧?” 我下意识的想否认这个答案,可杨伊却直接打断我说:“别想狡辩啊!你刚才说的那些可都是女人喜欢去的,你别跟我讲是你的男性朋友邀请你去吃冷饮,喝咖啡,要真是这样,那我真就要好好怀疑怀疑你的性取向了,搞不好跟吴阿姨打小报告也说不定。” “......。” 我看着杨伊那张狡猾的笑脸,愣是一个字也狡辩不出来,只得点头默认下去。 杨伊看我没有反驳,又是一脸调皮到:“所以呀,刚才有些人讲故事就像在说自己,有些人说自己就像在讲故事。” 我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啃了一大口冰,冰凉的口感沁得我脑仁直疼。 “慢点吃,一口吃那么多干吗?又没人跟你抢。” 这和李红豆如出一辙的嘱咐语气肯定又是幻听,我依旧闭着眼睛咧着嘴,想要缓解嘴里的低温炸弹。 “听见了没?” 第174章 有钱人也爱逃单 我纳闷的睁开眼睛,因为不同于上次,这次我脑海里的李红豆的话说完竟然还有下文。 “被冻傻了你?”直到杨伊说了第三句话,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的是她的声音。 “没,太凉了这玩意。” “那你以为,它是冰啊!哪有人像你似的一口吃那么多?不过你嘴倒是挺大的,平常看不出来嘛,没想到你那“樱桃”小嘴竟然这么有弹性能咧的这么夸张,哈哈!” 杨伊用我刚才窘迫的样子嘲笑着我,而我却倍感无奈的叹了口气。因为这话李红豆曾经也说过。 她还真是无处不在,我用力的把冰咬碎,然后狠狠地咽了下去。 杨伊看傻了眼。 “你吃不下就吐出来啊,咽下去多难受?” 我一边低着脑袋缓解着喉咙的疼痛,一边跟杨伊摆手玩笑道:“你不懂,这就是男人。” “是是是,说自己就像是在讲故事的男人。” “可别,就算是硬算我也只能算是前者,讲故事就像在说自己的那个,我还没自负到觉得我是说自己就像讲故事的那种男人。” “是不是你总得说一说我才能判断呀。”杨伊狡猾一笑,丝毫不掩饰想了解我的好奇心。 而我也不想总是绷着自己那副苦瓜脸让人觉得恶心,索性跟她开起玩笑:“你听说过一句话没?说女人开始沦陷于某个男人的第一预兆就是对他产生好奇。” “那你得先说一点出来,我得看看我有没有继续听下去的欲望才能决定自己好不好奇。”杨伊笑着完美接招。 可我却是摇了摇头,选择闭口不言,我从没想过要把我和李红豆的故事当成谈资来对谁讲,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会这样。 而杨伊打小所拥有的教养自然不会允许她让我难堪,见我不想说,她也没有强求,随便找了个别的话题就把这件事给岔了过去。 “对了,还没问过,你高中是在哪上的?” “二中。”见杨伊替我砌出台阶,我也没有那么不懂人情世故的驳她的面子,既默契又配合的跟她换了话题。 “真的假的?!我也是二中毕业的!” “你也是二中毕业?” 这个消息倒让我真的有点纳闷,我记得我给李红豆讲过牡丹江“一中考场,二中情场,五中战场”的由来,可就以杨伊的身世,无论再怎么说她都应该是一中毕业才对。 似乎猜到我在怀疑什么,杨伊直接开始向我解释:“嘿嘿,我学习不好。” “可我记得高中不是有自费班吗?” 杨伊“嗯”了一声,然后说到:“有是有,但是我跟不上,所以念了一年之后就转去二中了。” 我挠了挠头,虽说二中人也不少,但高一高二和高三的楼是分开的,学生们平常都在各自的地方也不会越界,所以就算她是后转来的,我也不应该一次都没见过她才对。但我刚才又偷偷看了杨伊几眼,十分确定在我的脑海中就是没有她的印象。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 “你哪届的?”我问道。 “你认识于婷吗?”明白我的意思,杨伊笑着反问了我一个问题。 而我又在脑海中检索了一遍,最终把目标定格在我隔壁班的一个女孩身上。 “她应该认识我,但我不认识她。” “你跟于婷同届?” “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我隔壁班的,我25班,她24。” “那我比你小一届,于婷是我学姐。” 我恍然大悟,难怪我没见过她,原来是比我小。想来也是,我本来就要比同龄人早上一年学,如果不是大学多读了一年预科,那我直到最后都要比同班同学小上一岁,更不用提本来就比我小的杨伊了。 “难怪。”我点点头,戳了戳杯里已经融化了一小半的冰沙。 “那我们也算是老乡加校友了?吴仝学长?” 我不禁苦笑承认:“算是,算是。” “那这段时间陪我玩玩没问题吧?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能和我说上话的,别再那么高冷的不理人啦。” 我诧异的指了指自己说:“我有很高冷么?” “有啊!当然有了!看你那样,冰山似的,我刚见到你的那天都不敢和你打招呼。” 我连连摇头,苦笑不已,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个词都能跟我扯上关系了。不过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也懒得跟她辩驳。 “算了,你说有就有。” “你看,那股子高冷劲儿又来了是不?你再这样小心我把你关在大门外面。” “把我关在大门外面?你怎么关?咱俩又不住在一起。” “我说的又不是卧室大门。”杨伊坏笑着从兜里掏出大楼正门的电控钥匙,然后在我目瞪口呆的反应中直接从冷饮店里跑了出去。 “我没结账!你记得结!我先走啦!哈哈!” 我哑口无言的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吧台的服务员也死死地盯着我不敢走神,生怕我跟杨伊一样跑出店里。我无奈的又吃了口已经化出半杯水的白色冰沙,然后摇着头在服务员监视的目光下走到吧台结账,价格确实不贵,和杨伊说的一样一份只有十几块钱。 可是... “这有钱人怎么也他妈爱逃单啊?”我无力的冲着天空吐槽,然后沿路返回已经被杨伊关掉的大楼门口按下门铃,接着在下楼给我开门的杨叔不解的目光中走了进去。 “你俩这怎么一前一后的回来还给关门外了一个?” 杨树站在电梯里问,我也没说什么,等电梯门开,他看到杨伊在自己卧室门口探出个小脑袋看过来的模样顿时懂了一切,然后和我一样无奈的摇着头说:“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快回去休息吧,再玩一会天都亮了。” “麻烦您了。” “唉,你小子,知道你杨叔我麻烦就行,下次跑的比她快点,省的又被她给关在外面我还得下楼开门。” 看到杨叔这副模样,我心中立马了然杨伊喜欢关大门这事肯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在我之前肯定还有其他受害者,杨叔就是其中一个。 第175章 礼貌的我 在心里心疼了杨叔两秒,我朝还在探头的杨伊比了个口型叫她早点睡觉,她也很懂事的点了点头然后关上房门,而我则在客厅里抽了根烟,然后回到杨伊隔壁的卧室开始洗漱。 当晚我躺在床上,还是一如既往的陷入失眠,翻来覆去的无论如何也闭不上眼,最后只好打开手机打发时间。 和同龄人比,我有一点确实有些奇怪,我不太喜欢刷短视频打发时间,而是喜欢看图文类的手机软件,像是微博和朋友圈这种东西。按李红豆的话讲,那就是“年轻的身体,老年的习惯”。 “是真睡不着啊...” 我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手机屏幕依旧停留在微博界面,屏幕上显示着两张照片,是杨伊精修过的,文案只有两个字,晚安。 看来她还是很介意我说她的模样很普通的,也对,哪有女人不在意这点? 第二天一早,我拖着几乎没睡的身体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跟众人在客厅中开始吃饭。 “今天外面天气不错,不算太热,妈妈不忙,等会带你们两个小孩出去逛逛?”我妈往我碗里夹了块肉,侧身说到。 我纳闷,两个小孩? “那吴总需要车么?”可还不等我开口问个明白,在饭桌那头的杨叔就拿出钥匙问,杨伊在一旁默不作声,安安静静的模样,我顿时反应过来,合着那个小孩是她。 “不用,我带她俩走走就行。” “行,那你需要用车随时联系我。” “嗯。” 交代完,我妈又问起我。 “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没,你问她吧。” 我妈又看向杨伊,杨伊还不等我妈说话,就很开朗的主动说起来:“我去哪都行,阿姨。看看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地方想去逛的。如果想吃小吃,我知道有一条街还算不错,想逛街我可以带你们两个去商场,玩的地方嘛..山和海边你们选,我就负责给你们带路。” 不同于我和别人打交道时从身上流露出来的那股痞气,杨伊与人说话时是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一种自信,这股自信让她在任何场合中都能表现出一种远超于同龄人的游刃有余,但我也相信,这股自信也是她难以合群的主要缘由。 有一些美好的东西翻过面来再看,它或许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我突然觉得在李红豆离开之后,我貌似开悟了一些只属于我的人生哲理。她就像是一台咖啡机,而在我人生中所经历的那些事情就像是一盘咖啡豆,那盘咖啡豆如果不被她的刀片打磨,那它们就永远只是一盘咖啡豆,然后随着时间衰败、湮灭成灰、或是变质,或是不复存在。可如果把它们放进咖啡机里,经历过那些痛苦的撕扯与煎熬,最终才能溶成一杯浓郁的咖啡。 是香甜又或苦涩暂且不说,毕竟每段故事都有它自己的味道,那些曾经觉得苦涩的,换一个时间点再看或许又会觉得香甜,反之亦然。 不过现在来看,李红豆的离开或许就和杨伊的生长环境一样,也许并不是只有好或是坏,一切都是双面的,哪怕藏在背后的那面占比再小,它也是存在着的。 我尽量让自己往好的那面去想。 “要不去逛街?先给你买个刮胡刀,你这胡子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我妈并不清楚我正在思考的事情,扭头对我说到。 “就是,我也觉得你那胡子很怪。”杨伊也在一旁附和。 我拿这两个女人没辙,只好耸了耸肩,算是默许。 然后等吃完饭,我们一起去逛了街,吃了小吃,买了些平常生活需要用的,接着我在路上就把胡子刮了,两个女人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杨伊还有些诧异原来我刮不刮胡子的差异竟然如此之大。 出门折腾了这么一趟,我和杨伊的关系也算是熟络了不少。我妈看我们两个年轻人还算是合得来,于是回到公司忙起自己的工作不再操心我俩。而我又应邀陪着杨伊去找了她的朋友,三人一起喝了杯咖啡,我在旁边坐着听她俩聊了好半天也没想插话。 “行了,我走啦,下午单位还有事呢。”比杨伊高出半个头的瘦高女人起身告别。 “啊?你这就要走啊,还没吃饭呢。” “没事,我减肥,本来就没想吃饭,就中午有空出来跟你聊聊天。” 我看着瘦高女人的身材抬了抬眼,好像无论是什么身材的女人,唯一统一的一点就是她们永远觉得自己很胖,这点怕是没人能改变的了。 “你还减肥?”杨伊的表情和我一样,十分的难以理解。 “是啊,上周吃的多了,我又长胖不少。”瘦高女人在我俩面前转了一圈,也分不清是在炫耀还是认真说的,总之把我看的是在心里连连摇头。 “行吧,那等会儿我俩自己去吃了哦,不管你了?” “不用管我,你俩去吧,拜拜帅哥!” 本来正和杨伊告别的女人突然冲我招了招手,我也礼貌性的点了点头,然后等她离开,杨伊阴阳怪气的在我旁边学到:“拜拜帅哥~啧啧啧,被夸了还表现的这么淡定,其实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 我十分平淡并且恬不知耻的回答到:“咋的,人家说实话也不行了?” 杨伊听见这话重新打量了我一遍,似乎是没想到我竟然还有这么自恋的一面,而且没准这时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胡子是不是用来封印我的法术了,怎么一刮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你是不是不喜欢女人啊?”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到桌子上,任我再怎么想也想不到杨伊竟然会问出这么无厘头的一个问题。 “你是用哪只眼睛看的觉得我不喜欢女人?” “这两只啊!” 杨伊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无语的瞥了她一眼,嘟囔了句:“神经病。” “可是刚才从我朋友进门到走,你一句话也没跟人家说过。”看我否认,杨伊仍是一副振振有词的模样。 “我有礼貌也不行?” 第176章 她还是个生意人 “那你也太有礼貌了点,我朋友长得不好看?瘦瘦高高的,你表现的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的脑海中缓缓浮现江渔、李红豆、林宵和吉晓晓等等几人的身影,倒不是说杨伊的朋友真不好看,只不过是和我身边的女人相比确实逊色不少。 但我也不可能跟她直说,只得迂回道:“她挺好的,是我不好,不想脏了人家眼睛。” 听见这话,杨伊饶有兴趣的拄着脑袋看向我。 “吴仝,我现在才真对你有点好奇了。” “好奇我干吗?” “好奇你的从前啊。” “那有什么可好奇的,我妈二十多岁那年从垃圾堆旁边把我捡回来,然后洗干净把我养大,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按部就班,毕业后也没个正经工作,让她一直操心到现在,就是这样,两三句话就能概括的东西别瞎好奇。” 杨伊眯起眼睛侧了侧头。 “才不信,吴阿姨对你那么好你还能是捡回来的?” “就是说啊,我要真是亲生的我妈就不对我那么好了,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你仔细回忆一下,你爸你妈是不是偶尔还会凶你、对你不耐烦,你不干正事的时候甚至还会骂你?” 杨伊听我说着说着就慢慢的沉默下来,脸上的表情也从根本不信变成了半信半疑。 “我还是不信,我等会儿回去要问问吴阿姨。” “你问去呗,我还能骗你咋的,我在东北可是出了名的诚实可靠小郎君,骗天王老子都不骗女人。” 说到这我的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复杂情绪,回头去看,我好像还真就骗了不少女人。 “唉呀算了算了,等回去再说,你饿不饿?”杨伊不清楚这些,摆摆手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还行。” “那去吃饭?” “吃什么?” “你是客人,你定呗。” 我仔细想了一会儿,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人名。 “这有麻辣烫么?” “麻辣烫?” “嗯,张亮什么的,是麻辣烫就行。” 杨伊扭曲着脸,指着外面的天。 “有是有,但这是这个温度...你确定你要吃麻辣烫?” “重庆人夏天还吃辣火锅呢,我东北人夏天吃碗麻辣烫怎么了,走,带路,我请客。” “...,行!” 犹豫归犹豫,但是听到有人请客,杨伊还是很开心的抬起了屁股,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家里明明那么有钱,竟然还会为这点小事感到开心。 可能这就是有钱人交朋友的快乐吧,我弄不太懂,叹了口气跟在杨伊身后。 接着在杨伊的带领下,我和她七拐八绕的还真就找到了一家张亮麻辣烫,就是这个位置实在是有些偏的离谱。 “这地方也能让你找着啊?”我打量着窗外几乎是快要废弃的商场,啧啧称奇。 “你不是说要吃张亮麻辣烫么,这附近就这么一家。” 听杨伊这么说,我瞬间明白她是因为我随口的一句话专门找的,心底不免有点感动。 “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也不是非要吃他家,随便找一家就行其实。” “别家没这好吃,我都尝过,相信我的口味。” 杨伊仿佛永远不会让人觉得尴尬,她总会找到很好的借口替人解围,让气氛不至于那么严肃,我笑着默默接受她的好意。 “不过三亚能有麻辣烫吃我还真是没有想到。” “哪没有啊,我们的大宅男,你是多久没出门了?” 得,不经夸。我才在心里说完杨伊不会让人觉得尴尬她就给我来了这么一出。 “不是,我是说这么正宗的东北口味,麻辣烫是哪里都有,但是味道不是不一样么。”这回我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了。 “因为海南现在有一半人都是东北来的呀。” “嗯..这话杨叔好像跟我说过。” “是呀,确实就是这样,现在外面的人都说咱们东北人就像蝗虫一样到处乱飞,除了不在自己家待,谁家都能进去坐坐。” 杨伊的话让我哭笑不得。 “这帮地域黑的孙子,吃大哥骂大哥啊?” 杨伊耸耸肩,对此不以为然,仿佛早就被人用有色眼镜看习惯了。 “没办法,中国人这么多,什么货色没有?就现在的社会风气,势利的很。” 杨伊说到这压低了声音凑过来接着讲:“尤其是这里的人,是最讨厌东北人的。” 我纳闷的指了指自己脚下。 “这?海南?” 了解内情的杨伊接着给我小声解释:“是啊,海南本来就是个小渔村,因为东北的房地产商来这边开发市场,所以也间接带动了海南的旅游经济,同时物价跟着上涨,钱都被东北来这做生意的商家赚了,海南本地人自己赚不到什么钱,年轻人也住不起房子,所以这的人就把这些事情怪罪到了我们头上,很讨厌我们,有些小商铺还专门挑着我们宰客呢。” “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突然觉得照杨伊这么说,那这的人讨厌东北倒也不是没有原因。 而杨伊似乎从我的眼神中看出了我的心中所想,又接着说到:“是啊,不过这能怪得了谁?现在全国各地哪个稍微有点前景的城市没有生意人过去开发商机?就算东北人不来肯定也会有其它地方的商人过来,我们也就是来的早点而已。唉,要我说这的人与其抱怨钱都被生意人赚了,还不如反思反思自己为什么没有超前点的生意眼光,哪怕是稍微了解了解,最起码也能喝上口粥吧?现在的人呀,就是太懒了,都梦想着在家一躺钱就能自己飞进兜里,可哪有那么好的事?” 我看着突然吐槽起社会现状的杨伊,这才觉得她身上终于有了点生意人的影子,那理智又冷血的上帝视角,正是我父母让我从小就开始耳濡目染的东西。 “可能只是出发点不一样吧,也许这的人一开始只是想安安静静的生活而已,没想过赚什么大钱,也不指望大富大贵,他们或许只想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踏踏实实的生活,没人进来打扰,也不出去打扰别人。” 第177章 你喜欢我? “所以你觉得这的人讨厌东北是因为我们的冒然打扰?” 我吃了片土豆,既不否认,也没肯定的说:“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海南肯定会有想像我说的那样生活的人,也肯定会有那些错过商机眼红人民币都进了别人口袋的人,这个世界哪有什么极致的好坏,都是参半罢了。” 这句话说完以后,我突然察觉到自己心态上的转变,甚至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曾经那个性格极端的我竟然会说出这种混杂着黑与白的灰色话来。 杨伊也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我。 “我发现你这个人好奇怪啊,双子座吧?” 我没想到她能冷不丁的猜到这个,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 “你说话的感觉啊,好像是个矛盾的结合体,一方面仿佛已经被世俗染的看不见原本的颜色了,另一方面又仿佛渴求着白纸一样的平淡生活。我敢保证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两个你,肯定一个是在都市里的花花公子,另一个是在山林里种菜的纯爱战神。” “精神病啊?你咋不说把我劈开一半扔城里一半扔乡下呢。” “你现在不就是?我敢说你现在的脑袋里肯定有两个小人,一个要往东一个要往西,但是到底要往哪边走连你自己都纠结的很。” 我抬眼瞅了一眼笃定我是这副模样的杨伊,既不愿承认她的确看透了我,又不愿找些什么卑劣的借口反驳她的观点。 于是我开始闷头吃饭。 “你不去应聘心理医生真是可惜了。” “我就是啊!” 我一愣,抬起头。 “你是心理医生?” “嗯...一个人的心理医生也算是心理医生嘛!”杨伊看着我的眼神有点心虚,声音也明显小了下来。 我看出她只是临时起意想逗一逗我,也没准备非要把她捅破。 “你想当我的心理医生?” 杨伊听我这么说,立马两眼放光的凑过来问:“行不行?” “给个理由。” 杨伊又坐回椅子,抿起嘴搓了搓下巴,最后给了个让我哭笑不得的答案。 “我想救你。” “噗。”我嘴里的面条差点没从鼻孔里喷出来。 “你想救我?你别害我就行了还想救我,咋寻思的这么中二。” 我抽了张纸开始擦嘴,可杨伊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对我说:“我就是想救你啊!你别看我比你小一岁,可是我看人很准的,在你的世界里肯定发生过什么故事,所以你现在才会表现的对什么都无所谓。而且就以我这两天对你的了解来看,那个能伤害到你的人或者事情肯定对你非常重要,否则你的情况绝对不会这么严...” 其实从杨伊说出那句“我看人很准”之后她又说了些什么我基本上没有听到,因为我完全因为这句话陷入了和李红豆的回忆当中。 “喂!我在跟你说话你在干吗啊?”见我一直在座位上愣神,杨伊终于受不了了,伸手在我面前不停晃着。 我回过神,喘了口气,又开始吃起碗里的麻辣烫囫囵的回复到:“随你便吧。” “你这是答应了?” “嗯,不过事先说好,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已经坏到骨头里了。我不拒绝你纯粹是因为我现在在你家的屋檐底下不得不低头,没办法只能给你当个小白鼠玩,所以你别指望你做什么真能救我,没人能救得了我。” “你这是在挑衅?” 我一懵。 “不是,你是咋理解的能把我这句话理解成这个逼样?” “哈哈,你骂人干吗啊?” “情到深处,肺腑之言。” 杨伊笑着看了我两眼,然后说:“你不知道每个女人都经常会陷入同一种误区吗?” “什么?” “就是每个女人在遇到渣男的时候,都会自负的认为自己会是那个带他上岸的人。” 我嗤笑道:“你看你自己都说了这是自负。” “自负又不是不可能,那只是自信到了极致而已。再说了,就算你是个浪子,你还能一直不回头了?就依我看,你现在的状态就是回头的最好契机,而且谁能保证我到底是捡到宝了,还是踩到屎了呢?万一我是在最恰当的时间遇到你的那个人,那我岂不就是赚大发了?” 我看着碗里的麻辣烫扯扯嘴角。 “你这个例子举的,真是白瞎这碗麻辣烫了。” 杨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貌似有点口无遮拦。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影响你食欲了嘿嘿。” “没事,反正也快吃饱了。”我放下筷子好奇的打量起她。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幼师。”杨伊回答。 “难怪这么有耐心。”我点点头。 接着反应过来,又好奇问:“不过你怎么会是做幼师的呢?你家里这么大产业,随便做点零工不也比你做幼师赚的多?” “我家里是我家里,又不是我。”我听着这耳熟的回答,瞬间就能感同身受到杨伊在心底隐藏起来的那份叛逆,甚至都不需要我再问什么,我就能完全理解她做的每一件事情。 “合着咱俩是同一类人。” “你家里也有家族企业?” 我瞬间一脸黑线,尴尬的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妈的,骂人哪有这么骂的,我热脸凑过去想跟你套套近乎,你冷屁股贴着我问有没有家族企业? 人比人气死人,我气急败坏的磨着牙齿。 杨伊看出我的窘迫,顿时笑的合不拢嘴。 “哈哈哈,看你这样,看来也不是很难救嘛!本小姐很有信心!” “你有个锤子信心你有信心。我告诉你啊,女人是总会以为自己是能那个把男人从深渊里拯救出来的天命选手,但是事实是,你很有可能努力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不光没把男人从深渊里拉出来,反而还把自己送进去了,能理解吗?” 听我说完,杨伊眼神戏虐的盯着我看,优雅的气质里多了丝幼稚的顽皮。 “我说吴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情?我们现在只是医患关系,并不是情侣关系。” 杨伊似乎很喜欢看我说不上话的模样,似乎能让我梗在原地就能证明些什么,所以杨伊非但没放过我,反而还继续问了个让我更加难堪的问题。 “还是说,你喜欢我?” 第178章 老婆不能娶太漂亮的 “我喜欢你个大香蕉。”我被她气的翻了个白眼,中断了杨伊故意营造出来的尴尬气氛。 “那你刚才说那种话!” “我那是怕你抵挡不住我那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迷人气质,然后嘴上说着救我救我,结果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去你的,自恋狂!” 听完杨伊吐槽,我竟然也莫名其妙的涨红了脸,心里震惊不已。这要是往常,我就算说出比这种还不要脸上几百倍的话,照样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无畏模样,可现在也不清楚是上岁数了还是怎的,竟然还知道不好意思了。 我赶紧搓了搓脸,故意装成因为是天气太热所以才导致我脸上变了颜色,好让自己没那么尴尬。 “不过你怎么想的那么多行业非要去做幼师呢?” “因为我喜欢小孩子呀,而且公司楼下就是一个幼儿园,上下班也方便。” 我眨了眨眼,在同龄人中杨伊还是头一个跟我说喜欢小孩子的,但我宁愿相信她是为了上下班方便,也不愿意相信她是真的喜欢小孩。 “你没听说过三不娶么?” “幼师、护士、银行女?” “你竟然知道?” “当然知道了,这个梗在网上火多少年了都,怎么,你该不会还信这个吧?” 我嗤之以鼻的摆了摆手。 “当然不信,无稽之谈。” 杨伊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不过我虽然知道这个梗,但还真就不知道这三种职业为什么是‘三不娶’的原因。” “你看着这个梗的时候没在网上查查?” 杨伊像是想起什么,浑身上下打了个哆嗦。 “没,我刚看着这个梗的时候确实想在评论区里翻翻原因的,但是往下一翻评论区里全都是骂人的,我看着心烦,就没再看。” 我点点头,这是实话。 就像是现在网络上经常出现的男女对立,那些只知道嚷嚷的无一例外全都是只知道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一天到晚闲的连屁都放不出一个,所以只能在网络上找找存在感,跟人吵上一架恶心恶心大家。 而那些真正在为社会权益所奋斗的人们哪个不是闷声干活?再就是像杨伊这种社会阶层的人,那得多无聊才会在网上跟人吵些没有必要吵的事情?换句话来讲,像是杨伊这种人跟那些人吵架只会觉得掉价,除此以外没别的可说。 所以直到今天我也依旧无法理解网络上的那部分人,这些人要么就是愤怒调节障碍,要么就是社会最底层的渣滓,说句更难听点的,只知道用愤怒解决问题的人,纯纯的就是一帮废物。 “没看也好,那些骂架让人看了确实恶心。” “所以这三种职业为什么会是三不娶呢?” 我从兜里拿出包烟,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杨伊,她笑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并不介意。 于是我点燃一支深深吸了一口,接着开始给她解释起来。 “其实这个梗刚产生的时候恶意还没有现在这么严重,它只是在说因为从事这三种职业的女人见到的人都非富即贵,所以时间久了自己的眼光也难免会变得挑剔一点。可是现在慢慢的被大家理解成从事这三种职业的女人作风有问题,或者是没结婚的会很势利,结了婚的又会回家给自己男人上眼色。这才慢慢变成‘三不娶’的。” 杨伊理解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喽?我差不多能懂,因为我上学的时候也被人这么歧视过,就说我的学历问题,我不是念的专科吗,所以当年...”杨伊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仿佛是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闭上了嘴一言不发,我见状有点好奇,但也没有多问什么。 “唉呀不说这个了,反正我能理解一点,它虽然是种强盗逻辑,但还算是有点道理。人心不就是这样么?况且这个社会上鱼龙混杂的,什么人没有?也不怪有人这么说,但是我不赞同一棒子把所有人都打死啊!我不赞同这个。” “那是当然了,哪有人会赞同一棒子把所有人都打死的看法。”我不由笑道。 接着我又没来由的想起江渔,柜中的咖啡豆也被再次扔进咖啡机里。 “娶老婆不能娶太漂亮的。” “啊?你说什么?”杨伊没听清我嘟囔了句什么,竖起耳朵又问了一遍。 我皱着眉头,思量了片刻,然后和杨伊说出自己刚才突然想通的某个道理。 “我说娶老婆不能娶太漂亮的。”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只是半句话,后面还有一半。” “那你倒是说完呀。” 我展颜笑道:“不能娶太漂亮的老婆,这句话不是说她怎样,而是在骂男人无能。” “怎么还突然骂上自己来了?”杨伊挤着眼睛,没太理解我莫名其妙的又发什么神经。而我依旧沉浸在自己的道理里,也搞清了我一直在江渔身边感到若即若离的原因。 其实在和江渔的那一晚过后,我的人生观念就已经从幼稚走向了成熟,只不过是我自己一直没有察觉而已。 江渔爱我吗? 我想她是爱的,哪怕只是冲动的爱了一阵子,她也是爱的。 我爱江渔吗? 我想我也是爱的,哪怕只是因为冲动爱了一阵子,我也是爱的。 可我们为什么没在一起呢? 是因为彼此太了解对方的过去?不敢肯定对方是否能为自己收心? 不是的。 如果我们嫌弃彼此,那我们从一开始就不会联系,更不会睡在一起。 那是因为后者么? 是,但也仅仅只是说对了一半。 我们的确不敢肯定对方是否会为彼此收心,但这份怀疑并不来源于爱情,而是来源于对爱情的考虑。 我和江渔都是在爱情中极其理智并且能够轻易看透本质的人。 我清楚了解自己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女人陪在身边。 江渔也明白自己应该成长到什么样的社会阶层。 所以我们并不是因为别的才没有选择走到一起,而是因为对自己的怀疑。 第179章 准备离开 江渔不敢肯定自己能不能为了爱情幼稚冲动一辈子。 而我不敢肯定自己能不能为了爱情成长到江渔所满意的社会高度。 不过我想如果我们当年能再冲动一点,再早遇见一点,那结局或许真的会是好的。 两个年轻人为了彼此心里的悸动勇敢的走到一起,她替代掉李红豆的角色,既有我需要的模样,又有我需要的感觉。我攀爬到她所想的社会地位,不再不学无术,不再痞气加身。 我们都有成为彼此人生中最对的那个人的机会,但却错过了成为那个人最对的时间。所以即便我现在想明白了,我们真正能够走到一起的机会反而更加渺茫。 原因和她没有关系,而是在我。我清楚自己并没有在最应该冲动的时候为她做出什么,这就意味着即使我们在一起了,江渔最后也肯定只会成为李红豆的角色。 “你到底爱谁?” 我不禁拿李红豆最后的这个问题再次问起自己。 我到底爱谁? 我谁都爱,但也谁都不够爱。 我最爱我自己。 我不愿为了任何人跳出自己的麦田怪圈,而是不断的把人拉进来,让她们各自体验一阵子后再冰冷无情的把她们踢出去。 我开始怀疑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遇到那个能让我心甘情愿走出这个圈子的女人,也在怀疑那个女人究竟存不存在,如果存在,那她又会是什么模样?才能做到连李红豆和江渔都做不到的这件事情。 我又看向杨伊,可怎么看都不觉得她会是那个能让我改变自己的女人。 直到杨伊被我盯的有些发毛,这才打了个哆嗦忍不住问我:“吴仝?你还好吗?” “嗯?”我回过神,眨了眨眼睛。 “你想什么呢?动也不动就盯着我看,怪吓人的。”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说:“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这副模样,那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杨伊对这个问题似乎很感兴趣,提问我说:“你想改变什么?” “最难的那点。”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性格么?” 我点点头,杨伊又问:“你觉得你现在的性格很不好么?” “不是说不好,就是有点太随性了,不适合生活。” “不适合生活?谁的生活?你的么?还是你脑海里那个人的?” 杨伊的问题让我一时间怔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看我不说话,杨伊又露出笑容继续说:“别光顾着看别人,走错了自己的路。吴仝,我常对自己说,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遇见什么事情,一定会有它的原因,只是可能现在还看不到,但它一定存在,我们只要等着就好。” “会是这样么?”我眼神呆滞的看着杨伊,仿佛此刻她真的成为了我的心理医生,我绝望地请求她拯救我于水火之中。 “会的。” “一定会的。” 杨伊这样告诉我。 当晚回去以后,我一如往常的难以入眠,还是躲到了天台上面,站在晚风当中看着远处疾驰的高铁列车怔怔发呆。 我相信了因果循环的真实存在,我从一个男人身边抢走李红豆,就会有另一个男人从我身边把她再次抢走,我为了江渔背叛她,她就会为了另一个男人背叛我。如果真如杨伊所说,这个世界不会有平白无故的苦难,那这一切究竟又是在铺垫什么? 我是不是活的过于单调了?我开始质问自己。 回首过去,我的生活中似乎只有情情爱爱,可除了这些,我又能做些什么呢?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选了一个学与不学都无所屌谓的脑残专业,然后这用这二十来年唯一拿的出手的贱嘴皮子欺骗着一个个女人的真挚感情。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么? 可如果不是的话,我想要的生活又是什么样呢? 我又开始质问自己多年以来所养成的生活状态是否正确,随性固然自由,我也的确像风一样居无定所,可风的归属又在哪里? 是李红豆吗? 可她早就被我吹得跑了。 “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我在风里问着自己。 一夜无眠。 后来我和杨伊去爬了山,去过海边,看过电影,她在用她的方式拯救着我,虽然只是陪伴,但是她能做到的,也只有陪伴。 因为我多年以来向世人所表露出来的东西,就是我很好,我什么都不需要。 我没和她讲过我的故事,因为我不想让那些属于我的悲哀影响到她,她又做错了什么呢?她只是想救我罢了。 可她真的能救下我么? 谁知道呢。 我逐渐开始理解李红豆说的那句“离开你以后,我却变成了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开始变得像她一样,在失去她的日子里想找到一个与她完全相反的人。 我找到了,杨伊拥有着与她完全相反的性格,她永远不会像个泼妇一样在大街上旁若无人的和我发什么脾气,也不会像她一样心思敏感的和我无理取闹。 杨伊在我身边永远保持着一种理智,拥有着一种和我相像的,冷静的判断能力。她能极富逻辑的从我的故事中分析出利弊对错,然后教我摒弃感情去选择一件事情的正确发展,而我也在这个过程中理解了李红豆的后半句话。 我成为了她。 我开始学着李红豆的模样照顾起杨伊的生活起居,哪怕是一双袜子,我都会极其刻意的替她清洗。我在用李红豆爱我的方式去“爱”着另一个女人,就像是把对李红豆的亏欠全都弥补在了杨伊身上,而完全不清楚这一切的杨伊一直被蒙在鼓里,我也因此很轻易的理解了金钊为什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对李红豆爱的深刻又坚持。 谁会不爱这种人呢?无条件的付出,细致入微的照顾,无论我是男人女人,我恐怕都会难以自拔的爱上这种如太阳般温暖的上帝恩赐。 “这边的项目做完了,妈妈明天要去万宁忙一阵子,你要跟我去么?” 第二天晚饭的时候,我妈突然问起我这个问题。 “要待多久?”我这样问她。 “具体时间没定,不过应该会有一段时间,那边的生活条件不会有这边好,你如果不想去就在这边待着也没事,这的人你现在也熟悉了,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抬头看了杨伊一眼,她注意到我的视线,逃避的低下头没有回答。 “算了,我不去了,我在这待一阵子就回家好了。” 第180章 否认关系 见我不打算跟她一起,我妈也没有强求,点点头便答应了我。 晚饭过后,我照旧来到天台抽烟,没过一会儿,杨伊也走了上来,温柔的倚在我的身边,安静的和我一起看着远处的高铁疾驰。 “你不跟你家里人一起去万宁么?”看她没有说话,我主动问到。 杨伊侧过头,温柔的看着我。 “你不去,我留在这里陪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吗非要陪我。” 杨伊顽皮的说:“我可是你的心理医生,哪有把你一个人扔在这的道理。”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动作温柔,然后朝门那边歪了歪头,对她说道:“那你不觉得你留在这有点太刻意了么?你家里公司的骨干都去万宁,就你一个人没什么理由的留在这里,不怕他们乱想?”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又不是公司里的。再说了,我现在每天和你待在一起,我叔叔他们估计也早就看出来了咱俩的关系,只不过是没说而已。” 我仍在状况外的明知故问到:“他们能看出来咱俩的关系?” “当然能了,你刚来的时候都不怎么和我说话,现在连进我房间都进的那么自然,你说他们能不能看出来?” 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好在晚上够黑,杨伊看不清楚我的表情,又问:“要不我们公开关系?” 我顿时开始头疼,想要拒绝,但又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 “你不愿意?”杨伊看出我在纠结,语气变得低落。 我摇摇头,否认道:“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契机不好。” 杨伊抿起嘴,还真就认真的琢磨了一会儿。 “契机不好?那你想挑一个什么时间公开?” 我犹豫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还算说的过去的理由道:“如果要公开的话,还是等我们回去的吧,我现在在这里和你确定关系难免会有人说些闲话,我也不想让我妈因为我的影响在这边的工作难做,等这边的项目结束,我们回牡丹江,再公开也不算迟。” 向来公私分明的杨伊听到我的这个借口自然不会拒绝,不过稍微迟疑了一下便爽快答应,我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心中却已经有了想要逃离的决定。 我依旧是什么也没有改变,只不过是把自己爱人的方式换成了李红豆那套而已,我的心中依旧在下意识的逃避责任,仍然一心的想要追逐自由。 接着杨伊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我想了想。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跟他们一起走吧,等他们去万宁,我们就回牡丹江。” “好。” 杨伊开心的点头答应,然后和我各自回房,互道晚安。 但等我刚洗漱完,我妈却把我叫到了她的房里。 “怎么了?有什么事直接敲门找我不就得了,干吗还在微信上叫我。” 我走进屋里,然后关上房门,我妈看着我,郑重其事的问:“你是不是和杨伊在一起了?” 我一愣,下意识的否认说:“没有啊,干吗这么问?” 听到我俩没在一起,我妈也像我一样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没在一起就好,我还担心你又伤害人家丫头。” 我一阵无语。 “怎么就是我伤害人家丫头了,感情这种事都是你情我愿的,你咋就不担心是别人家丫头伤害你家儿子呢?” 我妈的表情明显对我的话嗤之以鼻。 “我自己的孩子我还不了解么?就你那随性的性格,在没定性之前哪个女孩跟你在一起都是遭罪。妈妈和你说认真的,杨伊和别的女孩不一样,你如果真的喜欢人家,就不能再像原先一样不正经了,懂么?” 我敷衍的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 我妈看我心不在焉的模样,叹了口气。 “妈妈的话你往心里去去。我不是说反对你们两个在一起,我就是跟你说,你如果只是玩玩,不要和杨伊玩,如果想好好谈,那就稳定下来,杨伊对你来讲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最起码能在事业上给你很大的帮助。” 我咧咧嘴,和我妈玩笑道:“你这是打算卖儿子么?” 我妈瞥了我一眼,没好气的骂道:“去,我可舍不得把你卖了,我就是这么说。” 说完之后我妈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不过妈妈还真就不太看好你们两个在一起。” 我蛮感兴趣的问:“为什么呢?” 我妈抿抿嘴,有意压低了声音说:“杨伊和小红豆比,长得没有红豆好看。” 我被我妈的这个答案逗得哭笑不得。 “不愧是你啊,天秤座,合着无论什么岁数的天秤座都看脸呗?” 我妈被我吐槽的有点心虚,但还是一脸正经的说:“妈妈说的也没什么错呀,喜欢好看的孩子是人之常情嘛!我也想我的孙子或者孙女和你一样好看呀。” 我对突然幼稚心泛滥的母亲无可奈何。 “行行行,你最有理了,我这就告诉杨伊去,你说她长得不好看。” 说罢我便装模做样的往门外走去,吓得我妈赶紧一把拉住了我。 “你这孩子,怎么还出卖队友呢?这要是有外国人打过来了,你肯定就是第一个小汉奸。” “嘿,你这骂的太难听了啊,我还想过当兵呢,你可别这么说我。” “那你还要跟杨伊说。” “我那不是逗逗你么,行了,我知道了,放心吧,我跟她没什么关系,就是在这边没什么朋友,两个人在一起凑凑热闹,快别多想了你。” “真是这样?”我妈将信将疑的盯着我问,而我也是神情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像自我和李红豆分手以后,我说谎会笑的毛病也改了不少,也不知道这点是不是只有面对李红豆时才会显露。 想到这我赶紧摇了摇头,不想再去考虑这些事情,省的今晚睡不着觉。 之后我妈又嘱咐了我几句在她去万宁之后我要老实一点,我也对她的要求悉数答应,然后回到自己屋子里闷头睡觉。 第181章 杨伊的过去 我和杨伊的确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因为每到临门一脚时我都理智的中止住了自己的欲望。我虽然没有彻底变成另一个人,但也的确已经开始做出了某些改变。 接着又过了几天,杨伊家公司的人和我妈一起去了万宁,我也和杨伊开始筹备返回牡丹江的日期。 “要不今天去看电影吧?” “都行。”我把杨伊的行李放到门口,然后把除了这两天还需要继续用的生活用品和衣物以外的东西全都卷好,塞进到这才买的背包,回头答道。 杨伊看见我新奇的装包手法,好奇的问:“你为什么要把衣服这么放呢?” “因为这样放占的空间小一些啊。” 杨伊打开自己的行李,学着我的模样把一件衬衣卷起来塞进箱子角落,然后有些惊喜的认同到:“好像还真的是诶!你好聪明啊,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这样就不用每年都拎好几个箱子来来回回,这招你是跟谁学的?还是自己研究出来的?” 我站在原地愣了愣神,心绪复杂。 “是一个朋友教的。” 听到我语气的变化,杨伊动作一顿。 “哈哈..是吗,那她也好聪明啊,她是你的同学吗?这次回去有机会的话可以叫她出来一起吃饭,我也想认识认识这么有生活经验的人。” 我的心底再次涌出一股酸涩。 “应该是没机会了,她不是牡丹江人。” “哦..那如果顺路的话,我们可以去找她玩呀,反正我们回去也得转机,在路上玩玩也没有关系。” 我清楚杨伊是什么意思,直接了当的拒绝她道:“不用了,不顺路的。” “这样啊...”杨伊表情复杂的点了点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一直叠的其实都是同一件衣服。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蹲下身替她重新把行李箱里的衣服卷好,然后缓缓开口说:“只是一个朋友,而且早就没联系了,你别多想。” 杨伊听我说完强颜欢笑到:“我没多想,你放心好了,嘿嘿。” 此时此刻我是多么希望李红豆在走的那天能把我这察言观色的本事一同带走,这样我就不用刻意去装看不懂杨伊想法的模样了。 毫无意外,房间陷入一种尴尬的氛围,杨伊蹲在地上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重新开口说到:“吴仝,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么?” 我替她叠好最后一件衣服,然后轻轻合上行李箱,抬起头笑着回答:“当然愿意。” 杨伊顿时露出笑容,坐到床边又给我拉了张凳子过来,等我坐好后开口说到:“从哪说起好呢?” “就从你脑袋里现在想到的地方开始说起吧。”我替她拿好主意,杨伊点了点头。 “那就给你讲讲我小时候的事。” “嗯。” 我笑着给她倒了杯水,她捧在手里,歪着脑袋开始给我缓缓道来。 其实我本以为杨伊会给我讲些只有她自认为比较苦难的事情,毕竟像她这种家世,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哪里会懂得真正生活在社会底层人们的苦呢?我想她所接受不了的,充其量也只能是些在我们眼里较为不顺的事情罢了。 可杨伊却撩起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几道狰狞伤疤。 “我小时候被霸凌过。” 我怔怔的看着她的身体,心里却连一丝的淫邪感都提不起来,那骇人的伤痕让我难以想象她曾经历过怎样的记忆。 杨伊看到我的表情,淡然的穿好衣服,若无其事的开口讲到:“其实我小时候的梦想是想学跳舞的,但是家里人不同意,我偷偷报班,他们就会打我。所以我后来放弃了,又不想好好学习,所以只能勉强读完专科,就被家里人拉回来开始工作。” “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杨伊淡淡开口。 “我不想好好学习,却又做不到真正的坏,所以总是被人家欺负。同学弄坏我的书包,扔掉我妈妈给我做好的午饭,撕我的作业,老师也从不为我说话。” 杨伊静静回忆着,眼眶却并未湿润,仿佛只是单纯的正在回忆,回忆那些当年觉得难熬,现在又觉得无所谓的事情。 “我那时候小啊,挨了欺负就回家找爸爸妈妈,可是他们却说这是我该经历的,凡事并不是只有坏的一面,他们要我把事情翻过来看,要我从恶中学善,说这样能磨练我的心性。” “可是我那时候才多大,哪里懂得这些道理。” “所以我就觉得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哪怕是现在我也这么觉得,这个世界上唯一公平的一件事就是所有人都会死。” “但是我真的不想这么活着。” “我喜欢鞋子,我喜欢穿着很好看的高跟鞋在台上跳舞,喜欢被鲜花和掌声簇拥,但不是因为金钱,而是我自己喜欢的事情。” “还记不记得我曾和你说过,无论我们遇见什么事情,一定都有它的原因么,吴仝?” 我怔怔的点了点头。 “你记得就好,因为这句话是真的。现在再看,我确实因为这些事情受益不少,我并没有被这些磨难打倒,而是从废墟中站了起来。我很难再被什么事情打击到抬不起头,就像我父母说的,我的心性的确因为这些事情变得坚韧无比。” “但同样的,有失必有得,我能永远保持从容站在众人面前,唯一牺牲的,只有我儿时幼稚的梦想。至于这些伤疤,就如同我脑海里的那些记忆一样,终究会有愈合的那天,当我再次想起那些事情,我不会有任何感觉,就像今天我摸着身上的伤口,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梦想多少钱一斤呢?出门右拐的人才市场批发在卖。” “吴仝,我想你应该正在经历一些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但我想要你知道,那些事情终将过去,而你必定会从中受益良多。” 杨伊轻轻伸出手,抚摸上我的脸庞,动作轻柔,却仿佛直接触摸到了我的灵魂。 我无法想象面前的这个女人究竟拥有着怎样的勇气才能在废墟中重塑起自己的精神与肉身,更难以想象她是经历过怎样的心理历程才能把自己的梦想从跳舞转换为一个心理医生。 她已然一身烂泥,却偏偏见不得这人间疾苦。 第182章 婚期 我不禁对此扪心自问,如果是我经历了和她一样的事情,我能否不计世人前嫌的开始对心理学感兴趣,幻想着由己渡人,凭借着一颗冰冷的心发光发热。 答案自然是不能。 我永远不可能做到和她一样真正的善良,我伪善的尾巴只要稍微一踩就会露出马脚。 我是懦弱的,是自私的,是固守在自己的圆圈里不愿往外踏出一步的。 我也是冷血的,是绝情的。 我在此刻幡然醒悟,我绝不应该继续伤害面前的这个女人,我们之间的缘分应该到此为止,所以我像告别一样对她说出了我的最后一个请求。 “能为我跳支舞吗?” 杨伊明显没有想到我会提出这样一个愿望,但诧异的眼神很快便转为欣喜,接着从床下的盒子里找出一双被她精心打理过的黑色高跟鞋,一边和我说着鞋的由来一边把自己白皙的小脚踩进鞋里,然后露出难得一见的羞怯对我小声地说:“这双鞋的防水台稍微高了一点,我很多年没穿过了,有点不太适应,你别笑我。” 我温柔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现在整层三楼除了我俩以外已经没别人了她为什么还要小声和我说话。 有很多女人在我面前跳过舞,我也很喜欢会跳舞的女人,我说过,因为周婷婷的影响,我曾一度把会跳舞这项标准当成择偶的第一选择。 而杨伊给我的感觉不同于周婷婷舞姿的熟练,看的出来她们两个虽然同样爱好跳舞,但周婷婷却幸运的把爱好坚持到了现在,所以跳起舞时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自信和率性。 她也不同于李红豆,完全不会跳舞的李红豆纯粹是为了迎合我的喜好,所以才会在早就错失了最好的年纪强硬的为难自己。 但杨伊的生涩也不同于并不适合跳舞的杨婷,杨婷也很喜欢跳舞,身高也符合标准,但骨架太过生硬,所以总会给人一种木头的感觉。 她更不同于江渔,杨伊和江渔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人,又或者说没有一个女人能和江渔一样,媚由天生,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会让人难以抑制的开始心动,更别提在世人面前婉若惊鸿的翩翩起舞。 可杨伊跳起舞却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是一种踏实的感觉。 就像是。 她终于完成了她的梦想,而我则是台下唯一的见证者。 杨伊成功的用自己的梦想赢得了台下观众的掌声与簇拥,唯一遗憾的是,观众并不算多,就我一个,而且也没有提前预备鲜花。 但她说她很满足。 也谢谢我的捧场。 我想我才是她的心理医生。 之后的几天我陪杨伊接待了来她公司谈生意的几个合伙人,算是陪她为了公司做好临走前的善后工作,她也在我面前展示了她远超于同龄人的成熟稳重。那些生意场上的觥筹交错,就连我都自认为在我的印象中哪怕是成年人都少有人能做到和她一样完美,她生来就是属于那个世界里的,我心里清楚,在她让我眼前一亮的同时也了然了我们之间的差距。 我或许永远都不会走进她的世界,她也不应该在我的世界里停留太久。 我们去看了电影,还在影院里偶遇了她的家人,大家坐在一起,我俩在座位下面偷偷牵手,杨伊笑得很甜。 我们还去了海边,甚至逛了还没营业但却愿意为她开放的商业广场,她也带我体验了一把真正的富贵人家才会体验到的那种生活。 接下来我又陪她和她的朋友一起去了游乐场,玩了海盗船、大摆锤,杨伊摘下了自己的那副面具,像个孩子一样笑得十分开心。 我还跟她的朋友一起喝了酒,她的酒量很好,连我都自愧不如,我喝啤的,她干白的。 然后我们回了牡丹江,她有些晕机,一路上不停在吐。 之后我们落地,我开始故意和她少了联系,就好像她仍然停留在晕机的状态里,和我的那些甜蜜一切都像是梦境一场。 “怎么才来啊?”江渔看我进门,把挎包放在对面严小盈旁边的座位上给我匀出个位置,我笑着担掉羽绒服上的雪花,然后挂到包房角落的衣架上,挽起袖子坐到江渔身边。 “谁知道这天突然下起雪了,路上堵车,来晚了点,我自罚一杯。” “嘿?还挺懂事,行啊你,去了趟海南回来成熟不少,是不是又被哪个女人伤了?所以又成长了那么一丢丢呢?”江渔等我放下酒杯开起玩笑。 而我则说了句让她们两个哑口无言的话来:“成长个屁,我就是渴了,酒在哪呢?再给我倒一杯。” 江渔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用发簪扎了头发,暗金色的发簪让她显得知性不少,但身上那份蛊媚的气质依旧还是占了八成。 “今天这么好看?” “今天这么嘴甜?”见我调侃起她,江渔也默契的回应道我。 在对面看热闹的严小盈笑个不停,指着我俩开起玩笑。 “哈哈哈,看你们两个这样,赶紧在一起得了。” 我俩皆是有点尴尬的没有回答,而严小盈则是继续在稳定发挥,乘胜追击道:“干吗?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还在这块玩青涩啊?要我说你俩也跟我学学去结个婚呢,就当为社会做贡献了,棋逢对手的,别再霍霍市面上的那些好男孩好女孩了,赶紧内部消化得了,再说你俩又不是对对方没感觉...” 我看严小盈大有一副没完没了的架势赶紧制止她道:“得得得,你可打住啊,别扯那些没有用的。先说你呢,怎么想的?突然就要结婚了。这一点预兆都没有就直接给我俩叫回来,我俩都没时间私底下通气儿。” “就是。”江渔听我这么说也是跟着附和,但眼中却有些难以形容的意味存在。 可神经大条的严小盈可看不懂这些,依旧大大咧咧的调侃我俩道:“你俩私下通气儿干吗?想偷摸商量给我随多少钱啊?我告诉你啊儿子,那可不行,我结婚你必须给我随一辆车。” 我连连点头,压根就没有当真。 “行行行,别说车了,我再给你加一套房,先打个欠条,等你俩百年好合那天我让我儿子一起给你俩烧过去。” “哈哈哈哈!你损不损啊!”听到我这算不上吉利的调侃,严小盈也没往心里去,放肆笑道。 第183章 三段关系 “不过你怎么想的突然就要结婚了呢?”我们三人又开了会儿玩笑,江渔率先聊回正题,我给江渔夹了块肉,然后同样疑惑的抬起头看向严小盈。 说到这个把我们三人再次聚到一起的话题,严小盈从桌上拿了根烟,有些怅然的点着。我也摸了摸兜,可惜烟在羽绒服里,我刚想起身去拿,江渔却把自己嘴里刚刚点燃的那支拿下来递给了我,我也没想避嫌,动作自然的接了过来叼在嘴里。 说不清楚原因在哪,但今天我和江渔再次见面的感觉似乎不再有前几次的那样刻意,仿佛一切动作都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由心而发。 很快包房里不再只有桌上的火锅冒着哈气,吃饭的两女一男也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因为年龄到了呗,都谈了这么久了,也该结婚了。” “得了吧你,还不了解你?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平均一百二十天就能吵吵一次想要结婚,我看你这次也和之前一样,雷声大雨点小。”江渔凭借着过往的经验毫不留情的吐槽她说,我也跟着不停点头。 “谁说不是了。” 可严小盈却十分正经的反驳我俩道:“这回是真的,这回连我自己都有点想结婚了。” 江渔歪过脑袋,又问了一回:“没开玩笑?” “...,其实还没彻底想好。” “操,我就知道。”看严小盈犹豫了老半天说出个这样的答案,我直接骂了句街,江渔也是嘴角带笑。 然后严小盈一脸愁容的又说:“可是我是真觉得该结婚了,其实翻来覆去的再怎么谈也没意思了,我又不像你俩次次换对象都换新的,我就跟这一个分分合合,与其总这样还不如直接结了婚呢,反正都得吵架,在一个屋里吵还方便点。” “是方便了,床头吵架床尾和么,白天吵架,晚上再找个借口和好,舒舒服服的来上一炮,连情都省的调了。” “噗。” “哈哈哈哈!儿子你好骚啊。” 两个女人开怀大笑,完全不介意我的黄色玩笑,而我也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对严小盈接着说道:“既然决定要结婚了,那烟酒这俩东西能戒就戒了吧,也别总是叫我们出来鬼混,你老公知道得怎么想。” “那可不行!烟酒好说,但不让我跟你们在一起玩那可不行。” “就是,要是不让你跟我们在一起玩那就不嫁给他。” 我愣了愣神,没想到江渔竟然会破天荒的跟严小盈站到一个阵营。 “嘿?你俩在这一家亲呢是吧。” “不是啊,我挺认真的,我要是有一天结婚了我老公不让我跟你们在一起玩,那我肯定不嫁给他。” 江渔的这种态度让我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 笑呢?如果有一天江渔真结婚了,那照她这么说最起码我们还能经常见面。 哭呢?就她这套说辞万一她嫁的不是我,又或者是我,我好像都应该哭。 这可真是难办,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往心里去。 不过严小盈接下来的一个问题倒算是唠到了正题。 “哎呦,听你这么说,你这是又有男朋友了?” 我的心神忽然一震,和严小盈一样扭过头等待江渔回答,只不过严小盈是笑着的,而我则是皱着眉头。 “是有男朋友了。” 虽然已经对江渔没了念想,但我听到这个回答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失神。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都没听你说。”严小盈成为了我的嘴替。 “半年了吧。”江渔似乎是不太想深入去聊这个问题,把烟熄灭以后喝了口酒,全程没有看我。 “都半年了?!行啊你,这么能藏,打算结婚吗?” 江渔拿起筷子,但并没有夹菜,只是拿着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敷衍的答道:“八字没一撇呢,结什么婚,我可不想结这么早。” “这还早啊?都多大了。” “还没到三十呢,又不着急,吴仝不也没结婚么。” “他?他能不能结都是一码事呢。”严小盈无情的吐槽我说。 “嘿?怎么到我这连结婚的希望都不给了,我是他妈驴马烂子啊?一辈子结不上婚。” “哈哈哈,不是,不是说你驴马烂子,是说你那性格,都没个安稳时候,肯定比江渔结婚晚啊。” 这我倒是没想反驳,因为事实确实也是。 “你有女朋友了吗?”可正当我以为这个话题就到此结束时,江渔却又扭头问起了我。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踌躇片刻还是决定说出实话。 “嗯,有了。” “这次去海南找的?” “对。” 江渔突然笑了。 “你也是真行,到哪都不忘了先找个女朋友。” 我无奈的往嘴里塞了块肉。 “我要是说不是我主动找的,你俩信不?” 两个女人毫不犹豫的齐齐摇头。 “唉,我这名声,全都是被你们这么给毁的。” 江渔和严小盈齐齐笑出声,接着江渔又问:“怎么样?这次这个。” “什么怎么样?”我没太理解的反问她说。 “就是打算结婚么?” 我嚼着肉,举起筷子在两人面前一笔画于东,一笔画于西,然后又在两个女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解释说:“跟你一样,八字没一撇呢。” “我就知道。”江渔仿佛早就清楚答案一样撇了撇嘴。 而严小盈似乎真把我当成了她的儿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盯着我问:“你都浪这么多年了,还没浪够啊?要我说你还是安稳点吧,都老大不小了,年轻的姑娘永远都有,你还能一辈子不结婚了?” “啧,你懂什么,男人越老越有魅力,更何况你都说了,年轻的姑娘永远都有,我不结婚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聊到这江渔忽然打岔道:“小盈是替那些年轻的女孩着急,你这个大祸害一日不除,她们就一日不得安生。” “哈哈哈,对对对,就是就是,江渔说得对。” 我看着两个“狼狈为奸”的女人一头黑线,心道今天这不是严小盈来通知我俩她要结婚了么?怎么还开成我的批斗大会了? 第184章 女接待脑海里的野猪形象 我叹了口气,又把话题转回到严小盈身上说:“先别说我了,聊聊你吧,你老公呢?怎么都要结婚了今天也不说带出来让我俩见见。” “对啊,怎么还不好意思见人啊?”江渔毫无立场的又开始给我帮腔,这让我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她一遍。 “不是,我本来是想带他来的,但是他单位临时有事,就没过来。” 我按亮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 “这个点还加班?你老公拉皮条啊?” “哈哈。” “去你的,你老公才拉皮条呢。” 听到这话我立马一阵恶寒。 “别别别,你可别说这话,我光是想想都觉得恶心,你要说两个女人我还能接受,两个男人我是真受不了。” “是啊,我这要结婚了,以后也没机会和江渔一起陪你睡了,唉,你就知足上一次吧。” 听到这话,我和江渔皆是一脸无语,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干吗,你俩还不好意思上了?我这还没说到没我的那次呢。” “得得得,你可打住,消停吃你橘子去。”我赶紧打断严小盈。 但江渔显然没理解我的意思,严小盈也是一头雾水的问我到:“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吃橘子了?” 我脸色平静的指了指严小盈的手,说:“你自己看看你那指甲,多明显,要我说你都这么大人了,平常多注意点个人卫生呢,都做了美甲了还扒橘子,那手指盖儿焦黄,也他妈不知道洗洗。” “哈哈哈哈!”江渔听到我说的话侧身瞅了瞅严小盈的指甲,然后立马笑弯了腰,严小盈也是笑出了眼泪,虽然有点难堪,但还是觉得我的调侃太有意思。 “我那不是着急出门吗,吃完橘子就没洗手,你怎么这么烦人呢。”严小盈羞怒的瞪着我,眼神里却并无责怪之意。 “那你擦擦也行啊,来,我友情赞助你一包纸巾。” 说罢我便从桌子上抽了张纸递给严小盈,她白了我一眼,伸手接了过去,一边擦手一边说:“不过这时间过的是真快啊,一转眼我都要结婚了。” “是你结的太早了。”我和江渔异口同声,然后朝彼此露出笑容。 “可是我真的觉得该结婚了。” “有这种想法挺好的。” 我点了根烟,又继续说:“有这种想法就说明你的心态安定下来了,就算现在不结,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 “那你俩呢?” “我俩?” 我和江渔对视一眼。 “我俩再说。” 我俩再说。 可我俩又真的能在这花花世界坚持多久呢?我清楚我和江渔最终的归宿不会是对方,可我又无法接受她终有一天会嫁为人妻的事实,就像我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李红豆结婚了该怎么办,她是否会给我一张婚礼请帖? 大概率是不会的吧。 可如果会。 我该怎么办呢? 我站在漫天的风雪里,目送两个女人一起上车,然后站在道口点了支烟,烟燃的很慢,似乎和我的手指一样被这寒冷的天气冻得麻木。 又是在冬天和江渔告别,我好像每次都是在冬天和江渔告别。 “嘟..嘟..嘟...” “喂?” “干嘛呢?” “待着呢呗,啥事?” “我回牡丹江了,出来喝酒?” “你回牡丹江了?!”电话那头的李雷貌似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啊,你来不来,这外面老冷了,你赶紧的我冻得要死。” “你在哪呢?” “我他妈能在哪,在你家,在大道上!” “操,你给我发个定位,我这就过来。” 我无奈的挂断电话,然后转身看了两眼,又重新走回刚刚那家火锅店里。 再次见到我的身影,吧台的女接待有些迷茫的盯着我看,正在收拾刚才那屋桌子的服务员也有些手足无措,不清楚该不该把手里的活继续下去。 “您好?是刚才的账单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 “那您是...还没吃完?”吧台里的女接待语气突然变得尴尬。 “不是不是。”听到这个回答正在收拾桌子的服务员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差点就以为自己做错了事。 而我也看出大家有些尴尬的迷茫,于是直接表明来意。 “再给我找一张桌,不用腾包间出来,大厅就行,我们两个人,还要再吃一顿。” 吧台内的女接待很快反应过来。 “哦哦,那就还是刚才那个包间吧,那个房间本来就是四个人的,你们两个人也无所谓,反正都是你们订的。” “不会耽误你们生意么?” 女接待职业性的露出笑容。 “不会的,您放心好了,您先去吧,里面正在收拾,很快就能收拾干净。” “哦,好的,谢谢,麻烦你们了。” “您客气。” 我走到一半,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情,于是转身嘱咐道:“对了,刚才那桌的菜,一模一样的再给我上一份。” 女接待愣了下神,似乎在辨别有没有听错我说的话。 “您这次不是只有两个人么?” “啊。” “您没吃饱?” “吃饱了。” “那刚才那桌菜是四人份的,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就是有点担心浪费,毕竟都是新鲜的食材,您要是吃不完我们也不可能拿回去给别人吃,扔掉怪浪费的。” 听到这我笑着指指门外。 “放心,绝对没有吃不完这一说,我那朋友跟野猪一样。” 开什么玩笑,李雷当年可是一个人能把我们所有人逼得狼吞虎咽的选手,生怕吃得慢了饿肚子回去,每回的饭局只要有他或者是尉德宽和柏向东其中任何一个人在,那桌子上就没有他们吃不完的东西。 四人份?别提份了,逼急眼了他们能把桌子上的四个人都给你吃了。 而吧台里的女接待显然没听到过这种说辞,但又奈何不了我是客人,只得将信将疑的点头答应道:“行,那您先进去稍等一会儿,我是等里面收拾完吩咐服务员给您上菜还是等您朋友来了再上?” “直接上吧,不用等,要不你们上的速度保不齐还没有他吃的速度快呢。” 女接待又是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那复杂的眼神估计已经在开始怀疑我的那个朋友是不是饿了几天没吃饭了。 第185章 来自李雷的羡慕 之后没等多久,围着一圈厚实围脖的李雷到达饭店走进包间,我的余光注意到吧台的女接待在李雷进门之后还在狐疑的盯着他看,仿佛正在把李雷和刚才在自己脑海里虚构出来的那个形象做着对比,纳闷什么人能有我刚才形容的那种食欲,接着对上我的目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礼貌的回应了下,并不介意。 “就咱俩啊?” “那你还想有谁?”我接过李雷的蓝色毛围脖放在一边,然后又替他挂好衣服坐回座位。 “我还以为白良他们几个都在呢。” “咋的,你想他们了?” 我玩笑道,而李雷则是一脸晦气的赶紧摇了摇头,身上的冷气被饭店的热风一激,浑身上下打了个哆嗦。 “可别恶心我了,我想他?我喝假酒了是吧,多想不开我能想他那张臭嘴。” 像是这种朋友间的调侃我们早就习以为常,我笑着给李雷倒了杯酒,又聊起来。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你呢,又跑哪浪去了?半年多没见着人。” “去了趟海南,在三亚待了一阵。”我随口回答。 “操,真羡慕你,太自由了。” 我瞥了眼正在两眼冒光的李雷,无奈的说:“你要是我就不羡慕了,我宁愿我没什么理由往三亚跑。” 李雷听出我这趟出门是另有隐情,抬头问:“怎么了这是?这话让你说的。” 我风轻云淡的放下酒杯,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往锅里下肉。 “我和李红豆分手了。” 时隔半年再次提起李红豆的名字,我忽而发现自己的语气好像较之前比听起来释怀不少,所以李雷也很纳闷的盯着我看,似乎不太理解我为什么能如此平静的说出这件事情。 “什么时候的事?” “就半年前,我和她回大连那阵。” “半年前?” 李雷回忆了一会儿。 “就咱们一起去哈尔滨玩的那些天?” “差不多吧。”我从盘子里夹了块毛肚放进锅里,然后数了十来秒又把它捞起来,从头到尾我的动作都十分平静,仿佛早已淡然了这个事实。 可李雷却完全无法理解。 “那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分手了?” 不等我想好怎么回答,李雷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又接着问:“因为江渔?” 我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 “跟江渔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为了和江渔在一起才跟李红豆分手的?” 我一脸无语,直接否认了李雷的猜测。 “你可别自己瞎琢磨了,这事儿和江渔没关系。” “那你是要干吗啊?”李雷还是没法相信我的一面之词,仿佛在他的印象里始乱终弃的那个主角一定是我。 可我和李红豆分开的原因又的确复杂的难以说清。 “我要是说是她把我甩了,你相信么?” “不信。” 李雷连想都没想就直接摇了摇头。我叹了口气,他的这种反应我从一开始就已经猜到了。 “唉,估计你就不能信,懒得跟你讲。” “不是,主要是你这消息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没有。” “又不是你分手,你要什么心理准备。再说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也没指望你能干吗。” 听我说完,李雷纠结着表情给我递了根烟。 “真分了?不是闹情绪?” “嗯。” “可是你俩不是总吵架么,没准这次也...” “这次是真分了。”我知道李雷想说什么,直接打断他道。 李雷看我神情认真,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眼中顿时充满遗憾。 “唉,我还是觉得太突然了,你俩好了那么久,眼瞅着快结婚了冷不丁来这么一下谁受得了。唉,算了,聊点别的,那你这次去三亚干吗去了?”李雷看我一言不发,明白我是不想聊这件事情,索性换了个话题和我聊了起来。 “本来是想去工作,但是待了一阵没什么感兴趣的,就回来了。” “啧,你们的生活我是不懂,还能凭兴趣挑工作干,我不行,只有生活选我的份,没有我选生活的份。” 李雷感慨道,而我笑了笑,替他解围说:“你羡慕我,我还羡慕你呢。说实话,我现在真就挺想找份安稳的工作稳定下来,你那儿就不错,安逸,福利待遇还好。” “烧锅炉?得了吧,我这可容不下你这大佛,你要是过来那咱们东北的冬天可没法过了。”李雷赶紧劝我打消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唉,挺后悔的。” “后悔什么?” “后悔上学的时候没好好念书呗,结果长这么大了都不知道自己能干些什么,全身上下也没个一技之长。” 李雷仔细的看着我的表情,直到看的我开始发懵以后才笑着从锅里夹了片肉。 “他妈的,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都分不清你是在炫耀还是什么。” 李雷把我说的发懵。 “我炫耀个锤子?” “炫耀你试错的机会多啊!像你那种家庭拥有的机会远比我们要多的多。你想去创业就可以跑去创业,想去打零工就可以去打零工,要是累了还能在家躺着。我就不行,像我们这种普通人家的孩子巴不得一毕业就能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做着,像什么‘出去闯闯’也就只能在梦里想想。甚至连梦都不敢做的太久,生怕起的晚了上班迟到,对你们来讲只是一顿饭钱的一天工资保不齐就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我还在用玩笑的语气缓和气氛,但李雷今天似乎打定了主意想跟我正了八经的聊一会天,又接着说到:“可是生活就是这样的,童童。也许你很难理解,但那些底层人民的真实生活远比我现在形容的要悲惨的多,甚至我和他们比起来都幸福的要死。你就更不一样了,他们不是没有梦想,是没有资格拥有梦想,我充其量是起的晚点会被扣掉一天工资,但他们可是起的晚点就要饿着肚子,你真的很幸福。” 第186章 返回母校 李雷的话语重心长,但神情中却没有丝毫嫉妒的意思,最多是有点感叹罢了。 毕竟谁会嫉妒自己真正的朋友呢?不是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因为就算是把我和李雷的生活环境调换一下,我也会和他一样非常感慨,而不是说会去嫉妒些什么东西。 所以我依旧十分轻松的和他开起玩笑:“干吗?和我说这些是想让我了解了解我东哥的不容易好叫我对自己的这二十来年产生强烈的负罪感是吧?你可真他妈有够歹毒的。” 李雷听我这么说完愣了愣神,然后哭笑不得的和我碰了杯酒。 “拿你没辙,你这张嘴,纯是天生用来跟人打交道的,不服不行。” 我笑了笑,又继续聊回刚才的话题。 “其实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我又不是真像你想的那样是个不折不扣的铁富二代,我就是个小康家庭,也就是那两口子对我的观念教育让我对钱这方面看的不算太重,所以你说的那些我完全可以理解。不过有一件事我确实不太清楚。” 我故意卖了个关子,李雷也果不其然的轻松上套。 “什么事?” “咱俩是怎么聊到这个问题上的?” 李雷一怔,随即挠了挠头,开始苦想起来。 “嘿,是哈,怎么聊好好的突然唠到这块来了?” 我看着李雷的窘样,笑着给他倒了杯酒,然后说:“行了,别想了,反正也没外人,唠点啥不行?喝酒喝酒,那些都不重要。” 听到这话李雷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这么多年我们都是这么过的,聊什么不重要,在哪也不重要,吃的喝的上不上档次更不重要,重要的一直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跟谁。 之后我们又喝了不少,从头到尾也没聊到什么有营养的话题,不过我叫他过来也确实没想聊些什么,只不过是心里有些发闷,想找个人说说话罢了。 不过我倒是和李雷说了我和杨伊的事,因为他一直不信我和李红豆分手的原因其实真的跟江渔没有半毛钱关系,所以没有办法,我只能把杨伊给抬了出来替我挡枪。 但是还真别说,这招确实好使,即便喝到凌晨的时候我和李雷都已经在大马路上打起了摆子,但当他看到杨伊的那一刻,李雷还是明白了什么,然后从我们这边市中心的广场舞台上跳了下来,接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有说。 后来等醒酒了,李雷回了家,杨伊还想和我再待一会儿,但却被我无情拒绝。 我们始终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杨伊的未来是光明的,前途是无可限量的,而我则是生活在某处潮湿角落的阴暗生物。她不该和我产生太多关系,如果不是为了自私的向李雷证明我和李红豆分手的原因与江渔无关,那我今天绝对不会把她叫来。 而杨伊虽然在回来之后很久没看到我,也确实非常想我,可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她在某个男人面前放低姿态,所以即使她很想在我身边多待一会,但在我十分坚决的态度面前还是没有任何纠缠的听话离去。 之后我又在牡丹江待了几天,依旧的无所事事,依旧的浪费时光,直到杨天元的一通电话打破平静,我的生活才再次开始运转。 他和丁朵订了婚,婚期将至,所以疯了似地开始敛财,两个人身兼数职,打了好几份工,这次联系我就是想和我商量商量有关工作的事情。 也不知道丁朵从哪联系的人,都已经毕业两三年了,她竟然开始帮我们的母校进行招生和分配实习。而她从杨天元那里听说我离开了快递站,再结合对我的了解,所以盲猜了一手我现在没有工作,也算是她猜着了,我确实闲的要死。 丁朵想要我帮忙负责我们母校这届大四学生的实习工作,因为她要和另一批人去上海招生,分身乏术,这才不得已的找到了我。 我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想拒绝,倒不是因为害怕责任,而是我真有点懒,但怎奈何她一再请求,并且多次强调实在是没有放心的人,所以求我务必要帮她这次。 好像自从我和李红豆分开以后,我的身边就莫名其妙多出了些看似杂乱无章,但实际上有迹可循的奇怪事情。 比如杨伊的出现,就好像是老天想要我把对李红豆的亏欠全都补齐给她一样,于是这才给了我一个赎罪的机会,还有这次丁朵的请求,又像是要我完成没能对李红豆做到的承诺似的。 上天似乎在有意让我弥补什么,我和李红豆也曾是一对校园情侣,只不过遗憾的没能走到最后,所以我想着大家都是朋友,再加上念书时丁朵也确实对我很好,而且他们俩人眼瞅着就要结婚了,很明显是为了赚钱所以才把自己搞得这么疲惫,所以我想着能帮就尽量帮一把吧,就当给两人的姻缘出一份力,于是也就答应她了。 自己没能做到的事情,如果帮别人走完了全程,心里或许可以好受一点,我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不过还有另一个好消息是,在毛茂听说了这件事以后说什么也要跟我一起,去哪都行,反正就是不想继续待在快递站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是受不了李风绍的小人嘴脸,看着想吐,我连连苦笑,对这个答案却也早有预感。 如果说我不为毛茂的“仗义执言”感到开心那是不可能的,先不说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提李风绍的人品究竟如何,但就毛茂如此偏袒我的行为的确让我心头一暖。 这儿子没白养这么多年,我扭头看着毛茂突然发笑。 “你笑啥呢?怪瘆人的。”毛茂扭曲着表情,凑近我低声说到。 我偏头看了眼人声鼎沸的母校会场,眼底尽是追忆。想当年我也是从这走出去的,熟悉的红椅,熟悉的演讲台,时间过得好快,当年不学无术的毛头小子现在竟然会以老师的身份站在台前,这说出去哪个能信?我不得不感叹一句造化弄人、天理不公。 第187章 我想去杭州 “你怎么不跟张启他们去上海呢?反正都是老同学,又不是不认识,非跑我身边待着干吗?”似乎只要一回到学校,我就会自动把自己代入学生的身份,所以上课溜号是必有的事情,我也像毛茂一样压低了声音和他小声嘀咕说。 毛茂用余光扫了我一眼,因为台下满满当当坐着几百个学生所以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但看向我的眼神却完全掩饰不住像是在看白痴一样。 “你这话问的,我都懒得理你,我不来找你我去找谁?说的好像我跟张启、孙龙他们几个多熟一样。再说了,就算熟,那还能有我跟你熟?孰轻孰重分不清呢,你这人真是。” 毛茂说完,我虽然也因为身份的问题保持着笑容,但我敢保证在台下的学生眼里我肯定笑得十分僵硬,因为毛茂的话让我不可避免的想起了白良和梁婉琪的那件事情。 哪怕关系再好,一个圈子里的人也是照样会分远近亲疏的。 我的心底再次发酸,喘了口气,不让自己继续去想这些琐碎事情。 “你前一阵干吗去了?我给你打了那么多次电话也没见你接,干啥,睡着了?” 我心里苦笑,可不就是“睡着了”么。 “去了趟三亚,手机换号了,没接着。” 毛茂气的咬牙切齿,掏出手机对我说:“你还是兄弟吗?换号了也不知道说一声,多少号现在?” ”我又把他的手按了回去,老练的圆回刚才的谎言:“我这会儿都回来了,用的还是原先那个,不用记。 毛茂也没起疑,只是又嘲讽了我几句不够义气以后就没再多说什么。 “但是咱们去哪啊?到时候。”