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太子殿下只想逃》 第1章 重生 不是死了吗?死亡原本就是这样的吗?这是哪里?天堂还是地狱? 床上俊美仿若天神般的人撑起身子,耀眼如宝石般的黑眸中带着迷茫,看了眼四周,古色生香的房间,熟悉而又陌生。 “啊……”一声痛苦的哀嚎,床上的人抱着脑袋重重的倒在了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才又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只是此刻她眼中的茫然尽去,只余下恐惧与不甘。 真是没想到我居然成了自己之前读过的小说里的恶毒男配——皇甫离歌。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小说中皇甫离歌这个人从出生时就被封为皇太子,而她的表现也从未让任何人失望过,可是谁能想到堂堂一国太子,竟是一名女子呢。 看小说时就莫名的被这个角色吸引,因为两人的经历都太过相似。都同样没有自我,没有自己的人生。从出生就只活在别人的期望与掌控之中。如同提线木偶一样。 这究竟是我穿书了?还是这本就是我的前世?可我又是怎么回到这一世的呢?难道是老天都看不过去了?想要让我改变一些吗? 罢了,罢了,不论前世今生,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我想拥有一次属于自己的人生。 在前世读过的小说肯定会对我有所帮助。早知道会这样,她当初就应该把小说仔仔细细的看一遍。不过还有从刚才就开始逐渐恢复的身体的记忆。 幸好现在的时间点还不算晚。但也不算太早,现在应该是皇甫离歌被刺杀以后,身中剧毒,性格巨变的开始。 皇帝如今还活着。这也就意味着还有时间。希望还能改变。 “殿下,四皇子求见。”侍从的声音从房门外传了进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好,让夜儿进来吧。” 皇甫兮夜!小说中她的同胞亲弟弟。弑父夺位,违背天理伦常的不孝子。只是他也并没有成功就是了。虽然拥有一副天使般的面孔,性格却极其暴戾。 大概是他从小都没有得到过父皇的爱,说到底,他也是一个渴望被关怀疼爱的可怜孩子罢了。 “哒哒哒~”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很快一抹红色映入眼帘。 “哥哥,你身体好点了吗?”少年红衣似火,和皇甫离歌有着三分相似。快步来到床边,坐到皇甫离歌身旁,脸上带着一丝虚假的关心。 “嗯,好多了。抱歉,让你担心了,你现在应该很忙吧,其实没有必要来看我的。” “哥哥这是说的什么,你是我的哥哥,我理应来看你。”不对劲,太不对劲了,皇甫离歌,这个时候他应该问我什么时候抓到犯人才对。怎么如今还能如此平静呢? 之前的他虽然不会把什么都写在脸上,但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让我一点都看不透他的想法。或许是因为大病初愈比较疲惫吧,一定是我想多了。 一定是这样的,因为皇甫离歌只是一个除了长相之外。我登上皇位的踏脚石而已。 “哥哥放心,我一定会亲手抓住刺杀哥哥的凶手。并让他为之付出惨重的代价的。” 听了这话,皇甫离歌自嘲的笑了笑。 “夜儿,不必再追查凶手了!” “为什么,你可是差点被害死啊!”皇甫兮夜激动的吼道。 皇甫离歌撇了一眼皇甫兮夜,是啊,差点被害死啊,刺杀我的人不就是你安排的吗?只是之前的皇甫离歌和她一样都太傻了。 明知道是皇甫兮夜的安排,还是如他所愿的撤掉了所有防守。让皇甫兮夜的计划得以成功实施。 “那么你想指认谁是凶手呢?那个看我不顺眼的刘烨吗?毕竟他们家是忠诚于夜凉城的。你这个选择确实不错。所以你是打算处死他,并对刘家赶尽杀绝吗?” 皇甫兮夜想要削弱当朝首辅夜凉城的势力,所以才会刺杀我,自导自演了这场贼喊捉贼的戏码。只是让皇甫离歌没有想到的是,刺客的刀剑上涂了毒。 “你不让我继续追查,是因为夜凉城吗?你就这么在乎他吗?”皇甫兮夜脸色有些阴沉。 皇甫离歌在心中叹了口气,伸手将皇甫兮夜揽入怀中,轻轻的抱住了他,拍着他的背轻声道:“夜儿,你想要的哥哥都会帮你得到。所以不要着急。现在还不是时候,刘家现在动不得,动了刘家就等于和夜凉城彻底交恶。” 皇甫兮夜身体僵硬了一瞬,慢慢的又放松了下来。他的怀抱好温暖!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我真的能相信你吗?皇甫离歌。 “好,夜儿听哥哥的。”皇甫兮夜展颜一笑。 “咳咳咳……噗”一口鲜血伴随着咳嗽声从皇甫离歌口中吐了出来。 “哥!来人,快来人,传太医!”皇甫兮夜有点惊慌的从皇甫离歌怀中挣脱出来,起身就要出去。 “夜儿真是一个善良的人呢!”皇甫离歌用手抹去嘴角的鲜血,露出一个清艳绝伦的笑容。 前世,姑且将她这个身体之前的记忆称作是她的前世吧。她因为这场刺杀中了毒,而因为中毒的原因导致她的性格,变得格外暴戾。以至于最后众叛亲离,一母同胞的弟弟成了杀她的刽子手。不过她那时也差不多快命不久矣了。对她来说死亡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不过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从皇宫中离开,然后医治好自己的身体。健健康康,自由自在的活下去。 脑海中想了很多,但现实中也就一瞬间的事。皇甫离歌拉住了已经站了起来的皇甫兮夜的手道:“夜儿,你放心,我会在我所剩不多时间里,为你铺好之后的路的。” 在我还在皇宫的这段时间,我会尽我所能的去帮你。 皇甫兮夜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所剩不多的时间?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刺杀,怎么可能会所剩不多?哪里出了意外?看来他的身边也需要好好查一查了。 “哥,你这又是说的什么话呢,你一定会没事的。” “好,不说了,夜儿现在一定还有很多事要忙,去吧,我刚好也累了。”皇甫离歌苍白的脸上满是疲惫。 “好,哥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那夜儿就先告退了。”皇甫兮夜扶着皇甫离歌躺下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皇甫离歌看着他的背影,闭上了双眼,脑海中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御书房内 邺国皇帝皇甫玄冥此刻正在批改书案上的那堆奏折。 “陛下,为皇太子看诊的太医来了。”太监总管来福走到皇甫玄冥身边禀报道。 皇甫玄冥这才从那堆奏折中抬起头来,看向跪在那里的老者。 “说吧!” 柳华跪在地上,紧张的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道:“陛下,太,太子,殿下他,他应该是中了曼陀罗的毒,而那种毒根本无药可解。” “曼陀罗?你确定了吗?”皇甫玄冥表情有些不以为意。那种东西十几年前就灭绝了。 “微臣不敢,毕竟那种东西几百年前就已经消失了,如今更是绝迹了,只是太子殿下的情况与其很相似。” “吩咐所有太医都去看一下,好了,退下吧。”皇甫玄冥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的让他下去了。 夜阑宫。 地下暗牢里,皇甫兮夜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根挂满倒刺的长鞭。看着被绑在十字架上浑身是血的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嗜血的笑意。 “说吧,你背后的人是谁!” “殿下,卑职,冤枉!卑职一直都是听您的命令行事的啊。” “噢……听我的令,我让你杀了太子了,让你下毒了。杀了吧。”皇甫兮夜摆了摆手,既然已经问不出什么了,那么无用的废物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了。。 “暗一,去东宫看诊的太医怎么说?”皇甫兮夜看着虚空问道。 “有关太子病情的事,太医是不会说的,不过属下翻看了他的看诊记录,上面记载太子中了曼陀罗毒。”一个浑身漆黑的身影出现在皇甫兮夜身后,恭敬的道。 曼陀罗? “重新调查皇太子被刺杀一事,从哪些没落的小家族里挑选几个愿意背锅的,要找一大家子需要抚养并缺钱的!” “是!” “还有再多派几个人监视东宫,皇太子的一举一动都报给我!” “是!” “退下吧!”皇甫兮夜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从皇甫离歌被刺杀开始,仿佛一切都变了,都不在受他掌控了。而皇甫离歌从这次醒来,更是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是因为死过一次了吗?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皇甫离歌。”皇甫兮夜喃喃自语道。 第2章 初见 “殿下,听说刺杀您的凶手已经被逮捕归案了,今天就要行刑了,您要去看看吗?”服侍皇甫离歌更衣的宫女廖雪提议道。 她曾是先皇后的侍女,皇甫离歌出生之后就是她一直在照顾。是皇甫离歌难得的可以毫无保留信任的人。 “是吗?本宫就不去了!”皇甫离歌淡淡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皇甫兮夜果然听从了我的意见。从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为了消除皇甫兮夜的戒心,我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视,一直乖乖待在宫中,顺便休养身体。 “四皇子殿下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这次能抓到凶手,多亏了四皇子殿下。”廖雪夸赞道。 “是啊,还记得小时候跟在本宫身后的样子,转眼就长大了呢。本宫怕是也护不……” “殿下,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廖雪打断了皇甫离歌的话道。她苦命的殿下,因为先后的一己之差,好好的公主被当做皇子养大。这么多年来不知道活的有多辛苦,有多累。刺杀,暗杀,毒杀从小都遭遇不断。怎么偏偏这次没有躲过呢?老天啊,求你保佑殿下,一定要让她好起来啊! 廖雪看着眼前越发风华绝代,郎艳独绝的人,心中既骄傲自豪又感觉有些悲伤无助。 “没事的,准备一下,本宫要去面见陛下。” …… 御书房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来福进来禀报道。 “宣!” “是!” “宣太子殿下觐见!” “儿臣参见父皇。”皇甫离歌拱手道。 “免礼,有何事?”皇甫玄冥头也不抬,继续批改着桌上的那些奏折。 真是冷淡啊!不过算了,我也不是来表演父子情深的。 “最近宫里发生了很多事,让父皇担心了。不过多亏了夜儿找到了凶手。” 皇甫玄冥抬头看了皇甫离歌一眼。继续看着手里的奏折,不用想这次刺杀肯定是皇甫兮夜的手笔。 “你如果想抓住真正的凶手,朕可以帮你。”皇甫玄冥试探的开口。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臣觉得就这样处理挺好的。夜儿现在年纪还小,您不要对他过于苛责。” 听了这话,皇甫玄冥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认真的看了眼皇甫离歌。他知道凶手是皇甫兮夜,还处处护着他。死过一次的人了,还不改?你又能护他到几时呢? “哈哈哈……不错,这才是朕的后代,稳重大气有担当。这次的事朕可以赐予你一些奖励!对了,你如今也快到娶妻的年龄了,要开始着手给你物色一个太子妃了!” “父皇,儿臣此次前来是想辞去太子之位的,所以太子妃就算了吧。”皇甫离歌终于说出了她此次的真正目的。 皇甫玄冥愣了一下,仿佛没有听清一般问道:“你说什么?” “儿臣请求辞去太子之位。”皇甫离歌拱手行礼道。 “你的理由是什么?太子乃一国根本,轻易不可动摇。” “父皇应该也知道了吧,儿臣如今已经身中剧毒,恐怕命不久矣,这余下的时间,儿臣想交给自己,不想再做父皇的儿子,皇朝的太子,儿臣从小到大都被要求如何如何,在儿臣这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儿臣想肆意的活着,也不枉儿臣来这世上走一遭了。求父皇成全!”皇甫离歌直接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有这个时代的记忆,再加上她本身,只要能过得好,她是可以能屈能伸的。 一缕鲜血从她嘴角溢了出来。 皇甫玄冥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良久才淡淡的道:“罢了,起来吧,朕考虑考虑。来福,送太子回宫。” “是,陛下。太子殿下,请随奴走吧。”来福扶起皇甫离歌,搀着她缓缓的走了。 看着皇甫离歌清绝傲然的背影,皇甫玄冥一把将桌上的奏折全扫在了地上。 曼陀罗毒是一种从名为曼陀罗华的花中提取出来的毒药,而曼陀罗华又称彼岸沙华。这种东西早在十几年前就无药可解。被几个国家联合摧毁了。怎么会偏偏中了这个毒呢。 本来以为这种毒只是传说,上次也以为可能是误诊,直到太医院所有太医都下达了诊断书。 曼陀罗毒,中毒者前期每时每刻都会经历蚀骨之痛,中期会让人陷入幻觉。后期五感都会消失。期间动情,任何感情只要动了,都会经历一次万蚁噬心之痛。一直把人折磨致死为止。是一种非常残忍恶毒的东西。 我之前对他的确疏于关心,况且他又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就注定了我不可能疼爱他。可是我之前对此并不以为意,毕竟所谓的皇族本来就没有什么温情可言。但是当得知他身中剧毒,命不久矣后,再看他竟会觉得悲伤和惋惜。 大概因为他是我第一个孩子,又是一个完美的皇位继承人吗?! 他才十八岁,剩余的时光却还剩不到五年,这就意味着他在饱受痛苦之后,在二十三岁时,永远沉睡在一块小小的墓地之中。 听说曼陀罗毒,人死以后会在墓地上开出一朵妖娆的彼岸花,所以才又称之为彼岸沙华,有人认为那朵花就是逝者的灵魂,它的花语是无尽的思念和绝望的爱情!!! “想要自由!” 还不到二十岁,提及自己命不久矣时却又无比淡然。 不该是这样的。这里对他来说不该只意味着痛苦与负担。 孤傲,清高。让人看不透内心的太子啊,大概也只是一个内心充满孤独与渴望的孩子吧。 “他的决定太愚蠢了,就算放弃太子之位,离开这里也一样很危险。” 明明从来没有关心过他,现在事情发生了以后,才想着为他考虑。也许答应他的要求才是为他好吧,但是我还是想把他留在身边。 因为如果他带着被抛弃的记忆离开,我大概会怨恨自己。我想在日后送别他的时候,能堂堂正正一点,不至于内心满是愧疚。 皇甫离歌随着来福一起离开。走出宫殿大门时,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当朝首辅——夜凉城。 只见男人一身绛紫色官袍,衣袖上勾绘着金色线条,尊贵而显华丽。他的容颜俊美到让万物都可以在一瞬间失去了颜色,轻风掀起紫色的衣袂,将男人眉宇间的那一点红色朱砂痣衬托的越发邪魅。 “见过太子殿下。”夜凉城拱手行礼道。 “夜大人,好久不见,你是来拜见父皇的吧。福公公,就到这吧,你回去伺候父皇吧。”皇甫离歌也不等他们回答就径直走了。 夜大人?他竟然不叫我凉城,叫我夜大人?而且也没有缠着我,就这样走了? 夜凉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皇甫离歌渐渐走远的背影。 “殿下,太子殿下,老奴还是先送您回宫吧,毕竟是陛下吩咐老奴的。”来福追上皇甫离歌道。 “那便有劳公公了。”皇甫离歌轻轻笑了笑道。 “这是奴才应当的。”来福紧跟在皇甫离歌身后一步远的距离。因为是皇帝的贴身太监,他知道皇甫离歌此时的身体有多差劲。 夜凉城收起了自己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兴味的笑意,继续往御书房走去。 刚走进御书房,就看见了那一地狼藉,夜凉城不禁有些惊讶。虽然好奇发生了什么,能让这位帝王如此失态,但他还是很快收敛了情绪拱手道:“陛下,夏国使者已经到了,前段时间因调查太子被刺杀一事,接待人员还未定下来。” “爱卿来时可遇到太子了?”皇甫玄冥并未回答,而是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 夜凉城一时没弄懂他什么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在殿外刚好遇到太子殿下离开。” “那爱卿觉得朕这个儿子怎么样?”皇甫玄冥继续问道。 夜凉城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很客观的道:“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是吗?原来他这么优秀啊!可惜了。”皇甫玄冥呢喃道。“罢了,接待的事交给太子吧,让他看着安排就行。” “是,陛下,那微臣告退了。”夜凉城得到答案便准备退出去了。 “等一下。”皇甫玄冥喊住夜凉城,有些别扭的道:“你多多协助太子,勿要让他太过费心。没事了,退下吧。” 曼陀罗毒,不能动情,动心,动怒,否则就要遭受万蚁噬心之苦。刚刚他们见面外面也没什么动静,那大概也没事,太子他应该也不是真的在意夜凉城的吧。 “是。”夜凉城拱手退出了御书房。 抬脚走出御书房,看向东宫的方向,皇甫离歌,你又准备做什么呢? 第3章 誓言 东宫 正殿内,柳华正在给皇甫离歌例行诊治。每次看着眼前一脸淡然的太子殿下,柳华不禁感到无比佩服,然后就是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深深地惭愧。 那可是曼陀罗毒啊,除了动情时会经历万蚁噬心之痛,平时也并不好受。它会一点一点折磨人的身体和意志。 “殿下,微臣听廖姑姑说,微臣给您开的药,您是不是又没有吃?”柳华诊完脉后突然跪了下来。这些话本不该他说,他一个小小的太医,说这种话算是大逆不道了,但是没有办法,一切都是为了太子殿下的身体。 “就本宫这具身体吃不吃有什么区别呢?还是省省吧!”皇甫离歌有些无奈。不知道是因为她重生的原因还是因为什么,这具身体好像感觉不到疼痛。所以她除了感情激动时偶尔会吐吐血,她没有一点被折磨着的感觉。所以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吃不吃有什么关系。 不过也幸好,因为这个毒的原因,她的脉络已经混乱不堪,任谁都不可能诊断出她是女的。想想之前皇甫离歌为了应付每个月的平安脉都需要用内力搅乱体内脉象。她现在完全不需要担心了。 “殿下,微臣自知能力卑微,但也不忍看着您每天经受这蚀骨之痛,微臣开的药还是能帮殿下缓解一二的。”柳华有些感伤的劝道。 他的大孙子和殿下一般大小,如今让他看本医书都千难万难。而殿下小小年纪每日忍受这般痛苦,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时,还能淡然处之,毫不在意。在殿下的态度中,我能感受到他以往的人生过得有多艰难。 也是,殿下虽从出生就被册封为了皇太子,但是陛下对太子从来都是不闻不问的。而先后在殿下四岁时,因为生产四皇子而难产去世,不过据说先后在世时,对殿下其实也算不上太好。不过也好歹有个人陪着,但是从先后去世后,除了专门照顾殿下的廖雪姑姑。殿下就是一个人了。四皇子年幼,又不得皇帝疼爱,偶尔殿下还得照顾着四殿下。 “本宫没事,你也不用自责,毕竟你已经帮本宫很多了。”皇甫离歌笑着伸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殿下。”看着皇甫离歌,柳华不禁老泪纵横,心中下定决心。如此温柔的殿下,我一定要竭尽全力的寻找解决方法,哪怕是传说中的灵丹妙药,我也要想办法找出来。 “柳大人,本宫没事的,你也无需因为本宫太过费心了。这样就挺好的。”皇甫离歌安慰道。 她之所以同意让柳华每天都来诊脉,就是要让皇帝知道她的身体有多糟糕。前世这个人其实是被皇甫离歌杀了的,为了隐瞒自己身中剧毒。 之前去见皇帝,他虽然没有同意,但也没有拒绝。这个太子之位她本就并不在意,对她来说太子之位简直就像是束缚她的一道枷锁,还不如以退为进,能稍稍引起皇帝的一丝愧疚,那她也不算失败。 给她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在男主也就是她的小皇叔——皇甫逸轩,从封地回来之前,她要有足够的力量。一为保全自己,二为帮她寻药。这种毒虽然在这个时代无解,但在她前世却是有方法的。现在只要不让它恶化,当她离开这里时,那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殿下,夜大人求见!”侍从进来禀报道。 “那微臣就不打扰殿下了,微臣告退。”柳华识趣的告辞。 “好,柳大人慢走。本宫就不送了。”皇甫离歌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脑袋道。 “殿下注意身体。”柳华离开前还不忘嘱托了一句。 “请夜大人吧。”皇甫离歌挥挥手让侍从出去了。她现在这个身体真是糟透了,虽感不到疼痛,但那每日蚀骨之痛却是真实存在的,带给她的虽不是疼痛,却也有满满的疲惫感。让她打不起一点精神,做什么都是强撑着的,看来以后要让柳华开点能让人振奋精神的药了。 没有等太久,夜凉城从门外走了进来。“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夜大人来此有何贵干?”皇甫离歌问道。因为之前纠缠过夜凉城,所以两人关系并不好。像夜凉城这种人,应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夏国使者来访,陛下吩咐让殿下安排,由微臣辅助殿下。”夜凉城坐到了一旁。公事公办不夹杂任何其他情绪,直奔主题道。 夏国使者?这具身体前世根本就没有经历这件事,因为中毒一事,她开始变得阴晴不定,暴戾,嗜杀。皇帝直接略过了她,把这件事交给了二皇子——皇甫珑月。 从她到来开始,一切已经开始改变了呢!蝴蝶煽动小小的翅膀,看来也是会发挥巨大作用的! “殿下似乎变了呢?”夜凉城看着沉默不语的皇甫离歌,缓缓的开口道。 这个人以前见了他从不会像现在这般有安静的时候,虽不会做什么失礼的事,但也从来都是没话找话,说个不停的。而且他现在叫他夜大人! “是吗?如果本宫之前的行为对你造成了困扰,本宫现在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本宫之前的无礼行为。” “微臣并不在意。只是殿下看起来想开了很多。”夜凉城开始有些好奇了。 “对,不可否认。本宫之前确是喜欢你的。”皇甫离歌停顿了下继续道:“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厌恶,怨恨,嫉妒,憎恶,友情,爱情这些都不重要了。” 夜凉城这次差点掩饰不了自己的情绪。握了握拳头,压下了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 只见皇甫离歌从座位上站起,拱手行礼道:“我皇甫离歌以皇朝太子的名义起誓,今后绝不会再对你做出任何无礼之事了。” “您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又想得到什么?”他竟然会发这种誓,夜凉城有些不敢轻举妄动。 “我可以得到一件很珍贵的东西,那就是夜大人的信任。” “我的信任?”这就是他的目的吗? “没错!” 夜凉城脑海中百转千回,也想不出皇甫离歌到底有什么目的,如果是以前我是绝对不会相信他的,到现在的他,浑身散发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夜凉城思索了一会,最终还是站起身来扶起皇甫离歌道:“我相信您的誓言。殿下。” 皇甫离歌随着他的动作起身。“感谢您的信任。本宫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的。” “我相信您。”夜凉城道。 皇甫离歌走回自己的位置,一滴鲜血突然滴落在地上。鲜红的颜色异常刺眼。皇甫离歌双手撑在桌子上,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平静的道:“夜大人,你先回去吧。” “殿下,需要微臣帮您叫太医吗?”夜凉城平静的问道。太子的身体果然出现问题了,不然太医怎么可能每天都来请平安脉。 “不用了。就算太医来了也没有用。过一会儿就好了,能麻烦您当做没看到吗?”皇甫离歌用手帕擦了擦嘴,冲夜凉城笑了笑道。 苍白的笑容让夜凉城怔了怔。连他都不得不承认,皇甫离歌长了一副好相貌。夜凉城很快回过神来道:“那殿下需要微臣做些什么吗?” “不需要,你先回去吧,使者的事本宫会安排……”皇甫离歌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的声音打断了。 “滚开!不许拦本皇子!”暴怒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由远及近。 皇甫离歌也顾不上夜凉城了,用脚将地上的血迹抹去,将手帕收到袖中。深吸了一口气,撑着身子走了出去。 夜凉城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中不由得对皇甫兮夜产生的一丝羡慕。并不是多在意皇甫离歌。只是人的一生能有这么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想的人,那该多幸运啊! “都下去吧。”皇甫离歌让那些侍从退下,走到皇甫兮夜身边,帮他整了整因为暴怒而有些凌乱的衣衫。温声道:“有何事需要你这般急躁。” 皇甫兮夜看了看四周,最后直接单刀直入道:“哥,你为什么要和父皇辞去太子之位?” “哎!”皇甫离歌叹了口气,皇甫兮夜现在对皇宫的掌控已经如此之深了吗?这对我来说很不利啊?牵着皇甫兮夜的手,将他牵往殿内。 看着坐在那的夜凉城皇甫兮夜愣了一下。他怎么会在这? “参见四殿下。”夜凉城起身行礼道。 “免礼吧。”皇甫兮夜让他起来,然后就直直的盯着皇甫离歌。 “夜大人来找我商议夏国使者之事,刚好夜儿来了,可愿帮我分忧啊?”皇甫离歌微微笑了笑道,只是那笑容在夜凉城眼中怎么看怎么牵强。 夏国使者?这事如果办好,不管他在朝堂,还是在民间的声望都会再涨一涨。而且夜凉城在这,其他事情也不好再说。 皇甫兮夜这才仔细看了眼皇甫离歌,看着他苍白仿若透明的脸色,不禁皱了皱眉头道:“哥,太医院那帮家伙怎么搞得?” 皇甫离歌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不怪他们,是我不愿吃那些东西。夜儿,以后不可再这般鲁莽了。我有些累了,夜儿,你和夜大人商量一下夏国使者怎么安排吧。这件事为兄就交给你了。” “好,那哥你好好歇着。夜儿告退。”皇甫兮夜也不准备再多呆,起身告退。反正来日方长,以后再问也不迟,现在先把那些使臣的事搞定。 “殿下,那微臣也告退了。您保重身体。”夜凉城同时起身告退。 呵,对着我就自称本宫,到了皇甫兮夜这里就是我,真是有够区别对待的。这样的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不过陛下不让他多费心,他直接交给的皇甫兮夜,也算是如陛下所愿了吧。 第4章 逛青楼 入夜,夜府内室。 夜凉城半靠在椅子上,看着手下找来的资料,不禁陷入沉思。曼陀罗毒!难怪说什么,厌恶,怨恨,嫉妒,憎恶,友情,爱情都不重要呢。这是逼着他当圣人呢。不过有些东西真的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吗?还是他之前本就是在耍我? 今天在御书房门口遇到,他大概就是去请辞的。只是皇帝的反应有些奇怪。平常毫不在意的人,现在看起来倒是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而且皇甫离歌那么聪明的人,真的没有看出皇甫兮夜的狼子野心吗?还是这一切本就是他纵容的?不过不应该啊,看表现应该是很在乎皇甫兮夜的。今天所做的一切不正是为皇甫兮夜铺路吗?都快死了还不消停。兄弟情深?真是可笑至极。 “皇甫离歌,你到底究竟要干什么呢?”他所谓的想要自由,想要离开,到底是真是假?你真的不在意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吗?夜凉城皱着眉思索着。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看不透一个人。 次日清晨。 东宫。 “殿下,陛下既然已经免了您去上早朝,您怎么还不好好休息呢?”廖雪帮皇甫离歌整理着衣服,不解的问道。 “以后有的是时间睡,你帮本宫准备一套便服吧。顺便把阿离和歌儿喊过来。”使臣的事已经交给皇甫兮夜了,这次他的声望应该会更上一层楼吧。她能为他做的也只能这样了。 “殿下要出宫吗?那您注意身体。”廖雪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就去帮皇甫离歌收拾她要的东西了。顺便去叫人。虽说她是看着皇甫离歌长大的,但是说到底皇甫离歌是主子,而她只是个奴婢。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廖雪将东西准备齐全,打了个小包交给了皇甫离歌。而她身后也跟着两个模样差不多的兄妹。唯一的特殊大概就是他们皆有一双赤眸。 这两人在书中从不曾出现过。而在记忆中,他们两人和她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先皇后去世那年,朝廷动荡,而作为太子的皇甫离歌被人掳走。他们两人正是那个组织收养的孤儿,从小被当做杀手暗卫培养。 皇甫离歌是在皇甫玄冥平息皇朝动荡之后才被救出来的。而掳走一国皇太子,那是挑衅皇朝的威严,不用说那个组织也被灭了。他们两个在当时是被选出来陪着皇甫离歌的,所以最后被皇甫离歌留了下来。同时给他们赐了名。哥哥名青离,妹妹名青歌。 皇甫离歌觉得皇甫离歌这个名字,从小到大都无人喊过一次,但她还是很珍惜这个名字,所以她把名字送给了他们兄妹。 除了皇帝,还有东宫寥寥几人,没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如同幽灵一般,陪着皇甫离歌长大。皇甫离歌能活这么久,很多都是他们的功劳。 而这次刺杀成功,也是因为皇甫离歌知道是皇甫兮夜的设计,所以心甘情愿撤掉了所有布防。命令兄妹二人休息。这才成全了皇甫兮夜。只是她也没能料到刺伤她的武器上会有这种毒素。 “殿下。”青离和青歌两人单膝跪地道。 “说过多少次了,不必如此,走吧,随本宫出去一趟吧。歌儿这段时间应该也很无聊吧。”皇甫离歌宠溺的笑了笑。揉了揉青歌的头发。 “礼不可废。”青离冷冷的道。 “嘻嘻,哥哥就是假正经,殿下,您现在怎么样了,哥哥可是很担心呢。”青歌撇了撇嘴嬉笑着拐住皇甫离歌的胳膊道。 青离脸上微不可查的红了红。不知到底是气的还是羞的。 皇甫离歌笑了笑道:“差不多了。不用担心。”她身体的真实情况如今还只有有限的几人知道,所以还是暂时不要让他们为她担心了。 青离皱了皱眉头,如果好了,现在这个时间殿下应该是在早朝才对。而且殿下的脸色,精神全部都不像无事的样子。 “殿下,可否容我为您把一下脉。”青离脸色有些凝重。他善医,妹妹善武。但是自他学成以后,殿下从未让他把过一次脉。当然殿下也从未像现在这样虚弱就是了。 “不用,太医每天都会来请平安脉。”皇甫离歌拒绝了。 “殿下都说没事了,你瞎担心什么啊。殿下,咱们去哪玩啊?”青歌天真的道。殿下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反正她知道殿下绝不会害她。 看着皇甫离歌一脸坚持,青离只能暂时放弃。 “好地方,到了就知道了。”她现在可不敢说,不然廖雪听到了绝不会让她去的。————————————————————————————————————————————————————————— 醉仙楼 京都最大的花楼。 站在大门口,青离脸色有些发青。而青歌却是一脸的兴奋。她长这么大,第一次逛花楼耶!真刺激! 皇甫离歌也不在意他们两人怎么想,交钱径直走了进去。 进来之后,看到的是一派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场面。香烟缭绕,帐幔轻飘,烟花之地,似真似幻。 面前是几位香肩半露,轻纱裹身的舞女在台子上翩翩起舞。 “哎呀,我絮娘还是难得见到公子这谪仙般的人来醉仙楼呢,”絮娘娇笑道:“那今儿絮娘给公子打个折,公子想要哪位姑娘,咱们这儿的星月姑娘琵琶弹的最好,绿箬姑娘古筝最是动人……” 说话间,门口又进来一个白衣男子,男子面如冠玉,清秀俊逸,看起来如清风般美好。 絮娘瞬间溜到他面前:“哎呀,陆公子,您来啦,还是老位置,楼上请。” 皇甫离歌看向他,这人生了一张极好的样貌,肤白胜雪,五官精致,面如刀削,高挺笔直的鼻梁,薄而朱的唇瓣。一头乌发用玉冠束起,看起来真是风流又多情。 皇甫离歌眼睛眯了一下,她大概猜到这人是谁了。姓陆,这里老板又这么熟悉,除了威武侯世子——陆哲希还能是谁。 不过她这次的目标不是他。 在皇甫离歌看到陆哲希的时候,陆哲希同样也注意到了皇甫离歌。 那人眉眼如画,唇瓣有些病态的苍白,脸颊有些消瘦,不过他周身的气质格外矛盾,飘渺不可触碰,似随时会化作一缕清风。却又让人觉得霸道尊贵。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人物。人人都道当朝首辅夜凉城丰姿绝世。他也见过夜凉城,确实当的起那样的夸赞,但和眼前的人比却还是差上一丝。毕竟他和夜凉城比也差不太多。 这样的人物,竟然能在青楼这种地方瞧见,真是不虚此行了。 “公子哎,真是不巧了,我们这就剩最后一个包间了,刚好陆公子也来了。”絮娘有些为难道。 “哎哎哎,没关系,这位公子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拼个房间啊。”陆哲希笑嘻嘻的提议道。 “不介意,多谢。”皇甫离歌拱手道谢。顺手将包房的银子给结了,毕竟已经占了便宜,不能再让人家吃亏了。 “公子大气,在下陆哲希,不知公子名讳?” “在下尹匡。”皇甫离歌笑了笑道。和她平辈的人,除了能登上朝堂的,大概没人认识她。毕竟她总能很完美的避开所有宴请。 而和她一辈能进入朝堂的,除了几位皇子,也就夜凉城那个家伙了。所以不认识她情有可原。而她也不准备暴露身份,毕竟挺好玩的不是吗。 第5章 隔世桃夭 进了房间后,絮娘便退下了。青歌也随即跟着隐退了身形。 房间里的檀香袅袅,古筝在侧,皇甫离歌坐下后,陆哲希提起酒壶给皇甫离歌倒了一杯酒,亮起一个真诚的微笑:“尹兄,相逢即是有缘,我敬尹兄一杯。” 皇甫离歌在他身上扫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举起手中的青瓷杯与他相碰,然后一饮而尽。 陆哲希撑着头看着皇甫离歌笑了笑,然后道:“要不叫几个姑娘助助兴?” “客随主便。陆兄做主便是。”皇甫离歌微微一笑。只是站在她身后的青离脸色好像更青了。 陆哲希笑意更深,起身开门吩咐了几句,就看见四五个穿着粉色薄纱的姑娘鱼贯而入。 最后面是一袭水绿色烟纱裙的姑娘,婀娜多姿,身材姣好,这便是绿箬了,只见她径直走到古筝前,对陆哲希和皇甫离歌行了一礼,柔声开口道:“公子今日还听《桃夭》吗?” 陆哲希轻轻颔首,绿箬手指拨弄着,一首婉转悠扬的《桃夭》响了起来。 陆哲希一手揽着其中一个姑娘的腰,对另外三个粉纱姑娘道:“夜蓉,含念,白雾,你们可要好好伺候尹公子。”真想看看这般谪仙人堕落的样子啊!一定更美。 话音一落,皇甫离歌的肩膀上立刻搭上了一只手,夜蓉娇滴滴道:“尹公子真是好生俊俏啊。” 面前横来另一只染了蔻丹的手,正捏了一块桃花酥喂给舒舒:“尹公子~含念给您喂桃花酥。” 皇甫离歌就着她的手咬下了一块桃花酥。轻轻一笑,勾的含念整个人都酥了。 白雾笑了笑,手正想伸向皇甫离歌胸前,却被人拦了下来。抬头只见那人一双赤色瞳孔,白雾吓得跌坐在地上。 青离对她的反应似乎习以为常了,不以为意的松开她的手,顺便将皇甫离歌身边另两位女子一并拎到了一边。才对着皇甫离歌道:“请公子责罚。” “罢了,阿离不喜欢便算了。让陆兄见笑了,怕是要辜负你一番好意了。”皇甫离歌表情依旧不变,挂着一丝丝微笑。 “哪里,这些庸脂俗粉也确实配不上尹兄。” “那这样好了,我来为陆兄弹奏一曲,作为赔礼。刚好听了绿箬姑娘唱的桃夭。让我也想起了一首曲。” “那在下便洗耳恭听了。”陆哲希兴味十足的道。 皇甫离歌起身走到绿箬身旁,缓缓开口道:“不知在下可否借用一下姑娘的琴?” “乐意之至。”绿箬起身,恭敬地将琴交给皇甫离歌。 皇甫离歌轻抚着琴身,走到一旁坐了下来,把琴放平,玉指开始在古琴上拨动,十分流畅。伴随着古琴,婉转又有些哀愁的歌声缓缓流出。 “携秋风陪嫁作风雅, 拜东荒举案寄生涯。 却徒惹一身尘埃擦, 可怜此生凡间人家。 九天上心有戚戚难得泪洒, 唯自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倾歌到‘之子于归’声转哑, 一句‘宜其室家’未答。 一世姻缘差,十里旧桃花, 镜里温柔唤不起明眸旧无瑕。 药引断肠忘也罢, 缘生缘灭且由他。 曾误深情作无情话, 又认重见是相逢乍。 红线从腕底绕一匝, 旧桃向心上摧新芽。 念前生,桃夭剩一句未歌罢, 一样风景归时不记来时话。 若续上断章祈岁月清嘉, 章末静好可应在今下? 生死愿为价,花下重遇他, 长相思催发隔世桃夭燃如霞。 谁揽芳华簪我发, 轻胜九万好年华。” 一曲结束,整个房间寂静无声。 良久良久,陆哲希才开口打破了这一室寂静道:“回首乱长发,长风带梨花,红线千匝相见罢,愿君莫负好年华。尹兄,不知这首曲名字是?” “隔世桃夭。阿离,茶。” 皇甫离歌接过青离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压住了差点吐出口中的鲜血。不敢乱动,只能静静地坐在那,等着内心的情绪平息。 “隔世桃夭!好,好名字,好词,好曲!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听尹兄这一曲,我都感觉这人生都死而无憾了。”陆哲希有些回味道。真的是人美,词美,曲更美。这个人真是哪哪都好啊。真想把他一直留在身边。 “陆兄谬赞了。”她只是刚好又听到绿箬唱的桃夭,想起了前世她最喜欢的这首歌而已。 想起之前有人评论的话,皇甫离歌不禁端起茶杯,又饮了一口道:“痴情总为薄情笑,相思红颜落桃夭。” “看来尹兄也是性情中人呢。”真是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这般谪仙人,念念不忘,思之如狂。生死为价,真是令人羡慕嫉妒啊! 隔壁房间。 一男子站在窗前,似乎在回味着什么。阳光透过纸窗撒了进来,就像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光,让他整个人平添了几分神秘,一袭红衣上面用黑色的细线勾勒出的曼珠沙华,显得唯美而妖异,三千青丝随意的用丝带束起,显得随意而自然。 “阿南,隔壁是谁啊?”男子从曲声中回过神来,问着他身后的侍从道。 “隔壁是威武侯世子的包间。应该就是陆世子和绿箬姑娘他们。不过听絮娘说,今天来了个谪仙人呢。也在陆世子那里。” “谪仙人?那我不去拜访一下,岂不可惜了!走吧,看看去。” ……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传来。 “看来有识货的人来了。”陆哲希喃喃一声。然后挥手让绿箬把门打开。 皇甫离歌看了眼门口的红衣男子。微微笑了一下,今天真是顺利,本来已经做了打长久战了。运气不错。她等的人这不就来了吗?醉仙楼幕后真正的主人,情报组织听雨阁阁主——秦无眠! 虽说皇甫兮夜也喜着红衣,但他却不似眼前男子这般邪魅,就好像前世神话中的堕天使一般。如妖似魔。 秦无眠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皇甫离歌。少年白衣黑发,眼睛里光芒犹如星河流转。容貌如画,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 “冒昧打扰,还望陆世子莫怪。”秦无眠收回看向皇甫离歌的目光,冲着陆哲希赔罪道。 “不怪不怪,我这人最喜欢和好看的人交朋友了,阁下是?”陆哲希问道。他今天运气是真好,他平生最喜欣赏漂亮的人,无论男女,而今天竟一下子看到两个绝色美人儿。真是不枉此生了。 “在下秦南。不知这位公子是?”秦无眠踱步进入房间,自觉的找了个离皇甫离歌近的位置坐下。然后问道。 跟在他身后的秦南,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他是秦南?那我是谁? “尹匡。”皇甫离歌泯了口茶道。 尹匡?匡也可以理解为口,尹口——君!皇帝已步入中年,那就只能是储君。太子,皇甫离歌。一国太子来逛青楼。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刚才那首曲儿,是尹公子所作吗?真是美极了,在下寻声而来,万勿见怪。不知道曲名什么?” “隔世桃夭。我刚也问过尹兄了,如此看来我和秦兄还是同道中人呢。”陆哲希觉得自己遇到了知己。 “殿下,刚宫中传来消息,二皇子不知怎的又惹了四殿下暴怒。如今夜阑宫已经有十几人受伤了。”青歌突然现出身形,在皇甫离歌身边耳语道。 “真是遗憾了!陆兄,秦兄,今日尹某还有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下次尹某做东,再给两位赔礼谢罪。”皇甫离歌起身告辞。反正已经引起猎物的注意了,那之后的她只需静等便好。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皇甫兮夜那边。 “哪里哪里,尹兄有事就先去忙,咱们有缘再聚。”陆哲希虽有些遗憾,但是他们也是刚相识,也不便多加阻拦。 “尹兄,再会!”秦无眠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第6章 暴怒的皇甫兮夜 夜阑宫 正殿 “嘭!嘭,嘭!”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 “滚,都给本皇子滚。他一个庶子,凭什么和本皇子比,下贱的东西!” “竟敢说我和他没什么区别,我堂堂皇室嫡子,他算个什么东西!” “等我当上皇帝,他们都要死,我要把他们通通都杀光!” 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 只见皇甫离歌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身白袍便装站在了门外。 “太子殿下,您还是一会儿再来吧!”门外的侍从拦住了他。 “开门!”皇甫离歌带着侍卫将守门的人拦下,打开了殿门。 皇甫离歌走进去,只见屋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屑,而皇甫兮夜的脸也被弹射起来的碎片划伤了。 “都还愣着干什么?都乱成这个样子了,你们还不赶紧打扫,如果伤到了四殿下,谁来负责!”皇甫离歌冲着那些躲在一旁的宫女怒斥道,然后无视那些碎片大步走向皇甫兮夜。 “哥,你不要过来!” “我说了你别过来!” “你别……”皇甫兮夜看着直直向他大步走来的皇甫离歌大声喊道。 “如果我不过来,你就准备这样发泄到筋疲力尽为止吗?夜儿,你记住帝王最忌被人看出喜怒的。脾气要改了。”皇甫离歌走到他身边拿出手帕,动作轻柔的为皇甫兮夜擦去脸上的血迹。 “什么?”皇甫兮夜感觉自己好像出现了幻听。 “你要记住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你看,都受伤了,这么帅气的脸,如果留疤了可怎么办?” “唉!”皇甫兮夜叹了一口气。“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这样哄我。” “那你心情有没有好点?” “好多了。你有没有受伤?”那一地的碎片,他却毫不在意,径直朝自己走。真是……太傻了。我的哥哥。 “我没事,比起我自己,你脸上的伤更让我心疼。”皇甫离歌接过侍女递来的药箱,轻轻的帮他消毒,擦药。 收拾好后,皇甫离歌看着皇甫兮夜脸上的纱布,不禁开口道:“偏偏还伤到了脸,你现在可是我们邺国的门面啊!下次再生气,也不可以拿自己的身体撒气了,记住了吗?” “对不起,哥,我只是一时没忍住。” 应该又是因为皇甫珑月抢了他的人了吧,因为血统和皇帝的某些原因,所以他很讨厌别人拿他和皇甫珑月比较。他发这么大的火,倒也情有可原。 他虽然性格很暴戾,但其实内心还是一个小孩子,毕竟他才十四岁,前世那些少年这个年纪也才上初中而已,他却要承受这么多。 他现在正是需要亲人照顾疼爱的年纪,可是父皇对我们从来都是漠不关心的的,所以他身边的亲人就只有我了。 “你不用担心,一切包在我身上。父皇昨天说要为我挑选太子妃,当时我没有同意,不过我会同意的,宴会上我会病倒,到时由你接替我接待那些大臣。” 这样我就可以抢回被皇甫珑月抢走的人,让他们再次倒向我,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个好机会,只是要牺牲皇甫离歌…… “哥,你真的愿意娶其他人吗?夜凉城呢,你不喜欢他了吗?” “我之前确实挺喜欢他的,但是谁能保证这份感情会永远不变呢?这世上没有永恒的感情,在热烈的感情都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变淡。而且我的身体也不容许我奢求太多了。”一缕鲜血毫无征兆的从皇甫离歌嘴角滑落。 “哥!太医,传太医!”皇甫兮夜这次真正的慌张了。 皇甫离歌拦住了他,熟练的把鲜血抹去。“没用的,我的时间所剩不多,但是夜儿,你想得到的,我都会帮你得到。所以以后不要随意发脾气,不要再伤害自己了。你要成为优秀的帝王。” 帝王?如果我成为帝王,那你呢?你真的不在意吗? “嗯”皇甫兮夜不知道怎么想的,只是闷闷的嗯了一声。 皇甫离歌揉了揉他额间的碎发。“真乖。好了,你今天好好休息,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如果我们不是反派姐弟,如果我们只是性格有些恶劣的普通姐弟,那么现在大概也会很幸福的。 不过一切都已经开始发生改变了,我们的结局也一定会改变的。 “好,哥,你注意身体。我,我想你陪我久一些。”皇甫兮夜从后面搂住了已经转身出去的皇甫离歌的腰,把脸放到了他的肩上。 皇甫离歌身体僵了一瞬,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将皇甫兮夜放在她腰间的手拿开。笑了笑道:“夜儿,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呢。我知道了。走了。” 皇甫兮夜看着走远的皇甫离歌,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现在已经这么消瘦了吗?腰已经细的一手可握了。 我一直以为他是我的傀儡,是我登上皇位的垫脚石。可是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啊,是最爱我的哥哥。他是哥哥啊!那个从小为我遮风挡雨的人。 现在想来以前他觉得哥哥不在意他,但是他的所有要求,他闯的所有祸,哥哥都没有拒绝过。都会完美的为他收拾干净。所以他才能在这处处都是杀机的皇宫,安好的活到现在。拥有其他皇族羡慕的权势。 是的,并不是所有皇族都有自己的势力。皇太子皇甫离歌,二皇子皇甫珑月。皇甫离歌的权势全是靠着自己打拼来的。皇甫珑月看的是他的外家。而他依靠的就是他的哥哥。其他人都是空有皇族的身份。 “暗一,之前让你查的凶手找出来了吗?”皇甫兮夜吩咐道。既然是毒那就一定有解药。皇甫离歌,我要你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看着我。我不许你死时你绝不能死。 “殿下恕罪,所有有关人员,已经全部被杀。” “自己去领罚,安排人去找所有有关曼陀罗的相关消息。尽快报给我。” “是,殿下。” 皇甫兮夜挥挥手让暗一退下。虽然不知道幕后的人是谁,但是竟然敢利用我去对付皇甫离歌。那就最好藏好了,一辈子别让我找到。 第7章 可怕的皇甫离歌 夜风习习,皇甫离歌侧身躺在贵妃椅上,胳膊肘撑着身子,手中拿着本书仔细观看。 “殿下,夜深了,还是早点睡吧。”廖雪看着外面的夜色,想着皇甫离歌如今的身体,不由得有些担忧。 “没事,你先下去吧。” “是,那奴婢把柳太医开的安神香给殿下点上。”廖雪拿着一个檀木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块安神香,放到香炉中点燃。然后才恭敬地退出去。 正在她有些昏昏欲睡时,窗边发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微响动。 因为离得近,周遭又安静,皇甫离歌抬眼望去。只见一红衣身影突然从窗子里翻了进来。 “现在皇宫的防卫,已经如此松散了吗!”皇甫离歌平静的看着来人。 “太子殿下看起来一点都不怕我呢,不怕我是刺客,杀了你吗?”秦无眠慵懒的倚靠在窗边,双手环胸道。这个人真是不管怎么看,看起来都是那么完美呢。 皇甫离歌将手中的书放下,缓缓的坐了起来,不紧不慢的整理一下自己略微有些乱的衣服。“不知秦阁主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你认识我?看来太子殿下与传闻相比相差甚远呢!”人人都说当今太子是个有颜无脑的草包。如今看来颜值是真,无脑是假啊。 “听雨阁阁主,醉仙楼幕后主子,曾经的国师之子——秦无眠。本宫说的可对?” 秦无眠瞳孔狠狠地一缩。除了前两个身份,他国师之子的身份除了他的贴身侍从秦南之外,绝不会有第二人知道。但是皇甫离歌却好似一清二楚。 “殿下似乎知道的很多。既然知道了我这个身份,殿下打算如何?” “不如何,本宫会替你保密的,只要你的手不要伸太长,你的计划本宫就不会插手,当然作为交易,你要帮本宫个忙。” 看来今天的一切都不是巧合啊?都是为了引诱他来的诱饵。算计如此之深,真是可怕。皇甫离歌,如果你这样的人真的当上皇帝,那就太可怕了。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殿下不妨直说。” “天山莲,百龙芝。作为等价交换,本宫会答应你一个要求。” “哈哈哈……等价交换吗?虽然不知道殿下要这两种毒物有什么用。但是为了得到殿下的这个承诺,哪怕赔上整个听雨阁,又有何妨。我答应了。” “为了防止你赔上你的听雨阁,本宫可以给你两个线索,天山暗窟,毒林密雾。” “殿下,你真的喜欢夜凉城吗?如果殿下真的喜欢男的,那本阁主怎么样?”皇甫离歌,你这么可怕的人,真的会喜欢一个人吗? “喜不喜欢重要吗?秦阁主这是在自荐枕席吗?没事就走吧,本宫乏了。” “殿下别那么快赶我走啊,既然都自荐枕席了,那就让我给殿下暖床吧。”秦无眠直起身子走到皇甫离歌身边,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双手勾住了皇甫离歌的脖颈。 皇甫离歌拿开他的胳膊,快速起身,冷声道:“本宫虽也荤素不忌,但也不至于如此饥不择食。” “皇甫离歌你是不是瞎?我俊美如斯,你竟说饥不择食!那夜凉城也不见得比我俊多少吧!”秦无眠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话。 皇甫离歌愣了一瞬。不管别人私下怎么称呼她。但是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看着秦无眠恼羞成怒的样子,皇甫离歌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歌儿,送他安全离开皇宫。” 青歌从暗处现身,不顾秦无眠的挣扎,一路拎着他的领子,将他带出皇宫,才将他扔了下来。警告道:“下次再看到你勾引殿下,弄死你。” “那你来弄死我啊!”秦无眠躺在地上摆烂道。 青歌看他那样子,有些气急。如果不是殿下还需要他,这种敢在殿下面前放肆的人,死一百回都不够。 “好自为之。哼!”青歌冷哼一声,有些傲娇的转身回去了。 秦无眠躺在地上,看向夜空。在满天繁星的衬托下,夜空显得格外绚丽。同时也让他觉得此刻的自己有些孤寂。 “公子,起来吧!”秦南现身伸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秦无眠,秦南不由疑惑的问道:“公子这次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可惜是个男的,要不是我爹就剩我这一颗独苗苗了。男的也就男的了。”秦无眠借力起身,也没有在意秦南的话,喃喃自语着。 ——————————————————————————————————————————————————————— 夜阑宫。 皇甫兮夜看着手里有关皇甫离歌看诊的记录。脸色阴晴不定。 他从没想过曼陀罗毒会如此可怕。他只知道那种毒,十几年前就灭绝了,无药可解。但从不知道中毒之人,每天却还要忍受蚀骨之痛,不能动情。 任何感情都不可以有。愤怒,嫉妒,憎恨,厌恶,伤心,喜悦一切一切的感情都不可以,动了就要经历万蚁噬心之苦。 难怪皇甫离歌最近越发消瘦。难怪最近总是动不动就吐血。每天受着那样的折磨,却还能表现得云淡风轻,你有如此心计,怎么可能不懂我的一举一动。 所以,皇甫离歌,之前的都是你在让着我吗?明知道我在利用你,还心甘情愿的吗?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还千方百计的帮我吗? “哥,我不值得你如此待我啊。” 所以你是知道是我派人刺杀的你,你才坦然接受的吗?不然之前十几年遭遇的暗杀都没成功过,到他这就成功了。 所以你才一直任由病情发作,一直都不肯吃药吗? 明知是我,你却还如此帮我。明明自己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却还在意我这一点小小的划伤。皇甫离歌,你为何,要待我这么好? ‘因为我是哥哥啊。’ “哈哈……哥哥。”皇甫兮夜想到了曾经和皇甫离歌相处时他说的话,不由得开心的笑了起来,低声呢喃道。 “殿下,太子今日去了醉仙楼。”暗一在一旁禀报道。 “醉仙楼?青楼!去哪干嘛?”皇甫离歌从来都洁身自好,这是他第一次去青楼楚馆那种地方! “和陆世子偶遇,然后二人一起喝酒,听曲儿。本来有几个女人的,不过据说被太子的侍从扔出去了。太子还亲自唱了一首曲儿。” “怎么?这是要把自己从前没做的事,现在全做一遍吗?罢了,暗一,撤回对太子的监控吧。” “是。” 暗一正准备离开,却又被皇甫兮夜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又停了下来。“那首曲儿唱来我听听。” 暗一脸色有些胀红。“属下不会。” “词呢?” “携秋风陪嫁作风雅,拜东荒举案寄生涯。却徒惹一身尘埃擦,可怜此生凡间人家。九天上心有戚戚难得泪洒,唯自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倾歌到‘之子于归’声转哑,一句‘宜其室家’未答。一世姻缘差,十里旧桃花,镜里温柔唤不起明眸旧无瑕。药引断肠忘也罢,缘生缘灭且由他。曾误深情作无情话,又认重见是相逢乍。红线从腕底绕一匝,旧桃向心上摧新芽。念前生,桃夭剩一句未歌罢,一样风景归时不记来时话。若续上断章祈岁月清嘉。章末静好可应在今下?生死愿为价,花下重遇他,长相思催发隔世桃夭燃如霞。谁揽芳华簪我发,轻胜九万好年华。”暗一一口气将歌词背了出来。 皇甫兮夜挑了挑眉。他有些后悔问了,如此美的词,却被如此冷硬的声音读出来。有些糟蹋了。 “下去吧。”皇甫兮夜挥挥手让他离开了。 仙有来世,而人却只有今生。哥哥,为了我以后不后悔,所以我绝不许你死。我要你一直一直陪着我! 第8章 宴会 几日后,皇甫离歌的选妃宴如期而至。可惜这选妃宴不是皇甫离歌预想中只是大臣们聚在一起的宴会。而是借由欢迎夏国使者的借口,把宴会搞得无比盛大。 大臣们带着家眷一同前来。但知道的都知道,这是要给太子选妃。所以众千金小姐们都拼命地打扮自己,想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出来。 宴会的地点在一个诺大的广场上。场上有两个舞台,一个用来才艺表演,一个用来实力切磋。 两个舞台上方是皇帝,皇后以及后宫妃子坐的地方。下方则分三个区域,左边是文武百官,各大世家家主及各家公子们所在的位置。中间就是皇甫离歌他们这些皇子,公主,及使臣所在的位置。右边就是文武百官,世家家主夫人及小姐的位置。 对于这样的安排,皇甫离歌只能自己在心中嘀咕。男左女右,反正她现在不男不女不就是中间了吗。 在各大世家家主,文武百官及家眷全部落座后,一声尖细的声音响起。 “皇太子,众皇子及公主到!” 话音一落,皇甫离歌首先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引来众人一阵吸气的声音,毕竟除了文武大臣,世家家主其他人都是第一次看到她。 后面是四皇子皇甫兮夜,二皇子皇甫珑月,三公主皇甫轻颜,五公主皇甫倾岚,七皇子皇甫闫旭,及一个小不点九公主皇甫欣怡。由于皇甫玄冥并不太在意后宫,所以他的子嗣并不多。还有二个夭折了。而在皇甫欣怡出生以后,宫中再无子嗣降生。 回归正题。七人有秩序的入场,落座。连最小的皇甫欣怡也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一众人行跪拜大礼山呼千岁。 “众卿平身。”皇帝不在,太子最大。皇甫离歌抬手让他们起来。 一众千金小姐看到皇甫离歌后,双眼冒光,同时脸颊上也弥漫上了浓浓的兴奋和娇羞。 不过为了保持千金小姐该有的品质和矜持,她们紧紧的闭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但眼中的火热却出卖了他们。 紧接着,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 “皇帝陛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驾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又是一阵山呼。 “众卿家平身,今日朕宴请夏国使者,希望众卿家都能好好表现。” “是,陛下。” “宣夏国使者吧!” “宣夏国使者觐见!”尖细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只见为首的男子,穿着一身紫色蟒袍,腰间扎着金丝蛛纹带,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他的身后跟着一名睿智老者,一位中年剑客,还有两位身穿夏国官袍的男子。 “见过邺国皇帝陛下,愿两国永结与好。”他单手并拢放在额间,弯腰低头行礼道。 “免礼,落座吧!”皇甫玄冥带着官方笑容道。 他们的位置刚好在皇甫离歌与皇甫兮夜之间。他看向皇甫离歌时微微愣了下神。随后便若无其事的坐了下来。 因为知道这次的主要目的是什么。所以在场的这些官家小姐们都一个个的削尖了脑袋的想要展示自己! 皇甫离歌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些小姐们表演才艺。不得不说,她们一个个的都是各怀绝技。舞姿,琴艺都是绝佳的。 不过看的久了也难免有些无聊。 “哥哥可是乏了?”一直关注着她的皇甫兮夜,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的不一样。 “没事,夜儿无需担心。”这才刚开始,怎么也得撑到一半才能退下。 “假惺惺!”二皇子不屑的声音响起。 “皇甫珑月!”皇甫兮夜怒视道。要不是现在这么多人,他一定一杯酒泼上去。 “本殿下有说什么吗?”皇甫珑月耸了耸肩道。 “好了,你们两个,让夏国太子见笑了。”皇甫离歌阻止道。举起杯中的酒,冲着淳于修敬了一下,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哪里,如此兄弟情深,孤甚是羡慕呢。”淳于修微微一笑,同样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哼。”皇甫珑月不屑的冷哼一声,倒也不再说话了。 “皇太子最近身体可好,听兮夜说,你身体不好。”淳于修问道。 “确实有些不适。不过休息这几天也差不多了。这几日由夜儿代本宫接待淳于太子,若有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四殿下风趣幽默,我们这几天相处的很好。” “如此便好。” “大皇兄,我想吃你盘中的梨花酥。”一道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站在了皇甫离歌桌前,双眼直直的盯着皇甫离歌桌上的糕点。 皇甫离歌愣了一下。抬手将糕点递给了她身后跟着的侍女。“小九儿喜欢吃就好。” 她桌子上的糕点和别人桌上的完全不一样,都是口味极其清淡的。难怪皇甫欣怡过来了。 “谢谢大皇兄。”小人儿恭敬地道谢。礼仪很好,让人挑不出什么错。 左边区域,威武侯的座位旁。陆哲希瞪大了双眼,看着坐在中间主位上的人。刚刚他只顾着和相熟的世家少爷们聊天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好好的尹兄会坐在太子的位置上? “怎么?你认识太子殿下?”威武侯陆震霆看着独子如此震惊的表情,不由开口问道。 “爹,我说我们一起喝过花酒,你信不?”我还听过太子唱曲儿。这句话陆哲希不敢说。怕死。 “信,信你个大头鬼!不管是真是假,给老子把嘴憋结实了。” “哦!”陆哲希有些不情不愿的。但还是听话的答应了。 再说夜凉城那边。 这几日没有皇甫离歌的纠缠,虽然感觉轻松了很多,但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承认皇甫离歌的优秀。也愿意在将来他继承皇位后,辅佐他。但不代表他愿意和一个男的搞断袖。更何况还是一国太子。未来史书上,他不要名声了吗? 这几日皇甫离歌的誓言总是在他耳边响起。如今皇甫离歌不在意他了,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看着皇甫离歌对待皇甫兮夜的态度,他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嫉妒了。自从得知皇甫离歌所中的毒之后,他有些过分关注皇甫离歌了。 第9章 昏迷 一曲悠扬的琴声响起,舞台上是一位衣袂飘飘的少女,腰肢柔软纤细,广袖一挥,纤足轻点,翩然似飞仙。袅袅楚宫腰。 皇甫离歌看着在台上跳舞的少女,不由想起了书中作者对小说女主的评价。如今见到真是名副其实。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皇甫离歌思索着小说中对女主的赞美,不由的念了出声。 “臣女谢过太子殿下夸赞。”原来不知不觉间,琴声与舞蹈都已经停了。皇甫离歌的声音虽小,倒也让很多人听见了。 皇甫离歌有些尴尬,她可是一点都不想出风头的。“咳咳!”抬袖咳了两声。掩饰了一下她的尴尬。 只是这一咳嗽却引来了几人关切的目光,其中皇甫兮夜最为紧张。但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他什么都不能做。 “起来吧,你乃太傅嫡女,与本宫也算师出同门了。” “谢太子殿下。” “好,既然太子喜欢,那便赏玉如意一对!”皇甫玄冥挥手让人将赏赐送了下去。 “咳咳咳……”皇甫离歌这下咳的更厉害了。完了,皇甫玄冥以为她看上裴婳了。跟男主抢女人,一定不得好死的。 “殿下。”廖雪将一个药丸递到了皇甫离歌面前。 皇甫离歌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拿了起来,用酒送服了。 “父皇,儿臣身体不适,请容许儿臣先行告退。”皇甫离歌躬身行礼。 “去吧。”皇甫玄冥很干脆的答应了。 “本宫与二皇弟许久未见,不如二皇弟送送本宫可好。” 皇甫珑月拧了拧眉,心中明知道这是皇甫离歌故意的。但他无可奈何,只能答应。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皇甫兮夜握了握拳头。哪怕计划变了,但他哥还是把舞台给他搭好了,多余的人也带走了。 “皇甫离歌对你可真好啊!”淳于修情不自禁的感叹着。一国太子如此帮扶兄弟,不知是傻还是疯。 “嗯。” 出了广场,皇甫珑月看着皇甫离歌。他很不理解皇甫离歌。除了小时候,感觉从长大以后,他就再也看不懂皇甫离歌了。 “皇兄,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呢?你看不出皇甫兮夜的狼子野心。” 为什么?这个问题一下子将皇甫离歌问住了。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了。本来好好发展自己的势力,时机到了辞掉太子之位。有人保护,她就能过自己的逍遥日子了。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假死脱身。可大概还是不甘心吧。她现在不仅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也想改变皇甫兮夜的,还有那个放荡不羁的陆哲希。 “珑月,你不是也无意于皇权吗,那你为什么还要留在皇宫,处处针对夜儿呢?” “哈哈!果然知我者皇兄也!” 皇甫离歌看着他如此开心,实在有些汗颜。她只是从书上看到的。前期皇甫玄冥还没被皇甫兮夜毒杀,皇甫离歌还没替皇甫兮夜背锅被处死时,皇甫珑月与皇甫兮夜为了太子之位打的简直‘头破血流’。 但是在皇甫离歌被处死后,他就自请被贬为庶民。但是他那时是有机会登基称帝的。 毕竟他是皇贵妃的儿子,还有外家帮衬。自身实力也不容小觑。 “母后去世时,本宫发过誓。要护他一世的。”皇甫离歌脑海中回忆着,那曾经的一幕幕。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人人都道皇甫离歌运气好,从出生就被封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谁又知道她也只是一个父不疼,母不爱的可怜虫罢了! 她甚至连皇甫兮夜都不如,皇甫兮夜至少还有一个愿意为他谋划的母亲。但是如今的她并不在意这些。 皇甫离歌自嘲的笑了笑,再也压抑不住体内翻涌的气息。一大口鲜血从她口中吐了出来。 “殿下!”廖雪本来是和皇甫珑月的侍女一起跟在后面的。但是看到皇甫离歌吐血,她赶忙三步并两步的赶了上来,扶住皇甫离歌。 皇甫珑月收回准备搀扶的手。紧握着有些颤抖的双手。“皇兄这是怎么了?” “无事,只是忘了旧伤未愈,有些贪杯了。走吧,陪本宫手谈两局如何?” “不必了,皇兄好好休养,这次看在皇兄的面子上,我不和皇甫兮夜计较。让他一次又何妨。” “那便多谢了。咳咳……” “殿下,我们快回吧!”廖雪不由得催促起来。刚吃过药,现在不宜再吃。只能让柳太医再来看看想想办法了。 “皇兄慢走,臣弟恕不远送。”皇甫珑月目送二人离开。 他的皇兄从来都是光风霁月的,只是这个皇宫,那个位置都将他困得太深了。 皇甫离歌回到东宫,也不管宴会上如何风起云涌。刚踏入东宫,听到殿门关上的声音后,整个人就再也撑不住了。 “殿下!”青歌现身,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 将已经昏迷的皇甫离歌放到床上,青歌头也不回的出去了,她要去找她的哥哥,太医院的太医她信不过。 “你要去哪?”青歌出去时刚好碰到进来的廖雪。廖雪看她的脸色不对问了一句。 “找我哥。” “不许去。” “你拦不住我!” “青歌,你给我回来!”看着已经走远的青歌,廖雪气急败坏的喊着。可惜一点用都没有。青歌与青离二人只听皇甫离歌的命令。 很快青离便过来了,因为跑的太急,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但他来不及整理,直接进入了内室,皇甫离歌的卧房。 看着一脸苍白的皇甫离歌,青离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尊卑。手直接搭在了皇甫离歌的手腕上。 刚搭上脉,青离就感觉到了那混乱不堪的脉象。他的脸色开始变的有些苍白。 随即他将皇甫离歌扶起。自己坐于她的身后,运转内力探入皇甫离歌体内。 “噗。”一口鲜血从青离口中吐了出来。 “怎么可能?”青离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了。整个人都有些失神。 “哥,你没事吧。殿下到底怎么样了?”青歌也不敢动他,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青离下床,将皇甫离歌轻轻放回床上躺下。目光冷冽的看向廖雪。“殿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0章 悲哀的过去 东宫 偏殿,青离的住处。 “哥,你说话啊,殿下到底怎么了!”青歌焦急的询问着。殿下的身体肯定出了问题,但没有殿下的命令廖姑姑那肯定问不出来什么。 “中毒了,只是我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毒。”青离眉头紧锁,一本一本的翻看书架上的医书。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殿下的身体就已经破败不堪了。 也是,能让太医如此频繁的来东宫请脉,已经说明殿下的身体有问题了。只是他们都太过相信殿下了,从没多想过。因为在他们的印象里殿下是无所不能的。 我以为我如今已经可以帮的到你了,结果你身中剧毒,我却依旧还是无能为力。青离痛苦的闭上双眼,一滴泪水从他眼角滑落。6 “青歌,你回去守着殿下吧!”青离声音沙哑。 “哥,殿下一定会没事的,你不要多想。我先去了。”青歌有些担忧的看着青离,他知道哥哥对殿下的感情,对于哥哥来说殿下就是他的光,将他从黑暗的地狱中拯救出来。 对于她来说以前的事都已经模糊不清了,毕竟她那时还小。但哥哥当时已经七岁了,那些痛苦的记忆对他来说更深刻。 不过青歌还是离开了,她现在不能离开殿下太久,不然她担心会有人对殿下不利。她也相信她的哥哥不会如此不堪,他会自己振作起来的。 听到门都关上的声音,青离的思绪也渐渐飘远。 他和青歌并不是亲兄妹。但他和青歌一样都是被人抛弃的孤儿。都是被组织收养的。再加上他们两个都是天生赤瞳,难免多了些亲近。 像他们这些被收养的孤儿,组织会将他们养到三岁,之后就会培养他们。然后让他们如同养蛊一般自相残杀。 而殿下当初被带回来时,和他们不同,那个组织的人待他还算可以,虽派他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但也派了青歌陪他玩。他和青歌也是在那时才认识的。不过当时的他冷酷,阴暗…… “呵呵……”青离自嘲的笑了笑,他如今的人生,他的名字,他的命都是殿下给的,还想那些多余的事情干什么。收回思绪,他不再胡思乱想,全神贯注的翻找着架子上的医书。 正殿。 皇甫离歌躺在床上,眉头紧锁,嘴巴张张合合。廖雪凑近前去,只听见断断续续的声音:“发誓……一生……绝不……” 断断续续的话,让廖雪的身体直接瘫软了下来。不可思议的捂住了嘴巴,睁大了双眼。眼泪无声的从脸上落下。殿下她竟然还记得! “殿下!我的殿下啊!”廖雪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压抑的声音中弥漫着满满的悲伤,痛苦和绝望。她隔着空气抚摸着皇甫离歌的脸颊,她不敢触碰殿下。她第一次如此怨恨先后。 因为先后的一己之差,殿下从小女扮男装,承受着她本不该承受的苦难。先后临终时,更是用自己的性命诅咒了殿下,让年仅四岁的殿下发下了誓言。 她本以为殿下当时还小,再加上殿下表现的很正常,她就没有多想。以为殿下年纪小,过段时间就忘了。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誓言殿下竟然还记得! 对了,太傅——裴铭文好像曾说过,太子殿下生而知之,是难得一遇的妖孽。所以哪怕殿下是女子,却还是能力压众皇子,坐稳这太子之位。她真的是太大意了。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只是普通的昏迷,她也不至于如此担心,可如今殿下已经陷入梦魇之中了。 她该如何是好。殿下撑到东宫才放任自己倒下,那就说明她不愿让人知道她的病情,可是如今情况这么严重,她不知道殿下到底能不能撑得过去。 “殿下,希望你醒来后,不要怪奴婢。”廖雪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坚定。她爬起身。走出殿门。现如今深夜去请御医,肯定会惊动陛下,那边宴会还未结束。但是她已经没别的选择了。 “青歌,去请柳华柳太医,他是最了解殿下身体的。快去快回。”廖雪冲着虚空说着,她其实也不知道青歌具体在哪里,但她知道青歌就在附近,因为她随时保护着殿下。 没有人回答,但廖雪还是看到一抹黑色身影从东宫窜了出去。她就知道青歌已经出发了。 ——————————————————————————————————————————————————————— 未央宫 二皇子住处。一小太监匆匆赶来。 “殿下,殿下,不好了,东宫那边乱了。” “怎么了?发生了何事,你慢点说,不要急。”皇甫珑月本来正在一心两用的下棋,听了这话,将手中的棋子放下。 “听说是太子昏迷不醒了,太医院的太医都没辙,陛下也赶过去了。” “快,为本殿下更衣。”皇甫珑月站起身催促道。 …… 东宫 皇甫珑月赶到时,就看到殿外跪满了人。所有太医都跪在哪里瑟瑟发抖。 “朕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砰砰砰……”然后屋内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传出来。 “陛下恕罪啊!太子殿下郁结于心,不愿苏醒,但臣等必会竭尽全力救治太子殿下的。”柳华作为太医院院正此刻只能顶在了前头。 “查,去给朕查,朕要知道离开宴会后,都谁见了太子,到底发生了什么。”郁结于心,不愿苏醒。朕还什么都没来的及做,朕绝不允许你就这么带着遗憾离开。 皇甫珑月握了握拳。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让人通报。 “陛下,二皇子求见。” “让他进来。” “宣二皇子觐见。”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福金安。”皇甫珑月行了礼。 皇甫玄冥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起来吧。有何事?” “谢父皇。儿臣来此是听说皇兄出了事,便想着来看看。” “今日你与太子离开可发生了什么?” 皇甫珑月深吸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只能实话实说道:“儿臣只是与皇兄简单的聊了两句,只是后来提及先皇后,皇兄脸色就有些不对,之后我们就分开了。” 先皇后是宫中禁忌,这次怕是不好过了。 甄凉茵! “廖雪,滚出来!”皇甫玄冥朝着里面怒喝一声。 “陛下。”只见廖雪从里面走了出来,不卑不亢的行了礼。 “说,你主子当年又瞒着朕干了什么!” 廖雪深深地看了皇甫玄冥两眼。看着比当年更成熟的男人,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 “请陛下屏退四周。” “都退下。” 等着所有人都退出后,皇甫玄冥开口道:“说吧。” “先后临终时曾以性命诅咒太子殿下,逼迫殿下发誓。至于誓言是什么,请恕奴婢不能说。”绝对不能因为这件事再牵连到皇甫兮夜,否则最后麻烦的还是殿下。 “嘭……”只见皇甫玄冥手掌下的桌子直接四分五裂。 因为甄凉茵的关系,哪怕皇甫离歌是他第一个孩子,他的嫡子。他都对皇甫离歌没有一点关注。他不喜那个女人,就更不喜欢她生的孩子了。可他还是给了皇甫离歌应有的身份,地位。 最近他其实想了很多,皇甫离歌同样也是他的儿子,而且他和甄凉茵的恩恩怨怨也不该让一个孩子来承受。抛开一切偏见,皇甫离歌是一个合格的太子,将来绝对会是一个比他还要优秀的帝王。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甄凉茵对他的恨已经深入骨髓了。她毁了他的太子,毁了他的儿子。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能对皇甫离歌多一点关注,他也不至于发现不了,也不至于让这个如此优秀的孩子,如今只能躺在床上。 虽然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但是他不想让他的儿子,那个从出生他都没好好看过的孩子,带着绝望,遗憾离开。 “如果可以选择,殿下大概永远都不想成为你们的儿子。”想着面无血色,呼吸微弱的皇甫离歌,廖雪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说出了这么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第11章 封王 女人身穿正红色宫装,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优雅华贵。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美目中神色晦涩不明。 “太子,不管你将来对我是怨还是恨,我都要你发誓,今生当好这个太子,保兮夜一生无忧!不然我死后不得安生,必化为厉鬼,让你一生日夜不得安宁。” 四岁的皇甫离歌泪眼朦胧的看着傲立如松的女子。颤巍巍的举起左手:“皇甫离歌对天发誓,一定保护弟弟一生无忧。绝不让人发现女儿身,坐稳太子之位。倘若违背誓言,母后便化做厉鬼,令儿臣一生日夜不安。” “好,很好。哈哈……我的儿啊,今生是我欠你的。”女子听到皇甫离歌的誓言,浑身放松下来,整个人直接瘫软到了地上。鲜血从她身下一点点蔓延开来。 女子直到临死时,双目都紧紧的盯着殿外的红墙。目光中满是复杂。一旁刚出生的婴儿躺在床上睡的香甜。四岁的稚童扑倒在女子身上…… 皇甫离歌平静的看着这一幕。这段记忆从她昏倒以后,已经数不清在她脑海中播放了几遍了。 “我现在即是皇甫离歌,又非皇甫离歌,你们的誓言,困不了我。日后我虽会离开,但我会按照承诺护好皇甫兮夜的。”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阵“咔嚓咔嚓。”空间碎裂的声音。皇甫离歌终于挣脱了困扰她的梦境,精神放松下来,整个人沉沉的睡了过去。 …… 皇甫离歌整整昏睡了三天,终于在第四天清晨醒了过来。而她这次的昏迷,也让很多人察觉了太子的不对劲,开始调查了起来。皇宫内一时之间,风起云涌。 廖雪按往常一样端了一盆水进来,准备给皇甫离歌擦擦脸。只是看到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人,已经坐了起来。她的手竟一时没有端稳。 “砰……”手中的木盆掉了下来。但是廖雪也顾不得关心这些了。跌跌撞撞的跑到皇甫离歌的床边。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紧紧的抱住了皇甫离歌。 “殿下啊,我的殿下,您终于醒了,可真是吓死奴婢了!”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醒 来 就好,能 醒来 就好。”廖雪哭的有些泣不成声。 “本宫睡了多久,外面如何了?” 廖雪松开皇甫离歌,整了整情绪才道:“殿下睡了整整三天了,外面估计已经翻天了。这几日陛下每天都会来看殿下是否苏醒。四殿下也很担心,在这待了两天,被奴婢劝着昨天晚上才回他的宫殿休息。二殿下每天也会派人来看看。” “嗯,知道了,告诉他们本宫已经醒了。顺便准备些热水,本宫要沐浴。然后送些吃的过来。” “是,殿下,奴婢这就去准备。” 廖雪离开后,皇甫离歌晃了晃头,连着睡了那么久,她现在脑袋还有些迷糊。 过了一会,差不多清醒了些。想着她昏迷这几天发生的事。如今她中毒的事大概已经瞒不住了。罢了,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只是她这太子之位怕是也做不久了。 洗漱完毕,吃饱喝足,廖雪帮她换上一身太子宫袍。一头墨发被鎏金玉冠高高束起。整个人显得愈发尊贵,超然。 —————————————————————————————————————————————————————— 皇甫离歌来到御书房时,皇甫玄冥正和几位大臣商议事情。她本想等那些大臣们走了,再进去,可是来福已经进去通报了,她也就只能在外面等着被传召。 “宣太子殿下觐见!”来福那属于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传了出来。 皇甫离歌理了理一丝不苟的衣服,迈步走进御书房。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来福,赐坐。” “谢父皇!”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 “谢殿下。” “你刚醒,怎么不在东宫多休息几天?”皇甫玄冥上下打量了一下皇甫离歌。见她脸色还是很苍白,语气就略微有些不满。 “儿臣有罪,让父皇担忧了。” 皇甫玄冥看着如此气质超然,不骄不躁的大儿子,心中愈发不好受了。 “你们退下吧,此事明日早朝再议吧。” “是,臣等告退。”大臣们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太子,你可怨朕?” “不曾。父皇给了儿臣生命,给了儿臣尊贵的身份。儿臣感激不尽。” “你上次与朕说想辞掉太子之位,朕准了,可是朕有个条件。朕会封你为王,但在接下来的三年里,你要继续生活在这京都。三年后,朕会如你所愿,放你自由。” “谢父皇恩典!”皇甫离歌直接跪了下来,行大礼。皇帝知道她最多就还有五年时间,却也只是让她在这京都停留三年,其他什么要求也没有,这已经比她预想的好太多了。她还以为皇帝会一气之下把她贬为庶民呢。 “对了,还有件事差点忘了,镇国公给朕递了折子,说是灼华将军已是碧玉年华,要让她回京相亲了。朕可以安排你去迎接。” 夭夭! “咳咳……”皇甫离歌咳了两声。深吸了口气才道:“儿臣这破身子就不去添乱了。父皇若没事儿臣就先告退了。再次感谢父皇的恩典,儿臣感激涕零。” 皇甫玄冥不易察觉的收了收往前伸的手。“退下吧。” “是。” 皇甫离歌踏出御书房后,整个人都是恍惚的。镇国公的妻子是她的姑母,皇甫玄冥的亲姐姐庆华公主——皇甫君婉。灼华将军正是他们两个的女儿,名为楚桃夭,今年十七岁,古时这个年纪都基本上是孩他娘了。 镇国公年轻时曾是威远大将军,镇守边关,只是后来受了伤退了下来,才回到京都,一身功勋卓越,皇甫玄冥册封了镇国公的爵位给他。如今他的嫡长子楚于归接替了他的职位。 而楚桃夭他们从小生活在边关的千山城中,那里民风彪悍,所以楚桃夭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再加上父亲是大将军,哥哥楚于归也是少将军,偶尔也会跟着父兄上阵杀敌,慢慢开始声名鹊起。 镇国公是个疼爱女儿的,竟为她请封了将军。这件事在当时闹得挺大,但最后皇甫玄冥还是同意了。当然,这里少不了皇甫离歌的推波助澜。毕竟她和镇国公一家关系亲厚。 皇甫离歌六岁时,皇甫玄冥就将她扔到了边关,说是让她见识见识边关百姓的生活,经历一下战争。 直到十二岁那年,镇国公受伤,她才跟随他们夫妇回到京都。在边关呆了整整六年,她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温情都在那里。 皇甫离歌恍恍惚惚的回到东宫。她前脚回来,后脚来福就带着圣旨到了。 廖雪带着所有东宫的人出来跪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长子皇甫离歌,丕昭淑惠,珩璜有则,为礼璇宫,度贤礼法,礼教夙娴,持躬端肃,效礼守典,心怀家国,端方识礼,贞静柔和,封其为一字并肩王,号‘宸’。钦此。” “老奴恭贺太子,哦,不,宸王殿下。” “宸”,本意是屋宇,古人常用来代指北极星的所居,有“宸极”的说法.北极星因为众星拱绕,因而被视为帝王的象征。 “儿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甫离歌态度恭敬的接过圣旨,才对着来福道:“劳烦福公公亲自跑一趟了。” “殿下客气了。陛下还吩咐老奴,让殿下不必着急搬出宫去,万事以殿下身体为重。” “好,本王知道了。你代本王谢过父皇。” “那老奴就不打扰殿下了,殿下好好休息,老奴告退了。” “公公慢走。”皇甫离歌客客气气的把来福送走。 第12章 逛街 皇宫里的消息总是传的最快的。不过几日时间,皇甫离歌被封宸王的消息就已经传的人尽皆知。 皇甫离歌也早早地从东宫搬了出来,皇甫玄冥亲赐的府邸。 朱红色的大门上书写着“宸王府”三个大字。白玉阶,琉璃瓦上折射出绚烂的光华。雕栏玉砌,飞阁流水。比之东宫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从皇甫离歌搬出皇宫后,来访的人也络绎不绝。只是都被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打发了。 只是今天的客人有些特别。 皇甫离歌看着眼前,坐在那里喝茶的一大一小,怎么想都不知道她俩是怎么凑到一起的。她一个女主来找她一个恶毒男配干什么。算了,人来都来了,还能赶走不成。 “九公主从未出过皇宫,王爷又是第一个外出建府的,所以九公主就向陛下请示了一下,就出来了,小女子刚好奉父亲之命,前来探望王爷。刚好遇到,便一起来了。”可能是看出了皇甫离歌的疑惑,裴婳开口解释道。 “老师身体可还好?”因为太子之位被废,裴铭文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一样,已经连续几天都没上朝了。 “王爷一直都是父亲最骄傲的弟子。父亲很担心王爷的身体。最近甚至夜夜不能安眠。” “是本王的错,让老师为本王担忧了。还请裴姑娘照顾好老师。” “这都是小女子应该的。上次宴会王爷还说婳儿算是您的师妹,如今确是裴姑娘了。” “上次宴会是本王孟浪了,还望裴姑娘不要见怪。” “大皇兄,欣怡想出去玩。”被无视很久的小团子终于不满的出声了。从椅子上下来,“噔噔噔”跑到皇甫离歌面前,一脸期待的盯着她。 “好,那我们便出去逛一逛,只是为兄也不怎么出宫,所以为兄也不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皇甫离歌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髻。如此粉雕玉琢,天真可爱的孩子怎会不招人喜欢呢。 “婳儿姐姐肯定知道。”小团子笑嘻嘻的抱住了裴婳的大腿。太矮了,抱不住胳膊,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可是小女子平日去的地方,怕是不适合王爷。” “无妨,就当陪小九儿了。劳烦裴姑娘了。”皇甫离歌笑了笑。 裴婳看着皇甫离歌的笑容,略微有些失神。如此外表俊美,性格温润如玉,又才华横溢男子,真是世间少有。只是可惜,天妒蓝颜。 “婳儿姐姐,婳儿姐姐!好不好,好不好嘛?”小团子抱着她的腿晃啊晃。 裴婳也终于回过神来,脸色微红。“当然好了,王爷都愿意了,我能不同意吗?”裴婳轻轻点了点小团子的鼻尖。 “那本王便派人准备马车。” “不用不用,大皇兄,欣怡和婳儿姐姐都是坐马车来的,大皇兄可以做我们的马车。”小团子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好,那皇兄这次就蹭一蹭小九儿的马车了。” “嘻嘻……”小团子开心极了。 —————————————————————————————————————————————————————— 一刻钟的功夫,马车就停在了一处热闹的大街上。因为人太多,马车不方便进入,所以就停在了哪里。皇甫离歌跳下马车,顺便将小团子从里面抱了出来。 今日可能是逢了集市,大街上人来人往,摆摊的,叫卖的,异常热闹。 小团子第一次出来,这看看那看看,真是哪哪都新鲜。 皇甫离歌担心她乱跑,一路将她抱在怀里。然后看着裴婳道:“裴姑娘,这人来人往的,如不介意,可牵着本王的衣袖。” “嗯,麻烦王爷了。”裴婳轻轻的拉住皇甫离歌的衣袖,脸颊一片通红。 “婳儿姐姐,我们去哪里玩,这里人好多啊!”小团子过了新鲜劲,看着这么多人,开始后知后觉的有些害怕了。 “不怕,有皇兄在。劳烦裴姑娘带路了。”皇甫离歌又将小团子抱紧了一些。然后对着裴婳道。 裴婳为两人指了路,就在前方不远处,刚好有几家成衣店,有孩童的,有成人的,不过大都是女子的。 成衣店对面正是一家名为“悠然居”的酒楼。刚好带他们逛逛街,买了衣服,再去吃饭,然后就能把她们送回去了。 到了成衣店门口,皇甫离歌将小团子放了下来,皇甫离歌与裴婳一左一右站在她两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家三口呢。 这不,成衣店的老板娘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三个。“哎呀,夫人真是好福气啊,奴家开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谁家相公这么有耐心呢。” 一句话让裴婳闹了个大红脸。“店家误会了,我,我们不是一家。” “这是我师妹,这个是我妹妹。”皇甫离歌怕裴婳的解释再被人误会,只能开口道。她可是害怕未来男主知道了这个会误会,她还想好好活着呢。 “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了。”老板娘知道自己误会了,连忙道歉着。 悠然居,二楼的某个包间,窗户打开,四个男子坐在那里喝酒,正好看到这么一幕。 “这不是皇甫离歌还有裴太傅家的独女裴婳吗?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一个蓝衣少年看着他俩不禁面露疑惑。 “是吗,是吗,我瞧瞧。”又一个爱凑热闹身穿紫色华服的少年凑到蓝衣少年身边,朝外头看去。 “前段时间宴会上,皇甫离歌不是给那裴婳做了首诗吗?什么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我还以为有多世间少有呢。仔细看也不过如此。”一文雅少年手中端着酒杯,瞥了一眼皇甫离歌他们,淡淡的说道。 “对了,城哥,皇甫离歌最近还去纠缠你吗?不过料想他也没空了。太子之位都丢了,真是活该。”蓝衣少年正是刘烨,户部尚书之子。 夜凉城同样也看着他们,只见男子笑意盈盈,女子脸颊红润。真是颇为般配。 “你们吃好了吗?吃好喝好就散了吧。”夜凉城此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莫名的很烦躁。 “洛白,听说醉仙楼出了一首新曲儿,刚好今天也没什么事要不听听去。”紫色华服男子揽着文雅男子的肩道。文雅男子正是太医院院正柳华的孙子——柳洛白。而华服男子则是百里世家家主嫡子——百里容若。百里家世代皇商,可谓富可敌国。 “好,刚好今日我祖父在家研读医书,我得躲躲他。”两人一拍即合。 第13章 东西到手 皇甫离歌就站在成衣店外等着她们,毕竟她现在是男子身份,进去不方便。不过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她的精神也放松了下来。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夜凉城几人从悠然居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男子白衣如雪,眸眼半眯。闲适自若,周身气质淡雅出尘,不似这世间之人。 “啧啧啧,他大概也就剩这个皮囊能看了。”刘烨看着皇甫离歌,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那是你对他偏见太大了。皇甫离歌从出生就被封为太子,至今才因为身体原因被废,说是废,可那可是一字并肩王,封号还是‘宸’字。”柳洛白拍了拍刘烨的肩膀道。 “而且叶子啊,你看这文武百官有反对的吗?我是没听说。皇甫离歌被封宸王,简直顺利的让人难以想象。”百里容若也在一旁给他分析着。 “皇甫离歌这个人深不可测,不要小看了他。”夜凉城也提醒了他一句。 “再怎么厉害,不也快死了吗?”刘烨小声的嘀咕道。 成衣店,裴婳和小团子逛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各自拿了几件衣服出来了。宫中虽有专属的绣娘,但小团子还是经不住诱惑的拿了好几件出来。 “大哥哥,你看欣怡选的怎么样,好看吗?”小团子兴奋的将自己选的衣服拿出来,让皇甫离歌看。 “我们小九儿这么可爱,穿什么都好看。”皇甫离歌捏了捏小团子肉乎乎的脸。接过她抱着的一大团衣服,让老板娘打包起来。顺手将两人的账都给结了。 “师兄,我……” “哥哥带着妹妹出来逛街,哪有妹妹付钱的道理。走吧,逛了这么久,应该也累了,刚好对面是酒楼带你们吃点东西。”皇甫离歌阻止了裴婳将要说出的话。顺便说了个理由。然后一手抱着小团子,一手拎着衣服。 “大哥哥最好了,欣怡最喜欢大哥哥了。”小团子欢喜抱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皇甫离歌只是宠溺的笑了笑。又将她抱紧了些。然后和裴婳并肩朝悠然居的方向走去。 两行人很快就在悠然居门口站了个面对面。皇甫离歌只是冲他们微微颔首,就带着两人跨进了悠然居。她可不想让他们当街给她行礼问安,那样身份不就暴露了,接下来还能好好逛吗? 刘烨震惊的睁大了双眼,下巴微张,不可思议道:“他他他他,他就这样走了!” “不然呢?”夜凉城反问道。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他的心中愈发烦躁了。 —————————————————————————————————————————————————————— 皇甫离歌带着二人吃饱喝足之后,又逛了一会,买了些小吃,就把她们各自送了回去。逛了这么久,还一路抱着那么大一个孩子,以她的身体来说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皇甫离歌刚回到宸王府,就听青歌告诉她,秦无眠来了。此时在书房里等着她。皇甫离歌下了马车,就快步朝着书房而去。希望他能带来好消息。 皇甫离歌进去,就看到秦无眠一身红衣,姿态妖娆的躺在一侧的软榻上。手中还拿了她一本书,似模似样的看着。如果不是书拿反了,她大概也真信了他是在看书了。 “几天不见,好好的太子就成王爷了。”秦无眠好像也发现了,迅速的收了书,放到了一旁的矮桌上。 皇甫离歌没有搭理他的话,不急不缓的坐了下来。喝了口茶,才道:“你主动来找本王有何事?” “啧,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谁能想到,你如今已经命不久矣呢?”如果不是信任他们组织的情报能力,就他现在那泰然自若的样子,打死他他都不信皇甫离歌身中剧毒了。 “本王可以把这当做你对本王的挑衅吗?”皇甫离歌双眼微眯,一脸冷漠。 “不敢不敢,喏,你要的东西。”秦无眠随手将藏于身后的包裹扔给了皇甫离歌。 皇甫离歌伸手稳稳的接了下来。随意看了一眼就放在一旁了。 “看来这毒也没那么厉害啊,武功竟然还能用。” “嗯,太医说除了会加重疼痛外,其他并不影响。”虽然她没什么感觉,但她也不常用就是了。 “是吗?”每时每刻都备受痛苦折磨,还能面不改色,淡定自若。皇甫离歌真是个强大而又可怕的男人啊! “本王欠你一个承诺,如果你要向秦家复仇的话,本王可以帮你。” “不,这么珍贵的承诺我可不想浪费在那群废物身上。”提起这些秦无眠的眼神一瞬间就变得无比冷冽。 “那就随你吧,提醒一下只有三年有效期。过期作废。” “三年?不是有五年时间吗?” “呵,如果不是父皇要求本王在这里呆三年,大概在安排好夜儿之后,本王就会离开。可惜了。三年啊,真是漫长。”按她的计划最多也就一年就能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了,她也可以放心离开,过自己的生活了,可是谁知道皇帝会要求她在这呆三年呢,不过不影响计划就是了。 秦无眠翻了个身,趴在软榻上,侧目看着皇甫离歌。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安排完后事就想死了?也是,无时无刻不在受折磨,还不能有任何情感,换我我大概也受不住吧。生而为人,爱恨嗔痴! 第14章 求情 京都城门楼上。 据她收到的的消息,她要等的人大概今天就到了。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到,但是皇甫离歌还是早早的就等在了城门楼上。哪怕她拒绝了皇甫玄冥的提议,但她还是想第一个看到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女。看着手上的盒子,皇甫离歌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个温暖人心的笑容。 “王爷,王爷,不好了,出事了。” 一个侍卫连滚带爬的爬上了城楼,很快到了皇甫离歌身前。 “王爷,灼华将军闯入夜阑宫,暴打了四皇子殿下,如今已经被押往御书房了。” “哐当”一声,皇甫离歌手中的盒子,掉到了地上。皇甫离歌此刻顾不得去想她什么时候入的皇城,也顾不得去捡地上掉落的盒子,皇甫离歌直接从城楼上飞身而下,直奔皇宫而去。 而此时御书房内。 皇甫玄冥头疼的看着被禁卫压着的二人。 “桃夭,你何时到的京都?” “放开我。”楚桃夭挣脱禁卫的控制,才恭敬的道:“回舅舅的话,我昨天早上就到了,在家休整了一天。” “你提前一日回来,怎没让人通报,朕还派了人去城门口迎接了。” “太忙了,忘了。” 皇甫玄冥深吸了口气,他七个子女,甚至最小的皇甫欣怡也从没像楚桃夭这样。如此‘难缠’。 “那你可知以下犯上是何罪?” “知道啊。不就是……” “陛下,宸王殿下求见。”楚桃夭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小太监急匆匆的来报。 皇甫兮夜脸色变了一下,恶狠狠的瞪了楚桃夭一眼,冲皇甫玄冥恭敬的道:“父皇,是儿臣请表姐帮忙,检查一下儿臣最近武功的进展。” 皇甫玄冥看着他俩,冷哼了一声。“让太子,咳咳,宸王进来吧。” “是,陛下。” “宣宸王殿下觐见!” 皇甫离歌听到传召,三步并两步,大步走进了御书房。 “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吧,赐坐。” “谢父皇。” “桃夭,你可知你犯了何错。未经宣召擅闯皇宫,未经禀报提前回京!你说你该当何罪。” “父皇,桃夭年少,从小在边关长大,姑父姑母又早早回了京都,桃夭小小年纪就要和兄长一起为我大邺驻守边关,儿臣望父皇法外开恩!”皇甫离歌起身跪地求情道。然后一大口鲜血从她口中吐了出来。一路飞奔加上担忧,哪怕她自己不疼,但她的身体却承受不住。 “表哥!”女子一身蓝色劲装,头发也只是一个简单的高马尾。如此简单的装束却将她的飒爽英姿展现的淋漓尽致。她眉心一点红痣,尽显妖娆。面容竟然与夜凉城有着些许相似之处。 “哥。”皇甫兮夜一脸担忧,死死的握着拳头,强忍着自己没有去扶她。 皇甫离歌无视他们担忧的声音,也不在意衣袍上的鲜血。继续求情道:“求父皇开恩。” 皇甫玄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白袍下摆处浸染了鲜血,整个人又显得风尘仆仆。皇甫玄冥在心中叹了口气。“罢了,看在太,宸王的面子上,这次朕不追究了,下不为例。” “多谢父皇。” “多谢舅舅。”相比起皇甫离歌,楚桃夭就显得有些不情不愿了。 “都下去吧,宸王回去好好修养。带走吧,带走吧。”皇甫玄冥单手扶额,按着自己有些抽痛的太阳穴,摆手将他们赶出去了。 “是!”三人齐声,恭敬告退。 刚走出御书房,皇甫离歌的身形,就有些踉跄。 “哥,你还好吗?”皇甫兮夜快步走到她身旁,搀扶着她的胳膊。 “滚开!”楚桃夭一脚将皇甫兮夜踹出了几米远。然后站到了原本皇甫兮夜的位置,扶住了皇甫离歌啊。 “楚桃夭!!!”皇甫兮夜爬起来,脸色阴沉的恨不得生吞了楚桃夭。 “不要再闹了,夜儿你回你的宫殿去吧,桃夭我就先带走了。走吧,等回去我再说你。”皇甫离歌带着楚桃夭便离开了。 “哥!”皇甫兮夜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最后还把手收了回去。早上他就收到消息,他哥一直等在城门楼上。可是楚桃夭那女人前脚进了御书房,他哥后脚就到。看来楚桃夭那女人在他哥心里占的位置不简单啊。甚至能让他哥不顾身体,一路飞奔赶来。 这边两人出了皇宫,楚桃夭牵着她来时骑得马。 “表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楚桃夭笑眯眯的看着皇甫离歌。她现在确实很开心,哪怕六年不见,她和表哥的感情也没有受到一丝影响。 “你啊!回国公府,还是去我府里玩?”皇甫离歌知道她的想法,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她的脑袋。 “表哥府里。” “那走吧。”皇甫离歌率先上马,又伸手将楚桃夭拉了上来,两人共乘一骑朝宸王府而去。 “表哥,你的身体……还……”楚桃夭低垂着头,身子有些颤抖,欲言又止。 “夭夭,你不要责怪夜儿,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今生无论做什么都问心无愧,如今我也有些累了。我想休息了。” “表哥,我舍不得。”如果皇甫离歌能看到,就能发现女子此时已经泪流满面了。 “我的表妹是那草原上肆意奔腾的野马,是那翱翔九天的飞鹰。我只想看你鲜衣怒马,不负韶华。你不该回来的。” 楚桃夭神色动容,她的父母,兄长什么都没有她的表哥了解她,懂她。而且表哥还很疼爱她。所以她才会这么喜欢他。 她提前一天回来就是想了解表哥这几年的情况。本不会让皇帝发现她是提前回来的,但是知道表哥中毒,命不久矣后,她理智就像断了线。 在知道表哥为何中毒以后,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皇甫兮夜,毕竟别人伤害不到他。 她才一早,在宫门打开时,闯了进去,直接暴揍了皇甫兮夜一顿。她其实是想杀了他的,但又怕表哥伤心。最后才收了手。 被禁卫押到御书房时,她都没想着能活着出去了。只是表哥却为了救她,不顾惜身体。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表哥求人,她的表哥傲骨铮铮,却为了她…… “若不回来,我这一生大概都见不到表哥了,那我后半生都会活在悔恨之中。我现在很庆幸我回来了。” “夭夭,我很庆幸,我所中的不是什么一击致命的毒。我还有时间陪着你,看你幸福。这次姑母让你回来,就要为你相亲了,我会为你把关的。” “表哥,我不想嫁人。”我想嫁给你。 “你先看看,实在没有合适的,那到时我会和姑母商量的。” 两人共乘一骑,姿态亲昵。又都是俊男美女,一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只是她们谁都没有在意,也可能是注意到了,却又不想破坏这难得的时光。 第15章 替身吗? 镇国公府。 楚桃夭看着面前桌子上那一张一张又一张的画像,简直头都要大了。她真的不知道母亲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弄到这么多人的画像还有资料的。 “母亲,您觉得这些人配的上您的女儿吗?”楚桃夭楚楚可怜的看着坐在她对面的皇甫君婉。 “你今年已经十七了,既然已经从千山城回来了,就给我好好的收收心。不喜欢就慢慢挑,多的是,总能看到一个你喜欢的。”皇甫君婉看着自己的女儿,多少有些许无奈。她这个女儿从小到大都被她的父兄宠坏了, “我不喜欢,我一个都不喜欢。”那些纨绔子弟,歪瓜裂枣。哪里有能让她喜欢的地方。 “那你喜欢谁,太子吗?” “表哥已经不是太子了,是宸王了。”楚桃夭没有否认。那是她从小就喜欢的人。 皇甫君婉看着楚桃夭的样子,整个人突然有些无力了。她知道他那个侄子有多优秀,对桃夭又特别好。但是哪怕皇甫离歌身体没事时,她都不会允许两人在一起,更何况皇甫离歌如今命不久矣呢。 “你不要想了,不可能。我绝对不同意。” “如果表哥愿意娶我,我不在意他只有五年时光,也不在意母亲您同不同意。哪怕全天下人都反对,只要表哥愿意,我都可以义无反顾的嫁给他。可惜表哥他是一个端方君子。” 楚桃夭肆意洒脱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又接着道:“表哥希望我鲜衣怒马,肆意逍遥。他说我是塞外的野马,是九天的飞鹰。母亲,我不想被困在那小小的院落里,更不想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 皇甫君婉看着自己痛苦的女儿,心中亦是无限感伤。起身拥抱住楚桃夭。“他很了解你,所以从未有过逾越之举。曾经他是太子,注定三宫六院,妃嫔无数。以他的性格,他绝不会将你困于深宫。如今他是宸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他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不愿耽搁你。所以你们注定不可能在一起。” “我知道,我都知道。”楚桃夭紧紧的抱着母亲的腰肢,哭的悲痛欲绝,涕泗横流。 皇甫君婉只能拍着她,一下一下哄着,安慰着。“桃夭,过几日我会举办赏花宴,请来京都所有年轻公子小姐,让他们都认识一下你,相亲什么的,母亲不逼你了。” 楚桃夭垂眸看了眼腰间挂的木牌,那是她擅闯皇宫那天,他们回到宸王府后,表哥又命人去寻的,那是她和表哥的约定。 这块木牌是小时候一位得道高僧送给她的。当年表哥和母亲他们一起离开时,她把木牌送给了表哥,毕竟京都危险重重,她怕表哥遇到危险,希望这个木牌能保佑表哥。只是表哥当时怎么都不肯收,所以她才和表哥约定,等她回京都时,让表哥再还她。 她也是那时才知道,那天表哥一大早就去城门楼等着自己了。结果却等到了她擅闯皇宫被押到御书房的消息。所以他那时才显得那么风尘仆仆。 今生如果不是表哥,那么其他人都是将就,她不愿将就。 —————————————————————————————————————————————————————— 夜府书房。 夜凉城皱眉看着在书房角落里,无聊到打牌的三人。他今日难得的休沐又泡汤了。 “对了,城哥,最近京都传了奇怪的谣言,你听说了吗?”百里容若突然兴奋的拉了把椅子,坐到了夜凉城书桌对面。 “容若,你个混蛋,小爷这把赢定了,你不讲武德?”刘烨看着手中的牌,又看了看已经跑了的百里容若,生气的道。 “算了算了,也没什么意思。什么谣言啊,说来听听。”柳洛白也将自己手里的牌扔了,拉了把椅子坐了过去。 “就是那个什么,咱们大邺第一位女将军不是回来了吗?听人说啊,那是皇甫离歌的心上人啊。” “嗯,这个我知道,回来第一天就把皇甫兮夜给揍了。我和祖父一起去给看的,揍得那叫一个狠。”柳洛白心有余悸的道。除了脸上,身上几乎都是青青紫紫的。没有一块好地方。 “这娘们可真飚啊!”刘烨不禁有些好奇了。 “灼华将军是镇国公楚北征和庆华公主皇甫君婉的女儿,名叫楚桃夭。”夜凉城道。 “我看过她的画像,你和她的容貌有着几分相似,尤其是你们两个眉心中都有一点红痣。所以现在的传闻是,你是楚桃夭不在时,皇甫离歌为了缓解思念而找的替身。”这话说完,百里容若就盯着夜凉城,好奇他会是什么反应。 是这样吗?所以皇甫离歌你真的是在耍我了。夜凉城表面不动声色,手中的书却被他握紧了几分。他现在都有些不清楚自己心中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醉仙楼最近有一首新曲儿,有趣的是这首曲就是皇甫离歌所做。名为‘隔世桃夭’。”百里容若再次开口道。 “那是皇甫离歌做的吗?生死愿为价,花下重遇她。药引断肠忘也罢。现在想来,真是凄美绝望啊。”柳洛白回味着听过的那首曲道。 “什么凄美,什么绝望,明明有心上人还来纠缠城哥,那不就是个混蛋吗?真是该死。”刘烨愤怒道。 生死愿为价,花下重遇她。药引断肠忘也罢。呵呵,皇甫离歌啊皇甫离歌,你可真是有够痴情的啊,只是可惜你招惹错了人,你不该招惹我的。 夜凉城抬眸看着三人,声音凉凉的道:“我等下还有事,你们先回去吧。” “今天不是休沐吗,城哥还有什么事?”刘烨不解的问道。 “猪脑子,走了。”百里容若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拉着刘烨带着柳洛白几人很快就离开了。 “哗啦……”书桌上的书籍笔墨被他全部扫到了地上。然后他整个人又颓废的坐回了椅子上。 皇甫离歌,我要拿你怎么办?当初你若是真的喜欢我,现在不喜欢了我也能坦然接受。可是你竟敢耍我。我夜凉城就是那么好惹的吗?替身?可笑,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第16章 情敌相见 镇国公府坐落于西大街一处宁静之地。此时门口已经停靠了几辆马车了。 府邸庄严,门口的石狮子虎虎生威,但园内却又有不同的一番天地。镇国公到底是一位武将,是以他的府邸风格十分凸显武人的大气和冷硬。然而自庆华公主嫁进来后,细节之处便渐渐改变。 就拿西苑后头的百花园来讲,这是庆华公主最心爱的园子,里头不少名贵珍品的花花草草都是她亲自侍弄的,不加于他人之手。 皇甫离歌在绕过郁郁葱葱的水廊画壁之时,隐隐闻到里头的花香,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这位姑母的确是一位典雅精致的人儿。 仆人带着皇甫离歌来到了镇国公府正厅,皇甫君婉早已在此等候了。 “侄儿给姑母请安。”皇甫离歌拱手行礼问安。 皇甫君婉看着越发消瘦的皇甫离歌,眼中满是心疼。她这个侄儿也是个命苦的孩子啊。起身走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快起来吧,最近看着好像又瘦了。” “是侄儿的错,让姑母担忧了。” “你啊,算了,本宫也说不动你,就不扫兴了。你也知道我们也就于归和桃夭两个孩子,如今于归不在这里,今日的宴会姑母就把桃夭拜托给你了。” “身为兄长,责无旁贷。姑母无需担忧。” 皇甫君婉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你是个好的,姑母信你。本宫这里没什么事,你先去看看桃夭吧,她看到你肯定很开心。毕竟你们从小感情就很好。” “是,那侄儿告退。”皇甫离歌恭敬地退出了房间。 皇甫君婉目送她离开。眼中的无奈一闪而逝。 此时,楚桃夭房间里。 楚桃夭生无可恋的任由那些婢女们打扮自己。她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折磨,毕竟在边关哪有心思弄这些啊,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小姐这么一打扮起来,一点都不逊色于那裴家嫡女。”秋月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淡粉色的宫装,裙角绣着展翅欲飞的淡蓝色蝴蝶,外披一层白色轻纱。微风轻拂,竟有一种随风而去的感觉。丝绸般墨色的秀发随意的飘散在腰间,身材纤细,蛮腰赢弱,更显得楚楚动人。眉心的画了一朵桃花花钿,让她本显英气的脸,多了几分柔美与妖娆。 “裴家嫡女?” “裴太傅的女儿,名叫裴婳。前段时间的宫宴上,一舞倾城。宸王殿下当时还赋了首诗。奴婢记得好像是,‘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是吗。”楚桃夭右手紧紧的握着腰间的木牌。明知道表哥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但为什么还是觉得心里酸酸的。 楚桃夭的房间门口,皇甫离歌站在外面敲了敲门。“夭夭,我现在能进去吗?” 楚桃夭握紧木牌的手猛然松开,回过神来,眼中满是惊喜:“表哥,你快进来。” 秋月过去将房门打开,朝着皇甫离歌行了个问安礼。然后便将皇甫离歌迎进了屋里。 楚桃夭起身走到皇甫离歌面前,转了几圈问道:“表哥,你看看怎么样?” 皇甫离歌看着面前的女子,有些愣神。此时的楚桃夭与她记忆中的相差甚远。是她从未见过的。记忆中的楚桃夭英姿飒爽,阳光明媚。如今眼前的女子娇俏可爱,又带着一丝温柔。 “长大了。不是那个总爱跟在我身后的孩子了。走吧,那些官家子弟,世家小姐差不多也都到了。” 楚桃夭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很快掩饰了下去,笑着看着皇甫离歌:“好,那今日就麻烦表哥了。” .“我是哥哥,应该的。” 皇甫离歌带着楚桃夭出了门。 楚桃夭在她身后跟着,楚桃夭本想和皇甫离歌走在一起,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不论她走的是快还是慢,表哥始终都和她保持了两步路的距离。 她很聪明,所以此时她也很清楚的知道,皇甫离歌是在刻意的和她保持距离。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她有些难过与失落。 表哥说她长大了,所以他们也就再也不能和以前一样,任意妄为,肆意而行了。她再也不能和以前一样,拉着表哥的手并肩而立了。 皇甫离歌与楚桃夭到百花园时,那些小姐公子,就已经到齐了。男左女右而坐。庆华公主坐在主座上。 “宸王殿下驾到,大小姐到!”在侍从的声音和众人的目光下,皇甫离歌和楚桃夭进入了百花园。 “参见宸王殿下,殿下万福金安。”众人起身行礼。 “免礼。众位随意些便好。”皇甫离歌抬手让他们起来了。然后上前给皇甫君婉行礼道:“姑母万安。” 楚桃夭也上前一步行礼道:“桃夭给母亲请安,母亲万安。”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都起来吧。”皇甫君婉起身走过去,笑着将二人扶起。拉着楚桃夭的手道:“这是本宫的女儿,楚桃夭。她从小长在边关,第一次回来京都,望你们以后能好好相处。本宫就不在这扫你们年轻人的兴了,祝你们玩的愉快。” “恭送庆华公主殿下\/母亲\/姑母。” 皇甫君婉带着雍容华贵的笑容,在侍女的陪同下离开了。 皇甫君婉离开后,很多小姐们都松了口气。皇甫君婉即是有封号的公主,也是长辈。她们在她面前还是挺有压力的。 “裴婳见过王爷。王爷最近可好?”皇甫君婉离开后,裴婳上前和皇甫离歌见礼道。 楚桃夭盯着裴婳,从她回来之后,裴婳这个名字她可以说是如雷贯耳。但是真人却是第一次见到。 她身着淡紫色衣衫。乌黑的头发,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上面垂着流苏,说话时,流苏就摇摇曳曳的。耳旁两坠银蝴蝶,,略施粉黛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小小的鼻梁下有张小小的嘴,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向上弯,带着点儿哀愁的笑意。整个面庞细致清丽。 穿着件白底绡花的衫子,白色百褶裙。端庄高贵,文静优雅。那么纯纯的,嫩嫩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 果然不负盛名! 第17章 误会 “嗯,无恙。”皇甫离歌回答了裴婳。然后看向楚桃夭介绍道:“夭夭,裴姑娘是我老师的女儿,算得上是我的师妹。裴姑娘,夭夭她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望你能多照看一二。” “王爷既然交代了,裴婳莫敢不从。”裴婳郑重其事道。 楚桃夭看着裴婳,抿了抿唇。即使心中再不喜欢她,楚桃夭还是上前行了一礼:“裴姑娘,还请你多多指教了。” 裴婳认真的看了眼楚桃夭。只见女子身着淡粉色衣服,下坠白色曳地烟胧荷花百水裙,轻挽淡薄如清雾胧绢纱,腰间坠一条淡青色丝带,挂了个薰衣草荷包,不时散发出阵阵幽香。披上白纱披风。环着精致细蓝玉镯子,叮咚作响。 简单梳了个青云莺丝髻,头上斜斜饰以碧兰棱花双合玉簪,倍感清秀自然。鬓角缀以几朵闪烁珠花,举止优雅,清丽脱俗,眉心的一朵桃花,更让她显得气若幽兰,魅而无骨。俨然一个羊脂美人。映衬出云丝乌碧亮泽,冰肌藏玉骨,新月如佳人。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京都如今都传她楚桃夭是王爷的心上人。甚至连堂堂首辅夜凉城都只是王爷为了缓解思念而找的替身。 今天终于见到了,看王爷对她的在意,哪怕楚桃夭不是王爷的心上人,那她在王爷心中也该是占了不小的位置。 “这是小女子的荣幸。姑娘不必客气。王爷您不是还要去招待那些世家公子吗?就把楚姑娘放心交给我吧。” “好,那便多谢裴姑娘了,这次的个人情本王记住了。” “就如王爷所说哥哥帮妹妹是应该的,那我帮王爷,还需什么人情呢。” “好,本王记住了,夭夭,我就先去那边了,若有什么事,你可以唤婢女来找我。” “我知道了,表哥不用担心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长大了啊。”楚桃夭笑的一脸灿烂。 “嗯。”皇甫离歌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去了世家公子那边。楚于归驻守边关,无大事,没有宣召不得回京。众皇子也就她与庆华公主关系最好。今日她也算是代楚于归宴客了。 皇甫离歌走后,楚桃夭很快就收敛了笑容,平静的看着裴婳:“不要过分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以及不属于自己的人,要学会尽早地放弃。” “楚姑娘,王爷不属于任何人不是吗?王爷让我照顾你,走吧,我帮你介绍那些贵女们。” “随便你吧,我已经提醒过了。”楚桃夭无视了裴婳,直接自己一个人走了过去。她堂堂一个将军,怎么可能应付不了这么小的事呢。只是看着表哥对她的担心和在意,所以她才顺其自然罢了。 看着楚桃夭先走,裴婳也只是微微一笑。她看中的东西和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一个小小的警告,就轻易放弃呢? 另一边。皇甫离歌刚过去,就看到陆哲希迎面朝她走过来了。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尹兄,你可是骗得我好惨啊!那天宫宴回去后我差点被我老爹打断腿。” “哈哈……本王的错,那本王自罚三杯给小侯爷赔罪如何?” “算了算了,也是我自己嘴上没个把门的。不过为了补偿你对我的欺骗,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 “可以。” 看皇甫离歌答应的这么爽快,陆哲希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就见他一脸贼兮兮的问道:“你上次在醉仙楼唱的曲儿,是不是唱的就是楚桃夭?” 这个问题让皇甫离歌愣了一下,她不懂为什么会有人联想到楚桃夭,就因为那首歌名“隔世桃夭”吗?那这也太草率了吧! “不,并不是。”皇甫离歌摇头否认。 但是她那一瞬间的愣神,却让陆哲希完美的误会了。 “嗯嗯,我知道,我懂。”陆哲希笑的贱兮兮的连连点头。他没有承认,那就是因为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不愿耽误楚桃夭,也不愿让楚桃夭名声有损吧。啧啧啧,皇甫离歌真是一个痴情人啊! “你懂什么了!本王再说一次,和夭夭没有关系。” “嗯嗯,我懂的,我都懂!你放心,我绝不和别人说的。”虽然已经人尽皆知了,但不是我说的。我也只是说了是皇甫离歌写的曲儿,没说别的。 “和夭夭没有关系,不要牵连到她。”皇甫离歌头疼的摁了摁眉心。 她现在总不能去跟他说那首歌讲的是白浅与夜华三生三世的虐恋吧?太不现实了。就算说了他也不知道啊。 另一旁。百里容若,刘烨,柳洛白和夜凉城四人也聚在一起。他们也都是收到庆华公主的邀约而来的。 毕竟这次皇甫君婉的主要目的,是想给楚桃夭相亲用的,所以她邀请了邺国所有官家少爷,世家公子。甚至夜凉城因为年纪也不大的原因,也在她的邀请之中。 只是楚桃夭不愿意,后来才改成这样的形式的。 此时,他们的目光都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楚桃夭。百里容若看了眼楚桃夭,再看一眼夜凉城。眼中有些疑惑:“明明画像上看着你们还有几分相似的,可是现在这也看不出来哪里像啊。” “他们眉心都有一颗美人痣,只是楚桃夭在上面画了朵桃花。再加上她抹了胭脂,又遮了一些,所以看不出来很正常。毕竟本来就不是一个爹娘生的,能有多相似啊。”柳洛白给他分析道。 “有道理!”百里容若点了点头。 夜凉城看了眼楚桃夭,就将目光收了回来,转向了皇甫离歌。他的袍服雪?白,一尘不染。他的头发墨?黑,衬托出他发?髻下珍珠白?色脖颈的诗?意光泽。他的脸色苍白,显得脆弱无力,但他的背脊挺?直,好像又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 夜凉城起身朝着皇甫离歌走了过去。 “城哥,干嘛去?”刘烨看着他的动作,疑惑的问。 “你们先聊,我有事。”夜凉城头也不回的回答了他一声。 第18章 要补偿 夜凉城缓步走到皇甫离歌面前。“王爷,好久不见了。陆小侯爷,我能否单独和王爷聊两句呢?”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王爷,那我先告辞了,你们聊,你们聊。”陆哲希看了眼皇甫离歌,虽然他现在很想看后续会发生什么,但还是很识趣的乖乖离开了。毕竟两人都是大佬啊,惹不起,惹不起啊。 夜凉城看着陆哲希走远,才又看向皇甫离歌道:“京都越近的传闻王爷可否知道?” “什么传闻?”皇甫离歌疑惑的问。她确实不知道。毕竟自从秦无眠将她要的那两样东西拿回来之后,她就一直在忙了。哪有时间关注京都发生什么啊。 “传闻楚家小姐是王爷的心上人,而夜某只是王爷为了缓解对楚小姐的思念,而找的替代品。” 皇甫离歌听着这话,再看着夜凉城平静的样子,心脏不争气的猛烈跳动着。并不是心动,而是有些害怕。 夜凉城这个人是从最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他这样的人是最可怕的,无父无母,无牵无挂。没有什么弱点,表面对谁都客客气气。 京都百官私下里都说夜凉城就是皇甫玄冥的狗。一条指哪打哪,对皇甫玄冥忠心耿耿的狗。 他应该也确实对皇甫玄冥忠心耿耿。不然前世光凭皇甫逸轩一个人还弄不死她和皇甫兮夜他们俩。夜凉城在其中帮了皇甫逸轩很大的忙。 所以她才想第一时间和他撇清关系。不再招惹他。哪怕她有前世的记忆,还知道小说里的剧情,她也看不透夜凉城这个人,而她自己的改变,也让剧情偏了不止一点两点了。 前世,楚桃夭是没有回来的。这些事也是都不会发生的。从她向皇甫玄冥辞掉太子之位时,所有的人和事,都已经变了。她可以参考记忆,却又不能完全依赖了。 皇甫离歌冷静下来,目光平静看向楚桃夭的方向,淡淡的道:“不是替代品。本王不否认曾经对你的喜欢,但绝不是因为夭夭。你和她并不像。夭夭无拘无束,肆意洒脱。她很单纯。你不是,你太复杂,眼底的东西太多了。” 夜凉城认真的看着皇甫离歌,确认她话中的真假。两人沉默了很长时间,夜凉城才开口道:“夜某相信王爷所说。只是王爷曾经对夜某发过誓,不做对夜某不利的事。哪怕夜某相信王爷这次是无心所为,但如今夜某的名声可是都被王爷毁了呢。王爷准备怎么补偿夜某呢?” “夜大人想要如何?” “刚好过几日陛下让夜某去下面的郡县看看,不如王爷和夜某一起?”想着某人曾陪裴婳逛街的那次,夜凉城脱口而出。只是说完他自己就后悔了。皇甫离歌好不容易不纠缠他了,他为什么还要上赶着来找他啊! 皇甫离歌犹豫了一下。夜凉城这么聪明狡猾的人,她可不敢跟他一起出远门。身体是小,身份暴露那可就要命了。 “不如夜大人换个条件吧。本王怕自己的身体撑不住,到时候再给夜大人添麻烦。” 夜凉城双眼微微眯了起来,陪着裴婳时,一直抱着皇甫欣怡都没事。从城楼一路飞奔到御书房去救楚桃夭也没什么大碍。到他这就撑不住了?皇甫离歌你越是不想去,我就越是要让你陪着去。 “以我现在的身份,你觉得我有什么事,我自己办不到的?就这个,我不嫌麻烦。” “好,那便如夜大人所愿。夜大人如果没其他的事,那本王还要去招待一下其他的客人。”皇甫离歌的脸色有些低沉,她实在想不通,夜凉城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之前不是很讨厌皇甫离歌吗? “王爷和楚姑娘的关系非同一般呢?”镇国公府的客人为什么需要他来招待呢? 皇甫离歌眼神变得有些凌厉。直视着夜凉城:“本王不知道夜大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最好不要牵连到她,否则本王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王爷喜欢她?”夜凉城似笑非笑的问道。 皇甫离歌皱了皱眉,搞不懂夜凉城在想什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她俩都是女的,喜不喜欢重要吗? “喜不喜欢都不重要,毕竟本王和夭夭之间是不可能的。夭夭值得一个全心全意疼爱她的人。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呵呵……”说着说着皇甫离歌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转身不在搭理夜凉城,朝着那些世家子弟们走了过去。 夜凉城也没有继续喊住她。转身走回了百里容若他们那边。坐下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曾经他以为皇甫离歌最在乎人是皇甫兮夜。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他对皇甫兮夜的在乎,关心好像都是出于责任。可是如今他对楚桃夭的在意,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楚桃夭就是他的逆鳞一般,触者即死。 可是又说和楚桃夭不可能在一起。也是之前他是太子,三妻四妾是必须的。如今又命不久矣。所以皇甫离歌你永远都只在乎自己的想法吗?从不去问问别人想什么。 喜欢他也是,想了就做了,想方设法对他纠缠不休。如今说什么不喜欢了,就自顾自的放弃了。自己认为应该怎么做就去怎么做。但是皇甫离歌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顺着你的想法来的。 “城哥,你找皇甫离歌干嘛了?”刘烨看他回来好奇的问。 “不该问的不要问。”夜凉城冷冷的道。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刘烨看出他心情不好了,也不敢再打扰他了。悻悻的闭上了嘴巴。平时他们开开玩笑什么的都没事。但如果他心情不好时,你还没眼力见的去打扰。那大概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会生活的很凄惨的。 柳洛白和百里容若相视一笑,都看出了彼此眼中想看好戏的神色。两人也不说什么,继续聊天喝酒。反正皇甫离歌不会来他们这,毕竟有刘烨那个笨蛋在,他不会来自讨没趣。 第19章 失踪 皇甫离歌走了一会,才算真正来到男宾区域。宴会进行的热闹而流俗,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人人都无聊得紧,彼此之间不过寒暄敷衍,歌舞升平不假,却也是屡见不鲜的东西了。 皇甫离歌也不在意,这种宴会她也是第一次参加,她只要保证宴会期间不出错就行了,别人的心情那就不是她需要在意的东西了。 大概是因为她之前纠缠夜凉城的原因,她的名声在这些世家公子中间,其实并不好。再加上她的太子之位被废,身体也不好,所以也没几个人过来跟她打招呼了。也算得了个清净。 可惜,她的清静并没有维持太久。只见楚桃夭身边的侍女秋月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给皇甫离歌见了礼,还是一脸焦急之色。 皇甫离歌想她可能是顾及她家小姐名声,不好直言,便让她近前来,秋月这才附在皇甫离歌耳边开口道:“王爷,小姐不见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咳咳……噗嗤。”皇甫离歌心情震荡引来了一阵的咳嗽,然后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王爷,小姐本来和那些贵女们聊的好好的,但是荣国公家小姐的婢女,不小心把小姐的衣服弄脏了,小姐就回房换衣服了,可是奴婢等了好长时间都没见小姐回来,奴婢回去怎么都没有找到。夫人已经派人去找了,并让奴婢来告知王爷一声。” 皇甫离歌脸色阴沉。姑母明明已经再三叮嘱她要看顾好夭夭了,可是她还是大意了,总想着一个小小的宴会出不了差错。结果却发生了这种事。 而且夭夭如今才回京都不久,甚至连府门都没怎么出过,又能得罪什么人呢! 皇甫离歌不敢细想,抬头低声吩咐道:“青歌,派出所有隐卫快速找到楚桃夭。” “是。” 皇甫兮夜可千万不要是你啊! 皇甫离歌深吸了口气,随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撑起自己的身体站起身来。扫了一眼四周,然后缓步走向夜凉城。 哪怕距离较远,但是夜凉城还是早已注意到了皇甫离歌的异样。看着她缓缓朝自己走来,白袍上的鲜血异常明显。这是又吐血了? “这不是宸王殿下吗?您屈尊来这有何贵干啊。”刘烨看着皇甫离歌一脸挑衅道。 “祖宗啊,咱们先走。”百里容若一把捂住刘烨的嘴,拖着他离开。心中暗暗嫌弃刘烨没有眼力见。 皇甫离歌那嗜血的眼神他看不到吗?虽然他身上的杀意一闪而逝,但百里容若他还是清晰的感觉到了,那仿佛从尸山血海中带出来的杀伐之意。 此时的皇甫离歌就像一头被侵犯了地盘,发了狂的雄狮。只是这头雄狮现在还有着几分冷静罢了。 “夜大人,夭夭于宴会中失踪,本王现在需要前去寻找,但是这场宴会绝不能提前结束,任何人都不能提前离开。如今只能拜托夜大人了。”皇甫离歌按捺住心中的急躁,冷静的开口道。 “嗯,放心交给我吧。” “多谢。”皇甫离歌拱手道谢。就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 “真稀奇啊,你竟然会接下这麻烦事儿。”柳洛白目光诧异的看着夜凉城,有些不可思议的道。 “以他对楚桃夭的在意,我若拒绝难保他事后不会算计报复我。还不如送他个人情呢。”夜凉城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想说服柳洛白,还是说服自己。为什么他什么条件都没谈,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皇甫离歌快步走到楚桃夭的房间。查看一下四周,周围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说明楚桃夭是无意识的情况下被带走的,不然以楚桃夭的功夫,不可能被人如此轻易的就带走了。 皇甫离歌仔细的闻了闻房间里的味道。然后走到香炉旁,打开香炉。里面只剩下燃尽了的香灰。皇甫离歌拈了一点,在鼻间闻了闻。 “安神香,迷魂香!”皇甫离歌自语道。这果然是一场有计划的失踪。 “夭夭,你可一定要平安无事啊。”皇甫离歌出了房间,纵身朝着皇宫的方向快速飞驰着。 ——————————————————————————————————————————————————————— 一处暗牢里。 楚桃夭被几个人架着扔了进去,扔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一顿拳打脚踢下来,楚桃夭的脸上、身体上都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伤口、鲜血直流,却因为身中迷药,根本无力还手。 楚桃夭趴在地上,根本无力直起身来,只能闻到四周弥漫着一股让人头昏脑胀的恶臭,还夹杂着一丝血腥。 “也不过如此啊……”楚桃夭苦笑一声,她自从离开千山城以后,精神就整个放松下来了,不然她堂堂一国将军,也不至于被人从家中掳走。简直就是耻辱。 楚桃夭双眼打量这片黑暗的世界,在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一只大手扣住脖子拎了起来。 楚桃夭看不清这只大手的主人,能感觉到的只是自己的脖子被他死死扣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过没多久,那大手才又将她扔了出去,大手的力气非常之大,楚桃夭的身体直接撞到了一处墙壁、摔倒在了地上。 “嘿嘿嘿……小美人…”一个毛骨悚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只恶心的手掌摸上了她的脸, “你是谁?为什么抓我?” 没有任何回应,只能感受到在脸上的手已经缓缓往下了。 楚桃夭的眼睛似乎慢慢适应了黑暗,借着点点暗光,她看到她的身边站了好几个人,角落的一处还坐着一个黑影。 “小美人,反正你也反抗不了,就从了哥几个吧。”恶心的声音在楚桃夭耳边响起,接着就是衣服碎裂的声音。 “最好今天让我死在这,不然我们不死不休。”楚桃夭的声音充斥着无尽的恨意。 第20章 请旨赐婚 皇甫离歌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带着独属于她的隐卫闯进了皇甫兮夜秘密建造的暗牢。 大概谁都想不到,这座暗牢连通着夜阑宫,建在了冷宫的地下。她前世在这里可是待了不短的时间呢。 前世父皇被毒杀,当时她被皇甫兮夜伪装成畏罪潜逃的样子。实际上就是被捉到了这里。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皇甫离歌带着隐卫一路披荆斩棘,也算是畅通无阻。很快就在一处偏僻的牢房里找到了楚桃夭。 只见昔日鲜衣怒马,肆意张扬的少女,整个人已经如同一个破布娃娃似的,躺在肮脏的地上。旁边还趴着几个恶心的男人。对她嬉笑怒骂。 皇甫离歌双目瞬间充满了血丝,脑海一片空白。拔出跟在她身旁隐卫腰间的剑。双脚一踏,就直接冲了出去。两三剑就将楚桃夭身边的人杀了个干净。 皇甫离歌无视地上肮脏的泥土,血污。脱去自己的外袍,动作轻柔的盖在她的身上。轻轻的将她抱入怀中。温声道:“夭夭,不怕了。表哥来带你回家了。” 她的声音有些压抑的沙哑。听到皇甫离歌的声音,楚桃夭原本已经空洞无神的双眼中,有了一丝光亮。但很快就又黯淡了下来。 “你就是大表哥啊。我叫楚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桃夭。” “表哥,你看这可是我自己打的猎物啊,给你吧。” “表哥,你真好看,我们长大以后,你娶我好不好?” “表哥,送给你,不要忘了我啊。” “表哥……” “表哥……” 过去的一幕幕在皇甫离歌脑海中如同幻灯片一般播放着…… “夭夭,夭夭。啊哈哈哈哈哈……”皇甫离歌抱着楚桃夭撕心裂肺的笑着。眼中流出了两行血泪。嘴角也一直在不停的流着血。皇甫离歌也不在意,任由鲜血染红她的白衣。 周围好似静止一般,空间寂静无声,只有她一个人嘶吼般的笑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良久良久。皇甫离歌才抱着楚桃夭起身,起来的瞬间她的身形踉跄的一下,但她很快稳住了身体,牢牢的抱着楚桃夭。 坚定的迈着每一步,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踏出了地牢。 随后跟来的镇国公府的侍卫,只看到男子俊美如天神的脸上充满了鲜血。漆黑如墨的长发上多了几缕银丝。白袍被鲜血染红。整个人就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妖异渗人。 无声的血泪默默地划落他的脸颊。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骄傲的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流泪了。 平时冷静睿智的目光中,此刻充满了死寂与心痛。 死寂!心痛!侍卫们不敢置信的将目光转向男子怀中的人。不会是他们家小姐真的出事了吧。可惜男子的白袍将人裹得严严实实,他们也就只能看到露在外面几缕发丝。 他们很想上前去问问,自家小姐的情况。可是看着皇甫离歌的样子,他们谁都不敢过去。只能一步一步的跟在她的身后。 “砰。”的一声。刚走出地牢没多远,皇甫离歌就单膝跪到了地上。整个人的身体都有些颤抖,耳朵里甚至都已经开始往外流血了。可是她还是将怀中的女子稳稳的抱着。没有让她磕碰到一丝一毫。 皇甫玄冥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都瞎了吗?不知道去帮忙吗!”皇甫玄冥怒喝着那些侍卫们。曼陀罗毒最忌动情。如今他承受着万蚁噬心之痛,眼睛,嘴巴,耳朵都已经开始流血了。 怕是此刻连抬手都费力了吧。却还是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他那个清冷孤傲的儿子啊,哪怕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着蚀骨的痛苦,也从未让人看到他露出过一丝的软弱。又何时像现在这般狼狈过啊! 侍卫们想要从皇甫离歌手中接过楚桃夭。就感受到一股嗜血的杀意,从皇甫离歌体内透体而出,压的他们喘不过气。一步都不敢往前。 “夭夭睡着了,谁都不可以打扰到她。”皇甫离歌的表情很平静。只是在场的人,谁都能清晰的看出,那平静下的滔天怒火。 皇甫离歌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走到皇甫玄冥面前,“噗通”一声,皇甫离歌抱着楚桃夭直直的跪了下去。 “求父皇为儿臣赐婚,儿臣愿以正妃之位迎娶楚氏桃夭。”皇甫离歌的声音无比坚定。 “你在想什么,这样一个不洁的女子,怎配为我皇族之妻。” “可是父皇这本就不是她的错,是儿臣没有照顾好她,是儿臣太过自以为是。求父皇恩准。” “别想了,这件事朕是绝不可能答应的。”皇甫玄冥拒绝的很干脆。他的儿子哪怕寿命只有短短的几年,也绝不是这样一个女子配的上的。妾都不行,更何况还是正妃。 “父皇,儿臣自知自己时日无多,所以从不敢奢望什么。夭夭在儿臣心中是最好的姑娘,从来都不是她配不上儿臣。一直都是儿臣配不上她。”皇甫离歌怜惜的看着怀中的少女。眼中充斥着痛苦。这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太过想当然了。 皇甫玄冥看着皇甫离歌嘴角一直往下流淌的鲜血,想起往日对他的忽视与亏欠,再想想他如今的身体情况。皇甫玄冥终究还是心软了。 “这个没得商量,不过你今天入宫救人的事,朕可以让所有人都闭嘴,还有楚桃夭这件事朕可以交给你,由你全权负责。快起来吧。” “咳咳咳……。”一连串的咳嗽声,又是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染红了她的白衣。 “把楚桃夭放下来,朕会让人把她送到你府中的。”皇甫玄冥担忧的看着她。他自己的身体怎么样,自己不知道吗?都已经如此虚弱不堪了,还抱着楚桃夭。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不,谁都不可以碰她。父皇若无事,儿臣先告退了。”皇甫离歌又将楚桃夭抱紧了几分。颤抖着身体缓缓的站了起来。 “儿臣无能,护不住她。但带她离开的能力,儿臣还是有的。儿臣告退。”皇甫离歌抱着楚桃夭,颤抖着的身体,迈着稳稳的步伐,缓缓的离开了。 皇甫玄冥看着他们的背影,微风拂过,墨发飞舞,白衣飘然的男子,倔强而伤痛的背影,显得她悲伤得近乎绝望。 “身为一国皇族,竞对区区一个女子如此用情至深。真是荒唐。”皇甫玄冥颇为不满的抱怨着。但是随后还是对着来福吩咐道:“让太医都去宸王府候诊。一定不能让病情恶化。还有今天这件事,谁若是说出去了,诛九族。” “是,老奴遵旨。”来福微笑着应下。看来陛下终究还是在意宸王殿下的。 皇甫玄冥吩咐完来福后,眸色深邃的看着冷宫,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建这么一个东西,真是狗胆包天! 第21章 没有改变 宸王府。 皇甫离歌抱着楚桃夭从马车上下来,廖雪看到她的瞬间,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早上出门时穿的明明是一身白衣,如今却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王爷您不是去镇国公府参加宴会了吗?您怎么了?府中来了好多太医。您这抱的又是谁啊?”廖雪关心的上前想要帮皇甫离歌。可是她看着皇甫离歌身上的血迹却又无从下手,她不知道皇甫离歌究竟是哪里受伤了,怕碰到她的伤口。 “无事,你端些热水到本王房间里,再去准备一套女子的衣服。”皇甫离歌压抑着自己的心情吩咐道。 “是。”廖雪听到她的吩咐,就赶忙离开去准备了。 皇甫离歌抱着楚桃夭一路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轻柔的将她放到床上。为她盖上被子之后,就静静地坐在她身旁。 前世的记忆与如今的回忆交杂在一起。皇甫离歌痛苦的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一丝鲜血从唇瓣那流了出来,她也没有丝毫在意。 这件事虽然没有证据,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皇甫兮夜所为,毕竟那处暗牢旁人是不知道的。她也是有前世的记忆才得知的。 皇甫兮夜! 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我可是他唯一的“哥哥”了。 他究竟为什么?我明明那么信任他,可怜他,费心为他谋划一切,可他…… “你只是我的踏脚石。我的踏脚石,踏脚石。”前世临死时,皇甫兮夜的话在皇甫离歌耳边久久回荡。 原来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改变吗? 我从一开始就不可能逃离这里,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有这种念头的我,竟然还妄想着保护自己珍视的人。这是多么愚蠢的想法啊! 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什么都做不到啊。我需要足够的力量,将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全部夺走。让他也体会一下何为失去,何为痛苦。 之前是我的想法太过天真了。竟然妄图改变一个人。竟然想着他会改变。哈哈……哈哈哈…… “王爷,您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廖雪端着盆水走了进来。将水盆放到一旁洗漱用的地方,然后又将胳膊上搭着的衣服放到了一旁的衣架上。这才抬头看了眼皇甫离歌。就这一眼,就让她呆愣在原地。 四目对视的短暂瞬间,她感到一股不寒而栗的恐惧。那是一双她从未见过的猩红嗜血的眼眸,里面充盈着宛若深渊般的痛苦与恨意,似乎已经泯灭了人性,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 一身血衣,早就已无法分辨出原来的颜色,素净的脸,白一块红一块的,有些吓人。 廖雪很快回过神来。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着。并不是害怕。只是太过心疼。她的殿下霁月清风,和光同尘。何时这般狼狈过啊。不到一天的时间她的殿下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王爷,奴婢来照顾这位姑娘吧,太医们还等着给您诊脉呢。”廖雪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开口道。 她是认识楚桃夭的,毕竟皇甫离歌在边关那六年也是她跟着照顾的,所以她对楚桃夭还是很熟悉的。但是楚桃夭如今的样子,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所以廖雪根本就没认出来。 “不了,本王自己来就好。你拿着本王的令牌,吩咐隐卫在本王过去之前,镇国公府一只老鼠都不可以放出去。顺便让那群太医都回去吧。” 楚桃夭的伤,在她们回来的路上,她已经大概看过了,因为楚桃夭习武的关系,所以她的体质很好,所以基本上都是些皮肉伤,养个几十天应该就差不多了。只是遭受的打击太大,以至于她到现在还醒不过来。 至于她自己那就更不用说了,和楚桃夭恰恰相反,她没有皮外伤,全是曼陀罗毒引起的内伤,虽说她感觉不到疼,但是她的身体却承受不住。以那些太医如今的水平,治她大概还要几百年吧。 “是。”廖雪过去接过皇甫离歌手中的令牌,欲言又止的看了皇甫离歌好一会儿,她很想问皇甫离歌身体怎么样,镇国公府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皇甫离歌不会说的。她从小都是一个把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自己独自承受的人。 廖雪在心中叹了口气,想着还要去完成皇甫离歌的吩咐这才离开了。 皇甫离歌闭上眼睛,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的琉璃瓶。打开瓶子,从里面倒出来一颗颜色诡异的药丸。张口服了进去。 这就是她用秦无眠找来的天山莲,百龙芝和其他毒草炼成的药丸。平常人吃一点就会七窍流血而死。但她身中曼陀罗毒,这个刚好可以稍微缓解一下。 皇甫离歌站起身来,将水端了过来。然后将楚桃夭身上破布一般的衣服,一一去除。轻柔又仔细的帮她擦洗身体。 以她如今的男子身份,是不适合做这种事的,但是她又不想让别人看到楚桃夭如今的模样。如果别人也看到了,那这个宛如骄阳的女子,一定会受不了的。 将楚桃夭的身体清洗干净后,又给她的身体上了药,为她穿好衣服换了床单。一切忙完后皇甫离歌才又蹲在楚桃夭的身旁。 “夭夭。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相信我。所以不要睡太久啊。” 皇甫离歌就这样定定的看着楚桃夭好长时间。很久很久,久到忘了时间。皇甫离歌伸手摸了摸楚桃夭的额头,发现没什么事,她才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镇国公府百花园内。 夜凉城坐在一处比较隐蔽的亭子里,看着不远处的男男女女,他们看起来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他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他之前到底为什么要答应那个混蛋来看着这些人呢?真是昏了头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就在夜凉城昏昏欲睡的时候。他猛然睁开了双眼,仔细的听着周围的声音,睁大的双眼微微眯了眯,他感受到了四周有几十道不同寻常的气息在朝这里逼近。看来是真的出事了。 很快夜凉城就注意到,周围至少有几十道玄衣身影,“唰唰唰”的悄然出现在百花园的一些隐秘的角落中。将整个院子围的密不透风。 夜凉城若有所思的看了周围一圈。看来应该是楚桃夭出事了,而且还是大事。不然皇甫离歌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要知道皇甫离歌的隐卫轻易是不动的。而且这次应该还是倾巢而出了。 夜凉城不由得有些咂舌。嘴上说着喜欢我,可是却从未表现过有多在意。皇甫离歌啊皇甫离歌,你这个骗子。 “城哥,周围好像有些不对劲。”刘烨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走到夜凉城面前有些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不用紧张,暂时不会有事。”夜凉城收回放远的思绪,冲他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放松下来。 暂时不会有事?刘烨有些疑惑。但他也知道自己有些一根筋,不如夜凉城他们聪明,索性他自己也不在多想,反正有夜凉城在,夜凉城又不会害他。 但他也不再出去和人交谈了。而是紧跟在夜凉城身边。毕竟大佬的身边总是充满安全感的。 第22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宸王府。 皇甫离歌洗漱完毕后已经差不多戌时了,她换上了一身王爷官服。衣服和她是太子时的朝服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她缓缓走到楚桃夭身边,看她还是闭着眼睛,紧皱着眉头。一副深陷在梦魇中的样子,痛苦无比。 “夭夭,我要先去处理那些跳梁小丑了,你要快点好起来。我的表妹不会这么脆弱的,对不对?”皇甫离歌轻抚着她柔顺的秀发,在她身旁呢喃道。 皇甫离歌又陪着楚桃夭待了一会儿,才转身走了出去,盯着一旁的树吩咐道:“青歌,这次出去你不用跟着了,留下来照顾好夭夭。” “可是如果有危险怎么办?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青歌从树上跳下来,不由得就开始反驳。王爷上次让她和哥哥休息,结果不就出事了吗? “没事,这次会由甄无负责。”青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皇甫离歌打断了。她要把青歌留下来的原因,就是她怕楚桃夭醒来以后会做一些不好的事,虽然她知道楚桃夭不是那么软弱的人,但还是以防万一吧。她可不想再出什么差错了。 “是。”听到有甄无在,青歌瞬间就放心了,甄无可是她和哥哥的师傅呢。是一个超级厉害的高手!把王爷的安全交给他,她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记得看好夭夭,寸步不离。”皇甫离歌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是。”青歌也收起了平时的笑意,严肃的应道。 皇甫离歌这才放心的出了府。她没有选择坐马车,因为那样太慢了,那群世家子弟大概已经等急了吧,也不知道夜凉城能不能看好他们,不然隐卫们出面事情就会变得血腥起来的。 看着已经等候多时的几位玄衣人,皇甫离歌纵身上马。 “走吧,镇国公府。” “是。” 此时,镇国公府百花园内。 夜凉城看了眼天色,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暗沉。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城哥,现在好多人都吵着要走了,毕竟都这么晚了。”刘烨按照夜凉城的吩咐,去那边转了一圈,回来说道。 “叶子,容若,洛白,你们家最近有谁和皇甫兮夜有的近的吗?”夜凉城问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刚刚他收到宫里传来的消息了,陛下突然下令要摧毁一座冷宫。到底是要毁掉冷宫,还是毁掉什么东西?再结合楚桃夭的失踪,想想就明白了。 楚桃夭刚回来,也就和皇甫兮夜有仇,但是皇甫兮夜最近不在京都,而是被陛下派往周边阔郡县巡查了。 只是以皇甫兮夜的性格,大概不会那么乖乖放弃报复楚桃夭的。所以他的嫌疑还是最大的。 看皇甫离歌的安排,她这次应该是不会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只是让他好奇的是,以皇甫离歌对皇甫兮夜宠溺的程度,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皇甫离歌如此大动干戈。 三人听了夜凉城的话都皱眉想了一会,刘烨首先开口道:“没有和皇甫兮夜有过接触,但是我妹妹最近和荣国公府的小姐玩的好像挺好的。”而荣国公是皇甫兮夜的鼎力支持者。 “我父亲最近挺看好皇甫兮夜的。”百里容若道,他其实劝过父亲的,不想让他过早下注,毕竟当今皇帝正值壮年。 “我祖父现在恨不得住到宸王府去,好方便治疗皇甫离歌,哪会去接触皇甫兮夜啊。”柳洛白苦笑了一声道,他祖父现在对于皇甫离歌的关心,不知道的还以为皇甫离歌才是他亲孙子呢。 “这个园子已经被包围了,走是走不掉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夜凉城喝了口茶,淡淡的道。他到时候尽力为他们周旋便是。 “凉城,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百里容若疑惑的问道,他虽也有些小聪明,但比起夜凉城来也是自愧不如的。 “马上你们就知道了。”夜凉城若有所思的看着院门那里。他帮着皇甫离歌将他们留到这个时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那里聚集了一些公子小姐们,他们正商量着一起去和庆华公主请辞离开呢。虽然楚桃夭到现在都没出现,但是都已经这么晚了,再待下去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只是刚有人要踏出院门,就被几名玄衣人拦住了。 “奉王爷口谕,任何人不得出去,违者杀无赦。”为首的玄衣人戴着一张鬼脸面具,声音冰冷,给人的感觉就像冬天里掉入了寒潭一般。冷冽彻骨。 “隐卫!!!”被拦着的世家公子认出了他们的身份,惊呼道。 “天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隐卫会在这里?” “不不不,我还不想死,我还年轻啊!” 皇甫离歌的隐卫都是上过战场,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所以他们哪怕不用刻意释放自己的气息,这些世家公子小姐们也是承受不住的。 “踏踏踏……”就在他们的吵闹声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只见来人,一袭暗紫色的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袍角那汹涌的金色波涛下,衣袖被风带着高高飘起,飞扬的长眉微挑,黑如墨玉般的瞳仁闪烁着和煦的光彩,俊美的脸庞辉映着微光,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身俱来的高贵,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镇国公府楚桃夭意外失踪,本王奉陛下旨意,此事将由本王全权负责。各位,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邪魅的微笑。 就在贵女们都被迷的五迷三道,根本听不见她说的话时,皇甫离歌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冷冽的开口道:“嫌疑人等,全部捉起来带走,若有反抗者,杀无赦。” 她今日为什么请求皇帝为她赐婚,不就是想引得皇帝的愧疚心,然后得了此事的全部处置权吗。 这件事她早就猜出个大概了,但她不想和以前一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她要大闹一场,把这里皇甫兮夜的狗腿子全部找出来。 她要让皇甫兮夜知道,不是什么事情都是他可以随便伸手的。敢伸她就给他打断,让他知道弟弟终究只是个“弟弟”。 第23章 我想活着 皇甫离歌此话一出,在场的公子小姐们,脸色都变得铁青,甚至连夜凉城都没有想到,皇甫离歌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要知道在场的人,几乎占据了大邺国近半的官员家的子弟,还有近半的世家的人。这些人如果动了,那大邺国也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宸王殿下,动了我们,您考虑过后果吗?”宋蔚然——荣国公家的小姐,从一众人群中站了出来,正气凛然的冲着皇甫离歌说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本王奉陛下之命彻查此事,尔敢抗旨不尊。”皇甫离歌冷冷一笑,她记得秋月来找她时说过,就是荣国公家的婢女弄脏了夭夭的衣裙,这才导致之后的一系列事,若说此事与荣国公府无关,打死她都不信。 而且这个宋蔚然还想聚众给她施压,那就想着吧。抗旨的帽子砸下来,砸不死你们。 “而且本王也只是想让你们协助调查,若是无事,本王自会放人。”打一棒给个甜枣,也不能真的激起这些人的怨气。不然后果她也承担不了。 听了只是协助调查,很多人都放松了下来。也是,刚开始的时候,皇甫离歌就已经赔过罪了啊。 “臣女相信王爷。也相信王爷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清白的人,所以臣女愿意协助王爷调查。”裴婳站了出来,目光坚定且充满信任的看着皇甫离歌。 她知道皇甫离歌此举必有其他图谋。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想要帮他。毕竟能让她父亲整日挂在嘴边夸赞,惋惜的人绝不是什么恶徒。 而且对她而言,她心底是喜欢这个衣袂飘飘,温柔俊美又霸气无双的人的。所以她不想让皇甫离歌陷入为难的局面,既然现在他需要有人站出来支持他的举动,那,为什么不能是她呢。, 她想要让皇甫离歌注意到她。 皇甫离歌看到裴婳站了出来。脸色微微僵了一下,但还是冲她点了点头。她今生不想和裴婳有太多纠缠的。 前世因为她一直追着夜凉城,所以在她被刺杀后不久,皇帝就给她赐婚了,对象就是裴婳。 只是那时她不曾自请废位,还把自己中毒的事情瞒的死死的。连皇甫兮夜都不知道。 每日承受的痛苦,让她恨不得疯掉,再加上夜凉城的冷淡。她就索性顺其自然的娶了裴婳了。裴婳对她来说就是个掩盖自己女子身份的工具。她不在乎裴婳嫁给她一个女人以后会如何。 两人刚开始也算是相敬如宾,只是可惜裴婳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很快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而她为了不让裴婳将她的秘密说出来,就丧心病狂的囚禁了裴婳。 后来还是皇甫逸轩从封地回来,时常去东宫看她,慢慢发现然后将裴婳从她手中救了出来。所以她歌就是一个恶毒男配啊! 今生从她不再隐瞒自己中毒的事情开始,看似一切都变了,甚至裴婳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但是她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也和皇甫兮夜一样,让她所做的一切全部都化为徒劳。 “本世子也愿意配合王爷。”陆哲希自己把自己交到了一个隐卫手上。笑眯眯的看着皇甫离歌。 “咳咳。”皇甫离歌被他的表情呛了一下,思绪也收了回来。严肃的扫了一眼所有人,开口道:“多谢配合了,那就都带走吧。” 有人带头配合,大部分的人也觉得不会有什么事,也就乖乖跟着一起走了,想要闹事的人看着那些人,只能恨恨咬牙,无可奈何了。 人都差不多带走了,皇甫离歌这才迈步走向不远处,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的夜凉城。 “王爷可是要把我们也带走?”夜凉城泯了口手中的茶,缓缓开口道。 “虽然本王也想说你们也不能例外,不过还是算了,你今天帮了本王,本王就不与他们为难了。但是相信夜大人应该猜得到本王此举的目的了,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告诉他们下不为例。” “好,夜某多谢王爷。希望王爷也别忘了答应夜某的事了。”他现在对皇甫离歌越来越感兴趣了,他不知道他这样是好还是坏。 “当然,如今天色也不早了,本王就不多送了。” “看来王爷还有事要忙啊,那夜某就不多打扰了。王爷还是要保重身体啊!”夜凉城看了眼皇甫离歌嘴角又一次溢出的鲜血,皱了皱眉提醒道。然后站起身来大步离开了。 毕竟皇甫离歌上次吐血时,就让他当做没看到了。 他今日其实也没想到皇甫离歌能如此轻易的就放过刘烨和百里容若他们的。不过这样也省了他很多事了。 皇甫离歌看着夜凉城很快就走出了她的视线。她身形一晃,离她几米远的玄衣鬼面人,快速来到她身旁,及时的扶住了她。 “还撑得住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嗯,缓一会就好,等下还要去和姑母请罪。” “你还小,不必这么勉强自己。”男子眼中带着心疼。 “哈哈……”皇甫离歌的笑声中充满着悲戚。 “不要笑。”面具遮住了男子的面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他的声音格外严厉。 “我想活着,小舅舅。”她也不想勉强自己,但是以她的情况来说,又怎么敢随心所欲呢? 男子身形僵了一下。紧紧的揽住了皇甫离歌的肩,让她不费力就能站着。 “我是个罪人。若我这条命能帮到你,你也不必吝惜。”甄无声音沙哑的开口。 “我会的。那边还要你去看着,在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不能让人把他们救出去。” “嗯,你自己小心。”甄无松开皇甫离歌,就前去追那些先离开的人了。 皇甫离歌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这才抬步走向了镇国公府的正厅。 而皇甫君婉与镇国公楚北征此时就在正厅里等着。 楚桃夭的失踪虽然让他们很着急,但是皇甫离歌怎么说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所以他们还是很相信皇甫离歌的能力的。 第24章 请罪 “老爷,王爷来了。”下人进去禀报道。 “请王爷进来吧。”楚北征开口道。 “是,”下人领命退了出去。 皇甫离歌压下心中复杂的心情,这才从外面缓缓走进了正厅。 “侄儿拜见姑母,姑丈。”皇甫离歌首先向他们行了个礼。 “起来吧,桃夭怎么样了?”因为相信皇甫离歌的能力,皇甫君婉也就没问她找没找到,直接问了人怎么样了。 皇甫离歌这次却没有起身,反而直接跪到了地上。想着楚桃夭如今的模样,她的脸色还是微微变了变。 “侄儿找到夭夭时,夭夭已经昏迷不醒了,侄儿将她带回了府上,如今在我府上养伤。” 皇甫离歌话音刚落,就见楚北征手中的杯子咔嚓一声碎了。碎片将他的手掌划得鲜血淋漓。 “怎么会昏迷不醒,桃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皇甫君婉猛的站起身来,担忧的问道。 “侄儿是在冷宫地下的暗牢中,找到的夭夭,只是侄儿终究是去晚了,侄儿到时,夭夭她已经昏迷过去了,那些殴打,欺辱夭夭的人,侄儿已经将他们处决了。这一切都是侄儿的错,求姑母姑丈责罚。”皇甫离歌艰难的开口道。 皇甫离歌的一番话说完,皇甫君婉整个人就如同脱力了一般,跌坐回了座位上。整个房间陷入了难言的寂静。 良久皇甫君婉才默默的叹了口气,从袖中拿出手帕,将楚北征的手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才开口道:“你起来吧,这事不怪你。之后怎么处理的?” 皇甫离歌却没有起来,而是接着回话道:“按照父皇吩咐,那处暗牢会被直接填平。父皇也将这件事交由侄儿全权负责。所有人都已经三缄其口。刚刚我已经将这次参加宴会的人全部带走了,到时侄儿会一一审问的。任何一个加害夭夭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全都抓起来了?你就不怕他们所有人联合起来向你施压吗?”楚北征声音有些压抑的沙哑。 “侄儿会处理好的,姑丈放心。” 楚北征沉默了一下,他知道以皇甫离歌的能力,这对他来说并不难。楚北征摆了摆手无奈的道:“罢了,你心中有数便好。你身体不好,这件事你姑母本就不该麻烦你。你也莫要太过自责了。天色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吧,桃夭如果需要用到什么,尽管吩咐人来拿就好。” “是,等夭夭好点之后我就把她送回来。还请姑母姑丈放心。那侄儿便先告辞了。”皇甫离歌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他们两位都需要时间平静下来。 皇甫离歌从地上站了起来,可是因为跪的太久,让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勉勉强强的站了起来。迈着缓慢的步伐离开了。 皇甫君婉看着她的样子,有些不忍。但还是忍着没有帮忙,皇甫离歌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所以她还是了解一点的。这个侄儿是个心高气傲的,容忍不了别人对他的怜悯。 今天的事也是她欠考虑了,想着有有皇甫离歌在,别人有再多的心思也会收敛一二,只是她忘了还有皇甫兮夜这个疯子。再加上她拗不过桃夭,宴会上男女分席,皇甫离歌又怎么可能时刻照看着桃夭呢? 桃夭自己从小在边关长大,没经历过高宅大院的那些阴私。而她这个人又恩怨分明,敢爱敢恨,再是父兄的爱护,让她整个人都活的太纯粹了。 如今桃夭出事,皇甫离歌大概也是非常痛苦的,毕竟他和桃夭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不然桃夭也不会对他生出不该有的的心思。 看着皇甫离歌缓缓离开,慢慢消失的身影,楚北征才对着皇甫君婉道:“婉儿,为夫想着等过段时间,还是让桃夭回千山城吧,这里的生活不适合她。” “如今离歌所剩时日无多,她怕是不会同意的。” “哎,离歌是个好孩子,只是他醒悟的太晚了,皇甫兮夜已经被他宠的野心勃勃,无法无天了。” “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顺其自然就是,我们如今总是还能照应他们一二的。” “行吧。”楚北征也不再说什么,像他们这些一直驻守边关的人,其实早就见惯了太多的人间悲剧,生死离别。这种事他们也就刚开始有些接受不了。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只要人还活着,其他的都不太重要。 次日清晨。 一阵吵闹的声音打破了宸王府的宁静。皇甫离歌睁开有些茫然的双眼,迷茫的看了眼四周。揉了揉还有些发涨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 昨天晚上她可是一直忙到了凌晨才睡的啊! 很快意识回笼,皇甫离歌掀开被子从软榻上起身。她的床上睡着楚桃夭,所以她只能睡软榻,毕竟谁让她如今是个男人呢。 来到床边看着那空无一人的床,皇甫离歌的瞳孔不自觉的睁大了一些。一阵恐慌席卷而来。她也顾不得穿上外袍了,直接冲出了房间。 只是刚打开门,就看到原本并不该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却站在了院子里。 听到门开的声音,皇甫兮夜扭头看了过去。 长长的墨发随意的披散着,中间还夹杂了几缕银丝。如玉的面容眉眼间满是焦急与惊慌,面色有些不自然的苍白,却为他平添了一份病态的美,挺直的背脊让人感觉他又格外坚韧。 “哥哥。”皇甫兮夜开口喊道。 “噗!”一大口鲜血从皇甫离歌口中吐了出来,昨天吃的药再也压制不了她此刻内心翻涌的情绪了。 “哥!”皇甫兮夜担忧的朝着皇甫离歌的位置跑了过去,伸手想要搀扶住她。 皇甫离歌却拦住了他,身体倚在门上,防止自已倒下来。伸手将一直放在怀里的琉璃瓶拿了出来,再次倒出了一颗药丸,仰头服了下去。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去,因为她还不知道夭夭此刻是否是安全的。 皇甫兮夜有一瞬间的错愕。同时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森可怕。毕竟从小到大这是皇甫离歌第一次拒绝他的亲近。 第25章 相同的人生 “哥哥,我们能谈谈吗?”皇甫兮夜收回伸出去的手,只是袖中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皇甫离歌目光复杂的看着皇甫兮夜,这一刻前世今生的记忆,还有曾经重生前的记忆交杂在一起。 从她来到这里以后,她几乎都没有想起过重生前的记忆,除了小说中的内容,其他的记忆对她来说还是很抗拒想起来的。 她欺骗自己,把这具身体之前的记忆当做她的前世,可是那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已。她的死亡是自己选择的。从二十几层高的楼上跳下来,那是属于她自己的意志。 重生前,她是个孤儿,被一对中年男女收养。刚开始对她还好,给她最好的生活还有教育。那段时间大概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了。 可惜好景不长,三年后他们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只是那个孩子身体很差。从小就生活在医院里。 而她唯一的用处就是照顾他。毕竟每日的医药费都太贵了,那个还算富裕的家庭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即使这样他们也不愿意放弃。 她要上学,放学后就要去医院照顾弟弟,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一丝自己的时间了。哪怕毕业以后工作了,也都还是基本围绕着那个孩子。 可是哪怕这样,他们的儿子在十七岁时还是救治不了,死了。 在他死的时候,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她知道她已经没有用处了。他们死在了同一天。那天他十七,她二十三。他是白天,她是夜晚。 所以她才说皇甫离歌和她太像了。除了所在的时代不同,他们的人生简直就是复制粘贴。 凭借自己的意志迎来了的死亡结局。如今却又被和之前别无二致的第二次人生所吸引。 这样努力靠自己的力量生存下去的我,是多么可笑啊! “下次吧。” 皇甫离歌越过他走了出去。找到负责巡逻的侍卫问道:“昨晚可有异常?” “王爷,这是今天一早出现在树上的。”侍卫队的队长拿出了一个匕首,匕首上边插了一张纸。 皇甫离歌接过来打开。上面是青歌给她留的信息。 “快去给本王备马。”上面写的是楚桃夭去往城门那边了。她不知道楚桃夭为什么去那边,她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是。”侍卫队队长应道。备马这事本不该是他们的事,但是主子吩咐那就得办。 皇甫离歌转身回房,穿了件外袍,随手自己将头发束了起来。快速的收拾好自己,皇甫离歌就出了府。 皇甫兮夜就这样安静的在一旁看着,直到她离开。 被指甲掐破的手心,正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血。但他此时却没有丝毫感觉。他的心中只有懊悔。 他后悔了。后悔没有直接杀了楚桃夭。他的哥哥,为了她青丝变白发。他的哥哥,为了她焦急到衣衫不整,发冠凌乱。他的哥哥,为了她竟然还出手警告了他。 “哈哈……”皇甫兮夜发疯一般的笑着。哥哥只能是他的哥哥,谁都不可以觊觎。 城门楼上。 楚桃夭站在原本皇甫离歌曾经站的的地方,眺望着远方。哪怕经历了这种事情,她却还是没有后悔回来。只是她如今的样子,让她不知道怎么面对皇甫离歌。 “楚小姐,属下送您回去吧,王爷此刻应该在府中等您了。”青歌一身黑衣,带着一张银色狐狸面具。 “我若回去,表哥会为难的。他那个人重情重义。一边是我,一边是皇甫兮夜。他如今……算了。”楚桃夭低声,仿若自语一般。 但是以青歌的耳力,她还是可以清晰的听到的。 “夭夭。” 那道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楚桃夭不敢相信的缓缓俯身往下看。就看到那道熟悉的人影,骑着高头大马,站在城门之下。 楚桃夭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他的身体明明已经千疮百孔,破败不堪了啊!她这是又给表哥添麻烦了吗? 皇甫离歌从马上站起,跳到了马背上,然后轻轻一踏,身体就飘然来到了城楼之上。 “夭夭乖,这是怎么了?不哭了好不好?”皇甫离歌拿出手帕,轻轻的为她擦拭两颊上的眼泪。 楚桃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默默地流泪,千言万语,万语千言。太多太多她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她想问他疼不疼,想问他在不在意,想问他…… 皇甫离歌看着她的样子,在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楚桃夭终究还是一名普通女子啊。 “夭夭,我还有三年,也可能会更少,你却还有大好年华,将来一定会有一个能够长长久久伴你一生的人,他一定会疼你,爱你,惜你,我”看着楚桃夭越来越空洞的眼神,皇甫离歌渐渐止住了话语。 罢了,罢了,我这偷来的一生,若能让她走出绝望,若能拯救一个本该有多彩人生的人,那就这样吧。 “夭夭,你若不弃,可愿嫁我为妻。” 楚桃夭逐渐空洞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抹亮光。看着把手伸向她的皇甫离歌。她疯狂的摇着头。她才不在意,她从来都不在意的,但是如今是她已经配不上表哥了啊。 “不,不可以。我不行。”楚桃夭痛苦的蹲了下去,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肩膀。 她的表哥是那天上谪仙,她如今就是那地下万人践踏过的淤泥。她怎么可以把她最爱的表哥也拉下凡尘呢?不可以,绝不可以! “夭夭,我会向姑母求娶你的,所以我们回家吧。