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农女金银元宝堆成山》 第1章 既来之则安之 四月的风温暖和煦,太阳耀眼灿烂。 小落村在金色的阳光普照下,显的幽静而神秘。 村口的老槐树上又挂满洁白的槐花,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素雅的清香。 老槐树的树杈上,坐着一位年约八、九岁的小姑娘。 头上挽着两个圆圆的蝴蝶鬏,圆润的小脸上,两颗黑宝石似的眼睛呆呆的望着前方。 “村长家的老幺又犯病了,这一个月以来,每到傍晚就爬到老槐树上,眼珠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 “谁说不是呢,自从一个月前发了一次高烧,这孩子就变得痴痴傻傻,连句整话都没说过一句。” “这小姑娘本来长的圆润可爱,挺招人疼的,从小没了娘不说,如今又这副痴傻模样,天可怜见的。” “村长三个儿子,三十多岁才有这么个宝贝疙瘩,宠的跟眼珠子似的,谁知道现在成了一个小傻子。” “快别说了,村长过来了。” 几个妇人,刚从田地里回来,每个人的背后都背着个大竹篓,竹篓里满满当当的装满野菜,看到老村长着急忙慌的走过来,大家朝着老槐树指了指,都走开了。 “幺儿,幺儿,你咋又爬树上了,快下来,随爹回家吃饭。”老村长显然是走的急了,满头大汗,滴滴答答的顺着脸庞往下流。 李玉兰顺溜的从树上下来,朝着老村长撇了撇嘴。 老村长怜惜的看了她一眼,默默地牵着她的小手往回走。 一个月前,李玉兰心血来潮,想摘点槐花,做些槐花窝窝吃,谁料想一脚踩空,从树上掉下来,就穿到这个同名同姓李玉兰身上。 还还是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叫大惠朝。 在现代,李玉兰虽然早早的就成为留守儿童,但是奶奶惜她如命,想着自己这一穿来,就剩下奶奶一个人孤苦伶仃。 不由的悲从心来,泪流满面。 李玉兰偶然发现,村口的老槐树,和现代家门口的那棵老槐树长得十分相像。 就每天爬到老槐树上,妄想着穿回去。 可惜事不如人愿,终究是一场空。 李玉兰今天也算是想通了,既然回不去了,就既来之,则安之。好好的生活下去吧。 “爹,幺妹,你们回来了,饭做好了,你们去洗洗手,我去盛饭。”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年约二十的小妇人,瘦瘦的,个儿不矮,就是有点单薄。 这就是原主李玉兰刚过门不足一个月的大嫂文氏。 李玉兰从缸里舀了一瓢水,刚要洗手,就听到一阵急急切切的声音传来。 “村长,不好了,三胖家招贼了!” 老村长板凳还没坐稳,一听到贼俩字,“噌”的一下子,就从板凳上站起来。 “栓子你说啥?谁家招贼了?” 这个叫栓子的小伙子满脸大汗,跑到老村长面前,还大口的喘着粗气。 李玉兰舀了一瓢凉水,递给他,栓子看了她一眼,也没多想。咕咚咕咚的大口喝了两口说道, “三胖一家,今天去隔壁村吃喜宴,回来发现家里招了贼,三胖娘正坐在门口哭呢。” 老村长一听,这还了得。自从自己管理这个村十几年来,可没听说过谁家招过贼。 虽然村民们都不富裕,但是品质还是不错地。 老村长也没顾上跟家里人打声招呼,大步朝三胖家走去。 李玉兰也悄悄的跟了过去。 村里人看到村长来了,自觉的让开一条道。 李玉兰走进一看,一群人围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这妇女一会儿拍着胸口,一会拍着大腿,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哭着, “我不活了,牙缝里省出来的十两银子,这遭天谴的贼都给我偷走了。” 那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滴滴嗒嗒的落进尘土里,溅出一个个黄豆般大的坑儿。 老村长皱了皱眉,说道, “三胖娘,到底是咋回事,别哭了,你说给我听听。” 三胖娘一看村长来了,用袖子把鼻子,泪一抹,上去就扒住老村长的衣裳。 “村长啊,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家攒了好几年才攒下的十两银子,还指望着给三胖娶媳妇呢,贼子都给我偷走了,呜呜……” “你银子放哪了?让贼给偷走了。”老村长说着,扯开了拽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 “在我家灶房的房梁上。” 大家伙儿一听,不由得想到自己家中,往后这房梁上可不能藏钱了,得转移阵地。 大家移步灶房,灶房的木头梁熏的比锅底还黑,三胖娘藏钱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一摸一手黑,李玉兰想到这,不由的弯了弯嘴角。 老村长看了看这灶房,也没留下啥证据,就问大家伙,今天有没有看到谁,来三胖家附近溜达。 这时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拄着一个榆木拐棍,颤颤巍巍的走到老村长跟前说道, “今天上午我看见罗家那小子,在三胖门口站了一会儿。” “我也看到子峰哥哥在三胖门口走来走去,我还喊子峰哥哥了呢,子峰哥哥都不搭理我。” 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说完后,还撅起粉嘟嘟的小嘴,可爱极了。 老村长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显然是不太相信。 “栓子,去把罗家小子喊来,去的时候稳当点,你罗婶子病的不轻,别惊着她了。” 栓子又是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 李玉兰回忆原主的记忆,这罗家就住在自己家的附近,是很好的一家人。 自从李玉兰那苦命的娘,因为生李玉兰大出血过世以后,家里的衣裳,鞋袜差不多都是拜托罗婶子一家给做好的。 这罗婶子因为丈夫年前战死,生了一场大病,咳了好几个月不见好,花光了丈夫的抚恤银子,还连累着儿子罗子峰辍了学。 没多大会儿,栓子就和一个半大小伙子跑来了。 这小伙子大概有十三四岁,面皮微黑,目光清正,一看就是个很沉稳的孩子。 老村长朝他招了招手,罗子峰走上前去,很有礼貌的喊了声,“村长伯伯。” 老村长瞄了罗子峰一眼,淡淡的问道,“峰小子,你今天可来过三胖家?” 第2章 村长家的老幺不是傻了吗 “来过。”罗子峰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老村长犹豫了好久,不知道怎么开口,在他心中,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峰小子,是不可能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深深的看了罗子峰一眼,斟酌了一会儿道,“今天三胖家丢了十两银子,和你有没有关系。” 罗子峰的额头皱成了一个疙瘩,用很生硬的口气应道,“不是我。” 三胖娘噌的站起来,用手指着罗子峰,激动的说道, “我想起来了,你家大丫,前天还朝我借银子来着,说要给你娘抓药,我怕你们还不了,没借给你们,你们就换着法子偷走是不是?” 一个扛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的汉子也开口道, “我今天下午还看到罗子峰提着药包从镇上回来呢。” 这脱口而出的声音,是火上浇油,更是雪上加霜。 总之大家都认定了就是罗子峰拿了三胖家的银子去买药。 “峰小子,你告诉大家你买药的银子,是从哪里来的?”老村长也是满腹狐疑,惊疑不定。 罗子峰一张脸憋的通红,“我,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所以然。 罗子峰当然知道银子是哪里来的,银子是大丫给的,大丫说是向三胖娘借的。 三胖娘又说银子丢了,莫非是大丫偷的,罗子峰的心里矛盾极了。 他越不说话,大家越笃定是他偷的,七嘴八舌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三胖娘更是扯着罗子峰的胳膊,哭哭啼啼的让他还钱。 “不是他。” 这时,一个清脆脆的声音响起。 罗子峰猛然抬头,看到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笑咪咪的看着他,淡粉色的嘴角微微的向上弯着,雪白的皮肤上跳出两颗小小的梨涡,甜的像六月里的槐花糖。 大家都诧异的转头看向李玉兰,都是一脸疑问?村长家的老幺不是傻了吗? 看着这个小姑娘目光清正,口齿清晰,并没有一丝痴傻之态,难道说传言有假? “确实不是我儿,我儿不会偷银子的。” 大家看向门口,两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搀扶着一位,身材纤细,泪光点点,娇喘吁吁的病妇人。 这位妇人,用手帕捂住嘴,狠狠地咳了两口道,“三胖家的银子不是我儿偷的,我抓药的钱是大丫给的。” 三胖娘大概是闹腾够了,用眼死死的瞪着这位病妇人,冷笑一声, “我说罗婶子,你家大丫才十二岁,她去哪弄的钱?” 你儿子偷了我家银子,又推到你闺女身上,反正你们得还我家银子。” 罗婶子复杂的看了大丫一眼,“大丫,给大伙说说,你的银子是哪来的?” 这位叫大丫的姑娘一脸的不情不愿,但是现在好多双眼睛都盯着她,她不得不说, “我把我自个卖给刘地主家的三儿子当一年的丫鬟,他答应给我五两银子。” 罗婶子看着自己的闺女为了给自己抓药,自卖自身,恨不得一头撞死,眼泪唰唰的往下流,擦也擦不完。 罗子峰更是不敢相信,他没想到自己的妹妹居然走了这条路,心里更是懊恼极了,恨自己没用。 大家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 “这刘地主家的三儿子就是个傻子,动不动就打人,罗家大丫卖过去,可有的罪受了。” “谁说不是,挺标志个小姑娘,去到他家不毁了吗?” “可怜着孤儿寡母,看来是没了男人就是不行。” 三胖娘一看情况不对,大家又都相信罗家人,自己的银子不就没着落了吗,顿时眼睛一闭,就开始打滚撒泼。 “罗子峰今天来我家了,就是罗子峰偷的,要不他来我家门口干啥? 你们赶紧还我银子,不还我银子我就撞死到你家门口。” 大家又把目光投到罗子峰的身上。 罗子峰也颇是无奈,有些话不说是不行了。 “我爹在的时候和三胖爹要好,我就想着来你们家借点银子,给我娘抓药。 我犹豫了很久,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在门口站了会儿,就走开了,我绝对没有进你们家门。” 三胖娘耍起无赖,“你说没进就没进,就你来过,银子就丢了,不找你找谁。” 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大家也都分不清这银子,到底是被谁偷走了。 老村长也是一脸黑线,毫无办法。 李玉兰凑到老村长面前,悄悄的在他的耳朵边说了几句话。 老村长顿时舒展了眉头,看向众人道,“栓子,去把门带上,大家稍等一会儿才出去。” 大家一脸疑惑,都不知道村长要干什么。 这时,那个清凌凌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刚才四处看了看,那贼人是翻墙过来的,在墙外面留下好几个脚印。” 众人一听,有脚印留下,都说要去比脚印,自证清白。 李玉兰接着道,“大家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说,我看到那脚印旁边,有一坨狗屎,想是那贼人太紧张,没看到,一脚踩了上去。 所以说,谁鞋底上面,粘有臭烘烘的狗屎,谁就是贼。” 李玉兰偷偷的注意众人的神色,只见一个三角眼的汉子,穿着一只鞋,拖拉着一只鞋,狠狠地在地面蹭了蹭鞋底,接着说道,“我说小傻子,” 还没说完,村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汉子立马改口,“不是小傻子是小幺妹,这路上狗屎多了,你咋就笃定是在三胖墙头外踩的呢?” 众人附和道,“就是,就是。” “墙头边的艾草还被踩折两棵,这贼人鞋底上还粘着艾叶子呢。” 李玉兰说完,又看到这三角眼在地上狠狠地蹭了蹭鞋底。 她更加笃定,嘴角不由的浅浅翘起。 抬头看了老村长一眼,老村长也向她了然的点了点头,表示心中已经有数。 “子峰哥哥,你去铲一大筐子沙土过来。” 罗子峰还沉浸在小姑娘的侃侃而谈之中,猛的提到自己的名字,不觉的一震,立马涨红了脸。 随后,铲了一大筐子沙土倒在了院子中间。 李玉兰又道,“我刚才说过,不是子峰哥哥,因为我仔细看了脚印,比子峰哥哥的大多了, 所以现在比子峰哥哥大的脚,都在这沙土上踩一脚吧。” 老村长看了众人一眼,首先一个大步踩在了沙土上,留下了两个浅浅的脚印。 第3章 人比人气死人呀 大家问心无愧的,都很痛快的上前踩了两脚。 自然也有做贼心虚的,不情不愿的,就比如这三角眼汉子,愣是轮到最后一位,才踩上去。 李玉兰看了一眼,立马就笑了,指着三角眼汉子道,“就是你。” 这三角眼汉子,很不服气,“你个小傻子,凭啥诬赖人,俺看了,俺鞋底下根本就没有臭狗屎和艾叶子。” 李玉兰丢给他一个轻蔑的眼神,缓缓道来,“狗屎和艾叶子都是我胡诌的,我仔细看了外面的脚印, 那贼人右脚鞋底有一个三角缺,你看看你的鞋底子,你再看看这脚印子。” 众人都看了看三角眼踩的脚印,右脚印后面果然有一个黄豆大的缺口。 大家都用手指着三角眼,议论纷纷。 三角眼还是死不承认。 老村长上前一步说道, “我家幺妹第一次说到贼人踩了狗屎,你就狠狠的蹭了蹭鞋底,又说到踩了艾叶子,你又蹭了蹭鞋底。 别人都不蹭,就你蹭的欢,不是你又是谁? 现在脚印缺口又是铁证,三狗子你还不招,是打算让我把你送官吗?” 三角眼汉子一听送官,身子立马就软了,扑通一声跪到老村长面前, “村长叔,俺是猪油蒙了心,才干的蠢事,三胖娘跟俺媳妇嚼舌根,说俺好吃懒做。 俺媳妇天天和俺吵,这次回娘家好几天了,还没回来,俺气不过,就溜到三胖家。 俺刚开始进去也没打算偷银子,就想破坏点东西出出气,谁知道走到灶房门口,看见房梁上露出一点红布头,就顺手拿了去。 村长叔饶俺这一回吧,以后俺再也不敢了。” 老村长生气极了,真想一脚踹过去。 “偷就偷了,你还净找理由,我罚你……” 老村长犹豫了一会儿,接着道,“罚你归还三胖娘的十两银子,并多加一两银子的压惊费。 再罚你打扫一个月的祠堂,如有再犯,剁掉一根手指头,撵出村去,你服不服。” 这三角眼哪敢说半个不子,只要村长不报官,让他咋都行,朝着老村长磕了几个头,麻溜的回家拿银子去了。 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大家看向村长和李玉兰,都露出佩服和赞赏的目光。 “谁说村长家的老幺是个小傻子,俺看小姑娘说话不快不慢,条理清晰,精明的很呢。” “可不是,连俺这活了半辈子的大人,都不如人家九岁小姑娘心细呢。” “那咱们家能跟人家村长家比呀,人家村长本来就是童生,弟弟又是外放县令,就连俩儿子也考上童生了,一家子都是有墨水的人。” “那倒是,就连人家老大木工活做的都比俺家汉子强,我看着小闺女比他三个哥哥都聪明。” “唉!人比人气死人呀!” 老村长拉着李玉兰的小手和罗家母子缓缓的走在后头。 众人的话,隐隐约约的飘进老村长的耳朵里,老村长不由的的眯起了眼睛,翘起了嘴巴。 罗子峰上前施了一礼, “村长伯伯,多谢您今天的解围之恩。” 老村长哈哈大笑两声,“客气啥,我是看着你长大,你啥脾性我还能不知道。” 罗婶子也向老村长投来感激的目光,“村长大哥,今天要不是你和幺妹,这事必定不能善了, 多谢你为我家子峰做主,要不今天大家非生生的冤枉了他去。” 罗婶子的声音卑微至极,透着无尽的悲怜和哀伤。 李玉兰走到罗婶子的旁边,一张小脸笑咪咪的望着她, “婶儿,您看到我身上穿的衣裳了吗?都是您一针一线缝的,要说感谢,我们家不知道要感谢您多少回了呢。” 罗婶子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一双亮晶晶的大眼望着自己,心里不由的就暖了起来。 “婶子也好长时间没给你们做衣裳了,还好你家添了新嫂嫂,帮着你们打理这个家,谁知道婶儿这病,还能好吗?” 罗婶子说着,便滚珠般的泪水止也止不住的哭了起来。 罗家的两个小姑娘也抽噎噎的小声哭泣。 这气氛可是不太好呀,李玉兰伸手挎住了罗婶子的胳膊,甜甜的笑道, “婶儿,当然能好了,婶儿也不是大病,就是心里不痛快,等心里痛快了,病自然就好了。 再说了,你看看子峰哥哥,他还指望着你给他娶媳妇呢,还有云姐姐和月姐姐,你不得给她们好好挑挑夫君呢。” 她说完还俏皮的眨眨眼。 罗婶子破涕为笑,用手指头,戳了戳李玉兰的脑袋瓜子, “你这个小泼猴儿,什么媳妇不媳妇,夫君不夫君的,你知道啥,以后可不许在外人面前浑说了。” 李玉兰吐吐舌头,笑着点了点头。 “前两天大家都传你变傻了,我这心里狠狠的难受了一番,今天看你这机灵劲儿,我的这颗心也算是落下了。” 罗婶子说完还拍了拍胸脯。 老村长道,“这孩子前两天不吭不说,不言不语的,整天盯着屋顶发呆, 我吓的,赶紧去镇上请来大夫,人家老大夫翻了翻眼睛,给她号了号脉,说她并非痴傻之状,只是心思郁结, 你说她这小小的孩儿,能有啥心事?可叫大家伙担心了一场。” 李玉兰又上前挎住了老村长的胳膊,笑呵呵的说道, “幺妹知错了,以后幺妹只做爹爹的乖女儿,每天快快乐乐的,让爹也高高兴兴的。” 大家看着李玉兰这讨喜的模样,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回到家,天也黑透了,文氏点上了油灯。 看到老村长和李玉兰相伴回来,就把饭一碗一碗的盛好,放到方桌子上。 “爹,幺妹我把饭都热了两次了,你们才回来,那边事都解决了吗?” 老村长洗了洗手说道,“都解决清楚了,三狗子偷的,还回去了。” 李玉兰拿起一个黑面馒头咬了一口,这面可真粗,吃起来涩涩的。 再喝一口糙米粥,里面掺杂着野菜,咽一口,都拉嗓子。 还有那一盘子吃了快一个月的咸菜疙瘩,看着半点食欲没有。 第4章 想娘了是不是 古代的晚上没有电灯,真是不方便。 有月色的晚上,还能朦朦胧胧看到一些东西,没有月亮看哪里都是漆黑一片。 文氏早早的烧好了热水,李玉兰先给自己洗了洗脚,又盛了半盆水来到老村长屋里。 老村长看到李玉兰端来洗脚水很是诧异,微微笑道,“幺儿,今天咋想起来给爹打洗脚水了。” 李玉兰抿嘴一笑,让老村长坐在床沿上,脱了老村长的鞋袜。 “爹,你试试水烫不烫,我故意把水弄的烫一点,你慢慢适应适应,泡泡脚解解乏。” 老村长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心里复杂极了,自从小闺女发烧以来,心里一直担心着,今天看到这孩子莫名的睿智和懂事,心里又不是个滋味。 李玉兰坐在了床沿上,把头轻轻的靠在老村长的肩膀上,慢悠悠的说道, “爹,这些天让你担心了,以后幺儿好好孝顺爹。” 老村长听了这话心里很是感动,伸手摸了摸李玉兰的髻发。 “爹一直想问你,这些天你心里都在想啥?为啥老爬到那老槐树上。” 李玉兰想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 “爹,你知道吗?我发烧的那些日子梦见娘了, 娘就站在老槐树下向我招手,娘笑的可灿烂了。” 老村长恍然大悟,“爹知道了,你爬上老槐树就是看你娘对吗?” “是呀,爹,我想爬到老槐树上,看能不能再见一见娘。” 李玉兰心里想着,爬到老槐树上,是去看人,但想看的是现代的奶奶,而不是这个没见过面的娘。 老村长皱着眉头,脸上三分心酸,七分怜惜,郁郁的说道, “傻孩子,想娘了是不是?” 李玉兰不忍老村长这么伤心,咧开嘴笑了笑, “以前确实想过,看到别的小孩子都有娘,我没有,心里就特别难过, 现在习惯了,爹爹和哥哥们这么疼我,现在又多了个新嫂嫂,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老村长久久没有言语,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他想到刚和媳妇见面时的点点滴滴,成婚后的甜甜蜜蜜。 他那苦命的媳妇,得知自己第四胎生的是女儿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 还有临终的时候,躺在自己怀里留下的嘱托和遗憾。 老村长摩挲着李玉兰的小手,赤红着眼睛,仰起头,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李玉兰注视着眼前这位,将要半百的男人,鬓角已有些许白发,肩膀也没有以前那么挺拔, 就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把原主拉扯大,她还记得骑在父亲肩膀上,哈哈大笑的样子, 记得父亲一口一口喂自己吃饭的样子, 夏天给她扇扇子,冬天给她掖被角,她生病了,守在她身边不离不弃的样子,这一幕幕让她这个替身都不由的流下了眼泪。 李玉兰首先打破了这沉重的气氛,开口道, “爹,咱家的银子还多吗?” 老村长诧异的看了李玉兰一眼, “你问这干啥?” “我今天看到嫂嫂衣裳上打着补丁,嫂嫂刚过门,穿的太破不好看。” 老村长习惯性的皱起眉头,叹了一口气道, “你大哥那时候去桥上村送货,一眼就瞧上了你大嫂,爹就托人去说媒。 你大嫂家里还有三个弟弟,家里也是穷的揭不开锅了,半卖半送的,就把你大嫂嫁到了咱家。 人家娶个媳妇只要六两六,你大嫂家要了咱家十八两银子的聘礼。 这还是你二叔给捎回来二十两,摆摆酒席,加上以前家里攒的,剩下不足七两银子。 你二哥,三哥每月得二两银子的束缚,离秋收还有四个月,光靠你大哥一个人的工钱,维持着这个家的生计,有点费力,等到秋收就好了。 先委屈你和你大嫂几个月,等到秋收卖了粮食,爹给你们买布做新衣裳。” 李玉兰连忙道,“爹,不着急,我的衣裳还新着呢。” 老村长擦了擦脚,拖拉着鞋倒了洗脚水,看着李玉兰道, “行了,快去睡吧,这又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该操心的。” 李玉兰回到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一翻身,床就嘎吱嘎吱的响,床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麦秸,麦秸上又铺了一条跟煎饼似的褥子。 倒是也不硌得慌,就是老担心麦秸里会不会藏着老鼠和跳蚤,想想都膈应的慌。 自已身上盖的被子,布料粗的跟砂纸似的,里面套的不知是多少年的旧棉花。 李玉兰发誓一定要好好挣钱,先把这被褥换了,再做一套细棉的衣裳。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临近五月的太阳,晒得身上暖烘烘的,李玉兰把被子抱出来晒晒,她最喜欢晚上睡觉,被窝里的太阳味。 文氏坐在一个麦秸编的小铺蹲上,一针一线的纳着鞋底。 李玉兰仔细观察了这位新嫂嫂,样貌平平,目光柔和,一看就是个老实善良的人。 李玉兰端了两碗水,递给文氏一碗,“嫂嫂歇一歇,喝口水。” 文氏倒也没客气,端住碗喝了两口,朝着李玉兰笑了笑。 “这是给大哥做的鞋子吗?” 文氏温和的笑道,“有你大哥一双,咱爹一双,他俩的鞋子穿的费些。” “有嫂嫂真好,嫂嫂来了以后,有人给我们做饭了,还给我们做新鞋子。” 文氏莞尔一笑,“这不是嫂嫂应该做的嘛,嫂嫂以后给幺妹做好看的衣裳好不好。” 李玉兰端起碗,呡了口水,“爹说了,等秋收了,给咱俩都做新衣裳。” 文氏听了这话,满脸的不好意思, “俺娘家要了咱家那么多财礼,俺有衣裳穿,让爹给幺妹做。” 李玉兰摇了摇文氏的胳膊,“以后嫂嫂咱们就是一家人,咱们都做新衣裳,一起吃好吃的。” 文氏听了小姑子说着温馨的话,很是感动,想她在娘家的时候,家里的三个弟弟都是她照看大, 连饱饭都没吃过几顿,还动不动就挨娘的骂。 到了这个家,公公,小叔子,还有如今的小姑子都对她笑脸相待,丈夫也对她尊重爱护有加,一天三顿饱饭吃着,她都感觉自己掉进了福窝窝。 李玉兰和大嫂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的起劲,突然两条大长腿走到了她们的面前。 第5章 香椿炒鸡蛋 李玉兰抬起头,看见一个大男孩,静静地站在那里,虽然身上的衣服有点旧,但是身姿挺拔,宛如青松,只一眼就被他那浑身的气势所吸引。 李玉兰甜甜的喊道,“子峰哥哥。” 罗子峰手里提着个竹篮子,竹篮子里有半筐鸡蛋。 他把篮子递给李玉兰,说道, “娘让我给你们送鸡蛋,你把鸡蛋拾出来,我把篮子带回去。” 李玉兰没有接。 “子峰哥哥你带回去给婶儿补身子吧,婶儿还病着呢。” 罗子峰坚决要把鸡蛋留下, “你们不收,娘会生气的。” 李玉兰实在推脱不过,只好把鸡蛋拾了出来。 罗子峰接过空篮子,风一样的跑走了。 李玉兰一脸兴奋,“嫂嫂,今天晚上我们吃香椿炒鸡蛋吧。” 文氏摇摇头,无奈的笑道,“你说是椿树叶子吗?那叶子不能吃,又臭又苦。” “不是的嫂嫂,我说的是香椿,我记得栓子房后面,就有一棵香椿树,我去摘点芽子,晚上嫂嫂尝一尝就知道了。” “幺妹,你又要爬树吗?爹回来会着急的。” 李玉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嫂嫂我这次不爬,我去找别人爬。” 说着挎了个竹篮子就跑开了。 罗家 罗婶子一边咳嗽一边问道,“大丫,你去刘地主家,他家咋说?” 大丫道,“他们说,下个月我要是不去他家做丫鬟,就连本带利还他家十两银子。” 罗婶子听了这话咳嗽的更加厉害,生气的说道,“这不是讹人吗?哪有几天就要五两银子的利息。” 罗子峰赶紧给罗婶子拍着后背,“娘你别着急,晚些我去找村长伯伯,让村长伯伯陪着我去说理。” 罗婶子又叹了口气,“就算是人家不要利息也不够呀,家里面就剩三两多银子了。 实在不行,你就跟你的村长伯伯开口借借,等咱收了粮食再还给人家。” “村长伯伯家里刚娶了新媳妇,估计也没银子了,上次我听玉安说要休学,让玉博一个人上呢。” 罗子峰越说声音越小,对银子的事也是毫无办法。 李玉兰听了一会儿,没人吭声了,才走进屋子。 “婶儿,你们都在家呀。” 罗婶子他们看到李玉兰进来,心里一阵尴尬,面色红白不定,也不知道刚才的话,小姑娘听到没有。 “幺妹来了,快坐。” “不坐了,婶子,子峰哥哥有空吗?我想让他陪我去摘些香椿芽。” “是说椿树叶子吗?” 李玉兰点点头。 罗婶子噗嗤一下就笑了,“傻姑娘,那椿树叶子不能吃,又臭又苦的。” 李玉兰听到罗婶子说的话,跟大嫂一个调调,哭笑不得,摇了摇罗婶子的胳膊道, “婶子,你就让子峰哥哥陪我去吧。” 罗婶子宠溺的摸了摸李玉兰的小揪揪,“峰儿,你就陪着你兰儿妹子玩一会儿吧。” 李玉兰一听罗婶子答应了,很是高兴,拉着罗子峰就往外跑。 罗子峰看着拉着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几次想抽开,又舍不得手心里的柔软,就这样一股脑跑到了椿树旁。 李玉兰在现代的时候,每年都去摘香椿芽,有时候摘不到,就去超市买,比蔬菜还要贵。 李玉兰指着树叶子道,“子峰哥哥,你看这是香椿树,它的叶子是双片的,那边臭椿树的叶子都是单片的。 不说那么多了,子峰哥哥你快上树,折几个枝扔下来,让我在下面也摘。” 罗子峰爬到椿树上,闻了闻叶子,果然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一盏茶的时间,他俩摘了满满一竹篮子香椿芽。 李玉兰找了一个粗点的树枝,坐了上去,又向罗子峰招了招手,让他坐到旁边。 “子峰哥哥,要是你家有银子了,你还会去上学吗?” 罗子峰没想到李玉兰会问这个问题,沉思了一会儿道,“应该不会吧,我不太喜欢读书,更喜欢舞刀弄枪。” 李玉兰很是惊奇,“子峰哥哥还会练武?” 罗子峰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暗淡了下来。 过了好大一会儿才说道,“爹在的时候,教过我练箭,还教了我一些功夫。 等妹妹们长大了,娘的病好了,我就去杀蛮子,为爹报仇。” 他说完后,狠狠地攥起了拳头。 李玉兰看着眼前这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本该是刚上初中的年纪,而此刻的脸上却是三分悲伤,七分戾气。 李玉兰想抚平他脸上的忧伤,伸了伸手又无奈的放下, “子峰哥哥现在不是更应该筹钱,去还刘地主家的银子吗?难道你们真的忍心把子云姐姐送给他家三傻子当丫鬟呀?” “当然不愿意了,”罗子峰一脸涨红,生气的说道。“我现在正和娘想办法。” 李玉兰撇了撇嘴,微微笑道,“我倒是有个赚钱法子,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罗子峰两眼放光,直直的盯着李玉兰,像是在无尽的黑暗里看到了一束光。 “子峰哥哥我问问你,小孩子现在都读什么课外书呢?” “课外书是什么书?”罗子峰一脸疑惑。 “这让我怎么说呢,课外书就是除了三字经,千字文什么的,就是闲来无事看的那种书。” “兰儿妹妹说的可是话本子?” “应该是吧,那现在的小孩子都看啥话本子呢?” 罗子峰想了一会儿道,“大概看些神话故事,比如说,女娲补天,嫦娥奔月什么的。” 李玉兰贼咪咪的一笑,“我心里有个故事,可比嫦娥奔月,女娲补天有趣多了, 明天子峰哥哥带上纸笔,我说你写,然后再卖给书肆好不好。” 罗子峰听了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太相信。 李玉兰撅起小嘴,“子峰哥哥是不相信我嘛? 好吧,咱们一路往回走,我就给你讲讲这个小故事。” 李玉兰一边走着,一边给罗子峰讲起了葫芦娃兄弟的故事。 “话说一位白胡子老爷爷救了一只压在石头下的穿山甲,然后这穿山甲就送给老爷爷一个七彩葫芦籽,老爷爷悉心的浇水施肥,葫芦藤上就结出了七个葫芦娃,这七个葫芦娃各有神通……” 李玉兰一路上讲的绘声绘色,罗子峰也听的入痴入迷。 第6章 这个故事怎么样 刚讲完那个力大无穷的大娃,就到了李玉兰的家门口。 “子峰哥哥,这个故事怎么样?” 罗子峰听的入了迷,还没回过神来,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啊?” 李玉兰感到十分好笑,心里想着,只让你听个故事就这么入迷,要是让你在电视上看动画片,还不把你的魂都勾进去了。 不过想想自己小时候也是,一放学就搂着电视看,嘴里还哼着,“葫芦娃,葫芦娃,一个藤上七朵花,啦啦啦啦。” 李玉兰看罗子峰回了神,又问了声,“子峰哥哥在我家吃饭吧。” 罗子峰回了声不了,很尴尬的跑开了。 “大嫂,我回来了。” 文氏走出屋门,看见李玉兰摘了满满一竹篮子香椿芽,不禁感到好笑, “幺妹,你真把椿树叶子薅回来了。” 李玉兰拿了几朵香椿芽子凑到了文氏的鼻子边, “大嫂,你闻闻。” 文氏闻了一鼻子,果真没闻到那股臭臭的味道,反而有点清香。 “幺妹,你说这,真能吃?怎么个吃法。” 李玉兰呵呵一笑,“大嫂,你先把这些洗干净,用热水焯一遍,然后剁碎,加上几颗鸡蛋,加点盐,再加一点点水。 就像烙饼一样,用小火儿摊成小饼。 嫂嫂记得多摊两张,我给罗婶子家送几张。” 文氏听的迷迷糊糊,但是对于她这个经常做饭的来说,倒也不难。 没多大会儿就摊了好几张,盘子口那么大的鸡蛋饼。 李玉兰老远就闻到香香的香椿鸡蛋饼味。 一溜烟的跑进厨房,撕了一块儿就往嘴里塞。 急的文氏赶紧用手拍,“烧不烧,你就往嘴里塞,就不能等一会儿才吃。” 李玉兰嬉皮笑脸的说道,“大嫂,一个多月没吃上一顿正儿八经的菜了,你可别笑我馋。” “谁笑话你了,我不是怕烧到你嘛。” “我知道嫂嫂最好了。”李玉兰说完又撕了一块塞进文氏的嘴里。 文氏咀嚼着嘴里的这块香椿鸡蛋,激动的想哭,从小到大,没尝过鸡蛋味,娘家的老母鸡都是自己割草喂的, 老母鸡下了蛋,娘不是留给弟弟,就是卖掉换粮食,总之从来没有自己的份。 文氏越加的,感到这个家的温馨,家里人的温暖。 想着想着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李玉兰看着大嫂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唉!都是穷闹的,心里暗暗发誓,将来一定好好挣钱,让大嫂吃好的,穿好的。 “大嫂,你给我拿个碗,盛两张香椿鸡蛋饼,我去给罗婶子送去。” 文氏稳了稳情绪,转身忙活去了。 李玉兰一边走一边哼着小调,一个藤上七个花,啦啦……还没啦完就到了罗家,正赶上他家正在吃晚饭。 罗家吃的还不如自己家呢,一人捧着一碗糙米糊糊,里面掺杂着野菜,看着半点食欲没有。 自己家好赖还有些黑面馒头,能顶饱,这长峰哥哥正在长个子的时候,一碗糊糊肯定喝不饱,两碗也喝不饱。 李玉兰走进去,笑呵呵的说道,“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正赶上吃饭。 罗婶儿,您看我拿着你家送来的鸡蛋,子峰哥哥摘的香椿芽,来您家送人情来了。” 罗婶子笑着说道,“你这个小机灵鬼儿,是怕婶子不收,才这样说的吧。” 李玉兰爽快的一笑,“我说的也是实话呀。” “幺妹,坐下来一块吃吧。” 李玉兰摆摆手,“不了,大嫂做好了,在家等着我吃呢, 有空让子峰哥哥再去摘点,好歹一顿菜。 再让子云姐去问问我大嫂的做法,我尝过了,我大嫂做的特别好吃,那我走了啊婶儿。” 李玉兰说完就一溜烟没人了。 刚进自己家门就看到一个一米八以上的大个子正在洗脸,呼啦啦的水溅了一地。 文氏拿着一块脸帕在旁边站着,脸上泛着红晕,比抹了胭脂还红上三分。 这个大个子接过脸帕,胡乱擦了一下脸,伸手就握住了文氏的小手。 李玉兰想了又想,现在进去两个新婚小夫妻肯定尴尬,不如去地里,接一下爹爹。 老村长家种着十二亩地,包括李玉兰二叔的五亩地,他二叔外放,家里的地都是老村长一家种着。二叔是官身,家里面的地也都免租子。 小落村,频临西北界,这里适合种小麦和大豆,其实也适合玉米生长,可是李玉兰来了一个多月了,没见过,也没听过玉米,粮店里也没有卖玉米面。 按说在明末清初,这些玉米,土豆,辣椒,已经传入中国,而这里,这些基本农作物都没有,也不知道这大惠朝属于历史的哪个阶段。 古代的天真蓝,干净的像一块蓝水晶,偶尔有那么一两块白云,衬托着天空更加美丽。 李玉兰心血来潮,折了几根柳条,给自己编了一个柳叶环带在头上。 又折了一根又光滑又嫩的柳条,使劲搓搓搓,把外皮和筋骨脱离,就成了一个小小的柳哨。 李玉兰胡乱的一阵吹,就引来了一群小伙伴。 “咦!你看那小傻子吹的是什么?” “我娘说她不傻了,而且比咱们都聪明。” “要不咱过去问问?” “我娘说让咱离傻子远点。” “都告诉你了,小傻子不傻了,小心小傻子过来揍你。” “那咱去不去呀?” “去吧,反正咱人多。” 不一会儿,李玉兰就成了孩子头儿,这群孩子们一人头上带着一个柳叶环,手里还拿着一个柳哨胡乱的一统吹。 “玉兰姐姐,我以后再也不叫你小傻子了,你比我们都聪明,你会做柳哨。” “玉兰姐姐,长的漂亮,我喜欢玉兰姐姐。” 李玉兰心想,对付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看着太阳马上下山,就问了句孩子们,“你们都吃饭了没有。” 小家伙们都摇摇头,李玉兰吓唬他们,“快回家吧,天黑了,狼就出来抓小孩儿了。” 小孩子们一听天黑狼就出来了,那跑的一个比一个快,一会就看不到了踪影。 第7章 小落村最富有的人 正无聊的时候,就看到老村长扛着锄头,慢悠悠的走过来。 李玉兰一溜小跑,上前就挎住了老村长的胳膊,笑嘻嘻的说道, “爹,地里有那么多草吗?你天天往地里跑。” 老村长本来想摸摸小闺女的小揪揪,一看手上脏兮兮的就放弃了。 “闲着也是闲着,有草就锄,没草就当活动活动。” “咱家的庄稼长的好吗?” 老村长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的说道,“还是清明的时候下了一场雨,这不又一个多月了,没见一点雨毛,地里的庄稼哪能好呀。 去年就干旱,粮食少打了三成,今年雨又不顺,难说呀。” 李玉兰也跟着无奈的摇了摇头,古代靠天吃饭,就是这样,风调雨顺还能有个好收成,碰到洪水或干旱,不是欠收,就是绝收。 这古代又没个计划生育,每家每户都有四五个孩子,但是人口却不足现代的十分之一,估计有些都是饿死的。 不过,这纯粹是李玉兰一厢情愿的想法。 想着想着就到了家门口。 李玉山一看到老村长牵着李玉兰走进来,脸上立马就笑开了花。 李玉兰仔细观察了这位大哥,他和老村长,长得有六,七分像,面皮黑黑的,眼睛也不大,但是比老村长喜巧多了。 李玉山先喊了一声,“爹回来了。” 随后,又双手举起李玉兰,笑呵呵的说道,“你嫂子说,小幺妹,病好了,不傻了,喊声哥听听。” 李玉兰尴尬死了,想在现代,比她这位大哥岁数还大,微红着脸道,“大哥,先放我下来,我都九岁了,成大姑娘了。 再说我本来就不傻,就是以前不太爱说话,别人说我傻,大哥也说我傻。” 李玉山更加得意,“大哥错了,大哥给小幺妹赔不是,大哥做了个小兔子送给小幺妹。” 说着拿来一个木头做的小兔子。 李玉兰自然不会搏了大哥的美意,故作很喜欢的说道, “大哥做的真好,木头小兔子做的真像,我很喜欢。” “小幺妹喜欢就好。” 李玉兰想了会儿说道,“大哥你有时间给我做个钱匣子呗,能锁上的那种。” 李玉山笑道,“你有钱吗?还要钱匣子。” “大哥,你就说给做不给做吧。” 李玉山拍拍胸脯道,“那必须做呀,小幺妹要老虎,大哥也得给你做出来。” 李玉兰上前挎住了李玉山的胳膊,笑嘻嘻的说道,“大哥最疼我了。” 文氏走了过来,“你兄妹俩快别说了,饭都快凉了。” 饭桌上 李玉山夹了一块香椿鸡蛋饼,“这是啥做的鸡蛋饼,还挺好吃的。” 李玉兰道,“爹,你也尝尝,看好不好吃。” 老村长夹了一块塞进嘴里,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吃。” 随后又摇了摇头,“没尝出来是啥做的。” 李玉兰道,“这是香椿芽炒的鸡蛋。” “那椿树叶子又苦又臭,根本不是这个味儿。”老村长一脸的不相信。 “真是,不信你们问问大嫂。” 文氏跟着点了点头。 李玉兰继续道,“我摘的不是臭椿芽,是香椿芽,这个真能吃。 明天再去摘些,不比咱家那咸菜疙瘩好吃吗?” 老村长道,“就你嘴刁,再有一个月,咱地里的青菜就下来了,到时候想吃啥就吃啥。” 吃完饭,李玉山拿出一两银子递给老村长。 老村长掂了掂说道,“这比往日的多些。” “这两天晚上多干了半个时辰,东家多给了一百文。” “那也得注意身体。” “知道了爹,明天店里没活儿,歇一天。” 老村长拿出一百五十文,递给文氏,并嘱咐她家里缺啥了就买。 又拿出五十文递给李玉山,也嘱咐道,在外面,有点啥事,手里有银子也方便。 李玉兰撅了撅小嘴,娇声娇气的说道,“爹爹,好偏,他们都有,就女儿没有。” 老村长也被逗乐了,“你个小毛孩子,又不花钱,你要钱干啥。” 嘴里虽然这么说着,又拿了十文钱递给李玉兰。 李玉兰连忙推辞,嘿嘿两声,“爹,我开玩笑的,我要钱干啥。 不过你家的小老幺,这么聪明,想来不久的将来肯定能成为咱家最富有的人,不,是咱小落村最富有的人。” 李玉山打趣她,“我本来想着,咱家有个这么漂亮的小幺妹感到高兴,谁知道又来了个小吹子,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说着,大家笑成了一团。 第二天吃完饭,李玉兰就跑去了罗家。 一进卧房门就看到罗婶子正在喝药,隔老远,李玉兰就闻到那种苦味,她真想捂住鼻子。 罗婶子倒是习以为常,一口气就喝完了,看到李玉兰,笑着说道,“幺妹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婶儿,我找子峰哥哥写点东西。” 罗婶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笑着说道,“他好像去房后面练箭了。” 罗婶子的房后面是一片空地,栽着几棵老榆树, 李玉兰走进一看,一个十三四的小伙子,一手搭弓,一手拉弦,只听见“嗖”的一声,这支箭正中几十米外的那棵老榆树上。 李玉兰鼓了鼓掌,说了声,“好。” 这罗子峰脸皮也是薄,脸立马就红到了脖子根。 李玉兰上前一步道,“子峰哥哥,你教我练箭呗。” 罗子峰道,“女孩子不是都学绣花吗?没见谁学练箭。” 李玉兰故意撒着娇,“子峰哥哥,你就教我嘛。” 罗子峰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红扑扑的小脸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心跳不由的加快。 立马转过了头,稳了稳心神说道,“最受不了你这种调调,你过来,我教你就是了。” 李玉兰拍拍小手,接过比自己腿还长的那张弓。 李玉兰搭弓拉弦,有模有样的,只听见“嗖”的一声,那只箭正落到她的脚旁边。 李玉兰不死心,又拉一次,这次比上次稍有长进,箭飞了两米远才落下。 李玉兰生气的撅起了嘴。 第8章 卖话本 罗子峰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不禁弯起了嘴角。 “你这姿势还没摆好,劲儿也没使上,就开弓,哪能射中。” 罗子峰上前一步,圈住李玉兰的胳膊,攥住她的小手,扯开了弓弦, 闻着小姑娘身上特有的幽香,不由得的走了神。 李玉兰动了动,他才回过神,满脸不自在。 “放松,把全身重量移到双脚上,深吸气,轻呼气,瞄准,用眼去看,用心去感觉,放。” 箭“嗖”的一声,正中靶心。 李玉兰高兴的蹦了起来,可是随后几次,都射不了几米,箭就掉了下来。 罗子峰总结是臂力不够,“我以前也射不了这么远,你要是想练,每天早晨我教你一个时辰,先把臂力练出来。” 李玉兰只好答应了,心想着,原来射箭也不简单。 回到罗家,李玉兰让罗子峰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开始准备写她的葫芦娃故事。 “子峰哥哥,你会画画吗?” “会一点。” 李玉兰在地上画了老爷爷,和七个葫芦娃的模样,罗子峰照着画在了纸上,画的很是惟妙惟肖,比她画的好多了。 李玉兰声情并茂的讲着,不断的学着妖怪的声音和动作,时不时的把罗子峰逗的哈哈大笑。 就连子云,子月两俩姐妹也听的入了迷,罗婶子听着,一时都忘了咳嗽。 整整用了两天,才把葫芦娃第一部写完,其实故事也不长,经过罗子峰的润色,哩哩啦啦的写了一万多字。 罗子峰还加上好多有趣的图片,让整个故事更加生动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李玉兰凑到老村长的身边,笑嘻嘻的说道,“爹,商量件事呗!” “啥事?” “我想去镇上。” “去镇上干啥?” “我和子峰哥哥写了一本话本子,想去镇上书肆卖卖看。” 老村长突然就笑了,“你连字都不识,还去卖书?” “爹看不起女儿,女儿虽然没有上过学堂,但脑子聪明啊,我想的故事,子峰哥哥代笔写的。”李玉兰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子。 老村长想了一会儿道,“让你大嫂陪你去吧,家里的粮食也不多了,回来的时候买点。” 李玉兰一听爹同意了,高兴的伸着脑袋瓜子,在老村长的肩膀上,悉悉索索的好一阵蹭。 老村长心里软成一片,最后还拿了十文钱给她,怕自己的小闺女走路累着,嘱咐着坐牛车去。 牛车到镇上一人两文钱,罗子峰非要走路去,李玉兰坚持不同意。 坐牛车还要半个多时辰,走路去还不累死了。 到了镇上就是比村里热闹。 有卖刀、剪、杂货的摊子;有卖茶水的摊子;还有算命的摊子……有骑马的,有坐轿的,有挑担的,还有赶毛驴的…… 街道两旁还有当铺,裁缝铺,酒楼,粮店等等。 卖糖葫芦的,卖糖人的吆喝声,也不绝于耳。 “子峰哥哥,书肆在哪里呀?” 罗子峰道,“镇西头的百川书院门口有两个书肆,一个是文源书肆,品种多,价格稍贵一些, 另一个是如海书肆,品种少,相对稍便宜一些。” “百川书院就是我两个哥哥读书的地方吧,子峰哥哥以前也在百川书院读书吗?” 罗子峰的脸色暗淡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自然。 “是呀,我以前和你哥哥都在百川书院读书,也是咱们镇上最好的书院。” 走着走着就到了书肆门口,李玉兰直接拐进了文源书肆。 小伙计很热情的上来打招呼,“三位客人,是需要买点笔墨纸砚,还是买书呢?” 李玉兰道,“我们不是来买,是来卖。” 这时掌柜的也好奇的转过头来,问道,“小姑娘是来卖什么?” “卖书。” 掌柜的一听就笑了,“小姑娘要是不买东西,就先回吧,一会儿下学,我们这里就开始忙了。” 小伙计也跟着嘟囔,“看他们穿着粗布衣裳,还打着补丁,有银子读书吗?” 李玉兰很是生气,狗眼看人低的人,古今都有。 不禁脱口而出,“只认衣冠不认人,竖子不足为某。” “说的好。” 这时走来一个二十来岁,身穿一件月白色长袍,腰上束着同色腰带,头发高高束起,长的很是儒雅的贵公子。 “小姑娘真有书卖?”这位公子说完,还拿着纸扇子自命不凡的扇了两下。 “子峰哥哥,你把我们写的故事,给他看,先给他一半。” 这个白衣公子接过后,看着就入了迷。 李玉兰等了他好大一会儿,才看完。 白衣公子伸出手说道,“拿来”。 “拿来什么?”李玉兰一脸懵懵。 白衣公子不耐烦的说道,“当然是剩下的呀。” “你是谁呀?我凭啥给你。” 这时,掌柜的上来赶紧介绍,“这是我们的少东家。” 李玉兰道,“这个故事,一共七部,我今天带来了第一部,你打算给我们多少银子。” “十两。” “再多些吧。” 不能了,别的话本子都是八两,给你十两已经很高了。” 掌柜的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我们东家给你们价钱真的挺高的。” “那好吧,成交。” 李玉兰让罗子峰把剩下的半部分给了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问道,“剩下的什么时候带过来?” “十天以后,这一部连写带画,整整用了十天。”李玉兰说着伸出了十个手指头。 白衣公子又道。“卖给了我们就不能卖给别的书肆。” “公子是要买断我们这个故事吗?” “正是。” “如果想买断,就送我一支毛笔,一本三字经描红行不行?我现在正学练字。”李玉兰不好意思的嘿嘿了两声。 白衣公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李玉兰又厚着脸皮道,“要不再送几张宣纸吧,留着下次写故事用,家里没有了。” 白衣公子瞪了李玉兰一眼,“还有吗?” 李玉兰摊了摊手,“没有了。” 白衣公子对着掌柜说道,“去拟契约,如果再卖给别家,或者十天后送不到,让他们赔一百两。” 掌柜答应一声,进入了内间。 李玉兰心想,赔一百两,这店家可真黑。 第9章 白米这么贵 李玉兰接过十两银子,还有纸,笔和描红,一脸笑嘻嘻的离开了书肆。 书肆里,小伙计悄悄的问掌柜,“你说,刚才那小姑娘说的是啥意思呢。” 掌柜的一脸懵,“啥是啥意思啊?” 小伙计也学不清,含含糊糊的说道,“就是什么认衣冠,什么人的。” 白衣公子打开折扇,扇了两下,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只认衣冠不认人,竖子不足为谋。” 小伙计跟着点头,“就是,就是。” 白衣公子冷哼一声,“人家说你瞎呢,不跟你这个傻子一般见识。” 小伙计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白衣公子冷冷的训话,“以后不要狗眼看人低了,好好对待每一个客人。” 小伙计连忙称是。 再说李玉兰这边,她拿了五两银子递给了罗子峰。 罗子峰连忙推脱,不肯要。 李玉兰道,“快收下吧,我只是动动嘴皮子,这写字,画画都是你在做,你比我辛苦,我还觉得分你少了呢。” 罗子峰推脱不掉,只好收下。 他们又来到粮食铺子,铺子的木牌上写着, 白面十文,粟米十五文,白米二十二文,糙米八文,黑面五文。 李玉兰问文氏,“大嫂,为啥白米这么贵?” 文氏道,“可能是咱这不种稻子吧,所以白米贵。” 李玉兰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掌柜的,给我们来十斤白米,二十斤粟米,二十斤白面。” 刚进来的时候,掌柜的看到他们一身粗布衣裳,还打着补丁,想着也买不了几斤粗粮,也没去搭理。 一听到要的全是细粮,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一脸献媚的说道,“好嘞,马上给您称。” 文氏扯了扯李玉兰的袖子小声说道,“幺妹,买点粗粮就行了,别买这么多细粮了,人家过年也不吃这么多细粮的。” 李玉兰对着文氏笑了笑,“大嫂,你别管了,我吃那黑面馒头太粗了,拉的嗓子疼。” 文氏无奈的摇了摇头。 掌柜的算盘噼里啪啦一打,“一共七百二十文。” 李玉兰付了银子又问罗子峰,“子峰哥哥你不买粮食吗?” 罗子峰买了十斤糙米,十斤黑面一共花了一百三十文。 跟罗子峰一比,李玉兰顿时觉得自己很败家。 罗子峰背着五十斤粮食,文氏背着二十斤,李玉兰空着俩小手摇来摇去。 “大嫂,我想吃肉,我都半年没闻到肉味了。”李玉兰可怜兮兮的说道。 文氏拿这个小姑子也没办法,再说了也轮不到她有发言权,只好默认的点了点头。 三十五文的五花肉,李玉兰买了两斤。 李玉兰一算账,剩下四两零二百一十文。 回去坐牛车,罗子峰抢着把六文钱递给了赶马车的刘老头。 牛车上坐着李玉兰一行三人,还有同村的两个老太太,一个是三角眼,一个眯眯眼,上眼皮拖拉着,用李玉兰的话说,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这俩老太太把李玉兰三人浑身上下打量一翻,又去翻李玉兰家的背篓。 李玉兰把俩胳膊往筐口上一搭,不让她们翻。 三角眼说,“我说幺妹,你把胳膊拿开,让奶奶看看你们买的啥?” 李玉兰道,“就不。” 三角眼睨了她一眼,“你这孩子,我又不要你家东西,让我看看咋啦。” 李玉兰也不让开,也搭不理她们。 眯眯眼阴阳怪气的说道,“从小没娘教的孩子就是不懂礼貌。” 文氏生气了,但是天生懦弱,小声的说了声,“幺妹,很懂事的。” 眯眯眼,瞥了文氏一眼,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再看罗子峰,拳头攥的紧紧的,一副想揍人的样子。 李玉兰冷笑了一声,对着俩老太太一统吼,“你们算哪根葱,俺凭啥让你们看,俺就是不愿意让你们看,咋的,还不高兴了, 说人家不懂礼貌,你看你俩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就是有教养了, 倚老卖老,一大把年纪了还不懂事,还得让小孩子教你们。” 俩老太太脸上,一会青一会白。 文氏和罗子峰都笑了,连赶牛车的刘老头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鞭子甩在牛屁股上,赶车更有劲了。 三角眼一张老脸憋成了酱红色,“回头告你爹说,让你爹打你屁股。” 李玉兰冷哼一声,我爹要是听了你们的胡乱诌诌,才是真糊涂了呢。 牛车上伴随着她们的吵架声,还有牛车的轱辘辘声,很快就到了家。 李玉兰和文氏一进家门,就看到一个三十来岁,浑身补丁,一脸灰败,满面忧伤的女子从正屋走出来。 嘴里呜呜咽咽的,还用手帕一直擦着眼泪。 后面还跟着老村长,皱着眉头,黑着一张脸。 李玉兰一脸诧异的说道,“小姑姑,你来了。” 李秀娥看到小侄女她们,用手帕使劲擦了擦眼泪,勉强的笑了笑,“幺妹和玉山媳妇回来了。” 文氏上前喊了一声,“姑姑。”又问道,“姑姑吃中午饭了吗?要不在这吃吧。” 说着就往灶房走去,李秀娥上前拦了下,“玉山媳妇,不用管我,孩子和你姑父还在家呢,我得回去给他们做饭。” 说着就往外走。 李玉兰想到自从母亲去世以后,小姑姑一直给自己做新衣裳,新鞋子。 姑父是个教书先生,家里有些闲钱,小姑姑还时不时的给自己带点好吃的。 这两年,小姑父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一直用药吊着,家里面早就四处窟窿,李秀娥也没有精力,管李玉兰一家了。 “小姑姑,你等等。” 李玉兰用布袋装了五,六斤粟米,递到李秀娥的手里, “今天去镇上刚买的米,你拿回去给姑父和招弟姐姐吃。” 李秀娥接过来,看到黄澄澄的粟米又惊喜又惊讶。随后又皱起眉头道, “幺妹,现在的细粮很贵吧,家里也不好过,以后买点粗粮就行了。” 李玉兰笑着说道,“小姑姑放心拿走就是,这是我今天赚的银子买的,没花家里钱。” 李秀娥一脸惊讶,“小幺妹,你才多大,你还能赚银子。” 李玉兰一脸得意,“那可不是,姑姑不信,问问大嫂,我还没来的及去爹那显摆呢。” 李秀娥看向文氏。 文氏朝着李秀娥点了点头,“是幺妹卖话本子赚的银子。” 李秀娥一脸激动,蹲下身子抱住了小幺妹,“真好,咱家老幺,也能赚银子了。” 第10章 我会替你保密的 送走了李秀娥,文氏去灶房做饭,李玉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了老村长的身边。 她趴在老村长的腿上,喏喏的问道,“爹,小姑姑今天怎么了?看着很伤心。” 老村长叹了一口气,“你小姑姑家里又没钱给你姑父抓药了,这不又来咱家借钱。 她来了以后,光知道呜呜的哭,也不说咋啦,急的我呀。” “小姑姑肯定是不好意思开口呗,都借了好几次了。” “我当然知道,我也没问她啥,又给她拿了二两银子。” 老村长“唉!”了一声,又接着道,“你小姑姑家就是一个无底洞,你小姑父这两年一直病着,喝药掏空了家底不说,还借了一屁股债。 家里面又没有父母兄弟姐妹帮衬,全靠你小姑姑一个人撑着,还有一个女儿要养,你小姑姑也是一个苦命的人啊。 想当初本来看着你小姑父老实,教书也完全够家用,你小姑姑嫁过去了,还不用伺候公婆,挺好的事,谁料想,今天成这样了。” 李玉兰也是心痛,古代的女子又没有收入来源,男人一倒,过日子真的挺艰难的。 李玉兰看到老村长满面愁容,就笑着问道,“爹也不问问,女儿今天赚了多少银子?” 老村长看了她一眼,“看你今天又是买肉,又是买细粮的,赚的不少吧。” 李玉兰一脸的得意,“那可不是,今天我那话本子,卖了十两银子呢! 因为是子峰哥哥代笔写的,我就跟子峰哥哥分了分,一人分了五两。 爹爹别不高兴了,给你二两银子,把你给小姑姑的补回来。” 老村长推脱不要,“你赚的银子,你留着吧。” 李玉兰塞到老村长的手里,“爹你就收下吧,以后女儿还会赚更多更多的银子。” 老村长收下银子很是欣慰,摸了摸李玉兰的小揪揪说道,“以后别买那么多细粮了,多贵呀!你看谁家整天吃细粮的。” 李玉兰嘿嘿两声,也不搭话。 过了一会儿她问老村长,“今天二哥和三哥是不是要回来了,正好买了肉,下午去地里割点野菜,包野菜饺子吃。” “也好几个月没让你们吃肉了,下午让你大嫂陪你去。” “下午我去找罗婶子家的小云小月一起去。” “记得早点儿回来,帮你大嫂烧火,别整天往外跑。” “知道了,爹。” 罗家 罗子峰一进门就把四两多银子,交到罗婶子的手里。 罗婶子疑惑的问道,“这是你们卖话本子的银子,你都拿咱家来了?” 罗子峰道,“玉兰妹妹分了我一半。” “你本来也没出啥大力气,快给人家送回去吧。”她把银子又递到罗子峰的手里。 罗子峰一脸倔强,“送回去,她也不会收的,等我将来有钱了,再加倍还给她。” 罗婶子面色灰败,低声啜泣,“都是娘拖累了你们。” “娘,会好的,等咱家有钱了,我带你去府城看病,一定能治好你的。 你别伤心了,你把咱家的银子都给我,我喊上村长伯伯,去趟刘地主家,把大丫的事解决了。” 李玉兰一进罗家门,正好看到罗子峰往外走,就问了声,“子峰哥哥,去哪呢?” 罗子峰道,“兰儿妹妹,你爹在家吗?” “在呢,子峰哥哥快去吧,一会儿爹就出去了。” 李玉兰来到正屋,罗婶子一把拉住她的手说道,“你咋能给峰儿那么多银子呢。” 李玉兰呵呵一笑,坐在了床沿上,“婶儿,不要心里过意不去,本来就是子峰哥哥该得的。 我就动了动嘴皮子,都是子峰哥哥在写,在画,我还觉得给子峰哥哥少了呢。” 罗婶子拍了拍李玉兰的小手,“我还不知道你吗?就是变着法的给我们家送钱,你俩哥哥都能写,偏偏你找了子峰。” 说着又叹了口气道,“都怪婶子不争气,连累了孩子们。” “婶子别气馁,以后我和子峰哥哥多挣些银子,让子峰哥哥带你去府城看病,一定会好的。” 罗婶子无奈的笑笑。 “今晚在婶家吃饭吧,你大丫姐姐摘了点椿芽,今天晚上炒鸡蛋。” “不了,婶子,今天二哥,三哥该回来了,我找小月姐姐去挖野菜包饺子吃。” 罗婶子嘱咐了一声,“早些回来,”显然是累了,把身子歪到了床里面。 一柞高的麦苗,挨挨挤挤的手拉着手,整整齐齐地站在田地里。 两个小姑娘差不多的个头,一个微胖,一个纤瘦,一个圆圆的小脸,一个瘦瘦的长脸。 手拉着手走在这乡间的小路上,时不时的传来几声叽叽喳喳的欢笑声,比那喜鹊的叫声还要悦耳。 圆脸的小姑娘道,“小月姐姐,我怎么看不到野菜呢。” 瘦脸小姑娘说,“因为近处的都被别人采光了,我带你去张赖子地里找,他最懒,地里从来不搭理。” 圆脸小姑娘一脸兴奋,“小月姐姐你真聪明,这你都知道。” 瘦脸小姑娘一脸得意,“那当然了,我们家经常吃不饱,我和姐姐就去地里挖野菜,所以知道哪块有。” 李玉兰听了这话很是心酸,拉着罗子月的手更加紧了些。 “今天晚上,我们家包饺子,我给你送一碗。” 罗子月一脸惊喜,“真的吗?我还是过年的时候吃过饺子,这半年不是糙米就是黑面,还吃不饱。 我每天做梦都梦到白面馒头和肉吃,幺妹你会笑话我吗?” 李玉兰瞬间笑开了花,罗子月锤了李玉兰一拳头,噘着嘴道,“谁让你笑话我的,我把你当好朋友才跟你说的。” 李玉兰赶紧安慰小伙伴,“小月姐,我不是笑话你,我也半年没吃过肉了,我只是想到,我做梦,梦见自己正在啃大鸡腿,醒来流了一枕头哈啦子,才笑的。” 这次换瘦脸小姑娘笑了,还笑的直不起来腰。 李玉兰道,“你看吧,我不笑话你,你开始笑话我了。” 瘦脸小姑娘拍拍胸脯,“不笑了,不笑了,我会替你保密的。” 第11章 韭菜饺子 再说到,罗子峰和老村长来到刘地主家,据说这刘地主的爷爷本来是个知府,告老还乡后就在小落村养老。 老知府过世后就把万贯家财传给了刘地主的爹,最后落到刘地主手里,虽然没有老知府那时候富有,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在村里也算是最有钱的富户。 罗子峰上前敲了敲门,不愧是地主家,还有专门看门的门房。 门房通报了一声,请出了刘夫人。 刘夫人发髻上插着一支玫瑰金簪,手腕上还套着个大金镯子,一副傲慢的样子。 “村长来了呀!稀客,稀客,快请进吧。” 刘夫人又斜了一眼罗子峰,一脸的嫌弃。 老村长道,“刘柱没在家吗?” “当家的巡庄子去了,村长有啥事给我说也是一样的。”刘夫人说完,还故作矜持,用手帕捂了捂嘴。 “就是罗家的事,罗家大丫把自己卖给你家当丫鬟,你知道这事吧。” 刘夫人看了罗子峰一眼,“罗家小子昨天来我这儿了,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大丫不肯来,就赔我家十两银子算了。” 老村长一听十两银子很是生气,提高了嗓音道,“你这可比人家放印子钱,利息还高。 这样吧,我做主让罗家小子再加二两,给你七两银子,你要是行,咱今天就把这事解决了,不行,咱就找刘柱解决这事。 刘柱要是还不行,咱就去找官府解决,你这可是没有通过人家小姑娘家里人同意,私自哄骗人家小姑娘签了契约,也是犯法的。” 刘夫人一琢磨,犯不犯法她不知道,但是报了官,惹了麻烦,老爷肯定不给她好脸色, 这老爷本来就不待见自己,天天跟镇里的小妖精厮混,再给他惹了麻烦,小妖精一吹枕边风,还不把自己给休了。 心里本来打算,这罗家大丫没有长辈撑腰,骗来给傻儿子当个媳妇也不错,谁料想老村长横插一脚,比起让老爷休了自己,两害取其轻,舍了大丫又如何。 在心里叹了口气道,“不看僧面看佛面,村长开口,咱们怎么也得卖村长个面子。” 老村长示意罗子峰递给了刘夫人七两银子,又接了契约,这事算是解决了。 李玉兰和罗子月很快到了张赖子的地里。 “小月姐,你说的不错,张赖子地里果真有野菜。” 罗子月指着,确切的来说是一棵草,“玉兰,你看,这种是芥菜,能吃,像这种长的挺像麦苗的就不能吃。” 李玉兰还想着,地里会有杏儿菜,和马耳菜呢,正儿八经的野菜都没有,就有这种本来就是草的芥菜,这里居然把它当野菜吃。 没办法,也只有这种能吃,只能默默地挖吧。 “谁在俺地里。” 像是平地一声炸雷,这一嗓子喊的,可把俩小姑娘吓坏了。 罗子月抬起头说道,“赖子叔,你喊啥,吓死俺们了。”说完还拍拍小胸脯。 “你俩在俺地里干啥。” 李玉兰看着这个大方脸,黝黑的皮肤,眯眯着小眼,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李玉兰道,“俺们在你地里帮你拔草呢。” 张赖子冷哼一声,“你们有那么好心帮俺拔草,分明是来挖俺地里的野菜。” 罗子月道,“野菜又不是粮食,俺们帮你拔了,来年你家多打粮食。” 张赖子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那不行,拔俺家野菜,你们得给俺银子,要不你们把野菜都给俺。” 罗子月气的两手插着腰,“张赖子你耍无赖,俺拔的是野菜,又不是你家粮食,凭啥要给你。” 张赖子还是没脸没皮的说道,“在俺家拔的就得给俺。” 李玉兰不愿意和这种人计较,催着罗子月把野菜倒在地上。 罗子月一脸的不情愿,哭丧着脸,“把咱们辛辛苦苦挖来的野菜给了他,咱们就不能吃野菜饺子了。” 张赖子一听包饺子,立马来了精神,“你们说啥,吃野菜饺子,俺家种着韭菜呢,韭菜包饺子可好吃了。 李玉兰一听,两眼都放了光,“你说你家种着韭菜呢,你卖吗?我们买。但是你可不能糊弄小孩子哦。” 张赖子一听有银子赚,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韭菜这玩意,不出菜,一大把炒熟就一点点,这两年饭都吃不饱,越发没人种了。 张赖子伸出三个手指头,“五,五文钱一篮子。” 李玉兰也没戳穿他,肯定是想说三文,最后坐地涨价,涨到了五文。 “走吧,去你家割韭菜。” 张赖子高兴极了,带头就往回走。 身后的罗子月还不忘把地上的芥菜装进篮子里带走。 张赖子家,篱笆围成了一个小院,小院西边,希拉拉的种了一畦韭菜,张赖子用镰刀割了一篮子。 这俩小姑娘,一个篮子里装满了野菜,一个篮子里装满了韭菜,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李玉兰回到家中,文氏正在邦邦的剁着肉馅,老村长拿着扫帚在哗啦啦的扫院子。 李玉兰上前打了个招呼,“爹,你从刘地主家回来了,小云姐姐的事解决了吗?” 老村长扫完院子,把扫帚靠在墙上,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说道, “说清了,刘地主家的婆娘要你罗婶子家赔十两银子,最后给了她七两,你小云姐不用去他家当丫鬟了。” 李玉兰心里很是高兴,“爹,我今天去张赖子家割了点韭菜,咱们今晚包韭菜肉的,韭菜鸡蛋的两种饺子好不好。” 老村长笑了笑,“都依你。” “韭菜包饺子最好吃了,爹帮我一起择韭菜吧。”李玉兰搬来两个小板凳,让老村长也坐下。 这父女俩一边择着韭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包饺子的时候,老村长和李玉兰两个人擀皮,也赶不上文氏一个人包饺子。 李玉兰连连夸大嫂有一双巧手,文氏脸红红的,都不好意思了。 饺子包好了,也烧开了水,李玉兰坐在门外静静地等着哥哥们回来。 太阳渐渐西下。 晚霞遍布天边,小落村笼罩在金灿灿的云霞里,景色真美。 远远的一个大个子领着两个半大小子朝这边走过来。 李玉兰眯起眼,看清那个大个子就是大哥李玉山,那紧跟在大哥后面文质彬彬的肯定是二哥,李玉安。 那跟个猴子似的,一蹦一跳的不用说就是三哥李玉博了。 李玉安今年十六岁,李玉博今年十四岁。 第12章 我先保密 李玉博一看自家门前坐着个小丫头,双手托着鳃,笑咪咪的看着他们。 不由得喜从心来,一路小跑,来到李玉兰面前,抓住她的小手,激动的说道,“妹妹,大哥说你不傻了,你真的好了?” 李玉兰双手掐着腰,嘟起粉嘟嘟的小嘴,“三哥,我不是傻,我以前是不爱说话好不好。” 李玉博瞬间被逗笑了,“好好,我妹妹不傻,我妹妹是小机灵鬼儿行不行。” 李玉安上前一步,摸了摸李玉兰的小揪揪,“妹妹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不舒服了一定要说。” 李玉兰笑嘻嘻的回道,“没有了二哥,哪里都挺好。” 李玉兰又看向李玉山,“大哥,明天不用上工吗,你也回来了。” 李玉山微微一笑,“知道他们今天休沐,正好店里这段时间不忙,我就请了一天假。” 李玉兰满脸兴奋,“那太好了,二哥,三哥一个月就休一天,今天咱们家可都聚齐了。” “大哥,二哥,三哥,今天咱们家包的白面饺子,有肉的,还有素的呢。” 李玉博一听,兴奋的一蹦三尺高,“真的吗?我都半年没吃过饺子了。” “真的,快去洗手,我去帮大嫂下饺子。” 李玉兰烧着火,文氏把一盖饺子往锅里下。 “大嫂,你说今天包的饺子够咱们吃吗?” “够了,包了三盖子,今天都管饱。” 文氏看着一个个白胖的饺子,跟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她从小到大吃饺子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饺子冒着热气,李玉兰看不清文氏脸上是汗水还是泪水。 饺子下好了,李玉兰先盛了一碗,送到了罗家。 李玉兰回来,看到大家都在等着她,没动筷子,李玉博瞅着饺子眼都直了。 “你们咋都不开吃,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玉博迫不及待的开动筷子,李玉兰看着三哥狼吞虎咽的样子,严重的怀疑三哥是不嚼就咽下去了。 李玉兰忍不住问道,“三哥,饺子香不?” “香,香。”李玉博都舍不得多说一个字。 李玉兰又问道,“三哥,你嚼了吗?” “嚼了,嚼了。”李玉博抬起头,看到妹妹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夹了一个饺子,递到李玉兰的碗里,“这么香的饺子还堵不住你的嘴。” 大家这一顿吃的开心,个个吃的肚圆。 罗家 罗子月看着饺子,眼里都是光,哈喇子都想流下来。 她帮罗子云盛好饭说道,“没想到幺妹,真的说话算话,把饺子送来了。” 罗子云道,“你老吃人家的好意思呀。” 罗子云嘿嘿两声,“谁让咱两家关系好呢,大不了下次我多挖点儿野菜,给他家送过去。” “别盯着饺子看了,快去喊娘和大哥过来吃饭。” 罗婶子一看有饺子,一猜就是村长家送过来的。 她夹了一个道,“剩下的你们分了吧。” 罗子峰把饺子分成四份儿,谁也不多,谁也不少。 罗子月道,“我都多半年没尝过饺子了,我都忘了啥味道了。” 罗婶子又叹了一口气,“是娘没用,不能让你们吃好的。” 罗子峰道,“以后有我呢,娘好好养病就是。” 罗婶子看着一个一个孩儿,懂事听话,心里安慰极了。 第二天一早,李玉兰又来到罗家的房后面,让罗子峰教她练箭。 经过这几天不间断的练习,她已经能射十几米远了,她都感觉自己的小胳膊粗了一圈儿。 练了一个时辰,又回到罗家,开始写他们的话本。 罗子峰道,“兰儿妹妹,明明三天咱们就能写完,为啥非要十天才送过去啊。” 李玉兰浅浅一笑,圆润的小脸上两个梨涡,若隐若现,“到时候子峰哥哥就知道了,我先保密。” 罗子峰看着她那神秘兮兮的样子,摇了摇头,弯起了嘴角。 李玉兰回到家里已经快中午了,刚进门就听到二哥,三哥的对话。 “二哥,我刚才从幺妹窗户边上过,看见幺妹屋里,有一只新毛笔,你说幺妹,是不是送给我的呢。” 李玉安瞥了他一眼,“别想美事儿了,我看到幺妹桌边还放着一本三字经描红,幺妹是在学字呢。” “幺妹怎么突然想起学字了呢?” “你问我,我问谁?” 李玉博耷拉着脑袋,“二哥,我的毛笔都秃噜毛了,我也不好意思给咱爹要银子买。” 李玉安也皱着眉头,叹着气道,“这次大哥娶大嫂过门儿,用了很多银子,咱家也快没银子了。 那天我看见咱爹都流泪了呢,估计是想咱娘了,咱爹把咱们四个拉扯大也不容易,那时候幺妹还病着,咱爹老伤心了。” 李玉安拍拍李玉博的肩膀,“二哥我也没宣纸了,还是借同窗的用呢,你也别气馁,要不咱俩换换,你用我的,我用你的。 实在不行,二哥就休学,让你自己上。” 李玉博赶紧摇摇头,“那可不行,就算休学,也得我休,二哥学业比我好。” “走一步,算一步吧,咱俩别说了,爹快回来了。” 李玉兰在他们门口听着,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真不是滋味。 如果现在进去,二哥,三哥肯定尴尬,转身就进了灶房。 “大嫂,我来烧火。” 文氏朝李玉兰摆了摆手,“快出去吧,一会儿把你的衣裳荡脏了。” “没事,反正也该洗了。” 锅开了,文氏拿着碗挖了少半碗白米倒进锅里。 “大嫂,太少了。” 李玉兰又挖了半碗,倒进锅里。 文氏心疼的直抽抽。 “这白米,太贵了,幺妹咱得省着吃,等你的哥哥们走了,咱们吃糙米。” 李玉兰笑了笑,“大嫂,以后咱家都吃细粮,幺妹努力赚银子,以后咱家的细粮幺妹包了。” 文氏听后,又感动,又心疼。这么个小小的人儿,就开始为家里的粮食计划上了。 饭桌上三个小子一看有白馒头,白米都高兴的咧着嘴笑。 李玉博先开口,“爹,咱家这是咋啦?不过啦?” 老村长笑着看了一眼李玉兰。 第13章 睁开眼吧 李玉兰咳咳了两声,润了润嗓子,“我说哥哥们,你们信不信,家里的白米,白面都是我赚的银子买的。” 三个哥哥“切”的一声,满脸的不相信。 李玉兰看着他们三个一致的动作,实在好笑,“不信你们问问爹和大嫂。” 三个小子看向文氏,文氏笑着点了点头。 又看向老村长,老村长也跟着点头。 三个小子瞪大了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李玉博好奇心大盛,“幺妹,你咋赚的银子。” 李玉兰故意停顿一会儿,“我嘛……我卖话本赚的。” “你哪来的话本?” “我自己想的啊。” “你会写字?” “不会,子峰哥哥代我写的。” “你写的话本叫啥名字?” “葫芦娃。” “没听过。” “你早晚会听到。” “这么自信。” “必须的呀。” “那好吧,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李玉博和李玉兰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的好不热闹。 吃完饭,老村长拿出银子,给俩小子一人一两三百钱,一两是束缚,三百文是饭钱。 老村长一边递着银子一边碎碎念,“村里的学堂一年才二两银子,你们书院一个月就要一两,你俩可得好好听夫子上课。” 俩人异口同声的说,“知道了爹。” 相聚的日子总是短暂,转眼离别在即。 李玉博耷拉着脑袋,兴致缺缺,“刚在家吃了两顿好的,又要走了。” 李玉安昵了他一眼,“在书院吃饱就是了呗,还挑三拣四的。” “我的好哥哥,我每天就吃八分饱,银子根本不够用。” “咱爹说收了粮食家里就有钱了,再坚持一段时间吧。” 李玉安叹了口气,“前两年还能吃饱,这两年许是长个子,我也吃不饱。 好了,不说了赶紧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和大哥一起走。” 李玉兰听到他俩把话说完了,在门口探着个小脑袋, “二哥,三哥,我进来了啊。” 李玉安朝她招了招手,“幺妹快进来。” “二哥,三哥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李玉安笑道,“好了,一会大哥喊我们,我们就走。” 李玉兰贼咪咪的笑着,“二哥,三哥闭上眼,伸出手。” “幺妹,是有礼物要送给我们吗?” 李玉博心里想着,幺妹是不是要送自己毛笔,心里隐隐期待着。 俩人说着都闭上了眼,伸出了手。 李玉兰一人手里放了一两银子。 “睁开眼吧!” “银子!” “幺妹你给我们银子。”李玉博又惊奇又惊喜。 “这银子是幺妹的,我们不能要。”李玉安说着就把银子还给李玉兰。 李玉兰摆了摆手,“二哥,三哥,你们收下吧,我知道你们现在挺需要的,再说了,我又不缺这点银子。” 李玉安犹豫了一会儿,“那我们就收下了,等将来哥哥有钱了,再加倍还给你。” 李玉博笑道,“我给幺妹攒厚厚的嫁妆。” 李玉兰故作害羞,“三哥,瞧你说的什么话。” 兄妹三个笑成了一团。 这次去镇上的路,兄弟俩走的格外轻松。 李玉博跑到李玉山跟前显摆,“大哥,今天幺妹给了我一两银子,整整一两呢。” 李玉山微笑着,“不少,大哥一个月才一两银子的工钱。” 李玉博很是高兴,“我可以买新毛笔了,还可以偶尔吃一次白面馒头。” 李玉安插话道,“那你也得省着些,马上要县试了,到时候还得用银子。” “知道了二哥,妹妹给银子,我这不是高兴嘛。” 李玉山看了他们一眼,“知道妹妹记得你们,将来好好对待她。” 俩小子齐声说,“好。” 李玉兰送走哥哥们,实在无聊,练会儿字吧,也练不下去,在屋里走来走去,干脆去外面透透气。 一出屋门,看见大嫂坐在墙根边的阴影里,盯着手里的活计发呆。 李玉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文氏的旁边,用很轻的语气喊了声,“嫂嫂,在想什么?” 文氏想事情入了迷,根本就没发现李玉兰坐到她的旁边,也没听到她说的话。 李玉兰用她的小胖手在文氏面前晃了晃,又喊了声,“嫂嫂。” 文氏陡然惊醒,看到旁边的小幺妹,很是尴尬,糯糯的喊了声,“幺妹。” “嫂嫂在想啥?是舍不得大哥走嘛?”李玉兰嬉皮笑脸的问道。 “不是呀。” “那嫂嫂在想啥?” “没想啥。” 李玉兰恍然大悟,“嫂嫂想家了是不是?” 文氏看了李玉兰一眼点了点头。 “嫂嫂肯定是看到三个哥哥做伴去镇里,就想到娘家的三个弟弟吧。” “我是有点想他们了。”文氏的语气里透着伤感。 “嫂嫂,想他们就回去看看呀!” 文氏摇了摇头。 李玉兰想不通,又问道,“嫂嫂,娘家就在隔壁村,很快就到了,要是想回家了,就去看看,爹也会同意的。” “不是不想回去,只是……只是……”文氏一副说不出口的样子。 李玉兰更加好奇,“那嫂嫂说说为啥呀。” 文氏终是鼓足勇气,徐徐道来,“俺娘家有三个弟弟,前段时间媒婆给俺大弟保了一家媒,那姑娘家嫌俺家穷,房子少,而且要的聘礼银子也不少。 所以俺娘就跟俺爹商量,跟咱家多要点聘礼,起初俺爹也不同意,说是要咱家十八两银子,跟卖闺女有啥区别。 后来架不住俺娘天天在家唠叨,也就默认了。 俺也嫌俺娘要的多,俺娘就说没银子三个弟弟都得打光棍。 俺出嫁的时候,俺娘就给俺做了一身粗布嫁衣,给了俺二十文钱。 出嫁的前一天俺和俺娘还吵了一架。 下个月俺大弟就要娶媳妇了,俺也想回去看看,但是俺心里就过不去这个坎。” 文氏哽咽着说完,已是泪流满面。 李玉兰搓着文氏的手,安慰道,“嫂嫂不要这样想,爹,娘养咱一场,可不是十几两银子就能抵消的。 叔叔,婶子把嫂嫂教的这么好,想来他们也是讲道理的人。 说来说去都是穷闹得,嫂嫂别伤心了,等咱家有钱了,帮扶帮扶娘家也不是不可以。” 第14章 那我要是买的起呢 文氏很是感动,嘴唇微微颤抖,反握住了李玉兰的小手,平复了好大一会儿心情,才说道,“幺妹真好,爹也好,玉山也好,弟弟们都好。 来到这个家我高兴,我,我会做很多活儿,我……” 李玉兰看着大嫂语无伦次的说着,不禁被逗笑了,“嫂嫂也好,嫂嫂给我们做饭,还给爹和哥哥们做新鞋子,嫂嫂是这个家,最辛苦的人。” 文氏红了脸,“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太阳移到西边,变成一个红红的圆球,橘红色的光照耀着小落村,显的庄严而又神圣。 李玉兰注视着灶房里的忙碌的身影,心里踏实而又温暖。 许是米饭养人,李玉兰感觉自己的皮肤,细白了一个度。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以后恐怕这粗粮再难入口了吧。 转眼和书肆约定的时间到了,李玉兰喊上罗子峰,并带上大嫂,又坐上了去镇上的牛车。 刘老头没有老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整天乐呵呵的。 他一边赶着牛车,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悠哉悠哉。 不远处有一大片向日葵,它的叶子又大又宽,就像一把把芭蕉扇。 金色的花盘,远远望去就像一个个金色的小太阳。 “嫂嫂,咱们这个地方种向日葵的多吗?” 文氏看着那些向日葵说道,“有的地界种粮食长不好,就种些向日葵呀,花生什么的。” 刘老头插嘴道,“咱们村种的少,往西可多着类, 俺年轻的时候大江南北都去过,俺就见那大片大片的葵花,比小姑娘的脸还漂亮呢。” 李玉兰捂着嘴笑,“刘爷爷,你的比喻真有趣。” 刘老头一脸得意,“那可不是,葵花籽也好吃,不过俺现在牙口不行了,哎!人不服老不行啊。” 牛车虽然慢,一路上有刘老头时不时的笑点,也不觉得烦闷。 李玉兰一行人刚走到书肆门口,就看到里面热热闹闹的。 掌柜的一边擦汗,一边说道,“大家请回吧,我保证大家明天下午绝对能看到第二部。” “掌柜的说话算话啊,明天下午我家小主子要是看不到,我家老爷非打断我的腿。” “是呀,我家小姐,也盼了好几天了。” 掌柜拱着手道,“一定,一定,大家先回。” 掌柜把那些催书的送到门口,正好看见李玉兰她们在门口悠悠的站着。 掌柜把他们邀到书肆里间。 “话本带来了吗?快点拿出来吧,我的老天爷呀!” 李玉兰笑着问,“掌柜的,这么激动干啥?” 掌柜昵了她一眼,“你没看到刚才那些人都是来催书的吗?一天来我这里好几趟。” 罗子峰把一沓纸,递给了掌柜,掌柜也没多话,一张张的看起来。 李玉兰等的实在不耐烦,“我说掌柜的,你能不能等我们走了慢慢看,我们还有事呢。” 掌柜一脸的不好意思,“对不住了各位,我这不也盼着第二部嘛。 我说几位小友你们能不能写快一点,十天太长了,你看大家都等的不耐烦了。” 李玉兰摇了摇头,“不能。” “为啥?” “因为要是早些写完,还要晚上写,晚上还要点油灯,灯油多贵呀,俺家点不起。” 掌柜笑了笑,“油钱俺们出了。” 李玉兰伸着头,轻轻的问道,“那您准备给多少油钱呢?” 掌柜伸出一个手指头。 李玉兰摇了摇头。 掌柜又伸出两个手指头。 李玉兰点了点头,“七天,最快也得七天。” 掌柜还算满意。 李玉兰接着道,“掌柜的,你应该在门外挂一个小木板,上面写上,葫芦娃第三部哪一天能到。 这样就没人来你书肆里面问了。” 掌柜一听是这个理儿,笑着道,“真是一个好主意。” 又取了十两银子,递给他们,“这次十两,下次十二两。” 李玉兰接过银子,出了门又递给罗子峰五两,这次罗子峰也没客气,直接放到荷包里。 “子峰哥哥,你买点什么吗?” 罗子峰道,“我要去给我娘抓药。” “那子峰哥哥去给罗婶儿抓药,我和大嫂去布庄看看,一会儿咱们在上次的粮店会合。” 罗子峰点了点头,然后分道扬镳。 李玉兰第一次来到古代的布庄,原来布庄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不仅仅只有那些土,灰,褐几种单调颜色的粗布。 还有五颜六色的绫罗绸缎,看着特别柔软的细面布匹。 李玉兰指着那些布匹说,“嫂嫂你看,这匹玉色最适合二哥穿,这匹月白色的适合三哥穿,还有……” 李玉兰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小姑娘,那都是细棉的。” 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上身穿着细棉官绿长衫,里面套着一条青色裤子。 坐在圈椅上,左手拿着个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右手还端着一个杯茶,时不时的呡一口。 李玉兰冷着声音道,“掌柜的是觉得我们买不起这些细棉布匹吗?” 掌柜冷哼一声,“呵呵,我只看见小姑娘一身麻棉衣,你旁边的小妇人身上还打着补丁。” 文氏羞红了脸,紧紧的攥住了自己的衣衫。 李玉兰双臂环胸,冷笑一声,“那我们要是买的起呢?” 掌柜的眉眼一瞪,“那就算我有眼不识泰山,跟两位赔罪如何。” 李玉兰心里很是不岔,“那不叫有眼不识泰山,那叫狗眼看人低吧。” 这时楼上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还不快给人家介绍介绍,在那充什么大爷。” 掌柜又呡了一口茶,不情不愿的站起来跟李玉兰们介绍道,“小姑娘刚才指着那两匹上好的细棉是九十五文一尺。” 文氏一听,立马呼出声来,“太贵了。” 掌柜的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比这细棉稍差点的是这种粗棉的五十五文,你们身上穿的麻棉是三十五文,还有最次的麻布是十五文。” 李玉兰看向文氏,“嫂嫂,咱们都要细棉的,你挑颜色吧。” 文氏连忙摆手,“幺妹,不可。” 李玉兰笑道,“嫂嫂,不用心疼银子,你挑就是了。” 文氏蹲下身子,扶着李玉兰的肩膀说道,“幺妹,你看咱村里的人都穿着粗布衣裳,要是咱家穿细棉的,别人都会以为咱家有钱, 等到谁家有点事,都会来咱家借银子。咱爹是村长,又抹不开脸,让咱爹为难。” 第15章 小日子过得还不错 李玉兰一想是这个理儿,平常看着大嫂不言不语的,原来她心里还是挺拎得清的,连忙说了声,“嫂嫂说的有理。” 这掌柜随着两人的对话,也是一阵欢喜,一阵失望。 “我说两位,你们商量好了吗?要粗布还是要细棉。” 李玉兰道,“嫂嫂,玉白,和月白两种颜色,要两身细棉的,给二哥和三哥穿。 在要四身粗棉的,咱们一人一身行不行。” 文氏一想,粗棉和麻棉的猛一看差不多,就是比麻棉稍软和点,就点头同意了。 “嫂嫂,我要用细棉做一个床单,再做套里衣,你跟掌柜算算尺寸吧。” 文氏心想,小姑子用细棉做里衣还说的过去,做床单真是浪费,不过自己不能赚银子,没有发言权呀。 李玉兰学着掌柜的样子,坐在圈椅上,拿着蒲扇,呼啦呼啦的扇着。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掌柜量好了布匹,算好了价钱。 “一共是两千四百二十五文,算你两千四百文。” 今天碰到个大买卖,掌柜乐的合不拢嘴。 文氏听到这么贵,快心疼死了。 李玉兰琢磨着,怪不得古代这些百姓,宁可把衣衫补了又补,也不肯做新衣裳,还真是贵呀。 李玉兰笑着道,“掌柜的今天打眼了吧,也不用跟我们赔礼道歉了,就送我们些针线吧。 掌柜笑道,“应该的,再给两位一块细棉包袱。” 文氏附在李玉兰的耳朵边小声说,“要一点布头,回家做鞋面用。” 李玉兰顿时就笑了,又看着掌柜道,“有碎布头吗?给俺点,让俺嫂子给俺做鞋穿。” 掌柜的也是高兴了,“抓了一大把细棉布头塞进包袱里。” 文氏背着一包袱布匹也不嫌重,一路上笑呵呵的。 李玉兰心里也清楚,哪个女子不爱新衣裳呢。 她们又来到粮店,看到罗子峰在粮店门口走来走去。 李玉兰上前说道,“子峰哥哥,来一会儿了吗?” 罗子峰瞅了他一眼,“刚来没多大会儿。” 她们又买了二十斤白面,二十斤栗米,十斤白米,又花了七百二十文。 这次罗子峰破天荒的买了五斤粟米,说是给罗婶子补补身子,李玉兰笑着道,“这就对了嘛,反正再过七天咱们又有银子了。” 李玉兰大手一挥,“不过了,走,咱们去买肉。” 这不,又一狠心割了两斤肉,买了两根棒子骨。 李玉兰一瞧荷包里,加上上次剩下的,整整二两银子。 心里想着,不错,还有的剩,在现代的时候,可是妥妥的月光族。 坐上牛车,刘老头一脸惊讶,“我说幺妹,罗家小子,你们这是买的啥呀?俩箩筐都满当当的。” 李玉兰嘿嘿笑了两声,“俺们买的都是黑面,看着多,不值钱。” 一路上刘老头又开始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夸夸其谈,“想当初俺走过大江南北,吃的都是白面馒头,大肉包子咬一口满嘴流油。 顿顿白米粥,那个香啊,俺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个味儿。” 李玉兰和文氏相视一笑,这两天家里顿顿白面馒头加米饭,真是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一路上,罗子峰嘴角一直翘着。 李玉兰不禁好奇,“子峰哥哥,有什么开心事吗?” 罗子峰道,“现在我终于知道咱那话本子明明三天就能写完,兰儿妹妹为啥非要十天才送过去。” 李玉兰一脸得意,小脑袋一扬,“我聪明吧,这不又多得二两银子。” 罗子峰笑着点点头。 文氏也跟着笑道,“我家幺妹就是聪明。” 回到家,老村长看到她俩回来,连忙上前接住了箩筐,一边往灶房搬粮食,一边问道, “我家幺妹这是又赚银子了,又买粮食,又买布,还有肉呢!” 李玉兰笑道,“那可不,俺给爹,哥哥嫂嫂都买布了,赶明让嫂子一人给咱做一身。” 老村长笑着摇摇头,“我就不用了,你们年轻人做着穿吧。” “那可不行,一人一身,再说了,给爹买的这身这么老气,就适合爹爹。” 老村长看着女儿孝顺的样子,心里很是安慰,“好,那就麻烦你嫂子给爹也做一身,爹也两三年没穿过新衣裳了。” 文氏道,“爹,不麻烦,我先给爹做一身。” 李玉兰道,“嫂嫂,下个月你大弟娶媳妇,你还要回娘家,要不,先给你自己做吧。” 文氏看着李玉兰笑着说:“嫂嫂做衣裳很快的,两三天就能做一身。” “那嫂嫂回娘家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去凑热闹。” 老村长立马板起脸,“你嫂嫂回娘家要忙,哪能顾得上你,在家吧,不许去。” 李玉兰真的想看一看这古代的婚礼,奈何老爹不让去,顿时,失望的低下了头。 文氏不忍小姑子难受,摸了摸小丫头的小揪揪,又看向老村长, “爹,让幺妹去吧,我会看好她的。” 老村长心里也是心疼小闺女,一声没吭,转过头走进屋里。 李玉兰也追进屋里,坐在老村长的旁边,“爹,俺还小,跟着嫂嫂没人笑话俺,您就让俺去呗。” “爹不是不让你去,是怕你嫂子娘家人,看到你去了不高兴。” “她们还嫌弃俺不成,俺长的又聪明又可爱。”李玉兰说着还双手拖起腮,扮了个笑脸。 老村长苦笑不得,只得点点头答应了。 李玉兰继续道,“嫂子去的时候,俺给嫂子多带点伴手礼,她们稀罕俺还来不及,还能笑话俺?” 老村长被逗乐了,“你这是银子多了,开始说大话了是不?” 李玉兰嘿嘿两声,“那倒不是,今天就剩二两银子了,都给爹吧。” 老村长摇摇头没收。 李玉兰塞到老村长的手里,笑着说道,“给爹,爹就收下,俺还能再赚呢。” 不等老村长说话,李玉兰就离开了房间。 这些日子,李玉兰吃着白馒头,喝着白米粥,时不时的还能吃上顿肉。 晚上睡着细棉床单,还有细棉里衣穿,心里乐滋滋的,觉得这小日子过得还不错。 第16章 真是惊喜呀 六月的天热的像个蒸笼,一动一身汗,一丝风也没有,连麦苗都耷拉着脑袋。 树上的蝉叫的更是烦人,李玉兰拿着小石子无聊的往树上投着。 今天正是哥俩休沐得日子。 李玉博打趣道,“呦!这老榆树咋招惹咱家小丫头了,是要把树叶子都投光不成。” 李玉兰矫呼一声,“三哥,这知了吵的我头疼。” “吵妹妹头疼了,那可不行。” 李玉博找来一个长竹竿,又绑上一个网兜,敲了几下树枝,树上的知了扑棱棱的乱飞。 他又是捕,又是赶得,不大一会儿,院子里就安静了。 把他热的,后背都湿了,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流。 李玉兰用凉水湿了一块手帕,递给他,“三哥,快擦擦。” 又去缸里舀了一瓢凉水,“三哥,快喝。” 李玉博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 呼了口气道,“可算是舒服了。” 中午,文氏包的白面包子,做的鸡蛋汤,这下可乐坏了小子们。 李玉博狼吞虎咽的吃了三个包子,喝了两碗鸡蛋汤。 他不好意思的问大家,“我已经吃了三个包子了,可不可以再吃一个?” “三哥,你逗死了,我见嫂嫂包了很多,还不够你吃。” 李玉博瞥了李玉兰一眼,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还说我,你都这么大了,不知道帮着大嫂烧烧火,这么热的天让大嫂一个人在灶房忙活。” 李玉兰撇着嘴,“这可不怨我,我几次去灶房,都被大嫂赶了出来,不信你问问大嫂。” 文氏微笑着说,“我一个人忙的过来,真不用小妹去帮忙。” 李玉兰瞪了李玉博一眼,你看,不是我不去,是大嫂不让我去。 其实她真不想去,又脏又热的,等有钱了专门顾个烧火的,再顾个扇扇子的,好好享受享受,心里想着,不由的翘起了嘴角。 又说到李玉博吃了三个大包子,还想吃,又伸手拿了一个,剩下的俩小子,看见李玉博拿了,也都拿了一个。 李玉博哈哈大笑,“我以为就我没吃够呢,原来大哥,二哥,你们都没吃够呀。” 李玉山本来就黑的一张脸透着一丝红,慢悠悠的说道,“我吃了四个了,想着不吃了,看见你拿了一个,我也拿了一个。” 李玉安跟着点头,我跟你们的情况一样。 李玉博道,“还是在家好,家里的伙食越来越好了。” 李玉兰很是骄傲,扬起她那斗鸡般的脖子,“这都是我的功劳。” 李玉博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的问道,“妹妹,你说你写那话本子叫啥?” “葫芦娃兄弟呀。” 李玉博和李玉安顿时瞪大了眼,“你说是葫芦娃兄弟?” 李玉兰点了点头。 “我的妈呀!我的好妹妹呀!没想到炙手可热的葫芦娃兄弟是我妹妹想到的, 你不知道,我们全书院的学子,不,还有咱们全长兴府学子都在读你这本葫芦娃。 每到售卖新书的那一天文源书肆就排起长长的队,从最开始的一两银子一本,涨到三两银子还买不到。 李玉博竖起大拇指,“幺妹,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老村长也是一脸的骄傲。 李玉山道,“以后幺妹就写话本子卖吧,写不了几本就成小地主了。” 李玉兰娇气气的说道,“大哥,那话本子哪有那么好写的,你看我,为了这个话本子,整天的想啊想啊,想的我都不长个了。 我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都瘦了好大一圈了。”说完李玉兰还捏捏她的小脸蛋。 “有嘛?”李玉博上下打量她一番,“我怎么觉得幺妹比以前更胖了呢。” 李玉兰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三哥眼神不好。” 大家笑成了一团。 吃完饭,趁大家都在,老村长又要发银子,玉博,玉安一人一两三钱,给了文氏两百文,李玉山五十文。 文氏推掉银子,“爹,上次给的银子还没花完呢,现在家里的米粮都是幺妹在买,院子的菜也都能吃了,没啥花钱的地方。” 老村长又递给她,“拿着吧,家里的酱,醋,盐不都是你买的。 又不多,自己想买点啥,就买点啥。” 李玉兰一脸崇拜的看着老村长,“爹,你说咋办呀?” 老村长道,“啥咋办呀!” “我也想,像你一样给大家发银子,跟个老地主似的。” “这闺女,说什么傻话。” 李玉博拍了拍李玉兰的小脑袋瓜子,一脸坏笑的说道,“我说幺妹,你不会是又傻了吧。” 李玉兰冷他一眼,“你才傻了呢。 大家也都没问过我写话本子,赚了多少银子,我知道大家都不想要我的银子, 但是我心疼二哥,三哥,在书院舍不得买东西,爹又要为银子发愁。 所以我决定把我赚的银子贡献出来。” 李玉兰说着拿出自己的小荷包,沉甸甸的,里面有不少银子。 李玉兰颠了颠荷包说道,“这里面有二十二两银子。 先给二哥,三哥,一人三两银子,你们准备县试用,再给爹五两,留着家用。” 随后,李玉兰又递给文氏一两银子,“嫂嫂,过几天就是你大弟娶媳妇的日子,你留着用。” 大哥就不给了,反正你也能赚银子了。” 李玉山赶紧摆摆手,“我有,不用给我。” 李玉兰仰着头,财大气粗的说道,“不用推辞,也不用客气,大家拿着就是了,我这里还有十两,我再想着做点什么小买卖继续赚银子,嘿嘿。” 大家都沉默不语。 李玉博打破沉静,“妹妹老给银子,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李玉兰瞥了他一眼,“说什么傻话呀三哥,你没听说过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你们知道吗?我能成为你们的妹妹,多么的骄傲,好好考试吧,将来我就是村长的女儿,秀才的妹妹,水涨船高,谁不得高看我一眼,是吧。” 大家听了这话,心里别提多舒服了。 文氏小声的说:“妹妹身份高了,还能找个好婆家。” “嫂嫂。”李玉兰害羞的喊了声。 老村长笑道,“你们妹妹的一片心意,大家都收下吧。” 李玉博利落的把银子收进荷包里,嘴里还念叨着,“真是惊喜呀!” 这被耳朵尖的李玉兰听到了,“二哥,三哥,还有更惊喜的呢!” 第17章 今天娶媳妇 “还有更惊喜的吗?幺妹快说。” 李玉博非常激动,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脸上的神色既期待又兴奋。 李玉兰看向文氏,“嫂嫂,给他们拿出来吧。” 文氏从卧房拿出来两套新衣,一套玉色的递给李玉安,月白色的递给李玉博, “你们去试一下,看合身吗。” 俩小子捧着新衣看了大家一眼,扭头换衣裳去了。 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俩小子换上新长袍,一个温润如玉,一个风流儒雅。 要说李家这四个孩子,老大最像老村长,眼小,皮肤黑。老二,老三和幺妹长的像娘,白净,俊俏。 俩小子站在院里浑身不自在。 李玉博道,“这衣服穿身上真舒服,软软的,我们书院只有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才穿细棉衣裳。 听说这一身衣袍,一个月的束缚才够,真的这么贵吗?” 李玉兰捂着嘴笑,“三哥个子小,用不了那么多布。” 李玉博瞥她一眼, “个子小也比你高,你看你光长肉,不长个,这次回来又胖了一圈。” 李玉兰双手掐腰,嘟起小嘴儿,假装很生气的说道, “三哥不许笑我。” 李玉安走到文氏面前,谦和的说道, “多谢大嫂,给我们做衣裳,很合适,我们很喜欢。” 李玉博也抢着说,“谢谢大嫂。” 文氏不好意思的笑着摇了摇头。 李玉安看着大家都还穿着粗布衣裳,就问道,“只给我俩做了吗?你们?” 文氏笑了笑,“大家都有。” 李玉安听到都有,脸上慢慢的浮现出笑容。 转眼到了最后一次送话本子的时间,已经是六月半的天气,太阳大的能把人晒化。 李玉兰实在不想动弹,就拜托罗子峰一个人去镇上。 “子峰哥哥,你帮我去庆丰斋买两盒好一点的糕点,再买两斤糖带回来。 顺便再买二十斤白面,二十斤粟米,二十斤白米,你最好是包个牛车,这么热的天,背着粮食又热又累。” “兰儿妹妹,真的不去了。” 李玉兰摆着双手,“这么热的天,出去转一圈,我就变成小黑妞了。” 罗子峰笑着告别了李玉兰。 转眼到了六月十八,文氏大弟娶媳妇的日子。 文氏和李玉兰早早的换上了新衣裳,文氏又帮李玉兰梳了发髻,还绑上两个浅黄色的丝带,显得俏皮又可爱。 老村长提着糕点和糖,又装了十斤白米递到文氏的面前。 “这是幺妹昨天让人去镇上带回来的,你带回娘家吧。” 文氏,退后一步没有接。 “爹,我给娘家人,一人做了一双鞋,也不算空着手去,糕点您留着吃吧。” 老村长道,“拿着吧,幺妹给我留了一盒糕点。” 文氏怔怔的,眼睛红红的,还是没去接。 李玉兰从老村长手里拿过来,递给文氏。 “大嫂,快走吧,一会儿晚了就看不到新娘子了。” 文氏泪眼汪汪的看了老村长一眼,这一眼,有感激,有感动,有幸运,也有踏实。 文氏娘家桥上村,和小落村只隔一条小河。 姑嫂俩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 远远的就听到,邦邦邦的剁菜声,走进一看,文氏娘家门上贴着大红对联,还有大红色喜字,看着真是喜庆。 门前坐着一位花甲老头儿,听文氏说是村里的一个老秀才,红白喜事都邀请他来记礼单。 有人瞅着她们,大声喊道,“文家大妮儿回来了,文家大妮儿回来了。” 李玉兰她们还没进家门,就跑出来两个小子,一人搂住文氏一只胳膊,又是摇又是晃,那个小一点的小子哀戚戚的说道, “大姐姐不要我了,为啥一直不来看我,我想去找大姐姐,娘不让,小石头好想大姐姐。” 文氏很想抱抱这孩子,奈何两手都提满了东西,只能劝道。 “弟弟不哭了,姐姐给你们带糕点了。” 小孩子到底是天真,一听说有糕点立马裂着嘴笑了。 文氏先是随了六十六文的礼,不算多,也不算少。 又提着东西,到了屋里。 文氏娘和文老爹看到文氏回来眼睛都红了,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李玉兰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悄悄的退了出来。 有几个小姑娘把李玉兰围住,好奇的问道, “你不是我们村的?” 李玉兰点了点的头。 “你的衣裳真漂亮。” 李玉兰继续点头。 “这是我二伯家,我堂哥今天娶媳妇。” 接着点头。 “你是个小哑巴?” 李玉兰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李玉兰哭笑不得,驴嘴不对马尾的回了声,“我在等新娘子,想看看新娘子是什么样子。” 小姑娘们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我们也在等新娘子,我们去院门外等吧,这样能早些见到新娘子。” 还没等李玉兰答应,几个小姑娘拉着她的手跑到了门外。 屋内,文氏看着爹娘一副歉疚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糯糯的喊了声,“娘。” 文氏娘终是蹦不住,豆大的泪水从眼眶中流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样洒落一地。 “我的儿,你终于回来了。” 文氏眼眶中,滚来滚去的泪水也悄然落下。 母女俩抱着哭成了一团。 还是文老爹比较理智,“别哭了,今天是大昆的好日子,一会你们哭哭啼啼的咋去见客人。” 文氏帮她娘擦擦泪水,又自己擦了一下,强颜欢笑的说道,“俺大弟终于娶媳妇了,娘该高兴才是。” 文氏娘拉住文氏的手,“你在婆家过得可好,婆家人有没有瞧不上你,都怪娘,当初要那么多财礼。” 一提到婆家,文氏倒是真的展颜了,“爹,娘,放心,公爹,玉山,她们对我很好,小叔子们小姑子也很尊重我。 公爹还让我给咱家带来很多东西。 我还给爹娘做新鞋了,爹娘换上吧,今天是个好日子,你看你们脚上穿的鞋都旧了,换上新的吧。” 文氏娘看着这几双布鞋,都是细棉布做的,就连闺女身上穿的也是棉布衣裳,日日夜夜的担心也稍稍放下。 第18章 你公爹是个好人啊 文氏看着旁边站着的小弟穿的布鞋都露了脚拇指,不禁埋怨文氏娘。 “娘,你怎么也不给小弟换双鞋。” 文氏娘瞅了小弟鞋一眼, “家里面刚盖了两间厢房,又给了你弟媳的聘礼,再加上今天的筵席, 你那十八两银子也没够用,又从你小舅舅那借了二两银子。 娘这段时间忙,也没时间给他们做,我原本想着等到秋收卖了粮食才给他们做,谁知道他们的脚长得这么快,都露出脚指头了。” 文氏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都快换上新鞋吧,咱们该出去招待客人了。” 文氏帮小石头脱了鞋,不禁皱起眉,“小石头,你看你鞋里面,咋这么多沙子,不咯的慌吗?” 小石头挠了挠脑袋,嬉皮笑脸的说道,“不咯的慌,就是脚指头有点疼。” “可不得疼吗?这鞋子都小了。”文氏一脸心疼,也顾不上小脚丫脏不脏,使劲搓了搓换上了新鞋。 小石头穿上新鞋,使劲跺了跺脚,满脸的开心,“姐姐,新鞋子舒服,脚不疼。” “以后姐姐,常给小石头做新鞋子。” 这一屋子的人换上新鞋,都跺了跺脚,感觉立马来了精气神。 小石头搂着文氏的脖子,指着桌子上的糕点道,“姐姐,我要吃糕。” 文氏哄着六岁的小石头,“小弟乖,让娘给你藏起来,等客人走了才吃,要不别的小孩子们都给你抢光了,你就吃不到了。” 小石头咽了一口唾沫,低头想了一会儿,“听姐姐的,让娘藏起来,晚上偷偷的吃。” “小弟,真听话。” 文氏又看向文氏娘,“娘,你把这些放柜子里吧,等晚上拿出来,你们和弟媳妇都尝尝。” 文氏娘一样一样拿进柜子里,最后一个布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都是白花花的白米。 顿时,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张的老大,说话都结巴了, “孩她爹,你,你,你看,都是白米。” 文老爹瞅了一眼,也瞪大了眼睛。 “大妮儿,你跟爹说实话,这些大米是你公爹让你带来的,还是你偷偷的装来的。” 文氏苦笑了一下,“爹,女儿啥品行,你还不知道,我怎么能偷拿东西呢。” 文氏娘一脸激动,“大妮儿,你说你婆家每天吃细粮吗?这白米老贵了,咱村没几家吃的起。” 文氏道,“哪能天天吃,我刚到婆家那会儿,天天吃黑面馒头糙米饭,后来小姑子赚了一点儿银子,就买了点细粮,这不公爹让给咱家也带点,都尝尝。” 文老爹叹了口气,“你公爹是个好人啊。” 文氏娘一脸惊异,“大妮儿,你说是你小姑子赚得银子,可是村长家那小幺妹。” 文氏点了点头。 “她不是才九岁吗?她干啥赚了银子,还能买的起细粮。” 文氏咳嗽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不说了娘,我去看看幺妹跑哪儿了。” 文氏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看到幺妹,心里隐隐有些着急,要是把幺妹弄丢了,怎么向婆家人交代呀。 急忙又出了院门,就看到不远处三四个小姑娘围着小幺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小幺妹一脸温和的笑,和小姑娘们打成一片。 李玉兰看到嫂子一脸焦急的向她这边走过来,就知道嫂子是没看到自己心里着急。 上前拉住了文氏的手,笑嘻嘻的说道,“嫂嫂,你去忙吧,我不会走远的。” 文氏摸摸李玉兰的小揪揪,嘱咐着,“你就在这边,不要远走,谁叫你,也别跟他们走知道吗?” 李玉兰忍不住笑了两声,“嫂嫂,我都九岁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谁还能把我骗走?你快忙去吧。” 文氏又拉住李玉兰的小手,“你在这里好好玩,一会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李玉兰笑着点了点头。 不大一会儿,就听见噼里啪啦的爆竹响,几个小姑娘拍着手,又蹦又跳的喊道,“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 李玉兰看到老牛脖子上拴着一朵大红花,牛车上放着一红一绿两床被子,旁边还坐着一位新娘子,穿着大红嫁衣,头蒙红色盖头。 牛车到了门口,一位四十来岁的大娘,上前扶住新娘子,慢慢的走进院子。 新娘子先迈过火盆,又踩上地上撒着的粮食和铜钱。一路慢慢的走进卧房。 后来李玉兰打听到,原来迈火盆是挡灾辟邪,预示着将来平平安安。 踩粮食和铜钱,预示着以后丰衣足食,不差钱。真是一个地方,一个习俗。 李玉兰跟着小姑娘们进了新娘的卧房里,看到文氏大哥用挑竿揭了盖头。 盖头下的新娘子,乌黑的头发上插一朵红色绒花,眼睛细长,鼻子小巧,薄薄的嘴唇上涂的红红的。 文氏一看就是一副温和老实的样子,而这位新娘子倒是一脸泼辣相。 李玉兰摇了摇头,啥时候自己成了看面相的了。 新婚夫妇喝了交杯酒,喜婆又往床上撒了枣子和花生,振振有词的说道, “交杯酒一喝,龙凤呈祥,夫妻恩爱,日子红亮。” “枣子花生一撒,子孙满堂,先生贵子,后生女郎。” 大家都拍手叫好。 新娘子抹着胭脂的脸蛋上,更是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文氏娘走进来说道,“外面的席面好了,大家都快上座吧。” 李玉兰和文氏坐在了一起。 只见桌子上摆了八个菜,六素两肉还有一盆大锅菜。 肉菜盘子里一共就几片肉,刚送上来筷子,大家就一窝蜂的把肉片抢光了。 文氏用迅雷不及之速,抢了一片肉放到李玉兰的碗里。 李玉兰还没来的及放进嘴里,就听见旁边一个小男孩大声哭道,“娘,没有肉了,都被他们抢光了,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旁边的妇人把小男孩抱在腿上,耐心的哄着,“小豆子不哭,娘回家给豆子买肉吃。” 小男孩哭的更是厉害,小脏手一会儿揉揉眼泪,一会儿揉揉鼻涕,俨然成了一个小花猫。 “娘骗人,娘从来不买肉,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旁边的妇人一脸尴尬,看孩子哄不住,正想抬手打的时候,李玉兰喊住了她。 第19章 肉真好吃 “婶子,别打。” 然后又哄着小男孩,“弟弟不哭,你去洗把脸,姐姐把肉给你吃。” 小男孩立马瞪大了双眼,眼睛里含着泪光亮晶晶的,看着李玉兰说道,“真的?” 李玉兰笑着再次重复,“真的,快去洗脸洗手,姐姐给你留着。” 小男孩利索的从他娘怀里跳下来,跑到盆子旁边,呼啦啦的洗了两下子,一溜烟的跑到李玉兰的面前,怔怔的看着她。 李玉兰嘴角弯了弯,把肉片夹到她娘的碗里。 她娘又把肉片塞到小男孩的嘴里,小男孩慢慢的咀嚼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幸福的笑着。 吃完后,还不忘吧嗒两下嘴,高兴的说道,“娘,肉真好吃。” 李玉兰和文氏互看了一眼,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 没多大功夫,妇女和孩子们就把的盘子上的菜,风驰电掣般的一扫而光 。 李玉兰舀了一勺大锅菜,突然就想到自己在现代, 参加农村婚礼上吃的大锅菜 , 铁锅上飘着一层油 ,大白菜炖的稀烂稀烂的,里面还掺着,炸红薯,豆腐和丸子,肉片子多到管够。 那个味儿在自己家是炖不出来的,李玉兰一顿能吃两大碗。 文氏看到李玉兰没有动筷子,就说道,“幺妹, 快吃,一会儿就凉了 。” 李玉兰看了文氏一眼,笑了笑,勉强吃了半碗。 饭后,文氏和家人们把客人挨个送走 。 又帮家里收拾桌椅板凳,锅盘碗筷。 李玉兰实在无聊,就坐在板凳子上发呆。 小石头跑到她跟前说道,“我和二哥去沙坑玩 ,小姐姐你去吗 ?” 李玉兰问小石头,“啥是沙坑呢 ?” “沙坑就是沙坑呗 。” “你等我一下 ,我去告诉你大姐一声 。” 李玉兰走向文氏,“嫂嫂, 我和你二弟还有小石头去沙坑玩一会儿 。” 文氏笑着说 ,“沙坑里不是沙就是土, 会把你的新衣裳弄脏的 。” “没事的, 嫂嫂, 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是无聊 ,就陪他们去玩一会儿吧 。” “那早些回来, 一会儿咱们回家吃晚饭 。” 李玉兰应了一声,就和小石头们高高兴兴的出发了。 所谓的沙坑,就是百姓们平常盖房子 ,一点儿一点儿挖出来的 ,目测有三四亩大 ,六七米深 。 沙坑里有好多小孩子,光着小脚丫, 在挖呀挖 ,李玉兰离的远 ,也看不清他们在挖什么 ? 跟着俩小子,跑到沙坑里, 她终于看清他们 ,是在挖白色的小贝壳儿 ,还有蜗牛壳 。 还有些小姑娘,捡一些漂亮圆润的小石头,做成小房子 。 李玉兰找来一个棍子, 学着他们的样子 ,朝着沙堆里刨呀刨。 刨了好大一会儿,也没找到东西,换了个地方, 就上手挖, 不一会儿就挖到几个白色的小贝壳 ,有的埋的时间长了,一捏就碎了 。 李玉兰又换了个地方继续挖,挖着挖着就挖到一块硬东西,还把手指头咯的好疼。 李玉兰一点一点刨出来,原来是一块手掌那么大,三角形的石头。 她拿起石头就想扔,手握石头,举向半空,正想脱手,石头对准太阳,隐隐泛起一丝绿光。 李玉兰连忙收回手,用袖子把石头好好的擦了擦。 就看到这块土黄色得石头上面有一道血管似的绿色走路。 李玉兰心里既激动又惊喜,把石头藏起来又开始挖,手挖累了,就用棍子刨,刨了一个时辰也在没有这样的石头了。 不知不觉的就挖了一个能躺下一个人的大坑,小伙伴们呆呆的盯着她,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小石头跑到李玉兰跟前,用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她,“小姐姐,你在挖什么?” 李玉兰猛然回过神,尴尬的笑了两声,对着小石头说道,“姐姐,试着挖一个洞,咱们玩捉迷藏的时候,姐姐藏里面,你是不是就找不到了。” 小石头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小姐姐,不是这样的,娘说,死人才会藏在地里面。” 李玉兰拍了一下小石头的后背,“小姐姐知道了,以后小姐姐不藏在坑里。 咱们快回家吧,一会儿你大姐该找咱们了。” 一路上李玉兰别提多高兴了,不知名的小调哼了一路。 一进家门,文氏她们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李玉兰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除了脏点也没啥毛病。 就走到文氏面前问道,“嫂嫂,我是有哪里不对吗?” 文氏用帕子捂着嘴,更是笑个不停。 李玉兰用水照了照自己,虽然看不太清,也能发现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流着泥水道子,此时此刻自己都有点嫌弃自己了。 李玉兰好好的洗了洗手脸,文氏又拿来一个鸡毛掸子,把李玉兰浑身上下拍打了一遍,又帮她梳了梳发髻,终于变回那个漂亮的小姑娘了。 文氏打趣道,“咱家幺妹,最爱干净了,没想到今天还有这么不怕脏的一面。” 李玉兰悄悄的附在文氏耳朵边上说,“嫂嫂,回家千万别告诉爹,要不爹下次就不让我来了。” 文氏笑着应下。 姑嫂俩儿收拾好了,正要走,小石头上来就扒住文氏的腿,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大姐姐不要走,大姐姐一走好多天,我都见不到大姐姐了。” 文氏耐心哄着,“小石头,别哭,姐姐过两天还会回来看你。” 小石头还是扒着腿不放,“我就不让大姐姐走,就不让大姐姐走。” 文氏眼红红的,也没有办法。 文氏娘看哄不下,脱了一只鞋,就朝小石头扔去。 嘴里还骂骂咧咧的道,“小兔崽子,翻了天了,你大姐说了,过两天就来,你还不依不饶了是吗。” 小石头抽噎噎的,也不说话。 李玉兰上前拉住了小石头的小手,轻轻的哄道,“小石头,你想去你大姐姐家吗?” 小石头点了点头。 李玉兰又附在他的耳边悄悄的说,“过两天,让你哥哥带你去大姐姐家玩,让大姐姐给你蒸肉包子吃,好不好。” 小石头一听,有肉包子吃,两只眼睛瞪的圆圆的,嘴角弯弯的说了声,“好。” 第20章 咱发财了 李玉兰一路上不断的傻笑着 ,文氏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终于忍不住问道 ,“幺妹, 今天玩的很开心吗 ?” “是呀,嫂嫂,今天在沙坑玩的可开心了 。” “你平常那么懂事 ,还为着家里的生计操心着 ,嫂嫂都把你当成大孩子了 ,小幺妹才九岁,正是玩儿的时候,以后经常到处玩玩才是 。” 李玉兰笑着应道,“知道了嫂嫂。” “这是在沙坑里捡的石头吗?” 李玉兰看向手里的石头不禁弯起了嘴角,“嗯,在沙里面刨出来的。” 文氏笑道,“知道的,你抱着的是块石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抱着块金子呢。” 李玉兰用小手摸了摸石头,说道。“我就是喜欢这块石头。” “嫂嫂替你抱会儿吧” “不用了嫂嫂,一点都不重。” 文氏搞不懂了,这块石头既不圆润,也不光滑,更不好看,也不知道小幺妹,为啥那么喜欢。 回到家中,老村长已经做好了饭。 文氏心里过意不去,看着老村长道,“爹,我们今天回来晚了,还得劳烦你做好了饭。” 老村长回了声,“没啥,谁做都一样。” 李玉兰赶紧解释,“不怨嫂嫂,是我和小石头们,玩的太开心了,忘记了时间。” 老村长眉头一皱,“你这孩子,我又没说怨你们,你嫂嫂没来咱家的时候,不都是我做饭嘛。” 李玉兰嘿嘿了两声。 老村长又看到李玉兰抱着块石头就问道,“你抱个石头干啥?” “我喜欢这块石头。” “这块石头,丑不拉几的有啥喜欢的。” 李玉兰脑袋一歪,“没办法,我就是和它看对眼了。” 说着,就把石头搬进了自己的卧房。 这一夜,李玉兰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好不容易快天亮的时候睡着了,又开始做梦,她梦见自己一夜暴富,成箱成箱的金子往家搬,累的她直不起来腰。 一直到文氏喊她吃早饭,才悠悠醒来,醒来后浑身酸疼酸疼的。 吃完饭,李玉兰抱着石头进了老村长的屋,她把石头递到老村长的手里,“爹,你仔细瞅瞅。” 老村长拿在手里,翻来覆去也没看出个一,二,三。 “爹,咱出去看。” 李玉兰举起石头,对准太阳。 这次老村长这次看清楚了,嘴巴张的老大,赶紧示意李玉兰回屋。 老村长深呼吸了一口气,“听说玉都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我看着这石头里面有东西。” 李玉兰也是一脸兴奋,“爹,不如拿来凿子和锤子,试试看。” 老村长利索的起身,跑到外面拿来一个凿子,一把锤子,凿了好大一会儿,才凿掉铜钱那么大的一层石头皮。 里面果然露出一汪绿,像一面绿油油的小镜子,李玉兰激动的手舞足蹈,“爹,爹咱发财了。” 老村长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李玉兰立马呡住了小嘴。 然后一脸严肃的说道,“幺妹,今天的事不能在对第三个人说,知道吗?” 李玉兰搞不懂,“难道哥哥们也不行吗?” 老村长摇了摇头。 “今天我会把这块石头埋起来,等到咱家降的住它的时候,再拿出来给你做首饰。” 李玉兰一脸的不赞成,“爹,咱们卖上一块,就不用为银子发愁了。” 老村长一脸的不耐烦,“给你说多了,你也不懂,总之在咱家没有能力的时候,不能露出这块石头,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李玉兰看着老村长说的煞有其事,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 她心里琢磨着,老村长说的就是怀璧其罪吧。 想通了这一关节,她就笑嘻嘻的搂着老村长的胳膊,说道,“都听爹的。” 剩下的时间,父女俩就琢磨着把这块石头埋到什么地方。 老村长说埋到床下面,李玉兰说埋到茅厕的地下面。 最后一致决定晚上的时候,偷偷的埋到水缸下面。 石头的事情告一段落,就说道天气。 离上次一个多月了,还没下过一滴雨。 小河边的柳条偶尔扭扭腰,证明她还活着。 黄土地都列开了大口子,像是张着大嘴要水喝。 麦苗也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表示向老天抗议。 空气更是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很多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就去龙王庙烧香,磕头,求雨。 终于在六月底一天早上,一声炸雷,老天开始哗啦啦的下起了雨。 这下可高兴坏了百姓们,老头,老太太激动的都流下了眼泪,小孩子们光着脚丫踩在水洼里,溅起一朵朵水花,玩的不亦说乎。 天公不作美,雨下第一天的时候,大家又激动,又高兴。 第二天,还在下的时候,百姓们就祈求老天,雨够了别在下了。 第三天,雨还在下,百姓们可坐不住了,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第四天,雨终于小了一些。 老村长穿上油衣,戴上斗笠,喊上了几个族里有威望的老人,去河边巡视去了。 落河是大洺河的一个支流。每当大洺河的水快满的时候,就慢慢的像落河分流。 本来这条南北走向的小河,常年干涸的,今年却慢慢的续满了水。 老村长抬头看了一下天,没有要放晴的征兆,小河的水从南边慢慢的流过来,水位越来越高,一上午的时间上升了一尺。 看到慢慢涌过来的水,老村长坐不住了,和几个老人商量一通,在老槐树下敲响了铜锣。 除了交粮税的时候,铜锣响过,今天突然响起,大家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吧,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大家都聚到了大槐树下面。 老村长又敲了一声铜锣,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然后扫了大家一眼,“今天上午我和祖老们,巡视了一下落河,现在落河已经有半河水了,水还在源源不断的从南边涌过来。 我看天也没有放晴的征兆,大家从今天开始一家出一人,跟我一起去巡河,把河沿低的地方,用土再堆堆。” 小河开了口子,淹了庄稼,谁家也跑不掉。 大家应了一声,都回家扛了铁锹朝河边走去。 第21章 准备着随时逃命 第五天,老天爷还在沥沥啦啦的下着雨,河水涨到离河沿就差三尺高了,这下百姓们更是坐不住了。 老村长组织村里的男人们,十人一队,分四组,日夜巡视,又让地势低的人家,搬到地势高的人家暂住。 当天下午,三个哥哥都淋着跟落汤鸡似的,回了家。 文氏赶紧让他们换了衣裳,又熬了浓浓的黑糖姜汤,一人喝了一大碗。 老村长又往家里领来两户人家,李玉兰和嫂嫂睡在一个屋子,老村长和三个儿子睡在一个屋子,又给那两户人家腾了两间屋子。 文氏偷偷的把细粮,藏到李玉兰屋里的柜子里,这两天,天天黑面馒头,糙米粥给大家做饭。 晚饭的时候,三家人凑到一起说说笑笑可热闹了。 晚上,李玉兰和大嫂说悄悄话,“嫂嫂,你见过洪水吗?” 文氏回忆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李玉兰又好奇的问,“洪水来了,是什么样的呢?” 文氏想了一会儿,不知从何说起,后来她慢慢道来, 那是她七,八岁的时候,大概子时,睡得正香。 迷迷糊糊就听到村里的人喊成一片,也听不清喊的什么,院子里咣咣当当的,像是木头撞击水缸的声音。 她还没来的及睁开眼,她娘就把她背到了背上,一路跑出了院外。 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到处都是白汪汪的水,漫过了她娘的小腿肚。 她爹胳肢窝里夹着大弟和二弟,她娘背着她,一边跑一边哭诉,“鸡被淹了,庄稼也淹了,往后的日子咋过呀。” 她爹训了她娘一声,“别喊了,人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就这样,她娘背着她,一路跑到一个很高的土堆上,她和村民们在这个高高的土堆上坐了一天一夜。 后来水慢慢的退下去了,放眼望去,村里面到处都是淤泥,淤泥上粘着脏衣裳,被子,纸,小麦籽……啥都有,太多了。 死了的鸡和鸭也到处可见。 百姓的脸上都是痛苦的神色,那些日子,每家每户,汉子们黑着脸,妇女们唠唠叨叨,小孩子们看眼色,都闭口不言。 文氏记得那一年,是最痛苦的一年,每天都吃不饱,吃野菜吃到吐。 也就是从那一年开始,文氏娘有了打孩子的毛病,本来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哪个孩子她都心疼,可是生活逼着她低下了头,孩子一不听话,就上手打。 文氏觉得从那一年开始,她那个温柔贤惠的娘再也没有了,变成了一个实打实的泼妇。 她讲完后,眼睛里复杂极了。 文氏又看了一眼窗外,悲伤的说道,“嫂嫂不希望洪水再来一次,俺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幸福,一场洪水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李玉兰安慰着文氏,“嫂嫂,不用担心,现在爹每天带着人巡视,河沿都加高了些,就算是跑了口子,咱们也早有准备,带上咱们的银子和粮食,到哪不能好好过。” 文氏又接着道,“后来听老人说,那一年的洪水还是小,过来大的洪水把房子都冲塌了,跑都跑不掉。” 李玉兰伸了伸舌头。 文氏摸了摸李玉兰的小脑袋,“跟你说这些干嘛,快睡吧,小孩子,别想那么多。” 连着下了六天雨了,水涨的离河沿就差一尺高了,大家个个都紧张起来,老村长更是熬的两眼通红,从板凳上,猛一站起来,差点晕倒。 李玉山,把老村长扶到床上休息,老村长挣扎着要起来,说是还要嘱咐乡亲们做点事。 几位祖老走过来劝道,“老李,你就歇会儿吧,有啥话嘱咐,让我们这几个老骨头跑一趟。” 老村长看了几位祖老一眼,慢慢的说道, “第一件事,嘱咐着巡视河沿的年轻人,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跑了口子,庄稼都会被淹了。 第二件事,真要是跑的口子大,堵不上,让大家伙赶紧跑,性命第一。 第三件事,让大家,把粮食,银子,衣裳都收拾好,预备着随时逃命。” 听到这里,几个老头子都沉默了,其中一个祖老安慰老村长,你歇会,我们挨家挨户去通知他们。 李玉兰找来文氏,把自己的十五两银子,缝在了衣裳上,又让文氏把细粮用油布包好,装了几件衣裳,捆了两个小包袱,准备着随时逃命。 到了晚上,大家睡的都不安稳,巳时的时候,狗叫,鸡叫连成了一片,李玉兰睁开眼睛,感觉像是坐秋千似的,荡了一下。 李玉兰心想,难道是水过来了,也不对,莫不是地动,接着又,嗡了一声,房粱上挂着的竹篮子也荡来荡去。 这下李玉兰可是确认了,赶紧喊醒了文氏,抓起包袱,跑到院子里,大声喊,“都快起来,地动了,快起来,地动了。” 李玉博和李玉安抚着老村长出了卧房门,老村长拿着铜锣,在院门外一阵敲,随后又大声喊,“乡亲们,都快起来,地动了,地动了。” 不一会儿,各种声音,有恐慌的,害怕的,老人的,小孩的,哭的,叫的,都喊着“地动了,地动了。” 大地也顺着大家的意思又晃了几下,李玉兰感觉自己明明没有动,却换了个位置。 甚至感觉自己的双脚都没有着地。 真是,雨天偏房漏,老天爷淅沥沥的还下着雨,大家只能在院子里淋着。 李玉山他们,找来几条绳子,顺着两棵老榆树,饶了几圈,上面又蒙了一块油布,搭成了一个简易的棚子。 大家钻里面,算是暂时遮挡了雨。 第七天的上午,河水已经涨的,离河沿只有一柞了。 老村长组织村民们随时准备逃命。 下午的时候,雨终于停了,小河里的水潎溜溜的,河沿低的地方,已经慢慢的往外渗水。 但是却有一个好消息,小河从南边不在往这边流水了,大家稍稍放心。 终于在第九天的时候,小河的水下去了一尺,大家的心才彻底的放下。 只要是从大洺河不在往小河里流水,他们这个村算是保住了,不会再被淹了。 第22章 河里有鱼你知道吗 河水下去了,老村长却病倒了。 前两天下着雨去河边巡视,就已经染了风寒,这下淹不了了,心里踏实了,一下子就躺倒了。 文氏熬好药,小子们把老村长扶起来躺在李玉山的怀里,李玉兰一勺一勺的往嘴里灌药。 都快一天了,老村长也不退烧,也不醒来,这下可急坏了孩子们。 李玉兰用毛巾给老村长敷着额头,小子们给老村长搓着手心。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老村长才退了烧,悠悠醒来。 孩子们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老村长又催老二,老三,赶紧回书院上课,毕竟离县试就剩一个多月了。 再说道小落村的村民,先是听说南边几个村,因为没有加固加高河沿,跑了口子,把庄稼都给淹死了。 再想到自己村的村长带领着大家提前加固了河沿,保住了庄稼。 大伙心里都十分庆幸。 听说老村长因为劳累病倒了,纷纷拿着东西上门探望。 有的拿着几个鸡蛋,有的拿把青菜,还有的拿根萝卜,无论什么,都是礼轻情意重啊。 老村长的卧房里 “村长啊,这次大家伙都得感谢你,要不是你带领大家,提前修了河沿,估计咱们村的庄稼也得被水淹了。” “谁说不是呢,村长淋着雨天天在小河边巡视,把村长都累病了。” “咱们小落村有个好村长啊。”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好不热闹,老村长看着大家,始终保持着微笑。 一个祖老发话,“都回吧,让村长歇会。” 大家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第二天,老村长感觉有了精神,就让李玉兰陪着他去散散步,快走到小河边的时候,就听见乱嚷嚷的大叫,“李根儿家的三小,掉水里了,快救人啊。” 李玉兰扶着老村长快步向河边走去,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浑身湿漉漉的,脸色煞白。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一边拍打着小男孩的脸,一边哭诉,“三儿,快醒醒啊,快醒醒啊。” 旁边站着罗子峰也是全身都湿透了,李玉兰上前问了一句,“子峰哥哥是你把他救上来的吗?” 罗子峰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水,“我正好在附近,听到有人喊救命,就下水把他捞上来了。” 周围的人都说李根儿家的三小,不行了,被水活活呛死了,这位妇人哭的更加厉害。 李玉兰看着小男孩一直不醒,也不是办法。 就走到她们跟前,说道,“婶儿,你这样一直抱着孩子不行,得想办法让他把肚里的水吐出来。” 这位妇人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依然抱着孩子呜呜的哭。 老村长明白女儿的意思,拉过来女儿,问道,“幺妹,你有办法?” 李玉兰紧紧的皱着眉头,“也不知道管用不?就是背起孩子的腿,头朝下,脸朝外,看能不能把水颠出来。” 老村长看着罗子峰道,“峰小子,你照着幺妹说的做。” 老村长朝着李根儿媳妇,大声吼了一声,“李根儿媳妇,松手。” 趁着她发怔的时间,老村长抱起孩子放到罗子峰的背上。 罗子峰抓紧孩子的两只脚脖子就往前跑,跑了有二,三十步,小男孩儿的嘴里一口一口的慢慢溢出水来。 罗子峰把小男孩,放到平地上,不大一会儿,小男孩儿咳嗽了两声,慢慢的睁开了眼。 不知道谁先喊出声,“醒了,醒了。” 李根儿媳妇不敢相信,使劲揉了揉眼,一看孩子确实醒了,又抱住小男孩儿哇哇的大哭。 小男孩推了推那位妇人说道,“娘,抱的太紧了,上不来气了。” 这位妇人回过神来,在小男孩的屁股上打了一把掌,“娘,告诉你多少次,让你离小河边远点,你就是不听,这次差点没把你淹死,看你以后听不听话。” 小男孩知道自己错了,连忙低下了头,“娘,二哥说河里有鱼,我想抓鱼给娘吃。” 这位妇人又是害怕,又是感动,嘱咐小男孩,“无论怎样,以后都不能来小河边了。” 小男孩听话的点了点头。 李根儿媳妇知道是罗子峰救了自己孩子,拉着小男孩的手就给罗子峰磕头,罗子峰摆摆手,让开了。 老村长道,“都回吧,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别在染上风寒了。” 众人才散了。 回家的路上,老村长问李玉兰,“你是咋知道,这种办法能让他把水吐出来。” 这下可难道了李玉兰,总不能说是自己在上一世,亲眼看到别人用这种法子救人吧。 想了又想,终于让她想出一个说法。 李玉兰先是嘿嘿了两声,然后说道,“那天我刚吃完饭,就心血来潮去墙根儿玩倒立,刚吃完的粟米粥就顺着我的嘴角流出来了。 我想着李根儿叔家的三小,要是刚呛完水,说不定倒立也能吐出来,然后就想到了这个法子。” 老村长摸摸李玉兰的头,哈哈大笑两声,“我家幺妹就是聪明。”随后,脸色一甄,又说道, “以后别那么淘气了,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动不动就玩倒立,让人看见了笑话。” 李玉兰挎住老村长的胳膊,乖巧的说了声,“知道了爹。” 李玉兰把老村长送到家里,转身又拐进了罗家。 罗婶子一看李玉兰来了就热情的招手,“幺妹,好些日子没来了,快过来,让婶看看长高了吗?” 李玉兰走到罗婶子的面前。 罗婶子笑着说道,“高了一点,也胖了一点。” 李玉兰听完这话,撇了撇嘴,“婶儿看错了,光高了,一点没胖。” 这下可逗笑了罗婶子她们母女三人。 罗子月用手指着李玉兰,“娘,玉兰最怕别人说她胖了,你说还好,我说她胖,她直接就不理我了。” “婶儿,你看她,我都没笑话过她,她老笑话我。” 罗婶子赶紧打圆场,“以后,三丫不许笑话幺妹胖了。” 罗子月忍着笑道,“知道了,娘。” 正说着,罗子峰换好衣裳走了出来。 李玉兰慢悠悠的挪到罗子峰的跟前,压低了声音说道,“子峰哥哥,河里有鱼你知道吗?” 第23章 聚仙楼 罗子峰诧异的看了李玉兰一眼, “我知道河里有鱼呀。” “那子峰哥哥会抓鱼吗?” “抓鱼干啥?” “吃呀。” 罗婶子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笑着说道,“鱼很难吃的,又腥不说,鱼皮又硬,刺又多,如果不是没东西吃了,没人吃那东西。” 是不是呀,大家居然不会吃鱼,李玉兰感到十分好笑。 “子峰哥哥,你要是相信我,你就抓几条鱼回来,我保证做出来的鱼,比肉还好吃。” 罗子峰虽然一脸狐疑,不过相信李玉兰惯了,没做考虑,就去找了网兜去捞鱼。 罗子峰走了后,李玉兰就和罗家母女闲话。 “婶子,我听你最近不那么咳了,是不是病好了?” 罗婶子笑道,“那还得谢谢幺妹,自从你带着峰儿赚了银子,峰儿每次去镇上都带些细粮回家吃, 婶子以前都不敢吃饱,先紧着孩子们吃,现在婶子不仅能吃饱,还能天天喝上糊糊的粟米粥,感觉好多了。 就像你说的,心情好了,病就好了,现在婶子也不想那些糟心事了,感觉日子又有了盼头,这不,越来越好了。” 罗子月一脸兴奋,“就是,就是,粟米粥可好喝了,现在我也能吃饱饭了。” 李玉兰心里替他们高兴。 “婶儿,放心,我在琢磨点赚银子的法子,以后咱们天天吃细粮。” 罗子月拍着手,“这个好,我举双手同意。” 李玉兰瞥了她一眼,“你别举双手了,眼前就有个赚银子的买卖,你好好干,给你发工钱。 罗子月瞪大了双眼,“是不是呀,我还能赚银子吗?” 李玉兰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保管能。” 没多大会儿,罗子峰就提着一桶鱼回来了。 条条有二三斤重,李玉兰数了数还不少呢,有十来条。 李玉兰让大家都按着她的步骤做,先刮鱼鳞,扒鱼鳃,再掏内脏,最后再用水冲干净了鱼身。 罗婶子在一旁看着,说道,“原来吃鱼还有这么复杂的步骤,我以为,洗干净放水里煮就行了。” 李玉兰笑着回答,“要不婶子做的鱼,又腥又硬,这样做就好多了。” 李玉兰又把一条条鱼整齐的放进锅里,加了水盐,还有罗家,仅有的调料,最后放了几片茱萸。 开始炖起来,水开后,又换小火,李玉兰和罗家姊妹轮流烧火,炖了一个多时辰,才熄了火。 快熟的时候,香味儿从锅里飘出来,大家都深深的吸了几口空气。 罗子月更是在旁边嚷嚷着,“等不及了,快馋死了。” 李玉兰掀开锅,捞出来一条,说了声,“都尝尝。” 大家纷纷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就往嘴里塞。 还没顾得上说话,一条鱼就只剩下鱼头。 罗婶子道,“这鱼真香,刺都是软的。” 罗子月可怜兮兮的看着李玉兰,“幺妹,能不能再来一条。” 李玉兰笑道,“子峰哥哥,锅里还有十四条鱼呢,咱们一家留两条,趁现在天还不太黑,咱们去镇上卖卖看,不然等到明天就不鲜了。” 罗子峰点头说道,“我去借牛车,你把鱼装好,咱们一会儿就走。” 罗子月道,“带我一起去吧,我都好些日子没去镇上了。” 罗子云也是一脸向往。 罗婶子道,“都去吧。” 罗子月开心的蹦了起来。 “婶儿,还得麻烦你去我家一趟,告诉我爹一声,我们去镇上了。 顺便再给俺家送两条鱼,俺回来就不往你家拐了,嘿嘿。” 罗婶子笑着答应了。 罗子峰赶着牛车,牛车上三个小姑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属罗子月的嗓门最大,“幺妹,你说让我赚银子,是不是让我帮你一起做鱼?” 李玉兰笑着道,“小月真聪明,如果镇上的酒楼肯要咱们的鱼,咱们就一起做,还有小云姐姐,到时候都给你们发工钱。” 罗子云猛的抬起了头,喏喏的说道,“我也可以吗?” 李玉兰拉住罗子云的手,“当然可以了,咱们赚多多的银子,还能买新衣裳,还能攒嫁妆。” 说着说着,三个小姑娘的脸都红了。 他们一伙人来到了镇上最大酒楼,“聚仙楼” 李玉兰直接走进去,让罗子峰把鱼放到酒楼大堂的桌子上,这时,已经有客人陆陆续续的进来吃饭。 李玉兰掀开蒙着鱼盆子上的布,顿时一股鱼香飘荡在酒楼的大堂里。 客人们纷纷围了过来。 “这鱼是怎么做的,闻着真香。” “这鱼卖不卖,给我来一条。” 掌柜的挤进来,端着鱼盆子就往后堂走。 李玉兰他们追了过去。 掌柜的擦了擦汗说道,“几位小友,是来我酒楼卖鱼吗?” 他们点了点头。 掌柜的又道,“你们怎么不走后门,直接进大堂了。” 李玉兰歪着头,故意装傻,“还有后门吗?我们不知道呀。” 掌柜的捞出一条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像是不相信什么似的,又夹了一块。 最后说道,“刺也能吃。” 李玉兰他们点了点头。 掌柜的喊来大厨,大厨尝了一口,又尝了一口,然后向掌柜的竖起了大拇指。 掌柜的看向他们,“你们的鱼,打算怎么卖?” 李玉兰道,“这是酥鱼,我们炖了三个时辰才炖烂糊,一条三十五文。” 罗子峰和罗家姊妹都瞪大了双眼。 掌柜的冷笑了一声,“小姑娘,你知道肉多少一斤吗?” “知道啊,上次我家刚买了肉,三十五文一斤。” “那你这鱼可不便宜啊。” 李玉兰指着鱼,不紧不慢的说道,“掌柜的不贵,这一条酥鱼有两,三斤重,做起来比肉麻烦多了,而且一点也不比肉难吃。” 罗家孩子们也跟着点头。 掌柜的想着酥鱼有利可赚,也就答应了她们。 递给了李玉兰三百五十文,并说道, “我希望你们只卖给我一家。” 她们点了点头说了声,“自然可以。” 掌柜的又说道,“如果你们能赶到中午饭之前送到,我明天要二十条。” 罗子峰想了一会儿,说了声,“可以。” 第24章 送鱼 李玉兰一伙人刚出了聚仙楼的后门,罗子月就拉着她的小手问道, “幺妹,咱们的鱼一点本钱都没有,你卖给他们三十五文一条,会不会太贵。” 李玉兰笑了笑,拉着她来到到了聚仙楼的大门外。 听到一位客人问道, “掌柜的,你们刚才那个叫什么鱼,多少钱一条。” 掌柜道,“这位客人,我们刚才那个叫酥鱼,是我们店的新菜,又香又软,八十八文一条。” “掌柜的给上一条吧,闻着怪香类。” “掌柜的给我这桌也上一条。” 罗子月听后惊讶的捂住嘴,差点呼出声来。 李玉兰拉着她离开了聚仙楼,直奔杂货店去买酥鱼的调料。 回家的路上,罗子月看着李玉兰好奇的问道, “幺妹,你咋知道,酒楼会把酥鱼卖的那么贵。” 李玉兰扬起嘴角,一脸得意,“那是因为我聪明啊。” 罗子月在她的背上拍了一下,“说人话。” 李玉兰哈哈大笑两声,“其实我是听我爹说过,在聚仙楼吃一顿饭要一两多银子, 你想想如果说要上十个菜,一个菜就是一百多文,咱们的鱼也算是个菜吧,要他们三十五文不多吧。” 罗子月跟着点头,“不多,不多,早知道要他五十文。” 李玉兰摇了摇头,“如果人家赚的少了,人家就卖别的,不会卖咱们的鱼了,人家开店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罗子月一听是这个理儿,摇着李玉兰的胳膊,“小幺妹,你咋这么聪明啊?” 李玉兰一脸贼笑,拍拍胸脯说道,“跟着姐混,包你三天吃九顿。” 罗子月又轻轻的打了她一下,“好你个李玉兰,我比你还大几个月,居然让我喊你姐。” 两个小女孩闹成了一团。 李玉兰笑够了,然后问罗子峰,“子峰哥哥,你答应掌柜的,明天上午送到,那咱们晚上就得做。” 罗子峰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我一会儿回家就去网鱼,晚上我和妹妹们把鱼收拾好,晚一会儿兰儿妹妹过来配料,我晚上烧火。” 罗子云道,“大哥,我来烧火。” 罗子月也插话,“我也烧火。” 李玉兰给她们安排好,三个人轮流烧火。 回到家天已蒙蒙黑,文氏坐在小板凳上,一看到李玉兰回来了,猛的站起来,差点站不稳。 李玉兰赶紧扶住文氏,“大嫂怎么了。” 文氏也是一脸懵懵,“可能是天热没胃口,吃的少吧。” 李玉兰把文氏扶到了床上,就去找大夫,文氏本来喊着不用,休息一下就好,谁知道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幺妹的身影。 村里正好有个老大夫,不大一会儿,李玉兰就领着大夫回到了家。 老村长看到大夫来家,一脸的担心,“幺妹,是谁病了怎么把刘大夫请来了。” “是嫂嫂。” 老村长也跟着来到了文氏的卧房。 老大夫把了一会儿脉,笑盈盈的说道,“恭喜村长,你家老大媳妇是有喜了,快两个月了。” 老村长先是惊讶,后是惊喜。对着刘大夫说了好些感谢的话。 李玉兰心里也是高兴坏了,看着文氏一阵笑。 文氏也笑弯了嘴角。 老村长递给刘大夫银子,刘大夫说啥不要,“一个村的,又不用抓药,村长不用跟我客气。” 李玉兰跑进灶房,盛了一条酥鱼,递给刘大夫,“刘伯伯,你快把鱼收下吧,也沾沾喜气。” 刘大夫这次没有客气,很爽快的收下了。 送走刘大夫,文氏就下了床,李玉兰赶紧抚住文氏,“嫂嫂,你咋下床了?” 文氏笑道,“哪有那么娇气,咱们快去吃饭吧,一会饭就凉了。” 李玉兰呵呵笑了一阵,“爹快要当爷爷了,我快要当姑姑了,大哥快要当爹了,太高兴了,实在是太高兴了。” 文氏听完这话,满脸的窘态,脸红到了脖子跟。 饭桌上,老村长和文氏尝了鱼,都赞不绝口,尤其是老村长,特别爱这一口,多半条都进了他的嘴里。 吃完饭,李玉兰又来到罗家,和大家一块收拾好鱼,又上了锅,配好料,一直等到大火烧开,并嘱咐用微火烧就可以。 又像个唠唠叨叨的老太婆一样叮嘱,“明天子峰哥哥还要去镇上送鱼,前半夜子峰哥哥烧火,后半夜,你们姊妹烧火。” 大家看着她那啰啰嗦嗦的样子,真不像个九岁的小姑娘,十分好笑。 一直到罗子峰把她送到了家门口,李玉兰才闭上嘴。 第二天,罗子峰送鱼的时候,她嘱咐他,一定要告诉掌柜的这鱼在阴凉处最多放上两天,要是热的地方一天就得吃完, 还要告诉掌柜的这鱼最多能卖上两个月,到秋收的时候,就没有了。 告别罗子峰,李玉兰又回到家,帮文氏烧火做饭,文氏不让她来灶房,她的理由是嫂嫂怀孕了,可不能累着,几次把文氏感动的红了眼睛。 下午罗子峰网鱼回来,李玉兰又来到罗家和罗家孩子们一起杀鱼,清理,配料。 罗子峰,一边刮着鱼鳞,一边说道,“聚仙楼那边明天让送三十条,他们说试着往府城送几条,如果可以的话,还会再加量。” 李玉兰看了他一眼,“你没告诉他们,天热,鱼不能过夜吗?” “说了,他们说有冰,马车跑到府城两个时辰也就到了。” 李玉兰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如果再加量,光咱们几个人也不行,还得专门找人去河边网鱼。 你自己又得网鱼,又得杀鱼,还得送,这样太累。” 罗子峰摇了摇头,又想到,量大了,自己确实网不来那么多,又点了点头,心里微微的感动。 李玉兰空有一颗忙碌的心,奈何这小小的身体实在不堪负重,每天都是累的筋疲力尽。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早上怎么也不愿意起床。 李玉兰正琢磨着有什么办法能减轻自己的劳动量,正想着出神。 就听到门外传来哇哇的哭声。 李玉兰穿上鞋就往外跑,文氏先她一步,跑出门外。 第25章 比肉还好卖 文氏跑出门外,上前就抱住了哭着的小男孩。 “二昆,小石头你们咋来了。” 小石头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道,“大姐姐,娘不让俺们吃饭,俺们好饿。” 文氏听后,急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李玉兰赶紧上前扶着,“嫂嫂,你没事吧。” 文氏稳了好大一会儿,扶着头说道,“没事。” 李玉兰扶起大嫂,又拉住小石头的手, “走,咱们回家再说。” 李玉兰先给他们一人拿了一块糕点,又倒了一碗糖水。 等到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吃完,才问道,“二昆,你说说,你家是咋回事?” 二昆看了文氏一眼,缓缓道来, “昨天舅舅来咱家,让咱娘还钱,咱娘说没钱,舅舅就把咱家的粮食都背走了。 昨天晚上我们就没吃饭,今天早上娘又没做饭,我和弟弟太饿,就跑来找大姐姐了。” 文氏连忙问道,“爹,娘,你大哥和嫂嫂都没吃饭吗?” 二昆摇摇头,“昨天大嫂和娘吵架,还把大哥的脸挠花了,娘一直哭,爹在屋里不出来,大嫂回了娘家。” 文氏听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李玉兰递给了文氏一方手帕,安慰道,“大嫂,别哭了,你先去给孩子们做点吃的,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文氏进了灶房,李玉兰本来想找老村长商量商量,正赶上老村长回了家。 老村长听李玉兰讲完,陷入了沉思,“一会儿,峰小子去镇上送鱼,你跟着去买点粗粮送过去吧。 救急不救穷,听说她大弟,现在也没活干了,哎!我也替他们家发愁。” 李玉兰想了一会儿道,“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去网鱼,如果愿意的话,就把这个活计给他们。” 老村长叹了口气,“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不然你嫂子老惦记着,也养不好胎。” 李玉兰和罗子峰来到聚仙楼,掌柜的看到他们就像看到了摇钱树,笑着把他们迎了进去。 结了三十条鱼的银子,又说道,“从明天开始,只要不超过一百条,送多少,我们要多少。” 李玉兰笑道,“看来我们的鱼好吃,还挺受欢迎。” 掌柜的很是兴奋,“那可不是,这鱼炖的烂糊,上了岁数的也能解解馋,比肉还好卖。” 李玉兰心想,在镇上一条就卖八十八文,到了府城还不卖一百多文呢,这聚仙楼一天光鱼就赚好几两,真是不敢想象。 离开了聚仙楼,他们来到杂货铺,买了炖鱼的调料。 又来到粮店,李玉兰买了二十斤白米,三十斤粟米,三十斤白面,又买了三十斤糙米,三十斤黑面,这次花的多,花了一千五百八十文。 罗子峰白米,白面,粟米也各买了十斤。 李玉兰直接雇了一辆马车直奔小落村。 马车到了家门口,老村长把自己家的细粮卸下来,犹豫了一下,又装了十斤粟米,放回马车上,让文氏带回娘家。 李玉兰喊了文氏和小石头他们,坐上马车又直奔文氏娘家桥上村。 小石头不知人间疾苦,小脸变得跟翻书还快,一路上叽叽喳喳的, 一会儿说大姐姐家的糕点好吃,一会儿又说大姐姐家的疙瘩汤好喝,一会儿又掀开帘子大声喊着,“坐马车真好玩。” 进了桥上村,小石头在马车上探着头,一群小伙伴在后面追着。 文氏强忍着烦躁,但又不忍破坏小弟的美好心情,一张脸憋成了酱紫色。 李玉兰摩搓着文氏的手,温和的劝着,“嫂嫂,别着急,肚里还有宝宝。” 文氏长出了一口气,看了她一眼,勉强的咧了咧嘴。 到了文氏娘家,李玉兰让赶车的师傅等他们一会儿,又让二昆给他倒了一碗水。 进到家里,家里静悄悄的,卧房里文老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文氏娘盘坐在床上抹着眼泪。 文氏喊了一声,“爹,娘。” 文氏爹蹭的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十分紧张的问道,“大妮儿,你咋回来了,是不是老大媳妇去你家闹了。” 文氏一脸诧异,“她去俺家闹啥?” 这两位听到没去,长舒了一口气。 文氏娘道,“还不是你大弟娶那好媳妇,昨天在咱家闹腾了一场,走的时候还不放话,去你家闹腾,说是不让她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李玉兰冷哼一声,“婶儿,她是吓唬你们的,她不敢去俺家闹腾。 先别说了,把车上的粮食搬下来吧。” 文老爹,文老娘来到门外看到马车都十分惊讶,又看见车上有那么多粮食,顿时傻了眼。 文氏,推了她娘一下,文氏娘才回过神,手上搬着粮食,高兴的嘴都咧到了耳朵根。 文老爹看着文氏道,“大妮,你送来这么多粮食,你公爹知道吗?” 李玉兰笑了笑,“叔,放心吃就是,就是我爹让送来的。” 文氏也跟着点了点头。 文老爹忍不住红了眼睛。 李玉兰道,“婶儿,快去做饭吧,我跟叔商量点事。” 文氏娘扭头就跑进厨房,锅开下米的时候,一看有黄橙橙的粟米,顿时就傻了眼。 文氏娘两眼含泪,一边感叹,女儿嫁到了好人家不愁吃穿,一边又担心,女儿一直照顾娘家,会让婆家人不喜,心里面矛盾极了。 再说文老爹这边。 李玉兰看着文老爹道,“叔,你会网鱼吗?” “没网过,不过见过别人怎么网。” 李玉兰又道,“明天你找个渔网,叫上大昆哥去网鱼吧,一条给你们五文钱,网多少,我们要多少。” 文老爹一听,眼睛都亮了,激动的说道,“真的吗?” 李玉兰笑道,“真的,你们早些去,下午直接送到我家旁边的罗家。” 文老爹站起来搓着手,一脸笑意,皱纹都舒展开来,大声说道,“行,我们天亮就去。” 回家的路上,文氏终于不在黑着脸。 李玉兰笑着打趣,“嫂嫂,这下可放心了吧。” 文氏一脸激动,紧握着李玉兰的小手,“幺妹,俺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和爹,嫁到你们家是俺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第26章 我要当爹了 李玉兰岔开话题,“嫂嫂,你说大哥回来,知道了你肚子里有小宝宝,会不会高兴的蹦起来。” 文氏莞尔一笑,“你当你大哥是三岁小孩儿呀,还蹦起来。” 李玉兰嗤笑一声,“就算不蹦起来,我打赌他也得在屋子里转上三圈。” 文氏想了一会儿笑道,“那倒有可能。” “嫂嫂,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文氏笑着答道,“都是嫂嫂的孩儿,男孩儿,女孩儿,嫂嫂都喜欢。” 李玉兰托着小下巴,眼睛直直盯着文氏的肚子,“我希望嫂嫂肚子里有个小姑娘,我可以给她买好多漂亮的衣裳,还能带着她玩。” 文氏苦笑了一下,“俺娘说,生个男孩就在婆家站住脚了,俺也希望是个女孩。” 李玉兰摆摆手,“咱家没有重男轻女那些说法,男孩儿女孩儿咱家人都喜欢。” 回到家,吃了午饭,李玉兰本来想着,只躺一小会儿,谁知道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梦里她看到上一世的奶奶,坐在老槐树下,认真的择着杨槐花,李玉兰想喊奶奶,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急的她满头大汗,泪流满面。 李玉兰猛然惊醒,哪有奶奶的身影,只不过是自己做了一场梦。 嘴巴十分干渴,倒了一碗水,一口气喝个净光。 一看时辰不早了,赶忙跑去罗家。 她到的时候,罗家已经把鱼清理好了。 李玉兰十分愧疚,自己睡懒觉,大家都在忙活,就解释道,“最近实在太累了,躺床上就睡着了。” 罗婶子一脸慈爱,温和的说道,“你才多大呀,整天有操不完的心,能不累吗? 现在婶儿好了,也能帮着烧火了,以后你来配配料就行了。” 李玉兰往罗婶子身边靠了靠,“还是婶儿了解我,我都感觉自己像是八十岁的老太太,整天有操不完的心。” “李玉兰你能活到八十岁吗?到时候都老糊涂了,你还操啥心呢!”罗子月说完,自己先捂着肚子笑了一阵。 李玉兰把鱼下锅,配好料,查了查有三十四条,就笑着说道, “今天多出四条鱼,正好你家两条,我家两条,我爹特别爱吃这酥鱼。” “其实也不光村长伯伯爱吃,大家都喜欢。”罗子月说完,还瞟了众人一眼。 “那是你没尝过山珍海味,什么都吃过了,就知道,酥鱼并不是最好吃的。” 罗子月又歪着头问李玉兰,“说的你好像什么都吃过似的,我还想问问你,你怎么知道这酥鱼的做法。” 李玉兰一脸的傲慢,“那还不是因为我聪明呗!” 罗子月凑到李玉兰的耳边,压着声音道,“切,我娘说,你娘是个大家闺秀,肯定是你娘留下什么菜谱,你偷学了是不是。” 李玉兰无言以对,轻斥一声,“好好的提我娘干啥,故意让我伤心是不是?”说完还耷拉起小脸。 罗子月赶紧哄道,“好妹妹都是我不好,我不提了行不行,你原谅我吧。” 李玉兰故意沉着脸,“以后不许提我娘,更不许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了吗?” 罗子月赶紧说道,“知道了,以后再也不问了。” 俩小姐妹说着,说着,天就快黑了。 李玉兰回到家,正好看到大哥回来,她跑到文氏面前问道,“嫂嫂,你告诉大哥了吗?” 文氏红着脸摇了摇头。 李玉兰“哦”了一声,又说道,“嫂嫂晚上记得跟大哥说,然后告诉我大哥听后的样子行不行?。” 文氏哭笑不得,“你这孩子。啥也好奇。” 吃晚饭的时候,老村长喝了一口栗米粥,放下碗道,“老大,明天你歇不歇。” 李玉山咽下了嘴里的馒头,回道,“爹,明天我歇一天。” “爹想让你去看看你小姑姑。” 李玉山点了点头,“行,明天上午我就去。” 李玉兰插话,“爹,让我跟着大哥去吧。” “你想去爹也不拦着,不过走到你小姑姑家需要一个半时辰,你能坚持住就去。” 李玉兰垂头丧气的说道,“这么远啊,那我不去了,我这双小短腿不给力,走半个时辰就累了。” 大家一脸笑呵呵的看着她。 李玉兰嘟起小嘴,“你们也别笑话我,这个月底我就买一辆马车,出门我用马车代步。” 老村长笑的更大声了,“你还买马车,你知道一辆马车多少钱吗?” 李玉兰摇摇头。 李玉山道,“一匹马车,差不多三十两呢。” 李玉兰又小声的说道,“也不是很贵吗?” 大家看她跟看怪物似的。 李玉山更是打趣她,“三十两还不贵,你当你是刘地主呀!” “哥哥,也不用笑话我,早晚我买辆马车让大家看看。”说完李玉兰还摩擦摩擦她的小拳头。 大家更是笑成了一团。 晚上,文氏把怀孕这个事儿,告诉了李玉山,李玉山高兴的,都钻进被窝了,又起来,穿上鞋在屋子里搓着手转了好几圈。 嘴里还不断地念叨着,“我要当爹了,哈哈,我要当爹了。” 文氏笑的直不起来腰,“怪不得幺妹说,她大哥肯定高兴的在屋里转圈圈,幺妹料的真准。” 李玉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又钻进被窝,一会儿去握握文氏的手,一会儿又摸摸文氏的肚子。 文氏笑着拍开他的手,“才两个月你能摸到啥?” 李玉山嘿嘿的傻笑着,“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嘛。” 第二天,老村长装了差不多有十斤白面,五斤粟米,让李玉山带着去李秀娥家。 吃完午饭李玉兰又来到罗家。 她和罗家姊妹正说说笑笑,就看见门外一老一少来了两个汉子。 两人穿着满身补丁的粗布衣裳,一人挑着一个扁担,扁担两头还挂着两个水桶,他们不断地向院子里张望。 李玉兰看见了,就喊了声,“叔,大昆哥你们快进来。” 李玉兰搬来两个小板凳,“叔,大昆哥,你们快歇会。” 罗子月递过来两碗水,俩人一口气就喝完了。 文老爹道,“不坐了,把鱼倒哪里呢?我们要回家吃饭了,你婶子还等着我们呢。” 第27章 孟秀才 “你们到现在还没吃饭吗?” 文老爹道,“我们头一天网鱼,怕网不到,起床就去了。” “要不叔去我家,让嫂嫂给做点。” 文老爹摇了摇头,“不了,没多远,一会儿就到家了。” 这时候,文大昆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两声,他不好意思的退后两步。 李玉兰赶紧把鱼倒进盆子里,数了数,一共四十七条鱼。 李玉兰早已准备好了铜板,数了二百三十五文,递到文老爹的手里。 “那我也不留你们了,你们早些回家吧,怕是婶儿等的着急了。” 文老爹道,“那我们明天还这个时候送来吗?” 李玉兰笑着回道,“早一会儿,晚一会儿都没事,不过你们记得早起吃点饭才去。” 文老爹笑着点了点头,离开了罗家。 回家的路上文大昆乐的合不拢嘴。 “爹,你说咱一天就赚这么多,以后咱就不用挨饿了是不是。” 文老爹也是一脸笑意,“明天咱们早点起,争取再多网点鱼。” 文大昆攥紧拳头,“好的爹,我现在干劲十足。” 他心里想着,等到赚的银子多了,他媳妇应该就会回来了,也会好好跟他过日子了吧。 再说到李玉山来到她小姑姑家。 一进院子就是浓浓的药味,走进屋里,床上躺着一位,瘦的皮包骨头,脸色腊黄,眼窝深陷,嘴唇发白,整个人都脱了像的男人。 再也没有一丝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 那男人看到李玉山进来,浑浊的双眼流出眼泪,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像是期盼已久,又像是安心落意。 眼睛里有一丝不甘,又有一丝释然。 李玉山喊了声小姑父,又问道,“小姑姑哪里去了?” 李玉山的这位小姑父姓孟,大家都叫他孟秀才。 只见这孟秀才,动了动嘴皮子,好似,有气无力,到底没发出声音。 李玉山正要把粮食拿到灶房里,就看见小姑姑和招弟挎着篮子走进来。 李秀娥看见大侄子来了,一脸惊喜。 “山儿,你咋来了?” 李玉山提了提手里的粮食,“俺爹让给小姑姑送些粮食。” 李秀娥眼睛立马就红了,哽咽着说道,“大哥一直记着俺。” 随后擦了擦眼泪,接过粮食,并嘱咐闺女,“招弟,去给你大哥倒碗水。” 李玉山看到两个篮子里都是野菜,就问道,“小姑姑平常就吃这些吗?” 