我俩站在台边又听了好一会儿各个公司用来忽悠年轻学生的熟练话术,毛茂转头问起我来。 我看着会场里的几百名学生,心有余悸的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到时候听丁朵安排呗,就是可怜了这帮学生了,又得给这帮畜生充当半年的廉价劳动力。”大概是没控制好说话的声音,我这边话音刚落,身边几个等待排队上台忽悠学生的企业人力就扭过头不怀好意的瞪了我两眼,我冷冷的瞥了回去,心想你还能在这打我不成? 毛茂在我身边看到我那嚣张的眼神,也跟着狐假虎威的挺起胸脯,好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样子。 “那这事儿结束以后咱们去哪?”等身边的人回过头,毛茂又问。 “不知道,再说吧。丁朵和我讲她们缺的人不多,咱俩八成只需要帮她负责一批学生就行,不用和她们一起折腾个没完,到时候看情况呗,如果分到的地方好玩的话,那就等正事忙完在那边多玩几天。” “行,那照你这么说我还挺希望能把咱俩分到上海的,你呢?” “我去哪都行,你喜欢上海?” 毛茂一歪头。 “说不上喜欢,就是有点好奇,想去看看。” 我扑哧一笑。 “都是水泥的房子砖砌的墙,有什么可好奇的。” 毛茂鄙夷的瞥我一眼。 “你懂个屁,土老帽,上海,魔都,不夜城诶!你就一点也不向往?” “不向往。” 毛茂像是看到了怪物一样。 “那你喜欢哪里?” 我皱了皱眉,仔细思考了一会这个问题。 我喜欢哪里?如果单按城市来论的话,我没有特别喜欢的地方,更没有什么讨厌的地方,说句难听点的就是我这人贱,贱人好养活嘛! 但是如果按感觉讲,我喜欢能让我有归属感或者是浪漫的地方,像是东北老家,还有在李红豆离开我之前有李红豆在身边的所有城市。 而浪漫嘛...那就是海边和古城,具体的地点不定,有就行。 “我哪都可以。”于是想了半天,我这样回答道。 毛茂也果不其然的满脸无语。 “说了等于没说,那如果我去上海,你陪我去不?” “去呗,反正我又没什么喜不喜欢的,我去哪都行,看丁朵那边咋定。” “成,那我跟丁朵说一声,让她尽量把咱俩安排到上海去。” 看着作势就准备拿手机的毛茂,我挠了挠头,对他说:“不是,你要是那么想去上海就直接跟张启他们一起去不就得了?费这么大事干吗。” “我那一开始不是寻思等你拿主意吗!谁知道你去哪都行。” 我一耸肩,寻思这还怪上我了? 接着等毛茂从从后台打完电话回来,我看到他失落的表情心里也隐隐有了预感。 “咋的了这是?走一圈回来蛋让人拿了?” “滚啊你,就知道骂我。丁朵说去上海的人选已经有安排了,等他们把学生送到再顺便招一批生,所以上海的人手就很充裕,用不上咱们。” “那需要咱们去哪你问了没?” “问了,丁朵说现在需要用人的地方只有河南和杭州,她问咱俩比较想要去哪,她可以帮忙安排。” “杭州。” “嗯?” “去杭州吧。”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其实我说不清我为什么想去杭州,因为根本没有理由,只是就在刚才我脑海中冥冥有个声音催促我让我往那里赶,而本就没有主意的我也就顺水推舟的听从了脑海里的那个声音。 既然老天想让我弥补什么,那这个声音的出现也肯定有它的理由,听就是了,我这样想到。 但毛茂可不清楚就这么短短的几秒之内我就已经在心里想了这么多事,他还以为我是有什么原因想去杭州,所以问我:“你在杭州有朋友?” “没有啊。” “那你干吗想去杭州?” 我愣了愣神,反问他说:“这还得要理由?” “你既然想去肯定会有理由啊。” 我哭笑不得,如是说道:“真没有理由,我要说是我潜意识告诉我的你相信不?” 毛茂眯起眼睛,似乎在用眼神问我“你看我信不信?”,我也没想和他解释清楚,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等着给会场里的可怜学生们拉群联系了。 第188章 落地杭州 后来我和毛茂还真就被丁朵安排去了杭州,临行前我给杨伊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她这件事情,她说她想和我见上一面。 我本来是打算要去的,但和杨伊通话时,恰巧跟出来上厕所的张启撞了个正着,他贱兮兮的在我耳边听了半天,然后用嘴型问我这又是我身边的哪个可怜女孩上赶子的等我伤害? 因为和张启是老同学,所以他还算是比较了解我的秉性的,再加上杨伊在电话里的语气也确实像极了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女舔狗”,这才让他产生了这种倒反天罡的可笑误会,不过同时也让我更加坚定了想要远离杨伊的决心。 我说过,杨伊的未来本应是一片光明的,而现在因为认识了我,导致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我人性中的黑暗面缓缓侵蚀,所以我一定要离开她,哪怕是用非常残忍的手法。 我不应该再跟杨伊见任何一面,不应该让她继续对这段感情抱有任何念想。 就这样离开吧。 于是我拒绝了她。 时间过的很快,等学校分配完前往祖国各地实习的学生名单,我和毛茂也承担起了带头“老师”的责任。接着我们告别了已有几年未见的老同学,在各自不舍的目光中登上不同航班,然后再次在彼此的世界里杳无音讯。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偶尔会有些意想不到的相聚,同时也从一开始就注定别离。 “唉,冷不丁这么一走我还真有点舍不得,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大家还是从前那样,变化不大,还真让人挺怀念的。” “那是因为这么多年大家确实没怎么联系,所以聊的都是从前的事,给你的感觉好像还和过去一样似的。等你试试和谁一起天天待个两三年,保你没有这种感觉。”我毫不留情的道出真正的现实,而毛茂的眼神似乎在吐槽我没人情味。 “我靠,你这人真是,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你那心是铁做的啊?没肉是吧。” 我一边苦笑一边系好安全带,然后目送身段标志的高挑空姐从我身旁走过后对毛茂说:“我不是没心,我是喝不动了大哥!这他妈这几天就跟同学聚会似的,天天喝啊,那谁家好人能架得住你们这么折腾?我是禁不住了,我宁愿大家还是变一变好,最好全都变得酒精过敏。” “噗,哈哈哈哈!” 听完我的吐槽,毛茂咧嘴大声的笑了起来,吓得我我赶紧捂住了他的臭嘴,然后小声和他说“大哥,咱俩现在算是老师,你注意点形象行不?” 毛茂点头,虽然止住了笑声但脸上的笑意却是丝毫不减,我也没打算和他较真,他要不嫌丢人就随他去吧。 从长春飞到杭州虽然只用了短短三个小时,但两地的温度差距却是叫人惊讶不已,我脱掉身上的羽绒服,心道这鬼地方就是跟三亚比起来也冷不到哪去。 “你们有需要报销机票的,去前面那排蓝白机器那儿打张凭证出来,然后统一交给我,等到了地方我让你们实习单位给你们报。”我把羽绒服三两下塞进行李箱,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是一个刚刚进城的土老帽,然后指着不远处的一排蓝白机器对身后的学生们说道。 而那帮年轻学生听到以后一个个面面相觑,似乎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听我安排,因为我看起来实在不像他们的领头老师,反而更像他们同学。 远超他们的社会阅历让我轻而易举的就看出了他们的心中所想,不过我也没再重复什么,因为我也是从他们那个年纪走过来的,所以很容易就能摸透他们的心理活动。不过我还真的就有在考虑是否要留个胡子,因为顶着一张娃娃脸出门来办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事属实有些不太方便。 接下来学生队伍里的情况也如我所想,一帮对彼此陌生的学生一同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先有提防是很正常的事情,可一旦发现队伍里没人领头,他们就会下意识的对提出主意的人默默服从,一个接一个的走到机器前面打起报销凭证来。 所以用那种恶劣态度冲着人群再次强调自己的话其实并没有什么作用,学生们只是社会经验少,但不是聋,也不是傻,当有人下达命令时他们一时没动既不是没听着也不是不想做,只不过是需要一点时间反应而已。 我也当过学生,所以完全理解一味的以恶劣的态度去说教他们只会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起到反作用力,和这个年纪的学生打交道,强硬的态度远远不如好说好商量来的有效,更何况这批来杭州的学生有一多半都是女孩,绅士一点给她们留个好印象能更省心一些。 想到这,我不禁起了真去当个老师的打算,但又怕以我的那套社会经验去教育学生只会误人子弟,于是想想也就算了。 “想什么呢你在这?”毛茂看我坐在行李箱上半天没动,走过来怼了怼我。 “我想去当个老师。” 毛茂一听这话面色惊恐,如临大敌。 “我操你可别,新中国的伟大复兴还得靠这帮好苗子呢,你要是过去这么一霍霍,那我都不敢想象再过个十几二十年的外面的街道上得是啥样。”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扭过头,不满的道。 “我夸张?大哥,我说的可没你想的夸张,我劝你还是别当老师,你要是非当,那我求你看在咱们哥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份上告诉我你想在哪教书,我好让我家孩子离你远点。” 见他这么反对我当老师,我不禁被他的态度气得够呛。 “滚滚滚,快滚,赶紧把你那破羽绒服脱了,这他妈多少度呢你穿个它,跟傻逼似的热不热啊,快别给我丢人,赶紧脱了离我远点。” 面对毛茂招招致命的吐槽,不光是把我刚萌芽出教书育人的冲动瞬间泯灭,还让我破防的唾骂起来。那带着怨气穿着衬衫筒裤、翘着二郎腿坐在行李箱上一张一张收着报销凭证的模样也让我此刻的形象像极了在机场门口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 第189章 入住 而毛茂看到我气急败坏的模样也不敢跟白良一样乘胜追击,只能走到一旁抽起闷烟,结果这一下子衬托的我更像是坐在门口的黑社会了,以至于就连机场的地勤都朝我这里频频转头。 等挨张收完学生们的报销凭证,我把它们放进箱子里收好,接着嘱咐他们跟紧我不要乱跑,然后和毛茂联系起杭州这边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 相比于三亚的热带气候,杭州的亚热带“亚”的那是正正好好。我穿着袖口到胳膊肘的半袖衬衫既不会感到像在海南那时一样的浑身湿腻,也不会像是戴了个氧气面罩一样喘不过气,总之一切都是刚好,我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心想这次真没来错。 在停车场找到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我便和他们一起把学生们送上了车。一开始这边的工作人员还以为我也是个学生,还在问我“你们的老师上哪去了?”,等我跟他解释清楚俩人这才尴尬的笑笑,然后互相恭维了几句,默契的坐进两辆南北相距最远的车里以解尴尬。 我和毛茂所带领的这批学生要去的实习单位是家催收公司,这让我惊愕不已。因为在我的印象里催收公司就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黑社会团伙一样,会拿着刀拿着枪上门讨债,不给的就打断胳膊敲断腿,男的带走女的卖掉,反正不是什么好人就对了。 然后等我坐进车里,在车子开动的那一刹那,我看着窗外朦胧的夜色又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因为如果是李红豆在这,那我肯定要扭头跟她逗上一嘴。 “你看我今天这打扮像不像是拐卖人口的不法分子?把这些懵懵懂懂的大学生们骗到这边,然后坐着一开起来直晃悠的破面包车,车里还有永远都散不掉的难闻烟味。心惊胆战的大学生们无意间往座位底下一摸,这才发现座位底下藏着的都是些砍刀啊,和麻绳什么的。之后学生们一合计,集体跳车,或者是和我们这些不法分子搏斗啥的。接着最后的镜头是我们一身血渍,脸上也带着伤,一边抽烟一边把后备箱狠狠的合上,到此电影结束。” “你不去拍电影真是可惜了。” 我脑海里的吴仝和李红豆开始对话,而现实里的我却只是坐在窗边淡淡笑着,望着远处临安城里的灯红酒绿,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归宿该在哪里。 如果我能拍部电影,那我想我一定会给我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写上一部完美结局,没有背叛,没有矛盾与争吵,有的只是通篇九十分钟的平淡生活,平淡开始,平淡结束。 相比于那部电影,其实影院里有没有观众就显得并不是那么重要了,因为我只是拍出了我想要的生活,我想让他们生活在我所幻想中的世界里,就那样平淡的、幸福的生活下去。 可惜李红豆并不在这辆充满烟味的面包车里,车座下面也没有砍刀和麻绳,坐在车里的大学生们也没觉得心惊胆战,唯一真的有的,就是我这个正在看着窗外的,不知道自己归宿在哪里的无用废柴罢了。 “吱...” 车子很快开到催收公司给学生们安排的宿舍楼下,我和毛茂走下车,陪学生们一起走了进去。宿舍的条件还算不错,四人间,整栋楼都是宾馆改的,所以卫生条件和各种设施也比较能说得过去。 秉持着对学生负责的原则,我和毛茂把学生送到之后并没有立即要走,而是决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等确保学生们稳定下来也没有其它事后再做打算。 催收公司的人态度也算和善,听到我的请求很爽快的答应下来,想必应该是在这之前就已经有过类似的例子,所以他们对此也算是早有准备。 “我想再和您确认一下,就是我们学校的这批学生住在这里安全方面有没有保障?毕竟出门在外,他们的家人和我们老师也不在身边,所以我想多了解一下你们公司有没有相关的人员会在这里保证孩子们的人身安全。” 听我这么问,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直接和我拍胸脯保证道:“这点你放心,你们学校的这批学生被我们集体安排住在三楼。刚才进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这栋楼是‘凹’字型的,中间是停车场,南面是电梯走廊,北面是大门,东面是男生宿舍,西面是女生宿舍,隐私方面完全可以保证。还有你说的安全这点,我们公司也有不少员工住在这里,能说得上话的负责人就住在男生宿舍的最里面那间,你们学校的学生们如果有事可以随时过去找他。” 我默默把他的话记在心里,然后准备等会儿发到学生群里也让他们了解一下。 “哦,这样最好,这样最好,你们能这么负责那我们学校也就放心多了。”我虚伪的夸奖着这边的工作人员,然后突然想起一件我上学时常干的事来。 于是我再次拉住刚刚准备转身要走的男人。 “还有一件事。” 男人转过身。 “你说。” 我一边想着自己大学四年的荒诞行径一边用较为轻松的语气询问说:“如果我们这边的学生想要出去住的话,需不需要跟你们打声招呼?” 寸头男人皱了皱眉,又搓搓下巴,如实说到:“这个问题吧,我们是不会管的,毕竟孩子们也都是成年人了,自己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虽然说是来实习的,但跟正常上班没什么区别,公司哪里会管你想住在哪里?而且我们和你们学校也都是签过免责协议的,我们毕竟是个企业,不是学校,没办法对那么多的学生负责,所以这事还得看他们自己。” 男人说完想了想又补充到:“不过我建议你还是跟你们学校的学生提前说好,尽量不要搬出去住,一是因为万一真出了什么问题咱们两头处理起来都比较麻烦,能让大家省心一点是最好的。” 第190章 杨伊的电话 “二是因为孩子们的实习工资毕竟不高,他们才刚到这里,熟悉工作、熟悉环境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所以就这半年他们能赚到的钱除非是走狗屎运,否则能维持个正常生活开销就已经很不错了。而且在这边住有什么困难我们公司的人也会尽量帮忙,要是单独出去住的话那可就要什么事都靠自己了。” “而且我觉得现在的孩子在这个刚出社会的年龄不光是对校外的一切都抱有着好奇,独立生活的能力也是很欠缺的,所以一旦花手大了,难免走上什么不好的路。” 男人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堆,我也是听的连连点头,同时也理解了一点上学时学校那些自己觉得繁琐和没必要的条条框框实际上确实有它存在的道理。 我想成长就是一个在岁月中缓缓理解那些曾经无法理解的事物的过程,直到有一天我们再次遇到我们所不理解的事物仍能心平气和的、冷静的去努力理解,而不是被气得跳脚,疯狂挠头,那就说明我们真的成熟了。 当晚告别杭州的工作人员,我和毛茂也顺势住进了这家由宾馆改造的宿舍,同样的四人间,没有任何区别待遇,也算是顺便重温了一回当年的大学生活。 同寝的两个男生一个叫郭晓华,一个叫张天振,性格都是内向的类型,碍于身份对我和毛茂都是和和气气的,相处起来不像是同校同学那样随意轻松,而且估计已经在心里默默祈祷让我们两个赶紧搬走了。 这很正常,因为我念书的时候就算和哪个老师再熟,聊起天来也同样会刻意的去绷着某条神经,即便大家年龄相仿。 四人间的寝室有两张单人床,格局就和普通的宾馆标间一模一样,另外两张能供人休息的是张类似学校宿舍才有的那种上下铺的铁床。我本想和毛茂住上下铺,但奈何不了郭晓华非要客气的礼让,所以就由毛茂和张天振睡在较为舒适的床上,而我和郭晓华一个睡在下铺,一个睡在上铺。 之后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又铺好床,我出门四处转了一圈。看到楼下有不少学生正在分着什么,我好奇的走过去看,这才知道是在分他们提前拜托这边的工作人员帮他们买的床单被褥,东西看起来比较廉价,想必其中的回扣也没少拿。 于是我留下来帮了会忙,等折腾完,时间也到了半夜。我目送学生们各自回房休息,自己却仍然毫无睡意。 “又要失眠了啊。”我叹了口气,望着眼前的陌生城市愁从中来。 如果说我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叫我过来是有原因的,那这个原因究竟是什么呢?我想不出,也看不到。 我又无所事事的在楼里随便逛了逛,没敢去女生住的西楼那侧,毕竟已经到了半夜,万一被人误会成了变态那就惨了。 不过好消息是我这么瞎转了半天还真就叫我发现了一个好的去处,楼顶天台。我喜欢天台,我喜欢站在高处静静看着眼底的城市,看着城市里灯火通明,四处霓虹,然后以一个局外人的视角默默观察着存在于人群里的纸醉金迷和情爱喜乐。 我看我在地图上所显示的位置是在下沙,宾馆周边不算繁华,但供给生活的店铺超市也算是应有尽有。想来也是,像杭州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这边的实习单位能给学生们提供一个月只需500的居住环境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宾馆门外是座高架桥,据对接的工作人员说从这边到他们公司坐地铁是最方便的,如果不嫌累的话也可以骑车,高架能上,有专门的行人边路。 我还真就挺喜欢骑车的,从上初中开始就一直梦想能有一台属于自己的山地自行车,可惜我爸妈一直没给我买,各种颜色的二八大杠倒是换了几辆。 想到这,我在杭州湿润的晚风里点了根烟,思绪也被我拉回了幼稚懵懂的那些当年。 我喜欢玩红白机,也就是早就消失在时间长河里的“小霸王游戏机”,只可惜我小时候家里没有,所以只能去白良和柏向东的家里去蹭。他俩也愿意让给我玩,虽然我玩的不好,大部分时间还是坐在一旁看他俩打。 不过那个时候真的很开心,就像骑车一样,白良小时候有一辆蓝色的山地自行车,偶尔会被我明目张胆的直接骑跑。后来高荣也买了一辆,红色的,他炫耀似的叫我出去溜车,于是当晚我就骑着我的二八大杠陪他去了。 只可惜那天我和高荣才把自行车骑出小区他那边就出了问题,也不知道是那辆红色山地车的质量问题,还是右手的变速档被他拧的太过用力,只不过一个下坡,我就听见自己身后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然后等我回过头时,看到的只有握着自行车车把坐在地上一脸懵逼的高荣,和后车轱辘不知道飞哪去了的半辆红色山地自行车。 “哈哈哈哈。” 想到这里,我旁若无人的笑了出来,也不管万一被人听到会不会被当成神经病把我报警抓走。 曾经的快乐一去难复返。 但也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叮!” 我熄灭烟,掏出手机好奇谁会在这大半夜的给我发什么消息。 “睡了没?” 是杨伊。 我习惯性的搓着手机边框,好像我一开始犯愁就会这样,就和我撒谎会笑是一个道理。 “没。”我踌躇了半天还是回了她的消息。 “方便么?” 我转头扫了一圈四下无人的宾馆天台。 “嗯,怎么了?” “想和你打个电话。” 我搓着手机边框的手指再次用力了点,而我手机壳边音量键的位置也隐隐有了掉漆的趋势。我清楚一味的逃避不是办法,情债是躲不过的,这也算是李红豆教我的道理。 于是我主动把电话打了过去。 “我还以为你又会拒绝我。”杨伊清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但我却总觉得她应该是刚刚哭过。 所以我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 “你知道我因为什么不开心。” 是的,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但我还是明知故问。 “为什么?” 第191章 初入公司 杨伊是个聪明女孩,尤其是在察言观色这一方面,我几乎没见过哪个女人能做到和她一样的程度,所以杨伊肯定能够很轻松的听出我话里的意思。 我不光只是在对这件事情装傻,我也在对我们之间的关系装傻。 杨伊自然清楚,并且我笃定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像其她女孩一样纠缠个没完。 杨伊的身份不允许她向任何事物低头,所以我们的分别注定会是干脆和果断的,只不过其后的伤痛要如何缓解就不得而知了。 最后的结果也如我所想,在我一一分列出我们是如何不合适的以后,杨伊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挂断了电话,然后从此彻底的消失在了我的生活当中。 分别无声,晚风依旧湿润宜人。 我再次恢复了我的自由身,同时也清楚我再一次卑劣的给自己种下了一颗因果,现在因已发芽,我知道我必定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受到惩罚。 “狗改不了吃屎。” 我自嘲道,然后丢掉手里的空烟盒回到寝室。 在陌生的环境睡过一晚,我叫醒在床上已经拧成了麻花的毛茂。 “精神精神呢,去他们单位看一眼,完事走了。”我拍拍毛茂,又看了看睡姿各异的郭晓华和张天振,暗道还好这几个孩子都不认床,要不昨天晚上可有的熬了。 “唔..几点了?”毛茂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似乎一时之间没有分清自己在哪。 我把他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扔到他面前。 “自己看,赶紧起来收拾收拾,再睡一会儿来不及了。” “啊...”毛茂看了眼时间,刚想张开嘴骂点什么就突然想到房间里还有学生,于是又硬生生的把嘴里的脏话憋了回去,我看到他那涨的通红的脸险些以为他会被嘴里的那句脏话噎死。 接着等毛茂穿着被挤进屁股缝里的灰色裤衩一拧一拧的走进洗手间,我又走到郭晓华的铺位旁边推了推他。 “晓华,醒醒,该上班了。” 留着短发文质彬彬的郭晓华把一只眼睛眯开条缝,看到是我以后精神了不少,然后又在被窝里缓了一会儿,动作麻利的爬下了床。 我又用同样的方式把睡在床上的张天振叫醒,接着等他们各自收拾完看了眼表,估算如果坐地铁去恐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带这俩孩子打车去吧。”我对毛茂说。 “我都行。”毛茂穿上鞋,抬头回答。 于是我转身朝还在屋里穿衣服的郭晓华说:“晓华!你们两个跟我们走吧,这个点儿坐地铁应该是来不及了,咱们打车过去。” 郭晓华穿好衣服戴上眼镜,整个人非常利索,乍一看就是很有精神的一个阳光大男孩,根本想象不到他在和陌生人说话时甚至还会脸红。 “你俩也去?”郭晓华诧异道。 “嗯,陪你们过去看看。” 屋里的两个学生对视一眼。 “那麻烦吴老师了。” 听到郭晓华这么称呼我,我的心底顿时涌起一股怪异感觉,我想我还是不要当老师的好,否则总觉得好像会侮辱了这个词似的。 “我和你年龄差不多大,别叫我吴老师了,听着别扭,叫我吴哥就行。” “啊?” 郭晓华对我的突兀发言感到不知所措,而我则是语气轻松的和他开起玩笑。 “都已经出来上班了,没那么多讲究,再说我毕业也没有几年,叫我吴哥合理合规,你就把我当成你已经毕业的大学学长就行。” 郭晓华战战兢兢的点点头,愣是半天没敢说话,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好奇问到:“吴老师...吴哥你也是我们学校的?” 我拍拍他的后背,和他并肩走出房门,毛茂和张天振跟在后面。 然后我一边往电梯里走一边回答:“嗯,我应该能比你大个两三届左右。” “那你毕业是留校了?” “没有,只是受人之托,就来帮忙带你们这一批学生。” “啊,原来是这样。”听到这话郭晓华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和我说话时的表情明显轻松了不少。 我看出他的表情变化,于是故意调侃他到:“这回能放心的管我叫声吴哥了吧?” “啊?哈哈..哈哈,能了,能了。”郭晓华笑着回答,估计是没成想我竟然能这么容易相处。 想来也是,如果我是他,我估计我也想不到我还能和带队出来实习的老师相处的这么愉快。 接着我们打了辆车,路上不算太堵,时间没到8点我和毛茂就把这两个学生送到了他们的实习单位,下车时我还见到了几个昨晚见过的眼熟面孔。 都到了就行,我放宽了心,准备上楼把学生们的机票找人报销掉。 “您好?”我走到公司前台,和正在座位上犯迷糊的女人事打了声招呼。 “啊,你好,请问有什么事么?” “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报销来这边实习学生的路费我该去找谁?”我笑着从兜里拿出一沓报销凭证递给女人。 女人站起身,从我手里接过发票开始翻看,而我和毛茂站在原地无所事事的打量起这家催收公司的工作环境,等打量完一圈,我不禁下意识的磕了磕牙齿。 不愧是催收公司,虽然和小说电视剧所给我的刻板印象确实不同,但相似的地方还是有的。最明显的就是这昏暗的环境,也不知道是灯泡太老旧了还是楼里的采光不好,现在明明是个白天,但是一走进屋里却让人莫名感到一股压抑。 边角已经翘起的廉价胶质地皮,和上面擦不干净的各种污渍,空气中经久不散的隔夜香烟味,还有墙上已经开胶的标语广告、泛黄的玻璃,这种种一切都不得不让我怀疑这批来杭州实习的学生会不会等回去以后全都变成了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疤脸怪物? “你们是从长春过来的那批学生吧?” 第192章 莫名其妙的入职 前台女人事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转过身,换上一副自认为还算友善的笑脸对女人事点了点头,企盼她可千万不要对我的印象不好,然后从旁边的小黑屋里叫来十个八个西装打手把我和毛茂给生吞活剥了。 “对,我们是从长春来的。” “行,我知道了,我先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你们去左边的那个屋里稍等一会儿,你们学校的学生都在那里。” “ok。”我朝女人事比了个手势,然后一拍毛茂肩膀,和他一起走进女人事手指的那间屋子。 “吱...” 门被打开,房间里吵闹的声音戛然而止,我看到这种场面莫名想笑,因为曾几何时我也是房间里的学生角色,老师一来,就立马做贼心虚的闭上了嘴。 “聊你们的,我俩就进来坐一会儿。” 我挥挥手,然后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毛茂没有椅子,站着又太尴尬,于是踮脚挤进房间里侧,跟郭晓华同坐一张椅子。 房间里除了郭晓华以外,其他学生依旧以为我和毛茂是学校里的实习老师,只不过是看起来年轻了一点而已。所以即使我这么说了,他们一时之间还是不敢太过放肆的张嘴聊天,充其量就是几个人聚在一起小声嘀咕两句。 不过等时间又过了几分钟,学生们看我和毛茂也没打算想要管些什么,聊天的声音也逐渐的大了起来,我也没想多嘴惹人家烦,于是就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玩着手机。 差不多又过了十几分钟,我刚刚在前台见过的那个女人事终于推开门走了进来,房间里的声音第二次停滞,众人的目光也齐刷刷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以为她是来找我说报销的事,于是站起身问她是不是整理好了。 女人事说报销要等学生在这工作三个月后才能进行,现在只是来统计一下信息,我也没有多想,毕竟一个地方一个规矩,纠结这件事情无非只是早拿到钱和晚拿到钱的区别罢了,只要他们能给就行,索性也就由她去了。 接着我们每个人都从女人事手里拿到了一份信息表,我一开始确实是有纳闷过为什么我和毛茂也要去填,但带队老师这活我毕竟也是第一次干,还以为是正常流程,所以连问都没问就大笔一挥填完了所有表格。 而坐在会议室那头的毛茂看我动笔,自己也没有多想就直接学着我的模样填完了表格,接着女人事又把所有的信息表收了回去,然后一甩自己的白色风衣拿着公文夹走出了门。 我心想这的人一个个还都挺高冷的,光顾着办事也不解释,但再一想到这是家催收公司和刚才那种环境的压迫感,我也没敢多说什么,干脆闷头当起乌龟。 活着就行,活着就行,我这样想,可谁知就是我这种没心没肺的粗线条神经却叫我阴差阳错的在这里留了下来。 之后又过了好一阵子,那个拿着公文夹的女人事又走了回来,然后通知了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消息。 “已经给你们办好入职了,从明天早上八点开始,你们要准时来到这间会议室,然后跟着培训老师完成岗前培训,时间半个月,半个月后会有一次考核。要注意,不合格的人会被遣散回去哦。” “啊?”人群里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毛茂发出来的,因为我也一样,大张着嘴,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怎么了?是有什么疑问么?”女人事看到我俩反常的样子,纳闷地问。 肯定有疑问啊! “不是,我不是来实习的啊!” “啊?” 女人事也懵了,缓了缓神,又问:“那你是来干吗的?” “我说我是来这找老伴儿的你相信吗?”我一头黑线,我能是来干吗的?我是他们的带队老师!我是来干吗的。 而女人事和清楚我俩身份的学生们被我这话逗得不行,我自己也觉得有点离谱,哭笑不得的抬头看着女人事说:“我真不是来实习的,我是他们的带队老师,桌子那头的那个小白脸看到了没?他跟我一样,也是带队老师。我俩本来只是想找你说一声报销这帮孩子路费的事,可谁知道你能把我俩也当学生了。” 女人事听我说完,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的盯着我看了又看,然后仍是一副狐疑的模样对我问道:“啊?你多大啊?” “25。” “25就是老师?” 我突然有种跳进黄河洗不清的感觉。 “...,这事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总之我不是实习学生,你确实是弄错了。” 女人仍是将信将疑。 “这样吧,我先跟公司确认一下你们学校这次过来实习的学生名单,如果真是我弄错了那我向你道歉,是我工作疏忽造成的问题。” 我欲哭无泪,指着身边的学生对女人说:“这还确认啥了,你问问这帮学生我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带队老师不就好了?” 我这头话音刚落,算是和我稍微熟络一点的郭晓华就第一个替我解围,张嘴向女人肯定着我的身份,其他学生也是连连点头,我见状朝女人一摊手,示意她这回总能信我了吧? 可谁料女人竟然油盐不进。 “不行,你们两个实在是太像学生了,而且之前也有过学生这样跑路的例子,我不敢负责,况且正常的流程还是得走一下的。” “不是...” 我还想继续辩解,女人却直接把我打断。 “其实我相信你说的话,我也觉得这大概是我搞误会了,我先给你提前道个歉。但是我们刚才见面的时候你俩的确也没说什么,还和其他学生是前后脚来的,所以我就没多想,以为你俩也是学生,直接就让你俩跟他们一起在这个屋里等了,不好意思。但是也请你多体谅一下我的工作,这是我的职责,所以能不能拜托你俩稍微委屈一下?” 第193章 那个声音叫我留下 女人都这么说了,我和毛茂也没有理由非要去折人家一个姑娘的面子,况且事实也的确如人家所说,这一切阴差阳错的巧合任谁都会这么觉得。 所以不管女人究竟是真的相信了我说的话,还是只是出于职业素养用这套委婉的话术安抚我,我都决定给她一点时间慢慢解决这事,反正我和毛茂也没什么事干,所以就算真在这入了职也是无所谓的事情,没必要多生事端。 于是我很爽快的点了点头。 “没问题,你和你们领导联系一下就可以,我不着急。” “多谢理解。” “都是给人打工的,不用这么客气。” 女人听到这话噗呲一乐。 “你这人真有意思,不是老师么,怎么在学生面前一点架子没有?” 我生怕又被女人误会成学生,赶忙解释说:“我其实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充其量算是个比他们早几年毕业的学长,而且我就只带这么一批学生,完事之后大家也见不着了,端架子干吗。” “那你刚才说‘找老伴儿’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他单身,来这是来找女朋友的。”还不等我回答,毛茂就在会议室那头贱兮兮的替我解释道。 “‘老伴儿’就是女朋友?”女人饶有兴趣的问。 我捂住头,无奈回答:“嗯,我是东北人,‘老伴儿’是东北话,确实是女朋友的意思,但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纯粹是被你给问无奈了。” 此话一出,即使我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会议室里齐刷刷投射过来的炙热目光,尤其是那些正值花季的女学生们,只是眨眼间从她们眼里迸射出来的八卦粉红泡泡就使整间会议室内的温度上升了不少。 我对这莫名其妙开始变得暧昧的诡异气氛倍感无奈,脑袋一抽,不加思考的蹦出了句:“咋的,愣什么神呢?在你们这上班还包分配女朋友是怎么回事?” 这话才说到一半,我就开始后悔,而那些女学生眼里生产粉红泡泡的流水线也果不其然的因为我这句话加快了生产速率,仿佛她们即将就要亲眼见证一场闪电姻缘的诞生似的,而且还是自己老师和实习单位的女人事。 我敢保证,就在这短短的一两秒钟之内,这帮学生肯定就已经想好了回去之后要如何跟身边人在酒桌上夸夸其谈的离谱剧本,搞不好还得买点香肠瓜子烤鱼片啥的。 可更离谱的是那个女人事好像还真就打算跟我搞上一腿,非但没顾忌会议室里的那些目光,反而还迎难而上,给我做起自我介绍来。 “也许可以...有机会给你分配一个,我叫徐梦,今年27,你呢?” 我看着她伸来的手,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握了上去。 “吴仝,口天吴,人工仝。年龄25,主业无业游民,偶尔偷鸡摸狗。” “噗。” “哈哈哈!” 会议室内的众人笑作一团,徐梦留下句“你这人可真有意思”以后就让学生们各自散了,今天的时间可以用来熟悉熟悉杭州的生活环境,然后等明天再正式开始实习工作的培训任务。 “真是绝了,你怎么走到哪里都有桃花?” “都是些烂桃花,你激动啥。”我无奈的点起根烟,跟毛茂走出实习单位的工作园区。 “烂桃花也是花啊,别把豆包不当干粮。” “你是说徐梦是豆包?” 毛茂一乐。 “还真有点像,哈哈。欸,说正经的,你对她有意思没有?” “有个锤子意思,我不打算谈恋爱了。” “得了吧你,你要是能不谈恋爱我这辈子就能不吃猪肉!但是你对她没意思就行,我觉得她有点丑,你咋的也得找个比林宵好看的才对,总不能越活越回去吧?” 我耷拉着眼睛,已经懒得再骂毛茂什么了。我还总说我的性格是比较极端的,但现在看来,貌似毛茂的世界观要比我极端多了,好像在他的脑袋里只能想到一个词用来形容长相一般的女人,那就是丑。 “唉,脑袋看起来挺大的,怎么里面的容量就那么小呢?” “啊?什么容量小?”没听清我说了什么的毛茂一头雾水,而我摆了摆手,也没打算跟他再说。 “没什么,说我手机内存呢,你饿不饿?吃顿饭去。” “有点饿,吃什么?” 我想了一会儿,拿主意道:“要不回去吃?我估计最近还得在这边再待一阵,先回去看看住的地方楼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要不以后每天早上醒了还得跟个无头苍蝇似的饿着肚子乱找。” “我看行,听你的。”毛茂向来对我的主意言听计从,都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下来。 从九堡坐上地铁回到高架对面的宾馆宿舍,我和毛茂在楼下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也只是找到了几间看起来还算靠谱的饭店,吃的东西也很简单,多数都是些拌面和炒饭,味道一般。 “杭州的物价还挺高的。” 我嗦了口面,扭头朝毛茂的视线方向望去,挂在饭店高处的菜单牌子上明码标价,物价确实不低。 “一线城市啊,寸土寸金的地界,要能便宜就奇了怪了。” “这帮学生一个月赚三千不到,还得付500房租,自己也做不了饭,能够用么?” 我头也没抬的回答:“肯定不够用啊,你别提他们了,就是咱们实习那会儿钱不是也照样不够用么。” “那这帮孩子可咋整?” “能咋整?伸手管家里要呗,现在这帮孩子家里就没有穷的,你还当是咱们那会儿啊?赶紧吃饭。” 填饱肚子,我和毛茂又在周边各处瞎逛了会儿,然后就听毛茂说早上起的太早想回去补上一觉,我本来就没什么别的事干,索性就陪他一起回去了。 说来奇怪,回去之后我本以为我仍然会习惯性的失眠,但我这次睡的却是出奇的好,甚至沉的据毛茂和郭晓华说就连他俩晚上叫我吃饭我都没醒,要不是看我还在呼吸,他俩还以为我是死床上了。 而我对此根本毫无记忆,我只记得我躺在和学校宿舍宽窄一样的单人铺上,也没玩手机,就是在那躺了一会儿就睡着了,昏昏沉沉的还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声音叫我留在杭州。 第194章 就地工作 事出反常必有妖,从我在杭州落地开始所遇到的一切事情都在给我一种感觉,就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利用它所能利用的一切叫我留在这里,例如在长春时我脑袋里叫我选择杭州的那个奇怪声音,和徐梦手里那张阴差阳错的表格。 “告诉我你到底想让我留在这里干什么吧。” 我面朝天空喃喃自语。 “走啊,站大门口想什么呢,我都饿了。”毛茂在背后推了我一把,好奇我怎么突然站着不动。 而我则是在心里做了一个极其离谱的决定。 “我要留在杭州。” “咱俩也没走啊,你昨晚上是趁我不在喝了咋的?酒劲儿还没过呢。” 毛茂刚说完就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指着我接着补充道:“噢!我说你昨天怎么睡那么熟呢,往常都不睡觉的选手,合着是他妈喝假酒了,行啊你,什么时候喝的?怎么还背着我呢,不够意思。” 我一脸无语的拍掉毛茂指我的手,又和他说:“我是准备长时间的留在杭州了。” “你想在这边玩一玩啊?行啊,我都可以,反正也没什么事干。” 我又摇头。 “不是,我准备在这边工作,甚至是...生活。” “啊?”毛茂一脸懵逼的盯着我看。 “真的,我想在杭州定居。” 毛茂的表情越来越怪异,仿佛在确认我究竟是孙悟空还是六耳猕猴。 “你是喝的什么酒啊?劲儿这么大,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 “为啥这么说?” 毛茂向后退了一步,又指着我。 “你想留在这儿总得有个理由啊,咱俩这两天都在一块,也没见你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就昨天多睡了会儿,是有人给你托梦了还是咋的?” “你嘴好碎。”我吐槽说。 毛茂见我这个态度,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我嘴碎有原因啊,我以为这次来杭州只是帮丁朵个忙,完事就回去了,哪成想你能给我整这么一出?” 我咧咧嘴,蛮不在意的对毛茂说:“是我要在杭州定居又不是你要在杭州定居,你该干吗干吗去啊,跟我在这扯什么玩意儿?” “你这话说的真是丧良心,我能放心你一个人在杭州?我不得在这陪你?” 毛茂的话让我错愕不已。 “哥,我管你叫哥,你是把我当儿子养了还是咋的?你别和我说你喜欢我,从上学那会儿学校里就有人传咱俩是同性恋,你可千万别恶心我啊,该干吗干吗去,反正我要留在杭州。” 毛茂也被我这话恶心的够呛。 “你给我滚,我喜欢你啥?喜欢你不洗澡还是喜欢你不洗脚?要不是李红豆嘱咐我照顾好你,我才懒得管你!” 李红豆。 我突然愣住,其实对毛茂的这些行为我是有预料,但又实在不愿意往这边细想,因为我知道想起李红豆的后果会是什么,我不想让自己陷入永无止境的煎熬,可她又确实总会在不经意间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仿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毛茂撇过脸去不敢看我,而我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继续说:“反正我决定暂时先待在杭州。” 见我有意缓和气氛,毛茂也接着我的话聊了下去。 “那你待在杭州要干什么啊?” “先工作啊,工作、生活,在杭州定居肯定要先找工作。” “那你想干什么?” “不知道。”我直接回答说。 要干什么我还真没想好,说句难听的,现在就算来个人骂我是个大龄废物我都没法反驳,因为事实就是如此,我一没有什么技艺傍身,二也没有足够的家底能让我在杭州做点买卖,所以要我立即说出我能留在杭州干些什么我还真就说不出来。 不过如果只聊短时间内的计划,我其实还是有一点小打算的,也就是我刚才说过的那个我在心底做的“极其离谱”的决定。 “你做过催收么?”我眼睛一转,问起毛茂。 “没有。” 毛茂也没多想,直接回答,但转瞬就像是对我即将要说出口的离谱主意有了预感,满眼惊恐道:“你想干吗?!你该不会是想跟那帮学生一起留在杭州实习吧?” “不行么?反正也没别的事干,还不知道去哪,这会儿眼前就摆着一个这么好的机会,不去白不去。” “不行!绝对不行!” “为啥?”我看着反应过度的毛茂狐疑的问,杭州的天气还不至于把人弄得满头大汗,但毛茂此时涨红的脸就好像是只被扔进锅里烤的蚂蚁,脚底下被烫的那是一刻不停。 “没有为啥,就是不行。” “嘿?你他妈也挺有意思的啊,我跟林宵在一起的时候你说不行,这会儿我说我要找个班上你还不行,问你原因你也不说,咋的你是人肉路障啊?非可着我一个人拦?” “这不是一码事,那个林宵纯属是我看不上她,但是这次不一样,你说你好好一人留在这,跟那帮学生干什么催收啊你?什么热闹你都想凑?” “这怎么能是凑热闹呢,我纯粹是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现在眼前给我摆了条路,那就先走着呗,边走边想以后,总比我在家躺着坐吃山空强。” “不行,我还是觉得不行。” “你他妈的。”毛茂的滚刀肉行为顿时把我气的咬牙切齿。 “你是咋的,你这回又是瞧不上那份工作还是瞧不上那些学生?给个理由,只要你能说得出来我就听你的。” 毛茂张开嘴,但嘎巴了半天也没能从喉咙里挤出来半点声音,我见状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没好气儿的留下一句:“懒得理你,你这孩子纯纯有病,我要去上班了没空跟你闲扯,再晚点该迟到了。” 说是这么说,但在我说完这话以后却在心里偷偷倒数。 3. 2. 1. “等等!” 我就知道。 我笑呵呵的转过身,明知故问到:“怎么了?” 毛茂一脸气愤的瞪着我看了许久,然后终于下定决心说:“我跟你一起去!” “去哪?”我还在逗他。 “去陪你这个冤种上班!去哪!” 第195章 入职 我看着毛茂因我吃瘪却又对我无可奈何的模样顿时笑弯了腰。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的傻兄弟离不开我,走吧走吧,算你一个。” 我一把揽过毛茂肩膀,然后反手打了辆车,没过多久就到了单位,也就是徐梦昨天提到过的那间会议室里。 “呦呵?吴哥你俩怎么还来了呢?”恰巧在门口碰到我和毛茂的郭晓华好奇问到。 “来这和你们一起上班。”我笑哈哈的回答。 “啊?”郭晓华没反应过来,瞪着眼睛迷惑的看着我。 “没想到吧,哈哈。”我拍拍郭晓华的后背,和他一起走进会议室里然后拖了个椅子和他坐在一起,会议室里的其他同学看到我们两个如此亲昵虽然有些好奇,但又不敢明目张胆的盯着这瞅,只敢时不时的扫过一眼,然后凑到新认识的朋友耳边小声嘀咕几句,接着瞄向这边的一道视线就会变成两道视线。 “那老师的工作你不做了?” “本来就是客串一趟嘛,又不是真的老师,现在咱们是同事了,以后当朋友处就行。” 听我这么说完,郭晓华跃跃欲试的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激动。 “我还没跟老师当过朋友呢,哈哈,这感觉可太奇怪了。” “都他妈哥们儿。”我骨子里的痞气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郭晓华也高兴的哈哈大笑,只有坐在我另一边的毛茂像是被人卖了似的耷拉着脸,嘴角和眼里写满了“我不开心”。 “乐一乐啊!你咋的洗完澡裤衩忘换了这么发愁?” 我推推毛茂,毛茂白了我一眼,半死不活的说:“我他妈压根就没洗澡,我就想知道我现在后悔了想走还来得及么?” 话音刚落,曾和我们打过交道的徐梦就推开门走了进来,还是穿着昨天的那身白色风衣,手里拿着黑公文夹。 对于我和毛茂出现在这,徐梦明显也很诧异。 “欸?你俩在啊,我正愁不知道该上哪找你说呢,我已经和公司确认过了,确实是我弄错了你俩的身份,不好意思,你俩可以放心走了。” “好像刚才还来得及,但是现在肯定是来不及了。” 我笑着小声对毛茂说到,然后扭头对徐梦说:“不用了,你没弄错,我俩就是来实习的,现在想在这赖着不走,能不能行?” 徐梦一时间没能理解我的意思,纳闷地问:“你是想来这里应聘?” 我大大咧咧的一点头,扫了眼身边的学生,扭头说:“嗯,跟他们一起,先实习,再考核,然后工作,还收人不?” 徐梦直愣愣的站在门口掐了掐手里的黑公文夹。 “收是收,但是你原本的工作不做了?” “不做了,他们对我不好,不但扣我工资还拿棍子打我,我这不就来弃暗投明了么。” “噗。” “哈哈哈。” 当我再次耍起贫嘴,会议室里顿时充满欢声笑语。不明真相的学生们齐齐向我投来目光,似乎已经开始在各自的脑海中检索起我的形象,但估计是左想右想也想不起来我究竟是学校里的何许人也,什么职位,教什么课,所以一时间每个人的眼里都充满了浓厚的好奇。 这种老师可真是绝了。 徐梦哭笑不得的又跟我确认了一遍我是否真的要留在这里和学生们一起工作,然后在我的多次肯定中答应下来,还好他们这里常年招人,多我和毛茂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试问哪个企业能拒绝的了像我俩这样的廉价劳动力呢? 肯定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毛茂如约加入了学生们的实习工作,培训很快开始,但地点却换了位置。 催收公司在杭州九堡的科技园区里,园区通体为一个“田”字形,每个“方格”里又有四栋写字楼。入职时我们所在的位置是“田”字形的右下角,但培训的这些日子我们又被徐梦带到了园区的左下角,两个地方都是三楼,这对我这个路痴倒是一种很大优待。 “走吧,下楼吃口饭,等会又得上班了。”毛茂从洗手间走出来叫了一声正在床边玩手机的我,我也没抬头,直接凭记忆用脚勾出被我放在床底的鞋,接着用力踩进去后跟在毛茂身边。 “欸?等等,晓华!你去不去吃饭?一起啊?” 刚要出门,我突然想起还在洗手间里收拾的郭晓华,停下脚步转身朝房间里喊了一句。 “吃!等一会儿我!我擦把脸马上来。” 听见郭晓华的声音,我也没回答,直接和毛茂站在门口等了起来。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我们和郭晓华的关系也熟络了不少。但跟张天振就没这么近了,因为相比起来张天振给我们的疏离感实在太强,不像是郭晓华那样好接触些,所以这几天我和毛茂基本只和郭晓华厮混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骑车上班。 “不用等天振他们吗?”打扫完盘子里的最后一口饭,郭晓华拿纸擦了擦嘴,抬头问道。 “不用吧,我看他和别人一起走了。”毛茂一扬下巴,指了指门口,我转过头时已经连张天振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这似乎是群居动物的天性,无论在什么环境里,人们似乎只需要短短的几天时间就能确立族群,分帮结派。而像宿舍这种东西也只不过是给各自提供一个可供休憩的居住环境罢了,和谁睡在一个屋里并不重要。 就像我和毛茂念书时,一个住在楼上,一个住在楼下,但彼此的关系却要比同一个寝室的人好的太多。还有杨天元,他就是我们隔壁寝的,但时至今日却仍然保有联系,反倒是和同寝的人在朋友圈里互相评论一下就已经能算是时至今日最亲近的联系了。 “那咱们也撤?” “撤吧,再晚点就该迟到了。” 擦干净嘴,我把纸巾撇到垃圾桶里,然后和毛茂两人一起走出餐馆,在门口扫了辆共享单车,接着往单位骑去。 第196章 宣城 培训差不多已经有一周多了,而在这一周里我们还真没想过要靠地铁通勤,不光是因为从我们住的地方走到地铁站还要有一段距离,也是因为我不太想和一帮“僵尸”在铁皮箱里杵在一起,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动也不动,艰难的共享着车厢里浑浊的空气。 虽说我每天所做的事情确实都是在浪费时间,但我更希望能把时间浪费的有意义点,而不是只在某个地方静止不动,忽略掉眼前的景色,忽略掉身边的人。 这也是李红豆用离开所教会我的,多看看身边那些你不曾注意到的人事物,因为许多珍贵的东西或许就会在某一天你不经意的忽略里选择离开。 告别无声,别等到失去才懂得珍惜。 所以我毫不意外的选择了骑车通勤,要是问我为什么不选择打车... 贵。 “今天还是徐梦给咱们讲么?” “应该是吧,她不是说负责培训的老师这几天没有空么,如果闲下来她应该会说。” 毛茂叹了口气,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似乎这几天徐梦的那张脸已经被他看的腻了,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我有点无奈,就这些年和毛茂的相处我早就把他默认成了我的孩子,说好听点是我的徒弟,但他好的不学学坏的,像是我的人际交往和共情能力他是抬眼连瞧都不瞧一眼,反倒是把我身上那些痞里痞气的流氓作风学去了八成。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想的。 于是我也跟着叹了口气,开始在心底默默发愁起毛茂的未来。 8点一到,今天的培训也如我所料,依旧是徐梦在带,那个神秘的培训老师仍然没有露面,仿佛打定主意要龟缩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看着我们,然后等到考核时再突然蹦到我们面前,用他那因为陌生感所营造出来的威严给予我们致命一击。 我以为会是这样。 但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却彻底偏离的我的幻想。 那个神秘的培训老师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可怕,没有尖嘴,没有獠牙,没有无时无刻不在发怒的眼睛,骇人的视线。也没有扭曲在一起的脸部褶皱,更没有魁梧的身材、半脏的外套、枯槁的手指和沙哑的嗓。 培训老师是个女人。 而且是个美女。 我看着站在门口正和徐梦说话的那个身影,不自觉的蹙紧眉头,如果此时李红豆在,那她一定会伸出手指替我抚平,可她并不在。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初见江渔时的那种特异功能再次产生了,但无论我再怎么盯着那个女人的侧脸去看,我都看不到有关于和她的任何未来,我只是单纯的觉得她很熟悉,仅此而已。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我敢肯定自己从没见过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可既然我没见过她,那我就没道理会对她感到熟悉才对。 此时此刻我蓦然觉得在《爱情公寓》里的吕小布记不清自己泡过的女人似乎不是演戏,而是在现实中真实存在的事情。 果然艺术的灵感来源于生活,车尔尼雪夫斯基诚不欺我。 车尔尼雪夫斯基是我现搜的。 “毛茂。” “啊?咋了?” “你见过门口那人没?” “哪个人?刚推门进来的那个女人?”毛茂顺着我的视线往门口望去,然后确认了我所提问的那个目标。 “嗯。” 得到肯定,毛茂戴上眼镜眯起双眼然后用手抠了抠鼻子,这看似非常合理的一套认人动作却是把我给彻底干无语了。 “你他妈那个逼眼镜框连个镜片都没有,你带它干个鸡呢?” “我那..我,你管我呢?”毛茂被我骂的瞬间涨红了脸,嘴里吭哧了半天愣是一句攻击性稍强的话都没说出来。 “行了,赶紧看看,一会儿人家走了,别逼我拿眼镜布直接戳过你那个破眼镜框擦你那俩玻璃球啊。” “我知道了,这么凶干啥...” “赶紧。”我推了推毛茂,生怕门口的那个女人和徐梦说完话后转身离开。 毛茂定睛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没见过,你见过么?” “我要是见过还用问你?我就是觉得眼熟,所以问问你见没见过。” “我肯定是没见过啊,但是你不一定,谁知道你在这边干过什么,保不齐这是你哪个前女友呢。” “唠什么呢?”郭晓华看我俩这里这么热闹,也跟着凑了过来。 “没什么,问问他中午吃啥。”我看被人注意,于是随便编了个借口糊弄过去,但眼角余光却一直在往门口瞅着。 我真觉得她非常眼熟,可这种就是认不出来的感觉又实在是让我太难受了。 “你饿了啊?这不才吃完饭没过俩点么。”郭晓华还沉浸在我的幌子里,认认真真的和我俩探讨起了这个问题。 我心不在焉的摆了摆手,说:“就是问一嘴,我也不饿。” “哦。” 看我貌似没有趁着老师不在聊天的欲望,郭晓华耸了耸肩又坐回自己座位,而我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身上。 我认真又仔细的把女人的脸刻印在自己眼中,好看的鹅蛋脸,柳眉大眼,小而挺翘的鼻子,棕色的披肩卷发,精致的妆容,极其标准的都市丽人形象。 一个气质冷御的,摩登女郎。 “动春心了?”了解我性格的毛茂注意到我的眼神,贱兮兮的凑过来问。 “哪凉快哪呆着去。”我没好气儿的白了毛茂一眼。 “那我离你远点,你这过于燥热。” 我又撇了毛茂一眼,懒得骂他。 我还是觉得我从哪见过这个女人,甚至有种想上前问问的冲动。 “好了大家,你们真正的培训老师来了。”和女人聊了好一阵子,已经充当了我们一周多培训老师的徐梦突然转身说到。 听到这话,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激动的情绪,我不自觉的想和那个女人多些接触,哪怕只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 等徐梦开口介绍完,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也在会议室中所有学生的目光下走到讲台前面,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宣城。” 第197章 难缠的角色 至于宣城后面说了什么,我一个字也没有听到,因为从她进门之后我就一直在盯着她的眼睛。 宣城,和安徽的那个城市同名,我觉得非常好听,但也确认了我确实不认识面前的这个女人。 我从来没去过宣城,甚至杭州都是只有小时候才来过一次,还赶上了一场倒霉的台风,路上的行人聚团抱在一起,蹲在地上,这是我对杭州唯一的印象。而我可以肯定在这印象当中没有这个女人。 可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又是怎么回事? 我再次看向讲台前的女人。 米色的短款休闲西服,非常完美的衬托出了她纤细的腰肢,宣城的声音和我预想中的一样,声如其人,是非常冷御的形象。 宣城的身材非常标准,不是如今女孩追寻的那种病态的瘦,而是健康的没有一丝赘肉。她不算高,但目测也差不多能有一米六几,肤色看起来是让人感到很舒服的小麦色,但比麦色偏白。 她的手腕处有一个纹身,但看不清纹身的样子,不过我倒是觉得她的身体很适合做一些艺术的点缀,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你是有什么疑问么?” 似乎是被我盯的有些不自在,宣城终于放下手里的粉笔,一只手拄着讲台边缘,素净的指甲在桌面上磕出“哒哒”的声响,清脆的叫醒了我的神经。 “哈?” “你一直盯着我看,也不像是在好好听课的样子。” “啊?我吗?没有啊,我一直都在听课。” 我拙劣的掩饰着自己刚才走神的事实,宣城自然不信,于是问了我几个有关催收的法条问题,而因为我的父亲当年就是做律师的,所以从小就被耳濡目染的我,很轻易的对答如流。 宣城皱起那双好看的眉头,似乎觉得我有点难搞,她的眼神分明笃定了我刚才没有听课,但又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把那些法条背的滚瓜烂熟。 “你他妈真在听啊?”毛茂闭着嘴,用喉咙挤出声音在我旁边小声地问。 而我则是极其自负的冲他笑了笑,同样用喉咙挤出声音:“就这点逼玩意,从培训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没听。” “那你怎么知道?” “从小学的。” “小时候学的?”毛茂瞪大眼睛,对我的回答感到不可理喻。 我也没跟他细讲,点了点头就又把视线转回前方,宣城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也没说什么,就讲了句“注意听课”以后就重新开始负责起自己的本职工作。 接下来整整一个上午我都在神游天外,宣城也知道我没在听讲,但又奈何不了我能回答上她的问题,索性也不再理我,一心给其他学生讲解法条。 说到这我不得不佩服一下这家催收公司的正规性,虽然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清楚这家公司依然存在着那些见不得光的黑色手段,但把黑色变成灰色,才是最让人感到无力的社会现实,而其中的手段,就是知法,避法。 “好了,该吃饭了,之前徐梦要你们下午几点集合?”宣城在讲台前讲完最后一个问题,放下粉笔对我们说到。 学生们面面相觑,我也不知道这么简单的问题有什么好踌躇的,于是替众人回答说:“一点。” 宣城翻转手腕,看了眼自己的细带手表。 “那先去吃饭吧,你们平常都去哪吃?” “就这周围。”毛茂伸手在空中胡乱比划了一圈。 宣城点点头,又贴心的跟众人说到:“园区的二幢四楼有不少档口,你们以后中午可以去那吃饭,距离近点,也方便,味道还算不错。而且等你们正式上岗以后下午就不是一点上班了,应该是十二点半,时间会少一点,提前记好。”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立即开始怨声载道,我笑了笑,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已经有几年没再感受到这种氛围了。 “别叹气了,都快去吃饭吧。”宣城面对满屋子的怨气并没有感到生气,大概也是因为自己的职业早就对这种现象见怪不怪了。但我却突然觉得她好像比刚才更好看了一点,或许是因为她冷冰冰的语气却带着笑意,让人下意识的想要亲近却又觉得疏离。 诱人的反差感,和一个难缠的角色。 我也算是对她有了个初步印象。 “吴哥?走啊,去吃饭去。”看我坐在座位上没动,郭晓华从另一边绕了过来拍了拍我。 “嗯,走吧。”我站起身,毛茂也跟我一起站了起来。 “去哪吃?” 我想了想。 “就去她刚才说过的那里呗,反正以后大概率也是在那吃饭。” 毛茂二人点了点头。 “也行。” 于是我们三人一起走出大楼,往宣城刚才提到过的二幢走去,在路上还遇到了张天振几个男生也要一起,于是互相打了个招呼就嘻嘻哈哈的结伴而行。 等到了二幢四楼,这里也确实如宣城所说像是园区里的企业食堂,各个档口千奇百怪,卖什么的都有,就是人多了点,我们等了一会儿才找到位置。吃饭时我还见到了不少从长春来的其他学生,有几个人好不容易等到位置就叫一个人在那占座,然后其它朋友帮忙买饭,有的来的晚了没等到就嘟了嘟嘴,挎着身旁刚认识没几天的女性“闺蜜”转身离开,不知道跑哪去了。 吃完饭,我们在离开的路上还看到了宣城和她的几个同事,两个性格外向的学生还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然后擦肩而过。等路过我时,宣城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盯着我看,我也没有说话,平静的看了她一眼就径直离开,脚步没有停歇。 我能看出她是在等我率先开口,但我并不准备那样去做。 她会是我的朋友,我有预感。 “都到齐了没?” 一点十分,宣城走进会议室,脱掉自己的米色西服搭在凳子上,接着把里面的浅蓝色小衫整理好掖进腰里,整个人显得职业又干练。 “到齐了。”毛茂回答。 第198章 联系方式? “中午去哪吃的?”宣城点点头,并没有直接开始讲课,而是和我们闲聊起天。 “就你说的那儿。”毛茂单纯的回答,眼睛里还在纳闷刚才不是遇见过么?她干吗还要明知故问。 然后宣城又问:“吃的什么?” “梅干菜。”毛茂依旧在傻乎乎的回答,丝毫没有注意到宣城的眼睛一直都在盯着我看。 “怎么样,合不合适你们口味?” 我也一直盯着宣城,但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直笑盈盈的歪着头看,而毛茂也终于注意到了我们两个之间的眼神交流,但又搞不懂我俩为什么明明在看着对方我却不回答她的问题,于是只好为了不让气氛太过尴尬做起我的嘴替。 “味道还行,东北没有这个,我们尝了一下,还能接受。” 听到这宣城终于偏了偏头,把视线转向毛茂。 “你们这批学生是东北来的?” “对啊。” “东北的冬天雪是不是很大?” “啊。” “能盖过小腿?” “也没那么夸张,分地界,偶尔会吧。” 宣城露出向往的神情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我,但还不等她张口说话,我就笑着打断了她。 “没礼貌的女人。” “嗯?” 宣城呆呆的眨了眨眼,模样像极了公园里的小女孩子,我不禁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又继续说:“你每回问问题的时候都看着我,毛茂刚才都给我发短信了,说你没有礼貌,跟人说话的时候不知道看着对方的眼睛。” 这一席话直接说懵了两个人,毛茂伸着脖子开始纳闷自己什么时候给我发过短信,而宣城则是被我刺破了自己的小心思表情局促,尴尬了两秒赶紧转移话题。 “毛茂?” “嗯,说你没礼貌你还不信,跟人家聊了那么久了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 “噗。” 坐在我周围的几个女学生被我逗笑,宣城也羞红了脸,以至于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开始和我这个学生解释起来:“我不是今天刚来吗!哪能记清你们的名字。” 我心里偷笑,突然又有了捉弄她的心思。 “那你要不要问一下大家?反正培训还有一周才能结束,知道名字也好相处。” 宣城觉得我说的也有道理,于是顺理成章的掉入我的圈套。 “也行,那你们都介绍一下自己吧,就从你先来。” 宣城冲我使了个眼色,似乎想从我这个刺头先开始解决,我也没有怯场,大大方方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吴仝,口天吴,人工仝。” “人工仝?” “嗯,上面人,下面工,生僻字。” 宣城若有所思的琢磨了会儿。 “哦..我还以为是梧桐树的梧桐,挺好听,你呢?你就是毛茂吧?” 毛茂点点头,学着我的语气回答:“对,草字头的茂。” “那毛呢?” “鼻毛的毛。” “哈哈哈哈。” 会议室里的学生又被我的无良笑话逗笑,就连宣城都低着脑袋笑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对毛茂说:“这你不打他?” 毛茂翻了个白眼,无可奈何的道:“我都习惯了。” 宣城又看向我,摇摇头。 “你这人真是,那你呢?” “郭晓华。” “张天振。” “柳思菁。” “高韵玮。” “迢丹妮。” “...。” 学生们一个接一个的介绍过去,然后等最后一个人说完,宣城又笑着对大家说:“我叫宣城,已经跟你们介绍过了,很开心能成为你们的培训老师,祝大家前途似锦,在坤众赚到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谢谢!” 学生们笑哈哈的回应,而我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突然笑着打断大家,问起宣城:“我叫什么?” 宣城一愣,然后不假思索的回答:“吴仝,口天吴,人工仝。” 我的嘴角顿时咧起坏笑,然后随机指了个学生又问:“那他呢?” 宣城忽然窘在原地,支吾了半天也没回答出来,我见状哈哈大笑,调侃她说:“看吧!我就说你没有礼貌。” 学生们也跟着偷乐出声,谁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公然挑衅老师的威严,但一想到我也是个老师,就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了,于是都放肆的笑出声来,气氛也因此轻松不少。 我想如果我是学生,我应该会很感谢有人能故意营造出这种气氛,最起码给我在第一次步入社会时留下了一个很开心的记忆和愉悦的氛围。因为这帮孩子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明白,当他们离开校园,占据生活的百分之九十九都会是无边无际的压力与煎熬,而笑容也只能在节假日和各种事业的苦中作乐里艰难寻找。 被我故意耍了这么一回,宣城也后知后觉的弄懂了我刚才为什么非要让大家自我介绍,于是气呼呼的看了我一眼,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 “请进。” 门被推开,拿着几张a4纸的徐梦走了进来,然后对宣城说:“王总找你,在办公室。” “嗯,我这就过去。”宣城点点头,接着拿起外套走了出去,徐梦侧过身给她让了个位置,然后等她出去,刚想关门又走了回来。 “培训怎么样?”徐梦倚在门边偷偷问大家。 因为在宣城出现以前一直都是徐梦在负责我们的培训工作,所以大家对她也算熟悉,听她问起,学生们都热情的回答:“挺好的,还不错。” “那就行,还怕你们不适应,刚才听你们在屋里笑,看来应该挺开心的。” “哈哈。”学生们又想起我刚才的一套操作,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徐梦见气氛还算不错,轻轻关上门走进会议室,然后蹲在我的桌前拿出手机。 “还没留你的联系方式呢。” 这一下不光是我突然一愣,坐在我左右两边的毛茂和郭晓华也是愣了愣神,然后眼色各异的看向我,一个点头,一个摇头。 第199章 你喜欢她? 我这时不禁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惯着那帮学生坐在后面,然后自己坐第一排,也开始头痛起这帮学生为什么和当年的自己一样,怎么一进教室就非要往后面坐?前面怎么了?不能坐吗? 我顿时对老师当年的这句话感同身受。我这要是坐在后面,徐梦是不是就没有机会蹲过来了? 没有办法,我还得在这边工作,怎么也不能驳了人家面子,于是无可奈何的拿出手机给了徐梦我的联系方式。结果这边刚给完,不等徐梦站起身,刚刚被找出门的宣城就去而复返。 两个女人没说什么,互相点了下头徐梦就站起身准备离开,可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走到门口时竟然回头对我说了一句“记得通过”,这下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暧昧起来。 我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驰而过,心道你丫说完关门走了,会议室里的这帮学生心思多细啊?尤其是正值八卦壮年的这些女学生,那本来就觉得咱俩有事儿,你这么一整她们更开心了,巴不得把耳朵竖的直直的搞个第一手消息大肆宣扬。 果不其然,在徐梦说完这话的一瞬间,吵闹的会议室顿时安静不少,就连刚刚进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宣城都开始纳闷,好奇的问:“怎么了?什么通过?” “徐梦管吴仝要了联系方式。” “你他妈...”我差点把拳头怼进毛茂的大嘴巴里。 “噢~”宣城和会议室里的二十几个年轻学生们一起拉着长音,宣城还眼神戏谑的盯着我看,接着就像是找到了报复我刚才戏弄她的难得机会,故意调侃我说:“可以啊,这才刚来几天就把公司里的女人事给勾搭走了,那我也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呗?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 我一头黑线,看着故意把手机递到我面前不怕事大的宣城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加我的加我的。” 毛茂看我不动,乐呵呵把自己微信的二维码调了出来,宣城见状笑哈哈的拿起手机,十分解气的顽皮说到:“都加都加,哈哈,来,我挨个扫你们。” 被点到的学生们都凑起热闹,一个个的掏出手机加了起来,接着等宣城加完坐在前排的四五个学生,最后走到我的面前,伸出手问:“你加不加?还是说你只想加徐梦的不想加我的?” 我此时十分想说我没个老师样子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这样?但事已至此,我也只好拿出手机加上宣城的联系方式。 玩笑开够,宣城又重新负责起自己的培训职务,但也许是经过这么一闹,教学的气氛轻松不少,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也算是有说有笑的完成了自己的培训课程。 当晚我和毛茂几人回到寝室楼下,依旧是坐在已经有点吃腻的拌面馆里,毛茂吃完最后一口面,擦了擦嘴突然问我:“你是不是喜欢宣城?” “我喜欢个屁!你有病是吧。”我点起根烟,无语的唾骂着毛茂的淫荡脑袋。 “那你不喜欢她总逗她干吗?” “我哪逗她了?” “就今天啊,自从徐梦走了以后,宣城在上面讲课,你在下面最起码打了十多次岔,我都给你数着呢。” “快给我滚,我可没有。”我直接反驳毛茂,可坐在桌子那头向来话少的郭晓华竟然也站到毛茂那边说起我来。 “毛哥说的没错,我也这么觉得,吴哥,你今天最起码逗了宣城十好几次,她还笑的可开心了,就连我都觉得你俩有事。” 我把嘴抿成了“一”字,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俩看看。 “你们两个狼狈为奸,我一张嘴说不过你们两张屁股。” 郭晓华这么一听更起劲了。 “不是啊,我是真觉得宣城对你很有好感,别人跟她开玩笑她就板着脸,冰山似的,但你逗她她就笑的开心,也没觉得你不礼貌。” “那是老子的玩笑开的有度,跟你们似的?说人家普通话不标准,带杭州味,杭州啥味?梅干菜味啊?” “哈哈。” 也不知道是不是坐在隔壁桌的几个女生听到了我说的话,恰巧在这时笑出声,郭晓华扭过头看了看那边,然后又转回视线沉吟了一会。 “可是我真的觉得她的普通话有杭州味啊,我也是这边的人,但我说话就不这样。” 我一愣,问起郭晓华:“你是杭州人?” “是啊。” “嘿?”我挠了挠头,那照他这么说郭晓华的普通话还真就没让我觉得有什么不标准的,不过或许是因为他在北方上学的关系。有句话不是说的好么,如果你的舍友有一个是东北人,那不出一个月,整个宿舍都会变成东北口音。 不过我仍然觉得宣城的普通话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邪乎,充其量只能说是有点南方的风格罢了,像是日常交流,哪怕是什么生僻字,宣城说起来也完全不会有什么听不懂的例子存在。 人家毕竟是做培训老师的,就算再不标准也不可能偏到哪去,那大江南北来这的人这么多,她的普通话要是不标准那就没人能说自己标准了,所以我仍然坚持着我的想法。 最主要的是我觉得宣城说话挺好听的,像她的名字一样。 而对宣城的好感我一直没弄懂来源于哪,但我想大概率可能要归结在我对她的那份熟悉感上。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要想说,还真就很难说清。 等吃完饭,我们几人回到寝室,各自都是累个半死的模样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有时用脑要比干体力活都累,不过要说治疗晚睡的最好办法,那必然就是早起。我对此毫无意见,这不,还没过一会儿,躺在床上的毛茂和张天振就已经打起呼来,那声音吵的也不知道在我上铺的郭晓华能不能睡着。 我叹了口气,从床上站起身走到门口关上了灯,然后回过头发现郭晓华的被窝里还在发光。 “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小心起不来。” “嗯,我再玩会就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吴哥。” “好。”我应了一声,然后躺在床上跟郭晓华一样玩起手机。 第200章 新的恋爱观 徐梦在下午就给我发了好友申请,只不过我一直没有通过,因为我还真就不是很喜欢跟别人在手机上聊天聊个没完,其次就是我故意的。 我要是在下午就加了徐梦,那保不齐要跟她聊到什么时候,而现在加估计她早就睡了,能少聊一句算一句。 可恰巧正在熬夜的徐梦却直接打翻了我的如意算盘。 “叮!”随着安静的房间内突兀响起的一声手机提示音,我赶忙惊慌的用被子捂住听筒,然后把手机音量调至最低,以免吵醒早已睡熟的毛茂和张天振两人。 竟然这个点了还没睡觉...我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然后悄悄起身走出房门,在楼下超市买了听啤酒走到天台,点了根烟,指尖燃烧的白线很快被晚风吹散,我戴上耳机,开始给徐梦回复消息。 “这么晚还没睡。” “一直在等你同意我的好友申请。” 这回复让我瞬间觉得非常麻烦,我很讨厌麻烦。 于是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道:“下班之后跟他们出去玩了,没看手机。” “理解,刚过来吗,到处走走玩玩很正常,都去哪了?” “西湖,就在西湖周边转了转。”也不清楚手机那头的女人是不是在安慰自己,但已经随口编了个瞎话的我只好说了个脑海里第一个想起的地名。 “哦,难怪回来的这么晚,西湖离你们住的地方确实有一段距离。” 歪打正着的圆了个谎,我心底窃喜,没再画蛇添足。 之后可能是看我半天没有回她消息,徐梦又给我发了一条:“觉得西湖怎么样?好看么?” 我此时多想说一句“我哪知道?”,可出于礼貌,我还是耐心又虚伪的回复她到:“好看,就是热。” “和东北比起来这边确实会热一点,不过等下一场雨就好了,等下一场雨杭州就会凉快不少。” “是么?我还记得我刚下飞机那会儿还穿着羽绒服呢,跟个傻子似的。” “哈哈,东北现在这么冷么?” “嗯,差不多九十月份的时候就已经冷下来了,像今年降温快,九月都下雪了。” “是吗?!你们东北的雪是不是特别大啊?” 我拿着手机,开始耐心给她解释,就像每个住在海边的孩子跟自己的同学说其实海边也没多好玩一样。 “这东西,看习惯了也就没觉得有多大了,年年都有,所以我还真就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不过反正不小,你每年过年的时候如果有假期的话我建议你跟家人朋友什么的有机会可以一起过去看看,东北的冬天还是很漂亮的,跟楼一样高的冰雕雪雕什么的,每年都弄的很用心,但你让我一个东北人说下雪好不好看,我实在是有点想不出词。” “为什么呢?” 我抽了口烟,仔细想了想,认真回答到:“可能是没期待感吧,毕竟从小就在东北生活,面对下雪的态度就像是让住在海边的孩子去沙滩上晒太阳似的,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你要是说让我去个什么我期待了很久的城市,那我没准一落地还能跟你说句像是什么‘满载一船秋色,平铺十里湖光。’的古诗词来,但是说雪...” 我在屏幕上打下三个省略号。 “那我估计我只能说句‘又下雪了’而已。” “为什么呢?下雪你们不开心么?”徐梦不理解。 “不是说不开心,小时候刚看到下雪我们也会兴高采烈的往屋外跑,在雪里打滚、跟朋友打雪仗什么的,不过随着时间长了,人都会对所有事情慢慢习惯的。就比如现在到了每年十月,我抬头看天的时候不会再想‘什么时候下雪’,而是会想‘这个气温该下雪了’,能理解吗?毕竟人吗,新鲜感一旦减退那他对待所有事物的态度就会天差地别。” “对人也一样么?” “那当然了,你肯定谈过恋爱,你拿你男朋友刚和你在一起时候的态度跟在一起很久以后的态度比,是不是一下就能明白过来了?” 屏幕那头显示了很久的“对方正在输入...”,估计徐梦这会儿正在心里抨击她的前男友吧。 我耸了耸肩,在杭州宜人的晚风里也开始回忆起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其实不光是男人这样,只要是人它全都这样,人与人在刚交往时都喜欢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现给对方去看,甚至是虚伪的演给对方一个过分完美的形象,人性它就是这样。当一个人遇到另外一个很好的人,他就会下意识的在对方面前去完善提高自己的形象,这一来一回,两个人就几乎都在对方心里虚构出了一个比自身条件虚高的泡沫影子,而试问又有多少人能真正成为自己虚构出的那种影子呢? 所以我一直坚信,在百分之九十九的关系里,两个人对待彼此的态度都是会变的。好的情况是如果前后落差不大、对方接受的了、又或是真有人能那么优秀把自己提高到自己虚构出来的那种高度,那这段关系肯定会有个好的结果。反之就不用说了,离婚率在那摆着呢。 而我现在似乎已经懒得去在谁心里虚构什么形象了,我该是什么样就什么样,我实在是太过清楚我自己是什么逼揍性了。我不想让我的另一半因为对我的期待过高,然后又因为我做不到而选择离开我,那样会让我陷入非常严重的自责当中。 我开始抵触谎言,包括我自己的。我愿意为了我的另一半去提升自己,但要在一个适当的范围以内,因为我始终认为两个人在一起最主要的就是开心,而不是为了名与利之类的身外之物。所以一旦对方对我的要求超过了我所能合理承受的范围之内,那我想我大概率会选择“诚以待人”。 毕竟我觉得我这辈子大概率是爬不到像杨伊家里的那种高度了,所以老子就是这样,如果对方对我的要求太高,让我觉得生活已经累到超过了开心的程度,那她想爱就爱,不爱也只能说明我们两个不是彼此正确的人,早散也算早好。这颗蓝色星球上足足四十亿异性,遇到一个合适的人说白了只是时间问题,再说了,这辈子要没机会还有下辈子呢,哥们儿重开键在手,还能怕了这些? 第201章 苏杭美景甲天下 但是说白了,我真正想表达的意思也只不过是在我离开了李红豆以后我才真正变成了她所希望的模样,对待感情没有谎言,不会让对方白白期待,真正的用心去爱一个人。 当然了,那个人还没有出现,也绝不可能会是徐梦。