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成婚,好吗?” “呜呜呜……”回应皇甫离歌的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绝望的哭泣声。 “夭夭,我不在意那些,你能活着就是上天对我的恩赐,所以不要再哭了,好吗?” 皇甫离歌皱着眉看着楚桃夭,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崩裂开始往外渗血了。不能再任由她这样了。皇甫离歌弯下腰,强势的将楚桃夭抱了起来。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了,那就朝着前面走吧! “表哥。呜呜……”楚桃夭趴在皇甫离歌怀中,拽着她的衣襟失声痛哭。 第26章 再次昏迷 皇甫离歌看着哭晕在她怀里的楚桃夭,心疼的为楚桃夭抚平了紧皱的额头。若不是因为她的改变,楚桃夭这次应该就不会回来,归根结底一切都是她的错。 “歌儿,你带着夭夭先回王府,她的伤需要重新包扎一下。”皇甫离歌把楚桃夭交给了站在一旁的青歌。 “是。” 青歌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上前接住了楚桃夭。她有太多话想对皇甫离歌说,可是她没有资格。 “去吧。”皇甫离歌故作平静的开口道。 青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抱着楚桃夭就离开了。 目送青歌离开,皇甫离歌再也控制不了她的身体,瘫软到了地上。黑色的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无声的往下流着。 琉璃瓶中的药,虽说可以抑制一下她体内的毒,但是却不能使用的太过频繁。毕竟那也是一种毒。 她昨天已经服用过一次了,如今再服,已经和服毒没什么区别了。但是只要楚桃夭没事那一切都是值得的吧? 两世的记忆混杂,那翻涌的情感差点把她整个人都吞没。 “啊哈,哈……”皇甫离歌捂着心脏,剧烈的喘息着。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是呼吸困难的感觉真的好难受啊! 明明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为什么我还是渴望活着呢?就这样一具毫无痛感,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身体,我为什么还是想要活着呢? “哈哈哈哈哈…咳咳……哈哈…”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坐在地上,像个疯子一样仰天大笑。声音充满痛苦和悲戚。 夜凉城站在一旁的拐角处,默默的注视着皇甫离歌。他今日本是奉命前来检查,谁能想到能碰到这种事。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皇甫离歌这副模样。他一直都是一个孤傲的人,哪怕偶尔会有些狼狈,但这样软弱的样子,他是第一次看到。 夜凉城抚着自己的心脏处,他觉得自己现在有些不对劲了。不然为什么看到皇甫离歌这个模样,他会难过,心疼,以及一丝妒忌呢? 毕竟皇甫离歌如今这般模样,不就是因为动情引起曼陀罗毒发作吗?万蚁噬心之痛,这个人是怎么承受到现在的呢? “哈哈哈……为什么?世事如此无常!哈哈哈……” 神啊,既然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为什么又要让我经历这些痛苦。我只是想要为自己而活一次,我只是想要平凡而又自由的活一次! 皇甫离歌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扶着城墙踉踉跄跄的往前走,只是还没有走几步就再次跌回了地上。 “需要帮忙吗?”夜凉城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走到了皇甫离歌身前。朝她伸出了手。哪怕知道如今他出现可能会让皇甫离歌觉得不适,但他还是看不得那个郎艳独绝的人,在这个破地方苦苦挣扎。 皇甫离歌猛的抬起了头,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她怎么也想不到夜凉城会在这里。而她如今还是这般模样。 “大人可以当做没看到吗?”皇甫离歌撑着身体依靠在城墙上。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有些虚弱的开了口。 “我可不想明日被人冤枉成谋害皇亲贵胄。送你回府吧。” “不,我如今这个样子夭夭醒来看到会担心的。”楚桃夭本来就经历了那样的事,若她再出事,她绝对会多想的,所以绝不可以回去。 呵。都这样了还担心这种事。 “那你对她还真是一往而深呢!”夜凉城嘲讽的笑了笑。 皇甫离歌彷如没有听懂他话中的意思一样,自嘲的笑了笑道:“我皇甫离歌这半生来所做的所有事都无愧于心,只是唯有欠她太多了。” 楚桃夭身上的伤,其实有很多都是因为她而留下来的。 初到千山城时,她对哪里一无所知,不懂哪里有多危险。再加上那时的她无人教导,根本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好多次有什么事都是楚桃夭挡在她的前面的。 无愧于心,只是欠她?你觉得自己不欠我吗?皇甫离歌!说喜欢我,就自己擅自开始,说不喜欢就直接抽身离开,哪有那么容易啊! “噗!”再次翻涌的记忆,让一口黑血从皇甫离歌口中吐了出来。她本人再也忍不住疲惫而昏了过去。 “哎,我可真是欠了你的啊!”夜凉城附身一把将皇甫离歌抱了起来。只是怀里的重量让他微微愣了一下。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瘦呢? 看来曼陀罗毒真的是每天都在折磨着他啊!夜凉城有些心疼的轻抚着皇甫离歌的发丝。 只是隐藏在黑发间的几缕银丝,还是扎疼了他的眼睛。你是有多在意她啊?才能一夜间青丝变白发? 他是从何时开始过多关注皇甫离歌这个人的?啊!好像是他被刺杀之后,这个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会在缠着他了。对皇甫兮夜的态度也不再是只会在后面为他擦屁股。 曾经的他就像是原本被设定好的一样。如同木偶一般,如今的他就好像被人注入了灵魂。有了思想和感情。 “呵,真是乱想什么啊!”夜凉城自嘲的笑了笑,抱着皇甫离歌就准备下去。只是看到站在他不远处的一个玄衣鬼面的人时,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隐卫统领。”人称鬼面修罗。据说就是他一手打造了那个专属于皇甫离歌的隐卫。他是一把专属于皇甫离歌的剑。 “请把王爷交给我吧!”甄无声音冰冷。只是隐藏在袖里的手,紧握着微微在颤抖。看到皇甫离歌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他体内的毒发作了。只是不知道这次他能不能撑的过去。 据说曼陀罗毒的每次发作可都是要命的啊! 夜凉城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将皇甫离歌交给了甄无。既然皇甫离歌的人已经到了,那他就不好在再多加干涉了。 “照顾好宸王殿下吧,夜某就先告辞了。”夜凉城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只是转身后眼中冰冷的寒意,暴露了他此刻的不悦。 第27章 兄弟反目? 潮湿阴暗的地牢,细窄密闭的牢房铁门缝隙处连一只手臂都伸不出,无所顾忌地渗透着恐怖与绝望的气息直达人的四肢百骇。 几日来不见天日的生活几近让人崩溃。 宋蔚然如今早已没有了之前不卑不亢,优雅高贵的神色,几天的牢狱生涯已经将她从身体到精神上折磨的近乎崩溃。 为什么哥哥还没有来救她。四皇子殿下他们难道要放弃我了吗?不管是谁,谁来都好,来陪陪我吧!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啊!为什么? “咔吱咔吱……”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几只老鼠从她脚边爬了过去。但是宋蔚然好似已经习惯了一样。仿若未觉。表情已经变得麻木。 “咔哒!”牢房的门打开了。宋蔚然双眼迸发出希望的光芒。只是当她看清楚来人是谁时,却让她的身体本能的瑟缩了下。 玄衣鬼面。隐卫统领! “看来这几天怠慢了宋小姐了。”冰冷无情的声音,如同利剑一般。让宋蔚然只余下了恐惧。 整个人退到了墙角里,如同婴儿蜷缩在母体时的模样,紧紧的抱着自己。到了她父亲这个位置,很多事都不是秘密了。 所以她清楚的知道眼前的男人有多么可怕!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没有人知道他姓甚名谁。 但就是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成为了曾经的皇太子皇甫离歌的一把利剑。他是一把冷酷狠辣却又对皇甫离歌忠心耿耿的利剑。杀人如麻,如同恶鬼。 “啧!”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女人,干的一件小小的事。害得皇甫离歌昏迷了好几天。好几次徘徊在死亡线上,引得皇帝暴怒。朝堂上直接来了个大清洗。 不过也因为这件事,皇甫兮夜的势力直接被斩了一半。而皇甫离歌的威信力与威慑力也再次提升。 “先皇的免死金牌救了你一命,希望你好好珍惜这条来之不易的生命。带你们家宋小姐出去吧。” 甄无一把将宋蔚然拽了起来,扔给了跟随而来的宋家下人后,就转身离开了,他怕自己忍不住心中的杀念,一剑杀了她。 他之所以亲自过来,也只是为了警告她一下,省的她以后再搞一些不起眼的小动作。 而宋蔚然被宋家的人接住后,就直接昏了过去。知道自己可以出去了,再加上是被自己人接住,长久以来一直紧绷的神经,猛的就放松了下来。 “小姐,大小姐。”勉强接住宋蔚然的宋家人,看着自家小姐昏迷不醒,乱作了一团。 宋蔚然可是宋家嫡小姐,最受老爷和世子爷的宠爱的。她若出了什么事,他们的性命差不多就保不住了。 …… 夜阑宫。 “嘭嘭嘭……” “咔嚓咔嚓……” 东西碎裂的声音。一众下人瑟缩在角落,不敢上前。 “滚出去,都滚出去!” 皇甫兮夜随手拿了一个茶杯扔了出去。暴怒嗜杀的声音和猩红的眼眶,吓的一众人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贱人,那个贱人怎么敢!” “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搞不清楚情况的贱人。” 皇甫兮夜拔出挂在墙上的剑,发泄似的破坏着房间里的一切。直到他筋疲力尽了,才躺倒在那一片狼藉的地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屋顶。 他现在无比的后悔,当时怎么就没有直接杀了楚桃夭。当时就不该做那些没用的事,就该直接杀了她。 他付出了那么多代价,结果那个女人竟然还住进了王府。该死,真是该死! 他的哥哥怎么可以对那么一个女人,那么一个无礼又野蛮的女人动情呢?为了她竟然还出手废了他一半的势力。 明明为了我,哥哥连自己的命都可以牺牲的啊! 明明一直以来都只会在意我的啊!那个女人到底哪里好啊? “哈哈!”皇甫兮夜单手捂住了眼睛。嘴里发出了一声自嘲的笑。 良久之后,一个面若冠玉的男人从暗处走了出来,蹲到了皇甫兮夜身旁。平静呢看着皇甫兮夜。 “殿下,您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皇甫兮夜放下手看了他一眼。也不在意地上的碎片,爬起来直接坐到了地上。侧头看向来人。 “你是在嘲笑我吗?” “不敢,只是此次您瞒着父亲让我妹妹身陷险境,殿下不该给我们宋家一个交代吗?” “交代?你想要什么交代?” “蔚然为了殿下付出那么多,所以父亲希望殿下的皇子妃之位留给蔚然。” 呵!皇子妃之位啊。野心到时不小。若他将来登顶,那现在的皇子妃就是以后的皇后,那宋家就是真正的皇亲了。 皇甫兮夜仰头思索了一下。才看向宋君卿道:“你们宋家对本殿下也算是忠心耿耿了,一个皇子妃之位而已。本殿下答应了。” 宋君卿也同皇甫兮夜一样席地而坐。听了皇甫兮夜的回答满意的笑了笑道:“那便多谢殿下了,我们宋家一定还会和之前一样,全力支持殿下的。” “我会拭目以待的。” “殿下,您以后轻易的,还是不要得罪宸王殿下了,那个人深不可测,不过还好他也就剩几年时间了,您再多忍耐下吧。” 深不可测啊!果然,我的哥哥啊,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厉害啊!只有我一个人像傻子一样以为你一直处于我的掌控中。 这是多么傲慢啊! “我和他的事,不是你可以谏言的,下不为例。不送了。” 宋君卿眼睛微眯,起身拍了拍身上不起眼的灰尘,行礼道:“微臣谨记,那么殿下,微臣告退。” 啊,真是有够烦的。因为来这他都没有亲自去接妹妹,也不知道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一定盼着我过去的吧。 能从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隐卫手上活下来,也算是幸运了吧!毕竟那丫头这次闯的祸确实有些大了。 胆子也真是够大的,竟敢不说一声就敢和皇甫兮夜那个疯子合作,这次也算是给她个教训了。 不过看宸王与四皇子的关系,如今也有待考究了!宸王与四皇子经过此事,也差不多算是兄弟反目了吧! 这次四皇子还真是下了一步臭棋啊!也不知道父亲这次将宋家压在皇甫兮夜身上到底是对还是错? 第28章 我叫离歌,皇甫离歌 “你们从哪里找到这两个这么漂亮的小孩的。” “我们先把他们关起来再从长计议吧。” “肯定能值不少钱吧!” “这次我们真是发财了啊!” 黑暗的破房子里,贪婪恶心的声音在吵吵闹闹,欢呼雀跃。 他们并没有发现黑暗中原本昏迷过去的两个孩子,睁开了眼睛。 “表哥,我们这是在哪啊?我害怕。”小女孩往大一点的孩子身边挪动了两下,只是手脚都被绑了起来,行动并不容易。 “不要怕,相信我,很快就会没事的。”那个孩子嘴上说着安慰的话,可是表情却是麻木。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一样。 那个孩子只是动了几下手指,绳子便被她轻松的解开了。她轻手轻脚的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束缚,然后又帮小女孩解开了捆绑她的绳子。 “很快我们就能回去了,所以你先闭上眼睛吧。” 小女孩懵懂的闭上了双眼。看到小女孩这么乖巧,那个孩子这才站起身,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步伐稳定的朝着那些人走去。颇有一股大将之风。 “臭小子,你可真有本事啊!竟然能解开绳子。” “不乖乖待着,怎么?是要逃跑吗?” “哈哈……一个小屁孩,你以为你能逃的掉吗?” 一个小孩子而已,他们并不在意,不过这可是珍贵的货物啊。其中的几人站起身来,不怀好意的朝着男孩抓去。 “一群人渣,败类。死不足惜。”那个孩子握紧手中的匕首,脚步越来越快,冲向了那几个大汉。 哪怕他身形不高,年龄不大。却也很快的解决掉了那几个率先过来的人。一把小小的匕首被他使得密不透风。犹如臂使。 “怪,怪物!” “别,别过来,你这个怪物。” 看着再次缓步走向他们的小男孩,剩下的几人终于慌了。打破脑袋他们也想不到,这么一个孩子会那样可怕。 “怕,怕什么,和他拼了,一个小孩而已,杀了那么多人,他的体力肯定剩不了多少了。” “对对对,别怕,拼了。” 听了他们的话,小男孩脸色难看了一瞬。她确实没有多少体力了。本来只是想着把他们吓走就行了,结果没想到那群人里面竟还有聪明人。 男孩眼中划过一抹猩红。既然这样了,那就只能拼个你死我活了。他们死,她逃出生天,她死,那就一了百了。 而在一旁小女孩本来乖巧闭上的双眼,还是忍不住好奇睁开了。借助月光,她模糊的看到几个人躺在了地上。不远处她新认不久的表哥,好像正和一个人在打斗。 小女孩瞳孔猛的睁大,只见原本一个已经倒下了的人,提着一根棍子站了起来,朝着专心和另一人打斗小男孩砸了过去。 “表哥。”小女孩起身冲了过去,挺身挡在了小男孩身后。 正巧小男孩的对手被解决了。她的手指一翻,匕首脱手而出,稳稳的扎在了拿木棍的人的心脏上。顺手接住了倒下来的小女孩。 “为什么要替我挡着?”小男孩声音平静,当然如果忽略她眼里复杂到令人看不懂的神色就更好了。 “好疼啊!呜呜……”因为疼痛小女孩在小男孩怀中小声的哭着。 “所以说为什么要替我挡着,如果不挡着不就没事了吗?”她是一个从出生就遭人厌弃的人。 “什么啊,我们不是家人吗?你不是表哥吗?我好疼啊。呜呜……” “噗嗤。”看着怀里可怜兮兮的小女孩,男孩不禁笑出了声。原来这就是家人吗?你是我的家人吗?那我以后也会保护你的,我的妹妹。 “我还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吧,我叫离歌,皇甫离歌。我允许你叫我的名字。”男孩语气有些傲慢,只是紧握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离歌哥哥,歌哥哥。哎呀,好奇怪啊,我还是喜欢叫你表哥。我也没听过你叫我名字啊。”小女孩的声音娇俏可爱。 “楚桃夭。” “我父母他们都叫我桃夭的。”小女孩有些不满。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以后我叫你夭夭,可好?” “夭夭?嗯,好啊,表哥。不过,我还是好疼啊,呜呜……” “乖,没事了,咱们回家,我带你回家。”小男孩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耀眼夺目。 真是可爱呢!我的妹妹。夭夭! …… “啊哈……啊哈……”躺在床上的人猛然坐起,剧烈的喘息着。 摇了摇有些混乱的头。睁开了璀璨如星河般的黑眸。 这是皇甫离歌小时候的记忆,为什么会梦到这些。是我做错了吗? “哐当。” 青离听到屋里的动静,扔掉手里的东西,快速跑进了屋里。看着已经坐起来的皇甫离歌,他拼命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压抑着自己体内快要喷薄而发的剧烈情感。 “王爷,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还好。阿离,这里是哪?”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皇甫离歌有些疑惑的问道。这里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地方。 “这里是师傅安排的农家院子。师傅说王爷现在肯定不愿意回王府,就租了这个院子。让您安心修养。” 甄无?看来是甄无及时到了。不然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啊。这次幸亏甄无及时赶过来,如果是被夜凉城带回去,那她女扮男装的事情绝对会暴露。 甄无他们就不同了,在她没有醒来的情况下,他们是绝对不会动她的身体的。诊脉的时候反正也诊不出来,完全不需要担心她的秘密会暴露。 皇甫离歌鼻子嗅了嗅,眉头就皱在了一起。她这是都馊了啊!到底是睡了多久啊! “我睡多久了?最近没有发生什么事吧?”皇甫离歌看着青离问道。 “您昏迷了七天了,师傅交代您现在只需要养好身体,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多想。师傅会安排好一切的。” “夭夭呢?她还好吗?”经历了这样一个梦,皇甫离歌对楚桃夭不由得更加关心了。那样一个女孩,竟然因为她,而遭受到那样的事,简直不能原谅。 第29章 最优秀的孩子 “明处有廖雪姑姑在照看,暗处有青歌保护她的安全,王爷您不用担心。” 青离回答完皇甫离歌后,就低下了头。紧抿着双唇。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可笑吧! 王爷他好像很在乎楚姑娘啊。也是,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听青歌说王爷已经和楚姑娘求亲了。那楚姑娘以后就是他们需要侍奉的女主人了。 青离,能陪在王爷身边的你,已经很幸福了,不可以也不能有太多妄想。不然你会成为王爷的负累的! “那就好,备水吧。等会儿我们就回王府。” 这次竟然昏迷了七天,这具身体可真是太差劲了!不过她下次真的不能再这样折腾了,不然她的身体估计会吃不消的。哪怕毒发时感觉不到疼痛,但对身体的负担还是太重了。看来她以后要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这次昏迷,应该就是她的身体对她发出的警告吧! “不行。师傅临走时吩咐过了,在您的身体没有恢复好之前,哪里都不让您去。一切有他在,请王爷安心养病。”青离听着这话猛的抬起了头,直接拒绝道。虽面色与平常无异,但一双赤瞳中还是难掩复杂的神色。 王爷这次昏迷了七天。期间好几次险死还生。师父险些发狂,发疯。王爷是唯一能支撑他活下来的信念了。若王爷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师父大概就没有人能控制了。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中有数。而且我还有太多事要做,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她和皇帝的约定本来就只有三年。但她既然承诺了楚桃夭,那她就一定要做到。 虽然知道那是错的,但是她一定会尽全力在她离开时,为楚桃夭找到一条属于她幸福的路的。 青离看着皇甫离歌此时的模样,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是他的表情却是淡然的。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结局一样。 “是我无能,帮不上您。青离愧对王爷的栽培。请您责罚我吧!”青离跪了下去,额头死死的贴着地面。 “滴答滴答。”的声音在房间里清晰的回荡着。 “阿离,若没有你们,我可能都活不到现在,所以你不必内疚,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起来吧!” 她那些药丸也都是在青离的帮助下才完成的,本来她是想自己弄得,可惜她有些高估自己了,她只有理论,没有实践,加上药材又不多,根本经不住她浪费。 所以她没有办法,只能告诉他实情了。到现在她都还清晰的记得,青离突然惨白下来的脸色。 青离是一个天才。一直呆在王府真是太可惜了,虽然他偶尔也会出府为别人诊治,但因为是她的隐卫的原因,对青离的限制还是很多的。 像青离,青歌的这些人都可以为了皇甫离歌肝脑涂地,付出性命的。所以如果她在三年后离开了,那这些人的退路,她也是要安排好的。毕竟归根究底是她占了皇甫离歌的身体。 当然对于这一点她是没有什么内疚的心情的。毕竟这也非她所愿。她也只是想要活着,想要活出一个和之前不一样的人生而已。 “是,王爷,那我就先去为您准备热水。”青离还是不愿让皇甫离歌看到他如今的样子,低着头起身退了出去。 皇甫离歌看着他离开,默默地叹了口气。她来这里也有不短的时间了。因为前生的经历,再加上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所以她对这里没有什么陌生的感觉。 随着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久,她就越来越觉得她就是皇甫离歌,但她又清楚的知道这里是一本小说中的世界。所以她偶尔也会很混乱。但是如今既然能活着,她就还不想死! 因为她的到来,剧情已经发生了偏离,她这次竟还把皇甫兮夜的势力给毁了一半。也不知道未来到底又会如何? 和前生一样绝望到自己选择死亡的经历,她一点都不想再有了。她也不想重复皇甫离歌的悲剧。今生,她想活着。三年,三年之后,她就要只为自己而活。活出一个自由的人生! “砰!” 青离走出房间,一直走到了很远的地方,他才不在控制自己,一拳锤到了墙上。鲜血顺着他的手,滴滴答答的流到了地上。 “该死,该死。” 他这些年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不想眼睁睁的看着皇甫离歌一点一点的步入死亡。可是他又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他刚刚竟然还在羡慕楚桃夭。真的是疯了! …… 御书房。 皇甫玄冥头疼的看着推在书案上的奏折。这些都是那些大臣们请奏尽快立皇太子的奏折。 说什么皇太子是国之根本。他难道不知道吗? 对于一个国家而言,皇太子是非常重要的。“太子者,国之根本”,这话不是夸大其词。 如今政局不稳、人心思变,立皇太子、加强皇太子权力往往能起到立竿见影的安抚作用;在叛乱等突发事件出现时,皇太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后备力量。 皇太子是以后国家的继任者,所以必须有能力、有权力、有班底的。 说实话他从前一直看不上皇甫离歌。因为他是甄凉茵的孩子。他对他从不关注。 所以他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听宫女太监偶尔议论时知道的。他一直表现的平平无奇。从来没有犯过错,但也没有做出过什么大事。 都说他是个空有容貌的草包,不过是不是草包都无所谓,他立皇甫离歌为皇太子,也只是遵从制度,长幼有序。因为他是嫡长子,所以他就是皇太子。 但是如今想来,一个人从小到大不犯错那是多么难得啊!他自己都做不到不犯错。 而且最近看他的表现,大概以前是一直在藏拙吧!为了皇甫兮夜。 不过夜凉城之前评论过皇甫离歌。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作为一个外人他都能如此了解皇甫离歌。而他作为父亲,却…… “真是可笑啊!” 被自己最疼爱的弟弟背刺的滋味,大概不好受吧!竟然被刺激的又昏迷过去了。 甄凉茵啊,甄凉茵。如今看来,你毁了一个朕最优秀的孩子啊! 第30章 拜访 荣国公府。 “那群庸医到底有没有好好治啊,为什么然儿还没有醒!我的乖女儿啊,为什么要受这种罪啊!该死的皇甫离歌,该死的皇甫兮夜。两兄弟都是个混蛋。竟然忍心对我如花似玉的女儿这么残忍。” 荣国公宋季乘担忧的看着至今还昏迷在床的女儿宋蔚然。焦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从被接回来到现在,都多少天了,一直都昏迷不醒。能请的大夫都请过了,可是还是没有一丝用处。根本查不出病因,都说没有内伤,可是就是醒不过来。 宋蔚然是他夫人拼命为他生下的孩子,他平时一直当做眼珠子一样护着。只是这次因为皇甫兮夜,他的女儿竟受到了这种对待。真不知道皇甫兮夜到底哪里好,竟让然儿如此痴迷。 因为这件事皇甫兮夜同意了给然儿皇子妃之位,然儿醒来后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只是如今他们宋家与皇甫兮夜就算已经是被绑在一条船上的人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父亲,您能别转了吗?转的我头疼。”宋君卿揉了揉胀痛的额头。不满的看着嘟嘟囔囔还一直转个不停宋季乘。 “你个混蛋小子,你妹妹都昏迷多少天了,你都不担心啊?是不是皇甫离歌那个混蛋对然儿做了什么,不然怎么还没醒啊!我的乖女儿啊,你这简直是要爹的命啊!快醒来吧!我的孩子。” 宋季乘转着转着就走到了宋蔚然床边,握着宋蔚然的手,脸上满是担忧与焦急。 “父亲,我以前听四皇子说过,皇甫离歌身边有个神医。我们不妨请他来替妹妹诊治一番。” “皇甫离歌?然儿动了他的人,他如今怕是杀了然儿都不解气,你让我把然儿送羊入虎口?怎么想的,脑子呢?” 被这么说,宋君卿也不生气,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妹妹是宝,他是草。早就习惯了。他爹为了妹妹,甚至连先祖留下的免死金牌都动用了。可见对妹妹的溺爱程度了。 “那怎么办?妹妹一直这样昏迷不醒也不是事儿啊?” 是啊。然儿是夫人为我留下的最后的宝贝。所以然儿绝对不能出事! 可是皇甫离歌的人大概不好请吧?因为这件事皇甫离歌也昏迷不醒,能请的来嘛?不过不管怎样都要试一试啊! “卿儿,如今皇甫离歌没有在王府,你去查一下他在哪。顺便多备些厚礼,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好的,父亲。那孩儿先行告退。” 对于宋君卿的离开,宋季乘恍若未觉。他只是安静的坐在宋蔚然身边。悲痛又心疼的抚摸着宋蔚然额间的秀发。 然儿如今的性格,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因为夫人的死,他把对夫人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了这个女儿身上。不忍她受一点委屈。 如今这种局面都是他的错。是他对然儿太过放纵了。 然儿,我的孩子啊,只要你能好起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爹都可以承受。快点醒过来吧! …… 一处偏僻的农家小院里。 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阳光也是暖暖的。 一棵老槐树下,皇甫离歌与甄无二人相对而坐。相顾无言。 “王爷,师傅,我泡了茶,要喝一杯吗?”青离托着茶盘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沉默的二人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放着吧。阿离,你也坐下来歇会吧。”皇甫离歌面部表情的脸色有了几分缓和。 青离瞟了一眼甄无,虽然隔着面具,但长时间的相处,他还是能感受到了师父此刻不悦的心情。 “不了不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聊。”青离放下茶盘便脚底抹油的溜了。 看他们俩现在的气氛,差不多能冻死个人了。他如果夹在他们两人中间,怕不是嫌死得不够快啊。受不住啊受不住,还是赶紧溜了吧! “我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了,”皇甫离歌也受不了现在的气氛,首先开口打破了寂静。以她对甄无的了解,若她不先开口,那甄无便能一直沉默下去。 “你还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吗?原本就只剩下五年,你现在这么折腾是想干嘛?活够了?那我把楚桃夭送下去给你陪葬怎么样?你不是告诉过我,你想活着吗?” 冰冷无情的声音从那张鬼脸面露底下透了出来。但是熟悉他的人都能从其中听出几分不一样的情感。不满,悲愤,无奈,痛苦…… “那我也有不得不去做的事啊。” “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安排好。你不信我吗?还是你非要逼着我杀了她?” 皇甫离歌看着甄无眼里逐渐出现的血丝,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知道若她再坚持,那么甄无也绝对会对楚桃夭不利的。 “好,这次我听你的,但是下不为例。我不接受任何人的威胁,哪怕是你也不行。”皇甫离歌浑身散发出了一股尊贵无比,霸道绝伦的气息,气势逼人。 看着这样的皇甫离歌。甄无隐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真不愧是他们甄家最后的孩子啊! “嗯,你好好养……”院门外的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甄无接下来的话。 两人同时把目光看向门口。 青离过去打开了院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位儒雅的中年男人和一位俊美的青衣男子。他们后面停着一辆看似破旧实则处处低调奢华的马车。 “二位有什么事吗?”青离开口询问道。 他平时不怎么出府,一心研究医书,所以也认不出他们是谁,但看他们周身气质,也知道不是普通人。 宋季乘深吸了口气,脸上挂着友好的微笑,看着青离道:“我来拜访这间院子的主人,不知阁下可否通融一二。” 第31章 蠢儿子 “阿离,让他们进来吧。”皇甫离歌吩咐道。她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俩胆敢出现在她眼前。 “是。二位请。”青离此刻完美的扮演了一个管家的角色。 宋季乘和宋君卿同时看到了皇甫离歌和坐在她对面的甄无。很难想象曾经作为一国皇太子,如今的一字并肩王竟会在这种小小的院子里修养。 刚收到消息时,两人都不敢相信。但是如今亲眼看到了,还是感觉很震惊。 “微臣参见宸王殿下。殿下万福。”两人拱手行礼道。 “万福?那可真是托了国公的福啊。你们是觉得本王如今提不动刀了吗?”皇甫离歌嘲讽道。眼中露出一股明显的杀意。 发生了那种事,竟还敢出现在她面前,真是嚣张呢!如今是不是,是个人都能过来挑衅她了。 宋季乘“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微臣不敢。请王爷恕罪。只是小女年幼,又自小颇受微臣宠爱,做事才会如此糊涂,望王爷息怒。” 他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低,毕竟是他有求于人。哪怕这个人是害他女儿昏迷不醒的罪魁祸首。 “人啊,不管是谁,做错了事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这个道理国公还需要本王教吗?” 宋季乘紧咬着牙,扯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王爷,小女自从被接回来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了。微臣请遍了京都的大夫,甚至还有宫中太医曾为小女诊治过。可是小女至今还在昏迷状态。” “唰!” 甄无佩在腰间的长剑直接出鞘,架在了宋季乘的脖子上。 “你是想问王爷讨要说法吗?你竟敢如此欺辱我的主君。” 甄无那如深渊一般的恐怖的杀意,直接笼罩在了宋季乘的身上。 这就是皇甫离歌的隐卫统领吗?真是太可怕了。他就像一头深渊巨兽,随时都可以将他吞没成虚无。 宋季乘忍着心中的恐惧,抬起头开口道:“王爷息怒,微臣只是听说王爷身边有一位神医,只要能让微臣的女儿苏醒,微臣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吗?”皇甫离歌垂眸沉思了一会儿。抬手示意甄无收敛一下,甄无才将架在宋季乘脖子上的剑拿下来。 皇甫离歌脸上突兀的露出了一抹笑容道:“看来国公是个疼爱女儿的人呢?本王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至于和一个孩子计较。本王不为难你,来日本王求父皇赐婚时,就麻烦国公多美言了。” 赐婚?皇甫离歌不是一直很抗拒成亲的吗?怎么会突然请求赐婚呢? “王爷,微臣能知道是谁吗?” “告诉你也无妨。就是楚家桃夭。”提到楚桃夭,皇甫离歌脸上的笑容都多出了几分柔和。 “微臣不能保证陛下一定同意,但是微臣可以保证一定尽力而为。” “那样便好。阿离,去准备吧,一会儿本王和你一起去,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事,耽误不得。” “是。”青离领命退下准备去了。 虽然宋季乘有些惊讶,青离就是那个神医,但他面上还是不露声色。附身磕头道:“微臣多谢王爷的宽宏大量。” “起来吧,国公大人。”皇甫离歌端起手边的茶,浅浅的喝了一口。嘴角挂着淡然的微笑。 宋君卿站在一旁,低着头,神色有些凝重还有些庆幸。 以前他对皇甫离歌的了解,都是来自于父亲。他一直都有些不以为意。他和皇甫离歌是同龄人,他不觉得皇甫离歌能比他优秀多少。 可是这次近距离的了解。他才知道父亲对他的评价并没有夸大。 若这样的人登上那至尊之位。那千百年后大概史书上只会记载着皇甫离歌的英明神武。他们这些臣子大概就是最无能的了。 还好,他命不久矣。 真是可惜啊! 皇甫兮夜有些才能,但是脾气暴躁。这也是当初他们为什么选择他的原因。这样的人好控制。 本来以皇甫离歌对皇甫兮夜的宠爱程度,一切都可以顺其自然。可惜皇甫兮夜下了一步臭棋啊,真的是太愚蠢了! 也难怪皇甫离歌从来不参加年轻一辈的宴会,应该是他们都如不了他的眼吧!啧,皇室的人啊! “本王去国公府看了宋小姐就回来,答应你的事,放心吧。忙你的去吧。”皇甫离歌看着甄无吩咐道。 甄无的名字,身份同她的生母一样的都是禁忌,因此他才会一直戴着面具隐藏自己。所以在有别人的时候,她从不称呼甄无。 “是。属下告退。”甄无起身,警告的看了宋季乘一眼,将剑收回剑鞘,就离开了。 大约有一盏茶的时间,青离背着药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王爷,准备好了。” “嗯,本王也躺了好几天了,就当出门活动活动吧。出发吧。”皇甫离歌站起身来,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王爷若不嫌弃,就坐微臣的马车可好?”宋季乘建议道。 皇甫离歌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出了院子,上了马车。青离跟在她身后,紧随着上了马车。 “父亲,他难道不怕我们对他不利吗?”宋君卿附在宋季乘耳边低声问道。他真的很好奇。皇甫离歌应该知道他们是支持皇甫兮夜的,为什么他敢这样孤身一人去他们的府里。若他们真的是请君入瓮呢? “啪。”宋季乘一巴掌拍在了宋君卿的后脑勺上。同样低声回道:“愚蠢。你以为他的隐卫为什么叫隐卫啊?赶紧上去。” “是。”宋君卿虽然依旧很疑惑,但他还是听话的上了马车。 宋季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想他和夫人都那么聪明睿智,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儿子呢? 宋季乘不敢多加耽搁,也就不在多想。走出了院门。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小院子,宋季乘问道:“王爷,院门要锁吗?” 虽然知道这句话是多余的,但是毕竟是求人帮忙,所以姿态要低,态度要好啊。不能在最后一点功亏一篑啊! “不必。”低沉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是。”听了皇甫离歌的回话,宋季乘这才上了马车。 第32章 你比她重要 荣国公府。 依照皇甫离歌的交代,马车直接驶进了府里。 “老爷,到了。” 一处小院门前,车夫停下了马车朝里面喊了一声。 宋君卿率先从里面钻了出来,直接跳下了马车。宋季乘紧随其后。 皇甫离歌看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青离,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平时一本正经的人,原来也会紧张啊。 “阿离,不用担心,治得好就治,治不好也无所谓。并不重要。” “嗯。”青离闷声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他如今心情其实挺复杂了。他想帮王爷的忙,这次王爷好不容易用到他了,他不想失败。但是想到受益的对象是楚桃夭,这就让他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 算了,只要能帮上王爷,那就足够了。 青离提着药箱下了马车。等他们都下去了,皇甫离歌这才理了理衣服,站起身下了马车。 四人跟随着丫鬟进了房间。最先入目的不是房间里的摆设,而是一股刺鼻的药味。然后就是一扇扇的屏风。 不过皇甫离歌对这些都不感兴趣,随便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坐了下来。抬手示意他们随意。 “小女就拜托您了。”宋季乘对着青离拱手行了一礼。 “国公大人客气,青离定竭尽所能。”青离嘴上说的客气,身体却很坦然的承受了宋季乘的这一礼。 青离将药箱放在桌子上,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把丝线,递给一旁服侍的丫鬟,丫鬟恭敬的接过丝线,就进了屏风里面。 古代行医讲究望闻问切。望是观察病人的发育情况、面色、舌苔、表情等;闻是听病人的说话声音、咳嗽、喘息,并且嗅出病人的口臭、体臭等气味;问是询问病人自己所感到的症状,以前所患过的病等;切是用手诊脉。 但是男女有别,再加上宋蔚然身份高贵,唯有悬丝诊脉。 皇甫离歌看着这一幕,不禁有些好奇。不论是前世今生对于悬丝诊脉她都是只听过没见过,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 不过隔着丝线真的能准确无误的摸出人的脉络吗?她有些不相信,但是看诊的人是青离,她又相信那么几分。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青离的眉头越皱越紧。让在一旁的宋季乘和宋君卿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很快青离就收回了诊脉的丝线。开口道:“宋小姐她的身体并无大碍。看来应该是精神上出了问题。毕竟师父对待犯人的手段,” 青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浑身突然颤抖了一下,才又接着说道:“还,还是挺变态的。” “这不是应该的吗?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能治吗?”皇甫离歌别有所指的开口道。 青离思索了一下,回道:“只要能够刺激她的精神,她就很快就能醒了。” 这是他了解甄无的手段,才能知道原因。不知晓的人怕是永远也查不到原因吧。不然为什么那么多大夫都查不出来呢?师父他啊,最喜欢的就是从精神上折磨对方了。 “当然,也可以每天给她按摩,并用冷热水毛巾擦拭。虽然这样会有些慢,需要几个月的时间,但是这个方法是最无害的。”青离补充道。 “阿离,你觉得本王的时间可以随便浪费吗?”皇甫离歌有些不满的开口道。对于伤害过楚桃夭的人,哪怕只是间接的,她没有杀人,那都是法外开恩了。 对于这种人,她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听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宋季乘紧咬着牙关。不敢泄露自己的一丝情绪。自从皇甫离歌中毒被封王以后,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关系,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整个人锋芒毕露。 让人不敢招惹,只能避其锋芒。没看他曾最宠爱的四皇子,如今都因为做错了事,直接被除去了一半的势力吗? “是。国公大人恕青离冒犯。我需要对小姐进行针灸。当然这对小姐其实也没有多大伤害,只是隔三差五的会头疼一些而已。”青离一脸的真诚。相比于皇甫离歌每时每刻都要承受的蚀骨之痛,他觉得这些小小的头疼,都是可有可无的。 “请便。”宋季乘从牙缝里生生的挤出来两个字。 他弄这些个屏风简直是多此一举。宋季乘颓废的挥了挥手,让那些丫鬟把屏风撤了下去。 皇甫离歌这下终于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人。和之前看到的敢与她争辩,神采飞扬的时候,完全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脸色苍白,气若游丝。 青离再次打开药箱,取出里面的一包银针,打开摊平在了桌子上。从中取出几根大小不一的银针。缓步走到宋蔚然床前。 百会、四神聪、神庭、本神、承浆等,青离的手法快而稳,眨眼之间银针已经全部扎了下去。 青离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的吐了出去。这一切看似简单,虽说就那一会,但他的精神却是高度集中的。头部针灸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错。 而且每根银针都夹带着他的内力,这样才能更加有效的刺激宋蔚然的神经。 青离站直身体,抬脚想离开宋蔚然的床边。可惜他还是有些高估了自己。身形一晃他险些倒地。 皇甫离歌快速站起身来,走到青离身旁,伸手扶住了他。有些自责担忧又有些不满的道:“把自己搞成这样还不如不治呢?阿离,你比她重要。” “我只是有些脱力了,休息一下就好。”青离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一闪即逝。 皇甫离歌不再说什么,不在意宋季乘和宋君卿两人手足无措想要帮忙的样子。自己扶着青离走到了椅子旁边,让他坐下休息。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只听到一声嘤咛。床上的人睁开了茫然的双眼。 宋季乘惊喜的冲到了床边,这时的他也顾不上皇甫离歌了。看着自己好不容易苏醒的女儿,老泪纵横。 “我的乖女儿啊,你终于醒了,你吓死爹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宋蔚然茫然的看着他,说出了经典的三连问:“你是谁,这是哪?我是谁?” 第33章 换芯子了 宋季乘被问的一时有些蒙圈。惊慌失措的看向青离。 青离看着这种情况,也皱了皱眉,想要起身过去看一下,却被皇甫离歌拦了下来。 “他是你爹荣国公宋季乘,这里是大邺国国公府,你是宋家小姐宋蔚然。”皇甫离歌回答着她的问题,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 宋蔚然听着声音本能的寻声看去。看到皇甫离歌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世界上竟有如此好看的人! 白衣胜雪,长发简单的束起。光洁白皙的脸庞,仿若星河般深邃的眼眸,泛着绝美的唇形,无?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修长却不粗犷的身材,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浑身都散发着傲视天地的强势。只是他黑发中夹杂着的那几缕银丝,又为他增添了几分感情色彩。 “你是谁?”宋蔚然的问题,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皇甫离歌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她现在已经确认了,这个人已经不是原来的宋蔚然了。 宋蔚然的这句话却让宋季乘回过了神。他赶紧站好冲皇甫离歌恭敬地行了一礼道:“王爷,小女刚刚苏醒,可能是神智还有些不清醒,无礼之处还请王爷恕罪。” 而宋君卿则是趁着他和皇甫离歌说话的空隙,赶紧来到宋蔚然身旁,低声嘱咐道:“多看少说,尽量闭嘴。” 皇甫离歌无视了他们的小动作,端起刚刚丫鬟为她倒得茶水,轻轻抿了一口道:“本王不会和小孩子计较。只是国公大人可不要忘记了,你答应过本王的事了。” “是,微臣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再次感谢王爷的宽宏大量。”宋季乘再次拱手行了一礼。 “希望如此。我们走吧,阿离。”皇甫离歌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子上,缓缓站起了身。 宋蔚然身体没有问题,只是体内换了个芯子。而她答应宋季乘的也只是让他的女儿苏醒而已。她可不会多管闲事。 “是。”青离也同样站了起来。只是刚才的消耗还是让他的身体有些虚弱,因此起身时身体踉跄了一下。 皇甫离歌表情愈发清冷。她抬脚走到青离面前,也不在意宋季乘和宋君卿惊恐的神色,还有宋蔚然眼中诡异的光亮,一把将他用公主抱的方式抱了起来。 青离被她突然的举动也吓了一跳,面色潮红,声音都显得有些颤抖:“王,王爷,这样,不成体统。” “闭嘴。”皇甫离歌不耐烦的怒斥了他一声,大步向外面走去。 “王爷,刚才的马车会送王爷回去,此次多谢王爷了。” 皇甫离歌听着宋季乘的话,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再次大步离开。不过她清冷的声音却从门外传进了屋里:“看你这么识趣的份上,这件事就过了。” 听了这话,宋季乘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这才又走回宋蔚然旁边。关心的看着在宋君卿的帮助下坐起来的宋蔚然:“然儿,你的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头疼吗?难受吗?” 宋蔚然看着对她如此关心的宋季乘,有些不知所措的低下了头。仿若自言自语一样开口道:“那个,我现在脑海里很混乱,我可以单独休息一会吗?” “这样吗?那好吧,有事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啊,那然儿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和你哥就不打扰你了。”宋季乘有些声音里有些遗憾。 “你以后就是四皇子妃了,快点好起来吧。不要让父亲太担心了。”宋君卿略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起身也出去了。 等两人都出去了,房门被关上。宋蔚然拉着被子直接将自己全部盖了起来。在被窝里低声尖叫。 天呐!现在是什么情况?宋季乘,大邺国。荣国公!这不就是她写的小说——锦绣盛世里的吗? 她这是穿越到自己写的书里了吗?为什么啊?而且还是宋蔚然,一个女配炮灰。天呐,来道雷劈了我吧! 话说刚刚那个人是谁啊,真的是用帅的掉渣的都不能形容他。简直就是天神下凡啊。 听他们的对话,他好像是个王爷,大邺国的王爷不就只有一个吗?当今皇帝的弟弟皇甫逸轩。可是也不像啊, 年龄对不上,而且皇甫逸轩不穿白衣。话说现在是什么时间,剧情开始了吗?天呐,为什么她会穿书呢? 这是梦吧,应该是做梦。一定是做梦。嗯,那再睡一觉,醒来应该就好了,对,醒来就好了。 “啪。”宋蔚然一巴掌呼到了自己脸上。疼的倒抽了口凉气。 “完了,不是梦!这竟然不是梦。”宋蔚然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 为什么一定要是这本书呢?要知道这本书可是耗费了她很多心力才写出来的,虽然最后结局是好的,可是中间却几乎都是阴谋诡计,悲情人物超级多的。 就比如大邺国皇太子——皇甫离歌。四皇子——皇甫兮夜。嗯,大概皇族的除了皇甫逸轩所有人的人生都是悲剧。 不对,刚刚那个男人说了什么?我以后就是四皇子妃了?怎么可能。皇甫兮夜到死都没娶妻。所有爱慕他的人,都会被他利用的彻彻底底。 而她这具身体的主人,宋蔚然又一心痴迷皇甫兮夜。为了支持皇甫兮夜更是葬送了整个荣国公府。最后父兄被杀,她自己怀着对皇甫兮夜的期盼病死在荒郊野外。到死都还想着得到皇甫兮夜的爱。 天呐!让我死了吧! 不不不,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剧情有没有开始,现在是什么时间,皇甫逸轩有没有回来?皇甫离歌有没有被赐婚?男女主有没有遇见?我又为什么会是四皇子妃? 好慌啊! 真是太难了。 不过说不定这不是书里呢?也许只是一个相似的世界呢?毕竟大邺国只有一个王爷,宋蔚然从头到尾也都没当过四皇子妃。 还有那个人到底是谁?被他抱着的那个男人也好帅啊!霸道攻与病弱受。哦!天呐,要命了。 不不不,现在不是乱想的时候。那个男人竟然还能让荣国公对他如此恭敬。难道是别国的?可是荣国公从始至终都没有通敌叛国啊?怎么可能会对别国的王爷这么恭敬呢? “啊啊啊……要疯了!” 算了,瞎想什么啊,睡吧,说不定睡醒就回去了。 第34章 朋友? 是谁在夜,抚一曲离合悲欢。是谁在梦,享一世权倾天下。是谁在城,看一世烟花繁华。 秦无眠一袭红衣慵懒的撑着胳膊,躺在一处屋顶上,双眼迷离的看着院子里练剑的人。 衣摆轻旋,每一个剑花都充斥着飘逸的力度,刚毅不失,柔韧不绝。齐腰的青丝飞扬,翻飞出空绝的瑰姿艳逸。 一身风华如蛟龙游凤,一瞬间的美好,却停驻了永恒。冠绝天下! “看够了吗?”皇甫离歌将手中的剑扔给了在一旁侍奉的青离。抬眸看着屋顶上的男人。 秦无眠妖孽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翻身下了屋顶,站到皇甫离歌身旁。双手自然的揽住皇甫离歌的脖子。 “王爷您真的是让我愈发痴迷了。” 从最开始被他的气质容颜所吸引,再到被他的算无遗策所着迷。如今他怕是彻底栽到皇甫离歌手上了。 皇甫离歌的身上就好像是有魔力一样,深深吸引着他。明知是万劫不复,却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皇甫离歌满头黑线。除了第一次见面之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人好像每次都在勾引她。 “唰。”一道剑光从秦无眠原本站的位置上划过。 “这位客人,您太无礼了。”青离难得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愤怒的朝着秦无眠攻击而去。 可惜他不是青歌,因为平时的大部分时间都放在钻研医书上面,所以他的武功并不是太高。 仅仅只是和秦无眠过了几招,就被秦无眠用剑指住了脖子。 “看来王爷身边的人,也并不都是武力超凡的呢。”秦无眠收回指着青离的剑,随手将它扔到了地上。一脸戏谑的看着青离。 青离不甘的怒视着秦无眠,但却也不再有任何动作了。他已经给王爷丢脸了。那么作为手下败将就得有手下败将的自觉。 “阿离本就不善武。不过本王的人应该也轮不到秦阁主来教训吧。有事就说,没事就滚。”皇甫离歌有些不悦的冷声道。 她现在所住的地方,是甄无特意为她找的。虽没有刻意隐瞒,但是想要找到这里也并非易事。秦无眠能找到她,应该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王爷您可真是太无情了,好歹我们也一起喝过酒,一起听过曲儿啊。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呢?”秦无眠做出一副被渣男伤透了心的模样。 朋友?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这种东西。她不知道,也不懂什么是朋友,又该怎么相处。不过等她以后离开这里应该也是可以交朋友的吧。 畅想着以后的未来,皇甫离歌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真实的笑容。 虽然那抹笑容一闪即逝,但是一直关注着皇甫离歌的秦无眠却没有错过。原本装模作样的表情僵在了哪里,显得格外滑稽。 “想好了吗?那个要求。”皇甫离歌略微有些不自然的开口问道。 “咳咳。” 秦无眠干咳了两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后退两步,站直了身体才又开口道:“那么珍贵的承诺我肯定要留着啊,算了,不早了,不打扰你休息了,走了。” 秦无眠话音刚落人就飞身上了房顶,几个跳跃间,人就消失不见了。 所以他是来干嘛的?不过皇甫离歌也不放在心上就是了。 “很晚了,阿离你也回房休息吧。” “是。” 离开皇甫离歌所住的院子,秦无眠又跑了好长时间才停在了一处房顶上。直接坐了下来。 “真是要疯了。”秦无眠双手捂住了红透了的脸。 前不久他听说了皇甫离歌的事情之后,就一直在打听他的去向。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今天得到消息他就立刻赶了过来,就是想要亲眼确认一下皇甫离歌是否安好。结果竟然看到了那么动人心弦的一幕。 明明只是一个没有见过几面的人,却神奇的让他上了心。明明知道他们都是男的,不会有什么结果,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哪怕明知自己未来将会万劫不复,他的心中却又甘之如饴。 真是太奇怪了啊! —————————————————————————————————— 宸王府。 皓月当空,夜明如昼。银色的月华倾洒而下,穿过树木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落交错的墨影,随风而动,光影交错,令人眼花缭乱。 楚桃夭静静地坐在一处凉亭中,看着天空中的明月。而廖雪则是站在她的不远处的地方。 “姑娘,夜深了,我们回吧。”廖雪看着夜色劝道。 “姑姑先回去吧,我想一人待一会。” 住在宸王府的这段时间,她身上的伤也都差不多好了,没有伤筋动骨,都是些皮外伤。再加上她用的还都是顶级的药膏,所以好的更快了。 只是她是不是又给表哥添麻烦了,不然这几天表哥好像都没回来。不过这样也刚好,她现在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面对表哥。 她知道表哥从始至终都是把她当做妹妹来疼爱,之前说要娶她也是心疼她,可怜她。所以她不能在不识好歹了。 我是不是原本就不该回来,毕竟一直在给表哥添麻烦。总是要他救我。鲜衣怒马,不负韶华。表哥,我如今这样是不是辜负了你的期望了。 这么一点小小的挫折,我就在这里伤春悲秋,要死要活的。 楚桃夭啊,你现在真是太难看了。你要知道,你可是大邺国上过战场,保家卫国的女将军啊。怎么可以和寻常人一样呢? 又过了许久,廖雪再次忍不住开口劝道:“姑娘,夜深天凉,容易生病。王爷回来若是知晓,怕是又该心疼了。” “好,我们一起回吧。”楚桃夭起身,长久以来不见笑容的面上,露出了一抹浅浅淡淡的笑容。 她已经决定要回千山城了。虽然做不了表哥的妻子很可惜,但是她不想让表哥再对她失望了。 如表哥所说这里并不适合她。 第35章 不要脸了 皇宫。 御书房。 一名身着青袍,身躯挺拔的中年男子,端正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面如温玉,眼神沧桑,犹如历经无数岁月的睿智智者。 他就是当朝太子太傅——裴铭文。皇甫离歌的老师。 由于太子之位空悬,他也就无所事事,本来一早是在家练字的,可是却被皇甫玄冥派人请进了宫。 “裴卿,最近身体可好了?”皇甫玄冥开口询问道。自从皇甫离歌中毒的消息传出来,他就病倒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召裴铭文进宫啊。 “托陛下宏福,微臣身体已无恙了。不知陛下召微臣前来,有何吩咐?” “皇太子如今被封宸王,一众大臣请命让朕另立皇太子,想必裴卿应该都已经听说了吧。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臣谨听陛下吩咐。”裴铭文一副恭敬的样子,回答着皇甫玄冥。 “朕如今也知道宸王德才兼备,文武不凡。只是天不从人愿。前段时间因为宸王之事,朕惩处了太多朝臣,导致现在朝堂动荡,百姓怕是也都心里不安,如今急需另立皇太子,以安民心啊。” “是,陛下说的有理。”裴铭文依旧不动如山。 皇甫玄冥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再次开口道:“历代规矩,立长不立幼,立嫡不立庶。皇甫离歌是嫡长子,朕也觉得很可惜,如今二皇子皇甫珑月年长但为庶子,四皇子虽年幼却为嫡子。但二皇子虽有谋略却志勇不足,四皇子暴虐成性,同样不堪重用。” “哎,陛下当初若是对皇太子殿下有多一分关注,大概事情也不会到这个地步。”裴铭文叹了口气,埋怨了一声又接着开口道:“陛下如今正值壮年,为何没有考虑七皇子呢?七皇子虽年幼又为庶子,但就是因为年幼才尚能教导啊。而且七皇子虽不如宸王殿下妖孽,但也算聪慧。” “七皇子皇甫闫旭?既不为长又不为嫡。怕是朝堂那些大臣又该闹腾一阵了。不过为了大邺国,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皇甫玄冥赞同的点了点头。 皇甫玄冥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沉思了一会,才又有些艰难的开口道:“咳咳,不过朕今日请你来,并不全为这事。之前宫宴上,宸王应该是对你女儿有意的。” 哪怕今日他不要这张脸了,他也绝不让皇甫离歌娶了那个楚家女。 裴铭文脸色难看了一瞬。他本人很看好皇甫离歌,甚至因为他身中剧毒,命不久矣而重病一场。但这事关他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啊! “朕知道这有些勉强,只是朕如今每每想到那孩子从小到现在所遭受的一切。朕就觉得自己心中有愧。朕不想那孩子将来离开这里时是了无牵挂的。若你同意,朕会补偿你们裴家的。” 裴铭文看着有些难过的皇甫玄冥,他的心中其实是有些不屑的。到现在才觉得后悔,一切不都已经晚了吗?早干嘛去了?迟来的感情,比草贱。 只是陛下说的也有些道理。而且宸王是一个很好的夫婿人选,可惜的是他时间不多了。但是要为这牺牲他女儿的一生吗? “陛下,容微臣考虑考虑吧。”裴铭文没有直接拒绝。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的女儿对皇甫离歌也是有意的。不然这段时间也不会总是出去了。 “好。以后七皇子的教导,朕就拜托给你了。” “是,臣定不褥命。” …… 宸王府。 一道浅青色的身影如同雏燕般的轻盈,玉手抻出剑鞘里的青剑,手腕轻轻旋转,青剑也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剑光闪闪,却与女子那抹青色柔弱的身影相融合。 一柄剑,舞的银光乍起,矫若飞龙,似水波荡漾,如火树银花,像蛇一样,遍地游走,如鹰一般,翻飞翱翔。 青歌坐在树上,看着不远处正在练剑的女子。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她的水平太高了,所以这种剑法在她看来却是错漏百出的。简直就是对她眼睛的折磨。 不过谁让她的任务是保护她呢,能怎么办呢?忍着吧。 幸运的是楚桃夭也就练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她的伤口虽然都愈合了,但是过多的活动还是会使那些原本愈合的地方撕裂的。 侍奉在一旁的廖雪见她停了下来,连忙走过去递上毛巾与茶水。 “总是待在府里确是有些无聊了,姑娘要出府去逛逛吗?”她看着楚桃夭的心情比之前好了不少,就开口建议道。 出府?也是,她从回到京都到现在都还没好好逛过呢。刚回来就因为揍了皇甫兮夜被父亲禁足在家了。 因为母亲举办宴会,她好不容易解禁,结果又碰上了这种事。她确实应该在回千山城之前,好好的出去逛一逛这京都了啊。不然不是挺遗憾的吗? 楚桃夭欣然答应道:“好啊,就让那位狐狸姑娘陪我吧。” 上次她去在城楼上时,在一旁陪着她的狐狸姑娘,应该就是表哥的心腹吧。而且最近在她附近,她总是能感觉到一股视线,那应该也是她吧。 “狐狸姑娘?”廖雪有些疑惑,她不知道楚桃夭说的是谁啊。 青歌听见她们的对话,就从树上跳了下来。虽然她戴着狐狸面具,但廖雪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原来您说的是青歌啊,她可是王爷的护卫中最厉害的,您别看她是个小姑娘,实际上她凶着呢。” 听着廖雪这样说自己,青歌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走到楚桃夭面前行了一个抱拳礼道:“宸王专属隐卫青歌,见过楚姑娘。奉王爷之命保护楚姑娘的安全。若有为姑娘带来不便的地方,请姑娘海涵。” 廖雪看着青歌这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得在心里啧啧了两声。她这模样当真是难得一见啊。在王爷面前都没这么正经过! “那里的话,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对了,我从小都没回过京都,也不知道那里有趣,你愿意带我逛一逛吗?”楚桃夭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 第36章 女扮男装 青歌待在房间里,有些懊悔的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她怎么就一时想不开答应了楚桃夭呢? 她虽然在京都生活了很长时间,但她从前因为要跟着师父练武,压根就没时间闲逛啊!她其实和楚桃夭差不多的。后来长大了学成了,也基本上都是跟在王爷身边的。她自己也从没好好逛过京都啊! 嘴怎么这么快呢?怎么就答应了呢? 不过王爷上次带我和哥哥去的那个地方,好像还挺有趣的。要不就带楚姑娘再去一次?嗯,好,就去那里吧!就这样决定了。 青歌激动的站起身,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翻出了一大堆的男装,想知道她怎么会有这么多男装吗?因为男装方便行事啊。说实话她的女装都没男装多。 青歌快速将衣服换好,然后又从里面挑了一套最好的,拿着它出了房间。 可是当她看到楚桃夭时却愣在了那里,这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呢?不应该是她把衣服交给楚姑娘,然后楚姑娘一番推辞,最后不好意思的收下吗? 为什么她比自己打扮的还像那回事儿啊! 只见不远处的人身材修长,容颜俊秀。一身黑色锦袍低调而华贵,眉心间的一颗红痣,为她增添了一丝邪魅的感觉。 这真的是她这几天跟随保护的楚姑娘吗?不会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换了个人吧!这才是真正的楚桃夭吗? 楚桃夭也注意到了青歌,看着她的打扮也有些意外。随即就朝着青歌挥了挥手,笑着朝她走了过去。 青歌随手将手里的衣服扔在了一处隐秘的角落。她还是不要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了。这明显比她准备的还齐全啊! 青歌若无其事的笑着朝她走了过去,两人很快相对而立。互相看了看对方,都满意的笑了笑。 “你平时跟在表哥身边也会带着面具吗?这么好看的脸遮住真是可惜了。”楚桃夭盯着青歌的脸看了一会儿,有些好奇的问道。 是真的很好看,尤其是那一双赤瞳。真的很像一只狐狸呢。 “基本上都会带着,除非王爷让摘下来。我也不想带啊,可是这是师父要求的。他说作为隐卫不能让人看到我们真实的样子。”青歌毫无顾忌的讲给了楚桃夭。她跟随王爷时是不怎么戴的,但是其他隐卫是这样的,她也不算撒谎吧! 这么一想,她和哥哥好像都不算是什么正经的隐卫啊。 “那你这样告诉我没有关系吗?” “当然,你是王爷要娶的人。是我们未来的女主子。早晚都会知道的。” 楚桃夭的笑容垮了下来。但很快又笑着说道:“我曾多次做梦,梦到我和表哥成亲。梦到我们一同在千山城外纵马飞驰。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表哥了。可是我不会嫁给他的。我才不要被困在一个小小的后院里呢。哪怕是表哥也不行。” 楚桃夭说到最后,神色又变得神采飞扬了起来。表哥被困在这所无情的皇城中,那她就更应该活的比谁都自由。要算上表哥的那份自由一起放肆的活着。 “真好啊!”青歌眼中流露出满满的羡慕之情。她从没见过像楚桃夭这样的人,就像光一样,总觉得很耀眼呢。 “啊,对了,刚才姑姑在,我没好意思问,你的名字中好像和表哥重了一个字呢?” 青歌提到这个表情有些复杂的道:“嗯,王爷说他很珍惜他的名字,但是他的名字却没未有人喊过,所以他才把名字赐给了我和哥哥。我哥哥叫青离,我叫青歌。” 没有人喊过吗?也是,他曾是皇太子,其他人要么敬他,要么畏他,要么就是无视他。谁敢喊他的名字啊。当今皇帝又不喜他。 ‘我叫离歌,皇甫离歌。我允许你叫我的名字。’ 当初表哥应该挺紧张的吧。她应该叫他的名字的。离歌,多么美的名字啊! …… 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很快青歌就带着楚桃夭来到了目的地。 醉仙楼。 两人站在外面往里瞧了瞧,大门虽然是敞开的,但里面却很冷清。和上次她所看到的相差甚远。 上次她来时看到的还是一派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场面呢! 这里不会是话本里说的青楼吧!楚桃夭不敢置信的看着青歌。小姑娘看着一本正经的,竟然玩的这么花吗? “走,我们进去。”青歌虽然疑惑为什么和上次来时不一样,明明上次王爷带着她来时,还挺热闹的。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 脚步声惊醒了正在打瞌睡的伙计,他立即站了起来,睡眼惺忪的道:“两位爷,晚上再来吧,姑娘们都休息了。” 青歌从腰间摸出一锭白花花的银子,眼皮子一挑:“确定吗?” 王爷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她还就不信了。 那伙计眼睛都看直了,连忙抢过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下。脸上也挂上了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道:“两位爷里面请!” 说完就在前面带路,将青歌和楚桃夭领了进去。 镂空雕花的栏杆,四周摆放的珍贵兰草,从顶部坠下的轻纱更是增添了强烈的诱人风情。只是此刻却格外冷清。 “我上次来还挺热闹的,今天怎么回事啊?”青歌问那个伙计道。 “公子,这大白天的,姑娘们都在休息呢,您说的应该是竞选花魁的那天吧。不然白天是很少营业的。” 除非银子到位。伙计在心里补充道。 “是吗?”青歌有些将信将疑。 楚桃夭这时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大概是来过,但次数绝对不多,就一次,不能在多了。之前看她轻车熟路的,还以为是熟客呢。 “给我们找个包间,把你们这曲儿唱的最好的叫过来,顺便准备些饭菜酒水。”楚桃夭学着自己之前看过的话本上的样子,将腰间的钱袋扔给了那个伙计。 青歌有些崇拜的注视楚桃夭。眼中简直要往外冒星星了。不过她还是补充了一句:“要绿箬姑娘。” 伙计打开钱袋看了一眼,白花花的银子差点晃瞎了他的眼,笑容更灿烂了。“好嘞,两位爷,请跟小的来。” 第37章 不死不休 绿箬还是和之前那次见到的一样,身着一袭水绿色烟纱裙,身材依旧婀娜多姿,只是眼底遮不住的黑眼圈,让她看起来显得有些精神不济了。 将怀中抱着的古筝放在一旁的琴桌上,躬身行礼道:“见过两位公子,不知两位要听什么?” 看着青歌眼中的迷茫,楚桃夭开口道:“随便就好,来一曲你最拿手的吧。” “是,公子。”绿箬再次行了一礼,然后坐到了琴桌旁。 玉手轻挑,只见那纤纤玉指在琴弦上缓缓的的弹奏着。 “携秋风陪嫁作风雅, 拜东荒举案寄生涯。 却徒惹一身尘埃擦, 可怜此生凡间人家。 九天上心有戚戚难得泪洒, 唯自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倾歌到‘之子于归’声转哑, 一句‘宜其室家’未答。 一世姻缘差,十里旧桃花, 镜里温柔唤不起明眸旧无瑕。 药引断肠忘也罢, 缘生缘灭且由他。 曾误深情作无情话, 又认重见是相逢乍。 红线从腕底绕一匝, 旧桃向心上摧新芽。 念前生,桃夭剩一句未歌罢, 一样风景归时不记来时话。 若续上断章祈岁月清嘉, 章末静好可应在今下? 生死愿为价,花下重遇他, 长相思催发隔世桃夭燃如霞。 谁揽芳华簪我发, 轻胜九万好年华。” 原本已经准备吃些东西的青歌,听到这首歌后,停下了动作。眉头死死的皱了起来。这不是王爷之前唱过的曲儿吗?为什么变成她最拿手的了?而且她为什么偏偏是在楚姑娘面前唱这个! 楚桃夭原本还算愉悦的心情,听到这首歌后,很明显的黯淡了下来。她低下头,声音有些低哑的开口夸赞道:“很动听。” 青歌能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站起身走到她身旁,附到她耳边低声道:“这首曲名为‘隔世桃夭’,是前段时间王爷所做的,不知怎么就流行起来了。那段时间整个京都都传王爷有个放在心尖尖上的心上人呢。” 知道这是王爷为她做得应该会开心吧。 “表哥吗?”楚桃夭有些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隔世桃夭!表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对我的感觉也像我对你一样呢? “哈哈哈……可怜此生凡间人家。表哥,若我们真的只是凡夫俗子,平头百姓。会不会又是另一个结局呢?”楚桃夭低声自语。一滴滴的泪水从她的脸上落下。表情尽显癫狂。 表哥,我现在好想见你。我想知道你的想法,若你心中真的有我,那我就抛下一切嫁你为妻。若你只把我当做妹妹,那我离开时至少不会留下遗憾。 青歌看着楚桃夭变来变去的表情,心中感觉有些不好的预感,冲着绿箬开口道:“你先出去吧。” 早知道就不带楚姑娘来这了,她是真的没有想到王爷的曲儿能这么受人欢迎啊! “是。”绿箬也察觉到房间里越来越压抑的气氛,抱着古筝快速起身走了门。像她们这些烟花女子,除了一身皮囊无权无势,那些麻烦事能避免就要尽量避免,不然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绿箬刚刚出了房间,关上了门。楚桃夭就激动的站了起来,抓住了青歌的肩膀道:“青歌,表哥现在在哪?我想见他,不,我一定要见到他。” “不行。”王爷现在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若是看到楚姑娘受到刺激,体内的毒再次发作了可怎么办?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见表哥。为什么我不能见他!”楚桃夭有些歇斯底里的吼道。松开了抓着青歌的手。 整个人无力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屈着膝双手抱住了自己,这段时间压抑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哭声中尽是痛苦与绝望。 青歌看着她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但是她作为皇甫离歌的隐卫,她的一切都当以皇甫离歌的安全为先。她是绝对不可以心软的。 “是了,你们都骗了我,表哥他身中剧毒,是不是他体内的毒发作了,表哥为了瞒着我,不让我担心才不回府的,对不对?” 楚桃夭啊楚桃夭,你真是太傻了。哪怕表哥表现得和平常无异,但是你怎么可以忘了表哥体内所中的可是曼陀罗毒啊! 果然不管是为了表哥,还是为了她自己,她都应该回千山城的。可是真的不甘心啊!她想知道表哥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啊。不甘心,不甘心啊!真的太不甘心了! “是。所以你如今绝对不能去见王爷。”既然楚桃夭已经猜了出来,青歌也就不在瞒着她了。 “哈哈哈……哈哈哈……”楚桃夭坐在地上大笑着,泪水从她眼中不停的滴落在地上,衣服上。模样仿若疯魔。 曼陀罗毒啊!皇甫兮夜你可真是好毒的心思啊。那可是你为了你甘愿付出一切的人啊! 若你只是伤害我,我还可以看在表哥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但是因为你,表哥以后的人生都将是痛苦。你毁了我和表哥两个人的未来。 皇甫兮夜,我楚桃夭今生定要与你不死不休! 楚桃夭撑着站起身子,抓住青歌的衣袖焦急的问道:“表哥现在怎么样了?” 曼陀罗毒,动情就要经受万蚁噬心之痛。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表哥在她面前到底忍受了多大的痛苦啊? “不知道,不过有我哥在一旁照顾,一定不会有事的。”青歌握住了楚桃夭抓着她衣袖的手,安慰道。 其实她自己都不确定会不会有事。只是如今她能做的,也只有相信王爷,哥哥还有师父,不给他们添麻烦。 “回去吧。我们回府吧。我有些累了。”楚桃夭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目光中已经没有了迷茫,满满的坚定。 她会安心在王府等着表哥回来。等和表哥告别以后,她就回千山城。她的感情会给表哥带来负担,她不可以那么自私。 只要表哥安好,以后她都不会再回京都了,她不会动皇甫兮夜,也绝不会与他为敌。但若表哥离开,到那时,哪怕付出她的一切,她都要让皇甫兮夜和她一样终身活在痛苦之中。 第38章 你到底是谁? 荣国公府。 宋蔚然无视了身后忙忙碌碌的侍女们,呆呆的看着铜镜里模糊不清的面容,这张脸和她之前的样子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非要说有什么一样的地方,那大概就是她们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啦。 “小姐还没准备好吗?”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宋蔚然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既然躲不掉那就面对吧。今天她一大早起来收拾自己,就是因为府里来了一位很重要的客人。当今四皇子——皇甫兮夜。同时也是她书中最大的反派人物。 宋蔚然起身艰难的走了出去,说实话,可以的话,她一点都不想去。该死的君主制度。 “哥哥,让你久等了。”宋蔚然唇角上扬,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目光依恋的注视着宋君卿。 对于一个从未体验过亲情为何物的人,几天的相处,他们父子二人发自内心的紧张和爱护,让她很是留恋。 哪怕明知他们关心的对象只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可她还是舍不得放手,就让她贪心一次吧。她会代替原本的宋蔚然好好守护这个家的,绝不会让荣国公府重蹈书中的覆辙。 “嗯,没关系,我们走吧。”宋君卿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的笑着。这几天妹妹变了很多,变得懂事了,会关心家人了,也不会和从前一样任性了。 果然,人还是要受点挫折的。这不是比平时懂事多了吗。真好。 正厅。 皇甫兮夜坐在主位上,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任谁都能看出他的不耐烦。自从在王府见过哥哥之后,他就再也收不到关于哥哥的消息了,就好像整个人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让他无所适从。 他知道这肯定是哥哥故意在躲着他,以哥哥的能力让他查不到是很简单的事。只是可惜他知道的有些晚了。 宋季乘坐在他的下首位置,感受着从皇甫兮夜身上散发的冷气。有些不高兴的皱了皱眉。 他知道皇甫兮夜不喜欢宋蔚然,但他这不耐烦的样子太明显了,然儿看到应该会难过吧!要不是然儿一心一意向着皇甫兮夜,他又怎么会支持皇甫兮夜呢? 不过然儿最近真的变化挺大的,大概是因为前段时间在牢狱里受了罪了,最近都懂事了不少啊。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宋蔚然步入正厅,首先入目的就是那位一袭红衣,耀眼夺目的少年。 一身红衣也掩不住他卓尔不群的英姿。哪怕年纪尚小,也遮挡不住那天生一副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英俊无匹的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的,棱角分明的线条,锐利深邃的目光,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可怕的压迫感。 宋蔚然很快收回视线,不敢胡思乱想,躬身行礼道:“小女子见过四殿下,四殿下万福。父亲万福。” 她前世看的古装剧可不是白看的。而且这可是她写的书,礼仪什么的怎么可能难得倒她。 皇甫兮夜上下打量着宋蔚然,不由得有些好奇,难道历经生死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吗?哥哥是这样,宋蔚然好像也是这样,虽然不是很确定,但她看他的眼神没有以前那么炙热了。 皇甫兮夜玩味的笑了笑道:“起来吧,看来宋小姐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这样本殿下也就放心了。毕竟你可是本殿下未来的皇子妃啊。” 皇甫兮夜的一句话就让宋蔚然差点慌了神。这里终究是皇权至上的君主时代,和她们那人人平等的世界一点都不同,稍有不慎就会和之前的宋蔚然一样了。 而且在她前面的还是一个心狠手辣,弑亲弑父的恶徒。 宋蔚然压下心中的恐惧,虽然心里骂着mmp,到表面上还是有些娇羞的开口道:“只要是为了殿下,蔚然怎样都是不会后悔的。” 宋季乘在心中叹了口气,果然再怎么懂事,还是一心痴迷于皇甫兮夜,真不知道他有哪里好的。长相比他好,性格比他好的男子多的是,怎么就一头扎到皇甫兮夜身上了呢? “殿下,臣还有事没有处理完,就让卿儿和然儿陪你在府中逛逛吧,臣就先告退了,” 即使他的心中再不满意,也禁不住他女儿喜欢啊! 看父亲都再为宋蔚然提供独处机会,宋君卿也很有眼色的道:“那可真不巧,我和朋友约定,今天要去他家中拜访,殿下,就让然儿一人陪您逛逛吧。” “是吗?那你们就去忙吧,刚好本殿下有很多话想要和宋小姐说呢。”皇甫兮夜似笑非笑的扫视了几人一眼,目光定格在了宋蔚然身上。 “是。”宋季乘和宋君卿二人行礼退了出去。 宋蔚然眼睁睁的看着他俩都走了,心中无限咆哮。她真的不敢和皇甫兮夜独处啊!简直要了亲命啦! “一起去走走吧。我未来的皇子妃。”皇甫兮夜站起来,走到宋蔚然身边道。 宋蔚然本能的抬头看了一眼,却被皇甫兮夜眼中的恶意吓得后退了两步。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没有焦距,却又透出鹰隼一般的阴鸷之色。眸底还有一丝嗜血之意。 皇甫兮夜紧逼着宋蔚然,看到了她眼中那明显的恐惧之色。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道:“你怕我?你到底是谁?” 若真的是宋蔚然那就绝不可能会害怕他的,因为她总是会用无比炙热的眼神追逐着他,让他厌烦。 宋蔚然听到他的话,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不会这么快就要暴露了吧,好不容易有了疼爱关怀她的人,她一点都不想就这样结束啊! 宋蔚然强自镇定下来,尽量平静的开口道:“是的,我怕殿下。在牢里呆的那几天,我每天都在害怕,同时每天都会在想。我堂堂国公嫡女,有着爱我入骨的父兄,却为何会沦落至此。我又是真的爱着殿下吗?若我死了我真的不后悔吗?” “那你刚刚还说为了我,怎样都不后悔?是骗我的?” “殿下又何必明知故问呢?我差一点就和父亲还有哥哥永别了。现在想起来我都是无比后怕。不过也因为这件事让我看清了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所以我不后悔帮了殿下。” “历经生死,大彻大悟啊!我的哥哥也经历了生死,却依旧执迷不悟,甚至变本加厉。只是……难道是我错了吗?”皇甫兮夜有些失神,低声自语着。 第39章 自古皇家无亲情 宋蔚然诧异的看了眼皇甫兮夜,又迅速错开了目光。 哥哥?天呐,他是从心底认可皇甫离歌这个哥哥的吗?他不是应该一直把皇甫离歌当作他的踏脚石吗? 是了,这是现实,不是小说。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就因为她的设定他们才会经历痛苦。 皇甫兮夜出生时就失去了母亲,皇帝对他不闻不问,能平安长大也是多亏了他有一个愿意护着他的,身为皇太子的哥哥。 只是皇甫离歌虽然身为皇太子,却也并不受宠爱,他比皇甫兮夜活的更加艰难。因为皇太子的身份带给他的不只是荣耀,还必有危险。多少人想要将他除之后快。所以他并没有太多时间去照顾皇甫兮夜。 在皇宫里,没有皇帝宠爱,没有母族庇佑,又没有身份的皇子,想要好好的活着回来,是很难的。 从小受到的无视,嘲讽,虐待,让他的骨子里都是自卑的。后来皇甫离歌慢慢长大,坐稳太子之位后,他才从那些痛苦中解脱,被人当作一个真正的皇子。 皇甫离歌很疼爱他这个弟弟,有求必应。皇甫兮夜闯的所有祸事他都会尽全力去为他摆平。但是两人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他们都渴望被爱,他们又都不知道如何去爱。皇甫离歌也只会一味地满足他的要求。所以皇甫兮夜的性格才会越发偏激,暴戾。 说来说去,都是她这个作者的错。是她的设定,带给了他们一辈子抹除不掉的痛苦。 宋蔚然再次看向皇甫兮夜,看着他失神的眼眸。她的手不自觉的伸了出去。放到了皇甫兮夜的头发上。 这是她创造的角色,是她将皇甫兮夜推向了那无爱的深渊。她想要拯救他,想要将他从黑暗中拉出来。 “殿下,您的哥哥一定深爱着殿下,不然他也不会那么痛苦。” 皇甫兮夜回过神来,一把打掉了宋蔚然的手,怒斥道:“放肆,谁允许你碰本殿下的。” “对不起,是小女子逾越了。”宋蔚然看着他有些微红的脸颊,心中的恐惧早已褪去,微笑着开口道。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渴求着爱的孩子啊! “算了,我还不至于和你一个女子计较。”皇甫兮夜摆了摆手,绕开宋蔚然朝着外面走去。 “果然是兄弟呢,说了一样的话。”宋蔚然低声自语道,微微笑了笑就紧跟在皇甫兮夜的身后。 “砰。” 宋蔚然揉了揉被撞的有些疼的额头,疑惑的抬头看着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的人。宋蔚然不由有些疑惑的喊道:“殿下?” “你什么时候见过他?”皇甫兮夜声音异常冰冷。表情阴郁。 “啊!”宋蔚然惊慌的捂住了嘴巴。这都能听到吗?作弊了吧! “回答我。”皇甫兮夜转身拽住宋蔚然的胳膊,冷声道。 “嘶。”疼痛让宋蔚然倒抽了口凉气。尝试着想要从皇甫兮夜手中挣脱出来,可惜她的力气对于皇甫兮夜来说,就如蝼蚁撼树一般,纹丝不动。 “殿下,您可以先放开我吗?这样很难受的。”宋蔚然放弃挣扎,无奈的开口道。 皇甫兮夜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因为我一直昏迷,所有能请的大夫父亲都请了,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请来了王爷和他身边的医者。因为他的救治我才能顺利醒来。王爷也原谅了我之前的行为,说他不至于和一个孩子计较。” 是啊,王爷!明明一个到死都是皇太子的人,却被封为王爷了。也许皇甫离歌就是能让她摆脱书中命运的关键啊! 不不不,已经不一样了。皇太子被废,楚桃夭提前回来,宋蔚然成了未来的的四皇子妃。一切都不一样了。这不是小说,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你知道哥哥他有多在乎楚桃夭吗?他会原谅我?我又为什么需要他的原谅呢?”皇甫兮夜直视着宋蔚然的眼睛,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殿下,没有人比殿下您自己更清楚王爷对殿下的在意不是吗?至于您为什么需要王爷的原谅,这就要问您的心啦。” “我的心吗?”皇甫兮夜低声呢喃道。 他能平安的活到现在,不都是靠着哥哥的庇护吗?从前一直觉得理所应当的事。如今想来,不就是因为哥哥在乎他,才会一直照顾着他,纵容着他。甚至明知道他想要那至尊之位,也一直愿意不惜代价的帮着他吗? 可是哥哥怎么可以在乎别人呢?明明只在意我一人就够了,我才是哥哥最亲近的人啊。不应该只在乎我的吗? 楚桃夭,真的太碍眼了。果然还是要杀掉她的。这样哥哥就会只在乎我一个人了。我一个人的哥哥。 宋蔚然看着他愈加疯狂与执拗的眼神,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她怎么忘了,皇甫兮夜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他不懂感情,偏执,疯狂,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无所不用其极。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人渣。所以他懂什么是兄弟之间的感情吗?他不懂的。 “殿下,人的感情分为很多种的。亲情,爱情,友情。王爷与您是亲情,与楚姑娘是爱情。所以您无需和楚姑娘比较的,毕竟您未来也会收获属于您自己的爱情的。” 皇甫离歌是爱着楚桃夭的吗?不知道,权当是爱吧。 皇甫兮夜被宋蔚然自己打自己额头的响声,唤回了心神。不解的继续问道:“我不懂。身为皇族,亲情不是最无用的东西吗?那是从一开始就要被舍弃掉的。自古皇家无亲情,唯有至上权与利。” “啊!”宋蔚然深深地吸了口气,狠狠地吐了出去。好累啊!为什么她要经历这些啊!这是什么鬼问题啊!父亲,哥哥,救救我吧! “那么你的哥哥为什么会护着你,护着你对他有好处吗?权与利,呵呵,他出生就是皇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需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啊!”宋蔚然咆哮道。 真的是要疯了。 第40章 愿为她负尽天下 京都 一处普通的农家小院里。 皇甫离歌悠闲地躺在一棵老槐树上,一身白衣,长发随意披泻而下,一张脸犹如鬼斧神工般精心雕琢,美到了极处,艳到了极处。 皇甫离歌闭上眼睛,惬意的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闲暇时光。 她有多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这样的日子才是她想要的人生啊!哪怕短暂,却也能驱散压抑在她心中许久的阴霾。 虽然现在不是如此悠闲地时候,但是她的身体确实不能再继续折腾了。毕竟失血过多也是会死人的。绝对不是为了偷懒而找的借口。 “王爷,我泡了茶,您要喝一杯吗?”青离托着茶盘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躺在树上惬意悠闲的皇甫离歌,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好啊,多谢阿离。”皇甫离歌从树上翻身而下。坐在了树下的矮桌旁。 看着皇甫离歌的笑容,青离感觉自己的耳尖都在发烫。他曾在梦中妄想过这样的生活,只是没想到真的会有实现的一天,哪怕知道这样的日子极其短暂,但也值得他用一生去回味了。 只是悠闲地时光总是短暂的。只见一匹高头大马停在了门外。一玄衣银面男子从马上下来。径直走到皇甫离歌身前,跪了下去:“主子,统领请您回府,陛下为您赐下了婚事。” “啪嗒……” 皇甫离歌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她的双手不可察觉的有些微微发抖。 果然主要剧情是改变不了的吗?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吗?是她最近太悠闲了,竟然忽视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难道她真的躲不掉既定的命运吗? 不,我绝对不要重复皇甫离歌的命运。 而且夭夭还在府中,若是夭夭知道我被赐婚…… “阿离,你们先回府,一定要看好夭夭,我要进宫一趟了。”皇甫离歌顾不得他们,起身朝着门外走去。直接骑上了银面男子的马,策马飞奔而去。 青离环视了一圈,强迫自己转身离开。只是眼中的留恋与不舍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舍不得啊?也是,像我们这些漂泊无根的人,最渴望的就是这种平凡的生活吧。”银面男子嘴里满是渴望,可是眼中却没有一丝波澜。 “不,我和你不同,我不渴望那些东西。对我而言王爷才是我存在的意义,其他的东西都是可有可无的。” “是啊,你是唯一一个可以一直侍奉在王爷身边,能以真面目见人的隐卫。当然和我不同。” …… 东宫。 皇甫玄冥独自一人站在宫门外。这是他自从皇太子出生以后,第一次来到这里。和印象中的雕栏玉砌,飞阁流水完全不同。看起来有些萧条,年久失修的破财。 堂堂一国皇太子的住处竟是这样的吗? 皇甫玄冥迟疑的朝里面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进去,继续往前走。他不敢去了解那个孩子的过去。 “陛,陛下,宸王,殿下来了。如今正,正跪在御书房外。”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的跑来,顾不得歇口气,气喘吁吁的开口道。 皇甫玄冥脚步停顿了一瞬,原本缓慢的步伐猛的加快了速度。那个孩子应该是收到消息了,只是他如今的身体怎么经得起这样的奔波呢。 小太监看着皇甫玄冥走的飞快,大口喘息一会儿,小跑着跟了上去。 皇甫玄冥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来福手足无措的站在一个少年身旁,少年身着一袭普通的白衣,孤傲的跪在地上。身上的血渍如点点寒梅绽放,让他原本孤傲的气质中又多了几分柔弱。 “起来。”皇甫玄冥走到皇甫离歌身前,厉声呵斥道。 仅仅是为了一个女人,几乎从来都不会求他的人,竟为了区区一个女人朝他跪下了数次。 “父皇,儿臣是不会娶别的女人为妻的。求您取消赐婚吧。”皇甫离歌拒绝了来福的搀扶,没有起来,反而拜了下去。她的声音充满着执拗,细听之下还有几分不甘与绝望。 “放肆,圣旨已下岂有收回的道理。那种女人绝不可能为皇族之妻。而且那个裴家小姐,之前宴会上你不挺喜欢的吗?以她的身世,容貌,才学足够配得上你了。” “父皇,儿臣是人又不是木偶,儿臣也有感情,爱恨嗔痴恶欲贪,儿臣都有都会。呵呵,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啊。儿臣愿自贬为庶民,无召一生不入京都。”皇甫离歌依旧趴在地上,声音也没有歇斯底里反而异常的平静。仿佛说的好像不是自己一样。 “混账,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要抛弃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家吗?”皇甫玄冥冲上前,一把将皇甫离歌从地上拽了起来,怒不可遏的吼道。 “家?我什么时候有过家?我是一个从小被父母厌弃憎恨的人,一个不被期待,不该出生于世的人。这样的人哪有什么家啊。”皇甫离歌也不反抗,任由皇甫玄冥拎着自己。好像已经放弃了所有。 哪怕她咬紧了牙关,刺目的鲜血还是从她嘴角流了下来。 皇甫玄冥看着她的样子,松开了紧拽着她的手。心中的情绪无比的复杂。 “明日早朝,儿臣会正式写下奏折的。儿臣告退。”皇甫离歌神色没有一丝波澜,平静的行了一礼,然后也不顾皇甫玄冥是否应允就转身离开了。 不论如何她都是绝对不能和裴婳订婚的。哪怕以后没有这个身份,哪怕有些东西都还没有准备好,哪怕以后生死难料…… “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皇甫离歌身形踉跄了几下。迎面而来的夜凉城伸手扶住了她。 “王爷。”夜凉城有些担心的看着皇甫离歌。好几日不见他的身体好像愈加瘦弱了。 “你就不怕朕杀了她吗?”皇甫玄冥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儿臣,愿为她负尽天下。”皇甫离歌站直身体,声音坚定。抚开夜凉城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皇甫玄冥注视着皇甫离歌离开的方向,眼中仿佛划不开的浓雾一般,神色难看至极。 第41章 死不足惜 夜凉城忍着想要跟随皇甫离歌一起出去的冲动,抬步朝着皇甫玄冥走去。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微臣参见陛下。陛下吩咐的事情……” 夜凉城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皇甫玄冥挥手打断了。 “朕第一次发现,卿是这么一个没有眼色的人。”皇甫玄冥声音中夹带着一丝苦涩。 “臣只是在尽做臣子应尽的本分罢了。”夜凉城淡然的开口答道。皇族之事能不掺和绝不掺和。 “你曾和朕说,他是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卿怕是看走眼了。就为了一个女人,他竟然和朕说,愿为她负尽天下。哈哈哈……” 为什么,那个孩子明明是个无欲无求的,一个连皇太子之位都不放在眼里的人,为什么会那么执着于楚桃夭?甚至不惜与朕反目。 “应该是之前他是一国皇太子,如今不是了。”夜凉城神色不变,只是心中的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 是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皇甫离歌之前是皇太子。身为皇太子,他就不可以有弱点。不然就会是他致命的威胁。所以我只是他推出来的弱点。可有可无,死了也无所谓的弱点吗? 不,我位高权重,绝对不会成为被攻击的弱点。因为没有人敢来招惹我这条皇帝的疯狗。所以,皇甫离歌你到底是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呢?真的喜欢吗? 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我为什么会越来越忽视不了你呢?为什么总是会不自觉的去关注你?为什么看到你对楚桃夭的在意,心中会如此的不舒服? “是吗?事情你自己看着处理吧,朕相信卿的能力,回去吧。” “是。”夜凉城也不多说什么,行礼告退。他也需要时间冷静一下,然后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了。 皇甫玄冥烦躁的摁了摁额头,走回了御书房。坐到了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书桌上堆积的奏折。再次皱紧了眉头。 自皇甫离歌不再是皇太子以后,御书房的桌子上总是堆积着处理不完的奏折。所以那个孩子是一直扮演着一个完美的继承人角色吗? 他到底是有多讨厌这里呢?竟然连贬为庶民都无所谓。他说他也有感情,所以是一直在压抑着某种东西吗? “拿着令牌,去王府把廖雪带过来。最好不要被人发现。”皇甫玄冥对着虚空吩咐道。 廖雪是陪在那个孩子身边最久的人,她绝对会知道些东西的。 “是。”没有看到身影,声音却清晰的在御书房中回荡。 等待的时间,皇甫玄冥拿起书桌上的奏折翻看了起来…… 大约一个时辰左右。一个黑子人影扛着廖雪悄然进了御书房。将廖雪放下就又闪身消失了。 廖雪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一般,并没有露出什么惊慌的神色。淡然的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躬身行礼道:“参见陛下。不知陛下找奴婢有何贵干?” 皇甫玄冥嘴巴张了又张,还是不知道怎么询问。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咬了咬牙开口道:“朕想了解那个孩子。” 廖雪皱了皱眉。事到如今了解又有什么用呢?不过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没有资格插手皇族的家事。不过若是陛下听了以后,对王爷有了愧疚之心,应该会对王爷有所帮助吧。 廖雪斟酌了一下,开口道:“王爷是娘娘名为‘儿子’的完美傀儡。王爷的一言一行都必须符合她的想法,不配拥有任何与之相勃的意志。娘娘去世之后,王爷也都是在遵从娘娘的意志。” “完美傀儡?”皇甫玄冥有些不敢置信。遵从她的意志?所以他当皇太子也只是因为这是甄凉茵希望的吗? 果然是我从前太天真了吗? “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这是王爷名字的由来。虽然意义并不好,但是王爷还是很珍惜,可惜的是,从未有人喊过王爷的名字。”所以才有了青离与青歌。这也是她没有反对王爷为他们赐这个名字的原因。 “娘娘在世时,我们生活还好,娘娘去世以后,下人们捧高踩低在皇宫里是常有的事。毕竟陛下从来不关注,所以哪怕王爷当时是皇太子,吃不饱穿不暖也是常有的。有时甚至还会挨打。欺辱一国皇太子,多有趣啊。多么能够满足他们卑贱的心啊。真是……而且王爷还要在养着四皇子。日子就更加艰难。”廖雪陷入了过往的回忆,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来。 她的殿下啊,出生在皇族,成为娘娘的孩子,就是她今生最大的错误。 皇甫玄冥握了握拳头,手指嘎吱作响。忍着心中无处发泄的怒火开口道:“楚桃夭,朕不想听别的,朕只想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在意楚桃夭。” 他不想在听下去了,也不敢在继续听了。 “因为是楚小姐教会了王爷什么是感情。教会了王爷真实的喜怒哀乐。她教会了王爷如何做一个人。她还救过王爷的命。” “嘭。” 皇甫玄冥站起身子,一巴掌拍在了书桌上。 “够了。送她回去。朕今天见了你这件事,不要告诉他。” “是。”廖雪恭敬行礼答道。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就将她再次扛了起来,飞奔出了御书房。 皇甫玄冥无力的瘫软了下来,坐在了椅子上。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给了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却连让他吃饱穿暖都没有做到。 因为命不久矣,才想要做自己,才想要自由的吗?十几年来从未有一日为自己而活,只是依照甄凉茵的要求。如同傀儡,木偶一样。 “离歌。” 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大概是那个男人取得名字吧。真不是一个符合太子身份的名字。不过,如今也无所谓了。 他是我的儿子,拜他们所赐,却活成了最可悲的样子。明明身份高贵,地位尊崇。却活的还不如平民百姓。 所以你才没有一丝留恋,所以才拼命想要逃离。 可是怎么办,我还没有看过最真实的你啊!我还没有向你赎罪…… 人都是向往光明的,尤其是处于黑暗中的人,总是不自觉的想要抓住伸向自己的手。触摸到一丝光明就以为是全部了。想要抓住那抹希望,可是那不是爱,是偏执。 所以他对楚桃夭的不是爱。不过竟然愿意为她负尽天下。不惜与我为敌,真不愧是我的儿子啊。 明明应该是大邺国未来最优秀的皇帝的。 甄凉茵,你果然死不足惜啊! 第42章 被抛弃的人 皇甫离歌出了皇宫,脑海里一片混乱,骑着马人都有些浑浑噩噩的,漫无目的的任由着马随意向前走着。 不管是穿越,还是重生,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也不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能够再活一次,她只想着好好活着。不为任何人的活一次。 真是太可笑了。她之前到底是有多么自大啊,竟然会妄想改变所有人的命运啊!她明明连自己都救不了,竟然还想妄图改变皇甫兮夜。 她真是太天真了。竟然以为她和原来的皇甫离歌不同,只要不再一味地满足皇甫兮夜的要求,给予他应有的关心与疼爱,让他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的,皇甫兮夜就会改变。然后他们的结局就会不同。 楚桃夭遭受的一切,就是她随意改变的代价吗? 既然如此,那她还要什么平凡的生活。是她之前考虑的太多,顾忌的太多了。天大地大总有她的安身之处的。 既然老天又给了自己重活一次的机会,那她就要肆意活着。什么身份,地位,什么安稳,平淡。什么剧情,人设,她都不在乎了。 哪怕以后会遭遇不断的追杀,即便会死,她也要活出自己,尽情放肆。若她只是因为想要活着,就把自己困在这里,那怕再活一次又有什么用呢? 已经下了决心。皇甫离歌的内心就不再彷徨无措。她也终于认真的环视了一眼周围。原来不知不觉间,马儿带着她竟已到了繁华的街道上。 记忆中看到的没有什么实感,如今亲眼所见,能够更加清楚的知道如今的太平盛世。 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街道上还有连绵不断的叫卖声。 皇甫离歌闭上双眼,感受着人群的喧嚣,此时的她终于有了一丝自己是真实的活着的感觉。 这样的世界,怎么可能是一本书呢?不过不论它到底是不是一本书,她如今也已经不再是原本的皇甫离歌了。 阳光映射在她的脸上,她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松开,她的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的微笑,如同重获新生。 “王爷,可否上楼一叙。”一到声音从上面传来。 皇甫离歌抬头望去,只见那是一座酒楼,名为“鸿运楼”。宋君卿在二楼雅间的窗户旁冲着她喊着,与他相对而坐的是皇甫兮夜。 皇甫离歌想了想,回道:“好。” 她如今想开了,所以心态也就和以往不同了。既然已经决定离开了,那她就要和皇甫兮夜好好聊一聊了。 皇甫离歌翻身下马,牵着马将马儿交给酒楼的伙计,在另一个伙计的带领下,抬脚上了楼。 在皇甫离歌推开门的第一时间,皇甫兮夜就站起了身。 “好久不见,哥哥。” 因为就只有皇甫兮夜和宋君卿两人,空位还有很多,皇甫离歌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开口道:“坐吧。” 皇甫兮夜这才又坐了下来。 看着都坐下来了,宋君卿起身,准备给两人留出空间。 “你也算是夜儿的心腹,不用避开。我不会待太久。”皇甫离歌出声拦住了他。 宋君卿看了眼皇甫兮夜,见他点头,宋君卿才又坐了下来。 “多谢王爷。” 皇甫兮夜目光复杂的看着皇甫离歌身上的血渍。若不是他……都是因为他。 “哥哥,对不起。” 听了这话,皇甫离歌只是笑了笑。不论是对于以前的皇甫离歌,还是现在的她,这句道歉都太迟了。 皇甫离歌不接他的话,直接开口道:“夜儿,今后我会离开京都。若无必要也将永远不会踏足这里。” 皇甫兮夜震惊的看着皇甫离歌,不敢置信的重复道:“离开京都?永不踏足?” “你应该也知道父皇为我赐婚了,可惜那并不是我想要的。我明日就会上奏,自请为庶民。所以你以后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了。” “因为楚桃夭吗?”皇甫兮夜低着头,目光阴鸷狠厉。 哪怕他低着头,皇甫离歌也能感受到他周围溢散而出杀气。叹了口气道:“你现在这样,都是我的错。幼时以为只要能活着就够了。等我懂了如何照顾人时,又因为要坐稳那个位置,没有一丝空闲。真的很抱歉,夜儿。” “那你就应该对我负责到底啊。” “我离开不是因为夭夭,而是我想在余下的时间为自己而活。原谅我的自私。抱歉了。我不会再插手京都之事。你以后的路一定要慎重而行。不打扰你们了,我该回去了。” 皇甫离歌说完站起来就准备离开了。 皇甫兮夜拽住了她的衣袖,声音充满了怒气道:“什么想为自己而活,依我看你就是被楚桃夭迷了眼。她就那么好吗?值得你抛弃身份,抛弃地位,抛弃我。” 皇甫离歌沉默了一瞬。 “身份地位?那种东西我从来都不在意。若不是母后……”皇甫离歌意识到自己差点说了什么,立刻停了下来。 苦涩的笑了笑,接着说道:“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只要知道我才是被抛弃的那个就行了。皇太子之位只是束缚我的牢笼而已。我从未想得到过。”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嘴角流出。皇甫离歌随手擦去了。每次一想到这个,她的情绪就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一样。明明不是她自己的经历。 皇甫离歌用力一甩,挣脱了皇甫兮夜的手。大步离开了雅间。 看着皇甫兮夜略显狰狞的面容,感受着房间里沉闷的气氛,宋君卿觉得,他最开始就不应该留下来。看似说的不多,但是这些话中流露出的消息,那个都能在京都掀起滔天巨浪。 “楚桃夭,楚桃夭,楚桃夭,楚桃夭,楚桃夭。”皇甫兮夜咬着牙低声呢喃着。 宋君卿头疼的看着皇甫兮夜,他可不能再让皇甫兮夜对楚桃夭不利了,若楚桃夭真的出了事,那皇甫离歌的怒火,他们谁都承受不住。 “殿下,刚刚臣隐约听到王爷提到了先皇后,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王爷还说他是被抛弃的,您不妨去查一查原因。”宋君卿建议道。 只希望这能够转移皇甫兮夜对楚桃夭的注意力。 第43章 我最爱的人 宸王府。 花园。 少女一身红衣,红色的劲装衬着白玉般晶莹剔透的肤色,在微醺的阳光下,显得烈焰如火,格外耀眼夺目。少女手握三尺青锋,在花中舞剑,显得格外英姿飒爽。 皇甫离歌换好了衣服,询问之下来到了花园,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灼华将军,名副其实。 皇甫离歌看的不由也起了兴致。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就迎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熟悉的攻击,让楚桃夭有些惊讶。随即会心一笑,抬手就挡下了皇甫离歌的攻势。 两人之间打的有来有回,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两人这才停了下来。虽然都有些累了,但是她们脸上却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皇甫离歌收起树枝,将喉间快要溢出的鲜血,又生生的咽了回去。这么难得的时间,她可不能扫兴。 两人相对而立,楚桃夭目光灼灼的看着皇甫离歌,抿了好几次唇,才开口道:“离歌。我好想你。” 皇甫离歌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笑了笑,走到楚桃夭身边,轻轻的敲了下她的脑袋,宠溺的道:“调皮了。” 楚桃夭回之一笑。笑容没有一丝阴霾,灿烂夺目。 “我不想喊你表哥了,我以后就要喊你的名字,离歌,离歌,离歌。” “好,只要你喜欢,喊什么都好。” “离歌,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的名字很好听。”楚桃夭一脸认真。 “没有,这是第一次。”皇甫离歌摩擦着手指,忍着想要拥抱楚桃夭的冲动,她一直都记得她如今的身份是男子,不可以逾越。 她是她的小太阳啊! “夭夭,你没有什么要问我吗?”皇甫离歌有些忐忑。她回来换了衣服就过来了,还不知道夭夭知不知道她被赐婚的事呢。 “你有事瞒着我吗?”楚桃夭反问道。 皇甫离歌嘴角抽动了一下,她还真有事瞒着她。毕竟她女扮男装的事,是谁都不能说的,除了廖雪一个例外。 皇甫离歌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还是要把赐婚的事告诉她,毕竟纸包不住火。从她口中知道,总比从别人嘴里听到,要好的多。 “父皇下旨为我赐婚了。但是夭夭,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娶别人的。” 楚桃夭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她连忙低下了头,不想让皇甫离歌看到自己难看的表情。 表哥不爱她。她是清楚的知道这一点的。表哥对她所有的好,都是出自一个哥哥对妹妹的疼惜与宠爱。 表哥对她从没有逾越之举。是她自己控制不住的爱上了他。 我真的可以拥有你吗?表哥。 楚桃夭低着头,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唇。 “啪嗒!” 一滴鲜血滴落在了地上。 “夭夭!”皇甫离歌惊慌的上前抬起楚桃夭的下巴。看着她嘴角那刺目的血迹。满目的痛惜。 “不可以伤害自己,我明日就会上奏,自请为庶民,想来裴家嫡女是不可能嫁给一个平头百姓的。等我们离开京都,我余下的时间都可以陪着你,我们一起回千山城也好,四处游历也好,我都会陪着你的。” “滴答滴答……” 眼泪完全不受控制的从楚桃夭脸上划落。明明知道表哥不爱她,可是这样的表哥让她怎么甘心放手啊! 她的表哥是个温润如玉的端方君子,她不想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把表哥留在身边。明明知道表哥想要娶她,只是出于愧疚,可她还是忍不住贪恋。 “不哭了,不哭了,我们英姿飒爽的灼华将军,什么时候变成了个小哭包了啊?”皇甫离歌手足无措的帮她擦拭着眼泪,温声细语的哄着。 “离歌,我爱你。”楚桃夭再也忍不住的扑进皇甫离歌怀中,紧紧的抱住了她。 我爱你,你那么渴望自由,我又怎能让自己成为束缚你的枷锁。最后抱一下吧。让我再贪恋一下这种温暖吧。 皇甫离歌的身体僵了一下,慢慢的才又放松了下来,抬手回抱着楚桃夭,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开口道:“我知道,我一定不会娶别人的,相信我,夭夭。” 若不是因为楚桃夭爱着皇甫离歌,又怎会在知道她中毒的消息之后,就立刻从边关赶了回来呢?若不是因为爱着皇甫离歌,她又怎会不和皇甫兮夜计较呢? 可是夭夭,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爱。哪怕是你,我也不能告诉你,暴露自己女子的身份。对不起。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弥补我对你的欺骗与亏欠的。 “我的身体几天前就好了,我要回家了。离歌,你要想我,一定不能忘了我。”楚桃夭退出皇甫离歌的怀抱,不舍的看着她俊美无暇的面容。她要牢牢的记住表哥的样子。 “不会的,等我忙完这两天,我就去接你,” “好。” 楚桃夭掐着自己的手心,笑着开口道:“你还有很多事要忙吧,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的。去忙吧。” 楚桃夭,忍住一定要忍住。不可以露出别的情绪。不能在离开了,还让表哥看到你哭泣的脸。笑啊,笑吧! 皇甫离歌凝视着楚桃夭嘴唇上的血,摇了摇头道:“那些不重要,我想和你一起待一会儿。” “太粘人的男人可不讨人喜欢啊,离歌。而且我的身体也康复了,我该回家了。”楚桃夭半开玩笑的说道。 “那我送你回去。”皇甫离歌不容拒绝的盯着她。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 楚桃夭看着皇甫离歌发间的银丝,自嘲的笑了笑。她的表哥啊,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动摇她的决心。这样的你,我怎么舍得放手啊! 可是你对我的在乎,会伤害到自己,这是我绝不能允许的。 “好。” 刚好她也要回家和父母告个别。就让我再贪恋你一会儿吧。我的表哥,我最爱的人啊! 第44章 逆鳞 荣国公府。 宋蔚然坐在离大门不远的地方。无聊的踢着双腿,眼睛时不时的看向外面。 很快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越来越近。 “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啊!”宋蔚然快速的站起来,跑着迎了上去,一把搂住了宋君卿的胳膊,有些抱怨的开口道。 因为要应付皇甫兮夜的暴脾气,怕他再生事端。宋君卿已经觉得身心都疲惫不堪了。只是看着和以往完全不同,愿意跟他撒娇的妹妹,笑容还是再次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十几年来,直到最近他才感觉到了做哥哥的乐趣啊!可惜的是妹妹如今大了,不能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哥,我听说你今日和四皇子一起出去了,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吗?”宋蔚然侧仰着头好奇的问道。 没办法,他们俩的身高差太多了。她若不仰着点头,几乎都看不到她哥的脸。同是一个爹娘生的,为何她哥就能长那么高呢? “我说你今日怎么会在这等我,原来是有目的的啊。”宋君卿弹了一下宋蔚然的脑门,有些不悦的道。 本来回家有人迎接还挺高兴的,结果竟然是因为皇甫兮夜。真是扎心了。皇甫兮夜那种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呢?性格偏激,暴戾,长得也就那样吧。蔚然到底看中他什么了啊? 宋蔚然拉住宋君卿的胳膊来回的晃着,撒娇道:“哥哥,好哥哥,你就告诉我吧,好不好嘛?” 她也不想这样啊,但他们家和皇甫兮夜如今是一条船上的,皇甫兮夜的任何行动都可能关乎到他们家的生死存亡,不容她不重视啊。 “好,好,我告诉你。告诉你,别晃了。”宋君卿被她晃得一点办法都没有,无奈的应道。 “嘻嘻,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宋蔚然见达到自己的目的了,就笑眯眯的松开了抱着宋君卿胳膊的手。 宋君卿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摊到这样一个妹妹,他还能怎么样啊?只能宠着呗! “走吧,你总不能让我一直站在大门口和你说吧。” “嘻嘻……我太着急了,那去我房间吧,哥哥。”宋蔚然吐了吐舌头,嫣然一笑首先迈步朝家中走去。 宋君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是他上扬的嘴角却始终落不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宋蔚然的房间,她的房间极尽奢华,哪怕她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内心里其实还是有点不适应的。 毕竟前世的她只是一个在电脑前码字的卑微网文作家。那见识过这些东西啊。玳瑁彩贝镶嵌的梳妆台。精雕细琢的镶玉牙床,红木镶嵌贝壳花卉四条屏,黄花梨木的桌椅…… 丫鬟们将茶水泡好,端上了一些糕点,知道他们兄妹有话要说,识趣的都退了出去。 宋君卿看着眼巴巴盯着自己看的宋蔚然,心中不由得有些泛酸。现在的蔚然哪里都好,就是眼睛还是瞎,不然怎么还没有看透皇甫兮夜那个混蛋呢? 宋君卿也不忍再逗她,开口道:“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遇到了宸王爷。他们兄弟聊了一会儿。” “宸王?皇甫离歌?他们兄弟不是应该闹翻了吗?”宋蔚然疑惑的问。 “我本来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今天看来,宸王爷是真的宠爱四皇子啊!毕竟发生了那种事,皇甫离歌竟然都没有教训他。”宋君卿的语气中有着一丝可惜。 宋蔚然听了这话尴尬的笑了笑,作为这本书的作者她是知道皇甫离歌宠爱皇甫兮夜的原因的。那不能说是宠爱,她只是在完成遗愿罢了。没有感情,只是普通木偶傀儡一般,按照命令做事而已。 “对了,哥,我听说陛下给宸王爷赐婚了?”宋蔚然转移话题道。 “嗯,是裴家嫡女——裴婳。不过这桩亲事成不了。哎,谁能想到那个曾痴缠首辅的皇太子,竟有着心头挚爱呢。” 竟然还是裴婳! 宋蔚然不由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会不能成,偏成了狗腿的番外剧情,都挡不住皇甫离歌与裴婳的订婚,所以怎么会不能成呢? “陛下亲自赐婚,那可是圣旨啊!” “他愿意为了楚桃夭放弃皇室身份,甘愿自贬为庶民,今生不入京都。说是明日早朝会递上折子,忠于宸王,忌惮宸王的人都会同意的,这就占据了朝中七成的大臣了,陛下反对不了的。” 宋蔚然嘴角抽了抽。她是怎么都没想到,那个她第一眼就觉得俊美彷如天神一般的人,竟然就是她笔下的皇太子。 那个女扮男装,一生都活在别人掌控中的皇太子。那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人啊!那尊贵无双的气质,让荣国公都伏低做小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傀儡呢? 她果然不能完全按照小说的设定来看待一个人啊! 不过她是那种为爱痴狂的角色吗?哪怕痴迷夜凉城时,她都没有做什么越距的事情。为什么会为了楚桃夭做到这一步呢? 不过在后期,楚桃夭知道皇甫离歌的死讯后,竟然直接率军造反了。只是为了想要替皇甫离歌报仇。 这里终究是现实,这中间有太多的事是她不知道的了。 不过若是皇甫离歌自贬为庶民?此生不入京都,那接下来的一切剧情就全完了?不过这对我来说应该算是好事吧?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剧情一定是可以改变的,只要不是按照书中的情节发展,那她们宋家最后的命运也是会改变的。 “然儿,想什么呢?”宋君卿伸手在宋蔚然眼前摇了摇。 “啊!没事。只是我看着四皇子好像还挺在意宸王的,他难道不会阻止吗?”宋蔚然回过神来,有些疑惑的问。 宋君卿想着自己回来时皇甫兮夜的模样,那种偏执狠厉,充满恶意的眼神,让他忍不住浑身一抖 他不怕皇甫兮夜针对皇甫离歌,他就怕皇甫兮夜想不开继续对付楚桃夭啊! 因为皇甫离歌只要不去触碰他的逆鳞,他甚至连命都可以给皇甫兮夜。而他的逆鳞好像就是楚桃夭。 第45章 情不知所起 夜色融融,黝黑的天幕上缀满了繁星点点,他们调皮地眨着眼睛,偷窥着人世间的秘密。偶尔有流星划过夜空,为那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活力。 原本挂在房梁上,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青歌,猛的睁开了双眼,凌厉的眼神紧盯着窗外的方向。 不过一会儿,一阵刀剑交加的声音就传进了她的耳中。 “王爷。”青歌从上面跳了下来,走到床边,隔着幔帐轻唤了一声。 皇甫离歌坐起身,眉头紧皱,声音低沉的道:“留活口,带过来。” “是。”青歌领命离开。 听着青歌关门的声音,皇甫离歌单手撑着下巴陷入了深思。 记忆中,除了皇甫兮夜的那次刺杀外,她应该很长时间都没有遇到过刺客了。那么这波刺客会是谁派来的呢? 皇甫兮夜?不,应该不可能,那样太不明智了。皇后?贵妃?秦家?刘家?荣国公…… 啊!这么一想看我不顺眼的人还挺多的! 不过如果是他们要杀我,也该是我离开京都以后啊?那样才是最保险的,毕竟只是杀一个平民而已,哪怕那个平民曾是皇族。可是现在刺杀我,不是蜉蝣撼树,不自量力吗? 想不明白,皇甫离歌就干脆放弃不想了。听着外面渐渐安静下来的声音,皇甫离歌起身披上外袍走了出去。 刺客已经被擒拿下来了。不过其中有几位侍卫受了些轻伤,正捂着伤口站在一旁,而那个刺客已经被青歌压着跪在了地上。 “王爷\/主子。”侍卫们和青歌见她出来,行礼道。 看见皇甫离歌出来,原本被压着还算安静的刺客,突然用力的挣扎了起来。挣扎中一块令牌从他袖中掉了出来。 “王爷,卑职并不是来刺杀王爷的,卑职乃是皇族暗卫元一。奉陛下之命前来传话给王爷的。” 皇甫离歌看了眼地上的令牌,确认了他的身份。只是她的心中却更加疑惑了。 皇帝的暗卫?难怪她府中的侍卫拿不下他啊。不过皇帝为什么会派暗卫来她府中呢? “都下去疗伤吧,银钱去账房那里支就行。” 皇帝竟然让暗卫过来传话,看来又要出现什么变故了。只是不知是福是祸啊! “多谢王爷。”侍卫们行礼道谢,喜笑颜开的离开了。 “歌儿,你下去休息吧,他交给我就行。” “是。”青歌毫不犹豫的听令离开。她知道皇甫离歌这是为她好,有些话以她的身份是听不得的。 “说吧。”皇甫离歌平静的看着他。 “陛下说若您明日执意上奏,那楚于归将永不得归京。卑职任务已完成,先回去向陛下复命了。”元一把话说完,根本都不敢看皇甫离歌就慌不择路的跑了。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暗卫里没人愿意接这个任务了。就是欺负他一个新人不了解情况呗!可恨! 皇甫离歌也不在意,任由他离开。 ‘殿下,我们之间的羁绊就用兄弟之情维系吧,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兄弟了。’ ‘殿下,我啊,一定要过一段无怨无悔的人生。随心所欲地活着。我要活的比谁都要自由。’ ‘这可是我的弟弟,奉劝你们还是不要动手的好。’ ‘殿下,楚于归愿为利刃,为你扫平一切敌。’ “噗。”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皇甫离歌浑身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皇甫离歌双眼空洞无神的盯着夜空。是她太自以为是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她不可能不在意楚家啊!楚于归。 “哈哈哈……贼老天,你还不如直接来道雷劈死我啊!” 她这一生真的只能和书中的皇甫离歌一样了吗?改变不了了吗?不甘心啊,真的好不甘心! 可是不认命又能怎么办?皇帝这是拿着楚家来威胁她的,想来她的过去皇帝应该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她的弱点他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虽然她不是真正的皇甫离歌,但是皇甫离歌的记忆还有感情,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她终究做不到那么自私! 她不能拿着楚于归的前程做赌。楚家的两兄妹对于皇甫离歌而言都是她生命里的光。她赌不起,也输不起啊。 重生一次又怎么样?知道剧情又怎么样?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待我了无牵挂,漂泊四海为家。 看看天山雪莲,走走大漠黄沙。 泰山顶上饮酒,西子湖畔浣纱。 蒙古草原跳舞,再访苗疆人家。 就此峰回路转,去看大理三塔。 黄山青松迎客,九华地藏之家。 走过青石小巷,伞下人面桃花。 此生心愿已了,生老病死由他。” 皇甫离歌的声音中充斥着渴望与遗憾。这是她前世最喜欢的一段话,也是她做梦都想要过得生活啊! “哈哈哈……可惜我若想了无牵挂,除非身披袈裟。” “夭夭。” 皇甫离歌将手伸向夜空,她承诺过夭夭要娶她的。她要食言了。也许这样最好,她终究是女儿身,给不了她该有的幸福。夭夭值得更好的生活。 可是她要怎么和她说,和她解释呢? “噗。”皇甫离歌忍不住又吐了一口鲜血。手无力的垂了下去,整个人也跟着昏迷了过去。 “唉!”一声叹息从屋顶上传了下来。只见夜凉城穿着一身黑衣,飞身来到皇甫离歌身旁。俯身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抬脚将她抱回房间,放到了床上。 夜凉城坐在皇甫离歌的身旁,看着她的目光复杂到了极致。他其实比那个暗卫还早到了一会儿。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他只是想看看皇甫离歌,然后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来了。 明明不再纠缠,于我们而言是最好的选择。理智也告诉自己,他们只能是君臣,可是今日听到他愿意为了楚桃夭而负尽天下时,他竟然出奇的嫉妒了,可笑吧,他竟然会嫉妒一个女人。 明明曾经他是厌烦他的纠缠的。 “皇甫离歌,你身上到底是有什么魔力呢?我为什么会如此放不下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开始停留在皇甫离歌的身上了呢?从他喊他夜大人吗?还是他起誓时?或是费劲一切为皇甫兮夜谋划时?还是城墙上那个难得软弱的他?还是他从一开始就…… 不知道。 但是他现在无比清醒的知道他的心动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皇甫离歌,你既然招惹了我,那就逃不掉的。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痛苦啊。” 夜凉城轻抚着皇甫离歌发间的银丝,眼神阴鸷可怕,眼眸深处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痛苦和温柔。可谓复杂至极。 “你想了无牵挂,四海为家。呵呵,若你知道是我替陛下出的主意,大概一定会恼了我吧,不过无所谓。不管是爱是恨,我只要你眼中有我。” 而不是疏离。 第46章 这是命令 青歌看着暗卫安然离开,就又返回了过来。只是哪曾想刚进房间竟然看到这样一幕。 “拿开你的脏手。” 青歌怒喝一声,拔出腰间的软剑,不假思索的提剑就冲了上去。 夜凉城一惊,第一时间拉起衣服遮住了脸,他竟然会犯下这种错误,以他的武功竟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夜凉城看了还处于昏迷中的皇甫离歌一眼,也不和青歌多做纠缠,挡了几招之后就趁着一个空隙,逃走了。 青歌眼睁睁的看着那人从自己手中溜走,这是她从师父那里出师以后,第一次失利。甚至她连那人的脸都没看到,这简直就是她的奇耻大辱。 不过青歌也顾不得去追了,因为她已经意识到了皇甫离歌的不对劲了。若是平常王爷怎么会任由别人如此靠近他。 青歌返回房间,快步走到床边,就看到了闭着双眼,眉头紧皱的皇甫离歌。 果然是出事了。 青歌来不及多想,再次离开了房间。她要去找哥哥,毕竟她不懂医术。而且最近哥哥一直在研究王爷的病,以哥哥对王爷的在意,她相信哥哥。 这边,夜凉城回了夜府。褪去一身黑衣,只穿着中衣躺在了床上。脑海中浮现着皇甫离歌的种种模样。 他清楚的知道他和皇甫离歌是没有在一起的可能的。他是个男人,皇甫离歌也是男人。更何况皇甫离歌还是皇族。 可是要我眼睁睁看着你独自幸福,那对我不就太残忍了吗?招惹了我还想全身而退,不可能的。 “我们一起孤独终老大概也不错吧!”夜凉城摩擦着触摸过皇甫离歌头发的手指,眷恋的说道。 皇甫离歌如今已经不是皇太子了,那他就有千百种手段,让他和他一样孤独到老。哪怕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但是那样也算我们共白首了吧。 他现在已经不在意皇甫离歌之前究竟是为什么才会对他纠缠不清了。他已经明确了自己的感情。 “夜凉城啊夜凉城,你何时竟变得如此卑鄙不堪了呢?”夜凉城自嘲的笑了笑。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时对皇甫离歌有了这种情感的,可是等到他稍微有些察觉时,已经晚了。他好像开始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皇甫离歌爱着的人是楚桃夭,那他就让他永远都娶不到楚桃夭。皇甫离歌不喜欢裴婳,而且裴婳又是裴太傅的女儿,哪怕是为了裴太傅与他之间的师生情谊,皇甫离歌都是不会娶裴婳的,毕竟他不爱裴婳。 “我的目标是成为一个名留千史的人,那样才能向世人证明我存在过。所以我的人生绝不允许有污点。” 所以哪怕前方的地狱,你也逃不掉的,皇甫离歌。这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 宸王府。 青歌直接将青离扛到了皇甫离歌的房间。直到到了皇甫离歌的床边,才将他放了下来。 被放下来后,青离狠狠地瞪了青歌一眼,不过他也顾不得说她什么了。毕竟皇甫离歌还昏迷着。 青离也顾不得那些繁辱礼节了,直接坐在了床边,搭上了皇甫离歌的脉搏。 “啪。”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王爷。”青离抬眼望去,只见皇甫离歌已经睁开了眼睛。 “不必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回去睡吧,不早了。”皇甫离歌拿开了青离为她搭脉的手,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有些虚弱的道。 她此时无比的庆幸,自己醒来的及时,她真的不敢让青离为她诊太多次的脉。因为他和柳华不一样,柳华资质就那样了,而青离不同。 哪怕她的脉搏混乱,但是若次数太多,青离肯定还是会察觉到异样的。她的身份是死都不能暴露的。 青离黯然的低下了头,赤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难懂的光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道:“王爷,我和青歌是为了替您阻挡一切危机而存在的。是您的盾牌。您现在是不需要我了吗?” “我不像青歌可以时时刻刻保护着您,也真心的希望您能一辈子都用不上我。您的身体健康,正是我选择作为医者,而存在的意义啊。” 青离的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悲伤气息。皇甫离歌听着他甚至带有一丝哭腔的声音,心中的愧疚愈发的深了。 不过她还是平静的开了口道:“你不需要为了任何人活着,你只是你自己。” “若我真的是你存在的意义,那对我的人生来说太过于沉重了。我负担不起的。” 皇甫离歌你不可以心软,绝对不能心软。他们是在书中不曾提及的存在,你既然改变不了未来,那就不要再为你那悲惨的未来增添同行之人了。 “青离,青歌,你们从小就陪伴着我,所以离开吧。” 离开吧,离我越远越好。过自己本该有的生活。 一句话让青离傻傻的愣在了那里。自己更是跌坐到了地上。 良久良久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皇甫离歌。声音颤抖的道:“王爷,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青歌此刻还是一脸的呆滞,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不,阿离,我时间不多了,我离开以后你们这些跟随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趁我如今还有时间,还有能力护着你们,离开吧。” 她改变不了书中的主要剧情,所以按照书上所写,她真的时间不多了啊。她自己已经无所谓了,但是这些真心对她的人呢?离开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您不相信我吗?我一定会治好您的。您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也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求求你,相信我吧。”青离跪在地上赤红的眼瞳满是绝望的悲戚。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自己都没有信心,毕竟那可是几百年前就已经消失的东西。至今都从未有人被治愈过。 皇甫离歌将被子下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没入掌心,流出一滴又一滴的鲜血,但她仿若未觉。 “命令,这是我最后的命令。你要抗命吗?”皇甫离歌声音冷硬。 “呼。”青离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站了起来。拔出了别在青歌腰间的剑。双手将它举到头顶。再次跪到了皇甫离歌面前。 “那就请您杀了我吧。” 第47章 存在的意义 “那就请您杀了我吧。”青离跪在地上双手将剑举到了头顶,无比认真的看着皇甫离歌。 他本就是为了皇甫离歌而存在的,若是连皇甫离歌都不要他了,那他活着还有什么用呢? 他天生赤瞳,注定一生遭人厌弃。他的亲生父母都抛弃了他。组织收养他也只是为了将他培养成他们的杀人利器。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的眼睛是这样的呢,像宝石一样,很漂亮。’ 这是第一次相遇时,年仅四岁的皇甫离歌和他说的第一句话。让他本已冰封的内心照进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有什么好怕的,世人皆愚昧,唯我独清醒。嘻嘻……’ ‘哈哈……笑死人了,若你这样的人就是魔鬼,那地狱岂不是空荡荡的了。’ ‘听着,若世人觉得你是魔鬼,那你就化身为魔鬼又如何。但是你若是有在意的人,那就哪怕化身为魔鬼也要好好的守护她啊。’ 我本是游荡在这人间的魔鬼,而你是我不能沾染的一颗繁星。可是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人,怎么可能经受的住光明的诱惑呢? 为了陪在你身边,为了做一个对你有用的人,我用这双曾满是鲜血,杀人的手,救起了数不清的生命。 你给了我名字,给了我存在的意义。如今你要抛弃我吗?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啊! 青歌也终于回过了神,她随着青离一起跪在了地上。但她不像青离一样情绪那么激动。反而异常的平静。 “从我们跟您回来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专属于您的人了。师父也只给了我们两个选择,生与死。没有离开的选项。若您一定要我们走,那就动手吧。” “唉。”皇甫离歌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这次本就是青离提及她是否需要他们的,她也只是借此提了提。以青离与青歌对皇甫离歌的忠诚,她本就没想着能一次就说服他们。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稳重沉着的青离,会直接拔剑。 算了,还是下次再找机会吧。 “我累了,你们出去吧。”皇甫离歌拉起被子躺了下去。 “嘻嘻,我就知道王爷舍不得我们,走了走了,哥哥。”青歌恢复了笑容,嬉皮笑脸的站了起来。顺势将青离也从地上拉了起来。 “属下告退。”青离恭敬地行礼,然后跟随着青歌离开了。 “噗。” 青离与青歌离开后,皇甫离歌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看着被鲜血浸湿的床幔,皇甫离歌苦涩的笑了笑。 为什么?明明前世是她自己选择的死亡。为什么今生她还会如此的渴望活着呢。为什么?为什么呢? 她到底在渴望着什么呢? “哥,你是不是傻啊?王爷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你为什么要和王爷硬着来啊?还杀了你吧,哈哈哈,你是要笑死我吗?啊!”青歌恨铁不成钢的戳着青离的脑袋。 “啪。” 青离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拍开了青歌在他脑袋上做乱的手然,声音沉闷的道:“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我还是摸到了。若王爷事事顺心,万事顺遂,五年并不是没有可能。可是王爷此刻的身体就犹如那风烛残年的老人。三年都是多的。” “你不是说,你可以治好吗?”青歌一脸天真的问道。 “哈哈……我的傻妹妹啊。那可是曼陀罗毒啊!早已绝迹几百年的东西啊!”青离自嘲的笑着。 哪怕他能治,那也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啊。而王爷已经时日无多了啊! “怎,怎么可能?” “王爷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在每况愈下,所以他今日让我们离开,就是在为我们谋求后路。青歌,你离开吧,你还有自己的人生。” “那你呢?” “我?我的一生早就结束了。” 在他曾经下定决心和皇甫离歌一起走的时候,他就已经将他的整个人生献给了皇甫离歌。若是皇甫离歌不在需要他了,那他也就失去了继续生存下去的意义。他只为了皇甫离歌而活。 “我不会离开的。我和你不一样,我从小到大的记忆,几乎都在这里。而且我怎么可能会离开王爷呢?王爷他不止是你一个人的全部。” 她和青离是因为王爷才相识的。青离比她和王爷都要大一点。青离认识他们以前已经开始接受组织中的任务了。虽然她不了解,但也稍微知道一点。毕竟她再大一点也会和青离一样的。 虽然那时年纪幼小,但是因为在组织里的生活,所以她对那段时光记忆的尤为深刻。她还记得她当时的自己好像还挺害怕青离的。那个时候的青离整个人都是冷冷的,还凶巴巴的,就差在脸上写着‘近我者死’了。 而且她这里有她的家人,她的师父以及朋友。所以她不惧未来将会如何。她会守护这里,守护她的家。 “是吗?”青离揉了揉青歌的脑袋,嘴角扯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咦,不想笑就不要笑,难看死了。走了走了,赶紧睡觉去吧。”青歌嫌弃的撇了撇嘴道。 镇国公府。 楚桃夭的房间。 “桃夭,你确定这就要回去了吗?”皇甫君婉看着已经收拾好行李,整装待发的女儿,不确定的问道。 “娘,我不能让表哥为难。而且我也不适合这里。” 皇甫君婉看了看女儿的脸色,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和王爷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娘,我一直都很好奇,你为什么一直要对表哥用尊称呢?他不是你的亲侄子吗?”楚桃夭答非所问的道。 “你父亲是镇国公,本就功高震主。他又娶了我这个公主。若我对他过于亲近,对他对我们都没有好处的。” “是啊,所以我就更不能嫁给表哥了。”楚桃夭故意做出一副遗憾的样子,只是眼中的悲伤却骗不了任何人。 “你表哥他说要娶你?”皇甫君婉有些震惊的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让她的那个侄儿开口,求娶桃夭?是桃夭在养伤期间又出了什么事吗!不然以他的性子,在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情况下,他是死都不会说出口的。 “嗯,皇帝舅舅给他赐婚了,对象是裴太傅家的女儿——裴婳。表哥中的是曼陀罗毒,我和他在一起只能是折磨他。还是算了吧。娘,我要逃跑了。“ 她的表哥是爱她的,哪怕只是兄妹之间的。曼陀罗毒是禁忌一切感情的,所以算了吧。算了吧。就这样吧,楚桃夭。 皇甫君婉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那浓浓的悲伤,脸上却还坚强的挂着的笑容。心疼的将楚桃夭揽进了怀中,轻抚着她的秀发。 “在娘这里不用忍耐,我的女儿啊,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呜呜……” 楚桃夭再也忍不住趴在皇甫君婉怀中哭了起来。 起初时楚桃夭还是低声啜泣,可是渐渐的在皇甫君婉的柔声安慰中,她就放开了心扉,像关不住感情的闸门一般失声痛哭了起来。 第48章 毛遂自荐 寅时。 皇甫离歌在廖雪的伺候下,早早地起床穿衣洗漱。今天她久违的要去参加早朝。这是她来到这里以后第一次的早朝。所以她不能有一丝的大意。 为什么要上早朝? 她要去谢恩啊!皇帝给她赐了婚,她不得去感谢吗? 穿上朝服,廖雪为她束发戴冠。本就俊美无双的面孔,加上这四爪蟒袍,衬得她愈发的尊贵与霸道。苍白的薄唇,没有血色的脸颊,又让她显得有几分柔弱。 “王爷好久没有正经的打扮过了。这一打扮还真有些不适应了。”廖雪笑着看着皇甫离歌。 如果不是一直看着殿下,真的很难相信,这样一个人会是一名女子。她的殿下啊,真是太苦了。 “有什么用呢?”皇甫离歌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啊?还不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做不到吗? “早膳我就不吃了,帮我备马吧。” 如果今天一切顺利,下了朝以后她还要去镇国公府看看。昨天夭夭的样子,她始终有些放心不下。 虽然心中担心皇甫离歌的身体,但廖雪还是不敢耽误时间,应了一声就下去准备了。 王府大门打开,廖雪将皇甫离歌送到了大门口。侍从已经牵着马在那等待了。 皇甫离歌翻身上马,俯视着廖雪关心的道:“天色还早,你赶快回去歇着吧。” “好,王爷一路小心。”廖雪微笑着,目送着皇甫离歌渐渐远去的身影。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在这凌晨时分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的清脆。 皇甫离歌到达皇宫时,高大庄严的宫门前已然是灯火通明。许多早些到达的各级官员,在那互相拱手施礼。谈笑寒暄,一片祥和景象。 皇甫离歌下马,将马匹交给一旁守卫宫门的将士。然后待在距那些大臣较远的地方,等着宫门打开。她可没有心思去应付那些大臣们。 毕竟那看似祥和的场面只是表像罢了。不知道其中有多少刀光剑影,在悄悄酝酿,蓄势待发。 若是仔细观察,很明显的就能发现,他们的站位是泾渭分明的,各级官员都和各自派系的人站在一起。 “殿下,许久未见了。”裴铭文径直的朝着皇甫离歌的方向走了过来,打招呼道。 “老师。”皇甫离歌站直了身体,恭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道。 裴铭文看着她的样子,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这次答应陛下促成这段婚事,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殿下终究是和他疏远了啊! “您和婳儿的婚事,是陛下求着老臣同意的。您心中若有什么怒气,可以对着老臣发泄。但婳儿她是老臣唯一的孩子,望殿下珍之,重之。” “不敢,如若真的有幸能与裴姑娘结发为夫妻,自当举案齐眉。”皇甫离歌认真的应道。 是的,如果真的能结为夫妻,她会给裴婳应有的尊重的。绝对不会像书中所写的那样对她。但是她今日要做最后的反抗,若是不行,那她就认命。 “好,有这句话就够了。” “咚……” 一声钟声响起。本来还在谈笑风生的官员,迅速变得庄严肃穆,分文武两列,依官阶品级站好。 文官的最前方是首辅,夜凉城。武官的最前方是镇国公,楚北征。 皇甫离歌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见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后,就迈步走到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她是一字并肩王,封号还是与君王同义的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当站在最前方。 宫门缓缓打开,身着铠甲的宫中禁军,站立在道路的两旁。神色肃穆的史官也来到了宫门前。 皇宫正殿。 来福手持浮尘而出,高声后颂道:“陛下驾到。” 下方早已等候的官员,拱手行礼,三呼万岁。 皇甫玄冥看了一眼站在最前列的皇甫离歌,开口道了一声:“众卿免礼,来人,为宸王赐坐。” “谢陛下隆恩。”百官闻言又是一拜。这才直起身子。 一小太监也拿了把椅子放到了皇甫离歌的身后。 皇甫离歌再次躬身一拜道:“儿臣多谢父皇。” 这才坐到了椅子上。 早朝无外乎都是讲的一些,关于税款,人口,灾情,战事,官员任免等等的一些事。虽然听着有些无聊,但这些正是一个国家的根本,若不能及时处理,那这一个国家就很难繁荣昌盛。 “陛下,河东郡县的灾情虽已结束,但是灾情之后引发的疫病,至今还是束手无策。”户部尚书也就是刘烨的父亲站了出来说道。 听着这话,原本有些困倦的皇甫离歌,立刻打起了精神,她等的就是这个。不过现在还不是她站出来的时候。等吧,再等等。 皇甫离歌听着朝中大臣各自发表自己的意见,当然也避免不了各个派系的相互攻讦。 这些人真是将说话这门艺术发挥到了极致。哪怕是打压对手,给对手挖坑,都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就在一众大臣吵闹的不可开交,皇甫玄冥也耐心逐渐消逝时。 “咳咳……” 皇甫离歌捂嘴轻磕了两声。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皇甫玄冥躬身行了一礼。 “父皇,儿臣愿以此残躯为父皇分忧。身为皇族,理应身先士卒。儿臣愿前往河东安抚民心,治愈百姓。” 这就是她的目的。只要能离开京都。她在河东呆个几年,然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就好了。 毕竟如今的河东,是人人都避之不及的,他们都怕死啊。那里的旱灾刚刚结束,旱灾致使人畜死伤无数,又不及时处理,引发了瘟疫。 在古代瘟疫是人人谈之色变的,它不像曼陀罗毒,它会传染,而且传播的特别快速,严重时帝王会直接下令屠城,以防止瘟疫扩散。 皇甫玄冥扫了一眼因为皇甫离歌的话,而低下头的一众大臣。心中怒火翻涌。这个时候怎么都不说话了,怎么不接着吵了。所以他们就是想让朕的儿子去替他们送死了。 皇甫玄冥将他手中朝臣刚刚上奏的奏折放下,他怕他忍不住直接扔到皇甫离歌身上。看她依旧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他就想狠狠地揍他一顿,将他打醒。 别人都不愿意去,就他积极吗?就这么想要离开吗?就这么厌烦这里吗? 第49章 君命不可违 “怎么都不说话了?朕养了一群废物吗?”皇甫玄冥扫视着下方的文武百官,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沉声说道。 作为皇帝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所以他不能轻易发怒。 “陛下,微臣赞同宸王殿下前去河东。王爷前去一来可以向百姓们表示,皇室并没有抛弃他们,可以安抚民心。二来王爷也确实有能力。”宋季乘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昨天晚上,皇甫离歌派了隐卫去他府上,将原本的条件换成了这个,就是要在朝堂上无条件的支持他的任何事情。 他不想答应的,可是他又不能彻底得罪皇甫离歌啊。而且不管怎么说,皇甫离歌也算是救了他的女儿,不看僧面看佛面啊!哎,造孽啊! “臣附议。”户部尚书刘元忠踏出一步拱手道。 他倒不是看不惯皇甫离歌,想要他死什么的。他只是觉得这个方法是最有效的。毕竟皇甫离歌曾作为皇太子,他的能力毋庸置疑。 “陛下,臣觉得不妥。王爷身份尊贵,不易涉险。若什么事都需要皇族亲至,才能安抚民心的话,那我们这些大臣颜面何存。”裴铭文站了出来义正言辞的开口道。 不过他的一句话,成功的让在场的文武百官变了脸色。纷纷杀气腾腾的看着他。 裴铭文也察觉了他们的目光,抬手不经意的擦了擦额间的汗水。他难道不知道这话说出来会得罪所有人吗?但是他本就是孤臣啊。 夜凉城看了眼皇甫离歌,又看了眼宋季乘。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站了出来道:“陛下,如今河东人心浮动,若有皇族前去,确实事半功倍。但是以王爷的身体大概不宜舟车劳顿吧,” 看到夜凉城都出来了,皇甫离歌握了握拳头,深吸了口气,信誓旦旦的开口道:“父皇,儿臣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是在这余下的时光里,儿臣不愿做一个混吃等死的人。儿臣定会竭尽所能解除河东所有隐患。还我大邺百姓安宁。” 皇甫玄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看向了武将的方向。 “北征,朕想听听你的意见。”皇甫玄冥直接点名了始终纹丝不动的楚北征。从始至终武将中都没有一个人掺和进来。 皇甫玄冥的话音刚落,皇甫离歌就察觉到了楚北征看向她的视线。她不可察觉的摇了摇头。 绝不能把他们牵扯进来。楚家本就功高震主,一直都被皇甫玄冥提防着。如今又因为她的原因,让皇甫玄冥更加看不惯楚家了。所以此刻绝不能出头。 “陛下是君,吾等是臣,君命不可违。”楚北征上前一步回道。 “哈哈哈……好,好一个君命不可违啊!若是朕派你前往河东解决疫病呢?” “君有命,臣听之。”楚北征从容的答道。 “好,命以镇国公为主,二皇子皇甫珑月为辅,前往河东,救治灾民,安抚民心。即日启程,不得有误。” “臣,领旨。”楚北征单膝下跪道。 皇甫离歌听后只觉得头昏目眩,身形猛的晃了一下。险些昏倒在地。 “小心。”夜凉城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胳膊。 皇甫离歌抬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夜凉城,她不懂夜凉城为什么会掺和其中。他那话明显就是提醒皇帝不止她自己是皇室中人。 皇甫离歌抚开他搀扶着她的手。咽下已经涌到了喉间的鲜血。扯出了一抹牵强的笑容道:“多谢。” 夜凉城同样回之一笑,颇有些不以为意。 既然事情已经定下,也没了其他事情,皇甫玄冥就直接开口道:“既然没事了,那就退朝吧,宸王等下随朕去御书房。” “吾等恭送陛下。”百官鞠躬行礼,然后就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不用担心。照顾好自己。”楚北征与皇甫离歌擦肩而过时,低声说了一句。 ”吸……呼……吸……呼……”皇甫离歌急促的大口呼吸着。以此来压制自己心中的情绪。 良久才迈步走了出去。 御书房。 “砰……” 一张砚台摔在了皇甫离歌的脚边。 “你难道忘了之前答应过朕的事情了吗?”皇甫玄冥怒不可遏的道。 “是儿臣的错,求父皇息怒。”皇甫离歌躬身行礼,只是她的眼神空洞,神色也是木然的,就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皇甫玄冥也说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了。他赢了,应该高兴的。可是看着皇甫离歌如今的模样,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你就这么抗拒这里吗?” “这些重要吗?”皇甫离歌反问道。 “不重要,朕只是想告诉你,你和裴婳的婚事既然已经定下来了,那就不可能更改。你死了这条心吧。而且你之前不也挺中意她的吗?” “是,儿臣记住了。” “罢了罢了,回去吧。”皇甫玄冥烦躁的摆了摆手。 他如今的这幅样子真是看着就烦。就好像在时刻提醒着他,他做错了。 “是,儿臣告退。”皇甫离歌依旧恭恭敬敬的行礼道。这些礼仪就好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一般,哪怕再怎么愤怒,她还是能做的如此完美。 皇甫离歌离开后,皇甫玄冥原本坐的笔直的身体,直接浑身无力的瘫坐到了椅子上。 “朕真的错了吗?三年而已他就那么等不及吗?而且裴婳哪里不如楚桃夭吗?明明样样都很出色啊。”皇甫玄冥看着屋顶喃喃自语着。 他起初明明是想要补偿那个孩子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若是没有皇甫兮夜插手,楚桃夭做他的正妃也不是不行。可是如今她一个不洁之人怎么配做王妃呢? 所以归根究底还是皇甫兮夜的错。都是因为甄凉茵。他当初果然不该心软的。他当初应该斩尽杀绝的。 第50章 不认命 镇国公府。 楚北征坐在床上,揽着皇甫君婉的肩膀将她搂在怀中。冷硬的脸上露出了平常人难以看到的柔情。 “阿征,你就让我去求陛下收回成命吧。那不是你平时打仗那么简单的,那可是瘟疫啊!”皇甫君婉伏在楚北征宽阔的胸膛上,低声哀求着。 “婉儿,你心里清楚的,陛下不可能没有条件就同意的,而他若开出条件,我们绝对承受不起。而且王爷等会儿肯定会来的,总会有办法的。”楚北征轻拍着皇甫君婉的背脊,轻声安慰着她。 “离歌那孩子虽然从小就聪明,但那可是瘟疫啊!” “别担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婉儿,你记住,绝对不能因为我而把那些东西交出去。”楚北征双手托着皇甫君婉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且严肃的说道。 “我知道轻重缓急的。你放心。”眼泪顺着她绝美的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楚北征的手背上。 “别哭,我心疼。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我向你保证。”楚北征动作轻柔又仔细的为她擦去脸颊上的泪水,眼中的疼惜都快要溢出来了。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响起。 “老爷,夫人,宸王殿下在外求见。”老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这么快!”皇甫君婉有些惊讶。 在楚北征下朝回来时,便将朝堂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她了。她知道皇甫离歌被皇甫玄冥留下来了,所以她没想着他能这么快就过来。 惊讶过后,皇甫君婉又有些慌张,昨晚桃夭就出发回千山城了,她还没想好怎么和皇甫离歌讲啊。 多年的恩爱夫妻,,楚北征一眼就看出了皇甫君婉的想法,他抓住了皇甫君婉的手,让她先冷静下来,才开口道:“陛下给他赐婚了,桃夭这时离开对他们都好,实话实说就好。走吧,那孩子身体不好,我们就别让他等太久了。” “嗯。”皇甫君婉轻轻的点了点头。 …… 正厅。 皇甫离歌坐在那里,手中端着下人送上来的茶水,一动不动。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踏踏踏……” 耳中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皇甫离歌耳朵轻轻的动了动,也回过神来。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在楚北征和皇甫君婉踏进正厅后,躬身行礼道:“侄儿见过姑母,姑丈。” 其实按理说楚北征他们应该向她行礼的,毕竟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可是以她和楚家的关系,她怎么可能受得起他们的礼呢,所以还是她作为小辈行礼吧。 “你啊,总是这样,快坐下吧。”皇甫君婉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皇甫离歌直起身子,目光看向他们身后,却是空无一人。不由有些疑惑,夭夭若是知道她来,应该会跟着来的,难道夭夭不知道吗? “不用看了,桃夭昨晚就启程回了千山城。”楚北征坐到了正厅里的上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开口道。 皇甫离歌愣神一瞬,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她听错了吧。夭夭离开了?啊,不过这样也好,也好。她是女子,给不了她幸福,而且皇帝又给她赐了婚。离开也好,离开也好,也好。 “咳咳咳……”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响起,皇甫离歌连忙端起桌子上已经凉透了的茶水,狠狠地喝了一口,压下了已经涌到了喉间的血腥味。 “你。”皇甫君婉伸出手想要扶她,可是她了解皇甫离歌的性格,硬生生的把手又收了回来。然后在楚北征的一旁坐了下去。 皇甫离歌终于将喉间的腥味压了下去,强忍着心酸,平静的开口道:“终究是我对不起她。这京都本就是是非之地,夭夭为人纯粹,离开了也好。我手下有一医者,名叫青离,天资卓越,最善疑难杂症。此次姑丈前去河东,就把他带上吧,应该会对您有所帮助。可以的话,以后就让他跟随在姑丈身边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楚北征皱着眉问道。 如果只是借给他用,那倒是无所谓,但是把人给他,他是想干什么? “青离从小就跟在我身边,虽不是亲兄弟,但也不差。他很有能力,请姑丈以后好生待他。”皇甫离歌苦涩的笑了笑。 听着她的答非所问,楚北征提高了声音再次问了一遍道:“我在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皇甫离歌是一个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不在意自己的人。严以律己,宽以待人都不足以形容他对自己严格的要求,和对他在意的人的宽容态度。 如今他说出这种话,那他心中肯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他们对我忠心耿耿,我总不能让他们为我陪葬吧。您也知道我命不久矣,等我死后,跟着我的这些人会有什么好下场啊。我要给他们留条后路啊。” “你忘了我曾教过你什么吗?” “不曾,您说过不到最后绝不放弃,只要是活着就有希望。”皇甫离歌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可是她如今还有什么希望呢?她什么都改变不了,她的命运已经被安排好了。她还能怎么反抗呢? “什么命不久矣,不是还有五年时间吗?你要心存希望,若是连你自己都放弃了,那就真的什么都完了。你要相信世间是有奇迹的。这不是你曾说给我听的吗?如今你这幅样子是做给谁看的。”楚北征皱着眉头,看着皇甫离歌如今颓废的模样,声音严肃且冷冽。 是啊,还有时间。哪怕命运已经安排好了,她也要挣扎至最后一刻,那样即使还是会重复原本的命运,她到时也不会后悔的,不然她真的甘心吗?不,不甘心的,接受不了的。 “多谢姑丈教诲。侄儿谨记。”皇甫离歌站着恭敬认真的冲着楚北征行了一礼。 “青离我就先用着,等从河东回来了就还给你。还有什么事吗?” “姑丈去的时候多备些,酒,石灰,布匹。酒提纯后可以消炎杀菌,降温。石灰可以杀灭病原。布匹做成口罩,遮住口鼻,可以有效防止传染。酒的如何提纯我到时会告诉青离的。祝您马到成功,一帆风顺。侄儿告辞。”皇甫离歌说完自己想说的以后,就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她还不能放弃,她不认命。 第51章 意外来客 回到王府后。皇甫离歌首先就去了青离的房间,结果到了房间之后,却发现人并不在那里。 皇甫离歌自嘲的笑了笑,她最近真是忙糊涂了,这种事竟然都能忘了。今天正是青离为那些生活贫苦的百姓免费看诊的日子啊。 皇甫离歌扫视了一周,她很久没有来过青离的房间了。青离的房间中如今放着满满当当的医书和药材,如果不是放着的那一张床,真的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间卧室。 “看来他为了我体内的曼陀罗毒,没少费心啊。” 皇甫离歌叹了口气,虽然很不想在此刻去打扰他,可是按照皇帝所说的,楚北征马上就得启程了,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孤影,你去跑一趟吧。”皇甫离歌抬头喊了一声。 今日青歌轮值。孤影也就是之前去小院里通知她的那个玄衣银面男,同样也是甄无训练的隐卫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是。”孤影隐匿着身形,答了一声。 皇甫离歌感受到身边的气息消失,转身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这次同去河东的还有二皇子——皇甫珑月。如今朝中没有太子,他是太子之位的有力竞争者。如若此行顺利,那么皇太子之位大概也不远了。 不,这次一定要顺利。 皇甫离歌摇了摇头,想要将脑海中不好的想法摇出去。此行不为河东百姓,不为皇甫珑月,仅仅只是为了楚桃夭,它也必须顺利。楚北征绝对不能出事。 皇甫离歌刚走出青离的院落,就看到一个下人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声音急促的说道:“王爷,二皇子求见。如今正在正厅里等着呢。” 皇甫珑月?呵呵…… 果然啊,这人啊就不能想,想什么来什么。 “知道了,”皇甫离歌说着脚步不由得也加快了几分。她有些好奇,皇甫珑月这个时候来找她所为何事。 正厅。 皇甫离歌刚走进正厅,就见廖雪正和一位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少年说笑着。 “王爷。”廖雪因为面朝着门的方向,率先看到了皇甫离歌,躬身行礼道。 皇甫珑月看到廖雪行礼时就已经转过了身,看到皇甫离歌时,他的眼中掩饰不住的欣喜,随后抱拳行了一礼道:“皇兄。” “嗯,坐吧。今日怎么有空来这了。”皇甫离歌朝着他微微颔首。 在这里,除了太子,皇子是没有资格进入朝堂的。除非皇帝宣召。不过他现在应该收到认命书了吧? “父皇下令让我跟随镇国公前往河东,这不一去,前途难料,生死未卜。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来了,就想着临走前来看看皇兄。”皇甫珑月的语气极为诚恳的说道。 他和皇甫离歌的关系其实并不亲厚,确切的说,所有皇子公主,除了皇甫兮夜,皇甫离歌对待他们都是一视同仁的。 但是他和皇甫离歌年纪也算相仿,毕竟皇甫离歌也就大他一岁而已。他其实很崇拜这位皇兄。年纪轻轻的就经历过了战争,哪怕没有母族的帮衬,依旧能稳坐皇太子之位。 所以他私下里偷偷的调查了他很多,随着慢慢的了解,他开始了解他,敬畏他,心疼他。 所以他想帮助他逃离这个困住他的牢笼。可惜他以后怕是帮不到他了。 皇甫离歌看着皇甫珑月,哪怕明知道此去危机重重,但是少年还是欣然接受了。她有的时候真的搞不懂皇甫珑月究竟在想些什么。 说他不在意那至尊之位吧,他又和皇甫兮夜争的厉害。说他在乎吧,他又能很轻易的就放弃。说他淡泊名利吧,他又能在这种时候,毅然决然的接下了这个事情。以他的实力再加上母族的帮衬,即使他选择不去,皇甫玄冥也没有办法的。 毕竟这次的事情,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九死无生的。 这次若不是她提出什么皇族能安抚民心,皇帝也不至于派皇甫珑月过去。不过这次去绝对有功无过。回来以后,再努力一把,皇太子之位唾手可得。 只是这些不能告诉他。 “只要你相信镇国公,那就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嗯。我相信皇兄。”皇甫珑月用十分信任的目光看着皇甫离歌。他的兄长啊,从来都不是一个狠心的人。 “这次前去我会把路上见闻都写给皇兄的,也算弥补一点皇兄不能离开京都的遗憾吧。” “好,那皇兄在此就多谢珑月了。”皇甫离歌看着眼前芝兰玉树,温文尔雅的少年,这样的人,真的很难想象他是皇族养出的孩子。 她是个女扮男装的假皇子,皇甫兮夜又性格暴戾,哪怕成为皇帝也会是一个暴君。而皇甫闫旭又太小了,如今看不出未来会如何。 怕是只有像他这样的人,才能为百姓带来幸福吧, “这次前往河东,若真的有什么事,就去找一个名叫青离的医者,他一定会有办法的。你是皇子,只要坐镇指挥就行,不需要身先士卒,保重好自己。”皇甫离歌终究还是不放心的开口叮嘱了几句。 “嗯,我会记住的,皇兄,你也要保重身体。若有什么需要的,你也可以去信告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帮助皇兄的。” 他想说的其实不只是这些,他还想问他,他真的要听从父皇的命令,娶一个不爱的人吗?他真的就要一直困在这里吗?他还想知道他如今如何看待皇甫兮夜。 明明他和皇甫兮夜都是他的弟弟,只是皇甫兮夜是与他一母同胞的,而他和他是同父异母而已。 他每次看着他为皇甫兮夜做的事情,都会无比羡慕。不过他对他来说同样也是一个好哥哥,不然他又怎么会一直陪着皇甫兮夜玩呢。 只是这些问题他都不敢问,他怕牵动他的情绪,从而引发他体内的曼陀罗毒。他不想他更加痛苦了。 “皇兄,回去收拾收拾也差不多该出发了,我就不在这里多做打扰了。告辞了。”皇甫珑月站起身来,有些遗憾的道。 “好,等你平安回来,为兄为你接风洗尘。”皇甫离歌同样站起身来,只是她的话语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嗯,皇兄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皇甫珑月欣喜的说道。 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因为皇兄等着为他接风啊。 第52章 即是蜜糖又是毒药 等皇甫离歌将皇甫珑月送走,再次回到正厅时,青离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在门口时没有看到他进来,这么看来应该是被孤影直接扛进来了。 “王爷。听孤影说您有事找我?”青离行礼问道。 “嗯,阿离,今日早朝陛下派了镇国公与二皇子前往河东,我将你推荐给了镇国公,到时候你会与他们一同前去,救治百姓。”皇甫离歌看着青离,她想看看他的反应,若他不想去,那她就另想办法。总之不会为难他的。 “是,青离遵命。”青离依旧是一本正经的严肃。对于他来说只要是皇甫离歌需要到他,他就义不容辞。 “唉。”皇甫离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生气。 青离没有拒绝直接答应了,她应该高兴的。可是她看着青离这副不论她说什么,哪怕要他直接去死,他都会答应的样子,她还是生气的。 “咳咳……” 喉间发痒,皇甫离歌忍不住微微咳嗽了两声。 “王爷。您……”青离担忧的看着皇甫离歌。伸手想要去抚着她。 皇甫离歌挡住了他神来的手,摇了摇头道:“没事。不用担心。” “阿离,你想去吗?想去河东吗?”皇甫离歌开口问道。 她想要知道他真实的想法,而不是单纯的听从她的命令。她想他有自己的想法和意志。而不是和她还有皇甫离歌一样,做一个没有自己思想的木偶。 青离默然的低下了头。他知道皇甫离歌的想法,从他昨晚让他和青歌离开开始,他就有些了解他的想法了。 但是他本就是为了皇甫离歌才选择继续活着的。皇甫离歌的意志就是他的意志。只要是他所想,那他就去做。其他的对他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每个月之所以会抽出一天时间去免费义诊,也只是为了多见识些疑难杂症,提高与巩固自己的医术,然后能更好的为皇甫离歌所用。 看着青离的这副样子,皇甫离歌也不再说什么。这么多年青离就是这样活着的,是她太过心急了。 “防止传染的方法我已经告诉镇国公了,你去了专心研制可以用于治疗的药物就好。准备一下吧,大概等会儿就会出发了。一路上大概不会太平,让甄无给你选几个隐卫。你要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以你自身的安全为首位,一定要平安回来。” 那里毕竟是疫区,哪怕安排的再妥当,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但是青离是喜欢治病救人的,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每次救治好一个患者后,他的笑容都是异常的灿烂。所以她想让他去,如果他自己能发现自己的价值所在,那就更好了。 青离是一个天才,他的存在意义不能只是因为她。 “是。”青离低着头应道,眼中愉悦的情绪与痛苦夹杂。 皇甫离歌的关心与在意,对他来说即是蜜糖,又是让他上瘾的毒药。没有什么比王爷的关心与在意更让他愉快的了。只是他总是会想要奢求更多更多。 他虽不怎么出门,但偶尔也会听到侍卫丫鬟们的谈论。也知道河东的瘟疫如今有多么的严重。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至于能不能回来,以他的医术来说,压根就没有这个选项。对他来说,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但再怎么快,他怕是也得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啊。他最怕的就是,他离开后皇甫离歌的身体再生变故。但是他到现在对于皇甫离歌身上的曼陀罗毒,还是没有一点的头绪。他现在唯有希望这次去河东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去准备吧,临走时记得过来一趟,我有东西给你。” 她还要趁着这点功夫把酒水的过滤过程画出来。哪怕弄不出来酒精,高度白酒也是可以的。 “是,属下告退。”青离躬身离开。 荣国公府。 宋蔚然和宋君卿两人正坐在书房里,听着宋季乘讲着关于今天早朝上所发生的一切。 “皇甫珑月真的要前往河东了?皇贵妃就没有反对吗?”宋君卿疑惑的问道。 “二皇子既然要去,他决定了的事,皇贵妃能有什么办法。”宋季乘嫌弃的看了眼宋君卿。这么明知故问的事情,怎么问的出口的。 “我就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如今对四皇子有威胁的人,都已经没有了。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皇甫离歌如今不能算是威胁,皇甫珑月前往疫区,那是十死无生啊。