李秀娥叹了口气,“哪还有银子买粮食呀,都给你小姑父抓药了。” 李玉山紧紧的皱着眉头,又问道,“大夫说小姑父的病啥时候能好呢?” 李秀娥叹了口气,这两年伺候病人把她磨的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好是好不了,用药吊着,活一天算一天吧。” 李玉山彻底无语了。 李秀娥煮了刚拿来的粟米粥,又炒了个野菜,应该说是加了点盐煮了个野菜,家里早就没油了。 招弟呼噜呼噜的喝了一大碗,家里面吃不饱是常事,更别说稠糊糊的粟米粥了。 李秀娥盛了半碗来到屋里。 看着孟秀才说道,“山儿给咱带来了粟米,我熬了粥,扶你起来喝一点儿吧” 孟秀才破天荒的弯了弯嘴角,说了一个声,“好。” 李秀娥猛的抬起头,一脸惊疑,“孩儿她爹,我咋感觉你今天有精神了呢。” 李秀娥扶起孟秀才,让他靠在枕头上,一口一口的喂了多半碗粟米粥。 李秀娥很是高兴,“今天喝的最多,这是要好了吗?” 孟秀才喝完米粥,像是有了精神,脸上也慢慢的泛起一坨红晕。 他对着李秀娥道,“去喊招弟和玉山进来。” 李秀娥一脸疑问,心想着,难道是孩儿他爹今天有精神,想和大家说说话。 说着就去院子里喊他们。 李玉山和招弟走进来,孟秀才向他们招了招手。 先是拉住李秀娥和招弟的手道,“秀娥,这两年让你受苦了。” 李秀娥所有的委屈化成两行清泪,哑着嗓子说道,“你说这干啥?” 孟秀才又看向招弟,“闺女,以后要听你娘的话,好好孝顺你娘。” 招弟点了点头。 李秀娥觉出了不对劲,死死的盯着孟秀才。 孟秀才又轻轻的喊了声,“玉山。” 李玉山上前一步,凑到了孟秀才的身边,喊了一声,“小姑父。” 孟秀才缓了口气,说道,“我一直盼着你家来人,秀娥和招弟我只能拜托给你们了。” 说完直直盯着李玉山,直到李玉山点了点头,说了声,“小姑父放心。” 孟秀才像是终于完成了心愿,长舒了一口气。 他望着李秀娥和招弟笑了一下,这一下有凄楚,有舍不得,更多的是解脱。 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手也耷拉下来。 曾经的那个村里唯一的秀才,孩童们敬重的夫子,今天算是永远离开了人世间。 这时候孟招弟,才意识到他的爹,永远离开了她。 歇斯底里的哭着,喊着。 李秀娥也是无声的哭着,两眼的泪水滚珠般落下。 李玉山这堂堂七尺男儿也不禁红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李玉山走上前,抚住了李秀娥。 “小姑姑,我这里有两百文,你该通知的通知,该置办的置办。 我回家一趟再取些银子,天黑之前赶过来帮你一起料理小姑父的后事。” 李玉山回到小落村,把这个噩耗告诉大家,大家也是一脸沉痛,都感到十分惋惜。 老村长给李玉山拿了三两银子,并嘱咐道,“告诉你小姑姑,咱家还能管她们一口饭吃,那里待不下去了,就回来。” 李玉山点了点头,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再说李玉兰这边,早早配好了酥鱼料,实在是无聊,就一个人出去溜达。 走着走着就走到老槐树下面,老头老太太们,平常为了凉快,都搬些石头坐在上面乘凉,李玉兰没注意脚底下,一下子就绊了个跟头。 嘴唇也磕破了,脚也歪了,李玉兰在心里骂了声倒霉。 她慢慢挪到石头边坐下,就等着来个人去她家报个信,把她背回去。 平常这个时候,这里经常会有人歇息,谁知道越是关键时刻越没人。 天已经黑透了,夜猫子还不断地“咕咕咯”的叫两声,吓得李玉兰浑身都起满了鸡皮疙瘩。 第28章 我都听你的 老村长等到天都黑透了也不见小闺女回来,就去罗家找孩子。 罗子峰一听李玉兰还没回去,比谁都着急,第一个窜出院子。 他先跑到了小河边,喊了半天没人,又绕着村子转了一圈,跑到老槐树附近果真看到槐树底下有一团黑黑的人影。 罗子峰跑到李玉兰跟前,上前就抓住了她的手,十分紧张的问道, “你一个人跑这里干嘛?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你。” 李玉兰瞬间委屈的大哭,“子峰哥哥,你们怎么才来呀,这里好黑,我快被吓死了。” 罗子峰擦擦她小脸上的泪,“不哭了,咱回家。” “回不了了,脚崴了。” 罗子峰伸手就摸她的脚脖子。 李玉兰倒吸一口气,“别摸,疼。” 罗子峰心疼极了,温和的说道, “可能是骨头错位了,我背你去找大夫。” 李玉兰趴在罗子峰的背上,开着玩笑,“幸亏是晚上,要是大白天的让别人看到你背着我,还不笑话我。” 罗子峰弯着嘴角,“笑话什么,等你长大我娶你。” 李玉兰第一次听到这个直男说这么直接的话,脸一下子就红了。 娇滴滴的说道,“子峰哥哥说什么呢?人家才九岁。” 罗子峰一脸认真,“我说的是真的,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儿。” 这下换李玉兰无语了,趴在人家背上躲又躲不掉,脸更加红了。 罗子峰背着她来到老大夫家正了正骨,又把她背回来。 回到了家,可把老村长急坏了。 看着小闺女肿的跟馒头似的脚脖子,老村长又是着急,又是心疼,本来是想训她一顿,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又住了口。 还是文氏走到李玉兰面前说道,“以后出门,一定要跟家里人说一声,把咱爹担心的,差一点就敲响铜锣,发动全村人去找你呢。” 李玉兰很不好意思的说了声,“知道了嫂嫂,下次无论我去哪里,都给你们说一声。” 第二天,文家父子网了六十多条鱼,知道李玉兰把脚崴了,也没提银子的事。 配鱼调料的时候,李玉兰几次告诉罗家姊妹,罗家姊妹就是记不住。 罗子月急得直跳脚,“一次和一次不一样,十几种调料我就是记不清。” 李玉兰道,“那是你没用心,鱼多鱼少自然配的调料多少就不同。” 后来,没办法,老村长又把李玉兰背到罗家,李玉兰亲自配了调料才算完事。 李玉山处理完孟秀才的后事,回到家中。 老村长很是担心自己的妹妹,外甥女。 李玉山道,“她们不肯来,说是在那个家住惯了,让咱们不用担心她们。” 老村长叹了口气,“由着她们吧。” 转眼到了七月底,已经做了一个月的酥鱼。 李玉兰抱着个钱匣子来到罗家,哗啦啦的倒了一桌子的银子,铜钱。 罗家母女,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银子都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巴。 李玉兰拿出一个账本,慢慢的解释道,这个月咱们卖酥鱼一共赚了九十九两零七百五十文。 除去给文家父子的,还有买调料的,还剩八十七两。 李玉兰给了罗家姊妹一人二两。 把罗子月高兴的合不拢嘴,“幺妹,这当真是给我的,这是银子,不是铜板呀。” “可不是给你的,你要是不要就拿回来。” 罗子月赶紧缩回手,把银子藏了起来。 李玉兰又给了罗婶子一两,罗婶子连忙推掉,“我咋能要,我又没出力。” 李玉兰笑道,“我知道婶儿每天都烧火,快拿着吧,就别客气了。” 剩了八十三两,李玉兰分了三份,一份三两的留作买调料,一份五十两,她和罗子峰一人分了二十五两。 李玉兰指着剩下的三十两说道,“子峰哥哥,咱买辆马车吧。” “买马车。”罗子峰思索着。 李玉兰道,“买辆马车,以后送鱼就会节省时间,另外将来还有别的买卖要用。” 罗子峰道,“我都听你的。” 罗子月搂着李玉兰的胳膊摇晃着,“我说幺妹,明明你和我同岁,为啥你什么都知道,还会算账,还会赚银子。” 李玉兰笑着,“会算账是因为我每天都在学习,我现在认了老多字了,谁像你光知道吃喝玩。 你问问子峰哥哥,我是不是一直都在练大字。” 罗子月看了罗子峰一眼,见他点了点头,顿时垂头丧气的低下头,气鼓鼓的说道,“我就不爱看那些字,看的我头疼。” 李玉兰两手一摊,“看吧,我认字,还会算账你就不会。 至于会做买卖吗?那是我天生就是做买卖的料,有时候我都怀疑我自己,是不是天上的小仙女走迷了路,才来到这人世间。”李玉兰说着,还望了望天空。 罗子月指着她道,“李玉兰你脸皮厚不厚,你要是天上的仙女,那我就是天上的王母娘娘。” 罗婶子也是一脸笑意,“要不是从小看着幺妹长大,我还真以为她是小仙女下凡呢,长的又讨喜,又聪明。” 李玉兰哈哈大笑几声,“婶儿,你再夸我,我可真要变成仙女飞走了。” 罗子峰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大家都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这边大家都得了银子十分高兴,文家那边也在数银子。 文老娘也搬来一个大匣子,哗啦啦的倒了一床铜板。 这回大家都有了事做,数铜板吧。 大家数了两遍才数清,一共有八千文。 文氏娘一脸激动,“大昆,你俩网了不到一个月的鱼,都快赶上你做砖瓦工一年的工钱了。” 文大昆也是特别高兴,“娘,以后咱就不用饿肚子了。” 过了一会儿,文大昆又说道,“娘,我想把我媳妇接回来。现在咱家有银子了,不会挨饿了,她应该会回来吧。” 文氏娘点了点头,“都依你,明天去买两斤肉带着去。” 文大昆搓着手,一直笑个不停。 李玉兰回到家中,直接就钻到老村长屋里。 老村长看着小闺女嘴巴翘翘的,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状,也不由的心中一喜,“跟爹说说,我家小丫头今天有啥喜事呢?” 第29章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李玉兰依偎在老村长的身旁,晃了晃手里的荷包。 “爹,能让我高兴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咱家人都平平安安的,二是我能赚很多很多的银子。” 老村长看着她的荷包道,“那今天的高兴事,就是又赚了不少银子吧。” 李玉兰一脸得意,“那可不是,爹,你瞅瞅,这荷包里都是沉甸甸的银子。” 老村长看着小闺女讨喜的模样,乐的合不拢嘴。 “爹,咱们明天去买马车吧,也不是咱一家买,咱和罗家合伙买。” “真买马车呀,你不是说你那酥鱼再做一个月就不做了吗?” “酥鱼不做了,我再想别的生意,但是马车肯定要用上。” 老村长听到买马车当然高兴,又问了句,“银子够吗?” 李玉兰把荷包的银子一股脑倒在床上。 “爹,这三十两,是用来买马车的,这二十两是给您的,这十两是我自己的私房钱。” 老村长笑道,“以后咱家人,都得靠小闺女养着了。” 李玉兰一脸得意,两个小手一摊,“没办法,谁让你家养了一个这么聪明的小闺女。” 老村长笑得一直就没合上嘴。 第二天李玉兰和老村长还有罗子峰,去聚仙楼送完鱼,直接去了马市。 李玉兰刚走到马市门口,一股骚臭味就迎着风飘来,她实在闻不了这个味儿,就捂着鼻子说道, “爹,我不想进去,这里太难闻了。” 把她一个人放外面,大家也不放心,正好看到不远处有个馄饨摊子,老村长给李玉兰要了一碗馄饨,让她在这里边吃边等。 李玉兰吃完馄饨,迟迟不见老村长和罗子峰出来,看见不远处有个糕点铺子,就走了进去。 她本来只打算买一份绿豆糕当个零嘴,突然发现了月饼,心里立马就有了主意。 “掌柜的,你们这里的月饼咋买呢?” 掌柜指着那些做的比较粗糙的说道,“这是糖心月饼四十八文一斤。” 又指着那些做工比较精致的说道,“这是果仁月饼八十八文一斤。” “好贵呀!” 掌柜的一脸的不耐烦,“这月饼用的都是糖和油,能不贵吗?” 李玉兰笑嘻嘻的说道,“掌柜的说的有道理,一分价钱一分货。” 掌柜的这才露出了笑容,“咱镇上的可不算贵,府城的一斤卖到两百文,买的人也多的是。” 李玉兰越听眼睛越亮,“掌柜的给我一样来一斤。” 李玉兰提着月饼出门,脑子里满是掌柜说的话,也没顾上左右看看,突然就听到有人喊,“快闪开,快闪开。” 李玉兰猛的抬头,就看到一辆马车朝着她冲来。 她当时就吓傻了,步子怎么也移不开,眼睁睁的看着马车直冲冲的向她奔来。 李玉兰心想,完了,这次要回家找奶奶了,想着怎么也避不开了,干脆闭上眼,等死吧。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身影抱着她就地一滚,就滚到了路边。 李玉兰呆呆的看着马车,这时一阵风吹来,马车的窗帘掀开一角。 车上做坐着一位谪仙一般的人物,她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形容。 用优雅高贵,用芝兰玉树,还是温润如玉,还是风姿盖世。 当时她想到了一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随后又呸了一声,自叨自念的说了声,“长得人模狗样的,不办人事。” 这公子朝她看了一眼,一脸疑惑,还轻轻的喊了声,“兰儿。” 李玉兰回过头看清了抱着自己的那个身影,原来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袖子还被挂了一道口子。 李玉兰连忙打量她一番,又问道,“小姐姐你没事吧。” 这个姑娘站起来,又把李玉兰扶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没事,幺妹,你也没事吧?” 李玉兰一脸懵懵,“你认识我?” 那个姑娘笑了笑,“你是村长家的幺妹,我是刘家的大妮儿呀。” 李玉兰还是没印象,又重复一遍,“刘家大妮儿,你也是小落村的。” “是呀,村里的刘大夫是我大伯,我爹是老三。” 李玉兰恍然大悟,“原来是刘家姐姐,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刘家大妮儿摆摆手,“客气啥,我一出绣庄就看到你在路中间发呆,喊你,你也不应,才上前拉你,幸亏咱俩都没受伤。” 李玉兰看了看刘家大妮儿的袖子,“可惜把你的衣裳挂坏了,赶明儿我赔你一套。” 刘家大妮儿一脸的无所谓,“没事,没事,回家缝缝还能穿。” “你吃午饭了吗?要不我请你吃馄饨吧。” “不了,家里还等着买米下锅做饭,我去粮店了。”刘家大妮儿摆摆手,说着就跑开了。 李玉兰拍拍身上的土,又拐进糕点铺子,买了一份绿豆糕,一份豌豆黄,又回到馄饨摊上。 等了老大一会儿,才看到老村长一脸兴奋的赶着马车过来。 李玉兰只瞧着那匹混色马挺有精神,别的也瞧不出来啥。 为啥说是混色马呢,因为这匹马,头和脖子是黑色的,身子和屁股是棕色的。 老村长叫停了马,向她招了招手,李玉兰提着糕点上了马车。 老村长问道,“幺妹,今天咋买这么多糕点呢?” 李玉兰就把刚才马车遇险,刘家大妮儿舍身相救的事说了一遍。 老村长和罗子峰边听边惊出一身冷汗。 老村长停下马车,把李玉兰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看到没事,才放下心来。 随后又生气的说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次是刘家大妮儿救了你,要是没有人家,你让马车撞了怎么办?” 李玉兰想想也是后怕,满眼含着泪,呆呆的不说话。 罗子峰一脸心疼,“叔,别说她了,兰儿妹妹也知道害怕了。” 老村长又道,“就不该把她一个人留下,以后去哪也得有人跟着她,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 罗子峰赶紧打圆场,“以后我盯着她,再也不让她一个人去转悠了。” 老村长朝着马出气,狠狠地甩了马屁股一鞭子。 第30章 是她该得的 李玉兰稳了一下心情,慢吞吞的说道,“爹,要不咱拐到布庄,给刘家大妮儿买点布吧,她救我的时候把衣裳都挂破了。” 老村长又甩了马屁股一鞕子,“你是该赔人家一套衣裳,要说这刘家在咱村也是困难户,除了你李大奶奶家,就属她家最穷了。 家里面五个闺女一个儿子,去年刘三儿还摔断了腿,全家就靠刘三媳妇卖个绣品糊口,日子过的挺艰难的。” 李玉兰一脸同情,又接着问,“那李大奶奶家啥情况啊?” 老村长一丝愁苦爬上眉头,“你大奶奶是本家的老人了,早早的就守了寡, 五年前,她儿子又死了,儿媳妇也跟人跑了,丢给老太太俩孙子一个孙女儿,祖孙四人相依为命。” 李玉兰心想,这世上咋就有这么多可怜人呢,既然老天爷把她送到这里,能做点好事,就做点好事,能帮一个就帮一个吧。 转眼到了布庄,李玉兰本来想买两匹细棉布送给刘家大妮儿,仔细一想,就算买了人家可能也舍不得穿。 她也不知道买多少尺寸,就让掌柜的按着成人的尺寸,要了一匹粗棉桃红色,一匹粗棉青色的。 有了马车就是方便,老村长又把马车赶到粮店门口,许是老村长觉得手里有了银子,也大气了一回,买了三十斤白面,三十斤粟米,二十斤白米。 本来已经付钱了,又转头拐回粮店,买了二十斤糙米,二十斤黑面。 老村长赶着马车,罗子峰坐在车沿上,李玉兰坐在马车里不断的掀着帘子往外看,马车可比牛车快多了,不一会儿就到了村口。 老槐树下歇着的老头,老太太,一见村长赶着马车,都稀罕的不得了,望着马车一顿夸。 古代村里的马车,就像现代的宝马,一个村里有一辆两辆的已经不错了,很多村都是没有的。 老村长直接把马车赶到了刘三儿家门口,还没进门就听见一个妇女跟孩子的对话。 “这次就买了这些糙米吗?” “是呀,娘,五块手帕人家就给了四十文,买了五斤糙米。” “以前不是十文钱一块吗?” “这次去了绣庄,女掌柜说娘绣的没有新意,就给了八文一块,还说,要是娘没有新花样,以后就不收了。” “我的老天爷呀!还让不让人过了!离秋收还有一个多月,是想饿死咱们吗?” 一个汉子的声音传来,“大妮儿,你胳膊咋了,是路上摔了吗?” 又听到那个妇女喊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就这一套衣裳,摔烂了看你穿啥。” 这位妇人说着说着就开始哭诉,“一个,一个都不让我省心。” 老村长和李玉兰互看了一眼,提着东西,走进了刘三儿家。 刘三儿看到老村长来了,拄着拐杖迎了出来。 “村长,你咋来了。” 老村长和李玉兰把糕点,粮食,布匹放到了桌子上,开口道,“我来看看大妮儿这孩子。” 老村长就把李玉兰遇险马车,大妮儿舍身相救的事儿说了一遍。 刘三儿媳妇浑身上下打量了大妮儿一番,又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见着大妮儿摇了摇头,就放下心来。 刘三儿道,“村长也太客气了,大妮儿也没事,你们还带这么多东西来。” 老村长道,“收着吧,大妮儿救了幺妹的命,是她该得的。” 刘三儿挠了挠头,一脸的窘迫,“那俺也不给村长客气了,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俺们就留下了。” 老村长嗯了一声,又说道,“这就对了,大妮儿要是有事,就去看大夫,不用担心银子。” 刘三儿和刘三媳妇同时点了点头。 临走的时候,李玉兰又问,“大妮儿姐,你明天歇一天,觉得没事的话,你要是愿意,就来俺家上工吧,俺们给你发工钱。” 刘三儿一家听了这话,心里都特别震撼。 刘家大妮儿看着李玉兰道,“你说俺可以去你家上工,俺知道你家一直做着鱼的买卖,是让俺帮你们做鱼吗?” 李玉兰笑道,“不是做鱼,是做别的,你要是愿意就来,俺现在也不知道给你多少银子,一个月最低一两吧。” “这么多。”刘家大妮张大了嘴巴。 刘三媳妇又道,“俺家二妮儿能去不?” 刘三瞪了他媳妇一眼,嫌她不知足,人家是感谢大妮儿才给大妮儿找的活计,你还要让二妮儿也去。 他媳妇知道这话问的不地道,不好意思的缩了缩头。 刘三道,“让大妮儿去就行。” 李玉兰笑了笑,“二妮儿今年多大了。” 那二妮儿长的黑黑瘦瘦的,比大妮儿还高,大声说了句,“俺十三了,比大妮儿力气还大。” 李玉兰倒是挺喜欢她这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就说了声,“后天都去吧。” 这下可把刘家人高兴坏了。 老村长他们走了以后,刘家人打开包裹,见有两包上好的糕点,还有两匹棉布,袋子里还有二十斤黑面,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刘家二妮大声的嚷嚷,“大姐你这次救幺妹可真值了,村长给咱家这么多东西,咱俩儿还有活计了。” 刘三媳妇在她背上拍了一下,黑着脸说道,“说什么胡话,是你大姐命重要,还是这些东西重要。” 刘家二妮儿撅着嘴,“大姐这不是没事嘛?” 刘三媳妇又嘱咐大妮儿,“以后可不能随便救人,一定要把自己的命放在第一位。” 刘家大妮儿点了点头。 老村长又拐到李大奶奶家,一进门就看到子孙四人正在喝野菜糊糊,老村长啥也没说,丢下二十斤糙米,就往外走。 李大奶奶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看了糙米袋子好大一会儿。 李玉兰看到李大奶奶的大孙子已经十一,二了,琢磨着看能不能给他也找个活计。 李玉兰严重怀疑,老天爷把她送过来就是让她充当救世主的角色,看着一个一个的可怜人,于心不忍,她绞尽脑汁也要想出一个让大家都吃饱饭的法子。 第31章 庆丰斋 “今天回来晚了些。” 文氏看到老村长和幺妹作伴儿回来就迎了出去。 李玉兰对着大嫂笑了笑,“今天拐了两个门,去了趟刘三叔家,又去了趟李大奶奶家。” 文氏哦了一声,又说道,“吃饭吧,饭还温着呢。” 饭桌上,李玉兰问老村长,“爹,你会砌泥炉吗?” “砌泥炉。” 老村长十分惊奇,琢磨着小闺女又出啥幺蛾子。 “我想用来烤月饼。” “烤月饼?”老村长重复着李玉兰的话。 “对呀,就是烤月饼,今天我在糕点铺子买的月饼忒难吃,我自己烤的准保好吃。” 老村长干笑一声,“你会烤月饼吗?” 李玉兰就知道她爹会这样问,早已想好了应对之词。 “你家小闺女这么聪明,啥不是一看就会。” 老村长还是不太相信,“这烤月饼跟炖鱼可不一样,把鱼放锅里加上调料直接炖就行了,烤月饼是要方子的。” 李玉兰看着老村长不太相信,又不耐烦解释,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直直的看着老村长。 “爹,你要相信你家小闺女,我可不是胡闹。” 文氏看着小姑子一副解释不清的样子,连忙打圆场。 “你大昆哥以前做过砖瓦工,让他下午过来送鱼的时候,给你砌一个。” 李玉兰高兴的笑起来,“那敢情好,爹同意吗?” 老村长一脸宠溺的看着他她,“我不同意你就不砌了。” 李玉兰嘿嘿两声,“一会儿我告诉爹砌个什么样子的。” 李玉兰吃完饭把泥炉的形状,构造仔细的描述了一番。 最后又叮嘱道,“爹,记得砌两个,要两层抽屉的。” 老村长不耐烦的点了点头。 李玉兰生意没做成之前,也没想告诉老村长实况,她爹还以为她烤着月饼自己吃呢。 李玉兰又来到罗家。 “子峰哥哥,我手里又有个买卖,你做不做。” 罗子峰一听,眼睛一亮,“兰儿妹妹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走吧,你去套马,咱们往镇上一趟。” 他们来到镇上,先去到李玉山那里。 李玉兰画了几个月饼模子,问大哥能做成吗? 李玉山看了一眼,“虽然雕花麻烦点,整体也不难。” 李玉兰搂着大哥的脖子道,“大哥就是厉害。” “大哥,在帮我做几个木头盒子,要四方的,两尺左右的。” 扔给李玉山二两银子,他们就离开了。 又来到打铁铺子,定了四个铁抽屉。 又买了做月饼的材料,回家后,天都黑了。 炉子能用了,李玉兰就尝试着烤月饼,第一次火太大,月饼烤的有些糊,第二次火太小,月饼软踏踏的不成行,反复试了几次,掌握了火候,才烤成几个精致的月饼。 李玉兰递给老村长一个绿豆沙的,递给文氏一个水果馅的。 老村长一脸的享受,笑呵呵的说道,“爹以为月饼要不就是加糖的,要不就是加花生仁的,没想到还能加豆沙,又酥又软又好吃。” 李玉兰又看向文氏,“嫂嫂吃着咋样?” 文氏一脸窘迫,小声的说道,“中秋节,俺娘就烙几个糖烧饼,俺还没吃过正儿八经的月饼呢,今天第一次吃这样的月饼,确实挺好吃。” 李玉兰又递给文氏一个板栗馅的,笑着道,“嫂嫂以后想吃多少,幺妹就给嫂嫂烤多少。” 文氏立马红了眼圈。 老村长吃完一个又拿了一个,一脸的享受,“幺妹多烤些,爹吃这个对口,牙能咬的动。” 李玉兰又蹭道老村长的身旁,“以后爹想吃什么,幺妹就做什么。” 第二天李玉兰起了个大早,一样月饼烤了二十块。 喊上罗子峰,让老村长赶着马车,直奔府城。 老村长劝她往镇上的糕点铺子送,还近些。 李玉兰的意思是,“府城的有钱人多,月饼能卖个好价钱。” 马车跑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长兴府,到底是大地方,高高的城墙雄厚方正,巍然耸立。 城门外大家都有条不紊的进城,进城费是一人五文钱。 老村长嘟囔了好几句,“还没赚到银子,倒是先给别人银子了。” 他们绕着城转了一圈,找到一个看起来比较大的糕点铺子,还有一个很大气的名字“一品斋。” 李玉兰进去先打听了月饼的价格,果然是最便宜的还要四十五文一斤,最贵的二百文一斤。 小二看她光打听不买,一脸的不耐烦,“小姑娘,你到底买不买?” 李玉兰看着他,“去把你们的掌柜叫来。” 小二一脸不屑,“我能做主,你买哪种我都知道价格。” 李玉兰道,“我们不是来买月饼的,我们是来卖月饼的。” 小二看到他们不买月饼着了急,开始轰他们,“走走走,我们店里不买月饼,我们东家就有作坊。” 李玉兰不愿意跟她这种人多说,就来到不远处的“庆丰斋。” 她看着名字耳熟,就问道,“爹,你说这里的庆丰斋和镇上的是一家吗?” 老村长抬头看了一下匾额,“有可能,我看字体都一样。” 李玉兰进了里面看见有一老一少,也没多话说,直接就找老的去说话。 她很有礼貌的上前问了句,“请问您是掌柜吗?” “在下正是。” 李玉兰笑道,“那就好。” 她让罗子峰把一木盒月饼搬下来,掀开蒙布,亮到掌柜的面前。 掌柜的眼前一亮,一脸的惊喜,“这是月饼吗?做的真好看,就是不知道好吃吗?” 李玉兰笑着道,“您尝尝不就知道了。” 掌柜的掰开一块,咬了一口,喜出望外,使劲的点了点头。 又想吃掉剩下半个的时候,李玉兰拦住了他。 “掌柜的,我们这里有四种口味,不如每样都尝尝。” 掌柜每样吃了半个,每咬一口,都点一下头,表示对月饼的肯定。 尝完后,掌柜拍了拍手上的碎沫,指着那些月饼道,“说吧,什么价格?” 李玉兰伸出了手指头。 掌柜的摇了摇头,“太贵了。” 李玉兰笑了一下,“我尝过你们这里最贵的月饼,两百文一斤,但是并没有我做的好吃,也没有我做的精致, 您只要好好包装包装,我做的月饼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您要是不收,我就上一品斋去,我相信他们一定更有眼光。” 第32章 休书 李玉兰说完就往外走。 掌柜的连忙拦了下来。 “小姑娘,人不大,脾气倒是不小,依你还不成。” 李玉兰笑道,“掌柜的慧眼识珠。” 掌柜的又道,“你们一天能做多少月饼?” “那得看掌柜的要多少了。” 掌柜的一脸笑意,“咱们长兴府附近就有六个店,一个店每天卖五十斤的话,最少也得三百斤。 李玉兰一听三百斤还真是不少,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你们抓紧做吧,就卖这十来天,过了十五就不好卖了。” 李玉兰点了点头。 掌柜收下了她们带来的二十斤月饼,结清了银子,又签了契约。 老村长在马车上等的不耐烦了,终于看到小闺女眉开眼笑的走出来,一想,生意肯定是成了。 老村长一边赶着马车,一边问道,“月饼卖给庆丰斋多少文一斤。” 李玉兰欣喜若狂,两只小眼弯成了月牙状。 “爹,你猜猜。” “月饼这么好吃,再看你一脸沉不住气的样子,猜也卖了个好价钱。” 李玉兰笑嘻嘻的说道,“八十文,八十文一斤。” 老村长惊的张大了嘴巴。 罗子峰倒是习以为常,十分的镇定。 他问李玉兰,“一斤咱们能赚多少银子。” 李玉兰想了一会儿道,“怎么也能赚四十文吧。” 罗子峰摇了摇头,“可惜只能卖十来天。” 李玉兰笑道,“以后子峰哥哥你有的忙了,送完鱼,还要送月饼。” 罗子峰道,“没事。” 李玉兰又开始安排,“子峰哥哥,明天文家父子过来送鱼,你让他们帮忙清理完鱼后才走,一条鱼给他们加一文钱。” 罗子峰点了点头。 “现在罗婶儿身子好了,那就让罗婶儿和小月两个烧火炖鱼,让小云姐帮我做月饼。” 罗子峰又点了点头。 李玉兰又对着老村长道,“爹,一会儿回家你帮我喊上刘家大妮儿,二妮儿,把刘家三婶儿也喊来吧。 然后爹再去李大奶奶家,喊来李大奶奶和她的大孙子,看她们愿意不愿意过来烧火。 你告诉他们干上十二天给她们一人一两银子。” 老村长感到十分欣慰,“幺妹是看们家困难,特意给她们找的活计吧。” 李玉兰笑了笑,“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他们又拐到镇上,去李玉山那定了些木头盒子。 李玉兰这边大张旗鼓的安排着,忙的的不亦乐乎。 她大嫂娘家那边倒是出了点小状况。 说到李玉兰大嫂的大弟文大昆,今天早早送了鱼回到家中,换了一套新衣裳,又去隔壁村买了两斤猪肉,欢欢喜喜的去她媳妇娘家接她媳妇。 他好不容易娶个媳妇自然是宝贝着,就算是打了自己,骂了他娘,他也觉得是因为自己家太穷造成的。 以后家里有银子了,再也不会让媳妇饿肚子了,家里就不会再争吵了,媳妇也就不会回娘家了。 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往后蜜里调油的日子,两只脚疾走如飞,越是快接近媳妇娘家,心里越是激动。 刚走进媳妇娘家大门,他小舅子看到他,不但没打招呼,还飞快的往家跑。 文大昆想着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也跟着往家跑。 刚进了她媳妇院门,就看到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从她媳妇屋里慌里慌张的跑出来。 文大昆疾走两步进了屋里,就看到她媳妇只穿一条绿色肚兜,外衣也只穿了一条袖子。 他还有什么不懂的呢,扛起一个板凳就朝外面追去,那衣衫不整的男人早就跑的没了影。 文大昆蹲在门口,头皮发麻,两手捂着头,怔了好大一会儿。 他复杂的看了这个,过门没一个月的媳妇一眼,叹了口气,扭头走回了家。 一路上他感觉别人看他的眼光都另有意思,脚步越走越快,最后一路小跑起来,回到家中,把卧房门一插,呜呜的哭了起来。 文家的两个老人还纳闷,不是接媳妇去了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难道是又跟媳妇吵架了。 两个老人一直等到屋子里没了动静,才敲了敲门。 文大昆打开门,两眼肿的跟核桃似的,可把两个老的心疼坏了。 文氏娘一把扶住文大昆,声音颤抖的问道,“我的儿,你这是咋了?” 文大昆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爹,娘,我要休妻。” 文氏娘一脸疑问,“我的儿,你没给你媳妇说咱家有银子了,以后不用饿肚子了吗?” 文大昆摇摇头,“我没说。” “你没说人家可不是不回来。” “娘,你不知道。” 文大昆急得额头上的青筋暴得有小指头那么粗,攥着拳头朝着门上狠狠地砸了一拳。 文老爹看出了不对劲,就安慰大昆,“你先别着急,你倒是给爹娘说说咋回事?” 文大昆几次想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最后终于鼓足勇气大声吼道,“那贱女人找野男人,正好被我看见了。” 文大昆说完,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蹲在屋门口再没说一句话。 这下可惊呆了两位老人,文氏娘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道,“老天爷呀!我儿子的命咋这么苦啊。” 文老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气愤的说道,“休,必须休,咱家不要这水性杨花的女人。” 文老爹扯着文大昆的衣裳说:“走,咱去找村长写休书去。” 文大昆拿到休书后,把休书扔给了她媳妇,她那没良心的媳妇倒是连眼都没眨一下。 文氏娘在她这个儿媳妇娘家门口,整整骂了一个时辰,还放言,不还她家聘礼银子,她天天过来骂。 后来惊动了村长,村长连哄带骂,最后她这个儿媳妇娘家算是扣扣索索拿出二两银子给了文氏娘,这事才算清了,从此两家再没有关系。 后来几天一直是文老爹和二昆送鱼,李玉兰才打听到她大嫂娘家发生了这么奇葩的事。 又委婉的告诉了文氏,文氏也是非常生气,又担心她娘,又担心她大弟。 到底是回了一趟娘家,劝了劝她娘,又劝了劝她大弟,才安下心来。 第33章 咱家买马车了 李玉兰这段日子忙的热火朝天。 罗家炖鱼那边她只管配配调料,别的都不用管。 烤月饼这边却是一刻也离不开手。 一会叮嘱大力气的二妮儿,要把面和到什么样的软硬程度。 一会又嘱咐,罗小云,刘家三婶和大妮儿,月饼里要放多少馅。 还要去看看李大奶奶和她的孙子火烧的咋样。 她就像一个陀螺一样,不停的转啊转。 罗子峰每天往府城送三百来斤月饼,庆丰斋的掌柜嫌送的少,不够卖,让再多送一些。 这些漂亮而又好吃的月饼,庆丰斋又用上了精美的包装,立马显得特别高档。 现在府城谁要是能抢到一份庆丰斋的稀奇月饼,那也是非常幸运的事。 那些贵族的老爷老妇人们也把这款软糯酥脆的月饼当成了待客的糕点。 为了加大产量,李玉兰让大嫂请来她娘专门给这些员工们做饭,从天一亮干到昏天地黑。 工人们天天吃着白馒头,喝着细米粥,时不时还能吃上一顿肉。 烤焦的月饼,大家晚上还能拿回家,让孩子们解解馋。 用二妮儿的话讲,“玉兰妹妹,俺在你们家吃的又好又饱,俺家过年也吃不了这么好,就算你不给俺工钱,俺也愿意一直在你家干下去。” 李大奶奶更是眼圈红红的,“村长一家都是好人啊,怕俺小孙女,小孙子吃不上饭,还都给俺接了过来,俺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们一家的恩情。” 李玉兰笑道,“大奶奶,你们是用你们的双手赚银子,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 八月初四那天,李玉博和李玉安回到了家。 八月初六就要县试,八月初五就要去府城定客栈,这一走就是九天。 这俩小子一进门,就看见大家热火朝天的在干活,都是一脸惊异。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玉兰让他们吃了酥鱼,又尝了月饼,俩小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李玉博兴致勃勃的说道,“你们知道吗?聚仙楼一天只售三十条酥鱼,还不外带,现在聚仙楼天天人满为患。 我那同窗因为吃过一条聚仙楼的酥鱼,在我们面前显摆了好几天。 我那老夫子更是有趣,他本来有些短视,爱吃鱼又看不清鱼刺,自从在聚仙楼吃了一次,连鱼刺都能吃的酥鱼,就念念不忘,成天的叨叨,要是再能吃上一次酥鱼就死而无憾了。 真没想到这酥鱼居然是咱家做的。” 李玉博说完,拍着大腿,笑个不停。 李玉召接着道,“我一个同窗,他姨丈在府城是个官。 他昨天去府城带回一盒月饼,说是今年最流行的,大家都没吃过,他给大家一人掰了一小块儿,大家都赞不绝口,意犹未尽。 没想到这稀罕月饼也出自咱家, 一个多月没回家,咱家多了这么多新买卖。” 李玉召说完,也是一脸的兴奋。 李玉兰笑呵呵的说道,“哥哥们走的时候,带些鱼和月饼去书院吧。” 李玉博正要同意,李玉安却摆了摆手。 “妹妹还是留着卖银子吧。” 李玉兰瞅瞅二哥,又瞅瞅三哥,看到三哥一脸期待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 “哥哥们带就是了,咱家自己做的成本很低的。” 李玉博激动的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妹妹啥时候骗过你们。” 李玉博噌的一下子站起来,激动的拍着巴掌, “太好了,我把鱼送给夫子,夫子一定很激动, 我还可以拿着月饼去同窗那好好显摆显摆。” 李玉安扯了扯他的衣裳,“你都这么大了,就不能稳当点。” 李玉博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的笑了两声,“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 李玉兰又问两位哥哥,“咱家买马车了,明天用不用送你们去府城。” 李玉博又一惊一乍的站起来,喊道,“幺妹,你说啥?咱家买马车了。” 李玉兰看着三哥的样子实在好笑,“三哥,你能不能坐下来说话。” 李玉博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咱家每天都要去府城送月饼,就和罗家合买了一辆。” 还是李玉安比较沉得住气,稳里稳气的说道,“这次书院有二十多名学子去府城考试,书院统一顾的马车,我们大伙儿一起去。” “那哥哥们的银子够用吗?不够给咱爹要,咱爹那有银子。” 李玉安一脸宠溺的看着她,“你个小小孩儿,怎么管那么宽,快去睡觉吧。 李玉兰确实又累又困,跟哥哥们道了声晚安,回到自己的卧房,扒在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李玉兰给两个哥哥,一人两条鱼,五斤月饼,带回了书院。 李玉博把鱼送给了夫子,夫子欣喜若狂,他背着手,一会儿看一眼鱼,一会儿又闻一下鱼,又舍不得吃,嘴里还念叨着,“就是这个味儿。” 晚上李玉安拿着月饼,让同窗们一人尝了一块儿。 大家得知稀奇月饼是他家做的,就缠着李玉安要买他家月饼,李玉安只好答应他们一人留上五斤。 就这样李玉安在书院也定出一百多斤月饼。 有不少店家知道了稀奇月饼出自小落村,天天有豪华的马车,来到李玉兰家里要定她们的月饼,不过都被回绝了。 甚至还有不长眼的连威胁兼利诱想买她的方子。 老村长非常硬气的怼回去,甚至搬出了他的二弟。 罗子峰害怕晚上有人过来使坏,这几天一直住在罗家。 剩下的几天,老村长家天天插着门,有不死心的拍几下门,没人开,只好失望的离开了。 老村长后悔的肠子都断了,在心里把两小子骂了千百遍。 “吃饭的时候,还在唠叨,“肯定是俩小子,在书院拿着咱家月饼显摆,才招来那么多麻烦。” 李玉兰连忙解释,“爹,这回真的不怪他们,二哥本来说不带了,让咱留着卖银子。 是我想让他们拿着月饼做人情,和同窗们增进增进关系,谁知道大家都就知道了。” 老村长哼了一声,“就替他们说好话吧,不说老二,就说老三那性子我还能不知道。” 李玉兰无奈的咧了咧嘴。 第34章 大家开动吧 八月十四俩小子终于考完三场试,接下来就是等待放榜的日子。 这天晚上,做月饼也告一段落,忙碌了十来天终于可以歇口气。 吃过晚饭,大家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刘三婶子道,“这几天跟大家在一块,忙忙碌碌的,感觉烦心事儿都少了。” 刘家二妮也是一脸的兴奋,“每天都有细粮吃,我都舍不得走了。” 李大奶奶摸了摸孙子,孙女的头,也跟着哈哈的笑着。 李玉兰先是拿出银子一人分了一两,看着大家说道, “这是承诺大家的一人一两银子。” 大家收到银子掂了又掂,都是这辈子第一次挣银子,这感觉真是美好。 李玉兰又一人分了五百文,“这是奖励大家起早贪黑的。” 大家更加欢喜。 李大奶奶道,“俺和孙子烧了十来天的火,领了三两银子,明年就不用挨饿了。”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刘三婶子也赞成,“谁说不是,孩儿她爹也不能干活了,愁的我天天睡不着觉,这不一下子多了四两多银子,明年也不用发愁了。” 文氏娘更是感慨万分,“村长一家都是好人,俺闺女真是好福气,能嫁到这个家里。” 李玉兰又指着灶房门口说道,“一会大家回家的时候,再去那边一人拿二十斤白米,五斤月饼。” 刘家二妮一听就蹦了起来,“玉兰妹妹,你说那些白米都是给俺们的?” 李玉兰笑着点点头。 刘家二妮儿拍着巴掌,兴奋的叫着,“太好了,回家也有细粮吃了。” 临走的时候,大家都说再有活计了,一定要喊他们来。 李玉兰又是点点头笑着答应了。 送完了她们,李玉兰又喊来了罗子峰。 她把钱匣子抱到老村长屋里。 把匣子里的铜钱银锭子一股脑都倒在老村长的床上。 罗子峰司空见惯,也不惊讶。 三个小子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银子,都看直了眼。 李玉兰笑着道,“哥哥们,别愣着了,帮忙数钱吧。” 做了十二天的月饼除去本钱和工人工钱,一共赚了二百四十六两。 她和罗子峰一人分了一百二十三两。 罗子峰笑着道,“这次我没出啥力气,就少分点吧。” 李玉兰立马就不高兴了, “子峰哥哥怎么能这么说,每天都是你在进料,送货,一刻也不停歇,咱一开始说好怎样就得怎样。” 罗子峰只好笑着收下。 她给二哥,三哥,还有大嫂一人又分了二两银子,这次又没大哥的。 她看着李玉山一笑,“大哥,你这份以后就有大嫂保管了。” 李玉山弯了弯嘴角,“现在的工钱爹让我不用上交了,我手里有银子。” 李玉兰自己留了十七两,剩下的一百两一股脑推给老村长,笑嘻嘻的说道, “爹,这些都是你的了。” 老村长开玩笑,“幺妹舍得?” “那咋舍不得,给爹的,又不是给旁人。” 老村长又道,“爹这里还有几十两,够用了,你留着吧。” 李玉兰,摇了摇头。 “爹,这些你先留着吧,等女儿再赚银子了就不给爹了。” 说完李玉兰又笑着道,“爹,你现在成老地主了,明天请俺们下馆子吧。” 老村长笑着道,“什么老地主,人家刘地主家财万贯,咱们怎么能跟人家比。” “爹,咱们慢慢来,总有一天能超过他家。” 李玉博在李玉兰头上敲了一下,打趣道,“你人不大,志气倒是不小。” 李玉兰拉着长音,摇头晃脑的说道,“人嘛,总是要有愿望的,万一实现了呢。” 八月十五,这天正是中秋节,聚仙楼这里照样座无虚席。 李玉兰他们一行人一进来,掌柜的就看到她们。 笑着迎过来道,“小姑娘今天是来卖新鲜吃食的,还是来吃饭的。” 李玉兰两手一摊,笑着道,“我两手空空,可不是来吃饭的嘛。” 掌柜的把大家领到二楼一个雅间内,笑着道,“你们吃点啥?” 这可难倒了大家,都是第一次来,真不知道点啥? 李玉兰老气横秋的说道,“掌柜的,介绍介绍你这里好吃又实惠的吧。” 掌柜的道,“那我就给大家介绍些好吃又实惠的,” “粉蒸肉,神仙鸭,白切鸡,狮子头,红糟排骨,毛豆腐,香菇盒,干煸冬笋,这八个菜怎么样?” 李玉兰道,“行,再给我们来个鸡蛋汤。” “好嘞。” 李玉博问妹妹,“幺妹,你咋还知道点菜?” 李玉兰笑着道,“我哪知道,那些菜都是人家掌柜说的呀。” “看你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还以为你是酒楼的常客呢!” 李玉兰看了她一眼,“我也是第一次来,但是,我会装。” 大家瞬间笑成一团。 老村长道,“我和你二叔来过两次酒楼,都是你二叔点菜,我只管吃。” 李玉山和文氏对视一眼,谁不是第一次来呢。 不愧是镇上第一酒楼,一盘盘菜端上来,盘盘都是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欲滴。 李玉兰把门一关,“大家开动吧!” 李玉博把袖子一捋,这个盘子挑一筷子,那个盘子戳一筷子,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 老村长一筷子敲到他的筷子上,“没吃过东西吗?跟个饿狼似的。” 李玉博嘿嘿一笑,“这不都是咱自家人嘛!我就随便点。” “好好吃,这么一大桌子菜怎么也够你吃了。” 李玉博这才安安生生的吃起菜来。 李玉兰给老村长夹了一个狮子头, “爹,你吃这个,这个软和点。” 老村长咬了一口点了点头,笑着道,“还是我闺女懂我,我就好这口。 这一顿大家吃的津津有味,口齿留香。 结账的时候,一听二两半,可心疼坏了老村长。 一边掏银子,一边心在滴血。 出了酒楼门大家一听二两多银子,都不做声了。 文氏心想,这都够家里吃半年的米粮了。 李玉山心想,这都够他两个月的工钱了。 李玉安,李玉博心想,这都够他们两个月的束缚了。 老村长更是一脸的懊悔,发誓一定不来了。 第35章 拐走 李玉兰看出了大家的想法,又对老村长道, “爹,现在咱家有一百多两银子呢,吃这一顿还不是小意思,再说了,我卖月饼一天都赚十几两,咱还吃不起吗?” 老村长瞪了她一眼,“可不能有这种一有钱就挥霍的念头,还得防着没钱的时候呢。” 李玉兰最是理解老父亲,省吃俭用养大四个孩子,还供着两个哥哥上学,连忙说了声, “都听爹的。” 酒楼的不远处,围了好多人,李玉兰向大家招了招手。 “爹,哥哥,大嫂快来,咱们去看看有啥热闹。” 李玉兰仗着自己个子小,灵活的拱到前头。 原来一个老汉正在耍猴戏。 老汉把铜锣一敲,向大家作了个揖,开始说道, “老汉我初到贵宝地,我家小猴儿今天给大家献个丑,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也不知道老汉喂了小猴儿一个啥东西,小猴儿,一会儿给大家作揖,一会儿又翻跟头。 小猴儿自己从箱子里翻出来一件蓝色的花布裙子,给自己套上,又给大家表演单脚独立,跳起了舞。 大家都给出热烈的掌声。 老汉把铜锣一翻,就开始收银子。 有的扔一个铜板的,有的扔两个铜板的。 李玉兰正想掏出铜板,打赏猴子,突然眼睛一黑就没了知觉。 猴戏散了以后,大家都看得意犹未尽。 李玉博和李玉安谈论着小猴儿的各种动作,不断地哈哈大笑。 李玉山站在文氏的旁边紧紧的护着文氏,生怕人多,绊倒了怀孕的妻子。 他们走到老村长跟前,正说回去时候,独不见幺妹。 老村长还一脸宠溺的道,“这幺妹,不知道又看到啥好玩的了,大家四处找找,真不让人省心。” 大家在附近找了一盏茶的时间也不见李玉兰。 此时,众人才慌了神儿。 李玉安道,“幺妹平时虽然淘气些,但是很懂事,她要是想去别处肯定会跟大家打招呼的。” 大家心里更加着急。 老村长道,“分头找,一个时辰后,找没找到,都到酒楼门口聚合。” 李玉安和李玉博一队,见着人就问,“有没有见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穿着一件鹅黄色衣裳。” 众人都是摇摇头。 李玉博垂头丧气的说道,“二哥,幺妹不会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吧。” 李玉安瞪了他一眼,“别胡说。” 其实他心里何尝没有这种想法。 李玉山劝文氏在酒楼前等着,文氏摇了摇头,一脸悲哀的说道,“幺妹那么可爱,不会是……” 到底是没说下去,两人心情都特别沉重。 老村长跟疯了似的,见人就问,可惜都是摇摇头没有看见。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摇头,老村长的心越来越沉重,他多希望三个小子已经找到了他的宝贝小闺女。 一个时辰后,大家又聚到了酒楼门前,一个个看着对方身边空空,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老村长差点站不稳,他沉思了一会儿道, “老二,老三,去报官。老大跟我回家去村里叫些人来,再去找。” 这头老村长他们分头行动,李玉兰这会儿正做着梦。 她梦见闺蜜买了一辆奥迪车,非要拉着她去兜风,偏偏这闺蜜又是个新手,开的很不稳。 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一会儿还来个急刹车,李玉兰坐在车里快折腾死了。 头又晕,嗓子眼儿堵着东西老想吐,心里喊着快停车吧你,可是这车还是颠簸的往前走。 李玉兰猛的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坐在一辆马车里,手被捆着,身边还歪着几个小孩子。 她心里哪能不知道这是咋回事,也怪自己点背,看个猴戏,还被人贩子拐走了。 李玉兰仔细观察了四周的情况,马车上加上她一共四个小孩子,而且是清一色的女孩儿,都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 其中一个比自己高点,穿着紫色的缎子衣裳,头上还带着漂亮的绒花,一看就是个贵人家的孩子。 另外两个比自己矮一点,穿着粗布衣裳,长得也是眉清目秀的。 李玉兰正想叫醒她们,就听道外面的说话声。 “三娘,这次运气不错,几个小姑娘都是小美人胚子,得卖不少银子吧。” 李玉兰听说话的声音,像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 这位叫三娘的呵呵一笑道,“老娘的眼光就是好,连春香楼的妈妈都夸我眼睛毒辣。 干了这一票,老娘就退隐江湖,赚下的银子,也够我下辈子养老了。” 李玉兰苦笑一声,何着是要把她们卖到青楼啊。 她把绑着自己手腕的绳子伸到嘴边,一点一点啃着,快解开的时候,几个小姑娘悠悠转醒。 那个穿着绸缎小姑娘叫的最是厉害。 “啊,这里是哪里呀?你们是什么人呀?要带我去哪里呀?” 那两位小姑娘也是一脸惊恐。 这时那个叫三娘的掀开帘子,拿着一个小孩手臂那么粗的棍子,再车框上邦邦邦的敲了两下。 恶狠狠的说道,“都给我闭嘴,再喊我先打死你们。” 几个小姑娘哪见过这样的仗势,哭的更大声了。 那叫三娘的许是着了急,掀开帘子朝那个离她最近的姑娘身上敲了一棍子,又喊了声, “都给我闭嘴。” 几个小姑娘从刚开始的大声哭喊,变成抽噎噎的小声哭泣。 李玉兰见三娘不再注意她们这边,就用牙慢慢的咬开绳子。 她又朝着几个小姑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的帮几个小姑娘都解开了绳子。 马车跑了一段时间,突然停下了,只听见那个汉子说道,“我去出个恭。” 那个叫三娘的笑道,“就你屎尿多。” 那汉子道,“谁没有三急,不行,不行,我快憋不住了。” 一会儿就没了声音。 那个叫三娘的掀开帘子一看,几个小姑娘都坐在车里,老实的趴着。 冷哼一声,又转过头去。 李玉兰深呼吸一口气,悄悄的掀开帘子的一角,拿起三娘身边的棍子,狠狠地朝着三娘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第36章 人贩子 那个叫三娘的慢慢的转过头瞪着她,吓得李玉兰紧紧的握着棍子,浑身都在颤抖。 还没等到她再次反击,那个三娘就两眼一翻,摔下马车。 李玉兰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驾”的一声,马车就跑了起来。 她第一次赶马车,也不会让马拐弯,就这样,马车在直路上奔了一段。 李玉兰隐隐约约看到左方有个村子,她又学着老村长的样子,“吁”的一声,拉住缰绳。 她让几个小姑娘都下了马车,又拿着那个棍子,狠狠地敲在马屁股上,老马吃痛,叫了一声,就向前奔去。 她带着小姑娘朝着左边的那个村子跑去。 几个小姑娘都把李玉兰当成主心骨,那个穿绸缎的小姑娘问道,“小姐姐,坏人还会追来吗?” 李玉兰朝她们会心一笑,“暂时不会,她们一时半会追不上咱。” 个子小的那个姑娘问道,“那他们还会来是不是?” 李玉兰又哄她们,“别怕,咱们藏起来,让他们找不到。” 她本来想带着姑娘们跑进村子里,找一户人家给家里面报个信,但是又怕坏人找过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到路旁有个草垛,她领着小姑娘们,把草垛挖了一个洞,几个人都钻了进去。 李玉兰想着那两个坏人一时半会追不过来,就在附近地里刨出几块红薯,用红薯叶子擦了擦上面的土,拿进洞里。 钻进草垛洞里,大家把洞口挡好,吊着的心才放下一半。 天越来越黑,躲在洞里,倒是也不怎么冷,就是肚子有点饿。 不知道哪个小姑娘肚子先咕咕叫起来。 李玉兰道,“这里有几个红薯,大家要是实在饿了,就把皮啃一啃先垫一垫肚子。” 个子矮的小姑娘拿起一个,啃啃皮就开始吃,那个穿绸缎的小姑娘拿起来又放下,最后实在忍不住饥饿,也开始啃起来。 天终于黑透了,外面不时的出来野鸡咕咕的声音,老鸦嘎嘎的声音,甚至还有个蚂蚱蹦到了穿绸缎小姑娘的身上。 小姑娘吓得面容失色,大声喊叫。 李玉兰赶紧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并安慰道,“好妹妹,别怕,只是一个蚂蚱,你挨在我身边睡觉。” 四个小姑娘终是熬不住,沉沉睡去。 李玉兰是被一声鸡叫惊醒的,醒来后那个穿绸缎的小姑娘躺在她的腿上,把两条腿都压麻了,她伸伸腿,惊醒了绸缎小姑娘。 李玉兰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姑娘点了点头安静的看着她。 太阳越升越高,路上已慢慢有了行人。 突然一阵马车声,由远而近传来。 李玉兰从草垛缝往外看,果真是昨天绑架她的汉子和婆娘。 她对着几个小姑娘轻轻的说了声,“来了。” 小姑娘都绷紧了神经,汗毛竖了起来,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惊恐的神色。 她们四个拉紧了彼此的小手,试着从对方的身体里吸取一丝力量。 马车跑远了,四个小姑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李玉兰道,“他们可能去村里打听我们的行踪了,只要他们找不到咱们,他们就会走,我们就安全了。” 三个小姑娘都看着李玉兰深信不疑的点点头。 一直等到中午,马车才从村里奔过来。 她们隐隐约约的听到马车上的人说,“奇了怪了,前边村也没有,这个村也没有,她们能跑哪去?” 直到马车跑远,绸缎小姑娘说道,“咱们是不是安全了,要不咱们出去吧。” 李玉兰摇了摇头,说道,“再等等。” 那个矮个小姑娘对另一个小姑娘说: “姐姐,我好饿。” 另一个小姑娘指着红薯问李玉兰,“小姐姐,我妹妹饿了,可以让她吃一块吗?” 李玉兰道,“就剩两个了,咱们分分吧。” 果真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去而复返,往村里奔去。 绸缎小姑娘庆幸的舒了口气。 一个多时辰后,马车才从村里出来,向远处奔去。 一直到太阳渐渐西下,路上行人越来越少了。李玉兰才带着三个小姑娘悄悄的朝村里走去。 她们来到村里的一家看着比较旧的房子,四周是用栅栏围起来的院子。 李玉兰她们走进去,喊了声,“有人吗?” 只听到,屋里传来一声很苍老的声音,“是大壮回来了吗?” 李玉兰她们手拉着手向屋里走去,同时屋里面也走出来一个,拄着拐棍,一手摸索着向屋外走出来的瞎眼老太太。 李玉兰又喊了声,“奶奶,我们迷路了,可以在你家借口水喝吗?” 老奶奶道,“你们过来。” 李玉兰她们走上前去。 老奶奶上前把她们挨个摸索了一翻,小姑娘们个个浑身不自在。 老奶奶咦了一声,说道,“今天你们的家人还来找你们了呢?来了两次,他们说走丢了四个小姑娘就是你们吧。” 李玉兰上前扶住了老奶奶,情绪很激动的说道, “奶奶,他们不是我们的家人,他们是人贩子,偷偷的用迷药把我们骗上马车。 走到半路,我们衬他们不注意,偷偷的跑了出来。” 老奶奶也是一脸激动,“你们说他们是人贩子?” 四个小姑娘都呜呜的哭起来,“奶奶,他们是人贩子,把我们骗来的,呜呜……” 老奶奶一脸心疼,“孩子们别哭,快跟奶奶进屋。” 进到屋里老奶奶从锅里摸摸索索的拿出四个蒸红薯,小姑娘们也不说烧不烧,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老奶奶又用豁口碗,倒了两碗水,小姑娘们又咕咚咕咚大口喝起来。 吃了红薯,喝了水小姑娘才感觉浑身有了点力气。 老奶奶道,“孩子们,给奶奶说说咋回事。” 李玉兰说道,她是在看猴戏的时候,被人贩子迷晕了,带到马车上。 原来那个穿绸缎的小姑娘,是和祖母去挑布匹,小姑娘嫌闷,自己坐在布庄门口,也是被人贩子迷晕了,带上了马车。 另外两个小姑娘是因为爹娘吵架,娘回了姥姥家,姐妹俩去姥姥家找娘,半路上被人贩子抓到了马车上,也迷晕了。 第37章 终于找到你了 老奶奶一脸同情,安慰着小姑娘们, “孩子们,别怕,今天晚上在奶奶家睡一晚上,明天让我孙儿大壮去你们村里,告诉你们的家人来接你们。” 没多大会儿,一个黑黑瘦瘦的小伙子,扛着两担柴,走了进来。 四个小姑娘目不转睛的打量着这个小伙子,小伙子也看着小姑娘们一脸诧异。 他喊了一声,“奶奶,家里来客人了。” 老奶奶催着孙子洗手,吃饭,并告诉了孙子,这四个小姑娘的事情。 李玉兰仔细打量这个小伙子,长得很健壮,眉清目秀,目光清正,倒是一身正派。 小伙子听着老奶奶的叙述,也是不断地皱着眉头,一脸的同情。 最后答应了老奶奶,明天就去她们村通知她们父母去。 这一夜李玉兰睡的并不安稳,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家里,心里肯定会有担忧的。 鸡一叫,李玉兰就清醒了。 她下了床,推开门,正看到那个小伙子在院子里搓着手走来走去。 大壮走到李玉兰面前说道,“姑娘,我正想问一问你,你家住在哪里?我好去给你爹娘送信。” 李玉兰告诉大壮,她家住在在长兴府,槐花镇,小落村,她是村长的女儿。 大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不远,我知道那个村。” 李玉兰问道,“大壮哥,从你们村到我们村,需要多长时间。” 大壮道,“我跑的快一点,天黑之前肯定能到。” 李玉兰一脸惊讶,“大壮哥,走着去很慢的,要不坐马车去吧。” 大壮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好意思,“坐马车很贵的,家里没银子了。” 李玉兰弯了弯嘴角,递给她一两银子,“大壮哥,够吗?” 大壮接过银子,点了点头,说了声,“够了,够了。”就飞奔出去。 中午,老奶奶熬了糙米粥,里面加了剁碎的红薯叶。 绸缎小姑娘一副难以下口的样子。 剩下三个小姑娘倒是也没挑,好喝难喝,喝了半碗。 绸缎小姑娘许是饿的受不了了,也喝了半碗。 一直等到半下午,才听到马车声。 小姑娘们一听马车声,神经立马绷紧了,都躲到了老奶奶的背后。 直到听到栅栏门响,又传来一声,“幺妹。” 李玉兰飞奔出去。 正看到罗子峰一马当先,后面跟着二哥,三哥,急冲冲的跑进来。 罗子峰上前就把李玉兰的头紧紧的抱在怀里,声音激动又颤抖的道,“终于找到你了。” 许是感觉姿势不雅,又连忙松开了李玉兰,两个哥哥都紧张的上前拉住李玉兰的手,摸摸她的头,一脸的的激动。 李玉博都快哭了,“妹妹,大壮兄说你是被拐到这里来的,哥哥担心死你了。” 李玉安也是紧紧抓着她的小手不放。 李玉兰笑道,“我这么聪明,谁能把我拐走,还不是被我逃了。” 李玉安脸色一沉,“看你以后还敢一个人乱跑吗?” 李玉兰吐了吐舌头,问道,“爹还好吗?” 李玉安更是生气,“爹带着人找寻了你一晚上,现在站都站不稳了,嫂嫂在家照顾爹。” 李玉兰叹了口气道,“都怪我不好,又让爹着急了。” 这边正说着,那边三个小姑娘也呜呜的哭起来。 绸缎小姑娘抽噎噎的道,“为什么你的家人来接你了,我的家人没有来。” 李玉兰赶紧安慰她们,“你们别哭了,我让哥哥们赶马车,把你们都送回家。” 三个小姑娘听了这话,才破涕为笑。 大壮扶着他奶奶颤颤巍巍的走过来,老奶奶脸上露出了笑容,皱纹也舒展开来。 “真好,孩子们能回家了。” 李玉兰上前扶住老奶奶,笑道,“多谢奶奶,管我们吃喝,还让我们住了一晚。” 又看向大壮,说了声,“谢谢大壮哥。” 大壮不好意思的又挠了挠头。 李玉兰问大壮,“奶奶的眼睛是怎么瞎的,还能治吗?” 大壮一脸沉痛,深思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年父母双双离世,丢下才五岁的我,奶奶日日夜夜以泪洗面,最后哭瞎了。” 李玉兰一脸悲痛,又问道,“给奶奶看过眼睛吗?” 大壮摇了摇头,“那时候,我还小,家里又穷,把奶奶耽误了。” 李玉兰走到罗子峰面前,“子峰哥哥带银子了吗?” 罗子峰道,“我怕有用到银子打点的地方,身上带的不少。” “子峰哥哥借给我二十两。” 罗子峰递给她两个银锭子。 李玉兰把银锭子递到大壮的手里,大壮摆摆手,不肯要。 李玉兰道,“大壮哥,你也别推辞,你们算是救了我们一命,这是我们该报答的, 你用银子给奶奶找大夫好好看看眼睛吧,万一能治好呢,让奶奶重见光明不好吗?” 大壮看了奶奶一眼,终是收下了银子。 李玉兰招呼着三个小姑娘,上了马车,辞别了老奶奶和大壮,一路朝回家的路奔去。 她们一伙人走远了,大壮把银子递到了老奶奶的手里。 老奶奶摸到是两个沉甸甸的银锭子,很是惊着了。 “大壮,这是刚才贵人给的银子吗?你咋能收人家银子。” 大壮道,“奶奶,这是那个说话最多的小姑娘给的,他让我带奶奶去看眼睛。” 老奶奶脸上的表情矛盾极了,想着收人家这么多银子不应该,又想着有了银子,就可以看眼睛,说不定就能看到东西了。 她多想看看这个长的比自己还高的孙儿是什么样子,最后叹了一口气,默认收下了。 马车上,李玉兰问三个小姑娘是哪里人。 原来穿绸缎的小姑娘祖父家,就在槐花镇上,她还说她爹还是个什么官。 另外两个小姑娘正是文氏的娘家桥上村,这个村倒是好找。 到了镇上,李玉兰先让李玉博顾了个马车,回家告诉老村长自己回来了,省着老村长惦记。 又让穿绸缎的小姑娘带路回她家。 谁知道那个穿绸缎的小姑娘不认识路,她说她来到祖父家时间不长,而且很少出门。 第38章 回来就好 小姑娘只记得她姓齐,祖父门外的匾额上写着齐府两个字。 齐府,罗子峰倒是知道,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小姑娘口中的齐府。 她们来到一个很安静的巷子里,巷子中央坐落着一个很气派的庭院,大门的匾额上赫然写着“齐府”两个大字。 李玉兰让绸缎小姑娘认一认是不是自己家门。 绸缎小姑娘掀开车帘一看,满脸惊喜,急急忙忙的跳下马车,就去敲门。 大门吱呀的一声打开,走出一位老仆。 只见那老仆看见绸缎小姑娘满脸的惊喜,激动的说话都结巴了, ”小,小,小姐回来了。” 绸缎小姑娘笑着点点头。 小姑娘向李玉兰们招了招手,大家跟着绸缎小姑娘进了内院,庭院里修剪得整整齐齐,厅堂也是明亮干净。 丫鬟,小厮各司其事,井井有条。 老仆一路小跑,禀报了老夫人。 只见被小丫鬟搀着一位,雍容华贵,气质不凡的老太太,向她们快步走来。 老太太一见绸缎小姑娘,口未开,泪先流,颤抖的说道, “我的乖孙儿,你可回来了。” 绸缎小姑娘抱着老太太,也是泣不成声。 老太太发现还有外人,止住了哭声,问道, “静儿,这几位是?” 齐静指着李玉兰她们应道,“祖母,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就是这位小姐姐把我从人贩子手里解救出来的。” 老太太一脸客气,连忙邀请他们进屋。 李玉兰摇了摇头,说道,“既然静儿找到了家人,我们就先走了,还有两位小姑娘等着我们送回家。” 老太太又问道,“小姑娘家是哪里的?” 李玉兰道,“我们是小落村的。” 告别了齐静,大家就赶往桥上村,两位小姑娘把她们领到了家门口。 还没进去,就听到院子里的吵架声。 “她们确实说去她姥姥家找你了。” “我在我娘家一天了,也没见俩闺女的身影,大胖子,俩闺女要是找不见,我给你没完,还杵着干嘛?还不出去找。” 一个男人刚出院门,就看到俩闺女和李玉兰一行人。 那男人拉住两个女孩的手,着急的说道,“大妮,二妮儿你们跑哪儿了,不是说去你姥姥家找你娘吗?” 那个小一点的姑娘,顿时嚎啕大哭,“爹,我们被人贩子抓走了。” 男人一脸心疼,“快说说是咋回事?” 大一点的姑娘一五一十的给她爹讲了事情的经过,听的他又是紧张,又是害怕,所幸孩子现在都没事,抱了抱这个,又抱了抱那个。 拉着两个小姑娘就要给李玉兰磕头,李玉兰连忙让开了。 她笑着道,“既然你们也到家了,我就先回了,我爹还在家担心着我呢。” 回家的路上,李玉兰看着熟悉的村落,村口的老槐树,不禁感到恍如隔世。 远远的看到老村长和文氏在门口张望着。 李玉兰下了马车,小跑着钻进老村长的怀里。 一辈子要强的老村长也不禁红了眼眶。 李玉兰哭哭啼啼的说道,“爹,让你担心了,以后女儿再也不会一个人乱跑了。” 老村长抱着女儿,如同重新找回珍宝,一脸的心疼,自然是舍不得责怪她。 老村长替她擦完脸上的泪,仔细打量她一翻,问道,“幺儿,受伤了吗?” 李玉兰摇了摇头。 老村长舒了一口气,才放下心来。 李玉兰又转向文氏,温温的笑着道,“嫂嫂,让你也跟着操心了。” 文氏也是眼眶红红的,嘴里重复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进了屋里李玉兰跟大家绘声绘色的描述,怎么棒打三娘,马车脱险的经过。 说到赶马车,李玉兰先是大笑一阵,然后看着老村长道, “爹,你以后得教教我,怎么赶马车,你不知道,我把那三娘一棒子打下去以后,我不会赶马车呀。 我只知道,“驾”的一声,马就能往前跑,往左往右我都不会喊。 后来实在没法了,我看见左边有个村子,又“吁”了声,扯了扯缰绳,马就停了,赶马车的时候我最是紧张了。” 听着大家一会惊,一会喜。一会心又提到嗓子眼,一会又开怀大笑。 李玉兰继续道,“我就猜到,人贩子会去村里找我们,我们藏到了草垛里,爹你说,你的小闺女聪明不聪明。” 老村长揉着她的头,一脸怜惜的说道,“不管怎么样,以后不许一个人出去玩了。” 李玉兰在老村长的膀子上蹭了又蹭,娇气气的说道, “知道了爹,这次的教训还不够吗?以后就是你让女儿一个人出去,女儿也不会单独行动的。” 一天一夜大家都没有好好休息,这下放下了心,晚上的时候都睡得特别深沉。 李玉兰睡到日晒三杆也没有醒,文氏知道小姑子没有休息好,也没叫她早上起来吃饭,紧着她睡个够。 李玉兰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她伸了个懒腰,穿上鞋袜,走出屋门,就看到, 绸缎小姑娘拉着一位,年过花甲,容光焕发,侃然正色的老太爷,后面还跟着两个手里提满东西的小厮。 绸缎小姑娘看见李玉兰,满脸喜色,上前就拉住她的小手,兴奋的喊着,“小姐姐,小姐姐。” 李玉兰笑着道,“你叫齐静儿吧,我叫李玉兰。” 李玉兰看了看老太爷。 齐静连忙介绍,“这是我的祖父,听说是你救了我,今天就让我带着他过来谢谢你。” 老村长把他们邀进屋里,文氏给他们上了茶。 老太爷向老村长双手作了一个辑,一脸严肃的说道, “多谢您的女儿,救了我家孙女一命,老夫十分感谢。” 老村长做势拖了拖老太爷的手,笑道, “您蹦客气,都是孩子们福气大,逃了出来。” 老太爷看了李玉兰一眼,眯着眼点了点头,对着老村长道, “你这孩子真是不错,小小年纪有胆有谋,老夫我看了一眼,也是喜欢的紧啊。” 又拉了拉李玉兰的小手,说道,“以后常来镇上找静儿玩耍。” 李玉兰笑着点了点头。 第39章 今年是个好收成 李玉兰看到老村长和老太爷寒暄的差不多了,就悄悄的在三哥耳朵边说了几句话。 老太爷和齐静正要告辞,李玉博就提着酥鱼和月饼进了门。 李玉兰上前接住,递到小厮手里,看着齐静说道,“家里没什么稀罕物给你带去,做了些酥鱼和月饼,还勉强入的了口,给你们带回去尝尝鲜。” 齐静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可是聚仙楼的酥鱼?” 李玉兰笑着点点头。 齐静紧紧的拉着李玉兰的小手,一脸的激动。 “太好了,祖父,祖母,最喜欢吃聚仙楼的酥鱼,没想到你家里也有。” 李玉兰心里隐隐得意,“这酥鱼就是咱家做的,以后去镇上了,再给你送几条。” 齐静眉开眼笑,兴奋的说道,“玉兰姐姐,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当然算话,就算我不去,你也可以来我家。” 送走齐家祖孙,她打开了齐家带来的礼物。 两匹上好的绸缎,还有庆丰斋最有名的如意糕和枣泥酥。 打开旁边的首饰盒子,大家都惊呆了。 里面有六朵漂亮的绒花,两个赤金镯子,还有一金一银,两支做工特别精致的簪子。 老村长看到这些太贵重了,就要送回去。 李玉兰摇了摇头道,“爹,咱收下吧,人家也是一片心意,送回去倒显得咱们不近人情了。 大不了,我再做些好吃的送过去。” 老村长无奈的点了点头。 李玉兰把首饰盒子抱到文氏面前,笑嘻嘻的说道,“嫂嫂,你先挑。” 文氏连忙摇头,“不,不,这都是给你的,嫂嫂不要。” 李玉兰不依,就要大嫂挑一样。 老村长也笑道,“挑一样吧,也是幺妹的一番心意。” 文氏看了大家一眼,只好小心翼翼的挑了一支银簪子。 簪子上的蝴蝶,栩栩如生。文氏心想,一定值不少银子。 时间过得挺快,转眼到了秋收。 今天最后一次往聚仙楼送鱼。 晚上算好账,李玉兰又得了四十多两银子,她数了数自己的小金库,已经存了八十多两。 一晚上抱着她的钱匣子,睡觉的时候脸上也是满满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老村长和三个小子,拿着镰刀来到地里,开始收割麦子。 李玉兰也加入秋收小队,把割下的麦子,一堆堆的抱到板车上。 整个秋收用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才把麦籽装进麻袋里。 老村长估算了一下,十二亩地,一共收了三千七百斤麦籽,平均每亩地打了三百一十斤粮食。 比去年每亩地足足多了五十斤,这可高兴坏了百姓们,都嚷嚷道,今年是个好收成啊。 李玉兰心想,三百来斤还是好收成,在现代的时候一亩地可是能打一千多斤粮食呢。 可惜再好的收成,百姓们也舍不得留下当吃食,交了粮税,留了种子,最多留一些,过年吃,其余的都卖了,换成粗粮。 这些天收庄稼,大家都特,别累,吃完早饭,李玉兰和老村长在院子里,一边乘凉一边唠嗑。 远远的就看到,一对夫妻,领这两个小姑娘朝他们这边走来。 李玉兰推推老村长的胳膊说道,“爹,我看着那两个小姑娘有点面熟。” 老村长瞅了一会儿也没认出是谁? 慢慢地走近了,李玉兰才看清,两个小姑娘正是上次人贩子拐走的那对姐妹。 小姑娘们看到李玉兰脸上都露出甜甜的笑容。 老村长把他们邀到家里,那男人把肩膀上的麻袋往院子里一放,说道。 “俺们今天是来感谢你家闺女,从人贩子手里救了俺家两个姑娘,家里也没啥能拿的出手的,刚刨了一袋子花生,给你们背来了。” 那妇女也在一旁,附和着,一直说谢谢。 老村长让他们不要客气,文氏搬了板凳让他们坐下聊。 那汉子摆了摆手道,“不坐了,地里还没忙完,我们还得紧着回去干活呢。” 老村长也没多留他们,就把家里剩下的最后一些月饼,都给他们带了回去。 转眼到了放榜的日子,俩小子要去镇上看榜单。 李玉兰也想跟着去,结果被老村长劈头盖脸一顿骂。 “那看榜的人多多呀!再把你挤没了,你咋就一点不长记性呢?刚没了伤疤你就忘了疼。” 李玉兰真想堵住耳朵,又觉得没礼貌,就上前挎着老村长的胳膊,笑嘻嘻的说道。 “爹,我是开玩笑的,我没打算去,就是说说。” 老村长冷哼一声,“我还不知道你。”扭头就往屋里去了。 李玉兰无奈的吐了吐舌头。 老村长赶着马车送俩小子来到府城,来看榜的人络绎不绝,马车进不去,俩小子就在隔壁巷子下了马车。 还没走到榜前就看到黑压压的都是人头,李玉安和李玉博来的有点晚,使劲往里挤,鞋都被人踩掉了,也没挤进去,他拽着李玉博又回到马车上。 老村长还纳闷,这么快就看到了,看到俩人垂头丧气的样子,还以为都没考上呢,问清原因后,原来是没挤进去。 李玉安坐在马车上倒是气定神闲。 李玉博却是坐立不安,一会搓搓手,一会挠挠头,一会掀掀车帘子,满脸的不耐烦。 等了半个多时辰,人渐渐少了,哥俩又跑到榜前。 李玉博道,“二哥,我就不进去了,你替我看看考上没。” 李玉安看着他那胆小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 李玉安挤进去后,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九名,李玉安。 然后就开始找李玉博的名字。 李玉博,在外面搓着双手走来走去,一直不见二哥出来,心慢慢地往下沉。 等到李玉安出来,他看着二哥,也不敢问自己考上了吗? 李玉安停顿了好大一会儿,才说道,“考上了,第八十九名。” 李玉博像个兔子一样,一下子就窜到榜前,找到自己的名字后,不禁大笑出声,“哈哈,考上了,我考上了。” 有人喜,自然有人悲,没考上的一脸痛苦之色,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甚至还有嚎啕大哭的。 俩人兴高采烈的回到马车旁,老村长一看他们兴奋的神色,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 得知俩小子都考上了秀才,老村长把眼睛都笑没了。 第40章 干果铺 老村长和哥哥们去了府城,李玉兰闲来无事就和大嫂捣鼓蛋黄月饼。 正好家里有咸鸭蛋,李玉兰就全部蒸熟了。 现代的时候,她最喜欢吃肉松蛋黄月饼,感觉能拉丝,又好玩又好吃。 在这里肯定是没有肉松的,她就用豆沙包裹着咸蛋黄,做了豆沙蛋黄月饼。 一共就做了二十多个,自己家留了十个,又给罗家送了八个,剩下的八个,李玉兰准备再做点水果月饼,送到齐家去。 傍晚的时候,老村长和俩小子回来了,大家一听说俩小子都考上了秀才,都高兴的合不拢嘴。 李玉兰一会拉拉李玉安的手,一会拉拉李玉博的手,兴奋的不知道用什么来表达。 村里有个规矩,谁家孩子要是考上秀才是要摆宴席的。 李玉兰拜托罗子峰网了一些鱼,又和哥哥们去镇上,肉,菜,排骨,大肆采办了一番。 八个肉菜,两个素菜,还有大白馒头大锅菜,流水席从早上一直吃到晚上。 大家吃的高兴,心里面也是羡慕极了。 村长家一门双秀才,那可是非常荣耀的呀。 晚上的时候,家里只剩下了自家人,一个个坐在板凳上累的不想动。 李玉兰问俩小子,“二哥,三哥你们往后考上进士是不是就要当官了。” 李玉安笑了笑道,“进士哪是那么好考的,以我现在的实力,就算勉强考得举人,也不过是个候补官员。” 李玉兰歪着小脑袋问道,“那咋办呀?” 李玉安长舒了一口气,苦笑了一声道,“夫子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还小,让我们去府城的信阳书院,继续学习,三年后,才下场试试。” 李玉兰睁着亮晶晶的大眼说道,“那就去呗。” 李玉安叹了口气,李玉博小声道,“信阳书院是贵族书院,一年的束缚就要四,五十两呢!” 老村长和文氏听到四,五十两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村长心想,种两年地,才够一个孩子一年的束缚,不禁皱起了眉头。 文氏心想一年的束缚,都够一家人吃三年的粮食了。 俩小子也是一脸抑郁。 李玉兰看着他们脸上奇怪的表情,不禁哈哈大笑出声。 众人都诧异的看着她。 李玉兰止住笑声,大方的说道。 “二哥,三哥放心去读就是,能用银子解决的事儿都不叫事儿。” 老村长看着李玉兰,“能把银子不放在眼里的也只有你了,你俩哥哥三年需要三百两可不是个小数目。” 李玉博连忙摆手,“让二哥去读就行,我本来学业就不好,读也是浪费。” 李玉安也道,“你更应该去那里好好学,提升提升自己。” 李玉兰双手朝着自己的膝盖拍了一下,大气凛然的说道, “就这么决定了,两个哥哥都去,银子的事,你们放心就是。” 吃完早饭,李玉兰叫上俩哥哥,又喊上罗子峰,带上自己精心烤的月饼和酥鱼去齐家做客。 她们敲了敲门,报了姓名,小厮通报后,齐静一蹦一跳的出来,上前就抱住了李玉兰。 小嘴巴撅的都能拴住一头驴,娇声娇气的说道,“玉兰姐姐,你怎么才来呢。” 李玉兰笑道,“我不来,你可以去找我呀。” 齐静两眼一沉,“祖母怕我走丢了,好长时间不让我出门了。” 李玉兰安慰她。 “好啦,好啦,别伤心了我给你带了新式月饼,咸蛋黄的,保证你爱吃。” 一听说有吃的,齐静的小脸立马笑成了花。 饭桌上,齐静的祖父,祖母吃了酥鱼赞不绝口,就是可惜聚仙楼已经没有卖的了。 李玉兰答应她们,只要河水不上冻,隔几天就给她们送几条。 把齐静祖母高兴的连连给李玉兰夹菜。 齐静生气的嘟起小嘴,撒娇道,“祖母都不疼我了,干脆让玉兰姐姐当你孙女算了。” 大家都笑成一团。 后来李玉兰他们才了解道,原来齐静的祖父是当朝尚书,告老还乡,在槐花镇养老。 齐静的父亲是长兴府的同知大人。 李玉兰怎么也没想到,跟官家小姐做了朋友。 告别齐家,李玉兰又去找罗子峰商量做买卖的事。 她先让罗子峰在村里收了一些葵花籽和花生。 又让罗子峰去镇上买了黑糖,蜂蜜各种调料。 李玉兰跟罗家众人,先是筛选花生,葵花籽。又配料,煮了又泡,晒干又炒。 整整用了两天,才做出来焦糖味的,和蜜糖味的,还有五香瓜子,另外还做了蒜香花生和五香花生。 罗家众人这次是真的长了见识,在他们的心目中瓜子和花生炒熟就行了,没想到还可以有这么多味道。 李玉兰确实也做了调查,市面上的瓜子和花生确实都是干炒的,根本没有什么任何味道。 李玉兰信心满满的又带上她的新式花生和瓜子来到府城。 这次他们直接来到府城最大的干果铺子,“良品壹号干果铺。” 铺子的东家亲自和他们谈,自然也谈定了高价。 普通的瓜子售价是三十八文一斤,李玉兰的瓜子直接卖到进价三十五文,当然特点是颗粒饱满,脆香可口。 花生也卖到了四十五一斤的高价。 李玉兰粗略估计了一下,瓜子一斤能赚十六、七文。 花生一斤能赚二十文。 最后李玉兰问干果铺子的东家,“你这个铺子是壹号,难道还有贰号,叁号?” 东家笑着回道,“那是当然,咱们全国二十多家铺子,京城是总店,下面一共有了二十三家分号。” 李玉兰举起大拇指,真心的夸赞,真是了不起。 东家又笑着道,“你们可劲的炒花生,瓜子,有多少我们都消耗的了。” 罗子峰和李玉兰自然高兴。 最后签了只卖给良品铺子的契约,大家愉快的说了再见。 回家后李玉兰跟罗子峰商量着,拟定了一份计划。 先在罗家一边炒着花生,瓜子卖,再到罗家后面的空地上盖一个作坊。 李玉兰又请来了文老爹和文大昆,让他们去各地收购葵花籽,和花生。 并笑着对他们道,“叔,大昆哥,你们先紧着近处的收购,等攒够了银子,就买辆马车去远处收购,不过我保证,用不了一个月你们就能买上马车。” 文家父子对马车也是一脸的向往。 第41章 幺妹就是好 李玉兰又安排了罗婶子和罗子月烧火,配料。 刘家三婶和大妮筛选饱满的花生和葵瓜子,并负责晒干煮好的花生和葵瓜子。 炒制就交给了罗子峰和被她鼓动的辞了木工活的李玉山。 说到刘家,因为这次没有叫那个大力气的二妮儿,她在家哭哭啼啼的发了好大的脾气。 嘴里嘟囔着,“难道是她嫌俺干的不好,只叫大妮儿去不叫俺去。” 大妮儿笑话她,“谁叫你整天咋咋呼呼的,一点稳当劲也没有。” 二妮儿撅着嘴,一脸的沮丧。 刘三婶子劝道,“你俩别吵了,家里面有我和大妮儿上工,以后不会吃不饱了。” 二妮只好无奈的点点头。 李玉兰又找到老村长合计盖作坊的事,她给老村长建议,把作坊的墙头盖高一点,四周全盖成一间一间的大屋子,地面铺上光滑一点的砖石。 老村长觉得小闺女有用到他的地方,十分高兴。 打着包票道,“这事就交给我了,你只要告诉我每间屋子盖多大就行。” 李玉兰指着灶房道,“盖上两大间灶房,灶房至少要比咱家的灶房大上一倍,其余的盖成库房,自然是越大越好。” 老村长了然的点了点头。 安排好了炒制花生和瓜子的事,李玉兰又和文氏研制蛋黄酥。 蛋黄酥的馅和蛋黄月饼一样,都是豆沙包裹着咸蛋黄。 就是外面的酥皮比较难做,李玉兰反复实验,配比,摔打面团,才做出来一层层的酥皮,包裹着咸蛋黄。 蛋黄酥上抹了鸡蛋液,还点了几粒黑芝麻,既好看,又好吃。 李玉兰带着精致的蛋黄酥,又来到庆丰斋。 庆丰斋掌柜先是看到了蛋黄酥精致的外表,赞不绝口。 又尝了一口,连连称赞,“没想到这咸蛋黄还能做成糕点,别有一番滋味,又好吃又好看。” 掌柜问到了价钱。 李玉兰先卖了个关子。 她问掌柜,“你们这里最贵的糕点多少钱一斤呢?” 掌柜的道,“最贵的一两多银子一斤呢。” 李玉兰笑道,“咱这蛋黄酥比起你那最贵的糕点怎么样?” 掌柜道,“自然是各有各的滋味。” 掌柜被问的不耐烦了,就说道,“你到底说说卖多少银子呀?” 李玉兰琢磨来琢磨去,先不说这脆皮难做,光是咸鸡蛋就比较难收,这蛋黄酥一天也做不了多少,就定价一百八十文一斤。 掌柜的也没还价,想着自己包装包装,卖个三,四百文还是不成问题的。 蛋黄酥谈好了价钱,李玉兰就开始准备工作。 先是定了几十个坛子,专门腌咸鸡蛋。 又赶去文家,让文氏娘到处收鸡蛋。 回家后又问老村长,谁家的家境差一些,并且家里有细心的小姑娘。 老村长想了一会儿,就让她去找老村长家的旁支,李大顺家的大英和二英。 李大顺家五个孩子,大英二英和三个弟弟。 大顺媳妇前年因病过世,李大顺常年在外上工,大英和二英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李玉兰又问道,“大英,二英多大了?家里的弟弟不用照顾吗?” 老村长提到大英的岁数叹了口气道,“这大英也是命苦,十六岁那年,说了个婆家,谁知道刚定下,那小伙子就淹死了,从此大英就落个克夫的名声,今年十八了,还没有婆家。 连累着二英都十六了,也没人上门说媒。 她三个弟弟最小的都八岁了,家里除了穷点,别的倒是不用担心。” 李玉兰来到李大顺家,问了她们愿不愿意去她家上工,大英和二英自然愿意,很痛快的答应了。 李玉兰问道,“中午家里有人做饭吗?” 大英道,“大弟弟已经十三岁了,可以在家做饭,照看弟弟。” 李玉兰让她们把家里安排好,并让她们三天后上工,并告诉了她们,一天五十文的工钱,一个月可以休息两天不扣工钱。 大英和二英听到有这么高的工钱,并且一个月可以休息两天,还不扣工钱,高兴的咧着嘴,都忘了说声谢谢。 李玉兰又来到李大奶奶家,问李大奶奶和她大孙子愿不愿意去她家上工,还是烧火这个活儿。 李大奶奶当然愿意了,对着李玉兰好一通感谢。 “你们一家都是好人啊,想着我老婆子带着三个孙子不容易,有了赚钱的活计就想着俺,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李玉兰笑着道,“大奶奶,客气啥,咱们还是一个家族的呢。” 然后又给李大奶奶说了一天五十文的工钱,说到一个月可以休两天,并且不扣工钱,李大奶奶高兴的搓着手,都不知道说点啥好。 她又开着玩笑道,“俺和俺孙儿干两年,就有银子给俺大孙娶媳妇了。” 她那个腼腆的大孙子在旁边听着,羞得满脸通红。 最后来到了刘家,刘家二妮儿看到李玉兰来了,扭扭捏捏的不敢出屋。 还是刘三叔一瘸一拐的出来,问道,“幺妹,你咋来了?” 李玉兰道,“我是来问问二妮儿愿不愿意去我家上工。” 二妮儿一听让她去上工,风风火火的从屋里跑出来,又不确定的问道, “你让俺去你家上工?” 李玉兰点了点头。 刘家二妮儿本来沮丧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既激动又兴奋。 拉着李玉兰的小手道,“前两天你光让俺娘和大妮儿去你那上工,俺以为你嫌俺不稳当,原来你不嫌弃俺。” 李玉兰看着她满脸笑意。 “嫌弃你啥?你又勤快,干活又利索,有了活计我当然会记得你。” 把二妮儿高兴的使劲晃了晃李玉兰的小手,嘴里不停地叨叨着,“幺妹真好,哈哈,幺妹就是好。” 忙碌了一天,李玉兰小小的身体又超负荷工作,晚上睡觉的时候,两条腿特别憋的慌,伸着也不是,圈着也不是,折腾了半晚上,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第二天一早,正做着美梦,一边吃着披萨,一边喝着牛奶,大空调呼呼的吹着,又凉快,又舒服。 谁知道梦才做了一半,就被一个脆灵灵的声音叫醒了。 第42章 不平等的爱 “玉兰姐姐,玉兰姐姐。” 李玉兰迷迷糊糊的听这声音很是熟悉。 回忆了身边的女孩,没一个对的上号。 直到那个小女孩,跑进屋里,站在了她的面前,她才看清原来是齐静。 齐静小脸红彤彤的,樱桃小嘴撅的老高,发髻上插着两个小发簪,簪尾上的流苏,随着她的身体摆动,可爱极了。 “玉兰姐姐,你说,过两天就去我家看我,你上次一走,半个多月了,都没理我。” 李玉兰一拍脑袋瓜子,这几天忙着炒货和蛋黄酥的事,可是把这小姑娘忘的一点也没影了。 可得想个法子好好哄哄小姑娘。 李玉兰温和的笑道,“我这两天一直在琢磨着新糕点,这不昨天刚刚做成,正想着明天带些给你送去尝尝呢。” 说完又用她那亮晶晶的大眼看着齐静,“你肯定是闻着味儿来的,知道我家昨天刚烤出来新糕点,所以今天就来了。” 齐静在她身上轻轻的敲了一拳头,“我才不是闻着味儿来的,你不去看我,还不许我来看你吗?” 李玉兰穿上鞋子,坐在镜台边扎了两个小揪揪。 回头又问齐静,“你吃饭了吗?。” 齐静双臂环胸,小脸尽是嘲笑之意。 “早就吃过了,你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就你懒吧,像个小猪一样才起床。” 李玉兰望了望天,像是辰时已过。 大嫂知道她辛苦,早起吃饭也没叫她,锅里给她留着饭,一遍一遍温着,一直到她醒来。 她伸了个懒腰,洗漱了一番,拿来一盘蛋黄酥,又倒了两碗热水,心里想着有牛奶就好了。 递给齐静一块,“你尝尝。” 齐静咬了一口,外面的脆皮渣渣,一点一点的往下掉,她赶紧用手接住。 蛋黄酥的皮儿一层一层的又酥又脆,又咬了一口豆沙,包裹着咸蛋黄的馅,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齐静不禁睁大了眼睛,看着李玉兰一脸的崇拜。 “玉兰姐姐,这是你做的吗?真好吃呀!” 李玉兰一边吃着,一边说道,“好吃你就多吃点。” 齐静吃了一块就有点饱,又央求着李玉兰,回家的时候一定给她带些回去,她自己不仅没吃够,还想让祖父,祖母尝尝。 李玉兰很痛快的答应了。 她看着齐静抠唆着手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问道, “你有啥话就说,在我面前还矜持。” 齐静嘿嘿笑了两声,慢悠悠的说道, “祖父,祖母都爱吃你家做的酥鱼,但是现在聚仙楼没得卖了,我今天来也是看看你家还做酥鱼吗?” 李玉兰爽快一笑,“想吃咱就做,本来也是我答应给你们家送的,就是这两天给忙忘了。” 她突然脑袋一歪,又有了好主意。 贼咪咪得看着齐静道,“不是想吃鱼嘛,我带你去钓鱼吧。” 碰到好玩的,齐静兴奋的一边拍着手,一边说道,“好哇!好哇!钓鱼一定很有趣。” 李玉兰缠着李玉博,给她们做了两个钓竿,又让他挖了几条蚯蚓。 她又跑去罗家装了两兜子炒好的瓜子。 回到家搬上两个小板凳,又往齐静手里塞了个小木桶,风风火火的就往外走。 走了老远,才看到后面跟着两个粗壮婆子。 “齐静,后面的两个婶子是你带过来的吗?” “是呀,祖母不放心我,让她们带着我出来。” 李玉兰昵了她一眼,“你咋不早说。” 说着就把钓竿,板凳一股脑塞到婆子们的手里,心里想着,有抗包的,干嘛不当个甩手掌柜。 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小河边,她们坐在柳树下面,吃着瓜子,聊着天,开始她们的钓鱼大业。 俩小姑娘聊到美食,又聊到家事。 李玉兰问她,“你咋一直在你祖父家住着,不想你爹娘吗?” 齐静先是脸色一沉,随后又欢笑起来。 朗朗的应道,“不想他们,我在祖母家住着清静。” 李玉兰本想问问她为啥呀?哪个小孩儿不愿意和自己的父母住在一块。 但是一想,既然不住在一块肯定是有原因的,万一戳到小姑娘的伤心处,就不好了。 齐静看着她一脸好奇的样子就自言自语道。 “我记得小时候父亲和母亲还是挺爱我的,后来父亲的官越做越大,身边慢慢地就有了姨娘,姨娘生了小弟弟,父亲就把爱都给了小弟弟。 母亲天天都在和姨娘斗法,嫌我是个姑娘笼不住父亲的心,慢慢地看我也不顺眼,整天在院里嚷嚷,真是太烦人了。” “趁着上次过年,我就留在了祖父家,这里很清静,没有那么多烦心事,我过得挺开心的。” 李玉兰很是心疼小姑娘,小小的年纪就要承受父母重男轻女,不平等的爱。 她笑着道,“以后咱们就是最好的姐妹,快快乐乐的过日子。” 齐静也是一脸兴奋,撇了撇她那樱桃小嘴,委委屈屈的道来。 “我长这么大,一个朋友都没有,从小姐姐把我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小姐姐是真心对我好的。” “祖父也说,小姐姐是个很聪明的小姑娘,让我跟小姐姐多学学。” 李玉兰摆摆小手,“哪里聪明了,我才比你大一个月,我爹也天天嫌我不够稳当。” 齐静突然想到了什么,就问道。 “刚才给咱们抓蚯蚓的那个是你哥哥吗?” “是我三哥。”提到李玉博,李玉兰一脸笑意,这个哥哥最宠她,想要什么,她三哥总是想着法子给她做出来。 她又问齐静,“我三哥怎么了?” 齐静小脸微红的应道,“你三哥挺有趣的。” “有趣,哈哈,第一次听到别人说他有趣,你说说他咋有趣了。” 齐静一手拿着钓竿,一手使劲揉着手帕,一张小脸红通通的。 瞪了李玉兰一眼道,“有趣就是有趣嘛,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李玉兰本想继续逗逗小姑娘,突然钓竿一动,她使劲往上一提,就钓上来一条三斤多重的鲤鱼。 这下可羡慕坏了齐静,一直嚷嚷着为啥她就钓不住呢? 第43章 一言为定 李玉兰打趣她,“你嚷嚷的那么大声,都把鱼儿吓跑了,看它们还怎么上钩。” 齐静许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立马闭上了嘴,一句话不再多说。 这两小姐妹,一下午收获还不小呢,两人钓了十几条鱼。 回到家中,天已蒙蒙黑,李玉兰给齐静带了一份蛋黄酥,并装了好些炒花生和炒瓜子。 并答应她鱼酥好了,明天给她送过去。 齐静钓鱼的时候,早就尝过了瓜子特别好吃,一看李玉兰又给她装了这么多,心里高兴极了。 送走了齐静,李玉兰开始杀鱼,清理鱼,晚上和老村长轮流着烧火炖鱼。 第二天,她和哥哥们前往齐府送鱼的时候,齐府更是热情的招待了她们,做了一桌子好吃的菜,大部分都是她们没吃过的。 饭后,齐静带着她们来到后花园散步,花园里的菊花最是引人注目。 那一丛丛一簇簇争芳斗艳的菊花,有的迎风怒放,有的刚刚绽开,有的含苞待放。 那淡雅的粉红,奔放的火红,还有那清幽的淡绿和可爱的金黄,都使人陶醉其中,像走进了五彩斑斓的世界。 李玉兰看的目不暇接,看过的每一盆,都由心赞赏着。 齐静看着她这么喜欢菊花,就慢慢道来。 “祖父跟你一样,特别喜欢菊花,这些都是他派人四处搜罗到的,还请了花匠专门打理着,你要是喜欢,我让祖父送你一盆。” 李玉兰摇了摇头。 “君子不夺人所爱,我虽然喜欢,但没想过占有。” 齐静又道,“我喜欢牡丹,热情奔放,雍容华贵,你为什么喜欢菊花呢?” 李玉兰笑道,“我也不是单单喜欢菊花,是花我都喜欢。” 俩小姑娘谈论过花,又谈论起美食,谈论过美食,又谈论起衣裳。 最后话题回到两个哥哥身上。 齐静道,“你发现没有,你们兄妹三个长的很像。”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我爹说我们三个长的最像我娘。” “你二哥虽然长的温润如玉,但是一副很清冷的样子,让人感觉很难亲近,倒是你三哥,活泼开朗,讨喜的很。”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比较喜欢我三哥了。” “那是当然,比起你二哥,还是你三哥更让人容易亲近。” 齐静说完,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仔细一想,朝着李玉兰的背上就是一拳头。 “好你个李玉兰,你居然打趣我。” 李玉兰笑弯了腰,指着齐静道,“你才听出来呀,笨丫头。” 齐静两只手又要朝着李玉兰身上招呼,李玉兰撒腿就跑,齐静在后面紧追不舍。 李玉兰看到二哥,三哥在前面,赶紧躲到三哥身后。 齐静绕着李玉博追了好几圈。 李玉博赶紧上前解围,“你俩这是咋了,看热的满头大汗。” 李玉兰又笑道,“笨丫头,要不我把刚才咱俩得对话跟我三哥再讲一遍?” 齐静立马羞红了脸,闷闷的说了一句,“不理你了。” 李玉兰看闹得差不多了,又上前拉住齐静的手,去哄她。 “好妹妹,别生气了,这次我错了还不成,下次我还给你带好吃的糕点。” “真的吗?”齐静刚高兴完,又觉得自己应该再矜持一会儿,立马又撅起了小嘴。 “好妹妹,你下次去我家玩,我还带你去钓鱼。” 齐静这才眉开眼笑,拉着李玉兰的小手说道,“一言为定哦。” 李玉兰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回家的时候,齐府送给他们两套上好的文房四宝,还有两盒上好的糕点。 他们又拐进成衣铺子,给两个小子,一人买了两身细棉长衫。 明天俩小子就要去府城书院,回家后就开始整理书箱和行李。 第二天一大早,老村长赶着马车,拉着往府城送的糕点和炒货,载着哥俩儿,外加一个非要跟着去的李玉兰。 送完货他们直奔信阳书院。 到底是大书院,占地面积很广,院子里还有奇花异草,山水石林。 一排排的房子,整齐干净,学子们穿着统一的院服,也是一道漂亮的风景线。 他们拎着东西找到了报道处,听学子介绍,二十两是双人间,十五两是四人间,十两是六人间。 最后哥俩一人交了十两银子,选了一个六人住的屋子,领了院服,被褥,和洗漱用品,拿着发给自己的小木牌,就朝自己的小舍走去。 到了小舍,屋子里四个人早就到了,李玉兰是个自来熟,拿着自己带来的糕点,瓜子花生往桌上一倒。 招呼着小伙子们都过来尝尝,几个小伙子看着小姑娘如此热情可爱,都不忍搏了她的好意,很给面子的吃了起来。 李玉兰认真的介绍着两个哥哥,并拜托舍友们和哥哥们好好相处。 舍友们连连点头,不仅答应了和她哥哥们好好相处,更重要的是糕点和炒货确实好吃,俘虏了他们的心。 临走的时候老村长咬了咬牙,一人又留给他们二十两银子。 老村长来的时候打算好了,俩孩子一月十两银子,三个月三十两就够了,谁知道这里处处要用银子。 看着那些公子哥,一个个身穿华服,腰缠玉带,一个比一个金贵,也不想自己的儿子太过寒酸,这次是下了铁本。 三十两的预算,来书院一趟直接去了六十两,老村长又开始心疼发愁了。 李玉兰看到老村长愁眉不展,郁郁寡欢,开口道, “爹又是心疼银子了吧。” 老村长叹了口气,“家里剩的银子,在维持半年就见底了。” 李玉兰笑了笑,“马上月底了,等咱的买卖算账的时候,爹就不发愁了。” 老村长戳了李玉兰的脑袋一下,“看你整天乐呵呵的,就没见你有一刻发愁的时候。” 李玉兰仰起头,单手摸摸她自己的小脸,一脸傲慢的说道, “高兴也是一天,痛苦也是一天,为啥我不痛快的过,再说了,这个世上难倒我的事儿还没出现呢。” 她的一席话,听的老村长哭笑不得。 随后又嘱咐道,“这话在爹面前说说就行了,可不能在外人面前卖弄,省着别人笑话你。” 李玉兰拉着老村长的手,说道,“知道了爹,我又不傻,我就是在你面前显摆显摆罢了。” 第44章 豆子咋样了 回家的路总是比去的路更短些,还没来的及好好欣赏路两旁的风景,已经到了槐花镇界。 一路走的官道,虽然一路是土路,但是早就被成年累月的车轮压的实在,除了不断扬起的土尘,也不太颠簸。 老村长悠闲的赶着马车,李玉兰坐在车内和他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李玉兰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双眼,就听见“吁”的一声,马儿嘶叫一声,扬起前蹄,停了下来。 她顺势就向前倾去,赶紧拉住车框,才稳住身子。 李玉兰拉开车帘,向外望去。 一个三十多岁妇女,身穿一件蓝色的粗布衣裳,上面打了好几块土黄色的补丁。 她一手撑着地,一手不断的抹着眼,看不清她擦的是汗水,还是泪水。 一直朝着马车磕头,李玉兰在马车上也听不清她嘟囔着什么,只看到她背后的箩筐里,有一个黑色的小人头。 老村长跳下马车,扶起这位妇人,妇人气喘吁吁的道来。 箩筐里是她三岁的儿子,已经烧了一天一夜,吃村里大夫开的药也不退烧,她着了急,背起小儿子就去镇上的医馆找大夫,已经跑了十几里地,用力过猛,两腿早已脱力。 看见前面有一辆马车,抱着侥幸的心理,就想试试,看马车能不能载她一程,送她前往镇上。 这才有了,老村长紧急勒马的这一幕。 他们二话没说,就让这个妇人上了马车,老村长鞭子一甩,马车跑的更快了些。 这位妇人上了马车,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汗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李玉兰递给她一竹筒水,这位妇人一边大口喝着,一边道着谢。 她又把小孩儿,抱在怀里,李玉兰瞧了一眼,这孩子两眼紧闭,脸蛋烧的通红,嘴里还一直吭吭的。 她湿了一块手绢,盖到小孩儿的额头上,这位妇人望了李玉兰一眼,满眼都是感激。 到了镇上的医馆,老村长掀开车帘,这位妇人火急火燎的跳下马车,直冲进医馆。 医馆的老大夫是个小老头儿,头发已经灰白,两眼却炯炯有神,话没多说,摸摸孩子的额头,抓住小孩儿的手就开始号脉。 号了一会儿脉,又翻了翻双眼,看了看小孩儿的舌苔,开了一张方子,递给这位妇人,就不再说话。 妇人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着方子就去柜台前抓药,只听到一声大叫,“这么贵!” 大家都朝着这位妇人看去,小伙计好心的解释,“方子里有参片,所以贵点。” 妇人又可怜兮兮的说道,“俺不要参片可不可以,俺没那么多银子。” 小伙计犹豫了一下,告诉妇人,“要不,你去问一下大夫,去掉参片看成不成?” 这位妇人又跑到大夫跟前,央求着大夫去掉参片。 老大夫捋了一下胡子,很是无奈的说道, “你儿子现在昏迷不醒,不用上参片,危矣!” 妇人脸色一沉,陷入了两难境界。 李玉兰和老村长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她走上前去,从妇人手里拿过药方,递给小伙计。 小伙计利索的抓好药,李玉兰付了七两银子,又把药包递给这位妇人。 妇人感动得说不出话,怔怔得看着她,泪水模糊了双眼,扑通一声就在李玉兰面前跪下。 李玉兰很是尴尬,连忙侧身让开了。 老村长上前扶起了这位妇人,又说了声,“快上车吧,我们送你回去,早点给孩子煎药,孩子早点喝了,早点好。” 这位妇人重重的点了点头。 李玉兰坐在马车上歪着头想,“怪不得古代病死的人这么多,也不单单是医术不发达,更重要的是,手里缺银子呀。” 后来又听这位妇人描述,原来她家在永福村,离镇上有二十多里地,在小落村的西南方,离小落村也有二十来里地。 刚进永福村没多久,这位妇人就叫停了马车。 一座院子门外站着一老一少两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微弯着肩膀,浑浊的双眼一直向远处张望。 还有一个十四,五的姑娘,也是不断向远处看着。 这姑娘弯弯的柳叶眉,小小的樱桃唇,尤其那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最是勾人心魄,此时的李玉兰肯定没想到,这个女孩和自己家人还有很深的缘源。 马车停到两人跟前,俩人都惊奇的看着马车。 妇人从马车上下来,俩人才回过神来,老太太接过小孩子,并问了声,“豆子咋样了?” 妇人晃了晃手中的药包,说道,“抓了药。” 又嘱咐那位姑娘,“你赶紧去给豆子熬上吧。” 妇人让老村长他们等她一会儿,她火速的跑进家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蓝色布包。 妇人一层层的打开布包,里面露出一两多碎银,一股脑递给老村长,并无奈的说道, “家里就剩这些银子了,先还上恩人这些,等孩子爹回来再想办法还恩人剩下的。” 老村长摆了摆手没有收,“先顾着孩子吧,我们这里不着急。” 说完赶着马车就已离去。 原来这位妇人夫家姓崔,她们一家四口,还有小叔子一家四口,加上公公婆婆都住在这个院子里。 家里十分拮据,农闲无事,她的丈夫,小叔子,公爹都去找些散工活干。 后来家里的男人回了家,听说豆子被恩人所救,并且没有收一文的医药费,都十分感动。 最后问到恩人的住处,这位妇人一脸模糊,居然忘了问。 大家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有一天能再碰到恩人,好报答一番。 再说李玉兰这边,一番折腾回到家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文氏烙了油饼做了疙瘩汤。 她狼吞虎咽的吃了两张烙饼,喝了两大碗疙瘩汤。 还被老村长一顿嘲笑,“我家幺儿胖,还是有道理的。” 李玉兰转过头一言不发。 老村长笑的更是大声。 转眼又到了月底,总账的时候。 炒货这边一共净赚二百四十两,李玉兰和罗子峰一人分了一百二十两。 糕点这边,净赚三十两,李玉兰又要和罗子峰分,罗子峰说什么都不肯要,说是糕点这边,自己没咋出力,如果还要银子就太不地道了。 第45章 小河里没鱼了 吃晚饭的时候,李玉山把领到的工钱二两银子都交给了文氏保管。 李玉兰打趣道,“大哥,你看你现在挣的工钱比做木工的时候还多,还能天天守着嫂子,多好啊。” 李玉山看着她,一脸的笑吟吟,“好,特别好,都是托了咱家幺妹的福了。” 李玉兰仰着头,双臂环着胸,大言不惭的说了声,“那是。” 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晚上的时候,李玉兰又抱着钱匣子来到老村长的屋里。 她从钱匣子里拿出十个银锭子,一脸笑嘻嘻的说道, “爹,给你,一百两,请笑纳。” 老村长的脸上三分笑意,七分感动,他是怎么也想不到最后是由自己最小的闺女撑起了这个家。 李玉兰回到自己房中,数了数自己攒下的银子,已经一百多两了,抱着钱匣子,又是一夜好梦。 再说文家,文老爹和文大昆收了一个月的的花生和葵花籽也赚了三十多两银子。 文氏娘收鸡蛋也赚了三、四两,最后一合计咬咬牙买马车吧。 一家子去往镇上花了二十九两,买了一辆马车,这也是桥上村唯一的一辆马车。 谁能想到,当初连饭都吃不饱的文家,现在居然能买上马车。 文氏的小舅舅也嬉皮笑脸的过来道歉,说是当初家里太穷了,才过来逼着还钱,还抢了姐姐家的粮食。 还有一些平常不咋来往的邻居也过来串门,说一些客气巴结的话。 文大昆的前媳妇更是有意思,前些日子跟他鬼混的男子居然是个有妇之夫,到最后自然是不会要她。 听说他那前媳妇还托人过来说和,被文氏娘拿着扫帚赶跑了。 真是富贵深山有远亲,贫穷闹市无近邻啊。 十月的天气,已慢慢地冷了下来,李玉兰站在院子里,一片树叶顺着她的脸飘了下来。 她用手接住。才发现树叶黄了,冬天要到了。 网了最后一次鱼,炖好后送到齐府,齐府自然是回送了好多好吃的东西。 每次齐静都是撅着嘴,抱怨李玉兰不常来看她,一等就是好多天。 李玉兰也是使出浑身解数哄着小姑娘,并答应她,忙完了这段,接她来家里住一段。 在老村长的监工下,作坊也顺利的建成了。 接下来就是招工环节。 这次老村长不再指定贫苦家庭,他在老槐树下敲响了铜锣,待到村民们都聚到一起,便开始说道。 “大家都知道,我们在罗家后面建了一个作坊,这次要招一批工人,一要手脚勤快的,二要利索干净的,最主要的是人要老实,耍奸卖滑的就不用过来报名了。 另外工钱是一月二两银子,一月有两天的休息日,不扣工钱,月底的那两天发工钱。 现在大家可以来我这里报名,最后留下十名男的,十名女的,留下谁,晚上我就去他家通知他,没选上的也不要气馁,晚些时候咱们还要招工。” 底下的人一听到二两银子,都惊讶的张开嘴,这可比在镇上打工的工钱还多,另外一个月还有两天的休息日不扣工钱,这是多好的事呀!大家都争先恐后的去老村长那里报名。 万万没想到张赖子也来报名,老村长看了他一眼道,“你不行。” 张赖子急了眼,“为啥俺不行,俺力气可大着呢。” 不用老村长开口,旁边的妇女就开始起哄。 “你不知道大家为啥叫你张赖子吗?” “就是,又赖又懒,好吃懒做第一名。” 张赖子指着那个骂他懒的妇女道,“你敢骂我懒,看我不揍你。”说完就捋捋袖子,准备干架。 那妇女把胸一挺,头往张赖子面前一抵,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 “来,往这上面招呼,一天天穷咋呼个啥?你要是敢碰我一下,看我不把你的裤衩子都给你讹下来。” 张赖子这是碰见更赖的了,啐了一口,扭头就挤出人群。 刁寡妇也来报名,老村长看了她一眼,没有记上名字。 刁寡妇也看不出个眉眼高低,还故作娇滴滴的说道, “村长,俺报名了,你咋不记上俺的名字呢?” 说完还朝着老村长抛了个丑不拉几的媚眼。 一旁的妇女,都哈哈大笑起来。 “刁寡妇,你这是在你家门前勾引不上男人,又想去作坊作妖啦?” “张嫂子,你说的真对,她整天拿着个小手绢在她家门前招摇,见个男人就抛媚眼,真是不要脸。” “可不是嘛,俺和俺家男人都绕着她家门前走,省着把俺家男人的魂给勾走了。” 刁寡妇指着一群妇人说不上来话,“你们,你们,”说了两句又转向老村长,“村长,你看她们都编排我。” 说完还抖抖肩膀,用手绢抹了抹眼泪,嘴里还哼唧了两声。 老村长十分不耐烦,看报名也差不多了,就对着大家说道,“今天就这样了,下次招工再通知大家。” 没报上名的都觉得是刁寡妇搅了场,对着刁寡妇劈头盖脸的一阵数落。 刁寡妇虽然不岔,但是单嘴难敌众口,用手绢一边擦泪,一边哭哭啼啼的跑开了。 老村长来到罗家,和罗婶子商量一通,最后定下了二十个老实稳当的人前来上工。 这几天他们又商量着把一个个的工人都分配到什么位置。 一切都安排妥当,作坊走入正规后,李玉兰衬着这几天没事,就带上炒货和糕点,又来到齐府。 齐静每次见到李玉兰都是这些动作,先是一路小跑挽上李玉兰的胳膊,然后再一通抱怨,“你咋才来了,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看到没有带来酥鱼,又是一阵失望,她问李玉兰,“是不是小河里没鱼了。” 李玉兰拉起她的小手,边走边说道,“小河里的鱼越来越少了,等我再琢磨出一种适合你祖父,祖母的好吃的吃食,让你孝敬你的祖父,祖母,怎么样?” 齐静睁着她那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李玉兰一眨不眨,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啥时候骗过你。” 齐静很是高兴,挽着李玉兰的小手就往堂屋走。 俩人吃饱喝足,齐静把李玉兰拉到她的卧房,就问道。 “最近怎么都是你一个人来,你的哥哥们一直没休沐吗?” 李玉兰笑了笑。 第46章 讨个说法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呀,子峰哥哥把我送到你家门口,晚些还会过来接我的。” 齐静揉搓着她的小手绢,更加扭捏的说道,“人家说的是你二哥,三哥。” 李玉兰又发问,“那到底是我二哥,还是三哥呢?” 齐静垂了她一拳头,恨恨的说道,“这话问的,你二哥,三哥不是都在信阳书院读书吗?” 李玉兰哦了一声,“确实都在一个书院读书。” 齐静慢慢开始焦急,“他们到底哪天休沐呢?” 李玉兰故意沉默了一会儿,拉长了声音道,“这个嘛...” 齐静盯着她,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这个嘛,可能,大概,估计到年底了。” 齐静听完一脸落寞。 李玉兰拉拉她的小手,问道,“不是说好去我家住一阵子吗?跟你祖母商量好了吗?” 齐静脸上浮起一丝悲痛,声音还有点发颤。 “我娘来信了,说是想我了,过两天我就要走了。” 李玉兰也是舍不得,看到小伙伴郁郁寡欢的样子十分心疼,就安慰道, “娘想女儿也是正常,你离家这么长时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齐静小嘴一撅,“才不是,她眼里根本没有我,只是用我不断地争宠罢了。” 说完抱着李玉兰哇哇大哭,“小姐姐,我真的不想回去,我烦透了那种日子。” 李玉兰回抱着小姑娘,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 “别太难过,还有两个多月就要过年了,过年的时候你可以借口看望祖父,祖母,再回来住呀。” 齐静苦笑的点了点头。 回家的时候,齐静站在门口目送李玉兰的马车走了老远,才走回家门。 回到家中,李玉兰打不起精神,早起练了会儿箭。上午巡视巡视作坊,下午再看一看大家忙活的糕点,然后就开始泛懒。 她没事就钻进屋里,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房顶,让大脑放空,开始琢磨点什么? 这下可吓坏了老村长和文氏,以为幺妹又犯病了,偷偷的在她窗户边上盯了好几天。 李玉兰耍懒了些日子,终于有了动作,她让嫂嫂又帮着她捣鼓起来新的糕点,果酱老婆饼,和沙琪玛。 做老婆饼和蛋黄酥的步骤最是相近,就是一个包裹着咸蛋黄,一个里面是果酱馅。 沙琪玛更是简单,几个简单的步骤就成了酥酥脆脆沙琪玛。 她又让老村长砌了两个烤炉,又招来五六个手脚利索的女工,老婆饼和沙琪玛也开始热火朝天加工了。 十月底,小河也慢慢的有了薄冰,大家都穿上了夹袄。 因为天气冷的原因,糕点能长时间存放,加工的更多了些。 冬天的炒货更是受欢迎,作坊里二三十个工人,一天能炒出来千把斤花生和瓜子,各地的良品干果铺都销售一空。 进了十一月初,李玉兰把发工钱这个事交给了老村长。 晚上下工以后,把大家集合到作坊门口,又搬来一张四方桌,老村长把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哗啦一下,一颗颗的碎银子倒了满满一桌子。 下面的人一个个怀着激动的心,握着颤抖的手,都祈祷着赶快念到自己的名字,上前取银子。 两个作坊一共四十二人,一个个念完名字,发了八十多两银子。 发完后,老村长问道,“还有谁没领到?” 一个一个举着手里的银子,大声喊,“领到了,领到了。” 老村长又念到五个名字,炒货作坊三个,糕点作坊两个,一人又多给了五百文。 大家都一脸诧异的看着这五个人。 老村长向大家解释道,“不知道你们发现没,但是我每天都去作坊转圈,这五个人最是勤快,每天把自己手里的活儿干的非常仔细,下工后,还帮忙收拾作坊,这是奖励给他们的。” 大家心里哪能没点数,都笑着点点头,并发誓下个月自己一定要好好干,超过他们。 随后,老村长又念了三个名字,“翠花娘,三胖娘,李木头媳妇,你们三个明天不用来了。” 三个妇女立马着急的嚷嚷道,“为啥不让俺们来,俺们干的一点不比他们差。” 老村长昵了他们一眼,冷笑道,“我给你们留一丝脸面,你们回家好好想想为啥吧。” 三个妇人不依,非要向老村长讨个说法。 老村长连说三个“好”字,又气愤的说道,“给你们留面子你们都不要,今天非得掰扯掰扯。” 说着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念道,“十月初六,翠花娘左口袋装了满满一口袋瓜子,右口袋装了满满一口袋花生。” “十月初八,三胖娘,也装了满满一口袋花生。” “十月初九,李木头媳妇,边干边往嘴里塞了两个老婆饼。” “还有...” 老村长还没念完,三个人已经灰溜溜的逃走了。 老村长继续道,“偷吃偷拿的不仅仅是她们三个,只是她们犯错误的次数多些,这个月就算了,下个月再发现这种情况,直接走人,别问为什么。” 下面的人各种表情都有,谁没有偷嗑过一颗瓜子,一粒花生呢。 这次长了教训,下次可得注意了,谁也不想失去工钱这么高的活计。 撵走了她们三个,又招来三个工人。 现在在家里杵着没活计的百姓就盼着那些工人在作坊犯错误,自己好去替补。 晚上李玉兰,罗子峰他们又开始算账,炒货这个月净赚六百八十两银子,一人分了三百四十两。 糕点净赚一百一十两,罗子峰这次照样一文没拿。 李玉兰圆润润的小脸,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笑弯了像个月牙,小手忙碌的扒拉着银锭子。 雪白的面颊上还留着兴奋的光彩,粉红鲜嫩的唇角像六月的鲜藕,瞧着这样的面孔,罗子峰心里无端的温暖起来。 他伸手摸了一下李玉兰的小揪揪,笑着打趣道,“怎么,数了两遍,还没数清吗?” 李玉兰笑呵呵的应道,“数清倒是数清了,就是数不够。” 这下可逗笑了屋子里的人。 李玉兰又抱着沉甸甸的钱匣子扑通一下就扔到老村长的床上,甩着两只小手,矫斥道,“不行了,不行了,太沉了,银子太多了,我都抱不动了。” 老村长一脸宠溺,看着自己可爱的小闺女道,“哪有嫌银子多得,也就是你吧。” 第47章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李玉兰先是给了老村长一百五十两银子,又指着她的钱匣子道,“爹,我这里还剩五百三十两,明天你带我去钱庄把这五百两换成金子吧。” 老村长想了一会儿,金子不占地方,就爽快的答应了。 天亮后,她们又装满炒货和糕点前往府城。 虽然已渐渐入冬,但府城的人丝毫不见少,太平盛世,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先送完糕点,糕点铺子的掌柜自然是夸赞一番,还嘱咐着有新式糕点一定要紧着他家。 毕竟这些日子多了这三种糕点,客人比往常多了一半。 又来到炒货铺子,炒货铺子的东家今天正好在,一看到李玉兰他们很是热情。 把他们一行人邀请到里间,上了茶水和糕点,开始侃侃而谈。 “马上年关了,炒货的需求量会更大,你们要加大产量了。 你们每天送的,当天就销售一空,店里是一点存货也没有。” 罗子峰和东家最熟,答应他回家再想办法。 回去的时候,无货一车轻,她们回到槐花镇上直奔钱庄。 钱庄掌柜得知他们要兑换金锭子的时候,就劝他们兑成银票。 李玉兰酷爱金银,当然不会听钱庄掌柜的劝说,满满一匣银子兑了十个大金锭子。 李玉兰又提议买棉花和布匹做被子,理由是她的被子太薄,晚上睡得有点冷,老村长一听小闺女冷了,自然是同意。 到了布庄门口,老村长守着马车一步也不肯离开,李玉兰笑了笑,和罗子峰进入布庄。 和布庄掌柜讨价还价,最后要了七床布匹和棉花。 布庄掌柜看到这次接了这么大一个买卖,高兴的合不拢嘴。 不用李玉兰开口,又是给针线,又是给细棉包袱。 李玉兰笑着打趣道,“掌柜的,你给我们添这么多东西,下次我们买布,第一时间就想到你家了。” 布庄掌柜一脸兴奋,“那敢情好,我最喜欢你们这样爽快的客人了。” 李玉兰心想,现在爽快还不是因为不差钱,想当初自己也是抠抠索索的啥也舍不得买。 把这么多布匹和棉花搬到马车里,搁到以前,老村长肯定会好好唠叨一番。 现在手里有银子了,老村长看着光笑,也不言语。 回家的时候李玉兰可舒服了,罗子峰和老村长赶车,她靠着一堆棉花,舒服的直打瞌睡。 跟做梦似的,只听见“吁”的一声,马车骤然而停。 李玉兰问了声咋回事,也没人应她,她掀开车帘就看到车前面站着五个彪形大汉。 旁边四个都扛着手臂粗的棍子,中间那汉子最是显眼。 膀子上扛着一把开山斧,长的五大三粗的,粗眉大眼,大鼻子、阔嘴巴,再加上大手大脚,猛一看就像个大猩猩。 他指着马车粗声粗气的喊道,“人走,车留下。” 说完又朝车前迈了一大步,他这一走,腮帮子的肉也跟着抖了两抖。 李玉兰噗嗤一下就笑了,大家都诧异的看着她。 她指着那彪形大汉道,“大猩猩你,不不……”话还没说完,自己捂着嘴先笑了。 稳了稳又道,“这位大叔,截道的不都是说,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吗?” 那大汉哈哈大笑两声,“这句话说的不赖,下次俺截道,就用你这词。” 李玉兰又微微笑道,“几位大叔,我免费教了你们拦路词,要不你们就让俺们过去吧。” 那大汉摇了摇头道,“人可以走,马车和银子得留下。” “大叔们,俺们车里没有银子。” 彪形大汉冷笑一声,“俺小弟跟了你们一路了,你们从钱庄出来抱了个大匣子,又去布庄买了好多布匹和棉花,还说你们没有银子?” 这敢情是早被盯上了,李玉兰又看向罗子峰, “子峰哥哥,咋办?要不咱们把银子给他们?” 罗子峰笑道,“你舍得?” 李玉兰小嘴一撇,眼皮一耷拉,委委屈屈的道,“当然舍不得,半年了才攒这么点金子。” 罗子峰对着老村长说了句,“看好玉兰妹妹。” 说完就飞身出去,二话没说就开打,朝着离他最近的汉子一脚就踹了过去。 那汉子还没反应过来,直崩崩的就躺了下去,棍子也扔到了一边。 剩下的几个汉子一看,都着了急,彪形大汉啐了一口,“奶奶的,说打就打呀!” 说完轮起家伙就往罗子峰身上招呼。 老村长和李玉兰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眼看着彪形大汉的斧子就要劈到罗子峰的胳膊上。 只见他就地一滚,伸手就拿住了地下的棍子,然后一个转身,一棍子就轮到彪形大汉的手腕上。 彪形大汉吃痛扔了斧子,斧子正掉在他的脚背上,痛的他搬起一只脚,哎呦哎呦的乱叫。 李玉兰看的甚是精彩,忍不住大声喝彩,“子峰哥哥,威武!子峰哥哥,威武!” 罗子峰转过头温柔的看了她一眼,弯了弯嘴唇,继续朝着剩下的汉子身上招呼。 李玉兰一时没注意,一个汉子就到了她的身边,正要拉她下车的时候,老村长一鞭子就甩到了汉子的脖子上。 嘴里还嘟囔着,“赶动我小闺女,看我不打死你。”接着一鞕又一鞕的朝那汉子身上抽。 也不知道老村长用了多大的力气,打的那汉子满地打滚,嘴里还不停地喊着,“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 五个大汉看着块儿不小,谁知道都不禁打,还没一盏茶的功夫,就被罗子峰和老村长收拾的老老实实,服服帖帖,哭爹喊娘的满地打滚。 罗子峰一脚踩在彪形大汉的手背上,倒是也不着急,轻声轻语的问道,“说说吧,你们还有多少人?” 那大汉口不择言,先是喊了声,“大兄弟。”随后又改口,“小爷爷,俺们就这五个人,再多也没有了。” 罗子峰在他的手背上又狠狠地踩了一脚,又似笑非笑的问道,“确定就你们五个人?” 那汉子疼的哇哇大叫,龇牙咧嘴的说道,“城东破庙里有两个小乞丐专门帮俺们打探消息,今天就是他们盯梢的你们,别的真没有了。” 第48章 谁还愿意娶我 罗子峰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高声说道,“这次暂且饶过你们,下次再作恶,一人卸掉一只胳膊。” 那几个汉子都跪下磕头,凄惨的说道,“俺们再也不敢了,俺们再也不敢了。” 罗子峰正要上车准备离去,李玉兰看到彪形大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还有些不甘。 就朗声道,“几位大叔们,我二叔是知县大人,我们是齐府尚书家的救命恩人,我不管你们心里愤恨也好,不甘也罢,再动我们,最好掂量掂量。” 李玉兰说完,紧盯着彪形大汉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神慢慢地变成失望和妥协,才松了口气。 李玉兰掀开车帘,坐的离罗子峰近了些,轻快的说道, “子峰哥哥,你的功夫好的不得了!回家教教我呗。” 罗子峰弯了弯嘴角,“功夫哪是那么好学的,要吃苦的。” 李玉兰很是坚决,“我不怕,你看我练习箭术不是一直坚持到现在吗?虽然现在算不得百发百中,也算是小有所成吧。” 罗子峰扭过头看着她道,“你练箭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时不时的早上就起不来了。” 李玉兰撅起小嘴,娇声娇气的道,“人家小小的身体,每天都要超负荷工作,累的都起不了床,又不是故意偷懒。” 老村长一脸心疼,好意哄道,“闺女,咱不练功夫了,跟你嫂嫂学绣花,学缝衣服。” 李玉兰哭笑不得,“哎呀!爹,可别让我学绣花了,拿起针我都头疼。” 又看向罗子峰,“子峰哥哥,你就说教不教吧?” 罗子峰一脸宠溺,微微笑道,“你要是想学,肯定要教了,明天从扎马步开始吧。” 李玉兰哼了一声,又道,“这还差不多。” 他们都是拿这个小丫头没有半点法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回到家中,文氏看到一车棉花和布匹也是惊喜不已。 李玉兰一脸笑咪咪的看着她,“嫂嫂,这回买的够咱们一人一床新被褥了。” 又悄悄的附在文氏的耳边道,“我还多买了些棉花和细棉布匹,你给小侄女也做床小被褥。” 文氏微红着脸,也小声道,“你这孩子,咋就知道是小侄女呢?不过嫂嫂也要谢谢你,早早的就为她打算了。” 李玉兰两手一插腰,“那是必须的,谁叫她是咱家的孩子呢!” 李玉兰来到作坊,想请罗婶子帮她家做被褥。 正好看到文家父子拉着一马车葵花籽回来。 大家帮忙卸了车,文老爹就去找他的女婿李玉山说话。 她又看到文大昆站在作坊门外一直朝着她家的方向看,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正赶上李大顺家的大英也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都红了脸,扭过头去。 李玉兰瞅着这情形,心里呵呵一笑,不仅好奇起来,原来还有这场好戏看。 她邀了罗婶子去她家,文大昆也跟了过来,并说道,“幺妹,我去你家喝点水。” 李玉兰道,“让大嫂给你沏点茶水喝。” 回到家中,罗婶子和文氏就张罗着做被褥,李大英说她的针线活儿不错,也帮忙做活儿。 李玉兰眼看着文大昆一手端着茶杯,时不时的抿一口,眼睛还时不时的偷瞄一下李大英。 李大英也是偶尔回头,俩人四目相对,都低下了头,红了脸。 李玉兰喊了文氏一声,把文氏叫到卧房里,小声的告诉了她大弟文大昆和李家大英的事。 文氏出去以后,就悄悄的观察了她俩儿,果真如幺妹说的一样,俩人有戏。 文氏故意提高音量,对着李大英道,“大英妹子,俺村有一个小伙子,今年十八,长得不俊不丑还能看的过去,个子也不低,踏实又能干,家境也殷实,保管一天能吃饱三顿饭,我做个媒,给你俩儿说和说和咋样?” 李大英还没开口,文大昆倒是一脸激动,打翻了茶杯。 文氏又看向文大昆道,“大弟,你咋这么不小心呢?” 文大昆一脸的不好意思,说了声,“走神了。” 李大英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也做不了主啊。再说了,我命不好,谁还愿意娶我。” 文大昆一脸激动,正要站起来说些什么,文氏瞪了他一眼,许是发现不妥,又坐了回去。 文氏又安慰李大英,“你的事,我也听公爹说过,不过是强加在你头上的罪过,怎么能怨你呢?” 李大英看到文氏这么理解她,一脸的感动,红了眼眶,强忍着眼泪说不出话来。 晚上,李玉兰盖着又蓬松,又柔软的被子舒服极了,狠狠地在床上滚了两圈。 没过两天,文氏娘又过来送鸡蛋,文氏就给她娘讲了大昆和大英的事,又说了大英克夫的传言。 文氏娘也是犹犹豫豫,就怕传言是真,害了自己的儿子。 文氏劝道,“每年淹死的人太多了,咋就说是克死的呢,再说了,我也问过公爹,是那个小伙子,不会袅水,还要去河边抓鱼,才失足掉进河里,根本不怪李家大英。” “那大英长得也不赖,我和大英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她挺温顺的,做事又仔细,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谁娶回家是谁家的福气。” 文氏娘也有些心动,就说回家和文老爹商量商量。 文老爹才不信什么克不克,他也见过李大英几次,一看就是个懂事的好姑娘,当场就拍板同意了。 文氏娘又跟文大昆提起李大英,问他愿不愿意娶人家小姑娘做媳妇。 文大昆当然愿意了,问了他娘好几声,“是真的吗?” 又回了道,“儿子当然愿意了,就怕人家相不中俺。” 激动的他搓着手,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 文氏娘看着儿子高兴的样子,也是满心欢喜。 自从他那前媳妇背叛了他以后,这大儿子郁闷了好些日子,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第二春。 文氏娘又托了罗婶子做媒,去李大顺家做说客。 李大顺当然同意,大姑娘都十八了还没有婆家也是他的一块心病。 这两家痛痛快快的交了定礼,并看好了婚期,定到明年的三月二十一。 第49章 去府城看哥哥们 马上进入腊月了,温度越来越低,李玉兰早晨起来扎了会儿马步,小北风吹着她的脸蛋儿,生疼生疼的。 早饭的时候他问老村长,“爹,你说二哥,三哥在书院冷不冷?也不知道他们的银子够用吗?” 老村长咽下嘴里的馒头说道,“我见他们走的时候把厚衣裳打包到行李了。” 李玉兰一边喝着稠糊糊的粟米粥,一边沉思,最后终于下定决心,看向老村长。 “爹,我要去府城看看哥哥们。” 老村长道,“马上数九了,天冷着呢,你愿意出远门?” 李玉兰犹豫了一会儿道,“没事儿,我明天穿厚点去。” “和你大哥一起去吧,明天正是你三哥的生辰。” 李玉兰眼睛睁的大大的,兴奋的说道,“我三哥明天生辰?那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她去镇上大包小包的买了一堆东西,老村长问她买这些做什么?她笑道,“保密,爹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她早早起了床,卤了一锅卤肉,肉还没熟,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大家都用力的呼吸着空气中的香味。 刘家二妮儿开玩笑,“幺妹,你们家还用加班吗?加班的时候俺们就可以在你家吃好吃的了。” 李玉兰捂着嘴一阵笑,“怪不得二妮姐姐个子这么高,力气这么大,原来整天光想着吃好吃的。” 那二妮正在和面,甩甩手上的面粉道,“可不能这么说,就拿这和面说吧,因为俺力气大,才能把这面和的光滑、匀实,要是力气小了可不成。” 李玉兰点点头,“二妮姐说的有道理,一会儿给大家留上一碗卤肉尝尝。” 二妮儿笑道,“幺妹就是好。” 李玉兰一边卤着肉,一边烤着蛋糕,打奶油费了她好大的力气。 最后做出来的生日蛋糕虽然没有现代的精致,但也十分漂亮。 她又让李玉山做了几个木头盘子和叉子,把蛋糕放到一个木头盒子里,又装了些糕点,炒货,就前往府城。 李玉兰往车上放了一个厚厚的被子,又灌了三个汤婆子。 罗子峰和李玉山轮流赶车,都能钻进马车里暖和一会儿。 到了府城,罗子峰把他们放到书院附近,就去送货。 李玉山和李玉兰一步一个台阶爬到书院门口,虽然是十一月的天,却累的满头大汗。 朱红色的大门紧紧关闭着,里面也是静悄悄的。 李玉山上前敲了敲门环,没有动静,后来又狠狠的敲了几下,大门才开了一条缝。 缝里探出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头,瞅了李玉兰他们一眼,不耐烦的问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不知道书院重地是不能随便进出的吗?” 李玉兰对他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就喊了声,“夫子。” “我想找我的哥哥,请您帮我通报一下吧。” 那老头许是喜欢这个称呼,面色稍齐,说话也没有那么不耐烦了。 “一会儿等到中午下学,学子们有的会出来吃饭,你可以请他们转达。” 李玉兰装了一些糕点,递到老头儿的手里,又笑道,“夫子,我知道我哥哥住在哪个小舍,能不能劳烦您跑一趟。” 老头儿打开一看正是自己喜欢吃的蛋黄酥,掂了掂最少有三斤,顿时就喜逐颜开。 语气平和的说道,“你说说你哥哥的名字,我就去跑一趟吧。” 李玉山和李玉兰等了好大一会儿,大门才吱扭扭的打开。 学子们三两个做着伴,欢快的走出来。 李玉兰远远的就看到李玉博他们。 她挥起一只小手,卖力的喊着,“二哥,三哥,我在这里。” 大家都好奇的看着她,李玉兰才不管那么多,继续大声叫着,“二哥,三哥,这里,这里。” 李玉安和李玉博听到声音,喜出望外,努力寻找着声音的发源地。 他们看到不远处的大哥和幺妹,脸上都露出喜色,俩小子大步跑到他们面前,先喊了一声大哥,又欢喜的一人拉住李玉兰的一只小手。 李玉博激动的话都说不完整了。 “大哥,幺妹你们来看我们了,呀!呀!呀!太好啦。” 李玉安又接着道,“看门老头儿说家里来人看我们了,真没想到是你们,冷不冷,幺妹的手好凉。” 说完就搓着幺妹的手,还放在嘴边吹了吹。 李玉兰一脸笑意,“今天不是三哥的生辰吗?我和大哥来给三哥过生辰呢,来的路上我看见书院附近有好多馆子,咱们去馆子吃饭吧。” 李玉博兴奋的道,“好啊,好啊。” 李玉安扭头向后看了一眼,只见后面四个小伙子勾肩搭背的一脸笑嘻嘻的看着他们。 李玉安向他们介绍道,“这是家里的大哥和小妹。” 其中一个嘴片薄薄的,长的特喜庆的学子说道,“我记得你家小妹,开学的时候还请我们吃糕点了呢。” 李玉兰一拍脑袋瓜子大声道,“我记起你们了,你们就是哥哥的舍友吧。” 那学子道,“你记起来了,你这么可爱,大家可都记得你哦,你哥哥还常常在小舍夸你聪明,听说那葫芦娃兄弟的话本子就是你想出来的呢。” 李玉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嘻嘻的说道,“今天是我三哥生辰,不知几位哥哥有没有空赏脸一起陪我三哥吃个饭呢?” 那学子道,“本来我们只是好奇玉安他们的家人,出来看一眼,既然小妹妹邀请了,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们一行人来到书院附近最大的酒楼,李玉兰正要踏步进去,李玉安拉住了她,悄悄的在她耳边说道。 “小妹咱换一家吧。” 李玉兰看出了二哥的顾虑,对着二哥笑了笑,又小声道,“没事,二哥进吧。” 许是他们来晚了,楼上雅间早已坐满,他们只好坐在大堂靠窗的位置上。 李玉兰让小二报出酒楼里最好的菜色,最后点了八菜一汤。 菜还没上来,一阵非常讨人厌的声音就飘进耳边。 “呦,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乡巴佬们也来这霸香楼吃饭了。” 李玉兰扭头看见一群学子簇拥着一位体型稍胖,眼睛微眯,穿着苍蓝色的缎子长衫,腰上挂着浅蓝色玉佩的学子。 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自命风流的扇着,一脸傲慢的看着他们。 第50章 生辰快乐 李玉兰看向二哥,李玉安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不用搭理他们。 谁知道那小胖子学子,更是得寸进尺,一脸的不屑,右手拿着扇子在左手手心轻轻敲了两下,又阴阳怪气的道。 “省吃俭用一个多月,来这酒楼打肿脸充胖子,滋味如何呢?” 李玉兰实在听不下去,就大声问道,“二哥,在这里吃一顿饭很贵吗?” 那群学子哈哈大笑起来,脸上尽是嘲讽之意,“很贵吗?你们乡下人上一年工,也吃不起这里的一桌菜。” 李玉兰故作惊讶,“是嘛?” 随手掏出来一个金锭子丢到李玉安的面前,娇声娇气的说道, “二哥,来的时候咱爹让我多装几个金锭子,我嫌沉,就装了两个,也不知道够咱吃一顿饭吗?” 正赶上小二端菜上来,他看着桌上黄灿灿的金元宝,两眼直泛光,又听到李玉兰她们的对话,连忙接话道, “够了,够了,别说吃一顿了,吃五顿也用不完。” 李玉兰故意拍拍她的小胸脯,又笑呵呵的道,“下次可得多装几个金锭子,要不,付不起银子,可就丢人了。” 小胖子他们几个学子,脸上红白不定,都讪讪的坐到了旁边的那一桌。 李玉安他们心里非常解气,都坐直了身子,高谈阔论起来。 菜上的差不多了,李玉兰就往桌子上摆上了她做的生日蛋糕,这下可吸引了大伙儿的眼球,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们这桌。 李玉兰在蛋糕上插上一根蜡烛,并点燃,又告诉李玉博,“三哥,你闭上眼睛许个愿,再睁开眼睛吹了蜡烛,你的愿望就能成真哦。” 李玉博一脸的羞涩,喏喏的说道,“真要这么做吗?怪不好意思的。” “要的,快点吧三哥,一会蜡油就流到蛋糕上了。” 李玉博闭上眼睛许着愿,李玉兰一边鼓着掌,一边唱道,“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 大家也跟着节奏拍着巴掌,气氛达到了高潮。 李玉安和舍友们既新奇又兴奋,第一次碰到这样过生辰,都稀罕的不得了,乐的合不拢嘴。 李玉博更是激动的脸色红红的,都不知道用什么言语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 李玉兰把蛋糕切成一块一块的,装进小木盘里,又插上一个小木叉,分给他们。 众人端着蛋糕,看着上面雪一样的奶油,都不知道怎么下口。 还是李玉兰先吃了一口,才鼓动大家,“都快吃啊,尝尝好吃吗?” 这一动口可了不得了,夸赞之语像雪片子一样飞来。 “软糯可口。” “入口即化。” “甜香扑鼻。” “美味至极啊。” 李玉山也跟着说了句,“好吃,真好吃呀。” 旁边的食客都纷纷凑到她们这桌问道, “请问你们刚才吃的叫什么?” “是在糕点铺子买的吗?” “在哪个糕点铺子买的呀?” 李玉兰笑笑,答道,“我们刚才吃的叫生辰蛋糕,不是糕点铺子买的。” 又犹豫了一会儿道,“是我嫂嫂做出来的。” 李玉山看了她一眼,又了然的点了点头,幺妹要是说她自己想出来的,恐怕今天就脱不了身了。 众人听见买不到,都非常失望。 小胖子又慢慢的凑到李玉安身旁,故作沉定的说道, “那个,子安学弟,你桌上的那块生辰蛋糕可不可以给我尝尝?” 随后又提高声音道,“我可不是白尝的,我拿庆丰斋最有名的蛋黄酥和你换。” 李玉安没想和他多说,递给他道,“拿去吃就是。” 小胖子吃上一口奶油,嘴角上扬,眼睛眯的就剩下一条缝。 吃完后又舔舔嘴片子,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李玉兰又叫住小胖子,“大哥哥你说的可是这种蛋黄酥。” 说完她打开了一个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蛋黄酥,老婆饼,还有沙琪玛。 小胖子眼睛一亮,又高声道,“咦!你这里有庆丰斋最新的糕点,你尝过了吗?很好吃吧。” 李玉兰呵呵笑了两声,又傲娇的说道,“都是我家作坊做的,早就吃腻了。” 这下小胖子一伙的学子,真是开了眼,总以为李玉安他们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没想到人家一出手就是金锭子,家里还有作坊,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小胖子学子挤到李玉安的身旁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玉安学弟,以后哥罩着你,在长兴府谁敢欺负你,哥找人凑他。” 李玉兰心想,这小胖子变脸比翻书还快,肯定是有所图。 果然没多大会儿,小胖子就夹了一块肉递到李玉兰的碗里, “小妹妹,你尝尝这肉,松软可口,可香的类!” 李玉兰实在不想吃他夹的肉,把筷子往碗上一放道, “这肉不好吃,没有我给哥哥带的卤肉好吃。” 小胖子瞬间睁大了他那绿豆般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李玉兰问道,“小妹妹,你的意思是说你还带着好吃的肉嘛?” 李玉兰一脸呆萌的应道,“对呀,嫂嫂做了卤肉给哥哥们带来了,可比这些肉好吃多了。” 小胖子又往李玉兰旁边挪了挪,搓了搓手,挠了挠头,嘿嘿两声道, “小妹妹,要不你拿出来让大伙尝尝?” 李玉兰故意逗着他,装作沉思了一会儿,又看向李玉博,“今天是我三哥生辰,我嫂嫂专门给我三哥做的,你要是想吃,就问我三哥吧。” 小胖子又挪到了李玉博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玉博学弟,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有福同享,让你妹妹把卤肉拿出来,让咱尝尝咋样?” 随后又拍拍胸脯道,“不白吃,下次我请你下馆子。” 李玉博苦笑了一下,显然他们都不想招惹这个小胖子学子,看着李玉兰道, “小妹,拿出来吧,让舍友们都尝尝。” 李玉兰又拿出一个食盒,打开盖子,端出两盘卤肉。 虽然有点凉了,但是不影响它的香味,瞬间一股肉香,飘荡在大堂中。 第51章 狠心的爹 小胖子吸了一下鼻子,早就忍不住了,看着大家道,“都别客气,开动,开动吧。” 李玉兰瞥了她一眼,谁都很客气,就你不客气。 大家开动筷子后,就停不下来,两盘子卤肉风卷残云的吃了个净光。 李玉博嚷嚷着,“你们太快了吧,我就吃了三、四块。” 小胖子的跟班们也想尝尝,被小胖子用狠厉的眼神瞪了回去,老子还没吃够呢,哪轮得到你们。 吃完后,小胖子擦了一下嘴唇,拍了拍肚子,一脸的幸福。 看着李玉兰笑咪咪的道,“小妹妹所言不假,跟霸香楼的肉确实有的一比,记得常给你哥哥们送点,让我这个哥哥也尝尝鲜。” 李玉兰瞪了她一眼,“属你吃的多,俺哥哥就吃了三、四块,大半盘子都进了你的肚子,人家是一块一块的夹,你一夹就是三、四块。” 小胖子笑道,“那怨得了谁,还不是怨他们太笨。” 随后又笑咪咪的看着她道,“你要是觉得你的哥哥们没吃够,就多给你哥哥送几次。” 李玉兰小嘴一撅,“我还知道吗,就是你太爱吃了,才拿我哥哥当借口吧。” 小胖子又道,“我又不会白吃你的,你喜欢啥,银子,布匹,钗子,镯子,只要你说出来,我都送给你。” 李玉兰看着他那财大气粗的样子十分好笑,“行了,我知道了,下次我给哥哥送的时候,给你也带上一份。” 小胖子用扇子拍拍手心道,“这还差不多。” 最后大家吃饱喝足,那小胖子也是讲义气,把七两银子的饭钱给付了。 回书院的路上,李玉兰问二哥,三哥,“那小胖子是谁呀,你们也不愿意招惹他,他的跟班们好像还很怕他。” 李玉安答道,“他是知府的儿子,名叫朱大鹏。” 李玉兰一听这名字噗嗤就笑了,不要问他为啥笑,因为她想到了天蓬元帅猪八戒,俩人胖胖的,又光知道吃,确是十分像。 李玉安问她为啥笑。 李玉兰笑着应道,“我觉得他胖的跟猪一样,光知道吃。” 这下大家都笑了。 李玉安又继续道,“他确是光知道吃,仗着是知府的儿子本来该在丁字班上课,却跑到我们乙班混日子。” 李玉山也问道,“你们书院还分甲乙丙丁班?” 李玉博接口道,“当然了,那甲班都是备考的举子,乙班是优秀的秀才,丙班是秀才和优秀的童生,丁班就啥也不是了。” 李玉兰歪着头问李玉博,“那三哥在哪个班?” 李玉博满脸的不好意思,诺诺应道,“我在丙班,比二哥稍差那么一点。” 李玉兰鼓励他,“那三哥可要努力了,争取和二哥一个班。” 李玉博重重的点了点头。 李玉安拿出刚才的金锭子递给她,“幺妹,这靛金子我们花不完还要操心,你收回去吧。” “二哥你拿着吧,咱家现在不缺银子。” 李玉安执意要还给她。 李玉兰把荷包里的七八两碎银一股脑的倒在李玉安的手里,并说道, “金子不要,银子你们必须收下,现在咱家真的不差银子。” 俩人收下后又是十分感动。 走到书院附近,看到罗子峰已经等在那里,李玉兰快步走过去,“子峰哥哥,你吃饭了吗?” 罗子峰笑道,“刚才在附近买了两个包子,已经吃饱了。” 告别了李玉安他们,赶着马车就往回走。 路上李玉兰和罗子峰商量,再买一辆马车,一是炒货和糕点越来越多了,二是要是有点事坐上去,太挤的慌了。 罗子峰当然同意,就笑道,“这匹马是村长伯伯相中的,赶明我再去马市挑一匹。” 马车的事解决了,李玉兰坐在马车里用被子把整个人都盖住了,也不觉的冷,就是有点犯困。 每次在她美梦的时候总会被吵醒,这次也不知道啥原因马车又停了下来。 她也懒得掀帘子,就喊道,“大哥,咋不走了。” 李玉山应道,“前面围了好多人,过不去了。” 李玉兰瞬间来了精神,这是又碰到热闹看了。 李玉山赶着马车,罗子峰就护着她挤进人群里。 “爹,你就放过女儿吧,女儿真的不想去那种地方。” 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长的十分惊艳,一双杏眼圆睁,柳眉紧紧的蹙着,白皙的脸庞尽是痛苦之色。 手里还拿着一片瓦片在脸上抵着。 五步开外站着一个中年汉子,那汉子摆着手道,“梅花,你不要乱来,春香楼的妈妈相中你是你的福气,你过去后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比在咱家天天饿肚子不强吗?” 那姑娘的眼泪滴滴答答的往下流,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更是楚楚动人。 “爹,你可以把我卖到员外家,卖到哪个有钱人家都行,求你别把我卖到花楼,我会生不如死的。” 那汉子眼中出现一丝狠厉之色,言语更是气愤。 “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你不知道吗?你弟弟们咋办?春香楼给二十两银子,刘员外家只给十二两,卖一次是一次,咱们干嘛不卖个好价钱。” 李玉兰心里把这个汉子狠狠地骂了一顿,哪有这样当爹的,这是把闺女往火坑推啊。 周围众人也是对那汉子指指点点,露出不岔之色。 那汉子上前一步,姑娘就退后一步,姑娘看着退无可退,汉子就要拉她走,惊叫出声,“爹,你不要在过来了,否则我就真的划花脸让你一文也卖不了。” 纠缠的时间太长了,汉子终于没了耐心,拉住姑娘的一只胳膊就要走。 那姑娘的脸刹那之间变化了好几种神色,从痛苦,到无奈,又从无奈到失望,最终眼神变得坚定,随后又是狠厉,咬咬牙拿着瓦片子狠狠的朝左脸颊划了下去。 漂亮的脸蛋上立马就出现一道血印子,滴滴答答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姑娘的眼中再无一丝生气,呆呆的看着她那狠心的爹。 大家都惊呼出声,李玉兰也是捂着嘴巴,红了眼眶。 第52章 我愿意 可怜她那白嫩的脸蛋儿上从此多了一道丑陋的疤。 那汉子扭头看见闺女没有乖乖的跟他回去,还真的在脸上划了一个口子,瞬间气不打一处来,一脚朝那姑娘的肚子踹过去。 嘴里骂骂咧咧的道,“就算你毁了容,今天也得给老子滚去春香楼,哪怕是给春香楼的姑娘端洗脚水,也不能在我家多待一刻。” 那姑娘捂着肚子疼的她倒抽一口冷气,用赤红的眼看着那汉子,“春香楼的妈妈不会要我了,这样的我会吓跑客人的。” 汉子又一巴掌扇在姑娘的右脸颊上,恶狠狠的说道,“那就去死,还能省一口粮食。” 四周的百姓对着汉子指指点点,都在说这汉子的心实在够狠,对自己的女儿无半点怜惜之情。 那汉子完全不理四周众人,拖着姑娘就往外走。 这个时候李玉兰实在不想再当一个隐形人了,就喊了声,“等等。” 大家听到声音,都看向她。本来大家心里想着能站出来一个救世主,救救这个姑娘,但是没想到是一个小姑娘。 众人的脸色先是惊喜,最后又是失望。 李玉兰上前一步,罗子峰怕那汉子对她不利,也跟在她身后紧紧的护着她。 李玉兰定定的瞅着那姑娘,语气温和而又缓慢的说道,“小姐姐,若我说,我想买了你,你愿意跟我走吗?” 姑娘还没说话,汉子倒是着了急,连忙接话道,“愿意,愿意,小姑娘你出多少银子买她呢?” 李玉兰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拿出十分的气势,大喝一声,“我问你了吗?” 那汉子许是被那气势镇住,想是哪家贵人小姐路过,身子瑟缩了一下,退后了一步。 李玉兰又转头看向姑娘,扬起她那明媚的笑,又温和的问了一声,“姐姐可愿意?” 姑娘看着眼前如瓷娃娃般的可爱小女孩,眉弯眼笑,憨态可掬,心中不禁生出一副亲近之意,重重的点了点头,说了声,“我愿意。” 李玉兰又转过头看向汉子,“春香楼给你多少银子买了她。” 那汉子伸出两个手指头,结结巴巴的说道,“二,二十两。” 李玉兰大声说了句,“好,今天我就出二十两买下她,从此这个姐姐无论贫富,和你们家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那汉子也不知道听没听清后面的话,一个劲地点头说好。 李玉兰先带着姑娘去了医馆,上了药。 她央求老大夫只要能让这姐姐脸上不留疤,用什么好药都可以。 老大夫无能为力的摇了摇头,李玉兰十分惋惜的看着姑娘,那姑娘倒是一脸洒脱,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们又请来了本村的村长,由本村村长出了证明,并写了断亲书。 又领着那对父女来到官府备了案,给那姑娘重新换了身契,从此那姑娘不再叫刘梅花,李玉兰重新给她起了名字叫李小梅。 李小梅的爹接过二十两银子,高兴的嘴都咧到了耳朵根。 可恨他眼里只有银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这闺女一眼。 马车上,李玉兰问她,“你是你爹亲生的吗?她咋对你这样狠心。” 李小梅一脸落寞,口未开,泪先流,许是觉得不值得,又拿袖子狠狠的擦了擦眼泪。 语气还是那么激动,咬牙切齿的道,“十年了,我以为和他早已成为父女,没想到他翻起脸来,如此可恨。” 李玉兰一脸疑惑,却又有些释然,果真不是亲生父女。 李小梅稳了一下情绪,缓缓道来。 “十年前,我的亲生父亲因病去世,我娘带着我改嫁到现在这个家。 小时候这个父亲还是很疼爱我的,我记得他抱着我到处玩耍,只要我想要的想吃的,他都一一满足我。 后来有了弟弟,父亲虽然没有像以前一样把精力放在我身上,那段日子对我还是不错的。 再后来又多了两个弟弟,他对我的关注就越来越少了。 去年父亲没了活计,日子越发艰难,他时不时就朝着我和我娘撒气,打的我和我娘遍体鳞伤。” 说着李小梅撩起袖子,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实在可怜。 她又接着道,“今天家里来了一个花枝招展的嬷嬷,她转着圈打量我,一脸笑咪咪的说着不错。 后来我知道了那嬷嬷就是春香楼的妈妈,父亲就是要把我卖给她,我抵死不从,逃出家门,他就一路追到了官道上,后来就碰到了你们,剩下的你们也看到了。” 李玉兰叹惜了一声,又问道,“那你娘?” 李小梅冷哼一声,“我娘就是个胆小鬼,她十分惧怕我父亲,一直劝我跟妈妈走,还说,若我不走我父亲会打死我的。 她眼里早就没我了,只有她那三个儿子,她才不会管我的死活。” 李玉兰握住李小梅的手,安慰道,“以后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定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李小梅苦笑了一下,“姑娘是主人,我是下人,以后我会照顾好姑娘的。” 李玉兰此时此刻也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安慰她受伤的心灵,看着她穿的衣服十分破旧,就嘱咐大哥,拐往镇上的布庄。 李玉兰买了两匹布,直接塞到李小梅的怀里,问道,“你会做衣裳吗?” 李小梅点了点头。 李玉兰又道,“你应该知道你自己的尺寸吧,回头你给你自己做两身衣裳。” 李小梅惊讶的问道,“给我的。” “是呀,就是给你的。” 李小梅怔怔的看了她一会儿,红了眼圈,说了声谢谢。 回到家中,李玉兰向大家介绍了李小梅的情况,并说道,“以后小梅姐就是家里人了,大家都要善待她哦。” 大家都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李小梅倒是勤快,帮着文氏烧火,做饭。 晚上又给李玉兰打来了洗脚水,还要给她洗脚。 李玉兰第一次受到这番待遇,还挺不好意思的,连忙向李小梅摆了摆手道,“小梅姐,以后你就帮着大嫂做饭,做点针线活什么的就行了,洗脚水我自己打就是。” 第53章 堆雪人玩吧 李小梅像是没听到似的,脱了李玉兰的袜子就要给她洗脚,把她的小脚泡到水里,揉了揉又哀戚戚的说道。 “我知道姑娘是可怜我,才不让我干活,我清楚我现在的身份,就应该尽到下人的本分。” 李玉兰早就看出来了,从她宁可割伤自己的脸也不去花楼,就知道她是个犟脾气。 其实李玉兰也清楚自己,是个喜欢享受的主,一边心里因着有人伺候而感到高兴,一边又有着生在二十一世纪人人平等的思想,又不愿把身份底下的人看的比自己低一等。 李玉兰弯下腰搓着小脚丫,温和的对她说道,“小梅姐,以后你给我打来洗脚水就行了,我自己洗,其实我的脚丫子最怕痒了。”说完还呵呵的低笑了两声。 洗完脚李玉兰又来到老村长的屋里,她上了床,搂住老村长的脖子,把脑袋抵在老村长的肩膀上,有气无力的喊了声,“爹。” 老村长伸手摸了摸她的髻发,笑吟吟的道,“咱家小丫头这是咋啦?” 李玉兰又提高了些音量,“爹,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老村长哈哈大笑了两声,“呦!这又是啥说法?” “因为我发现别人家都重男轻女,而咱家重女轻男,爹事事想着我,哥哥们又处处让着我,所以我才说我最幸福啊!” 老村长又笑道,“咱家属你小,可不都让着你,再说了,咱家小丫头这么厉害,我看谁家的姑娘也没自己家的好。” 李玉兰也忍不住大笑起来,“人家都说庄稼都是别人家的好,孩子都是自己家的好,爹爹是不是看我哪里都好。” 老村长也扬起脖子,一脸和蔼,又傲娇的道,“那是自然,咱家小丫头就是最好的。” 这父女俩你捧捧我,我捧捧你,好一阵笑。 进了腊月,天气最冷了,外面的水缸包裹了一层厚厚的麦秸,里面的水还是冻了一层冰,每次舀水的时候,都要把上面的冰砸破,才能取水,真是又冷又麻烦。 后半夜的时候碳盆子也熄灭了,汤婆子也凉了,被窝里伸出头,凉飕飕的感觉,实在是太难熬了。 李玉兰能不出门的时候,绝不出门,天天围着炭盆烤火,但是分银子的时候就例外了。 这个月糕点和炒货都加大了产量,李玉兰一下子分了八百多两银子,她给了老村长三百两后,又把剩下的全部换成了金子。 钱匣子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二十锭金元宝,猛一看金灿灿的,她像个傻子一样,瞅着钱匣子呵呵的傻笑着。 这天早上,天阴沉的厉害,老村长抬头看看天,又自言自语,“老天爷这是憋着雪呢。” 他披了件厚袄,又拿起铜锣,绕着村子,边走边敲边喊道,“乡亲们注意了,恐有大雪,谁家屋顶不结实的该修的就修修,牲口圈不牢固的该加固就加固。” 这时候谁不感激老村长是个负责的好村长,啥事都记着乡亲们。 李玉兰兜着手、缩着脖子、躬着背,哆嗦着来到作坊,大家伙都干的热火朝天,有的额头还冒着细汗,她爬到桌子上,喊了一声,“大家都停停。” 又学着老村长道,“我爹说,恐怕会有大雪,谁家屋顶不结实的该修的就去修修,牲口圈不牢固的该加固就加固加固。 喊完后,有一半的人都回了家,也不是房子不牢固,就是那些牲口圈都是胡乱扎了个棚子,防着牲口跑出来罢了,可禁不住大雪压顶。 李玉山和罗子峰去往府城送货,李玉兰又让他们回来的时候多带些粮食,再多带些碳,雪大了,路好长时间都不能走。 吃完午饭,趁着今天有精神,本想去找罗子月她们唠会嗑,突然额头一凉,铜钱那么的雪片子从空中飘了下来。 李玉兰伸手接了一下,一片雪花飞到她的手心里,化掉的时候,贼凉贼凉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紧了紧袄领子,又跑到作坊,正看到老村长指挥着众人往屋里收拾晒着的瓜子和花生。 李玉兰此时感到满身轻松,主意是她出的,活是大伙儿干的,又有老村长时时刻刻操着心,她只管坐等收银子就行了。 快黑的时候,雪越下越大,地上已白茫茫的一片,正好,罗子峰和李玉山也赶着马车回来了。 卸了粮食和木炭,李玉兰俩小手一拍,高兴的喊道,“没事了,就等雪下大了,堆雪人玩吧。” 老村长昵了她一眼,“雪下大了,路不能走,生意还做不做。” 李玉兰吐吐舌头,歪着脖子道,“钱是挣不完的,该歇歇就歇歇呗。” 这边刚卸完粮食,还没来的及坐在板凳上喘口气,就听见一个本家大伯,老远就喊着。 “老李,老李,不好了,不好了。” 老村长以为村民出事了,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往院外跑去。 外面的薄雪,正是最滑的时候,老村长跑的快,差点摔倒,幸亏李玉山眼明手快扶住了他。 老村长心急的问道,“我说大哥,到底是咋回事?” 本家大伯,舒了口气道,“你亲家马车翻了,他儿子也被砸了。” 这一听,还了得,李玉山调转马头带着老村长就向村外奔去。 李家大英听说文大昆被砸了,脸色一下子黑沉下来,双手都在发抖,丢下手里的活计就往外跑。 她心里想着,自己难道真的是克夫命,好不容易有个两厢情愿的意中人,真的会因为自己又倒了霉。 想着想着她那两眼的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北风吹着,雪片子下着,打在脸上分不清是脸疼,还是心更疼。 眼泪模糊了双眼,她也看不清脚下的路,扑通一声,就摔倒在雪窝里,真是人要是倒了霉,喝口凉水都塞牙。 她咬咬牙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继续往前跑。 文氏一听她爹和大弟翻了车,大弟还被砸了,心里也是十分着急,提着衣裳就往外跑,李玉兰赶紧拉住了她,又好言劝道, “嫂嫂,你看你现在大着肚子,路面正是滑的时候,摔一下可怎么办?” 文氏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流,声音颤抖的说道,“幺妹,大嫂心里急呀,不知道爹和大弟怎么样了?” 第54章 为啥要退亲 李玉兰安慰她,“大嫂你别急,我和小梅姐去看看,一会儿我让小梅姐回家给你报个信。” 文氏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李玉兰跑去作坊,找了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又喊来罗子峰赶着马车朝村外奔去。 远远的也看不清,只看见马在地上躺着,地上还洒落了一堆麻袋。 李玉兰催促着罗子峰快一些,到了跟前,文老爹坐在路旁,揉着脚脖子,一脸焦急的看着那堆麻袋。 李玉山和老村长正抬着麻袋,麻袋下面只露出了文大昆的头。 大家伙啥也没说上前就去帮忙,到底是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就把他身上的麻袋全部抬清了。 文大昆试着想站起来,“哎呦!”一声,又躺了下去。 文老爹想去扶儿子,许是脚脖子崴了,站起来,又坐了下去。 李大英几次想去扶文大昆,又觉得还没成亲男女授受不亲,这么多人看着,她实在不好意思上前。 这俩人都皱着眉,沉着脸,一脸的心疼。 老村长安排道,先把文家父子抬到的马车上去找大夫看看伤情,李玉山也跟着去了镇上的医馆。 又安排小伙子们把麻袋搬到罗子峰的马车上,大家合力扶起了摔倒的马,那马喘着粗气,看上去累了点,倒是没啥大事。 老村长赶着马车来到作坊,卸了马车上的货,又告诉大家,如果明天雪不停,就不用过来上工了。 大家也都清楚雪大没法干活,也都没啥意见。 他们回到家中,看到文氏在门口呆呆的站着,眼睛跟核桃似的,猜也是哭了好大一阵子。 