因为我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好色之徒,只不过不会像毛茂那么不尊重女性而已,我只是单纯的因为徐梦有两只眼睛两个耳朵一个鼻子一张嘴才不喜欢她的,绝对不是因为把这些东西放在一张脸上看起来不太好看才不喜欢。 绝对不是。 哦,对了,你要是问我那剩下的百分之一,也就是对待彼此的态度永远不会变的关系是什么,那我可就要骂人了。 你有妈妈么? “原来如此,我说那些男的怎么事前事后跟两个人似的,感情大师啊你是!” 徐梦在电话那头夸奖起我,我也赶紧谦虚的说:“欸!可不敢这么说,无论男女一旦新鲜感减退对待事物的态度都会有所差异,可不敢一棍子把一群人打死,我还是要替我的男性同胞们说两句话的。” “我不信,哪个男人不是这样?” “我啊!我人送外号‘诚实可靠小郎君’。”我下意识的自告奋勇道,可转瞬一想,我又有什么资格自告奋勇呢? 我和李红豆在一起时几乎没让她对未来有过任何期待,然后现在我跑过去跟她说我不一样了,我不会再给她画大饼,不会再去pua她,你猜我红豆姐会不会信? 她肯定不会,并且极有可能给我来上一个托马斯360°夺命大圆旋接高抬腿起跳后空翻难度系数5.0完美落地纯天然绿色健康无污染的大嘴巴子。 我不想挨打,所以自嘲的点了根烟倚在天台边上开始喝酒。 徐梦并不清楚我的心理活动,还以为我是在跟她调情。 “诚实可靠小郎君?” “行走江湖的诨号罢了。”我笑着回到,也不清楚自己是否有朝一日能真的配得上这个称呼。 “你不会说谎?” 我摇头苦笑。 “大姐,你这不能总是想着一棍子把人打死啊!善意的谎言还是有必要的,就像我有个朋友叫尉德宽,他高中有一年跟我们一起出去玩踩着屎了,结果他非说自己踩着的是烂柿子,我们都知道,但最后也还是顺着他说了,毕竟你得让人活下去啊你说是不是?所以有时候善意的谎言还是有必要的。” “你这例子...好有味道。” “我宽哥的鞋更有味道。” “哈哈。” 徐梦用文字表达着自己的开心,接着给我发了个表情包,然后又问:“那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向往的城市呢?刚才总是听你提到海边,你很喜欢海么?” “这你就说对了,我还真挺喜欢海的。” “那你以后想在海边定居?” 我抿抿嘴。 “说不准,喜欢只是喜欢,也不是说就非要把自己锁在那里。” “为什么我听你说话总觉得你是在说女人?” “哈??”我直接给徐梦打了两个问号过去。 “就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我就是觉得和你聊天虽然没和你说过什么有关于感情的话,可你话里话外给我的感觉好像就是在说那些似的。” 被她这么一讲,我不免有些尴尬,但还是解释道:“你太敏感了吧,我是真没有那个意思。” 徐梦那头沉默了会儿。 “可能是我多想了,我还纳闷如果是我感觉没错,那你的感情经历得丰富到什么程度。” 我连连苦笑。 “我这名声啊,都是被你们这么给毁的。” 徐梦又发来个偷笑的表情。 “那你有想过未来要在哪里定居么?” “这还真没想过,不过最近觉得杭州就挺不错的,所以有考虑过在这边长待。” “没考虑过苏州那边?” “苏州?”我搓了搓手机边框。 “苏州我好像还真没去过,那边很好玩么?” “嗯,苏杭嘛,环境都是很不错的,而且单从生活上讲,苏州要比杭州更适合定居一些。” “是么?为什么?”我好奇的问。天台远处的地面上有几个星点来回闪烁,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明亮,应该是在工地里巡逻的工人,我把烟头弹飞。 “因为物价呀,现在杭州的物价涨的越来越快,如果想在这边生活,没点家底或者没份赚的多的工作会很累的。” “这倒是。”我无条件认同,就以现在的房价来讲,如果家里没点积蓄那孩子一出生基本上就是地狱开局,因为从他睁眼的那刻开始,他这辈子的目标就基本上已经被安排好了,那就是找个地方睡觉。 房子和车子,想压死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你去过乌镇和西塘么?”在我思考的时候,徐梦突然又问。 我在脑海里检索了一遍这两个地名,遗憾的回:“没,不过听名字就很有意境,也在浙江?” “是的,在嘉兴那边,还有西塘水乡,都很美的,古镇非常好看。” “那有机会一定要去看一看了。”这还真就不是什么客套话,我从小就很喜欢古韵古香的静谧小城,我喜欢人群里的繁华,但也需要一个地方能让自己的灵魂安静下来。 “你想去看一看么?” “嗯,找个时间可以去玩上几天。” “那你需不需要导游?” 我瞬间读懂徐梦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想拒绝,只不过是一起搭伴旅游而已,又不是说非得发生什么。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曾经似乎一直走进了某个误区,那就是异性之间没有友谊,可是事实并非如此,是我曾经太龌龊了,我不禁开始反思。 于是我开始重新正视起身旁的每一段关系,不再只是想着要爱上谁,又或是让谁爱上我。我想我的生活应该从此刻开始变得平静一点,如果不会,那就从现在开学。 “你当我的导游?” 第202章 老毛病了 “看你需不需要。” 徐梦或许是担心自己发过来的文字消息太过严肃,在后面又补了个搞怪的表情包,我咧嘴一乐,语气轻松又不尴尬的把控起和她的距离。 “需要啊!当然需要!出去玩可以没有老伴儿可不能没有导游,哈哈,你要是愿意我求之不得。” “嗯?你刚来公司的时候不是还说是想找‘老伴儿’么?怎么这会儿导游又比女朋友重要了?” “嘿嘿,男人嘛!都这样,变得快。”我学着徐梦的操作也给她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那你还说你是诚实可靠小郎君。” “哈哈,这个没错,但是找女朋友确实只是开玩笑,这种要碰缘分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要找到真正合适的那个只能边走边碰,强求不来的,不着急。” “嗯..有点道理。” 徐梦大概能听的明白我的意思,所以也没有直接把话挑明,而是十分默契的配合着我打起长时间的拉锯战来。我知道这是一种明示的暧昧,但我此时仍然天真的认为我既然能把暧昧变成爱情,那也一定能把暧昧变成友谊。 直到多年以后有个女人和我提起她要结婚,我才幡然醒悟,悔过不及。这个世界上的人与人之间并不是说只要爱过就没有办法继续当朋友,朋友是可以当的,但你每分每秒都要受尽煎熬。 可又有无数人因为爱,毅然决然的投身于那感情造就的刀刃地狱。 接下来的几天,我跟毛茂和从长春来的这批学生完整完成了坤众公司所要求的培训任务,培训的过程也算是轻松,宣城比想象中的要更好相处。这个女人虽然看起来是一副冰山美人的模样,可开起玩笑却乐的比谁都欢,甚至时常会因为我的一两句调侃笑得直不起腰,原本正在正常进行的培训课程也因此屡屡偏了话题。 不过学生们倒是一个比一个开心,毕竟眼瞅着都要毕业了,谁也不愿意再在教室里死啃书本,更别提还是类似于现今最难的司法考试。 时间很快来到了培训工作的最后一天,在和宣城告别后,我和毛茂还有郭晓华一起吃了顿饭,酒没喝多少,但这两个孩子却是摇摇晃晃的回了寝室,而我照旧一个人来到天台,边上还放着两听啤酒。 “还说要戒酒呢,呵。” 因为剪了指甲,所以我摘掉中指的戒指撬开一罐啤酒,然后再戴回去。 我甚至忘了是什么时候重新喝起了酒,自从江渔说她戒酒以后,我们两个好像都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又把酒给捡了起来,谁也没说,谁也没察觉到。 我笑呵呵的想,江渔是否也会在某个夜晚突然好奇起这个问题,自己是什么时候做的承诺,又是在什么时候打破了规则? 可那又怎么样呢?这东西就像戒烟一样,有些人即使说了无数次到最后也不会成功,但又能如何呢,珍惜你身上的坏习惯吧,那可能是你为数不多的快乐来源。 我打开手机,夹着烟的左手拿着啤酒,闲余的右手百无聊赖的刷起朋友圈来。 “夜晚的南山路。” 是宣城刚发的一条朋友圈。 我没去过南山路,甚至来杭州已经半个月了,我除了下沙九堡以外还没去过其余哪里。 南山路。 我看着宣城发的照片。 道路两旁的树干上缠着几圈树灯,即使真正的路灯相隔很远,但那些亮着白光的绕树灯依旧把整条南山路映的灯火通明,只有道路中间暗戳戳的,气氛幽静又浪漫,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十分适合散步出门。 “这地方还挺好看的。”我在宣城的朋友圈下留言。 “嗯,南山路,你要来么?”宣城的回复很快。 我笑着打下一行字:“改天吧,今儿太晚了,等哪天休息你带我出去见见世面。” “那你要不要叫上毛茂一起?你那么重色轻友要是不带毛茂出来他不得杀了你呀?” 我看到这句话顿时苦笑出声,还不等我想好怎样回复,我的朋友圈就突然冒出一条新的消息提醒。 “别带我,你俩去吧,我可不给你俩当电灯泡。” 我扑哧一下乐出声来,毛茂这小子不是在楼下已经睡着了吗?怎么这会儿还给宣城评论上了,合着他一直在床上监视我俩呢是吧? 我没回复,刚准备下楼质问毛茂,朋友圈就再次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哈哈,你吃醋啦?但你在吃谁的醋呢?是我的?还是吴仝的?” 没想到竟然就连宣城都开起了我和毛茂的玩笑,这让我欲哭无泪,心道毛茂这小子黏人的劲也真是没话可说,现在就连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都觉得他喜欢我,这让我恨不得直接下楼打他一顿。 可还不等我转身下楼,毛茂却主动找了上来。 “哎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呢?”我笑呵呵的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他过来。 毛茂一边玩着手机,一边走到我旁边自顾自的拿走了仅剩的一罐啤酒。 “哈...” 一口冰凉的马尿下肚,毛茂舒爽的吐了口气。 “你不在这还能在哪?上次看你发朋友圈角度那么高就知道你在天台站着。” “那你怎么寻思上来找我了,你不是喝多了想睡觉么。” 毛茂咧咧嘴,不耐烦的表情像极了我的翻版。 “就那点酒还能给我喝多?你是不知道我酒量啥样是吧,我那是看晓华不能喝了,所以陪他回来。” 我笑着跟他碰了下杯,其实如果没有他陪在身边,那我一个人待在这上千公里的外地还真就怪无聊的,虽说“他乡遇故知”是人生四大喜之一,但能和朋友结伴远行,却也更是喜事一件。 “你喜欢宣城?” “滚啊,你又来了是不是。”我头都没抬的踢了站在我身边的毛茂一脚,然后继续刷起手机。 第203章 李风绍的诽谤 “我可不陪你们两个,狗男女,自己去玩吧。”我哭笑不得的把自己的手机屏幕转向毛茂,让他自己看着这条留给宣城的回复。 这语气完全是毛茂的说话风格,开玩笑不分轻重,用词不过脑袋。 毛茂一歪头,甚至连辩解都懒得辩解。 “咋了,给我看干啥,是我回的,我回的不对吗?” 我被他气笑。 “我俩咋就狗男女了?从我加她微信开始我俩都没聊过天,你这么给人家评论人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你。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就不随我呢,说话没个脑子,这以后没准还要在一起相处多久,你万一给人家惹生气了,以后在公司给你穿小鞋咋整?” “她敢?!”毛茂不可一世地回到。 “她咋就不敢了?你才来多长时间,人家都来多长时间了,你可别忘了这是家催收公司,万一人家叫上几个壮汉打你一顿我怎么整,你说我帮是不帮?” 毛茂白了我一眼,想都没想就回答说:“你当然帮了,这还用想?你连李风绍那个畜生都愿意帮还能不帮我?” “那可说不准,你看看人家都说了我重色轻友了。” 我又拿起手机点开评论故意逗起毛茂,可谁料毛茂却说:“你要是真重色轻友,就不至于混成今天这样。” 我不禁一愣,疑惑问到:“啥意思?” “李风绍在背后骂你你不知道?” 我更加不解。 “他骂我啥?” “他说你抢他女朋友。” 我满头雾水,但也没往心里去的回答说:“我抢个锤子,人家跟你开玩笑呢。” “他那态度可不像是跟我开玩笑。” “啥意思?”我又问了一遍,语气也严肃了不少。 毛茂转过身,自己从我兜里拿了根烟叼在嘴里。 “他跟王鹿婷分手了,就在咱们来大连之前,他那时候总跟身边的人说是你把他女朋友抢了,好像除了王鹿婷以外还有个什么叫宁川瑶的,反正骂你骂的可难听了。” 听他冷不丁的提起这两个久违的名字,我不禁心里犯起嘀咕,如果说毛茂只说了王鹿婷一个人,那我可能还会觉得是他误会李风绍了,但他一说起宁川瑶,我就知道这事十有八九会是真的。 因为毛茂没道理会认识她,如果不是李风绍说,那毛茂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听到这个名字。 所以我认真起来,再问他道:“李风绍都说什么了?” “就是我说的那些啊,他说你抢了他女朋友,反正就是骂你,怎么难听怎么来,不过我和白婉星都挺不愿意听的,要不是碍于你的面子,我早就把他踢出快递站了。不过现在也好,我跟你来了杭州,快递站那边天元找人接了手,估计李风绍干不长久。” 毛茂的话让我皱紧了眉。 没道理啊,我自认为我对李风绍可以说是仁至义尽,能帮的我也尽量帮了,可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呢?我不禁努力回忆起我是否在某个不经意间得罪过他,可思前想后,我只得出了一个答案。 那就是没有。 可既然没有,那他这样做的意义何在?我想不通,也无法理解,甚至在想我都不如得罪过他,也好能让我想出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出来。 可人性这东西谁又能说得准呢?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我摇摇头,不愿再想这些七八杂事,因为想通了又能如何?想通了就能把他说的那些在这个世界上彻底销毁吗?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想着去如何解决就好。 而我对这件事的解决办法就是冷处理,因为以我的角度来讲,我这辈子估计和他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所以就算把事情说开了也没有什么必要再去相处。既然已经是两条不可能再去相交的平行线,那又为何再要去用那些事情折磨自己呢? 我笑了笑,也不知是否该去感谢李红豆让我的心绪变得如此豁达。 可事实就是这样,当一个人失去某样真正值得珍视的东西,那当他再失去其它,也就不觉得有什么所谓了。所以李风绍的这件事对我来说根本没有解决的必要,因为李风绍对我来讲就没多重要,何必去为了一个无所谓的人搞出的无所谓的事情扰乱自己有所谓的心情呢? 不得不承认李红豆的离开对我的打击很大,虽然这份打击看似是极其平淡的,但它却强横的改变了我对绝大部分事物的处理办法。 我已是孑然一身,又有什么能够失去的呢? 毛茂观察到我的反应,不禁怀疑。 “你就没什么表示?” “你想让我有什么表示?”我反问道。 毛茂扭曲着表情,理所当然的讲:“当然是回去打他一顿啊!这要是我被造谣不把他皮都扒了算他皮紧!” 我笑了笑,摆摆手说:“快拉到,比起这个我宁愿下楼多背会儿法条,走了,下楼睡觉,明天还得去单位呢。” 我大手一挥,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怒气,反倒觉得十分轻松。 在李红豆离开之后,我觉得我所遇到的一切人事物都在努力的教着我某些道理,像是这件事的其中道理就要得益于杨伊。无论什么事情的发生必然都是双面性的,绝不可能只有好,也绝不可能只有坏,被人造谣、侮辱、谩骂固然糟心,但换个角度想想,那些不好的事情不也正在离开我吗? 是这样的。 这件事情就像是解开了我的某道枷锁,再通俗一点来讲就像是卸下了我身上的某条镣铐,李风绍的诽谤不仅让我十分轻松,也让我的视线豁然明亮起来。 我似乎被我引以为傲的那些过去蒙住了双眼,让我一直以来都在用一种错误的方式看待着这个世界。而芸芸众生并不是只有同一种人,人分善恶、事分好坏,兄弟之间也有远近亲疏,而我要做的,就是从此以后努力活着,万事只求无愧于心。 因为有些错,犯一次就已经够了。 当晚我睡了个好觉,然后在次日精神饱满的完成了筹备半月的培训考试。 第204章 重回9幢 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提,那就是在考试的过程中宣城对我的特殊照顾。当路过我身边时,宣城作为监考应该是看到了我做错了某道选择,于是用手敲了敲我的桌面,接着把指尖移向我卷子中的正确选择,用指尖轻轻磕了两下,我嘻嘻一笑,立马把答案改成了正确的“b”。 事后等分数下来,那显眼的红色对勾也证明了我的预感并没有错,宣城细小的动作并不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是她真的有在帮我。我笑着扇了扇自己的卷子,跟毛茂炫耀着我的全场最高分。 “喂!” “嗯?”我回过头,看向身后的陌生女孩。 “宣城是不是告诉你正确答案了?” 面对女孩的质问我先是一愣,然后打量起她的模样,她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柳思菁吧?我把记忆拉回一周前的那次自我介绍,也就是我故意去逗宣城的那回,这个名叫柳思菁的女孩貌似一直和高韵玮、迢丹妮坐在一起。 但毕竟跟她不熟,所以我压根就没想过要出卖宣城,直接否认道:“没有啊。” “那我看她在你旁边敲桌子来着。” “她手刺挠,有类风湿关节炎,一天不敲个百十来次会难受的在地上爬。” “哈哈哈哈!”柳思菁毫不顾忌自身形象的笑了起来,那爽朗的笑声把座位旁边的高韵玮吓了一跳,就连和她隔了一个座位的迢丹妮都好奇的歪过身子扭头看她。 “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哈哈哈哈,他..他说宣城有关节炎,每天不敲几下手指头就会难受的在地上爬,哈哈哈。”柳思菁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伸出手断断续续的指着我说。 我看着女孩极其夸张的开朗笑容,暗道这要不是她的嘴小,我怕不是都能直接从她的喉咙一眼看到脚后跟。 而其余两个女学生听完柳思菁复述的话也是乐得不行,但一联想到就这几天我给她们的第一印象就又不奇怪了,像是这种无厘头的笑话的确像是我的风格。 “你这人怎么这么逗啊,哈哈哈,要是宣城知道了还不得把你打死?” 我一摊手,压根就没觉得这种话能威胁到我。 “都说了她有关节炎了,还在地上爬呢怎么站起来打死我。” “哈哈哈哈。” 说实话,我看到笑到无力的柳思菁真的很怕她背过气去,心想这孩子究竟是在捧场还是天生的笑点低?我也没寻思这笑话有多好笑啊,怎么能给她逗成这样? 我又疑惑地重新打量起这三个女学生,柳思菁就不用说了,这小姑娘的笑容从刚才开始就没停过,看得我直想给她倒一杯水,省的她再笑出点什么毛病。 而那个坐在她身边的高韵玮和柳思菁一比起来也好不到哪去,两个人难以自控的抱在一起笑弯了腰,就差趴到桌子里了,引得周围状况外的学生们纷纷侧目。 最后我把视线投向在三人中唯一还算正常的迢丹妮身上,和那两个姑娘一比起来,迢丹妮就显得端庄多了,虽然也是在笑,但动作幅度远没有那两个女学生来的夸张,给人一种只有江南水乡的女子才会独有的贤淑感。 因为长久的注视,迢丹妮注意到我的目光,我礼貌性的冲她笑了笑,然后回过头,不再理会身后那两个疯疯癫癫的女学生。 娴静和距离感似乎是所有江南女子集体共有的气质,从我到达杭州,认识的每个女人都是这样。徐梦是,宣城是,虽然不知道后面的那个迢丹妮是不是也是这边的人,但她身上给我的感觉让我估计也大差不差。 可就算不是,那我也感觉这种娴静和距离感百分之百和江南脱不了干系,这里的水米就像是有着某种魔力,能够温养人的心性与灵魂。 不过宣城身上的距离感和另外两个女人相比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如果说徐梦和迢丹妮身上的距离感是浑然天成,那宣城身上的距离感就完全来源于她气质上的冷御。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宣城是需要爱的,但她似乎又怕极了受伤,所以她就像是海里最常见的贝类生物一样用带有尖刺又毫无温度的坚硬外壳把自己保护起来,它的肉质固然柔软,但要想见到其中的内容就恐怕不得不为此大费周章。 但这并不见得是不好的,包裹在身躯外的坚硬外壳或许的确会劝退大部分人,但筛选出来的,最起码全部都是带着诚意的。所以即使晚遇到一点,但只要那个人是对的,结果总是好的。 我蛮赞同宣城的处世方法,更甚是欣赏。 接下来的好消息是,所有学生全都通过了催收公司的培训考核,我们也被统一带到了自己未来的工作岗位上。 坏消息是,岗位在之前的那栋楼里,也就是“田”字形的右下角,9幢三楼,环境很昏暗压抑的那栋。 “我现在真的是好想7幢。”毛茂凑到我身边,语气真挚。 我同样也有这种感觉。先前宣城给我们培训的时候还没有觉得环境明亮的7幢有什么特殊,甚至有几次因为7幢的会议室被占了,宣城带我们回9幢的旧会议室上课我也没觉得这边的气氛有多恐怖。 但现在看来,那恐怕是因为宣城在我们旁边,所以我下意识的会想反正又不是不回去,没什么可担心的。 可谁曾想兜兜转转绕到最后还真就把老子给带回来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和毛茂一起推开三楼的门走了进去。 起边的胶质地皮,空气里若有若无的烟味,灰蒙蒙的灯罩,压抑的气息,这熟悉的感觉让我不禁闭上了眼,幻想着自己拥有穿越时空的超能力逃离这里。 可我睁开眼,我还是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第205章 新的工作,新的生活,新的朋友 “睡着了?”性格外向的柳思菁路过我身边时开了句我的玩笑,清澈见底的眸子里根本隐藏不住任何东西。 她就像是一只刚刚踏出家门的小猫,对门外的世界充满期待,却又担心随时都会出现的危险。于是她只敢探出脑袋,把身体藏进房里,好奇又提防的四处瞅着。 我一时想愣了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到后赶来的高韵玮走到门口,愣了愣神挎走了她,两个人的背影就像是把葫芦放倒了一样。 不是说她俩胖,只是单纯的因为柳思菁的身材实在是太过娇小,白皙的皮肤加上俊俏的五官把她衬托的就像一个瓷玉娃娃一样,单从背影上看,还以为是谁家的孩子跑出来了。 而高韵玮和她比起来就完全是另一种风格的了,我想过很多形容词,但都没有下面这句来的贴切。 如果把她放到唐朝,那铁定没有杨贵妃什么事了。 这句话是认真的,没有任何阴阳怪气的意味存在,毕竟老子又不是白良。 至于迢丹妮就更没什么好形容的了,大家闺秀的模样,大家闺秀的气质,刨去家世不谈,完完全全就是杨伊在江南的翻版。 而这三个女学生就像是我和毛茂一样,成天形影不离的腻在一起,只不过我是被动的,她们三个是主动的。三个人的身高排列非常整齐,从高到低,高韵玮、迢丹妮、柳思菁,一米七几,一米六几,和一米五几。 我曾多次恶趣味的想如果趁三人不注意把最矮的柳思菁推倒,那三人会不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在地上? 等回过神,我看到柳思菁在被高韵玮带走前疑惑的扭头瞅了我一眼,似乎是在想我怎么了?难不成真睡着了?明明在7幢会议室的时候还好好的开着玩笑,怎么这会儿就不理人了? 不过等我反应过来,她俩早就走没影了,况且我和她也算不上熟,所以没有什么非要和她解释的必要。 “走啊,在这愣什么神呢。”毛茂拍了下我,然后跟我一起走进真正的“办公大厅”。 催收分为两种,内催和外催。 内催顾名思义就是通过电话又或是网络通信等等方式和债务人取得联系,然后利用一系列的催收话术追回坏账。 而外催... 我只能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希望每个人都不要去超前消费、过度消费,如果迫不得已真欠了钱,那一定要按时还款,千万不要让事态发展到外催上门的程度。 像我们这种新来的,百分之百是要被分配到内催部的,好在带我们的组长看起来还算和善,相处起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暴戾,这让我踏实不少。 接下来的任务,我们需要在一周之内背完所有的催收话术,同时也要兼顾学习如何套取债务人的个人信息,内容绝大部分都是不合规的,在这里就不细说了。 不过相比于每天的培训工作,这一周我们过的相对来讲就自由多了,虽然上下班的时间和普通员工一样,但因为我们暂时还没有固定的工位,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可以在9幢三楼到处游荡。我和毛茂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大厅的沙发和吃饭的桌子那里,后来我和毛茂就总在桌子那边聚堆了,因为离自动贩卖机很近,买东西比较方便。 人的领地意识很强,当进入一个新环境后,人们过不了多久就会默契的划分好属于各自的常驻区域。像是高中时,食堂右手边的第一张桌子总是我们那帮人的,平常也不会有不长眼的坐在那里,就好似野狗的标记,如果有人侵犯,那必然会被正值热血年纪的少年们群起攻之,想当年也没少因为这事打架。 不过地盘嘛,自古以来都是靠打出来的,只不过现在成熟多了,大家划分领地的方式也都默契的稳重了不少。 柳思菁三个女孩也跟我们待在桌子那里,但平常没什么交流,我和毛茂座位靠里,她们靠外。沙发那边也慢慢的被另一帮学生占领,虽然偶尔路过时大家还会打声招呼,但并不会在各自的领地久留。 接着在平常的一天,我们和其它员工一起下班,等在楼下吃完饭回到宿舍,我无所事事的躺在床上玩着手机,屏幕上突然亮起一条好友申请。 “嗯?”我点开那条申请一看,资料是女孩子的,头像也不眼熟,应该是个陌生人,我这样想。 “哥!”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毛茂突然一惊一乍的站起身,拿着手机跑到我旁边给我看他的手机屏幕。 “咋了?” “有人加我。” 我定睛一看,毛茂收到的那条好友申请和我的一样,是同一个人。接着很快,我们两个又各自收到了另外两条好友申请,也是一样的人。 “谁啊这是?”毛茂纳闷地问。 我看着三条一模一样的申请消息,直接打开了那个差不多已有半个多月没再亮起的学生实习群,然后果然在群里找到了三个一模一样的头像出来,从备注上看,是柳思菁那三个女孩。 “是她们啊。” 我喃喃道,毛茂也搞清了状况,坐在床边问我:“那加不加?” 我也没多想,直接回答到:“加呗,反正都是同事,从一个地方来的有点联系也好,万一有事还能互相照顾一下。” “行。”毛茂点点头,手指在屏幕上按动起来。 我也通过了三条好友申请,然后那头就发来了消息。 “哈喽!”一句开朗的问候,外加一个调皮的表情包。 “哈喽。” 我也学着对面的语气回了一条,然后那边再次回复:“来聊天不?” 我甚至还没弄清和我聊天的这个女孩究竟是那三个女学生里的哪个,就被对面这没头没尾的一句邀请弄得云里雾里。我快速点开她的朋友圈翻了几下,但内容都是些笑点很低的文字笑话,也不像其她女孩的朋友圈全都是些精修的自拍什么的,所以一时不好辨认。 第206章 聚会的定义 不过我倒是有点预感觉得正在和我说话的这个女孩大概率是柳思菁,因为就她这种朋友圈的风格,再结合上她那天夸张开朗的笑容,应该是她没有跑了。 搞清楚状况,我想着这个女孩的性格那么开朗,看起来也不像是不好相处的类型,所以直接和她开起玩笑:“这不是正聊着呢么?” “哈哈哈,我是说来我们屋里聊天,大家都在这里,就你俩不在。” “哈?” 一句“大家都在这里”给我整不会了。 “哈哈,来吧,我们给你俩留门。” 消息到这就没再回了,我挠挠头,犯起难来。 “咋整,去不去?”我问毛茂。 “去哪?” “去她们屋啊。” “去她们屋干吗?” “她们不是叫咱俩过去唠嗑么?” “啊?啥时候事?” “就现在啊。”我把手机丢给毛茂,他看了会儿,表情怪异的把手机又给我扔了回来。 “你去吧,她们叫的是你又没叫我。” 我一阵无语,恨不得就地找个奶瓶给毛茂叼在嘴里。 “你他妈是三岁小孩啊?还在这计较这些,没看人家说的是‘你们俩’么?那跟你说和跟我说有鸡毛区别。” 毛茂愤愤不平的还想辩驳些什么,可左想右想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小心眼了,所以嘟囔了两句我听不清的什么玩意儿就跟我一起走出了门。 绕到“凹”字楼的那头,我有些尴尬的低着头走,因为和男生住的那边有点不太一样,女生这边的走廊上到处都挂着各色各样的贴身衣物,我们两个走在这里浑身上下那叫一个不自在。 就这样低着脑袋好像小偷一样走到走廊尽头,我朝自己的右手边的房间抬眼数去,倒数第二间的宾馆房门果然没关,是虚掩着的,里面还有不少人的说笑声。 “铛铛铛。”虽然门没有关,但我还是敲了敲门。 “谁呀?”悦耳的女声,声音很甜。 “吴仝。”我报上自己的名字,却又觉得有些尴尬,谁认识我是谁啊?我就在这吴仝吴仝的。 不过柳思菁却不这么想,听到是我,很快便亲自跑来打开了门。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她是跑过来的,那就要问问地上那只被她跑丢的拖鞋和房间里的嘲笑声了。 “哈哈,你俩来啦!快进来吧,就等你俩了。”柳思菁笑得阳光明媚,给我俩让出一个身位进门,再结合上她的身高和房间里的吵闹声,场面一时间像极了家里有人做客聚餐,她就是那个在客厅里闲着,被指派来给刚到的叔叔阿姨们开门的小孩。 我扭头看了毛茂一眼,他挑了挑眉,我一耸肩。 那就进! “用脱鞋么?”我看着屋里的地毯和柳思菁脚上仅剩的一只拖鞋礼貌的问。 “不用,没关系的。” 柳思菁依旧在甜甜笑着,这个女孩是真的很喜欢笑,我被她的笑容感染,开玩笑说:“那就行,毛茂没洗脚,路上还怪担心的。” 我这边话音刚落,刚转身正在单腿蹦想要捡回拖鞋的柳思菁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在地上,离她最近的高韵玮赶忙伸手去扶,结果不扶还不要紧,这一扶柳思菁干脆直接坐地上了,光着脚丫指着我哈哈大笑说:“哈哈哈!他..他说毛茂没洗脚,哈哈哈哈!” 我看着女孩的反应,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这姑娘的笑点也太奇葩了。 “她咋的了?”比我后进门的毛茂一脸状况外的走进来问道。 “有人脚太臭,把她给熏着了。” “哈?那她还张这么大嘴,在这当人肉空气净化器呢?” “她就是空气净化器,没看整个屋里只有她是坐在地上的么。” “啊哈哈哈哈哈!!!”我和毛茂调侃的声音并不算大,稍微离得远点就听不着了,但坐在地上的柳思菁却是把我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结果这下倒好,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差点笑昏过去,一副我俩再不闭嘴她就笑死给我俩看的阵势。 我实在是担心柳思菁的精神状态,不禁问起在她旁边无可奈何的高韵玮:“她这是...有遗传病?” “哈哈哈哈哈!!!!!” 这下除了高韵玮以外,房间里的其他学生听到柳思菁都已经笑出了哭声齐齐转头朝我们看,我怕扰民,赶紧转身关上了门,然后一脸尴尬的和毛茂走到坐在房间里侧的郭晓华旁边。 还好宿舍是宾馆改的,空间够大,就算挤了快十个人也依旧显得非常宽敞。 “我说怎么没在屋里看见你呢,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捏着郭晓华的肩膀,笑嘻嘻的问。 郭晓华涨红着脸,也不知道是因为房间里的女生太多还是被我捏的,不过我感觉应该是因为房间里的女生太多,因为我捏他的手根本就没咋使劲。 “下班之后就直接被天振给叫过来了,我本来想叫你的,但是那几个女生说让她们喊,就没让我拿手机。”郭晓华语气诚恳,我自然相信他说的话,因为人会不会撒谎其实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就比如每天早上我照镜子,无论镜子里的人说什么话我都不信。 因为那孙子实在是太能骗人了。 “那她们叫咱来是干吗啊?” “就是说认识认识,大家都一个学校的,混个脸熟,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什么事还能互相照顾照顾呗。” “哦。”我点点头,这倒也能理解。 从郭晓华这了解到这次聚会的真实目的,我也算是放下心来,而其实让我放心的更主要的一个原因是我发现这次的聚会它没有酒。 它是真的连一滴酒都没有! 这彻底颠覆了我对“聚会”这件事的绝大部分认知,在我的理解里,聚会这种事无非就是一大帮陌生的人因为以后要经常接触所以聚在一起,大家把酒言欢,酒过三巡男的搂在一起互吹牛逼,女的挎在一起厕所排队,等结束了没准还能促成几对不正当关系,然后等大家把彼此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老死不相往来。 第207章 李红豆呢? 但像这种没有酒精纯靠话疗增进友谊的聚会我还是头一次见,但也因此让我获得了一段时至今日仍在坚韧维系的友谊关系。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最起码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我此时完全忘记了杨伊曾提醒过我的“双刃剑”真理。 “你俩吃薯片不?”好不容易笑够了的柳思菁把拖鞋捡了回来,然后大大方方的给我和毛茂分享起桌子上的最后一袋薯片。 我偷偷瞄了一眼柳思菁的眼神,心道这个女孩可真有意思,她明显非常喜欢吃这种薯片,否则桌子上那么多零食也不至于薯片会是第一个没的。而且就她现在的表情,那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不用想也能明白她有多馋。但估计是又觉得如果薯片都被自己吃了会很自私,所以即使很舍不得,但还是选择忍痛割爱分享出来。 我犹豫片刻,但最后还是笑着从她手中接过薯片,然后在她望眼欲穿的目光中打开包装拿了一片放在嘴里尝了尝,接着又递还给她,再从桌子上随手拿起另一袋零食语气轻松的说到:“咦~不好吃,你吃这个吧,我吃别的。” 最后一袋薯片失而复得,柳思菁完全掩饰不住欣喜的表情,但转瞬又疑惑的皱了皱眉头,把手伸进包装袋里拿出一片薯片放进嘴里,认真的嚼了嚼,纳闷的嘀咕了一句:“我觉得挺好的吃的啊...” 我一脸笑意的陪着郭晓华聊天,余光瞟了柳思菁一眼,心里偷笑。 可性格大大咧咧的毛茂心思可没这么细,他先是一脸渴望的盯着柳思菁手里的零食,然后等柳思菁注意到他的视线,委屈的抿了抿嘴,接着依依不舍的从包装袋里最后拿了一片出来再把整包薯片递到毛茂面前。 “呐,你吃不?” “吃!” 毛茂笑哈哈的接过零食,我眼底无奈,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在零食堆里找了找,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代替薯片的东西给她,可看了半天却发现这小丫头怕不是把薯片类的零食都吃光了,我哭笑不得,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吴仝?”温婉又带有试探的语气,我抬起头,发现是迢丹妮正在叫我。 “怎么了?” 迢丹妮措了措辞,鼓起勇气问到:“你真的从学校辞职了?” 我先是一愣,但转眼就明白了迢丹妮的意思,笑着解释说:“我没有辞职,我压根就不是学校老师,这次带你们出来实习只能算是帮忙,没问题的。” “啊...郭晓华刚才跟我们说了我们还没信。” “是真的。”我笑着回答,反正这件事也算不上是什么秘密,听到郭晓华跟他们说了我也没想埋怨什么,干脆顺着话题和迢丹妮聊了下去。 “那你本来的工作是什么呢?” 我突然尴尬。 “额...我主业偷盗,副业要饭。” “哈哈哈哈!”又是这熟悉的银铃般的笑声,我有时候是真的担心柳思菁会不会突然一下背过气去。 而经过这些天的接触,迢丹妮和其她几个女生似乎已经对柳思菁的笑点见怪不怪了。 “唉,菁菁可真是的,你再把人家吓着。”迢丹妮就像个成熟的温柔大姐姐一样一边说一边伸出手顺着柳思菁的后背,生怕她笑出个好歹,我见状也闭上了嘴,担心我可别好好的出一趟远门莫名其妙变成杀人犯了。 等柳思菁笑的差不多,她这才断断续续的问起我:“你女朋友呢?这次没跟你一起来吗?” 我一愣。 “什么女朋友?” “李红豆啊!” 我忽地皱起眉头,毛茂也如临大敌的模样,先是看了看我的反应,又转头直勾勾地瞪着柳思菁。 察觉到气氛不对,柳思菁猜到是自己说错了话,战战兢兢的问:“怎..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女朋友是李红豆?” “因为李红豆和我是一个院的啊,我也是财务专业。” 柳思菁说完以后高韵玮也附和道:“对,我们两个是同学。” “那你也不应该认识李红豆的,我和李红豆在三年前就已经毕业了。” “我确实不认识她。” 柳思菁呆呆的回答,然后又说:“但是我见过你俩啊,那年我刚上大一,你们两个刚升大四,我总是能在学校里面看见你们。而且不光是我,学校里面很多人都认识你和李红豆,只不过是你们两个不知道罢了。” 见我不说话,迢丹妮在一旁替柳思菁解围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么?” 我学着李红豆当年的模样伸出两根手指抚平自己额头,柳思菁说的时间确实是对的上的,三年前我和李红豆刚升大四,柳思菁刚上大一,作为学妹的她认识我俩确实十分合理。毕竟不谦虚的讲,上大学时我和李红豆是校园里人尽皆知的模范情侣,如果不去深入了解,那柳思菁的确有很多机会能够听说这段校园美谈,她抱着好奇去主动关注我俩完全能够说的过去。 只不过... “我们两个已经分手了。” “啊?”三个女孩大张着嘴,异口同声道。 我释然的缓了口气,再次笑着点头。 “不用这么惊讶,是真的,我们两个已经分手了,差不多已经有一年了吧。” “可是..为什么啊?你们两个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分手呢?” 柳思菁下意识问到,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思维冷静的迢丹妮就率先打起圆场,小声地提醒了柳思菁一声。 “菁菁。”柳思菁扭过头,看到迢丹妮冲自己摇了摇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顿时开始手足无措。 “呀!我..” 不等她解释,我就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她我并不在意。 “没事,已经过去了,没关系的。” 柳思菁耷拉着脸,表情别提有多失落了,仿佛我和李红豆分手的消息就像是打碎了她一直以来对待感情的某种憧憬,那些美好的希冀也如泡沫般烟消云散。 第208章 李红豆的小迷妹 众人沉默了半天,只有房间另一头依旧热闹,共情能力极强的柳思菁低着脑袋,缓了好久才重新打起精神说:“真是太可惜了,我一直以为你们两个能结婚的,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多传奇啊!” 听见从柳思菁嘴里说出来的形容词,我连连苦笑,虽说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再次听到李红豆的名字,但再次回头聊起那些过去,我似乎也没有当初那么介意了。 “感情吗,分分合合很正常,能从校园情侣走到最后的更是少之又少,我俩分手也不算稀奇。” “可你们两个不一样啊!有好多人都盼望着你俩能...”柳思菁说到一半突然又意识到自己有些情绪化,于是赶紧闭上了嘴,但脸上失落的表情依旧掩饰不住。 高韵玮见气氛再次沉默,又主动问起我:“那你们两个这次是吵架闹分手,还是真的没有和好的可能了?” 我淡淡的笑。 “是真的分开了,她已经有男朋友了,现在没准都结婚了。”我自嘲道,谁知道呢?可我心里其实是不想李红豆和那个金钊已经结了婚的,我希望她幸福,但又希望她的幸福是我所给的。 “那你呢?现在有新女朋友没?” 我点点头,又摇头。 “有过,但不适合,所以还是分开了。” “啊,这样啊...” 高韵玮也低下了头,她们两个有这种反应我不奇怪,但第一印象比较成熟的迢丹妮此刻也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好像自从我刚才说了那句“很少有校园情侣能走到最后”开始,她就一直是这种状态。 我有点受不太了这种气氛,于是主动活跃起来。 “你们三个小丫头差不多行了啊,我刚进门那会儿笑得那么开心,现在一个个的全都给我低着脑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这边给你们上课呢,这不是毁我名声么,以后别人绕着我走咋整?” “噗。”听我这么说,笑点最低的柳思菁又是第一个破涕为笑,嗔怪的看了我一眼。 “行了,和我聊聊吧,说说为什么想叫我俩来?这都快九点了,我跟毛茂来的时候都恨不得匍匐前进,万一被人看着我俩往女生宿舍走指不定得说什么呢。” “不是啊,我就是觉得你俩好玩,跟你俩聊天指定有意思,所以就叫你俩来了。”柳思菁答。 “我俩有意思?咋的,我毛哥脸上写着‘搞笑’呢?” “哈哈哈。”柳思菁再次乐出银铃般的笑声,我不禁怀疑这丫头是不是在喉咙里装了个铃铛?只要一张嘴就能“叮当叮当”响个没完的那种? 而毛茂面对我的调侃也是十分无奈,可一转头,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眯了眯眼又确认了一会儿,然后猛地一拍大腿,那一惊一乍的模样跟柳思菁如出一辙。 “东东?!” “什么玩意儿?什么东东?柏向东吗?”听毛茂大喊一声,我也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直接跳起来四下找着,可找了一圈也没在空气中闻到一丝窝囊的味道。 既然没有窝囊的味道,那就说明我东哥没在这啊,那毛茂在这“东”个什么劲呢?我纳闷的看向毛茂,可他却头也不回的直直走向在房间另一边聊天的张天振那堆人里,然后握着一个高个男人的胳膊摇个没完,脸上写满了高兴。 我目测了一下那个男人的身高,比我还要高上不少,最起码得有一米九几。 “什么情况?”没弄懂状况的高韵玮问。 我摇摇头,冷静分析说:“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我看他这八成是...” “他乡遇故知?”高韵玮接道,我却摇了摇头。 “我看不像,他这兴奋劲应该是洞房花烛夜的前期准备,你们收拾收拾给他俩腾个屋吧,我看应该差不多了。” 我刚说完,又突然想起某件事情,直接指着柳思菁说:“你别笑啊!” “噗...”柳思菁捂着嘴,忍出泪水连连点头。 坐在我旁边的郭晓华听我这么说扭曲着表情怪异道:“不能吧...毛哥喜欢男人?” 我闻言伸手拍了拍郭晓华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唉,年轻人,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情,有时候你以为的,或许并不是真的。” “那毛哥到底喜不喜欢男人啊?” 我听到郭晓华的语气立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想咋的?他要真喜欢男人你还想排队是干啥?” 看我误会了他郭晓华赶紧摆手。 “不不不不,我只是好奇问问。” “放心吧,他不喜欢男人,他身边的女人比我身边的质量都高。” “啊?” “真的假的?”听我这么说,柳思菁怀疑的问。 而我则是中肯的答到:“真的,你别光是看他觉得他好像有什么毛病似的,其实他还真就不怎么正常。不过他这种不正常纯粹是家里惯的,你想想,能往这种正儿八经的小富二代身上凑的姑娘,能是什么等闲之辈?” “可是我还是觉得李红豆好看,她又瘦又白气质还好,我没见过几个能比她还漂亮的人了。”柳思菁嘟起嘴,一副无法苟同的样子,就好像是我在当面说她的偶像不好似的。 说实话,有人在我面前夸李红豆我是非常开心的,而且是那种在潜意识里根本隐藏不住的开心,但柳思菁如此维护李红豆的态度又着实是叫我摸不着头脑。这俩姑娘又不认识,她这是为什么呢?要不是我之前确实没见过这小丫头,现在保不齐都得以为这是李红豆的哪个狂热粉丝。 “你咋那么喜欢她呢?”我笑了半天,好奇的问。 “因为她好看呀!每次我在学校碰见你俩都觉得她就像个明星似的,人也好看、妆也好看、穿的也好看,反正就是哪都好看!我可羡慕她了,要是我能有她那样的身材就好了,唉。” 第209章 单车 柳思菁说着说着眼睛里就不可避免地亮起了星星,而我依旧是在扶额笑着。我没想到李红豆身上那些我从没注意过的东西竟然会是别人眼里如此耀目的闪光点,我觉得稀松平常的那个女人,在别人眼里竟然会如此夺目。 我是不是真的太不懂得珍惜了?我不停苦笑,但笑着笑着又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诶?不是,那她像明星,我像什么啊?我才反应过来你刚才怎么只夸她不夸我呢?” 柳思菁被我这么一问表情突然开始尴尬,但我等她支吾了半天却只等到了一个让我更加难堪的答案。 “嗯...你走路上半身不动。” 我直勾勾的看着她,半天没有吱声。 “你刚才是讲了个笑话吗?” 几个女孩被我既呆滞又认真的表情逗笑,柳思菁自然也不会例外。 “哈哈哈哈,是真的啊!我其实在大一那年跟高高跟踪过你俩一回,那次是我第一次见到李红豆,我那时候就觉得李红豆真的是好好看啊!所以就很好奇她男朋友是什么样的。” 柳思菁所说的“高高”应该就是高韵玮了,女生之间嘛,称呼总是千奇百怪的。 但这不是重点。 “然后呢?”我又问到。 “然后有一次在食堂就看到你们俩了,我在后面跟了半天,刚开始觉得你瘦瘦高高的看起来和李红豆很搭,但走着走着我就发现不对劲了,你这人走路上半身不动的!哈哈哈!”柳思菁说完以后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而这点在她之前从没有人跟我提过,我自己也没有察觉。 我走路上半身不动吗?或者说...人在走路的时候上半身应该动吗? 我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恨不得从明天开始出门带块镜子背在后面,时刻观察自己的走姿是否正如柳思菁所说那样奇葩。 之后又跟三个女生逗了会儿闷子,郭晓华说他困了先回去睡觉,几个女生热情的和他告别,然后毛茂也和那个名叫“东东”的高个男生一起走了回来。 “吴哥!给你介绍一下,东东,我弟弟。” 我站起身,笑着和那个男生握了握手,然后扭头问起毛茂:“人家全名叫什么啊?你总不能让我也管人家叫‘东东’吧?” 神经大条的毛茂直接摆摆手:“没事,都是自己家人,你就管他叫东东就行,没那么多讲究。” 我拿他没招,只得朝男生点了点头,然后彼此默契一笑。 “你说他是你弟弟?”我们三人坐下,柳思菁几个女孩也很有眼力见的给我们让出位置,安安静静的听我们讲话没有打岔。 “嗯,东东是我姨家的孩子,比我小个几岁,我都忘了他也是咱们学校的了。” 我不禁摇头苦笑。 “咱们都来半个月了,你这会儿才发现你弟弟也在杭州也是挺了不起的。” 毛茂挠挠头,尴尬一笑。 “嘿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走路不习惯看人,培训的时候咱俩还坐第一排,我都没怎么回头,更别提认出他了。” 听毛茂说完,我秉着一碗水端平的原则又调侃起刚认识的东东:“那你这个当弟弟的不愧跟他是一家人,俩人关系这么近,在一块相处了半个月愣是谁也没认出来谁是吧?” 东东听我这么说,赶紧摇了摇那给一米九身高出了不少力的大长脑袋。 “我不是,我是早就认出毛哥了,但是我以为他是没想理我,所以就没主动过去跟他打招呼。” 我点点头,完全理解东东的话。这要是我有哪个亲戚天天跟我距离两米不到还没认出来我,那我肯定也以为人家就是不想理我,但毛茂确实除外,因为刚才也聊到过,毛茂确实不太正常。 “哈哈,得,那最起码这会儿还能认出来,要不然我都得以为你们两家是不是不太合呢。”我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正好,这个点儿也不算晚,饿不饿?要不咱们下楼边吃边聊?我请客,总在人家姑娘屋里待着打扰她们休息。” 柳思菁一听这话立马扬起小脑袋说:“你们想自己去玩不带我们?” 我这叫一个委屈,赶忙辩解:“不是,我这不说了嘛,怕打扰你们休息,那要不咱们一起?你们带嘴带腿,吃的管够,就当感谢你们的零食了。” 三个女生对视一眼,齐齐点头,笑容灿烂。 “行!我们也不给你们添乱,就在旁边坐着听你们聊天。嘿嘿,主要是明天放假今天也不想早睡,只有我们在屋里待着还怪无聊的,听你们说话有意思。” 听柳思菁这么讲,我不由觉得这个女孩的快乐可真够简单,所以也没打算拒绝,等她们收拾收拾就一起走下了楼,随便找了家饭店坐了进去。 三个女孩仍然是滴酒不沾,柳思菁是因为酒精过敏所以情有可原,但高韵玮和迢丹妮经过一番相处下来也让我明白了这三个女孩纯粹是对喝酒没什么兴趣。不过好在她们也没觉得光陪我们坐着有多无聊,听我们讲到好玩的时候就笑,聊到严肃的地方就安安静静的待在一旁,也不捣乱。 当晚我们三个男的也没喝多少,基本上也就一瓶的量,纯粹是聊开心了才喝一口烘托气氛,我自然也乐得如此,谁家好人天天喝啊。 “你们平常都怎么上班?”从饭店出来,柳思菁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骑车呗。”我随手往路边一指,给柳思菁解释道。 她转过头,看着在路边整整齐齐停成一排的共享单车,黄的蓝的绿的,眼神里突然羡慕起来。 “你们都会骑车啊?” 我忽地一愣,反问到:“你不会?” “不会。”柳思菁十分诚实的点了点头,垂过肩膀的中长发在夜里映着顺滑的光。 “真的假的你不会骑车?” “真的啊,我个子矮,从小就不会骑车,没有机会。” “咋的,你爸妈虐待你?” “啊?” 第210章 大富翁杀手 我看着她傻乎乎的模样不由觉得有些好玩,但还是安慰她道:“自行车那东西是可以调坐高的,你个子矮给它调低一点就好了,又或者别买那么大的,够骑就行呗,又飙不了车,也不用骑快。” 柳思菁听我说完眼睛里果然冒起闪烁的光,但转瞬却又黯淡下去。 “还是算了。” “怎么了?”我好奇的问。 “嗯...不敢呗,怕摔,嘿嘿。”柳思菁睁了睁眼,也没打算遮掩自己的恐惧,晃了晃手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 我扑哧一乐。 “多大点事儿啊,我还以为怎么了呢。这有啥的,我教你。” “难么?” “不难,简单的很,跟学游泳一样,呛两口水不会也会了。你要是怕摔我就在旁边扶着,安心,你就是把自行车摔成玩具车也保准能让你在地上好好站着。” “噗,那我得笨成啥样才能把自行车摔成玩具。” “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咧嘴一笑,调侃起她,接着又说:“看看哪天抽个时间吧,明天休息明天就行,不过刚才约好明天白天咱们一起出去玩,晚上的吧,等回来的,正好明天白天看看有没有卖辅助轮的,你要是实在太笨我干脆就给你整个物理外挂。” 我说完后又抬头看了看宾馆楼下的灯光亮度,好在够亮,还不至于让我这个夜盲变睁眼瞎,所以在明天晚上教她骑车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我哪有那么笨啊!”面对我的调侃柳思菁毫无威胁感的冲我瞪了瞪眼,但还是很开心的咧嘴笑着。 我莫名在她身上感觉到了一丝毛茂的影子,两个人的笑容都是同样的单纯,似乎这个世界的条条框框对他们从不起效,他们的快乐自始至终都是如此简单,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而且两个人都一样的白。 他奶奶的,为什么会有人这么白呢?这要是被我容哥看着还不得气死?人家到晚上反光,他一到晚上隐身了,操,这上哪说理去? 真替我容哥鸣不平。 之后临告别时,我和毛茂把三个女孩送回房间,刚要关门,我忽然又想起了郭晓华在一开始跟我说过的话,于是嘱咐她们到:“对了,你们存我一个号码,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记得随时联系,我毕竟还能算得上是你们老师,该尽的职还是得尽一下的。” 三个女生对视一眼,齐齐笑着点头。 “好!” 交换完联系方式,我们各自回屋洗漱休息。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我们也一如前一天晚上约好的那样各自早起,然后在女生房间集合,一起下楼,出门逛街。 其实要买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大家聚在一起纯在瞎转,主要也是因为来杭州已经有半个多月了,直到现在我们才算真正意义上的“认识了一下”。 在新的城市认识新的朋友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虽然这些朋友在某种角度上来说都是“旧人”,但新的关系就是一段新的生活,每个人还是很期待并且很热衷于参与进来的。 最后我们买了一堆零食抱回宿舍,东东突发奇想买了副大富翁棋,毛茂买了几副扑克,不过考虑到扑克能参与的人少,而且女生不会,所以我们一大帮人最终还是围成一团拆开了东东买的那盒“童年幼稚棋”玩了起来。 我向来没有赌运,江渔在身边时除外。但大富翁棋玩的又不是真钱,所以我莫名其妙的连续通杀了好几把,气的毛茂、东东和其余的几个男生女生统统把自己的项链戒指、手机手表、耳机手环等等一系列值钱的物件拍上桌子,开玩笑的说要把这些东西押上再来一把。我也乐得跟他们玩,以至于把要教柳思菁骑车的事情也暂时搁置到了脑后,不过她自己也没想起来,在房间里跟大家玩的不亦乐乎,物理外挂那事就更不用提了。 不过骑车这种事情又不着急,况且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搞得定的,所以早几天晚几天学也没什么区别,毕竟有更开心的事情在眼前嘛。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就不停重复着同样的生活,白天上班,晚上回来一起吃饭,然后聚到柳思菁和高韵玮的房间玩大富翁。哦,对,忘记提了,迢丹妮跟柳思菁两个女孩并没有住在一起,柳思菁她们的宿舍不是倒数第二间么,迢丹妮住在倒数第一间,和另外三个不认识的女学生。 而柳思菁她们屋里的另外两个女孩我们就熟的多了,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大家的关系也越来越近。两个人都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一个叫温妍,一个叫毕桃桃,平常她俩总在一起,但也会时常跟我们一起吃饭,上下班什么的。 一周的时间过的很快,日期转眼间便又到了周五,这几天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给自己的胳膊照一张相,因为上面挂满了我的“战利品”,也就是众人的首饰、手表手机什么的。 “哎呀,又是赢了个盆满钵满的一天。”我故意用挑衅的表情炫耀着自己胳膊上的一长串饰品,一根手指戴俩戒指,金的银的钻的,手表也挂到了小臂以上,几百的,几千的好几万的。 “嘶..哈..嘶..哈..”毛茂扭曲着脸,看不惯我,却又干不掉我。 我笑着把手上的饰品挨个摘下还给大家,然后最后才把毛茂的那块手表递到他的面前,调侃他道:“咋的了兄弟?刚才那口凉水太凉烫着嘴了?” “哈哈哈哈!”柳思菁听到我的无良笑话又是笑个不停。 毛茂恶狠狠的戴上手表,然后不服不忿的说:“明天!明天我肯定赢你!” “别了,还是等我吃不上饭的吧,你先帮我存着,等我什么时候饿肚子了来你这取。” “你他妈把我这块当银行了?!” “不是吗?” “哈哈哈哈!” 第211章 宣城的祝贺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然后替女生们收拾好桌子各自散去,临走前我还不忘叮嘱她们记得复习,因为明天就要分岗位了,这些天光惦记玩,催收的话术貌似都没怎么背。 众人答应,然后我跟毛茂转身离去。 “你还真有点像老师了。”毛茂推开宿舍的门,走进洗手间说。 “像么?”我也挤好牙膏开始刷牙。 “像,要不你真琢磨琢磨当老师吧。” 我一嘴牙膏沫,囫囵回答:“再说吧,我怕我误人子弟。再说就我这文化水平,真去应聘老师我也不知道能教什么。” “启蒙教育啊!” “什么启蒙教育?”我停下刷牙的动作纳闷地问。 “性启蒙。” “....。” “哈哈。”看我吃瘪,毛茂放肆的笑着,仿佛从我这找回了场子一样开始耀武扬威起来。 我懒得理他,漱完口躺到床上又看了一遍明天要用的催收话术然后沉沉睡去。 我慢慢开始睡得着觉了,这是个不错的兆头。 第二天一早,我们照旧骑车上班,几个女孩依旧是走路去坐地铁,因为柳思菁还不会骑车,所以高韵玮和迢丹妮一直陪她。 等到单位,我们在临时组长的监督下各自做了一手单子,大家的成果都算不错,于是我们又在漫长的等待中终于迎来了今后即将真正进入的工作环境。 我并没有和毛茂分到一组,而是跟温妍一起被分到了一个光头的手下干活。组长姓应,是外催部的,但也兼职内催,大家都管他叫应哥,面相穷凶极恶,矮个子光头,左眼眼角还有刀疤,也难怪能负责外催工作,这长相给人的感觉完全就是个黑社会嘛! 毛茂和高韵玮则是一起被分到了另一个组里,工作的位置倒还不错,像我和温妍的工位是完全处在大厅的,而他俩则是和组里的其他同事有着单独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差不多一共有十几个工位,相比之下环境很好。 至于迢丹妮和柳思菁,她们两个就比较倒霉了,没有伴,都是独自一人被分配出去。迢丹妮比柳思菁还算好点,因为带她的组长就是临时负责带了我们一周那个,还算是熟,但柳思菁则是完全处在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等大家挨个被分配好工位,我们的老组长,也就是迢丹妮接下来几个月里的领导给我们一起开了个小会,主要是让我们好好工作,然后祝我们能在坤众的这段日子赚到大钱。其实也没人当真,但每个人还是很感谢他的好意。 除此之外,真正让我感到开心的是许久没见的宣城在7幢听说我们正式入职了以后竟然也赶了过来和我们一起小小的庆祝了下。女孩子们都很开心,围着宣城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而我则是和毛茂站在一边,看着面前花团锦簇的模样偷偷的在角落里赏心悦目。 “恭喜你喽,小仝。” 看我站在角落没有吱声,宣城主动走过来祝贺我说,而我则是环起双手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一脸笑意的调侃她道:“这才几天没见,怎么混成这个样了?” 不光宣城,几个女孩也是没懂,眼神疑惑的盯着我看。 我当然知道她们不懂,于是憋着笑主动解释,指了指宣城今天穿着的暗橘色露洞针织衫说:“连件好衣服都买不起了,穿的破破烂烂的,不知道还以为你是跑过来和我们要饭的呢。” “噗。” “哈哈。” “去你的!” 宣城被我说的有点尴尬,也学着我的模样环起双手尽量挡着自己的上半身,我见状想逗她的心思更甚,于是继续玩笑道:“咋的,这是冷了?抱个膀子。咱就是说你要是怕冷就穿件外套呢,挡挡风啥的,你说你就整这么一件,我光是看着都觉得可怜。” “哈哈哈。” 柳思菁三个女孩仍然在笑,只有宣城被我气的不行,但又因为我形容的太过贴切,所以表情怪异的很,是又想笑又想骂我。 “你怎么这么气人啊小仝!” “咋了,说话声音这么小,饿了?” 宣城又气又笑,使劲跺了跺脚。 “我不跟你们玩了,我回7幢了。” 我见状赶紧挽留。 “别啊!现在外面风大,你穿这身出去肯定冷的不行,你那衣服上的洞比我穿了二十多年的四角裤头上露的都多。咱就是说你等一会儿呢,等风小一点的,又不着急。” “吴仝!你再说我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别别别,你这大人有大量跟我一般计较干啥,我这就是单纯的心疼你,你看你这怎么还听不明白呢。” “屁,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猜我信不信你?” “嘿,你这孩子,都要上饭了骨头还挺硬。” “噗,哈哈哈,救命啊你别再说了。” 柳思菁三个女孩笑的越来越欢,导致公司里时不时的就会有人探头来看,宣城怕影响不好,毕竟整层三楼现在除了我们以外所有人都在努力工作,于是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把我们拉到角落,示意我们小一点声。 好在公司里的老员工碍于宣城的面子也没有多说什么,见我们收敛了不少,也就由着去了。但我哪能放弃这大好机会?又和众人小声嘟囔:“都学着点,别辜负了你们宣老师的良苦用心,记住,要饭就得是这种感觉,说话有气无力的,穿的破烂一点,然后..对对对!就是你们宣老师现在这样,跟没吃饱似的蹲在地上,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吴仝!” 只是单纯的因为害怕丢人所以蹲在地上的宣城没想到这也能被我找到机会,恶狠狠的喊了声我的名字。结果八成是没想好喊完以后要说什么,于是在众人的目光中呆呆地尴尬了好几秒,接着又捂住自己的脸把头埋进膝盖,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反正肩膀抽动个没完。 第212章 上班第一天 我看着蹲在众人中间,行为和气质完全不符的宣城,愈发觉得这个女人很是有趣,想逗她的话也说个没完。 “看着没,都好好学啊,这个就叫专业,你们得博取人的同情才能赚到大钱,宣老师就做的很好。” 宣城听我这么说,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丢人似的拽了拽我的衣角,抬起头小声说:“你给我蹲下,怎么这么贫啊,快快快,都蹲下,注意影响。” 我笑着蹲到宣城旁边,柳思菁几个女孩也很配合,毛茂也是无奈的蹲了下来,然后我们一帮人就像准备偷东西一样蹲到一起,看我不停调侃宣城。 “现在这是准备教我们啥?摸人包吗?” “哈哈。” 宣城明显说不过我,无奈的问起毛茂他们几个:“他跟别人也这样么?就一直都这么能说?” 毛茂叹了口气。 “你这已经算好的了,他要是真损起来估计都能把你说哭。” 宣城扶额,对我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咋的了?我看你穿的破破烂烂的心疼你两句也不行?” “你心疼个屁!你要是真心疼我倒是给我买衣服啊,你看我我穿的破破烂烂的多可怜。” “行啊,没问题,你是想穿羽绒服还是棉袄?这要是没有卖的我现在就给我二姨打个电话让她给你霍出来一件,你就是想穿毛裤衩都没有问题。” “去你的。”宣城哭笑不得。 哪有人穿毛裤衩的?扎不扎啊。 又跟她贫了一会,实在看不下去的公司领导还是走到我们旁边让我们准备工作,宣城也明事理的回了7幢,而我们也各自找到工位,开始了正式的催收工作。 内催的业务基本上就是打骚扰电话,偶尔也会利用些不正当的手段套取债务人的个人信息,还有假冒身份写写律师函发信什么的。 而让我唯一受不了的就是坤众公司的企业文化,它他妈每天早上和中午午休结束后都会让员工跳操,放的曲儿还是筷子兄弟的小苹果,那蹩脚的动作恨不得让我每天都找个地缝钻进去躲着。 原先因为不是正式员工所以不用跳操我还觉得没有什么,但这么一跳,我也算是彻底明白了打工人的不容易,但是赚钱吗,不丢人。 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中午跳完操,我们几个在彼此尴尬的视线中各自落座,其实从《小苹果》响起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一直看着对方,嘴角憋笑,恨不得直接掏出手机把大家蹩脚的舞姿记录下来,然后等回宿舍反复观赏。 我的工位在大厅正中央那排,座位紧靠窗户,温妍坐在门口,柳思菁那组在我们前面,面朝着我,跳舞的时候我们两个就一直在笑。迢丹妮坐在后面,靠墙,也就是刚刚我们和宣城聊天的地方。毛茂跟高韵玮的位置在走廊另一头的办公室里,所以看不着,但也算有效摆脱了跳舞时的视线嘲讽,让人羡慕。 其实我对催收工作没什么兴趣,虽然欠钱的人三教九流的什么样都有,但我始终不想借用职务去“欺负”谁。写到这里还是希望每个人都不要欠款,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在这个社会环境里如果活在别人的屋檐底下会遭受到怎样的恐吓与嘲讽。 所以除了必要的时刻,我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给中国移动挂着骚扰电话,拨过去也不说啥,就在那里挂着,然后摆弄手机。 “工作怎么样?” 临近下班时间,我的微信突然收到这样的一条消息,我点开看,是宣城发过来的。 “还可以,但感觉不如要饭。”我乐呵呵的在屏幕上打下这样一行字回了过去。 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一会儿,我便收到了一句来自宣城的嘱咐:“你好好上班,你们那组是公司效益很不错的一组,你认真干,赚的肯定比要饭会多。” “干吗?想让我赚的多点给你买衣服啊?” “哈哈,你要是想我没意见。” 我笑着换了个坐着的姿势,把手机藏在座机旁边,毕竟还在上班,被人家发现我光明正大的摸鱼影响不好。 “美得你,我还寻思赚到钱在这边好好玩玩呢,来杭州这么长时间都没去哪玩过,光他妈在楼下吃葱油拌面了。” “在楼下吃葱油拌面?你们住哪啊?” “就公司宿舍啊,宾馆改的那里。” “哦哦,我想起来了,原先我也住那。” “你也住那?你不是培训老师么,怎么跟做催收的住在一起?” “我原先也是做内催的,后来才转行做的培训。” 我闻言看了看周围,然后打开电脑偷偷进入公司内网,找了一会儿果然找到了宣城曾经的催收记录,她还真就干过内催。 那头宣城看我半天没回消息,以为我在干吗,又给我发到:“你来杭州这么久了,没出去玩过?” 我如实回复:“没,天天被你抓着上课,哪有时间跑出去玩。” “不是有周末么?” 我突然有点尴尬。 “我要是说我这几个周末都在寝室跟他们玩大富翁你相信么...” 屏幕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相信,看你朋友圈发过,你们还赌钱的啊?看你每天赢那么多。” “不赌钱,都是开玩笑的,玩完我就还他们了。” “呦?听你这么说,你很厉害喽?” 我“谦虚”的回答:“一般一般,全国第三。” “就知道贫。” 我扑哧一乐,身旁的同事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我赶紧收敛笑容,小心翼翼的回复宣城道:“改不过来,职业病了。” “哈哈,你什么职业?你不是做内催的吗?” “催收只是一个幌子,是隐藏我真实身份的挡箭牌。” “那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我想了想,这个问题倒是让我有些为难。 “嗯...诚实可靠小郎君?反正我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无恶不作,你小心点吧。” “哈哈,照你这么说你很喜欢玩喽?” 第213章 神经病 “啧,你看你这是说什么呢。那人生在世,娱乐至死,大家都是年轻人,谁不爱玩?” “那你想不想在杭州逛逛?” “当然想了!就是可惜我是路痴加夜盲,没有导游我晚上怕丢。” 聊到导游,我突然想起了很久没有联系的徐梦,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做些什么,不过没有联系也是好事,我可不想把身边的关系再一次搞的乱七八糟。 “我给你当。说吧,想去哪里玩?”宣城自告奋勇道。 “去哪里玩?” 我认真的想了一会儿。 “杭州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地方?就是那种小吃比较多的,我这人嘴馋,每到一个城市就想尝尝当地的特色。” “小吃?”宣城回复,然后我又等了一会儿。 “你要是想吃点什么,我还真有个地方可去。” “哪里?”我果断回。 “河坊街,听说过没?” “没有。” “那你想不想去?” “你这话说的,刚才咱俩唠什么呢?我当然想去啊。” “那就今天?下班以后你来找我,反正明天放假,你没什么事吧?” 我的心里突然掀起一阵涟漪,倒不是因为有段日子没有异性约过我了,而是单纯的因为宣城这个人。我说不出缘由,就是莫名的对宣城这个人很有好感,不过跟某方面完全没有关系,我就是很喜欢、很期盼跟她在一起玩,哪怕就是在单位,能让我旁若无人的和她聊一会天也行。 所以我没多犹豫,直接爽快的答应了她。 “可以啊,我大闲人,有美女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宣城听我这么说,也难得一见的调侃起我:“嘴这么甜?” “那不是想跟你混的熟点好让组织上给我分配个要饭的黄金地点么,要不你们这那么多地头蛇,我可抢不过他们。” “去你的,正经不过两秒,真烦人。下班之后来7幢楼下等我吧,不过你可能得多等一会儿,因为今天事情多,我还没有忙完。” “没问题,能等美女是我的荣幸,求之不得。” “就知道贫。” 熄灭的屏幕倒映出我憨傻的笑容,我忽地一愣,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在宣城面前就会变得和从前一样。 自打我和李红豆分手以后,我在和别人相处时并不是故意装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而是我真的对绝大部分关系与事物逐渐开始丧失了渴求的感觉。甚至就算是毛茂突然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依旧能够十分平静并且理智的以第三视角妥善的处理掉他所遇到的麻烦,但现在,在我遇到宣城以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看到她,我本能的会因为她和我说了什么而感到开心,并且期待与她的下一次相遇,我会下意识的去想她,就像每个陷入单恋的男人一样,想到她会笑,心也会跳。 但我不愿承认自己喜欢她,因为我找不到理由,无论我现在爱上哪个女人,我都会觉得是对李红豆的一种背叛,我想在和李红豆分手以后保持忠贞。 迟到的忠贞。 接下来在我苦苦的等待中,时钟里的时针终于慢吞吞的爬过5点,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在这期间我曾无数次掏出手机看点儿,搞得我身旁的同事还以为我犯了牛皮癣,伸手在兜里掏个没完。 “我忙完啦!” 微信突然收到消息。 “嗯?你不是说你有可能要加班么?怎么突然又忙完了?”我按捺住心底的窃喜,笑眯眯回道。 “因为我工作效率高啊。” “我看你是嘴馋了吧?” 我笑着戳穿宣城,那头果然沉默了会儿,看她词穷,于是我又接着说到:“行,你完事了就行,那你等会儿我吧,我们这边还没完事,等下班我去找你。” “嗯。” 聊到这我突然又想起自己路痴的事,虽然园区不算太大,但想弄丢个我还是很简单的,所以我又嘱咐起她:“对了,你别乱跑,找个醒目的地方等我,要不我怕我找不着。” “啊?” 宣城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解,于是我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我所知道的标志性地点,但想了一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心虚的对宣城说:“这样吧,你就在7幢你那栋的门口等我,我有辆车停在那里,很好认的,你站在旁边别走太远,这样我也好找。” “你有辆车?!” 宣城发来的文字里充满了不可置信,接着又问:“你是从东北一路开过来的?” 我憋着笑,回:“嗯...不完全是,不是从东北过来的。” 宣城在屏幕那头八成是更惊讶了。 “那你是来了这边以后买了辆车?你住的地方离这才多远啊,就买车?” 我忍俊不禁的按着屏幕。 “算是吧。” “天,你才来这多久,富二代?” 我看着屏幕,咯咯笑了两声,身旁的同事又是一脸惊恐,整的我面带歉意的朝他笑了笑,然后收敛起自己的表情。 我怕我再这么神经两回,他就要跟应组长说我有病了,我可不想刚来两天就被抓进精神病院。 于是我揉了揉脸,又给宣城回起消息。 “又不是说只有富二代才能买车,再说了我那辆车又不贵,是个人都能买起。” “啊?” 宣城已经懵的不能再懵了,于是我干脆直接跟她坦白道:“唉呀,等会儿你下去就能看着了,我那辆车挺醒目的,就停在路边。黑色脚蹬,蓝色车筐,车牌浙a6个6,你等会儿下楼自己找找。” 我发完之后,宣城那头半天没回消息,只有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个没完,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想说些什么。 直到我又等了两三分钟,宣城才回。 “神经病。” 我扭头望向窗外,对面楼里的员工像是机器一样对着电脑忙个没完,我嘴角带笑,完全掩饰不住心里“诡计得逞”的窃喜。 第214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有宣城这么一个人突兀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毋庸置疑是很开心的,我很难找到什么形容词能用来形容当我面对宣城时内心的窃喜。她就像是一份礼物,包装精美,然后等我打开盒子,里面装的东西让我更加高兴,并且爱不释手。 而上一个让我有这种感觉的,是李红豆。 “还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没?”看我没回消息,宣城又发了一条过来问我。 我想了想,似乎除了我容易找不到人以外也没什么再需要注意的了,于是搓搓手机边框,直接回到:“没什么了,你就带嘴带腿就行,吃的管够。” “行。” 最后一条消息发完,我再次开始等待着时间的流逝,然后临下班时我们组的光头组长又留下我们讲了半天没有用的杂碎事项,什么下周的早会、工作的进度,我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心里,满脑子都在想着他要是再墨迹会儿宣城别再等着急了。 接着终于熬到他墨叽完,我飞也似的跑到楼下,路上郭晓华还在问我怎么今天不等大家,我也只是草草的答了他句“有事先走”就头也不回的赶向7幢。 开什么玩笑,老子重色轻友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等急了吧?我们组长磨叽了会儿,所以下来晚了。” 我走到穿着暗橘色露洞针织衫的宣城面前,面带歉意的和她解释道。 要问我为什么不是跑着去的,我只能说男人要想追求女人,无论什么时刻都不能让对方感到你的姿态会比她低,否则你在这段关系中从一开始就会陷入被动。 男人可以跑着去见某个女人,但只要跑过拐角,就一定要呼吸均匀的走到她的面前。 这是渣男的基本准则。 “没,我们也是刚下来一会儿。”宣城挽着身旁的女人,十分亲昵的模样。我打量过去,那个女人也是个十足的都市丽人打扮,大概是和宣城关系很好的同事。 “那就行,那咱们走吧?先吃点东西去,我请客,让你们等这么久我得表达一下我的歉意。” 被宣城挽住的女人听我这么说捂起嘴轻轻笑着,然后侧过头小声在宣城耳边说了会儿什么,视线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 两个女人密谋了半天,也不清楚宣城究竟听到了什么,嗔怒的打了身旁的女人一下,然后转头问我:“你着急吗?” “着急什么?” “吃东西,你现在饿不饿?” “我都行,怎么了?” 宣城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我,语气关怀又带有些许歉意:“你要不是很饿,那就先把她送到停车场呗?她老公今天接她,我不想让她一个人走。” 我笑了笑,还以为是多大事呢。 “没关系啊,当然可以。” 见我答应,宣城显得很是开心。 “嘿嘿,那就行,那咱们走吧,她不跟咱们一起去玩,先把她送到她老公那,然后咱俩再走,你开不开车?” 我愣了下神才反应过来宣城是在调侃我刚才说的那辆“共享二八大踹”。 没想到这个女人现在都敢主动调侃我了,我笑着摆了摆手,玩笑到:“算了,不开了,我那辆车只能坐俩人。” “哈哈。”宣城被逗得哈哈大笑,而她身边的那个女人则是一脸状况外的搞不清楚我们两个在笑什么,宣城也没和她解释,仿佛想让这个笑话成为只有我和她之间才懂的秘密,随便聊了点别的就把这个话题岔过去了。 等把女人送到停车场,我和宣城目送她走上他老公的那辆白色丰田suv,宣城这才和我介绍起来:“她是我闺蜜,平常都是我们两个一起上下班的,你别介意。” 我平淡一笑。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不过你说那个男的是她老公?她结婚了?” “没有,但是她们两个在一起很多年了,应该是会结婚的,所以我就叫习惯了。” “哦。”我点点头,莫名想起李红豆曾经也喜欢叫我老公,摇了摇头。 “那咱俩也走吧,去河坊街。”看我在原地傻站着不动,宣城主动说到。 我吸了口气,不再去想曾经的那些事情,笑着答应下来。 “行,怎么去?” 宣城扭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地铁站,语气轻松的对我说道:“坐地铁吧,这个点打车会堵。” “行。”我爽快答应,毕竟在选择路线这一方面,路痴是没有话语权的。 之后我跟在宣城身边,两个人天南海北的什么都聊,她和我说她一开始听我那么讲还真以为我在这边买了辆车,结果没想到我买的竟然是共享单车的打折月卡,我也没觉得尴尬,诚实的给她讲了我路痴和夜盲的毛病,估计这辈子是没什么机会自己开车了。 “老板命啊。” 宣城手里拎着小吃,语气轻松的和我开起玩笑。 “可得了吧,你见谁家老板出门只能坐两座车的。” “两座有跑车啊!我就喜欢跑车,等我有钱了我就买辆玛莎拉蒂,每天开着上班。” 我哈哈一乐,又逗起她:“行,宣老板,我等着你。你哪天要是买了那车可一定记得要联系我,我也想体验一把,我活到现在还没坐过跑车呢。” 听我这么讲,宣城立马露出一副苦笑的表情,趁我们没有注意偷偷降临的夜晚把她的侧脸映衬的特别好看,再加上这条河坊街如同火烧一般的灯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宣城显得格外神秘,并且迷人。 “你这人,怎么就不能是你买给我呢?我之前还说如果有哪个人给我买辆玛莎拉蒂,那我就犹豫都不犹豫的直接嫁给他。” 我哈哈大笑,也没当真。 “行,那我努力,你等等吧。” “可别让我等的太久,小心被人捷足先登。” “追你的人那么多?”我脚步不停,只是转过头看了眼她。 说来奇怪,我确实对宣城很有好感,但要说什么非分之想,我还真就半点没有。我想让她留在身边,却又没兴趣和她谈什么恋爱。感情使人太过疲惫,我宁愿和她保持着朋友关系,也不愿意和她确定距离。 “没多少。”宣城淡淡的回道。 我看着她的侧脸,清楚她绝对没有在开玩笑。 我太明白像她这种女人在男人堆里有多抢手,就这么说吧,只要她想,肯定有大把男人愿意给她当狗。 当然了,我不包括在内。 第215章 当街要饭 杭州的河坊街给我的感觉有些像是大理丽江的古城街道,不过是商业化以后的古城街道,两个地方同样都是青砖石瓦,每家商铺引流的方式也是同样的让人感到莫名尴尬。不过如果只是想在这里溜达溜达,像我和宣城这样到处买点小吃,只看不逛,那这种古风古韵的钟楼气氛还是很加分的。 不过这一路上,说是饿,但其实我和宣城也没吃什么,两个人挤着窄巷买串鱿鱼,又被人群推着坐到路边吃碗豆腐,然后顺道买纸巾擦手的时候又在隔壁商铺看了两眼甜品,一人拿着一串糖葫芦边吃边聊。 我们就像一对儿随处可见的普通情侣,只不过如果有人离近了听,就会发现基本上都是宣城在讲,像个导游一样,而我只是不停点头,一点一点的把那御街二十三坊全都记在心里。 “你尝尝。” 宣城拿着竹签从自己碗里戳起一块豆腐递到我嘴边,我也没多矫情,直接张嘴咬了一口。怎么说我俩现在也算是从天亮聊到天黑的“好朋友”了,互相吃个豆腐没问题吧? “我靠你这碗怎么这么辣啊?” 可是我刚嚼了两口,就控制不了的用手扇起舌头,宣城见状笑个没完,把水拧开给我。 “你吃不了辣啊?” 我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甚至绅士的在喝的时候故意和瓶口保持了一点距离,以免嘴上的味道沾染上去。 “不是,我还真就挺喜欢吃辣的,但是你这什么玩意啊,不是一个锅的?” “哈哈,料不一样。”宣城仍然笑得像个冰山美人,她似乎很喜欢看我吃瘪,估计也是因为我总调侃她的关系。 “你这姑娘,可真能折磨人。” “没大没小,你多大啊?就一口一句姑娘的,我可是你老师,你得尊敬我点。” 我扑哧一乐,心道宣城这是把我也当成从长春来的实习学生了。 “你要是跟我聊这个我可就有话说了,你多大?” “我先问的你。”宣城一扭头,冷御的五官如玫瑰般美丽危险。 “我96年的。” 