七皇子如今尚且年幼,根本就没有什么威胁。”宋君卿有些飘飘然的说道。 “你忘了前往疫区的除了皇甫珑月外,还有镇国公——楚北征了吗?以皇甫离歌对楚桃夭的在意,他怎么可能会让楚北征出事。他一定会插手的。”宋季乘却很冷静的为宋君卿分析道。 “远水解不了近渴,他皇甫离歌能有多大的能耐。他人都离不开京都。”宋君卿有些不相信,也有些不服气的道。 宋季乘听着他的话,大手一抬就朝着他的脑袋敲了下去。 “愚蠢。若皇甫离歌真的那么简单,他被废太子之后,又被封了宸王会没有人反对。宸王啊。那可是‘宸’啊!为什么不反对,因为不敢。若不是皇甫离歌对着皇甫兮夜宠溺无度,你以为现在的朝堂还会分成这么几派吗?你以为皇甫离歌为什么被废,是他自己自请被废的。” 宋蔚然看似在一旁认真的听着自己的父亲和哥哥谈论。但是她的想法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了。 她从父亲的话中已经知道了,原本哥哥说的什么,皇甫离歌会自请为庶民什么的根本就没有发生。 哥哥不可能会骗她,那就是这期间肯定又发生了什么事。 这也就说明了皇甫离歌与裴婳的婚事已经板上钉钉了。虽说一些小事发生了变化,但是主要剧情还是发生了。而且她还听人说,楚桃夭昨晚连夜回了边关。 只要皇甫离歌和裴婳大婚,男主就会回来。然后一切都会和她所写的一样吗? 不,不可以。她要守护她这个家。哪怕是她自己写的小说也不能破坏她现在的幸福。不论怎样,她都要改写原本的结局。 第53章 刺杀 黑暗中,皇甫离歌和青歌二人犹如两只等待着猎物的黑豹一般,匍匐在房梁之上。默默地看着房梁下的众人。 这些人能绕过侍卫和布防在她房间周围的隐卫,直接摸进她的房间,看来想要杀她的人也下了不少功夫啊。 只是单凭这些人就想要杀她,是不是有些太小看她了? 只见几个黑衣人拿着刀。一步一步的悄悄地向皇甫离歌的床边逼近。其中一个人和另几个人打了个手势。左手抓住皇甫离歌盖的被子,猛的一掀。拿着刀向前一斩,刀刃砍在了枕头上。 在月光的照耀下,床上哪里有皇甫离歌的身影啊! 刹那间,黑衣人有些惊慌失措,冲着另外几人喊道:“床上没人,快撤。”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青歌拿着剑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冷眼看着一众黑衣人。 “竟敢来刺杀王爷,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青歌眼神冰冷,犹如看着死人一般看着他们,声音冰冷的说道。 看着突然出现的青歌,他们并没有慌乱,从刚开始发现皇甫离歌没在床上时,他们就已经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了。 等待他们的只有拼死一搏。 皇甫离歌原本匍匐在房梁上的身体,此时也改为坐在了房梁上。目光平静的看着下面的一切。 “歌儿,不必留活口。”看着青歌为了避开他们的要害,而屡屡落入下风,皇甫离歌不由得开口道。 若是因为他们而让青歌受伤,那他们就是万死难辞其咎。而且她也知道吩咐他们来的幕后主使是谁,所以没必要留着他们。 因为这次皇甫珑月前往河东,本就是受她牵连。所以皇贵妃将怒气发泄在她的身上也无可厚非。 看在皇甫珑月之前那么配合她的份上,她这次不会与皇贵妃计较。所以她不能让这次她被刺杀的情况泄露出去。只能悄无声息的解决他们。 更何况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楚桃夭的离开,加上她的谋划失败,连累到了楚北征与皇甫珑月。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的心情不是很好。 而且她的心软只留给自己人,这些人既然有胆敢来刺杀她的觉悟,那就都留在这里吧。 “是。”青歌听到皇甫离歌的话以后,原本还有些收敛的剑招愈发的凌厉了。 那几个黑衣人,原本处于上风的情况,一下子就发生了改变。如今只能勉强招架,稍有不慎,就会被直接斩杀。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青歌就将他们全部解决了。 青歌弯腰捡起一张不知道是谁的蒙面巾,擦了擦剑上残留的鲜血,将其再次放回腰间。 习惯性的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正准备打开时,青歌抬头看向坐在那里的皇甫离歌问道:“王爷,要留点东西警告幕后主使吗?” “不,我还欠她儿子一个人情,这次就算还了。不过若有下次,那就另当别论了。”皇甫离歌摇了摇头拒绝了。 “是。” 青歌点头应道。然后将小瓷瓶中的粉末撒在了几个黑衣人身上。不过她还是趁着皇甫离歌没有注意时,切掉了其中一人的手指。 王爷能忍,她可忍不了。王爷如今都已经这样了,那些人竟然还来刺杀王爷。她定要让那人知道,哪怕如今王爷只是王爷那也不是好惹的。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原本完整的尸体已经化为了一摊血水。 青歌满意的将小瓷瓶盖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收进袖中。 说起这个粉末,青离为它取名为化尸粉。这是青离无意中研究出来的。如今简直是她出行必备的东西了。她再也不用为杀人灭口,毁尸灭迹而烦恼了。 这东西倘若粘在完好的皮肤之上,那是绝无害处的。但是只需触碰到一滴血,它就能遇血成毒。能将整个人化为一滩血水。 将一切收拾妥当,青歌抬脚就准备离开了。 “站住,把你放在腰间的东西留下。”皇甫离歌跳下房梁,喊住了青歌道。 她坐在上面,青歌做的什么小动作能瞒的了她? “嘻嘻……对不起,我错了。”青歌僵硬的转过身,笑嘻嘻的看着皇甫离歌。看着皇甫离歌依旧严肃的面容,沮丧的低下了头认错。 王爷没有第一时间讲,她还以为瞒过去了,果然还是她太天真了啊! “哎。”皇甫离歌叹了口气。揉了揉青歌的头道:“我知道你生气,想要教训幕后主使者。但是歌儿,看在我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吧。好吗?” 青歌撇了撇嘴。将藏在腰间的那半截手指拿了出来。 “乖。这次辛苦你了。”皇甫离歌欣慰的笑了笑。 ———————————————————————————————————— 皇宫。 景仁宫。 如今已经到了子夜时分,皇贵妃慕容韵依旧一身正装端坐在房间里。她在等消息。不除掉皇甫离歌她心难安。 一道带着黑色兜帽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房间里。 慕容韵看着这道身影,立刻站了起来。朝着那道身影跑了过去。 “兄长,怎么样了?杀掉他了吗?”慕容韵迫不及待的问道。 慕容业摇了摇头道:“没有,失败了。而且一个都没能活着出来。” “怎,怎么会?”慕容韵不敢置信的跌坐到了地上。 她明明都调查好了。楚桃夭昨夜已经离开了,皇甫离歌肯定受不少的打击,而且刚好这次珑儿离开了京都,没有人会阻止她了。她也调查了宸王府的防卫,为什么还是没有杀掉他? “若不是亲眼看着他们进去的,王府安静的,我都要怀疑是否真的有人刺杀他呢。不过韵儿,皇甫离歌已经命不久矣了,你又何必再多此一举呢?”慕容业疑惑的问道。 他们慕容家和皇贵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当初慕容韵想要除掉皇甫离歌,他还能理解,是为了给皇甫珑月铺路。可是如今皇甫离歌已经不再是皇太子了,她为何还想要除掉他? 第54章 不知道怎么起名 “多此一举。哈哈哈……” 慕容韵雍容华贵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病态的笑容。五官都渐渐扭曲在了一起。看起来如同疯了一般。 “那个贱人害的我终生只能有珑儿一个孩子,我要她儿子的命有错吗?” “韵儿,你这话可能会骗得了别人,但是你骗不了我的。”慕容业苦笑了一下。上前将慕容韵从地上拉了起来。将她扶到座位上坐下。 他知道这些年慕容韵过得很苦,就是因为知道,所以这次他在明知道会失败的情况下,还是力排众议,选择了支持慕容韵的决定。 在他的心中,慕容韵一直都是一个爱恨分明的人。她跟甄凉茵的仇是绝不会牵连到下一代的。所以她绝对不会只是单纯的因为这。 “兄长还是这么天真啊!你以为我是怎么坐上这皇贵妃的位置的。那个贱人她毁了我的一生。我为什么不能报复在她的儿子身上。”慕容韵坐下来,压抑着自己想要歇斯底里的怒吼。声音沙哑的说道。 “那就算是这样吧。那为什么只有皇甫离歌呢?皇甫兮夜不也是那个女人的儿子吗?” “皇甫兮夜,皇甫兮夜,哈哈哈哈……我当然要留着他,怎么能缺了他呢。” 皇甫兮夜的身世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可惜了可惜,陛下竟然封了口。不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总有一天真相会公之于众的。她等着那一天。哈哈哈…… “我知道如果不是你,我也做不了这慕容家的家主之位。我承认我是一个无能的兄长。罢了,你不想说就算了。”慕容业看着她那有些癫狂的样子也不敢太过逼迫。 “我今生只有珑儿这一个孩子了,他就是我的全部啊。皇甫离歌被送到边关时,我以为他就再也回不来了。是我小看他了。楚北征将他教的很好,很好。” “若皇甫离歌不回来,珑儿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那个位置本就该是珑儿的,若皇甫离歌不回来,珑儿,我的珑儿本就该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就是因为皇甫离歌,如果他没有回来,他为什么偏偏要回来。还变的那么优秀,让我的珑儿望而却步。只能崇拜的看着他的背影。失去了进取之心。甘心做一个逍遥自在的人。” “都是因为他,一切都是他的错。该死,他就该死。我唯一的儿子啊,我怎么舍得去强迫他啊。我的珑儿啊,本该是这天下之主啊!哈哈哈……”慕容韵似是倾诉,又似是在自语,表情极尽癫狂。 慕容业伸手将她搂进了自己怀中,如同小时候一样,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脊。声音柔和道:“没事了,没事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慕容韵是皇贵妃,看似是这后宫中最受宠爱的女人。可是只有亲近的人知道,都是假的。从九公主出世以后,皇甫玄冥就几乎再也没有来过后宫了。更不关心他这些所谓的女人,孩子。 皇甫珑月是慕容韵的全部,是她所有的精神寄托。皇甫珑月的任何事情都能牵动她的神经。 曾经的皇甫珑月也是极为听慕容韵的话的,也会为了将来成为皇帝而努力。可惜的是,自从皇甫离歌回来以后,他们两人总会被人缕缕对比。 原本应该敌对的两人。因为皇甫离歌处处都强过皇甫珑月,让皇甫珑月崇拜上了他。认为自己不如皇甫离歌,认为皇甫离歌是一个合格的皇太子。至此他就失去了进取之心。 “这次河东之行,珑月去了不会有危险吗?哪怕是陛下要求的,我们只要稍微付出点代价,陛下应该也会改变主意的。”慕容业突然开口道。 若是皇甫珑月出了什么问题,慕容韵大概就真的疯了。 大概是发泄了心中压抑许久的情绪,慕容韵此时也冷静了下来。苦涩的笑了笑道:“珑儿说他想去。” 她原本还在犹豫,但是皇甫珑月这次前往河东的举动,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河东啊,多么危险的地方,如果不是皇甫离歌提出什么皇族可以安抚民心,皇甫珑月也就不用去了。 她承认她对皇甫离歌是迁怒,可是她就是忍不住。若没有一个发泄的对象,她真的会疯的。再说了,谁让皇甫离歌是那个贱人的孩子啊。 “你不是最担心珑月了吗?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就不担心吗?”慕容业疑惑的问道。 “不是有楚北征吗?我虽然不喜皇甫离歌,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很厉害的人。以他和楚家的情况,只要没有其他意外,珑儿跟着楚北征在安全不过了。对了,兄长,那些人一个都没出来,宸王府一直没有动静吗?” “嗯,从始至终都没有动静,不知道的人大概都以为什么都没发生呢。” 慕容韵沉思了一会,突然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哈哈哈……” 悄无声息的处理了一切。真是像你的作风啊。可怜的皇太子啊。 慕容业疑惑的看了眼慕容韵。不解她为什么突然又这样了。 “他啊,大概是看在珑儿的面子上,不想事情闹大吧。” 是啊,她也是一时冲动,没有考虑过后果。她当时竟然只想着一定能杀掉皇甫离歌。没有想过失败后会付出什么代价。 以如今皇甫玄冥对他的在意与愧疚,他们慕容家哪怕不死也会退层皮的。这次是她太欠考虑了。 只是兄长一直都很冷静,他应该能想到的这个后果的,怎么还是同意并参与了行动呢?他应该不会觉得能杀掉皇甫离歌吧。 “怎么了?”慕容业看着慕容韵一直看着他,不由有些疑惑的问道。 慕容韵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真是她的傻哥哥啊!这样的人竟然能够做一个千年世家之主。哈哈哈…… 为了不让慕容家在他们这一辈衰落,看来她还是要再活的久一些啊! 第55章 离歌,我的夫君啊 裴府。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裴婳猛的从梳妆台前站了起来,一脸惊喜的看着跑来通知她的丫鬟。 小丫鬟笑了笑,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道:“宸王殿下来了。” “真的吗,王爷他真的来了。”裴婳拉着丫鬟的手依旧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嗯,来了,来了。王爷真的来了。”丫鬟笑眯眯的点着头。 “快,快帮我梳妆。一定要弄得好看一点。再帮我挑一套好看的衣服。”裴婳得到确认,松开丫鬟的手,再次坐在梳妆台前。 可是她很快她就又摇了摇头道:“不不不,不能让王爷等太久,简单点,简单点。” “是是是,我的小姐呦。哎,那宸王爷也不知道是积了几辈子的福,能娶得我家小姐。”一个年长的中年女人现在裴婳身后为她整理着秀发。有些不高兴的说着。 在她的心中她家小姐有才有貌,而宸王爷只是一个快死的病秧子而已。对于这桩婚事她是极其不满的,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老爷都同意了。 “奶娘。不可乱语。是婳儿有幸才能嫁的王爷为妻的。” 这桩婚事,爹爹原本也是不同意的,是她缠着爹爹,好不容易才说服爹爹,让爹爹同意了的。 脑海中想着那个惊才绝艳,郎艳独绝,温润如玉的男子。裴婳的嘴脸不可抑制的再次扬了起来。 哪怕他只有几年的寿命,可是在他剩余的时光中,能够这样一直陪着他。这也是她的荣幸啊。 这样的日子,大概也值得她用一生去回忆了。她不后悔的。 楚桃夭啊楚桃夭,你终究不如我。不论怎样,这个男人是属于我的了。 正厅。 皇甫离歌依旧是一袭白色锦袍,头发以玉簪简单的束起。哪怕只是如此简单的装扮,让她看上去依旧如同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丰姿卓越,好似谪仙下凡。 刚刚裴铭文还是在这里陪她的,只是管家突然进来将他喊了出去。所以现在就只剩她自己了。 是的,身为太傅的他如今也很忙。因为她和裴婳的大婚之日快要到了。时间太赶,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准备了。以至于他最近大概都忙昏头了。竟然将她堂堂一个王爷扔在正厅里。 可能是因为知道她活不久的原因,她的裴婳的大婚之日就被定在了一个月之后。比书中提前了半年还要多的时间。 而在她大婚之日男主,也就是她的小叔,皇甫逸轩就会回来了。离她的死亡之日又近了一步。真是可喜可贺啊。 如今召他回来的旨意可能都已经在去的路上了。 而她这次来裴府,也只是为了和裴婳坦白。当然女扮男装的事是不可能说的。 她是女人,圆房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所以她要提前和裴婳说,若是她因此而拒婚,那就更好了。 就在皇甫离歌胡思乱想时,裴婳走进了正厅。看到皇甫离歌时,眼中有不加以掩饰的惊艳。 陌上白衣少年郎,温玉公子世无双。除却君身三尺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这个男人以后就是她的了。这是梦吗?如果是梦的话,那就让我晚一点醒来吧。 “咳咳……”皇甫离歌掩着嘴轻生咳了两声。这姑娘如今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裴婳回过神来,终于注意到了正厅里只有皇甫离歌一人的事情。连忙上前行礼道:“婳儿见过王爷。爹爹可能是太忙了,以至于竟然如此失礼,还请王爷万勿见怪。” “小事,裴姑娘坐吧。”皇甫离歌抬手让裴婳起来了。 她此次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计较这些小事的啊。 “多谢王爷。”裴婳再次俯身行了一礼。坐在了皇甫离歌下首的位置。只是看着皇甫离歌的目光愈发的灼热了。 皇甫离歌被她看的,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想着自己来此的目的,皇甫离歌放下茶杯,斟酌着应该怎么说。 最终她选择了开门见山,直接开口道:“裴姑娘,你应该也知道本王身中剧毒,所以本王给不了你正常的夫妻生活的。而且本王心中另有他人。” 噫嘻,这是什么渣男语录啊!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啊,她竟然还有这么一天。不过嫁给一个即不能人道,心中还有别人的男人,嗯,应该是谁都受不了的吧。 裴婳神色暗淡了下来。 不能有正常的夫妻生活,这是她早就预想到的。毕竟王爷所中的是曼陀罗毒,为了王爷的身体,她本就没有想过会有夫妻生活。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王爷竟然会在她的面前亲口承认,他的心中另有他人。她可是他未来的妻子啊! 不过这也能看的出来,王爷是一个很坦率的人。 裴婳看了一眼夹杂在皇甫离歌墨发间的银丝。 她知道的,王爷爱着的人是楚桃夭,但她还是让父亲答应了陛下的赐婚。因为她也一样爱着王爷啊。 所以哪怕没有夫妻生活,哪怕王爷心中有别人。他的妻子只有她。不是吗?这样就好。只要她是他的妻子,这样就好。 裴婳白璧无瑕的面容上扯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轻轻的摇了摇头,开口道:“没有关系的。我相信王爷的为人的。而且我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 “王爷,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我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裴婳期待的看着皇甫离歌。 皇甫离歌的目光中,愧疚的神色一闪而逝。裴婳是一个好姑娘,有才有貌,人也谦逊有礼。可惜眼瞎看上了她这个‘假’男人。 皇甫离歌点了点头道:“好。你说。” 不论是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的。就当是对她的补偿吧。 “王爷我以后可以喊你的名字吗?” 皇甫离歌愣了一下。有些错愕的点了点头。她怎么也没想到,裴婳的要求竟然就这么简单。 “离歌。”我的夫君啊。 裴婳的这一声带着几分娇,又带了几分媚。似黄莺出谷,鸢啼凤鸣,却又婉转柔和。 皇甫离歌听着这一声,靠着自己的毅力硬生生的忍住了身体本能的反应,她刚刚竟然差点被吓得浑身一抖啊。就说离谱不离谱吧。 第56章 私心 “裴姑娘,本王就不多做叨扰了,告辞了。”皇甫离歌起身就想离开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她再留下也没什么意义了。 “离歌,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了,你还要称呼我为裴姑娘吗?”裴婳有些期待的看着她。她的名字若是从他的口中喊出来,一定格外的动听。 皇甫离歌将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额头上甚至都开始有些冒汗了。 她不想给她希望的,因为那样太残忍了。可是既然已经无法改变,注定要娶她为妻,若她连一句称呼都做不到,对她应该更残忍吧。 ‘我拿余生与你举案齐眉,请不要让我皱眉,也别让我心如死灰。’ 脑海中猛的浮现出前世偶然间听到的一句话。 可是怎么办,她是女子。她若是给她太多希望,若有一天,真相暴露不是更残忍吗?可是她若是对她太过冷漠,会不会重复的书中的结局。 虽然主要情节改变不了,可是小事是可以改变的。如果些许的小事叠加,最后肯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的。 皇甫离歌抬眸看了眼面前女子期待的目光。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不论将来如何,她都已经是个罪人了。 “婳儿。”皇甫离歌松开了握紧的双拳,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声音温柔,笑容温暖。 裴婳,不论将来你对我是怨还是恨,只希望如今你能开心。这样我内心的愧疚才能减少些许。 一瞬间,裴婳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她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次他喊她名字时的样子。只是亲身体现时,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俊美无双的容颜,轻薄的嘴唇,如暖阳一般的笑容。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溺死在皇甫离歌的温柔中了。 真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啊!这样的人竟然会是我的夫君。她是不是可以奢求更多了呢? “离歌,你今天能,能不能陪陪我?”裴婳忐忑的看着皇甫离歌。 她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了,但是自从楚家赏花宴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了。而且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了,而成亲之前他们是不可以见面的,也就意味着这一次以后,他们又要一个月见不到了啊。 好不容易的一次见面,她不想就这样草草的结束。 皇甫离歌看着裴婳小心翼翼的样子,皱了皱眉开口道:“你以后就是我的妻子了,我答应过老师会认真对你,和你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所以你对我不需要如此小心翼翼。刚好我今日也没什么事。你想去哪里?” 她什么都给不了她,但是至少她的要求,能做到的情况下,她还是会尽力做到的。就当是对她的补偿吧。毕竟这段婚姻是她有愧于先的。 裴婳惊喜的看着他。他对她的称呼变了,他不再是自称本王,而是自称我了。他说要和我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所以他是在尝试着接受我了吗? “嗯,我会的。我以后一定会做一个合格的宸王妃,绝不会辱没你的名声。”裴婳信心满满的说着,脸上洋溢着的是幸福的笑容。 “所以你想去哪里?”皇甫离歌无所谓的笑了笑轻声问道。 裴婳沉思了一会儿。想着之前听小姐妹们说最近街上新开了家酒楼,味道还不错,刚好也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她可以和王爷一起去啊。 “最近东街那里新开了家名为‘鸿运楼’的酒楼,我听很多人都说他们那不错。可惜我也没去过,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尝尝味道如何吧。刚好不是要用午膳了吗?” “我都可以。” 裴婳看了一眼皇甫离歌身上的衣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突然就有些不满意了。原本还觉得不错的衣服,可是一想到要和皇甫离歌一起出去,她就觉得这身衣服配不上她了。 “我想换身衣服,能等我一会儿吗?” “好,去吧。你慢慢来,不用着急。”皇甫离歌极为耐心的道。她对她的好都充满了私心,她的要求反而还能让她的内心稍微好受一些。 裴婳看着对她百依百顺的皇甫离歌。她的心中反而有些不是滋味了。这样会让她觉得,他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她,才对她那么好的。她不想要这样。 不过她也知道以她们现在的情况而言,这样对她反而是最好的。所以慢慢来吧。 裴婳冲着皇甫离歌微微点了点头,俯身行了一礼。然后就跟着丫鬟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皇甫离歌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的声音很轻但又很急。 皇甫离歌起身站了起来,她知道这是裴婳过来了,因为太着急,应该是一路小跑的。 很快裴婳就出现在了皇甫离歌的视线中。 女子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齐胸襦裙,一头秀发轻挽碧玉簪,恍若倾城。简单的装饰将她绝美的小脸衬托出一种不染世俗的高华之气。因为跑的太快,白皙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晕,又让她增添了几分娇媚。 “很漂亮。”皇甫离歌发自内心的赞美道。 不愧是小说女主,颜值就是在线的。 裴婳害羞的红了红脸。不过内心还是很高兴的。她爱的人夸赞她的美貌,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心悦的了。 ———————————————————————————————————— 鸿运楼。 皇甫离歌她们赶到时,已经未时左右了。不过酒楼里依旧是热闹非凡。 闻着那扑鼻而来的香味,皇甫离歌就知道裴婳所言非虚。 “二位客官,您们是大堂还是雅间?”一个店小二跑过来询问二人。 皇甫离歌看向裴婳,询问着她的意见。 裴婳感觉到周围朝着他们投过来的视线,狠狠地皱着眉头。她和皇甫离歌长得都极为出色,若想安安静静的用膳只能选择雅间了。 “我们要一间雅间。” 可是还没等到她开口,就听到一个男子喊了一声。 “我们也要一间雅间。”裴婳不在意的和店小二说了一声。 “啊,不好意思了,就只剩下一间了。那位公子先开口要了。您们要不在大堂将就将就?”店小二有些为难的道。 第57章 抗拒 裴婳皱着眉看着喧闹嘈杂的大堂。她本能的有些抗拒。再看一眼身旁的皇甫离歌,怎么想都不能待在大堂中啊。 “离歌,不然我们换个地方吧。”裴婳提议道。 皇甫离歌朝着之前有人喊话的方向看去。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她就说声音有些熟悉的。然后低头在裴婳耳边道了声:“我看到熟人了,你要陪我一起去吗?” “好。”裴婳惊喜的笑着应道。他愿意把自己介绍给他的朋友,这是不是说明你已经把我当做你的妻子了? “那就走吧。” 皇甫离歌护着裴婳,防止有人不小心冲撞了她。毕竟这里挺热闹的,不一定会发生什么情况的。他如今是男子身份,有义务保护自己的女伴。 皇甫离歌与裴婳二人本就长得绝美,再加上二人都是一袭白衣,就更加的引人注目了。 皇甫离歌二人还没走到,正在付钱的陆哲希就看到了她们两人。 “这是什么神仙眷侣啊!”陆哲希喃喃自语了一声。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忍不住咂舌的叹了一声可惜。 陆哲希将银子扔给了账房,抬手挥了挥,热情的道:“尹兄,这里这里。” 皇甫离歌笑了笑,不错,还知道不暴露她的身份。不过秦无眠和陆哲希他们两个人什么时候混在一起了? 不过皇甫离歌也没有多加思考,反正和她没有关系就是了。然后带着裴婳又加快了几分脚步。 “尹兄。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来这了。”陆哲希揽着旁边人的肩,戏谑的看着皇甫离歌和裴婳。 “秦兄,陆兄。好久不见了。这位是裴太傅之女裴婳,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婳儿,这位是秦南,这位你应该也认识,威武侯世子陆哲希。”皇甫离歌无视了陆哲希的调笑,介绍道。 裴婳微微朝他们行了一礼,点了点头。算是见过了。然后眼睛痴迷的看着皇甫离歌。他在别人面前也承认了她是他的妻子了。皇甫离歌,我的夫君啊,这样温柔体贴的你,让我怎么可能放弃啊。 未过门的妻子啊。秦无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很自然的冲着裴婳笑着点了点头。 他其实在皇甫离歌刚刚进来时就注意到了,毕竟皇甫离歌是一个那么耀眼夺目的人啊!想不注意到都难吧。因为裴婳跟在他身边,他就没有过去罢了。 只是他没想到,他会直接带着裴婳过来。一路过来皇甫离歌那家伙都在若有若无的护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有多么恩爱呢。 看来你对楚桃夭的爱,也不过如此了。呵呵,秦无眠啊秦无眠你想什么呢?不管是谁,都不会是你的。死心吧。 “哎呀呀,未过门的妻子呢。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让人羡慕不已啊。”陆哲希嬉笑搞怪道。 听了他的话,裴婳羞涩的低下了头。他说我们天生一对呢。 皇甫离歌皱了皱眉。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话。心中叹息一声,然后看着陆哲希道:“这是最后一个雅间了,陆兄若不介意,拼个房间如何?” 幸好遇到了陆哲希和秦无眠,这样她们就不用另外再去找别的地方了。而且有其他人在,她还能稍微自在一些,若是真的和裴婳共处一室,她怕她有些受不住啊。裴婳的目光太过灼热了。 陆哲希细心的发现了皇甫离歌欲言又止的模样,不在调笑她们二人,认真的道:“当然不会,乐意之至。尹兄,秦兄,裴姑娘请。” 他当然不会介意。毕竟他这人最喜欢的就是看美人儿了。而且他们几个还各有千秋。尤其是皇甫离歌那副俊美仿若天神下凡的容颜,他大概能看一辈子都不会感觉到腻。 “离歌。”裴婳拉住皇甫离歌的手,喊住了她要向前走的脚步,有些抗拒。她不想有外人打扰他们的来之不易的二人世界。 “咳咳……”皇甫离歌借着咳嗽挣开了裴婳拉着她的手。她有些不习惯和不亲近的人有身体接触。 哪怕知道裴婳是个好姑娘,哪怕知道以后她会是她的妻子,哪怕她对她心中有愧,拉袖子,拉衣服,哪怕是摸她的脸她都能接受,唯有牵手,她发自内心的抗拒。 ‘姐姐,恭喜我吧,我要解脱了。’ 十七岁本该朝气蓬勃如同旭日一样的年纪,躺在病床上的少年却瘦弱的如同骷髅一般。 握着她的手,更是干枯的只剩下一张皮了。眼中都是解脱了的愉悦之色。 一丝鲜血从皇甫离歌的嘴角处流了出来。 皇甫离歌用手掩饰了一下,然后用大拇指随意的将鲜血抹去,苦涩的笑了笑。怎么又想起他了呢? 放下手,皇甫离歌不动声色的将手收回了袖中。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秦无眠鼻子轻轻的动了一下,看向了皇甫离歌收回去的手,眉头轻碾。因为曾经家中惨遭灭门,所以秦无眠对于血腥味是异常敏感的。哪怕是在这酒楼中,尤其是皇甫离歌距离他并不算远,所以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他还是能闻到的。 “裴姑娘是觉得我们两个碍着你的眼了。打扰了你和尹兄的二人世界喽。”秦无眠看似倜傥的说着,只是他看向裴婳的目光中却是极致的冰冷。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女人,竟然能成为皇甫离歌的妻子,真是世事难料啊! 裴婳有些不满,这人是怎么回事,这种事能当场就说吗?大家心知肚明不就好了吗? 裴婳脸上扯出了一抹十分不自然的笑容,看向了秦无眠。只是一眼,作为女人的她,就敏锐的发现了秦无眠眼底隐藏了很深的那一丝嫉妒。 “怎么会呢?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以后多的是时间。”裴婳拿出手帕遮嘴轻笑道。 一个男人竟然会嫉妒她。可笑不可笑啊。不过谁让她的夫君如此优秀呢,就是容易沾花惹草,招蜂引蝶。 第58章 失控 雅间里。 看着面前堆得如同小山一样高的食物,再看看依旧不停的往她碟子里落筷子的裴婳,皇甫离歌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角。 “你是够不到,还是没有手啊,要让人这么伺候着。”秦无眠瞥了眼皇甫离歌,看她不适的模样,淡淡的开口道。 “婳儿,够了,不要管我了。你自己也吃吧。”皇甫离歌轻轻的点了点头,开口道。 “是。”裴婳虽然应下了,但她却不满的看着秦无眠,这个人真的是哪哪都有他啊,真是太讨人厌了。 “裴姑娘还真是贤惠有加啊,将来一定会是一个贤妻良母啊。”陆哲希笑着打圆场道。 皇甫离歌表情黯然的低下了头,声音低沉的开口道:“以我的身体来说,大概今生都与孩子无缘了。我倒是无所谓,只是苦了婳儿了。” 是啊,一旦嫁给她,哪怕她死了,裴婳都不能改嫁。但是小说里是怎么写的来着。 皇甫离歌手下拿的筷子突然的一抖,夹得菜掉到了桌子上。筷子也随之落下。 “咳咳咳……”皇甫离歌猛的扭开了头,整个人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滴滴答答。” 从手指间渗透出来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了地上。刺目的颜色,扎疼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离,离歌。怎,怎么回事,怎么办?”裴婳慌乱的站起身子,手足无措的不知如何是好。 “药呢?你的药呢?”秦无眠也是快速的来到了她的身边。伸手就向皇甫离歌怀中摸去。 皇甫离歌一把抓住了秦无眠的手,摇了摇头道:“没有了,已经用完了。” 那些压抑咳嗽的药,是柳华研制的,她本来就没收太多。而青离和她一起研制的药,如今这种情况,完全没有必要服用,不然就是浪费了。 “该死,那怎么办?”秦无眠忍不住捶了一下桌子。 “柳府,听说王爷的病一直都是柳院正在负责。今日他应该在家休沐。”陆哲希倒是很理智的提出了方法。 “那我立刻就带他过去。”秦无眠也不顾不得其他,一把将皇甫离歌抱了起来。结果他人踉跄了几下才抱着皇甫离歌站好。 “老秦。你不行啊。”陆哲希看着他连身子都站不稳,一副抱起来很勉强的样子,嘴欠的说道。 说完自己打了自己的嘴两下。真是的,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这嘴瓢。 秦无眠也皱了皱眉,他倒不是不行,只是他以为皇甫离歌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一米七多的个子。应该不会太轻。结果就是他用力过猛差点没站稳。 太轻了,作为一个男人他真的是太轻了。 “放我下来,咳咳……”皇甫离歌稍微稳住了一点情绪,就感觉自己腾空而起,被人抱了起来,不免又有些羞恼。忍不住又开始咳了起来。 前世今生都从未有人这样对待过她。 “不想死就闭嘴吧。”秦无眠低头看了一眼她,直接无视了她的话。 “离歌,身体要紧。”裴婳此时也顾不得对秦无眠的不满了,反而劝慰起了皇甫离歌。 看着他们的反应,皇甫离歌愣了愣。他们是在关心我吗?我有什么值得被他们利用的地方吗? 谁都不期待存在的我,真的有人关心吗?他们是因为关心我吗?是我吗?而不是皇甫离歌。 “噗……” 情绪的失控,让皇甫离歌这次直接吐了一大口的鲜血。鲜血浸湿了秦无眠的衣服。温热的感觉,刺鼻的血腥味,让秦无眠差点失控。 他抱着皇甫离歌的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也不管陆哲希他们,直接跳窗,运着轻功朝柳府的方向赶去。 留下陆哲希与裴婳两人,面面相觑。 “我听说裴姑娘和王爷并没有见过几次,你是为什么喜欢王爷呢?”陆哲希受不住这一室的尴尬气氛,再加上他有些好奇,不由得开口问道。 裴婳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她和陆哲希不熟。可是想着皇甫离歌和他关系应该不错,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我以前虽没见过王爷,但是我是太傅之女啊。爹爹没少在我面前夸赞殿下。外界都说他是个草包太子,相比外界而言,我更相信爹爹。第一次见他是在宫宴上。俊美的不似凡人,惊艳了所有人的眼。相处以后又发现他温润如玉,温文尔雅,温柔体贴……” 裴婳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可是王爷他命不久矣。正如王爷所说,你们今生可能都不会有孩子。你难道不在意吗?”陆哲希继续追问道。 裴婳皱了皱眉,有些不悦。陆哲希的问题有些逾越了。不过她还是开口回答道:“王爷身中剧毒,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而且这些事我和王爷已经谈过了。我不在意。只是世子,我希望你下次不要在王爷面前提孩子的事了。” 王爷嘴上说自己不在意,无所谓。心中应该挺在意的吧。不然也不至于情绪失控,吐血了。 裴婳苦涩的笑了笑,她也想要一个属于她和皇甫离歌的孩子啊,可惜他们连同房都做不到。 “是是是,记住了。走吧,想来你也没有心情吃饭了,本世子送你回家吧。”陆哲希摆摆手看似不在意的道。 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被人看到总是不好的,而且裴婳还是以后的宸王妃啊。如今不一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呢。 哪怕如今皇甫离歌的皇太子之位被废,自身又身中剧毒。可是暗中想让他死的人依旧有不少。 裴婳如今作为他未过门的妻子,很可能会成为那些人的目标。 “那便有劳世子了。”裴婳是一个聪明人,她也很清楚自己如今的情况。所以她也就没有推托,直接答应了。 “不用客气,谁让本世子和王爷关系不错呢。”陆哲希撩了一下头发,帅气的面容上挂着一抹邪魅的笑容。 “呵呵……”裴婳尴尬的笑了笑。以前还觉得长得不错的人,如今也可能是看过了皇甫离歌,再看陆哲希,她就觉得一般般吧。看着他的动作,她甚至还有些不舒服。 第59章 诊脉 柳府。 书房。 柳华拿着戒尺站在柳洛白身边,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柳洛白的一举一动。 “砰。” 门被人大力推开了,只见一个家丁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老太爷,有人闯进来了。” 家丁的话音刚落,柳华就看见一位一袭红衣的男子,抱着一个人逆着光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就是他们,老太爷,就是他们擅闯府邸,还打伤了好几个家丁。”家丁手指颤抖的指着他们道。 秦无眠无视了那个家丁,抱着皇甫离歌直接走到柳华面前,这才将皇甫离歌放了下来。不过他还是不放心的扶住了她的胳膊,他怕她没有力气再摔倒了。 “柳大人,咳咳……”皇甫离歌想要开口道歉,可是刚说一句话她就忍不住又咳嗽了起来。 柳华看着皇甫离歌的的模样,也大致猜出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了。虽然不知道这个红衣男子是谁,但是他能将王爷送过来,显然应该不是敌人。 他摆了摆手,不在意的道:“王爷就不必多说了,先进屋坐下吧,” 然后看向柳洛白吩咐道:“小白,今天的课业就到这里吧。你去老夫的房间把老夫的药箱拿过来。” “好的,祖父,我这就去。”柳洛白欣喜的扔下了手中的医书,撒欢一样的跑了出去。 没有什么事是比被逼着学习更让人讨厌的了。这次是皇甫离歌的及时出现才救了他啊。大恩大德,感谢感谢。 皇甫离歌心中叹了口气,既然已经来了,那就没办法了。她拒绝了秦无眠的搀扶,自己缓缓的走进了屋里。 皇甫离歌坐在位置上,伸出手,等着柳华为她诊脉。然后有些歉意的看着柳华道:“抱歉了,给柳大人添麻烦了。” 柳华却没有说话,因为他的手已经搭上皇甫离歌的脉搏,为皇甫离歌诊脉他需要集中精力。所以也就没有办法去回答她的话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柳华的眉头越皱越紧。从楚家那个小女娃出事以后,他每次去王府为王爷请脉,王爷忙的都没有空见他。只是这才多久,王爷的身体竟已经变得如此虚弱了吗? “王爷,您最近是不是太忙了?最近的情绪波动是不是也很剧烈?”柳华问道。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而且有些事即使是本王也不可能平静以对啊。”皇甫离歌苦涩的笑了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这里太久的原因,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刻意回避前世的记忆的原因,她脑海中原本清晰的记忆竟然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 她刚刚就是一时无法接受。不过现在的她已经平静下来了。 毕竟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而且她不是早就决定好了,不论未来如何,她都会努力到最后的。所以书中的记忆清不清晰已经无所谓了。 “王爷,您,您是不是还动用内力了。臣记得,臣好像说过您的身体本就时时刻刻在经历蚀骨之痛,动用武功会加剧疼痛。您的身体会支撑不住的。”柳华有些不确定,还有些不敢相信的道。那种痛苦可是常人都不能承受的啊! “无碍,本王可以承受。”皇甫离歌不在意的道。 她确实可以承受,毕竟她感知不到疼痛啊!这一点她从前一直觉得像诅咒一样,如今看来,是不是也是上天对她的怜悯呢?呵呵……真是的,她如今到底在想什么呢? “什么无碍,您剧烈的情绪波动,再加上频繁的动用武功,那会缩短您的寿命的。五年,那只是您平平安安,无忧无虑的情况下,最好的结果。如今怕是……”柳华止住了话语,剩下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那太残忍了。 “咚。” 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 之间柳洛白站在门口,而他手里的药箱已经掉在了地上。 皇甫离歌要死了! 不过他的惊讶只是一瞬,很快他就回过神来。连忙弯腰将药箱捡了起来。轻轻的拍打了几下上面的脏污。 这可是他祖父最宝贝的药箱啊。他怕是又要挨训了。 柳华此时也顾不上心疼,上前几步,将药箱从柳洛白怀里抢了过来。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拿出了几个白色的小瓷瓶。然后打开,从里面倒出来几颗颜色不同的药丸。递给了皇甫离歌。 “王爷,这是我最近研制的,能够强身健体,补气养血。您一定,一定要按时服用。”柳华叮嘱道。 强身健体,补气养血啊。这些确实是如今她最需要的了。看来柳华为了她的病没少费心啊。 “本王记住了,有劳柳大人惦记了。”皇甫离歌拱手行了一礼,接过柳华手中的药,仰头服了下去。 “王爷说的什么话,治病救人本就是臣身为医者的职责所在啊。只是臣能力卑微,帮不上王爷太多。”柳华有些惭愧的道。 皇甫离歌轻轻笑了笑,不在提这个话题,而是道:“这次是本王给你们添麻烦了,本王的这位朋友也只是担心本王,他无意冒犯柳府的。还希望柳大人不要怪罪。若有什么需要的,本王会负责的。” “王爷这话就严重了,臣怎么会在意呢,至于那些家丁,臣开几服药给他们就行了。王爷您千万保重身体。” “多谢柳大人了。柳大人今日休沐,本王就不在此叨扰了。告辞了。”皇甫离歌此时也终于缓了过来,起身拱手行礼道谢。 “好,臣就不留王爷了,只是王爷千万注意情绪,武功也尽量不要再用了。也不宜在奔波劳碌。”柳华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记住了。柳大人不必相送,本王告辞了。”皇甫离歌再次行礼道, 柳华的天赋哪怕不如青离,但是他是一个值得她尊重的人。医者仁心在他身上完美的体现了出来,他是一个合格的医者。 “此次多谢大人,告辞。”秦无眠也认真的抱拳行了一礼。只是他的状态看起来有些不对,像是在极力的隐藏着什么。 第60章 甘之如饴 柳华目送皇甫离歌与秦无眠走远后,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哐当。” 椅子倒地的声音。 柳华抬头,就看到柳洛白小心翼翼的往外挪着脚步。只差一点就到门口了。 “你这个小混球,你要去哪里,竟然敢摔了老夫的药箱。老夫今天就要打死你,为我柳家清理门户。”柳华拿起放在了桌子上的戒尺,气势汹汹的朝着柳洛白就冲了过去。 “当时我只是太惊讶了。我又不是故意的,祖父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柳洛白吓得赶紧跑了几步,但他又不敢跑的太快了。柳华的年纪毕竟大了。 柳华停下了脚步,将戒尺扔到了地上。瞪了柳洛白一眼,一甩长袖,转身就离开了。 “祖父,你要去哪啊?”柳洛白看着他不打自己反而走了,有些好奇的问道。 “进宫。等老夫回来再收拾你这个臭小子。”柳华头也不回的走了。 最近发生的事,他都听他们家那个混小子说过。他没有资格说什么,但是皇甫离歌如今的身体情况太糟糕了,他必须得告诉陛下。至于到时候陛下会怎么做,那就不是他能干预的了。 “所以,我这是又得救了!”柳洛白惊喜的差点都要跳起来了。对于他祖父的打骂,他虽然可以轻而易举的跑掉,可他若是不被祖父打两下,他真怕祖父会被他气出什么毛病来。 但是他打的又是真疼,所以他每次都会先跑一波,等他有些累了,再被他抓住打几下的。一圈下来是真心累的。 柳洛白抬头看了眼天空,看着太阳还在空中高高的挂着。低下头整理了一下刚刚弄得有些凌乱的衣服。 “嗯,很好。祖父去皇宫了,应该一时半会的也回不来。所以,我要不要去找我的小伙伴呢?” 柳洛白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皇甫离歌快死了,这件事,他到底要不要告诉夜凉城呢?他似乎好像有些在意皇甫离歌呢。 不过他很快又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还是先和容若商量一下再说吧。” 而皇甫离歌这边。由于来的时候是被秦无眠一路抱着过来的。所以他们二人只能走着回去。 二人一路沉默着并肩而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皇甫离歌停下了脚步,她实在是受不了秦无眠时不时探究的眼神了。 他若是不让她发现也就罢了,可是他的眼神却没有一丝要遮掩的意思。而且他也不是一直在看,而是看一会儿,低头沉思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再看向她。 “想说什么就说,想问什么就问。你这样,我挺难受的。”皇甫离歌说完,就接着迈步往前走。 “我想不通,我刚开始觉得你是一个很可怕的人,因为你好像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可是如今又觉得你挺可怜的,因为哪怕强大如你,依旧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从那天晚上他答应皇甫离歌寻找那些毒药之后,他就开始调查皇甫离歌了。这个看似强大又无所不能的人,其实有着可怜,可悲又凄惨的人生。 只是他却能依旧如此耀眼,夺目。看来他也要努力了,那些人也活的够久了。有些碍眼了啊。 皇甫离歌微微笑了笑,无比淡然的道:“我只是一个人,又不是无所不能,无欲无情的神。是人就会有感情,有了感情就会有弱点,而人一旦有了弱点就会受人牵制。可是能怎么办呢,只要他们能够得到幸福,我甘之如饴啊。”, 哪怕她不是真正的皇甫离歌,但是皇甫离歌的记忆却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她。同化着她。 楚家,他们的关心,教育,疼爱。对于她来说同样是她内心深处唯一的净土。楚桃夭同样是她最爱的妹妹。最想守护的人。 所以如果他们可以幸福,那么她就是死也无妨。毕竟她想活着,却也不仅仅单纯的只是为了活着。 “那么为了你口中的他们,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毕竟能让你这么付出的人,他们对你的感情应该也不浅,若你出了什么事,你觉得他们会如何?” “我知道了,谢谢你。秦无眠。”皇甫离歌真心地感谢道。 这就是朋友吗?感觉还不错啊。朋友啊。她也拥有了啊。 “客,客气什么。毕竟如果你死了,你答应我的,要替我办一件事不就泡汤了。我可不做赔本的买卖。”秦无眠嘴硬的道。 “好。”皇甫离歌点了点头,看向前方的目光愈发柔和。 ———————————————————————————————————— 皇宫。 御书房。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皇甫玄冥拽着柳华的衣领,眼神震惊的看着他。 竟然说朕的儿子只有三年可活了?怎么可能啊!假的,假的,一定是假的。 “陛下,您知道的王爷所中的不是普通的剧毒,那是曼陀罗毒。最忌情绪波动过大。可是最近王爷心绪不定,再加上王爷本身不愿服药。他的身体已经如同那风中残烛了。”柳华任他拽着,实话实说道。 陛下现在生气是给谁看呢?这难道不是陛下自己一手导致的吗? “怎么可能呢?”皇甫玄冥松开了拽着柳华的手,转身恍恍惚惚的回到了龙椅上坐下。 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他还没有补偿他啊!他想对他好的。他真心想要弥补他啊! 皇甫兮夜,楚桃夭,若不是他们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的儿子啊,他最优秀的孩子啊!如今竟然只剩下三年时光了。 朕真的要如你所愿要放你离开吗?这样你就开心了吗?不不不,外面太危险了,这里有朕在守护,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而且京都中,名医,珍贵药材,样样不缺。只有这里,才有治愈的希望。 柳华从地上爬起来身体重新跪好,他该说的已经说了。他已经尽了作为一个医者,一个臣子能做的一切了。 “朕命你们整个太医院,不论是用什么办法或是手段,朕只要你们为宸王续命。” 第61章 造化弄人 黄昏偏僻寂静的小路上,铺满了细碎残阳。皇甫离歌骑着马停在了一处破落不堪的庄园门前。说是庄园看起来还不如说是废墟。 屋顶破漏、雕花窗棂朽败、檩条横斜、屋梁几乎已经断落,而院中更是杂草丛生,残砖烂瓦随处可见, 皇甫离歌下马,走了进去。只见一片荒凉,远处甚至还耸立着几块墓碑, 再往前走,到达一处院落内,这里草木森杂彰显着无与伦比的生机。 角落里,一名戴着鬼脸面具的男人静坐在那里。他的双手双脚都被巨大的铁链锁着。他的双目无神,显得有些空洞。 “小舅舅。”皇甫离歌开口道。 甄无的目光中渐渐恢复了神采,转头看向了皇甫离歌,声音和平常一样冷冽的道:“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皇甫离歌走到甄无的身边,在他身旁席地而坐。 “你不是想要活着吗?不怕吗?”甄无看着着这断壁残垣的庄园,声音中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悲凉。 皇甫离歌摇了摇头,不在意的道:“有什么可怕的,你是我的小舅舅,而且若不是你,我也没有现在的一切。你答应过我,你的命是我的,所以这次也不可以失败。我还等着小舅舅帮我寻药呢。” “寻药?你,有办法了?”甄无冷冽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激动。 “孟婆汤,龙延草,断肠草。孟婆汤又称忘情水,据说它可以使人忘记过去。斩断心中痛苦。龙延草,它能使垂死之人不死。延续寿命。最为主要的还是断肠草。可以以毒攻毒。” “孟婆汤,忘情水?世间有这种东西吗?” “用辣寥,黄连,三月酸,元参,忘性草熬制。至于能不能真的忘记过去,斩断痛苦,无人知晓。”(胡编乱造,切勿深究。) “好,不论结果如何,今日过后我定全力帮你寻到。回去吧,你如今身体不好,这里不适合你。” “这里虽然破败,但是难得的安静,你就让我多待会儿吧。”皇甫离歌说着就倚靠在了墙上,闭目假寐。 甄无看着她,只露在外面的眼中划过一丝无奈与慈爱。他总是劝不动他。罢了,想陪就陪着吧。反正以往的每年都是他陪着他的。 只是当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周围的一切时,又充满了痛苦和挣扎,逐渐的变得空洞麻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皇甫离歌抬头看向了天空。朦胧的月光清辉如银,月光中甚至都透着几分萧瑟和孤独。 皇甫离歌侧目看向了旁边安静的甄无。目光复杂难懂。 这里曾是甄家主宅。至于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说来很多人可能都不信。这是甄无以一己之力摧毁的。 十五年前,因为某些原因他突然功力大涨,走火入魔,一夜之间屠尽了甄家满门。从此他原本美好的人生就彻底的沦为了地狱。 也因此他每年都会在那一天走火入魔。所以他今日才将自己困在这里。以往的每年也都是这么过来的。这铁链是专门用玄铁打造而成的。毕竟普通的铁链经不住他的破坏。 而他自己所要承受的痛苦,不足以为外人道也。至于造成甄无走火入魔的原因,她至今都还不知道。 犹记得,在漆黑如墨的深夜里,断壁残垣中,他一头银发飞舞,双眸冷酷无情。脸上因为暴涨的内力而被撑的一道道红痕浮现,那时的他就犹如天降魔主,人间太岁。 那时的她大概就五岁左右,害怕和恐惧让她直接昏了过去。 她到现在还记得,她醒来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和恐惧,而是担心那人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过那天夜里是她第一次看到甄无的脸,也是唯一一次。 “嗯哼……”一声痛苦的闷哼声,打断了皇甫离歌的思绪。她紧张的看向了甄无。 只见甄无原本漆黑如墨的头发,从根部开始一点点变成了银白色。因为他带着面具,皇甫离歌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从他发出的细碎呻吟,和两只胳膊用力的试图挣脱铁链中,也能知道他此刻有多么痛苦。 皇甫离歌闭上眼睛感知着周围,看不见的内力形成了一层壁障,将她包裹其中,保护着她不被甄无杂乱无章的内力所伤害。 皇甫离歌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颜色诡异的药丸,她毫不犹豫的张口服了下去。又将它小心翼翼的放回怀中。然后从腰间拿出了一把短笛,轻轻的放在唇边吹奏着。 夹杂着内力,绵延平静的安神曲在这寂静的夜空下久久的回荡着。而甄无的声音也不再那么痛苦,甚至连他手中挣扎的力气都小了几分。 “滴答滴答。” 嘴角的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到了地上。皇甫离歌始终没有停止,一遍又一遍,不知疲惫的吹奏着。 直到天空中出现了第一丝亮光,皇甫离歌才如脱力了一般,手中的短笛直接掉在了地上,双手也无力的垂了下来。 她费力的转头看了眼身旁的甄无,看他已经安静的下来。闭目陷入了沉睡。皇甫离歌嘴角上扬,心中放松了下来。再也坚持不住,安然的闭上了双眼。 慢慢地,太阳升高了一点,挣脱了云层的怀抱。变得刺眼了,就像一把锋利的刀,透过层层云彩,照射着大地。 甄无睁开了眼睛,有些不适的抬手挡住了阳光。 看着眼前的一切,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握了握双手,果然内力再次上涨了。对于这上涨的内力,他如今已经不在抗拒了,因为只有他变得更加强大了,才能保护他如今最在意的人啊。 甄无猛的扭头,看着身旁还在沉睡的皇甫离歌。皱了皱眉,昨天他精神恍惚,竟没有注意,这个一向喜爱白衣的人,竟然穿了一身玄衣。 低头看了眼皇甫离歌周围,一片颜色明显与周围不同的地面尤为显眼。常年杀人,他对那格外熟悉。鲜血。 所以这就是他昨晚能够安然度过的原因吗?明明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如今的状况,真是,真是…… “甄凉茵那个自私无情的人竟然能生出你这样的人,真是造化弄人啊!” 第62章 谁是谁的救赎 甄无把手伸进怀中,摸出了一把钥匙。将锁着他的铁链打开。起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短笛,仔细的收了起来。然后动作轻柔的将皇甫离歌抱了起来。 “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啊!”可能是触景生情,甄无不由得有些感慨。 离得近了,哪怕皇甫离歌的衣服已经干了,但是他还是清晰的闻到了那淡淡的快要消失的血腥味。 他的这身玄衣应该就是为了防止他担心,故意换的。只是他忘记了,他这十几年来都是生活在杀戮之中的,对于血腥味,他是最敏感的。 “我现在倒是有些希望,你能够像你的母亲一些了。” 甄凉茵是个冷漠无情,自私自利,从不考虑他人只考虑到自身的人。皇甫离歌却与她完全相反。两个人就像是两个极端。 他第一次走火入魔灭了自己的家,他当时以为都是他自己的错,然后就一直浑浑噩噩的活着。 直到一年后第二次走火入魔,相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第二天醒来时,面对着相同的断壁残垣,尸横遍野。 从那以后,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开始调查他走火入魔的原因。 然后在第三次走火入魔前,他成功的杀了那个毁了他整个人生,害了他们甄家的人。之后他就回到了这里准备自生自灭,了却残生。 只是他内力太强,半个月的不吃不喝都没成功把自己饿死。仅仅只是让他有些虚弱。在那之后他就迎来了他的第三次走火入魔。 第三次走火入魔苏醒后,他本来已经想好了要自我了断的。毕竟他之前为了杀掉那个人,做了太多恶事,别人眼中的他就是一个作恶多端,恶贯满盈的人。而且他自己也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 只是当时他的身边却莫名其妙的多了个小家伙。和甄凉茵完全相似的眉骨,让他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他就是当今除了当今皇帝以外,身份最尊贵的人。皇帝的嫡长子,邺国的皇太子——皇甫离歌。 本来不想管他的,可是看着皇甫离歌小小的瘦弱的身体,他终究没有忍下心。他再怎么不喜欢甄凉茵,这个孩子都是他的亲外甥。而且明明已经五岁的孩子了,可是身体看起来却和三岁的小孩差不多。 没有母亲的照料,没有母族的庇护,没有皇帝的宠爱,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却有着那么尊贵的身份。这样的人在那吃人的皇宫里,大概连活着都是奢望。可是就是这样,这个孩子还是顽强的活着。 一时的心软,他护送他回了皇宫。阴差阳错下就一直跟在了他的身边,保护他,为他披荆斩棘,为他培养隐卫。 可是如今看来他们两个也不知道到底是救赎了谁啊。毕竟当时若不是这个孩子,他说不定已经自我了断了。 而且如今在他的心中尚存有的那一丝温情,也都是拜他所赐啊。 “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你想要活着那就好好活着。这么一动感情就吐血的身体算什么啊。”甄无看着皇甫离歌,语气坚定的自语着。 至于那些药,哪怕跨越千山万水,万水千山。他都要为他寻来。 ———————————————————————————————————— 宸王府。 廖雪看着身旁的来福,有看了看那些在府中进进出出的宫人们。不知道皇甫玄冥到底是想要干什么,突然赏赐了王爷这么多的珍贵药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搬空了整个太医院呢。 只是王爷如今不在府中,她也只能任由他们搬来放下。不过以王爷如今的身体,这些药材应该能用上的。 “廖姑姑,这是陛下特意交给杂家的,等王爷回来,一定要交给王爷。”来福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木盒。 廖雪也是有见识的人,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木盒是上好的沉香木。而能用沉香木装的东西,那一定更加贵重。 “福总管,不知可否告知这里是什么东西?”廖雪不敢擅自接受。 “附耳过来。”来福悄悄地对廖雪招了招手道。 廖雪不禁有些好奇,把耳朵凑了过去。 “龙延草。这可是一种奇药,它能使垂死之人不死。你一定要妥善的交给王爷。”来福小声的道。 救命之物! 廖雪的手突然有些颤抖,这么贵重的东西,她若是摔了怎么办。她狠狠地拍了几下自己的大腿。然后郑重的从来福手中接过那个沉香木盒。 “谢陛下隆恩。”廖雪朝着皇宫的方向跪下行了个大礼。 她虽不理解陛下为何会突然关心殿下,但是龙延草这种东西,他都能给殿下,这就说明在陛下的心中,他是在意殿下的。 “廖姑姑快起来吧。”来福上前将廖雪扶了起来。 来福看了眼门内,看着过了这么久了,还不见皇甫离歌出来,就开口问道:“杂家昨日听说王爷身体不适,这是又严重了?” 廖雪将手中的沉香木盒子小心翼翼的收好,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呵呵……这,王爷的行踪,哪是我们这些做奴婢的能知道的啊!”。 王爷昨日从外面回来,换了衣服以后,就急匆匆的出了门。连打声招呼都没有,就走了。她是真不知道王爷到底去了何处。她现在还担心着呢。 来福转头看了眼带过来的东西,见都搬得差不多了,就开口道:“这东西也送完了,那杂家就先告辞了。” 王爷既然都不在府中,那他就没有再待在这的必要了。 “有劳福总管了,福总管慢走。”廖雪微笑着送他上了马车。 来福不知想到了什么,停下了上车的动作,回头道:“廖姑姑,等王爷回来请转告王爷,三日后陛下会在宫中设下家宴,请王爷务必要到。” 廖雪脸色变了变,但想着来福还没走,就又挂上了笑容道:“奴婢知道了,王爷回来后,奴婢一定会告知王爷的。” “嗯。”来福点了点头,这才放心的上了马车。 第63章 自私一点 宸王府。 正厅。 皇甫离歌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放着药材的箱子。嘴角微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这都是什么啊! “这些都是陛下派来福总管送过来的。对了,还有这个。”廖雪毕竟是从皇甫离歌小时候开始就跟随在她身边的人,所以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皇甫离歌的情绪变化。连忙解释道。然后将放在怀中的沉香木盒子,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她怕自己会摔掉了,还双手拿着。 “这是什么?”皇甫离歌看她那么郑重其事,有些疑惑的问道。 “龙延草,听来福总管说,可以使垂死之人不死,好东西。”廖雪微笑着开口道。 “那也不值得你这么郑重啊,药材而已,摔了就摔了,又摔不坏。怕什么呢?”皇甫离歌不以为意的道。 只是在她一旁的甄无却一把将廖雪手中的盒子夺了过来。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根和蜈蚣差不多的草鞭。 甄无抬头看向皇甫离歌问道:“是吗?” 皇甫离歌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道:“没错,这就是龙延草。”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你看看这些有没有你需要的,若是差些什么,我再去寻。” “好,姑姑,礼薄呢?”皇甫离歌看向廖雪问道。 “礼薄?”廖雪想了想,摇了摇头,这些东西来福都是直接搬进来的,没有清点,就没有礼薄。 “没有就算了,黄连,元参这些药铺就有,辣寥,三月酸这些虽不常见,但阿离的收藏中应该有。最主要的还是忘性草和断肠草,这两样比龙延草更加稀有。我等会儿把画儿给你,方便你寻找。”皇甫离歌走到椅子旁坐了下来,仔细的说着。 “你还没有用膳,先让廖雪为你安排用膳。其他的之后再说。”甄无看着皇甫离歌有些红润的脸色,不容拒绝的开口道。 “王爷还没用膳吗?我马上去安排。”廖雪听了急急忙忙的就跑了出去。 咦,她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了?不过,算了,她家殿下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若是不吃饭,那她的身体就更加承受不住了。不管是什么都没有她家殿下的身体重要。 “你又服了那种药?”甄无虽是问皇甫离歌,但他的语气却极为肯定。 “嗯。”皇甫离歌闷闷的应了一声。 “我自己又不是过不去,你小时候我不都是一个人过来的。你以后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哦。”皇甫离歌不以为意的应了一声。她也确实不在意,毕竟她又感觉不到疼,而且也不会有生命危险,最多也就是更加虚弱几天,可是甄无每次走火入魔,稍有不慎都是会要命的啊! “你可以自私一点,我希望你自私一点,多为自己考虑,不要那么在乎别人,可以吗?” “你是小舅舅,不是别人。” 还是那个一直守护着我,护卫我前行的人。 “即使是我也不行。你已经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了,若你出事,我会真的疯掉的。那个后果你想过吗?”甄无的声音还是那样冷冽无情。 他的内力无时无刻不在增加,而且每次走火入魔之后更是会暴涨,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那到时候整个天下都会陷入大恐怖。 皇甫离歌低下了头。神色复杂。她继承了皇甫离歌的记忆和感情。所以她本能的去保护那些在她的记忆中珍贵的人。 甄无的关心并不是对她,他只是在担心原本的皇甫离歌。只是原本的皇甫离歌已经消失了。 “好,我知道了。”皇甫离歌泯了口茶水,声音沙哑的道。 甄无看着皇甫离歌的模样,心中有着一丝不忍,但是他还是忍住了。因为皇甫离歌必须改变。她这个性格迟早会害了他。 皇甫兮夜的刺杀事件,若不是运气好中的是曼陀罗毒,若是换成其他剧毒,他怕是已经死了。 那种事绝不能发生第二次。 两人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一时无言。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廖雪端了一盆水,她的身后跟随着十几个端着盘子的侍女,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 侍女们将手中端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依照来时的顺序,有序的退出了房间。 廖雪伺候着皇甫离歌净了手,在一旁等候甄无净手时,突然想到了来福临走时告诉她的事情。然后开口道:“王爷,来福总管今日临走时说,陛下三日后会在宫中设家宴,让你一定过去。” “家宴?”皇甫离歌有些疑惑。这种事在她的记忆中根本就不存在。不论是以前,还是以后。不过只要是改变,对她以后要改变的命运总会有用处的。 “那就准备一下吧。”皇甫离歌夹了一口菜,平静的道。皇帝的要求既然拒绝不了的,那就去吧。 “那这几日我会安排青歌和孤影休息,到时候让他们两个人陪你一起去。暗中保护。”甄无道。 “嗯,好。”皇甫离歌点头同意道。 青歌只是一个人,皇宫之中到处都是牛鬼蛇神,她一个人怕是应付不来。这样安排是最好的。 今时不同往日,以往她住在皇宫,里面有被她收买的人,如今她从皇宫里搬出来了,那些曾经被收买的人,如今他们不是被原主人赐死了就是离开皇宫了。所以慎重一些总是好的。 皇甫离歌吃了几口就觉得有些饱了,擦了擦嘴吩咐道:“姑姑,等会儿你从我私库中选一件女子的饰品,送到裴府。说是欠礼。” “是。王爷您再吃一些吧。”廖雪忍不住劝道。她的殿下吃的越来越少了,身形也愈发消瘦了。 “把这个喝了。”甄无起身为她盛了碗鸡汤,放到她的面前,语气固执的道。 鸡汤里面有枸杞,红枣,补血养气,对于现在的她也是很好的补品,毕竟她每日吐血,她缺血啊。 皇甫离歌看着他们担忧的神情,端起桌上的碗,仰头一饮而尽。 她都这个年纪了,还能体验一把被家长逼着吃饭的感觉,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嗯,还不错。 反正她是挺享受的。 第64章 家宴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一闪即逝。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日一早,皇甫离歌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今日要去皇宫参加家宴,虽说是家宴,但是仪容仪表也必须收拾干净,需要沐浴熏香。不能像平日里一样那么随意。 洗漱完后,皇甫离歌只穿着一条亵裤,站在那里张开双臂,任由廖雪在她身上折腾着。 廖雪用力的将手中的白布一圈一圈的围着皇甫离歌的胸部缠紧。看着皇甫离歌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胸部,廖雪神色复杂。 不知道她的殿下今生还能不能恢复女儿身了。每日这般缠着,对身体总是不好的!可是若是暴露了身份,那便是欺君之罪啊,唉,她的殿下啊,怎么就这般命苦呢? 廖雪忍着心中的情绪,为她穿上中衣,套上外袍,配上玉佩。然后细心的为她贴上特制的喉结。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完美。 一身紫色的蟒袍,腰间环着一根金色腰带,脚上穿着一双黑色靴子,头发被白玉鎏金冠高高束起。修长的身姿,再加上她本就俊美的容颜,谁会以为眼前的人会是女子呢? “王爷,外面已经备好了马车。您一定要平安回来。”廖雪不放心的叮嘱道。 皇宫对于廖雪而言,那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而且她的殿下自从搬出来以后,每次从皇宫中出来都会受伤。可是这次能怎么办呢?终究是皇命不可违啊! “不用担心,只是家宴而已,不会有事的。”皇甫离歌淡淡的笑着安慰着廖雪道。 一切准备就绪,皇甫离歌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大概巳时左右。 皇甫离歌的马车到达了皇宫门口。令人意外的是皇甫兮夜此时已经等候在宫门口了。 今日的皇甫兮夜褪去了一身红衣,他身着一袭蓝白色的锦袍,又收敛了浑身的戾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不谙世事的翩翩少年郎呢。 看到皇甫离歌下了马车,皇甫兮夜立刻迎了上去。声音有些激动的喊道:“哥哥,你终于到了。” 楚桃夭走了,皇甫珑月去了河东,所有他讨厌的人都离开了。只剩下他和哥哥恢复原本的关系,那一切就都完美了。 宋蔚然说过,他们是亲兄弟,亲兄弟之间是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的。以哥哥对他的疼爱,肯定会原谅他的。只是需要时间罢了。 皇甫离歌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道:“走吧,进去吧。” 皇甫离歌平淡的反应,让皇甫兮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笑着跟在皇甫离歌的身后。 没有关系,过段时间,再过段时间就好了。他在心中自我安慰着。 皇甫离歌刚走进宫门,就看到一个只有几岁左右的小萝莉张开双手朝她飞奔而来。口中还兴奋的喊着:“皇兄,大皇兄。” 她的脸上有一双带着稚气的、被长长的睫毛装饰起来的美丽瞳孔,就像两颗水晶葡萄。大大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天真烂漫。 皇甫离歌怕她跑的太快然后摔倒,加快了几分脚步,弯腰将小萝莉抱了起来。嘴角的弧度忍不住的微微上扬。 谁能拒绝这么可爱的孩子呢?至少她是做不到的。 这么有爱的一幕落在皇甫兮夜眼中,却是格外的刺眼。但是他此时也只能忍着心中的怒火,他不能再做一些惹怒皇甫离歌的事情了。 “皇兄,父皇让我过来接你。”皇甫欣怡抱着皇甫离歌的脖子,开心的在她脸颊上蹭了蹭。 “哥哥,我来抱她吧。”皇甫兮夜再也忍不住,他上前一步,伸手就准备将皇甫欣怡从皇甫离歌怀中抱出来。 他不是嫉妒,他一点都不嫉妒,他只是担心哥哥的身体而已,绝对不是嫉妒。一个小屁孩而已,他怎么可能会嫉妒她呢? “不用了。”皇甫离歌拍开皇甫兮夜伸来的手。她还没有虚弱到连一个小孩子都抱不起来的地步。 “皇兄,你放欣怡下来,欣怡知道皇兄身体不好,欣怡自己走。欣怡给你带路。”皇甫欣怡挣扎着从皇甫离歌怀中下来,蹦蹦跳跳的向前跑着。 “好。” 皇甫离歌跟随在她身后,笑容温柔宠溺。 皇甫兮夜也快走两步,跟在她身后,与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感受着皇甫离歌与皇甫欣怡之间的温馨氛围,皇甫兮夜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抹苦涩。 他和哥哥以前也是这样吗? 不过他来不及多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开口道:“哥,父皇这次举行家宴,地点在养心殿,而且只有皇子公主能参加。” “只有皇子和公主?”皇甫离歌有些疑惑。 家宴说是家宴,但是皇家的家宴一般都会邀请些皇亲国戚,后宫妃嫔,以及皇帝亲近的大臣参加,可是皇甫玄冥竟然只让皇子,公主参加。这是要干什么? 不过既然都已经到这里了,也不容她在回去了,不管等待她的是什么,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也不知道父皇在想什么,不过我们小心一点是没有错的。”皇甫兮夜道。 “嗯。”皇甫离歌点了点头。 很快两人跟在皇甫欣怡的身后,进入了养心殿。 皇甫玄冥坐在主位上,剩余的三人端正的坐在离他较远的位置。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福。”皇甫离歌几人躬身行礼道。 “平身,落坐吧。”皇甫玄冥抬手让几人起来。目光却有意无意的看着皇甫离歌。看着皇甫离歌愈发瘦弱的身形,他心中的愧疚愈发深了。 “轻颜\/倾岚\/闫旭,见过皇兄。”皇甫轻颜,皇甫倾岚与皇甫闫旭起身行礼道。 皇甫离歌是嫡长子,又是有封号的王爷,而且他们不像皇甫兮夜和皇甫欣怡,皇甫兮夜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兄弟,皇甫欣怡得他宠爱,而他们与他并不亲近,所以理应见礼。 “不必多礼,起来吧。”皇甫离歌话音落下,就缓缓落座,她的位置就在皇甫玄冥的下首。 “谢皇兄。”三人道谢完才又坐下。 第65章 真相 “摆膳吧。”皇甫玄冥对着来福招了招手道。 来福点头应是,然后双手轻拍。一众宫女应声而入。 满桌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说是家宴,却也很是奢华。只是,皇甫离歌看了一圈在座的人,怕是除了皇甫欣怡外,没有一个人的心思在这上面啊。 皇甫玄冥拿起筷子道:“不早了,都饿了吧。用膳吧。” 难得的慈爱话语,竟让在场的众人都呆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向了皇甫玄冥,不过很快 他们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动作,连忙都低下了头。 “动筷吧。”皇甫玄冥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反应,心中叹息了一声。首先夹了菜,开始吃了起来。 皇甫离歌也动筷象征的夹了几下。若她不动筷他们也是不能动的。谁让她是嫡长子呢。皇家和那些世家大族是一样的,嫡庶有别。 而且历代以来,都是‘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看到皇甫玄冥和皇甫离歌都动了筷子,其他几人才拿起筷子夹菜,只是美味的菜肴,在他们口中却是味同嚼蜡。 除了筷子相碰的声音,一室寂静无声。压抑的氛围,简直让人窒息。连最小的,平时调皮的皇甫欣怡也安静了下来。 不过皇甫离歌也无意打破这个氛围,毕竟她现在还不清楚皇甫玄冥到底想要干什么。 敌不动,我不动。 皇甫玄冥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的这些所谓的孩子们。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为他们抽出时间。 他知道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是无所谓,他只需要为这个天下培养出一个将来可以接任他的帝王就行了。 所以他们兄弟之间的骨肉相残他知道,却不制止。任由这一切发生。毕竟只有最强的人才有资格接任帝王之位。 而且身为帝王本就该是无情的,只有无情才能有情,才能有大爱。这样才不会纠结于儿女私情,处事才能不失公允。不然民怨不断,天下何以太平。 可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关注这些孩子了。 皇甫玄冥将目光看向了皇甫离歌。 “宸王最近身体可好些了?” 皇甫离歌正准备起身回话,却被皇甫玄冥阻止了下来,只听他道:“不用起身,坐下回话就好,我们今日只是父子之间的交流,不需要拘礼。” “是,多谢父皇,多亏了父皇送的药材,儿臣近日感觉还好。”皇甫离歌再次坐了下来恭敬地回道。 “嗯,那就好。七皇子最近课业如何?”皇甫玄冥又看向皇甫闫旭问道。 皇甫闫旭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吓得甚至连手中的筷子都握不住了,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对,对不起。”皇甫闫旭战战兢兢的道歉道。 皇甫玄冥看着他的表现皱了皱眉头,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担当大任。果然。还是算了吧。 “罢了,用膳吧。”皇甫玄冥有些失望的道。 “哥,你说父皇这是何意?”皇甫兮夜的座位与皇甫离歌相邻,只见他凑到了皇甫离歌耳边悄悄问了一句。 “食不言。”皇甫离歌也不看他,慢调丝缕的道了一句。依旧动作优雅的吃着口中的饭菜。 “是。”皇甫兮夜神色有些黯然。不过还是听话的没有再做什么小动作。 大约半个时辰,这场令人窒息的家宴终于结束了。不过皇甫离歌却是更加疑惑了。她愈发的不清楚皇甫玄冥究竟在想些什么了。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要和他们这些人吃吃饭? “你们吃完就回去吧,宸王留下来。”皇甫玄冥接过来福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角道。 “是。”几人躬身行礼告退。皇甫兮夜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但还是随着他们一起离开了。 “你们都退下。”皇甫玄冥吩咐来福还有那些侍奉的宫女太监道。 “是,陛下。” 那些人陆陆续续的走了出去,很快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皇甫玄冥与皇甫离歌他们二人。 皇甫离歌内心虽然有些紧张,但是她的面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 “宸王,你知道四皇子的身世吗?”皇甫玄冥问道。 “夜儿不就是您和母后的儿子吗?”皇甫离歌反问道。 “哈哈哈哈……不,他不是朕的儿子。你可知甄家为何灭门。”皇甫玄冥好像听到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一样,大声的笑了出来,不过他很快就又停止了,再次向皇甫离歌问道。 甄家灭门?那不是小舅舅吗?难道皇甫玄冥知道了些什么? “儿臣不知。”皇甫离歌平静的道。 “朕知道你从小不受你母亲喜爱,但这是有原因的。甄家曾也算是豪门大族,当时甄家的家主将甄凉茵,也就是你的母亲送进了宫。以丰厚的条件和朕交换了这个皇后之位。” “只是他们不知道你母亲心中已经有了别人。她又怎么会甘心嫁于朕呢。她心中又怎会不恨他们呢。当然朕不在意这些。相反朕喜闻乐见,毕竟朕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世家豪门。” “朕不知道甄凉茵到底是如何做到的。竟让偌大的一个甄家,一夜之间变为了废墟。所有人惨遭屠戮。” 听到这皇甫离歌终于松了口气,还好皇甫玄冥还不知道她的小舅舅。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甄家的灭门竟是她母亲一手造成的。难怪当初的小舅舅看她的目光是那么复杂难懂。 “之后她以悼念亲人为借口,离宫几个月说是为甄家的亡魂祈福,朕同意了。就是这几个月才有了皇甫兮夜的诞生。朕告诉你这些,只是想告诉你,皇甫兮夜和其他的那些人一样,并非与你同父同母。” 这是他考虑了很久的事。皇甫离歌在乎皇甫兮夜除了因为甄凉茵的缘由,不就是因为觉得他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吗?他作为哥哥理应护着他吗。他今日就要打破他的这个想法。 他的儿子凭什么在意那个人的孩子,还每每相护。甚至还为此送了半条命,凭什么啊。 他倒要看看知道真相以后皇甫离歌会如何选择。 第66章 好自为之 ‘太子,不管你将来对我是怨还是恨,我都要你发誓,今生当好这个太子,保兮夜一生无忧!不然我死后不得安生,必化为厉鬼,让你一生日夜不得安宁。’ 呵呵呵……所以这才是您让我发誓,让我当好太子,让我保护好皇甫兮夜的真正原因吗? 皇甫离歌强忍着心中的悲凉,平静的开口道:“父皇您把这些告诉儿臣,没有关系吗?” 皇甫玄冥看着皇甫离歌不动声色的表情,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未来能够继承他位置的人应有的表现啊。只是有些可惜了啊。 “朕虽不在意这些,但这毕竟也算是皇室丑闻。所以不传六耳就好。” “是,儿臣知道。父皇若是没有其他的事,儿臣可否先行告退。” “嗯,回吧。”皇甫玄冥摆了摆手应了她的要求。 “多谢父皇,儿臣告退。”皇甫离歌恭敬的行礼离开。 看着皇甫离歌从养心殿中出来,皇甫兮夜立刻跑了过去。他没有回去,一直在外面等着。 “哥,没事吧?”皇甫兮夜有些担心的问道。 皇甫离歌眼神晦暗的看着皇甫兮夜。声音沙哑的道:“没事。” 眼前的这个人,是她的弟弟啊,她起初也并非全是因为那个誓言的。她是真心想要保护他,想要守护好他的。因为他是她唯一的,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了啊。 她当初被绑架时,哪怕心中害怕,恐惧,可是她的内心深处最害怕的还是,她不见了以后,那个才几个月的孩子没人照顾,如果他死了,那么她就连唯一的亲人都没了。 六岁时她被皇甫玄冥送到边关,因为她带走了唯一知道她身份,对他们二人照顾有加的廖雪。所以她将唯一能护她周全的甄无留了下来。希望他能够照看皇甫兮夜。 六年后她从千山城回来,作为一个没有实力,又没有势力,大臣们一无所知的皇太子,她是很多人攻讦的对象。当时的她不敢有一丝一毫松懈。 她刚回来时皇甫兮夜看她的目光是什么样的呢?渴望,憧憬。只是当时的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在意。 大概是为了弥补,只要是皇甫兮夜想要的东西,她都会帮他得到。哪怕是那个位置,哪怕是她的命。 所以皇甫兮夜如今变成这样都是她一手造成的,是她的忽略,是她的纵容,是她的无能,是她不够强大。 只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动了夭夭啊,所以我要怎么原谅你。我也没有资格去原谅你啊。不过哪怕你不是我同父同母的弟弟,我依旧会护你周全的。这次只是为了当初的誓言。 皇甫玄冥也是个不正常的。竟然替别人养了这么多年孩子,而且还能把这样的事若无其事的告诉自己的孩子。哈哈…… “哥!”皇甫兮夜突然惊呼了一声。看向皇甫离歌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安和愧疚。 皇甫离歌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然后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嘴角流出来,皇甫离歌下意识的抹了一下。刺目的红色扎疼了皇甫离歌的眼睛。 呵呵……真是可笑啊!,她能欺骗自己的心,却骗不过自己的身体吗? “没有关系,一会儿就好了。”皇甫离歌抬手擦去她嘴角的鲜血,面色无常的继续向前走着。 皇甫兮夜跟在她的身后,咬了咬牙,紧紧的握着双手。目光阴鸷的看了眼养心殿的方向。 一定是皇甫玄冥和哥哥说了什么,不然哥哥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吐血呢?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取代他的。总有一天他会让任何人都无法伤害哥哥的,等他坐上那个位置,他就会和哥哥从前护着他一样护着哥哥的。 “哥哥,不如你先到我的宫中休息一下吧。”皇甫兮夜转向皇甫离歌时,眼神瞬间又变的充满了担心。 “不了,我和婳儿的大婚之日在即,我还需要准备不少东西。”皇甫离歌直接拒绝了。 她现在没有心思再来应付皇甫兮夜了。今日皇甫玄冥的话算是彻底击碎了她以往的信念。 不过值得应该庆幸的事,经历过皇甫兮夜对付楚桃夭的事情之后,她对皇甫兮夜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也就没有之前那么在意了,所以如今哪怕知道了这种消息,她竟然还能承受的住。 皇甫离歌看了眼皇甫兮夜有些黯然的目光,再次开口道:“我之前就说过,我不会再插手这京都之事,从今以后除非生死关头,以后你的事我也不会在管了,你好自为之吧。” 他不是皇甫玄冥的亲子,不是皇甫家的血脉,这就注定了今生他与那个位置无缘了。若是他真的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而引来杀身之祸,那她大概不会袖手旁观的。 “好。”皇甫兮夜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他看向皇甫离歌的目光中充满了深沉的温柔。 除非生死关头。他的哥哥啊,果然还是放不下他的。哪怕他害他至此,哪怕他伤害了他最爱的人。 皇甫兮夜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养心殿。 所以那个位置,他志在必得。只有他坐上了那个位置,他才有能力,他就能倾尽一国之力,去寻找办法,为他的哥哥解毒,续命。 不过给他的时间似乎不多了。哥哥的身体好像越来越差了。 皇甫离歌也不再停留,大步离开了皇宫。 马车就等候在皇宫门口,这辆马车外表看起来极为普通,可是里面却很是奢华,一应俱全,四个角镶嵌着四颗大大的夜明珠,廖雪为了能让她好好休息,甚至还在里面为她配了被褥。 本来她还觉得有些多余,如今看来真是太贴心了。 皇甫离歌整个人直接躺了下去,目光没有焦距的看着车顶。 她是不是应该和小舅舅好好谈一谈呢?她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他啊。她也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也想知道皇甫兮夜的父亲究竟是谁。如今是死是活。 她有太多太多的疑惑了。 这些东西,哪怕她有着皇甫离歌前世的记忆,以及如今有些模糊的书中情节,都没有办法为她解答。 第67章 婚服 宸王府门口。 廖雪站在大门口处,时不时的走来走去向着远处张望。终于一辆熟悉的马车缓缓的映入眼帘。 廖雪也终于松了口气,安静的站在了门口处,等待迎接车里的人。 马车在门口处停了下来。只是车中的人却一直不见动静。廖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她爬上马车,双手有些颤抖的打开车门。看到躺在车中的人,廖雪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了。 廖雪小心翼翼的靠近,伸出一根手指,哆哆嗦嗦的放在皇甫离歌的鼻子下面。可以感受到均匀的气息。 “呼。” 廖雪松了口气。她虽然在马车中备着被褥,但是殿下从未用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殿下在马车上睡着呢,还真是吓了她一跳呢。 “应该累坏了吧。” 不然平时那么将就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就这样睡了呢? 虽然廖雪很不想打扰她,但是想着现在还在府中正厅里等候的那个人,她还是伸手拍了拍皇甫离歌,声音轻柔的道:“王爷,王爷,到王府了。到家了。” “嗯?”皇甫离歌皱了皱眉头,缓缓的睁开了双眼。迷茫的看了眼四周。一瞬间意识回归,她眼中的迷茫尽去。 “姑姑,让你担心了。”皇甫离歌看着廖雪还有些苍白的脸颊,有些歉意的道。 廖雪摇了摇头,有些心有余悸的道:“没事,没事,只要王爷没事就好。” 她说着就下了马车。看着前面的大门,终于想起了她此次出来迎接的目的了,转身面对着皇甫离歌道:“王爷。夜凉城夜大人来了,如今已经在正厅里等候多时了。” “夜凉城?”皇甫离歌跟随廖雪下了马车。抬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脑袋,不明白为何夜凉城此时会来她的府邸。 皇甫离歌扯了扯因为睡觉而弄得有些褶皱的衣服。看着怎么也弄不平的地方皱了皱眉头。 “帮我整理一下。”皇甫离歌无奈的向廖雪求助。 廖雪忍着心中的笑意,细心的帮皇甫离歌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又为她整理了头顶有些凌乱的玉冠。 她的殿下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呢。 “姑姑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吗?”皇甫离歌问道。 “说是让王爷试穿喜服的。”廖雪应道。 试穿喜服? 这种事竟能劳烦他一个堂堂首辅来做吗?大邺朝廷是没有人了吗? 不管心中再怎么困惑,皇甫离歌还是迈步进了王府大门。一步一步的朝着正厅走去。 正厅。 夜凉城端正的坐在一侧的椅子上,喝着丫鬟倒得茶水,表面上不动声色,可是他的目光却总是不经意的去盯着那个被他放在桌子上的包裹,仿佛要将它盯穿一样。 他怎么也没想到,皇甫离歌那个愿意为了楚桃夭付出那么多,说愿意为她负尽天下的人,竟然转头就同意娶了裴婳。 皇甫离歌本就是这么性情薄凉的人吗?不,他不信。 “哒哒哒……”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入夜凉城的耳中。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 抬头就看到皇甫离歌已经进到了正厅里。他躬身行礼道:“见过王爷。” 皇甫离歌点了点头,到主位上坐下才开口道:“夜大人,坐吧。” “不知夜大人今日来本王府中所谓何事?”皇甫离歌开口问道。哪怕她从廖雪口中了解了一些,但是能让夜凉城来这,应该是有别的原因的。 夜凉城却没有坐下,而是开口道:“你的大婚之日不是马上就要到了吗,只是你大婚的时间太过匆忙,礼部的人忙的夜以继日,人仰马翻。我这几日没什么事情,就被礼部的人抓了壮丁来你府上了。” 夜凉城动手打开桌子上的包裹,一套又一套的华丽婚服露了出来。夜凉城又接着道:“你的婚服来不及赶制。只能从以往的婚服中挑选。” 看着那堆衣服,皇甫离歌抬起右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虽然夜凉城的话她一个字也不信,但是这些婚服肯定是要试的啊。 可是最重要的是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想要今天就把这些衣服都试完,怕是不可能的。 不过她应该也没有必要一件一件的都试完吧。 皇甫离歌起身褪去自己的外袍,将它放到身旁的廖雪手中。走到了那堆衣服面前。随意的拿了一件,套在了身上。只是这件衣服对于她来说有些肥大,让她一时摸不着头绪该如何去弄。 廖雪看她这样,赶忙将手中的衣服放下,快步走过去帮忙。虽然别人都以为殿下是男子,脱去外袍的这种行为他们也不会在意,但是她知道她是女子啊,若是将来,万一真的有一天能够恢复身份呢? 廖雪皱着眉头,有些担忧。但是她还是拿起一条腰带为皇甫离歌束在了腰间,为她整理外袍。 待为皇甫离歌整理好后,她才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看着已经整理好的皇甫离歌,夜凉城的目光有着一瞬间的呆滞。他见惯了皇甫离歌一身白衣,偶尔也会见他穿其他颜色较浅的。他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穿红衣呢。 一袭降红色的黑边金绣锦袍,上面绣着蟒状龙形的镂空花纹,腰间系着镶边金丝滚边玉带,衬的她愈发贵气天成。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绝。 和他一袭白衣不同,没有了那种格格不入,高贵清华,不入尘世之感。让他反而多了丝女儿家的娇媚。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魅惑,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邪气。 “咕咚。” 夜凉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尖死死的掐着手心,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心中却是自嘲的笑了笑。自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后,他对皇甫离歌竟然开始有了欲望。 他现在竟然想撕碎他身上的那身婚服,将他狠狠地蹂躏。 皇甫离歌上下打量了一下衣服道:“就这件吧。稍微再修剪一下就行了。” 然后就衣服又脱了下来,换回了自己原本的衣服。她可不想所有的都试一遍,那对她简直就是折磨啊。 “好,那夜某就告辞了。”夜凉城如今也不敢多留,将衣服放进包裹里,也不等皇甫离歌说话,毫不拖沓的起身走了。 只余下皇甫离歌和廖雪两人,面面相觑。 第68章 无题 所以他这次来,就真的只是单纯的为了让她试试衣服?身为一国首辅,他已经闲到如此地步了吗? 皇甫离歌不可置信的看着夜凉城离开的背影。怎么都理解不了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廖雪欲言又止的看向皇甫离歌,犹犹豫豫的开口道:“王爷,你,真的要娶裴家姑娘吗?” “我能不娶吗?”皇甫离歌反问道。 她若是不娶,她怕皇甫玄冥真的永远都不让楚于归回来啊。她不敢赌那个万一。楚家于她有恩,她不能恩将仇报啊。 “可是……”廖雪还想说些什么就被皇甫离歌打断了。 “姑姑不用担心。我身中剧毒人尽皆知。我已经和裴姑娘说过了,我们不会同房,她也同意了。所以我的身份绝对暴露不了。等她将来进府,你对她多关照一些就是了。” “是。”廖雪只能无奈的应道。 “没事的话就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是,奴婢告退。”廖雪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等脚步声渐渐远去,皇甫离歌从腰间拿出了一个漆黑的哨子。放在唇边轻轻的吹了一声,奇怪的是却没有一点声音发出来。 吹了几下,皇甫离歌就将它收了起来。这个是甄无专门为她特制的,用来召唤他的暗哨。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甄无脚步匆匆的从门口处走了进来。他先是看了皇甫离歌一眼,确认她安然无事,才坐到了离他最近的位置上,声音冷冽的开口道:“找我什么事?” “小舅舅,我今日在家宴过后,被父皇单独留了下来,他告诉了我一个消息。你想知道吗?”皇甫离歌看着甄无的眼睛问道。 “你有话就说。” “呵呵……说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小舅舅。”皇甫离歌单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甄无 “你问吧。” “甄家究竟是怎么灭门的。” “不是告诉过你,是因为我走火入魔才导致的吗。” “所以你的走火入魔是我的母亲造成的,对吗?”皇甫离歌说完这句话,眼睛就紧紧的盯着甄无,不想错过一丝他的反应。 甄无的声音本就冷冽,再加上他带着面具,所以她只能从他的眼神,他的肢体语言来判断。 甄无的眼睛不可察觉的睁大了一丝,身体也有些微微的紧绷。他终于认真的看向了皇甫离歌道:“皇甫玄冥和你说了什么?” 他隐瞒了十几年的事情,为什么会被发现?皇甫玄冥究竟又知道些什么? 皇甫离歌斟酌了一下话语,开口道:“父皇说母亲她怨恨着甄家,设计让甄家灭门。而且夜儿也不是他的亲子。” “你想知道什么?”甄无叹了口气,看着皇甫离歌问道。 以皇甫离歌的性格,若是他不实话实说,他一定会想尽办法调查的。 “我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走火入魔,夜儿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如今又在哪里?” “究竟发生了什么?”甄无垂下了眼眸,脑海中闪过一幕又一幕的画面。 脸上的面具遮住了他痛苦苍白的脸色,但是他眼眸中流露出的悲伤却真真实实的暴露在了皇甫离歌眼中。 皇甫离歌正等着甄无开口说话,只是屋内的东西突然无风自动起来。皇甫离歌再次看向甄无时,甄无的双眼已经变成了血红色。紊乱的内力更是化作实质一般在他周身浮动。 “小舅舅,你是想杀了我吗?”皇甫离歌大声的喊道。调动自己的内力,拼命的抵挡着。 熟悉的声音唤回了甄无的理智。看着皇甫离歌惨兮兮的模样,他迅速将自己的内力收回体内。 “下次吧,下次我会认真和你讲的。”甄无说完也不再看皇甫离歌,起身离开了正厅。 他以为早就忘记,早就不在意的过去,如今真的到了再次回想时,他终究还是做不到平静以对啊! 甄凉茵,他的姐姐啊!他曾最爱的姐姐啊,如今变成了他最恨的人。 “咳咳……咳咳……咳咳……呕……” 皇甫离歌看着落荒而逃的甄无,再也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猩红的鲜血随着她的咳嗽被吐了出来。 皇甫离歌看着地上的那滩鲜血,苦涩的笑了笑。她也没想到甄无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啊。 以她如今的身体和内力,来抵挡甄无那种级别的内力,无异于和鸡蛋碰石头一样,不自量力。 皇甫离歌擦了擦自己的嘴,努力稳住身体。站起身来。缓缓的朝着外面走去。她想要睡觉了,她真的有些累了。 …… 深夜寂静,灯火昏昏,虫鸣声接连不断传入耳中,窗外明月高悬星光灿烂。 宸王府。 皇甫离歌房间的屋顶上。 夜凉城一身黑色的衣袍,负手而立,远远地眺望着前方,月色洒下清冷的光芒,在他身周流动,却无法靠近他。总有一层淡漠的疏离感在他身边,不管什么都没有办法靠近。 夜凉城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今日离开王府时的那股情绪一直在影响着他。让他不由自主的来到了这里。 那种想要将皇甫离歌狠狠地占有的情绪,一直都真真实实存在着。 哪怕他从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但他也知道,那种占有欲,是应该存在于男人对女人的感情中的。 可他们…… 其实喜欢男人也并没有什么,虽然为世俗所不容,但是总会有一些人,会有一些奇怪的癖好,夜凉城不是没听说过,他甚至还见过。 有些官员家里,会养着一两个比较好看的男人,或是才艺高绝,或是美貌天仙,他们是什么人,大家都心知肚明。 只不过他不可以。他的目标不允许他留有污点。 而且皇甫离歌和他不一样,他爱的是楚桃夭,是女人。 第69章 什么情况? 夜凉城收回思绪,站在屋顶上,看着远处巡视的侍卫。眉头微皱。 王府巡逻的护卫比他上次来时似乎增加了一倍有余。但是隐藏在暗处的人却是几乎都没有了。否则他在这屋顶上站了这么久怎么会没人发现呢? 皇甫离歌的那群隐卫可不是吃素的啊。所以,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听着脚下屋内轻浅的呼吸声,夜凉城也不再多想飞身下了屋顶,悄无声息的进了皇甫离歌的房间。 夜凉城缓缓的靠近,看着还在睡梦中的人。 他从来没喜欢过人别人,女人也没有。但是他如今却有着想把皇甫离歌占为己有的冲动。那对皇甫离歌霸道的占有欲,甚至都快要冲破他的理智了。 夜凉城的手隔空抚摸着皇甫离歌的脸颊。不得不说皇甫离歌真的很好看。肤如凝脂,肤白若雪。看着比那裴婳都好看几分。 他的手慢慢的往下,缓缓的停留在了皇甫离歌的脖子之上。一点一点的向着她的皮肤靠近。 在即将要碰上的时候,夜凉城停了下来。声音低哑的道:“我应该早点杀了你的。” 不然也不至于如今下不去手了。 皇甫离歌如今对他的影响太深了。这是错的。他之前单纯的以为,只要皇甫离歌今生都不成婚,和他一样孤独终老,他们就能岁月静好。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的想法是错的,而且大错特错。 他一向都是清冷淡漠的,哪怕曾有女子诱惑于他,他都能够不动如山,无动于衷。可是今日皇甫离歌只是很单纯的在他面前换了身衣服,他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他把他对皇甫离歌的喜欢想的太过简单了。但是这样的感情对于他的目标来说是有碍的。 他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任何妨碍他的人,都会被他想尽一切方法的铲除掉。 “嗯……” 一声痛苦的嘤咛声。 夜凉城吓得快速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迅速的隐藏起了自己的身形。 “扑通扑通……” 黑暗中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因为紧张而剧烈的跳动的声音。 良久,夜凉城也没听到什么声响,他又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细细的打量起了皇甫离歌。他想知道皇甫离歌究竟是那里吸引了自己,让他如此欲罢不能。 怎么说呢,和之前昏倒时不同,睡着了的皇甫离歌没有了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多了丝人间烟火。哪怕皱着眉头也还是那么好看。 他体内的毒让他连睡觉都不能安稳吗? 苍白的唇色就像一朵百合花,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采摘。让人垂涎欲滴。 夜凉城鬼使神差的凑了过去。轻轻的沾染了那一片唇瓣。当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以后,他像见了鬼一样,他快速的后退着。表情更是有些难以言喻的惊恐。 他刚刚在做什么啊! 夜凉城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皇甫离歌,慌不择路的落荒而逃。 而他离开以后,原本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的皇甫离歌,猛的从床上做了起来。睁开了眼睛。 皇甫离歌手指轻抚着嘴唇,瞳孔震颤。 她今日睡得本来就早,所以晚上睡到一半就醒了过来。只是天色太晚,她就躺在床上闭目假寐。 房顶上有人落下时,她就察觉到了。青歌这几日也不在她身边,甄无为了为她寻药,几乎派出了所有隐卫。 她不想太过声张,就想着等刺客进屋刺杀她时,再出其不意的动手解决掉。 只是当刺客靠近她时,身上那熟悉的檀香味,让她舍弃了原本的想法。曾痴缠与夜凉城的她,对于他身上的味道,再熟悉不过了。 白天夜凉城来她府中,她就觉得莫名其妙。她想看看夜凉城究竟想要干什么。她就不动声色的继续装睡。 感受到停留在她脖颈之上温热的体温时,她都差点没有忍住自己想要出手的本能。 ‘我应该早点杀了你的。’ 他的话语中似乎有些遗憾,有些可惜。不过他虽然口中说着要杀她,可是她却没有感受到一丝杀意。 感觉到夜凉城的手一直停留在她的脖子上方,却没有一丝动手的意思。皇甫离歌虽然想要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但是他停留的手却让她觉得十分不适。所以她就发出了一声犹如梦魇一般痛苦的声音。 和她预想的一样,夜凉城似乎被吓了一跳,快速的收回了手,整个人也迅速的藏了起来。 皇甫离歌就闭着眼睛继续装睡。她如果现在睁开眼,她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夜凉城。以她如今的情况,她可不想和夜凉城交恶。 反正他又没有真的要杀她,那她就当做是真的睡着了吧,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好了。 她想着夜凉城察觉到她没有动静以后,就会离开了。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夜凉城没有走,反而会过来亲她。 他是察觉到她是装睡的,故意耍她的吗?不过不可能啊,她的呼吸节奏控制的很好的,不可能被察觉出来的。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亲她? 喜欢? 不,夜凉城最讨厌皇甫离歌了。 皇甫离歌紧皱着眉头。怎么都想不明白。这种一切都脱离了掌控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最近所有发生的,一切的一切都与她的想法背道而驰,仿佛所有的人或物,都在故意与她作对。 她以为她和夜凉城道过谦了,而且她还发过誓了,夜凉城也接受了,他们以后就能互不干涉,相安无事了。是她的想法太天真了吗? “唉!”皇甫离歌忍不住的叹气出声。 不管夜凉城有什么目的,有什么想法,今天晚上的一切,她都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不能和夜凉城有更多的牵扯,那个人很聪明。她以后要更加远离他。 “嗯……” 刚产生这个想法,皇甫离歌就痛苦的闷哼了一声,双手痛苦的抱住了头。一头栽到在了床上, 一股从没有看过的记忆在她的脑海深处复苏。 第70章 缘起 一处山脚下的破庙。 那处破庙年久失修,神像也不知道是被谁给毁坏了。蛛网结织,香炉倾倒,外面更是荒草横生,一片凄凉。 一个人静静的躺在里面,脏污的长发,脏污的脸,脏污破烂的衣服。怎么看都是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尤其是她的前面还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碗。 “阿妩,阿妩,我回来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从外面走了进来,少年长得眉清目秀,哪怕只是穿着洗的发白的衣服,也遮不住他那卓尔不凡的丰姿。尤其是他眉心的那一抹红痣,更是惑人。 他的背上背着背篓,表情很是愉悦开心,走到那个小乞丐的身旁,蹲下身来,轻轻的推了推她的身体。 “啊……”小乞丐揉了揉因为刚睡醒而有些酸涩的眼睛,伸了个懒腰,从地上坐了起来。 抬头看着少年,笑了笑道:“看你这么开心,看来今天收获不错啊!” 少年将自己背上的背篓放下,从里面拿出了一只已经死透了的野鸡。举到了小乞丐面前开心的道:“我们今天有肉吃了。” “不愧是凉城,就是厉害。”小乞丐眼中放光兴奋的夸奖道。 “嘭。”少年弯了下食指砸到了小乞丐头上。 “什么凉城,凉城是你叫的,叫哥哥。” 小乞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不屑的撇了撇嘴。转头就嬉皮笑脸的道:“凉城哥哥。” “嗯,也行吧。”少年不是很满意,但还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她这个称呼。 反正这种对话他们已经重复很多次了。他也不是真的很在意。 少年又从背篓中拿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野菜,蘑菇,草药…… “阿妩,你的伤怎么样了?”少年装似不经意间的问道 “多亏了你,已经好很多了。”小乞丐笑的灿烂。 少女的眼中散发着璨若星河的光芒,让少年呆愣了一下。有些恍惚的道:“是吗?那就好。” “我去把野鸡收拾一下,你想烤着吃还是炖汤喝?”少年回过神来问道。 “都行。只是凉城,你真的准备一辈子就待在这里吗?以你的才华不说封王拜相,怎么也能混个高官啊,总比待在这强吧。” “待在这里虽然生活贫困,但是远离世间的是是非非啊。”少年这次也不在意她的称呼了,无所谓的回道。 然后拎着野鸡的一条腿,就朝着外面走去。 “可是这世上有太多的人在受苦了,若是你能做官,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心有百姓的好官。这样就能拯救更多正在遭受苦难的人了。” “小小年纪,操心的事还挺多。小心长不高啊。”少年不以为意的道,继续给手中的鸡拔毛。 就这样过了几天。 一群玄衣人来到了这里。为首的鬼面人看着站在他面前脏兮兮的小乞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却是异常的冰冷道:“这是怎么搞的?” “没办法啊,为了躲避追杀,只能出此下策了。不过挺有用的。” “不会有下次了。”鬼面人保证道。 “嗯,我相信你。”小乞丐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其他人问道:“你们中有谁带钱了吗?” 只见几个玄衣人从自己袖中掏出了几锭银子,恭敬的递给了小乞丐。 小乞丐接过银子,又看向鬼面人道:“我不能这样完好无损的回去。那些人应该付出代价的。” 鬼面人点了点头,拔出了腰间的剑,控制着力道,砍在了小乞丐身上。 “嗯……” 小乞丐痛苦的闷哼一声。 鬼面人连忙撕破自己的外袍为她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 “呼……”一阵折腾过后,小乞丐长出了一口气。看着鬼面人露出来的白色里衣道:“借我块白布吧。” 鬼面人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给她撕下来一小块。 小乞丐蘸着身上的鲜血,在布上歪歪扭扭的写下了四个字‘已走,勿念’。 然后将它和那些银子都放在了她平日里躺的地方。留恋的看了一眼这座破庙。转身目光坚定的离开了。 ———————————————————————————————————— 皇甫离歌从床上坐了起来,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皇甫离歌会对夜凉城纠缠不休了。哪怕时隔五年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夜凉城啊。 她单手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面翻涌的复杂的感情险些令她窒息。 那是五年前,她刚从边关回来没多久。 她那时年纪尚小,不知收敛,杀伐果断,雷厉风行,让很多支持皇甫珑月的人产生了浓重的危机感, 然后她就被他们设计,接手了一个当时所有人都不敢接的事情——查贪腐。 她那时没有自己的势力,也没有根基,而且那时的隐卫也并没有现在这么令人谈之色变。 这个事情对她即是危机,也是机会。 而她与夜凉城相遇,是她找出了最重要的物证,那些人贪赃枉法的账本。被他们像疯狗一样追杀的时候。 她身受重伤,无奈之下只能恢复女装。毕竟谁能想到一国太子能是个女子呢?又有谁能想到堂堂太子会扮女装呢?更何况还是扮成了一个女乞丐呢? 她很顺利的躲过了追杀。只是因为一路上只顾逃跑了,没有留下暗号,导致她与隐卫们失联了。 然后她就从扮乞丐变成了个真乞丐了。她身受重伤又不敢去药铺医馆。甚至连取钱的钱庄她都不敢去,怕暴露身份,从而再次被那群疯狗盯上。 她是昏迷在山路上,被夜凉城捡回破庙的。 至于夜凉城喊她阿妩,那是夜凉城问她叫什么,她原本说的是无。意思是虚无,不存在。 毕竟她的女子身份不能存在。 所以她对夜凉城喜欢是有的,毕竟那段时间大概是她今生最快乐的时候了。所以才被她深深地藏在记忆的深处。 但若说是爱,那就多了。反而不如说是愧疚多点。因为她当初没有时间等他回来,所以对于她的不辞而别,她心中一直有愧。 至于为什么纠缠夜凉城,那大概是想以新的身份和他重新认识,但是你能理解一个十几年没有交过朋友的人,主动交朋友时的脑回路吗? 第71章 云开雾散 看着洒在窗棱上黯淡却清皎的月光。皇甫离歌披上外袍,起身下床,从桌子上拿了壶酒,打开门走了出去。 皇甫离歌飞身上了屋顶,躺在了屋檐上,抬手将酒壶高悬,酒水从壶口处倾斜而出。皇甫离歌张口接住,饮了一口酒。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皇甫离歌将酒壶放下,看着夜空。星空是那么美丽,星星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是那么的平静,安详。让她烦躁的心情多了丝宁静。 前世她也算是见惯了别人生活的幸福,可是用眼睛看到和感同身受还是有所不同的。看过皇甫离歌的记忆以后,她就好像真的经历过一样。 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感情,那种肆意,自由,无拘无束的日子,那种只需要做自己,没有勾心斗角,弯弯绕绕的生活,真的就像是做梦一样。也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有机会,去过那样的生活? “咳咳咳……” 咳了几声后,皇甫离歌再次朝口中灌了一口酒。看着那满天星空,她的目光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一壶酒很快就见了底,只是皇甫离歌却没有一丝醉意。她摇了摇空空的酒壶,自嘲的笑了笑。 大概是今天那段记忆中的感觉太过美好,竟然让她产生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妄想。 “有人问你粥可温,有人与你立黄昏。最美不过烟火气,人间至味是清欢。呵呵……哈哈……咳咳咳……” “噗……” 皇甫离歌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抬手擦了擦嘴上的鲜血,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一个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还有这样一个破身体,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人,究竟是在妄想些什么呢? 最重要的是,哪怕以后她真的能够如愿以偿的过上那种梦寐以求的生活,可是以她现在的身体,怕是会直接死在将要成功的那一刻吧。 不知道甄无寻药寻的怎么样了,不过这么短的时间怕是连线索都找不到吧。夭夭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千山城了吧,楚于归若是知道她没有保护好夭夭,怕是又要生气了。青离前去河东,这一路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秦无眠那个看似慵懒随性的人,他的仇…… 皇甫离歌掰着手指数了数,原来不知不觉中,哪怕她嘴上不承认,可是她心底却还是把自己当做了皇甫离歌吗?还有了这么多的牵挂。 毕竟她继承了皇甫离歌的身体,皇甫离歌的记忆,还有她的感情。那么如今的她,到底是皇甫离歌,还是前世的她呢? 皇甫离歌抬头看着天空,黑色渗透了天空,一切都被黑色所主宰。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和谐。只是皇甫离歌却无端的觉得心情有些压抑。 可是很快天空破晓,一抹朝阳从东方天际出现,只见绚烂的太阳露出来了,慢慢地从云雾中升起,跃出山峦。像一团火球悬挂在东方。刹那间,万道霞光淋浴大地,给四周都披上了五彩的外衣。 让大地充满了朝气,充满了希望,充满了光明。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日出。 那种震撼心灵的美。那道充满希望的光…… 皇甫离歌的心情也如同被破开了云雾,一切的烦恼雾散云消。 不论她如今是她,还是皇甫离歌,她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意志。所以无论是谁,她还是她。这样就足够了。 “王爷,您怎么坐在屋顶上啊!”一道熟悉的惊呼声传入了皇甫离歌耳中。 皇甫离歌向下望去,廖雪正站在院子中抬着头,一脸担忧的望着她。 皇甫离歌笑了笑,飞身下了屋顶。停在了廖雪面前道:“因为今天的日出很美。” “那您也不能在这上面啊,您至少也要在身上披件披风啊。现在天气慢慢变冷了,您若是不小心发热了可怎么办啊?” 听着廖雪絮絮叨叨的话语,皇甫离歌的内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烦躁,现在的她很享受这种发自内心的关心。 “姑姑,谢谢你一直陪着我。”皇甫离歌笑着道。 廖雪看着皇甫离歌认真的模样,立马撇开了头,手指悄悄地抹了一下眼角。 她的殿下啊,明明自己已经那么苦了,却还是能够温暖人心。 “奴婢去给王爷拿件衣服。”廖雪不看皇甫离歌,朝着皇甫离歌的房间快步走了进去。只是她的声音却有些明显的沙哑。 “咳咳……” 心中难得的好心情,却还是让她忍受不住的咳了几下。 “唉。”皇甫离歌轻轻叹息了一声。不知道甄无何时能把东西找齐,她身体里的这个毒何时才能解啊。 ———————————————————————————————————— 夜阑宫。 皇甫兮夜掐着宋蔚然的脖子,将她抵在了墙上,脸色扭曲暴戾。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中有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气。 “你先放开我再说。”宋蔚然翻了翻白眼。和皇甫兮夜认识才多久,她面对这种事,竟然都能够平静以对了。甚至还有些习惯了,这简直不正常啊。 “哼。”皇甫兮夜冷哼一声,却还是松开了手。 “你竟然敢让我去讨好那个裴家女,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不然本殿下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是是是。”宋蔚然揉了揉脖子,有些不以为然的应了两声。 这个人除了这一招就没别的了。她真的都快习惯了。而且他从来没有真正的伤害过她啊。 如今的皇甫兮夜在她眼中,只是一个不懂如何和自己哥哥相处的小屁孩罢了。只是这个小屁孩的性子太过糟糕了。 撇了眼皇甫兮夜愈加不耐烦的神色,宋蔚然开口道:“裴婳嫁给宸王这件事已经不可更改了。所以说她以后会是你嫂子。你若是想和宸王和好如初少不了她的帮忙。你要知道女人的枕边风是很厉害的。” 第72章 忽悠 “我哥他才不会像那些蠢货一样,被区区一个女人所左右呢。”皇甫兮夜不以为意的道。 然后他眼神不善的盯着宋蔚然,仿佛她不说出个子午寅卯来,他就会把她千刀万剐一样。 什么叫区区一个女人,你不是女人生的吗?说不定你如今最爱的哥哥还是个女人呢? 当然这种话就是打死宋蔚然,她都不敢说出口的。她只能用眼神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怎么,你对本殿下有意见!”皇甫兮夜看着她的眼神,声音冷冷的道。 “不敢不敢。”宋蔚然连忙摇了摇头,直摆手。不过却挡不住她在自己心中腹诽。 若是皇甫离歌真的是个女人,那皇甫兮夜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只是对于皇甫离歌到底是不是女人这件事,哪怕她是小说的作者,她如今也是不敢确定的。 因为根据她自己眼睛看到的,和平时打听到的,她都觉得那个人就是男的。 可是她不记得她有把皇太子写的有多好啊! 在她的书中皇太子的存在就是男女主感情的催化剂,是一个被皇甫兮夜利用的彻彻底底的人物。她并没有过多的描述,只是写着她是一个女扮男装,空有容貌的草包。 不过现在看来,那容貌是真盛啊!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皇甫兮夜看着她狡黠的样子,不由得开口说道。 皇甫兮夜的声音,打断了宋蔚然的胡思乱想。看着眼神凶恶的皇甫兮夜。宋蔚然叹了口气。 要不是他们宋家如今已经和皇甫兮夜捆绑到一起了,她会管他?管他去死还差不多啊!这么恶劣的人竟然是她笔下的人物,真是造孽啊!她之前竟然还同情他,可怜他,呵呵…… 真是瞎眼了! 可是没办法啊,为了扭转他们家以后的悲惨结局,她只能想办法从根源上来解决问题。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忽悠皇甫兮夜和女主搞好关系。他们俩关系好了,那女主以后应该就会对皇甫兮夜手下留情的吧,而他们这些跟随着皇甫兮夜的人,应该也是能够得以幸免的。 这么想着宋蔚然又偷偷的看了眼皇甫兮夜。要不是为了这个目的,她能一大早就进宫吗?只是皇甫兮夜好像挺不喜欢她这个提议的。 不然也不至于她一句话才说出口,就被他掐着脖子了。 革命还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啊,为了美好的将来,宋蔚然同志,忍耐啊,加油啊!你一定可以的。 宋蔚然扯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好声好气,细声细语的道:“殿下,裴姑娘嫁给王爷,那就是王爷的妻。正所谓夫妻一体,荣辱与共。殿下,您一定不想和宸王的关系再次恶化吧。” 皇甫兮夜顿了一下,皱着眉头不耐烦的道:“知道了,这些需要你说吗?烦不烦啊!” 这些东西他能不知道吗?只是要让他亲自去为抢走了他的哥哥的人选礼物,那还不如杀了他啊。 裴婳那种女人哪配的上他的哥哥啊。他的哥哥那么好,能配的上他哥哥的人,这个世间根本就不存在。 皇甫玄冥,若不是他为哥哥赐婚,哥哥也不至于要娶这样的人。看来他的计划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那殿下您到底去不去?”宋蔚然压着自己心中的不耐烦,笑着问道。 皇甫兮夜的脸色已经臭的如同死灰了,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开口道:“我只为哥哥选礼物,那个女人的你来。” “是是是。”宋蔚然忙不迭的点头。她才不管他想怎么样呢,只要能跟着她出去,哪怕只是做个样子都行。 皇甫兮夜看宋蔚然应的这么快,不由得上下打量了她一下道:“你不会是想借这个机会勾引本殿下吧!” “呵呵……” 听了他这话,宋蔚然实在是忍不住冷笑出了声。这是要有多大的脸才能问的出来啊!不过谁让原主是一个喜欢他喜欢到疯魔的人呢,理解理解。 “殿下,您真美。”想得美啊。 “你果然还是在觊觎本殿下,不过谁让本殿下已经答应了你父亲要娶你呢,算了,看在你最近尽心尽力的为本殿下出主意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吧。” “呵呵……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宋蔚然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竭尽全力忍着自己想要吐槽和打人的欲望。 她不否认皇甫兮夜长的确实不错,可是作为一个见过了皇甫离歌容颜的人,她真的不吃他这个颜啊。而且性格还那么恶劣,脾气坏的要死。 这样的人要是没有皇甫离歌护着,不知道已经死过多少次了。 她以前究竟是怎么写的小说,这样的人竟然能被她写成反派。难怪人气一般啊! ———————————————————————————————————— 宸王府。 书房。 秦无眠就好像没有骨头一样,坐在一把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屋顶。开口道:“你们王爷吃个饭就这么慢吗?” “请公子慎言。”侍奉在一旁的侍女面容严肃的道。 “噢……是我说错什么了吗?”秦无眠直起身子看着那个小侍女,笑眯眯的道。 侍女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红,却还是认真的开口道:“王爷无论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公子耐心些等着就是。” “行,我耐心等着。”秦无眠再次躺到了椅子上。只是他心中却对皇甫离歌更加佩服了。一个人是要有多么优秀,才能让一个小小的侍女都能够勇敢的出言维护呢?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传入了秦无眠的耳中,不过他却毫不在意。继续望着屋顶,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一样。 皇甫离歌走进书房,坐到了主位上。看了眼秦无眠开口道:“一大早的,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换完衣服用完早膳,就有下人来告知她,说有位姓秦的公子来找她。她想着可能秦无眠有什么重要的事,这才赶忙过来了,只是看他现在这幅样子,应该也什么事。 “诺,给你。”秦无眠从怀中拿出一个书本一样的东西扔给了皇甫离歌。 第73章 有来有往 皇甫离歌伸手想要接住秦无眠扔过来的东西,可惜她的动作仅仅慢了一丝,那本书就擦过她的手指,掉在了她的身上。 皇甫离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将东西捡了起来,放到了桌子上。然后看着秦无眠有些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啊?” 东西掉落的一瞬间,秦无眠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以皇甫离歌的身手,不可能接不到的,可是如今他的反应速度都慢了一些。 不过看着皇甫离歌无动于衷的表情,秦无眠终究没有说什么。而是回答了她的问题道:“这就算是我送你的大婚贺礼吧。” “还有半个月呢,你这送的有些早了吧。”皇甫离歌淡然的笑了笑道。 秦无眠坐直了身体,认真的道:“我明日就要离开京都出去办事了,短时间内怕是回不来,提前给你了。” “你亲自去,看来应该是遇到麻烦了啊,需要帮忙吗?”皇甫离歌问道。 秦无眠看着皇甫离歌认真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些麻烦罢了。你还是好好养身体吧,我可不想等我回来以后听到什么坏消息。你可别忘了,你可是还欠我一个条件的。” “嗯,不会忘的。你若是需要什么帮助,就派人通知我。” “你不看看吗?”秦无眠见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却没有一丝想要翻看的意思,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都说是贺礼了,那我不是应该要等你走了以后再看吗?”皇甫离歌很认真的反问道。 秦无眠愣了一下,随后又笑了笑。这个人真的总是这么一本正经啊。 “行,你看吧,我走了。对了,提醒一下,看完记得销毁。”秦无眠从椅子上站起来就离开了。 皇甫离歌懵逼的看着秦无眠离开的身影。她没有赶他离开的意思啊?怎么就走了呢?是她说错什么了吗? 算了,秦无眠身为听雨阁的阁主,应该比她这个闲散王爷忙一些也是正常的。 皇甫离歌随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那本,秦无眠送来的所谓的贺礼,她倒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做为送给她的贺礼。 不在意的随手翻了翻,很快她的眉头就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她重新将其合了起来,屏退书房中所有下人,才又打开了第一页,全神贯注的看着。 这说是一本书其实也就几十页,皇甫离歌大约半个时辰左右就看完了。只是她紧皱的眉头却一直都没有松开。 这上面记载着的不止有着关于曼陀罗毒的历史,甚至还有她中毒的前因后果。对于曼陀罗的历史她也只是大概看了看,不甚感兴趣,毕竟历史只是历史。 她原本以为她身上所中的毒是皇甫兮夜的所作所为,只是从秦无眠给她的这本资料上来看,皇甫兮夜似乎也是被人算计了。 夏国太子——淳于修。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只是他在其中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呢? 不过说到底还是她自己太无用了。竟然只是一味地纠结于自己的命运,相信书中所言,从未认真的调查过。 身为曾经的邺国皇太子竟然被别国太子算计,真是耻辱啊! 不过秦无眠能调查出这些,哪怕他经营的听雨阁是情报组织,应该也不容易吧。 皇甫离歌将东西放到油灯中点燃,这种东西她看过就好了。这个情她记下了。 她欠秦无眠的似乎越来越多了。记得以前好像看过,朋友之间应该是要有来有往的,她是不是也应该送秦无眠一件东西呢? 皇甫离歌思索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书房。 皇甫离歌回到了房间,直奔到一个大箱子面前,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檀木盒子。皇甫离歌将其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把匕首。 它在众多武器中可能不是最夺目的,甚至外表还有些普通,但是它通体都是动用纯秘银来打造的。 上面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纯流线型的构造呈现出最完美的比例。 皇甫离歌忍不住将匕首从刀鞘中拔了出来。银白色的刀刃反射着光辉散发出夺目的光彩,让看过它的人不禁迷醉于其中的美丽。 皇甫离歌抚摸了一下它的刀刃,恋恋不舍的将它放了回去。 这是幼时的皇甫离歌从不曾离身的东西,它虽小巧,但却极为锋利,方便携带。曾多次救她于危难之中。 “来人。”皇甫离歌冲着外面喊了一声。如今没有隐卫在她身边,还真是干什么都不方便了。以前像是这种事,只需要吩咐一声就行了,哪里还需要叫人啊! 一个下人从外面跑了进来,行礼道:“王爷,您有什么吩咐?” “把这个东西送到醉仙楼,就说是本王的还礼。去吧。”皇甫离歌将东西给了下人后,就背过身去不再看了。 “是。”下人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收好,恭敬地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 珍宝阁。 珍宝阁是百里家族的产业,据说遍布整个邺国,里面有着各种奇珍异宝,名画孤本。偶尔还会有更加稀有珍贵的东西被拿出来拍卖。 皇甫兮夜面无表情的看着一脸兴奋的拉着他的手的宋蔚然。这个人自从进了这里就好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这看看那瞅瞅。 他现在都怀疑,她是不是忘了她手中还牵了个人。 “喂,折腾了这么久,你到底选好了吗?”皇甫兮夜不耐烦的道。 宋蔚然表情茫然的看了眼说话的皇甫兮夜,不过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松开了他的手。 宋蔚然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道:“别急,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工才能出细活。这不得慢慢来吗?殿下,您找到要送王爷的东西了吗?” 皇甫兮夜脸色不自然的僵了一下道:“你一直拉着本殿下,本殿下哪里有机会仔细看啊。” 他这还是第一次自己亲自为哥哥选礼物,所以他真的不知道要送什么啊!但是这些他能说吗?必须不能啊! 第74章 白玉莲花冠 宋蔚然一眼就看出了皇甫兮夜的言不由衷,不过她并不在意,只是尴尬的笑了笑道:“呵呵……那殿下您接着看,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宋蔚然就跑到另一处继续这看看那摸摸了。 皇甫兮夜有些不满的看着她跑远。这人真是没有一点眼色啊。难道看不出来他的为难吗? 就在他烦躁不已时,突然看到一尊玉冠。这尊玉冠,玉质润,色洁白。润似孩童肌肤,白似荔枝果肉,发绾其内婉如柔丝顺充盈。真正的白玉无瑕。 这尊白玉莲花冠配他哥哥再适合不过了。 皇甫兮夜伸手就想将它拿起来。可是却有一只洁白修长的手和他同时碰到了那尊玉冠。 皇甫兮夜抬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眉头都皱在了一起。竟然能在这里遇到这个人,真是晦气啊! 裴婳在皇甫兮夜看到她的同时也看到了皇甫兮夜。她眉头轻捻,不过很快就松了开来,笑了笑行礼道:“小女子见过四皇子殿下。殿下是也看上了这尊玉冠吗?” 可以的话她是一点都不想搭理眼前的这个人,若不是因为他,离歌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每天都要饱受折磨。她们说不定会有更美好的未来,而不是如今的只能有个夫妻之名。 可是他又是离歌最宠爱的弟弟,她不能表现出任何不耐与不满。 “嗯。”皇甫兮夜压着心中的不愉快,闷闷的嗯了一声。 “可否请殿下相让?”这尊玉冠只有离歌那样丰姿卓越的人才配的上。 裴婳一句话直接点燃皇甫兮夜的怒火, “凭什么。你是觉得你马上就要嫁给我哥了,就恃宠而骄了吗?就可以和本殿下抢东西了吗?” “小女子不敢。”裴婳低下头掩饰了自己不悦的神情。这人和离歌哪里像是亲兄弟了。离歌一个是谦谦君子,这个就是个专横跋扈的霸王。 “那本殿下看上的东西凭什么让给你。”皇甫兮夜浑身气势升腾,质问着裴婳。 “哎哎哎,这是怎么了?”宋蔚然在另一边看在皇甫兮夜似乎与一个大美女产生了争执,连忙小跑过来试图劝阻道。 只是离的近了,宋蔚然也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整个面庞细致清丽。嗯,不愧是她笔下的女主,就是好看啊。 “蔚然见过裴姑娘。”宋蔚然微笑着行了一礼。然后看向皇甫兮夜道:“殿下,这是发生了什么啊?” 皇甫兮夜指了指那尊白玉莲花冠,不屑的道:“本殿下看上的东西,她竟然想让本殿下让给她。” 宋蔚然头疼的看着皇甫兮夜,他真是完全忘了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来这里的了。竟然还在这挑衅裴婳。 心中虽然有很多想要吐槽的话,但宋蔚然还是忍耐了下来,对着裴婳笑着道:“裴姑娘,殿下来这也是为了挑选送给你与王爷的大婚礼物,想来裴姑娘看中这个也是为了送与王爷的吧?” “嗯,是的。这尊玉冠与王爷的气质最为相配了。”想着皇甫离歌,裴婳的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裴姑娘,实不相瞒四殿下为了王爷的大婚贺礼已经烦恼很久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个钟意的,反正都是要送与王爷的,裴姑娘可否割爱。”宋蔚然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先稳住皇甫兮夜,不然她真怕这个脑子有病的会做出什么不正常的事, 裴婳的脸色难看了一瞬,这个宋蔚然果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都说是要送给她和离歌的大婚贺礼了,她还能再说什么。难道还能不顾身份的和他们抢自己的大婚礼物? 可是那是她自己想要送给离歌的东西啊!虽然都是给离歌的,但是别人送的和自己送的完全不一样啊! 不过裴婳终究还是她笑了笑道:“当然。” 宋蔚然看着裴婳咬牙微笑的样子,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她这还是把女主给得罪了。不过不怕,不怕,还有机会,还是可以再挽救的,这次就这样吧。谁让她有个猪队友呢? “裴姑娘真是不仅长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连性格都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蕙质兰心啊。这次真是多谢裴姑娘了。”宋蔚然陪着笑,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说。然后悄无声息的凑近皇甫兮夜,扯了扯他的衣角,给他使眼色。 皇甫兮夜握了握拳头,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道:“多谢。” “殿下客气,小女子就不打扰殿下了,告辞。”裴婳忍着心中的不悦,举止得体的行了个礼。不等皇甫兮夜回答,转身就离开了。 等裴婳离开,宋蔚然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皇甫兮夜,她现在真是恨不得指着他的脑袋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殿下,咱们来时怎么说的?” “我只是来为哥哥选礼物的。”皇甫兮夜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他就是忍不住。 那个人抢了他的哥哥,他没有动手杀了她都是他的仁慈啊。还想让他把他想要的东西相让,做梦呢? 宋蔚然叹了口气道:“殿下,您怕是不想王爷原谅您了,算了,又不是我哥哥生我气,我又何必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呢。您自求多福吧。” 宋蔚然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可是皇甫兮夜却一把拉住了宋蔚然的胳膊。 宋蔚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然后迅速的被她隐藏了起来。慢悠悠的转头看向皇甫兮夜道:“殿下拉着我做何?” “你可是本殿下未来的皇子妃,你不能这样说话不算话。你答应过本殿下要帮忙的。” “那您也答应过我会配合的吧,结果呢?还是算了吧,算了吧。” 皇甫兮夜皱着眉头,咬了咬牙道:“下次,下次本殿下一定配合你。而且最后本殿下也道谢了啊。” 说到最后皇甫兮夜甚至还有些委屈。 “那我们说好了,您可一定得配合我。行吗?” “行。” 为了哥哥,他向裴婳低头又如何。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第75章 兄弟 距皇甫离歌的大婚还有三日时,皇甫离歌终于是在皇宫的御书房中见到了她的小皇叔,贤王——皇甫逸轩,也就是小说里的男主。 皇甫离歌借着喝茶的功夫,装作不经意般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忍不住在心中赞叹,真不愧是男主,俊美绝伦, 他的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刀削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好像放荡不羁,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荡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 皇甫逸轩和皇甫离歌不着痕迹的观察不同,他大大方方的看着皇甫离歌。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转眼你都要大婚了。恭喜你了。”看着面前的皇甫离歌,皇甫逸轩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他束发之年就去了封地,而皇甫离歌六岁时就离开了皇宫去了边关。这竟是他第二次见到皇甫离歌。不过也多亏他去了边关,不然无人庇护,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能不能活着长大都是问题 少年模样俊美似那天上神祗,眉眼如画,唇瓣上带着些病态的苍白,脸颊有些消瘦,不过他周身的气质格外矛盾,飘渺不可触碰,似随时会化作一缕清风。却又让人无端的觉得霸道尊贵。这就是长大以后的皇甫离歌吗? “多谢。”皇甫离歌淡淡的应了一声。她脑海中对于皇甫逸轩唯一的印象,就是那次被绑架救她出来的人中有他。那时的他只有八九岁大,却和别人一起将她救了出来。 至于小说里的他是什么样的,她已经快要忘记了。不过他身为男主想来应该是不差的。但是还是不能只看表面。 “是啊,如今宸王都要娶妻了,你身为他的皇叔却还是孤身一人,不觉得羞愧吗?”皇甫玄冥面无表情的道。 “呵呵……臣弟不急。”皇甫逸轩尴尬的笑了笑道。 “罢了。”皇甫玄冥摆了摆手也不甚在意,然后看向侍奉在一旁的来福道:“将礼部送来的喜服拿给宸王。” “是。”来福应声转身吩咐几个小太监和他一起离开了。 不一会儿,几人抬着一个朝服架走了进来。朝服架上挂着一套正红色的嫁衣。这套嫁衣做工极其精细,用料的珍贵更是不用多说,而且嫁衣上更是以金丝银线绣着凤凰于飞的图案,栩栩如生精致无比。 皇甫离歌就看了一眼,起身恭敬的行礼道:“父皇,这凤凰于飞的嫁衣,只有皇后才有资格穿戴。儿臣娶妻也只是王妃,这不合礼数。” “朕说可那就可以。朕既然赐你封号为宸,那你的王妃就担得起这套嫁衣。等会儿回去你亲自给人送去。” 这也算是他对裴家的补偿了。 皇甫玄冥都这么说了,皇甫离歌也就不在多说,恭敬行礼道:“是,儿臣多谢父皇。” “嗯,朕与贤王还有话要说,你先回吧,记得你一定要亲自将喜服送到裴府去。”皇甫玄冥叮嘱道。 “是,儿臣告退。”皇甫离歌恭敬的行礼退了出去。 等皇甫离歌走远以后,皇甫玄冥屏退了御书房中的所有太监宫女,身子也放松了下来,靠在椅子上看着皇甫逸轩道:“这次若不是宸王大婚,你准备到什么时候回来啊?在封地待了十几年了也该玩够了吧。” “这皇宫里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来气,我才不想回来呢。而且我在封地待的挺好的。”皇甫逸轩声音有些小的嘟囔着。 哪怕他的声音压的很小,皇甫玄冥还是清楚的听到了,他有些无奈的看着皇甫逸轩道:“你回来也有几天了,最近发生的事想来你也应该都打听清楚了。你真不准备回来帮朕吗?” “我早就和你说过的,哪怕你再不喜欢,他们都是你的孩子,你应该对他们有些关注的。还有谁家父亲称呼自己的孩子称呼称号的?你现在这样你能怨谁啊。后继无人了吧。”皇甫逸轩有些幸灾乐祸的道。 不过想到了什么,表情又变的有些严肃。看着皇甫玄冥道:“你真的确定离歌身上的是曼陀罗毒吗?我看他除了脸色苍白,没有血色之外,其他都与平常无异啊。” 如果真是曼陀罗毒,那他表现的未免有些太过平静了。 皇甫玄冥也不生气,只是叹了口气道:“确定了,就是因为这样才觉得可惜。那孩子是天生的王者。只是被甄凉茵教废了。” 皇甫逸轩听到这个名字似乎陷入了回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他浑身一抖,快速的摇了摇头。 甄凉茵就是个疯子,一个聪明到妖孽的疯子。皇甫离歌大概就是继承了甄凉茵的智慧,不过还好性格与她不像。 “离歌体内的毒真的没办法了吗?”皇甫逸轩问。 皇甫玄冥摇了摇头道:“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如今都在想办法,只是都没有什么效果。不过最近四处都有他养的那些隐卫的消息,说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四处都有隐卫的消息?他这是出动了所有的隐卫吗?看来要找的东西对他非常重要呢。不过,哥,离歌中毒的真正原因查到了吗?以皇甫兮夜的能力那种毒他是接触不到的。” “没有,没空。所以朕才想让你回来帮朕啊。” “行吧,不过我就留在京都半年。半年以后不管情况如何,我可是都要回去的。怎么样?”皇甫逸轩最终还是松了口。 他只是害怕皇甫玄冥真的累出问题来,到时候大邺国皇子有病的有病,大的又不堪重用,小的又太小。他被群臣赶鸭子上架啊。那他还怎么做一个闲散王爷。逍遥自在啊。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皇甫玄冥笑着伸出手掌,想要与皇甫逸轩击掌为誓。 皇甫逸轩笑着伸出手来,两个手掌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76章 幸运?不幸? 马车在街道上缓缓前行,皇甫离歌坐在马车内,脸色严肃认真的看着放在她面前的嫁衣。 皇甫离歌自嘲的笑了笑。她直到现在才有了自己要娶妻的实感。 “唉。”皇甫离歌无奈的叹了口气。颓废的半靠在马车上。她终究是为了自己,搭上了一个女孩宝贵的一生啊。 “哐当。” 马车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突然就停了下来。 “发生了何事?” 皇甫离歌疑惑的声音从马车内传了出来。 等了一会儿,皇甫离歌才听到车夫的回话。 “回王爷,是别人的马车撞到我们的马车上了。”车夫仍有些心有余悸的回道。 这要不是他反应快,大概都要结结实实的撞在一起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只是轻轻碰了碰呢? “嗯,去看看是谁家的。”皇甫离歌淡然的吩咐道。 “是。”车夫应声道。 只是还未等车夫下车询问,就看到一个和他一样是车夫的人,还有一个容貌俊逸的男人走了过来。 “王爷,夜某的马车无意中惊扰了王爷,还请王爷见谅。”夜凉城拱手朝着马车施礼道。 皇甫离歌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不免感叹了一声孽缘。无奈的打开马车上的帘子,露出了个头道:“原来是夜大人家的马车啊,这次无事便好,下次注意。” “多谢王爷,只是夜某的马车轮子有些坏了,不知可否请王爷送夜某一程?”夜凉城有些难为情的看着皇甫离歌。 “本王要去裴府,若是夜大人不介意的话,那便上来吧。” “当然不会介意。还要多谢王爷宽宏大量。”夜凉城笑着道。 他的目的本来就是要和皇甫离歌同坐一辆马车。如今距离皇甫离歌的大婚不到三天了,可是他一直没有看到皇甫离歌有所行动。难道他真的要娶那裴婳吗? 他就是想要试探一下。 夜凉城吩咐了他的车夫几句,就毫不犹豫的上了皇甫离歌的马车。 上了马车的第一时间,他就看到了放在皇甫离歌身旁,被叠的整齐的火红的嫁衣。夜凉城的眸色暗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坐到皇甫离歌对面,笑着道:“王爷这是要亲自去裴府送嫁衣?看来王爷很重视裴姑娘啊!” “嗯。”皇甫离歌不欲多做回答,简单的应了一声。 “啧啧啧,王爷前段时间还对陛下说愿为楚姑娘负尽天下,如今就又与裴姑娘成婚,您这心啊,变得就是快。”夜凉城咋舌道。 想到楚桃夭,皇甫离歌痛苦的闭上眼睛。一抹鲜血从她的嘴脸划落。 皇甫离歌苦笑着擦了擦嘴脸的鲜血。她最爱的妹妹,第一次回京都,她还什么都来不及做,甚至送别都没有,就让她独自一人带着痛苦离开了。是她这个哥哥做的不够格。 夜凉城看着皇甫离歌痛苦的样子,心中有着一丝不忍和酸涩,但是他的目的还未达到,他强迫着自己不去在意。 “皇命不可违。只要他们能够好好活着,我怎样都无所谓。”皇甫离歌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道。 以夜凉城的内力,哪怕皇甫离歌声音再小,只要他说出口,他就可以听到。 只是听了皇甫离歌的话后,夜凉城却是瞳孔猛的缩了一圈。所以他和裴婳成婚,就是因为害怕陛下对楚家不利。可是以他的能力他完全可以护住楚家人的啊? “以王爷的实力,不可能护不住楚家吧。”夜凉城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世间没有一定的事情。本王虽自信,但也不敢去赌那个万一。” “楚姑娘真是幸运啊,竟能得王爷如此爱护。”夜凉城有些羡慕的道。 “幸运?呵呵……不幸吧。遇到我大概是夭夭今生最大的不幸了。”皇甫离歌自嘲的笑着。 若不是她,夭夭就不会经历这么多的不幸。是她不够强大。是她护不住她。 “咳咳……” 皇甫离歌忍不住的咳了两声。 夜凉城看着她的模样,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倒了杯茶水,递给了皇甫离歌。 “多谢。”皇甫离歌接过请抿了一口。压下了喉间的痒意。闭眸不在搭理夜凉城。 夜凉城也闭上了眼睛,靠在了马车上。只是他现在的复杂心情大概也只有他自己能懂了。 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早知道皇甫离歌会这么在意楚家,他就不该给陛下出这个主意啊。 一路上两人谁都不在说话了。很快就到了裴府。 “王爷,我们到了。”车夫朝着里面喊了一声。 “好。”皇甫离歌应了一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夜凉城道:“夜大人要同本王一起下去吗?” “不了,夜某在这等着王爷就好。”夜凉城摇了摇头道。 “好。” 皇甫离歌起身郑重的拿起嫁衣,下了马车。毕竟嫁衣是一个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着装了。值得她慎重对待。 在皇甫离歌的马车停到裴家门口的时候,门房的人就已经进去通知裴铭文了。所以在皇甫离歌下车后,裴铭文就已经站在了门口。 看到皇甫离歌下车,裴铭文立刻就迎了上去,行礼道:“微臣见过王爷。” “以后老师与本王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多礼。”皇甫离歌腾出一只手将裴铭文扶了起来。然后将嫁衣双手递到了裴铭文的手中。 “承蒙父皇恩德,特赐凤凰于飞嫁衣,并令本王亲自送来,可见父皇对裴家的厚爱了。” “凤凰于飞!王爷这是不是于理不合。婳儿只是王妃,穿不得这么贵重的衣服啊。”裴铭文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变得有些苍白。甚至拿着嫁衣的手都有些颤抖。 现在没有皇后还好,但是将来无论谁是皇后,这套嫁衣都是祸啊。除非宸王将来能够登临皇位,但是他命不久矣,根本毫无可能啊。 “无碍。父皇既然赐下了,那就收着吧。不管将来如何,本王活着时,总会护着她的,老师无需太过担忧。嫁衣已经送到,本王就先告辞了。” 她与裴婳三天以后就要成亲,现在的她不宜进裴府。不然被有心人看到会传出一些对裴婳不利的言语。 “恭送王爷。”裴铭文也明白这个道理,虽然他有很多话想要和皇甫离歌说,但他现在也只能送他离开。 第77章 大婚之日 这天,皇甫离歌与裴婳的大婚之日终于是到了。 裴府。 寅时左右,天色还有些暗沉,裴婳却已经坐在梳妆台前了。她坐在那里任由喜娘为她上妆。她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她今日终于就要嫁于那人为妻了。 喜娘站在裴婳身后,为她描绘妆容。看着她一脸幸福的模样。心中不由得腹诽,真是王八看绿豆,怎样都有对眼的。嫁给宸王那个都快死了的人,竟然还能露出这么幸福的笑。 不管喜娘心中如何想,却不影响她手中的动作。喜娘的化妆手艺很好,不到半个时辰妆容就画好了,一个精致美艳的桃花妆新鲜出炉,衬得原本就貌美如花的裴婳愈发动人了。 “王妃真是奴婢见过最漂亮的人儿了,简直比那天仙还要貌美动人啊。”喜娘看着自己画的妆容,不由得夸赞道。 裴婳闻言抬头看向了铜镜中的自己,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她本就貌美,今日的这幅妆容让她又多出了几分韵味。 不过她在意的不是这些。她在意的是喜娘喊了她王妃。是啊,她从今以后就是宸王妃了,就是皇甫离歌的妻了。没有什么是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了。 “王妃您先更衣,更衣后奴婢再伺候王妃梳头。”喜娘道。 裴婳的目光看向了放在一旁的嫁衣,听爹爹说这套嫁衣是陛下亲赐,而且还是王爷亲自送来的。 裴婳起身走到那套嫁衣前,抬手轻柔的抚摸着上面的花纹。这套嫁衣真是美得高贵,美得优雅,美得令人叹为观止。 凤凰于飞啊! “真漂亮啊!”裴婳不由得出声赞叹道。 “是啊,可见宸王殿下对王妃是用了心的,而且奴家听说这种嫁衣只有皇后才有资格穿呢。”喜娘附和夸赞着。 裴婳虽然心中开心,但是表面还是严肃的道:“慎言。我只是一个王妃怎可与皇后相提并论呢?” “是,是奴家失言了。王妃恕罪。”喜娘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之举,连忙跪下请罪道。 “今日是我大喜之日,我不与你计较,下次注意。不要被人留下什么话柄,免得给宸王殿下添麻烦。” “奴家谢过王妃,以后奴家一定谨言慎行。”喜娘起身道谢。 穿上嫁衣,梳妆完毕。 裴婳透过铜镜打量着自己头上的凤冠,镂空的金丝彩凤,镶嵌着水晶的凤凰翅膀,展翅欲飞。这套凤冠霞帔明显就是按照皇后之礼为她准备的。看来在陛下心中对于王爷是极为看重的啊。 带一切准备好后,天色已经大亮,裴铭文便过来了。看着一身凤冠霞帔的独女,裴铭文许久说不出话来。 脑海中浮现着裴婳从小到大的画面,眼眶中不由得有晶莹在闪烁。他隐晦的擦了擦眼角,嘱咐道:“你既然嫁给了宸王,以后就要以宸王为重了。切莫在耍些小孩子脾气。宸王是个端方君子,不会同你计较,但是也不可让别人看了笑话。” “女儿晓得。爹爹,我以后会常回来看你的,你想我了,你可以去王府。离歌他不会说什么的。”本来心情还算不错的裴婳,看着自己亲爹的模样,也是忍不住有些感伤。 “胡说。出嫁之女哪能常回娘家,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待你不好呢?你也不用惦记我,你只要自己过得好了,我就高兴。” “嗯,女儿知道了。”裴婳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浅笑嫣然的看着裴铭文。 父女俩又说了几句话,宸王府的迎亲队伍就到了。喜娘为裴婳盖上盖头,搀扶着裴婳去了正厅,正式拜别裴铭文。 “老爷,迎亲的队伍已经到门口了。宸王殿下亲自来迎的。”管家一脸喜色的跑来道。 他们这迎亲一般都是媒人或者新郎的兄弟来迎。尤其是位高权重之人。几乎都没有亲自迎亲的。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宸王对自家小姐的看重了。 听了这话,裴婳盖在盖头下的唇角不自觉的上扬。裴铭文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快,快准备。送新娘上轿喽!”喜娘大声喊了一声。 一片欢天喜地的奏乐就响了起来,炮竹之声也是连绵不断,不绝于耳。 看到裴婳被裴铭文搀扶着出来,皇甫离歌翻身下马。亲自迎了上去,牵住了红绸的另一端。 今日本不用她亲自前来的,但是她给不了裴婳其他别的东西,也只能从这些小事上弥补了,给予她足够的尊重。 皇甫离歌牵着裴婳上了轿,这才翻身上马,在喜娘的呼声中与裴铭文告别。 待迎亲的队伍回到宸王府门口时,府中宾客皆已齐至。而皇甫玄冥竟然也都已经到了。 “落轿,请王爷踢轿门,迎王妃进府。”喜娘高声唱到。 皇甫离歌下马,走到轿子门前,却并没有如喜娘所说去踢开轿门,而是伸手打开了轿门。亲自扶着裴婳出了轿子。 喜娘看到这一幕,一脸喜庆的开口道:“王爷待王妃可真好,连这大婚之时的慑威之举都免了,王妃好福气啊。” 裴婳盖头下的脸色有些羞红,离歌此举是在为她长脸呢,他是想要以此来彰显对她的宠爱吗? 皇甫离歌与裴婳牵着红绸一同走进了正厅。所有宾客都在大厅上注视着她们,两位新人都是绝世倾城。 皇甫玄冥更是已经高坐在主位上,准备亲自为皇甫离歌主持大婚了。 “吉时到,新郎新娘拜天地。”皇甫玄冥身旁的来福高声喊了一句。 原本热闹的气氛慢慢的安静了下来。皇甫离歌的手却猛地一拉手中的红绸,将裴婳拽到了她的身旁。正巧一只利箭从裴婳原本站的地方穿了过去。 场面刹那间就乱了,逃的逃,躲的躲,会些功夫的站在原地严阵以待。 “歌儿,护好王妃。”皇甫离歌扶着裴婳站好,朝着不远处喊了一声。她本人则是朝着皇甫玄冥所在的位置跑去。 不管这次刺客们的目的是谁,她都必须保护好皇甫玄冥。在场的人谁都可以出事,唯独皇甫玄冥不可以,国不可无君,若是皇甫玄冥出事,天下就乱了。 还好甄无知道她快要大婚了,怕有人捣乱将青歌又派了回来。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是。”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玄衣身影出现在了裴婳身旁。 第78章 保护 侍卫们反应过来后,立刻扑向了正厅的方向,企图保护里面的人。只是一阵箭雨过后他们也是死伤惨重。 而这时有着大概二十多个身穿黑衣的蒙面人,涌进了正厅。 “护驾,快护驾啊!”来福惊慌的喊道。哪怕心中无比害怕,恐慌,可他还是坚定的站在皇甫玄冥的身边。时刻准备着为了保护皇甫玄冥赴死。 惊呼声,尖叫声格外刺耳。皇甫离歌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脑海中一阵晕眩,几乎窒息一般的难受。头上甚至都冒出了一丝薄薄的冷汗。 “上,杀了狗皇帝。”为首的黑衣人大喝一声。 所有黑衣人全都朝着皇甫玄冥的方向一拥而上。 皇甫离歌看着已经冲上来的黑衣人,摇了摇脑袋。顾不得多想,提剑迎了上去。不过她不忘吩咐其他人道:“你们保护好父皇。” 她必须速战速决了,她的身体似乎快要撑不住了。而且前来参加婚礼的人都是朝中大臣,不容有失的。 只是这些黑衣人似乎都是训练有素的,一时半会皇甫离歌竟也拿不下他们。 “朕无需你们护着,拿下他们,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胆敢在宸王大婚时闹事。”皇甫玄冥似乎是真的动了怒气,吩咐身旁护卫着他的人道。 “是。” 夜凉城,皇甫兮夜,陆哲希等人听到他的话以后,也不再有丝毫犹豫,提剑加入了战场。 哪怕是参与了打斗,夜凉城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得去追逐那抹红色的身影。 只见那人红衣翩跹,手持长剑,绝美之容,清冷孤傲之姿,眸色冷寂,他月色般的眸中恍若藏着十丈飞雪,清冷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看不进他的眼中,永远高立于云端之上,永远盛气凌人。 衣摆轻旋,每一个剑花都充斥着飘逸的力度,刚毅不失,柔韧不绝。齐腰的青丝飞扬,翻飞出空绝的瑰姿艳逸。 一身风华,冠绝天下! 衣袖拂动,火红的残迹消弥出血梅怒放的虚影,恍惚间,空气中馥香浓郁。 哪怕是打斗中,夜凉城也还是不由自主的朝着皇甫离歌的方向靠近。 双拳终是难敌四手,眼看一个黑衣人的刀就要落到皇甫离歌的身上,夜凉城下意识的就替她挡住了,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快要刺入他身体的刀。 皇甫离歌抬脚将一把凳子踢了过去,踢向了夜凉城身边那人的手。黑衣人吃痛,手上一个不稳,刀剑落地。夜凉城一个转身结果了他。 “噗……” 解决了大部分的黑衣人之后,皇甫离歌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她的身体也是摇摇欲坠。 “哥\/王爷\/离歌。”好几道担忧的声音在皇甫离歌的耳边响起。只是如今她的视线都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再喊她。 此时一个原本已经倒地的黑衣人,却是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皇甫离歌身旁。不顾自己腰间鲜血直流的伤口,快速的用一只胳膊勒住了皇甫离歌的脖子,另一只手用匕首抵在了皇甫离歌的脖子上。 他凑到皇甫离歌耳边。小声的威胁道:“不想死就不要反抗。” 虽然这个人很强,但是看的出来他如今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统统住手,不然我就杀了他。”黑衣人高喊了一声。 皇甫离歌皱着眉,如果按照以往,她不可能察觉不到有人靠近的,而且即使被缚她也有能力反抗,哪会像现在一样被人抓住脖子,任人宰割。 强烈的屈辱感,让皇甫离歌的脑袋清醒了一瞬。 她咬着牙微微的低了下头,然后用力的往后一撞,趁着黑衣人身形不稳时,夺了他手中的匕首,匕首被她挽了个刀花,反手一划,一道鲜血从黑衣人的脖颈出喷涌而出。 皇甫离歌努力维持着身体,让自己不至于倒下。抬头刚想露出个微笑,也好安抚一下为她担忧的人们。 一道疾驰的利箭从门外射了进来,笔直的朝着皇甫玄冥的方向飞去。皇甫离歌甚至都来不及多想,她的身体就本能的动了,挡在了皇甫玄冥的身前。 “噗……”哪怕她本身感觉不到疼痛,但是身体受到的冲击,还是让皇甫离歌再次吐出了一口鲜血。 皇甫离歌苦涩的笑了笑,自己是不是傻,以皇甫玄冥的能力,哪里需要她来自作多情啊。 凭借着毅力,皇甫离歌看向了裴婳所在的方向,薄唇微不可查的动了动。然后整个人再也不受控制的倒在了地上。 倒下时,她似乎听到了,皇甫玄冥充满怒气的吼声,皇甫兮夜惊恐的声音,还有青歌的,廖雪的…… 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还在想她的身份若是就此暴露了可怎么办? “速速去传太医。剩下的刺客给朕留活口,朕要凌迟了他们。”皇甫玄冥已经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浑身散发着暴怒的气息。 皇甫玄冥不顾众人的阻拦,走到了皇甫离歌身边,看着刺入她肩膀上箭矢,眼中的神色复杂难明。 他一直以为这个孩子对他是没有感情的,毕竟他从来都是不喜不怒,不恨不怨的。可是今日他竟然舍身为他挡箭。 皇甫玄冥弯下腰,将皇甫离歌从地上抱了起来。看着如同废墟的王府正厅。眼中的怒气逐渐升腾。 “今日婚礼暂缓,等来日礼部重选吉日再重新举办。令吏部彻查今日之事,揪出幕后指使。”皇甫玄冥下完命令,无视还在打斗的黑衣人们,抱着皇甫离歌离开了正厅。 今日会有人作乱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今日是宸王大婚之日,几乎所有人都在为此忙碌,而且皇甫离歌的隐卫都不在。所以若想刺杀他,那今日便是最好的时机。 只是他又怎么会没有准备,不说隐藏在暗处的暗卫,就是夜凉城,皇甫逸轩二人,也足以保他无恙了,而且他自己本身也并不弱。 他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他这个无欲无求一心想要离开的儿子,会舍身救他。 第79章 好好活着 无尽的黑暗中。皇甫离歌觉得自己一直一直的在往下坠。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难道我是死了吗?没有尽头一直的往下坠才能到达地狱吗? 可是我今生明明是想要好好活着的啊,哪怕很辛苦,哪怕很累。哪怕不明白自己为何重生的原因,我也是想要活着的啊! 就在皇甫离歌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散发着蓝色光芒的蝴蝶围着她四处飞舞。 蝴蝶? 皇甫离歌抬起手,蝴蝶停到了皇甫离歌的指腹上。 不,似乎不是。 “你就是皇甫离歌吗?” 小蝴蝶人性化的摇了摇头。头上的触角伸出触摸着皇甫离歌的皮肤。挥舞着翅膀,围着皇甫离歌又飞了几圈之后,停留在了皇甫离歌的面前,化作了一面透明的屏障。。 “这个是?”皇甫离歌好奇的伸手触碰了一下。 屏障如同镜子一样映照出了她的模样。 “原来是映照出我的样子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皇甫离歌的模样?” 似乎是为了回应她的话,屏障中的人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走马灯一样播放着一幕又一幕的画面。 有她的前世,有皇甫离歌的前世。 播放到最后,屏障上甚至还显现了几行字。 ‘每个人都会经历漫长的时间,拥有几次人生,请珍惜这次重来的机会。’ 所以皇甫离歌真的就是我的上一世吗?所以我就是皇甫离歌,皇甫离歌就是我吗,所以那些人原本关心的就是我吗? ‘你该回去了,有人在呼唤你。’屏障上的字再次发生了变化。 “离歌。你快醒醒吧,求求你快醒过来吧。” 啊,这是裴婳的声音,她似乎是在哭泣。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把所有人都派出去的。快醒来吧,快些醒来吧,不然我真的怕自己疯掉啊。” 这次好像是甄无小舅舅。难得能听到他这么痛苦的声音。 “哥,你快醒过来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还没有得到你的原谅啊。” 这是皇甫兮夜。 “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这个名字真是一点都不好。优柔寡断,伤春悲秋,哪里适合朕的儿子啊。快醒过来吧,等你醒来朕再也不与你为难了。” 这是?皇甫玄冥吗? …… 皇甫离歌认真的听着所有人的话,一双手忍不住的捂住了脸。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明明都还在为我担忧,我的心中却是忍不住的高兴,甚至高兴的眼泪都止不住的往下流。 漆黑一片的黑暗中,渐渐出现了一丝光亮,起初只是一点点,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是啊,我该回去了,回到他们身边。”皇甫离歌呢喃自语着。她抬手想要去触摸那道光芒,光芒包裹住她的手,渐渐的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这片空间。 皇甫离歌消失后,这片空间中的光芒再次消失,变回了原本的漆黑一片。屏障也化为了蝴蝶在虚空中飞舞了几圈,慢慢的化作了一个少年。 少年的个头至少也在一米七五左右,略显纤细单薄的身体被包裹在一套白色的休闲服中,黑色的头发如同绸缎一般,漂亮的让人咋舌。 精致绝美的五官,一双眼睛清澈明亮。略微有些稚气。他微笑着望着皇甫离歌离去的方向。 “姐姐,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还有谢谢呢。大概永远都没有机会和你讲了吧,你一定要好好珍惜这次的人生啊,前世的一切都忘了吧,今生不要再为别人而活了。这次哪怕是弟弟也不可以啊!这次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少年的目光中充满着眷恋。抬手触摸着虚空,整个人再次化作了蝴蝶,然后化为一点点的蓝色光芒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中。 皇甫离歌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不知道是因为阳光太过刺眼还是因为什么,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划落。 “王,王爷!”廖雪为皇甫离歌擦完手,抬头就看到原本昏睡不醒的人,睁开了眼睛。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些惊讶的喊了一声。 “您终于醒了,伤口还疼吗?有哪里不舒服吗?饿不饿?”廖雪的问题就像机关枪一样问个不休。 皇甫离歌摇了摇头问道:“姑姑,我昏倒以后可有发生什么事?” “您昏倒以后是陛下亲自将您抱回了房间,柳太医为您诊治的,不用担心,是奴婢为您上的药。没有人发现。”廖雪很清楚她在担心些什么,赶忙将她最担心的事告诉了她。 我的殿下啊,即使经历了生死,醒来以后第一时间担心的却还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自己的身份。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请对我的殿下好一些吧。让她活的轻松一些吧。 “嗯,辛苦你了。姑姑,让你担心了。”皇甫离歌松了口气,轻轻的笑了笑道。 “不辛苦,不辛苦,奴婢怎么会辛苦呢?王爷您还要再休息会儿吗?你这次昏迷了半个月,可把很多人都吓坏了。”廖雪摆手否认道。 她真不觉得自己辛苦,只是担心却是真的。 “半个月吗?”皇甫离歌低声自语。 她只觉得自己就是睡了一觉,哪想着过去了这么久呢。半个月啊! “对了,姑姑婚礼如何了?刺客的事情怎么样了?父皇可有怪罪?毕竟是我们王府护卫不利,才导致刺客直接入侵了府邸。” “婚礼推迟了,陛下说要重新选择良辰吉日,刺客按照陛下的吩咐被活捉了,赐了凌迟。幕后指使的话,如今吏部还在调查中,不过一直都没有什么线索。这次的事,陛下他并没有怪罪,反而陛下他还很担心王爷呢。”廖雪一个一个耐心的回答着皇甫离歌的问题。 “那便好。我现在醒来了,别忘了通知他们,不要让他们再担心了。”皇甫离歌终于松了口气,精神放松了下来,顿时一股疲惫的感觉涌了上来。 “姑姑,我有些累了。再睡一会儿。”皇甫离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第80章 没有标题的标题 当皇甫离歌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暗沉。房间里也是空无一人。皇甫离歌抬了抬手,想要起身。可是她的身体已经容不得她有分毫的动作了。 皇甫离歌苦涩的笑了笑,其实在接不住秦无眠给她的东西时,她就已经察觉到她的身体出问题了。 只是没有想到恶化的如此之快。也是,因为她感觉不到痛苦,所以对这个身体没有一丝爱惜,如今恶化也是她自己自作自受的结果。 “歌儿,你在吗?”皇甫离歌试探着喊了一声。她现在的身体就如同一个废人一样,自然也感知不到周围的气息了。 “王爷。”青歌从暗处走了过来。低着头,身体却是笔直的跪在了皇甫离歌的床边。 “你这是做什么?起来。”皇甫离歌想要将她扶起,可是没有办法,她一点也动不了。只能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这次我明明就在这里,却还是让王爷受了伤。请王爷责罚。”青歌极力压制着自己,可是哽咽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 “唉。” 皇甫离歌叹了口气道:“你先将我扶起来。躺了这么久我也有些累了。” “啊,是。”青歌起初还未反应过来,确认自己没听错,赶紧起身,将皇甫离歌扶了起来坐好,还贴心地把枕头放到了皇甫离歌身后,让她可以坐的更舒服些。 皇甫离歌也终于看清楚了青歌的样子,此时的青歌面对着她,竟也戴上了那张狐狸面具。青歌不善隐藏自己的情感,这是怕她看出来什么吗? “你不是最讨厌戴着面具的吗?摘了吧。 ” “不,不要。”青歌难得的拒绝了皇甫离歌的要求,固执的捂着脸上的面具,退到了一旁。 “歌儿,我之所以受伤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需要为此感觉到内疚,而且你一直都在保护着我,我还没有对你道过谢吧。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愿意一直一直的陪着我,保护我。” 