看见他们回来,立马睁大了眼睛,迫切想知道她父亲和大弟的情况。 李玉兰上前抓住文氏的手,“大嫂,你冷不冷,站在风口子上,染上风寒可怎么办?” 文氏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心急的问道,“我爹,大昆他们还好吗?” 李玉兰笑了一下,安慰她,“大嫂放心,叔叔可能是脚脖子崴了,大昆哥就是被麻袋砸的有点疼,现在大哥赶着马车把他们送医馆了。” 文氏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边文氏稍稍放心,李大英确是无精打采的回到家中,一声不吭的就躺在了床上。 李大顺以为大女儿累了,也没当回事,做好了饭,让二英叫她,她不起身,也不吃饭。 大家都一脸纳闷,挨个去喊她,她就是不动,也不说为啥事,只是趴在床上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李大顺也是着了急,没再理她,带着孩子们吃了晚饭。 吃过晚饭,李大顺正想睡觉,李大英敲响了房门。 她一进来,扑通就跪到了李大顺的面前,哭哭啼啼的说道,“爹,我要退亲,你去文家帮我退了亲吧。” 李大顺十分着急,“你这孩子,十八了,好不容易有个人家要你,你又要退什么亲,难道是文家人对你说了啥?” 李大英摇摇头道,“没有爹,求求你帮我退了亲吧。” “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我是不会给你退亲的。” 李大英满脸倔强,“爹要是不退亲,我就一根绳子,吊死在房梁上。” 李大顺气急了,一巴掌扇在李大英的脸上,披上个厚袄就出了门。 李玉山赶着马车给老丈人和小舅子看了腿,又把他们送回桥上村。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衣裳也淋湿了,李小梅给他熬了浓浓的姜汤,文氏又服侍他换了衣裳,才慢慢的问道,“爹和大弟咋样了。” 李玉山握住妻子的手道,“你爹他只是脚脖子崴了,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你大弟小腿骨折了,现在已经接好了,不过最近是不能干活了。 总之,都没啥大事,过几天都能好,你不要太担心。”说完又摸了摸文氏鼓起的肚子。 文氏回握住李玉山的手道,“今天幸亏有你,等雪停了,路能走了,你陪我回趟娘家。” 李玉山伸手把文氏额上的碎发塞到耳后,温柔的说了声,“好。” 小两口正要脱衣服睡觉,就听到啪啪啪的拍门声。 李玉山出了卧房门,正看到老村长打开了院门。 李大顺一脸沮丧的站在门口,见到老村长犹犹豫豫的开了口,“村长我……”又哎了一声,随后又说道,“造孽呀!” 老村长一脸诧异,拉住他就往屋里走。 进了卧房,老村长往炭盆里夹了几块碳,开口问道,“大顺,这么晚了,是有啥事吗?” 李大顺叹了口气,“这让我怎么开口呢,我家大英以死相逼,非要和文家退亲,我也不知道这孩子犯了啥毛病,问啥也不说,快急死我了。” 老村长皱起了眉头,满脸疑惑,想了一会儿道,“难道是因为大昆摔断了腿,那孩子没啥大事,就是小腿骨折了,养两天就好。” 李大顺摇摇头,“我看不是因为这事,要是因为这事,我是万万不同意她退亲的。” 这两人也是犯了难,想破脑子也没想到问题出在哪里。 这时候,李玉兰搓了搓手,走进来,笑嘻嘻的说道,“我知道。” 老村长把她拉到炭盆旁边,给她搓了搓手,又训斥道,“在外面冻着不嫌冷吗,又没拘着不让你听。” 李玉兰嘿嘿笑了两声看着李大顺道,“叔,我知道大英姐姐为啥要退亲了。” 大家都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李玉兰又道,“大英姐肯定是想起来克夫的传言了,这次他们刚定亲,大昆哥就摔断了腿,她肯定把这事又拦到自己头上了。” 大家听后都恍然大悟,不怪李大英不肯说原因,那毕竟是她的软肋,可不是难以起口嘛。 老村长叹了口气,“这孩子,这怎么能怪到她头上呢。” 李玉山也接话,“这事还真不能怪别人,要怪就怪这鬼天气。 我岳父和大昆这次收的货本来就多,又赶上下雪天,他们怕路越来越难走,催着马跑了多半天也没停歇。 那马肯定是累呀,再加上路又滑,马滑倒后就累的起不来了,马车也翻了,这咋能怨到大英头上。 我今天赶着马车从府城回来,车轮还直打滑呢。” 大家听了李玉山的分析都觉得十分有道理,又陪着李大顺来到他家,跟李大英好好解释了一番,才打消了她退亲的念头。 第55章 猪哥哥 鹅毛般的大雪越下越大,像一颗颗流星一样,从空中极速的坠落下来。 早晨起床,那雪已经下了一尺深,天还是阴沉沉的,没有放晴的征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李玉兰就提议包白菜肉馅饺子。 李小梅自言自语说了声,“饺子。” “是呀,包饺子,小梅姐会包吧。” 李小梅苦笑了一下,“会是会,就是好久没包了。” 李玉兰琢磨着,李小梅以前家里穷,肯定是好长时间没吃过饺子了。 她又回想起自己刚穿来的那些日子,不是黑面馒头,就是糙米糊糊,那吃上一顿饺子,也是梦里才有。 不过仔细想想,确是跟做梦似的,才半年的时间,家里已经丰衣足食,还小有存款,想着想着不禁弯起了嘴角。 李小梅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她和文氏一个擀皮,一个捏,根本不用李玉兰他们动手,半个时辰,她俩就把饺子搞定了。 李玉兰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一边吃一边说道,“这白菜饺子也挺好吃的,咱过年的时候就包白菜馅的。” 老村长笑道,“二斤肉让你哗啦一下都倒进馅里,不香才怪呢。” 李玉兰想想也是,又兴奋的说道,“以后就按着这个标准调馅子。” 李小梅端着一碗饺子,红着眼眶,一句话不吭,默默地吃着。 老村长心细,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就问道,“小梅,你这是咋了?” 李小梅强颜欢笑了一下,“没啥叔,我就是觉的咱家人心好,对我又这么好,从来没把我当个下人,我心里感动。” 李玉兰拍拍她的手,“不是早就说了嘛,你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行。” 李小梅苦笑了一下,撇着嘴道,“这里可比自己家好多了。” 大家一脸怜惜,也都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不幸的小姑娘。 冬天,天短夜长,天早早就黑了,雪也停了,月亮悄悄的爬到树梢上。 怪不得古代有孙康借雪读书的典故。雪反射了月光发出的光芒,极为明亮,照着院子里亮堂堂的。 方正也是睡不着,李玉兰喊上了李小梅,俩人偷偷的在院子里堆起了雪人。 堆了一个没玩够,又堆了两个,俩大的中间一个小的,手拉着手,一看就是一家三口。 她又让李小梅去灶房拿了黑豆,给雪人点上眼睛,白萝卜给雪人按上鼻子,红萝卜又给雪人装上嘴巴。 看着自己的杰作,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高兴了好大一会儿。 天一晴,大家都开始扫雪,乡亲们扫完自己家的,又去扫作坊的雪,都盼着能早些上工。 雪慢慢的化了,路也快能走了,糕点作坊和炒货作坊又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明天就二十三了,俩小子就要放冬假了,李玉兰让大哥买了两个猪头,又买了些肠子和肘子。 李玉山买这些东西的时候,很多人都笑话他家穷,这是买不起肉了,才买这些东西解馋吧。 李玉兰让李小梅烧了一大锅热水,又教给他们怎么清理猪肠子和猪头。 幸亏李玉山尝过卤肉好吃,要不他非得撂挑子不干,这清理的活儿可真是又脏又费力。 又起了个大早,卤了一锅卤肉,用食盒装了五份卤肉,又包了五份糕点,就往府城去。 今天正是书院放假的日子,有的学子带的行李多,所以今天马车也允许赶到书院里。 李玉山赶着马车顺顺当当的进了书院,停在李玉安他们的小舍门口。 她们提着小包大包进了小舍,看到李玉博他们正在收拾行李。 她欢快的喊了声,“二哥,三哥。” 俩小子回头看见了她,一脸的喜意,都跑过来拉拉她的小手,摸摸她的小揪揪。 舍友们看到了她,也都露出友好的目光。 看见大家收拾好就要各奔东西,李玉兰赶紧拿出自己带的东西,一人一份卤肉,一份糕点。 舍友们欣喜不已,对着她好话说了一大堆,夸的李玉兰天上有的地下没的,奈何她活了两世,也没禁得住夸,赶紧摆了摆手,笑道, “哥哥们,可打住吧,再夸我,我可就变成蝴蝶飞走了。” 大家哄堂大笑。 “呦呵!小妹妹来了,给哥哥带好吃的了嘛?” 李玉兰回头一看,原来是知府家的朱大鹏。 李玉兰笑道,“我是喊你猪少爷呢,还是猪公子呢,要不喊你猪哥哥吧。” 朱大鹏呵呵笑了两声,“你愿意喊啥就喊啥。”说完眼珠子朝屋里乱瞟。 李玉兰又道,“那我喊你小胖子吧?”说完自己先笑了。 朱大鹏脸色一沉,大冬天里又唰的一声,打开了折扇,扇了两下子。 “那不行,我最讨厌别人说我胖,今天就是你吧,换成别人我非揍他个满地找牙。” 说完又合上折扇,敲了两下手心道,“把朱去掉,喊哥就行。” 他跑到舍友跟前,打开了舍友们的食盒子,看到他们一人拿了一份卤肉,就向李玉兰伸出手,“我的呢。” 李玉兰两手一伸,小眼一瞪,“忘带了。” 朱大鹏急的直跳脚,指着李玉兰道,“你居然想着他们,忘了给我带,好,好,好,今天我就跟着去你家吃个够。” 又看着舍友们摆摆手道,“食盒子留下,你们人可以走了。” 舍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留下也不是,带走也不是,尴尬极了。 朱大鹏平常被人阿谀奉承惯了,谁能想到今天偏偏是这个小姑娘不把他当回事。 要是个小子也好办,上手凑一顿完事,偏偏是个小丫头,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 正巧这时,一个小厮跑进来,一脸笑嘻嘻的说道,“少爷,行李都收拾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家?” 小胖子一脚踢到小厮的屁股上,骂骂咧咧的道,“滚,滚,滚,谁让你进来的。” 小厮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少爷咋突然就来了脾气。 李玉兰看逗他差不多了,就吩咐李小梅去车上拿下来一个食盒子,笑吟吟的道, “我怎么会忘了猪大少爷呢,你看我给你带了猪头肉,还有一个别人都没有的大肘子。” 朱大鹏笑没了眼睛,直直的盯着食盒子,“不错,不错,我说小丫头怎么也不会把我忘了的。” 第56章 抽奖环节 朱大鹏提着食篮子出了门又拐回来。 他扫了众人一眼,最后落到李玉兰的身上,傲慢的说道, “正月初十是本少爷的生辰,你们准备接驾吧,小丫头记得做一个你三哥生辰时吃的蛋糕,本少爷喜欢吃,就这样吧,我走了。” 李玉兰还没反应过来拒绝,朱大鹏已经大摇大摆的出了舍门,仰着头,脸上挂着奸计得逞的笑。 她看了一眼李玉安道,“二哥,你看他……” 李玉安无奈的摇了摇头,随意的说了句,“随他吧。” 顿了一阵又道,“他本质不坏,就是从小被惯的有点傲慢,这些日子和我们相处的也不错,他愿意去咱家就让他去吧。” 李玉兰琢磨着,让二哥,三哥在书院交一个身份高贵的学子,也不是不可以,也就欣然答应了。 和舍友们即将分开,李玉安也邀请他们正月初十去他家玩耍,几个小子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自然都是痛快的答应了。 马车上李玉兰向二哥,三哥介绍了李小梅,俩小子很有礼貌的向她点头微笑。 李小梅看到俩小子脸上没有半点嫌弃之色,心里也是高兴,就和他们愉快的攀谈起来。 “幺妹,咱家还有卤肉吗?那味道确实不错,我也想念的紧。” 李玉博说完定定的看着李玉兰,看见大家都不说话,微笑着看着他,挠了挠头,又讪讪的道, “不是我馋,那味道确实不错,二哥也说非常好吃。” 李玉安满脸笑意,看着他点了点头。 “家里留的不多,估计都被家里人吃完了。” 李玉兰还没说完,李玉博就“啊,”了一声,“什么?都吃完了,幺妹,你咋不多做点。” “三哥,你听我说完呀!过年了家里肯定还要再做些,我再琢磨点别的吃食,保证过年的时候让你们好好解解馋。” 李玉博拍了一下巴掌,“那敢情好。” 他们拐到镇上,来到了屠户家,买了些,猪肉,猪头,猪肘子,猪肠子,猪皮还有猪蹄子。 这可把那屠户给惊住了,买些猪肉,猪蹄儿还说的过去,这些人家都不要的猪杂,他们倒是成堆成堆的往家拉。 又拐到杂货铺里买的调料也不少,去医馆里抓了些山栀子,来到菜市场还买了十几只大公鸡。 车上的人都十分惊讶,问李玉兰又是抓药,又是买公鸡,到底想干啥? 李玉兰只是笑笑,又神秘的说道,“现在大家先别问,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三个小子回到家都加入清理猪杂的队伍,李玉博几次想撂挑子,李玉兰一句话把他镇住, “三哥,你可以不干,到时候你可别吃。” 李玉兰坐在小板凳上,悠哉悠哉的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看着他。 李玉博眉头皱着一个疙瘩,一脸的不情不愿,但为了自己的口福,只能默默地干吧。 李玉兰腌好了肉,又让他们一点一点的往肠衣里面灌,可惜没有注射器,一点一点的塞是有点慢。 塞的差不多了,又找了个小圆棍往里面顶,李玉兰亲自动的手,因为顶的轻了,肉不实在,顶的重了,肠衣会破,做了几十根腊肠挂在了院子里。 又起了个大早,猪头,肘子,这些猪下水卤了整整两大锅。 卤肉做好后,又开始处理猪皮,焯了水,剐下猪皮上的油,她让李小梅切成细细的条,切完后,她又安排李玉博去清洗猪皮条。 还惹得李玉博好一通抱怨,“为啥干活的总是我。” 清洗完,又开始炖,李小梅整整烧了一个时辰的火,李玉兰才喊停。 她把炖好的猪皮条盛在一个个的托盘里,晾了一晚上,就变成了晶莹透亮,又十分有弹性的猪皮冻。 剩下的就是那十几只大公鸡了,拔毛,清洗又交给了小子们。 许是干习惯了,也可能是看着那做好的,腊肠,卤肉,猪皮冻,一道道的美食十分诱人,所以清理起来一点也不含糊,再没有一句抱怨之词。 用山栀子水炒了盐,加了调料沫,把清洗好的公鸡挨个抹了一遍,放缸里闷上三天,挂院里开始晒吧。 晾干的山栀风干鸡,啥时候想吃,往锅里面一蒸,满满的果香鸡肉味,那也是特别的好吃。 小小的身体不给力,这两天把李玉兰累的,浑身都疼,接下来蒸馒头,炸丸子,都是文氏和李小梅在做,她一点也没参与。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八,两个作坊放假的日子,李玉兰跟老村长商量了好几天,准备着今天给大家个惊喜。 今天早早收了工,几个作坊里干活细致的妇女炖了满满两大锅大锅菜,有白菜,有豆腐,上面还飘着一层肉。 大白馒头蒸了一笼又一笼,保准管够。 汉子们,一人端着一碗肉菜,手里还拿着俩馒头,吃的津津有味。 妇女们喊来了自家的小孩子,个个吃的满嘴流油。 小姑娘们三两个凑成一伙儿,边说,边笑,边吃,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吃完饭,收拾好,大家一人搬来一个小凳子,都在期待最幸福的时刻,发工钱吧。 只见老村长搬来个木头盒子,中间还有个圆圆的洞。 老村长敲响了铜锣,大家都安静下来。 “一年到头了,大家辛苦了。” 大家伙都嚷嚷着,“不辛苦,不辛苦,俺们都可愿意干了。” 老村长又向下压了压手,大家又闭口不言。 “工钱给大家都准备好了,不过发工钱之前,还给大家准备了福利。” “这个福利嘛就叫……就叫……” 老村长忘了词,转头看向小闺女。 李玉兰小声的在他耳边说了声,“抽奖环节。” “对,这福利就叫抽奖环节。”老村长提高了声音继续道, “一等奖一位,二等奖三位,三等奖五位,纪念奖就是好多位。” “大家看见这个盒子了吗?一会大家排好队,一人去箱子里面抓一个,我知道大家很多不识字,要是木牌上画着一道就是一等奖,两道就是二等奖,三道就是三等奖,要是画着个圆圈就是纪念奖。” 老村长总算磕磕绊绊的讲完,下面四十八个工人都搓着手,跃跃欲试。 第57章 太好了 “现在大家都排好队,一个一个上来抓吧。” 四十八个工人都互相谦让着,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抓奖的时候也是有趣,岁数稍大点的双手合十,嘴里振振有词,肯定是让老天爷保佑她抓个大奖。 小姑娘们害羞的抓了木牌,也不敢瞅,回到座位上才一点点的搓开看。 妇女们怕自己运气不好,就让自己的孩子替她抓奖。 汉子们倒是爽快,哈哈大笑两声,摸了个木牌就回到座位上。 老村长看抓的差不多了,就喊了声,“都有了吗?” 大家齐声道,“都有了。” 老村长又接着喊道,“手上木牌画着圆圈的站到前面来。” 呼啦啦一下子站出来三十九人,众人一脸期待,也不知道会给点啥。 老村长朝小子们使了个眼色,李玉博他们呼啦一下子掀开了蒙着东西的布。 又指了指地上的那堆东西,对着他们道,“你们是纪念奖,一人去拿一份炒货再拿一份糕点吧。” 大家欣喜不已,都知道村长家的炒货和糕点特别贵,想着一年到头了,买一斤回去解解馋。 没想到一下子发了这么多,那炒货和糕点每份差不多都有五斤重。 这下走亲戚有伴手礼了,招待客人拿出这炒货也倍有面儿,再说了,家里人还能尝尝鲜,每个人都笑呵呵的好一通感谢。 老村长又喊道,“手里是三道的上来吧。” 又上来两个汉子三个小姑娘。 老村长道,“三等奖的奖品是,一人一份糕点一份炒货,外加……” 他扭头看到那些奖品还蒙着布,又朝李玉安使了个眼色。 李玉安哗啦一下子掀开了布。 老村长大声喊道,“三等奖就是一份糕点一份炒货外加十斤猪肉。” 这下众人都欢腾了,过年的时候最多买上二斤肉解解馋,这一下子给了十斤,那咋能吃的完呀。 两个汉子高兴的嘴都咧到了耳朵根,三个小姑娘也是兴奋的直拍手。 汉子一手提着炒货糕点,一手提着肉,轻轻松松的回到座位上。 这下可难倒了小姑娘,又是肉,又是炒货,又是糕点的,拎回家还不累死,她们就商量着一人看着东西,那两人去喊大人。 接下来就是二等奖,上来了两女一男。 李大奶奶家的大孙子,刘家二妮儿,还有村西头的一个妇女。 李玉山掀开了蒙着奖品的布。 老村长喊道,“二等奖就是一份糕点一份炒货,外加两床被褥。” 大家看着那雪白的棉花,最少也有二十斤。还有那谁家也舍不得买的细棉布匹,都睁大了眼睛,一个个都希望是自个的,好抱回自己家中。 老村长对那三个人说道,“家里人手有限,也没时间给你们缝,你们自己抱回家缝吧。” 三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忘了回答。 李大奶奶在下面看着眼圈都红了,家里面就两床薄被子,她和孙女一床,俩孙子一床,晚上睡得时候都不敢脱衣裳,睡着睡着就被冻醒了,这下有了厚棉被,就不怕冷了。 刘家二妮儿回到座位上嘟囔着,为啥不是肉,棉花又不能吃。 大妮在它腰上拧了她一下,“你傻呀,这一堆棉花和细棉布匹别说买十斤肉了,买五十斤都用不完,再说了,我可不愿意再和你挤一个被窝,让咱娘回家多做两床,咱们一人一床。” 那个妇女领到糕点,炒货,棉花和布匹也是一脸的笑呵呵。 最后就剩下一等奖了,那肯定是更大了。 大家议论纷纷,有的猜是一头猪,有的猜是个大元宝,还有的猜是粮食,都是满脸期待。 一等奖是李栓子,李玉兰倒是对他印象深刻,她刚穿来的时候,栓子就跑到他家说三胖家招贼了,这小伙子黑黑瘦瘦的,一股子机灵劲儿。 老村长又喊道,“一等奖是一份糕点一份炒货,外加……” 大家顺着老村长的目光往旁边看去,只听到“哞”的一声,罗子峰牵着一头牛缓缓走来。 大家都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老村长慢慢说道,“把这头牛当做一等奖,我想了好几天,为啥呀?因为咱村牛少啊, 每到春耕的时候,大家拉着犁累死累活的也犁不了两亩地,这头牛虽然给了栓子家, 我希望栓子犁好了自己家的地让大伙也用用。” 那栓子也是感动极了,村里面统共就三四头牛,没想到自己家也会有一头,这往后往镇上去,或拉点东西可方便多了。 李栓子连忙应道,“都听村长的。” 最后就是发工钱环节,本来是最欢喜的环节,看着那些肉啊,棉花啊,还有那哞哞叫的牛,立马觉得银子不香了。 李玉山又搬来一个木匣子,把银子和铜板倒在了四方桌上。 老村长又开始讲话,“这个月大家一共干个了二十一天,本来该是一两四钱的银子,这不是年底了吗嘛,再给大家发个年终奖,一人加上六百文凑个整数,一人二两银子。” 大家都鼓起掌,兴奋的喊着,“太好了!太好了。” 老村长看着大家兴奋的表情很是欣慰,小落村一共五十多户人家,自从有了两个作坊,解决了村里一半人家的生计。 包括村里最穷的那几户,李玉兰也是想法设法的给他们安排了活计,老村长转过头看看自己的小闺女。 看着她跟着大家一起笑着,心里面安慰极了。 那三个抽到肉的小姑娘,家里面全员出动,她爹提着肉,她娘提着糕点炒货,一路上慢悠悠的往家走,感觉自豪极了。 还有那抽到被褥的妇女,婆婆和丈夫都来了,想当初,这妇女在家就是个受气包, 自从在作坊里开始上工,婆婆脸色也好了,丈夫还事事依着她,饭也不用做了,衣裳也不用洗了, 这不今天又领到了糕点,炒货,棉花和布匹。 她那婆婆和丈夫比她还高兴,一路上对着妇女一阵夸赞,早忘了当初嫌弃的那个模样。 小落村作坊里不仅工钱高,过年又是发肉,又是发布匹棉花,最稀奇的还有一头牛,这可惊着了四邻八乡,都托着关系,希望能来作坊上工。 第58章 啥是小舅舅呀 老村长走在街上,时不时的被人围住,寒暄一阵后,都是希望自己或自家亲戚能来作坊上工。 老村长也是笑呵呵的回答他们,等作坊再建大一点,还会再招工人的。 有了盼头,大家心里都十分高兴。 二十九了,早晨起床,李玉兰装了三份肉,每份都是两只山栀风干鸡,六根腊肠,一坛子卤肉,一坛子猪皮冻。 李玉山和他媳妇吃了早饭,就带着李玉兰准备的肉给他老丈人家去送年礼。 俩人刚进村,就有人跑着去给文家送信,现在桥上村谁不知道,文家是靠着她闺女婆家发家致富的,都想卖个好,将来能去他闺女婆家的作坊上工。 文老爹和文氏娘早早的迎了出来,小石头看见大姐姐,第一个冲了出去。 这可吓呆了众人,生怕她撞到文氏的肚子。 小石头还是挺懂事的,离文氏一步远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他很想摸摸文氏得肚子,伸伸手又缩了回去。 一脸呆萌的问着文氏,“大姐姐,你肚子里面有一个小娃娃吗?” 文氏温和的笑道,“是呀,小石头真聪明。” “那大姐生了小娃娃,我就不是咱家最小的了,我就是他的大哥哥,带着他去沙坑玩。” 大家噗嗤一声都笑了。 文氏娘上前拉住了小石头的胳膊就往回走,“娘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一定不能挨着你大姐的肚子,知道吗?” 小石头撅着嘴,“娘,你都说过好几次了,我早就记住了。” 文氏娘又笑呵呵的说道,“你大姐姐肚里的是你的小外甥,将来要喊你小舅舅的。” 小石头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脸疑惑的问道,“啥是小舅舅呀?” 在他的心目中,比他大的小孩就是哥哥,比他小的就是弟弟,今天出现了一个新词,“小舅舅。”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吃饭的时候文氏教给她娘,带过来的这些东西的做法,文氏一家第一次吃这些又新奇又好吃的吃食,都赞不绝口。 李玉兰这边先给罗家送了一份肉,又和哥哥们来到齐府。 每次小厮禀报以后,齐静都是欢欢喜喜的跑出来迎接他们,今天不知咋回事,小姑娘居然没出来。 小厮把哥哥们带到了客厅,又把她带进齐静的卧房。 李玉兰敲了敲房门,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声音,“进来吧。” 走进屋里,床上躺着一个小姑娘,脸色蜡黄蜡黄的,圆润的小脸儿瘦成了巴掌大,睁着一双毫无生气的大眼看着她。 李玉兰紧走几步,握住了她的手,一脸的心疼。 “哎呀!小丫头,你这是咋啦?” 齐静看见她,委屈的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坐起来,圈住李玉兰的脖子,把头抵在李玉兰的肩膀上,委屈的说道, “小姐姐,我差点见不到你了,呜呜……” “好妹妹,先别哭了,你这样我看着心疼。” 李玉兰抱着她的头放到枕头上,又用手帕帮她擦了擦眼泪。 “你这是怎么了,才两个月没见,人都瘦了一大圈。” 齐静抽泣两声,攥着她的小手说道。 “前些日子,我睡着睡着就被冻醒了,醒来后,看到炭盆也灭了,被子还被掀开了,第二天我就染上了风寒。 我娘为了让我爹常来看我,把我的药偷偷倒掉了一半,导致我的风寒一直不好,这次差点要了我的命。 后来听丫鬟们说,炭盆加了足够的碳是不可能灭的,半晚上也帮我掖好了被角,我猜想一定是我娘故意做的手脚,让我生病,好让我爹过来看她。 “不会吧,哪有亲娘这样对自己孩子的。”李玉兰一脸吃惊,实在是难以相信。 齐静冷哼一声,“怎么不会,她为了跟小妾争宠,什么手段使不出来,不过我现在回到祖父家了,我也跟他们说了,暂时不回去了。” “咱们不提她了,这次我和哥哥们又给你带来了好吃的,你能下床吗?” 齐静听到李玉博他们来了,两眼放光,激动的说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 齐静本想穿上鞋去看看他们,随后又撇了撇嘴,一脸伤心的说道,“算了。” “怎么了?是没有力气吗?” 齐静摇摇头,“就我这副鬼样子,再吓着他们了。” “咋能这样说,妹妹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 齐静转过身子,背对着她,“你别骗我了,我自己的样子我最清楚。” 李玉兰安慰了她一翻,又告诉她,家里正月初十会来客人,让她也去散散心。 齐静这才舒展眉头,脸上有了浅浅笑意。 齐家老夫人看到李玉兰他们带来这么多又稀奇又好吃的吃食,自然是特别高兴,临走的时候,还送给他们两匹上等云锦。 李玉兰的柜子里都有四匹锦缎了,可惜在村里也穿不着,只能先放着了。 大年三十,也是她来到这里,过得第一个年。 早起大家贴好了窗花,就开始包饺子。 饺子里包的铜板又叫福饺,自然是被李玉兰吃到了。 大年初一,李玉兰睡得正香,就被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惊醒,她看一眼窗外,天还黑着呢,恐怕还没到卯时。 这里还有一个习俗,就是大年初一起五更。 起五更,顾名思义就是在五更天时起床,按照我们的历法,五更即为凌晨3——5时,还有起五更,起的越早越发财的说法。 五更起床,李小梅和文氏煮了五更饺子,李大山点燃了炮竹,吵醒了熟睡的小子们。 加上李小梅,他们六个人给老村长拜了年,老村长一人给了一个红封。 红封里有一两银子,大家都是乐呵呵的接受,只有李小梅十分矛盾,接下吧,银子太多,不接吧,又觉得的没礼貌。 她眼巴巴的看着李玉兰,李玉兰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拿着就是。” 大年初一团圆饭,风干鸡,卤肉,蒸腊肠,红烧肉,萝卜炒肉,小鸡炖蘑菇外加俩素菜,一个猪皮冻,一个醋溜白菜。 老村长好一阵感慨,去年过年的时候一共买了两斤肉,饺子也是白面和黑面掺杂着。 没想到才半年,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整天又是鱼又是肉的简直不敢想象。 文氏和李小梅,也都十分庆幸能来到这个家,别说整天吃好的穿好的,光这一家人,也是人好,心也好,心里都乐开了花。 第59章 你许的啥愿呢 转眼到了正月初十,今天家里要宴请客人,他们早早的开始准备。 老村长哗啦哗啦的扫着院子,就连大门外的一亩三分地也扫的干干净净。 三个小子完全听从李玉兰的指挥,有烧火的,和面的,打奶油的,忙的不亦乐乎。 这次她下了大功夫,做了一个双层大蛋糕,往上面雕了许多花和寿桃,最后雕出生辰快乐几个大字,也十分好看。 剩下的奶油又做了泡芙,炸了一些椒盐锅巴和奶油锅巴。 李玉博这臭小子一会儿往嘴里偷塞个泡芙,一会又挖勺奶油往嘴里涨,惹得李玉兰差点拿棍子打他。 大家干的正起劲的时候,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像是黄莺出了谷。 “小姐姐,小姐姐。” 李玉兰连忙丢下手上的活计,迎了出来。 经过十来天的恢复,小姑娘终于有了精神。 小脸依然很瘦,却不再蜡黄,白里透着红,煞是好看。 就连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也多了几分灵气。 李玉兰上前握住她的手,十分激动的说道, “看着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齐静微微一笑,“祖母天天熬着补药让喝着,做饭的时候也是尽拣我爱吃的做,再说了,我离开了他们心情舒畅,病自然就好了。” 李玉兰拉着她的手,边走边说 : “想开了就好,我可是担心了好一阵,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就放心了,你先自个玩会儿,我忙完了就去陪你。” 李玉兰喊来了罗子月陪着齐静说话,小姑娘笑点最多,肯定不会冷场。 李玉安也邀请来了罗子峰过来凑热闹。 “小丫头,生辰蛋糕做好了吗?” 这洪亮的声音一听就是小胖子的。 没想到他今天来的还挺早,大家都迎了出去。 李玉兰笑咪咪的应道,“早做好了,还做了个双层的。” 朱大鹏伸手就要摸她的小揪揪,还没摸到,就被一只大手扒拉开了,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 朱大鹏沉下脸色,大声喊道, “奶奶的,你是谁呀,居然敢碰我?” 朱大棚后面跟着的两个小厮倒是护主,看到这个人敢扒拉自家主子,上前就朝他的身上招呼。 这俩小厮哪是罗子峰的对手,一人挨了一脚,两个人都四脚朝天,呼爹喊娘起来。 事情发生在一刹那,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再看那朱大鹏脸都绿了。 李玉安首先回过神来,一把拉住罗子峰的胳膊。 “峰弟,都是自己人。” 罗子峰一声不吭。 李玉兰倒是反常,捂着肚子一阵笑,指着朱大鹏道, “猪大哥,你的小厮也忒逊了吧。” 朱大鹏正想发火。 李玉兰又接着道,“猪大哥,你今天是寿星,可不能生气,再说了,刚才可是你的小厮先动的手,打你小厮的是我婶家哥哥,本来是一场误会,你可不能当真。” 朱大鹏琢磨着,如果再发脾气,倒嫌的自己小气。 冷了罗子峰一眼,自顾自的朝屋里走去。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李玉安的四个舍友也相聚而来,众人一阵寒暄,就到了用饭的时刻。 两个大方桌并在一起,加上老村长和李玉山,还有李玉兰和齐静她们,仗着自己小,也和小子们坐在了一个桌。 文氏和李小梅说啥也不肯上桌,俩人在灶房里边笑边吃,倒也自在。 一道道菜摆上来,众人都惊掉了下巴。 好几种菜别说没吃过了,见都没见过。 最后李玉博又端来一个双层生日蛋糕,大家更是看直了眼。 照样插上一根蜡烛,李玉兰让朱大鹏合上眼许愿,又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就这一句歌词,大家都学会了,跟着李玉兰拍着巴掌唱着歌,哪怕是脸皮很厚的朱大鹏此时也红了脸。 激动的都忘了吹蜡烛,直到众人提醒,他才从这欢快的气氛中回过神来。 李玉博道,“朱大哥,你许的啥愿呢?” 朱大鹏正想说,李玉兰赶紧打断他。 “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朱大鹏像个小孩子似的,连忙抿住嘴,还用双手紧紧的捂住,逗的大家一阵笑。 把蛋糕一人切了一块,软糯可口,入口即化的奶油大家自然都喜欢吃。 齐静戳了戳李玉兰的胳膊,小声说道,“等我生辰的时候,你也要给我做一个生辰蛋糕哦,还蛮好吃的。” 李玉兰呵呵一笑,看了她一眼,又小声应道,“那是必须的。” 朱大鹏挨个把菜试吃一遍,就开始指着菜发言。 “这卤肉倒是吃过,这个圆的也忒香了,这是啥肉?” 李玉博应道,“这是腊肠,吃一口麻麻的满嘴流油吧。” 朱大鹏点点头,“那这弹弹的,倒是十分解腻,又是个啥?” 李玉安道,“那是猪皮冻,用猪皮做的。” 众人一脸吃惊,吃上些肉,在吃一口蒜香猪皮冻确实解腻。 舍友们接着问道,“这鸡肉为啥会有果香味儿,也吃不出来是啥果子?” 李玉山解释道,“那是用山栀子水淹了好几天鸡肉,才做成的山栀风干鸡。” 众人都长了见识。 朱大鹏又指着一道菜讲,“本少爷吃过山珍海味无数,居然没尝出来这是啥蛋?” 李家众小子也是第一次吃,都用好奇的目光盯着李玉兰。 李玉兰笑道,“这叫皮蛋,因为鸭蛋淹好了以后,里面的花纹特别像松花,所以它还有一个挺别致的名字叫松花蛋。” “不过这味儿也不是谁都爱吃的。” 在场的各位除了齐静剩下的几个小子都能接受。 朱大鹏一脸崇拜的看着李玉兰,“小丫头,你咋会做这么多好吃的?比我家厨师还厉害。” 李玉兰呵呵一笑,故作神秘的说道,“因为我有一本万能菜谱,上面记载着好多吃食方子。” 老村长和三个小子异口同声的问道,“我咋不知道?” 李玉兰此时很是尴尬,编一个谎话就要用另一个谎话来圆,她苦思冥想了好一阵子,才想出应对之策。 “因为我都背会了呀,但是我怕别人学了去,嘿嘿,我就烧了。” “你不是才认半年字吗?”李玉博满脸写着不相信。 第60章 转眼已是两世人 李玉兰扬起小脸,十分傲慢的说道,“因为我聪明啊,记性又好,就说那三字经吧,我只用了十天就背会了,千字文我用了七天也就练熟了,不信你们问问子峰哥哥。” 大家都看向罗子峰。 罗子峰也弯了嘴角,比李玉兰自己还要得意。 “兰儿妹妹所说不假,去年开始写话本子的时候,她还不认字,一个月的时间,把字都认熟了,还能指出我写的错别字。” 李家众人一脸惊讶,都觉得幺妹讨喜可爱,聪明鬼点子也多,没想到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一个个脸上尽显出宠溺和自豪。 看着大家吃的差不多了,李玉兰就让李小梅上了主食。 这又惊着了小子们,夹起一个咬上一口,皮脆肉香,十分可口。 朱大鹏又问道,“这又是什么?饺子不像饺子的,包子也不像包子。” 李玉兰笑道,“这是锅贴。” 朱大鹏吃饱喝足往椅子上一歪,看向李玉安,“玉安弟,我可不可以住你家不走了?” 李玉安两手一摊,“我们家这么多人,就这几间房子,真的没地了。” 朱大鹏叹息一声,可怜兮兮的说道,“那只能委屈本少爷常常来你家做客了。” 吃完饭,小子们又端来各种糕点,都是又稀奇又好吃。 齐静和罗子月还有朱大鹏对那泡芙一见钟情,美滋滋的一顿夸。 舍友们却对椒盐锅巴感兴趣,咯嘣咯嘣的一口一口吃的脆香。 大家吃着糕点,嗑着瓜子,喝着香茶,聊着趣事,不知不觉到了午后。 离别在即,李玉兰给他们一人装了些松花蛋,腊肠和他们爱吃的糕点。 朱大鹏和齐静都想带那猪皮冻,可是家里就剩下最后一坛子,实在没法,两人一人一半才算让他们满意。 送走了大家,李家众人打开了他们带来的礼物。 舍友们倒是一致的都是笔墨纸砚,齐静一如往常的是缎子布匹。 倒是朱大鹏带来的盒子十分精致,大家打开一瞧,里面赫然躺着一支老山参,芦圆且长,芦碗又有好多个,一看就是好几百年的珍品。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此时心里五味杂陈,这礼物也太贵重了些。 要说随意,还属李玉兰,她把盒子咵嗒一盖,丢进老村长的怀里,笑嘻嘻的说道, “爹,藏好了,预防万一的时候,可是能中上大用。” 老村长抱在怀里,像是抱着稀世珍宝似的,不过确实是珍宝。 李玉兰又把两匹锦缎,丢在李小梅和文氏的面前,笑吟吟的看着她们。 “你俩针线好,那就麻烦你俩给大家做衣裳了。” 又看向文氏,“嫂嫂,你身子重,量力而为。” 文氏莞尔一笑,“最近都是小梅忙活家里,我省心多了,一闲下来浑身都不自在。” 大家说笑一阵,各自回房休息。 过了元宵节,这个年也算过完了。 两个作坊开工了,小子们也离家回到了书院。 进了二月,柳树抽了新牙,小河的水也解了冻,缓缓的向北流着。 百姓们就盼着下场雨,润润土,大家好翻地。 将近三月,老天爷终于淅沥沥的下起小雨。 所谓的春雨贵如油,就好比现在,下一场雨,庄稼就有了盼头。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来到异世半年多,转眼已是两世人。” 清明节小子们从书院回来,带着李玉兰来到墓地,给他们的娘烧些纸钱。 前几年小丫头还一脸懵懂的问着哥哥们,“为啥别人的娘能看到也能摸到,而自己的娘却埋在地底下呢?” 今年小丫头却哭的稀里哗啦,伤心至极。 哥哥们都以为小丫头长大了,懂事了,只有李玉兰自己知道,她是多么想念异世的奶奶。 再说到文大昆和李大英这边,他俩的好日子马上就到了。 李大英辞了工,专门绣起嫁妆。 文家那边这两年有了银子,又考虑到李大英家日子拮据,这次不用女方开口,很大方的给了李大顺家十六两六的彩礼。 这两年李大英也挣了银子,出嫁的时候,李大顺给她带了六床被褥,还有六两六的压箱底银子。 这份嫁妆在四邻八乡也算是非常丰厚了。 出嫁的那天李玉兰拿出一对银耳环给她添了箱。 她本来是想买一对二两银子的手镯子给她添箱,后来一想,作坊里还有这么多姑娘,往后还会更多,到底是买了一对六百文的耳环。 不过对于现在村里的境况,这也算是很丰厚的添妆礼了。 李玉兰这次随着女方又来到文家吃席,今日的席面,更是肉多素少,再也不会因为一块肉惹得小孩子哭了。 吃完饭,小石头又邀请她去沙坑玩,李玉兰笑着对他摇了摇头,就算是再挖到一块带绿的石头又怎样,还是会被藏起来,连欣赏一下都不能。 这天清晨,李玉兰早早的起了床,就看到李小梅在院里嘿哈嘿哈的打着拳。 她很好奇的上前问道,“小梅姐,你啥时候开始练上功夫了?” 李小梅笑了笑,“上次罗大哥一脚就把朱少爷家的小厮踢翻了,我很佩服他的厉害,就央求他教我功夫。” 李玉兰撇着嘴,“子峰哥哥好偏心,他只让我扎马步,却教你打拳。” 李小梅忍不住笑了两声,“你这一冬天可扎过马步?” 李玉兰嘿嘿两声,很是不好意思的说了声,“那不是太冷了吗,往后天暖了,我就早点起和你一起练。” 李小梅又继续说道,“起初罗大哥也不肯教我,还是我搬出你,学练功夫就是为了保护你,他才认真的教我。” “不过罗大哥也夸我了,说我是练功夫的料,一教就会。” 李玉兰沉思了一会儿,又笑吟吟的说道,“你很好,子峰哥哥也好。” 闲来无事,李玉兰把账整理了一下,今年虽然没有去年赚的多,但是新推出了椒盐锅巴,这俩月也赚了一千四百两,给了老村长二百两,她自己手里已经有三千两之多了。 每天最幸福的事,就是瞅瞅那些黄灿灿的金子,好美美的入梦。 她的志愿就是像和珅一样建立一个地下宝库,架子上都堆满金银财宝。 今天李小梅摊了煎饼,大家粘着蒜末,正吃的起劲,抬头就看见门口站着两个女的,一身狼狈的望着他们。 第61章 那是不是小姑姑 “爹,你快看,那是不是小姑姑?” 老村长抬头一看,果真是李秀娥带着孟招娣呆呆的站在门口。 老村长起身把她们领进院里,又接住了她身上的包袱。 李玉兰打量了她俩一眼,小姑姑还是那么老实木讷,孟招娣看着倒是机灵,一进门就东瞅瞅西望望,看哪里都好奇,看见了那些糕点,眼都亮了。 李秀娥眼中含着泪,声音发着颤,“大哥,我们没有家了,能不能在你们家住上一段?” “那咋不能啊,住到啥时候都行。”老村长又接着问,“你俩吃饭了没有?” 李秀娥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她挺不好意思的捂了一下,苦笑着看着大家。 李玉山连忙搬来两个板凳,李小梅又添了两副碗筷。 吃完一张煎饼,李秀娥才慢慢的把事情道来。 “我现在才知道招娣她爹住的房子是村里的。 以前他做夫子的时候,村里人觉得他对村里有用处,把属于村里的一套房子借给他住,现在他死了,村里人就慢慢的露出了嘴脸,强迫我们搬家,把房子给他们腾出来。 我央求他们再让我们住几年,等招娣嫁人以后,剩下我自己,哪怕是要饭我也不再占着房子,他们翻脸无情,限我三天之内必须搬走,我没地方去了,只能来投奔大哥。” 她又是气的又是急的说完,满脸的气愤无处发泄,狠狠地咬了一口煎饼泄愤。 扭头又看到自家闺女吃得嘣香,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打破牙齿往肚里吞。 老村长也颇是心疼,要是她们自己的房子被夺了去,还能有一番说辞,偏偏房子本来就是村里的,也真是为难。 他瞅了瞅自己家的这几间房间,可惜都被占满了,思量了一会儿,又看向李玉兰, “幺妹,要不让招娣和你一个屋,让你小姑姑和小梅一个屋。” 李玉兰随口应道,“让小梅和我一个屋,让小姑姑和招娣姐一个屋,别让她们分开了。” 老村长又安慰她们,“安心住下,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缺啥就说话。” 晚上,李小梅给她们母女俩抱来一床新的被褥,李秀娥摸着柔软的细棉被子很是惊讶,自己才九个月没来,大哥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孟招娣睡在软绵绵的被褥上,舒服的眯起了眼,然后又笑嘻嘻的看着她娘说道, “早知道大舅舅家吃的用的这么好,咱们就该早点来。” 李秀娥本想说寄人篱下的滋味哪是那么好受的,又看了一眼瘦骨嶙峋的女儿,生生的把话吞到肚子里。 李秀娥觉得自己爹娘已经不在了,住在大哥家很是过意不去。 每天,天一亮就去作坊帮工,人老实又勤快,大家倒是对她的印象挺好的。 孟招娣来到大舅舅家,就像来到了天堂,每天细粮吃着,还有各式糕点解解馋,炒货吃多少有多少。 她像是脱缰了的野马,一会儿跑到这边,一会儿又窜到那边。 她偶然发现罗子峰长得不还不错,又像个黏皮糖似的,人家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罗子月受够了她,在罗婶子面前好一阵抱怨。 罗婶子笑道,“你理她作甚,她是村长的外甥女,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大不了咱们回到家就插上门,躲她远远的就是了。” 罗子月小拳头攥的紧紧的,恶狠狠的说道,“要不是她是幺妹的表姐,我早就把她轰走了。” 干了一上午活,罗家众人吃完饭,刚想休息会儿,又听见烦人的敲门声。 罗子月跑去开了门,一看是孟招娣,立马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问道,“你来我家做甚?” “我找罗大哥。”孟招娣一边说着,一边踮着脚尖往院子里瞅。 “我大哥没在家。” “我看到他送货回来了。” “你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孟招娣说完就往院子里挤。 “你要脸不要脸,听不出来我不欢迎你吗?”罗子月说着,伸手推了孟招娣一下。 孟招娣一个趔趄,一下子蹲在地上。 她扯着嗓子喊道,“罗子月你神气啥,要不是我大舅舅家帮扶你们,你们一家还是穷光蛋,我这就告诉我大舅舅,你们打我,让他把你们通通赶出作坊。” 罗子月不想理她,咣当一声,关上了院门。 屋里的罗家人听到孟招娣的一席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三分羞愧,七分气愤。 罗婶子埋怨罗子月,“不是给你说了吗,不要招惹她,你理她做什么?” 罗子月更是生气,“她都找上门了,我还能装作没听见吗?” 众人满脸无奈,沉默不语。 孟招娣一边跑,一边哭,见到老村长,像是受到多大委屈似的,扯着老村长的袖子使劲喊,“大舅舅,你得给我做主啊,罗子月她不让我去她家,还打我,打的我好疼啊,呜呜……” 老村长以为俩小孩吵架,就安慰她,“招娣不哭了,去找幺妹玩吧。” 孟招娣纠缠不清,泪眼汪汪的看着老村长,“大舅舅不疼我了,看着我白白挨了打,也不管。” 老村长手上有点急事,随口应道,“你先回家,等我见了罗家二丫好好训她一顿。” 孟招娣得了准话,才放开了老村长。 这两天她得意极了,在作坊里转来转去,见了人就嚷嚷,村长舅舅不让罗家人在作坊干了,很快就会把他们赶回家。 众人半信半疑,作坊里有不能唠嗑的规矩,大家都一声没吭,各自忙活着手里的活计。 晚饭吃的早,天还不太黑,李玉兰就陪着文氏出来散步。 都说快要生的妇人,多走走将来好生产,文氏倒也相信,即便是现在脚丫子肿的,只能穿李玉山的鞋,她也多少动一动。 她们在后面走着,前面几个妇人津津乐道的聊着作坊里的事。 “村长的外甥女真是太会捣乱了,我烤那蛋黄酥一盘正好二十四个,两盘装一盒子,她非得吃一个,最后零不零的,整不整的,还得多烤一盘。” “谁说不是呢,这小妮子太会作妖了,在作坊里东闯西撞,害得我打翻了一簸箕花生,捡了半天不说,还挨了组长一顿骂。 “她仗着是村长的外甥女,在作坊里指手画脚,还扬言把罗家人赶出作坊,那炒货作坊不是有罗家的股份嘛,哪能她说赶走就赶走的。” “听说她是看上了人家罗子峰,成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打转,人家不理她,她才恨上了罗家一家人。” 李玉兰和文氏在后面听着很是无语,她给大嫂使个眼色,俩人扭头往回走了。 第62章 没人把你当个灯儿 这几天李玉兰没事就在作坊里转悠,还专门跑去罗家人跟前唠嗑。 她依偎在罗婶子的身边,一边帮着配料,一边说道, “婶儿,作坊里有你,我和我爹可就放心了,就说这配料方子,只能教给咱自己人,让别人学去了不就挡了咱们的财路了。” 罗婶子听了这话很是欣慰,看了李玉兰一眼,缓缓说道。 “我还要谢谢你和村长,要不是你们,估计俺们家还在挨饿呢。” “婶子,说这是啥话,先不说咱两家的关系,光说出力,谁能比的上你们, 还有这进料卖货,哪件不是子峰哥哥劳累的负责着,这活儿又不能交给外人,咱们是互相成就,婶子以后这话可不能再说了。” 罗婶子听了这些话,心里温暖极了。 李玉兰又跑到罗子月和罗子云身边,嬉笑打闹一番,还夸她们心细,作坊有她们盯着最是放心。 最后,来到罗子峰身边,还特意嘱咐他,赶车慢点,早去早回。 罗子峰笑弯了嘴角,心里美滋滋的。 孟招娣看着李玉兰和罗家人走的近,就跑去她身边打小报告。 “幺妹,明明作坊是咱家的,他们罗家人在作坊里耀武扬威,谁都不放在眼里。 还有那罗子月最是耍奸卖滑,不好好干活光和别人说笑。” 李玉兰随口应了她一句,“我知道了。” 李玉兰在心里狠狠地把孟招娣鄙视一翻,就你这三岁小孩儿的智商还在我面前挑拨离间,要是信了你,我才是傻子呢。 这天晚饭吃的早,李秀娥搀扶着快要生产的文氏在院门外散步。 李小梅打了洗脚水让李玉兰泡脚。 李玉兰笑着对她说,“一会儿你早些洗好,早些上床,咱俩再琢磨点好吃的吃食。” 李小梅笑着点了点头。 她收拾好,想着李玉兰的嘱托,就急急忙忙的往卧房里走。 经过孟招娣门口,听见有人喊她。 “李小梅,你进来。” 李小梅皱了一下眉头,进了孟招娣的卧房。 孟招娣又指使她,“你去给我打洗脚水来。” 李小梅犹豫了一下,回绝了她,“姑娘找我有事,表姑娘自己去打吧。”说完就要出去。 “站住!”孟招娣喊了一声,又接着道,“你只不过是我家买的下人,我还指使不了你了。” 李小梅冷哼一声,“表姑娘错了,我是姑娘家的下人,不是表姑娘家的。” “你……”孟招娣说着,就拿着一个枕头朝李小梅扔去。 “你去给我在院子里跪着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李小梅本可以不搭理她,但是这些日子,她亲眼看着孟招娣作的不成样子,就乖乖的跪倒在院子中间。 李玉兰在屋子里左等右等不见李小梅进来,就去院子里寻她。 刚出卧房门,就看到院子中间直愣愣的跪着一个人,不是李小梅又是谁? 李玉兰急步走到她的跟前,心里思索着,难道是说了不该说的话,爹罚她跪;或者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惹大哥生了气;又或者是冲撞了大嫂,自己罚自己跪在院子里。 一时之间心里飘过无数个念头,不过最后都被否决了,她觉得她的一家人还是挺明事理的。 百思不得其解的拉起她问道,“小梅姐,你跪在院子里干啥?” 李小梅朝着孟招娣的卧房努了努嘴,又小声道,“表小姐让我给她打洗脚水,我想着你找我有事,就拒绝了她,她气不过,就让我跪在院子里,没有她的命令不许起来。” 李玉兰肺都气炸了,朝着孟招娣的卧房大声喊道, “孟招娣,你给我出来。” 这下孟招娣不仅出来了,她的大喊也惊动了老村长和李玉山,俩人都是一脸震惊的跑了出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李玉兰指着孟招娣发问,“你为什么让她跪在院子里?” 孟招娣双手环腰,鼻孔朝天,气鼓鼓的说道,“因为她不给我打洗脚水。” 李玉兰提高了音量,“她凭啥给你打洗脚水。” “她不是家里的下人吗?” “就算她是家里的下人,也是我家的不是你家的。” 孟招娣扯高气扬的喊着,“大舅舅说让我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为啥你能吩咐她,我为啥不能。” 李玉兰气极了,反而笑了,她看着孟招娣冷笑着说道,“你给我记住了,李小梅她是我的人,只听从我一个人的命令,从今往后,你不许指使她做任何事, “就算指使了她也不会听你的吩咐,因为没人把你当个灯儿。” 孟招娣也十分生气,跑到老村长的面前,搂着老村长的腿,哭哭啼啼的说道, “大舅舅,你看幺妹她嫌弃我,她是不是要赶我和我娘走,大舅舅,我和我娘的命好苦啊。” 老村长和李玉山第一次见小丫头发了这么大的脾气,都怔住了,听到孟招娣的哭诉,都没想起来怎么搭话。 这时李秀娥扶着文氏散步回来,正好听到了,孟招娣说李玉兰嫌弃她们,要赶她们走的话。 文氏一脸疑问,李秀娥却沉下了脸。 孟招娣看到她娘回来,有了仗势,更加逞强。 “大舅舅,你也嫌弃我们是不是?都想把我们赶走是不是?” 老村长还没想到怎么去哄自己的外甥女,文氏插口道, “怎么会呢,你舅舅肯定不会嫌弃你们的。” 老村长边点头边说道,“不嫌弃,不嫌弃。” 孟招娣又指着李玉兰,“她嫌弃我,整天和我作对,我看不顺眼的人,她非要对人家好,还说不把我当个灯儿。” 她又跑到李秀娥的跟前,拉着她娘的胳膊,“咱们走吧娘,不在这里碍他们的眼。” 李秀娥看了她一眼,“孩子,咱往哪里走啊,咱们早就没家了。” 文氏连忙劝道,“招娣妹妹,你快别闹了,你娘累一天了,让她早些休息吧。” 孟招娣像是发了疯,“为什么你们都说是我的错,明明是李玉兰先骂我的,我恨死你们了。” 她狠狠地推了文氏一下,跑了出去,李秀娥也追了出去。 文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哎呦了一声。 第63章 咱家有人参 “媳妇!” “大嫂!” 文氏的脸都发青了,五官拧成了一团,声音里透着三分紧张,七分害怕,“玉山,我可能要生了。” 李玉山心疼的都怔住了,老村长提醒他,还不把你媳妇抱进屋里。 “爹,你去请刘大夫,我去找稳婆,小梅,你赶紧烧热水。” 李玉兰第一次经历这事,也是有些慌乱,出了门,才想到,自己根本不认识什么稳婆。 又跑到罗家,罗子峰套了马车,拉着她和罗婶子去请稳婆。 稳婆刚到,刘大夫也相继而来。 俩人路上已知晓情况,直接进了文氏卧房。 家里有罗婶子坐镇,李小梅打辅助,李玉兰和老村长也帮不上忙,在外面焦急的等着。 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没动静,刘大夫让李小梅熬了一碗药,灌进文氏的嘴里。 过了一阵,只听见文氏撕心裂肺的喊着,就是听不到婴儿的哭声。 李玉山急的,几次想闯进屋里,都被罗婶子赶了出来。 又一个时辰了,文氏的声音越来越弱,只听见稳婆喊,“刘大夫,你快进来。” 刘大夫跑进去,过了一会儿,又擦着额头上的汗跑出来,声音微颤,“老大媳妇气息微弱,赶紧去镇上抓几片上了年份的参片。” 老村长套上马车就要去,李玉兰拍了一下脑袋瓜子,连忙拉住老村长,“爹,咱家有人参。” 老村长也是急迷糊了,赶紧跑进屋里,拿出他珍藏的人参递给刘大夫。 “不错,是个老的。”刘大夫看了一眼,切了几片,一片熬了药,一片让文氏含进嘴里。 屋子里没多大会儿,又传来文氏的嘶喊声。 这时候孟招娣和李秀娥也回到家中,看到家里乱成一片,都慌了神。 李秀娥挪到老村长的跟前,小声问道,“大哥,这是咋了?” 老村长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老大媳妇要生了。” 稳婆又着急忙慌的跑出来,声音恐慌,“孩子的头下不来,再不出来就闷死了,是保孩子,还是保大人。” “保大人。” 老村长,李玉山,李玉兰同时说道。 李玉山再顾不得什么产房血污,跑进屋里,握着文氏的手,一脸的心疼,堂堂七尺男儿泪流满面,嘴里一直叨叨着,“你快醒醒啊,咱不生了好不好。” 他想到他娘就是生幺妹,永远离开了他们,他死死的盯着文氏的脸,眼都不敢眨一下。 李秀娥知道孟招娣闯了祸,脸都紫了,看着老村长他们满脸歉意。 孟招娣跑到她跟前,拉着她的手道,“娘,我困了,咱去睡觉吧。” 李秀娥甩开她的手,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气愤的喊道,“你给我住口。” 孟招娣提高了音量,大哭大叫,“娘,你打我,啊……我不活了!” 李玉兰舀了半盆凉水,哗啦一下倒在她的头上,瞪着双眼看着她,“在叫一声,立马给我滚出去。” 孟招娣抽抽噎噎的,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娘,李秀娥一把把她拉进屋里。 卧房里,李秀娥小声告诉孟招娣,文氏因为被她推了一下,才导致早产,要是孩子或者文氏出了什么事,她们休想再留在李家。 孟招娣听完,才真正的害了怕,拉着她娘的袖子道,“娘,咋办呀?我也不是故意的。” 李秀娥让她待在屋里,不要出来,又来到院里,和老村长他们一起等消息。 直到天微亮,才听到婴儿一声微弱的啼哭,孩子才呱呱落地。 稳婆出了房门,告诉大家是个小子。 李玉兰连忙问,“我大嫂怎么样了?” 老村长也是紧张的看着稳婆。 “玉山媳妇没事,就是累极了。” 老村长立马舒了一口气,嘴里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村长又拜托稳婆和刘大夫先别走,等他的大儿媳妇彻底稳住了才走。 李玉兰请老大夫和稳婆来到客厅,又给他们端来各种糕点和糖水。 俩人思索着反正也没啥事,等一会儿也不要紧,一直等到太阳升的老高,文氏呼吸平稳的睡着了,俩人才提出告辞。 老村长拿出红封,装了一块碎银子递给稳婆。 稳婆说了句吉祥话,高高兴兴的收下。给别人接生,才给二百文,这次一下子给了二两,别提多高兴了。 老村长又问刘大夫需要多少诊金? 刘大夫道,“一两银子就够了。” 老村长也递给他二两银子,又握着他的手道,“劳累了一晚上,你可不能不要。” 老大夫说了句,“应该的。”也欣然接下。 李玉兰看了一下小婴孩儿,脏乎乎的,头上还有好些白,像个小老头儿一样皱巴巴的,呼呼的睡着觉。 她大哥也不丑,大嫂也不难看,她实在想不通,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丑小子。 罗婶子看着她左瞧瞧,右瞅瞅,满脸的疑惑,笑着解释道,“小孩子刚生下来都是这个样子,长开了就好了。” 李秀娥做了饭,孟招娣自知理亏,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大家一晚上没睡,又累又饿,好赖吃上一口就想去补个觉。 李秀娥一脸歉意的看着老村长,“大哥,这回招娣闯了祸,兴亏玉山媳妇没事,否则我就没脸见你们了。” 老村长语重心长的说道,“这孩子你以后得好好管管她,实在是太鲁莽了,在咱家没人和她一般见识,出了门可没人惯着她。” 李秀娥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李玉兰,接着道,“大哥,咱村里面有闲着的房子吗?要不我和招娣搬出去住吧。” 老村长犹豫了一下,“先在家里住着吧,晚些才说。” 李玉兰思索了一会儿也接着道,“小姑姑,俺娘不在了,大嫂做月子也需要人,交给别人也不放心,你就再劳累些日子吧。” 李秀娥脸上呈现出一丝喜色,“说什么劳累不劳累的,照顾玉山媳妇不是应该的嘛。” 吃完饭,李玉兰跟着老村长来到屋里,她开口问道,“爹,你为啥不让小姑姑搬出去住,那孟招娣实在讨厌的很。” 老村长揉了揉额头,疲惫不堪,李玉兰脱了鞋,跪在床上给他揉起了太阳穴。 他长舒了口气道,“村里倒是有闲房子,要是我真答应你小姑姑搬出去,我们的兄妹之情,也就走到头了。” 第64章 是个臭小子 老村长又接着道,“如果让她们出去单住,你小姑姑肯定以为咱们怨怪她, 她俩本来就无家可归,让村里人知道了我容不下她们,村里人也会戳我的脊梁骨。 再说了,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也不想让她的日子太难过,先凑合着,走一步算一步吧。” 李玉兰笑了笑,“我能猜到爹的想法,所以才让小姑姑留下照顾嫂子,让她别有心理负担,除了那个讨厌的孟招娣,小姑姑还是挺好的。” 老村长“嗯。”了一声,又接着道,“你二哥也快到娶媳妇的年纪了,咱家房子也不够住,每天在院子里烤糕点,也特别满。 咱院子前面有一大片空地,我琢磨着把院子扩一扩,多盖出几间厢房。 我看你和招娣也不对付,就给她们专门盖个小院子,让她们自个起锅做饭,这样也算是对的住她们了。” “那敢情好,让小姑姑在作坊上工,平常咱们再给点补给,小姑姑完全可以养活她和招娣。” 父女俩想出了办法,心里舒坦了,顶不住困,都各自休息。 天蒙蒙黑,李玉兰跟做梦似的,听见小猫的叫声。 她从床上爬起来,才想起来家里添了小宝宝。 李玉兰来到文氏卧房,看见大哥和小姑姑着急的看着小宝宝。 小宝宝呜呜的哭个不停。 她问小姑姑,“这是咋了?” 李秀娥也十分着急,“你大嫂还没醒,孩子饿了。” “大嫂,还没醒?” 李玉兰问完,没等李秀娥回答,又跑去作坊,她向妇人们打听,谁家刚添了孩子,让小侄子借点奶喝。 正好,作坊里一个大婶家里的媳妇,家里刚添了小孙女,奶也吃不完。 不用李玉兰开口,她就跑到家里喊来了她的儿媳妇。 她那儿媳妇也没多话,掀起衣裳就让小宝宝吃了个饱。 李玉兰还拜托她,要是嫂子晚些不醒来,还得麻烦她给侄子喂奶。 那小媳妇倒是很痛快的答应了。 又给她们装了满满一篮子糕点,两人得了糕点特别高兴,再说了,能给村长的孙子喂奶,讲出来也蛮自豪的。 第二天,文氏还没醒,李玉兰气极了,想到罪魁祸首,恨的牙痒痒,她吩咐李小梅, “小梅姐,你去给两个作坊传个话,谁要是再让孟招娣吃一块糕点,一颗瓜子,立马给我滚出作坊。” 李小梅当然是痛快的照办了。 一直到第三天文氏才悠悠转醒,看着自己的儿子,脸上满是浓浓的爱意。 李玉山拉着她的手道,“媳妇,咱再也不生了,吓死我了。” 文氏拍了拍他的手,安慰他,“女人生孩子都会走这么一遭的,你别担心。” 又吃了些东西,有了些许力气,能给宝宝喂奶了,小家伙咕咚咕咚的吃的香甜,才三天,脸上的皮肤就没有那么皱巴了。 李玉兰走进屋里,文氏看着她歉疚一笑,“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小侄女,是个臭小子。” 李玉兰握住她的手,“男孩儿,女孩儿都是嫂嫂用命换来的,咱家人都疼。” 老村长给小宝宝取了个很大气的名字,“李文栋。” 李玉兰也给他起了个可爱的小名儿,叫“元宝。” 老村长打趣她,“是不是你喜欢元宝,才给小文栋起了这么个小名呢?” 李玉兰呵呵一笑,“喜欢元宝是真的,但你们看我小侄子的嘴,像不像一个小元宝。” 大家一看果真是,都稀罕的不得了。 小元宝马上满月了,再也不是皱巴巴的小老头儿模样,小嘴红嘟嘟的,小脸软乎乎的,闭着眼睛呼呼的睡着了,李玉兰被萌倒了,细细数着婴儿长长的睫毛。 她看着小元宝的身上,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然后恍然大悟。 大哥要往府城送糕点,她也跟了出来。 离糕点铺子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名叫鑫鼎首饰的珠宝楼。 他俩进到里面,女掌柜很是热情。 李玉山直接去挑银饰,李玉兰一把拉过他,并大气的说道,“买就买金的,咱不看银的。” 经过女掌柜耐心的介绍,李玉山挑了一个赤金镯子,上面雕刻着连理枝,又好看又大方。 李玉兰选了一对金手镯,每个小手镯上都缀着六个小铃铛,又精巧,又漂亮。 回家后,李玉山把金镯子套在文氏的手腕上,文氏感动的稀里哗啦,她说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来到李家,嫁给了李玉山。 李玉兰又把小金镯套在了小侄子的手腕上。 文氏又是一阵感动,连说小元宝也是有福之人。 一个月的时间,几间配房也盖好了,专门给李秀娥母女留出一个小院子。 虽然小,但是五脏俱全,卧房,客厅,灶房,就连锅碗瓢盆也准备的妥妥当当。 李秀娥当然高兴,好一通感谢老村长,孟招娣一直撅着嘴,再也不能享受大舅舅家的精致伙食了。 小元宝满月宴这天,两个作坊都停了一天工,作坊里的工人有送鸡蛋的,有送布匹的,都来李家凑热闹。 借来了十几个大方桌,每个桌子上都放满了一筐筐的瓜子花生糖,还有一框框的红鸡蛋。 小孩子们连吃带装,兜子里面满满当当。 文氏家里也来了亲戚,本家的,舅家的,姑家的,来了几十号人。 看着文氏手上带着大金镯子,小元宝手上带着小金镯子,都羡慕不已。 连连夸文氏嫁了一个好婆家,虽然没有婆婆,比有婆婆过的还好。 文氏娘本来准备了一对银镯子,看到小元宝手上带着一对金镯子,就不好意思拿出来。 后来又一琢磨,他姑姑是他姑姑的心意,他外婆是他外婆的心意,最后拿出来也套在了小元宝的手上。 众人更是眼红,都夸这个臭小子得有多好的命啊,一生下来就金银双全。 又用作坊的两口大锅,熬了大锅菜。 一碗菜里有半碗肉,这对于桥上村的人来说,过年也没这么丰盛。 一个个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不风度了,脸皮不脸皮了。 端起一碗,跟喝粥似的使劲往嘴里涨。 第65章 这朋友能处啊 马上要进六月了,天越来越热,两个作坊的生意越发惨淡。 这个时节,小河里分流过来了水,又顺带着游过来了好多鱼。 这酥鱼生意又开始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进入暑期,热的人就像住在蒸笼里。 李玉兰坐在榆树下,李小梅呼啦呼啦的给她打着扇子。 “小梅姐,你别管我了,你给自己扇扇。” 李小梅额头上噙着细细的汗珠,还是一个劲的给李玉兰扇着。 这天李玉安和李玉博书院里放了几天假,小胖子也跟着来了。 齐静像是得到信儿似的,也凑到了一块。 这么热的天,实在不想动脑筋琢磨吃的,炒了几个家常菜,最后加了一道卷凉皮。 谁料想齐静和朱大鹏,大鱼大肉一块儿没尝,偏偏就喜欢上了卷凉皮。 最后他们走的时候,李玉兰就把凉皮的方子写下来送给他们。 又去作坊装了些炒好的花生豆,擀成花生碎,让他们拌在凉皮里。 今年的夏天倒是太平,雨水下的不多不少,刚刚好。 小河里虽然分流过来了水,也不太满,百姓们也不怕被淹。 秋天里停了酥鱼生意,大家伙儿又开始忙活秋收。 天慢慢转凉,炒货和糕点生意又火爆起来。 今年的冬天李玉兰散步到小河边,看到河面上冻了冰,她就让大哥做了许多盆子,把一盆盆的水放在院子里冻成厚厚的冰,又放进地窖里, 她可忘不了夏天的时候,热的人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的境况。 来年夏天有了冰,盼着日子能好过点吧。 这天老村长兴冲冲的回到家,笑意全挂在脸上,皱纹也舒展开来,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大家伙都好奇老村长碰到啥喜事,不用大家问,他就兴奋的说道, “你们二叔来信了,信上说,承蒙祖宗保佑,这几年政绩考核评了个优,从正七品知县擢升为从六品同知了, 他还说十分想念咱们,过年的时候就能回家住两天。” 大家也都十分高兴,话赶话提到了老村长和他这个弟弟的小时候。 老村长抬头看了一眼青州方向,回忆起了往事。 “你们的奶奶去世的早,你们的爷爷本也是村里的老秀才,最盼着儿孙能出息,那时候也是勒紧裤腰带供我和你二叔读书,那一年我秀才没考上,你二叔小小年岁却考上了童生。 后来你爷爷脸色越来越黄,人也越来越瘦,也不知道得了啥病,没两月就离开了我们。 也就是那一年,村里经历了蝗灾,庄稼颗粒无收,我和你二叔哪还有银子读书,双双辍了学。 后来我就挑起了家里的重担,过了几年,家里富裕了些,你二叔又重反书院,不负众望,最终取得了一甲举人的好成绩,几经周转,外放到青州做了知县,我和你二叔这一别呀,就是六年。” 李玉兰也拿过信瞅了一遍,怪不得上面写着,“是兄如父,不忘当初。”二叔肯定是感念他大哥,辛苦教导,供他读书的恩情。 马上要过年了,李玉兰她们又像去年一样做了些,腊肠,卤肉,风干鸡和猪皮冻。 今年反复实验,又做出了烤鸭,虽然没有红醋,让烤鸭外表的颜色更好看一些,但是焦黄焦黄的,看着挺有食欲。 面里面拌着鸡蛋摊成了薄薄的小饼,卷鸭肉的时候,没有黄瓜丝,用了葱段外加腌萝卜丝,倒是也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又专门邀请了朱大鹏和齐静来家里吃饭。 饭桌上,朱大鹏看到又有新的吃食,那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嘴里都嘿出了声来。 李玉兰先给他们试吃了一番,往小饼上夹了一些,鸭肉片,葱丝和萝卜丝,再蘸一些甜面酱,塞进嘴里,自己都把自己香到了,吧嗒一下口,又说了声,“哎呀!真香。” 她还没说开动吧,众人早就等不及了,学着她的样子,卷了一块鸭肉塞进嘴里,李玉兰还等着大家夸赞她的手艺呢,谁知道众人都光记得吃,哪还顾得上说话。 今天大家貌似吃的有点撑,都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不说话。 还是李玉兰先开了口。 “今天琢磨出来这道烤鸭,一是让大家尝尝鲜,二是要专门感谢朱大哥。” 朱大鹏回忆了一下,最近并没有做出对李家施恩的事情,一脸诧异的看着她。 李玉兰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朱大哥,你还记得今年正月初十你生辰的时候带来的那颗人参吗?” 朱大鹏摇了摇头,因为他早就忘了,只记得来李家的时候。库房里的那个盒子挺精致的,也没仔细瞅里面到底装的啥?反正他知道父亲库房里肯定没有差东西。 “那日,大嫂生小侄子的时候,情况非常紧急,也算是那颗人参保了她们母子一命,所以今天特地谢谢你。” 朱大鹏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没啥,那玩意儿库房里多的是。” 随后又觉得此话不妥,连忙找补回来,“库房里布匹,药材,首饰,啥都有,你们要是需要啥,就说话。” 其实大家心里也清楚,从朱大鹏挥金如土的表现来看,朱知府也不是什么清官。 不过事不关己,不必多事。 三个小子也是对朱大鹏好一翻感谢。 临走的时候,各种肉都带了一些,今年猪皮冻带的最多,还被他们强烈要求多带了两只烤鸭,还带了点李家不知道用啥腌的清凉可口,还有点微辣的萝卜丝。 次日,齐家和朱家又派管家送来了年礼,李玉兰看着那些金贵的布匹和首饰,还有些稀有药材,心里都乐开了花,感叹着,这朋友能处啊。 马上临近年关,老村长一直在门口转悠,门口转不够,又背着手去村口转悠,吃饭的时候,眼还时不时的往门外瞅。 其实大家都知道老村长盼弟心切,可惜大家又没有办法,也只能默默地等着了。 就连二十八作坊放假,给工人们发福利的时候,老村长也没提起多大兴致,按去年份例准备了一番,把大家都打发高兴了,自己又跑去村口转悠。 直到大年三十的傍晚,一辆不太新的马车,停在了他家门口。 第66章 年夜饭 老村长猛的站起来就往外走,屁股下的小板凳也配合着翻了个四脚朝天的小跟头。 马车上下来一对中年夫妇和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 那男人先是结了马夫银子,就往院里瞅,他看到院门外的老村长直直的盯着他,他也红了眼眶看着老村长。 他急走两步,扑通一下跪到老村长的面前。 “大哥。” 声音里有颤抖,有激动,还夹杂着几分欣喜在里面。 “快起来,你这是干啥?” 老村长握住他的手久久不愿放开,仔细打量他一番,“瘦了,瘦了,也长大了。” 李二叔噗嗤一下又笑了,“大哥,我都三十多了,你还把我当成小孩子嘛。” 老村长也笑了,“一路奔波累了吧,快去梳洗一下,咱就开饭。” 俩哥俩就要走,那女子咳嗽了一声。 李二叔拍了一下脑袋瓜子,苦笑一下,“哎呀!把你们给忘了。” 李二叔指着那女子介绍道,“这是我媳妇,陈氏。” 陈氏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子,喊了声,“大哥。” 又指着俩小孩道,“这是玉召和玉林,你俩快叫大伯。” 俩小子怯怯的喊了一声,“大伯。”就往陈氏身后躲。 这时候李玉兰他们也迎了出来。 李二叔拍了拍三个小子的肩膀,说了声,“不错,都长大了。” 随后又抱起李玉兰,脸上笑眯眯的,显然是十分高兴,“你是幺妹吧?” 李玉兰尴尬极了,被一个陌生的大男人抱着,浑身不自在。 “二叔走的时候,你才三四岁,转眼都这么大了。” 李玉兰从李二叔的怀里挣脱下来,给了他一个明媚的笑,又甜甜的说道,“二叔,再有一天我就十一岁了。” 李二叔哈哈笑了两声,“幺妹也快成大姑娘了。” 李二叔又拿出个沉甸甸的荷包,递给老村长,“大哥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银子,里面有五十两,我可是听从您的教导,从未贪墨过百姓一文钱。” 他像一个刚挣了工资上交给家长的孩子一样,静等老村长的夸奖。 “好。”老村长拍了拍李二叔的肩膀,接过了银子。 双胞胎胖点的那个,跑到李二叔的跟前,扯了扯李二叔的衣角,小声的说道,“爹,我饿了。” 老村长听见了,抱起他就往院里走,“吃饭去,我知道你一定会赶回来的,一直等着你吃年夜饭。” 又转头看向李玉兰,“快去请你小姑姑她们过来,就说你二叔到家了。” 李二叔一脸疑问,“小妹大过年的,咋在咱们这边住,是有什么事吗?” 老村长叹了口气道,“一言难尽,咱们边吃边说。” 去年的三十家里吃的饺子,今年为了欢迎李二叔回来,家里不仅有饺子,还炒了好些菜。 今年过年可热闹了,不仅多了李二叔一家,还多了小姑姑和孟招娣,还有一个圆滚滚的整天只知道咿咿呀呀的小元宝。 饭桌上,李玉兰打量着李二叔一家。 她这二叔,满身的书卷气,比老村长低一些,白一些,穿着缎子衣裳,却只有七成新。 她这二婶,仔细一瞅,还真是漂亮,典型的瓜子脸,明眸皓齿,虽然头上只插一支简单的银钗,却掩饰不住她那大家闺秀的气质。 李玉兰不仅感叹,这才是女人该长的样子吧。 再看那对双胞胎,不仔细看,确实一模一样,唯一能辨别的是一个胖点,一个瘦点。 李二叔讲,胖点的是哥哥,好吃好养,瘦点的是弟弟,又爱挑食,还经常生病。 李玉兰坐在了老二跟前,一会儿喂他块鸡肉,一会儿又往他嘴里塞个小肉丸,小家伙可能是饿了,吃的倒是特别香。 李二叔问到了李秀娥的事情,李秀娥把事情含泪说了一遍,他自然是特别心疼妹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不过知道现在有大哥照顾着,心里也稍稍宽慰。 他哥俩聊着聊着,就聊到小时候。 李二叔回忆起来红了眼眶,他说记得有一次,书院放冬假,他大哥怕他背着行李重,就走了一个多时辰去书院门口等他。 那天正好下了雪,谁知道走着走着他大哥的鞋底子就破了,露出了脚后跟。 李二叔就把鞋子让给他大哥穿,他大哥穿上李二叔的鞋子就背起了他。 提着行李,背着他整整走了一个时辰,回家后他大哥的胳膊全麻了,过了好长时间俩胳膊才有直觉。 老村长也回忆道,有一年过年李大奶奶给了李二叔一个饺子,他舍不得吃,就塞进兜里,谁知道一玩耍就给忘了,回到家高高兴兴的想跟我和你小姑姑分着吃,谁知道从兜里掏出一堆沫沫,气的他一天没吃饭。 这兄妹三个提起往事总是有聊不完的话,直到小孩子们打起瞌睡,才散了席。 自从收到李二叔的信,老村长就让文氏和李小梅做了两床新的被褥,铺到新盖的厢房床上。 又给李二叔房里端了一盘盘的糕点,又准备了茶水和糖水。 李二叔就感叹,“大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又当爹,又当娘的处处照顾着我。” 老村长还一直问着,“缺点啥,你就去房里喊我。” “知道了大哥,你快去休息吧。” 卧房里,陈氏向李二叔谈起老村长家,她觉得大哥家的生活变了,吃的用的都像是有钱人家的样子。 李二叔道,“那可能是因为我回来,大哥特意为我准备的吧,大哥从小就这样,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 陈氏也没和他打别,他说啥就是啥吧。 今年五更,孩子们又都早早起了床,给老村长和李二叔拜了年,又得到两个红封,都特别高兴。 老村长和李二叔做伴去给祖里的长辈拜了年,天一亮,大家知道当官的李二叔回来了,都聚到李家凑热闹。 老太爷拉着李二叔的手道,“二小子,你出息了啊。” 另一个老太爷赶紧用拐棍戳他,“不能叫二小子,得叫李大人了。” “什么李大人,他的官再大,也是咱家的二小子。” 李二叔呵呵的笑着,倒是挺享受这样的气氛。 第67章 大哥还是大哥 老太太们也拉着陈氏的手一直夸着。 “这孩子长的可真俊啊,比咱村的柳花还好看。” “你看二小子媳妇,这肉皮儿细的,都能掐出水来。” “这闺女也是有福之人啊,能嫁给咱村最有出息的小子。” 再看那陈氏,一脸端庄的笑着,没有半点不耐烦之意。 李玉兰也怕时间长了,二婶招架不住,就连忙解围。 “二婶,两个弟弟醒了,正哭着找你呢。” 陈氏向李玉兰投来感激一瞥,转身离开了这热闹之地。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终于送走了那些老头老太太们。 李二叔道,“这些乡亲们太热情了,我都好些年没感受到这浓浓的人情味了,在官场尔虞我诈,还是家里舒坦。” 李玉博笑嘻嘻的道,“二叔,你倒是不嫌烦,他们拉着我问东问西,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李二叔在他头上敲了一栗子,“你这小子,等你踏入官场,就会知道这单纯的乡情可贵之处了。” 老村长又向李二叔介绍了这两年家里的情况。 李二叔十分惊叹,没想到这两年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不过这也是好事,自己往后再也不用缩衣节食,处处惦记着大哥供不起两个侄子上学了。 “大哥,我初三早起就要返程了。” “什么?”老村长激动的站起来,又拧着眉道,“刚回来就要走吗?” 李二叔也是十分不情愿,“其实这次回家探亲也就一个月的假期,来回路上就要二十多天,到了青州还要同前任同知交接,还要面见知州大人。” 说着又叹了口气道,“虽说是升了一级,倒不如知县做的自在,往后就要在人家手底下做事了。” 李玉兰歪着小脑袋道,“那是不是升到知州就好了。” “那可能会好点吧。” “那怎样才能升到知州呢?” “那就踏实做事呗。” 李玉兰又发问,“踏实做事最快几年能升到知州呢?” 李二叔不厌其烦的应道,“那也要看机遇,知州升官或调走了,可能就轮到自己了。” “那不用和上司搞好关系吗?” 李二叔摸着李玉兰的发髻道,“你咋这么多问题,所谓的关系都离不开银子,二叔不屑做,也没有银子去做。” 李玉兰笑了笑,“二叔是个好官。” 其实李玉兰一点不赞成她二叔的想法,花些银子跟上司搞好关系和做一个好官并不冲突。 不过站在李二叔的角度去想,毕竟家底不殷实,要想讨好上司,只能从老百姓手里剥削银子,他肯定不屑向老百姓下手,所以李二叔才一步一步的往上爬的艰难。 到了初三这天,老村长可劲的给李二叔装肉,什么腊肠啊,卤肉啊,风干鸡啊,使劲往箱子装。 李玉兰也让李小梅抱来两匹上等云锦,往马车上塞。 陈氏见了连忙推让,“这云锦太贵重了,留着给幺妹做衣裳吧。” 李玉兰很大气的道,“二婶带走就是。”又偷偷的凑近她的耳边道,“我柜子里还有好几匹呢。” 陈氏笑了笑,欣然收下。 双胞胎挺爱吃那锅巴和沙琪玛,李玉兰和李小梅起了个大早,烤了好多,给两个小家伙带了去。 李二叔拉着老村长的手,“大哥,我空手而来,回去却带这么多东西。” “带着就是,冬天又放不坏。” 俩小家伙和李玉兰她们混出了感情,走的时候还抹着眼泪。 李二叔上了马车,红着眼眶一直挥着手。 老村长追了老远,又在后面喊着,“到了府城,租辆马车,直达家中,别怕费银子。” 李二叔擦了一下眼角,喊了声,“知道了。” 李玉山把他们一家人送到府城,直到他们租了马车,他才回程。 临走的时候又扔给李二叔一个包袱,喊道,“二叔,包袱里有大家给你的信,回到家中才拆开看吧。” 送走了李二叔,老村长一下子没了精神,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发呆。 下午罗子峰闲来无事来到李家,先是找两个小子聊了会儿天,又试了试李小梅的功夫。 这李小梅也是练武的奇才,才一年的时间就能和罗子峰对上好几十招。 换上李玉兰就不行了,别看她嘿嘿哈哈的一直朝罗子峰身上招呼,罗子峰把手往背后一背,任凭她怎么发招,硬是挨不到人家半片衣角。 李玉兰也不嫌地上脏了,往地上一坐,气呼呼的道,“子峰哥哥,你是不是猫抓老鼠故意逗我玩呢。” 大家噗嗤一声笑了。 罗子峰抿嘴不语,李玉博那话匣子可是憋不住,“幺妹,明明是你笨,还说人家逗你玩。” 李玉兰呼哧一下就站起来,“我打不过子峰哥哥就算了,揍你还不是小意思。” 说着一脚就向李玉博踹去,硬是把他踹的退后了好几步。 李玉博捂着胸脯呜呜大叫着,“李玉兰你说打就打呀,踹的我好疼啊。”说着翻了个白眼,扑通一下就躺了下去。 众人都十分吃惊,难道是真打出毛病来了。 李玉兰连忙上前去探他的鼻息。 谁知道那李玉博突然坐起,高高的举起李玉兰,“幺妹,你服不服,不服我就不放你下来。” 李玉兰只好求饶,“三哥饶命,三哥最了不起了,快放我下来吧。” 几个人打打闹闹直到天黑。 再说到李二叔这边,他们回到青州家里,陈氏打开了李玉山临走时扔给他的包袱。 先是拿出一封书信,里面有好几张。 李二叔正在整理书函,就让陈氏念信。 陈氏拿出第一张,缓缓念道。 “弟呀,吃饭的时候,大哥发现你的衣裳袖口都磨破了,就猜想你为了攒下银子,舍不得做新衣,大哥给你带了五百两银子,你该置办的置办,该打点的打点,不够了,大哥再给你寄。” 听到这里李二叔红了眼眶,哽咽的说道,“大哥还是大哥。” 陈氏果然在包袱里翻到一大包沉甸甸的银子。 她又开始念第二张信,上面写着,“二叔,我是玉山,我让我媳妇做了双鞋,您千万别嫌弃。” 陈氏又打开裹着鞋的布包,缎子的鞋面,针角细腻,挑不出一点毛病。 第68章 有喜事 她拿出第三张信开始念,“二叔,我是玉安,同窗送我一方端砚,我觉得在书院用,实属浪费,就送给二叔,权当是贺二叔擢升之礼吧。” 第四封信上写着,“二叔,我是玉博,我这里有一支狼嚎笔,我这狗爬一样的字,实在配不上这支珍贵的笔,送给二叔请笑纳。” 听到这里,又看到这一件件的礼物,李二叔再也忍不住流下眼泪。 陈氏又打开最后一张,她看了一眼李二叔道,“这封是给我的。”她接着念道, “二婶,这几年跟着二叔省吃俭用,您也受苦了吧,看着婶婶带的素色银钗,身穿旧衣,幺妹就猜到了。 偷偷的告诉二婶,幺妹有一个小金库,里面有好多金子,首饰,幺妹拿出一些,贺二婶荣升同知夫人吧。” 陈氏打开首饰盒子,里面放着一支精致的玫瑰金簪,一双精巧的耳坠子,还有那一只最显眼赤金镯子,上面还镶了几颗玉,说不上是价值连城,却也是金贵无比。 夫妻俩再也忍不住抱头痛哭起来。 今年的冬天马上过去了,一场雪都没下,生意倒是挺好,老村长却犯了愁。 李玉兰看着他整天愁眉苦脸的样子,就问道,“爹,你最近是咋了,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 老村长叹了口气道,“今年一场雪没下,地里的虫种冻不死,恐怕明年会祸害庄稼。” “虫种”李玉兰琢磨了一下,可能说的就是虫卵吧。 怪不得有句谚语叫“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 她一直以为是等雪化了,土地湿润,来年种子好发芽,恐怕还有另一种原因,大雪冻死了地里的虫卵,来年庄稼不遭受虫害,长的会更好。 进入二月了,再也没有那种北风呼啸,寒冷刺骨的感觉。 李玉兰让大哥用木头做栅栏围成一方小天地,四面栅栏都套上了棉花被,小元宝在里面爬过来爬过去玩的不亦乐乎。 文氏和李小梅在旁边做着针线,李玉兰双手支着腮直打瞌睡。 “咱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呢?” 李玉兰猛的惊醒,“要吃饭了吗?” 李小梅和文氏看着她一阵笑。 “我本来是问小梅今天晚上做什么饭?你这是睡着了,还是梦刚醒,难道梦里也有好吃的?”文氏笑呵呵的看着她。 李玉兰尬笑两声,“我刚才确实睡着了,正梦到吃面条呢。” 李小梅道,“那还不好说,今天晚上我就擀面条。” “要是有现成的面条就好了,家里人都在的时候,光擀面条就要半个时辰,那三小子又能吃,这么大的碗,一人两碗不够,还要喝三碗。” 文氏说着还用两只手比划着碗口。 “其实现成的面条也不是不可以有。” “你说啥?”文氏没太听清幺妹刚才说什么,只听到什么现成面条有没有。 “大嫂,我去找我大哥了。”李玉兰说完一阵风的跑出家门。 文氏摇了摇头,“这孩子,想一出是一出的。” 李玉兰跑到作坊,看到李玉山正帮他岳父卸货,旁边的文大昆满眼喜色。 她来到文大昆跟前笑嘻嘻的问道,“大昆哥,我猜你最近肯定有喜事!” “你咋知道?”文大昆说完,发现幺妹可能并不知道,又挠了挠头道,“没,没啥喜事。” “大昆哥你就说说呗,让咱都高兴高兴。” 文大昆又嘿嘿两声,脸也慢慢红了,扭扭捏捏的说了句,“大英不让说。” 李玉兰也猜出个一,二,三,又接着道,“大昆哥你看你外甥小元宝可不可爱?” 文大昆连连点头,“可爱,可爱。” “今年你们家也会添个小娃娃吧?” 文大昆搬起手指头开数,三个月,四个,五个…… 李玉兰看着她一脸呆呆的实在好笑,不过这是嫂嫂家的兄弟,也不好意思闹得太厉害,正好看到李玉山卸完了货。 他就拉着李玉山的袖子道,“哥,咱回家,我有事和你商量。” 回到家中,李玉兰就按着饸饹面机画了个草图。 李玉山接过来一看,摇摇头,又道,“这是啥?没见过。” 李玉兰解释道,“这是我琢磨的面条机。” “大哥你看,这个把摇起来,就可以推动里面的这块圆木,把面从下面顶出来。 下面这块圆的需要一个带着许多小孔的铁片,除了这块儿是铁的,其余的部分都是木头的,大哥你能做出来吗?” 李玉山瞧了一阵子,又想了一阵子,拧了拧眉,又舒展开来。 “下面这部分倒是好做,就是上面的有些复杂,容我研究两天,做好做不好,大哥试试才知道。” “不着急,大哥你慢慢试就是。” 今晚上吃的是面条,李玉兰手把手教李小梅做了肉末炸酱卤。 炸酱的时候,酱香飘出去老远,馋的墙头另一边的孟招娣直添舌头。 “娘,大舅舅家肯定是又做什么好吃的啦?” 李秀娥烧开锅,下了米,盖上锅盖,瞅了她一眼。 “你管人家做的啥类,娘给你做的粟米粥,一会儿配上萝卜丝保准好吃。” 孟招娣噘着嘴,“那也没有肉好吃,大舅舅家肯定又炒肉了。” 李秀娥有些着急,“你都十二三了,能不能别老想着吃,吃,吃。你看作坊里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开始烧火了。” 孟招娣满脸不服,“那也不是我不去,是大舅舅不让我去。 我问过大舅舅让我去作坊上工吧,大舅舅说让我玩吧,说我还小。” 李秀娥冷哼一声,“还不是因为你不稳当,要是我是东家我也不要你。” 孟招娣跺了一下脚,又“啊”了一声,“李玉兰看不上我也就算了,为啥娘也看不上我。” 李秀娥实在不想理她,饭好后,盛了两碗,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李家一人端着一碗炸酱面胡噜胡噜的喝着嘣香,李玉兰打着饱嗝道,“怪不得哥哥们能喝三碗,我都喝两碗了,要不是怕把我这小肚皮撑破了,我还能再来一碗。” 老村长也笑呵呵的道,“这面擀的有劲,卤也香,别说他们了,我都能喝三碗。” 这顿饭大家又吃的肚圆。 第69章 挂面 李玉山这几天一送货回来就开始捣鼓木头,他又是锯,又是打磨,终于用了七天才把一块块的木头拼凑成型。 他搬着面条机献宝似的来到李玉兰面前,“幺妹快看看,大哥做的对不对。” 李玉兰看了一下,整体是做对了,就是不知道能用不。 她让李小梅和了一块面放进去,摇起摇把,果然从下面露出一条条圆润的面条。 大家看着一条条又均匀,又磁实的面条啧啧称奇。 李玉山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更是欣喜不已。 李玉兰自言自语道,“这面条要是自己喝还行,做成干面条卖,就有点太粗。” 她又让大哥重新做个大点的,底片的圆孔要小上一倍,摇把那里做长一些,这样会更省力。 做第二个就容易多了,无非就是尺寸做大点,底片孔小点,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做成了。 李玉兰又让李小梅和了一块面放里面,这次不仅摇的省力了,出的面条更细了。 她让李小梅把面条平铺在案板上擀成扁形的,又挂在院子里去晒,晒干后又切成半尺长,最后用纸把中间一包,就成了一把把的干挂面。 李玉兰笑嘻嘻的看着文氏,“大嫂,现成的面条做好了,啥时候想吃,直接下锅就行。” 李玉兰自是又收到一波好评。 晚上她跟老村长商量,他们自做自销,在府城开个店铺,专门卖挂面。 老村长的意思是直接送到粮店,省事,再说了家里也没有闲人专门去看店。 李玉兰担心把挂面放在粮店里,怕是卖不上价钱,想太多,不如一做,她们又做了百十把挂面,一斤一把,来到府城的粮店里。 粮店掌柜给的价钱,一把挂面就比普通白面贵出两文钱。 掌柜分析道,“这挂面,富人家不常吃,穷人家吃不起。” 李玉兰一算账,一斤白面加水能产出一斤半挂面。 一斤才赚七文钱,就算是一天卖上个三四百斤才赚二,三两银子,这还包含着人工在里面,不划算实在是不划算。 这两年,不管是做鱼,做糕点哪怕是做炒货生意,都是风生水起。 偏在这引以为傲的挂面上,受了挫。 心情不美丽呀,难道以后要放弃这挂面生意,看着车里的百十斤挂面也吃不完呀。 她眼珠子一转,又有了好主意。 买了一口小铁锅和几个小碗,找到一个人多的地方就开始支锅做饭。 有当街耍把戏的,卖蛋卖菜的,居然还有当众做饭的,大家都好奇不已,人越围越多。 李玉兰专门做了炝锅面,一根根爽滑的面条上飘着几朵绿色的小葱花,看着还满有食欲的。 正好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李玉兰她们也不管害羞不害羞了,端起碗呼噜呼噜的喝了起来。 起初李玉山和李小梅被人看着,放不开,后来一咬牙也豁出去喝吧。 众人看着他们吃的津津有味,都咽了口唾沫。 一个老头走上前问道,“小姑娘,你做的面条能否让老朽也尝一尝?” “当然能了。”她给这个老伯稀溜溜的挑了一碗。 老伯吃完意犹未尽,就问道,“小姑娘这面条卖吗?” 李玉兰笑嘻嘻的应道,“卖呀,我们就是卖干面条的,又好喝,还能放,最主要的是方便。” “那多少钱一把呢?” “十五文一把,一把足足一斤呢。” “那你就给老朽来上两把吧,我最爱喝面条,我那老伴嫌麻烦,就是不肯给我做,有了这干面条倒是方便。” 老伯开了头,那百十斤挂面不一会儿就卖完了。 人群外站着两位华服男子,一位身穿白衣温润如玉,盯着李玉兰若有所思。 李玉兰此时没和他打照面,要不她肯定会认出来,上次就是他的马车差点撞到她,他就是车上坐的那位白衣公子。 旁边站着的黑衣男子,倒是魁梧威猛,威风凛凛。 那黑衣男子开口道,“这干面条要是放在咱们军营里就方便了,军营里人多,那伙夫从来不给大伙做面条吃,有的在军营里一待就是好几年,早就忘了面条的味道。” 白衣男子莞尔一笑,如四月的春风划过脸庞,舒服极了。 “这还不好办,让管家去找她们谈吧,一个月让大家喝上一次面条。” 黑衣男子很是高兴,嘿嘿两声道,“还是世子体恤我们。” 李玉兰她们收拾好正要离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叫住了他们。 “还好我跑的快,赶上了。”那管家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二月天额头上已布满细汗。 李玉山问道,“请问大伯有什么事?” 那位自称马管家的说道,“我想买你们的干面条。” “今天的挂面都卖完了。” 马管家又道,“我也不是现在要,就是想每个月定上一批,我要的多,看能给再便宜一些吗?” 李玉兰一听来了精神,“大伯,您每个月要定多少?” 马管家呵呵一笑,“怎么也要几万斤吧。” “几万斤?”三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马管家被看的不好意思了,又说了声,“做不出来吗?家里人多所以吃的多。” 李玉兰琢磨着,人在多也不可能吃几万斤呀,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军需了。 她笑呵呵看着管家,“能做出来,您看我这挂面卖十五文一把,您要是定的多,给您按十三文咋样,再少了我们就没赚头了。” 马管家一思量,“十二文吧,我们每月定上五万斤,每个月的月底,我派车过去拉。” 李玉兰一算账,这么大的量买面粉也会再便宜些,最后一个月怎么也能落个二三百两银子,关键是省事,又不用自己送货。 就笑着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您得提前给我们付一半的定金,要是我们做好了,你们不要可就麻烦了。” 马管家笑了笑,爽快的答应了。 他们来到庆丰斋,找到掌柜的做了中人,签了契约,交了定金,这买卖算是定下了。 庆丰斋掌柜的也替他们高兴,拱着手道,“恭喜几位,又签了一个大订单。” 李玉山他们自然高兴,也拱着手回了掌柜一个礼。 第70章 修路吧 下个月月底就要交挂面订单,李玉兰这边开始紧张的安排起来。 在炒货旁边另起了一个作坊,还是由老村长全权负责,为了早日盖好,请了两个盖房班子。 李玉山也专门请了他熟悉的木工,开始做面条机零件。 跟粮店谈妥了白面的进价,因为要的多,每斤便宜了一文钱。 又定做了一些制作挂面的工具。 剩下最后一个最重要环节,就是招工人了。 这次老村长把村里全部筛选了一遍,只要不是又脏又懒的全部录用。 村里的不够,又去邻村招了十来个工人。 又从固定工钱,变成包工制,反正就是你干的多就挣的多,干的最多的月底还有奖。 每十人一组配一个组长,每个作坊又都配备了库房和总监工。 每个作坊又专门配了一个打扫卫生的妇人。 每个人又发了统一的围裙,口鼻带上了面巾,头上也裹上了头巾。 连工作制度也出来了,整整二十条,制度的最后一条写着,以上犯一条扣上一百文。 工人们大部分都不识字,就有识字的每天早起给他们念一遍。 一切安排就绪,三个作坊正式走上正轨。 老村长背着手巡视作坊,李玉兰像个跟屁虫似的,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寸步不离的跟着。 老村长看着每个作坊干干净净的,整整齐齐的,每个人都是铆足劲干着,一路上都没合拢嘴过,突然转过头,吓了李玉兰一跳。 “咱家小丫头就是聪明,按你说的,咱们作坊这么一整,立马像那么一回事了。” “没办法,随爹了,都说虎父无犬儿,都是爹的功劳,爹养的好。”李玉兰这马屁拍的,老村长更是笑出了声。 月底马管家带着一队马车,来到小落村,参观了挂面作坊后,连连称赞,作坊里干净统一,尤其是工人们一个个劲头十足。 马管家临走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村里哪都好,就是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马车都不敢放开跑。 那还不好说,老村长和李玉兰一琢磨,修路吧。 挂面作坊第一个月赚了三百一十两,全部用来修路。 又从邻村招来百十号人,全部实行包工制,二十来天就把小落村通往官道的路修的平平整整。 马管家第二个月过来拉挂面的时候,差点惊掉了下巴,那坑坑洼洼的小路早已变成平坦的大路。 他对着老村长一顿夸,“李村长啊,您这个村长可是当的顶呱呱,村里面家家户户都有了活计不说,就这造福后代的路也说修就修了。” 老村长呵呵的笑着,心里想,谁叫我有一个军师小闺女呢。 这天李玉博和李玉安休假回家,差点找不到回家的路,要不是回家的方向是对的,他们还以为一直走在官道上。 回村后,家里没人,俩人又来到作坊。 李玉博问李玉安,“二哥,你觉得作坊变了没有?” “当然变了,你没看见他们都穿上统一的围裙,戴着面巾和头巾嘛。” “也不是这个,老感觉他们跟以前不一样了。” 李玉安仔细瞅了一阵,“脚步快了,动作也快了,好像哪里都快了。” “是呀,我看着他们干的更带劲了。” 今天俩小子回来,又做了炸酱面,不过这次不是手擀面,而是挂面。 俩小子不用说,一人又干了三碗。 饭后,李玉博问李玉兰,“幺妹,最近齐静没来过咱们家吗?” 李玉兰睁大了眼,直直的看着他。 李玉博被看的不好意思,又结结巴巴的说道,“那个,那个我就是随便问问。” 李玉兰心里一阵发笑,又缓缓说道,“上次去齐府,齐家祖母说齐静她娘病了让她回去侍疾。” 李玉博翻了个白眼,冷冷的道,“真病假病啊,不会又是为了争宠吧。” “那谁知道。”李玉兰又接着问,“小胖子也好些日子没来咱家了。” 李玉安眼中闪出一丝落寞,“朱大鹏他,最近可能来不了了。” 李家人都特别好奇,同时问了声,“为啥呀?” 李玉安犹豫了一下说道,“朱知府犯了事,被下大狱了。” “不会吧。”李家众人又同时喊出声来。 “我也是听同窗说的,说是还没定罪,正押往京城的路上,听说这次还跟震北候世子有关。” “那小胖子会不会被连累呀?” 李玉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一辆马车突然把朱大鹏接走了,后来就再也没出现过。” “二哥,你说朱知府会不会因为贪污被抓呢,小胖子送了咱家好多礼物呢。” “那也难说,朱大鹏虽然傲慢些,心眼倒是不坏,在书院里也就逞个口舌之快,倒是也没真正的欺负过谁。 每次我从咱家给他带好吃的,他都送我们好多礼物,不要还不行,要是不要,他就说我看不起他这个兄弟,让人哭笑不得。” 李玉兰好一阵失神,好不容易交了两个贵人朋友,却都是麻烦在身。 进入六月,又到了一动一身汗的时候。 李玉兰让他大哥,每天从地窖里提出一桶冰。 她画了样子,李玉山给小元宝做了好多,积木啊,木马呀。 这姑侄俩在屋里面钻着,玩着,也不太热,也挺有趣的。 快进七月的时候就开始下雨,哩哩啦啦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整整下了二十天。 七月十五这天,天终于放晴了,虽然刚下过雨,但是酷暑还没过去,天依然是很热。 地面晒了两天终于没那么泥泞,老村长就去地里看庄稼。 再有一个多月就要秋收了,小麦和大豆都气质昂扬的仰着头,像一个个打了胜仗的将士一样。 一个虫子飞到老村长的手背上,他猛的甩开。 老村长随意一瞥,突然发现那虫子有些不对,又开始满地找那虫子,最后没找到,只能遗憾的回到家中。 第二天他又来到地里,这次不仅仅是看庄稼,而是找虫子,昨天没找到的虫子,今天却多了好几只。 他抓了两只来到种地的老把式家中。 一进人家院子,那老把式正在哧啦哧啦的磨着镰刀。 老村长笑着道,“刘哥,这离秋收还有一个月呢,现在就开始磨上镰了。” 第71章 镇上买粮 “村长来了,快坐吧。”那种地的老把式刘老头儿顺手拿了个小板凳递给老村长。 老村长坐到他的跟前,拿出一只虫子让他看。 刘老头儿笑呵呵的道,“这是土蝗,地里这玩意儿多的是,村长让我看这个干啥?” 老村长又拿出另一只虫子让他看。 这下刘老头儿不淡定了,接过虫子仔细瞅了瞅,又拧着眉道, “这,这像是飞蝗,地里面好久没发现这玩意儿了。” 刘老头儿把镰刀往地上一扔,起身拉起老村长就往外走。 “走,走,走,咱去地里瞧瞧庄稼。” 俩人携伴来到地里,这样的飞蝗再也不用特意找了,眼前的麦子杆上就落着一只,正沙沙的啃着麦叶子。 这下俩人都变了脸色,刘老头儿更是声音都有些颤抖,“村长,你说今年会不会,还像二十多年前……” 老村长也沉着脸,“先回家吃饭,下午找老伙计们商量商量。” 吃午饭的时候老村长一直黑着脸,一句话不吭,大家都觉得气氛有些压抑。 还是李玉兰忍不住问道,“爹,有啥事吗?要不你说出来,让大家伙出个意见。” 老村长叹了口气道,“地里今年有飞蝗了。” 几个人听的一头雾水。 老村长继续解释道,“这种飞蝗多了,最容易形成蝗灾,二十多年前,这玩意儿飞过去,不管是树叶还是庄稼,全都秃溜溜的。” 李玉兰没见过,自然体会不到,又问道,“那咋办呀?” 老村长扒拉了两口饭,坐了起来,弹了一下衣裳道,“我去找几个老伙计商量商量去。”就急匆匆的出了门。 下午,文氏和李小梅做着针线,李玉兰陪着小元宝玩。 小元宝一周多了,走路已经稳当,就是话说不清,李玉兰不断地教他喊姑姑,小家伙就是喊不清,一直“秃秃”的叫着,就因为这,小屁股上不知挨了李玉兰多少小巴掌。 “大嫂,小梅姐,你俩见过蝗灾吗?” 俩人均是摇头。 李玉兰仔细想了一遍自己前世记忆,看过的书啊,电视剧啊,也没有记载遇到蝗灾怎么办。 晚上,老村长无精打采的回到家,显然是没想出好的办法。 她凑到老村长跟前问道,“爹,鸭子不是爱吃蝗虫嘛,咱们可以买很多很多的鸭子,放地里面。” 老村长看了她一眼,“鸭子买的少了不管用,买的多了也没地方养,就算是咱家肯买,别家也不一定肯买。 就算是有地方养,将来吃什么,蝗虫过境,寸草不生,人都没东西吃,何况鸭子,再说了蝗虫吃完一片,就一炷香的时间,鸭子还没来得及吃,蝗虫就飞过去了。” “那咱们现在就收割行不行?” 老村长又叹了口气道,“现在麦子刚坐麦籽,都还青着呢,要是现在收,一亩地能产下三分之一粮食就不错了。” 李玉兰嘟囔了一句,“那这眼巴巴的啥也不做,就等着庄稼被毁啊。” 李玉兰跑去找到了大哥,又找到了罗子峰,还有正在卸货的文大昆。 她十分着急的说道,“大哥,子峰哥哥,大昆哥哥,你们快去买粮食吧,多多的买,我爹说蝗灾就要过来了。” “真的,假的?”三人同时问。 “我爹也不确定,就是看地里有好多飞蝗,但是你们也不能乱说,万一是虚惊一场,白白坏了我爹名声。” 李玉兰看他们都半信半疑的还在磨蹭,就着了急,大声喊道, “别问那么多了,现在就去吧,有多少买多少,买回来了屋子里装不下就挖地窖。” 这三人趁着天还不太黑,又套了车,往镇上赶去。 老村长看着李玉山拉回一车粮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买回来粮食了,我正说明天让你去呢。” 第二天一大早,老村长又和老伙计们来到地里。 几个老头儿也都愁眉不展,连连摇头,最后一合计,敲铜锣吧。 老村长又敲响了铜锣,看着人来的差不多了,就开始讲话, “这两天我和几个老伙计去地里转了转,发现地里除了土蝗外,又飞来好多飞蝗, 我和老伙计们一琢磨,又怕重蹈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幕,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所以我给大家提个醒,该准备些粮食的就提早买些粮食放在家中,有办法的就提出来,大家一起参谋参谋可不可行。” 老村长讲完,经历过蝗灾的都沉下脸,一脸的痛苦之色。 没有经历过蝗灾的开始寥寥而谈,说啥的都有。 “听说蝗灾来了,地里,树上看不见一点绿色,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那时候还小,听我爹说,蝗灾过后饿死了好多人。” “老村长也没说一定会有蝗灾,也可能虚惊一场。” “咱们买点粮食是正经事,下午作伴去吧。” 老村长看着大家没啥好的办法,又敲了一下铜锣,开始讲话。 “有人提议提前收割,大家应该都知道,现在还是青麦籽,晒干后恐怕连往年的三分之一都收不到,但是,比起到时候一点都不剩,这有,总比没有的好,大家掂量掂量吧。” 老村长这两天想不出办法,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看着底下一群人懵懵懂懂的样子,不发愁庄稼被毁,话里话外还透露着好奇蝗灾是什么样的,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别都不当回事,粮食必须准备,下午作坊放半天假,都给我买粮食去,别到时候人家有的吃,你没得吃,饿死你也是活该。 “还有,买粮食的时候都别给我浑说,毕竟蝗灾这事也是我和几个老伙计的猜测,闹的人心惶惶,被官府抓了,我可不去官府保你们,都听清了吗?” “听清了。”大家伙同时应声。 下面年轻点的人,看到老村长发了火,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下午都三两个推着板车作伴去镇上买粮。 粮铺的掌柜都纳了闷,一下午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买粮食的人,就连把仓库的存货都搬出来也不够卖,店铺早早就打了烊。 李玉山他们也没和乡亲们挤在镇上买,直接把车赶到府城,往家里一车车的拉粮食。 李玉兰又跑去挂面作坊,盘点了准备的面粉,五万斤面条的订单已经完成了,还足足剩下万把斤白面。 老村长吃也吃不下,坐也坐不住,叹着气在院子里兜了好几圈。 看到墙上挂着的镰刀,又一把一把取下来,在磨刀石上哧啦哧啦的磨着。 傍晚俩小子从书院回来刚一进门,老村长就一人递给他们一把镰刀。 第72章 我的老天爷呀 李玉博一脸纳闷,“爹你给我们镰刀干啥?” “都跟我去地里割麦子去。” “不是还没到秋收吗?” “就是要现在割。” “明天才去行不行,我们刚从书院回来。” 李玉兰看着老村长黑沉着脸,赶紧拉了拉三哥衣裳,小声说道, “二哥,三哥,咱爹说可能有蝗灾,你们现在啥也别问,啥也别说,爹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两个小子一脸疑惑的跟在老村长的后面。 李玉兰又让李小梅带了些糕点和水,也带上镰刀准备下地。 转过头又告诉文氏一声,“大嫂,大哥回来让他赶着马车去地里拉麦子。” 李玉兰追上哥俩,一人手里塞了块糕点,又让他们喝了口水。 李玉博笑道,“还是幺妹最懂我。” 五个人割了一个时辰,天也黑透了,一共割了还不到二亩地。 第二天李玉兰在家看顾小元宝,加上文氏,一家六口人又来到地里割麦子。 村民们看着老村长把青青的麦子都割了,一脸惋惜。 再后来,割青麦子的人越来越多,跟风似的,见一个割,都开始割,自然也有些不信邪的,在等庄稼熟透了才割。 第三天老村长家已经割了一大半。 这天下午,李玉兰本来想背着小元宝去地里给大家送点水。 突然晴空万里的天空就黑沉下来,她心想,刚下了二十天的雨这是又要下了嘛。 一个蝗虫飞到小元宝的脚丫子上,惹的小元宝一阵叫欢。 天空中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李玉兰当时还迷糊了一下,难道说古代的天空也有飞机?她抬头一看,我的妈呀!这是科幻片吗? 一群黑压压的东西从西北方飞来,那挡住日头哪是黑云,明明就是这些飞蝗。 李玉兰背着小元宝一路跑回家,又把小元宝放在她画的样,李玉山专门为他打造的儿童座椅上。 李玉兰关紧门窗,又把院子里的麦子一堆堆的往屋里抱。 没多大会儿俩哥哥也着急忙慌的跑回来,和她一起往屋里抱麦子。 李玉兰非常激动,一边抱麦子,一边问道,“二哥,三哥,你们看见了吗?蝗虫真的飞过来了。” 李玉博热的满头大汗,“看见了,就是爹让我们回来,把院子的麦子抱进屋里的。” 还没抱完,蝗虫就陆陆续续的飞过来,落在了榆树上,墙角的小草上,院子里的麦子上。 剩下的实在抱不完了,李玉安找来一块大油布,整个一盖,把麦子罩在下面。 一只蝗虫飞到了李玉兰的脖子上,又痒又疼,李玉兰抓住它就扔到了一旁。 此时窗户上,油布上,尤其是那棵大榆树上,密密集集的都是蝗虫,咯眦咯眦的吃着树上的叶子。 李玉兰也顾不上找脸帕了,用手在脸上蹭了一下汗,“爹和大哥他们咋还不回来呢?” 李玉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着气说道,“咱爹还不是舍不得地里的麦子,我们回来的时候还在抢收呢。” 没过多大会儿,李玉山赶着马车回来了,旁边坐着文氏和李小梅,还拉着满满一马车麦子,独不见老村长。 “大哥,咱爹呢?” 三个孩子都直盯着李玉山。 李玉山也是一脸惊恐之色,“蝗虫太多了,马也走不动,人也走不动,爹让我们先回来,他在后面。” 李玉安道,“我去找爹。” 李玉博道,“我也去。” “二哥,三哥,你们穿上油衣,戴上斗笠,给爹也拿一套,再点上火把,兴许蝗虫会离你们远一些。” 俩小子裹的严严实实,就去地里寻爹。 没走多远,就看到老村长蹲在一块土疙瘩下面捂着头,身上还落着几只蝗虫。 俩小子走上前去给老村长带上斗笠,披上油衣。 “爹,你咋在这儿呢?” 老村长哆哆嗦嗦的道,“累的实在走不动了,那蝗虫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李玉安背起老村长,李玉博在前面挥舞着火把,虽然走的很慢,但终于回到了家。 大家累的够呛,都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李玉兰穿上油衣,带上斗笠就想出门。 老村长大声喊道,“你去干啥?” 李玉兰回头看了一眼他爹,“我担心作坊。” 李玉山也穿上油衣,戴上斗笠,“幺妹在家吧,我去看看。” 李玉山没用多长时间,去而复返,虽然疲惫,脸上却带着少许笑意。 “我去了以后,子峰兄弟正在锁作坊的门,他说两个作坊都已经安排好了,东西也都搬进库房上了锁,让我们不用担心。” 李玉兰长舒一口气,“谢天谢地,那五万斤挂面的订单可不能有闪失。” 她又看向老村长道,“爹,买回来的那些粮食老在厢房放着太扎眼,咱们晚点挖个地窖藏起来吧。” 老村长也赞成的点点头。 李玉兰又继续道,“这次受灾面积也不知道有多大,但是作坊的活计肯定是不能干了,咱们还要把作坊做好的挂面和白面都转移到家里。” 老村长又附和着点点头,“这事,等蝗虫过去了咱就处理。”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半天,总之现在院子里终于静下来了。 他们打开房门,偶尔还有一两只蝗虫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又飞了出去。 榆树上光秃秃的,比冬天落了叶还要干净。 偶尔刮来一阵风,再也听不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就连墙根的草也被啃的一干二净。 院子里落的不仅有那吃的没有节制,撑死了的蝗虫,还有那黑压压的一层蝗虫屎。 老村长皱起了眉头,孩子们看着眼前的情景,都忍不住想吐。 老村长首先加入战场,他找来铁铲,背来箩筐,一点一点的往筐子里铲。 孩子们再不愿意,也不可能看着老村长独自打扫,都找来工具,铲的铲,扫的扫,默默地加入打扫战场的队伍里。 村里面静悄悄的,可能大家都无言面对此时的情景吧,只有那偶尔传来几声嘎嘎的鸭叫声,表示它们吃饱喝足的亢奋心情。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我的老天爷呀!” 紧接着一阵阵的啼哭声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亮。 第73章 好多官兵啊 蝗灾过后,百姓们的脸上再无一丝喜色,一个个的庄稼汉子,都坐在地头看着那光秃秃的麦秆发呆。 熟人见了面打声招呼,声音里也透着无奈,尤其是不能提庄稼俩字,否则那泪珠子肯定会滴滴答答的流下来。 李玉兰偶尔提了一嘴,家里的十二亩地粮食全部卖了也没有她的作坊一天赚的银子多。 她也是第一次被她那个和善的大哥骂了一顿。 “你知道啥,净胡说,以后这话可不能在爹的跟前说,你不懂百姓对庄稼的感情,从耕地,播种,浇水,施肥,捉虫,看着庄稼一天天的长大,最后到收割,他们的付出可不是你那几两银子能衡量的。” 李玉兰无言以对,羞愧的低头不语。 在现代,庄稼从播种到收割都是大型机器,浇水用喷灌,简单又方便,就连打药都用上了无人机。 哪像现在全部要人工劳作,这两年村里面有作坊,还能靠着在作坊上工挣些银子,前两年小落村的百姓全靠家里的几亩地糊口。 自己辛辛苦苦种的庄稼打了粮食舍不得吃,全部卖了换成银子,再买些粗粮回家糊口,农民难啊! 工人们把自己的家里打扫干净后,第二天又扛着铁铲,背着箩筐来到作坊。 李玉兰和老村长他们来到作坊门口,正看到罗子峰带着大家打扫地面上的蝗虫屎和蝗虫尸。 老村长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眼眶红红的说不出话,他心里清楚,大家都明白地里的庄稼没指望了,盼望着靠着作坊还能挣些银子。 恐怕这次要让他们失望了,不管是哪个作坊的用料,都靠着地里的农作物,尤其是挂面作坊,更靠着地里的小麦,现在地里啥都没有了,作坊只能停工了。 李玉兰喊来了三个作坊的监工和库管,问了他们作坊里还剩多少东西。 糕点作坊剩的最少,因为夏天糕点容易坏,基本是当天进的料当天就加工了。 炒货作坊剩的也不多,一共就剩下三四百斤生货,炒好的也就二三百斤。 挂面作坊五万斤订单已完成,白面还剩下万把斤。 酥鱼今年就没干,因为一直到七月份才下雨,小河没有分流过来水,鱼自然就少。 作坊收拾完了,老村长就准备组织大家开个会。 开会之前清点了人数,不管是本村的,还是外村的,居然一个都不少。 老村长双手往下压了一下,工人们立马安静下来。 “前两天给大家放了一下午假,让大家买些粮食,大家都买了吗?” 很多人都齐声说,“买了。” “没买的举一下手。” 一开始没人举手,后来不知道谁喊了声,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藏着掖着干什么? 这句话说完后,又举起了二十多只手,而且都是本村村民。 老村长瞅了一眼,立马有些着急,“说说你们为啥不买?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那二十几人都沉默的低下了头。 其中一个汉子道,“村长俺可不是不相信你,俺就是去年刚娶了媳妇,欠了一屁股债,前几个月赚的银子都还债了,俺手里没银子去买粮食。”那汉子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轻不可闻。 又一个妇人道,“那天俺没上工,俺和俺当家的去俺娘家串亲戚了。” 老村长点了点头道,“啥也别说了,一会儿你们去镇上看看粮铺还有粮吗?” 那二十几人正有此意。 “还有一件事。”老村长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要是作坊能进来料,还能继续干,如果进不来,可能就要放假了。” 大家都“啊”了一声,都不愿意相信。 下面叽叽嚷嚷的乱成一团。 “这作坊不让干了,这往后的日子咋过呀。” “哎!我昨天就猜到作坊要停工,果然被我猜中了。” “早知道前两天就多买些粮食,谁知道这天杀的蝗虫说来就来了。” “一会儿咱们去镇上看看还有粮食吗?” “对,对,对,一会儿我也去,我家买的也不多。” 老村长又压了一下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会儿。 “还有最后一件事,我需要大家帮忙把挂面搬到我家里,今天给大家算一天工钱。” 老村长又犹豫了一下,皱着眉道,“大家应该都看到了,挂面作坊里剩了些白面,我打算……” 众人听到了关键时刻,都盼着那些白面能卖给自己一些,必定再收粮食还要一年,镇上的粮店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粮价升高肯定是没跑了。 这时候就被一个不知道谁家的小孩子给打断了。 那孩子就一边跑,一边喊,“官兵来了,好多官兵啊。” 大家都紧张起来。 老村长道,“随我去看看。” 老村长走在前面,后面呼啦啦的跟着一百多号人,看着倒是威风凛凛。 走在离那些官兵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大家都停下脚步。 那些官兵也纳了闷,村子里怎么一下子出来这么多人,他们也顿足不前。 后面一辆比较华丽的马车上,掀开一角,看不见那公子模样,只见他身穿白衣,对着后面喊了声,“马管家。” 马管家利索的跳下马,跑到老村长面前,笑呵呵的说道,“李村长,这是知道我要来,故意带着这么多人欢迎我们吗?” 老村长松了一口气道,“你咋今天来了,以前都是月底,这次提前了好几天,还带过来这么多官兵,猛一看怪吓人的。” 马管家叹了口气道,“一言难尽啊,我那五万斤挂面可做好了?” 老村长道,“做好了,这就去装车吗?” 马管家立马露出了笑容,“装,马上去装。” 随后又小声嘀咕道,“幸亏来的早,要是你们知道镇上的情况,恐怕就把我那挂面给分了。” 老村长没听到马管家说的啥,跟在后面的李玉兰却听的一清二楚。 她弯起她的小嘴巴,轻声细语的问道,“马叔叔,现在镇上的粮店啥情况呀?” 马管家一时没瞧见后面跟着的小姑娘,尴尬的笑了两声说道,“粮店都关门了。” 第74章 送粮 李玉兰又歪着脑袋问,“为啥呀?” “可能是没粮食了吧,白面涨到三十文一斤,白米涨到五十文,还是有很多人抢不到。 李玉兰点了点头,微笑着看着马管家,“原来是这样啊,那马叔叔今天带过来这么多人是怕别人抢你的挂面吗?” 马管家嘿嘿笑了两声道,“李姑娘很聪明。” 说到镇上粮店,那些掌柜的悔的肠子都青了,谁能知道会发生蝗灾,前几天被一批人买走了大量的粮食,要是放到现在,可就赚翻了,一边悔着,一边想着,这是哪个村的神圣,居然有先见之明。 老村长带着马管家他们缓缓的朝作坊走去。 到底是人多,作坊里的人加上马管家那边的人,不一会儿就把五万斤白面装上了车。 马管家结清了欠下的银子,又问了声,“那下个月的订单?” 还没等他说完,老村长就打断了他的话,“下个月我们就先不做了,就现在这个境况,白面能不能买到还是两回事呢。” 马管家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是这个情况。” 他们正要收兵,拉着挂面走,一个小兵卒跑到了马管家的跟前低声说了句话。 马管家跑到那辆华丽的马车前,不一会儿又跑回来,一边搓着手,眼也没敢正眼瞧着老村长,又结结巴巴的说道,“那个,那个李村长啊。” 老村长抬头看着他。 马管家继续道,“李村长啊,咱们也打交道半年了,都熟悉了吧。” 老村长点了点头。 “我就是想问一问,你们还剩着挂面没,或者是白面也行,卖给我们吧,我们家人多,外地的一时半会儿也过不来。” 老村长摇了摇头道,“不卖。” “我们可以出高价的。” 李村长脸色沉了沉,“马管家,不是银子的事,现在是有钱难买有粮食啊。” 马管家又可怜巴巴的说道,“多少匀我们一些也行啊。” 老村长也架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回头看了一下自家小闺女。 只见李玉兰伸出一个手指头。 老村长又道,“最多给你们匀一千斤,多了真没有。” 马管家拍了一下巴掌,“一千斤也行啊。” 又给他们马车装了一千斤白面,马管家拱着手道了声谢,丢下两锭金子,翻身上马,离开了小落村。 送走了马管家他们,作坊的挂面清没了,只剩下九千斤白面。 大家瞅瞅白面,一脸渴望,又瞅瞅老村长,一脸盼望。 老村长,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刚才马管家说了,现在白面都涨到三十文一斤了,白米也涨到五十文,但最糟糕的是,粮店都关门了,没得卖了。” “啥?” “啊!” “不会吧。” “早知道就多买些了。” 众人显然是不太相信,脸上惊异不定,最后统一的表情,失望又是欲哭无泪。 老村长压了压手道,“作坊里还有九千斤白面,一人可以分八十斤,还给大家按以前的价钱十文钱一斤,大家要是要白面的,就用工钱抵,不要白面的还继续领工钱。” “要白面,要白面。”众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八十斤白面折了工钱,另外一人再送大家五斤白面,两斤炒货。” “大家领了白面,再去结清工钱,咱们的作坊就先放假了,等啥时候开干再通知大家。” 老村长说完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量,坐在椅子上,往后一躺,闭上了眼睛,再没说一句话。 众人分了白面和炒货,最后深深的瞅了作坊一眼,都各自回家。 李玉兰给了她小姑姑家一百斤白面,一些炒货,剩下的跟罗家分了分。 作坊也收拾干净了,上了锁,但是谁也没想到的是,这一锁门,作坊就再也没打开过。 李家众人把白面拉回了家,连夜挖了两个地窖,把粮食通通捣鼓到了地窖里,明面上就放着些粗粮和少许细粮。 天一亮,大家又把屋里的麦子抱出来,摊在院子里慢慢晒吧。 老村长这两天看着那些青青的麦子,长叹一口气,短叹一口气,反正就是气不顺。 就连做的炸酱手擀面也没了胃口,稀溜溜的喝上一碗,就不再动筷子。 大家面面相觑,知道他心疼庄稼,可是都没有办法。 李玉博他们在家歇了几天又到了回书院的日子。 俩小子整理好了书箱,正要走,李玉兰喊住了他们。 “二哥,三哥,你们书院里的食肆会不会也没有吃的了。” 李玉安道,“书院里大部分都是富家子弟,书院又有专门的供粮渠道,应该不会少了我们的吃食,我们回去看看情况才说吧。” 那哥哥们稍等一会儿。 李玉兰装了一些能存放的糕点,一人又递给他们十两银子。 李玉安接过糕点道,“银子就不用了,我们手里还有不少呢。” 李玉兰硬塞到他们手里,说是有备无患。 俩小子刚到书院的那两天一切还很正常,所有的吃食都没涨价。 谁知道好事不过三,第三天,一份饭就涨了五文,涨就涨吧,都是富家子弟也都吃的起。 可是又没过几天,每份饭又涨了十文。 大家都理解,这样的年景,食肆没有断食就已经不错了。 好景不长,这书院的食肆也进不来粮食了。 院长和夫子们一商量,还真就想出了办法。 把学子们叫到一起开了个会,从下个月开始,直到粮食运到长兴府的那一天,谁要是想继续在书院读书,就自个回去背粮食,食肆统一给他们做出来。 那些富家子弟谁家没个庄子,养活丫鬟小厮一堆人,家里哪能没些存粮。 这不,才短短一天的时间,书院门口的马车就排起长长的队,都是给自家孩子送粮的。 李玉博和李玉安明年三月就要下场了,现在自然不愿意休学。 通知了家里的大哥,李玉山也赶着马车带着粮食来到学院排队。 书院规定一个学子一天两斤白米,三斤白面,肯定也是吃不完,剩下的就当做食肆给他们做熟的劳作费了。 马上进八月了,天也慢慢转凉,外面没有了绿色植物,连虫鸟都少了,晚上睡觉可安静了。 “有贼啊,抓贼了!” 第75章 有贼啊 李玉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穿上鞋,打开屋门,露了个头。 到底是八月初,连个月牙也没有,外面漆黑一片,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声,打破这寂静的夜晚。 李玉兰又朝她爹和她大哥屋里瞧了一眼,两屋都是黑通通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难道是做梦,她又爬到床上准备睡觉,可是半晚上清醒了,再想入睡就有点难了,正闭目养神的时候,又听到, “抓贼啊!抓贼啊!” 李玉兰又猛的坐起来,这次听清楚了,确实有人喊抓贼,听声音离自家还不是很近。 “姑娘,姑娘。” 李玉兰打开房门,看见站在门外的李小梅也在竖耳倾听。 “姑娘,你听到有人喊抓贼了吗?” “听到了,听声音离咱家挺远。” 李玉兰本想去叫醒老村长,伸出手刚要敲门,又放了下来,她爹这两天,天天为庄稼的事,吃不好,睡不着,今天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左思右想,还是自私一回吧,让她爹好好睡一觉。 “小梅姐,要不咱俩去看看?” 李小梅打上灯笼,俩人携伴朝那声音走去。 离的越近,越热闹,快走到村外了,一家墙头很低的人家,围满了人。 李玉兰走的近了,有人看到她,喊了声,“村长来了。” 大家又是扭头又是让道。 李玉兰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说道,“我爹没来,你们抓到贼了吗?” 大家都知道这村长家的幺妹,平时也是个能做主的人,就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李根儿家进贼了,李根儿媳妇起夜正好看到,李根儿去追了。” “李根儿说,是个大高个,是个男的。” “李根儿说,他跑的可快了。” 说了半天她也没听出些有用消息,就看见李根儿媳妇还在地上坐着。 李玉兰走到她面前,问道,“李嫂子,你可看见那贼人模样?” 李嫂子拍拍胸口,绘声绘色的描述着。 “俺晚上正要起夜,那黑影腾的一下子就窜出来了,吓得俺都尿裤子了。” 旁边的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李嫂子可看清他长的啥样了吗?” “俺光顾着害怕了,俺使劲喊李根儿,李根儿跑出来,那贼子就跳墙出去了。” “那李嫂子是没看清是吧。” “啊,俺光顾着喊李根儿了。” “那你们家丢什么了吗?” “俺不知道。” “那快去看看呀。” 李嫂子起身就往屋里跑,李玉兰在后面又喊道,“先看看银子丢没。” 李根媳妇不大一会儿,去而复反,嘿嘿的傻笑两声,“俺银子没丢,俺缝在枕头里了。” 李玉兰噗嗤一下就笑了,大家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李根儿媳妇一脸纳闷,“你们都笑啥?” “没笑啥,李嫂子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把银子藏在枕头里了,往后你得换个地方了。” 李嫂子应了声,“俺知道了,俺今晚就换地方。” “李嫂子,你再去看看粮食丢了没?” 李嫂子又转身跑去灶房,只听见她大声喊道,“丢了,丢了,李根在作坊里换的八十五斤白面不见了,啊……谁把俺粮食偷走了,呜呜……” 李玉兰揉揉太阳穴,又问大家,“李根儿呢?” 一个汉子应道,“李根把脚崴了,在床上躺着呢。” 李玉兰又问李根看清那贼人的模样了吗? 李根表达倒是清楚,他说他没看见,就是那贼人跑的挺快,他快追上的时候,脚给崴了,但他确定是个男的,个子还挺高。 李玉兰又问他,“那贼人是往村里跑,还是往村外跑?” 李根道,“往桥上村的方向跑了。” “那贼人扛着一麻袋白面你居然没追到?” 李根楞了一下,“他没抗白面呀?” 李玉兰又对着大家道,“乡亲们点起火把,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一麻袋白面。” 一个小伙子果然在李根儿家附近的一个柴火垛边,找到了一麻袋白面。 李玉兰又让李嫂看了一下家里丢别的东西了吗? 李嫂子看了一遍,应道,“没有。” “大家都散了吧,回去之后藏好自己的粮食和银子,附近村都知道咱村富有,恐怕以后也安生不了,明天我和我爹商量个对策,再通知大家。” 李玉兰说完后,就和李小梅首先出了李根儿家。 老村长前两天没睡好觉,又是头疼,眼还模糊。 今天倒是睡得饱满,他起了个大早,背着手去村里溜达。 只要走到大槐树下,那些消息灵通的老头老太太们,就添油加醋的,把昨晚的事描述的清清楚楚。 老村长心里乐开了花,感叹着,自家的老幺也当起村长的范儿了,看来自己后继有人啊, 又仔细一想,自家小闺女早晚会嫁人,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臭小子,心里又把那个未曾谋面的女婿骂了千百遍。 直到日上三竿,李玉兰才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屋里出来。 老村长看着她那慵懒的模样,不仅弯起了嘴角,他又朝着李玉兰招了招手。 李玉兰搬了个板凳,坐在老村长的旁边,把头抵在老村长的膝盖上。 “听说你昨晚上大显威风啊,你咋也不叫醒爹?” “爹好几天都没好好睡觉了,我就想着先和小梅姐去看一看,要是解决不了再去喊您。” 老村长又皱起眉头道,“这救急粮发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该想个办法,杜绝小偷,都知道咱村村民有粮食,今偷李根儿家,明儿个还不知道偷谁家呢?” 李玉兰昨晚就想出个点子,“爹,晚上巡逻吧,挑些年轻力壮的男子,五人一组,三班倒,一组巡逻两个时辰咋样?” 老村长思索一会儿道,“爹想的也是巡逻这个法子,就是没你想的详细。” 老村长又在老槐树下跟大家开了个会,仔细阐述了这段时间的重要性。 大家心里愿不愿意,最后都服从老村长的安排。 他们自己分的组,谁和谁更投脾气些,就分到一组,有小伙子,有中年汉子,他们整整分了十六组。 这天晚上,月亮还挺大,正好轮到一组年轻的小伙子巡逻,他们远远的瞧见一个黑影汉子从刁寡妇家偷偷摸摸的出来。 第76章 官府的人 几个小伙子互相使了个眼色,把那黑影压在身下一顿暴揍,小伙子边揍边喊,“打死你这个贼,敢来我们村偷东西。” 那黑影捂着头,呜呜的叫着,“别打了,别打了,我是张三呀。” 大家看着揍得差不多了,就停下了手,其中一个小伙子故作惊讶的道,“呦!这不是张赖子嘛,你大晚上不睡觉乱窜干啥?我们还以为咱村又进贼了呢。” 旁边几个小伙子也附和道,“就是,就是,我还以为是外村的贼呢,你要是不吭声,我非把他的腿打折。” 张赖子心想,我都喊了多少声了,你们才住手。 张赖子一瘸一拐回到了自己家,后面的几个小子捂着肚子一阵笑。 后来这些天不断的有外村的人闯进村,被巡逻的人逮到了,一阵盘问,通通连恐带吓的赶出村。 眼看又是中秋节,李玉兰烤了些蛋黄月饼和五仁月饼,文家,罗家,小姑姑那里都送了些,他们又来到齐府。 小厮把他们领进来,院子里站满了婆子,小厮,丫鬟足足有二三十号人。 李玉兰笑道,“齐祖母,您这是在给下人立规矩吗?” 正好老夫人也讲完了,就遣散了那些下人,再看那些下人,有的一脸悲痛,有的沾沾自喜,还有的一脸惋惜。 齐家老夫人把李玉兰他们让到客厅里,小丫鬟们端上茶水。 “齐祖母,齐静没说啥时候回来吗?” 齐家祖母叹了口气道,“她倒是想回来,没让她回来,家里面最近也不太平,等啥时候家里安定下来,才给她去信让她回来。” 李玉兰问道,“家里一切可还好?” 齐家祖母苦笑一声道,“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你来时也看到了,这不正辞退一些下人呢。” “难道是家里的粮食也不多了。” “哎!前些年我和老头子回到这里养老,就置办了两个庄子,存粮本来就不多,还要养着好几十人。 府上就我们老两口,实在用不了这么多下人,这不就辞退一些。” 齐家祖母又问道,“你家咋样,可有备粮食?” 李玉兰笑道,“备了,蝗灾没过来之前,我们就买了一些放在家里。” “那就好,这次半个国家都受了灾,朝廷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咱,还得咱自己想办法。” 李玉兰听的瞠目结舌,这次受灾面积居然这么广。 以前的槐花镇上,也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人来人往。 现在的街道上静悄悄的,粮店基本都是打烊状态,偶尔有开门的酒楼也是贵的离谱。 那些杂货铺啊,布庄啊,更是门可罗雀。 渐渐地吃完粮食的人家越来越多,大家就结伴去县城,府城讨饭。 县令大人和知府大人就号召富户,商户,搭棚施粥。 每人每天一碗稀饭,那一碗饭的碗底都可以数清有几粒米。 一直到了九月半,朝廷才下令开仓放粮。 僧多粥少,分到每户的只有二十斤粗粮。 眼看就进入冬季,百姓的生活更加困顿。 这天文氏娘过来唠嗑,她说家里实在不能待了,天天有人敲门借粮,吓得他们整天躲在家里不敢开门。 文氏道,“你就说,咱家也没粮了。” 文氏娘苦笑一下,“人家烟囱都不冒烟,就咱家烟囱冒烟,可不是知道咱家有粮呀。” “再说了,大昆媳妇怀着孩子,也不能亏了人家呀。” 文氏思量了一会儿道,“给俺公爹商量一下,你和俺爹还有小石头他们来俺家住一阵子,让大昆回她媳妇娘家住一阵子。” 文氏娘连忙摆手,“俺才不给你找麻烦呢,还有大昆岳父家,就那么两间房子,住也住不开。” “你放心吧,我们现在都是半晚上烧火做饭,多做一些留着白天吃。” 文氏娘又叹了口气道,“这两年跟着你婆家干,咱家也赚了不少银子,要不咱家也难挨呀。 就拿咱邻居老赵家说吧,前些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老赵就要卖她那六丫头,老赵媳妇说啥也不让,她就跑到咱家门口磕头借粮,把头都磕破了。 你大哥买粮食回来的时候,正好被老赵媳妇看到,老赵媳妇也是嘴严,也没乱嚷嚷,我就借给她家二十斤黑面。” 文氏也叹口气道,“能借点就借点吧,我小时候赵家婶子还给过我半块馒头呢。” 这母女俩一直唠到太阳偏了西,文氏娘才回了家。 慢慢的村里面很多人家也没粮食了,就来老村长家借粮,要是借吧,一开了口子都要借,不借吧,又不忍心这些村民挨饿。 老村长又开始着急上火,就连舌头尖上也烂了一块儿,喝上口饭,疼的他直吸溜。 有些人家的大人不好意思来借粮,就让自家小孩儿过来借。 一个个瘦骨嶙峋的小孩子,老村长看着他们实在可怜,蒸了一锅黑面馒头,一个小孩子分了俩。 那小孩儿也是非常懂事,自己领了馒头舍不得吃,拿回家跟家里人分着吃。 这样一来,每到傍晚,村长家就围着一群小孩子,一到饭点,小孩子们就自觉的排起长长的队,一个人领俩馒头,高兴的一蹦一跳的往家跑。 眼看就到过年了,镇上的铺子也陆陆续续开始营业。 粮店也开门了,可是老贵了,平常五文钱一斤的黑面,现在涨到三十文。 八文钱一斤的糙米涨到四十文。 细粮也不常有,有时候三四天运来几百斤细粮,哪怕是六十文一斤的白面,八十文一斤的白米,不到一个时辰也被那有钱人家抢个净光。 今年这个年,是最没有年味的一个年,镇上连卖猪肉的都没有,想想也是,人还没得吃,猪能吃什么。 二十八这一天,齐府给送来二十斤猪肉,说是庄子上养的,几家分了分。 李玉兰连夜把一半的猪肉卤成了卤肉,又给齐府送上了一些,齐家老祖母很是高兴,本来以为今年吃不上这松软可口的卤肉了,没想到李家又给送来了。 罗家,文家还有她小姑姑家只能一家一碗卤肉的待遇了,毕竟今年的猪肉少,尝尝肉味儿就是了。 这个年就这么一转眼给过去了,转眼又进入了二月。 这天刚吃完中午饭,铜锣再次在小落村响起,这次敲响铜锣的不是老村长,而是官府的人。 第77章 参军 村民们听到锣声全都聚到大槐树下,上次官府敲响铜锣还是前年征粮税的时候,这次敲响不知所因何事? 那两个官兵又敲了一下铜锣喊道,“朝廷的征兵令下来了,凡是十八到四十岁的丁壮,身无残疾者,都可以去县衙报名造册,凡是被录取者,首先给大家十两银子的饷银。” 两个官兵说完,把一张告示贴在了大槐树上。 老村长松了口气道,“还好不是强征。” 李玉兰问道,“啥叫强征呢?” “强征就是每家每户,必须有一人去参军,一般情况下,要打仗了,才会强征兵。” 李玉兰也跟着舒了口气道,“谁愿意去谁去,反正咱家人不去。” 本以为这次征兵报名的人并不多,谁知道单单小落村就有二十多个,李玉兰很是纳闷,就问她爹,这到底是为什么? 老村长自有一番解释,朝廷这次征兵挺是时候,百姓正是困顿的时候,有这十两银子完全可以撑到秋收。 再说了去参军也是光荣耀祖的一条出路,那立了战功,成了大将军,可就了不得了。 本以为这次征兵和自家没啥关系,谁知道吃晚饭的时候,李玉山扔出来一个炸雷,把大家炸的久久不能回神。 李玉山吃着吃着饭,筷子一搁,双膝往地上一跪。 “爹,我要去参军。” 大家伙实在不愿意相信,都瞪大了眼睛。 老村长道,“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去参军了?” “我想当将军,光荣耀祖。” 老村长噗嗤就笑了,“不用你去争光,现在你二叔就是官身,老二老三读书都不错,祖宗说不定正偷着乐呢。” 李玉山眉头紧锁,眼神坚定。 “正因为爹是村长,二叔是官身,二弟,三弟都考上了秀才,只有我是咱家最没出息的人,我不甘心。” 老村长像是从来不曾了解他这大儿子心里的想法,他本是这个家里最听话的,小时候因不爱读书,早早的上工赚银子和他一起撑起这个家,没想到他心里还有不服输的想法。 老村长双手扶起李玉山,语重心长的说道, “儿呀,那参军可不是儿戏,是要真刀真枪上战场的,你又不会功夫,到时候只有挨打的份。” 李玉山很是着急,脱口而出,“我会功夫。” 大家又一脸疑问的看着他。 “两年前,我和子峰去府城送货,碰到些不轨之人,让我们交出方子,最后都是子峰把他们打的落荒而逃。” “从那以后,每天卯时我就和小梅去作坊后面的空地上,子峰教我俩功夫。” 老村长沉下脸,“就算你会些三脚猫功夫又如何,战场上刀剑不长眼,你罗叔叔还不是一身本事,最后也……” 李玉山一脸倔强,“不管怎么说,反正我是要去的。” 老村长不了解他这大儿子的想法,脾气还是最了解的,和他一样,决定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先回屋吧,让爹想想。” 文氏首先站起身,一声不吭的朝屋里走去,但是,第二天,她虽然两个眼睛肿的像个核桃,却奇迹般的答应了李玉山参军的事。 李玉兰吃完饭,就在自家门口溜达,这两年,小梅和他大哥都能早早起来去练功夫, 就她懒,早晨起不来床,箭术虽然不能百发百中,偶尔也能射中一两次,也不算太差。 功夫可以不用提,光那防身的几招就学了一年多了,还没所成。 “幺妹。” 李玉兰扭头一看,罗子月笑嘻嘻的看着她。 “你在想什么?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苦笑的。” “没想啥,你吃过饭了吗?” 罗子月笑道,“早就吃过了,你跟我来。”说着拉着李玉兰的手,就往作坊后面的那片空地跑去。 “罗子月,你拉我来这里干啥,黑通通的,一个人也没有,不远处还有坟地呢。” “瞧你那点胆子,难道他们还能从坟地里面爬出来吃了你不成。” 李玉兰突然就想到了那些僵尸片子,身子立马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正想劝罗子月往回走,突然就不见了罗子月的身影,这下她更害怕了。 大声喊了一声,“罗子月。” 回应她的是一声温和的男子声音,“兰儿妹妹。” “子峰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罗子峰道,“我有话要给你说。” 李玉兰心想,说就说呗,还来这种没有人烟的地方,吓死个人。 罗子峰接着说道,“我也要去参军了。” “什么?你也要去参军!”李玉兰睁大了双眼,又接着问道,“那罗婶儿怎么办?她不会同意的。” “我有我的考量,我走了以后,我想拜托你和村长伯伯,平时多照看一下我家。” “有啥考量呢,别去了子峰哥哥,婶儿离不开你。” “你知道的,我一直想为我爹报仇,另外我要建功立业,将来,将来……” 罗子峰说到一半就没有再说下去,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支发簪,开口道, “这支玉兰发簪很适合妹妹,送给你。” “子峰哥哥怎么突然送我发簪呢?” “拿着就是。”罗子峰掰开她的小手,放到她的手里,紧握了一会儿,不愿放开。 第一次这个小手拉着他去摘香椿芽的情景一闪而过,他再次感受到了这只小手的温暖。 李玉兰拿着发簪犹豫了片刻,抬头时,罗子峰已跑出老远,隐隐的听到他喊了声,“等我。” 其实她心里何尝不知那一点点的情谊,只是她好不容易穿到个小孩子身上,整天无忧无虑的,她可不想早早的从她的小孩子世界里长大。 猛的惊醒,才发现自己独自站在这黑通通的空地上,吓的她大喊一声,赶紧跑开了。 回到家,她仔细欣赏了这支发簪,白玉制成的五瓣玉兰花,精致而美丽,上面缀着两颗绿玉吊坠,更添光彩。 她打开了自己的首饰盒子。这两年有齐府送的,朱大鹏送的,还有自己偶尔买下的,都不如这支精致漂亮, 她小心翼翼的收在首饰盒子的最下方,将来穿上漂亮的衣裳,梳上漂亮的发髻,再带上这玉兰簪子给他的子峰哥哥看一看。 第78章 齐静回来了 “幺妹,你陪嫂嫂去趟镇上吧。” 大嫂很少去镇上,这次也不知道有啥想法,既然大嫂开了口李玉兰自然很爽快的答应了。 姑嫂俩再加上个背着箩筐的李小梅,她们吃完早饭,就来到镇上。 到了镇上文氏直奔布庄,一会指着这匹布道,“幺妹,你说你大哥穿这个颜色怎么样?” 一会儿又指着那匹道,“这匹布冬天穿会不会颜色太浅。” 原来如此。 李玉兰喊来掌柜的,让她挑一些舒服结实的布料来,选了好几匹布,李玉兰要付银子,文氏说啥也不让,坚决要自己付。 回到家,文氏就开始做针线,给李玉山准备四季的鞋子和衣裳。 李玉山参军走的前一天,去府城书院接回两个小子,又在府城买了肉,回家后包的饺子。 李玉安和李玉博自然都舍不得大哥离开,都劝大哥不要去了,李玉博叹着气道,“大哥要走,饺子都不香了。” 老村长沉着脸,文氏红着眼,俩小子絮絮叨叨的劝着,李玉兰能做的就是偷偷的往包袱里面塞银子。 二月二十九这天,终于在大家恋恋不舍的眼神中送走了李玉山。 晚上大家刚吃完饭,院门又被剧烈的敲响,大家都披上衣裳前去探个究竟。 刚打开门,罗小月就喊道,“村长伯伯,快去瞧瞧我娘吧,我娘她晕倒了。” 跑到罗家,果然看到罗婶子歪倒在床边,大家合力把她抬到床上,文氏掐她人中,罗婶子才悠悠转醒。 “小云,小月,你娘她这是咋啦?” 小云红着眼睛,小月嘴快说道,“我大哥留下一封信,也参军去了。” 老村长很是惊讶,“峰小子也去了!” 罗婶子脸上多了好些寥落伤怀之色,鬓角也添了些许灰白。 她用绢子连连拭着脸上的泪水,只是泪水如小溪般,怎么也拭不净。 李玉兰叹了口气,拿过她手里的帕子要给她拭泪,可摸着,感觉帕子湿得都能挤出水来了,只得拿出自己的帕子递给她。 大家也不知道怎么劝她,还是老村长开口,“玉山也去了,他俩做着伴,还能互相照顾。” 罗婶子强忍住哭泣,缓缓说道,“我知道峰儿为啥去参军,他爹一直的愿望就是成为大将军,他这次去一是为了给他爹报仇,二是为了继承他爹的遗愿。 这孩子说走就走了,剩下我们母女三个可怎么过呀。” 李玉兰坐在床沿上,握住了她的手,“婶子放心,还有我们呢。” 罗婶子反握住她的手,眼里蓄满了泪,无声的哭泣着。 李玉兰拉着罗子月出了屋门,小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你大哥要去参军,我看你娘和小云姐都非常伤心,只有你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若无其事的。” 罗子月呵呵笑了两声,“我大哥确实早些天就告诉我了,还嘱咐我有事了就去喊村长伯伯帮忙。” “嗯,有事了你就去我家里找我们。” 罗子月看着李玉兰吞吞吐吐的说道,“幺妹,你知道吗?” 罗子月平常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今天扭扭捏捏的倒是不像她了。 “有话就说。” “其实我大哥去参军,跟你也有关系。” “跟我有关系!”李玉兰提高了声音,又继续道,“罗婶儿不是说,是为了给罗叔叔报仇,并完成他的遗愿嘛。” 罗子月又继续道,“我哥说,他要建功立业,将来才能配的上你,风风光光的娶你过门。” 李玉兰羞红了脸,也结结巴巴的说道,“咱们,咱们都还是小孩子,知道啥?” 又在罗子月的背上打了一下,“罗子月,你小小孩儿懂啥?”说着就跑开了。 又是一年清明节,淅淅沥沥的下着毛毛细雨。 俩小子从书院回来,带着小幺妹又来到坟地。 来到这异世三年了,李玉兰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她再次跪倒在这个未曾谋面的亲娘坟前,烧着纸钱,嘴里念叨的是保佑他大哥和子峰哥哥在外面平平安安的。 清明过后,俩小子也要启程赶往京城赶考。 文氏给俩小子准备好了包袱,老村长又给了俩小子不少盘缠,李玉兰和李小梅早早的起床,给俩小子烤了不少糕点。 送走了俩小子,家里面一下子清静下来了。 文氏和李小梅帮着老村长春播,李玉兰闲来无事,带着小元宝四处玩耍。 自从三个哥哥和罗子峰走后,李玉兰每天都起的很早,和李小梅一起打拳,射箭。 她觉得她的责任一下子就大了起来,她不仅要保护她的家人,还要保护罗婶子一家。 老村长还笑呵呵的夸过她,自家小丫头怎么就突然懂事了。 柳树上长出了绿绿的叶子,小草也冒出新芽,勤劳的农民,早已把生活的希望,播种到这片土地上。 春天来了,野菜也陆陆续续的快能吃了,百姓们的脸上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这天,李玉兰正和小元宝俩人在院子里玩耍,突然一阵清凌凌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小姐姐,小姐姐。” 李玉兰微微一笑,“真好,齐静回来了。” 齐静上前就抱住她,“小姐姐,我好想你啊,想的我都变瘦了。” 李玉兰推开她,扶着她的肩膀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小姑娘抽条了不少,脱去了婴儿肥,一下子苗条下来,无论是身材,还是脸蛋,都渐渐有了大姑娘模样。 李玉兰站在她的身旁,还要踮起脚才能看到她的头尖,看来小姑娘比她高不少。 再摸摸自己的脸蛋,还是肉扭扭的,该凸的也不凸,该翘的也不翘,她苦笑一声,没办法,这是老天爷还想让她再当两年小孩子呢。 “你这次回来,精神倒是挺好,看来你在你母亲身边没受啥委屈吧?” 齐静莞尔一笑,像是六月里含苞欲放的荷花一样。 “我告诉你呀,我娘她这次生病以后就变了,她说啥也没有她活着重要,人死了就啥也没有了。” “她还说,她那时候病的很严重,最想看到的就是我,她说我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以后一定好好待我。” 齐静说着,脸上泛着红晕,一脸幸福的样子,这么多年缺少的母爱,这下子全都补回来了吧。 第79章 又来信了 李玉兰两世缺少母爱,她不希望她的小伙伴也像她一样。 还好她的母亲病了一场,终于知道齐静才是她真正的亲人,以后不会再利用女儿争宠,李玉兰很是为她高兴。 “咦!这次来咋不见你的三个哥哥。”齐静问道。 “大哥参军去了,二哥,三哥上京赶考去了。” 齐静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叹了口气道,“唉!来的不巧了。” 李玉兰笑咪咪的盯着她,“什么不巧了,你来是看我,还是看我的哥哥。” 齐静露出一丝羞涩,搂住李玉兰的脖子道,“当然是看你了,给我烤点糕点吧,好久没吃了,想念的紧。” 这俩小姑娘从早晨唠到半下午,临走了,还有说不完的话。 要不是怕祖母惦记,这两人非得住在一起。 李玉兰自然也忘不了给她带走一些糕点。 齐静很是高兴,指着那些糕点道,“祖父,祖母最爱吃这蛋黄酥,尤其是里面咸蛋黄,他们说比任何糕点都入味。” 她上了马车又下来,一脸得意的跑到李玉兰面前,献宝似的,拿出一个白瓷瓶。 “这是我专门给你带来的桂花油,抹头发上又香又滑,又顺溜。”然后又嘟起小嘴,一脸的舍不得,“我就两瓶,就忍痛割爱给你一瓶吧。” “这么舍不得吗?那我还是不要了。”李玉兰故意撅起嘴,把桂花油还给她。 齐静捂着嘴,呵呵的笑个不停。 “桂花油就两瓶是真的,我也是专门带来给你的。” “这还差不多。” 送走齐静后,李玉兰又百般无聊的来到罗家串门。 罗婶子正在教罗子云绣花。 李玉兰心血来潮也想上手绣两针,一个树叶没绣完,手指头扎了好几个小洞洞,她撇着嘴道,“我就不是吃这碗饭的料。” 罗子月看着她绣的歪歪斜斜,不伦不类,捂着嘴笑道,“李玉兰,你还不如我呢。” 罗婶子道,“幺妹虽然针线活不行,论起赚银子的点子,没一个能比的上她。” 李玉兰挪到罗婶子的旁边,一脸的笑嘻嘻。 “还是婶儿说的话,我爱听。” 这般闲话一阵,就到了晚饭时间。 李玉兰前脚刚进门,老村长后脚也兴冲冲的回到家。 “爹,你咋这么高兴呢?” 老村长抖了抖手上的信道,“青州的,肯定是你二叔又来信了。” 老村长搬来一个小板凳,慢慢的撕开信封。 李玉兰也凑到他的身边,伸着头张望。 信上写着,“大哥,弟很好,勿念。最近政务繁忙,可否拜托大哥把玉召,玉林接回老家住上一段。弟,二小。” 老村长读完,笑着道,“一看最后的二小,就知道是你二叔的亲笔信,他在我面前从来不用大名。” 老村长说完,突然又变了脸色,声音都有些紧张,“不对,你二叔怎么会无缘无故让我帮他看孩子,难道是你二婶……” “也不对,如果你二婶有事,家里面不是还有婆子,丫鬟嘛,难道是家里面发生了啥事?” 老村长右手攥住拳头,打在左手的手心里,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心里构思着所有的可能性。 李玉兰道,“爹,去二叔那边看看不就知道了。” “爹知道,可是谁去呀?你三个哥哥都不在家,爹能放心把你们都丢在家里,一个人去,还有全村的人,要是有点事可咋办?” 他这个爹就是这样,心里永远记得他那些村民。 “唉!”李玉兰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让谁去最合适。” 老村长一脸疑惑的瞅着她,“你说说让谁去?” “我和小梅去。” “不行,不行。”老村长连忙摆手,“你俩小姑娘去了,再让人贩子拐走了怎么办?” “爹,我都这么大了,三年前他们还拐不走我,更何况是现在,再说了,你家小闺女有多少心眼子你还不知道,小梅姐又一身的本事,也是很厉害的。” 老村长摇着头,说啥也不同意。 晚上,李玉兰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好想到处去走走,看看这大惠朝的绿水青山,风土人情。 但是说服她爹,也是很难很难的一件事,到底想个什么办法呢? 第二天,老村长早早的醒来,听到院子里嘿哈嘿哈的打斗声。 他连忙跑出门外,看到俩小子正打的激烈。 老村长大声喊道,“哪里来的臭小子,都给我住手。” 俩小子像是没听到,缠斗的越发厉害。 老村长拿起一个扁担,朝着俩人中间就砸了下去。 俩人赶紧跳开,幸亏俩人闪的快,否则就要被砸到胳膊了。 “爹。” “李叔叔。” 李玉兰朝她爹眨了眨眼,李小梅还从嘴的上方撕下一条小胡子。 老村长指着他们很是惊讶的问道,“你,你们是幺妹和小梅。” 李玉兰撇着嘴,又上前挎住老村长的胳膊,撒娇道,“爹爹眼神儿不好,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了。” 老村长先是呵呵两声,随后又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她道,“你看你,眉毛那么粗,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哪像我们家那白白净净的小丫头。” 他又看向李小梅,“我说小梅呀,你咋还沾上胡子了。” 李小梅羞涩的看了李玉兰一眼。 李玉兰附在老村长的耳边小声说道,“爹,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哦,我从马尾巴上剪了一撮毛做成了小胡子,但是我告诉小梅,是用我的头发做的,你可不能说出来哦。” 这下老村长绷不住了,捂着肚子一阵笑。 等老村长安静下来,李玉兰问他,“爹,你刚才看到我和小梅的功夫咋样?” “你不行,小梅还像那么回事。” “是吧,子峰哥哥也夸小梅姐是练武的奇才呢。” 老村长像是知道了些什么,就没在接话。 李玉兰凑到他的面前,一脸的郑重。 “我和小梅姐扮成男装,连你都没看出来,更别说别人了。 “再说了,小梅姐的功夫比哪个哥哥不厉害,所以,我俩去二叔那里,您真的可以放心了。” 老村长没有说话,扛着锄头朝院外走去。 李玉兰有点小失落,“爹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咱俩鼓捣了一个时辰,才扮成这个样子,可别白麻烦一场。” 第80章 你就不认识我了 一直到午饭的时候,老村长才从地里回来。 拿出一张舆图递到李玉兰的面前,指着舆图说道,“前往青州正好路过京城,你们到了京城,等你俩哥哥考完试了,你们携伴去你二叔那里吧。” “爹是同意了!”李玉兰猛的站起来,双手只拍巴掌。 “要是我有别的人选,才不会让你们去。”老村长声音里透着无奈和妥协。 正在叮嘱李玉兰在路上需要注意的事,李秀娥和孟招娣挎着篮子走了进来。 “大哥,我和招娣刚从地里摘了些野菜,挺嫩的,我给你送来一些。”李秀娥说着,把一篮子野菜放到了灶房门口。 李玉兰搬来个小板凳,“小姑姑,快坐下来歇会儿吧。” “不歇了,赶着回去做饭呢。” “小姑姑,你坐下来,我有话跟您说。” 李秀娥坐在板凳上一脸慈和的看着她。 “小姑姑,我要和小梅离开一段时间。” “离开一段时间?要去哪?” “去二叔那里。” 李秀娥弯了弯嘴角,笑道,“幺妹还小,等过两年才去你二叔那玩啊。” “小姑姑你听我说完。” 李玉兰继续道,“二叔来信了,他想让爹把玉召,玉林接来住些日子,爹不是走不开嘛,所以我和小梅去,我爹也同意了。” 李秀娥看了一眼老村长,见他点了点头,虽然是不愿意相信他会让幺妹出远门,但是想着,大哥自有考量,就在心里默认了。 “小姑姑,我走了以后,你和招娣再搬过来住一段时间吧,小元宝还小,大嫂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们帮一下她。” 李秀娥连忙应道,“那咋不行啊,你放心家里就是。”顿了一下又小声道,“等你们回来,我就和招娣再搬出去。” 李玉兰笑了笑,又向孟招娣招了招手,“招娣,那个姐,你过来一下。” 孟招娣百般无聊的在院子里抠唆着手指头,猛一听到李玉兰喊她,愣了好一大会儿。 “你妹妹叫你,还不跟着去看看有啥事?”李秀娥看着她道。 “肯定没啥好事。”孟招娣小声嘟囔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来到了她的卧房。 李玉兰拿出桂花油,拔掉塞子,凑到了她的鼻子跟前。 “你闻闻。” 孟招娣吸了一下鼻子没有开口。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桂花油,抹头发上又香又滑,又顺溜。 尤其像你这样跟茅草一样的头发,抹不了几天就顺顺滑滑的,人也会显得更漂亮。” 李玉兰继续道,“伸手,我给倒一些,你抹头上试试。” 孟招娣这下不是冷漠而是矜持了。 “伸手。”李玉兰又一次说道。 孟招娣才诺诺的伸出右手。 李玉兰往她手心里倒了一些,说道,“你抹头发上。” 孟招娣照做了。 “怎么样,又香又滑吧。” “李玉兰,你是向我显摆吗?” 李玉兰呵呵一笑,“我打算送你一瓶。” 孟招娣冷笑一声,“哼!你有那么好心。” “咋没有,但是我是有条件的。” “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李玉兰弯了一下嘴角,“现在地里正是长草的时候,你娘也经常去地里帮我爹锄草,要不你去地里拔草,要不你就在家给他们做好饭,这一个月,你只要好好表现,等我回来一准给你带回一瓶。”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孟招娣最后也笑了,“我答应你,你可要说话算话。” 李玉兰点了点头,“那必须滴。”嘴里又小声嘟囔了句,“小样儿,治你还不容易。” 第二天一大早,李玉兰和李小梅,穿了俩小子的衣裳,李玉兰涂黑了脸,画粗了眉。 李小梅又贴上小胡子,这下又把众人笑的直不起来腰。 寻常的时候,小元宝最黏李玉兰,要走了,她本想伸手再抱抱他,谁知道把小家伙吓得一直哭。 李玉兰在他的小屁股上打了一下,“好你个臭小子,姑姑就是黑了一些,你就不认识我了。” 老村长再次嘱咐,“记得爹给你说过的话,别着急赶路,投宿到大地方的客栈。” 李小梅赶来马车,李玉兰利索的跳上去,朝着大家挥了挥手,就开始她的青州之行。 十二年了,小闺女头一次离开自己,心里头酸酸的,老村长叹了口气,又扛上锄头,去往地里。 李玉兰一路上不断地掀着帘子往外望,车里面看不够,又和李小梅并躯坐在车沿上。 李小梅打趣她,“这一扎高的麦苗跟咱小落村有啥区别,你倒是看不够了。” 李玉兰一脸深沉的说道,“你不懂,心情是不一样滴。” 这天正赶上下雨,实在不能再往前赶路了,俩人只好落脚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客栈里。 出来的时候,老村长倒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落脚在热闹的地方客栈,可是天气不允许啊。 俩人要了两个馒头,一盘菜,好赖扒拉了一口,就要上楼休息。 那小二倒是挺热情,说要帮她们背包袱,俩人自然是不允许的。 小二倒是也没说什么,把他们带进房间,就下去了。 晚上,李玉兰翻来覆去睡不着。 “小梅姐,刚才咱们吃饭的时候,你发现掌柜偷偷看咱们了吗?” “没发现呀。” “那你说那小二为啥非要帮咱们背包袱呀?” “人家也没有非要背呀。” 李玉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又坐起来,“你说她们晚上会不会偷偷的把咱们用迷香迷倒,然后把咱们咔嚓一下抹了脖子,再偷走咱们的包袱。”