宣城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我会比那些学生大上不少,一时间还以为我在骗她。 “你96?你不是学生吗?” “谁和你说我是学生的,怎么?突然发现我比你大,害怕了?” “不是啊,我也是96年的。” 我一愣,虽然隐隐能够猜到宣城的年龄不大,但没想到竟然和我同岁。 “你几月份的?” 宣城突然有点尴尬,支支吾吾的开口回答:“我生日小...” “你就说几月份吧。”我一边把水拧好一边问到。 “十一月末。” “射手座啊?” “嗯。” “我双子,比你大半年。” “啊?” 宣城张着嘴,刚才想利用年长压我一头的神态立马不见。 “怎么,还怕我骗你?用不用我把身份证拿给你看?” 宣城一襟鼻子,伸出手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尤其是你的,我不信,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哈哈大笑,伸手一摸兜,突然尴尬到:“毁了,我没拿。” 宣城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对我说:“你看,又是骗人的吧!” “不是,我真没骗你,我把自己说那么老也没啥好处啊,还比别人少活两年,真没必要。” “我不信。” 我一头黑线,合着这姑娘是跟我杠上了是吧? 河坊街的城楼屋檐里嵌着不少亮条灯,只不过照明效果着实不算太好,灯光只能照亮差不多五分之一的墙面,主要照明还是要靠挂在每家店铺门口的大红灯笼和招牌光。不过整条街的复古气氛倒是因此映衬得不错,可拆卸的木头店门几扇几扇的放在门口,黑字金漆的木制招牌倒也古色古香,几家食铺二楼还会挂出几条红底蓝底的布幌子,上面要么写着什么“百家鲜”,要么就是画着一副叫人看不太懂的图腾招牌,反正怎么吸睛怎么来,保准你不走走进店里都不知道它们是卖什么的。 我和宣城坐在街中的木椅上,又跺了跺脚下被切的方方正正的大理石砖,笑着打量了一眼我俩今天的穿着,忍俊不禁道:“你说咱俩这身行头,放在古代是不是就真成了要饭的了?” 宣城眨着眼睛,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我,突然发笑。 “哈哈哈,我才注意,你这袍子被灯一晃,怎么跟个破布口袋似的?” “噗,神他妈破布口袋,你穿的那破烂毛衣还好意思说我?” 我哭笑不得的担了担宣城衣服下故意设计的毛穗,然后和她一起捧腹大笑。 “两个臭要饭的,哈哈哈。” “你带碗了没?” “什么碗?”宣城抹掉眼泪,迷惑的看着我。 我也没和她解释那么多,直接把她手里盛着炸豆腐的食盒放在地上,然后往那儿一蹲,紧接着又换上一副活不起的表情当街哭喊道:“唉呦,我的天老爷啊,路过的行人行行好吧,孩子已经饿一天了,有两个铜板赏两个铜板,没铜板的赏个馒头吃吧,哎呦我的天老爷啊...” “噗哈哈哈哈...” 被我这么一闹,从我俩身旁经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更有甚者还真准备驻足掏钱,只不过看到宣城的长相,又看了看蹲在她脚边的我疑惑的皱起眉头,似乎在想现在的乞丐都不演了?这长的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还能跟个乞丐在一起呢,这俩人是什么关系? 眼见注意的人越来越多,宣城赶紧拉我起来,然后把地上的食盒扔进垃圾桶里带我快步离开了这儿。 我看着宣城的背影,任由她拽着我的手腕快步走远,仿佛此刻她不再是什么气质冷御的摩登女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漂亮女人罢了。 “你可真能演。” “那不都是为了讨口饭吃么,在你面前展示一下我的业务能力,好让你给我开个后门什么的。” 第216章 一方水土一方人 “行,那你这业务能力算达标了,我看你有赚大钱的潜质。” “看出来有买玛莎拉蒂的希望了是不?” “看出来了。”宣城笑着点头,表情轻松没有架子。 我静静的看着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突然问了一句:“你平常也很爱笑么?” 宣城一愣,仿佛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今天自己笑的太多,立马收敛了表情又换回了那副冰山美人的模样摇了摇头,对我说:“平常都在上班,哪有那么多好玩的事。” 我有些纳闷。 “你不是培训老师么?教的学生也应该都是年轻人吧,就没遇见过像我这样嘴不把门的?” 宣城再次破功,满脸笑意的回答我到:“遇见过嘴不把门的,但像你这样能从门里往外蹦笑话的还是头一次见。” 我摇头苦笑,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她的这个比喻才好。 接着我们两个又沿着河坊街往前走着,彼此之间的气氛安静又舒适,然后像是想到什么,宣城又对我说到:“其实当培训老师挺没意思的,像是带你们这种素质高点的大学生还好,当遇到那些没怎么读过书的小孩就很难了,不光是没有意思,还能难管,心累。” “难管?怎么,他们也在你上课的时候调侃你?” “没有,他们不敢,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啊?目无王法的,他们是成绩不好,说什么也不听,让他们学也不学,到最后只能是白费功夫。” “那确实是挺糟心的。” 宣城叹了口气,眉头也爬上一丝愁容。 “是啊,不过这还算好的,那些成年人才是真的难搞。他们有一定的社会经验,而且做催收的大部分还是鱼蛇混杂,有些人不光不听课,说的话也不尊重你,嘴里很脏。” “不刷牙么?” “什么?” “我说他们不刷牙么?” 宣城愣了愣,然后笑着踢了下我。 “又贫嘴。” 我拍拍裤子,笑着说道:“那不是看你一脸愁么,想着逗一逗你,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谁敢接近你。” “你啊,你这不就总是欺负我么。” “我不一样。” “你怎么不一样?” “我喜欢你啊,没有童年啊你?那男生不都是喜欢欺负自己喜欢的女生么,你这人真是。” 宣城蓦然停下脚步,似乎没想到我能这么直白。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啊。”我一摊手,根本没觉得这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喜欢就是喜欢,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让她明白我对她的感觉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她愿意接受和对她有感觉的我继续相处那就接受,不接受我又掉不了骨头。 再说了,我只是想告诉她我喜欢她,又没说非要和她在一起。我从不觉得告诉自己喜欢的人我喜欢她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大家都提前有个准备也挺好的。 “这么直接?” 一听这话我就知道宣城这会儿在脑子里肯定是想的远了,于是赶紧和她解释:“诶!事先说好啊!我只是告诉你我喜欢你,没说现在就要让你接受这段关系。我就是觉得跟你在一起玩挺开心的,你要是愿意,咱俩就继续这么着,慢慢相处慢慢了解,要是相处了一段时间大家觉得彼此还算不错,也有那个契机了那咱们再说别的事情也不迟,你别想多。” 宣城似乎是没遇到过我这种人,不禁被我这一番话说的彻底懵了,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我还以为你是在跟我表白。” “是表白啊,但不是求你接受。” “那你想干吗?” “就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提前告诉你我接近你的动机不纯,小心着点。” 宣城先是定定的瞅了瞅我,然后哈哈大笑。 “行!你这人真有意思,我也喜欢和你相处,那你就先追我吧,等我哪天心情好了没准就答应你了。” “你今天心情不好么?” “好啊。”宣城说完才反映过味儿。 “你又...!” “哈哈哈哈。”我突然笑的很是开心,从兜里拿出根烟叼在嘴里,谁料宣城竟然也伸手管我要了一颗。 “你会抽烟?” “当然喽。” “那有火么?” 宣城翻了翻自己的包,先是翻出了半包红利群拿在手里,然后又找了一会儿突然沮丧道:“落在办公室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吐槽她说:“三等烟民啊?” “什么是三等烟民?” “有烟没火的就叫三等烟民。” “那二等烟民呢?” “有火没烟。” 宣城似乎懂了一点,自顾自的说到:“那一等烟民就是有火有烟的喽?” 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于是夹着烟故作神秘的闭上眼睛摆了摆手。 “不对不对,一等烟民是没火没烟的。” “啊?” “想知道为什么?” “当然!” “那给哥哥点根烟。” 宣城眯起眼睛看了我一会儿,但怎奈何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只得从我手里接过火机,挡住风后点燃我嘴里的烟,又接着给自己点了一颗,抬头说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我舒适的吐出一道长长的白线,然后目光肯定的回答她到:“一等烟民是没烟没火的。” “啊?为什么啊?” “笨,你想啊,一个人要是又没烟又没火,但他还是能抽上烟,你说他是不是一等烟民?” 红利群在宣城细长的指尖缓缓燃烧,袅袅升起的白雾随风消散,我看着她的模样突然想起了同样抽烟但已经很久没有联系的林宵。林宵抽烟给我的感觉就是东北大哥吃烧烤时身边那个穿着貂的扒蒜小妹儿,好看肯定是好看,有面子也肯定是有面子,但就是气质上有哪不对,不够摩登,也不够都市。 就像现在在我面前的宣城,要是给她一本书,再给她一杯红酒,就是让她光着脚坐在下雨的屋檐边上抽烟看书也只会让人感到这是在这个时代难得一见的松弛感。 可要是给林宵整这么一出... 只能说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吧。 第217章 酒啊酒 想了半天终于想通我的话,宣城走到垃圾桶旁边抖抖烟灰,不由得苦笑问我:“你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是从哪学的?” 我蓦然回想起高中那些年,叹了口气。 “唉,都是经历,你不懂。” “得了吧你,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搞不好就是刚才现编的,故意骗我。” “诶!我可没有啊,我这人那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诚实可靠小郎君,你可别毁我名声。” “诚实可靠小郎君?” “嗯。”我一点头,可谁料宣城竟然莫名其妙的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然后找出一条徐梦的朋友圈递给我看。 “呐,你看看人家发的。” 我接过宣城的手机,往右划着图片。 “咋的了?” 我这头刚问完,正好就翻到了徐梦这条朋友圈里的第五张照片。她一共发了九张照片,而第五张就是被夹在正中间的那张。 照片的内容是她在一间店铺下的自拍,自拍没什么问题,但那间店有点问题。 他妈的那卖啥的店能叫“小仝的店”啊?而且还是我这个仝? 这离了大谱的店名不禁让我挠了挠头。 “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在杭州有私有资产吧?” 宣城翻了个白眼。 “谁怀疑这个了,我是说徐梦,她是不是喜欢你?” “这我哪知道?!”我赶紧洗清嫌疑。 “那我怎么记得给你们培训的时候她还管你要过联系方式呢?” 我突然语塞。 “我要是说我欠她钱你相信吗?” 宣城眼神平静的看着我,不得不承认,我很少会有看不出别人表情下内心活动的时候,但此时的我确实看不出宣城在想些什么。 气氛陷入尴尬的沉寂,然后我就再一次听到了宣城对我说过次数最多的那一句话。 只不过这次变成了:“小仝的嘴,骗人的鬼。” “冤枉啊我靠。” “那你喜欢她么?”宣城突然换了个角度再次问起这个问题。 而这回我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否认到:“不喜欢!” “那就行。” 宣城满意的点了点头,而我在刚才突然失效的能力也重新恢复,就像是电脑重启了一样。 我发现了宣城小女人的一面,这也应该是被她所隐藏起来的东西。 我想对她来讲,男人的感情应该就是她怀里的洋娃娃玩具,她不一定需要,但如果有,她会很开心,同时她也只想那个洋娃娃是她的私有物品,别人可以看,但不能摸。 我笃定她一定有什么故事。 “你之前有没有遇见过像我这样的人?” “你这样的?” 我们两个又开始继续散步,河坊街远处的灯光也依旧像是一个个明暗不等的黄白圆环在我们的眼眸中升起又暗。 “嗯,就是不算那些难管的幼稚孩子,和不刷牙的猥琐大叔。” “哈哈,你是问像你这样的刺头学生啊?” “可以这么说。”我点点头,也没介意。 宣城想了想,回答道:“没有,你是我遇见过最刺头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类似我的,就是类似我这种感觉的,能让你觉得开心的。你教过那么多学生,像我这种肯定有吧?” 宣城再次沉吟片刻,仿佛陷入了某段回忆,然后这回点了点头。 “有。” 果然没错。 我挠挠头,试探性的问她:“现在还有联系么?” 宣城摇摇脑袋,视线远的仿佛能够望到城市的另外一头。 她的故事会是什么呢?我也想顺着她的视线看出些什么东西,但我能看见的,只有密密麻麻的人群和遮挡住了美丽夜色的高楼大厦。 她能看到什么?我不禁好奇的望向她的眼睛。 “嗯...你要去洗手间么?” 可还不等我问些什么,宣城就指了指不远处的巷口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打断了我。 “你先去吧,我帮你拿东西。” 我笑了笑,内心平淡的朝宣城伸出了手,她笑着向我道谢,然后把手里的包递给我。 “那你等我一会儿。” “嗯。” 我点点头,然后走到巷子边默默发呆。 我想多了解宣城一点,多了解些她的过去,多和她说两句话,多和她抽两根烟。我说不清是什么原因促使我想要这样去做,但站在她的身边,我又确确实实能感受到一份莫名的踏实感,就好像她是我另一处平行时空里的爱人,我没有和她的过去,却能感受到另一个我对她的感觉。 就这样过了许久,正当我还在天马行空的幻想另一个平行时空里的自己,宣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洗手间出来走到了我的身后问道:“你着急回去么?” “不急。”我把包递还给她。 宣城接过包,又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仿佛不是很想这么早就回去,于是又试探性的问了我一句:“会喝酒么?” 我哑然失笑,合着她还真把我当成学生了是吧? 我会害怕喝酒? 于是我果断地点了点头,肯定道:“保证陪好。” “那我找个地方?再叫个朋友我们一起少喝一点?” “没问题。”我爽快的点头答应,但宣城表现的并没有多么兴奋,似乎喝酒这件事情只是用来打发无聊时间的一种方式,实在是因为不想太早回家发呆,但又没什么好的去处罢了。 连她都这么想,我自然也是这样,对我来讲有个人愿意陪我在外面玩总比叫我躺在宾馆宿舍的那张床上愣神强,至于去哪、干什么,都无所谓。 我虽然弄不懂我为什么会对宣城有着莫名其妙的强烈好感,但就算是见色起意,我也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嗯...见色起意可能不太贴切,因为自打跟李红豆分了手,我貌似就开始性冷淡了。我虽然仍然拥有着喜爱美丽的下流能力,但却没了玷污美丽的龌龊想法,无论对谁都是这样。 该不会是李红豆给我下了蛊吧?还是说她把我的那条淫虫给下药杀了?想到这我立马打了个寒蝉,裆下不禁一凉。 “这儿可以么?” 第218章 那你呢? 宣城带我来到一家清吧门口,临下车前表情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全因来接我们的网约车司机在最一开始停错了方向,我虽然觉得没有什么,但宣城那让人打骨头里感到发寒的神态却是叫我明白,这个女人对自己没有好感的人那可真是一丁点的好脸色都没有,要不是她下车之后换回了之前的那副表情和我说话,我险些都要以为她会把对网约车司机的怒火发泄到我的身上。 “我没问题,哪都可以。”捉摸不透宣城脾气的我连忙答应,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这么主动的往枪口上撞。 “那就先进去看看?如果你觉得没意思咱们再找。” “好。” 这个女人究竟是好相处还是不好相处?我突然就没了主意。 你要说她好相处吧,她会因为一点小事就重新换回那副冷冰冰的神情,你要说她不好相处,她对我的感受又着实很是照顾。 奇怪的女人。 我摇摇头,跟她走进酒吧。 “不叫你朋友来么?” “你要觉得这里可以再叫她来。” 宣城带我走进酒吧里侧,然后找了个靠近吧台的位置坐了下来,和留着一头脏辫的驻唱距离很近。 我打量着酒吧的环境,也不知道到底该称呼这里叫什么好。说格局是酒馆吧,但那留着一头脏辫的男驻唱嘴里吼的又都是些朋克音乐。可你要说这是夜场,但这喝酒的氛围又着实不像。 昏暗的环境、摇摆的射灯、时而吵闹时而平静的气氛,不伦不类的怪异感涌上心头,但我又着实不想让宣城继续麻烦,所以就答应留在这了。 喝酒嘛,重点是酒,在哪喝是无所谓的。 “那我叫她来了?” “叫呗。” 刚一说完我就突然想起了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忘了要问的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惊恐的对宣城讲:“等一下,你那朋友是公的母的?” 宣城先是一愣,转而笑道:“放心吧,是女孩子,我的一个小闺蜜。” “单位那个?” “不是,是另外一个。” “哦。”我点点头,也没多想,反正是女的就行,她也总不可能长了六只眼睛八条腿。 等宣城放下手机,穿着一身酒保服的男侍应就拿着酒单走了过来。 “喝点什么?”宣城接过酒单,放在桌子上问我。 “我对酒这东西没什么要求,你选你常喝的,我试试你的口味。” 听我这么说宣城犹豫了一下,但最后只是选了一些很普通又恰好能够凑满低消的普通啤酒,我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对她的好感却不免因此多了几分。 是个体贴的女人。 接着我们又沉默了许久,我实在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主动问宣城说:“玩点什么?” 我们两个刚才在外面还算是能畅所欲言,谈天聊地,但这一进酒吧,本应因为吵闹的气氛更加亲近,但现在的我俩反而还变得不会说话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不是装作听歌就是各自举杯喝酒,就连频率都不一样。 宣城应该是也同样感觉到了一种不自在,所以爽快的点了点头,问我:“玩什么?” “骰子呗,在这也没什么别的东西能玩。”我习惯性的往桌下一摸,没想到还真叫我摸了两个骰盅出来。 宣城见状先是一愣,还以为我是来过,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于是稍微琢磨了一下就饶有深意的盯着我说:“看来是没少出来玩啊小仝,连我都不知道桌子下面放着骰盅。” 我一猜就会被她误会,冷静解释到:“我说我之前做过酒保你相信吗?” “才不信,小仝的嘴,骗人的鬼。” 我被她的强盗逻辑彻底折服,也清楚无论我今晚怎么解释她怕是都不会信了,索性苦笑了两声,也不准备多说什么,由她瞎想去吧。 之后等分好骰子,周围的客人桌子距离我们不过半米,我甚至能闻到陌生的汗味和酒吧里那独有的让人闷住头脑的感觉,宣城眨了眨眼,又问:“要不要赌点什么?光玩怪没意思。” 一听这话我顿时笑了。 “行,合我胃口!说吧,赌什么?” 宣城拄着下巴,陷入思考的冷艳脸蛋被酒馆里的射灯一晃竟叫她身上的气质平添了几许落魄的红尘感来,我突然有了想法,于是直接打断宣城的思考,主动拿主意到:“要是想不出来就别整那么麻烦了,反正也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就赢了的人提问问题,输了的回答,不想回答就喝酒,ok不?” 宣城也估计是没什么更好的主意,点点头说:“行,来吧。” 之后的游戏,我是想过我会输的,但没想过我会一把不赢。 “不是,我操,等一会儿呢。”我放下酒杯,捂着被啤酒胀痛的肚子,极其不解的看着宣城。 “你是咋的,透视眼啊?” “是你自己菜。” 宣城这话让我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是,我就是不会玩也不至于把把输吧?哪有孩子天天哭啊?这一圈下来你都快把我身上有几根毛问清楚了,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呢。” “你不是知道我叫宣城么?” “我就是举个例子。” “那怎么办?要不我让你一把?” 我眯起眼睛,举起骰盅,直接用行动回答了她的提议。而宣城估计是赢的飘了,直接给我炫了手“甩”骰子的绝技,结果一个没玩好,五个骰子就哗啦啦的掉在了地上。 宣城俏脸一红,我见状立马一副小人得志,并且十分没有男人格局的指着她说:“哈哈!被我给逮到了吧!喝酒喝酒。” 宣城也不耍赖,直接把桌上的酒杯倒满然后一饮而尽,那不假犹豫的模样让我一度怀疑她是渴了,也让我更加羞愧于自己那一把没赢的臭手。 “继续?”等宣城放下酒杯,我开口问。 “你直接问吧。” 这话好像在哪听过,我挠了挠头,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具体是在哪听到的了。 “嗯...谈过几个男朋友?”懒得细想,既然宣城愿意让我直接问,正好也省得我费牛劲赢她,我索性果断开口,免得她突然反悔。 “所有的都算上?” 一听这话,我就知道如果要让她把所有的恋爱经历全都算上,那她肯定有的数了。 “额,就只算半年以上的吧。” “三个。” “这么官方的数字?” 宣城也是一乐。 “真就只有三个。” 我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行吧。” “那你呢?” 第219章 夜不归宿 “我?” 我指着自己,想不懂这个问题怎么又被她问回到了我的身上,不过既然宣城都这么爽快,我也不想像个女孩儿一样别别扭扭的,所以我只是短暂停顿了一下就回答到:“我也是三个。” “所有的?” “半年以上的。” “那要是全都算上呢?” 我忽然语塞,这我倒是还真没数过,于是我掰了掰手指头,尴尬起来。 “全都算上的话,十四五个...?” “渣男。” 会被宣城鄙视是我早已预料到的,所以面对她的侮辱我大有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流氓架势,舔着脸承认下来。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反之同理嘛,你不也是谈了那么多个?渣女别说渣男。” 宣城瞥我一眼,没打算和我一般计较,于是我又接着问她:“其实我刚见到你的时候,就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了。” “问呗。” 宣城点了根烟,在灯光中逐渐扭曲的烟雾像是精灵一样在她指尖翩翩起舞,我指了指她的手腕,缓缓开口:“这个纹身,是什么?” 这是我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好在宣城并没有选择避之不谈让我尴尬,而是大大方方的挽起袖口把手腕凑了过来。 宣城手腕处的纹身是一只蓝色鲸鱼,我虽然没有纹身但也能够很轻易的辨别出给宣城纹身的那个纹身师功力很好,因为宣城纹身的图案十分精致,一眼就能看出和那些文龙画虎的精神小妹、精神小黄毛大有不同。 不过当我看过了宣城手腕处的蓝色鲸鱼,我一时间还真就想不出什么能用来称赞她纹身的话来,总不能跟她说那些精神小妹和她比起来就像是东施效颦吧?那也太怪异了。 “你是很喜欢纹身么?” “还好。” “所以只纹了这一个?”我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谁料宣城身上的纹身还真就不止这么一个。 她指了指自己的右侧肩膀,淡淡说到:“三个,这里和腿上还有一个,你要看吗?” 我能说我想看吗? “不用,我就是好奇问一嘴。” 说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把视线第一次放到了宣城的露洞针织衫上。 她右侧肩膀上的图案在衣物和昏暗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模糊不清,但也不可避免地为之平添了一份神秘感来。我本来想集中视线辨认一下,但当我注意到宣城的那件黑色抹胸隐隐透过她针织衫上的露洞向我显出轮廓时,我又觉得就如此明目张胆的注视着她上半身那唯一一件贴身衣物貌似显得不是非常礼貌,而且万一被她误认为我是借着看纹身的借口偷窥她那我可真的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所以我绅士的收敛视线,但心里却是万分不甘。 我就是个色胚,这点我不否认,但我也是一个有着职业操守的色胚。 君子好色,取之有道。 “不过为什么是三个呢?” 我刚问完,就又想起她刚刚跟我说过她有三个前男友的事情,满眼震惊道:“你该不会是分一次手就纹一个吧?” “这只鲸鱼是,其它两个不是。”宣城诚实的回答到。 她语气中的那份真挚感情其实很容易就能被人察觉的到,我自然也不会例外,而且除此之外我知道我不应该再把这个话题和她继续聊下去,否则我们之间一定会陷入尴尬的冷场。 可我就是想问,有时候人的好奇心就是如此强大,明知道好奇会害死猫,但就是好奇。 “你前男友是做什么的?” “一个医生,一个律师,一个学生。” 我就知道有一个会是学生。 “那为什么分手了呢?” 宣城突然沉默,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想继续去聊这个话题,我也意识到她差不多是到临界点了,于是赶紧挽回说:“算了算了,不聊这个,换个话题。” 宣城情绪转变的能力比我还要夸张一点,我前一秒才刚说完,她后一秒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恢复到一开始的那种状态,玩笑调侃信手拈来。 直到她手机没电,临关机前用我的手机给她闺蜜打了个电话催她快来,然后扫了个充电宝,接着又等了好一阵子她的短发闺蜜才算姗姗来迟。 于是我们又在这间四不像的酒吧里消磨了半宿大好时光,等结束时我和宣城依旧还是不想回家,但又没有什么乱搞男女关系的龌龊想法,所以三人琢磨了一会儿,那就不如去唱歌好了。所以后半夜我们又在歌厅打发完了大半时间,她闺蜜中途走了,但我和宣城玩的也算是高高兴兴,我故意垮着东北口音毁了她喜欢的好几首歌,她也没生气,反而乐得不行。 最后时间到了凌晨,我们一直玩到烟抽不动、酒喝不下,我看宣城拿着手机都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了,我这才叫她准备回家。 按常规流程来讲,我这时本应该试探一下她有没有和我共度春宵的想法,但不只是我,我甚至都能感觉到她对这件事情毫无想法,于是我果断决定不做小丑,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你叫到车了没?”我看着屏幕上离我越来越近的司机图标,扭头问起宣城。 “还没,晚上不太好打,你呢?” 我看着距离我不过两三百米的车辆提示,犹豫了两秒点下取消,然后平静的对宣城摇了摇头。 “我也没叫到,你先叫吧,我不跟你抢,等你上车了我再回去。” 宣城晕乎乎的靠在墙上,我怕她弄脏衣服于是和她开玩笑说要把她举起来,拖回了她,之后差不多又等了五六分钟,宣城也终于打到了车,我目送她离开,然后孤身一人站在杭州寂寥的街道上。 第220章 下午别睡觉 我似乎对宣城有点过于热情,这远超了一个“追求者”所应做到的程度,相比于“追求者”我想我在宣城的眼里应该更像是一只“舔狗”。 但我并不介意做只“舔狗”,谈不好原因,单纯的就是一种感觉,一种甘愿为她无条件付出、甘愿在她面前放低姿态的感觉。 我从来没有意识到或许宣城就是杨伊的“果”。 “喀哒...” 天色刚亮,我轻轻拧开宿舍的门,然后走进洗手间开始洗漱,等收拾好,我神情疲惫的躺到床上,却不料弄醒了躺在上铺的郭晓华。 “吴哥?你这是才回来?”郭晓华揉揉眼睛,神情恍惚又有点诧异的问。 我点点头。 “啊。” “你不是和宣城出去了吗?” 我突然纳闷。 “是啊,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郭晓华搓搓脸,从床上坐起身精神了点,调侃我到:“你该不会是还想瞒着我吧?毛哥都跟我们说了,而且昨天我们也都看着了,下班之后你是跟宣城还有另外一个女的一起走的。怎么样?玩的开不开心?哈哈,还得是你,吴哥,你是真行啊,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就把咱们的培训老师带出去了,还夜不归宿,我是服了,打心眼里的服。” “我要是说我俩只是在外面玩了一宿你相信吗?” “信,我信,吴哥你以后跟我说什么我都相信,你就是说秦始皇是明朝的我都相信。太厉害了,实在是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呢?吴哥,你教教我呗,我也想快点找个女朋友。” 郭晓华的话听的我一头黑线, “宣城不是我女朋友。” “唉呀!这不都是眼瞅着的事了么,吴哥你就别谦虚了,快教我两招,连宣城那种质量的你都能搞定,其它女孩肯定也是手到擒来啊。” “你真想多了,兄弟,我俩真就只是出去玩了一宿,吃了点小吃,喝了点小酒,唱了会儿小歌,完事就回来了,连手都没牵过。” 我装作要饭那会儿宣城拉着我走出人群不算。 可我这套说辞郭晓华明显不信,这也让我体会到了电影里演的那种说了一辈子谎的人说实话却没有人信的苦涩感觉。 “我真没骗你,晓华,你做个人,让我先睡一觉,这一宿没闭眼我真是困得不行,等我醒了再说,女朋友什么的都好商量。” 说完后我就迷迷糊糊的钻进被窝,也没听清郭晓华说了些什么,因为我估计我大概只用了几秒就陷入了沉睡,等再睁眼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一点。 我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本想继续睡会儿但怎奈何这一睁眼就彻底没了睡意,于是我只好使劲伸了个懒腰又翻了回来,房间内安静无比,如果不是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的确实是下午一点,我甚至都要以为现在还是晚上,大家还都在睡觉了。 我迷迷糊糊的扭过头,身后那两张舒适的标间床上一个活人没有,而且我上铺的郭晓华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房间的窗帘也被拉着,耀眼的阳光把厚实的布映成了火烧的橘红色,乍一望去漂亮极了,但这安静的房间却叫人感到十分孤单。 都说睡觉最好别在下午睁眼,这回我算是见识了一把,昏暗的房间,压抑的气氛,空气中肉眼可见缓缓漂浮的灰尘,都在衬托着这个房间里安静的孤寂。 人都去哪了? 我坐起身,然后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又拿起手机给毛茂发了条消息。 “干啥去了?” 我等了一会儿,但是毛茂没回,于是我只好把手机丢到一边,然后打开门往走廊里看了一圈,结果恰好看到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郭晓华和张天振。 “诶,吴哥,你醒了啊。” “嗯。” “吃饭没有?我俩买了饭回来,你要没吃一起吃点。” 我摸摸肚子,婉拒说:“你俩吃吧,我刚睁眼睛,不怎么饿。” “哦,行吧,那你还睡不?” “不睡了,再睡晚上睡不着了。” “行,那我把窗帘拉开了啊。” “嗯。” 我这边刚答应,后脚刺眼的阳光就透过窗户投射进来,橘红色的房间立马变得十分明亮,空气中那些压抑的灰尘也随着郭晓华打开的窗户在空气中活跃起来。人果然还是群居动物,看着重新恢复了生机的房间让我舒适的眨了眨眼。 “毛茂他们干吗去了你俩知道不?” 刚开始动筷的郭晓华跟张天振摇摇头。 “不知道,毛哥醒了之后看你还在睡,就问了我一句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跟他说了,他说让你多睡一会儿就一个人出门了,我也不知道他干吗去了,反正后来没看着人。” “他一直没回来?” “这我不知道,我看你睡的挺香的,都打呼噜了,我俩还怕有动静把你吵醒,就拉了窗帘下楼吃早饭了。这中途毛哥回没回来过我俩也不知道啊,我俩一直在外面玩呢。” “哦...” 我点点头,然后又说:“谢了啊,我这作息,给你们几个添麻烦了。” “吴哥这什么话,太见外了。” 我笑了笑,本来还想跟郭晓华客套客套递根烟抽,但又突然想起来郭晓华他不抽烟,于是也只好作罢,想着等以后如果有机会再说吧,但没想到在不久后的将来郭晓华竟然还真就抽上了烟。 “得,那你俩先吃吧,我也下楼转转,要不这饿劲儿一直不来我都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吃饭。” “行,那用不用给你留门?你俩那张房卡是在你那还是在毛哥那呢?” 我摸了摸兜,房卡还在,因为宿舍的房卡只有两张,所以当初住进来时一张房卡放在我这,另一张给了郭晓华。 “不用,那张房卡还在我这呢,毛茂没拿走,你俩该干吗干吗就行,我能回来。” “那我俩就不管你了啊。” “嗯。” 我点点头,然后下楼溜达了一圈。 第221章 再去河坊街 十月份的杭州天气依旧很热,也一直没见下雨,还记得徐梦跟我说杭州的天气基本上下一场秋雨就会变得凉爽很多,可还真就不知道它到底什么时候会下,所以我一时还真就不太清楚我到底应不应该买几件薄外套备着。 “等到时候再说吧。”我喃喃道,主要是还有点担心万一买的厚了薄了没法穿。 唉,看来身边没个女人是不太行,倒不是说我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但这些琐事有李红豆在的时候也确实没让我去操心过,而我也早已习惯了那种生活,所以还是觉得有个女人在身边照顾生活会方便许多。 之后我又随便找了家饭馆吃了顿饭,然后在无聊刷手机时恰好看到了杭州灵隐寺的推送消息,我向来不怎么喜欢逛什么庙宇,但我的生日又确实佛家很有缘分,所以既然刷到了,等会儿又没什么事做,那就随便去转一转呗,我这样想到。 我往日的作风向来是属于随性的那款,所以说干就干,有了目的地之后我就飞快地吃完了饭,起身结账,然后找准地铁,直奔灵隐寺而去。 可是路痴会找对路么? 显然不会。 我坐在西湖边,美滋滋的望着湖面上灿金一片,心道这西湖不是也挺好的么?没事儿非去什么灵隐寺干吗?在这坐会儿,陶冶情操,美妙至极。 我说了,我的作风向来随性。 “睡醒了没?”手机突然收到消息,是柳思菁发的。 我好奇回到:“你怎么知道我睡着了呢?” “毛茂说的呀。” “你们在一起呢?” “嗯。” 我恍然大悟,难怪一直没看着这小子人影,合着自己跑去跟姑娘玩了。 “你们在哪呢?” “河坊街,你来不来?” 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我顿时一愣,心想这几个人怎么还跑到河坊街去了? “怎么去那玩了?” “想吃点小吃,搜了一下就过来了,本来想叫你来着,但是毛茂说你睡觉呢,就没喊你。” “哈哈,我是睡着了,昨晚回来的太晚,补了一觉。” “那这会儿睡够了没?” “嗯。” “那过来玩呀,大家都在。” 我想了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干,过去也行。 于是我回复到:“行,你给我发个定位,我这就过去。” 电话那头发来一个位置,我打开地图,发现骑车很快就到。 “ok,在原地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到。” 柳思菁不禁讶异。 “你马上到?你在哪呢?” “西湖。” 我心想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所以把自己的位置告诉了她,可柳思菁却是给我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接着问我:“哎呦?还跟宣城在一起呐?那你俩一起过来呀,我们也想跟宣城玩。” 不用猜也能知道这个瞎话肯定是毛茂跟她们说的,但宣城此刻确实没在我的身边,于是我只能跟她们承认:“没有,就我自己,宣城这会儿应该还睡觉呢。” “啊?” “我们昨天玩太晚了,连我都是刚醒,她更没准。” “这样啊,那你过来不?” “来,当然要来。” “行,那我们在这等你,就是我刚才给你发的这个位置。” “ok。”我果断答应,然后扫了辆车骑了过去,接着把车停到河坊街口,没走一会儿就在一间商铺门口看到了三个女孩和毛茂的身影。 “吴仝!” 柳思菁离大老远朝我挥手。 “你们怎么跑这来了?” 我走过去问,然后毛茂回答说:“这仨姑娘想吃东西,我就陪她们来了,你昨天晚上跑哪去了?” “喝了点酒。” “喝多了?” “没多,就是困。” 我揉揉眼睛,还是很乏,然后就听毛茂吐槽我道:“你也是真行,一天都不消停,才来几天啊,你就跟宣城搞一起去了。” “啥叫搞一起啊,难听死了,我就是出去跟她玩会儿,又没干吗。” “你猜我信不信你?” 我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孩子怎么跟宣城似的,说不听呢? 可还不等我辩解,三个女孩就也凑了过来,跟毛茂一起调侃我到:“吴老师可以哦,上班第一天就带着培训老师夜不归宿,真有你的。” 我一头黑线。 “你们这话术统一的都是一套是吧?” “啊?什么一套。” 三个女孩面露不解,我也懒得跟她们解释说这话在宿舍郭晓华已经跟我说过一遍了,于是赶紧转移话题:“行了行了,先别说这个呢,你们吃东西没?我都没咋吃饱,再吃一点。” 三个女孩齐齐摇头。 “没有,我们也是刚到,白天我们去逛商场了,饿了才跑到这。” “那正好,我带你们吃点好吃的。” “你来过这?”柳思菁问,淡淡的妆容让她更显清纯,高韵玮和迢丹妮也是如此,明显都是打扮过的。 我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随便穿出来的衣服,顿时觉得有点掉价。 “嗯,昨天晚上来过一趟,不过没吃什么,光聊天了。” 三个女孩听我一说,八卦之心顿时燃起,明明是白天,但眼睛里的星星却比昨天晚上的还要明亮。 “都聊什么了?能给我们讲一讲不?” 我不想扫了几个女孩的兴趣,但又不想和她们透露太多有关宣城私密的事情,于是在脑袋里开始过滤起能说的和不能说的。 “没聊什么有营养的,你们脑袋里想的那些情啊爱啊的基本没聊,我俩光顾着查户口了,聊的大多都是些无聊的话。” “不信。”三个女孩异口同声,就连毛茂也是一脸鄙夷的盯着我看。 我见状更是无奈,总觉得好像自从我来了杭州,无论我嘴里说出什么都没有人信。 “真的,我没骗你们,我俩真只顾着查户口了。刚认识啊,大姐们,我俩能聊什么敏感话题。” “那你说说你俩都查什么了?” 我抿起嘴,一边带她们往夜市里走一边说道:“其实宣城要比我小。” “啊?” 毛茂第一个张大嘴巴。 第222章 楚媛? “她不是培训老师么?” “是啊,我一开始也以为她比我大,但一问才知道她比我还要小上半年。” “我的天,那她有点显老啊。”毛茂吐槽。 “有么?”我下意识问。 “当然有啊,我还以为她得比我大几岁呢。” “不至于吧,我觉得她还好啊,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也就是气质有点太高冷了,那生人勿近的模样任谁看都会觉得要比真实年龄成熟一点。”我如实说道。 柳思菁三个女孩也是认同。 “对,我也这么觉得,宣城就是看起来太高冷了,不过相处起来还是很好玩的,吴仝跟她开玩笑她也不介意,对咱们也都不错。” “就是,你别那么说人家,哪显老啊,我看也就比咱们能大上一两岁。”迢丹妮在一旁附和,高韵玮也是点头。 而毛茂听我们这么说,脸上顿时露出不屑的表情,依旧坚持着自己的看法道:“我就是觉得她老。” “老什么老!宣城多好看啊,而且我觉得她长的跟李红豆有一点像。” 柳思菁的这句话顿时让我愣在原地,手里那块学着宣城昨晚加过辣椒的煎豆腐也瞬间没了滋味。 宣城和李红豆很像?我怔怔的回过头,难以置信的盯着柳思菁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柳思菁被我看的心里发慌,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颤颤的道:“怎..怎么了?干吗这样盯着我看?” 我缓了好久才回过神开口:“你觉得宣城长的和李红豆很像?” 柳思菁不太敢正脸看我,估计是被我认真的表情吓到了,但见我除了震惊以外貌似没有什么其它的反应,这才缓缓张口:“是啊,我觉得她和李红豆长的很像,所以才以为你是因为这个才喜欢的她。” 我依旧是被她的看法震惊的无法回答,签子上的那块豆腐也早就在杭州温热的天气里凉了下来,我咽了口口水,又转头问起高韵玮两人:“你俩觉得宣城长的跟李红豆像么?” “像啊。”两人齐齐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于是我又看向毛茂。 “你呢?” “我觉得不像,李红豆不比她好看多了?” 这回我没再认同三个女孩的统一观点,而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毫不迟疑的站到了毛茂的队伍里。 “我也觉得不像。” 我不愿承认我对宣城的好感是来源于李红豆的,我宁愿承认我是对宣城见色起意,也不愿面对我再一次在自己下意识的情况中把对李红豆的感情寄托给了另一个女人。 因为我心里其实清楚问题的真正答案。 那就是除了神韵,如果光论长相,宣城确实要和李红豆有着七八分像。 于是在我一路的否认之下,我和毛茂陪着三个女孩一路从天亮逛到了天黑,吃的东西买了不少,毛茂还给家里买了几斤当地的酒邮了回去,我也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有关于李红豆的任何问题,所幸效果还算不错。 女孩喜欢拍照留念,而我的照相技术自始至终就一直被女性诟病,所以我就主动承担起给三个女人背包的业务,而照相技术比我强上不知道多少档的毛茂自然就负责起给三个女孩照相的任务。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我们一路说说笑笑倒也开心,我也如愿暂时忘却了宣城的事,和众人一起赶着最后一班地铁准备返回宾馆宿舍。 可就在回去的路上,柳思菁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叫我再次陷入强烈的自责与愧疚感中。 “吴仝,你打过李红豆吗?” 我不知道柳思菁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一句话,就像我不清楚杭州的这场秋雨为什么会这样的突如其来。 徐梦说的没错,一场秋雨一场寒,只不过才短短几分钟,我外套下的皮肤就被这场秋雨激的寒毛直竖。 柳思菁也说的没错,宣城的确和李红豆长的很像,我也的确把对李红豆的感情再一次毫无意识的寄托在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我也的确打过李红豆,不止一次。 大家都没有错。 从始至终错的人就只有我。 我站在天台上,却没有半分跳下去赎罪的勇气。我希望李红豆幸福,但又希望能给予她幸福的人是我,可惜我没有机会,就连赎罪的机会也同样没有。 这场雨何时会停?我心里的这场雨又何时会停?它会冲刷掉我身上的罪恶么?还是说,它会让我满身泥泞? “叮!” 手机弹出消息,我冒着雨,丢掉酒瓶,蹲在天台边上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睡了没?” 我看着屏幕,仔细想了好久也想不起来这个号码我是否见过,于是我问:“你是?” “楚媛啊,你不记得我了?” “发错号码了吧?” 手机沉默半天。 “叮!” “哦,不好意思,我输错了一位号码。” “没关系。” 我这样回复,然后收起手机,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误会,从此不会再有交集。 可我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再次响起。 “不过既然认错了,那就交个朋友好啦,你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 我搓着手机边框,心想这人倒是健谈,这大半夜的,发错了消息竟然还想跟人聊一会儿天。 不过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聊就聊呗,于是我一边走进楼道一边给她回起消息:“这边下雨,还睡不着。” “你那边在下雨?你是哪里人啊?” “黑龙江,不过现在人在杭州。” “哦,我是重庆的。” “辣火锅?” “哈哈,你有吃过?” 我担了担被浇透的头发,一手雨水。 “没吃过正宗的,但是吃过你们重庆厨师做的火锅,辣的我和我朋友两个人连一瓶啤酒都没喝完。” “哈哈,你吃不了辣啊?” 我拿房卡打开房门,郭晓华和毛茂纳闷的看着我问:“明知外面下雨还被浇了个底透?” 第223章 交个朋友 “嗯,回来晚了,天振在厕所么?我想洗个澡。” “不在,他在东东那屋,你快去洗吧,一会儿感冒了。”毛茂说到。 我点点头,拿着手机走进浴室,又开始给楚媛回起消息。 “倒不是说吃不了辣,我挺喜欢吃辣的,辣味很香,但是那重庆火锅实在是有点过分辣了,辣到离谱。” “那你还想再尝尝么?你可以给我发个地址,我给你寄点火锅底料和重庆的零食,都很好吃。” 我被屏幕那头善意的举动逗笑,但还是拒绝。 “不用了,那东西你就算寄给我也是浪费,怪可耻的。我要洗澡了,被雨浇了个透,你早点休息。” “诶!别啊,要不你加我一个联系方式,我们打电话聊?” 我被这个陌生女人不分青红皂白的热情吓了个半死。 “你可拉倒,加个联系方式行,打电话就算了,我说我要洗澡你要给我打电话,敲诈勒索啊你?” “又不是视频电话,你微信是你的电话号么?” “嗯。” 没过两秒,我的微信果然就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楚媛?” “嗯,你叫什么?” “吴仝。”我发给她,然后点开楚媛的朋友圈看了一会儿。 从时间上看,这个楚媛应该不是哪个人故意恶搞我才来加的,因为之前李红豆有过用小号测试我的先例,所以我对这种陌生的人添加好友一直都有防备之心。可我想应该不会有哪个人提前筹备几年时间就为了整我一回,我还没有那么大的恶搞价值。 所以这个女人应该只是单纯的热情过了头,我心底有了点初始判断。 “吴仝?和梧桐谐音诶,还挺好听。” “谢谢。” 我回完消息,刚准备脱掉衣服洗澡,可这个女人却直接把电话给我打了过来。 我先是一个激灵,然后确认了一下这只是语音通话后才接了起来,一脸的莫名其妙。 “喂?” “喂?”电话那头怯生生的女声传了过来,还挺好听。 “怎么了?我刚准备洗澡。” “哦,你洗吧,我就是闲着无聊想找个人说一会儿话。” “那你本来想发消息的人呢?没再给对的号码发条短信?” “他没回我。” “哦。” “嗯...你是干什么的?” “催收。”我把手机放到一边,然后打开淋浴开始洗澡。 “催收?黑社会啊?” “你看,你是不是也这么想,我刚干这行的时候也以为是黑社会,但现在只觉得是电话骚扰。”我大声回复到,头顶的水让我睁不开眼睛,估计浴室外面的毛茂两人都得纳闷我怎么连洗澡还要跟人打着电话。 “哈哈,为什么是电话骚扰啊?” “因为是法治社会啊,你什么事都得按规矩去办,就连打电话我们都有自己的话术,连脏话也不能说,说了是要罚款的。” “啊,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都是那种五大三粗,脸上有疤,会上别人家里动手讨债的人呢。” “那是外催。” “外催?” “嗯,外催就是你说的那种上门讨债的,不过具体怎么讨我不知道,估计也不会太过分,毕竟这还是家正规公司。” “哦。” “你呢?你是做什么的?” “我在前台做人事工作。” “嗯,看得出来,是个美女。” “你看过我的照片?” “刚才翻了会儿你的朋友圈。” “哈哈,我也翻了你的,而且这会儿还在翻呢,你多大啊?看起来像个学生,还挺帅的,为什么会做这一行呢?” “混口饭吃呗。” “嗯...听你的语气就和你的长相挺搭,痞帅痞帅的,哈哈!这行挺适合你,做多久了?” 我冲掉头上的泡沫,心想这人该不会是警察派来问话的吧?这怎么听着这么像是审犯人呢? “我刚做没几天,阿sir,你别抓我。” “哈哈,什么抓你啊,我就是好奇问问。” “但是我听你这语气不像好人。” “好奇也不行?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你多大啊。” 我这才想起来我好像确实忽略了她的问题。 “25。” “噢?果然很小,我比你大,叫姐姐。” 这句话让正沐浴在热水里的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就这种口吻我好像只有在念小学时才听到过,这女人还真够幼稚的。 “大姐,你做个人,我在这冲热水澡呢,听见你这话好悬没给我浇感冒了。” “哈哈,你说话怎么这么好玩,女朋友一定很喜欢你吧?” 我抹了把脸,不禁对着电话吐槽:“你见过哪个有女朋友的大半夜不睡觉在厕所里跟别的女人打电话?” “有好多男人都这样啊。” “那是别人。”我撇撇嘴,在手里挤上洗面奶继续搓脸。 “这么说你很专一喽?” “诚实可靠小郎君。” “哈哈,你啊?” “要不然?” “我不信,除非你让我体验一下。” “咋体验啊?”我把脸冲干净后又开始刷牙。 “和我谈恋爱啊,反正你没有女朋友,我也单身。” “别开玩笑了。”我关掉头顶的水,又挤好牙膏冲手机说到。 “我没开玩笑,我长得也说得过去吧?你不喜欢?” 我顶着一嘴的牙膏沫囫囵回答:“你是个美女,但是我不网恋。” “我们这也不算网恋啊,我可以去杭州找你。” “我也不异地恋。” “那我可以在杭州长待。” 女人毫无来由的主动彻底把我搞昏了头,我漱了漱口,拿起电话正色说道:“你要是开玩笑的,那就算了,当我没有幽默细胞。但如果你是认真的,那我现在就会把电话挂掉,然后删除你的好友,咱俩就当没认识过。” 说完这话后我自己抠了抠鼻子,我好像和她确实就是不认识啊?又怎么能当没认识过呢? 可电话那头的楚媛听我这么说却乱了阵脚。 “别别别,我是开玩笑的,你别生气,我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第224章 小仝小童 “那你现在交到了,但是我想睡觉。”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别着凉了。” “安心,你也早点睡。” 说完后我便主动挂断了电话,我很少主动挂人电话,但这个莫名其妙的楚媛却让我有些心烦,我是好色,但只能说她恰好赶上了我极其偶尔才能不好色的时候。 后来这个名叫楚媛的女人还给我发过很多次消息,但都被我冷漠的回应掉了,然后又挑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悄悄删除掉了她的好友和联系方式。她虽然后来也有问过我为什么,还不问缘由的给我道了歉,但我仍然没有回复,就像一个陌生人一样稀松平常的消失在了她的生活里,好似万里黄沙,风一吹过,谁也分不清哪粒再是哪粒。 只能说人与人间的第一印象十分重要,两个人的结果也大多会从第一眼就注定好了。 像是我和江渔。 第二天起床,毛茂一脸困意的看着我问:“昨天晚上你在跟谁打电话啊?那他妈洗着澡呢也打,视频裸聊啊?” “滚犊子,就是打的电话。” “宣城?” “不是。” “那是谁?” “我也不认识。” “得了吧你,你不认识还能跟人家唠那么半天?” 我抿起嘴,简直就是有苦说不出。 “没法跟你解释,杭州这地儿克我,自打我来了这算是给我这张嘴按的死死的,怎么解释都没人听了。” “那还不是你作孽太多?” 我无语的看着毛茂,更想不出半句辩驳的话来,于是只好打开手机刷起朋友圈,恰好宣城也给我发来消息。 “早安。” 我有些错愕的看了眼日期,下意识问她道:“你这是从那天晚上睡到现在?” “滚啊,你当我是猪吗?能睡那么长时间。” “那你这两天一直没信,今天突然给我发消息,我很难不以为你是睡过去了。” 我等了一会儿,可是宣城并没有回复消息,于是我又主动给她发了一条:“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发消息,想我了?” 我正愁万一宣城给我回了条让我无地自容的消息我该怎么办,我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就响了起来,我抱着开盲盒的心理点开一看,只见屏幕上显示着一句:“是啊,想小仝了。” 普天同庆,难忘今宵。 这条消息对我来讲简直就是把一块肥肉扔到了一条饿急的野狗面前,要不是碍于身边有人,我怕不是都能把自己的大长舌头甩出花来,捎带脚还得甩得一地口水。 “你在哪呢?”我按捺不住嘴角的笑容回复她到。 “在家呗。” “今天不忙?” “不忙,这不是都放假么,等你约我出去玩呢。” “哈哈,那还说什么了,挑地方,逛!” “想去哪?”宣城又问,两人的约会默契又果断。 我挠挠头,却也想不出什么明确地方,于是把这个难题抛给她说:“你定呗,我这刚来哪哪都不了解,你带我去哪我就去哪,别给我偷摸卖了就行。” “卖你?就你那几两肉能卖多少钱,去西湖不?先带你去杭州出名的地方走走。” “完全可以,什么时间?” “就现在呗,我起床化妆,好了喊你。” “没有问题。”我把手机一扔,直接钻进卫生间洗漱起来,仍然躺在床上的毛茂一脸懵逼,搞不懂我怎么突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蹦八米远。 “你干吗啊?” “出门一趟!今天吃饭别等我了,你们玩吧。”我随手抓了件外套,对着镜子胡乱抓了抓头发就直接跑出了门,也没听清毛茂说了什么。 宣城住的地方应该比我离西湖要近,但我还是很早就赶出来了,约会这种事情,等待对方出现的那半小时才是最激动的,也就是我的现在。 昨晚下过那场秋雨,杭州的气温确实凉快不少,这也让人类的体表感觉十分舒适,既没有八九月份的闷热,也没有十一二月刺骨的寒,而且因为下过雨的原因,西湖周边的草木青嫩的很,一副朝气蓬勃的模样,充满生机。 我在西湖周边瞎转了会,然后就收到了宣城发来的消息。 “我到了,你出门吧,在星巴克这里等你。” “我马上到。” “你出门了?” “嗯,给我五分钟。” “你都到西湖了?” “是啊。”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等多久了?” 我拿着手机边跑边笑。 “没多久,我也刚来。” “下次提前出门告诉我一声,我快点来,要不你还得等我。” “这么贴心?” “这是礼貌。”宣城回道。 “哈哈,行,等我,我马上来。” 我打开地图,跟着导航找了过去,然后在星巴克门口很轻易地就找到了宣城的身影。 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风衣,拿着挎包,略卷的披肩长发很惊艳的样子。 “这么漂亮?” 我走到宣城身边,语气轻浮。 她打量了我一眼。 “你也不错,走吧,先买杯喝的再去。” 我点点头,和她一起。 “两杯美式,其中一杯猛猛加糖。”走上二楼,我对吧台的女服务员说到。 “带走么?” 我转头看了正在窗边发呆,没有落座的宣城一眼,然后点点头道:“嗯,分开装。” “好的,稍等。” 等咖啡做好,我把那杯没加糖的递给宣城,然后用眼神询问她接下来是什么安排。 宣城先是看了眼手上的咖啡,然后笑着说到:“渣男专属。” “什么?”我愣了愣神,没理解宣城什么意思。 “咖啡啊,只有渣男才喝美式,你不知道童锦程么?” 我摇摇头,老实承认到:“不知道。” 宣城有点诧异。 “童锦程你不知道?杭州头号渣男啊,跟你一样,都是小童。” 我欲哭无泪的摇了摇头,估计这又是哪个知名网红,但不爱刷短视频的我确实没了解过他这号人。 然后宣城又说:“下沙也有个渣男排行榜,你要是在杭州长待,估计你也能榜上有名。” 第225章 骑车 我一阵苦笑。 “怎么你还认定我是个渣男了,咱俩才认识多久。” “难道你不是?” 宣城反问,而我琢磨了一会儿,倒是点头。 “是。” “那不就得了。”宣城莞尔一笑,然后带着我往西湖走去。 “东北是什么样的?” 走出星巴克门口,宣城突然问我。 我拿着那杯猛猛加了糖的苦涩咖啡,抬头看着身边的高楼林立,各种商场数不胜数,名牌包包、奢侈品店铺的硕大logo看的人眼花缭乱,转眼想起养育了我二十几年的破败县城,苦从中来。 “东北啊,落后,贫穷,不像你们这里,到处都是人民币的味道。” “东北很落后么?” “如果从商业发展上说,是很落后的。” “怎么会呢?”宣城不解的问。 而我则是笑笑。 “当然会了,从建国开始,东北的发展就主要侧重在农业和工业上,虽然也有过辉煌的时候,但等资源采尽或是饱和了之后,东北就像个弃儿一样被扔到一边不管不问。就像大庆,满地都是石油的时候全国各地到处的商人都想去那发财,但等石油一开采完,房价暴跌,曾经人满为患的游乐场也全都荒废掉了,没有人去。” “人走茶凉啊。”我接着又感叹了一句。 “你是哪人?”宣城看着我,柔柔问了句。 “牡丹江,黑龙江牡丹江。” “你们那里有江?” “嗯,松花江,和你们这里的钱塘江一样,很好看的。” “那冬天会不会冻上?” “会啊,一到冬天江冻住,东北的孩子就会去江面上玩,爬犁、冰滑梯。” 宣城的眼里满是向往。 “那你们那里一到冬天是不是就会下雪?很大的雪?” “嗯。”我的眼中满是温柔,就仿佛在回忆自己的情人似的。 “好想去那看看。” 我哈哈一笑。 “行啊,来,你来做客,我带你玩。” “真的?” “嗯。”我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我是很希望有人愿意去东北看一看的,虽然那里很穷,冬天很冷,但却是极有人情味的一个地方。 每当我出远门,我妈都会问我今后想去哪里发展,又或是在哪里定居,而我的回答一直都是东北,老家。不光是那里让我感到熟悉、亲切,而是因为我走过这么多地方,东北是唯一一个让我有归属感的地方。 “那我去了联系你,换你给我当导游。” “完全可以。”我笑着答应。 相比于第一次和宣城出去玩的热闹,我和宣城的这次约会却显得格外平静。我们绕着西湖走了又走,看着湖面从刺眼变得金黄。我们到处吃了小吃,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说说笑笑。 她指着湖面上的鸭子船问我有没有划过那种幼稚东西,我和她讲我曾在上学的时候用过浆,但没告诉她那时在船上坐着的主角姓甚名谁。 宣城的模样真的和李红豆很像,只不过李红豆后来为了迎合我的喜好把和宣城一样的披肩卷发剪短,不再去留。 宣城抽烟,是红利群。 我也抽烟,和她一样也只抽一种牌子,黄鹤楼。 林宵也抽烟,也是只抽一种牌子,煊赫门,跟严小盈一样。 江渔也抽烟,细支黄鹤楼。 但我不知道李红豆抽什么,因为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不让她抽,只不过后来我没资格再管,也没条件知晓她的近况。 我好像从来没停下脚步耐心看过李红豆一眼。 哪怕一眼。 “你别随地吐痰!”和我一起站在垃圾桶旁抽烟的宣城佯怒的打了下我,我讪讪的笑了两声。 今天的时间出奇的过的很快,也因为第二天就要上班的缘故,我俩也没打算玩到很晚,各自踏上地铁就回到了家,告别时我还和她开了个无良玩笑,当着路人的面叫她记得回家给孩子喂奶,宣城低下头假装不认识我。 我从地铁站门口扫了辆共享单车,悠哉游哉的骑回了宾馆宿舍,在楼下恰好碰到柳思菁和毛茂他们。 “干嘛呢这是?今天怎么没在楼上玩大富翁呢?”我锁上车,走到几人身边,有点疑惑的看着双手死死抓着自行车握把的柳思菁问。 柳思菁抬起头,即使旁边有毛茂扶着,但依旧是不敢松手的回答说:“我不是说想学骑车么,他们几个正教我呢。” 我看了眼毛茂,和坐在宾馆门口正玩手机的高韵玮和迢丹妮。 “哎呦,你看我这记性,过了太久好悬没把这事忘了,那怎么样了现在,学会了没?” “学会个屁,她笨的要死。” 不等柳思菁自己回答毛茂就率先吐槽到,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又歪头问起羞红了脸的柳思菁:“学多久了?” “嗯...半小时?” “啥半小时,咱们七点下来的,这会儿都九点半了。”毛茂毫不留情的戳穿她说,搞得柳思菁脸上红霞更甚。 我懒得吐槽毛茂的恼人情商,直接问起柳思菁来:“是哪不会啊?还是怎么的?” “不是哪不会,就是我不敢自己骑,不敢拐弯。” 我哈哈大笑。 “正常,来,我教你一圈。”毛茂听我这么说两手一摊给我让出了身位,似乎是想让我亲自体验一下柳思菁的笨蛋小脑,我也没什么不耐烦,在旁边拉着柳思菁起了两圈。 等回到原点,我有点纳闷。 “这不是骑的挺好的么?” “这叫好啊?”毛茂张大了嘴。 “挺好的啊,她这刚学,你还指望她能给你来个双手不握把的原地漂移啊?” “咋不能呢?我就会。” “我他妈也会,那咱俩都会多久了,没毕业那会儿都能骑双阳湖和净月潭,她这刚骑两个小时,这样很不错了。” 毛茂撇撇嘴,完全不领情的模样,而柳思菁则是有点尴尬的坐在自行车上,也不知道说什么才是。 第226章 肤色问题 我看气氛有点尴尬,于是又跟柳思菁说:“来,再骑一圈,这回我在后面推你,你不用蹬,主要掌握好方向就行。” 柳思菁点点头,搓搓小手跃跃欲试。 于是我松开握把走到车后,等柳思菁抬起脚再轻轻推车。 不得不说柳思菁的身形真的是很...娇小玲珑,即便毛茂都已经给她调过坐高,但她仍是只有踮起脚尖才能勉强触地,不过好在她学的算快,我在后面把车推动以后她也不至于还会摔倒。 “要转弯喽,我推慢一点,你不用拐的太急,反正楼下没人你拐个大弯也没有问题,控制好身体别摔就行。”我看着快到尽头的路对柳思菁说道。 “嗯。” 女孩简短的回答,所有的注意力全在车头。 于是我放缓了推车的速度,慢悠悠的陪她转了个大弯,然后又骑回原点。 “又要拐喽。” “好。” 根据刚才的经验,我觉得柳思菁学的已经差不多了,于是偷偷松开了手,但仍然跟在她的身后。 拐完一圈。 “再骑一遍。” “嗯!” 于是我又跟在柳思菁身后像个小偷一样弯着腰陪她跑了一圈,中途甚至不敢起身,生怕她发觉我已经松开了手再摔出点什么毛病。 等第二次骑回宾馆门口,我笑嘻嘻的叫她停下了车,面色平淡的问她:“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我已经会了!”女孩目光坚毅的点了点头,但白皙无瑕的额头上早已渗出一片细密汗珠。 “哈哈,你当然已经会了,刚才我在后面都没推你,全程都是你自己骑的。” “啊?!”柳思菁后知后觉的张大了嘴,完全不敢相信刚才那“卓越”的表现是仅靠自己独立完成的。 “真的,我刚才其实一直只是跟在你后面跑,都没扶你。” 柳思菁不可置信的盯着我看,过了好久才开心的从车上蹦了下来,然后跑到高韵玮和迢丹妮身边兴奋地说:“我学会了!丹妮!我学会了!” 听她这么说,正在门口坐着的两个女孩就好像是自己学会了一样兴奋的和柳思菁抱在一起开始转圈,我也不知道就这么一件简单的小事怎么能让这三个姑娘这么开心,抽出根烟递给毛茂,扭头问他:“你刚学会骑车的时候有这么开心么?” “没,你呢?” 毛茂掏出火机给我点了支烟。 “我也没。” “唉。”我俩齐声叹气,然后等那三个姑娘转头过来,我俩又齐齐换上一副开心笑脸配合她们。 “你今天又跟宣城出去玩了?” “啊。” “去哪了?” “西湖。” “你俩是不是快谈上了?” “滚蛋。”我撇了毛茂一眼,淡定否认。 可毛茂却是完全不信。 “得了吧你,我看你再过几天怕是都要搬进她家了。” 毛茂这话倒是突然点醒了我,我赶紧踩灭香烟,扭头问他:“你一说这个我才想起来,咱俩现在既然已经决定在杭州长待了,那是不是应该找个房子搬出去住?” 毛茂挠挠脸。 “搬出去也行,这边确实有点不太方便,上班坐地铁还得走那么老远,楼下也没什么吃的。” “那抽个空出去找找房子?” “我看行。” 我俩果断决定,这事儿也就算是这么定下来了。 “聊什么呢?” 我俩这边刚抽完烟,三个开完心的女孩就又一起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 “没聊什么,你仨怎么跑过来了?饿了?”我草率的转移话题道。 “没有,我想再骑一圈,给高高她俩看看。” 柳思菁的两个眼睛笑成了月牙,颇为灵动可爱,我也是很开心的应承她道:“骑呗,刚才那圈不就骑的挺好的么,正好再骑一圈结束,复习一遍,完事饿了就一起去吃点东西,然后上楼睡觉,今天也别熬太晚,明天还上班呢。” “行!”柳思菁点了点头,然后又骑上车,毛茂在旁边扶着,等柳思菁把车骑动以后才缓缓放开了手走回我们身边。 于是我们两男两女就像望夫石一样仰着脖子看着柳思菁慢慢骑远的背影。 “还真会骑了。”毛茂喃喃说。 “嗯呢呗,要拐弯了。”我接话道,四人也默契的开始统一歪头。 “卧槽!”可惜好景不常在,好人不经夸,我们这头刚露出满意的笑脸,柳思菁那边就给我们摔了个大屁股蹲。 看她摔了,我们几个赶紧跑到柳思菁旁边,扶车的扶车,扶人的扶人,好在柳思菁骑的不快,车也不沉,只是简单的磕了一下,人并没有什么大碍。 柳思菁揉揉脚腕,有些脸红的看了看我和毛茂,像是担心这两个“师傅”会骂她一样,但我们的注意力自始至终就不在这里,她就算这辈子都学不会骑车也没什么问题,只要人没啥事就好。 “骨头疼不疼?”我皱着眉问。 柳思菁按了按被自行车磕到的脚腕,摇摇头回答:“不疼。” “那有外伤没有?” 柳思菁又挽起裤腿,露出在夜里都白到发光的皮肤。 “没。” “那就行。” 我顿时松了口气,然后又突然笑了起来,这可把毛茂几人给吓坏了。 “你什么情况?突然笑啥玩意啊怪吓人的,知道的以为是柳思菁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摔了,快让我看看,摔到脑袋没有?” 毛茂装模做样的就开始扒拉起我的头发,我赶紧拍掉他的爪子,然后说:“我就是想起个人,他要是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这么白的皮肤怕不是脑瓜顶上都得气冒烟了。” 毛茂懵了一会儿,很快就笑了起来。 “你说容哥啊?” “除了他还能有谁。” “哈哈哈哈。” 三个女孩看着突然开始发笑的我俩不明所以,柳思菁还想再骑一圈证明给大家看刚才只是失误,但却被我制止下来。 第227章 照片风波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学习这东西急不得的,你今天要再摔一次没准都得摔出心理阴影,以后就不敢骑了。而且也不敢肯定你刚才扭没扭到筋,今天就先这样,改天再继续。” 柳思菁嘟起嘴看着我,但见我态度坚决,也只好作罢。 于是等锁好车,我又问她们:“饿不饿?” 三个女孩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摇了摇头。 “行,那就上楼,睡觉,明天上班。”我大手一挥,发号施令道,三个女孩倒也听话,乐呵呵的走进电梯。 等回了屋,我和毛茂洗漱完毕,各自躺在床上玩起手机,郭晓华和张天振也不知道今天都干了些什么,早早就睡下了。于是我叫毛茂关上灯,定了个闹钟也准备倒头休息。 “叮!” 可刚闭眼没多一会儿,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凭记忆从枕边摸出手机,结果差点没被亮到爆炸的手机屏幕晃瞎眼睛,于是我赶紧调暗屏幕,眯着眼睛点开消息。 是昨天出去玩的照片,柳思菁发来的,照片里的我背着三个女孩的挎包,穿着花里胡哨的夹克,只留了一个背影,朝她们比着“摇滚至死”的手势。 我把三张照片合在一起发了条朋友圈,很快收到众人回复。 “这么晚了还不睡,在梦游?”是宣城的评论,她估计是以为我又出去玩了。 “你不是也没睡?” 我回复她的评论,没多一会儿,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渣男。” “哈?这大半夜的,骂我干吗?” “谁让你一刻也不消停,刚跟我玩完就跟别的女孩一起出去。” “是昨天的照片,今天才发而已。” “哦。” 宣城用冷漠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我钻进被窝,调侃起她:“总这么冷冰冰的干什么,明明挺漂亮一姑娘,非搞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我性格就是这样。” “什么性格,渣女性格?在这跟我极限推拉呢是吧。” “去你的,我才不是渣女。” “哈哈,我可查过,你说的那个下沙渣男排行榜,隔壁还有个十二星座渣男渣女排行榜,你射手座可是第一,我双子座都只能屈居第二。” “真的假的?” “骗你干吗,你随便一搜就能看见。” 那头果然半天没回,八成是真去看了。 “小仝?” “在呢。”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又闪,最后宣城终于问到:“你那天说喜欢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毫不犹豫的回复她道:“真的,我从来不会拿这种事情骗人。” 这话的确不是假的,喜欢就是喜欢,除非是早有预谋的套路,否则我从不会隐藏自己的感情。当然了,我是喜欢,只不过会喜欢多久另算。 “你想知道我喜欢你么?” 我忽然笑了,平静的回:“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你知道?” “嗯。” “那你怎么不要我和你在一起?” 我坐起身,靠在墙上。 “我说过,我是喜欢你,但不一定就非要和你在一起,这种事求不得的,现在的我与其和谁很快确认一段关系,倒不如和她慢慢发展,好的感情可以细水长流,没必要急于一时。” “我知道你不反感我,也知道你在犹豫、在彷徨,因为这段关系对你来讲有着一种不确定性,我不想用无力的语言去让你欺骗自己蒙上双眼,逃避那些问题,我有的是时间和你周旋,我想等到你能真正安心爱上我的那天再和你在一起,我不着急。” 屏幕那头沉默了许久。 “其实有时候你觉得我冷冰冰的,不是我故意的,我的性格就是这样,想表达的多,但说出来的少。我确实对你很有好感,同时也很怕你会因为我的态度放弃我,所以我想和你直说,你有一点耐心陪在我身边吧,我对你的感情会让你感觉到的。” 我笑着摸摸眉毛。 “我刚才说了,我有的是时间和你周旋。” “那就好。” “那早点睡?” “嗯,你也早睡。” “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我没有立马躺回床上,而是坐在那里发了好久的呆。 感情是什么呢?是想抽烟时的瘾,是烟雾升腾时眼前的迷离,是烟蒂熄灭后难闻的焦味,是杯里的最后一口苦酒。 我不想把李红豆离开之后我内心产生的所有愧疚弥补给另一个人,可又有太多人带着她的影子在我身边出现。 我爱宣城么? 我爱,我爱她的脸,爱她那张相似的脸。 可结果如何呢? 不言而喻。 后来的一段日子我照旧平常在过,上班摸鱼,放假和宣城约会,偶尔跟毛茂柳思菁她们出去玩玩,逛逛宜家,一行人一起凑在楼下吃着一元甜筒,笑靥如花,彼此之间也越来越熟。 “你吓我一跳。”我对着突然凑到镜头里的柳思菁说。 “给宣城发自拍呢?” 柳思菁抱着我刚刚在娃娃机里抓出的兔子玩偶,笑嘻嘻的看着我问。 “上一边去。” “平常看你都不怎么喜欢照相,怎么今天还有心情自拍了呢?” 柳思菁说完后又把脸凑近我的手机屏幕,蓦然有些惊喜的道:“还挺好看!” 我笑呵呵的看着照片,照片里我抿着嘴,恰巧把偷偷凑进镜头里的柳思菁抓拍的非常漂亮,如果说这张照片照的很好,那很大的原因是她的颜值。 “这么一瞅,你还挺好看。” “那当然了!” 听到我认识她这么久以来第一句由衷的夸赞,柳思菁傲娇的昂起脑袋,我看到她的模样偷笑出声,逗她说:“既然你说好看,那这张照片我可就发朋友圈喽?你男朋友不会又生气吧?” 刚才还笑容满面的柳思菁顿时沮丧着脸,这句调侃不是没源头的,之前我一直以为柳思菁没有男友,但自从上次我发了那条挎包的朋友圈后,第二天才知道就因为那条朋友圈柳思菁和她的男朋友在当晚就大吵了一架。 第228章 小神经病 吵架的原因倒不是因为我,因为我根本就不认识她的男朋友,更别提有什么共同好友会看到我的朋友圈。原因是因为高韵玮,那天她和我一样,发了一条大家一起出去玩的朋友圈,但屏蔽了所有人却唯独忘记屏蔽柳思菁的男友,这才让柳思菁因为实习不得不异地的恋情产生了一丝裂缝。 不过后来这件事的结果是不疾而终的,但我们也因此开始注意起了各自的言谈举止,就比如今晚一起来西湖散步,合照照了不少,发的时候却很是小心,生怕被人抓到把柄。 明明不是偷情,正大光明却还搞的偷偷摸摸,我不禁哑然失笑。 接着时间很快来到十一,公司开始休假,学校的学生们有一部分想要回家,而我们几个则是选择留在这里,一是因为来回太折腾,二是因为这帮学生的实习时间本来就没有多久,家离得远的也确实没有什么非要回去的必要。 “小仝,你们组十一怎么休息?”中午吃饭时,迢丹妮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串休呗,还能怎么休,而且他妈的6号还得过来值一天班。” “你也6号值班?” “嗯,我跟温妍都是6号,你呢?” “我也是6号值班!”迢丹妮惊喜道,我也很是开心,值班这种事,只要有人陪无论是谁都是好事一件。 接着我又问起其余几人:“那你们呢?都是哪天值班?” “1号。”毛茂回答。 “我俩一天。”和毛茂同组的高韵玮接话道。 我点点头,刚安慰他俩说“有人陪总比没人陪强”,结果真就没一个人陪的柳思菁就立马苦起了脸。 “啊...只有我一个人是7号值班吗?” 一听这话,我们集体转头齐齐看着这个在真正意义上十一只放了六天假的“倒霉蛋”。 有时候人的奇葩心理就是这样,十一放七天,如果在中途值一天班然后继续放假那最起码还有盼头,潜意识还会觉得假期没有结束,我们还是休了七天。但如果在最后一天值班,那无论值班的时候有多轻松照样会感觉就跟假期少了一天似的,可怜的心情要多糟糕有多糟糕。 我不禁有点同情起她。 “你这可真是够倒霉的。” “对啊。”其余几人也跟我有着同样的想法,而本就心情郁闷的柳思菁听我们这么一说,更是直接连继续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筷子一放,立马起身往单位跑去。 “欸?你干吗去?”平日和她形影不离的高韵玮转头问她。 “回去和我组长说一声,我要换一天值班!” 柳思菁的声音和她的身影一起消失在楼梯拐角。 “这孩子。”我摇摇头。 “也不怪她,菁菁本来就自己一组,这次值班再没人陪,她肯定觉得没意思呀。”善解人意的迢丹妮替她辩解道。 我耸耸肩,又问起大家有关于十一的打算。 “那怎么说,你们十一有什么安排没有?” 几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然后还是迢丹妮率先开口:“我十一回家。” 大家皆是一愣,我更是好奇问起这个自己一直纳闷了很久的问题。 “丹妮你是哪里人?” “绍兴。” 我就知道! “你果然是这边的姑娘。” “嗯?怎么这么说。” 迢丹妮不解的问,而我则是和她打起了马虎眼。 “就是感觉呗,江南水乡的女孩子都是这样温雅的,刚认识你那会儿我就隐隐这么觉得。” “那我呢那我呢?”听我夸起迢丹妮,高韵玮也不甘示弱的凑了过来。 “你...” 我仔细斟酌了一下语言后回答:“你生的晚了,要是早生个百十来年的,肯定能在宫里混个妃子太后什么的当当。” “真的假的?为什么啊?”高韵玮满眼开心的问。 我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却也只憋出来句:“气质,气质。” 不明所以的高韵玮笑的很是开心,接着又替柳思菁问起来:“那菁菁呢?”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小神经病。” “哈哈哈!”两个女孩展颜大笑,结果在一旁半天没有出声的毛茂竟然也跟着她俩凑齐热闹。 “那你也说说我呗。” 我扭过头表情怪异的扫了毛茂一眼,然后搓搓下巴。 “你跟大智若愚就差了个愚字。” 毛茂晦涩难懂的琢磨片刻,试探性地问我:“是说我一点也不傻么?” 冰雪聪明的迢丹妮听他这么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捂嘴说到:“小仝是在说你大弱智!” “哈哈哈哈!” 被迢丹妮这么一解释才反应过来的高韵玮立马笑弯了腰,而毛茂则是咬牙切齿的看着正在幸灾乐祸的我。 我茂哥真逗,还一点也不傻,我看他是一点也不聪明,我哈哈笑。 等吃完了饭,我们刚走回9幢三楼就迎面撞上满脸笑容跑来找我们的柳思菁,她说她组长答应她换天值班的事情了,时间定在一号。 我们自然替她高兴,因为柳思菁这么长时间以来给我们的印象就是一个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小孩子,倒也不是说一个人真就什么也干不了,但最好还是能有个人陪。 接着时间很快来到十一前夕,正当我们所有人都在期盼即将到来的七天长假时,已经换了值班日期本该开心的柳思菁却偷偷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抹着眼泪。 “怎么了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我们的大小姐了?”我走到自动贩卖机旁边给柳思菁递了包纸,然后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问她。 平常只要是下班以后不和宣城出去玩,那我们下班之后都是一起走的,就比如今天,只不过毛茂他们都在加班,所以我和柳思菁就一如往常的坐在这里等他们下班,但她为什么哭我就不得而知了,并且她貌似也不打算告诉我她哭的原因。 “没事。”柳思菁擦掉眼泪,但委屈的语气却完全掩饰不住。 第229章 可怜又倒霉的小丫头 “跟男朋友吵架了?”我猜测道。 “你怎么知道?” “猜的呗,就咱们几个要说没心没肺的除了我以外就是你,工作这方面有一个算一个,个顶个的都是能混水摸鱼的主,要说因为这个被骂肯定早就有心理准备,除非是你们组长打你,否则你绝对不会因为工作上的事哭。” “组长没打我。”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辩解有点搞笑,柳思菁说完以后自己就抹抹眼泪乐了两句,只不过在我看来她顶多是笑的是梨花带雨的。 “就是说呗,你看你们组长也没打你,你总不可能是因为想家哭吧。” “我也没想家。”柳思菁嘟起嘴道。 “这不就得了,那也不可能是因为朋友哭,我今天一天都没惹你,丹妮她俩就更不用提了,那两个姑娘就跟你爸妈似的,把你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的,她俩也不可能惹你生气。那就剩毛茂了呗!咋的,他是往你身上吐痰了还是地下恋情把你甩了?哦,不对,你有男朋友,那就是你出轨被发现了?” 我贱兮兮的想逗她开心,柳思菁也一如我所预料的那样佯怒的反驳我道:“我才没出轨!明明是他出轨!” 柳思菁刚一说完就捂住了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而我仍是一脸平淡,因为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只是想单纯的八卦她的事情,而不是发自真心的想为她分忧。 朋友吗,老头很早就教过我,什么套路都不抵以心换心来的真诚。 柳思菁肯定也感觉到了我的态度,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仍然不打算和我说的太多,我见状也没想强求,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没必要非去探究个明白不可。 但我还是耐着性子安慰她讲:“没事,不想说就不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一个人难受。不过我有个朋友跟我说过句话,她讲其实有些事情人是完全没有必要一个人扛下来的,就算你和身边的人说出来他解决不了,但他最起码能帮你分摊一下不好的情绪。我觉得挺有道理的,与其一个人难过,还真就不如再拉一个人下水,让他跟你一起难过,两个人一起哭丧个脸在别人看起来也就没那么可怜了。” 本来一直在认真听我说话的柳思菁先是点头,但等听到后面,噙着泪水的清澈眼神逐渐转为迷惑,下意识的吐槽到我:“你是不是理解错了你那个朋友跟你说这句话的真正意思啊?” 我故作迷茫的一摊手问:“不是我理解的这个意思吗?” “不是,绝对不是。”柳思菁慌张的摆手道。 “她本意肯定是想安慰你的,可不是你说的什么‘拉个人下水’,坏不坏啊你?” 面对柳思菁义正言辞的指责,我却仍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她盯着我看了许久也算是反映过味来,气鼓鼓的指着我说:“啊!