大概是知道了自己就是皇甫离歌,皇甫离歌就是自己,以至于如今在面对青歌时,更多了几分感情。 青歌原本就是强压着自己的心情,如今听着皇甫离歌的话,她摘下面具,直接蹲在了地上,蜷缩起身体抱着膝盖,好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连串的泪水便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止不住的滚下脸颊。她急忙用双手掩着脸,固执的眼泪却怎么也不听使唤,从每个指缝间静悄悄地渗了出来。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是我,是我没有做好,我答应过哥哥的,答应过要保护好王爷的。”青歌在也控制不住自己,边哭边说着。 皇甫离歌没有再说什么,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她也没有办法将她揽入怀中安抚她。她只能等着青歌自己平复下来。 很久很久,青歌啜泣的声音才渐渐消失。 “王爷,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让你受伤了。”青歌哽咽却又认真的保证着。 皇甫离歌笑了笑,她是一个不善言语的人,她现在多想拍一拍这个姑娘的头,鼓励她啊。 皇甫离歌没有说什么,她不敢给与她任何保证,因为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下一次会如何选择。 “这件事你没有告诉阿离吧。”皇甫离歌开口问道。 青歌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我给哥哥传信了。王爷这次睡了太久,我害怕。我不信那些庸医。” 皇甫离歌有些无奈的看着青歌,看着她那副模样,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叹息:“你啊。” “你师父他如今在王府吗?”皇甫离歌问道。 “嗯,师父他前几天就回来了,王爷一直都在昏迷,他也就一直没有离开。” “好,你等会儿记得给阿离传信,说我已经没事了,让他不要着急。知道了吗?”皇甫离歌不放心的嘱咐道。 “白天的时候廖雪姑姑说你醒了,那时候已经传过了。” “那便好。这几天你也累了吧,快回去休息吧。不用一直守着我。” “不行,我不放心。”青歌不假思索的摇头拒绝了。 “有你师父在府中,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快休息吧,看看你这眼睛,都快成核桃了。而且你不好好休息,到时候身体变差,谁来保护我?” “这……”青歌有些犹豫。毕竟她如今被皇甫离歌骗得次数太多了。 “你不相信你师父的能力吗?”皇甫离歌问道。 “怎么会。”青歌急忙否认道。想了想以她师父的能力她确实没有必要太过担忧的。这才点了点头道:“行,王爷注意身体,我先回了。” “嗯。”皇甫离歌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 河东。 太守府。 此时已经半夜了,楚北征爬起床准备去趟茅房,刚走了出去,就看到在他不远处的一个房间中还亮着灯。 “真是不要命了啊!”楚北征感叹了一句,加快了自己去茅房的脚步。 解决完生理问题,楚北征净了净手,也不说回自己的房间了。直接迈步朝着亮着灯的房间走去。 “砰。” 楚北征大力的推开了房间。只见之前还是清新俊逸的一个人,如今已经变得蓬头垢面。到现在了手中还拿着药碾子。 “你这小子是不想活了吗?”楚北征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东西。 “我离开王府已经一个多月了,我没有时间在这里慢慢耗下去了。”青离固执的夺回楚北征手中的药碾子,继续捣鼓桌子上的药材。 前几天他收到青歌传信,王爷重伤昏迷不醒,危在旦夕。可他呢?他却还在这里消耗时间。 楚北征本也不是什么有耐心,会劝慰别人的人。 看着青离如今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也不废话,抬手一掌劈在了青离的后颈处,一下就让青离昏了过去。 “顽固的小子。”楚北征接住快要倒地的青离,将他扛在了肩上,放回了床上。为他盖好了被子,就出了房间。 “好好睡一觉吧,小子。”楚北征看了昏迷的青离一眼,关上了房门。 第81章 相同的脸 青歌刚离开后不久,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皇甫离歌的房间里,他的目光直视着躺在床上的皇甫离歌,看着皇甫离歌无比虚弱的模样,他裸露在外面的眼眸中尽是痛苦。 “你,还好吗?”甄无有些艰难的开口道。 “有些不大好,我的身体好像动不了了。”皇甫离歌无所谓的笑了笑道。 “如果难过的话就不要笑了。你可以哭的。你可以哭出来的。”甄无脚步缓慢的走到了皇甫离歌的床前,坐到了床边上。看着皇甫离歌的笑容,他不由觉得更加心酸。 皇甫离歌摇了摇头道:“没有难过,相反我现在很开心,很开心,前所未有的高兴。” 被这么多人担忧,被这么多人关心,被这么多人的爱意围绕,哪怕她现在动弹不得,她还是特别,特别的开心。 甄无虽然有些不理解,但他还是伸出了手,轻轻的摸了摸皇甫离歌的头发,声音有些低沉的道:“不要再出事了,好吗?那个男人值得你那么拼命护他吗?而且你是不是傻,他需要你护着吗?” 这次是真的,真的就差那么一点。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 他不敢想象,若是皇甫离歌真的死了,他唯一的牵挂没了,他会做出些什么疯狂的举动。毕竟他向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啊。 那些伤害过或是间接的伤害过皇甫离歌的人,他一定会让他们不得好死的,包括他自己。 “我也知道啊,可是当时已经不容我多想了,身体自己不受控制。”皇甫离歌尴尬的笑了笑,却不做任何保证。毕竟她保证不了。 “你啊,什么时候可以自私一些啊。”哪怕多像一些甄凉茵也是可以的啊。 “太医说你的身体太虚弱了,没有力气当然动不了。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养着。等你好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甄无的声音虽然冷冽却又充满着温情。 “好。”皇甫离歌轻轻的笑了笑,应声道。 这个人是她的小舅舅啊。她的小舅舅。真好。 “你让我寻的药,除了断肠草以外其他的都已经找到了。断肠草也有线索了,等你身体养好了,就可以解毒了。这段期间,除非有特殊情况,不然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的。” 有他在皇甫离歌身边护着,他就不信还会有不长眼的人敢来招惹他们。若真有人敢来,那他一定会让那人后悔来到这个世上的。 只是断肠草怕是不好到手,不过实在不行,那他就动手抢,不论如何,他都要让皇甫离歌痊愈。一个大男人整天病歪歪的像什么样子。还是健健康康的他看着顺眼。 “嗯,好。谢谢你,小舅舅。”皇甫离歌笑着点了点头。有人关心,有人护着的感觉原来是这么美好的吗? “这次的事情,是我太急躁了。不然也不至于,在你的大婚之日被人打进府里来。” 他不应该把隐卫全部都派出去的,王爷大婚,举国同庆,多么热闹的日子啊,会有人趁机捣乱也是理所当然的。他当时怎么就没想着要暂缓几日呢?为什么要那么急躁呢? “这怎么能怪你,是我自己的能力不够强罢了。而且如果不是小舅舅。我怕是早就死了,是你一直在帮助我,在支持我。所以小舅舅,不要自责了。” 甄无看着皇甫离歌的眼神有些复杂,大概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他一开始的目的是不单纯的。 他当初之所以没有离开,是他需要一个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他亲手覆灭了自己的家族,为了复仇又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他这样的人是不应该活着的。 可是大概是人都有追求生的本能。所以当时的皇甫离歌就成了支撑他的唯一理由。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他开始真正的把皇甫离歌当做了他的亲人,他唯一的牵挂。如今更是若是皇甫离歌出了什么事,他大概真的会疯的。 “要再睡会儿吗?”甄无问道。 “不了,躺了那么久身体都快僵了。小舅舅,你一直带着面具不难受吗?青歌她都受不了的。”皇甫离歌有些好奇的问道。 她其实一直都很好奇甄无面具下的脸,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不是皇甫离歌,所以就没有逾越,不敢问过。如今她是真的忍不住好奇了。 哪怕她小时候见过一次,可是那个时候天色太黑,她根本就看不清,她印象最深的就是甄无的那头银发,冷酷无情的双眸,和脸上凸起的经脉。 “你想看啊?”两人相处这么多年了,对于皇甫离歌的想法他还是了解一二的。 “嗯。可以吗?小舅舅。”皇甫离歌点头,期待的看着甄无。 看着皇甫离歌期待的目光,甄无隐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道:“好。” 甄无将手放到了面具上,一点一点的将它揭开。甄无的容貌慢慢的显露了出来。 当甄无将面具彻底拿掉时,皇甫离歌却被震惊的直接呆愣在了哪里。 她一直以为甄无戴面具的原因,可能是因为走火入魔而导致面容尽毁,哪里想到面具下的容貌竟是这般呢。 那张脸怎么说呢,熟悉又陌生。 不浓不淡的剑眉下,一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温润得让人如沐春风,容貌如画,漂亮的不似真人。 这么说可能有自夸的嫌疑,但是那张脸和她平日里扮男装的妆容,真的是一模一样。 人都说外甥似舅,她这外甥女也似舅吗? “很惊讶吗?”甄无看着皇甫离歌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的上扬。虽然他已经预料到了皇甫离歌的反应,可是真的看到了还是觉得很有趣。 “还,还好吧。小舅舅为什么要一直带着面具呢?明明这么……”皇甫离歌实在说不出夸奖的话。因为那会有自夸的嫌疑。 “起初是觉得行事方便,你也知道这张脸怎么会让人惧怕呢?后来就是你渐渐长大了,你的身份又是一国太子,也算是为了避嫌吧。” “嗯。”皇甫离歌了然的点了点头。 是啊,她曾是一国太子。不能有和她一模一样的人。 第82章 恼羞成怒 皇宫。 御书房。 皇甫玄冥坐在上位,来福站在他的身后侍候着。夜凉城与皇甫逸轩坐在他的下首位置。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跪在中间。 “啪。” “半个多月了,这就是你给朕的结果。朕养着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皇甫玄冥手中拿的奏折,直接甩到了吏部尚书王瀚真的脸上。 王瀚真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他也是有苦难言。你说刺客既然抓了活口,让他审一审说不定还能问出什么线索,可是陛下抓住之后直接赐了他们凌迟,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给他啊。 这让他去哪儿找幕后主使啊,就凭那些刺客身上的物件吗?可是这些他能说?肯定不能啊! 那些和宸王有仇有怨的,来头更是一个比一个大,他能查吗?他不敢啊。 “微臣有罪。”王瀚真真的委屈的差点能哭出来了。 “有罪,你确实有罪。罪该万死。来人啊,给朕把他拖出去。”皇甫玄冥大袖一挥,几个持剑的侍卫从外面小跑了进来。就要去抓王瀚真。 “陛下,陛下啊,臣有罪,但罪不至死啊,陛下。陛下饶命啊!”王瀚真跪在地上这次是真哭出来了。 “皇兄。暂且息怒。能潜进宸王府中的刺客,来头肯定不小。他查不到也无可厚非的。”皇甫逸轩开口道。 “依你的意思,是朕就真的养了一群废物了!” 皇甫逸轩不接他这个话,而是继续开口道:“哪怕宸王的隐卫都不在,能瞒过宸王潜进王府的人屈指可数的。但是他们刺杀的目标却是陛下,我想皇兄心中应该有怀疑的对象的。而如果真的是皇兄心中所想的人,那他就是查破了这个天,他都不可能查得到的。” 听着皇甫逸轩的话,皇甫玄冥微微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那几个侍卫退下了。 “看在贤王为你求情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将你贬为吏部侍郎,由夜凉城暂代尚书一职,可有异议?” “谢陛下不杀之恩。臣无异议。”王瀚真磕头谢恩道。只要能保住小命,官职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而且还只是降了一级,还好还好。 “好,滚吧。” “是,微臣告退。”王瀚真站起身来再次行了个礼,这才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那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吗?”皇甫玄冥看着皇甫逸轩问道。 “我最近查了一下有关宸王中毒的原因。虽是皇甫兮夜派人刺杀的,但是他派的杀手中,却不全都是他的人。”说到这皇甫逸轩停了下来,看向了夜凉城。 “看来这件事微臣是不能知道了,那陛下,微臣可否先行告退。”夜凉城也知道皇甫逸轩是在顾忌他,所以他直接起身道。 “不必。坐吧,逸轩你接着说吧。” “其中有夏国太子淳于修的参与。淳于。”皇甫逸轩看他不在意,就接着开口道。还特别强调了一下。 “可那人已经死了。哪怕有着淳于修的参与,你也不能断定吧。” “那你觉得这个天下,还有谁有能力制造出曼陀罗毒?”皇甫逸轩反问道。 皇甫玄冥沉默了下来。 他一直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而且那个人的死亡,他是亲自确认过得。所以哪怕曼陀罗毒重新现世,他都不曾有过怀疑。 “陛下。虽然微臣不知道你们说的是谁,但是你们说的那个人,他既然能制毒,那就一定能解。宸王殿下不就有救了吗?”夜凉城开口道。 “若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那可是在十几年前被皇兄亲自确认过死亡的人。” 十几年前? 夜凉城不由得开始回忆,他所看过的关于十几年前的卷宗。只是却一无所获。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入朝为官。不过他翻阅过所有卷宗,十几年前除了皇后去世,太子被俘,朝堂发生一次大动荡外,似乎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不过以他们的反应来看,有些事应该是被人刻意隐藏起来了。 不过他们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如今那个人现世,怕是天下又要乱了啊。”皇甫逸轩感慨了一声。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十几年前朕能杀了他,十几年后朕依然可以杀了他。” “死过一次的人,必然会更加谨慎的。而且又不是你亲自杀的。”说道最后皇甫逸轩的声音都有些小了。 “唰。” 一支狼毫笔飞向了皇甫逸轩。 皇甫逸轩抬手就接住了,有些不满的道:“怎么的,你还不让我说了,恼羞成怒了。” “滚滚滚,朕现在看到你就烦。”皇甫玄冥不耐烦的道。 “需要人家的时候,来帮帮我嘛。不需要了,就让人家滚。啧,男人呐。”皇甫逸轩吐槽了一句,不等皇甫玄冥起身,拔腿就跑了。 “混账。” 皇甫逸轩刚跑出御书房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怒吼。然后就感觉身后有东西飞了过来。 皇甫逸轩侧身躲开,就看到地上的茶杯已经被摔得粉碎了。他微微摇了摇头,慢调丝缕的理了理衣服。对着一旁的小太监道:“记得收拾一下。” “是。” 皇甫逸轩也不在停留,步履如飞的离开了。 等皇甫逸轩离开后,皇甫玄冥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经过皇甫逸轩这么一闹腾他的心情到时好了不少。 看着始终低着头的夜凉城,开口道:“不用在意,别看他这么大人了,其实还是像个孩子一样不着调的。” “是。”夜凉城低头应声道。 他一直都以为皇甫玄冥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皇帝。他一直以来的表现也都是这样,毕竟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在意,不关心。 不过这样的人才值得他追随,因为帝王本就该无情,无情才能有情。才能没有私心,才能有大爱。 只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那样的。至少他面对皇甫逸轩时的容忍度,超乎寻常。今天若是寻常人这样,怕是死几百遍都够了吧。 “卿暂代吏部尚书之位,这次事件就由卿接着调查。当然夏国那边要多注意一些。” “是。”夜凉城恭敬的应道。 第83章 心如莲花开 宸王府。 用过早膳后,皇甫离歌坐在一个木制的轮椅上,被廖雪推着去了正厅。而柳华已经在那等候多时了。 看到皇甫离歌过来,柳华连忙起身行礼道:“微臣参见王爷。” “不必多礼,这几日有劳柳大人了。”皇甫离歌示意廖雪,让她将柳华扶起,而她自己则是撩起衣袖,露出自己细白的手腕,放在了桌子上已经准备好的脉枕上。 “多谢王爷,这都是微臣分内的事。不敢居功。”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是内心还是暖暖的。 柳华顺着廖雪的搀扶,站直了身子,走到皇甫离歌的一旁坐下。擦了擦手,搭上了皇甫离歌的脉搏。 因为每天都为皇甫离歌诊脉,所以对于皇甫离歌的身体情况他也算是格外熟悉的,这次诊脉很快就结束了。 “看来王爷这几日应该是有好好用药,好好调养的。您的气血比之昨日又好上了一丝。”柳华颇为欣慰的道。 “柳大人为本王的身体如此费心费力,若本王再不配合,那岂不是本王不识好歹了吗?”皇甫离歌微微笑着道。 “这都是微臣应该做的,王爷这几日没事可以多出去转一转,放松放松心情。不宜太过操劳。药还是要按时吃的。”柳华叮嘱道。 “嗯,刚好本王这几日一直待在府中,也有些烦躁了。” “那微臣就先告辞了,三日后微臣再过来,这期间若有什么事,您派人去微臣府上就好。” “好,本王不便起身相送,姑姑你帮本王送一下柳大人吧。” “是。”廖雪应声就从皇甫离歌身后走了出来。 “不不,不用了,廖姑姑还要照看王爷,我自己就行。不麻烦王爷和廖姑姑了。”柳华连忙摆手道。 “那柳大人您慢走。”皇甫离歌坐在那里拱了一下手道。 “微臣告辞。”柳华行礼退了出去。 “王爷,咱们搬到王府以后,您还没有好好逛过王府吧,要不今日不出去了,奴婢推着您,咱们逛逛王府如何?”廖雪有些紧张的开口提议道。 以殿下现在的身体,她真的不放心她再出去了。若是再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啊?还是在府中安全一些。 “好,听姑姑的。”皇甫离歌笑着点了点头,她知道廖雪在担忧什么,不过去哪她都是无所谓的,只要不让她在一直待在屋里就好了。这几日真的是快把她给憋坏了。 “府中有一片紫竹林,景色特别好,咱们等会儿用完药,就去那里逛逛吧。” “好,都依姑姑的。” 廖雪见她应下,紧张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 廖雪推着皇甫离歌来到了紫竹林,身处这一片紫竹林海中,皇甫离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股带着竹叶清香的空气涌入鼻尖,真是让人神清气爽,仿佛洗涤了她在这滚滚红尘中的烦忧。 最吸引皇甫离歌的还是一株野生的姜莲花,它与周围的紫竹格格不入,遗世而独立。就像曾经的她一样。 “姑姑,拿琴来。”皇甫离歌兴致盎然道。 “是。”难得见皇甫离歌如此放松,廖雪快速的应了下来。转身吩咐下人让她们快些回去拿琴过来。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小丫鬟抱着琴跑了过来。后面跟着几个抬着琴桌的侍从。 “小心一些。”廖雪说了一句,将琴从小丫鬟的手中接了过来,待侍从们将琴桌放好,廖雪才将琴放了上去,将皇甫离歌推到了琴桌旁。 皇甫离歌先是轻弹了几下,试了试音色,听着那优美的声音,她嘴角微微勾起,缓缓弹唱了起来:“来生愿做一朵莲,静静盛开在佛前。 出淤泥不染,倚清风而眠。花开不语,花落无言。 来生愿做一朵莲,与你再续三生缘。不早也不晚,来到你身边。 来生愿做一朵莲,不再错过,不再擦肩。 来生愿做一朵莲,或在佛前,或在你心田。 一生风清云淡,不纠也不缠。迎风舒展,浅笑嫣然。 来生愿做一朵莲,苦辣酸甜,喜乐悲欢。 等到回头是岸,心不再凌乱。随遇而安,宁静致远。 来生愿做一朵莲,静静盛开在佛前。 出淤泥不染,倚清风而眠。花开不语,花落无言。” 皇甫逸轩本来是来找皇甫离歌的,结果却被一阵琴声吸引了过来。听着这清新的意境、舒缓的琴音、深情而又淡淡的吟唱声,皇甫逸轩不由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更加认真的听着。 “来生愿做一朵莲,与你再续三生缘。 不早也不晚,来到你身边。不再错过,不再擦肩。 来生愿做一朵莲,或在佛前,或在你心田。 一生风清云淡,不纠也不缠。迎风舒展,浅笑嫣然。 来生愿做一朵莲,苦辣酸甜,喜乐悲欢。 等到回头是岸,心不再凌乱。随遇而安,宁静致远……” 皇甫逸轩过来时,皇甫离歌也刚好结束。只是紫竹林中的皇甫离歌,还是让皇甫逸轩愣了下神。 怎么说呢?面白如玉,目似繁星,清澈的眸子闪着亮光,舒眉浅笑,如春日阳光般直化进人的心底。 这才是真正的皇甫离歌吗? 心若莲花开,清净淡泊。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参见贤王爷。”一曲结束侍从丫鬟们也纷纷回过神来,看到皇甫逸轩连忙行礼道。 她们的声音也让皇甫逸轩回过神来,不由得在心中唾弃自己,竟然看自己的侄儿看出了神。 “起来吧。”皇甫逸轩表面上若无其事的道,抬脚继续朝着皇甫离歌的方向走了过去。 “皇叔。恕侄儿无法起身行礼。”皇甫离歌这时也看到了他,坐在轮椅上抬手拱手道。 “离歌啊,我记得我就比你大五岁吧,别这么,啧,怎么形容啊?一本正经,对,别这么一本正经。而且我就是闲着没事干,来看看你。”皇甫逸轩嬉皮笑脸道。 皇甫离歌示意廖雪将她推到了竹林中的石桌旁,然后对着皇甫逸轩道:“皇叔,请坐。” 第84章 淳于钦天 皇甫逸轩依言坐了下来。他本来就是来找皇甫离歌的,这下好了,得来全不费功夫,不用再麻烦了。 他坐好后,目光再次看向了皇甫离歌,看着他哪怕是坐在轮椅上依旧挺直的背脊,不由得在心中腹诽。按理说他的皇兄,还有甄凉茵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什么就生出了这么个‘怪胎’呢? “离歌,我虽然是你小皇叔,但是你喊我名字就行,皇叔皇叔的,都把我喊老了。” “侄儿不敢。”皇甫离歌低头拱手道。她现在还搞不明白皇甫逸轩的意图,所以还是谨慎些为好。 而且他这个人似乎有些自来熟啊! “罢了罢了,你不愿意就算了。”看着皇甫离歌这副模样,皇甫逸轩也不好意思强求。 可能是因为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也可能是因为皇甫离歌这个人,让他在面对皇甫离歌时,做不到像对别人那样随意自然。 “无事不登三宝殿,皇叔您是个大忙人,您有什么事,不妨直说?”皇甫离歌直接开口问道。 她可是听说皇甫玄冥给他安排了不少事务呢。说什么闲着没事,她是不信的。与其对他的目的猜来猜去,还不如直截了当的问呢。 听着这话皇甫逸轩尴尬的笑了笑。不过很快他的表情就变得严肃了起来,也不和皇甫离歌绕弯子了,开门见山的道:“我想见见你的隐卫统领。” 皇甫离歌瞳孔猛的一缩,再看向皇甫逸轩的目光就有些危险了,不过她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我能知道您为什么要见他吗?” “你不用担心,我没有恶意的。我就是想要看看那个一手创建隐卫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人。” “皇叔是知道些什么吗?”皇甫离歌试探的问道。 “不多,十几年前江湖上出了名的杀人魔突然消失,而在那时你身边刚巧多了个本领高强的人。我来也只是为了确认。我能否与他见一面呢?” 虽然他不明白那样的人为什么会追随当时还那么小的皇甫离歌,但一直以来他似乎都在全心全意的为皇甫离歌办事。想来应该不会如江湖上传闻的那么难以接近。 “这…” 皇甫离歌本想拒绝,可是看着突然出现的玄衣身影,就又闭上了嘴巴。不需要她拒绝了,甄无已经自己做出了选择。 “你想见我。”冷入骨髓的声音在皇甫逸轩身后响起。 皇甫逸轩猛的转了下头,看着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的人,瞳孔都睁大了一圈。若不是他开口说话,他都察觉不到有人已经靠他这么近了。能够做到无声无息的靠近他,这个人果然不简单啊! “都下去吧。姑姑,你也先退下。”皇甫离歌挥手让所有侍奉的下人包括廖雪在内的人都退下了。接下来无论说的是什么,都不是她们可以听的了。 “是。”众人躬身行礼离开。 廖雪不放心的看了眼甄无,甄无冲她点了点头,她才放心离开。 甄无后退了两步,走到皇甫离歌身旁的座位上坐了下来。目光直视着皇甫逸轩道:“你不是想见我吗?” 皇甫逸轩平复了一下自己狂跳的心脏,上下打量了一下甄无,他其实也不敢确定这人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人,但是皇甫逸轩还是开口道:“淳于钦天没有死。” 不过若是他知道这个名字,那就一定是他要找的那个人了。 “不可能。”那个人可是他亲手杀死的,怎么可能还活着呢,除非人死之后可以死而复生。但是这可能吗? 听了这话,皇甫逸轩笑了笑,他已经确定了。他果然没有找错人。 “淳于钦天是谁?”皇甫离歌有些好奇的问道。她的记忆中可没有这号人物啊。 “夏国先皇流落民间的私生子。”甄无平静的回答道。 “十几年前他还是闻名天下的神医圣手。你身上的毒就是他制出来的哦。”皇甫逸轩补充道。 “你说什么!”原本听到这个名字他还能做到平静以对,不再和以往一样心中被仇恨所包裹。 可是当听到皇甫离歌体内的毒是那个人的手笔时,他体内的杀意压制不住的迸发而出。 那让人窒息的杀意,几乎化作实质。像巨大的水压,能把人压得透不过气来。 皇甫离歌艰难的看向了甄无,四目相对,她感到一股不寒而栗的恐惧,如冷电般穿过身体。那双眼睛中所充盈的恨意与杀意,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和他之前走火入魔时几乎一样。 “小舅舅。冷静一点。”皇甫离歌紧紧的皱着眉头,大声喊道。 瞬间杀气尽散。甄无的眼神也渐渐恢复了清明。看着皇甫离歌满头大汗的样子,面具下的容颜上尽是痛苦与愧疚。 哪怕他自己嘴上不承认,可是自己的心却相信了那个人还活着的事实,而且他竟然又一次没有控制住自己,伤害到了皇甫离歌。 皇甫逸轩此时也在大口的喘息着,这个人真是太可怕了,仅仅是杀意,就压制的他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不过刚刚皇甫离歌喊他什么?是他听错了吗?他似乎喊他小舅舅? “你是甄家的人?甄家人?你是甄……” “闭嘴。”甄无怒喝一声,一身气势朝着皇甫逸轩碾压而去。他不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提及那个名字。那个人已经死了,现在的他,只是甄无。 “噗。”皇甫逸轩根本承受不住甄无全部的气势,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小舅舅,不可以。”皇甫离歌伸手拉住了甄无的衣袖,阻止道。 哪怕很多事她都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关于皇甫逸轩是男主这件事,她却记得无比清晰,皇甫逸轩是男主,她们不能得罪的。和男主做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的。 甄无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气势。 “那个人如今在哪?”甄无的声音此刻是极致的冷然,充满着杀机。 “不知道啊。”皇甫逸轩擦了擦嘴角的血,摇了摇头道。 “也是,我没如他所愿死掉,他大概是不敢露面的。因为他害怕,害怕被自己亲手造就的怪物再杀一次。” 第85章 谈话 “小舅舅。”皇甫离歌一直拉着甄无的衣袖,无声的给予他温暖和安慰。 她不了解甄无的过去,甄无也似乎是刻意隐瞒着她。她如今所有知道的事情,还都是甄无和她聊天时无意间透露的。 从甄无的话中,和之前皇甫玄冥告诉她的那些事中,不难知道,甄无如今变成这样和她的母后,还有皇甫兮夜的生父脱不了干系。 而这个淳于钦天说不定就是皇甫兮夜的生父。 甄无平静下来,看着皇甫离歌担心的样子,一阵暖流划过心头。 “不用担心,没事了。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有事和他说,不可以动用内力偷听,知道吗?”甄无道。 “嗯。”皇甫离歌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甄无看向了皇甫逸轩起身道:“走吧,我们去一边说,他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太大的情绪变化。所以有些事不能在这说。” “看来你是真的关心离歌呢。这下我就放心了。好,走吧。”皇甫逸轩起身跟在甄无身后。 在知道这个人是甄家的那个人时,他有一瞬间是怀疑这个人待在皇甫离歌身边的目的的。但是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个人似乎并没有因为甄凉茵而牵扯到皇甫离歌。 也是若真是有什么,哪还会在一直跟随在皇甫离歌身边呢,一待就是十几年,还为他创建隐卫。是他小人之心了。 皇甫离歌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转头继续打量着那独秀一枝的莲花。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静。 虽然她很想知道他们到底会聊些什么,但是算了,她的身体真的不能再折腾了。等她痊愈的那天甄无会告诉她一切的,不急在这一时。 这边甄无走到离皇甫离歌大概有几十米的距离时停了下来,在这里哪怕皇甫离歌遇到危险他也能反应过来保证他的安全,也能防止皇甫离歌的偷听。 “那个我知道的也不多,我本来也只是怀疑你是那个人,就过来确认一下而已。谁知道你竟然还是甄家的啊。”皇甫逸轩首先开口道。 “你是怎么知道淳于钦天的?”冷静下来后,甄无的理智也回来了,皇甫逸轩只比皇甫离歌大五岁而已,又能知道多少呢?是他自己想的太多而已。不过还是有必要要了解一下的。 “这次调查离歌中毒的原因,其中就有淳于修的参与。顺藤摸瓜也只是摸出了一丝淳于钦天的痕迹而已,不过这也足够我确认了。毕竟淳于钦天医毒双绝。你作为曾被他下药的人应该最是清楚他的可怕。” “你连这都知道啊!” “甄家一夜之间全灭,这么大的事,朝廷肯定会派人调查的,所有的尸体唯独少了甄家家主最小的儿子甄凉泽,当时甄家已经变成的废墟,但是我们还是在客房中找到了一些药的残渣。然后用一些死刑犯试药,结果通通爆体而亡。所以当时断定你可能已经死无全尸了,真没想到你如今还活着,这可真是个奇迹啊!”皇甫逸轩感叹道。 ”不要提那个名字。”甄无声音低沉的警告道。那个人已经死了,和那些族人们一起死了。 “是是是。”皇甫逸轩连忙应道。他是真的有些怕这个人的,不止是他凌驾于所有人的实力,还有他能承受那种药的毅力。这种人最可怕了。 “我不管你这次来还有什么别的目的,或是想要利用我做些什么,在皇甫离歌的身体还没有康复前。我哪里都不会去,你们也绝对不可以打扰到他。” “康复?”皇甫逸轩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词。 “离歌的身体能治好?”皇甫逸轩惊讶的问道。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顾自的点了点头道:“我就说前段时间隐卫怎么全部出动了,当时也没什么大事啊,原来是为离歌寻药啊。真是太好了。” 若皇甫离歌的身体好了,皇甫玄冥就不用再为立皇太子的事发愁了,他也不用再受他的剥削了。他又可以逍遥自在了,真是太棒了。 不过皇甫逸轩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皇甫离歌的那首曲,那抹笑。他嘴角的笑容收了起来,那样清净淡泊的人大概也不适合那个位置吧。 甄无隐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有些上扬,皇甫家的人都是这么聪明的吗,真是一点都不能大意啊。不过知道也没关系,因为有他在,不管发生什么,都足以护住皇甫离歌了。 “若是你再有关于淳于钦天的消息记得告诉我,没什么事就离开吧,这段时间不管有事还是没事我都不希望有人打扰皇甫离歌的休养。” “这我不能保证,尽量吧。那我告辞了,记得和离歌说一声我先离开了。”皇甫逸轩摆了摆手迈步离开了。他不喜欢和能够威胁他的人待在一起。不过也算知道了一个好消息,不亏。 甄无目送他走远,这才转身回到了皇甫离歌身边。沉默着坐到了石桌旁的凳子上。 ‘阿泽,你不信我吗?这个真的可以让你变的很厉害的。’ ‘哈哈哈……你弟弟真是和你一点也不像啊,真蠢啊这都信。’ ‘疯吧,破坏吧,毁了这一切吧。’ 甄凉茵,我的好姐姐啊,就是因为相信你我才服下了那么可疑的药,结果你却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爱情啊,就那么好吗,能让你疯魔至此,能让你付出一切。不顾家族不顾父母的养育之恩,能让你利用我这个与你一母同胞,儿时还贴心爱护的亲弟弟。甚至还对我下杀手。 “小舅舅。”察觉到甄无的气息有些不稳,皇甫离歌有些担忧的开口道。 甄无回过神来,看向皇甫离歌。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伸手摸了摸皇甫离歌的头道:“没事。” 他今生因为惧怕爱情,大概也不会留有后代了,皇甫离歌就是他甄家唯一的血脉了。至于皇甫兮夜,那个男人的血脉他不承认。 甄凉茵,我的好姐姐,你大概也想不到,你最讨厌,最厌恶的儿子竟会成为我唯一的寄托吧。 第86章 送礼 这几日不管外界是如何的波涛汹涌,还是惊涛骇浪。皇甫离歌的日子过得可谓是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波澜。 吃完饭,廖雪就会推着她在府里闲逛,实在无聊就弹弹琴,写写字。反正就是不让她出府。不过成果还是有的,那就是通过这几日的休养她终于能够摆脱轮椅,自行走路了。 书房里,皇甫离歌随意的翻着桌面,不知道在找些什么。翻了一遍一无所获后,她抬头看向了廖雪问道:“姑姑,这几日难道府中没有收到什么书信吗?” 按理说不论是夭夭,或是楚于归,或是阿离,总会有人的信应该到了的。可是她却一封都没有看到。 “信?” 廖雪想了想才道:“那个统领大人拿走了,说是若是有什么事,他自己会看着处理的,在王爷您的身体没有痊愈之前,任何影响您心绪的东西,都不能出现在您面前。” “他还真是把我当做个废人对待了啊!”皇甫离歌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道。甄无最近看起来,似乎是真的被她这次的昏迷给吓到了啊。她现在所有的事情几乎都要经过甄无的手,完全没有一丝自己的空间了。 不过她对于这些并不反感。毕竟能被人这么在意,这么关心,是她曾经求而不得的事啊。 “王爷,九公主还有”门房慌慌张张的跑进了书房,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皇甫离歌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娇俏欢快的声音。 “皇兄,大皇兄,欣怡来找你玩了。” 皇甫离歌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也没有继续听门房剩余的话,起身走了出去。廖雪跟在她的身后紧随而出。 皇甫离歌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皇甫欣怡如同一个小炮弹一样朝她跑了过来。她在心中叹了口气,伸手就准备接住皇甫欣怡,毕竟她若是躲开了,依照皇甫欣怡的这个速度应该会被摔伤吧。 廖雪的脸色被皇甫欣怡的这个举动吓得有些苍白,平时九公主这样是无所谓的,可是王爷今日才能下地行走,这个冲击以王爷现在的身体是受不住的。 廖雪连忙上前几步,挡在皇甫离歌的面前,接住了皇甫欣怡。 皇甫欣怡眨了眨眼睛看着廖雪,随后想到了什么,从廖雪怀中退了出来,低着头站到皇甫离歌面前,声音有些闷闷的道:“对不起,欣怡又忘了皇兄身体不好了。” “没关系。小九儿今天怎么出宫了?”皇甫离歌揉了揉皇甫欣怡头上的发髻,身体蹲了下来与皇甫欣怡平视,语气温柔的道。 “父皇说皇兄喜欢欣怡,让欣怡过来陪皇兄玩。”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情绪的变化就是很快,这会儿就又开心的道。 不过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讨厌的事,又有些闷闷不乐的道:“讨厌的四皇兄也来了。” 皇甫兮夜? 皇甫离歌看向来禀报的门房。门房也很有眼色的开口道:“四皇子殿下,还有荣国公家的宋蔚然宋小姐正在正厅等着王爷呢。” “好,本王知道了。”皇甫离歌站起身来,刚想伸手将皇甫欣怡抱起来,只是想了想自己如今的身体,不动声色的又将手收了回来。 做人啊,要有自知之明。 “走吧,和皇兄一起去看看你四皇兄他们。” “哦。”皇甫欣怡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跟在刻意放慢步伐的皇甫离歌身后,亦步亦趋的走着。 书房离正厅并不算远,不一会儿几人就到了。 皇甫兮夜看着皇甫离歌走进来,立刻起身行礼道:“哥哥。” 皇甫离歌有些诧异的看了皇甫兮夜一眼,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跟她行礼吧。 宋蔚然本来还想着跟随皇甫兮夜一起行礼的,可是在看到皇甫离歌时还是愣住了,哪怕见过一次,如今再看她还是忍不住感到震撼。 皇甫离歌简直就是神的完美造物。 皇甫兮夜疑惑的侧目,就看到宋蔚然看着皇甫离歌看愣了神。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头,这女人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可能是察觉到皇甫兮夜那快要杀人的目光,宋蔚然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行礼道:“蔚然见过宸王爷,王爷万福。” 皇甫离歌迈步走到上位处坐了下来,这才淡淡的道:“都坐吧。你们怎么有空来本王府中了。” “之前多亏王爷相救,蔚然一直没有机会亲自感谢王爷,今天是特意过来感谢王爷那日的施救之恩的。”宋蔚然没有落座,而是再次行了个礼道。 “哦,是吗?”皇甫离歌饶有兴趣的看着宋蔚然。 施救之恩啊,都换了个人了还谈什么施救之恩呢?不过看她如今的表现,她应该是有着原本的宋蔚然的记忆的,不然说话做事不会应对的这么完美。 这个世界有她的重生,有宋蔚然的穿越,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呢?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谢错人了,并不是本王救了你。”皇甫离歌声音淡漠的道。 “可是若是没有王爷的同意,想来那位神医也是不会出手的。归根究底还是多亏了王爷。” “随你吧,你说是本王那就是本王好了。”皇甫离歌也不与她争辩。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他们的目的不可能只是想来感谢她这么简单的。 “这是蔚然的谢礼,请王爷收下。”宋蔚然从宽大的衣袖中拿出了个不大的黄杨木盒子,恭敬地用双手捧着,递到皇甫离歌面前。 “本王与你父亲做过交易,已经两清了,你收回去吧。”皇甫离歌拒绝道。 “哥。”听到皇甫离歌拒绝,皇甫兮夜有些着急了。 他站起来拿过宋蔚然手中的盒子,将它打开,小心翼翼的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双手捧到皇甫离歌的面前。 “哥,你看看,这可是百年的灵芝仙草。据说这可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神药啊。”皇甫兮夜颇有些激动的道。 “所以救命之恩什么的都是借口罢了,对吗?”皇甫离歌问道。 一句话就让皇甫兮夜愣在了哪里。 宋蔚然有些头疼的看了皇甫兮夜一眼,她就说以皇甫离歌的聪明什么借口都没用,还不如实话实说呢。 “王爷,这是四殿下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才找到的,殿下他还担心王爷你因为他的原因而不收,又特意请了蔚然一同过来的。”宋蔚然再次行了个礼道。 第87章 吵架了? 闻言皇甫离歌看向了皇甫兮夜。十四岁的少年收敛了浑身所有的戾气,看向她的眼神也不再充满了算计与虚假,甚至还多了些讨好。看起来似乎真的有了那么一些变化。 皇甫离歌笑了笑,真是太可惜啊,现在似乎太晚了。 而且皇甫兮夜好像搞错了一件事。他应该请求的并不是她的原谅,因为他伤害不是她,他伤害的人是夭夭,她没有资格代替夭夭原谅他。 “你不需要做这些,母后临死时曾以自己逼我发誓,让我今生都要护着你,我既然立下了誓言,就一定会做到。”皇甫离歌的声音淡淡的,似乎已经对此不以为意了。 “啪。” 皇甫兮夜手中的灵芝掉在了地上,甚至还在地上滚了几圈。不过皇甫兮夜现在已经顾不得在意这些了。 “誓言?所以你以前护着我都只是因为那个狗屁誓言?难道你以前对我的那些关心,那些疼爱,都是假的吗?都是骗我的吗?”皇甫兮夜不可置信的看着皇甫离歌,大声的质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重要吗?”皇甫离歌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皇甫兮夜突然镇定了下来,神色认真的看着皇甫离歌,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那是一抹压抑到极致,渴望嗜血的笑容。 皇甫兮夜弯腰将掉在地上的灵芝捡了起来。随手扔到了桌子上。看向皇甫离歌道:“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个就权当利息吧。毕竟我的命比这东西值钱的多。” “宋蔚然,我们走。”不等皇甫离歌说什么,皇甫兮夜伸手拉住一脸茫然的宋蔚然,拽着她就离开了。 宋蔚然则是一脸懵逼的任由皇甫兮夜拉着,本能的迈着脚步跟随他离开。 此时的她脑海已经一片混乱了,她真的是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是她说错了或是做错了什么吗? “姑姑,收起来放好。”皇甫离歌将桌子上的灵芝拿了起来,递给了在她身后的廖雪。 “是。”廖雪有些遗憾的接了过来。殿下让收起来,那就是不能用了。这么珍贵的药材,肯定对殿下的身体大有帮助的。真是可惜了。 “皇兄,你和四皇兄吵架了吗?”看着皇甫兮夜他们离开,皇甫欣怡睁着大大的眼睛有些好奇的问道。 只是在她印象中的吵架似乎都不是这样的,那些宫女之间会互相扯头发,会大吼大叫的。皇兄他们都没有大声讲话。应该不是吧。 “没有。你四皇兄是有急事先离开了,小九儿今日难得出宫,想要去哪玩啊?”皇甫离歌转移话题道。 “不出去,欣怡要陪着皇兄的。”她想和皇兄一起出去,可是皇兄的身体不好,所以她还是不要出去了。 “好,皇兄教小九儿写字如何?” “写字啊!啊,行,行吧。”皇甫欣怡的脸上就像带上了一层痛苦面具。脑海中都是被母妃逼着学习的痛苦回忆,不过她想要和皇甫离歌待在一起,再为难她也答应了。 “真乖。”皇甫离歌起身走到皇甫欣怡面前,揉了揉她的脑袋,别说小女孩的发质特别柔软,摸着特别舒服,让人上瘾。 皇甫欣怡抬头看着一脸温柔的皇甫离歌,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 果然,她的皇兄最温柔了,怎么可能会和人吵架呢?如果真的吵架了,那肯定也是四皇兄的错。 ———————————————————————————————————— 马车上。 宋蔚然小心翼翼的看着皇甫兮夜,他的周围散发着诡异的气息。甚至空气中都弥漫着让人压抑的气氛,让人窒息。 “你的眼睛要是不想要,本殿下可以帮你。” 皇甫兮夜那阴测测的声音直接让宋蔚然浑身一抖。连忙收回目光。 心中却是忍不住腹诽。 看来他受到的打击很大啊!只是他平时也不是这么没脑子的人啊,怎么皇甫离歌说什么他都信呢? “殿下,我能说句话吗?”宋蔚然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本殿下捂着你嘴了。”皇甫兮夜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宋蔚然讪笑了两声,斟酌了两下才开口道:“殿下,我就说一句啊,那个时候的宸王殿下几岁?” 几岁? 皇甫兮夜愣了一下。他的母后是因为生他才去世的,而皇甫离歌就比他大四岁而已,所以那个时候的皇甫离歌才只是四岁的孩子。 “四岁。宸王那个时候才四岁,所以殿下真的觉得宸王是因为那个什么誓言的原因吗?”宋蔚然趁热打铁继续道。 过往的回忆如同幻灯片一般在皇甫兮夜的脑海中播放着。他痛苦的缩着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痛苦的呜咽着。 他刚刚都做了什么,仅仅因为哥哥的一句话,就否认了曾经的所有。哥哥对他的感情是骗不了人的。哥哥对他的紧张,对他的关心,对他的疼爱,都不可能只是因为区区一个誓言。 他曾经那么伤害哥哥,那么利用哥哥,哥哥都没有生气,如今这样都是因为他之前抓了楚桃夭。 他是不是做错了?他是不是不该伤害哥哥疼爱的人?他是不是把曾经最爱他的哥哥弄丢了? “我该怎么办啊?”皇甫兮夜抬头目光求助的看着宋蔚然。 听着他沙哑的痛苦的声音,宋蔚然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用到她了就自称我,不需要了就是本殿下,唉。有什么办法呢,自己造的孽,受着吧。 “能怎么办啊,我们现在只能从裴婳那入手了。你可不能再得罪裴婳了。她嫁给宸王就是宸王妃,就是你嫂子,你要尊重她。她对你印象好了,自然会在宸王面前替你说话,殿下你可耐心些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好,听你的。” 第88章 钓鱼 在京都城外,有一条玉带似的护城河围绕着这座皇城。这条护城河是几百年前为了防止敌人入侵而建造的,如今却成了京都中的人游玩的地方。 护城河的两边种着一排排的柳树,皇甫离歌坐在河岸边的草丛上,微风吹拂着柳枝,长长的柳条在风中飘荡。 河里的水很清澈,鱼儿在水草之间捉迷藏。偶尔还会有几只野鸭在河里嬉戏。午后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泛着金色的光芒。 阳光、白云、河水、柳树……组成一幅幅美妙的画卷。皇甫离歌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这才是人生啊。 皇甫离歌侧目看了眼一旁玩耍的小萝莉,嘴角微微上扬。今天她能出来还是多亏了这个小萝卜头呢。 可能是上次带她写字的事情,让她产生了些许的抗拒,这次她来她府中找她时。竟然还拉上了裴婳,为了不再被她教写字,竟然还能想出个这么好的主意,既能出来玩,又不会让她太累。 不过她不得不夸赞一句,这个主意她真的是太喜欢了。 “鱼,鱼。皇兄,有鱼。”皇甫欣怡指着微微颤动的钓鱼竿,激动到活蹦乱跳的大叫着。 “九公主,小心。”裴婳伸手拉住了乱蹦的皇甫欣怡防止她掉进去。 “谢谢皇嫂。嘻嘻……”皇甫欣怡冲着裴婳笑着道谢。 她的称呼让裴婳红了红脸。她和王爷之前虽说只差拜堂了,但也不算成亲,不然陛下也不会让礼部另择吉日了。 “小九儿,不可以乱喊,这样会有损女子的声誉。”皇甫离歌难得严肃的说着皇甫欣怡。 话音刚落,皇甫离歌就感觉到鱼竿一沉,她用力将鱼竿往上一拉。只见一条大约3斤多重的大红鲤鱼咬住了鱼钩,这条鱼嘴边的鳞是罕见的金色,翅是玫瑰色,鱼尾如同金红色的薄纱一般,通体银光闪闪。漂亮极了。 皇甫欣怡本来被皇甫离歌说了还有些沮丧,这时看到钓到了鱼,直接紧张到屏住了呼吸,直到皇甫离歌将鱼从鱼钩上取了下来,放进了一旁的木桶里,她才松了口气,大口的呼吸着。 她趴在木桶边,聚精会神的看着里面游来游去的鱼,看了一会儿,似乎已经忘了刚刚的事情,眼睛闪亮闪亮的看着皇甫离歌,兴奋的道:“皇兄好厉害。皇兄最棒了。欣怡最喜欢皇兄了。” 皇甫离歌抬手就想摸一摸皇甫欣怡的头发,只是她的手刚拿过鱼,想想就放弃了。温柔的笑了笑道:“皇兄也喜欢小九儿啊。” “嘻嘻嘻……”皇甫欣怡开心的笑着。 裴婳看着他们,目光温柔的几乎快要滴出水来。心中也忍不住的幻想,若她和离歌将来有孩子,一定也会像现在这样幸福的,不,会更加幸福。 皇甫离歌将鱼饵挂在钩上,用力的甩出鱼线,然后就坐在那静静地等待着鱼儿上钩。 皇甫欣怡这时也终于安静了下来。乖乖的坐在了皇甫离歌与裴婳二人中间,从背影来看还挺像是一家三口的。 可是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只是坐了一会儿,皇甫欣怡就感觉有些无聊了。一会儿看看皇甫离歌,一会儿又看看裴婳。 然后有些疑惑的看着裴婳问道:“裴婳姐姐,你不是皇兄的妻子吗?欣怡为什么不能喊嫂嫂?” 她那日明明去参加皇兄的大婚了,虽然她因为睡着而错过了,但她还是看到皇兄穿着一身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去接裴婳姐姐了啊! 听着皇甫欣怡这句话,皇甫离歌皱了皱眉,刚想要开口跟她解释,就看到裴婳冲着她隐晦的摇了摇头,皇甫离歌看着她的眼神,放弃了,转过头继续耐心的等着鱼儿上钩。 裴婳知道皇甫离歌是怕她为难,但是皇甫欣怡问的是她,不过她的心中还是因为皇甫离歌小小的举动而倍感温暖。这样温暖贴心的男人,让她怎么才能不爱呢? “因为我与王爷还没有拜堂,没有拜堂,就不做数。”裴婳很认真的和她解释道。 “拜堂?不懂。等你们拜堂了欣怡才能喊嫂嫂吗?” “嗯。”裴婳温柔的看着皇甫欣怡,轻轻的点了点头。 皇甫欣怡似乎听懂了,人小鬼大的学着裴婳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皇甫欣怡再次安静了下来,看着水中的鱼线,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困了吗?那我们回去吧?”皇甫离歌问道。 “啪啪啪。” 皇甫欣怡猛的从地上站起来,抬起双手轻拍了几下自己的脸颊,努力睁大眼睛道:“不困。欣怡只是太无聊了。” 皇兄一直闷在府里,好不容易出来,不能因为她这么早就回去,而且她也还没玩够呢。她还想看皇兄钓更多更多漂亮的鱼。 “那裴婳姐姐带你在这边四处转转好不好?”裴婳站起身,先为皇甫欣怡拍了拍她身上的泥土,温柔的道。 “好,裴婳姐姐最棒!”皇甫欣怡跳起来欢呼道。 “这会儿又是你裴婳姐姐最棒了?”皇甫离歌装作有些不满的看着皇甫欣怡。 “略略略……皇兄坏蛋。”皇甫欣怡冲着皇甫离歌做了个鬼脸,拉着裴婳就跑了。 皇甫离歌笑了笑也不在意,看着他们跑远后,注意力再次放到了鱼竿上。以前一直觉得钓鱼是一件枯燥无味的事,可是亲自体验后才知道还是挺有意思的,尤其是有鱼上钩时的那种感觉。简直让人上瘾。难怪那么多人都沉迷钓鱼呢,她如今也是有些理解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皇甫离歌昏昏欲睡时。 “噗通。” 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皇甫离歌猛然惊醒,丢掉手中的鱼竿,站起身来,四处看了看。 “九公主,九公主……” 依稀之间,皇甫离歌还听到了裴婳惊恐焦急的声音。 皇甫离歌飞身上了一棵最高的柳树,向着四处望去。确定了裴婳所在的目的,她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快速的朝着那边赶了过去。 第89章 救人 “噗通。” 又是一道落水的声音传来。皇甫离歌心中不好的预感加剧,再次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只是等她赶到时,看到的却是只有裴婳一个人独自坐在岸边,她双手抱着膝盖,目光直直的盯着河面。 “你没事吧,小九儿呢?”皇甫离歌在裴婳身旁停下,面上难掩担忧的神情。但是她还是保持着理智问道。 “离歌?离歌,九公主掉进去了,我不会水,一个在这钓鱼的老翁下去救人了。你说九公主她会不会有事啊?都怪我,都怪我没有看好她,都是我的错,呜呜……”裴婳原本还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可是在看到皇甫离歌出现的瞬间,她的情绪一下子就崩溃了。抱着自己的头,趴在膝盖上低声的哭泣着。 “不用担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皇甫离歌安慰了她一下,抬步就朝着河边走去。 她脱去自己的外袍,随手扔到一边,就准备下水救人。 “哗啦。” 一阵水声传来。皇甫离歌抬眸望去,就见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老者,抱着皇甫欣怡从河水中冒出了头,快速的朝着岸边划来。 皇甫离歌松了口气的同时,连忙上前从老者的手中将皇甫欣怡接过来。动作轻柔的将皇甫欣怡放到地上,伸手将老者从河里拉了上来。 在将老者拉上来后,皇甫离歌就立刻转过身来查看皇甫欣怡的情况。她面色有些凝重的将皇甫欣怡抱起,将皇甫欣怡的腹部放在了自己肩部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 “哗啦……咳咳咳……” 随着几口水吐出,皇甫欣怡也渐渐恢复了意识。她睁开茫然的眼睛,眼中还残留着恐惧与害怕。她本能的去抱离她最近的东西,在感觉到了些许安全感后,这才放声大哭。 “好了,好了,不怕了,已经没事了,没事了。”皇甫离歌见她醒来,还能够哭出声,松了口气。换了个姿势将她抱在怀中,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脊,温声细语的安慰着。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皇甫欣怡的哭声渐渐的小了下去,不知道是累了,还是精神突然放松了下来,很快就在皇甫离歌的怀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皇甫离歌这才有空看向救了皇甫欣怡的老者。可能是因为累着了的缘故,老者直接坐在了地上,正在剧烈的喘息着。 怎么说呢?这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拥有着一张饱经风霜却又慈祥的脸。一根根银丝一样的白发在他的黑发中清晰可见。两只深褐色的眼睛,深邃明亮,看上去格外有神。 因为从水中刚出来的原因,浑身都已经湿漉漉的。一身的锦衣华服紧紧的贴着身体,哪怕他已经年过半百,可是身材却不显一丝佝偻,反而高大健硕。 这个人身穿锦衣华服,一看就是非富则贵。只是在皇甫离歌的印象中,她却是没有见过这个人的。 裴婳看着皇甫欣怡被救出来后,又在那坐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感觉身体的力气恢复了以后,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弯腰捡起皇甫离歌的外袍,走到皇甫离歌的身旁。有些担忧的看着皇甫离歌道:“我来抱着九公主吧。” 离歌的身体不好,从那边跑过来,又是担心,又是救人的,她怕他撑不住。 “她有些重,你能行吗?”皇甫离歌有些不放心的问。 “没关系。”裴婳微笑着,目光却是格外的坚定。 “那这样吧,你坐下来搂着她就好,等一会儿会有人过来接我们。”皇甫离歌有些无奈的道。 “好。”裴婳笑着应了声。 在裴婳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坐下后,皇甫离歌才将皇甫欣怡放到裴婳腿上,然后将自己的外袍披到了皇甫欣怡身上。 一切安排妥当后,皇甫离歌走到老者身边,深深地行了一礼道:“多谢您救了舍妹。不管您有什么要求,只要我做得到,都可以提。” 老者抬头看了一眼皇甫离歌,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他缓缓的开口道:“你觉得老夫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吗?” “不,晚辈不是那个意思。”皇甫离歌连忙否认道。 “嘿嘿,还别说,老夫就是这样的人。刚巧老夫和儿子吵架离家出走了,如今也是无处可去,不如你收留老夫一阵,也算替你妹妹报恩了。”老者笑嘻嘻的道。 “好。”皇甫离歌想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放在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老夫姓于,你叫我于老就行。”老者歇了一阵,一边拧着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一边对着皇甫离歌说道。 “好,于老。”皇甫离歌谦逊有礼的行了一礼道。 “老夫这衣服都湿完了。”于老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道。 “于老您稍安勿躁,一会儿我府中就有人来接我们,等到了府中,肯定为您准备换洗的衣物。” “那就好。”于老别过头去,不再看皇甫离歌。 皇甫离歌走到一旁,从腰间拿出暗哨,放在唇边吹了吹。 不一会儿,就看到一辆马车朝着这边缓缓行了过来。 甄无下了马车,看着这幅场景,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声音冷然的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是太清楚,只知道小九儿落水,这位于老救了她。于老说他是离家出走的,让我收留一阵,我同意了。算是替小九儿偿还他的救命之恩。”皇甫离歌回答道。 于老看见甄无的一瞬间,瞳孔就猛收缩了一圈,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裴婳则是有些害怕甄无,低着头,一言不发。这位的传闻她听的太多了,京都有几人是不害怕他的呢? “你确定这个时期带个不认识的人回府?”甄无没有开口说话,却是用内力凝聚成音,传入了皇甫离歌耳中。 “嗯。”皇甫离歌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行。你决定了就行。回府吧。”甄无走到裴婳身边,将皇甫欣怡抱起。顺便看了一眼裴婳,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说实话,他对于皇甫玄冥这个赐婚是不满的。 “于老,上车吧。” 皇甫离歌喊了一声于老,然后走到裴婳身边,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笑了笑道:“你不用感觉害怕,他绝不会伤害你的。” “嗯。”裴婳有些勉强的点了点头。之前镇国公府的赏花宴上她见过这人一次,那时候那么多人在。现在就他们几个,哪怕知道他不会伤害她,可她还是忍不住害怕。 皇甫离歌看她的模样,也不在说什么,不过她自己却一直陪在裴婳身边。 第90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回到王府后,皇甫离歌先是吩咐丫鬟们去准备些热水和衣服,将皇甫欣怡交给了随行她而来的宫女,又吩咐下人将于老带下去梳洗,然后又让厨房准备了几碗姜汤,等他们换完衣服用。 现在的天气,虽说不是太凉,但也已经不热了,所以以防万一吧。 将一切安排妥当后,皇甫离歌这才看向了脸色还有些苍白的裴婳。 而廖雪在听丫鬟说王爷提前回来以后,就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她的殿下啊,可别是出了什么事啊,不然为何会提早回来呢? 当她刚走进院子里,看到丫鬟带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老人,还有被宫女抱在怀中的皇甫欣怡时,心中不好的预感骤然加剧。 加快了几分脚步,冲进了正厅。着急忙慌的看了一圈,看到皇甫离歌一切正常后,瞬间松了口气。脸色也好看了几分。 只是她也后知后觉的发现,正厅里的气氛似乎有些压抑。看着面容严肃的皇甫离歌,想到浑身湿漉漉的那一老一少,廖雪觉得她可能应该是猜到了发生什么事了。 廖雪不说话,默默地走到皇甫离歌身后站定。 裴婳紧紧的捏着衣服,低着头声音有些低哑的道:“都怪我,是我没有看好九公主。我和九公主本来是在岸上散步的,我们走了一会儿,九公主看到有人在钓鱼,就想去看看你那人钓了多少,我就一个转眼的功夫,再看九公主就已经掉进水里了。” 皇甫离歌闻言,在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怕是不好办了。 抬眸看了眼裴婳那愧疚的模样,皇甫离歌不由出言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你应该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等会儿我会让太医为你开服安神的药,你先回府去吧。” 裴婳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起身行礼应了一声:“是。多谢王爷。” 她连看护九公主这么小的事,都没有做好,离歌怕是已经对她很失望了吧。更何况离歌本来就是因为陛下的赐婚才答应要娶她的。呵呵…… 皇甫离歌看着她的模样,终究有些不忍。起身走到裴婳身旁道:“走吧,我送你回府。还有不要多想,没有人怪你。” 皇甫离歌的一句话,成功的让裴婳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迅速的低下了头。闷闷的‘嗯’了一声。 她不敢抬头,她不想让皇甫离歌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模样。她现在涕泗横流的样子,一定很丑。 可是皇甫离歌却用双手轻柔的抬起了她的脸,裴婳呆愣的看着那个恍若天神一般的男人,手中拿着帕子,动作温柔的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他眼底的温柔差点让裴婳溺死在其中。 这样的男人竟是她的! 在皇甫离歌准备为她擦鼻涕时,裴婳终于回过了神,慌乱的伸手挡住了自己的脸,强自镇定的道:“脏。” 裴婳表面镇定,可是心中却是忍不住抓狂的。都看到了,他都看到了,自己那么狼狈的样子,他竟然都看到了! 如果可以她是真的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啊。而且她刚刚竟然还看着皇甫离歌的眼神看痴了。真是丢脸死了。 不过这么好的男人是她的! 想到这一点,裴婳心中又是止不住的开心。 皇甫离歌看她有些抗拒的样子,收回了手。其实对于她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的,毕竟前世照顾弟弟时什么情况没遇到过呢? 廖雪看着她们的互动,不可思议的睁大了双眼,而后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她的殿下不会是当真了吧。殿下她们可都是女子啊!难道殿下是扮久了男人,下意识的也把自己当做男人了? 算了算了,这些都不是她能插手的,只要殿下能够开心,快乐,幸福,哪怕殿下真的喜欢女的,那就喜欢吧。 “姑姑,你没事吧?”皇甫离歌看着廖雪脸上不停变化的表情,有些担心的问道。 “啊!没,没,没事。”廖雪有些慌乱的摆了摆手。尴尬的笑了笑道。 “刚刚你进来时应该也看到了,那位老人救了小九儿,作为报答,这段时间他会住在王府,你等会儿为他安排个房间。别的不要和他接触太多。”皇甫离歌也不追问开口吩咐道。 那个老人看起来挺和善的,说起话来也不像什么坏人,可是她在那个老人身上,总能感觉到一股违和感。所以还是不得不防啊! 廖雪闻言也变得认真起来了,她表情严肃的应道:“是。” “好。走吧,我送你回家。”皇甫离歌看向已经收拾好自己的裴婳道。 ———————————————————————————————————— “老夫自己又不是不会洗,出去出去,都出去。” 一间浴室里,于老将跟着他来的下人都赶了出去。将房门反锁,这才松了口气,快速的将自己身上的湿衣服脱了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从一侧撕掉了一层膜一样的东西。 一张俊美无比的容颜显露了出来。唇如樱,肤如雪,额前的几缕银发随风逸动,深褐色的眼眸里藏着清冽与高贵。 若是皇甫离歌现在在这一定能够认得出来,这人不正是夏国的皇太子——淳于修吗? 淳于修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桌子上,这个不是人皮面具,至于具体是什么东西,他也不知道。不过很难得就是了,不然也不至于能够瞒过皇甫离歌与那个鬼面统领。 放好以后,淳于修才缓步走向浴桶的方向,他发间的银丝随着他的走动也渐渐变为了墨发。 “啊!” 泡在温热的水中,淳于修忍不住得发出一抹舒服的喟叹。 为了能够潜进王府,他是吃了多少苦啊!今日本来也只是钓鱼放松一下心情,结果却出乎预料的遇到了皇甫欣怡和裴婳,以他的了解,自然知道不可能只有她们两个人。 他绞尽脑汁都没有混进来的王府,结果就因为他去放松,就阴差阳错的进来了。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第91章 死贫道不死道友 “砰砰砰……” 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淳于修慌乱了一瞬,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略显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意味从他的口中吐出:“怎么了?又有啥事?” “老爷子,您换洗的衣服奴婢给您送来了。”一道女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知道了,知道了,你放门口就行了,老夫洗着澡呢,怎么的?你是想让老夫现在就出去拿吗?” “是,那奴婢给您放在门口了。奴婢告退。”丫鬟并没有因为淳于修的咄咄逼人而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依旧谦卑的道。 哪怕没有人她依旧行了个礼,这才离开。 “退吧退吧。”淳于修不在意的开口道。然后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躺在了浴桶中。 想到今日见到的那个鬼面人,他的眸中闪过一抹忌惮。他的本能告诉他那个人极度危险。不愧是能让邺国众多大臣畏惧的存在啊! “唉。”想到他自己的目的,淳于修长长的叹了口气。 传言皇甫离歌就是个有颜无脑的草包太子。若不是手中有一支隐卫,怕是太子之位早就不稳了。 可是怎么看那个人都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啊! 想到之前宴会上皇甫离歌为皇甫兮夜所做的一切,淳于修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在他看来皇甫离歌的行为真的就像有病一样。他十分不理解,为何会有人能够心甘情愿的,将自己手中的权利拱手让人,甚至还为了那人亲自上阵,出谋划策。 那样的人不适合做太子这一点倒是真的。他不否认皇甫离歌的能力,但是若是将来他成了皇帝,那也只会是一个亡国之君。 毕竟身为帝王最不能有的,就是感情用事啊。不然皇甫离歌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下场。这简直就是他的前车之鉴啊! 淳于修晃了晃头,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啊!有空担心别人,还不如担心担心他自己。他虽然看不上皇甫离歌,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他的身份能瞒多久呢? 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为什么要让他亲自潜进这宸王府。他可是夏国太子啊,当间谍的事怎么说都不该他亲自来的。 “唉。”淳于修再次叹了口气。起身从浴桶中爬了出来。擦了擦身体,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一条缝,伸出一只手,快速的将衣服拽了进来。 “砰。”的一声,淳于修将门再次关上。 他用内力将自己的头发蒸干,快速的穿好衣服。然后又用那个人教自己的方法将头发再次变成了黑白相间的样子, 一切准备的差不多后,他才走到桌边,拿起放在桌上的那个东西,走到铜镜前,小心翼翼的将它贴到了自己脸上。 确认毫无破绽以后,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铜镜又练习了一会儿表情,觉得自己可能也有什么大病以后,就迈步出了房间。 “哎哎哎,那个人啊,老夫饿了,你去给老夫弄点吃的去。老夫可是你们王爷的妹妹的救命恩人啊,你们王爷是准备恩将仇报,要饿死老夫吗?”淳于修逮着一个下人装扮的人,理直气壮,无理取闹的吩咐道。 廖雪都被他这突然的一顿输出给震惊了,待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以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个为老不尊的老头,是想败坏她家殿下的名声吗? 廖雪压着自己心中的怒火,礼貌的行了个礼道:“老爷子,奴婢叫廖雪,是这个王府的掌事姑姑。您可以称呼奴婢廖姑姑,王爷吩咐奴婢为您安排住处,如果您想先用膳的话,那就请您稍等片刻。奴婢现在就去安排。” 淳于修有些惊讶于廖雪的身份,王府的掌事姑姑据说可是皇甫离歌的乳母啊,不过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仆人。奴才随主一点也不假啊!和她主子一样都很能忍啊! 知道廖雪的身份后,淳于修也不准备继续为难廖雪了,开口道:“唉,罢了罢了,老夫如今也是寄人篱下,随你们安排吧。” 廖雪咬着后槽牙笑了笑,寄人篱下,真是敢说啊!谁家寄人篱下的人能够这么嚣张的?要不是殿下挺喜欢九公主的,这救命之恩关她家殿下什么事啊! 哪怕她心中再怎么不高兴,还是恭敬地应了一声:“是。请您稍等。” ———————————————————————————————————— 皇宫。 御书房。 皇甫逸轩仿若无骨似的横躺在椅子上,头枕着双臂,目光看着屋顶,他的大腿则是翘在二腿上,看起来好不自在。 皇甫玄冥一边批阅着桌子上的奏折,一边时不时的皱眉看向皇甫逸轩。 就这样过了好久好久,皇甫玄冥终究没有忍住,首先开了口:“你到朕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交给你的事,都办完了?” 皇甫逸轩摇了摇头,不以为意的道:“没有啊,我只是在考虑,有件事究竟要不要告诉你。” “想说就说,不想说就滚蛋。你看不到朕有多忙吗?”皇甫玄冥有些不耐烦的道。他都快忙死了,这个人竟然还敢在他面前这么悠闲。 皇甫逸轩不搭理他,继续将目光看向屋顶,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格外吸引他。 过了一会儿,皇甫逸轩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看向忙碌的皇甫玄冥,看着他皇兄脸上有些明显的皱纹,还有因最近忙碌发间猛增的银丝。 皇甫逸轩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那个也许,可能,大概啊,说不定离歌的身体有机会治好啊。” 死贫道不死道友,离歌啊,为了你皇叔我以后的好日子,皇叔只能对不起你了。 “怎么可能?你找到淳于钦天了?你就是有那个本事找到他,他也不可能出手的。”皇甫玄冥有些不敢相信的道。 “我前几日亲自去见了他的隐卫统领,从他口中亲口得知的。隐卫全体出动就是为了给他寻药的。” 第92章 不用岂不可惜 “隐卫统领?你为什么去见他的隐卫统领?他为什么会见你?而且他又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些?”皇甫玄冥敏锐的抓住了关键点问道。 皇甫逸轩摇了摇头道:“这个啊,不能说哦。我答应过人家要保密的。” 甄凉泽有让他保密吗?似乎有,又似乎没有,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不想告诉皇甫玄冥关于甄家的事。他可不想让皇甫玄冥在皇甫离歌这段关键的时期去王府打扰他啊。毕竟他已经卖过皇甫离歌一次了。做人还是要厚道的。 皇甫玄冥将手中的奏折放到一旁,认真的看着皇甫逸轩,见他似乎是真的什么都不愿再说了。也就不再追问这个,而是换了个话题问道:“夏国皇室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听到这个问题,皇甫逸轩也不由坐直了身体,变的有些严肃的道:“嗯,收到消息,说是夏国的皇太子淳于修遭遇刺杀,受了重伤,如今在行宫休养,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真的?还是金蝉脱壳?”皇甫玄冥问道。 皇甫逸轩摇了摇头道:“还不确定。” “密切关注那边,只要有关于淳于钦天的消息就立刻通知朕。” “嗯,好。”皇甫逸轩点头答应。然后又想到了什么接着道:“对了,皇兄,你那个便宜儿子,皇甫兮夜最近似乎在搞些小动作哦。”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能干什么?不用在意他,你只要盯好夏国那边就行了。”皇甫玄冥不在意的道。 看着他这么自信的样子,皇甫逸轩忍不住打击道:“你还是小心点吧,可别阴沟里翻船了。” “呵,若他能让朕翻船,那朕这个皇帝不当也罢。”皇甫玄冥不屑的冷哼道。 “啧啧啧,不愧是我大邺皇帝就是威武霸气。你心里有数就行了。”皇甫逸轩拍了一记马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就准备走了。 对于他的这个马屁皇甫玄冥丝毫无感,拿起刚刚看的奏折继续看着,然后还不忘吩咐皇甫逸轩道:“你回去的话,顺便将来福喊进来。” 皇甫逸轩背对着皇甫玄冥撇了撇嘴,应了一声:“知道了。” 皇甫逸轩从御书房走出来后,就看到来福和一个小太监不知道正在说些什么,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皇甫逸轩好奇的走了过去道:“出什么事了吗?” “老奴\/奴才,参见贤王爷。”来福和那个小太监行礼道。 皇甫逸轩不在意的摆摆手道:“起来吧,起来吧,说说发生什么事了,能让我们来福大总管都变了脸色?” “王爷可别拿老奴开玩笑了。九公主今日出宫去找宸王殿下了。刚刚宸王府的侍卫来说九公主落水了,不过幸得人及时救下,今天就不回宫了。老奴也只是有些担心罢了。” “落水了?在王府?”皇甫逸轩疑惑的问道。 皇甫离歌府中的侍卫这么差劲的吗?不应该啊! 来福慌忙摆了摆手道:“不不不,那人说是宸王殿下他们在护城河钓鱼,掉河里了。一个刚好在河边钓鱼的老人救了九公主。” “哦,一个老人救了九公主。那人呢?” “那人挟恩图报,跟着宸王殿下回府了。”小太监在一旁愤愤不平的道。 进王府了?而且这件事不会太巧合了吗? 皇甫逸轩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也不管来福他们了,思索着出了皇宫。 当皇甫逸轩坐到马车上时,终于想起了被自己遗忘到一旁的事,他好像答应了皇甫玄冥喊来福来着。他打开窗户看了看离他越来越远的宫门,果断的又将窗户关上。 算了,下次吧。 不过那人挟恩图报的要求竟然只是进王府,简直不要太可疑了。皇甫离歌竟然还同意了,他是怎么想的呢?看来等他之后有时间了,还是要再跑一趟宸王府啊。 ———————————————————————————————————— 御书房。 皇甫玄冥揉了揉酸疼的肩膀,舔了舔有些干渴的嘴唇,抬头将整个房间都扫视了一圈。也没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皇甫玄冥的目光中有些疑惑。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吗?还是皇甫逸轩找他有事? 皇甫玄冥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无奈的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几杯,解了渴后才朝着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来福闻言赶忙跑了进去,行礼道:“老奴参见陛下,陛下您有何吩咐?” 皇甫玄冥见来福来的这么快,这下他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肯定是皇甫逸轩那个不靠谱的忘了呗。 “起来吧,刚刚贤王没和你说什么吗?”为了防止误会,皇甫玄冥还是问了一句。 “刚才小木子跟奴才说事情,王爷问了几句,其他就没有了。奴才一直想进来跟陛下您禀报,但是您没有召见奴才,奴才就没敢进来。”来福直起身体,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毕恭毕敬的回答着。 皇甫玄冥默默的叹了口气,果然没有冤枉他,真的是给他忘了呢。算了,反正逸轩在这些小事上从来都是不靠谱的。 听到来福有事禀报,皇甫玄冥就问了一句:“什么事?” “九公主殿下与宸王殿下在护城河游玩时,九公主殿下意外落水,如今虽无大碍,但是宸王殿下还是派人来告知了,说这几日九公主殿下会留在宸王府不回皇宫了,让您不必忧心。” “不知道宸王身体不好吗?游什么玩,多大了?还这么不懂事,这谁的主意?” 对于皇甫玄冥连自己亲生女儿掉进河里都不在意这种事,来福好似已经习惯了一样,恭恭敬敬的回道:“老奴不知。” “算了,等九公主回来,宸王身体没好之前,不许她再出宫了。” “是。” “你过来给朕捏捏肩,看来朕确实有些老了,这才多久啊,朕的肩膀就有些僵硬了。”皇甫玄冥坐回椅子上,有些自嘲的道。 “陛下正直壮年,龙精虎猛的年龄,怎么会老呢?您肯定是最近太劳累了,贤王爷不是回京了吗,您可以适当放松一下的。”来福走到皇甫玄冥身后,熟练的为他捏着肩膀道。 皇甫玄冥想着今日皇甫逸轩那悠闲的样子。他似乎确实有些过于心疼他了,这些奏折可以分些给他的。他就留在京都半年,这半年他不好好用,岂不是可惜了。 “从明日起,除了一些重要的,其他的奏折都送贤王府去。” 第93章 累赘?废物? 皇甫离歌打开房门,清新的早晨,风淡淡掠过耳畔,留下一片沁心的清凉在心间。淡蓝色的天空洁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淡淡的颜色一直延伸,蔓延了整个天空。 是的,这本应该是一个很美好的清晨的。可是看着站在院中的玄衣男子时,皇甫离歌觉得这个清晨也不过如此。 男子一身玄衣负手而立,一张俊美无瑕的面容,让清晨的阳光在他身旁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这应该是甄无在她面前摘过面具以后,第一次显露真容。 “起来了。过来坐。”看着她打开房门,甄无走到院中的石凳旁坐了下来。示意她也过来坐。 皇甫离歌依言走了过去,坐到了甄无对面,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小舅舅,出什么事了吗?” 甄无很少主动现身的。如今他这样一看就知道是有事在等她啊! “你需要的药还差一味断肠草,我派了人去取,可是他们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我要亲自去看一看。一时半会的怕是回不来。” 话说到这里,皇甫离歌也差不多懂了甄无的意思了,他迟迟没有离开,原来是不放心自己啊。 “小舅舅是不放心我吗?”皇甫离歌明知故问道。 甄无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道:“你身边一直麻烦事不断,隐卫那边如今又抽调不出什么人来,虽有青歌在你身边,但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怕她一人应付不来。” 钓个鱼都能出事的人,又让他怎么放心呢?若又遇到和他大婚时一样的事,他肯定又会让青歌优先保护别人。他何时能学会自私一些呢? 唉!也不知道拜托那人的事成与不成。 “看来小舅舅真的把我当做个废人了啊。”皇甫离歌自嘲的笑了笑。不过很快她的眸光就变的凌厉,只听她沉声道:“我可是皇甫离歌,曾经的大邺太子。而且我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你完全不用担心,若真有什么事,我自己也足以应付了。” “足以应付?你还想着动武。你是不想活了?还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离歌啊,小皇叔来看你喽。” 就在甄无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声音从院门外传了进来。甄无迅速的反应过来,将放在怀中的面具拿了出来,动作快速的戴在了脸上。 声音刚刚落下,甄无也恰好将面具戴好。皇甫逸轩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二人的视线中。只是他的身后似乎还跟着一个人。 随着皇甫逸轩的渐渐走近,皇甫离歌也终于看清楚了他身后的人,可不正是当朝首辅——夜凉城。 “侄儿见过皇叔。”皇甫离歌起身冲着皇甫逸轩拱手行礼道。 “你这人总是这么见外,起来起来,快起来。”皇甫逸轩快走两步,将皇甫离歌扶起。 皇甫离歌直起身体,看向夜凉城,微微颔首道:“夜大人。” “见过王爷。”夜凉城冲着皇甫离歌淡淡的笑着,微微躬身施礼道。不过他没有等皇甫离歌开口,就已经自己直起了身体。 “啧啧啧,和你们这种人相处,还真是让人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啊。”皇甫逸轩看着两人这样忍不住咂舌道。 他最讨厌这些繁文缛节了。 麻烦。 皇甫逸轩走到甄无身旁,一手揽住他的肩膀,一手指着自己道:“怎么样,靠谱不?” 甄无将皇甫逸轩的手从他肩膀上拿了下来,目光冰冷的看了他一眼,见皇甫逸轩自觉的与他拉开了距离,甄无这才上下打量了一下夜凉城,轻轻点了点头道:“勉强还行。” 皇甫离歌看着他们的互动,皱了皱眉。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这两个人的关系似乎突飞猛进啊!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皇甫离歌疑惑的问道。 甄无看了眼皇甫离歌,他本来还想和皇甫离歌多说一说,没想到皇甫逸轩来的这么快。 “我不在这段时间,由他保护你。”甄无道。 “胡闹。夜大人身为一国首辅,哪有闲工夫做这些。”皇甫离歌有些不悦的道。 “呵呵,现在的话,大概除了你以外,不会有人比他更闲了。”提及这个,皇甫逸轩有些羡慕的看着夜凉城,声音中甚至都带了些幽怨。 不知道他皇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竟然将大部分的奏折都送到了他的府中。是觉得他太闲了,还是觉得他累不死呢? 而且之前那场刺杀,虽说皇兄让夜凉城调查,但是其中有些事,事关两国皇室的丑闻,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落到了他手中。现在竟然还让他帮他批改奏折。真是没有比他更命苦的了。 他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的答应留下来了呢?他就不该心疼皇甫玄冥那个家伙的。唉。 “我知道这样做有些伤你的自尊心了,但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都没有用。”甄无声音冷冽的道。 皇甫离歌看向甄无的眼睛,看着里面充满了坚定与不容拒绝。皇甫离歌叹了口气,坐回了石凳上,有些无力的道:“随你们安排吧。反正我如今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 皇甫离歌袖中的手紧紧的握着,她想要用疼痛让自己清醒理智一些,可是她的身体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 皇甫离歌自嘲的笑了笑。她理解甄无的做法,也理解甄无对她的担心。她是喜欢别人对她的关心与担忧,但绝对不是被人当做废物,累赘一样。那只会让她感觉无比难受。 她向来都是保护别人的存在,如今竟然需要别人来保护?这种身份的转换让她很不适应。 哪怕夜凉城曾经救过她,哪怕夜凉城曾经照顾过她。但他不是甄无,不是青歌,不是她的隐卫。她心中接受不了。 “你不是废人,我知道以你的能力保护自己绰绰有余,但是你如今绝对不可以再动武功了。我向你保证,只有这一次,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甄无走到皇甫离歌身旁,蹲下身来与她平视,认真的保证道。 他知道以皇甫离歌的自尊心肯定接受不了这些,皇甫离歌的自尊心有多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但是没有办法,毕竟自尊心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没有皇甫离歌的安全来的重要。 皇甫离歌的身体如今已经千疮百孔,如今的他每动用一次武功,都会加快一丝他身体的溃败。 皇甫离歌看着甄无,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作了一抹笑容道:“知道了,注意安全。东西不重要,平安回来。” 她刚刚在做什么啊?竟然会像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真是一点都不像她。 “嗯,我的能力你还不知道吗,放心吧。”甄无揉了揉皇甫离歌的头发,冷冽的声音中似乎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啧啧啧……”看着他们之间那么自然的相处,皇甫逸轩感觉一阵牙酸,忍不住咂舌。 甄凉泽只是他的小舅舅,他还是他的小叔叔呢。真是让人看不惯。 夜凉城看着甄无的手,眸光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94章 口味独特 皇甫逸轩瞥了一眼夜凉城,心中有些遗憾。这个人若是他们皇室的人,他就可以把手中的很多事都扔给他了。这么优秀的人竟然闲着,真是太可惜了。 皇甫玄冥也是个不争气的,就生了那么几个皇子,如今能用的也就皇甫珑月,而且他又去了河东。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写信催着皇甫玄冥多生些孩子了。不然他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忙。想和大侄子相处的时间都没有。 真是造孽啊!他本来还想和皇甫离歌喝喝酒,聊聊天,谈谈人生理想的。现在全都泡汤了。 “如今有能力又有闲的人,也就咱们夜大人了。你家统领本来是请我的,可是我太忙了,实在是腾不出手来,不然也轮不到咱们夜大人了。”皇甫逸轩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是夜某的荣幸。”夜凉城拱手道。 “嗯,我刚刚感知了一下,他的实力比你身体完好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再加上有青歌在暗中保护,我也能安心的出去办事了。切记不可动武,除非遭遇到生死危机。”甄无不放心的叮嘱着。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皇甫离歌点了点头。她倒是不担心甄无,毕竟以甄无现在的实力,这个世间能够威胁到他的存在,应该还没有出生。 “快去用早膳吧。记得按时喝药。我走了。”甄无起身看着皇甫离歌,眼眸深处依旧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 “好,一路顺风。平安回来。” 甄无点了点头,消失在了院子中。 夜凉城瞳孔不易察觉的收缩了一下。他竟然察觉不到他离开的痕迹。这人的实力似乎有些深不可测啊。 不过他能和皇甫离歌如此亲近,想来应该是深得皇甫离歌信任的。 “离歌还没用早膳吗,我们也没用呢。不如一起啊。正好我回来这么久,还没尝过你府中的美食呢。”皇甫逸轩笑着道。 趁此机会他还能看看那个来王府碰瓷的老头。 皇甫离歌站起身,伸出手摊开手掌道:“皇叔,夜大人,请。” “那夜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夜凉城冲着皇甫离歌淡淡的笑了笑道。 ———————————————————————————————————— 正厅。 廖雪此时已经将早膳摆好。远远看到与皇甫离歌同行的还有两人,她连忙吩咐丫鬟再多准备两双碗筷。 皇甫逸轩直到到了正厅,也没有见到那个所谓的老头,不由有些疑惑的问道:“小九的救命恩人呢?怎么没有看到,他不来用膳吗?” “皇叔说的是于老吧,他说不习惯,就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吃。” “去去去,把那老头请过来,我到要看看救了小九的,究竟是个什么人物。”皇甫逸轩随便的打发了一个丫鬟道。 丫鬟看了一眼皇甫离歌,见她点头,这才恭敬的应下,转身出去办事了。 “贤王爷,夜大人,请先用膳吧。”廖雪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对于他们俩用不用膳的,廖雪倒是无所谓。但是她家殿下是个知礼守礼之人,客人没有落座之前,她肯定不会先用膳的。 “廖姑姑,多年不见,如今真是愈发有威严了啊。”皇甫逸轩皱了皱眉,看着廖雪道。 “皇叔,用膳吧。”皇甫离歌走到主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下,开口道。 皇甫逸轩看了眼皇甫离歌,又看了看廖雪,笑了笑,走到皇甫离歌的右手旁的位置坐下,拿起筷子道:“看在离歌这么护着你的份上,这次本王就不与你计较了。” 夜凉城眸光闪了闪,走到皇甫离歌左手旁的位置坐下。 皇甫逸轩夹了筷子菜放到了嘴里。刚嚼了两下,他的脸色就变了,将自己口中的东西艰难的咽了下去。 皇甫逸轩看了眼不动声色,甚至还吃的津津有味的皇甫离歌,他将筷子放下,手指颤抖的指着廖雪道:“你家王爷是个仙人,但这客人来了,你不得上些凡人能吃的东西!” 廖雪愣了愣神。有些不解。她家殿下的膳食有哪里不好吗? 夜凉城看了他的反应,好奇的夹起一筷子放入口中。面色不变的吃了下去。将筷子放下,开口解释道:“味道确实有些寡淡无味了。贤王的封地在巴蜀,那边重油重辣。他吃不惯宸王府的饭菜也很正常。” 甚至连他这个口味还算清淡的人,都有些吃不惯啊! “吩咐厨房那边再准备两道。”皇甫离歌开口道。 “算了算了,我也不是太饿,不麻烦了。”皇甫逸轩摆了摆手道。他今天本就不是为了吃饭而来的。只是他以后怕是与宸王府的膳食无缘了。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皇甫离歌与夜凉城二人用完了膳。淳于修都还没有出现。 就在皇甫逸轩等的不耐烦时,一道苍老有力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你喊老夫过来干什么啊?老夫可告诉你啊,老夫是死都不会跟你一起用膳的。” 淳于修踏进正厅,看到和皇甫离歌坐在一起的两人,微微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装作有些惊讶的道:“还真有人能和你吃到一起去啊!还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于老,这位是本王的皇叔,贤王——皇甫逸轩。这位是我邺国首辅——夜凉城。皇叔,夜大人,这位就是救了小九儿的于老。”皇甫离歌起身为他们介绍道。 夜凉城目光疑惑的看着淳于修,他总觉得这个人的眼睛,还有身材有些熟悉,他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可是他又没有和这个年纪的老人相处过啊。 “于老,初次见面,多谢您救了我家小九。您看看您有什么要求,本王尽量满足你。”皇甫逸轩站起身来,难得彬彬有礼的道。 “小子,你说,你是不是想打发老夫走,你要真是这么想的你可以和老夫说,没必要这样对老夫的。你们三人弱冠之龄的人竟然合伙欺负老夫这个孤苦无依的老人,这是什么世道啊!”淳于修也不说给他们行礼,直接无视了皇甫逸轩还有夜凉城,一屁股坐到皇甫离歌对面的凳子上,拿起茶杯狠狠地喝了一口,看着皇甫离歌开口质问道。 第95章 苦涩 皇甫逸轩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嘴角抽了抽。这老头竟然敢这么嚣张,他们都还在站着,他竟然敢坐下。 这是欺负他大侄子脾气好,觉得没人会拿他怎么样?还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你想多了,本王若是想赶你走,又何必那么麻烦呢?”皇甫离歌坐回了主位上,目光平静无波的看着淳于修,声音淡淡的说道。 第一次时她因为担心皇甫欣怡,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去调查他。但是他在王府住的这几日,不知道他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每天都会和她碰好几次面。 然而可笑的是,这个人似乎都没有发现,他后面的那些白发,每次都会发生些微的偏移。而且他偶尔露出的手背上的皮肤,也绝不是他表现出的这个年龄应该拥有的。 不过在她没有查到他的身份前,他的任何行为他都可以容忍。只是在她查出他的身份和目的以后,就是她算总账的时候了。 淳于修突然感觉后背一凉,条件反射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什么都没有后,心中松了口气。看着皇甫离歌翻了个白眼道:“哼,老夫又怎么会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看着皇甫离歌淡漠,似乎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模样,皇甫逸轩心中叹了口气。自从皇甫离歌被封宸王以后,再也没有了曾经的进取之心了。虽说这可能才是真正的皇甫离歌,但是他以后的逍遥日子可是还要靠他啊。 皇甫逸轩有些不满的道:“我说离歌你就是性格太好了,这种死老头就应该给他点教训。” “于老怎么说也救过小九儿,依侄儿看还是算了吧。”皇甫离歌笑了笑道。 “行吧行吧,这也算是你府中的事,是我逾越了。这见也见过了,我府中还有事,就先回去了。”皇甫逸轩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 他在这里已经耽误挺长时间了。想想自己书房里那堆积如山的奏折,皇甫逸轩就觉得头大,他真是想要杀了皇甫玄冥的心都有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啊,都是自己造的孽,没事同情皇甫玄冥干什么。现在谁来同情自己啊! “侄儿恭送皇叔。”皇甫离歌起身拱手道。 “恭送王爷。”夜凉城也起身拱手道。 皇甫逸轩直接无视了夜凉城,看着对他如此恭敬有礼的皇甫离歌,再想想之前与甄凉泽相处时的他,心中突然有些不平衡了。不过他也有自知之明,甄凉泽是从小陪着皇甫离歌长大的人,不知道帮助了他多少,而他呢?他只是一个半路冒出来的皇叔而已。 “嗯。”皇甫逸轩微微点了下头,也不在耽搁,抬步出了正厅。 “没什么事了,于老可以回去了。”皇甫离歌走到淳于修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若不是不想打草惊蛇,她真想提醒他一下,他今日发间的白发似乎多了不少。 淳于修看着皇甫离歌的眼神,总觉得有些头皮发麻。似乎他的一切都被他看穿了一样。不过他还是做出一副很生气的模样,无理取闹道:“你把老夫当做什么人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别以为你是个王爷,就能命令老夫。” 平日里,因为那个鬼面人的原因,他根本就探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事,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了,现在让他走,怎么可能。 “不知王爷有没有时间带着夜某,逛一逛这王府呢?毕竟熟悉一下地形更有利于夜某行事。”夜凉城开口道。 皇甫离歌看向夜凉城,明明他们之间互不干涉才是最好的,可是命运似乎总是喜欢跟她开玩笑,总是会将他们牵扯到一起。 “请吧,夜大人。”皇甫离歌抬手道。 “老夫闲着也没事,老夫可以陪你们一起的。”淳于修闻言立刻站起身来道。 夜凉城目光淡淡的看着他,走到淳于修身边,低声道:“于,老。很像夜某前不久见过的人呢。” 淳于修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很少有人敢这样威胁他了。只是想想自己的目的,和他如今所在的地方。 淳于修看向皇甫离歌笑了笑道:“算了算了,老夫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和你们两个弱冠之年的人,能有什么好玩的。哼!” 淳于修一甩衣袖径直离开了正厅。 “夜大人似乎知道他是谁啊?”皇甫离歌开口问道。 “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我听不惯你喊我夜大人。”夜凉城答非所问的道。 皇甫离歌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夜凉城的这句话,让她想起了那天晚上那个莫名其妙的吻。会给她一种夜凉城是喜欢着她的错觉。 夜凉城一直看着她,她的表情变化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心中只觉得无比苦涩。 有些东西当你察觉之后,就会想要拥有更多更多。心也会变得更加贪婪。 明明之前他已经决定了要放弃的。他今生的目标就只是要名垂青史而已。可是再次面对皇甫离歌时,他那些天的纠结,矛盾与挣扎,都像笑话一样。 他一向理智,自认自控能力也不错,可是这个人就像有毒一样,让他不可抑制的想要靠近。明明知道不可以,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眼睛,身影和我知道的那个人很像。虽然刻意隐藏,但是他身上的那种尊贵气质却骗不了人。不过我不觉得他那样的人会伪装成一个老人来王府。”夜凉城笑了笑回答了皇甫离歌之前的问题。 皇甫离歌看着夜凉城,曾经和夜凉城相处的记忆不受控制的在她脑海中浮现。皇甫离歌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想要将那些东西从她的脑海中甩出去。 “你没事吧?”夜凉城看着皇甫离歌的样子有些担忧的问道。 “没事。”皇甫离歌习惯性的回了一句。 只是再睁开眼睛时,脑海中少年时的夜凉城似乎真真实实的站在了她的面前,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第96章 幻觉 廖雪也察觉到皇甫离歌有一些不对劲,她快步走到皇甫离歌身旁,有些担忧的道:“王爷,您没事吧?” 皇甫离歌看着朝她走过来的人,原本淡漠温润的眼神,开始渐渐变得充满了悲伤和痛苦。 “噗……” 鲜血顺着皇甫离歌的五指缓缓的落在地上。只是皇甫离歌的眼神却依旧直直的看着廖雪的方向。 “王爷,王爷!太医,快传太医。”廖雪看着她突然吐血,脸色因为担忧变得煞白。此时的她根本就不敢离开皇甫离歌的身边,殿下现在的情况太不对劲了。她只能大声的冲着外面喊着。 那么大的声音皇甫离歌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只见她那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的伸向虚空,不知道在抚摸着什么,眼神中有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皇甫离歌的声音就像,那绝望的小兽发出的痛苦的呜咽。 夜凉城看着她,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这是出现幻觉了吗?按理说皇甫离歌中毒还不到一年时间,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中期了的。为什么呢? 不过现在他也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了,他伸手一掌就想将皇甫离歌打晕过去,只是当他一掌打到皇甫离歌身上时,换来的只是皇甫离歌一个踉跄还有她那充满杀意的眼神。 不等皇甫离歌有什么反应,夜凉城抬手直接点在了她的百会穴上。皇甫离歌这才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夜凉城接住倒下的皇甫离歌,将她抱了起来,看向廖雪道:“廖姑姑,我们还是先送他回房间吧。” 廖雪看着皇甫离歌倒下,虽然还是有意的担忧,但是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殿下是没有意识的,可是她又那么痛苦,让她昏过去反而是最好的选择了。 幸好有夜首辅在,不然她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廖雪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道:“嗯,好,大人您这边请。” 夜凉城一路抱着皇甫离歌将她抱回了房间。在廖雪的帮助下将她放到了床上,看着皇甫离歌苍白的容颜,夜凉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家王爷这样有多久了?” 皇甫离歌如今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从他今天的情况来看,这绝对不是刚刚开始的。 廖雪摇了摇头,坐到皇甫离歌床边,仔细的为皇甫离歌擦着手上的血迹,她的殿下最爱干净了。 她的目光担忧又心疼的看着皇甫离歌回答道:“王爷怕我们担心,从来都不会和我们说她的真实的身体情况的。若不是这次突然发作,奴婢怕是还不知道,如今王爷每日都在承受着什么样的痛苦呢?” “是吗?”夜凉城听着廖雪的话,也不再打扰她们,缓缓的走到了一旁的桌子旁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眸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左右。下人带着柳华终于是来到了皇甫离歌的房间。 “老夫见过……” “不必多礼,快去给王爷诊治吧。”夜凉城拦住了朝他见礼的柳华道。 “是。”柳华应了一声,背着医药箱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皇甫离歌的床边。 廖雪让开位置,让柳华坐到床边。柳华撩开皇甫离歌的衣袖,露出她纤细如骨的手腕。手指搭上了皇甫离歌的脉络。 看着那一抹耀眼刺目的白皙,夜凉城皱了皱眉,悄悄地挪开了目光。 良久。 柳华站起身来,叹了口气道:“老夫能力卑微,已经无能为力了。” 如今王爷体内的脉络,还有内息都混乱的纠缠在了一起,以他如今的水平根本就摸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你,你说,说什么?”廖雪闻言,脸上的血色尽褪,同时她的身体一个踉跄,如果不是及时扶着床边,显些就摔倒在地了, 她撑着身体,拽着柳华的衣袖不敢置信的问道:“你再说一遍?我家,我家殿下她怎么了?” 不,不可能的,她家殿下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在用膳呢。怎么就无能为力了?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骗子,什么太医,就是个骗子。 “廖姑姑,你别着急,可能是老夫没有说清楚。王爷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只是王爷体内脉络内息混杂,老夫没有办法。”柳华将廖雪扶起,开口解释道。 “那王爷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听闻没有生命危险,廖雪心中放松了一丝,但还是担忧的问道。 柳华摇了摇头道:“老夫医术浅薄。实在不敢断言。” 他前几日来诊脉,王爷的情况都还很不错,气血也在慢慢恢复,一切都看似往好的情况发展。只是如今这样他也实在有心无力啊。 “王爷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夜凉城声音平淡的开口道,只是若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有些泛白。 “现在就开始出现幻觉了?”柳华不敢置信的惊呼了一声。这还没有一年就开始出现幻觉,只能说明王爷的寿命已经大大的缩减了。 正常情况下,两年多或是三年以后才会开始出现幻觉的,可是现在这才不到半年的时间啊! 出现幻觉以后,不止身体会每日受疼痛折磨,精神上也会遭受折磨。因为无论是开心的或是不开心的,所有的事都会引动抱恙之人的情绪变化,而曼陀罗毒根本上最忌情绪太过波动。 “现在应该只是初期,不会时时刻刻陷入幻觉,只是王爷以后怕是不能在随意出行了。”柳华镇定下来分析道。 “那王爷若是再出现幻觉可怎么办?”廖雪开口问道。 “这,老夫,老夫回去后,会同一众太医再想办法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皇甫离歌,柳华有些羞愧的道。身为医者,面对病人却无能为力,他算什么太医啊。 第97章 没有人比我更渴望活着 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地,笼罩整个战场的硝烟还未散去,火焰依旧舔舐着剩余的残骸。象征荣耀的旗帜被浸泡在血水之中,上面布满了脚印。 遍布的尸体,分不清哪一具是敌人的,哪一具又是自己人的。乌鸦在天空盘旋,妄图饱餐一顿。 悬崖边穿着铠甲的女子目光空洞的望着这一切,泪水顺着她那充满血污的脸颊滑落。 不知道是为这些枉死的人感到悲哀,还是为自己而哭泣。 “表哥,桃夭无能,今生怕是不能为你报仇了。可怜我大邺国百年江山啊!哈哈哈……”女子站在悬崖边,迎着风笑的凄美又绝望。 “楚桃夭,束手就擒吧。”身后追兵的将领出言道。 “尔等认贼为君,必遭天谴。”女子慢慢的转过身来看着他们,声音坚定的道。然后就见女子张开双臂,身体向后倒去,任由自己跌落悬崖。 “不要,不要!”躺在床上的皇甫离歌猛然坐了起来。 “噗……” 还不等她观察四周,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了出来。 不过吐完血后,她的脑海反而清醒了一些。看着四周熟悉的景象,她的心中默默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个梦而已。她现在还没有死,那梦中的一切就绝对是不会发生的。 “王爷,您醒了,感觉如何了?”柳华刚准备回去想对策,就看到皇甫离歌从床上惊坐而起。连忙上前询问道。 皇甫离歌扫视了一圈房间,心中也大概清楚发生了什么。平静的开口道:“让柳大人费心了,给您添麻烦了,本王的身体本王心中有数。” 她的身体原本不会恶化的如此之快的,但是因为之前连服了两次那种药丸,在秦无眠扔给她那本写满消息的书,而她却没有接住时,她就已经察觉了她身体的不对了。 不过无所谓了,她只要能坚持到甄无回来就好。 “王爷从来都是这么不配合治疗吗?”夜凉城看着她哪怕到如今依旧平淡无波的面容,有些不满的开口道。 “是老夫医术浅薄,帮不上王爷什么。”柳华自责的开口道。 “王爷,您的身体到底怎么了?您就跟奴婢说实话吧,不然奴婢这心里总是不踏实的。”廖雪看到皇甫离歌醒来,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来。 “姑姑,不要担心,我不会死的,我答应过会给您养老送终,那我就一定会做到的。”皇甫离歌安慰着廖雪,绝口不提她如今的身体情况。 廖雪叹了口气,擦了擦眼泪道:“奴婢不问了,只要王爷好好的。奴婢去把药给您端来,您今日还没喝药呢。” “好,辛苦姑姑了。”皇甫离歌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道。 “王爷,微臣这就回太医院,与众同僚们一同再研究研究。先告辞了,”柳华拱手行礼道。 “麻烦柳大人了。您慢走。”皇甫离歌轻轻的点了点头道。 看着还呆在房间里的夜凉城,皇甫离歌开口道:“夜大人不出去吗?” 夜凉城不动如山的坐在凳子上,朝着皇甫离歌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他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夜某答应过贤王要保护你。当然要一直待在这了。”夜凉城声音淡漠,只是他的耳尖却微微有些泛红。 他的面色虽是病态的苍白,可是这依旧抵挡不住他的俊美无暇,眉目如画。再加上可能是刚苏醒的缘故,他的眼神也不再是那般凌厉了,有着几分慵懒,动人心魄。 皇甫离歌点了点头道:“那就麻烦夜大人了。” 说完皇甫离歌就靠在了床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你为什么不配合太医的治疗呢?望闻问切,他问的问题你为何不回答?”夜凉城不看皇甫离歌开口问道。 “本王说过,本王的身体本王自己清楚。这个世间现在应该还没有人能救得了本王。”皇甫离歌闭着眼睛回答道。 夜凉城闻言,转头看向了皇甫离歌,看着她依旧无动于衷的神情,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阵无名之火。 “你是想死吗?就这样死了,你甘心吗?” “怎么会有人想死呢,我可是还有着不得不活下来的理由啊!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渴望活着了。”皇甫离歌低声呢喃着,不知道是在回答夜凉城还是在告诉自己。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迷的,可是昏迷前她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夭夭。她哭着对她说她好疼,她好疼。 是啊,她的夭夭小时候是多么怕疼啊,如今却成了个可以上阵杀敌的将军。 皇甫离歌的嘴脸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不过很快就收了起来。 因为那个梦,让她原本有些模糊不清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 在她死后。皇甫珑月离开了京都,皇甫兮夜妄图称帝。却被皇甫逸轩爆出身份来历。京都大乱。 夏国那边也趁机来攻打邺国,一时之间内忧外患。 楚桃夭为了替皇甫离歌报仇,抽调兵马对皇甫兮夜发兵了,结果却遭到皇甫兮夜和夏国的联合围剿。最后惨死于那处悬崖底下。 与此同时边关也遭受了夏国的攻打,楚于归一心守卫千山城,结果却得到妹妹身亡的消息,神情恍惚之下被人刺杀身亡。 所以她不能死,她绝对不能死。她一定要活着。无论前路有多么艰辛,她都要活着。 夜凉城看着她的表情变化,自嘲的笑了笑。一会儿笑,一会儿不笑的,他这是想到楚桃夭了吗?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开口,看在曾经你也算帮过我的份上。”夜凉城喝了口茶水,淡漠的开口道。 皇甫离歌睁开眼睛看了眼夜凉城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为官?” 她一直都挺疑惑的,记忆中的夜凉城明明不是这样的,记忆中的他应该是讨厌做官的吧,现在又为什么呢?甚至还做到了一国首辅。 夜凉城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怅然。 “我想名留青史,让我的名声千古流芳。” 这样那个人大概就能听到了吧。 第98章 皇甫离歌的缺点 名留青史,千古流芳吗? 皇甫离歌的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忍不住感叹一声道:“真是一个很不错的目标啊。” 似乎是感觉到了疲惫,皇甫离歌又再次闭上了眼睛。只是脑海中却是忍不住的思索,自己存在的意义究竟为何? 她重活一世,今生又拥有着无比尊贵的身份,而且连夜凉城都拥有这么崇高的理想,那她应该做些什么呢? 若她的今生单纯的只是为了活着,那未免就太无趣了。而且那样的人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她想要活着,她渴望自由的活着。今生她逃不脱这权利的旋涡,那她也要活出一个精彩的,有意义的人生,活出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咳咳……咳咳……” 皇甫离歌忍不住猛烈的咳了几声。心中忍不住自嘲的笑着。 她又再妄想了。 重生似乎花光了她所有的幸运,以至于她现在做什么都会发生意外。计划好的事情总会出现差错。甄无能不能拿到断肠草还未可知。她能不能活着,都还是个未知数啊。 “给。” 皇甫离歌抬眸,一个茶杯递到了她的面前。 “多谢。”皇甫离歌开口道了声谢。 她接过茶杯,浅浅的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在身体内流转一圈,让她整个身体都感觉暖暖的,不过那种舒适的感觉,转瞬即逝。 “你的身体什么样,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少想些有的没的。”夜凉城声音淡漠的开口道。 虽然夜凉城的声音淡漠,但是皇甫离歌还是从他那不耐烦的话语中,感觉到了一丝关心。 皇甫离歌看了他一眼道:“一个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却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的。” 皇甫离歌掀开被子下了床,缓缓的穿着鞋子,又接着道:“走吧,本王答应带夜大人熟悉王府的。刚好出去转一转,也省的胡思乱想。” 夜凉城本来想要阻止的,但是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时,他也觉得有道理,也就没有出言劝阻。 只是当他的目光看向皇甫离歌的脚时,他怕忍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连忙转过身去。 他第一次发现,作为男人,皇甫离歌的脚似乎过于小了一些。 原来,这个人也并不是什么都那么完美的啊。 仔细看的话,这个人的身高似乎比他矮了不少啊,只是他周身的气势,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忽略他的身高。 他自己的身高是八尺,皇甫离歌差不多也就七尺多一点那样。身为男人也不算矮。只是他的脚,似乎与他的身高一点都不相配啊! “王爷,您这是在做什么?”廖雪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看着皇甫离歌,连忙将托盘放到桌子上,有些焦急的道。 “出去走走,散散心。顺便带夜大人逛一逛王府。”皇甫离歌已经穿好了鞋子,站直身体回答道。 “这,您的身体。唉,您先把药喝了吧。”廖雪担忧的看着皇甫离歌,最终还是没有阻止她。 皇甫离歌走到桌子上,端起托盘上面的碗,直接将里面的药一饮而尽。拿出手帕擦了擦嘴道:“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心里总会忍不住想一些乱七八糟的。姑姑不用担心,有夜大人在,不会有事的。” “夜大人,王爷就拜托你了。”廖雪虽然还是忍不住担心,但是她知道王爷有自己的想法,她不能干涉。 “廖姑姑放心。”夜凉城微微颔首道。 ———————————————————————————————————— 京都城外,一道玄衣身影在官道上快速飞驰着。与他擦肩而过的人,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毕竟那种速度是人能够做到的吗? 甄无没有骑马,因为他的速度本身就比马快。在他用尽全力的情况下,他整个人就像是一道风一样。 皇甫离歌的身体没有康复,若不是隐卫实在腾不出人手,他也不会去请别人保护皇甫离歌, 可是哪怕有夜凉城在他身边,他依旧是不放心的,毕竟夜凉城他终究不是自己人。所以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些事,回到皇甫离歌身边,然后将药带给皇甫离歌。 很快甄无沿着隐卫留下的暗号。赶到了京都郊外的一处破庙。 甄无停下脚步,观察了一下四周,这才踏着已经倒塌的大门走了进去。 入眼的是几个身着玄衣,黑巾蒙面的人,他们模样狼狈的躺在地上,甚至口中还发出了细碎的呻吟声。 甄无面具下的眉头紧紧的皱着,面色难看到了极点,这些人虽说只是普通隐卫,但也都是他亲手调教的。如今却被人弄成了这幅样子。 他目光冷凝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几人,从怀中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几颗黑色的药丸,蹲下身拉开他们的面巾,给他们嘴里一人塞了一颗药丸。 “噗……” 很快药效开始发作,那些人好像诈尸了一样,从地上坐了起来,一人口中吐出了一口黑血。 “卑职参见统领大人,多谢统领大人的救命之恩。”恢复意识后,几人慌忙的跪下,战战兢兢的道。 “嗯,说吧,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么就只有你们几个人了?孤影呢?”甄无轻轻的点了点头,开口问道。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为难。其中一人握了握拳头,俯下身磕头道:“请统领大人恕罪。其他人都死了。孤影大人为了救我们这些废物,孤身一人引开了追杀我们的人。” “暴露了?”甄无虽然是问他们,但是他的语气却是肯定的。若不是暴露了,又怎么会死人呢?不过他似乎低估了那些人的实力了,原本以为凭借孤影还有那么多隐卫就足以带回来了。 “是。” “东西呢?”甄无的声音更加冷冽了。死多少人他都不在意,但是东西若是跟丢了,那这些人就都不用活着了。 “还在那些人手中。” “嗯。”甄无心中松了口气。只要东西没丢就好,如今他亲自出马,就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 “快些调息,尽快出发。” “是,统领大人。” 第99章 逃命 官道上。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正在极速行驶。拉车的马虽然只有两匹,可是它们都形体俊美而健壮。马蹄嘚嘚的敲击着地面,溅起阵阵沙雾。 驾驶着马车的秦无眠,面色难看的看着前方仿佛没有止境的道路,心中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一切都太过突然了,秦南为了保护他,竟然被人重伤到昏迷。 秦无眠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车厢,咬了咬牙,再次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地挥了下去。 “驾。” 他的声音无比沙哑,因恐慌而颤抖着,他瞪着眼睛看着前面的路,一双眼睛周围浮着淡淡的粉红。 秦南是从小陪着他一起长大的人,说是他的护卫,实则也是兄弟。秦南已经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已经失去了父母兄弟,绝不能再失去秦南了。 路途漫漫的官道终于快要接近尽头,明明只有几个时辰的路程,秦无眠却觉得仿佛行了百年之久。 马车下了官道穿梭在林中,茂密的竹林阻碍了马车的速度,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淡,再加上马儿又跑了一天,速度很明显的慢了下来。 “嗖嗖……” 几道箭刃破风而来的声音 秦无眠猛的抬头,双眸带着冰冷而凌厉的寒光,双掌推出,暗器被强劲的内力打了回去,钉在了一旁的竹子上。 与此同时,十多名黑衣人自林中窜了出来,各个身影矫健,速度快如闪电,自四面八方围攻马车,更有三名黑衣人直接攻向了秦无眠。 “秦无眠,你伤了我家少宫主,最好乖乖的跟我们回去,不然你的听雨阁怕是留不得了。”攻向秦无眠的三人中的一个开口道。 闻言,秦无眠的周身刹那间散发出了浓浓的杀意,一双眼眸中充满了摄人的煞气,他的招式也愈发凌厉,几息之间就撂倒了一半人,他长身玉立的站在马车的车顶上,眯着眼睛盯着周围剩下的几人。 他的嘴脸勾起了一抹邪魅至极的微笑,开口道:“就凭你们这些垃圾,还想抓我,真当我秦无眠是什么酒囊饭袋之徒吗?” 似是被秦无眠的笑容蛊惑,也可能是惊讶于秦无眠为何会如此厉害,竟然在短短几息就解决了他们一半多的人, 就在他们愣神的时间,秦无眠再次出手,他可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这群废物身上。 只听几道闷哼声响起,剩下的几人也都纷纷倒地。 秦无眠甚至都不屑于赏给他们一个眼神,他将目光转向马车,掀开车帘看向车内,秦无眠看着仿佛还在沉睡的秦南,内心涌上一股强烈的悲伤与恐慌。 “阿南,对不起,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京都了。” 秦无眠的声音低沉而痛苦,更有些深深的自责。若不是因为自己,秦南又怎会落得现在这副模样。 “唔……”一道低微痛苦的呻吟传入了秦无眠的耳中。 秦无眠快速的跳上马车,进了马车内,刚进去就看到了已经睁开了眼睛的秦南。秦无眠背过身来,偷偷的抹了一下眼睛。 一直压在他内心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让他的心中不再充满着焦急与恐慌,周身散发的戾气也都有了些微的收敛。 “醒了,我们马上就到京都了,等我们躲过这一劫,你所受的伤,我定会让他们拿命来偿。” 这次离开京都他本是想与那家人清算总账的,刚开始时所有的事都进行的挺顺利的,可是谁能想到这一切竟都是假象,只是那些人为了拖延时间的手段而已。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能请动飘渺宫的那个女疯子。若不是秦南,他怕是已经被那个女疯子给虏回飘渺宫去了。 秦南的眉头皱了皱,嘴巴张了又张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多年的相处,让秦无眠一眼就能看出秦南究竟在担心些什么,他笑了笑出言道:“不用担心,你忘了,皇甫离歌还欠我一个承诺,任他飘渺宫在江湖上再厉害,也是不敢得罪朝廷的。” 秦南闻言扯了扯嘴角,终于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好好休息吧。” 秦无眠从马车内出来,目光看向前方,扬起马鞭就再次出发了。只是这次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了。 秦无眠的右手握着马鞭,左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处,一缕鲜血从他的嘴角处溢了出来。 秦无眠苦涩的笑了笑,若不是之前被皇甫离歌的隐卫给丢出来,让他内心受挫,努力修行武功。他这次怕真的要栽在这了。 也多亏了临行前皇甫离歌送他的那把匕首,他才能偷袭成功,重创焚未央,成功逃出来啊。 虽说飘渺宫在中的势力是数一数二的,但他也不认为他堂堂听雨阁阁主会敌不过她一个少宫主。 结果两人交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就被焚未央按倒在地,之后又将他五花大绑了起来,准备带他回飘渺宫。 若不是秦南拼着重伤,为他松绑…… 算了,往事不堪回首。他还是想想回到京都以后怎么办吧。 他的势力基本上都在京都,而且京都多是达官贵人,即使是飘渺宫也绝对不敢乱来的。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这次怕是真的要动用皇甫离歌的那个承诺保命了。 只是动了这个承诺以后,他们就两不相欠了。他和皇甫离歌还能和以前一样相处吗? 皇甫离歌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宸王啊,而他虽是听雨阁的阁主,但是若真论起身份来,他和皇甫离歌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啊。 一阵冷风吹过,带起竹叶满天。秦无眠收起思绪警惕的注意着四周。 几个黑影在竹林中闪过,秦无眠目光闪动,伸手左手抓住几片落下的竹叶,右手用力的挥下马鞭,马儿长嘶一声,又快速的奔跑了起来。 随着马儿的嘶鸣,林中的黑影瞬间出动,几人配合默契的向马车上的秦无眠击去,各个都是阴毒的杀招。 秦无眠冷哼一声,左手一抬,收在手中的竹叶向着四面八方射了出去。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只是他的内力修行的还是不到家,若是单凭着这一手就想杀了他们,那是做不到的。 秦无眠脚踩着车辕,脚尖用力一踏,整个人腾空而起…… 一阵短兵相接的声音过后,竹林又恢复了安静。 秦无眠看着已经倒在地上的两匹马,微微叹了口气,钻进车厢将秦南背在身后,仗着自己还算深厚的内力与高超的轻功,不顾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带着秦南继续向前飞驰。 第100章 针锋相对 入夜。 残月高高的悬挂在夜空中,稀稀朗朗的星辰分布在它的四周,形成了众星拱月的美丽画面。 房间中,皇甫离歌舒适的泡在浴桶中,而廖雪则在她一旁侍奉。 皇甫离歌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在回想今日夜凉城说过的话。夜凉城似乎是猜出了那个于老是谁了,只是当她醒来之后,两人一起在王府闲逛时,她再问他,他却不肯告诉她了。 正在皇甫离歌胡思乱想时,突然从屋顶上面传来一道声音,似乎是屋顶上的房瓦碎裂,有东西从上面掉了下来。 廖雪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眼睛死死的盯着屏风外面。 “姑姑,别怕。”皇甫离歌回过神来,出言轻声安慰道。 “呼,呼,呼。”一阵剧烈的喘息声传来。 “哗啦!” 皇甫离歌快速的从水中出来,拉起放在屏风上面的衣服,顾不得擦干满身是水的身体,直接将其紧紧的裹在身上,目光冷凝的看向屏风外面。 只听见屏风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皇甫离歌就听到了,一道还算熟悉的声音。 “嘶,怎么就掉下来了呢?咦,皇甫离歌你在洗澡吗?”秦无眠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看向屏风道。 皇甫离歌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丝,让廖雪稍微为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取下放在屏风上面的外袍,将其套在了身上,这才在廖雪担忧的目光中,从屏风后面缓缓的走了出来。 容貌如画,面若凝脂,裸露在外面的肌肤晶莹白净。微湿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无意中落在脖颈上的水珠,顺着锁骨划落到了衣服里…… “咕咚。” 寂静的夜里,咽口水的声音就显的格外突兀。 “呵呵……”秦无眠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干笑了几声。有些别扭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皇甫离歌控制着自己心中翻涌的情绪,抬眸打量着这个许久未见的人。束发的头冠不知道去了何处,一身红衣也是破破烂烂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不过和地上躺的那位相比,秦无眠也算还好。 皇甫离歌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看起来都这么惨了,还让她怎么发脾气啊!算了,还是下次再和这个人说不可以擅闯她的房间吧。 “说说吧,怎么回事?” “啊……怎么说呢?姜还是老的辣,遭人算计了呗。这次侥幸逃脱,还得多谢你送我的匕首呢。”秦无眠故作轻松的嬉皮笑脸道。 “看起来还真是狼狈呢,你……” “砰。” 巨大的开门声,打断了皇甫离歌未完的话。 “王爷,你没事吧!”两道充满了焦急与担忧的声音响起。 只见夜凉城和青歌同时出现在了房门口外。两人相视一眼,然后又同时把头扭了过去。 夜凉城站在门外,看着里面的景象,抬手一掌就拍向了秦无眠。 “大胆贼人,竟敢夜潜王府!” 在夜凉城与青歌出现的瞬间,秦无眠就已经警惕了起来,只是哪怕他有所准备,还是被夜凉城一掌打的后退了几步。带着秦南逃亡了一整天的他,体力,内力都已经有些透支了。 鲜血顺着秦无眠的嘴角流了出来。 “歌儿拦住他。” 看着还想动手的夜凉城,皇甫离歌吩咐青歌的同时,自己也挡在了秦无眠的身前。 青歌是见过秦无眠的,虽然嫌弃,但她还是出手拦住了夜凉城道:“不是敌人,这人是王爷的朋友。” 秦无眠看着挡在他身前的皇甫离歌,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眼底深处的那抹光芒看起来愈发的炙热了。 夜凉城收回手,目光打量着秦无眠。看着秦无眠看向皇甫离歌的目光时,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朋友,作为男人,作为同样对皇甫离歌有着别样心思的人,他清楚的知道,那个男人看向皇甫离歌的眼神,可不是看朋友时,应该有的眼神啊! “我实在有些撑不住了,我的护卫就交给你了,我先……”秦无眠走到皇甫离歌的床边,一点也不客气的躺了下去,话还没有说完,人就已经睡了过去。 “混蛋。王爷的床岂是你可以躺的。给老娘下来。”青歌上前抓住秦无眠后背上的衣服,一把将他从床上扔了下来。 “嘶。”秦无眠从地上爬起来,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腰,痛呼了一声。不过强烈的疼痛,让他的困意也跑了一丝。 他抬头看向青歌,有些不满的道:“你这样粗鲁,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老娘嫁不嫁的出去,关你什么事。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妄想我家王爷。你当我放屁吗,还敢睡王爷的床,我看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青歌炸毛似的对着秦无眠一阵输出。 皇甫离歌有些惊讶的看着这样的青歌。她一直都知道青歌不是什么温柔体贴的,不过在她面前青歌从来都是活泼听话的,这样炸毛一样的青歌她还是第一次见呢。嗯,有点可爱。 毕竟当她看到秦无眠倒在她床上时,她也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甚至都在催眠自己。她现在是男人,都是男人,他们又是朋友。朋友之间睡一下床是没什么的,都是男人多正常啊!很正常。 正常个鬼啊! “啧,你家这个小丫头这么凶,也不知道你怎么受的了的。我是怕了她了。”秦无眠走到皇甫离歌身边,抬手将手搭在了皇甫离歌的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道。 “嗖!” 一道破空声。 一个小石子打中了秦无眠的手背,让秦无眠吃痛的收回了手。目光凌厉的看向了对他出手的夜凉城。 “阁下似乎对我有意见啊?”秦无眠揉了揉手背,似笑非笑的看着夜凉城。 “你的手放错了地方。”夜凉城声音淡漠,只是他看向秦无眠的目光却阴沉的可怕。 两人针锋相对,场面简直一触即发。 “姑姑,吩咐丫鬟收拾出来两间客房。天色也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本王累了。”皇甫离歌出言道。 “是。”廖雪从屏风那边走了出来,应了一声,然后像是感觉不到秦无眠与夜凉城之间的气氛一样,走到秦无眠面前道:“这位公子,请跟奴婢来。” 秦无眠看了眼皇甫离歌,抱起躺在地上的秦南,笑了笑道:“罢了,看在离歌的面子上,我今日就吃了这个亏。这位姑姑带路吧。” 第101章 幕僚? 夜凉城看着秦无眠离开,冲着皇甫离歌拱手道:“王爷既然无事,那夜某就告退了。” “好,麻烦夜大人了。”皇甫离歌拱手回了一礼。 夜凉城直起身,眸光复杂的看了一眼皇甫离歌,强制着控制自己的身体,转身离开。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皇甫离歌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是松了下来。她缓缓的走到门口,将门关上,然后反锁。 这才又走到屏风里面,看着廖雪为自己准备的东西。皇甫离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浅浅的弧度。 脱下外袍和随意包裹在身上的中衣,拿起束胸,面无表情的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 弄好一切后,皇甫离歌躺到床上,这才有心思回想今晚发生的,这有些乱糟糟的事…… 夜凉城回到皇甫离歌为他准备的客房,将门关上。走到床边,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在了床上。 夜凉城的目光直视着屋顶,可是他的眼中却看不到任何东西,只看得到皇甫离歌刚刚那有些衣衫不整的模样。 夜凉城晃了晃脑袋,自嘲的笑了笑。他又不是皇甫离歌,他又没有中毒,又怎么会产生幻觉呢。 看来皇甫离歌对他的影响,似乎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深啊!他自认从来都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可是今天他却是想都没想的,就冲进了皇甫离歌的房间。甚至还对皇甫离歌那个所谓的朋友动手了。这可一点都不像是他会做的事啊。 “皇甫离歌,皇甫离歌,皇甫离歌。我该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夜凉城眼神迷离的将手伸向虚空。 这样的犹豫与迷茫,是不是证明了,我也就是这么一个,不过如此的人呢? “呵呵,真是太差劲了。” 这样迷茫犹豫的他,又能做到什么呢? 每次面对皇甫离歌,他就抗拒不了自己的内心,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他就放任自己对于皇甫离歌的感情吧。 无论将来是污名还是骂名,只要在他为官期间让百姓生活的幸福安康,打造一个太平盛世。少一些受苦受难的人,他就也算做到了吧。 世间的人谁又能真的做到完美无瑕呢?他果然就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而已啊! 呵呵……他果然还是曾经的那个懦夫啊,只会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找理由,只想着逃避。 “砰。”夜凉城狠狠地朝着自己脸上揍了一拳。 疼痛瞬间让他的脑海清醒了。 分桃断袖,本就有违纲理伦常。他究竟在想什么啊! 夜凉城从床上坐了起来,站起身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沁心的凉,让他躁动的心都有些凉了下来。 支撑了他这么多年的目标,怎么能单单因为皇甫离歌,就这么简单,轻易的放弃呢? 他要名留青史,千古流芳!他要他的声名流传不息。 这次过后他一定要远离皇甫离歌。想要成婚就成婚,想要怎样就怎样吧,他都不会再插手皇甫离歌的事了。 只是这么想了以后,夜凉城突然紧皱着眉头,单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一种心如刀绞的感觉从他的胸口处传来。痛苦到让人窒息。 “呵呵……”夜凉城自嘲的笑着。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狠狠地灌了下去。 ———————————————————————————————————— 第二天。 皇甫离歌刚用完早膳,就看到了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和下人聊天的秦无眠,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正厅。 “都退下吧。昨晚睡得还好吗?”待秦无眠坐下,皇甫离歌挥手让下人都退下,看向秦无眠开口问道。 “是。”丫鬟们躬身行礼一一退出。 “嗯,感觉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说着秦无眠又伸了个懒腰道。 “这么看来你这段时间过得还挺苦的啊。”皇甫离歌淡淡的笑了笑。 哪怕只是如此浅浅的笑容,也让秦无眠晃了下神。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看着只有他与皇甫离歌二人的正厅,秦无眠脸色变得认真了起来,看着皇甫离歌严肃的道:“你答应我的承诺还作数吗?” “当然。”皇甫离歌不假思索的回道。不说这本就是她答应的事,就凭现在秦无眠是她的朋友了这一点,她都不会又一丝一毫的犹豫。 看着皇甫离歌这么干脆,秦无眠想着自己的目的,面上有些微红,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我要你收我入府。” “你可别误会啊,飘渺宫你知道吧,那可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势力。一宗二宫三门四阁,虽说我们听雨阁位数四阁,但是根本不是飘渺宫的对手啊,如今他们家少宫主看上我了,我就是借你的名头避一避。” 不等皇甫离歌有什么反应,秦无眠自己倒是先有些慌乱的解释起来了。 闻言皇甫离歌点了点头,有些试探的问道:“只需借用我的名头吗?不需要我帮忙吗?或是帮你灭了他们。” “朝廷之人不宜插手江湖之事。这样就好。只是这样做会有损你的名声。”秦无眠难得的有些紧张。 “那你想以什么身份入我王府?幕僚?”皇甫离歌笑了笑,有些不以为意。只是一个人入她的王府罢了,能有损她的什么名声啊! 幕僚? 秦无眠认真的看着皇甫离歌,确认他是真的没有其他想法以后,心中就有些唾弃自己了。 人家是真的把他当朋友,当兄弟啊,结果自己呢?秦无眠,你还真是有够龌龊的啊! “面,面首。”秦无眠有些尴尬的道。 “你说什么,我好像没有听清?”皇甫离歌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道。 “面首,若只是单纯的幕僚,对于那个女疯子来说,是没有任何威慑力的。” 对于焚未央那个女疯子来说,不管是幕僚还是面首,都是没有威慑力的。这里面都只是他的私心罢了。 皇甫离歌的面容沉了下来。看着秦无眠。良久良久才开口道:“既然是你的要求,那就没有办法了。若是真的能够帮到你,那就这样吧。” 皇甫离歌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第102章 为我痴迷 她作为朝廷之人,如秦无眠所说确实是不宜插手江湖之事的。 而且朝廷和江湖一向是互不干涉的。江湖之人一般情况下,也不会主动去招惹朝廷之人。 其中尤其是一些大型的门派势力,他们甚至还会主动向官府示好,毕竟越是大型的门派,他们就越是家大业大。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也就会更加注重这方面关系的稳固。 而朝廷之所以会对这些江湖人士放任不管,一是,因为一些名门正派在百姓中威望很高,朝廷若是贸然剿灭这些门派,就会引起百姓骚乱,经济动荡,不利于民心的安定。 二是,江湖门派高手如云,并不是那么好杀的,若是贸然出兵,还有可能会导致伤亡惨重,得不偿失。 三是,江湖人士大都居无定所,一旦犯事了就会立刻远走高飞。而各地的官府能力有限。 所以若只是让秦无眠入府,就能够帮助到他的话,牺牲一点她的名声,倒也是无所谓的。她身为皇族,绝不能做第一个向江湖挥刀之人。 “你答应了?”秦无眠惊喜的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过于激动了,然后又慢慢坐回了自己刚刚的位置。 皇甫离歌也没有在意,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淡淡的道:“我虽然答应你了,但是我们也要定下一个期限吧。” 秦无眠闻言激动的心情缓和了些许。低头思索了片刻,沉声道:“那就一直到我解决了飘渺宫与秦家的麻烦为止,你觉得可好?” “可。” 见皇甫离歌应下,秦无眠忍不住嘴角轻扬。 “那在这期间,就拜托我们的宸王殿下好好配合我了。” “你需要我怎么做?”皇甫离歌有些不解的问道。他要做她的面首,那她把他迎入府让别人知道不就行了吗?还需要她配合什么? “你要眼中只有我,为我痴迷。让别人看一眼,就能够知道,你在意我在意的要命。”秦无眠说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皇甫离歌,想要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秦无眠连忙又开口解释道:“只有你表现的足够在意我,这样才能让焚未央那个女疯子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对我出手。因为她要顾及你的报复。” “我倒是无所谓,但是秦无眠,你有没有想过,若你入我府上,所有人都知道我对你宠爱有加。那么等你将来遇到了自己喜爱的女人,你又要如何跟她解释呢?”皇甫离歌面色严肃的看着秦无眠道。 如她自己所说,她不在乎这些。因为她女扮男装的这个事情是绝对不能暴露的,而且她对爱情什么的从来没有期待。可是秦无眠与她不同。 秦无眠闻言神情有些微怔。他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涩的微笑。 我本无意惹惊鸿,奈何惊鸿入我心。呵呵…… 我以后真的还能遇到,可以入我眼的人吗? 秦无眠自嘲的笑了笑:“像我这种朝不保夕的人,还是不要去祸害别人家的好女子了。” 皇甫离歌看着秦无眠失落的模样,她从未有过朋友,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开口转移话题:“你刚睡醒,还没用膳吧,我让下人传膳。” “咕噜噜……” 静寂的空气当中传来肚子响的尴尬叫声。 秦无眠的手一下子僵在了脸上。他在皇甫离歌面前的形象,真的是全没了啊!不过他在皇甫离歌面前真的有形象吗?他第一次单独见皇甫离歌时,就被他的那个隐卫给扔出来了。 “我,我昨天一整天都没有吃饭了,确实有些饿了。哈哈……”秦无眠略显尴尬的笑着。 “来人,传膳。”皇甫离歌朝着外面大声吩咐了一句。 “是。”一道恭敬地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很快,几个丫鬟手中端着托盘,陆陆续续的出现在了正厅。不多时佳肴美食就已经摆满了整张桌子。 “你们王府连早膳都这么丰富的吗?”看着这满桌的菜肴,秦无眠有些出乎预料的道。 “既然你想让所有人都认为,我为你痴迷,那这些不就是理所应该的吗?”皇甫离歌笑着反问。 秦无眠感觉自己心脏的跳动突然加速了。他温柔的看着皇甫离歌,目光中泛起柔柔的涟漪,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 他站起身来,走到皇甫离歌身边,俯身凑到皇甫离歌耳边,轻声开口道:“那么阿离,你该喊作为你的面首的我什么呢?”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蕴含着些许怒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秦无眠慢调丝缕的站直身体,转身看向正朝着这边走过来的夜凉城。冲着他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看不出来吗?我在和阿离说话啊。” 男人是最了解男人的,哪怕他隐藏的再深,却是骗不了他的。 “你不是饿了吗?快去用膳吧。夜大人应该也还没用膳吧,来人,再取一副碗筷来。”皇甫离歌出言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 “好吧好吧,既然阿离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是要听你的话啊。”秦无眠笑着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乖乖用膳。毕竟他是真的有些饿了,更何况他可不想在别人面前出丑。 看着他们互动,夜凉城不自觉的握紧双拳,指甲掐进掌心的疼痛让他的脑海清醒了过来。他强制着自己挪开看向皇甫离歌的目光。 不言不语,走到桌子旁坐下。看着桌子上摆满了的美味佳肴,还有吃的津津有味的秦无眠。他的目光又沉了沉。眼中的杀意一闪即逝。 在夜凉城释放杀意的一瞬间,秦无眠就抬起了头,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夜凉城。夜凉城,邺国首辅。传言皇甫离歌曾经喜欢过的人。只是如今看来传言不实啊。 不过还真是碍眼啊!只是这个人为何一早就出现在王府呢?难道和他一样昨晚留宿在王府了。 为了躲避追杀,最近京都的情报他都没有时间去看。是王府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皇甫离歌出了什么事? 这样想着秦无眠不由将目光看向了皇甫离歌…… 第103章 眠眠 和刚刚的正襟危坐不同,他原本挺直的背脊似乎有些微微的弯曲。手肘更是已经放在了椅子的扶手上,用手腕撑着自己的头,双眸微微闭着,似乎是陷入了沉睡。 这和平时的他可一点都不一样啊。 “阿离!”秦无眠有些担忧的唤了一声。 皇甫离歌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无动于衷。 “皇甫离歌。”秦无眠的脸色微微的有些变了。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就要去皇甫离歌的身边。 只是在他刚要往前走时,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拉住了。秦无眠的目光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他转过头看向拉住他手腕的夜凉城,声音低沉:“放手。” 正巧这时有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夜凉城收回了拉着秦无眠的手,取了放在托盘上的碗筷,坐回了位置上,声音淡漠的开口:“夜某奉劝你一句,你现在最好不要去打扰他。” 秦无眠看了眼皇甫离歌,最终还是又坐了回去。在不清楚皇甫离歌究竟是什么情况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阿离他怎么了?”秦无眠缓和了一下情绪,开口问道。 阿离。叫的可真是亲密啊! 夜凉城夹了一口菜,动作优雅,细嚼慢咽的吃着。在秦无眠等的差不多快要不耐烦时,才缓缓的开口:“幻觉。” 幻觉? 秦无眠皱了皱眉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夜凉城抬眸看着秦无眠,他眼中的情绪十分复杂。三分不屑,三分试探,三分凉薄,还有一分冷酷无情。 “他体内中的毒使他陷入了幻觉。外界的情况他现在大概是感觉不到的。” 闻言,秦无眠将目光看向了皇甫离歌,看到她的嘴角有一丝鲜血溢出,秦无眠的瞳孔震颤。 他体内的毒竟然已经到中期了吗?为什么会这么快!他不在的这短短数日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如何才能唤醒他?”秦无眠的声音有些颤抖的沙哑。 为什么,为什么啊?皇甫离歌你的身体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要收留我这个麻烦呢? “没有办法。”夜凉城声音淡漠,似乎真的不关心皇甫离歌一样,一切如常,继续动作优雅的吃着桌上的菜肴。 “不能想办法让他醒来吗?或者是让他昏睡过去也行啊。”看着皇甫离歌因为痛苦,而微微捻起的眉头。秦无眠有些不忍的道。 “他能凭借自己清醒过来的。”夜凉城淡淡的道。 他之前就是太冲动了。不过也正因如此,让他发现了皇甫离歌似乎是没有痛觉的。不然就凭他之前的一掌,皇甫离歌就应该直接昏过去的。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每天经受蚀骨之痛,让他已经习惯疼痛的感觉了,毕竟他打他后颈的痛,肯定比不上他每日都要经受的蚀骨之痛。 “咳咳……”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传入了二人的耳中。 不等秦无眠有所动作,夜凉城已经熟练的端起茶杯递到了皇甫离歌面前。 “多谢。”皇甫离歌挺直了背脊,抬手擦了擦嘴角上的鲜血,接过了夜凉城手中的茶杯。 当夜凉城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以后,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心中忍不住唾弃自己。不是已经决定好了要远离皇甫离歌吗?可是如今又在做些什么啊! 夜凉城收回手,低垂着眼眸回到了刚刚坐的位置,麻木的拿着筷子,吃着东西。眸光阴郁。 秦无眠恼怒的看了一眼夜凉城,这个人表现的看似不在意皇甫离歌,可是行动起来却是比谁都快啊。 秦无眠走到皇甫离歌身边,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才开口问了一声:“你感觉怎么样?” 皇甫离歌喝了口茶水,缓和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道:“不用担心,我没事。” 她有着两世的记忆,区区幻觉而已,她还不至于分辨不出来。昨日会那样,也只是因为她心中对于楚桃夭太过在意,不然也不至于深陷其中。 秦无眠看着皇甫离歌,深深的叹了口气。因为有夜凉城在他只能伏到皇甫离歌耳边道:“你如今这样,我还是不留下来给你添麻烦了。” “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而且答应你的事,对我而言并不是很麻烦啊。”皇甫离歌笑着道。 夜凉城看着二人距离那么近,又相顾而笑的画面。舌尖轻抵上颚,拿着筷子的手,紧紧的握着。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一直告诫着自己要清醒,要冷静。可是每次如今面对皇甫离歌时,他的理智就会全盘崩塌。 “呵呵……”夜凉城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 皇甫离歌与别人这般亲近他都看不得,若他那日真的成婚,他真的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皇甫离歌啊皇甫离歌。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所以你才成了我今生逃不开的劫。 “好。”秦无眠看着皇甫离歌的笑容,想要拒绝的话堵在嘴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秦无眠看了眼夜凉城,身体忍不住又朝着皇甫离歌靠近了几分,嘴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阿离,刚刚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阿离?这不是和她平日里称呼青离的名字一样吗?算了,称呼而已。 皇甫离歌垂眸思索着秦无眠之前问她的问题。 是啊,她要怎么称呼秦无眠呢?以后他会是她的面首。称呼不可以太生疏,那样会让人产生怀疑的。 “眠眠?”皇甫离歌试探的喊了一声。她称呼夭夭时也是这样的,应该没问题了。 “眠眠!哈哈……”秦无眠忍不住捧腹大笑。能把他的名字叫的这么可爱,还能让他觉得不错的,大概也就只有他眼前这个人了。 “嗯,你是我的阿离,我是你的眠眠。” 夜凉城脸色难看的看着皇甫离歌与秦无眠的相处,听着秦无眠的笑声,目光阴郁。 他果然做不到啊,单单只是看着皇甫离歌与别人这样,他都忍不住心中的愤怒,想要杀人。 既然逃不开,躲不掉。那么我就不逃了,不避了。什么名留青史,千古流芳。我不要了。什么清名,什么污名,我都不在意了。 我还就不信我夜凉城度不过你这个劫。 若是度过了。那么就各安天涯,各生欢喜。若是度不过,那就是我活该。我夜凉城认了! 第104章 此生固短,无他何欢? “快用膳吧。”皇甫离歌忍着自己想要抖鸡皮疙瘩的冲动,强自镇定的开口提醒了一句。 两辈子加在一起,她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她说这么肉麻的话啊。现在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了。 说喜欢吧,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要说讨厌,那倒也不至于,就是挺复杂的。 “好。”秦无眠笑的一脸温柔。 皇甫离歌有些惊讶的看着秦无眠。原来这个人的演技这么好的吗?看起来就好像真的陷入了热恋中的人一样。 既然秦无眠都那么努力了,那她是不是也应该认真一些呢? 秦无眠依言回到位置上坐下。拿起筷子就准备继续吃饭。只是每次他的筷子伸下去,他一旁的人就会先他一步将菜夹走。 秦无眠抬头看了一眼夜凉城,见他面上平静无波,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巧合一样。秦无眠忍不住笑了。他也不准备再吃了,放下筷子,出言问道:“这么早,夜大人为何会在王府呢?” 夜大人?所以这个人是认识他的。既然认识他,还敢这么挑衅他,还真是不怕死呢? “留宿。”夜凉城抬眸,状似不经意的瞥了秦无眠一眼。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夜大人是因为受我小皇叔所托,这几日负责保护我的安全。”皇甫离歌开口解释了一句。 原本就因为她曾经纠缠于夜凉城的缘故,让外面有很多关于她与夜凉城的流言蜚语。她还是解释清楚为好,省的再被人误会了去。 保护皇甫离歌的的安全?有皇甫离歌的隐卫在需要他的保护? 秦无眠目光沉了沉。看来他离开京都的这段时间里,真的发生不少事啊!对了,他似乎从刚刚开始就没有见到皇甫离歌娶的那个人啊!不会没有娶吧?如果真是那样,那可就真是太好了。 看来他有必要回醉仙楼一趟,了解一下最近京都所发生的事情了。 虽然秦无眠心中想了不少,不过面上却还是带着笑容,戏谑的看着夜凉城:“保护?有那个怪力女在你身边,你还需要他保护啊。” 嗯,他就是看不惯夜凉城,看不惯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秦无眠说这句话时并没有刻意的小声,所以在他话音刚落,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说谁是怪力女?有本事,你再说一遍。”青歌一袭玄衣,戴着狐狸面具,眼睛里似是有怒火在燃烧。 “阿哈哈……”秦无眠快速的从位置上站起来,后退了两步。尴尬的笑了两声,转头看向皇甫离歌求救:“阿离,你管管你家这个……” 秦无眠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青歌一拳如同破空一般朝他挥了过来,他全盛时都尚且敌不过青歌,更何况如今他还受了伤呢。他只能无奈的闭上嘴巴,全心全意的躲避着青歌的攻击。 “歌儿,回来。”皇甫离歌开口喊住了青歌。 青歌不满的瞪了秦无眠一眼,这才走到皇甫离歌身边。 “他现在受伤,你即使打了他也是胜之不武,等他好了,想怎么揍我都不拦你。不生气了。”皇甫离歌出言安慰道。 秦无眠的嘴巴确实是有些欠了。要知道青歌虽是她的隐卫,可是除了甄无以外,还真的就没有人说过她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本人是偏向青歌的。 “嗯。”青歌开心的点了点头,然后挑衅的看了眼秦无眠。她可一直记得这个人想勾引她家王爷来着。到时候她新账旧账跟他一起算。 “你未免太宠她了吧。我也是你的人啊,阿离,你也宠一宠我吧,好不好?”秦无眠冲着皇甫离歌抛了个媚眼。 “让人将我院子里的东厢房收拾出来。你今日就搬进去。如何?” 要知道在住宅的院落中,位置处于正中的房子,称为正房。东边的叫东厢房,西边的叫西厢房。而正妻与丈夫一般都是同住正房,而妾一般就是住在厢房的。而东厢房又高于西厢房。 不过她既然答应了秦无眠,要演一个让别人一看就知道她痴迷与他的人,那就应该是这种规格。 只是这个消息势必会传入皇甫玄冥耳中。自己的儿子养了个男人,也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还有裴家,姑母姑丈…… 这次可不比她之前追在夜凉城后面啊,这次在外界看来,她可是实实在在的弄了个男宠回府啊! 她的形象算是彻底没了。 “东厢房!”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青歌就先炸了。 “王爷您的院子除了楚姑娘以外,就再也没有别人入住过了,您竟然要让这种家伙住东厢房!况且这种家伙哪有资格入住东厢房啊?” 青歌用手指着秦无眠,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又接着道:“您究竟是看上他哪里了?性格不如我哥,长相不如这位夜大人,实力甚至连我都不如。” “世间繁华三千,不如一隅清欢。然此生固短,无他何欢?”皇甫离歌面无表情的说出了最深情的话语。 原本因为青歌的话还有些不高兴的秦无眠,此刻只剩下满心欢喜。 哪怕心中清楚的知道,皇甫离歌如此说只是因为答应了他的事情。可是他的心还是控制不住的在疯狂跳动。 “此生固短,无他何欢?哈哈……”夜凉城将手中的筷子放下,拿起手帕擦了擦嘴,抬眸看向皇甫离歌,口中重复着她的话语,忍不住大笑出声。 “我们宸王爷果然是性情中人啊!见一个爱一个。为了楚桃夭你愿意负尽天下。结果转头就要迎娶裴婳。今日又是此生固短,无他何欢?哈哈……” 可笑啊,太可笑了。他夜凉城为何就栽在了这种人身上。听了这种话,他应该清醒了的,可是为何他只觉得心里好疼,还有那想要杀人泄愤的滔天欲望。 “王爷曾追着夜某那么久,似乎也从未对夜某说过什么?你不是说是真心喜欢我的吗?那为何夜某从未听到过丝毫呢?是夜某不配,还是你真的只是在戏耍夜某?”夜凉城起身,一步一步的朝着皇甫离歌逼去。 第105章 后悔了 皇甫离歌看着离她不过三步远的夜凉城,四目相对的瞬间。那曾如同寒潭一般的眼眸中的情绪,深深地震撼到了她。 她印象中的夜凉城,从来都是透着一股子高深莫测之色,令人难以捉摸。 可是如今他眼眸中那难以掩饰的绵绵情意,仿佛历尽沧桑之后的感伤,还有一抹痛悔之色,这么明显又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皇甫离歌不由得心中一凛。 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还是她在做梦,或是她又陷入了幻觉之中?不然她为何会在夜凉城眼中看到对她的情意?夜凉城不该是讨厌她的吗? “咳咳……咳咳……”皇甫离歌被这个认知冲击的都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捂着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王爷。”青歌连忙端起一杯茶水递到了皇甫离歌面前,赤红色的眼眸中,满是自责与愧疚。 若不是她刚刚多事,事情应该也不会弄到现在这个局面。王爷所做的事都有他自己的理由。而且哪怕王爷他真的喜欢男人,那也不是她能干涉的啊! 王爷每天过得本来就已经很苦了,她还这么不懂事…… “咳咳……没事的,咳咳……”皇甫离歌掩着唇又咳了几声。 “阿离。”秦无眠也闪身来到了皇甫离歌的身边,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见她的咳嗽声慢慢的平缓了下来,这才有些恼怒的看向了夜凉城,忍不住出言讥讽道:“夜大人这样可真是有够难看的。曾经不在意,如今为何又要来计较这些?怎么。看到我家阿离这么好,你心里后悔了?” 说什么楚桃夭,说什么裴婳,还不是自己嫉妒了。呵呵…… 皇甫离歌对于楚桃夭的感情他难道不知道吗?他之所以如今还留在这京都,心甘情愿的娶裴婳,不都是因为楚桃夭吗?裴婳算什么,他算什么…… “夜某在和王爷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不知道是因为被秦无眠说中了心思,还是因为心中的嫉妒,夜凉城说起话来也不由的变得刻薄了起来。 秦无眠开口就准备反驳,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袖。秦无眠转头就看到皇甫离歌虚弱的冲他摇了摇头。 秦无眠恨恨的瞪了夜凉城一眼,也不再继续与夜凉城吵了,关心的看向了皇甫离歌:“阿离,你怎么样了?” 将心中的情绪平静下来以后,皇甫离歌这才冲着秦无眠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目光复杂的看向了夜凉城。 她那时的记忆并不完整,那时的她没有曾经与夜凉城相处过的记忆。所以她只能根据记忆中皇甫离歌的种种行为,来判断她对夜凉城的感情。她以为她是喜欢他的。所以也就没有否认对夜凉城的喜欢。 如今看来是她错了。 只是夜凉城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呢?他喜欢的是曾经的皇甫离歌,还是轮回回来的她呢? 不,这些都不重要。 皇甫离歌缓缓起身,抬手弯腰,郑重的对着夜凉城行了一礼:“当初年少无知,对夜大人多有冒犯,还请夜大人见谅。” 夜凉城认真的看着皇甫离歌,见她如此,心中憋着的那股气,郁闷的无处发泄。只得自己生生忍着,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他心中清楚,在很早之前皇甫离歌就已经和他道过谦了,而他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也都已经接受了。如今这样不过是因为心中嫉妒罢了。 既然放不下,那就想办法得到。 夜凉城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理智逐渐回笼,他也终于冷静了下来。 只见他走回了原本的位置坐下,摆了摆手道:“算了,都过去了。只是之前王爷答应夜某的补偿呢?” 补偿? 是了。之前在镇国公府的赏花宴上,她答应过夜凉城要陪他一起去下面的郡县看看的,只是之后发生了太多事,因为种种的原因,就给耽搁了。 “是本王的错,是本王没能信守承诺。夜大人若是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本王一定尽力而为。”皇甫离歌原本已经直起来的身体,再次拱手弯了下去。 这是她的错,所以道歉是理所应当的。既然是道歉,那态度就要诚恳。然后尽力去弥补。 “王爷这次不会再言而无信,戏耍夜某了吧。”夜凉城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嘴角忍不住上扬的弧度。 “本王若是能做到,绝不推辞。” “好。我要入住王爷的东厢房。这么简单的要求王爷一定做得到的。”夜凉城放下茶杯,神情严肃认真的看着皇甫离歌。 “你这个混蛋,表面上看起来道貌岸然的,结果不还是觊觎阿离吗?”夜凉城的一句话,让秦无眠整个人都炸了。若不是有皇甫离歌拉着他,他现在都能跟夜凉城打一架。 皇甫离歌的眼睛因为震惊瞪大了一圈,不过她还是不忘拉住秦无眠,看着夜凉城道:“夜大人难道不懂东厢房的含义吗?你身为一国首辅,入住我的东厢房怕是有些不合适吧。” “夜某觉得合适那就合适。还是王爷又要出尔反尔?”夜凉城全然不在意的道。 他连名留青史都不要了,还在意这些吗?他从来都是一个果决的人,既然下了决定,那就算是不择手段,他也要得到皇甫离歌。任何阻碍他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本王能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皇甫离歌冷静下来,平静的问道。 他身为一国首辅,应该不可能因为个人感情而如此不顾及名声吧。所以入她王府肯定是有别的目的在的。 夜凉城看向皇甫离歌,目光中有不加以掩饰的深情。声音有些酸涩:“如他所说,我后悔了。” 第106章 我心悦你,无关男女 后悔了?什么意思? 皇甫离歌目光冷凝的注视着夜凉城:“夜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夜凉城看着面无表情的皇甫离歌,苦涩的笑了笑。开口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等我察觉到时,已经泥足深陷,无法自拔。皇甫离歌,我心悦你,无关男女。” “你也不必对此有什么负担。一年,一年之后我若依旧无法令你回心转意,不用你说我自会离开,从此不再打扰你。当然,这一年之内,我要住在东厢房。”夜凉城说的极其自信。 只是他的一番话,却让皇甫离歌整个人都有些懵了,若不是她的身体感觉不到疼痛,她现在都想抽自己一巴掌,看看这到底是不是幻觉了。 这还是夜凉城吗?这真的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夜凉城吗?不会假的吧,要不然就是被人夺舍了? 皇甫离歌坐回了椅子上,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前世今生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告白,而且对象竟然还是夜凉城,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她同意秦无眠入府也只是因为情况所迫,她还能向裴婳解释,可是如果她让夜凉城入府,再加上她和夜凉城曾经的流言蜚语,不就彻底坐实了她喜欢男人了吗? 不是,她本就应该喜欢男人啊!只是她如今的身份是男人,啧…… 话说夜凉城是不是把她误会成了断袖了?只是她刚刚已经答应过夜凉城了,总不能再一次出尔反尔啊。可是…… 皇甫离歌有些头疼的看着夜凉城与秦无眠。 这两个人似乎彼此互相看不顺眼啊,以后能和平相处吗?她可不想每日夹在他们中间啊!她的时间那么宝贵,怎么能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呢? 良久良久,皇甫离歌才淡淡的开了口:“算了,随你吧。我会让人把西厢房也收拾出来的。秦,眠眠就先委屈一下暂住在西厢房吧。” 皇甫离歌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自我安慰着。夜凉城有可能知道于老的身份,而且只是暂住…… 她可真是太难了。明明生活已经这么不易了,为何还要这么折磨她啊! 秦无眠原本满心怒火,可是看到皇甫离歌的这副模样,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满都化作了心疼,难得通情达理的应了一声:“好,我怎么都可以,没有关系的。” “你们先用膳吧,我还有些事,就不陪着你们了。”皇甫离歌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开了。 她要想一想之后怎么应付皇甫玄冥还有裴家的问责了。裴婳还没娶进门,她就弄了两个男宠回来,其中一个还是一国首辅。 唉! 她的府中原本就已经有个于老了,再加上他们两个。她以后的日子怕是要与她理想中的生活背道而驰了。 她以后再也不会随意许诺了啊。 “阿离。”秦无眠出声喊住了皇甫离歌。看着皇甫离歌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笑了笑道:“没事,你忙你的吧。” 他原本想让皇甫离歌陪他一起回一趟醉仙楼的,只是想想还是算了。 一是,那里毕竟是花楼。哪怕知道皇甫离歌去了也不会做什么,但是抵不住他心中不舒服啊。 二是,他要了解一下最近京都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些事不方便让皇甫离歌在身边。 最重要的还是他担心皇甫离歌的身体。 只是以皇甫离歌的聪明,又怎会猜不出秦无眠在想些什么呢?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皇甫离歌开口道:“你不用担心你那个护卫,等会儿会有太医过来为他诊治,而你若是要出去,直接坐王府的马车就好。” “嗯,还是阿离想的周到。”秦无眠微微笑着。 一个人若不是在意另一个人又怎么会想的这么周到呢? 阿离,眠眠。呵呵…… 夜凉城站起身来,走到皇甫离歌身边,声音淡淡的道:“我答应过贤王要保护你的,自然要时刻跟在你身边的。” “别去忙了,你不想知道你府中那人到底是谁吗?我也有些好奇他的目的呢,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夜凉城伏到皇甫离歌耳边轻声道。 夜凉城的突然靠近,让皇甫离歌皱了皱眉,她不动声色的挪动了下脚步。远离了夜凉城一些。 皇甫离歌低头沉思着。说实话对于夜凉城这个提议她是心动的。她如今人手不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查出那个于老的身份。 只是夜凉城对她的态度,是不是变化的太快了,她都有些不适应。 算了,不重要。 “好。” 在皇甫离歌看不到的地方,夜凉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秦无眠看着他们,握了握拳。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了解情况,可不是他与夜凉城争风吃醋的时候啊。等着,等他整理一下最近的消息,他就有的是时间与阿离增进感情了。 ———————————————————————————————————— 悠然居一共是三层楼,一楼是大堂,二楼是雅间,三楼是客房。 而此时在三楼的一间客房里。好几个人聚在一起,其中有四人穿着统一的蓝白相间的服饰,并排的站在一张拉着帷幔的床前。 还有一个看起来与他们穿着相似,却又大不相同的人,悠闲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人呢?”一道充满魅惑但有些虚弱的声音从帷幔里传了出来。 “还请少宫主恕罪,那人背着他的护卫进了宸王府。我们不敢进去,只能在外面埋伏,可是我们等了好几个时辰,也没见人出来。师兄做主就让我们先回来了。”四人中的其中一个恭敬地开口道。 只见一只芊芊玉手从帷幔中伸出,手如柔夷,肤如凝脂。很美的一只手。 