李玉兰说着还在脖子上比划了下。 “姑娘,你别说了,怪害怕的。”李小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两人,一个是电视看多了,幻想各种黑店情景。 一个是第一次出远门,对什么也是懵懂无知。 “小梅姐,要不咱俩,轮着守夜吧,你睡后半夜,我睡前半夜。” “我看行。” “万一他们要是捅破窗户纸往里放迷香,你记得用茶水给他泼灭了。” 李小梅点了点头,“好,都听姑娘的。” 前半夜倒是平安无事,后半夜轮到李玉兰值夜了,谁知道她,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第81章 望山跑死马 “姑娘,姑娘,快醒醒。” “有贼吗?”李玉兰猛的惊醒,双手还摆出攻击的姿势。 “没贼,姑娘,天亮了。”李小梅看着她迷糊又谨慎的样子哭笑不得。 李玉兰揉了揉双眼,又坐在椅子上,一脸的纳闷,“我咋就睡着了呢,我记得我一直盯着那窗户纸来着,然后眼皮就越来越沉,然后,可能,就睡着了吧。” 她俩收拾了一番,也没想着在这里吃早饭,就急匆匆的离开了这个想象中的黑店。 一直是按舆图走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官道越走越窄,李玉兰钻进马车打开舆图,仔细查看了一下路线,确定没错,就继续往前走。 “吁……”李小梅勒停了马车。 前方一棵挺大的木桩挡住了去路。 “姑娘,这木桩挺重,我一个人恐怕搬不动,要不咱俩一块搬搬试试。” 李玉兰冷笑一声,“不用咱动手了,一会儿自然有人替咱搬。” 李小梅听的一头雾水,李玉兰就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阵子。 李小梅一边听着,一会儿惊讶,一会儿害怕,一会儿紧张。 果然没多大会儿,从路的两旁窜出来六,七个汉子把她们团团围住。 “两位小客官,把银子交出来吧。”汉子中的最高个说道。 李玉兰问道,“你是那客栈的掌柜吧?” 高个汉子应道,“小客官记性不错。” “你是他们的头儿?” “是又怎样,少废话,快把银子交出来,我放你们过去,否则就等着人头落地吧。”那汉子说着还晃了晃手上明晃晃的大刀。 这两个小姑娘面对着七个拿着大刀的汉子,心里要说不害怕,那也是不可能的。 李玉兰故作镇定的继续问道,“我只问你两个问题,问完后,我双手奉上银子。” 还没等那汉子答应,李玉兰就开始发问,“第一个问题,为啥你们不在客栈动手?” 高个汉子冷笑一声,“客栈里出了事,衙门查下来,我们就再不能开店,得不偿失。” 李玉兰点点头,“第二个问题,如果我们把银子全部奉上,你们可以饶了我们的性命吗?” 高个汉子点了点头,“自然可以。” 李玉兰看了一眼李小梅,李小梅向她点了点头。 李玉兰拿起包袱说道,“几位大哥,这银子给谁呀?” 几个汉子一听给银子,都聚到了一块,那高个汉子道,“给我就行。” 李小梅让马退后了两步,李玉兰拿着包袱就向他们扔了过去。 包袱里哪是银子,明明就是一大包白面,飘洒在汉子们的周围,到处都是白乎乎的一片。 汉子们啥也看不清用手扒拉着,李小梅随后就扔过去一个火把。 只听见“轰”的一声,面粉遇火瞬间燃烧起来,那几个汉子,身上全都着了火。 有哭爹喊娘的就地打滚,有的急匆匆跳进旁边的水沟里。 木桩挡着路,李玉兰她们也过不去,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看到他们快把身上的火熄灭的时候,李小梅跳下马车,捡起一把刀,架在了那高个汉子的脖子上。 高个汉子哪见过这样的场景,跪着朝她们磕头,嘴里不断念叨着,“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李玉兰看着他滑稽的样子笑了好一阵,说她的脸黑吧,这汉子被火一烧,比自己的脸更黑,就连头发也烧成了卷毛。 她咳嗽了一声,压着声音说道,“饶了你们也可以,让你的人先把木桩挪开。” 那汉子连忙招手,让其余的几个汉子挪开了木桩。 李玉兰又拿出一个包袱,手里还拿着一个火把大声喊道,“我这里爆炸粉多的是,如果你们再截道害人,被我遇见,让你们尝尝更厉害的。” 那几个汉子连忙跪地求饶,口口声声说道,“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李小梅驾着车一阵风的离开。 “姑娘,为啥白面遇到火会燃起来呢?” 李玉兰思索了一会儿,“啥原因我也不知道,有一次做糕点的时候,我就随手抓了一把白面,扔进灶眼里,后来就噼噼啪啪的烧了起来,这不,今天就用上了。”她撒起谎来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来的时候,怪不得姑娘让我往车上搬了那么多面粉,我以为是做饭用呢,原来还能这样,姑娘就是聪明。”跟着这么一个聪明主子,李小梅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这天未时就赶到一个县城,俩人可不敢在往前赶路了,乖乖的在一个挺大的客栈住下,虽然花的银子多,俩人住的倒也安心。 第二天,俩人吃饱喝足,又打了包,开始赶路。 隐隐约约的看到前方好像有座山,有句老话叫,“望山跑死马。” 他们又路过一个镇,走了整整两天才到山脚下。 她们正想过山路,对面奔来一辆马车,朝着他们喊了声,“前方石头挡了路,过不去了。” 李玉兰问那马夫,可知还有别的路可走,马夫也是摇摇头,说是自己也是第一次走这条路。 俩人又打开舆图开始查看,在山的左方倒是有一条小道,趁着天还早,她们就朝着小道奔去。 眼看就到半下午,终于在前方看到一个村。 俩人也没做考虑直接就朝着那个村奔去。 村里的人也是热情,很快她们就找到一户人家落脚。 老俩口五十多岁,两个女儿都已出嫁,家里面倒也清净。 老大娘抱了一床洗的很干净的被褥,递给她们。 “我们这个村,很少来生人了,今天你们就在我家安心住下吧。” 俩人说了一番感谢的话。 李小梅铺着床,李玉兰的肚子咕咕的叫了两声。 老大娘笑了声道,“小哥儿,是饿了吗?我这就去给你们做饭。” 李玉兰倒也没想吃人家粮食,就从马车上拿下一兜白米。 她来到灶房瞧了一眼,老大娘把那锅碗瓢盆刷的很是干净,柴火整整齐齐的摆在墙边。 李玉兰把一兜白米递给老大娘道,“我们自己带了粮食,就用这些做吧。” 老大娘打开一看,都是白花花的白米,笑的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好多年没吃上白米了,难得一见,今天就用小哥儿的粮食做饭吧。” 第82章 疫病 李玉兰一边烧着火,一边跟老大娘聊着天。 原来他们这个村,也是十多年前因为发大水逃难到这里的,以前的村里有三百多号人,逃难到这里只剩下不到二百人。 所以看到外乡来的人,遇到难事,他们就想到当初落难的自己,能帮一把,就尽量帮一把。 俩人晚上挤在一个被窝,虽然被子有点薄,好在天气已经变暖,晚上睡觉也不怎么冷。 睡到半晚上,李玉兰肚子就绞疼绞疼的,她自己又不敢上茅房,就推醒李小梅做伴去。 李玉兰刚从茅房出来,李小梅也开始肚子疼,捂着肚子跑进茅房。 肚子疼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李玉兰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又碰上歹人了,给她们下了药。 她们轮着还没上完茅房,谁料想,老大爷,老大娘也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的走过来。 这一晚上,四个人就轮班上茅房,上吐下泻的折腾了一晚上。 第二天,半点力气也没有,路是肯定赶不成了,只能在老大娘家再休息一天。 老大娘又做好了白米粥,这次李玉兰和李小梅借口没胃口,就没动筷子,她俩偷偷的吃了带来的糕点,垫了垫肚子。 谁知道老两口吃了饭以后又开始上吐下泻。 李玉兰她们出门一看,全村人都在哎呦哎呦的跑着茅房,好多小孩子嘴里还吐着白沫。 也不知道是谁,透露了消息,说这个村子的人,全都得了疫病,还没一天的时间,官兵就把这个村围的水泄不通。 大家用怨怪的眼神看着李玉兰她们,非说是她俩把疫病带进村子里的,就连老大娘和老大爷也被指指点点,埋怨他们收留了带传染病的人。 老大爷,老大娘受不了大家的说三道四,就把李玉兰她们请出了家门。 俩人没地方住,只好睡在马车里。 后来官兵请来了一位老大夫,那老大夫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一进村,看到村民们脸色蜡黄蜡黄的,有的还口吐白沫。 可把老大夫吓得不轻,也不知道仔细的给村民号脉了吗,就跑着出去,禀报官兵头头,说是全村人都得了能传染的疫病。 那官兵头头一听,脸都绿了,把村口围的更严实了,又派了一个小兵卒去禀报知县大人。 村里现在人心惶惶,吃了大夫开的药,也不见好,还是一直上吐下泻,短短两天都虚弱的不成样子。 李玉兰她们也好不到哪里去,每天只吃两块糕点填填肚子,村里的任何东西也都不敢乱碰。 这样也不是办法呀,俩人就去找那些官兵,谁知道还没走近他们,就被远远的叫停。 李玉兰跟他们解释,她俩儿不是本村的人,只是路过,而且身上也没带病,希望能放他们出去,那官兵哪里肯听,把她们又撵了回去。 后来官兵又送来一些治疫病的药,村民们别说好了,吃了以后又开始发烧。 那官兵头头看着情况越来越糟糕,又去禀报知县大人。 谁料想那知县大人也是个黑心肝的。 他命令官兵头头,再给这个村一天时间,如果病情只重不轻,就一把火烧了这个村。 村民们没找到病源哪能说好就好,好多小孩子都脱了水,村里又没有大夫,一个个瞪着那空洞洞的眼睛,无望又无助。 大家跪在官兵面前,祈求他们给村里找个大夫,大人尚且可以忍,如果小孩子再不救,就要等死了。 那官兵头头,恶狠狠的说道,“大夫已经给你们请过了,是你们得了不治的疫病,怨不得旁人。” 无论大家怎样跟那些官兵磕头求救,那些人就像是丢了良心的石头人一样,半点没有反应。 半夜三更,李玉兰饿的实在睡不着,就钻出马车透透气。 突然看到空中有一颗流星朝村里飞去。 不,哪有这么大的流星,李玉兰揉了揉眼睛。 只见天空中,接二连三的飞来好几颗,应该说是带着火头的箭。 李玉兰骂了声,“奶奶的。” 就大声喊道,“乡亲们,快醒醒啊,着火了。” 乡亲们陆陆续续的跑出来,一脸的惊恐,都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那带着火头的箭支,接连的朝他们射来。 不知谁喊了声,“大家都朝村后跑。” 众人像是有了主心骨,都通通往村后跑去。 有的被射中脚踝,直愣愣的摔倒在地,村民们也是团结,有些力气的背上他继续往前跑。 有的抱小孩儿的实在跑不动,李玉兰直接把他们让进了马车里。 这几天虽然大家都没什么力气,可是到了生死关头,都用近了所有的力气互相搀扶着,向前跑着,挪着。 村子后方是一个大祠堂,村里面的人说,逃荒来到这里,家里的亡亲无法再祭奠,就在这边另起了这个祠堂,无论是哪个姓的,只要是逃荒到这个村的,都给他们的亡亲立了牌位。 大家呆呆坐在地上,麻木的看着前方村子一片火光冲天,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天一大早,官兵们就进了村,可能在村子里,活人,死人都没找到一个,就来到祠堂。 那些官兵看着一个个灰头土脸,瘦骨嶙峋的百姓,有的躺着,有的背靠着坐着,都用赤红而愤恨的眼神看着他们,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有一丝触动。 官兵和乡亲们隔着老远对视了良久。 百姓中,站出来一位穿着灰白长衫的男人,据说是村里唯一的秀才。 秀才缓缓的朝着那些官兵走去,官兵们也随着他的脚步,一直往后退着。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秀才就不再往前迈步。 他用他那沙哑的声音问道,“你们这些人,当真是心狠,真要把我们火火烧死吗?” 那些官兵,眼神闪烁不定,官兵头头咽了口唾沫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 秀才冷笑一声,“大火没烧死我们,怎么?你们还想再杀我们一次吗?” 那些官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不定。 李玉兰上前一步说道,“官兵大哥,你们可否再给我们三天时间,我定会找到发病的病源。”然后她犹豫了一下说道,“三天以后,找不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第83章 不能再喝生水了 所有的百姓一脸期盼的看着那些官兵。 官兵头头犹豫再三,最后攥紧拳头,嘱咐了旁边的官兵一句,驾马离开了这个村。 李玉兰转头看向秀才,秀才也正一脸探究的看着她。 “秀才大哥。” “小兄弟喊我林孝忠就是。” 孝,忠,还真是个好名字,李玉兰在心里夸赞了一番,又继续问道, “林兄,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小兄弟问便是,只要能帮助乡亲们脱了这次困,我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村有几口井?” “我们村一口井也没有。” “那你们平时怎么用水?” “我们村有一条小河,河水正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我们都从河里打水喝。” 李玉兰一拍巴掌,道了声,“这就对了。” 林秀才十分疑惑,就开口问道,“什么对了。” 李玉兰很笃定的说道,“那水有问题。” 林秀才摇了摇头,“不会的,我们村已经喝了十几年了。” “那我们去……” 李玉兰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官兵又接着说道,“一会儿如果他们让我们离开,我们就去看一眼那条小河。” 林秀才点了点头。 李小梅凑到李玉兰跟前问道,“姑娘,为啥说是水有问题呢?” 李玉兰慢慢解释道,“咱俩就在这里吃了一顿饭,而且白米用的是咱的,咱们只喝了这里的水,就开始上吐下泻。 后来咱们没有再喝这里的水,只吃糕点,所以咱们就没有在生病,而他们每天都在吃小河里的水,所以他们怎么也好不了。” “他们不是说一直吃着都没事吗?” 李玉兰也有些犯疑,又说了句,“可能是最近才被污染了吧,一会咱们看看就知道了。” 村民们等了整整一个时辰,这是最漫长的一个时辰,也可能是生命中最后一个时辰。 远处传来马蹄声,大家都伸着脖子张望,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直到那官兵头头快马赶来,又说了句,“大人同意了。” 大家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 官兵们又退出村外,李玉兰和村民们朝着村里走去。 房子被烧毁了大半,远远望去都是黑乎乎的一片。 就算李玉兰没有回头望,也知道村民们现在的表情,肯定是心疼的不得了。 林秀才带着她们来到小河旁,小河的水还在哗啦哗啦的流着。 李玉兰双手捧起一捧水,闻了闻并没有什么怪味。 水慢慢的从指缝里流出去,手心里沾了一层细沙。 “这些水这么多沙,你们就这样饮用吗?” 老大娘接口道,“我们挑到水缸里,沉一晚上就没有那么多沙了。” 李玉兰很想说,快回去看看你们得缸底有多厚一层沙吧。 这不是重点,她又接着问道,“大家谁经常喝生水呢?”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应了声,“喝过。” 尤其是那些小孩子,玩的累了,去缸里舀一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个痛快。 “林兄,我需要两个木桶,大小石头一堆,还要几块桶口大的纱布。” “这个好办。”林孝忠说完就带着两个人去准备了。 这些东西拿来以后,李玉兰又让把其中一个桶的底部,开了几个小孔,最后把纱布,大石头,中石头,小石头,还有掏洗干净的沙子一层层的放在里面。 架起这个桶,往里面添了一些水,那水一层层过滤,流到下面接着的那个桶里面。 过滤后的水立马更清澈了。 村民们都看出了变化,十分惊讶。 老大娘道,“那是不是喝了这个桶里流出来的清水,就不会生病了。” “也不一定,但是烧开了,应该就没有大问题了。” 村民们临时支起了两口大锅,李玉兰又献上小半袋白米,煮了满满两锅糊糊的白米粥。 跟施粥似的,李玉兰和林孝忠掌勺,村民们排着队,一人领了一碗白米粥。 真没想到在这种境况下,还能喝上一碗白米粥,村民们端着碗,都流下了两行清泪。 也不知是水的味道甜,或是白米的味道香,总之粥里再没有那种涩涩的味道。 一直到半下午,村民们终于慢慢有了精神,也不在上吐下泻了。 不用说大家都知道是水的问题了。 林孝忠又安排道,“我看了一下,很多房子,房顶没了,房框还在,大家该补的就补补,实在不能住的,就先借住到别人家。 另外每家每户回去后,就按这两个桶的制法,制一套,以后大家把水烧开了喝,可不能再喝生水了。” 大家劫后重生,都特别听话的点了点头。 李玉兰又补充道,“大家先把村子里打扫一遍吧,我看有好多呕吐物,难闻不说,也容易染病。” 村民们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也点了点头。 用了过滤水做的饭,大家恢复了两天,又都生龙活虎了。 官兵们也觉得不可思议,又去禀报了知县大人。 这个村闹瘟疫的事,本来就传的沸沸扬扬。 一听说这个村奇迹般的好了,知县大人不仅亲临现场,就连看热闹的也来了不少。 他们站在村口看着乡亲们打扫的打扫,修补的修补。 虽然都是满脸惋惜之色,却也是干劲十足,精神抖擞,哪里还有一点得了疫病的样子。 知县大人大手一挥,撤走了所有的官兵。 但是却有一位黑衣华服男子迟迟没有离开,他吩咐了随从一句,那随从就来到村里,向村民们一通打听。 随从向那黑衣男子禀报了他所打听到的事情,那黑衣男子越听脸色越沉。 后来没过几天,那知县大人因草菅人命,被革职抄家,抄没的银子一多半充了公,留下一部分,交给了这个村,让这个村用于重建。 官兵撤走以后,李玉兰她们也要赶路了,在这里耽误了好几天,剩下的路程就要加快速度了,好在离京城越来越近。 正说要走,老大娘走了过来,握住了李玉兰的手,声音里透着后悔和自责。 她看了李玉兰一眼,说道,“小哥儿呀,大娘对不住你,你是好人啊,帮大家脱了困,大娘前些天还不让你住在家里,大娘好后悔啊。” 第84章 原来如此 李玉兰笑道,“没事大娘,都过去了。” 身边的人都放下活计向她们走来,李玉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整个村的人哗啦啦的跪了一地,大家异口同声的喊道,“多谢小哥儿活命之恩。” 这下把她给整不会了,李玉兰自己也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这又把乡亲们给整懵了。 林孝忠拉起李玉兰,又向乡亲们说了句,“大家快起来吧,别吓着小兄弟了。” 林孝忠看着李玉兰说道,“以后走到这里,就回来看看,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了。” “对,对,也是小兄弟的家。”大家齐声喊道。 能不感动吗?李玉兰和李小梅都红了眼眶。 今日的心情十分愉悦,马蹄也格外轻盈,路边不知名的小花摇曳着曼妙的身姿,就连空气的味道也让人闻得舒畅。 “小梅姐,你说我这次算不算做了一件好事?” 李玉兰坐在车沿上,哼着小调,眉眼弯弯,嘴巴上翘,虽然肤色有点黑,但是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却如黑宝石般明亮。 此时她一脸得意的看着李小梅,就像一个坐等大人夸奖的孩子一样。 “姑娘做的当然是好事了,全村的人都在感谢姑娘呢。” 李玉兰伸出双手,抬头看向天空,“老天爷,您要是想记我一功的话,就多多赏我些银子吧,这个我最最喜欢。” 李小梅听着忍不住大笑,就连老马鼻中也打出一个响啼,喷出一口白气,发出长长的嘶鸣。 打开舆图一瞧,离京城就剩下一天的路程了,算算日子,正是俩哥哥最后一天考试的日子。 早起,俩人吃完早饭,收拾妥当,直奔天子脚下,华丽而又繁华的京城。 “姑娘,你快看那是不是京城里面的楼,好高哇!” 李玉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那是千佛塔。” “我看过一本书上记载着,千佛塔楼高九层,各方神像罗烈,最有名的是传说塔顶上曾经有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后来就不翼而飞了,至今都没找到。” 李小梅赞道,“姑娘啥都知道。” 李玉兰也十分得意,“哥哥屋里面有好多书,闲来无事我也会翻上一翻,游记上记载着很多地方的风土人情……” 就这样,一个说的仔细,一个听的认真。 本来在这平坦的大路上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吧,可就偏偏发生了点事。 “等等我,等等我。” “吁……”李小梅勒停了马车。 “可算追上你们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跑的气喘吁吁,拿着手帕一直擦着额头上的汗。 李小梅问她,“这位大婶,你追我们干啥?” 那妇人喘了口气道,“我能不能搭一下你们得马车,我实在累的走不动了。” 李玉兰问她,“大婶,你这是要去哪呢?” 那妇人看是两个小生,估计也没太当回事,把李玉兰往里一挤,就上了马车。 “好孩子,你们是去京城吧,让婶子搭一程,婶子跟你们同路。” 李小梅这次倒是多了个心眼,“婶子,我们不去京城,给你不同路。” 那妇人撇了李小梅一眼,“这明明就是通往京城的路,咋能说不是去京城呢,别那么小气,让婶子搭一会儿啊。” 李玉兰她们第一次碰到这么厚脸皮的人,真是无语。 天越来越晚了,如果再耽搁,恐怕就错过跟两个哥哥见面的时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她向李小梅使了个眼色,李小梅赶着马车继续往前走。 马车上多了个陌生妇人,俩人都紧张起来,一句话也不再多说。 还是那妇人先开了口,“两位小哥儿,你们是去京城探亲?” 李玉兰没有应答,却问那妇人,“你去京城又干嘛?” 妇人换了一个姿势,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窗外,“我去京城找我男人,昨天他去城里做买卖,到现在还没回来,这不是我怕发生了啥事,就去找找看。” 马车一路走到城门外,倒是也相安无事。 守城的官兵挨个检查了路引,并问了来城原因,李玉兰她们胡乱说了个借口,也顺利的进了城。 到底是京城,给人第一的感觉就是车多,人多。 一进了城,那妇人就坐到车厢外到处张望。 “这位婶子,你该下去了吧,到城里面了。” 那妇人嘴里说着,“好,好,好。”就是不动。 李玉兰真想一脚把她踹下去。 她和那妇人正在纠缠,李小梅突然叫停了马车,只听到马车前方,“哎呦!哎呦!”的声音传来。 李玉兰抬头一看,马前方的地上坐着一位老汉,马蹄子离他不到一尺远。 李小梅一脸的紧张,话音里打着颤,“姑,姑,少爷,那老大爷不知道怎么就钻出来了,我还没来的及勒马。” 李玉兰她们正要下去查看,又跑来一个汉子,扶着那个老大爷,喊道,“爹,爹,你咋样了,你咋让马车给撞了。” 李玉兰按了一下额角,越是急着赶路,越有事。 她走上前,蹲下身子问了声,“老大爷,你有事吗?” 老大爷一直扶着腿也不吭声。 那汉子倒是嚷嚷道,“你们把我爹的腿撞折了,你们得赔。” 本来城门口人就多,这下子越围越多。 李玉兰叹了口气道,“你看我们这出门走的急,也没带多少银子,你要赔多少?” 那汉子喊道,“一百两。” 李玉兰本想着给他们个十两八两的完事,赶紧去找哥哥,这家伙开口就要一百两,这可是要了自己的大半盘缠,那绝对是行不通的。 就连围观的人也在指指点点,议论这汉子要的银子多。 李玉兰压下脾气又继续道,“我们手里哪有那么多银子,要不先让老大爷上车,去看一下大夫,再通知我的家人把银子送过来如何。” 那汉子很是强硬,“不行,谁知道你们会把我们拉到哪?到时候你们不认账了又咋办?” 那位妇人探出头道,“他小叔,咱们出来的时候咱爹不是给你们带银子了吗?咱们还有急事,你就先给他们吧。” 李玉兰冷笑一声,“原来如此。” 第85章 还有没有天理 她附在李小梅的耳边道,“小梅姐,城门口肯定有很多马车往外雇,你赶紧去雇一辆,让马夫带你去贡院门口,你在那里等着哥哥们,再晚了就来不及了,错过了,咱们还不知道去哪里寻他们。” 李小梅被吓的不轻,连声音都打着颤,“姑娘,我不敢呀。” “怎么不敢,你一身本事,谁还能把你怎么着。” “可是把姑娘一个人放在这里,我也不放心啊。” 李玉兰安慰她,“不怕,你去就是,接到哥哥们,你们去衙门找我。” “去衙门?” “对,去衙门,我拖住他们,你悄悄的走。”李玉兰有些不耐烦了,就催着她快走。 李小梅离了李玉兰这个主心骨,胆子也变大了,她雇了一辆马车,直奔贡院门口。 刚到那里没多久,就见考生们陆续的往外走。 李小梅伸着脖子,踮着脚,瞪着眼,直瞅着,生怕错过。 先是看到了李玉安,这十九岁的小伙子,白白静静地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二公子,二公子。” 李小梅扯着嗓子喊道。 李玉安像是没听到似的,还是自顾自的往前走。 李小梅担心李玉兰,十分着急,她跑到李玉安面前大声喊道,“李玉安。” 李玉安这才抬起头,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是谁?” 李小梅急的直跺脚,二公子,我是小梅啊。” “小梅?”李玉安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二公子,咱们快去救幺妹吧,她走不了了。” 李玉安一听幺妹才着了急,“你说什么,幺妹怎么了,她在哪里?” 俩人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李小梅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李玉安看了贡院方向一眼,就和李小梅赶往衙门。 李玉兰这边,她瞅了一眼那妇人,又瞅了那汉子一眼,冷冷的问道,“你确定你爹的腿是我们撞的?” 那汉子大声喊道,“明明是你们的马踢到我爹的腿上。” 他又掀开了他爹的裤脚,“你看把我爹的腿都踢成啥样了。” 李玉兰看了一眼,确实整个腿都肿了。 那妇人又看着李玉兰道,“咱们快给人家银子吧,你看把人家的腿都踢成这样了。” 周围的人也附和道,“就是,就是,快赔人家银子吧。” 李玉兰做出一番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真的没有银子了,不信你们看。”她钻进马车,拿出两个包袱,摊开后,包袱里只有几件衣裳,却没半文银子。 幸亏大哥以前给作坊送货的时候,给马车做了一个夹缝,把银子藏里面,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 那妇人和汉子对视了一眼,妇人又道,“要不,咱们把马车赔给人家吧,我看车上还有些粮食,应该够人家的了。” “马车也行。”汉子换了一副嘴脸,就要牵马。 李玉兰一脚踹到他身上,那汉子猝不及防的蹲了个四脚朝天。 汉子扯着嗓子喊道,“打人了,打人了,撞了人不赔,还打人,还有没有天理啊。” 四周的人都对李玉兰指指点点,说她霸道,目无王法。 这些人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终是惊动了守城的官兵。 官兵一听缘由,看他们也解决不了,统统送到了衙门。 李玉兰第一次上衙门,心里忐忑不安,硬着头皮跟在那官兵后面。 来到衙门也没看清堂上坐的官老爷长的啥样,只听到那惊堂木一敲,众衙役齐喊了一声,“威武……” 即便是胆子在大的李玉兰,此刻也忍不住两腿发软。 她见那汉子和那妇人跪倒在地,她也不情不愿的跪下了。 官老爷询问缘由,那汉子先开口告状,自是告李玉兰驾马伤人在前,拒不赔付还打人在后。 官老爷又问,“可有人证物证?” 那汉子掀开他爹的裤腿道,“这就是物证。” 那妇人急忙接口道,“民女是人证,我亲眼看见他哥哥驾马伤了这位老人家。” 官老爷又问,“那他哥哥何在?” 这个时候,妇人和汉子才发现不见了李小梅,又大声嚷嚷,“肯定是看见撞了人逃走了。” 官老爷又问李玉兰,“你哥哥呢?” 李玉兰正思索着该如何回答,只听到堂外有人大声喊道,“她哥哥在此。” 李玉兰听到声音,激动的想哭,哪怕是她再活一世,经历这样的场面也有些发怵。 还好,哥哥来了。 李小梅和李玉安结伴而来。 那汉子和妇人同时指着李小梅道,“就是她撞的我爹,(这位老人家。)” 官老爷又一计惊堂木敲响,李玉安使了一礼,站在一旁。 李小梅吓得扑通就跪在了堂下。 官老爷问李小梅,“你有何话说? 李小梅战战兢兢的说道,“大老爷,草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赶着马车走着走着他就到了我的马车前面。” “不管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人证物证俱在,你无从狡辩。” 李玉兰看到哥哥来了,胆子立马又肥了起来,她向那官老爷磕了个头道,“草民有话要说。” “讲来。” 李玉兰看向那汉子道,“你说我的马踢了你爹,当时你爹和我的马相对而坐是也不是。” 那汉子被问的莫名其妙,但是也附和的点了点头。 李玉兰又道,“大老爷,他爹面朝我的马,如果被踢,也是踢到他爹腿的前面,且不说会不会立马就肿起来,大老爷先看看他爹腿的前面可否有伤。” 官老爷给那衙役使了个眼色,衙役上前掀开了老汉的裤子,虽说整条腿都已肿胀,前面却没半点伤。 “再看腿后面。”李玉兰提醒了一声。 衙役又看了那老汉的腿后面果然在小腿肚上方有一片青紫。 “大老爷,这位老人家面朝我家的马,如果被踢也是踢到腿的前面,而这位老人家却伤到腿后面,再说了,马蹄子哪能踢这么大一块,我看着倒像是被棍子打的。” 官老爷又询问汉子,可有话说? 那汉子支支吾吾的道,“我爹可能是被马踢了以后,又转了一圈,才面朝着马。” 李玉兰又发问,“你可曾亲眼看见?” 那汉子犹豫了一下,又下定决心道,“我看见了,我爹就是被踢到腿后面,又转了一圈,才面朝你的马。” 第86章 我是妹妖 李玉兰冷笑一声,又看向那妇人,“这位大婶,你说你是我大嫂,我哥哥在此,难道你是他媳妇?” 那妇人看了一眼李玉安,李玉安瞪了她一眼,她脖子一缩,小声说道,“我没说是你嫂子。” “是嘛?你口口声声喊我,她小叔,撺掇我又是赔银子,又是赔马车,在场的很多人可都听到了,你狡辩不了。” 那妇人瑟缩了一下道,“我,我喊错了。” “这回子你倒是装作不认识我了,刚才你可是替我做主的紧呢。” 李玉兰朝着官老爷磕了一个头,“大人,这妇人和汉子明显是一伙的,合起伙来,讹我们银子,请大人替我们做主。” 李玉安也使了一礼,说道,“请大人明鉴。” 官老爷看着那汉子,厉声说道,“还不快招,难道是要大刑伺候。” 汉子还没开口,那老汉总算出了声,“不要打我儿,这主意是我出的,要打就打我吧。” 事情终于明了,汉子和妇人果真是两口子,三个人同样的手段行骗多次,专挑外地人下手,最后三个人都被打了板子,送进大狱。 出了衙门以后,李玉兰长舒一口气,拍着胸脯道,“哎呀!可吓死我了。” 李玉安斜睨了她一眼,“我看你倒是胆子大的很,都敢一个人上公堂了。” 李玉兰挎住李玉安的胳膊道,“好哥哥,你没来的时候我两条腿都吓软了,你一来我就不害怕了,我的聪明劲儿,这不,一下子又上来了。” “不瞒二哥说,那妇人一上马车我就猜到会发生点事,我就是好奇心作祟,想看看她到底憋着什么坏?” 李玉安在她的脑袋瓜子上戳了一下,“以后可不能这么鲁莽,出门在外什么人都有,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哪一天你栽了跟头,就傻眼了。” 李玉兰吐了吐舌头,左右张望了一下,又问道,“二哥,为啥不见三哥。” “我先考完试,出了贡院门就遇见小梅,一听说你有事,我心里着急,就没等你三哥,他找不到我,应该会回客栈。” “小梅姐,快去赶车,到了客栈好好吃一顿,安慰安慰我这受伤的小心灵。” 三个人到了客栈门口,果然看见李玉博在门口左右张望,见了李玉安,一脸责怪的说道,“二哥,你也不等我,你这是去哪里了?” 他看见李玉安身边站着两个小子笑眯眯的看着他,挠了挠头道,“你们认识我?” 李玉兰噗嗤一下就笑了,腻腻的喊了声,“三哥。” 李玉博听那声音很是熟悉,磕磕绊绊的说道,“你,你不会是幺妹吧。” 李玉兰小嘴一撅,“我不是幺妹,我是妹妖。” 李玉博呵呵一笑,“这样一听,就对了。” “你说你,漂漂亮亮的一个小丫头,把脸整的黑乎乎的,难看死了。” “还有小梅你,怎么还贴上胡子了,要不是……”李玉博很想说,要不是看你的脸上有道疤还真认不出来,后来一想,这揭人疤的话可不能乱讲,就立马住了口。 李玉兰在李玉博的后背拍了一下,“走吧,三哥,饿死了。” 走进这家客栈,里面很是狭窄,光线也不好,还有一股散不出去的汗味。 李玉兰皱起眉头问道,“二哥,三哥,为啥不找个好点的客栈住下,这里的环境也太差了。” 李玉安道,“在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什么都特别贵,就这样一个客栈都住的满满的。” 客栈里的菜色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四个人好赖对付一口,就回到了房间。 李玉兰把二叔的来信,向两个哥哥叙述了一遍。 他们听完后也是一脸沉重,猜想二叔家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李玉安沉思了一会儿道,“现在朝廷并不太平,老皇帝年岁已大,身体又不太好,太子一直监国,二皇子在南边一直蠢蠢欲动,不知道二叔会不会受到波及。” 李玉博道,“咱们在这里胡乱猜测,也没用,不如明天早些过去,一探究竟。” “青州就在京城南边,也就三天路程,早些休息吧,明天咱们早点起,早点出发。”李玉安给李玉兰她们安排好了房间,就各自去休息。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好像随时都要下大雨。 四个人犹豫了良久,到底是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好了油衣,斗笠,就出发了。 走了一上午,雨也没下来,大家很是庆幸。 中午大家支起小锅,捡了些干柴就开始做饭。 捡柴火的时候,李玉兰还嘱咐三哥多捡一些,一会儿下起雨,没得用就糟糕了。 李玉博嘟囔着,“你看马车上,啥都有,有一坛咸鸡蛋,还有一坛咸菜丝,你咋不把咱们家搬来呢。” 李玉兰笑嘻嘻的应道,“三哥,你不懂,出门在外肯定是怎么舒服就怎么来呗,再说了,就我那咸菜丝一般人都淹不出来。” 天公不作美,吃完饭也不过走了一个时辰,一声炸雷,大雨点子就飘落下来。 大家赶到前面的一座破庙旁,卸了马,连人带马都钻进了庙里。 要说这大惠朝庙还挺多,几乎每个村外,或大或小都有一座庙,要是赶路碰到雨天,还真是个躲雨的好去处。 一阵风刮起,就是四月天也不仅让人打个寒颤。 “三哥,我冷,你去马车上给我抱一条被子下来。” 李玉博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就窜了出去。 雨越下越大,也没停的迹象。 “二哥,我们今晚不会要在这破庙里过夜吧?” 李玉安道,“那也说不准。” 四个人正聊着天,又跑进来一个老伯和一对母女。 老伯进来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看了四人一眼也没说话,就带着那对母女坐在了另一边的墙根下。 那对母女可能是淋雨时间长了,衣裳全湿透了,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白天还好些,傍晚的时候,又起了大风,更冷了些。 那对母女瑟缩成了一团,连牙根都在打颤。 第87章 不用挨饿了 李玉兰的滥好心又开始作祟,挪到那对母女身边问道,“这位大嫂,你们咋不把身上的湿衣裳换下来,这样会得风寒的。” 那妇人看了她一眼,哆哆嗦嗦的说道,“出来的急,没带换洗衣裳。” “我倒是有几件衣裳,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先换上。” 那老伯也接话道,“夫人,要不先换上吧,生病了,就没办法赶路了。” 夫人犹豫了一下,“可是这里?” 李玉兰莞尔一笑,“我们马车就在旁边。” 李玉兰给她们母女和那老伯一人找来了一件衣裳。 老伯和那大嫂分别穿上李玉安和李小梅的衣裳还看得过去。 那六,七岁的小姑娘穿上后就太不像样子了,衣衫也长,袖子也长,跟唱大戏似的。 换上干衣裳后,三人总算不再打颤,对着李玉兰他们好一通感谢。 这天也快黑了,肚子也饿了,那就开始做饭吧。 庙里有现成的青砖搭起的小灶,这肯定也是像他们一样躲雨的路人,支锅做饭,临走也没顾得上掀。 李小梅蹲上铁锅,熬了稠糊糊的一锅粟米粥。 黄澄澄的粥里碾碎一个流着油的咸鸭蛋,那也是可口的很。 再夹一筷子咸菜丝,李玉博他说,他能喝三碗。 “咕噜噜”肚子叫的声音,都盖过了他们“呼噜噜”的喝粥声。 他们转过头看到那老伯咽了一口唾沫,那个小女孩时不时的偷瞄他们的那口锅。 “小妹妹,你要喝粥吗?”李玉兰微笑的看着她。 小姑娘瞅了一眼那妇人,那妇人点了点头。 小姑娘慢慢的挪到李玉兰的身旁。 李玉兰给她盛了一碗粥,也往里面碾碎了一个咸鸭蛋。 小姑娘端起碗正要喝,到了嘴边又放下,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看着李玉兰。 喏喏的问道,“小哥哥,我阿伯和阿娘也一天没吃饭了,我可以和他们一起喝吗?” 李玉兰笑了一下道,“不可以。” 小姑娘的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哥哥的意思是,你先喝完,哥哥把碗洗一下,再给你的阿伯和阿娘都盛一碗,因为哥哥带的碗没有那么多。” “真的吗?”小姑娘的笑容瞬间爬满整个脸庞,连眼睛都亮上三分。 “真的。”李玉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也被感染的心情愉悦了起来。 到了晚上,大雨还是没停,俩小子去马车上又抱下来两条被子,本想着睡觉,又看到那三人瑟缩成一团,李玉兰叹了口气,这是啥也没带啊。 又给了她们母女一条被子,老伯和俩小子挤到一块,合盖了一条被子。 睡到半晚上,李玉兰老觉得有人碰她,她猛的睁开眼,看见小姑娘,正拽着她的衣角。 李玉兰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问道,“小妹妹,你怎么还不睡呢?” 小姑娘细声细气的说道,“小哥哥,我有东西送给你。” 李玉兰很是好奇,就问她有什么东西要送给自己。 小姑娘端来一盆花,花枝不大,挺小的一盆,天有些黑,也看不清是什么花。 “小哥哥,这是阿爹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阿爹说,等到花落了,它就会结出红红的果子,可漂亮了,可是我只见到它开了白色小花,还没看到它结的红果子呢。” 李玉兰摸了一下她的小揪揪,“小妹妹可以一直养着呀,你早晚会看到它结的果子。” 小姑娘一脸惋惜之色,“阿娘嫌是累赘,不让养了,可是这是阿爹送给我的礼物,我舍不得丢掉,我也见不到阿爹了。” 李玉兰问道,“为什么见不到阿爹了呢?” 小姑娘委委屈屈的说道,“阿爹被坏人抓走了,他们说阿爹藏了宝贝,可是语儿从未见过宝贝,他们一定是骗人的。” “小哥哥你知道吗?阿爹可厉害了,他有一条很大很大的船,他见过黄头发蓝眼睛的人,还见过像雪一样白的人,像黑夜一样黑的人,小哥哥你相信吗?” 李玉兰突然就笑了,“当然相信了,你阿爹有没有告诉你,他们还说着咱们听不懂的语言,吃着咱们没有吃过的东西。” 小姑娘拍起小巴掌一脸的笑意,“阿爹说过这样的话,小哥哥和阿爹一样厉害。” 笑着笑着小姑娘又低下头,沮丧的说道,“阿爹说,等我长大,带我去海上看一看,小哥哥,你说我还能见到阿爹吗?” “能,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呢?你阿爹又叫什么名字呢?等我见到你阿爹,告诉他,你在等着他。” 小姑娘用她那黄莺般的嗓音说道,“我叫慕天语,我爹叫慕海洋,小哥哥见到了阿爹一定要告诉他,都美儿,在等着他。这是阿爹给我起的名字。” 都美儿,石榴花,你一定长的很美吧。 李玉兰总觉得这句话很是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她又看向小姑娘,“你们出来什么也没带吗?吃的,穿的,什么也没有。” 小姑娘嗯了一声,“今天早起,我正在给小花浇水,阿娘让我快走,阿娘抱着我,我抱着小花,阿伯赶来马车,我们就上了马车,我们一天都没吃饭,肚子好饿,小哥哥熬的粥真好喝。” 李玉兰摸摸她的头发,“小哥哥也不会白要你的小花,我会给你换的,快去睡吧,天很晚了。” 小姑娘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小花,满脸的舍不得,“小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小花哦。” “一定。” 李玉兰拾掇了一堆东西,放到了小姑娘的马车里。 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天开始蒙蒙亮了,李玉兰他们还在做着美梦。 老伯和那母女就悄悄的起身,小姑娘睁着朦胧的双眼,想要和她的小哥哥说声再见,她娘猛的捂住了她的嘴巴,向她摇了摇头道,“不要吵醒小哥哥,让小哥哥再睡一会儿。” 她们来到马车,本来空无一物的马车上,此刻却是满满当当。 有锅碗瓢盆,有水米菜粮,就连那一坛咸鸭蛋也放在了车上。 老伯和那夫人都红了眼眶。 小姑娘也十分惊讶,笑嘻嘻的说道,“小哥哥说给我换,原来是用这些东西给我换啊,现在有东西吃了,不用挨饿了。” 第88章 老家来人了 夫人问道,“你用什么东西跟小哥哥换的呢?” “我用我的小花呀!” “阿娘不是让你早扔了吗?” 小姑娘嘿嘿一笑,“阿爹送我的,我舍不得扔,就拜托小哥哥替我照顾它。” 夫人看了老伯一眼,苦笑了一下。 “走吧,咱们终究是欠下了一个人情。” 天终于亮了,庙里这一觉睡得腰酸背痛腿发麻,李玉兰伸了个懒腰,一不小心就碰到了身边的小花。 她瞅了一眼,这一瞅可是了不得了,这不是…… 李玉兰在心中一阵狂笑,因为她想到了水煮肉片,水煮鱼,毛血旺,麻婆豆腐,还有那冬天吃的麻辣火锅……太多,太多了。 这椭圆形的叶子,白色的小花,不是辣椒又是啥? 她端起那盆辣椒瞅了好大一阵,又小心翼翼的放下,这简直就是稀世珍宝啊。 “姑娘,这盆花很好看吗?” “好看。” 李小梅左看看,右看看,还没路边的野花好看呢,真看不出来有哪一点值得姑娘当珍宝似的护着。 李玉兰去青州的一路,小心的照顾着,就连她出来晒太阳,也让小花感受一下阳光。 又赶了两天路,就到了青州。 打听知州李大人的府邸,很快就有人把他们领到一座小二进的院子旁边。 从陈旧的大门看,这院子已经有些年头了,他们敲了敲门,大门吱呦一声打开,走出来一位老伯。 他们自报了家门,老伯很是惊讶,又问了声,“你们可是长兴府过来的。” 四个人点了点头。 “快快进来。” 那老伯看着有五十多岁,确是硬朗的很,脚下生风,边走边喊,“老爷,老爷,老家来人了。” 李二叔和夫人陈氏急忙迎出来。 李二叔还是一股书卷气,这次见到他,眉眼间却多了几分愁苦。 二婶依然温婉贤淑,美丽动人,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 李二叔急走几步,来到了他们的面前,拍了俩小子的肩膀一下,“玉安,玉博,你们可算来了。” 李玉兰看着二叔忽略了自己,也大声喊了声,“二叔。” 李二叔,皱起了眉头。 “我是幺妹,快带我去洗把脸吧,这一路扮的我好辛苦。” 到了二叔家,也算是到了自己家,李玉兰和李小梅都卸下了装扮,换成了女装。 屋子里虽然简陋,也是收拾的干干净净。 家里只有两位仆人,一位是刚刚开门见到的,李二叔喊他福伯,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鬟,一脸腼腆老实之像。 大家坐定以后,小丫鬟端上了茶水。 李玉安开口问道,“二叔,你给我爹去信,信上说的不太明白,是有什么事吗?” 李二叔叹了口气道,“二叔确是遇到了些麻烦。” 李玉安他们都换成一副严肃的表情仔细聆听着。 李二叔简明扼要的分析道,“老皇帝病危,太子监国,二皇子想要取而代之,他想把青州做为据地,廖知府已经投靠了二皇子,现在正在拉拢我这个知州,让我成为他的人。” 李玉安道,“二叔怎么想?” 李二叔冷笑一声,“二叔自然不想当那反贼,所以现在正处在即危险又两难的境地。” “所以二叔就想让我们把玉林,玉召带回老家,二叔独自面对。” “二叔确是这样想的,让你二婶也走,二叔没有了后顾之忧就什么也不怕了。” 陈氏激动的说道,“我是不会走的,我说过生死都要和你在一起。” 李二叔苦笑了一下,“你又何必这样。” 陈氏一脸的决绝之意。 李玉兰问道,“二叔,难道就没有两全的法子?” 李二叔拧紧了眉头,“咱们斗不过那二皇子啊。” 久经官场的李二叔还没什么好法子,更别说几个愣头青了。 “二叔,斗的过咱就斗,斗不过咱就跑,总之,咱们的命最重要。” 李二叔抿嘴一笑,“幺妹说的话,二叔最爱听,可是,逃的了和尚,逃不了庙,咱们能逃到哪里去。 眼前有件事,是想逃也逃不掉的。” 大家一脸疑问的看着他。 李二叔继续道,“明天是廖知府的生辰,我不得不去参加,别的事可以推脱,这件事确是推脱不了。” “那二叔就说自己生病了。” “这个借口二叔已经用过了,你们不用担心,明天要去的官员很多,想来他也不会当场发难。” 大家了解了情况,都是郁结难舒,好赖扒拉了口饭,早早的回房休息。 一来到青州,就遇到这样糟心的事,自己又人微言轻,对官场一窍不通,只有几分赚钱的本领,在这方面又行不通,李玉兰翻来覆去,思前想后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 就像二叔说的,要不就和二皇子一起反了,要不就得默默承受着将来的狂风暴雨,连逃都不能逃, 他若逃了,二哥,三哥的前程肯定没了,这一个大家族还不知道要承受什么样的后果。 这一日,李二叔把大家都叫到一起,他昨晚肯定没有睡好,眼下一片青色,声音都有些嘶哑,他看了李玉安一眼,说道,“玉安,你们今天就带着玉召,玉林离开吧。” “今天吗?”李玉安觉得时间有些仓促,就问了一句。 “是的,昨晚我思来想去,还是越早走越好。” 李二叔又看向陈氏。 陈氏一脸决绝,“我说过了,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李二叔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福伯,小翠,你们要是愿意继续照顾玉召和玉林,你们就和他们回乡下住一段,我大哥也会善待你们的。 你们如果有别的出路,我也会给你们一些银子,全了我们主仆一场的情谊。” 福伯磕了一个头,声音悲戚,“老爷,只要大老爷那里不嫌弃老奴岁数大,老奴愿意继续照顾小主子们。” 小翠也连忙跪下磕头,“自从夫人六年前买了我,我就没地方去了,这里就是小翠的家,小翠也愿意继续照顾小主子。” “好,好,好。” 李二叔和陈氏分别扶起了他们,连说了几声好,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好的。” 第89章 人上人 陈氏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袱,包袱里还有沉甸甸的一个小包袱。 打开小包袱里面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李二叔道,“这里一共有六百两银子,五百两是大哥给的,一百两是我攒的,你们都带去老家吧。” “包袱里还有些衣裳是玉林和玉召的。” 他又安排福伯和小翠,让他们收拾好行李,现在就出发。 众人一脸离别之痛,李玉安问道,“二叔,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李二叔的脸上三分悲痛,七分惋惜,“二叔会见机行事,大不了二叔就辞官,回老家和大哥种田去。” “二叔,可还有什么嘱托?” 李二叔摇了摇头,“大哥把我养育长大,我最相信大哥,玉召,玉林有大哥照顾,我很放心。” “福伯,小翠,趁孩子们还睡着,快把他们抱上马车走吧,我最见不得他们哭哭啼啼的样子。” 福伯和小翠看了一眼陈氏。 陈氏红了眼睛看了李二叔一眼,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出去。 来到俩孩子的卧房,陈氏看着俩孩子发了好大一会儿呆。 最后终是下定决心哽咽的说道,“你们抱走吧。” 福伯和小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抱起孩子上了马车。 俩孩子睡得倒是熟,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惊醒他们。 李二叔催促着李玉安他们快走。 李玉安说了句,“二叔,只要活着,凡事才有希望。” 说完后,头也没回就赶着马车离开了。 看着静悄悄的屋子,想着离开的双胞胎,俩夫妻抱头痛哭了好一阵。 李玉兰和二哥,三哥早就商量好了,先是来到一家客栈。 安顿好了福伯,小翠,小梅照顾孩子,他们兄妹三个直接来到了廖府府邸对面的一座茶楼等消息。 他们亲眼看着二叔,二婶进了廖知府家中,过了午饭时间,一些达官贵人陆陆续续的出了门,辞别廖知府。 独不见二叔二婶出来,他们等的十分着急,就抓了一个从廖府出来的小厮,那小厮一问三不知,根本就不知道谁是知州大人和知州夫人。 三人没等到二叔二婶出来,却等来一队官兵冲进了廖府家中。 这下三人可着了急,廖府又进不去,里面啥情况一概不知。 过了有一个时辰,终于有了动静,二叔二婶出来了,却是被官兵押着出来的。 二叔嘴角流着血,一身的狼狈,一向整洁的二婶,此刻,头发也乱了,衣裳上还沾着血迹。 周围围满了人,李玉博想上前问个究竟,李二叔发现了他们,拧起眉摇了摇头。 大家攥紧了拳头,赤红着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官兵带走了二叔二婶,却毫无办法。 直到三天后,李玉安他们跟踪牢头,到了他家,连威逼带贿赂,才知道事情的大概。 事情的经过是,陈氏在廖府的后花园被一个小丫鬟,往衣裳上撒上了茶水,又被领到更衣间。 一个喝醉了的男客误闯了更衣间,要对陈氏不轨,被正好赶到的李二叔碰个正着,李二叔失手用花瓶砸死了那个男客,而陈氏一口咬定是她砸死的那个男客。 俩人一起被带进了衙门,关进了大狱。 这明显是一场阴谋,只不过是因为李二叔不站在二皇子的那一方,他们就想法设法用计把他拉下了马。 最后的结果是李二叔和陈氏被判流放极冷的北地。 李玉安他们在官场上毫无根基,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给二叔和二婶多带些厚衣裳,衣裳里缝了些银子,含泪送别了二叔二婶, 兄妹三个带着玉召和玉林还有福伯他们,马不停蹄的直奔长兴府老家。 李玉安和李玉博把几人送回老家,又急匆匆的反回京城,等待张榜。 晚饭,老村长和文氏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给两个小家伙接风洗尘。 双胞胎今年已经六岁,对着老村长说了好多夸赞的话,老村长在饭桌上一直乐的合不拢嘴。 胖点的哥哥嘴最甜,用他那软绵绵的稚音说道, “爹说,大伯会给我和弟弟做好多好多好吃的,果然我们一来就有这么多好吃的,兰姐姐还答应我们,明天给我们烤锅巴吃呢。” 弟弟也奶声奶气的说道,“兰姐姐说,有鸭子,鸭子好吃。” 李玉兰摸摸他的头道,“明天兰姐姐给你们烤鸭,烤锅巴。” 两个小家伙有福伯和小翠带着,倒是也没闹着要找他们的爹娘。 吃饱喝足,俩小家伙梳洗了一番,很快进入了梦想。 他们睡了,李玉兰却睡不得,二哥,三哥也是觉得无法向老村长交代二叔,二婶的事情,就急匆匆的回了京城,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了李玉兰。 李玉兰磨磨蹭蹭来到了老村长的卧房。 还没等她开口,老村长就着急的问道,“快给爹说说,你二叔那边的情况。” 这叫李玉兰如何开口呢,她先从老皇帝病危,太子监国,二皇子欲取而代之,二叔处在两难的境地开始说起。 老村长越听,脸色越沉。 李玉兰又继续说道,二叔,二婶,参加廖知府生辰宴,被二皇子和廖知府设计杀人,并判流放北地。 听到这里老村长再也绷不住,一拳头打在床上,嘴里狠狠地骂了一句,“混蛋。” 李玉兰攥紧老村长的大手,安抚他,“爹,你别生气,二叔二婶人还在,一切还有希望,二哥路上说,他到了京城也会想办法的。” 老村长冷哼一声,“他能想到什么办法,早知道就不让他们读书,当什么劳什子官。” 李玉兰还想在安抚一下老村长,被他赶了出去。 “你去睡吧,爹想一个人静静。” 李玉兰回到屋里哪能睡着,她本想做点小生意,闷声发个财,从没想过和官场有什么联系。 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要干,还要大干,不仅要救回她的二叔,还要成为哥哥们官场的后盾,她要赚多多的银子,她要成为人上人。 多天的奔波劳累,一晚上连身也没翻,一个姿势睡到了天亮,连梦都没做一个。 刚睁开眼,就听到小姑姑和老村长在院子里说话。 第90章 你二哥很不错 虽然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但是能听出来老村长声音里的愤恨,小姑姑哭哭啼啼的声音。 李玉兰在屋里杵着,也不想出去,猛然听到孟招娣喊了一声娘,她就想到了答应她的桂花油。 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早把桂花油忘的一干二净。 打开她的首饰盒子,挑出一朵绒花,一个银镯子。 又在卧房门口露了个头,喊了一声,“招娣姐。” 孟招娣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一听李玉兰叫她,一蹦一跳的就钻进屋里。 “你过来。” 到了屋里孟招娣倒是没那么放得开了,扭扭捏捏的挪到李玉兰的跟前。 “伸出手来。” 孟招娣怯怯的伸出手。 李玉兰给她的手脖子上戴了一个银镯子,头上还插了一朵粉色的绒花。 “听嫂嫂说,这段时间你在家表现还不错,答应你的桂花油没带回来,这次就送给你一个银镯子和一朵绒花吧。” 孟招娣很是高兴,本来就不小的嘴,这一笑,差点就咧到了耳朵根。 她说了声,谢谢,就慌忙跑了出去,本来想在她娘面前显摆一番,看着她娘眼睛红红的,就没再吭声。 吃饭的时候,福伯和小翠说什么也不和大家同桌,俩人又单独支起个小桌子,李小梅也端着碗,和他们凑到了一块。 不过李家也不会亏待他们,自然是这桌吃什么饭,他们那桌也有什么。 吃完饭,李玉兰和李小梅又给双胞胎烤了锅巴和饼干当零嘴。 小梅和小翠带着双胞胎满村的跑,俩小家伙也慢慢的喜欢上了乡下的生活。 李玉兰又给她的宝贝辣椒浇了些水,那白色的小花已经脱落,慢慢的露出一点点绿色的果子。 她一边抚摸着叶子一边祈祷,小花呀小花,你一定要多结些辣椒留种,将来全国的辣子酒楼,可就全靠你了,加油!加油! 这天小梅收拾灶房找出一些去年炒货作坊剩下的花生。 有一部分是好的,有一部分被虫子蛀了。 李玉兰就让她们把好的捡出来,炒成了花生碎。 李玉兰又往锅里倒了半盆白面,让小翠烧火,小梅翻炒。 李小梅很是诧异,忍不住问道,“姑娘白面直接能炒吗?不是加水做成馒头,包子什么的吗?” “你啥也别问,一直翻炒就是了。” 就这样,一个烧火,一个翻炒,一直炒到那白面成了焦黄色,又把炒好的花生碎倒里面,翻炒了几下,李玉兰才喊停。 她把那些炒面一个碗里盛了些,有的加了黑糖,有的加了盐,用开水一烫,俨然成了面糊。 爱吃甜的,喝甜的,爱吃咸的,喝咸的,一人多半碗,全都喝的净光。 大家正在讨论这炒面很是方便,用开水一冲就能喝,香香的,味道还不错,可以当饭食,还可以当夜宵。 就听见两个小孩子,一边跑,一边喊,“咱们村来官兵了,村长,咱们村又来官兵了。” 老村长和李玉兰相视一眼,同时看向了双胞胎。 “福伯,小翠你们赶紧抱着孩子去我小姑姑的院子躲一躲。” 福伯和小翠也紧张起来,抱着两个小家伙就往李秀娥的院子跑。 老村长走在前面,李玉兰背着弓箭,李小梅拿着棍子,她两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跟在后面。 他们出了院门,远远的瞧见只有两个官差牵着马,前面几个小孩子带着路,缓缓的朝他们这边走来。 看到只有两个官差,老村长才松开了拳头,此时手心里满满的都是汗。 李玉兰和李小梅也松了一口气,李小梅把棍子靠在了墙边,李玉兰把弓箭递给了她,让她放进屋里。 那两个官差越走越近,快到老村长家的时候,边敲铜锣,边喊道,“恭喜小落村李玉安夺得会试第二名成为今年的贡士。” 大家紧张的心情立马有一丝惊喜飘上心头。 两个传令兵,走到老村长的跟前,递上红贴,又说了许多吉利的话。 哪怕是老村长第二次接这红贴,还是有些紧张,第一次是李二叔的,这次是二儿子的。 老村长兴奋的声音里都有些发颤,“两位辛苦了,快进屋喝些茶水吧。” 两位传令兵自然是不肯,说是附近的一个村,也有人考上贡士,等着他们去报喜呢。 李玉兰又问道,榜上可有李玉博的名字? 两个传令兵摇了摇头,说是不知道。 那肯定是她这个三哥落榜了。 李玉兰随手拿出两个银元宝,递到传令兵的手里。 那两个传令兵立马笑开了花,本以为来这个去年刚闹过蝗灾的长兴府,又是个寒门子弟,不会有什么赏钱, 没想到来到这里,一人得了十两银子,听那些老传令官讲,能给五两已经很不错了,他们得了这么多,自然是高兴。 又说了一些恭维的话,才高高兴兴的离开这里。 李玉兰不太懂这里的科举制度,就问老村长,这贡士算什么? 老村长道,“成了贡士就可以参加殿试,殿试以后,皇上就会当场钦点出一甲的前三名,状元,榜眼,探花。” “我记得你二叔那时候殿试的时间是在四月下旬,应该快了。” 李玉兰很是兴奋,“爹,你说二哥会不会考个状元。” 老村长的脸上也挂满了笑容,过了好久才蹦出来一句话,“你二哥很不错。” 第二天,县令大人亲自来到小落村道贺,还送上了地方的赏银,二百两纹银。 县令大人夸完了李玉安又夸赞老村长。 这明晃晃的讨好,也是为了拉进关系吧,必定李玉安的成绩在这儿摆着呢,那和状元就是一不之遥,将来就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直接就能在京城当官。 送走了县令大人,村民们纷纷前来道贺,李家又熬的大锅菜。 蒸了十几笼白面馒头,让大家吃个饱,吃了够。 小元宝和双胞胎见到人多,兴奋不已,在大家面前穿过来穿过去。 这可羡煞了小落村的村民们,村长家不仅出了两个官身,连小孩儿都这么有朝气。 第91章 探花郎 李玉安的官身基本上已是板上钉钉,老村长看似很开心,心里却是纠结的很。 儿子这些年的苦读,终于取的了好成绩,该为他高兴。 可是,有李二叔的事在前,老村长也对朝廷失去了大半信心。 李玉兰早就看出了她爹的心思,就劝道, “爹,二哥和二叔的性格不一样,说不定二哥会更适合官场呢。” “我盼着你二哥将来有出息了,能救回你二叔,但又怕他的官路不顺遂,爹这心里也纠结的很。” 老村长遥望着远处,拧紧了眉头,眼中现出一丝苦涩。 “顺其自然吧,兴许二哥的造化更好呢。” 老村长摸了摸李玉兰的发髻,又苦笑了一下。 此时的李玉兰特别看不起自己,亏自己还是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到了这古代,眼看着好多事也是束手无策,她真算是一个失败的穿越者呀。 今年的雨季来的早,刚进五月,雨水就下来了。 三天一场大雨,两天一场小雨,哩哩啦啦的总是不间断。 双胞胎和小元宝老是被困在屋里,急的嗷嗷叫。 李玉兰就想了个点子,她让李小梅做了个网兜,找到一个大水坑,捞了好些小蝌蚪,放在一个大水盆里。 一个小家伙分了一个小水桶,让他们捞蝌蚪玩吧。 老是下雨,地里的韭菜都有些烂,这几天,天天都是韭菜宴。 前天炒了韭菜鸡蛋,昨天又做了韭菜鸡蛋卤子手擀面,这不今天又是韭菜饺子。 李玉兰让小梅和小翠把菠菜捣出汁,掺在白面里,做成绿色饺子皮,还专门给三个小家伙包了小小水饺。 一个个绿色的小水饺,也不过有杏核那么大,小家伙们一口一个,都吃了不少。 大家正在夸赞小家伙们的胃口好,就连爱挑食的双胞胎弟弟,最近也吃的不少,就看见一个黑不溜秋的,瘦不拉几的小伙子闯了进来。 虽然这两个多月的奔波,黑了也瘦了,但是李玉兰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就是那疼爱她的三哥。 李玉博风尘仆仆的闯进来,看见大家正在吃饺子,两眼都放了光。 也顾不上梳洗一下,搬来个小板凳就坐在桌子旁,让李玉兰给她盛饺子。 “先去洗洗才吃。” 老村长发话,他哪敢不听,嘿嘿了两声,乖乖的把手脸洗了一遍。 李小梅给她盛了一碗饺子,还没见着他怎么吃,一碗饺子就见了底。 “三哥,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 李玉兰连忙接住他的碗,又给他盛了一碗。 李玉博趁着盛饺子的空隙,就说了声,“两天了,就吃了一顿饭。” “是没银子了吗?” “那倒不是,回家心切,想着家里的饭菜香,就忍了忍。” “我的傻三哥呀,那也不能饿着肚子呀。” 李玉兰又给他盛了第三碗,他才勉强吃饱。 吃完饭,大家都心里灵犀的坐在了他的面前,一脸渴望的看着他。 不用说,李玉博也知道大家迫切想知道李玉安的事情。 他咳嗽了一声,郑重的说道,“李玉安不负众望,被当朝太子殿前钦点探花郎了。” 大家都十分激动的等着李玉博继续说下去。 “李玉安身穿红衣,头戴官帽,骑着白马游街,他可比那状元和榜眼还俊俏上三分,阁楼上的小姑娘使劲的往他身上投花,大声喊着探花郎,探花郎。” 李玉兰好奇的问道,“那有没有人家向二哥提亲呢?” 李玉博一拍双腿,亢奋的说道,“可叫你给猜对了,好些管家打听到了我们住的客栈,把客栈门口围的水泄不通,我和二哥,悄悄的从后门溜出去,连夜换了客栈。” 李玉兰笑道,“那二哥选一个后台比较硬的靠山当岳丈也不错呀。” 李玉博脸色沉了沉,“二哥说,朝廷现在形式不明,大仇又未报,不考虑儿女私情。” 本来欢快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老村长开口问道,“你二哥是留在京城任职了吗?” 李玉博皱了皱眉,“说来也怪,太子像是知道二哥这个人似的,越过状元和榜眼,第一个委任二哥去德州双塔县当县令。” 老村长又问道,“往年的一甲前三名都是直接留在京中翰林院任职,今年你二哥倒是意外,难道……” 老村长还没说完,李玉博接口道,“二哥当时也怀疑是否跟二叔有关,后来一打听,那双塔县是一个很富庶的县,前任知县因政绩不错已然升迁,大家都说二哥接了一个金蛋蛋,并非是个烫手山芋。” “他说什么时候去上任呢?” 李玉博道,“二哥六月底到达双塔县既可,本来是想着回到长兴府拜谢一下恩师,再回家一趟,临时京城有点事绊住了脚。” “可曾说过什么事?” 李玉博犹豫了一下,“好像是太子也在搜集二皇子谋反的证据,二哥想在京城在等些日子,看能不能暗中使上些力。” 老村长皱起了眉头,又问道,“你二哥处境危险吗?” 李玉博笑道,“爹放心,二哥精明着呢,他不会让自己处在危险的境地之中。” 说完了李玉安又提到李玉博身上。 李玉兰问他,“三哥,你打算还去信阳书院读书吗?” 李玉博挠了挠头,又小声说道,“收了秋,才去书院,反正我才十七,再读三年也才二十,三年后,我再下场,准保考个状元回来。” 李玉兰拍了两下他的后背,“三哥,我相信你,就你跟个猴子似的一样精明,再学三年准保考个一甲前三名。” 李玉博昵了她一眼,“哪有这样夸人的。” 众人笑作一团。 李玉兰打开舆图,找到了德州双塔县,按舆图上的位置,那里应该属于靠东北界,她突然想到了河北承德的双塔山,两个地方所处的位置倒是差不多,就是不知道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系。 下了将近二十天的雨,天空终于有放晴的征兆,地面晒了两天,也没那么泥泞了。 三个小家伙在家里憋了这么多天,早想出去撒撒欢,正巧这天齐静也来到家中。 李玉兰又让李玉博去抓蚯蚓,开始她们的钓鱼大业。 第92章 老天爷呀 这次的队伍可就大了,文氏带着小元宝,小梅和小翠带着双胞胎,李玉博和福伯提着钓鱼的工具。 后面跟着齐静带来的两个婆子,一人手里面挎着一个竹篮子,里面带着三个小家伙的零食。 就连罗子月也跑来了,加上齐静和李玉兰,她们三人俨然成了领头将军,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小河边走去。 李玉兰给他们一人做了一个柳哨,三个小家伙偶尔吹响一声,高兴的手舞足蹈。 三个小姑娘钓了鱼又运到他们跟前的水桶里,起初小家伙不敢碰,后来碰着碰着胆子就大了,恨不得抱在怀里当成布娃娃。 这一上午收获颇丰,满满两大桶。 回家后大部分卤成了酥鱼,剩下的几条,李玉兰仔细的剔除了鱼刺,挖出了鱼肉,清炖了一锅鱼汤。 奶白色的鱼汤漂浮着几朵小葱花,看就有食欲。 吃一片鱼肉更是鲜美润滑,让人回味无穷。 可惜炖的少了,三个小家伙一人一碗,三个小姑娘也分到一碗,别人只有看着的份了。 酥鱼做的倒是多,不仅罗家有,就连文家也准备了,齐静走的时候肯定要带,还是李玉博亲自准备的,三份当中最多的一份。 齐静看着李玉博给她准备了这么多酥鱼让她带回家,把她高兴的,抿着嘴一直笑,偶尔两人对视一眼,都红了脸,低下头。 这些天雨下的勤,白面都有些泛潮,干脆都压成了挂面,留的时间还长些。 压挂面的时候,李玉兰和小梅小翠她们还专门为三个小家伙手搓了极细极细的手作面。 夏天的白天越来越长,半下午的时候给三个小家伙做个炝锅面,打个鸡蛋花,三个人比赛着,都能喝半碗。 就连福伯和小翠,也连连夸赞,虽然双胞胎回到了乡下,但是饮食上一点也不马虎,比在青州吃的花样还多,就连爱挑食的双胞胎弟弟,这些日子不但没有生病,还胖了好几斤。 其实李玉兰最是清楚,也不是吃食上有多精细,来到小落村,这三个孩子每天都是放养状态,玩的累了,吃点,喝点,好好睡一觉,身体自然就强壮起来。 进入了六月,天气开始闷热,站在院子里都有点喘不过气,无端的让人感觉烦躁。 这样的天气一直持续了六七日,下午的时候,晴空一个霹雳,狂风乍起,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起风了,凉快了,大家都站在窗户边,感受这丝丝凉意。 只听见咔嚓一声,大风刮断了一截榆树枝,紧接着院子里哐哐当当的也不知道刮飞了什么。 狂风像一头发怒狮子一样横冲直撞着,屋门打开一条缝,只看见远处的尘土飞扬,大雨点子被大风吹的都变了方向。 想关上门,大风却把门的缝隙越吹越大,雨点子打在脸上,像是被人扇了巴掌。 李玉博和老村长合力才关上了屋门。 大家倒是没觉得怎么样,老村长却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李玉兰赶紧上前问道,“爹,你这是咋了。” 老村长哀痛的说道,“完了,这下完了。” 众人一头雾水,又问道,“什么完了?” 老村长苦笑一声,“风太大,恐怕麦子都被刮倒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说点啥。 老村长看着众人都默不作声,又自言自语道,“盼着雨早些停吧,麦子扑倒了,还是能打些粮食,就怕一直下雨,麦穗沤到了地里,可就一点收获也没有了。” 小孩儿不知大人悲,小元宝看到老村长一个人说话,就慢慢的走到他的面前,嘴里喊着,“爷爷,抱抱。” 即便是再糟糕的心情,看到这乖萌宝宝,心也被瞬间融化了。 老村长把他抱在腿上,挠了挠他的腋窝,逗的小元宝咯咯咯的一阵笑。 雨连续下了三天了,百姓们都有些沉不住气。 穿上油衣,戴上斗笠就去地里看庄稼,麦子虽然有一片片的扑倒了,但是大部分都挺直了腰,努力生长着。 傍晚的时候,早早吃了饭,老村长正带着三个孩子玩积木,就听见啪啪啪的拍门声。 光听这声音,也能猜到来人是多么的着急。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李玉博戴上个斗笠就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院外的人就大声喊道,“村长,村长,不好了。” 老村长手里的积木吧嗒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这几年接二连三发生的事,让他这个村长两鬓多了好多白发。 他一手撑地,站起身来,黑着脸望着院门外站着的人。 刘老头儿和老村长对视了好半晌,才痛苦的说道,“老李,河里的水满了。” 自从李二叔的事情发生以后,老村长虽然不吭声,表面也看似和平常无样,其实心里实在惦记的很,这个从小被他养育大的弟弟不知道在北地过得到底怎么样。 换做从前,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老村长早就注意到了落河,这些日子,他也没心思去看庄稼,更没心思去瞧落河的水了。 刘老头儿说完以后,老村长抬脚就往外跑,李玉兰在后面大声喊着,“爹,爹,你穿上油衣啊。” 李玉博追上老村长给他穿上油衣,戴上斗笠。 两个老头子,冒着雨水,踩着泥泞的小路,溅的身上到处都是泥点子,走了好半晌,才走到小河边。 那河水离河沿已经不足一尺高,河沿稍底的地方,已慢慢的往外溢水了。 俩老头儿脸上都露出了痛苦的神情,老村长差点没站稳,李玉博眼明手快的扶住了他。 “老刘,这次我们恐怕躲不过了。” 刘老头儿,抬头看着天,任凭雨水打在脸上,那浑浊的双眼流出的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了一起,绝望的喊道,“老天爷呀!” 老村长回家的路上,脚下一滑,就蹲在了地上。 李玉博和刘老头儿合力才扶起了他。 进了院门,看到老村长满身是泥,大家都十分担心。 李玉兰问道,“爹,你这是咋了,摔了吗?快换身衣裳吧。” 老村长也没理她,拿着铜锣径直走了出去。 第93章 李玉兰求见 铜锣再次在老槐树下敲响,这一敲,久久没有停歇。 以前都是三下三下的敲,这次却是连续着敲,而且听着十分着急。 大家连忙穿上油衣,戴上斗笠,都快速的跑到老槐树下集合。 老村长看到人来的差不多了,就压下手开始讲话。 “乡亲们,不知道大家去落河看了吗?” “水马上就满了,今年的雨水多,天也没有放晴的征兆,从南边还不断地往咱这边流水。” “这次是堵不住了,镇上的地势高,我建议大家,镇上有亲戚的先去住些日子,没亲戚的明天早起跟我一起去镇上搭棚,凑活几天。” “大家现在就回去,收拾收拾,粮食和水,大家记得都带上。” “就这些话,大家散了吧。” 老村长虽然平和的把话讲完,乡亲们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等老村长走远了,大家才回过神,有的不相信落河的水满了,就三两个作伴,去看个究竟。 还有的则是快速的跑回家,打包自家的粮食和银子。 李玉博扶着老村长回到家,老村长换下了自己的脏衣裳,又对文氏和李玉兰吩咐道, “你们商量着,把粮食,水和衣裳收拾一下,幺妹带着孩子们看能不能去齐府住几天。” “爹有些头晕,去躺一会儿。” 李玉兰追到屋里就想给她爹按一下太阳穴,老村长朝他摇了摇头,“快去收拾东西吧。” 李玉兰正要出去,老村长又把她喊回来,“紧要的都带走吧,这一走,不知道这里还能不能再回来。” 说完后,老村长就躺在床上,两眼空洞的看着房顶,好似生了一场大病似的,一点生机也没有了。 爹说不能再回来了,难道说这个家不能再住了?李玉兰想也想不通,摇了摇头,就按逃荒的标准去准备了。 家里正好有压好的挂面,炒好的炒面。 全部包上了油纸,放在了桶里。 带了家里所有的粮食,盐,糖,还有她腌的几坛咸菜丝,皮蛋和咸鸭蛋。 衣裳鞋子,油衣,斗笠能想到的都放在了马车上。 小梅,小翠,连夜烙了些饼,每个人的包袱里都装了几张。 李玉兰和文氏也烤了好多饼干,又能放,还能哄孩子。 自然是忘不了她的宝贝辣椒,还有她那块最重要的石头,大家都睡着后,她和老村长搬开缸,抛开土,挖了出来,藏到了李玉兰随身的包袱里。 收拾好了这边的东西,李玉兰和李玉博又帮老村长打好了包袱,放了些水和饼。 李玉兰凑到他爹面前道,“爹,你这包袱里可是有不少银子哦,你可要当心一些。” 老村长看了她一眼,“给我留二十两就行,剩下的,你们带上。” 李玉兰又跑到罗家,看到他们也在收拾东西,就是带的水很少,就嘱咐她们多带些水,又问了罗子月跟不跟他们去齐府住几天,罗子月说要跟着她娘,保护她娘。 都收拾妥当了,就等着明天一早往镇上去。 谁知道睡到半晚上,铜锣就不停地敲响,也不知道老村长晚上睡觉了吗,只听到,他大声喊着,“乡亲们,快醒醒,赶紧跑啊,水流过来了。” 他站在雨里,不停地敲,不停地喊,从一开始焦急的呐喊,到现在嘶哑着发出低沉的声音,还是不断地催促着乡亲们快快醒来。 地势低的人家,水顺着门缝慢慢的往里灌着。 大家都醒了,有推着板车的,赶着牛车的,抱孩子的,背包袱的,纷纷往路上跑。 大嫂他们,把小家伙抱上了马车,马车的东西本来就多,坐上三个大人一人怀里抱着个孩子,就已经很挤。 福伯赶着另一辆马车,车上坐着罗婶子母女三人,他们停在村外等着老村长和李玉博。 洪水已经没过了他们的小腿肚,父子俩挽起裤腿,一家家的喊,一家家的叫,直到村里面没有一个人了,他们才跟在乡亲们的后面出了村。 村里的李大奶奶走的慢,孙子又背不动她,李大奶奶就催着孙子们快走,孙子们哪里肯,祖孙四个在路边拉拉扯扯的,老村长直接让李大奶奶上了马车。 还有一个小媳妇,背着一个刚断奶的孩子,手里还提着个大包袱,老村长也让她上了马车。 福伯赶着马车,拉着老弱妇孺一车人,老村长和李玉博走在最后面断了后。 小落村的地势本来就低,还不到一个时辰,洪水就从村西头流到了村东头。 也不过是刚到寅时,就到了镇上,李玉兰她们来到了齐府门口。 李小梅掀开帘子问道,“姑娘,到齐府了,现在叫门吗?” 李玉兰犹豫了一下,把怀里的孩子放到马车的褥子上,下了马车,敲响了大门。 过了好一阵,大门也没打开,里面一个小厮估计也是被吵醒了有些不耐烦,语气里满是责怪之意, “谁呀,大晚上的不睡觉。” 李玉兰也高声应道,“麻烦小哥儿去禀报一下,就说小落村的李玉兰求见。” 李玉兰经常来,小厮早已熟悉,一听这声音立马就清醒了。 不一会儿,大门吱呦一声打开,齐家两老,还有齐静全都出来了。 齐静连忙拉住李玉兰的手,十分担心的问道,“小姐姐,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李玉兰朝着齐祖父,齐祖母施了一礼,缓缓说道,“落河的水满了,村里也进水了,我们能不能在你们家叨扰几天?” 齐家两老还没开口,齐静急着应道,“能,能,能,住几天也行。” 李玉兰微笑着看着齐家两老。 齐祖母也连忙接口道,“我让丫头们收拾几间房,天还早,你们在睡会儿。” 李玉兰道,“本来是想着,天亮后才来敲门,马车里有几个小娃娃,抱着睡不安稳,所以扰了你们的清梦。” 齐祖母微微一笑,“咱两家不说那么多。” 齐府有现成的客房,直接抱来被子就能睡觉。 李玉兰安顿好了大嫂和小翠照顾孩子们,又和李小梅出了齐府,接应老村长他们。 第94章 苍术 刚出镇,就看到前方的路上有好多人,本以为是自己村的村民,李小梅甩了马屁股一鞕子,马儿疾跑了两步,离的近了,才发现并非本村人。 虽然不是小落村人,却是文氏娘家桥上村人,她俩看到了村里唯一的马车,自然就找到了文氏娘家人。 文老爹也认出了亲家的马车,叫停了马。 李玉兰看着他们平安出来也十分安慰。 文老爹也在担心闺女和小外甥,看到亲家的马车也放下心来。 两人同时问道,“你们村也进水了?” 文老爹苦笑一声,“咱们两个村,一个在河东,一个在河西,淹还不一起淹了,我们正睡着,村里的人到处喊,水过来了,我们就急急忙忙收拾东西,赶出来了。” “粮食,水都带了吗?” 文老爹点了点头,“都带了。” 文氏娘掀开帘子打听文氏和小外甥,听李玉兰说,已经安全送到齐府暂住,老俩口也放下心来,先行一步,去往镇上。 没走多远又一队人赶过来,这队人带的东西格外多,几乎家家户户都推着板车,板车上满满当当,李玉兰就确定了这就是早有准备的小落村人。 一直来到最后头,才看见被李玉博搀扶着的老村长,他一晚上没睡,又跑来跑去的安排村民撤离,这时候早已筋疲力尽。 李玉兰和李玉博合力把老村长扶上马车,又慢慢的跟在村民后头。 到了镇上,找到了一个没有墙头的旧院子,大家都挤进那几间破房子,也顾不上脱油衣,摘斗笠了,全都坐在地上,背靠墙上,大口喘着气。 李玉兰找来一块旧木头,扶着老村长坐上去,又让他爹喝了口水,刚收拾妥当,一群年轻人就围了上来。 “村长伯伯,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呀?” “村长叔,你说咱们村的水大吗?会没过房子吗?” “村长啊,你说我家养着的那几只鸡,会不会被水冲走啊?” “村长啊,咱们的庄稼今年还能收割吗?” 大家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再加上小孩子们哭闹的声音,妇女们喊叫的声音,乱哄哄的,堪比菜市场。 老村长闭着眼,黑着脸,拧着眉,不看大家,也不说话。 李玉兰心疼她爹辛苦,就替老村长开了口。 “大家静静,听我说,现在水大水小,别说我爹了,谁都不知道。” “如果水小,过几天渗下去了,咱们还能什么都有。” “但是,水大了,可能啥都没有了。” “将来啥情况,谁也说不准,大家就安安静静地等消息吧。” “另外,你们让我爹休息一会吧,我爹一宿没睡,时刻注意着落河的水,又安排大家撤离,真的已经很累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没再叨扰老村长。 这番折腾,天也亮了,老村长有二哥和福伯照顾着,她又返回了齐府。 暂住在齐府,也不能啥也不干,干等着吃,李玉兰就让下人把她俩带到了厨房。 炸了一些油条和糖糕,又从马车上拿下来几个皮蛋,做了皮蛋瘦肉粥和粟米粥,给小孩子们炖了鸡蛋羹。 炒了两个青菜,又从坛子里盛出一盘咸菜丝,都准备妥帖了,就等着大家起床用饭。 齐家老俩口喝那皮蛋瘦肉粥很是对胃口,咸菜丝腌的也地道,一边夸赞李玉兰的手艺好,一边又劝她,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行,凡事让丫鬟们张罗。 如果只有自己住在齐府,她真的会偷的浮生几日闲,拖家带口的领来这么多人,她还是真不好意思坐等吃闲饭。 抬头看了一眼天,还是阴沉沉的,雨虽然下的不大,也没有一点停地迹象。 李小梅站在她旁边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李玉兰一拍手,说道,“我说忘了带些什么东西,现在终于想起来了。” “小梅姐,咱们在出去一趟。” 李小梅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又被李玉兰风风火火的扯出了家门。 她们来到镇上的医馆,大人的,小孩的,治风寒的,治肠胃的,能想到的都抓了一些。 她又来到了破院子,看到乡亲们几个要好的人家凑成一伙,做起了大锅饭。 罗家婶子也熬好了粥,她给老村长,福伯他们都盛了一碗。 李玉兰坐在老村长的旁边,等着他喝完了粥,才开口问道, “爹,都说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虽然咱们不知道这次的灾情大小,是不是也该早点准备些。” 老村长点了点头,又让李玉博喊来了刘大夫。 其实刘大夫也是这样想的,就是他带出来的药材并不多,正想给老村长提一提,正巧老村长也考虑到了此事。 刘大夫讲道,“书中有记载,炒苍术和麦麸熬药,不仅能预防瘟疫,还能治疗风寒头痛,降燥健脾,只是我这里的苍术和麦麸并不多。” 老村长看了李玉兰一眼,交代她,“这事你去办,能准备多少就准备多少吧。” 李玉兰和李小梅又返回医馆,包圆了所有的麦麸和苍术。 那抓药的小二差点把她们当成了贩药的二道贩子。 本来还想去粮店买些粮食,谁料想那粮店大早起一开门,大家就抢个净光。 回到齐府,已到了中午,齐祖母命人准备了一桌子的菜。 文氏觉得孩子们吵闹,不肯上桌,还是齐祖父发了话。 “都坐过来吧,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有小孩子在身边,说不定我还能多吃两碗饭呢。” 要是再不上桌,就显的不识好歹,李玉兰抱着小元宝坐在了饭桌前。 文氏也让双胞胎坐在了椅子上。 孩子们吃的挺香,大人却没吃几口。 私下里,李玉兰还专门找到齐静,让她告诉她的祖母,再吃饭的时候让她们单独在一个桌子上,炒一个菜,熬一锅粥就行。 为此,齐静还打趣她,“我祖父祖母还不嫌烦,你倒是先拘谨起来了。” 李玉兰笑道,“你祖父祖母不嫌弃我们,是他们大度,我们也不能太不识好歹。” 晚饭的时候,到底是分开了两桌,倒不是齐家两位老人嫌弃她们,是看着她们拘谨的吃不下饭,才分了桌子,不过不是炒了一个菜,而是炒了四个菜。 饭吃到一半,就听见“当…当…当…”低沉的钟声响彻四方。 第95章 城门 从第一声钟声响起,齐祖父就放下筷子,示意众人噤口,仔细聆听着。 敲完后,齐祖父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脸立马就沉了下去。 他噌的一下子,又站起来,大声喊道,“快,快,都快去收拾,大水过来了。” “刘管家,刘管家,快去备马车,拾掇粮食。” 李玉兰虽然不知道齐祖父为什么会知道大水会过来,但是,看他的表情,一定不会有假。 李玉兰跟齐静告了一声别,就带着孩子们,赶着马车急匆匆的去找老村长会合。 刚出齐府大门,街上都乱了,大家奔走着,呐喊着,好像都知道大灾要来临一样。 她们好不容易找到乡亲们,老村长正带领着乡亲们急匆匆的赶路。 李玉兰大声喊道,“三哥,三哥。” 李玉博跑到她跟前,跳到车沿上。 “我正说去找你们呢,咱爹让咱们一路往北走。” “三哥,大家着急赶路,是跟钟声有关吗?” “我也不是十分清楚,记得小时候咱爹说过,咱们大惠朝,每一个县上,都有一个铜钟,非大悲大难钟不可响。” 李玉兰想了一会儿道,“怪不得齐祖父说大水要来了,这算是大难吧,那什么又是大悲呢?” 李玉博附在李玉兰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皇帝驾崩了,就算是大悲。”说完后又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放下心来。 这里的钟声恐怕就和现代的防空警报一个意思,响几声都代表着特殊的含义。 “那个……”李玉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三哥,你有话就说。” “我就是想问一下,齐府是不是也要走?” 李玉兰应道,“我们出来的时候,齐祖父命人收拾东西,估计也是要离开了。” 李玉博睁大了双眼,直直的盯着李玉兰,“她们可曾说过,要往哪里去?” 李玉兰摇摇头,“不曾说过。” 李玉博灰了脸色,瞬间一丝失望爬上眉头。 也怪自己太着急和老村长碰面,忘了问齐静她们要往哪里去,李玉兰想了一会儿又说道, “洪水从南边过来,齐家肯定跟咱们一样,往北走,说不定路上还能碰到呢。” 李玉博一想是这个理儿,脸上又绽开了笑容。 李小梅赶着马车一马当先跑在前面,福伯赶着马车,车沿上坐着老村长断后。 刚开始,官路上的人并不多,慢慢的,骑着马的,赶着马车的越来越多。 走着走着就听到身后的喊叫声一片,后面的人一跑,前面的人回头一瞧,肯定是大水要来了。 见一个跑,都开始跑,跟马拉松似的,官路上密密麻麻都是小跑的人。 还好落河镇离上游比较远,离的近的,哪能给你逃的时间。 大水流到了落河镇已经是半晚上。 官路稍高些,不曾见水,路两边的麦地里,一片白茫茫的都是水。 远远看着那自南向北流过来的水,就像一条银色的大蟒蛇一样,一拱一拱的向前冲着。 本来大家跑了半晚上,已经很累,刚歇了没半盏茶的时间,看到了远处流过来的水,在月亮的照耀下发着银色的光,大家只能继续跑起来。 跑跑歇歇就到了长兴府最北的一个县城__焕阳城。 虽然阴着天,还好不在下雨。 大家找到一块平地,也不说脏不脏了,都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人们大口喘着气,小孩儿们饿的嗷嗷叫。 妇女们一边叨叨着,已经很累了,还要给男人和孩子做饭,手里还不停地忙活着。 马车里的三个小家伙有饼干吃着,马车坐着,看着这么多人跑着,喊着,一个个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几次都想跳下马车跟他们一起跑。 大家支起锅,做好饭,刚吃完,还没来的及刷锅洗碗,焕阳城的警钟也敲响了,这是大水朝这边流过来了。 大家又连忙收拾东西,继续北下。 大家跑跑歇歇,又走了三天三夜就到了北平府境内。 都想着到了北平府能好好歇一歇,谁知道走到城门下,那城门紧紧的关着。 没办法,大家只能在城门口,搭棚做饭。 本来城门口也就千把人,后来越聚越多,才一天的时间就聚了四五千人。 人越多,城门关的越严,任凭大家怎么叫门,门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 李玉兰凑到老村长的身边问道,“爹,你说他们为啥不开门?” 老村长冷哼一声,“估计是把咱们当成流民了,怕大家进了城引起内乱。” “那咱们就一直在城门外等着吗?” 老村长叹了口气,“那也没办法,等着吧,朝廷早晚会管的。” 已经三天了,城门外聚了有万把人。 北平府门还是牢牢的关着,一点动静也没有。 百姓们使劲的敲门,大声的喊门,大门还是纹丝未动。 老村长抬眼瞧着,别人带的东西都挺少,而自己村民的板车上满满当当,早晚会成为众敌之矢。 和祖老们一商量,半晚上就悄悄的转移了阵地。 他们找到一片树林,各家各户用油布搭起了小棚子。 把年轻的汉子分成三队,每天晚上三班倒,开始巡逻。 每天都派人去北平府城门口查看,城门依旧关着,而城门外的百姓越聚越多。 这边不让进,很多人就想着回到长兴府自己的家乡看一看。 刚走两天,又转了回来,听他们描述,远远的看那焕阳城,所有的房子都泡在水里面,地里的水早已盖过麦子,那个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自己的家乡回不去了,百姓们就等着朝廷派人来赈灾。 等啊等,七八天了,大门依然没开,朝廷也没有派人下来。 眼看粮食也没有了,他们就想闯进城去。 几十个年轻的小伙子不知道从哪里抬来了一颗挺粗的树,他们就合力顶那城门。 眼看就要把城门顶开,城楼上,来了一队官兵,一个个都拿着箭对着他们。 官兵头头上前一步,大声喊道,“都退后,都退后,在往前一步,别怪我们手里的箭不长眼。” 第96章 咳嗽声 那些年轻的小伙子看到城楼上的官兵拿着箭,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哪还有刚才的勇气,都瑟缩了一下,退到了城门两边。 百姓们看到城楼上终于有了穿官服的,都哗啦啦的跪了一地。 “大老爷,救救我们吧,我们的家乡被水淹了,我们没有吃的了。” “大老爷给口吃的吧。” “求求大老爷,打开城门吧,让我们去城里要饭也行啊。” 百姓们的声音悲哀且可怜,不停地磕着头,希望能得到官府的帮助。 官兵的眼里看不到任何同情之意,更多了几分忌惮。 许是怕百姓们被逼急了造反,终于在第九天的一大早,大门吱扭扭的打开了。 首先出来了两队官兵,然后一些家丁模样的人就开始搭粥棚。 搭了两个粥棚,支起两口大锅,百姓们都眼巴巴的看着粥棚,希望快快轮到自己领一碗热粥。 很多领到粥的也不说烫不烫,端起碗就往嘴里倒,虽然烫的直吸溜,却是一脸的满足感。 那些妇女们,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赶紧来到孩子们面前,一个孩子喂上几口。 两口大锅,一万多人,从早起布施到晚上,也不过有一半人领到了粥。 没领到粥的,都垂头丧气,发誓明天一定要排在最前面。 到了晚上,很多人都不愿意离开粥棚,怕抢不到粥,就睡在粥棚附近。 第二天又开始施粥,大家都知道排的往后了,领不到粥,使劲的才往前挤。 前边的一个老人被绊倒了,后面的不知道咋回事,使劲往前拥,被绊倒的人越来越多,被踩在脚下的人越来越多。 有的人猛的低下头,看见被踩的人七孔流了血,吓的都怔住了,又猛然反应过来,大声喊叫,“死人了,死人了。” 他那毫无力量的单人单声,早被淹没在万人的拥挤吵闹之中。 后面的人,恐领不到粥,还在使劲的往前挤,前面的人跟叠罗汉似的越落越高。 施粥的家丁哪见过这样的场面,把勺子往锅里一扔,逃的比兔子还快。 官兵们一看秩序大乱,使劲的喊他们不要挤,任凭他们怎么喊叫,百姓们像是听不到似的,还是一个劲的往前挤。 前面的人扑倒了一批又一批,后面的人举着手里的饭碗,还在往前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这些百姓为什么突然就静止了,也许是他们听到了官兵们的叫声,也许是看到脚底下被踩死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就这样静静地往四面八方撤,留下中间一大块地,地面躺着的人,有的捂着头,有的捂着腿,有哇哇大叫的,有奄奄一息的。 还有那动也不能动,叫也不能叫,已经被踩死的人。 所有的人都被这样的场面震撼到了,他们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像是后悔,像是害怕,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成了刽子手。 大家就这样呆呆的看着,站着,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我的儿呀!” 紧接着震天撼地的哭叫声,越来越多。 这一场踩踏引起的人间炼狱,紧紧的揪住了每个人的心。 北平府的大门,再一次紧紧的关上了。 城外的小树林里,小落村的村民都无言的坐在地上。 幸亏他们离城门远,排在了后面,如果挤在前面,那么倒下的就不一定是谁了。 李玉兰虽然没有去,但也能猜想得到,一万多人发生的踩踏事件是多么的恐怖和震撼。 李小梅他们煮了白米粥,大家一人端着一碗默默地喝着,要不是偶尔有几个小孩子的叫嚷声,这片小树林静的,根本就听不出来有一队人歇息着。 李玉兰凑到老村长的跟前问道,“爹,咱们一直在这里等着也不是办法呀?粮食早晚会有吃完的一天。” “再等几天吧,如果朝廷不派人安置咱们,咱们就另谋出路。” 其实老村长心里也没底,不仅仅是对以后的生活没底,更是对朝廷心里没底。 “二哥这个时候,应该到了双塔县了吧。” 李玉兰边说着,边往三个小家伙,一人嘴里塞了一块饼干。 三个小家伙拿着小棍儿,抠着地上的窟窿眼,不时的发出咯咯的笑声。 李玉博接口道,“二哥七月份就要上任,这个时候应该到了。” “等到咱们没去处了,咱们就投奔二哥去。” 李玉博笑道,“这个主意可行。” 六月正是热的时候,大家又都十几天没洗澡了,身上散发出来的汗臭,隔老远都能闻的到。 李玉兰叫上李小梅出来透透气,刚走出小树林就听到不停地咳嗽声。 俩人绕过那个咳嗽的人继续往前走,看到的百姓越来越多,才几天没见,百姓们都大变了样。 头发乱糟糟的打了结,脸上流着泥道子,衣裳脏的都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 李玉兰皱起眉头问道,“小梅姐,我是不是跟他们一个样。” 李小梅笑了笑,“姑娘跟他们可不一样,姑娘可比他们干净多了。” 李玉兰在心里冷笑一声,自己最多也是洗把脸,也是十几天没洗澡了,身上的黏糊劲儿,自己都嫌弃自己。 俩人继续往前走着,快走到城门口,遇见的人越来越多。 不断传来的咳嗽声,让李玉兰犯了疑。 她赶紧拉住李小梅的手,急匆匆的就往回走。 李小梅很是诧异的问道,“姑娘,咋了?怎么看着你挺害怕那些人似的。” “什么也别说,快走。” 李小梅看着李玉兰一脸的郑重,也严肃起来,俩人先是小步快走,慢慢的跑了起来。 她们气喘吁吁的跑到小树林里,李玉兰一把拉住老村长的胳膊,十分紧张的说道, “爹,不好了,外面好多人都在咳嗽,不停地咳。” 老村长也紧张起来,大声问道,“你是说……” 李玉兰皱着眉点了点头。 “刘大夫,刘大夫。”老村长大声的喊着,声音里都打着颤。 刘大夫此时正在啃着一块黑面馒头,听到老村长喊他,囫囵的把馒头咽到肚里,急忙来到老村长跟前。 第97章 驾崩了 刘大夫以为老村长这边,谁得了急病,急忙跑过来问道,“咋了,村长。” 老村长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幺妹刚才出去,看到很多人都在不停地咳嗽,我们怀疑是不是得了疫病。” 刘大夫也紧张起来,“疫病最主要的表现就是发热,咳嗽,痢疾,现在这种情况说不准啊。” 李玉兰道,“爹,咱们是不是要先检查一下咱们村人。” 老村长点了点头,就喊了一声,招呼大家坐到一起。 问他们最近有没有发热,咳嗽,拉肚子症状。 众人因为踩踏事件,一直走不出来,这两天倒是没出树林,都摇摇头,表示没有。 “爹,咱们和村民再往里走一些吧,这里离外面太近了些。” 老村长又让大家拆了棚子,往里走了七八里重新搭起了棚。 刘大夫很想出去看一看,那些人到底是不是得了疫病。 李玉兰在地下画了个口罩模样,让她大嫂和罗婶子她们做了些。 可惜这里没有松紧带,就把四个角拴上细绳,捆在头后面。 他递给刘大夫一个,让他务必带好,并远离那些人。 刘大夫走出去,看到路上很多人都不停地咳着,有的小孩子,脸通红通红的,不是发热又是什么。 甚至还有有些人口吐白沫,捂着肚子,有的发热太厉害,翻着白眼。 刘大夫喊了一声,“老天爷呀!”扭头就往回跑。 回到树林里,他也不敢离众人太近,跟大家隔着十来米,和老村长对话。 “村长啊,你告诉大家千万别出去,外面的人八九不离十是得了疫病。” 众人一听外面有瘟疫,都吓的不轻,妇人们仔细查看了自己的孩子,看着没事,紧紧的搂在怀里。 老村长又让李小梅他们熬了一锅苍术麦麸水,一人喝了一碗。 安排那些守夜的汉子,白天黑夜都要巡逻,二十米之内不许外人靠近。 大家可能知道,暂时出不了树林,就上树摘树叶子,混着黑面,蒸成菜窝窝,倒是省了不少粮食。 树林里也没多热,就是蚊子太多,这几天李玉兰和李小梅,到处都在找艾叶子,点燃几棵,也能顶上好长时间不被蚊子咬。 这天晚上,大家吃了饭,有的已经入睡,有的还在闲话。 北平府的钟声再次响起,大家绷紧神经仔细听着,有的小孩子想要叫嚷,大人直接捂住了嘴。 钟声敲完后,有的只知道敲钟代表着不好的事要来临,却不知道,敲几下代表着什么意思。 就有人小声嘀咕道,“难道是北平府也过来大水了。” 等了好一阵,老村长说道,“皇帝驾崩了。” 大家听后都沉默不语,老村长首先向京城方向磕了个头,大家也都学着老村长的样子,朝着京城方向磕了个头。 城门外的百姓,听到钟声,大多也都知道皇帝驾崩了,纷纷跪下磕了个头。 怪不得最近上面没有派人来安置他们,原来京城也有大事发生。 城外的百姓等不到希望,又开始闯城门,这下也不再畏惧城楼上的官兵,齐心协力的撞着城门。 那些城楼上的官兵,迟迟等不到朝廷来人,早就坚持不住了,城门早晚会被撞破,又看着城外的百姓得了疫病,他们更害怕传染,听到钟声,早就逃窜了。 百姓们进了府城,本以为会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现实中恰恰相反,路两边的店铺全都大门紧闭,打了烊。 每家每户也都关着门,毫无动静。 没打开城门前,大家盼着打开城门,现在城门开了,大家看着静悄悄的府城,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盲目的走了一段路,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惊醒了他们。 粮店关了门,他们就踹开粮店的门,可惜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酒楼关了门,他们就踹开酒楼的门,哪怕是找到几片菜叶子,都能高兴的手舞足蹈。 他们肯定不会放过医馆,可惜医馆里连只苍蝇也没有。 只是好景不长,他们一个个的开始咳嗽,不停地咳,然后就开始发热,持续的高热,浑身再无一丝力气,躺在大街上,躺在霸占的店里。 有的还能哎呦两声,有的已经声音嘶哑。 有的母亲强忍着自己身上的酸痛,想喂发热的孩子一点水喝,可惜发抖的双手,没喂到孩子嘴边,碗里的水都被打翻了。 她们抱着孩子无声的哭着,又像是下定决心,紧紧的抱着孩子,嘴里默念着,“孩儿不要怕,黄泉路上,有娘陪着,你不会孤单。” 还有一些比较聪明的,看着城里再无希望,直接北下逃难去了。 小树林里,刘大夫自己把自己隔离了两天,无事后才回到队伍中。 出来的时候带着几本医术,刘大夫又仔细翻找治疗瘟疫的方子。 小落村的村民粮食虽然都还有些,水却是不多了。 他们找到老村长商量找水的法子。 李玉兰问道,“爹,咱们想办法出去吧,往北走不了,咱们就往西走,往东走都行啊。” 老村长打开了舆图,指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道,“往北走,官路经过北平府,往东,往西,咱们所在的位置都没有官路,小路咱们又没走过,目前来看,往北走还是最安全。” 李玉兰又问道,“无论咱们往哪里走,也得有个目标啊。” 老村长思量了一会儿道,“我正想和村民们商量,商量,是在等些日子,回家乡看看,还是另谋出路。” “其实,无论往哪里走,咱们必须先找到水,要不派两个人再去府城看看?” 老村长就问那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谁愿意去城门看看情况,但是回来必须隔离两天。 小伙子们倒是都愿意去,最后老村长选了两位,让他们戴上口罩,穿上油衣,并嘱咐他们离人群远点,回来了把油衣脱了扔掉。 两个小伙子来到城门外,看到空无一人,十分惊喜,城门终于打开了。 他们又携伴往里走,没走多远,两个小伙子就驻足不前,他们揉了揉眼睛,严重的怀疑,到底是来到了府城,还是地狱。 第98章 芦苇荡 街边横七竖八躺着都是人,有的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天,有的蜷缩成一团瑟瑟的发抖, 有的有气无力的哼哼着,还有的奄奄一息,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的。 一个妇女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孩,伸出右手指着他们,嘴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救救我的孩子吧。” 俩小伙儿扭头一看那妇女,脸色灰白,眼眶深陷,披头散发,吓的两人跳起脚来,大喊一声,“鬼呀!”转头就往回跑。 别看俩小伙儿平时只吃六分饱,这一跑起来浑身都充满力量,一股劲就跑到了村里的队伍旁。 老村长看着他们跑来,急忙大声喊道,“停住,停住,不要再往前跑了。” 俩小伙子猛的刹住脚,直直的栽到地上。 俩人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好大一会儿,才稳住心神。 他们慢慢的爬起来,颤抖的喊道,“村长,府城可不能去了,那里好多人都得了疫病,也没人管,在地上躺着,都快死了。” 众人都害怕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老村长。 老村长背着手,走过来,走过去,他先让那两个小伙子,在十米开外的棚子里隔离着。 又把所有的村民喊到一块,犹豫再三开口问道,“大家是想另谋住处,还是回到家乡?”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么办? 李大奶奶问道,“村长,咱们的家还能回吗?” 老村长苦笑一声,“地势那么高的落花镇都被淹了,更别说咱们小落村,就算是三两个月,水渗下去了,咱们的房子早就成为一片废墟。” “再说了,这次大水已经把河沿冲开了,没有大量的人工去修补,恐怕年年雨季咱们村都会被淹。” “如果大家想着回去,我也不拦着,只怕往后的生活会更加艰难,别说小落村,就算是整个长兴府,经过这两年的灾情,三年五载也再难兴旺起来。” 李大奶奶哽咽的哭道,“我那儿子还在小落村孤孤单单的埋着,往后就再没人给他烧纸钱了。” 众人听到回不去了,都唉声叹气成一片,尤其是那上了岁数的老人,半截身子都埋土里了,还要承受背井离乡的苦处。 有的年轻人就问道,“村长啊,咱们回不去了,往哪里去呀?” 老村长犹豫了一阵,心里也纠结的很,“现在朝廷不管咱们,我也想不到好的去处,我那老二,在德州双塔县当县令,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跟着我去投奔他?” 大家也没别的去处,只有跟着老村长这个主心骨,才感觉有一丝希望。 都大声说道,“愿意,我们愿意去。” 有的年轻人开起了玩笑,“玉安以后就是咱们的父母官了,到了双塔县,咱们还不横着走。” 这么一说,气氛立马活跃起来,大家脸上又都出现了笑容。 李玉博跳起来,跑到那个小伙子旁边,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喊道,“我说老三,到了双塔,你要是敢给我二哥找麻烦,看我不修理你。” 那小伙子缩了缩脖子,又说了声,“我这不是开玩笑嘛。” 老村长示意大家安静,又接着说道,“既然大家都确定了去双塔县,后面要考虑的就是路线,咱们直接穿过北平府,往北走,二十多天就能到。” “但是,大家现在都知道,府城现在已经是疫区了,如果冒险穿过,咱们很可能有染上疫病的风险。 另外就是从东面绕过北平府,舆图上显示有小路,但是我没走过,不知道大家走过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 小落村赶牛车的刘老头吭了声,“村长啊,我年轻的时候倒是走过,就是那条路横跨了一条河,有船才能过去。” 有些人就问道,“刘大爷,那条河到底有没有船啊?” 刘老头道,“以前倒是有个老渔夫,不知道现在还活着吗?” 老村长又道,“那大家现在都商量商量,咱们是绕路,还是冒险穿过北平府。” 大家散了以后,都议论纷纷,各抒己见。 自然是有的希望绕路,虽然远些,但是安全。 有的责认为,穿过北平府,这样能快点到达双塔县。 村民们还没商量出个具体办法,那边隔离的两个小伙子到了半晚上就开始发热。 这下大家都害了怕,这瘟疫说传染上就传染上了。 还好那两个年轻人本来就身强力壮,又喝过苍术麦麸水,病的还不算太厉害。 刘大夫每天都给他们熬好了药,放在一边,俩小伙子也不说苦不苦了,都是一口气喝完。 李玉兰又建议他们,大量的喝开水,没过三天,两个小伙子就退了热,有了精神头。 有这两个小伙子染病在前,大家肯定是不敢从北平府穿过了,都同意往东绕路。 剩下的水也不多了,大家说走就走,拆了棚子,收拾好锅碗瓢盆,就往东出发。 两个小伙子,也怕自己把病传染给别人,远远的跟在村民后面。 大家走了半天出了树林,前面确是一片荒地,长满了一人高的草,根本就看不到路,这下大家又犯了难。 老村长和几位祖老上前查看,他们发现有的草高,有的草矮,把那矮的草用镰刀一割,地面果然硬硬的是一条路。 本来要走,李玉兰又建议大家绑紧裤腿,最好往脚面上撒些雄黄粉。 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有的家里有雄黄粉的,就互相借了借。 前面几个年轻的汉子,割草开路,果然草丛里窸窸窣窣的有声音,偶尔出现一条花蛇,它比人还害怕,快速的爬进了草丛中。 后面的有推板车的,有抱孩子的,一直走到傍晚,才出了这片草丛。 再往前是一片芦苇荡,旁边还有一个浅水湖,有的芦苇长在陆地上,有的芦苇长在水中央。 偶尔会听到几声嘎嘎嘎的野鸭叫声,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 傍晚了,也不能在往前赶路,他们铺平了一片芦苇,架子一搭,油布一蒙,搭好了简易的棚子,就闯进芦苇丛里。 第99章 清凉瓜 芦苇丛里不断地传出野鸭子嘎嘎的叫声,还有扑棱棱的乱飞声。 不一会儿,李玉博就兜着衣裳出来了,笑眯眯的来到李玉兰跟前。 “幺妹,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李玉兰抬头一看,三哥衣裳包里最少也有二十个野鸭蛋。 “这么多!” 李玉博很是得意,“就是那野鸭子飞的太高,我抓不住,要是能抓一只就好了,咱们好久都没尝到肉味了。” 李玉兰呵呵笑了一阵。 “小梅姐,你去马车上帮我把箭取下来。” 接下来就会听到芦苇丛中两个姑娘欢快的对话。 “姑娘,姑娘,偏了,偏了。” “哎呀!又找不到箭了。” “我不信我就射不中它。” “射中了,射中了。” “掉哪去了?” 有这么一番操作,晚饭就丰盛了,不仅有叫花鸭,还有煎鸭蛋,出来半个月了,终于吃上肉了,虽然那只野鸭子有点柴,但好歹是一道肉菜。 这两顿大家吃的饱,喝的足,浑身都是劲儿,就算是正在逃难,感觉也没那么艰苦了。 出了芦苇丛,前面又是一片野山坡。 山坡上不知名的小花,小草,长的正是茂盛的时候。 小孩子们撒了欢,摘朵野花,摘棵小草,玩的不亦乐乎。 大人们,偶尔找到些野菜,哈哈的大笑声回荡在山坡之中。 几个小伙子找到几棵野苹果树,虽然带些酸头,也能当个零嘴吃吃。 这天摘的野菜比较多,李小梅她们就研究怎么存放的时间更长些。 她们把野菜焯了水,晒干后,存放到罐子中。 李玉兰眼尖,看到小玉林滚着个绿色的球向这边走来。 “哇靠!”李玉兰喊了声,就朝小玉林跑去。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幺妹刚才喊了句什么?又激动什么? 她跑到小玉林身旁,抱住了那个球,拍了拍,又弹了弹,嘿嘿的傻笑着道,“熟了。” 小玉林伸着双手,“姐姐,还我球,我要玩。” 李玉兰抱住小玉林,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好弟弟,你告诉姐姐,你在哪里找到的这个球,姐姐一会儿让你吃好多好多的饼干。” 小玉林本来挺嫌弃玉兰姐姐亲了他,用袖子在脸上擦了又擦,又听到给饼干吃,立马露出了笑脸。 拍着小巴掌道,“我要吃饼干,我要吃饼干。” “那你先告诉姐姐,你在哪里找到了这个球。” 小玉林把她领到一片草丛旁,李玉兰果然看到一棵瓜秧,可惜只结了她手里的这一个西瓜。 她喊了小梅罗子月她们,满山坡的帮她找西瓜秧。 罗子月跑到李玉兰跟前问道,“幺妹,你找的是不是这个?就是有点扎手。” 李玉兰呵呵的笑了,“你找到的是爬山虎,哪是西瓜秧,不扎手才怪呢。” 罗子月歪着头,一脸的疑问,“我看那叶子长的还挺像的。” 大家伙找了半天也没再找到一棵,果然好多西都是稀有的。 李玉兰把那个不太大的西瓜,切成了枣子那么大的小方块,又把所有的黑籽去除掉,用油纸包好,小心的藏了起来。 她让小落村所有的孩子都尝了一块西瓜。 孩子们拍着手,又蹦又跳,嘴里喊着,“真甜,凉凉的,比糖还好吃。” 大人们就问道,这叫什么瓜。 李玉兰又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清凉瓜。” 从此这清凉瓜就在大惠朝落了户,小落村的村民也靠着种瓜,有了一笔可观的收入。 李玉兰又搬出来她的宝贝辣椒,如果仔细看,就会看到,辣椒枝上已挂满了像拇指一样的青辣椒。 老天安排她每一次出行都是有道理的,第一次青州之行,意外得到了辣椒,这次的德州之行,又碰到了西瓜,也不知道下次会遇见啥。 七月半的天气也没那么热了,往前走就是一片树林。 每棵树都又粗又高,一棵挨一棵,都是上了年头的。 虽然刚过中午,他们也不敢冒然的进入老林,且不说老林里面有什么,起码马车和板车就进不去,这下子村民们可发了愁。 没办法,众人只能舍弃了板车,做起了扁担,打起了包袱。 李玉兰让她大嫂帮她做了个双肩包,这样背在肩膀上,可比包袱省力多了。 众人又都效仿,一下午做了好些双肩包,大家又把李玉兰一顿夸,“这村长家的老幺就是懂的多。” 眼看天就要黑了,大家就在老林外面搭起了棚子,支锅做饭。 吃完饭,正要睡觉,又听到旁边棚子呜呜的哭声。 李玉兰在罗婶子的棚子外,招呼了一声,就钻进她们的棚子中,正看到母女三人正在抹眼泪。 “婶儿,你们这是咋了?” 罗婶子红着眼睛欲言又止。 罗子月嘴快,哽咽的说道,“我娘怕我哥回来找不到我们,她一哭,我们也跟着哭。” 原来是因为这个,李玉兰凑到罗婶子旁边坐下,温和的说道, “前几天,我大嫂也偷偷的哭过,也是怕我大哥回来找不到我们,后来好好给她解释了一番,她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婶儿,你想啊,等到子峰哥哥和我大哥回来,他们找不到咱们,肯定会打听我二哥,我二哥是官身,肯定能打听出来在哪里任职,咱们投奔我二哥去,找到了我二哥,不就找到了我们。” 罗婶子一想是这个理儿,脸上慢慢的浮起笑容,刚高兴没多久又沉起脸,叹了口气道, “咱家也没个男人,现在没了马车,婶子这病秧秧的身子,大铁锅也背不动,发愁啊。” 李玉兰拉住她的手,安慰道,“婶子不用发愁,马车没了,咱还有马,让马驮着不就行了,让福伯牵着马,你们背些轻巧的行李。” 这下罗婶子才算放了心。 罗子月揽住李玉兰的脖子,笑嘻嘻的说道,“幺妹,你就该早些来,你不知道,我和我姐都陪着我娘掉了好几天的眼泪了。” 罗婶子斜昵了她一眼,轻呼道,“你这妮子,说的什么话。” 李玉兰笑道,“我不来,你就找我去,以后有事了,记得过去问一问,我不知道,不是还有我爹嘛。” 这下母女三人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第100章 兔子 大家一大早,直入老林中。 头顶上密密麻麻的树叶遮挡着,几乎看不到天空。 几个小伙子一马当先走在前头,走着走着他们就停下了脚步。 不知谁喊了一声,“黑耳,好多黑耳。” 李玉兰走近一看,一棵没有树冠的枯树上,果然长满了黑木耳,十几个人蜂拥而上,采了满满一箩筐,最后,肯定是见者有份,一人分了一大捧。 大家知道了老林里有吃的东西,一边走一边仔细的瞅着,就盼着能再找到些吃食。 一天的时间下来,众人也采了不少黑耳。 眼看就要到傍晚,大家又停止了前进的脚步,搭棚做饭。 李小梅他们熬了粥,又炒了个黑耳野菜,倒是也特别下饭。 吃饱喝足,天也不太黑,大家就三两个做着伴,四处溜达。 小玉林不知从哪里采了一朵像蛇皮一样的东西,跑到小玉召面前显摆,“哥哥,哥哥,你看这个好漂亮,还穿着小裙子。” 李玉兰一看,深绿色的菌冒,雪白色的菌柄,粉红色的菌托,还围着洁白的网状裙,好家伙!这是竹荪菇呀! 在现代,买上一斤就要千把块,老林里果然有宝贝。 她本来想招呼大家一起去找蘑菇,仔细一想,蘑菇有很多是有毒的,就和小梅两个人去找。 她们不仅找到了竹荪菇,还找到了一些鸡枞菇,最意外的是找到了几朵红菇。 第二天一大早,李玉兰亲自下厨做了红菇蛋汤,鲜美的味道飘出老远,红红的颜色让人垂涎欲滴。 大家纷纷走过来,看他们做了什么吃食。 李玉兰就拿出了她采的红菇,竹荪菇,和鸡枞菇,让大家仔细辨认,还特意告诉大家千万不要乱采,吃了毒蘑菇会死人的。 大家有的严肃的点点头,有的一脸的不在意,嘴里还嘟囔着,“就这三种蘑菇,都有特色,这不是挺好辨别的嘛。” 走了两个多时辰,又到了午饭时间,大家纷纷找地方歇息。 老村长靠在一个树桩上,脱了鞋,正要把鞋里进的东西往外倒。 眼看着一只像小猪仔似的灰兔子,跑着跑着,直愣愣的撞到老村长靠着的树桩上。 呵呵,大家看到的都笑了,这可是上演了一场现实版的守株待兔啊。 而且这兔子十分肥大,少说也有十来斤。 李玉博跑过去单手提起大灰兔,还在手上掂了掂,笑呵呵的说了声,“还挺重,今天有肉吃了。” 大家知道了老林子里有兔子,又开始到处寻摸,老村长看大家也无意赶路,就让大家歇一下午,去找找吃的。 李玉兰和李小梅再加上李玉博和罗子月,带上了弓箭,又背上了箩筐,四个人钻进林子里,开始寻摸。 “来,来,来,大家快来。” 李玉博他们听到幺妹的喊声,又看见她跪在地上,像是发现了什么,都聚过来。 罗子月问道,“幺妹,这是什么洞?” “我看像是兔子洞,大家在附近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同样的洞。” 不一会儿李玉博就在附近找到了一个一样的洞。 李玉兰又喊道,“都说狡兔三窟,再找找应该还有同样的洞。” 果然,罗子月又找到了一个一样的洞。 “三哥,你身上带火石了吗?” 李玉博应道,“带着呢。” “小梅姐,你去找些枯枝枯叶。” 不一会儿,李小梅抱来了一堆枯树枝。 李玉兰又安排到,“三哥,你用箩筐罩住其中一个洞口,小月,你也用箩筐罩住另一个洞口,一定要按好了,一会儿可能有兔子出来。” 罗子月和李玉博准备好了,李玉兰又让李小梅把枯树枝塞到第三个洞口开始点火。 没过一会儿,罗子月大声喊道,“出来了,出来了,我箩筐里进兔子了。” 李玉博也激动的喊道,“我箩筐里也进了,我箩筐里进了两只兔子。” “啊!装不下了,我的箩筐里装不下了。” “哎呀!哎呀!我的箩筐也满了。” 一个箩筐里装满了三四只肥妞妞的灰兔子,最后,还跑了两只。 李玉博只叫可惜,要是再有一个箩筐就好了。 “这就行了三哥,一只兔子十来斤,八只就百十来斤呢,明天咱们继续抓。” 三个人回到队伍里,村里的人也有抓到兔子的,还有抓到野鸡的,就是没有李玉兰他们抓的多。 老村长留下两只,剩下的六只给了乡亲们,让大家都解解馋。 自己家加上中午那只自投罗网的,两只炖了,一只抹上盐,做了风干兔。 两只兔子剥了皮,差不多也有小二十斤,锅里加了几片竹荪菇,炖出来的兔子,又鲜又香。 李家和罗家,大人小孩加起来十三口,个个吃的肚圆,打着饱嗝。 小落村的村民每个人都分到了半碗兔肉。 出来逃难一个月了,没想到还能吃上兔肉,好多乡亲们,端着碗就留下了眼泪。 大家晚上吃的太饱,又睡不着,就坐在一起唠嗑。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突然站起来,哈哈大笑起来,大声的喊着,“好多兔子呀,好多兔子呀,快抓,快抓。” 大家都以为这个小男孩说梦话,也没当回事。 紧接着又一个小女孩,呵呵的笑起来,“娘,你给我做的新衣裳好漂亮啊!” 她娘连忙抱住小女孩,拍拍她的小脸蛋,问道,“妞儿,你撒癔症吗?娘哪里给你做新衣裳了。” 小姑娘还是满脸的笑意,自顾自的说着,“好漂亮的新衣裳啊,我有好多好多的新衣裳。” 小姑娘的娘发觉不对劲,连忙把小女孩抱到刘大夫跟前。 “刘叔,你快看看我家妞这是怎么了?” 刘大夫翻了翻小女孩的眼,又看了看她的舌头,号了号脉,摇了摇头。 “你家妞不像是睡着了,倒想是出现幻觉了。” “我抓了一箩筐的兔子,大家快看,我抓了一箩筐的兔子。” “娘,你给我送白馒头来了,我都饿了好多天了。” 大家疑惑的看着三小,他娘不是早死了嘛。 紧接着一个一个都是满脸笑意,说着不切实际的话。 第101章 毒蘑菇 罗婶子满脸惊色,结结巴巴的说道,“他,他们都怎么了,是中邪了吗?” 小翠抱住了小玉林,福伯抱住了小玉召,文氏也是一脸惶恐,搂的小元宝更紧了些。 老村长皱起眉头,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小落村的村民一大半都出现了疑状,但是他们统一的都是梦见了美好的东西,自顾自的笑着,说着,沉浸在他们的幻想之中。 幸亏刘大夫没事,就跑到了老村长这里。 “村长,我看他们像是中了毒。” 老村长睁大了双眼,提高了嗓音,“中毒?” 刘大夫点了点头,“他们确实像是中毒出现了幻觉,但是不知道中的什么毒。” 他们两个来到了中毒乡亲们使用的锅旁,那口大铁锅早已洗刷干净,没留下一点痕迹。 老村长又来到刘老头儿跟前,问道,“老刘,老刘,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刘老头儿一点反应也没有,还是傻笑着,嘴里嘟囔着,“好多白米饭,好多白馒头。” 大家疯笑了一阵,又都席地睡着了。 就算是睡着,也都嘴角含着笑,像是正做着美梦。 刘大夫又给他们号了号脉,也没发现异常。 没中毒的人,就把他们一个一个的抬到棚子中,等待他们醒来。 晚上大家轮流值班,就怕这些人出现状况。 第二天一大早,中毒的都醒过来了,揉着太阳穴,看着十分头疼的样子。 他们一个个的,又急匆匆的跑到草丛里拉肚子去了。 这些中毒的百姓一上午,都是在跑草丛,拉肚子,熏的棚子也没法待了,又把棚子搭到了一百米开外的空地上。 老村长看到大家差不多稳住了,就询问了大家, “你们昨天晚上都吃了什么?” 大家七嘴八舌的,有的说,吃的黑面馒头,有的说,喝的糙米饭,唯一,大家都相同的就是吃了大锅里的炖兔肉。 老村长又沉思着,一窝的兔子,按说兔肉应该没问题。 “你们炖兔肉的时候,放了什么调料吗?” 大家想了想,就放了几片姜片,几粒荤香,别的也没有啊。 一个大嫂小声说道,“我放了几朵红菇,我见村长你们昨天喝的红菇蛋汤挺好喝,我就放到炖兔子锅了,难道是不能和兔子煮在一起吗?” 大家也都不清楚红菇和兔肉到底会不会相克。 李玉兰拿出了一朵红菇,让她看了看,并问道,“这位大嫂,你说的可是我这种红菇。” 那位大嫂点了点头道,“是的,是的。” 随后又摇摇头道,“好像也不太一样,那红菇冒上还有几个白点点。” 李玉兰哭笑不得,她就想到了一首歌,“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这是采到跟红菇很像的毒蝇伞啦。 李玉兰只知道这种蘑菇有毒,却不知道,它能使人致幻,还好大家都没有生命危险,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老村长又大声喊道,“以后谁也不能乱采蘑菇了。” 大家知道了其中的厉害,都点了点头。 事后,问起大家当时的感觉,他们都说头上像是有什么东西似的,让人进入幻境中,遇到了心想事成的事情,怎么也舍不得醒来。 这两天大家都有气无力的,别说赶路了,饭都吃不下,只好原地休息。 李玉兰带着没中过毒的半大孩子们,去捣兔窝,收获倒是不少,除了炖着吃的,还剩下好几十只都抹上盐做成了风干兔。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现在大家别说摘红菇了,就是看到那些东西就离得远远的。 恢复了三四天,大家终于有力气了,就继续赶路。 这天,天阴的特别沉,老林里也阴森森的,大家伙做着伴,倒是也不害怕。 走了半天,一个小姑娘“咦”了一声,就蹲下身子,仔细瞅了一眼那棵毒蘑菇。 瞅了一会儿,她拉着她娘的手道,“娘,这里我们好像走过了。” 她娘笑道,“怎么可能,咱们可都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你是不是中毒还没好呢。” 看她娘不相信,小姑娘皱起了眉头,“娘,刚才我就看见了这棵毒蘑菇长在这棵大树旁,现在又见到了一次。” 她娘瞅了一眼,“整个林子这样的大树和蘑菇太多了。”随后又不耐烦的说道,“快走吧,一会儿咱们就落队伍后面了。” 又走了一阵,又看到了那棵大树旁边的毒蘑菇,小姑娘这次不淡定了,声音都有些发颤,“娘,娘,你看,毒蘑菇。” 她娘看了一眼,也有些犯疑,就跑到老村长跟前说道,“村长啊,我家妮儿见到了那棵毒蘑菇三次了,咱们是不是一直都在原地打转。” 老村长听了后皱起了眉头,就让大家停一会儿,又让小姑娘带着他看了一眼那个毒蘑菇。 大家看了都说这样的毒蘑菇和大树,老林里多的是,显然是没人相信。 李玉兰上前拔掉了那棵毒蘑菇,放到了大树旁边,大家伙就继续赶路。 也不过是半个多时辰的时间,他们又都瞅着了那棵被拔掉的毒蘑菇,静静地躺在大树旁。 这下大家都紧张起来,心里猜测,这是碰见了,“鬼打墙”了。 老村长示意大家不要在往前走,吃完饭才说。 大家支锅做饭,即便是有兔肉,这顿饭也不香了。 吃完饭老村长和祖老们又开始试图在老林里辨别方向,他们小落村地处平原地带,深山老林的都没见过。 他们只知道些常识,树叶茂盛的那一面是南面。 抬头一看,密密麻麻的都是树叶。 老村长让几个平常爱爬树的小伙子上树看看,爬上树后,到处也都是树叶,也实在是分不清南北。 这下大家又犯了难。 几个上了岁数的大娘就提议让小孩子到处去撒尿,大家没有办法只好照做。 又有人提议手上拴上红布条辟邪,大家也都照做,腿上,手腕上都拴上了红布条。 其实老村长,李玉兰,包括李玉博都不相信这些,只不过大家都是第一次碰到,暂时想不出解决的办法罢了。 第102章 砍树 一番折腾,大家继续赶路,半个多时辰后,大家又回到了原地。 别说那棵拔掉的毒蘑菇了,就连刚才大家吃剩的兔骨头,还静静地躺在地上。 这下大家全都不淡定了,围着老村长议论纷纷,真是碰见鬼打墙走不出去了吗?这可怎么办呀。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原地搭棚休息。 到了晚上,又不知是什么鸟飞过,扑扑哧哧的还发出恐怖的叫声。 这下大家更害怕了,有的胆小的,就开始呜呜的哭。 听到哭声的人,还以为是鬼哭,都瑟缩成了一团。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是阴沉沉的,就有人言之凿凿的说着,大半晚上听到了鬼哭声,现在全村人都是人心惶惶的。 大家又试着往前走了一遭,还是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处。 老村长和祖老们想不出办法,唉声叹气的黑着脸。 李玉兰实在不想出头,有时候大家能解决的,她一般采取静观其变的态度。 毕竟原身只有十二岁,这十二年又都生活在小落村,懂的多了,有些事还要费脑子去解释。 这次实在没办法了,她又凑到老村长跟前。 “爹,砍一棵树吧。” 老村长满脸疑惑,“砍树?” “是呀,我曾看过一本书上写着,树轮宽的一面是南面,窄的是北面。” 说砍就砍,几个小伙子找到了一棵比较细的树就砍了起来。 虽说是比较细的树,也有好几十年了,砍断后,隐隐约约的可分辨,一面树轮的距离宽,一面距离窄,这也算是初步分辨出了南北。 “小梅,你去拿一个碗来,加上多半碗水。” “嫂嫂,你去拿一根绣花针。” “三哥,你去剪一块纸,最好是剪成比碗小一些的长方形。” “爹,有磁铁吗?” 老村长问道,“啥是磁铁呀?” 李玉兰应道,“就是能吸住铁的东西。” “你说的是吸铁石吧。” “应该是吧。”李玉兰点了点头。 东西都备全了,李玉兰把碗放在那棵锯掉的大树旁。 把绣花针在吸铁石上,一个方向磨了又磨,又放在碗里的纸片上。 几次实验,针尖都指向北,针头指向南。 这么简单就分辨出了南北,大家都感觉不可思议。 李玉博问道,“幺妹,你这也是在书上看的?” 李玉兰笑着点点头,“是呀,在一本游记上看的。” 李玉博挠挠头,一脸的纳闷,为啥幺妹看的都是实用的东西,而自己看的都是之乎者也。 李玉兰站在了树桩上大声喊道,“今天早起,我听见有人说听到鬼哭声了,我想问一问,昨天晚上谁哭了,都到这个时候了,大家必须实话实说。” 一位小妇人站出来,怯怯的说道,“昨天晚上俺哭了,俺听到外面有怪叫声。” 那位听到鬼哭的人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昨天晚上听到的是你的哭声呀,怪不得我听着,离我特别近。” 正好两家棚子又是相邻。 李玉兰又喊道,“大家晚上听到的怪叫声,不是别的,是鸟叫,也不是只有昨天晚上才有,每天晚上都有。” 大家了然的点点头。 李玉兰又看向李玉博,“三哥,你找几个人点上火把,注意,一定要看好火把,千万别引起火灾。” 李玉博点点头,找了十几个小伙子点燃火把,阴沉沉的老林子里立马火光大亮。 李玉兰继续喊道,“什么鬼打墙,都不过是自己吓自己,大家放心跟着我爹走,保证把大家平平安安的带出这片老林。” “小梅姐,端好那个带针的碗,咱们出发。” 李玉兰小手一挥,老村长一马当先走在前头。 路上又反复用这个简易的指南针辨别了方向,李玉兰为了让大家克服害怕的心理,又唱起了歌。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啊!好风光!这儿也忙,那儿也忙,蝴蝶也忙啊,白云也忙……” 很多小姑娘也跟着唱起来,在歌声的感染下,大家不知不觉的忘了鬼打墙。 直到火把都熄灭,大家才发现走了一个多时辰,这次居然没有回到原处,在没有看到,那拔掉的毒蘑菇和兔骨头了。 大家欢呼起来,大声喊道,“走出来了,我们走出来了。” 李玉兰带着大家采了一些蘑菇,又炖了两锅兔肉。 红菇蛋汤,有李玉兰亲自掌勺,这次大家都敢喝了。 这般又走了三四天,终于走出了这片老林。 猛然接触到阳光,大家眯起了眼,还有些不习惯。 蔚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空气中弥漫着青草香,别提多舒坦了。 前方又出现一条小溪流,溪水清澈见底,溪边还生长着好多野芹菜。 大家把能盛水的容器都打满了水,摘了好些野芹菜准备晚饭。 吃完饭,大家又都不约而同的烧开水,准备洗澡。 李玉兰洗去了这一个多月,身上的脏污,浑身轻巧的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她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棚子外,看着满天的星星发呆。 古代的天蓝不说,星星更亮,一颗是一颗的,她可以清楚的分清银河系,还有那勺子般的北斗七星,正对着的那颗北极星,真是又显然又明亮。 她想到了郑智化的那首歌,“现在的一片天,是肮脏的一片天,星星在文明的天空里,再也看不见。” 老村长远远的瞧着自己的小闺女,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早已褪去稚嫩的婴儿肥,渐渐有了大姑娘的姿态。 尤其是那浑身散发出来的优雅娴静的神态,像极了她娘。 再加上自家小闺女这般聪明睿智,老村长的笑容瞬间爬满了整个脸庞。 早起的空气十分新鲜,晶莹透亮的小露珠聚在鲜绿的叶片子上,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耀眼的光。 大家吃了早饭,等到太阳升的老高,露水都下去了,才出发。 要不,趟一裤子湿漉漉的,实在难受的紧。 穿过一片竹林,就来到了一条大河旁,他们现在一路往北走,而这条宽十几米的大河正是东西走向,正挡住他们的去路。 第103章 你们是干什么的 看到这条宽宽的河,有人就问刘老头。 “刘大爷,这条可是你说的,你走过的那条河?” 刘老头四处看了一眼,“河像,路不像,我可是没走过那样的老林子。” 现在麻烦了,大部分人都不会袅水,又没有摆渡人,想过这条宽宽的河,真成了难题。 大家看向老村长,老村长摇了摇头,没有办法。 大家又都看向李玉兰,不知不觉中,村长家的老幺,也成了大家心目中的智多星。 李玉兰尴尬的一笑,“要不,咱们做竹筏吧。” “做竹筏,是跟船一样的东西吗?”众人一脸的疑惑的问道。 刘老头道,“我在南方见过竹筏,用竹子做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做。” 大家又看向李玉兰,她倒是矜持的很,扭扭捏捏的说道, “我也是在那本游记上看过,也没亲眼见过,就是把粗细一样的竹子紧紧的绑在一起,后面用竹板钉住。” “咱们来的时候,经过一片竹林,那里的竹子就可以用。” 大家说干就干,反正今天是过不了河了,就搭起了棚子,搭完后,汉子们又拿着框锯去伐竹子。 人多力量大,不到一个时辰,汉子们就扛回来大几十根竹子。 粗些的竹子做了一个四米宽六米长的竹筏,细些的竹子做了一个三米宽五米长的竹筏。 那些会袅水的汉子,就把竹筏推进河中,他们两人一组,试着用竹竿划起竹筏。 刚开始不协调,慢慢的就熟悉起来,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划到了对面。 趁着天还早,李玉兰又建议大家做些竹车。 她的理由是,上了岁数的大爷大娘,本来腿脚就不好,又背着行李,走一天路很累不说,还耽误赶路的时间。 还有那些抱孩子的,走一天路累的也是够呛。 老村长按照李玉兰画的图,做了第一个,往里面放了一床小被子,把小元宝放在手拉车里,拉着他走路省力多了,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木头车轮,不能拐弯。 大家看着这个小拉车既省力,又方便。 停了一天没有过河,专门做起小拉车。 有了小拉车,李大奶奶激动的掉了两滴泪。 又十分欢喜的说道,“我那大孙子,小小的个子,挑一天的担子,肩膀都肿起来了, 他又心疼弟弟妹妹,心疼我,不让我们帮他,我这心里又心疼,又难受,现在有了小拉车,可省力多了。” 大家又都纷纷的道了声,“好。” 吃饱喝足,乡亲们早早的休息了。 第二天又起了个大早,轮流过河,大家先把妇女,孩子,老人运到对面,人差不多都过去了,就剩下两匹马。 两匹马怎么也赶不到竹筏上,实在没办法了,就把两匹马四脚都绑住,抬上大竹筏,才运了过去。 过了河,路越来越好走了,现在又有了小拉车,每天赶的路,比往日更长了些。 这天大家走到一个坡上,远远的看到远处有个村落,一个多月没见到人烟了,突然看到了房子,还冒着炊烟,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大家又加快了脚步,走的近了,路两旁的庄稼也浮现在眼前。 麦子发了黄,大豆结了荚,地里的青菜绿油油的,村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声,这熟悉的场景,让人回味无穷。 可惜自己的村,遭了灾,这样的场面终究是回不去了。 进了村子,迎来了一群小孩子,不大一会儿,小孩子们又领来了好些大人。 一个白胡子的老者上前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老村长上前搭话,“我们是长兴府那边的,我们的家乡被水淹了,我们是逃难到这里的。” 老者一脸的不可思议,就问道,“你们一定走了很远的路吧,我们这个村比较偏,很少来外人的。” 老村长点了点头,“这位老哥,我们能不能去你们村取点水,在你们村借住一宿?” 老者笑道,“那咋不能啊,我们村中央,大柳树下,有一口井,水你们随便取,村里还有几间老房子,你们也能凑和住一宿。” 老村长握住了老者的手,激动的说道,“太感谢你们了。” 村尾有两座旧院子,大家打扫打扫,终于能睡在屋里了。 这些日子睡在野外,不是被蚊子叮,就是被虫子咬,要不是赶路太累,估计谁也睡不着。 大家收拾妥当就准备支锅做饭,这个村的乡亲们,有的端来一碗米,有的端来一碗面,竹篮里有刚摘的青菜,箩筐里还有刚挖的红薯。 他们也不言语,都是默默的把东西递过来,笑眯眯的看着大家。 这顿饭大家吃的格外香,不是饭菜有多好,而是乡亲们的热情太暖心了。 李玉兰端着一碗白面疙瘩,上面飘着几片青菜,看着大家脸上都带着笑意,不禁弯起了嘴角,真是人间烟火气,最扶凡人心。 第二天临走的时候,做的风干兔还有十几只,大家主动拿出一半留给了这个村的乡亲们。 善意碰到了善意,这个村的乡亲们使劲的挥着手,向他们告别,又喊道,“将来路过这里,一定要回来看看。” 渐渐地走上了官道,村庄越来越多,这天他们来到一个镇上,又买了许多粮食。 许是西北这几个府,这两年一直遭灾,这里的粮食也跟着涨了价,米面比往常都贵了一倍。 进了八月,天也渐渐凉了,大家都加了衣裳。 这天大家走到了北阳府,穿过北阳府,就到了德州境内。 北阳府的城门倒是大大的开着,就是城门外有好多官兵,每个要进城的人,都要付上两百文的进城费。 大家议论纷纷,朝着官兵理论。 那些官兵一脸的傲慢,一副爱过不过的样子,又大声说道, “城门才打开三天,能让你们过去已经不错了。 长兴府遭了灾,北平府闹了疫,挨着北平府的北昌府城门到现在还关着,你们要过就过,不过拉倒。” 原来大家这一个多月不知不觉中,已经走过了两个府城。 眼看就到了德州,别说两百文了,两千文他们也得过呀。 第104章 能看到东西了 北阳府城,这些日子也没有往日热闹,虽然很多店铺都开着,生意却很萧条。 他们找到了一座平价客栈,大家又都大方了一回,要了肉包子和鸡蛋汤。 乡亲们大多都是睡在了大通铺,几家条件好的要了单间。 晚饭吃的好,床也舒服,大家安安稳稳的睡了个实在觉。 第二天,老村长又买了两辆马车,马车上粮食少了,空间大了,坐的人也多了。 几个上了岁数的老人,还有几个孩子都坐上了马车,他们又一路往北走。 这次走的官道,又宽阔,又平坦。 大家迈着轻快的脚步,拉着小拉车,一路上说说笑笑,不断引起路人的侧目,这哪像是逃难,倒像是云游。 这天,下着蒙蒙细雨,正好赶到一个村庄,大家就想着在这个村庄借宿。 大家连敲了几个门户,那几个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个人头,一看是他们,咣当一声,又把门紧紧的关上。 乡亲们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时候自己成了这么不受欢迎的人。 他们只能继续往前走,快出村的时候,碰到个老汉扛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 老村长就上前问道,“这位大哥,我们是长兴府过来的,我们家乡遭了难,能不能在你们村借住一宿啊。” 老汉一听长兴府就皱起了眉头,又嘟囔着,“又是长兴府。” 老村长又问道,“难道我们长兴府的人来过这里?” 老汉冷哼一声,愤愤的说道,“一个多月前,也有一批自称是长兴府的难民,说是家乡遭了灾,我们好心收留他们住了一宿,临走的时候顺走了我们村好几家的粮食,你们长兴府的人可招惹不得。” 老村长被说的很是尴尬,又讪讪的说道,“老大哥,那也是个别的败类,我们绝对不会拿乡亲们的东西的。” “村里面的房子是不可能借住给你们的,村北有一座破庙,去那里对付一宿吧。” 老汉说完,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往村里走去。 大家只好朝着破庙走,快走到破庙的时候,雨也渐渐大了,大家快走几步,跑到庙里。 庙里面的神像被扔在旮旯里,地上还搭了几个青砖灶,显然是有人住过的。 庙不是很大,大家挤挤也能住的下。 大家刚放下行李,准备做饭,就看到墙根边躺着个小伙子。 那小伙子进气多出气少,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众人都以为小伙子得了疫病,都急着往后退了几步。 刘大夫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看着倒是不像。 戴上了口罩,凑到小伙子跟前,给他号了号脉。 “这个小伙子像是脾胃有所伤,倒像是长期饥饿造成的,” 大家一听不是疫病,又都纷纷凑上前去。 李玉博瞅了好几眼,觉得挺面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老村长也上前看了,肯定不认识,叹了口气,又坐在一旁。 李玉兰也上前看了一眼,看着挺面熟,也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文氏抱着小元宝走过来,看着那个瘦的皮包骨头的小伙子也是一脸的同情。 她拍了小元宝的屁股一下,笑道,“人家逃个难,都是越来越瘦,你倒是越来越壮,都快抱不动你了。” “壮,壮,”李玉兰不断重复着这个壮字,然后恍然大悟。 她推着李玉博的胳膊,激动的说道,“三哥,她是大壮哥,我的救命恩人啊。” 李玉博拧着眉,沉思了一会儿,“你是说,你被人贩子拐走的那一次,那个报信的小伙子。” “是呀!哥,你仔细瞅瞅。” 李玉博又看了一眼,“确实有点像,就是更瘦了些。” 他们晚上熬了稠稠的粟米粥。 李玉博扶起那个小伙子,李小梅端起一碗粥,慢慢的喂到小伙子的嘴里。 小伙子像是久旱逢干霖,大口咽了下去。 多半碗下了肚,小伙子才悠悠醒来,睁开眼,正看到李小梅往他嘴里喂粥。 小伙子弯了弯嘴角,喊了声,“仙女。” 李小梅怔了一下,又连忙扭过头去。 李玉博很是高兴,就问了声,“大壮哥,你醒了!” 大壮抬起头,满脸迷糊,“我这是在哪里?我不是死了吗?” 李玉兰也凑到他跟前,温和的说道,“大壮哥,你还认识我吗?” 大壮摇了摇头。 “三年前,有四个小女孩被人贩子拐到你们村,在你们家住了一晚,还是你去我家报的信。” 大壮沉思了一会儿,猛然抬起头,十分激动。 “你是村长的女儿?” 李玉兰笑道,“对,我是村长的女儿。” 大壮又低下头,喃喃道,“我以为我死了,飘到一个神仙住的地方,一位仙女赠了我一碗粟米粥,真好喝。” 他说着又抬起头看着李小梅,李小梅羞红了脸,把头转到了一旁。 “大壮哥,你是怎么逃到这里的,不是说北昌府门一直关着嘛。” 大壮喝了多半碗粟米粥,身上有了少许力气,他慢慢的挪到墙根,靠在墙上,缓缓说道。 “那天我正在地里除草,眼看着大水朝我们村流过来,我跑回家,背起我奶奶就往北跑。” “我们刚出村,有的村民还没来得及出来,水就把我们村灌满了。” “我背着奶奶渐渐落到队伍后面,那天我一醒来,就看见我奶奶她……” 小伙子说到这里,红了眼眶,眼中含着泪。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道,“奶奶怕连累我,他趁我睡着的时候,自尽了。” “奶奶不在了?”李玉兰也是一脸痛惜。 “奶奶走的前一晚上,她说这辈子能看到我的模样,已经知足了,让我照顾好自己。 那天我太累,也没把奶奶说的话听进心里,要是我早发现了,奶奶就不会……” 小伙子说着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大家也十分理解他,爹娘在他五岁的时候,就双双离世,奶奶瞎着眼睛把他抚养长大,他和奶奶的感情自然是非常深厚。 李玉兰问他,“你说奶奶的眼睛好了,能看到东西了?” 第105章 这又是唱的哪出大戏 提起奶奶的眼睛,大壮的脸上终于有了少许笑意。 “多亏了你那二十两银子,我带着奶奶去了一趟府城,大夫说我奶奶有眼疾,叫什么青盲。 针灸了几次,抓了几副药,后来奶奶就慢慢的能看到我了,奶奶说看的不太清,但也能看到我大概得样子。” 李玉兰又问他,“奶奶的眼睛不能彻底治好吗?” 大壮挠挠头,一脸的憨厚老实,又小声说道,“银子没了。” 李玉兰叹了口气,“早知道就给你们多留些银子了。” 大壮连忙摆手,“这就够了,奶奶说承了你们的情,这辈子她还能看见东西,都是你们帮了她。” 李玉兰苦笑了下,“那是奶奶好人有好报。” “对了,大壮哥,你是怎么一路走到北阳府的,不是说北昌府一直关着城门吗?” 大壮应道,“那天,皇帝驾崩,敲响了丧钟,百姓们撞开了北阳府门,闯进了城中,有的百姓留在了北阳府,有的直接北上。 留在北阳府的大多是得了疫病,走不动的人,我就跟着那些没得病的一路北上。 我们刚穿过北昌府的第二天,北昌府的府门就关上了,我跟着大家又来到北阳府, 我两手空空的从村里逃出来,全靠路上的野菜充饥,这些天越来越走不动了,干脆就躺在破庙里等死吧。” 大壮说完,无奈的扯了一下嘴角。 “原来如此,以后大壮哥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跟着我们吧,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大壮哥一口吃的。” 说完后,李玉兰笑眯眯的看着他。 “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大壮很是高兴,语无伦次的说道,“我有一把子力气,我还是种地的能手,村里好多户,都没我家粮食打的多,我还会干好多力气活……” 李玉兰打断了他,“知道了,大壮哥,锅里还有粥,再喝一碗吧。” 大家在破庙住了一晚,继续北上,越往北,天气越凉,才八月初,早晨起来,就有些凉风侵体的感觉。 大壮到底是饿的,吃了两顿饱饭,立马就有了精神,接过了李小梅赶车的活,正式成了李家的一员。 这几天经过的几个村,村民们都是一脸憎恨的样子,别说让借宿了,不拿棒子撵,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用说,肯定是先前的灾民,做了不地道的事,让这些沿路村庄的村民,恨上了他们。 没办法,大家只好投宿在镇上的一个平价客栈里。 这天,天还早,李玉兰就携着李小梅去村里溜达溜达,看能不能从村民手里买些鸡蛋。 一是三个小家伙喜欢吃鸡蛋羹,二是想腌一些咸鸡蛋,好下饭。 他们赶着马车来到离镇上最近的一个村,远远的看到村头围着一群人。 走的近了,只见树桩上绑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的四周,围满了柴火。 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一个火把,满脸的不忍,滴答滴答的泪珠子一个劲的往下掉。 小姑娘的身旁,还有一位抱着小婴孩的大婶,一边磕头一边哭道, “不要烧我女儿,我女儿不是妖怪,求求大家放了我女儿吧,她真的不是妖怪。” 这位大婶把额头都磕破了,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抱着的小婴孩也哇哇的大声哭着,看着真是凄惨。 一位老汉开口道,“我说锁子媳妇,你快让开吧,春花不死,会害了咱村的。” “就是,就是,不能光为了她一个,让咱全村人都跟着倒霉吧。” “这种妖怪就该早些烧死,说不定长大后,真的会变成吃人的妖怪,把咱们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锁头,快点火吧,你女儿不死,大家都会倒霉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什么都有。 让亲爹烧死亲生女儿,这又是唱的哪出大戏。 李玉兰走到一位妇人身旁问道,“大婶儿,这到底咋回事呀!为啥要烧死这个小姑娘?” 原来这个村叫普玄庄,传说这个村子里很久以前有一个寺庙,寺庙有一个叫普玄的老和尚,活到了一百零八岁,最后圆寂在这个村,所以这个村最后落名:普玄庄。 今天要烧死的这个小姑娘,是因为去年小姑娘发了一场高烧。 高烧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凡事从她嘴里说出的事,没过几天准会应验。 那位大婶讲完事情的经过,满脸的惊恐之色。 李玉兰道,“也可能是这个小姑娘脑子不正常,胡言乱语吧。” 这位大婶道,“她说的可准了,去年她说,木头他爹,上工会摔断一条腿,没过几天果然是把一条腿摔断了。” 另一位大婶也跟着道,“她说虎子会发高烧死掉,虎子上个月就生了一场病,最后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儿就真的没了。 旁边的一个妇人也接口道,“她说俺家养的一窝鸡,会全部得了病,上个月俺家鸡窝里的鸡,莫名其妙的全都栽了跟头,一只也没剩。” 她说的太准了,大家不得不信。” “只要她死了,村里就不会死人了。” “对,她就是个妖怪,专门咒人死的妖怪。” 大家越说越气愤,都喊道,“烧死她,烧死她。” 难道说她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还是她和自己一样是个穿越者。 李玉兰抬头看向那个小姑娘。 只见小姑娘紧紧咬着牙齿,没有这个年龄该有的害怕,却是一副看尽人间沧桑,一心赴死的样子。 李玉兰突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她又想到自己,幸亏从没说过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更没做过出格的事情,最多表现出来的聪明,她也找到了出处。 如果哪一天暴露了,她会不会就像今天这个小姑娘一样,被活活烧死。 想着想着就打起寒颤,以后更要谨慎,不能露出端倪,让人起疑。 “姑娘,你怎么了,很冷吗?”李小梅一脸担心的看着她。 “不冷,我就是觉得这个小姑娘很可怜。” 李小梅也点点头,“她和我一样,是一个命不由己的人,幸亏我遇到了姑娘。” 第106章 再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 李玉兰上前一步,挎住了李小梅的胳膊,笑嘻嘻的说道,“小梅姐,咱们救下她怎样。” “能救下来吗?” 李玉兰抿嘴一笑,“试试就知道了。 “请问哪位是村长?”李玉兰大声喊道。 只见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转过身道,“老朽便是,这位小姑娘,找我有啥事吗?” 李玉兰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你们今天是铁定要烧死这个小姑娘了吗?” 这位村长冷笑一声,“这个小姑娘说话太邪门了,为了我们整个村子,我们只好委屈了她。” 李玉兰道,“村长老伯,人死不能复生,如果说这个小姑娘预测是真的,该发生的还会发生。” 如果她说的是假的,岂不白白烧死一条生命。 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如想个,别的办法化解化解,比如说,请个大师,好好做场法事,为普玄庄驱祸避灾。” 村长道,“饭都快没得吃了,哪还有银子做法事,大家决定烧了她,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李玉兰沉思了一会儿,“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愿意出六十六两银子,交给你们村,做场法事,至于这位小姑娘我愿意买了她,把她远远的带离普玄庄。 让她永不登普玄庄的一寸土地,即便她有一语成箴的本领,她再也祸害不到普玄庄的村民。” 村长思量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村民,犹犹豫豫的说道,“这个……我得跟族老们商量商量。” 世间又有多少事,是金钱摆不平的呢!呵呵!一场法事可花不了六十六两银子。 只见村长和族长们商量一通后,走到举火把的男子面前问道, “锁头,锁头媳妇你们愿不愿意,把春花卖给这位姑娘,从此春花不再是你们的女儿,也再不能迈进普玄庄一步。” 锁头媳妇深深的望了锁头一眼,脸上有不舍还夹杂着惊喜, “村长,俺们愿意,只要不烧死俺春花,俺们愿意把春花卖给这位姑娘。” 村长又看向那个汉子,“锁头,你的意思呢!” 你们考虑好了才回答,卖了以后,就再也不能认这个闺女了,从此普玄庄,再没有杨春花这个人。” 锁头给老村长磕了个头道,“村长,俺们愿意,以后俺们就不认这个闺女了。” 堂堂的一个大男人,嘴里说着不认闺女了,心里也不知道有多痛心,满眼都是泪。 村长看向旁边的小伙子,吩咐道,“解开杨春花的绳子,咱们一起去锁头家商量商量。” 村长带着他们来到一个土坯盖的破房子中,院子里还有一个草棚子勉强算作灶房。 只见屋里面走出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手里还牵着一个三四岁小男孩。 小男孩一直哭着,“我找娘,我找娘,姐姐带我去找娘。” 小女孩一直哄着,“弟弟不哭,一会儿咱娘就回来了。” 古代就是这样,没有计划生育,不管穷富,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 村长让他们坐到一个长板凳上,又喊来那汉子, “锁头,今天我们立字为正,把杨春花卖给这位姑娘,从此你们要与杨春花断绝关系。” 村长喊来一位十几岁的小伙子,让这个小伙子写了一份卖身书和一份断亲书。 各都是一式三份,李玉兰一份,村长一份,杨锁头一份。 趁着天还不太黑,又赶着马车跑去县衙一趟,备了案,给杨春花换了身契,李玉兰顺便给她改了名,从此小姑娘不再叫杨春花,而叫李小乐。 李玉兰告诉她是快乐的乐,小姑娘微弯了嘴角,笑着说道,“我喜欢这个名字。” 李玉兰掏出六十六两银子递给村长,“剩下的事你们就自己安排吧。 另外,我想单独和春花爹娘说两句话,毕竟以后不在相见,也好让他们放心。” 六十六两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老村长的眼睛都长在了银子上,颤颤巍巍的拿着银子说道, “好,好,好,我们在外面等着你们。” 等村民们出了院门,李玉兰先看向李小乐。 “小乐,你知道吗?你留在这个村里只有死路一条,我今天不仅是买了你,还是救了你,再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 李小乐满脸苦涩,“我懂,我知道今天姑娘救了我,如果不遇到姑娘,我怕要被活活烧死了。” 李玉兰又看向锁头和锁头媳妇, “我知道你们都是心疼孩儿的好爹娘,只是双拳难敌众手,你们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 我今天带走你们的女儿,未必不是救她出火坑,你们该高兴才是。” 我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吃穿不愁。 你家女儿,到了我家,我会像亲妹妹一样对待,你们放心就是。” 杨锁头在自己的脸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悲伤的说道, “我无能,护不住自己的孩子,春花和姑娘去吧,忘了你这个没用的爹。” 锁头媳妇也接着说道,“今天多谢姑娘救了她,以后让春花做牛做马伺候姑娘,报答姑娘的活命之恩。” 李玉兰又拿出十两银子递给锁头媳妇。 锁头媳妇连忙推辞,“姑娘已经给过村里六十六两,不能在给了。” 李玉兰塞到她手里,“收下吧,你们养她一场,就当闺女报恩了。” 我们在外面等一会儿,你给她收拾收拾,随我们走吧。” 等了没多大会儿,李小乐挎着一个蓝色的小包袱,辞别了父母,上了他们的马车。 村民们一直目送他们离了村,才各自回家。 从此普玄庄,再也没有杨春花这个人,只留下一段悲哀的神话。 马车上,李玉兰看着李小梅道,“小梅姐,小乐和你一样,都是命不由己的人, 我希望你三缄其口,不要对着咱们村民说些有的没的,就说小乐跟大壮哥一样,是我路上捡的好不好。” 李小乐也小声说道,“我不是妖怪,他们冤枉我。” 李小梅笑道,“姑娘,我晓得怎么说,从此咱们又多了个妹妹。” 李玉兰满心欢喜,一手拉住了李小梅,一手拉住了李小乐。 第107章 大烩菜 回到客栈后,李玉兰向大家简单介绍了李小乐,并说她是在路上捡到的苦命孩子。 大家对李小乐嘘寒问暖,倒也热情。 晚上李玉兰偷偷的把她叫出客栈,客栈的角落里有块大石头,俩人就坐了上去。 李玉兰把李小乐的手攥在手心里,并问道, “小乐,别人都说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到底是真的吗?” 李小乐一脸迷茫,拧紧额头,慢慢说道, “姑娘,我做了一个梦,但也不像一个梦。 八岁那年我生了一场病,梦见我十八岁的时候,嫁给了我们村的王春生,别看他平时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背地里一有不顺就朝我撒气。 那年干旱,地里的庄稼几乎绝收,他又朝我出气,用锄头生生的把我砸死。 后来我醒来,又发现还是八岁的时候,还是我躺的那张床,我的爹娘,我的弟妹,都没变。 但是,往后发生的每一件事跟我记忆中一模一样,都像是又发生了一次似的,我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重活了一次,还是做了一场梦。” 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似梦非梦,让人沉沦其中。 “你分不清,别人就更分不清了,无论如何,以后这重活俩字,万万不能再提了, 将来的事不管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总之,你过好当下就行了,否则别人不是把你当成精神病,就是把你当成怪物,知道了吗?” 李小乐睁着大大的眼睛,直盯着李玉兰。 “姑娘不害怕我?” 李玉兰摇摇头笑了,又拍了拍她的小手。 “不害怕,以后你就是我李家的一员了。” 李小乐红了眼眶,“无论是梦里还是梦外,我都没出过普玄庄,村外的事我也一概不知,以后我就伺候好姑娘,随着姑娘好好过日子。” 李玉兰拍拍她的小手,温和的说道,“这就对了,以后我会护着你的。” 休息了一晚,大家继续北上。 舆图上的位置,再有六七天的路程就要到达德州境内,终于看到了希望,大家走的更有劲了。 走出了北阳府境,村落越来越少,连个破庙都看不见。 眼看着天又沉下来,连蚂蚁都排着队走的急急忙忙。 大家小碎步开始跑了起来,就算是找不到避雨的地方,能找个地势高的搭棚做饭也不错。 好巧不巧,前方赫然出现一座客栈。 “三哥,这家客栈不会是黑店吧,这前不着村的,后不着店的,就这么孤零零的一座客栈,有点奇怪。” 