你是故意这么说的!我就说以你的情商肯定不会莫名其妙的会错别人的意,除非是你故意的!” “哈哈,我就当你是夸我了哦。” 我笑个不停,直到乐过劲了才重新缓和好语气跟她说到:“所以我就是想告诉你,有很多事情其实没必要非自己去抗,虽然曾经我也是这样,但过了很久以后我才发现当人难过的时候,有个人愿意和你一起分担情绪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我们之间的气氛霎时陷入沉默,只有工作大厅里不间断的电话声不停传入耳膜。那些平均年龄三十左右的男男女女对着电话使用着彼此烂熟于心的催收话术,威胁与恐吓混杂着键盘敲击让电话那头的人信以为真。 而只有我和柳思菁像是定格了一样,一个在桌子这头数着手指,一个在桌子那头看着不知何时熄灭的手机屏幕,身旁自动贩卖机的运转声音时不时的响上一会儿,仿佛是为了告诉购买的人在它干净的橱窗里面所有食物都很新鲜,请放心选购。 “光哥他...呀!” 柳思菁话才说到一半,本就不高的身形突然就在我面前没了踪影,我先是一愣,还以为她在给我变魔术呢,但转头听到她痛苦的呻吟,我就知道这回好像真就是我会错意了。 “怎么了你?”我赶紧绕到桌子那头。 “崴到脚了。”柳思菁表情痛苦的蹲在地上,双手握着自己脚腕,本就充满委屈的脸上更是眼泪流个不停。 我平常就见不得女人哭,更别提她还哭的这么可怜了。 “我怎么这么倒霉呀!哇!!!” 我的表情本来已经扭曲到了一起,但一听见这话,我又控制不住的笑了出声。 这丫头实在是太有才了,我头一回见有人能哭的又惨又好笑的。 “行了,快别咧着张嘴了,张那么大小心等会儿有人路过把你当成垃圾桶扔纸。” 柳思菁听闻果然闭上了嘴,但似乎闭的有点着急,还被口水呛了一下。 我再次被她的表现逗笑,小心翼翼的把她扶到凳子上后又蹲下身,谨慎的挽起柳思菁的裤脚查看她的伤势。 “怎么这么严重?”我看着柳思菁很快就肿胀起来的脚腕,皱起眉头,接着又轻轻按了按她白皙的皮肤。 “这疼不疼?” “疼。” 柳思菁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状也不敢继续乱碰,有点手足无措的拧了拧脖子,然后无奈的对她说:“要不去医院吧。” “我不去医院,我害怕打针。” 我哑然失笑。 “你是崴脚又不是感冒,打什么针呢。” “不打针?” “当然不打。” 柳思菁将信将疑的襟襟鼻子,然后轻轻动了动脚,又对我说:“可我感觉没那么严重。” “可是你的脚腕肿的很高。”我说完后又低头检查了一遍她的伤势,只可惜头顶昏暗的灯光让我看不太清。 第230章 路痴加夜盲,出门靠导航 我抬起头,注意到屋顶上已经被灰尘蒙了一层的白炽灯泡,心想柳思菁刚才应该就是因为灯光昏暗没看清路才崴到了脚。可像是这种挫伤如果不严重的话就算去了医院也是无济于事,路上再一折腾,只会给她的脚腕徒增压力,所以我想了想,又对她说:“那这样吧,我先送你回去,你先静养一天,反正明天也放假了,如果你感觉还是不好就跟你组长说一声,或者我替你值一天班,等明天醒了你再让高韵玮带你去医院看看。” 柳思菁眨了眨眼,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于是点头答应。 “那我跟他们打声招呼,你在这坐着等我一会儿。” “嗯。” 柳思菁点点头,我也找到毛茂他们说了柳思菁崴脚的事,他们也都叫我先送柳思菁回去,不用在这等他们下班,他们可以一起走。 于是乎我又走回贩卖机旁,看着行动不便的柳思菁叹了口气,转过身微微弯腰。 “上来吧。” “啊?”柳思菁看着我突然用屁股冲着她疑惑不解。 而我也觉得这个动作不太雅观,有点尴尬的转过身对她说:“你自己能走?不能走就上来,我背你下楼。” 柳思菁应该还是觉得给我添麻烦不好意思,硬是勉强自己站起身走了两步,可差点又要摔倒,我见状赶忙扶住她的胳膊,第二次弯下腰说:“还是我背你吧,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就给我点钱,就当我下班以后赚外快了。” “噗。” 柳思菁被我逗笑,在原地想了想,感觉再纠结下去也没有必要,索性就拍了下我的肩膀,默认了我这个“苦力”的角色。 等小心把她背好,我绅士的攥起拳头环过她的腿弯,确定把她背稳以后慢慢的往楼下走去,全程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当然路上不可避免的会有同事看到我俩,然后朝我们投来疑惑又或是调侃的目光,以为我们是对喜欢腻歪的新生情侣。而我们遇到熟悉的人像是郭晓华之类的我还会解释一句,但不熟悉的我也没画蛇添足。柳思菁更是全程小脸通红,伏在我的肩膀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小心点。”等叫的车在路口停稳,我小心翼翼的把柳思菁放下来,然后等她平稳的坐进车里之后再替她关上车门,自己坐进副驾。 一路上我和柳思菁几乎没有什么沟通,她似乎一直沉浸在自己男朋友的那件事里,我也没想多问。因为即便是朋友,彼此之间也是需要距离感和隐私感的,这是一种尊重,所以只要她不说,我肯定不会主动多嘴。 车很快开到宿舍楼下,我先是嘱咐她不要自己下车,然后飞快结完账后给她打开车门,再次蹲到她的面前。 因为有了先前的经验,柳思菁也懒得跟我继续客套,挪了挪身子就再次扶住我的肩膀。 但我并没有直接把她背回宾馆宿舍。 “你要去哪?” “把你卖了。” “我才不信。”柳思菁嘻嘻笑道,语气也不像在单位时那样委屈,看样子应该是已经缓和了不少。 “所以你到底要去哪呀?” 我眯着眼睛,用一双夜盲的视线艰难的辨认着脚下的路,尽量让自己走的平稳些,同时也在用着脖子上的那颗路痴脑袋反复检索着记忆中的药店方向。 他奶奶的,我记着这条街上确实有间药房没错啊,怎么干走走不到呢? “呀!”我无可奈何的腾出一只手想去翻下手机,结果差点没把背上的柳思菁歪着摔在地下。 “哎呦呦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寻思开下导航呢,忘了背着你呢。” “这也能忘?”柳思菁不可置信的问起我,而我则赶忙心虚的找起借口为自己开脱。 “谁让你这么轻的,跟纸片人一样。” 这种夸赞对任何女性都十分适用,柳思菁自然也不例外,一听我说她轻,就差把下巴扬到天上去了。 也就是我这会儿看不见,不过也算是让她忘了计较我差点把她摔下去的事实。 接着柳思菁又谦虚到:“我还担心你嫌我重呢,背着么久,你累不累?” “不累,你才多大点。” 说完后我便叹了口气,柳思菁确实不重,撑死了也就八十斤左右。 但他妈的我也不胖啊!我也才一百三出头,一米八七的身高,这要是给我放在医务室里就跟个骨头架子没什么区别。柳思菁是没啥肉,但我背了这么久照样累的跟条狗似的,现在也就是我要面子,否则早就趴在地上开始吐舌头了。 “但是你开导航是要干吗?你该不会是找不到宿舍了吧?刚才你都走过去了。” 事已至此,我也不想继续逞强,这两只手颠着她都已经够勉强了,更别提松一只手。 于是我干脆和她直说道:“你拿你自己的手机开个导航,找家药店,我记得这附近有一间来着啊,怎么找了这么半天就是找不着呢?” “你找药店干吗?”听我要找药店,柳思菁根本没反应过来在我们两个之中只有她才是那个真正的“病号”。 我也很是无语。 “我要买两粒生筋健骨丸,省的你成残废。” “哈哈。”似乎已经习惯了我无时无刻都喜欢开玩笑的性格,柳思菁听我这么说她也不生气,反而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接着在我背上摸摸索索了好一阵子,然后给我指起路来。 “最近的一家药店在东面,你已经走过了,得在刚才那个路口拐弯。” 我就说! “唉。” 有了导航,我立马转过身朝正确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路还是一如既往的黑暗,在我眼中就像是有无数个虚无的洞,没有颜色,危险至极。我勉强借着光亮找到柳思菁所指的一条胡同走了进去,要不是我足够信她,就我面前的这条栏杆和胡同两旁的生锈栅栏都要让我怀疑是不是她要卖了我,而不是我要卖了她。 “你确定是往这里走吗?” “嗯!导航上是这么画的,药店就在胡同外面。” 我叹了口气,脚下的步伐更是谨慎,几乎是一点一点挪过去的。 第231章 上药 照这么走,我回去以后非得矮上一厘米不可,别问为什么,问就是鞋底磨没了。 而柳思菁对我的前行方法也很是不解。 “你夜盲?” “我不夜盲。” “那你干吗这么走?” “练功。” “练什么功?” “北斗七星蝴蝶步。” “哈哈哈哈哈,扯不扯啊你。” 我无奈的咧了咧嘴,同时也不免好奇起柳思菁是怎么看出我夜盲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夜盲?” “因为光哥也是夜盲。” 光哥,就是柳思菁的那个校园男友,全名叫什么早就忘了,好像是三个字的,里面还有个“俊”字,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难怪。”我歪过头,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柳思菁能猜到我是夜盲就不奇怪了,因为夜盲的出行方式基本都一样,只不过我是buff叠满了,夜盲加路痴,所以才要比别人更尴尬些。 接着就是一段长达数十秒钟的沉默,按理来说柳思菁既然能主动和我提起她的男朋友,那就说明她现在是不抵触和我说起那件事的,但我又怕她是因为这一路上有点愧疚,所以又不清楚是否应该把话接下去。 唉,还是她不说我不问吧,毕竟是人家隐私,我实在是没有窥探这些事情的习惯。 等找到药店,我凭借记忆买了些跌打损伤的膏药和药油,什么红花油、云南白药的,反正就是我们当初打完架用什么就给柳思菁买什么。 买完这些,我又把柳思菁送回了她的寝室,但并没有立马就走,而是坐在地上耐心的嘱咐起她。 “这个红花油你用没用过?” 柳思菁摇摇头,我心想也是,一拍脑袋,暗骂自己问的这都是什么脑残问题。 “那这个呢?”我又拿起一盒云南白药 “这个用过,我曾经有一次落枕落的特别严重,就是用的它。” 我点点头,直接把袋子里的其它膏药扔到一边。 “那就用这个,崴脚跟落枕也没啥区别,你怎么贴脖子的就怎么贴...”我的声音说着说着就小了起来,先不说落枕和崴脚一不一样,就说我举的这个例子,那谁家好人能跟一个女孩子说你怎么贴脖子就怎么贴脚腕的啊? 合着柳思菁的脑袋就是脚吗? 我赶紧甩了甩头,强行忍住笑意。 “然后呢?”还在等我继续往下说的柳思菁表情认真的盯着我看,我搓了搓脸,又把手里的云南白药扔到一边,然后从袋子里找出来瓶红花油。 “刚才说的不算,权当我在放屁,你还是用这个吧。” “嗯?怎么了,云南白药不好使么?” “嘶...倒也不是,怎么跟你解释呢?” 我又摸摸下巴。 “主要是我不知道它这玩意对不对症,不过红花油肯定对症!想当年林斌那胳膊都让人给摔成猪肝色了揉揉这东西也能给救回来,你崴个脚肯定也没有问题。” “林斌?是谁啊?” “一个朋友。”我头也没抬的回答到。 倒不是我敷衍柳思菁,而是我此时的视线全都聚集在红花油的说明书上,讲实在的,这小东西当初虽然没少用,但说明书我还真就是头一次看。 “小仝?” “嗯?” “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我想听你讲你的事。” “我的事有什么好听的?”我终于从说明书中抬起头来。 柳思菁坐在床沿,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一直盯着我。 “我想听听你和李红豆的故事。” 我把红花油的说明书放到地上,歪过头,眼睛里出现了和柳思菁眼中同样的东西。 “你想听...也行。” 没有理由的,我就这样突兀的笑了起来。 我曾听老人说过这样的话,当你能笑着和别人聊起以前的事,那才说明你是真的对自己的过往感到释怀了。 “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洗洗脚。” 柳思菁听见这话先是一愣,然后立马就要捧起自己的脚探头去闻,我被她这直率的动作逗的捧腹大笑,赶忙制止了她开始解释:“不是不是,你脚没味,逗死我了。我是要给你揉红花油,给你示范一遍,这样你以后自己也就会了,叫你洗脚是让你的皮肤放松,好吸收些。”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我脚有味道。”柳思菁涨红着脸,看得我这叫一个止不住笑。 “行了,你在这等一会儿吧,你有没有洗脚的盆?我去给你接盆热水。” “不用不用!我自己接就行!”柳思菁哪好意思让我连这事也干,作势就要自己起身接水,但那不经意抽动的眼角虽然已经在忍耐了却还是被我很好的捕捉下来,于是我按住了她,安慰她说只是接盆水而已,没必要这么客气。 “那..那你用那个粉色的盆吧,麻烦你了,谢谢你。” 我看着害羞感激各占一半的柳思菁笑了笑,走进洗手间。 “这么多?”柳思菁看着满满一盆的热水有点惊讶。 “当然喽,主要目的又不是真的洗脚,是让你泡泡脚腕,所以水多一些。” “哦。”柳思菁乖巧的点了下头,然后脱掉鞋袜试探性的用脚尖碰了下水。 “嘶!” “烫到了?”我顿时一慌,因为我知道为了让她舒张血管盆里确实没被我兑多少凉水。 “没有!”柳思菁应该是怕再给我添麻烦,干脆眼睛一闭牙一咬,直接把脚踩进水里,结果本就不大的一张小脸没过一会儿就跟被热水烫过脚腕红成了一个颜色。 我看着她咬牙硬挺的表情乐出声,然后也没多想就把手探进了水里,莫名其妙的当起了“洗脚工”。 结果就当我的手指触碰到她脚背的那一瞬间,我们两个皆是一惊,一个缩回了手,一个缩回了脚。 “这个我来就行!”柳思菁有点慌张的说到,我也是赶紧点头,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刚才是怎么想的。 第232章 花花公子 可在一个男人面前洗脚多少还是有点尴尬,所以柳思菁只是象征性的按了几下就重新坐直身体,沉默地泡起脚来。我也没强求什么,毕竟目的又不是让她真的洗脚,只要起到促进血液循环的效果就好。 似乎是觉得气氛太过沉默,她又主动问起:“你和李红豆为什么分手?方便讲么?” 我淡淡的露出笑容,毕竟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什么方不方便的。 于是我故作轻松的回答说:“出轨。” “你出轨?” “嗯。不过如果公正一点来讲,是我先出轨,她后出轨。” “啊?”柳思菁不解其意。 这倒不是我给自己开脱,我确实喜欢推卸责任,但事实确实如此。 “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跟我一个很好的女性朋友上了床,之后我瞒了她很久,然后又爱上了一个女学生。” “也上床了?” “这次没有,第二次是精神出轨。” “精神出轨?” “嗯。”我从兜里摸出烟,然后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柳思菁,她点点头,示意自己并不介意。 “嗒。” 火苗燃起,袅袅烟雾开始在指尖升腾不息,我也把记忆重新拉回当年。 “和我上床的那个女人叫江渔,她很好看,是那种难以形容的美,我从见到她的第一天起就告诉自己绝不能和她产生任何关系,否则一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那你怎么还是...” 我从桌边拿了个瓶子,往里抖了抖烟灰,继续说到:“感情这种东西,谁又能说得准呢?有些明明知道结果的事走到眼前,还是想试一试的。” “所以你们后来在一起了?” 我摇头。 “没在一起?那闹翻了?” “也没有,我们还是朋友。” “她不喜欢你?” 我不禁苦笑,这个问题我还真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江渔喜欢我吧,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自恋。 但说她不喜欢我吧,我又觉得不是那样。 所以我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喜欢过。” “过?” “嗯。” 我猛吸了一口烟,然后扭过头不让烟雾呛到女孩。 “我喜欢她,毋庸置疑,我现在依旧很喜欢她,但我想应该是那种憧憬的喜欢,不是冲动,也不是什么别的。” 柳思菁皱了皱眉,表示自己难以理解。 “不懂。” 我深呼吸,又开始给她解释。 “我憧憬和她拥有一段恋爱,是因为我从初见她时就有着一种自卑,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但又想得到她。所以当她来到身边,我就想放弃一切努力和她留下点什么,哪怕结局会很惨,但如果我看到我们共同建造起来的某件事物我想我应该又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了。” “那你留下了什么么?” 我还是摇头。 “没有,我们甚至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是在我和江渔互相表达爱意之后的合照,上学时江渔很喜欢自拍,每天都拉着我试手机里的各种特效。 “我还是理解不了,那个江渔得多漂亮啊?还能让你这个渣男有这么卑微的时候。” 我忽然一笑。 “你怎么说话跟宣城似的?” “对对对,你一说到这我想起来了,聊聊宣城,你是不是也喜欢她?” 我一愣。 “精神出轨那段你不听了?” “不听了不听了,肯定没有宣城这段有意思呀!” 我扶额苦笑,这恐怕就是女大学生的脑回路吧,容易好奇,容易分心。 不过我还是认真的回答起她的问题。 “我是喜欢她,而且我也和她说了。” 柳思菁立马两眼冒光。 “那你们两个现在这是在一起了?我说呢,自从你俩那次夜不归宿以后就总在一起,合着是偷偷谈恋爱了,行呀小仝,够能藏的,连我们都瞒?自己偷偷开展办公室恋情。” 我先是苦笑,然后否认。 “我俩没在一起。” “没在一起?!” 柳思菁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喃喃的说:“她把你拒绝了?不对啊,她要是拒绝了你没道理还和你出去玩呀,前几天我还看你俩一起走呢。” “但是她也没拒绝我。” “啊?那她是什么意思啊?” “她没什么意思,主要是我,我没要求她非和我在一起不可。” 此时的柳思菁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回应我了。 “我...我可真是不懂你们两个,你们这种人的段位太高,不是我们这种凡夫俗子能理解的。” 听她这么说我淡淡笑到:“这有什么理解不了的,喜欢一个人又不是非要和她在一起,等时机到了,两人彼此都不用说,关系自然会水到渠成。” “啊...”柳思菁点着脑袋,但她的表情告诉我她压根就没有理解。 “那你是因为她长的像李红豆才喜欢她么?” 我认真的想了想问题的答案,却还是摇了摇头。 “我说不准,可我对她确实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可能确实是因为这一点吧。” “那宣城岂不是成替代品了?” “也不能这么说,我还没想好呢,况且我俩也没在一起。行了,把脚伸出来,我去倒水。” 我狠狠嘬了最后一口黄鹤楼,然后撇掉烟头。 或许就真如柳思菁所说,我对宣城的好感就像这根已经燃至烟蒂的香烟一样,虽然已经没了烟草,但那不甘的心却仍然想嘬最后一口,即使最后这口会变了味道,让人嘴里发苦,但人还是把那满口的一氧化碳与尼古丁狠狠的吞进肺里,伤情又伤身。 我倒掉水,然后走回床边把柳思菁崴到的脚放上膝盖,拧开红花油倒在手上,然后轻轻的揉搓起她的脚腕。 “疼就吱声。” “嗯。” 柳思菁点点头,和我一起看着她白皙肿胀的脚腕关节,和我揉搓的动作。 “每天揉个几分钟就行,如果一直不好,就跟我们说,带你去医院看看,别不上心,这种事情马虎不得。” “嗯。” 柳思菁轻声应道。 “小仝?” “嗯?” “你应该谈过很多女朋友吧?” 第233章 闲聊 我笑了笑,点头。 “是有很多。” “那她们都怎么说你?” 我抬起头,手上的动作不停。 “怎么说我?这我怎么知道?” “她们...和你分手的时候就没有歇斯底里的吗?” 我拧起眉头,仔细地回忆了一会儿。 “好像没有。” “那都是你和她们说的分手,还是她们和你说的分手?” 我想了想,中肯的回答:“四六开吧,我说的多点。” “我感觉也是。” “这你也能感觉?” “当然了,你这种人,就算是她们说的你肯定也使了不少套路。” 柳思菁的歪理邪说让我哑然失笑。 “这话让你说的,就好像我读了孙子兵法似的。” “我只是想象不到哪种女人会选择主动离开你。” 我忽而一愣,有点不解的问起她来:“这话怎么说?” “因为我觉得你很好呀,成熟懂事,还很贴心,说话也有趣,对待女生还很温柔,和你相处总让人觉得暖洋洋的,每天都很开心,就好像有说不完的话、笑不完的事情,所以我很难想象会有哪个女孩舍得主动离开你。” 这突如其来的称赞不禁让我受之有愧,连忙谦虚说:“都是演出来的,你别信。” “那你要能演一辈子对对方来说就不是演。” 这强盗逻辑。 看我发笑,柳思菁又强调说:“是真的,我觉得和你谈恋爱的感受一定很好。” 我叹了口气,又往手里倒了点红花油换了个方向给她揉脚。 “不是这样的,你是往我身上加滤镜了。我这个人其实很无聊的,自私又小气,而且还很小心眼,就是城府深点,有什么事也不说、也不表现,就在心里记着。其实我有个小本,谁对我不好又或者欠我钱什么的我都在本上写着呢,像是毛茂抽了我163根烟这事我就一直没忘。” 说罢我还对柳思菁做了个记笔记的动作,她乐的不行,哈哈笑道:“才不信你,小仝的嘴,骗人的鬼。” 我一头黑线。 “这又是宣城教你的是吧?” 柳思菁又笑。 “可我还是觉得你很好。” “可别,你可别再这么说了。我给你讲噢,你要真觉得我今天背你回来给你揉脚你心里有愧,那你就给我拿五块钱,我也不算白干。” “哈哈哈哈!” 柳思菁哈哈大笑,我见状又跟她说:“其实像是这种小事,你真的不用往心里去,你可以觉得我很好,但我也得告诉你像是今天这种情况换一个人照样会这么去做,就比如毛茂。” “我不这么觉得。”柳思菁摇摇头,似乎打定了主意今天就要跟我死磕到底。 “怎么说呢?”我也是闲来无事,索性和她闲扯起来。 听我发问,柳思菁抬起脑袋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回答:“毛茂的行为总让我觉得有点...刻意。” “刻意?” “是啊,就像是在模仿..你一样。”柳思菁说完后讪讪的低下了脑袋,仿佛是怕我生气。 但我其实没有什么别的感觉,因为我突然想起了李红豆和我说过的一句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样子,但人也会因为自己珍视的东西努力模仿什么。李红豆曾和我说过,因为毛茂知道我和我身边的那些朋友是如何相处的,所以他也想努力成为那样的人。 但这就真的适合他吗? 我不禁开始深思这个问题。 “你生气了?”柳思菁看我半天没有说话,小心问到。 “没,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那你怎么想?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 我吸了口气,然后拧拧脖子吐了出去。 “这点我还真没怎么注意,不过你刚才对我的评价那么高,他要是真的像我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可是这样就会很别扭啊,他就像是低配版的你一样,什么都学。” “那我俩不在一起他不就成高配版的我了。”我哈哈笑道,可没曾想这句话竟然会在不久的将来一语中的。 “反正就是有点别扭,不光是我这么想,高高和丹妮也这么觉得。” “你们还聊过我俩呢?” “嗯,当然聊过,你俩就没聊过我们?” 我一顿,摇了摇头,我俩还真没聊过这帮姑娘。 “那看来是我们太平常了。” “噗,这也能扯到这来啊?那要不这样,等会儿等毛茂他们回来,我拉着那帮男生开个大会,仔细探讨一下你们几个女孩。” “可别!”柳思菁顿时慌张的挥了挥手,我咧嘴一笑,轻轻松开她的脚腕。 “行了,这两天别怎么动,尽量静养,明天要是感觉不好就请个假,或者找我们谁替你值个班,你在屋里歇着就行。” “嗯。”柳思菁点点头,又嘟起嘴。 “真倒霉,眼瞅着放假可以出去玩了我把脚崴了。” “这有啥的,出不了门我们就在屋里陪你玩呗。” “你不跟宣城出去约会?” 我顿时窘在原地,满脸讪笑着说:“她如果不找我,我就陪你们玩。” “切。”柳思菁撇撇嘴,却也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接着我又嘱咐了她几句每天要按时上药,然后把装药的兜子给她放好,转身准备离开,可还不等我走出门,柳思菁却又用一只脚蹦了过来。 “干吗?不用送我啊,不是让你在床上好好养着么。” 柳思菁听我这么说有点尴尬,指了指洗手间讲:“我不是要送你...我是想洗个头。” 本想客套一下结果变成自作多情的我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靠,你早说啊,这扯不扯。” “哈哈,没事,你回去吧,今天谢谢你啦。” “没事,你自己能洗头不?” “没问题,我腰又没坏,弯一下就好,实在不行我就拿个凳子坐在那洗。” “ok,那你自己注意点,别又滑了摔了啥的,现在最起码还有只好脚,我可不想明天再见着你只能看你在床上瘫着。” “去去去,烦人。” 我俩笑了一会儿,等柳思菁走进洗手间,我也准备关门离开。 第234章 真·富二代 “小仝!” 可惜门才合上一半,柳思菁就再一次的把我叫住。 “咋的了?”我重新走回房间,站在浴室门口看着柳思菁的模样顿时哭笑不得。 这丫头一开始的想法是没问题的,但她却犯了两个错误,一是高估了自己的平衡能力,二是低估了洗手台对她来讲的高度。 我看着正在给我重现动作的柳思菁笑的合不上嘴,她要是一只脚站着,就总是左腰右晃,这要是不摔出个好歹我跟她姓,所以没法在洗澡的同时把头洗了。但如果搬个凳子在洗手台前洗头,那她的身高又不太够,探出头充其量只能洗个脑瓜顶,连耳朵都沾不到水。 “怎么办啊。”柳思菁哭丧个脸向我求助。 “这能咋办,我扶着你吧。” 我摇摇头,走进浴室准备扶她洗头。 可下一个问题又来了,我要是扶着她的腰,那她又会因为痒笑个不停,我要是扶着她的手,那她又没有多余的第三只手用来洗头,可我扶别的地方吧...又着实不太方便。 所以我只能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得,你扶着洗手台吧,保证自己别摔就行,头我给你洗。” “你会给女孩洗头?” “操,瞧不起谁呢这是,也就是男女有别,要不我连给女孩搓澡都会。” 柳思菁鄙夷的瞥了我一眼。 “欸!别瞪我啊,我现在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这么说完柳思菁也没什么别的可反驳的,只得认怂的探下脑袋让我帮忙。 我回忆着给李红豆洗头的经验,温柔的清洗着她的头发。人们常说,如果你和一个人分开以后,当你再想到她能想到的全都是她的好,那就说明在这份感情里她对你来讲是正确的人。 而如果你想起那段感情中的自己,所能感受到的全是愧疚,那你肯定是个畜生。 我就是这样。 我不是没对李红豆好过,也不是对她没认真过,但让我现在想起那些过往种种,我却只觉得我做的完全不好,完全不认真。 因为和她的付出相比,我所做的那些事情,就跟敷衍没什么区别。 “你哭什么?” 这话不是她问我的,而是我问柳思菁的。 我确实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我的动作也不算重,在这之前我也试过水并不烫,而最主要也是让我最疑惑不解的是...他妈的这会儿该黯然神伤偷摸掉眼泪的人不应该是我吗?你这丫头上赶子凑什么热闹? “我跟刘俊光在一起两年了,他从来没给我洗过头发。”柳思菁说完这句话后哭的那是更厉害了,我怕她呛水,于是赶紧给她冲干了头发扶她起来,又给她递了条毛巾包住脑袋。 “哎呦我的天,这有啥啊,那我和刘俊光还不认识呢,他不也照样没给我洗过脑袋?” “啊?” 柳思菁一时没反应过来我的高质量笑话,但却还是又哭又笑的被我扶回了床上。 “你们这有吹风机么?” “有,在靠门口的抽屉里。” “东西还挺齐全。”我又转身替她去拿吹风机,结果这一转身不要紧,正当我在苦苦寻找吹风机所在的抽屉时,一抬头却恰巧看到了这几个姑娘挂在空调下的贴身内衣,我赶紧扇了自己一个嘴巴,然后死死的低着脑袋,说什么也不敢再乱瞅了。 这女生的闺房可真就跟个雷区一样啊,到处都有能让人热血上头的东西。 而柳思菁听到我扇自己巴掌的声音,纳闷的看了过来,然后等她也注意到空调下面的黑色内衣,一张脸羞红的直到我把吹风机拿回来了也没褪色。 “我给你吹吧。”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干,也为了阻止自己在等她吹头发的时候到处乱瞅,我直接自告奋勇道。 柳思菁应该也明白我的意思,所以默契的没有拒绝。 接着等我给她吹好头发,我又不太想原路返回,因为那必然会再次见到刚才那件“美好景色”,所以直接把吹风机放到一边,等高韵玮她们回来再自己放吧。 “我现在相信你真的谈过很多女朋友了。”柳思菁一边打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说。 “咋的,你还把我当成那种要面子胡编瞎话的狗男人了?” 柳思菁哈哈大笑,摇摇头说:“不是啊,是因为我感觉你应该真的给很多女孩洗过头发吹过头发。” “我这手艺,有这么好?” “反正能说的过去。”柳思菁中肯的评价说。 可我却又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打开窗户站到旁边,淡淡回忆道:“其实我没给谁洗过头发,你是第三个。” “第一个是李红豆?” “嗯。” “那第二个呢?” “杨伊,是我的...上一个女朋友。” “上一个女朋友?什么时候谈的啊?” “几个月之前吧。” “啊?那你俩什么时候分的手,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那时候和你们不熟,而且我刚到杭州没几天就和她分开了。” “因为宣城?” 我朝窗外吐出口烟。 “跟宣城没关系,那时候我还没见过她,只是单纯的因为不合适而已。” “不合适...这好像是所有男生提分手的时候统一会找的借口,你甚至连编一个靠谱的理由都懒得编。唉,果然是小仝的嘴,骗人的鬼,宣城还是老江湖啊!不答应你的追求果然没错,要不她的下场没准有多惨呢。” 我哭笑不得的转过头,对故意调侃我的柳思菁解释到:“我们俩是真不合适,门不当户不对的。” 柳思菁潜意识的问:“她家里很穷?” 我欲哭无泪。 “是我家里很穷。” “啊?你爸妈是干什么的啊?” 一听这话我更委屈了。 “我爸是所专科学校的校长,我妈是房地产公司的副总。” 柳思菁也完全没有想到问题的答案会是这样,再三确认了一遍我确实是没有在炫耀以后才颤颤的问:“你爸妈都这么厉害了,那她家里得多有钱啊?” “就是说啊,唉。” 第235章 开脱 我怅然的熄灭烟头,任由窗外杭州已经开始变冷的晚风吹拂着我,但转念又想到柳思菁刚洗完头,于是赶紧关上窗户坐回床边。 “那姑娘家里有个家族企业,就他妈跟电视剧里演的似的,前途一片光明。可我不这样啊,我就是下水道里的老鼠,又脏又臭。” “干吗这么形容自己,我觉得你挺好的呀,最起码在我认识的男生里你是最优秀的那个。” “那是你认识的男生太少。”我笑着反驳道她。 “额...可能吧,不过那你也很优秀啦,别这么自卑嘛!” 我当即一笑。 “我不是自卑,我是有点自负的过了头,也正是因为这种自负,所以才伤害了不少的人。” “比如说呢?” “李红豆呗,我的自负让我忽略了她,肆无忌惮的消耗着她的感情,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我耸耸肩,平淡的说完这话,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也说不上是好是坏。你刚才不是还担心我是不是因为认识了宣城才和杨伊分的手么,其实真的不是。杨伊教会了我一个道理,凡事都是双面性的,有好有坏,就像我虽然和李红豆分了手,但她也确实让我成长了很多。” 我又抽出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当人因为某个错误失去了他所珍视的什么东西时,那这个错误他这辈子就只会犯那一次。就像是我背叛了李红豆,这辈子就绝对不会再次背叛别人,因为我知道那样做的下场如何,感受又是什么样的。” “那很痛苦,所以当我再次遇见同样的事,过往的经验就会不断地提醒着我,叫我别再去犯同样的错。可能你会觉得我说的这些话只是一个渣男随口就能立下的那种完全不作数的可笑誓言,但我也确实不是在为自己开脱什么,我是一个很糟糕的男人没错,但我也在努力的慢慢变好。” 柳思菁安静的看着我,我也没再继续说些什么。房间里的一切也照旧还是那样,棕红色的桌子靠在墙边,淡黄的墙面壁纸花纹明显,我手里倚着凳子,柳思菁坐在两张单人床拼成的双人床上,浅蓝色的被子被她坐在身下,浅粉色的被子在另一边。 “我相信你。”柳思菁静静的说。 “我相信你会变成一个很好的人,也相信你刚才说的那些不只是说说而已。” 我平淡的看着她的眼睛,轻轻的点了下头。 “谢谢你。” “但刘俊光这个大傻逼我就完全不信!” 我嘴里那根没燃的烟差点掉在地上,这也让我暗自庆幸得亏刚才没点,要不这地毯非被我烫出来个窟窿不可。 不过这丫头语气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吧?你就是想转场也好歹给我个过渡啊,就这么生拉硬转的谁受得了? “你光哥怎么的了?” “他跟别的女的拍了床照!应该是发错人发到了我这里,我去问他他还不承认,说那只是一个同事,没发生过那种关系,谁信啊!他比小仝的嘴都能骗人!” 柳思菁说着说着就再次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我本就看不得女孩流泪,故而这个场面让我更加头疼,心道这个光哥也不知道小心一点,和别的女人的床照也能发错人的?虽说我也发错过消息,但那也不是床照这么严肃的事啊。 再有就是,怎么我这张嘴还成了专门用来骗人的了? “不是,你这丫头,我这还好心没好报了是吧,你说你骂你光哥就骂你光哥,怎么还连我也一起骂了。”我无奈地吐槽道,可柳思菁却越哭越是厉害,我不禁慌了阵脚,这他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是再运气不好点赶上有人下班回来,看她哭成这样我肯定解释不清啊!别我还没赚着钱呢就先把命给搭进去了。 不能让她继续哭了,我直接认准自己的首要任务。 “不是,姐,我管你叫姐了都,你先别哭呢,这屋里现在就咱们俩,这要是被别人撞见我就是有八张嘴也解释不清啊!”我几乎是恳求着对柳思菁说,好在她也恢复了点理智,擦干眼泪后就自己在那时不时的啜泣两下。 我给她递了张纸,然后又问:“你相信他么?” “光哥?” “嗯。” 柳思菁抬起头,沾满泪水的脸蛋楚楚动人。 “我和他在一起两年了。” 她虽然是答非所问,但我还是能理解她的意思。 “既然这样,那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把事情解释清楚吧,两年的时间也不算短,既然坚持了这么久,就尽量别因为一些误会导致分开。” “能误会什么...他和那个女生的床照都发给我了。”柳思菁委屈的嘟着嘴说。 而我则是冷静的问起她。 “他们两个没穿衣服?” “那倒不是。” “他们两个在被窝里?” “倒也没有。” “那这算是哪门子的床照?”我不解的问,柳思菁却激动起来。 “可是他们两个在床上啊!” “那咱们两个还在一个屋呢。” “那能一样吗!我是因为崴了脚,你照顾我,他那...” 柳思菁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似乎是明白了我真正想表达的意思,但正值气头上的情绪又叫她不愿在脑海里替自己的男朋友辩解,所以一时变得说不出话来。 我见自己的真实目的已经达到,她的情绪也已冷静了不少,于是拖了个凳子坐到她的面前,心平气和的讲:“我只是想告诉你,千万别因为一时的情绪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愤怒并不能解决矛盾,它只能激化矛盾,而我们的目的也不是争吵,而是为了解决问题。” 柳思菁嘟起嘴委屈巴巴的盯着我看,我见她有耐心听,于是又接着讲:“我不是因为同为男性所以在给你的那个光哥开脱,我只是因为曾经遇见过类似的事情不想你重蹈覆辙而已。” 第236章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我又缓和了一下语气。 “其实情侣之间有些争吵再正常不过,哪有人谈恋爱会不吵架的?大家都会吵,所以合理的发泄情绪很正常,只不过刚才我也说了,争吵不是目的,我们的目的是解决问题。如果两个人只是一味的激化情绪,那就算事情是假的、其中有误会,到最后也只会变成不愿去辩解的真的事情。因为人的理智一旦被愤怒所掌控,那事情的真相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我平静的拿我和李红豆的过去给她举着例子,期盼她能够理解其中的深意。 都说男人成长的来源大部分都来自于女人,这话一点没错。李红豆用了上千个日日夜夜一点一点不厌其烦的教会了我若干道理,她教会我遇事要冷静,要想着去解决问题,而我也才明白,原来李红豆从前从没想过要和我争论些什么,她只是想要一个真实的答案罢了,但我却从没给她,甚至到最后连用心编一个合理谎言的耐心都没有了。 我确实做错也错过了许多事情,所以我不想让面前的这个女孩再重蹈覆辙。 “你不是总问我和李红豆为什么分手么?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因为我的这张破嘴总是习惯性的说谎,所以她时常会对我产生许多的误会。我一开始还愿意和她解释,但当我们的情绪变得激动,态度也越来越不耐烦,以至于到后来就演变成了‘她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事情的真相我心里清楚,但我懒得和她解释。” 我自嘲的笑了一声,又继续说:“结果这些事情在彼此心里积压的越来越多,我们之间的关系也逐渐演变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这就是我们分开最主要的一条导火索。” “明白了么?”我抬起头,静静的盯着柳思菁的眼睛。 还好这个小丫头只是看起来傻乎乎的,真聊到正经事上,她还是很容易就理解了我的意思。 “你想让我给刘俊光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笑着点头。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如果说他真和那个女人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他解释不清,那你跟他分手就是脱离苦海。但如果这件事真是一场误会,那你们两个正好解开心结也稳赚不赔嘛!” “可是,我一想到他和别的女生那么亲密我就生气!我们两个本来实习的地方就没选到一起,他现在还这个样子,也不想着和异性保持距离让我放心,我觉得不公平。” “嘿,你这丫头气性还挺大,平常没看出来呢。” “因为他是我的男朋友啊,我当然在意。” 也有道理,我点点头。 “行,觉得不公平是吧,那你也照一张床照给他发过去,这回就公平了。” “我怎么照?” “跟我照呗,反正又不是真要干吗,就往被窝里一躺,露俩脑袋出来,想咋照咋照,我这张脸应该也不至于给你丢什么人吧?” 这本来就是我的一句玩笑话,但正在气头上的柳思菁咬了咬牙,还真把这话当真事听了,反手把被子一掀,自己钻了进去。 我看着她没过脑子的行为先是愣了愣神,紧接着就有点生气,但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配合着她钻进被里。 突然开始暧昧的气氛让人难以呼吸,亲密的距离也让柳思菁面红耳赤,她觉得有点尴尬,于是拿出手机准备照相,而我和她比也好不到哪去,就连手心都已隐隐沁出汗水。 “还是算了。”柳思菁拿着手机鼓捣了半天,还好最后还是放弃,我也在心底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 “嗯?”柳思菁不解的盯着我看。 “这就是我要教你的第二个道理。”我坐起身,手掌却不小心按到了她的脚腕,柳思菁吃痛的一咧嘴,我也赶忙向她道歉,然后隔着被子轻轻的替她按起受伤的脚腕关节。 “永远别因为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抱憾终身的事情。” “这件事么?”柳思菁也坐起身体,靠在床头。 “嗯。”我应和道,然后一边给她捏脚,一边聊起我和江渔的过去。 “冲动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它会摧毁你的理智,让你做出在平常难以理解的事,就比如我们刚才。” 柳思菁仍然是安静在听,没有打岔。 “还记不记得我刚才和你提过的江渔?” “嗯,你第一次出轨的那个女人?” 我轻轻点头。 “我一直觉得自己有一种特异功能,但仅仅是对她起效。从我们认识开始,我就一直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和她发生什么关系,否则下场一定很惨,可真到了那个时候,冲动却叫我对我所拥有的一切都不管不顾,只想完成眼前的这一件事情。” “当然后果也如我所想,真的很惨。” “从那时候你的心里就埋下了要离开李红豆的种子。” “冰雪聪明。” 我夸赞她道,然后又说:“所以千万不要在冲动时做出任何决定,当你面临选择,最好等你冷静下来以后再想一遍那件事情,如果得出的答案和你在冲动时做出的决定一样,那再去做。” 柳思菁点了点头,看样子应该是认真的把我的话记在了心里。 然后我看着她人畜无害的模样,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件有趣的事情。 “还有个事。” “你说。”柳思菁态度诚恳的对我讲。 “其实很多人都说我看人不准,但在识人这方面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如果你愿意听,我倒是可以教一教你。” “你讲吧!我愿意听!”柳思菁抹掉眼角的泪痕,露出笑容回答我道。 见她愿意听我讲这些无聊的事情,我也笑了笑,和她讲了起来。 “其实我也觉得我看人不准,但我辨别渣男的能力还是有一点的。” “因为你自己就是个渣男。” 我哈哈大笑,也不谦虚。 “可以这么说吧,所以我就拿刚才的那件事给你剖析一下渣男的心理。” “嗯!” 我坐直身体,竖起一根手指。 第237章 加班 “一定要多加提防那些在你脆弱无助时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这些杂操的,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不是想趁虚而入的。” 柳思菁表情怪异。 “你也是吗?” “啊?”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我刚才好像把自己也连带着一起骂了,于是赶紧摆了摆手,坚决的否认到:“我那不算,我那是临时起意,想现场教学来着。” “噢~”柳思菁撇过脸鄙视的拉着长音,我也没想到我能在无意中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过多说无益,公道自在人心,哥们儿身正不怕影子斜,如今为人正派的很。 “要好好保护自己,小丫头长的这么好看,别那么容易就便宜了别人。” “放心吧,不会的!嘿嘿。”柳思菁冲我傻傻笑着,那一脸的单纯让我很难相信她能说到做到。 于是我又起了捉弄她的心思,深呼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嘱咐她说:“感情这种东西,其实跟你们女孩逛街没什么区别,好货不怕晚,便宜也没好货,那些真正物美价廉的都是抢手货,跟捡漏一样,最好别指望自己能有那么好运气。” “所以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你觉得很孤单很寂寞,最好也不要着急,因为人在走投无路时做出的决定往往都会让自己后悔。当然了,你要是觉得心里没底的话可以把我当成最后一手准备,你可以放心的去试错试到三十岁,如果到三十岁还没找到心仪的、靠谱的男朋友,哥们儿给你托底,ok不?” 柳思菁怔怔的看着我,直到确认我貌似是认真的以后才半梦半醒的点了点头。 “o..ok。” 我看着她一半惶恐,一半开心的模样突然就乐出了声,又换成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问她:“这些话听完以后什么感觉?” 柳思菁突然语塞,想了半天才缓缓答道:“开..开心?幸福?” “屁!”我看着柳思菁自己都不敢确定答案的模样直接变得严肃起来,她也被我吓了一跳,表情委屈巴巴的,我完全不怀疑如果我的态度再凶一点她就会被我吓哭。 “以后如果有人再跟你说这种话,尤其是像什么‘我给你托底’啥的,就直接一嘴巴子扇过去,记住了没?” 柳思菁诚惶诚恐的点了点头,然后才问:“为什么呢?” 我叹了口气,直接踢翻了自己和千万同行的饭碗。 “因为这是渣男的标准话术。” “啊?我觉得挺暖心的啊。” “暖心个锤子。”我哭笑不得的给她解释起来。 “听起来是挺好听的,那我问你,哪个渣男说话不好听?说话不好听的叫渣男吗?你以为这种人是真的想给你托底啊?胡扯!我给你讲,当你信了他会给你托底的那一瞬间,那就说明你已经进入他漫长的备胎队列中了,还托底?我呸!这种人就是想跟你保持着长期的男女不正当关系,然后还不用给你名分,把你吊的死死的。” “啊?”柳思菁又是大张着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而我又是叹了口气,虽说这种砸同行饭碗的行为不太道德,但我又是真的不想柳思菁被我这种、又或是类似我这种的渣男伤害,至于原因... 我静静的看向我面前的这个女孩,说实在的,我对她除了朋友关系以外,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非分之想。柳思菁就好比一块我的试验田,我真的很想看看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跟我一样的人,然后她身上只拥有我身上那些为数不多的好品质去活人生,又会走出一条怎样的路。 我把我已经错过的那些美好希冀全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我不想让她因为经历过那些眼泪之后才明是非、知对错,我想让她从一开始就能完美避开那些看似美好、却吃人不吐骨头的无底深渊。 毛茂已经没希望了,因为他在我身边根本不是在“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他他妈完全是在好的不学学坏的,所以我根本不指望能从他身上看到什么我所期盼的人生。 而这个世间最像我的那个女子林宵,也就是我开玩笑说的那个女版的我,我也没想过能从她的身上见到什么幻想的光。因为我们两个完全就是同一类人,并且是已经没有回头路的,同一类人。 所以我只能把所有的希冀全都寄托在柳思菁身上,期望她能成为另一面的我,站在阳光下,幸福的生活下去。 “啊什么啊,记住了没?以后万一遇到这种男人,就算不扇他两个大嘴巴子也得扭头就跑。” “记住了师傅。”柳思菁抿起嘴,给我起了个玩笑的称呼,但我却不抵触,反而很是受用。 这倒也是种珍贵的关系。 之后我怕等毛茂他们下班以后回到寝室看到我俩孤男寡女待在这里再误会什么,所以嘱咐了几句我这个“徒弟”记得上药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屋,躺在床上,无聊的玩起手机。 差不多十一点,寝室的门终于被人推开。 “终于到家了!!!”郭晓华刚一进门就直接把包一甩,像是瘫痪一样萎在椅子上动也不动,毛茂和张天振也好不到哪去,两个人连鞋都没脱就直接躺在了床上开始挺尸。 我纳闷地从床上坐起来问:“你们这是干吗去了?怎么累成这个屌样,加班也不至于加到这个点吧。” 毛茂翻了个身,把手机高高的举过头顶,半死不活的朝我吐槽:“就是加班啊,他妈的公司非让我们给信盖章,整整十几个箱子啊,我们连饭都没吃一直忙到现在。” “给信盖章?盖啥章?” “公司的章,十几箱子律师信,都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唉,累死我了,这帮欠钱不还的孙子,怎么就这么多呢?” 我咧咧嘴,不禁庆幸道:“得亏我们组不用加班。” 可我这边话音刚落,郭晓华那头就一盆冷水浇了过来。 第238章 团建 “吴哥,你们应该也跑不了,今天你们不用盖是你们组的信还没到,我问过公司的人,他们说律师函这事只要在公司的人人有份。” 我顿时一头黑线。 “不会吧?” “是真的,我也问过。” 张天振也给我来了一回双重肯定,气的我不禁骂娘。 “这他妈还真把哥几个当成廉价劳动力了?” “廉不廉价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想劳动了,这比我在大连送快递都累。” 毛茂长叹口气,接着闭上眼睛继续挺尸,然后没过一会儿又像是想起什么,翻过身问我:“对了,柳思菁那脚崴的严不严重?” “看样子反正崴的不轻,我给她上过药了,看看明天见不见好吧,要是不见好就带她去医院看看。” “你给她上的药?上的啥药啊?” “红花油啊,专治跌打损伤么。” “哦。”毛茂点了下头,然后再次躺回原位。 莫名其妙。 我揉了揉脸,胃里却突然传来一阵饥饿感,我这才想起今天晚上好像还没吃饭,于是我又转过头,问起他们几个:“你们晚上吃饭了没?” “没啊,这个点儿哪还有饭店开了。” “楼下的饭店全都关了?” “啊。” “靠。”我沮丧地躺回床上,然后又想起既然我没吃饭,那柳思菁恐怕也没有吃,于是又拿起手机给她发起消息。 “忘了这事儿了都,你吃饭了没?” 大约过了十几秒,柳思菁回复我到:“正在吃,高高她俩给我买了份河粉回来,师傅你呢?” 我揉揉肚子,虽然苦涩但仍然撒了个谎:“我也吃了,毛茂给我带回来的。” “他给你买的什么?” 买的西北风买的什么。 “也是河粉。” “啊,那应该是他们一起买的吧。” “应该是。行,你吃饭了就行,那会儿光急着给你上药,都忘了没吃饭这事了,那你吃完饭早点睡吧,就别熬了,睡觉脚能好的快点。” “真的假的?” “我猜的。” 柳思菁发来个翻白眼的表情包,我笑了笑,又给她回:“早点睡吧。” “嗯,你也是。” “安心。” “那晚安啦师傅。” “晚安。” 我放下手机,挠了挠头,心想就这么饿着肯定也睡不着觉啊,我得找个地方吃点什么。 于是我又叫醒毛茂。 “去吃饭不?” “吃啥?” “不知道啊,你不是说楼下的饭店都关了吗,那就往远了走走呗,看看有什么吃什么得了。” “拉倒吧,我不去了,我累的要死。” 看他没有动弹的打算,我又把视线转向郭晓华他俩,结果他俩也是齐齐摇头,说什么也不想动了。 “嘿?你们今天这是用脚盖的章还是用手盖的章啊,怎么能累成这样?” “几千份啊!吴哥!”郭晓华哭诉道。 我看他们这样也不准备强求,于是心疼的叹了口气,又说:“那我出去溜达一圈,要是有东西卖我就给你们带回来一份,没东西就再说。” “行。” “谢谢吴哥。” “谢谢。” 三人说道,我也懒得和他们客气,点了根烟就痞里痞气的走下了楼。 结果刚一走出宾馆大门,我就不禁开始后悔,这他妈外面黑的跟什么一样,我的可见度也就身前三米,再往外点那可真是人畜不分。 “买点面包对付一口得了我操。” 也不知道是杭州的气温开始转冷还是怎样,我浑身上下打了个哆嗦,一溜烟就跑进了道对面的便利店里,然后买好东西又立马跑回楼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没付钱。 接着等草率的填饱肚子,我又艰难的躺回床上开始睡觉,其实在上班之后因为工作太过熬人我本来都已经很久不再做梦了,但今晚却莫名其妙的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我好像变成了柳思菁的长辈参加了她的婚礼,然后把她的手放在了一个面孔模糊的男人手上,只不过那身形我怎么瞅怎么觉得像是毛茂。 “我去。” 我睁开眼,窗外的太阳高高挂着,我又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了,我又扭头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一个人也没有。 毛茂应该是去值班了,郭晓华他俩去哪了我不知道。 对了,正好问问柳思菁的脚腕好点了没有。 “怎么样了?你脚腕。” “已经好的差不多啦!师傅不用担心。” 我也算是松了口气。 “那就行,那你这会儿在哪呢?吃饭了没,我刚醒,用不用我给你买点。” “不用,我跟高高她们在一起呢。” “你去值班了?” “嗯呐!” “你脚好利索了么就去。” “放心,没问题。对了,高高让我告诉你,咱们值班只需要值半天就行,你们应该也是。” “是吗?!那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结果鬼知道柳思菁是把一整句话分开说的。 “我还没说完呢,只用值半天是因为另外半天要去团建。” 我愣住。 “啥玩意?” “团建。” “不是,我知道团建,主要他们要去干吗啊?” “我们组好像说是要去吃饭,不知道你们组是什么安排。” ...。 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老板的我顿时了解了员工在团建时内心的真实活动。 鬼才爱去! 我不禁仰天长叹,又给柳思菁回了句:“行吧,我知道了。” “那等我们下班了回去找你们玩。” “哈?你们不是要团建么?” “晚上才吃饭呢。” “行吧,那我先去吃口东西。” “你还没吃饭?” “嗯,我刚醒。” “猪。” 柳思菁回到,我笑了笑,也没再回,把手机扔到一边揉揉脑袋。 “唉,他妈的。” 我这边刚骂完街,寝室的门就被敲响。 “谁啊?”我纳闷地问,平常也不会有人过来找我们,所以有人敲门还真就是件稀罕的事。 “我,迢丹妮。” 我听出迢丹妮的声音,穿了件衣服走过去打开了门。 “你才醒啊?”迢丹妮看着我鸟窝一样的头发,笑着问到。 第239章 约会 我揉揉脸,有点不好意思的给她让出个身位,然后说:“啊,睡了个懒觉,哈哈。” “真能睡,我就是过来跟你们说一声我准备回家了。” “啊?” 我突然想起迢丹妮好像说过她十一准备回家的事。 “哦哦,对,我想起来了,你是绍兴人,离这也近。行,几点的车?我送送你。” 迢丹妮赶紧摆手。 “不用不用,我就是过来告诉你们一声,毛茂呢?” “他值班去了。” 迢丹妮一拍脑袋。 “呀!你看我这记性,我都忘了他也是今天值班了。” “没事,他在不在都一样,你几点车?行李多不多?” 迢丹妮拿出手机。 “不着急,下午两点四十的车,也没什么行李。” 我点点头,又把柳思菁刚才告诉我的消息和她说了。 “那确实不用着急,对了,菁菁说咱们值班那天应该只干半天,然后晚上会去团建,他们几个组都是这样,估计咱俩也差不多。” “啊?这样啊...”迢丹妮想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 “那我试试跟我组长请个假,万一不用我去我还能在家里多待两天。” “到也行。”我附和道,同时也在心里羡慕起像她这种离家近的。 之后又跟迢丹妮闲扯了一会儿,我肚子也正好有些饿了,于是又问她说:“你饿不饿?” “有点。”迢丹妮如实回答。 我想了想,提议道:“要不你这会儿把行李拿上,咱们去找菁菁他们?一起吃顿饭,就当送你了。” 一听要找菁菁他们,迢丹妮固然开心,于是我们各自收拾了一下,又跟正在值班的几人约好在一个折中的商场见面后一起出发。接着等中午吃完了饭,送走丹妮,我和毛茂又陪仅剩的两个姑娘逛了会街,然后快傍晚时,我又突然收到了宣城的消息。 “干吗呢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手机。”毛茂探头过来问。 “宣城找我。” “找你干啥?” “出去玩呗。” “那你去么?” 我抬头看了眼已经开始变暗的天。 “反正也没什么事干,去呗。” “那我们咋整?”毛茂问到,我不禁纳闷。 “啥你们咋整?” “咱们一起出来玩的,你总不能中途要走吧。” 我看了看又开始小心眼的毛茂,长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组织考验你的时刻到了,请你向组织保证,能把这两个姑娘陪好。” “陪不好。” 毛茂一撇嘴,完全就是一副摆烂的状态,我正愁要怎么忽悠他,走在前面的两个女孩恰巧发现我们掉队又找了回来。 “怎么了你俩,在这说什么悄悄话呢?”高韵玮笑眯眯的问。 毛茂一指我,直接开卖。 “他要跟宣城去玩。” 一听是宣城约我,柳思菁立马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满眼冒星的看着我问:“宣城又约你啦!” “嗯。”我点点头。 “那快去呀!还等什么呢?” 我此时真想给柳思菁照一张相然后摆到毛茂床头让他供起来。 “你看看人家这觉悟!” 我不禁指着柳思菁冲毛茂吐槽,而毛茂明显也没想到柳思菁竟然会是这种态度,不解的接话说:“不是,那咱们一起出来玩的,他中途要走这也太重色轻友了。” 我眯起眼看着毛茂,心想老子重色轻友这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小子是不知道还是咋的? “哎呀,这有啥的,你快去吧,别让宣城等着急了。” “你学学人家,你学学人家!同样都是徒弟,怎么差距就能这么远呢!” 我疯狂表扬着柳思菁的懂事行为,然后一边跟宣城约时间地点一边脱离队伍讲:“那我就不陪你们了啊,你们晚上吃饭不用等我,我晚点回来。” “懂,懂,师傅你快去吧,不用担心我们,我们晚上团建,有饭吃,嘿嘿。” “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这回就连高韵玮都满脸笑容的冲我挥手,只有毛茂还是一脸不忿的转过了身不愿理我。 “唉,小孩么这不就是。”我看着毛茂的背影摇了摇头,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走进了地铁站。 宣城约我在武林门见面,离西湖不远,我猜她应该是住在西湖附近,否则也不会这几次和我见面都是约在那里。 转了班地铁,我顺利到达了我此行的目的地,但我并没有在地铁口看见宣城的影子,掏出手机一问才知道她原来在商场里面。 “怎么今天想起来约我来这边玩了?”我走进商场,很快找到了宣城的身影。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棕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一件开领的褐色坎肩搭配着有泡泡纹的白色衬衣,和复古的格子筒裤,除了身上那亘古不变的冷御气质以外,整个人完全算是换了种风格,想来也是放假的关系。 而我又看了看自己,黑色筒裤白色卫衣。 时(简)尚(单)的要命。 “这不是想着带你一点一点了解杭州的环境么,今天该到这了,你从哪来?” “东土大唐。” “去你的。” 宣城笑着白了我一眼,然后我才认真回答:“刚才跟毛茂他们在一块呢,也是逛街。” “他们?还有柳思菁那几个小女孩吧。” 我嘿嘿一笑,点点头道:“嗯,是有,没说是怕你吃醋,没有瞒你的意思。” 谁料宣城却不屑的笑了笑。 “我才不会吃醋。” 这个回答让我不免有点尴尬,宣城似乎也觉得是有歧义,又补充到:“那三个小女孩不是你的菜。” 我一挑眉。 “这么了解我?” “你很难了解么?” “没有你难了解。”我笑着回答。 “这不就得了,走吧,带你散散步,刚才不是逛过街么,我们做点别的。” “悉听尊便。”我笑着跟在宣城身后。 第240章 两个女人的差别 在一段关系中我很少会把主动权交给别人,但宣城确实是个例外。按照柳思菁的话讲那就是宣城吃尽了她和李红豆有几分相像的长相红利,我也正是因此愿意容忍她的一切,即便是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最近工作怎么样?” “正常,每天摸摸鱼,给移动打打骚扰电话,偶尔去厕所刷会儿没动静的抖音,然后跟毛茂去楼道抽烟,挺充实的。” 在夜色中耀眼夺目的杭州城静谧的浪漫,我跟在宣城旁边,在偌大的武林广场里四处闲逛。宣城的浅棕色呢子大衣给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让人觉得仿佛躲进里面就能躲避所有伤害,虽然那些莫须有的压力全都来自于内心,但人们似乎仍然需要一个躲藏起来的地方。 宣城身边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更近了些。 “不务正业,每天都这样哪能赚到什么钱啊?”宣城转过头,略带责备的冲着我说。 “哈哈,快得了吧,我就是好好干也不见得能赚多少。”没心没肺的笑容已经成为了我下意识用来应对这个世界的方法。 “你们那组的成绩很不错的,你好好跟着你们组的那个应组长干,肯定能赚的不少,就你这张嘴。” “别,我这张嘴你让我哄人行,吓唬人是真不行。”我连连苦笑,不停摆手。 “催收又不是叫你吓唬人。” 我突然一笑。 “别扯啊,你要说我现在没干这行我还能信,那现在我都是自己人了你还骗我。” “哪有。” 宣城有些心虚,不好跟我理论,我不想扫了兴致,点了根烟岔开话题道:“你饿了没?” “还好。”宣城低下头,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 “怎么,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 我笑哈哈的伸了个懒腰,打趣到:“怕你在这工作了这么多年有感情,我说两句你会不开心。” “不会的。”宣城淡淡露出笑容,从我手里拿过火机给自己也点了根烟。 必须要提的是,我虽然常在南方生活,但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所以对南北方城市的差异是抱有一定遗憾的。 我不忍看见我的城市进入暮年,不忍看着它们失去活力,我就像是在追寻着什么,又像是正在被什么追赶。可是什么呢?我的未来和过去完全就是两团黑雾,充满了会腐蚀掉骨头的危险元素。 “我就是希望你好好工作,多赚点钱,你每次跟我出门也不少花钱,就你们现在的那点工资,还能在这坚持多久?杭州的消费水平又不比东北,你有点正事。” 我透过烟雾静静的盯着宣城。 “你还真像我一个朋友。” “前女友?” “说是前妻也不过分。” 宣城瞪大眼睛。 “你结过婚?!” 眼见宣城当真,我赶紧开玩笑给自己打起圆场:“没有,闹着玩的,我这种渣男哪有人愿意嫁给我。” “你也没有那么渣。” 像是安慰,宣城淡淡开口,而我则是摇头笑笑,一边走,一边装作好奇侧头看着身旁林立的栋栋高楼,无意的说:“你们女人真是奇怪,一边说着这个男人怎样怎样,可一认真,形容出来的又是另一副模样。” “那照你这么说,男人不比女人还要过分?表面上这个也好那个也好,实际背地里什么都算明白了,骗人精。” “你说的那是其它男人。” “你不这样?” “不这样,我是诚实可靠小郎君。” 宣城白我一眼,然后和我异口同声道:“小仝的嘴,骗人的鬼。” “哈哈。” 眼见拼不过我,宣城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往旁边一指,说道:“去吃饭?我突然想起来一家饭店,可以带你尝尝。” “没问题。”我露出笑容,和她一起走进商场。 宣城推荐的餐厅是家做烤翅的,味道上没吃出多了不起的高度,但整间餐厅的格调倒是极其讲究。无论是窗外偏头可见高度和距离都是刚好的杭州夜景,还是整家餐厅如同黑曜石般低调内敛的装潢风格,无一不在彰显这家餐厅的菜品成本即使很低,但依旧有卖出若干倍的不菲价值。 宣城的确像李红豆,但她和李红豆于我而言的感觉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 我可以和李红豆去各种地方吃饭,我们可以穿戴整齐去高档餐厅,也可以蓬头垢面在楼下的摊贩前吃各类卫生条件绝不达标的地方小吃,我们彼此会很开心陪在对方身边做各种事情。 但我想我跟宣城大抵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或许是因为还不够熟,还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但我又觉得是我已经无法再像爱李红豆那样去爱另一个人了。这个世界上的李红豆只有一个,而我却早已弄丢了她。 “我还从来没在吃饭的时候动手给别人烤过什么呢。” 宣城一边说,一边从烤盘上给我夹了块鸡翅放在碗里,然后若无其事的烤起下一块。 我挑挑眉,笑着回应:“那我算是有口福了?” “当然。” 宣城毫不吝啬于向我表达她对我的“特殊照顾”,这似乎是一种对我感情的回应,但不得不承认,我对此毫无骄傲的感觉。 等吃完了饭,我和宣城继续在武林广场闲逛了半天,聊的话题不多,甚至逐渐开始偏向于工作。 我开始感到和宣城之间有一种隔阂,我们两个就像两颗糖炒栗子,虽然彼此清楚对方的外壳里会是口感甜滑的美味果肉,实诚且温暖。但我们又偏偏不愿多花一点时间去耐心剥开对方的壳,倒也不是说对其中的内容不感兴趣,只是一想到在这个过程中弄脏手指的粘腻手感就又懒得去做些什么。 我把这种感觉归结为我们不再具有充足的爱人能力,我们都在为上一段感情而感到疲惫,并且并没有做好打算开始下一段恋情。 之后告别宣城,我也回到了宾馆宿舍,但还不等我上楼,就在电梯口遇到了一脸气愤的毛茂。 “怎么了这是?”我看着他气冲冲的模样纳闷的问。 第241章 准备搬走 “我要搬出去!” “咋好好的突然又提起这事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搬了呢。”我笑着给正在气头上的毛茂递了根烟。 “还不是张天振!” “天振怎么了?”我笑呵呵的问,就跟在街边看热闹的老大爷一样。 毛茂仍是一脸恼怒的模样,气呼呼的把烟点着,抬头说:“宿舍交水电费,他说我洗澡洗的勤,让我多交一点,说什么‘按比例分配’才算公平。他妈的,那你说一共也没几个钱,他这么大一老爷们计较个毛啊?真他妈小气。” 毛茂的吐槽让我哭笑不得,但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你说他有理吧,那张天振说的也没错,你说张天振说的没错吧,我也觉得他确实有些小家子气了。 于是秉着一碗水端平,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则我对毛茂说:“那正好明天就去找呗,反正放假,而且搬出去住这事咱俩不也早就说过么。” 毛茂看我也有此意,表情缓和不少,我见状也继续宽慰起他:“行了,抽完烟赶紧回去,人家孩子才多大你跟他一般计较什么,他计较你也计较,你岂不是成了跟他一样的人了?别太在意,明天咱俩出去找房子去。” 听我都这么说了,毛茂也不好再发作什么,抽完烟后就和我一起回到了屋里,和张天振打照面时,俩人谁也没说话,觉得浑身不自在非常丢人的反而是我。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跟这帮学生娃娃闹出矛盾对我来讲实在是太丢人了。 但或许毛茂只是因为咽不下这口气,我这样安慰自己。 第二天我和毛茂还真就各自去看了不少房子,位置主要靠近单位,不过可能由于位置关系,租房的价格并不是很如人意。 宣城有一点说的没错,浙江的消费水准要比我的老家高出好几个档位,倒不是说价格让人完全接受不了,而是说如果就凭我现在兜里的这么点钱,恐怕交完房租家里不支援一下的话那可真就有苦日子过了,而且距离开资还有半个多月,再有就是就算熬过了这半个多月,就以我那点业绩赚到的钱,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的。 “杯水车薪啊!”我长叹口气,一摸兜,心道不如顺便把烟戒了。 兜里的铜钱捉襟见肘,我不得不把目标放在如今唯一的来钱途径,也就是工作上面。可催收这项工作跟我确实不太适合,我利用值班的机会尝试了一下努力工作的可能性,但最后总会因为债务人编出来的各种理由变得心软,以至于真正能收回钱的单子寥寥无几,更别提什么赚到钱了。 于是当晚团建的饭局我也吃的郁郁寡欢,就连a出的100块钱都觉得是笔巨款,等团建结束,我怅然若失的坐上地铁走回宾馆,不禁感叹没想到我也有这么一天,甚至都能理解张天振对毛茂的斤斤计较不是没有道理的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其实只要我向家里张口,我眼前的困难立马就能得到解决,可我也不知道是出于自尊还是怎的,这张平常百无禁忌的巧嘴和这张厚度堪比防弹玻璃的老脸却愣是叫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靠自己吧。” 我无奈地下定决心,可谁知这个决定却会叫我在未来的几个月里叫苦不迭。 “你们要搬出去住啊?”十一后的第一天班,中午在一起吃饭时柳思菁听到我说我要和毛茂搬出去住的消息眼睛一睁。 “嗯,在宿舍住不太方便。”我看了毛茂一眼,也没故意找什么理由。 看我似乎都已经打定主意要搬走,柳思菁三个小丫头的眼睛骨碌碌一转,装作无心的对我说到:“我们也想搬出去住来着。” “你们?三个?”我指着三个女孩问。 菁菁、高高和丹妮十分默契的同时点头。 “嗯!” 三个女孩的决定让我不禁好奇问到:“我俩搬出去纯粹是因为住在宿舍不太方便,你仨又因为啥?” 三个女孩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最后还是性格最为古灵精怪的柳思菁露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答非所问道:“师傅说不太方便是因为你要带宣城回家嘛?哈哈。” “去一边去,没大没小的。”我知道柳思菁是在跟我开玩笑,也没介意。 “嘿嘿。” 柳思菁又笑着说:“那你要是不跟宣城住在一起,就跟我们一起合租呗?” 我差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看着她仨又问一遍:“合租?咱们?” 这回轮到迢丹妮点头说:“是啊,我们十一也去看了房子,可是房租全都很贵,也没有合适的户型,算下来都很不划算。所以既然你们也要搬走,那还不如咱们一起把钱拿出来租一个大一点的房子住。” “嘶...” 说实话,这招真不是不行,既然决定要搬出去住还有人能平摊房租那简直是天大的喜事,而且面积越大的房子普遍条件也会更不错些。 只是...这仨姑娘真能放心跟我俩搬出去住?就算再怎么信任我俩这不靠谱的人品但最起码我俩也是两个男人啊,这以后同一个屋檐下的,难免会有些不方便的地方。 于是我又壮着胆子重新问了她仨一遍。 “你们三个,确定要跟我俩搬出去住?” “嗯,一起住还热闹点,反正每天也是一起上下班,大家聚在一块每天还能过的有意思些。” 我不禁发愁,揉了揉额头对柳思菁讲:“说是这么说,但是你有男朋友啊,丹妮也是。出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讲,我是完全不放心也是完全不会同意自己的女朋友和别的男生出去合租的,就算她有朋友陪着,我照样还是没法放心。” “没关系啊!”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这边话音刚落,迢丹妮那边就毫不顾忌的安慰起我。 “我跟孙闯说了,他同意我搬出去住,正好这个月末他也过来,到时候我们可以住在一起或者是单独搬出去。” 第242章 看房 孙闯,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孙闯是你男朋友?学校工管院的那个孙闯?学生会负责查寝室的?”毛茂的反应突然很是激动,我们几人也一齐拿着筷子把目光转到他的身上。 “是啊。”迢丹妮点点头。 “你认识?”看见两人有问有答,我不禁很好奇的问起毛茂。 “认识啊!你也认识!当年咱们临毕业前他守男生寝室,守的就是咱们六舍,当天晚上咱们能跑出去多亏有他,你不记得了?” 我抠抠眼角,如实回答:“有点印象。” “真没想到孙闯是你男朋友。” “我也没想到你们竟然认识。” “这还真是有够巧的。” “对啊!那孙闯什么时候过来?” “这个月末吧。” “他现在在哪呢?” “好像是上海。” “他在上海干吗?” “......” 聊到如此巧合的事情,众人立马七嘴八舌的畅谈起来,只剩我一个仍然在脑海里苦苦搜索有关孙闯的印象,可我回忆了半天,脑海里得到的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记忆。 “想什么呢师傅。” 看我一个人坐在原地发呆,柳思菁伸出那只有我三分之二个手掌大的白嫩小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没想什么。”我摇摇头,继续吃饭。 “那你答应和我们一起住了?” “欸!我可没答应。” “可是孙闯都同意了啊!” “那是孙闯同意。再说了,他同意是因为他认识我们,而且月末他还会来,跟你的情况又不一样。” “我也跟光哥说了。” “那你的光哥怎么说?”我眯起眼睛看向柳思菁。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必要去问她这个问题,因为答案想都不用想就会是否定的。他们两个本来在前一阵就闹过误会,先不说这两个人事后是费了多大周章才把这个误会解释清的,但就以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讲,我绝对不可能同意自己的女朋友和两个陌生男人同居。 还是和这样的两个男人。 “光哥不同意...” “你看吧。” “我又不是什么事都要他同意。”柳思菁似乎是有点委屈,嘟起嘴闷闷不乐的对我说到。 而我则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也没不耐烦,语重心长的教育她讲:“不是说要你什么事都经过他的同意,你是个独立的个体,又不是他的奴隶,什么事都听他的干吗。” 我先是缓和了一下柳思菁的情绪,好让她有耐心继续听我说下去。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两个毕竟是情侣关系,有一些事还是要顾及到对方的感受的,换位思考,你也不希望你男朋友跟两个肤白貌美的绝世美女一起合租吧?” “你别趁机夸自己。”柳思菁扯了下嘴角,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但我能看出来她已经明白了我想表达的真正意思。 “这不是让你好理解点么。” 我所认识的柳思菁并不是不明事理的顽劣丫头,她或许会在某些情况里感到委屈,但肯定不会敷衍你和她讲的道理。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光哥管的太多了,他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 “你这丫头。”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有些感情中的道理,在人钻牛角尖的时候你是跟她讲不通的。 “反正我要跟你们一起搬出去住,我不要一个人待在宿舍。” “嗯嗯,我明白,这两天我和毛茂找找房子,有合适的叫你们一起去看。” “你答应了?!” “要不然怎么办?” 柳思菁显然没想到我的态度会突然转变,而我突然应承的原因也是因为高韵玮和迢丹妮这两个姑娘肯定是决心要搬出去的,所以要真把柳思菁一个人扔在宾馆宿舍肯定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况且我想的是,反正迢丹妮的男朋友孙闯月末就过来了,到时候怎么住再商量也不算迟。 于是在下一个休息日,我和毛茂没再到处乱跑,而是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找房子上。这期间我还出于私心给宣城打了个电话,借口问她住在哪里,可惜她离的太远,上下班着实不太方便,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在我闲来无事翻找宣城的朋友圈时,还真叫我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头格月雅城?宣城住在那?” “她现在不住那了,我问过她,她说那是她刚开始工作的时候住在那里。”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柳思菁嘬着酸奶吸管,眨着双大眼睛好奇问我。 “呐。”我打开手机,找出宣城朋友圈的一张照片递给她看。 “这照片怎么了么?”柳思菁不明所以。 我笑了笑,当着柳思菁的面把那张照片保存进手机,然后打开相册,点开照片信息。 “你看,她这张照片没隐藏地址信息,所以只要保存进相册就能看到是在哪里照的。” 柳思菁瞪大眼睛,满脸崇拜的看着我。 “这也行啊?师傅你也太厉害了,你是侦探吗你?” “凑巧罢了。”我谦虚到。 其实这还真是凑巧,我刚开始只是觉得宣城的这张自拍照好看,压根没想什么别的,可谁知道在阴差阳错之下竟然让我发现了这么一个秘密。 “那我们要搬到这么?” 我摇摇头,否认说:“没必要,这地方的位置也不算太好,上下班跟在宾馆一样不方便,等我俩今天下班以后再找找吧,反正已经找到了几个合适的,就是价钱问题,想在看看有没有性价比更高点的。” “行,反正你拿主意,到时候需要我们平摊多少你告诉我们就行。” “嗯。”我点点头,也没打算跟她客气。 而事实上我也的确和毛茂找到了几处还算不错的房子,只不过在价钱上也确实需要再斟酌斟酌,这几个小孩毕竟还是学生,所以我就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第243章 他乡遇故知 下班之后,我和毛茂照旧没和三个姑娘一起回家,而是骑着共享单车兵分两路接着找房,我去看的那家小区环境不错,但室内的采光不算太好,虽然通燃气,但家具却有些老,所以我也没怎么相中。 但好消息是,毛茂那边似乎看到了一处还算不错的房子,三室一厅,有间大阳台,离公司不算太远,小区环境也还说得过去。 “那就搬呗。” “现在?” “要不然呢,反正都已经有好地方住了,我可不想再在我那张小床上蜷着睡了。” “也..也行吧,那你跟那仨姑娘说一声啊。” “嗯。” 我点点头,然后给柳思菁她们三个打去电话,三个女孩虽然惊奇我想要搬家的速度,但也没什么拒绝的想法,估计也是因为激动的心情占了绝大部分比重。 之后我们回到宾馆宿舍,快速收拾好了东西,然后叫了个货拉拉把我们的行李一齐送去,折腾到天黑,我们在进入家门的那一刻也算是终于休息下来。 “哈哈哈,我好开心啊!” “我也是!” “哈哈。” 即使已经非常累了,但三个女孩仍是难掩欣喜,十分开心的样子。 我也被她们的情绪感染,一边点外卖一边玩笑说:“别光顾着乐了,还得分房间呢,一会儿你们别再打起来。” “哈哈。”几人依旧是嘻嘻哈哈的,似乎没觉得这件事会很难做。 点好外卖,我把今天在路上不小心摔坏的手机放到一边,抬起头对四人说:“三个房间,你们打算怎么住?” 几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皆是没有答话。 我看着他们这样不禁哑然失笑。 “我看你们刚才乐那么开心还以为你们早就分好了呢,合着一个个的也没什么主意啊,哈哈。” “嘿嘿。” 女孩们傻傻笑到,我也知道这种事情她们是不可能主动拿主意的,这仨姑娘,别看平常笑哈哈的,实际上一个比一个客气,那宁愿吃亏也绝不占你一分便宜的家庭教养早就深深的刻进骨头里了。 我见状也不打算和她们磨叽,挨个房间转了圈后主动安排起来。 “要不这样,挨洗手间的这两个屋你们仨姑娘自己分,正好里面还有阳台,你们晾衣服也方便。我跟毛茂挤一挤,住在厨房那边的房间,然后等月末孙闯过来你们再分。是让丹妮孙闯她俩一家的住在一起,还是你们女孩一屋男孩一屋怎么分都行。” “啊?我想自己睡啊。”毛茂第一个反对到。 我白了他一眼,无奈说:“你就不能像个人么,等孙闯过来我就搬走了,你先跟我挤一个月,对付对付。” “师傅你要搬走?”谁料我的话才刚一说完,柳思菁三个女孩又失落起来。 不过我也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因为我和毛茂一样,其实我也不想和别人住在一起。 于是我点了点头。 “嗯,不过现在不搬,等月末孙闯过来再说。” “别啊。” “就是,那是干吗啊。” 三个女孩齐齐挽留,只有毛茂在旁一言不发,于是就在和三个女孩的周旋中我们一起吃完了外卖、收拾好了房间。而周旋的结果是我最后还要搬走,但在孙闯过来之前我会和他们一直住在一起。 同时房间的分配也有了结果,三个女孩死活都要睡在一起,也不嫌挤,而我跟毛茂各睡一屋,毛茂在厨房那头,我住在三个女孩隔壁。 至于房租,迢丹妮说既然我坚持要搬走,那就算我暂住,房租她们平摊,不用我的。但我哪好意思占这么大便宜,于是和她们讲一码归一码,就算是暂住也要付房租不是。 “可是哪有朋友来家里暂住还要付房租的啊。” 我笑着敲了下迢丹妮的脑袋,反驳她说“哪有你这么偷换概念的?”,于是最后在我的一再坚持下,房租的付法不按人头,而是按房间来算,她们三个女孩住在一起,那三个人付一间房间的价格就行,另外两间我和毛茂各自承担,然后等我搬走之后的房租怎么算让他们自己决定,我不参与。毛茂对此也没什么意见,毕竟我提议的这种分配方式也是很合理的。 于是等一切尘埃落定,我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享受起这么长时间以来好不容易得到的休憩时光。 “还是一个人一张大床舒坦啊!”我狠狠的伸了个懒腰,转头进入梦乡。 他乡遇故知之所以会称为人生四大喜之一,就是因为它的惊喜程度是真的有够爆表,我从来没想过我竟然会在杭州和白良重聚,这份欣喜不亚于在路上白捡一百块钱。 额...不过如果是白良的话,那还是把一百块钱换成一块钱吧。 因为我良哥确实不太值钱。 “哈哈哈,他妈的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也在杭州!”钱塘江边,凛冽的江风吹的外套猎猎作响,我和白良同时紧了紧身上的牛仔外套,也没想过对方竟然会这么默契的在没有商量的情况下穿着和自己类型一样的牛仔外衣。 “草,我也不知道你在杭州,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得有几个月了。”我如实说到,两个人又点了根烟,倚在江边的堤坝栏杆上,冻得直打哆嗦。 “最近怎么样?”白良问到。 “你说哪方面的?” “各个方面呗,这么长时间没见,咱哥俩好好叙叙旧。” “那他妈也别在这叙旧啊,哈哈,冻得要死,赶紧,找家馆子,你请客。” “行啊!哈哈,走,带你饱饱口福,潮汕牛肉火锅吃不吃?” “有肉就行。”我大手一挥,直接跟白良转身离开钱塘江边。 “嫂子要喝酒么?”到达白良推荐的那家店里,我拿着菜单问起桌对面的年轻女孩。 第244章 又,又喝多了 白良能在这边谈恋爱是我没有预料到的,女孩是安徽人,年纪很小,二十左右,和我们一样是在杭州打工,据白良所说两人是在公司里认识的,我开玩笑说嫂子以后的生活要遭罪了她也没有当真,看起来性格很好。 我们这帮人就是这样,从来没把年龄和辈分当一回事,一帮人无论在哪只要遇见了那都是哥,身边只要有女孩那就全是嫂子,别的不说,场面工作肯定给你做的明明白白。 “你和李红豆真分手了?” “嗯。”我端起杯里的绍兴女儿红,也就是这边人常说的黄酒和白良一饮而尽。 “不是闹脾气?” “闹个锤子脾气,真分了。” “那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能怎么办,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儿别往心里搁。”两人再次笑着碰杯。 不得不说,黄酒这东西烫一下后是真的好喝,不仅暖胃,还不上头。这一宿过后,我和白良足足喝了四斤黄酒,一人两斤,喝完之后要不是时间太晚店要打烊我俩搞不好还能继续战斗下去。 不过唯一让我感到庆幸的是,得亏这晚我俩没再继续逞能,黄酒这东西不上头确实是不上头,但也没人告诉我它喝完之后不能吹风啊! 推开饭店门,我目送白良和他女友上车,然后使劲伸了伸胳膊,发现自己竟然连一点醉意都没有,索性打算骑车回去,正好回趟宾馆把昨天忘拿的东西拿上。 这便是我当晚仅存的记忆,因为等我再睁眼时,我正躺在凌晨两点的杭州马路中央,可怜的共享单车倒在旁边,整条路上空无一人,道路两侧也只有一个正拿着电话看着我的中年男人。 “诶!这孩子动了,他动了!他没死!”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有点纳闷这人在说什么,可我才刚准备起身,脑袋里那强烈的眩晕感和刺痛就再一次叫我倒在地上。 “哎呦这孩子。”见我再一次摔倒,那个正打电话的路人一推眼镜,赶忙把我扶到路边。 而最搞笑的是,我即便都醉成了这样也没忘记重新锁好那辆可怜的“二八大踹”。 “能坐稳吗?”那路人看着我的奇葩操作,语气复杂的问到。 “能,没事,谢谢您了。” “这年轻人,喝这么多酒干吗,这大半夜的多危险啊。” 感受到来自于陌生人的好意,我艰难的露出笑容,勉强挤出一点理智道:“碰见了个很久没见的兄弟,喝开心了。” “那也没有这么喝的,这但凡路上来一辆车,你这年纪轻轻的,唉。” “我知道,我知道,麻烦您了,这大半夜的,您辛苦,多谢了。” 说完这些话后,我直接丧失了保持最后一丝清醒的力气,把头往腿上一栽,再次开始不省人事。 我从来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和警察近距离接触,想我年少轻狂,大大小小的恶仗主打过那么多场也没说有哪次闹到了局子里去,可这次只是喝了顿酒,就闹得警车在我面前哇哇叫唤,两个警察还一左一右的站在我旁边对我进行登记调查。 “你家住哪?” 我浑浑噩噩的睁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宾馆宿舍,艰难的抬起手指朝那个方向指了一下。但我估计这俩警察是误以为我的动作纯粹是喝多了随便甩了下手,无奈的叹了口气,又问我说:“在杭州有没有家人朋友能来接你的?” “有...” 我动作迟缓的掏出手机,可还不等打开电话簿,胃里翻涌的感觉就直接叫我吐了出来。 顾不上干净不干净,我抹了下嘴,凭借眼前重影的视线给毛茂打去电话,然后把手机贴到脸上。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也是迷迷糊糊的,估计是已经睡了。 “来..来接我一趟,我喝多了。” “你在哪呢?又跟谁喝酒去了?宣城?她怎么不送你回去?” “不是宣城,唉呀你就赶紧来吧,我...呕!” “你在哪呢?” 我把手机拿的老远,左边的警察应该是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于是从我手里拿过手机,把他们派出所的位置告诉了毛茂,毕竟一不清楚毛茂来这方不方便,二是警车一直在这路边也说不过去,所以两个警察决定先把我送到他们的派出所,然后再让毛茂过去接我。 可我他妈哪知道他们那派出所离我住的地方足足有四五十公里远啊?哥们儿刚才明明都已经快到家了,你俩走两步给我送上楼指不定我这会儿都睡着了。 可人家毕竟也是为了我好,更何况是我支支吾吾的说不完整一句话,也怪不得别人。 于是在众人折腾了一宿的努力下,我再次睁眼时,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下午。 “嘀嘀嘀!” 刺耳的手机铃声把我从昏迷中叫醒。 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 “是吴仝么?” “嗯,是我,您哪位?” “下沙派出所的,来电就是为了确认一下你的安全。” 不得不说,当我独自一人身处异乡时,突然收到这种来自于陌生人的关怀确实让我心头一暖。 我爱人民警察。 “安全安全,真的是不好意思,昨天晚上给你们添麻烦了,真的谢谢。” “没事,指责之内。你是来杭州打工的么?” “嗯。” “准备长待?” “是的。” “居住证办了没有?” “已经办了。” “好,年轻人下次别再那么喝酒了,务必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 “是是,一定一定。” 手机那头高冷的挂断了电话,而我再次想起昨晚的记忆,脑袋里除了“离谱”两个字再也想不起来其它的词。 “要不抽空去给那个派出所送捧花感谢一下?” 我挠挠头,心道早知道刚才问一句他们那个派出所的具体位置在哪好了。 第245章 郭晓华的疑惑 又缓了一会儿,我从床上爬起来洗了把脸,然后掏出手机给毛茂打了个电话。 “在哪呢?” “在单位啊在哪,你是喝了多少连今天上班都给忘了。” “我知道今天上班,我这不是没去吗。”我坐在床上揉着脑袋,头顶不知什么原因出现的三个大包让我苦不堪言,身边熟悉的环境也让我纳闷昨晚毛茂怎么把我送这来了。 “哦,我给你请假了,看你昨晚醉成那样就知道你今天肯定上不了班,索性我就直接跟你们组长说了。” “那我怎么在宿舍呢?” “我怕你昨晚那样吓着三个姑娘啊。” 我一愣,下意识问到:“我发酒疯了?” 我问完之后心底不免有些发慌,因为我喝完酒向来不耍酒疯,要真喝多了基本上都是安安静静的往哪一躺,不动也不说话,老实的很。 “那倒没有,我那不是怕么。” 听完毛茂的回答我长吁了一口气。 “那就行,考虑的还挺周到,终于长大了点。” “滚犊子,我就是不想让你回家住。” “去你的。”我压根没把毛茂的玩笑当真,就他的这张破嘴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白良的毒,跟他越来越像。 “你咋样了这会儿?” “好多了。” “你昨晚跟谁喝的喝成那样?” “白良。” “良哥也在杭州?!” “嗯。”听到毛茂欣喜的语气,我不得不在心里吐槽这俩人要是聚在一起那可真能算得上是狼狈为奸。 “那把良哥叫出来一起喝顿酒啊!” 一听到“酒”字,我立马打了个寒颤。 “还喝酒?!你可别折磨我了,要喝你自己约他喝,我是喝不动,再喝得死。” “擦,那等你好了再说。” “嗯呢。” 发现没什么唠的,毛茂又问:“那你醒了来单位不?” 我满头黑线。 “来个屁的单位,好不容易请一天假我去单位干啥,我要再睡一觉,然后收拾收拾回家继续睡,疼死我了。” “活该。” “滚滚滚,没事我挂了。” “快去死吧你。” 白眼一翻,电话一挂,这孙子也不知道说点吉利的,唉。 我是想再睡一觉缓缓酒劲的,可这一睁眼却说什么也睡不着,可是我又头疼头昏胃里翻腾,于是又在床上躺到了晚上,直到被饿的爬下床,正好遇到刚刚下班回来的郭晓华。 “呦,吴哥,醒了?” “嗯,不好意思哈,昨晚上喝多了又打扰你俩一回。” “嗨,这有什么的,你净跟我说这些见外的话。” 我是真有点不好意思,咧嘴笑了笑,可同时腹中的饥饿感却是叫我一刻也不想再耽搁,就好像我游戏界面里的人物再墨迹两秒,左上角的体力值就会立马归零,然后被原地饿死。 “得得得,先别说了,你吃饭没?你要没吃饭就先陪我去吃一口饭,咱哥俩边吃边聊,我饿得不行。” “没问题,去哪?” 腹中的饥饿感叫我根本来不及考虑太多。 “别挑了,就近原则吧,我饿得不行,正好挺长时间没吃楼下的葱油拌面,它家做的也快,就那儿得了。” “行。”郭晓华一点头,也没什么别的意见。 之后吃到酒足饭饱,我心满意足的拍拍肚子回到宾馆宿舍楼上开始收拾上次搬家忘带的一些杂物,闲来无事时也跟郭晓华聊起了天。 “吴哥,你在来杭州之前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郭晓华的问题让我有些纳闷。 “嗯,工作。” 我笑呵呵的回答说:“我说我之前是老板,你相信吗?” “信。” “这你也信?” “信啊,你说的我都信。” “为啥?” “因为感觉你和别人不太一样,你光是看着就觉得是不属于这里的人。” 宿舍的环境昏沉沉的,暗红色的地毯和沉黄色的壁纸无论什么时候都让气氛显得十分压抑,我想这也是我想要搬走的其中一个主要原因。 “我不属于这我属于哪?” “反正不属于这。”郭晓华边说边从兜里拿出包烟,把我看的一愣。 “怎么还抽上烟了?” “愁呗。” “有啥愁的?” “愁毕业,愁赚钱。” 我噗嗤一乐。 “你现在就愁会不会太早了点?你才多大,连学校还没出呢,赚钱这事得缠你一辈子,你现在愁也没有用啊。” “是啊,所以想跟你这取取经么。” “我能帮上什么?”我笑道。 郭晓华给我点了根烟,接着说:“我也不知道吴哥你能帮上我什么,但就是觉得如果听听你的意见应该会有些帮助。” 这话还真就是把我给听乐了。 “我说话对你能有什么帮助?我又不是什么成功人士。” 我当然不是什么成功人士,甚至可以说是失败的要死,我现在一没钱、二没权、三没社会地位,简直就是当代三无产品的最好例子。 “不不不,吴哥,你的气质和这里的人很不一样,我感觉的到。宣城身上也有这种感觉,但和你还有点区别。” 我饶有兴趣的抬起头看着郭晓华的眼睛,他和这里的大部分人也有不同,他的眼神要更加清澈,能够让人轻易看出他对自己的未来是有很清楚的计划和憧憬的。 而他说的在我和宣城身上的那种东西,我想应该就是我和宣城所隐瞒起来的过去,只不过不同的是,我并没有因为那些过去选择封闭自己,而宣城却是实打实的给自己套上了壳。 这也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区别,女人受伤,只需要包扎好自己,然后随便找一个地方待着,无论是哪,总会有各色各类的男人前仆后继的赶来救赎。而男人的选择向来只有一个,那就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还有一点必须要提的是,像李红豆那样的女人我想很多男人这一辈子或许都没有机会遇见,我遇见了,我是一个很幸运的人,但我并没有珍惜。而且错误这个东西并不会给人留下机会加以改正,它只不过是能给人提醒,但这已经算是莫大的赏赐了。 第246章 安全感 好的爱情会教会人如何爱人,这句话是没有错的。我并不是因为李红豆在和我的感情生活中作风有多么恶劣才学会分辨什么是好女人和什么是坏女人,又或者说她用时间教会了我爱情与激情的分别。 不过我想教会我这些事情并不是李红豆的本意,但我也只能把这份责任归结到我和她那奇葩的化学反应上。李红豆这只怀揣母爱的鸟妈妈在巢里辛辛苦苦孵了四年的蛋,结果到头来却发现这颗“蛋”只是一块外表圆润的硬石头,可孵了这么多年,李红豆早就对我这块石头产生了感情,即便她清楚这块石头是没有可能从里面蹦出一只和她一样的美丽生命,但她还是不想就此放弃掉我。 所以她又拿起了凿子,开始雕刻起这块石头,迸溅的碎石子划伤了她的羽毛,给她留下深可见骨的疤痕。 她想把我雕刻成什么样子呢?她大概本想是把我雕刻成一个有血有肉的沉稳男人,结果最后却从石头里蹦出来一只顽劣猴子。 李红豆飞离了巢,我也不再是那只每天只要负责张嘴就能得到食物的寄生幼鸟,我在她离开之后才真正开始审视自己,李红豆让我成长的方式于她而言实在是太残酷了。 人们说不要在年少时遇见太惊艳的人,而我讲无论在哪个年龄阶段遇见那个惊艳的人,只要你们最后分开,那结果都是一个样的。好的爱人会让你在感情观中建立出一套独属于你的价值体系,就像是我认为爱我的人会给我做饭,但别人不这么觉得,但我并不会认同他的道理,因为有人为我那么做过,下一个人不做又或者是做不到,那我会有什么感受呢? 不够爱我。 是的,作为当事者的我只会有这种感觉,这或许在别人眼里是利己主义,但感情这种事情同样也是相互的,有人或许只说了他的要求,但别人并不清楚他又能为这份感情做出什么。 溜了半天神,我重新把目光投回郭晓华身上。 “你这么急切的想赚钱干吗?” 郭晓华又给自己点上根烟,我也伸手要了一支,上学时最讨厌抽的牌子,白盒中南海,因为这烟往嘴里一吸总有一股臭脚丫子味。 “我女朋友要来杭州,她以后想定居在这里。” “这不挺好的么,你不就是杭州人?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干吗要愁?” 郭晓华生涩的吐了口烟,又咳嗽两声,有点尴尬。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吴哥。我很喜欢她,我想和她结婚,但我们如果要结婚的话又不可能跟父母一起住在家里,可是杭州的房价又太贵,我不知道该怎么赚钱能让她有安全感。” 我万万没想到郭晓华随便一个问题就问到了我最不会回答的一个点上。 安全感? 似乎没有哪个女人能在我这里感受到安全感。 但其实我又知道要如何让她们拥有安全感。 那就是和我平常的做法反着来就行。 “晓华。” “吴哥你说。” 郭晓华把凳子往前拉了拉。 “其实安全感这个东西,用钱解决永远是治标不治本的做法。” 郭晓华侧过头,认真听着,而我又接着说:“有一句话叫‘女人要有过去,男人要有未来。’你给女人的安全感,金钱只是一方面。当然了,你要是能用金钱把一段感情维持一辈子,那我犟不过你,你是富二代,我无话可说。”我开玩笑道。 “钱是好东西,但在真正的感情面前金钱只不过是一种辅助用品,你会因为一个女人有没有钱而选择和她在一起么?你不会,同样的,如果她真的爱你她也不会。” 我往烟灰缸里弹了两下烟灰。 “安全感是什么?从小缺爱的人觉得温暖就是安全感,被欺负过的人觉得力量就是安全感,流落街头的人觉得一间屋子就是安全感。在感情里,两个人就像拼图,都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去填补对方的空缺,安全感是金钱么?在我看来不是的。” 我的脑中不禁回忆起我和李红豆在过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我突然又觉得我应该是给过李红豆她想要的安全感的。我会在她被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见不得她受一点委屈,会在她被父母责骂的时候义愤填膺的承诺她给她一个新的家庭,会耐心记住她肠胃炎常吃的药,会毫不嫌弃的替她清理或因病痛或因酒精搞得满目狼藉的房间,会陪她疯,陪她闹。 其实在和李红豆分手以后,我每次想起她都会自动把自己带入进“背叛者”的那个角色,认为自己对不起她、从不爱她、一直都是在欺负她。 但现在看来,李红豆和我在一起时应该是真的有开心过的。 我不认为有谁会莫名其妙的为你付出,更不觉得我能有这种福气被冤大头选中,感情这个东西一向都是将心比心的。 就比如我会常在家里备着李红豆肠胃炎所需要的各类药物,李红豆也会在我牙疼的时候找来各种偏方,例如什么含上一口白酒配麻椒,虽然光是听起来都足够离谱,但李红豆却足够用心,我能感受的到。 我能感受到她的焦急,能感受到她想替我转移病痛的急迫心理,我想这就是安全感吧?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以外还有一个人让你觉得可以依靠,她会是你在往后余生中可以携手同行的最佳陪伴,这种感觉不是安全感么?肯定是的。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郭晓华形容这种感觉,在椅子上拿着烟组织了半天语言,结果却只比划出了一句玄之又玄的:“安全感是陪出来的。” 具体哪个陪咱说不好,反正不是三陪的陪。 我看到郭晓华露出云里雾里的表情,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没头没尾,于是重新组织了遍语言,又重新说到:“我其实是想说,安全感这个东西是要靠一点一点慢慢培养的,它需要很多个契机去触动对方的心,让对方觉得你是可以和她厮守终生的人。是无大小,可以是一杯水、一把伞,也可以是一件首饰、一套房子,因人而定。不要固化安全感这种东西,它是需要用时间累积的。” 第247章 感情的线团 再一次说完这些,郭晓华这才露出了似懂非懂的表情。我当然也没想让他一下子就能完全理解,况且我和他表达的也有问题,所以具体能理解多少,还是要看他自己。 可郭晓华的下一个问题,却叫我们两个都在闲谈中搞懂了安全感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 “吴哥你之前的女朋友有安全感么?或者宣城跟你在一起,她有安全感么?” “我没和宣城在一起。” 我先是撇清了我和宣城之间的关系,然后接着说到:“不过你要是问其它女人,我倒真能拿她们给你举举例子聊上一会儿。” “好啊!” 郭晓华闻言立马给我递了根烟,我停顿了一会儿,决定以我和江渔的故事作为起始娓娓道来。 “我喜欢过一个我自认为我配不上她的女人,她很优秀,在人群里就仿佛是天生的月亮,无论在哪个圈子都是被人捧在中间的那个。我那时候很喜欢她,我想她也喜欢过我,我们尝试过走到一起,虽然确实不太合适,但我们的确尝试过。” 香烟燃起的白线随着我手臂的起落在空中划出半道圆弧,转而又很快升腾成一条直线,让房间里的气味更难闻了些。 “那时候我为了让她和我在一起有安全感,我几乎放弃了当时拥有的一切,拉着几个朋友一起创业,生意一开始倒也真是红红火火,就像我们那短暂的爱情一样,开头很是热烈,结尾却草率的要命。” 郭晓华小心问到:“是出了什么事么?” 我回忆起在山东的当年,淡然的摇了摇头。 “没出什么事,公司是因为解决不了的技术问题不得不暂时歇业,而我们两个也没什么原因的就少了联系,最后只和对方说了一句‘就当那些事情没发生过’。” “呵,当没发生过。”我自嘲的笑了两声。 “我们确实很努力的在把那件事情当作没发生过,但也的确因为这件事情生分了不少,你不是想问安全感么?我那时候就为了让她和我在一起之后有安全感,拼了命的想要把自己提高到和她一样优秀的程度,即便我的压力再大,我每天依旧有着使不完的力气,耗不尽的动力,因为我想那样去做,我想为她改变自己,我...” 说到这,我的脑中似乎突然想通了什么,合上了嘴,努力顺着脑海里的丝丝缕缕往前摸索。 “你能让对方感觉到的安全感,应该是一种决心。” 郭晓华静静的看着我,没有接话。房间里安静的要死,窗外漆黑一片,只有离视线很远的地方才会闪起几处不眯眼都看不清楚的金红灯点,淡淡的皮革味、香烟味,混杂着陈旧的灰尘味道一起挤进我的鼻腔,让整个房间显得像座监牢。坐在茶几那头的郭晓华是审问的看守,而我则是正在自省的犯人。 “我刚认识李红豆的那年,她被我们同班的一个女生欺负,当时我真的是气的不行,心想老子今天就是不念这个书了,也得把这口气替她出了,大不了老子退学,也不可能让你们继续这么欺负我女朋友。” 当年的愤怒似乎再次涌上心头,让我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然后我就直接在班级里跟那几个臭老娘们骂起来了,老师还在上课,我也不管那些,一心想让她们知道厉害,事情闹得越大我越开心,根本没考虑过后果。” 我说完后又笑了笑,再次提及那些年少轻狂的往事总会叫人红了脸颊,却又忍不住继续追忆。 “还有很多这样的事情,所以我想,李红豆应该也是因为这些琐事堆杂在一起所以才会在我们感情的最初对我有安全感的。” 我看向郭晓华。 “晓华,别小瞧了生活中的那些小事,感情不比做生意,它是需要细水长流,厚积薄发的。在感情里,房子和车子就好比线的两端,好找,也容易舍弃,剪掉并不影响什么。但日积月累的那些小事才是织线本身,时间越长,它们就会愈发盘综错杂,交织难分。那些没有琐事做基础的织线轻易一扯就能扯直,中间一个结也没有,你想从哪剪就从哪剪。但那些已经拧在一起的线团就不一样了,它们就像是树根扎进了泥土,是轻易拔不出、理不净的,而且你也不敢轻易下刀,因为你根本就看不清那团线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盲目的一剪子下去,爽是爽了,但最后会破碎成什么模样没人知道。” “没有人会去冒那种风险。” 我不知道我的这些话郭晓华能否听懂,但看他坐在那里沉思的模样我想他多少还是能听懂一些的。 “吴哥。” “嗯?” “那有人让你有过这种感觉么?” 我怔了一会,然后笑着回答:“当然。” 在谈恋爱这件事上,我从没把自己的财政大权交到过别人手里,但把钱放在李红豆那的感觉就跟让我把钱从左兜里拿出来放进右兜里一样。 我还记得在我爸妈离婚之后,我妈曾和我提过现在和我爸的关系,她说他俩虽然没有缘分做夫妻,但那么多的日日夜夜早就叫他们像亲人一样熟悉,爱情虽然不在了,但那份信任还有。 我起初并不了解我妈是怎么想的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当初他俩离婚的时候明明也是她怀疑我爸出轨,然后现在却说两人之间仍然保有一份信任?我无法理解。 可当我和李红豆重新走了一遍我爸妈的老路以后,我便很好的理解了我妈话里的意思,两个人没能走到一起,是没有缘分,但彼此对对方的感情,两个人是可以感受出是否真挚的。 李红豆真心爱过我,她对我的好,让我觉得她是值得让我为她付出一切的。 同理,我和江渔也是这样。 第248章 偶遇旧人 如果不是那晚过后江渔率先做出决定,离开天津和她的男友,然后在牡丹江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苦等我半年,我也不会为了她去折腾我原本平静的生活。也就是说,是我先感受到了江渔的决心,所以才决定付出自己。 在感情里人人都是生意人,大家经历的越多,过的就越是精打细算。而与生意场上的伙伴尝试交心有多艰难和危险呢?无数次的试探,无数次的衡量,稍不注意就是一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当然也有好的例子,强强联手,所向披靡,只不过概率实在太小而已。 离开宿舍,我背上包闲逛到了金沙湖边的天街商场,然后在地铁口找了个位置坐下乘凉,想着吹一会儿风清醒清醒再回去,可没成想这么一坐竟然叫我在杭州遇见了第二个熟人。 于诺。 这个女人算不上我的朋友,甚至连同学也算不上,她是我在临近高中毕业前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女人。 不过感觉怎么说呢... 我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江渔。 但我在这个女人面前出过大糗。 “她怎么也在杭州?”好奇心驱使我迈动脚步跟了上去。 看样子于诺应该是住在金沙湖旁的艳澜星座,因为看她的打扮应该就是吃完晚饭出来闲散步的,黑色长发,发尾垂在干净舒适的白色衬衣腰间,修身的浅色牛仔裤,脚下踩着精巧的半包头平底凉鞋。 好像杭州的女人特别喜欢穿这种鞋子,我遇见的女人大多都是这样,露着脚背,有些女人的脚型清瘦,跟腱修长,这种拖鞋就会把女人脚腕的肌理衬托的特别性感。 我记得宣城就十分喜欢这种鞋子,哪怕是现在天凉下来,她就是穿带毛的也不穿别的。 我尽量保持着不会被人误会的距离默默跟在她的身后,首先声明我不是变态,我只是好奇但又不想和她打招呼,因为我不敢肯定她还能不能记得我,也不想冒昧的去打扰人家原本平静的生活。 不过实际上还是因为我实在是没脸再面对她,又或是面对曾经那个让人尴尬到脚趾抠地的自己。 我就这样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甚至还尾随她看了一场《大黄蜂》的独立电影,至于原因是什么我后面会说。但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故意去打扰她什么,我只是安静的跟着,安静的坐在后面,安静的看完电影,然后安静的回家。 回到我们合租的房子楼下,我在小区旁的公园里找了个长椅坐下,一是因为我没带钥匙,她们还没下班,二是因为小区这里的环境确实不错,自从搬过来我还没有好好逛过,况且在宾馆宿舍住了那么久,类似工厂附近的环境早就叫我苦不堪言,所以我现在比起在家里躺着,宁愿多在外面坐坐。 入秋的临安城应该是一年之内除了春季以外让人最舒服的一个季节,即便是已经稍有凉意的晚风不间断的吹拂在我的身上,我所感受到的也只有令人舒适的体表感觉。 于诺是什么时候来的杭州呢?她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她还能记得我么?再想起当年的那些往事她是否也会像我一样哑然失笑?一瞬间无数个问题一齐涌入我的脑海,我此时还全然不知于诺的出现对我来讲意味着什么,我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和谁说的,沦陷于一个人的起始,就是对她产生好奇。 而我不知道的是,于诺今后会以一种很奇葩的方式影响着我,包括她对我在择偶方式上的改变,这都是我暂时所无法预知的事情。 后来经过我的调查,我也侥幸弄清了有关于诺的很多事情。像她出现在杭州的原因是因为她在杭州本地上的大学,杭州师范。她还和她同学一起合伙开了家小公司,同时她还在另一家单位兼职模特,最近正在招聘助理。你要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那就得感谢我如今的这份工作了。 科技社会,所有的个人信息透明化既是悲哀也是便利,就像是如果你肯下功夫,那你完全可以像是看电影一样全程躲藏在阴影里鉴赏一个人的生活全貌。听起来有点变态,但其实做起来也很变态。 “哈哈哈哈...” “还有...” 我所处的公园凉亭外突然传来一阵耳熟的欢声笑语,我放下正在视奸于诺生活的手机,抬头往路口望去,还真是毛茂他们。 我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腿,快步跑到他们身边。 “呀!”笑得正欢的柳思菁被突然出现的我吓了一跳。 “你们才下班啊?”我拍了拍柳思菁的脑袋顶,安抚她不要那么害怕,然后问到。 “是啊,又写信来着。我真是纳了闷了,你是有小道消息吗?怎么每次都能躲过写信这活?”毛茂气的咬牙切齿,满脸写着“想要公平”。 开玩笑,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怎么可能能有公平? “侥幸,侥幸而已。”我赶紧谦虚到。虽然再次躲过一劫很值得庆幸,但我想这时候还是不要惹众怒好。 “师父你昨天晚上是和宣城出去喝酒了吗?”一整天没见到我人影的柳思菁好奇的凑过来问。 “不是,我是跟我一个发小出去喝的。” “啊?你在杭州有发小啊?” 见柳思菁误会,我又笑着和她解释:“没,他也是牡丹江人,只不过现在和我一样在杭州打工,我们俩凑巧联系上了,然后这才知道对方也在这里,很多年没见,一下子喝开心了。” “啊,这样啊,真羡慕你,到哪都有朋友陪着一起玩。” 柳思菁这一脸憧憬的表情不禁让我疑惑她这每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嘿?你这小丫头,咋的,平常没人陪你玩?” “你一整天都没回来,我们可没意思了。” “就是就是。” 第249章 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听我这么说,柳思菁立马嘟起了嘴,露出一整天的感觉都是无聊至极的表情,其余两个女孩也是附和,只有毛茂站在一旁,一副费力不讨好的样子,闷闷不乐。 我看出毛茂在我不在的时候肯定是没少费工夫哄这几个女孩开心,结果到头来人家却给他整了这么一句,他要能开心就奇了怪了。 搞清原委,我立马替毛茂打起圆场。 “咋的,听你们这么说我毛哥这是趁我不在欺负你们了是吧?来!你个鳖孙,快过来受罚。” “我可没欺负她们。” 毛茂撇过脸,倒也算是领情。家风醇正的三个女孩也意识到刚才似乎忽略了毛茂的感受,赶紧挽回到说:“没有没有!毛茂今天陪我们玩了很长时间呢,上班的时候还给我们点了奶茶,别提多贴心了。” “是么?” “嗯!给我们三个都点了!嘿嘿。”根本没看出我是故意这样的柳思菁还在朝我傻傻笑着,我看她这个傻样,也是苦笑不止。 “你这丫头,要是哪天自己出门碰上个拍花子,搞不好都能给你绑了卖大山里,结果你还冲人笑呢。” “怎么可能!我聪明的很!”也不知道柳思菁哪来的底气,十分傲娇的冲我扬起脑袋。 而我没注意到的是,原本表情都已经缓和了不少的毛茂看到我们两个开起玩笑又皱起眉,十分不悦的模样。 其实后来从杭州离开,哪怕是一直到多年以后柳思菁和毛茂分手,我都不清楚毛茂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喜欢上柳思菁的,更不清楚他爱上柳思菁的原因,同时我也十分后悔撮合他俩走到一起。 之后的日子依旧是正常在过,不过平静还没两天,白良就又给我打来一通电话,他竟然跟我说他要过生日,我一直以为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想到还有纪念日。 “你不是射手座吗?这他妈才十月,你过的是哪门子生日?” “唉呀,这不重要,咱他妈啥时候看日子过生日了?这玩意不就是个叫你出来喝酒的借口嘛!哈哈,你就说你来不来吧!” “不来。” “哈哈哈...啊?”白良笑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从我嘴里说出的答案好像和他想听到的那种不太一样。 “你不来?!” “你又不是真过生日,我去个屁,还上班呢,要喝酒周末再说。” “不是,操!我他妈真过生日。” “放你的春秋大屁,你一射手座的孙子,具体哪天我确实不知道,但这会儿才他妈十月中旬,你过啥生日?提前超度?” “唉呦我的妈,怎么跟你这人说不明白呢,我确实是年末才过,但我身份证上不是印错了吗!我媳妇就以为我是这几天过,然后说正好你在,再叫俩关系好的同事啥的咱们一起出来热闹热闹。” 白良说完又压低了声音,听起来像是换了个地方说话。 “而且你知道我的,我懒得跟那些人打交道,与其跟他们聚还不如咱哥俩随便找个摊子喝一会儿呢。” 我听到白良这么说突然就笑出来了。 “那就听你的,咱哥俩找个地方偷摸喝呗,反正你过生日,肯定是你最大啊,我肯定陪好。” “我最大个屁啊我最大,这要是让我媳妇听着不得把我弄死?” “呦,咋的,现在还妻管严了?” “你给我滚一边去,我这叫让着她,小孩年纪小,你懂什么。” “是是是,我不懂,你他妈快三十了找一个二十岁的,也真是不要个脸了。” “你羡慕啊?” “我可没,你别诽谤我啊。” “哈哈哈,你就是羡慕,对了,一说到这我才想起来,我媳妇还让我问你来着,你现在有女朋友没有?” 我突然挠头,从公司走到外面的消防通道里点了根烟,疑惑的问:“问我这个干啥?” “还能干啥,给你介绍对象呗!” 我手里刚点的烟差点没被白良吓掉。 “别!哥,我可真是求你,你真别。就你身边那些歪瓜裂枣,你可真别拿出来恶心我了,算我求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老半天。 “不是,是我媳妇要给你介绍对象,又不是我给你介绍,你这么紧张干吗。” “有啥区别?” “...,质量上的区别。” 我能听出来,虽然白良不愿承认,但他还是这么说了。 “哈哈哈哈,你也知道质量上有区别啊?行了,不用给我介绍,我身边不缺女人。” “你又找了?” “什么叫我又找了?” 我走到墙边,脚下都是来抽烟的人随手丢的烟头,什么牌子都有,长短不一,但大部分都是粗的烟嘴,焦黄的过滤海绵。 “你说你不缺的啊,不缺不就是找了?” 我用烟头戳了戳白灰砌出的窗台,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黑印,有点无奈。 “不缺不代表找了,我只是不缺,但我没找,而且我暂时也不想找女朋友。” “为啥?你还能离了女人?” “你是来故意找茬的是吧?什么叫我还能离了女人,我都多长时间不近女色了,这话让你说的。” “那给你介绍一个,你要不要。” “不要。” “真不要?” “真不要。” 最后吸了口烟,然后把烟头一扔,随即在地上散落的烟蒂中精准找到自己刚扔的那个用力踩灭,接着打开窗户吸了口新鲜空气,和白良说话的语气也认真了不少。 “我身边有女人,兄弟,她是个老师,我们两个相处的不错。而且我现在也不想把这种关系搞得太乱,这话真的。”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死寂的沉默,直到我第二根烟都快抽完,白良才嘟囔了句“活见鬼了。”然后挂断电话,接着没过一会儿又把吃饭的时间和地点用文字消息给我发了过来,估计是不想跟我说话。 “我刚才那话说的有那么恶心?”我喃喃道,然后一边抽烟,一边看着楼下的人头攒动。 第250章 你再考虑考虑 那些找不到生活意义的人会不会就是在用忙碌的工作麻痹自己?好让自己无暇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逃避毫无疑问会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做法,遇到事情随便找个边边角角藏起来一言不发,再备点零食啤酒,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人不是不能远离人群的,唯一难过的关只有自己。医人者难自医,我从来不担心有一天机器会取代人类,除非它们真的能产生自主意识,拥有情感。要是真有这么一天,那这个世界给它们处置也不是未尝不可。 反正大家都是人类,有什么行不行的? 其实有几次我还真就挺想上山问问那些和尚、道士,人是不是真的能摒弃感情,淡然处世。因为我真的很想用旁观者的角度去处理这些正在我身上发生着的事情。 熄灭掉烟,我在地图上找出白良给我发来的饭店地址,然后又看了眼时间,一边翻着和宣城的聊天窗口一边往自己的工位上走去。 “这周六忙不?” 刚坐下没一会儿,被我藏在座机旁边的电话就震了两下,隔壁工位的同事纳闷的瞅了我一眼我也没理,淡定的给手机解锁,然后打开聊天窗口回起消息。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公司莫名其妙的开始抓业绩标准,并且在上班时间要上缴手机,整的跟高中似的。不过我可不管那些,我之前是干什么的?手机还能少了?随便交一部上去,然后留一部在手里备用,每天工作的时候除了工作什么都不耽误。 “不忙,你想约我?” “是啊,就看我们的宣大美女赏不赏脸了。” “嘴真甜,那就看在你嘴甜的份上给你一次机会,想去哪玩?” 我嘴角一笑。 “陪我去吃一顿饭。” “吃顿饭?你想吃什么?” “暂时还不知道。” “?” 那边发来一个问号,我清楚宣城的性格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于是和她直说到:“是我发小,他周末过生日,我想着带你一起去吃顿饭。” 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我没有说,我想让宣城和我一起去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为了挡枪,二是为了炫耀。 以我对白良的了解,他只要知道了我现在还没有女朋友,那无论我再怎么拒绝,说的话再怎么冠冕堂皇、大公无私,他也一定会把他对象给我介绍的那个女人带上。我的确好色不假,但也一直秉承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唯一真理。 至于炫耀那就更不用说了,宣城在女人堆中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是翘楚,只要她的正版李红豆不出现在她的身边,那她毫无疑问的一定会令人侧目。 其实对这方面,我发自内心的讲我是真的没有什么虚荣的感觉,因为我身边出现过的女人从来没有哪个让我抬不起头过,那个真正掉价的人自始至终也一直都是我自己而已。但也正因如此,我就更不想让自己因为这种事陷入窘迫的境地。 其实说到底,我也只不过是不想再多欠情债罢了。我的性格是有缺陷的,我必须承认,我的保护欲、占有欲、主导欲都强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但同时我又是一个不懂得拒绝的人,所以我有时的行为就会变得极其奇怪。 就比如我并不爱某个女人,但我又偏要去对她好,结果这一来二去,两人之间的羁绊越来越深,情债也就这么给种下了。 “你疯了你?!你发小过生日,你带我去吃饭?” 宣城的反应让我错愕不已,在我的印象中她好像从来没这么激动过。 “你该不会是觉得我太唐突了吧?” “这跟你唐不唐突没有关系,主要我是什么身份啊,你叫我去陪你吃饭,你发小要问起来我都不知道该说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情侣呗,就说你是我女朋友。” 宣城大约沉默了几秒才回:“你是在要我做你的女朋友吗?小童。” 好嘛,这回乱了阵脚的人变成我了。 “不是不是,你可别多想啊,我就是怕你尴尬,寻思让你随便说个谎呢。” 又是一阵沉默,我发现今天和我聊天的人好像都很喜欢沉默似的。 “你要不再好好考虑考虑?”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那孙子跟我说完以后我只想到了你。” “那三个小女孩呢?” “你自己都说她们三个是小女孩了。” 宣城这会儿应该是在屏幕那头笑了才对。 “非要带我去?” “非要带你去。” “可是我没有身份。” 宣城的不依不挠让我使劲抓了抓头,但好像是力气用的有些大,又或者是前些天在脑袋上摔出的包还没消肿,我那平日里让我引以为傲的情商在此刻彻底的消失不见。 “你就说你是我女朋友啊。” “可是我不是。” 我这会儿真的连骂娘的心都已经有了,但我的脑袋也不知怎得,在这几秒之内说什么就是转不过来这个弯。眼见让宣城假冒身份不行,我又换了个方向开始忽悠宣城,全然没有反应到这或许会让她觉得我是在有意逃避这个问题。 “不是,主要是这机会难得啊!你相信我,这孙子的嘴可刁着呢,吃这方面他可会挑,你带嘴带腿,保证流口水。” “可是我怕尴尬。” 我的脑子似乎就是决定宕机到底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现于诺也在杭州的关系,这才叫我跟个傻子一样一直都在做些匪夷所思的操作。 “不会尴尬的,你放心好了,我俩都已经快认识二十年了,你就是把烟灰弹他嘴里都不尴尬。” 宣城给我发来条惊呆的表情包,然后大笑。 “你这是什么朋友。” “狐朋狗友,狐朋狗友,怎么样,跟我去是不去?” 宣城再次开始犹豫,然后给了我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出来。 “你再考虑考虑?” 第251章 世界暗无天日 此时情商已经完全掉线的我只认为宣城是正在拒绝,压根没读懂她话里真正的意思。 于是我十分失望的回答:“行吧,那我再考虑考虑。” “嗯。” 就这样我们两人终止了聊天,我失落的望向窗外,落寞的心境让我觉得就连对面楼里正在跳操的那帮傻子都已经没有那么有趣了。平日里所感兴趣的东西也全都在一瞬间失去了它们对我在工作时间中应有的吸引力。 我又给移动打了个电话,工作这么久了,法条、话术该忘的忘,该错的错,唯独是的那几个号码被我记得一清二楚,就算是闭着眼睛,只要我伸手往座机上一摸,你是想让我找人工服务还是机械客服也全都是我动动手指的事。 “唉,宣城不去我又能怎么办呢?” 我长叹口气,这种时候也只能咬着牙硬上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可还不等我把时间生生熬到周六,周五下班之后反倒是宣城主动约起了我。 “下班没呢?” 我把手机的亮度调暗,以免影响到正在看电影的其他观众,坐在我旁边的迢丹妮看我突然玩起手机,偏了下头,但又出于礼貌很快转了回去。 “嗯,早就下了,今天事情少,组长也没让加班。”我把手机翻转,叩在腿上,然后歪头看了毛茂四人一眼,还好除了刚才注意到我在回消息的迢丹妮以外,其他人全都沉浸在电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完全没注意到我这边发生了什么。 而且迢丹妮也没有多问,她要是问了那天生就是好奇宝宝的柳思菁也肯定会凑头过来,或者是坐在我旁边的人是柳思菁,那她肯定也会把我这两天的动向问个明白。 但其实把这些事情告诉她们毫无问题,只不过“秘密使女人更有魅力”的这个道理实际放在男人身上也同样适用。我本来就是一个秘密很多的人,所以我并不介意让有关于我的秘密再多一点。 “在哪呢?” 我回忆了一下我们所处的影院位置。 “金沙湖这边,天街的这家影院。” “在看电影?” “嗯,今天下班早,大家都没什么事干,看场电影打发时间。” “你跟毛茂啊?” “还有三个小丫头。” 我等了一会儿没见宣城回消息,又追问到:“怎么了?今天话还挺多的,想我了?” “想个屁。” 宣城这样说到,转而又说:“我也在天街这边。” “呦呵,这么巧,你跟谁?” “和我闺蜜,你上次见过。” 我脑袋里突然出现两个人影。 “喝酒那个还是单位那个?” “公司这个。” “哦哦,你俩逛街呢?” “嗯,有点逛累了,寻思问问你干吗呢。” “这不还是想我了,那等会儿有什么安排没?”我果断问到。 “没。” “那等我看完去找你?” “嗯,你先看吧,等到时候看看我俩回没回家,回去了就再说。” “可以。”我没多挽留,毕竟我这头的电影一时半会儿还没结束,总不可能让人家姑娘一直在外面闲逛等着,于情于理都不礼貌。 之后等电影看完,我跟宣城说了一声,她在和她的闺蜜吃饭,还问要不要给我带点什么。 有一件事情非常重要,那就是追女孩的时候千万不要不好意思让对方为你做些什么。让对方为自己做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是没有丝毫问题的,只要别跟活不起似的黏上了对方,让对方感到负担,那一切在合理范围内的互动都只会让彼此的感情逐步升温。 所以即使我不需要,我依旧偶尔会让宣城帮我做些什么,因为适当的付出是调节双方姿态最好的方法,一味地付出不求回报不是追求,那是舔狗。 “师父在跟宣城聊天呐?”看我一直拿着手机,柳思菁从队伍另一头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嗯。” 我对柳思菁点了点头,然后麻利的给宣城回了句“你看着带,我不挑食”,接着把手机揣了起来。 柳思菁看我神神秘秘的样子,一脸坏笑。 “嘿嘿,师父又在谈情说爱。” 我白了她一眼,轻轻推了推柳思菁只到我肩膀的脑袋。 “上一边去,别瞎说。” “哈哈,师父心虚啦!我们要去吃饭,你跟我们一起去不?” “当然一起了,我又没说要走。” “你不去找宣城么?”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找她了?” 柳思菁匪夷所思的抬起脑袋陷入沉思,灵动俏丽的脸蛋充满了胶原蛋白。 “但是你每次一像刚才那样拿着手机就大概率会去找宣城玩。” 这话说的我有点尴尬,因为我仔细反思了一遍,好像还真是这样。 “放心,这次不会,这次先把你们陪好,然后我再去玩。” “不着急?” “不着急。” 我轻轻笑道。 男女之间的交往一向被我视为一种艺术,和平世界中很难再在哪里见到战场,但交际网和生意场毋庸置疑是最贴近战场的两处地方。人心似利剑,钱财又是能够轻易砸断人类脊梁的炮弹,这就是我喜欢和人打交道的原因,我骨子里就是个好战分子,而且也没有谁是不想在这两种场合里享受赢的。 “吃什么啊?” “麦当劳呗,就近原则,我是懒得挑了。”我朝天街二楼随手一指,草率决定道。 人在饱的时候看什么都没食欲,反之人在饿的时候看什么都想吃。 “行么?”看我拿完主意,柳思菁又转头问起其余两个女孩。 第252章 爱如潮水 “没问题啊!”高韵玮和迢丹妮自然不会反对,因为平常和她们出来逛街的时候我总是和跟我身高最为匹配的高韵玮走在一起,迢丹妮虽然经常和毛茂柳思菁走在一起,但平常一有点什么大事小情,她也总愿意第一个跑来找我。再加上我平日里和她们的相处方式,如果说在敲定主意这一方面她们偶尔还会和毛茂探讨一下,那在我这里就是无条件支持,这或许也是因为我在和她们相处的时候真的显得像个长辈。 不过对于快餐主义,我其实是不支持的,不过我小时候还真就挺喜欢吃这种东西,像是什么肯德基、麦当劳,那童年时一听到父母要带自己出门吃这玩意,那都恨不得高兴到跳起来。 “还有泡面也是!小时候特喜欢吃!” 聊到这个话题,柳思菁和其余两个女孩也是两眼放光的点头支持。我把手里的最后一个餐盘小心翼翼的放到桌子上,又接着把可乐挨个放到三个女孩面前,缓缓坐下。 “聊什么呢?” “她们在聊为什么小时候喜欢吃这些,长大后就不喜欢了。”毛茂把餐盘里的吸管扔到三个女孩面前,然后自己拿了一杯边喝边回答。 我笑了笑,随口说道:“这还不正常?我小时候还喜欢吃泡面呢,喜欢的甚至都把这事当梦想了,天天祈祷着能吃一辈子泡面,现在你再看,这要是梦想实现了我连哭都来不及。” “哈哈哈。” 三个女孩笑成一团,就连我自己也乐了半天,这还真就不是假话。我小时候只要一想到筋道的面在碗里打转,勾人馋虫的美味汤汁冒着热气,糖心的荷包蛋躺在面上,金灿灿的,嘴里就开始往外流口水。 而现在,泡面这种东西出现在我饭桌上的可能只有两种,要么是我累的不行,要么是我饿的不行,只有极少数情况才会因为想吃而去吃它。 很快和她们吃完了饭,这三个小丫头也没再缠着我非要我陪她们玩,尤其是柳思菁,生怕耽误了我和宣城的约会,紧催慢赶的让我快去找她,那操心的模样就跟生怕自己儿子娶不到媳妇的老妈子一样。 我苦笑的看着面前这个我和宣城的“头号粉丝”,心想这丫头该不会是因为没磕到正版的我和李红豆,这会儿曲线救国想来磕个盗版的吧? 如果是,那我可真是拿她没辙。 之后我又找到宣城,搞笑的是我们的位置竟然离得不远,我们几个在二楼吃的饭,她和她闺蜜在一楼逛的街。 “我靠你俩早说你俩在这刚才咱们就一起吃了。” 我回头瞅着自己来时的方向,又无奈的看着面前的两个摩登丽人。 “我不想吃金拱门。”宣城眯眼笑着回答,然后又抬起手把给我买的吃的给我,我低头一瞅,这他妈不还是金拱门吗?! “你刚才也在?” “没,我俩应该比你们早到。快吃吧,要是凉了就算了,我拿的有点久。” “没事,谢了。” 我接过宣城手里的东西,愣是给胃里腾出点地方慢吞吞的吃了起来。 东西凉了不要紧,心意是热的就行。 不过还真别说,我记得麦当劳刚改名成金拱门的时候我还跟着围观群众笑这名土来着,但现在再听,又好像还算不错。 就跟村东头二狗子似的,愣是把这名给听顺耳了。 “那你俩吃的什么?” “我俩还没吃呢。” “啊?一直逛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嗯。” “我了个豆,你俩是哪来的战神啊?挺到现在连饭都不吃。” “那还不是为了等你?可谁知道你竟然去跟别的女人吃。”宣城故意怪着语气调侃我说,她闺蜜就站在旁边憋笑,一副津津乐道、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模样。 而我被宣城说的也是有点不好意思,赶忙给自己打起圆场:“啧,你看这事闹的,我还寻思你俩能是个知食分子呢,真没想到两位女侠竟然这么重情重义。唉,这事儿怪我了,怪我怪我。” “知道错了?” “知错知错。那赶紧吧!咱吃饭去,想吃什么就跟我说,得给我个机会让我赔罪啊!”看出宣城没有生气,我赶忙讪笑着主动提出替宣城拿包,她刚开始还没同意,但估计是走了两步又觉得累,也就还是让我背了。 “今天本来想约你过来一起吃这家海鲜火锅的。”宣城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下脚步,语气略有失落。 我感受到宣城的情绪,这才真有点愧疚的意思,也没多想,直接走到两人前面回头问到:“那还琢磨啥呢?这会儿我人都在这了你俩还不打算让我吃了是吧?” “你不是吃过了么。” “我吃的是金拱门又不是海鲜火锅,走走,赶紧,再造一顿。” 宣城听我这么说先是惊喜再是担心。 “你还能吃的下去么?” 我大手一挥,语气轻浮的说:“嗨,吃饭填饱肚子只是基本需求,而真正能享受的点主要在于吃饭的氛围和跟谁吃。我告诉你啊,这会儿氛围暧昧的正好,而且还是跟两个美女,这他妈要是谁拦着我不让我吃这顿饭,那我可真跟他急,这不是妥妥的耽误老子幸福呢么这不是!” 两个女人怔怔的瞪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欲哭无泪的被我随口现编的理由强行折服,笑出了声。 “唉,我就说吧,小童的嘴...” “骗人的鬼!” “哈哈哈哈!”两个女人一唱一和,根本没考虑过我的感受。什么叫小童的嘴,骗人的鬼,哥们儿这字里行间的句句都是真情实感,这两个女人不懂得欣赏呢怎么。 “唉,杭州小宣让我流泪。” 在餐厅里找了个座位坐下,我装作伤感的摇了摇头,她闺蜜听我这么说,琢磨了一会儿接话道:“绍兴小褚让你心碎。” 原来她闺蜜姓褚,我这会儿才刚知道。 不过这不重要,看她在这像贴对联一样捧场,我脑袋一抽,直接脱口而出到:“但只有东北的小童才会对你俩爱如潮水。” “...。” “......。” “哈哈哈哈哈!” 第253章 有机会给你做饭吃 “你也太有才了,现编的?” 两个女人笑作一团,宣城甚至一边抽出纸巾按着眼角一边拿起手机问我:“快快快,再说一遍,刚才那三句是什么来着?我要发朋友圈,逗死我了。” 看宣城乐的这么开心,我先是回忆了一下,然后把刚才的那三句话又给宣城讲了一遍,她闺蜜也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直接调侃起她:“别呀,光自己发多没意思,要发咱们都发,这话说的不是咱们仨么。” “哈哈,对对,行!快快,你俩也发。” 女人开心起来就是这样,她们身上的稚气不会像男人一样随着时间增长饱经风霜。自古以来男耕女织似乎已是天职,男人需要、并且乐衷于守护女人天生的可爱。男人是需要成就感的生物,而有什么能比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开心的笑更有成就感的呢? 所以我并不抵触陪宣城犯傻,不抵触陪每一个女人天真烂漫,能者多劳吗,我当年这样觉得。 于是在宣城的撺掇下,我加了她闺蜜的微信,然后三个人一齐发了条朋友圈,内容就是刚才的那三句话。之后宣城又觉得名称不够统一,还让我们集体改了网名,杭州小宣、东北小童、绍兴小褚。 终于心满意足的宣城看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现在自己手机屏幕上的三条朋友圈开心的截了个图,我也跟她一样笑呵呵的截图留念。可当我在相册里把那张照片打开之后才觉得有哪不妥。 如果说要同时是我、宣城、和她闺蜜小褚的共同好友,那完全就是一个没有,也就是说这三条朋友圈也确实就是朋友间的自娱自乐,开心一会儿就完事了。 可如果抛去小褚,只算我和宣城的话,那能看到这条朋友圈的人可就多了,再结合上我俩发的那条文案,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对情侣公开关系的感觉。 “嘶...”想通这点,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我倒不担心有人误会,我只是一想到还要给人解释就觉得头疼。 “烫着了?”宣城看我咧嘴,还以为我是吃得太急。 “嗯,你这馆子挑的不错,我这都吃过一顿了还有胃口呢。” “哈哈,好吃吧。” “嗯,好吃。”我顺势借坡下驴的回答道,而宣城今天似乎也非常开心,又是帮我夹菜又是干吗的。 以至于我根本没想起来明天还要给白良过生日这一码事。 “诶呀,我老公来接我了。”饭吃到一半,小褚突然接了个电话,对我们说。 宣城翻转手腕,看了眼因为手腕太细表盘滑到手腕里侧的名牌细带手表。 “是哦,时间不早了。” “你俩吃饱了没?”小褚又问。 我和宣城对视了一眼,其实吃没吃饱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俩这会儿应该都不是很想回家。 “嗯...你先回去就行,我俩不用你操心。”听宣城这么一说,和她关系亲昵的小褚立马就懂了,一脸坏笑的朝宣城点头。 “好好好,有了男人就不要我了是吧,行,那你俩接着玩,我可走喽?” “快走快走,烦死人了。”宣城没好气儿的轻轻拍了一下小褚的屁股,我也笑着和她挥手告别,然后目送她离开天街。 “今天很开心?”等再也看不到小褚的身影,我笑着放下筷子,静静看着坐在我对面的宣城。 “嗯。”宣城表情轻松的点了点头,虽然一身冷御的打扮显得她不应该是这种很轻易就能笑出来的女人,但我面前的宣城的确没让我看到有什么担子。 “你们东北人的口味是怎么样的?” “东北人的口味么。”聊起家常,我挽起袖子歪过头,靠着椅子陷入思考。 “嗯..我们吃的大多偏咸,米面没什么讲究,都能吃,好养活。辣的么...吃的不多,但能接受不过分的。平常做出的饭样子肯定没你们这边讲究,但味道保准差不了。” “你会做饭?”宣城再次提出问题,熟透的海鲜混杂着酱汁的味道涌入鼻腔,平底火锅的炙热又叫人渗出细汗,我拧了拧脖子,呼吸勉强顺畅了些。 “不会。” “那看你说的头头是道的。” “我会吃啊。” 我理所当然的回答说,宣城听后无奈的笑了两声,然后又问:“你是一点也不会做饭,还是平常不做?” 我想了想。 “严格来算的话我是后者,你呢?听你这么问,你厨艺很好?” “我就问问,不行?” “没,你想咋的都行。”看宣城又回归了那副冷御的模样,我赶忙往回找补。 而宣城刚才似乎只是在故意逗我,看我没说话,自己又说了起来:“我厨艺其实不错,做饭挺好吃的。” 我有些错愕,下意识问:“真的假的?看你这样不太像啊。” “我什么样?” “精致的瓷器。” “就是花瓶呗?” “我可没说噢,是你自己说的。” 宣城瞥了我一眼,倒也没生气,反而低下头又小声说了一句:“我有几道菜做的还不错,挺好吃的,有机会做给你吃。” 我愣了愣神,还以为是自己出幻觉了。 “你到处看什么呢?”宣城看我半天也不回话,顶着个榆木脑袋突然开始到处乱瞅纳闷地问。 “我在找你在跟谁说话。” 宣城给我气的笑出了声。 “我能跟谁说话?你不想吃?” 我赶紧反驳。 “想啊!卧槽,这话让你说的,我怎么可能不想,我给你讲也就是哥们这会儿胃里吃得太饱,要不高低跑进厨房给厨师拽出来让你进去。” “真贫。” 宣城被我一哄就好,我俩乐了一会儿,然后同时沉默,我摸了摸脖子,毫无征兆的问她说:“你这会儿脑袋里想的事情跟我想的一样不?” 宣城先是用她那双晶莹的大眼睛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第254章 虚拟爱人 “我觉得一样。” “那走,结账,出门。” 我哈哈一乐,起身走到吧台,然后从兜里摸出香烟往商场外面走去,不过才没走一会儿,宣城就拉住了我,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消防通道。 “这离外面太远,直接去里面抽吧。” “都行。”我点点头,然后乐呵呵的侧头看了宣城两眼,精致的脸蛋还是那么好看,可这作风怎么有点不一样了,这还是从前那个不让我随地吐痰的宣城么? 走进消防通道,里面还有两个穿着工作服的饭店服务员正在抽烟,一个倚着楼梯,一个曲着一条腿,背靠墙壁。我拿着宣城的包,牛仔裤牛仔外套,就是那天跟白良喝多了在大马路上睡到后半夜凌晨两点的那套衣服,不过是洗干净的。 而一有外人在场,宣城就又恢复了那套生人勿近的女神模样,面若冰霜,高冷的就好像不是凡间的人类似的。 那两个服务员见有人过来,撇掉烟头离开了消防通道,我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烟,然后拿出火机给自己点了支黄鹤楼,接着问宣城道:“几等烟民?” 在没外人的时候,宣城从来不吝啬于对我的笑容,她先是想了想,然后一指被我背在身上的挎包。 “我忘了我装没装了,你打开看看。” 得到批准,我礼貌的打开宣城的挎包,然后目不斜视的翻找起来,全程不敢有任何好奇,生怕她把我当成变态,一心只想替她找到香烟和火。 可当我真找到了,又被她的操作逗的不行。 “不是,你这样的我是真的很难分辨你是几等烟民,我没见过你这样的,那他妈谁家好人出门能往自己包里装个空烟盒和打火机啊?” 宣城先是一愣,转而从我手里抢过了烟又自己确认了一遍,然后等她发现自己确实只是往包里装了个空烟盒和打火机后又窘迫的不行,我看着她红透的脸,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开心,放肆地笑出声来。 “你这个级别的烟民我是真没见过,先抽我的对付一口吧,哈哈哈。” 我把手里的黄鹤楼递给宣城,然后又掏出火机替她把烟点燃。宣城顺滑的深棕色披肩卷发滑过我的手背,发香驱散烟雾飘进鼻腔,我的脑中突然闪现过若干画面,恍若我真的和她有过未来。 我曾幻想过无数个场景和女人抽烟,《志明与春娇》那部电影里楼梯间的场景自然也涵括在内。我爱极了香港全面实行室内禁烟的剧情桥段,一堆无地藏身的烟民被迫聚集在老香港的街道后巷,各自掏出香烟围住垃圾桶,像是“饿”死鬼般一根接一根的吞云吐雾,抽烟的空隙,一行人还会聊点各自环境中的有趣八卦,逗逗黄段子,然后一齐分享外卖员正在外送的鸡翅订单。 我爱这种城市中的顶级浪漫,我希望在这颗星球上永远播放着让人微醺的蓝调音乐,然后人们在街上走着,只是走,不停地走。人与人的相识要靠在每段音乐节点上不经意的回眸,从而获得停下脚步的机会,继而像春娇与志明一样,在工作毫不相干、却能聊到一起的人群中注意到彼此,交换电邮,猛烈相爱。 没有人会不爱浪漫,可浪漫的偏旁却又都是三点水,搞不好会淹死人的。 女人就是我的水潭。 而在李红豆之前,我在水里一直都是闭着眼,只享受水的温润,不考虑水的深浅。在李红豆之后,我学会了于水中睁眼的能力,可以轻易看透水的纯净。 《志明与春娇》的三部电影是李红豆硬拉着我看的,她说电影中的情节和我们太像,一个没有责任心,成日长不大只会躲在厕所里玩干冰的大小孩,和一个比他年长,用自己的爱情缓慢灌溉他长大的漂亮女人。 志明和春娇就同在巷口抽烟的每个人都一模一样,他们的世界本不该相交,一个化妆品店的导购,一个广告公司的职员,却在香港室内全面禁烟的背景下偶然相识。 只可惜生活永远不是电影,或许情节一样,可结局却远远不同。我也会在李红豆面前做出很多幼稚的事,沉迷游戏,敷衍感情,戏弄我们一起养的小狗,在大街上到处丢人。 可志明可以哄回春娇,但我不行,我没耐心在李红豆离开我的城市时给她发一封电邮挽留,没机会在我们彻底分手后给她唱一首我们的歌。说到底,我没有志明的勇气,不够他的决心,李红豆最后也没在我这里感受到什么由“决心”所触发的安全感,所以她选择离开。 我从不怨她。 因为她就像林宵于我一样,我们能从彼此身上感觉到的只有若即若离,和在多段关系里的不停犹豫,左右彷徨。 把宣城送上了车,我又一个人走到艳澜星座楼下坐了一会儿,我希望能遇到于诺,但又不希望她认出我,因为我开始逐步把自己喜欢的女人形象套在她的身上。 我对自己想要的一切开始有了雏形,我记得从小被家里吐槽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做事没有计划、毫无章法,完全任由情绪驱使,太过随性。但我现在却正在变成他们所希望我成为的样子,对很多事情有了目标。 我希望于诺会是一个像江渔那样能力很强的女人,又希望她能像李红豆一样对待感情十分细腻,体贴入微。我把我需要的女人模样一点一点的贴到了她的身上,但浑然不觉那其实并不是她真正的模样。 第255章 生日 回到家里和毛茂几人闲扯了会儿有的没的,大家就各自洗漱准备休息,回屋之前柳思菁也果不其然问到了我有关朋友圈的事情,我笑着和她坦白我并没有和宣城在一起,三个姑娘笑嘻嘻的说才不信我,但也没有纠缠个没完。 第二天晚上,我如约来到了白良给我发来的饭店定位,而来参加白良生日的几人也早就在包房里等着了,这也让刚进门的我不免有些尴尬。 “到的都这么早?我以为我已经够提前了。”我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包房里的光线暗戳戳的,也不清楚是这家饭店的故意设计还是怎的,如果是故意设计的那我不说什么,但如果不是,那我就要好好的骂两句白良了。 你他妈这是过生日啊,还是叫我们来玩密室逃脱呢?这他妈店里黑的,都赶上尉修容了。 “没事,我们到的早点,下班直接来的,快坐快坐,别客气。” 一个中年男人看我站在门口,热情的站起身招呼我赶紧落座,我顶着一双夜盲的眼睛艰难的辨认了一圈包房里的人物关系,陌生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正和我说话的中年男人,另一个是坐在白良女友身边的年轻姑娘。 这孙子还真把人家给叫过来了,我咬着牙在心底叹了口气,也没表现出什么。 “哈哈,放心,我不跟这小子客气,您怎么称呼?”感受到男人的热情招待,我也露出笑脸迎了上去。 白良看我俩主动聊了起来,恰逢时机的站起身给我们互相介绍:“哥,这是吴仝,就是我经常给你提起的我那个发小,人很好相处的,比我小两岁,你叫他小吴或者童童就行。” “哦哦哦,这就是你家里的那个发小!行,行,小吴长得可真是一表人才啊!哈哈,不像白良,这辈子呀估计是用不上这块敲门砖了。” 自小就被爹妈领到各种酒局上应酬的我熟练的保持着笑容,跟男人一样客套的攀谈起来:“哪有,您再夸可真就要把我给夸脸红了。白良,我应该怎么称呼...” 我歪过头,示意让白良接过话茬,白良也没让我失望,非常默契的向我开口介绍到:“王哥,我单位领导,这是我这两年在杭州关系最好的一位朋友了,比咱俩都大,你也管他叫王哥就行。” 闻言,我把脸上的笑容挤的更甚一分,然后放低了姿态朝男人伸出双手恭维到:“诶呦,那我可得把您的模样好好记着,您这两年肯定没少帮扶白良,他那性子我可知道,不招人待见,哈哈。” “哈哈,没有没有,人无完人嘛!白良的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男人随口便替白良解下了围。 “总之您多受累,这几年我和白良也没见着,有关一些他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所以第一次见您还是有些面生,您别介意,等这顿饭结束我回去好好听白良絮叨絮叨他在这边的故事,然后等下次我找个您有时间的机会,您赏脸,我请吃饭,哈哈。” “没问题啊!” 男人阔气的张开双手,和我一起笑了起来,白良看我俩越唠越欢,走到我旁边拍拍我的肩膀。 “得得得,你俩快别光顾着客气了,都是自家人,坐下再聊,坐下再聊。” 白良这么一张嘴,我和男人才终于算是有了座位,不过等我们落座之后又寒暄了一会儿,我发现连菜都上了,但包房里好像还是只有我们四个。 我有点纳闷,侧过身小声问到桌子那头的白良:“今天吃饭就咱五个?” “嗯,我媳妇想多叫点人,但我觉得没啥意义,就咱几个关系好的吃好喝好就挺不错的。” “啊,那你要这么大一个包间干吗?”我伸出手指了指包房的环境,虽说光线昏暗了点,但包房的空间却大的出奇,一张圆桌菜上的很满,白良一家坐在正中,我和那个陌生的年轻女孩一左一右围着他俩,中年男人坐在对面,中间足足隔了有两米距离。 “那他妈排场还是得讲一讲嘛!”白良下巴一抬,还骄傲起来了。 我苦笑着看着白良,估计也是因为那个王哥在这的关系,否则他大概率应该只会找一家稍有逼格,但气氛很好的饭店吃饭,即使有那个陌生女孩在这。 对,一说到那个女孩我才想起来,我们好像一直只顾着和对方说话,但却完全冷落了她。 绝不允许我这样去做的性格叫我再一次转过头,主动问起白良:“光顾着聊天,都忘了问,这个女孩是...?” “好家伙,我还以为你是不准备问了,正想说不像你呢。” “我没注意到,人家文文静静的也不说话,我哪好意思主动问人家,跟变态似的。” “你不是?” “滚蛋。” 我没好气儿的骂了白良一句,他女友这时开口道:“叫她小媛吧,小媛是我同事,单身哦!” 白良女友故意在“单身”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我心里明白是什么意思,却也只能无奈着苦笑回应。 “你俩一个小芳,一个小媛,连文静都静的这么有默契也真是的。” “你不喜欢这样子的?” 此话一出,饭桌上的众人皆是侧目,瞅谁的都有。我磕磕牙齿,心想这回你倒是不内向了。 “嫂子你这也太直白了。” “直白点好,你跟小媛都是单身,要能撮合到一起正好今天白良生日,是好事呀!” 我看向应该和白良女友年纪相仿的年轻女孩,不想让她因为小芳的话感到尴尬,目光略带歉意,故作轻松的说:“这种事还是看缘分吧,我俩要是真的有缘不用嫂子你介绍,自然会走到一起。” 第256章 不喝酒了 似乎是对我的答案还算满意,白良女友开心的笑了笑,点头说:“行,那你俩自己接触,了解了解,我就不管你俩啦,吴仝你帮我照顾好她。” “都多大人了哪用得着我去照顾,放心好了嫂子,只要这姑娘别吃着吃着饭满屋子乱跑,我保证照顾好她。”我乐着开了个玩笑,五人间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之后的饭局就平常的多了,三个男人推杯换盏,工作的事聊个没完,两个女人自顾自的吃饭,偶尔聊聊生活,扯扯化妆品什么之类的。 有很多人说过我适合酒局,似乎就是为了和人打交道而生,但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这种场合,我喜欢轻松的交谈,舒适的爱情,和自己会跑到兜里的钱。 这个叫小媛的女孩年龄还真就不大,堪堪二十,和小芳是单位同事,两个人关系不错,都是前台。但我对她真就没有非分之想,我不再像从前那样,胸腔里永不休止的心脏就跟永动机似的,见一个爱一个。我在平淡中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感情,可以轻而易举的控制我要爱上谁,我该爱上谁。 所以我和小媛的缘分仅限于今晚,今晚过后,我们就会是两个再难相见的陌路人。 “等会儿去干吗啊?”酒足饭饱,白良拍拍肚子,靠着椅子问。 “不知道啊,听你安排,我今天就负责陪好。”我直言道。 “王哥想去干吗?” “我这岁数,正常来讲都该回家了,但今天你这小子过生日,我就破例一回,陪你玩到开心。” “王哥现在还有夜不归宿的权力呢?” “他怎么没有,他又没结婚。” 我愣住,我本来是因为目测王哥的年龄差不多应该已经结过婚了,所以才开了这么句玩笑,可谁曾想这个王哥竟然是个单身汉! “王哥今年...” “39。” “啊...”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尽力往回找补。 “那确实不用着急,男人越老越有魅力,王哥离巅峰期还有几年,没结婚是件好事。” “噗,你这都是哪来的歪理?”小媛听我这么讲,捂住嘴轻笑道。 “这怎么能是歪理呢,这都是有事实根据的,是不是白良!” 白良鄙夷的瞅了眼我,但怎奈何这话是说给他领导接着的,他也只能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你看,连他都这么觉得。” “嘴真厉害。” 女孩自知说不过我,小声讲了句就又安安静静的坐了回去。白良见气氛冷场,主动提议:“要不咱们再喝一点?反正这会儿还早,也不知道去哪干吗。” 我看见白良开始晃手里的黄酒瓶子,立马惊恐的摆手拒绝。 “别别别!别再喝了!这鬼玩意的后劲我可记得,我他妈上次在街上躺到两点脑瓜顶三个大包,好悬没死在外面,差不多得了我可不喝太多。” “哈哈。” 听我这么说,白良女友立马笑了起来。 “他也是!他和你比好不到哪去,上车以前还好好的,结果刚一上车就不行了,又是要躺着又是要吐的,别提多折腾人了。我跟他到家以后,又给他冲蜂蜜水又给他拿垃圾桶的,他要不是觉得睡地板不太舒服,那天晚上没准都得睡在厕所里。” 被戳穿糗事,白良老脸一红,讪讪笑道:“我那天太开心了,忘了这酒喝完不能吹风了,嘿嘿。” 听他这么讲,我眯起眼睛,缓缓转头盯着他问:“也就是说你是知道这酒喝完后劲大的。” “我知道啊,但是喝开心了,我给忘了。” 此时我的心里我欲哭无泪,苦笑问到:“你知道我那天晚上是怎么回去的吗?” “咋回去的?” “骑自行车。” “....。” “哈哈哈哈!!!” “那这真怪不了我,兄弟,这真怪不了我,你这是自己非要折磨自己,你这是贱呐!” “那他妈我哪知道这酒喝完不能吹风?!我他妈要是知道我骑自行车干吗!我打个车回家它不舒服吗?结果这倒好,我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我都不知道,老子喝酒喝了这么多年,断片断到这程度的还是头一回。” “别提了,我也断片了,那天晚上咱俩喝酒的事我只记得我上车以前,那车门一关就跟给我的脑神经关上了似的,往那一躺就是个植物人,啥都不记得了。” 白良如实说到,然后又问起我:“不过你第二天醒了之后,脑袋疼吗?” “你说里面还是外面?” “当然是里面啊!外面疼啥?噢,忘了,你脑袋有包。” 我撇了白良一眼,懒得去辨别他是在骂我还是陈述事实,然后仔细回忆起那天晚上醉酒的感觉。 “说实话,具体的感受我记不太清,但是第二天我记得我发现我脑袋上有包的时候只是摸着外面疼,头里面也没觉得晕什么的。” “我也是,那就说明这酒不伤脑袋。” “然后呢,你啥意思?” 白良突然奸笑起来:“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不再喝一点。” “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他道,王哥看我俩吵吵闹闹也跟着乐了半天,这会儿才终于做起和事佬,出主意说:“那要不这样,咱们换个地方,唱歌去不?你们都是年轻人,应该都挺喜欢唱歌的吧。” 我扭头瞅了两个女孩一眼,白良也是跟我一样,毕竟这种事吗,让女人敲定动向更好一些。 “我俩可以。”看我们都把目光投向她俩,两个女孩小声嘀咕了一会儿就点头答应道。 “那就走呗?我知道这附近有家歌厅不远,咱们走过去正好醒醒酒。” 一听到风,我就突然想起白良刚才说的那件事情。 “别!我不吹风,我不想睡马路上。” 第257章 幸福的定义 几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齐齐笑出声,王哥安慰我说“今晚没风”,白良也在一旁起哄,拱火问我这才喝了多少,就算有风也吹不醉我。 眼见拗不过他俩,我只好随便找个借口准备尿遁。 我就算逃不了,那先提前尿出去一点总没问题了吧? 可白良却再一次按住了我。 “等会儿呢,我先去的。” “啊?那就一起去呗。” “这的厕所只有一间。” “哪有啥的?”我有点纳闷,那从小我们这帮人喝多了酒三四个人挤一个厕所的事情都有,这会儿白良怎么还矫情上了? “姑娘们还在呢,影响不好。”白良见我犹豫,凑到我耳边小声的说。我心想你找借口也不找个靠谱点的,那这俩姑娘又不跟你一起去,再者说了之前咱们吃饭的时候又不是说没有姑娘,那一帮人光着膀子在街上耍酒疯的时候也没见你端着啊。 “真是。” 我懒得细想白良到底是要干吗,反正就上个厕所而已,早去晚去都一个样,只要别不让我去就行。 之后等白良回来,换我出门,洗完了手,我又拿着手机走到吧台想着把账结了,结果吧台的服务员跟我说这桌的账有人结过,我当即了然白良为什么非要第一个去,也无奈于我们之间这该死的默契。 我走回包间,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白良,白良也似乎注意到了我从背后投来的视线,转过身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 我也跟着笑了出来,摇了摇头,往自己位置走去,路过他身后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他也如此,只是笑着,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目睹这一切的两个女孩云里雾里的看看白良,又看看我,疑惑的眼神估计是以为我们两个刚才搞了什么小秘密没告诉大家。 “那是这会儿走啊?还是再在这坐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王哥问到。 “这会儿走呗。” 众人都觉得与其在这傻愣着还不如去歌厅消磨时间,于是大家一拍即合,一起抬起屁股往歌厅走去。 而我应该也是确实没喝多少,即使被风吹了半天也没有什么眩晕的感觉,反而还因为酒精作用,在杭州的十月秋风里感觉暖洋洋的。 白良的女朋友个子不高,也许是因为年龄问题。毕竟老话说得好嘛,二十三,窜一窜,二十五,鼓一鼓。所以只要人还没过二十五岁,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就要委屈白良了,我恶趣味的想。这万一小芳没和我预想中的一样,在二十三岁窜上一窜,那白良这改良基因的梦想可就变成一场空了。 毕竟一对儿平均身高一米六的成年夫妇,生出一米八孩子的可能性可想而知,而且就算生出来了,那... 那我良哥恐怕就得好好琢磨琢磨是怎么回事了。 我心里偷笑,快步跟上几人的脚步。 其实小芳和白良还是挺搭的,不只是从身高上讲。我们现在偶尔吃饭聊天的时候也会聊到结婚的问题上去,所以彼此也会说一些在自己眼里适合对方的女性形象。所以说到白良,我就真的觉得小芳这个姑娘很适合他。 小芳长得不算漂亮,完全就是那种普通到了骨子里的姑娘,甚至在人群里她就算是说话了,你都得抬起头找上一会儿才能在人群里分辨出她是哪个。我可以用很多形容词去形容美女,像是江渔、李红豆、林宵、宣城,她们每个人都美的很有特点,像是江渔的一身媚骨、李红豆的温润如春、林宵的满身红尘、宣城的冰霜美人。 但我很难找到能用来形容小芳的词语,因为她普通的实在是太不起眼了,普通的五官、普通的肤色、普通的气质、普通的打扮,她不会给人留下任何印象,就仿佛和她玩了一天,回家一想,却发现自己连她长什么模样都想不起来。 人自己本身是需要一些特质的,因为人和人之间互相交往需要给对方留下一些印象,否则就会像小芳这样,即便是认识了,但在想起对方的时候却发现想要替她虚构一个形象都虚构不出来。 可为什么即便这样,我却依旧在说小芳和白良很搭呢? 因为白良也很普通。 我们认识的时间很早很早,早到我甚至都已经记不清那时候发生过什么,但这一路走来的记忆却在我脑中始终拥有着蓬勃的生命力。 白良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父母都是六、七十年代的普通职工,后来生活虽有波折,但折腾来折腾去,那平淡的生活也始终没折腾出什么风浪,顶多就是换换工作,打打零工,有必要又没必要的贴补家用,缓慢又踏实的过着这种平静又普通的生活。 我见过很多次白良的父母,并且十分羡慕他们和睦的家庭。那时候对我来讲幸福真的就是这样,没有那么多想要的,能让我吃饱穿暖就好,至于再往后被年龄扩大了欲望就另当别论了。 白良就是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的,所以他也显得十分普通,他不像尉修容那般黑,也不如柏向东憨厚,没有尉德宽随和,也不像我一样处事圆滑。 他就和千千万个不起眼的男人一样,即使脸上布满痘印痘坑,却也依旧没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什么痕迹。 但白良的身影却又随处可见,他会是坐在电脑前推高眼镜的白领,会是夹着公文包快步穿梭在高楼大厦里的职业打工仔,会是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坐在公司楼下松开领子看着来往路人的求职者,他会是芸芸众生中随处可见的那一个。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说小芳和白良很搭了吧? 他俩就如同白良的父母一样,不需要让人觉得颜值惊艳,也不需要让人称赞什么金童玉女、郎才女貌,他们只需要站在一起,让人觉得舒服就好。幸福没有定义,这同样也是幸福的样子,属于他们幸福的样子。 第258章 世间事 而至于那个女人,梁婉琪,在我第一次见到小芳之后我曾偷偷问过白良有关他俩分手的原因,但他始终对此避而不谈,我也只好作罢。 “去唱首歌啊!在这坐着想什么呢?”白良见我一个人坐在沙发角落发呆,走过来坐到旁边问我。 “没想什么。”我摆摆手,从桌子上拿了根烟。 “怎么不去跟那姑娘说话?”白良搂过我的肩膀,无论歌厅包房里的灯光再怎么昏暗霓奇都掩盖不住他脸上那猥琐的表情。 “能不能别整的跟那变态似的?人小姑娘在那坐好好的我过去聊色人家干吗。” “去跟人家喝喝酒啊!” 我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白良。 “油不油腻?我现在光是想到我抬着我那汗浸的大屁股往人女孩身边一坐,问人家‘喝不喝酒’就觉得恶心。你这目的性也太明显了,就不能顺其自然吗?” “这还不自然?我操,兄弟,再自然俩小时人家就他妈该回家了好不好,你抓紧啊。” “我又没那意思我抓紧个锤子?” 白良一懵,偷偷转头看了看女孩,然后又转过头问我:“你没相中?” 我甚至都懒得思考,直接回答到:“没相中。” “为啥啊?我觉得挺好的啊。” “太瘦了我不喜欢。” “啊?!” 白良仿佛见了鬼了。 “你不就他妈喜欢瘦的吗?我还故意跟我媳妇说找个瘦的出来,我兄弟就好这口。” 白良的话让我哭笑不得。 “什么叫我就好这口?再说了,我是喜欢瘦的,但不是喜欢骷髅架子啊,你自己瞅瞅,那姑娘的腿还不赶我胳膊粗,这我俩晚上要是搞在一起,那动静不得跟特么古时候在战场上打仗似的啊?砰砰的。”我既好气又好笑的吐槽道。 “而且你看那姑娘蔫蔫的,我都担心她是不是成天到晚吃不饱饭,别跟我出门一趟再死外面,那我不沾上了吗!” 白良捂着脸,既不敢笑太大声,又觉得我似乎说的也没什么错,充其量就是难听了点,不过要比说话难听,谁又能比得上他呢? “你这逼嘴真的是,都快赶上我了,怎么就能这么臭呢?” “你还知道你嘴臭?” “哈哈哈哈!” 白良完全没当回事,咧嘴大笑,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打断他说:“欸欸欸,先别只顾着笑了呢你,帮我去借个充电宝,我手机没电了等会儿再回不了家。” “叫声爹我给你借。” “你他妈赶紧,正好去再管服务员要两件酒,回来咱爷俩唠会儿磕,我有话跟你说。” 听我有事要唠,白良也不含糊,收起那副开玩笑的表情就按照吩咐走出门去,也不清楚今天到底是谁过生日。 白良出去以后,我又代替起他的角色招呼起王哥和两个女孩,完全把“三陪”业务贯彻到底,陪笑、陪酒、陪唠。最后还应她们的要求去唱了首歌,曲目自选,到也不算是难为我。 我坐在桌边用手指划了老半天屏幕,最后选了首王杰的《我是真的爱上你》,这首歌是上大学时我同寝室的一个男生喜欢唱的,但他当年也是欺负过毛茂的其中一人。不过人有罪歌无罪,这歌还是很好听的,也算是我为数不多的拿手歌之一。 好消息是一首歌还没唱完,白良就拿着充电宝赶了回来,身后还跟着推着酒水小车的服务员,这也让我省去了纠结下一首歌该唱什么的尴尬。 “嘭!” 啤酒瓶盖缓缓滚落到桌子一旁,我和白良豪迈的拿起啤酒猛灌了一口。 透心凉,心飞扬。 “生日快乐兄弟。” “呦呵!跟我来这么矫情的是吧?”白良冲我笑笑,我一咧嘴,摇了摇头。 “就是庆祝一下你快三十的事实。” “焦虑了?”白良调侃说。 我看着包房屏幕上不知道在表达什么的mv,一翘眉毛。 “没什么可焦虑的,就是有一些事想不明白。” “又为情所困了?” “什么叫又。” “哈哈。” 白良锤了我一把,然后还不等我问,自己就主动说了起来。 “是梁婉琪甩的我,我没有始乱终弃,这点你可以放心。” 我一愣,纳闷的说:“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 白良扭头用余光扫了我一眼,仿佛在说“这还用问?”。 “咱哥俩从小到大,你一脱裤子我连你放什么味的屁都知道,这能算得了啥。” “所以今天吃饭的时候你才非要自己先去上厕所是吧。” 白良笑着低下头,虽然没有给出回答但我已经知道了问题答案。 我也笑了笑,没再去聊这个话题。 “你和梁婉琪分手,是什么时候的事?” 包房里的灯光依旧昏暗,坐在我身边的男人陷入思考。 “差不多是在我来杭州之前吧,我俩分手以后我就直接过来了。” 我拿起酒,和他碰了下杯,继而又问:“原因呢?” 