可是那四人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迅速的就想朝身后退去。 只是还不等他们有所动作,那只手就轻轻的往前一推,一道强劲的掌风袭来,直接让那四人吐血倒地…… 这章就到这里吧! ps:由于作者想拿个全勤,所以从明天开始会一天两更,数据好的情况下,考虑加更!求多多支持! 第107章 红尘练心 紧接着,一名女子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一袭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 纤腰不盈一握,可惜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腰间缠着一圈圈浸血的白布。裸露在外的玉腿笔直修长。 她有着一双勾魂夺魄的凤眼,眉眼含笑,如妖似魔,嘴唇有些失血过多的苍白,却无碍于她的美貌,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引得人欲亲芳泽,一举一动间都美得惊心动魄,牵引人的心神。 “看在师兄的面子上,这次就小惩大诫。” “多谢少宫主,多谢大师兄。”倒在地上的四人,顾不得自身的伤势,爬起来跪在地上对着女子,还有坐在椅子上的男子道谢着。 “下去吧,继续盯着秦无眠,若他出了王府就速速来报。” “是,少宫主。”几人恭敬地应道。 “滚吧。”女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几人相互搀扶着起身,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间。 “嘶!” 走动间似乎又牵扯到了伤口,让女子忍不住痛呼出声。 “该死的秦无眠,等本少宫主抓到他一定要他好看。”捂着腰间的伤口,焚未央忍不住低声咒骂着。 “你要抓别人还不允许别人反抗吗?这次也就是你命大。”坐在椅子上的男子,轻晃着手中的象牙折扇,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着磁性,让人着迷不已。 男子看起来大约也就二十多岁左右,服饰和之前那几人一样,同样是蓝白色的,只是他的衣服却是用上好的丝绸所制,上面还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淡雅, 他的额间束着一条纯白色的抹额,如黑琉璃般晶莹的眼睛中,却有着无尽的冰冷。如千年寒冰,亘古不化。哪怕是如焚未央这般的美人儿,也引不起他丝毫侧目。 “那秦无眠已经入了宸王府,你差不多也该到此为止了吧?”他的话虽是疑问,却用着肯定的语气。 焚未央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不过到底是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这要是换了别人,她早就一巴掌将人打飞了。可是谁让这人是他们飘渺宫的大师兄呢。 而且这个人不止是他们飘渺宫的大师兄。同样还是她的父亲,也就是飘渺宫的宫主——焚清涯,唯一的弟子——莫念初。 是她喜欢美男,却唯独不敢招惹的人。 莫念初是一个眼高于顶,目下无尘的人。他心智坚定万事不关心。除了一手将他养大的她的父亲还有飘渺宫,他对什么都是一副不在意的态度。 他循规蹈矩,却也没有是非黑白的界定,在她眼中,他就像是一个有理智的疯子。 焚未央捂着腰间的伤口,慢吞吞的走到莫念初的另一旁坐下,不回应他刚刚的话,而是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师兄,传闻中那宸王皇甫离歌可是整个邺国最俊的男人,你们既然去了宸王府,那有看到皇甫离歌吗?他是不是真的和传闻中一样?” 除了莫念初,她见过最好看的人就是秦无眠了,比他们还要好看的人,又会是怎样的丰姿呢? 只是皇甫离歌是朝廷之人,又是皇族,所以哪怕是一直纵容她的父亲,都严厉告诫过她,不可去招惹皇甫离歌,以至于她至今都没有见过传闻中邺国第一的美男长什么样。这次难得来京都,若是不看一看岂不是亏大了。 “不知道,没看到。还有任你平日里想要如何胡闹,我都不会管你,但是绝不可招惹朝廷之人。尤其是皇族之人。”看着焚未央闪烁的目光,莫念初出言警告道。 焚未央将目光挪向一旁,悄悄的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他管过她一样。这次她被秦无眠重伤,他都没有出手帮她一下,不然以莫念初的实力,那秦无眠又怎么逃的掉呢? 这次她能与莫念初同行,还是因为父亲觉得他实在过于无欲无求了,这才忽悠他,让他入世,美其名曰修行,红尘练心。 他能出言提醒她大概也是因为怕她得罪朝廷,牵连了飘渺宫,连累了父亲。不然哪怕是她死了,这个人大概都不会多给她一个眼神的。 “知道了。”焚未央有些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至于她心中如何想的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最好如此。” “师兄,你看我都受伤了,哪里都去不了,所以你也不用看着我了。父亲让你红尘练心,你总不能一直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吧。难得出了飘渺宫,不出去转一转岂不可惜?”焚未央有些可怜兮兮的说道。只是她的声音却掺杂了一丝魅惑。 闻言,莫念初陷入了沉思。他倒不是被焚未央声音中的魅惑所影响,而是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的。 他的修行如今卡在了瓶颈上,师尊说最好的道场就是红尘俗世,修行的最好方式就是在红尘炼心。可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他原本以为焚未央一直待在这红尘俗世之中,可能会对他有所帮助,可惜的是,他到现在修行依旧没有一丝进展。 “师妹,何为红尘炼心?”莫念初有些疑惑的问道。 焚未央愣了一下,她也不知道啊。不过莫念初已经动摇了,她可不能半途而废啊。 焚未央想了想道:“红尘炼心,心炼红尘。炼的是红尘百态人生,一心化万心,心心映红尘。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要先入世。你要融入这红尘俗世之中。” “红尘练心,心练红尘?融入红尘?”莫念初自语着,似乎有所领悟,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很快莫念初就回过神来,他看了焚未央一眼,他心中清楚焚未央这么说,只是单纯的想让他离开而已,而他也确实不想在她身边继续浪费时间了。 只是以焚未央的性子,是绝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善罢甘休的。 莫念初想了想拱手道:“多谢师妹解惑。我会暂时待在这京都历练的。” 这样他也不必在焚未央这里浪费时间,而且如果焚未央真的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他应该也能及时知道。 莫念初收起手中的折扇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不再看焚未央,开门出去了。 第108章 遭遇袭击 莫念初离开悠然居,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往何处而去。 他就呆呆的站在那里,似乎感觉不到周围人看向他的灼热目光,也可能是感觉到了,只是他并不在意罢了。 “师妹说要入世,何为入世?我又该如何入世呢?”莫念初看着这茫茫人海陷入沉思。他周身那超凡脱俗的气质,与周围的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离歌。”一道惊喜的喊声传入了莫念初的耳中。 这突兀的大声,让莫念初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女子朝他奔跑而来,因为跑的太急,绝美的面容上有些红润,甚至连额间都出现了些微的汗珠,呼吸还有些微微的急促。 只是在看清楚他面容的瞬间,原本惊喜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明显的失落。 可是她还是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有些歉意的朝他行了个礼道:“这位公子,实在抱歉,小女子方才认错人了。” 裴婳躬身施礼。刚刚离得远,这人的气质看起来又与皇甫离歌的格外相似,都是那么的超凡脱俗,与世间格格不入,这才让她产生了误会。 莫念初知道自己长相俊美,飘渺宫的师妹们也总是会用各种理由和他偶遇。他也习惯了。刚刚看到女子时,他以为她和飘渺宫的师妹们一样。 如今看到她似乎是在发自内心的道歉,也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不在意的道:“没有关系。” 不过她刚喊的离歌,应该是宸王皇甫离歌吧,毕竟身为曾经的一国太子,没有人敢与他重名。 “刚刚看到公子一直在此处停留,可是迷了路?公子想去哪里?作为刚刚打扰到公子的赔礼,小女子愿为公子指路。”裴婳认真的道。 莫念初看了眼裴婳,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姑娘能否为在下解答一个疑惑?” 见他犹豫那么久,裴婳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结果只是问个问题。裴婳粲然一笑:“公子请问。” “何为入世?何为红尘?”莫念初很认真的求教着。 若不是看到他眼中的认真,裴婳真就以为这人是不是在耍她玩了。裴婳想了想回道:“每个人的理解都是不同的。小女子认为入世就是要去体会凡心。体会人的种种快乐与悲惨。而入世修行,即在红尘。” 体会凡心吗? 莫念初似乎想通了一样,露出了一抹笑容。对着裴婳拱手道:“多谢这位姑娘,在下似乎有些懂了。” “即为公子解惑,那小女子就不打扰公……” 裴婳正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到了旁边,马车上的窗帘拉开,露出了一张讨人厌的脸。 而莫念初似有所觉的看了眼马车后面的方向。 “裴小姐,好久不见啊。”秦无眠坐在马车上,透过车窗跟裴婳打着招呼。目光看向她旁边的莫念初,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裴婳虽然很想知道他为何会坐着宸王府的马车,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她不能让这个人误会她与这位公子的关系。 这个姓秦的与离歌是朋友,但是她可忘不掉之前这人看自己时那嫉妒的眼神。若是他在离歌面前添油加醋,离歌以后会如何看她? 裴婳想了很多但是时间也不过就眨眼之间。她开口解释道:“秦公子可不要误会,这位公子只是在向小女子问路而已。” “嗯嗯,我懂。我懂~”秦无眠闻言连连点头,只是他的目光却一会儿看一眼裴婳,一会看一眼莫念初,嘴角上扬。 “裴小姐,秦某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继续赶路。”秦无眠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将窗帘放下,吩咐车夫道。 “这位公子,小女子还有急事就先告辞了。”裴婳朝着莫念初慌忙的行了个礼,不等莫念初有所回应,快走几步,大声的朝着已经开始行驶的马车的方向喊了一声:“停下。” 车夫只能依言停下,身为宸王府的车夫,他是知道裴婳的,这可是未来的宸王妃,他们将要侍奉的主母啊。 待马车停下,裴婳不顾形象的抬腿直接跨上了马车,开门钻了进去。 秦无眠看着进来的裴婳,脸色有些难看,他倒不是介意裴婳上了马车。只是刚刚马车停留的那一会儿,他感觉到周围有几股熟悉的气息在靠近,所以他才吩咐车夫继续走的。 他虽不喜欢裴婳,但是他从小接受的教导,让他做不到将一个柔弱女子,牵扯到危险的事情之中。 “裴小姐,你现在下车还来得及,这辆马车可不适合你坐。”秦无眠出言劝道。 裴婳却不理会,只以为这人是觉得她也上了王府的马车,心中嫉妒而已。 “小女子就是搭个便车。秦公子不会不乐意吧。” 秦无眠感知着后面越来越近的气息,深吸了一口气,猛的伸手揽住了裴婳的腰,低声在她耳边道了一句:“你即使现在后悔,也已经没用了。” “啊!” 裴婳被这突如其来的改变,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脑海更是一片空白。然后她就感觉整个身体腾空而起。 她颤颤巍巍的睁开眼睛,就看到秦无眠抱着她在房屋之间飞跃。 “砰。” 一声巨响,让裴婳回过神来。她看向发出声响的地方。就看到原本他们乘坐的马车化作了一地碎屑。 这时的裴婳也意识到了秦无眠为何让她下车了。只是她明白的有些晚了。 “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裴婳有些歉意的看着秦无眠道。 若不是她执意上了马车,她也不会被卷入这场是非之中。也不会成为这个人的拖累。 “呵,知道就好。”秦无眠笑着说道。一丝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出。 他也没想到飘渺宫的人竟然真的敢在京都袭击王府的马车啊。 第109章 得救 秦无眠抱着裴婳,身形快速的在屋檐上跳跃。只是他的脸色看起来越发的苍白。而身后的几人也离他们越来越近。 秦无眠低头看了眼裴婳,咬了咬牙,停下了脚步。将裴婳放下,挡在她的身前,神色平淡的道:“你自己快跑吧,他们本就是因我而来。我来拖住他们。” “抱歉。”裴婳站定身体,有些愧疚的看了眼秦无眠宽广的后背,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头也不回的跑了。 她不会武,留下也是个累赘,还会让他分心保护她,还不如离开找人求救,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而且她还没有嫁给皇甫离歌,还没有成为他的王妃,她绝不能死。 听着身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秦无眠挺直的背脊开始有些弯曲,身形踉跄了一下,整个人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秦无眠,你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还不束手就擒。随我们回去任由少宫主发落。”四人分东南西北站距,将秦无眠围在中间。不给他留有一丝逃跑的空间。 “你们在京都都敢袭击王府的马车,行事如此放肆,难道就不怕朝廷震怒。直接派兵清剿了你们的飘缈宫吗?”秦无眠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大义凛然的道。 焚未央还真的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疯子啊,他那一刀捅的可不浅,他本以为凭借着那一刀,能为他争取几日的时间,这才急着回醉仙楼。可是他们竟然没有丝毫休整,直接追到了这里。 秦无眠心中苦笑了一下。 他今日怕是逃不掉了。相比于被焚未央抓过去,他宁愿死。只是…… 秦无眠脑海中突然浮现了皇甫离歌的面容。一只玉箫自他袖中滑出。 他还不想死啊。看来只能放手一搏了啊! 几人闻言,脸色微微变了变,见他拿出玉箫,之前说话的那人开口道:“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看来你是准备反抗到底了,我们一起上,拿下他。” 其余三人赞同的点了下头,齐齐的朝着秦无眠攻去。 秦无眠以箫为剑;剑式看起来潇洒俊雅,只是他之前已经透支了内力,如今还未恢复。 只见秦无眠身形一个踉跄,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这么明显的破绽,四人中的一个眼神一凛,提剑向那处破绽刺去。 秦无眠苦涩一笑,看来今日是天要亡我啊! 电光火石之间,一柄折扇从天而降,它围绕着秦无眠的周身旋转了几圈。这才又回到它的主人手中。 四人看着这熟悉的折扇脸色直接变了,他们相视一眼,都能看从彼此眼中看出他们的疑惑与惊恐。 莫念初站在一处屋檐上,眼神冰冷的看着四人:“滚。” 他离开前明明已经嘱咐过了,如今看来焚未央真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啊。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在京都大街上动手。 闻言,四人就像约好了一样,朝着一个方向迅速离去。 虽然他们不理解为何大师兄会出手阻止,但是相比较少宫主而言,他们更怕这位大师兄。在少宫主手中他们还能尚且活命,可若是惹了这位大师兄,他们真是死了也是白死。 “多谢这位兄台出手相助。”秦无眠朝着莫念初拱手道谢。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是那几个是我的师弟们,给你添麻烦了,”莫念初飞身而下,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秦无眠身前。 冰冷孤傲的眼睛,眼底充满了平静。乌黑的头发散落在耳边,俊美的令人惊叹。额间纯白色的抹额,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仙气。让他看起来飘渺若仙。 只是他嘴上虽然说着给他添麻烦了,可是他的神态却是高高在上的。 秦无眠看着莫念初,嘴角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开口道:“看来飘渺宫也不全是疯子,这不还是有明事理的人在吗?阁下只要能保证你们家那个女疯子不要再来招惹在下,王爷应该就能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了。” 他原本借用皇甫离歌的名头,只是想让焚未央忌惮几分,只是没想到焚未央是个真真正正的疯子。 但是也并不是没有收获的,这个人不就挺忌惮的吗?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想不出这人为何会出手了。 莫念初微微摇了摇头道:“如阁下所见,她若是听,今日之事就不会发生。阁下若是不介意,师妹在京都这期间,在下可以一直待在阁下身边,在下是飘渺宫的大师兄,莫念初。有在下在,师妹总是会忌惮三分的。” 反正他总要入世,刚好还能顺便解决了焚未央造成的麻烦,一举两得,挺好。 “这……”秦无眠上下打量了一下莫念初有些犹豫。 这个人的长相,连他都不得不赞一句,俊美无双。只是他如今是住在王府的,而且王府内如今已经有个夜凉城了…… 不过皇甫离歌心中只有楚桃夭,应该是没有事的,而且皇甫离歌也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不然凭借他与夜凉城的姿色,他不应该早就被拿下了吗? 说到底焚未央都是一个大麻烦,若是留他在身边,就能解决,那试试倒也无妨。实在不行就赶他离开。 想明白以后,秦无眠看了眼莫念初,拱手道:“好,在下秦无眠,以后就有劳莫兄了。” “秦兄客气了。”莫念初不在意的道。 秦无眠看了一圈周围,看着就坐落在不远处的醉仙楼,这才看向莫念初有些为难的道:“莫兄可否等我一段时间,你也看到了,秦某如今如此狼狈,” 他确实要换一下衣服了,而且他可没忘了今日出来的主要目的。只是这个莫念初目的不明,他还是防着点的好。 “可。”莫念初淡淡的应了一声, “多谢莫兄。”秦无眠再次拱手,这才朝着醉仙楼的方向走去。 他其实是想避开莫念初,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究竟去了何处的,只是他的体内如今提不起丝毫内力,只能慢慢走了。 第110章 杀意 宸王府。 一处古朴的香榭水亭里,淳于修坐在栏杆之上,身体依靠着一旁的石柱,一条腿半屈着,另一条腿自然的垂在地上,手中还拿着一个小碗,里面放着鱼食,他时不时往外面的池塘里扔一些。看起来怎的一个惬意了的。 皇甫离歌与夜凉城就站在离水榭不远的地方,看着这么休闲的淳于修,皇甫离歌不由得出言感慨道:“他可真是会享受啊!” 她看的都有些羡慕了。 夜凉城听出了皇甫离歌口中的羡慕,目光温柔的看向皇甫离歌道:“原来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啊。” “夜大人可别忘了,我们来这儿的目的了。”皇甫离歌皱了皱眉,这样的夜凉城,她真的受不住啊! “凉城。喊我凉城。我不想听你喊我大人,我想听你喊我的名字。”夜凉城有些不满的道。喊那人时就喊眠眠,喊他的名字就很难吗? 皇甫离歌皱着眉,看着夜凉城眼中那执拗的目光,叹了口气。她现在可不想和夜凉城起争执。 “凉城,满意了吧。”皇甫离歌有些无奈的道。心好累啊! “嗯,很满意。”夜凉城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皇甫离歌隐晦的翻了个白眼。正了正神色道:“我们要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陪着我观察他就好了。”夜凉城笑着看着皇甫离歌道。 “只需要观察吗?”皇甫离歌脸色有些难看。她总觉得她被耍了。 “嗯,一个人的行为举止,还有平日里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尤其是精神松懈时,会本能的表现出自己原本的样子。你看,他现在的这副姿态,与周身气度。”夜凉城似乎没有察觉到皇甫离歌的不悦,认真的跟她讲着。 皇甫离歌看了一眼,果然是与平日不同,虽然姿态闲适,却不会给人懒散的感觉,反而很优雅。而且似乎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尊贵气质,在他周身萦绕。这让他现在的脸显得与他格外不符。 “所以你确定了吗?他是你想的那个人吗?” 夜凉城笑着点了点头。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他是谁,怎么样?” “你先问。”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皇甫离歌可不敢轻易答应了。 夜凉城也不在意,只是收敛了面上的笑容难得认真的道:“你体内之毒,你是否有了可解之法?” 从昨天进王府到现在,除了那个一直待在皇甫离歌身边的隐卫,整个王府之内,他就没有感觉到丝毫任何隐藏的气息。 以他的实力,除了那个隐卫统领外,其他人很难瞒过他的感知。而皇甫离歌需要别人的保护这一点,就恰恰证明了,他的隐卫都已经不在王府了。 而能让隐卫全体出动的事情,除了他自己,他想不到别的。故而才有此一问。 皇甫离歌闻言,瞳孔微微的收缩了一下。而后赞赏的看了一眼夜凉城。不愧是短短几年时间,就能爬到一国首辅之人。很敏锐嘛。 “有。可惜药难寻。”这一点她不需要隐瞒。 “好。” 太好了。有办法就好,不是无药可解就好。 夜凉城的身体都有些微微的颤抖。他看着皇甫离歌,声音一时之间竟有些沙哑:“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开口。” 他虽然很想问是什么药,他可以帮忙。但是以他和皇甫离歌现在的关系,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该你了。”皇甫离歌平淡的道。 “夏国皇太子——淳于修。接待夏国使臣之时,我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虽然不知道他为何隐藏身份出现在王府,但绝对目的不纯。你小心为上。” “淳,于,修。”皇甫离歌目光霎时间就变了,如尸山血海般浓重的杀意从她身上升腾而起。 正在喂鱼的淳于修猛然感觉到后背一阵凉意袭来,他站起身来,环视了一眼四周,结果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淳于修眼神微凛,刚刚若是他没有感觉错,那是针对他的杀意。看来王府已经不安全了。不过还好他的目的也达成了。那人要的关于王府的地形,守卫,他也已经完全摸透了。是时候离开了。 真搞不懂,这么简单的事为何非要他亲自来。 不过住了这么久,他还是要给皇甫离歌送个礼的。毕竟不能白住不是。 “放手。” 一片树丛后,皇甫离歌一把挥开了夜凉城按着她的头的手。 “噗。”一口鲜血不受控制的从她口中吐了出来。她的人也不受控制的,直接单膝跪到了地上。 “你,我……”夜凉城看着她吐血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 他实在不明白皇甫离歌听到淳于修的名字后,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据他所知,他们除了在皇宫宴会上见过一次,其他并没有什么接触的。 那滔天的杀意,让他都感觉一阵心悸。就好像二人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一样。 “我们先回去吧。”看着皇甫离歌的模样,夜凉城只能先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开口道。 “不,他已经察觉到了,既然已经打草惊蛇,那就杀了他,让他永远留在这。”虽然收敛了身上的杀意,但是皇甫离歌想要杀了淳于修的心,却没有丝毫减弱。 昨日的梦境还尤在眼前。若不是夏国与皇甫兮夜的联手,夭夭又怎会被逼着跳崖。之后两国之间纷乱不休,战乱不断。致使两国生灵涂炭。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因为淳于家吗? 而若说这其中没有淳于修的手段,她是绝对不信的。而他这次变装进王府,也必有图谋。 皇甫离歌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站起身来,整个人杀气腾腾的。 看到皇甫离歌那不为所动的模样,还有他那冰冷的眼神,其中的杀意都汇聚成了摄人的寒芒。 这一刻,夜凉城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了,皇甫离歌必杀淳于修的决心。 夜凉城叹了口气,抽出缠在他腰间的软剑,最终妥协道:“你现在不宜动武。若你一定要杀他。我来。” 第111章 不想写标题 “杀了他,绝不能放他离开。他是隐藏身份来的邺国,即使是死了也是白死。”皇甫离歌的眼睛逐渐变得猩红,目光直直的盯着淳于修,杀意弥漫。 “好,我知道了,你乖一些,在这里等我。”夜凉城抬手轻轻的抚摸着皇甫离歌的秀发,声音温柔。 夜凉城将浑身气息隐匿,手中提剑,身形快速的朝着淳于修的方向而去。 淳于修正准备离开,却又突然感觉到后背一凉。他转头一看,就看到夜凉城提着剑身影极快的朝他而来,而此时的夜凉城距他已经不过几尺之远了。 淳于修直接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躲过了夜凉城刺来的这必杀的一剑。有些心有余悸的看着夜凉城。 只是夜凉城浑身气息内敛,他从他的身上感觉不到一丝杀气。淳于修双眼微眯,扫视了一圈四周。 看来应该还有人隐藏在暗处,不过也多亏感受到了那人的杀意,不然他今日怕是要栽了。 夜凉城有些担忧的朝着后面看了一眼。以皇甫离歌现在的身体,哪里撑得住他情绪如此剧烈的波动呢?只是这一击没有得手,之后想要留下淳于修怕是有些难了。 “本来孤还想送皇甫离歌一件礼物的,看来不成了。”淳于修站在一旁的栏杆上,嘴角勾着笑看着夜凉城道。他身上尊贵霸道属于皇家独有的气势不再收敛。衣摆无风自动。 夜凉城却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再次挥动手中的长剑,攻向淳于修。剑气袭人,似乎天地间都充满了肃杀之意。 淳于修一边躲避着夜凉城的攻击,一边有些不屑的说着:“看来你是想要将孤留下啊,夜大人似乎未免有些太小看孤了吧。” 不过淳于修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他心中却无比清楚,他必须要尽快离开了,不然还真有可能被永远的留在这里啊。 而且若是引来了侍卫,将事情闹大,他也不好交代啊。 淳于修再次躲开夜凉城的攻击,伸手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球一样的东西,用力的朝着夜凉城的方向掷去。 夜凉城以为是什么暗器,本能的抬剑格挡。小球碰到长剑,一阵诡异的红色的烟雾迅速的朝着四周弥漫开来。 夜凉城快速的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耳边只听到一阵越来越远的声音。 “夜大人我们后会有期,你可要好好的替孤向皇甫离歌道谢啊,谢谢他这几日的款待。” 待烟雾散去,哪里还有淳于修的身影啊。夜凉城心中叹息了一声。将软剑收回腰间。朝着皇甫离歌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夜凉城走到皇甫离歌身边时,就看到他似乎已经平静下来了。站在那里,目光复杂的看着远方。 “抱歉,没能留下他。”夜凉城有些歉意的道。 “该道歉的是我,回去吧。”皇甫离歌收回目光。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了。 这次是她太冲动了。被之前的画面冲昏了头,失去了理智。淳于修能成为一国太子,只身来他们邺国,又怎么可能没有准备,让人轻易抓住呢? 而且她还没有死,未来的一切谁又说的准呢? 夜凉城虽然心中很是疑惑,皇甫离歌为何对淳于修有那么大的杀意,但是看着皇甫离歌的背影,他也只能忍下心中的疑惑不解了。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他还是不要再刺激他了。 夜凉城抬步追上皇甫离歌,与她并肩而行。 ———————————————————————————————————— 悠然居。 看着站在那里空手而归的四人,焚未央的脸色愈发难看。她压着怒气道:“你们四人都没拿下一个受伤的人,竟然还有脸回来?” “我们本来已经快要得手了,可是大师兄他突然出现,我们也只能先行离开了。”几人垂着头有些委屈的道。 “大师兄?”焚未央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有些疑惑。良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啧了一下舌。 “退下吧,退下吧。”焚未央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大师兄出手,即使是她都要避其锋芒,更何况是这四个废物呢? “是。”四人恭敬地退了出去。 “哎。”焚未央无奈的叹了口气。莫念初离开前可是说了,他会在这京都历练,看来他是在防着她啊,如此看来短时间内她怕是不能对秦无眠出手了。 焚未央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伤口,似乎有些生无可恋。不知道莫念初何时能离开。焚未央再次叹了口气。缓缓的躺到了床上,目光紧盯着屋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醉仙楼。 秦无眠此时已经换好了衣服。他侧身站在窗前,一袭绛红色的华贵长袍,在阳光下笼罩着一层光晕,更显慵懒艳丽,一双多情凤眸流光溢彩。带着摄人心魄的魅惑。 他双手背于身后,目光复杂不知道在盯着什么。 他没想到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皇甫离歌竟然还受了伤。可是对于皇甫离歌这次受伤,他一时不知道是该感觉愤怒,还是应该开心了。 毕竟全是因为他的这次受伤,才阻止了他与裴婳的大婚。 “呵呵……”秦无眠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他如今都变得不像原来的自己了。 “吱呀。” 一道开门的声音。 秦无眠收回思绪,看向了进来的絮娘道:“准备好了吗?” “是,马车已经在楼下等候,公子需要的东西也都已经放了上去。”絮娘此时没有了平日里面对客人的市侩,面容严肃且恭敬的道。 “好,以后若是有事,派人到宸王府寻我。”秦无眠微微点头应了一声,嘱咐了一句。低头理着衣襟,又看向絮娘道:“你觉得我这身衣服如何?” 絮娘被他问的愣了一下。认真的看了下秦无眠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才开口道:“很衬公子。” “我也觉得不错。”秦无眠满意的笑了笑,这才出了房间。 秦无眠独自一人下了楼,叮嘱完车夫先驾车去往莫念初所在的地方,这才上了马车。 第112章 裴婳的警告 不过一会儿马车就停了下来。一阵嘈杂喧闹的声音传入了秦无眠的耳中。秦无眠打开车窗朝外看去。 就看到有十几个官兵打扮的人,还有一个小丫鬟站在裴婳的身后。而裴婳则是站在莫念初的旁边,两人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秦无眠笑着关上了车窗, 还算她有些良心,知道搬救兵回来,虽然有些迟了。 打开车门,秦无眠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走到两人身边,目光看向裴婳,有些明知故问的道:“这里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大的阵仗啊?” 裴婳撇了撇嘴,这人是不是故意的?她带这么多人,他难道会不知道是干嘛的?算了算了,虽然本来就是被他牵扯的,但他归根到底也是救了自己,不气不气。 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裴婳还是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道:“来看看某人死没死,好给他收尸啊。省的吓到了路过的行人了。” “那可真是让你白忙一场了,可惜了啊。”秦无眠有些阴阳怪气的道。 裴婳朝着秦无眠翻了个白眼,书上不是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吗,这人这么讨厌为何离歌会和他做朋友呢? “麻烦几位跑一趟了,现在没事了,都回吧。”裴婳不理会秦无眠对着身后的十几人开口道。然后给了在一旁的小丫鬟一个眼色。 小丫鬟心领神会的从腰间拿出一个荷包,又从荷包中拿出几锭银子,塞给了为首的一个小头目。 “裴小姐您太客气了,下次若还有需要兄弟们的地方尽管开口。既然没事了,卑职就带着兄弟们撤了。”小头目接过了丫鬟手中的银子,一脸谄媚的笑着。 他装作不经意的掂了掂手中的银子,笑的愈发真心了。 不愧是未来的宸王妃,出手就是大方。 “嗯。”裴婳轻声点了下头。 “兄弟们撤了,撤了。”看到裴婳点头,小头目大手一挥,带着一群人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看到他们离开,裴婳实在忍不住的再次翻了个白眼。果然并不是什么男人都能和她的离歌一样完美的。长得一般,贪财,还不会说话,什么下次,绝不会有下次了。 秦无眠见裴婳不搭理他,也不在意,转头看向莫念初,做了个请的姿势道:“劳烦莫兄等候了,上车吧。” “无妨。”莫念初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抬腿直接跨上了马车。 秦无眠转头看了一眼裴婳,就看到她带着她的丫鬟已经朝着马车走了过去,然后在丫鬟的搀扶下姿态优雅的上了马车。 只是在她快要进马车时,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幼稚。”秦无眠有些无语的道了一句,随后上了马车。坐到了莫念初身边的位置,而裴婳与她的丫鬟则是与他们相对而坐。 “出发吧,先送裴小姐回府。裴府知道在哪吗?”秦无眠有些不放心的问了车夫一句。 “知道的,公子。”车夫应了一声。扬起马鞭,马车开始缓缓的前行。 马车里一片寂静,莫念初目不斜视,身体端正的坐在那里。而裴婳则是时不时的将目光投向已经闭上眼睛,开始假寐的秦无眠。 感受着这时不时的视线,秦无眠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有些戏谑的看着裴婳道:“本公子知道本公子长得俊,可你也没必要这么看着我吧。” “呵呵……”裴婳气极反笑。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秦无眠,冷笑着道:“你这人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啊。我有离歌那样的未婚夫,若不是有问题想问你,我会看你。” “是是是。我知道阿离长得最俊了,这一点就不需要你来告诉我了。”秦无眠有些敷衍的道。 闻言,裴婳激动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手指颤抖的指着秦无眠,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道:“你,你,你竟然喊王爷阿离,不懂规矩,没有分寸。简直放肆。” 她是离歌未过门的妻子,所以她才能喊他的名字,这人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喊的如此亲密。 “小,小姐,形象,注意形象。”小丫鬟小心翼翼的拉了拉裴婳的衣角,小声的提醒着。 “哼。”裴婳冷哼一声,收回了指着秦无眠的手,坐了回去 “是是是,我放肆。我没有规矩。”秦无眠还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应和着。 这就生气了,那等她知道我如今住在阿离的西厢房以后,那不是要炸。那么问题来了,他要不要告诉裴婳,他从今日起就会住在阿离的西厢房呢?而且阿离的东厢房还有个讨人厌的夜凉城。 算了,他还是多给阿离留几日思考对策的时间吧。 “你怎么会坐着王府的马车的?”裴婳忍不住问道。 “我昨日住在王府啊。”秦无眠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裴婳。 住在王府! 裴婳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圈。她可是知道这人对离歌有着非分之想啊。 秦无眠看着裴婳那被震惊的甚至忘了呼吸的样子,叹了口气,解释道:“遇到点麻烦,暂时借着阿离的名头避一避。” 这样也能减轻些阿离的麻烦吧。虽然这本就是事实,但是谁让他目的不纯呢。 莫念初闻言,眸光闪烁了一下。随后又归于平静。 “暂时?你的意思是你还要住在王府?” “嗯。你有意见啊?你有意见也没用啊,你还没嫁给阿离,如今的王府你怕是做不了主的。” “离歌为人正直,是个端方君子。朋友有难他不会不管。只是希望某些人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将他人拉入万劫不复之地。”裴婳平静的看着秦无眠道。 只是秦无眠这次却不再回应她了,直接闭上了眼睛。 裴婳也不再言语。马车里又陷入了寂静。 不过一会儿马车就又停了下来。 “公子,裴府到了。”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秦无眠睁开了眼睛,只是这次他的眼底带着些微的猩红之色,看了眼裴婳开口道:“慢走,不送。” 裴婳起身凝视了他一眼,叹息了一声道:“愿你好自为之。” 这才跟着丫鬟下了马车。 第113章 一执一念一浮生,一悲一喜一枉然 裴婳出去以后,秦无眠再次闭上了眼睛。只是他周身的气息似乎愈发不稳了。 “你快要走火入魔了。”莫念初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若冰霜的眼神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只是若是仔细看的话,可能就会发现他的眼中充斥着几分疑惑之色。 秦无眠的嘴角扯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一缕鲜血滑落。滴落在车厢内。 有人说地狱有多少层,梦境就会有多少层,他如今就像是堕入了梦中的地狱。他的身体似乎在烈火中狂奔,找不到出口。被火舌舔舐的疼痛,让他几欲发疯。 “果然是瞒不过莫兄啊,让莫兄见笑了。”秦无眠的声音中透着无尽的痛苦与凄凉。 如裴婳所说,他不能将阿离他也拉入这万劫不复之地。可是怎么办呢…… 莫念初从位置上站起,面对着秦无眠,将自己浑厚的内力汇聚于手指上,在秦无眠的胸膛之上连续点了几下。 秦无眠惊疑的睁开眼睛,就看到莫念初已经面不改色的收回了手,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 感受着体内逐渐平缓下来的内息,秦无眠朝着莫念初微微点了点头道:“多谢。莫兄。” “不必客气,小事。”莫念初不以为意的道,以他浑厚的内力,这种事情对他而言也确实是小事一件罢了。 只是他之所以出手,也是有他自己的目的的。那位姑娘说过若要入世,就要体会凡心,体会人的种种快乐与悲惨。而这个人能因为那位姑娘短短的几句话而情绪波动如此之大,他觉得在他身边应该会有所收获。所以这才会出手相助。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马车终于再次缓缓的停了下来。 “公子,王府到了。”车夫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 “嗯。知道了。”秦无眠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看向莫念初道:“我们到了,这段时间莫兄就暂时随我住在这宸王府吧。” “嗯。”莫念初微微点了点头。 秦无眠笑了笑,拿起絮娘为他收拾的包袱,从马车跳了下来。而莫念初也紧随着他下了马车。 书房外面。 一棵不知名的大树之下。 一张张染着墨的宣纸凌乱的散落在地上,一张大大的书桌摆放在其中,桌面上有着铺好了的宣纸,而廖雪正站在一旁为她研墨。夜凉城则是站在距她们不远处的位置。 皇甫离歌提着笔,轻轻蘸上墨汁,一股古典浓厚的墨香便在空气间氤氲开来。 她提笔于纸上,慢慢地开始下笔。她的字如她的人一样,字字严谨,一丝不苟。瘦劲有力,超尘脱俗。字如其人不外如是。 而练字实则是练心,心不宁,则字不端。心不静,则字不洁。心不平,则字不净。 从散落在地上的宣纸上的字迹,再看皇甫离歌现在所写的字,就能感觉到她原本烦躁的心已经归于平静了。 皇甫离歌停笔时,廖雪也停下了正在研磨的手,有些担忧的看着皇甫离歌,忍不住出言道:“王爷,您休息一会吧。” 从刚刚回来时,她就感觉到殿下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应该是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情。不然殿下也不会一直沉默不语的在这不停的练字了。 殿下的书法遒劲有力,一点都不似其他女子所写的繁花小楷。只是她如今的身体,哪里能撑得住她这么长时间的练习呢? “嗯。”皇甫离歌应了一声。终于是将手中的毛笔放了下来。 夜凉城在一旁看着,他看向皇甫离歌的眼睛里是好像是有光一样,还能从里面看到一股浓浓的化不开的深情。 在皇甫离歌放下毛笔之时,他才迈步走到了皇甫离歌的身旁。看着宣纸上的字,夜凉城不由得出声念道:“一执一念一浮生,一悲一喜一枉然。” 读完夜凉城停顿了一下,看了眼皇甫离歌,点了点头,笑着夸赞道:“嗯。字好,句好,人更好。” 廖雪听着夜凉城的话,表情有些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皇甫离歌则像是没有听到一样,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王爷,小人参见王爷。”一个下人从远处跑了过来,恭恭敬敬的行礼道。 “起来吧。有何事?” “秦公子回来了。他让小人来告知王爷一声。而随秦公子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位气质非凡,看起来很不一般的男子,他们如今正在正厅中等着您。” 气质非凡的男子? 皇甫离歌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她府中前脚刚走了个淳于修,后脚秦无眠就又带回了一个。还真是一刻都不得清闲啊。 皇甫离歌在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好,本王知道了,本王随后就去。” “是,小人告退。”下人躬身施礼,一步一步离开了皇甫离歌的视线范围。 皇甫离歌抬手指了指,放在书桌上的自己最后写的那副字,看着廖雪道:“有劳姑姑帮我把这幅字装裱起来,挂在我的书房中。顺便让人把这里收拾一下。辛苦姑姑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这都是奴婢应该的。交给奴婢就好。” 皇甫离歌轻轻的点了下头,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看了眼夜凉城,见他还是那副温柔的让人不适应的表情,也不言语,直接迈步离开了。 夜凉城也不在意,继续跟在皇甫离歌的身后。 ———————————————————————————————————— 正厅。 坐在椅子上的秦无眠耳朵突然轻微的动了动。听着外面传来的轻微的脚步声,秦无眠的嘴脸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不过却不见他有任何动作。 很快,皇甫离歌与夜凉城一前一后进了正厅。 皇甫离歌走到主位上坐下,这才将目光看向了秦无眠与跟着他一起回来的莫念初。 她的目光在秦无眠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瞬,她记得秦无眠今早离开时好像穿的不是这件衣服吧? 不过皇甫离歌也没有多想,而是看向了莫念初道:“不知这位是?” 第114章 解决旧怨 “不知这位是?”皇甫离歌略带疑惑的看了眼莫念初。 莫念初看着端坐在首位上的男子,男子有着一张犹如白玉般,完美无瑕的脸。五官精致绝伦,气质高贵出尘,内敛倾泻着一种悠远神秘的王者气息,看起来霸气尊贵。 他就像是从画卷中走出来,不小心掉落在凡间的神灵,干净无尘,美得让人窒息,却又不显丝毫女气。 这就是传闻中邺国最俊美的男人吗?果然是不愧盛名啊! 而且…… 莫念初将目光看向了跟随皇甫离歌一起过来的夜凉城,这又是一位不输于秦无眠的男人。 若是让焚未央看到这几人…… 莫念初一直淡漠的心境,突然出现了一丝波动。 “这位是飘渺宫的大师兄,莫念初。莫兄,这位就是宸王殿下,皇甫离歌。哦,还有这位邺国首辅,夜凉城,夜大人。”秦无眠起身为他们介绍着。 “莫念初见过王爷,夜大人。”秦无眠介绍完以后,莫念初站起身来,对着二人抱拳拱手道。 “坐吧。” 待莫念初坐下,皇甫离歌才又开口问道:“朝廷与江湖之人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阁下今日又是因何来我王府呢?” “阿离,莫兄是受我邀请而来。今日外出遭人追杀,不止毁了马车,伤了车夫,甚至还险些连累了裴家小姐。若非莫兄所救,我今日怕是也回不来了。所以可否能让他在王府暂住?”秦无眠拉住了准备起身回话的莫念初,开口道。 皇甫离歌闻言,也终于知道为何秦无眠会换了身衣服了。 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莫念初,这个所谓的大师兄,似乎比她的名头更能让追着秦无眠的那个人忌惮啊。 皇甫离歌叹了口气:“可。” “不行。我不同意。”一直沉默的夜凉城,突然激动的站起来,出声反对道。 皇甫离歌深深地看了眼夜凉城,认真的道:“本王说可,就可。无需多言。” 她怎么会不知道夜凉城在担心些什么。他都能想到的事,她自然也想的到。 她府中已经有了个可以掌控情报的秦无眠了,还有一个权倾天下的一国首辅。这些已经足够引起皇甫玄冥的猜忌了。如今再来一个江湖之上排名第二势力的大师兄…… 帝王本就疑心很重,她若命不久矣还好,可是隐卫全体出动这种事,是绝对瞒不过皇甫玄冥的。 可是那又如何呢? 她已经置身在这旋涡之中,抽不开身了。还在意这些吗? 况且她曾经的谋划从未成功过,她既然破不开这命运的局,那就把它搅得越乱越好。 “你……罢了。”看着皇甫离歌认真的样子,夜凉城就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已经改变不了皇甫离歌的决定了。只能无奈的又坐回了位置上。 秦无眠看着似乎再打什么哑谜的两人,皱了皱眉道:“会给你添麻烦吗?” 他本身已经是个麻烦了,若…… “一些小问题而已,不用在意。”皇甫离歌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道。 秦无眠眉眼低垂,若真的只是一点小问题,为何夜凉城的脸色会那么难看? ———————————————————————————————————— 一处漆黑不见五指的山洞中。 一个大约二十岁左右的男子,衣不蔽体的跪在那里。他的双手双脚都被一天铁链紧紧的锁着。铁环在他的手腕与脚踝上磨出了道道血痕。 男人的脖颈上也被套着一个铁环,当初应该是烧红了直接铐上的,现在肌肤上仍然可以清楚的看见灼伤的痕迹 一头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散落这,男人低着头,遮住了他的耳朵和脸庞。 他清瘦的上身完全赤裸着,他的前胸与后背都遍布着各种伤痕,愈合的绽裂的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却组合成了一种诡异的图案,仿佛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男人的脸色苍白,唇角干裂,他微微抬头,目光看着前方,哪怕落得如此境地,他的眼睛中依旧闪烁着光芒,使得他原本清丽的容颜多出了几分别样的美。 “轰隆。” 一阵墙壁倒塌的声音传来。 男人的嘴角微微扯了扯,勾起了一抹微不可见的笑容。 声音似乎越来越近了。 “孤影大人。” 他的耳朵微动,一道熟悉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他的耳中。 “我在这。”男人的声音无比虚弱,又有着严重的嘶哑。 “轰隆。” 随着又一道墙壁崩裂的声音,一道光芒照进了这漆黑的山洞之中。 “统领。”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逆着光的玄衣鬼面人影,男人再次开口道。 看着孤影现在的模样,甄无冰冷的的眼眸中似乎有着怒火在升腾。他一言不发的提剑,朝着锁着孤影的铁链上砍去。 “锵,锵,锵。” 火花四溅。铁链依旧稳如泰山,不见有丝毫的裂痕。 对于这个结果,孤影似乎是早有预料,他平静的道:“这应该是用玄铁打造的。普通的剑是无法动它分毫的。统领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那些人呢?”甄无压抑着怒火,开口问道。 孤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浑身一抖,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半天才有些艰难的开口道:“死了,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甄无面具下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他总觉得这种似乎死法有些熟悉。好像谁和他这样说过。 对了。皇甫逸轩好像说过。他曾经服用过得药渣,似乎能使人爆体而亡。所以这是淳于钦天的手笔。所以断肠草在淳于钦天手中。 那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诱他过去吗? 看着如此狼狈的孤影,甄无面具下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他走到铁链与石壁连接的位置,一掌推出,石头炸裂。如此将四条铁链从墙壁上取下。 “你们带着孤影回去。传令所有隐卫回归王府,保护好王爷。”甄无交代了一句,就转身朝外走去了。 “统领。若王爷问起您呢?”孤影声音嘶哑的问道。 “解决旧怨,数日便回。”话音落下,那道玄衣身影便消失在了几人的视线之中。 第115章 他不要面子吗? 夜阑宫。 地下密室中。 皇甫兮夜面朝着一扇门,坐在一把石椅上,他的一只脚放在椅子上,另一只则是自然而然的垂在地上。他单手撑着自己的下颚,另一只手却是在不停的敲击着扶手。烦躁的情绪都快要遮掩不住了。 昏暗的环境下,让他的姿态看起来慵懒而又霸气。 “吱呀。” 就在他感到愈发不耐烦之时,一道石墙升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传入了他的耳中。 “属下暗一,参见殿下。”黑衣人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 暗一进来后石门自动落下。 皇甫兮夜原本敲击着扶手的手,也终于停了下来。 “啪。” 他抬手拍了一下,直接从石椅上站了起来。绕过石椅走到了暗一身前:“你让本殿下等了这么久,那本殿下交代给你的事情,到底办的怎么样啦?” 闻言,暗一原本就低着的头,压的更低了。 “陛下的膳食本就要经过层层检测,属下实在是找不到机会。” “废物,蠢货。”皇甫兮夜原本就压抑着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他抬腿一脚就将暗一踢翻在地。 又踹了暗一几脚,将心中的怒气发泄出来以后,皇甫兮夜才收回了脚,停了下来。不过他的脸色却是格外难看。 若不是皇甫玄冥一心政务,很早就不去后宫了,他也不至于直接从他的膳食中下手啊,可是如今看来,这个方法似乎是行不通了。 如今皇甫珑月不在京都,哥哥肯定也不会与他争抢,皇宫中的人他已经收买了大半,他甚至连传位的圣旨都准备好了,只等皇甫玄冥一死。他就可以顺利的登上皇位。 可是他就是偏偏找不到机会弄死皇甫玄冥。 哥哥大婚那日,多么好的机会。虽然那时他还有些东西没有准备好,但是只要皇甫玄冥死了,其他东西都是可以想办法的。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何哥哥会以身挡箭,护着那个男人。那个人除了给了他们一条命外,他们在他眼中又算什么东西呢?他有什么值得哥哥护着的。 “滚,滚下去领罚。”皇甫兮夜越想越不忿,忍不住又踹了暗一一脚道。 “是。”暗一从地上站起来,朝着皇甫兮夜,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就准备离开了。 “慢着。”就在石门再次打开,暗一准备离开之时,皇甫兮夜又叫住了他。 暗一又退了回来,行礼道:“殿下。” 皇甫兮夜看着他,脸上闪过有些纠结的神色。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最近皇甫欣怡那个臭丫头似乎没有再出宫了?” “是。九公主前段时间外出时落水,这段时间被陛下禁足了。”暗一恭敬地回道。 “落水?发生了何事?”皇甫兮夜有些着急的问道。 他倒不是担心皇甫欣怡那个死丫头。只是皇甫欣怡出宫就是为了去找哥哥的,而他自从王府那日以后,就控制着自己不去询问关于哥哥的消息。 “宸王殿下与九公主还有裴家小姐在护城河边钓鱼,九公主不慎落水。” 皇甫兮夜不满的看着暗一,他问的是皇甫欣怡吗?谁在意那个臭丫头死不死啊,他想知道的只有哥哥有没有事啊。蠢货,真是蠢笨如猪。 皇甫兮夜也不指望暗一能猜出来了,直接开口问道:“宸王府最近可有什么事发生?” “九公主落水被他人所救,然后那人挟恩图报住进了宸王府。不过那人来历不明。还有就是,由于宸王府的隐卫全体出动,贤王爷委托了夜凉城去保护宸王殿下,至于隐卫的目的如今尚且不明。” 挟恩图报?来历不明?皇甫逸轩?夜凉城?隐卫? 皇甫兮夜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是不是应该去宸王府看一看呢? 可是从前他每次生气,哥哥都会哄着他,会给他一个台阶下,如今哥哥生他的气了,他那次离开时又把话说成那样。 他不要面子的吗? “下去吧。”皇甫兮夜挥了挥手,不耐烦的道。 “是。” 等暗一离开之后,皇甫兮夜也离开了密室。回到了书房之中。 他整个人有些颓废的躺在了椅子里,看了一圈四周,目光从面前的书桌上扫过。一个特别显眼的盒子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坐直身体,伸出手将盒子拿了过来。打开盒子,里面正是他之前引得他与裴婳争执的那尊白玉莲花冠。 这东西,他本来想在哥哥大婚那日,晚上单独送给他的,可是大婚中途停止,以至于他到现在都没有送出手。 皇甫兮夜将盒子合上,放回了原处。再次躺回了椅子上,目光看着房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夜色深沉,大雨放肆的倾泻着。偶尔还发出些电闪雷鸣。皇甫离歌披着外袍,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风吹的凌乱的树枝。 不知道如今身在远方的人都怎么样了…… “砰砰砰……王爷,王爷。”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伴随着青歌略显焦急的声音。 皇甫离歌关上了窗,拢了拢衣服,这才走到门前,将房门打开。 青歌甚至连伞都没有打,雨水将她整个人都淋得透透的。看着她这么焦急的模样,皇甫离歌皱了皱眉,表情也不由得有些凝重:“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孤影他们回来了,您,您还是自己亲自去看看吧。”想着孤影回来时的样子,青歌的脸整个的阴沉了下来。 皇甫离歌点了点头,将外袍穿好,拿起放在门后的油纸伞,递给了青歌道:“我自己过去就好,你先去把衣服换了。” “一点小雨而已,我身体好,不碍事。再说反正都已经湿完了,不在意这一会儿了。您还是先别管我了,”青歌推开皇甫离歌递来的伞,转身就跑了。 皇甫离歌摇了摇头,将房门关上,撑着伞,大步的朝前走着。 只是天色昏暗,又下着大雨,哪怕是撑着伞,也还是淋湿了她的外袍…… 第116章 我本无意惹尘埃 隐卫所在的地方,是从王府中单独隔开的。位置偏远。等皇甫离歌赶到时,她的衣服也已经湿了大半。 皇甫离歌伸手推开紧闭的院门。首先入目的就是一个宽阔的练武场,走过练武场之后,才看到了一排房子…… 雨水滴在油纸伞上的声音啪啪作响。皇甫离歌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也并未放轻自己的脚步。 很快就有几道身影,提着剑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看到是皇甫离歌以后,慌忙将剑收回剑鞘,恭敬的行礼道:“吾等参见王爷。” “免礼,下着雨呢,都先进去吧。”皇甫离歌并未停下脚下的步伐,而是撑着伞直接进了最中间的房间之中。 “是。”隐卫们站直身体,紧跟在皇甫离歌的身后进了房间。 皇甫离歌进去之后看了一圈四周,不由得开口问道:“孤影呢?” 隐卫们闻言,纷纷低下了头。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传入了皇甫离歌耳中。 “孤影大人身受重伤,现在在最里面的密室之中休息。” 密室! 皇甫离歌脸色微变,大步朝着最里面走去。 最里面有着一排书架,书架旁的桌上有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不时的跳跃着,散发出微弱的光亮。 皇甫离歌扭动了一下油灯的底部,就看到书架朝着两边移动,一个漆黑的石门出现在皇甫离歌面前。 皇甫离歌上前将石门打开。昏暗的环境让皇甫离歌皱了皱眉,密室极为狭小,皇甫离歌走了进去,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里面的摆设。 布置的特别简陋,只有一张石床和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盏已经熄灭了的油灯,和一个水壶。而床上则躺着一个白花花的东西。 皇甫离歌摸出一个火折子,将油灯点燃。这才看清石床上的人。 在看清楚的瞬间,皇甫离歌的呼吸猛的一窒,差点压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不过还好,这段时间她的养气功夫还算到家,这才将心中的怒气硬生生的给压了下去。 床上的人趴在那里,脸上的面具早已经摘了下来,露出了清秀的脸庞。他整个人就穿了一条亵裤,他的上身直接是被纱布缠绕了起来,可是即使缠着纱布还是有点点血迹隐隐渗出。可想而知他当时伤的到底有多重。 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的双手双脚都被一道巨大的铁链锁着。 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可是孤影竟遭受了这样的对待……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突然感觉到喉咙中有些发痒,皇甫离歌连忙闭上了嘴巴,紧接着又伸手将嘴捂上,可是就是这样还是有细微的咳嗽声传了出来。 床上的人眉头皱了皱,原本闭上的双眼开始微微颤抖着。 孤影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站在他身边的皇甫离歌。 “王爷。”孤影有些惊讶,然后他挣扎着就想要起身行礼。 皇甫离歌想要伸手阻止他,可是他身上都被白布所缠绕,让她一时之间无从下手,只能厉声出言道:“躺好不要动。” 看到孤影不再动,老老实实的趴在那之后,皇甫离歌才松了口气,看着孤影身上的锁链。脸色忽明忽暗的,声音有些酸涩的道:“受苦了。抱歉。” 孤影摇了摇头,嘴角甚至还露出了一抹笑容道:“身为隐卫,本就是为了王爷而存在的,何来的苦。” 皇甫离歌闻言,目光认真的看着孤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回目光,打量着锁着他的铁链。 铁链漆黑无比,隐约中还散发着红色光芒。这熟悉的颜色让皇甫离歌忍不住出声呢喃着:“原来是玄铁锁链啊,可还真是大手笔啊。” 皇甫离歌朝着密室外吩咐了一声道:“去本王的房间,将本王的宝剑取来。” 她的那把剑是用比玄铁还要罕见的赤星陨铁所打造的,名为归墟。是她十二岁生日时,楚于归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归墟,义为归虚。刚好她要回归京都,楚于归就送了她这个,有让一切阴谋诡计都化为虚无之意。 不过除了刚回京都时的那会儿,她几乎从未动用过。 “是。”密室外有人应了一声,然后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想来应该是有人已经去拿了。 皇甫离歌背对着孤影坐到床边。目光悠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爷,统领临走时说,他要去解决一些过往旧怨,过几日便回,让您不要担心。”孤影抬头看了眼皇甫离歌的背影,低下了头。趴在那里道。 过往旧怨?甄无他那有什么旧怨。 不对,淳于钦天,那个疑是皇甫兮夜生父的男人。那个有可能是所有事件幕后黑手的人。 “呵呵……”皇甫离歌自嘲的笑了笑。 原本以为甄无都出动了,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起来了,结果…… 我本无意惹尘埃,奈何无处明镜台。 我本不欲主动惹是生非,就是想要简单的活着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皇甫离歌回头看了一眼孤影,开口问道:“他还有什么交代?” “统领下令让所有隐卫都回归府内。如今很多人应该,都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吧。” 皇甫离歌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甚好。” 我本无意与人争锋。奈何,奈若何啊! 皇甫离歌背过身去,眼中有锋芒一闪而过。 “王爷,您的剑属下拿来了。”一道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送进来。” “是。”隐卫恭敬的应道。 话落,皇甫离歌就看到一个隐卫双手捧着剑走了进来。 皇甫离歌起身,拿过那名隐卫手中的长剑,手掌轻抚着剑鞘,而剑鞘之内似乎有剑鸣之声在回应她的抚摸。 “统领说过王爷如今不宜动用内力,若是因为属下而伤及到王爷的身体,那属下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就在皇甫离歌拔剑出鞘之时,孤影闷声开口道。 看着皇甫离歌停下,孤影才又笑着开口道:“属下本就是重伤之躯,这铁链取与不取对于属下来说,都是没有差别的。” 第117章 落荒而逃 “属下本就是重伤之躯,这铁链取与不取对于属下来说,都是没有差别的。”孤影眼睛中都带着笑意的看着皇甫离歌。 皇甫离歌深深地看了孤影一眼,看他似乎是真的不在意。随手挽了个剑花,将长剑收回剑鞘。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便算了。天色不早了,本也是无意吵醒你,本王就不在这打扰你了,好好休息,早日养好身体。” “是。”孤影恭敬的应道。 “需要将灯熄灭吗?”皇甫离歌看了眼有些忽明忽暗的油灯道。 “好,有劳王爷了。”孤影声音有些虚弱,他将脸埋进了枕头里,看起来似乎很累的样子。 皇甫离歌微微笑了笑,走过去将油灯熄灭,也不再多说什么,抬脚离开了密室。看着站在密室门口的几人,转身将石门关上。 将一切恢复原状后,皇甫离歌走到外间,坐到主位上,这才将目光看向了其他几个隐卫:“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哪曾想几人竟同时摇了摇头:“统领下令,在王爷您的身体没有完全康复之前,任何事情都不能告知王爷。” 皇甫离歌闻言忍不住冷笑出声:“是不是本王最近太宽容了,以至于让你们忘记了,谁才是你们的主子?” 一身上位者的气势暴露而出,朝着几人碾压而去。 “王爷息怒。”几人慌忙跪下,低垂着头,额间甚至有冷汗冒出。 皇甫离歌目光睥睨的看着几人,冷若冰霜的眼神让人为之战栗。她声音冷冽,犹如千年寒冰:“说。” “吾等本是奉统领大人之命追踪手中持有断肠草的人,一路上孤影大人也提醒我等要谨慎而行。跟踪的一直也还算顺利,可是那天不知为何他们发现了我们,还对我们发起了攻击……” “孤影大人就是为了掩护我们逃走,才被他们抓到,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那些人的来历你们可知道?”皇甫离歌皱着眉问道。 “那些人是外地来的客商,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断肠草,放到了京都附近城镇中的珍宝阁拍卖。虽然罕见,但那毕竟是比鹤顶红还要毒的毒草,所以无人竞拍。我们也是由此得到的消息。” 皇甫离歌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外地的客商?不知从哪来的断肠草?这么明显的局,以甄无的智慧不可能猜不到。是因为对她关心则乱吗? 那他会不会有危险? 皇甫离歌脸色有些沉重:“你们统领身边可有人随行?还有是否知道那些人现在的位置?” 几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皇甫离歌脸色更加难看了。她虽然对甄无的实力很有信心,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传本王命令,令那些尚未回来的隐卫密切注意鬼面统领的行踪,若有发现,不要惊动任何人,速速告知孤星,孤月,孤心,孤冷四位银面。” “是。” 皇甫离歌扫了一眼跪在那的几人,起身淡淡的道:“你们几个传完消息以后,就负责照顾好孤影就行了。” “是。” “在孤影身上的锁链没有打开之前,除了你们几人以外,任何人不得进入密室。懂吗?”皇甫离歌迈步准备离开时,又想到了什么,回头补充道。 将心比心,若是她那副样子被别人看到,大概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是。” 皇甫离歌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手拿着归墟剑,一手撑着油纸伞,在滂沱的大雨中离开了。 “呼……” 皇甫离歌离开后,跪在那里的几人同时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瘫在了地上。多久了?他们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霸道果决,雷厉风行的主子了? 心里竟然还有些小激动。 ————————————————————————————————————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 夜凉城站在皇甫离歌的房间门前,向着远处望去,视线中的只有绵密的交织着的雨滴,冷冷的雨水,打在身上,让夜凉城无端的感觉到一丝烦躁。 这么晚了,这个人又会去哪里呢?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就在夜凉城胡思乱想之际,一个撑着油纸伞的身影从院门处走了进来。不过那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然他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他又怎么会注意不到呢? “回来了。”在皇甫离歌距他不过几步远时,夜凉城开口道。 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到皇甫离歌手中拿的长剑时,瞳孔忍不住一缩,然后他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皇甫离歌,看她浑身上下除了有些被雨水淋湿的痕迹之外,心中悄然的松了口气。 听到声音,皇甫离歌猛然的抬起了头,拿着剑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当看清眼前之人是谁时,皇甫离歌不自觉的皱了皱眉道:“这么晚了,夜大人找本王是有事吗?” “凉城。”夜凉城有些执拗的纠正着皇甫离歌的称呼。 “嗯,凉城,有事吗?”皇甫离歌此时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她不想和夜凉城在这个话题上做些无谓的纠缠。直接妥协道。 “我有些事想和你谈一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皇甫离歌走上前将房门打开,抬脚就进了房间,将归墟剑放到剑台之上,回头看了眼还在门口站着的夜凉城,叹了口气开口道:“不是要进来吗?怎么还站在那里?” 夜凉城此时却有些犹豫了。直到刚刚皇甫离歌走进房间,他才看清皇甫离歌此时的模样。 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哪怕撑着伞,雨水也已经将他整个人都淋湿透了,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纤细修长的身体,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以后再说吧。你应该也累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早些休息吧。”夜凉城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让它有任何变化。 他不敢再看皇甫离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是他那雨中的背影,不论怎么看都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第118章 鬼谷传人 皇甫离歌看着夜凉城离开的背影,虽然有些不理解他为何又突然离开了,但是她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她真的已经很累了,而且…… 皇甫离歌低头看了眼湿漉漉的衣服。夜凉城若是在的话,她这衣服肯定就换不成了,不过还好他走了。 将门反锁,把手中的油纸伞放下,皇甫离歌才走回卧室,伸手取下了头上的玉冠,一头秀发失去了玉冠的束缚,纷扬的落在了皇甫离歌的肩头,发梢上还时不时的滴着晶莹的水珠。 随手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待擦的差不多之后,皇甫离歌才伸手褪去了身上的外袍,中衣…… 只有自己一人的房间,伴随着外面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皇甫离歌难得的感觉到了一阵心安,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伪装,整个人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一下子栽倒在了床上。 她费力的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平躺在床上。眼睛无神的看着屋顶,脑海中思索着今日发生的一切。 甄无说要解决旧怨,而和他有怨的,大概就只有那个‘死而复生’的淳于钦天了。断肠草就是引甄无上钩的饵。 只是这个局究竟是针对甄无的,还是针对她的就未可知了。还有淳于修伪装进入王府是不是也是这个局中的一部分呢? 淳于修,淳于钦天。看来明天要去贤王府一趟了啊…… 可能是因为今天实在太累了,不一会儿,皇甫离歌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 再说夜凉城这边。 夜凉城回到房间后,就‘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身体依靠在门上,单手抚着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好像快要蹦出体外一样,不受控制的剧烈的跳动着。 只是当他的目光看向前方时,他整个人都微微的愣住了。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会在这里? “阁下为何会在夜某的房间?”夜凉城站直身体,运转内力,直接将身上的雨水蒸发掉了。他抬步缓缓的走到桌子旁边,在男人的对面坐下,开口询问道。 “莫某是特来拜会鬼谷传人的。”莫念初直视着夜凉城道。 刚开始他是真没认出来这个人,受焚未央影响,只觉得这个人和秦无眠他们一样都长得挺俊的。 可是后来回到房间仔细想想,他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一样。 这不正是他幼年时,曾被当代鬼谷子带到飘渺宫拜山的那个人吗?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毕竟鬼谷之人,都是有着通天彻地的本领的。若不是鬼谷一脉向来都只有一个传人,这江湖第一势力,怕怎么也轮不到那天剑宗了。 因为鬼谷之人不入世。再加上秦无眠介绍时说他是邺国首辅,他当时这才没有多想。 夜凉城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待胸腔中的剧烈的跳动声渐渐的平息下来之后。夜凉城才感慨了一句:“鬼谷传人啊,真是一个遥远的称呼了。” 自从师父离开以后,他就一直过着半隐居的生活,若不是阿妩,他大概也不会入世。 “阁下深夜冒雨来此,怕目的并不是这么简单吧。”夜凉城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语气淡淡的道。 “传闻,鬼谷安居天下息,鬼谷一怒诸侯惧。传闻,鬼谷之人以天下为棋,众生为子。可以颠倒乾坤,执手黑白。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莫某入世,想要请教一下阁下的入世心得。还请阁下不吝赐教。”莫念初认真的抱拳道。 入世心得? 夜凉城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莫念初,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不由的笑了笑道:“哪里有什么入世心得。每个人的修行都不一样,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法。入世修行是没有捷径可走的。” 一句话似乎就引得了莫念初的顿悟。莫念初起身郑重的行了一礼:“是在下想错了。正如阁下所言修行是没有捷径的。受教了。” “哪里哪里,莫兄严重了。”夜凉城同样站起身来,伸手将莫念初扶起。 他现在也看出来了,这人就是一个一心只在修行上,除了修行以外,世间万物都不容于心的人。 “夜已深,在下就不打扰了,告辞。”莫念初站直身体也就准备迈步离开。 “莫兄。”夜凉城一把拉住了准备离开的莫念初的胳膊,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夜某的身份,可否请莫兄为夜某暂时保密。” “可。”莫念初轻声应了一声。 “那便多谢莫兄了。”夜凉城闻言松开了拉着莫念初的手道。 “嗯。”莫念初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打开门出了房间。 待莫念初离开后,夜凉城心有余悸的将屋子扫视了一圈,确认不再有其他人之后,才松了口气。 目光看着屋外依旧下个不停大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莫念初出了夜凉城的房间,漫步在那滂沱的大雨之中。只是没当有雨水靠近他时,都会化为雾气消散。 所以直到他回到自己房间,他的身上都没有沾染到一丝雨水。 回到房间,看着外面的大雨,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莫念初古井无波的心境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缝。 而且若是焚未央伤好以后潜入王府,看到皇甫离歌,夜凉城,一个一国王爷,一个鬼谷传人,还是一国首辅…… 莫念初脑海中不知想到了什么,让他的呼吸都不由的变得急促了几分。 随手将门关上,转身走到床边,莫念初脱去自己的外袍,盘膝坐在了床上,闭上双眼静思,运起周身内力,然后就感觉一股股寒气从丹田之中涌出,沿着他的经脉流转。 不一会儿,他的呼吸就渐渐变得平稳了下来,心中的杂念也渐渐消散,只剩下一股清凉的气息在体内流转。 第119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皇宫。 下了早朝之后,皇甫逸轩并没有同往常一样,直接离开皇宫,而是一脸严肃的,紧跟在皇甫玄冥的身后。 而看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皇甫逸轩,原本准备去御花园的皇甫玄冥,只能无奈的转了方向。 回到了御书房,皇甫玄冥屏退了四周的太监和宫女们,只留下了来福,在一旁服侍。 看着宫女太监们都离开以后,皇甫逸轩也不再端着那副严肃正经的模样了,甚至连坐姿都变得懒散随意了起来。 对于他的这副样子,皇甫玄冥早就已经习惯了,也不在意,开口问道:“说吧,有什么事?” 此话一出,皇甫逸轩的脸瞬间就变了,只见他从位置上站起身来,笑嘻嘻的走到皇甫玄冥身边,将皇甫玄冥身后的来福赶到一旁,自己站在皇甫玄冥身后。 狗腿似的为他捏着肩膀。一脸委屈的道:“哥,你可是我亲哥啊。你心疼心疼弟弟吧,你看看弟弟现在都成什么样了。你看你看。” 皇甫逸轩绕到皇甫玄冥面前,扒拉着自己的黑眼圈,将整张脸都凑到了皇甫玄冥眼前。 皇甫玄冥抬手就是一巴掌,将他的脸从自己面前推开。颇有些嫌弃的道:“有事说事,别凑过来。” 皇甫逸轩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皇甫玄冥,就差把你冷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这些字写到脸上了。 皇甫玄冥收回手轻咳了一声:“你才代朕处理几天政务啊,这就开始喊累了,朕从继位以来,每日都是这么过来的,你看朕抱怨过吗?”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啊。再说我又不是皇帝,处理什么政务啊。”皇甫逸轩低着头小声的嘟囔着。 “你说什么?”皇甫玄冥眼神凌厉的看向皇甫逸轩。 “没有,没有,没说什么。我什么也没说。”皇甫逸轩连忙摆手否认道。 见皇甫玄冥没说什么,这才又可怜兮兮的道:“皇兄。哥,亲哥。我回京都本就只是为了参加离歌的大婚,结果呢,大婚没成不说,还被你拉了壮丁。我如今不仅要代你批阅那些奏折,我还得调查你交代给我的那些事情。” “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了,就是那拉磨的驴它都还能歇歇呢,你不能这么使唤我啊!”皇甫逸轩越说看向皇甫玄冥的眼神就愈发的幽怨。 皇甫玄冥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实话,他不仅没有感觉到一丝心疼,反而还有些想笑。 要不是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早就已经喜怒不形于色了,他怕是早就已经笑出声来了。 皇甫玄冥控制着自己,正了正神色道:“那就减一半吧。” 虽然他们击掌为誓,但是他也不能逼迫的太狠了,不然以皇甫逸轩那懒散的性子,到时候一定不会管什么食不食言了,绝对会撂挑子跑路的。 而且他本也就没想着,要把所有的政务都交给他。这就像买东西一样,不都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吗?他其实一直都在等着皇甫逸轩来找他讨价还价的。 “减一半?”皇甫逸轩皱了皱眉有些不是很满意。瞥了一眼皇甫玄冥不善的眼神,咽了口口水:“算了,一半就一半吧。少一点是一点嘛。” “好了,正事也说完了,我就不打扰皇兄了。臣弟告辞。”皇甫逸轩往后退了几步,冲着皇甫玄冥随意的拱了拱手道。 “你的说完了,朕还有事问你呢。别急着走啊,坐。”皇甫玄冥笑着抬手示意皇甫逸轩坐下。 皇甫逸轩虽然有些疑惑,不过他还是依皇甫玄冥所言坐了下来。 “昨日太医院来人禀报,说宸王体内的毒已经到了中期。怕是时间已经不多了。但是你之前告诉过朕,说他的身体有可能治好,可当真?”提及皇甫离歌时,皇甫玄冥的声音都不由的有些沉重。 “中期!怎么会?”皇甫逸轩瞳孔不自觉的睁大了一圈,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皇甫玄冥。 他前两天刚去过宸王府,见过皇甫离歌,他的样子和平时根本就没有什么两样啊! “说起来,你前天刚好也去了宸王府,可有发生什么事?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又吐血昏迷呢?” “前天?” 皇甫逸轩思索了一下。眉头皱了皱,看向皇甫玄冥时有些欲言又止。 “朕不能知道?” 皇甫逸轩连忙摇了摇头道:“那倒也不是。离歌的隐卫,甚至连他的隐卫统领都被他派了出去,我受人所托保护他,但是我有多忙,皇兄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所以我就拜托了夜凉城。毕竟他武功不错,又闲着没事。” 甄凉泽的存在还是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 “算了,这些不重要,他的身体有把握治好吗?”皇甫玄冥一眼就看出了皇甫逸轩对他有所隐瞒,不过他也不在意就是了。 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背叛他,但是唯独皇甫逸轩绝对不会,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会放心把所有政务都交给皇甫逸轩的原因。 “应该是有把握的。” 皇甫离歌可不是那种无的放矢之人。能让他出动这么多人力,那肯定是有几分把握的。 “不过,皇兄,离歌他是你亲儿子,这些问题你可以直接问他啊?这样不比问我清楚吗?” 皇甫玄冥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自从那日皇甫离歌毫不犹豫的为他挡箭以后,他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皇甫离歌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有多少是因为他呢?他体内的毒提前步入中期,这其中又有多少是他的功劳呢? 他当初是不是就不该阻止他和楚桃夭? “朕有些累了,你回去吧。记得密切关注夏国的一切动向。还有宸王府的隐卫不是都不在,你多照看些。去吧。”皇甫玄冥有些疲惫的冲着皇甫逸轩挥了挥手。 皇甫逸轩看着他的样子,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起身拱了拱手道:“臣弟这就告辞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都是可怜人啊! ps:不定期更新。保证不弃坑! 第120章 奢华王府 宸王府。 皇甫离歌在廖雪的侍候下穿衣洗漱好,这才随着廖雪去了正厅。 只是一路上她总能感觉到廖雪看向她那若有若无的目光。 “姑姑,你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皇甫离歌停下脚步问道。 廖雪闻言,神情一怔,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皇甫离歌。犹犹豫豫的开口道:“王爷,府中这三位……” “姑姑不用在意,他们只是暂住些时日。过段时间就会离开了。”皇甫离歌淡淡地笑着解释道。 “王爷您如今已经十八了,难道您一辈子……” 廖雪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皇甫离歌厉声打断了:“姑姑,隔墙有耳,慎言。” “是,奴婢错了。”廖雪低下头有些愧疚的道。是她着急了。 看着廖雪愧疚的模样,皇甫离歌叹了口气:“我知道姑姑是为我着想,只是我如今连活着都是奢望,又怎敢奢求其他?” “王爷。会好的,您一定会好的。”廖雪有些心疼的看着愈发消瘦的皇甫离歌,泪眼婆娑。 “嗯,会好的。”皇甫离歌笑着回应了一声。廖雪在想些什么,她又怎么会猜不到,只是男人那种东西,从来都不在她的计划之内,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她自始至终想要的从来都只是自己一个人,然后有着三五知心好友。如此便足矣。 走到正厅,看了眼已经坐在那里风采各异的三人,迈步朝着主位上走去。 “见过王爷。”看到皇甫离歌过来,莫念初起身行礼道。 “莫公子快坐,你大可不必如此拘谨,这里没有什么外人,你随意些就好。”皇甫离歌坐到主位上,抬手示意莫念初道。 “是,多谢王爷。”虽然皇甫离歌这么说,但是莫念初还是依照礼数行了个礼。这才又坐了回去。 “几位昨日睡得可还好?”皇甫离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问道。 夜凉城看了皇甫离歌一眼,想起了昨日梦中的情形,他不敢再看皇甫离歌,低下了头,压抑着声音道:“尚可。” “嗯。”秦无眠只是点了点头,闷闷的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皇甫离歌淡淡的笑着,也不在意,抬手吩咐身后的廖雪道:“这么晚了,想必应该都饿了,姑姑,传膳吧。” 等会儿用完膳以后,她还要去贤王府一趟。有些事她必须了解清楚。 而至于夜凉城身为一国首辅,却为何没有去上早朝,这种事和她有关系吗? “是。” 廖雪抬手拍了拍。很快就有十几位侍女从外面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大约也就一盏茶的功夫,皇甫离歌就用完了早膳,看着正在拿着手帕擦嘴的皇甫离歌,廖雪皱头紧皱。 最终还是忍不住上前,为皇甫离歌盛了碗汤,放到皇甫离歌面前,开口劝道:“王爷,您再喝一点汤吧。这汤厨房里炖了好久的,好消化的。” 皇甫离歌看着面前这满满的一碗汤,又看了眼廖雪,看着她眼中的关心与浓浓的担忧,最终还是无法拒绝。 将手中的帕子放到一边,端起汤,一饮而尽。这才又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想着刚刚来时发生的事情,就有些卖乖的朝着廖雪笑了笑道:“姑姑亲手盛的汤,就是好喝。” “只要王爷愿意,奴婢以后都伺候您用膳。”廖雪欣慰的笑着。 皇甫离歌连忙摆了摆手,转移话题道:“不了不了,那样太辛苦姑姑了。姑姑帮我备一下马车,我等会儿要去贤王府一趟。” “是。”廖雪躬身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正厅。 “本王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你们慢用。”皇甫离歌道了一句,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而在她起身的同时,夜凉城也擦了擦嘴,起身跟在了她的身旁。看着皇甫离歌朝他投来的疑惑的目光,夜凉城笑了笑道:“夜某本就是受贤王所托保护王爷的,所以肯定是要与王爷随行的。” “本王身边有青歌保护,安全方面不需要担心。而且本王有要事与皇叔说,你跟着怕是有些不方便。”皇甫离歌直言拒绝道。 “你可以尝试着信任我的。而且我也有事和你说。”夜凉城凑到皇甫离歌耳边低声呢喃着。 信任? 皇甫离歌眸色暗淡了一丝,在她没有绝对的能力保护自己之前,她能信任谁呢?连一直跟随着她的甄无,她都不敢实言相告…… “那就等我从贤王府回来以后再说吧。” 看着皇甫离歌冷淡的面容,夜凉城后退几步,笑着道:“也好。” 他不能太急躁了,对于皇甫离歌这种人,他只能循序渐进,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来。 皇甫离歌微微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出了正厅。 坐上廖雪准备好的马车,大约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贤王府的正门口。 皇甫离歌下了马车,看着紧闭的大门,走上前,轻叩了几下。 很快就有一个年老的管家模样的人打开了大门。看到皇甫离歌时,神色还微怔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朝着皇甫离歌行礼道:“老奴见过宸王殿下。” “不必多礼,是本王礼数不周,没有提前递上拜贴。只是本王实在是有要事,不知皇叔可在府中?”皇甫离歌有礼的道。 “殿下这是哪里的话,若是我家王爷知道您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王爷现在在书房处理事情,您随老奴到正厅吧。”老管家笑着道。 “有劳了。”皇甫离歌点了一头,微微笑着道。 皇甫离歌这也是第一次来贤王府,一路上,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府中的布置。布局规整,端方有序。亭台楼阁,飞檐青瓦,精致雅韵却又不失大气磅礴。 到了贤王府的正厅,看着这奢华的正厅,就是以皇甫离歌的心性,也忍不住愣了一下神。 屋顶上以金丝楠木为梁,正中间还有一颗硕大的夜明珠高高挂着,似明月一般。甚至连一旁的灯盏都是鎏金的。而且还地铺白玉…… 这可真是不怕人偷啊! 第121章 中毒 这可真是不怕被人偷啊! 皇甫离歌看着这奢华的景象,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了一下。 作为一个主人长久不在家的府邸,按理说还能保持如此整洁,奢华,哪怕是一国王爷的府邸,这也是不正常的。她以前住的东宫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不过由此也能看的出来,皇甫玄冥对于皇甫逸轩的重视程度了。 她一直觉得皇甫玄冥虽不是一个好的父亲,但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君王。只是没有想到他对皇甫逸轩如此关照。 看来也并不是真的无情啊! “宸王殿下,您请用茶。老奴已经派人通知王爷了,他知道您过来肯定一会儿就到了。”老管家亲自倒了杯茶水,端到了皇甫离歌的面前。 皇甫离歌收回思绪,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接过茶水,冲着老管家微微颔首道:“多谢。” 皇甫离歌刚喝了一口,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 做完这一切后,皇甫逸轩刚好迈进正厅,皇甫离歌拱手行礼道:“侄儿给皇叔请安,皇叔万福。” “王爷。”老管家也微微俯首道。 原本还有些开心的皇甫逸轩看到皇甫离歌的动作之后,开心的神色瞬间就收敛了起来。他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抬了抬手:“起来吧。坐吧。” “是,多谢皇叔。”皇甫离歌再次拱手道谢。 “你也起来出去吧,我们叔侄二人有事聊。”皇甫逸轩又冲着老管家道了一声,这才走到主位上坐下。 “是,老奴告退。”老管家再次躬身行了一礼,这才缓缓退出了正厅。 “说吧,怎么想着来我府中了?”待管家离开之后,皇甫逸轩这才看向皇甫离歌问道。 皇甫离歌将目光看向皇甫逸轩,原本在路上已经想好了的事情,如今她竟然有些犹豫了。 甄无之前说过,她想知道的一切,他之后都会告诉她的。她真的要从皇甫逸轩这里了解一切吗? 可是若不了解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她又该如何做出判断,如何帮助甄无呢? 就在皇甫离歌犹豫之间,一个下人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由于跑的太急进入正厅时,还被门槛绊倒了。 皇甫逸轩看着五体投地的下人,皱了皱眉,有些不满的道:“如此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若是让皇甫离歌以为他府中的人都是如此不堪重用,那他这个作为皇叔的脸往哪放啊? “王爷恕罪。”下人连忙跪下认错。想着自己来的目的又连忙接着道:“王爷,福总管来了,似乎是有急事找您,如今正在门口处等着您呢。” “来福?”皇甫逸轩皱了皱眉。 他这刚从皇宫回来不久,来福来干什么?这是皇甫玄冥准备反悔了? 不能吧! 皇甫逸轩看了眼皇甫离歌,笑了笑开口道:“离歌若是不介意的话,可否随我一起去看看?” 他拉着皇甫离歌一起,他就不信皇甫玄冥能当着自己儿子的面出尔反尔。 “好。”皇甫离歌直接答应了下来。刚好也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再想一想到底要不要和皇甫逸轩打听。 ———————————————————————————————————— 贤王府 正门口。 两匹高头大马停在那里,来福脸色苍白的在大门口处转来转出。脸上的神色看起来很是焦急。 当他看到出现在门口的皇甫逸轩与皇甫离歌时眼前瞬时一亮。快速的朝着皇甫逸轩走了过去。 不过他哪怕再是着急,也还是朝着皇甫逸轩他们两人躬身见礼道:“老奴参见贤王爷,参见宸王殿下。” “起来吧,可是出什么事了?”看着来福脸上的神色,皇甫逸轩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请王爷附耳过来。” 皇甫逸轩依言凑了过去,来福这才在他耳边悄悄言语了一番。听着来福的话,皇甫逸轩的脸色也渐渐地变了,担忧,愤怒,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 等来福说完皇甫逸轩的脸已经变得无比的难看了。他回头看了眼皇甫离歌。神情严肃的开口道:“你今日应该是有事来找我,但是不管你有什么事,现在都放下,你要随我一起去皇宫。” 看着他们两人同样难看的神色,皇甫离歌就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走。”皇甫逸轩走到一匹马的身边,直接翻身上马,朝着皇甫离歌喊了一声。 “是。”皇甫离歌应了一声,同样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 望着两人已经疾驰而去的背影,来福心中一直提着的心稍稍的松了一些,看着一旁贤王府的下人道:“快,快给杂家再准备一匹马。” 他没想到宸王殿下会在贤王府,不然也不至于只准备了两匹马啊。 “是,公公您稍等。”下人应了一声,快速的给来福安排着。 快马加鞭之下,皇甫离歌与皇甫逸轩两人很快就到了皇宫。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养心殿,也就是皇甫玄冥的住所。 刚走到殿门外,看着里面进进出出的太医,皇甫离歌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她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了。她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事情不要和她预想中的一样就行了。 到达房间门口,忙碌的一众太医也终于看到了他们二人,他们神情严肃的躬身行礼道:“微臣参见贤王爷,参见宸王殿下。” 皇甫逸轩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快起,皇兄如今情况如何?” 一众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本王问你们话你们听不到吗?是哑巴了吗?”皇甫逸轩声音有些阴沉。 “王爷息怒。”作为太医院的院正柳华无奈的站了出来。斟酌了一下话语开口道:“陛下中毒了,而且这种毒我们都没见过,所以如果想要解毒的话,大概需要花上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陛下会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第122章 皇室的责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听着柳华的话,皇甫离歌在心中疯狂的质问着,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冲到皇甫兮夜面前,问问他,问问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问问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的太子之位已经被废,皇甫珑月更是前往了河东,而皇甫闫旭只是一个小孩子,所有人都已经威胁不到他了,为什么他还是对皇甫玄冥下了毒? 是的,从知道皇甫玄冥中毒的那一刻起,她的怀疑目标就只有皇甫兮夜。 可是哪怕此刻她的心中再怎么愤怒,她也只能死死的握着自己的双拳,紧紧咬着牙关。控制着自己心中激荡的情绪。因为她不能让皇甫逸轩察觉到一丝一毫的不对劲。她终究还是要护着他的啊。 “息怒,息怒。呵呵……皇兄还真是养了一群废物,关键时刻没有一个有用的。本王告诉你们,治不好皇兄,本王要你们所有人的命。”皇甫逸轩疾言厉色的扫视了一眼这些所谓的太医们。 太医们个个都心里苦啊,但是他们有什么办法呢?皇权至上的时代就是这样啊。他们如临深渊一样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应道:“是。” “哼。”皇甫逸轩冷哼一声,一甩衣袖,大步的朝着里间走去。 走进里间,大大的房间此时只有皇甫玄冥一人躺在那里,皇甫逸轩走到床前,看着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还有些苍白的皇甫玄冥。确认他是真的中毒以后,他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 他这才离开皇宫多久啊! “这件事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皇甫逸轩转头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皇甫离歌问道。 皇甫离歌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皇甫玄冥,神色中有着说不出的复杂。她微微叹了口气,开口道:“父皇昏迷这种事是绝对瞒不住的,而且如今太子未立,明日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正所谓三军不可一日无帅,国不可一日无君。可是如今珑月远在河东,闫旭年幼,侄儿是个半废之人,唯有请皇叔摄政了。” 皇甫离歌说完,还冲着皇甫逸轩深深的行了一礼。 皇甫逸轩伸手将皇甫离歌扶起,认真的凝视着她。良久才有些淡淡的开口道:“看来有些事情你已经知道了。” 他提及了所有人,却唯独遗漏了皇甫兮夜。 皇甫离歌眼眸低垂,没有说话。 皇甫逸轩也不在意,接着道:“你说自己是半废之人,呵呵……这种话你骗骗别人就行了,你的能力如何,我最清楚不过了。正如你所说,国不可一日无君,你作为曾经的储君,皇兄的亲子,若说摄政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而我还要调查皇兄中毒一事,朝堂之上就交给你了。” 说着皇甫逸轩还拍了拍皇甫离歌瘦弱的肩膀。 想着之前在宸王府看到的皇甫离歌,皇甫逸轩又开口道:“我知道你志不在此,可是作为皇室之人,我们不只是为了自己而活,我们担负的是天下数以万计的百姓的幸福与生命。” 随着皇甫逸轩的话语,一阵阵嘈杂纷乱的声音在皇甫离歌的脑海中响起。战场的厮杀声,百姓的哀嚎声,呼救声,怒骂声不绝于耳,伴随着这些声音的是一幕幕她曾亲眼目睹过的悲惨景象…… 她担负着天下数以万计百姓的幸福与生命吗?可是自从重生以来,她都在做些什么,她一直都在逃避,逃避着属于自己的命运,同时也逃避了属于她的责任与义务,只考虑到了自己…… “是。侄儿知道了。”皇甫离歌再次朝着皇甫逸轩行了一礼。 “嗯,那就交给你了。皇兄这边有我在你放心。”皇甫逸轩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则是有些暗喜,还好他答应了,不然让他摄政,他都怕自己直接把邺国打包了送给别人。摄政是不可能摄政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是。那侄儿就先行告退了。” “嗯,忙你的去吧。注意身体。” “是。”皇甫离歌临走时又看了皇甫玄冥一眼,这才退了出去。 皇甫逸轩目送皇甫离歌离开,直到听到关门声,他对着一旁的空气低声道:“卫零,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黑衣身影就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单膝跪地行礼道:“皇家暗卫暗主卫零见过王爷。” 皇甫逸轩没有开口让他起来,而是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座下,喝了口茶水,才慢悠悠的开口道:“说说吧,本王就离开这一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您离开后不久,陛下就开始批阅奏折,只是奏折上被人涂了无色无味的毒药,陛下接触过久,这才中了毒。”卫零的声音里不夹杂一丝情绪,平静的陈诉着。 “奏折上涂毒,呵……天才啊!”皇甫逸轩冷冷一笑。冲着卫零冷声道:“查,去给本王查,本王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给皇兄下毒,本王定要他不得好死。” “是。”卫零应了一声,随即再次消失。 ———————————————————————————————————— 夜阑宫。 皇甫离歌本来想着先回府和夜凉城商量一下接下来应该如何去做的,毕竟俗话不是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的嘛。更何况夜凉城身为一国首辅,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抬手推开夜阑宫的大门,紧闭的大门打开,引得一众宫女太监的侧目,只是当他们看到是皇甫离歌,连忙跪下行礼道:“奴婢参见宸王殿下。” “平身吧。”皇甫离歌声音冷凝的开口道。 “多谢王爷。”众人这才起身。 “皇甫兮夜呢?”皇甫离歌看了一圈,出言问道。 “殿下在书房,王爷稍等,奴这就去通知殿下。”一个小太监开口回道。 “不必了,本王亲自去。都不要跟过来。”皇甫离歌目光冷冷的看了她们一眼,迈步朝着书房的方向性走去。 要说这皇宫,除了东宫以外,她最熟悉的就是这夜阑宫了! 第123章 为人子,止于孝;为人臣,止于敬。 “砰。”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正在看书的皇甫兮夜头都没抬,一把就将手中的书朝着门口的方向扔了出去,口中还怒喝道:“不懂规矩的蠢货,谁……” 当他抬头看清楚进来的人是谁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看着前方的人,眼神中尽是不可置信。口中将要出口的话也憋了回去。 他有些慌乱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皇甫离歌身边,像一个做错事了的孩子一样,有些拘谨的看着皇甫离歌,喊了一声:“哥。” “屏退所有下人,我有事要单独和你说。”皇甫离歌压制着心中的怒气,将手中被她接住的书放到了书桌上,面色平静的道。 “啊,哦,好。”虽然皇甫兮夜还有些懵,但他还是按照皇甫离歌的要求,屏退了身边所有的人。 当所有侍奉的宫女太监都离开之后,皇甫兮夜也反应了过来,他走到主位抬手示意皇甫离歌:“哥,你快坐。” 皇甫离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视着皇甫兮夜开口问道:“不必了,我这次过来,只是想亲自问问你,今天的事是你做的吗?” “今天的事?今天什么事?”皇甫兮夜疑惑的看着皇甫离歌,有些不解的问道。 “父皇中毒一事,可是你做的?”皇甫离歌死死的握着拳头,努力让自己冷静着,声音平静的再次开口问道。 “你说这个啊,是啊。他若不死,我又该怎么继位呢?”皇甫兮夜也没打算瞒着皇甫离歌,直接承认了。 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皇甫离歌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自嘲的笑了笑。 她今日到底为什么要来这儿呢?难道她的内心深处还在期待着皇甫兮夜会有所改变吗? 皇甫离歌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一丝情绪,声音冷漠的道:“你可知我们邺国有多大?而在这片土地上又生活了多少的百姓?一国之君意外死亡会引发多少连锁反应,你想过吗?不说朝堂之中那些狼子野心的小人,就是周围虎视眈眈的夏国,你考虑过吗?你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百姓会枉死在这场争权夺利之中吗?而且你若是弑父夺位,那就真的是天理难容啊。” 听着皇甫离歌说的话,皇甫兮夜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天下?百姓?呵……就算他们都死光了又与我何干,我想要的只要能够得到,这天下,这百姓又关我什么事?” “还有弑父夺位,呵呵……那个人算什么父亲啊,我受人辱骂,遭人责打时,他在哪?呵呵……父亲,可笑,可笑至极。我管他去死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皇甫兮夜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狰狞之色。 看着这样的皇甫兮夜,曾经,现在,未来。所有关于皇甫兮夜的景象一幕幕的在皇甫离歌的脑海中浮现。 “呵,你这个小杂种,你以为你是皇子就了不起吗,这不还是被我们当马一样的,骑在身下。” “饭馊了,呵呵……有的吃就不错了,就你也配嫌这嫌那!” “哥,哥哥。” “对不起,夜儿,我很忙下次吧。” “哥,这是你能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一幕幕杂乱的景象,在皇甫离歌的脑海中不停的变换着。 “咳咳咳……” 她再也忍不住的剧烈的咳嗽着,鲜血顺着她的指缝缓缓流出。 “哥!”皇甫兮夜惊呼一声,快步走到了皇甫离歌的身边。伸手就扶住了她。 皇甫离歌这次也没有抗拒,任由他将自己扶到椅子上坐下。 过了好一会儿,皇甫离歌才缓过来。她眼神复杂的看着皇甫兮夜。 归根究底,皇甫兮夜变成如今这个样子都是她的错,是她身为兄长,没有尽到兄长应尽的责任,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弟弟。 皇甫离歌抬起手用大拇指将嘴角残留的鲜血抹去,看着因为她吐血而手足无措的皇甫兮夜。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晚了,一切都晚了。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收手吧。邺国还不能乱。”皇甫离歌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皇甫兮夜摇了摇头,坚定的道:“这是我一直的目标,我要那至尊之位,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跪服在我的脚下,就算是哥哥你也阻止不了我的。” 只有他登上那至尊之位,他才能够倾尽一国之力为哥哥寻找救治他的办法,至于其他人的死活那与他何干呢? 他本也想慢慢等着皇甫玄冥让位的,可是哥哥的身体撑不了那么久了,不然他也不会铤而走险,不过还好一切还挺顺利,只是这些他都不能让哥哥知道,不然以哥哥的性子,怕是宁愿自己…… 皇甫离歌喝了口皇甫兮夜为她倒的茶水,抿了抿唇还是开口道:“父皇如今昏迷不醒,在父皇醒来之前,我会暂代父皇行摄政之权。贤王负责追查下毒之人,你好自为之吧。” 皇甫兮夜难看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丝。他的哥哥啊,始终还是是放心不下他的。只是那个男人哪里值得他如此啊。 “哥,你真的把那个人当做父亲吗?”皇甫兮夜终究还是问了出来。能让哥哥舍身为他挡箭,那个人到底是凭什么呢? “他是父,我是子,为人子,止于孝。他是君,我是臣,为人臣,止于敬。他可能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他是一个合格的君王,这就够了。” “哈哈……真不愧是我的哥哥呢。”皇甫兮夜闻言止不住仰头大笑。好一会儿他才看着皇甫离歌道:“可是怎么办呢?我和你不同,我没有那么大的心胸,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皇甫离歌盯着皇甫兮夜看了一会儿,劝阻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站起身来,抬手摸了摸皇甫兮夜的头,有些无奈的道:“如今的和平来之不易,希望你万事三思而行。罢了,告辞了。” 皇甫离歌收回手,绕过皇甫兮夜就朝着门外走去。 “哥。”皇甫兮夜伸手想要拉住她。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看着皇甫离歌回头看向他的疑惑目光,皇甫兮夜笑了笑,摇了摇头道:“没事,你保重身体。” “嗯。”皇甫离歌点了点头。这次她没有再回头,径直出了夜阑宫…… 第124章 积德 看着皇甫离歌离去的背影,皇甫兮夜的神情似乎有些落寞。他原本是想要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向哥哥道歉的。可是他发现对于哥哥,他似乎连道歉的资格都没有…… 脑海中曾经有关于皇甫离歌的记忆,无比清晰的一幕幕的回放着。 皇甫兮夜颓废的坐回椅子上,自嘲似的笑了笑。 破镜难圆,覆水难收。他如今不求哥哥原谅他了。只要哥哥能活着,能让他远远的看着,这就够了。 “暗一。”皇甫兮夜朝着虚空喊了一声。 一个黑衣人影,突兀的出现在了书房内。暗一单膝跪地,恭敬的行礼道:“属下参见殿下。” “你刚刚应该也听到我哥的话了吧,记得处理干净,别让皇甫逸轩揪住了什么小尾巴。” “是。”暗一恭敬的应了一声,就准备起身去办事。 “慢着。” 就在暗一起身准备出去时,皇甫兮夜出声拦住了他。 “殿下还有何吩咐?” 皇甫兮夜眉头微皱,拳头是松了紧,紧了又松,不过他也就纠结了一会儿,然后看着暗一,摆了摆手吩咐道:“算了,还是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远走高飞,从此离开邺国吧。” 就当是积德吧! “殿下,您真的要就这样放过他们吗?不怕一万……” 暗一还准备接着劝皇甫兮夜,皇甫兮夜直接出言打断了他。并且目光犀利的看着暗一:“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我做什么,怎么做,需要你来教吗?” “是属下逾越了。殿下恕罪。”暗一匆忙跪下认错。 “办事去吧。多注意些。”皇甫兮夜有些疲惫的仰倒在椅子上,不再看暗一。随口吩咐道。 “是。”暗一恭敬应下。转眼就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啊……”皇甫兮夜深深地长出了一口气。呆呆的看着房梁,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再说皇甫离歌。她离开夜阑宫后,没有再去任何地方,直接出了宫,骑着马径直朝着宸王府的方向,离开了。 快马加鞭下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皇甫离歌就到了宸王府的大门口。 “吁……” 皇甫离歌勒紧缰绳,将马停下。不过她却没有着急下马,而是在马上停留了一会儿,这才翻身下马。 王府的门卫早在皇甫离歌到达时,就已经在她身旁候着了。在皇甫离歌下马之后,很自然的接过了她手中的缰绳。 将缰绳交给门卫,皇甫离歌开口嘱咐了一句:“这是贤王府的马,一会儿给送回去。顺便把今早和本王一起出门的车夫喊回来。” “是。”门卫恭敬的应道。 皇甫离歌点了点头,硬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面上却还是不露声色。迈着和平时一样的步伐走进了府内 只是这一次皇甫离歌却感觉时间是那么的漫长。 终于到了书房。 皇甫离歌推开房门,在她走进去的下一秒,就又将书房的门再次关上。 她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了,直接软倒在地。喉咙间几次翻涌,都被她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她不敢剧烈的喘息,只能坐在地上慢慢的平复着…… 好一会儿,她才从地上站起来,理了理有些微乱的衣服,面色如常的将房门打开,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下人,皇甫离歌沉声道:“来人。” “奴婢参见王爷。不知王爷您有何吩咐?”一个丫鬟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小跑了过来,朝着皇甫离歌躬身行礼道。 “去将夜大人请来,就说本王与他有要事相商。”皇甫离歌这次没让丫鬟起身,而是直接开口吩咐道。 “是。”丫鬟低着头,应声离开。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抬头去看皇甫离歌,哪怕一眼也没有。 皇甫离歌见她离开,也转身回了书房。坐到主位上,看着面前干净整洁的书桌。皇甫离歌忍不住皱了皱眉。 “歌儿。”皇甫离歌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很快一身玄衣的青歌就出现在了书房。 青歌看着皇甫离歌有些疑惑的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最近河东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啊。额……”青歌有些犹豫。师父可是特意交代过的,在王爷身体没有好之前,她什么都不能告诉王爷的。 “说。”因为心中焦急,皇甫离歌的声音不自觉的带了些严厉。 青歌的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哥,哥哥传讯说,河东灾情已经得到了控制,治病的药他也已经研究了出来,大概近几日就回来了。至于镇国公他们会在处理完灾后琐事以后,回返京都。” 近几日就会回来? 去掉传讯所需要的时间,若是只有他自己,快马加鞭的情况下,大概这几日便会抵达京都了。 皇甫离歌眉头微皱。 她原本还想着传讯给青离,让他们暂时先不要回来的。 罢了,如今王府人手严重不足,回来也好。只是她再想给楚北征秘密传讯怕是有些困难了。 “你师父他有消息了吗?”皇甫离歌再次开口询问。 青歌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皇甫离歌叹了口气。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眉眼低垂,看着桌面陷入了深思。 以甄无的能力,若是他刻意隐藏,那些人又怎么可能找的到他? 身为夏国太子的淳于修潜入王府,外地的客商,断肠草,皇甫玄冥中毒…… 这一桩桩,一件件。 多事之秋啊!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皇甫离歌的思绪。抬眸就看到夜凉城已经站在了门外。皇甫离歌将撑着下巴的手放下:“进来吧,坐。” 夜凉城迈步进了书房,直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看了眼皇甫离歌开口道:“王爷找夜某过来,可是因为陛下中毒昏迷一事?” 闻言,皇甫离歌愣了一瞬,不过她很快也反应了过来,夜凉城身为内阁首辅,若连这么重要的事都还需要她来告诉的话,就显得太过无能了。 而夜凉城从不是无能之人。 皇甫离歌嘴角扯出了一抹淡笑,直接开门见山道:“看来你都已经知道了,那就不用我多说了,明日朝堂之上,我希望你能助我。” 第125章 身居高位,必承其重 “明日朝堂之上,我希望你能助我。” 夜凉城身为内阁首辅,朝堂之中有近乎三分之一的人都是看着他的行动而行事的。若他能够同意助她,那么明日朝堂之上,关于她摄政之事,她就有十分的把握了。 “帮你?” 夜凉城眉头微皱,开口问道:“你想做什么?” 他的身体已经那样了,他还要做什么呢? “父皇昏迷,太子未立。明日朝堂定会乱做一团。在父皇苏醒之前将由我摄政,稳住朝堂,而这需要你的支持。” 夜凉城的目光将皇甫离歌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着她越发消瘦的身体,还有那没有一丝血色苍白无比的薄唇,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不行。” 皇甫离歌是自愿辞去太子之位的,这就说明他无心权势。而如今他却想要摄政,这里面肯定是有别的原因的,只是不管是什么原因,以他如今的身体,想要摄政,和找死有什么区别呢? “我知道了。”听到夜凉城拒绝,皇甫离歌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平静的道。 这本就在她预料之中。由于之前她总是有些想当然,所以这次她也没有完全将希望寄托于夜凉城身上,在她的想法中,夜凉城若是能答应那就是最好的,不答应也没有关系,她有别的办法。 只是会有些麻烦罢了。 看着皇甫离歌如此平静,夜凉城苦笑了一下:“看来你还有其他准备。可是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能支持你摄政吗?” “珑月远在河东,闫旭尚且年幼。除我之外,没有别的人选。” “什么叫除你之外没有别的人选,四皇子呢?贤王呢?他们不行吗?为什么让你一个,一个病人来管这些。”夜凉城说这些的时候,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愤慨。 “皇族之事我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夜大人,你请便吧。”皇甫离歌声音冷冽,直接开口赶人道。 她是身中剧毒,可这不代表她就真的成了个废人了。 哪怕是死,她都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与怜悯! 见他这副样子,夜凉城自觉自己说错了话,从之前皇甫离歌吐血却能微笑着让他当做没看到时,他就知道皇甫离歌是一个骄傲的人。 就算他平时表现的态度再怎么谦逊,笑的再怎么有礼,也掩盖不住他骨子里的那种高高在上独属于他自己的傲慢。 哪怕他如今身体不堪,他也从未放下过那份骄傲。而一个骄傲的人是不容许别人的轻视的。 看来他刚刚的用词还是让他误会了。 夜凉城在心中叹了口气:“抱歉,我没有否认你能力的意思,只是……算了,我能知道若我真的拒绝帮你,你接下来要如何做吗?” 皇甫离歌凝视着夜凉城,缓缓开了口:“我与威武侯之子陆哲希交好,而很多中立之人是以陆震霆为首的。只要说服他就好。” 听皇甫离歌说的这么轻松,不知道的还以为说服陆震霆这件事多么简单呢。 “就算你有威武侯的支持,皇贵妃一派,四皇子一派的人肯定不会同意的。这样你依旧摄不了政。” “皇贵妃一派可能会反对,但是他们绝不会便宜了四皇子一派的人。而且我还有皇叔的支持,若是不行,那便事急从权,杀鸡儆猴。”说到最后皇甫离歌的眼中甚至还出现了一抹杀意。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看到皇甫离歌这样,夜凉城就知道自己说再多都没有用了。他在心中再次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明日早朝我会配合你的。” 有他的支持,至少能让皇甫离歌减少一些奔波。 皇甫离歌有些狐疑的看着夜凉城,有些不解,不过她还是开口道:“那便多谢了。” 虽然不清楚夜凉城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了主意,但是她也不会认为夜凉城是没事耍着她玩的。对于夜凉城的为人她还是信得过的。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夜凉城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只是他心中却充满着无奈。 他刚刚本就不该拒绝的。于情他喜欢之人的要求,他怎么能拒绝。于理皇帝昏迷,皇甫离歌不论是身份还是能力,都是最佳人选。只是皇甫离歌体内的毒…… 算了,答应都已经答应了。只能之后多想办法为他分忧了。 “我要回府一趟,做些安排。你……”夜凉城看了眼一旁的青歌,又看了眼皇甫离歌有些欲言又止。 只是夜凉城看向青歌的那一眼,成功的让青歌炸了毛,她看向夜凉城的目光有些不忿的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看不起她,还是在质疑她的能力? 夜凉城没有理会青歌,只是看着皇甫离歌。 皇甫离歌抬手安抚了下青歌,这才开口道:“安心回去即可,有歌儿在,我的安全无须担忧。” 夜凉城起身,深深地看了皇甫离歌一眼道:“我尽量快些安排好,早些回来。” 说完不等皇甫离歌说话,夜凉城就抬脚离开了书房。 看着青歌脸上依旧有些忿忿不平,皇甫离歌轻轻一笑道:“好了,不气了,他不知道你的厉害,我还不知道吗?” 青歌将目光看向皇甫离歌,她的目光中充满了不解与担忧。她不理解明明王爷已经辞去太子之位了,为什么这次还要揽下摄政之事呢?他明明不喜欢这些东西的。 青歌不会掩饰自己,她的所有想法都写在了脸上。皇甫离歌叹息了一声,开口道:“身居高位,必承其重。” “可是您的身体……” “暂时还死不了的。”皇甫离歌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拿起一张宣纸放在书桌上,提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很快皇甫离歌就写好了,待笔迹干了之后,她郑重的将宣纸折叠了起来。递给了青歌:“歌儿,情况紧急,我要你快马加鞭,赶在镇国公动身回来之前,将这封信交给他。” 第126章 又是不想起名的1章 青歌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直直的看着皇甫离歌道:“若是连我都被派出去了,那你的安危怎么办?” “虽说孤影回来了,可是他身受重伤,根本就派不上什么用场。还有那几个随他一起回来的隐卫,若是真的遇到什么事,他们怕是连为你挡箭的能力都没有。” 看着皇甫离歌似乎张了张嘴,青歌慌忙抬起手来,连连摆手道:“你可不要用什么大义来压我。” 长时间的相处,她清楚的知道皇甫离歌是个怎样的人,所以她大概也能猜出他想要说些什么。 闻言皇甫离歌脸上的表情微不可察的僵了一瞬。她有些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折好的宣纸放到了桌子上,神色肃穆的看向青歌:“好,那我们就不谈大义。你是我的隐卫,我命令你去为我办事。” 大义?呵呵…… 只是说得好听罢了。她哪是为了什么大义啊。只是危巢之下岂有完卵。她只是想要守护她在意的人罢了。 青歌单膝跪在了地上,目光直视着皇甫离歌拒绝道:“恕青歌不能从命。” 她不懂什么大义,她只知道师父从小就教导她,无论什么情况,谁都可以出事,谁都可以死,王爷不可以。 她是不聪明,也不擅长动脑。可这却不代表着她没有脑子。明日陛下昏迷,王爷摄政。这个消息只要一经传出,那么王爷就将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绝对会想方设法的将王爷除之以后快。 可是如今王府的隐卫除了她以外,根本就没有可用之人。这个时间让她怎么可能安心外出办事呢? 皇甫离歌看着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的青歌。头疼的按了按不断抽疼的太阳穴。最终叹了口气道:“算了,起来吧。” 怎么说也是跟着她一起长大的人,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她不想去,她还能逼她不成? 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是。” 青歌从地上站了起来,认真的看着皇甫离歌道:“待一切尘埃落定,青歌自会去领罚。” 抗命就要受罚,不能因为王爷对她宠爱有加就没有规矩。可是她现在还不能受伤,她必须要保存实力,这样才能应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随你吧。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皇甫离歌一手按着额头,一手随意的挥了挥。 青歌有些犹豫,不过看着皇甫离歌忧愁的样子,最终还是行礼道:“是。” 这才缓缓的退出了书房。 皇甫离歌拿起刚刚被她放在桌上信,整个人如同脱力一般依靠在椅背上。有些发愁的看着手中的信。 虽说只是一封信,但是信中的内容太过重要,她不放心交给别人。原本青歌是最好的人选,她有能力,又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可惜…… 皇甫离歌双手握住椅子上的扶手,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 现在可不是休息放松的时候,她必须要将这封信尽快送到楚北征手中。他远在河东,不受人关注,若是等到他们回返京都,那就真的晚了。 ———————————————————————————————————— 荣国公府。 书房。 宋季乘与宋君卿坐在下首位置,身为客人的皇甫兮夜却坐在了主位上。三人神色严峻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不过很快皇甫兮夜就从主位上站了起来,他看着宋季乘难得的对他行了一礼道:“明日之事就拜托国公了。” 宋季乘连忙伸手将他扶起,有些惶恐的道:“殿下客气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本就是微臣应该做的。” “好,那本皇子就先告辞了。”皇甫兮夜对着宋季乘微微颔首,不等宋季乘与宋君卿说些什么,抬脚大步离开了书房。 待皇甫兮夜的身影消失之后,两人才像松了口气一样,各自又坐回了椅子上。 宋君卿的眼中难掩疑惑之色,他看向宋季乘忍不住问道:“爹,你说四皇子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啊?” 宋季乘看了眼一脸疑惑的宋君卿,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他的这个儿子啊,何时才能独挡一面,撑起他们宋家门楣啊! “他想做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够从中获得什么。而且这件事对我们有利无害,这就够了。更何况我们与他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就因为妹妹喜欢他,所以哪怕是搭上整个宋家,您都无所谓吗?”宋君卿终于说出了长久压在他心中的问题。 对于宋蔚然,他心中是有怨的。可是他是哥哥,是男人…… 闻言,宋季乘的瞳孔都睁大了一圈,他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抬手就要朝着宋君卿打去。 “啪。” 一个巴掌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宋蔚然跌坐在地上,捂着半边脸颊,她垂着头,闭着眼睛,可是眼泪还是因为生理反应,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宋季乘看着跌倒在地的女儿,又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手,一时间他的脑子竟有些反应不过来,整个人都呆在那了。 “蔚然。” 宋君卿有些惊讶的看着跌倒在他面前的人。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宋君卿伸手将宋蔚然从地上拉了起来。看着她红肿的脸颊,宋君卿有些责怪的道:“你没事瞎逞什么英雄啊,我皮糙肉厚的,挨两下又不会怎样。” 宋蔚然捂着被打的已经没有什么知觉的脸颊,冲着宋君卿笑了笑:“没想太多。” “还有脸笑,你啊!”看着脸颊上满是泪水,却还朝着他傻笑的宋蔚然,宋君卿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宋蔚然的额头。 宋季乘这时也回过神来,看着兄妹二人,将手背于身后,一言不发的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 “我听到你们刚刚的谈话了,我可以说两句吗?爹。”宋蔚然看着一瞬间似乎苍老了不少的宋季乘道。 她不是故意偷听他们讲话的,只是在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正要离开的皇甫兮夜,因为她不想搭理他,所以她就下意识的躲了起来。 ps:愿我的读者大大们学习顺利,工作顺利。生活美满,每天快乐无限。祝大家五一快乐! 第127章 又爱又恨的人 宋季乘看着宋蔚然,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与自责。他没有回答宋蔚然的问题,而是声音有些沙哑的道:“过来,让为父看看。” 宋蔚然依言走到了宋季乘的身边。 看着宋蔚然红肿不堪的脸颊,宋季乘愈发自责了。因为怕再次弄疼了宋蔚然,他的手有些颤抖的隔着空气抚摸着她那半边受伤的脸颊, “爹,没事的,我不疼。”看着宋季乘愧疚的模样,宋蔚然笑着安慰道。 宋季乘收回还有些颤抖的手,声音还是有些低沉:“去坐着吧。” 宋蔚然乖巧的点了点头,走到宋君卿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说吧,为父听着。” “爹是因为女儿才选择的四皇子吗?女儿如今不喜欢他了。您就别管他了吧。”宋蔚然做出一副天真的模样。 宋季乘皱了皱眉道:“这是朝堂之事不是你可以插手的。” 他是宠爱女儿有求必应,但这种关乎家族存亡的大事,他哪里会如此草率。 宋蔚然顶着半边红肿的脸看向宋君卿道:“哥,这下你看到了吧。父亲支持四皇子可不是因为我。” “抱歉,是哥哥刚刚说错话了。”宋君卿真诚的道歉着。他就是心底羡慕,嫉妒而已,嫉妒宋蔚然能得到父亲所有的关心与疼爱,但是他一个大男人…… 算了,不说也罢。 “我知道哥哥是爱我的,所以原谅你了。”宋蔚然笑着一副大度的样子。 “嗯。” 宋君卿抬手揉了揉宋蔚然的头。这就是他的妹妹,让他又爱又恨的妹妹啊。 等宋君卿收回手,宋蔚然才将目光看向宋季乘,她抿了抿唇。银牙一咬开口道:“爹,不管您是因为女儿的原因,或是因为他本身。四皇子都绝对不能成为下一任邺国的君王。” 不然她父亲怕是就要成为整个邺国的罪人,被人戳脊梁骨了。 宋季乘眼神一凛,看向宋蔚然的目光中带了一丝审视,似乎是第一次见她一样。 “何出此言?”宋季乘试探的问道。 他们父子很少当着然儿的面商议朝堂之事,他也倒不是在怀疑什么,只是好奇从来不管这些事情的女儿,今日为何会和他说这些。 面对宋季乘的询问,宋蔚然紧张的手心里都开始冒汗。她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自己的声音:“我接下来的话爹可能不相信,但是四皇子,四皇子他不是当今陛下的亲子。” 虽说她是这本小说的作者,所有的人物都是她设定的。但是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 因为皇甫离歌的原因让她不确定会不会有什么变化,所以关于皇甫兮夜的身世,她可是调查了很久的。 只是这也让她确定了,哪怕剧情已经弯的和狗腿一样了,人物的设定还是没有变的。不过她还是不确定皇甫离歌到底是男是女就是了。 “砰。” 宋季乘一掌拍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宋蔚然厉声呵斥道:“不可胡言乱语。” 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拍,谁都没有注意到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 把事情说出来以后,宋蔚然反倒是松了口气。见宋季乘发怒,她也站起身来,目光直直的看着宋季乘:“我知道您不相信,可是在您心中,难道女儿就是这么不知分寸,会拿这种事和您开玩笑的人吗?” 宋季乘同样看着宋蔚然,见她目光中满是认真,且没有一丝闪躲。这让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若皇甫兮夜真的不是皇甫玄冥的亲儿子,那皇甫玄冥又为何会一直养在身边?以皇甫玄冥的睿智这些是不可能瞒得过他的。 可是然儿似乎又特别笃定,而她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是有人想要利用他们宋家吗?会是谁呢…… 宋季乘越想越深,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宋蔚然见他这样,知道他还是不信。不过这她也能理解。若不是这是她自己设定的,她也不相信啊。 那可是一国皇帝啊,在明知道儿子不是自己的情况下,没有杀了反而还养了起来,甚至还给了权利。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吗? 嗯,她当时的脑洞怎么就那么大呢? “十几年前甄家灭门,先后以悼念亲人为由离宫数月,她回宫后不久宫中就传出她有孕的消息,难道就没人怀疑过吗?” 怀疑?怀疑什么?怀疑皇后给皇帝戴绿帽吗?这么离谱的事,若不是宋蔚然说谁会想啊! 宋季乘看着宋蔚然没有言语。抬手示意她接着说。 “我调查过那段时间侍奉皇后,为皇后接生的产婆,太医他们无一例外全部都在皇后生产后不久莫名其妙的死亡或失踪了。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宋季乘颇有些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有些可疑。” “不过,你为什么会调查这些?”宋季乘话语一转,看着宋蔚然问道。 宋蔚然早就料到宋季乘会问她这个问题,她很坦荡的道:“不能说。” “行,不说就不说吧。你先下去找大夫看看你的脸吧,为父在这儿好好想想。” “那女儿就先告退了。”感觉到脸上渐渐有了痛感,宋蔚然也不耽搁,朝宋季乘行了个礼就离开了书房。 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就看她爹如何选择了。若她爹还是执迷不悟,那她再另想办法。她还就不信她一个穿越者还是本书作者,救不了她的父兄。 等宋蔚然离开后,宋季乘看着宋君卿吩咐道:“以防万一,你去好好查一查,若四皇子真的不是陛下亲子,那么我们只能另做打算。” “是。”宋君卿起身拱手应道。 宋季乘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叹了口气道:“卿儿,为父知道你心中有怨,但是你和你妹妹不同,她长大了就会嫁人,而你是将来要撑起我宋家门楣的人。” “是,孩儿知晓的。今日是孩儿言语无状了。”宋君卿认真的认错道。 看着宋君卿的态度,宋季乘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你去吧。尽快查出来。” “是,孩儿告退。” 第128章 不知羞 皇甫兮夜拒绝了乘坐马车。独自一人浑浑噩噩,漫无目的的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他原本是已经离开了的,可是想着荣国公如此忠诚于他,他应该投桃报李,就想着回去跟他说一下,他愿意先和宋蔚然定个亲,给她个名分。这才又折返了回去。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竟能听到那么离谱的一段话。他当时下意识的就躲了起来,听着宋蔚然接下来说的话,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怀疑起来了。 他到现在脑子里都还是一片混乱,连怎么出的国公府他都忘了。 他怎么会不是父皇的儿子呢? 若他真的不是父皇的儿子,那哥哥还是他的哥哥吗? 是的,他一点也不在意他自己到底是不是皇甫玄冥的儿子,他都已经对皇甫玄冥下手了,哪还会在乎这些。 对于他来说是不是皇甫玄冥的儿子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哥哥知道吗?哥哥如果知道了又会怎么看他呢?他还会认自己这个弟弟吗? 皇甫兮夜越是想心中越是心乱如麻,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完全没注意到他自己已经走到了路中间了。 正巧这时一辆受惊的马车朝着他疾驰而来。在距他不过几米之远时,皇甫兮夜终于回过了神。 他本能的想要躲避,可是他的身体就像僵住了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他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马车,他脑海中闪过了很多,就像是走马灯一样。 “爱吃不吃,真当自己是什么尊贵的人物了。” 这是幼时太监扔给自己发霉的馒头,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你就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就是死了陛下大概都不会知道吧。哈哈……” 这是大臣们的子嗣欺负他,让他下跪当马给他们骑的时候。 “我是皇甫离歌,你的哥哥。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哥哥的时候,那时的哥哥就像是照亮了他生命里的光一样。 “我会保护你的,不要怕。” 这是他被刺杀时,哥哥不惜自己受伤将他护在怀中。 “夜儿乖,吃了药病才会好。” 这是他遭人陷害落水导致发烧,哥哥亲自喂他吃药。 …… 看着脑海中这一幕幕的画面,皇甫兮夜苦涩的笑了笑。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哥哥对他的好是理所应当的呢,又是从什么时候起,把哥哥当做他前进路上的踏脚石呢? 年幼时,哥哥总是特别的忙碌,很少陪他,可是每次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哥哥都会陪在他身边的。 他还从未和哥哥好好相处过呢?难道就要这样死了吗,不甘心,不甘心…… 皇甫兮夜目光猩红的看着离他已经不足一米的马车,他甚至能够闻到马匹身上散发的独特的臭味,皇甫兮夜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若有来生,我还要和你做兄弟,到时候我做哥哥你做弟弟,换我保护你。 而就在皇甫兮夜绝望的闭上眼睛的一瞬间,一道红菱缠绕在了他的腰间,接着一股大力传来,他整个人直接腾空而起。 下一瞬间他就感到一只宛若无骨的手臂缠绕在了他的腰间,他整个人也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皇甫兮夜睁开眼睛,看着抱着他缓缓下落的人,哪怕是见惯了美人的他,眼中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了一抹惊艳之色。 女子红衣墨发,魅惑天成。她还有着一双勾人夺魄的凤眸,此时她眉眼含笑,就似那天边云霞。 很快两人就安全落地,焚未央看着皇甫兮夜眼中流露出的惊艳,勾唇一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道:“小少爷这般看着我,可是喜欢上了我。” 她本在二楼的雅间里用餐,无意中往下瞄了一眼,谁知竞有如此收获。这人看起来衣着不凡,应该是个富家少爷。 真不愧是邺国京都啊! 人杰地灵之地,随便在路上就能见到这么一个可以与秦无眠那个混蛋媲美的绝色。 只是她腰间的伤口,似乎好像因为她这一番动作又裂开了! 皇甫兮夜本就不是痴迷女色之人,闻言立刻回过神来,一把将抱着他的人推开。神色有些羞恼,不过这个人怎么说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他忍着心中的羞愤,面色冷然的道了声:“多谢相救。” 焚未央也是光顾着调笑皇甫兮夜了,一个不查就被他推了出去。 “嘶。” 焚未央捂着自己刚刚有些愈合的痕迹,结果又因为自己这一番动作有些开裂,往外渗血的伤口,原本她还能忍住,结果皇甫兮夜这一推,让她再也忍不住,痛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你没事吧。”皇甫兮夜看着她有些染血的手掌,有些不知所措。 “你看着我像没事吗?”焚未央反问道。 “我不知道你本就有伤在身,抱歉。”皇甫兮夜有些歉意的道。 “我这可都是为了救你才弄成这样的啊,小少爷,你可要对我负责啊!”焚未央捂着伤口,再次凑到了皇甫兮夜的身边。声音之中充满了魅惑。 皇甫兮夜哪里经历过这个啊,他平日里见过的贵女,不管她们私底下如何,至少在他面前她们的言谈举止都从未出阁过。 他的身体极速的朝后退去,脸颊微红。他抬起手指指着焚未央道:“你,你,你一个女子,怎可如此不知羞!” “不知羞?小少爷,我为了救你这才导致我原本快要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难道你就不打算负责吗?或者说你心里在想什么好事啊?”焚未央再次朝着皇甫兮夜逼近了几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 皇甫兮夜到底是经历过大事的人,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这次哪怕焚未央都快要贴到他的身上了,他也没有再后退。而是认真的看着焚未央开口道:“你救了我,我自会报答与你,说吧,你想要多少银子。” 只要是能用银子解决的,那就都不是问题。而且他现在也不想浪费时间,和这个女人纠缠。 第129章 离歌,兮夜 “那,小少爷觉得,你的命能值多少钱呢?”焚未央说着整个人都靠在了皇甫兮夜的怀中,她嘴角带着惑人的笑容,伸手抚上了皇甫兮夜的胸膛。 皇甫兮夜的身体都僵住了,他的耳朵此时红的就像那熟透了的番茄一样,红的仿佛能够滴血。 他强自镇定下来,伸手抓住了焚未央蠢蠢欲动的手:“还请姑娘自重。” “我烂命一条并不值钱,姑娘想要什么尽管开价就是了。”知道焚未央身上有伤,皇甫兮夜动作不敢太大,他动作轻柔的将焚未央从自己怀中挪开。 刚刚差点被马车碾压而过的一瞬间,今生所有的过往都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他现在是真的不觉得自己的命有多值钱。若不是有哥哥护着,若不是有哥哥为他撑腰,他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未可知。 “不逗你了,我叫焚未央,乃是飘渺宫少宫主,小少爷叫什么名字?今日就权当是我们交个朋友了。”焚未央收起了脸上魅惑人心的笑容,一本正经的道。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她甚至还将双手背于身后,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飘渺宫少宫主。果然是江湖之人啊! 也是,若她是朝臣的子女又怎么会不认识他呢? “离夜。甄离夜。” 反正她也不认识他,那他随意报个名字也无妨吧。 离歌,兮夜。 离夜。 “甄离夜?小少爷是甄家人?”焚未央面色有些微变。关于甄家,他曾听父亲提起过。 十几年前江湖出了个赫赫有名的杀人魔,很多人传言说他是甄家被灭门时留下的漏网之鱼。 看这个小少爷的年岁,他不会就是那个杀人魔的孩子吧! 若他真是那个人的孩子,杀人魔之子,人人得而诛之。可是看刚刚那种情况,他也不像很厉害的样子啊。最重要的是他长得这么好看,她完全下不去手啊。 皇甫兮夜闻言也是愣了一下。不过他也没有反驳,反而顺水推舟的道:“算是吧。” 虽说甄家已经被灭门,但谁知道有没有漏网之鱼呢?而且他的母后是甄家嫡女,这么算也不能说他不是甄家的人。他这也不算骗她。 见皇甫兮夜如此坦荡的承认了,焚未央不由的笑了笑。怎么办?越来越合她胃口了! “我看阿夜你刚刚似乎有些失魂落魄的,可是遇到了什么事?”焚未央很是自来熟的问道。 皇甫兮夜想到了在荣国公府听到的话,神色凝重。他看了眼焚未央道:“我还有急事,若姑娘没有什么要求的话,我就要离开了。” “既然阿夜有急事要忙,那我们有缘再见。”焚未央脸上挂着笑容,看起来似乎是真的无所谓一样。 皇甫兮夜听到焚未央这么说,认真的看了她一眼,朝着她微微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就走了。 他们应该不会有再见的机会了。今天这种荒唐离谱的事情一次就够了。 见皇甫兮夜头也不回的渐渐走远,焚未央嘴角扬起了一抹富有深意的笑容。如今秦无眠在宸王府,她暂时还不能动他,可是这个小少爷…… 焚未央抬眸向上看了一眼她刚刚所在的房间。很快就有两个穿着一样服饰的男子从上面飞身而下。他们走到焚未央身旁,看着她再次渗血的伤口:“少宫主,你的伤……” 焚未央抬手制止了他们接下来的话,吩咐道:“一点小伤而已,看到前面那个小少爷了吗,去,跟着他。我要知道他住哪里。注意不要被发现。” 看着焚未央眼中闪烁着的兴奋光芒,两人颇有些无奈的相视一眼,默契的同时抱拳道:“是。” ———————————————————————————————————— 宸王府。 皇甫离歌的院落里,秦无眠盘膝坐在一棵大树之下的石凳上,他五心朝天,双眸紧闭。 一群丫鬟在哪里收拾着东西两边的厢房,她们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就这也没有引得他睁开哪怕一次眼睛。 “奴婢参见王爷。” 丫鬟们陆陆续续的见礼声声传入了他的耳中,成功的让秦无眠睁开了眼睛。 “接着忙你们的去吧。”皇甫离歌摆了摆手让她们无须在意她。 “是。” 丫鬟们应声之后就接着忙碌去了。毕竟东西厢房从来没有住过人,什么都要收拾,甚至很多东西都需要换新。 秦无眠看着朝着他走过来的皇甫离歌,闭上眼睛,认真的运转功法,当内息在他体内运行完一个周天之后,秦无眠直接收功,睁开了眼睛,顺便将一直盘着的双腿放了下来。 看着那长身玉立的男子,秦无眠起身迎了上去。 离得近了,他也看清了皇甫离歌此时的模样。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原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脸庞,如今看上去更加苍白。 “可有好些了?”皇甫离歌看着秦无眠过来,嘴角扯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关心的问道。 听着她的关心,秦无眠此时却没有一丝开心的感觉,他目光直直的看着皇甫离歌:“比起我的身体,你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吗?” 皇甫离歌神色呆滞了一下,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抬手指了指刚刚秦无眠过来的地方:“过去坐吧,我有事请你帮忙。” 看着皇甫离歌不以为意的样子,秦无眠强制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怒气。他不喜欢皇甫离歌不在意自己的样子。可是他有什么资格说呢? 跟着皇甫离歌一起到那棵树下坐了下来,秦无眠才开口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能让皇甫离歌开口的事,那一定绝非小事。 “父皇中毒昏迷不醒。再加上前段时间夏国太子潜入王府。我有一封信想让你帮我秘密送往河东。” 她本不想麻烦秦无眠的,他自己已经麻烦缠身。可是想来想去除了秦无眠的听雨阁,她又实在想不出合适的了。 听雨阁虽说在江湖上的排名实力比不上飘渺宫,但是他的情报能力却是数一数二的。 第130章 下跪 皇甫离歌拿出了刚刚放进腰间的信,郑重的递给了秦无眠:“明日父皇昏迷的消息一经传出,不知道会有多少势力蠢蠢欲动。再加上夏国现在对我们也是虎视眈眈,这种情况下,我不得不提前布置一些后手。” “这封信至关重要,必须在镇国公动身回来之前交到他的手中。别人的话我不放心,你是我的朋友,我信你。” 秦无眠神情也有些凝重,看着皇甫离歌手中的信,这种情况下还要秘密送出的信,它的重要性已经不言而喻。 秦无眠伸手接过:“好。” 难得皇甫离歌如此信任他,他又怎么能让他失望呢? 见他答应下来,皇甫离歌一直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她来的路上有想过对秦无眠许以重利,诱他答应。 可是人之相识,贵在相知,人之相知,贵在知心。 她觉得他们也算是朋友了,所以最终还是决定告诉秦无眠实情,还好他同意了。 最重要的事情解决了,皇甫离歌的心情也随之放松了下来,难得的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直接看呆了秦无眠。 只是她的这个笑容就如同昙花一现。 因为随着她的这一放松,之前被她压制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开来。 “噗。” 一口鲜血从皇甫离歌口中喷了出来。她单手扶着桌子,这才撑住了身体,不至于让她瘫软在地。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 这一次的咳嗽比任何一次来的都要猛烈,她的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抵在唇边。苍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她挺直的背脊,因为剧烈的咳嗽已经弯曲了下来。 “阿离。” 秦无眠霎时从她的笑容中回过神来,直接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皇甫离歌的身边。抬手轻拍着皇甫离歌的背脊。 感受着手底下的触感,秦无眠眉头紧锁。 瘦,太瘦了。就像是没有肉一样。就这样的身体,他究竟是如何撑着才能每天做那么多事的! 他甚至都不敢用力。 “咳咳……没事。咳咳……”皇甫离歌抬手想要阻止秦无眠的动作,可是剧烈的咳嗽让她根本无暇再做其他的事。 “没事,没事,你看看你现在都咳成什么样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爱逞强啊?” 皇甫离歌那两个字直接点燃了秦无眠的怒火,让他的语气中都充满了怒气,可是他为皇甫离歌拍背的动作依旧无比轻柔。 廖雪走进院子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王爷!” 廖雪惊呼一声,顾不得跟在她身后的人,快步跑到了皇甫离歌的身边,拿起是桌上的茶杯为皇甫离歌倒了杯水,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伺候着皇甫离歌服下。 站在院门口的皇甫兮夜看着咳嗽的如此痛苦的皇甫离歌,紧紧的抿着嘴唇。他的眼角渐渐有泪光浮现。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的了解到皇甫离歌的痛苦。太医都说曼陀罗毒会让中毒者无时无刻不在经历蚀骨之痛。 可是他的哥哥一直都表现的风轻云淡,所以哪怕他知道,也都下意识的忽略了。 他之前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啊! 这可是他的哥哥,最爱他的哥哥啊! 过了好一会儿,皇甫离歌终于缓了过来,停止了咳嗽。她伸手挡掉了秦无眠还在为她拍背的手。 “没事了,麻烦你了。”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既然是朋友就不要这么客气。”秦无眠压住心中的苦涩,笑着说道。 皇甫离歌回之一笑。 不过很快她就注意到了站在院门口的那道显眼的红衣身影了。 少年依旧一袭红衣,却再无平日里的张扬之色。他眉眼低垂,浑身都散发着悲伤痛苦的气息。 廖雪见皇甫离歌注意到了皇甫兮夜,连忙开口:“王爷,四皇子殿下说有事找你,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嗯。”皇甫离歌微微点了点头,看向皇甫兮夜喊了一声:“夜儿。” 秦无眠也注意到了皇甫兮夜,眉头忍不住的再次皱了起来。 皇甫兮夜低着头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皇甫离歌身前。 “砰。” 皇甫兮夜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跪在了皇甫离歌的面前。没有任何的缓冲,只是光听那声音就让人觉得膝盖一疼。 “你这是做什么,起来。”皇甫离歌出声呵斥道。 她想要起身将皇甫兮夜扶起来,可是因为刚刚的那阵咳嗽,她的身体现在虚弱的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皇甫离歌看了眼站在她身后的廖雪。廖雪立刻会意,走上前道:“四殿下,奴婢扶您起来。” 只是她的手还未碰到皇甫兮夜时,就听皇甫兮夜声音沙哑的开了口:“姑姑,就让我跪着吧。” “这……”廖雪为难的看着皇甫离歌。 皇甫离歌皱了皱眉,她想不明白皇甫兮夜今日闹这出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她心中叹息一声,摆了摆手:“都下去吧。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被下人看到一国皇子跪在这里,成何体统。 “是。” 收拾厢房的丫鬟们恭敬的行礼,然后就陆续的离开了院子。 “你和姑姑也先出去吧,我要单独和他聊聊。”皇甫离歌看着秦无眠道。 秦无眠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他不放心两人独处。尤其皇甫离歌的身体还如此虚弱的情况下。 “秦公子,他们兄弟有话说,我们就先出去吧。”廖雪拽着秦无眠就把他一起拽了出去。 在她心里,皇甫离歌与皇甫兮夜他们是亲兄弟。亲兄弟之间能有什么呢? 秦无眠脸色难看,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无奈的跟着廖雪一起出去了。 所有人都离开院子以后,皇甫离歌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她看着皇甫兮夜:“说吧,这是闹得哪一出?” 她没有开口让他起来,既然他想跪,那就跪着便是。 第131章 你只是你 皇甫兮夜抬头看了眼坐在凳子上的皇甫离歌,又快速的将头低了下来。 他死死的咬着下唇,控制着自己。虽然只是一眼,但也足以让他看清楚皇甫离歌此时的样子了。 由于刚刚剧烈的的咳嗽,他的面容难得的多了几分血色。只是那苍白的唇瓣,还有那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的身体…… 他的哥哥啊,曾是他最强的保护伞。 在他的面前从不会泄露一丝软弱的哥哥啊! 他永远都是从容的,温柔的,无所不能的。那时的哥哥是集结了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的优秀。 可是如今…… 是他被鬼迷了心窍,毁了哥哥。 他没有资格道歉,他也不该,不值得被原谅。 “我今日听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有人说我不是当今陛下亲子,而且还说的有理有据的,所以,哥,这就是你劝我收手的原因吗?”皇甫兮夜拼尽全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让它颤抖。 皇甫离歌瞳孔一颤。目光凌厉的看向皇甫兮夜:“你听谁说的?” 这件事情若不是皇甫玄冥告诉她,连她都不会知道。 难道是淳于钦天吗?他们现在就已经和皇甫兮夜有所联系了吗? “看来是真的了。那……”皇甫兮夜低垂着头,拼命忍住了接下来他想要说出口的话。 他想问,问问哥哥,是不是就是因为知道了他不是他的亲弟弟,所以才这么对他的。毕竟之前就算是他安排人刺杀哥哥,使得哥哥身中剧毒,他都还是以他为重。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问呢? 他也不敢问,他怕听到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害怕自己到时候彻底失控,再做出什么伤害哥哥的事情。 他整个人都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连腰都弯了下来。 “啪嗒,啪嗒,啪嗒……” 水滴滴落的声音。 皇甫离歌疑惑的顺着声音看去,就看到皇甫兮夜的身旁,有着一小片暗红色的与周围颜色完全不同的土地。 一滴一滴的鲜血正从上方滴落。 “是不是他的儿子这件事,对你而言重要吗?”皇甫离歌将目光瞥向别处,轻抿了一口茶水,淡淡的道。 她不理解,皇甫兮夜不是都已经对皇甫玄冥下毒了吗,是不是亲生的,这件事还重要吗?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呢? “不重要。”皇甫兮夜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那你……”还认我这个弟弟吗? “咻……” 一道利箭擦着皇甫兮夜的肩膀,钉在了一旁的大树上。这突如其来的一箭,成功的让皇甫兮夜止住了话语。 “来人,有刺客。”他反应过来后,立刻朝外面大喊了一声。紧接着快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挡在皇甫离歌的身前,神色戒备的看着四周。 皇甫离歌想要起身,可是她现在连移动一下都有些吃力。一股无力之感涌上心头,不过皇甫离歌快速的将它压了下去。 “歌儿。生死不论。”皇甫离歌喝了口茶水喊了一声。 “是。”伴随着这道声音的是一道一闪而过的玄衣身影。 “阿离\/王爷!” 皇甫离歌抬眸望去,就见秦无眠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过来了。跟在他身后的是一群王府的侍卫。只是秦无眠都已经赶到她身边了,那些侍卫才出现在院门口。 “阿离,你没事吧。”秦无眠紧张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皇甫离歌,见她无事才又道:“刺客呢?” 皇甫离歌抬手指了指还插在树干上的箭,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虚惊一场。现在没事了。又让你担心了,抱歉。” 皇甫兮夜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原来不是有人来刺杀。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却不免有些遗憾。 刚刚他的那句话没有说完,现在再说似乎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这么想着,皇甫兮夜自嘲的笑了笑。这要是换做以前的他,大概一定不会去在意这个的吧。 不过这也多亏了宋蔚然,自从她上次昏迷醒来之后,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时不时的会和他说一些从前别人从未和他说过的东西。 “你总是这么客气,不过这才是阿离啊。” 不管对谁都是彬彬有礼的阿离啊! 秦无眠笑了笑坐到了皇甫离歌的一旁。他已经决定无论皇甫离歌再说什么他都不会再出去了。 这次只是虚惊一场,那下次呢? 阿离? 这么亲密的称呼,成功引起了皇甫兮夜的注意。他将目光看向了秦无眠,刚才他的眼中只有哥哥,没有注意到这个人。 皇甫兮夜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要知道。哪怕是楚桃夭称呼哥哥都只是喊表哥的,他看起来似乎还很紧张哥哥,他和哥哥是什么关系呢? 不过这和他没有关系。宋蔚然之前说过,若他真的在乎哥哥,就不能试图去掌控他。 皇甫兮夜不再看他们,而是走到大树旁,取下了钉在树干上的箭。看到箭杆上缠绕的白布,他没有私自拆开,而是走到皇甫离歌身边,交给了皇甫离歌。 皇甫离歌伸手接过皇甫兮夜递过来的箭,看着皇甫兮夜嘴角的伤口,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道:“你只是你。不管发生什么,你就是你自己。仅此而已。坐下来吧。” “嗯。”皇甫兮夜闷闷的应了一声,依言坐了下来,只是他始终低着头,不让别人看到他脸上略显狰狞的表情。 他的哥哥还是他的哥哥,但却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事事以他为先的哥哥了。不过这样就好,只要哥哥还是他的哥哥就好。 打发走了随着秦无眠他们一起赶过来的侍卫,皇甫离歌这才将目光放回了那支箭上。 看着箭杆上绑着的白布,皇甫离歌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现在这个时间,给她送来这个东西,哪怕她不是迷信之人,也觉得有些不吉利啊!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啊! 皇甫离歌将上面的白布拆开,就看到白布里面包裹着一张纸条,皇甫离歌将纸条打开,看着里面的内容,脸色不由大变。 第132章 屋漏偏逢夜雨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顶头风。 皇甫离歌将纸条放到了桌子上,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拼命地压制着自己心中翻涌的情绪。 若是细看的话还能发现,此时她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着,甚至连捏着茶杯的指尖都有些泛白。 秦无眠的视线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追随着皇甫离歌,所以他很敏锐的就发现了皇甫离歌的不对劲。 他没有询问皇甫离歌,而是瞥了一眼被皇甫离歌放在桌子上的纸条,只见上面写道:“你的未婚妻在我手中,明日寅时三刻,京都郊外护城河旁等你。——于。” 秦无眠看到这个内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还真是嚣张,竟然敢留下姓氏。 下一个反应才是原来是裴婳被抓了。 秦无眠下意识的看向皇甫离歌,见他面色淡然,却始终保持着喝茶的姿态。他就知道皇甫离歌的心中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 “这说不定这就是个恶作剧呢?”皇甫兮夜也看到了上面的内容,再看哥哥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他就觉得哥哥其实应该是不在意裴婳的,他说话就有些不以为意了。 皇甫离歌抬眸看了皇甫兮夜一眼,却没有任何言语。 虽说她也算是历经了几世轮回了,可是她终究还是个人啊,是人就会有自己的思想,有思想就会产生情绪。而她现在的身体却经不得任何情绪的摧残。 无为则无心,无心则无欲,无欲则无求。 那是圣人。 而她还远远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她现在没有别的功夫去思考其他,她必须全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能被情绪冲击,不然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怕是又要昏迷过去了。 皇甫兮夜见没人搭理他,识趣的自己闭上了嘴巴。 没有人说话,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偶尔的鸟鸣,整个院子里都静悄悄的。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皇甫离歌终于将自己的情绪彻底压了下去,不过她却没有开口说话, 而是单手撑着额头,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自己的脑袋,她的目光则是一直盯着桌子上的那张纸条,眉头紧皱。 一个字就乱了她的心神,她之前果然就应该不惜代价的把他留下来的。 “要不,我派人去找找看吧。”秦无眠看着皇甫离歌如此为难,忍不住开口道。 皇甫离歌闻言摇了摇头:“不,你只需要把我拜托给你的那件事办好就行。其余事情都没有它重要。” “好,那我这就去安排。”秦无眠说着就起身离开了。 他呆在这里也是无济于事的,还不如把皇甫离歌一直担心的事情赶紧办好,让他少一些担忧。 秦无眠离开以后,整个院子就剩下皇甫离歌与皇甫兮夜他们二人。 皇甫离歌将目光看向了皇甫兮夜,面色有些凝重:“夜儿,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能否如实回答我?” “当然可以,哥,你说。”皇甫兮夜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 “你的身世,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纸条上的那个于字,摆明了就是淳于修。之前他不就自称什么于老,被她带进了王府吗? 她原本以为淳于修已经离开邺国了,让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淳于修不止没有离开邺国,他竟然还一直待在京都。 皇甫玄冥的昏迷,皇甫兮夜的身世,裴婳被抓,这一切若都是他们的预谋…… “宋蔚然说的。”皇甫兮夜也没有瞒着皇甫离歌,实话实说道。 “宋蔚然?”皇甫离歌有些疑惑,她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可是她一时之间又有些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她是荣国公的女儿。”皇甫兮夜低着头,仿佛呢喃一样的说道。 多余的他不敢再说,他怕哥哥想到不好的事情。他一直觉得他和哥哥之间的关系,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他动了楚桃夭的原因。 “原来是她啊!” 皇甫兮夜这么一说,皇甫离歌也终于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换了个芯子的人吗?只是她怎么会知道皇甫兮夜的身世呢? 难道她是重生的,可是不对啊,即使重生也不该知道的,皇甫兮夜的身世就跟她女扮男装一样,即使是最后都没有暴露。哪怕皇甫逸轩知道了,但是他为了皇甫玄冥的颜面甚至还帮忙隐瞒了。 难道她是穿书的?可是她对于书中的记忆都已经随着时间而慢慢消失了,宋蔚然会记得吗? 她之前一直都没有在意,觉得无所谓,可是现在看来,她应该找个时间,好好的和宋蔚然聊聊了。 就在皇甫离歌认真思考的时候,一道玄衣身影出现在了院子里。 青歌看起来有些狼狈,她单膝跪到了地上,狐狸面具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属下无能,被那贼人逃脱了。”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愧疚与自责。 “没事,起来吧。”皇甫离歌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在看到那张纸条时,她就已经知道是这个结果了,倒也不意外。 淳于修怎么说也是一国太子,他派来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的就被抓到呢? 皇甫离歌伸手将桌子上的纸条拿了起来,递给了青歌:“把这个交给皇叔,顺便告诉他这个于是淳于。让他看着办。” 裴婳是女主,皇甫逸轩是男主。女主的安全交给男主,有毛病吗? 没毛病。 皇甫逸轩身为小说男主,他的能力是不容置疑的。 “是。”青歌接过纸条,再次消失。 “淳于不是夏国皇室吗?”皇甫兮夜有些疑惑的开口道。 皇甫离歌点了点头,目光复杂的看向皇甫兮夜。 纸条上说让她寅时三刻去京郊,这不就是摆明了不让她参与明天的朝会吗?而她若是不参加,那么获利的人是谁,这就不言而喻了。 那么问题来了。皇甫兮夜承认是他下的毒,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皇甫玄冥昏迷的。而淳于修却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抓住了裴婳…… 若不是皇甫兮夜与淳于修有所勾结,那就是皇甫兮夜身边有夏国安插的间谍。而看皇甫兮夜现在的样子,她选择后者。 第133章 放弃 “夏国皇室一直都对我们大邺虎视眈眈。前段时间淳于修更是亲自潜入了我的府邸。如今是多事之秋,你……” 说到这里,皇甫离歌就有些欲言又止,她抬眸看着面前的皇甫兮夜,接下来想要说的话,一时之间竟有些说不出来了。 皇甫离歌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思索着剩下的话应该怎么说。这也就让她没有注意到皇甫兮夜慢慢低下去的头。 皇甫兮夜低着头,紧抿着双唇,藏在袖中的的大拇指用力的掐着自己的食指关节。脸色阴沉的可怕。 