李玉兰说完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一脸被吓着的样子。 李玉博存了逗她之心,故意压低声音道,“我看这个店不是黑店,这荒郊野外的肯定住着吃人的妖怪。” 李玉兰莞尔一笑,俏皮的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甜甜的说道, “妖怪倒是不怕,我就是那专门捉妖的小仙女,任何妖怪到了我手里,都无所遁形。” 李玉博看着蜕变的越发漂亮的妹妹,心里一阵欢喜,在她的后脑勺轻轻给了一栗子。 “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想的什么,哪有那么多黑店,再说了,咱们这么多人,那得有多傻的人,才会打劫咱。” 李玉兰一想是这个理儿,不过也要小心为上,总是没错的。 刚进客栈的大门,走出来一个小伙子,看着倒是精神抖擞,操着一口重重的口音,见了乡亲们就热情的打招呼。 “大家伙,快请进,快请进,赶路累了吧。” 老村长上前搭话,“你们这里住一晚多少钱?” 小二笑道,“大通铺五十文,单间五百文。” “这么贵!”大家异口同声的喊道。 小二倒是能说善变,立马就有了辩解之词。 “客官们,可别嫌贵,俺这个店从镇上拉来青砖,一点点盖起来用了一年之久,粮食也要去远处运来,俺们也不容易啊。” 不管贵不贵,眼看就要下雨了,大家只能住下。 家里添了两个新成员,本想点几个菜庆祝一下,谁知道店里只有馒头和大烩菜。 而且一碗大烩菜外加两个馒头,要三十五文钱。 “这也太贵了吧!”大家又异口同声的喊道。 “可别嫌俺店里的大烩菜贵,俺店里的大烩菜可是大惠朝独一份。” 这时又走来一个面黄肌瘦的汉子,应该是店里的掌柜,眼窝深陷,看着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李玉兰听他的口音,倒是有点像河南那个地方,说起他家大烩菜,滔滔不绝的讲个没完。 有一部分乡亲嫌贵,自己支锅做饭,还有一部分都要了一份,被掌柜的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大烩菜。 还别说,这大烩菜熬的确实好喝,汤还有点鲜香。 李家的男人一份不够吃,都要了两份,两碗菜四个大馒头才吃饱。 李小梅看着李玉兰一脸的难为情,“姑娘,我还想再要一份。” “那就要呗。”李玉兰喊那小二又上了一份。 提起李小梅,这三年使劲的长个子,才十七岁已经长成了一米七的大个子。 这几年一直练着,身手不错,浑身的劲。 吃两碗熬菜,四个馒头也情有可原。 不过这大烩菜也确实好吃。 本来以为住一晚,明天就可以启程,谁知道第二天,雨还在下着,一点也没要停的迹象。 没办法,大家只能继续在这个店里住下去。 也幸亏小落村,村里建了作坊,工钱又高,这两年家家户户都攒了些银子,要不,可消耗不起。 晚饭又是大烩菜,吃完大家都说好吃,就连那些没尝过的都想尝尝。 厨子把菜全部盛到大瓷盆里,又往桌上放了好几筐大馒头。 小二一边盛菜,一边得意的说道,“这大烩菜好吃吧,不瞒大家,半个月前,我就是奔着这大烩菜才来这里上工的。” 有些乡亲们就开玩笑,“这大烩菜确实好吃,值得你留下来,也不知道你们掌柜还要跑堂的吗?我都想留下来。” 小二笑道,“你是想要跟我抢饭碗吗?那可使不得啊。” 说着,两人都笑了。 第108章 这花好美 小二继续说道,“我们这里的大烩菜别说咱们平民百姓说好喝,就连达官贵人也赞不绝口。 “一个多月前,一户姓齐的人家,穿的都是绫罗绸缎,还跟着一堆家丁婆子,临走的时候还给了不少赏钱呢。” 一听说齐家,李玉博噌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他本来和大壮同坐一个长板凳,他猛的站起来,板凳一头就翘了起来,大壮坐在另一头,一屁股蹲在地上,就连那碗大烩菜也洒了一衣裳。 大壮道了声,“可惜了。” 抓住身上的菜就往嘴里塞。 李玉兰连忙拦住他,“大壮哥,你快别吃了,一会儿咱再要两碗,你快去换身衣裳吧。” 大壮嘿嘿了两声,小声说道,“俺就这一身衣裳。” 李玉兰哭笑不得,又让福伯带他去找了身衣裳换上,又给他们要了两份菜。 李玉博往后瞅了一眼,又跑到小二面前。 他扶住小二的肩膀,激动的问道, “你说的齐家,可是祖孙三人,有一个十二三岁,挺漂亮的小姑娘。” 小二想了一阵点点头,“确实是祖孙三人,那个小姑娘眼睛大大的,声音脆灵灵的。” 李玉博一拍手,大声说道,“是她们了。” 李玉兰看了他一眼,弯起嘴角,摇了摇头。 连下了三天雨,今天终于放晴了,路太泥泞,也不好走,大家伙只好再歇一天。 连吃了三天大烩菜,按说是该吃腻了,可每到吃饭的时候,大家还是想念的紧。 李小梅开玩笑,“姑娘,咱们去偷师吧,这大烩菜实在太好吃了。” 李玉兰瞄了她一眼,又笑嘻嘻的说道,“那也不是不可以。” 俩人来到灶房,借口要给孩子们蒸鸡蛋羹。 刚进灶房,就被厨子赶了出来。 厨子傲慢的说道,“我们这里的大烩菜独一无二,你们可不能偷看。 要想蒸鸡蛋羹,等我们熬好了菜,你们再来。” 李玉兰趁机瞅了一眼,他们所用的调料。 除了常用的,有一种粉倒是没见过。 又到了吃饭的时间,李玉兰盛了一碗大烩菜,心里又想吃,又犯疑,最终还是心败给了胃,她叹了口气道,“生死就这么一回了。” 吃完饭,趁着给孩子们蒸鸡蛋羹的档口,她把灶房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刚才用的那种粉。 李玉兰心中已有了猜测,但又不敢确定。 第二日,大家早早起床,又开始赶路。 临走的时候,乡亲们还夸那大烩菜。 一位老大爷道,“喝了几天大烩菜,我都不怎么咳嗽了,这么多年的咳疾,这是要好的征兆啊,菜好吃,还治病,不错,真不错。” 一位年轻的小伙子接口道,“李大爷,你可说对了,我以前,一天跑三四次茅房,这不,吃了几天大烩菜,我这一天一次就够了。” 大家听后都哈哈的大笑起来。 “咱们这一走,啥也不想,就想这大烩菜了。” “那可不是,这不刚吃了没多久,又开始想了,真是上瘾。” “有机会,咱们作伴回来再吃一次。” 李玉兰听着乡亲们的对话,皱起了眉头。 大家走了半天路,找到几棵大树,坐在树荫下面休息。 李玉兰叫上李小梅,又从马车上解下马匹,两个人骑上马,就要出发。 老村长喊住她,“一会儿就要走了,你们要去干什么?” 李玉兰回望了一眼,大声喊道,“爹,等我们一等,客栈里忘了东西,我们去去就回。” 俩人离客栈越来越近,李玉兰和李小梅绕到了客栈后方。 后方是开垦出来的几亩荒地,种了些小麦,长势倒是挺好。 再往里走,就是一片菜地,绿油油的白菜长相也不赖。 又往里走,李玉兰的眼睛就亮了。 一朵朵艳丽的罂粟花,那样的迷人,淡淡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令人闻之欲醉。 一个个饱满的果子昂着头,看着倒是俏皮可爱,实则确是害人的毒药。 “姑娘,这花好美。” 李玉兰冷哼一声,“亏它长了一副好相貌,却是害人的毒药,你注意到了吗,客栈的掌柜,他那面黄肌瘦的样子,恐怕就是这东西造成的。” “不会吧?”李小梅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李玉兰拿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一大把枯树枝,扔到罂粟花丛中,瞬间燃起一片大火。 “姑娘你……” “什么也别问,咱们快走,路上我慢慢跟你说。” 回去的路,她们拍的马屁股更勤,马跑的更快了些。 李玉兰看着李小梅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实在可笑,就主动解释道, “我在书上看过,那种花叫罂粟,它那果实叫罂粟果,把它的壳子磨成粉,放到汤里,不仅能让汤变得更香,还会让人上瘾。” 李小梅点点头,“怪不得我老想喝那大烩菜,原来是放了这种东西。” “是呀,它不仅会让人上瘾,吃多了还会慢慢中毒,甚至还会要了人命。” 李小梅瞪大了双眼,又问道,“这么厉害吗?可是刚才那位大爷和那位小伙子说,大烩菜还能治病。” “它确实有镇咳,镇痛,治腹泻的功效,总之它的弊大于利,它就是一种毒药。” “姑娘懂得真多。” 李玉兰笑道,“我懂的多,是因为我看的书多,不像你,整天只知道嘿嘿哈哈。” 李小梅把嘴一撅,“我练拳还不是为了保护姑娘,谁要是敢动姑娘一根头发,我就打的他满地找牙。” 李玉兰笑道,“小梅姐就是好,咱们快走吧,不然乡亲们该等的着急了。” 再说那掌柜,看到客栈后方起了火,连忙跑过去查看。 等到他跑到的时候,那片罂粟早就烧成一片灰,他大喊一声,“这是要了我的命啊。”就晕倒在罂粟花灰旁。 大家歇的差不多了,李玉兰和小梅也正好回来。 这般又赶了三天路,终于看到了城墙。 刘老头凑到老村长的跟前,问道。 “老李啊,咱们这一走,可有俩多月了吧。” 老村长看了他一眼,呵呵了两声。 “今天是八月十九,正好俩月零七天。” 第109章 谢谢你 终于到了想要到的地方,大家都是满心欢喜,个个脸上洋溢着欢笑。 走的近了,一座巍峨的城门呈现在眼前。 城门上“东北境”三个大字赫然印入眼帘。 李玉兰“咦”了一声,又问道,“不是到德州了吗?为啥是东北境。” 李玉博哈哈大笑了两声,扬起他那高昂的头,得意的说道, “东北境,三州十六县,都是端王的封地,而这端王又是当今太子的亲叔父,他老人家镇守东北境四十余年,大家都称他司马大将军。” 李玉兰听的认真,点点头道,“原来如此,那德州又在哪里?双塔县又在哪里呢?” 李玉博继续说道,“三个州,分别是德州,在东北境的最南面,沙州在中间,凉州在最北面,至于双塔县你自己看看舆图不就知道了。” 李玉兰抿嘴一笑,“恐怕三哥也不知道双塔县在什么位置吧?” “你不吭声,没人把你当成哑巴。” 李玉博,快走了两步,就没再说话。 离城门越近,人越多。 城门外,躺着的,坐着的都是衣衫偻烂的百姓们。 刘老头停下脚步,等到老村长走到他面前,就问道, “老李啊,这都到跟前了,不会又不让进了吧。” 老村长瞅了一会儿,“我看不像,城门大大的开着,估计也跟北阳府一样,要银子罢了。” 两个月也没碰到真正的难民,这次算是开了眼。 一个个都是瘦骨嶙峋的,说是衣不蔽体也不为过。 有的难民,裤子只剩下一条裤腿,有的只穿个坎肩。 李玉兰一行人从他们面前经过,他们伸着手,嘶哑着嗓子,有气无力的喊着,“给口吃的吧,求求您,给口吃的吧。” 小落村有几位老人家,不忍看到这般惨景,纷纷从包袱里掏出干粮 ,递给这些难民。 这一递不要紧,难民们蜂拥而上,把这几位老人家的包袱里的衣裳,干粮抢个净光。 几位老人用颤抖的手,指着他们,气的说不出话。 李玉兰她们也本想可怜一下那些难民,一看这情况,谁还敢上前,都纷纷的往城门那边跑。 眼看就到城门边,一个汉子截住老村长。 仔细看那汉子,衣裳上倒像是被鞭子抽的痕迹,瘸着一条腿,扒着老村长的胳膊不放。 “这位大叔,我这里有一些海外的种子,我可以和您换些吃的吗?” 老村长也没听清他说的啥,扒拉开他的手道, “你快松手吧,我们也是逃难过来的,哪有什么吃的。” 那汉子皱起了眉头,一脸的失望,冷笑一声,就松开了老村长的胳膊。 老村长没有用心听,李玉兰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他向那位汉子招招手,喊了声。 “这位大叔,你来。” 那汉子一瘸一拐的走上前,李玉兰问他,“你说你有海外的种子?” 那汉子点了点头。 “先上马车才说。” 他们这个队伍来到城门边,到了官兵管制的范围内,才摆脱那些难民的纠缠。 李玉兰再次问那汉子,“你真的有海外的种子?” 那汉子又点了点头。 “在哪里呢?” “我藏在了一个地方。” “你拿来吧,我跟你换吃的。” 汉子摇了摇头。 “为什么?” 汉子道,“如果你想要就随我来。” 李一梅一脸惶恐,“姑娘别去,恐有炸。” 李玉兰看着那汉子道,“你等下我。” 李小乐也劝道,“姑娘,别去了,后面有好多难民,好可怕。” 李玉兰微微笑道,“我觉得他不像是骗人的,如果真想骗人,也不会拿海外的种子当借口的。” 她又看向李小梅,“小梅姐,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李小梅笑道,“姑娘去哪,我就去哪。” 李小乐也接口道,“我也跟着姑娘。” 老村长走向守城门的官兵,打听情况。 李玉兰把马车里的大嫂,孩子们扶下车,和文氏打了个招呼,她和李小梅就骑着马,朝那汉子奔去。 汉子把他们带到一棵大树旁,他用树枝在大树旁边刨出一个坑,坑里面埋着一个罐子。 他抱出罐子,打开口,里面有几个油纸包。 他先打开最大的那个纸包,李玉兰看了一眼就惊呆了,居然是玉米,而且颗颗都很饱满。 那汉子又接着打开了第二个油纸包,居然是西红柿的种子。 第三个油纸包是黄瓜的种子。 第四个油纸包是葡萄的种子。 最后一个油纸包里,居然是玫瑰花的种子。 每打开一个油纸包,李玉兰就紧张一分。 到最后她都怔住了,望着那些种子,久久没有回神。 “姑娘认识这些种子?” 李小梅看着李玉兰一直发愣,就推推她的胳膊,大声喊道,“姑娘,姑娘。” 李玉兰这才回过神。 那汉子又问道,“我看着姑娘倒想是认识这些种子。” 李玉兰尴尬的一笑,“我都没见过,怎么会认识呢,我只不过觉得这些种子眼生,看着又奇怪,所以才入了迷。” 汉子了然的点点头,“想你也不认识,咱们大惠朝目前还没有这些种子。” 李玉兰让李小梅从马背上拿下一个麻袋,并说道,“这里是二十斤白米,你换吗?” 汉子一脸的难为情,“不知道姑娘可否再给些盘缠,我想去找我的妻子和女儿。” 李玉兰直接掏出一个金元宝递给他。 “可够?” 汉子点点头,一脸欣喜,“够了,够了。” 他们两个一手交金子,一手交种子。 李玉兰紧紧的抱着罐子, 她上了马车,又回头喊了一声,“慕海洋。” 那汉子猛然抬起头,一脸的紧张,高声问道,“你是谁?” 李玉兰看出了他的紧张,也确认了他的身份,又温和的说道, “慕叔叔,都美儿让我告诉你,她一直等着你。 她想让你带她去海上看看,去见一见像雪一样白的人和像黑夜一样黑的人。” 慕海洋激动的红了眼眶,颤抖的问道,“天语她,她们母女可安好?” 李玉兰微笑道,“都很好,她们母女往南方去了。” 汉子笑道,“谢谢你。” 李玉兰回他一句,“我更应该谢谢你。” 第110章 种子 李玉兰抱着罐子一路傻笑,李小梅看出了她对那些种子的热爱,就问道, “姑娘最爱金银,什么时候改了性,喜欢上种子了。” 李玉兰噗嗤一声就笑了,“小梅姐,别小看这些种子,它们都是白花花的银子,金灿灿的金子,还有一种种子,说不定它能让大惠朝的老百姓都吃上饱饭呢。” 李小梅似懂非懂,“我最信姑娘,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梅姐,你瞧好吧,有了这些,我定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让大惠朝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玉兰抬头望向空中,脸上散发着自信的光芒,也是从这一刻起,她慢慢的走上了人生的巅峰。 俩人说着,又回到了城门边。 老村长早已把这里的情况打探清楚。 原来东北境从去年到上个月,已经收容了几百万名,从南边过来的人。 而且也连续施粥了一个月,难民还是源源不断的涌入。 后来,就改了政策,增加了城门的兵力,凡是想要进入东北境的人,都必须交一两银子的进城费,还必须有户籍证明,没有证明的,交银子也不让进。 进城以后,再有专门管理外来人口的移民属进行登记户籍,拿路引,分配落脚地。 老村长把大家喊到一起,讲了进城的规矩。 小落村里,家里人口少的还交的起进城费,人口多的就很难拿出了。 大家又求到老村长这里。 老村长也是心软,把大家从长兴府一路带到东北境,他舍不得一个人掉队。 可是想要管他们,又需要不少银子。 老村长犯了难,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李玉兰看出了她爹的为难,而且自己自从来到这里以后,也是尽可能的做好事,也当是为自己,为亲人积福。 她来到老村长的跟前,说道,“爹,先借给他们吧,让三哥写个欠条,将来大家有能力偿还了,咱们就收着,没有能力才另说。” 小落村大部分都是勤劳朴实的人,替他们先把进城费垫上,老村长也甘心。 偏偏就有张赖子和刁寡妇这样好吃懒做的人。 老村长对他们一顿数落,“以后咱们来到了这异乡,都要好好干,在这里扎住根。 谁要是,还像在小落村的时候,偷奸耍滑,好吃懒做,干脆从现在就散伙,各走各的。” 虽然他没有指名道姓,大家也知道说谁,都拿眼盯着张赖子和刁寡妇。 张赖子首先表态,“村长放心,俺以后一定勤快些,跟着村长好好干,有银子了第一时间还给村长。” 大家打趣他,“张赖子,你会吗?好吃懒做一辈子了。” 张赖子立马着急的喊道,“俺咋不会,俺从小就没娘疼,没爹护,一个人孤零零的长大。 这一路走来,俺的鞋都磨破了好几个窟窿,磨的俺脚疼,俺在路上都发过誓了,往后一定好好干活,攒了银子,娶个媳妇,给俺做新鞋子,新衣裳。” 刁寡妇也站出来,羞怯怯的说道,“张赖子,你以后要是改掉你那臭毛病,俺愿意嫁给你,给你做新鞋,新衣裳。 这一路上,看着人家都是一家子和和睦睦的度过难关,俺一个人孤零零的觉得生活都没了盼头。” 张赖子难得脸红一次,深情的盯着刁寡妇,“你要是愿意嫁给俺,俺一定好好干,让你过上好日子。” 大家看着他俩情真意切,也就没再消遣他们。 村里面最不靠谱的两个人,有了转变之心,老村长很是欣慰。 本想带着大家,去登记进城,谁知道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 只见大壮跑到老村长面前,急急的说道,“村长,俺没户籍,俺逃出来的时候啥也没带。” 老村长叹了口气,又跑到官兵面前打听,要是没户籍,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进城。 官兵以为老村长没有户籍,就傲慢的说道,“有啊,把你卖到大户人家当个奴才,照样一两银子也能进城。 不过你也就想想罢了,像你这么大岁数了,没人要不说,再说了,城里的贵人前些日子早就把奴才买够了,你就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吧。” 老村长被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咽了口唾沫,扭头就走。 他又来到大壮身边,一副难以起口的样子。 “大壮啊,你要是想随我们进城,就得卖身为奴。” 老村长想了一会儿又道,“要不这样吧,叔给你些银子,你去别的府城看能不能收容你。” 大壮摇了摇头,“叔,我想跟着你们,是你们救了我的命,以后我就在你们家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说完,他又跪倒老村长的跟前,语气十分恳切,“叔,你就买了我吧,我愿意给你们家干活。” 老村长扶起了他,“孩子啊,一但入了奴籍,在销籍可不是容易的事,你可要想好了。” “村长叔,不用想,俺愿意。” 老村长带着一行人马,浩浩荡荡的进入城中。 那守门的官兵,得知刚才问他户籍的人,是一村之长,不仅帮乡亲们垫付了进城费,还一个不少的带入城中,不仅生出敬佩之意。 守城的官兵抽出一人,带着他们来到移民属。 移民属里的小吏一听说,这一帮人是一个村的也十分惊讶。 “你们来自哪里?你们这么多人都是一个村的吗?” 老村长应道,“是呀官爷,我们原是长兴府,小落村人,这里是我们全村的人,一共是五十三户,二百七十八人。” 小吏瞪大了眼睛,又再次问道,“你们村全部的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老村长笑道,“也不算是全部,还有些参军的,就没来。” 小吏这下服气了,“你们可真是厉害,前些日子,过来的百姓,一个村能留下十分之一,已经不错了,你们居然一个也不少。” 小吏又拧紧眉头,“不过,你们人太多了,肯定不能分到一个村,一个村分三十人的话,最少也要分到九个村。” 大家一听,要分开,都着了急。 第111章 我们要在一起 “不行,我们要分在一起,不能散开!” “对,我们要在一起!” 乡亲们立刻就急了,纷纷涌上前,把小吏团团围在中间。 小吏也没想到村人们会如此激动,吓了一跳,转而又瞪了眼睛,厉声呵斥起来。 “退后,退后!你们要干什么,想捣乱吗?” 村民们软了语气,“官爷,把我们分到一起吧,我们一路走来,再艰难也没分开过呀。” “是呀!官爷,把我们分到一个村吧。” 小吏看着这些难缠的村民也是头疼, “不是你们说的算,也不是我说的算,现在每个村都满满的,就算你们分过去了也不一定能分到田地。” 大家没了主意,都看向老村长。 老村长拿出户籍,递给小吏, “官爷,我儿子李玉安是双塔县的县令,能不能把我们分到双塔县去。” 小吏一听,立马换了嘴脸。 “这位大叔,如果双塔县还有地,我一定把你们分过去。” 随后又拿出一本地皮册子,找到双塔县,递给老村长。 “大叔,不是我不通融,双塔县地少人多,你们去了,一人恐怕连一亩地也分不到,不信你看。” 老村长接过册子,上面确实写着双塔县各村的人口数,宅基地数和田地数。 他把册子还给小吏,说了句,“我们商量商量去。” 老村长带领大家出了移民属。 村民们围着老村长议论纷纷。 “我们一定要跟着村长的,村长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村长可不能把我们扔下啊。” “爹,要不咱们直接去找二哥吧,我看这里离二哥那里也就五六天的路程。” 李玉博把舆图递给老村长。 老村长也没打开,一脸愁容。 “我刚才看那地皮册子了,双塔县确实人已经满了,就算你二哥肯收留咱们,没有地,咱们往后咋生活。” 这样一说,全村人都开始发愁。 李玉兰瞅着一罐子的种子,还有她那小辣椒,已红彤彤的挂满了枝,哪一样缺了田地也不行啊。 小小的年龄,托着腮,不停地叹着气。 “李姑娘,李姑娘。” “姑娘,好像有人叫你。” “有嘛?”李玉兰抬头四处查看。 “李姑娘,真的是你呀!” 一个微胖的男人,朝她们跑过来,笑眯眯的看着她。 “马管家?” “是我,你们怎么才来呀,我在这里等了你们两个月呢。” 马管家一边擦着额头上的细汗,一边说着。 李玉兰很是纳闷,就问道,“马管家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你们长兴府不是被水淹了嘛。” “那您为什么知道我们一定会来东北境?” “你二哥是双塔县的县令,我猜你们肯定想着投奔你二哥。” 李玉兰点了点头,又问道,“马管家认识我二哥?” 马管家呵呵了两声,“认识。” 随后又问道,“你们在这里杵着,是没找到去处吗?” 李玉兰“唉!”了一声。 “也不是没地方去,就是那官爷非要把我们村的百姓分开分配,乡亲们当然不愿意了,他们正围着俺爹嚷嚷呢。” “李姑娘,你们稍等一下。” 马管家说完,就进了移民属。 不多久,马管家和那小吏携伴出来。 小吏直接找到老村长,很是热情。 “大叔啊,在双塔县的最东边倒是有一块地方,不知道你们愿意去吗?” 老村长还没开口,村民们着了急。 “官爷啊,是把我们分到一起吗?” “你说的那个地方,有田可种吗?” “大家稍安勿躁。” 小吏继续说道,“我说的这个地方,也没个具体的名字,现在住着五十多个退役老兵。” “那地方倒是大,有一千多亩地呢,就是需要大家自己开垦, 第一年不收粮税,第二年收十五分之一,从第三年开始就和正常田地收粮税一样了,每年两成粮税。” “这不是让我们过去开荒嘛?” 小吏呵呵了两声,又小声说道,“别的地方连荒地也没有了。” “开荒就开荒,反正第一年也不收粮税,总比我们分开强吧。” “对,对,对,我们愿意过去开荒。” “其实还有一个缺点。” 老村长问道,“有什么缺点?” 小吏继续道,“就是需要渡过一条河。” “又是河,不会发大水再淹了村,还要我们逃难吧?” 小吏尴尬的一笑,“那倒不会,咱们这里的雨季比较短,不会发大水,就是需要你们想办法渡河。” 村民们一听来了兴趣。 “渡河可难不倒我们,我们来的时候就是自己做的竹筏,横穿十几米宽的大河。” “你们还会做竹筏?”马管家和小吏都很惊讶。 村民们很是得意,“我们不仅会做竹筏,还会做竹车呢。” “是呀!是呀!你们看俺们做的小拉车,拉行李,可省力了。” 小吏和马管家互看了一眼,眼中尽是夸赞之意。 “各位要是同意,我这就去登记入册,给你们路引。” 老村长看向村民,“大家愿意过去吗?” “愿意,只要村长去,我们就去。” “是呀!是呀!只要我们都能在一起,开荒就开荒。” 老村长道,“那行,那大家都拿出户籍,咱们排队登记。” 小吏问道,“那个地方还没个正经名字,不如村长给他起个名字吧。” 老村长抬头看见一片黄叶,缓缓飘落在地,他自言自语的说了声,“落叶归根。” 又大声说道,“落叶滩,就叫落叶滩吧。” 用了半天的时间才登记造册完毕,大家都换上新的户籍。 以后就是德州双塔县,青水镇,落叶滩人了。 小吏又给了二十几张路引,一张上有十个名字。 又嘱咐大家,到了双塔县直接找青水镇的镇长,告诉他,你们要找老兵村,他就可以把你们带到落叶滩。 马管家看到办的差不多了,就走到李玉兰面前。 “李姑娘,你们安顿好了,还做挂面吗?我们还是一个月定上五万斤。” 这是刚到新地方就有生意做,李玉兰当然高兴。 第112章 落叶滩 “不知这德州的白面价格如何,应该比我们在长兴府贵一些吧。” 马管家笑道,“确实贵上几文钱,不过我们会把差价补上的。” 说着马管家就递给李玉兰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我怎么觉得马管家像是故意帮我们呢?” 马管家扯了一下嘴角,又笑道,“咱们算是互相帮忙吧。” “那好吧,两个月后马管家派人来拉就行。” “能做好吗?” 李玉兰俏皮的一笑,“必须能啊。” 眼看天就黑了,村民们的银子也剩的不多了,找了一片空地就搭起了棚子,支锅做饭。 李玉兰自然不会亏待自己和孩子们,她们找到了一家客栈住下。 第二日,早早起来又开始赶路。 虽然落叶滩也隶属双塔县管辖,一个在最东边,一个却在最西边,相差整整二百里。 如果要见李玉安的话,一去一回又要多走三百多里路,只能先安顿下来,才去见他。 进了双塔县就往东走,又走了整整四天,才到青水镇。 青水镇的镇长很是热情,早饭也没吃饱,放下碗,就带着大家前往落水滩。 经过两个村,又经过一片树林,就到了小河旁。 大家本来是想做竹筏过河,却看见河面的最窄处有一座独木桥。 说是独木桥,真真的就是一根木头,长有六七米,宽有两尺,横跨在河两头。 “村长啊,我看咱们不用做竹筏了,这河也不宽,咱们修一座木桥就很方便。” “是呀,咱们修宽些,修牢固些,马车也能过。” 青水镇的镇长接待了不少逃荒过来的难民,却没一个像这些乡亲们,一股奋发向上的劲头。 他朝老村长拱了拱手道,“我只能把乡亲们送到这里了,我得赶快往家赶,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以后有需要,随时去找我。” 老村长送别了青水镇长,就招呼大家,搭棚,做饭,吃完饭,好干活。 卯时就出发了,现在已经到了申时,孩子们早就饿的嗷嗷叫。 文氏给孩子们冲了炒面,就连平时不爱喝炒面的小元宝也喝了半碗。 吃完饭,汉子们拿上斧头就去伐树。 妇人们也没闲着,扛起铁铲,就去桥两头往下挖土。 都说古代的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说的是官家小姐,像这些村里的妇人,个个都是家里地里一把抓。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他们准备了四棵九米长,一米宽的大树干当桥梁,铺好了桥梁,又把一块块锯好的木板平铺在桥梁上,才两天,这样一座四米宽的木桥就建好了。 孩子们欣喜不已,从桥这头跑到桥那头,呵呵的笑个不停。 他们走过桥踏入落叶滩这片土地,有一个一米宽的小路,小路两旁都是过膝高,长得又很茂盛的野草。 乡亲们看到野草很是高兴,因为能长草,就能长庄稼。 草长得越茂盛,说明土地越肥沃。 他们一行人顺着小路往里走,没走多远就看到前方有一排草棚子,草棚的后面种着好几亩红薯。 走的近了,可能是草棚子的主人听到动静,哗啦啦出来五十多个老头子。 他们看着都有六十出头,却个个劲头十足,孔武有力。 为首的一个老头走上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所谓何事?” 老村长走上前,拱了拱手,“各位老哥,我们是长兴府的难民,被移民属分配到这里的。” 老头脸上露出狐疑之色,“这里是世子爷的私人土地,按说不归移民属管。” 老村长拿出路引和户籍,递给老头,“是真的,青水镇长亲自带我们过来的,马管家说这里住着五十多位老兵,应该就是你们了。” “你们认识马管家?” “有过几面之缘。” 老头点点头,“那应该就错不了。” 他又打开路引和户籍,仔细看了一遍,“这里改成落叶滩了。” 老村长点了点头。 老头热情起来,“以后喊我张老兵就行,有事招呼一声。” 以后就是邻居,没说几句话,大家就热络起来。 乡亲们要搭棚子,老兵们就帮忙割草,村民们想要垒灶,老兵们就搬来土坯。 都准备妥当了,就要支锅做饭,一看没有水。 老村长就问老兵们,去哪里取水。 老兵们指了指东边的那座大山,“二十里开外,山脚下有个洞,洞里有个泉眼,那里的水又清又甜。” “你们每次取水都要走二十里路吗?” 老兵们点了点头。 老村长又问道,“我看你们种的都是红薯,为啥不种些别的庄稼,是这些土地不适合吗?” 张老兵挠了挠头,小声道,“红薯产量高,能吃饱。” 老村长叹了口气,就让两个小伙子骑着马先去打水。 吃过晚饭,李玉兰找到老村长。 “爹,往后的事还挺多,咱们得有个计划,让村民们各司其职,早些建好咱们的家园。” “你可有了想法?” 李玉兰笑道,“您先听听,可行不可行。” “我是这样打算的,把村民们分成三部分, 一小部分,分出去,把树林里的那条路修补一下,铺平一些,再扩宽一些,以后不管是咱们的挂面,还是别的东西运出去,路好走了,就方便。 另一部分人,他们负责把山泉水从大山那边引过来,打一次水,来回要走四十里,那得多费时间呀,引流过来,无论是吃水还是浇灌,可就容易多了。 剩下的一大部分,留在落叶滩,开荒,挖地基,建作坊,咱们初步把作坊的外墙圈大一些,以后我还有许多生意要做。 作坊的前院,用来做工,后院全部建成员工宿舍,在建一个大食堂,员工们统一在作坊休息吃饭。” 老村长听的似懂非懂,“引水入村,你可想到具体的法子了?” 李玉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看大山那边地势稍高些,咱们用竹管引水,竹管用三脚架架稳,一层比一层低,高的竹管里的水流到低的竹管里,慢慢的引流下来。 老村长笑道,“这法子不错。”随后又问她。 “你说的员工宿舍,可是住房?” 李玉兰挎住老村长的胳膊笑道,“爹最聪明了,一说就明白。” 第113章 我想有自己的房间 李玉兰继续说道,“眼看就要冷了,这里比咱们那里的冬天来的早,也比咱们那里更冷些。 村民们住草棚子肯定不行,估计大部分村民,也没银子建新房了, 就让他们通通住到作坊的员工宿舍去,每家每户有劳动力的都去上工,先把挂面订单赶出来。” “等到明年春天,需要开荒种地的时候,再另分配。” 老村长点了点头道,“可行,我明天安排好,再去镇上问问青砖价格。” 李玉兰嘻嘻笑了一阵,腻在老村长身边不肯离去。 老村长昵了她一眼,“有话快说。” “爹,咱们单独起一座院子吧,我想有自己的房间。” “建作坊,盖宿舍,还要管村民们吃饭,这需要不少银子呢,咱们也去员工宿舍住,晚些才起院子。” “爹……” 李玉兰又摇了摇老村长的胳膊,“作坊用的银子不用管,马管家给了我五百两银票,再说了,我手里还有一匣子金子没动呢。 二叔让带回来的六百两,我也没想着动,等咱们这里一切走向正规,去看看二叔他们,把银子给他们送过去。 二哥考上贡士那会儿,县令大人不是给咱家送来二百两吗?咱们就用这些银子盖房子咋样?” 老村长听到小闺女提到她二叔,先是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来。 “是该去看看你二叔了,我这心里一直惦记着。” “另外,二百两,那得盖多大一座院子呀!” 李玉兰又往她爹的身边靠了靠,“可不得大点,大哥,二哥,三哥,再加上玉召玉林,将来我二叔肯定也要回来,小了能够住吗?” “还有福伯,小翠,小梅,小乐再加上个大壮。 怎么也得盖个两进的,前面你们住,后面我们住,再多盖些厢房。 后院还要大些,我还要建两个暖棚……” 李玉兰滔滔不绝的讲着,最后把老村长都讲笑了。 “你这是全都打算好了,以后这村长你来当吧,咱家的掌家权也交给你,我就卸下重担,开始养老。” 李玉兰摇头晃脑,一脸得意,“凭女儿的这股聪明劲,当个村长还不绰绰有余。” 老村长在她头上弹了一栗子,笑道,“个子没长,脸皮倒是厚了不少,快去睡吧,明天事还多着呢。” 第二日,老村长早早的把大家喊到一块,给大家分好了工,并告诉大家以后作坊,管吃管住。 乡亲们别提多高兴了,不用自己花银子,就有青砖瓦房住,这让在旁边听着的老兵也羡慕不已。 张老兵厚着脸皮上前问了一声,“我说村长啊,我们这些老兵整天闲着也没事干,村长能不能给我们也找个活干,管我们口饭就行。” “别看我们岁数都不小了,我们可是都有一把子力气,干啥都行啊。” 老村长一琢磨,就把引水入村这个活交给了老兵们。 安排好了,大家就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老村长和福伯,赶往镇上,买粮食,找青砖。 家里李玉兰就成了小小的监工。 她先跑到建作坊那边,看到乡亲们按照小落村的作坊大小去圈地,就大声喊道。 “太小了,太小了,这哪够啊,最少也要比咱小落村的挂面作坊大上十倍,这里土地这么多,你们圈广点呀。” 她又拉来李玉博。 “三哥,你可要监督好他们,一定要圈个大大的作坊,不仅要盖宿舍,将来还有别的生意做。” “你让大家把草割完,在把草根铲出来,一定要铲尽,省着来年再发芽。” 他们正说着,张赖子跑过来道, “幺妹,咱们一把火把草烧了不是更快些,这样一把一把的割,什么时候才能割完。” 李玉兰顿时就着了急,“你知道啥,这些晒干后就是现成的柴火,放着现成的不用,咱们做饭的时候总不能到处找柴火去吧。” 李玉博也吼道,“张赖子你又偷懒是不是,小心我告诉我爹,把你赶出落叶滩。” 张赖子连忙摆手,“不是偷懒,不是偷懒,俺就是给你们出个主意,你们要是觉得俺说的不对,俺往后就不说了,俺去干活了。” 李玉兰又看向李玉博,“三哥,你可要监督好了,一定要圈大一些,草也要铲干净了。” “你都说过好几遍了,三哥知道了。” 李玉兰又来到小树林里。 树林里的路也没达到李玉兰的满意。 “大家停一下,这样做不行啊。” 众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听李玉兰讲话。 “你们这边一共多少人?” 大壮应道,“三十五人。” “这路面不够宽呀!” 大壮接着道,“不是我们不往宽的修,是两边有树了,不能再加宽了。” “树挡住了,就刨树,不是砍啊,是刨,必须再加宽两米。 “刨了的树,放在一边,闲的时候拉回落叶滩,将来也有大用途。” “你们分成四个小队,第一个小队,专门刨树,哪棵树碍事,就把它刨了。 “第二个小队,专门添坑,大坑要添,小坑也要添,把活做仔细了。” “第三小队负责把路面找平。” “第四小队负责打夯,铺平的地面每一寸土地都要夯实了。” 他又看向大壮。 “大壮哥,你一定要监督好了,这路面一定要比现在的再宽两米,把活儿做的细致点。” 大壮拍拍胸脯,“放心吧姑娘,我一定监督他们把活做好。” 最后她又跑到老兵的棚子,又给老兵们安排了一通。 “张伯伯,最好找粗些的竹子,咱们村人多,太细了,接水会很慢的。 另外你们最好分工协作,有的切竹管,有的搭架子,有的往大山那边扛竹管,这样会更快些。” 张老兵打趣她,“小丫头小小年纪,说起事来还挺有道理,这股精明劲是随了你爹吧。” 李玉兰羞涩的笑了笑。 老兵们的心里跟明镜似的,每天跑到二十里外打水,又累又麻烦。 现在有了引水到村的法子,不用别人催促,干的都十分带劲。 安排完了三队人,李玉兰就回到了自家棚子。 第114章 村里通水了 小元宝一见到她,张着手就跑过来。 一边跑一边奶声奶气的喊道,“姑姑抱抱,姑姑抱抱。” 李玉兰伸出手,还没抱起小元宝,自己蹲了个屁股蹲。 小元宝捂着嘴笑道,“姑姑笨笨,姑姑笨笨。” 文氏跑过来,扶起了李玉兰,一脸担心的问道,“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李玉兰爬起来,又一屁股坐在草堆上, “以前咱们走一天路也不觉得有多累,今天走了还不到一上午,就觉得两腿发软,不听使唤。” “走吧,别在这里坐着了,我扶你去棚里,躺一会儿。” 李玉兰来到棚子也没躺下,直接坐在铺上。 文氏端来一碗水,她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完。 “糟了,还有一件事没办。”说着她又站起来。 文氏连忙按住她,“你说啥事吧,嫂嫂替你跑个腿。” “马上就中午了,还没安排人垒灶做饭,这次要做三百多人的饭食,得提前准备起来。” 这时,李玉博走了进来,“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爹临走的时候把这事交给了李大奶奶,让她找两个人,先用咱家的粮食做饭,我回来就是背粮食的。” 文氏接口道,“你把咱家的黑面扛过去吧,咱家白面剩的不多了。” 李玉兰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三哥,你扛些黑面,再掺些白面吧,作坊还没开干,也不能给他们发工钱,吃的上面就别太吝啬了。” 李玉博扛了一麻袋黑面,又拎了半麻袋白面,就朝作坊走去。 到了吃饭时间,大家也累了,每人手里都攥着两个馒头。 以前逃难的时候,自家粮食舍不得,这下子馒头能吃饱,菜也能吃够。 老兵们拿着馒头手都发颤,这两年来到这里定居, 几乎每天都是红薯,今天终于能吃上馒头了。 本以为自己老了没用了,没想到,也有用到他们的一天,心里面又是感动,又是欣慰。 第二日,砖瓦就陆陆续续运了进来。 第三日,老村长又请来一队砖瓦工,给自家造房子。 李玉兰还特意告诉老村长,给她的卧房盖大一些,她将来要做个暗室,放满屋子的元宝。 老村长哭笑不得,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他倒是相信自家小闺女有这个能力。 李玉兰很想说,其实我的目标并不是只放一暗室的元宝,我要在暗室下面再修个地下宝库,让所有的金银元宝堆成山。 这般又过了半个月,各个地方都有了明显的进展。 引水这边,竹管马上就搭到村里了。 作坊的外墙也修了一人高。 树林里的路也修了快一半了。 他们来到落叶滩的第二十天,今天是个大日子,村里要通水了。 张老兵把第一根竹管放到架子上,山泉水流到了第一根竹管上,然后又流到第二根,第三根…… 张老兵跟着水流跑,跑着跑着他就追不上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上的汗水,眼中的泪水,顺着脸颊滴滴答答的流了下来。 村民们等在村里的最后一根竹管旁,当他们看到一缕水顺着竹管流进下面接着的水缸里。 大家全都欢呼起来,有的双手捧住水就要喝,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觉得竹管里流过来的山泉水更甜了些。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水缸就满了,他们又把竹管错了一下位,竹管里的水又顺着水渠流到小河里。 将来有了田地,再把水引流到田地里,再也不怕庄稼干旱了。 这样的美事,大家能不高兴嘛。 尤其是那些老兵,这两年来回四十里地打水,吃尽了苦头,今天终于成功引来了水,一个个跟个孩子似的,兴奋的拍着手,哈哈的笑个不停。 山泉水成功引过来了,老兵们没了活计,又来到老村长跟前找活干。 没等老村长说话,李玉兰先开了口,“各位伯伯们,你们都有什么擅长吗?比如说会做饭,会木工活,不过你最大的擅长应该是打仗吧。” 张老伯立马就笑了。 “小丫头,这次你可说错了,老赵他们最擅长木工活,你给他个图,他准保能给你做出来。” “老王他们做菜也是顶顶的好吃。” “老周最擅长打铁,老刘最擅长机关术,老谢你别看他是个男子汉,一手的针线活儿比妇人做的还要好,我们的衣裳鞋子,都是他给做的。” “好,好,好。”李玉兰连说了三个好,这可是捡到宝了,原来这些老兵伯伯们都怀揣手艺。 “那我就给伯伯们分配活了。 赵伯伯最擅长木工活,一会我给你个挂面机,你看能不能做出来。 还有几个会做木工活的伯伯们,你们凑够三十人,做出六十张床,六十个柜子来,这些我都要放到员工宿舍里,一会儿我给你们尺寸。 树林里修路砍了好些树,我找几个人用板车给你们运过来。” 张老兵连忙接口,“不用,不用,现在的路修的这么好走,我们自己去拉就行。” 李玉兰也没搏了他们的意,继续说道, “剩下的伯伯们,帮我盖暖棚吧,具体怎么做,我再告诉你们。” 老兵们觉得有了活,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蹭饭了,一个个神采飞扬的又忙碌起来。 一个月的时间,作坊的前院已经完工了,员工宿舍用不了几天也能盖好,再盖个大食堂,这边就完事了。 正好赵伯也把挂面机做好了。 这赵伯也是厉害,李玉兰简单的说了一下挂面机的原理,他就能做出来跟以前的一模一样。 李玉兰抽出三十位妇女,正式开始加工挂面。 十来天的功夫,暖棚也初步有了雉形,可是暖棚上的蒙布让李玉兰发了愁。 现代大棚用的塑料膜肯定是没有的,她只好给暖棚蒙上了油布。 这样一蒙,里面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 李玉兰下了狠心,把暖棚一面的墙上开了几个窗户,用齐府送来的金贵素砂当了窗户纸。 这下不仅心疼坏了文氏,也心疼坏了老村长,他俩人在李玉兰的耳边念叨了好几天。 不过看到暖棚里,终于明亮了,一切都值了。 第115章 宿舍 十月初,天气突然就转凉了。 李玉兰大早起出门,一阵小北风吹来,冷的直打颤。 赶紧跑回棚里,从包袱里翻出个小夹袄穿上。 先去作坊溜达了圈,挂面订单完成了一小部分,全部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仓库里。 后院的六十间宿舍也盖完了,就剩下个大食堂。 也不知道老兵伯伯们,把床和柜做的怎么样。 来到老兵们的草棚外,一张张床整齐的摆放在地上,柜子也做的差不多了。 又来到树林这边,四米宽的路已经修了一大半。 路两边,刨倒的树,拉去一些做了床柜,还剩下不少,李玉兰陷入沉思中,琢磨起怎样让它们发挥更大的用处。 李大壮看到李玉兰来了,小跑来到她的面前,献宝似的说道, “咋样?这路修的不赖吧。” 李玉兰装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背着手,左右瞧了瞧,说了声, “还行。” 大壮像个受了表扬的孩子一样,搓着手,一脸的傻笑。 “大壮哥,听说你是种庄稼的一把好手?” 大壮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好意思。 又压低声音说道,“反正,俺种的地都比别人多打粮食。” 李玉兰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又严肃起来。 “大壮哥,我现在要交给你个艰巨的任务。” 大壮立马把身子挺的笔直,一脸严肃的听着。 “我家后院,建了两个暖棚,地已经翻过了,我需要你帮我打理一下,该施肥的施肥,该浇水的浇水,让土地变的肥沃一些。” 大壮突然就来了兴趣,拍着胸脯道,“这个俺在行。” “那就这样说定了,你把手里的活交接一下,再找个做伴的,明天开始就帮我打理暖棚吧。” 李玉兰转来转去又回到自己的家,前后院的两座正房已经建好,正在盖厢房。 还没进门,就碰到罗家母女。 罗子月上前搂住李玉兰的肩膀,说道,“你这几天都跑哪了,我都找不见你。” 李玉兰笑道,“能去哪呀,左不过是来回转悠。” “村长伯伯在吗?我娘找你爹有事。” “我也不知道,去看看吧。” 大家来到老村长的棚里,老村长正在写着什么,李玉兰瞅了一眼,像是记账。 罗婶子先开了口。 “村长大哥,我有些事找你。” 老村长放下笔,说道,“她婶儿,你有啥事就说。” “俺们手里这两年也攒了些银子,俺想着,等你们家盖好房子,给俺家也起一座。” “不行啊。” 大家都疑惑的看着老村长。 “今年是不能再盖了,天冷了,一上冻,活就没法干了。” 罗婶子“哦”了一声。 老村长道,“我跟那些转瓦工讲好,明年一化冻就给你们盖。” 罗婶子笑道,“那还要让村长大哥操心这个事,还有青砖,青瓦,都要拜托给你。” 老村长也笑道,“放心吧,明年这事一定给你办好。” 送走了罗家母女,李玉兰来到她爹身旁。 老村长连叹了好几声气。 李玉兰问道,“爹,这是咋了?” 老村长把账本往她面前一推。 “你看看,每天大把大把的往外撒银子,也没个进项,爹发愁啊。” 李玉兰皱起眉头,“我不是刚给了爹五百两银票。” “你自己瞅瞅账单。” 李玉兰仔细一看,光白面就花了五百六十两。 不由的瞪大了眼睛,感叹道,“这么多!” 老村长冷哼一声,“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里的白面比咱那贵了将近一倍,还有青砖青瓦,人工费,每天大家伙的口粮, 爹把赏你二哥的二百两贴上还不够,这两年攒的银子,爹都快贴的差不多了。” 李玉兰也没吭声,走到自己棚子,抱出钱匣子。 看着那些金光闪闪的金元宝发了好大一会儿呆。 最后咬咬牙,拿出一小半,又来到老村长屋里。 “爹,给你,方正我早晚还会赚回来的。” 老村长看着自家小闺女不情不愿的样子,噗嗤一声就笑了。 “银子花完了,舍得动用你的宝贝金子了。” 李玉兰一屁股坐在老村长的铺上。 “逃难的这一路上,无论是住客栈,吃饭,买粮都是用的银子。 现在银子也不过剩了十几两,只能动用金子了。” 李玉兰说完又露出笑容。 “到了月底,就会回来一批银子。” 随后又叹了一口气,“但是,想把这些天花的赚回来,还是差好多。” 老村长道,“作坊是个日久天长的活计,早晚会赚回来的。 食堂快盖好了吧,早些让乡亲们住里面,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说着父女俩就开始商量员工宿舍分配的事。 今天是十月十六,也算是落叶滩的一个大日子。 大早起,村民们和老兵们就把床和柜子都抬进宿舍里。 大家看着一排排的新房子,又干净又整齐,都欣喜不已。 老村长把村民们聚到一块,开始讲话。 “乡亲们呢,这房子已经盖好了,大家今天就可以搬过去住。” 老村长刚说完这句,就有心急的回家拿包袱。 李玉博大声喊道,“回来,回来,我爹还没讲完呢。” 那几个尴尬的又扭头跑回来,大家一阵哄堂大笑。 老村长继续讲话。 “我是这样安排的,咱们小落村,不,应该是落金滩了,一共五十三户,俺家自己盖了房子,不用过去住,就剩下五十二户,你们一家分一间屋子。” “这样算下来还剩八间,有的家里面姑娘大了,有的家里面小子也到了娶媳妇的时候,跟爹娘住在一起也不合适,咱们在留出四间,两间小姑娘住,两间小子们住。” “还有的家里有儿媳妇的,跟老人住在一起,也不方便。” 咱们就再留出四间,专门给老爷子和老太太们住。 乡亲们说,这样分配行不行?” 这咋能不行啊,一天三顿饭管吃饱,还有新房子住,大家伙一口一个行。 “乡亲们要是同意,都回去搬东西吧。” 大家都加快脚步往草棚子跑,心里高兴的都喊出了声。 老兵们听了个新鲜,正要离去,老村长喊住了他们。 “几位老哥,你们先别走,我有话要说。” 第116章 她的点子最多 老兵们刚走几步,又转回来,围住老村长。 张老兵道,“李老弟,可有用到我们的地方?” 老村长笑道,“食堂后面多盖了几间屋子,几位老哥也搬过来住吧,你们睡那草棚子,四处透风,冬天肯定冷。”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盖作坊的时候,就考虑到了你们,如果让你们跟乡亲们住在一起,又怕你们不自在,我跟兰儿商量,就在食堂后面,另起了几间屋子。” 老兵们都红了眼眶,要说不感动,那也是不可能的。 “这叫我们说什么好呀。” 张老兵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前年,北定军放出一批老兵,一个人给了十两银子的安置费。 有家的都回了家,像我们这些人早就没了家乡,世子就把我们安排到这里养老。 本以为我们这些老骨头,在这里慢慢等死算了,没想到还能遇到你们。” 老兵们越说越激动,都紧紧的攥住了拳头。 老村长道,“既然我们有缘落户到了一个村,以后我们有什么,你们就有什么。” 张老兵结结巴巴的说道,“那,那,那再给我们找个活呗,我们总不能坐等吃闲饭吧。” 老兵们全都起哄,“是呀!是呀!一闲起来,感觉跟等死没啥区别了。” 老村长哈哈大笑了两声。 “那得找俺家小闺女了,她的点子最多。” 老村长一说完,老兵们个个都很兴奋,大声喊道, “走,走,走,咱们去找小丫头。” 李玉兰这时正在认真的画着图样,老兵们过来了,她也画好了。 人没到,声先到。 “小丫头,小丫头。” 李玉兰一听声音就笑了。 “小丫头,伯伯们又闲起来了,你快给伯伯们找个活。” 李玉兰吹了吹图纸上的墨,然后说道, “我正要找伯伯们呢。” 她把几张图纸递给赵老兵。 “赵伯伯,这是我画的几款家具图片,床,柜子,餐桌,凳子,椅子,你能做出来吗?” 赵老兵接住这几张图样,翻过来,翻过去,满脸的喜爱之色。 “小丫头,你咋想出来的,这些家具都很新奇,尤其是这个,像个长椅子,伯伯从来没有见过。” 李玉兰看了一眼。 “赵伯伯,这是我画的沙发,您能做出来吗?” 赵老兵拍拍胸脯道,“没有伯伯我做不出来的,你等好吧。” 说完扭头就走。 李玉兰在后面喊道,“赵伯伯,你多找几个人做,我家房子马上盖好了,急着用。” 赵老兵头也没回,一直专注着图纸,伸出一只手摆了摆,大声喊道,“知道了。” 张老兵也凑到李玉兰面前。 “小丫头,你给俺们也找个活呗。” 李玉兰又把一张图纸递给张老兵。 张老兵看了一会儿道,“这像是一个小土窑。” 李玉兰微微一笑,“张伯伯真厉害,一看就懂,这就是一个土窑,上面有尺寸。 还有出气口,门洞,烟囱都画好了位置,张伯伯能建出来吗?” 张老兵道,“画的这么明了,闭着眼也能建出来。” 随后又问道,“小丫头,建这个土窑,烧什么呢?” 李玉兰尴尬的一笑,“张伯伯容我先卖个关子,因为我要烧的东西,我也没接触过,还要仔细想想。” “好,那我们先把土窑建出来,不过,看着尺寸有些小,不用再大些吗?” 李玉兰摆摆手。 “不用,如果能成的话,可以再建一座。” 老兵们正要走,李玉兰又喊住他们,“我记得周伯伯最擅长打铁是吗?” 周老兵个子不高,声音却很醇厚。 “俺会打铁。” 张老兵接口道,“他能的类,小丫头要造什么,尽管交给他。” “我想造两个火钳,最少要四尺长,能夹住手臂粗的木头。” 周老兵道,“这个不难。” 李玉兰拿出十两银子递给张老兵。 “张伯伯,有什么需要该买就买。” 张老兵连忙推辞。 “不用,咱那边还有不少废铁呢。” 李玉兰塞到他手里。 “拿住吧,张伯伯,不然我就不让你们做了。” 张老兵只好收下。 送走了老兵伯伯们,李玉兰就无聊起来。 她先跑到后院的暖棚,还没走到,一股臭味就飞到鼻子边。 她拧着鼻子大声喊道,“大壮哥,你在做什么呀?” 大壮干的也是带劲,大声应道,“我在拌粪。” “拌粪,拌粪,粪还能拌?”李玉兰喃喃自语道。 大壮又喊道,“这粪和草木灰拌一拌,再晒上几天,撒在地里,就没那么大的烧劲了。” “姑娘快走吧,这里臭的很。” 李玉兰很想说,大壮哥,你能不能下次在外面拌,刚一撒手,一股臭味又往鼻子钻,她只好跑开了。 她又在村里转悠,看到老村长带领着乡亲们正在割草,这草一割,落叶滩立马显的广阔好多。 她来到接水口,小梅,小乐,小翠她们正在洗衣裳。 李玉兰看着洗衣裳用的皂荚发了好一阵呆。 她拿起皂荚问道,“你们说,那些贵人们也用皂荚洗衣裳吗?” 小翠接了口,“我以前在青州的时候,知府家的丫鬟都用胰子洗衣裳?” “猪胰子? 小翠回了句,“是圆形的。” “味道好闻吗?” “我用过几次,虽然掺了花瓣,还是有些不太好闻。” 李玉兰在心里又偷笑了一阵。 “小梅姐,小翠,一会儿你们洗好衣裳,挎上篮子,随我去找些东西。” 小乐道,“姑娘我呢?” “你在家看孩子,等你长大了才带你玩。” 李玉兰和小梅小翠,先让赵老兵给做了几十个方块模子,还特意交代,在模子的底部雕一朵玉兰花。 又转了几个地方,拣了些干木槿花,干桂花。 她想拣些玫瑰花来着,可惜没有,只能拣这些。 又拣了些大贝壳,又买了块猪板油。 回到家后,把大贝壳烤焦,又用石臼捣成粉状。 煮了半小时的草,滤出碱水,倒进贝壳粉里,沉淀过滤出来的水备用。 熬出了半锅猪板油,油渣子那个香啊,三个小家伙都闻着味儿跑来了。 给他们一人盛了半碗打发了出去,李玉兰自然忘不了往自己嘴里塞两块,香的她吧唧了好几下嘴。 第117章 开窑 把猪油和过滤的贝壳水掺在一起,再加些碱。 三个人就轮流开始搅拌。 本来是像泥水一样,搅着搅着就变成了乳白色。 两小姑娘睁着大大的眼睛眨啊眨,一脸的不可思议。 “姑娘,好像搅拌奶油一样,越搅越稠。” 搅的差不多了,分成了两份。 一份加了黄色的桂花,一份加了紫色的木槿花。 一勺勺的舀到方形模具中。 李玉兰两只小手一拍,笑道,“成了,等到它凝固了,咱们就用她洗衣裳。” “姑娘,真的能洗衣裳用吗?” “明天试试不就知道了。” 晒了一天一夜,肥皂终于凝固成型。 乳白色里透着点点黄花,一股子桂花香。 另一种夹杂着紫色的花瓣,也有淡淡的木槿香。 “好看!” “好闻!” 两个小姑娘爱不释手,拿起小元宝的脏衣裳就试着洗。 “比皂荚水好用。” “洗出来的衣裳还有淡淡的花香。” 李玉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比谁都高兴。 又说道,“现在还不好用,让它晒吧,皂化一个月,更硬了些,才好用。” “小翠,比那胰子好用吗?” 小翠拿在手里,搓来搓去。 “比胰子好用,也比胰子好闻。” 李玉兰安排道。 “我让赵伯伯再做些模具,从明天开始你俩专门做肥皂吧。” “不过,你们就在新盖的房子里偷偷的做,这个法子,千万别让别人学了去,知道了吗?” 两个小姑娘使劲的点头。 这天早上,李玉兰还没起床,张老兵就早早的守在门外。 等到李玉兰出了门,拉住她就往外走。 “张伯伯,什么事这么着急。” 张老兵尴尬的松开手,“小丫头莫要见怪,伯伯就是这样一个急性子。 “小土窑建好了,我们都想看看小丫头想烧些什么。” 原来如此,看着张伯伯一脸的孩子气,她不禁弯起了嘴角。 他们来到了小窑边,看着小土窑建的像模像样,李玉兰心中一阵欢喜。 “张伯伯,我想烧白炭。” “白炭?伯伯见过黑炭,听说过贵人用的银丝炭,却没听说过白炭。” 一阵风吹过,李玉兰不禁打了个寒颤。 双手捂住嘴,呼出一口白气,缓缓说道, “这德州的天气,还没到十一月就这么冷了。” 张老兵道,“这里可不算冷,我们前些年在凉州当兵,这个月份,早就满地冰渣子了。” 李玉兰继续道,“我在一本书上看过,银丝炭是用白桦树烧制而成,那种炭呈白霜色,没有烟,但是很难点燃,挺耐燃,不容易熄灭。 而我所说的白炭是咱们村外的树林里,常见的柞树烧制而成的,叫菊花白炭,它的木质更坚硬,更耐烧。 “小丫头的脑子真好使,我们这就伐木头去。” 张老兵就是这么个急脾气,还没等李玉兰说完,就拿起绳子和斧子,推着板车,说走就走。 李玉兰来到作坊,村里的草清理干净了,村民们没有了别的活,都来作坊帮忙。 仔细观察了他们,还是沿用小落村的习惯,都带着自制的口罩,头发也用手帕包住,就连指甲缝里也洗的干干净净。 她看到老村长正在指挥村民往仓库搬白面,就上前问道, “爹,五万斤订单的白面不是早够了吗,怎么又买了这么多。” 老村长应道,“东北境的冬天,雪来的早,爹怕一下雪就不能干活了,能做出来多少就做出来多少吧。” 李玉兰嘿嘿一笑,献媚的说道,“还是爹想的周到。” 再回到土窑,老兵们已经砍了不少木头,用板车推了回来。 李玉兰让他们全都锯成一米一段的,整整齐齐的竖立在土窑里。 “张伯伯,一根一根的挤紧了,千万别留空隙。” 摆好了木材,砌严了门洞。 “点火吧,张伯伯。” 张老兵笑道,“我还有点紧张类,也不知道能成不能成。” 李玉兰也笑道,“我也紧张,咱们试试就知道了。” 点着了火,李玉兰就注意着烟囱和火苗的颜色,看着差不多了,就喊道。 “封口吧,封所有的口。” 张老兵问道,“这得烧几天呀?” 李玉兰想起前世,奶奶带她去老姨家里做客,老姨夫烧白炭的时候,就是用了四天才开的窑。 “张伯伯,咱们四天后才来开窑。” “这么久?” 李玉兰点了点头。 “对了周伯伯,你再做个长火勾吧,往外扒拉炭用。 再做个铁面具,不然起炭的时候,烧的脸疼。” 周老兵笑道,“伯伯知道了,还有别的需要我做吗?” 李玉兰沉思了一会儿道,“目前想不到了。” 这番操作,天也黑了,李玉兰回到了自己的家。 现在就差门楼了,装上大门,院子就彻底建好了。 他们也没在睡草棚子,赵老兵早给做好了几张床,他们都搬到房子里住。 小梅和小翠今天一天又做好百十块肥皂,放了半屋地。 李玉兰又找到赵老兵,让他给赶出来几个货架子,一层一层的专门放肥皂。 房子马上就建好了,老村长又让村民们帮忙,把前院和屋子都铺上青石板。 老村长本来不想铺院子,但是,顶不住小闺女的碎碎念,前院不仅铺了,就连后院也铺了石板小路。 李玉兰正在归置自家院子,张老兵又着急忙慌的跑进来。 这马上就十一月了,大家都穿上了棉袄,他的额头上满满的都是细细的汗珠。 远远的就开喊,“小丫头,四天了,够四天了。” 乍一听,把她喊了个癔症,这几天一直忙着收拾院子,早就忘了烧炭这回事。 李玉兰在自己的额头上拍了一下子,又急急的跟着张老兵跑到土窑边。 张老兵搓着手说道,“咱开窑吧。” 李玉兰比他还紧张,虽然全程都是按着前世的记忆一步一步烧制而成,也怕最后失败了。 说话都有些结巴,“那,那就开吧。” “不,不,不,还不能开。” 老兵们都看着她。 李玉兰道,“咱们还要准备一些湿沙土,一会儿木头拿出来了,还要在湿沙土里埋上一段时间。” 第118章 菊花白炭 张老兵嘴上喊着麻烦,又急忙和老兵们去找沙土。 一切准备就绪。 张老兵把火口掀开一块砖。 里面的木头一根一根的竖着,都是火红火红的。 “小丫头快来看,这算是烧成了吗?” 李玉兰看了一眼,这一看,她自个先笑出声来。 “没烧成一坨灰,应该就成了。” 老兵们把火红的木头出了窑,迅速的埋到湿沙土里。 埋好了后,李玉兰和老兵们一人找来一根粗木头,坐等成果。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李玉兰喊了声,“起炭吧。” 老兵们把沙土铲开,露出一根根附着白灰的木炭。 大家看着自己一手烧出来的炭都很兴奋。 李玉兰拿出一根狠狠的摔在地上,居然没碎。 果然是炭中之王---柞树烧出来的炭,就是坚硬。 “伯伯们,你们有时间把它锯成一段一段的。” 又笑着说道,“伯伯们,知道它为啥叫菊花白炭吗?因为它的切口就像一朵朵菊花一样。” 老兵们瞅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呵呵的傻笑着,也不知道把她说的话听进心里没。 李玉兰回家的时候,装了一些,回家烧烧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从点火到熄灭,整整燃了三个时辰,应该说这次菊花白炭烧的非常成功。 老兵们尝试着自己烧了两次窑,也不知道,哪一步没做对,烧出来的炭不是没烧透,就是一摔就碎。 不过李玉兰也没打算告诉他们,到哪一步封口的诀窍。 她虽然辛苦些,就不会出现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事了。 老兵们这个冬天有了活计,又建了两个土窑,平均下来一天能烧制百十斤木炭。 十月二十八,是李家的好日子,因为这天他们要正式入住新家了。 乡亲们参观了老村长的新院子,都羡慕不已,小二进的院子,盖了好多房间。 村民们议论纷纷。 “当官的也住这样的院子吧,到处都铺着青石板,看着真干净。” “我刚才去茅房看了,连茅房也铺上了青砖,茅坑还用木板盖住了,都闻不到臭味。” “你们没去屋里看吧,那床,那柜,样式可好看了。” “还有那长椅子坐着可舒服了,靠着也舒服,小幺妹说,那叫沙发,靠着的那个叫靠枕,我都没听过。” “小幺妹说,又能靠,又能当枕头,所以叫靠枕。” “咱们什么时候能盖的起这样的房子呢?” “别做美梦了,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走,走,走,赶快去作坊上工了。” 今天为了庆贺搬新家,李玉博专门跑到邻村屠户家,割了五十斤猪肉。 李大奶奶用了一半炒菜,一半留做下顿吃,虽然只有一半的肉,每个人碗里也有十来块。 十月的最后一天,树林里的路也修好了,老村长和李玉兰赶着马车走了一遭,路修的又宽又平,坐在马车里,都没感觉到晃。 十一月初,天算是彻底冷透了,猛一出来冻的直哆嗦,感觉脸上像被小刀子割似的。 屋里倒是暖和,烧着两个炭盆,火红的炭连一丝烟也没有。 文氏紧紧的跟在小元宝身后,生怕他把小手伸进炭盆里。 双胞胎一人手里拿着一本启蒙书,摇头晃脑的念的认真。 老村长给作坊分了一百斤炭,村民们一户二十斤,并嘱咐大家,白天都去作坊烧炭取暖,晚上回家才烧自己的。 有了炭,屋里也暖和了,李玉兰就开始给玫瑰花籽,黄瓜籽,西红柿籽,葡萄籽,西瓜籽,辣椒籽,进行催芽。 这里没有纸巾,李玉兰就用纱布代替,把种子湿水后,放到纱布里,每天定时的往上面撒水。 所有的种子都出了芽,李玉兰又让大壮全部移栽到暖棚里。 暖棚里燃着好几盆碳火,大壮搬来一张单人床睡在暖棚里,以他的说法,冬天在这里过冬,享福多了。 玉米种在了另一个暖棚里,差不多有半亩,也烧上了好几个炭盆。 今天十一月初十,作坊的挂面都做了八万斤了,也不见马管家过来拉面。 李玉兰想去作坊看看,就让文氏给她做了个小帽子,上面缀了两个小球球,虽然没有毛线织的漂亮,但也不失可爱。 揣着手,顶着风,一直向前走。 冷冽的寒风从领口里吹进去,从上到下一直冷到脚指头。 还没走到作坊,就听见有人喊,“来了好些马车,来了好些马车。” 李玉兰快走几步,果然是马管家。 她上前热情的打招呼。 “马管家,你怎么才来呀!” 马管家下了马车,手里还揣着个灰毛护手。 “我不是怕你们做不完吗?就迟来了几天。” “我可要夸夸你们啊,这路修的真好走,作坊也盖的这么大,我是真没想到,你们把落叶滩,变了个模样。” 李玉兰笑道,“这才到哪呢,好的还在后头。” 她把马管家引进屋里,一进屋一股热气迎面扑来。 马管家寻到了炭盆,坐在小板凳上烤火。 “你们真舍得,居然用银丝炭取暖。” 说完马管家甄了脸色,“不对,你们从哪里买的银丝炭,我们王……那个,我们主子家一年才得一千斤银丝炭,还是京城那边赏赐过来的。” 马管家直直的盯着李玉兰,像是从她身上发现点什么,难道说,她还有什么别的身份? 李玉兰指着炭盆道,“马叔叔,你说我们烧的是银丝炭?” “不是吗?火红火红的,一点烟也没有,你可别告诉我是黑炭。” 李玉兰微微笑道,“确实不是黑炭,是菊花白炭,我们自己烧的。” “你们自己烧的?”马管家满脸的不相信。 “是呀,你看那边还有一箩筐,马叔叔要是觉得这白炭好,回去的时候,就把这箩筐白炭带走吧。” “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东西我们又不缺。” 马管家突然就笑了,“看你这幅财大气粗的样子,你知道一斤银丝炭价值几何吗?” 李玉兰摇了摇头。 “其实也不能用银子定价,这银丝炭一年产不出多少,都供给朝廷了。” 第119章 你是恩人 李玉兰睁着她那亮晶晶的大眼睛,如黑宝石般明亮。 又轻声细语的问道,“银丝炭这么珍贵吗?” 马管家点了点头。 “可是我们烧制的并非银丝炭,也没有银丝炭长得好看, 我们烧制的这种叫作菊花白炭,能燃三个时辰呢。” 马管家很是惊讶。 “能燃三个时辰,那真的很不错。” 说着,马管家又换了一副难为情的神色。 “李姑娘,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能否多给我们一些白炭,我们掏银子买。” 他心里打好了算盘。 每年主子们的银丝炭都不够用,如果把这白炭献上去,肯定能在主子面前卖个好。 赏银不赏银的暂且不说,能让主子夸赞一番,也是一件很荣耀的事。 李玉兰小脸一沉,一脸为难。 “马叔叔,我只能给您凑出来一百斤,也不要您的银子,因为这白炭也不是那么好烧制的,不是烧成灰,就是没烧透。 我们这里统共就剩下三四百斤,村民们冬天还要取暖,家里还有两个暖棚,最费炭了,等我攒多了再多给马叔叔些。” 马管家也知晓,好炭难烧,一百斤也不少了,献给主子,主子肯定高兴。 临走的时候,结清了挂面订单的银子,又多给了一百两,算是买炭钱。 送走了马管家,最后一算账,挂面净赚三百二十两,白炭也白得一百两。 晚上,李玉兰和老村长商量做白炭的生意,老村长坚决不同意。 “朝廷用的稀缺东西,别人都烧不出来,就你能烧出来,这就是出头鸟,专门挨打的份。” “咱家又没有过硬的后台,将来谁都想来分一杯羹,轻者献出手艺,重者惹祸上身。” 老村长说着说着就黑了脸,又嘱咐李玉兰不要再轻易拿出来显摆。 李玉兰烧白炭的目的,本也不是为了卖,主要是为了自己冬天能取暖,还有暖棚的种子能正常的发芽生长。 这次马管家说出了白炭的珍贵,她是有些心动,老村长的一番话,她又打消了念头。 说起后台,她就想到了二哥,此时此刻,他多希望二哥,官路顺遂,一路高升。 有哥哥做后台,她好大显身手,早日实现她的金山银山梦。 “爹,咱们村也走向正轨了,我想去看看二哥,正好我那肥皂也晒得差不多了,我想去县城卖卖看。” 老村长缓和了语气,“前几天你三哥也提起看你二哥,顺便看一下双塔县有没有好的书院,这样吧,明天你们一块去。” 这感情好,李玉兰欢欢喜喜的回了屋。 第二日,俩小姑娘早早的起了床,烤了一些李玉安最爱吃的蛋黄酥。 装了五百块肥皂,两箩筐白炭就出发了。 如果夏天白日长的话,早晨早些出发,到了晚上也能到达双塔县。 冬天天短,他们只好歇在了一个镇上。 都说德州是东北境最富有的地方,小小的一个镇,人来人往不断,颇有在乡下赶大集的景像。 第二日,吃饱喝足继续赶路,眼看到了中午,就来到了双塔县的县衙。 他们又不告状,正门肯定是走不了,又绕进一个巷子,找到了县衙后院。 还没来的及上前敲门,早有一对衣卓不凡的主仆在门外喊叫。 “李玉安,你给我出来。” “李玉安,你就是个缩头乌龟。”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身穿缎子红衣,脚踩红靴,高高的马尾用五彩绳绑着,看着甚是英姿飒爽。 李玉博和李玉兰互看一眼,眼中都露出不岔之色。 任凭你如何高贵也不该辱骂我二哥。 李玉兰气岔岔的走上前,满脸的狠厉之色。 “住口,长的挺好看的一个小姑娘怎么满口污言,李玉安是人,如果你把人都喊成乌龟,你岂不是王八,或者说你根本就不是人。” 红衣女孩还没开口,旁边的小丫鬟,大喊一声,“敢骂我主子。”一鞭子甩过来。 李小梅眼明手快,一手扯住了鞭子,用力一拽,小丫鬟趔趄一下,差点摔倒。 红衣女孩一手扶住了小丫鬟,一掌劈向李小梅。 又大声呵斥道,“你是谁?敢辱骂本郡主。” 李小梅拽着李玉兰后退一大步,才没被碰到。 李玉兰也来了脾气,大声喊道, “我管你是郡主,公主,骂我二哥就是不行。” 没想到红衣女孩突然转了性情,前一刻还是乌云密布,这一刻确实雨过天晴。 “你说李玉安,是你哥哥?” 她上前扶住李玉兰的肩膀,满脸的惊喜。 这下子把李玉兰可整懵了,不是要开打开骂的节奏嘛。 她退后一步,说道,“是又怎样?” “你知道你哥哥去哪里了吗?我找了他三天都没找到。” “你找我二哥干嘛?” 红衣女孩红了脸蛋,说话也不利索了,抠唆着手指头,看着甚是害羞。 “李玉安曾经救过我的性命,我是来报恩的。” 还好是报恩,不是寻仇,李玉兰也没跟她多说,上前敲了敲后衙大门。 “有人嘛?” 里面静悄悄的一点也声音也没有。 “家里有人,可能是这两天,我天天在这里喊,人家嫌烦,就不敢开门了。” 红衣女孩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低不可闻。 没想到她还有自知之明。 李玉兰又看向李玉博。 “三哥,你来叫门。” 李玉博,拍了拍门,大声喊道, “有人吗?” 许是院里的人听到换了男声,就把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门里又探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脑袋。 “你找我们家老爷吗?他下乡安置灾民去了。” 女孩正要关门,李玉兰大声喊道, “你是永福村豆子的姐姐。” 要说李玉兰为啥记得这么清,这女孩的那双桃花眼最令她难忘。 女孩也露出疑惑之色。 “你认识我?” 李玉兰笑道,“当然认识了,三年前,我和我爹回家的路上,遇到你娘带着你生病的弟弟拦了我们的马车,最后还是我们替你家垫付了医药费。” 女孩满脸惊喜。 “你是恩人?” 女孩记得三年前李玉兰还是个胖嘟嘟的小丫头,没想到现在抽条的如此好看,尤其是那对若隐若现的梨涡。 看到梨涡姑娘就笑了。 “我记起你了,你就是恩人,快快请进。” 第120章 青樱郡主 李玉兰一行人进了县衙后院,红衣女孩和她的丫鬟也紧随其后。 院子里跑出来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纸风车,边跑边吹。 “豆子,别乱跑,快去喊娘来。” 小豆子看了众人一眼,就跑开了。 女孩把她们引进客厅,又一一上了茶,便开口问道, “恩人小妹妹,你找我们老爷有事吗?” “李玉安是我二哥。” “什么?”女孩满脸激动,指着李玉兰道,“你,你是幺妹。” 李玉兰点点头。 女孩又指向李玉博,“ 他是?” “我三哥,李玉博。” 女孩突然就掉下眼泪,“姑娘,三公子,你二哥找的你们好苦啊。” 李玉兰安慰道,“你先别哭,慢慢讲来。” 女孩稳了一下情绪,缓缓说道, “三个月前,我们一家子逃难到德州城,一路上我爷爷,奶奶,二婶和二婶家的孩子,都死于瘟疫。 我和我爹娘二叔还有小豆子,逃难到德州城时已手无分文,那时正好碰到你二哥安置灾民。 我们在逃难的时候,丢了户籍,移民属不肯给我们落户,后来你二哥听说我们是落花镇人,就买了我们,让我们住进了这县衙后院。 他向我们打听小落村的情况,我们当时只顾着逃难,哪里会操心别的村,后来老爷,就派我爹和我二叔,一路南下去找寻你们。 老爷多次下乡,安置灾民,就盼着遇到你们,三个多月了,老爷每次回来都是唉声叹气,吃不下饭,瘦了好多。” 李玉兰看了一眼李玉博。 “三哥,咱们是不是该早些来。” 李玉博摊了摊手,无奈的叹了声气。 “我二哥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姑娘摇了摇头,“老爷以前都是当天去当天回,这次许是走的远,已经三天没信了。” 红衣姑娘插口道,“怪不得我在门外喊了三天,也没动静。” 这时走来一位妇人手里牵着小豆子,看到屋里坐了好多人,大声喝道, “杏儿,老爷没在家,你怎么随便让人进来。” 姑娘赶紧上前扶住她娘,并告诉她娘李玉兰她们的身份。 那妇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下跪的习惯,朝着李玉兰扑通一声就跪下磕头。 吓得李玉兰猛的就站起来,侧身让开了。 “姑娘,你和你爹救了我儿子,你二哥又救了我全家性命,你们是我家的恩人啊,我们做牛做马一定好好报答你们的恩情。” 李玉兰指着女孩。 “你,你,你叫杏儿吧,快快扶起你娘。” 女孩笑道,“姑娘,以后喊我红杏就是。” 红杏,哈哈,红杏出墙,看着女孩那一对子勾人的桃花眼,二哥遇见她,也不知是福是祸。 再看那红衣女孩,听着李玉安的事情,也是一副花痴之像。 李玉兰在心里感叹,我这二哥艳福不浅啊。 红杏给李玉兰她们安排了住处,红衣姑娘也要留下,她的身份摆在那,红杏也没办法,只好也给她安排了住处。 客房可能是许久没有住人,虽然干净,却是清冷的狠。 幸亏自带白碳,燃起了炭盆子,不多会儿,屋子就慢慢的暖和起来。 红衣姑娘跑过来,很是惊讶,后来又有些生气。 “你二哥府上的下人好没规矩,给你屋里备上的是银丝炭,给我屋备的却是黑炭,呛人的狠。” 李玉兰昵了她一眼。 “我说大小姐,我二哥又没邀请你住下,是你强行留下。 再说了我这里烧的可不是银丝炭,而是白炭,也不是我二哥府上的下人准备的,是我们特意带来给我二哥的。” 红衣女孩撅起了嘴,“我不管,今天晚上我要跟你睡,让你的丫鬟去我那屋睡。” 这郡主的脸皮还不是一般的厚,李玉兰也有心了解一下她的脾气,看看到底适不适合二哥,就让李小梅去了隔壁屋。 端王本有三儿一女,大儿子三岁夭折,二儿子是孙侧妃所生。 最小的儿子,也是小世子,人称司马小公子。 郡主是端王爷最小的女儿,和世子都乃端王妃所出,娶名青樱。 李玉兰好奇心大胜,开口问道, “青樱郡主,你和我二哥是怎么认识的呢?” 提起李玉安,青樱群主未语脸先红,扭扭捏捏的说道。 “我父王生辰那日,是我第一次遇见你二哥,那天我追一只兔子,掉进湖中,是你二哥救了我。” “我二哥又不会袅水,他怎么救的你?” “他递给我一根长竹竿,我就顺势爬了上来,我的衣衫都湿了,不太雅观, 他还把外衣借给我穿。” 青樱郡主边说着,脸愈加的红了,回忆起了往事,两个小嘴角翘的老高。 “后来你就对我二哥一见钟情了。” “也不算是,我发现别的公子对我都有献媚邀宠之心,只有你二哥,正直豁达,我能看出来,他对我并没讨好之意。” 俩小姑娘从李玉安的话题,又聊到生活琐事,聊到美食,聊到理想。 李玉兰发现她是一个大大咧咧不拘小格的性子,这倒是对了脾气。 还邀她去落叶滩小住,郡主当然愿意。 “幺妹,还是这样称呼你比较亲切,等你闲了,也去云都端王府找我玩吧。” “云都?”李玉兰一脸疑问。 郡主笑道,“你该不会不知道云都吧?那是东北境最富庶的城,是我父亲设的都城,我们端王府就在云都。” “离你二哥这里很近的,骑马只要半日的时间。” 李玉兰笑道,“有时间我一定过去看看。” 这边俩小姑娘正聊的热闹,那边传来小厮的喊声。 “老爷回府了。” 青樱郡主一听,话没在多说一句,扭头就往外跑,李玉兰也跟了出去。 青樱郡主一副小女人模样,在李玉安面前放低了姿态。 “玉安,你可回来了,我都等你三天了。” 李玉安不咸不淡的问了句。 “群主怎么来了?” 青樱群主抬头正要说什么,红杏上前接住了李玉安的披风,又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话,李玉安瞬间喜上眉梢,快步向院内走去。 青樱郡主冷冷的扫了红杏一眼,也追了进去。 第121章 你们都好 李玉安抬头看见前方站着一位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出落的像一朵刚出箭的白玉兰花一般娇嫩漂亮。 微翘着嘴角,露着两个浅浅的小梨涡,眼睛也弯成了月牙状,他不禁红了眼眶。 “二哥。” 李玉兰飞奔到李玉安的面前,像个猴子一样,攀到他的身上,搂住他的脖子。 “二哥,有没有想我。” 李玉安也笑了起来,笑的很开,眉眼弯弯,眼瞳里似乎闪着星光,嘴角上扬,微微露出几颗白净整齐的牙齿,如上好的白玉一般。 原来他是会笑的,笑起来像阳光一样明媚,像春风一样温暖。 红杏和青樱郡主都怔住了,呆呆的看着李玉安。 李玉安慢慢的把李玉兰放了下来,又摸摸她的发髻,宠溺的说道, “都成大姑娘了,还这么欢。” 李玉博也凑到了跟前,喊了声,“二哥。” 李玉安拍拍李玉博的肩膀,问道,“咱爹他?” 李玉兰懂得二哥的担心,连忙说道,“爹很好,大嫂,小元宝,双胞胎都很好。” “这几个月安置灾民,看到咱们长兴府逃难过来的百姓,一个村剩下的不到十分之一,又久久等不到你们,二哥担心死了。” “还好,你们都好。” 李玉安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 “二哥,我饿了。” 李玉兰拍拍她的小肚皮。 “红杏,快去看看饭菜做好了吗?” 李玉安说完拉着李玉兰就往屋里走。 崔婶端来四菜一汤。 虽说是两荤两素,荤的盘子里也就几块肉。 还有那白米饭,确切的说是碎米饭。 郡主扒了一口饭,皱起了眉头,但为了在李玉安面前有个好印象,努力的咽着。 李玉安许是饿极了,也许是见了亲人心情愉快了,没几下一碗米饭已经下了肚。 对于李玉博和李玉兰来说,这样的饭菜说不上好,也算不上赖,见了二哥,心里欢喜,吃的也是痛快。 “二哥,你平时也是这样的饭食吗?” 李玉安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才不是,老爷平时只有两个素菜,今天姑娘和三公子来了,我娘才多加了两个荤菜。” 红杏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好像李玉安吃了多大的苦一样。 “二哥,你这知县当的怎么这么贫苦,朝廷没给你发俸禄吗?” 李玉兰还打算用白炭卖的一百两银子补贴一下二哥。 “朝廷从未短过俸禄,是我安置灾民的时候,看着像小元宝一样大的孩子没有饭吃,像你一样的姑娘饿的皮包骨头,不由得生出恻隐之心,就把随身带银子都散给了他们。” 李玉安边说着,第二碗饭又见了底。 青樱郡主听了这话,再没觉得饭食难吃,也吃了满满一碗饭。 “你们快吃,一会儿给二哥讲讲一路经历了什么,又被分配到了哪里?” 吃完饭,青樱郡主晓得他们兄妹有体几话要说,就出动退出了正屋。 炭盆里烧着黑炭,虽然放在最角落,还有淡淡的烟气飘来,李玉兰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红杏,把这黑炭撤下去。” “不能撤。” 李玉安止住了红杏的撤炭盆动作,又道,“这东北境的冬天可不比咱们长兴府,很冷的,别在染上风寒了。” “二哥。”李玉兰笑道,“咱们有无烟的白炭。” 随后又吩咐道,“红杏,院子外有两筐白炭,去换上吧,一盆不够暖,换两盆。” 直到两盆白炭都旺旺的烧起来,李玉安又打发出去了下人,兄妹三个才开始说体己话。 “这白炭也是你想出来的法子吧。” 李玉兰呵呵一笑,“还是二哥最懂我。” 李玉安问道,“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落叶滩啊。” “在哪个县?二哥咋没听过?” “在双塔县的最东边,移民属的小吏说,那个地方也属于双塔县,还住着一些退役的老兵。” “二哥知道那个地方,应该是世子的私有地方,怎么分配给你们了。” 李玉兰和李玉博互看一眼,都摇摇头。 李玉博道,“我和咱爹谈论过这事,应该和马管家有关,这马管家的身份不一般,从每个月的五万斤挂面订单来看,应该也是跟着贵人办事的人。” 李玉安道,“你们先安心住下,这事我来打听,对了,你们怎么才找到这里,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碳火散发着热气,微熏着脸庞,李玉兰不禁打了个哈欠,把头埋在膝盖上就眯起了眼。 哥俩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又开始说起逃难一路上发生的各种事情。 第122章 我不是人吗 李玉博从北平府的疫病,说到芦苇荡,又从芦苇荡讲到野山坡,经过了老林,遇见过鬼打墙,捡了没见过的蘑菇,还描述了吃了毒蘑菇出现幻觉的那些人。 捣过兔窝,看过树轮,造过指南针,做过竹筏,遇到过送米送菜的热情百姓,也碰到过闭门不开的冷漠村民。 来到了落叶滩,竹管引水入了村,建了作坊,盖了宿舍,修了路,家家户户还都用上了白炭。 就连自己家也盖起了小二进院子。 李玉博开玩笑道,“幺妹说了,院子盖的大大的,屋子多多的,将来不仅咱们娶了媳妇,就连小元宝,玉召玉林娶了媳妇,也有地方住。” 李玉安看着已经睡熟了的小妹,心里无限安慰,把她抱进卧房,掖好了被角。 哥俩坐在一起,回忆起了往事。 “前几年,咱爹供咱俩读书都有些吃力,那时咱们每天都吃粗粮,还吃不饱。” 李玉博笑道,“可不是,我记得那时候我的毛笔都秃噜毛了,也没银子买,你还借同窗的宣纸用呢。” 李玉安也弯起了嘴角。 “后来,万万没想到,咱们的小妹改善了这个家,不仅有大鱼大肉吃,还有细棉衣裳穿。” “是呀!再也不用抠抠索索的舍不得花银子,也不怕同窗笑话了,幺妹还会做他们没吃过的美食,我还记得,朱大鹏天天跟在咱们屁股后面要卤肉吃呢。” 李玉博边说边哈哈的大笑出声。 李玉安突然又沉下脸色。 “咱们小妹发挥了异于常人的聪明,做些美食也就算了,还造什么指南针,做什么竹筏,她哪里见过这些,尤其是还烧制出白炭,这哪像是一个十二岁小女孩该有的样子?” 李玉博也严肃起来,“是呀二哥,有时候我也觉得小妹不像是咱们这里的人,她不是整天炫耀她是天上掉下来的小仙女嘛,我差一点就信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妹是咱们亲眼看着长大的,不管她聪明也好,愚钝也罢,咱们都要好好护着她。” “我晓得二哥。”李玉博扯了扯嘴角,换了话题。 “二哥,我想重新回到书院读书,这德州可有好的书院?” “去云都吧,云都书院也是东北境最好的书院,比咱长兴府的信阳书院一点也不差。” “那我明天去看看,再读两年,不知道我能不能有些长进,如果再考不上,我就不读了,和幺妹一起做生意。” “对了二哥,咱爹让我问问你,玉召和玉林明年也到了启蒙年龄,看你能不能给他们也找个学堂。” “这事包在我身上,明年把他俩接过来上学。” 俩人正说着,跑来一个小衙役喊道,“大人,衙内有事了。” 李玉安急匆匆的走了出去,剩下李玉博一个人对着炭盆发呆。 大哥去参了军,说不定还能混个将军当当,二哥也成了百姓的父母官,小妹更不用提,她是家里最聪明的一个。 只有他碌碌无为,文不成武不就,他发誓明年一定好好读书,成为李家有用的人。 李玉兰一觉睡到了半下午,出了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二哥,三哥都不在,连青樱郡主也不见了踪影。 崔婶和红杏也不知哪里去了,只有小豆子拿着风车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豆子,你来。” 小豆子看了她一阵儿,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走过来。 “你娘和你姐呢?” “我娘和我姐买菜去了,她们说一会儿就回来。” 李玉兰百般无聊,回屋拿出两个蛋黄酥,豆子一个,她一个,小豆子高兴的拿在嘴边舔了舔,也没舍得吃。 “姑娘,你醒了,青樱郡主走的时候还想跟你告别来着,看你睡得香甜就没叫醒你。” 李玉兰把蛋黄酥一掰两半递给李小梅。 “我说呢,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小豆子大大的眼睛眨啊眨,用他那稚嫩的声音问道, “小姐姐,我不是人吗?” 李玉兰噗嗤一声就笑了,“你不是人,你是个小屁孩。” 小豆子小嘴撅的老高,“我才不是小屁孩,过了年我就七岁了。” 李小梅三两口吃完了蛋黄酥,拍了拍手上的碎渣,问道, “姑娘,你不是说来县城卖肥皂吗?咱什么时候去城里转转。” “我不打算在县城卖了,明天咱们直接去云都看看。” 俩人正说着,就听见了开门声。 “娘,你买了还不到半斤的肉,老爷他好不容易有了胃口,家里又来了客人,老爷肯定舍不得吃,都让给他的弟弟妹妹。” “老爷给的银子,快用完了,娘不计划着,顶不到老爷发俸禄的日子。” 母女俩同时叹了口气。 她们打开门,发现李玉兰笑眯眯的看着她们,也不知道刚才的话她听到了没,母女俩微红了脸,一阵尴尬。 崔婶笑道,“姑娘醒了,我买了肉,今晚给姑娘做萝卜炖肉吃。” 李玉兰也笑道,“崔婶,萝卜炖肉不好吃,你去买只兔子吧,萝卜炖兔肉才好吃,再买一只鸡,要买一只年轻的小公鸡哦,我要喝鸡汤,再来二斤排骨,做个红烧的吧。” “再买些白米,不要买碎米哦,吃起来不香。” “对了,还有我哥的鞋底子也磨薄了,再做两双鞋吧,里衣也要做两套,要用上好的细棉布做哦。” “这……” “那个……” 母女俩互看一眼都皱起了眉头,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一二三。 “怎么了,办不了吗?您不是家里的管家吗?我哥不是把银子都交给您保管吗?” 崔婶也不敢抬头,低着头也不说话。 李小梅看不下去了,赶紧上前解围。 “崔婶,姑娘她逗您的,这是一百两银票,您拿好,姑娘她也心疼二少爷太节俭了,早就准备好了银子。” 崔婶接住银票就怔住了,红杏连忙拉着她娘的手往外走。 转过头又笑嘻嘻的说道,“谢谢姑娘,我和我娘买肉去了,晚饭一定做丰富些。” 崔婶这才回过了神,“对,对,对,俺们这就去买肉。” 看着手里的银票,崔婶笑开了花,连眼角的皱纹都多了两道。 第123章 香胰子 晚饭可就丰富了,全都是硬菜。 崔婶又向李玉安禀报了李玉兰给银子的事情。 李玉安笑道,“给就收下吧,他们这些日子在这里住,做些好的吃食。” 第二日,李小梅和李玉兰又扮成男装,李玉博也要去看书院,他们三个直奔云都。 果然就像青樱郡主说的,不到半日就到了云都,这里的城门倒是不要银子,顺顺利利的就进了城。 城内不断的有一队队的官兵巡逻,虽然人多,但也没出现鱼龙混杂的现象。 到了云都书院,李玉博打听清楚了,必须有当地有威望的人士或者七品以上的官员举荐,通过考试才能入院。 “三哥,你说你能考上吗?” 李玉博笑道,“别小看你三哥,虽然这些日子在逃难,我一直没丢下书本,而且咱们走了这一遭,三哥学的更通透了。” 他们又来到杂货铺,谁知道杂货铺不卖胰子,掌柜的让他们去脂粉铺找。 本以为古代没什么化妆品,他们来到一个叫含香楼的脂粉楼,里面琳琅满目,胭脂啊,眉黛啊,口脂,妆粉,花钿……应有尽有。 她俩进去以后,看见一个女掌柜站台,二十多岁的年纪,窈窕的身材,皮肤白而细腻。 见人先笑,热情客气,看着她俩年纪小,就笑着问道, “两位小公子,是给家里姐姐,母亲买胭脂吗?我们这里新进了一款贵妇膏,抹脸上又白又嫩,保证能年轻十岁,小公子要不要买回去试试?” 李玉兰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人用过化妆品,唯一见到的一次,是大英出嫁的时候用胭脂纸涂的红唇。 “你们这里的贵妇膏,真有那么好用嘛?” “那是当然。” 女掌柜拿出一个白瓷瓶,打开瓶盖,凑到李玉兰的鼻子边。 “你先闻闻。” 确实有一股淡淡的花香飘过,没有细闻,不知道里面添加了什么花香。 女掌柜拉住李玉兰的手,就往她的手背上抹贵妇膏。。 抹着抹着女掌柜就笑了。 “小姑娘以后可不用扮成假小子出来买东西了,咱们云都很安全的,连个小偷都没有。” 李玉兰尬笑了两声。 乳白色掺杂着点点粉色的花瓣沫,抹手上湿湿润润的挺舒服。 “掌柜姐姐,这贵妇膏多少银子一瓶呀?” 女掌柜笑的跟花一样,黄莺般的嗓音里带着三分娇媚。 “这贵妇膏好用吧,好多官人家的妇人小姐都用咱含香楼的脂粉,悄悄的告诉小姑娘,就连端王府的贵人也在用呢。” 这女掌柜真是能说会道,比起现代的推销员一点也不逊色,还知道打明星广告。 “掌柜姐姐,到底是多少银子一瓶呢?” 女掌柜收起了笑容,平和的说道,“八两八一瓶。” 李小梅睁大了眼,“这么小一瓶就要八两八,太贵了吧。” “是的。” 女掌柜没在多说一句,定定的看着她们。 “掌柜姐姐,还能便宜些吗?” “不能,我们这里不讲价。” “好吧,我带走一瓶。” 女掌柜这才又露出笑容,“买回去,包你不后悔。” “咱们这里的胭脂也很不错的,颜色正,也好闻,小姑娘要不要也带走一盒。” 李玉兰笑道,“胭脂我就不要了,我要胰子。” “香胰子吗?有,有,有,京城过来的,不仅香,洗的还干净。” 女掌柜又利索的从架子上拿出一块香胰子。 李玉兰接过一看,这香胰子是棕色的,应该是猪胰脏直接剁成沫,加了草木灰和花瓣制作而成,表面不怎么平滑,闻起来虽然有花香,但也有淡淡的腥味。 “掌柜姐姐,还有别的香胰子吗?这样的香胰子遇水化开有很腥的味道。” 女掌柜呵呵笑了两声。 “没有了,这已经是最好的香胰子了。” 李玉兰又问道,“那这种多少钱一块?” 女掌柜伸出一个手指头,“一两银子。” 李玉兰朝李小梅使了个眼色,李小梅去马车上拿出两块肥皂。 “掌柜姐姐,你看我的这两块香胰子咋样?” 女掌柜接过来一看,自言自语的说道, “乳白色的好看,表面也很光滑,上面还有一朵玉兰花,很精致。” 接着又凑到鼻边闻了一闻,“这个黄花的是桂花香,这个紫花的是木槿花香。” 女掌柜笑道,“也好看,也很香,就是不知道洗的干净吗?” 李玉兰倒是很有信心,“掌柜姐姐试试就知道了。” 女掌柜去后院端来一盆水,找到一块脏的手帕,洗了洗,确实很去污。 “小姑娘,我承认你这香胰子比我含香楼的好用,你这胰子肯定不是从我们东北境买的吧。” 李玉兰笑道,“掌柜姐姐,为啥这样说?” “因为这东北境,大部分的脂粉楼都是我家贵人的产业,我们含香楼没有的东西,别家更没有了。” “这香胰子确实不是买的,是我家大嫂自己研制出来的,掌柜的可有兴趣进一些卖卖看。” 女掌柜睁大了杏眼,很是惊讶。 “你们自己做的。” 李玉兰点了点头。 “方子可卖?” “不卖。” “我们出高价钱,三千两怎么样?” 李玉兰还是摇头。 “五千两。” 李玉兰继续摇头。 “八千两?” 李玉兰笑道,“掌柜姐姐,我们不卖方子,如果您想要,我会一直给您送,要是您这里不要,我就去京城卖卖看。” 女掌柜软了语气,“你们打算卖多少银子一块呢?” 李玉兰倒是很爽快的喊出,“六百文一块。” 女掌柜一琢磨,自己家的香胰子虽然是四百文进的,确实没有人家的好,虽然人家卖六百文一块,自己卖到二两也不是不可以。 再说了,这可是独一份,转手卖到别的府城,甚至京城,还能再赚一笔。 女掌柜想着想着就笑了。 “六百文可以,你们有多少,我这里要多少,但是我们必须签契约,无论方子和胰子你们都不能在卖到别处,只能卖到我这里。” “可以。” 李玉兰爽快的签了契约。 女掌柜道,“我们卖完了,直接去你们那里拉吧。” 李玉兰道,“这香胰子做好以后还要皂化一个月才能使用,掌柜姐姐,先卖着,如果卖的好,我们每个月定时送过来吧。” 第124章 酒 五百块肥皂,转眼又到手三百两,李玉兰心里十分愉悦,拿出二十两银子塞到李小梅手里,笑道, “辛苦你和小翠了,晚些回家你和小翠分分,背着人些。” “姑娘这些年赏了不少银子,我也没地方花,先存姑娘这里吧。” “拿着吧,别人有,不如自己有,老婆汉子还隔只手呢。” “姑娘,你说啥?” 李小梅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李玉兰尬笑两声,“没说啥,咱们赶快去找我三哥,他等的该着急了。” 要说自家姑娘,李小梅最是搞不懂了。 人前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人后啥话也说得。 时不时的蹦出几句词,自己从来没听过,有时候她在想,是不是因为姑娘看的书多,随后又摇摇头,那样混不吝的话,书上怎么会有呢。 再说那女掌柜,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刚把新款香胰子留下,就给端王府递了帖子。 不到一个时辰,来了一位嬷嬷,看着甚是精明能干。 俩人嘀嘀咕咕说了一阵,嬷嬷临走时留下一句话,“你大胆的张罗,府里的贵人需要银子。” 李玉博把马车赶到一个巷子边,等着实在无聊,就拿起一本书翻了起来。 想进云都书院,二哥做举荐人正合适,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 越想心里越烦,就丢下书,下了马车。 云都城的街上,人多马车也多,起初他也没在意,偏偏就有一辆马车跑的特别快,又恰巧一阵风吹过,车帘掀开一角,他好像看到了梦中的小女孩。 等他反应过来,大喊一声,“齐静。”马车早已跑出老远。 他拔腿就追了上去,双腿哪有马跑的快,一眨眼的功夫,马车就不见了踪影,李玉博楞在街上久久没有回神。 马车上的确实是齐静,她跟着祖父祖母也逃难到了云都的二叔家。 这次马车跑的急,是她收到父亲来信,母亲病危,赶着让她去见最后一面。 马车上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又像极了朝思暮想的人。 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街上人头攒动,各形各色的人都有,却独没有自己想见的人。 她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许是太想念了,出现幻觉了吧。 李玉兰和李小梅在马车边等了好大一会儿,才看到李玉博失魂落魄的归来。 三哥这是咋了?才一会不见,像是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脸颓败之色。 李玉兰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角,担心极了。 “三哥,你没事吧。” “我刚才好像看到齐静了,她们的马车跑的很快,我没追上。 猛一听到齐静的名字,李玉兰也特别开心,看到三哥闷闷不乐的样子,李玉兰只好劝道, “咱们知道齐静也在云都,这是好事,以后慢慢寻找总能找到的。 “齐府应该不难打听,让二哥帮忙留意着。” 李玉博这才稍稍安慰。 三人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就往回走。 一阵酒香飘来,李玉兰掀帘一看,布幌子上大大的写了个酒字。 “三哥,快停车。” 马车还没停稳,李玉兰就跳了下去,不多会儿,两个小二就一坛坛的往车上搬酒。 一直到装不下了,李玉兰才喊停。 “姑娘,你买这么多酒干嘛?” “不用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李小梅知道自家姑娘买来肯定有用途,就没在多问。 李玉博知道自家妹妹点子最多,肯定是又想到了生财之道,也选择了闭口不言。 回到双塔县,太阳已偏西。 敲响了后衙大门,开门的又是红杏,这次小姑娘换上了崭新的水红色斜襟小袄,头发也梳的溜光,还插了一朵粉色绒花,看着确实亮丽了几分。 她看到李玉兰一行人,很是惊讶,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们这么早就回来啦?” 李玉博心里装着事也没吭声,侧身迈步走了进去。 李玉兰礼貌的扯了扯嘴角。 李小梅不得不上去搭讪,因为车上有酒,必须妥善保管。 天黑透了,李玉安才下值回家。 今晚的饭桌上多了道猪肉丸子汤,看着挺有食欲。 李玉兰盛了一碗,味道勉强可以,丸子汆的倒是挺圆。 李玉安喝完一碗,还想再盛,红杏连忙接住了碗,帮他盛了一碗。 “老爷,您觉的这丸子汤好喝吗?要是您喜欢,红杏经常给您做。” 李玉安点了点头。 红杏得到了他的肯定,话就多了起来。 “老爷最近公务繁忙,也忒瘦了些,要多多吃些,多长些肉才好。” 边说着边往李玉安的碗碟里,夹了个鸡腿,又夹块排骨,肉是夹了一块又一块,不一会儿,碗碟里满满的摞成了小山。 李玉安皱起了眉头,看了她一眼。 “红杏,这边不用你伺候,下去吧。” 红杏笑道,“老爷,我看着你,你才能多吃些肉,我一走,你又只吃青菜了。” “下去。” 李玉安加重了语气。 红杏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气乎乎的出了门。 “二哥,最近衙门很忙吗?” 刚才的情景,李玉安也觉得尴尬,好在是在自己的亲弟,亲妹面前,他也没太在意。 “确是有点忙,主要是安置灾民的后续工作,他们手里都没有银子,朝廷那边没有补给,灾民太多了,端王给的粮食分到他们手里少之又少,百姓们吃不饱肚子,上街讨饭倒是小事,偷鸡摸狗的事,也时常发生。” 有自己的亲人陪着吃饭,李玉安也有了胃口,一碗碟的肉,也没见怎么吃,就见了底。 “二哥能应付的过来吗?” “目前没事,只要今年冬天不下大雪,百姓们应该就能扛过去。” 李玉安瞅着李玉博埋头吃着也不吭声,就问道, “老三,今天去云都书院了吗?” 李玉博许是吃饱了,许是没有胃口,就放下了筷子。 “问过了,需要七品以上的官员举荐,这个二哥得帮我。” 李玉安应道,“这个不难,还有别的条件吗?” “需要入院考试,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李玉安点了点头,又让他早些准备。 第125章 幺妹回来了 晚饭后,李玉兰偷偷来到李玉安的卧房,趴在窗户边小声喊道,“二哥。” 李玉安开了门,让她进来。 “来就来呗,偷偷摸摸的干啥。” 李玉兰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 桌子上的盘子里是她带过来的蛋黄酥,李玉安掰下的一半放在盘子边,李玉兰把这半块直接塞进自己的嘴里。 吃完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完后舒了口气,才慢悠悠开始说话。 “二哥,你觉得红杏咋样?” “什么咋样?” 这倒把李玉安给问住了。 “刚才一直见她在你门口转悠,趁她这会儿没在,我才进来。” 李玉安笑道,“怎么,你是觉得她对二哥有意思?” “那二哥的意思呢?” “先不说二哥现在没有娶妻的意思,就算要娶,也要娶一位和我互相爱慕,琴瑟和鸣,相守到老的女子,但绝不是她。” 李玉兰笑问道,“那青樱郡主呢。” “青樱郡主。”李玉安像是没想到李玉兰会提到她,又仔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她的样子。 最后讪讪的说道,“我配不上她。” “我觉得青樱郡主倒是喜欢二哥的紧。” 李玉安瞪了她一眼。 “你个小毛孩子操心这些干啥,赶快回去睡觉。” 李玉兰吐了吐舌头,笑道,“青樱郡主蛮好的,但是红杏……”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看红杏对二哥也有意思,既然不喜欢人家,就让人家知道,别耽误了人家。” 李玉兰才离开没多久,红杏就敲响了房门。 李玉安以为幺妹去而复返,就笑道,“进来吧,还有话没说完吗?不能留到明天说。” “老爷,是我。” “怎么是你?” 红杏略显尴尬。 “我给老爷换一壶热的茶水。” 李玉安“嗯”了一声。 红杏呆呆的望着李玉安出神,半点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还有事?” 红杏猛然惊醒,上前了两步,羞涩的说道, “老爷,你觉得我的新衣可好看?” 来到这双塔县四个多月了,一直穿着打满了补丁的粗布衣裳,今天好不容易求着她娘给她买了件新衣,她最想的就是穿上让李玉安看看。 看到他没有说话,直直的看着她,红杏心中一喜,就凑到了他的跟前,和他并肩坐在床沿上。 李玉安其实是在想小妹刚才说的话,才出了神,又想到自己身边的一个小衙内,几次提到红杏,话里话外都夸她温柔贤惠,秀丽可人,心中立马有了计较。 “红杏啊。” 听到李玉安叫她,红杏抬起头深情的望着他,水汪汪的桃花眼此时更媚上三分。 “你觉的王良怎么样?” “挺好的,老实憨直。” 李玉安点点头,“王良很不错,家境也殷实,你觉得他挺好,明天我就把他的情况告诉你爹娘,帮你们牵个线。” 红杏终于听出了不对劲,连忙摇头。 “不,不,不,我是要终身伺候老爷的,老爷不要把我嫁给别人。” 李玉安也冷了语气。 “我身边不需要人伺候,出去吧,我屋里,以后你也不要再进来了。” “老爷……” “出去。” 红杏的眸子里三分娇媚,七分幽怨,含着泪跑了出去。 李玉安到底是把王良的情况介绍给了崔婶。 崔婶一听当然愿意,王良经常跟着老爷,她也知道是个老实的孩子,又听说家里十几亩田产,新盖的青砖瓦房,也是满意的不得了。 崔婶满心欢喜的告诉自己的女儿,谁知道她死活都不肯,还说出“要嫁你就嫁”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老爷给介绍了这么好的人家,你都不依,你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 崔婶提高了嗓音,气的她在红杏的脊背上拧了好几下。 红杏也高声喊道,“我是要伺候老爷一辈子的,我哪里也不去。” 崔婶突然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又在她身上拧了好几下。 “小贱蹄子,你不会是爱慕上老爷了吧,老爷那天仙般的人,也是你能想的。” 红杏也豁出去了,大声喊道,“我为啥不能爱慕老爷,难道我长的不好看吗?村里的人都说我是村里最漂亮的,娘为啥就看不起我。” 崔婶气的手直哆嗦,颤着声音道,“你最好谢了这份心思,老爷心善不会拿你怎样,她那小妹不是咱们能招惹的,恐怕到时候咱们一家都要流落街头。” “再说了,李家一家对我们有恩,我和你爹,已经打算下半辈子,跟着老爷,照顾好老爷,你最好给我乖乖嫁人,否则别怪你娘我翻脸不认你这个女儿。” “自己好好想想吧,等你爹回来让他收拾你。” 崔婶说完,摔门而出。 红杏紧紧攥住了拳头,满脸的不甘心。 出来三天了,李玉兰也实在惦记家里,白炭那里要操心,更好奇自己的种子都露头了吗。 李玉安早早的就去衙门,也没时间给他们送行。 只有崔婶,红杏,小豆子站在街口,不断地向他们挥手。 崔婶一直叮嘱她们常来双塔看看她们的二哥,还笑道, “你二哥见了你们,吃起饭来格外的香,也吃的多。” 李玉兰也笑道,“崔婶替我好好照顾哥哥,银子不要省,晚些我还会送来。” 临走李玉兰把红杏叫到了跟前,直直的盯了她好一会儿。 红杏低垂着头,紧紧的攥着衣角,看不出什么表情。 李玉兰冷了语气,说道,“不是你的最好别惦记。” 说完后,她就上了马车扬长而去,独留下红杏一个人呆愣在原地,惊疑的发呆。 才来到落叶滩三个来月,就把这里真正的当成了家,越临近村,心里越雀跃。 穿过小树林,又路过小河边,小河里的水早就冻了厚厚的冰。 没有了杂草,看着落叶滩特别广,作坊也盖的特别大。 远处的高山居然还能看到丝丝的绿,如果不是山太陡的话,早就爬上去了。 都说大山到处都是宝,明年一定要想个法子爬上山探个究竟。 马车才到村口,李玉兰就坐在了车沿上,虽然冷,看着大家忙忙碌碌的身影,心里满足又欣慰。 小孩子们看到他们,一边跑一边喊,“村长家的幺妹回来了,村长家的幺妹回来了。” 第126章 火候 一听说幺妹回来了,大家都跑到作坊门外看,见了他们热情的打招呼。 这半年来村民们一路逃难到这里,又安居乐业,不缺吃穿,村长家的幺妹功劳可不小。 这小丫头在乡亲们的心目中,已经成了不可缺少的存在。 老兵们一听到幺妹回来了,也都喜上眉梢,招呼着起火烧炭。 村长家更别说了,玉召玉林小元宝见到她,都伸着手要抱抱,李玉兰挨个抱了一下,还送上了香吻。 老村长的心里突然就满了,怪不得前两天心里空落落的,原来是缺了小丫头。 先向老村长汇报了李玉安的情况,玉博,玉召,玉林明年也有了地方读书,老村长又少了一块心病。 晚上还是睡在自家被窝舒服,屋里用了个大炭盆,半晚上,李小梅还起床给她加了一次炭,一晚上屋里都是暖烘烘的。 早晨辰时过半了,李玉兰还赖在被窝里不肯起来,又架不住小元宝在屋里闹来闹去,一天的活还多着呢,只好咬着牙起了床。 收拾妥当,她先来到后院暖棚。 暖棚里好几个炭盆烧的旺旺的,室内怎么也有十七八度。 种西瓜的那片地,一块块的土,已经鼓了起来,李玉兰用手轻轻的一抠,西瓜芽就露了头。 玉米地里也露出浅绿,看来长势也不错。 作坊里,人太多,挂面机少,工人们干干歇歇,连不成流水线。 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李玉兰考虑再给他们找些活,还是过了年才说呢。 土窑已经点了火,看着木柴燃烧的火焰变了颜色,烟囱的烟也没那么旺了,就适时的让他们封了口。 后院厢房里,两个小姑娘正忙着制作香胰子。 抽了空,李小梅偷偷的往小翠手里塞了十两银子,又小声说道, “姑娘赏的。” 小翠眼眶红红的,哽咽的说道, “我们从青州来到这里,本以为寄人篱下的日子,不会好过,为了两个小少爷,我们也忍了,没想到家里的主人待我们这么好,从来没把我们当成下人。” “姑娘赏了我好几次银子,就连福伯也说,每次去买东西,剩下的银子,姑娘都没有收回,都赏给了他,我们现在可比在青州富裕的多。” 李小梅也笑道,“姑娘就是这样,面好心善,明明自己那么爱银子,对身边的人却大方的很。” 马上就进腊月了,黑夜里有多冷就不用提,大白天呼出一口气感觉都能上了冻,小孩子们也聪明着呢,知道天冷都守着炭盆不再出来玩。。 老村长把挂面作坊的人分成了三拨,一拨干一天,这样就不会出现有人干着,有人看着的情况了。 一家又分了五十斤白炭,还是嘱咐大家,白天都在作坊取暖,晚上回家才燃自己的炭。 这天李玉兰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揣了个汤婆子,就来到小土窑。 老兵们平常一个都不缺,今天却少了十几人。 “赵伯伯,张伯伯他们怎么没来,是生病了吗?” 赵老兵眼神闪烁不定,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是,他们出去了。” “出去了?这么冷的天,去哪了?家里有马车,怎么不赶着马车去。” 赵老兵一会儿搓搓手,一会儿挠挠头,最后小声道,“他们被世子接走了。” “世子?”李玉兰提高了音量。“有说什么事吗?” 赵老兵支支吾吾的,最后说了声,“不知道。” 赵老兵不善于撒谎,脸立刻就红到了脖子跟。 白炭分给乡亲们后,还剩下一千多斤,李玉兰让他们全都拉到了自家后院。 过了有七八天,张老兵他们回来了,一个个无精打采的,脸上也没个笑脸。 烧炭封口的时候,张老兵就问道, “小丫头你是根据什么封口的呢,是木柴燃的时间吗?” 李玉兰在心里冷笑一声。 “不是的张伯伯,我是凭感觉。” 张老兵皱着眉道,“什么也不用看,只是凭感觉?” 李玉兰又重重的点了点头。 腊月初,天更冷了,以前没见过滴水成冰,现在往院子里泼一碗水,它真的就能立刻冻成冰。 这天,天阴沉的厉害。 马管家带着车队又来了。 挂面装完车,他也没急着走,就坐在炭盆边,和李玉兰一边烤手一边聊天。 马管家先朝着小厮递了个眼色,不一会儿小厮手里提着个包袱递给了他。 马管家又递给李玉兰,说道,“这是世子送给你的。” 打开包袱,一整张剥制好的白色狐狸毛皮漂亮极了,手感又特别好,李玉兰摸了几下子,毛茸茸的真舒服。 她把狐狸毛包好,又还给马管家,笑道,“马叔叔,您是给世子做事的吗?” 马管家点了点头。 小姑娘把狐狸毛还了回来,虽然搞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也从来没把小姑娘当成小孩子看,且听听到底想说什么。 “马叔叔,我们占的地方,就是世子的,世子有什么要求或者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尽管提出来,我们都会尽力而为,不用什么报酬。” 马管家在心里赞了一声,是个聪明的。 他又把包袱递给了李玉兰。 “既然是世子送的,你就拿着吧,世子却是有事想求,他想买你的菊花白炭法子。” 李玉兰笑了,又问道, “前些日子,张伯伯他们没烧成吗?” 马管家尴尬的一笑,“烧了两次,第一次烧出来的太碎了,第二次烧出来的燃起来特别多烟。” “哦!”李玉兰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心里乐开了花。 “马叔叔,至于烧炭的过程,我从来没有藏着掖着,老兵伯伯们全程都在观看。 “我也不保证每次都能烧成,另外有些步骤,也讲不出来,也道不明白,没有确切的时间,全凭感觉。 就像炒菜一样,步骤一样,各种调料也一样,有的人做出来的好吃,有的人做出来就不好吃。 因为还要看火候,什么火候加料,什么火候加盐,什么时候起锅停火,而这个火候掌握好了,菜炒出来自然就好吃。 我说的讲不明白的就是这个火候,全凭自己的感觉。” 第127章 年货 马管家道,“听张老兵说,你第一次烧炭就烧成了,难道是有经验。” 李玉兰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张伯伯倒是把自己卖个底儿掉。 “马叔叔你看到那边的瓷碗了吗?它总有第一个烧制出来的人,还有那些挂面机,我也是看到我嫂子擀面很累才琢磨出来的,这叫天赋,别人模仿不来的。” 马管家被这话逗笑了。“那你说你是天资聪颖呗。” 李玉兰托起小脸,一脸的认真,又说了声, “我是这么认为的。” 听了这话,连旁边的小厮也忍不住笑了,别人可能以为李玉兰大言不惭,马管家从来不这么认为,就连他家世子也不这么认为。 “马叔叔,我争取跟老兵伯伯们琢磨出一套经验,让老兵伯伯们自己也能烧出白炭。” “另外我家后院还有一千斤白炭,我想送给世子,感谢他给了我们容身之所。” “一千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马管家又重复了一遍。 李玉兰笑道,“多了也没有了,只有一千斤。” 马管家拱拱手道,“那承李姑娘情了。” “我还想问一下马叔叔,明年我们就要开荒地了,我们是随便开,还是需要买地。” 马管家道,“这个世子说过,给他留出一百亩,剩下的你们随便开垦。” “这么好?”李玉兰笑出了声。 马管家点了点头。 “马叔叔,到年底,你再来拉些白炭吧,以后世子用的白炭我包了。” 这样的结果皆大欢喜。 听说这东北境一下雪就是好几天,路也不能走。 老村长就和福伯天天去镇上买粮食,准备猫冬。 李玉兰又提议把过年需要的肉也买回来,鸡,鸭,兔买了不少不说,李玉博直接赶回来两头猪。 大人小孩也不嫌冷了,全都围着猪转圈。 几个小伙子抄刀杀猪,接了两大盆猪血,凝固成了猪血块,除了给作坊留下了二百斤肉,剩下的猪肉,和所有的猪皮猪内脏,李玉博全部用板车推回了家。 这两天全家上手,做猪肉美食。 且不说卤肉,猪皮冻什么的。 往年的风干鸡,今年也做的不少,就连皮蛋也腌了好几坛。 老村长砌好了泥炉,随时准备烤鸭吃。 李玉兰腌了一盆猪肉块,又做了些竹签子,天天带着小家伙们烤肉吃。 年前还要再送一批香胰子,正好给李玉安带些年货。 来到双塔县衙后院门前,正好碰到了青樱郡主。 两个小姑娘见面十分欢喜,拉着手就进了门。 李玉兰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青樱郡主直夸她的手艺好,比府上的厨子强上了百倍。 临走,还分走了一些猪皮冻和松花蛋,拎走了两只风干鸡。 到了天黑也没见李玉安回来,崔婶说是到了年底衙门事情多,有时候直接住在衙门里。 李玉兰看着红杏打扮的花枝招展,也不知道二哥是为了衙门事多,还是去衙门躲清净。 “崔婶,等我二哥回来,你问问他过年能回家一趟吗?家里人都很想他。” 崔婶自然是笑着答应了。 到了云都含香楼,女掌柜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李玉兰一下马车,女掌柜上前就拉住了她的手。 “我的乖乖呀,你们怎么才来呀。” 李玉兰笑道,“还没一个月吧。” “你们上次送的香胰子根本就不够卖,这次带了多少?” “二千块。” “也不多呀,” 女掌柜听了皱起眉头,“两千块还不够我们东北境一个月卖的,你们要加大产量了。” 李玉兰只好笑着答应了。 结银子的时候,女掌柜直接给了一千二百两的银票。 “掌柜姐姐,你能不能给换成现银呢?” “哪里有那么多现银,不过隔壁有个钱庄,你们可以去那里换一下。” 最后女掌柜到底是给了两百两的现银,一千两的银票。 还没走到家,天空就飘起了雪花片子,一片片都像铜钱那么大,在空中飞舞着。 她们回到家天都快黑了,老村长和村民们拿着扫把,把村里的路,小桥上的雪扫了又扫,就怕他们回来看不清路出了意外。 趁着天还没黑,雪下的还不是太大,老村长把村民们聚到一起,收拾了作坊,把作坊前院上了锁,今年是不打算再干了。 收拾完了,也没让大家伙散开,又开始给大家伙讲话。 “乡亲们啊,咱们来到落叶滩快四个月了吧。” 大家伙都喊着,“快了,快了,差不了几天了。” 老村长压压手,继续讲话。 “这四个月里,大家无论是建作坊还是修路都没停,辛苦大家了。” 百姓们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我们也是为了我们自己有个地方住。” “对呀,对呀,要不是村长带着大伙,我们现在恐怕还要睡草棚子,饿肚子呢。” “我们要谢谢村长啊。” 老村长又压压手,继续说道,“咱们村一共二百七十八人,劳动力有一百九十人,不管是做饭的,摘菜的,一会儿都去我家老三那,一人领上二两银子。” 乡亲们顿时就炸了锅,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 “没想到管吃管住,还给银子。” “没想到吧。” “可不是。” “我们家三个劳动力能领六两呢!” “我家四个劳动力能领八两。” “村长一家都是好人啊。” 这边安排好了乡亲们,他们又来到小土窑。 虽然下着雪,但不耽误烧炭,老兵们都围着小土窑,热乎乎的还能取暖。 老村长拿出一百一十两银子递给张老兵,张老兵怎么也不肯收。 “村长啊,你们管我们吃住,银子我们就不要了。” “拿住吧,大家伙都有。” 老村长硬塞进他的手里,又攥住他的手。 “你们没来之前,我们天天吃红薯度日,还要跑那么远的路去打水,现在住着青砖瓦房,冬天也不怕冷了。 三天两头还有肉吃,把日子过成这样,我们想都不敢想,所以这银子我们一定不能收。” 老村长故意甄了脸色,“我曾说过,我们有什么,你们就有什么,乡亲们是一人二两,你们也是,你们要是不收,就是打我的脸。” 张老兵低头笑了两声,只好收下。 第128章 大雪 安排好了村民们和老兵们,大家正式开始了猫冬生活。 外面雪下的很大,村民们在屋里也闲不住,炭盆上放了块铁片,烤个红薯呀!烤把花生呀!满屋子香喷喷的。 李家这边花样更是多,专门做了一个小炭炉,炉上蹲了个小铁锅,锅里炖着一只小公鸡,锅里的黄油咕噜咕噜的冒着小泡,满屋子飘香。 另一个小炭盆上,烤着几串猪肉串,滋滋的冒着油。 还有几块馒头片,烤的黄澄澄的也煞是好看。 几个小家伙,一会儿围围小铁炉,一会儿又围围炭盆子,馋的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李玉兰用炭笔写写画画,一会皱眉,一会傻笑,一会又把画废了的纸揉成团,扔进炭盆里。 直到锅里的黄焖鸡快炖熟了,小家伙们吃烤串,打了饱嗝,她才停下手,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笑了。 老村长和李玉博看她停了笔,都凑过来。 李玉博从她手里拿过那张纸,仔细看了起来。 “幺妹,你画的这是哪里?一排排的房子真整齐,还有花园,果园,农庄,食肆,咦!这作坊倒是挺像咱们落叶滩的作坊。” 李玉兰又把纸递到老村长的手里。 老村长看了一会儿,了然的笑了。 “我家小闺女画的是咱落叶滩吧。” 李玉兰凑到老村长的身边,笑嘻嘻的说道, “还是爹最了解我。” “我画的是落叶滩未来的面貌。 现在村民们全在作坊的宿舍里住,吃饭和上茅房都不方便。 将来攒下银子,咱们把落叶滩,全部盖成统一户型的房子,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的。” “现在我暖棚里的花呀!果呀!长势都不错。 将来我就建一个果园,果园旁边再建一个花园,名字我都起好了,叫玫瑰庄园。 庄园里面在盖些小木屋,建个小食肆,规划的漂漂亮亮的。 让那些文人雅士,达官贵人都来赏景,咱们收他们门票,赚他们的银子。 作坊里我也想到了好些生意,让乡亲们都富裕起来,让我的腰包也鼓起来。 李玉兰说着说着,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李玉博瞪了她一眼,“你现在腰包还不鼓吗?听说你那香胰子生意又赚了不少银子。” 李玉兰拿起一块烤的焦黄的馒头片,嘎嘣咬了一口,又笑嘻嘻的说道。 “这才到哪呢,我的愿望是金银元宝堆成山。” 这下全家人都笑了。 大雪下了两天,还是没有要停的征兆。 李玉兰把家里人统统叫上,把坛子里的白酒分装在小瓷瓶里,埋进雪窝里。 大家都好奇的问她,这又是个什么道理。 李玉兰笑着让大家别问,只告诉大家将来就知道了。 落叶滩一片祥和,双塔县的难民可就遭了殃。 有银子的富户逃难到东北境,都在镇上,城里买了宅子。 这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还是没银子的百姓。 他们只能在落户的村里搭个草棚子,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东北境的冬天会这么冷,雪会下的这么大。 刚下雪的时候,难民们缩在四处透风的草棚子里,背靠着背坐着,围着单薄的被子,几次睡着又被冻醒。 他们本想着坚持一两天雪停了就好了,谁知道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厚,草棚子就被大雪压的塌了顶。 被砸伤的难民,窝在草棚子里动也不能动,剩下的只有死路一条。 没砸伤的难民就去敲本地村民的门,希望能借住两天,敲了半天没一家开门。 也不是他们心狠,难民里面的一部分赖人,刚来的时候就祸害了他们的庄稼,后来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本地百姓也是苦不堪言,恨透了他们。 这些难民没地方住,到处找遮风挡雪的地方,就连小小的土地庙里也挤满了小孩子。 文氏的娘家文家也落户到了东北境一个叫幸福村的地方。 虽然是逃过来了,但也不是齐齐全全的完好无缺。 大壮和大英的孩子小铁球,因为太小,路上生了一场病,没找到大夫,眼看着小家伙撒手西去,大英天天以泪洗面。 文家这两年也攒了些银子,到了幸福村,就买下了村里的一处闲院子,虽然只有三间,但也比住草棚子暖和的多。 这天晚上大家睡的正熟,大英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做梦,只听见院外有小铁球的哭声。 她连忙就去推身边的丈夫。 “大壮,你快醒醒,咱儿子是不是回来了。” 大壮翻了个身,又迷迷糊糊的说道, “快睡吧,不是咱儿子。” 大英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没了,可是还是隐隐约约的听到呜呜的哭声。 她又推了推大壮。 “大壮,真的有声音,真的像小铁球的哭声。” 大壮拧紧了眉头,十分的不悦。 “真的不是咱儿子,快睡吧。” 越听越像小铁球的哭声,大英到底是忍不住,披上衣裳就去查看。 离院门越近,那呜呜的声音越清晰。 难道真的是我的小铁球,不,不,不,小铁球已经死了,可是这声音太像小铁球了。 大英在院子里犹犹豫豫,到底是思子心切,打开了门。 门开了,一个小妇人也顺势直挺挺的倒了进来。 这可吓坏了大英,喊的嗓子都岔了声。 大壮提起裤子就往外跑,文老爹和文氏娘提着个油灯也跑了出来。 只见一位只穿了一件单衣的小妇人已经冻僵了,怀里还揣着一个三四个月大的小婴儿,像个小猫似的嗷嗷的叫着。 大英现在也不害怕了,从她怀里抱出小婴儿,抱进屋里。 这位小妇人恐怕把所有的衣裳都裹在了小婴儿身上,所以现在他的母亲冻僵了,小婴儿还有一丝气息。 文老爹和大壮把小妇人抬进屋里,给她盖上了一个厚被子。 文氏娘用热水想给小妇人擦擦手擦擦脸,可是小妇人的手攥的紧紧的,怎么掰都掰不开。 最终小妇人也没有醒过来,文老爹和大壮拆了一副破门板,勉强做了一口棺材,这小妇人也算是有了容身之处,把她葬到了野外。 第129章 过年 这个三四个月的小娃娃自然也成了文家的一份子。 这只是冰山的一角,大雪过后就知道什么叫做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骨了。 大雪整整下了三天,雪厚的都能漫过小元宝的头。 天气还是湿冷湿冷的,雪一点化的征兆也没有,大家只好一点一点往外铲雪。 院子大了就是不好,一上午才把前院的雪铲干净。 作坊里的人多力量大,大家打扫好了作坊,又往老村长家铲了一条道。 老兵们也往小土窑那边铲了一条小路。 家里攒了两千斤白炭,李玉兰本想着不烧了。 老兵们说这东北境的冬天可长着呢,一直到三月初天气才回暖。 李玉兰看到老兵们以前的草棚子里攒的全是锯好的木头,到底是决定烧下去,反正四天才用到自己一回。 这化雪比下雪的时候更冷,她把自己裹的跟个木乃伊似的,只露出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北风吹过,还是噙满了眼泪。 李玉兰从雪窝里刨出一个小瓷瓶,拔开木封子,果然是一半冻了,一半没冻。 李玉兰把瓷瓶里没冻的又重新倒进一个小瓷瓶,封住了口。 古代的白酒度数不高,东北境的冬天又冷,在这样的天时地利,再加上她这个人和,才能顺利的把白酒里的酒精分离出来。 这酒精可是有大用途的,将来自己的好几种买卖都要用的到。 这场雪还没化,快到过年的时候又下了一场雪。 路上积的雪更厚了,大家什么也干不了,整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马上就要过年了,大雪封着路,大家也出不去,只能窝在家里,剪个窗花,写个对联,到底是没买上鞭炮,多多少少缺了些年味。 大年三十,包完饺子,老村长把小乐,小翠,小梅,大壮,福伯叫到一起,一人给了五两银子。 又挨个夸他们,干活仔细,尽职尽责。 大壮有了第一份工钱,高兴的他咧着嘴傻笑。 小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银子,问了好几遍,“这真的是给我的?” 见老村长点了头,激动的她只想哭。 李玉博哼了一声,又喊了一声,“爹。” “作坊作坊不给我发工钱,家里家里也不给我发银子,我现在就是咱家最穷的一个。” 大家看着他都笑了。 大年初一,大家伙都给老村长拜了年。 老村长一人发了一个红封,这次红封里,装的满满的都是铜板,小玉召和小玉林长大了,有了爱财之心,偷偷把红封,塞到了枕头下。 李玉博一打开他的红封,立刻睁大了眼,这里面的碎银子最少也有二十两。 他嬉皮笑脸的凑到老村长跟前,嘿嘿的傻笑一阵,又问道, “爹,咋给这么多?” “你不是说没人给你发工钱,你是咱家最穷的,咋的,给你,你还不愿意要。” “要,要,要。”李玉博赶紧收进怀里。 “我是担心爹没银子了。” 老村长笑道,“这两次挂面作坊赚的六百多两银子,幺妹一分没要,全都给了我。 给乡亲们发发工钱,我这里还剩一百多两呢,怎么也够你们的了。” 李玉博伸出双手,笑道,“那爹嫌的银子多,再分给我点。” 老村长在他手心里打了一下,笑骂道,“不知足的小兔崽子,一会儿把那二十两还给老子。” 李玉博攥住银子,扭头就跑。 正月里依然很冷,远远望去,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暖棚里的青瓜也长了半尺高,李玉兰让大壮找了些细木杆把青瓜瓤架了起来。 玉米苗长得有点稠,又间了间苗,一棵棵之间都快有一尺的距离了。 这下大壮有了意见。 “姑娘,这太稀了,苗和苗之间可不能离的这么远,这是种在棚里,真正的种庄稼,这样是打不了粮食的。” “先这样种吧。” 李玉兰也没多做解释,等玉米丰收了,大壮早晚有服气的时候。 小辣椒绿油油的长势也挺喜人。 大壮也勤快,经常翻土,浇水,把小苗们照顾的真不赖。 正月十四这天,一队官兵铲雪开路,马管家又来到了落叶滩。 这次直接停在了李家小二进院子的门口。 马管家指挥着官兵们,有抬箱子的,有提食盒的,还有抬板子的,板子上蒙着布,也看不清是什么。 老村长连忙把马管家和官兵们往屋里让。 马管家倒是笑盈盈的进了屋,官兵们却是在院子里,排着整齐的队伍不肯进。 李玉兰在李小梅耳朵边嘱咐了一声,李小梅就忙活去了。 “马叔叔您这是又给我们送礼来了。” 马管家进到屋里,舒了口气,先说了声,“真暖和。”又笑道,“可不是给你送礼来了。” 他先打开箱子,箱子里毛绒绒的全是灰色狐狸毛。 又打开了食盒,食盒里装的都是元宵。 最后掀开了木板上的布,一个木板上放着一只羊,一只木板上放着一只鹿。 马管家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大家看着那只鹿都睁大了眼睛。 看到羊和鹿的那一刻,李玉兰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各种吃法,是烤呢,是炖呀,还是涮呢。 老村长最先回过神,摇了摇头。 “马管家,这礼太厚了,我们无功受不起呀!” 马管家笑道,“受的起,你怎知我们没有求到你们的地方呢。” 李玉兰心想,这箱皮毛一定要留下,给小家伙们还有自己,做成衣裳,帽子,围脖,冬天就不怕冷了。 还有这羊肉也要留下,做成火锅涮着吃最美味了。 还有这鹿肉是一定一定要留下的,上辈子,这辈子都还没尝过呢。 “马叔叔,你快说,有什么事,我们能办到的一定尽力办。” 马管家笑道,“你还真能办到。” “现在主子们烧惯了无烟的白炭,那黑炭是再也不能闻了。” 李玉兰摆摆小手,“好说,好说,这次马叔叔让您拉走二千斤。” “二千斤?”马管家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马叔叔,是嫌少吗?” “不,不,不。” 马管家也不好意思说,其实来的时候是奔着一千斤来的,这次拉回两千斤,主子们可不得好好夸夸自己。 第130章 清汤火锅 马管家乐的又是撵衣裳又是搓手。 “咦!什么肉这么香!” 马管家吸了两口鼻子,寻找香味的来源。 李小梅端着一托盘的烤肉走了出来。 “马叔叔,一路赶来饿了吧,吃串烤肉垫垫肚子。” 李玉兰递给马管家两串。 李小梅又端着烤肉,来到院子里,一个官兵分了两串。 起初他们还不好意思吃,也不知道谁起了个头,官兵们三两口就把烤串吃个净光。 马管家吃了两串意犹未尽,看着李小梅端着空盘子进了屋,叹了口气,又夸起烤肉。 “这烤肉外焦里嫩,鲜香可口,尤其是外面撒着的这一层料,平添了肉的香味。” 说起这蘸料是李玉兰专门用小茴香等调的五香料,比起孜然虽然差了些味道,所幸的是古代的猪都是粮草喂的,肉质更香,烤出来的才好吃。 各个屋的炭盆都用上了,一会儿端来些烤馒头片,一会儿端来些烤花生,再加上烤红薯。 烤肉上了一盘又一盘,即便是再饿,官兵们也吃了个半饱。 马管家吃完最后一串肉,喝了碗热水,净了净手,才笑眯眯的开始讲话。 “实话跟你们说吧,我们一大早就朝着你们村奔来,现在早过了午饭时间,我在车上吃了两块糕点垫了垫肚子,外面的那帮小子早饿了。” 李玉兰笑道,“我就是觉得大家一路赶来挺冷的,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说起吃的,马叔叔还有一事求你们。” “说什么求不求的,马叔叔讲来便是。” 马管家思索了一会,说道, “前些日子,你是不是给郡主带了些猪皮冻和松花蛋?” “是青樱郡主吗?” “正是。” 老村长看了自家闺女一眼,这孩子什么时候又认识郡主了。 李玉兰又问道,“难道是青樱郡主没吃够,还想吃?” 马管家笑道,“自从青樱郡主把这猪皮冻上了桌,主子们吃了肉食,最后吃两口猪皮冻,都觉得甚是解腻。” “还有那松花蛋,可对了老主子的胃口。” “郡主说,是从李玉安的妹妹那里讨来的,世子一想就是你,就派我来你家,用羊肉,鹿肉换。” 李玉兰忍不住就笑了,这羊肉,鹿肉,可比猪皮冻和松花蛋值钱的多。 老村长直接接了口,“猪皮冻还有半盆子,一会儿都给你带走。” 松花蛋也对我的胃口,我让她们今年腌的多,一会给你带走两坛。 尤其是松花蛋瘦肉粥,软糯可口,入口即化,喝的真不赖,马管家你晚些走,一会儿熬好了给你尝尝。” 马管家听完,刚吃饱的肚子又有些饿。 “谢谢李村长的好意了,我们马上就要往回赶,路不好走,太晚了,看不清路。” 李玉兰拿起笔,写了一阵子,又递给马管家。 “马叔叔,这是松花蛋瘦肉粥的做法,如果喜欢吃松花蛋,应该会喜欢喝这粥。” 这下又把马管家高兴坏了,献上方子,又会被主子夸,这李家小丫头真是他的福星啊。 送走马管家,老村长把李玉兰拉到身边坐下。 “说说吧,你哥,郡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玉兰就把端王生日宴上,李玉安搭救青樱郡主,青樱郡主三番两次前往双塔县衙寻二哥的事情,给老村长讲了一遍。 “你赶明再去县城,给你二哥说一声,离那郡主远一些,咱们家高攀不上。” 李玉兰挎住老村长的胳膊。 “咱李家的好男儿,只有别人配不上咱,没有咱们配不上她的道理。” “爹,你就别操心二哥的事了,二哥他心里有数。” 这时小元宝张着双臂跑了过来,奶声奶气的喊道,“爷爷抱抱。” 老村长知道他是吃饱喝足困了,就把他抱在腿上,轻轻的拍着后背哄着,不一会儿小元宝就进入了梦乡。 看着大孙子的甜蜜睡容,早把李玉安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之外。 李玉兰又让李小梅她们熬了棒骨汤,把棒骨焯了一遍水,小伙慢慢炖吧,啥时候骨汤变成了乳白色,火锅的清汤锅底,就算完成了。 又找来了一些白芝麻,放在锅里炒到焦黄,一捏就碎,又用石臼撵,撵成碎末以后出了油,再不断地搅拌,麻酱也做成了。 羊肉放在没有炭火的灶房里,不到一个时辰,肉都有些微冻。 她让李小梅操刀,切了七八斤羊肉片。 准备了些大白菜叶,粉条和海带丝,今晚上就吃清汤火锅。 老村长走过来笑道,“咱家小闺女这是又想出来新的吃食了。” 李玉兰把羊肉整齐的摆在盘子中,笑道, “涮羊肉,应该不能吃。” “那个……” “爹你有话就说。” 李村长到底是开了口。 “咱们把你小姑姑她们喊来一起吃吧,我知道你跟招娣不对付……” “爹……”李玉兰打断了她爹下面要说的话。 “我可是知道,我每次去送香胰子,你都把小姑姑她们叫来咱家吃饭哦。” 老村长道,“作坊的饭食,到底是没咱家的好,偶尔也让她们过来改善一下。” 李玉兰怎么能不理解她爹,他对小姑姑的心情,就像哥哥们对自己,那都是像父亲一样的疼爱。 父女俩正说着,李秀娥就带着孟招娣走了进来。 李秀娥走在前面,孟招娣还是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扯着她娘的衣角走在后面。 看来当初的一盆冷水颇有成效,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在自己的面前再也不敢放肆。 老村长一脸疑惑。 李玉兰想着想着却笑了。 “小姑姑,马管家给家里送了羊肉,我让三哥喊你们过来一起尝尝。” 李秀娥笑着上前接住李玉兰手里的盘子。 “还有什么需要小姑姑做的吗?” “都做好了,小姑姑等着吃就行。” 准备了两个炭炉,每个炭炉上都有一个铜盆,每个铜盆里有半盆棒骨和乳白色的汤。 小梅他们一桌。 李玉兰这一大家子一桌。 一人手里端着一碗调好的麻酱,都盯着李玉兰看她怎么吃。 李玉兰把一小盆羊肉片,倒进铜盆里,羊肉变了颜色,她夹起一块蘸了麻酱塞进嘴里,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 第131章 干花 马管家送的应该是一只小乳羊,肉质鲜嫩,香滑可口,比自己在现代吃的羊肉香多了。 大家都学着李玉兰的样子,夹了一块羊肉蘸了下麻酱塞进嘴里。 都是第一次吃,只觉得好吃,口齿留香。 接下来,整个正月里,就是烤羊肉,涮羊肉,羊肉汤,酱鹿肉,炖鹿肉,红烧鹿肉,清炒鹿肉。 直到有一天,小玉林流下了鼻血,这可吓坏了众人。 请来了刘大夫一看,原来是这些天一直是大肉,小孩子虚不胜补,上火了。 剩下的鹿肉全都炸成了鹿肉干,等到小家伙们馋的时候,一人给两块解解馋。 进了二月,天依然很冷。 村民们歇不住了,就找到了老村长,希望作坊能开工。 李玉兰和她爹一商量,三月还要开荒种田,不如作坊早些开工,把挂面订单早些赶出来。 作坊里燃上了好几个炭盆子,大伙们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暖棚里的青瓜藤绕着木杆子爬了一人多高,偶尔还会看见开了小黄花。 西红柿一棵一棵的长势也不错。 清凉瓜瓤也绿油油的爬满了一片。 尤其是玉米,一棵一棵的长的比李玉兰还高,正好下个月天暖了,就可以开棚,不耽误玉米授粉。 还有那辣椒,每棵都很茂盛,上面开满了白色小花。 至于玫瑰和葡萄,下个月开始圈地,盖庄园,把它们移出去种。 眼看着李玉博到了去书院的日子,李玉兰也该去送香胰子了。 马车上装了四千块香胰子,他们直奔云都。 含香楼的女掌柜见了她们心里乐开了花。 上次的二千块香胰子打开了市场,现在每个店里早就没了货,甚至好多富户,全都交了定金,都是一二十块的定。 听贵人们描述,这香胰子洗出来的衣裳,有淡淡的花香,不用特意去熏了。 “李姑娘,这次带来了多少块?” “正月里大雪封路,来不了,这次一共带了四千块。” 女掌柜本来是一脸的希冀最后变成了失望。 “才四千块,还是不多呀!” 李玉兰笑道,“掌柜姐姐,物以稀为贵,你可以让店里,每个月定量销售,这样,咱这香胰子就是个紧缺物,更好卖呀!” 女掌柜也笑了。 “道理姐姐都懂,你可知这香胰子已风靡全国,这四千块儿根本就不够分。” 李玉兰沉思了一会儿。 “掌柜姐姐,我家干花有限,如果你能帮我找到进干花的渠道,我保证能让每个月的量上去。” 女掌柜巴掌一拍。 “这你就找对人了,咱东家就有脂粉作坊,干花多的是,你需要什么花尽管开口。” 什么花最香呢,李玉兰思来想去,又问女掌柜。 “掌柜姐姐,你说什么花最香,适合做香胰子呢?” 女掌柜也陷入了沉思。 “你做的桂花和木槿就挺好闻,再加个茉莉,再加个红色的山茶花吧,又好闻,又漂亮。” 这两种花太适合了,李玉兰早就想到了,只是找不到。 女掌柜道,“你后天过来拉就行,给你准备几麻袋。” 自己和小梅小翠捡上两竹篮都费劲的狠,人家一出手就是几麻袋。 李玉兰连忙道谢,并允诺自己用一百块香胰子换,让女掌柜酌情给。 四千块香胰子女掌柜又给结了两千四百两银子,女掌柜知道李玉兰喜欢现银,专门给她准备了一箱子金子。 马车上李玉兰看着金元宝发呆,感染的李小梅也爱不释手起来。 “姑娘,咱们什么活也别干了,专门做香胰子吧,这银子来的太容易了。” 李玉博在外面听着,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这香胰子看似赚钱,但是不长久,早晚会有能人研制出它的配方,咱们现在就趁别人还不知道里面都有啥,多做些就是了。” “那我回家就和小翠使劲做。” 李玉兰笑道,“光凭你们俩,能做多少,回家后,我要好好安排一翻。” 说着说着就到了双塔县衙后院。 这次开门的是崔婶。 猛一见崔婶,李小梅发了好大一会儿楞。 李玉博和李玉兰互看了一眼,眼中尽是疑惑之色。 才两个多月未见,崔婶的两鬓平添好多白发,人也看着憔悴好多。 李玉兰心里也是突突的,担心二哥家里出了状况。 “崔婶,家里一切可还好,我二哥他……” 崔婶扯了扯嘴角。 “家里还好,就是你二哥最近很忙,这次大雪,冻死了不少难民,你二哥一直在善后,最近瘦了不少。” 李玉博停好了马车,把那一箱子金子般进了李玉兰的卧房。 “三哥,今晚我下厨,你去衙门寻一寻二哥,让他晚上回来一趟。” 李玉兰找到崔婶又递给她早已准备好的一百两银票。 崔婶连忙推辞。 “姑娘,我手里还有二十多两银子,今年过年给老爷做了几身厚衣裳,又多做了几双厚鞋。 老爷这些天都要去乡下安置难民,回来的时候鞋都湿了。 过年的时候老爷也让我们这一家子一人做了两身,所以剩的银子少了。” 李玉兰笑道,“不用我哥吩咐,你们什么时候想做衣裳就做,我哥向来心软,见不得百姓受苦,他那二两银子,恐怕早就给了难民们。 以后家里的开支我包了,你们在吃食上千万不要省,我二哥辛苦,给他好好补一补。” 崔婶道,“姑娘放心,我一定照顾好老爷。” 李玉兰亲自下厨,炖了一只小乳鸽,做了一盘红烧肉,烧了一条草鱼,还炸了一些小酥肉,炒了两个青菜,还专门做了一份冬瓜丸子汤。 提起丸子汤,就想到了红杏,这次来一直没见她露面,瞅着机会一定要问问原因。 一直到天黑透了,李玉安和李玉博才携伴回来。 “哎呀!我的妈呀!你还是不是我的二哥。” 李玉安瞪了他一眼。 “这么大的一个姑娘了,怎么一点也不稳重,我不是你二哥,我还能是谁?” 李玉兰看着李玉安红了眼眶。 自家哥哥一米八的大个子,现在瘦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一百二十斤。 下巴瘦的尖尖的,脸蛋上恐怕也没二两肉。 看衣裳倒是像过年新做的,现在也松垮垮的穿在身上。 可把李玉兰给心疼死了,我这二哥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呀。 第132章 鸡蛋布袋 “二哥,三哥,你们先去净手,咱们开饭了。” 饭桌上李玉兰一直给李玉安夹肉,这可羡煞了李玉博。 “幺妹,你给二哥夹了这么多块,也不说给你三哥夹一块。” 李玉兰噗嗤一声就笑了。 “三哥,你这些日子吃肉还没吃够吗?” 李玉博笑道,“你夹的肯定更好吃。” 随后又看向李玉安。 “二哥,咱家小妹烧的鱼真好吃,在家的时候她都没给俺们做过,今天可是托了你的口福。” 李玉安今天胃口大开,一直大口吃着菜,笑着也不言语。 “三哥,你就是故意的,我在家做的花样,二哥有多少没吃过你不清楚嘛,你再嚷嚷,下次不给你做。” 俩人你一言我一句,说说笑笑,这顿饭吃的也算轻松。 吃完饭,兄妹俩默契的来到李玉安的卧房。 李玉兰先开了口。 “二哥,两件事。 第一,最近很忙吗?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这么瘦。 第二,红杏哪里去了?” 李玉安沉下了脸色,随后又叹了口气。 “最近衙门确实很忙,这次的大雪,难民们可是遭了殃。” “大雪停了以后,我们衙内所有的人都去街上,官道铲雪,时不时的就铲出一个冻僵的人。 乡下的草棚子里,只要是塌顶的,十有八九都压着人,等我们过去搭救的时候,早已冻死了。 “唉……” “这些天衙门里不仅要安置活着的灾民,还要把死了的灾民一个一个找出来下葬。 “朝廷也不管,端王给的赈灾银子也有限,二哥一直在鼓动着城里的富户募捐,也是收之甚微。” 无家可归的难民太多了,我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李玉安边说着,边揉着太阳穴,十分头疼。 “二哥,可需要帮忙?” “那倒不需要,你们照顾好家里,我没了后顾之忧,也可放心的干了。” 谈完了难民的事,李玉安只口不提红杏。 李玉兰到底是忍不住,就问了句。 “二哥,这次来咋不见红杏?” 李玉安把茶杯重重的放到桌子上,溅到他的手上,桌子上都是茶水。 又恨恨的说了句。 “提她干啥。” 幸亏茶水不烫,李玉兰掏出手绢帮他擦了擦手。 “二哥,我知道你一向心软,红杏又不是个安分的,你讲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呢。” 李玉安摩挲着茶杯,琢磨着当讲不当讲,到底是个麻烦,小妹一向玲珑剔透,说不定真的有好的办法。 “红杏她……红杏她……” 李玉安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玉兰听的着了急,就脱口道, “红杏她是不是穿的花枝招展,常常勾引哥哥?” 李玉安瞪大了双眼,问道,“你怎么知道?” “是被我猜对了吗?” 李玉安冷哼一声。 “她穿的什么衣裳我倒是没细看,只要我一回来,她就往我屋里钻,我三番两次警告她,离我远点,不准进我屋,她直当做耳旁风。” “前几天本来很累了,我就想早些休息,谁知道红杏她,她……” “她怎么了呀?” 李玉安皱着眉头,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她,她……” “她到底怎么了?” “她直着里衣上了我的床。” 李玉安快速的说完,脸上三分羞涩,七分生气。 “奶奶的。” 李玉兰狠狠的骂了一句。 “你应该凑她一顿,给她个教训,让她长长记性。” “我一脚踹她下床,撵她出去,谁知道她跪在床边死活不肯出去,还……” 李玉安满脸恨色,接着说道, “她不出去,我出去,我找到了崔婶,让她去看看她那好闺女。 谁知道那红杏见了她娘,非说我看了她的身子,寻死觅活的要嫁给我。” 李玉博听完,攥紧拳头一副要打人的样子,这天下怎么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李玉兰早想好了对策,这种人就该早早的撵出去。 “后来,崔婶怎么说。” 提起崔婶,李玉安舒了一口气。 “崔婶进来后,二话没说,甩了红杏一巴掌,把她硬拖了出去。” 李玉兰又问道,“那红杏现在在哪里,这次来了咋没看到她?” 李玉安道,“我也好些天没回来了,并不知道她的情况。” “二哥也不能为了躲她,一直不回家吧,干脆撵出去,或者是卖了她。” 李玉兰也是生了气,看到自家哥哥这么瘦,天天被她缠着,有家不敢回,真想把她打一顿出气。 李玉安倒了一杯茶水,一口饮尽。 “她爹,她二叔一直对我忠心耿耿,我初来乍到,他们帮我做了不少事,崔婶也是个好的,只有她……” 李玉兰道,“所以,二哥顾及她爹,她娘,她二叔的情面,一直没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确实如此。” 李玉兰心里已有了主意,笑道,“二哥莫烦恼,这件事交给小妹就行,保证不伤了情面。” “你有办法?” 李玉兰笑着点了点头。 “二哥信你。” 说罢红杏的事,李玉安又问起李玉博,是不是到了入院的时间。 李玉博点了点头。 “还要麻烦二哥写一封举荐信。” “这个好说,明早你和我一起去衙门我拿给你。” 一夜无话。 李玉兰起了个早,给哥哥们,熬了皮蛋瘦肉粥,又炸了油条,顺带着炸了两个鸡蛋布袋,又炒了几个开胃小菜。 看着二哥吃了不少,李玉兰露出了笑容。 李玉博临走了,又回头看着她道,“这鸡蛋还能夹在油条里,真不难吃,我喜欢,明天早起还做这个吃。” 李玉安在他肩膀拍了一下,“过了年十八了吧,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光记得吃。” 李玉博也嬉皮笑脸的应道,“咱这小妹,时不时的就做出些没见过,又没吃过的美食,往后我住到书院里,可就吃不到了。” 这可把李玉安逗笑了。 “你还是好好考试吧,考不上,可就丢人了。” 李玉博立马耷拉起脑袋,连刚刚吃过的鸡蛋布袋也不香了。 李玉兰送走了两个哥哥,自己不紧不慢的喝了一碗粥。 第133章 饺子 等到崔婶来收拾碗筷的时候,她慢条斯理的说道, “崔婶,一会儿让红杏过来见我。” 崔婶又猝不及防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呜咽的哭道, “求姑娘不要赶红杏走,今后我一定管好她。” 这婶子怎么说跪就跪,李玉兰急忙从椅子上跳起来,错身到了一旁。 “崔婶,你快起来吧,我又没说赶她走。” 崔婶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又问了一句,“不赶她走。” 李玉兰点了点头。 “崔婶你把红杏叫来,我有话问她。” 过了好长时间,才见崔婶硬拉着红杏走了进来,红杏一脸的不情愿,见了李玉兰低着头一声不吭。 崔婶硬按着她跪到了李玉兰的面前。 “崔婶,你们站在一旁答话,我这里不兴跪着的那一套。” 崔婶拉起了红杏站在了一旁。 红杏揉搓着衣角,低着头,虽然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看她起伏的胸膛,也知道她内心的不平静。 崔婶也是一脸紧张,双手都有些颤抖。 李玉兰端起茶杯,晃了两下,抿了一口,也没急着讲话,静静地看着她。 直看到她的胸膛起伏的更猛烈了些,她才重重的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厉声喊道, “红杏,你好大的胆子,为了嫁给我哥,脸皮也不要了是吗?” 崔婶腿一软,又跪到了地上。 跪就跪吧,老说她也烦了。 再看红杏,抖着肩膀,豆大的泪珠往下掉。 李玉兰站起来,绕着她走了两圈,冷笑道,“怎么?你还觉得委屈?” 红杏依然紧闭嘴唇,不发一言。 李玉兰继续说道,“你觉得你有三分姿色,就觉得天下男儿都会爱慕你吗?” “我二哥不是沉迷美色之人,她不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你的出身,是因为你不是他心目中妻子的模样。” “我李家男儿娶妻,不论美丑,不论穷富,只要心意相通就好,可是你偏偏走了我二哥最讨厌的路子。” “哪怕他以前对你有三分好感,现在也是恨你入骨。” 红杏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李玉兰也不再讲话,静等着她哭够。 红杏哭的撕心裂肺,不知是因为恨她入骨的这一句,还是明白她再也没有希望了。 直到她从大声哭泣到耸着肩膀抽抽噎噎,李玉兰才继续讲话。 “衙门的事这段时间又多,我二哥忙的脚不沾地,现在都瘦成啥样了。” “家里有个讨厌的你,他也没法面对,整天宿在衙门里,有家不能回。” “我……” 红杏抬起头,说了句我,就没在说下去,低下头又开始小声哭泣。 “你是想说,又不是你不让他回家吗?” “我二哥回到家,时时刻刻要提防一个成天变着法子想爬上他床的女人,能安心的住下去?” 崔婶听到这里,身子颤抖的更厉害了,满眼噙着泪。 李玉兰继续说道,“我二哥,顾及你爹,你娘,你二叔,不忍赶你出去,他现在有家不愿回,你说怎么办吧?” 红杏攥紧拳头,喊了声,“我死了算了。”就往外跑。 崔婶喊了声,“不要。”也追了出去。 红杏朝着树上就碰了过去。 李玉兰也吓了一跳,难道来真的了,碰到个烈性女子。 谁知道她看似很猛,快到树跟前到底是放慢了脚步,轻轻的磕在榆树上,额头上只留下个红印子。 “我的儿呀,你这是干嘛呀?”崔婶紧紧的抱住红杏。 李玉兰来到她的跟前,看着她们母女俩抱头痛哭,心中无半点同情之意。 “崔婶你下去,我有话单独跟红杏说。” “姑娘,你饶了我家红杏吧,她再也不敢了。” 崔婶倒是真情一片,额头都磕红了。 李玉兰朝李小梅使了个眼色。 李小梅的力气大,拖起崔婶就走了老远。 李玉兰蹲下身子,直视着红杏,又掏出一个小瓷瓶,递到红杏手里。 “你不是想死吗?这是断肠散,你喝到肚里用不了一盏茶的时间,你就可以离开这人世间了。” 红杏瞅着瓷瓶好大一会儿也没别的动作。 “喝呀!喝下去一了百了。” 红杏到底是下不了狠心,把瓷瓶往地下一扔,使劲的磕头,又大声哭道, “姑娘,绕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李玉兰站起来,退后了几步,冷哼了一声。 “家里你是待不了了。”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跟我回乡下,在我的眼皮底下,料你也翻不起波浪,二是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把自己嫁出去,明天我要得到准话。” 李玉兰说完也没在理她,独留红杏在风中低声缀泣。 寻了李小梅,俩人又来到街上,李玉兰现在满脑子都是吃食,做些什么,能让二哥多吃些,补补身子。 逛遍了菜市场,俩人琢磨了好久,也没想到称心如意的菜色。 “卖包子喽,馅大味美的包子。” 李玉兰听到这卖包子的声音,可算是想到了做什么美食。 俩人买了些食材,又急急忙忙的赶回家,午饭好赖扒拉了一口,就开始忙活。 李小梅邦邦的剁着肉馅。 李玉兰泡了木耳,剁了葱,炒了鸡蛋,煎了粉条。 调了一种猪肉大葱馅的,又把木耳,粉条,鸡蛋,又剁了一颗白菜芯,调成素馅的。 俩人一人擀皮,一人包饺子,不一会儿就包了三盖子。 “小梅,你知道吗?我二哥最喜欢饺子了,他每次能吃三碗。” 李小梅笑道,“三少爷回来又该吃错了,你只想着二哥,不想着他。” 李玉兰也笑了。 “我那三哥才是我家最能吃的一个,又不挑食,最好养活了。” “趁我这两天在,好好给我二哥补补,看他瘦的,我心疼极了。” 哥俩回来,又到了天黑。 李小梅烧火,李玉兰下饺子。 哥俩洗漱完毕,饺子也好了。 看到一盘盘白白胖胖的饺子,李玉安又有了食欲。 摸了摸李玉兰的发髻笑道,“知道二哥爱吃饺子,专门给二哥做的吧。” 李玉博狠狠的咬了一口饺子,本来想当个醋坛子,谁知道那饺子里面都是油,溅的哪里都是。 第134章 安嬷嬷 这下全都不淡定了,看着李玉博哈哈大笑起来。 “这饺子里面怎么都是油。” 李玉博连忙起身,又去净了一下手。 “三哥,我做的是灌汤水饺,饺子里掺了料水,也不全是油。” 再吃的时候,李玉博学聪明了,一口塞进嘴里,就不给饺子撒油的机会。 李玉安夸道,“饺子里面一个小肉丸,汤汁浓郁,香而不腻,我小妹的厨艺真是不错。” 李玉兰笑的像朵花一样。 “二哥,一会儿再尝尝这素馅的,别有一番滋味,我那好友齐静,最爱吃这素馅饺子。” 李玉安听到齐静,突然想起一件事。 “前些天,你让我打听齐府,现在有了眉目。 端王爷身边的一位长吏,姓齐名衡,他的老家也是我们长兴府。 听说去年他的父母来投奔他,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了。” 李玉兰看了三哥一眼,李玉博面带笑容听的仔细。 “二哥,那齐衡府邸也是在云都吗?” “正是。” 兄妹两个听到这个消息,心情愉悦起来,饺子吃起来更香了些。 正吃的津津有味,崔婶拉着红杏走了进来。 她们跪到李玉安的面前,崔婶开了口。 “老爷,我们有事求您。” 李玉安放下筷子,端正了坐姿,沉下了脸色,说道,“你且讲来听听。” “老爷,您上次说那王良愿意求娶小女,是真的吗?” 李玉安道,“自然是真的。” “我家红杏愿意嫁给他,如果他肯娶我家小女,希望能把婚期定在一个月之内。” 李玉安看了小妹一眼。 李玉兰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 “红杏,你的意思呢?” 红杏道,“我愿意嫁给王良。” 李玉安不愿意再给他们多说,就应道, “好,这事就交给我办,你们下去吧。” “等等……” 李玉兰喊住了她们。 “红杏,既然我哥愿意保媒,你嫁过去最好全心全意跟人家好好过日子。 今天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倘若让我们听到你三心二意,或者有不好的传言,别怪我们李家跟你们崔家翻脸,撇清关系,听清楚了吗?” 红杏咬着牙点了点头。 兄妹三个被她们一搅和,也没了继续进食的兴致,草草吃了两口,就收了碗筷。 第二日,到了和女掌柜约定拉干花的日子。 李玉博也要去书院考试了。 李玉兰把二哥放在书院门口,就直奔含香楼。 李玉博把举荐信递给了守门的大伯,大伯看了一眼,就带着他进入书院。 一进书院,路两侧全是一排排的合欢树,到了夏天走在树下一定很清凉。 虽然现在还没有开花,也能想象的到,到时候绿叶枝头一点红的情景。 再往前又看到一个椭圆形的水池围绕着一座假山,虽然是冬天,却看到假山周围冒着热气,走的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一道温泉顺着假山孔里流出来,像是一道小瀑布,仙气袅袅,宛如仙境。 右拐的小道上,种的全是青柏,修理的圆润整齐,在这寂寥的冬天里,这一排绿,让人感觉到无限的生机。 大伯把他领到一间舍外,转头就走了回去。 剩下了李玉博自己,要说不紧张也是不可能的,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敲了敲门。 “进来。” 听这声音倒是年轻。 走进舍门,李玉博也不敢深看,作了辑,问候了声,“夫子好。”并把手里的举荐信递了过去。 夫子打开手中的推荐信看了一眼,问道, “你是双塔县令的胞弟。” “正是。” 夫子脸上露出微微笑意。 “李县令是个很务实的官,最近各县频频出现难民暴动的情况,双塔县却是风平浪静,可见你哥是个有才能的人。” 转儿又看了李玉博一眼,说道, “去考试吧。” 夫子把他带到一间安静的小舍,桌子上有准备好的笔墨纸砚和考题。 李玉博坐下来,平复了心情,静静地开始答题。 李玉兰她们来到含香楼,女掌柜见了她自然是热情相迎。 这次店里却来了一位上宾。 只见这位上宾,一双丹凤三角眼尽露精光,柳眉上挑,甄着脸,坐在圈椅上,端着茶碗轻轻拨动着茶叶。 李玉兰没有再过多观察这位女子,笑着向女掌柜问道, “掌柜姐姐,干花准备好了吗?” 女掌柜还没应话,圈椅上的中年女子却开了口。 “这香胰子是你做的?” 李玉兰摇了摇头。 中年女子看向女掌柜。 女掌柜笑的很是献媚,小心翼翼的回道。 “安嬷嬷,李姑娘说,香胰子的方子是她大嫂琢磨出来的。” 安嬷嬷道,“我出一万两银子买你方子,可卖?” 李玉兰摇了摇头。 安嬷嬷聂紧了眉头。 “我希望你能拾抬举一些,我家主子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过手。” 李玉兰走到架子上,拿起一块澡豆,看了又看,闻了又闻。 她笑着问女掌柜。 “掌柜姐姐,这澡豆好用吗?” 女掌柜也不明白李玉兰怎么就突然问起这个,她也跟着应道, “很好用,你手里拿着的那款澡豆,光配方就有几十种,贵人们都用来洗脸洗澡,不仅洗的干净,而且又香又滑。” 李玉兰把澡豆放在架子上,笑道,“我大嫂正在研制一种蚕丝皂,用来洗脸,不仅光滑细腻,而且水润去细纹。” 女掌柜两眼都放了光,安嬷嬷也抬头深看了她一眼。 李玉兰又从架子上拿起一盒口脂,打开后闻了一闻,笑道,“掌柜姐姐这口脂是要点在唇上,或者用胭脂纸呡在唇上对吗?” 女掌柜点了点头。 “我大嫂也在研制一种可以拿在手中的管状口红,直接涂在唇上,即均匀,又漂亮,可不用这么麻烦了。” 安嬷嬷坐不住了,起身三两步走到李玉兰的面前,又问道,“你说的,你大嫂都能研制出来?” 李玉兰道,“蚕丝皂已经有了方子,作料准备齐全,就可以研制,口红还要等到夏日,需要新鲜的鲜花。” 安嬷嬷转身又坐回到椅子上,她深思良久,像是在权衡利弊。 第135章 云都书院 安嬷嬷拧紧的双眉渐渐舒展开来,最后笑道, “干花一会儿你带走就是,以后需要什么直接到含香楼找郑掌柜,我们能帮你找到的一定尽量帮。 另外,希望你说的蚕丝皂和口红做出来以后,第一时间拿到我们这里售卖。” 李玉兰摇了摇头。 安嬷嬷加重了语气,问道,“不行?” 李玉兰笑道,“我已经答应青樱郡主做好了,第一件送给她,不过售卖的话,我们肯定会首先考虑到含香楼。” 女掌柜问道,“李姑娘认识青樱郡主?” 