如果是别人,那这个问题我肯定是问的很唐突了,但好在白良不是别人,我们兄弟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白良想了想,皱起眉,独自一人喝了口闷酒,缓缓说:“她出轨了。” 我怔了怔神,也不知道是该说世事无常还是什么,我没有办法去安慰白良,因为并不是世事无常,这世间的一切都是有律可循的。我从小就是个无神论者,不信宗教,不信鬼神,可李红豆却给我好好的上了一课。 爱上一个人,就像是创造了一种信仰,从那天开始侍奉着一个随时都会陨落的神。可即便那座神像不再庇佑着你,你也早就沉溺进了她的教条。 世间事,要讲因果循环。 第259章 男人的成长历程 梁婉琪是因为钱离开白良的。 我有时真的搞不懂男人这一生究竟要怎么活才能把一切都活成正好的样子。我们似乎一辈子都有着遇不完的遗憾,在拥有时间、可以肆意享受青春的时候却被告知要去博取地位与金钱。 于是男人开始弯腰去捡这一路上的散碎银两,不分昼夜。可捡着捡着,身边那人却突然说什么我们变了,我们不再像曾经一样愿意陪着她呼吸一米六到一米七之间的香甜空气。 她又说她举目四望,周围却只有自己,然后为此流下泪来。我笑着问,“要不你低低头呢?”,可她却转移视线说这说那,就是不说她不想弯腰,反而还倒打一耙,说男人的眼里只有银钱,没有姻缘。 于是男人开始尽量加快拾取银钱的速度,磨破了鞋,双脚走的血淋淋的,弄脏了手,指甲缝里全都是泥。 终于,这人间系统的进度条终于终于被男人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辛苦捡满,他重新挺起腰板,享受的重温着这久违的上层空气,开始贪婪的大口呼吸。 可身边那人呢?男人四下望着,却不曾想在身后很远的地方望见了她的身影,她蹙着眉,嫌弃的望向这里,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身边还跟着一个西装笔挺的青年才俊。 男人突然好奇,突然不解的摸向兜里。他这一路走来,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错过自己的大好青春?错失那一场球赛?错失那一场酒局?还是说,他原本不是为此。 他本来的打算其实只是买一辆车子,买一间房子,然后和身边那人把这一路上他们所错失的东西弥补回来,可到头来呢?似乎彼此都弄错了。 男人有些感伤,沮丧的望向道路尽头,却意想不到的在起点那边看到了个熟悉身影。那是年少的男人,他笑的依旧是那样开心。 “你现在,能买的起我想吃的零食吗?” “能。” “肯德基和麦当劳都能买起?” “嗯。” “那玩具呢?” “你想要什么?” 小男孩抿起嘴,有点不好意思。 “我想..我想要一个遥控汽车,小明家有,昨天我去他家他都不借给我玩。” “我买给你。”男人说。 可孩子的身影却突然消散,就仿佛烟线一般,被风一吹,连味道都闻不见了。 “我买给你...” 买给谁呢?男人不知道,他现在可以买的起肯德基,可以买得起麦当劳,可以买得起遥控汽车,甚至只要他愿意,他什么都买得起。 可买给谁呢? 男人再次望向四周,可这回却是真正意义上的只剩下了他自己,他的周围没有男孩、没有女人,甚至连他的长辈也只是对他说了一句“要好好照顾自己”以后就轻飘飘的飞到了天上。 男人伸手去追,可他抓不到啊;男人又四下去找,可同样也是什么都没有;男人再回头望,可那里那还有什么男孩的影子? 男人突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跑,又或找些什么。男人跪倒在地,心里那滔天的委屈叫他流下泪来,他甚至开始觉得女人说的没错,去捡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吗?可事实不是这样,这世间有太多你不想做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我们不能把错误怪责到别人头上。 男人又突然笑了,重新站起身,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目光似剑,清澈锐利。 他冲掉了这一路上沾染满身的泥泞和汗水,修剪了头发与指甲,穿上了和女人身边另一个男人身上一样的西装与皮鞋,意气风发,大步流星的朝下一站走去。 他会是谁的因?又会是谁的果?世间万物,因果循环。 自从梁婉琪和她公司副总跑了以后,白良就进入了一种几乎疯魔的敛财状态中,他什么都没说,却渐渐开始变得和我当初认识的那个他不一样了,他开始对自己的人生有了明确的规划,并把想要达到的高度设定到了一种连我都要望尘莫及的程度。 我其实很想劝他大可不必如此,但每个人又有每个人的人生要过,那些在我身上适用的道理并不见得也同样会在他的身上起效,所以我什么都没说,却又用支持与怜悯各自参半的视线望向他的背影。 我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在他身上很是适用,这也是我看好他和小芳在一起的部分原因。 找老婆不能找太漂亮的,这句话不是在说女人如何,而是在讽刺男人的无能。 白良不是无能的人,但他注定是不会有什么大成就的,我希望他能尽早看懂,却又不希望他失去心气。 等回到家,我给白良转了个红包过去,这也是我唯一一次在他们几个谁过生日的时候转红包祝福,因为我们没这习惯,同时又觉得这种行为太过矫情,以至于在我给他发消息时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自在。 “师父今天没喝多呀!”看我进门,柳思菁蹦蹦跳跳的从客厅里跑了过来。 “我之前每天都喝多么?”这丫头的话不禁让我汗颜,她说的我就跟个酒蒙子似的,那谁家好人天天喝啊? “没,嘿嘿,宣城和你一起去的?” “不是啊,我自己。” “她怎么没陪你去?” 我顿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她有事吧可能,或者压根就没想陪我去呗。” 柳思菁将信将疑的瞅了瞅我,然后缩起个小脑袋问我:“你俩吵架了?” “没啊,怎么这么问?” “看你无精打采的样子就感觉是呗,师父你平常都龙精虎猛的,可不像今天这样。” 我差点没一口水喷出去。 “你这丫头用的都是些什么鬼词儿,快上一边玩去。” “唉呦,你又不想跟我说话了,这一天就这么两分钟能跟你聊会天,你看你还对我们爱搭不理的。” 我不禁苦笑,这丫头什么时候还学会道德绑架了? 第260章 带上红鼻头的毛茂 但一直把她当成关门弟子的我只能笑着和她解释:“我没有,我就是喝的有点累。” “你喝了很多?” “是喝的不少,不过没醉,就是持续的时间太长有点乏。”我和柳思菁走到客厅吃饭的桌子旁边,和大家坐在一起,拧了拧脖子,叹了口气。 “你去哪了?” “去吃饭了啊,不是说了白良今天过生日么。” 本来好好的气氛被毛茂略带责备的语气一讲顿时变得有点冷场,而我也是回答完他之后才后知后觉。 他奶奶的,白良过生日忘了跟毛茂说了,主要我和白良也是,这事得怪我俩,平常聊的太开心了,根本没想起来毛茂也在杭州,过了这么多天我俩硬是谁也没提他。 “...。” 尴尬的沉默,毛茂看向我的眼神不用细品也能看得出来,他生气了。我还想往回找补,可这时好像无论我主动再说什么都显得不是那么回事。 于是我脑袋一转,又编了个瞎话安抚他道:“主要今天是工作上的酒局,去的都是白良单位里的同事,而且人家过生日,这种场合我主动带你去也不像话啊,是吧。那头的人你也不认识。” 没毛病,那个王哥确实是白良的单位同事,而且也没别人了,我说“都是”没什么问题。 “那宣城就认识了?” 我顿时尴尬,但又灵机一动道:“宣城也没去啊!” 还是没毛病。 而这么一番沟通下来,毛茂的情绪也缓和了不少,似乎觉得我说的没什么问题。不过他似乎还是不想理我,把头一扭,也不说话。 见气氛冷场,三个小姑娘又做起和事佬来活跃气氛问:“工作上的酒局?那一定很有意思吧!” 我连连苦笑,摇头回答:“神经病啊,工作上的酒局,能有什么好玩的。你就代入,就比如咱们公司团建,然后拉你过去吃饭,聊天还不聊别的,只聊工作,你说能有意思到哪?” 三个女孩抿起嘴想了一会儿,仍是不甘心的问:“但是人应该挺多的吧,人多就热闹,有没有好看的女孩看上了师父你呢?你那么能说会道的,参加这种场合一定会很吃香吧。” 我刚想回答“没几个人”,但得亏理智制止了我。 “嗯...有倒是有,但是人家没相中我,还往我身上吐痰,瞧不起我来着。”我故意拧着表情逗柳思菁。 “啊?”柳思菁大张着嘴,迢丹妮笑着拍了下她。 “你听小童胡扯,哪会有人那样对他。” “我要是在,我就往他身上吐痰。” 半天没开腔的毛茂突然接话到,我被他气笑,下意识吐槽:“神经病啊你?” 毛茂再一次撇过脸,没有理我。 说起来也有点纳闷,自从我们搬出来住,毛茂就好像越看我越不顺眼,也不知道我是哪里得罪他了,可是不应该啊,我这性格。 老实本分的。 “你们今天都干吗了?” 听我这么问,三个女孩齐齐抱怨:“无聊死了啊!你不在家我们都不知道玩点什么,就一起出门买菜做了个饭,然后在家玩了会儿牌,毛茂就跑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不带我们,我们还以为他是去找你了呢。” 我一愣,扭头问他:“你跑出去干吗去了?” “你管那么多干吗。兴你出去吃饭,不兴我在这边也有朋友?” 我眨了眨眼,随口而出道:“你在这边跟谁交朋友?楼下的阿猫阿狗?” “神经病啊?” 这回不只是三个女孩,就连我都眯起了眼,倒不是说毛茂的这句话有什么问题,话没问题,但是他的语气很有问题。 这小子学我说话。 可他学我说话的方法...该说不说的,表演实在是有些拙劣。不光是动作、神态和面部表情,他特么整个人都像是马戏团里的红鼻子小丑,再给他个海洋球他没准都能给你扭上一段。 我吐槽那纯属是由内而发,想骂就骂,开口之后那叫一个轻松惬意,可毛茂这厮一张嘴,那完全就是超低配版的劣质吴仝。 可让毛茂更加尴尬的是,三个直肠子的女孩可不管你那么多,有什么说什么,尤其是柳思菁,那一张嘴,我要是毛茂肯定当时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躲。 “你为什么要学小童说话啊?” 高韵玮和迢丹妮对视一眼,也是点头。 “就是。” “为什么啊?” 修罗场! 毫不夸张的说,就这种场面即便是我也根本想不出任何能够应对的方法,又或者说,我所能想出的方法,全都有些太极端了。 “你自杀吧。”我想了半天也只能用这种玩笑话来替毛茂解围。 但真的自杀也不失为一种好的办法。 “哈哈哈!” 不过所幸我替毛茂解围的效果还算不错,他“嗤”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三个女孩也没喋喋不休的让他尴尬,被我随便两句话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边去。 之后又陪三个小丫头扯了会儿有的没的,我们就各自洗漱准备休息,我躺在床上习惯性的翻出于诺的微博想要看看她最近在做些什么。 “呵。”翻了半天,我笑着把手机扔到床头充电,这丫头今天上班迟到了索性没去,请了个假这会儿正泡脚呢。 舒适的生活啊... 坠入梦乡。 我的前二十五年,几乎没为任何事情发过愁,爱情和金钱对我而言完全就是唾手可得的便宜物件,我意气风发的在段段红尘中来了又走,就好像是出门游历,但一路基本都在走马观花的公子哥一样。 “你真应该看看这本书,主人公太像你了。” 第261章 火锅一定要涮香菜 白良拿着手机给我介绍着一本古风小说,殷勤的模样甚至让我觉得他是不是吃回扣了。 “不看,我现在懒得看书,只想在眼前的低级趣味里狠狠溺死。”说罢我从盘子里夹出一团香菜涮进锅里。 我原先从来不吃香菜,我觉得那个味道很怪,但有一次和宣城出去吃饭时她叫我尝试一下,我这才给自己的食欲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是真的好吃,怎么会有人涮火锅不放香菜的啊? “你也尝尝,快,真的好吃。”我大发慈悲的把我那团香菜分了一半夹到白良碗里。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是来这边之后才知道火锅涮香菜很好吃的。” “是吧!”我笑哈哈的吃下一大口香菜。 吃饭的时候有人认同你的口味是一件很值得骄傲并且很幸福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提升食欲的无上利器。我就算吃的再饱,如果这时候有人跟我说上一句“你推荐的东西很好吃”,那我肯定能再次拿起筷子继续造上几大口。 说罢我和白良继续开始狼吞虎咽,时不时碰一杯酒,而坐在白良旁边早就没有战斗力的小芳安安静静的玩着手机,也不说无聊,也没催我们快点。 “那你最近是什么打算?”又过了半晌,吃饱喝足的白良拍拍肚子,叼上根烟问。 “您好,先生,我们这里是不让抽烟的。” 还不等我回答,看出白良有点烟动作的服务员就快步跑来,歉意的提醒他道。 我这头也正准备点,不过听服务员这么一说,我就也把嘴角的烟拿了下来。 “出去抽呗?”我眼神示意白良。 白良点点头,嘱咐小芳在这等我们就好,然后和我一起走到火锅店后门。 “嚓!” 明亮的火星在黑夜中迸发,两种黄鹤楼的白色烟雾在夜空中交织混杂,随风消散。 “烟是男人愁啊!” 我感叹道,白良笑着问我:“你有什么愁的,你什么都不缺,该愁的是我们才对。” “你愁啥?” “愁钞票。” “你缺钱花?” 白良抬起手,把烟放到嘴边,眯起眼,深深吸了口气。 “缺大钱花啊,兄弟。” 我咧嘴一笑,反问了他一句我经常问我爸妈的话:“多少是够?钱这东西,赚不完的。” 白良又叹口气。 “我没准备赚那么多,但是小芳想在杭州定居,这边房子多贵,一个厕所都能买我东北老家了。” “你他妈住厕所里。” “比喻,比喻懂不?” 白良锤了我一拳,我笑笑接话道:“那就先租房呗,我看嫂子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姑娘,你俩一起好好奋斗,买房而已,肯定可以的,我相信你。” 白良点点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独自抽了半天烟又问:“还没说呢,你最近是什么打算?” “我啊...” 我有点纠结的挠了挠头。 我一直都是一个做事没有计划的人,行动随性。今天想着这里好玩就来这里,明天发现另一件事有趣就又立马跑到那里,而且就算再怎么往好了说也是最近才对自己想要的一些东西有了规划,但要我说一些具体的东西出来,那还真就是有够难为我的。 “我没什么具体的计划,反正现在就是先找份工作做着呗,等到时候有合适的再说。” 白良连连苦笑。 “真羡慕你啊。” “羡慕个屁,我这趟来杭州就带了四万不到,都算得上是老婆本了,这点票子一花完,我要是还赚不着钱八成就得回家躲着。” 说完后我也有点自嘲。 “快三十的人了,真是丢人。” “没事,咱都这样。” 白良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说。 其实我也很是纳闷好像我自小就对赚钱这件事情没什么想法,我年少时,一直觉得自己可以拥有一切,自己就是世界的主宰,轻狂的对即将到来的种种苦难视若无睹,没钱了就去赚,有钱了就放肆去花,花完了再想办法,也从来不担心什么会有周转不过来的尴尬可能。 我可能适合流浪,那可能会是我最自在的生活。 笑着结束饭局,我送走白良一家,一个人开始在杭州闲逛。 浪费时间的定义是什么呢?人生应该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但什么事有意义呢?去爱一个人、打一份工、完成一件艰难的事情,这或许都是人生的意义。 但每个人也总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或许不会被他人认同,但自己过的舒心不就可以了吗?我喜欢慢悠悠的生活,喜欢古镇,喜欢小地方,喜欢从巷头巷尾里浓郁的烟火气,我喜欢和人打交道,喜欢听着琐碎的事情,悠哉游哉的过完一生。 这是我想要的生活,又或许是我走投无路给自己找出的人生定义,因为我经常会想要在现在这种大好年龄的加持下做点什么事情,可转头一想,又好像什么都做不了,总感觉自己好像还停留在十七八岁光着膀子在江边打闹的那个夏天,一点大人的样子都没有。 后来我长大了,但我依旧记得在我小时候如果遇到什么不好解决、又或是会让我感到不开心的事情我就会认为只要我长大了,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可从没预料到或许长大才是问题的开始。 其实在李红豆离开我的那天开始,我就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大概是有很多事情是我所解决不了、也办不到的。当我生活里的最大寄托离开了我,我又开始苦苦寻找能够代替的方法,不一定非要是人,可以是画画、可以是歌、可以是任何能够像李红豆一样长久陪伴我的事物,但我仍然希望是颗红豆,我喜欢红豆。 “叮!” 消息声响,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第262章 我这名声,都是被你们这么给毁的 “在做什么?”宣城发来的消息,我这才想起好像从上次之后我就一直没联系她。 我抬头看了眼身边的环境,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走进了一家商场里。 “闲逛呢。”我这样回,同时预感到宣城大概是想叫我出去,于是我走到商场一楼找了个洗手间照了照镜子,形象还行,就是头发稍微有一点长。 “在下沙?” “当然喽,这个点也跑不到哪。” “那你一会儿要干吗去啊?” 我好像也没什么事要干。 “还没打算,你想我了?” “没有,就是突然想起来咱俩上次去的那家歌厅还有存酒没喝完。” 我突然一乐,这个女人。 接着我又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早,今天也就算是跟白良周末小聚一下,所以也没有喝个没完,很早就结束了。 “那怎么说?你这会儿收拾收拾,出来喝酒?我就在外面呢,很快就到。” “可是只有咱们两个我怕没什么意思。” “也是。” 我搓搓下巴,突然想起正在家闲着无聊的柳思菁几人,问宣城说:“要不我把毛茂和那几个小丫头一起叫上?她们早就想和你一起玩了。” “可以。” 宣城平淡的回复到,兴致不高的模样,我有点纳闷,她今天给我的感觉就好像只是单纯的不想在家待着,而不是真的很有兴趣出来干吗。 不过既然说都说了,所以我还是把毛茂他们叫了出来。在出发之前我还在商场门口剪了个头发,就是那种在街边上十分简陋的剪发摊子,完全露天连个帘子都没有的那种。之后我又去商场洗手间洗了遍头,要不是这张脸还说的过去那我这番操作下来就跟在街边的流浪汉毫无区别,也算是让我提前体验了一把流浪汉的生活。 没办法,为了省钱嘛,不寒碜。 而毛茂四人也很给面子,没说什么不想来又或怎样,尤其是三个姑娘,那高兴的都快蹦高了。 于是我们就在歌厅里一起玩了很久,甚至连高韵玮和迢丹妮也破天荒的陪我们喝了点酒,柳思菁酒精过敏,所以就没参与进来。我本来还想逗逗她让她去负责今天的背景音乐,结果没想到这丫头唱歌竟然也不好听! “我可真是让你的外表和声音骗了。”我拿着骰子,坐在沙发边上哭笑不得的对柳思菁说。 “怎么了?”柳思菁扭过头,堪堪长过肩膀的头发柔顺的散在脑后,应该是出门刚刚洗过。 “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长的好看,声音也甜,但唱歌跑调的女人。” “哈哈哈!” 听到柳思菁爽朗的笑声,我扶额苦笑的手愣在原地。 “你还笑?”我不解的问。可谁料柳思菁压根就没在意我说她唱歌跑调的事,而是十分开心的转过身,凑到高韵玮和迢丹妮身边,炫耀似的讲:“吴仝夸我好看了哈哈哈!” 我直接愣住,根本没搞懂这有什么好开心的。可柳思菁却告诉我,像我这种阅女无数的渣男,能从我嘴里听到一句对女人的夸赞,那就说明她一定是真的好看,而且是远超常人的那种。 我被柳思菁的歪理邪说搞得苦笑不止,你说这丫头说的没道理吧,她又确实有点道理。我虽然看人不准,但就光论辨别美女的眼光还是没问题的。 柳思菁确实很好看,是那种十分干净的美,而且不同于和她同龄的女学生们,她的干净和她的年龄无关,而是来源于她的心。现在出门只画淡妆或者不施粉黛的女人比比皆是,但如果想要让人感受到那种十分具有朝气的纯净,除了柳思菁以外,我还真就没从谁身上感受到过这种感觉。 “柳思菁啊。” “嗯?”还沉浸在表扬中的柳思菁傻笑着转过头。 “你有时候会不会觉得生活有点无聊?”我举起酒杯,和毛茂宣城碰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柳思菁问。 柳思菁眨了眨眼,疑惑的问:“为什么会觉得无聊呢?” 我掰着手指头对她说:“主要是你酒精过敏,我觉得如果我的生活里要是有一天少了酒精,恐怕会少很多乐趣。” 我前脚说完,宣城后脚就表示赞同。 “可是我酒精过敏,确实喝不了酒。不过我看着你们玩也很开心啊,你们玩什么都会带着我,讲什么我也有参与感,所以不无聊的,嘿嘿。” 柳思菁傻傻笑着,表情单纯。 我也不免质问自己,那难不成我的生活就很有趣么?被酒精加持的日子难道就真的很有意义?还是说那些从人群中投射来的目光真能持续很久? 一段生命终究是要被时间遗忘的,我是希望我能在这长河中留下点什么能用来纪念的东西,但绝对不是酒精与虚荣,这点我可以肯定。 玩到差不多十点,前一秒还在傻笑的柳思菁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后一秒就在众人面前显露出了一种从未在我们面前出现过的复杂情绪。 愤怒,并且委屈。 而这两种情绪的来源自然还是她的男友,光哥。人真奇怪,总是会被自己苦苦追寻的感情搞乱心绪,而在感到疲惫的同时却又不愿放弃继续追寻。我突然就弄懂了为什么总会有人拿爱情跟面包举例子,这俩玩意确实是一种东西。 生活必需品。 柳思菁男朋友刘俊光给她打来的这通电话主要是想让她以后每天在九点之前回家,原因也很简单,不放心她。不是不放心她的安全,是担心她在外面乱搞,毕竟有我在吗。 而对于柳思菁复述给我的这几句话我也很是头疼,并对此感到无奈,同时在心里强烈谴责。不是,那你特么的都不认识我,怎么就能觉得我会带你老婆在外面乱搞呢?我是姓吴,又不是姓曹。 再说了,那他妈跟你媳妇一起在外面合租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你咋不说毛茂呢?我这一身正气的,不比毛茂面对你老婆的时候坦率的多? 第263章 对宣城的感觉 可话说回来,这也是真没办法,谁让咱这方面的口碑实在太差,在柳思菁跟我说完刘俊光其实跟李红豆也认识之后,我脑袋里刚才还在想的那些辩驳的理由就全都像是厨房里放久的柿子一样顿时变得疲软无力。 那我是什么人,李红豆还不清楚吗? 再说了,就算我现在真有“改邪归正、浪子回头”的想法,那李红豆也不可能给我什么证明的机会。也就是说,在我和李红豆分开的一瞬间起,我的形象在曾经的那个世界里就已经是固有的了。渣男,哪怕是现在我身边这些没良心的也这么叫我。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看到柳思菁低着脑袋,迢丹妮心疼说道。 “没事,咱们玩咱们的,我才不听他的,我又不是小孩,干吗什么都管我。”还在气头上的柳思菁赌气说。 可她赌气归赌气,我们又不可能真就那么没眼力见还拉着她玩。再说了,被他男朋友这么一闹,我们就算继续在这里坐着也坐不消停,那沙发上就跟着火了似的,烤人屁眼啊。 “要不今天就这样吧,我也玩的有点累了,咱先撤呗?改天再来,反正时间有的是。”实在受不了这难熬的气氛,我主动开口提议道。 “行,我也喝不动了。” “那就走呗?反正时间也不早了。” 我一说完,众人就七嘴八舌的应和起来,柳思菁听我们这么说心里反而更愧疚了,本来刚才还能强装镇定,结果这会儿直接哭出声了。 我平常最见不得女人哭,这下更是慌了阵脚。 “不是,等会儿的,你先别光顾着哭呢,你这是干啥啊?都这么大人了还这么贪玩吗?又不是说下次就不带你来了,快快快,眼泪收一收呢,你这会儿要能收住下次哥哥带你出来吃肯德基。” 我拿出哄小孩的那套逗柳思菁道,而这种话明显对笑点极低的柳思菁出奇的好使,一听到“肯德基”三个字,柳思菁立马破涕而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我,将信将疑的问:“真的?” “真的,我再给你加个汉堡,hamburger,汉堡包,ok不ok?” 这回不只是柳思菁,就连另外几个女孩也是忍俊不禁的看着我笑,彻底无奈于我的没有正行。 最后柳思菁点了点头,眼泪也收回去了,我见状松了口气,笑着和她们一起下楼,结束了今天这场开始的毫无预兆,结束的也极其草率的朋友聚会。 之后在楼下等车的时候,情绪已经缓和了很多的柳思菁走到我的旁边,语气抱歉的讲:“对不起啊师父。” “干吗道歉?” 我这头刚问完就后了悔了,因为柳思菁一听这话又撅起个嘴一脸委屈的模样,眼瞅着就又要哭了。 “本来大家玩的好好的,结果都因为我,我们还要回家。” 我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接着哄她:“不是,小丫头,你这话说的就有问题,那咱们几个又不是野人,就是再咋的也得回家啊!不用这样,其实我们几个也早就玩累了,你男朋友就算不打电话我们也早想走了。” “你别安慰我了师父。”柳思菁哭唧唧的叹了口气。 我看她这样,心底也挺无奈,但想了想又跟她说:“行了,快别淌你那小珍珠了,我光是看着就心疼。要还是觉得愧疚就过去跟宣城说句不好意思,我看她从刚才下楼就一句话没说,没准这会儿正在心里骂你呢。” “啊?!不能吧...”向来会把我的话当真的柳思菁这回也不例外,听到我说宣城可能是生气了,顿时变得手足无措。 我看到她局促的样子不禁想笑,拍了拍她的头说:“逗你的,快去吧,她哪里会骂你,就是朋友之间的礼貌,毕竟你们和她也算不上多熟。” 这话倒是不假,因为不光是她们之间,其实就连我平常在和宣城的接触上也没觉得自己和她有多熟络。有时我和她之间的关系让我觉得我们就好像是两个陪玩,当有需要的时候一个电话能叫出来,然后无忧无虑的玩上一天,笑容满面。但当两个人一回到家,却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仍然停留在某种程度上寸步难行。 这肯定不是好事,毋庸置疑。可我也不知怎的,从未想过我或许应该去找出一种破局方法,从而和宣城的关系更进一步。 我喜欢和宣城待在一起,却又不愿和她产生什么亲密关系。 第264章 东哥的电话 “你不去送送她吗?师父。”从宣城身边一溜小跑跑回来的柳思菁抬起脑袋看着我问。 我转头看着和宣城之间的十米距离,摇摇头道:“没必要送,没关系的。” “你还是去送送她吧。” 我笑着问柳思菁:“你这小丫头想要干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肯定有什么目的。说吧,说出来我饶你一命。” “我没目的啊!师父你谈恋爱总不至于还要徒弟教吧?一天玩完之后,女孩子就是希望会有人送自己回家呀,要不路上孤孤单单的。你快去吧师父,这么好的增进感情的机会,你可不能放弃。” “谁谈...?”刚说俩字的我猛然顿住,在她们眼里,我可不就是已经在和宣城谈恋爱了么?别提什么解不解释了,我就算是解释了也没人信。 所以我就像一条舔狗一样孤身一人脚步慢吞吞的、甚至还带有些局促的走到宣城旁边,也没管身后的那几个丫头会怎么瞅我、我那含胸驼背的低姿态背影会不会颠覆我在她们心中的浪子形象,踌躇了许久张开嘴说:“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讲?” 宣城转过头,视线在我身后短暂停留了片刻,不用想也能知道肯定是那几个丫头在那瞅呢。 “没有啊,你过来干吗来了?” “送你回家。” 宣城似笑非笑,仿佛在想我们一起出来了这么多次我也没说哪天提过要送她回家,今天突然整这么一出是要干吗。 “我不用你送,你跟她们一起走吧。” 我眼底无奈的看向毛茂几人的方向,又转回头来,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真不是说有多想送宣城回家,而是哥们儿来都来了,要是再灰头土脸的原路返回,那我就算是再怎么不要脸这也有点太丢脸了。可我这会儿又实在没有什么更好的处理办法,我就算是在这装一手宣城答应让我送她,但万一那头叫的网约车比宣城这头来的还晚,那宣城自己上车走了,我他妈在原地杵着那更丢人。 所以在仔细权衡之下,我在立马给宣城跪下哭着求她让我送她回家和像一条狗一样走回人群之间选择了后者。 可能读者会奇怪,这段情节好像在我眼里也没多大事啊,怎么被你写的就这么纠结呢? 而我要说的是,有时男人幼稚的面子要比这还可笑的多。 “我觉得宣城今天应该是想跟我说些什么。” “她肯定是想跟我说些什么。” “但不知道碍于什么原因她没张嘴。” 网约车里安静的要死,而我则一直都在坚持这种没营养的屁话。不过让我唯一感到开心的是,毛茂他们都很有素质的坐在车里一言不发,就像是听不见我说话一样。 这样最好,我心里偷笑。 “她要和你说什么啊?” 我突然就觉得柳思菁的声音好像也没有那么好听了。我此时也真的很想转过头去跟她说上一句... “菁菁,马戏团里的小丑在台上扔球的时候,是不需要和台下的观众进行互动的。” 希望你能懂得这个道理。 然后等我们回到了家,我一摸裤子才发现兜里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我抽干净了,于是我拿了钥匙走到楼下超市买了包烟,还顺道买了罐酒,坐在路边喝了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从来没有长大的感觉,我清楚一个已经毕业三四年的男人如果还是我这样子,那肯定是不合理的。我应该有点“正事”,像是一份对标我在朋友眼中应该在做的工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路边,拿着啤酒,邋里邋遢的看着过路的人,一张痞气的脸偶尔还会吓到在半夜刚喝完酒,摇摇晃晃孤身走回家的年轻女孩。 有太多人跟我说过“你应该怎么样”,但从我眼前经过的事物就像烟花一样绚烂无比,放个没完。而我已经来到这个世界近三十年,却仍像个新生儿一样对一切充满好奇,难以定心。花丛里飞过去只蝴蝶我要看看,花坛下面爬过去一排蚂蚁我也要看看,我的注意力从来没有集中到哪个点过,更别提把我束缚到某一处位置。 “嘀嘀嘀!” 手机一响,又把我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哎呦,这可真是不常见哈,东哥给我打电话了。”我刚看到号码,就按下接通调侃电话那头的柏向东道。 “吴哥,那个...你手里现在有没有闲钱?先借我一下,我月末还你。” 东哥的请求和他打来的这通电话一样毫无征兆,同时当我听到这将近二十年从没在东哥嘴里听见过的拘谨语气,也让我立马意识到东哥并没有在和我开什么玩笑,他是真的遇到事了。 第265章 东哥的爱情 于是我毫不犹豫的打开免提,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开始查询自己银行卡和各个支付软件里能挪用的余额。 “怎么了?你先别慌,钱需要多少?”我快速操作着手机问,却丝毫没有察觉出和东哥的语气相比,貌似我才是慌了的那个。 “嗯...我没遇着什么事,你给我拿两百就行。” “行,两百是吧,我马...嗯?多少?”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把手机贴回耳朵旁边。 “两百。” 我开始沉默,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沉默了多久,直到东哥说了一句“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才反应过来。 “不是,不是我方不方便的事,是你跟我在这逗闷子呢?两百块钱你没有啊?还管我借?” 我一边说一边用微信给柏向东发了个满额红包,上限正好两百,然后又问:“你要两百块钱干什么啊?” 问到这我突然皱起眉头,因为我发现我好像问错了问题,不是我东哥要这两百干吗,而是就这两百块钱能干吗啊? 我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又追问到:“东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你要是家里真有事就跟我张嘴,不用不好意思,我肯定会尽全力帮你。” 柏向东在电话那头听我这么讲语气明显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过来,解释说:“真没事,我就是这边有点小问题正好差两百块钱。” 听他这么讲我莫名有点生气。 “你还能再扯一点吗?你他妈嫖娼让人扣那了啊?到最后结账差两百块钱。那他妈啥事还能有差两百块钱拿不出来的,你赶紧实话跟我说,是不是家里有啥事了。” 说完后我又语气不悦的补了一句:“你要是还把我当兄弟,就跟我有话直说,别跟我整那套虚的。你跟我有啥不好意思的?就连你妈穿过的大红裤衩子我都跟白良见过,你还担心你有事我俩能不去帮你?” 东哥那头沉默了会儿,估计是被我举的这个例子给整无语了,但思虑了片刻还是给我支支吾吾的讲了实话。 “额...我今天想请一个女孩吃饭,怕钱不够,所以就管你借点,以防万一么,留着备用。” 我坐在路边,手里还差两口就能喝完的啤酒空罐被风吹的嗡嗡作响,我无法表达我此时的感受,因为这感受实在是太过复杂。 你能联想到当你养了二十几年的傻孩子突然有一天开窍了是什么感觉吗?没错,就是我现在的感觉。 在我东哥这则消息的轰击之下,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想象力的贫乏。我脑子里根本想象不到要是我东哥和哪个女生吃饭会是什么场景,甚至根本想象不到他俩会去哪里、会吃什么,吃完之后我东哥是会送人家回家还是带去网吧上网。 我想象不到,所以我只能给东哥留下一句“不够吱声”以后挂断电话,然后找一个能想象到的人合理的沟通一下。 “喂?” “啊...” “东哥那事你知道没?” “啊。” “你怎么看?” “啊...” 只知道“啊啊啊”的白良给我听的一肚子火气,直接破口大骂道:“你他妈让人把扩肛器给放嘴里了?啊个鸡毛,我问你事呢。” “我知道,我这不是没反应过来吗。” “我都没问你啥,你有啥可反应不过来的。” “我又没说反应你说的话,我在这反应东哥这事儿呢。” 这下我听懂了。 “东哥也管你借钱了?” “当然了啊。” “借了多少?” “300。” “嘿?!那这孙子为啥只管我借两百块钱?” “嘲笑你穷。” “滚你妈的,我再穷能比你穷?” 白良那头笑了笑,也没生气。 “欸,唠正经的,东哥管你借钱什么理由?” “他说他要请一个女孩吃饭,跟你说的也是这版么?” “是这版。” 我在电话这边点了点头,动作依旧呆滞。 “那照这么说的话,这事儿就应该是真的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我好像活在梦里。” “我也一样。” 我木楞楞的掐了下自己,疼的要死,然后电话那头的白良就跟我说:“我刚才给了我自己一嘴巴子,疼,不是做梦。” “我也掐了自己一下。” 又是一阵沉默。 “这事儿实在是太离奇了,兄弟,我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东哥刚开始管我借钱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家里出什么事了,急得要死,结果我东哥竟然跟我说是这档子事。” 听完白良吐槽,我喃喃道:“兄弟,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你现在不觉得其实我东哥这事也不算小吗?这要是让东哥爸妈知道,搞不好拖鞋都能给你乐丢。” “理是这么个理...” 第266章 钱塘江上潮信来 白良故意拖了个长音,又接着说到:“但是你说能跟我东哥出去吃饭的得是什么选手?” 我仔细琢磨了琢磨,如实感叹道:“在世观世音,东北活菩萨。” “哈哈哈哈。” 我们两个齐声大笑。 说实话,玩笑只是玩笑,就哪怕先不论东哥到底能不能和这个女人携手到老,我东哥光是能走出这步,我和白良就打心眼里替柏向东感到开心。 “我还记得有一年咱俩聊天说到东哥。”等笑够了,我放缓了语气和白良讲。 白良那边哈哈一笑。 “咱俩每年都能唠到东哥。” 我也笑了。 “不是吐槽,说正经的呢。” “那次数可少,咱俩说什么了?” 我从兜里摸出刚买的烟,然后把手里的酒放在脚边,当起烟灰缸用。 “应该是说到以后吧,那年我要去哪来着我也忘了,但反正就聊到这了。我说咱俩以后无论是谁混起来了,都记得带带东哥,他这辈子除了咱俩估计也不能再有什么朋友了。” 白良听到这乐出声,很难不认同到:“也是,就咱东哥那个性格,让他出趟门都费劲,更别提交什么新朋友了。” 聊到这,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四个小男孩,站在本就不大的小学操场里,攥着手、弯着腰,前面是足足有我们两个高的排球网,但我们却能在网这边熟练的传球、起跳,然后把手上的汗水挥洒过网。 “我怎么记得当年东哥的性格不这样呢?” “我也觉得是。” “那东哥后来怎么变成这个样了?” “不知道。” “你不知道个锤子你不知道,那他妈我东哥从小挺有精神头的,走到哪都挺着个腰。自从认识了你,那我东哥的脊梁是一天比一天弯了。”听出白良想撇清责任,我直接笑哈哈的戳穿了他,白良还想狡辩,一直嘴硬的坚持说东哥的自闭和他没有关系。 “滚你妈的,那我东哥脊梁弯了跟我有啥关系?” “你他妈还好意思说?啥好人能天天经得起你那么骂的,我东哥的脊梁骨就是再硬也有被你戳弯的一天。” “去去去,去你的,你可别啥都怨我,万一我东哥真给当真了咋整。” “本来就是真的啊!你是怕我东哥反应过来给你杀了吧,哈哈哈。” 白良在电话那头无奈的叹了口气,而我则是叼着烟,抬起头,一手拿着电话贴在耳朵旁边,一手搭在膝盖上无所事事的晃着手指。 杭州的夜生活远远要比东北热闹,我曾去过最佛系的城市大概就是山东。山东的生活节奏给我的感觉已经慢到了一种令人称奇的地步,我从没见过哪里的饭店是要看自己想不想开门才选择营业的,要是你中午吃饭出门晚了,差不多下午三四点,山东街道两旁大大小小的商铺就基本上已经关了个彻底,要是你在家里没菜做饭,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而杭州这座城市的街道上似乎无论几点都会有人,平均年龄也很年轻,大家的穿着打扮青春洋溢、热辣非凡,我喜欢这里的人,因为她们身上似乎永远有着一种蓬勃的气质,不向世界弯腰,生活永远热烈。 “其实我觉得,就算东哥当年没认识咱俩,等他到了这个岁数照旧还是今天这样。” 白良突然感慨道,我也好奇地问他:“为什么?” “因为一切其实早就是有定数的。” 我蓦然笑了。 “干吗?突然聊这么玄之又玄的东西。”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然后传来白良平淡的声音:“真的是这样的,童童,东哥这辈子注定会是这种憨厚的性格,就算没有我们,他所遇到的事情,遇到的人也早晚会有一天把他变成这样。你也如此,你的骨子里的东西从小就注定了是不安分的,说你是浪荡也好、情种也好,就算把你从记事开始遇到的人从头到尾全换一遍,你该是什么样子还是什么样子。” 虽然白良说的很是认真,但我依旧没有当一回事,仍然在开玩笑问他:“怎么了你这是,几天没见当道士了?别再他妈因为这会儿你人在杭州观上潮了。” 白良一愣,不解的问:“这跟观潮有什么关系?” 我笑着答:“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吗,钱塘江吗,鲁智深吗。” 电话里先是顿了一会儿,然后爆笑如雷。 “去你的,这也能让你扯过来。” “本来就是嘛。”我耸耸肩,但白良并看不见。 之后又闲扯了一会儿,白良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占线音,白良沉默了两秒,对我说:“等会儿,先不扯了,东哥那边来电话了。” 我一听是东哥,我也没犹豫,直接让他快接。然后又过了几分钟,我的电话也响了起来,也是东哥。 “喂?怎么个事儿?”我笑着问。 第267章 痞子 “那个..钱我给你转回去了,没用上。” 我好奇。 “怎么会没用上呢?” 柏向东似乎在纠结什么,但最后还是如实和我说:“那个女孩回家了。” 我想笑又不敢笑,转而又继续问到:“她怎么还回家了呢?” 东哥叹了口气。 “她前男友来找她了。” 一听这话,我就知道其中的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于是又点了根烟,叫东哥尽量把事情给我还原一遍,我好帮他分析分析。 我能听得出来东哥原本是不想说的,但一听到我这个情感大师说要帮他“分析分析”,犹豫了几秒还是把事情原封不动的给我复述了一遍。 据东哥说,他和那个女孩认识已经有段时间,但那个女孩有男朋友,东哥充当的也一直都是舔狗的角色。而今天那个女孩应该是失了恋,和男朋友闹分手,所以叫东哥出来喝酒。东哥也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这是有机会了,所以兴高采烈的准备了一番出门等她。 可谁料等着等着,那姑娘竟然和他讲自己和男朋友和好了,让我东哥回去。我东哥听后自己琢磨了琢磨,虽然失落,但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好把那两百大洋还给了我,然后嘱咐我说让我不要告诉白良,他怕白良那嘴再说什么,听着心烦。等到月末的时候他在把钱还给白良,就说这事已经办了。 我在电话这头听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该笑还是该哭,你要是说我东哥笨,他还知道演演戏骗过白良,你要是说我东哥聪明,他连个姑娘都摆平不了。 所以最后我也只能拿当年就劝过东哥的话再劝他一遍,不过就这几句话我直到今天也依旧觉得很有道理。人生其实真的和游戏没什么区别,撑死了也就是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上的视角差距。 大家一开始都是在新手村出生,就算有人氪金、有人能被带着升级、有人运气好游戏玩到一半突然爆了件极品装备一骑绝尘,但也不是说跑在后面的那些人就真的没有自己的刷怪地点。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游戏世界都不会存在绝对的公平这点毋庸置疑,但玩家永远都有提升角色的各种机会。 笨的人就在新手村门口多刷几只鸡啊、猪啊,然后等差不多了再切换地图进入下一个场景,成长贵在行动,而不是拿着木棒站在门口看着那些面目狰狞的怪物看一辈子,因为你就算看的瞎了,它也不见得能掉一滴血。 我安慰东哥说,我挺欣慰他能够走出这一步的,也鼓励他不要因为失败否定自己,就算我们做得不好,但只要你不是傻子,第二次就永远都会比第一次做的完美。 再者说了,就算没吃过猪肉,那总见过猪跑吧?我叫我东哥不用担心,下次要是再有什么拿不准主意的事情,那就打个电话多问问我们,我们都是“过来人”嘛! 事后挂断电话,我依旧坐在路边发呆,因为我东哥其实刚才还说了另一件事,只不过我没有叙述。在那个女孩放了我东哥的鸽子之后,柏向东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饭店里管隔壁桌的人要了杯酒,又要了根烟,然后坐回座位,独自一人喝完以后才离开的。 我突然有点痛恨自己为什么会跟柏向东如此熟悉,以至于连他当时落魄的样子都能在脑海里想象出来。我是一个很容易被不理智的情感所去支配的人,在我得知梁婉琪离开白良的那一刻是,脑补出柏向东落寞的这一刻也是。 我常会把这些问题怪罪到自己头上。 我当初觉得白良和梁婉琪在一起的这件事情是要怪我,因为我没能阻止,没能给白良讲清对错,所以如果有一天我们之间真的因为这些事情分崩离析,我要占很大原因。 后来我又觉得梁婉琪会因为金钱离开白良我也要占很大责任,因为白良已经为她放弃了那么多,如果当年我能在山东再努力一点,再有出息一点,他们两个的结果就会不会不一样了? 然后又到了今天,在我从自己的脑海中脑补出从不抽烟的柏向东小心翼翼的走到隔壁桌,管人家要了杯酒、要了根烟的时候,我再次陷入了无尽的自责。 原来我一直都有很多很多想做的事,只不过我一直都想着自己玩乐,忽略掉了对于我来讲这些珍贵的人是否过的还好。我实在是太无能了,我现在的状态就是对我最好的形容,一个只能坐在路边抽烟喝酒的街头痞子。 第268章 打工人永不加班 “咱们年轻的时候有太多想做的事情了,一起开一家大排档,一起结婚,一起旅游,还有什么‘谁起来了,拉东哥一把’,可是到了最后,我们已经很努力了,却只能勉强把自己活好。” 这是白良在电话挂断之前和我说过的话。 而我们,也只不过是一群没有出息的孩子罢了。 我突然想去于诺家楼下坐坐,倒不是为了见她,我从一开始得知她也在杭州的那天就没想过要和她见面。我只是在她身上寄托了太多东西,那些我做不到的,却又渴望能有人做到的事情。 我在脑中以她的形象为基础,具象化出了一个完美女人的虚构形象,而看着她好,我就会非常满足。 之后又过了几天,天气越来越冷,距离孙闯来杭州的时间也越来越近,我为了避免他来以后没地方住,也加快了自己找房的进度。于是在一番对比过后,我现在面临着两个选择,一个是搬进艳澜星座,和于诺成为邻居;二是搬进头格月雅城,也就是宣城曾经住过的那个小区。 其实我是更加倾向于和于诺成为邻居的,因为相比之下艳澜星座的条件会比头格月雅城更好一些,可是话又说回来,我要是真搬进去了,那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我只是把一个虚构的女性形象建立在了她的身上,但要是真疯狂到了这种程度,那也太变态了。 就连我一个变态都觉得变态。 “还是再看看吧。”我打了个寒颤,把手机揣回兜里。 “嘿?你这丫头,今天下班这么早?”我笑嘻嘻的走到正一个人坐在桌子边的柳思菁面前。 “嗯,师父你也下班了。”柳思菁回答到,虽然语气挺正常的,但我却总觉得她看起来有哪不对,但具体是哪又说不好。 硬是琢磨了半天,我又看柳思菁好像没什么反常,只能以为是自己多想,换了个话题问“高高她们呢?” 问起这个,柳思菁低落道:“她们今天全都加班,写信。” 一听到“写信”俩字,我立马就是条件反射的浑身一哆嗦。那他妈替催收公司写信这事我可经历过,毕竟再怎么说我也是在这上班的,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可就光是我加了那么两次班就已经把我累了个半死,所以有心理阴影也很正常。 “全在写信?” “啊,你看里面的灯,好像今天除了咱们两个组全在加班。” 我转头一瞅,可不是吗! 于是我果断问柳思菁道:“你打算在这一直等他们等到下班?” 柳思菁点点头,那模样就好像在问难不成除此以外她还有得选吗? “我本来以为今天就得是我一个人在这一直等你们等到下班呢,嘿嘿,但是没想到师父你竟然也不加班。这样就好多了!要不我一个人等还不知道得有多无聊。” 我看她还在苦中作乐的模样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说她什么才好。 “唉,你这傻丫头,你就不知道自己回家或者找个地方去哪玩会儿啊?你这好不容易都下班了,就坐这等,那跟加班有什么区别,笨不笨。” “可是我不想自己回家。”柳思菁委屈巴巴的低下脑袋,看的我总觉得她应该是有什么伤心的事。所以我也没多犹豫,直接叫她一起回家,与其让她在这种环境里慢慢自闭,还不如带她找点事干,最起码能让她开心一点。 我讨厌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等待里,我可以在楼下一动不动的等心爱的女人下来约会,但绝不可能在单位一动不动的等同事下班。再不济我也得下楼溜达两圈,总之一动不动是不可能的。 “师父,咱们两个不等他们就先回去了会不会不太好啊?”还在照顾别人感受的柳思菁怯生生的问我。 而我则是无所谓的道:“这有啥的,咱俩又不是不等,只不过是没在单位里等而已。再说了,咱俩就一直在那坐着万一被组里的领导看着,然后被拉去写信咋整?你说倒不倒霉?到时候不光要写自己的,还要写别人的,他们加一天班,咱俩加两天班,亏不亏啊还不给你加班费。” 在我一通危言耸听的忽悠之下,柳思菁极为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心安理得的跟在我的身后,能看出来这回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了。 “那我们去哪里呢?直接回家嘛?” “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们先去解决温饱问题再想别的。” “啊?不等高高她们一起吃吗?” 第269章 "朋友" 我恨铁不成钢的敲了下柳思菁的脑壳,无奈的道:“你这孩子怎么满脑袋想的都是人家不想自己呢,等她们几个加完班那都得十一二点了,你猜她们中间会不会吃饭?” 柳思菁想了会,然后点点自己的小脑袋,笃定地说:“会吃。” 我差点没被她给逗死。 “她们当然会吃了,我是在说咱俩。那人家都吃完了,就咱俩在这饿着?你有这机会还不赶紧趁她们不在吃点好的?” 柳思菁又琢磨了一会儿,自己也觉得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展颜笑到:“嘿嘿,行,师父我听你的。” 听到这我满意的露出笑容。 “诶!这就对了嘛!走,师父今天带你改善伙食。” “嗯!” 我们两人一起开开心心的走出单位,正当我自己琢磨晚上吃什么时,随口无心问出的一句话却叫心情好不容易才好起来的柳思菁再次陷入低落。 “对了,你跟你男朋友那事咋解决的?最后是你妥协了,还是他妥协了?”我拿着手机连头都没抬,心里也没多想,因为这句话本身也只不过是一句在无聊时闲扯打发时间的问题罢了,可谁料柳思菁的回答却叫我十分尴尬。 “没人妥协,我们分手了。” 我以为是我听错,“啊?”了一声,然后柳思菁就又肯定了一遍。 “我们分手了,就是前几天的事情。” “啊...”我依旧保持着拿手机的动作,只不过视线不再停留在手机屏幕上,脚下的步伐也下意识的放慢了点。 难怪这两天我总是觉得柳思菁的情绪不对,合着是因为这档子事。 “嘶...那你俩刚开始那会儿不只是吵架么?怎么发展的这么严重?” “唉。” 柳思菁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说出她的想法。 “我想我们两个是真的不太合适,他不信任我,我也不想一直生活在他的怀疑里。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也会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社交圈子、自己的决定,可他什么事情都要管一管,今天说我这样不行,明天告诉我那样不让的,我是他女朋友又不是他的奴隶,我受不了他一直这样。” 把心里的怨气倾诉出来以后,柳思菁又有点忐忑的转过头来看着我问:“师父你觉得呢?” 我笑了笑,不假犹豫的开口回答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身为朋友,我只会尊重你做出的每个决定,不会干涉。” “可是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看到她恳求的眼神,我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态度显得温柔一点好叫她能听得进去。 “你们两个有沟通过么?我的意思是说心平气和的那种沟通。” 柳思菁点点头,明暗相间的街景把她衬托得有点可怜。 “我和他认真聊过这件事情,我记得你和我说的,两个人出现问题要及时沟通,还是要心平气和的那种,可是问题还是解决不了,我没办法,师父。” 柳思菁说着说着又要流泪,我顿时慌了阵脚四下打量,没想到还真叫我在路边看到了家眼熟的招牌,再一联想到我上次在歌厅里哄她的话,心里立马有了主意。 “停!你给我打住!我给你讲你要是想骗我肯德基吃你就说你想骗我肯德基吃,别在这给我哭哭啼啼的。这家伙,怎么刚才不流眼泪走到门口哭起来了,你是想起来我上次跟你说过要带你吃了是吧?赶紧的走吧走吧,我再给你加个汉堡,hamburger,ok?” 柳思菁被我凶的先是一愣,转而又想起我前些天在歌厅给她说过的话,知道我是在哄她开心,“哇”的一声嚎了出来,也分不出是在笑还是在哭,总之又哭又笑的,不过我的目的也算是完成了。 走进店里,等柳思菁的情绪缓和点了,我一边拿出手机点单一边正经的和她说起话来。 “既然你们沟通过,我就不多嘴了,分开就分开,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徒弟这么招人喜欢,不担心没有人追。” 柳思菁嘟着嘴点头,能看出情绪并不高涨,也是,任谁跟自己谈了两年的男朋友分手也不能开心,甭管是好聚好散还是闹得很僵,情绪波动是必然有的。 不过我要和她说的是另一件事。 “你分手的时候,高高她们都是怎么说的?” 柳思菁抹抹眼角,回忆了一会儿说:“她们劝我再好好考虑考虑,就和师父你说的一样,让我尽量去解决问题,不要这么轻易就放弃了两年的感情。” 我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你交到了一帮很好的朋友。” 第270章 摩羯 柳思菁云里雾里的歪过头:“为什么这么说?” 我放下手机,耐心的向她解释起来:“因为好朋友不会很草率的劝你分手呀。这个世界上不光是有那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专门等着看你乐子的,就像你们嘴里常说的‘闺蜜’。” 说到这,我又是先肯定了一下柳思菁身边的关系然后才说:“不过看得出来,高高她们是很好的朋友,不像其它女人。” “其它女人?其它女人会怎么做呢?” 我从吧台取回点好的餐,然后往柳思菁面前的桌子上垫了张餐巾纸,把可乐和吸管放在上面,开口说:“其它女人就会想办法看你的乐子呀。你别看总是有人过来问我有关于他们的感情问题,但我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感情问题拿出来给大家观赏。” “为什么啊?” 我耸耸肩,嘬了口可乐。 “因为在一个人的感情出现问题时,那就会是他最容易被别人影响情绪的时候。就拿我举例子吧,如果我和我女朋友闹了什么矛盾,我唯一需要的就是冷静下来把事情处理好,而不是听由别人去拨弄我的情绪,让我越来越激动,直到把事情搞砸。” “换个角度讲,我要是真听人劝跟我女朋友分手了,人家拍拍屁股香肠瓜子烤鱼片往兜里一揣,拿起小板凳走了啥事没有。结果我他妈往原地一杵,女朋友女朋友没了,朋友朋友在另外一场听故事喝啤酒呢,我多倒霉?” “所以如果是一家人之间闹别扭,我还是希望每个人都能有一点自己的主见。当你身边的人犯了个错,别人不清楚你俩的感情、没经历过你俩经历的事情,所以他们是不清楚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他们对那个人的了解全部来源于你对他的形容。那你说你那会儿正在气头上呢,能用出什么好词形容对方?所以他们只会在自己片面的了解里做出对你的感情毫不负责的选择。” 说到这我偏头看了柳思菁一眼,发现她还有耐心继续往下听,于是又接着说:“但是如果你把他们那些所谓“为了你好”的主意听进去了,那你也是个傻子。” “嗯?”柳思菁纳闷的抬起头。 “那他们对你的这段感情没有感觉,你也没有?他们不了解你男朋友的真实人设,你也不了解?我一直坚信对方对你有没有爱你是可以感觉到的,你能从那些细节里判断出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比如我跟李红豆没分开之前,要是谁和我说李红豆出轨了,那谁说这话我给谁一个巴掌。因为李红豆的为人我是可以从她对待这份感情的态度里摸索出一个定义的,她日积月累的爱让我明白她不会背叛这份感情,放你身上同理。” 我喝了口可乐,又吃了口薯条,边嚼边说:“你肯定清楚你光哥的为人,也了解他的性格,所以当你跟我说这件事情在你看来已经没有沟通的余地之后,我能做的,除了尊重没别的选择。连你这个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我又有什么资格和你扯别的呢?不过这也是我刚才一直想教会你的另一个道理,就是人只有在发生一些什么事情的时候,才能看清自己身边的某些关系。” “可是毛茂劝我分手来着。” 我一愣,随即尴尬的挠了挠头,开始替那个口无遮拦的傻小子往回找补。 “毛茂...他..他不算,他思考问题用的不是人脑,不能按常理判断。” “那他用的是什么啊?” “猪脑、脚后跟,管他用的是什么呢,反正跟咱们不太一样。”我无可奈何的吐槽到,柳思菁却笑的十分开心。 “谢谢你,师父,我心里好受多了。” “对嘛!谈恋爱分手这种事情太常见了。既然知道两个人的感情已经走到了尽头没有挽回的余地那洒脱一点也未尝不是好事,难受是肯定会难受的,但只要别一直沉浸在那种情绪里不走出来怎么的都好说,你心里有数就行,师父相信你。” “嗯!放心吧师父,我已经不难受了!想通了就好多了。” 我本来都没把她说的这句话当一回事,权当她是在逞强安慰我,可当我看到柳思菁的表情又有点发懵,因为这丫头小脸上的那副神态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装出来的,她好像是真释怀了,就这么两分钟功夫。 “不愧是摩羯座。”我摇头感叹道。 “嗯?摩羯座怎么了么?”柳思菁歪着脑袋,不解的问。 我又和她聊起往事,聊起甚至能算得上是我初恋的那个姑娘。 第271章 柠檬水是真的酸 “我谈了六年结果把我绿了的那个女朋友,就是摩羯座的。” 柳思菁张大了嘴,又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担忧的问我说:“啊?那师傅你会不会很讨厌摩羯座啊?” 我知道柳思菁是害怕我会因为星座的问题把对摩羯座看法牵扯到她的身上,笑着安慰她道:“我不会讨厌你的,安心。” 听到这句话柳思菁悄悄地松了口气,又傻笑道:“嘿嘿,那就行,嘿嘿。” 我看着她傻笑的模样也被她的情绪感染,又想到明天周末,于是提议说:“想不想跟师父出去玩玩?” 柳思菁眼前一亮,开心问到:“去哪里玩?玩什么?” 我摸了摸自己下巴上新长出来的一波胡茬,和她开玩笑说:“带你出去约会,让你好好记住今天,等以后找男朋友就全都按照这规格找。” “哈哈,我看行!” 柳思菁本来就是一个爱玩爱笑的姑娘,听我这么一说,自然乐的比谁都开心,而我也秉持着“顾客至上”的观念又是拉着她逛街又是拉着她说笑,像是什么压马路、看电影、坐在餐厅里吃饱了发呆、调侃我东哥,这种约会必备的节目也是应有尽有。 柳思菁很喜欢听我的故事,喜欢听我眼里的世界,而我也十分乐意和她讲,喜欢在她面前滔滔不绝的打开自己的话匣子,教导她在这个社会中如何圆滑处事,如何避免生活中的绝大部分麻烦。 我真的把她当成了少年的自己,想要她永远在幸福的家庭里生活下去,想要她能够理智的辨别好的男人和坏的男人,不在感情中走弯路,不被伤害,不辜负别人也不被别人辜负。我希望她幸福,来源于我,也不来源于我。 我喜欢柳思菁,但是出于一种长辈的喜欢。我不会像讨其它女人欢心那样去刻意的逗她笑、撩拨她的心。我是真的很喜欢看她眉眼弯弯,喜欢看她露出两颗小虎牙,没心没肺傻乎乎的样子。我喜欢她脚步轻盈,毫无负担的跟在我的旁边,喜欢她遇到不理解的事情歪着脑袋好奇问我。 这不是说柳思菁长得不好看,达不到我的审美标准,柳思菁是一个很漂亮、并且十分灵动的小丫头,可爱俏皮,招人喜欢,但我寄托在她身上的东西和其它女人全然不同。 其实在多年以后我才反应过来,从我认识柳思菁开始,我其实一直都在教导她要如何避开我这种人,或许也是因为只要女人避开了我,那她就算再不济也会比其它女人幸福的多。所以柳思菁直到今天也是我仍然保有联系的一个女人,而这件事我似乎也真的应该好好谢谢她。 “在想什么呢,师父?”看我突然发呆,柳思菁拿着奶茶轻轻碰了碰我。 我回过神,对她笑笑。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 “你那个六年的女朋友?” 我蓦然一乐,好奇问:“为什么会觉得我正在想她?” 柳思菁突然露出狡猾的笑容,侧过身说:“嘿嘿,因为我在想她。” “你想她干吗?”我更加不解,这要是说柳思菁和她认识那我倒也不说什么,可她俩分明就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个丫头,更何况时隔那么多年,就连我都多久没再见过周婷婷了,柳思菁想她干吗? 可谁料柳思菁一露虎牙,笑嘻嘻的和我讲:“因为我很好奇她为什么会离开你呀!你说她和别人在一起了,可她要是因为别人和你分开,那那个人应该很优秀才对,可是我觉得师父就已经很优秀了,我想象不到会有哪个男人比你还好。” 柳思菁这不分青红皂白的夸奖不禁让我哑然失笑,下意识吐槽:“你爸要是听着这话就算不杀了你也得把我杀了。” “哎呀,那能一样么,我是说同龄人里。”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如实道:“你见过的男人还是太少了点。” “那你能跟我说说那个男人哪里好么?” “咋的,你也喜欢他?别吧,当年都已经有一个摩羯座绿过我一回了。” “哈哈,我又不是你女朋友,师父,放心好啦,我就是好奇。我能听听你们两个的故事不?” “我们俩?是我和那个女人,还是和那个男人?”我故意逗她道。 没反应过来被我钻了语言空子的柳思菁突然闷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我见状也不再逗她,喝了口柠檬水把自己的记忆拉回当年。 “我滴妈,这鬼玩意是真的酸啊。” 第272章 一心想变酷的女孩 我一直坚信情愫的诞生是毫无预兆并且没有原因的,有一些你平常看不顺眼、没有感觉、更甚是厌恶的人很有可能就在某一个平常的午后让你怦然心动。我是在那束阳光和周婷婷一起走下台阶时爱上的她,而她什么时候爱上的我,我不知道,也不重要,因为对于这份感情来讲我只需要让自己清楚我认真过就好,至于其它的,谈不谈也没什么意义。 “我一直和你说你见过的男人太少,就是因为其实不光是异性,优秀的男人我也认识很多。他们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我所羡慕的,或者说我所力不能及的特质存在,而那个男人,他很优秀,最起码在那个年纪的我们当中,他很优秀。” “那个年纪?” “高中,我的高中。” 我淡然的回答道。 时间虽然已经临近十点,但我和柳思菁所在的商场依旧人潮不息,我和柳思菁在看完电影以后因为还没想好要再去哪里打发时间,所以索性就倚在商场四楼的围栏边休息,她捧着奶茶,我拿着柠檬水,手里也没别的东西,倒也不累。 商场的名字在进门时没有注意,构造也和平常商场没有太大区别,“回”字型,周边一圈店铺,中间镂空,无论站在几楼只要把头伸出栏杆就能一眼望到底,没什么安全性可言。整栋商场通体也还是亮白色的灯光,只要你还能逛,别看表,那就根本分不清是现在几点,也算是促进消费的一种办法。 柳思菁听我说到高中,算了算时间线讲:“那师父你是在初中就和那个女孩在一起了?” 我点点头。 “够早的呦,早恋!” “情窦初开的正常年纪罢了,我充其量是比别人开的早了一点。”我淡然的狡辩,柳思菁也不打岔,又开始捧着奶茶安安静静的听我讲。 “其实你要是早认识一点我,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崇拜?”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出“崇拜”二字,可除了这个我又实在想不到能有什么其它更恰当的词语能用来形容柳思菁对我的感觉。 不过还好柳思菁并不在意,一心全在故事身上。 “为什么呢?” “因为我在我的过去里,一直都是个排不上名次的小角色。”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重重的吐了出去,似乎一口气就吐空了我的不甘,吐尽了我年少时一直想完成的事。 “其实我到现在都没有想过自己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小时候我觉得那些蹲在门口抽烟的流氓很帅,就学着他们的样子蹲在门口抽烟,长大了以后我又觉得那些举止斯文、谈吐有内涵的成熟男人很吃香,于是又开始学起他们,走路端着、说话绷着,遇到事情的时候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事,但其实心里面早就骂过一万句娘了。” 我语气轻松的对柳思菁笑了笑,又接着讲:“就现在在你眼里看到的那些属于我的特质,其实都能从我这一路上所遇到的人身上找到影子。你不是问那个男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么?在我的记忆里,他就是一个很能让人感受到安全感的男人,只可惜当年的我身上并没有这点特质,所以周婷婷才会选择和他在一起。” “安全感?” 柳思菁重复了一遍,我点点头,又和她解释:“我指的不光是感情上的,就像是我并不会因为那个男人很高,所以觉得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他先顶着,我之所以觉得他身上有这种特质是因为他会让你觉得很踏实,似乎只要他出现在你的视野里,你就不用去担心任何事情。” 柳思菁歪过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眼神真挚的看着我说:“师父你现在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 我笑着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可是你的师父当年不是这样。” “但是现在也不晚呀!如果那个女人会因为这种事情选择离开你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那就说明她不是真正适合你的那个人,就算今天不走,早晚有一天也会用其它理由离开,这对我们来讲并不见得是件坏事不是吗?” 我看着一脸认真的柳思菁,突然就乐了出来。 “学的还挺快,是这个道理没错,你快出师了。” 一听到“出师”二字,柳思菁赶紧摆了摆手摇头拒绝。 “不行不行,还没到时候呢,我得让你把我培养成一个渣女之后再出师。” “干吗想当渣女。” “因为酷!我要狠狠伤害那些男孩的心,让他们对我朝思暮想却又得不到我!” 第273章 周婷婷留下的礼物 柳思菁故作搞怪的表情和手里的动作把我逗得哈哈大笑,也没管临近半夜还在商场里闲逛的年轻路人朝我俩投来诧异的目光。我发现好像自从我和柳思菁开始聊天我嘴角的笑容就没掉下来过,不光是我在逗她,她也一直都在逗我。 “干嘛,这些年轻小伙得罪过你?” “没有。” “那你这是干吗。” 柳思菁看我追问,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嘿嘿傻笑说:“嘿嘿,我就是那么一说,我知道我没有做渣女的本事,我只是不想被别人伤害而已。” 看着柳思菁缓缓黯淡下去的眼睛,我莫名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公平。成熟的代价是什么呢?难道就是要人从小心翼翼的学习爱人转变成小心翼翼的提防爱人么?爱情本应是美好的、是不计较付出和不惦记回报的,这本该让人感到温暖的感觉却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演变成了斤斤计较、反复衡量。 我们有多久没对一个人想爱就爱了?现在的爱情在我眼里反而更像是一处无人监管的农贸市场,买家和卖家刚一见面就拿秤交谈,直到商量出一个合适的价格之后你情我愿,是吃上一阵还是吃上一辈子全看这杆秤的两端是否能够保持水平。 这要是没遇见用鬼称的老板还好,可一旦遇见,对顾客来讲那可真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下次出门保准就会多加提防,要么是把货看个没完,要么就不停试探卖家是否做了手脚,这要是真试出问题还好,最起码能少吃次亏,但要是没试出问题... 那可就是倒了霉了。 卖家是好的、菜也是好的,但被你极为老道的翻来覆去挑了一遍,那卖家难免会在心里犯起嘀咕,继而开始深入研究你的过去。 清水自然不怕溶于清水,但如果往这杯水里滴一滴墨,那这杯水就彻底黑了。 可话说回来,谁又能在一开始就找到一杯清水呢?再换句话说,如果从一开始就找到了一杯清水,但你周围的水都是黑的,你是否又会怀疑能不能是自己错呢?然后抱着这份怀疑,往自己杯里滴了滴墨,结果事后发现原来清水才是没问题的,可那时已经回不了头。 所以我就想,如果要黑的话,那还不如彻彻底底的黑个痛快,最起码在这没有光亮的世界里,我能保证自己不被撞伤。 可我又不想柳思菁会变成这样,因为她仍然还是一杯清水,只不过是放的离我稍微近点,但杯隔着杯,我的污浊并玷污不到她。所以我只是高抬起手,用我的墨汁在杯壁上朝她那边写下对她的警告,并以此期盼她一直能够清澈见底,叫人艳羡。 “师父你又在发呆。” 柳思菁轻轻的一声呼唤再次把我从思绪中叫醒。 “还在想当年的事么?” “没,在想别的。”我摇摇头,语气轻松,可柳思菁却莫名其妙的陷入自责。 “都怪我,我不应该非要好奇问你当年的事的,师父你嘴上说着没事,心里肯定都难受死了。” 我再一次哑然失笑。 “我真没事,你想的太多了小丫头。” 柳思菁还是不信,低垂着脑袋也不说话,蔫蔫的模样和刚才活泼的表现天差地别,我见状赶紧安慰起她:“我真没想那些烂事,都过去了,傻丫头。” “那你心里不难受么?那可是能算得上是你初恋的六年女友和你的朋友在一起了。” 我淡然的笑笑,终于和她聊到正题:“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担心有哪个人会离开我么?” 柳思菁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于是我平静的说:“因为就算是再让你难受的事情,有朝一日也终将过去。” 我仰起头,呼了口气,胸中的沉闷也被我一扫而光。 “她刚离开我的时候,我难受了很久很久,那段时间我基本上每天早上都会因为胸闷惊醒,然后坐在床上怅然若失的盯着窗外发呆,整个人都傻愣愣的,但心里一直都跟刀绞一样难受,疼的要命。” 我突然想抽一根烟,但又因为是在商场里所以只能作罢。 “然后在后来的某一天,我这会儿记不清那天到底距离她出轨过了多久,但反正那天就是很平常的一天,非常非常平淡的一个早晨,普通到我甚至连日期都不记得。” “那天发生了什么?”柳思菁问,我笑着摇头。 第274章 完美角色 “那天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什么书里写的突然顿悟,也没有什么高人指点,更没有什么比她更好的漂亮女人忽然出现。那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早晨,我像往常一样在床上睁眼,接着按照惯例开始想她,可当她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没感觉了,我似乎在前一天把对她的全部感情挥霍一空,海面终于归于平静,我回头看,却连个浪头的影子都没发现。” “我起初以为是我麻木了,但我又能清楚的感觉到连接着她的那条神经依旧存在,它并没有消失,可我又确实是没感觉了,甚至翻出她的照片我也没什么反应,感觉就像...就像一个老的朋友,我们只是认识,仅此而已。” 我转过头,望着能倒映出我模样的,柳思菁的那双清澈眸子。 “所以自打那天开始,我就清楚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即便有些事情会让你难过的要死,但在时间的浪潮里它照旧什么也不是,那些恼人的情绪终将过去,就在某个毫无征兆的平常日子。” 我吸了口气,呼出又说:“所以自打那天开始,我就不再担心那种情绪的再次光临,因为我知道没什么是过不去的,你的情绪会和给你制造情绪的人分批次离开,只不过是个先后问题,我不再害怕,并且开始享受其中。因为什么都会过去的,小丫头,什么都会过去的。” 我在平常的一天爱上了周婷婷那个女人,然后又在平常的一天忘记了她,平淡的开头,平淡的结尾,似乎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自打那天之后,我不再注重和一个人如何开始又或如何结束,因为这种注定会发生的事情就像仪式感一样永远都是形式主义,没什么意义的表面功夫。我开始享受和每个人的恋爱过程跟每天都会发生的琐碎小事,我想这些未知的事情才是爱情的真正定义,生活也正因如此绚丽多姿。 和一个人开始,是在期盼什么呢?是那些即将发生的共同未来,是那些朝夕相处的摩擦碰撞。感情就像生火,我们都知道火会升起也会熄灭,所以我们把手靠近火焰彼此取暖的过程才是我们真正想要的东西,不是吗? 我想是的。 “我在好奇你最后会和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在一起,师父。” “我也好奇。”我转过头,对她轻笑。 我也好奇我最后会和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走到一起,又或者说我很好奇有哪个女人能接受我现在或是以后的模样。我不敢肯定再过些年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周婷婷的离开让我认透了结果的本质,于是我开始对感情的下场肆无忌惮,这也导致李红豆和我在一起四年最后甚至都不敢肯定我是否爱她。 我身边的人来了又走,每个人或多或少的都给我留下了些许道理。我就像是一个被东家西家一起拉扯长大的孩子,道理百家教,做人百家学。长这么大,自己也不敢肯定是否糅杂错了某些知识,但又奈何没有老师,只能自己摸索着一点点前进,说难也难,说简单倒也简单。 不过想到这里,我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个人。 于诺,那个被我以真人形象虚构出来的完美角色。 “你会滑冰么?”我倚着栏杆看向商场底层被人工浇筑出的滑冰场问柳思菁道。 “不会。” “东北的孩子不会滑冰?!” 我不禁诧异,而柳思菁也是连忙辩解道:“我胆子小嘛!我连车都不敢骑呢。” “这倒是,那你想去试试不?” “我..我不太敢。”柳思菁虽然嘴上拒绝,但眼睛里分明又是跃跃欲试的模样。 “哈哈哈,不用怕!放心滑,不会我教你,摔了我给你垫着,保准疼不着你。什么敢不敢的,跟师傅出门不用想那么多,你就负责玩好就完事了。”我看出她心中所想,哈哈大笑,直接拉着她走进电梯,按下底层,完全没有给她任何犹豫和拒绝的机会。 而柳思菁似乎也非常放心有我在她身边,我说不用担心她还真就没去担心,跟我一起走进溜冰场,麻利的换好冰鞋,然后几乎是用挪的挪到场边,双手死死把着栏杆,看样子是把吃奶的劲都快使出来了。 “先站稳,我在你旁边呢,不用害怕。”我站到柳思菁面前鼓励她道。 “嗯。” “一只手一只手松,先找对姿势能让你保持平衡的。” “好。” “松左手试试。” “嗯。” “脚下别动,站稳就行。” “嗯嗯。” “站稳了么?” “站稳了。” “那再慢慢松开右手。” “好。” 第275章 贱名好养活 虽然柳思菁看似每句话都在回应我,但实则她连头都没抬,整个人的注意力全在脚上,似乎现在她的眼睛就是操控她双脚的游戏手柄,眼睛往哪看,脚就往哪滑。 不过好在柳思菁的学习能力并不算弱,要她在冰上站稳的这条要求很快就被她完成,只不过就是保持平衡的姿势不太雅观,头冲着我,整个人就像虾米一样弯了过来。 “呀!” 一声惊呼,虽然和我很熟但同样觉得这个姿势过于羞耻的柳思菁想要尽量把身体重新绷直,但怎奈何冰面太滑,她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仰了过去,我眼疾手快的把她往前一拉,这才让她重新站稳,但这双手是说什么也不敢松了。 “你攥着我手腕试试。”怕她觉得和我牵手会有些尴尬,我主动提议叫她拉着我的手腕,然后我站到她的旁边,一边滑一边带她。 这想法挺好,可是真当我俩实践起来,却发现就是因为这么一弄反倒让我俩变得有点不太自在,她既不好保持平衡,我也不好往前发力,同时我们的心里还因为刻意避嫌搞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怪异感来。 要是平常,就以柳思菁那么薄的脸皮肯定不敢多说什么,但此刻可是关乎上了她的人身安全,所以柳思菁也不得不主动颤抖着声音开口要求道:“师父,我们还是牵着手吧,这样会摔。” 我点点头,然后稍微缩了下胳膊,轻轻拉住柳思菁那还没有我手掌大的软嫩小手,可是即便这样我仍是感觉不好发力,于是主动转动手掌,和柳思菁十指相扣。 “呼...” 似乎是感觉到这回自己的安全有了保障,柳思菁在我旁边悄悄地呼出口气,可能是因为冰场里的温度很低,在她呼气的同时还有一道淡淡的白色哈气。 “冷不冷?”我扭头问她。 “不冷。”柳思菁轻轻动了动渗出些许细汗的左手,似乎是在向我证明她真的不冷。 可我却觉得柳思菁八成是因为过于紧张,或者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暧昧气氛搞得有些手足无措,所以掌心才会渗出汗水。 为什么我会这么想呢?因为柳思菁是不是因为前者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因为后者。 实在是有些不适应这种感觉,所以我一边拉着她慢慢往前滑,一边转移话题和她聊了起来:“我给你讲讲以前我丢人的事你想不想听?” “想听啊!当然想听!”柳思菁一激动险些没站稳侧摔过去,我再次把她往回一拉,两个人的手也拉的更紧了些。 于是我就这样一边慢慢的拉着她沿着围栏教她滑冰,一边在自己的记忆里找了个起点讲起故事。 “我高中临近毕业那年,有个朋友给我介绍过一个女友,不过说是女友,其实就跟相亲似的,而且人家压根就没看上我。” “啊?为什么啊?”似乎是惊讶于我在女人眼里也会有不达标的一天,柳思菁一手把着扶手,一手拉着我,借着脚下正在慢悠悠往前滑的功夫大张着嘴扭头看我。 而我既然和她讲了,就没打算隐瞒这件时至今日依旧叫我尴尬到脚趾抠地的少年糗事。 “因为你师父那时候干的事很丢人呗。” “你都干什么了?” 故事还没讲,我自己就先扑哧一乐,缓缓说到:“牡丹江有三所比较出名的高中,分别是一中、二中、五中,同时在牡丹江的学生堆里还流传着另一句话,‘一中考场,二中情场,五中战场’。” “所以师傅你一定是二中毕业的对吧?”我还没说完,柳思菁就打断我问,巴掌大的鹅蛋脸上写满了“等待夸奖”,我拿她没辙,笑着承认。 “嗯,我确实是二中毕业的,不过那个女人是在一中,不光学习很好,家境也非常殷实。她爸在牡丹江开了家歌厅,有钱有势,我一直戏称她是‘金苹果家的大小姐’。” “金苹果家的大小姐?为什么是金苹果?” “因为那家歌厅叫金苹果。” 柳思菁动作一顿,尴尬的笑笑。 “这名字...挺好吃的哈。” 我一乐,又继续说:“当年在东北起名不就这样么?二狗,二蛋,贱名好养,现在当然是好的多了。” 柳思菁自己琢磨了会儿,然后发现好像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然后呢?” 第276章 师父你的审美... “然后就是见面喽,当年我压根也不清楚她家有那么厉害,而且我自己也是丢人,没见过世面,天天就泡在网吧,有钱了就跟我那小哥几个一起出去吃饭唱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连在当年的年轻人里时下最流行聊些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师父主打的就是一个敢说,你甭管我会不会、懂不懂,只要你跟我唠,我就敢反过来吹鼻子瞪眼睛的跟你聊,就是聊到最后咱俩聊的是不是一个玩意儿我不敢跟你保证。” 柳思菁被我这一番“艺高人胆大”的无厘头形容逗的哈哈大笑,我怕她摔了,索性就站在原地等她笑完,同时也怀念起当年那个青涩鲁莽的自己。 少年人哪懂得什么“宁可人前全不会,不可人前会不全”的大道理,少年人只会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事情,没有什么是他学不会的知识。 当年的我就是这样。我从不后悔因为年少的无知懵懂而错失什么东西,像是我和于诺的这段姻缘。没错,我现在正在和柳思菁讲的就是我和于诺刚认识时发生的那些叫人啼笑皆非的搞笑糗事。 我从不后悔,从不惋惜,更从没想过应该要去挽回什么,因为我觉得这正是应该在我青春里发生的事情,当年的我就应该那样懵懵懂懂、跌跌撞撞,要是改了,我反而觉得我的青春失去了些什么东西。 青春原本就该这样,而那些应该惋惜的,不应该是年少时的错过,而是成年后的过错。不知者无罪,明知故犯才是真的有罪。 两者皆是我。 “这时候就重点来了,经过我那个朋友介绍,我们两个加了联系方式,然后约在一家奶茶店里见面。她很好看,是个难得一见的美女,打扮的也很青春休闲,长头发,差不多有一米六七,瓜子脸,高鼻梁,柳眉杏眼,正儿八经的金枝玉叶。” “师父那你呢?” “我?” 我回忆了一下我当年的穿着。 “黑衣服黑裤子黑鞋,正儿八经的臭氓流子。” “噗。” 柳思菁没忍住笑,接着又想了想,认真评价道:“师父你有时候的打扮确实有点太随意了,你说你又不丑,为什么就不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呢?我记得我在学校刚见到你和李红豆的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会有这么般配的两个人?