自从哥哥封王搬出皇宫之后,他可是派了人一直关注宸王府的情况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淳于修潜入宸王府这么大的事却没有人跟他汇报? 他的身边果然有人有问题吗? 还有之前他明明只是安排了一场简单而又普通的刺杀,却有人擅自在武器上涂毒,调查下来结果却一无所获。还有这次…… 该死,该死,真是该死! “夜儿。”皇甫离歌似乎发现了皇甫兮夜情绪的不对,声音中有些担忧。 “哥,那场刺杀是我安排的,但是那个毒……”绝不是我弄的。 皇甫兮夜双目有些微红,他抬头看着皇甫离歌,接下来的话在皇甫离歌温和又担忧的目光中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就是个混账! “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你的性命的。”皇甫兮夜再次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蝇。 皇甫离歌微微点了点头,不在意的的应了一声:“我知道。” 这种事她早就知道了,她与裴婳大婚之前,秦无眠送给她的那个所谓的大婚贺礼,已经将这些调查的一清二楚了。 这也恰恰证明了皇甫兮夜身边果然有夏国安插的间谍。 只是想着淳于修几次三番的设计于她,皇甫离歌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 皇甫离歌看了眼皇甫兮夜,见他始终低着头,有些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她原本还想问问他既然知道了自己不是皇甫玄冥的亲生儿子,接下来会有何打算的。 只是看他现在的样子,她也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 皇甫离歌淡淡的笑了一下:“听说你与荣国公家的女儿关系好像还挺好的,以后闲着没事了就带她来府里玩吧。” 刚好她也看看那个人究竟什么来历,接近皇甫兮夜有何目的。 “这……” 皇甫兮夜有些犹豫,他知道荣国公是因为什么才选择支持他的,以后他怕是不会再让宋蔚然接触自己了吧。 皇甫兮夜抬眸看着皇甫离歌充满期待的目光,他的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容应道:“好,有机会我一定带她来。” “我这次过来其实,其实是有一件事想问你,听说你将隐卫全部派出,为你寻药,是找到,找到能够解毒的方法了吗?”皇甫兮夜有些犹犹豫豫,说话也有些断断续续的,不过他终于把他一直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找到了,其中所需要的药材也就差最后一种了。” 这种事早晚都会知道的,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就好。”皇甫兮夜闻言顿时感觉一直以来压在他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了一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心中开始被愧疚感所折磨。罪恶,悔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有的时候压的他都喘不过气来。 虽说不是他安排人在武器上涂的毒,可是若不是他安排人刺杀哥哥,哥哥怎么会受伤,又怎么会中毒呢? 还好,还好哥哥自己有办法。 还好。 不然他这一生怕是都要活在悔恨与自责之中了。 “这是皇甫玄冥身上所中之毒的解药。”皇甫兮夜从腰间拿出了一个很小的瓷瓶,放到了石桌上。 这才又接着说道:“哥哥放心吧,我会就此收手。从今以后都不会再做让你忧心的事情了。” 儿时的他受尽欺凌,属于那种即使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那种。 而他那时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能够吃饱穿暖不被欺负。这个愿望直到哥哥回来他就实现了。 因为哥哥的存在,无人再敢欺他辱他,无人再敢轻视于他。 可是他的内心深处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的愉悦。不,不能说没有,刚开始他是觉得幸福的。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痴迷权势,对于哥哥也只剩下了利用。 经历了今日的死里逃生,他回顾了自己的一生,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的荒唐可笑。他打从心底想要的东西,不是一直就在他的身边吗? 为什么他直到现在才看清楚呢? 不过还好不算晚,哥哥已经找到了解毒的方法,他们还有时间。余生很长,他会用一生来赎罪的。 皇甫离歌看着石桌上的瓷瓶,又听到皇甫兮夜如此说,就算是她,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皇甫离歌用衣袖掩着嘴轻咳了起来,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 “哥。”皇甫兮夜有些担心,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伸手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了皇甫离歌。 鲜红的血液在白衣上异常明显,皇甫离歌悄悄地将染血的衣袖握在手中,不着痕迹的用大拇指擦了一下嘴角溢出的鲜血, 皇甫离歌将手放下。用另一只手接过皇甫兮夜手中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抬眸看着皇甫兮夜,声音淡淡的道:“如此最好。” 她从皇甫兮夜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认真。 皇甫离歌笑了笑。 俗话说,时间是检验一个人的最好标准。她看着就是了。 虽然并不抱有什么期待。 “我有些累了。”皇甫离歌将茶杯放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的身体快有些撑不住了。 “那,哥哥,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皇甫兮夜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皇甫离歌问道。 “你是皇子,谁能拦你。” 皇甫兮夜闻言,不由得展颜一笑。笑容干净纯粹,本就俊美的面容,因为这个笑容看起来更加耀眼了。 “嗯。” 第134章 夺命 悠然居三楼的一间客房中。 焚未央姿态慵懒妖娆的半躺在一张软榻上,软榻的旁边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盘看起来晶莹剔透,仿佛紫色珍珠的葡萄。 扫视了一眼一旁抱拳低头的几人,焚未央伸出了纤纤玉指,从盘子中拿起了一颗葡萄放入口中,这才悠悠的开口道:“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回禀少宫主,我们奉命一路追踪那少年,亲眼看着那个少年进了宸王府,我们不敢轻易潜入。为了确认,只能在外面等着,等了许久,也未见那少年出来。这才耽误了时间。”其中一人开口解释道。 “宸王府?” 焚未央闻言,忍不住皱了皱好看的眉。 甄离夜,皇甫离歌。 她怎么就忘了,邺国先皇后可是曾经的甄家嫡女啊! 甄离夜若真是那个杀人魔之子的话,那他和宸王皇甫离歌可能就是表兄弟了,他住在宸王府也就说的通了。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看上的人都往宸王府跑了!!! 秦无眠,甄离夜,皇甫离歌。 啧! 这么多美人都在宸王府,这不是引诱她过去吗? 只是她家那个大师兄似乎就在宸王府住着! 难办! “退下吧。”焚未央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她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潜入宸王府还能不被莫念初发现。 “是。”几人同时松了口气,恭敬的应了一声,低着头退出了房间。 焚未央再次将手伸到盘中拿了个葡萄,可是因为她心中浮想万千,刚要送到嘴边的葡萄从她手指尖掉落。 常年练武的本能让焚未央下意识的去接,以至于忘记了自己腰间刚刚才重新包扎过的伤口。 “嘶!” 焚未央倒吸了一口凉气,葡萄也落到了地上。 看着自己腰间的伤口,又看了眼地上的葡萄,焚未央忍不住恨恨的咬牙:“秦无眠那个混账东西,可别让老娘逮住了他。哼。” ———————————————————————————————————— 宸王府。 皇甫离歌目送皇甫兮夜离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她才收回目光。 抬头看了眼天色,天空中的云彩托着一轮即将落幕的残阳,看起来略显凄凉? 忍着心中的情绪,皇甫离歌面无表情的移开了目光,端起茶杯,将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将茶杯放下,缓缓的站起了身体。 只是她刚刚站起来,身形就是一个踉跄,皇甫离歌快速的伸手扶住石桌,单手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啪嗒啪嗒……” 一滴一滴的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滴落,滴在了石桌上,地上…… 皇甫离歌抬手擦了擦嘴角上的鲜血,苦涩的笑了笑,她似乎有些高估自己的身体承受能力了。 不过哪怕如此皇甫离歌也没有喊任何人过来帮她。 虽然前世的记忆已经逐渐模糊,可是那刻到了骨子里的习惯,让她习惯了尽量不去给别人增加负累。 皇甫离歌努力的站稳身体,将身体挺得笔直,一步一步的朝房间的方向慢慢的挪着。 就这么短短的距离,却花费了她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甚至中间有好几次她都险些摔倒。 “砰!” 终于走进了房间,皇甫离歌一把将房门关上,然后反锁。可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套动作,却用尽了她体内仅剩的一丝力气。 在她将门反锁的一刹那,她整个人也直接瘫倒在了地上,被束胸紧紧包裹着的胸膛,因为急促的喘息,而剧烈的上下起伏着。她的脸色看起来也是愈发的显得苍白了。 感受着这没有一丝痛觉,却又让她倍感疲惫的身体,皇甫离歌的嘴脸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曾经的她虽然有着健康的身体,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怎么拼命,无论她变得多么优秀都没有人在意。 谁也不会觉得她有多重要,谁也不会关心她,甚至连她的死活都是可有可无的。 她就是一个多余的存在。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那么多人关心她,在乎她…… 皇甫离歌抬起右手,自己掰着手指,一个一个的数着:”小舅舅,姑姑,夭夭,阿离,歌儿,姑母,姑丈……” 皇甫离歌就这样数着,数着…… 不知不觉间。一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皇甫离歌的目光紧盯着自己的手,曾经的她一无所有,如今却有这么多关心她的人…… 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感觉到身上的力气恢复了少许,皇甫离歌慢慢的撑着自己的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 皇甫离歌步伐缓慢的走到了一旁放置东西的架子旁,从上面取下一个檀木盒子。拿着盒子,皇甫离歌再次迈步走到了镜台前,缓缓坐了下来。 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置着一个针灸包。皇甫离歌将针灸包摊开,放在桌子上,从中取出了一枚银针。 这枚银针看起来和普通的银针有着明显的不同,它比起普通的银针粗了一倍不止。 皇甫离歌看着手中的银针,模糊的记忆在她脑海中浮现,皇甫离歌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曾经为了弟弟的病,她和一个老中医学了很久的针法,那个老中医可能是觉得她天赋还行,临死前竟然还将他祖传的针法传给了她。 那是一套名为夺命的针法。以针灸的方法刺激人体内的穴位脉门,佐以内气,即可通筋伐脉,生肌活血,去疲生精。 若是她现在将这套针法用在自己身上,就足以让她在短时间内行动如常。 只是世间所有的事情都是有付出才又回报的,而这套针法若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寿命。 皇甫离歌抬眸看了眼镜中的自己,眼眸中闪过一抹坚定。 她不是什么英雄,什么国家,什么大义,那些东西太过高大上了,她一点也没有自己所说的那么伟大,她只是想要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而已。 她想要活着,她比谁都渴望活着,可是若是还是和曾经一样的活着,那还不如死了。 皇甫离歌将外袍脱了下来,接着是里衣,然后是裹着胸部一圈又一圈的白布。 第135章 恢复 一根根有着绣花针那么粗的银针,被皇甫离歌小心翼翼的一根接着一根的扎进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她的身体虽然感受不到什么痛苦,可是她的手却还是在不受控制的剧烈的颤抖着,她的身体上,额间更是渗出了肉眼可见的汗珠。由此可见她的身体此刻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看着针灸包里剩下的几根银针,皇甫离歌眼眸中坚定的神色没有一丝动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手,尽量不让它颤抖的那么厉害,再次取了一根银针,这次却没有扎在身上,而是直接扎在了头顶的穴位上。 随着她的动作银针落下,她的嘴角,眼眶,鼻孔都开始有黑色的鲜血渐渐的往外溢出。 皇甫离歌没有在意这些,而是继续拿着银针扎入自己头顶的穴位之中。 夺命针,如其名一样,夺取寿命。她这具身体本就没有几年可活的了,这一套针法下去大概又会缩短一半时间吧。 不过能为她换取半个月左右的正常状态也值了。不然以她的身体情况她真的很怕,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会突然昏迷过去了。 现在的情况她必须保持清醒才行…… 待三十六根银针全部扎入身体,皇甫离歌的脸色已经白的近乎透明,一大口鲜血从她口中吐出。 随着那口鲜血吐出,她眼角,鼻孔中一直往外流淌的鲜血竟然奇迹般的停了下来,她身体中的力气也在逐渐的恢复。脸上也慢慢浮现出了一抹血色。 只是她原本只有几缕银发的秀发,在这一瞬间全部变成了纯白色。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皇甫离歌面无表情的将身上的银针拔取出来,抬眸看了眼镜中的自己,也不在意自己脸上的鲜血,勾唇一笑。 多久了,她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浑身通泰轻松的感觉了。 又过了一会儿,皇甫离歌抬起手,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她感觉此刻她身上仿佛有着用不完的气力,体内源源不断的内力,在逐渐蓄满她整个丹田。 这才是她自己真正的实力吗? 待所有的效果过去,皇甫离歌也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她站起身来拿起手帕擦了擦脸上的鲜血,用内力蒸发了身上的汗珠,捡起地上长长的白布,将自己的身体再次一点一点的包裹了起来,穿上里衣,外袍…… 将房间里的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皇甫离歌取下了放置在刀剑架上的归墟剑这才出了门。 只是她刚走出院门,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廖雪,廖雪看着一头白发的皇甫离神情微怔。 “姑姑。”看着愣在那里的廖雪,皇甫离歌露出了一抹笑容,走到廖雪面前轻声唤了一声。 皇甫离歌的声音让廖雪回神,她看着眼前的皇甫离歌,一袭白发披肩,如谪仙之清华不染,如精灵之出尘绝美,颀长清瘦之躯,似随时都可能乘风而去,羽化归仙! 廖雪瞳孔震颤,顾不上礼仪尊卑,指尖颤颤巍巍的抚上皇甫离歌的头发,声音更是颤抖的似乎随时都会崩溃:“王,王爷,您的,您的头发……” “太医,快去传太医。”廖雪转头看向跟在她身后的下人,声音凄厉。 “姑姑,你先别急,你看我和平时有何不一样?”皇甫离歌伸手拦住了她,笑着卖了个关子道。 不一样? 廖雪眉头皱了皱,稳住了心神,仔细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家殿下忍耐力惊人,除了脸色比之前好看了几分外,她一时之间还真看不出殿下和平日里的区别。 不对,殿下脸色好看了些! 廖雪猛然睁大了双眼,眼眸中有些难以置信。随后就是一阵狂喜涌上心头,她开口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道:“王爷身体可是好了些?” “嗯。”皇甫离歌笑着点了点头。 得到皇甫离歌的确认,廖雪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这究竟是真是假,她抬手在自己的胳膊上用力的一掐,真实的疼感让她直接泪流满面。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一把拉住了皇甫离歌的手,激动不已道:“好,好,好。太好了。殿下啊,我的殿下啊!终于不用再每日备受折磨了。老天保佑啊!真是太好了。” 廖雪激动的哭的有些泣不成声。 她不知道这短短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她的殿下身体安康,一切都不重要。 皇甫离歌抽出被廖雪握着的手,从袖中拿出手帕,动作轻柔的为廖雪擦去脸颊上的泪痕。 “姑姑不哭了。” “不哭,不哭,奴婢不哭,这么开心的事怎么能哭呢。”廖雪笑着,可是眼泪还是不停的从她眼中流出来。 皇甫离歌有些无奈,她从来都不擅长安慰别人。不过她还是在一旁温柔的为廖雪一点点的拭去脸上的泪痕。 过了一会儿,廖雪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她也终于看到了皇甫离歌手中拿着的归墟剑。 “您的身体刚刚恢复,这就要出去了吗?” “姑姑不用担心,我心中有数。” 廖雪有些欲言又止,她想劝皇甫离歌好好休息,只是话到嘴边却是:“那就好。” “我很快就回来,姑姑帮我备些热水,我要沐浴。” “是。”廖雪应着让开了身体。 皇甫离歌笑着冲廖雪微微颔首,抬脚继续朝前走去。只是在她的身体越过廖雪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一路上,因为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状态,让她的身体感觉比之前加上了数倍不止,总能感觉到有若有若无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 这让她颇有些不自在,不过还好,很快她就到达了她要去的目的地。 推开大门,平时总有人训练的地方,如今只能听到风吹落叶的声音,显得冷冷清清的。 皇甫离歌没有停留,直接来到了孤影所在的暗室,将石门打开…… 第136章 属下愿为您赴汤蹈火 暗室内。 孤影闭着眼睛盘坐在石床上,调理着内息。他是习武之人体质强悍,加上王爷对他们这些手下从不吝啬,给的都是上好的良药,所以只是休养了一天他就已经可以简单的自我调息了。 他清瘦的上身被白布缠绕,下面也就只穿了一条亵裤。因为是在暗室之中,他清秀的脸上也没有面具的遮挡…… 忽然他的耳朵轻微的动了动,孤影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似乎有人进入外面的房间了! 一般情况下,除了统领与王爷,其他人没有他的允许是不会进来的,而统领与王爷现在应该都不会出现在这里吧。 不过他也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因为只要他稍微动一下,身上的锁链就会发出声响,他只能戒备的看着石门的方向。 孤影将手背于身后,悄悄的将刚刚恢复了一丝的内力汇聚于手心之中,准备来个一击必杀。 “轰隆。” 石门打开。 看着出现在门外的身影,孤影瞳孔都放大了一圈。 谁道世间无谪仙,持剑尤是更出尘。 此时的他逆光而来,就好似那九天之上俯瞰众生的仙神。 孤影眼中闪过一丝痴迷之色,不过他很快反应,连忙低下了头,他快速的稳住心神。同时悄悄地将汇聚在自己掌心中的内力散去。 来不及多想,孤影拖着那几条巨大的铁链就准备起身下床行礼,只是他本就是重伤之躯,刚刚站起就又跌坐在了床上。 “你有伤在身就不必多礼了,坐吧。”皇甫离歌看到孤影的动作,连忙快走几步,走到孤影身边开口道。 “是。”孤影清秀的眉眼低垂,轻轻应了一声。 他算是跟随在皇甫离歌身边很久的老人了,也算是比较了解皇甫离歌的性情。听皇甫离歌这样说,他也不再挣扎着起身行礼了,乖乖的坐在了石床上。 孤影抬眸看了眼皇甫离歌,视线在她那一头纯白色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看向了她手中的归墟剑,大概也能猜出皇甫离歌因何而来了。 皇甫离歌将归墟剑拔出剑鞘,开口嘱咐了一声:“本王帮你将这几条锁链打开,你忍耐一下,不要动。” 孤影闻言摇了摇头,想都不想就拒绝道:“属下如今重伤在身,您不必为了属下……” “哪来那么多废话,乖乖不要动就好。”皇甫离歌开口,直接打断了孤影还未说出口的话。 不等孤影再次开口,运转体内浑厚的内力,一剑砍在了一旁离孤影较远的铁链之上。 “咔嗒。” 只见原本坚不可摧的铁链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看到这个结果,皇甫离歌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如此她就不用担心伤到孤影,可以放心的为他去除手腕,脚腕还有脖颈上的锁链了。 只是就在皇甫离歌再次举起手中的归墟剑时,就看到孤影艰难的起身,从石床上下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掌心朝地,额头放在手背上,声音无比坚定的道:“王爷,请王爷以您的身体为重。” 他如今重伤在身,哪怕这锁链解了他也帮不上王爷什么忙。更何况王爷自己本身就身中剧毒,所以他绝不能再给王爷添麻烦,增加负担了。 “你的好意本王心领了,不过本王已经无碍,不然你以为本王为何会过来为你去除锁链。”皇甫离歌看了一眼跪在她脚边的孤影,将手中的归墟剑放下,脸上无动于衷神情淡漠,甚至连声音都是冷冷的。 无碍? 意思是不是王爷的身体已经好了?可是统领还未归来,这就意味着那一味最重要的药材还没拿回来,难道这就是王爷一头青丝突然变为白发的原因…… 不过孤影也来不及多想,他虽然低着头看不到皇甫离歌的表情,但是却能感觉到皇甫离歌声音中透露出淡淡的不悦,连忙再次俯首道:“王爷恕罪。” 见他如此,皇甫离歌在心中叹了口气,孤影对她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不,不只是孤影,可以说经过甄无调教的所有隐卫,他们都是发自内心的把她当做比自身生命还要重要的存在。 若是她还是曾经那个只想着逃避,只想着过自己人生的自己,大概是负担不起这么沉重的感情的。 如今她已经做好了觉悟,所以她不会再逃避,哪怕她的命运早已被安排好了,她也会直面自己的命运。 皇甫离歌缓和了神色,伸出手将孤影从地上扶了起来:“身为本王的人,怎么可以这么狼狈呢。” 孤影微微侧目看了眼皇甫离歌搀扶着自己身体的手,眼中流露出一抹复杂难懂的神色。 他这肮脏卑贱之躯,哪里值得王爷如此对待。 “属下……” 孤影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再次被皇甫离歌阻止了:“坐下吧,本王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现在只要好好养伤就行了,这样你以后才能更好的为本王效力。” “是,为您效劳本就是属下的荣幸,属下愿为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孤影抬眸,清秀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浅浅淡淡的笑容。 “坐好不要乱动,不然本王可能会不小心伤到你。”皇甫离歌开口提醒道。 “是。”孤影乖巧的应了一声。 见他真的老老实实的不再有任何动作,皇甫离歌这才再次提起归墟剑,运转内息,将浑厚的内力控制到极致。一剑砍在了束缚着孤影手腕的铁链上。 “啪嗒。” 铁链从孤影手腕上脱落,同时孤影的手腕毫发无伤。 皇甫离歌看了一眼,没有放松丝毫,以同样的方式,将孤影身上其他地方锁链尽数去除。 待所有锁链脱落,孤影从石床上下来,再次跪下:“属下多谢王爷。” “不必道谢,你是因为本王办事才经受了这些,好好养伤吧。”皇甫离歌将归墟剑收回剑鞘,淡淡的说了一句,转身出了暗室。 “轰隆隆。” 随着声响,暗室的门被慢慢的关上。孤影目光出神的看着皇甫离歌离开的方向…… 第137章 这凡尘俗世不入也罢 走出房间,天色已经变得昏暗了。皇甫离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美丽的星夜,天空中没有一点浮云,漆黑如幕布的天空上,高高的悬挂着一轮皎洁的弯月。一颗颗小星星犹如璀璨的钻石一般将其点缀的耀眼夺目。 由于身体不再有那种浓浓的疲惫感,这让皇甫离歌的心情也变得格外的美好,她看着这满天星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今晚的夜空真美啊!”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因为心情不错,就连皇甫离歌的脚步都不由变得轻快了几分。很快她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廖雪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当她看到皇甫离歌身影出现的一瞬间,就立刻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廖雪先是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见她和刚刚离开时差不多,默默地松了口气,这才躬身行礼:“奴婢参见王爷。” “姑姑一直在这儿等我吗?”皇甫离歌看着廖雪还在这,皱了皱眉,又接着开口道:“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姑姑安心回房休息就是,我自己就行了。” 廖雪摆了摆手道:“虽然奴婢也很想早些服侍您沐浴休息,但是王爷,府中那三位公子还在正厅里等着您过去用晚膳呢。” 皇甫离歌闻言神情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抬手拍了几下自己的额头,随后看着廖雪道:“瞧我这记性,姑姑你先过去,我稍后就去。” 廖雪有些疑惑的看了眼皇甫离歌,她家殿下从来都是算尽锱铢的,这次怎么会…… 不过廖雪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躬身应了一声:“是。” 皇甫离歌望着廖雪远去的背影,眉心微皱。刚刚若不是廖雪说的,她真的就把秦无眠,夜凉城,莫念初他们三人彻底忘到脑后了。 看来随着她身体的轻松,连她脑海中一直紧绷着的线都松了呢。 皇甫离歌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归墟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吐出。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的目光中有着一闪而过的厉色。 ———————————————————————————————————— 正厅。 秦无眠的目光时不时的望向门口的方向,而夜凉城虽然手中端着茶杯,可是他的目光偶尔也会状似不经意的看向门外的方向。而莫念初则是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 一室寂静无声。 一道人影出现在正厅门口,秦无眠欣喜的站起身来,看到廖雪进来,他朝着廖雪身后望去,见她身后空无一人,有些失望的看着廖雪问道:“姑姑,阿离他还在忙吗?” “秦公子莫急,王爷随后就到,”廖雪目光和蔼的看着秦无眠,随后转头吩咐一旁的丫鬟道:“传膳吧。” “是。”丫鬟应声离去。 等丫鬟将一道道精美的膳食摆好以后,皇甫离歌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正厅外。 只是在看到她的瞬间,无论是秦无眠还是夜凉城,或是莫念初全都有些微微的愣神。 男子一身月牙白的锦袍,身姿清瘦挺拔,步履轻缓,如芝兰玉树,光风霁月,说不出的尊贵雅致,如诗似画。 纯白无暇的发色,在月光下闪闪生辉,为他增添了一丝飘渺之感,气质出尘高雅,似九天宫阙上的谪仙。 直到皇甫离歌的脚步踏入正厅,秦无眠终于回过神来。他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皇甫离歌面前。 看着皇甫离歌那一头白发,秦无眠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日里一样,开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许久未见了呢?阿离,这才不过几个时辰而已,你的头发……” 只是他的目光中蕴含着浓重到极致的悲伤,看着皇甫离歌,剩下的话语,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莫念初收回看向皇甫离歌的目光,看了眼秦无眠,又看了眼一旁拿着茶杯看似云淡风轻的夜凉城,若不是他握着茶杯的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还真就信了他是真的无动于衷呢。 莫念初忍不住摇了摇头,不说秦无眠,夜凉城他可是当代鬼谷子啊,结果却也这般表现。 皇甫离歌虽说一头青丝都变成了白发,可是与初见时不同,他现在能清晰的感觉到他体内浑厚的内息,那股气息比之他的师父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可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命不久矣的人应该拥有的。 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吗?不然以夜凉城的能力他不可能察觉不到的。 想着自己入世体验了情感之后,可能也会变成这样,莫念初就忍不住唏嘘,若是他以后也会变成这般模样,那这凡尘俗世他不入也罢。 “不用担心,我现在很好,前所未有的好。”看着秦无眠如此担心,皇甫离歌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 她的笑容就像一朵迎着朝阳盛开的向日葵,耀眼夺目。又像月光下盛开的昙花,让人忍不住为之痴迷。 秦无眠被她的笑容晃了眼,他的手鬼使神差的抚摸上了皇甫离歌的脸颊。 手下光滑如玉的触感让秦无眠瞬间回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他快速反应过来,轻抚了一下皇甫离歌的脸颊收回了手,脸上露出了一抹邪魅至极,蛊惑人心的笑容:“你可真是差点吓死我了。” 第138章 谦谦君子,陌上无双 皇甫离歌克制着自己,硬生生的压制住自己想要往后退的脚步,她知道秦无眠是故意在他们面前与自己表现的这般亲近的。 她的心中有些无奈,不过她既然已经答应了秦无眠要让他借势,扮演一个痴迷于他的人,那么她就要说话算话,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场独宠他的戏码演下去。 看着秦无眠脸上那抹蛊惑人心的笑容,皇甫离歌好像真的被蛊惑了一般,抬起手想要抚摸上秦无眠的脸颊,只是她的手在将要碰到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似是在克制着什么,最终将手停在了秦无眠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 “等了很久了吧,这么晚了你一定饿了,我们先入座用膳吧。” 感觉到皇甫离歌手掌的僵硬,秦无眠心中有些苦涩,他看向皇甫离歌的目光深处隐藏着深深的眷恋与痛苦。 这个人如同清风明月,他怎么能因为自己的龌龊心思,而将他也拉入到那万丈深渊之中呢? 更何况他又怎么舍得看着他和他一样痛苦呢? 秦无眠伸手抓住了皇甫离歌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轻轻将它握在手心之中,看着皇甫离歌有些微愣的神情,露出了一个张扬肆意的笑容,声音温柔的道:“好,都听阿离的。” 若他们之间注定没有结果,那么就让他贪心一些,再多贪恋几分吧! “哗啦啦……” 一道东西掉落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清晰。 正厅里的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原本被夜凉城握在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直接碎裂成了好几块,茶水从夜凉城手中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了地上。 “王爷家的茶杯似乎是有些该换了啊。”感觉到皇甫离歌的目光,夜凉城若无其事的甩了甩手上的茶水,随后拿出一条帕子擦了擦手,笑着感叹了一声。 莫念初坐在一旁,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夜凉城脚边的那些茶杯碎片上。他可从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到夜凉城有动用一丝内力啊,由此就能想到夜凉城此时到底是有多么愤怒了。 只是看着夜凉城脸上依旧挂着的温和的笑容,哪怕是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过看着夜凉城的表现,这也更加坚定了他不想入世的想法了。堂堂鬼谷传人却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真不知道是可怜还是可悲啊! “换一套茶具来。”皇甫离歌自以为不动声色的将手从秦无眠手中抽出,吩咐一旁服侍的丫鬟道。 “是。”丫鬟躬身应了一声,就出了正厅。 “今日本王有事耽搁了一会儿,所以来迟了,以后诸位用膳就不用等本王了,入座吧。”皇甫离歌走到那张摆满了菜肴的八仙桌前坐了下来,然后抬手示意道。 秦无眠也跟随她一起落座,自觉的坐在了她的左手旁。 莫念初紧随其后,不过他很是自觉的选了个离皇甫离歌较远的位置。毕竟他虽然不怕夜凉城,但是他也不想莫名其妙的被夜凉城给盯上。 而且这里也方便他观察,虽然他如今不想入世,但是这三人的相处让他觉得十分有趣…… “王爷。”莫念初朝着皇甫离歌拱手行礼道。 “不必如此多礼,坐吧。” “多谢王爷。”莫念初这才落座。 夜凉城见他们都落了座,也从太师椅上起身,走了过去,只不过他的目光在秦无眠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可是就是那一瞬间,秦无眠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了夜凉城。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压抑着愤怒,带着死亡的气息的目光…… 秦无眠好似没有看出夜凉城眼中的恶意一般,甚至还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几秒钟后,两人同时收回目光。 两人似乎达成共识一般,这短暂的眼神交锋并没有让皇甫离歌发现。 夜凉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到皇甫离歌的右边落座,淡淡的开口道:“王爷说什么呢,你是主,我们是客,该有的礼仪我们还是要遵守的。” 闻言,皇甫离歌忍不住在心中吐槽,现在知道她是主,他是客了。那他坐下来之前到是和莫念初一样客气一下啊! 夜凉城说话时一直在不着痕迹的关注着皇甫离歌,虽说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夜凉城还是从中看出了几分不一样来。 他笑了笑,补充道:“不过王爷毕竟是王爷,今后要忙的事情太多了,那我们就只能客随主便了。” “用膳吧。”皇甫离歌不想搭理他,拿起筷子开始用膳。 为了表示她对秦无眠的特殊,她偶尔还会往秦无眠的碗里加菜。 “阿离,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秦无眠吃着皇甫离歌为他加的菜,忍不住开口问道。 “身体康复的代价罢了。”皇甫离歌不在意的回道。 随后想到她现在是一个痴迷秦无眠的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怎么,很难看吗?” 秦无眠连忙摇头:“公子若琼,心若琉璃。公子如卿,温润如玉。谦谦君子,陌上无双。” 夜凉城看着他们相处,心中的喜悦,疑问,瞬间被嫉妒填满。袖中的手用力的握在一起,大拇指死死的掐在中指的指关节上,感受到这剧烈的疼痛,这才没有让他被嫉妒冲昏理智。 “王爷可别忘了您明日还要上早朝呢,夜某还有事没有处理完,就不奉陪了。”夜凉城潦草的吃了几口,起身离开了。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第139章 吻 看着夜凉城离开的背影,皇甫离歌眼眸低垂。说她矫情也行,说她逃避也好,说她懦弱也罢,反正她就是无法直面夜凉城对她的感情。 若是能借着秦无眠让夜凉城对她彻底死心,那也算一举两得了。 秦无眠看着夜凉城离开,他自己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理智也逐渐回笼。看着皇甫离歌,他的脸色已经没有了原来的的苍白,看起来还多了几分健康的红润。 还有感知着他那浑厚的内息,他就知道皇甫离歌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他真的康复了。 虽然他的内心深处充满了不解与疑惑,不过他却没有开口询问。对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他只要知道阿离的身体恢复了,这就足够了。 想着之前皇甫离歌交代给自己的事情,秦无眠开口道:“阿离,你托我办的事我已经处理妥当了,大概只需要几天时间就能将东西送到他手上了。” 说起正事,秦无眠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只是因为有莫念初在一旁,他又不好说的太详细。 “你办事我放心。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一切都在酒里。”她没有客气的道谢,而是端起自己身边的酒杯,朝着秦无眠敬了一下。 秦无眠伸手阻止了皇甫离歌的动作,开口劝阻道:“喝酒伤身,你的身体刚刚康复,我们以茶代酒如何?” “秦公子说的对。”廖雪适时的端了一杯茶水送到了皇甫离歌面前。看向秦无眠的目光更加和善了。 看着二人眼中的担忧,皇甫离歌忍不住笑了笑,她明明都已经告诉他们自己的身体恢复了。结果还是被他们当成了易碎的娃娃。 罢了,她也不是那不识好歹的人。 皇甫离歌放下酒杯,接过廖雪手中的茶杯,举起茶杯与秦无眠对碰了一下,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 白天时丫鬟们忙忙碌碌了一天,终于将皇甫离歌院子内的东厢房与西厢房收拾妥当了。 东厢房内。 夜凉城的心绪已经平静了下来,他站在窗边,双手背于身后,目光眺望着漆黑的夜空,他背于身后的手上还拿着一本书。 清冷的月光洒在窗前,让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寂寥…… “哒哒哒……” 一阵微弱的脚步声传入夜凉城的耳中。 夜凉城本能的侧身躲了起来。不过他的目光却悄悄地注视着外面。 只见灯火寥落,寂静无人的院子里,一道白衣身影,踏着如霜的月光而来。那副连神明都格外偏爱的容颜,即使是在这朦胧月色下,也格外的引人注意。 看着那道身影,夜凉城情不自禁的捂住胸膛,即使只是这样远远的看着,他的心跳就已经乱了节奏。 感觉到似乎有道视线在注视着自己,皇甫离歌朝着周围看了一圈。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将目光看向了亮着灯的东厢房,只是看了一眼,她就收回了目光,径直走回了房间。 将房门反锁,她匆匆洗漱了一番就上床睡觉了。毕竟她明日要去上早朝,寅时就要起床准备了。而现在已经巳时了。 也许是身体的恢复,又或许是今天太过劳累,她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直到皇甫离歌房间里的灯熄灭,夜凉城才收回目光。将手中的书籍放回书架上,躺到床上和衣而眠。 只是他的心中却有着一股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如何都不能平息。让他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夜半子时。 夜凉城烦躁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已经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了,结果却还是怎么都睡不着。 夜凉城起身下床,走出了房间。月光皎洁无暇。看着一旁近在咫尺的,皇甫离歌的房间,夜凉城的心跳的愈发的快了。 看了一圈四周,夜凉城最终还是选择遵循自己心底的声音,悄悄地打开皇甫离歌的房门走了进去。 越靠近皇甫离歌的床边,夜凉城的心就跳的越发的快。 终于他走到了皇甫离歌的床边,看着躺在床上陷入熟睡的人,夜凉城的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微笑。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心中暗暗不耻自己的行为。可是看着皇甫离歌,他的脚却是怎么都迈不出去。 夜凉城在心底叹息一声。干脆直接坐在了她的床边,他伸手在皇甫离歌的身上点了两下,免得等下他会突然醒来。 “皇甫,离歌。离歌。”夜凉城的手轻轻的抚上皇甫离歌的那一头白发,眼中有着满满的疼惜与痛苦。 他的身体确实是好转了,看起来好像是真的恢复如初了,可是若真的完全解了毒,哪又怎么会突然之间白发呢? 夜凉城的手从皇甫离歌的头发上,慢慢的一点一点的移到了她的脸上,一点一点的在她的脸上描绘着,眼中是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深情。 “我多想把你关起来,让你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啊。” “怎么办啊?因为你我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这难道是你对我曾经所作所为的惩罚吗?”夜凉城坐在皇甫离歌身边自言自语着。 “能让你喜欢上我一次,我就有本事让你喜欢上我第二次。离歌,皇甫离歌,你逃不掉的。”夜凉城俯身在皇甫离歌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他曾尝试过故意忽略自己的心意,试图从这个漩涡中挣扎出去,可是没有用,一切都是徒劳。 既然他逃不掉,那么他也别想逃。 第140章 人所重,非貌高 夜凉城从皇甫离歌的房间里出来,就看到原本没有亮光的西厢房亮起了光,一道红衣身影站在门外, 夜凉城的脚步微顿,抬眸看了秦无眠一眼,目光相对的瞬间,似有电光火石在两人之间流转。 只是一瞬间,夜凉城就收回了目光,继续迈步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只是在走到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有一句话夜某想奉劝你,和我作对的人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 “呵呵,原来夜大人也有这般不自信的时候啊!”秦无眠嘴角勾起,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 “知道夜某的身份,却还敢如此挑衅于夜某,不得不说你的胆子真的很大。”夜凉城的声音很是平静,让人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别人可能会怕你,但是秦某是江湖中人,整日打打杀杀的,早就习惯了脑袋别在腰间的日子了。” “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夜某言尽于此。”夜凉城回头看了秦无眠一眼,也不再和他多说什么,推开门直接进了房间。 直到夜凉城走进房间,关上房门,秦无眠那原本看似平静的面容,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他的目光紧盯着夜凉城已经关上的房门,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 “滴答滴答……” 水滴落地的声音。再加上手掌上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感,让秦无眠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只见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自己的手掌滴落在地上。 摊开手掌,就见他原本完好的掌心此刻已经有些血肉模糊了,这是因为他刚刚太过用力的握拳,使得指尖刺破掌心造成的。 秦无眠面无表情的将手收起来,抬眸看了一眼皇甫离歌房门的方向,最终还是克制着自己转身回了房间。 ———————————————————————————————————— 寅时。 “砰砰砰……” 门外一阵敲门声传来。之后响起了廖雪的声音:“王爷,王爷您起了吗?” 皇甫离歌皱了皱眉,从床上坐起身来,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脖颈。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她走到门口处,抬手就准备将房门打开,只是当她的视线停留在门栓上时,脸色不由得一沉。 门栓的位置与昨天她上门时相比偏了些许,这么看来应该是昨晚有人趁她睡着之后偷偷的进她的房间了。 皇甫离歌扭了扭脖子,难怪她刚醒来时觉得脖子不舒服,看来她是被人点了睡穴了。 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皇甫离歌忍不住庆幸,还好她昨天没有因为时间太晚而忘记裹胸。 抬眸环视了一圈四周,仔细的观察着房间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皇甫离歌的眉头皱了皱,所以那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王爷,王爷。您起了吗?”廖雪的声音再次响起。 皇甫离歌只能暂时忍着心中的疑惑,伸手将房门打开。 现在可不是想其他事情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今日的早朝了。 房门打开,廖雪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几个拿着东西的丫鬟,等她们把手中的东西放下之后,廖雪就让她们出去了。 而丫鬟们好像也已经习惯了一样,甚是至。在出去时还顺手将房门关上了。 “奴婢伺候您更衣。”廖雪走到皇甫离歌面前道。 “嗯,劳烦姑姑了。”皇甫离歌没有拒绝,配合的张开了手臂。 廖雪动作轻柔,利落的为皇甫离歌穿上朝服,然后拿着象牙梳一下一下的为皇甫离歌梳理着头发。 看着手中的白发,廖雪面露心疼之色:“王爷如今才十八岁,却……” 剩下的话她说不出口。 皇甫离歌看不到她的神色,却能感觉到廖雪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了。 知道廖雪是心疼她了,皇甫离歌露出了一个不以为然的笑容:“行高者,名自高。人所重,非貌高。” “可是女为悦己者容。”说这话时廖雪将声音压的低的不能再低了。 “姑姑觉得,我今生还有恢复女装的可能吗?而且即使恢复了,又有什么用呢?” “怎么会没用呢,您过了年就十九了,人的一生又能有多长啊,等奴婢那天走了,您身边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 皇甫离歌叹息一声,她怎么会不懂廖雪的意思呢。 “姑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天生石女,还是不去祸害别人了吧。这种事您以后也别再提了。言多必失。” 廖雪闻言,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声音沉闷的应了一声:“是。” 待廖雪为皇甫离歌束好发,戴上紫金冠,穿戴妥当后,皇甫离歌自己洗漱一翻,就准备出去了。 临走时,她看了眼从刚刚起就有些失魂落魄的廖雪,心中略感无奈。她知道她刚刚的话似乎有些重了,可是她得让廖雪打消让她结婚生子的念头啊。 皇甫离歌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独留廖雪一人在房间里。 看着皇甫离歌越走越远的身影,廖雪紧紧的咬着下唇,泪水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流下。 天生石女?她的殿下怎么可能是天生石女啊。都是先后,是先后为了让殿下女扮男装不暴露太多破绽,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副药,喂给了当时还不满一岁的殿下。 这才是殿下从不来葵水的真正原因啊。而她正是当时助纣为虐的人之一。她有什么资格让殿下如此待她啊! 第141章 我不可以吗? 看着停在门口的马车,皇甫离歌忍不住唇角上扬。不用她说什么,廖雪总是能把她的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当然若是她不要总想着让她找个伴,那就更好了。 皇甫离歌心情颇为不错的上了马车,只是在她打开马车车门的刹那,她的动作僵在了那里。 “早啊,王爷。刚好我们都要去上早朝,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我蹭你的马车吧。”夜凉城冲着皇甫离歌笑了笑打招呼道。 皇甫离歌看着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的人,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她有些无奈的进了马车,毕竟都已经到这了,她总不能再退回去啊! 皇甫离歌在夜凉城的对面坐下,抬眸目光犀利的看着他,同时声音也有些冰冷的开口道:“本王不介意与你同乘,但是这种不告而来的事,本王不希望有下次。” “出发吧。”紧接着,皇甫离歌朝着外面吩咐了一声。说完之后她就靠在了马车上,闭上眼睛假寐。 “是。”车夫应了一声,扬起手中的马鞭,挥在了马屁股上。 马发出一声嘶鸣,朝着前方奔腾而去。 夜凉城看着已经闭上眼睛假寐的皇甫离歌,自嘲的笑了笑。他向来冷静自持,可是这个不知道何时住在了他心尖上的人,总是能够轻易的让他失控。 今日很重要,他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再加上他本来就想着要循序渐进的,可是这个人却一直在躲着他…… 脑海中想着皇甫离歌之前与秦无眠二人之间的相处,夜凉城眼底闪过一抹阴鸷的红光。 他站起身走到皇甫离歌面前,俯身将皇甫离歌圈在他的两臂之间,低头俯视着她,眸光晦涩莫测。 如此近的距离,他甚至能看清皇甫离歌根根分明的睫毛,近到,他只要稍微一抬手就能触碰到他那如画般的面容。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看重色相的人,可是面对着皇甫离歌,他的心脏总是不受控制的剧烈的跳动着。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皇甫离歌这里泥足深陷。甚至还愿意为了他抛弃自己以往的坚持。 “这样你都不睁开眼睛看看我吗?王爷。”夜凉城凑到皇甫离歌耳边低喃,姿态亲昵,宛若情人间的低语。 皇甫离歌睁开眼睛,眸光复杂,说出的话语却格外凉薄:“自重。” 夜凉城从皇甫离歌耳边移开,神情已经变得和平常一样了,他与皇甫离歌对视,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样子,自嘲的笑了笑:“秦无眠可以,我就不可以吗?你曾经不也是喜欢我的吗?皇甫离歌。” 夜凉城的称呼让皇甫离歌有一瞬间的愣神。 在她的记忆中,无论是她曾为太子时,还是她被封宸王以后,他不是称呼她太子殿下,就是王爷,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夜凉城喊她的全名。 只是看着面前的夜凉城,皇甫离歌着实是有些头疼。她现在都恨不得穿越回过去,狠狠地教训一下曾经的自己,没事招惹夜凉城做什么啊! 不过不管她心中如何想,她的表情始终是淡漠的。虽是仰头与夜凉城对视,可是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之感。 “夜大人也说了是曾经。”皇甫离歌声音凉薄。 这句话一出口,皇甫离歌就觉得自己像极了曾经网上说的那种拔屌无情的渣女。不过她也不在意,若是这样能让夜凉城放弃,那就最好不过了。 “凉城。喊我凉城。”夜凉城执拗的强调道。 看着他眼中的偏执,皇甫离歌也不想就为了这么点小事和他争辩,妥协道:“好,凉城。” “就一年时间而已,王爷这般躲着我,是对自己不自信吗?” “不要再躲着我了,可好?”他放下了他一身的骄傲,低声祈求道。 皇甫离歌的眼眸中出现了一抹动容之色,不过很快就又变得凉薄起来,声音淡淡的道:“我答应你的,仅仅只是让你住在东厢房一年而已。” “你身为一国首辅,如今父皇昏迷,还望你以国家为重。”皇甫离歌说完之后,就又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夜凉城。同时在心中暗暗警告自己,不能心软。 夜凉城看着皇甫离歌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咬了咬牙道:“好。” 暂且这样吧,若是逼得狠了,怕是就得不偿失了。 这么想着,夜凉城虽说心有不甘,但还是准备退回原来的位置坐下。 “吁……” “王爷,有人拦车。”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马车突然就停了下来,听到车夫的声音皇甫离歌原本已经闭上了的双眼,再次睁开。 只是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离自己越来越近。皇甫离歌条件反射性的抬手,一把将那张俊脸拨到了一边。 她没有去管夜凉城,而是目光犀利的车门的方向。 看来是有人耐不住,要兵行险招了。也是皇帝昏迷,如今京都除了皇甫兮夜以外,成年的皇子就只有她了。 看来是她最近的表现,让人觉得她提不动刀了。 皇甫离歌起身就准备出去,只是她的手刚碰到车门,就被人拉住了手腕。 “王爷万金之躯,还是先让微臣为王爷探路吧。”夜凉城拉住皇甫离歌的手腕,郑重其事道。 “不必。一群土鸡瓦狗之辈而已。”皇甫离歌将夜凉城的手甩开,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夜凉城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几分失落,刚刚拉着皇甫离歌的手指尖轻捻,有些怅然若失。 叹息一声,他也从马车中走了出去…… 第142章 杀人者,人恒杀之。 “杀。” 皇甫离歌刚出马车,就听到一声厉喝,之后就见数十个黑衣人,手提利刃杀气腾腾的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她的唇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微笑。 “将你的马鞭借本王一用。”皇甫离歌对着车夫道。 “是,王爷。”车夫恭敬地双手托着马鞭,送到皇甫离歌面前。 “待在这里不要乱跑。”皇甫离歌嘱咐一句,纵身跳下了马车,双足还未落地,鞭稍就向着那些黑衣人席卷而去。 “是,王爷。”车夫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惧怕的神色,反而很平静的看着这一切。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因为他知道,只要有王爷在,他就绝不会有事。 面对数十人的围攻,皇甫离歌挥舞着手中的马鞭,马鞭时柔时刚,或如银蛇出洞,或如金刚下凡,一点都不落下风。 只是鞭子终究比不上刀剑,做不到一击致命。 皇甫离歌抬眸看了一眼天色。她要速战速决了,不然怕是赶不上早朝了。 就这个空隙,一道身影越过重重鞭影,到达了皇甫离歌的身旁, 看着朝她袭来的剑光,皇甫离歌只是微微侧身便躲了过去,然后一把抓住了那人拿着剑的手,随手将他手中的剑夺了过来。对她而言,剑才是最好的武器。 剑,是杀人的武器,剑术,是杀人的伎俩。 长剑入手,皇甫离歌反手一剑,直接划上了那人的咽喉。寒光闪动,一剑封喉。 她的身形飘逸如仙,剑法凌厉似风。一往无前,手中的剑影翻飞,围攻她的黑衣人只是稍稍靠近一点便是重伤。 大约也就一盏茶的功夫,皇甫离歌手起剑落间,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了下来,而她本人也因为疯狂的杀戮,猩红的鲜血飞溅在她的脸上脖子上,染红了她的衣衫。 看着地上的断臂残肢,皇甫离歌平静的收回目光,迈步朝着马车走去。 杀人者,人恒杀之。 她经历过战争,而且从边关回来之后,更是遭遇过数不清的刺杀,她的手上早已经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了。 夜凉城站在马车上,看着满地的断肢残骸,看着那个迎着破晓的晨曦缓步朝着这边走来的人。眼中有着还未消失的震撼。 那人的衣袍被鲜血染红,白皙如玉的面容上也溅上了几滴鲜血,可是却不显一丝狼狈与狰狞,反而让他清冷尊贵的气质,看起来多了几分邪魅。 而他的剑,就好像是专门为了杀人而生,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任何花哨的伎俩,只是最简单而又不失华丽的杀人技。招招致命。 也许,这个才是真正的皇甫离歌吧。冷静,强大,让人忍不住为之痴迷。 只是他这样的杀气,这样的实力,绝非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练出的,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实力呢? 看来他在边关的六年,也绝非默默无闻。 皇甫离歌走到马车旁,从腰间拿出了一个鎏金的令牌递给了车夫,吩咐道:“通知大理寺,让他们彻查此事,告诉他们必须给本王一个交代。顺便快点把这里处理干净,不要给百姓造成恐慌。” 车夫恭敬接过令牌,应道:“是,王爷。” 皇甫离歌看了眼天色,这才看向夜凉城道:“时间快要来不及了,剩下的路程,我们骑马过去。” “听王爷的。”夜凉城笑了笑并没有拒绝。 皇甫离歌也不犹豫,举起手中长剑,将两匹马与马车之间的绳子斩断。拉住了其中一匹马的缰绳,翻身上马。 “上来。”皇甫离歌朝着夜凉城伸出了手。 夜凉城稍微一想,就懂了她的意思。手抓住了皇甫离歌的手,顺着皇甫离歌的力量,坐到了皇甫离歌的…… 前面! 算了算了,能与他共乘一骑已是来之不易,至于姿势什么的就先忽略不计吧。 “你骑马去,让他们快些,免得有百姓看到这些,受到惊吓。”皇甫离歌回头嘱咐了一句。 “是。” 皇甫离歌微微颔首,回过头来,双腿夹着马肚,轻喝一声:“驾。” 马儿听话的朝着前方飞驰。 夜凉城回头看了眼皇甫离歌,看着他目视前方,专心致志赶路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遗憾。这可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啊,他们现在虽说是共乘一骑,可是他们两人之间却隔着一掌的距离,除非他故意,不然绝对挨不到一起。 不过很快他就不遗憾了,只是有些感慨这段路似乎有些太短。因为他们已经到达了皇宫东门。 皇甫离歌坐在马上,看着这除了守卫的士兵以外,空无一人的东门,脸色不免有些难看。 皇甫离歌也不管夜凉城了,她动作利落的翻身下马,逮着一个士兵问道:“那些大臣们进去多久了?” “回,回王爷,刚,刚刚。”士兵看着浑身是血,脸色难看的皇甫离歌,整个人因为害怕,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着。 闻言,皇甫离歌松了口气。 “将本王的马安置好。”皇甫离歌吩咐了一声,不等士兵有所回应,抬脚就准备往前走。 夜凉城从马上下来,快走几步追上了皇甫离歌。从袖中拿出一方手帕,递给了皇甫离歌:“擦一擦吧,都吓着人了。” 皇甫离歌停下了脚步,神色不变,道了一声:“多谢。” 接过夜凉城手中的手帕,凭着感觉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看着脏污的手帕,皇甫离歌将它收回了袖中:“手帕脏了,等回府洗干净了再还你。” 夜凉城看着皇甫离歌的动作,笑着应了声:“好” 第143章 朝堂争执 皇宫正殿——金銮殿殿外。 距离大殿不远处的地方,几个侍卫身姿笔直的站在那里,他们神色严肃的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 其中一名侍卫习惯性的朝着远处看了一眼。结果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整个人瞬间就愣在了那里,神情都有些惊惧。 他的反应引起了其他几人的注意,他们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一个浑身浴血,白发飞舞,宛如修罗的男子,提着一把长剑,缓缓的朝着这边而来,他面色冷肃,眼神坚定,步伐稳健。 侍卫们不约而同的偷偷咽了口口水。这架势,要不是看着皇甫离歌身后只跟了一个夜凉城,没有其他士兵追随,他们都差点以为这人是来逼宫的了。 冷汗不自觉的顺着他们的额头缓缓流下…… 不过即使心中惧怕,他们还是强自镇定,尽职尽责的将皇甫离歌拦了下来:“王爷,携带武器者,不得进殿。” 皇甫离歌知道规矩,也没有多言,直接将手中长剑交给了他们。 看着皇甫离歌如此配合,侍卫愣了一下,连忙恭敬的接过皇甫离歌手中的长剑:“多谢王爷体谅。” 说完他们快速让开位置。让她过去。 皇甫离歌轻轻的点了点头,抬脚踏上金銮殿前的台阶。 距离金銮殿越来越近,听着从里面传出的吵吵嚷嚷的声音,皇甫离歌似是早有预料一般,无动于衷。 终于她走到了金銮殿门前, 看着里面兵荒马乱的景象,看着那一个个犹如泼妇骂街的官员。皇甫离歌的嘴角微抿,不发一言的走了进去。 皇甫离歌经过的地方,官员们都能感觉身体一凉,抬头望去就看到一个陌生且熟悉的白发身影。 他身姿笔挺,背影孤绝。尊贵无双。就像一个孤高的王者。 官员们虽没看到他的面容,却还是一个个自觉的闭上了嘴巴。 等皇甫离歌走到最前面时,整个大殿已经鸦雀无声了。 她回过神来,目光冰冷的看着那些大臣们:“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市井集市,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看到这样的皇甫离歌,一些大臣们不自觉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陛下昏迷,大人们也是着急,还望王爷能够体谅一二。”一个年轻的官员笑眯眯从一众大臣中走了出来,朝着皇甫离歌拱手道。 态度看起来很是恭敬谦和,可是皇甫离歌还是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了一抹不以为然,甚至可以说是不屑。 也是,自那次贪腐案让她在朝堂中站稳脚跟之后,她就收敛了一身锋芒,安安稳稳的当一个草包太子。 这人是门下侍郎傅长云,好像是这两年才升上来的,之前似乎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难怪敢如此不知死活的出来挑衅她。 傅长云见皇甫离歌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心中越发得意了,他拱了拱手再次开口道:“王爷,微臣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虽说陛下如今昏迷,但早朝之上,王爷衣衫不洁,岂不是殿前失仪。” 傅长云这句话一说出来,很多年长一些的大臣们,脸色瞬间就变了,他们看向傅长云的目光,就像是看傻子一样。 “有人要求情吗?”皇甫离歌没有打理傅长云,而是将目光看向了一众大臣。语气淡淡的道。 能进入朝堂的很少有傻子,哪怕有些人看不上皇甫离歌,但他们会根据那些位高权重的官员的动作而行动。所以以至于没有一人站出来, 皇甫离歌冷笑一声,随意的抬了抬手:“侮辱皇室视为大不敬,只是父皇昏迷,本王不欲造下杀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拉下去,打入天牢。” 随着皇甫离歌话音落下,就有两名侍卫从外面走了进来,两人一左一右的将傅长云架了起来,顺便还捂住了他的嘴,直接就将傅长云拖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傅长云反应不及。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侍卫们拖着走了,他不甘的蹬着双腿,眼睛通红的看着皇甫离歌,因为被侍卫堵住了嘴,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不满,似愤恨…… 直到傅长云的身影消失,皇甫离歌才又开口道:“想来父皇昏迷的消息,各位大人们都知道了,那么不知道各位大人有何看法?” “常言道:天不可一日无日,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陛下病倒,理应由太子监国,但太子未立,这人选只能从几位成年皇子中选出了。”太傅裴铭文站了出来说道。 皇甫离歌闻言,抬眸不着痕迹的看了裴铭文一眼。 真不愧是她未来的老丈人啊!就差提她名字,把她推上来了。 如今皇甫珑月远在河东,皇甫兮夜尚未及冠。更别说皇甫闫旭了,眼下能用的成年皇子只有她一人。 夜凉城看了眼皇甫离歌,随后开口道:“裴大人言之有理,不过本官认为若要摄政监国,还是应当以能力为重。” 他自认还算是比较了解皇甫离歌的,皇甫离歌是一个特别骄傲的人,若只是因为他是成年皇子,从而获得了摄政之权,那他大概能憋屈死吧。 “宸王殿下是一字并肩王,又是曾经的皇太子,下官认为摄政监国之人,非宸王殿下莫属。”夜凉城的话音刚落,就又有人站了出来。 “非宸王莫属?宸王身中剧毒,命不久矣,这一点人尽皆知,依本官看,你怕不是想要害死殿下!” 第144章 值吗? 皇甫离歌听着他如此义正言辞的话语,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工部尚书慕容丰,慕容家的旁系啊。 只是他们慕容家支持的是皇甫珑月,而如今皇甫珑月远在河东,所以对于他们慕容家来说,无论最后的结果是她或是皇甫兮夜,大概都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吧。 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唯一还有资格的人,就只有皇甫逸轩了,而皇甫逸轩这个人…… 可惜了,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本王的身体撑到父皇醒来还是绰绰有余的,就不劳大人费心了。”皇甫离歌神色漠然,让人摸不透她的想法。 “宸王殿下文韬武略,摄政监国之责,宸王殿下责无旁贷。”宋季盛趁机站了出来。 这句话一说出口,朝堂上所有大臣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宋季盛身上。 他们都知道宋季盛和四皇子的关系。而如今宋季盛开口支持皇甫离歌,那是不是就代表了四皇子放弃了这个机会? 皇甫离歌闻言却是眼眸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没有了皇甫兮夜一派的参与,单凭皇贵妃一派根本就是孤木难支,偶尔几个反对的声音,直接就被人压了下去。 皇甫离歌摄政监国之事就这么顺利的定了下来。 “臣等参见摄政王,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包括夜凉城在内的所有大臣,全部跪下行大礼。 皇甫离歌在龙椅旁的右下侧坐下,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微微抬手道:“平身。” 一身染血朝服,俊美异常,鎏冠束发,霸气侧漏,她就是天生的上位者,威仪万千,万人之上。 “谢摄政王。”众人起身,各归其位。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随着小太监高唱一声,大臣们陆陆续续站了出来。 一个的国家,每日每时每刻都会有大事发生。而朝堂议政,议的就是连三省六部都无权决定的事情。 从百姓,军政再到弹劾某位大臣,这一场朝会持续了足足两个多时辰。 皇甫离歌也算历经了两世轮回,虽说有些记忆已经模糊,但是很多东西都已经铭刻进了骨子里。 一场朝会下来,她总会有独到的见解,提出的观点,可谓是一针见血。让原本心中对她摄政并不是那么情愿的大臣,无一不感慨万分。 这场漫长的朝会终于接近了尾声,在确认没有人再出来以后,皇甫离歌还是开口询问了一句:“众卿可还有本要奏?” 台下众人老老实实的站着。没有人再站出来了。 “既如此,那就退朝吧。” 皇甫离歌起身,率先出了金銮殿。 直到皇甫离歌出了金銮殿,背影都消失了之后,那些文武百官们才像是松了口气一般,忍不住面面相觑。 怎么说呢,这一场朝会刷新了大部分官员对于皇甫离歌的认知。而且他们还发现,皇甫离歌浑身散发的威严,带给他们的压力竟比皇甫玄冥还要大。 这边,皇甫离歌也不在乎文武百官们对她的看法,她出了金銮殿后,并没有选择出宫回府,而是直接去了皇甫玄冥的寝宫。 ———————————————————————————————————— 养心殿。 皇帝昏迷不醒,所以也无需通报,皇甫离歌直接踏过门槛进入。 刚进门,皇甫离歌就看到几个太医面容凝重的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商讨些什么。而皇甫玄冥依旧是面容苍白,眼眸紧闭的躺在床上。 “微臣参见王爷。”太医们注意到了她的到来,连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皇甫离歌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语气关心的询问道:“怎么样了?父皇他可有醒来过?” 柳华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时间太短,臣等还没有研究出万全的方法,暂时还不敢用药。” “这是本王意外得到的解毒丸,你们看看它对于父皇体内的毒是否有效果。”皇甫离歌从腰间拿出皇甫兮夜之前给她的,所谓的解药,递给了柳华。 之所以给这些太医们查看,倒也不是不相信皇甫兮夜,她相信皇甫兮夜给她的是他认为的解药,她只是不信他身边的人而已。 她虽说也懂些医术,但却不多。要让她分析药中的成分,那就有些太为难她了。而她之所以会解自己身上的毒,也只是碰巧知道,碰巧会而已。 柳华接过那个药瓶,郑重其事的将它收了起来,然后看着皇甫离歌道:“王爷,不知微臣可否为您把下脉?” 从他刚刚看到皇甫离歌时,他就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异常。那满头白发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毕竟他可没听说过曼陀罗毒还能使人头发变白的。 听到柳华这个请求,皇甫离歌的神情变得有些晦涩不明,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淡淡的应了一声:“可。” 得到皇甫离歌的准许,柳华从药箱里拿出脉枕,将其放到了桌子上。皇甫离歌坐在椅子上,配合的将手放了上去。 柳华抬手搭上了皇甫离歌的脉搏,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柳华的神情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值吗?”柳华艰难的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沙哑。 他就说不对劲,皇甫离歌的脉搏和往常大相径庭,摸起来和正常人差不多,甚至比正常人的还要强健几分。但他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生命力在极速流失。 皇甫离歌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只见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淡然的笑容,平静的道:“本就是将死之人,若能换的国家安然,百姓无忧,那也算值了。” 第145章 相看两厌 “ ??王爷大义,微臣自愧不如。”柳华理了理衣襟,站直身体,朝着皇甫离歌深深地鞠了一躬。 皇甫离歌连忙站起身体,抬手将柳华扶了起来:“柳大人快快请起。” “只是在父皇醒来之前,本王的身体情况,还要劳烦柳大人,希望柳大人能够暂且替本王保密。”皇甫离歌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柳华郑重的点了点头:“王爷放心,除非陛下问起,不然微臣谁都不会告知。” “如此本王便多谢柳大人了。”皇甫离歌抬手朝着柳华施礼。 柳华见状,连忙摆手道:“微臣帮不上王爷什么忙,一点小事而已,不至于此,不至于此。” 他身为一个医者,却医治不了他的病人,这已经足以让他愧疚万分了,而且王爷身为皇室中人,身份尊贵,他哪里受得起王爷的礼啊! 皇甫离歌笑了笑,也不强求:“本王还有其他要事处理,就不在此叨扰了。父皇的身体就拜托给各位大人了。” “王爷放心,臣等一定竭尽所能。”其他太医连忙表忠心道。 皇甫离歌满意的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抬脚就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只是在走到养心殿的门口时,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着柳华道:“柳大人,那个解毒丸能用上最好,用不上也请柳大人将检查过后的结果,交由本王一份。” “是。”柳华恭敬应了一声。 “好,那本王便告辞了。”皇甫离歌不再停留,抬脚就迈出了养心殿的大门。 “臣等恭送王爷。”几人朝着皇甫离歌的背影行礼。 直到皇甫离歌的背影消失不见,几人才直起身体。 感受着其他几位太医看向他的灼热的视线,柳华的脸直接冷了下来:“看什么看,陛下如今昏迷不醒,你们还有功夫好奇其他的,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还有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需要本官提醒你们吗?” 几人纷纷摇了摇头,有些蔫蔫的应了一声:“我们知晓了。” “知晓了还不快去想办法。陛下若真出了事,别说我们自己了,甚至连我们的家人都逃不掉。” “是。”几人被柳华训得缩了缩脖子。 “这是宸王殿下给的解毒丸,你们尽快把里面的药材成分分析出来。”柳华把皇甫离歌给他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看着站在那里被他训得有些畏畏缩缩的几人,柳华叹了口气,无奈的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都别愣着了。陛下这里有我守着,你们都该干嘛干嘛去。” ———————————————————————————————————— 京都外。 一片茂密的树林中,一颗三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大树下,一男一女略显狼狈的依靠在哪里。女子看起来还好一些,至少她是站着的,男子却是直接坐在了地上,低着头剧烈的喘息着。 裴婳靠在树干上,抬头看着上方。阳光透过树叶间照射下来,像是在天空中闪烁的繁星,只是有些刺眼,不过却十分晶莹美丽,透着不可捉摸的静谧。 垂眸偷偷的看了眼身旁的少年。眼眸中难掩复杂的神色。 她怎么都没想到救她的人会是皇甫兮夜。这个她极为讨厌的人。 “你为什么会救我?”因为太过惊讶,裴婳甚至都忘了尊称。在她的印象里,这个人应该也是讨厌她的。 皇甫兮夜抬头看了她一眼,只看了一眼,就有些厌恶的收回了目光,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若她不是他哥的未婚妻,他管她去死啊! 见他连回答都不愿回答自己,裴婳也不自找没趣了。乖乖的找了个距离皇甫兮夜较远的位置坐下。 见裴婳离他这么远,皇甫兮夜倒是有些不乐意了。他能嫌弃她,她凭什么嫌弃他呢? “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还是说你们裴家的教养就是这样的?” 他尖酸刻薄的话语,成功的让裴婳皱起了眉头。她实在是不理解,明明是亲兄弟,为什么差别就那么大呢? 指尖用力的掐着手心,疼痛让裴婳保持了理智,她知道自己此时决不能惹怒皇甫兮夜,不然他若是直接将自己扔在这里,这荒郊野外的,她一个弱女子,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强迫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殿下想要如何?” “哼。”皇甫兮夜却是冷哼一声,扭过了头不再看她。 其实他脑子里现在乱糟糟的。 他知道裴婳被人挟持了,但是和他有什么关系,而且哥哥也已经将事情交给了皇甫逸轩。 他不过是回去之后着手调查了一下他身边的人,然后一路跟踪着,结果就发现真的有人和夏国的人有所勾结。然后事情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沙沙……” 脚踩落叶的声音。 裴婳听到这声音,本能的屏住了呼吸,身体也跟着紧绷了起来,冷汗从她的额间渗出,顺着发丝划落在地。 皇甫兮夜看着她那没出息的样子,有些不屑。就这样的女人,怎么配的上他的哥哥呢?皇甫玄冥也是个眼瞎的,他的哥哥那么优秀,竟然选了这么个女人给哥哥。 他平缓了呼吸,理了理有些乱的衣服,缓缓的站起身来。 “哦呀,运气还挺好的,这么快就被我找到了。” 第146章 受人之托 “啧,什么运气好,若不是我特意留了记号,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看着不远处突然出现的身影,皇甫兮夜暗暗的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满的小声嘀咕着。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恭恭敬敬的朝着那人行了个礼:“侄儿见过皇叔。” “嗯,” 皇甫逸轩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径直朝着裴婳走了过去。 皇甫兮夜似乎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待,倒也不在意他的冷漠。只是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看着一脸懵的裴婳,皇甫逸轩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朝着裴婳伸出了手:“裴小姐受惊了吧。” 死里逃生的惊险,加上刚刚的紧张,在看到皇甫逸轩的笑容后,裴婳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了一丝。她似是被他的笑容蛊惑一般,不自觉的将手伸了出来,放到了皇甫逸轩手中。 直到皇甫逸轩轻松的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她才回过神来,想着自己刚刚的举动,她的脸不自觉的变得通红。 裴婳连忙将手从皇甫逸轩的手中抽出来,躬身行礼:“小女子裴婳见过王爷。多有失礼之处,还望王爷见谅。” 皇甫兮夜朝着这边看了一眼,正巧看到这一幕,然后果断的将目光移向了别处,口中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水性杨花。” 只是他自认为声音很小,可是又怎么瞒得过皇甫逸轩呢。 皇甫逸轩瞥了他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他的身体却自觉的朝后退了两步,与裴婳保持了距离。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一些。 “裴小姐客气了。马和马车都在外面等着,我们走吧。” 裴婳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不在意的微微一笑,举止端庄大方的再次行了一礼:“多谢王爷。” 皇甫逸轩轻轻的点了点头,抬脚就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裴婳与皇甫兮夜跟随在他的身后。只是他们二人各有各的心思,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 大概也就一炷香的时间,三人就从密林中走了出来。 裴婳看了眼停靠在官道上的马车,又看了眼皇甫逸轩,没有危险以后,她也渐渐冷静了下来,理智也找了回来。 她不是空有美貌的人,相反她还是京都出了名的才女。 把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稍微回想着发生的一切,她轻易的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是昨日就被人悄无声息的带出府的,而当时她府中的人没有一人察觉到,按理说他们会在今日早晨发现她不在,即使报官,速度也不会这么快,可是贤王却能在寅时之前就找到了她。 还有皇甫兮夜。 还有为什么会有人绑架她? 有太多的疑问堵在心中。 裴婳贝齿轻咬着下唇,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走到了皇甫逸轩面前。 “裴小姐有事吗?”皇甫逸轩疑惑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 “小女子可否知道,那些人为何绑架小女子?” 皇甫逸轩闻言,有些惊讶。她竟然没有问是谁绑的她,而是问为何? 很聪明的女人啊! 皇甫逸轩眸光中露出一抹欣赏的神色,犹豫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话语:“因为皇兄中毒昏迷,有些人害怕离歌当权,所以就想着用你来威胁他。” 闻言,裴婳下意识的去看周围,可是却没有看到她最想看到的那人,她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 是啊,皇帝昏迷那么重要的事,他又怎么可能因为她而抛下一切呢?再说了那个人本就不爱她的。 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可是心为什么会这么痛呢? 眼泪无声的从裴婳的眼角滑落。 皇甫逸轩看着眼前莫名其妙就哭了的女子,原本镇定自若的神色突然就慌了,他这人最看不得女人哭了。 “那个,你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本王。你,你别哭。”皇甫逸轩有些手足无措的安慰着。 正巧这时皇甫兮夜骑着一匹马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看着二人之间的相处,他不屑的撇了撇嘴。 “皇叔,侄儿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说完他也不等皇甫逸轩有所回应,骑着马加快速度离开了。 皇甫逸轩收回想要向皇甫兮夜求助的手,有些头疼的看着裴婳。再聪明的女人都是水做的,他要收回刚刚对她的赞赏。 哭了吗? 裴婳伸手抹了一下眼睛,手指上的湿润,让她露出了一抹自嘲。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快速的整理了一下情绪。朝着皇甫逸轩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给王爷添麻烦了,再次感谢王爷救了小女子。” “本王也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离歌现在应该已经在府上等着了,我们还是快回去吧。”见她不哭了,皇甫逸轩连忙催促道。 还是快回去吧,他可不想再看人哭了。 受人之托?是离歌吗? 裴婳的眼睛猛然的亮了一下。 “王爷,是宸王殿下拜托你来救我的吗?”裴婳眼中闪烁着光芒,目光中充满了希翼。 “嗯。” “王爷我们快走。”得到皇甫逸轩的确认,裴婳如同得到糖的孩子一样,一扫之前的悲伤,她步伐轻松甚至带着些欢快的朝着马车跑了过去,动作利落的上了马车。 皇甫逸轩被她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整得人都有些懵了。 算了,爱咋咋地吧,只要人没事就好了。 第147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宸王府大门口。 “吁。” 皇甫离歌拽紧缰绳,轻呵一声。 马儿前脚一撂高高的抬起,发出一声高高的嘶鸣,之后稳稳的停了下来。皇甫离歌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缰绳交给了一旁的下人。 听到门口的动静,原本已经进了大门的廖雪停下了脚步,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是皇甫离歌,连忙就迎了过去,离得近了,她也注意到了皇甫离歌身上的血迹。 “姑姑莫要担心,不是我的血。”看着廖雪充满担忧的目光,皇甫离歌连忙开口解释道。 “那就好,那就好。” 廖雪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恢复了过来,她看着皇甫离歌有些心疼道:“王爷上朝辛苦了。” 这都什么时辰了,她家殿下可是连早膳都没用呢。 “还好,姑姑府中可有客人?”想着这个时间皇甫逸轩应该已经回来了,皇甫离歌便随口问了一句。 “有,不过夜大人回来后,就将人给打发走了。” 打发走了?也就是说不是皇甫逸轩! 只是以皇甫逸轩的能力,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可是不应该啊,皇甫逸轩可是男主啊,若是连这点能力都没有…… 就在皇甫离歌满心担忧之时,一辆典雅而又奢华的马车在宸王府门口,缓缓的停了下来。 皇甫离歌看着那有些熟悉的马车,提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廖雪也注意到了这辆马车,她昨日已经得了皇甫离歌的吩咐,这会儿连忙吩咐一旁看门的下人:“快,快去打开大门,让马车进府。” “是。” 廖雪见他们去忙活了,这才又走到皇甫离歌身边道:“王爷,这里交给他们就行了,我们先进去吧。” “嗯。”皇甫离歌点了点头,抬脚朝府中走去。 马车内, 裴婳听到廖雪说话的声音,她刚要打开车窗准备看一看,就被皇甫逸轩一把拦了下来。 看着裴婳疑惑之中还带着些微恼怒的目光,皇甫逸轩在心中无奈的叹息。他之前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她聪明呢? “这是我贤王府的马车,若是让人看到你与本王共乘一车,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皇甫逸轩的声音颇有些严厉。 更何况他也是要名声的。 裴婳的脸有些苍白,她刚刚只是听到了廖雪喊王爷,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离歌了。所以一时之间她竟然忘记了自己如今身处何地了。 想到若是被人看到自己与皇甫逸轩同乘一车的后果,裴婳有些心有余悸,她真心实意的朝着皇甫逸轩道了一声:“多谢王爷。” “嗯。你明白就好。”见她真心道谢,皇甫逸轩的语气也和缓了下来。 说到底,她也算是他未来的侄媳妇,他一个做长辈的,要大度。 很快马车就再次停了下来。裴婳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哪怕那道身影满头白发,一身血迹,却丝毫不显狼狈。依旧是那样的芝兰玉树,风度翩翩。 “婳儿。”皇甫离歌朝裴婳伸出手来,准备将她从马车上扶下来。 看着皇甫离歌,所有的害怕和委屈全部涌上心头。裴婳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她抓住皇甫离歌的手,直接扑到了皇甫离歌怀中。 “离歌,呜呜……”裴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失声痛哭。 皇甫离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她伸手就想要将裴婳推开。 可是看到她哭的如此伤心,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僵硬着身体回抱了一下裴婳,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皇甫逸轩从马车上下来,看着这样的皇甫离歌,忍不住心中感慨,当年皇甫离歌被人掳走,他跟随别人一起去救他时,年仅四岁的他表现的都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 还有现在哪怕他身中剧毒,他都是从容不迫的,可是如今面对裴婳,他看起来竟有些手足无措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是一物降一物。他这皇兄也算是干了件好事了。 “咳咳咳……” 一阵不合时宜的咳嗽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夜凉城正站在正厅的门口出,以手掩口,眼神直直的看着他们的方向。 裴婳也听到了夜凉城的咳嗽声,她羞红着脸从皇甫离歌怀中退了出来,目光迷离的看着皇甫离歌。 “婳儿,我和皇叔他们还有要事商讨。你也受惊了,我让姑姑带你先去休息可好?”皇甫离歌声音轻柔的道。 “嗯。”裴婳有些娇羞的点了点头。 皇甫离歌心中松了口气,看向廖雪道:“姑姑,你先带婳儿去客房,再吩咐厨房准备一碗安神汤。至于衣服……” 她府中似乎没有适合裴婳的女装啊! 看到皇甫离歌如此发愁,廖雪忍不住俯到皇甫离歌耳边出言提议道:“王爷,您房间里不是还有很多楚姑娘的衣服吗?奴婢看裴小姐与楚姑娘的身形差不多,不如……” 廖雪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皇甫离歌那格外冰冷的目光。她本能的止住了接下来的话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知道王爷生气了。 “一会儿让青歌跑裴府一趟就好。下去吧。”皇甫离歌的声音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夭夭的东西,哪怕夭夭不要,别人也不可以碰。 “是。”廖雪躬身行了一礼。带着还有些恋恋不舍的裴婳下去了。 第148章 活人会说谎 廖雪说话的声音虽然很小,可是以皇甫逸轩与夜凉城的实力,又怎么瞒得过他们呢。 夜凉城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皇甫逸轩在看到廖雪她们走远之后,这才将目光看向了皇甫离歌,看着她那满头白发忍不住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 “这啊。”皇甫离歌撩起一缕头发,不以为意的道:“只是为了让我行动如常,而付出的代价罢了。” 随后她将左手放在身后腰部位置,抬起右手,手指并拢,掌心朝上,做邀请姿势:“皇叔,请。” 见皇甫离歌不欲多说,皇甫逸轩也不再多问。他没有拒绝,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正厅走了过去。 “贤王,宸王。”见他们走了过来,站在门口的夜凉城拱手行了一礼。 “嗯。这几日有劳夜大人了。”皇甫逸轩抬手拍了拍夜凉城的肩膀,甚至还满意的朝他点了点头。 夜凉城看了一眼皇甫离歌,然后朝着皇甫逸轩露出了一抹笑容:“微臣的荣幸。” 皇甫离歌忍着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径直越过他们,走到主位坐了下来。皇甫逸轩与夜凉城也不再寒暄,依次落座。 “这次婳儿的事多亏了皇叔,侄儿在此谢过。”皇甫离歌站起来格外正式的朝着皇甫逸轩施了一礼。 虽说裴婳是女主,皇甫逸轩是男主,但是她现在身为裴婳的未婚夫,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 “咱们是一家人,客气什么。”皇甫逸轩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随后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其实这次能够有惊无险,还是多亏了皇甫兮夜。” 皇甫离歌坐回位置上,听他这么说,不由得有些疑惑:“夜儿?” “嗯,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不过也多亏了他把裴家小姐带走,我们出手才能没有顾虑。” “是吗?” 皇甫离歌低头思考着皇甫兮夜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若说他是专门去救裴婳的,那完全不可能,她可以肯定的说,皇甫兮夜绝对不喜欢裴婳。 那么他出现在那里的原因,要么就是想要调查什么东西,要么就是找到了背叛他的人了。 感觉自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以后,皇甫离歌也不再想,抬眸看向皇甫逸轩道:“皇叔可有什么收获?” 皇甫逸轩看了眼夜凉城,收回目光,笑了笑道:“留了活口,至于有没有收获,这就要等审讯完以后了。” “嗯。”皇甫离歌点了点头。 她知道皇甫逸轩是顾虑夜凉城的存在,因为夜凉城不是皇室中人,所以很多事他不便知道。 “刚刚姑姑说府中有客人?”皇甫离歌看向夜凉城。因为刚刚担心皇甫逸轩他们,就没来得及问廖雪。 “刚刚大理寺少卿曹维德来了,抱怨王爷你连个活口都没有给他留,让他如何查案,不过被我给打发走了。”夜凉城道。 皇甫离歌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活人可以说谎,可死人只会说真话。若连这点能力都没有,那么大理寺卿的位置就要挪上一挪了。” “我也是这么和他说的。”夜凉城的目光不加掩饰的看着皇甫离歌。 察觉到他的视线,皇甫离歌微微碾眉。不悦的看了他一眼,移开了视线。 “正事说完了,离歌,我刚刚听到廖雪说那什么楚姑娘,是怎么回事?”皇甫逸轩有些好奇的问道。 “王爷不知道吗?也是您回京的时候,那位楚姑娘已经离开了。楚姑娘可是……” “闭嘴。”皇甫离歌一声厉喝,成功的让夜凉城止住了接下来的话语。 看着夜凉城有些呆愣的神情,皇甫离歌抬手揉了揉眉心,这才又开口道:“抱歉,我有些过激了。” 夜凉城笑着摇了摇头,端起一旁的茶杯,掩饰了眼中的苦涩。 皇甫逸轩眉头微皱,回想着廖雪刚刚的话。再看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既然有所爱之人,为什么又要娶裴家小姐呢?”皇甫逸轩有些不解的问道。 皇甫离歌苦笑了一下,反问道:“身为皇室中人,感情从来都是身不由己,喜不喜欢的,重要吗?” “怎么会不重要,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每天面对她时你会开心吗?而且这样做伤害的不只是你。” 听着皇甫逸轩说的话,看着皇甫逸轩不赞同的目光,皇甫离歌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她没想到皇甫逸轩竟会有如此单纯的想法。所以这就是他到现在还没娶妻的原因吗? 真是可笑! 皇甫离歌忍着已经到了舌尖的嘲讽,笑了笑道:“侄儿与皇叔不同,侄儿无人护着,却还奢望,想要护着所爱之人一世安康。侄儿自知对不起裴小姐,所以侄儿也在尽量弥补,给予她我能给予的一切。” “以你的本事,又怎么会护不住你所爱之人?”皇甫逸轩实在是不理解。皇甫离歌与他同为一字并肩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加上他自己本身的能力,他想护着的人谁敢动? 皇甫离歌垂下眼眸,不欲与皇甫逸轩多说了:“皇叔就当侄儿是个胆小鬼吧,赌不起万一。没有什么事的话,侄儿就先下去换一身衣衫,就不奉陪了。” “嗯,去吧。”皇甫逸轩点了点头。他是知道的,皇甫离歌爱洁,平日里几乎都是一身白衣。 “侄儿失礼了。”皇甫离歌起身朝着皇甫逸轩拱了拱手。随后径直离开了正厅。 第149章 背叛 直到皇甫离歌的背影消失不见,皇甫逸轩这才看向夜凉城:“所以那个楚姑娘到底是谁啊?” “镇国公之女——楚桃夭。”夜凉城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他的声音格外淡漠。 “楚桃夭?她不是和他兄长一起镇守在边关吗?” “王爷回来以后就没有关注过京都内的流言吗?”夜凉城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些东西随便在外面听一听就能知道个大概了。 皇甫逸轩想着自己从回到京都之后的生活,恨恨的咬住了后槽牙。忍不住为自己掏了一把辛酸泪。 拜皇甫玄冥那个混蛋所赐,他回来之后虽然打听了一些东西,但也只是朝堂之上的事,像这些儿女情长之类的,他还真没有去在意。 他回来以后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的。想想都觉得自己好可怜。 见皇甫逸轩迟迟没有回答,夜凉城就知道他是真不知道。 夜凉城叹息一声:“这里面的事情挺复杂的,而且其中还有陛下的参与,反正三言两语是说不清楚的,” “皇兄?” 那个混蛋不会是拆了人家姻缘,还乱点了鸳鸯谱吧! 想了想刚刚皇甫离歌的话,皇甫逸轩有些不确定的道:“皇兄他,不会用楚家威胁离歌了吧?” 夜凉城眼中闪过一抹讶然之色,他没想到皇甫逸轩这么多年都没回过京都的人,竟然第一时间就猜出了原因。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皇甫离歌与楚家的关系。 笑了笑道:“贤王真是神机妙算。” 听到夜凉城的确认,皇甫逸轩松了口气的同时,一股无名之火在他心间油然而生,他就说离歌不是那种人,他的皇兄啊! 真是造孽啊! “什么神机妙算。离歌他六岁离开京都前往边关,十二岁才回来。说句不好听的,他能活到现在,都是全靠着楚家。他能有如今的成就,和皇甫皇室没有一点关系。”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说着说着皇甫逸轩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神色。 所以皇甫离歌重视楚家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无论是身为父亲的皇甫玄冥的不作为,或者是身为皇叔的他的袖手旁观,这些都是因,有因才有果啊。 皇甫逸轩叹了口气,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看着夜凉城道:“虽说离歌的身体暂且无事,但是隐卫未归之前,他的安全还是要麻烦你了。本王府上还有事,就不在这多留了。” “是,恭送贤王爷。” ———————————————————————————————————— 皇宫。 夜阑宫。 地下暗室。 皇甫兮夜大刀阔斧的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双手交叉将下颚放在手背之上。眯着眼睛,危险的看着被人压着跪在他眼前,伤痕累累的人。 皇甫兮夜挥了挥手,让人将他松开。他站起身来,抬脚,一脚踩在了那人的头上,用力的将那人的头颅踩在了地上。 “你知道本殿下的心中,现在在想些什么吗?”皇甫兮夜的声音平静到了极点。听不出任何喜怒。却又让人无端的觉得格外恐怖。 “殿下,应该在想,如何,才能让属下,生不如死吧。”断断续续,嗡里嗡气的声音从下面传出。 “哈哈哈……不愧是一直跟在本殿下身边的人,你对本殿下的性情,可还真是了解啊!”皇甫兮夜咧嘴大笑着,脚下却更加用力了。 “承蒙,殿下,夸奖,” “夸奖,你以为本殿下是在夸你吗?暗一。”皇甫兮夜收回脚,弯下腰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熟悉的脸露了出来,可不就是皇甫兮夜身边最受他信任的暗卫——暗一吗! “说,你到底是为什么,为了什么而背叛了本殿下!”皇甫兮夜忍着心中汹涌的怒火,质问道。 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语气中的颤抖。 从宸王府回来以后,他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思索着,回忆着。 当他发现,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指向了暗一之时,他第一时间就是否认,不相信。暗一是第一个追随他的人,没有人比他对他更忠心了。 因为不相信,所以他才会跟踪暗一。 结果让他很失望,真的是暗一背叛了自己。 “从未效忠于殿下,又,何来的背叛。咳咳……” 皇甫兮夜闻言瞳孔猛的一缩,抬起提着暗一的手,用力一扔将他扔在了不远处的墙上。 “砰。”一道沉闷的响声过后,暗一的身体顺着墙,滑落到了地上。 “你从本殿下八岁时就跟在本殿下身边,六年了,这六年可真是苦了你了。”皇甫兮夜目光冷凝,看向他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暗一混沌的双眸看向皇甫兮夜,看着他那没有丝毫杀意,却又让人不敢忽视的眼神时,突然就笑了。 那个曾经一直被人欺辱的孩子,似乎是终于有所成长了。那么殿下,就让属下为您的成长再贡献最后一份力吧。 他看向皇甫兮夜,笑着道:“咳咳……殿下错了。在殿下两岁时,属下就奉命跟在,咳咳……殿下身边了。只是当时,殿下身边有高人守护。直到,咳咳……直到六年前,那人离开,属下,这才,这才出现在殿下身边……” 暗一话语中透露的信息,让皇甫兮夜的脑袋直接变成了一片混沌,以至于暗一接下来的话,他无论如何都听不进去,只能看到暗一的嘴巴在一张一合的。 第150章 标题什么的就这回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甫兮夜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他眼睛通红的盯着暗一,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燃烧。 “把他带下去。不要让他死了。” 皇甫兮夜紧握着拳头,冷冷的吩咐了一句,转身不再看暗一,也不等其他人的回应,拂袖出了暗室。 他需要好好静一静,现在他的脑海中乱糟糟的,就像是有无数根线条在纠结缠绕,却又找不出任何头绪。 暗一没有丝毫反抗的,任由刚刚压着他的人,将他拖走。他的目光始终盯着皇甫兮夜离开的方向,嘴角上扬。 皇甫兮夜出了那间暗室之后,循着狭窄的石道一路向上,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就从宫殿中的一座假山里钻了出来。 耀眼的阳光,让他的眼睛有些不适应的眨了眨。 他原本以为暗一是因为什么原因,所以才选择了背叛。只是没想到他效忠的从来都是别人。 “哈哈哈……” 是啊,那会有什么人,会真心效忠于他这样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混账啊! “哈哈哈……” 或许他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或许,他从出生开始就是个巨大的错误! “哈哈哈……” 他的一生就像是一个笑话。 在得知自己不是皇甫玄冥的亲子时,他的怨,他的恨都像是个笑话。 “哈哈哈……” 母亲因生他而亡,爱他护他的哥哥,被他弄的几次险死还生。多年来忠诚于他的暗卫,结果只是别人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 “哈哈哈……” 所以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皇甫兮夜仰天凄厉的狂笑着,笑声中却充满着凄怆惨厉之意。眼泪不受控制的从他的眼角,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哗啦……” 瓷器掉落在地,粉碎的声音传来。皇甫兮夜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他双目通红,眼含杀意的盯着着站在他面前,浑身都在颤抖的宫女。 看着他那充满杀意的目光,宫女惊恐的丢下手中的托盘,转身就要跑。 见她转身欲跑,皇甫兮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微笑。他脚下蓄力,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掐住了那个宫女的脖颈。 “殿下,殿下饶命啊!奴,奴婢,什么,都没,看到。”随着皇甫兮夜手下渐渐用力,宫女的声音也渐渐变得有些断断续续的了。 听着那个宫女的哀求之声,皇甫兮夜非但没有一丝的心慈手软,反而手下更加用力了。 很快那个宫女便不再挣扎,没有了生息。 皇甫兮夜随手就将尸体丢在了地上,从怀中拿出一张手帕,满脸厌恶的擦了擦自己的手。 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皇甫兮夜声音冰冷的吩咐了一声:“处理掉。” “是。”凭空出现的两个暗卫,单膝跪地。 皇甫兮夜将手指一根一根的擦干净以后,不在意的将手帕丢在了地上,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而去。 回到房间将房门关上,皇甫兮夜脱去外袍,浑身备感疲惫的躺到了床上。望着屋顶,脑海中不由得响起了暗一刚刚的话。 ‘殿下身边有高人守护。直到,咳咳……直到六年前,那人离开,属下,这才,这才出现在殿下身边。’ 皇甫兮夜拼命的回想着曾经那段不堪的回忆。那段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 从他有记忆起,他的生活就是特别糟糕的。吃不饱,穿不暖,被人打骂,欺辱都是常事。 他曾经觉得,能活到现在只是因为他运气好。每次在他快要饿死时,他都能捡到被人扔掉的馒头。 每次在他快要冻死时,都有死掉的宫女太监,被扔进他住的地方。刚好可以让他扒下他们的衣服取暖。 每次在他快要被人打死时,总会碰巧有人来将那些人喊走…… 曾经不在意的事情,如今想想真是…… 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啊? “哈哈哈……”皇甫兮夜抬手捂住了眼睛,大声的肆意的笑着。眼泪顺着指缝汹涌的往外流着。 他真傻。他真的是太傻了。 他曾经竟然会相信,相信哥哥对他的好,只是因为区区一个誓言。 他两岁时,哥哥六岁。年仅六岁就被派往边关。他有高人护着。 他八岁时,哥哥十二岁。十二岁从边关回来。那个所谓高人消失。 除了哥哥,他真的想不到这个世间还有谁愿意护着他了。那个所谓的生父吗? 呵呵…… 别搞笑了。 “哥哥。”皇甫兮夜紧咬着下唇,发出了一声犹如小兽一般的呜咽。 他从小便吃尽世间痛苦,尝遍世间冷漠。这个世界除了哥哥,还有谁在乎他? 没有, “哥哥,哥哥,哥哥……”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甫兮夜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眼睛通红,神情偏执的看着远方, “哥哥,等着我,等我将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都处理掉,我再向你赔罪。”皇甫兮夜呢喃自语着。 第151章 抱歉 宸王府。 客房。 裴婳在侍女的伺候下洗漱完,喝了廖雪端来的安神汤。躺到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传来。裴婳皱了皱眉,睁开了略带迷茫的双眼。茫然的扫视了一圈四周。陌生的环境让她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裴小姐,裴小姐,您醒了吗?” 门外丫鬟的声音传来,这也让裴婳渐渐回过神来。终于想起了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哪里了。 “有事吗?”裴婳坐起身来,开口询问道。 “裴小姐,王爷说若是您醒了,就让您去书房里找他,他在书房等您,有事和您说。” 裴婳闻言,神情有一瞬间的怔住了,随后一阵欣喜涌上心头。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好,我知道了。我很快就过去。” 裴婳努力压下自己心头,略微激动的情绪应了一声。然后快速的从床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对着房间里的铜镜照了照,看着那有些凌乱的头发,伸手理了理,这才满意的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裴小姐好。”丫鬟看到裴婳出来,恭敬的行了个礼, 裴婳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抬眸看了眼天色,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裴小姐,现在大概申时三刻了。” “申时!”裴婳不由得震惊的睁大了双眼。 她这一觉竟然睡了两个多时辰吗? 她怎么睡了这么久呢?离歌会不会觉得她太过贪睡? 裴婳摇了摇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离歌还在等她。她不能让离歌久等。 不过话说她之前见到离歌时,离歌的头发是不是全白了?当时她的心情起伏不定的,也就没有过多注意,现在想想…… 胡思乱想间,裴婳很快就来到了书房门口。看着里面端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认真书写的男人,裴婳眼中闪过一丝痴迷之色。 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再加上本就俊美无双的面容,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清冷,让他看起来似乎更加遥不可及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裴婳灼热的目光,皇甫离歌放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来,看着裴婳,无视了她灼热的视线,声音淡淡的道:“来了,进来吧。” “啊,哦。好。”裴婳回过神来,羞红着脸低下了头。 她刚刚竟然又看痴了。而且还被离歌抓到了。 真是丢死人了啊! 裴婳走进书房,她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她的目光甚至都不敢看向皇甫离歌,声音更是细弱蚊蝇:“那个,丫鬟说你有事找我?” “嗯。” 皇甫离歌点了点头,目光认真的看着裴婳道:“你刚刚经历如此凶险的事,我本不欲今日就和你说的。可是我怕以后会来不及。所以斟酌再三,还是决定早些和你说了吧。” 皇甫离歌不等裴婳开口,又接着说到:“裴姑娘,你的未来还有很长,而我却已经没有时间了。我们之间的婚事,还是就此作罢吧!” 裴婳闻言,整个人直接就懵了,她呆呆的看着皇甫离歌,脑海中已经是一片空白了。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十分抗拒的道:“不,不可以。我不要。” “我不在意这些的。我真的不在意这些的。离歌,我想成为你的妻子,哪怕只有一天。”眼泪顺着裴婳的脸颊,肆无忌惮的落在了地上。 她都已经想好了的。只要能够成为他的妻子,即使他们生前不能长相厮守,可是死后却能与他同葬。 生不同衾,死同穴。 “你的未来还有很长,爱你的人还会有很多。没必要为了我一个将死之人,而浪费自己的一生。”皇甫离歌声音依旧淡漠,似乎她口中的将死之人说的不是自己一样。 她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既然已经下了决心,做了决定,那就没必要再让一个女子为了她,而赔上自己的一生了。 不管未来如何,她自勇往直前。努力做到不负自己,不负他人。 至于什么剧情,什么命运宿命,若是逃不掉,她也会接受的。今生只做自己,得不到自由,那至少要问心无愧。 “不要,我不要,离歌,我们还有好几年的时间,总会有办法的……”裴婳说到后来都有些泣不成声了。 见她如此,皇甫离歌撩起一抹头发,看着那刺目的白色,皇甫离歌轻轻的叹了口气:“父皇昏迷,朝堂之上暂时由我摄政。你也知道我的身体。为了稳住朝堂,我用余下的寿命作为交换,换取了暂时健康的身体,我现在最多只有半个月的生命了。” “更何况如今婚期未定,我没有时间了,给不了你想要的。抱歉。” 抱歉,不能告诉你真正的原因。抱歉,抱歉。 第152章 疯狂 “不可以,我不要。呜呜……离歌,我不要,呜呜……”裴婳跌坐在地上,哭的有些不能自已。 她不在意的。即使他的生命只剩下半个月,她也不在意的,只要能与他相守,哪怕只有一天,一个时辰,一刻钟,那也便足够了。 “我心意已决。”皇甫离歌的声音他很清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是她原本看向裴婳的目光,却悄然的移开了。 可是当她的目光瞄到门口,看到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停在门口时,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对于裴婳的愧疚让她分了神,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就察觉到有人靠近。 皇甫离歌皱了皱眉,她不知道秦无眠有没有听到她和裴婳的谈话,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不过哪怕她心中思绪万千,皇甫离歌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是淡定自若,她看着秦无眠,声音淡淡的问道:“有事吗?” 秦无眠却好似没有听到,呆呆的站在那里。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叫用余下的生命换取健康的身体?什么叫只剩下半个月了? 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 秦无眠此时就好似被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全身麻木。 见他这个反应,皇甫离歌就知道他应该是什么都听到了。 皇甫离歌转眸看向裴婳,看着她哭的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皇甫离歌眼中划过一抹自责。叹息一声,站起身来,朝着裴婳走了过去。 走到裴婳身旁,看着她的样子,皇甫离歌不由得有些心软。不过很快她的目光就变得坚定。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长痛不如短痛。 皇甫离歌狠下心来,伸手将裴婳从地上搀扶起来。声音淡漠的道:“待过几日朝堂稳定下来之后,我会和裴大人商议,由你们裴府来退婚。这段时间带给你的伤害,我也会尽力去弥补你的。” 裴婳顺着皇甫离歌的力气站起身来,听到皇甫离歌的话,她顾不得女子的矜持,一把抱住了皇甫离歌,扑到她的怀中,疯狂的摇头道:“不,我不要。我不要什么弥补,我只要你,离歌。求求你。不要退婚好不好?生不同衾,死同穴。裴婳今生非君不嫁。” 裴婳哽咽着,哭得十分伤心,她那泛红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滴落在皇甫离歌瘦削的肩膀上,浸湿了她的衣襟。 皇甫离歌身体僵了一瞬,感受着肩膀上的湿润,她最终还是心软了。 她抬起手来,回抱了一下裴婳,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脊,柔声道:“你的未来还很长,你的前方会遇到更好的人。你漂亮美貌,又才华横溢,你本就应该拥有璀璨的一生,所以不要将你的时间浪费在我这个将死之人的身上。这对我来说,太沉重了。我担负不起。” 裴婳听到他如此说,原本还哭着的人,突然就停了下来。她从皇甫离歌怀中退了出来,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俊美恍若天神般的容颜,看着她眼中的疼惜,裴婳突然就笑了。笑的癫狂,笑的扭曲。 她爱他,愿意为了他,抛弃自己的矜持,放弃自己的骄傲,可是这些对他来说却成了负担。 “哈哈哈……” “皇甫离歌。我恨你。我恨你!” 裴婳张口咬在了皇甫离歌的肩膀上,狠狠地咬着,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情绪,那凶狠的模样,似是要把她身上的肉撕下来一样。 皇甫离歌默默的承受着她的泄愤。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若是这样就能让她将心中的情绪发泄出来,那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而且这本就是她应得的。 秦无眠此时也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已经陷入癫狂的裴婳,他快速的跑了过去,伸手用力的捏住了裴婳的嘴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逼着她松开了嘴巴。 裴婳松开嘴,洁白的牙齿上染着鲜红刺目的鲜血,她似乎陷入了疯魔一般,眼睛猩红的看着秦无眠,此时的她那里还有丝毫世家贵女的端庄典雅。 “松开。”皇甫离歌出手,将秦无眠捏着裴婳的手打开。看着秦无眠不可置信的目光,她苦涩的笑了一下:“这是我欠她的。是我应得的。” “不是的,阿离,你……”你已经很好了。 秦无眠看着皇甫离歌,最终还是没有将口中剩下的话说出。只是他看向皇甫离歌的目光中,却饱蘸着让人深不见底的幽邃,闪烁着让人心碎的悲伤。 皇甫离歌伸手点了裴婳身上的穴道,让她暂时安静了下来。她抱起裴婳将她放到了椅子上,这才看着秦无眠道:“我去让人准备马车,有事等我将裴小姐送回府回来以后再谈,可好?” “好,我等你。” 第153章 珍重 直到将裴婳抱上马车,皇甫离歌才出手解开了她身上的穴道。 而裴婳此时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她的目光看向皇甫离歌,眼泪无声的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这个世界上,怕是再也没有比眼前的这个男人更好的人了,他俊美,温柔,心思细腻,集世间所有美好的品德于一身。他就像天上的曜日一样,让人可望而不可及。 她知道他的不容易,也懂他的良苦用心,同样,她也知道他不爱她,她只是不甘心…… 看着皇甫离歌肩膀上渗出的血迹,裴婳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与愧疚,她没想伤害他的。她真的没有想要伤害他。 她只是太爱他了,然后失去了理智。 是的,如他所说,她才貌双全,未来光辉璀璨,可是没有他,再璀璨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是她不能成为他的负担。 裴婳忍着心中的酸涩,看向皇甫离歌,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之前是我失态了。对不起。” “这件事本就是我的错,你对我有怨也是应该的。”皇甫离歌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不,不是的。我……”裴婳看着皇甫离歌欲言又止。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皇甫离歌不喜欢她,甚至连他们之间的婚约都是她向爹爹求来的。 她狠了狠心,用力的攥紧手心,因为太过用力,手心中甚至有鲜血渗出,不过现在也唯有疼痛才能让自己保持理智了。 “我会退婚的。”裴婳艰难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这短短的一句话,似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裴婳的脸色变得肉眼可见的苍白,她感觉自己此时的心就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痛的无以复加。 她爱皇甫离歌,正因为她爱他,所以她绝不能成为他的绊脚石,所以哪怕再怎么痛苦,她都可以承受。 看着裴婳的模样,皇甫离歌嘴巴张了又张,最终却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她既然已经同意了,她又何必再多此一举,说些什么呢?而且这个时候无论她开口说什么,都只会显得多余。 马车缓缓的行驶在路上,车内一时之间有些寂静无声。 “吁……” 随着车夫的一声呼喝,马车停了下来。 “王爷,裴府到了。”车夫的声音传入车内。 “知道了。”皇甫离歌应了一声。 随后神色有些为难的看向裴婳,开口道:“如今朝堂还未稳定,我的身体情况,还望裴小姐可以帮忙保密。” “嗯,王爷放心。小女知晓轻重。”裴婳收敛了所有的情绪,似乎又恢复成了与皇甫离歌初遇时的模样,那个饱读诗书,品貌端正,端庄娴静,那个最完美的高门贵女。 “多谢。”皇甫离歌起身,抬手朝着裴婳行了一礼。 裴婳的手指动了动,最后紧握成拳,笑着道:“王爷客气了。既然已经到了裴府,小女就下去了。” 裴婳说完就起身走了出去,不过在她下马车之前,她还是没有忍住,回头看向了皇甫离歌。 曾经和皇甫离歌相处的一幕幕场景,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下了马车之后,他们的关系就再也不复之前了。更何况他的生命只有半个月了,这一次说不定,说不定就是永别。 千言万语涌入心头,可是裴婳最后却只是说了一句:“王爷,珍重。” 她愿用她的余生祈祷,祈祷他能够康复,能够平安,能够长命百岁。 “珍重。”皇甫离歌微微颔首回道。 在感觉眼泪快要从眼角流出时,裴婳快速转过身去,下了马车,头也不回的进了裴府。 最后的最后,就让她保留一丝骄傲吧!她裴婳怎么说也算是这京都数一数二的贵女了。 皇甫离歌望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心情无比复杂。 裴婳是个很好的女子。她不讨厌裴婳。若她不是现在这个身份,也许他们还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只可惜命运弄人。 皇甫离歌自嘲的笑了笑,随后叹息一声,收回视线,吩咐车夫道:“回吧。” “是。”车夫应了一声。关上车门,扬起马鞭。 “驾。”一声呵斥,马车开始缓缓前行。 第154章 懒得想标题 马车在街道上缓缓前行。 马车上,皇甫离歌双目微闭,身姿挺直的坐在那里,她的仪态似乎是刻进了骨子里的,无论是身处何时何地,都是那么的完美,完美的让人无可挑剔。 不知道是察觉到了什么,皇甫离歌眉头微拧,猛的睁开了眼睛。 在她睁开眼睛的同时,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突然就闯了进来,跌坐在了马车中间…… 出于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皇甫离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还淡定自若的打量了一眼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女人。 女子头发散乱,脸上脏兮兮的,身上还有一些血渍,似乎是受伤了,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只是女子体内那平稳又浑厚的内息告诉她,这一切都只是表象罢了。 在皇甫离歌打量女子的同时,女子刚好抬起了头,四目相对的瞬间。皇甫离歌就看到了这女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惊艳之色。 焚未央整个人都看呆了,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该说不说,真不愧是传闻中最俊的男人。 一头白发高高束起,眉目清雅,仙姿秀逸,就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一身风华就连她师兄莫念初都比之不及。 超凡而孤傲,冰冷而淡漠。犹如谪仙降世,却又尊贵无双…… “吁。” 在女子闯入车内的同时,车夫勒紧缰绳,将马车停了下来。 “王爷。”车夫焦急与担忧的声音传了进来。 皇甫离歌的嘴角紧抿着,透露出她内心的不悦,她声音冷冽的朝着外面说了一句:“无碍,继续赶路。” “是。”车夫应声,压下心底的担忧,挥着马鞭继续向前前行。 感觉到马车开始继续前行,皇甫离歌这才又将目光看向女子:“念在你是女子的份上,本王给你一个机会,说吧,你是何人,又有何目的?” 她现在的心情本就不好,竟然还有人如此不知死活的撞上来,那就别怪她再来一次杀鸡儆猴了。 焚未央小口微张,狠狠地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从皇甫离歌的美貌中回过神来。 她快速的低下头来,不敢再看皇甫离歌。她是真怕自己再沉浸在皇甫离歌的美貌之中。毕竟她自己什么德行,她还是很了解的。 不管怎么说,皇甫离歌是一国王爷,自己还是不要触怒他为好。不然…… 想了想莫念初那犹如万年寒冰一般的目光,焚未央浑身抖了一下。 她快速的敛下神色,眉眼低垂,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声音也格外轻柔:“这位公子,奴家没有恶意的。奴家被人追杀,为了躲避,不得已之下,这才进了公子的马车。还望公子见谅。” “呵。”皇甫离歌听到她说的,直接冷笑出声。她微微倾身,伸出手来捏住了焚未央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本王在你们眼中就这么好骗吗?”皇甫离歌面带不屑之色,目光凝视着焚未央。 那些人派这么一个人来接近她,是他们傻,还是觉得她会和他们一样傻啊?演戏都演不全的人,呵…… 你们? 焚未央敏锐的抓到了重点。她觉得皇甫离歌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不过那不屑一顾的眼神,霸气侧漏,睥睨一切的姿态…… 似乎更好看了。 第155章 美色惑人 呸。好看什么好看,现在生命攸关,是欣赏美色的时候吗? 感觉到皇甫离歌愈发凌厉且充满杀意的目光,焚未央的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把。 该说不愧是曾经的皇太子吗?她爹和她家大师兄加起来给她的压力,都没有皇甫离歌一人带给她的压力大。 她觉得若是她现在不解释清楚,她大概真的会被皇甫离歌杀了。 只是能解释吗? 说她让人一直在王府门口蹲着,然后得知他出府,特意来偶遇的,就只为了看他的容貌? 可是不解释又不行,最近打听的一些消息,让她丝毫不敢小看皇甫离歌。以他的睿智,她这拙劣的演技,怕是骗不过他。 哎! 真是美色惑人。怎么就脑抽了,直接就钻进来了呢? 焚未央被迫看着皇甫离歌,眼神中闪过一抹痴迷之色,在发现自己又盯着皇甫离歌不放时。她快速的垂下了眼眸,脸颊红红的,有些羞涩的道:“王爷,奴家真的没有恶意的,奴家只是仰慕王爷。” 仰慕你的绝世容颜。 皇甫离歌闻言,眉头微拧,目光凝视着焚未央。神色肃穆。似乎在思考着她话语中的真假。 片刻后,她松开捏着焚未央下巴的手,声音淡漠的道:“本王不管你有何目的,这次暂且饶你,若不想死,以后就离本王远些。” 她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不是什么滥杀无辜之人。她能感觉到眼前之人别有目的,但是她没有杀意,所以她愿意给她一次机会。 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女子腰间被鲜血渗透的衣衫,皇甫离歌朝着外面的车夫道了一句:“停车。” “是。”车夫应声。勒紧了缰绳,快速的将马车再次停了下来。 “在本王没有改变主意之前,下车。”皇甫离歌的声音如同那万年不化的寒冰,字字冷冽。 她眼睛漆黑,深邃的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揣摩不出她的意思。 焚未央看着她,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袭来。这次她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直接就出了马车。 皇甫离歌确实好看不假,但是太危险了。对她而言,美色固然重要,但跟她的小命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待焚未央下了马车之后,皇甫离歌再次朝着外面吩咐了一声:“回府。” “是。”车夫应声,再次挥动了手中的马鞭。马车继续向前,缓缓前行。 焚未央留恋的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可惜了那么一张当世无双的容颜。 直到马车走远,再也看不到,焚未央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又开始渗血的伤口。脑海中忍不住又浮现出了秦无眠那张美的妖异的容颜。 焚未央有些恨恨的咬牙道:“你最好是一直待在宸王府,别让老娘有机会抓到你了。哼。” “哎呀,你们看本公子发现了什么!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啊,真是好生俊俏。”一道流里流气的声音传入了焚未央的耳中, 她抬头就看到几个穿着华丽的公子哥把她围了起来,眼神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似乎再看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充满着恶意。而刚刚说话的,正是站在她正前方的公子哥。 第156章 英雄救美? 焚未央眯了眯眼,忍着心中强烈的杀意,厌恶的朝后面退了一步。想要远离他们几个。 她可没忘记这里是京都,天子脚下,随处都能碰到达官贵人,看这几人的装扮,哪怕不是皇亲贵胄,那也绝对是高门世家之子。 不能杀啊! “小娘子不要走嘛,陪哥几个玩玩儿啊!”站在她前方右侧的人见她后退,以为她要逃走,连忙伸手拉住了焚未央的手腕,就要往自己怀里扯。 “李兄怎可如此粗鲁。可别吓到了小娘子。”最开始说话的男人见状,抬手就拍掉了那人抓着焚未央的手。 故作风流的打开了手中的折扇。轻轻的摇着,笑眯眯的看着焚未央:“本公子瞧着小娘子似乎有些眼生,应该不是这京都之人吧。小娘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啊?” 看着男人有碍观瞻的面容,再看着他那故作风流的模样。焚未央强忍着,才不至于让自己吐出来。 她今天出门大概是没看黄历,不然怎么就诸事不顺呢? 为了见皇甫离歌,她还特意装扮的柔弱不堪,可是没骗过皇甫离歌不说,竟然还被这几个歪瓜裂枣给缠上了。 他们哪怕是能稍微让她看的过眼一点,她都能忍着陪他们玩玩儿。可惜了,没有一个是长在她的审美上的。 “小娘子怎么不说话啊?该不会是个哑巴吧。”站在她前方左侧的男人,见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眼中不由得就多了几分嫌弃。 ”哑巴?”站在中间的男人闻言不禁皱了皱眉,抬眸将焚未央上下打量了一番,女子有着一张能够吸引无数人目光的绝佳容颜,尤其是她的那双凤眸,哪怕眼神清冷,也依旧勾魂夺魄。而且…… 男人的目光在焚未央的身体上停留了一瞬,随后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完美的笑容:“没关系。本公子不介意。小娘子,不如跟本公子回府去吧,本公子包你吃香的喝辣的,包你有穿不尽的绫罗绸缎,还有享不尽的福。如何?” 焚未央眼中的杀意都差点掩盖不住了,她扭头看了一圈四周。如今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街道上只有偶尔经过,三三两两的几个人。 她捏了捏自己的拳头。 就在她准备出手将这几人打晕过去的时候,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传了过来。 焚未央抬眸望向那个骑马过来的人,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烦躁。只是当她看清楚马上之人的瞬间,眼睛亮了。 马上的男子一身玄衣劲装,模样清秀俊逸。气质非凡。 这个长相原本是入不了她的眼的。可是经不住有对比啊! 焚未央眼睛转了转,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朝着那人伸出了手:“公子,救我。” 貌美柔弱的姑娘被纨绔欺负,伸手求救。这不正是英雄救美的好机会吗?是个男人应该都不会视而不见吧! 焚未央想的特别好,这样既能摆脱这几个恶心人的东西,又能搭上这位公子,简直是一举两得。 只可惜那人只是朝着她这边淡淡的瞥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停都没停,继续向前而去。 离开了!竟然就这样离开了!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焚未央眼中闪过一抹错愕,随即就感到一阵羞恼。是她不够柔弱,还是不够貌美? 不然那人为何会无动于衷! “呵,原来不是哑巴啊。” “还想求救,被我们哥几个看上是你的福气。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焚未央瞥了一眼准备对她动手动脚的几人,抬手就将几人敲晕了过去。捂着腰间的伤口,朝着那远去的身影追去。 她还就不信了,皇甫离歌她拿不下,还拿不下别人吗? 第157章 医者有仁心 不过片刻功夫,焚未央就追上了那人。看着马上的那抹身影,焚未央的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她抬眸看了一圈四周,运起轻功跳上了一旁的屋檐,向前快跑几步,在马儿经过的瞬间跳了下去,直接坐到了那人的身后。 在坐到马背上的瞬间,焚未央二话不说的就搂住了那人的腰,靠的近了,焚未央还能闻到这人身上有着一股好闻的药香味。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如此的药香,此人肯定是长期接触药材的,要不是药罐子,要不就是从小学医的。而看他之前在马上驰骋的身姿,很明显他是一名医者。 世人都言:‘医者有仁心,慈悲济世人。悬壶轻己利,德品胜黄金。’ 这不就是讲的医者都有一颗仁爱之心,悬壶济世吗?可是眼前这人,面对她这么一个柔弱女子都能视而不见,应该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医者。 “滚。” 就在焚未央胡思乱想之间,一道充满冷冽杀意的呵斥,传入了她的耳中。 随后她就感觉到她的手腕被人用力的拉住了,似乎是想要将她从马上直接拉扯下来一般。 焚未央勾唇轻笑一声,借着他拉扯自己的力道,运转轻功,顺利转到了前面,坐到了男子的怀中。 她伸手抚上了男子的胸膛,隔着他的衣服在上面画着圈圈,声音慵懒而又魅惑:“公子可真是狠心呢,奴家这般柔弱的女子,公子竟然对奴家视而不见,任由那些纨绔欺负奴家。” 青离垂眸看了眼窝在他的怀中,姿态妖娆魅惑的女人,赤色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怜惜不说,反而还充满了掩饰不住的烦躁与杀意。他没有说话,朝着焚未央的面容抬手就是一掌。 焚未央不以为意的单手一抬,姿态随意自然,却很是干脆的挡住了青离的攻击。不过与此同时她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笑容,神情变得有些冰冷。 一般情况下,她对长得好看的人的容忍度都是很高的。 但是龙有逆鳞,人有反骨。 她的脸就是她的逆鳞。 焚未央坐直了身体,目光冰冷的看向青离:“女子的面容可是最珍贵的。公子哪怕是恼羞成怒,也……” 四目相视的瞬间,焚未央瞳孔骤缩,眼中的冰冷尽数消散,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赤红色的眼睛如同红宝石一般闪耀,流光四溢,漂亮至极。而且他眼中闪烁的怒火与杀意,更为这双眼睛,增添了几分危险与迷人。 “真漂亮!”焚未央眼中再次露出了一抹痴迷之色。 想要! 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来,想要去触碰那双眼睛。 青离眼中闪过一抹厌恶,趁着焚未央失神之际,一把拽住了焚未央的衣服,直接将她扔下了马。 他这几日日夜兼程,快马加鞭的赶路,可不是为了在这与别人纠缠的。他想快些见到王爷,不然他的心中总是不安。 想着皇甫离歌,青离不管身后的痛呼之声,直接策马离去。 焚未央坐在地上,揉着自己被摔疼了的腰,看着那逐渐消失的身影,不由得有些跳脚:“死男人,臭男人,贱男人。混蛋!别让老娘再看到你,不然你下次绝对逃不过老娘的手掌心。” “嘶!”动作太大,焚未央忍不住痛呼出声。本就受伤的腰部,因为这一摔伤势更加雪上加霜了。 第158章 欢迎回来 宸王府。 “吁。” 马儿停了下来。 青离动作利落的翻身下马,只是当他的目光看向眼前熟悉的大门时,他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局促与紧张来。 自从王爷上次昏迷醒来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收到过青歌的传讯了。也不知道王爷如今怎么样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青离脸色微变,猛的抬手在自己腰间摸了一圈,在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时,才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停了下来。 理了理衣服,顺便整理了一下心情,青离这才将马儿交给了看门的下人,大步朝着里面走去。 “青离公子回来了。” “见过青离公子。” “青离公子……” 一路上遇到不少王府的下人,他们都很和善的和他打着招呼。青离偶尔也会点点头回应,不过他心中急着见皇甫离歌,就不欲和他们多说。 他和青歌虽说是皇甫离歌的隐卫,但又和正常的隐卫不同。他们不需要戴着面具隐藏自己,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活在这王府之中,待在王爷身边。 王府只有王爷一位主子,王爷他又不会苛责下人,再加上这些下人又有很多还都是王爷从宫中带出来的,与他和青歌都算相熟…… 也许是幼时的那段相处,王爷待他们与别人总是有些不同的。 马上就能见到王爷了。 青离的嘴角上扬,情不自禁的勾起了一抹微笑。 只是他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在他快要走到书房时,一声震耳的咆哮声从书房内传了出来。 “皇甫离歌,你是不是傻。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吗?那些百姓,区区百姓而已,那里值得,值得你……” 声音越来越小,从开始的震怒渐渐变得悲伤,乃至绝望。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青离控制着不让自己乱想,快走了几步,抬手一把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青离的眼中就已经看不到了其他,他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坐在主位上的‘男子’。 男子一身玄衣锦袍,腰束玉带,一张面容俊美绝伦。他的面色红润,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丝毫的不同。 他就如同一位孤傲的王者一般,端坐在主位之上,气质尊贵。 只是那一头刺目的白发,虽被玉冠高高束起,却还是刺伤了青离的眼睛。 青离死死的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情绪,上前走了几步,单膝跪下:“属下青离,见过王爷。” 皇甫离歌将青离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划过一抹惊喜与欣慰之色。良久,她才淡淡的开口道:“阿离,欢迎回来,坐吧。”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还有这熟悉的称呼,青离一时之间竟险些忍不住想要落泪。 多久了,他有多久没有听到过王爷的声音了。 从与王爷相识起,这应该是他离开王爷时间最长的一次吧,还是在他身体有恙的时候。 “谢王爷。”青离朝着皇甫离歌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这才找了个位置落座。 秦无眠站在皇甫离歌身边,看着她平静的与人对话的模样,一股无名的怒火涌入他的心间,脸色更是黑的难看。 他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可是还是忍不住冷哼一声,他一甩衣袖,转身就要离去,不过临走时他还是转头望向皇甫离歌,咬牙切齿般的说了一句:“皇甫离歌,你就是个大笨蛋,全天下最笨的笨蛋。” 第159章 执拗的青离 望着秦无眠拂袖离开的身影,皇甫离歌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复杂,于她而言,秦无眠是她的第一个朋友。 皇甫离歌的手,紧紧的抓着身下椅子的扶手,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想要起身阻拦的身体。 她能够理解秦无眠的愤怒,是她欺瞒在先的,秦无眠生气,愤怒都是无可厚非的。只是她如今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她就绝不能冲动,也不能心软。 她已然做出了选择,那她就要为自己的选择而买单。 望着那已经空无一人的方向,皇甫离歌微微垂眸,只能默默的在心中对秦无眠说了句抱歉。 好一会儿,皇甫离歌才将自己的心绪调整过来,她看向青离,缓缓开口道:“本以为你还要过两天才能回来的。提前了两天,看来你这一路上应该都没怎么休息过吧。辛苦了,阿离。” 青离强忍着自己内心的酸涩,微微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道:“不辛苦,为王爷分忧,本就是属下分内之事。” 不管是为公,还是为私,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赶了这么久的路,你应该也累了吧,去休息吧,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来畅谈你此去河东一路上的见闻。” 几乎从不违逆皇甫离歌话语的青离,此时却再次摇了摇头,他目光执拗的看着皇甫离歌,开口请求道:“王爷,可否让属下为您诊脉?” 王爷的面色泛着健康的红润,看起来好像也不会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吐血了。好似是真的解了毒,恢复了健康一般。 可是若真的恢复了,王爷如今不过弱冠之年,又怎么可能会是一头白发呢? 他是医者,哪怕他不知道中了曼陀罗毒之人,解了毒之后会如何,但也绝对不是他现在看到的这样。 皇甫离歌闻言苦笑了一下,她就知道,以青离的医术,她现在的状态是绝对骗不过他的。 而她之前的那些话骗一骗不懂医术的人还行,对于青离而言,他大概是绝对不会信的。 她也没想到青离会比她预想的,还要提前两天回来。这是出乎她预料之外的。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想想以青离对她的在意,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皇甫离歌叹息一声,她不想告诉青离实情,当然这并非是她不信任青离,而是她不想让这些在意她的人,知道她的身体的真实情况后,为她担心难过罢了。 “若我说我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了,你,信吗?” 哪怕知道结果如何,皇甫离歌还是试探性的开了口。 万一呢? 万一就青离信了呢? 青离却没有回答,而是从位置上站起身来,走到皇甫离歌前面的书桌前,从腰间取出了一个小玉瓶,将它放到了桌上。 “这是属下在河东偶然间得到的一根千年何首乌,然后又佐以其他珍贵药材,炼制而成的药丸。可解百毒,补益精血,亦可延年益寿。” 青离缓缓退至一旁,双膝跪地,他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属下自知能力浅薄,但还是想为王爷尽绵薄之力。”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失落。 皇甫离歌看了眼桌上的玉瓶,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青离,脸上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千年的何首乌啊! 那可是比皇甫兮夜给她的灵芝仙草还要珍贵数倍的东西啊。 百年份的何首乌就可安神、养血、活络,解毒,还可活血化瘀,补益精血、乌须发、强筋骨、补肝肾了。 那千年的说是至宝都不为过了。虽不能解她体内之毒,但可延年益寿,对于如今生命只有半个月不到的她来说,就像是绝望中看到的一丝希望一般。 而这种东西又怎么可能是偶然就能得到的呢? 而青离这么着急赶回来,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吧。 皇甫离歌将目光看着青离,看着他执拗的模样,终究是有些不忍。抬手道:“先起来吧。” “是。”青离依言站起身来, 他身姿挺直的站在那里,目光直直的看着皇甫离歌, 皇甫离歌忍不住再次叹息一声,低头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父皇他中毒昏迷,大邺内忧外患。然父皇子嗣并不多,珑月远在河东,闫旭尚且年幼,夜儿他……” 说到皇甫兮夜时,皇甫离歌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又接着道:“如今由我担任摄政监国之责,为保朝堂稳定,我用银针刺穴,暂时恢复了身体的健康。让我的身体不至于受情绪干扰。” 青离听完皇甫离歌的话之后,眉头死死的皱在一起。 什么银针刺穴能够短暂的恢复健康,光听他就觉得不靠谱,这种东西不可能不付出代价的。 而能让中了曼陀罗毒的身体,都能短暂恢复的,那代价只会更大。 刚刚那个姓秦的说什么?他说王爷是笨蛋。 王爷他…… 青离越想眉头皱的就越紧。 “王爷,请让属下为您诊脉。”青离声音坚定。 第160章 天生淡薄 皇甫离歌的神色暗了暗。 若她真的是男子身份,让青离诊脉倒也无妨。 可她不是。 除了廖雪以外,她的身份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所以哪怕她百分百的信任青离,她也绝不能暴露。 “你与歌儿也许久未见了,虽然她不说,但她心里一直都在担心你,去看看她吧。” 皇甫离歌说完,抬起右手一挥,一股肉眼看不到的,浑厚却又柔和的气息打向了青离。让青离直接倒飞了出去。 直到看着青离平稳落地之后,她这才将右手收回,而伴随着她的动作,书房的门也随之关上。 青离站在那里,望着紧闭的房门。整个人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落寞,凄凉。 “砰。” 青离直接双膝跪倒在地,也不言语。因为他还记得王爷刚刚说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体还未康复,那他就不能给王爷添乱。 可他又实在担心…… 光听那声音,就让人忍不住感觉膝盖一疼。皇甫离歌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青离还是那个青离。事事为她着想。 可她却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她了。 “若你想让人觉得,本王就是这么对待有功之臣的,那便跪着吧。”皇甫离歌冰冷的声音透过房门传到了青离耳中。 让青离挺直的背脊一僵,最终还是从地上缓缓的站了起来。 感受到外面的动静,皇甫离歌松了口气。她伸手将青离放到桌子上的那个小玉瓶拿了起来。 将瓶口打开,从里面倒出来一个黑色的药丸,放在鼻尖轻轻的嗅了嗅。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扑鼻而来。让她的精神都随之一震。 果然不愧是千年灵药啊! “东西很好,对我有用。费心了!” 青离闻言,身形微顿,他的指尖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继续迈步向前。 若是可以,他多希望能用自己的健康和生命来与王爷交换啊! ———————————————————————————————————— 醉仙楼, 絮娘站在一间房门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心。 “砰砰砰……” 一阵打砸的声响从房间里传了出来。随后又是一阵压抑着的痛苦的嘶吼声。 听着这如同野兽挣扎一般,凄惨的声音,絮娘的眼角忍不住泛起了泪花,她从未见过公子这样。 哪怕是哪一天公子也是冷静的。 公子他之前走的时候,明明还是很高兴的,可是他今天回来时,却是压抑着自己的,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不知道这短短几天时间,公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只知道公子他从未像今天这般无助过! 絮娘担忧的看了一眼房门,最后却也只是默默的守护在房门口。 房间里。 放眼望去,一片狼藉。除了一张床还是完好无损的以外,屏风,椅子,桌子,所有的东西都化作了碎屑。 秦无眠似乎是累了,身体呈大字势躺在床上。眼睛无神的看着上方。 ‘这是我逃避不了的责任。我别无选择。’ 脑海中不自觉的再次浮现出皇甫离歌那清冷绝艳的面容。 那个人一向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他说这句话时又是什么样的心情的?是和他表现出来的一样云淡风轻吗? 呵呵,皇甫离歌那个人才不喜权势呢,他只是被出身所累罢了。 “皇族,百姓。哈哈哈……” 他多想说那不过一群百姓罢了,国家乱了就乱了,哪里值得他以命来换啊! 可是不能。 在他幼时,父亲就告诉他,要做一个忠君爱国,爱戴百姓的人。哪怕如今他秦家已灭,他父亲对他的教导却是刻在了骨子里的。 他说不出那样的话。 他能够理解皇甫离歌的决定,若换做他是皇甫离歌,大概他也会做出和他一样的决定。 可是理解归理解,在知道皇甫离歌的生命不过半月之时,他的心还是好痛。好痛。就像是有人从里面生生挖走了一块一般。 好痛苦! 秦无眠双手捂着心口处,努力的将他高大的身躯,蜷缩在一起,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怜。 “啧!” 房梁上,莫念初盘膝坐在那里,他单手撑着下巴,看看地上的一片狼藉,忍不住小声的咋了下舌。 不过当他的目光看向躺在床上的秦无眠时,他的神情不由得就变得有些飘忽不定了。 虽然他没有听到秦无眠与皇甫离歌的谈话,可是就单看秦无眠现在的这个表现,他就知道绝对和皇甫离歌脱不了干系。 只是于他而言,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所以他理解不了秦无眠为何会如此失控。 可能他就是个异类吧! 他,天生感情淡薄。不懂他人的喜怒哀乐。也许这就是师父让他出来历练的原因吧。 可是,他真的能够体会到这种浓烈而炽热的感情吗? 说实话,看到秦无眠如此痛苦绝望,他是有些害怕的,但是他的心底却还有着一丝羡慕。 就在莫念初思绪纷飞之时,一股猩红狂躁的噬杀之气突然从秦无眠的身上涌出。 第161章 一丝希望 狂躁的气息顺利的让莫念初回过神来,他垂眸朝着下方看了一眼,看着躺在床上,模样痛苦不堪的秦无眠时,莫念初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他纵身一跃,从房梁上跳了下去。踏着脚下的一地狼藉,快步走到秦无眠身边。将他从床上拉着坐了起来。 然后将浑厚的内力汇聚于指尖,一指点在了秦无眠的百会穴之上。汹涌的内息顺着指尖涌入秦无眠体内。 “嗯哼。” 一道痛苦的闷哼之声从秦无眠口中发出。 听到声音,莫念初快速的收回了手。虽然就只是短短一瞬间的功夫,却也让莫念初耗费了大量的内力,饶是他内力深厚,也还是忍不住面色发白。 一时之间竟连他的身形都有些不稳,不过他还是快速的退到了一旁。 “噗。” 一口鲜红的血液从秦无眠口中喷出。也亏得莫念初躲得及时,这才没有让血液溅到他的身上。 “咳咳咳……” 秦无眠咳嗽了几下。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嘴唇也在微微的颤抖着,似乎在忍受着无尽的痛苦和悲伤。 “你若再这样下去,大罗神仙都拉不回你了。”大量的内力流失让莫念初身体也有些疲惫,他背靠在床柱上,视线看向秦无眠,声音淡漠的道。 听到声音,秦无眠本能的循声望去。男人一身宗门长袍,有些虚弱的依靠在床柱上,可是哪怕是靠在那,他的背脊依旧挺直。 在这一点上,这人似乎和阿离很像呢。 他们两人都是那么的俊美不凡,如同天上谪仙。只是他的阿离是能够将人从黑暗中拉出来的神祗(zhi),而眼前这人,是无欲无情,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神只(qi)。 他的阿离,哪怕身处泥泞,却依旧能够保持本心,正直而又善良,有情有爱。是当之无愧的谦谦君子。 可是他的阿离,命不久矣了。 “他要死了。”秦无眠的声音嘶哑的不像样子,似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的阿离,只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 他的阿离,就要死了。就要和父亲他们一样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了。 而他还是和从前一样,不甘心,却无能为力。 他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无能。 无力…… “滴答滴答……” 眼泪无声的从秦无眠的眼中滑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可抑制的往下落。 闻言,莫念初的瞳孔霎时微缩了一下。脑海中突然闪过几幅画面。 奇怪,他明明就没和皇甫离歌相处过多长时间,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的面容能够清晰的在他脑海中浮现。 真是奇怪。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而是垂眸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好一会儿,莫念初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经意的开口道:“我曾听师父说过,在天下第一宗门的神道宗中,有一镇宗之宝,名为血菩提,传闻它能够起死人而肉白骨,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神道宗,血菩提。起死人,肉白骨。”秦无眠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像是抓住了一丝希望一般,低声低喃着。 莫念初看着秦无眠的反应,嘴角不可见的上扬了一丝。 他很好奇,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到底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第162章 信 河东, 入夜。 太守府。 书房。 楚北征眉头紧皱,面色中有着说不出的凝重,他单手的敲击着桌子。目光凝视着桌子上铺开的信件。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传入楚北征耳中。 他抬眸朝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只见紧闭的房门外站着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虽然他大概猜的到是谁,但是楚北征还是谨慎的问了一句:“来者何人?” “皇甫珑月。”少年温润的声音透过房门传了进来。 闻言,楚北征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房门口,将房门打开。看着站在门口的少年,拱手就准备行礼。 只是他的手刚抬起来就被少年阻止了。 “国公不必如此多礼。”少年将手收回,笑的一脸温润。 楚北征顺势收回了手,然后微微侧身,将路让开:“殿下请进。” 皇甫珑月微微颔首,没有同他客气,径直朝着里面走了过去,不过他并没有在主位上坐下,而是随意的找了个位置。 楚北征看着他坐的位置,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虽是国公,但说到底也只是臣子。而皇甫珑月是皇子…… 不过楚北征也没有纠结,而且在名义上来说,他还是皇甫珑月的姑丈呢,虽说并不亲近,但坐一坐首位倒也无妨。 等楚北征在主位上坐下后,皇甫珑月这才开口询问道:“不知国公找我是有何事?” 楚北征没有说话,而是将放在桌面上的摊开的信件,朝着皇甫珑月的方向推了推,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 皇甫珑月忍着心中疑惑,起身走过去将其拿起。 第一眼看到的是上面熟悉的字迹。 这是皇兄的信! 皇甫珑月嘴角不由的升起了一抹开心的笑容。只是当他看到信上的内容之后,那抹笑容笑容,突然就消失了。 父皇昏迷,皇兄摄政。 这本应该是理所当然之事,可是皇兄他身中剧毒,他的身体怎么可能经受的住那样的繁忙? 而且夏国那边竟还将手伸进了京都…… 皇甫珑月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内心也是百转千回。 良久,他抬眸看向楚北征,询问道::“不知国公是什么想法?” 见他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恢复了平静,楚北征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他笑着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宸王担心夏国那边有寇边之举,虽说只是猜测,但我相信他的判断,所以我欲悄悄前往边关,你是要回京都,还是随我去,选择在你。” “回去。”皇甫珑月不假思索的开口回答。 他的皇兄身体不好,他要回去帮皇兄分忧。 楚北征看了一眼皇甫珑月,眼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可能是这段时间以来,皇甫珑月表现的太过出色,让他起了爱才之心,只是终究还是皇家人啊! 他在心中轻叹了口气:“好,后天你随其他人一起回去。夜深了,回去睡吧。” “嗯。”皇甫珑月应了一声,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只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他的脚快要踏出门槛时,他又停下了脚步。 他脸上有着明显的挣扎之色。 狠狠地咬着下唇,他转身看向楚北征:“我同你去边关。” 他若是此时回去是弊大于利的。以皇兄的能力足以稳住朝堂,若他回去大概只会给皇兄增加负担。让原本平静的朝堂再起波澜。 虽说他志不在那至尊之位,可是若他回去,母妃,舅父,那些亲随…… 有些东西就容不得他不争了。 所以不管是为他,还是为皇兄,他都不能回去。 “好。”楚北征声音都有一丝上扬。甚至他看向皇甫珑月的目光中,都不由得多出了一分赞赏。 “回房收拾一下,我们明日天亮之前就出发。” “嗯。好。”皇甫珑月有些沉闷的应了一声。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看着皇甫珑月离开,楚北征轻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强行给自己提了提神。 现在可不是犯困的时候。 明早就要离开,他还有很多事情多没有安排好呢。 他若前往边关就绝不能暴露行踪,所以他还要找两个可靠的人,伪装成他和皇甫珑月,以此吸引别人的目光…… ps:都说作者书里没有正常人。这不,正常人来了! 第162章 怨 边关。 千山城的城墙上。 一身着银色铠甲,手执一杆霸王枪的男人,站在那里朝着远方眺望。他的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阳,剑眉下一双璀璨如寒星的双眸,看起来是那么的威风凛凛,气宇轩昂。 极目望去,就看到一群穿着盔甲的骑兵朝着这边而来,马蹄奔驰时所带起的一簇簇黄沙所汇集成的扬尘,犹如一条黄龙在大地上翻腾舞动。 他们的速度很快,转眼之间就来到了城墙下方。 “吁。” 为首的女将一拉缰绳,马儿长长的嘶鸣一声,两只前蹄高高扬起,随后直接停了下来。 她身后的士兵纷纷效仿,都将马儿停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让人看了感觉十分震撼。 女将军身着红色甲胄,单手拉着缰绳,单手执着一杆红缨枪,坐在马上,看起来英姿飒爽,威风凛凛。气势如虹。 感受到有视线从上方传来,楚桃夭抬眸望去,就看到了站在城墙上的男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楚桃夭朝着他露出了一个灿若朝阳的笑容。 看到这个笑容,男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晶莹。嘴角却不可抑制的上扬了一分。 真是太好了! 他的妹妹。 他那个骄傲如满月,璀璨似骄阳的妹妹,终于回来了。 这几个月来,虽说她表现的和平日里没有什么区别,可是他是谁,他是她嫡亲的兄长啊。 她是他护在手心里,当做珠宝一样守护的妹妹啊! 所以哪怕她极力隐藏,可是他知道她不开心。 是啊。 遇到了那种事情,是谁都应该不开心,都应该愤怒的。 就连他在看到爹娘的传信之后,都恨不得直接杀到京都,将皇甫兮夜抓起来狠狠折磨。 可是他的妹妹啊! 竟然不嗔不怒,不恨不怨。 这几个月来,每每看到她偶尔失神,却又不言不语,他都会感觉很愤怒。 他也第一次产生了怨,怨皇甫离歌没有保护好他的妹妹,怨楚桃夭一意孤行,为什么非要回京都。怨爹娘为何没有作为。 可是若说他最怨的,却是自己。怨自己不够强大,不够让人畏惧。 若他足够强大,强大到人人畏惧,那么又有谁敢动他在意的人呢? 不过如今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开城门。”楚于归压抑着心中的喜悦,朝着下方喊了一声。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就听到“轰隆”一声。沉重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楚于归对着站在他一旁的副将耳语了两句,就转身下了城墙。 他要亲自去迎他的妹妹。 看了眼前面已经打开的城门,楚桃夭将手中的红缨枪一转,看向了她身后的将士们,开口叮嘱道:“回城之后,众将士各归各位,切记不得扰民。” “是。”回应她的是将士们的齐声呐喊。 楚于归站在城内,看着处在人群最前方,正朝着这边走来的人。他脸上的笑容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既然压不住,索性他也就不克制了。他也不在意周围人看他那诧异的目光,俊美刚毅的脸上带着笑容,朝着楚桃夭迎了过去。 第163章 伤 楚于归的面容原本是带着笑的,只是在他与楚桃夭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时,他的面容却渐渐的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楚桃夭在距离楚于归不远处的位置停了下来,她看着楚于归沉下来的脸,本能的缩了缩脖子。 她的哥哥楚于归虽年仅弱冠,却已经是朝廷亲封的戍边大将军了,而相较于爹娘,她其实更加敬畏她这个兄长。 毕竟她的哥哥可是让表哥都为之敬重的人啊! 楚桃夭垂眸瞄了一眼自己染血的衣袖,又抬眸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楚于归,欲盖弥彰似的将手臂藏在了身后,然后看着楚于归,笑着讨好的叫了一声:“哥。” 楚于归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刚刚还英姿飒爽的女将军,现在就又变成了一个娇俏可人的小姑娘了。 不过这也让他原本想要说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妹妹这么可爱,当兄长的能怎么办? 宠着吧。 楚于归严肃的面容松动了几分,他垂着的手不自觉的捻了捻,强忍着想要揉一揉楚桃夭头发的冲动。 妹妹长大了,他不能再和小时候一样同她亲近了。 楚于归颇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平安回来就好。” “嗯嗯嗯。”见没有挨骂,楚桃夭开心的连连点头。 楚于归看了眼楚桃夭,眼中笑意一闪而过。为了不让楚桃夭察觉,他连忙转过身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严肃:“走吧,我们先回家。” 要先回家给妹妹处理伤口。还要好好的说一说她。 楚桃夭看着前面已经转身,并且大步向前走的人,直接将手中的长枪扔给了站在她身后的将士,朝着楚于归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过临走时她还是没忘了交代一句:“你们速速回营,切记不可扰民。” “是。”看着兄妹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站在城门口的将士们,纷纷笑着应声。 ———————————————————————————————————— 将军府。 正厅。 楚于归端坐在主位上,他的手中拿着一盏茶,小口地抿着。 此时的他已经褪下了一身的盔甲,换上了常服,穿着常服的楚于归没有了穿着盔甲时的威风凛凛,但是一身云缎锦衣,加上他本就俊美的五官,更衬得他贵气风流。 “踏踏踏……”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楚于归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抬眸朝着门口处望去。 女子红衣如火,衣袂翩翩,看起来张扬而又肆意,如惊鸿的烈焰。 嗯,不愧是他的妹妹。 “哥。”楚桃夭抬脚迈进了正厅,开口喊了楚于归一声,然后随便选了个位置就坐了下来。 “伤口可处理好了?”楚于归关心的问道。 楚桃夭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手臂,随后无所谓的笑了笑:“不用担心,只是轻伤,已经包扎过了。” 楚于归看着她不在意的样子,忍不住道:“不要这么不在意,你终究是女子,总是受伤也不好。要保护好自己。” “嗯嗯嗯,知道了。”楚桃夭有些敷衍的应着。 楚于归皱了皱眉,有些不满于她的态度。不过看着眼中似乎有星星在闪烁的楚桃夭,他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都是不开心的,难得如此开怀,他还是不要扫兴了。 第164章 怒 楚桃夭装作不经意似的瞥了一眼楚于归,见他的表情虽然有些难看,可是却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她始终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丝。 这次应该算是混过去了吧。 就在她心中暗暗庆幸之时,耳边传来了楚于归的声音,只听他问了句:“你这次带兵出城可有什么收获?” 本是很平常的一句询问,却成功的让楚桃夭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收敛了起来。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眸微垂,神情有着说不出的凝重。 “我怀疑聚集在两界山那里的人,可能并不是什么土匪,甚至他们都不是我们大邺的百姓。” “两界山本就是我们大邺与夏国的交界处。