李玉兰点了点头。 安嬷嬷也露出笑容,说话也客气了三分。 “那就这样说定了,李姑娘有了新的脂粉,一定要在我们含香楼售卖,我们是不会亏待姑娘的。” “一定。” 在含香楼耽误的时间不短,也不知三哥在书院的情况如何。 李玉兰让李小梅把马车赶的更快了些。 到了云都书院门口,偶尔见几个书童进来进去,却不见李玉博的身影。 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俩人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李玉兰让李小梅去附近买了几个包子,垫了垫肚子。 直到半下午,才见三哥慢悠悠的走出来。 李玉博含着淡淡的笑容,走路也轻飘飘的,走出云都书院大门,又回头看了一眼,今后这里就是自己青云之路的踏板。 李玉兰看着自家三哥,满面春风,也猜想是通过了入院考试。 李玉博上了马车,从李小梅手里接过马鞭,赶着马飞奔而去。 “三哥,稍慢些吧,马车太快,我在里面颠的慌。” “你且忍一忍,不快一些,天黑我们就到不了双塔县了。” 这一路颠的骨头都散了架,回到二哥家中,晚饭都不想吃,直接趴在了床上。 李小梅来到屋里告诉她,李玉博明天就要去书院报到,正式入院。 李玉兰撑着难受的四肢又来到李玉博的卧房。 “三哥,你一点行李也不带,就要入院吗?” 李玉博道,“书院什么都有,大哥给我带了两身他没穿过的里衣,先凑合一段时间。” “我看书院里来来往往有好多书童,三哥要不要也买个书童?” “我是去那里学习的,买什么书童。” 李玉兰也是随便一说,因为她实在想不到怎么去关照哥哥,临走解下荷包,荷包里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和几两碎银子,想着怎么也够三哥用了。 李玉博很大方的收下,心里默默地记住了幺妹的好。 昨天一天,无论是交束缚,还是买那些书院统一的学子服,文房四宝和生活所用品。 这些年攒下的三十多两银子,就剩下几个铜板。 幺妹送来的银子,正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心里有多么感激,只有他自己知道。 次日,又把李玉博送到了云都书院门口。 “齐小公子早啊!” 听到这句喊声,兄妹两个不约而同的朝前看去。 看背影,是一名和李玉博差不多大的贵公子。 兄妹俩对视一眼,李玉博就快步追了上去。 李玉兰本来是想直接回落叶滩,到底是不放心二哥那里,又回了一趟双塔县。 临近家门,看到一身红衣的青樱郡主站在门外。 李玉兰笑着上前打招呼。 “郡主,怎么不进去,是她们不开门吗?” 青樱郡主摇了摇头。 “你二哥又不在,对着一帮下人,无甚意思。” “我二哥最近很忙,难民的事,你知道吗?” 李玉兰拉住郡主的手,“走吧,我陪你歇一会儿。” 家里没什么糕点招待郡主,只有她带来的蛋黄酥,显然郡主是不太爱吃,掰了一小口,塞进嘴里,就没有再吃下去的意思。 李小梅上了茶水,郡主轻轻呡了一口,说道,“我父王也在头疼难民的事,所以我理解李玉安的忙碌。” 李玉兰轻轻翘了翘嘴角,通过她这段时间的观察,郡主虽然有些少许傲慢,但也十分讲道理,就凭着她能理解二哥,李玉兰也愿意交这个朋友。 “郡主中午在家里用饭吧,我亲自下厨,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青樱郡主眼睛亮了一下,又暗淡下来。 “不了,母亲最近身子不好,让我巡视铺子,我也是借机才来这里看看。” 本以为身为郡主就该吃吃玩玩,原来她也有烦恼,也有要看顾的事。 郡主见李玉兰满脸好奇,就解释道,“不怕你笑话,我父王现在很缺银子,他不仅有好多兵士要养,这次东北境一下子落户近百万难民,都要我父王看顾。” “家里面几个侧妃,包括我的母亲,谁有能力赚的银子多,我父王就去她那院勤些,所以我母亲现在病着也不忘她的生意。” 郡主这是把她当成自己人了,这么隐秘的事才说给她听,或许,有可能,嘿嘿,是早就把她当成小姑子了吧。 李玉兰打心底喜欢这个小姑娘,又问道, “郡主可有铺子?” “有,云都有两个糕点铺子,还有两个吃食铺子,不过……” 郡主眼皮沉了沉,又笑道,“不过,生意不太好。” 李玉兰琢磨着,怎么去帮一帮她,还没开口,郡主继续说道,“不说这个了,四月十八,是我的生辰,你来给我过生辰吧?” “是去云都的端王府吗?” 郡主拉住了她的手。 “是呀,你一定要去哦,反正我已经把你当成好朋友了。” 李玉兰想了一阵,点了点头。 送走了郡主,李玉兰又找来了崔婶。 崔婶现在心里也非常怵眼前的这位小姑娘,站在她的身边总有些紧张。 李玉兰能感觉的到,但也没想过当个温柔主子,如果不是二哥的心慈手软,难能轮的到红杏上窜下跳。 不过她也理解她的二哥,本来都是平民出身,又和崔婶一家乃是老乡,能善待他们,就尽量善待他们一些。 俱李玉兰观察,除了红杏,崔家一家还是比较老实靠谱的。 “崔婶,你最近帮我二哥在做两身里衣。” 崔婶连忙说好。 “另外,在红杏未出嫁之前,就别让她出现在我二哥面前了。” 第136章 溜小肠 崔婶心中一惊,又灰心丧气的应道,“这些日子我不会让她再出现在老爷的面前。” 李玉兰安排好了二哥家里的事,就准备回落叶滩。 崔婶把她送上马车,心里松了口气,可算是送走了这位小祖宗,有她在面前,心里着实怵的狠。 抛去红杏的事不谈,姑娘虽然从未对自己疾言厉色过,但是她时不时的散发出来的气势,让自己不由的心里紧张。 “崔婶。” 听到姑娘叫她,崔婶又是一惊,说话都有些结巴。 “姑,姑娘,还有什么事吩咐吗?” “你那个从我给你的生活费里,扣除十两银子给红杏做嫁妆吧。” “姑娘你……” 李玉兰没听她多说,就让李小梅赶了马车,离了这里。 二哥到底是需要她的照顾,而银子最能收买人心,花了钱李玉兰才能真正的放心。 崔婶被李玉兰的话,震的久久不能回神,姑娘不是恨透了自家闺女?为什么还要给十两银子做嫁妆。 她百思不得其解,摇了摇头,最后下定决心,全家好好效忠老爷才是正理。 这次回到落叶滩,虽然小河还上着冻,突然没有那种寒风刺骨的感觉了。 回家后,小元宝又三步并作两步的跑来求抱抱。 这小家伙的斤数都是按天长的嘛,掂起来又重了些。 李玉兰跟大嫂打了声招呼,又来到暖棚。 暖棚里的变化也很大,青瓜藤上结出了小拇指长的青瓜。 玉米长的比她还高。 辣椒长的最是喜人,花败了,露出好多绿色的小圆球。 西红柿貌似长得不太好,按天数来说也到了结果子的时候,可现在看来只有一拃高。 玫瑰和葡萄枝繁叶茂,将来是否能开花结果,还有待观察。 因为李玉兰的回来,晚饭又丰盛了些。 文氏笑道,“家里有三个孩子本来已经很热闹了,可是幺妹一走老觉得缺点啥,现在一回来,又觉得突然就满足了。” 李小乐小声道,“姑娘在家,感觉踏实。” “对,就是这种踏实感。” 文氏夹了一筷子溜小肠,放到李玉兰的碗里,又笑道,“以后,幺妹少出去吧,不然大家心里都不踏实。” “大嫂你别取笑我了,家里有咱爹坐镇,我充其量就是一个跑腿的。” 李玉兰尝了一口小肠,就有些惊叹,仔细咀嚼着嘴里的味道。 咽了嘴里的小肠,她又把桌子上的菜挨个尝了一遍。 大家看她吃的认真,以为她是饿极了,都没打扰她。 李玉兰尝完所有的菜就笑了,她看了大家一眼,又问道,“今天的菜是谁炒的?” 文氏夹了一块小肠放进嘴里嚼了下,也挺好吃的呀。 “怎么了幺妹,菜有问题吗?” 李玉兰摇摇头。 “我觉得今天炒的菜很到位,比我做的好吃。” 大家你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向李小乐。 “小乐,是你做的?” 李小乐满脸羞涩,小声说道,“平常我都是看孩子,今天大嫂看着他们,小翠做了一天香胰子也累了,我就把做饭的活计揽了过来。” 李玉兰又问她。 “这些菜色,倒不像是第一次做。” “姑娘炒菜的时候,我在旁边烧火,就偷偷记下了。” 李小乐越说声音越小,好像做了非常不地道的事。 李玉兰在她肩膀轻轻拍了一下,笑道,“以后你就是咱家的主厨,不错呀,没想到你还有做菜的天赋。” 李小乐也为自己终于有用了,而感到高兴。 饭后,李玉兰追随老村长来到屋里。 她还没坐稳,老村长就问道,“你三哥一点行李也没带,怎么就住到书院了。” 李玉兰给她爹倒了一杯茶水,又给自己到了一杯。 呡了一口,应道,“三哥说,书院里什么都有。” 老村长叹了口气,“早知道他会直接入院,我就该给他多带些银子。” “这个爹不用担心,我给三哥留了不少。” 老村长又问道,“这次你二哥可有提到玉召玉林上学堂的事情。” 李玉兰没有直接回答,敲了几下桌子,想了一会儿道,“爹,咱们在村里盖一所学堂吧。” “盖学堂?”老村长不是没想过,村民们初来乍到,还没扎住根,银子都不宽裕。 自家小闺女想要盖学堂,恐怕也是自掏腰包的意思。 “马上清明节了,爹的意思是,先简单的盖座祠堂,把你娘的牌位还有小落村原来祠堂的牌位都挪过来。” “那就一起盖。” “那可是要不少银子的。” 李玉兰笑道,“银子的事,爹不用操心,今年咱们就把祠堂,学堂,庄园,村民宅子都盖起来。” “银子我想办法,爹负责监工就行。” 老村长不想自家小闺女太过辛苦,就劝道, “我觉得还是把玉召和玉林送出去念书。 学堂,庄园和住房晚两年才盖,将来大家一起平摊银子,你也不用那么劳累。” 李玉兰往老村长身边挪了挪。 “爹,我有很多银子呢,你就按我说的办吧,先盖祠堂,然后把庄园围起来,我要把暖棚里的东西移出去,再盖学堂,最后盖村民住房。 再说了,我只不过是把银子提前垫出来,将来村民们要是想入住,必须要用银子买房住。” 老村长皱起眉道,“恐怕到时候村民们有免费的宿舍住,不会再掏银子买房住。” 李玉兰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作坊是自家的,一切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将来谁扯着脸皮耍无赖,直接撵出去就是。 不过她可不能对着她爹这样说,她爹最看重这些村民了。 “爹,不用担心,将来会有办法的。” 老村长虽然不忍自家小闺女太过辛劳,也只能用能者多劳来安慰自己。 休息了一晚,李玉兰安排村里几个姑娘去捡大贝壳,又安排几个小伙子到处去收杏仁和橄榄。 香胰子这边,小梅和小翠只负责调配的隐私工作,那些搅拌,成模和晾晒的活计,就交给力气大的二英和几个妇女去做。 这样一分配,每天比原来多做出一半的香胰子。 第137章 灵魂三问 在小落村的时候,二月初,地就不再上冻,而东北境这里一直到了二月底,地里的土才能铲的动。 老村长又把大家伙叫到一起分配工作。 作坊现在不需要太多的工人,留下五十个女工足矣。 又挑了五十个会盖房子的砖瓦工,专门盖祠堂,学堂和庄园。 至于村民的住房,老村长去外面请了砖瓦工。 一是这些砖瓦工比较专业,二是将来自家小闺女要卖房子,乡亲们就不能拿自己盖的房子去说事。 最后针对开荒地这件大事,老村长开始讲话。 “乡亲们,今天我有两件事要宣布。” 大家一看到老村长压了压手,就不再吭声。 “第一件事,就是关于开荒地,我有些想法,大家且听一听。 一是大家自己开荒自己打理,咱们落叶滩的荒地多的是,只要你能种的过来,想开多少就开多少,不过我还是要提醒大家一句,这里从播种到秋收只有五个月的时间,大家量力而为。 二是咱们统一开荒,将来庄稼卖了银子,按工分去分,这个工分跟你们在作坊上工一样,每户劳动力是几人,干了几天,这样也算是多劳多得,少劳少得。” 一个汉子上前问道,“村长,我们种地,是不是作坊就不给我们发工钱了?” 有人笑道,“三狗子,你该不会想着种庄稼分银子,作坊再白给你一份吧。” 三狗子急道,“栓子爹,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家四个人上工,光工钱一年就能攒下好几十两银子,我家就我自己能跟你们家比吗?” 栓子爹也没给他好脸色,“三狗子,谁让你家劳动力少,再说了,虽然你不在作坊上工,村长还不是白管你们一家吃住,又饿不着你们,瞎蹦跶个啥。” 李玉兰看了她爹一眼,村里面原来还是有拎得清的,来到这落叶滩,为了大家有个住的地方,能吃上口饱饭,垫了那么多银子,乡亲们理解还好,要是碰到白眼狼可不是要生气。 村民们议论纷纷,在作坊上工的,干砖瓦工的,他们有工钱领,也沉的住气。 剩下的一部分开荒的村民,对未来就有些迷茫了,且不说这荒地头一年能不能打粮食,到时候人家都有工钱拿,自己却没有,心里肯定不平衡。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就是拿不定主意。 老村长又压了压手,村民安静下来。 “开荒地这事大家不用急着回答,我还要宣布第二件事,到了年底我们就不管大家吃饭了。” 村民们立马炸了窝。 “什么,村长不管咱们吃饭了,那咱们吃啥。” “村长可不能不管我们呢。” “就是,就是,怎么说不管就不管了。” “村长啊,你可不能这样啊。” “村长要是不管我们,我们一家老小还不饿死。” 李玉兰仔细瞅了大家的反应,大部分都没什么态度,叽叽嚷嚷的也不过是那十几个婆子。 没态度,不代表心里没想法,今天怎么也得让他们知道,她爹这个村长,到底为了乡亲们付出了多少。 小铜锣已经很久没有敲响了,李玉兰狠狠的敲了几下子。 大家一听锣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玉兰站到土堆上,俯视着众人。 她扯了一下嘴角,冷声道, “乡亲们,我想问一下,我爹他该管你们吃饭吗?该给你们住的地方吗?他只是一个村长,不是你们的父母,他凭什么管你们?” 李玉兰发出了灵魂三问,大家都低头不语。 “大家想想以前是什么日子,是不是连饭都吃不饱,这几年我爹让你们每家每户都有了活计,都赚了不少银子吧,我可是听说咱村里好些人,银子多了,肉都不稀罕了。” “咱们一路来到落叶滩,也知道大家一路逃难,花费了不少,大部分手里都没剩下多少银子。 我爹把攒下的银子,甚至我二哥的赏银,都搭上了,让乡亲们,有住的地方,能吃饱饭,大家这是依赖惯了,觉得是我们家欠你们的吗?” “大家没有走出去看看,你们知道外面的难民是什么样的吗?他们住的是草棚子,过着衣不果腹的日子,这次大雪冻死,饿死了多少人,你们知道吗?” “你们当个吸血虫,还当的那么理所当然,我真是服你们,我爹说管你们吃饭到年底,我看明天就该断了你们的饭食,宿舍也不要住了,自己去盖草棚子吧。” 李大奶奶先开了口,“村长啊,别人我管不了,老婆子我最承你的情,要不是你们,我和孙子们早就饿死了。” 刘三儿一瘸一拐的走上前道,“村长啊,我们刘三儿一家承您的情,我这腿也不能干活,要不是您给俺媳妇闺女一份活计,俺们家还在饿肚子。” “村长啊,俺也承您的情。” “俺也承您的情。” 越来越多的村民,走上前感谢老村长。 慢慢的甩开了那十几个埋怨村长不再管饭的婆子。 那十几个婆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看事不照,立马软了语气。 一个三角眼的婆子,朝着自己的嘴巴假拍了一下。 “村长啊,你别给俺这老婆子一般见识,俺就是老糊涂了,满嘴胡诌。” 李玉兰冷笑一声,这还是个能屈能伸的。 一个在作坊上工的小媳妇,瞪了其中一个婆子一眼,又替她圆话。 “村长啊,您别跟俺婆婆一般见识,她就是个拎不清的。” 十几个婆子,偷看看老村长,又偷看看李玉兰,瑟缩在一旁,不敢吭声,现在要是有地缝,恐怕早就钻进去了。 看着大部分村民还是有感恩之心,老村长心里稍稍安慰。 李玉兰凑到她爹面前,又嘀嘀咕咕说了一阵,老村长时而拧眉,时而宽笑,最后点了点头。 老村长压了压手,村民们再次安静下来。 “虽然说,年底就不在管大家吃饭,凡是上工的工人,我们也会把工钱涨一涨。” “另外,没有活计的村民,我们也想到了办法,安排大家。” 那些没有活计的村民使劲往前凑,生怕听不清老村长接下来要说的话。 第138章 三月三 老村长道,“你们这些没有活计的我是这样打算的,你们给我家开荒地吧,工钱跟作坊的一样,你们一天只需给我家干四个时辰,剩余的时间你们自己开荒地也好,歇着也罢,都随便。” 大家伙一想,在老村长这里做工四个时辰,最少还有两个时辰能给自己家开荒,这样一算两不耽误,都十分愿意。 既然达到了乡亲们的满意,老村长也不再说什么,背着手就离开了大家。 因为自己识几个字,前几年大家一致选举他为村长,他自问对乡亲们也是尽职尽责,自己赔钱赔粮不说,只要大家能凑合着过下去,这都是小事。 经过今天这一遭,老村长着实感到心寒,心里苦笑了一声,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家赶。 李玉兰深知她爹心累,她和李小梅只能把善后工作做好。 给乡亲们分配,登记,又选了领班,组长,定了工作制度。 到最后她又严肃的告诉大家。 “乡亲们,既然选出了领班,组长,大家就应该听他们的安排,如果他们哪里做的不好,你们可以直接向我反映。 另外发现偷懒耍滑的,第一次扣工钱,第二次,你就别在这里干了,到时候别说我们不留情面。” 以前对这些乡亲们都是和和气气,处处为他们着想,惯的他们一点感恩之心也没有了,也不怪自己的村长爹爹寒心,有些村民,确实是太不知好歹了。 这些天老村长打不起精神,李玉兰就代父监工,有领班和组长盯着,倒是不用自己太操心,大家干的也很带劲。 小伙子们收购的杏仁,橄榄,还买了蚕茧和羊奶,都陆续到位。 李玉兰这次亲自动手,她把杏仁和橄榄压榨,提炼出了油。 又把蚕茧剪开,清理,熬制,熬制蚕茧的过程中她用筷子试了一下,能挑出长长的丝,现代的蚕丝面膜应该就是含有这种蚕丝。 把羊奶,蚕丝,融合到植物油里,慢慢的搅拌,就变成了像奶油一样的乳白色。 赵老兵早就给她做好了心型的模子,把乳膏倒进模子里,晾晒了一整天,就成了一块块心形的蚕丝羊奶皂。 李玉兰忙活了一整天,才做出二十几块,累的手脖子都酸了,小心翼翼的把这些蚕丝皂放在架子上晾晒,等到没了碱性才能真正的使用。 清明赶上三月三,风儿温和百花鲜。 东北境的三月天气已慢慢回暖,小河解了冻,春风拂面温柔了些许,百花却是见不到的。 祠堂还没盖好,大家却等不及了,把祖先,亲人的牌位都请到作坊里,趁着清明节,大家撕心裂肺的哭了一场。 来到这个时代四年了,李玉兰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亲人,这里的生活。 今年的清明节,少了三个哥哥,她带着三个小家伙,给母亲和据说是爷爷奶奶的两个牌位上了香。 本该严肃的场面,三个小家伙却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 一会问,人死了就是睡着了吗? 一会又问,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吗? 小元宝给大家出了个难题,他非要见一见奶奶,想让奶奶抱一抱。 这个清明节就在小家伙们无理取闹中,草草收场。 过了清明节,马管家又来拉了一次挂面。 当他看到像围场一样圈起的墙头,十分好奇,就问李玉兰这是要做什么? 李玉兰告诉他要建一个玫瑰庄园。 他虽然不知道玫瑰为何物,但是他知道,李姑娘要做的事,一定是一件很稀奇的事。 没过两天,给世子留下的土地终于有了动静。 马管家带着好几十号人,来到这块地画画描描,圈圈点点。 李玉兰上前打听,这是要做什么。 马管家笑道,“世子要在这里建一座别院。” 住的久了,差一点就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此时此刻,她才想起来,这里可是世子的地盘。 李玉兰摇了摇头,又溜达到暖棚。 暖棚里的青瓜已经长了一拃长了,辣椒也伸长了身体。 玉米留起了胡须,做起了棒子,玫瑰和葡萄依然疯狂的开枝散叶。 西红柿像是打了矮壮素,萎缩的就是一点也不长。 为此大壮用了各种办法,也没有起色。 李玉兰笑道,“随缘吧,也许她不愿意来到这里呢。” 并嘱咐大壮在中午最热的时候,开一会儿棚,让这些瓜呀,果呀,晒晒太阳。 要说这落叶滩也真是个好地方,一片地开出了三种土。 挨着河边的开垦出了沙土地,中间开垦出了黑土地,临近大山又开垦出了最贫瘠的碎石地。 大家都知道黑土地最能打粮食,沙土地也适合种红薯,占了落叶滩三分之一的碎石地可就没有办法了。 百姓们没有,李玉兰有啊,她又给老村长出了个主意。 老村长把大家叫到一块,又问大家愿不愿意承包碎石地,挖坑,填土,蓄水,种莲藕。 甚至承诺大家将来种出的莲藕他们负责收购。 大家伙现在挣着工钱,又能给自己家开垦出来几亩良田,谁也不愿意去种那些未知的莲藕。 李玉兰也是无语了,给他们创造发财的机会都不要,那只有自己承包,让大家伙给自己打工了。 蚕丝羊奶皂晾晒了半个月也能用了,李玉兰洗了把脸,抹了一下蚕丝皂,白色细腻的泡沫,洗起来很是温和光滑,一整天都是湿湿润润的,货真价实又足料,做出来的就是好用。 又到了送香胰子的时候,这次一个月就做了四千块,外加一百块蚕丝皂,她和李小梅又出发去了云都含香楼。 这次的含香楼门前可是人满为患,停了十几辆马车,李玉兰的马车进不去,只能停在隔壁的巷子里。 李玉兰走步还没进到含香楼,女掌柜瞅着了她,就快步迎了出来。 女掌柜见了她,拉住她就往旁边跑。 这可让李玉兰蒙了圈。 “掌柜姐姐,什么情况,也不让进门了。” 女掌柜拍拍胸脯道,“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香胰子带来了吗?” 第139章 孙侧妃 四处没了人,才停下脚步。 李玉兰苦笑了一声,“带是带来了,马车在西边,我们跑到东边来了。” 女掌柜哎呀一声,“我说李姑娘,你咋不早说呢。” 李玉兰怨怪的看了她一眼。 “掌柜姐姐拉上我就跑,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你就把我拉到了这里。” 女掌柜呵呵笑了一阵,“怨我了,怨我了。” 拉起李玉兰又往西边跑。 “这次带来了多少块?” “四千块。” 女掌柜一琢磨,一家能分上三百块,勉强可以打发了他们,突然有些后悔,当初不该把摊子铺的那么大,货量提不上来,别说挣钱了,都没办法交代。 “李姑娘,能不能再提一提量,你不知道咱这香胰子已经卖了大半个大惠朝了。” “能,下个月五千块。” 女掌柜稍稍满意。 俩人一边小跑,一边说着。 李玉兰道,“这次带来了蚕丝皂。” “真的?” 女掌柜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容无限明媚。 “真的,我用过了,特别好用,保证贵人们喜欢。” “一会儿我试试看。” 到了马车跟前,女掌柜就要赶走马车,李小梅当然是不同意了。 女掌柜拧紧了眉头,看了李玉兰一眼道,“不放心吗?” 李玉兰摇了摇头,掀帘上车,搬下来两盘蚕丝皂。 “掌柜姐姐,那些马车等着分香胰子吧,你快去吧,你那边处理完,咱们再谈蚕丝皂。” 女掌柜来了兴趣。 “你那蚕丝皂卖多少钱一块?” “二两银子。” 女掌柜略一思索就点了头,“成,有多少块,我都要了。” “一百块,车上有个包袱你不能动,那是我的私人物品。” 转头又看向李小梅道,“小梅,下车吧,咱们到附近转转。” 女掌柜赶起马车,回头冲她们笑了一下,“晚些店前没有马车了,你来店里,我给你结银子。” 马上就有一大笔银子进账,李玉兰的心情十分愉悦,拉上李小梅就想着去街上大肆购物一番。 刚走没几步,就见青樱郡主站在街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李玉兰见了郡主本来挺高兴,再看郡主的表情,又感觉事情不妙。 她急走两步,来到了郡主面前。 “真巧,在这里遇到你了。” 李玉兰走上前,就想拉一拉郡主的小手。 青樱郡主退后了一步,到底是没给她拉手的机会。 “你是怎么认识含香楼的掌柜的?你和她有关系吗?” 听郡主这语气,看她的表情,对这含香楼的掌柜,像是不太友善的样子。 李玉兰到底是拉上了她的手,笑道,“我在云都真正的朋友就你自个,去年我们研制出了香胰子,歪打正着的卖给了含香楼,跟这女掌柜也就几面之缘,算不得熟识。” 青樱郡主松了一口气,笑道,“是我错怪你了,我以为你和她们是一伙的,都来欺负我的母妃。” 李玉兰十分诧异,就问道,“此话怎讲?” “走,走,走,咱们找个茶楼说话。” 青樱郡主把她带到一家挺雅致的茶楼里面,掌柜的像是和她很熟识,作了个辑,又向郡主问了声好。 郡主礼貌的点了点头,把李玉兰拉到二楼的一个雅间里。 大家喝了口茶,缓了口气,郡主才慢慢道来。 “含香楼是孙侧妃的铺子,这些年,她和我母妃一直卯着劲,比个高低。 这段时间她又给边境的兵士捐了一万两银子,我父王一高兴,天天往她那院跑,我都好几天没见着父王了。” 我想她那一万两银子,肯定是你卖给她的香胰子赚的。 青樱郡主看着李玉兰又垂头丧气的说道, “我要是抢在你认识含香楼的女掌柜之前认识你就好了,这样你就能把香胰子卖给我母妃的铺子了。” 后院的事真是麻烦,将来自己要嫁的人,他要是敢纳妾,立马就离婚,李玉兰傻笑了一下,怎么就想到这里了。 郡主没有用身份和她俩的感情强迫她,不让她把香胰子卖给含香楼,这让李玉兰更高看了她一眼。 “郡主,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两个糕点铺子和两个吃食铺子对吗?” 青樱郡主眼皮一耷拉,有气无力的说道,“我那几个铺子都不甚赚钱,不值一提。” “是因为店铺掌柜不会经营吗?” “铺子是父王赏的,掌柜也是父王给的,前两年还行,这两年就不怎么赚钱了。” 铺子和掌柜既然都是人家父王赏的,而且也只有这两年才不赚银子,问题就应该不是出在人身上。 许是旧的吃食笼络不住大家,又没增添新的吃食,所以才不赚钱。 要怎样才能帮一帮她呢,李玉兰扣着桌子努力的想着。 青樱郡主看她想的入神,就用小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李玉兰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郡主,你知道藕粉吗?” “藕粉,知道呀,怎么了,你想喝了?” 郡主知道藕粉,难道说大惠朝已经普及了藕粉,本来还想种莲藕做藕粉卖呢,看来这条计划得变一变了。 “郡主喜欢喝藕粉吗?” “当然喜欢了,可是我喝不着,你也喝不到。” “怎么说。” “藕粉乃是御用贡品,听说每年进贡的只有几十坛,后宫贵人皆喜食。” “去年太子赏了我哥一坛,我哥又献给了我母妃,我有幸尝了尝,软软糯糯,味道极好。” 李玉兰听到这里心情瞬间好了,她向郡主勾了勾手。 “神神道道的。”郡主说了一声,到底是凑到了她的面前。 李玉兰凑到了她的耳朵边,压低声音说道,“郡主,我有藕粉的方子。” “真的!” 青樱郡主惊的跳了起来。 “郡主,你快坐下,听我慢慢说。” 青樱郡主即便是坐了下来,也难掩激动的心情。 李玉兰道,“咱俩不如合作一道生意。” 郡主小声道,“是做藕粉的买卖?” 李玉兰点了点头。 青樱郡主差点拍手叫好。 李玉兰道,“现在莲藕不在季,八月份才能采收,制出来藕粉也到了九月半,到时候,我负责制作,郡主负责销售咋样?” 第140章 蚕丝皂 青樱郡主兴奋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线。 她把凳子搬到了李玉兰的身边,又挎住了李玉兰的胳膊。 “好妹妹,你真的能做出藕粉吗?” “你只要帮我找到面藕种子,我肯定能做出来。” 青樱郡主歪着头问道,“什么是面藕呢?” 李玉兰耐心的解释。 “莲藕分脆藕和面藕,脆藕适合下菜,面藕适合做藕粉,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郡主不如去寻一下人,看有懂的吗?” 青樱郡主拍拍胸脯,保证道。 “这个交给我,我找不到,我父王一定能找到,还有别的需要我做的吗?” 李玉兰在脑子里把整个做藕粉的过程和销售过程捋了一遍。 “确实有两件事,第一件,郡主按我画的图案,找到瓷窑定制一批瓷罐,瓷碗,瓷勺。 第二件事,现在说比较早,郡主的糕点铺子需要腾出来一间,专门卖藕粉。” 青樱郡主笑道,“这个好办。” “好妹妹,你再想想还有什么生意,让我多赚些银子,我父王老是说我,只知道吃喝玩乐,别的什么都不会,不能替他分忧,我都懊恼死了。” 李玉兰真就托起腮认真的想了起来,心里倒是有几桩生意,但是现在缺少材料,都做不成。 “郡主,我现在想不到呀,不过我有好东西送给你,你在这里等我一等。” 说着李玉兰就起身走了出去。 她和李小梅来到含香楼的时候,女掌柜和安嬷嬷正高兴的攀谈着,虽然听不到她们说的什么,看表情应是遇到了很开心的事。 俩人见到李玉兰走来,同时起身迎了出来,那热情的劲头,就像是迎接财神爷驾到一样。 李嬷嬷把李玉兰让在了椅子上,又给她倒了一杯好茶。 女掌柜端来一个托盘,里面全是金条。 女掌柜笑道,“这次的香胰子一共是两千四百两银子,蚕丝皂二百两,知道你爱金银,我都给你换成了金条。” 李玉兰爱死了那些金条,看着那些金灿灿的金条,两眼都放了光,到了后来,女掌柜说的什么她都没听清。 女掌柜和李嬷嬷对视着笑了。 “李姑娘,李姑娘。” 李玉兰猛的回过神尴笑了两声。 “掌柜姐姐,你说。” 女掌柜笑道,“你做的蚕丝皂太好用了,里面放的什么呢?洗完不紧绷,脸上还湿湿润润的。” “我嫂嫂的配方,她亲手做的,具体放的什么我也不清楚。” 李玉兰怎么能听不出女掌柜在套她的话, 她心里也是有数的。 李嬷嬷道,“这蚕丝皂应该多做一些。” 李玉兰摇了摇头。“多做不了,里面有一种保湿油很难提炼出来。” “我们的人多,可以帮姑娘提炼保湿油。” “不是人多人少的事,就是很难提炼出来。” 李嬷嬷从李玉兰那里问不出什么,就不在过多纠缠。 说了几句客套话,李玉兰就辞了她们。 来到茶楼,青樱郡主正在屋里无聊的走来走去。 李玉兰把五块蚕丝皂递给她。 “郡主回家试试,我刚研制出的蚕丝皂,洗脸不紧绷,很好用。” 青樱郡主拿在手里翻看了一遍。 “看着真精致,上面还有一朵玉兰花,兰妹妹,你真厉害。” 随后又幽怨的看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又卖给含香楼了。” 李玉兰苦笑了一下,“就在我们见面之前,刚成交。” 青樱郡主撅起了小嘴。 “你下次再研制出来新东西,能不能卖给我们?” 李玉兰笑道,“能,走吧,去帮我挑些布匹,我做件新衣裳,你生辰的时候穿。” “买布做衣裳?” “对呀。” “你跟我来。” 郡主拉着她就上了马车。 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座府邸的侧门。 进入园中,有小桥有流水,树木花丛都井然有序。 虽然没有仔细看,也能看出来院林设计,乃大家之作。 青樱郡主走在前面带路,不时的有丫鬟婆子向她问好,又对李玉兰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们来到一座房子前,郡主示意她的贴身丫鬟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屋里面有一排排的柜,打开柜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的都是绫罗绸缎。 青樱郡主大手一挥。 “小兰儿,快过来选,喜欢哪些,随便拿。” 李玉兰看着那些锦缎大部分都是银朱,胭脂,黄丹这样艳丽的颜色,猜想应该是郡主的私人小库房。 李玉兰看了半天才找到一匹丁香色,也不用郡主让,自己抱了出来。 “郡主,这匹颜色就很好。” 青樱郡主皱起眉毛,说道,“这也太淡了些。” “我喜欢。” 郡主又把她领到一处房子,房内十几个绣娘,绣花的绣花,缝制的缝制,都在有条不絮的忙活着。 “秋婶,你来。”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听见郡主叫她,连忙来到她们的面前。 “你给我的这位朋友量量尺寸。” 秋婶也是个利索的,给李玉兰量了量,拃了拃,心里已经有了数。 青樱郡主道,“等到做好了,我派人给你送过去。” 李玉兰点点头,也没在说什么。 “在我这里吃饭吧,你喜欢吃什么?我让小厨房给你做。” 虽然从侧门进入,看到府邸这么大,李玉兰也能猜想的到,这是端王府。 “谢郡主好意,我想回双塔看一下哥哥。” 提起李玉安,青樱郡主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又凑到李玉兰的耳边小声道,“我现在不能离开王府,孙侧妃一直想夺我母妃的掌家权,我要替她盯着,等我母妃病好了,我才去看你们。” 李玉兰抱了抱她,挥手上了马车。 这次来到二哥家中,红杏已经出嫁了。 李玉安也不像从前那么忙,每天都是按时回家吃饭。 饭桌上,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二哥,现在衙门不忙了,抽个时间回家看看吧。” 李玉安道,“正有此意,过两天我派崔家大叔,二叔去一趟北地,看看咱二叔二婶在北地过得怎么样? 我回家一趟,问问咱爹有什么话带给二叔。” 第141章 辣味菜 李玉兰这段时间,貌似把二叔和二婶早已忘到了脑后,不过,她可是清楚的记得二皇子和廖知府是害她二叔的人。 李玉兰道,“那我回家让嫂嫂她们给二叔二婶做些衣裳,二叔在我这里还放着六百两银子,到时候二哥让他们带过去。” 李玉安点头说好。 李玉兰休息了一晚,又赶回落叶滩。 庄园的围墙已经建好,李玉兰把园里规划了一番,就把玫瑰和葡萄移了出去。 青瓜已经长了半尺长,李玉兰摘了两根,跟小家伙们一人分了半根。 嫩嫩的青瓜上面带着毛刺,脆脆的还略带点甜味,不知比现代的黄瓜好吃多少倍。 三个小家伙一尝可不得了了,天天缠着李玉兰要青瓜吃。 东北境的冬天,水果真的很少见,猛一吃到青瓜,小家伙们欢喜的不得了。 李玉兰忍痛摘了十几根,全家都尝了尝,剩下的她可舍不得再摘了,等到青瓜老了,做种子用。 辣椒倒是不少,不过还青着呢。 玉米棒子有了小水泡,用不了几天也能吃了。 西红柿半死不活的,没了希望。 天暖了,小土窑里不再烧白炭了。 老兵们又缠着李玉兰给他们找活干。 李玉兰拿出一张纸,随手画了一个口红托交给赵老兵。 “赵伯伯,你看这个能做出来吗?” 赵老兵看了一阵没看懂,摇了摇头。 李玉兰给他详细介绍了一番。 “赵伯伯,你让口红托下面的这一块连接里面的小管,下面一转动,小管就会凸出来。” 赵老兵琢磨了一会儿道,“我试试吧。” 张老兵问道,“小丫头,我们呢?” 李玉兰贼眯眯的一笑。 “张伯伯,咱们村东的大山你们上去过吗?” “那山太陡了,上不去。” 李玉兰又问道,“那怎样才能上去呢?” 张老兵道,“除非凿山开路。” “那就凿呗!” “真的要凿?” “凿吧。” 张老兵笑道,“小丫头想凿,咱们就凿。” 这天,天都快黑了,村里来了一辆马车,不是别人,正是李玉安。 村民们纷纷围了上去,有拉他的手的,有拍他的肩膀的,热情的不得了。 “玉安呢,你以后就是咱们的父母官了,咱们是不是有事了就可以找你呢。” “玉安啊,乡亲们一路从小落村逃难到这里,就是奔着你来的呀。” “玉安呀,你可要常回来看看大家呀。” 李玉安道,“落叶滩是世子的私有地,不归我管,不过乡亲们有用到我的地方,我还是很乐意帮忙的。” 此时此刻他终于体会到了当时二叔被围着的心情,难得的是没有官场的尔虞我诈,只有轻松快活。 回到家中,小元宝都认不出他这个叔叔了,李玉安想抱他一下,小家伙使劲往文氏后面躲。 大人看不出李玉安的模样有什么变化,小元宝可是能感觉出来,他身上多了一丝威严的官气。 晚饭,李玉兰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甚至还动用了她的青辣椒,做了麻婆豆腐和辣子肥肠。 起初大家初次吃到辣味还不习惯,慢慢的越吃越香,最先见底的就是那两盘辣菜。 老村长道,“这要是冬天,吃些辣食可就暖和了。” 李玉安道,“走的时候,给哥哥带走一些,哥哥吃这辣味对口。” 李玉兰也没舍得给二哥多带,只带了一捧。 晚上,老村长和李玉安谈事情,李玉兰把二叔的六百两银子送过去,就没在打扰他们。 回到自己的屋,搬出一大箱金元宝,还有一小箱金条,两箱银元宝,还有不少银票。 跟个傻子似的,看着它们发了好大一会儿呆。 她又想着,回头找爹爹商量商量,该建密室了。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暖棚的每天的日晒时间更长了些。 这天李玉兰掰了十几根玉米,煮了煮,让家里人都尝了尝,香糯可口,大家特别喜欢。 老村长道,“这种吃食好吃是好吃,比不上麦子,不顶饱。” 李玉兰笑道,“爹,玉米还没熟,熟了以后也会像小麦,高粱那样磨成面,你瞧好吧,它可比麦子要高产。” 瓜呀!果呀!老村长倒是不稀罕,一听到玉米能高产,心里倒是十分期盼。 学堂马上也完工了,刚开始大家不知道建的是什么,后来听老村长说,建的是学堂,让孩子们都能学认字,这下可把大家高兴坏了,差点就要集体给老村长磕头。 李玉兰道,“爹,还差个夫子。” 老村长笑道,“这个不用担心,你哥帮咱们寻着。” 这天又来了辆马车,大家都不认识,车夫打听李玉兰的家,孩子们就把他们带到了老村长门前。 刚开始李玉兰也纳闷,直到马车上下来了两个小丫鬟和秋婶,才知道原来是青樱郡主派人给自己送衣裳来了。 李玉兰把她们请进屋里,秋婶她们也不肯坐,给李玉兰俯了俯身,就催着她先去试衣裙。 丁香色的小褂,加上罗兰色的百褶裙,上面用深紫色绣线绣的玉兰花,看着就很精致漂亮。 上好的锦缎,穿身上也觉的舒服柔软。 她换好衣裳走了出来,秋婶满意的点了点头,李玉兰也吃不准她是对她自己做的衣裙满意,还是对自己满意。 秋婶道,“李姑娘神仙姿色,穿上这套衣裙更是国色天香。” “秋婶谬赞了,是您做的衣裙好看。” 秋婶拍拍手,一个丫鬟递上一个托盘。 “这是郡主为李姑娘挑选的另一套衣衫。” 李玉兰掀开一看,是一套海天霞颜色的裙衫,清新脱俗中带着一丝艳丽,郡主只是好眼光。 秋婶又递过来一个托盘。 “这是郡主为李姑娘亲自选的钗环。” 一套镶嵌着紫色宝石的,一套镶嵌红色宝石的,郡主真是有心了。 “替我回家谢谢郡主,告诉她我很喜欢。” 秋婶道,“郡主说了,李姑娘想要感谢的话,不如再送她几块蚕丝皂,着实好用。” 李玉兰道了一声,“小气。”又麻溜的准备了十块蚕丝皂和十根玉米棒子。 “你告诉郡主,这包是玉米,你让她把外面的青皮一扒,煮着就可以吃。” 秋婶谢过了李玉兰,茶水都没有喝一口,就赶着马车回去了。 第142章 瓜 进入了四月,微风徐徐,天气正好。 李玉兰让老兵们寻来了雪松,种在了庄园的小路两旁。 雪松四季常青,又耐寒,冬天独自傲立在风雪中,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雪霜摧折松犹青,岂独人间有此荣。 涧底飘摇逢岁晚,会看百尺引风生。 形容雪松的诗句太多了,李玉兰独爱这一首。 马管家又来到落叶滩拉挂面。 装完车也不走了,跟在老村长的屁股后面来到了李家。 一见到李玉兰更是高兴。 “李姑娘,听说你家有暖棚,我来瞅瞅都种的啥?” 老村长把他带到暖棚里,首先看到的是绿油油的,黑绿纹相间的大西瓜。 马管家伸伸手想摸一摸,又缩回了手,生怕碰坏了。 李玉兰伸手弹了弹,砰砰的,笑道,“熟了,一会切个,咱们尝尝。” 马管家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子,好奇极了。 “这个是啥?这个能吃?” 李玉兰应道,“这个叫清凉瓜,我们逃难的时候,在一片野山坡上发现的,很好吃。” 马管家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尝尝了。 他们又来到辣椒地,一颗颗火红的辣椒,像个小灯笼似的挂在枝头。 “这又是什么,能吃吗?” 李玉兰应道,“这是辣椒,炒菜用的,比茱萸更辣。” 马管家开始脑补辣椒炒出来菜的味道。 他们最后来到玉米地。 马管家看到玉米可高兴了。 “就是这个,我家大主子,小主子都爱吃,还嘱咐我回去多带些。” 李玉兰道,“吃不了了。” 马管家立马皱起眉头,问道,“为啥?” “因为老了。” 李玉兰把玉米剥开外皮,里面已经成了黄黄的硬硬的玉米籽。 “为啥嫩的时候不吃,非要等它老了,是因为太多,吃不完吗?” 老村长连忙摆手。 “可不是吃不完,我们大家都爱吃,我家小闺女不让吃。” 马管家问道,“这又是为何?” 李玉兰应道,“玉米是一种粮食,将来它和小麦,高粱一样磨成面,当饭吃,我这也是为了留种。” 马管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又叹了口气。 “这次主子们交代,带些玉米回去,可是要空手而归了。” “不会,马叔叔跟我来。” 李玉兰带着马管家又反回西瓜地。 她摘了一个又圆又大的西瓜,递给老村长,让他抱进屋中。 李玉兰操刀,把西瓜切成了二十多块。 她先递给了老村长和马管家一人一块,又用托盘盛了十几块,让家里人都尝尝,并提醒李小梅,留好种子。 马管家咬了一口,眯起了眼,然后就是好话不要钱的往外冒。 “好吃,太甜了。” “又沙又甜。” “还解渴,这是个什么宝贝。” “李姑娘,这叫什么来着。” 李玉兰应道,“这叫清凉瓜。” 马管家笑道,“这次回去给主子们多带些清凉瓜尝尝鲜。” 李玉兰摇了摇头,“马叔叔也看到了,棚里也就那么几个,我还要留种子,最多给您带回两个。” 马管家伸出三个手指头道,“三个,带三个行不行。” “那郡主能吃到吗?” “能,肯定不会少了郡主那份。” 李玉兰点了点头。 马管家这次又兴奋了,带回了这么好吃的宝贝,主子们又要夸一夸自己了。 最近孙侧妃身边的安嬷嬷在老主子面前很是受宠,这次一定要超过她。 送走了马管家,李玉兰也尝了一块西瓜,她真没想到比现代的西瓜甜的多。 可能是这里的沙土地适合西瓜的生长,更是因为西瓜用山泉水浇灌,才会更甜。 马管家交代了一个兵士,让他压车,把挂面送到军营里。 自己带着清凉瓜回到了王府。 王府内,世子一袭白衣站在窗前,微风轻轻吹起了他的长发,那一张白而俊俏的脸,犹如谪仙般让人移不开眼睛。 马管家敲门进来,也不由的楞了一会儿神。 “玉米带回来了?” “没有,李姑娘说,玉米老了,不能吃了,不过,这次带回来了清凉瓜。” 世子转过头,门外的两个小丫鬟偷看了一眼,脸红的又缩回了头。 世子上手摸了一下道,“这叫清凉瓜。” 马管家点了点头,回了声,“是的。” “你吃过了?” “李姑娘开了一个,老奴有幸尝了尝。” “很好吃?” “又沙又甜,老奴吃着比任何果子都好吃。” “她越来越有趣了。” 世子嘴边含着一丝笑,想到了那个鬼机灵的小姑娘,又加深了这个笑。 “给父王送一个,给妹妹和母妃那里送一个,告诉他们的吃法。” 马管家应了一声,“是。”就退了下去。 他先来到老王爷的住处。 端王爷满头大汗的刚从演武场操练回来,丫鬟们端来铜盆让他净了手脸。 他刚坐下喝了一口茶,小厮就禀报世子身边的马管家求见。 端王爷看见马管家抱着一个又大又圆的绿球觉得特别稀奇。 马管家行了一礼道,“王爷,世子派我寻回了清凉瓜,送来给您尝尝。” “这是果子?” “回王爷,是的。” “怎么个吃法?” 马管家早让后面的小兵士,带来刀板。 他把西瓜切了半个,切了十几块。 端王爷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瞬间眯起了眼睛。 不带喘气的吃了七八块后,说道, “不错,又沙又甜又解渴,是个好东西。” 随后又问道,“世子可给端王妃留了?” 马管家应道,“回王爷,给王妃和郡主留了一个。” 端王道,“马管家越来越能干了,这样的好东西,应该多多的寻回府内。” 马管家谢过了王爷,虽然高兴王爷夸了他,又发愁从哪里能多多的带回来。 马管家一出门,端王就把剩下的半个清凉瓜一分两半,一半分给了孙侧妃,一半分给了孟侧妃。 第143章 玉米 马管家带着清凉瓜还没进入王妃的院子,就在门外碰到了青樱郡主。 “马管家你手里抱着个什么东西?” 马管家一听声音就笑了,给郡主行了一礼。 “回郡主,这是世子让我从落叶滩寻回的清凉瓜。” “可是李玉兰的村子?” “是的郡主,李姑娘还提到了你,一定要让你尝尝。” 青樱郡主点点头,又自言自语道,“小妮子有心了。” 青樱郡主吃了清凉瓜也连声赞好。 再说落叶滩这边。 没过两天,又来了一辆马车,这次是郡主派人送来的面藕。 李玉兰看了品相,每颗保存的都挺好。 送面藕的小厮又递上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盏盏的燕窝。 这也太珍贵了,李玉兰打心底里喜欢,自己的爹爹,肺有些不好,一到冬天就有些咳嗽,听说这燕窝有生津润肺的功效,今晚上就炖给爹爹尝尝。 李玉兰看着送面藕的小厮道,“替我谢谢郡主。” 小厮笑道,“郡主说了,如果李姑娘想谢的话,不如送她两个清凉瓜。” 李玉兰嘟囔了声小气,到底是又摘了两个,让小厮带了回去。 碎石地早已挖了好多坑,每个坑里也都填了半坑好土。 李玉兰告诉村民用藏头露尾法,把莲藕种在土里,又浇满了水。 现在种下,八月就能成熟,到时候又是白花花的银子,黄灿灿的金子,想想都美。 到了去含香楼的日子,李玉兰又送了一次香胰子和蚕丝皂。 五千块香胰子得三千两银子。 两百块蚕丝皂也得了四百两。 这次给的又是金条,李玉兰高兴啊,一路上抱着金条箱子都不肯放下。 顺路拐到了二哥家里,留了两个清凉瓜,千叮咛万嘱咐崔婶,一定要把籽晒干留下。 玉米,辣椒,清凉瓜都相继熟了。 老村长召集了十来个村民,来到玉米地。 半亩玉米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掰完了,并剥了皮。 晒了两天,又脱离了籽,老村长一称,半亩地打了四百斤籽,也就是说一亩地能打八百斤,这可比麦子打的多,麦子好收成的年景,一亩地才打三百多斤。 李玉兰心想,这哪叫多,现代的时候一亩地能打一千多斤呢。 留出了十来斤,用来磨成玉米面,其余的都播种到了黑土地。 一个老头八十八,先长胡子后长牙,说的就是玉米,不到一百天就能成熟了。 这次的四百斤玉米籽能播种一百亩地,明年就是上万亩,后年全国就能种上了,这可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剩下的十来斤玉米,磨成了面,做了玉米面糊糊,又蒸了些玉米面馒头。 老村长喝了两大碗玉米面糊糊,连夸好喝,就是玉米面馒头和白馒头比起来,差一点意思。 但是比起黑面,这玉米面蒸的馒头不知好吃多少倍。 清凉瓜今年不打算再种了,开了十来个清凉瓜,让村民们和老兵们每人都尝了一块。 乡亲们第一次吃,都赞不绝口。 “这么大的果子,还这么好吃,明年一定要让村长多留些种子,咱们家家户户都种上几棵。” 老兵们更是感叹,吃了这清凉瓜死而无憾了。 期间,马管家又拐走两个清凉瓜,暖棚里就剩了七八个,李玉兰怎么也舍不得动了。 辣椒让村民们全摘了,分离出来了籽,把剩下的晒干的辣椒红皮全都用线串了,什么时候想吃,拽上几个。 把那些辣椒籽,李玉兰又用纱布培育法,让它们都发了芽,全部种到暖棚里穰苗。 等辣椒幼苗长到半尺高,又让村民们用带尖的铁棍把地里戳了一个个的洞,把辣椒幼苗插进去,埋土浇水,净等丰收。 今天是四月十七,明天就是青樱郡主的生辰。 李玉兰和李小梅带上了两个清凉瓜,提前一天住到了二哥家里。 四月十八这天,两人天不亮就起床,给郡主做蛋糕。 这次李玉兰可是下了大功夫,做的蛋糕既精致又漂亮。 蛋糕做完后,俩人吃了一口饭,就准备往云都赶。 换好了衣衫,等梳头的时候,可把俩人难住了。 李小梅道,“姑娘,我笨手笨脚的也不会梳头啊。” “你去喊崔婶。” 崔婶来了也束手无策,村里姑娘的发髻她倒是会梳,姑娘穿着这么精致的衣裳,她也梳不成好看的发髻呀。 眼看着天晚了,李玉兰直接扎了个马尾,就往云都赶。 第一次来到端王府的大门,只能用雄伟霸气来形容,就连门口的两座石狮子也看着威风凛凛。 门口不断地有婆子小厮进进出出,偶尔停下一辆马车,马车上下来的官家小姐,穿着漂亮的衣衫,梳着精致的发髻,一个个都是那么的华贵可人。 李玉兰手提蛋糕,李小梅背着两个清凉瓜,在门口驻足良久。 “小梅,我怎么觉得咱们两个跟乡巴佬似的。” “姑娘才不像乡巴佬,我还没见过比姑娘更好看的人呢。” “小梅的嘴越发甜了。” “我才没有骗姑娘。”李小梅又贴近李玉兰的耳朵边,小声道,“就连青樱郡主和齐静都没有姑娘好看呢。” 李玉兰噗嗤一声就笑了。 “小梅,你看人家丫鬟手里都有帖子,郡主也没给我个帖子,咱们怎么进去啊。” 李小梅翻了个白眼。 “姑娘还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站在端王府外,聊的倒是热闹。 “李姑娘,李姑娘。” 只见秋婶快步跑来,额头上还带着细汗。 “姑娘怎么才来,郡主派我在门外迎你。” 秋婶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小姑娘,肤白貌美,大大的眼睛,黑眼珠炯炯有神,小巧挺立的鼻子,樱桃小嘴不点而红。 虽然是乡下出身,全身却散发着一种高贵的气质,衣衫挺漂亮,发髻却不相配。 秋婶没有多想,接过李玉兰手里的盒子,引着她往里走。 刚进入院子没多久,还没踏入后院,就被马管家截了道。 “李姑娘,请跟我走一趟。” 马管家看着秋婶道,“秋婶先带着小梅去郡主那里,李姑娘随后就到。” 秋婶点了点头,就要带着李小梅去,李小梅当然不肯了,一步也不肯离了自家姑娘。 李玉兰朝她笑了笑。 “去吧小梅,我一会就到。” 李小梅这才跟着秋婶不情不愿的去往郡主的院子。 第144章 土包子 马管家道,“李姑娘请跟我来。” 李玉兰好奇心大盛,想看一看马管家到底能把她带到哪里? 他们进到一座叫竹苑的院子,一进门便有大片的竹林,林间的小径径直通往院内小桥,小桥下面是一座幽静的荷花池,右边有两棵巨大的银杏树,左边有好几棵高过房顶很多,绿荫铺满整个院落的梨树。 正是梨花盛开的时节,那一簇簇雪白的梨花,如团团云絮,漫天飞舞着。 李玉兰轻呼一声,“好美!” 话音儿一落,随着风起,那枝头上细碎的白色梨花瓣款款簌簌地往下落。 落在了她的头上,她的肩上,她笑弯了眉眼,驻足了一会儿,才跟着马管家继续往前走。 隔壁窗子前的一位白衣男子也出了神,弯起了嘴角。 马管家把她带进一间房子,只觉得那些家具物件做工甚是精美,至于是什么木的,她倒是没什么研究。 没多久,进来两个小丫鬟,手里都端着托盘。 她们二话没说,就把李玉兰按在椅子上帮她梳头。 “姐姐,我觉得帮姑娘梳个凌虚髻会显得身体修长些。” 李玉兰在心里叹了口气,十三岁了只有一米五五,个子不够,发髻来凑。 黄衣小丫鬟摇了摇头。 “姑娘的脸型漂亮,梳个凌云髻,不仅能突出姑娘的脸蛋,还能彰显姑娘的气质。” 全程都没有李玉兰插话的空隙,两个小姑娘利落的帮她的头发抹上好闻的头油。 黄衣小姑娘十只纤纤玉手,灵巧的帮她梳了一个凌云髻,又在髻前插了几朵桃花头饰。 李玉兰往常的时候,脸两侧都留着些许头发,这样全部梳起来,显露出了整张脸,只觉得秀美无比。 看着铜镜里面的自己,妥妥的一位官家小姐。 李玉兰眨眨眼,对着镜中的自己弯了弯嘴角,两个小小的梨涡又欢喜的跳出来。 怎么办呢,此时此刻,自己都爱上了自己。 “姑娘,我带你去郡主的院子。” 李玉兰回过神,朝着她们笑了笑,便跟着她们走出门外。 路过竹林,老觉得竹林里,有双眼睛盯着自己。 李玉兰用眼睛搜索了一遍竹林,却没看到半个身影。 竹苑里的世子从肩膀上摘下一片竹叶,从容的坐在椅子上用茶碗盖轻轻的拨动着茶叶,仔细看,他的嘴角是翘起来的。 青樱郡主的院里,临近开席了也不见李玉兰的面,李小梅很是担心,郡主却是了然于心不见焦急之色。 郡主旁边留有一席空位,只见丫鬟站在后面,不见主人,大家都好奇不已。 直到丫鬟们端来一盘盘的红色小圆球,上面插着木头小插,众人才转移注意力。 原来是李玉兰想到了这些大家闺秀大口啃清凉瓜,肯定觉得不雅,才想到把西瓜用小圆勺扣出来,再附上小木插,大家插着吃。 众小姐插上一块清凉瓜,放进嘴里,都觉得又沙又甜甚是解渴。 也顾不得儒雅不儒雅了,吃完一个又插另一个,一盘子本来就不多,生怕到不了自己嘴里几块。 糕点不见去,清凉瓜一盘盘都见了底,大家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一位穿鹅黄色锦缎裙衫的小姑娘,峨眉微挑,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两圈,问道。 “还是郡主厉害,这么好吃的的果子都能寻的到,可否告诉欢儿这果子的名字,又是在哪里寻的?” 其实众小姐们都是第一次吃,都想知道这果子的名字,又不好意思问出来,怕大家笑话她。 现在齐欢儿替她们问出来,大家都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青樱郡主笑道,“这果子叫清凉瓜,是我的一位朋友送的。” 齐欢儿道,“清凉瓜,好名字,清清凉凉的,这果子真对的起这名字。” 她还想问一问郡主,自己可否在你的朋友那里买一些清凉瓜,就看见一位紫衫小姑娘姗姗而来。 她自认为在众多官家小姐当中,也算是上等姿色,看见眼前的这位紫衫姑娘,愣是觉得自己逊色了三分。 青樱郡主看见李玉兰走来,连忙起身迎了过来,把她拉到座位上。 “怎么才来,是世子哥哥找你有什么事吗?” 李玉兰摇摇头。 “我并未见着世子,是马官家找到了两个小丫鬟帮我梳了发髻。” 郡主问道,“是头发乱了吗?” 李玉兰朝李小梅努了努嘴。 “我不会梳发髻,身边还带着个笨丫鬟,只能随便扎了个马尾,许是马管家看我头发乱糟糟的,才找来小丫鬟帮我梳头。” 郡主眉宇间一丝释然。 “我还以为是世子哥哥找你呢?” 李玉兰笑道,“对于你那个世子哥哥,我是只闻其名,未见过其人呢。” “我送你个会梳头的小丫鬟吧。” 李玉兰摆摆手。 “可不用了,郡主身边的丫鬟最是懂规矩,不适合我。” 郡主拍拍她的手,“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众小姐看到郡主和一个陌生的小姑娘聊的投机,貌似忘了她们的存在,脸上难掩嫉妒之色。 齐欢儿仗着和郡主认识多年,爹爹又是端王爷身边第一得力助手,就插口问道。 “请问这位姑娘,姓甚名谁,父亲在哪里任职?” 李玉兰笑道,“我叫李玉兰,我爹是村长。” 众小姐有的掩面低笑,有的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还有的不淡定的小声嘀咕道,“原来是一个土包子呀。” 青樱郡主横眉怒扫一圈,众小姐立马闭口不言。 反观李玉兰倒是淡定的很,坐在离郡主最近的位置上,拿起桌上的一块桃花酥轻轻咬了一口,点了点头,香甜适中,味道极好。 吃完了一块还想再吃的时候,郡主喊住了她。 “兰儿妹妹,可是饿了,咱们这就开席。” 众小姐看到她一副没吃过好东西的样子,都露出鄙夷之色。 李玉兰笑道,“是有些饿了,早起为了早些赶来给你过生辰,我都没有好好吃饭。” 青樱郡主招呼贴身丫鬟,准备传席。 李玉兰喊住了她。 第145章 奶油蛋糕 “郡主且慢,我带来的生辰蛋糕你可曾吃过了。” “你带来的清凉瓜,不是送给我的生辰礼物吗?还有别的?” 原来这清凉瓜是这位紫衫小姑娘带来的,大家本来对这位乡下来的小姑娘尽是鄙夷之色,又听说清凉瓜是她带来的,又有些好奇之心。 李玉兰笑道,“把清凉瓜当作生辰礼,那这个礼物太轻了些。” 她又喊了一声小梅,李小梅递上一个木盒子。 李玉兰把木盒子打开,里面赫然出现一个桃形蛋糕。 桃形蛋糕上,李玉兰用红色奶油雕刻出一朵朵深红色的玫瑰花,漂亮的无与伦比。 众小姐看着漂亮的蛋糕都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青樱郡主问道,“这又是个什么吃食?” 李玉兰应道,“这是生辰蛋糕。” 她让李小梅拿来一根大红色蜡烛,插在蛋糕上,又催着郡主闭上眼许愿望。 郡主问道,“真的要许?” “要许。” 青樱郡主闭眼许愿,李玉兰和李小梅拍手,唱起了生辰快乐歌,众小姐被这气氛感染,纷纷拍手唱起了歌。 愿望许罢,郡主吹灭了蜡烛。 李玉兰又随口一句,“祝郡主愿望成真。” 青樱郡主高兴的合不拢嘴,感叹道,“这是我过得最有意义的一个生辰。” 李小梅把蛋糕切了十几份,分给了众小姐。 青樱郡主浅尝了一口,十分惊讶。 “这是什么做的?软软的,甜甜的,入口即化,好好吃哦。” 李玉兰应道,“郡主,这叫奶油,我今天可是天不亮就起床,专门为你做了这个。” 青樱郡主递给她一个感激的眼神。 “好妹妹,有心了。” 众官家小姐吃着奶油蛋糕,也都十分对口,场下居然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在细细品尝这蛋糕滋味。 蛋糕虽然不小,但架不住十几个人去分,一人一小块没两口就吃完了,肯定是吃不够呀,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青樱郡主小声的在李玉兰耳边嘀咕,“兰儿妹妹,你应该偷偷的给我,不该让这么多人一起分,我都没吃两口,我父王,母妃,世子哥哥也还没尝过。” 李玉兰也小声道,“晚些我专门给郡主做一个。” 青樱郡主立马喜上眉梢。 “那敢情好,兰儿妹妹最好了。” “郡主,我饿了。” 青樱郡主连忙喊道,“开席,开席,咱们这就吃饭。” 席子一开,婆子们端上一盘盘的的菜式,什么爆灼羊肚、烧笋鸡、鱼肚煨火腿、野山菌炖鸡,还有不知名的凉菜。 李玉兰来到这里都是第一次尝到,尤其是那乳鸽汤极其鲜美,李玉兰连喝两碗。 青樱郡主看着她吃的津津有味,就笑道,“怎么样,还合胃口。” 李玉兰笑着点头,岂止是还合胃口,是非常的合胃口,看她那不管不顾的吃法就知道了。 虽然是吃的停不下来,李玉兰也是小口慢咽,努力做到淑女的模样。 饭后,青樱郡主把大家邀到后花园赏花。 现在正是海棠开花的季节,一棵挨一棵的海棠树,开满了粉色的小花。 微风吹在脸上,夹杂着淡淡的海棠花香,舒服的让大家闭上了眼睛。 不时的有花瓣飘落,落在小姑娘的身上,放在嘴边一吹,花瓣飞在空中,银耳般的笑声穿梭在海棠林中。 “主子,青樱郡主带着人过来了,咱们是否要回避一下。” 只见那女子两弯似蹙非蹙眷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 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病如西子胜三分,活像那黛玉附了身。 “走吧。”女子搭上嬷嬷的手臂,缓缓出了海棠林。 李玉兰远远的瞅见了,只觉得亲切万分,像是在哪里见过。 随后又摇了摇头,这样的病美人,只要见过肯定过目难忘,但是那种熟悉感,又挥之不去,不知从何而来。 大家玩累了,郡主把姑娘们叫到一起吃糕点喝茶。 一位和李玉兰穿着相似的紫衫姑娘,掏出一个锦盒,递给郡主,一脸献媚的说道。 “郡主,这是我姑母专门派人研制的蚕丝皂,用她来洗脸又光又滑,还很湿润,世面上稀缺的很,我专门从我姑母那里讨来两块,献给郡主。” 众小姐纷纷议论起来。 “是含香楼的蚕丝皂吗?听说有钱难得,每个月只限售三十块,我母亲定了两块都排到下个月了。” “是呀!是呀!我母亲上次得了一块,跟宝贝似的藏着掖着,只有洗漱的时候才拿出来。” 大家又纷纷看向紫衫小姑娘。 “云儿妹妹,听说那含香楼就是你姑母的铺子,你能不能让你姑母卖给我们一块呢。” “对!对!我们可以出高价的。” 那位叫云儿的小姑娘满脸得意,拍着胸脯道,“好说好说,我让我姑母的含香楼,下个月多卖些蚕丝皂。” 姑娘们又看着郡主道, “郡主可容我们一观。” 大家看了蚕丝皂都赞不绝口。 “有一点点奶味,跟刚才吃的奶油蛋糕很像。” “做工真的很细致,还是心形的,也漂亮。” 有一个小姑娘把蚕丝皂抱在怀里,激动的说道,“听说蚕丝皂姑娘用了会变得更美,妇人用了会年轻好几岁,我好想拥有一块呀!” 李玉兰接过看了一眼,看到蚕丝皂下面的玉兰花,她突然就笑了。 紫衫小姑娘从李玉兰的眼中,并未看到羡慕喜欢之色,以为她不懂好物,就从她手上夺了过来。 又嘟囔了一句,“乡下来的土包子,哪里见过这样的上等好物,一副没见识的样子。” 青樱郡主冷笑了一声,说道,“孙子云,你知道为什么蚕丝皂下面有一朵玉兰花吗?” 孙子云摇了摇头。 青樱郡主指着李玉兰道,“蚕丝皂的下面之所以有一朵玉兰花,而不是海棠花,牡丹花,只因为她叫李玉兰。” 众官家小姐似懂非懂,有的聪明点的悟出了其中的奥妙之处,都惊讶的看着李玉兰。 第146章 齐欢儿 孙子云一脸的懵懂无知,她又问郡主,“为什么呀?” 青樱郡主见李玉兰摇了摇头,就没再多说。 她把蚕丝皂还给孙子云道,“我那里多的是,子云自己留着用吧。” 孙子云满脸尴尬,又百思不得其解,纳闷的嘟囔一声,“不是说这蚕丝皂稀缺的很吗?” 大家也没再理她,换了话题,说说笑笑起来。 郡主把李玉兰拉到旁边问道,“我上次送的那些莲藕种子可能用,我求了父王,让他帮我找了一位懂莲藕的,到处去收集面藕。” “郡主的意思是说,你父王也知道了你要做藕粉。” 青樱郡主扯了扯李玉兰的胳膊,撒娇道,“小兰儿,好妹妹,你一定要做出藕份啊,我在我父王面前打了包票,我父王现在也期待着呢。” 现在可真是骑虎难下,不做成都不行了。 李玉兰拍拍她的小手。 “郡主放心,我一定尽力。” 青樱郡主又不依了。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做出来,我在我父王母妃面前牛皮都吹出去了,要是做不出来,我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李玉兰斜睨了她一眼。 “好,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做出来。” 青樱郡主这下高兴了,靠在她的肩膀上,喏喏的道,“小兰儿,明明你比我小上几岁,我怎么感觉你像个小姐姐似的。” “那你以后喊我兰儿姐姐可好?” 青樱郡主在她背上轻捶一下,笑道,“美的你。” “那我喊郡主二嫂可好?” 这下郡主不淡定了,把身子扭到一旁,背对着她,嘴上说着,“不理你了,坏兰儿。” 心里却美滋滋的,也不由的脸红的像是奶油蛋糕上的红玫瑰一样。 再说孙子云这边,她一脸郁闷的来到孙侧妃的院子。 孙侧妃刚刚起床,随手捋了捋如瀑布般的长发,坐在床沿上慵懒的伸了伸腰,才仪态万千的走出寝室。 孙子云一见孙侧妃出来,娇滴滴的喊了声,“姑母。” “云儿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郡主那里散了吗?” 如风铃般的声音飘进耳中,轻柔而魅惑。 再看其人,她的皮肤细腻光洁,两眼如同黑色的珍珠一般闪亮,嘴唇饱满鲜润,散发着诱惑的魅力,眉间的神色带着娇媚和张扬。 孙子云看着姑母三十多岁依然保养的像个二八少女一样,不禁羡慕起来。 安嬷嬷道,“小姐,主子问你话呢。” 孙子云这才回过神,带着微微怒意道,“安嬷嬷,你不是说这蚕丝皂,很是稀缺,为什么郡主却有很多?” 安嬷嬷问道,“除了郡主,你可曾听到别人也有很多。” “那倒没有,别人都买不到,还央求着我,让我帮她们求求姑母,让含香楼高价卖给她们一块呢。” 安嬷嬷得意的笑道,“那就是了。”随后又看向孙侧妃。 “主子,咱们作坊已经研制出了香胰子的配方,我想那蚕丝皂也很快能研制出来。” 孙侧妃懒懒的应了声,“嬷嬷很能干。” “云儿。” 孙子云还沉侵在她们主仆的对话之中,猛然喊到她,楞了一会儿神。 “姑母。” 孙侧妃道,“可还有事?” “没,没了。” “没了就早些回家。” 孙子云欠了一下身,告别姑母,自始至终都没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天不早了,李玉兰也告别了郡主准备回家。 刚出郡主的院子,齐欢儿就追了上来。 她亲热的喊道,“玉兰妹妹。” 看着她一脸献媚的笑,李玉兰想起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是?” 李玉兰故作没记得她。 齐欢儿连忙介绍自己,“我是齐欢儿,我父亲是齐衡,我是郡主最好的朋友。” “哦……”李玉兰点了点头。 “玉兰妹妹,那些蚕丝皂是你家制作的吗?” 李玉兰点了点头。 齐欢儿十分欢喜,“好妹妹,可否卖给我几块?” 李玉兰笑道,“好说,我想问一下欢儿姐姐,齐静可否住在你家。” 齐静眉头略皱了一下,声音也没那么欢快了。 “她呀!她回她家去了。” “听说齐静的母亲病了?” 齐欢儿冷笑一声,“死了,大伯母去年就去世了。” 齐静的母亲去世了,她一定很伤心吧,她和她娘好不容易相亲相爱起来,小静儿还没好好享受天伦之乐呢,李玉兰想着想着自己就难过起来。 “玉兰妹妹,你真的要卖给我蚕丝皂?” 李玉兰稳了一下情绪。 “我这里没有,你写下齐静的通信地址,去找郡主换两块吧。” “这样就可以?”齐欢儿貌似不太相信。 “提到我就可以。” 李玉兰没打算过多纠缠,和李小梅快速的离开了端王府。 一路上李玉兰闷闷不乐的,就连李小梅也怏怏的。 “姑娘,你说齐静还会回来吗?” 这里毕竟不是齐静的家,她的祖父祖母都寄人篱下,想来她在这里过的也不如意。 听齐欢儿的语气,并不是十分待见齐静,谁知道这小妮子到底会不会回来呢。 “小梅,咱们快些回家,我给齐静写上一封信,让二哥想法子寄出去。” “姑娘不是还没得到齐静的通信地址吗?” “我想郡主一得到地址,一定第一时间送到我二哥这里。” 李小梅赶马鞭甩的更响了些。 这次回到二哥家里,意外看到了红杏。 红杏看见李玉兰三分诧异,七分害怕,小声道,“我来看看我娘,一会儿就回去了。” 李玉兰“嗯”了一声,越过她,直接来到厨房。 “崔婶,今晚吃什么?” 崔婶道,“你二哥说你今晚可能要回来,炖了你最爱吃的兔肉。” “再加个丝瓜鸡蛋汤。” “好的,姑娘。” 李玉兰回到房间,铺纸研磨,开始给齐静写信,信上还特意写了,“我家里盖了新房,有好多房间,欢迎你来我家住哦,住一辈子都可以。” 写完信后,天都黑透了,也不见二哥回来。 她又跑到院门外等,踱来踱去好大一会儿,还是没有二哥的影子,心里隐隐有些着急。 第147章 奉天镇 李玉兰一直等不到二哥,只好回到家中。 崔婶道,“要不姑娘先用饭吧。” 李玉兰摆摆手。 “我不饿,先去睡了,二哥回来,你告诉他一声,明天早起我做饭,让他等我一等。” 许是在郡主的生日宴上吃的太饱,到现在一点都不饿,今天早晨起的早了,此时眼皮都有些打架,洗漱一番,挨到床边,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李玉兰早早起床想给二哥做一份营养早餐,却看到崔婶在厨房炸好了油条。 “崔婶,我二哥昨晚回来了吗?” “回了。” “厨房交给我,崔婶去忙别的吧。” 刚做完早餐,李玉安正好洗漱完毕,李玉兰蹦蹦跳跳的来到他身旁,挎住他的胳膊,又把头依偎在他的肩膀上。 李玉安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髻。 “一个多月没见二哥,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我都瘦了好些。 ” “哈哈哈哈”李玉安痛快的笑了两声。 “昨晚,我在你的窗外站了很久,可是听到你的呼噜声,都快把房顶震塌了。” 李玉兰拧起小脸,娇呻道,“才不会呢,我从来不打呼噜。” “昨晚没吃饭就睡了吧,咱们先去吃饭。” 饭桌上,李玉兰帮二哥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又递给他一根油条。 李玉安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说道, “皮蛋瘦肉粥还是小妹熬的最好喝,她们都熬不出这个味。” 李玉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咽到肚里,才不紧不慢的应道。 “可能是舍不得加米,也可能熬的火候不够。” “二哥,最近衙门又忙了吗?昨晚等了好长时间也不见你回家。” 李玉安道,“是有点事,奉天镇的第一富户张员外,前天晚上突然暴毙在家中。 衙头和仵作验尸的结果是,张员外中酒毒身亡。 昨天员外夫人一纸诉状把员外小妾告上公堂,说她谋财害死员外,不过员外夫人的证据并不充足,所以我就去了奉天镇一趟。” 李玉兰问道,“是被杀吗?” “不像,身体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李玉兰又问道,“那头部有伤吗?” “头部没有凸起或者淤青。” 李玉兰想了一阵道,“比如说扎进头部里面呢。” “你说的是针?” “最好是刮光头发验伤。” 李玉安笑道,“我家小妹就是聪明。” 李玉兰又给他夹了一根油条,问道,“二哥,你今年多大了? 李玉安三两口,油条就去了大半,喝了一口粥,应道, “二哥今年二十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二哥,你该娶媳妇了。” “小毛孩子,什么心都操。” 李玉兰把筷子往碗上一放,语重心长的说道, “二哥,咱娘走的早,咱爹不耐操心这事,前些日子大嫂还提过,给你找媳妇呢,我拍着胸脯向大家保证,这事交给我, 一辈子的事,我希望大哥娶个心意相通的女子,大哥可有心悦的人?” 提起心悦之人,李玉安想起了那个热情似火的红衣女孩,可是以自己现在的身份,恐怕配不上人家。 “我现在不想谈这事。” 李玉兰道,“二哥是打算三年考核后才谈吗?” “正是。” “那三年后,二哥还是个小小的县令,怎么办?” “我……” 李玉安皱起眉头不知怎么回答。 “二哥能等三年,可是人家姑娘呢?你问过她吗?她愿意等你三年吗?” 李玉安被问的哑口无言。 李玉兰软了语气。 “二哥,我理解你,你怕你现在的身份配不上她对吧。” 李玉安无奈的点点头。 李玉兰虽然看不惯婚姻的门槛加上身份背景。 可在古代,门当户对也是非常重要的。 她调皮的一笑,坐在李玉安旁边的空凳子上。 “二哥,我有法子,让你快速升迁。” 听到小妹这么说,李玉安也来了兴趣。 “说来听听。” “二哥,现在咱们家种了一种高产粮食,一亩地能打八百斤,你说要把高产粮食的种子献给朝廷,这样利国利民的好事,会不会让你的官位升一升。” “一亩地真的能打八百斤?” “确实能打。” “好吃吗?” “不逊色白面。” 李玉安陷入了沉思。 李玉兰吃完两根油条,喝完一碗肉粥,李玉安才有了动静。 “不成。” “为啥呀?” “因为你们种粮食的地,是世子的私有地,这事需要禀报给世子,然后由世子禀报给朝廷,我不能越俎代庖。” “可是高产粮食是咱家寻到的呀。” 李玉安吃完,净了一下手。 “我要去奉天镇再走一趟,你回家吧,让咱爹把高产粮食早些禀报给世子,预防夜长梦多。” “二哥……” “回吧。” 李玉兰早就想好,把寻回高产粮食的功劳让给二哥,谁知道二哥还不想要类,真是郁闷,她和李小梅没在多做停留,直接回了落叶滩。 一路上李玉兰闷声不语想着对策,她一定要想出办法,让二哥早日娶上心仪的姑娘。 回到落叶滩,她又开始捣鼓吃食。 泡发了黄豆,用各种调料炒了黄豆西瓜辣椒,最后加了甜面酱和白酒,做成了西瓜酱豆。 又连夜卤了麻辣鸭脖,全部装进小白瓷坛里。 李玉兰什么活也不做了,天天在作坊转悠,终于等到马管家来拉挂面。 她把马管家邀到家里,搬出一坛西瓜酱豆,一坛麻辣鸭脖,一坛松花蛋,还有两个清凉瓜。 马管家看到这么多好东西,可高兴了。 “李姑娘,这是咋了?有事要求着你马叔叔吗?” 李玉兰第一次觉得自己笑的很献媚。 “马叔叔,你咋这么厉害,猜到我有事求您呢?” 李玉兰把一盘子麻辣鸭脖,放到马管家旁边,又切了半个清凉瓜。 “这是让我吃的?” 李玉兰笑道,“都放到马叔叔跟前了,那肯定是让马叔叔吃的呀。” 马管家夹起一个鸭脖,咬了一口肉,吸溜了一口,赞道, “又香又辣,好吃。” 吃完鸭脖,又吃了两块清凉瓜,往李玉兰让赵老兵给做的沙发上一靠,眯着眼笑道, “好东西也吃了,说说吧,求你马叔叔办什么事?” 第148章 凿山开路 李玉兰道,“我想见一下世子。” “见世子?”马管家也没想到李玉兰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随后又笑道,“我只能替你通传一下,至于世子要不要见你,我说了也不算。” “通传了就好,还望马叔叔替我转告世子,我想和他做一笔买卖。” 说完李玉兰又拿出一个小罐,递给马管家。 “马叔叔,这是我做的西瓜酱豆,用来拌面,蘸馒头,辣辣的,香香的,你回家试试对不对胃口。” 马管家虽然吃过山珍海味无数,但在李玉兰这里,总能吃到些稀奇古怪,但又真的好吃的吃食。 他小心的接过一罐西瓜酱豆,心里十分愉悦。 “马叔叔吃你的,还拿你的,一定尽力帮你办好这件事。” 李玉兰笑道,“有劳马叔叔了。”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大家都穿上了单衣。 赵老兵欢欢喜喜的走过来,手里还捧了一堆小木头。 他像个小孩子献宝似的来到李玉兰面前。 “小丫头,看看赵伯伯做的,是你想要的吗?” 李玉兰挑出最像口红托的那一个,拔开盖子,轻轻转动底部,果然把里面的套管,慢慢的顶了出来。 “赵伯伯,你太厉害了,都快赶上鲁班了。” 赵老兵挠挠头,满脸的不好意思,呵呵的傻笑两声,他虽然不知道鲁班是谁,但他听得懂,小丫头肯定在夸他。 “赵伯伯,等我找到合适的木头,还需你多多的做。” 赵老兵笑道,“小丫头有用到我老头子的地方,尽管开口。” 看到了赵老兵,就想到了张伯伯。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在凿山开路。 李玉兰喊上李小梅,俩人又骑着马跑到山脚下。 不得了了,张老兵他们太能干了。 一层层的阶梯通往山上,凿了十几米。 看着眼前几十位年近花甲,头发灰白的老伯伯,一手拿着凿子,一手拿着锤子在山上一块一块的凿着,李玉兰红了眼眶。 张老兵看到他,从半山腰下来,笑眯眯的问道, “小丫头,你咋来了?” 李玉兰本来想笑着说话,刚开口就哽咽起来。 “张伯伯,我只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们真的就凿山开路啊。” “小丫头不要觉得过意不去,其实我们这些老头子也好奇山上到底有什么?” “张伯伯,你们真好。” 张老兵笑道,“小丫头一家也好,我们现在吃的饱,住的好,也是你们给的。” 李玉兰也笑了。 “咱们不说这些客气的话了,伯伯们累了,一定要歇一歇。” 临走又嘱咐道,“张伯伯,离山上有两米,就别再凿了,万一山上有什么猛兽,不安全。” 张老兵应道,“我们知道了。” “要小心啊。” 张老兵转过头,摆手让她们离去。 “快回吧,这里刮起风,沙石乱飞,很脏的。” 李玉兰上了马,想起这段时间,老兵们对自己是有求必应,虽然有些小插曲,也理解他们身不由己的难处,总之他们都挺不错的。 到了送香胰子的日子,李玉兰和李小梅又带上五千块香胰子和两百块蚕丝皂来到含香楼。 这次见到女掌柜,总感觉她笑的不太自然,李玉兰也没有多想,只想盼着快点结账,好回去二哥那里,问问郡主有没有送来齐静的地址。 女掌柜结结巴巴的说道,“那个,李,李姑娘,这次的香胰子可能不能按以前的价位给你结算了。” “掌柜姐姐,为什么呀?” 女掌柜绞了一下手绢道,“因为已经有别人送来了香胰子,他们比你的便宜的多?” 李玉兰又问道,“那他们给掌柜姐姐的是多少钱一块?” 女掌柜伸出一个手指头道,“一百文。” 李玉兰早想到香胰子有被代替的一天,另外它的作料本来就不值什么钱,加上人工卖一百文已经不少。 “行吧,掌柜的算算我这五千块多少银子吧。” 女掌柜随口就来。 “五百两。” 这比以前的价格整整少卖了两千五百两。 “好吧,那就卸车吧。” 卸完那五千块香胰子,女掌柜看到了堆在角落里的蚕丝皂,又问道, “这次你带来了多少块蚕丝皂?” 李玉兰犹豫了一下道,“还是两百块。” 女掌柜结清了香胰子和蚕丝皂的银子,一共九百两,这次给的都是银元宝。 “掌柜的,以后这香胰子我们不打算再做了,既然别家有卖,您就去别家进吧。” 其实女掌柜正有此意,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只喏喏的说了句,“好吧。” 然后又笑道,“不过蚕丝皂我还是给你们按以前的价格。” 李玉兰心里冷笑一声,又大方的说道,“最近家里事多,蚕丝皂最近我们也不打算做了。” 女掌柜瞬间就有些着急。 “可是因为我们压了香胰子的价格吗?我没有骗你,确实有比你低的价格,我们总不能放着价格低的不要,要贵的吧,你应该理解。” 李玉兰笑道,“贵也好,便宜也罢,我这蚕丝皂并没有跟你们签契约,我家里有事,最近确实不打算在做了。” 女掌柜急急的说道,“你可以把配方卖给我们,你随便喊价格,我们不还价。” 李玉兰摇了摇头。 以前不打算卖,现在更不会卖了。 说完就和李小梅出了含香楼的大门。 女掌柜在她们身后攥紧了拳头,露出了阴鸷的目光。 直到看不到李玉兰她们的身影,女掌柜喊了声安嬷嬷。 安嬷嬷掀帘出来,她的眼神冷漠,嘴角紧抿,透漏出一股浓浓的怒气。 又疾声厉色的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玉兰一路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李小梅也懂得自家姑娘每次想事情的时候,表情非常严肃,就没在打扰她。 女掌柜曾经说过,她的主子有作坊,所以百分之八十是他们自己研制出了香胰子的配方。 又在心里过滤了一遍蚕丝皂的加工过程。 蚕丝羊奶易得,精油难提炼,相信他们一时半会做不出来,心里稍稍平衡。 第149章 黑衣人 李玉兰正想着出神,就听到“吁”的一声,李小梅慌张又大声的喊道, “姑娘,快跳车,快跳马车啊。” 只见前面一匹发了疯的马,直直的朝着她们马车撞过来。 李玉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容不得她们多考虑,抱住头就跳下马车。 跟个皮球似的,一滚起来就刹不住车了,直接掉进路边的深沟里。 也不知道是石子硌的,还是树枝划的,浑身疼的要命,胳膊也抬不起来了,一只胳膊软塌塌的耷拉着。 “姑娘,姑娘,你在哪里呀?” “小梅,我在这里,沟里。” 李小梅捂着脖子,血从她的指头缝里渗出来,又顺着胳膊流到地上,一瘸一拐的向这边走来。 李玉兰忍着全身疼痛坐了起来,又慢慢的站起来,喊了声“小梅”却没等到她的回应。 犹豫着是要上去呢,还是不上去呢,上面肯定是有敌人等着她,她又怎忍心让小梅一个人面对危险。 一只手拽着树枝慢慢的爬到路上,刚露个头,就看到几名黑衣人用刀抵着李小梅的脖子。 李玉兰硬着头皮上去,黑衣人又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些黑衣人都蒙着脸,也看不清他们的样子,操着本地的口音道了声,“跟我们走吧。” 李玉兰驻足不前,便喊道。 “等,等一下。” 黑衣人都看向她。 “你们是要银子吗?” 黑衣人摇摇头。 “你们是要方子?蚕丝皂的方子?” 黑衣人互看了一眼,厉声喊道,“赶紧上车。” 李玉兰浑身疼的厉害,吸溜了一口气道,“我手里没有方子,如果你们想要方子,让我的丫鬟回家给你们拿吧。” 黑衣人道,“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带你们走,上车。” “能不能先给我们找个大夫。” “上车。” 黑衣人着了急,声音大的震耳朵。 李玉兰和李小梅又上了自己的马车,可已经不是自己的马了,陪伴了自己好几年的马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俩人上了马车,看到夹缝没有动过,银子应该还在。 还没坐稳,马车就跑了起来。 “姑娘,你疼不?” 李小梅看到自家姑娘衣衫被划了好几个口子,透着血迹,脸上又是血道子又是泥道子,红着眼眶道,“我没保护好姑娘。” 李玉兰本想伸出手,拍拍李小梅,谁知道一抬胳膊疼的她龇牙咧嘴,倒吸口冷气。 “姑娘,你没事吧?” 李玉兰摇摇头。 “还好,就是胳膊好像脱臼了。” 仔细寻了一遍车内,有几个瓷碗和一口小铁锅,两套衣裳,有些粟米还有一小兜白面。 李玉兰靠在车架上,偷偷的把白面一路撒了出去。 身上本来就疼,这样一颠簸,疼的更厉害了。 马车停在了一个很窄的巷子里,像是一座破旧的院子。 黑衣人把她们赶到一间黑屋子里,墙上只有一尺宽的窗户,用木板定着,勉强透出一丝亮光。 把门一关,屋子里黑洞洞的就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姑娘,咋办呢?” 李玉兰抬头看了一眼窗户,离地面两米半高,脚下没有踩的东西,想爬出去太难了。 透过门缝,外面最少有七八个黑衣人,她和小梅两个人都带了伤,想硬闯出去也不可能。 墙角有一张破席子,还摞着两个豁口碗。 “小梅姐,坐下吧。” 李小梅扶着李玉兰坐在破席子上。 李玉兰把碗哐当一下摔在地上,碎了好几瓣,她又附在李小梅耳朵边,说了几句话。 门外的黑衣人听到动静,推开门看了一眼,又关上门站在了门外。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再次打开。 李玉兰本来以为是安嬷嬷,进来的确实一位中年男人。 李玉兰和李小梅背靠着背,抱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想法僵持着。 不多会儿,黑衣人搬来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纸和笔墨。 中年男人道,“李姑娘,聪明的话,就把蚕丝皂的方子写下来吧。” “为什么派来的不是安嬷嬷。” 中年男人明显震了一下,又故作镇定道,“安嬷嬷,我不认识。” “那你是孙贵妃的管家?” 中年男子发了怒,“你最好把方子写下来,否则别怪我不懂怜香惜玉。” “好。” 李玉兰站起身。 “我写完方子,你可否放我们回去。” 中年男子暗自得意,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只要你乖乖写下方子,我们验证一下你写的真假,如果是真的,肯定会放了你。” 李小梅搀着李玉兰走了两步。 “我写下方子,你可不可以帮我们请个大夫。” 中年男子瞅了她耷拉的胳膊一眼,道,“可以。” 她们离中年男子越来越近了。 李玉兰道,“我的胳膊脱臼了,用不上力,我念你写吧。” 中年男子皱了一下眉头,捋起袖子,开始研磨。 李小梅搀扶着李玉兰走到了中年男子的身边。 李玉兰道,“第一步,需要买些蚕茧。” 中年男子急笔写了下来,又问道,“然后呢。” 李玉兰道,“把蚕茧剪开,用水煮。” 中年男子又急笔写下等着下一步。 “不许动。” 李小梅上前一步,用碗片抵在了中年男子的脖子上。 中年男子慢慢的转过头,冷笑道,“这是干什么,外面都是我的人,只要我喊一声,你们跑不掉的。” “是嘛?”李小梅一脚踹到中年男子的腿窝上,他顺势跪在了地上。 李玉兰拿起一片碗片,轻轻的在那男子脖子上方划了一道,立马出现一道口子,血滴滴答答的流了下来。 中年男子杀猪般的吼叫一声,黑衣男子全都冲了进来。 李玉兰很是温柔的说道,“这位大叔,如果我往下划一下,就要划到你的气脉了,会死人的。” 中年男子瞪着眼喊道,“你敢?” 李小梅又在他的下颚划了一道。 中年男子立马软了语气,“姑奶奶求求你们了,不要在划了。” 黑衣人拿着剑指着她们,没有中年男子的命令谁也不敢上前。 李小梅拉起中年男子往前走了一步,黑衣人就退一步。 第150章 奶奶 李小梅用碗片抵着中年男子的脖子,一直走到马车前,李玉兰紧跟其后,虽然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痛,她也要坚持到自己晕倒前离开这里。 黑衣人把她们团团围住,也不进攻,也不撤离。 李小梅看了一眼自家姑娘,额头布满细汗,嘴唇发白,想来也是强忍着疼痛。 她大喊一声,“都退后,不然我要了他的命。”一使劲,碗片又扎深了一点。 吓得中年男子颤声喊道,“退后,退后,都退后。” 李小梅和中年男子上了马车,李玉兰坐在车沿上,她甩了马屁股一鞭子,马就离开了院子。 黑衣人纷纷骑上马,紧随其后。 李玉兰觉得胳膊越发疼的厉害,浑身再没有一丝力气,眼越来越迷糊,她喊了声,“小梅姐。” 李小梅听着自家姑娘的声音发颤,软懦无力,就问道,“姑娘,你还好吗?” “小梅姐,我好像不太好了,别管我,去找我二哥,找郡主救我,孙……” 李玉兰的声音越来越小,没说完,就栽下马车。 “姑娘……” 再说到马管家这边。 他带着李玉兰送的好东西,直接回到了端王府。 他把那些坛坛罐罐,清凉瓜,一股脑放在世子屋内的桌子上。 世子挨个打开嗅了一遍,闻到那股香香辣辣的味道,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你说她要见我?” 马管家道,“是的,她说有买卖跟你谈。” 世子微弯了嘴角,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他看了那两个清凉瓜几眼,说道,“把她接到郡主的院子吧。” 马管家得了令,喊上几个小兵士,又驾着马车前往落叶滩。 马管家走了以后,世子喊来几个小丫鬟,吩咐道。 “把西瓜酱豆和松花蛋搬到厨房,一个清凉瓜送到我父王那里,另一个送到我母妃那里。” 小丫鬟们领了任务,各自忙碌起来。 世子把门一关,打开那个装着麻辣鸭脖的坛子,拿出一个就开始啃。 一边辣的吸溜吸溜的,一边大口喝着水,现在的他就像个小孩子似的,哪有半点世子的端庄模样。 李玉兰做了一个梦,她也分不清是梦还是又回到了现代。 奶奶蒸了槐花菜团,她蘸着蒜末,吃的津津有味。 奶奶又喊她端饭。 玉米面糊里加了碎粉条,豆腐沫,还有葱花。 她觉得用勺子喝的不过瘾,直接端起碗大口的喝着。 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瘫坐在椅子上。 奶奶笑眯眯的问她。 “我的小兰儿吃饱了?” 李玉兰笑道,“吃的好饱,奶奶做的咸玉米糊糊最好喝了,我都喝了两碗。” 奶奶捋了一下她那又光又滑的高马尾,李玉兰抬头笑嘻嘻的望着奶奶。 “吃饱了,就回去吧。” 李玉兰有一丝纳闷。 “奶奶,你让我回哪呢?” “回吧。” “回吧。” 奶奶的影子越来越模糊,直到再也看不见了。 李玉兰害怕极了,大声喊着。 “奶奶,奶奶。” “醒了,醒了,李姑娘醒了。” 身边的小丫鬟见她醒了都欣喜不已,一个小丫鬟跑出去就去报信。 李玉兰睁开眼,一滴泪顺着眼角流了下去。 她睡在一张极其柔软的床上,被褥和枕头都是上好的锦缎,又软又滑舒服极了。 床上吊着粉色的床幔,窗幔上还挂着深粉色的流苏。 屋内的家具精致名贵,就连窗户也比自家的明亮了好些。 “我在哪?” 嗓子干疼,发出的声音嘶哑又小声。 旁边站着的小丫鬟好像没听清她说的话,又问道, “姑娘是想喝水吗?” 李玉兰点了点头。 青衣小姑娘端来一杯茶水,李玉兰一口气喝完后,才觉得嗓子没有那么难受。 突然发现,自己的胳膊好像好了,现在她抬着胳膊端着茶杯一点也不疼。 衣裳也干净了,换上了一套芙蓉色的衣裙,这样艳丽的颜色,倒是挺适合郡主。 她想坐起来,浑身还是疼的厉害。 小丫鬟轻轻的把她扶起来,又帮她把腰后垫了枕头。 李玉兰想问,我这是在哪里? 只听到远远的就有人喊。 “小兰儿醒了吗?小兰儿真的醒了?” 青樱郡主提着裙子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一进来就坐在床沿上,拉住李玉兰的手。 “你可醒了,你知道你睡了多长时间吗?整整三天三夜呀。” 郡主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起来。 睡了这么长时间吗,昏倒前只觉的浑身疼的厉害,流了不少的血。 “郡主,小梅呢?她还好吗?” 李玉兰的声音还是那么嘶哑,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小梅还好,昨天她守着守着你就睡着了,想来是累坏了,我就让她去隔壁房间休息一晚。” 李玉兰还想再问一些事情,奈何胃难受的很。 “郡主有吃的吗?” “有,有,有,快去厨房端米粥来。” 青衣小丫鬟听到吩咐,就快速跑进了厨房。 多半碗米粥下了肚,李玉兰才觉得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 “郡主,我怎么会在你这里?” 青樱郡主拿着手绢帮她擦了擦嘴角,又扶着她躺在床上,才慢慢道来。 “小梅驾着马车飞奔在路上,被马管家迎头碰上,小梅下了马,跪倒在马管家面前,祈求他救救你, 马管家掀开车帘就看到,昏倒在马车里面的你,那里正好离云都近,就把你带到了我的院子。” 李玉兰有些激动,就问道, “黑衣人呢,马车上的中年男子呢?” 青樱郡主也感到诧异。 “并未听马管家提到。” “郡主扶我去看一看小梅吧” 青樱郡主有一丝迟疑。 “可是你的身子?” “不打紧。” 李玉兰猛一起来,双腿有些软,差点站立不住,稳了一会儿,才勉强能够迈步。 来到李小梅睡的客房,可怜的小姑娘比自己还要惨,脖子上,胳膊上都缠着白布,闭着眼睛,脸红红的,嘴里嘟囔着,“姑娘,姑娘快跑。” 李玉兰上前帮她把胳膊塞进被子里,又顺势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好烫。”怪不得脸这么红。 第151章 炭笔画 李玉兰回过头,看向青樱郡主道,“郡主帮我请个大夫吧,小梅她烧的厉害。” “府上有大夫。” 青樱郡主连忙吩咐丫鬟去请,并喊道,“要快一些。” 看了大夫,喝了药,一番折腾,直到李小梅平稳的睡去,李玉兰才松了一口气。 “郡主,我好几天没回家了,可否派人给我家里捎个信。” 青樱郡主笑道,“你放心,马管家已经派人通知你二哥,想来你二哥会告诉你爹爹的。” 郡主犹豫了一会儿又问道,“你是怎么惹上了仇家,让他们追杀你。” 李玉兰摇摇头。 “并不是追杀,只不过想要我手上的蚕丝皂方子罢了。” 转而又看向郡主,郑重的说道, “郡主,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青樱郡主把她带到自己的卧房。 又把她扶到了自己的床上,还贴心的帮她腰后塞了垫子,让她坐的更舒服些。 “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了,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李玉兰本来想说,自己已经没事,坐在椅子上就可以,郡主不依,非要让她窝在床上。 她组织了下语言,就从含香楼开始说起。 “那香胰子肯定是她们自己研制出了配方。” 郡主点头。 “孙侧妃确实有自己的脂粉作坊。” 李玉兰接着说道,“我的蚕丝皂并没有给她们签契约,也不打算再给她们送,所以她们就找了一批黑衣人逼我交出方子。” 青樱郡主想了一会儿道,“我生辰的时候,不少人知道了蚕丝皂出自你手,会不会是她们?比如说齐欢儿,她给了我齐静的地址,换了蚕丝皂。” “齐欢儿把地址给你了?” “是的,第二日我就派人把地址送到了你二哥那里。” 李玉兰点点头,陷入了沉思。 “郡主,我需要宣纸和炭笔。” 青樱郡主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也立马吩咐,让人端上了炭笔和宣纸。 李玉兰下了床,在纸上做了一幅炭笔画。 “像,太像了,原来用炭笔做画可以这么像,小兰儿,你太厉害了。” 青樱郡主一边夸着,一边仔细的看着画。 “郡主,你认识画中男子吗?” 青樱郡主摇了摇头。 “不认识,这就是你说的,迫你交方子的那个人。” “正是。” “你等等我,我让世子哥哥找人认一下。” 青樱郡主正要出门,就听到小丫鬟禀报。 “郡主,李姑娘的二哥,三哥来了,在世子的院子。” 李玉兰一听,十分激动,噌的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二哥,三哥来了,快带我去见他们。” 青樱郡主听到李玉安来了,心中也十分欢喜,她和李玉兰来到了世子的院子。 李玉安正和世子攀谈着什么,看他不断地摩挲着茶杯,也知道内心的不平静。 李玉博更是伸着头向门外张望,紧紧的攥着拳头,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看见李玉兰走过来,他小跑步来到她的面前。 把李玉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焦急的问道。 “伤到哪了?可还疼吗?” 李玉兰笑道,“早就不疼了,就是胳膊脱臼了,现在已经好了,要不我给三哥蹦两下看看。” 李玉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还能说俏皮话,看来没什么大碍。” 李玉兰挎住了李玉博的胳膊,撒娇道, “三哥,我好多天没见你了,想死你了。” “三哥也想你。”李玉博说完,从李玉兰的手里抽出了胳膊,又道,“二哥和世子在屋子里,稳重些。” 李玉兰吐了吐石头,小声道,“知道了。” 来到屋里本想给世子请个安,李玉兰俯身的时候,忘了把手放在左边,还是放在右边,比划了两下感觉不太对,最后举了个躬。 这可逗坏了众人。 世子弯着嘴角,感觉这小丫头实属有趣。 郡主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突然她又抬头看了李玉安一眼,脸红的迅速把头扭开。 李玉安起身向世子作了个辑,说道。 “小妹在家无拘无束惯了,没人教她这些礼仪,让世子和郡主见笑了。” 世子摆摆手道,“无妨。” 青樱郡主心想,怪不得小兰儿见到自己从未行过礼,念她是李玉安的妹妹,又和自己投机,从来未曾计较过,原来她自始至终都不会呀。 李玉兰起身,炭笔画就从她的怀里飘落下来。 李玉博捡起来,看了一眼,十分惊讶,就问道, “这是谁画的?” 李玉兰用手指头指了指自己。 “三哥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画画。” 李玉兰尴尬的撇了撇嘴。 “三哥也知道我的毛笔字十分难看,我就苦练炭笔。”她又凑到李玉博面前嘚瑟了一下。 “咋样?画的还不错吧。” 李玉博虽然不太相信小妹的说词,可是自家妹妹从小聪明异于常人,说不定她真的就有这方面的天赋。 李玉安接过画看了一眼,问道,“你画的是谁?” 李玉兰应道,“就是这个男子绑架了我和小梅。” 世子听到这里,从李玉安手里接过炭笔画,仔细看了一会儿,又吩咐身边的小丫鬟。 “去请马管家来。” 马管家来了以后,接过画一眼就认出来了。 “禀世子,画中的男子是孙侧妃身边安嬷嬷的丈夫。” 李玉安和李玉博都皱起了眉头,攥紧了拳头。 青樱郡主看了李玉兰一眼,发现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见气恼,也不见悲愤。 李玉兰又向世子俯了俯身,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说道。 “世子殿下,我有一笔非常赚钱的买卖想和你谈。” 此时李玉兰才郑重的看了世子一眼,天下居然有这么漂亮的男子。 虽然漂亮是来形容女子,但是现在放在世子身上一点也不违和。 她又想到了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她记起来了,世子他,是在落花镇差点撞到她的人。 李玉兰有一丝的失神,但听到世子的一句话,又回过神来。 “你说说看。” 连声音都那么好听。 李玉兰稳了稳情绪,再次看向世子的时候,目光里已不在带着任何情绪。 第152章 暗卫 自己本来就浑身无力,世子也不说让自己坐下。 “那个世子殿下,我坐下说吧。” 李玉兰也没等到他的同意,直接坐在了李玉博下首的椅子上。 世子弯着好看的眉眼看着她。 “殿下尝过我做的麻辣鸭脖了吗?” 世子点了点头。 青樱郡主责怪的看了李玉兰一眼,为什么给世子哥哥送麻辣鸭脖,而她没有,明明自己和小兰儿才是最好的朋友。 李玉兰感觉到了郡主不友善的目光,看着她嘻嘻笑了一声。 “殿下,我们落叶滩种了几种新的庄稼,一种是辣椒,可以做很多很多的辣食,还有一种是黄瓜,也是一种非常好吃的蔬菜。” 世子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李玉兰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我准备在云都开两个吃食门店,一个卖烤鸭,另一个专门做火锅生意。” “火锅?” 世子眼睛亮亮的,终于开了口。 “是的,火锅就是涮肉涮菜,是一种非常好吃的锅子,我现在描述不到它的美味,到时候世子尝尝就知道了。” 世子继续点了点头。 李玉兰说的口干舌燥,看到哥哥们面前都有茶,只有自己跟前没有,就看向青樱郡主。 “郡主,你让门外的小丫鬟给我上个茶呗。” 青樱郡主吩咐了一声,立马就有小丫鬟端上茶水。 李玉兰抿了一口,继续讲道。 “如果我做吃食铺子,就会是东北境最红火的,最赚钱的,殿下你信吗?” 世子又点了点头。 李玉兰心中抱怨了一番,这个人真是没趣,自己叽叽喳喳讲了半天,也不点评两句,也没个表情,看不出他到底感不感兴趣。 她又喝了一口茶,郑重的说道,“我准备把盈利分给殿下五成。” “哦?” 世子终于回应了一句。 “对,就是分给世子殿下一半的盈利。” “条件呢?” 李玉兰“嘿嘿”两声继续说道,“那条件肯定是有的。” “说说看。” “我们落叶滩现在种了一种高产粮食,不逊色小麦,亩产八百斤。” “八百斤?”世子终是来了兴趣。 “正是,将来土地养好了不止八百斤。” 世子站起来踱步来到李玉兰的面前,又问道,“你报出高产粮食,是向我邀功请赏?” 本以为哥哥们已经够高了,谁料想这世子站起来足有一米八五,长的好看也就算了,还这么高的个子,这么好的身材,还有这么贵重的身份,上天真是把最好的都给他了,李玉兰承认她嫉妒了。 “殿下,我并非邀功请赏,我希望这个高产粮食由我二哥上报给朝廷。” 李玉安听到这里脸都绿了,起身跪在了世子的面前。 “殿下,下臣并没有越俎代庖的意思,在世子的私有地种下的粮食,应有殿下上报最为合适。” 世子玩味的看向李玉兰。 “你二哥不肯呢。” “我二哥不肯,那是因为他是一个好的臣下,权衡利弊还是由我二哥报上去大家都受益。” “说下去。” 李玉兰把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如果由殿下上报给朝廷,最多受一些赏赐,无非就是些金银珠宝罢了,而我能给殿下带来的远比赏赐多的多,而由我二哥上报给朝廷,殿下并不会损失什么,而且我保证东北境在这一两年内,全都能种上高产粮食。” “另外我还是有私心的,这次我遭的罪,他们还不是欺负我没有靠山,等我哥哥当了大官,我就满世界的吆喝,看谁还敢欺负我。” 世子笑了一下,又闭口不言,端起茶碗,用茶盖拨动着茶水。 李玉兰现在也吃不准,世子这人太不爱说话了,喜怒又不形于色,看着二哥跪在地上,想拉他起来又觉得不合适,又看向郡主。 青樱郡主也十分心疼,在正事面前她也不敢随便插口。 世子喝了一口茶,看了李玉兰一眼,又看了郡主一眼,微微笑道。 “玉安,请起,你有一个好妹妹。” 李玉安知道此事已成,暗暗露出喜色。 李玉兰没得到准信,到底是不放心,又大胆问了一句。 “殿下,你到底是同不同意呢?” 世子没有回话,站起身走出门外,老远又飘过来一句话。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盈利,这件事你就说了算。” 主人都走了,客人也没有留下来的道理。 李玉安和李玉博都起了身。 李玉安心里知道,报上这高产粮食,自己的官位升迁稳了,但是要让妹妹劳心劳力的去谋划,又于心不忍, 她摸摸幺妹的发髻,说道。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跟哥哥商量一下,哥哥应该护着幺妹,总不能老让幺妹替哥哥操心。” 李玉兰翻个白眼,“哥哥只知道当个好臣子,不知道变通。”说着又摆摆手,“不说这个了,我还是想想三天之内怎么让世子盈利吧。” 青樱郡主也想到了,这次李玉安上报朝廷高产粮食肯定会升迁,打心底替他高兴,她抬头偷偷的看了李玉安一眼,正巧看到李玉安也微笑着看过来,不禁羞红了脸颊,把头转到一旁。 “郡主,我要拜托你件事。” “小兰儿请说。” “小梅还病着,我想让她在这里再休息两天,还要麻烦郡主派人照顾她,你告诉她,三天后我来接她。” “好说,你想到办法了。” 李玉兰摇摇头,“还没,我应该能想到。” 三人起身正要辞别郡主,又从暗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一个十六七的小姑娘,全身着黑衣打扮,眼神冷冰冰的,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 她向李玉兰行了一礼道,“参见李姑娘,我是绿九,以后负责保护姑娘。” “你是世子哥哥身边的暗卫绿九。” “禀郡主,正是。” 青樱郡主上前抓住李玉兰的肩膀,激动的说道, “小兰儿,你好大的面子,世子哥哥都把身边的暗卫赏给你了。” 李玉安和李玉博互看了一眼,都皱起眉头不再说话。 李玉兰也有些想不通,世子为什么会把暗卫赏给她,可能是为了保护她,让她好好替他赚银子吧,想通了这一关节,就笑了。 第153章 蚊香 “世子殿下肯定是派暗卫保护我这个摇钱树呢! 青樱郡主拍了拍李玉兰的肩膀,笑道,“那你以后可要给世子哥哥多多赚银子哦。” 这下李玉兰又犯了难,三天就要盈利,她一下子哪能想到办法。 “郡主,世子殿下都涉猎什么生意呢?” “这可多了,我哥小到杂货铺,大到珠宝楼,从东北境到京城,应该说是,全国各地都有他的铺子。” 李玉兰点点头,告别了郡主,只有回到落叶滩慢慢想办法了。 马车上李玉兰托着香腮,绞尽脑汁的想着各行各业的生意。 临近五月,阴沉着天,闷热的空气让人心烦意躁。 一只蚊子在耳边嗡嗡嗡的乱叫,李玉兰伸手一拍,就打死了一只大灰蚊子。 本以为这东北境比较冷,不会有蚊子,没想到这里的蚊子个儿会这么大。 “二哥,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有蚊子咬你吗。” 李玉安道,“晚上睡在帐幔里还好,白天在衙门办公的时候,蚊子在耳边嗡嗡的叫,时不时的咬上一口,也是烦人的很。” “那为什么不点上蚊香呢?” 李玉兰清楚,在古代驱蚊药肯定没有,就试着问一问蚊香有没有。 李玉安诧异道,“蚊香,是什么香?” 李玉兰笑道,“我想到办法了。” “你是想到让世子三天盈利的办法了吗?” “正是,世子他肯定也需要……” 李玉兰没有说完,李玉安就做了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外面。 “身上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现在挺好的,放心二哥。” 李玉兰掀开车帘,并没有看到世子赏的暗卫,就大声喊道,“绿九。” “我在,姑娘。” 李玉兰瞪大了眼睛,也不知道这个小姑娘从哪里就窜出来了。 “没事,我看你跟着我吗?” 李玉兰话一说完,绿九又消失不见。 这到底是多了个保镖呢,还是多了个监视者呢。 把李玉安送到了双塔衙门,兄妹两个休息了一晚,又赶回落叶滩。 李玉兰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半躺在马车上。 “三哥,齐静现在没在东北境, 她娘去世了,她回家了。” “我知道。” “三哥怎么知道的?” “齐静堂哥也在云都书院,我问到了。” 虽然看不见三哥的表情,听声音也知道他现在非常落寞。 李玉兰道,“我要来了齐静的地址,写信告诉了她,我们都在东北境。” “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还让二哥把信送出去了呢。” 李玉博笑道,“幺妹,真好。” 李玉兰叹了口气,两个嫂子都有了着落,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娶进门。 刚过桥,进了落叶滩,就看到老村长在村口背着手转来转去。 李玉兰再次见到爹爹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红着眼眶,让三哥勒停了马车,利索的下了马车,飞奔到老村长的怀里。 “爹,女儿好想你。” 老村长把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又问道,“你二哥说你从马车上摔下来,可还疼?” 李玉兰挎住老村长的胳膊往回走。 “早就没事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 说完她就地转了两圈,到底是因为有点贫血,脑袋有一点点晕。 老村长问道, “怎么就从马车上摔下来了,是睡着了吗?” 看来二哥,怕爹到担心,没有说实话。 李玉兰重新挎住老村长的胳膊,向前走着。 “可不是类,我坐在车沿上,不知怎么回事,就打起了瞌睡,然后就摔下马车了。” 老村长严肃的看着她。 “以后可不能这样大意了,这是马车跑的慢,跑的快的话,命都给你摔没了。” “知道了爹,快回家吧,我饿了。” 李玉博赶着马车跟在后头,感觉自己就像个隐形人,到底是忍不住,喊了一声,“爹。” “你小儿子也回来了,爹也不看一眼。” 老村长训斥了一句,“回来就回来呗,大惊小怪什么。” 李玉博耷拉起脑袋,果然是儿子多了就不香了。 晚饭的时候,暗卫绿九又不知道藏哪里去了,李玉兰大喊了一声,绿九就从房顶跳下来,吓了众人一跳。 让她跟大家一起吃饭,她也不肯,预备了一个屋子,她也不在卧房里睡觉。 李玉兰就让小乐烙了些鸡蛋饼,还有一碗咸菜丝,和一些水,放在她的门外。 又高声喊道,“绿九,这是给你的,你自己来取。” 跟在世子身边的时候,她们是被遗忘的,都是自己解决吃食,到了李姑娘这里,没想到还记得自己,绿九心里泛起一丝波澜。 一夜无话,李玉兰起了个大早。 现在地里没什么活,她又抽调出一部分人,到处去摘艾叶,到时候论斤收,有些手快的一天摘艾叶就能赚上二三百文。 马上五月初五端午节,正是艾草茂盛的时节,别说妇人汉子了,就连小孩子们也背着箩筐到处去摘艾叶。 落叶滩的村民还是很勤快的,天不亮就起床,去摘艾叶,到了辰时上工的时间,又匆忙赶回来。 村里的房子也起了五六栋了,相信到年底,大家都能买上自己的新房子住。 李玉兰把艾叶烘干后,本来是晒干最好,可惜时间太短,又研磨成粉,就成了艾绒。 把菊花白炭研磨成粉,和艾绒掺在一起,又加了陈皮粉,榆树粉,雄黄粉,开始搅拌。 搅拌成面团状,擀平切成长条,又卷成蛇盘状。 本来晒上半个月才能用,可是她还是等不及,又把蚊香烘烤了一晚上,才终于凝固成了硬块。 放到了蚊子最多的草丛边,点燃了一支,蚊子果然都远远的避开了,就算是没飞走的,也扑腾了两下,晕了过去。 李玉兰也顾不上好好包装一下,把那些蚊香包在油纸包里,也没让三哥休息,又马不停蹄的赶往端王府。 到了端王府也顾不上天黑不黑了,直接敲响了府邸的侧门。 李玉兰来过几次,守门的小厮对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已经熟悉。 “李姑娘,有事吗?” “麻烦小哥通报一下郡主,就说李玉兰找她有急事。 第154章 我比较喜欢禽类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李玉兰在街上走来走去,一会儿拍拍额头,一会儿捂着肚子,又是唉声又是叹气。 她走的不烦,李玉博看着都烦了。 “幺妹,上车等吧。” 李玉兰一只手掐着腰,一只摆摆手。 “不了,马车上太闷热了。” 有嘛?李玉博往马车里探了探头,已经是傍晚,微风吹着,挺凉快的呀。 大门吱扭扭的打开,青樱郡主满脸含笑,走路很是轻快,三两步跑到李玉兰的跟前。 “小兰儿,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郡主,你可出来了,今天是跟世子约定的最后一天,我们天不亮就赶来了。” 青樱郡主用手绢帮李玉兰擦去额头上的细汗,挺凉快的天,还能出这么多汗,可见是心里着急。 “走,我带你去见世子哥哥。” 李玉兰刚要迈过门槛,又想起来门外的李玉博。 “三哥,你找个客栈住下,明天上午来接我。” 李玉博无奈的摇摇头,本以为幺妹和爹一样,随时都能把他忘掉,见她回头和自己说了几句话,心里稍稍安慰。 青樱郡主带着李玉兰穿过竹林,走过小桥,路过梨树下。 满树的梨花,已悄然落下,挂满了像小枣子似的小梨。 刚接近世子的房间,就有一个黑衣小姑娘飘然落下,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青樱郡主道,“去禀报世子哥哥,就说我和李姑娘要见他。” 黑衣小姑娘抱了一下拳,就消失在两人面前。 李玉兰看她的轻功了得,虽然没试过她的身手,想来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在她的手上是不够看的。 又是等,偶尔会有一两只蚊子,落在手上,俩人又是用手绢拍,又是抖手,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俩人手上都被叮了小红疙瘩。 差不多有一盏茶的时间,才有一个小丫鬟跑过来请她们进去。 “也不知道世子哥哥在屋里干什么,让我们在这里等这么长时间。” 青樱郡主一边走着,一边抱怨。 俩人进了屋里,世子泰然自若的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把直白纸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直白扇子上画了一棵桃树,枝上缀着几朵粉红桃花,惟妙惟肖,几乎要从扇面上脱颖而出。 李玉兰学着青樱郡主的样子给世子请了个安,世子合起扇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她俩坐下。 青樱郡主伸着头,在屋里走了一圈,使劲的吸着鼻子。 “世子哥哥,你吃的什么?屋里好香。” 世子微红了脸颊,没有接话,转而看向李玉兰,问道, “你带来了什么?” 李玉兰闻到是她做的麻辣鸭脖的味道,没想到世子还偷偷的吃,心里面咯咯的笑个不停,又不敢笑出口,实在是憋的难受。 世子起身走到她的面前,用折扇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栗。 “你在想什么?本世子跟你说话没听到吗?” 李玉兰有种被抓包的感觉,她伸手摸了摸被打到的地方,笑道, “殿下,我把耳朵准备好了,您请说。” 世子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又问道,“你带来了什么?” 差点把正事忘了,李玉兰把油纸包放在桌子上,并打开,露出一盘盘的蚊香。 世子本想伸手碰一碰,看到这些黑乎乎的东西又缩回了手。 “这是什么。” “蚊香。” “熏蚊子用的。” “正是。” “管用吗?” “试过了,很管用。” “好。” 世子用折扇敲了一下手心。 “算你过关,我会派马管家定时去你们村拉蚊香。” 事情搞定,李玉兰欣喜不已,本想告辞世子,突然又想到什么。 “殿下,你会用吗?” 世子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凡事小丫头送来的东西,他都会亲自试一试。 “会。” 李玉兰笑道,“如果殿下也要用,我就往里面掺些松香,让它燃起来更好闻。” “嗯,很好。” 世子微弯起嘴角,笑眯眯的看着她,李玉兰被盯的浑身不自在。 难道是脸上有东西,用手绢擦了擦,难道是衣裙有褶皱,又顺了一下裙子,难道是坐姿不端正,她又使劲挺直了背。 世子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各种小动作,笑意更深了。 青樱郡主也发现她失去了平时随意的样子,就问道, “小兰儿,是哪里不舒服吗?” “郡主,我一天都没有吃东西,肚子饿的难受。” 李玉兰说着故意皱起眉头,双手捂着肚子。 青樱郡主道,“那我带你去吃饭。” 俩人正要告辞,世子开了口。 “就在这里用饭吧。” 我可以说我不愿意吗,李玉兰真的不好意思说出口,也不知怎地,见了世子总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 她小碎步挪到青樱郡主的跟前。 “郡主,咱们这样打扰世子多不好呀,咱们回你的院子去吃吧。” 青樱郡主倒是兴奋的很,她拉起李玉兰的手,轻快的说道, “小兰儿你不知道,世子哥哥小厨房的菜最是精致,小时候我还能偶尔蹭上两顿,长大了,哥哥无事就不让我进他的院子。 今天可真高兴,母妃的病好了,世子哥哥肯让我在他的院子吃饭,小兰儿今天都是沾你这个摇钱树的光。” 李玉兰的额头瞬间冒出三道黑线,她是一点也不想和这个猜不透的闷葫芦同桌吃饭。 青樱郡主把她拉到桌子旁坐定,就有小丫鬟们把一道道菜端上来。 不是说端王府很缺银子吗?只有他们三个人,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等到世子和郡主动了筷子,李玉兰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自己面前的清炖乳鸽和鹅掌鸭信几乎被自己包了圆。 青樱郡主看着李玉兰吃的嘣香,自己也有了食欲。 “小兰儿就算你再喜欢吃肉,也要吃口素菜呀,这道三鲜笋就很好吃,你尝尝。” 郡主说着就给她夹了一筷子素菜。 我可以说这两道菜离我最近吗,我可不想伸着筷子去你们面前夹菜,这话可说不得。 李玉兰应道,“我比较喜欢吃禽类。” 第155章 金窝银窝 青樱郡主捂着嘴笑了两声,又把一道菜推到了李玉兰的面前。 “这道春雷笋鸡,也是禽类,你尝尝。” 李玉兰朝着青樱郡主笑了笑,其实自己吃的差不多了,又勉强夹了一块塞进嘴里,笑道,“好吃。” 再看向世子,夹起一块菜,在嘴里细嚼慢咽的,可真是淑男,想想自己大快朵颐的样子,不禁红了脸颊。 这顿饭是真好吃,可是吃的既不随意,也不舒服。 饭毕,李玉兰附在青樱郡主的耳边小声道,“郡主,我有生意给你做,咱们回你院里说。” 青樱郡主这下可来了兴趣,跟世子俯了俯身,告了个别,拉住李玉兰的手就往外走。 “郡主你慢点。” “小兰儿想到了什么生意呢?” “回你院子才说。” 青樱郡主欢快的走在前面,不时的回头看一眼李玉兰,呵呵的傻笑两声。 刚走进郡主的院子,李小梅就飞奔过来。 “姑娘。” 李玉兰看她因激动脸上透着红晕,却不像发烧的样子。 脖子上和胳膊上的白布条已经拆除,留下浅浅的几道划痕,应该不会留疤。 “小梅姐,都好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李小梅应道,“都好了,我想跟姑娘回家。” 李玉兰拉住她的手。 “咱们明天就回家。” 青樱郡主回过头,眸子亮的像天上的星星。 “小兰儿,今晚你睡在我的房间吧,咱们彻夜长谈怎么样?” 李玉兰想到自己确实有许多话要跟郡主讲,就点了点头。 两个小姑娘洗漱完毕,早早的钻进被窝,丫鬟熄了灯,就退出门外。 李玉兰伸了个懒腰道,“骑马坐轿不如躺被窝睡觉。” 青樱郡主在脑子里把骑马和坐轿的感觉想了一遍,就笑道, “骑马坐轿果真没有躺被窝里舒服。” 李玉兰其实更想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虽然郡主的绸缎被子很舒服,还是自己的细棉被褥更贴心。 “小兰儿,快说说你的生意。” 李玉兰深吸一口气,转了一下身,看向郡主道, “郡主,孙侧妃这次没有害到我,肯定已经记恨在心,将来她还会找我麻烦的。” 青樱郡主也皱起眉头,收起笑脸,严肃的应道, “孙侧妃确实是个不好惹的主,她是在我父王跟前最受宠的女人,现在有暗卫绿九保护你,她应该轻易动不了你。” 李玉兰道,“郡主,我想反制一下她。” “不,不,不。”青樱郡主紧紧攥住李玉兰的小手。 “连我母妃都忌惮她,小兰儿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至于安嬷嬷,我会找机会收拾她,替你报仇。” 李玉兰又问道,“郡主,孙侧妃的哪个铺子最红火?她做什么生意最赚银子?” “你想从她的生意下手?” “你不是说,她给兵士们捐银子,所以你父王才更宠信她嘛。” 青樱郡主想了一会儿道,“她手里的脂粉生意最赚银子,她的含香楼和我母妃的天香阁一直打擂台, 这两年我母妃的铺子更是经营不善,再加上你给含香楼的香胰子和蚕丝皂,让她们更上一层楼,我母妃的天香阁彻底被打败了, 最近天香阁几乎无人问津,我母妃一着急就病倒在床上,倒不是我母妃心疼银子,而是被一个小妾打败,心里不舒服罢了。” 没想到端王妃的病还和自己有关,一定想个法子帮帮她。 李玉兰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现代化妆品店的销售模式,就有了主意。 “郡主,不知你母妃可否把店铺让我经营三个月,保证能起死回生,打败含香楼。” 青樱郡主杏眼圆睁,声音也拔高了些许。 “你真的能让我母妃的铺子打败孙侧妃的铺子?” “能。” “好啊,小兰儿。”青樱郡主攥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我母妃一定会同意的,她和孙侧妃斗了一辈子,如果能打败孙侧妃,我母妃肯定会记你一功,好好犒赏你。” 李玉兰使劲抽手都抽不出,郡主得有多兴奋,才用这么大的力气。 “郡主,我手疼。” 青樱郡主低头看到自己紧紧的攥着李玉兰的手,赶紧松开,白皙的小手都被她攥出了红印子,她摸了摸,又轻轻的吹了吹。 “不好意思啊,小兰儿啊,我就是太激动了。” “没事,郡主你躺好,我还有生意给你做。” “还有我的份?” 青樱郡主又想坐起来,又觉得自己太冒失,乖乖的躺好,安静的听下去。 “我现在研制出了口红方子,就是跟口脂一样,能直接涂在唇上,不用胭脂纸,也不用往嘴上蘸。” 青樱郡主在脑子里想象这种口红,到底是不知道什么模样。 “小兰儿做的一定是极好的。” 李玉兰反握住青樱郡主的手。 “所以,我想把这个口红生意和郡主一起做,不管是助你在王府更如鱼得水,还是作为嫁妆,我都想你多攒些银子。” 青樱郡主眼底有些范酸,声音也低沉下来。 “小兰儿,实话告诉你吧,边关有十几万大军,朝廷已经三年没有发军饷了,都是我父王和世子哥哥硬撑着。 蛮子三天两头骚扰边境,听说最近他们正在募兵,给我们大惠朝一次痛击,所以我父王才从各处搜罗银子,他说将来有一场硬仗要打。” 说着郡主叹了口气,“要不是需要筹备军费,我父王早给我们开了府,我和哥哥都这么大年岁了还住在端王府里。” 说到这里李玉兰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重新说到生意。 “郡主派人去收集新鲜的牡丹花和蜜蜡吧,找你亲近的人去收,这是口红的主要作料,不能让外人知晓。” “这个好办。” “牡丹花只要大红,深红和深粉三种,这三种颜色好看。” “好……” “到时候赚了银子咱们一人一半……” “好……” “郡主,郡主……” 说睡就睡了,李玉兰帮她掖了掖被角,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李玉兰醒来的时候已不见青樱郡主的影子。 小丫鬟伺候她洗漱完毕,直到吃早饭的时候,才见青樱郡主一脸欢喜的走进来。 第156章 口红 李玉兰道,“郡主是去了端王妃那里?” “对呀!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母妃。” “那端王妃怎么说?” “我母妃让你这阵子待在落叶滩不要出来,她会派人去找你,嗯……我母妃还说,孙侧妃是睚眦必报的性子,你这次帮了我母妃,你就危险了。” 青樱郡主说着扶住了李玉兰的肩膀。 “小兰儿,要不这事先缓缓,我很担心你呀。” 今天退让一步,难道一辈子躲在落叶滩,李玉兰可不想做个缩头乌龟。 “郡主你别担心,我会想到办法解决的。” 青樱郡主虽然很想让李玉兰帮着母妃打败孙侧妃,心里更担心她的安危,饭桌上兴致缺缺,喝了两口粥就放下筷子。 李玉兰也理解郡主的为难之处,就笑着问道, “郡主,你可曾还记得牡丹花的颜色。” “当然记得,大红,深红和深粉嘛。” “看来那时候你还没有睡着,我正说的兴起,郡主就打起了小呼噜,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我才不打呼噜。” “不打吗?” “不打。” “好吧,郡主说不打就不打。” 这样一打岔,青樱郡主又有了食欲,把一碗粥喝个底光。 饭后,李玉兰和青樱郡主来到花园散食。 海棠花已败,牡丹花开的艳丽,一朵朵,层层叠叠,姹紫嫣红,浓浓的花香扑面而来,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正巧安嬷嬷带着两个丫鬟,她手上还捧着个炖盅迎面走来。 青樱郡主眼珠子咕噜一转,就凑到了她们的跟前。 安嬷嬷看了李玉兰一眼,没什么表情,她们向郡主行了一礼正要离开。 青樱郡主一侧身正好碰到安嬷嬷的手臂,她手中的炖盅摔在地上,炖盅里的东阿阿胶桂圆羹也撒了一地。 青樱郡主一脚踢到安嬷嬷的膝窝上,安嬷嬷始料不及,跪倒在李玉兰的面前。 “狗奴才,你想烫死我呀。” 安嬷嬷心里知道这羹汤已经不烫,端到侧妃的屋里正好能喝,郡主明显就是故意找茬。 心中气愤不已,但也只能忍气吞声,她咽了口唾沫陪笑道,“都是老奴的错,下次老奴走路一定当心。” 青樱郡主“哼”了一声,用手绢擦了擦手背上的汤沫,就没再理她。 俩人继续走着,过了海棠园,前方又一大片芍药,她不及牡丹的大方,但也柔美娇嫩,色彩艳丽。 “小兰儿,刚才那个老奴给你跪下了,你高兴不?” 郡主这样做也是为了自己,虽然对孙侧妃造不成半点伤害,但是她是领情的。 “以后郡主不用特意针对安嬷嬷,她也不过是个替主子办事的人。” 青樱郡主扬起她那长长的脖子。 “我才不管,小兰儿高兴就好。” 俩人正说着,就有小丫鬟禀报,说是李玉博在门外等候。 李玉兰辞别了青樱郡主,她和李小梅坐上马车就要回家。 他们走到云都城最热闹的街上,就见前面围了好多人。 有热闹凑,李玉兰肯定走不动,她和李小梅下了马车,还没挤进人群里面,抬头就看见城楼上挂着一个人头。 真是又恶心,又害怕,她拉住李小梅的手道, “小梅姐,咱快走,我受不了这个。” 李小梅聂紧了眉头到底是又回头看了一眼。 “姑娘,我看城楼上挂着的人头,好像是那天绑架咱们的男子。” “是吗?” 李玉兰强忍着恶心回头看了一眼,确实是那天绑架她们的中年男子。 “姑娘,会不会是郡主替咱报了仇。” 李玉兰摇摇头。 “不会是郡主,要是她肯定会告诉我的。” 是郡主也不会出现今天早上找安嬷嬷茬的那一幕。 思来想去,莫非是二哥找人做了他。 想的多不如问一问,她们又赶往双塔县衙。 来到李玉安的府上正好有客人,听崔婶说,是位老先生。 李玉兰他们本想等一等,李玉安听到他们来了,就让他们进来。 原来府上的客人,正是为落叶滩的孩子们请的先生。 李玉兰和李玉博得知,都郑重的行了一礼。 这位老先生姓姚名渊,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话不过三句就捋一下胡子。 落叶滩的学堂用不了几天就能盖好,跟老先生说好,下个月请老先生前往落叶滩授课。 送走老先生,兄妹三个谈起孙贵妃的事情。 杀死中年男人的果然不是李玉安,兄弟两个也商量着,一致决定最近不让李玉兰出村。 李玉兰面上答应,心里面又琢磨着制造点防身武器,预防万一。 再说到安嬷嬷这边,知晓丈夫被害,抹着眼泪跑到孙侧妃的院子。 一见到孙侧妃立马跪下,扒住她的衣角。 “孙妃娘娘,你一定要替老奴做主啊。” 孙侧妃被拉的不耐烦,就训斥道, “你起来好好说话。” 安嬷嬷也没有起身,退后一步继续跪着。 “孙妃娘娘,我男人肯定是被郡主杀害了,你要替我报仇啊。” 孙侧妃摇了摇头道,“不会。” 安嬷嬷十分激动,咬牙切齿道, “不是郡主,就是王妃,要不就是李玉兰,反正就是他们,孙妃娘娘替我做主啊。” 说着,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不停的磕头。 孙侧妃来回踱步,心中盘算良久。 王妃和青樱郡主一向手软,否则早容不得她多年放肆。 李玉兰势单力薄不会是她,倒是她二哥稍有可能,但是她曾经调查过李玉安,也是个磊落务实的好官。 想到这里她就想不出别的人选。 “安嬷嬷,你先去安排你相公的后事吧,我会派人追查的。” 安嬷嬷又磕了几个头,又拜托孙侧妃一定要替她报仇。 孙侧妃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招惹你,就是打我的脸,嬷嬷下去吧,我心中有数。” 安嬷嬷虽然是不甘心,但是她继续纠缠下去,主子肯定会恼怒,就跑了出去。 李玉兰一行人,回到落叶滩就给乡亲们分配活计。 她先让人去城里订购了一些精致的胭脂瓶,并嘱咐要白瓷的上面绘上大红色的玉兰花。 第157章 玉娘子 赵老兵他们寻来了红花梨木,红褐色的木头做成的口红托,上了桐油,很是高档。 院里院外,包括外面的场上,晒满了艾叶。 幸亏老兵们存了几千斤菊花白炭,这下可有了大用途。 无论是烘烤还是做蚊香都要用到,也不知道这几千斤白炭够不够。 在小桥边,村口处,盖了个门岗,又立了一根粗竹竿,竿上挂了个铜钟,专门派了两个小伙子守着门,陌生人不让进,有紧急情况就敲响铜钟。 没过几天,郡主派人运来了的牡丹花和蜂巢。 李玉兰先做了实验,把牡丹花瓣烘干,研磨成了细沫,把蜂巢蒸出蜂蜡水凝固成蜂蜡,最后把牡丹花沫,蜜蜡,和提炼出来的植物油一起煮,直到蜂蜡融化,成为糊糊,最后倒进口红托里。 凝固了一晚上,就成了口红。 把口红的顶部削成坡状,削下的又做成胭脂。 李玉兰拿着一罐口红,到处显摆,一会让大嫂涂一涂,一会儿让小丫头们涂一涂,嘴唇红红的,羞的小丫头们都不好意思出门。 文氏来了兴致,拿住一罐口红就不撒手了。 “幺妹,这罐口红能不能送给大嫂。” 李玉兰笑道,“当然能了,我这次只做了大红色,晚一些,再做深红和粉红两种,粉红色浅一些,出门也可以涂,湿湿润润的,冬天涂,嘴唇不裂,最适合了。” 文氏拿着口红看了又看,突然眼睛就有点发红。 李玉兰喊了声,“大嫂。” 文氏抬起头苦笑了一声,“别人嫁人的时候,都用胭脂纸,我嫁人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你大哥揭盖头的时候,我紧紧的拽着盖头,怕你大哥看到我的丑样子。” 李玉兰有点理解大嫂的自卑心理。 “大嫂才不丑,现在别人有的,咱们也有,别人没有的,咱们也有,一点也不比她们差,以后得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所以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嫁到你们家,怎么跟你说起这个了,也不知道你大哥什么时候回来,我一定涂上让他看看。” 文氏说着,两眼噙满了泪。 接下来的日子,落叶滩可就忙了,小到十二三,大到五六十全都有了活计。 作坊里,有做挂面的,有做口红的,有做蚊香的,家里的院子,小翠和小梅也在忙着做蚕丝皂。 张老兵们还在凿山开路,离山顶也就剩了十来米,这个巨大的工程很快就能完成。 赵老兵们据的据,搓的搓,一天也能做出不少口红托。 大壮带着十几个种地的老把式,每天忙着给地里的庄稼浇水施肥。 李玉兰和李玉博在竹竿上绑了铁钩子,勾了些松果和松叶。 把松果和松叶,煮过后晒干,放到坛子里加酒浸泡,泡好后晒干,捣碎研磨成粉,就成了松香,一部分加入蚊香,好闻又上档次。 又留了一部分加了蜂蜜,做成蜂塔,留作家里燃香用。 学堂已经盖好,铺好了地砖,做了不少桌子板凳。 老村长把村民们喊到一块,又开始讲话。 “乡亲们,大家看到了,学堂已经建好,先生也请好了,谁家里有适龄儿童都可以报名。” 老村长刚说完,好多户都举起手,数了一下,至少有三十个小孩子。 又跟大家商量了一下,一个孩子一个月一百文,用来给先生的束缚。 现在家家户户都有了银子,家里有七岁以上十二岁以下的,全都送进了学堂。 今日又迎来一个陌生客人,文香阁的女掌柜。 李玉兰把现在的经营模式挑挑拣拣都分享给了她。 女掌柜听的兴起就和李玉兰拉近了关系。 “李姑娘喊我玉娘子就好,今天听了你的一席话,我感觉文香阁以后会有大把大把的银子赚。” 李玉兰笑道,“所以咱们的眼境不能只停留在东北境,要往全国去发展。 招募一些能说会道的小伙子,去别的府城去推销也就是去介绍咱们的蚕丝皂和口红,算好价钱给他们送也可以,他们自己来拉也行,口红和胭脂可以大量销售,蚕丝皂却要定量,因为每个月做不出多少,绝对超不过一千块。” 玉娘子也接口道,“京城的市场一定要打开,咱们这些都是精致物,还是适合有钱人。” 俩人谈着谈着就到了中午。 “玉娘子在我家用饭吧。” 玉娘子抬头一看,太阳马上到了头顶上。 “哎呀!跟你谈的太投机了,居然忘了时间,只能叨扰你们了。” 近六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但是比起长兴府也要凉快的多。 今天小乐拌了麻酱凉面,做了西红柿鸡蛋汤。 说起这西红柿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天热起来,又慢慢的泛活了,种了百十颗,最后只成活了十几颗,不过也够家里人吃了。 吃起凉面,玉娘子更是好奇不已,一会儿问起凉面里的黄瓜丝,一会儿又问起凉面里的辣椒油。 玉娘子也是个爽快的性格,说话就能听的出来。 “不赖,不赖,这凉面香辣清凉可口,下回来了还吃这个。” 她又夹起一块辣椒油炝的松花蛋。 “这松花蛋还是在表姐府上吃过,表姐说只有一坛,老爷也爱吃,不肯赠我,没想到在你这里吃上了。” 李玉兰问道,“您的表姐是?” “端王妃呀!你这么帮着她的铺子,我以为你知道呢。” 最后玉娘子喝了一碗鸡蛋汤。 “这鸡蛋汤是什么做的?酸酸的又不像是醋,好喝。” 李玉兰应道,“这是西红柿,番外的种子,可惜太少了,不然送你几个。” 玉娘子连忙摆手,“不用,吃了就是了,哪还有再拿的道理。” 这一顿,虽然算不上丰盛,但是宾客尽欢。 拉走五百块蚕丝皂,一千块口红,两百盒胭脂。 李玉兰再次叮嘱。 “玉娘子,你一定要让顾客亲自试一下,告诉她们,咱们的蚕丝皂,口红和胭脂都含有植物精油,保湿效果很好。” 玉娘子摆摆手。 “知道了,你都叮嘱三遍了,下次来了给你带礼物,走了。” 第158章 木箱子 玉娘子刚离开,绿九飞身过来,附在李玉兰的耳边小声道。 “姑娘,刚才玉娘子的车队里有一个人不安分,在村里到处转悠,还跑到作坊里,不过村民们没让他进。” 真没想到世子赐的暗卫,这般有用途。 “绿九,你追上玉娘子,告诉她实况,让她做好防备,然后回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李玉兰刚说完,就不见了绿九的身影。 趁这个时间,李玉兰钻进自己的房间,把所有的金条,金银元宝,银票数了一遍,差不多快两万两了。 所有的生意才刚开始做,到月底又有一大批银子进账。 李玉兰抱着那些金元宝呵呵的笑个不停,要是有人看到她现在的模样,肯定以为她得了疯病。 “姑娘,李姑娘。” 这么快就回来了,绿九可真是神速。 李玉兰把那些金银放到床底下,怎么看也不安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看来到了挖密室的时候。 “姑娘,找我何事?” “你随我来。” 李玉兰把绿九带到大厅,又给她端来小乐给她留的凉面和鸡蛋汤。 “你吃。” 绿九站的笔直,不肯坐下。 李玉兰甄起脸,瞪着她。 “绿九,我可以命令你吗?” 绿九深看了李玉兰一眼,又垂下眼皮。 “当然可以,公子既然把我给了姑娘,那我一切都听姑娘的。” 李玉兰弯起嘴角。 “那我命令你坐下来好好的吃顿饭,以后吃饭的时候都要坐在饭桌上。” 绿九皱起眉头,“姑娘,我们暗卫不能经常露面的。” “以后家里明着,出去暗着就是。” 绿九拗不过李玉兰,只好听从她的命令。 起初绿九和大家在一起吃饭不习惯,一声不吭,后来慢慢熟悉起来,就学着跟大家说说笑笑,比如大家知道了绿九不晓得自己的爹娘是谁,有个双胞胎妹妹,再多的她就不肯吐露了。 李玉博到了返书院的日子,李玉兰偷偷的塞给他一百两银票。 “幺妹,三哥这里还有不少,你留着吧。” 给出去的银子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三哥如果不要,就撕了吧。” 李玉博笑道,“那可使不得,将来攒多了给你娶新嫂子用。” 李玉兰也被逗笑了,三嫂还在千里之外呢,也不知道收到信没有。 “三哥走的时候,让绿九和小梅送你一趟。” “没这个必要吧。” “预防万一。” 李玉博刚出村,迎面碰上了马管家的车队。 马管家道,“三公子如果不着急的话,不如同我们一起回云都,我正好有些话要跟你讲。” 晚些时候也没关系,正好也不用小梅和绿九送了,李玉博欣然答应。 装完了挂面,还有普通蚊香和松香蚊香,马管家来到了老村长的面前。 “李村长,怎么不见李姑娘?” 老村长笑道,“从昨天开始,她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也不知道琢磨什么,除了吃饭时间,从未踏出过房门。” 马管家来了兴趣,这个小姑娘琢磨出来的东西,肯定即有趣又罕见,一定要去看看。 “李村长可否让在下在你家蹭顿饭,就是那个麻什么面就可以。” “麻酱凉面。” 马管家双手一拍,笑道, “对,对,对,就是麻酱凉面,听说香辣清爽可口,味道不错。” 老村长道,“那咋不行啊,我这就回去让小乐做。” 老村长带着马管家他们回到了李家大院,又来到李玉兰待的那间空屋子外。 “幺妹,幺妹,快出来,你马叔叔来了。” 老村长连喊两声,里面没有半点动静,又看到窗户缝里冒出了烟,这下可把大家吓坏了。 李玉博一看事不照,退后两步,一脚踹开了房门。 屋里的情况更是惨不忍睹,到处都是白面,桌子上还有一个竹筒冒着白烟,李玉兰整个人钻进一个木头箱子里,只露出两只手和两个大大的眼睛。 “我的儿,你这是干啥?” 怪不得听不到喊她,自己钻进木头箱子里,可不是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老村长上前两步,把小闺女从屋里拉出来。 李玉兰摘下木箱子,好一顿咳,才开始讲话。 “到底是没成功,要是有火硝就好了。” 老村长皱起眉头道,“什么成功不成功的,你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很丑吗?” “赶快去洗把脸,你马叔叔来了。” 李玉兰扭头一看,马管家笑咪咪的看着她,她也尴尬的笑了两声。 “呦!马叔叔来了,失礼,失礼,您先进屋,我去捯饬捯饬。 在马管家的印象里,李姑娘一直是个清清爽爽,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第一次见她这般,头发乱糟糟的,全身都是白面,顶着个木头箱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回府后一定要给世子描述描述现在的画面,让他也乐呵乐呵。 老村长把马管家邀到大厅,上了茶水,拉了一些家常。 马管家喝完一杯茶,突然严肃起来。 “三公子,不如在家歇一段时间,晚一些才去书院。” “这又是为何,难道和幺妹……” 李玉博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十分惊讶,又问道, “那我二哥可安全?” 马管家道,“你二哥乃朝廷命官,不会有事。” 老村长听的迷迷糊糊,又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就问道, “马管家,你是说我们全家都有危险吗?那村民呢?这又是从何说起?” 马管家看了李玉博一眼。 李玉博接口道,“爹,晚些我给你讲,这事不能让幺妹知道,省着她担心。” 老村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李玉兰全身上下洗漱一番,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裙,才乐呵呵的来到大厅。 怎么觉得大厅里的气氛有些沉重,爹和马叔叔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少了往日的热情,还有三哥…… “咦!三哥,你不是往书院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李玉博一时语塞,又吞吞吐吐说道,“我,我就是,就是有点头疼,想再歇几天。” “哦!” 李玉兰把大家挨个看了一遍,这下换成他们浑身不自在了。 第159章 红鹰 李玉兰突然看向马管家,又郑重的问道, “马叔叔,孙侧妃有所行动了?” “果然瞒不过李姑娘。” 马管家看了一眼老村长。 “马叔叔讲来便是,这事要让我爹知晓。” 马管家喝了一口茶,又往沙发椅上靠了靠,开始讲道。 “玉娘子,她是我的胞妹,名叫马玉娘。 她从你这里拉走了蚕丝皂和口红等,又用你教她的经营模式,短短半个月力压孙侧妃的含香楼,现在天香阁的客人爆满,而含香楼却是门丁冷却。” 李玉兰插口道,“含香楼不是有香胰子吗?按说足够支撑门面。” “香胰子。”马管家冷哼一声,“臭胰子还差不多。 “她和你做的香胰子外表一样,闻着也挺香的,但是不耐使,洗出来的还是一股腥味。” 李玉兰想到了其中的关窍,他们肯定用的生猪胰,不像自己做的时候,熬制的猪油。 李玉兰笑道,“不知孙侧妃想怎么对付我?” 老村长瞪了她一眼,都祸到临头了,还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 马管家道,“孙侧妃前天晚上召见了红鹰。” “红鹰?” 马管家继续说道,“红鹰是十二精卫的总称,孙侧妃掌其中六个,他们的功夫不逊色世子的暗卫。” 李玉兰笑道,“马叔叔的意思是,孙侧妃派出暗卫对付我,我好大的面子。” 老村长和李玉博担心的愁眉不展,反观这小丫头倒是沉得住气。 马管家道,“李姑娘和三公子最近还是别出落叶滩为好。” “马叔叔,我还想再问一个问题,孙侧妃的母族是什么身份?” “既然你问到了,我不妨坦诚的告诉你,孙侧妃的姐姐正是当今二皇子的母妃,孙贵太妃,也是另外六个精卫的掌控者。” 二皇子,李家的仇人, 孙侧妃也是她的敌人,这全都凑一块了。 李家众人互看了一眼。 老村长拱拱手道,“多谢马管家提醒。” 马管家摆摆手,问道, “李姑娘,你刚才是在研制什么?” 想到李玉兰刚才滑稽的模样,马管家硬是把脱口而出的笑,憋回肚里。 “对了,马叔叔,你能搞到火硝吗?” “李姑娘要火硝干什么?” “做烟雾弹。” 老村长问她。 “你这两天躲在屋里就是研制烟雾弹?” “是呀!” 马管家道,“火硝我肯定是搞不来的,那是朝廷管控的东西。” 李玉兰听到这里叹了口气。 “不过,世子可以搞到。” “真的?” 有了火硝不仅可以制作烟雾弹,还可以练冰,用途可多着呢。 马管家道,“回到府上,我问一下世子,我觉得应该可以。” 李玉兰兴奋的真想拍手。 正好这时饭食已经做好,大家移步饭桌上开始用饭。 马管家挑了一筷子凉面道,“这凉面的精髓就是这辣椒油和黄瓜丝,辣椒油增了香,黄瓜丝解了腻,夏天吃开胃,别处可是吃不到。” “马叔叔觉得好吃就多吃些。” 马管家喝了一口西红柿鸡蛋汤,又笑道,“李姑娘家的饭食就是稀奇。” “等马叔叔下次再来的时候,我再琢磨点新的吃食。” 马管家可高兴了,来落叶滩的美差一直舍不得交给别人,来到这里,整个人都舒畅不少。 饭后,马管家想着告辞,李玉兰让他等一等。 小乐提来了两包黄瓜,两包西红柿,两小瓶辣椒油。 李玉兰推到马管家的跟前。 “马叔叔,两份,你一份,世子一份。” 马管家喜的眉毛都在笑。 “还有我的?” “必须有。” “这辣椒油最是对我胃口,那我就不客气了,呵呵……。” “马叔叔……” “说吧。” 李玉兰道,“我有事求到世子殿下,但是不白求啊。” 李玉兰又拿出两张纸交给马管家。 马管家打开第一张,纸上写着凉面的做法。 他又接着打开第二张纸,可是惊着了,上面赫然写着制冰的方子。 “这个方子可行?” “有火硝就可以。” “有了这个方子,你提什么要求,世子也会答应。” 李玉兰道,“我想拜托世子,给我二哥派两个功夫好点的保护他。” “这个好说,回到府上,我一定转达。” 这次回家又要被夸了,马管家笑的合不拢嘴。 送走了马管家,老村长把全村人喊到一起开了个会。 门岗那里又加了四名小伙子,轮班看门,陌生人一律不让进。 村民们签了保密协议,手里的活计一概不能对外人透漏。 老村长很严肃的说道,“如果你们把活计透漏出去,别人也做,就没有咱们的份了,再想赚银子,那就是痴人说梦,到时候谁要是透漏了,就是全村的罪人,赶出落叶滩。” 大家一致喊着,“不会透漏的,我们手里的活计都保密,谁都不会说。” 其实李玉兰给他们分工的时候,流水线下来,一个工作室只负责一项活计,最重要的部分又掌握在自己人的手中,所以根本就不怕泄露。 这样跟他们讲,也是让他们有了责任心,懂得村里的活计是他们的铁饭碗,丢不得。 趁这个机会,老村长把工人的工钱发了发,一人一月二两银子,管吃管住,这可是非常高的待遇了。 会议结束以后,罗婶子凑到老村长的面前。 “村长大哥,我求你那事?” 老村长问道,“是盖新房子的事吧?” 罗婶子笑了笑。 “是呀!还要村长帮忙。” 老村长道,“咱们村南边已经盖好十几座房子,你们可以选一套,现在就住进去。” “村长大哥,我想照着你家的规模盖,也盖个小二进院子,将来给我峰儿娶媳妇住。” 老村长想说,其实你们家根本不用这么大的房子,将来俩闺女一出嫁,就剩下峰小子自己。 而且自家小闺女设计的套间房子,主屋加厢房七八个屋子,家里面十来口也住的下。 话到嘴边,又换了话题。 “俺家那小二进盖下来,用了二百两银子,罗家婶子其实不用……” 第160章 姚夫子 老村长还没说完,罗婶子扭头就跑。 “村长大哥,我回家拿银子。” 老村长摆摆手。 “唉,唉,哎!我不是跟你要银子。” 罗婶子这会儿早就跑的没了影。 老村长还没到家,罗婶子提着个小包袱早到门口等候。 “村长大哥,这里是二百两银子,我就不进去了,幺妹说我负责的口红环节很重要,那房子的事就拜托给你了。” 罗婶子转身就要走,老村长喊住了她。 “罗家婶子,你等会儿。” “啊?” 罗婶子回过头。 “世子别院盖在了我家左方,你家院子就盖在我家右面吧?” “村长大哥,你看着办。” 老村长把这事放在了心上,吃完饭就去交代砖瓦工们,先给罗婶子盖房。 他刚进院门就被李玉兰拉进了卧房。 李玉兰把装金子银子的箱子全都搬到了桌子上,打开盖子,明晃晃的,刺的老村长眯起了眼。 “幺妹,这都是你赚下的?” 李玉兰昂首挺胸,很是自豪。 “你家小闺女厉害吧,不仅有银元宝,还有金元宝,还有一匣子金条呢。” 老村长这辈子哪见过这么多金银,揉了揉眼睛,生怕那些金子长了腿跑掉。 “爹只知道你赚了不少银子,没想到这么多。” “所以现在不能老放在床底下,该建密室了,不仅要藏银子,万一有紧急情况,咱们还能进到里面躲一躲。” 老村长点点头,又问道,“你准备建在哪里?” 李玉兰朝着地板指了指。 “建在地下。” “建在地下倒是个好主意,可是爹不太懂这个。” 李玉兰挠挠头。 “我也半斤八两,只知道要留出风口。” 老村长琢磨了一会儿道,“这个你就别管了,爹有办法打听的到。” 密室的任务交给老村长,李玉兰又跑到老兵团里,找到了擅长打铁造兵器的周老兵。 周老兵听到有用到他的地方开心不已。 “小丫头,你找周伯伯是要做些什么?” 李玉兰问道,“周伯伯你会做弓弩吗?” 周老兵笑道,“这你可找对人了,伯伯我还真的会做弓弩。” “那这样的弓弩您会做吗?” 李玉兰说着递给周老兵一张图纸。 周老兵拿起纸仔细看了起来,脸上三分惊喜,三分惊讶,三分困惑,还有一分看不透的表情。 “小丫头,你这图是从何而来?” “我自己画的呀?” “你怎知有这种弓弩。” 李玉兰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脸的懵懂无知。 “我见过弓弩,觉得不太厉害,就琢磨了好长时间,才想到这种连发弓弩,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 现代人就是聪明,根据诸葛亮连弩研发出更厉害的弓弩,射劲更大,射程更远,就是体积有点大,像机枪一样。 李玉兰上高中的时候,班里一位男同学就亲自造了诸葛亮连弩,还把一块块木头,拆拆装装让大家看了仔细。 周老兵摸摸李玉兰的头道,“小丫头,你太厉害了,连这个都能想到。” 李玉兰笑道,“周伯伯,我吃不准里面的构造,你一边做着,一边琢磨。” 周老兵道,“已经很详细了,你把每一块都单独画了出来,我应该能做出来。” “那就谢谢周伯伯了。” “等我做出来,在谢也不迟。” 李玉兰刚回到家,马管家就派人送来了一麻袋火硝。 她又让人把火硝抬到了后院旮旯处,防备着三个小家伙玩耍,这可是个危险物。 李玉兰垒了个高高的小口灶台,为什么要垒这样的呢,因为她要熬制火硝,火硝可是不能遇到明火的。 垒好了高高的小口灶台,她用火硝,小苏打,和糖熬制。 熬一会儿成了粉,全部倒进事先准备好的竹筒里,加上引线,盖上盖子,就成了烟雾弹。 李玉兰又用了一些火硝,使用大盆套小盆法制作了一些冰,没想到大盆的火硝还可以刮下来反复使用,这可是省了不少。 山泉水冻的冰自带一些甜,她用陶瓷小碗,给小家伙们做了冰粥,这可喜坏了孩子们,吃上了瘾,天天黏着李玉兰要冰粥吃。 学堂一切安排就绪,就等夫子了。 李玉兰她们出不去,李玉安亲自接了夫子来到落叶滩。 今天来的还有另一车客人,李玉安的马车后面紧跟着一辆马车,那匹马看着很是熟悉,想当初这匹马,为小落村的炒货作坊出了不少力。 李玉安把夫子领到学堂,姚夫子一路看着落叶滩干净平坦的路,村民们各有活计,各自忙碌,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源源不断地山泉水,浇灌着茂盛的庄稼,虽然有些庄稼他不认识,不过将来一定会知晓。 远处飘来淡淡的花香,是他从来没有闻过的,还有那一排排雪松,冬天落上雪一定很美吧,他的心里又期待又安慰,以后这里可能就是自己的养老之地,能让他第一眼就喜欢,也算是一件幸事。 百姓们听说夫子到来,都停下手上的活计,带着自家孩子前来拜访夫子。 看着孩子们弓着身,虞诚的喊着夫子好,姚夫子就知道这个村的村民都是些上进平和的好百姓。 岂不知乡亲们几天前,就叮嘱自家孩子,一定要尊重夫子,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上学机会,这一唠叨就是好几天,孩子们的耳朵里早就生了茧。 乡亲们见夫子受了礼,纷纷上前,把早已准备的一百文钱往桌上放,有的是一角碎银子,有的是一百个铜板,三十多个孩子,可是不小的一堆。 姚夫子道,“乡亲们,不用这样的。” 村民们众说纷纭。 “夫子啊,您收下束缚,俺们就放心了,您就会留下来教俺们孩子。” “夫子啊,俺们家二娃要是不听话,您随便打,您打了不改,您告诉我,我拿鞋底子抽他。” “夫子啊,您能来俺们村,俺们太高兴了。” 有个汉子激动的说道,“我想给夫子磕个头。” 旁人打趣他,“滚一边去吧,你要是磕了头,夫子岂不成了你的老师。” 第161章 文家人 姚夫子也非常感动。 “乡亲们放心,我一定会用心教孩子们的。” 不久的将来,这个落叶滩的学堂成了落叶书院,出了不少举人秀才。 后面的那辆马车,直接进入了李家大院,马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文氏的娘家人。 文氏娘看到小元宝在院子里玩耍,就喊道, “小元宝,快让外婆抱抱。” 文氏在屋里正做针线活,突然听到这个声音,眼泪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她甚至不敢相信,用针狠狠地扎了一下自己,会疼,会流血,才确定这是真的。 多少个日夜,每到晚上她就钻进被窝里偷偷落泪,她想念她的丈夫李玉山,担心她的爹娘和弟弟们。 她不敢说,怕家里人跟着一块伤心,今天终于盼来了。 她把未做好的鞋子往地上一扔,掀开帘子就往外跑。 母女俩四目相对,多少思念在心中,此时此刻都化作无尽的泪水,流在地上,打湿了衣裳。 文氏抱住她娘放声大哭了一阵,又深深的看了几眼她的爹爹,她的大弟大昆,二弟二昆,还有小石头。 才一年未见,小石头明显长大,再也不嚷嚷着让大姐姐抱抱。 小石头红着眼眶走到文氏跟前,扯了扯姐姐的衣角,喊了声,“大姐姐。” 文氏摸摸他的脑袋道, “小弟,长大了,也长高了。” 当她看到大英手里抱着的小女孩时,就有些疑惑,明明是小侄子,怎么变成了小侄女。 “爹,娘,你们怎么才来啊。” 文氏忍不住又呜咽起来。 文氏娘叹了口气道,“说来话长。” 文氏把家人请进屋里,又端来了糕点和茶水。 二昆和小石头可能是饿极了,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文氏娘也吃了一块糕点,喝了一杯茶水,慢慢的讲起来。 他们和村民们一路逃到北平府,可是那场疫病,村民们死了九成,剩下的不足十分之一,幸亏他们躲在马车里,离村民远远的,才躲过一劫。 他们又一路向北走,来到东北境,大昆的儿子小铁球突然就上吐下泻,吃不进奶,又找不到大夫,最后离他们而去。 移民属把他们分到一个叫幸福村的地方,买了一座旧院子,算是安顿下来。 大英思念儿子,天天以泪洗面,终于病倒了,直到今年春天才有所好转,也是因为大雪中救了一个小婴儿,才让她的失子之痛稍稍得到安慰。 他们知道李玉安在双塔县任职,大昆和文老爹去了一趟双塔县衙。 果然打听到小落村的村民全都落户到了落叶滩。 李玉安了解到了文家落户的幸福村,一共分了一亩半地,附近也没什么活计,就劝他们去落叶滩生活。 起初文老爹是不肯的,他怕他们这一家子连累自家闺女,后来李玉安告诉他,落叶滩有作坊,他们可以上工自己养活自己。 才有了今天文老爹带着文家众人前来投奔文氏。 李玉兰安排好了姚夫子的住处,又让食堂的大娘,按时给夫子送饭,一切安排妥当,他们一行人就往家走,路上李玉安跟老村长提到了文氏娘家的事。 老村长又庆幸又高兴。 “这是喜事,了结了你大嫂的一块心病。” 老村长见了文老爹寒暄了一阵,文老爹很是难为情。 “亲家,又来叨扰你们了。” 老村长拍拍他的手背。 “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你们安心住下。” 又喊着小乐和小翠赶紧去收拾客房。 文老爹说什么也不肯住下,又问村里有没有旧房子,如果没有他们就先盖个草房子住着。 最后李玉兰提出,让文家人住到村南新盖的房子里。 文老爹还是不肯,李玉兰告诉他,让他们都去作坊上工,挣了工钱抵了新房子的银子。 文老爹听到能上工抵债,才感激的应下。 文家一家人都很勤快,他们安顿下来后,李玉兰就让他们来到自家院子里做蚕丝皂,重要的活还是交给自己人比较放心。 现在的落叶滩一片繁荣景象,大人们都有各自的活计忙碌着。 小孩子在学堂里背着人之初,性本善。 只要是还能动弹的老人们,也三两个结着伴,拄着拐棍到处巡逻,看有没有陌生人进了村,坏了他们的美好生活。 老村长和李玉博天天在李玉兰的卧房里偷偷挖密室。 李玉兰在她的实验室里也不知道鼓捣着什么。 今天的落叶滩来了两辆十分华丽的马车,不过给挡在了落叶滩外。 唯一的进村之路,小桥边挡了一棵粗大的木桩,五六个年轻的汉子也搬不动。 只有李玉兰设计的杠杆之力,才能轻易的把木桩挪开。 守门的小伙子跑着去老村长家报信。 老村长来了也不认识他们,还是不让进。 青樱郡主着了急,大声喊道。 “去喊李玉兰来,居然把本郡主挡在村外。” 李玉兰听到郡主到来,也没顾上换衣裙,一路跑到了村外。 “快把木桩挪开,让郡主的马车进来。” 李玉兰一声令下,两个小伙子利用两个木板轻易挪开了木桩。 另一辆马车上的男子,弯起了嘴角,看着奇怪的守门桩,心里夸赞,这真是个聪明的丫头。 李玉兰上了青樱郡主的马车。 马车上的红衣女孩小嘴撅的都能拴住一头驴。 李玉兰往她身边凑了凑,青樱郡主就往旁边挪一挪,转过身,一眼也不看她。 “好郡主,你知道的,孙侧妃她老找我麻烦,我也是预防万一。” “小兰儿,你知道我等了多长时间吗?等了半个时辰,等的我,等的我,等的我都想上茅房了。” 青樱郡主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红着脸才把剩下的话说完。 “好,好,好,到家里咱们先上茅房。” 李玉兰问道,“后面马车上坐的是?” “我的世子哥哥呀。” “ 他也来了啊!” “怎么,你不欢迎我的世子哥哥吗?” 李玉兰连忙摆手。 “不不不,我在想着给你们做点什么饭食?” 李玉兰确实一点也不欢迎那个世子,在他面前总有一种发怵的感觉,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第162章 没吃过的 李玉兰道,“这么热的天,郡主怎么想到来我这里了。” “想你了呗,最近不忙,就想过来看看,也要看看世子哥哥的院子盖的怎么样了。” 李玉兰指了指前面一座正在建造的房子。 “你看,进村的第一座大院子就是殿下的房子,只是太大了,现在才建了一半。” “等世子哥哥的院子建好了,我就搬来住几天,天天陪着你。” “你也可以住到我家呀,一辈子也可以。” 青樱郡主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蛋红的像秋天里熟透的红苹果。 两辆马车停在李家门口,两个小姑娘跳下马车。 “小兰儿,快带我去茅房。” 李玉兰朝着后面的马车看了一眼,拧起了眉。 这时候,李玉博正好从家里出来。 “三哥,后面的马车里坐着的是世子。” 把迎接世子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李玉博,李玉兰拉着青樱郡主就去了自家后院,又嘱咐小梅端来一盘冰。 李玉博看着后面的马车愣住了,这世子怎么突然驾临了。 直到一袭白衣的世子缓缓下了马车,笑眯眯的看着他。 李玉博才回过神,立马跪倒在地。 “学生,参见殿下。” 老村长后面赶来,看见自家老三跪在一个风度翩翩,俊美华贵的人面前,喊着殿下,也有些愣神。 嘴里嘟囔了一声“世子来了”也连忙磕头。 大声喊道,“草民叩见世子殿下。” “李村长快快请起。” 世子虚扶了一下。 还没等到老村长邀请,世子就大步跨进李家大院,父子两人面面相觑,低着头跟在后面。 “玉博,陪我去你家暖棚看看。” “好,好。” 李玉博疾走两步来到世子的侧后方。 老村长正想跟上去,马管家喊住了他。 “村长啊,这些东西都放哪里?” 老村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就连内衫也湿透了,一直知道大家占的是世子的私有地,今天突然见到本尊,心里哪能不紧张。 “马管家,世子殿下来到落叶滩是有什么事吗?” 马管家笑道,“我在世子面前提了一嘴,李姑娘要给我做新鲜吃食,殿下来了兴趣,也要过来看一看,郡主听说世子要来,也非要跟着,就是这么回事。” 