你个子高,比例好,长相还痞帅痞帅的完全就是抓在了女孩的审美点上。李红豆也是,脸蛋超级漂亮,身材也超级完美,皮肤也好,气质也好,而且还会穿衣打扮,就跟那些只能在手机和电脑里见到的明星、网红站到你面前了似的。师傅你都不知道当年在学校里,只要李红豆一穿什么,过不了几天肯定就会有好多人都模仿她。” 我怔了怔,柳思菁说的这些我还真不知道,因为李红豆在我眼里其实一直都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 但是真回过头仔细想想,在我和李红豆在一起的四年里,我好像真就从来没担心过和她出门她不会是人群里最美的那个。同时也因为有她的照顾,在这四年中也从来没有人诟病过柳思菁现在给我提出的这个问题。 “人靠衣装马靠鞍啊师父,你对自己上点心吧。” 我有点尴尬的笑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别提对自己上点心了,就在李红豆离开我之后,我其实连自己的衣服都很少去买。那行李箱一打开,除了应季不得不换的一些衣服,最起码有百分之八十的衣服裤子鞋都能在几年之前的老照片里找到影子。 身边没个女人真是不行,我叹了口气。谁曾想只是当年身边朋友玩笑的一句“你吴仝这辈子离不开女人”竟然一语中的了呢? 不过要是这么举例子,我貌似不是第一个被说中的人,我容哥才是。 还记得当年我们因为他肤色黑管他叫“民工容”,可谁能想到这小子长大以后竟然变得这么出息,你说我是民工是吧?行,那我就当给你看。 “唉,这么说来这事恐怕怪我们了。” “我们?为什么是‘们’呢?”柳思菁不解的问,还以为我随口嘟囔的一句是在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没,我记下了,等我这两天抽空在网上瞅瞅,我也确实该换批衣服穿。” “就是嘛师父!你放心挑,有哪件拿不准主意的就来问我,我虽然没有李红豆的眼光好但肯定不至于让你再像现在这样。” 我眯起眼,心底无奈,什么叫“现在这样”?我现在这样很丢人么? 第277章 于诺当年 于是我对比了一下我今天和柳思菁的穿着打扮,上身是同样因为天气转冷刚换上的白色卫衣,简洁、没什么图案。下身也是同样的浅色牛仔裤,只不过柳思菁那件是窄腿的喇叭形,到脚腕那还跟被刀砍了似的豁开道口,而我这件和她对比起来则是稍微的有点单调,但膝盖处往上,那精致的碎线乞丐风做工明显十分用心,一看就是用机器打出来的。 “唉...”硬是想了一圈也无法用华丽辞藻继续给自己往回找补的我只得深深的叹了口气,忠言逆耳,柳思菁虽然说的不太好听,但也确实是不可辩驳的事实。同样的一套衣服穿在我身上跟穿在她身上比就是有哪不对,你要硬问有哪不对我还真就说不上来,但就是有哪不对。 “唉!”我又叹了口气,然后只能“勉为其难”答应了柳思菁的“无理请求”。 “嘿嘿,继续讲吧,你和她见面之后呢?” “见面之后就聊天呗,东扯西扯跟相亲似的,她说她的城门楼子我说我的胯骨轴子,俩人也没什么共同语言。后来聊着聊着,她八成也是觉着气氛有点不对,所以就迁就着我,另起了个她认为我应该能聊得来的话题。” 当年的囧事再现心头,连我自己都没憋住乐,忍不住感叹道:“只可惜她真就是高估了我,她以为我常打游戏就会懂得电脑品牌,可我上网的时候哪注意过那些烂事。所以那天她把一台‘外星人’的笔记本电脑推到我的面前,我就极其果断的闹了个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出来。” “你干什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刚才给你讲,我当年和人聊天的时候,你甭管我懂不懂,反正我是敢说?” “嗯,记得。” “所以当我那天看到她笔记本上的外星人logo,我只是短暂思考了两秒,就把我心里的答案说了出来。” “她问我那台电脑是什么牌子。” “我说是钢铁侠牌的。” 柳思菁的笑声一如我预料中的那样嚣张,而我也同样被当年的记忆逗得不行,我在想如果我当年再多犹豫两秒的话,那当时给出的答案会不会有所不同? 我不清楚,但我估计就以我当年的见识,就算不说那台电脑是钢铁侠的,也说不出什么更靠谱的答案来。那可是一个连智能机都没有的年代,我不说它是长虹的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师父你竟然还有在女孩面前那么丢人的时候。”柳思菁扶着把手笑弯了腰。 “呵,这算什么。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更丢人的还在后面呢。” “还有?” “当然!” 其实我也不清楚于诺第二天还会和我出门约会的心理想法,或许是不想让那个作为我们中间人的共同好友过于尴尬,又或许是我在前一天晚上的表现暂时还没超过她的承受范围,反正无论因为哪点,她第二天还是和我出来了。 “穿这么好看?”我看着于诺的身影缓缓走到我的面前,由衷的称赞她道。 “谢谢。”她朝我微微点了下头,算是礼貌,但她并没有反过来夸我什么,想罢也是在当年的我身上确实没什么好夸的。 不过即便相隔十年我也依旧记得她那天和我出门的穿着,之所以印象会这么深全是因为在我的记忆里貌似只有她和江渔才会在那个年龄那样打扮。 能够充分展现她们身材优势的衬衣短裤、丝袜高跟,和与她们年龄全然不符的挎包盘发、精致妆容。如果身边跟的不是我,那被同龄之间的孩子见着,肯定得毕恭毕敬的叫一声“小姐姐”。 而于诺和江渔最大的区别就是江渔当年喜欢穿的是黑丝,而于诺爱穿的是透明丝袜,两个人倒是都愿意踩细跟的高跟鞋出门,只不过于诺踩的高点,江渔踩的短点。至于身材方面没什么说的,她俩无论是谁都是那种在路上见了肯定会回头多流连忘返十几秒的绝色选手。 于是乎我就带着这样的一个女人又在外面玩了一天,但与其说是一天,实际上是一天不到。 “为什么啊?” 柳思菁疑惑的问,而我则是卖了个关子,一边回忆一边跟她说:“反正原因在我,我当年也不懂得什么‘绅士风度’,和女人在一起要发扬‘最后的骑士精神’,我当年一心只想着比她走的慢点,好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多看两眼她的长腿。” 柳思菁鄙夷的瞥了我一眼。 “师父你好猥琐。” 第278章 千万不要带女孩去看二战电影 “哎?别这么说噢,我跟你讲也就是当年在她身边的人是我不是你,要不就算是你是个女的你都得放慢了脚步走在后面偷摸的多扫两眼。” “她有那么好看?” “我身边的女人就没有丑的。” “...。”柳思菁大概是想下意识的反驳我两句,但憋了好一阵子也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而我也没有过多和柳思菁形容于诺到底有多么漂亮,全靠她自己幻想。而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想和她多说,明明只需要一句“她现在正在杭州当模特呢”就可以解决问题,可我愣是没有张嘴,就好像这句话是管胶水一样,刚到嘴边遇见空气就把我的两片嘴唇粘了个彻底,就是想说也说不出了。 可我这时却根本想象不到正是我今天没说这话,所以才有机会在不久之后看透另一个人的阴暗本质。 “那你们第二天去哪玩了?” “去看电影了,那时候牡丹江只有一家算得上高档的影院,所以我那天为了装逼还专门从家里拿了张会员卡出来,也算是为了挽回前一天晚上的形象。” “那天顺利么?” 柳思菁不问还好,一问我又是想笑。 “怎么说呢,对于我来讲,那天从一开始就挺顺利的,对于她来讲,那天从一开始就是折磨。” “哈?”柳思菁扭头看着我,一头雾水的模样。 我笑着给她解释:“那天我们是约在电影院附近见面的,所以也没说要打车去看,毕竟走两步就到了的事。可是我是个路痴你也知道,虽说距离不远,但我还是走岔了路口,能到是能到,就是路不好走。” “绕远了么?” “嗯...本来就离得不远,所以也算不上是绕远吧,只是那条路上的石子和杂物很多,坑坑洼洼的,不好落脚。我穿的平底鞋没事,但她踩的是高跟鞋啊,没摔真是命大。” 柳思菁一边听我讲一边拉着我颤颤巍巍的往前滑着,肢体动作和当年的于诺十分相像,只不过当年的我是在后边默默跟着,也没像现在这样去扶她一下什么的。 “噗。” “你笑什么啊师父。” “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当年我俩在那条路上走的时候,于诺走那么慢应该是想让我过去扶她。” “那个女孩子叫于诺?” “嗯,诺言的诺。” 柳思菁点点头。 “听名字应该就是个大美女,那然后呢?你过去扶她了没?” “我要是过去扶她了,我刚才就不会笑了。” “那你没去扶她你干嘛了?” 我直接两手一摊,坦言道:“我什么也没干,就在后面跟着来着,他走的快我也走得快,她走得慢我也走得慢,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尾随。” 柳思菁一头黑线。 “你干吗总是在后面跟着人家啊?” “看腿啊,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么。”我恬不知耻的告诉了柳思菁我的真实目的,甚至都没觉得这是什么丢人的事。柳思菁估计也是没见过这么光明正大的色狼,一时间不知道说我什么才好。 “师父你还真是...” “我也不知道我当年是怎么想的,只能说她当时的那身打扮,在男性荷尔蒙分泌最为旺盛的年纪对我们简直是拥有着致命的诱惑。” 这话不假,因为就算避开于诺不谈,那不是还有一个江渔呢么。在我和她同窗的那一年里,江渔但凡为了舒服把腿搭在我的腿上,那我就跟被点了穴似的浑身上下动弹不得。 不过你要是说我好色吧,我不会反驳,可当我把我和于诺的事接着往后一想,我又觉得我好像没那么好色了。 “看什么?”我和于诺站在吧台前盯着屏幕,我扭头问她。 于诺犹豫了一会儿,有点失望的回答:“今天好像没有什么好看的电影,选你喜欢看的吧,我都可以。” 那时候的网络还没有这么发达,电影院每天上映的电影只有到了电影院才能知道都有什么,而当我看完一遍电影选单,就知道今天怕是来错日子了。 只是单纯的歧视,我就是直到今天也依旧认为愿意看国产恐怖片的全是傻卵,并且是毫无品味的低智傻卵。所以在纪录片、战争片、和国产恐怖片的抉择里,我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选择了平常绝不会看的战争片电影。 不要问我为什么不选纪录片看,那我当年是傻,但又不是傻逼,那他妈哪有带女孩第一次出来看电影看纪录片的。 不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用我的切身行动证明有些人即使是选择了战争片看,但和他是个傻逼也依旧不发生任何冲突。 第279章 于诺家里着火了 “你觉得这电影好看么?”电影开始的第17分钟,于诺转头问我,我以点头回应。 “要不咱俩去找个冷饮厅坐坐?”电影开始的第44分钟,于诺再次转头,而我则是摇头拒绝。 “我有点无聊。”电影进行到第63分钟,于诺第三次转头,并且开始搔首弄姿,一双裹着透明丝袜的白嫩长腿踢着高跟鞋,在我的余光当中不安分的左摇右摆。而我则完全被电影里的剧情吸引过去,一心只惦记着深入敌后的电影主角是否会在走出这间潦草木屋后被乱枪打死。 “我家里着火了,我先走了。” “好好好,注意安全,记得在路上买个灭火器。” 电影结束前的第12分钟,于诺表情平淡的冒犯了我,但我却觉得她非常礼貌,并且叮嘱她记得在路上买好消防器材,安全第一,然后转头就重新沉浸进了银幕上正在放映的爆炸场面里。 战争片是真的好看,兄弟们,战争片是真心不错。 “不错个屁!师父你的脑袋是被驴踢了吗?人家那明显就是觉得电影没意思,想和你换个地方走走,那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闲心看电影呢?你怎么也会有情商这么低的时候啊。” 我正在讲述的这个故事貌似完全颠覆了柳思菁对我人设的认知,只见她哭丧着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盯着我看,仿佛在用眼神问我“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呢?” “但是那个战争电影是真的好看,我跟你讲,我原先也不喜欢看战争电影,但是那天那部我真就是看进去了,所以自打那天以后我对战争片的偏见基本等于没有,抗日神剧不算。” “这是重点嘛!重点是那个女孩子啊!你前一秒不还盯着人家的腿看挪不开眼吗?怎么后一秒连理都不理了。” 柳思菁一肚子怨气的冲我吐槽,要不是我这会儿还拉着她,估计她早就已经跪在地上开始吐气儿了。 “可是那个电影是真不错,战争片永远的神。” “小仝!你..唉!”柳思菁气急败坏道,甚至连“师父”也不叫了。 我看着她的模样心里觉得有趣,于是牵着她的手滑到场边,静静开口:“没什么的,就你师父的这些恋爱史,比这荒唐的也不是没有,这都不是事。” “还有比这更荒唐的?!”柳思菁一脸不可置信的问。 “多了去了。”我笑着点头。 这个点的滑冰场里少有情侣,我细数过去也不过只有一两对儿而已。其余大多数都是些来这里练习的花滑运动员,十几二十岁。再么就是大人带着孩子来这里打发时间。不过就算这样下来,满打满算滑冰场里的人也不多,加上正站在场地边缘休息的我和柳思菁也不过十几个人,想必也是因为时间有点晚了。 “我还有一个特别喜欢的女孩,她就是长相让你觉得特别舒服的那种,但是我们只确认了一周关系,她就离开了那座城市。” “因为上学?” “嗯,因为上学。”我不知道柳思菁是怎么猜到的,不过好像书里写的那些仍然互有情愫的男女不得不分开的原因确实大部分都是因为转学。 “那你们后来没再见过么?” “见过,见过一面。” “只见过一面?” “嗯。”我强忍着笑,又开始给柳思菁讲起在我的感情史中第二件比较鬼扯的经历。 “我是在我多大的那年遇见的她早就已经记不得了,不过我记得我是在一家英语补课班认识的她。那天我刚到,被老师分配到坐她的前桌,课才上到一半,她就拍我回头,问我愿不愿意和她在一起。” 我笑着讲起年少的事。 滑冰场里的温度并不算高,我和柳思菁穿着同样的白色卫衣,手挽着手,袖口搭在一起,也没人感觉到冷。因为身高差的原因,柳思菁被我拉着的手就像被我提在半空,不过好在她不用发力,所以不累。 “那你答应她了吗?” “当然答应了,我可是风向星座,典型的颜狗。更何况那姑娘就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是那种让人看着会心跳,还很舒服的类型。” “师父的桃花呦,就没断过。”柳思菁感慨道。 “都是些烂桃花罢了。”我摆摆手说出事实。 “继续继续,然后呢?你们两个为什么只在一起一周就分开了,她转学去哪了?” “据我那两年的打听,她应该是转学去了我家那边的一个小县城。” “噢...啊?据你‘那两年’的打听?为什么是那两年的打听啊?你们两个不是都已经分开了吗?你还打听她干吗?”柳思菁像连珠炮一样嘴不停的问出了自己心中的所有疑问。 第280章 另一段恋情 “我没说我们两个分开了呀。” “可是她...啊?” 我朝她点头,示意她事实正如她现在所想的那样。 “那姑娘走的实在是太仓促了,所以分手也没来得及跟我提,那我当然就是默认我们两个没分手了,虽说在这期间我身边的女朋友也没断过,但是也不耽误我打听她的下落嘛!” 不过还真就别说,我那时候光是打听她的消息就打听了很久,一是因为我确实挺喜欢她,二是因为哥们儿就从来没见过撩我撩到一半人跑了的。 不过相比于之后发生的事情,这点儿问题根本就算不上啥,这姑娘接下来的一番操作才是“经典中的经典”。 “你知道我过了多久才重新见到她吗?” “多久?” 我竖起两根手指。 “两年。” “她是突然回来的,跟她走的时候一样毫无预兆,能找到我也全都因为我不愿意改变习惯,所以一个手机号用了几百年也从没换过。” “那毛茂为什么说你总是喜欢玩消失?” 我一愣,突然有点尴尬。 “额...这个嘛,这个待会再说,我先把这事给你讲完的。” “行,那我记着。” “好好好。”我连连点头,也是拿这丫头一点办法没有,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就在那天我突然收到她的短信,她让我猜她是谁。虽然在这两年里我跟她从来没有过联系,但我还是一下就猜出是她,按理来说我应该早就把她忘了才对,毕竟我俩也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基础,甚至可以说互相都不怎么了解。而对于我能把她认出来这件事她也很惊讶,保不齐都得以为我这两年是不是一直都在等她呢,哈哈。所以她就约我在江边见面,我欣然赴约,满怀期待。” “然后呢然后呢?” 柳思菁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我也乐得和她讲这些有的没的。 “然后我就去和她见面了呗,浪漫的地点、浪漫的人和事,就是故事的结局不太浪漫。” “为什么呢?” “因为她把我甩了。” 柳思菁先是一愣,转而就像和我第一天见面那样哈哈大笑,好几次都差点栽歪过去,我就在旁边小心的把她扶好,然后等她笑完。 “师父你也有今天,哈哈哈,你也会被甩。” 我一脸无奈。 “我怎么就不会被甩了,我也是总会被人玩弄感情的好吧。” “不不不,不不不,师父你在我眼里就是那种只会玩弄别人的人,你被甩实在是有点太离谱了,我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柳思菁的话让我哑口无言,也不知道是我做了什么才能让她有这种错觉。 “但其实不光是你,我也有点接受不了。” “你看!我就说是吧!哈哈,平常都是师父你玩弄别人的感情,现在事情反过来了,你肯定接受不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接受不了她把我甩了这件事情,我是接受不了她把我甩了用的方法。” 柳思菁一歪脑袋,几缕碎发划过疑惑的眼角。 “方法?不就是分手么?” “是啊,就是分手而已,但我那年懵懂无知,哪有这帮女人心狠手辣。你师父能有今天的成就,真得把功劳归结于那帮女人身上,她们可真是一口一口的把饭喂到了你师父嘴里啊,要没有她们,我这一身本事还真就不知道上哪学去。” 听我这么说柳思菁那可就来了劲了,一双闪亮亮的大眼睛比我俩脚下的冰面还要反光。 “快讲讲,快讲讲,她是怎么跟你分的手?” “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那姑娘就是在见我之前做了两手准备而已。” “两手准备是什么意思?”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她那天约我出来不是直接和我说的分手,而是给我写了封信,那封信光是一捏就知道肯定是写了很久,很厚很厚,我还因为这个感动了好一阵呢。” “是应该感动,能写那么多说明她很用心,要我,我也感动。” “她确实非常‘用心’。”我话里有话的在“用心”二字上狠狠的强调了下,柳思菁听出端倪,眼睛一亮等着我说。 我也不跟她卖关子,直接讲起那个女人当年的“高端操作。” “她那天约我出来,和她的一个朋友一起,我们三个沿着江堤走了一阵,然后又一起吃了点东西,好像没聊什么,就算聊了什么我也忘了。总之最后走的时候,她从包里拿了封信给我,就是我刚才说的那封很厚的信,然后叮嘱我现在不要看,在回家的路上也不要看,一定要等到家了再看。” 第281章 滑冰 “我一开始虽然纳闷,但最后也还是听了,毕竟信是人家辛辛苦苦写的,这么要求我肯定有人家这么要求我的道理,那就人家拿主意呗,我听着就完事了。所以我这一路上就把那信在手里攥着啊,还生怕出汗给浸湿了,又是换左手又是换右手的,别提有多心疼了,宝贝着呢。” “信里写了什么?” “信的细节内容我肯定是想不起来了,但大概意思写的就是让我原谅她当年的不告而别,因为事发突然她也没有办法,这两年里她一直都很想我,所以回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把我找到。然后感谢老天有眼,有缘人终会相见,她找到我了,我们也终于重聚了。” “其实这封信我读到这以前一直觉得挺感动的,但越往后读越特么觉得不太对劲。” “后面怎么了?”柳思菁两眼放光。 “我给你回忆一下她后面是怎么写的啊...她后面的内容写的差不多就是说,但是呢,经过今天这么一天的相处下来,她觉得我们现在的变化和当年相比都已经很大了,所以她仔细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我们之间不太合适。虽然做出这个决定她很痛心,但是长痛不如短痛,现在分开总比以后难舍难分的时候再出问题分开要强。” 柳思菁听到这点了点她那容量不大的小脑袋说:“挺有道理的。” “我刚开始也觉得挺有道理的,甚至连眼眶都给我看的红了,但是当我睡醒一觉以后再睁眼睛一想,他妈的不对啊,有个屁的道理有道理,这信这么一瞅不就是这娘们一老早就已经给我写好的吗?她丫的完全就是冲着分手来的啊!” “啊?为什么?”仍然还在状况外的柳思菁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 于是我给她解释:“你看啊,这信是她在家里写的没错吧。” “没错。” “那她是怎么连门都没出就已经知道我们的变化和当年很大的呢?而且她都没见过我,怎么就觉得不合适了?再有那句‘经过今天这么一天的相处’,他奶奶的,丫写这玩意的时候保不准还穿着睡衣呢,就经过一天的相处了,量子相处是吧!” “哈哈哈哈哈!”后知后觉的柳思菁被我一句“量子相处”逗得捧腹大笑。 “所以她肯定就是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要跟我分手,只不过是想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 柳思菁点点头,转而又眯起眼睛疑惑起来,貌似是想到了什么理解不了的事情。 “可是师父...她如果早就预谋好了要跟你分手的话,那干吗还非要见你一眼呢?她直接装作没回来不联系你不就好了,反正你们两年没见就算在街上遇到估计也认不出来。” 我抿起嘴巴吸了口气,心想这姑娘平常看起来傻乎乎的,怎么一到这种关键时刻还变聪明了? “嘶...你是真会问啊,本来都不想告诉你的。” “不想告诉我什么?” 这丫头的智商貌似是阶段性的。但既然已经聊到这了,我也只能笑着回答她说:“那个女人操作的精华所在呗。” “在哪在哪?” 柳思菁再次变的激动起来,而我只得无奈的道出事情真相:“那个女人在约我出来见面之前应该是准备了两封信才对。” “两封?” “嗯,一封是分手的,一封是和好的,然后等见到我以后再根据观感决定给我哪封。” 柳思菁愣了一会儿,然后等反应过来之后喃喃的道:“所以她是在见到你以后觉得你给她的观感不好,这才给了你那封分手的信。” “大概率是这样的。”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什么继续隐瞒的必要,点点头便承认下来。 可谁料柳思菁转头却问:“师父你当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我当年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还真就是把我给问住了。 但我再次抬头看,还在冰场里滑冰的人已经屈指可数,刚才的两对情侣如今只剩下了一对,女孩坐在小象模样的冰椅上被男孩在后面推着滑的飞快,随风而舞的发梢混杂着女孩兴奋的尖叫让那对情侣的周边充斥着闹哄哄的幸福气氛。 那些刚才还在场地里练习的花滑运动员这会儿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所以冰场中间宽敞的位置也被一个不过几岁大的小孩和他的父母占领。我和柳思菁依旧站在场边聊天,时不时动弹两步,我偶尔怕她冷了,还会拉着她滑进场里得瑟两圈。 第282章 未来 至于柳思菁问我的这个问题,我是一丁点的头绪也想不出来,即便我俩头顶刺眼的灯光把整座冰场晃如白昼,但我依旧是满脑袋乌云,根本想不出问题的半点答案。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实在想不通的我干脆把这个问题抛回给她,但柳思菁明显要比我面对这个问题时想的通透,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便给出答案:“师父你是一个好人。” “你等会儿的,我怎么觉得有哪不对呢,你给我发好人卡干啥?” “哈哈哈不是不是,不是好人卡不是好人卡,是我觉得师父你哪都好啊,情商高智商也高,懂得又多脾气还好,有耐心还成熟,也难怪会有那么多女孩喜欢你。” 很难害羞的我还真就因为柳思菁的这几句话感到了有点不好意思。 “你这评价可真不低啊。” “因为师父你就是这样的人呀!” 其实柳思菁还是没有说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来,不过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甚至连自己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我现在只不过是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罢了。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想过啊!当然想过。”柳思菁很快给出回答。 我好奇问:“那你想成为哪种人呢?” “渣女!” 我眯起眼,一头黑线,这丫头的梦想可还真是... 简单粗暴。 我和她又在溜冰场里玩了一阵,相比于骑自行车,柳思菁在滑冰方面的天赋明显要强上许多。虽然仍然需要我拉着,但我觉得她只是需要一种心理安慰来让她有安全感罢了,就像她学骑车,即便我在后面都已经把手松开了她照样能够骑的很好,但是如果被她知道没人扶她,她又会摔。 而滑冰又不一样,她既能看见也能感觉到,所以我没法偷偷松手,但所幸的是我俩全都没有贼心,所以就算牵了这么久的手我俩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自在的。 “我也想玩她那个小象冰车。”柳思菁从我胳膊旁边露出脑袋,偷偷指着还在冰场中央玩着小象冰车的那对情侣悄悄对我说道。 我被她俏皮的模样惹笑,四下找了找,但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晚,人也不多,工作人员还要下班,所以就提前把滑冰场里的所有玩具冰车收了起来,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要还要不着。 柳思菁看到我窘迫的样子嘿嘿一笑,善解人意的又说:“没有就算啦师父,我也不是那么想玩,没关系的,嘿嘿。” 这丫头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我还真就受不了了,于是我直接滑到她的前面,把她往下一按,让她蹲在地上不容拒绝的对她说到:“玩!必须玩!他奶奶的,今天就算没有小象冰车我也高低给你整个小仝冰车出来,来!拉着我,玩!” 我让柳思菁蹲好拉稳,然后在她前面充当马夫拉着她在冰场里肆意的发起疯来,柳思菁笑的开心极了,就像是和家里大人出来春游的小孩子似的。整座冰场也仿佛变成了专门为我俩而建的后花园,就连在这花园里唯一的一对儿真情侣都被柳思菁的笑声衬托的像是来我们家里做客的路人邻居一样。 我想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就和我从来没有渴求得到过什么东西一样。我没有梦想,但却有讨厌的一些东西。 我讨厌我的人生变得空落落的,讨厌自己的感情没有寄托,讨厌没人爱我,讨厌我会再次犯错。 我突然觉得李红豆貌似把我的一部分灵魂给抽出去了,她让我对未来的生活感到茫然,看不到终点,也不知该为了什么而去努力。 我将来是否会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呢?我不知道我为何要突然考虑这个问题,可能是柳思菁有点像我的孩子吧,我这样安慰自己。 “唉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看路,我的问题。”光顾着想事情转移了注意力,我一个不小心就拉着柳思菁直勾勾的撞上了滑冰场里唯一的那对情侣,也就是好在我们滑冰的速度都不算快,所以大家也没有人摔出个什么好歹。 “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到,你俩没摔疼哪吧?”我先把柳思菁扶了起来,然后又转头把被我撞摔了的那两个倒霉蛋拉起来再次道了遍歉。 “没事没事,我俩没事,你们俩呢?” 第283章 下意识的牵手 “我俩也没事。”听到男人客气的问,我先是回头用眼神跟柳思菁确认了一遍她确实没什么事,然后才转过头露出笑容和那对情侣客套起来。 “真是不好意思啊,这事儿确实怪我,我扭了下头没注意到你们两个。这样吧,你俩要是觉得身上有哪疼的就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咱们随时沟通。” 一听我这么客气,那对情侣赶忙摆手。 “不用不用,真没有事,滑冰本来就不好站稳,就轻轻撞了一下又没多疼,没有那么严重。对不对?” “嗯!”看男伴回头问她,那女人也用力的点了下头。 而我见这对情侣并不打算追究我的责任,也算在心里偷偷的松了口气。 事后我和柳思菁又滑了一会儿,眼看那对儿情侣都打算走了,我俩看了眼时间,也准备打道回府。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再回去?”我坐在门口一边穿鞋一边问柳思菁。 “不饿,你呢?” “我也不饿,那路上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小吃,顺路的话就买一点,没有就算了,要不我怕晚上你饿。” “嗯,行。” 柳思菁笑嘻嘻的点头,然后穿好鞋子又说:“我感觉滑完冰之后再走路好飘啊,就跟腿软了似的。” “滑的久了是这样的,得走一会儿路才能恢复过来。”我笑着安慰她,然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裤子。 结果不弄还好,我这么一弄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八成是因为刚才滑冰滑那么久,牵她的手都已经给牵习惯了。我这头刚整理好衣服就习惯性的把手往后一翘,柳思菁倒也配合,估计也是和我一样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看我朝她伸手,就十分乖巧的把自己的小手搭了上来,甚至在搭的时候还下意识的担心我走的快往前赶了两步,就好像是真的情侣一样去哪都要牵着。 “...。” “......。” “噗哈哈哈哈!!!” “哈哈哈...” 而更搞笑的是我俩谁都没反应过来,就这样一直走到了商场门口,直到推门的时候才发现我俩的手还在牵着,两人瞬间啼笑皆非,把手一松,乐弯了腰。 “完了完了,牵习惯了都。” “我也是,我都没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哄笑,我和柳思菁的关系也因此拉近了不少。自此之后,我们再出去玩时我和柳思菁也总是凑在一起,不过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单纯的觉得对方和自己非常亲近。 时间就这样一直平淡的来到了月末,杭州的天气越来越冷,大家也全都换上了厚的衣服,我给自己买了几件高领毛衣和御寒的外套,当然也经过了几个女人的审查。 “师父你试试这件。”柳思菁把自己的黑色大衣递给我,但说是大衣,穿在我身上就跟个厚一点的毛绒外套没什么区别。 迢丹妮看到同一件衣服穿在两个人身上截然不同的观感笑到:“菁菁能有小仝一半高不?” “丹妮!”柳思菁被迢丹妮的调侃气了个半死。 “哈哈,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眼见柳思菁要扑过来迢丹妮赶紧投降,然后把我推到家里的镜子前,反复打量了一遍我后又从自己的化妆盒里找出了一副平镜给我戴上。 我很少戴眼镜,不过好像看起来效果还行。 “斯文败类啊...”听到动静也走出客厅开始凑起热闹的高韵玮看到我的打扮,下意识感叹道。 “还真是。”柳思菁和迢丹妮也是点头。 “不行不行,给你戴个围脖低调一下。” “再给你遮遮黑眼圈。” “小仝你去把胡子刮一下。” 已经完全把我当成芭比娃娃的三个女人在我身上不停实验着各种风格的穿衣打扮,我也不得不感叹女人在这方面的兴趣爱好貌似打娘胎里就出奇的一致。 “诶诶诶打住打住,我就是出去看个电影又不是相亲,咋的你们还想跟在告白公寓住的那会儿似的,给我化妆啊?” “形象!形象!宣城这可是晚上11点约你出去看电影,那意思能一样么。”柳思菁白了我一眼,像是觉得我不争气似的吐槽。 “有啥不一样的,看完电影我就回来了。” “你可以不回来,我们今天批准你可以夜不归宿,不会给你留门的。”迢丹妮也跟着一脸坏笑的开始起哄。 如果能把心理活动写在脸上,那我这会儿的脸上估计全是黑线。 “宣城约我出去看电影是看柯南,而且之前又不是没和她出去看过,你们这次这么紧张干吗?” 第284章 辞职,搬走 “时间啊师父,这个点了你只要出门肯定是回不来了。”柳思菁一脸奸笑,就好像是只老鼠偷到油了似的。 我心里无奈。 “我会回来的。” “你可别回来了,你是灰太狼啊?还会回来的。”最近性格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点内向的毛茂也坐在饭桌旁跟着调侃。 我扑哧一乐,顺着他的话说:“那你们给我留个门,我今天晚上抓羊回来给你们吃。” 高韵玮哈哈大笑,走到我面前帮我系好围脖,一字一顿的道:“别了,今天晚上你就是羊。” “宣城的羊。” “哈哈哈哈!” 我在一阵欢笑声中被撵出门,然后唉声叹气的坐进网约车来到影院门口,宣城和她闺蜜早就在那等了,我看到以后快步跑了过去。 “不好意思啊,等很久了吧?” “没,...。” 宣城回答我回答到一半,声音突然卡壳,然后有点呆滞的说了一句:“周润发啊?上海滩?” “噗!” 她闺蜜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被宣城这么一形容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我有点尴尬,把围脖松了松说:“唉,我就说风格这东西不能轻易换。” 宣城俩人乐了一会儿,然后才解释说:“你别误会,不是说这风格难看,就是你这变化的太突然了,我俩一时没有准备,所以才觉得有点奇怪。其实是好看的,你这样穿。” “真挺好看。”估计是怕我不信,宣城说完以后又补充了一句,她闺蜜也是在一边开始捧场。 “嗯嗯,我也觉得好看,衣架子嘛,穿什么都好看。” 我叹了口气,摇摇头说:“行了你俩,快别夸了,走吧,先去取票,等会儿演了。” “嗯。” 两个女人应了一声,然后一起走进影院。 我其实越来越不想和宣城出门约会了,原因很难说,似乎是我对她的感觉产生了某种变化。我开始懒得和让我看不见未来的人纠缠个没完,倒不是说宣城不好,只是因为我都和她认识这么久了,但我俩之间的关系貌似一直都在原地踏步,毫无进展。 两个小时的电影很快看完,我也没像她们说的真就开始制造机会和宣城夜不归宿,与其和宣城发生什么关系,我其实更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坐上一会儿。 比如于诺她家楼下。 送走宣城,我又一个人来到金沙湖地铁口静静的坐了半个小时,穿着柳思菁的外套,戴着迢丹妮的眼镜和高韵玮的围脖,整个人就跟凑出来的一样,什么也没想,只是坐着。 我似乎爱上了发呆。 然后在第二天,我做出了一件对所有人来讲都非常突然的选择。 辞职。 其实我辞职的原因并没有非常复杂,也没有任何的隐情作祟,我只是单纯的突发奇想、性格使然。如果硬要掰扯一个原因的话,那或许是因为我们组长今天早上的那一嗓子。 因为到了月末,所以单位的所有组长在一大早就进了会议室,然后按照惯例去监管组那调取这个月的电话单子,结果不调还好,这一调我那天天浑水摸鱼的偷懒行为顿时就暴露了个干干净净。 “谁他妈给中国移动打了分钟的电话?!” 众人的沉默震耳欲聋,而这个人自然不可能是别人,只能是我。我强忍住乐,把头扭到一边,尽量让自己的肩膀抽搐的没有那么明显,然后开始思考我要如何在这里继续生存下去。 可是想着想着,我却突然醒悟到或许我应该想的是离开,而不是继续留在这里。 催收是一项暴利的工作,光是我在杭州待的这几个月里就已经见识到了两个开了大单走上人生巅峰的幸运同事。而我每天就是往这一坐,一点有用的事情不干。别的同事一个月过去手里的单子要么和同事换换要么再领新的,而我则是月初啥样月末就啥样,主打的就是一个原封不动的完美退回。 工作能力不强的人是否有罪?他活着没罪,但他浪费社会资源就是有罪。想通这点,我也不多犹豫,既然没打算在这赚钱,那就把这赚钱的机会留给别人去。 于是我辞了职,公司领导也十分痛快的答应了我,然后我又趁着毛茂他们还没回家,紧赶慢赶的从房子里面搬了出去。 我急着搬走的原因一是因为月底孙闯要来,二是因为如果我晚一点搬,那柳思菁几个姑娘肯定会黏着我不放。毛茂最近貌似不是很喜欢看见我和她们走得太近,甚至有点像白良似的,偶尔都会阴阳怪气的对我,我懒得骂他,所以也算眼不见心不烦,既然他喜欢,那就多给他创造点时间出来,也算是帮到他了。 第285章 盲盒 于是我在当天下午就彻底搬进了头格月雅城,再等买完生活用品、打扫卫生、铺好床褥,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然后我又在毛茂他们下班之前就给迢丹妮转了一个月的房费过去,因为事先都说好了,我和他们一起住的这一个月不能白住,算我合租。虽然这会儿我也没什么钱,但有些便宜占了是要丢人的,这是我从小就被那老两口灌输的道理。 不过我这么一弄,我辞职和搬走的事情在当天就瞒不住了,所以我只能先把手头的事放下,然后赶回单位等他们下班。 “师父你是不是嫌我们烦了所以才搬走的?”柳思菁委屈着脸,眼里的雾就像外面的乌云一样明显。 “这都哪跟哪啊?我怎么会嫌你们烦。”我哭笑不得的往麻辣烫里加了点醋,安抚柳思菁说。 “我们天天找你陪我们玩,你肯定就是嫌我们烦了所以才一声不吭的偷偷搬走。” 我被柳思菁再次逗笑。 “我哪里没吱声了?我这不正跟你们坐在一起吃饭呢么你个傻丫头。再说了我怎么会嫌你们烦,每天和你们在一起玩我也很开心啊。” “那你就是觉得我们耽误你和宣城约会了,所以才不打算和我们住在一起。” “诶!你可别以你的小人之心度我的君子之腹啊,我跟宣城什么关系也没有,你别乱说。” 我仍在和她们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可几个小丫头的兴致明显不高,也就只有毛茂还有心情偶尔跟我侃上两句。 “你搬去哪了?” “头格月雅城。” “那是哪?” 我想了想。 “就离咱们之前住的宾馆宿舍那边挺近。” “怎么搬到那边去了?” “我辞了工作,也不用上班,那边安静一点,我待着没事也可以多想想自己的事呗。” “师父你看你!我就说你是嫌我们烦了所以才搬走的!” 我一句“想安静一点”立马触动了柳思菁那敏感的神经,本来缓和了不少的情绪又立马变得眼泪汪汪的明显就要哭出来了。 我见状赶紧举手投降。 “别别别!别哭啊你!你注意一点,现在可不是掉小珍珠的时候,外面这么多人呢。” 我虽然成功叫停了柳思菁的眼泪,但她明显对我的说辞颇有怨气,小嘴一撅,似乎认定了我就是不想跟她们几个在一起玩,嘟嘟囔囔的说到:“你就是嫌我们烦了。” 我欲哭无泪。 “真没有啊,我的祖宗,我怎么会嫌你们烦呢?我跟你们在一起是真的很开心啊!” “那你干嘛还要搬走。” 我一顿,心想我总不能说孙闯来了我得给人家腾地方吧?那整的就像迢丹妮她俩给我撵走了一样,大家关系都那么好。 于是我一搓脑门,随口编了个瞎话。 “我打算跟宣城同居。”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你跟宣城在一起了?”毛茂先问。 “没有啊。”我淡定摇头。 “那你跟...也对,是你的话就不奇怪了。”毛茂把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又闭上了嘴。 而柳思菁三个姑娘也想不出该接些什么,沉默了半天,看出我去意已决,只得妥协道:“那我们以后还能看到你么。” 我差点没被柳思菁的一句话逗得把饭喷出来。 “菁菁,我是搬了,不是死了,你们当然能看到我啊,我以后呆着没事就会过来找你们玩,放心好了。” “没骗我?” “不骗你。”我笑着向柳思菁保证,眼神诚恳。 之后这件事就算是这么过了,我也如愿以偿的过上了心心念念的独居生活,偶尔跟白良出去吃顿饭,要么就约上宣城逛逛街,或者是陪毛茂柳思菁他们到处玩玩。 时间就这样一直过到了孙闯到达杭州,我们一起吃了饭,痛痛快快的玩了一天,最后去吃了家海鲜自助,结果全都坏肚子了。 “还难受呢?”宣城笑着调侃我说。 “吸溜...” 我吸了下鼻涕,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咧咧嘴说:“那得是啥海鲜啊过了这么多天还难受。” “那我看你无精打采的。”宣城看着橱窗里的玩偶盲盒,头也不回的说到。 我拧了拧脖子,也把脑袋凑了过去,看着宣城把刚掉出来的玩偶盲盒拆开讲:“是换季太冷了,你们南方的天气是真的让人害怕,跟东北比简直就是魔法攻击。” 第286章 纠结的感情 “有那么冷么?”宣城穿着大衣似乎早已习以为常的反问我道,我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心想这个女人可真够抗冻的,这天都已经这么凉了她也只不过是把脚上的包头拖鞋换成带毛的了而已。 我立马打了个寒颤。 “当然有了,人要是不在家,这边的空调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一直开着,但要是不开吧,等我回家连被窝里都是冷的,脱了衣服都不知道敢不敢钻。” “可是你们东北的冬天不是应该比这边更冷才对么?” 我苦笑道:“是比这边冷,但是我们屋里暖和啊,而且一到冬天我们基本上就不出门了,出门也是要在屋里面玩,所以其实我们那边的人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抗冻。装备好,只是装备好而已。” “是这样啊。” “对呗,我现在天天就这样,回了家之后得先把被子掀开让空调烘上个把小时,要不都不敢睡觉。” “你不是跟她们住在一起么?” 我这才想起我搬走和辞职的事好像到现在都没有跟宣城说。 “噢,我搬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我眨眨眼。 “就这两天,等有空来家里喝酒?” “可以,我给你做饭。” “真的假的?” “我的嘴又不是小仝的嘴,不会骗你,你给我备好菜,等哪天有空我去看看,让你尝尝我的厨艺,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么。” “行啊!那我可就有口福了,等你来啊!” “嗯。”宣城蛮不在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把盲盒里面的小玩偶笑着拿到我面前炫耀:“你看。” 我左右摆弄了一会儿宣城手里的小人儿,也跟着笑了。 “还挺可爱。” “这套好像一共有七个不同款式的。” “葫芦娃啊?”我下意识吐槽。 “你怎么不说是七龙珠。”宣城白了我一眼,似乎是在鄙视我没有童心,可我转念一想,这无论是七龙珠还是葫芦娃,好像都没什么区别嘛! 所以我笑着调侃道:“那咱们要是把这七个玩偶都集齐了,能触发什么特殊事件不?” “能许愿,你许么?”宣城笑着接过话茬。 而我则是两手一张,像是得了天大的便宜似的讲:“许啊!当然许了,有这好事别提让我集齐七个了,让我把这机器买下来都好说。” “那你想许什么愿?” 这个问题还真就把我给问住了。 我似乎没什么愿望。 让李红豆回到我身边? 还是算了,人家说的是愿望,又不是幻想。 “我们要是集齐了这七个玩偶,你就做我女朋友吧。” “嗯。” “啊?”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自己琢磨了半天结果就琢磨出这么一句无厘头的话来,更可笑的是宣城竟然还同意了。 她丫的还同意了! 我知道我现在最应该做的一件事就是立马冲到那部盲盒机器的面前,然后把里面的那套玩偶盲盒全部给包揽下来,接着当着宣城的面一个个拆开,凑齐七个召唤神龙,哦不,召唤女友。 可是我没那么做。 我只是尴尬的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惊讶于宣城的果断,又窘迫于自己的无动于衷。 而宣城发现当她说完那句话后我竟然站在原地貌似什么都不打算做的模样,先是蹙起眉,然后大概也是琢磨透了我的心理活动,语气蓦然冷淡下来。 “吴仝。” “嗯?” “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这个人真的很难弄懂。” 这既不是疑问也不是反问的句子让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尴尬的挠了挠头,敷衍道:“没有吧...”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我先走了。” 不容拒绝的语气,宣城就这样第一次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的身边。我本以为宣城会因为此事生气,以为我只是在吊着她,并不打算和她真的在一起,然后把我拉进隶属于“渣男”行列的通讯录黑名单。 可她并没有那样做,她只是打了辆车回家,然后等到家后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我把它们放床头了,还有五个。” 我点开宣城发来的照片,照片是她昏暗的房间,那两个我给她买来的盲盒玩偶就被她放在床头,像两个小护卫一样保护着她每晚的梦境。 “好。” 我只给她回了一个“好”字,因为我也不知道除了“好”以外我还能和她说些什么,说我爱你么?可我又好像并不爱她。 于是我又一个人走到金沙湖发呆,也就是于诺家楼下。现在这个地方对我来讲其实和于诺有关的意义并不大了,我只是习惯了一个人坐在这里想些事情,或者也不是想些事情,因为我坐在这里只是发呆。 第287章 旧爱,新欢 “在哪呢?”毛茂发来消息。 “金沙湖这,怎么了?” “跟宣城在一起?” “没。” 我想了想,鬼使神差的又补上一句:“是和一个模特在一起。” 我发誓我在说这话之前只是单纯的不想让毛茂知道我是一个人在这,然后来打扰我的发呆时光,但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么一句无心的话,却叫我在日后轻而易举的发现了那个出卖我的孙子。 “模特?又是从哪来的模特啊?” 我随口编了个谎话:“偶然在杭州这边认识的,最近没跟宣城在一起,都跟她在一块来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真有你的,咱们来杭州才多长时间,这都几个女人了。” “别乱说,哪有几个。你找我干吗?” “不干吗,就问问你,没事了。” “哦。” 毛茂没再回我消息,于是我收起手机,只感觉他莫名其妙。 其实自这之后我也一直没觉得毛茂有什么奇怪,或许是我神经太过大条,又或许是因为我已经好久没再把注意力放在毛茂身上了。 而我真正发现端倪的时候,是有一次被柳思菁她们叫出去玩,孙闯和我说的一番话点醒了我。 “师父你最近跟宣城还好么?” “挺好的啊,怎么这么问。” 我和柳思菁坐在海洋球场边,看着高韵玮她们在蹦床那头玩的疯起,毛茂跟孙闯还一人找了个气垫球钻了进去,然后像西部枪手似的后退数米,猛然加速,接着把彼此撞了个人仰马翻。 也不知道这几个小丫头今天是怎么想的突然就来了童心,把我约来这家儿童游乐馆里陪她们度过周末。 “嘿嘿,没什么,挺好的就行,我就问问。”柳思菁试图用傻笑掩盖自己的心虚,只可惜被我一眼看穿。 “干吗?想骗我呀你?就你这小模样一撒谎就差没直接告诉别人你在说谎话了,赶紧,到底是什么意思,跟师傅好好坦白坦白。” “啊?有那么明显么?” 我忽然笑出声,安抚她道:“没那么明显,就是你师父我的眼睛太奸了,一般都是我骗别人,别人骗不到我。” “那师父你会骗我么?” 我纳闷的盯着她看,没想明白她无缘无故的怎么会问我这种问题,不过还是没多犹豫的和她保证到:“放心吧,师父不骗你。” 柳思菁狠狠一点头。 “好!那师傅我跟你说!” “嗯,你说吧。” 我语气轻松的踢着脚边的海洋球,结果这丫头却给我来了一句:“我看到宣城和别的男人一起走了!” “噗!” 我差点没一个趔趄栽进海洋球的池子里。 “你什么时候还干起间谍的行当了小丫头?” “没有啊!就是我们前天下班在回家路上遇见宣城了,她旁边还跟着一个男的,比你矮点但体型和你很像,我们离远了看以为是你,结果我还没跑到旁边就发现不是,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和你说。”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笑道。 “你不是喜欢她么?” 我啼笑皆非的点了点头,心里琢磨着这算不算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我是挺喜欢她的,但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 “啊?什么意思啊?” 我笑着回答:“意思就是喜欢,但又没那么喜欢。其实上次和她出来的时候我心里就已经有端倪了。我确实对她很有好感,但又并不抵触她和谁走在一起,像是和谁在一起上下班、和谁在一起吃饭、甚至她就算真在哪天跟哪个男人确定了关系,我也不会多么在意。” “为什么啊?你追了她那么久,那..那你的付出不就都浪费了吗?” “没有浪不浪费这一说的。”我露出笑容。 “为谁付出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也没有非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换句话说,我对她的好感来自于李红豆,但她又不是李红豆,所以其实她和谁在一起对我来讲并没有什么所谓,我从一开始就没想和她走到一起,我只是觉得在她的身边很开心。” 我的这一番话把柳思菁听的一愣一愣,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师父你...不愧是渣男。” “诶?又骂人不是?” “这是夸你!” “上一边去。” 我笑着轻轻敲了柳思菁一个板栗,然后看着还在远处疯玩的男男女女,忽然就想起了李红豆,和我刚决心放弃她时的心境。 “其实如果宣城真和别人在一起了,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啊?” 第288章 唇印 我继续平静的说:“因为我很不好啊,我是真的希望那些用心去爱别人的女人能得到好的爱情,能被真正值得她们爱的人爱。像是李红豆,像是宣城,其实是我太不好了,她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认识我,那才是对的。” “才不对!”柳思菁气呼呼的反驳我说。 “怎么会是对的呢?我可以保证不只是我这么想,高高和丹妮她们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我们来杭州以后不认识你,那我们肯定每天都过的可无聊了,而且师父你还会照顾我们保护我们,如果没有你,我们现在的生活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我心里一暖,温柔的拍了拍柳思菁的小脑袋。 “我认识你们也很开心。” “是吧!嘿嘿。” 柳思菁傻傻笑着,然后自己坐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怎么琢磨出来的损主意,突然就开始涂起口红,还是平常不会涂的那种嫣红色。 我看着她怪异的操作,还以为是我们身边来了她喜欢的帅哥,一头雾水的四下找着。可柳思菁涂完口红以后却只是把镜子收了起来,然后看向我问:“涂花了没?” 我摇摇头。 “没。” “那就行,来,让我亲一口。” “啥?” “让我亲一口。” 我如临大敌,头顶冒出冷汗。 “你说啥玩意?” “让我亲一口啊!”柳思菁还越说越有理,直接把头贴了过来非常用力的亲上了我的...卫衣。 我一头雾水,看着已经深深印在我白色卫衣胸口处的口红印,满脸不解。 “干吗?看我这衣服没有商标,手动给我印个logo?” 柳思菁哈哈大笑。 “什么logo啊,这是证明!证明我师父是很抢手的,她宣城可以和别人一起,那我师父自然不能落了下风!” 柳思菁幼稚的脑回路让我哭笑不得,不过印在我衣服上的口红印你别说,还真就挺好看的。 “什么下风不下风的,你这么一弄我回去只想把这衣服给它裱起来了。” “不至于吧。” “挺好看的主要。” 柳思菁听我这么一说自己也看了一眼,点点头道:“好像还真是。” “是吧!那等以后我要是干点什么就把这个当成logo,肯定赚钱。” “哈哈哈行!那记得给我分版权费。” “没问题。” 我爽快答应,然后在一边玩累了的高韵玮和迢丹妮也走了过来。 “你俩聊什么呢?笑成这样。” 看有人问,我炫耀似的把胸口上的红色logo提起来给她们看。 “look!好看不?” “嗯...好看,谁给你亲的?我们就两分钟没看着你,你就又勾搭一个?” “啧!怎么能叫又勾搭一个呢,多难听。这个是菁菁印的,她说要帮我出气来着。” “帮你出气?” 高韵玮和迢丹妮两人大眼瞪小眼,然后又一起转头看向柳思菁问:“你把宣城和别人一起下班回家的事跟小仝说了?” “嗯!”柳思菁点点头。 “噢~” 两个女孩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然后高韵玮也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坦言道:“吓死我,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搞到一起去了,那我也来!我也给小仝留一个印,气死宣城。” “我也要我也要!” 眼见她们闹得越来越热闹,就连迢丹妮都有要加入进来的趋势我赶紧拦住她说:“诶诶诶!停停停!她俩跟着凑热闹也就算了,你给我上一边去,孙闯还在那头瞅着呢,你再过来吧唧来一口那我就不用活着从这个门里走出去了,你给我留条活路好姐姐。” 迢丹妮听我说完觉得也是,嘻嘻一笑退到一边,静静看着高韵玮开始了和柳思菁刚才一样的操作,拿出小镜子,找出口红,涂完之后抿了抿嘴,然后“么”一口。 一个唇印的卫衣“logo”变成了两个唇印的,高韵玮为了美观还稍微把唇印的角度印歪了点,一眼过去还挺好看的。 “行啦,这回宣城保准嫉妒。” “哈哈。”几个女孩说说笑笑,场面一度倒也欢乐。 我压根就从没想过让宣城嫉妒还是怎样,我只是觉得每天陪这几个小丫头玩玩闹闹的生活也挺开心的,这个世界上那么多的烦恼,有一个地方、一群人,能让你随时随地的感到放松,乐出声来,真的是一件十分幸运和幸福的事。 不得不说我确实是一个幸运的人,因为我遇见了很多很多这样的朋友。人生在世,知己难寻,但我身边确确实实有着一帮能让我倾诉心事的伙伴。 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第289章 毛茂的变化 “茂哥最近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 走着走着,迢丹妮身边的孙闯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我先是一愣,还以为他是在开毛茂的玩笑,也没当真,可当我看到他的表情却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可是不应该啊,孙闯和毛茂比跟我更熟,没道理在我面前吐槽毛茂才对。 所以我认真了点,扭头问他:“怎么了?” 孙闯皱眉。 “说不好,但就是觉得毛茂最近太较真了,整个人也有点敏感。” “噗,怎么说?”本来想开句黄腔,但一想到还有女孩在这,我硬是把自己开黄腔的冲动给收了起来。 “不知道你有没有那种感觉,毛茂好像不太喜欢让别人和柳思菁走的太近。” “有么?” 和柳思菁走的最近的我顿时一愣,而孙闯的表情依旧十分认真。 “有啊,今天在外面玩等你过来的时候,我就是跟柳思菁说了几句话,茂哥就在旁边一个劲的阴阳我,弄得我们可尴尬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啊?这我还真没注意,这孩子是怎么回事,等我哪天叫他出来好好说说他,你别生气。” “没生气,我就是寻思茂哥是不是喜欢菁菁啊?所以才这么敏感。” “不知道...等哪天我问问他吧。” 我抿起嘴,心想毛茂要是真喜欢柳思菁,那这可就好玩了。 不过聊归聊,这件事没过几天就被我忘在了屁股后面,等再想起来时,都已经是毛茂主动找到我了。而说到毛茂找到我,和我离开杭州最主要的原因,那就不得不从我和柳思菁一起出门的这件事情开始说起了。 从我和毛茂送这批学生过来,到大家入职工作已经过了差不多四月有余,时间也来到了年末,再有几天就要元旦。 “调征信?”我拿着手机,跟她们在群里聊天。 虽然我已经辞职了,但我其实并没有和这几个小丫头少了联系,平常还会聊天,偶尔也会去找她们玩。所以虽然我人不在旁边,但我们聊天的群里却从不消停。 “是啊,应该是我们入职的时间足够久,所以公司想把我们转为正式工吧。” “啊,这样,那你们今天岂不是可以出去偷懒了?” “偷什么懒啊,调完征信还要回单位的,大概也就能有两三个小时的清闲,还不知道会不会用加班给我们补上。” 迢丹妮的吐槽让我在屏幕这头苦笑不已,因为按照这个公司的揍性,他们搞不好还真会干出来这种事情。 不过我还是安慰她们说:“行啊,有的闲总比没得闲好,就当透透气,溜达一圈再回来呗。” “我们都溜达完了,正往回走呢,现在就剩菁菁没去。” 聊到这,群里突然冒出一个哭泣的表情,然后就看柳思菁说:“你们都有伴,我就我自己。” “你们组里的人呢?”我问。 “我跟他们都不熟,组里的另外两个女孩在一起,我也不好意思过去插脚。” 这倒是确有其事,因为我们这帮人的相处方式就和我跟白良上高中时差不了太多,虽然各自在各自的班,但一下课还是我们这一帮人聚在一起,三年下来自己班的同学不怎么熟,倒是和别人班的关系不错。 “那你总不能自己去吧。” “不会的,大家都一起,就是他们都有伴。” 发完这条之后柳思菁八成是觉得我们不好接话,于是又补了一句:“没事,我会去找别人一起走的,不用担心。” “啊,那得多尴尬啊...”平常和柳思菁关系最好的高韵玮回复她道。 而我想了想,反正等会儿我也要出门,陪她一趟也不会耽误什么事情,于是就在群里说:“没事,等会儿我去单位找你,我陪你去,咱们一起走。” 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毛茂突然说话问:“你今天没事?” 我回:“我刚好要出门,陪她溜达一趟也不耽误事。” “哦。” 态度依旧冷淡,群里的其他人也没说什么,不过柳思菁倒是私聊了我。 “师父你等会儿要出门干吗?” 我突然有点尴尬,回复她说:“上网...” “啊,嘿嘿,那你来找我吗?” 看到这条消息我仿佛能脑补出柳思菁在电话那头傻笑的脸。 “嗯,反正也没什么事,你还没出发吧?” “没呢。” “那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出门,等到楼下我告诉你。” “好!嘿嘿,谢谢师父。” “客气什么。” 我笑着收起手机,然后套了件毛衣又拿了件外套大步走出门外。 第290章 你喜欢的漂亮姐姐 虽然已经入冬,但是如果杭州不下雨的话除了早晚那白天的温度还是可以接受的,而我想着反正只是陪她溜达一趟,又不可能玩到晚上,穿这些正好。 然后等我到达单位楼下,柳思菁她们还没出来,于是我走上楼,寻思在门口等她,结果正好撞上刚要出发的柳思菁组。 单位里的一帮人看到我这个熟面孔皆是有点惊讶,再等柳思菁蹦蹦跳跳的来到我的身边又是一阵指指点点,不过我俩倒也不在意这些。闲话终日有,不听自然无,况且我俩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一帮长舌妇爱说什么说什么呗。 “师父!嘿嘿。” “傻笑,去哪?”我接过柳思菁的挎包,然后问她。 柳思菁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然后把地图放大拿给我看。 我仔细辨认了半天,却发现自己根本认不出来那是哪里,不过还好地图在手,我俩只用跟着走就行,也不用害怕会走丢什么的。 单位的同事基本上都是坐地铁去,所以我和柳思菁也秉着“能多磨一会儿就多磨一会儿”的原则坐上了众人之后的那班地铁,接着很快调完征信,我们又返了回去。 可当我们在地铁口等着的时候,单位里正在调征信的其他同事好像是出了点什么问题,磨磨蹭蹭的一直没好,柳思菁在工作群里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有些人的征信记录太长,需要多等一会儿。 我俩自然也乐得如此,毕竟工作嘛,勤勤恳恳上班得到的钱那叫工资,只有偷懒拿的才叫赚的,能多在外面摸一会儿鱼自然再好不过。 “去买杯奶茶?”看柳思菁把手揣进兜里,我装作不经意的问。 “好呀!”柳思菁点点头,和我一起走出地铁站。 如果要问我对杭州的哪条街道印象很深,那临近下沙征信中心的这条巷口必然在列。也许是从小受到言情小说和那些狗血电视剧的影响,我自小就觉得类似于老弄堂这样的砖路巷子特别浪漫,几块齐腰高的歪曲木板堆在墙边,被头顶的阳光一烤飘出沁鼻的木头香味,掉漆的二八大杠停在院子门口,花盆摆在外面的窗台,里面的泥土黑的油亮。 如果不用我考虑任何现实因素选择生活地点,那我肯定会选择这里定居。如果是工作,那我还想要一扇能俯瞰整座城市的大落地窗,最好是在夜里,办公室不要开灯,我穿着一身昂贵西服,站在那里,抽着烟,看着外面。 我在头格月雅城的房子就是这样,高的能看到钱塘江,每到夜里放起音乐谧静的要死。 只可惜玻璃前面有栏杆拦着,窗子旁边因为放了衣柜,有一点窄。 “师父你有幻想过未来的生活么?”柳思菁问。 我当然幻想过。 “有啊,当然有了。” “是什么样的?” 我蓦然笑了,手里的奶茶很暖。 “就像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 “嗯。” 我点点头。 “无论从哪方面讲,我最想要的生活就是现在这样,外面的温度不冷,街道还算干净,路上的行人都走的慢悠悠的,没什么负担。我随便拿着点什么,只要别空着就好,然后能和我厮守终生的人就在身边,和我一起步履蹒跚的往弄堂里走。” 柳思菁倏得脸红,我赶紧向她解释:“别误会,我就是说这个场景,不特指你这个人。” “那你脑袋里想的那个人是谁呢?”女孩好奇的问。 于是我想了想,最后却只是摇头。 “看不清她的脸,只能幻想出一个轮廓。” “轮廓是什么样的?”柳思菁抱着八卦到死的决心追问我说。 而我毫不犹豫的回答:“燕瘦环肥,腰细条美!” 柳思菁忽地笑了,喃喃道:“渣男。” 我连忙辩解:“这怎么能是渣男呢?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师父虽然不是君子,但你总不能泯灭你师父追寻美丽的心啊!” “不泯灭不泯灭,师父你最有理了。”柳思菁翻了个白眼,鄙夷的敷衍我道。 我又问她:“那你呢?” 柳思菁想了想,却给了我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回答。 “和你一样。” “你看你!你这不也是?” “我也有追寻美的心嘛!”柳思菁跟我耍起无赖,我哈哈大笑。 走过巷口,我看到偏欧式的风格建筑下有一堆模特正在照相,大概是正在给哪家杂志宣传,因为他们的设备不光专业,每个模特也是美到了骨头里。柳思菁也注意到了那帮漂亮女人,气呼呼的襟了襟鼻子,对我说:“呐!师父,你喜欢的漂亮姐姐。” 我扑哧笑了。 第291章 跨年夜 “我可没说我喜欢这样子的。” “你不喜欢?” “喜欢。”我如实点头,柳思菁斜眼瞅我。 “那你还说。” “你师父配不上啊!” 柳思菁突然发笑。 “我可不这么觉得,我觉得就师父你的这张嘴没有哪个女人能走的过三个回合。” “谬赞了你。”我哈哈大笑,柳思菁又掏出手机。 “给你照张相吧,你不是喜欢这么?” 我想想,点了点头。 “行。” 于是我们又走回巷子口,柳思菁给我照了很多张相,我存了照片,发了朋友圈,然后说说笑笑的把她送了回去。 我以为这只是非常平淡的一天,平淡到我很快就会忘记。 可就在这天过去,也就是元旦的前一晚,毛茂却突然找到了我。 在单位楼下。 我本来是来替学生们拿他们的三方协议,但拿到之后毛茂却请了个假下楼和我聊了会儿天。 “你喜欢柳思菁么吴哥?” “你发什么神经。”我瞪了毛茂一眼,给自己点了根烟。 而毛茂听到这个答案之后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你不喜欢就行,我还以为你在追她。” “吃错药了吧你今天,怎么了,莫名其妙的问我这个。” “我想追她。” 我差点没被一口烟呛死。 “啥玩意?” “我想追柳思菁。”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又和他确认了一遍。 “你没开玩笑?” “没有啊,我是真喜欢她,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觉得她人挺好的,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的头皮有点发麻,倒不是说觉得他俩不合适,只不过大家一直都以朋友的身份处着,毛茂突然整这么一出我还真就有点不太适应,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句完整的话。 “那..那你就,追呗?” “你支持我?” “我有什么不支持的,两个徒弟在一起我也算是门丁兴旺不是?” “那我需要你的帮忙。” “借钱?”我有点担忧地问,虽然我一直有着不管别人借钱,也不借别人钱的习惯,但要是毛茂真和我张口,我还真就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而且我最近兜里也算是捉襟见肘,养活自己都有点费劲,更别提还没有工作。 好在毛茂并不是为了借钱。 但他的请求比借钱还要离谱。 “你能不能和柳思菁保持一点距离?” “哈?” 我怎么也想不到毛茂对我的要求竟然会是这个。 “为啥?”我不解的问。 毛茂抿起嘴,似乎接下来的话很难启齿。 “因为只要你在,柳思菁就只黏着你,我对她来讲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 我怔了怔,却根本想不到我能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就在我沉默的功夫,毛茂又说:“我们今晚要去灵隐寺跨年,柳思菁肯定会叫你,你要来吗?” 我只能拒绝吗?我又给自己点了根烟,我也想去灵隐寺玩,很久之前就想去了。 可我知道,我不该去。 “我..我要和宣城或者是那个模特一起跨年,就不跟你们瞎折腾了。” “好,那就好。”毛茂松了口气,不停点头,嘴角也露出笑容。 但我真的很想去灵隐寺。 之后我又和毛茂闲扯了一会儿,但我的脑袋里一直在想那些有的没的,他说自从我搬走之后,他的开销变得很多,最近甚至想去跑外卖赚钱。我和他讲和这几个小女孩在一起相处不要太大男子主义,她们是真心实意的把你当成朋友,而不是像其它女人那样把你当成财主,有些事情你做的太刻意反而会让大家都很不自在。那三个小女孩都是很好的姑娘,和她们相处只需要真诚就好,不要往这份感情里掺杂什么不必要的东西。 毛茂说他记住了,我也相信他会用正确的方式去追柳思菁,因为毛茂在我眼里对待感情一直都是一个真诚的人,我并不担心他会像我一样去辜负谁,所以或许柳思菁真和他在一起也未必不会幸福。 可李红豆曾经说过,我看人向来不准。 跨年夜,临安城那头的欢呼声我在城市这边仿佛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当这晚过去,我将彻底告别我人生的四分之一,而见证者,只有面前静如镜面的金沙湖面,和我身后在红绿之间不停转换的交通街灯。 人生必然是有阶段性的,我的脑海里突然开始闪回这些年从我身边来去的人。 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这才发现好像没有人真正的描述过我。 那我希望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希望被人需要。 第292章 离开 我希望周婷婷能永远和我在一起,不要被那个男人迷了心窍。 我希望那个被我包养的女人学习成绩没有那么好,这样她就不会遇见比我更有钱的人。 我希望我能变得时髦,这样于诺的家里就不会着火。 我希望我没有和江渔上床,这样我就会一直本本分分的陪在李红豆身边。 我希望我没和吉晓晓聊天。 我希望我没去三亚,杨伊和我只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我希望林宵不认识我。 我希望宣城的模样和李红豆不像。 我突然想起这些年每年的元旦都是和李红豆一起过的,貌似只有今年剩我自己坐在湖边。 李红豆不喜欢吃面,我曾问过她为什么,她说是因为她小时候被寄养在姥姥家,姥姥因为她是女孩所以对她并不好,每天只给她做清水挂面,吃了很久,以至于她后来回到城市每每看到面条都会反胃。 所以自那以后,我再也没和她吃过面条。 李红豆曾有一阵子特别想吃提拉米苏,吵着闹着要我带她去吃,可我一直以没时间为由拖延着她,最后也只不过是从网上买了两块寄到她家。等寄到时,因为季节的原因那两块提拉米苏都已经冻成了冰坨,等缓过来的味道和模样不用想也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可李红豆不光吃的十分幸福,甚至还照了照片发给我看,最后一块舍不得吃光放进冰箱,第二天拿出来又给吃了。 似乎只要是我给的,她都非常喜欢。 我甚至差点忘了李红豆是艺术生,她总说她的小提琴拉的很好,还会翻出以前接商演的视频拿给我看,然后给我讲她那时和她闺蜜勤工俭学,特别骄傲的样子。 李红豆还经常给我讲起她的“傻爷爷”。 “傻爷爷”是她老家的一个邻居,并没有血缘关系,没有说话能力,智商不高,是真的“傻”爷爷。 但是李红豆对她很好,逢年过节只要回了老家就一定会去看他,给他拿些吃的,听他“阿吖阿吖”的说些什么自己听不懂,却又好像能听懂什么的陈年旧事。也不嫌弃他脏,还会因为他睡的土屋过于简陋心疼的流出眼泪。 而傻爷爷虽然人是傻的,但内心的善也正因如此从未被外界的因素污染,他不知道每个月来给他送救助金和食物的人在他桌边留下的那几张红色钞票有什么用,他只知道那几张纸在现今的社会里有很多人喜欢,鸡蛋也很好吃。 所以每到年关,他觉得李红豆快回来了,他就会早早的坐在村口,从早等到晚上,直到等到李红豆回去的那天,他就会“阿吖阿吖”的拉着李红豆的手,笑哈哈的走回土屋,然后从床头拿出几张皱皱巴巴已经污黑的红色钞票和两个鸡蛋塞到李红豆手里,直到看见李红豆收起来,他才会心满意足的继续和她“阿吖阿吖”。 李红豆当然不会收下那钱,她每年都会把傻爷爷给她的钱一部分买些吃的,一部分换成零的然后再交还给傻爷爷,这样也省得有人骗他。 李红豆说,我们被骗了也就被骗了,但傻爷爷被骗一次就要少吃几天的饱饭,她放心不下。 我实在是挑不出李红豆身上有什么缺点。 是那些我曾经接受不了的无理取闹吗? 可哪个女人不那样呢? 我总觉得李红豆做事从来不会顾全大局,可真当一切尘埃散尽,我回头想想,那又何尝不是我一直没有给过她足够的安全感?所以才会让她的占有欲爆棚,甚至都不顾自己形象的在街上撒泼打滚。 林宵曾问过我为什么要跟李红豆分手。 可我能想出来的答案却只有“我出轨了”。 我知道我做错了,可世界上哪有后悔的权力?人力所能做的,不过只是多在几个这样的夜里流泪罢了。 可纵使人心装着汪洋,能流出来的也只不过是两滴眼泪罢了,这渺小的人力又能表达出什么呢? “道是不相思,相思催人老,几番细思量,还是相思好。” 在我的人生中有很多决定都是临时起意,冲动而行,爱上一个人是,离开一个人是,离开一座城市同样也是。 有些人需要我留下,有些人需要我走,但我最后的决定却是在第二天一早买好机票,打包行李,登上回家的飞机。 到机场时,我给毛茂发了条消息,要他好好努力,要追到柳思菁,然后好好对她,而且也要好好照顾另外几个小女孩,现在杭州的这座舞台,我就完全交给他一个人发挥了。 第293章 结 在我候机的时候毛茂打来个电话,问我怎么走了也不提前和他说一声,语气冷冰冰的,或许是因为柳思菁在电话那头听到我离开的消息哭个不停。 但我没说什么,随便开了句玩笑敷衍过去,等柳思菁那几个女孩再给我发消息,我就装作已经登机的样子没回信息。 我总是会装作有事耽搁了的模样避免和别人聊起天来。 我讨厌聊天,讨厌和人隔着屏幕聊个没完。 从杭州飞回东北的飞机从白天飞到了晚上,我并没有选择直飞牡丹江,而是把落地的地点选在了哈尔滨,我想一个人静静的待上一段时间,或许是几天,或许是很久。 我又重新留起了胡子,胡茬长的很快,没过多久就显得我像个野人一样,好笑的要死。我每天依旧是没有工作,只是到处闲逛,到处去那些我曾经去过的地方。 我发现我好像走不出李红豆留给我的阴影了,因为她好像无处不在,中央大街有我们一起散步的影子,索菲亚教堂前有她蹲在那里像个蘑菇一样的照片,街边的饭馆有我们一起吃饭的留念,还有... 哈,对了,还有我喝多了,她给我煮脉动的傻事。 “你们知道煮脉动是什么味吗?” 一行人大眼瞪小眼的瞅着我。 “白水兑糖浆!哈哈哈哈,我媳妇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看我喝多了说要给我烧点水喝,结果我这头都来不及感动,她那就给我端来一杯烧开了的脉动,那都拉糖丝儿了我的天,哈哈哈哈!” “我那不是怕你喝多了难受嘴里没味吗!好心当成驴肝肺。” “嘿嘿,老婆别生气,知道你对我好,你对我最好了。” “算你有良心!” 我脑海里回荡着这些本就该被我忘记的对话,但在此刻却格外清晰,我为什么会回忆起这些事呢?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难道就该是我的结局吗? 不,这才不会是我的结局。 写到这里,我已经犹豫了很久要如何结局这一本书,可我在电脑前坐了整整一天也没有想出我该如何把这本书写好结局,那些记忆的细枝末节源源不断的涌进脑海,我不停走神,或者拿起手机,或者到处走走,抽烟喝酒,我想虚拟出一个完美又或是悲伤的结尾,但那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东西。 这本书在动笔前我确实从没想过要靠这本书维持生活或是怎样,所以开头写的还算满意,因为一切足够还原,但当现实掺入梦想,梦想便会悄然变味。 其实就像这本书开头写的简介一样,有些人即使大字不识几斗,书没读过两本,但只要文字是发于内心,那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写出几句“真言”。可我写到中途,初心变味,心也浮躁,所以讲出的故事多多少少有些流水账的意思。 我不再是为了记忆而写,而是慢慢变成为了生活,这不是我的初衷,更不是我提笔的本意。所以我决定及时封笔,不再每天勉强自己。 故事自然是在继续,这也绝对不是我的结局,但我这次不再会为了写书而写,而是打算只在想写时而写。 故事不是勉强出来的,它应该是我的真情实感,应该是我的全部记忆和情感寄托,文字本应是具有力量的,我希望我的文字含有感情,而不是简简单单的一笔一划。 最让我值得庆幸的是,这本书中的每个角色、每段记忆都是真实存在的,充其量只是为了观感调整了一下发生的年龄和由于记忆错乱弄混的先后顺序,但大致还是没问题的,十成中有九成都真。 下一本书我会在写完之后在慢慢的发出来,因为我不想再像现在的生活一样把它当成任务来做,我喜欢写些什么,但绝对不是为了任务而写。 至于这本书为什么叫《卑劣的四分之一》,是因为我想我能长命一点,这辈子活上它个一百年正正好好。而我当我回头去看,这已经结束的四分之一我除了“卑劣”二字实在想不出第二个能形容的词语,所以名字还算满意。 中途有想过改名,但好在没能成功,也算是不负初心。至于第二本书要叫什么,我暂时还没有想好,因为第四分之二还没有过去。 不过有关书里的一些人和事确实已经结束,像是我和李红豆,我和江渔,毛茂和柳思菁,高韵玮、迢丹妮。 而其他角色的故事仍在继续,我不想剧透,读者们也可以静待剧情发展。但我不会把已经结束的故事草草结束,我会尽量把故事还原到它们原本的样子。 第294章 并未结束的故事 写到这里,我又觉得就这样结局似乎有些无趣,不如留些悬念铺垫,也算是下一本续集的开头。 迄今为止,我的人生充斥着谎言与感情,但这两种东西说起来又好像是一种东西。如果说我人生的前四分之一是由谎言灌溉,但我又好奇为什么会在接下来的四分之二开出诚实的花。我这人真的有一点奇怪,似乎总是在和应该发生的事情反着来。 我时常会反思自己,在我身边的人来了又走是什么原因,是我待人不够真诚?又或是我待人不够义气?我左思右想,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原本是什么样的? 周婷婷大概是得到了我所有纯真爱意的唯一一个女人,我刚爱上她时,对她说过的那些情话没有一句是花言巧语,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和她在一起的每个细节举动也是出自真心,想做而做。 如果说我的情路是棵大树,那周婷婷大抵就是这棵树的树根,我以她作为基础,奋力生长。 而李红豆是我的树干。不得不承认,她教会了我太多东西,我们对彼此之间的影响太深。我一向把电影和现实分得很清,但从未想过我真的能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一个和电影中一样的女人。 李红豆就是我的余春娇,而我是李红豆的张志明。 “姣婆遇上脂粉客”,这句话我一开始觉得很像在形容我和江渔,但仔细想想,其实是在讲我和李红豆。在我和李红豆相遇之前,我们都是有着多种缺点、强烈欲望、和对感情不够忠诚不够负责的人,但我们也一拍即合,臭味相投。 美人遇上多情郎会触发什么样的化学效应呢?我想当代社会红男绿女最美好的相遇大概就是这样的吧,我们曾经不高尚,我们曾经满身世俗,但当我们相爱,却能创造出一个光亮无比的美好世界。 其实整本书我一直都在强调一个事实,人是需要有缺点的,人必须要有缺点,因为我们的缺点就像是拼图的缺口,只有它才能帮我们找到正确的另外一半。所以人如果太过完美是注定要孤独终身的,可惜书里的主人公却一直都在追寻完美的路上。 所以我想在我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原因就在这里,无论书里的哪个角色趋于完美,对于他身边的人都是一种灾难。 人能得到最棒的肯定就是“被需要”,而完美的人是不需要别人的。 这部电影真的很好,因为我和李红豆的故事真的能用这部电影的很多台词简单概括。 经常会有女人问我,我到底喜欢李红豆身上的哪点,是她漂亮吗?还是她对我好?我一直回答的都是“因为她是最适合我的那个女人”,可冷静下来想想,在我刚和李红豆在一起时,原因并非如此。 我还记得我们一帮男生坐在寝室,第一次见面就在班级群里挨个看着女生照片,我翻到李红豆的,那张照片其实根本就看不见她的脸,因为被一张荷叶挡的严严实实,我能看到的就只有她上身那土里土气的露脐装,和她颇显俏皮的小肚腩。所以我是因为李红豆长的好看所以才爱上她的吗? 不是。 那或许原因是因为后者? 我再次去想,在我和李红豆的恋爱前期,其实一直在苦苦追求的那人是我,甚至在后来有一次李红豆开玩笑问我:“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所以老天爷叫我这辈子还?”我都会笑着回怼她说:“你是不是忘了我追你的那半年,你在大马路上扇我巴掌我都没走?” 所以我是因为李红豆对我好所以才和她在一起的吗? 也不是。 我不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李红豆能在后来对我任劳任怨。 那我喜欢李红豆哪点呢? “我小时候就很喜欢便利店的肉酱意粉,很多人都问我,你为什么喜欢吃?它真的是有点咸,肉也不多。有些事真的就是有一点邪,喜欢就是喜欢,我喜欢她是因为我觉得她好,她什么都好。” 而我的余春娇在离开我之后也对我说:“我原本想找一个与你完全不一样的男人,但谁知道我变得和你一模一样,我觉得好恐怖啊。我被你影响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被你影响了,我很努力的想摆脱张志明,可最后我发现我变成了另外一个张志明。” 或许对于李红豆来讲,我就是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大小孩,而在这段感情里我的角色才该是她的,但因为我做的不够好,所以李红豆才承担起了那个真正属于我的角色。 写到这里,这本书就该有一个结局了。但故事并未结束,生活仍在继续,第二本书大抵的剧情会是主角赎罪的故事,书里的每个角色也都会慢慢回归到她们原本正确的生活里,而我,只不过是她们在人生路上不小心撞见的捣蛋鬼而已。 所以, 故事还未结束,我们终将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