不是我大邺的百姓也不足为奇。”楚于归虽然嘴上说的轻松,但是他周身却散发出来冷冽的气息。 他对夏国人,从来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哪怕只是夏国的普通百姓。若是可以,他恨不得直接将其灭亡。 “可是他们虽然穿着普通布衣,但却训练有素。而且那个寨子里连一个老弱妇孺都没有。这难道不是很可疑吗?”楚桃夭见他似乎有些不以为意,说话的声音就不免有些激动。 这次她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她觉得他们不过是普通百姓,被逼无奈才落草为寇,不会有多厉害。 她胳膊上的伤,就是因为她轻敌所付出的代价。 当然这些不能告诉哥哥,不然她一定会被哥哥教训的。 在战场上轻敌,那是大忌。 “所以,你是在怀疑夏国那边偷偷屯兵,意图再次攻打我们吗?” “嗯。”楚桃夭点头。 “所以,这就是你受伤的原因?”楚于归低垂着眸子,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啊!”楚桃夭闻言,神情有些呆愣,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们不是在谈这次剿匪的事吗? 怎么突然又说到她了? “轻敌啊。呵呵……” 楚于归冷笑一声,目光看向楚桃夭,眼中似乎蕴含了滔天的怒火。 “楚桃夭。你可真行啊!”楚于归将右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食指不停地在上面敲击着。整个人说不出的烦躁。 战场上轻敌是兵家大忌。稍有不慎那可是会死人的。 他不敢想象…… “哥。我……” 楚桃夭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她刚开口就被楚于归一个冷眼吓得闭上了嘴巴。 “战场之上,生死无常。永远都不要低估你的敌人,这是父亲从小叫教导我们的,你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战场轻敌,你是想死,还是活的不耐烦了?”因为愤怒,楚于归说话的语气忍不住就有些冲了。 “对不起。”楚桃夭身体瑟缩了一下。低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对不起你就能好了吗?你若真有什么事,你让我如何和爹娘交代。” 又让他该如何自处。 这次运气好只是伤了胳膊,下次呢? “对不起。”楚桃夭低着头,声音哽咽的又道了一声。眼泪好像不受控制一般,‘啪嗒啪嗒’的低落在地上。 楚于归看她这幅样子,心中有些不忍。不过最终他还是狠下心来道:“回你的房间反省去,在你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前,我不想看到你。” 他怕自己心软。 “我知道了。” “出去吧。”楚于归扭过头不让自己看她,然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开始赶人。 楚桃夭看了楚于归一眼,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听话的出去了。 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楚于归这才将头又扭了过来。看着楚桃夭越来越远,渐渐消失的背影,楚于归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如今爹娘都不在这。他是哥哥,他就要保护好妹妹。 “出来。”楚于归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喊了一声。 他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玄衣,脸上带着青铜面具的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世子。”面具人朝着楚于归抱拳行礼。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听到这个称呼,楚于归捻了捻眉,长时间没有听到这个称呼,如今竟还有些不习惯了。 不过他也没有纠结,而是眼神冰冷的看着面前的人,开口质问道:“你主子派你保护桃夭,你就是这么保护的。” “没有生命危险。” “砰。” 楚于归一掌拍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桌子随之四分五裂。 “若有下次,哪怕是你主子都保不住你。”楚于归压着怒气,声音低沉。 “是。”面具人也不反驳。 “两界山那可有活口?”楚于归问道。 “有几个本来想趁乱跑的,被我杀了。”面具人轻描淡写的道,他的态度似乎不是再说杀了人,而是今天吃了什么一样,很是无所谓。 第165章 墨钰 说完,面具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伸手在怀中摸了摸,从里面摸出了几张沾满了墨迹的纸张。 他抬眸看了眼一旁四分五裂的桌子,无奈的朝前走了几步,将其直接递给了楚于归。 “虽然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但这是我在一个密室里找到的。应该是他们匆忙撤离时,不小心留下来的。我想着可能会有用就带了回来。” “嗯。” 楚于归点了点头,伸手将其接了过来。 虽然接了过来,但他并不认为这上面会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是看在这人的面子上,他还是随手翻了翻。 只是当他看到上面的记载的内容之后,他的脸色就由原本的不以为然,变的有些惊疑不定。 “曼陀罗。彼岸花!灵魂复生!!!真是,真是荒唐,荒谬。” 将上面的内容看完之后,楚于归的脸色阴沉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良久,他才抬眸看向面具人,将东西又递了回去,神色严峻的吩咐道:“你即刻返回京都,将这东西交给你家主子。” 他负责镇守边关,不能擅离职守。而且最近夏国那边,似乎有些蠢蠢欲动。他就更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了。 而能做到悄无声息离开,不被任何人察觉的,就只有眼前这个,曾经隶属于皇甫离歌隐卫副统领的墨钰了。 可是面具人非但没有伸手去接,反而还朝后后退了几步。他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却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不去。 “啧。”他眼中的固执让楚于归看的一阵牙疼,忍不住咂了下舌。 “难怪那个臭小子要把你放在这,不懂变通,固执的像头牛。就你这性子,放京都,你说不定都已经死八百回了。”楚于归颇有些咬牙切齿的道。 “嗯。”面具人没有反驳,反而还应了一声。 他的这一声嗯,让楚于归那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下断了。 楚于归‘噔’的一下,站起身来,手指颤抖指着面具人:“你,你,你……” “混蛋。” 憋了半天,楚于归就憋出了这两个字。 良好的教养,让他根本说不出太难听的话来。就连他那颤抖的手指都被他紧握成拳,硬生生的又收了回来。 面具人看着他这副样子,叹息一声,开口道:“他让我待在边关,保护郡主。除非他亲自下令,否则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这就是桃夭回京都,而你没有跟随的理由吗?墨钰。”说起这个,楚于归脸色黑的可怕。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格外暴躁,仿佛随时都能暴起杀人一般。 他之前就在想,若是墨钰也随桃夭一起返回京都,那么他的妹妹还会经历那些可怕的事情吗? 不会。 墨钰是皇甫离歌曾经的隐卫副统领。他的实力只在那个鬼面统领之下。是当之无愧的强者。 他原本以为皇甫离歌,还有他的爹娘都在京都,有他们在,桃夭就一定不会有事。所以墨钰当时没有跟着桃夭一起去,他也就随他了。 可是谁能想到会发生那种事呢? “嗯。”墨钰没有否认, “那你可知你主子他如今身中剧毒,而他所中之毒,就是这纸上所写的曼陀罗毒。” 墨钰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不过片刻之间就又恢复了平静。看着楚于归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与担忧的神色,墨钰开口道了一句:“他自己能够解决。” 他不识字,很多情报他都看不懂。但是前段时间他碰巧遇到了孤星,虽说如今的他已经不是皇甫离歌的隐卫了,但是孤星曾承过他的情,所以在他的询问下,孤星还是告诉了他很多。 包括隐卫全部出动,为皇甫离歌寻药的事情,孤星都没有瞒他。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回去的理由。 第166章 父‘子\’ 巳时。 京都。 皇宫。 养心殿。 守在殿门口的宫女此时正翘首以盼的望着远方。在她的期待中,一个和光同尘,如清风霁月般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在这个身影出现的一瞬间,宫女的眼神亮了。 来人身着一身摄政朝服,玄色的五爪蟒袍,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暗纹,一身气质清华高贵,远远看去,恍若神祗。 宫女都看痴了。 突然就觉得,因为和小姐妹交换,而花掉的那一个月月俸,值了! 要知道自宸王摄政监国以来,他每日下了早朝之后,都会来这养心殿中看望一下陛下。 因此她现在这个位置可是很多宫女都眼馋的,要不是她有点关系,这种好事怎么会轮得到她呢? 宸王殿下是陛下嫡子,血脉纯正。如今又是摄政王,权势滔天。更何况,他还有着一张独一无二,绝世无双,让任何人都抗拒不了的的俊美容颜! 啧,这种能够光明正大的,和他接触的机会,哪怕是付出再多的代价,都不嫌多吧! 转眼之间皇甫离歌就已经走到了殿前,宫女连忙将眼中那痴迷的神色收敛,恭敬的行礼道:“奴婢参见摄政王。” 皇甫离歌的脚步微微一顿,道了一句:“免礼。” “多谢王爷。”宫女再次行了一礼,这才站直了身体。 皇甫离歌没有说话,只是朝她微微颔首,然后转头,在宫女仰慕与崇拜的目光中抬步踏入了养心殿内。 内室。 皇甫离歌进来时,只有来福一人守在皇甫玄冥的身边。而此时他正拿着巾帕为皇甫玄冥擦拭着额头。 皇甫离歌走上前去,看到躺在床上,依旧处于昏迷中的皇甫玄冥,她的眉头皱了皱,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几分紧迫感。 “殿下!”来福看到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的皇甫离歌有些惊讶,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行礼道:“奴才参见摄政王。” “嗯。起来吧。”不知道在想什么,皇甫离歌的声音有些低沉。 “是。” 来福起身,正准备继续为皇甫玄冥擦拭额头,就见皇甫离歌伸手将他手中的巾帕拿了过去。 “本王来吧。” 皇甫离歌的声音淡淡的。 “是。”来福似乎也已经习惯了,恭敬地退至一旁。 皇甫离歌挽起袖子,将巾怕放在一旁的龙洗中洗了洗,这才弯下腰,动作轻柔的为皇甫玄冥拭去额头上的虚汗。 “本王想和父皇单独待一会儿。”皇甫离歌动作认真的为皇甫玄冥擦拭着额头,头也不抬的道。 来福闻言,眸色深沉的看了一眼皇甫离歌,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皇甫玄冥,哪怕知道此时的皇甫离歌看不到,他还是恭敬的行了一礼道:“是。” 来福低垂着头,缓缓的退出了内室。 皇甫离歌将巾怕放在龙洗中洗了洗,如此反复了几次,直到皇甫玄冥的额头不在冒汗,皇甫离歌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擦了擦自己湿润的手,将巾怕放在皇甫玄冥的额头上,皇甫离歌这才在皇甫玄冥的床边坐下。 看着皇甫玄冥苍白的面容,皇甫离歌似是自言自语一般的道:“儿臣如今也算是体会到了您的辛苦了。做皇帝不难,难得是如何做一个好皇帝。” “也许您不是一个好父亲,但却是一个优秀的帝王。” …… “父皇,快醒来吧,醒来护着这大邺王朝。儿臣的时间快要不多了。” …… 第167章 猜忌 皇甫离歌坐在皇甫玄冥的床边,似是觉得皇甫玄冥陷入了昏迷,不会知道她说什么一般,她毫无防备,无所顾忌的和他说了很多很多,上到国家,下到个人…… 直到她自己说的口干舌燥了,她似是才发觉自己待的太久了。 她站起身来,将皇甫玄冥额间的巾帕换了换,这才又开口道:“儿臣还要回府处理政务,明日再来看您。希望您的身体早日康复。” 皇甫离歌拱手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内室。 “进去吧,照顾好父皇。”走到门口时,皇甫离歌脚步未停,只是在经过守在门外的来福身边时说了这么一句, “是。”来福朝着皇甫离歌远去的身影遥遥一拜。 直到皇甫离歌的背影消失,来福谨慎的看了一圈四周,这才神色有些慌忙的跑进了内室。 来福刚走进内室,就看到皇甫玄冥已经坐了起来,他手上拿着一个巾帕,神情有些说不出的恍惚。 “陛下您怎么起来了,您的身体可还没完全康复啊!”来福本就不慢的脚步,再次加快了几分。几步就来到了皇甫玄冥身边,嘴上说着就要扶他躺下。 皇甫玄冥抚开了来福的手,固执的坐在那里,他目光出神的望着手中的巾帕。似是在和来福说话,又似是在问自己一般的道:“你说,这滔天的权势,他就真的不在乎吗?” 他其实两天前就已经醒了,只是因为他的身体太过虚弱,所以除了贴身侍奉他的来福,还没人知道他已经醒来了。 再加上他还想趁着他昏迷期间,看一看有些人的真面目。 只可惜他的大儿子行动太快了,他雷厉风行,手段狠厉。在他昏迷的第二天就稳住了整个朝堂。一丝机会都没有留给旁人。 按理说皇甫离歌得手段与能力,都是无可挑剔的,他是最完美的下一任皇帝人选。他自己也有意将皇位传给他。 但是有些东西只有他给了,他能要,他不给,他就不能想。 而且他明明已经自请废了太子之位,远离了朝堂,可是他却又能在短短一夜的功夫,收拢了人心。让朝堂得以稳定。 就凭这一点,若说他没有一点想法他是不信的。 可是若说他有想法,那他就该趁他病要他命,将他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他又何必如此费心救他呢? 想不通。 “这,奴才就是个奴才,哪里能知道主子们的想法啊。只是宸王殿下他君子端方,温良如玉,奴才觉得殿下他应该是不会去耍什么心机的。”来福说完,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皇甫玄冥的脸色。 帝王疑心本就很重,他这话虽是事实,却也有替皇甫离歌说好话的意思,他也怕皇甫玄冥怪罪。 皇甫玄冥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手上的巾帕。很突兀的,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是啊。他那么孤傲的一个人,是不屑去耍那些阴谋诡计的。他从来都是堂堂正正的。” 闻言,来福悄悄地松了口气。笑着道:“殿下这几日无论是有多忙,下朝之后都会过来看看陛下,而每次殿下来了,就没有奴才的用武之地了。” “他这几日都是如此吗?”皇甫玄冥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是的。只要殿下在这,他都是亲力亲为的照顾陛下,从不假手于人。” 听着来福的话,皇甫玄冥脑海中慢慢的浮现出曾经和皇甫离歌相处的场景,他脸上的神色越发复杂了。三分欣慰,三分愧疚,三分伤感,一分悔恨。 “他是个好孩子。” 只是他不是一个好父亲罢了。 第168章 重逢 而皇甫离歌这边,她刚走出养心殿,原本还算柔和的面容瞬间就冷了下来。 她昨日就已经察觉到皇甫玄冥有些不对劲。他果然是醒了。 他伪装的很好,若换成其他人大概可能就被这么瞒过去了,但是她久病成医,再加上前世她几十年的时间里,大部分都是在照顾弟弟,所以一个人是否昏迷,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而她今天之所以在那里说那么多的废话,就是为了打消皇甫玄冥对她的猜忌。帝王疑心本就重,而皇甫玄冥更甚。 为了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该卖惨时,她还是要卖个惨的。更何况半个月之期马上就要到了。她的身体之后会如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思索间,皇甫离歌已经走到了皇宫门口。而她王府的马车,正停留在距皇宫大门不远的地方。 就在皇甫离歌准备登上马车之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她停下了动作,抬眸望去,就看到皇宫的城墙上,一个红衣人影站在那里。 皇甫离歌没有说话,只是朝着那道身影点了点头,之后就不再停留,径直上了马车。 哪怕隔着距离,皇甫兮夜还是看到了皇甫离歌点头的动作,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皇甫离歌上了马车,望着马车消失…… 他的哥哥啊,似乎总是对他格外的心软呢! 马车上。皇甫离歌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认命般的坐了下来,拿起一本奏折开始批阅。 原本按照她的打算,她是想着骑马来上朝的,只是文武百官上的奏折实在太多,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坐马车。 这样既方便又能节约一些时间。 就比如现在。 皇甫离歌无视了外面的喧嚣,全身心的投入了工作中。 突然一阵微风拂过,皇甫离歌警惕的抬起了头。只见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马车内。 “小舅舅!”看着面前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容颜,和穿着一模一样的服饰的人,重逢的喜悦让皇甫离歌下意识的忽略了自己心底的不安,惊喜的喊出声来。 听着这熟悉到灵魂的声音,甄无冷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挣扎之色。不过很快就又变的冷酷无情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来,在皇甫离歌诧异的目光中,在她的身上连点了几下。 皇甫离歌来不及有所反应,径直的倒了下去。 甄无的身体本能的伸手,接住了皇甫离歌即将撞到地上的头。 看着自己的手,甄无眼中的挣扎之色愈发明显了。他痛苦的皱着眉头,似乎在与什么抗争一般。 “嗯。”甄无闷哼一声,一缕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他眼底划过一抹红光,随后再次恢复了冷酷的模样。 在马车经过一道人迹罕至的小巷时,甄无扛着皇甫离歌,将她从马车上扛了下来,随意的放在了一个无人的角落。然后他又悄无声息的上了马车。 待马车走远后,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小巷中,他看着倒在地上的皇甫离歌,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从腰间拿出了一条细细的铁链,将皇甫离歌的双手束缚了起来。这才伸手在皇甫离歌身上点了几下。 不过片刻,皇甫离歌便睁开了眼睛。她看了眼四周,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 “好久不见了,皇甫离歌。” 第169章 香味 “好久不见了,皇甫离歌。” 听着有人喊她的名字,皇甫离歌本能的循声望去。 当她看清楚那人的面容时,汹涌澎湃,如尸山血海般的杀意抑制不住的,在那一瞬间透体而出,朝着淳于修席卷而去。 熟悉的杀意让淳于修眉头微皱。看着眼前虽然有些狼狈却依旧不掩其绝代风华,清冷尊贵的人。淳于修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这个人对他的杀心似乎很重啊? 他之前有得罪过他吗? 算了,不重要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如今已是孤的阶下之囚。就乖一些,吃了它吧。”淳于修手上捏着一枚药丸,微微弯了下腰,将其放到了皇甫离歌的嘴边。 药材的古怪气味让皇甫离歌眼底的茫然尽去,理智逐渐回笼,她的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看了眼自己如今身处的环境,皇甫离歌克制着,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杀意,将透体而出的杀气尽数收敛。 她目光平静的看着淳于修,声音淡漠的道:“十香软筋散,九天玄铁链。淳于太子可真是看得起本王啊。” “当然,孤从不小看孤的对手。为了让它口味好点,方便你服用,孤还特意让人放了蜂蜜呢。你可不要辜负孤的一番心意啊!”淳于修说着还将药丸往前递了递。 “呵……”皇甫离歌冷笑了一声,张口将那枚药丸吞了下去。 淳于修也不在意她的态度,见他服下药丸,却依旧面不改色,他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怎么样,味道如何?” “你可以自己尝尝。”皇甫离歌面无表情的瞥了淳于修一眼,声音幽幽的道。 淳于修连忙摆了摆手。颇有些嫌弃的道:“那还是算了吧。” 十香软筋散本来是粉末状的,他在里面又加了好几种料,这才制成了药丸。而且他又不傻,怎么可能会去试呢? 淳于修垂眸看了眼坐在地上,神色泰然自若的皇甫离歌, 这哪里有一点身为阶下之囚的样子啊! 看着这样的皇甫离歌,淳于修的心中突兀的升起了一股极为恶劣的情绪。这般矜贵骄傲的人,若是向他求饶,会是什么样子呢? 想想都觉得令人热血沸腾! “踏踏踏……” 一辆缓慢行驶的马车,停在了巷口那里。 淳于修听到声音,伸手一把拉起皇甫离歌,迅速的在一个拐角处躲了起来。 淳于修的身体靠在墙上,一只手抓着皇甫离歌的胳膊,另一只手掩住了皇甫离歌的嘴。这样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是皇甫离歌被他束缚在怀中一样。 “哗哗哗……” 放水的声音传来,淳于修拧着好看的眉梢,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你们邺国的人,还真是不讲究。”淳于修趴在皇甫离歌耳边小声的道。 两人的距离极近,一股好闻的香味从皇甫离歌身上传入淳于修的鼻中。 “你熏香了?什么香,还挺好闻的。”说着淳于修甚至还趴在皇甫离歌肩膀处多闻了几下。 察觉到身后之人的动作,皇甫离歌的眼神如利剑一般,闪烁着寒芒。若不是她此时被绑着,她怕是已经将淳于修这个混蛋给碎尸万段了。 “窸窸窣窣。” 又是一阵声音传来,淳于修悄悄地探出头来。就看到那人已经提上裤子,回了马车。 “踏踏踏……”马车的声音渐行渐远。 淳于修揽着皇甫离歌,抬眸看了眼天色。他原本还想着等人来接应的。只是这里太不安全了。他还是先换个相对比较安全的地方吧。 ps:明天不一定更新,看情况吧! 第170章 自我怀疑 低调却又不失奢华的马车在宸王府的大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甄无冷着面容从马车上缓缓走了下来。 一头银发被鎏冠束起,身姿挺拔如松,容貌俊美,只是因为他脸上神色淡漠,给他的俊美平添了几分拒人于千里的冷硬。 他那与皇甫离歌别无二致的面容,因为常年戴着面具的原因,有些病态的苍白…… 廖雪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到‘皇甫离歌’从马车上下来,她连忙带着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侍女迎了上去。 “奴婢参见王爷。”廖雪和几个侍女躬身行礼道。 “嗯。”甄无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只是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之后就直接越过她们,朝着府中走去。 廖雪望着‘皇甫离歌’离开的背影,眼神中溢满了担忧的神色。 她总觉得今天的殿下似乎和平日里的很不一样呢?似乎有些格外的冷漠啊。难道是早朝不顺利,又或者是她的身体…… 刚刚她可是看到了殿下的脸有些苍白呢!不会是还没完全恢复吧! 廖雪忍着心中的担心,指挥着身后的侍女,将马车上的奏折全部搬了下来。 不管发生什么事,她能做的也只有不给殿下添麻烦,然后尽她所能的为殿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而已。 书房。 夜凉城已经褪下了朝服,换上了一身苍青色的长袍,他的身形修长挺拔,眉目如画,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难言的神色,乌黑的墨发随意的用簪子固定在脑后。 他就那么随意的站着,手中拿着一卷书籍,身上没有一丝凌厉的气息,反而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的书生气质。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夜凉城听到声音,不紧不慢的将手中的书放回了书架,这才转身抬眸看向了来人。 男人逆着光站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看向他的目光更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冷酷。 见他如此,夜凉城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 是他做错什么事了吗? 不应该吧? 难道是皇帝出事了? “今天回来的有些晚啊,怎么了,是陛下醒了吗?”夜凉城出言试探道。 甄无淡淡的瞥了夜凉城一眼,眼中似有寒芒闪动。他收回目光,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他没有回答夜凉城的话,反而声音冰冷的道:“出去。” 他的声音中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闻言,夜凉城瞳孔都睁大了一圈,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皇甫离歌’。似乎不敢相信他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一样。 他自认这段时间他们相处的还挺融洽的。他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甚至还帮他处理奏折。 夜凉城不仅没有听他的话出去,反而还朝着甄无走了几步,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时,夜凉城才停下了脚步。 “是出了什么事吗?”夜凉城直视着‘皇甫离歌’的眼睛,声音不容抗拒的问道。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样的皇甫离歌一点都不像皇甫离歌。 而且他的心似乎很平静。 若是平时如此近的距离,他的心跳就已经不受控制了。可是今天竟然如此平静。 难道他对皇甫离歌已经没有感情了吗? 他的感情就持续这么短的时间吗? 难道他就是这么一个无情的人吗? 就在夜凉城陷入自我怀疑之时,甄无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本王要处理公务,你出去。” 第171章 朋友?敌人? 一个不知名的酒楼。 雅间内。 淳于修与皇甫离歌二人相对而坐,他们二人虽风姿各异,却又同样风华绝代,俊美无双。 他们两人中间摆了个棋盘,棋盘旁放着个香炉,袅袅白烟从香炉里绕上来,盘旋在半空中,不过一瞬,又便隐于虚空。 皇甫离歌持黑子,淳于修持白子。两人之间你来我往。若不是皇甫离歌的双手被铁链束缚,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什么久别重逢的友人呢。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棋盘上也已经被二人摆满了棋子。黑白棋子厮杀胶着,看起来似乎旗鼓相当,势均力敌。 淳于修手指捻着一枚白子正准备落下之时,他自信的神情突然变得凝重了起来,原本已经抬起来的手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 棋盘上,黑子与白子交错,数量相当,看起来势均力敌。可是若是细看就会发现,黑子其实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局棋已经无须再下了,结局已经注定了,无论他下到哪里,白子都只剩下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死亡。 他已经无力回天了! 淳于修将手收回,有些挫败且不甘的看了皇甫离歌一眼,叹了口气道:“这一局是孤输了。” 皇甫离歌朝着淳于修微微颔首,淡淡的道:“承让。” 自始至终她的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似乎这于她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淳于修却似是第一次见到皇甫离歌一般,目光专注且认真的看着她。 人人都说邺国太子有着一副常人难以企及的好相貌,除此之外别无他处。他曾经也是这么认为的。 确实。这个人哪怕只是简单的坐在那里,都美好的让人忍不住将目光转向他。不然之前的宫宴上,他又怎会第一眼就注意到他呢? 眉如墨画的男人,气质清贵出尘,仿若不染世俗,无欲无求的谪仙。让他都忍不住想要将他拉入凡尘,让他与他一同在这红尘俗世中沉沦。 可若说他别无他处,那他如今只能说一句,真是都瞎了眼。 若是连这样的人都别无他处,那这世间的人不就都是废物了吗? “你很厉害。孤很少佩服一个人,但是,皇甫离歌,你真的很厉害。”淳于修肯定的道。 他看向皇甫离歌的眸光中,有着掩饰不住的佩服。同时他的眼底深处还隐藏着浓浓的忌惮之色。 人都说棋如人生,从一个人下棋中就能看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皇甫离歌下棋步步为营。充满了算计。可是行事上却又不失洒脱大气。他谨慎细致,攻防兼备,却似乎并没有好战之心…… 这样的一个人,若是朋友还好,可若是敌人。那就唯有先下手为强,将他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想着皇甫离歌之前对自己的杀意,淳于修在心中苦笑。 他还真是痴心妄想。 以他和皇甫离歌的身份,今生都不可能成为朋友的,他们只会是敌人,也只能是敌人。 皇甫离歌没有错过淳于修眼神的变化,不过她并不在意。若淳于修真的要杀自己,那在甄无将她打晕时,她就没有醒过来的机会。 淳于修既然让她醒了过来,肯定是她有利用的价值。那么他就不可能让她轻易死掉。 瞥了眼自己双手上的铁链,皇甫离歌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这种情况下,淳于太子的夸赞,对于本王来说,更像是在讽刺本王的无能。” 第172章 庆幸 听到皇甫离歌如此说,淳于修眼中闪过一抹幽光。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信了。 若不是皇甫离歌这句话暴露了一丝情绪,他大概就真的相信了,他现在是真的镇定自若,无动于衷了。 淳于修看着皇甫离歌面无表情的样子,心中升起一抹由衷的敬佩。 他也不在意皇甫离歌话语中的挑衅,唇角微微上扬。感慨道:“宸王殿下的养气功夫,真是让孤十分佩服啊。” 在身中曼陀罗毒的情况下,却能面不改色的同他下棋,甚至还能够步步为营的赢了他。 真是让他不得不庆幸,还好他命不久矣啊! 皇甫离歌闻言,脸色丝毫未变,只是那被铁链束缚的手,却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她终究还是急躁了。 皇甫离歌唇角微勾,声音淡漠的道:“淳于太子说笑了。” 她与淳于修曾经同为皇储,养气那是必修之课。虽说她心中无比焦急,可是让淳于修看出了她的端倪,那只能说明她的养气功夫还不到家。 “孤现在真的很庆幸亲自来了这邺国啊。”淳于修看着她,忍不住感叹出声。 若他没有亲自来,又怎么会知道传闻中的草包太子,会是一个如此绝代风华的人呢? 在他临死之前与他相识,也算是幸事吧。 皇甫离歌闻言,嘴角勾了勾,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能让身为一国太子的你亲自前来,看来你们所图甚大啊。” 淳于修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不过他不在意的笑了笑:“宸王殿下若是想要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孤的,大可不必如此费心,来套孤的话。” 反正除了死亡,他不会给他一丝逃离的机会。 皇甫离歌唇角轻抿,不发一言的看着淳于修, 良久,她才笑了笑道:“不必了,” 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再去向别人确认呢。 而且即便她问了,淳于修也不一定会说,即使说了,她也不一定信啊。 所以又何必和他费口舌呢? ———————————————————————————————————— 三更过后,正是人们睡得最沉的时候。 漆黑如墨的夜色下,宸王府内,一道劲瘦修长的黑衣身影,身形如鬼魅一般的避过了王府中正在巡逻的侍卫。悄悄地潜入了这座王府中最尊贵之人的房间。 只是他刚潜入房间,就有一道犀利并且充满杀意的掌风,朝着他的面门袭击而来。 黑衣人影慌忙躲闪,仓促间他蒙在脸上的黑色面巾掉落在了地上。俊美的容颜露了出来。可不就是夜凉城嘛。 看着即使他已经暴露了面容,却依旧还是朝着他毫不留情,不断进攻的皇甫离歌,夜凉城眸色冷了下来。 “你是谁?为何假扮宸王?”夜凉城一边抵挡着他的进攻,一边质问道。 宸王。 听到这两个字,‘皇甫离歌’进攻的动作突然缓了下来,神情也有一瞬间的恍惚。 夜凉城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全力一掌打在了那人的身上。 “噗。” 那人的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紧接着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吐了出来。 一张又一张的画面如幻灯片一般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原本正常的眼睛渐渐变得猩红。 “啊!”一声痛苦的哀嚎从那人口中发了出来。 夜凉城皱了皱眉,快速上前,抬手劈在了那人的后颈之上,一掌将人打晕了过去。 就在他扛着人准备离开之时。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只见青歌手持长剑一脸肃杀的站在门外。 “你要带王爷去哪?”青歌看着夜凉城,她的眼中充斥着愤怒与杀意。 “他不是宸王,夜某要带回去审问。”因为知道青歌对于皇甫离歌的忠诚,所以夜凉城开口解释了一句。 “呵,你以为老娘不知道你的狼子野心。赶紧把王爷放下,不然你大可试试,看你能不能出这王府。”青歌抬起手中长剑,直指夜凉城。 第173章 没有标题 看着青歌这副样子,夜凉城似是放弃了一样,弯腰将人放到了地上。 见他将人放下,青歌这才收起手中长剑,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只是就在她上前准备将自家王爷抱回床上之时,夜凉城却伸手拦住了她。 “干嘛?”青歌有些不耐烦的看了夜凉城一眼,眼底有着浓浓的戒备之色。 夜凉城叹息一声,不欲与她多说。干脆蹲下身子,伸手在那人的脸颊两边摸索了起来。 和想象中的不同,入手的是那如肌肤一般柔软光滑的触感。夜凉城心中一紧,将手又往下移了两分。 “你干什么,不可对王爷不敬。”青歌被夜凉城大胆的动作震惊了一下,随后很快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推夜凉城,想要将他扒拉到一边去。 想着夜凉城可能会反抗,所以青歌就用了全力。 结果就是“砰”的一声,人被她直接推到了几米远外的墙上。 青歌有些惊讶的看了夜凉城一眼,随后淡定的收回目光,弯腰将地上的‘皇甫离歌’抱了起来。 只是在她将人抱起来的瞬间,一个疑问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那就是她家王爷什么时候重了这么多啊! 不过青歌也没有想太多,她抱着‘皇甫离歌’走到了床边,动作轻柔的将他放到了床上,为他盖好了被子。 将自家王爷安置好之后,青歌这才看向了一旁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看起来却有些失魂落魄的夜凉城。 “今日之事,待王爷醒来定夺,夜大人,请吧。”青歌才不在意他怎样呢,冷哼一声,直接开口赶人。 要不是看在他这几天尽心竭力的帮助王爷,她现在早就提剑冲上去了,敢对王爷不敬,杀了他都是便宜他了。 夜凉城没有理会青歌,而是看向了那个躺在床上的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眉头死死的皱在了一起。 “夜大人若不想走,那便留下来吧。”青歌见他没有任何动作,眼睛还一直盯着自家王爷,压着的怒气瞬间上涌,连声音中都充斥着冰冷的杀意。 原本已经收回的长剑再次被她拔出剑鞘,携带着强烈的杀意,朝着夜凉城席卷而去。 夜凉城本能的抬手格挡,可是他的脑海中却还在思索着。 他明明已经确定了这个人不会是皇甫离歌,所以他才想要去揭露他的真面目,可是他竟没有摸到一丝伪装的痕迹。 难不成真的是他搞错了? 夜凉城的想法有一瞬间的动摇,随后他又摇了摇头。 不不不。 就算那个人和皇甫离歌长得一样,神态一样,可是有些东西还是不一样的。 只是据他所知,皇甫离歌是没有双胞兄弟的啊! 那么那个人会是谁呢? 和皇甫离歌如此相像,若说他和皇甫离歌没有关系他是不信的。 夜凉城脑海中虽然在想着事情,但是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滞。 只是一心两用之下,他难免不能精准的控制自己的武功,一个不小心,青歌就被他一掌打出了门外。 “嘭”的一声,青歌的背部直接硬生生的砸到了院子里的地上。 两人的打斗声终是惊动了王府的侍卫,他们闻声而来,直接将屋子包围了起来,随他们一起来的还有青离和廖雪。 看着倒在地上的青歌,青离皱了皱眉,神色有些说不出的凝重。不过他还是上前,先查看了一下青歌的状况,见她没什么大事,这才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青歌,没事吧?”廖雪在一旁有些担忧的问道。 青歌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看向皇甫离歌的房间,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握剑的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 第174章 身份暴露 “夜大人!”看着从屋里出来的人,廖雪忍不住惊呼出声。在看着他与青歌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氛围,廖雪不禁有些疑惑的问道:“这,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他欲对王爷不利。”不等夜凉城说话,青歌率先开了口,只是她虽是在回答廖雪的话,但她的目光却始终紧紧的盯着夜凉城。 “唰唰……” 侍卫们听到青歌的话,直接拔剑出鞘,戒备的看着夜凉城。青离的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廖雪闻言却是皱了皱眉,想着这位夜大人偶尔看向她家殿下露出的隐忍克制的目光,再加上这段时间他对殿下的帮助,她不怎么信夜凉城会对她家殿下不利,但是青歌的话她也信。 廖雪有些犹豫,但是她还是问了一句:“这,夜大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夜凉城看了眼廖雪,略微沉思了一瞬,便开口道:“廖姑姑若是信的过夜某,可否随夜某进屋说话。” “这……好。” 廖雪犹豫了一瞬间,很快就点了点头同意了。 她家殿下还在屋里,不管夜凉城想要做什么,若是真的有危险,她进去了,至少还能为殿下挡一挡。 “姑姑!”见廖雪迈步上前,青歌连忙伸手拉住了廖雪的手腕,在廖雪疑惑的目光下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看着青歌担忧的目光,廖雪轻笑了一声,安抚的拍了拍青歌的手道:“放心吧,没事的。” 青歌看着廖雪,又朝着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松开了抓着廖雪的手。 廖雪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这才随着夜凉城进了房间。 走进房间,夜凉城在床边的位置站定。 廖雪跟在他的身后,看着平稳的躺在床上,似乎陷入沉睡的‘皇甫离歌’,廖雪心中松了口气。 殿下无事就好。 确认了皇甫离歌的安全之后,廖雪才有功夫去看夜凉城,见他眉头紧皱的模样,廖雪忍不住开口道:“夜大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夜凉城没有回答,而是开口问了一个并不相干的问题:“夜某曾听闻,廖姑姑你是在宸王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跟在他身边的,不知道这可否是真的?” 廖雪点了点头:“是,奴婢本是甄家的丫鬟,随着先后进了皇宫,自王爷出生以来,她的生活起居就都是奴婢在照料了。” “那你过来仔细瞧一瞧,看一看,看看此人到底是否就是宸王殿下。”夜凉城让开位置让廖雪就近观看。 廖雪笑了笑,有些不以为意。 若殿下不是殿下,那又会是谁呢? 虽然心中不在意,但是廖雪还是上前去看了看。 只是当她距离床上的人越来越近时,她的脸色就慢慢的变了,变得苍白,眼神中也出现了一抹惊慌的神色。 她突然扑倒在床上之人的身上,不着痕迹的伸手在那人身上摸了一把,在摸到那人身体的瞬间,冷汗从廖雪的额头上滑落了下来。 不对,不对。 这分明就是个男的。 她的殿下呢? 她的殿下在哪里? “这,这个人,他不是王爷。”廖雪神情恍惚,无助的跌坐在了地上。 对于这个结果,夜凉城没有丝毫的意外,他看了眼跌坐在地上的廖雪,再次开口询问道:“那廖姑姑,你可知他是何人,或者是有什么线索?” 廖雪的脑海中已经一片空白了,可是听着夜凉城的询问,她还是努力的在脑海中回想着。 一个光风霁月的身影在廖雪的脑海中浮现。 廖雪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姑姑可是想到了什么?”夜凉城见廖雪摇头,连忙开口询问道。 廖雪咬了咬下唇,有些艰难的开口道:“在奴婢印象中,王爷的模样与甄家少爷相差不多,但是甄家早已灭族,那位少爷也已经葬身在火海之中了。” 第175章 最后一味药 “而且就算那位少爷如今还活着,他与王爷之间也差着十几岁的年龄。不可能的。”廖雪摇头否定道。 “不可能吗?”夜凉城眼眸微垂,低声自语着。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单说他们鬼谷传承之中就有驻颜之术。不过甄家灭族…… 看来等找到皇甫离歌之后,他有必要去贤王府拜访一下了。 “嗯哼。” 就在夜凉城思索之际,一道痛苦的闷哼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夜凉城看了过去,只见躺在床上的人已经缓缓睁开了双眼。想着这人恐怖的实力,夜凉城一把拉住廖雪,带着她慌忙的朝后退去。 若只有他一人,他完全可以趁着那人刚苏醒,迷糊之际搏一搏,但是有廖雪在,他就不能轻举妄动。 廖雪是皇甫离歌在意的人,他要以她的安全为主。 只是那人似乎并没有和他想的一样,对他们发起进攻。那人只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青歌。”嘶哑的声音从那人的口中传了出来。 房门外,青歌听着这道和平日里不同,但却又熟悉至极的声音,本能的应了一声:“师傅。” “进来。”声音再次从里面传了出来。 “是。”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青歌没有丝毫的迟疑,抬脚就进了房间。 只是她进了房间之后,四处看了又看,就只看到了护着廖雪的夜凉城,还有坐在床上的‘皇甫离歌’,却始终都没有看到她家师傅。 “王爷,我刚刚听到师傅喊我进来,他人呢?”青歌看向‘皇甫离歌’忍不住问了一句。 甄无坐在床上,他似乎在与什么对抗,神色有些微的狰狞。眼神中还有一抹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的。 “过来。”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青歌看着说话的人,嘴巴都不由得张大了几分。 她印象中刻板严肃,狠辣无情的师傅,怎么变成王爷了? 青歌的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了。 不过身体的本能让她还是听话的走了过去。 直到青歌走到了床边,甄无才有了动作。只见他脱掉了上衣露出了精壮的身体。伸手摸到了腹部的位置,微微用力,他的腹部就有一个位置明显的变了形状。 甄无咬了咬牙,五指成爪直接探了进去,伴随着血肉,硬生生的从里面掏出来了一个用布包裹的,鲜血淋漓的东西。 在腹部点了几下,稍微止住了血,甄无才从床上站起来,将东西放到青歌手中,嘴角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有些虚弱的道:“这就是那最后一味药了。记得交给他,然后帮我转告他,既然想活着,那就好好活着。” 甄无说完身体越过青歌就要出去。 看着手中血淋淋的布包,听着甄无那犹如交代后事的话语。哪怕青歌脑海中已经一团乱麻了,但是她还是猛然转身,做出了此生最大胆的事情。 她拉住了甄无的手。 “师傅,您要去哪?”青歌有些不安的问道。 “我脑海中被人下了蛊,夜里是蛊虫最虚弱的时候,趁我现在还能控制自己,有些事情就必须要去做个了断了。”甄无没有回头,但他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 说完,甄无就甩开青歌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只是在经过夜凉城的身边时,还是低声和他道了一句:“小子,你很不错,但是控制好自己,不要毁了他的人生。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第176章 恕难从命 夜凉城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垂下了眼眸,一抹苦涩涌上了心头。 身为一国首辅,他也算权势滔天,作为鬼谷传人,他更是算无遗策。可是感情这种事,他若是真的能够控制的住自己,那他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抛弃了自己的原则,舍弃了自己的理想,放弃了骄傲,甚至违背了天理伦常,就只为和皇甫离歌离的近一点,让他的眼中能有自己…… 哪怕知道皇甫离歌心中已经没有了自己,可是他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所以他怎么可能放的了手啊? 夜凉城抬眸望着甄无离开的背影,五指紧握成拳,这人能让青歌对他唯命是从,那就说明他在王府的地位不简单。 还有那张与皇甫离歌一模一样的面容…… 夜凉城苦涩的笑了笑,声音却格外坚定的道:“恕夜某,难以从命。” 甄无离开的背影顿了一下,他猛然回过头来,眼睛中闪烁着若隐若现的红光,看向夜凉城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狠厉。 甄无的手指动了又动,他眼神中的杀意愈发浓郁。 若是眼神能够杀人,夜凉城毫不怀疑,他此刻可能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 甄无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目光深沉地看了夜凉城一眼,随后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的时间不多,不能在这里浪费。若他此行还能回来,那他一定要让这个小子知道一下,觊觎一个不该觊觎的人,会是一个什么下场。 院子里,青离看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人,瞳孔急骤收缩了一下。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苍白的脸色近乎透明。额角暴起的青筋,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青离三步并作两步迎上了上去,不过在距那人还有一步之遥时,他忽然停了下来。 “师,师傅?”青离看着来人,有些迟疑,又有些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 虽然面容一样,但是这熟悉的压迫感,除了他的师傅,那位鬼面统领之外,不可能是旁人了。 “嗯,护好王府。”甄无拍了拍青离的肩膀,与他擦肩而过。 当青离转头再去看时,他人就已经消失了。 …… 一个不知名的山谷里。 雕栏玉砌,飞阁流水,任谁都不会想到,在这偏僻的山谷里,有着这么一座华丽的山庄。 山庄的一个院子里。 一棵梧桐树下。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沧桑,身穿黑色华服的老者坐在一张轮椅上,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裤腿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手中拿着一枚玉佩,动作轻柔的抚摸着。眼神中满是思念之色。 “阿音,快了,不要着急,你在等一等。快了,就快了。”老人的声音异于常人的沙哑。 “主人,少主回来了。”一个管家装扮的人从外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禀报道。 “修儿回来了,好,推我过去。快。”老人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声音中也带了一丝焦急之色。 我的阿音啊,马上你就能够活过来了。 “是。”管家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走到老人身后,推着他离开了院子。 第177章 见面 阴暗的地牢里。 皇甫离歌上半身倚靠在墙上,一条腿伸直平放着,另一条腿微微曲着。被铁链束缚的双手随意的放着,看起来姿态无比闲适。 她双眸微闭,好似陷入了沉睡一般。 “咯噔咯噔……” 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似乎是什么东西在转动。皇甫离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却依旧没有睁开。 管家推着老人在牢房门口停了下来。 老人看了眼牢房里面的皇甫离歌,对着管家摆了摆手道:“你出去吧。” “是。主人。”管家恭敬的应了一声,弯腰的退了出去。 等到管家出去,老人这才开口道:“终于见到你了,阿音的女儿,皇甫离歌。” 皇甫离歌猛的睁开了双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直接道破了她的身份。 看到皇甫离歌如此杀意凛然的模样,老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了:“很惊讶吗,惊讶我为何会知道?” “其实也没必要惊讶,阿音的任何事情都从未瞒过我。当初若不是怕伤害到阿音的身体,你大概也不会出生。不过,还好你出生了。”老人神情浮现一抹追念之色,似乎是在和皇甫离歌解释,又似是在自言自语,怀念往昔。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皇甫离歌讽刺的笑了笑。 “不用客气,当初阿音给了你生命,如今也到了该你回报她的时候了。”老人似乎没有听出皇甫离歌话语中的嘲讽,认真的道。 皇甫离歌抿了抿唇,拳头紧了又紧,她自身良好的教养,终究还是没有让她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老人始终看着皇甫离歌,没有错过她的任何神情变化,见她隐忍不发。也没有在意,继续道:“其实原本我是想选择皇甫兮夜的,毕竟你身上虽也有阿音的一半血脉,但另一半却是皇甫玄冥那个恶心人的东西。” “可是没有办法,皇甫兮夜是男人,男子为阳,女子为阴。阳气养出的彼岸花是没有用的。” “原以为还要在等几年的时间,但是没想到曼陀罗毒在你体内发作的如此之快。所以我也就只能提前把你抓过来了。” 老人的话让皇甫离歌的脸色如同打翻了的染料盒一般,变了又变。最后化作一片漆黑,归于平静。 “传闻彼岸花拥有着连通幽冥的能力,呵,真是可悲啊。”皇甫离歌声音淡漠,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讽刺老人。 “可悲!哈哈……你懂什么?只要阿音能够活过来,死几个人算什么?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死了,又如何?”老人脸上浮现出一抹疯狂,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执拗的偏执。 说完,老人突然凝神看向了皇甫离歌,口中自语道:“不对,这反应不对。” “来人,打开牢门。”老人扭头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随着老人话音落下,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身穿铠甲的士兵跑了过来,他从腰间拿出了一串钥匙,打开了牢门。 “推我进去。”老人吩咐道。 “是。” 士兵将老人推进了牢房,推到了皇甫离歌的身边。 老人伸手将手放到了皇甫离歌的手腕上。 不知过了多久,老人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收回手,看着皇甫离歌,目光阴沉的道:“你做了什么,你对你的身体做了什么?” 他竟然察觉不到曼陀罗毒的存在了,怎么可能? 皇甫离歌唇角扬起一抹笑容:“怎么,你的算盘落空了?” 想要让她做一个乖乖听话的棋子,那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能力。 第178章 泪 皇甫离歌的话好像有一根针一般,扎进了老人心中,他看向皇甫离歌的双眼充斥着滔天的怒火。 十几年了,他研究了十几年,眼看就要成功了…… 不,不可以,绝不可以失败。 “去,将她带到那个房间里去。”他的声音沙哑阴鸷,犹如淬了毒一般从嗓子里面溢了出来。 她以为她不配合他就没有办法了吗? 自然生长而出的彼岸花是最好的,可若是没有,他也不介意退而求其次将它催生出来。 虽然效果可能会有些折扣,但是只要阿音能够活过来…… 他身后的士兵闻言,想着那个房间里的东西,身体不可抑制的抖了抖。他强行压制着自己声音中的颤抖,恭敬地应道:“是。” 只是还未等士兵走到皇甫离歌身边,牢房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看到淳于修带着几个黑衣人出现在了牢房门口。 他们个个手持长剑,面色凝重。 淳于修他快步走到老人身边,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开口道:“叔父,外面出事了。” “何事?”老人的语气里有几分微不可察的烦躁。 “那人杀回来了。” “回来了?”老人闻言眉头不由得皱了皱,低头自语了一声:“啧,该说不愧是阿音的弟弟吗?” 连巫蛊之术都控制不住他,可见其意志有多么强大了。 “走吧,推我出去会会他。” “是。”淳于修自觉的走到老人身后,推着他。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牢房时,老人突然又开口道:“对了。记得把皇甫离歌带上。” “是。”留下的黑衣人应道。 ———————————————————————————————————— 月光下,一道人影如幽灵一般在人群中穿梭,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刀,眼神冰冷,所过之处,尽是充满了鲜血与哀嚎。 而他整个人也被鲜血覆盖,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原本高高束起的长发,此时早已散开,披在了身上,鲜红的血液顺着银色的长发滑落到了地上。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戾气,整个人看上去就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一般,又宛如那杀戮天下的杀神临世。 “啪啪啪……” 一阵拍手声在这杀戮之夜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甄无循声望去,就看到在距他不远处的地方,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他的瞳孔猛的睁大,眼底的红色更加浓郁了。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就如同那离弦之箭,飞速的朝着老人的方向袭杀而去。 “嘭。” 就在甄无快要靠近老人之时,一道人影被人丢在了老人的脚边。 看着倒在地上的人,甄无握着长刀的手颤了颤,硬生生的止住了往前去的脚步。 “淳于钦天。”咬牙切齿充满了浓浓的恨意的声音从甄无的口中发出。 皇甫离歌倒在地上,她的双手被铁链束缚,再加上被淳于修喂了十香软筋散,让她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 只是当她看到那个浑身都被鲜血覆盖的人时,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她从未见过她的小舅舅如此狼狈的模样。 皇甫离歌再也维持不住淡定自若的模样,她的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红,她的小舅舅啊,明明被人控制了,可是他还是来救她了。 控制他的人就在眼前,此行于他而言九死一生。 真傻。 她的小舅舅,真傻。 她看着甄无,嘴唇无声的动了动:“小舅舅,快走。” 她不值得他牺牲自己来救她。 反正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早该死了,这偷来的时间不值得小舅舅用生命来维护。 一滴泪无声的从皇甫离歌的眼角滑落。 第179章 安魂曲 看着皇甫离歌眼中的担忧,甄无僵硬的脸上扯出了一抹笑容,似是想要安抚她一般。 只是如今是晚上,再加上他现在满脸的鲜血,让他的笑容看起来反而有那么几分恐怖。 就像跟在淳于修身后的那几个黑衣人,当他们看到甄无脸上的笑容时,身体都情不自禁的抖了抖。 彼此相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恐惧之色。 “我本来已经准备饶你一命了。阿泽,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竟然又回来送死?”淳于钦天看了一眼甄无,手中拿着一根短哨把玩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闭嘴,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你不配叫这个名字。”甄无抬眸看着淳于钦天,他的眼神冰冷的如同万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淳于钦天就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继续说道:“你不说那我就猜一猜。” 淳于钦天还装模作样的思索了一会,才接着道:“你不会是特意来救这个小姑娘的吧。哦,我忘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皇甫离歌并不是阿音的儿子,她是阿音的女儿。” 说完淳于钦天也不在乎其他人的反应,只是好整以暇的去观察甄无。 只见他瞳孔震颤,连手中的长刀都掉落在了地上都没有察觉,一脸震惊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皇甫离歌,不敢置信的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皇甫离歌垂下眼眸,不敢直视甄无,但她也没有否认,而是直接承认了下来:“是,抱歉,小舅舅。” 皇甫离歌没有做任何解释。 听到皇甫离歌承认,甄无好似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他的身体摇晃着,踉跄的朝后退了两步。 记忆中跟随在他身后拼命努力的小小少年,怎么可能会是女子呢? 看着甄无如此模样,淳于钦天的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将手中的短哨放在嘴边轻轻的吹着。 “啊!” 短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是甄无却像是遭受到了巨大的折磨一般,痛苦的抱头哀嚎出声。 “小舅舅。”皇甫离歌担忧的看着甄无,身体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就在皇甫离歌苦苦挣扎之际,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皇甫离歌站直身体,也不管淳于修看向自己的复杂眼神,撑着虚弱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甄无走去。 淳于钦天看了眼淳于修,又看了看已经快要走到甄无身边的皇甫离歌,嘴角微勾,也没有阻拦。 离得越近皇甫离歌越能感觉到甄无的痛苦。她的小舅舅啊,曾经无论受了多么严重的伤,为了不让她担心,他总是会默默地忍着。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如此痛苦。 眼泪无声的滑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皇甫离歌薄唇轻启,一段莫名的曲调从她口中发出。 随着这段曲调,甄无痛苦的神色慢慢的缓和了下来。 “安魂曲,没想到你还会这个。”放下手中的短哨,淳于钦天有些惊讶的看着皇甫离歌。 安魂曲的曲谱早已消失于世,没想到皇甫离歌竟然知道。真是不愧是阿音的孩子吗?和阿音一样聪慧。 皇甫离歌却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甄无身边,伸出双手捧起了他的手,低头在那充满了厚厚的茧子的手心中,依赖的蹭了蹭:“没事了,没事了小舅舅。” ps:今天两更,快夸我。 第180章 命令 只是甄无在面对皇甫离歌这好似撒娇的动作,却无动于衷。他的眼神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神色,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神有些空洞。 皇甫离歌对于这没有一一丝意外。 安魂曲,顾名思义它是能够起到安抚灵魂,抚慰心灵的作用。 甄无的灵魂此时应该已经陷入了沉睡,他之所以如今还站在这里,只是因为他的身体还在被巫蛊控制而已。 皇甫离歌不舍的将甄无的手放下,转身朝着淳于钦天的方向走了两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的举动所吸引,谁都没有注意到甄无放下的手指轻颤了两下。 “放他离开,接下来无论做什么,我都会配合你。”皇甫离歌直视着淳于钦天,说话的语气平稳无比,可是她的眼神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看着皇甫离歌眼中的绝然之色,淳于钦天不以为意的笑道:“你们两个如今都是我的阶下之囚,你以为你有和我谈判的资格吗?” “如今的你对我来说,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都是没有区别的,我并不需要你的配合。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死人,因为死人会很听话。” 淳于钦天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然后将目光看向甄无道:“杀了她。” 甄无的眼底红光一闪,只见他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长刀,一步一步的朝着皇甫离歌走去。 皇甫离歌看着朝她走来的甄无,抬头望向了天空,漆黑的夜空就如同她的人生一般,绝望的看不到尽头。 眼泪从眼角滑落。看起来是那么的凄美悲凉。 也好,这样也挺好的。 皇甫离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准备接受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 “咔嗒。” 铁链断裂的声音。随后皇甫离歌就感觉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抚摸上了她的脸颊,动作温柔的为她拭去了脸上的泪痕。 “不哭。” 皇甫离歌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双温柔满含着宠溺的眼眸。 皇甫离歌没有说话,眼泪却流的更加肆意了。 安魂曲都未能让他的灵魂沉睡,可见他的意志是有多么坚定了。只是他所经受的又该是怎样的痛苦呢? 看着她哭的更凶的模样,甄无有些手足无措了。 当他知道皇甫离歌是女孩子时,他的心就软的一塌糊涂。想着她曾经所经历的一切,他就无比的恼恨曾经的自己,同时也更加痛恨造成这一切的甄凉音与淳于钦天。 若是没有他们,她本该是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公主的,可是如今她却几乎成为了一个无所不能的人。 尤其是,他无法想象她一个小女孩,在边关的六年是如何过的…… 越想越是痛苦。 甄无将目光看向了淳于钦天以及他身后的一众人。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充满了暴戾弑杀,带着死亡意味,令人不寒而栗。 淳于钦天却没有被他的眼神吓到,只是看着已经恢复了意识的甄无,他不由的感慨出声:“这都能醒过来,难怪能够短暂的挣脱巫蛊的控制,真是……” 剩下的话语淳于钦天没有说,。 看了眼自己身旁眼神有些复杂的淳于修,淳于钦天突然有些不耐烦的开口命令道:“啧,杀了皇甫离歌,现在立刻杀了她。” 她即使死了也不会影响大局,可是若是让她影响了修儿…… 第181章 不舍得 随着淳于钦天的话音落下,甄无的手不受控制的举起了手中长刀。 以皇甫离歌如今的身体情况,她想要躲避甄无的攻击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完全不可能的。 皇甫离歌看着甄无,唇角扬起一抹笑容,这次她并没有闭上眼睛,更加坦然的接受了自己即将的命运。 只是就在刀刃快要落在她身上的时候,一只手比它更快的拉住了她,将她拉到了一旁。 “淳于修!”淳于钦天充满了怒气的声音,在这黑夜中显得格外的震耳欲聋。 听着淳于钦天充满怒火的声音,淳于修将皇甫离歌拉到自己身后,以一个保护者的的姿态,挡在了她的身前。 看着他如此举动,淳于钦天眼中除了愤怒之外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失望。 这个被他从小带大的孩子终究也只是个凡夫俗子吗?若是早知如此他刚刚就不应该拿这个来刺激甄凉泽。 “修儿,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淳于钦天压制着怒火问道。 面对淳于钦天的质问,淳于修的眼神有些躲闪。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叔父对于复活那个女人的执着。完全就像是疯魔了一般。 而他之所以愿意听从叔父的安排,并不是单纯的因为叔父于他的教养之恩。 只是因为他知道,夏国与邺国之间早晚都有一战,你死我活的战争。所以对于能够削弱邺国实力的事,他从来都是不遗余力的。 若皇甫离歌真的是个男人,那他绝不会去管他的死活。于他而言,少一个对手是好事。 可是不是的,这个让他欣赏佩服的人,她是个女子啊! 这样一个风华绝代,又惊才绝艳的女人,让他如何舍得,眼睁睁的看她去死呢? 他做不到。 淳于钦天看着他躲闪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有些气急的朝着甄无命令道:“杀,杀,给我杀了她。” 他绝不允许皇甫玄冥的血脉来玷污他淳于家的血统。 淳于修抿了抿唇,最终也没有将求情的话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叔父这十几年是如何过来的,所以他也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叔父想要杀掉皇甫离歌的心。 在叔父心中,皇甫离歌是复活那个人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他不会容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可是他如今不想让皇甫离歌就这样死去。 淳于修拉着皇甫离歌,全心全意的躲避着甄无的攻击。他的实力与这个人相差甚多,若是分心,搞不好受伤的就是他了。 因此他也就忽略了他身旁皇甫离歌的小动作。 皇甫离歌趁着他没有注意自己,在他又一次躲避甄无攻击的时候,于他身后伸出了 手。 五指成爪掐在了淳于修的脖颈之上。 而此时甄无的刀也仅差一点就能砍到淳于修的身上。 “住手,混账,给我住手。”看到这一幕,淳于钦天睚眦欲裂,坐在轮椅上疯狂的怒吼着, 随着淳于钦天的话音落下,甄无的刀停了下来, 但是刀刃还是将淳于修的衣襟撕裂,划破了他的皮肤,一缕鲜血从他的身体里流了出来。 淳于钦天见此,心中提着的心瞬间松了下来,狠狠地呼出了一口气。 可是就在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一股剧烈的疼痛从他的身体上传了出来。 第182章 死亡 淳于钦天呆愣的低头看了一眼,只见原本应该在淳于修身前的刀,如今却插在了他的心脏处。 鲜血从嘴角流出滴落在衣袍上。 看着这刺目的鲜血,淳于钦天感觉自己脑海一阵恍惚。 淳于钦天自嘲的笑了笑,仅仅一瞬间的放松就让他挣脱了控制。话说这是他第几次在甄凉泽这里翻了船啊? 第几次呢? 喂他吃药,却让他功力大增,还有因为逃避他的追杀而丢掉的一双腿,如今又要因为他丢掉性命。 哈哈哈…… 阿音啊,他真的不愧是你的弟弟呢,虽然还是不如你…… “叔父,叔父。” 熟悉的声音让淳于钦天抬眸望去,只见淳于修挣脱了皇甫离歌的束缚,满脸惊慌的正踉跄的朝着他这边跑过来。 见他这样,淳于钦天忍不住在心中叹息。这样的他哪还有身为一国太子的威仪了。 淳于修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淳于钦天身旁。看着插在他心脏处的刀时,百般情绪涌上了他的心头。 悔恨,懊恼,愧疚,自责,恐惧……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快要将他淹没。 “噗通。” 淳于修双膝跪在了地上,他看着淳于钦天死死的咬着嘴唇,可是眼泪还是一滴一滴的从眼眶中掉落了下来。 淳于钦天叹息一声,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淳于修,交代道:“以后你就是它的主人,修儿,要记得我交给你的一切。” “是,孩儿一定谨记。” 淳于钦天满意的点了点头,感受到自己体内加速流逝的生机,淳于钦天将目光看向了甄无,有些艰难的开口道:“杀了自己。” 他死了之后他体内的母蛊就会死亡,甄凉泽就会失去控制。他这么危险的人,活着只会给修儿增添麻烦,还是和自己一起离开的好。 随着淳于钦天话音的落下,就见甄无抬起手掌,一掌拍在了自己的心脉之上。 他的速度快到皇甫离歌都来不及阻止,就见甄无整个人倒了下来。 “不要。”一道凄厉的声音从皇甫离歌口中发出。 她接住了甄无即将倒下的身体,只是她本身就中了十香软筋散,再加上刚刚擒住淳于修所花费了大量的力气,让她此刻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接住甄无。 “嘭。” 两人一起倒了下去。只是皇甫离歌将自己垫在了甄无的身体下面,为他缓冲了一下冲击。 淳于钦天亲眼看到甄无倒下,满意的唇角上扬。 这才对嘛,他们这些人要死就该一起死,只是可惜了皇甫玄冥,没有把他也带下来。 不过也无所谓了,下面只有他和阿音岂不是更好吗? 淳于钦天看着远处,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娇媚可人,喜欢对他撒娇耍赖的少女。他唇角的笑容更深了。 阿音一定等他很久了吧。 他似乎看到他的阿音来接他了。他要走了,他终于能够和他的阿音在一起了。 淳于钦天脸上带着笑容,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看着已经停止了呼吸的淳于钦天,淳于修神情呆滞的跪在那里。曾经快要被他遗忘的记忆,逐渐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母妃早亡,是叔父将他带出了那吃人的皇宫。替他斩杀了那些捧高踩低的奴仆。 是叔父教他读书习武,他不会写字,是叔父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的教他如何去写。 淳于修看着手中的盒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哪怕临死了,叔父依旧还在费心的为他谋划。 可他呢? 他就因为一个皇甫离歌…… 若不是因为他执意护着皇甫离歌,叔父就不会死了。 “啊!”淳于修痛苦的仰天长啸。 他撑着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双目通红的看着那个,坐在地上怀中抱着杀了他叔父的罪魁祸首的皇甫离歌。 “杀了她。”淳于修声音有些喑哑的开口命令道。 “是。”他身后的黑衣人领命,拔剑朝着皇甫离歌所在的方向走去。 第183章 再也没有了 几个黑衣人距离皇甫离歌越来越近,可是皇甫离歌却好似没有察觉一般,她目光专注的看着躺在自己怀中,已经奄奄一息的甄无,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悲伤的情绪,看起来平静到了极致。 甄无伸手抚摸上皇甫离歌的脸颊,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他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有话要说,可是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皇甫离歌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她握着他的手,脸颊在他掌心中蹭了蹭:“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小舅舅,我以后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乖。”甄无拼尽全身力气吐出了两个字,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随后闭上了眼睛,在皇甫离歌的怀中渐渐地停止了呼吸。 感受着他逐渐僵硬的身体,感受着他手心中渐渐消失的温度,皇甫离歌再也维持不住她脸上的平静。 向来淡漠的眼眸中满是猩红之色,两行血泪从她的眼中流出。 “小舅舅,小舅舅……”皇甫离歌的身体颤栗着,发出了犹如动物哀鸣一般的哭泣。她将甄无紧紧的搂在怀中,像是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一般。 她其实不应该哭的,她的小舅舅身上承受了太多的东西,如今这样于他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淳于钦天死了,他也解脱了,多好啊。 可是她忍不住。 她的小舅舅看起来又冷酷又严厉,甚至从未喊过她的名字,可是她还是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小舅舅有多么温柔。 如今一切都没有了,她那么温柔的小舅舅,那个总是在她身后默默守护着她的人,再也没有了。 几个黑衣人已经来到了皇甫离歌的身旁,看着皇甫离歌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举起了手中长剑。 看着眼前悲戚绝望的人,黑衣人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不过想到淳于修的命令,黑衣人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哐啷。” 就在他将要把剑挥下之时,一道利箭朝着他急射而来。他下意识的后退,抬剑格挡。 就这么短短一瞬间的功夫,三道玄衣身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将皇甫离歌挡在了身后。 淳于修看着突如其来的三人,脸色直接阴沉了下来,又抬眸看了一圈四周,没有丝毫发现。 可是他知道,刚刚射箭的那个人还隐藏在暗处,没有出来。 淳于修弯腰将淳于钦天从轮椅上抱了下来,有些不甘,但还是很果断的道:“撤。” “是。”几个黑衣人跟随在淳于修身后,几个跳跃之间就不见了身影。 见他们离开,三人没有去追,而是同时转身,单膝跪在了皇甫离歌的面前,低着头道:“主子,我等救驾来迟,还请主子责罚。” 三人跪在地上等待着宣判。 不知道过了多久,却始终都没有听到皇甫离歌开口,三人心中无比忐忑,他们悄咪咪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疑惑。 “王爷。”其中一个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皇甫离歌这才抬眸看了他们一眼,声音淡淡的道:“起来吧。” “是。”三人听话的从地上站起身来。 “我中了十香软筋散,你们谁身上有解药?”皇甫离歌开口询问道。 “十香软筋散?”其中一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朝着不远处的方向喊了一声:“孤冷,别趴树上了,快过来。主子他有事找你,” 不一会儿,就有一道玄衣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主子。”来人恭敬地朝着皇甫离歌行了一礼,他的声音仿佛山间泉水一般干净清冽。 “嗯。” 皇甫离歌应了一声,孤冷这才站直了身体。 只是他刚刚站直,就看到一个人影飞快的扒在了他的身上,甚至还过分的在他身上摸索了起来。 “孤心。”孤冷将扒在他身上的人一把拽了下来,有些咬牙切齿的看着对方。 “主子他中了十香软筋散,我知道你有。”孤心解释了一句,有些得意的扬了扬手中从孤冷身上找到的小药包,走到皇甫离歌身旁,恭敬地递给了她。 皇甫离歌接了过来,直接将里面的药粉倒入了口中。 不一会儿,无力感就渐渐的从身体中消失。 等感觉差不多了,皇甫离歌这才抱着甄无从地上站了起来。 “主子,我来抱吧。”孤月见皇甫离歌从始至终都抱着这个看起来脏兮兮的人,忍不住开口道。 他家王爷爱洁,所以还是他来吧。 “不必。”皇甫离歌眼神冰冷的看了他一眼,冷声拒绝道。 只是当她的眸光触及到怀中的甄无时,眼神又再次变得柔和了下来,她抱着甄无,声音温柔的呢喃着“小舅舅,我们回家了。” 第184章 无所谓 宸王府。 廖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折腾都睡不着,等到天微微亮时,她就已经起身了。 在府中转悠了一圈,最终还是选择在大门口处坐了下来。她眼睛望着紧闭的大门,神情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也不知道她的殿下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饿着,有没有冻着?有没有……受伤? 神啊,祈求您一定要保佑殿下,保佑她一切平安,早日归来! “嘶嘶……” 就在廖雪担忧的神情有些恍惚之时,一阵马儿的嘶鸣声从大门外传了进来。 抬眸望去,就见大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廖雪见此,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只是当她距离皇甫离歌不过几步远之时,她脚下的步伐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她看着朝着这边走来的皇甫离歌,袖子里的手都在轻轻的颤抖。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平静,麻木,空洞。仿佛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廖雪眼中的担忧都快要从眼眶中溢出来了。她想要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看着皇甫离歌现在的样子,她却又不知应该如何开口。 而皇甫离歌在经过廖雪身边时,停下了脚步。她眼睛看向了廖雪,眼神却没有焦距。 廖雪心中更加疼了。 她的殿下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啊! “姑姑,让人备水,再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皇甫离歌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廖雪耳边响起。 她的声音听起来和从前一样平静淡漠,可是却又无端的透着一股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 “是。”廖雪低下头应了一声。掩盖住了自己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嗯。” 皇甫离歌不再停留,抱着甄无越过廖雪,朝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 皇宫。 养心殿门口。 “王爷,贤王爷,不能进啊,您真的不能进去啊!”来福拦着想要闯入的皇甫逸轩,苦苦的哀求着。 “滚开。” 皇甫逸轩本就一肚子的气,见来福还如此不识好歹的拦着他,他抬腿一脚将他踢了出去。径直闯了进去。 “王爷,王爷,您真的不能进去啊!”来福见他已经进入了殿内,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追了上去。 一路走进内室,当他看到那个半躺在床上悠哉悠哉的人时,皇甫逸轩感觉自己额间隐隐有青筋暴起。 想着自己今天收到的情报,皇甫逸轩五指紧握成拳,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冷声质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皇甫玄冥见他闯入,也没有生气,挥了挥手,让跟随而来的来福退下,这才回答了他的问题:“做什么?当然是做身为君王应该做的事啊。” “呵,我不和你废话,你不就是想要利用甄凉泽除掉淳于钦天吗?你现在如意了。他们两个都死了。” “嗯,再好不过了。”皇甫玄冥唇角上扬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再好不过?因为他们两个,离歌几次险死还生,你这么折腾,难道就一点都不怕他真的死了吗?”皇甫逸轩眼中闪烁着极致的怒火。 皇甫玄冥眼眸微垂,让人看不清楚他眼中的神色,良久他才语气淡淡的道:“无所谓,只要能够除掉威胁皇朝的隐患,死了就死了。” “哈哈……”皇甫逸轩怒极反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那有朝一日,为了这个国家,你是不是连我都能够舍弃?”皇甫逸轩眼睛有些发红的看着皇甫玄冥,声音中充满了悲切。 第185章 皇家本无情 看着坐在床上沉默,不发一言的人。皇甫逸轩笑了。 所以说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啊?最是无情帝王家,这不是早就知道了的事情吗? 就因为皇甫玄冥对他一次又一次的纵容,竟让他误以为自己在他心中可能是不同的,多么傲慢的想法啊! 忍着心中的悲戚,皇甫逸轩起身,后退了几步,朝着皇甫玄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臣弟今日多有冒犯,多谢皇兄不怪之恩,臣弟府中还有要事处理,就先行告退了。” 不等皇甫玄冥开口说些什么,皇甫逸轩转身就离开了。只是在他的脚快要踏出内室时,一道悠悠带着叹息的声音传入了皇甫逸轩耳中:“逸轩,朕是皇帝。” 皇甫逸轩身体顿了一下,随后脚下离开的步伐更加快了。 皇帝啊! 呵…… “陛下。王爷他走了。”皇甫逸轩离开后不久,来福从外面走了进来,行了一礼恭敬地道。 “嗯。咳咳咳咳咳……”皇甫玄冥拿着帕子捂住了嘴巴,再也压制不住的剧烈的咳嗽着。 不知道咳了多久,等他将手帕从嘴边拿开时,红色的鲜血在那洁白的手帕上看起来是那么的显眼。 “陛下。”来福却好似习惯了一样,适时的递上了一杯茶水。 皇甫玄冥接过茶杯,漱了漱口,又喝了几口,这才感觉舒服了些。 “下去吧。”将茶杯递给来福,皇甫玄冥开口道。 “是。”来福将茶杯放到桌子上,恭敬地退了下去。 “卫零。”皇甫玄冥目光看向虚空,声音低沉的唤了一声。 随后就看到一个黑衣身影凭空出现在了皇甫玄冥的床前,他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恭敬的道:“卫零见过陛下。” “起来吧,宸王现在,怎么样?”皇甫玄冥问的有些犹豫。 “王爷身体无恙,没有受伤。只是那人的死似乎对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王爷现在的状态” 皇甫玄冥闻言忍不住冷哼一声:“一个甄家余孽罢了。” “下去吧。”皇甫玄冥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 “是。”话音落,人影再次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皇甫玄冥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头,看着手中染血的手帕,手指紧了紧,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他早年也曾上过战场,身上落下无数旧伤,再加上这次中毒,虽然醒了过来,可到底还是伤了根本,他怕是也没有多久的时间了啊! 可是如今太子未立,夏国又对他们虎视眈眈。他只能在这短暂的时间中,用尽一切手段,尽可能的为邺国铲除隐患。 皇甫离歌重情重义,这本是好事,可是身在皇家,若将来作为帝王,那这就是弱点。是不可以存在的。 皇甫胧月守成足矣,只是就怕将来外戚专权啊! 皇甫闫旭太小,他如今可没有时间去等他长大了。 早知道当初就该多生几个孩子,也不至于如今国家无人可交付。 想到这里,皇甫玄冥忍不住又咳了起来:“咳咳咳……” ———————————————————————————————————— 荣国公府。 客厅。 宋蔚然有些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坐在她对面,认真品茶的男人。 怎么说呢? 这才几天不见,这人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就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之前的他就像浑身带刺一样,让人难以靠近,即使靠近了也会被他刺的遍体鳞伤。 如今那身尖刺竟然没了,人也变得平和了! 褪去一身红衣,一袭白衣的他倒也有几分风度翩翩。 这还是她书中的小反派吗? 真是活的久了,什么都能见到啊。 宋蔚然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口茶水,压了压惊。这才开口问道:“四殿下此次过来可是找父亲有事?” 皇甫兮夜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宋蔚然一眼,语气淡淡的开口道:“确实有事,但我不找荣国公,找你。” “找我?什么事啊?”宋蔚然端起茶杯再次喝了口水。 “我想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我不是皇甫玄冥亲子的。” 皇甫兮夜的语气就像是在问她今天吃了吗,一样平凡自然。 “噗。” 只是这个问题对于宋蔚然来说,无异于是惊天霹雳,让她刚刚喝到口中的茶水,直接一口被她喷了出来。 “殿,殿,殿下再说什么,小女子怎么有些听不懂啊。” “你不用害怕,我没有别的意思。给。”皇甫兮夜非但没有生气,还从袖中拿出了一方手帕,递给了宋蔚然。 宋蔚然却不敢伸手去接,她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尴尬的冲着皇甫兮夜笑了笑,目光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皇甫兮夜也不在意,动作自然的将手帕又收了回来。 “前段时间来府上,谈完事后就离开了,半路上想起还有事没和国公说,故而又折返了回来,无意中就听到了你们父女的谈话。” “你放心,我这次来并不是来找事的,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事情,仅此而已。”见宋蔚然还是一脸惊慌的模样,皇甫兮夜开口补充道。 “真的?”宋蔚然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嗯,真的。”皇甫兮夜点了点头。 “那你发誓,用你哥哥发誓。”宋蔚然放松了一些,但还是颇为戒备。 皇甫兮夜眼神冰冷的看了宋蔚然一眼。 他的身世能瞒到现在都无人知晓,结果宋蔚然一查就能查到,他是绝对不信的。如今哥哥摄政,朝堂内忧外患,若是他能够帮上一点忙,也是好的。 深吸了口气,皇甫兮夜咬了咬牙道:“我发誓,若我对荣国公不利,定让我此生得不到哥哥原谅。” “行了吧?”皇甫兮夜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道。 宋蔚然这才满意的笑了笑:“行了,我信了。”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事情了吧。” 第186章 凌迟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事情了吧?”皇甫兮夜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宋蔚然。 宋蔚然垂眸,斟酌了一下话语,这才开口道:“那个,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前段时间我不是昏迷过一次吗,那时候做了一个梦,梦到的。” 皇甫兮夜闻言,眼角轻微的抽了一下,随后笑道:“这话你觉得你自己信吗?还是你在拿本殿下当傻子耍?” “没有没有。”宋蔚然连忙摆手否认道:“就是借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欺骗你啊。” 皇甫兮夜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宋蔚然,随后闭上了眼睛,手指放在桌面上轻轻的敲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就在宋蔚然以为他快要睡着了的时候,皇甫兮夜睁开了双眼。他目光犀利的看着宋蔚然缓缓的开口道:“和本殿下具体说一说,你那个所谓的梦。” 宋蔚然听着他这样说,一直提着的心,不动声色的放松了下来。不管这话他信还是没信,他这么说应该就表示不会继续深究这个问题了吧。 不过即便她实话实说,皇甫兮夜大概也不会信的。毕竟若不是亲身经历,谁又会相信穿越重生之事呢? 宋蔚然刚要开口和皇甫兮夜好好说一说自己这个所谓的梦,可是转瞬间她又想到皇甫兮夜如今对皇甫离歌的在意,她张开的嘴巴又乖乖的闭上了。 “怎么不说了?”皇甫兮夜好整以暇的看着宋蔚然。他倒要看一看这人能编出什么样的故事来。 宋蔚然狠狠地咬了下唇,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说就说嘛,她实话实说,至于皇甫兮夜信不信那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想着书中的结局,宋蔚然神情有些恍惚的道:“我梦到夏国与邺国两国交战,血流成河,贤王皇甫逸轩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登上了皇位,裴婳成了皇后,位居中宫。除了二皇子皇甫胧月外,所有皇子在这场变故中都没有幸免于难。” “除了皇甫胧月都没有幸免于难?你的意思是,在你的梦中哥哥他,死了吗?” “哈,你是在和本殿下开玩笑吗?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哥哥他怎么可能会死?哥哥他那么厉害,谁能要了他的命!” “啪。”茶杯被皇甫兮夜摔在了宋蔚然脚边。 宋蔚然听着皇甫兮夜的话,又看着他那怒火冲天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是啊,他很厉害,可是他那么厉害不还是被殿下刺杀成功,中了毒吗?” 皇甫兮夜手指轻颤了一下,看向宋蔚然的目光中不自觉的出现了一抹杀意。 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眼眸微磕,杀意被他尽数收敛了起来。看向宋蔚然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深意。他克制着自己,沉声问道:“你的梦中,哥哥他是,是怎么,死的?” “被殿下您亲手所杀。”宋蔚然一字一句的道。 “轰隆。” 皇甫兮夜手底下的桌子受不住力道,四分五裂了。 “胡言乱语。谎话连篇。” 他刚刚有一瞬间竟然信了宋蔚然的鬼话。 他杀了哥哥,呵,怎么可能? 面对着暴怒的皇甫兮夜,宋蔚然此时却毫无畏惧,她甚至还出声反问了一句:“殿下不信?” “你要本殿下如何相信?”皇甫兮夜的声音已经冷的可以掉出冰渣了。 “可能是梦境与现实不同,但是在我梦中,宸王确实是被殿下亲手所杀。我梦中的殿下和现在不同,梦中的殿下他不知感情为何物,只把宸王当作登上那个位置的踏脚石,为了那个位置,还不惜杀父弑兄。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随着宋蔚然声音的落下,皇甫兮夜的神色渐渐变得难看了起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曾经的他确实只把皇甫离歌当作踏脚石而已。若不是眼前之人引导他,他大概可能,真的会为了那个位置,杀父弑兄。 一想到这个可能,皇甫兮夜就感觉自己的心口一阵阵的疼痛,痛的他都有点喘息不过来了。 看着面前刚刚还因为怒气一脸绯色的少年,如今面色苍白的模样,宋蔚然还是心软了,她不由得开口安慰道:“殿下又何苦烦恼?命运不是既定的,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虽然如今的情形和我梦中的差不太多,可是在我的梦中宸王到死都是皇太子。宸王那边已经有所改变,所以我相信我们也一定能够可以挣脱这既定的命运的。” 说着宋蔚然还握了握拳,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安慰皇甫兮夜,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不知道是宋蔚然安慰的话起了效果,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反正皇甫兮夜的脸色终于是和缓了一些,不再那么苍白了。 他看着宋蔚然再次开口问道:“你说在你梦中我杀兄弑父,结果却是皇甫逸轩登上了皇位,那么在你梦中我最后的下场又是什么?” “你的下场……”宋蔚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 良久她才开口:“被悬挂于边关城墙之上,凌迟而死。” “凌迟啊……”皇甫兮夜长叹一声,随后笑了笑,低头呢喃道:“也挺好……” “今日之事,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行了,可好?” “当然。” 皇甫兮夜满意的笑了笑,随后起身就准备离开了。看了眼跟着他一同起身准备相送的宋蔚然,皇甫兮夜也没有阻止。 两人一同走出了荣国公府,宋蔚然目送着皇甫兮夜上了马车。 就在马车将要离开的时候,皇甫兮夜从车窗那探出头来,看着宋蔚然道:“哥哥说等你有空了,让你随我一同去他府中看他。我们虽没有婚约在身,但也勉强算是朋友吧。” 宋蔚然看着模样有些忐忑的皇甫兮夜,笑了:“像殿下脾气这么暴躁的朋友我倒是第一次交,不过殿下何时空了,来寻我便是。” “嗯。” 第187章 若有轮回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越来越暖。在阳光的照耀下,鸟语虫鸣,显示出一片勃勃生机,看起来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美好。 残破不堪,满是断壁残垣的庄园里。一个白衣银发的身影静静的坐在那里。温暖的阳光撒在她的身上,让她的周身看起来似乎被一层光晕笼罩,熠熠生辉。 她的身前停留着一个雪白色的棺椁。棺椁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金色的边角闪闪发光,散发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它的上面还镶嵌着精美的珠宝,此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在向世人展示着其主人的尊贵身份。 棺椁里面布置着最高级的绸缎,柔软舒适,仿佛在为其主人送上最后一份温情。 而在距离她身后不远处的地方,几个玄衣人跪坐在那里,他们神情或悲伤,或严肃…… 抬眸看了眼天空,皇甫离歌单手撑地,缓缓站起身来,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铁锹,走到一边,弯下腰来,一下一下,认认真真的挖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鲜血顺着手柄一滴一滴的浸湿在泥土里。可是她却像毫无所觉一般,继续挖着…… 跪坐在那里的青歌,眼中闪过一抹不忍,她站起身来,就想上去阻止。 只是还不等她起身,就被跪坐在她身旁的几人一同按了下来。 青歌恼怒的回头瞪着几人,压低声音道:“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不行。”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 青歌撇了撇嘴,最后只能求助的看向青离:“哥,你看他们。” 青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的道:“不要打扰王爷。” “哥。”青歌有些不满的看着青离。 平日里她哥可是最在意王爷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安静点吧。”孤心拍了拍青歌的肩膀,有些无奈的努了努嘴,用眼神示意青歌。 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青歌就看到自家哥哥紧握在一起的手,指缝间隐隐有鲜血渗出。 见青歌眼神中依旧有着不解,孤心叹了口气,解释道:“主子与统领正在做最后的道别,你别添乱。” 青歌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着身边几人一个个克制的眼神,她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跪坐在那里了。 一炷香,两炷香,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皇甫离歌终于把坑挖好了。 放下手中的铁锹,看着自己已经血肉模糊的双手,皇甫离歌眉头微微皱了皱。 她随手从自己的衣袍上撕下了一块布,然后仔仔细细的将双手包裹了起来。这才朝着棺椁走了过去。 看着躺在里面俊美无暇,面容栩栩如生,就好似只是睡着了一样的人,皇甫离歌扯了扯嘴角,努力的想要露出一抹笑容,可是没有用,无论她怎么努力,就是笑不出来。 “对不起,我想让你安心离去的。可是怎么办,我做不到。” “那个在我身后默默守护我,愿意用生命来保护我的人,再也没有了。” …… “小舅舅,人都说落叶归根,这里是你长大的地方,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的选了这里。” “本来还想让青歌他们也过来和你道个别的,可是这最后的时间,就让我自私一次吧。” 随着皇甫离歌的话音落下,棺椁慢慢的闭合了起来。 当棺椁完全闭合之后,青离几人这才缓缓站起身来。无需皇甫离歌吩咐,他们自觉的上前抬起棺椁,将它抬到了皇甫离歌之前亲自挖好的坑中。 将棺椁放好以后,他们再次退到了一旁。 望着坑中雪白色的棺椁,皇甫离歌眼中闪过一抹难言的神色。 她转身拿起一旁的铁锹,认认真真的掩埋着…… 终于在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之前,皇甫离歌将一切处理妥当了。 看起来简简单单的,小小的坟堆,坟堆前立着一个石碑。石碑上简单的刻着‘舅父甄无之墓’,在它的下方还有几个小字‘皇甫离歌立’。 皇甫离歌身姿挺直的跪在石碑前,看着自己亲手所刻的石碑,皇甫离歌咬了咬下唇。 看吧,她的小舅舅为她付出了生命,可是她却连外甥女三个字都不敢刻上去。 多可笑啊! 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情绪,皇甫离歌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 “若是这世间真的有轮回,小舅舅。惟愿你来生诸事顺遂,一生无忧,平安喜乐,一切皆甜。” 再次磕了个头,皇甫离歌这才缓缓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石碑一眼,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了。 只是在她转身的瞬间,一滴血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在经过青离他们身边时,皇甫离歌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了。她目光平静的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停留,只是声音淡淡的道了一句:“走吧。” “是。”几人朝着坟堆处看了一眼,紧随着皇甫离歌离开了。 “再也不见了,小舅舅。” 随着他们的离去,一道恍惚的声音传来,伴随着那滴血泪一同消散于空中。 第188章 拥抱 伴随着皎白如霜的月光,几人回到了王府。 嘱咐了几人各自好好回去休息之后,皇甫离歌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只是当她走进院子,看着那个站在她房间门口的人时,皇甫离歌还是忍不住呆愣了一瞬。 月光下,男人一袭红衣,妖冶魅惑。 两人视线相对的瞬间,皇甫离歌甚至都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男人一把扯入了怀中。 他紧紧的拥着她,就像是拥住了自己的全世界一般。 “笨蛋,哭都不会吗?”就在皇甫离歌伸手准备将人推开的瞬间,男人压抑着情绪的低沉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感受着男人轻微颤抖的身体,皇甫离歌原本想要将他推开的手,硬生生的僵在了那里。 不知道是今晚的月色太美,还是男人的怀抱太过温暖,一股难言的酸涩,突然间的就涌上了心头。 强行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皇甫离歌僵硬着身体,有些担忧的道:“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秦无眠闻言,拥着皇甫离歌的双手忍不住又紧了几分,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骨髓一般。 他将自己的下巴轻轻的放到了皇甫离歌的肩上,声音略微有些沙哑的在她耳边呢喃:“真是彻底败给你了。” 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关心他有没有出事?如今出事的难道不是他吗? 他的阿离啊,怎么可以这么好,好的让他根本就不想放开,让他总是充满渴求与奢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无眠才有些不舍的缓缓松开了拥着皇甫离歌的双手。 看着眼前有些灰头土脸,甚至可以称的上是狼狈的人,想着自己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秦无眠的心就狠狠地揪在了一起。 心疼,后悔种种情绪交织,恨不得将他淹没。 他之前不该那么走掉的。若是他一直跟着他,也许,大概,他就不会失去那个对他而言万分重要的亲人了。 这才几天啊,这个人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人也瘦了一大圈。而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的眼底似乎再也没有了光。那种如同璀璨的星河一般的光,再也没有了。 秦无眠伸手扶上了皇甫离歌的面容,眼中溢满了心疼之色:“阿离,疼吗?” 皇甫离歌摇了摇头。 也许是已经习惯了失去,也许是已经痛到了麻木,也许是知道再也没有会像小舅舅那般,愿意舍弃生命的护着她的人了,也许是看清了…… 是啊,还有什么看不清的呢? 帝王家,本就是无情冢。她哪里有资格去觉得疼,哪里有资格软弱,她只能往前走,一路走…… 皇甫离歌抬手抚开了秦无眠的手,避开他看向自己的目光,转移话题道:“怎么回来了,不生气了?” “我怎么会同你生气。我只是气自己罢了。”虽然知道皇甫离歌是在转移话题,但是秦无眠还是认真的回答了。 说完他再次伸出手来,捧住了皇甫离歌的脸,让她直视着自己。 “阿离,我们是朋友,对吧?”秦无眠试探的问道。 “嗯。”皇甫离歌点了点头。 “朋友之间就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以,阿离,不要防备我,好吗?也不要自己一人强撑着。” 他会心疼。 “你不是一个人的,你还有我,还有青歌,还有廖姑……” 秦无眠还未说出的话,直接被他咽进了肚子里。低头看着主动抱住了他的人,他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那是我的小舅舅。”皇甫离歌的声音闷闷的在他耳边响起。 感受着肩膀上的湿润,秦无眠轻轻的拍着皇甫离歌的背脊,声音轻柔到不可思议的道:“嗯,我知道。” “他一直都在为我付出,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那天该死的人明明应该是我的。” “是我太无能了,是我太没用了。护不住夭夭,如今更是让小舅舅为了我而送了命。” “小舅舅他话少严厉,他总说自己是个罪人,说……” …… 听着皇甫离歌一字一句犹如泣血一般的话语,秦无眠死死的咬着自己的牙齿,他觉得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若是可以,他恨不得以身代之。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甫离歌的情绪终于平定了下来。 她眼睛通红的从秦无眠的怀抱中退了出来,看了眼被她的泪水浸湿的衣袍,皇甫离歌有些歉意看着秦无眠的道:“抱歉,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一件衣服而已。怎么样,现在感觉好些了吗?”秦无眠故作轻松的笑着道。 皇甫离歌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道谢:“嗯,谢谢你,无眠。” “我就说嘛,有什么事不要压在心里,放纵出来是最好的。还有之前不知道是谁说以后喊我眠眠的,现在怎么就成无眠了?” 看着秦无眠搞怪的样子,皇甫离歌终于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如花的笑颜,差点闪花了秦无眠的眼,他连忙错开目光,压抑着内心狂涌的情愫,笑了笑道:“这才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皇甫离歌。” 第189章 野心 房间里。 皇甫离歌垂眸望着,眼前蹲着身子,一脸认真的为她上药的男人,试探性的开口问道:“你的事情处理的如何了?” 秦无眠闻言,为她上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干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眸看向皇甫离歌,像是开玩笑似的反问道:“怎么?是觉得我烦了?想要赶我走吗?” 皇甫离歌连忙摇了摇头:“怎么会,只是以后的王府可能不会太安全,我不想你跟着受到牵连。” 秦无眠听到她这么说,眼中划过一抹受伤,他迅速低下头来,掩盖了自己的神色,手中继续为皇甫离歌上药。状似不经意的问道:“阿离是准备做什么吗?” “嗯,我欲登那至高之位。” “哐啷。” 因为太过震惊,以至于秦无眠手中的药瓶没有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不过此时他也顾不上去关心那个药瓶了,他看着皇甫离歌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不是不喜哪个位置吗?” 皇甫离歌自嘲的笑了笑:“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没有权势,只能任人宰割。我不想再一次看到有人离我而去了。” “可是如今的我护不住那些我在意的人,如果弱小是罪,那我就往上爬,爬上那个最高的位置。” “以前的我就像是一个胆小鬼,一直都在逃避。逃避属于自己的命运。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优柔寡断,瞻前顾后……” “也许一无所有,反倒可以无所畏惧。或许正因为如此,命运才让小舅舅他离我而去,让我就此醒悟。” 皇甫离歌的声音十分淡然,只是她的眼泪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从眼角处滑落。 一滴眼泪不经意的落在了秦无眠的手背上,明明是凉凉的水滴,可是秦无眠却觉得无比灼热。 他垂下眼眸,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的为皇甫离歌将手再次包好,这才缓缓站起身来,看着皇甫离歌,伸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阿离,我听雨阁掌控天下情报,若……” “不行。”秦无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皇甫离歌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要帮我,但是你自己的仇都还没有报。就不要再牵连进我的事情了。” “而且,我是谁?我可是皇甫离歌。只要是我想要的,就没有我做不到的。” 看着面前虽然脸上还挂着泪水,却依旧意气风发,自信飞扬的人。秦无眠无奈的笑了笑。 他似乎一直都拿这个人没有办法呢? “好,但是阿离,你别忘了,我们是朋友,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一定要告诉我。” “嗯。”皇甫离歌点了点头。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在这打扰你了,你早些休息。我……” “我回醉仙楼了。”秦无眠看着皇甫离歌,眼底隐藏着深深的不舍,但他最终还是转身出去了。 他的阿离既然要争那个位置,那他就不能留下来给他添乱。未来的一国之主怎么可以有不好的传闻呢。 更何况那个人风光霁月,他不能拉着他与他一同步入深渊。 望着秦无眠有些萧瑟的背影,皇甫离歌眼底闪过一抹自责,只是很快就又变得坚定。 起身关上房门,皇甫离歌将自己摔在了床上。闭上眼睛,她强制着想让自己睡过去。 只是刚一闭上眼睛。曾经与甄无相处过的时光,有些原本已经遗忘的记忆,就会莫名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变得格外的清晰。 “小舅舅。”皇甫离歌闭着眼睛,有些痛苦的呢喃着。 眼泪无声的流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甫离歌猛地睁开了双眼,她眼睛通红,神色凌厉。 “以德报怨,以何报德?当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小舅舅,那些算计过,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唯有用鲜血,才能洗刷他们的罪孽。” 第190章 羞辱 冷宫中,杂草丛生,一片萧瑟。便是窗户都是破败不堪的。小小的院子,乱蓬蓬的长着些野草,到处都落着大厚的灰尘,结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蜘蛛网。 萧瑟的秋风吹过,给这冷宫更添加了一份凄凉的寒意。 “这里就是你住的地方?”看着眼前的景象,戴着鬼脸面具的男人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嗯,谢谢您把我送回来。您也看到了如今我没有可以回报您的东西,若是将来我能顺利长大,我会报答您的。”小小的,大概也就五岁左右,尚不及男人腰间的孩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人小鬼大,好好长大吧,小鬼,我不需要你的报答。” “无论怎么说,再次感谢您的护送,我要去看我的弟弟了,您一路慢走。”小孩眼中闪烁着迫不及待的光芒,但是她还是克制着对着男人行了个礼,这才转身朝着一处房间跑去。 望着小孩欣喜离开的背影,男人本该离开的脚步却迟迟没有迈出去。 小孩还没有跑进房间,就听到了一阵低声啜泣。一股不好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她忍不住又跑快了几分。 “哐当。” 用尽全力将门推开。只见屋里一个身穿破旧衣服的女子抱着一个大约七八个月大的婴孩正在低声的哭着。 听到门开的声音,女子本能的抬起头来。当她看到小孩时,眼中闪过一抹欣喜:“殿下,您回来了。” “嗯,姑姑,我回来了。让姑姑担心了,抱歉。” 小孩走到女子身边,乖巧的认错。 看着女子怀中似乎陷入沉睡的婴孩,小孩关心的问道:“弟弟他有没有有哭闹?” 女子摇了摇头,脸上挂上了愁容:“四殿下很乖,只是,只是四殿下好像有些发热。” “发热?弟弟他生病了吗?” “嗯。殿下也知道我们如今的处境,想要让太医过来给四殿下诊治是根本不可能的。可是四殿下如今还这么小,若是不看,奴婢担心四殿下他熬不过来。” 小孩闻言可爱的面容紧紧的崩在了一起,她的眼中闪烁着担忧,恐惧,害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目光定格在婴孩身上,最终化作了坚定。 “姑姑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弟弟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小孩握了握小拳头,不顾女人担忧的阻拦,迈着坚定的步伐跑出了房间。 小孩跑的很快,不一会儿就跑到了冷宫的大门处。 望着那紧闭的大门,小孩有些害怕的咽了口口水。可是她也只是犹豫了一瞬间,就走上前去,用尽力气,努力的将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呦,这不是我们的太子殿下吗?”小孩努力的从缝隙中挤了出来,只是她刚出来,就听到一道阴阳怪气,一听就是不怀好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小孩的身体本能的瑟缩了一下。但她还是看向了那人,忍着心中满满的恐惧,祈求道:“公公,我的弟弟病了,您能帮忙请个太医来看看他吗?” “哈!你在说什么?请太医?你是不是还没有搞清楚你现在的情况。这里是冷宫,你以为你还是曾经的太子殿下吗?” “是,你还是太子,可是一个住在冷宫里的太子,谁管你是死是活啊,还请太医,简直是痴心妄想。” 听着太监那满是恶意与嘲讽的声音,小孩的脸色白了白,但她还是倔强的看着那个太监,继续祈求道:“弟弟他还小,求您了。公公,您行行好,救救他吧。” “听不懂人话吗?没有。快给我滚回去。”太监抬手一巴掌将小孩打倒在地。 小孩没有去管被打的已经痛到麻木的脸,她从地上爬起来,“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看着那个太监继续祈求:“公公,求您救救我的弟弟吧,求求您了。” 太监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孩子,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与傲慢。他居高临下,如同一个上位者一般,伸手挑起了小孩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救他也不是不行,从我裤裆下爬过去,我就找人救他,怎么样,我尊贵的太子殿下。” 太监一撩衣袍,叉开了腿。眼神倨傲的看小孩。 小孩咬了咬唇,骨子里的骄傲让她根本就不想忍受这样的屈辱,但是想着还在生病的弟弟,她跪在那里挺直的背脊最终还是无力的弯了下来。 “好,希望公公您言而有信。” “呵,当然。杂家一定说话算话。” 看着跪在他脚边的孩子,太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第191章 相识 只是那个太监脸上得意并没有维持太久,他突然惊恐的捂住了脖子,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流出。 “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啊,区区一个阉人,也敢辱我甄家血脉。”如同恶魔的低吟一般的声音在太监的耳边响起。 太监猛然回头,就看到一个带着鬼脸面具的男人站在他的身后,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喉管被割断,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最终只能带着不甘倒在了地上。 男人看了眼太监的尸体,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打开,将里面的粉末倒在了那个太监的身上。 “呲呲啦啦。”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尸体就消失不见了。 男人对此似乎习以为常,他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径直走到小孩身边。看着还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的小孩,男人伸手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只是当他看到小孩此时的模样时,他的瞳孔却忍不住收缩了一圈。 小孩死死的咬着下唇,唇边隐隐有鲜血流出,他眼睛通红,眼神屈辱而又隐忍。眼底深处隐藏着不易察觉的疯狂与嗜血。 呵…… 这哪里是个孩子啊,这分明是个小狼崽啊。 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松开了拽着她的手,叹息一声:“回去等着,我去给你找药去。” 小孩闻言眼中有亮光闪过,她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男人:“虽然不知道您为何会如此帮我,但是只要能够治好弟弟,以后无论您让我做什么,我都万死不辞。” 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小人儿,男人眼中闪过一抹追忆,他抬手揉了揉小孩的头:“我是甄家之人,名甄……无。若论血缘,你应喊我一声小舅舅。所以,小鬼,不用想太多了。” “小舅舅?”小孩眼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有渴望亦有戒备。 “嗯。”甄无应了一声,足尖轻点,转瞬间便从小孩的视线中消失不见了。 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小孩眼中闪烁着强烈的渴望。看了眼那个太监原本所在的位置,小孩没有犹豫的转身回去了。 她乖乖的坐在荒凉的院子里,双手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大约也就一柱香的功夫,甄无出现在了院子里。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白瓶递给了小孩,开口道:“你弟弟小不能喝药,这是专门用来治疗小孩发热的,拿去吧。” 小孩快速站起身来。接过甄无手中的药瓶。她眸光认真的打量着甄无,最后一言不发的转身进了房间。 不过很快她就又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看了眼还站在院子里的甄无,小孩走了过去,“噗通”一下,跪在了甄无的面前。 “小舅舅,我想变强,求您教我。”小孩声音坚定。 “明明还在怀疑我,可是却又能如此果断,不愧是她的孩子。” 甄无感慨了一声,随后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不想教你,只是你虽说身处冷宫,不受皇帝宠爱,但怎么说好歹也是皇太子,一国储君,而我所学的都是杀人术,不适合你。” “身处这里,连活着都是奢望,小舅舅,我只想变强,强到可以保护弟弟,强到无人敢欺。求您。” 看着跪在那里神情执拗的小孩,甄无叹了口气:“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弱肉强食是规矩。也罢,既然你想学,那我就教你。” “不过提前说好,我只在这里待半年,时间一到我就会离开,能学多少看你自己。” “是,多谢小舅舅。” 第192章 我可助你 “砰砰砰……” “王爷,您起了吗?”伴随着一阵敲门声,廖雪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皇甫离歌眉头忍不住皱了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她的眼神有些恍惚。 “又做梦了吗?”从床上坐起身来,皇甫离歌忍不住自嘲苦笑了一声。 抬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头,皇甫离歌披上外袍走到房门处,将门打开。 让廖雪进来,顺手又将房门关上。皇甫离歌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情绪,任由廖雪摆布。 只是她的脑海中却在不停的回放着刚刚梦中的事情。 儿时的她敏感多疑,哪怕她当时并不信任小舅舅,可是为了生存,她还是死缠烂打似的将小舅舅留了下来。 那段曾经屈辱而又黑暗的时光,也正因为小舅舅的出现,才让她得到了救赎。 其实她最近一直都在逃避一个问题,那就是她的小舅舅是有能力挣脱巫蛊的束缚的,哪怕只是一瞬间。不然他也不会反杀了淳于钦天。 可是当淳于钦天最后下了让他自己杀了自己的命令时,小舅舅却连反抗都没有,没有犹豫,直截了当的就…… 他就好像是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刻一般…… 也是。 小舅舅他一生命运多舛,身上背负了太多,也许,死亡于他而言是一种解脱。 正站在皇甫离歌身后为她束发的廖雪,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有些凝滞。她抬眸透过铜镜看了眼皇甫离歌。 哪怕此时皇甫离歌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可是廖雪还是能够感觉到她浑身散发出来的悲戚。 她忍不住开口劝道:“王爷,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您要保重身体啊。”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姑姑不用担心。”皇甫离歌唇角勾了勾,朝着廖雪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看着皇甫离歌面上的笑容,廖雪为她束发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的嘴巴张了又张,最终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默默的为皇甫离歌束好头发,给她整理好衣服,一路沉默着将她送到了王府大门口,直到看着她上了马车,廖雪才转身离开。 而马车上,皇甫离歌看着坐在她对面,正在闭目养神的人,薄唇微抿,缓缓开口道:“你为何会在本王的马车上?” 夜凉城睁开眼睛,目光深邃的盯着皇甫离歌,神色肃穆的道:“从昨日子时我就在这里了。我想了很久,皇甫离歌,你可愿与我一同远离这世间的是是非非,去寻找只属于我们的世外桃源?” 闻言,皇甫离歌一副看神经病的样子看着夜凉城道:“哈,你现在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夜凉城苦笑了一下,叹息一声:“想着你也不会同意。只是心中不甘心还是想问一问罢了。” 夜凉城顿了一下又接着道:“昨日你与那姓秦的说的话,我不小心也听到了,你若真的想要那至尊之位,我可助你。” 不论是资质还是能力,皇甫离歌都是毋庸置疑的,更何况他还是嫡长子,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继承皇位了。只是待他成了皇帝,他们之间就只是君臣了。 皇甫离歌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再看向夜凉城时,目光中不自觉的就多了几分凌厉。 “你就这么说出来,是对自己有自信,还是觉得我不会杀你?” “都有。” “呵,说句不好听的,人人都知道,你是父皇身边的一条疯狗,之前你又屡屡破坏我的事情,你让我该如何信你呢?”皇甫离歌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望着夜凉城。 第193章 只忠于你 “我是忠臣不假,可我忠的不是皇帝,也不是你们皇甫皇室,而是这天下的百姓。” 夜凉城似乎陷入了回忆,神色有些怅然的道:“有人曾和我说过,她说这个世间有太多的人在受苦了。她说我有能力,可以拯救更多的人。所以我才入了朝。” “因为这次中毒,陛下的身体已经抱恙。可是储君尚且未立。一旦陛下出事,这天下就会再次陷入动荡,我不愿看着百姓流离失所,所以我会助你。你觉得这个理由可以?” 皇甫离歌薄唇轻抿,最终只是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随你。” 坐回位置上,她将视线撇向别处,不再看夜凉城,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曾经的记忆。 ‘只是凉城,你真的准备一辈子就待在这里吗?以你的才华不说封王拜相,怎么也能混个高官啊,总比待在这强吧。’ ‘待在这里虽然生活贫困,但是远离世间的是是非非啊。’ ‘可是这世上有太多的人在受苦了,若是你能做官,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心有百姓的好官。这样就能拯救更多正在遭受苦难的人了。’ ‘小小年纪,操心的事还挺多。小心长不高啊。’ 所以他之所以进入朝堂,就是因为她曾经的那番话吗? 真是,真是…… 皇甫离歌面上不动声色,可是她袖中的手却紧紧的握在了一起,眼神也复杂到了极点。 “嘚嘚嘚……” 马车一路平缓前行,两人谁都没有再说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随后就听到车夫的声音传了进来:“王爷,到了。” “嗯,知道了。”皇甫离歌应了一声,起身就要走出去。 只是她刚走两步就被夜凉城一把抓住了手腕。 皇甫离歌朝着夜凉城看了过去,声音冷凝的道:“还有事?” 夜凉城苦笑了一下,拽着皇甫离歌的手猛然一个用力,不顾皇甫离歌的挣扎,一把将她拽到了自己怀中。 他将头埋在皇甫离歌的脖颈处,声音有些低哑的道:“皇甫离歌,我之前说我心悦你,是认真的。” “心悦本王,呵呵……”皇甫离歌冷笑了一声,用尽全力从夜凉城怀中挣脱出来,眼神冰冷的看着夜凉城道:“你不过就是觉得本王突然不纠缠你了,心里面有落差。什么心悦,不过是不甘作祟罢了。” 皇甫离歌说完转身就要出去,只是她还没走到门口,手就再次被夜凉城抓住了。 夜凉城缓缓从位置上起身,走到皇甫离歌面前,强迫她看着自己,他的眼中充斥着痛苦与悲伤。 “随你怎么想吧。出了这个马车以后,从此你是君,我是臣。所以最后可以抱我一下吗?作为我们两清的告别。” 夜凉城松开了钳制她的手,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他没有去擦拭,只是倔强的看着皇甫离歌。 “唉。”皇甫离歌深深地叹息一声,伸出双手抱住了他。嘴巴无声的呢喃了一句:“对不起。” “我的王啊,夜凉城向你宣誓效忠。从此只忠于你。”夜凉城紧紧的回抱着她。 第194章 围猎 两人一同下了马车,夜凉城没有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望着皇甫离歌渐渐走远的身影,他不自觉的握了握拳。苦笑了一下。 也许正如皇甫离歌所说他是被他的突然转变所吸引,可是喜欢上他,绝不是不甘作祟。只是越是深入了解他这个人,就越被他所吸引,甚至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时丢了心。 明知道他是男的,明知道这段感情不被世间所容,明知道…… 可他还是…… 夜凉城伸手抚了一下自己胸口的位置,自嘲般的呢喃道:“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呵呵……” 他刚刚嘴上说的洒脱,可到了真正要放手的时候,他的心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撕裂了一般的痛。 “哐啷!” 皇宫大门打开。等候在宫门口的文武百官已经依次进入。 夜凉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将情绪尽数收敛,这才抬脚朝着宫门处走去。 金銮殿内。 皇甫玄冥端坐在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左右站着。随着一道太监的声音响起:“上朝。” 文武百官拱手朝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甫玄冥微微抬手:“众卿平身。” “谢陛下。”百官再次拜了一下这才直起身体。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随着太监的这道声音响起,一位大臣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臣启奏。河南道数月干旱,庄稼颗粒无收。百姓民不聊生,臣恳请陛下拨款赈灾。以解百姓燃眉之急” “兹事体大,详述一下赈灾相关事项,下朝之后写个奏折递上来。容朕仔细分析后再做决断。” “是。”大臣退了下去。 只是他刚退下去,就又有一位大臣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事启奏。” “说。” “近日西北一带盗匪猖獗,百姓苦不堪言,臣恳请陛下派兵剿匪。” “写个奏折递上来,朕仔细看过后再议。” “是。” “陛下,此乃关乎国家社稷之事,您万不可如此懈怠啊!”一个老臣不满皇甫玄冥的态度,忍不住站了出来。 “朕说让他递个奏折上来,你有意见?”皇甫玄冥挑眉,平静的看着他道。 “臣,臣不敢。”老臣最终还是扛不住皇甫玄冥的目光,怂了。 “那就退下吧。”皇甫玄冥颇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是。” “朕记得今年去行宫围猎的时间快要到了,礼部的人可有拟订好随行名单。” 礼部尚书闻言从人群中走出,拱手回道:“回陛下,基本上已经安排妥当,人员和往年一致,只是往年您离开后都是由皇太子坐镇京都,如今……” 说到这里礼部尚书还看了眼皇甫离歌,有些欲言又止。 “宸王随行,朕离京这段时间暂由贤王留守京都。就这样,还有事就递折子上来,”皇甫玄冥说完也不管文武百官如何反应,起身就准备离开了。 只是他在离开前朝着下方看了一眼,随后又开口道:“夜爱卿,还有宸王,等都散了以后来御书房一趟。” “是,陛下\/父皇。” “退朝吧。”皇甫玄冥袖子一挥,转身就离开了。 “恭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着身后的声音,皇甫玄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脚步,终于在他觉得距离差不多之后,再也忍耐不住的咳了起来。 剧烈地咳嗽伴随着鲜血从他的嘴角处流了下来…… 第195章 催婚 御书房。 一道推门声传来,皇甫玄冥终于从一堆奏折中抬起头来,看着门外逆光站在那里的人,皇甫玄冥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福金安。”皇甫离歌抬脚跨入房间,躬身行礼道。 “臣参见陛下。”夜凉城跟在她身后,紧随其后行礼。 皇甫玄冥回过神来,看着站在下方躬身行礼的两人,微微抬手道:“平身吧。” “是,多谢陛下\/父皇。” “来福,赐座。” “是,陛下。”来福领命,然后对着几个小太监招了招手,就见几个小太监搬了两张椅子放在了二人身后。 “谢陛下\/父皇。”二人再次躬身行礼谢恩。 皇甫玄冥目光有些晦涩的打量着二人,良久,他才似是话家常一般的开口道:“朕听说最近夜爱卿一直住在宸王府上,是爱卿府上出什么事了吗?” 夜凉城闻言,心中猛地一紧。 他早料到会有今天,也早就想好了应对方法,可是…… 夜凉城下意识的看了眼皇甫离歌。 “回父皇,夜大人是因为府上闹老鼠,被儿臣请到府上暂住的。”皇甫离歌站起身来拱手回道。 “闹老鼠?呵……罢了。朕也不管你以前如何荒唐,但如今你已和裴家嫡女定下了婚约,就绝不能再做出格之事,万不可丢了皇家颜面。” “是,儿臣谨记。”皇甫离歌躬身行礼,语气十分恭敬。只是她低垂着头让人根本看不到她此时的神色。 见她如此,皇甫玄冥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坐吧。” “是。”忽略夜凉城灼灼的目光,皇甫离歌神色淡然的又坐了回去。 “等围猎过后,朕会让礼部择一个黄道吉日,你早日将正妃迎进门。还有趁着这次围猎,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中意的姑娘,到时候再纳几个侧妃,好为皇室开枝散叶。” 开枝散叶?她?呵呵…… 皇甫离歌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不过她面上却露出了一抹苦涩。薄唇轻抿,看起来格外隐忍抗拒,最后又好似妥协了一般低头应了一声:“是,儿臣知道了。” 她之前因为夭夭忤逆了皇甫玄冥太多次了,如今若是答应的太爽快了,皇甫玄冥一定会怀疑。 可若是太过抗拒,他也一定会不满。这个程度应该刚刚好。 果不其然,她状似不经意的抬眸,就看到皇甫玄冥严峻肃穆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朕还听闻你之前派出去的人好像都回来了,可是有所收获?” 皇甫离歌闻言。眸中的神色微不可察的冷了下来。 她将隐卫派出去的事并未刻意隐瞒,有心人只要一查就能知道。说什么听闻,不过是想借机敲打她,让她明白无论她做什么都瞒不过他罢了。 心中不屑,皇甫离歌面上还是恭敬的回道:“是的。如今解毒所需的药材皆已找到,儿臣府上的医者已经开始着手研制解药。有劳父皇关心,想必过不了多久儿臣的身体就能康复了。” “好,如此甚好。”皇甫玄冥的声音有着显而易见的激动。他看着皇甫离歌,摆了摆手道:“行了,朕也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朕还有话要和夜爱卿说。” “是。儿臣告退。”皇甫离歌起身行礼,恭敬地退了出去。 看着皇甫离歌越行越远,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皇甫玄冥这才看向夜凉城:“夜爱卿向来克己守礼,乃朕之左膀右臂,国之栋梁。只是如爱卿这般优秀的人,府上竟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爱卿不如也趁着这次围猎,选个可心的人,成亲吧。” 夜凉城脸色突兀的苍白了几分,他站起身来拱手道:“陛下,如今我国内忧外患,臣实在不考虑男女私情。” 皇甫玄冥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着夜凉城,眼中散发出危险的光芒:“夜爱卿是个有能力的人,朕实在不忍失去如同爱卿这般的臣子。但朕要顾及皇家颜面。爱卿可懂?” 夜凉城索性站直了身体,直视皇甫玄冥,神色坦然的道:“陛下放心,臣定不会做出格之举。” “如此最好。” 第196章 不过如此 走在路上,望着四周的金瓦红墙,皇甫离歌突然感觉一股烦躁之意涌上心头。 前世她就是生在这里,死在这里。今生不管成败与否,她人生的终点竟然还是被困在这里。 真想就这么将这里毁掉啊! 皇甫离歌紧紧的握着拳头,忍耐着心中这突如其来的烦躁。 “呦,宸王殿下这杀气腾腾的样子是做给谁看的?”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突然传入了皇甫离歌的耳中。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皇甫离歌连回头都没有,甚至连脚下的步伐都又加快了几分。 “怎么,做了亏心事,如今连面对本宫的勇气,你都没有了吗?皇甫离歌。”见她如此,女人的声音又加大了几分。 皇甫离歌止住了步伐,心中叹了口气。转身看向来人道:“按规矩贵妃应当对本王行礼才是。” “让本宫行礼,呵,你倒是敢说,受得起吗?”慕容韵嘲讽道。 “贵妃倒也不必这么大的脾气,毕竟下令让二皇子去河东救灾的不是本王,是父皇。” “哼,本宫不管这些,本宫知你能力不凡,若珑儿回来时少一根头发,本宫都和你没完。”慕容韵说完这些也不在意皇甫离歌如何反应,转身继续朝着御书房走去。 望着慕容韵离开的背影,皇甫离歌神情复杂。 慕容韵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但她却是一个好母亲,她给了皇甫珑月她所有的爱,真是让人羡慕不已啊! 呵…… 这世间真是不公平啊。为何有的母亲能够不惜一切的利用自己的孩子,又为何有母亲能够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不顾一切? 不,她只是利用她罢了。她也是爱着皇甫兮夜的,不然也不会临死还为皇甫兮夜谋划。 果然只有她才是不被人所爱,不被人期待的吗? 皇甫离歌抬眸望向了天空,蔚蓝的天空像一望无际的海洋,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白云在天空中我自由自在的漂浮,仿佛一片片白色的羽毛。 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美好。 可是这样的美好却还是压不住她内心汹涌而出的负面情绪。 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阳光的照耀下,让她的身影更显孤独与凄凉。仿佛被世界所遗忘。 夜凉城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男子面如冠玉高贵绝尘,仿若谪仙降世,他仰望天空站在那里,身上散发着与这世间格格不入的气息,就像是一幅凄美,绝望的画。 夜凉城一时之间竟有些踌躇不前…… 望着天空,皇甫离歌突然自嘲似的笑了,她什么时候竟也开始伤春悲秋起来了。一个不爱她的人罢了…… 收回目光,皇甫离歌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夜凉城。朝着他微微颔首之后,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那礼貌却又疏离的态度,让夜凉城的心一下子就疼了,他再也没有了顾忌,快走几步追上了皇甫离歌。 他愿奉他为王,做他的臣。可却不代表他能接受他的疏离。 不过不急,慢慢来。 “王爷,夜某早上是坐王府的马车来的,不知王爷可否送佛送到西,将夜某送回府上呢?”夜凉城语气恭敬没有丝毫逾越。 第197章 装睡 宸王府。 隐卫们训练居住的地方,一道黑衣蒙面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这里。他刻意的隐藏了身形,而后熟门熟路的朝着其中的一个房间而去。 悄悄的推开房门,看着这和印象中没有丝毫变化的地方,来不及感慨,黑衣人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信封,将其放到了屋里的桌子上,转身就要出去。 只是他刚从房间出来,就看到几道玄衣身影迎面而来。看了眼周围,根本就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黑衣人脚下一踏就飞上了房顶。 几个玄衣人见此连忙飞身追了上去。 不知道追了多久,眼看着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其中一个玄衣人突然开口喊道:“副统领请您留步。” 前面的黑衣身影闻言,身形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索性就干脆的直接停了。他背对着几人,声音有些低沉的道:“我受将军所托回来送个东西,如今东西已经送到,现在就离开,你们就当作没有看到我吧。” “不行。就算……” 就在孤冷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身旁的孤月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孤心上前揽住了墨钰的脖子,附在他耳边低语:“前几天统领他不幸去世,如今主子身边正值用人之际,你难道真的甘心就这么离开吗?” 孤心的话让墨钰原本就不坚定的心狠狠地动摇了。 他低垂着头,手指紧紧的握在了一起,神色莫名。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钰低垂着眼眸,似是自嘲一般的开口:“统领他的实力无人能敌,怎么可能会死?想骗我你至少换个可信的理由啊。” “行了,这次回来我已算是违抗了主子的命令,不能再停留了。”墨钰将孤心的手拿开,抬脚就要离开。 看着他往前走的身影,孤心没有再上前阻拦,而是声音有些沉闷的开口问道:“墨钰,你真的觉得我是那种,会拿统领的性命来和你开玩笑的人吗?” 墨钰的身形再次停了下来,握了握拳,他猛地转身朝着刚刚来时的路飞奔而去。 以主子对统领的在意,若统领真的死了,他想象不出主子该有多么难过。 看一眼,他就悄悄的去看一眼主子现在的情况…… “ 装正经,表里不一。嘁。”望着那转瞬之间就已经消失了的身影,孤心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他们追的时候他如果有这么快的速度,早就把他们甩开了好吧,还不是故意让他们追上的。 假正经,想要见主子还得他们给他找借口,真的是…… “行了,咱们也快回吧。我们这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主子下朝之后应该会召见我等。”孤星上前拍了拍孤心的肩膀,笑着道。 “也是,算了,好歹也当过几天咱们的副统领,我不和他计较。走吧。” ———————————————————————————————————— “王爷。” 皇甫离歌刚走进王府,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了她。 抬眸望去,就见青歌正一脸焦急的朝着她跑了过来。 “可是出什么事了?”见她如此,皇甫离歌不免有些担心的问道。 “王爷,你快跟我来。”青歌此时却什么都顾不上了,她一把拽住皇甫离歌的手腕,拽着她就跑。 忍着心中的疑惑,皇甫离歌任由她拉着,跟着她一起跑着。 终于,在一个房间门前,青歌停下了脚步。 刚刚站定,皇甫离歌鼻尖动了动,一股浓郁的药香传来,不用想就知道这里是青离的药房。 想到了什么皇甫离歌推开房门,首先入目的就是青离疲惫的面容,他双目紧闭,眼底一片青黑,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哎呀,王爷你先不要在意哥哥。”青歌松开拉着皇甫离歌的手,走到青离身边,伸手就要去拿他手中紧握的小瓷瓶。 拉了一下没有拿出来,青歌微微用了些力气,结果小瓷瓶还是纹丝不动的被青离握在手中。 “啧,睡着了还这么护着,真是的。”青歌有些不满的呢喃了一句。伸手就想要将青离拍醒。 皇甫离歌快走几步上前,抬手阻止了青歌的动作:“歌儿,不必了。” “可是……” 青歌还欲说些什么,就被皇甫离歌开口打断了:“不急在这一时,让阿离好好睡一觉吧。” 皇甫离歌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威严。 青歌有些不甘心,她想看王爷早日恢复健康啊。但在皇甫离歌的目光下,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应了:“那好吧。” 皇甫离歌笑了笑,走到青离身边,弯腰将他从位置上抱了起来,看向青歌道:“走吧,把他送回房间,在这里睡,总是不舒服的。” 就在皇甫离歌将目光转向青歌之时,青歌却看到躺在王爷怀中的青离眼睫毛轻微的颤了颤。 青歌撇了撇嘴,到底也没说什么, 将青离送回房间,为他盖好被子,皇甫离歌转身就要出去。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王爷。” 青离还是开口喊住了皇甫离歌。 皇甫离歌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青离:“醒了?吵到你了?” 青离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小瓷瓶递给了皇甫离歌:“按王爷的吩咐我已经将其制成了药丸。” 皇甫离歌伸手接了过来:“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好,王爷慢走。” 皇甫离歌笑了笑,点了点头离开了。 直到皇甫离歌走远,青歌看着躺在床上的青离,忍不住咂舌倜傥:“啧啧啧,我从来不知,原来我那一本正经的哥哥也会装睡。” 青离的耳尖瞬间爆红,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青歌,声音闷闷的道:“不要告诉王爷。” “要说早说了,行了,睡吧,我还得去守着王爷。” “嗯。” 第198章 解药 书房里。 皇甫离歌面部无情的打量着手中的小瓷瓶,眸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爷,你快服下试试,看看有没有效果。”青歌看着回来这么久,却还没有任何动作的人,忍不住开口催促道。 皇甫离歌抬眸看了眼青歌,最终叹了口气:“罢了。” 将手中的小瓷瓶打开,从里面倒出一枚漆黑如墨的药丸,将其放入口中,喉咙一动,吞咽了下去。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感受着这依旧没有丝毫感觉的身体,皇甫离歌自嘲似的笑了一下。 果然是这样吗? “噗。” 控制不住的,一口黑色的鲜血从她口中吐出。 “王爷。”青歌担忧的想要上前。却被皇甫离歌抬起手来用手势阻止了。 青歌虽然疑惑,但她还是听话的没有上前。 只见皇甫离歌神情有些凝重的看向了屋顶,而在她目光看向屋顶的瞬间,她伸手一把抓过笔架上的几支毛笔,用尽全力的向屋顶上投掷而去。 “哗啦啦。” 屋顶上传来一阵声响。 “噗通。” 随后是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 都这样了青歌还有什么不懂的。不等皇甫离歌吩咐,青歌提着剑,寒着脸就追了出去。 皇甫离歌也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了,她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黑色血液,撑着虚弱的身体,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缓缓的走了出去。 刚走出房门,皇甫离歌就看到青歌手中拿着剑,将其架在了一个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的脖颈之上。 如此快速的就制服了,看来是这人没有反抗啊。 皇甫离歌将目光移向了跪在地上的黑衣人, 虽然低着头蒙着脸,但是那熟悉的身形与气质,皇甫离歌还是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 她朝着青歌摆了摆手,示意她将剑收起来。 青歌见此皱了皱眉,她看了眼黑衣人,又看了眼皇甫离歌,最后还是听话的收回了架在他脖颈上的剑。 她退到皇甫离歌身旁,只是剑始终没有收回剑鞘,而是戒备的看着黑衣人。 皇甫离歌也不在意,她将身体倚靠在门框上,目光看着黑衣人,声音有些虚弱的开口道:“先站起来吧。” “是。”黑衣人听话的站起身来。只是他始终没有抬起头来。 “怎么回来了?” “边关最近不太平,楚小将军身边现在人手不足,所以就只能派属下回来给主子送信了。”墨钰低着头,声音有些沉闷的回道。 “啊,这,你,你是墨钰!”青歌也终于反应过来,她睁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嗯。”墨钰依旧没有抬头,只是闷闷的应了一声。 “叙旧的话以后再说,信呢?” “属下将其放到统领房中的桌子上了。” “歌儿,去拿过来。”皇甫离歌对着一旁的青歌吩咐道。 “是。”青歌将剑收回剑鞘,没有丝毫的犹豫,快速消失离开了。 “进屋说吧。”皇甫离歌伸手扶了下门框站直了身体,转身回了书房。 “是。” 墨钰跟在皇甫离歌身后进了书房。 第199章 愿为主子万死 进了书房,看着地上的那块乌黑的血渍墨钰黑色面巾下的唇角轻抿,可是他却始终不敢抬头去看皇甫离歌。 皇甫离歌坐在首位上,垂眸打量着墨钰。 记忆中这个人虽也对她忠心耿耿,但与青离青歌他们不同。他有些疯。 无论是世家子弟还是文武百官,只要是对她有一丝不敬的人,这个人都会在暗地里折磨他们。 最后她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将他送到了千山城,让他去保护夭夭。 如今几年不见,看起来似乎稳重了不少。 可用。 “为何不抬头看我?” “属下,不敢。”墨钰将头垂的更低了。 “墨钰,我欲登临那个位置,你可愿回来助我。”皇甫离歌也不和他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道。 墨钰闻言,原本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他看着皇甫离歌,眼中满是震惊与激动。 “噗通”一声。他单膝跪到了地上,目光直视皇甫离歌,声音坚定:“属下愿为主子万死。” “好。鬼面统领去世,他的位置由你接替。不要让我失望。”皇甫离歌声音平静的道。 “是。属下定然不负主子的期待。” “嗯。起来吧。” “是。”墨钰眼中带着一丝兴奋,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一直都觉得自家主子是注定要站到最顶点的人。从前因为四皇子的存在,主子一直都不愿去争,甚至连交给他的事情,他也只求无过。 如今主子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求之不得。 “你刚说边关那边不太平,情况如何?很严重吗?”皇甫离歌有些担心的问道。 “回禀主子,属下来之前,夏国那边虽屡屡犯我边城百姓,但因城中有楚小将军在,所以一切暂且无忧。”墨钰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回道。 “也是,以于归的能力来说,只要不是国战,这些时不时的骚扰对他而言,也不过是玩玩而已。”皇甫离歌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室内一片寂静。 良久,皇甫离歌才张了张口,有些犹豫的问道:“夭夭,她,还好吗?” 墨钰沉默了好一会儿,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方才开口道:“属下回来之前,楚小姐她刚打了一场胜仗。带领将士们回城时,她骑在马上英姿飒爽,很是引人注目。” 皇甫离歌闻言,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少女骑在马上张扬肆意的模样,仅仅是想象就让她的唇角不受控制的向上扬起。 欣慰,骄傲,自豪,数种情绪涌上心头。 “甚好,甚好。” 她的夭夭啊,要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坚强,她的人生本就应该如此耀眼,如此光芒万丈。 她一定要登上那个位置,别人用楚家的人来威胁她的事,她决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想着之前发生过的事情,皇甫离歌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传来。皇甫离歌的神色快速的回归了平静。 “进来吧。” 青歌推门而入。恭敬地将手中的信封交到了皇甫离歌手中。 紧紧的握着手中的信封,皇甫离歌嘴唇有些泛白。 深吸了口气,皇甫离歌终于动手将信封打开,看着里面的东西,皇甫离歌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果然里面根本就没有楚于归的亲笔信,他心中一定是怪自己的吧。 也是。发生了那种事,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更何况是楚于归呢。 “咳咳咳……”喉间突然一阵痒意传来,皇甫离歌忍不住的咳嗽着。 “咳咳咳……呕……”黑红色的鲜血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从皇甫离歌的口中吐出。 第200章 那个位置,我要了 看着再次吐血的皇甫离歌,青歌的瞳孔都发生了震颤。脸色也是止不住的发白。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王爷他明明已经服用过解药了啊?为何还会吐血不止? 难不成是解药有毒? 不不不,不可能。解药是哥哥亲自制作的。怎么可能会有毒。 可是若解药没毒,王爷他为何一而再的吐血?难道是这解药根本就解不了王爷体内之毒? 不不不,不会的。 若是连这都没有用,那王爷他该怎么办…… 看着青歌愈发苍白的脸色,皇甫离歌叹息一声,伸手抹了一下嘴边的鲜血。撑着身体走到青歌的身前。 她缓缓抬起手来,屈指在青歌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声音虚弱却又格外温柔的道:“乱想什么呢,醒来了。” 疼痛让青歌瞬间从她的思绪中抽离了出来。听着皇甫离歌温柔的声音,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俊美面容, 青歌的眼中突然就蓄满了泪水,她可怜兮兮的看着皇甫离歌哭泣着道:“王爷,我不要你死。” “噗嗤。”一声,皇甫离歌笑出了声。 她抬手点了点青歌的脑门,有些无奈的道:“傻丫头,不会死的,放心吧。而且解药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这解毒它需要一个过程,那是解药又不是灵丹妙药。哪有说吃了就能好的啊。” 这解药确实是能够解她体内的曼陀罗毒的,她这样说也不算骗她。只是她的体内可能不止曼陀罗一种毒药那么简单罢了。 “是,这样吗?”青歌睁着微红的眼睛,有些不确信的问道。 “阿月,你打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不然我怎么看到青歌那个母老虎好像哭了呢?”门外孤心凑到孤月身旁,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 孤月闻言看了眼青歌,悄悄的朝后退了几步,其他三人同样默契十足的随着孤月后退了几步,远离孤心所在的位置。 果然就在他们刚刚站定,就看到一把椅子从屋内飞了出来,直直的朝着孤心所在的方向砸去。 瞥了一眼被砸倒在地的孤心,几人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抬脚跨着孤心的身体走进了房间。 “活该。嘴贱。”孤星在跨过孤心时,嘲讽了一句。 孤心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着已经进了房间的几人,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了上去。 他同时揽住了孤月与孤星的肩膀,有些不满的道:“说好的好兄弟,你们都这么无情的吗?” “这人啊,不作不死。”孤月抬手将他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拿下去,声音淡淡的道。 看着他们的玩闹,皇甫离歌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抬手揉了揉青歌的头发,这才转身回到首位上坐下。 “行了,别闹了,说正事。”皇甫离歌一脸严肃的打断了他们的嬉闹。 “是。” 听到皇甫离歌的话,几人瞬间停止了玩闹,并且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并排的站在了一起。 皇甫离歌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道:“你们都是我最为信任之人。所以我也不瞒你们。我想要的很简单,活着。然后保护我在意的人。” “若这都算错的,那就让我错到底吧。” “身为皇族,有些事情我逃不了,所以那个位置,我要了。”皇甫离歌眼底散发着掩饰不住的绝世锋芒。 即使坐在那里,脸色苍白,举手投足间却都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整个人散发着犹如帝王般的霸气,令人肃然起敬,甘心拜服。 “我等愿为主子效死!”几人同时单膝跪地,宣誓。 第201章 新任统领 “王爷,哥哥他还在房间里,要不要我去把他叫过来?”青歌跪在地上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人,突然开口道。 皇甫离歌摇了摇头道:“不必了,他这几天辛苦了。让他好好休息吧。之后你转告给他就好。” “是。”青歌有些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这样也算仁至义尽了,王爷不让她去,她也没办法啊。至于她哥之后怎么后悔,那就不是她的事了。 “都起来吧,找位置坐下。”皇甫离歌挥了挥手让他们起来。 “是。”几人应声起身,快速的占位置坐下。 慢了一拍的孤心,看着眨眼间就已经没有了空位的房间,眼睛忍不住抽了抽。最后认命般的走了出去,去拿那个被青歌丢到外面的椅子。 等到所有人都坐好后,皇甫离歌这才开口道:“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主,兵不可一日无将。’鬼面统领去世,隐卫群龙无首,墨钰的能力你们应该都知道,以后就由墨钰任隐卫统领。孤影为副统领。其他人照旧,” “不过鉴于墨钰曾经的行为,隐卫统领的权力会适当的减小。没有我的允许隐卫不可轻易出动,我不在,或是别的特殊情况下,需和副统领商定。” “墨钰,你可有异议?” 墨钰想了一会儿,神色认真的点头道:“属下无异议。” “好。” 皇甫离歌打开她桌子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木盒子,将其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张鬼脸面具。 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具,皇甫离歌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我原本是打算将它永远封存的……” 人人都知鬼面统领,却无人知道那是她的小舅舅,若是她将这张面具封存,那她的小舅舅曾经存在的痕迹将会彻底消失。 哪怕只是一张面具,她也要让世人继续敬他,畏他。 “望你不要辱没它的威名。”皇甫离歌将面具放回盒子里,往前推了推。 墨钰起身上前,双手捧起了木盒,郑重其事的道:“属下遵命。” “嗯,回去坐着吧。” “是。”墨钰紧紧的抱着盒子,退回原来的位置。 皇甫离歌坐在那里,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过段时间就是秋猎了,这次我将会一同前往,由青离,青歌随行,墨钰,孤影留守京都防患于未然。” 闻言,其他人还没有什么反应呢,孤心瞬间就坐不住了,他瞪了青歌一眼,随后看向皇甫离歌,有些愤愤不平的道:“主子,你不能每次都这么偏心,什么好事都捡着青歌他们两兄妹。” 皇甫离歌挑了挑眉:“你觉得我偏心啊?我本来还想让你和孤月一起去夏国都城玩一圈呢,那算了,换孤冷和孤星吧。” “主子,我可没说你偏心啊,可不能牵连上我。”孤月这下也坐不住了,连忙开口和孤心撇开关系。 “主子怎么可能偏心,主子最是公平不过了。谁说主子偏心,谁说的,谁说的站出来我看看。”孤心贼喊捉贼道。 看着两人焦急的样子,皇甫离歌也不再逗他们。 “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孤心,孤月去夏国的都城尽情的闹吧。闹得越乱越好。当然你们的安全在首位。” 她不屑于耍阴谋诡计,但不代表她不会。淳于修一次又一次的算计于她,她都可以忍,但如今她的小舅舅没了,那就一起疯吧。 “是,属下领命。”孤心,孤月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嗜血的兴奋。 第202章 宿醉的后果 刺目的阳光照在床上,让床上还在熟睡的人,不自觉的捻了捻眉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撑着身子坐起来,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迷茫。抬手揉了揉胀痛的额头,一股刺鼻的味道传来,秦无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来不及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他是真的忍受不了自己身上的这股酒臭味。 只是他刚有动作,就听见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闷哼声:“恩~” 秦无眠身体瞬间僵在了那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松了口气,这才有勇气去看向躺在自己一旁的人。 入目的是一双晶莹剔透,却犹如万年寒冰一般的眼眸。他的眼神中没有一点刚苏醒的茫然之色。 偷看被抓住,秦无眠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看着那人,昨天的记忆也渐渐在脑海中浮现。 昨天絮娘见他心情不好,亲自下厨给他做了几个小菜,又拿了几壶酒。他心中也确实苦闷,也就没有拒绝。 他不想一个人喝闷酒,就喊了莫念初陪他一起。结果喝到最后他喝醉了不说,似乎还还发了酒疯。 之后发生的事他很多都已经想不起来了。只是大概记得他好像,可能把莫念初当做了皇甫离歌, 就离谱,这人除了气质以外,哪里像皇甫离歌了啊! 不过他最后到底是怎么和这个人睡到一张床上的啊!!! 离大谱了!!! 莫念初躺在床上,看着秦无眠不停变换的神色,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昨天他趴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神色迷离的模样。 可能是喝醉了,他把他当做了皇甫离歌,朝着他诉说着他的无奈,他的不甘,他的爱。 因为觉得太有趣了。以至于在秦无眠揽着他睡下时。他没有第一时间将人给弄开。最后他自己也困意上来,所以也就这么睡过去了。 不过按他的打算,在这人离开了王府之后。他就没有必要再待在他身边了。可是现在他突然不想就这么离开了,他很想看一看情爱二字,究竟能够让这个人变成什么模样。 真让人期待。 两人各有所思,房间里一片寂静。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公子,您起了吗?”絮娘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秦无眠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没有动静的莫念初,起身下床,将床幔拉上,理了理衣服,这才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 “有事吗?”秦无眠用身体挡在门口处,没有丝毫让絮娘进去的意思。 絮娘也没注意,她眼中带着高兴的神色,又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公子,阿南他醒了。” “醒了!太好了!”秦无眠有些激动。 自那次之后,秦南一直都处于昏迷状态。如今终于是醒过来了。 他抬脚就准备出去,可是想到了还在屋里的人,他又硬生生的收了回去。看着絮娘有些别扭的道:“你先过去,看看阿南需要什么,我洗漱之后就过去。” “是,公子。”絮娘躬身行了一礼,脸上带着笑意离开了。 秦无眠回了房间快速的将房门关上。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秦无眠就忍不住一阵窘迫。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了!明明可以不用去开门的。他到底在心虚什么啊。他什么都没有做啊! 秦无眠看了眼床的方向,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凌乱的头发。 不过到底是一阁之主,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看着已经拉开床幔从里面走出来的人,秦无眠平静的道:“昨日的事是在下给莫兄添麻烦了,作为补偿,在下会无条件的答应莫兄一件事情。然后我们就此两清,如何?” 莫念初垂眸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在下此次下山是奉师命红尘历练。若秦兄不介意的话,莫某这段时间就麻烦秦兄了。” 秦无眠闻言皱了皱眉。这个事情看起来挺简单的,只需要他跟着自己就行。但是他可是听雨阁阁主啊。 听雨阁是靠着情报方才立足于四阁之首的,而莫念初这人又几次三番的将他从走火入魔的边缘拉回来,他不愿以不好的想法去想他,可是他跟着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莫念初身为飘渺宫大师兄,他跟着自己,不说焚未央会收敛不少,就是江湖上…… “好,但是在秦某处理阁中事务时,还望莫兄避嫌。” 秦无眠最终还是应了。利大于弊的事他没理由不干。 “秦兄放心就是,在下懂的。”莫念初清冷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是那么的闪耀夺目。 第203章 戚琰晨 千山城外。 入夜时分。天色微凉。军营中堆积着炽热的篝火,将士们围在篝火边烤肉吃酒,享受着征战之后的快活。 楚于归坐在不远处,默默的看着将士们肆无忌惮的嬉闹,玩笑。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还能有多久啊。”一道感叹的声音从楚于归的身后传来。 楚于归扭头看去,就见一个坐在轮椅上,容貌清秀儒雅的男子,出现在他的身后。 “怎么出来了?是他们太吵了吗?”楚于归起身走到男子身旁,关心的问道。 男子摇了摇头:“山雨欲来,我心中有些乱,所以想出来看看。” 楚于归闻言,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你不会是怕了吧,我们以前跟着我爹什么场面没见过,你还怕这?” “放心吧,有我们二人在,想要守住这里,完全没问题。”楚于归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安慰道。 男子白了楚于归一眼,叹息一声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殿下不在,我心里没底。” 楚于归听他这么说,放在男子肩膀上的手明显僵了一下。