马管家看出了老村长的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说李村长,你要放松啊,等世子别院盖好,说不定还会常住,以后咱们可就是邻居了。” 老村长也想淡定啊,可是心跳的厉害,半点不由己。 院子里箱箱盘盘笼笼堆了一大堆。 马管家道,“这些笼子里的鸡,鹅,鸽子,鹌鹑,还有桶里的鱼都是世子赏的,说是李姑娘爱吃禽类。” 老村长纳了闷,自家小闺女啥时候爱吃禽类了? “箱子里是郡主赏的布匹。” 整整两大箱子,郡主可只是大手笔。 “这个盘子里是王妃赏的一整套头面。” 马管家掀开蒙在上面的红布,李村长不禁看呆了。 这套头面一水的红宝石,华丽无比。 “马管家,这些也太贵重,我们受不起呀。” “受的起,你们可是帮了王府不少忙呢。” 老村长道了一声谢,就让人把吃食抬进灶房,其余的全都抬进了自家小闺女的卧房。 李玉博带着世子来到暖棚,现在暖棚上的蒙布全都揭开,跟露天没什么区别。 棚里还有最后两棵瓜瓤,上面结着三个清凉瓜。 世子看了两眼,李玉博会意,立马拽了一个抱在怀里,虽然幺妹嘱咐最后三个不要摘,现在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又看了黄瓜和西红柿,最后看了玉米。 “这就是高产零食?” 李玉博赶紧应道,“正是,村西的地里还种着一百亩,到了中秋差不多就能成熟。” 世子道了声,“好。”又是一脸的波澜不惊。 李玉兰在茅房门口等了一盏茶的时间,青樱郡主才姗姗出来,净了手,她靠在李玉兰的肩膀上,小声道, “你家茅房还挺干净,是点了松香吗?挺好闻,而且还凉快。” 李玉兰也笑道,“郡主舒服了就好。” 俩人携伴来到大厅,世子放着主座不坐,坐在旁边的沙发椅上,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老村长和李玉博只好坐在他的下首,一个个坐的笔直,虽然听不清他们谈的什么话题,却能看出爹爹和三哥的不自在。 “呦!小兰儿,你家这是什么椅子? “沙发椅。” 青樱郡主慢慢的坐了下来,挺直了背,只做了沙发的三分之一。 “郡主,这样做才舒服。” 李玉兰把整个背靠在靠枕上。 青樱郡主偷偷的看了老村长一眼,到底是放不开不敢把身子彻彻底底的靠在靠枕上。 正好这时小乐端上了冰粥,看着红红绿绿的甚是好看。 小乐放在世子旁边的桌子上,小声道,“世子,请用冰粥。” 世子点了点头,端起小碗尝了一口,微微弯起嘴角,想来是喜欢这个味道。 青樱郡主也尝了一口,喜道,“酸酸甜甜,清清爽爽,很是可口,小兰儿我要带走这个方子哦。” 说完后又觉得不好意思,“小兰儿,你喜欢什么,本郡主下次来的时候都给你带来。” 李玉兰笑道,“郡主跟我客气什么。” 门外有人喊,“村长在家吗?” 老村长听到有人喊他,起身就往外跑,一只脚刚踏出门槛又觉得失礼,连忙退后一步,向世子行了一礼,才退下。 可算是出来了,老村长抹了一把头上的细汗,跟着村民就往作坊那边走。 李玉兰道,“殿下,郡主,你们想吃些什么,我下厨做。” 青樱郡主道,“小兰儿,做什么我都爱吃。” 世子道,“吃没吃过的。” 这一句吃没吃过的,让李玉兰犯了难。 她应了一声,“好。”又看到李玉博额头上隐隐渗着细汗,屋子里放着三四盆冰,按说已经很凉快了,想来三哥跟她一样,心里怵着世子吧。 “三哥,你跟我出来一下,有些力气活,需要你帮我做。” “好,好,好。” 李玉博像是得到了特赦,向世子行了一礼,就退出门外。 第163章 非面 李玉博紧跟着李玉兰来到灶房。 “幺妹,你说世子怎么突然就来了。” 李玉兰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拿起一根木柴扔进柴火堆里。 “谁知道呀!跟一座大佛似的,还想吃没吃过的,我哪能知道他吃过什么,没吃过什么。” “不行,我要把郡主叫出来,问问这个世子什么东西是没吃过的。” 李玉兰气冲冲的走出去,一头栽到一个白影里,一股好闻的檀香味道缭绕在耳鼻。 她一抬头,发现自己的影子倒映在他的眼眸里,突然发现不对,自己离他的距离太近了。 李玉兰退后一步,正想抬手抚摸一下自己发烫的脸颊,又觉得太尴尬。 做了一个深呼吸,平和了语气,勉强咧了咧嘴角道, “殿下,那个,我正想问问你爱吃什么?” 世子低着头看着她,眼里似笑非笑,只丢下一句,“面条。”就转身离去。 李玉兰耷拉起小脸,又坐回板凳上。 “三哥,你说我刚才说的话,世子听到了吗?” 李玉博猛看到世子站在灶房门口,也觉得十分惊讶,呆呆的看了世子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才应道, “我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 李玉兰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先想一想做个什么面吧。” 李玉博道,“要不做个麻酱凉面。” “不成,方子我都给人家了,人家肯定吃过。” “要不做西红柿鸡蛋打卤面。” “不成,太普通了。” 这时,文氏抱着小元宝走进来。 “姑姑,有大鱼,扑通,扑通。” 李玉兰摸摸小元宝的脑袋瓜。 “什么大鱼,扑通,扑通的,等姑姑晚些时候带你去钓鱼。” 文氏插口道,“郡主他们带来了好多活物,都在旁边的屋里,其中有几条鱼小元宝看着稀奇。” “活物和鱼?” 李玉兰起身去看了一眼,自己只不过随口说了一句爱吃禽类,这带翅膀的都给送来了。 还有那活蹦乱跳的鲮鱼,她突然就有了主意。 “三哥,你负责把鱼打晕,清理鱼鳞。” “小梅,你去找一些新鲜的桑叶来。” 李玉兰先给自家人炒好了两个卤,一个肉末茄子,一个西红柿炒鸡蛋。 李玉博收拾好鱼,洗洗手就要出去。 “三哥,你先别走,一会儿还有项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李玉兰把鲮鱼取出中间的一块肉,用竹刀把鱼肉一点一点刮下来后,就成了碎末。 把那些碎末鱼,加了调料。 “三哥,你来,一个方向揉搓,然后在盆里使劲摔打。” 李玉博被迫上岗,就开始揉面,不,是揉鱼。 剩下的鱼骨放进锅里,让小乐烧小火慢慢炖,最后要的是鱼的高汤。 小梅取回桑叶,李玉兰做了个翠色如玉的桑叶凉粉,加了油泼辣子,又漂亮,又有食欲。 “幺妹,你看这鱼肉摔打的怎么样了?” 李玉兰试了一下,鱼肉能把盆子沾起,算是成功了。 “三哥,还是你有劲,这鱼揉的不错。” 李玉博站在冰盆旁,深吸了两口气,道, “幺妹,你用鱼肉做什么吃食?这么麻烦?” “龙鳞面。” “什么?” 李玉博惊的噌一下站起来,赶紧捂住她的嘴。 “好妹妹,这龙字岂能乱说,你要换个名字了。” 李玉兰差点忘了古代的天子就是龙,怪不得三哥大惊小怪。 她把揉好的鱼面,用压面机压进开水里,煮熟后,挑进碗里,加入炖好的鱼汤,鲜美q弹的龙鳞面就算完成了。 “小乐,给世子和郡主上面吧。” “姑娘,让我去呀?” “怎么,不想去吗?” 李小乐一脸的不乐意。 “姑娘,世子殿下就像是天上的谪仙,我,我,我有点发怵。” 李玉兰捂着嘴一阵笑,原来不光自己怵他,就连村长爹爹,三哥,小乐,都怵他,谁让他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小乐,你端着桑叶凉粉跟在我身后。” 大厅里,世子像一座佛爷似的,坐在沙发椅上,青樱郡主倒是坐不住,在屋里走来走去,不断地朝门外望着。 她看见李玉兰端着托盘进来,连忙迎了出去。 “小兰儿,做了什么好吃的?” 当李玉兰把两碗面放在桌子上,青樱郡主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小兰儿,我以为你会做一桌子菜呢,没有一桌子也有七个八个吧,怎么只有两碗面。” “不是只有两碗面啊,还有两碗凉粉呢。” 李玉兰看了一眼世子,他还是不悲不喜的样子,缓缓的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李玉兰双手奉上筷子。 她也递给郡主一双筷子道,“郡主你尝尝,这是非面,殿下特意点的没吃过的面。” 世子挑了一根放进嘴里,只见他嚼了两下,眼睛突然就亮了,像是两颗乌黑的宝石,更像是暗夜里闪耀的星星。 那一刻,李玉兰承认她沦陷了,就是这双眼睛,静则波澜不惊,动则比烟花绚烂。 “小兰儿,你做的这是什么面?太好吃了,又鲜又弹。” “小兰儿……” “小兰儿……” 青樱郡主看李玉兰呆呆的,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啊?群主,你说什么?” 李玉兰第一次感觉到了从里到外的发烫,她不敢触摸自己的脸颊,一定会比刚端来的两碗龙鳞面更热。 “小兰儿,你怎么了,是热到了吗?脸好红。” 世子也抬头看了她一眼。 李玉兰觉得自己的双颊更烫了。 “刚才在灶房做饭,确实有点热,我去洗把脸,你们先吃着。” 李玉兰逃也似的,离开屋子。 她把脸凑到冰盆里,又用手绢包了一块冰,放在额头上好大一会儿,才觉得舒畅。 过了一阵,世子和郡主应该吃完饭了,她把冰镇西瓜剔除籽,切成小方块,插上小木叉,端进屋里。 “小兰儿,你做的面叫什么名字,太好吃了,世子哥哥也说好吃呢。” 李玉兰应道,“是龙……是非面。” “非面。” “对呀!这不是面,是鱼肉做的,就是你们带来的那一桶鱼。” “原来是鱼肉做的面,怪不得那么鲜香。” 第164章 凤仙花 青樱郡主打趣道,“谁要是娶了小兰儿,那可真是好福气,天天都有美食吃。” 李玉兰又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烫,也不知是今天的温度高,还是面皮儿薄。 “不瞒郡主,我也是第一次尝试用鱼肉做面,我们都没吃过呢。” “那赶明让世子哥哥再寻些鱼,小兰儿也尝尝。” 两人正聊的愉快,就听到周老兵激动的喊着,“小丫头,做好了,做好了。” “世子,郡主,我去去就来。” 李玉兰说着就跑了出去,这个东西可不能让世子看见。 周老兵欢喜的杵在院子里,李玉兰拉住他的衣角就往客房走。 可是她拉了两下没拉动。 “周伯伯你快跟我来呀。” “周伯伯……” “参,参见世子殿下,殿下您来了。” 李玉兰蹙起眉头,在心里叹了口气,终究是被他碰上了。 世子伸出手,周老兵乖乖的把连弩奉上。 李玉兰心有不甘,可是又没有办法。 世子掂了掂连弩,摆出了姿势,只听到啪,啪,啪,三声响。 起初大家以为世子只是试试连弩,眨眼的功夫就从天上掉下三只麻雀,全都是一箭穿心。 “世子哥哥好厉害,世子哥哥好厉害。” 青樱郡主拍着手,笑嘻嘻的走过来。 周老兵也是一脸佩服的看着地上的三只麻雀。 “麻雀也是禽类,烤着应该好吃。” 李玉兰也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也不知道世子会不会笑话她是个吃货。 “这张连弩我拿走了,制作方子我也要,周老兵借我几天,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世子望着李玉兰,嘴角微微向上扬起,看来他现在的心情还不错。 “殿下拿走就是,这里的一切都是殿下的。” 李玉兰说这话的时候,又违心,又痛心,她的宝贝连弩,自己的手还没摸一下呢。 世子看了一眼青樱郡主道,“走了。” “这就走嘛?我还没玩够呢。” 世子径直走了出去,青樱郡主只好闷闷的跟着。 “小兰儿,过两天我还来。” “郡主,这里随时欢迎你。” 那个世子就别来了,又难缠,还爱占便宜,我那宝贝连弩就这样被带走了。 又想到刚才一头扎进那个白色身影里,还有好闻的檀香,李玉兰摇摇头,屏弃一切杂念,喊了李小梅,出门转转。 她们先来到作坊,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围裙,带着统一的头巾,有条不絮的忙着。 李玉兰检查了白面,都是新的,没有发潮和生麦牛的迹象,做出的挂面也很干净。 牡丹花都是搁着冰运来的,很新鲜,做出的口红和胭脂也自带一些花香。 蚊香晒得满院子都是,听马管家道,已经卖到了全国各地,在南边比东北境更受欢迎。 她又来到学堂,小娃娃们已经学到了昔孟母择邻处,夫子正给孩子们讲孟母三迁的故事。 好几十亩辣椒,今年冬天的火锅生意足足够用了。 一百亩玉米已经长了一人高。 庄园里还有几亩玉米,眼看就熟了,李玉兰另有打算。 坑里的莲藕都开了花,到底是食用藕不是观赏藕,开出的荷花,花朵很小。 再走,就到了山脚下,再凿三四米就到了山顶。 李玉兰和李小梅顺着台阶慢慢的爬上山,快到山顶的时候,斜看山顶上有几棵大树,像是栗子树。 “小梅姐,都说大山到处都是宝,将来咱们闲了,就去山上寻宝。” 李小梅也很兴奋。 “姑娘,我早就迫不及待了。” 俩人转悠了半天,回到家已经天黑。 李玉兰吃完饭,回到卧房,看见屋子里放着两口大箱子,妆台上还放着一个托盘,她掀开红布,一副精致的红宝石头面印入眼帘,可惜太艳丽了,倒是适合郡主。 又打开箱子,满满的两箱子绸缎,怎么也有一二十匹吧。 紫色系的不少,郡主应该都是给自己选的。 白色系的第二多,应该是给二哥的。 还有的就是,蓝色,青色,橙色的,应该是给爹爹,二哥,大嫂他们的,晚些都分给他们。 小姑娘想的还挺周到,李玉兰在心中把青樱郡主一阵夸,将来有个郡主当嫂嫂也不错。 脑子里又突然想到那个白色身影和好闻的檀香味,脸上又一阵发烫,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世子拿到连弩,快马加鞭回到端王妃,又一刻没有停歇,找到老端王。 老端王赤着上身,在练武场里打木桩,汗水像下雨似的往下流,也毫无知觉,嘴里数着数,也没听清练到多少才停下。 “玉儿来了。” 司马青玉也是世子,快走两步来到老端王面前。 “父王,您请看?” “这是一把弩。” “是连弩。” “你试过了吗?” “比普通弩射劲更大,射程更远。” “多出多少?” “最少一百步。” “谁做的?” “……周老兵。” 世子到底是犹豫了一下。 “周老头最是擅长研制兵器,没想到归了乡还弄出个连弩。” 老端王说着拿起连弩朝着箭靶射了去,箭箭射中靶心。 “不错,多做些吧,将来城门防御还是很有用的。” 世子道了声,“是。”正要离开,老端王喊住了他。 “下个月,我要赴一趟凉州,府上你多费心。” “蛮子那边有动静了?” “估计就在这两年。” “那我多屯些粮草。” 老端王拍了拍世子的肩膀,道了声,“好。” 世子离开了练武场,又找到周老兵,嘱咐他连弩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跟李玉兰无关。 周老兵虽然不太懂世子的意思,但是绝对服从世子的命令。 春天撒下一把种子,夏天开出好多凤仙花。 李小梅摘来了些棉桃叶,又从文氏那里借来些麻绳,摘了凤仙花,加了白矾,又捣的稀碎。 李玉兰伸着十个手指头,李小梅小心的给她指甲上涂上凤仙花,包上棉桃叶,捆上麻绳。 李玉兰看着自己的十个手指头像顶着十个小粽子,乐的她呵呵的笑个不停。 第165章 马车 “呦!这是做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咦!马叔叔你咋来了?” 李玉兰笑着起身迎了出去。 马管家平时都是拉货的时候,才会来到落叶滩,今天也不知有什么事。 后面两个小兵抬进来一个长方形的箱子,马管家打开后,正是自己的连弩。 李玉兰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连弩世子不要了吗?怎么又送回来了。” 马管家道,“世子只是看一看,并未打算要姑娘的。” 李玉兰想拿起连弩试一试,奈何两手都染了凤仙花,无奈的放下手,早知道就过两天才染了。 又有四个小兵抬来两个大桶,桶里面都是活蹦乱跳的鲮鱼。 “马叔叔,今天鱼多,咱们也尝尝鱼肉面。” 马管家笑道,“我今天来就是蹭吃蹭喝的。” 他又从袖子里掏出两张纸递给李玉兰道, “这是世子送给你的。 李玉兰接过一看,是两间铺子的房契,而且是云都城最繁华的位置。 且不说铺子值多少钱,东北境最近两年人口暴增,想在最繁华的云都城有上一间铺子,那也是很难的事,现在一下子就有两间,真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马叔叔,替我谢过殿下,您先去大厅喝口茶,我教她们做鱼肉面。” 马管家刚进了大厅,院子里就打了起来。 “我先试。” “让我先试。” 小梅和绿九一只手拽着连弩,另一只手你一招我一拳的打的热闹。 李玉兰往她们中间一站,本想伸手夺过连弩,再看自己的双手,只好悻悻的缩回,又大声喊道,“都松手。” 李小梅凑到李玉兰的身边破天荒的撒娇一次, “姑娘,让我试一下吧,就一下。” 再看绿九,双臂环在胸前,幸灾乐祸的看着李小梅。 “先去做饭,吃完饭你们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先试。” 李玉兰说完就往灶房走。 李小梅紧跟其后,问道,“姑娘,啥是石头剪刀布呢?” “吃完饭告诉你。” 李玉兰前世的时候曾在顺德吃过一次状元龙鳞面,后来因为实在难忘其味道,就在家里用草鱼代替鲮鱼做面,因为鲮鱼实在太难寻。 这次吃到的龙鳞面更是鲜香劲道,想来是古代的水没有污染,养出的鱼更鲜美。 一顿饭下来马管家夸了不下三遍,就连小元宝也嘟嘟囔囔的道,“吃,好吃,还要吃。” 可惜面好做,鱼难寻。 “马叔叔。” “李姑娘请说。” 马管家还在回味鱼面的味道,不时的咽一下唾沫,看来也是没吃够。。 “再有三四天,庄园里的几亩玉米就熟了,这几亩没有上报给朝廷,你晚些时候带上几个人偷偷的拉走。” “你的意思是把这些粮食都送给世子。” “正是,差不多有五千斤,让世子明年当种子用。” “那世子可要好好感谢你,你有什么要求趁这个机会提出来,马叔叔替你转达。” 李玉兰笑道,“我那庄园,收了玉米就空了大半,世子要是能帮我寻到些梅花就好了,也不拘什么颜色。” “这个好办,马叔叔一定办好。” 七月初,天已经很热,在李玉兰强烈的要求下,绿九不再睡在房上,树上。 傍晚稍稍凉快,绿九和李小梅就在院子里试连弩,绿九稍胜一酬,几乎百发百中。 李小梅十中八九,也相当不错。 一夜无话,第二日李玉兰早早起床,揭开了手上的棉桃叶,圆润的指甲染成了橘红色,也十分好看。 吃了早饭,趁着老村长和李玉博去作坊视察,李玉兰就撺掇着小梅绿九和她一起去云都看铺子。 小梅和绿九当然是不肯了,但是架不住李玉兰一意弧行,还振振有词。 “小梅,绿九,你们想啊,如果我不出去,孙侧妃的爪牙就不肯露面,什么时候才能消灭他们, “再说了,我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落叶滩吧,” 李小梅一脸苦相,拉着李玉兰的胳膊道,“咱别去了姑娘,我怕保护不到你,伤到了你。” 李玉兰拍拍她的肩膀道,“小梅姐,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苦练,经常和绿九切磋,现在也是进步神速,你要相信自己哦, 再说了,我也不会打无准备之仗,你看我的兜兜里全是宝贝,最后说不定谁吃亏呢。” 绿九翻了个白眼道,“就知道姑娘待不住,你跟我来。” 她们一行人来到世子未建好的院子里,院子里停着一辆马车,还拴着一匹黑马。 李玉兰不太识马,只觉得那匹马看起来很健硕,四条腿很长。 还有那辆马车,外表看起来跟普通马车没什么区别,只是稍微宽大一些。 绿九一声口哨,从暗地里走出一位佝偻老伯。 老伯利索的套好马车,向李玉兰行了一礼,就请她上车。 李玉兰看了绿九一眼,绿九摊摊手,嘴里无声吐出世子两字。 看来这些都是那个爱沾光的闷葫芦准备的。 李玉兰上了马车,敲了敲车壁,果然跟她想的一样,都是铁板铸成,刀箭不入。 回头找马管家商量商量,这辆马车一定要弄到手。 他们一路也相安无事,甚至走到双塔县衙也毫无动静。 “姑娘,孙侧妃会不会忘记咱了。” 李玉兰冷笑道,“越是风平浪静,将来的风浪会越大,谁知道她憋着什么大招呢。” 马车停在县衙后院门口,李玉安正好从衙门回来。 看见妹妹他就皱起眉头,拉起她的小手就进了院子。 李玉兰看到李玉安后面跟着五六个生面孔,就问道,“二哥,后面的这几个?” “世子派来的,身手不错。” 看来那个闷葫芦还是讲信用,自己的制冰方子换来二哥的平安,不白给。 “谁让你出来的,不是让你这段时间好好待在落叶滩吗?” 李玉兰嬉皮笑脸的挎住李玉安的胳膊。 “二哥,我想当一回鱼饵,要不大鱼什么时候才能上钩呢?” 李玉安大声训斥道,“胡闹,那是用生命在开玩笑。”随后又问道, “你出来的时候,爹和老三都不知道?怎么也不拦着你。” 第166章 送楼还送人 李玉兰吐吐舌头。 “嘿嘿,爹和三哥去了作坊,我就偷跑了出来。” “你呀,胆子怎么这么大。” 李玉安皱起眉头,继续说道, “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家。” “二哥……” 李玉兰使出撒娇大功,摇晃着李玉安的胳膊。 “世子送了我两间铺子,我想去云都看一看,要不二哥陪我一起去?” 李玉安起身走向门外,留下一句,“没得商量。” 早知道就不来二哥这里留宿了,可是特殊时期她又不敢住在客栈,好矛盾,只有想个脱身的办法啦。 第二日,李玉兰还睡得迷迷糊糊,李玉安早早的起床,站在她的卧房外,喊道, “幺妹,起床了,二哥送你回家。” “二哥,天亮了吗?我还很困。” “快起来,马车上补个觉。” 昨天晚上正想着脱身办法来着,怎么就睡着了,李玉兰拍拍额头,又拧住鼻子道, “二哥,我好像得了风寒,头疼的厉害,你让崔婶给我熬碗姜汤呗。” “怎么就得了风寒,是不是昨晚放冰多了,二哥这就去让崔婶给你熬姜汤。” 能拖一时是一时,希望能拖到二哥上衙门的时辰,万一有个什么案子,拖住二哥,自己也能脱了身。 脑子还没开始运转,崔婶就端来一碗热乎乎的姜汤,后面还跟着一个,像是爱唠叨的唐僧一样的二哥。 “幺妹,趁热喝才管用。” 李玉兰装不下去了,只好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谁料想一块姜顺着汤水卡在嗓子眼。 李玉兰扶着脖子一阵咳,咳的面红耳赤,李玉安拍着她的后背,心疼极了。 李玉兰推开李玉安,快速跑到门外,哇的一口,连姜带水一下子吐了出来,可算是舒服了。 “二哥,我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我想躺一会儿。” “快躺床上,二哥守着你。” “要不二哥先去忙,我一会儿就好。” “二哥不忙,陪着你。” 唉!唐僧也支不走了,谁让她从小就怕这个一本正经,又说一不二的二哥呢。 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只听见二哥在耳边喊,“幺妹,快醒醒,咱们该回家了。” 李玉兰睁开眼又看见李玉安像个定海神针似的,在床边直直的坐着。 “二哥,我上个茅房,咱们就走。” 李玉安只好点头。 这里的茅房可比家里的茅房差远了,臭不说,蚊子还多。 村长爹爹派人给二哥这里送了不少蚊香,为啥崔婶就不知道给茅房点些蚊香呢,才蹲这么一小会儿,屁股上就被叮了好几个小疙瘩。 蹲也蹲不下去,只好慢慢的起身,磨磨蹭蹭了一会儿,才出了茅房,也想不到办法,难道真的要让二哥把自己送回去。 李玉兰慢慢的挪啊挪,眼看就要挪到李玉安的身边。 只听到,“咚,咚,咚,咚咚咚,”有人敲响了衙门前的鸣冤鼓。 李玉兰笑了,李玉安却沉下脸。 “你乖乖在家等二哥,不许乱跑知道吗?” “二哥快去忙,不用管我。” “听话。” “二哥,快去吧,我不会乱跑的。” 得了幺妹的保证,李玉安才匆匆走出门外。 “绿九,嘿嘿,小梅姐,嘿嘿,咱们出发。” 崔婶跑过来道,“姑娘,老爷吩咐不让你出去。” 李玉兰道,“我不出远门,就在附近转转,崔婶放心。” 佝偻老伯赶来马车,李玉兰和李小梅跳上马车,直奔云都。 看着云都城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李玉兰的心情立马雀跃起来,已经好久没有在这闹市逛过了。 她们经过含香楼,果然冷清,一个人也没有,女掌柜在铺子里转来转去,不时的朝门外看一眼。 又经过天香阁,却是人满为患,玉娘子一边擦着汗,一边招呼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最后按着地契找到属于自己的铺子,说是两间铺子,却是两座一模一样的双层小阁楼,每座有三间,上下就是六间,还带有小院子。 李玉兰打开其中一座,走了进去,这里以前应该是个酒楼,桌椅板凳齐全,不过她可不喜欢这样四四方方的桌子,长长的凳子,她要重新设计座椅。 她又打开通往后院的门,突然就出现四个汉子,齐刷刷的跪在自己面前,可把她吓了一跳。 “小的焦大,焦二,焦三,焦四,叩见李姑娘。” 焦大把一叠纸递到李玉兰的手里道,“姑娘,这是我们的身契,以后我们就是姑娘的人了。”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又是世子?” 焦大应道,“回姑娘,我们本是这座酒楼的厨子和掌柜,自从地契给了李姑娘,酒楼也歇了业,世子吩咐我们以后一切听从李姑娘的命令。” 送楼还送人,这生意能做。 “焦大,你带我上楼看看。” 李玉兰把楼上楼下转了一遍,心中已有了数。 他把焦大焦二他们叫到一起,又让小梅去马车上拿来炭笔和宣纸,画了酒楼的布局图。 李玉兰画的认真,勾勾描描,一座店铺的立体图赫然呈现在众人面前,无论是桌椅,柜台,内部构造,全都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李玉兰边画边道,“把两座小楼的二层膈墙打通,楼上按我画的布局去装修,桌子板凳就不要了,全都定制成圆桌椅子,另外圆桌上要掏一个洞。” 说到这里焦四插了一句,”为啥好好的桌子要掏洞?” 焦大斜昵了他一眼,“姑娘怎么说,咱们怎么做就是。” 李玉兰继续讲道,“桌椅就别管了,我来安排,你们定做五十个鸳鸯铜盆。” 李玉兰又画出了铜盆图纸。 “另外的一座铺子,只用一楼就可以,后院还需要建两个泥炉,需要烤东西,你们找擅长的去做。” 最后李玉兰又和焦大他们商量了一些装修细节,递给他们两百两银票。 “我出门带的不多,先留下这些,你们看着装修,晚一些我会再来,或者你们有事找马管家也可以。” 焦大道,“姑娘放心,我一定监督人把活计做细致喽。” 第167章 焦大 李玉兰看着他笑道,“很好。” 转而又甄起脸,“既然你们的身契给了我,就要忠心于我,自然,我也不会亏待你们,如果……” 李玉兰冷笑一声,“如果跟了我,心里还有别的想法,那我就,那我就把你们还给世子。” 焦大兄弟四个,连忙跪地磕头。 “姑娘放心,如果我们有二心,就让我们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玉兰虚扶了一下,道, “都起吧,我相信你们,银票在你们手里,吃穿随便买,我不是小气的人。” “谢姑娘。” 两个门店安排完毕,李玉兰本想去看望一下青樱郡主,思来想去还是算了,回去晚了,二哥可是要生气的。 再说到门店这边。 焦四道,“大哥,你怎么也不问问李姑娘要做什么?看她年龄这么小,能成事吗?” 焦大把图纸拍在他身上,“你看看这图纸画的,一眼就能看出店里面的构造,光看图纸就能让人眼前一亮,你还敢说,她年龄小,我看把咱们四个加起来也不如人家小姑娘。” 焦二也插口道,“是呀!主子让咱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吧,马管家不是吩咐了,怎样效忠世子,就要怎样效忠李姑娘。” 焦四挠挠脑袋,“我也没说不听话呀!我就是好奇心重,问一问。” 焦三也接了口,“咱们兄弟四个按说也是厨艺界的佼佼者,马管家说咱们没有新的吃食,早晚会被淘汰,大哥,你说会是这样吗?” 焦大道,“主人怎么说,咱们怎么做就是,你们不是一直吵吵闲的慌吗?现在有活计了,忙活起来吧。” 焦四也接口,“对,对,忙活起来,要是把我们退给世子,可真是死路一条了。” 从云都到双塔的路上又是相安无事,李玉兰都怀疑孙侧妃是不是放弃了她们。 百般无聊,掀开车帘,和赶车的佝偻老伯开始对话。 “老伯,您是什么时候来到落叶滩的?” 只见那佝偻老伯,嘴里啊啊啊的,手上比划着,听不清,更是看不懂,原来是个哑巴伯伯,看样子耳朵却不聋。 “老伯,我不太懂你的哑语,以后我喊你哑伯伯可好?” 哑伯点了点头。 “世子那头的院子还没盖好,您以后就住在我家院子吧,吃饭也方便。” 哑伯摇摇头,又比了个看不懂的手势。 李玉兰觉得世子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让一个又佝偻又是哑巴的老伯伯替自己赶车,这位老伯伯肯定有他的本事,就试着问道, “哑伯伯,您说孙侧妃还会对我们动手吗?” 哑伯点了点头。 “我心里老是觉得孙侧妃对付我,不仅仅是为了含香楼,您觉得会有别的原因吗?” 哑伯伸出两个手指头。 “您说是二皇子?” 哑伯点了点头。 “让我分析一下啊,孙侧妃赚银子不光是为了端王爷吧,更多的是为了二皇子对吗?” 哑伯又点了点头。 “哑伯伯您好厉害!” 其实哑伯更佩服眼前的这个剔透的小姑娘,居然连这层都猜到了,怪不得世子对她另眼相看,把自己派了过来。 李玉兰还想问些什么,就到了县衙后院。 幸亏二哥还没回家,否则他再念一段紧箍咒,自己还要跟着头疼。 一直等到吃饭的时间也不见二哥的面,一个小衙内来报,说是二哥又下乡办案了。 李玉兰好奇心来了,就问小衙内办的什么案,原来是福兴镇一下子丢了四个小女孩。 这让她想起了四年前自己被拐的那件事,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帮犯罪团伙。 二哥比自己更恨那些人贩子,这件案子肯定会彻查到底。 休息了一晚,李玉兰她们早早起床又往落叶滩赶。 眼看着就到了青水镇,再有几十里就到家了,敌人还是没有出现。 李玉兰掀开车帘想跟哑伯讲两句话,哑伯往回挥了挥手,示意李玉兰钻进马车内。 “小梅姐,敌人要来了。” 眼看着李小梅的汗毛直竖起来,声音也有些打颤。 “姑娘,你待在马车不要出来,我会护好你的。” 李小梅拿起连弩,摆好姿势。 “小梅姐你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害得我也紧张了。” “姑娘,你不知道,绿九说,孙侧妃的精卫很厉害的,她打不过,我又打不过绿九,怎么办啊姑娘,姑娘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李小梅越说越害怕,最后语无伦次起来。 我李玉兰从不打无把握的仗,也从来不指望别人。 李玉兰嘴角露出一丝妖而邪的媚笑,现在的她像一朵含苞欲放的黑莲花。 她丢给李小梅一个面罩。 “你把这个带上。” 李小梅问道,“这是什么?” “算是简易的防毒面罩吧。” 李玉兰又递给哑伯一个,又嘱咐他,瞅准机会给马儿也带上。 这时,又跑来一匹发疯的马,直朝着她们的马车撞来。 还是老把戏,不过这次她们都有准备,绿九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射下一箭,哑伯弹起一片树叶割断了马脖子,李小梅拿着弓弩还没放箭,那匹马已经死在二十步开外。 李小梅小声道,“姑娘,哑伯太厉害了,这么远的距离,一片树叶都能把马放倒。” “人家是真人不露相。” 哑伯虽然不能说话,但耳力极佳,马车里主仆的声音很小,他也听的一清二楚,弯起嘴角,还没来的及高兴一下,铺天盖地的剑雨就射了过来。 哑伯打开一把大伞,抡在手里一阵转,别说护着车门严严实实,就练黑马也护住了。 不愧是世子推荐的马,居然遇箭不惊。 铁壁马车射不穿,用箭不管用,黑衣人提着明晃晃的大刀,纷纷从树上跳下来,把马车围了一圈。 “小梅姐,你数数有多人人。” “我的姑娘啊,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查数。” 李小梅到底是掀开车帘一条缝,数了数有二十多个。 绿九喊了声,“姑娘待在马车不要出来。” 只见绿九用剑,哑伯轮棍和黑衣人缠斗起来。 第168章 红衣精卫 只见哑伯抡着棍子专打黑衣人的腿窝,打到一个,跪在地上就起不来了。 绿九拿着剑专挑黑衣人的手窝,被她挑中的黑衣人,手里的剑吧嗒一下子掉在地上,手也软塌塌的垂着,再也举不起来。 “小梅姐,他们好厉害啊!” “对呀!可惜我不如她们。” “赶明,我让哑伯当你师傅如何?” “哑伯肯吗?” “他要是不肯,咱俩就多巴结他几回。” 两个小姑娘扒着车帘缝,偷偷的往外看。 一个脸上满是兴奋,一个脸上满是羡慕。 “姑娘小心。” 只见一个红衣劲装女子从天而降,一剑划破车帘,伸手就朝李玉兰的肩膀抓来。 绿九看见了,只能提醒李玉兰,却来不及出手相救,小梅却没反应过来,睁大了双眼,张着嘴巴发不出声。 说时迟那时快,也没见哑伯是怎么过来的,一手拽住红衣女子的脚脖子,把她抡了起来。 红衣女子弓起身,剑砍哑伯胳膊,哑伯只好松手,俩人缠打起来。 李玉兰拍拍胸脯,这次真是大意了。 李小梅哭道,“姑娘,我好没用,保护不了你。” “小梅姐,淡定淡定,你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场面,多碰几次你就有经验了。” 李玉兰的话让李小梅哭笑不得,这种要人命的事,干嘛还要多碰几次。 绿九被十几个黑衣人围着,还要护着马车,渐渐有些吃力。 李小梅拿起连弩,瞄准黑衣人射了起来,前两箭还有些吃不准,后面越射越勇,几乎箭箭射中。 李玉兰手里抓着瓶瓶罐罐,她在等大鱼,来了她就放大招。 果然没让她失望,两名红衣劲装女子从天而降。 离的近,李小梅来不及射箭,只能用弓弩顶了上去,她哪是红衣女子的对手,红衣女子一错身,一掌打在小梅的肩膀上,李小梅直挺挺的倒在车壁旁。 两名红衣女子伸手就朝着李玉兰抓来。 马车外的绿九和哑伯越是着急,招式越乱,本来是占着上风,一看到李玉兰被抓,心里慌乱,渐渐落得下风。 就在这时,如风铃般的声音传来。 “哑伯,绿九,加油啊,你们打的可没刚才精彩哦。” 只见李玉兰和李小梅站在马车旁边,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李小梅时不时的射出一支冷箭,大大减小了绿九的压力。 李玉兰两手红红的,还拿着小罐罐。 暗伯一看她们没事,棍子抡的更有劲了,一会儿功夫,红衣女子背上就挨了一棍,震的她前倾几步,吐出一口鲜血。 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哑伯解决了红衣女子,绿九也把黑衣人打的全军覆没。 绿九上前一步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李玉兰笑道,“好的很。” 哑伯就要上马车,查看后来的两名红衣女子,李玉兰连忙提醒。 “哑伯,带好面罩。” 哑伯进入马车,看见马车里到处都是红面面,又探了探两名红衣女子的鼻息,还有气,没死。 李玉兰喊道,“哑伯,她们还会醒来,你想个办法,让她们别在害我。” 哑伯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招式,只是看到两名红衣女子被扔出马车的时候,四肢都是软踏踏的耷拉着。 李小梅和绿九把马车打扫一遍,她们才重新坐上马车往回赶。 “哑伯,你说他们还会再来一波吗?” 哑伯摇摇头。 李玉兰大声喊道,“绿九,坐马车上来。” 小姑娘对付十几个汉子,也是累了,再追着马车跑就有些吃力,听到姑娘喊她,就飞到了马车上。 “绿九,刚才那三名红衣女子就是精卫吗?” 绿九点点头。 “可惜直干掉了她们三个。” 绿九道,“已经很不错了,精卫神出鬼没,武功高强,真没想到,一下子折到我们手里三个。” 说完绿九又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盯着李玉兰,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我知道你是好奇,我是怎样放倒两名红衣精卫的对吗?” 绿九连忙点头。 哑伯也伸长了耳朵。 “你们看到这些红面面了吗?这就是咱落叶滩的辣椒面。” 李玉兰也没想到落叶滩种出的辣椒品种是非常辣的小米椒。 所以当她把辣椒面扬到红衣女子脸上的时候,红衣女子哪碰到过这种东西,只觉得呛的喘不过气,双眼辣的直想掉眼泪。 马车里红彤彤的一片,泪水模糊了双眼,哪里还能看到李玉兰的影子。 她们本想擦一擦眼泪,谁知道越擦越辣,真不是人受的滋味。 李玉兰就趁这个机会,把自己提炼出来的有毒气体,喷在红衣女子的脸上,俩人顿时晕了过去。 当时李玉兰还说了句,“两位小姐姐,这种辣你们是受不了的,我让你们晕过去,也是为了你们好。” 李玉兰把能讲的,该讲的,都向绿九说了一遍。 “姑娘,你还有辣椒面吗,送我一些好吗?再遇到红衣精卫我就不怕她们了。” 李玉兰摇摇头。 “绿九,不是我小气不给你,这辣椒面你洒的时候,先要护好自己,带好面罩,不然你也会深受其害的。” 看到绿九有些失望,李玉兰继续道, “虽然我不建议你用辣椒面,但是我有别的东西送给你。” 李玉兰从小兜兜里掏出一个烟雾弹。 “这是烟雾弹,打不过逃命用的,你稀罕不。” “稀罕,稀罕。” 绿九连忙揣进袖子里。 只听见哑伯,“啊啊。”了两声。 李玉兰问道,“哑伯,您也稀罕是不?” 哑伯点点头。 李玉兰又送给他一个。 一路上李小梅紧呡着唇,一声不吭,额头上都是细汗。 李玉兰想到了红衣女子给她的那一掌。 “哑伯,快点赶路,小梅受伤了。” 哑伯朝着马屁股上,狠甩了两鞭子,马跑的更快了些。 “小梅姐,你忍一忍,到了青水镇咱们就找大夫。” 李小梅摇了摇头。 李玉兰看到受伤的正是胸上方,懂得了小梅的顾及。 “那咱们就找刘大夫要些活血化瘀的药,晚上我帮你涂。” 李小梅这才点了点头。 第169章 鞭子 夕阳渐渐西沉,红彤彤的晚霞照亮了西边的半边天,天地一片橘黄色,衬的人的脸也越发温和起来。 远远的看见桥的那边,一位两鬓已经灰白,又算不得一位老者,背着手走来走去。 “小梅姐,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姑娘怎么这么说?” “这次又让爹爹伤心了。” 马车走到桥的对面,李玉兰就跳下马车。 老村长望着对面的小闺女,红了眼眶,他多想疾走两步,抱在怀里,让她从此不再涉足危险之中。 转而又沉下脸,让她知道自己是生气的。 李玉兰跑到老村长的面前,扯住他的衣角,撒娇道, “爹爹,女儿很好。” 老村长甩开扯着衣角的手,头也不回,向前走去。 李玉兰知道这次爹爹是真的生气了,只好耐心解释。 “爹爹,女儿知道这次偷偷跑出去,是我的不对。” 老村长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还是自顾自的往前走。 “因为我爱出风头,招惹了孙侧妃,连累三哥也不能好好的读书,我于心不忍。 我只是想尽快解决了这件事,让三哥回到书院继续读书。 而且这次我也不是打无准备的仗,我炼出了毒,会把她们毒晕,但是我没有想过害人性命。 而且世子给我留了后手,这辆马车乃精铁所致,赶车的哑伯更是武功高强,所以我根本不会有危险。” 李玉兰又上前一步,拉住老村长的衣角。 “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下次我再也不偷偷跑出去了。” 老村长叹了口气,到底是没说一句话。 夜深人静,端王府内,世子院中,进来一位绿衣小姑娘。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和绿九长得一模一样。 “绿十,参见世子。” “那边怎么样了?” “哑伯乱棍打死红十,红十一,红十二被李姑娘用的不知道什么毒,给毒晕了,我们没有出手的机会。” “不知道什么毒?” “红色的面面,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呵呵,有趣,继续关注那边的情况,随时汇报,下去吧。” 一眨眼的功夫,绿衣女孩消失在夜色中。 端王府,孙侧妃院中。 一位红衣劲装女子,直直的跪在地上,红着眼眶,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折了三个?” 孙侧妃把桌子上的茶碗茶壶全部划拉到地。 那双妖媚的大眼睛里射出两道咄咄逼人的寒光。 她双手抓住红衣女子的肩膀,厉声喊道,“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会折了三个,她身边不是只有不如你们的绿九和一个三脚猫功夫的小丫鬟吗?” 红衣女子有苦难言。 “主子,世子派哑伯去了落叶滩。” “只有一个哑伯能要了她们三人的性命,而且我还派出二十多个功夫不错的黑士。” “主子,李玉兰她用毒,毒倒了红十一和红十二。” “她还会用毒,真是小看了她。” 孙侧妃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蹙紧眉头,心烦溢于言表。 “你先下去吧,晚些从长建议。” 红衣女子离开的脚步是沉重的,三个好姐妹,一死两残,她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 一剑砍在一颗大树上,手臂粗的枝干,应声而折,她只能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怒气。 孙侧妃躺在贵妃椅上,安嬷嬷帮她按着太阳穴。 “这个月给姐姐那边送过去多少银两?” “回主子,这个月给贵太妃那里五千两。” “只有五千两吗?以前最少也有一万两的。” “就连这次的五千两也是凑够的,咱们最赚钱的含香楼,最近一点生意也没有,脂粉作坊里也屯了不少卖不出去的货,仔细算下来,入不敷出。” 孙贵妃攥紧拳头,娇红欲滴的指甲戳进肉里也毫无知觉。 “好个李玉兰,坏我好事。” 她又吩咐安嬷嬷拿来纸笔,给贵太妃姐姐写了长长的一封信,只见最后写着,速调人手,除之后患。 李玉兰这两天可老实了,每天不是帮着工人做工,就是在家琢磨吃食。 凿的山路眼看就要到山顶,李玉兰让张老兵他们把山脚下的通口围起来,预防从山上跑下来野兽伤人。 她是很想上山看看,又怕惹爹爹伤心,嫌她又乱跑,只好安静的待在家里,做一个小家碧玉。 心里想着,要是爹爹在不跟她说话,自己就要学绣花哄他开心了。 庄园的玉米熟了,马管家趁着拉挂面和蚊香的机会,偷偷的把掰下的玉米拉到了世子庄园,脱离成籽,称了称,每亩达到八百五十斤。 有这五千多斤的种子,也够一千多亩地播种,后年就能实现全东北境遍地是玉米。 李玉兰也算兑现了对世子的承诺。 世子也是讲信用的人,没过两天送来了大批的梅花树苗,听马管家道,早些天就去各地搜罗,不禁搜罗到了红梅,白梅,还有绿梅。 李玉兰把庄园,划分了区域,把梅花分片种植。 这次马管家送梅树的同时,也送来一份请帖。 七月十八,端王妃的寿辰,邀请李玉兰参加。 还有七八天,到时候才说呗,如果能争得爹爹的同意她就去,不同意,她也会想个办法才去。 李小梅经过这几天的恢复,肩膀上基本已经好了,俩人烤了一只鸭子和蛋黄酥就去找哑伯。 她俩携伴来到世子的别院,马车在,马儿也在,却不见哑伯的踪影。 李玉兰喊了两声,依然无动静。 她偷偷的在小梅耳朵边说了一句话。 李小梅牵上马,套了车,李玉兰顺势钻进马车里。 马车还没出世子别院,就见哑伯拄着棍子飞了过来。 说是飞,一点也不夸张,哑伯点一棍子,借势就能飞出十几米。 他跳上马车,嘴里啊啊,两声,就要跟李小梅抢鞭子。 “哑伯,我不出落叶滩,我只是要试试这匹马。” 哑伯舒了口气,心想,试马就试马呗,你们套什么车呀。 哑伯出现,她们也没必要再赶车往外走,李玉兰拿出烤鸭和蛋黄酥往他身边一推。 “哑伯,这些肉和糕点您喜欢吗?” 只见哑伯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把烤鸭和蛋黄酥都推到李玉兰面前。 “哑伯,那您喜欢什么?” 第170章 竹叶青 “哑伯,您喜欢吃什么?” 哑伯心想,我又不会说话,我打的手势你又看不懂,这让我怎么说,我喜欢酒啊,但是我又没有办法告诉你,所以最后哑伯选择闭口不言。 李玉兰回忆那些电视剧演的古怪老头,都拿着酒葫芦,就随口问了一句。 “哑伯喜欢酒吗?” 哑伯突然就看向李玉兰,眼睛亮亮的。 这小丫头怎么知道我爱喝酒,难道她有透心术,随后又摇摇头,肯定是蒙的。 果然把这老头儿的嗜好给蒙对了。 “小梅姐,去家里搬来我给我爹买的最好的那坛酒。” 李小梅跑的快,回的也快,一转眼抱着一个酒坛子就跑了回来。 李玉兰打开坛盖,一股酒香飘了出来。 哑伯使劲的往前凑,两眼放着光,像是狼遇到了羊。 李玉兰撕下一只鸭腿,又倒了半碗酒,递给他。 哑伯端起碗就喝了一口,眯起眼一脸的享受。 又咬一口鸭腿,不断地点头,真是鸭腿配白酒,人间好滋味。 酒也喝完了,鸭腿也吃完了,又端起碗向李玉兰讨要。 李玉兰趁机说道,“哑伯,您收个徒吧。” 说着把李小梅推到他面前。 “就把您那一套棍法教给小梅就好。” 哑伯把碗往车沿上一放,扭过头不再理她。 就知道小丫头不会无缘无故请他喝酒,收个徒多麻烦啊,自己一个人多自在,哎!又实在馋那酒香,好矛盾。 李玉兰再次打开坛盖,讲道, “竹叶青可不算好酒,对吗?哑伯。” 哼!好几十两一坛的竹叶青都不算好酒什么算好酒,小丫头知道什么。 李玉兰又把坛盖盖上。 “赶明再买些太禧白呀,秋露白呀!还有那流霞醉,听说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喝上一口,死也不回头,哑伯,您想尝尝吗?” 哼!小丫头少哄骗我,这些金贵的酒你能弄来才怪呢? “哑伯肯定以为我搞不来对吗?” 李玉兰咧嘴一笑。 “我搞不来,您觉得世子能搞来吗?我可是世子身边的大红人,他对我可是有求必应的。” 想想也是,世子不是把自己派来保护小丫头嘛,收个徒,不过就是麻烦一点,比起好酒,认了。 哑伯想到这里抱起坛子,提走烤鸭,就消失在她们面前。 李玉兰大声喊道,“明天卯时,世子院中不见不散。 哑伯记得去玫瑰庄园的葡萄树下看一看哦。” 这老头儿跑的还挺快,也不知道听到自己的喊话没。 “成了,小梅姐,明天你就找他练棍法吧。” 李小梅也喜的一直向李玉兰道谢。 哑伯耳朵那么好使,哪能听不到李玉兰的喊话。 他跳墙进到玫瑰庄园里,找到葡萄树,葡萄枝蔓架起了小棚子,下面放着一个竹编躺椅,一个圆面高脚桌。 凉凉快快,躺着舒服,吃着美味,喝着佳肴,人生何求。 李玉兰给李小梅找好师傅,又来到赵老兵这里。 赵老兵正带着二十来个老兵做口红托,仓库里屯了十几箱子足够用一段时间。 “赵伯伯,我又有新鲜东西让你做了。” 赵老兵笑道,“伯伯喜欢做你琢磨出来的稀奇东西。” 李玉兰又递给他三张图纸。 “赵伯伯,第一张是圆桌图纸,中间要留洞的,第二张是四脚椅子图纸,第三张是菜架和造型木盘图纸,您看能做出来吗?” 赵老兵笑道,“我不得不夸夸小丫头的炭笔画,画的是真像,光看画就知道实物是什么样的,再说了,你都表好尺寸了,伯伯肯定能做的出来。” 李玉兰也笑道,“那就好,都用白桦木做吧,颜色好看,花纹也漂亮,做出来的桌子肯定上档次。” “都听姑娘的。” “等我再去城里的时候,给伯伯们带酒喝。” 老兵们都起哄,“那敢情好,我们都等着小丫头的酒呢。” 这边安排完毕,李玉兰又来到作坊。 这里挂面,口红,胭脂,蚊香,三大项活计已把作坊占的满满的。 晚些还有藕粉,火锅底料,甚至还要养鸭子,看来又要重新安排。 她找到了老村长,老村长和李玉博刚从地下室上来,再过几天,地下室铺好青砖就能建好了。 她给三哥和爹爹各倒了一杯茶,又把自己的计划讲了一遍。 老村长道,“忙活这么多,不嫌累吗?” 难得爹爹又肯关心自己,李玉兰不禁露出笑脸。 “不累,我只是动动脑子,等把这些事落实了,我就每天坐等收银子。” 三人一商量,这么多活计一个作坊肯定是放不下,还要再建两个小作坊。 本村的村民也不忙不过来,还要去外村招工,这就要好好安排一翻,把什么活计交给别人,什么活计交给自己人,自家的生意才不会外传。 李玉兰道,“爹,先盖鸭舍吧,今年冬天我就要用。” “是要做烤鸭?” “也不光是烤鸭,还要卖麻辣鸭脖,卤鸭杂,世子给咱的铺子有一座正好三间,咱们就卖这三种产品。” “那鸭舍可要盖大点,需要不少鸭子吧。” “嗯,要上万只。” “这个交给爹办。” 李玉博道,“爹,我帮着幺妹看好作坊吧,您歇歇。” 老村长摆摆手,“你的任务就是读书,这些你不用操心。” “三哥放心,我再给世子做些新鲜吃食,让他派几个人保护你,你安心读书就是。” 李玉兰说完,心里又觉得不舒服。 “三哥,对不起,这次都怪我连累了你,害你不能好好读书。” 李玉博摸了摸李玉兰的发髻,看着幺妹一脸的愧疚,心疼极了。 “说什么傻话,如果不是你,咱们哪里会有今天的好日子,二哥和我更不能好好读书,咱们是一家人,以后这样的话可不能再提了。” 送走了爹和三哥,李玉兰又把床底下装金子银子的箱子挪出来,仔细数了一遍,三万多两了。 要是把这些金银元宝倒在一块,快能堆成一座小小山了吧,不过,她的目标是堆成大山,起码要把地下室放满。 第171章 加班 眼看着就要到了马管家拉货的日子,李玉兰派人去镇上买了些鸭脖鸡爪。 鸭脖还是做成麻辣鸭脖,装了五六坛子。 鸡爪加葱姜焯水,剪甲去骨,又把各种调料加里面腌制两个时辰,无骨鸡爪就算完成了。 李玉兰看着辣椒一阵发呆,它不仅能做出各种美食,辣椒面还能保护自己。 等到明年开春,自己家的几百亩地全部种成辣椒。 吃不完,做成辣酱,让全国人民都尝尝正宗的辣味。 没有迎来马管家,却迎来了玉娘子。 玉娘子还是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人没到,笑声先至。 “李姑娘在家吗?这几日没来落叶滩想念的紧呀!” 李玉兰掀开竹帘笑道,“玉姐姐,什么风把您这个大忙人刮来了,可有时间没见着您了,就连上次提货都是别人代劳。” “你这一声玉姐姐叫的我呀……” 玉娘子捂着嘴巴一阵笑,以她的年纪,喊声婶婶也说的过去,喊姐姐可不是把她喊年轻了。 “玉姐姐,快请进。” 玉娘子踏进屋中,一杯茶三两口下肚,说道, “我这次来是让你增大产量的,口红和胭脂已经卖到全国各地,咱们的口红和胭脂里面含有你说的保湿油,抹嘴上不干,而且匀实,所以受到很多女子的喜爱。 还有那蚕丝皂,很多贵太太都反应有去皱纹的效果,夸的神乎其乎的,还给她起了个“神仙皂”的好名字,现在贵妇圈都把她当做珍贵的礼物赠送。 宫里面的采购都想定购一批,可惜咱们得蚕丝皂有限,我暂时还没答应,你可要想想办法,多做些哦。” 李玉兰道,“咱做的都是精致物,保质不保量,我尽力多做些就是。” 玉娘子又和李玉兰切磋了一下销售经验,就匆匆离去。 李玉兰去作坊调派了几个可靠老实的女子,加入做蚕丝皂的队伍,最重要的环节还是掌握在自己人的手中。 玉娘子头脚刚走,马管家就带着车队来到落叶滩。 本以为马管家会来家里吃饭,谁知道等了好大一会儿也没等来。 李玉兰让李小梅拉来小推车,装上三小坛麻辣鸭脖,三小坛无骨鸡爪直奔作坊。 眼看着货装的差不多了,马管家正在点数,等他点完,李玉兰凑到他的跟前。 “马叔叔,怎么也不去家里吃口便饭。” 马管家大笑两声。 “你爹刚才也让我去家里吃饭来着,看来我现在还是个香饽饽。” 李玉兰也跟着笑。 “可不是香着类嘛。” “我倒是想去你家蹭顿饭,哎!各府的商家都在云都等着拉蚊香呢,趁着这两个月还有蚊子,咱们的蚊香还能再卖一段,所以最近比较忙。” 随后又收起笑脸,问道, “有话让我带给世子吗?” 李玉兰应道,“还真有。” 她喊了李小梅把小推车推来。 “马叔叔,这里面是三份吃食,上面都贴有标签,您一份,世子一份,郡主一份。” 马管家弯起嘴角问道,“这是又有新的吃食了?” 李玉兰点点头。 “除了麻辣鸭脖又多了无骨鸡爪。” “我可是要谢谢你,每次都记得你这个叔叔,这次让我给世子带什么话?” “我想让世子派几个人保护我三哥,我三哥要去书院读书了。” 马管家笑道,“这个世子想到了,七月十七你和你三哥做好准备,世子会派人过来接你们。” 李玉兰笑道,“那敢情好,替我谢谢世子。” 三哥的事有了着落,李玉兰整个人都轻松了,她和李小梅先来到村南的新房子处,已经盖好三十多座了。 回家跟爹爹商量一下,有的手里有银子又觉得作坊住的不方便的,就可以提前入住。 “小梅姐,你去家里牵马,咱们去大山那边转一圈。” 俩人策马跑到山脚下,通往山上的通口处已经围了三丈高的墙头,人和野兽都难跳过去。 “小梅姐,咱们上山看看吧。” 李小梅一副苦瓜脸呈现在眼前。 “姑娘,你不是答应你爹要老实一段时间嘛,叔叔要是知道你又去爬大山,又该不理你了。” 李玉兰叹了口气。 “可是现在好无聊啊。” “不如再琢磨点吃食?” “我想不到做什么吃食?小梅姐,你说,做什么吃食?” 李小梅笑道,“姑娘你问我,我又不会做。” “也是。” 李玉兰自言自语道,“再过一个月就要中秋了,也不知道齐静收到信没有?” “姑娘,我想到了!” 李小梅兴奋的手舞足蹈。 “小梅姐,你小点声音,我耳朵没聋。” “咱们以前在小落村每年中秋前都卖月饼,不如趁这个月,再赚一笔。” “好主意,郡主不是说她的糕点铺子没生意吗,正好合作一把。” 李玉兰用力的拍了李小梅一下肩膀。 “哎呀!” “怎么了小梅姐,拍你痛了?” “姑娘你不知道,哑伯这两天也不教我棍法,天天让我举一个时辰棍子,那棍子好几十斤,举的我胳膊也疼,膀子也疼。” “哑伯的意思肯定是,你连棍子都抡不起来,怎么练棍法,所以你要是想练,就要坚持哦。” “我懂得姑娘,今天举棍就比前两天挺松一些。” “你明白就好。” 李玉兰回到家和老村长商量一番,又趁下工的时间,把大家喊到一起开了个会。 第一件事就是作坊最近两个月必须要加班一个时辰,一个月多给大家六百文。 如果大家觉得五个时辰不太累,还可以再加班一个时辰,再加六百文,最多加班两个时辰,再多就不行了。 大家一合计,一天干四个时辰,一个月一个时辰合下来也就是五百文,现在加班一个时辰多给六百文,太划算了。 村民们纷纷起哄。 “我要加班两个时辰,一个月就是三两多银子。” “我也加班。” “加班,必须加班。” 这事敲定了,老村长又开始讲第二件事。 “乡亲们,大家都去看过咱们村南新盖的房子吗?” 第172章 青砖大瓦房 村民们议论纷纷。 “看过了,一排排的青砖瓦房,整整齐齐的,真好!” “里面得正屋和左右厢房配的全全的。” “我也看过了,茅房设计的跟村长家的一样,不臭。” “村长啊,那房子是给我们住的吗?” 老村长笑道,“房子确实给大家伙盖的,但是大家也不能白住,房子的成本是四十二两银子,谁家要是买的起,谁就先住。”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又开始谈论起来。 “我想搬到新院子住,在这里上个茅房都要排队。” “我也想啊,在自己家里还能穿个裤衩子,住在作坊,光个膀子都被人指指点点。” “那也不能怨别人,作坊里还住着许多小姑娘呢。” “我家孩子大了,我也想给他们分屋睡。” “是呀!我家老大也到了娶媳妇的时候,也不能老住在作坊里。” “家里的银子不够咋办呀?” 李玉兰听懂了村民的想法,就代替老村长讲话。 “乡亲们,现在有两种方案,大家可以参考。” “第一种,就是家里银子够的,全款买了这座新院子。” “第二种呢,就是先交上二十两,剩下的二十二两用你们每个月的工钱抵扣,十一个月的工钱也就够了。” 李玉兰讲完,一家一户的都急匆匆的回家数银子。 没多大会儿,又来了一批人。 一瘸一拐的刘三儿首先走到老村长面前。 “村长啊,俺家买一座新院子,家里面八口人,闺女们也大了,住作坊不方便。” 说着放下四十二两银子让老村长点收。 老村长数了一遍银子道,“正好四十二两,文家西边那座院子归你们了,回头你们打些家具,买把锁,想啥时候搬,就啥时候搬。” 刘三儿拿着对牌,上面写着二号院子,别提多高兴了,以后在落叶滩就有自己的家,还是青砖瓦房,可比小落村的土坯房子,强上一百倍。 村民们羡慕不已,谁能想到,当初穷的连口饭都吃不饱的刘三儿一家,能第一个住上新房子。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人家刘三儿一家,现在一个媳妇三个闺女都在作坊上工,用不了半年一座院子就能挣回来,想到初还笑话人家五个闺女多,现在个顶个的都长大了,还个个从小力气就大,都是干活的能手,合该人家刘三儿享清福。 又有七八户全款买新院子,都是家里人多,又都在作坊上工,赚的银子足够。 李大奶奶拄着拐棍也来到老村长面前,以前在小落村的时候,她的腿脚还算利索,经过这次逃难,到底是长途跋涉伤了腿,现在一只腿有点弯曲,走路大不如从前。 “村长啊,这是三十两银子,剩下的十二两,让俺大孙子再上六个月的工,慢慢抵上。” 老村长道,“李婶,要不少付点,还要做家具,还要过日子。” 李大奶奶笑道,“俺家还剩些银子,村长不用替俺们担心,有了新房子,就有人给俺大孙子说媳妇了,也不知道俺还能活到俺大孙子娶媳妇的时候吗?” 李大奶奶说着说着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老村长道,“那必须能啊,您还要多活几年帮大孙子带重孙子呢。” 李大奶奶听了这话又被逗笑了。 “那俺就借村长吉言,在使劲多活几年。” 剩下的有付二十两的,有付二十多两的,陆陆续续二十多座院子都有了主。 张赖子和刁寡妇垂头丧气的往回走。 刁寡妇到底是忍不住开了口。 “我说张三,你啥时候也能给俺买座新院子住住。” 张赖子嬉皮笑脸道,“咱俩都上工,眼看就能凑够二十两,到时候咱们也先交一部分。” 刁寡妇,不,应该叫赖子媳妇。 “都怪我买什么银簪子银镯子,还不如攒下银子买新房子。” “买就买了,俺答应好好待你的,咱们以后省俭些,争取早些买上新院子。” 赖子媳妇一副小女人模样,挎住张赖子的胳膊,在他的肩膀蹭了蹭。 “张三,俺不后悔嫁给你。” 把张三心痒的直搓手。 “那就回家给俺生个胖小子去。” 李玉兰一行人回到家,天都快黑了。 小乐做好了饭,正等着大家。 老村长嘱咐李玉博。 “老三,去喊你小姑姑回家吃顿饭。” 李玉博得了令,一流烟跑的没了影。 老村长又看向李玉兰。 “幺妹,你小姑姑她们……” 李玉兰打断老村长接下来要说的话。 “爹做主就是。” 李秀娥跑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围裙。 饭桌上留了两个空位置,正是给她们母女的。 李秀娥也没坐,看向老村长道, “大哥喊俺来有啥事吗?玉博说让俺们回家吃饭,俺们在作坊吃过了。” 老村长问道,“怎么还穿着围裙,这是要加班啊。” 李秀娥羞涩的点点头。 “招娣她不想住在作坊,俺俩就想着加两个月的班,多赚些银子,早些买上新院子。” 老村长拿出一个对牌递给她。 “这是二十号院子,早给你们准备好了,左边是李大奶奶家,右边是李大顺家,都是老实可靠的邻居,你和招娣抽个时间搬进去吧。” 李秀娥红了眼眶,又把对牌放回去。 “大哥,俺不能收,你们帮俺们太多了,再说了,现在俺们也能自食其力,自己赚银子早晚能买上新院子。” 李玉兰又把对牌塞进李秀娥的手里。 “收下吧,小姑姑,爹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你好好的,他才能安心。” 李秀娥深深的看了一眼李玉兰又看了一眼老村长,哽咽道, “那俺就收下了,俺去上工了。” 李秀娥转身已泪流满面,不是她急着去上工,是她再待下去,怕控制不住自己,哇哇大哭起来,坏了大家的好心情。 她一直抱怨自己命苦,嫁了个短命丈夫,还有一个不听话的女儿,她以为她的人生不会再有希望了,直到投奔了大哥,自己有了活计,赚的银子足够养活她和女儿。 最让她开心的是,招娣也比以前懂事了,也知道攒银子好好日子,其实这都是小侄女的功劳,要不是当初的一盆冷水当头下,也没有现在看清时势的孟招娣。 第173章 月饼模子 李秀娥拿着对牌一边走,一边笑,终于要有自己的新房子了,还是青砖大瓦房。 那些外村的砖瓦工也都羡慕不已,都知道这个村的村民是南逃过来的难民。 没想到人家比自己住的还舒心,看着四四方方的院子,正屋和左右厢房齐全,那可是只有自己村里的富户才能住的起的青砖瓦房。 还有人家的饭食,一个月能吃上好几次肉。 还有人家穿的,好多都是细棉衣裳。 听说工钱一个月高达二两,自己辛辛苦苦盖一个月的房也没人家赚的多。 村里面没有一个闲人,连小孩子都在朗声读书。 这些汉子们一个个都萌生了盖完房子来这里上工的念头。 李玉兰让几个跑外的小伙子,拿着她的手信去一趟端王府找到青樱郡主交给她,让他们得了郡主的回信才回来。。 端王府内,世子捧着个坛子,夹起一个无骨鸡爪就塞进嘴里。 马管家在旁边站着,馋的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幸亏李姑娘也送了自己两坛子,回家后他也像世子这样抱着坛子吃。 还有这世子爷,平常都是一副文雅的模样,第一次见他这么不顾形象。 世子也想顾形象啊,可是馋这辣味已经很长时间了,偏偏小丫头平常又不给送,用到人的时候才给送这么一两坛。 一口气吃了七八个,世子瞅了一眼桌子,马管家立马识趣的给世子满上一杯茶。 世子擦了擦手,一杯茶下了肚,才缓缓问道, “她只有保护她三哥这一个要求。” 马管家应道,“正是。” 自从认识小丫头,她从来只为别人求他,从未有过为自己一回。 “她喜欢什么?” “啊?殿下是说李姑娘吗?” 世子瞪了他一眼。 马管家立马收起胡思乱想的情绪,应道, “李姑娘喜欢金银,但是她也不缺金银,也从未见她带过什么首饰,吃食上,她什么也会做,老奴实在想不到她喜欢什么?” 世子轻敲着桌子。 “马管家。” “老奴在。” “我记得库房还有些云雾绡,挑两匹送进郡主院子,我记得有一匹海天霞色……” “老奴明白。” “相映的头饰也送过去两套。” “是。” 马管家通报后来到郡主的院子,青樱郡主正在净手,旁边还放着两个坛子正是麻辣鸭脖和无骨鸡爪,想来和世子一样,也是刚刚享受一番。 “马管家你怎么来了,是世子哥哥有事吗?” 马管家道,“世子刚得了两匹烫金云雾绡,派老奴给郡主送过来。” “好漂亮的云雾绡,这红菲色倒是适合我,可是这海天霞色就有些浅了。” 马管家吸了一口鼻子。 “郡主,您屋子里一股香辣味,闻的老奴的肚子都饿了。” 青樱郡主笑眯了眼。 “这是小兰儿送我的麻辣鸭脖和无骨鸡爪,太合我的胃口了。” 马管家也迎合道,“李姑娘有什么新鲜吃食第一份就想到郡主。” “小兰儿最好了。” 青樱郡主又问道,“马管家您最近还会去落叶滩吗?” “老奴过两天还会去,接李姑娘和三公子来云都。” “太好了,马管家你走的时候,派人来我这里一趟,我有东西带给小兰儿。” 马管家应了声,“是。”就离开了郡主的房间。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郡主屋里的声音也徐徐传入他的耳中。 “小意,去把这两匹云雾绡送到秋婶手里,红菲色按我的尺寸做,海天霞色按李玉兰的尺寸做,七天之内做好。” 马管家听到这里,嘴角都咧到了头顶上,加快脚步离开了郡主的院子。 李玉兰让李小梅拉着几坛酒来到老兵这里,上山之路凿好以后,老兵们没了事情,都在做木工活。 口红托攒了好多,就连圆桌四脚椅也做了十几套。 到底是白桦树做的成品,即便是没刷油漆也显得特别高档。 赵老伯正在做创意木盘,一边做,一边夸道,“这盘子做出来可真好看,小丫头的聪明劲,世上可真是无人可及。” 一道银铃般的声音传入大家的耳中。 “伯伯们,我给你们送酒来了。” 张老兵道,“呦!没听说小丫头出村,怎么就买来酒了。” 李玉兰笑道,“我不出去,我可以派人出去买啊?” 随后又问道,“张伯伯,山路开好了,您也没想过上山看看。” 张老兵道,“我倒是想啊,最近你赵伯伯手里面的活多,又缺人手,我们帮着先把活计做好。” 赵老兵笑道,“小丫头,这次来不仅仅是给伯伯们送酒吧。” 李玉兰嘿嘿一笑。 “赵伯伯最了解我,这是我想做的东西。” 赵老兵接过图纸一看。 “这是糕点模子?” “赵伯伯猜的差不多,这是月饼模子。” 老兵们都围上来,惊呼道, “这模子倒是够漂亮,有圆形的,桃形的,还有花型的,里面的刻花也精致。” “那就拜托各位伯伯了,等月饼做好以后,各位伯伯都尝尝,软软糯糯的,保证您都能咬的动。” “小丫头这是笑话我们老了,牙口不好使了呗。” 李玉兰故意扳起脸,“伯伯们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老兵们大笑了几声。 “小丫头放心,伯伯们一定给你做精致喽。” 端王府,青樱郡主拿着李玉兰的信边看边笑,这是小兰儿又给自己揽了生意做,让自己七天之后派人去落叶滩拉月饼在糕点铺子卖。 并嘱咐一定要让糕点铺子的掌柜亲自去,她要训话。 青樱郡主一琢磨,母妃脂粉铺子的玉娘子被小兰儿一训话,生意立马火遍大江南北,反正信上也没说让一个掌柜去还是两个掌柜去,干脆把糕点铺子的掌柜都派去。 又往下看,写着让她找一个不超三寸的小口琉璃瓶,如果实在找不到琉璃的,白瓷的也可以,但是看起来必须金贵。 青樱郡主来到库房翻呀翻,还真让她找到一个白色的琉璃瓶,她装进盒子里,赶紧让小意交给等在府门外的小伙子手里,也不知道小兰儿用这个瓶子做甚?肯定又是稀奇的东西。 第174章 酸辣粉 田地上,一片片墨绿宽阔的叶子,拨开如云遮雾罩般的肥硕叶片,就看到如绳子一般的暗红色藤蔓,根子一旁的泥土,在红薯呼之欲出的拱动下,已经裂出清晰的缝隙。 李玉兰拿着一把小铁铲,对着鼓包,小心的挖着。 小元宝看着小姑姑的动作也想跃跃欲试。 “姑姑,我也要挖。” “小元宝,等一等,姑姑一会儿让你玩。” 小元宝坐在红薯瓤上,看着小姑姑挖的那么认真,他猜想下面一定藏着好多宝贝。 差不多把周围的土挖松动了,李玉兰使劲一提,藤蔓上挂着七八个比拳头还要大的红薯,摇摇晃晃的甚是可爱。 “真好玩!真好玩!” 小元宝拍着手,小姑姑果真挖出了宝贝。 挖了多半箩筐,李玉兰把小铲子递给小侄子,小元宝学着小姑姑的样子有模有样的挖着。 李玉兰趁这会儿功夫,又摘了些红薯藤叶,可惜有点老,回家做成咸菜,下粥下饭也是绝配。 小元宝挖了半天自然是没挖出宝贝,生了气,把小铁铲扔到一边就要回家找娘。 李玉兰哄着他。 “这个红色的小球球可好吃了,可惜上面有土,需要洗一洗,姑姑才能给你吃。” 背着小箩筐,拉着小元宝,又来到竹管出水口,洗了一个最小的红薯,让他啃着。 把剩下的红薯和藤叶清洗干净才往家里走。 屋里的地下室已经挖好了,目测一下有二十平左右,在李玉兰的卧房里又隔开一个一米半宽的密室,地下室出口建在密室里,就形成了密室中的地下室。 老村长和李玉博,把金子,银子都搬进地下室里,密室里也只留了一箱银元宝,把密室口用青砖垒好,又堵上柜子,大功告成。 “爹和三哥累了吧,我给你们今晚做些新的吃食。” 一听有新的吃食李玉博来了兴趣。 “该不会是你背回来的那筐红薯吧。” “就是呀。” “红薯有什么好吃的。” “三哥等等就知道了。” 老村长抱着小元宝去巡视作坊,李玉博回到自己的房间温书。 李玉兰开始操作她的美食大宴。 “小乐,一会蒸馒头剩下的面,再烙些烧饼。” “好嘞,姑娘。” 李玉兰先把猪肉切块小火卤着。 她又把洗好的红薯磨成粉,加水沉淀,可惜时间太短,只沉淀了一个多时辰,沉淀下的玉米淀粉勉强能用。 把玉米淀粉熬成糊糊,装进油布做成的漏斗里,慢慢的挤到开水里,就变成一条条圆润的红薯粉条。 等到红薯收获了,再做些干粉条,炖个大锅菜什么的也好吃的类。 李玉兰迟迟不做红薯粉条,是因为一百斤红薯也不过做出八分之一的粉条。 吃不上米面的老百姓都把红薯当做粮食填饱肚子,所以她不肯打红薯的主意。 现在有了高产玉米,她就任性这么一回。 又做了一小锅酸辣汤,把红薯粉条下进锅里,就成了酸辣粉。 卤肉熟了,烧饼烙好了,再做些肉夹馍,配上酸辣粉,也算的上一道美味了。 饭桌上都是大家的吸溜声,小元宝啃着肉加膜,粘的满嘴都是油。 李玉博一个肉夹馍,一碗酸辣粉下肚,又去盛第二碗。 “幺妹,要说吃食,我最服你,红薯也能做出人间美味。” 李玉兰扬起长长的脖子,一脸的傲气。 “那是当然,要说做吃食,我说第一,大惠朝没人敢说第二。” 老村长笑道,“啥你也敢说,那宫里的厨子,专门给皇上做饭的,难道也不如你。” 李玉兰嘿嘿一笑。 “我有可能没他做的好吃,但是他觉绝对没我做的花样多。” 李玉博一口粉条也不知道咽肚里没有,也接口道, “这个我信,大惠朝肯定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出酸辣粉,因为只有咱家有辣椒。” 这一家人说说笑笑真是热闹。 突然有女子的声音传来。 “大哥。” 李玉兰道,“是小姑姑来了。” 李秀娥拉着闺女进了屋,孟招娣错不及防的跪倒在老村长面前。 老村长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李玉兰猜想这家伙肯定是又闯货了。 “招娣,快起来,有啥话好好跟舅舅说。” 孟招娣是个急性子,张口就来。 “大舅,我要嫁给李周。” “李周,谁是李周啊?” 李玉博提醒道,“李周就是李大奶奶家的大孙子。” 老村长皱起眉头。 “招娣你先起来。” 孟招娣起来以后,站在旁边抠唆着手指头,一副又害怕又想豁出去的样子。 老村长道,“自古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样算什么?” 转头又看向李秀娥,“三妹,你也不管管她。” 李秀娥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道,“我有说她,她说李大奶奶家的大孙子也心悦她,所以想请大哥做个媒。” 李玉兰把筷子狠狠地往桌子上一放,厉声道, “孟招娣你打的好算盘,你让我爹去做媒,就算李大奶奶心里不愿意,她也说不出直接拒绝的话,你这是逼谁呢?” 孟招娣哭着直摇头,说了一句,“我没有。”就跑了出去。 李秀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大哥,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觉得李大奶奶的大孙子老实能干,他俩人要是都愿意,您就帮他们说和说和,真的没想到这一层。” 老村长叹了口气道,“你先回吧,这事从长建议。” 李秀饿提起围裙就往外跑,她现在都觉得无颜面对大哥一家人。 李玉兰气乎乎的说道,“三天不作妖,就不是她孟招娣。” 文氏插了口。 “爹,您先别着急,我看这事并没有那么简单,您要是相信我,这事交给我办。” 在场的,唯一懂这些事的,只有文氏了,难得自己的大儿媳妇肯主动揽下这事。 “那就麻烦你了。” 文氏笑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第二日,小伙子们送回了琉璃小瓶,又拉回了做月饼的佐料。 在村南的新院子里,成立了一个临时的小作坊,月饼也开始加工起来。 第175章 卤蛋 外面的事安排妥当,李玉兰又一头钻进实验室,这个时候,大家也都知道她又琢磨新东西,没人去打扰她。 小元宝今天难得起的早,文氏带着他出门遛弯,一遛就遛到了李大奶奶的门前。 李大奶奶正在给他的大孙子纳鞋底,看见文氏走过来,笑眯眯的说道, “呦!小元宝今天起的真早。” 文氏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跟李大奶奶闲聊起来。 “大奶奶,您大孙子的脚也这么大了?” 李大奶奶笑道,“可不是,这还是他爹留下的鞋样,他也能用了。” “那说明他也到了娶媳妇的时候了。” 李大奶奶叹了口气,“就咱这条件,谁家姑娘肯嫁过来呢。” 文氏笑道,“说起嫁人,昨晚上我公爹还说起她那外甥女呢,也到了嫁人的年纪。” 李大奶奶道,“可不是,咱们落叶滩好多孩子都到了成家的年纪。” 文氏观察李大奶奶的神色,看着并不像知道孟招娣和李周的事情。 “大奶奶,你说你家大孙子和俺公爹的外甥女配不配?” 文氏说完,紧盯着李大奶奶脸上的神情。 李大奶奶似乎正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能性,到底是摇了摇头道,“我那孙儿太老实,秀娥那闺女又太活泼,俩人不太登对。” 文氏呵呵的笑了两声。 “周兄弟是个好的,又老实又能干,将来一定能娶个好媳妇。” 她们的对话正被上茅房的李周听个正着。 文氏带着小元宝继续往前走,李周就凑到了他奶奶的跟前。 “奶,我觉得招娣挺不错的。” 李大奶奶一听这话,不得了呀,这大孙子有想法,她拉着李周就往屋里走。 “周儿,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李周的耳尖有一丝红,又低下头,小声道,“招娣她性子爽快,没有小心眼,不像别的姑娘说的话,我还要去猜。” 看来这大孙子真是动了心。 “周儿呀,我看那招娣不是个靠谱的,跟村长家的幺妹差了一百倍。” “奶,你该不会想着让我娶李玉兰吧。” “那幺妹要是肯嫁,咱为啥娶不得。” 李周被他奶奶的话逗笑了。 “奶,这村里面我还没发现有谁能配得上李玉兰,以前的罗家大哥还能勉强站在她的身边,不过罗子峰去当兵了,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不管怎么说,奶觉得招娣配不上你。” 李周也来了脾气。 “奶要是不让我娶招娣,这辈子我就不娶了。” 李大奶奶拿着鞋底子就往李周身上招呼。 “臭小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敢和你奶犟嘴了。” “奶,奶,奶,别打,我上工去了。” 李周跑的比兔子还快。 早饭的时候,文氏把李大奶奶的态度跟老村长讲了一遍。 老村长只留下一句话。 “随缘吧。” 转眼就到了七月十七,大早起,马管家带着车队,后面还跟着好多官兵来到落叶滩。 这次来的都是正规兵士,差不多有五六百,都穿着铠甲,拿着长枪。 村民们哪见过这样的场面,露着头,好奇的张望着。 装完货,马管家和老村长又携伴来到李家。 “马叔叔,您今天来的真早。” 马管家笑道,“咱们今晚可能还要走夜路,也不能多歇了,李姑娘和三公子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李玉兰和李玉博同时应道。 马管家看着李玉兰只有一个小包袱,又多了句嘴。 “青樱郡主想让李姑娘在王府多住几天。” 李玉兰看了一眼老村长。 老村长问道,“马管家,我这两个孩儿这次出行可否安全?” 马管家道,“李村长,你放心,三公子,世子暗地里安排了人保护。 李姑娘住在王府,没人敢动她。” 老村长听到这里才放了心。 哑伯早在门外等候,李玉兰他们上了马车,另人没想到的是,马车上坛坛罐罐堆了不少,居然还有两个清凉瓜。 老村长把马车一直送到村外,才恋恋不舍的回了村。 这一走就到了中午,车队找到一片树林歇息。 兵士们熟练的架锅做饭,李玉兰远远瞅着,像是熬的碎米粥。 李小梅烧开了水,煮了干面条。 面条里加了卤蛋卤肉,还有几片白菜叶,看着就有食欲。 面还没熟,马管家就闻着味儿走了过来。 “呦!李姑娘这是知道要露营,早有准备啊。” 李玉兰笑道,“马叔叔,正说叫您呢,就算不露营,我也不打算在外面吃,谨慎点,我还能多活几年。” “有你马叔叔在,不用怕,好了不说了,我看看你们做的什么饭。” 李小梅给马管家,李玉博,自然不会忘了他的师傅哑伯,一人盛了一碗面,外加两个卤蛋,一勺卤肉,这几个人也不客气,呼噜呼噜的喝的嘣香。 马管家道,“这面条加上卤肉可真香,这卤蛋也够滋味,又是李姑娘的手艺吧。” 李玉兰端着半碗面只见有肉汤未见肉,倒是有一个卤蛋,慢条斯理的吃着。 “车上还有一坛卤肉,马叔叔,回头您记得搬走。” “哈哈哈,那敢情好,我可就不客气了。” 哑伯,“啊,啊,啊。”的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还是李小梅了解他。 “师傅,卤蛋,卤肉,我都给你留着一坛呢。” 哑伯这才裂开嘴角。 “你这老家伙,还敢跟我抢食儿吃。” 马管家说着敲了哑伯一筷子。 哑伯也没理他,一口塞下一个卤蛋,也没看见他怎么咀嚼,就下了肚。 绿九坐在树上,从李玉兰送给她的小兜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赫然躺着一只烤鸭,都是姑娘心疼她,早早的起床给她备好了食物,就这兜兜里还有姑娘大早起帮她烤的爱心饼干呢。 绿九刚撕下一只鸭腿,剩下的就被另一个,和她长长的一模一样的绿衣小姑娘卷了包。 “你倒是给我留半个呀!” 那个小姑娘像一阵风吹过,早就没了影。 绿九又掏出一个油纸包,这里可是她最爱吃的麻辣鸭脖,可不能再让妹妹夺走。 一边吃着,一边眺望着远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第176章 端王府 到达端王府已是凌晨时刻,青樱郡主本来是想等着李玉兰一起睡,谁知道她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马管家只好把李玉博和李玉兰安排到了竹园客房。 客房里早已准备好了浴桶,五六个小丫鬟站在旁边,手里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牛奶,花瓣,发油,居然还有蚕丝皂,等着伺候李玉兰。 这下可把李玉兰整不自在了,她可不习惯让人伺候她洗澡。 “小姐姐们,你们都出去吧。” 六个小丫鬟站着纹丝未动。 还支不出去了,李玉兰只好换了种说法。 “你们是谁派来伺候我的?” 年岁稍大点的丫鬟应道,“回姑娘,是马管家。” “马管家有没有说,让你们一切听我的吩咐。” “回姑娘,有。” “那我现在命令你们通通都下去。” 几个小丫鬟互看了一眼,俯了一下身,退了出去。 可都打发走了,李玉兰把门插插的紧紧的,一天的奔波,浑身不舒服,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她把花瓣和牛奶倒进水中,试了试,水温正好,就跳了进去,用自己做的蚕丝皂抹了全身,这泡泡真是细腻,怪不得贵妇人都争着购买,关键她们还抢不到。 头发上抹了发油,芳香顺滑,一点也不逊色现在的护发素。 李玉兰看着自己一头乌黑亮丽,又密实的黑发,不禁想到了自己上一世的头发。 每次洗头都会掉好些,致使她不得不烫了大波浪才显的多一些。 问题不仅出在熬夜和压力上,更重要的是用的各种添加剂的洗头膏,不像古代,全都是草本植物合成,对头发没有一点伤害。 洗完后,拿起浴巾,这浴巾可真大呀,都能把自己整个包住,还有托盘里的寝衣,雪白的丝绸,比婴儿的皮肤还光滑。 穿上寝衣躺在床上就睡着了,门外的小丫鬟还等着倒洗澡水,喊了几声,没动静,只好等到开了门才倒。 一晚上别说做梦,身都没翻一个,一觉睡到了天亮。 早起,小丫鬟们站在门外敲门,屋里也没动静,青樱郡主来到这里,喊了两声,也没听到李玉兰的回声。 几个小丫鬟心里犯了嘀咕,不会是昨晚洗澡的时候,睡着在浴桶,溺在水里淹死了吧。 这时,李小梅慢吞吞的走来,看见大家都围着自家的姑娘的门,也害了怕。 她三两步跑到跟前问道,“你们都在这里干嘛?我家姑娘呢?” 青樱郡主指指屋里面,李小梅推推门,插的还挺紧,就大声喊道, “姑娘,起床了。” 李玉兰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告诉大嫂,我不吃早饭,不用等我。” 小丫鬟们和郡主都呵呵的笑了起来,合着现在还在梦中呢。 李小梅尴尬的笑了两声。 “姑娘,你睁开眼看看这是哪里?” 小梅怎么老是喊,真是烦人,李玉兰睡眼惺惺的打开门,嘟囔了一句。 “你能不能让人家好好睡个觉了。” 突然就看到外面有好多人,青樱郡主也笑眯眯的看着她。 竹林深处的白色身影也看到这一幕,他弯起嘴角,差点笑出声,想来这一天都会有好心情吧。 李玉兰终于回过神,笑道,“哎呦!我忘了到了你的地盘,郡主快请进。” 青樱郡主带着两个小丫鬟进了屋,小丫鬟手里都端着托盘。 剩下的小丫鬟,有倒洗澡水的,有伺候李玉兰洗漱的。 “以后不喊你小兰儿了,喊你小懒猪吧,都什么时辰了还睡不醒。” 李玉兰伸了个懒腰。 “郡主也不说我昨晚几点才睡呢。” 青樱郡主把她按在凳子上,笑道,“快坐好,该上妆了。” 李玉兰坐在凳子上任由丫鬟们摆弄自己。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青樱郡主让她睁眼看一看。 这一看,差点把李玉兰惊的从凳子上跳起来。 这嘴唇红的,还有这两腮的胭脂,跟猴屁股似的,明明自己只有十三岁,硬是画成了二十多岁的妖媚女子。 “这个妆容我不喜欢。” 李玉兰随便指了一个小丫鬟。 “你去打盆水来,我要洗掉。” 吓得给她化妆的丫鬟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姑,姑娘要是不喜欢,奴,奴婢重新给您画。” “你起来吧,你画的很好,只是我不喜欢太浓的妆容。” “要不我帮姑娘再画个淡妆。” “不用,你去帮我找把刀。” 小丫鬟和青樱郡主同时惊呼出口。 “找把刀?” 李玉兰知道她们误会了,连忙说道,“不要刀,匕首也行,刀片也可以,要刮眉毛。” 青樱郡主再次惊的张大嘴巴。 “什么?你要把眉毛刮掉。” 也解释不清了,李玉兰就让小丫鬟赶紧出去找刀片。 小丫鬟跑着出去,就遇见了马管家,她告诉马管家李玉兰要找匕首,把眉毛刮掉。 马管家也弄不清怎么回事,又找到世子。 “殿下,你说李姑娘真的会把眉毛刮掉吗?” 世子摇摇头。 “走吧,带上我那把紫苏赤金匕首,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李玉兰洗掉了浓浓的妆容,摸着自己如婴儿般的皮肤,如果抹上脂粉,掩盖住,真是可惜了。 她只抹了自己作坊做出的粉色口红,樱桃小嘴水润润的,像六月的樱桃,忍不住想咬一口。 这时马管家的声音传来。 “李姑娘听说你要把眉毛刮掉?” “马叔叔,你听谁胡说的。” 一屋子的丫鬟都俯下身喊道。 “叩见世子殿下。” 李玉兰跟着青樱郡主也行了一礼。 马管家把匕首递给李玉兰,问道, “你要匕首干什么?” 李玉兰接过匕首,这刀鞘可真漂亮,应该是黄金打造的,还有这刀把,还镶着红色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李玉兰轻轻抽出匕首,把匕首放在眉毛上准备刮。 “小兰儿不要啊!” 青樱郡主惊呼出声。 李玉兰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手里的匕首就不见了,她也没站稳,倒在了一个宽阔的怀里。 好闻的檀香味再次进入鼻中,吸入肺里,记在心中,这胸膛真舒服,让她再一次沦陷。 她抬头看见世子皱着眉看着自己,吓得她赶紧离开了怀抱,退后一大步。 此时此刻她的脸蛋可比抹上胭脂还红上三分。 第177章 精灵 李玉兰张口说话的时候,自己都能感觉出来声音有点嘶哑。 “殿下,您夺我匕首干嘛?” “我还要问你,体之发肤受之父母,为什么要把眉毛刮掉?” 好无语,李玉兰这次是真的解释不清了,干脆不刮了。 青樱郡主道,“时间不早了,该换衣裙了。” 世子把匕首递给李玉兰,说了声,“赏你了。”就退了出去。 送就送呗,还赏你了,不过李玉兰实在喜欢这把匕首。 这刀把刀鞘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黄金宝石所制,花纹又极其漂亮,可真是个精贵物。 世子要是听到她的想法肯定笑她不识货,这匕首可是精钢所练,这世上只有两把,只是另一把…… 世子的脸上一片落寞。 丫鬟们脱了李玉兰身上的外衣,换上了海天霞色云雾绡衣裙。 穿身上轻薄如蝉翼,如云雾般梦幻,珠光微闪,不愧叫云雾纱。 李玉兰张开双臂转了两圈,青樱郡主看着眼前的小女孩,不禁看呆了眼。 她好像不属于这里,像是精灵,随时都可能飞走了。 “小兰儿。” 青樱郡主轻轻喊了一声,又拽住了李玉兰的裙角。 “怎么了郡主。” “没事,” 青樱郡主回过神,再次说道,“我先去换衣裙,你梳好发髻去我院子找我,咱们一块去给我母妃拜寿。” 送走了青樱郡主,李玉兰到底是把自己的眉毛修了修,又用螺黛画了眉,铜镜里的自己更精致了些。 “姑娘,真漂亮。” 李小梅看着眼前打扮一番,美得不可方物的姑娘,觉得世上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如她。 “我三哥走了吗?” 李小梅应道,“三公子,天一亮就离开了端王府,世子派人送去了书院。” “走吧,咱们去郡主的院子。” 刚出竹园门口,看见世子在门外正交代马管家事情。 想到刚才的怀抱,李玉兰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硬着头皮上前施了一礼,急忙匆匆离开。 世子看着惊慌失措的背影,不禁勾起嘴角,这小丫头还有害羞的一面。 出了竹园,路过海棠园,李玉兰想起了那位如病西子的美人。 海棠花落尽,只留下满园绿色。 “小梅姐,我想进去看一眼。” “咱们还是去找郡主吧,她该等的着急了。” 李玉兰自顾自的走进海棠园,也不知道是有种力量拉扯着她,还是好奇心作祟,她就这样一直往里走。 看到了,这次终于看到了那个弱不禁风的病美人,还是一股熟悉之感涌上心头。 “姑娘,那位女子和你长的真像。” 像吗?李玉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谁?”一位嬷嬷飞身上前,用剑抵住了李玉兰的脖子。 李小梅也不知从哪捡来一个树枝,一枝挑开嬷嬷的剑,俩人缠打在一起。 “许嬷嬷,住手。” 女子的声音传来,这般温柔,如春风拂面,让人听的舒服。 “你……” 李玉兰和女子同时开了口。 微微尴尬后,女子先道, “我是端王的侧妃,小姑娘你是哪家的?” 李玉兰应道,“我家在双塔县落叶滩。” “姑娘的姓氏是?” 李玉兰道,“我叫李玉兰。” “李,李,玉兰花。”女子喃喃自语道。 “姑娘的母亲姓什么?” 提到母亲,李玉兰觉得是一个很陌生的词,母亲姓什么呢,从未听爹爹和哥哥们提过。 唯一记得的是,祠堂里的牌位上写着好像是孟氏。 “我母亲好像姓孟。” 听到这里,女子浑身颤了一下,差点站不稳,许嬷嬷眼明手快扶住了她。 女子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多了伤感。 “你母亲,她,她还好吗?” 李玉兰泛了疑,看女子的神色肯定是认识自己的母亲。 “我母亲她,她已经过世了。” “什么?” 女子的声音三分尖锐,七分不置信,她看向李玉兰再次确定答案。 “我母亲确实已经过世了。” 女子再也承受不住这句话的打击,晕倒在嬷嬷的怀里。 许嬷嬷抱住女子飞身出去,消失在她们的面前。 “姑娘,这位女子是不是你的娘亲呀?” 李玉兰摇摇头,“怎么可能,我母亲早死了,要是活着的话怎么又有四十多岁了,而这位女子也不过三十出头。” “可是她和你长的好像。” “走吧,咱们去问问郡主。” 如果按岁数看,这女子应该是自己母亲的妹妹,可是从未听爹爹和哥哥们提起母亲的娘家。 这般想着就到了郡主的院子。 青樱郡主换上一套红菲色云雾绡裙,艳丽大方,如明珠般灿烂。 “郡主好美!” “小兰儿更美!” 俩人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一阵。 “郡主,你们王府有没有一位侧妃,长的像个病美人。” 郡主思索一会儿道,“倒是有一位,常年病体缠身,不常出屋,我也有好几年没见过她了。” “那位病美人侧妃姓什么呢?” “姓孟。” 李玉兰和李小梅互望一眼,这可是跟她娘一个姓。 青樱郡主问道,“小兰儿,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遇到过一次。” 这时一个小丫鬟禀报,端王妃有请。 “郡主,你先过去,我把献给王妃的礼物忘在了客房,我回去拿一下。” 没等郡主同意,李玉兰急匆匆的出了门。 青樱郡主本想告诉她,让丫鬟去拿,一转眼就不见了她的踪影,只好自己先去母妃的院子。 李小梅道,“姑娘,送给王妃的礼物我带着呢。” “我知道。” “姑娘这是?” “咱们去见一见孟侧妃。” 几番打听,孟侧妃的院子坐落在西北角,七拐八拐的真是偏僻。 好不容易找到,拍响了门环,又被告知孟侧妃身体不适,不见客,李玉兰只好悻悻的往回走。 此时的王妃院中,聚集了好多人,各府的夫人带着未娶未嫁的公子小姐,全都来到王妃的院中。 后来李玉兰才知道,这是借着给王妃过生辰,给世子选世子妃呢。 各家公子小姐也可趁这个机会互相相看,一举两得。 第178章 水袖舞 大惠朝的民风还算开放,男女同院不同席。 王妃坐在最上首的位置,旁边坐着孙侧妃。 左侧是夫人们的长排座位,右侧是姑娘们的座位,而最后是公子们的座位,中间围成一个四方的空地。 桌子上放着创意木盘,木盘里放着冰和各色水果,尤其是最中间的红色小球球最引人注目。 姑娘们都吃过,知道那是清凉瓜,没吃过的简直好奇死了。 王妃用小叉子插了一块放进嘴里,大家才跟着动叉。 一口清凉瓜下肚,冰冰凉凉,沙沙甜甜,这是什么人间美味,可口无比。 有的夫人就问王妃这是什么水果?从哪里能买到? 青樱郡主很是自豪的应道,“这是我朋友小兰儿送来的清凉瓜,只是地里只有这两个了。” 青樱郡主不知道是,李玉兰又在暖棚种下一批,今年冬天就能摘瓜。 原来这叫清凉瓜,清清凉凉,正如此名。 大家一人只吃了一口,只觉得不过瘾,小丫鬟们又陆陆续续端来冰粥。 琉璃碗里,花花绿绿甚是好看,大家举勺尝了一口,酸酸甜甜,既好吃又解渴。 这也太对小姑娘们的胃口了,又都问郡主,这又叫什么?也太好吃了吧。 郡主骄傲的答道,“这也是我的好友小兰儿自创的冰粥。” 姑娘们有几个在郡主的生辰宴上见过李玉兰,好多人却没听过,都对这个小兰儿好奇不已。 李玉兰这个时辰还不到,郡主有些担心。 “小意,你去迎一迎小兰儿,看她是不是找不到母妃的院子。” 李玉兰确实迷了路,去孟侧妃院子的时候,还有几个丫鬟指路,回来的时候,几乎碰不到人,可能都去王妃的院子伺候了吧。 她们主仆俩绕啊绕,看哪哪不熟,也不知道现在绕到了什么地方。 “姑娘,这王府好大啊。” “可不是,这绿九也太不够意思了,平常都跟着咱们,今天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这可冤枉了绿九,是有人不让她露面。 “不行了,我实在走不动了。” 李玉兰弯下腰,拍打着发酸的双腿。 “走不动了嘛。” 一股好闻的檀香,又传入鼻中。 李玉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揽住腰身,飞在空中。 砖瓦借力,树枝借力,那人飞的很稳。 从刚刚的一丝害怕,到现在得惊喜好奇,李玉兰睁大了双眼俯视着眼下的一切。 四目相对,有一丝莫名的悸动掺杂在其中。 李玉兰羞涩的扭过脸,她感觉现在脖子都是红的,长这么大,两辈子了,还是第一次被人抱着。 “到了。” “啊?” “前面就是母妃的院子。” “哦!” 世子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实在是可爱,就忍不住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 李玉兰又怔住了,全身麻麻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看着远去的修长背影,她觉得,站在他的左右一定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吧。 “姑娘,姑娘。” 李小梅气喘吁吁的跟了过来。 小梅还想问些什么,李玉兰止住了她。 “咱们快进去吧,时候不早了。” 王妃的宴会上,姑娘们正在表演才艺,场上一位黄衣姑娘正在翩翩起舞,正是高潮环节,吸引了大部分的眼球。 李玉兰进去的时候很多人都没发现她,却没逃过一直留意她身影的孙侧妃。 原来就是她,夺走自己含香楼的生意,孙侧妃看似微笑,心里却恨毒了她。 小意悄悄的把她引到郡主的下首位子,李玉兰拍拍胸脯无声的坐下。 “怎么才来,去哪了?” 青樱郡主小声问道。 “我迷路了。” “你也不找个丫鬟带着你去,我们王府可大着呢。” 一舞完毕,大家都鼓起了掌。 这时大家才发现,郡主的旁边多了个漂亮的小姑娘。 夫人们议论纷纷。 “这是谁家的小姑娘,长得倒是标志。” “没见过,如果身份合宜,倒是可以跟我家老二撮合撮合。” “你家老二,二十有三了吧,人家小姑娘也不过就十三四岁的样子。” 这时王妃也看向李玉兰,微笑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王妃,端庄大方,雍容华贵。 孙侧妃也看向了这里,用她那妖媚的声音问道, “这是哪个府上的姑娘,倒是面生的很。” 李玉兰还没回答,孙子云抢了话。 “她哪有什么府,她爹就是个村长。” 一听是个村长,大部分夫人都打消了结亲的念头。 孙侧妃继续说道,“既然是郡主的朋友,也该有些本事,不如给大家表演一番。” 青樱郡主悄悄的握住李玉兰的手。 “小兰儿,琴棋书画你会什么,我记得你炭笔画画的不错,不如给她们画幅画。” 李玉兰摇摇头,她才不会累了吧唧的表演一番,让她们取乐。 “回孙妃,我乃乡下出身,没什么本事,什么都不会。” 各家小姐都捂着嘴偷笑,夫人们也都摇头,郡主怎么就交了一个乡下的丫头做朋友。 这时,王妃开了口。 “婉儿?” “姑母,我在。” 只见一位瓜子脸的美貌女孩,明眸皓齿,三分机敏,三分端庄,四分矜持,颇有几分才女的傲气。 王妃问道,“你今天可否为大家助兴一番?” “恭敬不如从命。” 只见那叫婉儿的女子拍了两下巴掌,丫鬟们呈上一面大鼓。 随着水青色长袖点击的第一下鼓起,发出悦耳的长鸣声。 婉儿脚尖沾地,跳起了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水袖舞。 水袖如水波荡漾,美不胜收。 水青色的长裙,如同幽深不见底的海洋,长袖如湖中涟漪,轻轻荡漾。 长袖善舞,好美! 所有人都看呆了。 夫人们觉得,此女如果是自己的女儿该有多好! 姑娘们觉得,如果站在中央起舞,受万人瞩目的是自己该有多好! 公子们觉得,此女做夫妇,此生何求。 一舞作罢,众人都忘记了鼓掌。 不知谁先拍了一两声巴掌,雷鸣般的掌声才响了起来。 “婉儿,坐我身边来。” 王妃指了指右首的位置。 此女不仅长的漂亮,就连身材也这么好,婀娜的身段,水蛇般的细腰。 第179章 对弈 李玉兰承认她羡慕了,在场的又有哪位女子不羡慕。 王妃从手腕上摘下一只碧绿的镯子戴在婉儿的手腕上。 婉儿半推半就接受了王妃的厚赐,明眼人都知道婉儿姑娘已经成为王妃的内定儿媳。 各家小姐从羡慕,到嫉妒,最后到愤恨。 有绞手帕的,有咬银牙的,都是意难平。 “郡主,这是你的表姐?” “她,算是我母亲一个远房侄女吧。” 李玉兰又问道,“是要给你做嫂嫂?” “我母妃是这样打算的。” 一丝酸涩涌上心头,说不上什么感觉,只是感觉哪里都不舒服。 偏偏这时,一身白衣的世子走上前来,各家小姐看着如玉般的风流人物,更是心痒难耐,心里喊着,世子我在这里,请看我一眼吧。 “这是我从南边寻来的一座玉观音,恭祝母妃生辰快乐,健康长寿。” 小厮呈给王妃,王妃连夸了几声好。 世子退下,青樱郡主走上前道, “母妃,这是我亲自为您抄的三卷般若心经,愿您以后都平平安安的,无病无灾。” “好,好,我小女儿最贴心。” 世子郡主开了头,各家小姐纷纷献上贺礼。 有东珠,有刺绣,扇面,首饰各种各样。 青樱郡主小声附在李玉兰的耳边道, “小兰儿,我这里有一副上好的镯子,以你的名义,送给我母妃吧。” “谢谢郡主的好意,我有准备。” 李玉兰缓缓走上前,递上一个盒子。 王妃接过打开一看,一个漂亮的琉璃瓶里,装满了粉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 “王妃您拔开塞子。” 王妃扒开后,一股好闻的香味直入鼻中,离的近的都被这香味陶醉。 “好香啊!” 王妃使劲吸了两口鼻子。 李玉兰缓缓道,“这是玫瑰香露,王妃您每天取上两三滴涂在身上就会香上一整天。” 底下的夫人接口道,“那岂不是连衣衫都不用熏了。” “我也好想要一瓶。” 送礼送到了王妃的心坎上,年岁大了,老觉得腋窝有汗味,有了这香露,不就解决了这难题。 “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在府上多住几天,晚上和青樱来我院里吃饭。” 李玉兰恭敬的说了声,“是。” 这下又惹的各家小姐翻起了白眼。 礼物献的差不多了,各种美食也一盘盘端上来。 李玉兰再顾上别的,仔细品尝着每一道食物,到底是大厨做的,就拿肉丸子来说,烂而有嚼劲,鸡肉腌制的也非常入味,菌汤更是新鲜。 “小兰儿,我问你,你的玫瑰香露能不能再给我做一瓶,我也喜欢那个香味。” 李玉兰一边吃一边说。 “能,不过提炼需要时间,而且一篮子玫瑰花才提炼出那么一丢丢。” 青樱郡主这下高兴了。 “能就好,我不怕等。” 饭毕,王妃提议让公子小姐们到花园比试一番诗词书画,互相认识一下。 王妃从众多礼物中选中一支梅花金簪。 那梅花是红玉所制,艳而不俗,华丽精致。 “郡主,这支梅花金簪真的太适合你了。” 青樱郡主摇摇头。 “我那半吊子诗词,登不得台面,这金簪注定不属于我。” “就说你喜欢吗?” “当然喜欢。” “那咱赢来不就得了。” 青樱郡主没有拂了小兰儿的好意,有才女赵婉儿在,谁都胜不了。 王妃道,“各位姑娘们,咱们就以这牡丹花为命题写一首诗,由大家品评,诗最好者得金簪。” 丫鬟们端来笔墨纸砚放在各小姐面前,并提醒写完后,把自己的名字糊住。 赵婉儿铺平纸张,提笔写下诗句,看来早有成算。 青樱郡主绞尽脑汁写不出一个字。 李玉兰凑到她的跟前小声念着,郡主一听乐开了花。 丫鬟把各小姐的诗收上来以后,交给王妃,王妃看了以后,又交给公子们,最后选出了一首。 一位青衣公子大声念道, “落尽残红始吐芳,佳名唤作百花王。 竞夸天下无双艳,独立人间第一香。” “好一个独立人间第一香。” 掌声响起,众人夸好。 王妃以为是婉儿佳作,只有赵婉儿自己心里清楚不是她,使劲攥着手绢,心有不甘,她可是云都第一才女啊。 众人起哄道, “快打开看看,是谁的佳作。” 青衣公子缓缓揭开糊着的落款,上面赫然写着青樱。 他大声喊道,“是青樱郡主,青樱郡主。” 夫人们通通夸道,“青樱郡主果真才华横溢,聪慧秀杰。” 王妃含笑着点头,自家闺女几斤几两她比谁都清楚,又看向她身边的小姑娘,心中更是夸赞一番。 世子也看了过来,他原本以为她只是在吃食和生意上精通,没想到还有这番才情。 第二场是围棋赛,而彩头却是一副玛瑙琪,珍贵无比。 “郡主,我喜欢这幅围棋。” 青樱郡主撇起嘴。 “可是我的围棋技艺也不行啊。” 李玉兰笑道, “你不行,我行。” “咱们大惠朝的高手可多着呢,你当真行。” “当真。” 可不是吹的,李玉兰从小学开始就喜欢上围棋,一直到参加工作也不断地参加各种围棋赛,再说了古代的各种琪局早被现代人研究透彻,所以她很自信。 婉儿也暗暗攥紧拳头,第一局诗词输了,这次一定要扳回一局,要不让她这个云都第一才女的脸往哪搁。 “郡主,这里琪下的最好的是谁?” “当然是那自称云都第一才女的赵婉儿。” “郡主,你去喊那赵婉儿,就说我要与她对弈。” “小兰儿,要不咱先换个人试试手?” “郡主,你要相信我。” 青樱郡主只好来到赵婉儿的面前。 “什么?那个乡下丫头要与我对弈。” 赵婉儿这么一喊,众人纷纷看过来,就连世子也皱起了眉头。 赵婉儿发现自己声音太大,有失形象,又觉得世子不太高兴,又换了一种说词。 “郡主妹妹,我的意思是说,那个小丫头比你还小,若我与她对弈,岂不是欺负她。” “你赢不了我。” 第180章 你赢不了我 李玉兰踏着自信的小步伐来到赵婉儿面前,再次说道, “你赢不了我。” “你说我赢不了你?” 赵婉儿惊的声音都变了。 李玉兰点点头。 “那就棋盘上见真章。” 赵婉儿心中冷笑一番,别说云都,就算是东北境也找不到一个女子能赢得了自己。 “你小,让你先下。” 这么自信,那就看你怎么输的吧。 李玉兰执起黑子先走一步。 赵婉儿白棋紧跟其后。 几手棋下来,李玉兰发现她果然有两把刷子,做到了后手要守,以攻为守,以守待攻。 慢慢的赵婉儿头上出现了细汗,她发现李玉兰的黑棋已经形成了燕阵,如果她早一步发现,或许能打破这燕阵,可惜晚了一步。 真是小看了这丫头,居然对围棋有这么高的造诣。 四周已经围了不少人,纷纷为这两人的棋艺竖起大拇指,但明眼人已经发现白子必输无疑。 赵婉儿执起白子本想再挣扎一番,想想到最后也不过是输的更难看,把白子扔进棋笥里,道了声,“输了。” 青樱郡主拍着手道,“赢了,赢了,小兰儿真棒。” “郡主,那副玛瑙棋属于我了吗?” 青樱郡主道,“如果没有人和你对弈,应该就属于你了吧。” “在下可否与姑娘对弈一局。” 只见一张俊朗清秀的脸孔,两道剑眉斜插入鬓,一双凤目顾盼生威,藏青色的长袍随风飘拂,举手投足尽是洒脱之意。 这个男子倒像是个武林中人,李玉兰想着出了神。 “在下韩林可否与姑娘对弈一番。” “好,好哇。” “姑娘先请。” 韩林倒是挺有风度。 李玉兰道,“你穿黑衣你先行。” 韩林执起黑子先走一步。 几步棋下来,李玉兰发现韩林步了自己的老路子,这是往燕阵上排子呢。 李玉兰一边破着燕阵,一边往八卦阵上摆。 燕阵变化多端,李玉兰破的费劲,八卦阵攻势猛烈,韩林守的吃力,俩人越下越慢,好久才落下一子。 韩林紧皱眉头,李玉兰虽然费些心神,却还没到山穷水尽之地,对付韩林的黑子,倒是游刃有余。 四周围着的众人都陷入思索之中。 赵婉儿看着棋局,舒了一口气,自己输得不冤,比起现在这两位高手对弈,自己刚才简直不够看。 李玉兰手持白子突然就笑了,韩林也笑了,在场的好多人都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白子放入棋盘,下成了和棋。 韩林拱手笑道,“韩某输了,姑娘大才。” 李玉兰笑的像朵花一样,甜甜的道,“你也很厉害哦!” “大家还有人和我对弈吗?如果没有我就去拿彩头啦。” 大家看着棋盘上的棋局,都有自知之明,没有两把刷子,就不去献丑了。 李玉兰跑到王妃身边,接过玛瑙棋,高兴的眯着眼睛,嘟囔着,“真好,太喜欢这副围棋了。” 王妃拍拍李玉兰的小手,眼中尽是夸赞之意。 韩林把世子拉到一旁,问道,“青玉贤弟,这位姑娘是何方神圣?家住何地?可否告知。” 世子抬头看着韩林,“韩兄,你的意思是?” “小姑娘年岁不大,棋艺上竟有如此高的造诣,将来我一定找机会再与她切磋。” 世子冷哼一声,“人家本是赢棋,却为维护你的面子,下成和棋,你看不出来吗?” “当然能看出来了,我下不过她,不过我爷爷肯定可以,我爷爷要是知道咱们东北境有这么个高手,那他往后的日子可就有意思喽。” “那我就更不能告诉你。” 世子打开折扇走进人群中。 韩林道,“不够意思。” 俩姐妹一人得到梅花金簪,一人得到玛瑙围棋都十分欢喜。 至于剩下的比书比琴不是李玉兰的强项,就没在参与。 “郡主,昨晚没睡好,我要回去补个觉。” “让小意送你去,省着你又迷路。” 李玉兰抱着围棋边走边笑,这次端王府之行,真是不白来。 得了一把华贵匕首,还得一副名贵围棋。 到了自己的竹园客房,把匕首和围棋往包袱里一搁,就想睡觉。 “得了玛瑙棋不想试试手,就要收起来吗?” 这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嗓音,还有这好闻的檀香,让李玉兰十分惊喜。 “世子,是想和我对弈一局?” “可否?” “当然可以。” 世子的技艺和韩林不想上下,但李玉兰看着他那好看的五指,好闻的檀香不免有些失神,接连下错两步棋。 世子问道,“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有些困。” “那咱们晚上接着下。” 说完,世子就没在多做停留。 晚饭,青樱郡主亲自接了李玉兰。 饭桌上,赵婉儿不断地提起他和世子小时候的事情,听着实在是烦,李玉兰好赖扒拉了一口饭,离开了饭桌。 “小兰儿,今晚来我房里咱们一起睡。” 李玉兰本想说好,又想到那没下完的半盘棋就应道, “不倒腾了,家里面还有好多事,明天就要回家了。” 青樱郡主不依,“小兰儿不要走,在陪我两天呗。” “你的糕点铺子还用不用我管了,月饼可是马上就做好了。” 青樱郡主权衡利弊一番,最后笑道, “小兰儿,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明天你先回,过几天我去看你。” 李玉兰想回又不想回,她心里挺想和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多处一会儿。 但看到赵婉儿站在他的面前如此登对,她却像一个小孩子似的夹在中间,让她无端烦躁。 当她走回客房,世子已在门外等候。 “咱们继续把这盘棋下完,这次不困了吧。” 世子的语气轻柔而欢快。 李玉兰像个木偶一样随着世子进了屋。 看了一眼棋局,还好有挽回的余地,李玉兰一颗黑棋落下,世子喊了声,“好。” 这一颗子落下,立马让整盘黑棋从半死不活的状态,重新活跃起来。 世子手执白棋刚要落下,一道突兀的女声传来。 “青玉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世子抬头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第181章 黑脸汉子 赵婉儿提着裙角,小碎步走了进来。 “青玉哥哥,我亲自为你炖了燕窝粥。” 世子没有理他,继续思索下一步棋应该下在哪里。 赵婉儿看了一眼李玉兰,本来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停了一阵,又觉得不吐不快。 “青玉哥哥,李姑娘虽然还小,但毕竟是个姑娘家,您和她单独在一个屋,这不合礼数。” 李玉兰更是懒得理她,她在思索这盘棋应该怎样下,既不让世子输的难看,又让他看不出来,最后她绞尽脑汁算是险赢世子一子。 世子唰的一声打开折扇,兴奋无比。 道了声,“痛快。”看向李玉兰,满眼都是赞赏。 李玉兰揉揉太阳穴,你是痛快了,我可费了不少心思。 世子从赵婉儿手里接过燕窝粥,直接放在李玉兰的面前,说了声,“赏你了。”径直走了出去。 赵婉儿回头瞪了李玉兰一眼,那眼神似乎要把她生吞活剥。 李玉兰端起燕窝粥喝了一口,吧嗒了两下嘴,道了句,“真好喝。” 赵婉儿跺了一下脚,紧追世子而去。 李玉兰洗漱以后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前世自己从未谈过恋爱,这一世她觉得自己对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有些动心,但是想到将来,他也会三妻四妾,如果自己是其中的一员,斗来斗去,那该有多头疼,不如早早掐灭这个念头。 动心容易,守心难,早早的离开端王府才是正理。 小落村这两天也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 李家一家刚吃过晚饭,在大树下乘凉。 玉召和玉林背诵着在学堂学到的功课,老村长听完不断地点头。 福伯和小翠看着两个小主子现在过得这么好,都不禁湿了眼眶。 虽然两个小家伙常常问起自己爹娘的情况,福伯只好骗他们,他爹的公务很忙,他娘在照顾他的爹爹,忙完这一段,就会回来接他们哥俩。 这时候,李周搀扶着李大奶奶来到李家。 老村长站起来迎了出去。 “大婶,你腿不方便,有事让李周招呼我一声,我就过去。” 李大奶奶笑道,“这事,我得亲自来。” 文氏搬来一把高腿椅子让她坐下。 李大奶奶道,“这椅子坐着舒服,我这个腿是越来越不行了,每次坐小板凳起来的时候,都费半天劲儿。” 李周接口道,“回头我找人,给奶奶也做一把。” “做什么,搬一把回去就是,这还是幺妹专门让她的赵伯伯做的,说是将来开什么店用?” 文氏接口道,“爹,幺妹说是开火锅店。” “对,对,就是火锅店。” 老村长说着,脸上掩饰不住的自豪。 “幺妹能托生到咱们村,那是咱们村烧了高香,咱们以前过的啥日子,拉嗓子的粗粮都吃不饱,现在呢,你看看,青砖瓦房住着,细面细米吃着,不时的还能吃顿肉解解馋,这里面幺妹的功劳最大。” 听了李大奶奶的一番话,老村长也陷入了沉思,可惜自己的妻子,没有跟着自己过上好日子。 李大奶奶继续道,“现在房子有了,周儿也算能干,我就厚着脸皮来你家求个亲,不知你那外甥女,她能看上俺大孙子不?” 老村长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 “大婶,你是说秀娥那闺女。” 李大奶奶笑道,“就是她呀,这段时间我可是看的仔细,你那外甥女可不是从前那个叽叽喳喳的样子,现在变得挺稳重,也知道干活。” 老村长又看向李周。 “小周,你说说对招娣的看法。” 李周猛一听到提到他,还有些愣神,还没说话,脸却红了。 “大伯,招娣她很好。” 文氏来了兴趣,就想逗逗他。 “周兄弟,你说说招娣她哪里好了?” 这下李周的脸算是彻底红了,说话也不利索了。 “招娣她,招娣她单纯,相处不累,她心眼好,说要和我一起照顾奶奶还有我的弟弟妹妹。” 有那么好吗?文氏心中犯了嘀咕,不过将来有公爹和小姑子震着,想来她也翻不了天。 老村长也琢磨良久。 “既然大婶和小周你们都看好她,我就跟秀娥说一声,如果她们同意,咱们就早些把这事给定下来。” 可不是要早些,李大奶奶起初是不同意的,后来发现自己的腿越来越沉,她怕有一天她瘫了或者死了,大孙子要守孝,耽误了成亲,也没人照顾家里的三个孩子。 她又去作坊转了一圈,打听了孟招娣的为人,大家也都是夸赞她对人客客气气的,干活也勤快,再不像从前。 还有大孙子,非孟招娣不娶,再想想自家情况,终究是高攀人家姑娘了。 李大奶奶和村长的谈话,坐在树根下的大壮听的一清二楚,他突然就想到自己的奶奶,如果能活到他娶亲就好了,可是谁又愿意嫁给他,大壮想到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女孩,还有她美丽的眼睛,弯起了嘴角。 送走李大奶奶,老村长又来到李秀娥家。 李秀娥和孟招娣听到这个消息都非常高兴。 老村长又嘱咐孟招娣。 “招娣,你可想好了,嫁给李周,你要跟他好好过日子,甚至将来你还要照顾他的弟妹,伺候他的奶奶,你愿意吗?” 孟招娣好不犹豫的答道,“大舅,李周给我说了他家的情况,我愿意和她一起照顾他弟妹,伺候他奶奶。” “你想好了就行,回头我去趟李大奶奶家,把你们的事,商量妥当,早日办了。” 母女俩相视一笑,又对老村长一通感谢。 天也渐渐地沉下来,今天是阴天,天上也没个星星,也不知道这雨能憋到什么时辰才下。 招娣这事算是定了,自己的老二,老三的婚事还没着落,小闺女说让他不用担心,两个哥哥自有有缘人,可是这有缘人又在哪里呢。 还有自家的小闺女,老村长觉得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及得上她,将来也不知谁家的臭小子能有这个福气。 老村长加快脚步往家赶,一只脚还没进门,守村门的小伙子喊住了他。 “村长叔,河对面有两个黑脸汉子要进村。” 第182章 影子 心里藏着事情,一晚上翻来覆去也没有睡好。 天微亮,李玉兰顶着两个熊猫眼早早的起床,来到竹园散步。 风吹竹林的沙沙声,偶尔一两只鸟叫声,清清爽爽让人十分愉悦。 竹林深处一道浅青色的身影如同雏燕般轻盈,手里的青剑也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剑光闪闪,却与男子那抹青色的身影相融合。 那剑舞得不错,剑过处,习习生风,吹动着竹子上的竹叶一片片飘落下来。 世子看到远处的那抹呆呆的身影,翘起了嘴角,收剑入剑鞘缓缓来到她身边。 “是昨晚没有睡好?” “啊?”李玉兰看到那个浅青色的身影,此时此刻就站在自己的身边,微微有些愣神。 “一起吃早饭。” “好。” 对于他,李玉兰从未有过拒绝的勇气。 饭桌上,清粥小菜也十分可口,可惜她只喝了半碗就放下筷子。 “怎么了,是生病了?” 世子伸手想摸一下的她的额头,想起赵婉儿的一番话,到底是把手放下。 李玉兰微微一笑。 “没有,有时候我是不吃早饭的。” “这个习惯可不好。” 爹和嫂嫂也这样说过,可是她早晨很多时候都起不来,家里人也一直惯着她。 俩人刚刚吃完饭,小丫鬟来报。 “世子,李姑娘,王妃有请。” 世子又多问了一句。 “是请我两个都过去。” 小丫鬟应道,“回世子,正是你们两个。” 俩人携伴来到王妃院中,正看到赵婉儿不知给王妃讲了什么,俩人咯咯的笑个不停。 赵婉儿看到世子,眼睛都亮了,她跑下来走到世子的面前,福了福身,羞怯的喊了声,“青玉哥哥。” 又看到旁边的李玉兰,脸上顿时呈现出三分不悦。 给王妃行过礼,王妃赐了座。 “玉儿,你父王昨天来信了。” 王妃说着指了指桌旁的那张纸。 “父王可有说什么?” 世子扶着椅子的把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李玉兰更是纳闷,你们一家子的事情,让我来这里做什么。 王妃让小丫鬟把信交给世子。 “你父王说,让你和婉儿早些成婚,蛮子有可能随时打过来,到时候恐怕你也要上战场。” 世子看着信,没有应允,也没有回绝。 李玉兰听着他们的对话,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罢了,就充当一个认真的看客吧。 王妃等的不耐烦,又重申了一句。 “今年你必须和婉儿完婚。” 世子把信折叠了一番,放在桌上,说了一句。 “晚些才说。” 王妃着了急。 “不能晚了,今年你必须成婚。”转而又看向李玉兰。 “如果你喜欢这个小丫头,只是她太小,过两年母妃答应你,把她纳进府中。” 怎么又扯上自己了,李玉兰撇撇嘴角,也不问问自己的想法,还纳如府中,当自己稀罕呢。 “不是因为她。” 世子的声音有些沙哑。 赵婉儿猛的站起来,显然十分着急,一改往日的温柔贤淑形象,疾言厉色道, “青玉哥哥还想着她吗?可是她已经是太子的人,你永远不会得到她。” 世子怒声道,“住口。” “姑母,你看他。” 王妃站起来还待说些什么,世子的贴身小厮阿贵来报。 “禀世子,孟心兰求见。” 世子一听孟心兰这个名字整个人都怔住了,再然后整个人又兴奋起来,眼睛也亮了,飞速的跑出去。 李玉兰从来不曾见过他这个样子,孟心兰又是谁,能让世子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王妃猛的听到孟心兰这个名字,也有些发愣。 赵婉儿拉住王妃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 “姑母,她不是在京城吗?她不是要嫁给太子吗?她怎么来了?” “去看看吧。” 赵婉儿挽着王妃的胳膊走在前面,李玉兰默默地跟在身后。 此时的心情怎么如此沉重,脚上像灌了铅似的,又不知什么吸引着自己,不得不往前走。 小梅不知何时来到李玉兰的身边,半扶着她。 “姑娘,你是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没事,昨晚没睡好。” 王府门外,世子像个腼腆的小伙子似的,深情的注视着马车。 车帘掀开,走出一位妙龄粉衣女孩。 “姑娘,那个女孩跟你长得好像。” 李玉兰摇摇头,一丝苦涩涌上心头。 “不,是我跟她长得好像。” “小梅姐……” “姑娘,我在。” “咱们回家吧,我想我爹了。” 如果现在娘还在,哪怕奶奶在跟前也好,她一定趴在她们的怀中好好哭一场。 此兰儿非彼兰儿,她一直觉得他对自己与别人不同,原来只是一个替身。 第一次,送给自己的桃花头饰,那女孩的头面正是桃花。 就连那把匕首,那女孩腰肩也挂着一模一样的一把。 看着世子拥着女孩走进王府,自始至终都没在看自己一眼,原来她只是一个笑话。 抬头看见同样发愣的赵婉儿,原来伤心的不只是自己。 但是她是幸运的,她还是她,而自己只是别人的影子罢了。 “小梅姐,咱回吧。” “姑娘等等我,我去客房拿包袱。” “不要了。” “那我让哑伯赶来马车。” “不坐了。” 李玉兰自顾自的往前走,关于他的一切她都不想再有任何关系。 两世了,自己的第一次心动就扼杀在摇篮里。 天还不太亮,不,是阴的很沉,马上一场大雨要下来的样子。 也不知姑娘怎么了,走的好快,是跟郡主吵架了吗?李小梅想不通,只好在后面紧紧的追着。 路上行人匆匆过,没有人会回头看一眼,她只是个心里流着泪,走在街上的陌生人。 天边像一块巨大的铅,沉沉地压下来,顷刻间,一道电光划破天际,发出巨大的轰鸣,不一会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天地间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姑娘,咱们快找个地方躲躲雨。” 像一盆冷水浇在自己的头上,李玉兰骤然回神,看着她和小梅像个傻子似的矗立在雨中,狼狈至极。 她们还没来的及找到避雨的地方,就被六个红衣持剑女子围在中间。 第183章 不见了 十二精卫这次居然来了六个,可惜自己毫无准备,这次恐怕要挂了。 “小梅姐,你先走,她们针对的是我。” “我不会抛下姑娘的。” 李小梅把李玉兰紧紧的护着,一道剑影直直的向李小梅劈下,她躲过了第一道。 可是第二道,第三道接连而下,小梅的衣衫破了,血滴在了地上,被雨水瞬间冲走。 眼看着一道劲光,朝着李小梅的后背劈下,李玉兰不再犹豫,从后面抱住李小梅,但是她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好凉好疼。 “姑娘,姑娘……” 迷迷糊糊中,看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声音粗犷而温柔。 “兰儿妹妹,这几年是偷懒了吗?让别人欺负成这样。” 李玉兰笑了,他回来了。 端王府 绿九坐在树上吃着李玉兰为她准备的麻辣鸭脖,绿十不时的从她那里抢来一个,也津津有味的啃着。 “姐姐,这个新主子对你真不错,她吃什么,你也有的吃,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奴婢。” 绿九很是得意,又看向自己的双胞胎妹妹。 “我有吃的,也从来没有少过你的。” 两个小姑娘看到世子带着一个粉衣女孩走进来,独不见李玉兰。 “绿十,咱们分头找一找李姑娘,你去青樱郡主那里,我去王妃那里。” 绿十听出了姐姐话里的紧张。 “姐姐,你别担心,在府里没人敢对李姑娘下手。” 绿九心头涌上一丝不好的预感,她脚点一下树枝,飞身出去。 世子把粉衣姑娘引到桃花院,只是桃花已败,只留下满树绿叶,偶尔有一两个桃子挂在树枝却显的寂寞潦倒。 孟心兰看着满园桃树,屋里尽是粉色装扮,眼眶微红。 “玉哥哥,你还记得我喜欢桃花,喜欢粉色,所以这座院子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世子点点头,又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玉哥哥,不喜欢我来?” 世子摇摇头。 “我就知道玉哥哥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我。” 世子还想问些什么,赵婉儿气急败坏的跑过来,指着孟心兰道, “孟心兰,你在京城好好的,跑来云都做什么?” 孟心兰微微一笑。 “我想玉哥哥了呀,就过来看看他。”转而又看向世子。 “玉哥哥,我要在你府上住上一段时间,你欢不欢喜。” 世子也跟着点了点头。 赵婉儿更加着急。 “孟心兰,你好不要脸,明明你爹已经把你许给太子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抢我的青玉哥哥,你就是个狐狸精,小娼妇……” “啪”一声清脆的掌声响起,赵婉儿脸上出现五个红指印。 “青玉哥哥,你打我,为了这个贱女人,你打我?我要告诉姑母……” 绿九和绿十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李玉兰,就过来禀报给世子,正看到赵婉儿捂着脸跑了出来。 绿九知道世子肯定发了脾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但她实在担心李玉兰的安慰,就硬着头皮闯了进去。 “禀世子……” “出去。” 绿九还没把话说完,就被世子赶了出来。 两个小姐妹一商量,就去告诉青樱郡主。 青樱郡主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说什么?小兰儿不见了,好好的在王府怎么会不见了,世子哥哥那里找了吗?母妃那里呢,还有孟侧妃那里呢?” 绿九应道,“回郡主,都找了,都没有。” 青樱郡主又问道,“那她的包袱呢,哑伯和马车可还在?” “包袱还在,哑伯和马车都在,只有李姑娘和李小梅不见了。” 青樱郡主皱起秀眉。 “小意,传我口谕,让府里所有下人通通去找小兰儿。” 青樱郡主又急匆匆的来到孙侧妃处。 “呦!什么风把郡主吹来了。” “孙妃最好识趣的把小兰儿给我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孙侧妃柳眉一挑,“郡主说的什么话,好像我把李玉兰藏起来似的。” “当真不是你?” “自然不是我。” “如果我发现小兰儿的失踪和你有关,我和你没完。” 说完后,青樱郡主又急匆匆的离开。 “呵呵,不见了,好哇!” 孙侧妃在屋里走来走去,此时她是兴奋的,外面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要李玉兰一出王府门,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一声炸雷,大雨倾盆而下,青樱郡主顾不上被淋湿的自己,又跑到桃花院里。 屋子里一个小心的问着,一个温柔的应着,好温馨的画面。 “哥。”青樱郡主大声叫着。 “樱儿,雨下的这么大,你怎么来了?” 青樱郡主泪如雨下。 “哥,小兰儿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世子蹙紧眉头。 “府里哪个院子都找了,都找不到,包袱还在,哑伯马车都还在。” “绿九。”世子大声喊道。 “奴婢在。” “李姑娘呢?” 世子本来是派自己贴身跟着李玉兰的,现在居然把人给弄丢了,绿九此时的心中忐忑不安,只好硬着头皮答道, “回世子,吃过早饭,我见您陪着李姑娘就没有跟着,后来,后来就一直没有等到她回来。” 世子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吩咐道,“去找,绿九,让十二暗卫全部去找。” 孟心兰看到世子着了急,又想出去,急忙问道,“玉哥哥,我……” 世子打断她的话,回头温柔的回了一句,“等我回来。” 哑伯听说李玉兰和爱徒李小梅不见了,早一步冲出王府,可是寻了半天,也没寻到两人的身影,只好赶着马车往落叶滩处寻。 世子带着府兵,找遍了整个云都城,也没李玉兰的身影,心里的某处疼了一下。 他又回到竹园,看见包袱在,包袱里的匕首在,玛瑙棋在。 当他看到那些瓶瓶罐罐,就想到绿九描述,李玉兰就是靠着这些制服两个红衣精卫,可是她什么也没带,一股不好的念头浮上心头。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喊来绿九。 “绿九,去落叶滩查看,速报与我。” 绿九对这个心善的小主子的关心,不亚于任何人,得了令,一刻也没耽误的飞身出去。 第1章 小珍珠 时光如梭,转眼即逝,一晃三年而过。 放眼落叶滩,遍地绿汪汪的一片,刚下过一场雨,玉米的叶子上铺满了水莹莹的雨滴,在雨后的阳光照耀下,一闪一闪的,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闪闪发光,早晨的叶子绿得新鲜,让人看着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大壮和缺了一只胳膊的女孩站在田埂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他望着那个脸上有疤痕的女孩,没有半点嫌弃,却是满眼深情。 “也不知二公子任职的兴平府种满玉米了吗?” 大壮笑道,“姑娘曾经说过,玉米不挑地,活苗率很高,兴平府有了这高产粮食一定会兴旺起来。” 记得三年前的秋天,皇帝收到李玉安的折子,说是发现了高产粮食,龙心大悦。 这两年天灾不断,各地粮库早已见底,听到这个好消息,立马派司农部的官员来到落叶滩。 正赶上秋收,那些官员亲眼看着乡亲们从玉米杆上掰下一个个的大棒子。 晒干后,搓下籽,上称一称,一亩地净收八百五十斤玉米籽,这可高兴坏了司农部的官员们,高产粮食可是天降祥瑞。 老村长又把玉米籽磨成面,做成玉米饼,玉米粥,官员们尝了以后,觉得完全可以代替小麦,用不了三年,百姓们都能吃饱饭。 他们带着一百亩玉米地收获的八万多斤玉米籽回到京城,大臣们纷纷为李玉安请旨,希望他能加官进爵。 没过多久,一道圣旨下,把长兴府和北平府合并为兴平府,封李玉安为兴平知府,让他重振两府,早日让兴平府兴旺起来。 大家都为李玉安高兴,一是他从七品知县一跃成为四品知府。 二是他能回到自己的家乡,做自己家乡的父母官。 李玉安喜忧参半,喜的是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乡大展身手,忧的是跟自己心爱的姑娘越来越远了。 李小梅走进玉米地里,叶片上的雨滴打湿衣裳,犹不自知,眼眶中噙着泪水。 “姑娘曾经说过,要把落叶滩种满辣椒,要让大惠朝的人全都尝一尝辣味。” 大壮鼓起勇气牵住李小梅唯一的一只手。 “会的,姑娘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作坊里,村民们依然忙碌着,一半人做着挂面,一半人做着蚊香。 口红,胭脂,蚕丝皂的生意已经停了,没有李玉兰提炼的保湿油,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不好用。 李玉博三年前就辍了学,接下了落叶滩的生意,管理作坊。 远处走来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头,手里还拿着一个旱烟袋子,三年前,他一夜白了头,也有了吸旱烟的习惯。 小元宝吃完早饭跟着小伙伴们来到学堂,小家伙三年的时间长了有一头。 李家的院子,文氏抱着一个两岁的小姑娘,小眼睛滴溜溜的乱转,像极了小姑姑的聪明样。 还有那个曾经喊着兰儿姐姐的姑娘,此时已有十七的年岁,高挑的个子,甜甜的长相,正在为床上的姑娘擦着手脸。 小乐做好了早饭,文氏大声喊道,“小静,出来吃饭了。” 齐静三年前收到李玉兰的信,欣喜万分。 那时母亲已经去世,自己在那个家里守着亲爹后娘一家三口,日子实在难挨。 本想回到祖父祖母身边,但是每天面对着齐欢儿的阴阳怪气,也是心烦的很。 收到李玉兰的来信,她毅然决定来到落叶滩投奔他们,再说了,这里还有他十分想念的人。 这些年攒了不少银子,又卖了一些首饰,带着她的奶嬷嬷和一个小丫鬟,在落叶滩买了一座新房子,从此就落户到这里。 小珍珠趁着大人们都在吃饭,偷偷的溜进屋里,一会摸摸床上躺着的那位姑娘的额头,一会儿又摸摸她的小手,只是小珍珠不晓得,床上姑娘的手动了一下,这可是好的征兆。 三年前,守门的小伙子禀报说是村外来了两个黑脸汉子,不是别人,正是李玉山和罗子峰。 这几年俩人在军营里生活,太阳底下操练,时不时的出城战一战蛮子,可不是晒得黑不溜秋的。 这次王爷到达沙州给他们这几个小将军放了一个月的假,让他们回家探亲。 俩人胡子也顾不上刮,一路风餐露宿,终于赶到落叶滩。 去年听说家乡被淹,俩人在军营里可是痛苦一番,但又不能擅离职守,只能默默祈祷亲人平安。 后来婉转打听到李玉安在双塔做了官,想到亲人们一定会投奔李玉安,再不剂也能从李玉安这里打听到亲人们的去处,终于被俩人找到了落叶滩这里。 老村长走到村口看到胡子拉碴,黑不溜秋的两个汉子,一点也没认出来。 还是李玉山大声喊了声爹,老村长才难以置信的发现大儿子回来了。 李玉山刚回到家,小元宝离他远远的,这个满脸胡子的大汉见到他,伸手就要抱他,吓的小元宝躲在屋里,透着门缝往外看,就是不敢出来。 李玉山洗漱一番,刮了胡子,文氏又多次告诉他,这是爹爹。 小元宝才别别扭扭的投入李玉山的怀抱,举了两次高高,小元宝终于接受了并且喜欢上了这个爹爹。 也是在这一个月的时间,文氏再度怀上二胎,生下一个女儿。 老村长道,“她那小姑姑最爱钱财,有了小元宝,不如再有一个小珍珠。” 文氏女儿小珍珠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罗子峰回到自己家中,罗婶抱着她痛哭一场,怨怪他只留下一封信,就离她而去。 罗子峰好言哄着她娘,又告诉他娘,他现在可是个小将军,手低下管着好几千兵士呢,罗婶子才转悲为喜。 吃完饭,罗子峰就来到李家,当时没有看到自己心仪的姑娘,心里很是失落。 听说李玉兰去到端王府给端王妃过生辰,闲聊中,又得知李玉兰无意中得罪了孙侧妃,孙侧妃曾派出杀手一直想要李玉兰的命。 罗子峰再也坐不住,骑上马连夜赶到云都城。 第2章 回魂草 当罗子峰赶到云都城的时候,正看到浑身是伤,倒在大雨中,奄奄一息的李玉兰。 还有跪在李玉兰身旁断了一只胳膊,嚎啕大哭的李小梅。 罗子峰赤红着双眼,发疯似的耍起大刀,劈砍着周围的红衣精卫。 那些红衣精卫,看到血肉模糊,再无生存之望的李玉兰,又遇到发了疯的耍刀大汉,自己人占不了上风,都觉得无再战下去的必要,纷纷飞身逃走。 罗子峰把李小梅扶上马,自己抱起李玉兰,找到最近的医馆。 老大夫看着李玉兰后背上一尺长,又深可见骨的口子,摇了摇头。 罗子峰祈求带威胁老大夫,一定要救李玉兰一命。 这可难倒了老大夫,他想了一个的法子,让罗子峰七天之内去大山深处寻得回魂草,方能救得李玉兰一命。 如果寻不到,神仙难救,到时候可别怪自己没尽力。 罗子峰又赶回落叶滩,爬上大山。 七天之内,他果真寻得回魂草,只是他全身血迹斑斑,胳膊上还少了一大块肉。 后来才知道,采回魂草的时候,遇见猛虎,一口叼住了他的胳膊,罗子峰在虎头上捶了几十拳头,打晕了猛虎,猛虎也咬下了他胳膊上的一块肉。 他心系李玉兰,无心纠缠,又速回云都,最终保住她的一条命。 只是李玉兰虽然活着,却躺在床上毫无知觉,俨然成了一个植物人。 当罗子峰把李玉兰送回落叶滩的时候,整个村的人都掉下眼泪,老村长一夜白了头,李玉博毅然辍学,接手家里的一切事情。 罗子峰整整守了李玉兰一个月,每天为她擦手擦脸,讲着从前的点滴事情,大家目睹了罗子峰的深情,就默认了他对幺妹做的一切。 一个月后,罗子峰望着床上的人,万般难舍,但是军令难为,他又和李玉山踏上了军营之路。 端王府是在第二天找到的李玉兰。 端王妃听说小姑娘生死未明,十分痛心,赏了不少珍贵药材。 青樱郡主哭的双眼像个核桃,她把错全都揽在自己的身上,不该让小兰儿给母妃过生辰,更后悔自己没有保护好小兰儿,她觉得李玉安因此一定会很恨很恨自己。 她守在李玉兰的身边六天六夜,瘦了一大圈,最后还是李玉安劝她,告诉她,并不是她的错,青樱郡主才悻悻的回到端王府。 世子也消失了七天,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只是回来的时候风尘仆仆,满身狼狈,再没有一丝意气风发的样子。 临近五月的天气慢慢热了起来,李玉兰曾经提过一嘴,把村里的路两旁都种满树,老兵们寻了些合欢栽到了路两旁。 三年了,已经绿树成荫,即便是夏天,走在种满合欢树的路上,阴阴凉凉,舒服至极。 村民们也都搬到了村南的新房子里,现在家家户户都有些碎银,日子过得还算富足。 这三年里,村里也有不少喜事,几个跑外的小伙子娶了几个外村的媳妇,就连罗家小云和刘家大妮也在去年嫁了人。 这两家老村长都替李玉兰随了厚礼,一个是她的好友,另一个是她的救命恩人。 孟招娣手里抱着个一周多岁的胖小子,肚子里还怀了一个,当了母亲,沉稳了许多,再没有当初那般毛躁模样。 李大奶奶是在去年没的,她走的时候是安心的,不仅看到了重孙子,大孙子娶的媳妇,不仅孝顺她,还照顾小叔子小姑子,就算是下了黄泉,也能给她那短命的儿子一个交代。 齐静还是每天天一亮就来到李家,陪着躺在床上的姑娘说话,帮她擦手,擦脸。 李玉博抱着一个大匣子回到家,热的满头大汗。 马管家刚拉走挂面和蚊香,他知道李玉兰酷爱金银,所以结的货款不是金元宝就是银元宝。 “看把你热的。” 齐静上前帮李玉博擦拭了额头上的汗。 李玉博攥住她的手道,“这三年辛苦你了,等到幺妹醒来以后,我就去向你的祖父祖母提亲。” 一丝红晕飞上姑娘的脸颊,齐静含笑着点了点头。 小元宝背着小姑姑设计双肩包,放学回家,先跑到李玉兰的房间。 他捋直了衣衫,站的笔直。 “小姑姑,爷爷说,我们说的话你都能听的见,爷爷让我多给你说说话,今天夫子讲了三字经,我背给你听。” “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 三纲者,三纲者……后面是什么呀?” 小元宝挠着脑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三纲者,君臣义。” “对,对,对,就是三纲者,君臣义。” “咦!小姑姑你能说话了,小姑姑能说话了。” 小元宝蹦蹦跳跳的,高兴的不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房顶上的绿九耳尖听到了声音,她飞身下来,看到床上的姑娘,终于睁开了眼睛,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想当初如果自己紧跟着姑娘,她也不会受了这么重的伤,三年了,自己一直活在内疚之中,还好醒过来了。 “小元宝,去帮姑姑倒杯水,姑姑好渴。” 也不知是桌子太高,还是小元宝太兴奋。 桌上的茶壶没拿稳,哐当一下摔在地上。 “小元宝,你烫到了吗?” 李玉兰想坐起来,无奈身上一丝力气也没有。 “我没给姑姑倒水喝,姑姑你会不会又闭上眼睛不理我了。” 小元宝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姑姑不会再睡觉了,你去喊人过来。” 小元宝飞快的跑出去。 李玉兰试着翻一下身,浑身麻木,感觉像是血液凝固,哪里都不顺畅。 自己到底是睡了多长时间呀,小元宝怎么突然就这么高。 小元宝边跑边喊。 “小姑姑醒了,小姑姑要喝水。” 文氏抱着小珍珠飞快的跑进屋子,看到床上的姑娘睁开了眼睛,再也忍不住,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流。 “大嫂……” “幺妹……唔……” 文氏哭的稀里哗啦,可吓坏了小珍珠。 小珍珠抱着文氏的脖子,比她娘哭的还厉害。 第3章 醒了 厨房里正在做饭的小乐听到小珍珠的哭声,迅速的跑进屋中,当她看到床上的姑娘睁开了眼睛,手里的勺子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姑,姑娘醒了,我,我去告诉李伯伯。” 小乐,跑出门外,掐了一下自己,很疼,狠狠地跺了一下脚,真好!姑娘终于醒了。 她一边跑,一边喊。 “醒了,我家姑娘醒了。” “醒了,我家姑娘醒了。” 扛着锄头的汉子拦住她。 “小乐,你说什么?幺妹醒了?” “醒了!醒了!真的醒了。” 汉子边跑边喊。 “醒了!幺妹醒了!” 洗衣裳刚回来的妇女们,听到喊声,问道。 “幺妹醒了?” 汉子应道, “醒了!幺妹醒了!” 越来越多的人在喊。 “醒了!幺妹醒了。” 田埂边的小梅紧紧抓住大壮的胳膊。 “大壮,你听他们喊的什么吗?” “好像是喊幺妹醒了。” 小梅再也顾不得什么,飞奔回家。 “姑娘,外面都在喊幺妹醒了。” “什么?” 齐静猛的站起身,扔掉绣了一半的荷包,就往李家跑。 李玉博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他跑到地头,拉住老村长的胳膊就往回走。 “老三,你拉我干啥?” “爹,快回家,幺妹醒了。” “醒了?” 老村长难以置信。 “真醒了。” 老村长甩开李玉博的手就往家里跑。 李玉博看着这个年过半百,已满头白发的爹爹,听到这个消息,跑起来,矫健的如同小伙子。 他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泪,大笑了两声,跟在老村长身后往家跑。 “大嫂,别哭,帮我倒杯水好吗?” 李玉兰说了两句话,就感觉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好,好。” 文氏把小珍珠放在椅子上,又跑去厨房提了壶水。 李玉兰连喝两杯水,才感觉稍有些力气。 “大嫂,我是不是睡了好久?” “三年,整整三年,幺妹,你可吓死大家了,大家都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文氏边说着边擦着流不尽的泪水。 三年了,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这三年也不知自己错过了什么。 “姑娘,姑娘你醒了?” 李小梅三年来拼命的练功,她发誓,有朝一日,她一定会保护好姑娘,再也不让姑娘受这份苦楚。 李玉兰看到她空着一只袖子,一阵伤心涌上心头。 “小梅姐,你的胳膊?” “姑娘,没事,都过去了,你醒了就好。” 齐静提着裙子跑进来,挎门槛的时候差点摔倒,她跑到床边,拉住李玉兰的手。 “真好,兰儿醒了。” 一滴晶莹的泪珠滴在李玉兰的手上溅出一朵漂亮的小水花。 “小静儿,你来了。” “我一直都在。” 围着的人群越来越多,大家都红了眼眶。 院门口的一声“幺儿。” 大家自觉让开一条道。 临近家门,老村长不敢迈步向前,他怕还是一场梦。 每天晚上,他都梦到小闺女,依偎在自己的身旁,靠在他的肩头,他想摸一摸幺儿的发髻,突然又美梦惊醒,他怕这次又是一场梦。 小元宝跑出来拉着他的手。 “爷爷,小姑姑和我说话了。” 老村长再不犹豫,三两步跑进屋里。 李玉兰看着眼前这位像是老了十多岁的爹爹,心疼的要命。 父女俩红着眼眶,四目相对。 李玉兰伸出一只手,老村长连忙坐在床沿上,把自己的宝贝闺女搂进怀中。 老村长掉下眼泪,齐静掉下眼泪,老兵们掉下眼泪,文氏也用手绢擦拭着不断流出的泪。 屋里站着的所有人,眼睛里都含了泪。 真好!幺妹醒了。 李玉兰喝了一碗粥,又睡了一天一夜,这可吓坏了众人。 刘大夫号了一次脉,告诉大家一切都好,大家才放下心。 休息了几天,终于有了些精神,就想出去转转,李小梅单手扶着她,不方便,就喊来绿九。 绿九伸手就要搀扶李玉兰,李玉兰退后一步躲开。 “你是谁?” 绿九纳闷又难过,难道是姑娘嫌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才不愿意跟自己亲近。 李小梅道,“姑娘,她是绿九啊。” 李玉兰皱起眉头,又问道, “绿九?她怎么会在我们这里?” 绿九都要哭了,姑娘肯定是嫌弃自己,不打算要自己了。 李小梅笑道,“姑娘你忘了,绿九是世子送给你的暗卫啊。” “世子?” “姑娘,你不记得世子了?” 李玉兰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只知道,咱们占的地方是世子的私有地,但是我没记得见过世子啊。” 李小梅和绿九互看一眼,又问道, “姑娘可还记得青樱郡主。” 李玉兰摇了摇头。 “那孙侧妃呢。” 李玉兰又摇了摇头。 李小梅和绿九终于确定自家姑娘忘记了一段事情。 李玉兰自顾自的往前走,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落叶滩,她确定自己是忘记了什么。 “小梅姐,晚些时候,你给我讲讲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李小梅应了声好。 绿九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姑娘把她忘了,说来说去还是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姑娘。 李玉兰停下脚步。 “绿九,你来扶我一把,我走路有些吃力。” 绿九快步跟上,搀上了李玉兰的胳膊。 真好,姑娘没要赶走自己,还用的上自己。 李玉兰来到田边,看到一片片的玉米地长势挺好,她又笑道。 “等到明年,让落叶滩这千亩良田,全部种上辣椒,让大惠朝的百姓都尝尝辣味。” “姑娘,你曾说过这话,只是大壮他们穰不出辣椒苗,所以这事就搁置了。” “培育辣椒苗,温度和湿度都要达到,这个我确实没有教过大壮。” 她们三个又来到庄园。 刚进门是一排排雪松,长得很是茂密,在树底下乘凉,倒是个好的去处。 “小梅姐,你找几个针线活好的大婶,做些吊床,绑在树上。” 李小梅连忙说好,她心里真是高兴,以前的那个满脑子都是稀奇东西的姑娘又回来了。 再往前走是一条蛇形小路,两旁种满了玫瑰花,玫瑰枝头顶着一朵朵含苞欲放的小花苞,像一个个害羞的小姑娘。 第4章 葡萄 左边是一大片葡萄树,手掌形的叶子布满了整个葡萄架,绿荫荫的,好像搭起绿色的小帐篷。 走的近了,看到那葡萄藤上结满了青葡萄,像一串串晶莹的青玛瑙。 “再有一个月,葡萄变紫就能吃了,小梅姐,绿九你们吃过吗?” “我们吃过,酸酸甜甜很是可口。” “等葡萄熟了,我再给你们酿些葡萄酒,没有白酒那么烈,咱们都能喝。” 绿九开了口。 “葡萄也能酿酒喝吗?” 李玉兰笑道,“对啊,葡萄美酒来自西域,我曾在一本书上看过法子。” “姑娘懂的真多。” “小梅姐,你晚些找到赵伯伯,让他在做些竹编躺椅,竹编小圆桌,都放到葡萄树下。” “嗯……”李玉兰想了一会儿,又道, “在找几个老伯,专门打理庄园,比如说烂葡萄要及时清理掉,桌椅要抹干净。” “好的,姑娘,这次又能用到赵伯伯,他肯定高兴。” “我三哥现在管事,让我三哥抽调工人。” “好。” 小路的右边是一片清凉瓜地,胖滚滚的清凉瓜,像一个个穿着绿色衣裳的胖娃娃,可爱极了。 “今年的清凉瓜,种的倒是多。” 李小梅道,“庄园空着的地方多,李伯伯就都让种上了清凉瓜。” 李玉兰弯起嘴角。 “以后这些清凉瓜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再往前就真正的到了玫瑰花田,放眼望去绿油油的一大片,玫瑰树上结了好多小花苞,都卯足了劲,等待绽放,呈现她们的绝世美颜。 走到最后又是一片梅园,只是梅花开在冬春,现在树上长满绿叶。 “小梅姐,一会你再去找到张伯伯,我画一幅图纸交给他,把梅园后面盖上几座小木屋。” 老兵们这三年天天盼着李玉兰早些醒,给他们找些活干,这下好了,又要忙碌起来了。 三人转了一圈,到了吃饭时间,就往家赶。 这几天家里一直不敢给她吃荤菜,李玉兰端着一碗稀粥喝的实在无甚滋味。 “小乐,下午我教你做酸辣粉,米线,凉皮,凉面。” 小乐还没待答应,老村长接了口。 “啥?你还想吃辣的,你不知道你现在正喝着药吗?” 李玉兰对老父亲的爱,哭笑不得。 “不是的爹,我不吃,将来要卖。” “身体刚刚恢复好些,就不能歇一歇。” 李玉兰挪啊挪,挪到老村长的身边,挎住他的胳膊。 “爹,赶明我找到何首乌,给您做个洗发水,让您的头发再黑回来。” 老村长摸了一下自己的银发。 “老了,头发白了就白了,黑回来干啥?” “我还这么小,爹才不老。” 老村长沉默不语,小闺女醒了,他感觉日子又有了盼头,生活充满了希望。 这次劫难,让李玉兰的身体到底是有些虚垮。 以前早晨起床,那都是朝气蓬勃,而现在只觉得有气无力,提不上精神。 “小兰儿,小兰儿,你醒了。” 听着似曾相识的声音,李玉兰皱起眉头。 青樱郡主风风火火的闯进屋,后面跟着丫鬟婆子,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小兰儿,你真的醒了。” 郡主红着眼眶,攥住了李玉兰的手。 李玉兰正在尴尬之际,李小梅走了进来。 “姑娘,这是青樱郡主。” “什么?” 青樱郡主提高了嗓音,“小兰你居然不认识我了?” 李小梅小声道,“郡主,我家姑娘醒来后,就忘记了一些事情。” 青樱郡主拉着李玉兰的手,更紧了些。 “可怜的小兰儿,都是孙侧妃害了你,不过坏人有恶报,在你昏迷的第七天,她已经疯了,睡了一晚,莫名其妙的就疯了,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李玉兰跟着点头。 青樱郡主向后面的婆子丫鬟招招手。 “小兰儿,我给你带了好多药材,都是补身体的。 还有血燕,这是世子哥哥派人从北地捎回来的。 还有世子哥哥送你的匕首,你赢的玛瑙棋,我都给你带来了。” 李玉兰抚摸着那把匕首,只觉的华丽无比,如果削苹果,是不是有些浪费。 “郡主,世子为什么要送我匕首呢?” “小兰儿,你这都忘了,因为你要刮眉毛,所以世子哥哥就把匕首送给了你。” 还有这一出,还真给忘了。 还有玛瑙棋,自己确实喜欢,要是搁到现在,这样一副古代宝物,可是值不少钱呢。 “郡主,你不要怪我,我好像忘记了很多。” “我怎么会怪你呢,再说了,如果不是你帮着我母妃和我做生意,孙侧妃也不会针对你,把你害成这样。” 青樱郡主,边说着,眼圈里的泪珠,摇摇欲坠。 “这是三万两银子,三年来,你三哥每到中秋都会派人给我的糕点铺子送月饼,那些月饼在咱大惠朝可是独一份,生意非常好,我把这三年里赚的银子分你一半。” 青樱郡主把一踏银票递到李玉兰手里,李玉兰没有接。 “郡主,这些银票我不能要,月饼的成本我三哥肯定也收回来了,你铺子赚的银子你自己留着做嫁妆。” 说起嫁妆,青樱郡主的脸色暗淡下来。 “小兰儿,你知道的,我一直心悦你二哥,可是你二哥已经离我远去,我……” 这么重要的事,李玉兰居然也忘了,她只好笑道, “郡主,有情人终成眷属。” 赶明一定去一封信给二哥,如果他也心悦郡主,自己可要撮合撮合。 “郡主,我有些事要和你讲。” 青樱郡主整理了一下情绪道,“小兰儿,你说。” “小梅给我讲,作坊里一直做着口红,胭脂,蚕丝皂供给你母妃的铺子,从下个月起,你告诉你母妃,如果她需要,我们还会提供。” “当然需要了,小兰儿,你不知道,没了你家作坊的脂粉,母妃的铺子,可没以前生意好了。” 李玉兰继续道,“今年答应你做的藕粉,作坊里会如约完成的。” “小兰儿,你还是好好养身体吧,生意的事晚些说。” 李玉兰笑道,“没事,左右不用我动手。” 青樱郡主扭捏了一会儿又问道,“小兰儿,你二哥知道你醒了吗?” 第5章 合欢 小梅曾告诉李玉兰,她能保住一命,全靠罗子峰,所以她不仅要给二哥写一封信,还要给大哥和子峰哥哥各写一封。 “我正打算给二哥写信呢。” “那……”青樱郡主吞吞吐吐的没有讲出来。 “那什么呢?” “小兰儿,要不我帮你把信送到兴平府吧。” 原来如此,郡主想见二哥,为什么不成全她。 “郡主,你等我,我马上就写。” 青樱郡主拿到信,乐的眉毛弯弯,这次终于有理由光明正大的去见他了。 “小兰儿,我先走了,改天才来看你。” “郡主,你的银票。” “给你了,就是你的了。” 青樱郡主提着裙摆跑了出去,此时此刻,没有比见到情郎更让人高兴的事。 送走郡主,李玉兰来到书房,把门一关,谁都不知道她在里面干什么。 北地的世子,刚打完一场仗回来,脱下盔甲,内衣已经湿透,他本想去洗把脸,却听到了两声鸽子叫。 他迅速的跑到窗前,打开窗户,一只白鸽落在了他的胳膊上。 他在白鸽的腿上解下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已醒,失去记忆。” “醒了就好。” 他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回神。 蛮子集结了三十万大军准备进攻,而自己这一方只有十万。 皇帝那边时刻预防着二皇子造反,往北地派兵是不可能了,现下只有两条路,要不硬扛,要不征兵。 没过几天,李玉山和罗子峰也相继收到信。 李玉山的信上无非写着家常琐事。 罗子峰拿着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句谢谢你子峰哥哥,等你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让罗子峰乐的走过来走过去,他觉得这是世上最美好的话。 李玉兰在书房待了好几天,今天终于把要做的事情完成。 她喊来几个跑外的小伙子,交代一番。 小伙子们带着一沓纸,赶往镇上,城里,专门给那些富户发广告。 要说这纸上画的什么,李玉兰把玫瑰庄园的清凉瓜,葡萄树,大片玫瑰花一一呈现在纸上。 纸上附着的内容更是让人向往。 “你可以在松树下的摇篮里睡觉,你可以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半眠,你可以住在木屋里数星星,你可以走在漫天的玫瑰花海里放松心情。 你吃过沙沙甜甜的清凉瓜吗?你吃过无籽的葡萄吗? 你肯定没吃过酸辣粉吧,连米线是什么东西,你都没有见过。 来吧,尝尝我们这里的凉皮凉面,尝尝我们这里的冰粥瓜汁。 落叶滩玫瑰庄园五月十八盛大开业,欢迎预定。 每天限定十八人,每人十八两。 这张小广告可是在富人圈里炸了锅。 广告上的东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更别提吃过。 这些地主,官吏都是有钱的主,肯定是要享受一番,纷纷派管家小厮去落叶滩预定名额,短短三天,玫瑰庄园已经预定了半个月的客人。 趁着这些日子空闲,李玉兰又让赵老兵做了滑梯,秋千,木马放在庄园里。 一切准备妥当,十八这天玫瑰庄园正式开业。 迎来的第一匹客人,正是云都书院的学子,听说他们有的是地主的孩子,有的是官吏家的孩子,反正都是不差钱。 马车一进落叶滩,宽阔的大路两旁尽是合欢树,正是合欢开放的季节,红花像是粉色的羽毛扇子,霎是漂亮。 “路修的平整宽阔,不错。” 另一名学子也附和。 “村里倒是干净整齐,能把房子盖的统一整齐,想来这个村的村长也是一个有能耐的人。” “就看这路两旁种满了合欢树,也能看出来这里的主人是个有内涵的人。” “快看树上有字。” 只见每棵合欢树上都挂着一个小木牌,每个木牌上都有一个字,合起来就是, ‘昼开夜合一树红,羽扇轻摇舞长空。谁把相思写满树,一丝一缕都含情。’ “好诗呀!” “看来这里的主人也是一个学问深的人呢。” “我越来越期待啦。” 又一个学子伸出手。 “咦!快看那上面画的是什么?” “那是去茅房的箭头,居然还有两个不一样的小人,那个穿裙子的肯定是女茅房了,穿裤子的肯定是男茅房了,太有才了。” “走走走,咱们去茅房看看。” 茅房转了一圈,学子们又是一顿夸。 茅房里放了一盆盆的薄荷,点着松柏香的蚊香。 在他们的印象中,乡下的茅房是又臭又脏的,而这里的茅房,清清凉凉的,还有一股松柏香。 有这么一遭,院里的景色更是让人向往。 顺着箭头终于找到了玫瑰庄园。 刚进大门是一片松树,树上都捆着摇床。 学子们看着挺稀奇,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立马就有落叶滩的小伙子上来介绍。 “这是摇床,大家可以躺上去乘凉。” 学子们纷纷上去,摇啊摇,摇着摇着就想睡着。 摇床旁边放着树桩做的木桌,木桌旁边还有小木墩。 小伙子们端来冰粥,冰葡萄汁,冰西瓜汁。 学子们躺在摇床上,凉凉快快的,舒舒服服的,喝着冰果汁,更不想下来了。 小伙子们又开始讲话。 “客人们,前面还有更好玩的,大家不妨去看一看。” 学子们才缓缓起身,有的还伸着懒腰,打着哈欠。 他们往前走,走到瓜地,看着一个个的清凉瓜像是一个个胖娃娃,稀罕的不行。 小伙子们把他们引到葡萄树下,学子们往躺椅上一躺。 抬头看着一串串紫色的珍珠,也是一种享受。 小伙子又开了口。 “客人们,请你们亲自摘下几串葡萄,选几个清凉瓜。” 学子们起身,摘了葡萄和清凉瓜。 小伙子们把清凉瓜和葡萄,洗的干干净净,摆的整整齐齐,放在果盘里,中间还加了冰。 学子们躺在摇椅上,压来压去,啃着清凉瓜,吃着葡萄,享受的不想离开。 小伙子们又开了口。 “客人们,前面才是真正的玫瑰花海,大家要不要去看一看。” “这摇椅还没坐够呢。” “要不,咱们去前面转一圈再回来。” 学子们才纷纷起身往前走。 第6章 花香 离的近了,一股花香迎面扑来,沁人心脾。 一朵朵灼灼如火的玫瑰花,挨挨挤挤、层层叠叠就像一个个美丽害羞的小姑娘。 “太令人陶醉了!” “世上居然有这么美丽的花!” “一点也不逊色牡丹。” 小伙子走上前。 “客人们,如果你们想要作诗作画,我们这里可以免费提供笔墨,但是纸是一两银子一张。” 一位穿青衣的学子站出来道,“大家要不要作诗作画。” 大家齐声道,“要。” 青衣学子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去给我们拿五十张纸来。” 不一会儿,笔墨纸砚不仅送到,就连桌子椅子也摆放整齐。 小伙子道,“我们主人说了,诗画最佳者,赠神秘礼物一份。” 有的学子就开口问道。 “小伙计,你们的清凉瓜卖吗?回家的时候我买几个,让我的祖父祖母也尝尝鲜。” 小伙子弓了一下身。 “对不住了,各位客人,我们这里的清凉瓜只送不卖。” 学子们纷纷扭过头。 “呵呵,还有这种说法,那我们走的时候一人送我们几个。” 小伙子又弓了一下身。 “对不住了,各位客人,我们的清凉瓜只送有缘人。” 世上总不缺蛮人。 一个稍胖的学子上前一步,厉声道, “我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买你们几个清凉瓜,还不卖了。” 小伙子不卑不亢的道,“这块地方是世子的私有地。” 就这么一句话,打消了这些学子想要占有的念头。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小伙子笑道, “你们是我们玫瑰庄园第一批尊贵的客人,我家主子说了,在你们回家的时候会有神秘礼物送给大家。” 这下大家又来了兴趣,纷纷开始作诗作画。 大家一人作诗一首,作画一幅,最后选出了最好的诗画。 小伙子默默地收起了诗画。 学子们又继续往前走。 不知哪位学子喊出口。 “快看,梅花开了。” “怎么可能,现在可是夏天。” 大家纷纷进入拱门内,一股梅香飘进鼻中,远远望去,梅树上,红色梅花,绿色梅花,白色梅花,竞相开放。 “真的是梅花,居然还有绿梅。” “五月梅花开,太奇怪了。” 大家快步走上前。 “原来如此。” 梅枝上,用各色绒布做的假梅花,远远望去足可乱真。 学子们纷纷夸赞主意巧妙。 不知哪位学子提议。 “不如冬天我们再来看看真梅花。” 其余学子全是一片附议。 眼看太阳就要偏西,小伙子又把学子们领到木屋旁。 小伙子介绍道, “我们这里免费赠送大家一份饭,木牌上面有饭名,如果大家想烧烤,需要另加八两银子,不过大家吃完烧烤,我们还会再赠送大家一份饭。” 稍胖学子又道,“不就八两银子嘛,我们也试试烧烤。” 不一会儿,小伙子们上来几个烧烤炉,一大盆串好腌好的羊肉串,还有各种蘸料。 小伙子示范一番,学子们纷纷上前自烤自吃。 “这种吃法真有趣。” “可不是,这次落叶滩可真不白来。” “这里的主人真是有才。” “该不会世子是这里的主人吧。” “应该不会,我父亲说,世子三年前就去了北地营地。” 大家吃着烤串,喝着瓜汁,没多久,一百串羊肉串已经见底。 稍胖学子喊道,“给我们再来些羊肉串。” 小伙子道,“对不住了,各位客人,我们每天只提供一百串。” 稍胖学子摊着手道,“看来我们有钱还吃不到。” 小伙子笑道,“大家不如看看木牌上,有没有想吃的饭。” 只见木牌上写着,卤肉手擀面,西红柿鸡蛋手擀面,酸辣粉,米线,凉皮,凉面,肉夹馍等。 大家挑着自己爱吃的,一人又来了一大碗。 众学子议论纷纷。 “卤肉手擀面里的卤肉真够味,云都的酒楼也做不出这个味儿。” “我就好口素的,这红红的叫什么西红柿,做出来的卤子也好吃。” “你们没尝酸辣粉吧,配了肉夹馍,够味。” “为啥要叫肉夹馍?明明是饼里加肉。” “那可能是叫的顺口吧。” “大家尝尝凉皮,又劲又爽,再加些辣椒油,太美味了。” “想吃,可惜我的肚子饱了。” 这顿晚餐也达到了学子们的满意。 饭后,小伙子又把学子们带到一间木屋。 木屋挂满了红色的小灯笼,灯笼上贴着小纸条,上面写着脑筋急转弯。 小伙子道,“这里有十道脑筋急转弯,谁要是猜出一道,送神秘礼物一份。” 只见第一道上写着,‘清凉瓜和葡萄打头,哪个疼?’ 一个学子,举起手抢着回答。 “我猜是清凉瓜打头疼。” 小伙子摇摇头,表示答错了。 “不会吧,难道是葡萄打头疼?” 小伙子又摇了摇头。 学子们生了气。 “小伙计,你们该不会是故意逗我们吧,不是清凉瓜就是葡萄,难道还有别的。” 小伙子应道,“客人们莫着急,答案就在葡萄架下,明天谁先找到答案,赠神秘礼物一份。” 学子们心痒难耐,恨不得马上知晓答案,但也不想破了这里定下的规矩。 大家热闹一番,消了消食,分别回到木屋里。 每个客房都准备了斜躺浴桶。 浴桶里的水温正好,上面飘着一层玫瑰花瓣。 木屋的窗户设计成了半开式,从里面可以清楚的看到天上,从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学子们躺在浴桶里,泡着玫瑰花浴,看着满天星星。 舒服,享受,放松,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稍胖学子心想,这么好的待遇,只要十八两银子,要是这庄园是我家开的,每个人我要他一百两。 大家舒舒服服泡了澡,小伙子又端来一个五色大拼盘,里面放着麻辣鸭脖,五香鸭脖,无骨鸡爪,奶油小蛋糕和水果。 大家一尝这麻辣鸭脖,无骨鸡爪直呼过瘾,可惜太少,每份只有三个。 纷纷缠上小伙子,再上一盘。 小伙子还是那个姿势,那个语气。 “对不住了,各位客人,我们只能赠送这么多。” 这又吊起了学子们的胃口。 第7章 青衣学子 稍胖学子问道,“小伙计,我高价买你们的麻辣鸭脖和无骨鸡爪卖不?鸭脖和鸡爪好找,辣味难寻啊。” 小伙计把汗巾往脖子上一搭。 “对不住了各位,我家辣味只送有缘人。” 这些学子气的咬牙切齿,此时此刻都有掐死小伙计的念头。 突然,青衣学子开了口。 “对了,我记得有一位同窗也是你们落叶滩的,他叫……” 几个学子同时看向青衣学子,都想着说不定能走一下后门。 “我那个同窗好像叫什么李玉博,对,就叫李玉博,小伙计你认识吗?” 小伙子笑道,“当然认识了,那是我们村长家的三公子,也是庄园的总管事。” 青衣学子道,“没想到李玉博还有这番才情,这庄园建设的实在是好。” 当初李玉兰面试这些小伙子的时候,专门挑了几个能说会道的招待客人,这不,小伙子又打开了话匣子。 “这庄园的规划可不是我们三公子的主意,是我们村长家的小闺女,李玉博的妹妹想出的点子。 你看那吊床,摇椅,还的有这浴桶,木屋,那一般人谁能想的到,只有我们村的幺妹能想的到,大家都说她是仙女下凡呢。” 这么一说,大家想起了那幅广告,炭笔画的惟妙惟肖,这村长家的幺妹可真是个才女,大家都好奇不已。 大家又让青衣男子明天去找李玉博,有了熟人,说不定能带回些水果和辣味。 谁料想青衣学子扭扭捏捏半天没有答应。 原来在云都书院,青衣学子嫌弃人家是乡下出身,没少埋汰人家。 小伙子一听,还敢嫌弃三公子,立马就有些不高兴。 “客人们,早些休息,我们就在最外的那个屋里,有事喊我们。” 学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无计可施。 大家一夜无话,睡了个舒服觉。 第二日清晨,木屋前面摆起了各种饭菜。 有小笼包,现炸的油条,豆腐脑,小米粥,皮蛋瘦肉粥,还有咸玉米粥。 甚至,还有卤蛋,茶叶蛋。 小菜也有拍黄瓜和落叶滩的专属咸菜。 小伙子又介绍道,“各位客人,饭已经做好,你们想吃什么拿什么,吃多少拿多少尽量不剩啊。” “呦!还有这种吃法。” 学子们专挑对自己胃口的下手。 平时大鱼大肉吃惯了,猛一吃清粥小菜,感觉十分对胃口。 吃完早饭,学子们又是一顿夸。 “这皮蛋瘦肉粥不难喝,对我的口。” “我喝那咸玉米粥好喝。” “我吃了四个卤蛋。” “这落叶滩,到底是什么宝贝地方,连咸菜都这么好吃。” 小伙子道,“客人们吃完,我就要送你们出去了,今天还要迎来第二批客人。” 稍胖学子往凳子上一坐。 “小伙计,我再买几张门票,让我再多住几天吧。” 小伙子摇摇头。 “那可不行,每天都有新的客人,我们已经预定到半个月以后了。” 这下学子们全都不开心了。 临走,他们路过玫瑰花田,看到他们选出来最好的诗画,已经裱好,镶在周围的木栅栏上。 学子们道了声。 “主人有心了。” 在往前走,路过葡萄园。 眼尖的学子看到葡萄树上挂着一个和木屋一模一样的红灯笼。 学子跑上前,拿下灯笼,揭下纸条,上面写着,‘清凉瓜和葡萄打头,答:头疼。’ 学子们对这个答案哭笑不得,可是答案对的又无法反驳。 眼看就出了庄园大门,学子们越发不舍起来。 李玉博站在大门外,正等着送一送这些学子。 青衣学子看到李玉博十分难为情,犹豫了一下,上前道,“李公子,那个我从前……” 李玉博打断他的话,拍拍他的肩膀道,“没事,都过去了,欢迎你们来到我们落叶滩。” 青衣公子不自然的笑了笑。 “李公子,你们落叶滩真是个好地方,你这人不错,以后用到我马某得地方尽管开口。” 李玉博抱于一微笑。 然后又拍了两下巴掌。 小伙子们把一个一个的木箱子搬到学子们的马车上,有几个学子赠送他们的是双份。 学子们路上打开箱子,里面赫然躺着一个清凉瓜,一兜葡萄,一小坛麻辣鸭脖,一小坛无骨鸡爪,还有一束玫瑰花。 大家纷纷感叹道,李玉博真是够意思。 他们回家以后,到处宣传,把落叶滩的玫瑰庄园描述成神仙住的地方。 太多人向往,都想去看一看,只是落叶滩的玫瑰庄园,每天接待只有十八人,一个都不让加。 很多慕名而来的,想看一看玫瑰庄园,可是想要进入落叶滩,却要过上一座桥。 桥的那边堵的死死的,里面不开,外面谁也别想进去。 送走第一波客人,李玉博和李玉兰一算账,今天收到三百八十二两银子,刨去成本,怎么也能落个三百五十两。 李玉博道,“这一天三百多两,一年可不就是十几万两银子。” 李玉兰笑道,“我的好哥哥,账不是这么算的,现在玫瑰花开的正是时节,花一过,还拿什么吸引人。” “也是啊。” “所以现在,你就派人去搜罗,去买或者去换菊花吧,越多越好,越稀奇越好,咱们秋天还能再来一波。” 李玉博一想,是个好主意,立马就去安排上了。 李玉兰看着三哥的背影,他现在一心铺在事业上,什么时候才能把三嫂娶回家,看来自己要推一把了。 刚和李玉博聊完事情,老村长又走了过来。 “幺妹呀,咱村后的鸭舍都盖好三年了,咱还养鸭子不?” 李玉兰道,“养啊,找几个懂养鸭的,然后再看看谁家有些半大孩子,不想上学,在家没事干的,都让他们去喂鸭子,工钱也按着大人的份例吧。” 上个月我让大壮种了几十亩辣椒,到时候烤鸭店和火锅店,咱们一起开起来。” 老村长一边心疼小闺女的劳累,一边欣赏她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面天人交战一番,最后决定,累就累点吧,总比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强。 第8章 你还好吗 青樱郡主快马加鞭来到兴平府。 三年了,两人终于再一次见面,四目相对,俩人像是有说不尽的话,又无从说起。 “你……” 俩人同时开了口。 尴尬过后,青樱郡主先说话。 “你还好吗?” 李玉安道,“好,你呢?” “我也好,对了,小兰儿醒了。” 李玉安惊诧道,“你说幺妹醒了?” 提到李玉兰俩人才真正的打开话题。 青樱郡主道,“小兰儿终于醒了,这几年我一直觉得愧对于你。” “怎么能怨你。” “玉安,我们……” 李玉安鼓起勇气拉住青樱郡主的手。 “郡主,等到年底,我述职后,就去你的府上提亲。” 终于等到了这句话,这几年母妃一直催婚,而自己的年龄越来越大,都快成了云都的笑话。 青樱郡主感动的满眼含泪,回握住李玉安的手道,“我等你。” 今天的落叶滩真是热闹,不是别的,是成车成车的鸭子往这里送,整整运了一整天。 养上几个月,鸭子一肥,又是一道美味。 云都的焦家兄弟也来到落叶滩。 李玉兰告诉他们再等三个月,一定会让自己的酒楼成为云都城最红火的那一座。 焦家兄弟半信半疑,三年都等了,何况只有三个月,又都回去,继续守着空铺子。 六月的天是真正的热,除了树上的知了不怕热,吼着嗓子使劲的喊,大人小孩不是躲在冰屋子里,就是躺在大树下乘凉。 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但也有不怕热的。 这天落叶滩又迎来一批新的客人。 各府的小姐夫人凑成十八人,参观玫瑰庄园。 女人多了,话题就多了。 “听说那落叶滩堪比神仙住的地方,你们信吗?” 一位夫人柳眉上挑。 “以讹传讹罢了,能比上咱们府上的一半也不错。” 孙子云道,“你们还记得三年前王妃生辰那天,赢玛瑙棋的那个乡下姑娘吗?” 那些夫人和小姐沉默了一会儿道,“长得还算过得去,听说啥也不会,就会下个棋。” “到底是个乡下丫头,才疏学浅,啥才艺也不会实属正常。” “所以,她感觉自己身份低下,三年来再不曾出现在王妃公主的寿宴上。” 齐欢儿手拿团扇,轻轻的扇着。 “咱们在府上聚个会,聊个天多好,非要来到乡下的地方,热不说,到时候连个洗澡的地方也没有,我都后悔来了,要不咱们回去吧。” 紫衣姑娘接了口。 “齐姐姐,我可是排了半个月才占上号,你们一定要给我个面子,过去看一看。” 紫衣姑娘的父亲本是商贾出身,家里有些银子,捐了个小官。 自己本来在这些贵夫人,贵小姐的圈里吃不开,好不容易买到玫瑰庄园的门票,就想好好表现一番。 那些嘴里说着落叶滩各种不好的夫人小姐们,心里面有多向往,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说着就到了落叶滩,走到桥头有专人检查了门票才放行。 她们也走了种满合欢树的小路。 两旁的合欢树已拉上手,把整个小路都笼罩的阴阴凉凉。 夫人和小姐们掀开车帘往外看,这样一看就不愿待在车里,纷纷下车走在阴凉的小路上。 “能想到把小路两旁种满合欢树,可见这人也是聪明。” “肯定是有高人指点呗,乡下人哪有那么聪明。” 一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脸腼腆像。 “娘,我想上茅房。” 那位夫人就指使赶车的车夫。 “你去问一问,茅房在哪里?” 车夫转了一圈,回来禀报。 “回夫人,那些村民说,合欢树上有指示牌,让咱们自己找一找。” 夫人小姐们,顺着木牌果然找到了茅房。 现在天气热了,茅房里不仅放着盆栽薄荷,松柏香味蚊香,还放了两大盆冰。 手纸放在一个小木盒里,木盒旁边还放着几本话本子。 “冰这么贵,这里居然舍得往茅房里放两大盆冰。” “还不是从咱们这些游客身上赚的银子买的。” “就是。” 落叶滩的冰最不值钱了,李家大院的冰室里,利用火硝制了一盆又一盆,保准管够。 她们进入玫瑰庄园,自有落叶滩的小姑娘做导游。 进入松树林,一股松香迎面扑来,这里的松香和茅房里的松柏香味蚊香又不一样。 清新淡雅,令人向往。 小导游介绍道,“各位客人,松树上捆着的是吊床,大家可以躺上去放松放松。” 那些夫人自恃身份,觉得躺上去不雅,只是坐在木桩上喝着果汁吃着冰粥。 小姑娘们自恃年龄小,都爬上吊床,悠过来,悠过去,咯咯的笑个不停。 这可羡煞了夫人们。 一位夫人开了口。 “这里又没有外男,不如咱们也上去试一试。” 夫人们早就巴不得了,一个人开了头,纷纷爬到吊床上荡来荡去。 “还别说,真是舒服。”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在树上捆的床。” “谁说不是呢。” “这冰粥还是在王妃的寿宴上尝过,没想到这里也能吃到。” “瓜汁和葡萄汁也挺好喝。” 大家正荡的起劲,喝的过瘾,落叶滩的小导游又开了口。 “各位客人,我们前面还有好吃的水果,大家要不要去尝一尝。” 那肯定是要的,夫人小姐纷纷去从吊床上下来,跟着小导游往前走。 她们第一次见到圆圆的瓜,都不认识。 一位小姐问道,“这地里种的是什么菜?” 小导游笑道,“这是清凉瓜,一会儿会给大家上冰镇的,让大家尝一尝。” 一位夫人接了口。 “我记得在王妃的寿宴上吃的红色的圆球也叫清凉瓜,不知是不是这个?” 小导游把她们引到葡萄树下。 这些夫人小姐再也不顾上什么身份不身份,全都躺在摇椅上,压啊压,摇啊摇。 不一会儿,落叶滩的小姑娘们,端来十八个琉璃碗,碗里放着清凉瓜里挖出的红色球球瓜瓤和剥了皮的葡萄,中间放着些冰块,还插着小木叉。 “就是这种红色的球球,王妃的寿宴上我只吃了一块,这次可以吃个够了。” 第9章 玫瑰香露 夫人和小姐们,吃完清凉瓜,整个身子都舒服了。 一位夫人道,“回家的时候,多买几个清凉瓜,夏天吃上几口,沙沙甜甜甚是解渴。” 紫衣姑娘道,“我哥曾经来过玫瑰庄园,他们的清凉瓜是不卖的。” “哪有给钱不卖的道理。” 夫人们喊来小导游。 “小姑娘,晚些我们回去的时候,带上几个清凉瓜。” 小导游道,“对不住了夫人,我们这里的清凉瓜不卖。” “我们可以出高价买。” “多高的价,我们也不卖。” 夫人冷笑一声。 “呵呵,还有给银子不要的,可真是见识了。” 又有一位夫人问道,“那你们这里的葡萄卖不卖。” 小导游摇了摇头道,“不卖。” “你们园子里有这么多,为什么不卖?” 小导游道,“这是我们东家定下的规矩。” “喊你们东家来。” “我们东家现在正陪着青樱郡主,恐怕来不了。” 听到青樱郡主的名字,夫人小姐通通闭上口,猜想青樱郡主和庄园主子的关系。 眼看已到申时,天也没那么热了,一阵风刮过,带着一丝花香,令人陶醉。 小姐们同呼,“好香啊,这是花香吗?” 小导游道,“之所以叫玫瑰庄园,是因为庄园里有大片玫瑰花海,而此时的香味,正是玫瑰花香。” 夫子小姐众呼,“快带我们去看看。” 再说青樱郡主这边,她带着李玉安的书信,直奔落叶滩。 她来到李家大院,在门口碰到老村长,第一次有种新媳妇见公爹的羞怯感,她俯了一下身,就快步走进屋里。 老村长也纳了闷,郡主今天是怎么了,居然朝着自己行了礼。 青樱郡主进了李玉兰的屋子,一把拉住她的手,激动的都要跳起来。 “小兰儿,太好了,你二哥过年的时候,就要去我府上提亲了。” 看来不用自己张罗了,李玉兰给二哥的信上还特意提到青樱郡主,夸她是个爽快的姑娘。 “那敢情好,我可盼着我二哥早日成亲呢。” 李玉兰说着,把一个靠枕递给青樱郡主,让她靠在沙发上。 齐静道,“恭喜郡主。” 青樱郡主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屋里不仅仅有只李玉兰一人。 “介绍一下,这是齐静,我的好朋友,将来可能是我的三嫂哦。” 齐静红了脸,“幺妹,你可少拿我打趣。” 李玉兰小嘴一撅,“我说的是实话嘛,你本来心悦我三哥,我三哥更心悦你。” 这下齐静的脸更红了。 李玉兰继续介绍道,“这是青樱郡主,我的准二嫂。” 青樱郡主笑道,“小兰儿,你说这话我爱听。” 李玉兰看着两个未来的嫂嫂,心里说不出的欢喜,一个豪爽大方,一个洒脱美丽,可见二哥和三哥都是有眼光之人。 李玉兰笑道,“二嫂,三嫂,吃完晚饭我们去玫瑰庄园洗个花浴,贴个面膜才睡觉。” 青樱郡主问她。 “小兰儿,你又研究出来新东西了?” 齐静接口。 “幺妹惯好打趣我们,以后出门可不能乱叫。” 转头又看向郡主。 “郡主,你不知道,她整天就泡在她那个什么实验室,一泡就是一天,总会研究出奇奇怪怪的东西。” 青樱郡主拍拍李玉兰的手。 “小兰儿最棒了。” 夫人小姐这边,小导游带着她们刚进玫瑰花田,一股花香扑来,沁人心脾。 玫瑰花的姿态各异,成千上万,十分美丽。 还没开的花骨朵儿饱胀得像要破裂似的,呈现出勃勃生机的状态。 才开两三片花瓣的玫瑰花,像是女孩子头上的蝴蝶结一样漂亮。 全开的玫瑰花更像是女孩翩翩起舞,炫耀着自己的美丽。 偶尔几只蝴蝶飞来,小姐们拿着团扇就去扑蝶,真是人比花美,花比人娇。 “母亲,这花太美了,咱们府上的院子也能种上几棵那该多好。” 夫人摸摸女孩的发髻道,“咱们见到庄园的东家,问问她,可不可以卖咱们几棵。” 女人就爱花啊,朵啊,碰见这些稀罕的花种,再也挪不动脚,沉浸在其中。 小导游端上一个托盘,托盘上蒙着一块红布。 这可吸引了小姐和夫人们的注意力,纷纷围上前,询问是什么宝贝。 小导游掀开红布,托盘上放着三个小小的白色琉璃瓶,里面装着红色的液体。 小导游还没开口,齐夫人接了口。 “这该不会是玫瑰香露吧,我记得王妃有一瓶,每次从王妃身旁过,总会闻到一股似有如无的香味,特别好闻。” 小导游道,“夫人好眼光,正是玫瑰香露,往腋窝处抹上两三滴,香上一整天。” 夫人们可激动了。 “你们的玫瑰香露卖吗?多少银子我们都买。” 小导游把托盘放在桌子上,琉璃瓶里的液体在橘红色的阳光照耀下,更是泛着淡淡的橘光,看着神圣无比。 夫人们等的不耐烦,又问一句。 “到底是多少钱一瓶?” 小导游应道,“十八两。” 夫人们舒了口气,本以为这一瓶稀罕物会上百上千两,没想到才区区十八两。 “我要两瓶。” “我要三瓶。” “我要五,不不不,我要十瓶。” 小导游摆摆手。 “夫人们稍安勿躁。” “我们庄园目前只提炼出这三瓶玫瑰香露。” “为什么只有三瓶啊,我必须要一瓶。” “也必须有我一瓶。” “我要……” “我也要。” 小导游摆摆手。 “各位夫人小姐,我们的玫瑰香露只卖有缘人。” “什么叫有缘人呢。” 小导游道,“我现在出一道脑筋急转弯,哪位夫人小姐答对了,就可以买走。” 小导游把纸笔发到每个人的手里。 “一会我出完题,大家把答案写在纸上,表上名字。” “我开始念题了。”小导游咳嗽一声道,“马车飞奔在路上,突然左边出现一个年轻的乞丐,右边出现一个年过八十的老妇人,请问马车撞哪个合适?” 夫人们有的考虑都没考虑,就在纸上写下答案,有的皱起眉头,考虑再三没有下笔。 第10章 小菜 小导游提醒了一声。 “大家如果有谁不写答案,就表示弃权了。” 那些正在考虑的也沙沙的写上答案。 最后小导游把夫人小姐手里的纸张收上来,一一打开看了一遍。 “有十个人写的是撞乞丐,还有五个人写的是撞年过八十的老妇人。 “另外还有两个写着弃权,我想问问这两位夫人为什么要弃权呢?” 其中一位夫人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无论是乞丐和老妇人都是人,为什么要撞她们啊。” 其余的妇人小姐就有些不赞成。 “人家只不过是出了一道题,又没让你真正的撞人。” 小导游又问另一位夫人。 “您选择弃权,和刚刚那位妇人的理由一样吗?” 这位妇人道,“家中小儿常常红疹缠身,唯有每天清粥小菜才不犯病,我和小儿整整吃了十三年的斋饭,更不忍杀生,所以选择弃权。” 其余的夫人小姐,同情,嘲笑,各种表情都有。 小导游道,“夫人尝尝我们庄园的素食,说不定合您的胃口。” 这位夫人双手合十道了声谢。 小导游继续道,“这十八份里唯有一个正确的答案。” 她把那张纸铺在桌子上,夫人小姐纷纷上前查看。 只见纸上写着,勒停马车,四个大字。 夫人小姐们面面相觑,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 小导游道,“所以这三瓶玫瑰香露,我们只能卖给答案对的人和这两位弃权的夫人。” 夫人和小姐们还想说什么,小导游打断了她们。 “各位客人,天不早了,咱们先去尝尝我们这里的美食,晚上还有更好的东西等着大家呢。” 这样一讲,夫人小姐们又来了兴致,纷纷跟着小导游往前走。 路过梅园,大家看到那些足以乱真的梅花又是一顿赞。 来到木屋,一阵饭香迎面扑来,大家转了一下午,早就饿了,有的小姐们的肚子,不给面子的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这些酸辣粉啊,麻辣烫啊,米线啊,太对夫人和小姐们的胃口。 一个个都要了大碗,谁也没再说话,专心吃着她们没吃过的美食。 吃完饭,小导游又把她们带到棋牌室,麻酱一搓,夫人小姐们可就走不动了。 第一次接触这样的棋牌,这样的玩法,那可是太好奇了。 这一打就到了亥时,大家还是不想散。 小导游走上前劝道。 “夫人小姐们,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坐太长时间大家会腰疼,木楼上还为大家准备了玫瑰花浴,蚕丝面膜,大家不妨试一试。” 夫人小姐们不舍呀,到底是又玩了两圈才上了木楼。 木楼上有十八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放了浴桶,浴桶的水里面还飘着一层玫瑰花。 夫人们泡着玫瑰花浴,从半窗上看着漫天星星。 舒服,享受,大家都感叹这次不白来,甚至不想回。 小导游们又端来一个托盘,托盘里有蚕丝皂,玫瑰精油,还为夫人小姐们贴上一张蚕丝面膜。 贴完面膜洗完脸,又让夫人小姐们擦了玫瑰精油。 那些夫人们摸着自己的脸,又光又滑,感觉年轻了好几岁。 夫人们从一开始的扯高气扬,到现在的低声下气。 “小姑娘,你去跟庄园东家商量一下,面膜和精油卖我们一些吧,多少钱都可以。” 小导游客客气气的说道, “夫人,不是不卖给您,是这些东西提炼出来太难了,如果能多做些,我们东家早去做这份生意了。” “那我再定一个月的门票。” “对不住了夫人,我们的门票已经订到一个月以后了。” 这下夫人们没了脾气,现在终于承认玫瑰庄园乃神仙之地了。 起初还嫌十八两的门票看一下乡下的院子不值,现在觉得一百八十两都值。 不说别的,就拿蚕丝皂来讲,在外面一块难求,在这里可以随便用,更别说那些没玩过,没吃过的了。 夫人小姐泡了澡,准备睡觉,小导游又端来五色拼盘。 拼盘里麻辣鸭脖,五香鸭脖,无骨鸡爪,再加上奶油泡芙和水果,这宵夜也算是丰富。 晚上屋里没有别人,夫人小姐们把拼盘里的零嘴吃的净光。 只是觉得数量太少,一份只有两三个,心里好一通抱怨庄园小气,不过她们可不敢明目张胆的跟小导游再要一份,怕别人笑话她们嘴馋。 一大排木屋的后面,又建了几个小木屋。 青樱郡主,齐静,李玉兰也在泡着玫瑰花浴,贴着面膜。 青樱郡主道,“小兰儿,你设计的浴桶真是舒服,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郡主,看你把我夸的,我就会琢磨点这些东西,别的可不行。” “这次我来了,可要多住几天,在你这里太舒服了。” 李玉兰笑道,“住上一辈子也可以,还不由着你。” 齐静道,“幺妹,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你。” 夜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树上的那些蝉不怕累的叫唤着,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蛙叫,让这些夫人小姐们晓得,自己住的不是仙境而是在乡下。 一夜无话,夫人小姐们做了一晚美梦。 第二日早起,本来准备了小笼包和油条。 可是这些夫人和小姐们非要加银子也要吃和昨晚一样的。 饭馆的大婶知道李玉兰就在后面的木楼,就去请示。 李玉兰道,“给她们做吧,不用给她们限定银子,让她们自己看着给。” 饭馆大婶给她们做了酸辣粉和米线等。 其中一位夫人也是大气,直接扔桌子上一袋银子,足足有五十两。 这些夫人中有两位夫人是没有挑饭食的,她们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喝着咸玉米粥,吃着油条就着小菜。 其中一位夫人道,“吃了半辈子的素食,唯有在这玫瑰庄园吃的最是可口,可惜不能常住。” 另一位夫人附和。 “是呀,就连人家腌的咸菜也这么地道。” “还有这绿色的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叫黄瓜,吃起来脆脆的,还有一丝甜。” “人家这个地方,全都是我们没见过,没吃过的,可惜人家什么都不卖。” “找个机会,咱们一定要认识认识这里的东家。” 第11章 小导游 夫人小姐们吃完早饭还恋恋不舍的不想走,有几个夫人偷偷的跑进木楼想顺走蚕丝皂和香胰子,可是木楼早就空空如也,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眼看着又一波客人就要来到,小导游只好委婉的劝她们离开。 有些夫人总觉的就这么离开不甘心,到底是折了两朵玫瑰花拿在手中。 但是她们不晓得的是,这么漂亮的花居然带着刺。 矫情的喊了一番后,再也不敢把玫瑰花拿在手中。 李玉兰和青樱郡主窝在床上不想动,齐静早早的起床,吃了早饭就来园中转悠。 齐欢儿眼尖,看到了齐静。 “母亲,你看看那是不是齐静。” 齐夫人看了一眼。 “不是她,又是谁,大早起的真是晦气。” 齐欢儿来到齐静面前。 “呦!这不是齐静吗?你怎么也来到这里?” 齐静不想搭理她,继续往前走。 齐欢儿着了急。 “你没长耳朵吗?我跟你说话你听不到吗?” 齐静皱起眉头,还是自顾自的往前走。 齐夫人喊道,“齐静,你给我站住。” 长辈发话,齐静不敢不从,只好停下脚步。 “你父亲给你二叔来信,说你离家出走了,原来你在这里逍遥快活,身为齐家女,你真是丢我们齐家人的脸。” 齐静也有些着急。 “二婶这话不对,这个地方你们来得,我为什么来不得。” 齐夫人指着她道,“小贱蹄子,还敢狡辩,没看到我们都是做着伴过来的,谁跟你一样,偷偷摸摸的跑来这里。” 齐静甄起脸。 “二婶,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一步。” “怎么,长辈说你两句,你还不愿意听了,没教养的东西。” “二婶,你嘴巴放干净点。” 齐夫人趾高气扬的喊道, “说你怎么了,当初你娘还不是大着肚子才进了我们齐家门,现在又换成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小娼妇,一个人跑到这里干什么?以后最好不要说你姓齐,省着连累了我们家欢儿。” 齐静气极了。 “二婶,你是吃屎了吗?说出来的话这么臭,你半点教养也没有,你的女儿又能好到哪里?我才应该离你们远点,省着熏着了我。” 旁边的夫人小姐,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齐夫人骂了一声,“小贱蹄子。”伸出手,就要打齐静耳光。 手伸到半空,被一个大手牢牢抓住。 “这位夫人,在我们落叶滩不许闹事。” 李玉博像是一个天降神兵,护在齐静的面前。 齐夫人“哎呦”一声,又问道,“你是谁?凭什么多管闲事?” 李玉博不卑不亢的道,“我是这个庄园的东家。” 原来玫瑰庄园的东家是一位男子,夫人小姐们,都想打听到这男子的具体身份,得到庄园里的一些东西。 齐夫人愣在当场,齐欢儿开了口。 “你们玫瑰庄园不是每天只接待十八个客人吗?她为什么能进来?” 李玉博道,“因为她不是客人。” “那她算是什么?” 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 “她也算这个庄园的东家。” 李玉兰手拿一根黄瓜,不时的咬上一口,清清脆脆,看着都好吃。 一位夫人跟另一位夫人道,“这个黄瓜生吃看着也好吃。” “是呀,我多想给我那吃素食儿子带回去几根。” “后来的小姑娘,气势十足,恐怕她才是幕后的东家,一会儿咱们找个机会问问。” 齐欢儿阴阳怪气的道。 “李玉兰是你,你凭什么说齐静是这里的东家。” 李玉兰笑了。 “凭什么呢?让我好好想想。” 李玉兰看向小导游。 “你叫什么来着?” 小导游应道,“我是栓子的妹妹,小云是我嫂嫂,我叫彩凤。” 李玉兰低头想了一会儿。 “我想起来了,罗家小云姐,嫁给了栓子哥,你是小云姐的小姑子。” 小导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当初还是小云嫂嫂说她能说会道,把她介绍到庄园当导游。 这活儿不仅轻松,还能时常吃些客人剩下的水果糕点什么的,她挺喜欢这份活计。 李玉兰看向齐静。 “小静儿,你说是准备十六份礼物让这些客人带走,还是准备十八份呢?” 齐静笑道,“当然是十六份,一份都不能多。” 李玉兰看向小导游道,“小静儿说让准备十六份,快去准备吧。” 齐欢儿吼道,“李玉兰,齐静,你们是故意跟我们作对是吗?你们可知我爹是王爷身边最重用的长吏。” 李玉兰还没答话,有人接了口。 “她们不用知道。” 青樱郡主手拿一个又红又圆的西红柿,咬上一口,大家看到里面沙沙的瓤子,浓郁的籽,猜想一定很美味。 夫人小姐们都向青樱郡主行了一礼,青樱郡主微微一笑,一手挎住李玉兰,一手挎住齐静,向前走去。 小导游道,“大家都随我去瓜田摘清凉瓜吧,相中哪个摘哪个。” 这可高兴坏了夫人和小姐们,都嚷嚷着摘最大的一个。 齐夫人和齐欢儿走在最后,也没人搭理她们。 夫人小姐们一开始觉得,她们为难一个小姑娘实在不妥,现在又得罪了青樱郡主和庄园东家,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再看俩人,脸颊涨成了绛紫色,手绢攥的紧紧的,现在估计都后悔死了吧。 小导游又送给夫人小姐们一个竹编筐,里面放着三四串葡萄还有刚刚摘下的清凉瓜。 其中的两位夫人不仅得到了水果,还得到一篮子黄瓜和西红柿。 这两位夫人愿望达成,心里把李玉兰她们一顿夸。 齐夫人和齐欢儿一路黑着脸,回家后,更是没给齐老太爷和齐老夫人一句好话。 齐老太爷和齐老夫人得知齐静就在落叶滩,老两口一刻也没耽搁,就去找自己的外孙女。 玫瑰庄园送走这些夫人小姐们,又迎来几户员外家。 几户员外家都带着小孩子,这可是到了好去处。 庄园里的滑梯,秋千,汉堡包,受到了孩子们的欢迎,自然是又收到一波好评。 第12章 六千两 齐静回到家,再也没有出门。 李玉兰找到李玉博。 “三哥,你该向齐静的祖父祖母提亲了。” 李玉博道,“我本打算等你醒来,等二哥定了亲,才考虑我的事。” “你等得,小静了等不得,她一个女孩子在这里等了整整三年,你还要让她再等下去吗?” 李玉博道,“我明天就去。” 次日一大早,守门的小伙子禀报,村外有一对老夫妇要找齐静。 李玉兰一听就知道,是齐静的祖父祖母到了。 老村长,李玉兰,李玉博全都去村外迎接。 三年没见,齐静的祖父,祖母老了很多。 齐老太爷走路的时候有些跛,齐老夫人背也佝偻的厉害,齐静抱住齐老夫人哭的泪如雨下。 老村长上前道,“咱们回家才说。” 老村长的本意是把齐家两老让到李家,齐家两老想看看孙女住的地方,就回到了小静儿的院子。 老村长一家回到家。 李玉兰回到自己的卧房搬出首饰匣子,挑出一对上好的玉镯,两条上好的珍珠项链,两对碧玉耳坠,再加两支同款色的碧玉钗。 她把这些装到一个漂亮的小匣子内,又搬出一箱子黄金。 她搬着这些东西来到老村长的屋里,正好看到老村长也在数银子。 “爹,你数银子干嘛?” 老村长笑道,“还能干啥,给你三哥娶媳妇呗。” 李玉兰打开箱子。 “爹,你看。” 老村长知晓小女儿的意思。 “你把你那些收着,爹这里攒了不少,作坊的生意赚的银子,你分成了五份,爹占三份,我就知道你的意思了。 现在你二哥,三哥的那份都在我这里攒着,已经攒了不少。” 三年来作坊赚了不少银子,每一笔老村长都记的清清楚楚,一分没动,全都搬进了李玉兰的地下室。 李玉兰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银子分成五份,给她爹那里送去三份,给大嫂那里送去一份。 当时文氏看着满满一大箱银子傻了眼,她这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 李玉兰告诉她,这一份是她和大哥的。 文氏怔了好大一会儿才拒绝。 “幺妹,我们不能要,我和你大哥,作坊里一点力也没出啊。” 李玉兰道,“此言差矣,大嫂,从您来到这个家,我和爹,还有哥哥们的衣着,饭食都是您在张罗,您是嫂嫂,却做了一个母亲该做的事,这份您最该得。” 文氏一个劲的拒绝,却不知用什么理由。 “拿着吧,二哥,三哥都有。” 文氏这才小心的收下,心想着,等到幺妹出嫁的时候,再多多的给她添些妆。 李玉兰把黄金和首饰匣子推到老村长的跟前。 “爹,我都带来了,您就收下吧,这是三哥的这份,二哥和大哥的将来我再给他们。” 老村长还是摇头。 “你留着,将来做嫁妆,爹这里已经够多了。” “爹。” 李玉兰说着就拉起老村长的手往外走。 “咋啦闺女?” “我带爹去看看我的地下宝库。” “爹知道你的宝贝多,爹收下还不行。” 老村长看着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金元宝,数了数算了算,合成六千两银子。 “这也太多了吧。” 李玉兰笑道,“这里只不过是我的庄园半个月赚的银子。” 老村长又打开首饰盒子。 “这么多首饰,你是把家底都拿过来了。” 李玉兰摇摇头。 “这是其中的一点点,这些年有别人送的,有我在珠宝楼买的,攒了两大匣子,将来不仅三嫂有,大嫂,二嫂我都准备了。” “你呀……” 老村长拍拍李玉兰的小手。 “明明是你最小,却跟长姐一样,操的心太多了。” “爹,咱们是一家人。” 再说道齐静这里。 齐老夫人紧紧拉着齐静的手。 “这些年,你一点信儿也不给祖父祖母,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齐静也是泪流满面。 “祖母,我在那个家实在待不下去了。 我那后母整天阴阳怪气的敲打我,贬低我的母亲,甚至还要把我嫁给大我十岁的刘员外的儿子,如果我再不走,我这一生就要毁了。” 齐老夫人把齐静搂在怀里。 “我的儿,苦了你了,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们,我们会替你做主的。” 齐静哽咽道。 “祖母也应该知道二婶和堂姐对我的态度,我不想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齐老太爷道,“静儿,跟我们回去,咱们在云都再买一座宅子,大不了咱们不住在你二叔家。” 齐静看向齐老太爷。 “祖父,我不能因为我,让你和二叔离了心,再说了,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李家人都很照顾我。” 齐老太爷摆摆手。 “不说别的,明天你就跟我回去。” “祖母。” 齐静哀求的看向齐老夫人。 “我真的不想回去,昨日二婶和堂姐在这里和我吵了一架,如果回去,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们。” 齐老夫人又看向齐老太爷。 “要不,咱们买了宅子再接静儿回去?” 她们正说着,李玉兰来到齐静的院子。 “小静儿。” 齐老夫人看到李玉兰进来,拉住她的手道。 “多亏了你这几年照顾静儿,我们心里是感激你的。” 李玉兰十分难为情。 “这几年倒是小静儿照顾我良多,我家人都特别喜欢小静儿,早把她当成自家的孩子了。” 齐老夫人连说了几声好。 “齐祖父,齐祖母,既然你们来到落叶滩,不如去玫瑰庄园看一看。” 齐老太爷接了口。 “你们落叶滩的玫瑰庄园早被传成神仙住的地方,一票难求,那我们今天就见识一下。” 李玉兰打头,齐静和她的祖父祖母走在后面,到了玫瑰庄园又碰到了李玉博,李玉博就顺势作起了导游。 一路上李玉博介绍庄园里的景色,吃食,齐老太爷挺欣赏这个玉树临风,寥寥而谈的小伙子。 齐静和李玉博的偶尔对视,也被齐老夫人看在眼里。 齐老夫人也算是接触过李玉博几次,知道他是个上进懂礼的好孩子,如果自己的孙女嫁给她…… 想着想着就入了迷,都忘了欣赏满园的玫瑰花,直到一股玫瑰花香扑来,她才回过神。 第13章 婚配 齐老夫人快走几步追上李玉博,问道, “李公子,今年年岁几何?” 老夫人怎么突然问他年岁,李玉博有些纳闷还有些紧张,他放慢了脚步,应道, “齐祖母,喊我玉博就好,我今年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齐老夫人嘟囔了一声。 “玉博可有婚配?” 问到婚配,李玉博紧张的手心里都冒了汗。 “并未婚配。” 齐老夫人接着道,“玉博早到了婚配年龄,却未婚配,是有什么耽搁了吗?” 这下李玉博更紧张了,就连李玉兰也为他捏了一把汗,齐静更是绞着帕子偷眼看着他。 “齐祖母,我,我,不因为什么。” 齐老夫人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李玉兰给李玉博使个眼色,暗示他干脆摊牌吧,李玉博却是摇了摇头。 齐家两老,吃的好,睡得好,第二日就想着早早回去,买座宅子,把小静儿早日接回去。 他们刚收拾好,几个村里有威望的族老登了门。 寒暄一番后,族老们开了口。 “齐老太爷我们就有话直说了,我们李家村长家那三小子,心悦你这小孙女,老村长就托我们问一问您的意思,成了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不成咱们还是朋友。” 齐老太爷皱起眉头,看了齐老夫人一眼道,“玉博这孩子不错,但是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还需知会静儿的父母一声。” 族老道,“那是应该的,要说这三小子也是个好孩子,家里大哥在北地军营,现在已经是个将军,二哥现在是兴平府知府,他本来能在云都书院好好读书,参加科考,三年前家里出了些变故,家里生意又多,只好放弃学业撑起了家业。” 另一个族老也插口道。 “你家孙女在我们落叶滩住了些时日,大家都知道她是个好姑娘,村长家更是把她当做自家孩子对待,倘若齐静能嫁过来,我们落叶滩的每个人都会善待她。” 齐老太爷,拱了拱手道,“多谢各位对我孙女的照顾。” 有这一变故,齐老太爷再不肯把齐静留在落叶滩,虽然她从齐老夫人那里知晓自己的孙女对李玉博有意,一直在这里住着,也太不合礼数。 齐老太爷他们的马车即将离开落叶滩,李玉博推着板车,后面跟着跑着气喘吁吁的老村长和李玉兰,再远些,文氏也抱着小珍珠走在后头。 齐静听到李玉兰喊她,赶紧让车夫勒停马车。 老村长扶着膝盖喘了一阵气道,“老太爷远道而来,也没好好招待您,我让老三推了些落叶滩的特产,你们带回去。” 齐老太爷道,“李村长太客气了,昨天玉博安排我们吃的好,住的好,我们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那咱们也不说客气话了,把这些瓜果搬上马车吧。” 齐老太爷笑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一瓜难求的清凉瓜,李玉博推来十几个,葡萄两篮子,松花蛋一坛。 李玉兰凑到齐静的耳边道,“小静了,我给你带了红薯粉,料也配好了,你回家煮一下就能吃,还有你爱吃的麻辣鸭脖和无骨鸡爪我也给你带了不少。 另外你住在你二婶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给你带了几块蚕丝皂和两瓶玫瑰精油,你不如就送给齐夫人和齐欢儿,我看她们也是眼皮子浅的家伙,有了这些铺路,你在她们家也许会过得好一些。” 齐静抱住李玉兰,忍不住泪流满面。 “多谢你,处处为我着想。” 李玉兰放大了声音道,“我曾说过,玫瑰庄园有你四分之一的股份,你记得到时候回来娶银子。” 齐静如鲠在喉,此时的心情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只能默默地流眼泪。 留走时,老村长也说了几句话。 “老太爷,老夫人,落叶滩是个好地方,这里又有小静儿的院子,来这里养老是个好去处。” 齐老太爷被这句话感动的怔住了,如果来这里养老,那他们老两口的晚年就交给了齐静,间接交给了李玉博,李村长大义啊。 齐老太爷拱拱手,道了声多谢,离开了落叶滩。 马车上齐老太爷问齐静是否愿意留在落叶滩。 齐静当然愿意,并告诉祖父祖母,她在落叶滩的三年,是她最开心的时刻。 齐老夫人问她。 “玉兰说,玫瑰庄园有你四分之一的股份又是怎么回事?” 齐静道,“兰儿的意思是,将来她把玫瑰庄园赚的银子分成四份,她和三个嫂嫂各一份。” 齐老夫人点点头。 “李家一家大义,祖母相信你到了落叶滩,她们都会善待你的。” “那我的父亲那里……” 齐老夫人拍拍她的手。 “这不是有你祖父嘛。” 齐静这下高兴了。 “祖父祖母,等我嫁到李家,你们也搬进我落叶滩的院子养老,那里的景色那么美,夏天有用不完的冰,冬天有烧不完的炭,还有各种各样的美食,你们说好不好?” 齐老夫人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傻姑娘,还没嫁到这里就已经打算好了,就算你真的嫁到这里,我们怎么能跟着过来,那太不像话了。” “我就问祖父祖母喜不喜欢这里?” 齐老夫人笑道,“这么好的地方谁不喜欢。” “喜欢就好,咱们这里有房子,祖父祖母,偶尔过来住一段时间总可以吧。” 齐家两老对视一眼,自家孙女这是早把自己当成李家人了。 老村长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 李玉兰问道。 “爹,你说,三哥有戏吗?” 老村长道,“那谁能知道。” “不过……” “不过什么?”李玉博脱口而出,此时他最激动。 老村长接着说道,“不过,依齐静的祖父祖母对她的宠爱,应该会让小静儿随了自己的心愿,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李玉兰也着了急,催促她爹快说。 “只不过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静儿的父亲那一关,恐怕不好过。” 老村长快走几步。 “我这就回家给你二哥手书一封,也该让他使些力了。” 第14章 翡翠 齐静和祖父祖母回到齐府,齐夫人和齐欢儿看到她回来又黑下脸色。 当她们看到马车上一筐一筐的清凉瓜和葡萄往下搬的时候,又换了脸色。 齐夫人朝齐欢儿使个眼色。 齐欢儿一蹦一跳的来到齐老夫人身边。 “祖母,这些都是您带回来的吗?今天咱们有口福了。” 齐老夫人微弯了嘴角。 “跟我没关系,这是玫瑰庄园的东家送给小静儿的。” 说着,齐老夫人命令婆子们,把这些水果全都抬进齐静的房间。 齐欢儿努了努嘴,又回到她母亲的身旁。 齐夫人在齐欢儿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齐欢儿又跑到齐静的身边。 “齐静,明天我母亲要宴请客人,你贡献出两个清凉瓜,不,要三个。” 齐静冷笑一声。 “也不是不可以,我还可以拿出一篮子葡萄让你们招待客人,但是我希望你们别整天阴阳怪气的, 我这里还有麻辣鸭脖无骨鸡爪,就连你爱喝的酸辣粉我这里也有,哪天我一高兴,什么蚕丝皂啊玫瑰精油啊,我都可以送给你们。” 齐欢儿拍了个响响的巴掌道,“真的吗?” 不远处的齐夫人听到齐静的话,她含笑走上前。 “小静儿回来了,一会儿我让厨房多加两个菜,好好给你接接风。” 齐静冷笑道,“那谢谢二婶了,让婆子们抱四个清凉瓜,放在井水里,咱们今晚吃一个,剩下的三个,你们用来招待客人吧。” 齐欢儿拍着手道,“好哇!好哇!” 齐静心想,可让小兰儿猜对了,都是眼皮子浅的家伙。 齐老太爷手写一封信让小厮快马加鞭送到齐静父亲的手里。 落叶滩这边,老村长也手书一封,让人送到李玉安那里。 齐静父亲刚收到老太爷的来信,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村长的儿子,起初他是不同意的。 没过几天,又收到李玉安的来信,想结两姓之好。 说到兴平府的知府大人李玉安,也是个有名的人物。 三年前为大惠朝奉献的高产粮食,让整个大惠朝的百姓不再饿肚子。 被大水淹的长兴府和得瘟疫的北平府,本来已经人烟稀少,满地荒凉。 三年来,两府虽然没有恢复遇灾前的盛状,现在也是人口越来越多,地里的庄稼越来越密集。 三年考核,李玉安说不定会调回京城,成为皇帝的近臣。 齐静父亲再三斟酌,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员外之子无非就是多些钱财,而嫁给李玉安的胞弟,说不定对自己的仕途更有利。 最后他手书一封,派人送到齐老太爷手里,齐静的婚事全凭老太爷做主。 青樱郡主在落叶滩住了几日,就要打道回府。 李玉兰自是给她准备了各种美食,像蚕丝面膜和玫瑰精油也是少不了的。 “郡主,你认识专门做首饰的匠人吗?” 青樱郡主道,“我府上就有,你想要什么,我送你便是。” 李玉兰搬来她那块石头,递给郡主。 青樱郡主接到手中,正看到被老村长凿出来的那一块,惊的眼珠子都圆了。 “这是一块上等翡翠啊,做出来的首饰一定很漂亮。” 李玉兰道,“可惜这块石头不大,还好外皮不厚,做四个手镯绝对够,剩下的再做四个玉钗,就做梅,兰,菊,玫瑰,图样我都画好了,如果还有的剩就做成耳坠。” 青樱郡主拍拍胸脯道,“交给我了,我真期待这水一样的翡翠做出来的首饰。” 齐静在齐府过了几天安稳日子,说起来还是这些落叶滩的好东西起了作用。 约摸着有半个月,齐静从落叶滩带的东西吃的差不多了,李玉博又赶着马车给她送来一些。 别说齐静感动了,就是齐家两老也被李家的周到感化了。 齐夫人和齐欢儿靠着齐静送的东西,也在人前风光了一把。 齐欢儿更是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齐静的后面,有时候讨点麻辣鸭脖,无骨鸡爪吃,有时候讨点酸辣粉,酸辣米线喝。 进入七月,天气渐渐凉快起来。 今日收到准信,齐老太爷同意两家的婚事了。 这可是李家的一大喜事,李玉兰亲自下厨炒了一桌子菜。 饭桌上李玉博扭捏起来。 “爹,要不我再等两年,让二哥先娶亲。” 老村长把李玉博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有没有良心,人家小姑娘一个人在这里住了三年,村里人嘴里不说,谁心里不知道咋回事,你还让人家再等两年,你咋不说再等二十年。” 李玉博心里嘀咕,我咋不想把心爱的姑娘早些娶回家,我这不是看二哥还没娶亲,自己抢了先不好意思嘛。 李玉兰也符合。 “是呀!早点把小静儿娶回家,跟我和大嫂作伴。” 文氏也接了口。 “小静儿性格好,脾气也好,咱们早就把她当成一家人,真该早些接到咱家。” 老村长等不及了,饭也没吃饱,就去找族老们看日子。 第二日,青樱郡主也匆匆赶来,她手里抱着一个精美的匣子,不看里面装着的东西,光看匣子就价值连城。 “小兰儿,我给你送宝贝来了。” 李玉兰急忙跑出门外。 青樱郡主把匣子放在李玉兰的怀里,笑道,“真真的宝贝。” 李玉兰接过匣子。 “郡主,你听说过买椟还珠吗?” 青樱郡主摇摇头。 “买椟还珠讲的是,一个本来想买珠子的人,相中了装珠子的匣子,最后买了匣子还了珠子。” 青樱郡主笑道,“那我把匣子送给你,首饰给我可好。” 李玉兰又把匣子递到青樱郡主的怀里。 “给你给你,我又不是舍不得。” 青樱郡主笑了笑。 “快去看看里面的首饰,太漂亮了,我自认见过的宝贝不少,这样的宝贝可是第一次见呢。” 俩人抱着匣子钻进屋里。 李玉兰打开匣子,猛一看,里面放着的像是一面碧绿的镜子。 这块石头一共雕了两对手镯,四支玉钗,四对耳坠,两副玉牌。 第15章 首饰 前世的时候,李玉兰曾经见过一个贵妇手上戴着一副100多万的玉手镯,当时就觉得异常漂亮。 而现在这一匣子翡翠首饰晶莹透彻,灵动光华,她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郡主,漂亮不?” “那还用说,当然漂亮了。” 青樱郡主已经欣赏很多次了,还是挪不开眼。 李玉兰啪的一声关上匣子。 “别看了郡主,这是要送给我未来嫂子当聘礼的。” 青樱郡主刚要说,“这么好的首饰你自己留着带呗,送给她们干什么。” 后来回想小兰儿的话,又惊的睁大了眼睛,立马闭上了嘴。 齐府,趁着齐夫人和齐欢儿出去参加宴会,齐老夫人把齐静叫进屋里。 “祖母,干嘛神神秘秘的。” “进来才说。” 齐老夫人把齐静拉进屋里,搬出来一个小匣子。 “静儿,你听祖母给你说。” 齐静端正了坐姿。 “你祖父派人打了两套黄花梨家具,这是明面的东西,你有欢儿也要有。” 齐静笑道,“祖母,这些李家都会准备的。” 齐老夫人摇摇头。 “他们是他们的,你的嫁妆是你的嫁妆,女人不带嫁妆,婆家会看不起的。” “李家不会的,祖母。” 齐老夫人拿出两张地契。 “我和你祖父的家产铺子都在长兴府,这是两张铺子的地契,可惜那些铺子都被大水泡过,你祖父已经派人把铺子修整完好,将来那边兴旺起来,你不打算打理,卖了也是银子。” “祖母。” 齐静搂住齐老夫人的胳膊。 “你坐好,听我继续给你说。” “这是两千两银票,从明天开始你就让奶嬷子跟你一起去置办嫁妆,祖母不能跟你一起去,总要顾及你二婶这边。” 齐静眼眶微微发红。 “祖母,我不要你们的银子,你们留下自己花吧,我手里这些年也攒了三四百两,足够了。” “傻孩子。” 齐老夫人拍拍齐静的小手。 “我和你祖父早就留好了棺材本,你那老子一心扑在他那小妾和他儿子身上,祖母不为你打算,谁为你打算,再说了,你也要留着些银子傍身,有银子路才好走,知道吗?” 齐静再也忍不住低声哭泣。 落叶滩这边,天一亮,李玉博赶着马车,车上坐着文氏和李玉兰,直奔县城去准备聘礼。 临走时,老村长递给李玉博三千两银子,让他随便买。 当时老村长也当着大家的面讲的清清楚楚。 “这些银子都是作坊赚下的,你们哥几个,谁手里都是一般多,怎么花,你们自己看着办。” 到了城里,被褥,洗漱用品,首饰,布匹,各种新婚需要的东西,李玉兰专挑贵的,放纵的买。 李玉博道,“幺妹,就这些吧,我想给你三嫂留些银子让她置办嫁妆,她那个爹,估计是不会管她的。” “三哥,马上月底,作坊又要分红,到时候才给呗。” 文氏也劝道,“幺妹,你总要给你三哥留些银子,到时候你三哥上交银子,不是更有面子吗?” 李玉兰也不听劝,把三千银子花的光光,自己还倒贴了许多,马车也装的满满的。 买首饰的时候,还给小珍珠买了一对金镶玉手镯,一副玉项圈。 文氏看着给老三媳妇买了这么多好东西,不羡慕也是不可能的,但,只是羡慕,因为老村长分给她的银子一点也不比李玉博少。 幺妹又给小珍珠买了首饰,感激更是多过羡慕。 这天,吃过晚饭,李玉兰从首饰盒子拿出一套头面,自己捡的那块石头做出的首饰,也挑出一套菊花造型的来到文氏屋里。 李玉兰逗了小珍珠一番,她把首饰盒子递到文氏手里。 “大嫂,这是给你的。” 文氏虽然不太懂珠宝,也晓得那套黄金头面价值不菲。 尤其是那碧绿的镯子,眼看着绿油油的就像流水。 还有那菊花造型的头钗,耳坠,更是雕刻的栩栩如生,美丽至极。 她这辈子哪见过这样的宝贝,几次见青樱郡主头上的发钗也没有这般精美。 “幺妹,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李玉兰又把首饰匣子推给文氏。 “大嫂收下就是,这些首饰,将来二嫂,三嫂都有一份,有些虽然不太一样,但是翡翠首饰我们四个都是一样的。” 李玉兰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大嫂,可还记得我去你们村搬回来的那块石头,石头里面就是翡翠,我让人做了四套,咱们一人一套。” 文氏惊的瞪大了眼睛。 “幺妹,那时候你才九岁,你就知道那块石头是个宝贝?” 李玉兰笑道,“也不尽知,当时我捡到那块石头的时候,里面已经露出绿色,后来咱爹凿开一块,里面的翡翠就显露出来。” 文氏不得不佩服小姑子的睿智,她这份聪明非常人所及。 文氏只拿出一套黄金头面。 “嫂嫂只要这套头面就好,这些翡翠首饰你留着做嫁妆。” 李玉兰笑道,“大嫂,本来就做了四份,我就是打算咱们一人一份的,你一套菊花的,二嫂的是玫瑰,三嫂是梅花,我的是玉兰,你快收下吧。” 文氏只好惶恐不安的收下,心想着,将来给这么好的小姑子添多多的妆。 这个时候,老村长也把李玉博叫进屋里。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箱子一个匣子道。 “这里是一箱子黄金和一匣子首饰,都是幺妹贴补给你们的。” 李玉博缓缓走上前,他打开那一箱子黄金,黄灿灿的差点闪瞎他的眼。 老村长道,“里面是六千两。” 李玉博又打开匣子,一匣子珠宝精致无比,惊的他睁大了双眼。 老村长道,“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她这些年攒了这么多珠宝,而且每个嫂嫂都有,我见她抱着一匣子珠宝去了你大嫂屋里,哎……这孩子。” 李玉博,红了眼眶。 “爹,幺妹她……” 老村长摆摆手。 “搬走吧,感谢地话就别说了,等爹老了对你这个妹妹好些就是。” 李玉博道,“我会照顾幺妹一辈子。” 第16章 鸭舍 老村长敲了敲桌子道,“浑说,我那宝贝闺女才不用你们养一辈子。” 老村长叹了口气道,“将来也不知道便宜了谁家的臭小子。” 李玉博怀着复杂的心情,搬走了金元宝和首饰。 老村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眼看着和自家的小闺女同岁的齐静就要出嫁,而自己的宝贝八字还没有一撇。 罗家小子重情重义,又爱慕幺妹至深,倒是个好人选,只是这小子一走又是三年,毫无音信,难道让自家闺女一直等下去。 眼看着就到了送聘礼的日子,落叶滩出动了三辆马车。 当那些一箱箱一匣匣的聘礼摆满了齐府的半个院子,别说齐静看傻了眼,就连齐家两老都怔了神。 齐二叔更是没想到,乡下之户,居然这么殷实。 晒聘礼的时候,更是闪瞎了众人的眼睛。 一整箱金元宝,一整箱银元宝,礼单上记的是八千八百八十八两。 首饰分成了二十六个小匣子,每一副都是价值不菲。 尤其是那些翡翠镯子,碧玉梅花簪,梅花耳坠更是无价之宝,精贵无比,无法用银子来衡量。 上好的纱,罗,绮应有尽有。 各色花瓶摆饰精致到无可挑剔。 齐静靠在齐老夫人的肩头,红着眼眶。 “祖母,我不知道会有这么多。” 齐老夫人既惊喜又感动。 “我家静儿有福啊。” 齐夫人和齐欢儿嫉妒的红了眼眶,本以为齐静嫁给一个乡下汉子,没什么可显摆的地方,这下子又享受了人上人的风光。 本来齐静这边准备了十八抬的嫁妆,也说的过去,这次一下子增到了三十八抬,这辈子终于可以风光大嫁一次了。 虽然从小没有享受到父母的爱,这次出嫁,父亲也并没有提到给自己一份嫁妆,玉博,还好有你,齐静想着,再也忍不住低声哭泣。 八月初八,作坊放了一天假,庄园这边也闭园一天。 今天是个好日子,整个落叶滩都被红绸素裹,处处洋溢着喜气。 岁数稍大些的大伯大婶,早早的起床,把村里打扫的干干净净,汉子们砍柴烧火,女子们洗菜切菜。 李玉兰和李小乐作为大厨,忙活的更是脚不沾地。 这次的婚宴不仅有卤味,川菜,烤鸭,酱鸡,更让人惊喜的是,还有一整只烤乳猪。 送亲的也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再一次了解到了落叶滩的富裕和奇特。 忙碌了一整天,终于把小静儿娶回家。 乡亲们收拾好了,才各自回家,李玉兰累的早早的钻进被窝,还有什么洞房饺子呀,安置呀,都交给了文氏。 第二日,李玉博和齐静给老村长敬了茶,老村长高兴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李玉兰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本来想喊小静儿,临到嘴边又改了口,喊了声,“二嫂好。” 羞的齐静脸红到了脖子根。 三天后回门,李玉博带了精贵的礼物,齐家两老对这个孙女婿越看越满意。 李玉兰也大气了一回,让齐静带回了两瓶玫瑰香露,这下,把齐夫人和齐欢儿高兴的连酸的机会也没有了。 秋收到了,大家开始忙活起来。 作坊交给了李玉安,庄园交给了齐静。 从外村招来一批工人,收玉米,摘辣椒,晒辣椒,研磨辣椒面。 趁这次机会,作坊里留下一批外村人。 李玉兰又抽调出二十多个汉子,专门做火锅底料。 熬制火锅底料的时候,唯一的遗憾是没有牛油,只能用猪油熬制。 没想到的是,这里的猪是靠着吃菜和剩饭养大的,肉香,猪油更香。 熬制了麻辣味,番茄味,清汤味,三种,凝固成固体,切成方块,将来熬些骨汤,放上一块就能涮。 鸭舍的鸭子已经长大,烤鸭生意也要做起来了。 李玉兰又把自己关在书房,大家也不知道她在干些什么。 期间,北地又征召了一批兵士,并到处张贴告示,征召能人异士,要懂排兵布阵,会做刀枪箭支。 李玉兰出书房的那一天,也正收到李玉山从北地寄来的信。 信上写着,最迟明年,蛮子就要大肆进攻,让家里储备好粮食,将来预防万一, 落叶滩易守难攻,把村口一堵,也能坚持一段时间。 秋收的玉米老村长再也舍不得买,全都储在了粮仓里。 明年的事,明年才说,到时候说不定自己会去一趟北地,给哥哥们出谋献策,李玉兰总是那么乐观。 她在书房的这几天,又在绘画小广告。 纸片上画着火锅和羊肉卷,尤其涮过后,蘸满了料的羊肉片,看着是真有食欲。 还有那冒着油的烤鸭,各种麻辣鸭货,更是让人垂涎欲滴。 广告语写的也是特别。 “这是你没见过的, 你没吃过的, 想不想尝一尝, 你不一定能尝到? 每天限量八十八桌。 烤鸭限量八十八只。” 李氏果木烤鸭,李氏辣子火锅,九月初八正式开业。 李玉兰又派几个小伙子,到处去撒广告,静等烤鸭店和火锅店开业。 这天,焦家兄弟终于等到了东家。 李玉兰和老兵们,拉着三年前就做好的椅子和火锅桌子前往云都城。 鸳鸯锅也在后院放了三年,把桌椅摆好以后,鸳鸯锅也正好蹲在桌子的洞上。 白炭,清凉瓜,和各种蔬菜,大批的羊肉也相聚运来。 专门在后院布置了一个冰室,里面的羊肉,放几天也不怕坏。 这几日,培养的几个小师傅,烤出来的鸭子也到了火候。 提起鸭子,李家这几天都吃烤鸭,家里吃不完,又送到文家,罗家等。 李小梅还是碰到好吃的,第一时间送给她的师傅,哑伯这几年在落叶滩过得也是滋润,他已经准备在落叶滩养老。 准备卤的鸭货,配料也准备就绪。 每天都有人过来看热闹,这静默了三年的铺子终于要开张了。 还有很多人,都想尝一尝这些没吃过的吃食,早早的过来占号。 这两个店还没开业,已经排到了三四百号。 第17章 开业 在东北境,九月的天气已经渐渐冷了。 作坊里的挂面依旧在做,蚊香停了,口红,胭脂停了,不过库房里的存货可以坚持到明年。 作坊里新沏了几口大锅,锅里咕噜噜的熬着火锅底料。 玫瑰庄园的玫瑰花已谢,各种红的,黄的,绿的菊花又吸引来了各方客人。 庄园里新增了辣味酒馆,各种各样的辣味菜,什么水煮肉片呀,毛血旺呀,麻婆豆腐呀,让客人们大饱口福。 九月初八,李氏火锅店,李氏烤鸭店正式开业。 刚进午时,云都城内,一阵香气飘来。 李氏火锅店和李氏烤鸭店的门前各摆上了一套桌椅。 穿着统一的小伙计,早早的守在大门两侧。 第一只鸭子烤熟,小师傅熟练的把鸭肉削成一片片的,整齐整齐的摆放在盘子中。 小伙计切好了葱段,黄瓜丝,烙好了春饼,连酱都炒得特别香。 小玉召和小玉林卷起一片鸭肉,蘸些酱,加一点葱丝瓜丝,一口塞进嘴里,四周围着的看客,馋的直流口水。 一位身穿酱紫缎子长衫的汉子道,“这鸭肉还有这么个吃法,外焦里嫩看着都香。” “咱们有口福了。” 小伙计在旁边绘声绘色的描述着鸭子的吃法,介绍鸭子的味道,各位看官是一点也等不及了,赶紧让小伙计开卖吧。 烤鸭还没介绍完,各种卤鸭货相继端上来,麻辣味的,五香味,糖醋味的应有尽有。 看客们,也不知道买哪种味道的好了,正犹豫着,每种都买一点还是一天买一种。 烤鸭店这边围了很多人,火锅店那边各种赞美之音,咽口水之音,也不断地飘来。 火锅店门口放着个大圆桌,桌子上放了个鸳鸯锅,锅的周围,一盘盘的羊肉卷,鱼丸,宽粉,小油条,玉米,青菜,清凉瓜围了一圈。 桌子的周围坐了五六个花甲老伯,穿着枣红色缎子长衫,头戴一顶员外帽,不是别人,正是老村长带着几位落叶滩的族老们露天涮锅呢。 桌上的鸳鸯锅里 ,一边是红彤彤的辣味 ,一边是奶油色的清汤味 。 只见他们夹起几块儿羊肉 卷放进锅里,不一会儿,从锅里夹起一块儿变了色的羊肉 ,放进小料碗里蘸了蘸 ,羊肉裹满了料汁 ,一口塞进嘴里 ,让人垂涎欲滴 。 围着的太多人都想尝一尝这种火锅 ,真是没吃过, 也没见过 。 一位妇女抱着小孩儿,小孩儿口水掉了一地,嚷嚷着,“娘,我也要吃。” 不过火锅店早已排好了号 ,今天只让前八十八位进店试吃。 最近这些日子火锅店和烤鸭店都是生意火爆 ,火锅店每天高朋满座,烤鸭店也早早的排起长队。 很多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世子的铺子,没有人敢来这里找不自在。 焦家兄弟,两个负责火锅店,两个负责烤鸭店,忙的不亦说乎。 他们见识过最红火的酒楼,都不如自家的两个店的生意火爆,说出去,自己是这两个店里的掌柜,也崩有面。 火锅店和烤鸭店已走上正轨,每天都有大把的银子进账。 李玉博在云都城买了一座院子,他和齐静接管了两个店,住在了云都城内。 作坊的事简单,老村长接了手。 文氏也成为庄园的负责人。 李玉兰又为庄园增添了娱乐项目,什么羽毛球啊,足球啊。 棋牌室不仅有麻将,纸牌斗地主也出来了。 专门设计了儿童乐园,蹦蹦床,滑梯,套圈应有尽有。 现在的庄园还是每天接待十八人,除非有特殊情况的团队,可以破例一次。 眼看着进了十月,天气越发冷了。 落叶滩又多建了四个小窑,专门烧菊花白炭。 九月底,李玉兰早晨起床,一丝凉风吹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冷了,地里的藕能挖了。 曾经的一个砖瓦工也在作坊上班,听说落叶滩又招挖藕工,他自高奋勇的介绍自己村里的几十个小伙子前来上工。 这个砖瓦工因为在落叶滩上工,他村里的人见了他都礼让三分,盼着他能牵牵线,好给自己在落叶滩找一份活计。 这不今天,他比村里的村长还有面,把村里的老少爷们都聚在一起,挑上二三个人去落叶滩挖藕。 李玉兰把他升为包工头,这一批藕由他找人负责挖,丑话也给他讲到了前头,如果干活的不仔细,挖的断藕太多,别怪她扣银子。 这个转瓦工,虽然被村里人吹捧着,挑起人来一点也不含糊,挑的都是力气大又细气的汉子。 这些外村的汉子把藕挖出来后,也没让他们走,又给他们找到了些活计。 让他们,洗藕,削藕,粗碗磨粉。 过滤藕粉,掏洗藕粉,沉淀藕粉,这些都交给了作坊里的本村人。 藕粉压实晒干后,用刀切成一片一片的,像燕窝似的,摆放在精致的木盒里。 铺奁报秋阳 ,片片银刀画,就是形容藕粉像是一片片银刀,而不是碎末状。 烘干的银耳,红枣,干玫瑰花掺杂在藕粉里。 一道银耳红枣藕粉,就算做成功了。 李玉兰用开水烫了半碗,浓浓的,能拉丝,不错。 藕粉的营养价值很高,隔三差五家里都喝上一碗。 一个多月的时间,一万多斤面藕只做出千把斤藕粉,装了两千盒。 这日庄园又迎来一批精贵的客人,王妃带着好多贵夫人踏足这里。 王妃轻易是不出王府的,庄园有什么新鲜吃食,青樱郡主都会记挂着母妃给她带回去 。 这次庄园里,李玉兰又增添了一个新的项目 ,建了一座蒸房。 好多人在蒸房里待上一番,出来后都觉得浑身舒坦,走路轻盈,就连多年的腿疼,肩疼,腰疼,都有所改善。 王妃一直有腰疼的毛病,就趁这个机会来到了落叶滩。 青樱郡主做起了小导游,陪着母妃赏花吃果,棋牌室搓了会儿麻酱,本来坐的腰酸腿疼,又去蒸房蒸了一个时辰,出来后浑身舒坦,就连失眠的老毛病也改善了,一觉睡到了天亮。 王妃本来想多住些时日,青樱郡主知道庄园的规矩,客不留两日,只能告诉母妃实情。 第18章 藕粉 端王妃也是通情达理之人,虽然心里百般舍不得,也打算吃完早饭就回王府。 李玉兰看着时辰,端王妃和贵夫人们已经醒来,她就安排庄园里的小姑娘们,用琉璃碗,给王妃和贵夫人们一人沏上半碗藕粉。 王妃和贵夫人们昨晚都睡了个舒服觉,早早的起床,准备尝一尝庄园的早餐。 小姑娘们端着琉璃碗,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子上。 装藕粉的木盒子是抽屉式的,她们拉开木盒,夹上几片藕粉,又加了几颗红枣,一朵银耳,两片玫瑰花,先是加上一点凉水化开藕粉,又用热水沏开。 小姑娘还没开口,王妃开了口。 “这是藕粉?” 小姑娘笑道,“回王妃,正是。” 贵夫人们炸开了锅,纷纷询问小姑娘。 “你说这是只有宫里的娘娘,才能喝的上的藕粉?” 小姑娘应道,“正是。” 贵夫人们更是感叹。 “我的天啊!在这里居然能尝到藕粉!” “落叶滩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这里什么都有。” “是呀!外面有的,这里也有,外面没有的这里还有。” 藕粉沏好以后,王妃和贵夫人们纷纷端起碗细细品尝。 入口香甜绵密,丝丝滑滑,口齿留香。 夫人们纷纷夸赞。 小姑娘道,“藕粉不仅好喝,她还有很多功效呢。 比如说美容养颜,健脾开胃,益血生肌,她甚至比燕窝的功效更多,长期喝,不仅会延年益寿,而且还会让夫人们年轻好几岁呢。” 夫人们议论纷纷。 “宫里娘娘喝的,肯定是上品啊。” “怪不得宫里的娘娘都那么美,那么年轻。” “我要十盒。” “我要二十盒。” “我也要二十盒。” 小姑娘摇摇头。 “各位夫人我们这里不卖。” 夫人们失望的唉声叹气成一片。 “不过……” “不过什么?” 夫人们重新燃起希望。 “不过,我听说,云都城十天之后,藕香斋会开业,不过那里每天只卖十盒藕粉,大家不如早早的打听藕香斋在什么地方。” 夫人们有了买藕粉的渠道,高兴的无与伦比。 庄园有个规矩,每次离开的客人都会得到临别礼物。 今天的礼物是几片蚕丝面膜,夫人们当然喜欢。 端王妃出了庄园,李玉兰把她和青樱郡主请到了家里。 李玉兰给端王妃和青樱郡主上了茶,又问道, “王妃娘娘,庄园住的可还习惯。” 端王妃笑道,“当然习惯了,我还舍不得走呢,只是樱儿说,庄园有客不留二日的规矩,我只能下次再来。” 李玉兰道,“庄园虽然有客不留二日的规矩,但是家里没有啊,我们家,旁边的世子别院,王妃都可以住下,随时可以进园。” “还可以这样?” 王妃听了李玉兰的提议,只觉得十分欢喜。 “那是当然,郡主不也时常住在我们这里,随便进园子嘛。” 青樱郡主插口道,“小兰儿是嫌我烦了吗?一直叨扰你。” “郡主,这可冤枉了我。” 李玉兰甄起小脸。 “藕粉都做好好几天了,我一直等着郡主来商量销售对策,你可是一个多月都没踏足落叶滩了。” “那藕粉当真是兰儿做的?” 王妃惊喜又惊诧,世上还有什么是这个小丫头不会做的。 李玉兰道,“只是做的很少,一万多斤莲藕才做出两千来盒。” 青樱郡主道,“所以你早就打算好了,藕粉每天只销售十盒,就像你所说的饥饿营销。” 李玉兰笑道,“青樱郡主把饥饿营销这个词也学会了。” 青樱郡主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李玉兰继续道,“我是这样打算的,把藕粉斋今年开满东北境,明年开满大惠朝各地,专卖藕粉,郡主要不要参与。” 青樱郡主太兴奋了。 “当然愿意,跟着兰儿你,我已经赚了不少银子呢。” 端王妃有心想插上一脚,脂粉生意李玉兰已经帮了自己不少,藕粉生意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 李玉兰也是故意不带上端王妃,将来青樱郡主可是自己的二嫂,端王妃到底是端王府的人。 跟青樱郡主商量好了藕香斋的开业事宜,又赠送她们两人一人一盒藕粉。 端王妃和青樱郡主辞别了李玉兰,早早的回到云都准备。 曾经的糕点铺子一夜之间换了招牌。 藕香斋也在一天的早晨呈现在云都城中。 各府夫人早就派家里的小厮到处去找藕香斋,今天终于是找到了。 还没开业,藕香斋就被传的神乎其乎。 传店铺里将要销售藕粉,而这藕粉更是宫里娘娘所用,吃了有延年益寿,美容养颜的功效,不仅越吃越漂亮,还能年轻好几岁。 而且那藕粉实在难得,一天只售十盒。 藕香斋门外,还没开业,天天围着一大批丫鬟婆子小厮。 终于等到了开业的日子,丫鬟,婆子,小厮蜂拥而上,生怕抢不到藕粉回去挨骂。 人又多又乱,店铺里的掌柜想出了一个办法,让他们从木箱子里抓木板,抓住几号就第几个买。 抓住一到十号的手舞足蹈,庆幸自己今天就能买到,抓住一百多号的,只能垂头丧气的往家走,十天之后才来。 云都城里,大家议论纷纷。 最近城里出现了三家铺子,火的一塌糊涂,每天都是人满为患,生意火爆。 大家猜测幕后东家是谁,她肯定是个有能耐的人,甚至有人谣传是宫里来的人。 不过看到很多官家的丫鬟小厮也都老老实实的排队,他们就猜想背后的东家身份不简单。 让那些想对店铺有想法的人,望而却步。 无论是作坊,庄园,店铺,每一项生意都是日进斗金。 李玉博过不了几天,就往家里运回一箱银子。 李玉兰卧房里的地下密室,眼看堆满了金银元宝,看样子还要再挖一个密室。 如果是在现代已经实现了财务自由,就算是在古代,她存下的银子也够好几代花不完了。 第19章 真的错了 十月半的天气,冷的让人不想出门。 这日,天阴沉的厉害,一场大雪随时都要飘洒下来的样子。 李玉博又送回一箱银子,拉走一马车菊花白炭,预防着大雪封路,回不来了。 李玉博头脚刚走,落叶滩又进来一辆马车。 车夫边走边打听,最后停在了老村长的门前。 马车上先是下来一位五十来岁,手脚利落的嬷嬷,又下来一位弱不禁风的贵夫人。 嬷嬷手扶贵夫人一步一步踏进李家。 当时,家里只有李小乐一人在家,小乐只好把贵夫人让进屋里。 老村长和李玉兰把作坊检查了一遍,确定下大雪不会对储存的东西造成损坏,才放心的回家。 俩人看到陌生的马车,很是诧异的走进院里,看到沙发椅上坐着一位夫人,虽然她很想努力端正坐姿,奈何身体不给力,轻轻的靠在靠枕上。 老村长和李玉兰进了屋,贵夫人扶着嬷嬷的手,缓缓的站起来。 原来是她,她怎么会来到这里,李玉兰正想问问孟侧妃,却看见她盯着老村长,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贵夫人慢慢的跪在老村长面前,哽咽道,“姐夫,让我见一见姐姐吧。” 老村长皱起眉头,就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姐,曾经说过,和你老死不复相见。” 贵夫人泪如雨下。 “姐夫,我的日子不多了,我总要给姐姐认个错,否则我死不瞑目啊。” “这……”老村长犹豫不决。 贵夫人一个劲的磕头,额头碰到青石砖上,露出丝丝血迹。 嬷嬷扶住摇摇欲坠的贵夫人,也哀求道,“您就让二小姐见见大小姐吧,她真的知道错了。” 老村长叹了口气道,“随我来。” 李玉兰一路跟到祠堂,贵夫人看到孟佩娘的牌位已经泪如雨下。 老村长和李玉兰悄悄地退了出来。 “爹,您从未和我说过娘的事。” “你想听?” 李玉兰点了点头。 老村长拍拍祠堂旁边的石头蹲,两人相聚坐下。 老村长陷入回忆,久久没有开口。 李玉兰等的有些不耐烦,就喊了声,“爹。” 老村长开了口。 “爹也不尽知,只给你说说我知道的吧。 你娘本是前丞相孟刚之女,二十多年前,和端王定亲的本是你娘,出嫁的前一天,你娘浑身长满红疹,大家都以为是天花,纷纷远离你娘。 眼看着八抬大轿已到丞相府门,不得已,你娘的妹妹,也就是现在的这位贵夫人替姐出嫁。 没过几天,你娘的红疹落下,恢复康健,她觉得事有蹊跷,就去检查自己的脂粉。 而自己妆台上平时用的胭脂早已不翼而飞。 你娘多方查证,才知晓是她妹妹的贴身丫鬟兰翠,往你娘平时用的胭脂里加了药粉,致使你娘满脸红疹,最后没能嫁到端王府。 你娘心有不甘,就想去端王府找她妹妹理论。 但是,孟丞相怎么会让你娘跑到端王府闹事,就把你娘许配给了一个大她十二岁的丞相门生。 你娘趁着出嫁,花轿抬到半路,她找了个借口跑了出去。 她跑到小山坡上崴了脚,从山坡上滚下来,正好遇到你爹我。 我就把你娘背到了我住的地方,后来,后来就是有了几个哥哥和你,我知道的就是这些。” 原来爹和娘还有这番奇遇,也算是一段缘分吧。 再看祠堂里的贵夫人哭的稀里哗啦,句句忏悔,阐述她的歉意之心,再看她脸上郁郁寡欢的表情,想是在端王府过得也不尽人意。 贵夫人从祠堂出来的时候,两只眼睛已经哭成核桃。 她向老村长道了声谢,又让嬷嬷从马车上拿来一个包袱。 贵夫人把包袱递到李玉兰的手中。 “你叫玉兰?” 李玉兰点点头。 “因为你娘从小就喜欢玉兰花,所以她给你取名玉兰。” 李玉兰“嗯”了一声。 “爹娘都走了,从小疼爱我的阿姐也走了,我在这个世上已经没什么亲人了。” 贵夫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也剩不了几日了,包袱就留给你吧。” 李玉兰摇摇头,就想把包袱还回去。 “拿着,包袱里有你娘绣给我的手绢,你留个念想吧。” 贵夫人上了马车,走了一段,又停下。 她掀开车帘道,“三年前,来世子府的孟心兰是你大舅舅的女儿,恐怕她不认得你。” “孟心兰”只觉得这个名子有些熟悉,而且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一丝苦涩涌上心头。 李玉兰摇摇头跟着老村长回到屋里。 打开包袱,包袱里有一万多两银票和一些首饰,恐怕这些都是孟侧妃,她的姨母所有家当了吧。 “爹,收不收?” 老村长沉默了一会儿道,“收下吧,她只是把这些嫁妆还给你娘罢了。” 银票也就罢了,首饰的款式虽然不太新颖,却也价值连城。 哎!没办法,这算不算又发了一笔横财。 “小梅姐,小梅姐。” 李玉兰喊了几声,却不见李小梅吭声。 她本想喊着李小梅去庄园走一走,谁知道找不到人,只好一个人前去。 入秋以来,庄园盖了好多暖棚,现在暖棚里种着的都是清凉瓜和黄瓜。 离暖棚近了,李玉兰听到里面的对话声,原谅她不是故意偷听,这也算是恰巧碰上吧。 “小梅,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去找姑娘提亲。” “大壮哥,你当真不嫌弃我的模样。” “你已经问了很多次,我真的不嫌弃。” “可是我脸上有一道疤,而且左手……” “你怎么又提这个,我当真是没有嫌弃过你。” “大壮哥,你再等我两年,等到姑娘出嫁,我就随了你。” “可是咱们都二十多岁了,再说了,即便你嫁给我,照样可以伺候姑娘啊。” “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倘若姑娘嫁到近处,我还可以跟你有将来,倘若是远处,我们恐怕……” “小梅……” 李玉兰咧了一下嘴角,怪她眼拙,居然没看出来小梅姐和大壮哥两情相悦,看来落叶滩又要有好事了。 第20章 烟锅子 吃过晚饭,李玉兰捧着一个小匣子来到李小梅房里。 “姑娘怎么还不睡?” 李玉兰笑道,“给你送嫁妆来了。” 李小梅挑了挑柳叶眉,一丝羞涩爬上眉头。 “我可没想嫁人,我要伺候姑娘一辈子。” “说什么傻话,女人怎么能不嫁人呢。” “可是姑娘还没嫁人。” “你比我大,你先嫁。” 李玉兰把匣子往桌子上一放。 “打开看看。” 李小梅打开匣子,匣子里放着一套精致的黄金头面和六百两银票。 “姑娘,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说着,李小梅把匣子关上,又推到了李玉兰面前。 “为啥不能收,小梅姐,我知道你当初少了一条胳膊是为了护我,这些你值得。” 李小梅摇摇头。 “姑娘为我挡剑,整整昏睡了三年,是我欠姑娘的。” 李玉兰笑道,“所以咱们才像亲姐妹呢,你必须收下。” “姑娘……” “你今天在暖棚和大壮哥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准备当新娘子吧,明天让我爹找族老看个好日子,你们早日成婚。” 李小梅感动又激动,她也不知道用什么表达她此时的心情,只能连声说谢谢。 李玉兰回到屋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明年自己已经十八岁,在这个年代早已到了成婚的年龄,可是,自己的如意郎君又在哪里? 进入十一月的北地,早已冷的连出口气都想冻成冰。 北风凛冽,寒风刺骨,将士们却是汗流浃背的回到营帐。 这次罗子峰一箭射死蛮子王哈萨赤的亲兄弟哈萨勇,可是让他得意了一番。 现在他可是明威将军,官属正四品呢。 脱了盔甲,洗漱一番,坐在椅子上,拉开抽屉。 抽屉里赫然躺着一幅画。 画上一位紫衣小姑娘,戴着玉兰钗,笑盈盈的站在槐树下。 罗子峰轻轻抚摸着姑娘的脸颊,笑意渐渐加深。 再等一年,他一定要亲手杀了哈萨赤,让官位再升一升,到时候让心爱的姑娘风光大嫁给他。 今年的雪多又大,落叶滩的雪已经一米多高。 庄园和作坊早已停工。 李玉兰和大嫂,小梅,小翠她们搓着麻将,日子过得也是惬意。 李小梅刚成婚半个月,从少女变成少妇,脸蛋红扑扑的,连脸上的疤也觉得没那么难看了。 “给你们玩麻将,我不管摞,只管打牌,倒是省事的很。” 有了大壮的宠爱,李小梅再也不会因为自己是残疾人而感到自卑。 文氏道,“大嫂最发愁的是幺妹的婚事,我觉得世上的男儿没有一个能配上她。” 李玉兰捧起小脸,笑道,“大嫂,咱们可想到一块了,我也觉得没人能配的上我。” 文氏咳嗽了一声道,“幺妹,其实我觉得罗子峰还是很不错的,人长的好,对你又是一片真情。” 李玉兰也陷入沉思。 对于罗子峰,说不上喜欢,更谈不上讨厌。 难道自己真要成为老姑娘了。 一转眼进入腊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李玉安述职以后,就可以去端王府提亲了。 往往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这天夜里大家睡的正熟,啪啪啪的拍门声惊醒了李家众人。 老村长披着袄打开门,却见外面站着一个白毛怪人。 老村长吓了一跳,喊道,“你是谁?” “爹,我是玉安啊。” 原来是天上飘着雪花,天气又冷,雪花全都冻在了李玉安的眉毛上,头发上。 “你咋这时候回来了,快进来。” 李玉兰和文氏听到动静都跑了过来。 李玉安冻的跳脚又是搓手,说起话来打颤又结巴。 “二皇子,二皇子也就是兴南王发动了政变,逼皇上写下让位圣旨,现在他已经穿上龙袍,坐在龙椅上执政了。” 这变故太大了,李玉兰和老村长惊的说不出话。 “二哥,你回来的这么仓促,难道是路上有人截杀你。” “正是。” 李玉安一杯热茶下肚,才感觉身子暖了些。 “二皇子的母妃,现在的孙太后,把她妹妹孙侧妃的疯傻怪到了我们李家头上,等到他们站稳脚,恐怕会对我们动手。” 李玉兰大声喊道,“绿九。” 绿九瞬间出现在李玉兰的面前,其实她早在李玉安踏进落叶滩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警觉。 “绿九,我要拜托你件事。” “姑娘,请说。” “麻烦你和哑伯去一趟云都城,接我三哥三嫂回来,告诉他们把铺子交给焦家兄弟,眼看着就要过年,铺子里没有食材,该关就关。” 绿九领了令,风一般的消失在众人面前。 “二哥,我们往后怎么办?” 李玉安看了一眼老村长。 老村长道,“虽然我们落叶滩村门一关,易守难攻,但是不能因为我们一家连累了整个村的人。” 老村长又在桌上翻啊翻。 李玉兰问道,“爹,你找啥?” “找我的烟锅子。” 自从李玉兰醒来以后,老村长就很少在吸烟,今天是又碰到了烦心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什么时候,才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呢。 “二哥,你的意思呢?” 李玉安犹豫了好大一阵。 “要不,咱们去北地吧。” 老村长道,“北地太冷了,如果战败的话,我们首当其冲受害。” 天大地大居然没有我们能去的地方,李玉兰蹙紧眉头,她一定要改变现状。 “爹,二哥,就去北地,打败蛮子,让端王爷和世子调转枪头,攻下京城。” 老村长斜昵了她一眼。 “你说的容易,蛮子三十万大军是说打败就能打败的,京城是说攻下就能攻下的。” 李玉兰道,“如果端王爷和世子肯调转枪头攻占京城,我愿意献上我所有的银子助他们一臂之力。” 老村长没有吭声,李玉安开了口。 “也不是不可以,北地还有咱们大哥和罗子峰,他们现在在军营说话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老村长让他们两个回屋里先睡,他要好好想一想。 老村长又让守门的小伙子在村口放好木桩,并嘱咐他们,最近村里不进人不出人。 第21章 粟米粥 第二日大早起,李玉兰就钻进实验室,谁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但是,等她出来的时候,总有些稀奇的东西。 云都城,李玉博在铺子里忙碌了一天,银元宝碎银子又收了一箱子回来。 齐静打趣道。 “是不是天天看着这么多银子都麻木了。” 李玉博笑道,“谁说不是,幺妹也是可爱,偏爱这些金银,银票携带多方便啊。” 齐静道,“幺妹肯定觉得,金银元宝是实物,看着饱眼福吧。” “她说过这话,我记得以前她说过金元宝银元宝别说看着舒服了,摸着也舒服。” “幺妹就是聪明,凡是她经手的生意,没有不赚钱的。” 李玉博从后面搂住齐静。 “不说了,咱们赶紧生个小玛瑙。” 一丝羞涩爬上心头,齐静问道,“为什么是小玛瑙呢?” “咱家有小元宝,小珍珠了,再添一个,不就是小玛瑙嘛。” 齐静拍了一下他的胸脯,娇嗔道,“不正经。” 俩人正要睡觉,啪啪的拍门声响起。 李玉博打开门,绿九风风火火的跑进来。 “三公子,姑娘让你们收拾好东西跟我回落叶滩。” “发生了什么事?” “二皇子篡位了。” 李玉博皱起眉头,恐怕家里的日子以后不会那么太平了。 “你们随我进来,我交代一下。” 齐静不太了解李家和二皇子的事情。 李玉博就把从算计他二叔到孙侧妃谋杀幺妹的事给她讲了一遍。 齐静也十分生气,收拾了些重要东西,让奶嬷子看家,就和李玉博连夜往家赶。 临近过年,落叶滩到处都是喜气洋洋,而李家却是阴云密布。 就连小元宝感觉气氛不对,也安安静静在书房读书。 李玉博风尘仆仆的赶到家,发现家里静悄悄的。 李玉安在书房筹划着往北地去的路线,老村长躺在床上不言不语,文氏接住齐静的包袱。 “大嫂,幺妹呢?” “这不,又钻进实验室了。” 过了两天,李玉兰终于出来。 她抱着盒盒罐罐一大堆,谁也不知道是什么。 “小乐,做了什么好饭?” 李玉兰这一嗓子吼出来,气氛立马活跃起来。 “姑娘,做的手擀面。” “我三哥三嫂回来了吗?” “回来了。” 李玉兰笑道,“上火锅,今天人多吃火锅才有滋味。” 李小乐,屁颠屁颠的去准备,姑娘出来真好,家里立马有了气氛。 李玉兰涮上一块羊肉,蘸了料汁,吃的津津有味。 对比起来,两个哥哥和老村长却是面带郁色,胃口不佳。 “爹,哥哥,你们不用烦心二皇子的事,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 老村长叹了口气道,“刚在落叶滩扎住根,又要挪地方,爹不想动,又舍不得你们。” 李玉兰呵呵的笑了一阵。 “爹可不能这么说,别说去北地了,我还想带你回长兴府看看呢,再说了,咱们这次就当旅游一圈,晚些日子再回来就是。” 李玉安也接了口。 “是呀爹,长兴府现在一片生气盎然,晚些咱们一定要过去看看。” 李玉博道,“只要我们平平安安的,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这些日子,李玉兰把自己珍藏的皮毛全都搬出来,让文氏带着全家女眷做衣裳。 地里和庄园作坊全都交给了李小梅和大壮。 “姑娘,我要跟你走,保护你。” 李玉兰拍拍她的肩膀,这些年自己终于不再是个小个子,她曾经想过,爹和哥哥们,都是大高个,自己怎么会是个小个子,这不,说长就长了。 “小梅姐,我又不是不回来,家里我只信任你和大壮,交给你们我才放心。” 李玉兰顿了一下道,“万一有什么变故,什么都可以舍弃,生命最重要。” “姑娘。” 此时李小梅已泣不成声。 李玉兰把地下密室封了口,里面的钱财暂时就不让它们见天日了。 准备好了时常用到的东西,又拉了好多火锅底料和白炭,就准备出发。 元宵节这天,三辆马车偷偷的离开了落叶滩。 后来村民们问起,李小梅就应道,是送李玉安回长兴府任职,老村长一家也趁这个机会,回家看一看。 这可羡煞了村里的老头儿老太太,又埋怨老村长回老家不打个招呼,自己也想回家乡看一看。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马车上的人,连上个茅房都需要莫大得勇气。 车上还算暖和,铺着厚厚的垫子,大家穿的也厚实。 带着孩子赶路,也是尽量找客栈住下。 有时候中午实在找不到客栈,李玉兰早为大家准备了自热火锅,也从未让大家在这冰天雪地吃上一口凉饭。 这天,雪大的实在无法前行,恰巧前面有一座农户。 农户家只有一位老妇人。 李玉博进了院门问道。 “大婶,我们可不可以在你家住一晚?” 老妇人把李玉博从头到脚瞅了一遍。 “就你一个人?” “不是,是我全家。” 老妇人伸着头往外望。 “我看看你们都是谁?” 李玉博只好让家里人都探出头。 老妇人看到马车里有三四个孩子眼睛亮了亮。 住进老妇人家,也没用人家的饭食,自己带了白炭,起锅做饭。 李小乐熬了粟米粥,一阵米香飘来,老妇人凑到火炉旁边。 她可能是没吃过黄橙橙的粟米,就问道。 “小姑娘,你做的是什么饭?” 李小乐应道,“是粟米粥啊。” 老妇人又问道,“这也是米吗?” “对呀,大婶没喝过粟米粥吗?” 老妇人摇摇头。 “我们这里只有白米,而且只有富人家才能喝到。” “一会儿,我们做好给大婶盛一碗。” 老妇人连声说好。 还是自己做的饭菜香,粟米粥里掺杂个咸鸭蛋,不用就菜也美味。 老妇人可能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饭食,一碗粥喝完,又添了添饭碗。 李玉兰给李小乐使了个眼色,李小乐又给老妇人盛了一碗。 老妇人有些难为情,还有些感激,甚至还有一丝愤恨,让李玉兰搞不懂了。 第22章 三娘 吃完饭李玉兰一行人收拾铺盖,老妇人出了门。 没多久,远处乱哄哄的。 绿九跳进来道,“姑娘,外面来了好多村民,都扛着锄头棍子。” 起初李玉兰也不认为这些村民是奔着自己一家人来的。 可是嚷嚷声,越来越近。 村民们挤满院落,大家才听清他们村里喊着是“抓人贩子。” 这可让李家人哭笑不得。 老村长走出门外,问道。 “乡亲们,以为我们是那人贩子吗?” 老妇人走上前道,“你们车里有好几个小孩子。” 李家人都笑了。 “这几个小孩子都是我们自家的孩子,不是我们拐来的。” 老妇人又道,“那为什么你的孩子一直睡,人贩子把小孩子迷晕,就会一直睡。” 文氏也上前一步。 “大婶,我们真不是人贩子,我是孩子的娘,因为我们长途跋涉,孩子们在马车上睡不安稳,来到你们这里才睡的不醒。” 文氏唤醒了小珍珠。 小珍珠坐起来哇的一声就哭。 老妇人把文氏挤到一边,上前就要抱小珍珠。 小珍珠一看是陌生人,哭的更大声了。 “我要找娘,我要找娘。” 有人起哄,“果然是偷了人家孩子,把他们抓起来。” 村民们奋勇而上。 李玉兰拿起强弩啪啪啪射出三支箭,正射到最前面的三个人面前。 喊了声,“都退后,不然我射死你们。” 村民们慌了神,都停住脚步。 不知谁又喊了声。 “不能怕他们,他们今天偷了别人的孩子,明天偷的就是咱们的。” 场面越来越乱,吵醒了玉召玉林,小元宝。 小家伙们有喊大伯的,有喊娘的,就连小珍珠看见了文氏,也喊着让娘抱抱。 老妇人这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尴尬的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真,真是你们家的孩子啊。” 文氏搂紧小珍珠道,“可不是,你这老妇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妇人也不只知道说什么好,一直道歉。 这时走来一个年轻人道,“几位,千万别怪我二婶,衙门里昨天来了官兵,专门告诉大家,最近人贩子在这带活动,让大家看好自家孩子,我二婶可能是见你们的孩子,都睡着,才起了怀疑之心。” 虽然误会解除了,但是大家心里到底是不痛快,临走的时候李玉兰本来是想多给老妇人留些粟米,最后只留了两碗。 老妇人虽然难为情,又看到那些黄橙橙的粟米,馋的紧,最终还是厚着脸皮收下了。 这一走就到了一座县城,正赶上县城的庙会。 虽然比不得双塔县的繁荣,但是人也不少。 不远处,围着一堆人,走近了才发现是在表演耍大刀。 两个胖子一人甩刀,一人使枪,打的难舍难分。 小珍珠在李玉博的肩膀上坐着,李玉安抱着小元宝。 福伯牵着小玉林,小翠牵着小玉召,都挤进来看热闹。 刀枪战了一场,表演完毕,围着的众人纷纷鼓起掌。 其中一个汉子向群众抱了抱拳,拿起铜锣,翻到背面,喊道,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不少人纷纷给出铜板。 突然一个尖锐的女声喊道。 “我的孩子呀!我的孩子哪里去了?” 李玉兰突然想到她九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拐的那一回。 大声喊道,“看好孩子们。” 她四周看了一眼,还好四个小家伙都在,舒了一口气,又看向老村长。 老村长也是刚刚放下心,眉头松动下来。 这个地方不太平,大家赶着马车继续往北走。 越往北,村落越少,今天没找到客栈,只好落脚到一片树林。 还好车上白炭多,李玉兰也提前准备好了帐篷。 大家睡在帐篷里也不觉得冷。 李玉兰做了一个梦,又梦到被那个叫三娘的卖到了青楼。 而她在青楼干了一番事业,不仅训练出了妖娆的舞队,还为青楼里贡献了不少美歌佳曲。 老鸨把她当个小祖宗似的供着,还把大把的银子分给她。 李玉兰正数银子的时候,睁开了眼。 自嘲的笑了一下,“就我这爱银子的性格,连做梦都是金银元宝。” 本来想继续睡觉,远远的有马蹄声传来。 李玉兰走出帐篷,喊了声绿九。 也不知道绿九从哪里窜出来。 “姑娘,怎么了?” “你听到马蹄声了吗?” 绿九应道,“听见了,但不像是敌人。” “绿九,你去马车里睡吧,外面太冷。” “没事的姑娘,我不怕冷。” 夜黑风高,四处静悄悄地,有点声音就传的老远。 “这一趟真是特么的倒霉,差点被官衙子给抓住,村里的人居然都有了戒心。” “三娘,你干了这么多年,早该收手了。” “我这只破手,有些银子就想赌,这不是手里最近又不宽松了。” 李玉兰听到三娘的声音很是熟悉,这次是她们没跑了。 “绿九,准备,我要截下她们。” 绿九当然是唯命是从。 “啊,啊,啊。” 哑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众人面前。 马车近了,只见哑伯投出一个石子,那马折了前蹄,跪在路上。 车上的三娘问道,“老油,怎么了?” 那个叫老油的汉子道,“马趴下了。” 三娘骂骂咧咧的走出来。 还没等她上前查看马的情况,一把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老油也跪在地上喊道,“好汉饶命啊,我们有银子,我们给你们银子。” 李玉兰提着一个小灯笼走上前,微微笑道,“三娘,你还记得我吗?” 三娘伸着脖子,使劲的才看。 “不记得了吗?是你拐卖的人太多,把我忘了吗?” 李玉兰把灯笼往脸前靠了靠。 三娘还是摇了摇头。 “唉!长兴府落花镇,你拐走了四个小姑娘,呵呵,不过被我们逃了。” “是你。” 三娘睁大了眼睛。 “那是我唯一的一次失手,九年前被你逃了,今天又落在你的手上。” 李玉兰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我倒是不记恨你,但是你害了那么多孩子,你该得到报应了。” “绿九,哑伯。” “姑娘你说。” “把他们的手筋,脚筋挑断,只要人不死就行。” 第23章 小管事 哑伯绿九得了令 ,就听见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再然后一块破布塞住嘴,剩下的只有呜呜声 。 绿九道,“姑娘处理完了。” 李玉兰掀开车帘,里面歪着两个八九岁的小姑娘。 “哑伯,还要麻烦你,明天送她们去衙门。” 李玉兰看向三娘道,“这些年,你做了多少恶事,去衙门交代一下吧,如果你临死再没忏悔之心的话,那下辈子下下辈子就转个畜生吧。” 三娘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波澜不惊的说的一番话,好像菩萨一样,句句戳她的心口子。 她眼中流下悔恨之泪,十二年前如果不是为了她那爱赌的相公,何必要铤而走险,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再往北走,几十里看不到一户人家,走到二月初,终于到了凉州境内。 “终于看到人了。” 李玉兰探出头,感受这久违的人气。 “二哥,凉州城离北地军营有多长的路程?” 李玉安打开舆图,看了一眼。 “骑马的话,也就是一天的路程。” 李玉兰又看向老村长。 “爹,那咱们就在凉州城内买座宅子吧。” 老村长点了点头。 说买就买,到凉州城直接找到一个靠谱的牙行。 一进牙行大门,只有一个小管事懒懒的趴在桌子上,李玉兰还没开口,小管事开了口。 “几位也是来卖宅子的吧,不过我可是要告诉你们,现在凉州的人都往外走,一时半会可是卖不出去。” 李玉博道,“为什么呀?” 小管事睨了他一眼。 “这还用问,快打仗了呗。” 李玉博不服气。 “你咋知道咱们就打不过蛮子。” 小管事呵呵了几声。 “蛮子三十多万大军,我方也不过就十万,你说呢。” 李玉博还想再说什么,小管事就有些不耐烦。 “金豆出来。” 只见帘子后面跑出来一个小伙计,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来正在做饭。 小管事问道,“饭做好了吗?” 小伙计笑道,“好了,师傅,都是您爱吃的。” “嗯,我去吃饭,你给他们登记一下。” 换成小伙计,倒是客气。 “各位客人,现在的房子确实很难卖出去,其实各位不如先去别处避一避风头,等大将军打了胜仗再回来不迟。” 李玉兰问道,“你觉得大将军会打胜仗吗?” 小伙计挠挠头。 “其实大将军很厉害的,保卫东北境这么多年,只是这次蛮子的兵士太多,朝廷既没有派兵,又没有粮草支援,所以就难说了。” 李家人互看了一眼。 李玉博道,“小伙计,我们是要买宅子。” “买宅子?” 这可把小伙计惊着了。 “你们真的要买宅子?” 李玉博点点头。 小伙计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一是铺子半年都没开张,卖不出去宅子就没有银子拿,家里的弟弟妹妹没饭吃,但是又明明知道凉州不太平,又怕这些客人的银子打了水瓢,真是矛盾至极。 李玉兰抿嘴一笑。 “小伙计,你不用担心,给我们介绍最好的宅子就是。” 小伙子缓缓走到柜台旁,拿出一个册子。 “其实好宅子还是很多的,最近的天明巷就有一个大宅子,以前住的是李员外一家,半年前都搬走了。” 李玉兰道,“那小伙计就带我们去看这座宅子吧。” 小伙计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拿起钥匙,带着李家人拐了两个弯来到天明巷。 天明巷只有两户人家,小伙计用钥匙打开了东户。 院子里的房子建的倒是整齐,就是积雪无人打扫,看着有些萧条。 李家人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发现房子很牢固,没有露雨的症状,屋里的家具齐全,都有八成新。 房子的后面还有一个大花园,花园的小径两旁,隐隐约约可见干枯的花枝,只是上面落满了雪。 李家人互看了一眼,都点点头。 李玉博问道,“小伙计,这座宅子多少银两?” 小伙计正了正身。 “各位客人,不瞒你们说,要搁到从前,这座宅子六百两也不算贵,只是现在这世道,三百两就可以。” 倒是不贵,不过李玉博又多问了一嘴。 “还能再便宜些吗,你也知道,说不定我们的银子也会打水漂。” 小伙计犹豫了一下道,“最低也要二百八十两了。” 李玉博道,“好,咱们去签合同拿钥匙吧。” 就这么成了,小伙计还在云里雾里之中。 到了牙行签合同的时候,一切都写好了,小伙计正要签上自己的名字,这二百八十两的十分之一提成,二十八两就成自己的了。 小伙计拿起笔,手都有些颤抖,还没来的及签上自己的名子,却被打断了。 “慢着。” 只见小管事一脸献媚的走过来,把小伙计,挤到一旁。 “各位客人,可确定看好宅子了,附近还有好几座更好的。” 李玉博道,“我们看好了,就这座吧。” 小管事道,“那行,你们相中就好。” 说着,就要签上他的名字。 “师傅。” “慢着。” 小伙计急的满头大汗,师傅签上他的名字,提成就和自己一点关系没有了。 李玉兰重复了一声,“慢着。” 小管事抬起头问道,“姑娘,还有何事?” “我们是小伙计介绍的宅子,这里是不是应该签上小伙计的名字?” 小管事干笑一声。 “签谁的都一样。” 李玉兰冷笑一声,“那就签上小伙计的名字吧。” 小管事一甩袖子冷哼一声,退到了一旁。 小伙计向李玉兰投来感激的一笑,利索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李玉博拿出二百八十两银子,交给小伙计,又换来了钥匙,地契。 半个多月的赶路,人也乏,马也乏。 李家人就想着赶紧回到这个家,收拾收拾,好好休息一下。 牙行内,小伙计拿着银子欣喜不已,终于可以给娘买上一床厚被子了,娘把所有的衣裳都穿在身上,晚上还是冻得蜷缩成一团。 再给弟弟妹妹们买上一套厚衣裳,弟弟的脚冻了,每天晚上痒的不能睡,给弟弟买双厚鞋。 第24章 小伙计 妹妹想要一根红头绳,一会儿下工就拐到杂货铺给妹妹买上一根。 还有自己,衣裳补了又补,也给自己买一套。 小伙计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中,一声吼叫吓了他一跳。 “金豆你在撒啥癔症?” 小伙计连忙起身站好。 “师傅,您喊我有事吗?” 小管事把椅子往外一扯,往上一坐,咳嗽了一声道, “金豆我问你,你来牙行上工有一年了吧。” “回师父的话,一年零一个月了。” 小管事点点头。 “嗯,这么长时间了,你可曾孝敬过你师傅。” 小伙计看了一眼小管事。 “师傅,金豆手里没银子,有心无力,金豆还是感激师傅的。” 小管事指了指他手上的布兜。 “那现在不是有银子了。” 小伙计看着手上还没暖热的银子,咬咬牙拿出一块。 小管事一看就二两银子,吼叫起来。 “你居然就给我二两。” 小伙计再次咬咬牙又掏出三两,递给小管事。 小管事不满意,还是伸着手。 小伙计硬气了一下。 “师傅,不能再给你了,我还要回去给弟弟妹妹买衣裳,他们的手脚都冻肿了。” 小管事呼的一下站起来。 “胆子不小,敢给你师傅犟嘴了。” 他从小伙计手里拽过布兜,只给小伙计留下五两银子。 又恶狠狠的说道,“识相点,否则滚出牙行。” 小伙计愣在原地,眼中噙满了泪水。 李家人把刚买的宅子,打扫了几个房间,先紧着能住人。 李玉兰一瞅家里缺不少东西,就想着让李玉博陪她上街购物。 “三哥,要不赶上马车去吧,买的多恐怕带不回来。” 李玉博去赶马车,李玉兰想带上三嫂,奈何齐静不愿意出门,要帮大家打扫。 凉州城内还不如德州一个县城繁华,大街上的行人不多,就连铺子上也人烟稀少。 这里的青菜少的很,肉倒是齐全,而且价格又便宜,李玉兰他们肉和调料买了两箩筐,才花了三两银子。 “三哥,咱们去种子店看看,我要建暖棚,种青菜。” 李玉兰刚钻进马车,就听见“吁”的一声。 只见牙行的小伙计没精打采的低着头往前走,差点撞到马车上。 “咦!小伙计,你这是咋了?” 小伙计猛然回过神。 “没,没事。” 李玉兰又问道。 “小伙计,你刚卖了宅子应该有提成吧,你应该高兴才是呀!” 小伙计呼的一股气冒上来,又硬生生的压下去。 张开口,说了声,“我……”又没说下去。 李玉兰敲敲车沿,又问道, “是不是你那师傅,把你银子抢走了?” “你怎么知道?” 小伙计眼睛瞪的圆圆的,一脸的不可思议。 李玉兰又问他。 “你想不想要回来?” 小伙计说了声,“想。” 又摇摇头。 “如果得罪了师傅,我就不能在牙行待下去了。” 李玉兰坐在车沿上。 “小伙计我问你,你一个月的工钱是多少?” “八百文。” “这次卖宅子你提了多少?” “二十八两。” “二十八两是你多少年的工钱?” 小伙计掰着手指头一阵算。 “两年零十一个月。” 李玉兰笑了。 “也就是说,他要了你将近三年的工钱,你还不想要回来?” 这次小伙计硬气的说了一声,“想。” “想就上车。” 马车直奔牙行。 李玉兰附在三哥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到了牙行,李玉博把合同房契往桌子上一拍,大声喊道, “叫你们掌柜来,你们这牙行是专门哄骗外地人吗?” 小管事献媚的走上前。 “这位客人,您消消气,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咱们都好解决。” 李玉博又大声道,“我要退了这个宅子,合同上写着有三天的犹豫期。” 卖宅子的银子早已交给掌柜,只能请他出来。 小管事狠狠地瞪了小伙计一眼,转身才去喊掌柜。 小伙计傻傻的站在那里,也不敢吱声。 掌柜是一位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月白长衫,看着斯斯文文的,说话也是客气。 “客人,如果您对宅子不满意,换也可以,退也可以。” 李玉博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的说道。 “宅子没什么不满意,而且这位小伙计介绍的也详细,小伙计是个可造之才。” 掌柜看了小伙计一眼,笑着点点头。 李玉博突然转了话题。 “可是这么好的小伙计,卖了宅子,提成的银子却不能到他自己的手里。” 小管事听到这里,出了一身冷汗。 掌柜看向小伙计,问道,“可有此事?” 小伙计看了小管事一眼,没敢吱声。 掌柜又看向小管事。 “刘三,你把他的银子抢走了。” 小管事颤颤怯怯的说道,“是,是金豆孝敬我的。” 掌柜的又看向小伙计。 小伙计看向李玉兰,李玉兰递给她一个放心的微笑。 “东,东家,我本来想孝敬师傅五两,最后他抢走了我二十三两。” 掌柜的又看向小管事。 小管事赶紧从袖子里掏出布兜,把银子还给了小伙计。 掌柜道,“刘三,你明天就不用来上工了,金豆升为管事吧。” 小管事一下子跪在地上。 “东家,你不能撵我走啊,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要养啊。” 掌柜冷漠的一笑。 “是想让我找人把你扔出去?” 小管事这才悻悻的离开。 小伙计看着突然的变故,银子回来了,还升为管事,实在不敢相信,愣在了当场。 李玉兰笑道,“金豆,还不谢谢你们东家。” 小伙计这才回过神,跪在了掌柜面前。 “东家,以后我一定好好干。” 这事也算是皆大欢喜。 李玉兰回家以后,喝上一碗热粥,就钻进自己的卧房。 床还挺大,又把新买的被褥往床上一铺,再往床上一躺,舒服。 以前在落叶滩的时候,小梅半晚上起床给自己屋里的炭盆加炭,到了这里一切就要靠自己了,要是有个闹钟就好了。 她本来想睡,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大声喊了句。 “绿九。” 第25章 信鸽 绿九快如闪电的从窗户跳进来。 “姑娘,怎么了?” 李玉兰拍拍床沿。 “没事,你不用那么紧张,过来坐,我有事问你。 绿九到底是没坐在床边,坐在了椅子上。 “你和世子一直在联系对吗?” 绿九猛的抬头看向她。 李玉兰继续道,“我曾经见过白鸽从我院子飞过,我知道那是信鸽。” 绿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姑娘,我并没有二心,我对您是忠心的。” 李玉兰想起身拉她起来,一钻出被窝冷呵呵的,又钻了进去。 “绿九你快起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绿九忐忑不安的站起身,再也不敢坐在椅子上。 李玉兰道,“我是想让你给世子去一封信,让他帮忙转告我大哥或者子峰哥哥,我们到凉州城了,你把我们的地址告诉他。” 绿九点了点头。 “姑娘,我真的对你没有二心。” 李玉兰笑道,“我知道,你快去睡吧。” 连日的奔波,大家晚上都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日,小乐做了皮蛋瘦肉粥,又炒了个小白菜。 在外面吃的,总是没有在家吃的舒坦,大家一人捧着一碗粥呼噜呼噜的喝的嘣香。 眼看就吃完饭了,李玉博和李玉安突然就同时跪到了老村长面前。 别说老村长了,全家人都纳了闷。 李玉安李玉博同时道,“爹,我们要去投军。” 惊的老村长呼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手指着他们俩。 “你,你们说什么?” 两人再次说道,“我们要去投军。” “小静儿。” 文氏大喊了一声。 老村长还没说什么,齐静歪倒在地上。 “二哥,快去请大夫。” “三哥,快把三嫂抱床上。” 这下,可吓坏了李玉博,等大夫的时候,他搓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心急的,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听到门外有动静,他赶紧跑出去,把老大夫拉进屋里。 老大夫一番把脉,笑道,“恭喜恭喜,这位夫人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众人都高兴不已。 李玉博问道,“大夫,我的媳妇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醒?” 老大夫又号了一次脉。 “有些劳累症状,还有些怒火攻心,好好休息应该就没事了。” 送走了老大夫,大家都为齐静的怀孕而感到高兴。 只有老村长闷闷不乐。 李玉兰走到他的面前。 “爹,我给大哥和子峰哥哥去了信,他们这几天应该能回来。” 老村长问道,“你能把信送到军营?” “绿九有法子。” 齐静醒来,看着李玉博,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你为什么要去投军?你为什么不给我商量?” 李玉博轻轻的把她搂在怀里。 “媳妇,你别生气,我暂时不去了还不成。” “真的不去了?” “你现在怀着小玛瑙,可不能再激动了。” 齐静抓住李玉博的肩膀激动的问道,“真怀上了?” “你自己不知道?” 齐静红了脸。 “小日子确实推后了几天,我以为是一直在路上奔波,吃不好,睡不好的原因呢。” 李玉博又抱住她。 “怀上了,以后咱们就有小玛瑙了。” 齐静高兴的也顾不上再问李玉博参军的事了。 这几天,李玉博专心伺候着齐静,老村长带领全家人收拾院子。 李玉安做了个演兵盘,他自己钻进屋里,演化各种阵法。 李玉兰来了兴致,就去和李玉安一块讨论。 “二哥,你对阵法还有研究?” 李玉安也问道,“没想到小妹还能看懂阵法。” 李玉兰笑道,“我不懂阵法,我记得书上写着黑虎阵,双龙阵,朱雀阵,天门阵,二哥你听说过吗?” 李玉安摇摇头。 “这里通常用的都是雁形之阵,锥形之阵,钩形之阵。” 李玉安突然又来了兴趣。 “幺妹,你会摆这些阵法吗?” 李玉兰摇摇头。 “不会,如果遇到这些阵法,我倒是可以提些破解之法。” 李玉安继续摆弄他的阵法,李玉兰在旁边时不时的指出一点建议。 一转眼到了三月半,家里盖了一个暖棚,种了些辣椒和青菜。 菜苗长了一扎高,老村长占住了心思,天天给小菜苗捉捉虫,施施肥,一天天忙忙碌碌的也滋润。 李玉兰把自己看的三国演义,手抄了一遍,虽然抄的不太尽细,但,大概内容都抄下来了。 李玉安和李玉博看的入了迷,天天研究里面诸葛亮,孙权,周瑜等性格。 尤其是李玉安,对诸葛亮的神机妙算佩服的五体投地。 李玉博更是对武神赵子龙向往不已,那段长白坡之战,赵子龙单枪匹马,七进七出杀死曹操五十四员大将,就连曹操也爱惜将才,最后放过赵子龙。 李玉博天天絮叨这个故事,给老村长讲,给哑伯讲,现在他都快成夫子了,天天给大家讲三国演义。 三月底,终于等来罗子峰和李玉山,只是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那时候,李玉兰和老村长正在后花园打理花圃,小元宝边跑边喊。 “爷爷,爷爷,我爹回来了。” 老村长也顾不上洗一下手上的泥土,转身就往前院跑。 李玉兰别说手脏了,脸上也好几道泥道子,她跟在老村长的身后,心想着,大哥回来了真好。 李玉山去的是战场,真刀真枪的拼搏,家里人要说不担心,那也是不可能的。 每次他的回来,大家都觉得特别幸运。 李玉山扑通一声跪到老村长的面前。 “爹,不孝儿子回来了。” 老村长伸手想扶起李玉山,又缩回手。 “爹的手脏,你快起来。” 罗子峰努力搜索着影子,当她看到后面的小花猫,眼睛也亮了,嘴角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旁边的世子只是一脸复杂的表情,看了看两人。 “大哥。” 李玉兰像个猴子似的攀住李玉山的脖子。 李玉山故意甄起脸。 “都这么大了,还这么没规矩。” 李玉兰撅起小嘴。 “在大哥面前我永远是个孩子。” 李玉山向两边瞅了瞅。 李玉兰这才发现后面还站着两个人。 第26章 阵法 李玉兰向左边的白衣公子俯了俯身,又看向大哥的右边,一身黑衣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宛如小山,无形的给人一种安全感。 男人的眉眼棱角分明,鼻挺唇薄,眼神深邃,似乎在无声的笑她。 “你,你是子峰哥哥?” 男人的笑意更深了。 “你真的是子峰哥哥。” 李玉兰上前拽住罗子峰的袖角。 “子峰哥哥,我都好几年没见你了,你怎么长这么高,还这么黑?” 罗子峰笑道,“快去洗把脸,都快成小花猫了。” 李玉兰跑去洗漱,老村长道,“殿下莫怪,小女从小在乡下长大,不太懂规矩。” “不怪。” 世子摇摇头,只是眼中有一丝落寞。 今天大家聚到一起,李玉兰又强烈要求吃火锅。 李玉山道,“在北地的冬天实在不好过,如果能吃上一顿辣辣的火锅那该多好。” 李玉兰笑道,“这还不容易,等你们走的时候,我给你们带些底料,放一块就能涮肉。” 李玉山看向她。 “这又是你想出来的吃食吧。” 李玉兰昂起小脖子。 “那是当然,只有我这么聪明嘛。” 李玉博问道,“大哥,你怎么也不问问,我们为什么会来到凉州。” 李玉山夹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光他自己吃了也差不多有一斤肉。 “世子给我们讲了孙侧妃的事,也知道二皇子篡位登基,孙太后谋杀我们李家。” “原来大哥都知道。” “嗯,你们安心住下,来的时候我们带了一队人马,专门保护你们的安全。” 李玉安停下筷子。 “殿下,大哥,我想随你们去军营。” 李玉博紧接着也说了一句。 “大哥,我也跟你们走。” 世子没有吱声,李玉山看向了老村长。 老村长道,“老三,不许去。” “为什么呀?难道二哥就可以去?” 李玉山又看向李玉安。 “玉安,战场上可是真刀真枪,你一介文官不适合的。” 李玉安坐直了身子。 “大哥,我熟读兵书,懂得阵法,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世子惊诧道,“你懂得阵法?可知朱雀阵?” 李玉安看向李玉兰。 世子又问道,“你真的知道朱雀阵。” 李玉安摇摇头。 世子叹了口气。 罗子峰道,“蛮子请到一名巫师,精通奇门阵法,我们在他那朱雀阵上吃了败仗。” 李玉安又看向李玉兰。 大家也随着李玉安的目光看向李玉兰。 这下子也吃不下去了,李玉兰尴尬的笑了笑。 “先吃饭,一会儿咱们去演兵盘演示一番。” 罗子峰,李玉山,世子,三下五除二的扒光一碗面条,都静静地看着李玉兰。 “被你们这样看着,我也吃不下去了,咱们这就去。” 三个大男人不好意思的跟在李玉兰的身后,来到李玉安的书房。 罗子峰摆好了朱雀阵。 李玉兰道,“子峰哥哥,这就是朱雀阵吗?” 三个大男人都傻了眼。 李玉山问道,“幺妹,你不知道朱雀阵,怎么破阵。” 李玉安插了口,“大哥,你先听幺妹讲。” 李玉兰清了清嗓子。 “一个人想摆什么阵,和他这个人的性格是有一定关系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还是点了点头。 李玉兰继续道,“朱雀阵最大的特点就是行动迅捷,但不耐强攻,而摆下朱雀阵不是强攻,而是引你们上钩。” 此时的三人全都睁大了双眼,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她。 李玉兰继续道,“别这么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快说说你们上当后,他们改变了什么阵法吧。” 罗子峰道,“狮虎阵。” “子峰哥哥,我把我在书上看到的,给你们讲一遍,只是纸上谈兵,你们演示一遍看看。” “朱雀阵自是引你们上钩,你们派小部分人迎敌,后面跟着大部分人包抄迂回,如果他们肯舍弃朱雀阵,中路兵士,分割朱雀阵,其余的兵士迅速围攻。 后面摆出的狮虎阵,来势凶猛,速度较慢,全歼朱雀,来到后营,向两侧后退,不但可以避开他的锋锐,还可以形成包围圈。” 罗子峰和李玉山边听边摆阵,最后自己这方的兵把对方包围的严严实实。 “好哇!” 三个男人同时喊道。 罗子峰道,“我怎么就想不到,佯装撤退,反包围这个法子,兰儿你太厉害了。” 李玉兰被几个大男人注视着,都有些不好意思。 “子峰哥哥,你莫夸我了,我只是纸上谈兵。” 老村长站在后面却皱起眉头。 世子道,“李姑娘,可否随我去军营。” “不行。” 李家四个男人外加一个罗子峰同时喊道。 李玉兰哭笑不得,她上前挎住老村长的胳膊。 “爹,我虽然是纸上谈兵,但我谈的不止这两种阵法,为了我们能早些回到落叶滩,为了大惠朝的百姓不受战乱之苦,让我去一趟吧。” “你一个女儿家,那里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爹,我不会上阵杀敌的,若败了,我第一个骑上马就跑。” 老村长呵斥了一句。 “我们怎么会败。” 李玉兰摊摊手。 “你看,爹也不愿意让咱们得兵士败,我去了定会助他们一臂之力的。” 世子道,“李伯放心,我会派绿九贴身保护她,让她留在城内,如有情况李姑娘第一个离开,不会让她置于险地之中。” 李家三兄弟皱起眉头,罗子峰更是紧张不已,老村长背着手走来走去。 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老村长才拉起李玉兰的手。 “幺,你行吗?” 李玉兰反握住老村长的手。 “爹,你要相信我。” 老村长叹了口气。 “老二保护妹妹,老三留家。” 李玉博本想抗议,李玉山紧紧抓住他的手。 老村长郁郁的转过头,不在看他们,一个人回到了屋里,躺在床上,也不说话。 李玉兰看向世子。 “殿下,军营那边可有琉璃碗,或者别的琉璃片也可以。” 世子道,“这个倒是没有留心。” “那你们等我一个时辰,我去做样东西,三哥快来帮忙。” 第27章 望远镜 李玉兰拿来炭笔和纸,又找来两个琉璃碗 ,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琉璃碗碎成了两半 。 “幺妹, 你这是干嘛 ?怎么摔起东西了 ?” 李玉博虽然知道李玉兰要做些什么 ,但是摔东西他还是不赞成的 。 李玉兰也没说话 ,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两个凹凸镜片 。 三哥,你把这两个琉璃片按照图纸上,磨成两个凹凸镜片。 凹凸镜片一时半会儿也磨不好 ,李玉兰回到前院 ,让文氏和李小乐帮忙整理东西 。 “姑娘 ,你为什么还要带白炭,马上四月天了,不会不太冷了,难道你这一去还要过冬吗 ?” “呵呵,不是不是,小乐 你帮我准备就是,还要带上一个小炭炉 ,到了北地我要自己做饭 ,谁知道他们那里的饭食好不好 。” 文氏道,“嫂嫂给你准备了一包袱月事带,你也不会做 ,这次都给你拿齐全了,衣裙也给你带了七八套,里衣在这个红包袱里,你记住了。 ” “大嫂最好, 帮我把新买的被褥也搬到马车上吧。” 文氏心里笑个不停。 “被褥真要带 ?” “要带的。” 李玉兰又看向李小乐。 “小乐,腌的松花蛋 ,我做的榨菜 、咸菜都要帮我带着啊 ,还有我实验室里面的瓶瓶罐罐也要带着,还有黄瓜籽,清凉瓜籽,青菜籽……” 李玉兰一样一样数着,这哪里是去打仗,这是要把家搬过去呀 。 东西一样一样的往上搬,塞满了将近一马车。 这边收拾好了,李玉兰又来到后院。 “三哥,琉璃镜片磨好了吗 ?” 李玉博把镜片递给她。 “你看这样行不行?” 李玉兰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两块儿镜片确实已经磨成凹凸形状 。 “三哥,你再去找一个一尺来长的竹筒,跟镜片差不多粗细的 。” 李玉博找来竹筒,又把凹凸镜片,镶了上去。 李玉兰笑道,“完工。” “三哥忙活了大半晌,你总该告诉三哥,咱们这是做了一个什么东西吧? ” “想知道呀?” “当然想知道,你看我的手都成啥样了。” 李玉博把手伸到李玉兰面前。 “呦!受伤了,小妹给你吹吹。” 李玉博缩回手 。 “快告诉三哥,这是一个什么东西 ?三哥心痒的很 。” 李玉兰递给李玉博 。 “三哥 ,你拿起这个,放在眼睛上看看。” 李玉博一只眼睛对住竹筒。 “呀!幺妹,我看到远处大树上的麻雀了!我还看清分叉的小树枝了! “幺妹,幺妹,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能把远处的东西看的这么清楚 。” 李玉兰看着三哥惊讶的表情实在好笑 。 “三哥 ,这叫望远镜,用在战场上 ,你说怎么样 ? ” 李玉博太激动了 。 “当然好啦 ,能看清远处的敌人位置。 ” 李玉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拍拍李玉博的肩膀 。 “三哥 ,你做出了望远镜,也算是为北地的将士奉献一份力量了 。” “是这样吗?” 李玉博捧着望远镜,激动的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哪个男儿不想上阵杀敌 ,不想做出一番贡献 ,今天能为北地的将士奉献一份力量 ,此刻,他的心是澎湃的。 “我再画一个尺寸 ,你再做两个精细的望远镜 ,晚些让人过来拿 。” “好,好,好。” 李玉博答应的十分痛快 。 李玉兰拿着望远镜来到前院 ,世子,罗子峰,李家兄弟早就等在马车前 。 “我家小妹又鼓捣出什么新鲜玩意儿了 ?” 李玉山看着自家妹妹就像一个小太阳似的朝他走来,乐的笑出声来。 罗子峰看着眼前的明媚少女 ,他觉得她是世上最美好的姑娘。 世子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大哥 ,我确实又做出了新东西 ,不过这次我是要送给子峰哥哥的 ,因为子峰哥哥救过我的命 ,大哥,你会吃醋吗 ?” 李玉山在她头上弹了一栗子。 “说什么傻话 ,大哥吃什么醋 。” 李玉兰吐吐舌头 ,但愿大哥一会儿不会吃醋 。 “子峰哥哥送给你。” 罗子峰接住,又问道,“那你做的这是什么 ?” “这是望远镜,子峰哥哥你把它对住眼睛看一看 。” 罗子峰把望远镜对住眼睛,往远处看了看,虽然他沉着冷静没有吭声,但看他脸上惊讶的表情 ,也知道他稀罕的不得了 。 罗子峰又递给世子。 世子把望远镜对住眼睛往远处看了一番,脸上同样出现跟罗子峰一样的惊讶表情 。 李玉山心痒难耐。 “殿下,让我也瞅一瞅。” 李玉山接住望远镜往远处也望了一遍 ,脸上先是惊讶又是后悔。 “幺妹,我还是不是你的亲哥哥 , 为什么这么好的东西你要送给子峰,没你大哥的 份。” 李玉兰从大哥手里拿过望远镜 ,又塞进罗子峰的手里 。 “大哥刚才说了,不吃醋的 。” 这下李玉山没话说了 。 “这真是一个好东西 ,用在战场上是一大助力 。” 罗子峰说完又把望远镜恭恭敬敬的献给世子 。 世子摆摆手 。 “给你的 ,你就拿着吧 。” 李玉兰开了口 。 “其实大家也不用让来让去 ,我让我三哥又做了两个 更精致的 ,世子晚两天过来取就是。” 世子看了李玉兰好大一会儿,说了声,“好。” 李玉山道,“咱们辞别一下爹,就准备走吧。” “大哥,你们带来的人能护住家里人安全吗?” 李玉山附在李玉兰的耳边小声道 ,“挑了二十个武艺高强的明面守着,暗地里还派了三十个保护着,家里人都安全。 ” 李家兄弟俩和李玉兰来到老村长的屋里 ,老村长面朝里躺着 。 李玉山和李玉安跪在地上喊了声 , “爹,儿子走了。” 老村长没有吭声。 李玉兰坐在床沿上 。 “爹,你说咱家已经出了一个男将军了,再出一个女将军会怎么样 ?” 老村长也没理她。 “爹,你要相信女儿的本事 ,就算我打不过人家,逃命的本事还是有的 ,我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 ,不用到战场上实在可惜 ,帮助大惠朝的百姓度过这一劫,也是我的一份功德 。” 第28章 采买 老村长到底是翻过身,握住李玉兰的手 。 “你答应爹,可不能再躺三年,爹会受不了的 。 ” 李玉兰反握住老村长的手 。 “爹放心 ,您不是说我是小仙女吗?我下凡的任务就是拯救黎民百姓 , 我开作坊让小落村的村民都过上了好日子 ,我找到高产粮食 ,让大惠朝的百姓都能吃饱饭,天意让我们来到凉州,我又怎能看着百姓受战乱之苦呢 。 ” 老村长终于展颜。 “对呀 ,我幺儿是仙女, 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 。” 李玉兰也笑了 。 “等这些事儿完了 ,我和爹一起回落叶滩养老。 ” 老村长带领着全家人目送李玉兰一行人离开 。 其他人还好 ,只有小珍珠刚认识爹爹却要分别,有些失落。 马车走到一片树林停了下来 ,天也渐渐昏沉 。 李玉山拿出一块饼递给李玉兰 。 “幺妹,吃。” “大哥,咱们就吃这些吗? ” 李玉山有些疑问 。 “很好的干粮啊,这是早上刚烙的,有时候吃的饼比这个硬多了 。” 罗子峰道,“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山鸡,给兰儿打一只,烤着吃。” “不用。” 李玉兰跳下马车,手里拿着几个盒子 。 分别给了世子,罗子峰和两个哥哥。 李玉山问道,“这是什么?” 李玉兰道,“大哥,你们解开绳子,打开盒子盖子。 ” 李玉兰又往里面加了些水和卤汁。 只见盒子里面的面条和卤肉,不一会儿咕噜咕噜的自煮起来。 这又把三个大男人惊着了。 “幺妹,面条为什么自己会熟?” 李玉山还是不敢相信。 “里面有一个发热包,就是和爆竹的原理差不多吧,这个发热包就会像碳一样燃起来。” 李玉山端着卤肉面呼噜呼噜喝着, “怪不得爹说幺妹是小仙女下凡,我家妹妹果真什么都会。” 李玉兰看了一眼旁边的世子。 “大哥,你还记得我在小落村看的那本奇书吗?上面什么都有。” 李玉山叹了口气。 “可惜你把那本书烧了。” 李玉兰指指自己的脑袋瓜子。 “我都记到了这里。” 李玉山喝完卤面叹了口气。 “冬天打仗的时候,一出城就是三四天,每天都是凉水干粮,要是能吃上一碗热饭那该多好。” 李玉兰摇摇头。 “这个满足不了大哥,自煮锅里的发热包,里面的配料不好找到。” 罗子峰道,“今年打了胜仗,咱们回家好好歇歇。” 连夜赶路,半晚上就到了军营重地。 刚接近营地,就有兵士来报。 “世子,王爷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世子等人都急着要去王爷营帐。 李玉山拉住一个兵士道,“带我弟弟妹妹去我的营帐。” 世子回过头又命令道,“我隔壁的房间收拾好给李姑娘住。” 李玉兰看向大哥。 李玉山朝她点了点头。 兵士领着李玉兰边走边纳闷,军营重地怎么会让一个小姑娘进来,即便是李将军的妹妹。 大门上明明写着女子擅入,格杀勿论,不过世子亲自带进来,谁也不敢说些什么。 营地里也就五间青砖房,其余的都是营帐。 李玉兰来到最边的一间房里,里面砌着个土炕。 兵士道,“李,李姑娘,我去抱兵被给你用。” “不用,你先下去吧。” 兵士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世子把这位李姑娘交给自己,自己不安排好,世子一定会怪罪。 李玉兰看出了小兵士的犹豫。 “这位兵大哥,如果你不急着走,就帮我把马车上的东西往下拿吧。” 兵士当然愿意,没多大会儿,他却傻了眼,这位李姑娘是把家搬来了吗? 被褥衣裳也就算了,还有锅碗瓢盆,连食材也应有尽有,最奇怪的还有种子,难道这位李姑娘还想在这里种地,真是奇了怪了。 “哑伯,明日帮我在房间旁边支起个小棚子,做饭什么的都去棚子里,这些东西放屋里太满。” 哑伯“啊啊”两声。 说到哑伯,一进营地就特别兴奋,跟回到自己家似的。 到了新的地方,李玉兰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到东边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才进入梦乡。 醒来以后,早已不见李玉山等人的踪影。 李玉兰大声喊了声,“绿九。” “姑娘,我在。” “他们人呢?” “回姑娘,蛮子叫阵,世子带着李将军,罗将军出门迎战了。” “那我二哥呢?” “世子让你二哥去军师那边任职。” 李玉兰“哦”了一声就往回走。 绿九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姑娘你饿吗?” 李玉兰回过头笑道,“还不怎么饿,怎么了?” 绿九道,“世子本来想派灶兵给你做饭来着,可是你大哥说,不用管你,营地的饭食你不一定爱吃,你想吃什么会自己做的。” “还是我大哥了解我。” 李玉兰生起碳火炉,早起,不对,这马上就中午了,蒸些大米饭吃吧。 “绿九,你说他们今天打了胜仗会回来吗?” “会的。” 李玉兰点了点头。 “绿九,中午我请你吃卤肉饭,下午你帮我种地。” “哦,啊?” 绿九以为自己没听清。 “姑娘,你说是种地?” “嗯,你没听错。”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玉兰给绿九盛了一瓷盆卤肉饭。 “姑娘,太多了,我吃不完。” 李玉兰看了绿九一会儿。 “拿去吧,我知道你饭量大。” 绿九飞到树上,立马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吃完饭,绿九和李玉兰又化身农民,往房子的后面开上半亩地,准备种瓜苗。 眼看着到了半下午。 “绿九,不挖了,咱们洗洗手,烙饼去。” 绿九笑了笑,自己现在哪里还是堂堂的暗卫,成了姑娘的小丫鬟,小跟班。 “姑娘,我不会烙饼。” 李玉兰笑道,“那当然是我做了,不过你的劲大,帮我和面。” 李玉兰搬来一坛子鸡蛋。 “绿九,营地里有专门负责采买的对吗?” 绿九点点头。 “回头我给你银子,你帮我联系到采买的兵士,买上二十斤,不五十斤,哎呀,干脆一百斤鸡蛋吧,我哥哥们吃的多。” 第29章 芥菜 做了二十来张鸡蛋灌饼,熬的稀烂的白菜肉,外加一锅绿豆粟米粥。 “绿九,咱们去外面走走,迎一迎他们。” 绿九和李玉兰在营地转了半个时辰,也不见他们回来,刚要进屋,却听见外面大喊, “胜了!胜了!我军打胜仗了。” 世子一马当先,罗子峰紧随其后,后面李玉山和几位将军跟着,脸上都溅着血点子。 李玉兰大声喊道,“大哥,我等你们过来吃饭。” 也不知道李玉山听到没,别人倒是同时扭头看过来。 被人盯着怪不好意思的,李玉兰和绿九又回到自己屋中。 锅里的肉和白菜咕噜咕噜的炖着,绿豆粟米粥不温不凉正正好。 李玉山换了一套正青色长衫后面跟着李玉安。 一身白衣的世子和一身黑衣的罗子峰,相继而来,也不知他们谈的什么。 两个人,一个英俊潇洒,一个气宇轩昂,都是人之翘楚。 “幺妹,做的什么饭?” 李玉山闻着空气中的香味,使劲咽了口唾沫。 “大哥,二哥,快来尝尝我做的鸡蛋灌饼熬的肉菜。” “怎么,不让我们尝吗?” “说什么呢,子峰哥哥,我做了这么多,当然有你们的份。” 大家坐定,开始用餐。 李玉山道,“你这一个饼里加了几个鸡蛋?” “两个呀!” “怪不得满满的鸡蛋味。” 李玉山狼吞虎咽的连吃三个。 “大哥,你慢些吃。” 李玉山咽了嘴里的饼道,“大哥今天心里痛快,打退了蛮子,出了口恶气。” 罗子峰道,“多亏你的破阵之法。” 四个大男人,一人吃了三张鸡蛋饼,喝了两碗菜,李玉兰正想让他们喝碗绿豆粟米粥,就有兵士来报。 “不好了,不好了,王爷发热了。” 几个人丢下碗筷就往王爷的屋里跑,李玉兰也悄悄地跟在他们身后。 世子刚进屋,军医跪在地上道, “殿下,臣无能,救不了王爷。” 世子皱起眉头。 “我父王到底怎么了?” 军医道,“王爷的伤口一直不愈合,现在又发起高热,上好的金疮药,退热药都用了,不管用啊。”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如果王爷不退烧,最多熬七天。” 世子坐在床沿上,紧紧握住老王爷的手,他多希望父王快快醒来,他现在还撑不起整个东北境啊。 “那个……大夫我想问你一下。” 李玉兰小声说出这句话,大家都看向她。 “你怎么进来了,快回去。” 李玉山拉着她就往外走。 “等等。” 世子的眼睛突然亮了,像是看到了希望。 “李将军,你让她说。” 这样一闹,李玉兰就有些紧张。 她清了清嗓子问道,“大夫,王爷的伤口愈合了吗?” 军医摇摇头。 “用了最好的金疮药都不管用,前两天往外溢些血水,今天往外溢白水。” “你们等我一下。” 李玉兰跑进屋里,拿出一瓶酒精。 她递给军医道,“大夫,这是酒精,可以杀死伤口周围的细菌,对愈合伤口有帮助。” 军医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这位姑娘,老朽从未听说过细菌。”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确实管用。” 世子开了口。 “我相信她,给我父王用。” “那个……” 李玉兰吞吞吐吐没有说下去。 “你说。” 世子温和道。 “我曾在书上看过,腌制十年以上芥菜的霉汁可以消炎去高热。” 世子又下了命令,凉州城内高价收购腌制十年以上的芥菜卤汁。 大名鼎鼎的陈芥菜卤汁,就是中国早期发明的青霉素! 用了酒精擦拭的伤口,果然有慢慢愈合的症状。 收购陈芥菜卤汁的第三天,也在一位瞎眼老太太的房底下,找到一坛生着土红色毛的腌芥菜。 那时候的王爷已经喂不尽饭食,众人又上了愁。 李玉兰又小声道,“用一个细细的竹管,吸一口,吹进王爷嘴里。” 世子大声道,“还不快去找。” “我屋里就有很多。” 李玉兰拿出竹管,世子亲自吸了卤汁喂进王爷的嘴里。 一夜无话,一声嘹亮的鸡叫,惊醒了沉睡的将士们。 李玉兰迷迷糊糊的听到说是王爷退烧了。 一转眼就到了四月,到底是北地,跟长兴府比起来这两地的温度相差快一个月呢。 李玉兰和绿九正在给地里的瓜苗架竹竿,有兵士来报,“王爷有请。” “绿九,我用不用换一套衣裙,这样见王爷会不会失礼。” 绿九道,“不会的,王爷对待敌人厉害,对待我们还是很温和的。” 李玉兰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王爷屋里,看到两个哥哥都在,才放下心来。 在李玉兰心中,王爷也是堂堂的司马大将军,应该是高大威武,彪横凶悍的样子,没想到也是个小白脸,看来世子的好样貌就随了他爹了。 王爷同时也在打量她,本以为李玉兰是个博学多才,文文静静的女子,没想到一进门看到她,穿着一套土黄色的粗布衣裤,冕着裤腿,鞋上还沾着泥土。 面相倒是不错,浅浅的两个梨涡如隐如现,尤其是那双眼睛,像两个充满朝气的小太阳。 “民女,参加王爷。” 端王爷让她坐到离床边最近的椅子。 “听说是你救了本王的性命?” 李玉兰扫了大哥一眼,李玉山对他弯了弯嘴角。 “我就是……民女就是在一本书上瞧见过这个法子能去高热,说了出来,不敢居功。” 端王爷笑道,“本王心里有数,这次破了蛮子的阵法,你也居首功。” 李玉兰摆摆手。 “不不不,打胜仗,还是要靠将士们。” “你倒是谦虚,等到结束了战争,本王重重有赏。” “民女谢过王爷。” “世子,世子,蛮子又叫阵了。” 一个兵士来报。 端王爷皱起眉头。 没多时,军师也跑了进来。 “回王爷,蛮子那边的巫师又摆出了迷魂阵,我暂时猜不透要变幻的阵法,我们战是不战。” 王爷和世子对视了一眼。 世子道,“战。” 第30章 三弓强弩 李玉兰随着世子他们来到议事帐。 军师在演兵盘摆出迷魂阵。 “迷魂阵最大的特点就是,扰乱对方陷入阵中,因为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变幻的阵法,所以我军无法提前准备。” 李玉安问道,“军师可能预测到下一步他们要变化的阵法吗?” 军师捋了一下他那白白的长胡子道, “经过我这些天的研究,朱雀阵和白虎阵居多,但是如果我们为朱雀阵做准备,那虎尾会直扫我军,如果我们为白虎阵做准备,朱雀阵会包围我军,最后都是必败无疑。” 最后大家都是束手无策,世子他们又都看向李玉兰。 军师也是纳了闷,这个十七八的小姑娘,真的有那么厉害,让世子,王爷都对她刮目相看。 “那个什么巫师,真是讨厌,为什么不能杀了他,天天造出什么阵,让人费脑子。” 军师弯起嘴角,原来还是个孩子。 罗子峰道,“哪是那么好杀的,那巫师藏在队伍的中间,正是我们弓箭的射程之外,即便是我们打败了蛮子,他早已逃之夭夭,杀不掉他。” 李玉兰歪起脑袋。 “那就造一个能射死他的弓箭啊。” 世子噌的一下子站起来。 “兰儿你……李姑娘你是不是有想法?” 罗子峰听见世子也喊兰儿,抬头看了他一眼,皱起眉头。 “不确定,我需要试一试,殿下给我安排两个造弓箭的匠人,我们琢磨一下。” “这个好办。” 李玉山接口道,“咱们现在是讨论怎么破迷魂阵。” 李玉安问道,“幺妹,你可曾看过这个阵法?” 李玉兰仔细回忆了一遍。 “第一次派去一小部分人,冲击一下迷魂阵立马撤回,第二次再派更多的人冲击一下迷魂阵,慢慢撤回,第三次派更更多的人,冲击迷魂阵后,向两侧迂回,如果他们变幻成朱雀阵,我方形成包围圈,全歼朱雀,如果形成白虎阵,我方形成半包围,直攻虎腰。” “好哇!” 罗子峰和李玉山还没在演兵盘上演示,军师就喊出了声。 “李姑娘真是聪明,三次冲击,蛮子以为我方要硬拼硬打,实则是我们布下的迷魂阵,于此同时也形成了,破解白虎阵和朱雀阵的队形,李姑娘大才啊。” 这段时间被夸的太多了,李玉兰只好拱拱手。 “呵呵,我只是纸上谈兵,具体谁要领兵,派多少兵,我可是一窍不通。” 世子道,“这就够了。” 李玉山和李玉安对这个聪明的妹妹,喜爱更深一层。 罗子峰看她,更是像世上唯一的珍宝,谁都无法比肩。 这次出战,肯定又是大获全胜。 气的哈萨赤掀了桌子,在营帐里大发雷霆。 “萨满,你不是说惠人不懂阵法,为什么他们会连破你四阵,什么朱雀阵变幻狮虎阵,迷魂阵变幻白虎阵,最后统统败了,都败了。” “王,大惠朝的军营里肯定有能人,不过王不要担心,语录上记载着天门阵,威力巨大,无人能解。” 哈萨赤转过身。 “但愿你说的可信。” “王,天门阵太难形成,需要三十万兵士,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好,我就再给你三个月。” 这次又打了胜仗,世子奖励将士们一顿酒肉。 将士们对着藕火,放松了一番。 李玉兰又如上次一样,得了个口头承诺,将来打了胜仗一块奖励给自己。 反正自己也不是为了奖励而来。 接下来的日子,李玉兰专心跟匠人们一起研究三弓强弩。 匠人中有一名好手,大家都叫他荀师傅,个子不高,是造箭的一把好手。 “李姑娘,你说这三弓强弩真的能射出一千五百步。” 李玉兰摇摇头。 “我没试过,书上是这么写的,咱们平时拉弓,因为臂力有限,最多也就射出两百步。 但是咱们今天制造的这个三弓强弩是靠齿轮之力,让三个弓的威力,合成一力,我觉的应该威力不小。 荀师傅,图纸留给你,能不能造出三弓强弩就靠你了。” 荀师傅擦擦头上的细汗。 “李姑娘,你别走啊,还需要你在一旁指导。” “不用了,零件基本上都造好了,您安装到一起不就得了。” 进了六月,本来是该热的天,这里却像春天,不冷不热正正好。 小黄瓜长出了一扎长,清凉瓜算是废了,看来这里的土地和天气都不适合,西红柿倒是长的茂盛,一颗上面七八个,虽然个头不大,但是个个都挺圆,跟变异了似的。 过了两个月的逍遥日子,又有信息传来,蛮子三十万大军正在操练天门阵,一个月后攻城,和惠军决一死战。 “绿九,咱们一个月后就能回家了,你高不高兴。” 绿九摇摇头。 “不高兴,萨满巫师训练三十万蛮子大军摆出的天门阵,军师说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李玉兰拍拍胸脯。 “不是还有我吗?” 绿九问道,“姑娘,你见过天门阵。” “没有。” “姑娘老说这样没底的话。” “有姑娘我在,保证让你们平平安安回到家中。” “我信姑娘。” “凉州家里的半亩辣椒熟了,我修书一封给我爹,你派人把辣椒带来,这里的白米实在难吃,家里要是还剩有粟米,给我带来些。” 绿九回了声好。 一个兵士着急忙慌的跑来。 “李姑娘,李将军他们请你过去,三弓强弩造好了。” 李玉兰回过头道,“绿九,帮我洗几根黄瓜送过来,一会庆祝庆祝。” 李玉兰随着小兵士来到演兵场。 远远看着三弓强弩像一门大炮似的蹲在那里。 大家都做好了准备,就等着李玉兰过来实验一番。 “幺妹,你说三弓强弩真的能射出一千五百步?” 到现在李玉山还是不太相信。 “大哥,实话告诉你,这个我真不晓得,试试就知道了。” 一千五百步之外放了一排箭靶。 “子峰哥哥,你来。” 李玉兰让罗子峰拉动齿轮。 “子峰哥哥,齿轮上够劲了,你瞄准就射吧。” 第31章 辣椒面 只听见嗖的一声,连空气都有些震动,远处的箭靶应声倒下 。 大家都跑去箭靶处,不断传来感叹声。 “一箭穿透红心,这威力绝对在一千五百步之上。” “真是神兵利器呀!” 大家回头看向李玉兰。 只见她拿着一根黄瓜,不时的咬一口,一脸的悠闲自在,造出这么厉害的东西,好像对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大哥,我终于相信咱爹说的话了,她就是误入凡间的小仙女,你说咱们的妹妹,有一天会不会乘着风飞走了。” 李玉山瞪了他一眼。 “老二,亏你还读过圣贤书,这样的话你也说的出来。” 李玉安说者无意,罗子峰听者有心。 他跑到李玉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李玉兰感到好笑。 “子峰哥哥,你瞅我干什么?” 罗子峰尴尬的咧了咧嘴。 “没愁啥。” 他可不敢说,瞅瞅你身上会不会长出翅膀飞走了。 世子缓步走到李玉兰面前,问道, “你可听过天门阵?” 李玉兰点点头。 “可有破解之法?” “略知一二。” “咱们去议事帐商量。” “等一下。” 李玉兰又来到匠人荀师傅面前。 “荀师傅,给你两张图纸,需要做出几个吹风机和投石机。” 荀师傅看了一遍。 “这个比三弓强弩要简单,我应该能做出来。” 李玉兰点点头。 “那就拜托荀师傅了。” 大家一行人又来到议事帐。 军师在演兵盘反复演示着,一见李玉兰进来,立马把他拉到跟前。 “李姑娘,你可懂天门阵。” 李玉兰摇摇头。 军师又问道,“可有破解之法。” 李玉兰清了清嗓子,把自己知道的叙述了一遍。 帐里的几个人同时喊出声。 “挖地道。” 李玉兰点点头。 世子他们互看了一眼,演示着李玉兰所说的破解之法。 “大哥,没我的事了,我就先退下了。 李玉山点点头。 李玉兰刚出营帐门,被一个小兵迎头撞上。 “世子,不好了,不好了,皇上派兵攻陷了云都,占领了端王府,王爷让您过去议事,罗将军,李将军,军师,你们一起去。” 李玉安听到这里首先想到了青樱郡主。 李玉兰倒是高兴,二皇子这是作死。 世子一行人来到端王爷屋里,正碰到王爷摔了茶杯,马管家颤颤怯怯的跪在地上。 世子问道,“马管家具体什么情况?” “殿下,皇上他,就是二皇子他派兵以王爷通敌蛮子为由,要收复东北境,已经占领了端王府。” 世子按住他的肩头。 “那我母妃和妹妹她们?” 马管家擦擦额头上的汗。 “只听说,王妃的屋子着了大火,火灭了以后,屋里有两具尸体,其中一个,手上带的镯子,跟王妃的一模一样。” 世子跪到端王爷的面前。 “父王,我要带兵杀回去,替我母妃报仇。” 端王爷深深的吸了口气。 “报仇是肯定要报的,我儿稍安勿躁,你带兵一离开,蛮子趁虚而入,咱们必败无疑,不能拿大惠朝的百姓当儿戏啊。” 世子攥紧拳头。 “二皇子就是看准这点,才敢招惹我们东北境,难道他就不怕我们打了胜仗,反扑他们嘛。” 端王爷冷哼一声。 “恐怕通敌的是他吧,用蛮子牵制住我们,他好为所欲为,打的好算盘,我早晚会让他血债血还。” 端王爷有了报仇之心,李玉兰没有再听下去的必要,她出了屋,看向北方的天,自言自语道。 “快了,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世子派人悄悄的挖了地道,每天都在演示破阵之法。 李玉兰这边更是做了很多有趣的事。 “绿九,世子派给我几个暗卫。” 绿九瞪大眼睛。 “姑娘你怎么知道还有暗卫?” 李玉兰戳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是光长功夫不长脑子,无论在落叶滩还是在营地,吃了我多少好东西你心里没数吗?” 绿九挠挠头发。 “怪不得姑娘每次都给我盛那么多饭菜,在落叶滩就我和绿十,到了营地又派来了绿七绿八。” “让她们都献身吧,我有任务交给你们。” 绿九往李玉兰身边挪了挪。 “姑娘,你交给我就行,我力气大。” “是嘛。” 李玉兰甄起脸。 “你厉害,把这十几麻袋辣椒都磨成粉吧。” “啊!” 这次绿九傻了眼。 李玉兰又昵了她一眼。 “自己做还是叫她们一起做,你选。” 绿九叹了口气。 “我还是让她们一起做吧。” 绿九吹了声口哨,又跳出三个小姑娘。 其中一个跟绿九长的一模一样,另外两个也长得一模一样,又是一对双胞胎。 “参加姑娘。” “嗯,都起吧,去干活吧,晚上请你们吃好吃的。” 李玉兰起身,又转过头。 “磨辣椒面的时候,记得护好眼睛和鼻子,省着呛的你们磨不下去。” 吩咐完后,她向军医的营帐走去。 路上碰到将士,全都对她点头哈腰,礼貌的很,谁都知道,李将军这位妹妹不简单,是个能人。 不仅献策破了蛮子四大阵,又造出了三弓强弩。 李玉兰来到军医的营帐。 老大夫看见她,立马喜笑颜开。 “李姑娘,你怎么来了。” 李玉兰笑道,“我来,自是有求着您的地方。” 老大夫也笑道,“老夫也有问到姑娘的地方。” “让我猜猜。” 李玉兰呵呵一笑,坐在椅子上。 “您问我有两个问题,第一问什么是细菌,第二个是为什么陈芥菜卤汁会退高热对吗?” 老大夫也笑了。 “李姑娘果真聪明,那就请您替老夫解惑。” “喊我玉兰就好,您字可当不起,细菌是咱们肉眼看不到的一种东西,酒精是从白酒里提炼出来的,它的浓度正好能杀死细菌,您姑且理解为一物降一物吧。 另外陈芥菜卤汁能去高热,也是对病吧,比如说风寒发热就不管用,而对于肺风痰喘这样的火热病倒是管用,我见书上是这样写的。” 看大夫云里雾里听了这么一番话,又是似懂非懂。 “李姑娘,那本书可否借老夫参详参详。” “书丢了,找不到了。” 第32章 黑豆 老大夫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么好的书你怎么不保护好,说丢就丢了。 李玉兰拿出一张方子 “大夫伯伯,我需要您配些药膏。” 老大夫看了一眼。 “方子倒是简单,药也好找,我现在就给你配。” 李玉兰摆摆手。 “不着急。” 随后她又丢下一百两银子。 老大夫道,“李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伯伯,我需要配上十几万副药膏,您要抓紧了,因为大战要用。” 老大夫思索了一会儿。 “这些可以走军费的。” 李玉兰笑道,“伯伯,将士们吃的一天不如一天,估计粮饷用的也差不多了,我这里有些银子就先用上吧。” 老大夫笑道,“是个好姑娘。” 四个小姑娘整整磨了十天,才把十几麻袋辣椒都磨成面。 不过这几天李玉兰天天给小姑娘们做好吃的,也抵消些每天被辣椒熏的满眼泪。 李玉兰又递给绿九一百两银子。 “绿九,去让采买的兵士帮我大量收购黑豆。” 姑娘,收购黑豆干什么?” 李玉兰还没吭声,绿十开了口。 “姑娘让你干什么你就干呗,什么时候学的话这么多了。” 绿九吐了吐舌头,不见了踪影。 七月十八,蛮子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幺妹,你先回凉州吧,去找爹,大哥打了胜仗就去接你们。” “兰儿,现在就走,这里的一切有我们。” 李玉兰摇摇头。 “大哥,二哥,子峰哥哥你们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在这里真的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幺妹,听话。” “哥,这次我不会听你的,我一定要参与。” 绿九看他们兄妹纠缠不休,就站了出来。 “姑娘,李将军,这是世子送给李姑娘的。” 李玉山和罗子峰看了一眼,同时惊出口。 “金丝软甲。” 绿九道,“李将军放心,我们姐妹会誓死保护好姑娘的。” 李玉山又问道,“幺妹,你当真要去?” “当真。” “绿九,照顾好她。” 李玉山说完扭头走了出去。 罗子峰犹豫了一下,抓住李玉兰的手。 “兰儿,答应我把性命放在第一位。” 李玉兰点点头。 蛮子三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下,远远看去,两股黑气腾空而起,好厉害的阵法。 端王爷坐镇营中,世子站在城楼做好了准备,各将士整装待发。 李玉兰里穿金丝软甲,外套银色盔甲,带领着小姑娘们也踏上城楼。 世子远远看着走来的小姑娘,英姿飒爽,面对蛮子三十万大军毫无惧色,此时他的心中佩服更多于别的情素。 端王爷一声令下,罗子峰和李玉山两个先锋,一马当先冲出城外,只见人马脸上都涂了黑色药膏,马嘴上也套上了马嚼子。 罗子峰战上了龙凤阵的龙头,李玉山战上了凤头。 两位将军英勇无比,不多时就把敌军的两位将军斩杀马下。 “变了,阵法变了,龙凤阵又变幻成太阴八卦阵啦。” 军师大声喊道。 李玉安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 “不好,大哥和罗大哥都被困入阵中,危亦。” 城楼上的李玉兰微微笑道,“绿九,我让荀师傅做的投石机准备好了吗?” “回姑娘,准备好了。” “那就对准李将军和罗将军的地方投吧。” 原来李玉兰让荀师傅造的投石机,投的并非石头,而是一包包的黑豆。 黑豆撒入阵中,蛮子的马匹闻到豆香,纷纷低下头,啃着地上的豆子,再无心恋战。 “好哇!” 军师和李玉安同时喊道。 “没想到一筐黑豆帮李将军和罗将军解了围,李姑娘你太厉害了。” 李玉兰拿着望远镜看着大哥和子峰哥哥战的没那么吃力,也兴奋的笑出声来。 “变了又变了。” 军师又激动的喊道,“蛮子骑兵换上了步兵,太阴八卦阵又换成了天门金锁阵,两位将军又被困入阵中。” “奶奶的……” 李玉兰啐了一口。 “殿下,那个头上插着两根毛的老王八不能再让他蹦跶了。” 世子第一次看见李玉兰这样,毫无形象,咬牙切齿,口吐脏话,他没有感到半点不雅,反而十分可爱。 “殿下,射死他。” 世子摇起齿轮,只听见嗖的一声,远处上窜下跳,指手画脚的萨满巫师直直的向后躺去。 “中了,射中了。” 李玉安拿着望远镜大声喊着。 “哈哈哈,该咱们破阵了。” 军师也兴奋不已。 端王爷又派出一对兵士,迂回包围天门阵。 正杀的兴起,蛮子队伍后面也受到了袭击。 原来是一对兵士从地道钻出去,直杀敌方后营。 李玉兰抬头看着风筝的方向,咧起嘴角。 “姑娘们,该你们上场了。” 绿九带着小姐妹,把辣椒面倒入吹风机里,摇起摇把,辣椒面顺着风向全飘进蛮子的队伍里。 我方都涂抹了防辣药膏不受影响。 蛮子兵有的揉眼睛,有的打喷嚏,辣的他们直流眼泪,看不清对方的兵士。 我方兵士越战越勇,像切西瓜似的,一刀一个。 虽然我方兵士和蛮子大军相差三倍有余,最后也是把蛮子打的落荒而逃。 罗子峰更是亲自斩下蛮子王哈萨赤的首级。 “殿下,你送我的金丝软甲还会收回去吗?” 世子笑出声来。 “送给你,就是你的了。” 李玉兰伸了个懒腰,就想着下城楼。 “不错,这次北地不白来,赚了个宝贝。” 实则是她不愿意看到这种血腥场面,到底是造了杀戮。 李玉兰回到自己屋中,把所有的东西都慢慢收入包袱,准备打道回府。 她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这次又梦到奶奶给她蓖着头发。 “奶奶给你蓖一蓖头发,是不是没那么头疼了。” “对呀,奶奶给我蓖头发最舒服了。” “这些年你做的很好,是时候回来了。” “回来,该回来了吗?” 已经好久没梦到奶奶了,这次居然梦到了奶奶,是奶奶想自己了吗?难道自己真的该回去了?可是这里的亲人…… 第33章 圣旨 胜利了,这次大伤蛮子元气,二十年内别想再折腾了。 将士们虽然累,但心里是高兴的,大家有的坐着,有的躺着,终于可以回家见父母,见妻儿了。 王爷帐内 端王爷手端一杯茶,久久没有入口。 “粮饷早已用完,咱们没有实力再打回去了。” 世子也犯了难,这两年把端王府都掏空了,才勉强打完这场仗,如果想收回东北境,有心无力。 大家正在屋里犯愁,兵士来报,李玉兰求见。 李玉兰进来单刀直入。 “王爷,您不打算打回去吗?” 端王爷道,“玉兰,你怎么关心这个?” “我就问问王爷打算打回去不?” 李玉山喝斥道,“幺妹,不得无礼,怎么跟王爷说话的。” 端王爷笑道,“无妨,打是要打的,只是不是现在。” 李玉兰瞪的眼珠圆圆的。 “是缺银子吗?” “玉兰倒是懂得多。” 李玉兰又问道,“王爷,要是打到京城需要多少银子?” 李玉山训斥道,“不许胡说。” 端王爷笑道, “你口气倒是不小。” 李玉兰道,“二皇子不仅和您有仇,和我家也有仇,我出一百万两银子,您打是不打?” 屋子里的人全都看向她,谁能料想这个小姑娘会有这么多银子。 这下不仅端王爷笑了,世子笑了,全屋子的人都笑了,众人发愁的问题就这么给解决了。 “本王爷打胜以后,许你高官厚禄。” 李玉兰摆摆手。 “先欠着吧,晚些一块算。” 剩下的虽然不足十万军士,但气势不减,一股气收回东北境。 李玉兰和家人们也顺利的回到了落叶滩。 老村长一行人刚进落叶滩村口,却被阻拦在外。 而阻拦自己的不是本村人,却是一批不认识的人。 “绿九。” “姑娘,我在。” “全都扔出落叶滩。”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几个守着落叶滩的人全部被打瘸了腿,扔出了落叶滩。 不知是谁看见了李玉兰他们,大声喊道。 “村长回来了,幺妹回来了。” 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大声喊着。 “村长回来了,幺妹回来了。” 作坊的村民听到喊声都想往外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管事拿着鞭子,谁不听话,就抽一鞭子。 一个村里的小伙子跪到老村长面前。 “村长叔,你快去作坊救救大家吧,来了一群管事,天天打我们,我大哥被打的都下不来床了。” 李玉兰一听着了急。 “哑伯,去作坊。” “谁让你偷懒,赶紧给我干。” 远远的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咆哮声。 走的近了,又见他手里的鞭子直打在作坊工人的身上。 李玉兰拿起弓弩,嗖的一声,一箭射在男人的手腕上,随后传来杀猪般的吼叫声。 “谁他妈的放暗……” 男子还没骂完,绿九她们把作坊几个小管事全都拧断了手脖子。 大家伙一看老村长回来了,全都跪下,声泪俱下。 “村长啊,您可回来了,我们这些日子好苦啊。” “村里前些日子来了一群人,他们拿着皇上的圣旨,说我们以后就是奴隶了。” “天一亮就让我们干活,上个茅房还把我们打个半死。” “村长……唔……” 老村长抬抬手。 “乡亲们快起来,我回来了,以后就不会有这样的日子了。” 大壮咧咧呛呛的跑过来。 “李伯,咱们家也被占了。” “奶奶的。” 李玉兰又爆了粗口。 回到自己的小二进院子,一个太监居然睡在自己的房间。 李玉兰气的够呛,抄起墙跟一个棍子,朝着太监身上乱打一通。 太监翘起兰花指。 “你敢打咱家,你知道咱家是谁吗?” “你是皇帝老儿,今天我也要打死你。” “你,你,你敢骂皇上,你,你不要命了。” 李玉兰边打边骂。 “我管他皇帝不皇帝,招惹了我,就是找死。” 太监终于受不住了。 “姑奶奶饶命啊,我也是奉命行事,是孙太后让我霸占这里的。” 李玉兰打的累了。 “绿九,把这些苍蝇全部扔进河里喂鱼。” 大壮又跑过来。 “姑娘,快去柴房救小梅。” 李玉兰一脚踹开柴房的门,李小梅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两个嬷嬷用针扎在她的身上。 这个时候李玉兰想到了还珠格格里的容嬷嬷,夺过她们手里的针,全部扎在嬷嬷的身上。 大壮抱起奄奄一息的李小梅往屋里跑,也幸亏是李家人回来的及时,再晚些日子,小梅可真要一命呜呼。 刘大夫给李小梅用了药,躺了两天,终于恢复了些精神。 李玉兰烫了红枣莲子藕粉,一口一口的喂着她。 “姑娘,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这不是都回来了。” 李玉兰帮她擦擦嘴角的藕沫。 “你怎么这么傻,他们占了落叶滩就让他们占了,给他们较什么劲儿。” 李小梅泪如雨下。 “我对不起姑娘,我没有看好落叶滩,被她们抢了去。” “不怪你,我不是说过,生命放在第一位。” 作坊这边,李玉兰给乡亲们放了一个月的假。 九月份,正式开工,玫瑰庄园开始迎客,云都城的烤鸭店和火锅店也相继开张。 次年的五月,终于传来大军胜利的消息。 六月份,端王登基,世子被封为太子。 七月份的一天,李玉兰正和小珍珠在庄园玩耍,绿九跑过来道。 “姑娘,快回家,圣旨到了。” 老村长摆好了案桌香炉,准备接旨,大家都跪在地上,只有李玉兰直直的站着。 李玉博扯扯她的衣角。 “幺妹,快跪下。” 李玉兰丝毫未动。 传旨的太监道,“皇上说了,李姑娘乃仙女下凡,可不跪。” 太监打开圣旨,宣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兆先忠义无双,人品墩厚,今被封为一品境北候,可世袭三代,赐府邸一座。” 李玉兰低头看向老村长。 “爹,您听到了吗?您被封为境北候了,还会世袭三代呢。” 老村长甄起脸,让她仔细听下去。 第34章 成亲了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