他有些不满的道:“好你个戚琰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不如那个臭小子是吧。” “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戚琰晨一脸无辜的道。 楚于归黑着脸看着他,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到原来坐的位置,背对着戚琰晨坐下。有些愤愤不平的嘀咕道:“厉害,他皇甫离歌多厉害啊。自身都难保了。” 戚琰晨见此,无奈的笑了笑。自己推着轮椅来到了楚于归身边,再次叹了口气道:“京都不比这里,这里是真刀真枪的战场,那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殿下的处境也挺艰难的。” “那也是他自找的。那个位置本就是属于他的,可偏偏他就是不愿意,若是从一开始他就坚定目标,选择那个位置,那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古往今来多少人盯着那个位置,可偏偏就他,弃之如敝履。”楚于归垂着头,眼睛盯着地面,声音低沉的道。 戚琰晨闻言却是笑了一下:“可是这才是我们认识的殿下啊。” 楚于归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竟也笑了:“是啊,这才是他啊。只是如你所说,如今山雨欲来。我还挺好奇他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的。” “殿下是一个心存大义之人,他一定会做出他认为最为正确的选择。” “希望如此。” “将军。属下见过将军,军师。”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一个小兵突然跑了过来,朝着二人见礼道。 “有事吗?”楚于归问。 “您府上的管家来了,说有要事找您。” “全叔? “应该是有急事,不然全叔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你快过去看看吧。” “嗯,那这里就先交给你了。”楚于归说完起身就朝着远处的营帐走去。 戚琰晨看着他离开,笑容渐渐收敛,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眼神幽深,神色晦暗。 ———————————————————————————————————— 营帐入口处,一位脸上有着疤痕,看起来颇有些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有些焦急的,正在不停的来回踱步。 “全叔。”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男人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他快步朝着来人迎了过去。 “大少爷。” “全叔,你这个时间来找我,是府上出事了吗?”楚于归有些担忧的问道。 德全摇了摇头,朝着楚于归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楚于归忍着心中的疑惑,微微低了下头。 “老爷来了。”德全在楚于归耳边小声的道。 “我。爹!”楚于归瞳孔都被惊讶的睁大了一圈,差点喊出声来,还好他反应的快,及时的压住了自己的声音。 德全点了点头又接着道:“嗯,而且二皇子也跟着老爷一同来了。” “皇甫珑月?我爹他什么时候和皇甫珑月玩到一起了?”楚于归皱着眉头,思索着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算了,还是先回家吧。” 他在这想再多也没有用,还不如直接回家,找他爹问清楚呢。 第204章 父子谈话 将军府。 书房。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传了进来。 “进来,”沉稳威严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楚于归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伸手将房门推开。走了进去,看了一眼坐在上首位置的楚北征,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喊了一声:“爹。” 楚北征放下手中的卷轴,看着站在下方的儿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起来吧,过来坐。” “是。”楚于归直起身体,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圈房间,随口问道:“爹,全叔不是说二皇子也来了吗,他人呢?怎么没看到?” “路途遥远,我们一路上紧赶慢赶的,他一个皇子哪里经历过这些啊,早早就歇下了。” 楚于归闻言有些不屑的道:“就这就受不了了,看把他给矫情的。同样皇子,就这,呵……” “皇家之事是你能说的。慎言。”楚北征厉声训斥道。 “是。”楚于归敷衍的应了一声。端起一旁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又道:“爹,您和二皇子怎么会来边城啊?难道是陛下派你们来的?可陛下他应该不会轻易让您离开京都的啊,而且就算是陛下派你们来的,应该不会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吧?” “没有赦令,我们是私自前来的。” 听着楚北征平静的话语,楚于归却是被惊的睁大了眼睛,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楚北征道:“私自前来!您……疯了吗?” 不遵赦令,私自离京。于他们楚家而言,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而当今皇帝本就看不惯他们楚家。 “我与二皇子本奉命前往河东赈灾,事情结束本已经准备返程了,可是收到了宸王殿下的书信,这才秘密前来。”楚北征三言两语的便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皇甫离歌,又是皇甫离歌。他的一封信就能让您赌上我们整个楚家。爹,您是觉得孩儿守不住这个城吗?”楚于归眼睛通红的看着楚北征。眼中有愤怒在闪烁。 楚北征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感慨的道:“你和桃夭被为父和你娘教的太好了,若真到了两国交战这一步,各种阴谋诡计都会让你防不胜防。为了减少伤亡,为了取得最大利益,从来都是无所不用其极。你有能力是不假,可你太正直了。而战场上,正直是致命的。” “还有为父不会因为任何人而赌上家人,但我作为一个父亲,也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儿女陷入险境。” “呵呵……”楚于归苦笑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您这么说,是觉得两国之间一定会打起来吗?” 楚北征点了点头:“打起来是一定的。不然为父也不会过来。至于原因暂时还不能告诉你。行了,和为父说一说千山城最近的情况吧。” “是。最近多了许多伪装成土匪的夏国士兵,桃夭她之前已经去……(此处省略一万字)” 楚于归将近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的说给了楚北征。 两父子在书房聊着正事,一直到深夜子时左右,两人才各自回房。 第205章 练功 清晨。 宸王府。 练武场。 皇甫离歌罕见的穿着一袭黑色劲装,她身姿挺拔,双手握着一杆长枪,枪身通体银白,枪头上挂着红缨。 她目视前方,眼神如同一把锋利的宝剑,坚定而又专注。 下一秒,她动了。 长枪一抖,一股强大的气势自她体内弥漫而出,她的枪法透露着与她本人不符的凶狠与凌厉。犹如一条闪电,又像一条出海的蛟龙。 而在她不远处的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上,青歌,墨钰二人同时躲在那里。 青歌看了一眼呆在自己另一边,脸上戴着鬼脸面具的人,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道:“你现在都是统领了,身为统领你不应该是很忙的吗?你待在这真的好吗?” “那些交给孤影就行了,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识字啊。”墨钰理所当然的道。 见他如此,青歌忍不住咂了下舌。也不再搭理他,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正在练枪的皇甫离歌。 凌厉霸道的枪法,让青歌的眼中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几分痴迷之色,忍不住开口道:“以前王爷身体好时,总是见他练剑法,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王爷他原来还会枪法的啊!真厉害!” 墨钰没有去看青歌,也没有去附和她的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皇甫离歌,目光也是同样的炙热。 强大,尊贵。 这就是他今生舍命都要追随的男人啊。 皇甫离歌挥舞着手中的长枪,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厮杀声。刀光剑影交织,铁骑沉吟…… 她手中的长枪挥舞的愈发的快了,周身气势也愈发的凌厉…… “砰……” 长枪刺进了一旁的木人之上,木人随之化作了一地的碎屑。皇甫离歌也终于停下了。 “咳咳……”喉间一阵痒意传来,皇甫离歌止不住的咳嗽。她身形晃了一下,手中的长枪也随之掉落在了地上。 “嘀嗒嘀嗒……”鲜红的血液从她的嘴角,一滴一滴的滴落到地上。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看着手心中的鲜血,皇甫离歌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自嘲般的笑容。 一见到皇甫离歌吐血,青歌就忍不住从树上跳了下来,她快速来到皇甫离歌身边,关心的道:“王爷,您没事吧。” 皇甫离歌摇了摇头:“没事。” 她面色平静的将鲜血擦干净,随后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长枪,认真的为它擦去枪身上的灰尘。 抚摸着枪身上面的纹路,皇甫离歌的眼中闪过一抹追忆之色…… “王爷,王爷,陛,陛下来了。”一道着急忙慌的声音,将皇甫离歌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你再说一遍,谁来了?”皇甫离歌怀疑自己可能是听错了,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问了一遍。 “王爷,是陛下,陛下他来了。人已经到正厅了。” 皇甫离歌闻言,擦拭长枪的手顿了一下,神情有些说不出的凝重。 她才将长枪放回武器架上,看了一眼身旁的青歌,叮嘱道:“好好练功,争取在更上一层楼。” 说完,皇甫离歌不待青歌回答,抬脚步伐有些急促的朝着正厅的方向而去。 虽然不知道皇甫玄冥所来为何,但他不好好在宫中休养身体,而是突然来她府中造访,那一定是有特别重要的事的。不能大意。 第206章 父皇有命,自不敢违 正厅。 皇甫玄冥坐在首位上,他目光扫视着房间里的一切。 被他的目光扫过,一众丫鬟仆从身体皆有些颤抖。帝王身上强大的气场,压得他们胆战心惊。 “踏踏踏……”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皇甫玄冥望向门外,就见皇甫离歌一身黑色劲装正大步朝着这边走来。 他身姿挺拔,只一身普通的黑衣,也掩不住他卓尔不群的英姿。仿佛他天生就该是那君临天下的王者。 皇甫离歌走进屋里,率先躬身行了一礼道:“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福金安。父皇此次前来,儿臣未能及时远迎,还望父皇恕罪。” 皇甫玄冥打量着弯腰行礼的皇甫离歌,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罪不在你,是朕没有提前告知,起来吧。” “是,多谢父皇。”皇甫离歌再次行了一礼,这才直起身体站在原地。 没有皇甫玄冥的允许,哪怕这里是她的府上,她却连坐下都不能。 这就是皇权。 皇甫离歌抬头,皇甫玄冥这才看到她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又见她身上这身装扮,皇甫玄冥没有忍住,开口问道:“你这是练武去了?身体好了?” “是,这段时间因为身体的原因,儿臣将武功荒废了太多,如今儿臣体内的毒已经解了大半,就想趁着今天沐休好好练练。” 得到皇甫离歌的确认,即使是作为帝王,喜怒不形于色的皇甫玄冥,也忍不住脸上的欣喜之色。 他有些激动的从首位上站起身来,走到皇甫离歌身边,上下打量着。 看着眼前模样出色,能力也同样出类拔萃的儿子,皇甫玄冥顿觉无比欣慰。他抬手拍了拍皇甫离歌的肩膀,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好,好。不错。” “说起来,除了你大婚那日,朕这还是第一次来你府上,你应该不介意陪朕逛一逛吧?” “父皇有命,儿臣自不敢违。”皇甫离歌恭敬的应道。 皇甫玄冥闻言,看了眼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来福,吩咐道:“朕与宸王单独逛一逛,任何人不可打扰,知道了吗?” “是。”来福应道。 ———————————————————————————————————— 走在石子铺就的小路上,皇甫玄冥看着周围的一切,越看越觉得心酸。 不说王府,就是别的大臣的府邸有的都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可是再看宸王府…… “朕记得你搬出宫时,朕应该赏赐了不少东西的,为何府上还是这般……朴素?”皇甫玄冥干脆停下了脚步,扭过头来看向皇甫离歌问道。 “朴素吗?总归只是住的地方罢了,有床,能遮风挡雨就可以了。”皇甫离歌笑着不以为意的道。 “你……”皇甫玄冥还想说什么,可是想着皇甫离歌以前的生活,他终究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是他以前太过疏忽了。 不过既然已经停了下来,想着自己此行的目的,皇甫玄冥叹息一声,开口道:“你认为我大邺现在情形如何?” 皇甫离歌听到他问的这个问题,心中微微有些惊讶。不过她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拱手回道:“回父皇,表面上我大邺依旧繁荣昌盛。但实则,外有群狼环伺,内有各个派系争斗不休。” “呵,你倒是看的挺清楚。”皇甫玄冥冷笑了一下,随后神情肃穆的看向皇甫离歌问道:“那么宸王,若你为帝,当如何?” 皇甫离歌闻言瞳孔都忍不住缩了一圈。内心一阵纷乱。 皇甫玄冥是在试探她?还是…… 第207章 三个条件 “那么宸王,若你为帝,当如何?” 听着皇甫玄冥的问话,皇甫离歌瞳孔骤缩,她低着头,保持着拱手回话的模样,心中则是在疯狂思索着,皇甫玄冥的目的。 他是在试探她,还是在警告她? 不过皇甫玄冥本就子嗣稀少,私生子更是一个没有,而其中能担当重任的只有她与皇甫珑月。如此她倒不妨,拼一把。 下定了决心,皇甫离歌抿了抿唇,斟酌了一下话语,开口道:“朝堂之上之所以有各个派系,不过是因为储君未定,待储君定了,国内也就安定下来了。而对外……” 说到这里皇甫离歌停了下来,抬起了本低垂着的头,目光直视着皇甫玄冥,一字一句的道:“若儿臣为帝,必将荡平一切敌。” 她的眼神如利剑一般锋利,透露出一种不可撼动的霸气与决心,仿佛能够征服一切困难。 皇甫玄冥看着皇甫离歌的眼睛,虽说皇甫离歌掩饰的很好,但是在他面前还是太嫩了一些。 不过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他有野心,这是好事。若是他还像之前一样无欲无求,他才会感觉头疼啊。 “你倒是敢说。”皇甫玄冥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后接着向前走着。 就在皇甫离歌心中忐忑之时,一道悠悠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不过作为朕的儿子,本该如此。跟上来。” “是。”皇甫离歌直起身体,快走了几步,继续跟在皇甫玄冥身后。 “朕老了,身体也已经垮了。你有能力,有手段。朝堂上还有诸多大臣的支持。但你若想要朕的位置,不费一兵一卒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宸王,朕可以将皇位传于你,让你保存全部实力,但你需要答应朕三个条件。”皇甫玄冥的声音很是平静,就像是话家常一般。 皇甫离歌闻言,眼神几经变化。良久,她才缓缓的叹了口气道:“父皇请讲。” 她这样就算是变相的承认了,她对那个位置的想法。 “第一,朕虽然不知道你为何突然改变想法,但你既然想要这个位置,以后就要做到勤政爱民,可能做到?” “能。”皇甫离歌没有丝毫犹豫。 “第二,朕不是个好父亲,等你将来继位,要善待你的那些弟弟妹妹。还有你皇叔,逸轩他是个闲云野鹤之人,虽有能力,却为人疲懒。你不要与他为难。可能做到?” “能。”皇甫离歌依旧没有任何的犹豫。 “第三,楚家本就功高盖主。你与他们关系好,等你将来继位,他们还能对你有所帮助,朕也不要你对他们如何,朕只要你保证,与那楚家女此生再无关联。可能做到?” 这一次皇甫离歌没有立刻就回答。过了好一会儿,皇甫玄冥才听到一个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儿臣做不到。” 皇甫玄冥闻言,停下了继续走的脚步。他转身看向了身后的皇甫离歌,见她面容平静好似已经做出了抉择一般,皇甫玄冥忍不住有些气急败坏的道:“做不到?难道在你心中,这至高无上的皇权还比不上那小小的楚家女吗?” 皇甫离歌听到他这么说,苦涩的笑了笑。若是可以选择,她一点都不想要这所谓的皇权。 可是她没有选择。 “回父皇。楚桃夭是儿臣表妹,又曾数次救儿臣于危难之间,若儿臣以后对她不管不顾,那儿臣与那畜牲又有何异?” “儿臣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此生绝不娶她为妻。” 皇甫玄冥脸色有些难看。他觉得他没有为难楚家,已经算是为了皇甫离歌退了一步了。可是如今看来,他似乎还是低估了皇甫离歌与楚家之间的感情了。 “罢了。待秋猎结束,朕会宣布太子人选。望你记住今日的话。” “是,儿臣定当此生铭记。” 第208章 开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很快就来到了秋猎那日。 这天,天还没亮,廖雪就敲开了皇甫离歌的房门。细心的为她整理着装,不放过一丝的细节。 哪怕只是一袭简单的银白色常服,也遮盖不住皇甫离歌身上那与生俱来的尊贵气息。 几株竹绣在袖口和袍上,银白的长发被金丝玉冠束起。颇有几分公子翩如玉,孤身忘红尘之感。 “王爷,奴婢已经将您的换洗衣服,日常用品都放到了马车上,您这次随陛下参加秋猎,奴婢不能随行,您此行一定要多加小心啊。”廖雪一边为皇甫离歌贴上特制的喉结,一边又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 由于宸王府没有其他女眷,所以参与狩猎的就只有皇甫离歌一人,而皇甫离歌是男子身份,所以她也就不便随行。 “姑姑放心,我已经将一切都安置妥当,若真的有什么事,那只能说明,我命该如此。” “王爷,不可胡言。”廖雪难得的反驳了皇甫离歌。 皇甫离歌也不在意,笑了笑,立马改口道:“嗯,说错了,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再说了还有青歌和青离他们跟着,你就放心吧。” “王爷您自己也要注意,不管发生什么事,您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嗯,我知道了。”皇甫离歌点头应声,随后抬眸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见廖雪似乎还准备说些什么,连忙开口道:“姑姑,时间差不多了。我快该出发了。” 廖雪闻言扭头看了眼窗外,外面的天空似乎已经微亮了。廖雪索性不再说话,专心致志的为皇甫离歌修整着面容。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廖雪满意的欣赏着眼前自己的杰作。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个翩翩佳公子,濯濯少年郎。 “这次能够撑的久一点,王爷尽量不要碰水就行。” 皇甫离歌乖巧的点了点头,看着廖雪道:“姑姑,我走了” “好。平安回来。” “嗯。”皇甫离歌应了一声,随后打开了房门,一大早,天还是灰蒙蒙的,近十月的天气已经让人感觉到了有些寒凉。 院子里,一身青衣的青离和身着一身玄衣,脸上戴着狐狸面具的青歌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王爷。”见皇甫离歌出来,二人抱拳行礼道。 皇甫离歌朝着他们微微颔首:“走吧。” “是。”二人应声,自觉的跟随在皇甫离歌的身后。 “青离,青歌,你们可一定要保护好王爷啊!”廖雪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跑到了门口,冲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喊了一句。 “有我保护王爷,你就放心吧。”青歌背对着廖雪,抬起手来挥了挥。 眼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廖雪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模样虔诚的祈祷着:“愿菩萨保佑,王爷她此行顺利。” …… 宸王府门口。 等皇甫离歌与青离二人来到时,王府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了。其中还有两个仆人各自牵着一匹马站在那里。 皇甫离歌与青离一人选了一匹,利落的翻身上马,而青歌也早已在暗中隐藏了起来。 皇甫离歌骑在马上,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大喊了一声:“出发。” 随后她的长腿用力的夹了一下马腹,马儿一声嘶鸣,高高的扬起马蹄,开始向前奔腾而去。 第209章 到达 “王爷,宸王殿下。” 刚出城门,皇甫离歌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吁。” 勒着缰绳将马儿停下,见皇甫离歌停下,她身后的马车也随之停了下来。 青离骑着马来到了皇甫离歌身边,以保护者的姿态,戒备的望着正朝着这边策马而来的人。 来人是一位身着紫色华服的男子,他的身后跟着三辆马车,还有十几名骑马的侍从,相比起皇甫离歌的轻车简从,可谓是浩浩荡荡了。 离得近了皇甫离歌也终于看清了来人是谁。看了眼浑身紧绷处于戒备姿态的青离,皇甫离歌笑了笑道:“阿离,不用紧张,熟人。” “是。”青离也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应了一声,就策马回到了他原本的位置。 “王爷,既然碰上了,我们一起出发啊。”陆哲希骑着马来到皇甫离歌身边,笑嘻嘻的看着她道。 “可。”皇甫离歌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见皇甫离歌同意,陆哲希笑得更开心了。忍不住朝着身后的人挥手催促道:“爹,你们快点的。” “小兔崽子跑这么快赶着投胎啊。”陆震庭骑马跟了上来,他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打在了陆哲希的头上。也不在意陆哲希捂着头看向他的幽怨目光,朝着皇甫离歌抱拳拱手道:“微臣见过王爷。犬子无状,惊扰了王爷,还望王爷恕罪。” “侯爷免礼。本王与世子也算是朋友,朋友之间哪有那么多的礼数啊。您说是吧。” “王爷宽宏……” 就在陆震庭还准备和皇甫离歌再寒暄几句时,陆哲希策马挡到了二人中间,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快别说这么多了,我们还是抓紧赶路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大显身手了。” “好,出发。”随着皇甫离歌的一声令下,队伍再次出发了。 陆震庭见皇甫离歌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是没有忍住瞪了陆哲希一眼。 他这儿子迟早要坑死老子。 骑马行了大概一个多时辰,皇甫离歌一行人终于是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天云山。 这次秋猎就是从天云山上圈出一片地来进行的,这里平时也向百姓开放,因为这里离京都也不算太远,森林植被茂盛,动物的种类和数量也很多。 而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这里的猛兽都生活在大山深处,领地意识极强,轻易都不会离开自己的领地。所以只要不往深处去,就不会遇到危险。 而为了这次秋猎,皇甫玄冥更是出动了皇城禁军近千人,将外围圈了起来,作为狩猎的区域。 作为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的皇甫离歌,望着一望无际的营帐,忍不住在心中感慨皇甫玄冥的大手笔。 看着不远处来来往往的人群,皇甫离歌再次感叹此次秋狩的规模的宏大。不只是皇室宗亲、文武百官,世家公子,就连平日极少出行的名门贵女们,也有不少跟随着她们的父兄前来了。 果然这不只是单纯的狩猎那么简单啊。难怪皇甫玄冥说让她借着这个机会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不过她一个假男人,看来皇甫玄冥他终究是要失望了。 “妹妹,这就是宸王殿下,你看我没有骗你吧。”就在皇甫离歌胡思乱想的时候,陆哲希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210章 陆灵语 皇甫离歌扭头看了过去,就见陆哲希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马,身后带着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正朝着她这边走来。 皇甫离歌也索性从马上一跃而下,然后将马交给了一起来的仆从。这才笑着看向陆哲希向他确认道:“妹妹?” 陆哲希点了点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少女,眼神中闪过一抹无奈:“我妹妹陆灵语,她很怕生人。这还是她第一次参加这种盛会。” “这次愿意出来还是多亏了你,她……” 就在陆哲希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身后的少女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袖,向后扯了扯。 “哥哥。”少女有些嗔怪得喊了一声,她的声音如同清晨的鸟鸣一般,轻盈而悦耳,纯净而甜美。 陆哲希见状直接闭上了嘴巴,不过却朝着皇甫离歌眨了眨眼。 皇甫离歌轻笑了一声。 看着躲在陆哲希身后的少女,皇甫离歌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尽量柔和的开口道:“久仰大名了,灵语妹妹。” “啊!”见皇甫离歌主动和自己打招呼,陆灵语惊喜的捂住了嘴巴。她鼓起勇气,怯怯的从陆哲希的肩膀处探出了一个头,有些羞涩的看了眼皇甫离歌。 “宸,宸王,殿下万福。”因为太过害羞她连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 皇甫离歌也终于看清了少女的模样。她肌肤白皙,容颜秀美,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清澈明亮,还带着一丝稚气。仅仅是眼波转动,都会有耀眼而又亮的光芒蕴含在其中,令人觉得温柔亲和。 像,那双眼睛真的是和他太像了。 看着少女的眼睛,皇甫离歌的手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她的神色有着明显的动容。 皇甫离歌强迫着自己不去看少女的眼睛,她声音有些控制不住的沙哑:“嗯。陆兄,本王还有事处理,就先行告辞了。明日狩猎时再见。” 皇甫离歌只觉得自己脑袋犹如一团乱麻,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只想要赶紧离开这里。 “啊,好。”虽然有些惊讶皇甫离歌突然说要离开,但陆哲希也知道,身为王爷的皇甫离歌,绝对不可能像他一样,悠闲的只需等着狩猎开始就行。 “失礼了。告辞。”皇甫离歌看了眼依旧躲在陆哲希身后的陆灵语,朝着她点了点头,便大步离开了。 她需要冷静一下。 望着皇甫离歌离开的背影,陆灵语眼神中弥漫出了一丝难过,她看向陆哲希有些失落的道:“哥哥,王爷他是不是讨厌我了。” “怎么会呢,王爷他又不像我们,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可多了。你别乱想。我妹妹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陆哲希笑着揉了揉陆灵语的头发。 “哥哥,你都把我的头发揉乱了。”感受到在自己头发上作乱的手,陆灵语有些不满的道。 “谁让你这么可爱的啊。”陆哲希又在陆灵语的头发上狠狠地揉了几下,这才收回了手。 陆灵语撇了撇嘴,随后想到了什么,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祈求的看着陆哲希开口道:“哥哥,你明日参加狩猎,能带着我一起吗?可以吗?哥哥。” 看着自家妹妹的眼睛,陆哲希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是想着狩猎的规定与危险,陆哲希有些为难的道:“这,你知道的,狩猎规定只能男子参加。” “我可以扮成男子啊,反正明天狩猎穿的是盔甲,不会有人发现的,好不好嘛,哥哥。”陆灵语拉着陆哲希的衣袖撒娇道。 “那,那爹娘那边呢?” “我就和他们说人太多,我想呆在帐篷里。” “行吧,那到时你可一定要跟紧我,不能骑着马乱跑知道吗?”陆哲希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 妹妹好不容易出来,他也想让她痛痛快快的玩一次。 “嗯嗯。我一定听话。哥哥最好了。”陆灵语欣喜的笑着。 第211章 思念 营帐内。 皇甫离歌的身边已经散落了一地的空酒壶,可是她却还在不停的朝着自己的口中灌着酒水。 随着又一壶酒水入腹,她将空酒壶扔到了地上,脸上流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前世的记忆明明都已经模糊不清了,可是仅仅是因为看到了那双与他有些相似的眼睛而已,就让那张本来已经模糊不清的面容,再次清晰的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人人都说酒是个好东西,喝了就能够忘却一切,可是为何,为何那张面容,却越发的清晰起来了呢? 槿安。 云槿安。 她的弟弟。 那个她曾为之付出了一切的人。 时间,自由,人生,所有的,一切的一切…… 曾经的怨愤与不甘,在这一刻似乎也都统统化作了浓浓的想念。 呵呵…… 他之于她的意义,又怎么是说忘就能够忘掉的啊! “咕咚咕咚。”皇甫离歌苦笑了一下,再次拿起一壶酒,仰头灌了下去。酒水顺着她的嘴角流出,沿着下颌线落入脖颈最后淹没在衣服里。 只是就在皇甫离歌准备再喝的时候,一只手突然间伸了过来,夺走了她手中的酒壶。 皇甫离歌猛地抬头看向了眼前之人,可是不知道是因为喝的太多,还是抬头太猛,她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 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皇甫离歌声音冰冷的道:“你来做什么?” “一个人喝闷酒有什么意思,不介意的话,夜某可以陪你喝两杯。”夜凉城仿佛是没有感觉到她的不悦一般,笑着摇了摇手上的酒壶。 “不了,明日还要狩猎,今日就到此为止了。”皇甫离歌努力保持着清醒,镇定的道。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了。”夜凉城看起来似乎有些遗憾, 他将手中的酒壶放回了桌子上,然后很是自然而然的坐到了皇甫离歌对面的位置。 望着皇甫离歌因为喝了酒而显得愈发鲜艳欲滴的红唇,他的喉结忍不住来回上下滚动了几下。 强迫自己从皇甫离歌身上移开目光,夜凉城轻咳了两声,神情严肃的开口道:“王爷既然决定要登上那个位置,以后还是多注意些的好。秋猎之际人多眼杂,若是被外人看到你这个样子,难免会传出一些对你不利的言语。” 皇甫离歌眼神极为复杂的看了眼夜凉城,随后就收回了目光,她单手撑着桌子,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向夜凉城。 她走到夜凉城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浑身都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 一字一句的道:“这里是本王的营帐,没有本王的允许,根本就不会有人进来,倒是你,既已决定忠诚于我,那么未经我的允许,你就擅自闯入我的营帐,夜大人,你这样,让我如何信你。”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两腮绯红,双眸沾染了一丝醉意,淡漠的脸上揉入了一抹娇媚之色…… 夜凉城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心中却忍不住唾弃自己,他真的是越来越堕落了。 当他知道皇甫离歌已经到了营地时,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似乎对于皇甫离歌,无论他每次下的决定有多么认真,可是一到真的面对他时,那些决心就好像纸糊的一般,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他的内心此刻在叫嚣着,想要得到他。他想要得到眼前的人。 夜凉城垂下眼眸,掩饰住自己眼中那浓浓的占有欲,他将拳头死死的握在了一起,站起身来,后退了两步,拱手道:“因为王爷营帐外没有守卫,无人通传,所以微臣才自作主张的进来了。请王爷恕罪。” 忍住,要先得到她的信任,不能吓到他。 皇甫离歌见他如此,摆了摆手道:“罢了。你找我有何事?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想对我说教一番吧。” “当然不是,正如夜某刚才所说,秋猎人多眼杂,尤其是明日狩猎,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一场单纯的狩猎,可是于王爷而言却是危险重重。所以明日狩猎王爷可否与夜某一同?” 皇甫离歌站在那里,明显感觉自己的脑袋更加沉了。她点了点头道:“可以。我有些累了,没有其他事夜大人还是先回去吧。”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和夜凉城废话,只想赶紧把他弄走。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夜凉城笑了笑道:“那王爷好好休息,夜某就不打扰了。不过喝酒伤身。王爷身体刚康复没多久,还是少饮一些为好?” “嗯,知道了。”皇甫离歌有些不耐烦的敷衍应了一声。 夜凉城见此也不在意,拱手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出了营帐。 第212章 秘密? “我们是来找我哥的,请你让开。” “四皇子殿下,卑职说过了,王爷他在休息,请您过会儿再来。” “这位公子,我们真的是有很要紧的事找王爷,麻烦你通禀一声吧。” 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皇甫离歌烦躁的皱起了眉头,她睁开眼睛,看了眼周围,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揉了揉有些昏沉的脑袋,开口道:“阿离,外面怎么回事?” 听到皇甫离歌的声音,青离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明明已经将声音尽力的压低了,没想到王爷还是被他们吵醒了。若是可以,他真是一点也不想让王爷看到皇甫兮夜啊! 青离掀开营帐的门帘走了进去,恭敬的行礼道:“禀王爷,四皇子殿下与宋家小姐在营帐外,说有急事想要求见王爷。” “夜儿?宋家小姐?” 皇甫离歌有些疑惑,不过她还是从床上走了下来,走到首位上坐下,理了理有些乱的衣服,这才看向青离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青离应声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青离就带着皇甫兮夜与宋蔚然两人走了进来。 看着坐在上首位置的皇甫离歌,皇甫兮夜强压着自己复杂的心绪,拱手行礼道:“臣弟见过皇兄。” 宋蔚然紧随其后躬身行礼道:“臣女宋蔚然见过王爷。” 望着下方一本正经朝着她行礼的皇甫兮夜,皇甫离歌有一瞬间的愣神。 记忆中除了她刚回到皇宫那会儿,这似乎还是皇甫兮夜第一次,如此规矩的向她行礼啊!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抬手轻声道:“免礼,坐吧。” “是,多谢皇兄\/王爷。” 见到二人落座之后,皇甫离歌端起手边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声音淡淡的开口道:“你们这个时间过来,是有何事?” 宋蔚然看了眼皇甫兮夜,见他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咬了咬牙,深吸了口气,神情严肃的看向皇甫离歌道:“王爷,臣女接下来要说的话事关重大,可否请王爷屏退左右?” 皇甫离歌摆了摆手,不在意的道:“无妨,这里没有外人,你说就是。” 宋蔚然见此,眉心不自觉的拧在了一起,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据臣女所知,在天云山的深处有一株鬼面兰花,它拥有让野兽为之发狂的能力,而明日便是它的开花之日。所以臣女请求王爷,能够阻止明日的狩猎。” 皇甫离歌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宋蔚然道:“宋小姐似乎有些太过高估本王的能力了。身为荣国公府的嫡女,你应该清楚的知道秋猎的意义何在,这可不是本王一个小小的王爷,说阻止就能够阻止的。” “更何况这附近都有父皇安排的禁军,哪怕是野兽暴动,安全也还是能够保证的了的。” 宋蔚然听着皇甫离歌的话,神色有些难看。 这明显就是不相信她的话啊。不过也是,她无凭无据的,别人凭什么信她啊。 那就没办法了。 为了她的父兄,试一试吧。 “臣女可否和王爷您单独谈谈,相信王爷您也不想让别人听到您的秘密吧。” 秘密? 她在威胁她? 皇甫离歌看着宋蔚然,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你知道些什么?” 见皇甫离歌如此反应,宋蔚然笑了。 “臣女对王爷没有任何恶意。所以王爷还是和臣女单独说吧。” 第213章 男人?女人? “宋蔚然,你搞什么?”皇甫离歌还没说什么,皇甫兮夜就先坐不住了,他怒视着宋蔚然,眼底却有着不易觉察的担忧。 曾经他以为他哥愚不可及,最近才发现原来他才是那个最蠢的。而且这段时间他也终于看清了他哥是个怎样的人。 他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如清风般温和随性,好像极易接触。实则却是如那高空中悬挂的皎皎明月,骨子里带着不容任何人来掳获的骄傲,孤傲至极。 谁若能走进他的心里,便就是永恒不变。 可即使这样也不能忽视一点,那就是他是曾经大邺国皇太子,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一个天生的上位者。 这样的人是能够受人威胁的吗? 只是宋蔚然就像是没有听到皇甫兮夜的话一样,她什么反应都没有,目光始终平静的看着皇甫离歌。 宋蔚然眼中那笃定的神色,让皇甫离歌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丝兴趣。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宋蔚然开口道:“宋小姐都已经这样说了,本王若是再不同意,那就显得本王有些不近人情了。” “除宋小姐外,其他人都出去。”皇甫离歌的声音冰冷而又霸道,有着让人不能抗拒的威严。 “是。”青离躬身退下,顺便拉走了脸上写满了不情愿的皇甫兮夜。 听着外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皇甫离歌瞥了眼周围,确认了隐藏在她身边的隐卫们也都离开了之后,这才又看向宋蔚然,缓缓开口道:“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宋小姐可以放心的说了吧。” 冰冷的声音,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让宋蔚然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事。 不过都走到这一步了,她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 宋蔚然用指尖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手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看着皇甫离歌,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着皇甫离歌的位置走了过去。 看着朝着她走来的宋蔚然。皇甫离歌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她并没有开口阻止,她想看一看宋蔚然想做什么。 宋蔚然走到距皇甫离歌不过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周身不染凡尘,如覆雪寒竹,水中寒月般遗世独立,清冷而又淡漠的人,宋蔚然低声道了一句:“抱歉。” 在皇甫离歌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宋蔚然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双手并用的扯开了她的衣襟。 一道略显狰狞的疤痕映入宋蔚然的眼中。 看着与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场面,宋蔚然神情有些呆滞。她不信邪的将手伸到了皇甫离歌的两腿之间。 “啊!” 陌生的触感让宋蔚然惊叫出声,人也慌乱的从皇甫离歌怀中退了出来。看着皇甫离歌坚实的胸膛,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啊。明明应该是女的啊,怎么会真的是男的呢?” 剧情发生了些微的改变,所以为了确认书中的人设是否有变化,她可是花费了不少的功夫。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本该是女扮男装的皇太子,现在却变成了真的男人呢? “这就是你要和本王说的,本王的秘密吗?宋蔚然。”皇甫离歌面容平静的整理着衣服,声音却如同从寒冰中传出来的,冷冽而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宋蔚然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看着皇甫离歌,咬了咬下唇,屈膝五体投地的跪了下来:“臣女罪该万死,求王爷恕罪。” “呵……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了吗?” 听着这话,宋蔚然依旧垂着头。似乎是认命了一般。 死就死吧,这样也好,说不定她死了以后就能够回去了。等她回去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皇甫离歌这个人物删掉。 简直就是bug一样的存在啊。 只是想着这段时间以来,宋家父子对自己的疼爱…… 第214章 猜到了 “臣女自知罪该万死,可是王爷,不管您信与不信,明日鬼面兰花盛开之时,深山里的豺狼虎豹都会倾巢而出,而同一时刻,陛下遭遇刺杀,禁军会前往护驾,届时所有参与狩猎的人,几乎都难逃一死。” 宋蔚然跪在地上,毫不避讳的直视着皇甫离歌的眼睛。 她已经豁出去了。 这段时间沉浸在父兄宠溺的幸福之中,让她几乎忘却了还有秋猎这个事情。若不是昨日父亲告知,要她一同前来,她大概会彻底将这段剧情遗忘。 只是她知道的太晚了,以至于她根本就来不及去做任何的准备。 当初她写这段剧情时,为了突出男主的优秀,很多人都被她写死写残了。而这其中就有宋君卿。 所以只要能够让哥哥摆脱原本的命运,她就算是死,那也死的有价值了。 皇甫离歌起身迈步走到宋蔚然的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缓缓的开口道:“宋小姐,据本王所知,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小姐,平日里连门都很少出。可就是这样的你,却知道很多连你父亲都不知道的事情。本王实在好奇,不知道宋小姐可否为本王解惑。” 宋蔚然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之色,随后好像认命了一样,低下头叹了口气,自嘲一般的开口道:“王爷也知道臣女曾昏迷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臣女做了一个梦。” “本以为只是一个梦,可是过了一段时间臣女发现,这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和臣女梦中一样。” “那本王与你梦中的,可一样?”皇甫离歌弯下腰,伸手挑起宋蔚然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 “这……”宋蔚然看着皇甫离歌说不出话来。 皇甫离歌冷哼一声,收回了挑着宋蔚然的手,站直了身体,转过身来背对着宋蔚然道:“看在夜儿的份上,本王这次不与你计较,出去吧。” “王爷,明日狩猎真的凶险万分,臣女恳求您……” 宋蔚然没有起身,而是跪在那里想要继续劝说皇甫离歌,只是她刚开口就被皇甫离歌打断了。 “这些事本王自会定夺,还请宋小姐,不要挑战本王的耐性,出去。” 宋蔚然看着皇甫离歌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不甘的起身,出了营帐。 听着身后的声音,皇甫离歌终于松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忍不住有些庆幸。 宋蔚然今天的举动真的是吓了她一跳,幸好她提前做了准备。不然今日她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不过她现在也已经基本确定了这个宋蔚然的来历了。因为知道她是女扮男装的,如今只有廖雪和淳于修。 而前世,她的身份未曾暴露过。 虽说今生淳于修机缘巧合的也知道了她的身份,可是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和宋蔚然接触。 排除这个可能。 那她应该就是从现代穿越而来,而且是和她一样看过那本小说,或者她本就是那本小说的作者。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其他可能。 不过她对于小说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可是宋蔚然似乎能够清楚的记得呢。 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明日狩猎。 要好好安排一下啊! 第215章 狩猎开始 蓝天碧空,光芒四溢。阳光洒在大地上,温暖而明亮,给人一种宁静和舒适的感觉。 “呜呜呜……” 伴随着一阵嘹亮的号角声,意气风发的少年们,骑着马争先恐后的进入了山林之中。 皇甫玄冥坐在高台之上,望着最前方那个一马当先的银发身影,威严的面容上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的儿子本就该如此。 “能有如今的盛世,众爱卿功不可没。今日君臣同乐,来,众爱卿与朕共饮此杯。”皇甫玄冥举起手中酒杯,将其中酒水一饮而尽, “谢陛下。”虽然不知皇甫玄冥为何会有如此兴致,但文武百官还是一同举起了手中佳酿,饮下一杯。 “陛下今日看起来似乎格外开心呢。”与皇甫玄冥一同坐在高台之上的皇后,动作优雅的将自己手中的酒杯放到了桌案上,幽幽的开口道。 皇甫玄冥脸上的笑意收敛,瞥了眼皇后南宫曼文,低声警告道:“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小动作。皇后若是不想做,随时可以换人。” “呵……”南宫曼文冷冷一笑,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而另一边,皇甫离歌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选择相对安全的外围,而是直接骑马来到了密林的深处。 这里因为常年被高大的树冠挡住了阳光,里面光线并不充足,经年落下的树叶在这潮湿的环境中慢慢腐烂,产生的味道让皇甫离歌都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从怀中拿出一张手帕蒙在了脸上,遮住了自己的口鼻。以掩盖那刺鼻的味道。眼神戒备的看着四周。 见周围没有动静,皇甫离歌这才翻身下马,将马儿拴在一棵大树旁。徒步继续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她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冒险,不过既然想要那个位置,那么这次狩猎她就必须要拿出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猎物。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从身后传了过来,皇甫离歌本能的回头看了过去,只见有一行人骑着马正朝着这边过来。 “王爷\/哥。” 熟悉的声音让皇甫离歌打消了隐藏起来的想法。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他们过来。 不一会儿,几人就骑马来到了皇甫离歌身边,他们翻身下马,纷纷朝着皇甫离歌行礼道:“见过王爷\/皇兄。” 皇甫离歌也终于看清了几人的模样。夜凉城,刘烨,皇甫兮夜,宋君卿,陆哲希,陆灵语。 这些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人,怎么会聚在一起的? 不对,陆灵语! 皇甫离歌看着跟在陆哲希身边,和他们一样身着甲胄,身形瘦小的人,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 “免礼。”皇甫离歌压制着自己的心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多谢王爷\/皇兄。”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皇甫离歌开口问道。 “昨天咱们不是说好的,今天一起狩猎吗。”陆哲希笑嘻嘻的说道, 看着陆哲希脸上的笑容,皇甫离歌一下子就压不住自己心中的火了,她忍不住开口质问道:“那她是怎么回事?陆哲希,是你疯了吗?” 带着陆灵语女扮男装来猎场她就不说了,竟然还敢把她带到这危机重重的密林。是不要命了吗? 面对皇甫离歌的质问,陆哲希苦笑了一下,他就知道瞒不过皇甫离歌的。若是可以他也不想带着妹妹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啊!可是谁让皇甫离歌就在这里呢。 “王爷您别怪哥哥,是我求着他,让他带我来的。”陆灵语鼓起勇气挡在陆哲希身前,目光坚定的看着皇甫离歌说道。 为了掩饰身份,她还刻意压低了嗓音,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雌雄莫辨。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场的除了刘烨都是聪明人,她的一声哥哥,就已经将自己的身份完全暴露了, 看着陆灵语皇甫离歌她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这里很危险,也会很血腥,不适合你。” “没关系,我不怕的。哥哥会保护我的。” 听着陆灵语话语中对陆哲希满满的信任,皇甫离歌心中有些复杂。 她心中清楚的知道,陆灵语不是槿安,可是看着那双眼睛,她又实在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来。 “罢了,自己注意安全,有危险记得躲我身后。” 听到皇甫离歌同意,陆灵语兴奋的应了一声:“是。” 她看向皇甫离歌的目光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我们昨天不也约定好了吗?”看着皇甫离歌的目光扫向自己,夜凉城淡笑着道。 他的目光隐晦的看了陆灵语一眼。想不通皇甫离歌对她的态度,为何如此特别。 “我是跟着城哥来的。”刘烨的脸有些臭臭的,他从始至终都不喜欢皇甫离歌,甚至可以说的上讨厌,但没办法,谁让他城哥在这。 皇甫离歌选择性的无视了刘烨的态度,看向了皇甫兮夜。 感觉到有目光看向自己,皇甫兮夜收回了看向陆灵语的目光,坦诚的道:“我来帮哥哥。” “回王爷,微臣是应舍妹所求,前来保护四殿下的。”宋君卿拱手回道。 第216章 野兽暴动 一行七人缓缓的朝着密林深处走去,耳边隐约间还能传来野兽时不时的低吼声。夜凉城走在一行人的最前面,密切的注意着周边的动静。 突然,夜凉城停下了脚步,抽出了悬挂在腰间的佩剑,神色凝重的看着周围,开口提醒道:“小心,有东西过来了。” 他话音刚落下,就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侧面的密林中一跃而出! 一只眼睛泛着绿光的大老虎,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老虎膘肥体壮,棕色的横纹布满黄色的身体,尖牙半露,呈攻击之态,口中还发出低低的吼叫声。 听着周围依旧没有停止的脚步声,皇甫离歌本能的将陆灵语和皇甫兮夜拉到了自己身后,她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弓箭,警惕的看着周围。 果然,如她所料的一样,又有数十只不同的野兽从身后的灌木林中窜了出来。 皇甫离歌瞄准了一只离自己最近的,反手从身后箭筒中抻出一杆利箭,徒手射出,利箭直接将那头野兽的脑袋贯穿。 随着这头野兽的倒地,就好像是拉响了战争的号角,余下的野兽开始源源不断的向他们袭来。 “待在我身边,不要乱动。”皇甫离歌将陆灵语与皇甫兮夜二人,牢牢地护在自己身后。 陆灵语第一次见这种阵仗,与她想象中的狩猎完全不同,心里的害怕与恐慌,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可是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道并不魁梧,却又让人觉得特别高大的身影,她的心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皇甫兮夜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感觉,比这更危险,更血腥的事他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只是看了眼同样被哥哥保护在身后的陆灵语,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晦涩的光芒。 皇甫离歌手中不停的拉弓射箭,她的每一箭都能准确的射中一只野兽,做到例无虚发。 只是野兽们就好像发了疯一样,刀剑划破它们的皮毛,利箭贯穿了它们的身躯,可是它们熟视无睹,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依旧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地撕咬…… 刘烨来到夜凉城身后,看着这些悍不畏死的野兽们,皱着眉道:“城哥,这些家伙看起来不对劲啊,我们要不要先撤?” 夜凉城看了眼周围,刚想询问一下皇甫离歌,就听到天空传来一声炸响,他脸色猛的一变。 那边果然出现变故了吗? 只是看着眼前这些,只要没有受到致命伤,哪怕身中数箭仍然咆哮着嗜血地攻击着其他人的野兽,夜凉城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这些东西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 “夜凉城,你带着他们先撤。我来断后。”就在夜凉城有些纠结的时候,皇甫离歌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皇甫离歌的弓箭此时也已经全部用完,她正提着剑与野兽搏杀。 “不行。这些东西已经发狂了,除非将它们全部杀死,不然它们绝对不会停止攻击,你一个人断后,太危险了。”夜凉城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皇甫离歌的提议。 “城哥,小心。” 就在夜凉城说话期间,一只狮子从夜凉城身后,朝他扑了过来。刘烨连忙舍弃他的猎物,挡在了夜凉城身后,一剑挑开了那一记即将落下的爪子。 与此同时夜凉城出剑,一剑斩杀了那只刚刚与刘烨缠斗的野兽。 都是聪明人,谁都没有选择离开。到了最后,就连一直被皇甫离歌护在身后的皇甫兮夜,都提剑加入了战斗…… 不知道过了多久,数十只野兽终于被他们斩杀殆尽,而他们七人除了陆灵语以外,身上的盔甲都已经破破烂烂了,或多或少的都受了些伤。 “呼……终于解决完了。累死我了。”陆哲希丢下手中的剑,一屁股坐到了刚刚被他斩杀的一头豹子身上, “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血腥味太重,我担心会引来更多的野兽。”宋君卿拄着剑撑着疲惫的身体道。 “嗯,宋君卿说的没错,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看着这满地的野兽尸体,皇甫离歌神色愈发的凝重了。 她昨天晚上明明已经派隐卫暗中将那株鬼面兰花处理掉了,那么这些野兽为什么还会发狂呢? 是阴谋,还是意外? 第217章 坠崖 陆灵语跑到陆哲希身边,笑着朝他伸出了手:“哥哥如果累了,就靠在我身上吧,我来背着哥哥走。” 密林里光线昏暗,可是看着朝自己笑的陆灵语,陆哲希却觉得她浑身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他的妹妹啊,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陆哲希咬了咬牙,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他可还没弱到需要妹妹背的地步。更何况…… 陆哲希瞥了眼一旁看起来除了衣服破了些以外,没有露出一丝疲惫的皇甫离歌与夜凉城,他笑了笑道:“没事,男人可不能说不行啊。” 这里大部分的野兽都是被那两人杀死的,他们都没有说累,他陆哲希难道就比他们弱那么多吗? 皇甫离歌从野兽身上,将那仅有的几个完好的箭矢回收之后,就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只是她刚迈开步伐,就看到一头浑身漆黑,面目狰狞的黑熊,从陆灵语身后的草丛中钻了出来, 皇甫离歌脸色骤变,她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本能的动了。 等她反应过来以后,她的身体已经挡在了陆灵语的身后。 黑熊的攻击已经落下,皇甫离歌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击,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击。 “噗……” 熊掌巨大的冲击,让皇甫离歌忍不住当场吐了一大口的鲜血出来。人也单膝跪到了地上。 “不要回头,向前跑。找你哥哥。”皇甫离歌带着安抚却又不容置疑的声音在陆灵语的耳边响起。 她只要一张口,鲜血就像是不要钱的一样,从她口中流出。模样看起来格外的凄惨。 陆灵语看着自家哥哥突然苍白下来的脸色,本能的感觉到不对劲,她想要回头看了看,可是耳边却传来皇甫离歌的声音。 陆灵语心中无条件的信任着皇甫离歌,所以没有任何的迟疑,她毫不犹豫的朝着陆哲希的方向跑去。 而就在黑熊的第二次攻击即将到来之时,夜凉城也终于赶到,他提剑挡住了黑熊的攻击。 “还能站起来吗?”夜凉城挡着黑熊的不断攻击,分心望着皇甫离歌,担忧的问道。 “嗯。”皇甫离歌点了点头,撑着身体站了起来。然后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长剑,攻向了黑熊, 就在皇甫离歌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疲惫之时,她看到了一个空隙,没有任何的犹豫,皇甫离歌直接一剑刺了过去。 锋利的长剑刺穿了黑熊的心脏。剧烈地疼痛让黑熊更加疯狂。它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的一击。 皇甫离歌看着马上就要落在她身上的攻击,苦笑了一下。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闪躲了。 刚刚承受的那一击,让她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能撑到现在,都还是拜她没有痛觉所赐。 “皇甫离歌。”夜凉城目眦欲裂的望着被黑熊击飞的皇甫离歌。 黑熊最后爆发的力气太大,直接将皇甫离歌击飞了十几米远,而六七米左右的地方就是悬崖啊! 皇甫离歌也知道自己的结局,她笑得坦然,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结局,笑着从怀中拿出了个东西,拼尽全力扔给了夜凉城。笑着道:“护好他们,拜托了。” 做完一切,皇甫离歌任由自己坠落,只是最后她似乎听到了皇甫兮夜在喊她。 皇甫兮夜本是在旁观他们的战斗,看到皇甫离歌被击飞,他飞奔过去伸手想要将皇甫离歌抓住。 可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皇甫离歌掉了下去。 “哥!”皇甫兮夜痛苦的嘶吼声在密林中回响。 第218章 发疯的皇甫兮夜 “你要记住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夜儿,你想要的哥哥都会帮你得到。所以不要着急。” “夜儿,男人不能随便哭的,越是难过就越不能哭,因为悲痛和不甘会一同流走,当你想哭的时候就笑吧。” “夜儿……” “夜儿……” 记忆如同幻灯片一般在皇甫兮夜的脑海中播放,眼泪无声的从他的眼角滑落。 “哈哈哈……”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皇甫兮夜突然笑了。他疯狂的大笑着。抬脚就要朝着虚空中迈去。 就在皇甫兮夜的身体往下倒的时候,他后脖颈上的衣领突然被人拽住了。他眼睛通红的回头看去,就见夜凉城站在他的身后。 夜凉城揪着他的衣领,将他甩到了一边。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声音冰冷的警告了一句:“老实点。” 站在悬崖边,望着皇甫离歌掉落的地方,夜凉城紧紧的握着皇甫离歌交给他的东西,神情晦涩不明。 “王爷他,怎会……”陆灵语看着这发生的一切,难以置信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似是受不了冲击,话还没说完,就直接晕倒在了陆哲希的怀中。 陆哲希接着她,神色难看的望着悬崖的方向。 说到底他与皇甫离歌的关系其实并没有多好,无论是开始还是现在他接近皇甫离歌,都只是因为皇甫离歌的容颜。 他想不通,想不通皇甫离歌为何甘愿冒着失去生命的危险也要救下他的妹妹。想不通为何在他的妹妹遇到危险时,他比他的反应还大。 还有,皇甫离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为了救他的妹妹而葬身悬崖,他们陆家之后又该怎么承受皇帝的怒火。 就在陆哲希思索间,皇甫兮夜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眼睛通红的走到了黑熊的身边。抽出插在黑熊身上的剑,之后又一次又一次的砍了下去。 “都怪你,都怪你,把哥哥还给我,把我的哥哥还给我。杀了你杀了你……” 他一边砍一边嘟囔着。好像不知疲惫一般,任由鲜血喷溅到他的脸上,衣服上。 宋君卿看着突然发疯的皇甫兮夜,又看了眼面色难看的陆哲希,最后将目光看向了悬崖边的夜凉城。 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夜大人,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现在派人下去寻找,王爷他说不定还有救。” 即使不能救,早点过去至少还能捞着个全尸。 不过这句话宋君卿也就只能在自己心中说说。现在说这个不是纯纯刺激他们吗? 夜凉城闻言,像是反应了过来一般,眼神中多了一抹亮光,他快速转身走到皇甫兮夜身旁,无视他疯狂的举动,一掌打在他的脖子上,直接将他敲晕了过去,抗到了自己肩上。 看了一眼宋君卿与陆哲希,言简意赅的道:“走。” 宋君卿说的对,他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万一,万一皇甫离歌没有事呢? 所以他要去救他。 夜凉城这么想着,也不等宋君卿与陆哲希了,他扛着皇甫兮夜就快速的朝着远方而去。 第219章 找不到就陪葬 由于之前的那波野兽暴动,他们的马都被咬死了,夜凉城嫌弃扛着皇甫兮夜影响他的速度,索性直接将他丢给了刘烨,一个人先回来了。 他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很快就回到了营地。营地此时戒备森严,除了时不时有禁军巡逻,几乎已经看不到其他人了。 联想到之前天空中的那声炸响,夜凉城大概也猜出了原因,他没有做任何停留,直奔皇甫玄冥的营帐而去。 皇甫玄冥的营帐外有着层层禁军把守,夜凉城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皇甫玄冥的营帐前。 顾不得自己此时的狼狈,为了节省时间,他也没有让人进去通禀,而是自己站在营帐外,拱手弯腰行礼,朗声喊道:“陛下,臣夜凉城有急事求见。” 营帐内,皇甫玄冥听着外面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刚经历过刺杀,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不过他也知道夜凉城不是无礼之人,如此应该有他自己的理由。压下心中的不悦,皇甫玄冥开口道:“进来吧。” “谢陛下。”夜凉城拱手谢恩,这才进了营帐。 皇甫玄冥惊讶的看着从外面进来,一身狼狈的夜凉城,有些疑惑的问道:“夜爱卿发生了何事?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回禀陛下,臣,宸王殿下,四皇子殿下,陆家小侯爷,宋家小国公,还有刘尚书之子一同前去狩猎,结果遭遇了野兽暴动,臣等一路拼杀,终于将野兽斩杀殆尽,宸王殿下打扫战场之际遭遇黑熊袭击,不幸跌落悬崖,臣恳请陛下派兵寻找。” 夜凉城将陆灵语隐藏了起来。毕竟虽然只有这短短的时间,但夜凉城还是发现了皇甫离歌对待陆灵语的不同。 若是平时他肯定不会做这种事,可是皇甫离歌最后交代过他,要他护住他们。 “啪……你说什么?”皇甫玄冥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整个人也都站了起来,他快速的走到夜凉城身边,不敢置信的再次询问道:“你说宸王怎么了?” “王爷身受重伤跌落悬崖,如今性命垂危。恳请陛下派兵寻找。”夜凉城拱手重复道。 “该死,你们干什么吃的,一群人护不住宸王一个吗?朕要你们有什么用……”皇甫玄冥气的指着夜凉城的鼻子吼道。 “陛下,您先别生气,现在最重要的事要找到宸王殿下。”来福上前开口道。 皇甫玄冥闻言狠狠地瞪了夜凉城一眼,从腰间取下了一个令牌递给了夜凉城:“拿着令牌调兵去找,有什么事等找到宸王再说,朕丑话说在前头,若宸王出事,朕要尔等为他陪葬。” “是。臣领命。”夜凉城接下令牌,再次行了一礼,这才退出了营帐。 “咳咳咳……” 夜凉城走后,皇甫玄冥再也忍不住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陛下。你快吃药。”来福从身上取出了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来几粒药丸,递到了皇甫玄冥面前。 皇甫玄冥就着来福的手将药服下,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可是他的脸色却无比的难看。 “卫零,将暗卫也都派出去给朕找,务必要找到宸王。” 皇甫离歌是他选定的,邺国的未来帝王,绝不能出事。 “是。”一个黑衣身影显现出来,应了一声,随后就又消失了。 第220章 可惜了 夜凉城拿着皇甫玄冥给的令牌,带着人刚出了营地,就碰到了迎面而来的陆哲希一行人。 他转头看向一旁,跟在他身边的禁军统领道:“你先带人去悬崖底下搜,我随后就到。” “是。”禁军统领应了一声。大手一挥朝着身后的人道:“走。” 几百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直到他们走远,夜凉城这才走向陆哲希他们,他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陆哲希怀中抱着的陆灵语。声音冷冷的道:“我已经禀告过陛下,宸王殿下是因为在打扫战场之际,被黑熊袭击,这才不幸掉下悬崖。而参与狩猎的,包括宸王在内,只有我们六人。” 陆哲希瞳孔猛的睁大,他不敢相信的看着夜凉城。在这京都谁人不知夜凉城就是皇甫玄冥身边的一条疯狗。这样的人竟也会欺瞒皇帝吗? 不过都这个时候了,他应该也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吧。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这么做…… 陆哲希脸上带着感激之色,抱着陆灵语躬身弯腰道:“多谢夜大人,这次的事,算我们陆家欠你一个人情。” “呵……”夜凉城闻言冷冷一笑,不屑的道:“不要自作多情了,若不是他说让我护住你们……” 那他应该会亲手杀了陆灵语。 夜凉城垂眸掩盖了自己眼中的杀意,冷冷的道:“总之,你若真想做些什么,那就赶快找到宸王殿下吧。” “这本就是我该做之事。我这就回去派人搜寻王爷。”陆哲希说完抱着陆灵语就离开了。 望着他们的背影,夜凉城冷哼一声,将视线转向了宋君卿。 宋君卿知道夜凉城想说什么,所以还未等他开口,宋君卿就率先道:“夜大人放心便是,宋某可没有与夜大人为敌的打算。同样宋某也会尽力寻找王爷。” “嗯。多谢。”夜凉城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宋某就不打扰夜大人了,告辞。”宋君卿说完也离开了。 见所有人都走了,刘烨眼神复杂的看着夜凉城,有些欲言又止。 皇甫离歌出事,他城哥的反应有些大了吧? 不对劲啊! 夜凉城好像没有看到他的眼神一般,一脸郑重的道:“叶子,皇甫兮夜就拜托你了,你一定要看好他。不要让他发疯。若是搞不定,你就去找小白。” “我知道。城哥放心,我自己就能搞定了。”刘烨信心满满的道。 难得他城哥交给他个任务,怎么能搞不定呢? “好,那我就先过去了。” “嗯嗯,城哥你忙。”刘烨扛着皇甫兮夜笑着目送夜凉城离开。 …… 皇后的营帐内。 听完宫女的汇报,南宫曼文修剪花枝的手钝了一下,一朵本不该被剪掉的花被她剪了下来。 看着掉落在桌子上的花,南宫曼文伸手将它捡了起来,放在鼻尖轻嗅了两下,叹了一声:“可惜了。” “都丢了吧。”南宫曼文将花放回桌子上,声音淡淡的道。 “是。”宫女对此早已习惯了,连忙上前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收走。 第221章 警告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禁军们一个个拿着火把依旧没有停歇的寻找着。 夜凉城站在崖底的入口处,望着被火把照亮的远方,手中紧紧的攥着一块染血的碎布。 在一切还未确定之前,他不信皇甫离歌会如此轻易的死掉。一块碎布而已,能够证明的了什么。 漆黑如墨的夜色中,看不清他此时的神色。但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浑身都散发着让人难以靠近的气息。 “夜大人,陛下宣召。”一个小太监小跑了过来,有些紧张的上前,小心翼翼的禀报道。 夜凉城闻言,轻轻的叹息一声。在他带人寻找皇甫离歌不久时,皇甫玄冥可能是反应了过来,又将他喊了回去,仔细询问了一下细节,然后就派他寻找野兽暴动的原因。 可是现在的他哪里有心情去找这个啊。 夜凉城什么也没有说,握着那块染血的碎布,转身离开了这里。 皇甫玄冥的营帐里。 “嘭!” 夜凉城刚走进营帐内,就有一个茶杯砸到了他的脚边。 抬眸望去,只见皇甫玄冥正指着一个黑衣人和禁军统领怒斥着:“一天了,整整一天了,那么多人连一个人都找不到。你们说,朕养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到底都是干什么吃的。简直就是一群废物,饭桶……” 皇甫玄冥指着两人发泄了一通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还不快滚去给朕接着找,找不到朕就诛你们九族。” “是。”两人苦着脸退了出去。 等两人出去之后,皇甫玄冥脸上的愤怒之色瞬间消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看向夜凉城,声音平静的道:“来了。” 夜凉城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免礼。朕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皇甫玄冥直奔主题的问道。 夜凉城心中暗道了一声果然。拱手回道:“回禀陛下,臣已经派人将那些野兽的尸体回收,交给太医院的人检测了。只等结果出来,就能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皇甫玄冥闻言却皱了皱眉,不满意的道:“夜爱卿,没有人比朕更加清楚的知道你的能力了,朕给了你这么长的时间,你就是这么敷衍朕的吗?” “陛下恕罪。”夜凉城低垂着头,老老实实认错。 见他如此,皇甫玄冥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开口警告道:“夜凉城,朕最后再说一次,你身为一国首辅,而宸王他是朕选定的未来国家的继承者。朕不管你是什么心思,最好都给朕收一收。” 按理说这样一个胆敢觊觎他儿子的男人,他应该直接杀掉的。可是夜凉城的能力他也是真的舍不得啊。 “是,臣知道,”夜凉城低垂着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宸王出事朕比你着急,但是有的事情该处理还是得处理。去吧,不要再让朕失望了。” “是,陛下。”夜凉城躬身退出了营帐。 出了营帐,夜凉城目光看向天边的月色,一直昏昏沉沉的脑袋,突然清醒了过来。 他将手伸入怀中,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放在手中仔细的端详着。 这是皇甫离歌最后扔给自己的东西。皇甫离歌这个人是不会做一些无用之事的。那么这个东西会有什么用处呢? 试一试总会知道的。 第222章 凡有所求,无所不应 夜凉城找到一处偏僻无人的地方,将皇甫离歌扔给他的那个东西放到唇边,轻轻的吹了起来。 可惜的是,他并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声音。 夜凉城将它从唇边放下,再次仔细的打量着它。 难道是他吹奏的方式不对吗? 就在夜凉城陷入自我怀疑之时,一柄长剑悄无声息的抵在了他的脖颈之间。 夜凉城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冰凉,他抬眸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玄衣,脸上戴着鬼脸面具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面前。 “隐卫!鬼面统领!”夜凉城眼中难掩惊讶的神情,有些震惊的道。 他怎么都没想到,皇甫离歌最后扔给他的这个东西,竟然能够召唤隐卫! 他就这么的信任他吗? 别说,这种感觉还真是不错啊。 “你是何人,主子他人在哪里?你又为何会拿着主子的暗哨?”墨钰手持长剑,直指夜凉城,声音冰冷的质问道。 他眼中泛着红红的血丝,看起来很是疲惫。 昨夜他奉主子的命令,带人在这山中搜查了一夜,今早上主子又让他暗中护着那些大臣,等一切都结束了,他竟又收到了主子坠崖的消息。 他将所有隐卫都派了出去,可是找了这么久,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他本来都已经有些绝望了。 所以当他听到专属于主子暗哨的声音响起时,心中就又泛起了一丝希望。 可是当他不顾一切,拼尽全力赶到时,看到的人却不是主子。天知道他是如何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杀意的啊! 听着墨钰的声音,夜凉城微不可察的挑了下眉。他的声音似乎与他之前听到的那个不一样啊?而且似乎连气质也与之前不同了呢? ‘请把王爷交给我吧。’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人带给他的压力。 王爷,主子。 称呼也不同,再加上这个人好像不认得他。呵…… 这面具下面怕不是已经换了个人吧。 不过,也无所谓了,这些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瞥了一眼架在他脖子上的长剑,夜凉城平静的道:“我是夜凉城,当朝首辅,这个东西是王爷坠崖之前交给我的。” 墨钰闻言,握着剑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收回了那把架在夜凉城脖子上的长剑。 他背过身来,声音冷冷的道:“你手中的是暗哨,是主子召唤我等隐卫用的,如今主子他既然将它交给了你,那么你便可以用它召唤我等。” “凡有所求,无所不应。只是……” 墨钰想到了什么,话语停顿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又接着道:“算了。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虽然他现在急着寻找主子,但是主子定下的规矩他也不能打破。 “你们隐卫也在寻找王爷吗?”夜凉城询问道。 “嗯。”墨钰点了点头。 “王爷他掉下悬崖之前就已经身受重伤了,再加上我们这么多人,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被野兽给吃了呢?”夜凉城压下心中的颤抖,试探的问道。 “主子他不会有事。”墨钰的剑再次指向了夜凉城,看着他的眼神冷冽的渗人。 不知道是为了说给夜凉城听,还是为了说服自己,他声音坚定的重复道:“绝对不会。” 夜凉城闻言突然就笑了。 “我也觉得他不会有事。这位统领,不知应该如何称呼?” “墨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墨钰再次将长剑收回。 “墨兄,你身为隐卫统领,可否知道一些,关于这次野兽暴动的事?”夜凉城试探的询问道。 墨钰低头思索了一下,开口道:“昨夜我们搜索了整座山,然后在这山中发现了一朵鬼面兰花。而那朵兰花也已经被我们处理了。” 夜凉城闻言,联想着皇甫玄冥之前催他调查的样子。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这一切果然都是有预谋的吗? 第223章 独孤景和 一处偏僻幽静的竹林里,矗立着一座竹屋,竹屋外是用竹子搭起的篱笆院子。院子里摆放着好几个药架,而药架旁正站着一名身着青衣的男子。 男子姿容绝滟,青丝如墨,眉目温润,气韵高洁。如仙人妙手,鬼斧神工。他清澈的眸子中闪着亮光,舒眉浅笑间,如春日阳光般直化进人的心底。 “噗通。” 就在男子拨弄着药材的时候,屋里突然传来一道重物坠地的声音。男子闻声眼底闪过一抹惊喜,他直接丢掉了手中的药材,快步走进了屋里。 进了房间,他就看到一白发女子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 女子银丝长发,如流星般倾泻在肩膀上,眉目如画,眼似星辰。脸上泛着病态的苍白,就好像误坠凡尘的仙子。 饶是这几日的相处,他此时也还是忍不住眼底的惊艳之色。 “是你救了我?”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男人,联想自己现在的情况,皇甫离歌平静的开口道。 低沉沙哑的声音让男人回过神来,他点了点头,上前两步走到皇甫离歌身边,轻声道了一句:“姑娘,冒犯了。” 男子一把将皇甫离歌从地上抱了起来,随后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回了床上。 男子将枕头放在皇甫离歌的身后,让她可以半坐在床上。一边为她盖上被子,一边开口说道:“你伤的太重了,还是不要乱动的好,若有什么事,你可以唤我,哦,对了,我叫独孤景和。姑娘你可以叫我景和。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听着男人温润的声音,感受着这与平日里不同的宁静,皇甫离歌笑着道:“景和。春和景明。不错的名字。我叫云繁月。” 这个人已经知道了她的女子身份,那皇甫离歌这个名字就不能用了。而云繁月正是她前世的名字。 “云繁月。繁月。”独孤景和小声的重复着皇甫离歌刚刚说的名字。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笑容。 “景和,我身上的衣服是谁帮我换的?”皇甫离歌看着自己身上雪白的中衣,似是随口问了一句。 独孤景和闻言,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似乎一抹红晕迅速的爬上了他的脸颊。他垂着头,有些羞涩的道:“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负什么责?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皇甫离歌差一点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景和,咳咳咳……”皇甫离歌刚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喉间突然传来一阵痒意,她克制不住的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她捂着嘴巴,鲜血顺着她的指尖蔓延,滴落到她的衣服上,被子上。 独孤景和见此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的神色,他坐到床边,伸手在皇甫离歌的身上点了几下。 很快皇甫离歌便止住了咳嗽。 皇甫离歌被他这一手惊的睁大了眼睛。要知道之前在她咳嗽时,就连皇宫里的太医都只能做到简单的缓解,可是这个人只是随便在她身上点了两下,她那股想要咳嗽的感觉就消失了! “虽然不知道你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是你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了。不过繁月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独孤景和笑着从怀中拿出一张锦帕,动作轻柔的为皇甫离歌擦去脸上的鲜血,语气柔和的道。 被人如此温柔对待,皇甫离歌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在独孤景和伸手想要为她擦拭手上的鲜血时,皇甫离歌终于回过神来,她连忙伸手拿过独孤景和手中的锦帕,尴尬的笑了笑道:“那个,谢谢,我自己来。” 皇甫离歌将手上的鲜血擦干净,忍不住开口问道:“景和,你可知道我昏迷了多久吗?还有这里是哪里?” 她可不记得天云山上有这么一座屋子啊。也不知道夜凉城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安全回到营地。 “你昏迷有七天了。这里是药王谷。” 第224章 负责 药王谷?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她对于这个地方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着皇甫离歌疑惑的眼神,独孤景和笑了笑:“药王谷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一般人根本进不来,所以很少有人知道。” “那我为何会在这里?”皇甫离歌不解的问道。 “说来话长,我得到消息说天云山上有一朵鬼面兰花,就想着将它采了。结果去了才发现它已经被人摘走了。不过我也发现了不少的好药材。也不算没有收获。” “而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你,你当时性命垂危,没有办法,我只能将你一同带回来了。”说到这里,独孤景和的脸又红了。 可是皇甫离歌现在却没有功夫去在意这些了。她昏迷了七天,如今又是待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 “不行,我得回去。”皇甫离歌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独孤景和见此连忙阻止了她的动作,为她盖好被子,耐心的道:“繁月,你还不能下床。你的腿……” “咕噜咕噜……”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独孤景和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他看着有些尴尬的皇甫离歌笑着道:“怪我,你昏迷了七天,期间水米未进。我先去给你弄些吃的来。” “好,麻烦你了,景和。”皇甫离歌笑着目送他出去。 直到独孤景和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内,皇甫离歌脸上的笑容顷刻间便消失殆尽了。 她强撑着坐直了身体,伸手摸向自己被子下的双腿…… “果然,断了啊!”摸着自己的腿,皇甫离歌感叹了一声,自嘲的笑了笑,随后就又躺了回去。 断腿而已,她倒也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毕竟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来,她如今还能活着,都已是万幸。 只是,皇甫玄冥答应要在秋猎之后恢复她的太子之位的,如今秋猎已经结束,可是她人似乎回不去了。 她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来,他们应该都认为她死了吧。 陆灵语那个小姑娘。希望皇甫玄冥不要找她麻烦。 还有廖雪,她应该会伤心好久吧。希望青离与青歌能够照顾好她。 不过她最后将那个暗哨交给夜凉城,也不知道到底是对还是错。 算了,她现在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只是徒增烦恼罢了。还是早些将腿治好,早些离开这里,才是正事。 这么想着,皇甫离歌抬眸打量着周围。 屋子很小,很简陋,房间里也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周围也很安静。没有尘世的喧嚣,只听到偶尔风吹树叶和鸟鸣的声音。 皇甫离歌神情放松,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繁月,繁月……”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温柔的声音传入皇甫离歌的耳中。 皇甫离歌睁开双眼,就看到独孤景和正端着一碗粥坐在她的床边。 “抱歉,不小心睡着了。”皇甫离歌有些歉意的道。 “没事。你身体不好容易疲惫,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吃点东西再睡吧。我给你熬了点蔬菜粥。” 独孤景和用手拿着汤匙在碗中搅拌了几下,舀了一勺,放在嘴边轻轻的吹着,感觉温度差不多了,他才递到皇甫离歌的嘴边。 “那,那个,已经给你添了那么多的麻烦,这个我自己来就好。”皇甫离歌难得的有些慌乱。 独孤景和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不过他也没有勉强,将碗递到了皇甫离歌手中,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小心烫。” “嗯。”皇甫离歌接过碗应了一声,便开始埋头喝粥。 等皇甫离歌将粥喝完,独孤景和从她手中接过空碗,这才起身走了出去。只是当他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了下来。 “繁月,我看了你的身体,就一定会对你负责的,所以你不必感觉有什么负担。”他背对着皇甫离歌,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他的声音却充满了坚定。 第225章 听天由命 御书房。 皇甫玄冥将手中的东西,啪的一下摔在了桌子上,脸色难看的看着坐在一旁的皇甫逸轩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三天前。”皇甫逸轩喝了口茶水,不紧不慢的道。 皇甫玄冥闻言大怒:“混账,三天前的消息,你竟然现在才告诉朕!” “有什么关系。”皇甫逸轩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竹筒状的东西扔给了皇甫玄冥道:“先别生气,看看这个。” “什么啊?”皇甫玄冥下意识的伸手接住。疑惑的将小竹筒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纸条。 看着纸条上的内容,皇甫玄冥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擅离职守,带着皇子私自前往边关,楚北征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想要干什么啊?造反吗?” “啧,我说皇兄,你这人总是……” 皇甫逸轩的话刚说出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他适时的止住了话语,将目光看向了皇甫玄冥。 皇甫玄冥将手中的纸条塞入袖中,正了正神色道:“进来。” 门应声而开,夜凉城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躬身行礼道:“臣参见陛下。见过贤王爷。” “免礼。”皇甫玄冥随意的抬了抬手道。 “谢陛下。” 皇甫逸轩看着夜凉城眼底的青黑,忍不住开口倜傥道:“夜大人这是夜里做贼去了?” “王爷说笑了,臣只是失眠而已。”夜凉城说着从袖中拿出一本折子,上前几步,将折子放到了皇甫玄冥面前的桌子上:“陛下,您让臣调查的事情,臣全部都记录在这上面了。请您过目。” “嗯。”皇甫玄冥点了点头,伸手拿起了折子,一边翻看,一边又似不经意的开口问道:“你私下里应该还在寻找宸王的踪迹吧,有消息吗?” “臣……”夜凉城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他开口想要解释什么,可最终也只是苦涩的道了一声:“没有。” “这么多天过去了,天云山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了,结果还是没找到,也许已经被野兽吃了也说不定。别找了。看看这个。”皇甫玄冥声音平静无波的说着,然后随手将手边的一本折子扔给了夜凉城。 夜凉城伸手接过折子,快速的垂下眼眸,借着低头看折子掩饰了自己眼中略显狰狞的情绪。 不一会儿,皇甫玄冥就将夜凉城递上来的折子看完了。他随手将折子放到了桌子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怒火。 这件事果然是那个女人干的。他还真是小瞧了她。 不过…… 蠢,太蠢了。 竟然把自己的人全部都派去保护那些没用的蠢货。那些官员家眷,死了就死了。他难道不知道,就算这些人加在一起都没有他一个人重要吗? “宸王的事到此为止,朕自会处理。如今夏国犯我边关,你身为首辅,就不要因为这些小事,影响了大局。” 夜凉城低垂着眼眸,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奏折,指尖用力到泛白。 良久,他才声音低沉而又沙哑的应了一声:“是。” “嗯,回去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办,明日朝堂议事。” “是。”夜凉城上前两步将奏折放到了桌子上,随后躬身行了一礼道:“臣,告退。” “去吧。” 夜凉城闻言,再次行了一礼,迈着沉重的步伐,转身离去。 望着夜凉城离开的背影,御书房内一时陷入了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甫逸轩忍不住先开了口:“皇兄,你真的不准备继续寻找离歌了吗?” 皇甫玄冥看了皇甫逸轩一眼,叹了口气道:“若是他真的死了,那也是因为他自己能力不足。听天由命吧。你也回去吧,朕还有事要处理。” “是。臣弟告退。” 第226章 感谢我临风听微雨的催更。加一更 出了御书房,夜凉城抬头看了眼阳光明媚的天空,只觉得今日的阳光似乎格外的刺眼。 想着自己刚刚看到的奏折上的内容,夜凉城紧紧的握着拳头。 夏国皇室之人死在了他们大邺,然后夏国就以这个理由发兵边关。而他身为大邺首辅…… 夜凉城低下头伸手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轻声呢喃道:“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曼陀罗那样的毒都没能要了你的命,区区野兽……” “离歌,在你回来前,我一定会替你守护好这个国家的。所以,一定要回来。” 摸着放在心口处的暗哨,夜凉城眼神慢慢变的坚定,他深吸了口气,迈步继续朝前走去。 出了皇宫,夜凉城走到了自家的马车前。看了眼车夫,发现他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 车夫见夜凉城看他,可他不敢开口说话,只能不断的用眼神示意。 夜凉城见此心中了然。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上了马车。 “嘭。” 夜凉城刚上马车,就看到一个硕大的拳头朝着他打了过来。夜凉城微微侧头,拳头滑着他的脖颈打在了身后的车门上。 “夜凉城,把我哥哥的东西给我。”皇甫兮夜的声音阴沉而又沙哑,像是要从喉咙里生出来一样,带着难以形容的愤怒。 夜凉城绕开他,在一旁坐了下来,望着眼前一身红衣,愤怒的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一般的皇甫兮夜,声音平静的道:“恕难从命。” “那是我哥哥的东西,你凭什么拿着。” “因为那是王爷交给我的。” “那你倒是找到哥哥啊。在这京都谁人不知哥哥的隐卫有通天之能,可是现在过去多久了,哥哥他人呢,人呢?”皇甫兮夜有些歇斯底里的朝着夜凉城质问着。 见夜凉城沉默着不说话,皇甫兮夜又开口道:“我看你压根就没想着让那些隐卫去找哥哥。你不过就是想让他们替你办事而已。” 夜凉城闻言,当即有些失控的起身,一把拽住了皇甫兮夜的衣襟,眼睛发红的冲着皇甫兮夜吼道:“皇甫兮夜,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我忍你一次,两次。你别给我得寸进尺。你凭什么以为我没有找。” “我比谁都渴望能够找到他。”说到最后夜凉城无力的松开了拽着皇甫兮夜的手,重新坐了回去。 “我不信你,你把东西给我,我来找。” “是吗?同样的,我也不信你。殿下,请下车吧,臣要回府了。” ———————————————————————————————————— 凤仪宫。 南宫曼文刚把那些闲着没事干的妃子们打发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就见一个宫女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喘着粗气道:“娘娘,刚有人传来消息,说陛下他正朝着这边过来。” 南宫曼文闻言,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将茶杯放回了桌子上。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缓缓的开口道:“本宫知道了。伺候本宫梳洗一番吧。” “娘娘,来不……” 宫女的话还没说完,南宫曼文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尖锐的嗓音:“陛下驾到。” 南宫曼文叹了口气,扶了扶自己的头饰,理了理衣服,在宫女诧异的目光中,缓缓的坐在了椅子上。 第227章 皇帝与皇后 皇甫玄冥走进殿内,看着坐在首位上正襟危坐的南宫曼文,眉头微不可见的挑了挑。 看了眼身后的宫女太监,皇甫玄冥抬起手来,随手挥了挥,沉声道:“你们都出去。” “是,陛下。”宫女太监们弯腰行礼,一同退了出去。 见他们都离开,南宫曼文看了眼皇甫玄冥,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颇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陛下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了?” 皇甫玄冥见她如此态度,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他抬起脚步一步一步,带着压迫感的走到了南宫曼文面前。 双手放到椅子得到扶手上,将南宫曼文圈在他两臂之间,附到她耳边,低沉着声音道:“皇后,你今日,似乎过于放肆了。” 南宫曼文闻言冷冷一笑:“更放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陛下又何必在意这个呢?” “朕警告过你的,不要搞一些小动作,你,为何就是不听呢?嗯?”皇甫玄冥抬起一只手,缓缓的放在了南宫曼文的脖颈之上。 感受着越来越困难的呼吸,南宫曼文挑眉看向了皇甫玄冥,声音很平淡的问道:“你要杀了我吗?” 皇甫玄冥没有说话,只是手上渐渐用力,看着南宫曼文渐渐染上痛苦的面容。皇甫玄冥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皇甫玄冥站直了身体,后退了几步,转过身来,背对着南宫曼文,声音低沉的道:“谋害皇室之人,其罪当诛。但你是朕的皇后,所以朕不会杀你,亦不会废除你的皇后之位。从今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凤仪宫吧。” 南宫曼文低着头呼吸急促的喘息了一会儿,等到呼吸正常了以后,她才抬起头来,目光幽深的望着皇甫玄冥的背影。 “这个时候了你还能想着利用我,呵呵……” “我南宫家本为百年世家,而我作为南宫家的嫡长女,亲手害了我南宫家一百八十余口,自认性情凉薄,可是,与你相比却还是差之远已。” 南宫曼文缓缓站起身来,从袖中拿出了一把匕首,苦笑着道:“我南宫曼文,一生骄傲。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初遇到了你,产生了不该有的妄念。” “皇甫玄冥,若有来世。我不愿再见你。”南宫曼文将匕首放在了脖颈处,干脆利落的划了下去,最后留恋的望了一眼皇甫玄冥的背影,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听着身后的动静,皇甫玄冥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转过身来, 看着倒在地上的人,皇甫玄冥神情复杂,他缓缓的蹲下了身子,伸手抚上了南宫曼文的面容,用大拇指为她拭去了脸上的鲜血。 “笨蛋,明明给你机会了的。” 叹息一声,皇甫玄冥伸手将南宫曼文从地上抱了起来,抱着她走进了内室,将她放心到了床上,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整理了一下南宫曼文略显凌乱的头发,皇甫玄冥轻声道:“放心吧,像朕这种人是不会有什么来世的。所以,一路走好。” 说完,皇甫玄冥就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了。 第228章 一定会找到他 宸王府。 廖雪的房间门口,青歌一手端着一个托盘,一手敲响了房门:“姑姑,我进来了。” 说完,青歌也不等屋里的人有所回应,直接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边走边道:“我听伺候的丫鬟说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我给你端了碗粥,你稍微吃点吧。” 听到声音,本是半卧在床上低垂着头的廖雪抬起头来,见是青歌,忍不住开口问道:“有王爷的消息了吗?” 青歌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王爷他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青歌说着将托盘放到了桌子上,然后端起了上面的一碗粥走到了廖雪床前,将粥递给廖雪。 廖雪苦笑了一下,将头扭到一边,声音沉闷的道:“端走吧,我吃不下。” “我知道你现在没有胃口,可是不管怎么样,还是要稍微吃点东西的。不然王爷还没回来,你的身体就先垮了。”青歌在廖雪床边坐了下来,开口劝道。 “王爷她现在不知生死,你叫我如何吃得下啊。”廖雪有些哽咽的道。 青歌叹了口气道:“皇宫暗卫,禁军,威武侯府,荣国公府,镇国公府都派了人去寻找王爷,虽然到现在都还没有一点消息,但这不正是最好的消息吗?” 说着青歌将手中的粥又往廖雪面前递了递:“吃点吧,不然等王爷回来身边都没人伺候了。你若是有点什么事,王爷会担心的。” “这……” 见廖雪有些动容,青歌紧接着又道:“我们将天云山翻了个遍同样没有任何收获,所以也就排除可王爷被野兽吃掉的可能,也许是被人救走了呢,所以,在王爷回来之前,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廖雪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青歌,看着她眼底的青黑与浓浓的疲惫,廖雪心中升起了一抹愧疚。 她似乎给这些孩子们添麻烦了啊。 这么想着,廖雪伸手将粥接了过来,默默的吃了起来。 不止她一个人在担心殿下的安危,所以她不能拖这些孩子们的后腿。为了他们能够全心全意的寻找殿下,为了她自己,她也应该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的。 见廖雪开始吃了,青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慢慢吃,等会儿会有丫鬟过来收拾。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着青歌就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青歌,王爷就拜托你们了。”抬头看着青歌的背影,廖雪开口道。 青歌回头朝着廖雪露出一抹笑容:“嗯,放心交给我们吧,一定会找到王爷的。”青歌回头朝着廖雪笑了一下,就出了房间。 出了房间后,青歌脸上的笑容便立马消失不见了。 ‘你身为主子的专属隐卫,主子遇到危险时,你为何不在他的身边?’ ‘主子将你调走遭遇皇甫兮夜的刺杀,这种事情我以为一次就够了的,青歌。’ …… ‘主子将暗哨交给了夜凉城,你们应该也知道,凡持有暗哨者,他们的所求,隐卫都必须应下。而夜凉城要求我们不得离开京都,并暗中监察文武百官的动作,所以……’ 想着孤影与墨钰的话,青歌默默的握紧了拳头,无力的闭上了双眼。 ———————————————————————————————————— 威武侯府。 “哥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哲希停住了将要迈出大门的脚步。回头看去,就见陆灵语急急忙忙的朝着他这边跑了过来。 等陆灵语在他面前站定,陆哲希开口问道:“这么着急,有事吗?语儿。” 陆灵语低着头,手指紧张的互相揉搓着,声音断断续续的问道:“哥哥,有,有宸王殿下,的消息,吗?” “没有,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 陆灵语闻言,震惊的抬起头来,声音激动的道:“不担心,我怎么可能不担心,若不是为了……” 就在陆灵语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陆哲希伸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他戒备的看了眼四周,见没有什么异常,这才看向陆灵语,声音很小,却很严厉的道:“我会尽全力去找。但是语儿你要记住一点,你从没有参加过狩猎,知道吗?” 见她依旧瞪着眼睛看着自己,陆哲希叹息一声:“语儿,不要让王爷的努力白费。” 陆灵语闻言,挣扎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啪嗒啪嗒……” 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了陆哲希的手背上。 陆哲希再次叹息一声,松开了捂着她嘴巴的手,动作温柔的揉了揉陆灵语的头发:“放心,哥哥向你保证,一定会将王爷找回来的。” “嗯。” “好了,回去吧。” “嗯。”陆灵语沉闷的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的回去了。 陆哲希见她离开,这才转身继续朝外走去。 语儿是他的妹妹,保护她本来应该是他这个作为哥哥的责任的。 一切都是因为他的无能。 他承皇甫离歌这个情。 所以他一定会找到他。 第229章 等人 入夜时分。 醉仙楼内。 一曲悠扬的古筝声在空中飘荡,客人们围坐在一起,品茶赏曲,陶醉在这风花雪月之中,忘却了生活的忧虑与烦恼,尽情地享受着。 舞台上,数位身着薄纱,身姿婀娜,脸戴面纱的女子伴随着曲子舞动着身姿,台下欢声笑语,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二楼的雅间里,莫念初透过窗户看向外面,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秦无眠拎着一壶酒坐在栏杆上,目光飘忽的不知在看些什么。 时不时的往口中倒着酒水,看起来潇洒惬意,可却让他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惆怅。 莫念初轻摇着手中折扇,微微垂眸,眼底有着深深的疑惑。 四天前秦无眠收到了宸王皇甫离歌坠崖失踪的消息。原本他以为以秦无眠对皇甫离歌的在意,他大概会发疯,会不顾一切抛下所有的去寻找皇甫离歌。 可是没有。 除了最开始情绪有些不稳定以外,他这几天平静的让人意外。 饶是莫念初这般淡漠的性子,也忍不住好奇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到底在等什么呢?”莫念初忍不住自语了一句。 “我在等人。” “等人?嗯~”莫念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抬眸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秦无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所以说他是在不知不觉中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吗? 怎么会这么蠢? 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和秦无眠待在一起,所以对他没有了防备吗? 秦无眠没有理会莫念初的反应,仰头又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口酒,然后在莫念初的对面坐了下来。 似是回答莫念初的问题,又似是自言自语一般的道:“阿离他之前说过,他不希望我插手他的事情,所以我在等,等有人向我寻求帮助。” 这样他就可以毫无顾忌了。 莫念初闻言,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无眠,忍不住提出疑问道:“那若是没有人来,若是皇甫离歌真的……” “不会的。”莫念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无眠厉声开口打断了。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过激,秦无眠再次往口中倒了口酒,平缓了语气道:“会有人来的。快了。” “砰砰砰……” 秦无眠话音刚落,一阵敲门声就从外面响了起来。 “看,这不就来了。”秦无眠笑着看了眼莫念初,将酒壶中剩余的酒水一饮而尽,随意的将酒壶丢在了桌子上,起身过去打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絮娘站在门外。见是秦无眠,絮娘开口道:“公子,那边有人找。” “嗯。”秦无眠点了点头越过絮娘就朝外走去。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的太久了。 莫念初望着他匆忙离开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 …… 醉仙楼地下石室里,一白衣蒙面女子端坐在那里。眼睛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石室里的一切。 石室建造的极为隐秘,只有通过暗门和隐秘通道才能到达。周边被坚硬的石头包围,墙壁上布满了青苔,显现出了岁月的痕迹。 整间石室里就只有她面前的这么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唯一的照明工具,一盏油灯。 柔和的光线在室内摇曳生姿。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传来。女子有些紧张的捏了捏自己的手。想着自己来的目的,女子眼神立马变得坚定了起来。 “轰隆隆……” 石门打开。 女子抬眸看了过去,只见一位身着红衣脸上戴着面具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莫名有些熟悉的身形,让女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姑娘所求为何?”男人走到女子对面坐下,沉着声音问道。 第230章 委托 “姑娘所求为何?”男人走到女子对面坐下,沉着声音问道。 女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眉头紧皱,目光审视的上下打量着他。 这个人总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声音,都让她感觉自己好像曾在哪里见过,听过一样。 在哪里呢? 皱着眉。裴婳认真仔细的回想着。 突然她眼睛一亮。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之前一直跟在离歌身边的那个叫秦南的,似乎也总是身着一袭红衣。 而恰巧,她曾听父亲说过,听雨阁阁主同样姓秦。 不过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是听雨阁阁主呢? “姑娘,姑娘。”见裴婳出神,男子开口唤道。 裴婳被他的声音惊醒,回过神来,看着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阁下就是这听雨阁阁主?” 虽说她要见的是听雨阁阁主,但他若不是呢?想多了,一定是她想多了。 “正是在下。” 听到男子的回答,裴婳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额间隐隐有青筋在跳动。 她忍着心中复杂的情绪,缓缓道:“秦南。” “啧。知道是你,我还专门戴了张面具。该说不愧是太傅之女吗?就是聪明啊!” 男子咋了下舌,边说边伸手拉散了面具绑带,将面具从脸上慢慢取了下来,露出了一张五官精致俊逸非凡的面容。 “不过,我不叫秦南。正式认识一下吧。在下听雨阁阁主——秦无眠。不知道裴小姐前来所求为何?” “所求为何?是我有所求,你就能够办到吗?”裴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开口反问。 秦无眠闻言笑了:“裴小姐还真是高看在下了。在下这只是区区一个江湖组织,靠着些情报勉强维生罢了。” 裴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也没有心情继续和他寒暄,冷声道:“传闻听雨阁掌控天下情报,我不信你不知道天云山上发生的事情。” “我有我的顾虑。”秦无眠也不在意裴婳的厌恶,声音平静的说着。只是他放在桌子下面的手却死死的握在了一起。 “顾虑?哼。罢了,这样也好。这次是我多有打扰,告辞了。”裴婳冷哼一声,起身就要离开。 秦无眠望着裴婳的背影,脸色有些难看。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以裴婳对他的厌恶,又怎么会给他接触阿离的机会呢。所以他才戴了面具啊。 叹息一声,秦无眠开口喊住了裴婳:“裴小姐。你既然知道听雨阁,那就应该知道听雨阁的实力,所以你确定就要这样走了吗?” 裴婳的身形顿住。背对着秦无眠,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父亲只是太傅。 一个文官。 又没有爵位。 手中没有实权。 家里没有圈养私兵。 她没有能力去寻找离歌的下落,不然她也不会冒险来这听雨阁。可是…… 裴婳咬着下唇,犹豫不决。 “裴小姐,你应该知道的,只要是我听雨阁接下的委托,就没有完成不了的。”秦无眠继续说道。 “呼……” 裴婳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秦无眠,一脸肃穆的道:“我有一个要求。你若能做到,我就下委托,若不能,我可以再想别的法子。” “但说无妨。” “若是找到离歌,你离他远点。” 秦无眠苦笑了一下,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好。” 裴婳深深地看了秦无眠一眼:“希望你说到做到。” “君子一诺重千金。” 裴婳见此还算满意,伸手从腰间取出一沓银票放到了桌子上:“我知道听雨阁的规矩,这里是一半。” “那么确认一下,裴小姐你的委托是?” “寻找邺国宸王——皇甫离歌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秦无眠闻言笑了,他伸手拿过桌子上的银票:“你的委托,听雨阁接了。” 第231章 秘密 药王谷。 竹林外。 一只巨大的枭鹰载着一个身穿染血布衣的男子在低空中盘旋。 枭鹰背上,男子站起身来,一把扯下自己身上染血的衣服,露出里面干净的锦袍,然后捡起放在一旁的竹篓,背在身上,足尖轻点,衣袍翻飞间,安然落在了地上。 “回去吧。”独孤景和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朝着那只枭鹰摆了摆手。 枭鹰仿佛听懂了一般,在独孤景和头顶上空盘旋了几圈,便振翅离开了。独留独孤景和一人目光幽深的望着不远处的竹林。 想着在竹林深处那座小院里等待他的姑娘,独孤景和的嘴角不自觉的就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干干净净的锦袍,独孤景和眉头微皱。随后蹲下身子用手挖了些土弄到了自己身上。 成功的将自己弄的灰头土脸之后,独孤景和这才满意的站起身来,脚步轻快的朝着竹林而去。 不一会儿,熟悉的小院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内。独孤景和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低头再一次的审视了一下自己,见没有任何异常,这才抬脚走进了院子。 刚进院子里,就看到一女子身着素衣白袍,坐在轮椅上手中正摆弄着他之前晒的药材,满头银丝如瀑,简单的用发带束着。装扮朴素,可是举手投足间却尽显高雅,透露着与世无争的恬静。 望着院中的女子,独孤景和的眸色愈发柔和了。 外出回来,家中有心爱的人在等候……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那他…… 独孤景和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左手,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早在独孤景和走到门口时,皇甫离歌就有所察觉了,见他迟迟不进来,忍不住从那堆药材中抬起头来,开口询问道:“站在那里做什么?怎么不进来?” 悦耳的声音让独孤景和快速回过神来,他走进院子,将背后的背篓放下,这才又朝着皇甫离歌走去。 只是就在他距离皇甫离歌还有几步远时,皇甫离歌却是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耸了耸鼻子,一股极淡的血腥味涌入鼻尖。 皇甫离歌关心的开口问道:“你,受伤了?” 原本只是一句普通的关心,可是却成功的让独孤景和变了脸色,同时止住了继续靠近的脚步。 目光闪动了几下,独孤景和悄无声息的将一只手背在了身后,用指甲在手心划了一道,同时快速的用手指在上面揉搓了几下。 这才抬手在皇甫离歌面前晃了一下,笑着道:“采药的时候不小心被石头划破了,不碍事,一会儿我自己抹个药就行。” “嗯。”皇甫离歌随口应了一声,便低头继续筛检着簸萁里的药材。 她一眼就看出独孤景和在说谎,不过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秘密,就连她自己都不例外,所以又何必刨根问底呢。 “你身体不好,这些等会儿我来弄就好了。”独孤景和上前将放在皇甫离歌腿上的簸萁拿走,放到了架子上。 皇甫离歌见此有些无奈。她只是腿断了而已,又不是废了。更何况整天坐在轮椅上,无所事事的,她也很无聊的好吧。 察觉到皇甫离歌的不在意,独孤景和看向皇甫离歌,眼中难得的带着些许严肃的道:“月儿,你之前身中奇毒,虽服用了解药,但并未完全解除,解药暂停。再加上你的腿的恢复,如今你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的劳累了。” 可能是觉得自己过于严肃了。独孤景和缓和了一下语气,转移话题道:“这么久了,你应该也饿了吧,我先去做饭,等吃完饭我推着你逛一逛这药王谷,这里四季如春,你一定会喜欢的。” 不等皇甫离歌有所回应,独孤景和闷头进了厨房。 望着独孤景和的背影,皇甫离歌有些愣神。 她说什么了吗? 叹息一声,还是开口道:“你的伤口别忘记处理了。” 又是土又是血的,可别发炎了。 第232章 真正的他 “你的伤口别忘记处理了。” 靠在厨房的墙壁上,听着从外面传来的声音,独孤景和唇角扬起一抹笑容,随后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伤口,神情中有着些许说不出的复杂。 他刚刚的样子一定很糗吧。月儿那么聪明肯定一眼就看出这是道新伤吧。 明明知道月儿不简单的…… 只是他也没想到月儿会对血腥味如此敏感。他明明已经将染血的衣服脱掉,甚至还往身上弄了土。 虽然弄土只是为了伪装,但它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他身上的味道,可是即便是这样,月儿她竟然还是闻了出来。 独孤景和苦笑了一下。 人们都说习医之人都有好生之德,可他不是,他没有。 他当初之所以选择救下月儿,其实是有他自己的目的的。 哪怕如今都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他还记得那天夜晚,没有采到鬼面兰花的他已经准备回去了。 可是就在他返回的路上,诡异的一幕让他停下了脚步。 十几匹眼冒绿光的狼,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围成了一个圈,喉中发着声声威胁般的低吼,却迟迟不敢靠近。 他心中好奇,忍不住就近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确定那地上的人已经失去了意识。甚至连呼吸都很微弱,可即便是这样那群狼却依旧不敢靠近。 他当时就在想,这肯定不是一般人,若是就这么死了,那可就太可惜了。若是他能将其救下,让他可以为自己所用…… 所以他就将她带了回来。 带回来之后他才发现,这人似乎好看的有些过分。 不过他对男的不感兴趣,长的再好都没用。然后他就很干脆利落的扒了她身上残破的甲胄,准备先给她处理皮外伤。 只是当他下手脱她的里衣时,看着她胸前缠绕的那一圈圈白布,他突然间就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摸上了脉搏…… 把完脉,脑子空白了好一会儿,他才堪堪找回理智。 虽然吃惊她是女子,不过比起这些,他对她体内的毒素更加有兴趣。所以他出手救了她。 她体内的毒素太过复杂,让他一时也有些束手无策,所以在第七天她突然醒来时,他才觉得惊喜非常。 醒来的她似乎更美了,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就连他忍不住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 虽说他如今身处药王谷,但也并非不问世事。他前往天云山那天刚好正值邺国秋猎,而那几日普通人家根本就进不去天云山。 对于邺国的文武百官他也有所了解,其中并没有姓云的人家。 虽然他不在意她的身份,但她终究还是骗了他,所以他后来也骗了她。 药王谷并不是只有他一人,其实还有一个哑奴,她的衣服是他让哑奴换的。 不过如今他倒是很庆幸那个时候骗了她。他从不是什么好人,但如果她愿意一直留在他身边,那么他也不介意一直伪装成这温润的模样。 短短几天的相处,让他彻底迷失了自己,明明应该心存戒备的人,他却心甘情愿为之沉沦。 他不介意她骗他,不介意她有所隐瞒。只要她愿意永远待在这里。 她之所在便是他心之所安。 他已经无法放手了。 独孤景和眼中闪过一抹势在必得。 第233章 为什么? 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口,独孤景和便亲自动手,开始做饭了。 原本做饭这种事情应该是由哑奴来做的,对于曾经的他来说,一日三餐不过是为了维持身体的必须罢了。所以,怎样都无所谓。 可是现在不同了,自从月儿来到这里之后,他就渐渐开始爱上了这样的人间烟火。 而且为自己心爱的姑娘,洗手作羹汤,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独孤景和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着,可是手上的活却一点都没有耽搁。他动作快速的把菜切好,放入锅中翻炒。 可是就在他拿着盘子准备盛菜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剧烈的咳嗽声。 听到声音,独孤景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独孤景和侧耳倾听,可是外面却再也没有声音传来,就好像是他听错了一样。 可是独孤景和的神色却没有任何的放松,反而有些凝重,他皱着眉放下手中的锅铲与盘子,朝着外面走去。 来到院子,果然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此时正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一丝声音从她的口中泄露而出。 略微泛黑的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正缓缓流出。 独孤景和瞳孔骤然一缩。身形一闪,下一瞬他就出现在了皇甫离歌身边。想也没想他就伸手在皇甫离歌身上连点了数下。 可是原本之前明显有用的办法,这次却无论他怎样施展,都无法止住皇甫离歌口中鲜血的溢出。 皇甫离歌费力的抬眸看了眼独孤景和,用尽力气伸手拉住了独孤景和想要继续的手,摇了摇头,声音虚弱的道:“阿和,不用,咳咳……白费力,咳咳……气了,一会儿,咳咳……就好。” “月儿。”看着皇甫离歌痛苦的模样,独孤景和紧握着拳头,心中升起一抹无力之感。 他得医圣传承,也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自诩世间没有什么病能够难得住他。可是如今…… 独孤景和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伸手搭上了皇甫离歌的脉搏。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皇甫离歌的咳嗽慢慢的停了下来。可独孤景和的神色却渐渐变得愈发凝重了起来。 “月儿,你是不是……”独孤景和看着皇甫离歌,想要问些什么,可是却犹豫的迟迟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为了让我的腿快些好起来,我用了一点小办法。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可还是瞒不住你。”皇甫离歌脸色苍白露出一个虚弱无比的笑容。 “我不懂。为什么啊?月儿,为什么你要如此着急?是想要离开这里?还是你讨厌我?”独孤景和一脸受伤。 皇甫离歌没有看独孤景和,而是抬头看着天空,十分感慨的道:“这里很好,阿和也很好。这段时间的生活是我曾经可望而不可及的,悠闲,静谧,自由,还有阿和。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可是我还有太多尚未完成的事情,所以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多的时间。” 第234章 坦白 独孤景和放在皇甫离歌脉搏上的手有些颤抖,他垂下眼眸,声音艰涩的开口道:“月儿是,不信任我吗??” “我怎么会不信任你。我如今之所以还活着,就是承蒙你相救。之后又对我百般照顾。这一切的一切我感激都还来不及呢。我之所以会如此,只是因为我知道,阿和你是肯定不会同意我伤害自己的身体的。” 独孤景和闻言脸色缓和了一丝,不过却依旧不是很好。 “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够重要到让你不惜伤害自己。” 皇甫离歌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叹了口气道:“我其实应该先和你道歉的,阿和。我的名字其实并不是云繁月。抱歉,骗了你。” “这些不重要,无论你姓甚名谁,我只要知道你是我认识的月儿就好,名字什么的不过一个代号罢了。” 皇甫离歌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我真名皇甫离歌。乃邺国皇帝之子。如今邺国与夏国大战在即,我不能停留在这里。” “皇甫,离歌?”独孤景和神情麻木的重复着皇甫离歌的名字。 怎么会? 独孤景和脚步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两步。 “啊,我,我菜要糊了,我先,先去把菜弄出来。月儿,不对,离歌,你,你等我一会儿。”独孤景和说完人就往厨房那跑了,身形踉踉跄跄,似是落荒而逃。 望着独孤景和消失的身影,皇甫离歌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她其实没想着这么早就挑明身份的,不过说了也无妨,反正早说晚说都是要说。 这几日的相处,她知道独孤景和的身份绝不像他自己所说的那般简单。与其等着被他查出来,还不如她自己据实以告。 剩下的就看他如何选择了。 这段时间独孤景和待她极好,她能感觉到他处处细心。可以的话,她真的不想亲手杀掉他。 她杀人无数,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这种以怨报德之事…… 皇甫离歌转过头来,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曾经的的记忆与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不断交织。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甫离歌眼眸睁开,眼神坚定而锐利。 若是可以她也想永远留在这里。远离世俗,无人叨扰。这里就和曾经她梦中的世外桃源一般无二。 如果是她刚重生那会儿,她怕是不会有任何的犹豫吧。 可是如今的她已经与曾经的那些记忆完全融合,她就是皇甫离歌,那些人,那些事,她已经割舍不掉了。 为了那些重要的人,这又算的了什么,即使她恶事做尽,死后永坠无间炼狱,她也甘之如饴。 更何况,她的小舅舅决不能如此白白死去。 “独孤景和。”皇甫离歌口中呢喃着。目光中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狠戾。 …… 厨房里。 独孤景和双手撑在桌上,手指死死的抓着桌子的边缘。脑海已经乱作一团。 他曾想过是不是调查一下月儿的身份,不过想了想以月儿的身体情况,肯定离不开他,所以就算了。 他也曾猜测过。可是无论他怎么想,他都没有想过月儿她会是皇甫离歌,那个大邺曾经的皇太子。 那个曾在战场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是女子呢? 独孤景和死死的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鲜血顺着他的唇角,一滴一滴滴落在桌子上。 ps:本来不准备更的,但是谁让今天元旦呢。 大家元旦快乐。 第235章 不想取名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独孤景和终于抬起头来,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伸手随意的将嘴角的鲜血抹去,走到灶台旁,将饭菜盛了出来。 端着饭菜走出厨房,独孤景和来到了院子里,将它在桌子上摆好,这才看向一旁似乎在发呆的皇甫离歌,声音如平时一般温柔的轻声唤道:“月儿,吃饭了。” 皇甫离歌愣了一下,快速回过神来,目光复杂的看着独孤景和。嘴唇动了又动,最终也只是应了一声:“嗯,好。” 独孤景和走到皇甫离歌身边,推着轮椅将她推到饭桌前,贴心的递了一双筷子给她。 接过筷子,皇甫离歌的眼神更复杂了。 独孤景和看着她温和的笑着:“先吃饭吧,有什么事等我们吃过饭之后再说。这么久了你应该也饿了吧。” “好。” 两人吃饭时都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只是相比于皇甫离歌的认真吃饭,独孤景和就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了。 他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的看向皇甫离歌。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眼前的这个人似乎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就如同落入水中,连一根稻草都抓不到,快速的就此沉沦下去。 她的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他的心。 无力挣扎的沉沦,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也曾让他觉得恐慌,不过他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人,是她的话,他心甘情愿放弃一切挣扎。只要她是他的。 皇甫离歌很快就结束了用餐,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拿出帕子轻轻的擦了擦嘴。动手为自己倒了杯茶水,静静的等待着独孤景和用餐结束。 独孤景和见此快速的扒了几口饭,同样放下了筷子,为自己倒了杯茶。看了眼皇甫离歌,抿了口茶水,缓缓开口问道:“不能留下来吗?你也是喜欢这里的不是吗?” 皇甫离歌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独孤景和叹了口气道:“罢了。月儿既然对我如实以告,那我也不会对你有所隐瞒。我名独孤景和,这一点并没有说谎。” 说到这里独孤景和停了下来,看着皇甫离歌,眼中闪过一抹犹豫,不过也就那么一瞬,他便又开口继续道:“可我亦是血杀阁天字第一的杀手——睚眦。当年重伤坠崖在这里得了医圣传承,所以无事之时我便隐居在此。而这里正是夏国与邺国的交界处,两界山下的深谷。” 皇甫离歌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讶异之色,声音淡淡的道:“难怪我偶尔能听到枭鹰啼鸣。” 独孤景和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不由得感慨皇甫离歌的聪慧。正了正神色道:“该说的我都说了,那么月儿,我说过会对你负责,那便一定会负责到底。所以,月儿可要给我个名分?” ———————————————————————————————————— 夏国都城——天盛城内。 某个客栈的某个房间里。 两个男子盘膝坐在床上。手掌相对,一股看不见却又真实存在的气场围绕在两人周边。 其中一人上身缠绕着纱布,纱布中隐隐有鲜血渗出。他双眼紧闭,面容更是透着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 “噗……” 一大口鲜血从那个身上缠着纱布的人口中吐出。随后他整个人无力的向后倒去,直挺挺的倒在了床上。 “孤心!”他对面的男子见此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拉,可是体内开始紊乱的气息让他硬生生的收回了手。 而这两人正是奉皇甫离歌的命令,前往夏国的孤月与孤心。 孤月稳定心神,收起自身外散的内力,这才着急忙慌的爬到孤心的身边。他将手掌放在孤心的丹田之上,内气扩散,闭上眼睛感知着孤心体内的情况。 好一会儿,孤月才收回手睁开了眼睛,他不甘的握着拳头。眼中闪烁着可以淹没一切的愧疚。 孤心他本就被那人砍了一刀,又为了他硬接了那个神秘人一掌。导致他如今经脉移位,多处破裂,甚至丹田受损,一身武功尽废。 若不是他战斗时分了心,若不是他,孤心哪怕伤的严重,也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如同一个死人一样的躺在床上。 可哪怕是这样,也都还是靠着他们临行前青离给的密药,还有他每日输送的内力吊着。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孤月神色瞬间变得戒备了起来,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谁?” “月大人,是小人。” 熟悉的声音让孤月放松了下来:“进来。” “是。” 一个店小二打扮的人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 “何事?”孤月问道。 “京都那边传来了密信。”来人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交给了孤月。 孤月伸手接过,拆开看了看,看着信上的内容,孤月脸色骤变,不可置信的呢喃:“怎么会!” 第236章 撤离 孤月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一下,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手中的信,渐渐的开始泛红。 “撕拉撕拉……” 孤月将手中的信撕的粉碎,神情状若疯魔般的自语着:“假的,这都是假的。骗人,一切都是骗人的。” 他的主子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死! 真是的,孤星那个混蛋,想要骗他至少找一个好一点的借口啊。 他的主子,他的主子怎么会有事啊! “月大人?”那个店小二装扮的人看着孤月,忍不住有些担忧的唤了一声。 孤月紧握着拳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太过用力,他整个人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孤月的耳朵动了动,他突然抬头,眼神锐利的看向了房梁上的某一处。 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孤月终于算是冷静了下来,他对着那店小二装扮的人摆了摆手道:“没事,你先下去吧。” “是。”那人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的退出了房间。 就在房门关上去的一刹那,一个玄衣蒙面的身影出现在孤月面前,他单膝跪到地上,恭敬的喊道:“卑职参见大人。” “何事?”孤月沉声问道。 “禀大人,有一队官兵正朝着这边过来。” 孤月闻言,看了眼躺在床上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孤心,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主子信任他们,才将他和孤心派来了这天盛城。可是前几日的那场刺杀,让他手下的隐卫死伤数人,就连孤心都身受重伤。 这几日甚至每天都还有隐卫死亡的消息传来。他们每一个都是主子的心血,而且他虽然坚信主子不会有事,但若不亲眼看到,总是不放心的。 下定了决心,孤月看向玄衣人开口道:“通知下去,除了那些还未暴露的暗子,其他人随我一同撤离。” 他们之前弄的那几场刺杀,让如今天盛城内的官员人人自危,也算完成了主子的要求。 “是。”随着玄衣人的声音落下,他的人也同时在房间里消失不见。 孤月走到窗边,眺望着远处。只见远处一队身穿铠甲的官兵,正骑着马直奔这里而来。 孤月见此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他转身走到孤心身旁,用被子将他包裹起来,然后连人带被夹在腋下,从窗户处跃上屋顶,几个跳跃之间,人消失不见。 而就在孤月刚离开这里不久,房门被人‘哐当’一下,用脚踹了开来。 扫视一圈这空无一人的房间,来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抬脚走了进去,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终将视线停留在了地上的碎屑上。 他蹲下身体,将地上的碎屑一一捡起,然后放在桌子上一点一点的拼凑着。 而就在他拼凑到快一半时,那群身穿铠甲的官兵终于冲了进来。 听着门口处杂乱的声音,那人放下手中的碎屑,抬起头来,不耐烦的道:“太慢了。” 看见那人的面容,门口的官兵‘哐哐哐’的跪了一地。 “吾等参见太子殿下。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淳于修摆了摆手:“他们应该刚离开不久,继续去追。” “是。” 第237章 不像军师 千山城外。 硝烟弥漫,尘土飞扬。仿佛一片混沌的世界。令人窒息。 士兵们手持各种武器,身穿厚重的铠甲,不顾一切地冲向敌阵。 刀剑如龙,血花飞溅,战士们狰狞的面孔如同恶鬼。人头滚落,鲜血喷洒,呐喊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震彻天地,形成了一幅残酷而壮观的画面。 城楼之上,皇甫珑月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神情有惊惧,有震撼。他忍不住呢喃出声道:“这,就是战争吗?皇兄他以前经历的,就是这样的吗?” 在他一旁坐在轮椅上的戚琰晨闻言,目光虽然依旧盯着下方的战场,但还是笑了笑道:“这算什么战争,几千人的交锋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这只是双方之间的互相试探罢了。” “这还只是互相试探吗?”看着下方激烈的厮杀,每时每刻都有人死亡的战场,皇甫珑月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 戚琰晨侧目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盯着下方,缓缓开口道:“二殿下没有经历过,所以可能不知道,真正的战争,可是要比这,可怕的多。” “可是就因为一人的死亡,开启两国之战,让这么多人为之丧命,甚至连那个人的死是不是我们造成的都不确定,难道你就不觉得荒唐吗?” 戚琰晨噗笑了一下:“二殿下还真是,有一颗赤子之心啊。一切都不过只是……” 戚琰晨说着话,脸色却瞬间变了,他神色冷凝的夺过一旁士兵手中的弓箭,瞄准一处搭弓射箭。 箭矢如离弦之刃直直的朝着战场上的某一处射了过去。 皇甫珑月顺着箭矢的方向望过去,箭矢射穿了一个敌军的手腕,让他手中抬起的刀随之落下。 被他偷袭之人似乎有所察觉,回过身来,一剑划过,那名敌军随之倒地。没有任何停留,那人继续于战场中厮杀,她的浑身已被鲜血浸透,看不清面容。 可皇甫珑月还是认了出来。 灼华将军——楚桃夭。 与寻常世家女子完全不同。这就是皇兄珍之重之的人吗? “哐当。” 还没等他多想,身旁物品掉落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收回视线,看了眼戚琰晨颤抖的手臂,皇甫珑月弯下腰将掉落在地上的弓箭捡了起来。 从一旁随行的士兵箭筒中抽出一支箭矢。搭弓,尝试的瞄准下方。 瞄了好一会儿,皇甫珑月最终还是颓然的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距离太远,而且他也没有把握在不伤害自己人的前提下射中敌人。 “很厉害。这可一点也不像一个军师该有的能力。”皇甫珑月感叹道。 戚琰晨听到皇甫珑月的感叹,不在意的笑着道:“看来宸王殿下应该是从未在别人面前提过他的过往。” “哦~,你认识皇兄?”皇甫珑月心中升起了一抹好奇。 来这里这么久了,他还从未听过有人提及皇兄。他还以为这几年的时间里已经一代新人换旧人了呢。 “我与楚家兄妹也算青梅竹马,又怎会不认识宸王殿下呢?”戚琰晨笑着却没有再开口多说的意思了。 皇甫珑月见他不欲多言,也就没有再问,只是看向戚琰晨的目光中却多了一抹艳羡。 连一个外人都比他了解皇兄,都比他和皇兄相处的久。真是让人羡慕啊! 第238章 不喜 这一场小规模的战斗,一直打到了黄昏时刻,双方才各自撤兵。 看着正在城楼下打扫战场的士兵,皇甫珑月转身就准备离开,只是他刚有动作,身体就不受控制的跌倒在了地上。 “殿下。”随行的士兵一脸担忧的上前,并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靠着士兵的身体站起来,皇甫珑月止不住苦笑。 他以为看了一天,自己应该已经习惯,麻木了的。可是他的身体却诚实的害怕到不敢动弹。 若不是之前有戚琰晨和他聊天分散注意力,他怕是早就露出狼狈不堪的模样了, 鲜血淋漓,刀刀入肉。身处京都,生活在安乐中的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啊 真是太过于养尊处优了啊。 他差皇兄太多了。 皇兄他可是六岁就被父皇送到了这里啊! 哈哈…… 皇甫珑月抚开士兵搀扶自己的手,站直身体,步伐缓慢却坚定的一步一步朝前走行去。 他皇甫珑月虽不堪,但内心仍有自己的骄傲。 “殿下。” “二殿下。” “皇子殿下。” 下了城楼,行走在路上,过往的士兵无论是在忙,还是受了伤靠在城墙上休息的,在皇甫珑月经过时,都会一一和他打招呼。 皇甫珑月也没有身为皇子的高高在上。哪怕此时他心中五味杂陈,但他还是笑着回应了每个士兵,同他们道一句:“辛苦了。” 身为皇子他虽没有能力同皇兄一般身先士卒奔赴在战场之上,可是至少,至少他可以让这些士兵们知道,他一直都在看着他们。 不远处策马而来的楚于归,看着这一幕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想当初皇甫离歌刚来边关时,所有的士兵几乎都是瞧不上他的。要知道他们虽是普通士卒,但也都心高气傲的厉害。 可是如今这个二皇子,却能换的他们的真诚以待。 呵,这可真是……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啊! 不过哪怕心中不屑,楚于归面上还是没有表露出来,他利落的单身下马走到皇甫珑月身前行礼道:“末将楚于归见过二皇子殿下。” 只是楚于归抬起手刚准备弯腰时,却被皇甫珑月伸手拦了下来。 看着楚于归眼中的疑惑,皇甫珑月笑着道:“你我表兄弟之间,就不要如此多礼了。” “表哥来寻珑月可是有事?”皇甫珑月笑着问道。 若不是有事他应该不会来找他,毕竟从他来到边关,这应该是他与楚于归之间第一次正式见面。 之前虽也有遇到过,但总是匆匆而过。 虽然不清楚什么原因,但皇甫珑月知道楚于归似乎不喜欢他。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厌恶他。 楚于归听着皇甫珑月的称呼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不过这么多人看着他也没有反驳,肃着脸开口道:“京都传来消息,父亲让你过去。” 这种事情随便派个小兵来就好了,要不是父亲非的让他亲自过来,他还真不想跑这一趟。 不过到底是什么消息能让父亲脸色大变?而且非得二皇子在场才能说呢? “好,珑月这就过去。” 第239章 选择 楚于归看着面前笑得一脸温和儒雅的皇甫珑月,愈发的不爽了起来,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道貌岸然,伪君子。 楚于归忍着心中的不悦,侧过身来,指着自己来时骑的马道:“若二皇子殿下不介意,可以先骑末将的马过去。” “多谢表哥。珑月便恭敬不如从命了。”皇甫珑月没有拒绝,而是直接走到了马旁,动作干脆的骑了上去。 坐在马背上,皇甫珑月笑着看着楚于归,微微颔首道:“那么表哥,珑月便先行一步了。” 说完他不等楚于归有所回应,便策马离开了。 楚于归站在原地,望着皇甫珑月渐行渐远的身影,低头冷笑了一声:“呵……我还以为这小子有多能忍呢,原来也不过如此。真的是……” “差太远了。” 冷哼一声,楚于归从路过的士兵那里牵了一匹马,朝着将军府赶去。 …… 将军府。 书房。 等楚于归赶到时,楚北征,戚琰晨,皇甫珑月三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楚北征,在楚于归坐下时,终于开口道:“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今早从京都传来的信就都看看吧。” 楚北征首先将信递给了离他最近的皇甫珑月。 皇甫珑月好奇的接了过来查看。一开始他的脸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是到了最后他的脸色却变得极为难看。 他猛地从座位上起身,难以置信的看向楚北征,声音中难掩焦急的询问道:“国公,这信上的内容是否可信?” 楚北征认真的点了下头:“这是我夫人的亲笔书信,万不会作假。” 皇甫珑月闻言,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手中的信都难以拿着,飘落在了地上,而他本人也跌坐回了位置上,神情恍惚的呢喃着:“怎么会,皇兄他,怎么会呢?” 楚于归见他这个反应,一股不好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他起身走过去捡起被皇甫珑月丢在地上的信。 看着上面的内容,他的脸色虽然变了又变,不过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着将信又递给了戚琰晨,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沉思。 戚琰晨接过信,看着上面的内容,他的脸色突然有一瞬间的扭曲。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收敛情绪。 偷偷的看了眼屋里的其他三人,见并没有人注意自己,戚琰晨这才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见三人依旧没人言语,他忍不住看向楚北征开口问道:“国公,这信应该如何处理?” “既然看过了,那就烧了吧,记得信上的内容只能我们几个知道。谁都不能告诉桃夭。”楚北征不放心的叮嘱道。 “是。”戚琰晨率先应承了下来。 楚于归却是不赞同的道:“早晚会知道的事情,又何必瞒着她。” 楚北征闻言,瞪了楚于归一眼道:“能瞒一时是一时。桃夭她是什么性格,你不清楚?此时这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楚于归见此,有些悻悻然的道:“是,孩儿知道了。” 又瞪了一眼楚于归,楚北征这才收回目光看向皇甫珑月,神色严肃的开口问道:“宸王目前不知所踪,殿下如今可有什么打算?” 他当初带着皇甫珑月来这里是有自己的私心的。皇甫珑月的能力不错,虽比不上皇甫离歌,但是他有一个实力很强的外家。 而皇甫离歌无论是品行,还是能力都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下一任帝王人选。 但他镇国公府手握兵权,本就势大遭皇帝忌惮,所以他不能偏向任何皇子。只能保持中立。尽可能的远离朝堂纷争。 可桃夭的回京却打破了这一平衡。让皇帝看到了皇甫离歌与楚家之间的感情…… 虽然他相信皇甫离歌不会有事,但如今京都只剩下皇甫兮夜,若没有人与他制衡…… “我若是回去,那国公呢?” 就在楚北征出神时,皇甫珑月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楚北征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疑惑的看向皇甫珑月。 “国公与我是擅自前来的边关,我若留在这里,还能与国公共同承担罪责。想来有我在,父皇对于国公的惩处也不会太重。” 第240章 满意你看到的吗? 楚北征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陛下素有贤明,我此行虽说有过,但也并非无功,想来陛下应该也不会太过苛责于我,所以殿下不用在意我,随你自己的想法来便好。” “我的想法吗?”皇甫珑月低声自语了一下。随后自嘲的笑了。 他怎么会不想回去呢,他的皇兄生死不明,他恨不得立刻赶回京都。 而且据母妃来信所说,父皇的身体似乎因为之前的中毒出现了问题。他若是回去,区区一个皇甫兮夜,还不是手拿把掐。 他不信皇兄会如此简单的死去,他肯定会回来。所以若是能用他的一生,来换取皇兄的自由,他是甘之如饴的。 只是他的身上牵扯的东西太多,只怕即使他登上了那个位置,也做不了这个主。他的母妃,他的舅父,他的那些外家族人。 皇兄那么厉害,那些人怎么可能会放任他离开啊。 若真是这样,他回去的意义又在哪里? 皇甫珑月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皇兄他肯定不会有事的,所以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说他逃避也好,说他怯懦也罢。若是赔上了他的一生,却还不能让皇兄脱离那里,他怕是会疯的。 楚北征闻言深深的看了皇甫珑月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将劝说的话说出口,只是淡淡的道:“也好。” 楚北征话锋一转,朝着楚于归与戚琰晨道:“宸王的事暂且搁置。你们两个说一说今天的战斗吧。” “是。”两人应声。 楚于归站起身来道:“今日的战斗,我们双方各出兵三千,我军虽胜,但仍损失了近半的兵士。刀枪剑戟更是折损……” 随着楚于归一点点的汇报,楚北征的神情越发的凝重了起来。他看向戚琰晨问道:“琰晨,援军多久能到?” “禀国公,大军已经开拔,但距离这里路途遥远,仍需不短的时间,但陛下已经下令,让附近城池的兵士赶来支援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到了。” “是吗?”楚北征自语了一声,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了皇甫珑月。 这样的话,皇甫珑月的留下倒是个好事。 边关贫瘠,很多人都看不上这里,而如今有皇子坐镇,想来那些人应该不会太过放肆。 …… 时间如白驹过隙,半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药王谷内。 皇甫离歌的腿已经恢复如初,而此时她身着一袭白色男装,长身玉立的站在小院门口。 “离歌。你看我这样如何?” 一道犹如清泉一般清澈纯净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皇甫离歌疑惑的望了过去,看着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人,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圈。 只见独孤景和身着淡粉色衣裳,发际斜插芙蓉暖玉步摇,遥看恍若仙子下凡尘。广袖宽松,粉玉腰带,蛮腰纤细,楚楚动人。 除了身形有些高大以外,怕是谁人看了都不会觉得这人是男子假扮的。 “阿,阿,阿和?”皇甫离歌难得的有些结巴。 “呵呵……”独孤景和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掩嘴轻笑出声。一举一动间尽显女子的婀娜妩媚。 独孤景和走到皇甫离歌身边,伸出手来,轻挑起皇甫离歌的下巴道:“满意你看到的吗?离歌。” 第241章 闹够了吗? 皇甫离歌抬起手轻轻抚开独孤景和挑着她下巴的手指,撇开目光不看独孤景和,声音平淡的道:“你其实不必如此的。”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懂独孤景和眼中蕴含的东西。可是别说以她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谈这些。就算有,她也不想沾染半分。 世间情爱最是复杂。她只想守护她在意的人,仅此而已。 看着皇甫离歌那逃避他的目光,独孤景和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朝着皇甫离歌又逼近了一丝,声音中带着一种引诱和祈求道:“月儿,你看看我好不好?” “我喜欢你。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所以不要逃避我好不好?” “我只是希望能够光明正大的陪在你身边而已。而且打扮成这样,即可以让我陪在你身边,又能为你遮掩身份,一举两得之事,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 皇甫离歌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刚说两个字便被独孤景和打断了:“好了,不要想那么多。还是月儿觉得我女子装扮不好看?” 独孤景和说着抬起衣袖遮着半张脸,朝着皇甫离歌抛了个媚眼。 皇甫离歌见此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看着独孤景和声音中不自觉的多了一分宠溺:“好看。” 也罢,既然他自己愿意,那她又何必多言。本就天人之姿,哪怕做女子装扮也是倾国倾城的。倒也…… 合适。 “这就足够了。”独孤景和展颜一笑。随后将大拇指与食指放到唇边,一声清脆的口哨声响彻云霄。 不一会儿,就能看到天空之上一只枭鹰盘旋,鸣叫着径直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飞来。 等枭鹰落下,独孤景和伸手抚摸了几下枭鹰的羽毛,介绍道:“这是飞羽,能够日行千里。你也知道这里是深山峡谷,所以我们需要乘坐它出去。” “嗯。”皇甫离歌点了点头,早就知道的事,倒也不意外。 独孤景和跳到枭鹰的背上,朝着皇甫离歌伸出了手。 皇甫离歌往前一跃,抓住独孤景和的手,与他一同站立在枭鹰得背上。 “出发吧。飞羽。”独孤景和对着身下的枭鹰吩咐道。 随着一声高亢而嘹亮的鸣叫,枭鹰振翅高飞。 “离歌,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直接去京都吗?”随着枭鹰慢慢的飞上天际,独孤景和开口问道。 “这里既是边关,那就先去千山城吧。毕竟我失踪月余,也不知道如今都是什么情况。”皇甫离歌眺望着远方,目光中满是追忆之色。 时隔六年,也不知道楚于归与戚琰晨如今如何了? 还有夭夭。 ———————————————————————————————————— 千山城。 军营。 皇甫珑月站在一处营帐外,听着里面吵闹的声音,他的手往前伸了又伸,最终狠了下心,这才掀开门帘迈步走了进去。 听着门口的声响,里面本来争吵的几人同时望了过去,见是他进来,互相看了一眼后,纷纷行礼道:“末将参见殿下。” 皇甫珑月冷着脸没有理会他们,走到首位上坐下后才声音清冷的开口道:“起身吧。” “是,多谢殿下。” “本殿下大老远就听到这里吵吵闹闹的,可是发生了何事?”皇甫珑月明知故问的询问道。 “禀殿下,这些不要脸的狗东西,欺我军中女子。”楚桃夭率先站出来告状。 “竖子安敢如此辱我。”其中一位中年将军闻言,整个人瞬间炸毛,拔出腰间的佩刀就要与楚桃夭理论。 “身为晚辈就是如此对长辈说话的吗,当真没有教养,今天老夫就要替你父亲好好教训一下你。”另一位中年将军同样不满的看着楚桃夭,抽出了挂在腰间的佩刀。 “你们要对我妹妹做什么。”楚于归挡在楚桃夭身前,目光冰冷的看着那两位将军。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当着他的面就敢对他妹妹动手,当他是死的吗? 感受着楚于归浑身凛冽的气势,两位将军脸色微变,有些犹豫。 楚于归虽年轻,但镇守边关数年,战功赫赫,他们对上,这不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吗? 他们身后的两位青年人见状,纷纷笑着上前将他们拉了回来。算是给了个台阶。 两人冷哼一声,顺势退了回去,冷哼一声将佩刀收入鞘中。 “看在楚小将军的面子上,老夫这次便不与你计较。” 楚桃夭冷笑一声:“你不与我计较,老匹夫,你自己说这是你第几次纵容手下士兵欺辱我营中的女将了。” 皇甫珑月坐在主位上,单手撑着额头,大拇指揉着青筋直跳的太阳穴。头疼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这都第几次了。镇国公不好出面,每次都是他来,真是…… “砰。” 皇甫珑月终是忍受不住,一掌拍在桌子上:“闹够了吗?” 他声音冷冽低沉。让下方还在争吵的几人都愣了一瞬。 第242章 质问 皇甫珑月压抑着怒火,冷冽低沉的声音让他们呆滞了一瞬间,随后反应过来,纷纷拱手道:“殿下恕罪。” 皇甫珑月看着他们,身上的怒气反而更重了。 他指着站在下方的几人毫不留情的道:“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作为将军该有的模样,吵吵闹闹的如同市井的泼皮无赖。” “你们是不是忘了如今夏国的军队还在外面虎视眈眈,你们这样,对得起父皇,对得起那些信任你们的百姓吗?” 包括楚于归在内的几人,都有些傻眼的看着愤怒的皇甫珑月。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都呆愣在了那里。 一时间寂静无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桃夭捏紧拳头上前走了几步,怒视着皇甫珑月开口道:“那我营中的那些女将就活该被他们欺辱吗?同样都是士兵,身为女子,就活该被那些男人瞧不起吗?” “一次又一次的忍让,换来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变本加厉。我营中的女将难道就活该吗?她们也同样在战场上奋勇杀敌,舍生忘死,同样是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凭什么要受这种的待遇。” “你告诉我,究竟是凭什么啊!” “我身为她们的将军,难道为她们讨个公道还有错吗?殿下。” 面对楚桃夭一声声的质问,皇甫珑月哑口无言。倒是那两位中年将军,看起来颇有些恼羞成怒。 那个之前在最先对着楚桃夭拔刀相向的中年将军,看着楚桃夭道:“你若是这么说,那我身为那些被你废了的人的将军,是不是也该为他们讨回公道。” “他们是咎由自取。活该。”楚桃夭毫不相让。 一句话再次怼的中年将军怒火中烧,手指颤抖的指着楚桃夭:“你你你……竖子。” 看着两人似乎又要吵起来,皇甫珑月怒喝一声:“够了。成何体统。” 看两人都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上了嘴,皇甫珑月这才又接着道:“自古以来多是男子保家卫国,本殿下也知道那些将士的所思所想,无非就是瞧不上罢了。” “依本殿下看,军中强者为尊,你们何不各自派出一营士兵来比个高下。赢家通吃,败者跪舔。如何?” “可以。”楚桃夭看了中年将军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的便同意了。 她自信除了哥哥,表哥还有戚琰晨他们三人以外,她不弱于任何人。 中年将军程宇同样看向了楚桃夭,冷哼一声点头道:“老夫没有异议。” 他就不信,他能输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女娃。 见两人都同意,皇甫珑月松了口气,摆了摆手道:“那就下去准备吧。” “是。”楚桃夭与程宇同时应道。然后互看一眼,各自冷哼一声,离开了营帐。 见他们离开,皇甫珑月看了眼还没有走的楚于归,疑惑的问道:“表哥可是还有事?” 楚于归拱手道:“舍妹顽劣,但一片赤子之心,望殿下不要与之计较。” “你说这个啊,表哥不用在意。都是自家妹妹。再说了珑月还不至于如此小心眼。”皇甫珑月不以为意的笑着。 楚于归皱了皱眉,很不喜皇甫珑月的话,但他最终也只是再次拱手道:“那便多谢殿下了。末将告退。” 说完不等皇甫珑月有所回应,楚于归转身就出了营帐。 皇甫珑月见此,端起手边已经凉了的茶水,轻抿了一口,笑了笑道:“一身傲骨,却又能为了妹妹舍下面子,还真是个好哥哥啊!” “还真是……” “让人羡慕啊。” 第243章 输赢? 千山城外的上空。 皇甫离歌站在枭鹰的背上,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断裂的箭矢,残破的盾牌,红褐色的土地,都在沉默的朝着皇甫离歌诉说着这里经历过什么。 皇甫离歌攥紧手心,默默的闭上了眼睛。耳边似有战鼓声、呐喊声、哀嚎声回荡。 “月儿。”独孤景和敏锐的察觉到皇甫离歌的不对劲,有些担心的唤道。 皇甫离歌却好像没有听到一般,什么反应都没有。 好一会儿,皇甫离歌才睁开眼睛,看向独孤景和,嘴角露出了一抹安抚的笑容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望着下方,皇甫离歌目露追忆之色,感慨道:“说起来,我六岁就被父皇送到了这里。十二岁离开,如今回来,竟又是六年。” 独孤景和不了解皇甫离歌的过往,听着她话语里的沉重,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手拉住了皇甫离歌的手腕,静静的陪在她的身边。 感受着独孤景和无声的安慰,皇甫离歌看向独孤景和,有些踌躇的问道:“你真的决定好了吗?你知道的一旦下去,我不会再给你任何反悔的机会。” 独孤景和闻言,握着皇甫离歌手腕的手不由用力了一分。他眉眼低垂,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声音却一如往常温和的道:“那就不要给我反悔的机会。” “月儿,我只要能够在你身边,其他的一切于我而言,都是浮云。” 皇甫离歌定定的看了独孤景和好一会儿,突然笑了。笑容如同一朵盛开的罂粟,妖娆而又迷人,让人不禁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如此我们便先找个无人的地方落下吧。” “嗯~,哦,好。”沉醉于皇甫离歌的笑容,突然听到她的话,独孤景和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他连忙指挥着枭鹰,在城外的一处无人的树林里落了下来。 脚踏在地上的瞬间,皇甫离歌不自觉的用力踩了踩。从未像此刻一般,觉得脚踏实地是如此的安心。 独孤景和看着她的小动作,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看她一路上游刃有余的模样,他还以为她是真的波澜不惊呢。 呵呵…… 他的月儿,还真是可爱啊。 —————————————————————————————— 千山城。 军营。 校场内。 楚桃夭与程宇各自率领着一营的人马,此时正在校场上对峙着,偶尔双方会发起试探性的攻击。 当然如今正值用人之际,怎么可能让他们用真刀真枪呢?他们基本都是手持木棍,或是用布条包裹着刀刃的,以免真的伤到自己人。 校场的高台之上。楚北征与皇甫兮夜一同坐在那里。他们的右边是楚于归,戚琰晨和他的一些心腹。左边则是其他城池前来支援的一些将军。 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着台下的众人。 “啧,和一个小女娃较量,还如此慎重,老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慎重啊。” 有人不屑。 “战场轻敌乃兵之大忌,而且我可听闻这灼华将军一点都不弱于其兄长啊。” 有人夸赞。 “于归,我们真的不用阻止他们吗?让他们这么下去真的好吗?” 有人担心。 楚北征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神色不动如山,看向皇甫珑月试探性的问道:“殿下觉得他们如何?可能看出谁会胜,谁会负?” “珑月从未接触过兵法,恕珑月愚钝,这一时之间还真是看不出来。”皇甫珑月谦虚道。 楚北征笑了笑也不在意。自顾自的道:“于归与宸王熟通兵法,而桃夭自小就跟在他们身边,总能耳濡目染一些。不过他们二人都护着她,从未真正的让她涉险过。如今敲打敲打倒也无妨。” “噢~,依着国公的意思,您是觉得楚小姐会输?”皇甫珑月不禁好奇的道。 “程宇好歹是老将,若是连一个小丫头都赢不了,那才是笑话。” “无论是兵法,谋略,或者是武力,他都远在桃夭之上,只是桃夭被她的两个哥哥保护的太好了,让她太骄傲了,骄傲到看不清敌人的强弱。这样不好。”楚北征轻抿了一口茶水,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自家姑娘的输赢。 第244章 二少爷 就在楚北征与皇甫珑月说话期间,校场内的情形发生了变化。只见原本还在试探程宇的楚桃夭,不知何时放弃了继续试探,对程宇展开了全面的进攻。 楚北征见此有些失望的叹息一声:“还以为会有所进步,结果还是和以前一样,勇有余而智不足啊。” 听着楚北征的感叹,坐在他旁边的皇甫珑月只是笑了笑,不做任何评价。 到了这里楚北征就已经能猜到最后的结果如何了,他也就没有再接着看下去的兴致了。 收回目光,看向了皇甫珑月,楚北征开口道:“殿下,其实有个问题我好奇很久了,不知殿下可否为我解惑?” “国公但说无妨。” “殿下为何会选择留下来呢?”说完,楚北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似喝茶,可他的眼神却不着痕迹的看着皇甫珑月。 皇甫珑月愣了一下,没想着楚北征会问这个问题,他沉思一瞬,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道:“可能是好不容易出来了,就不想回到那个令人觉得窒息的地方了。” 楚北征也不知信还是没信。将手中茶杯放下,轻笑了一声道:“殿下还真是高山景行。” “国公谬赞。” 就在两人谈笑间,将军府的管家德全突然慌慌张张的跑到了楚北征身边,想要悄声告诉他什么,只是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楚北征开口训斥道:“这里是校场练兵之地,难道楚于归没有告诉过你,此乃军事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吗。” 见楚北征如此,德全脸上闪过一抹着急,尽量压低着声音道:“老爷,二少爷他回来了。” “二少爷?哪来的二少爷?”楚北征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疑惑。 下一秒反应过来后,他激动的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抓住德全的肩膀问道:“你确定吗?” “嗯,就是二少爷让小人过来寻老爷回去的。”德全忍着肩膀上的疼痛,点头确认。 “好,回去。” 虽然不知道原本应该失踪的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楚北征脸上难掩激动之色,说着就准备跟着德全离开,想到什么,他看向皇甫珑月嘱咐道:“殿下,这里就交给你了,等一切结束之后,你带着桃夭直接回府就好。” “好,珑月知道了。”皇甫珑月压着心中的疑惑应道。 楚北征点了点头,随后就跟着德全直接离开了。 看着楚北征离开,在场的人各个神色莫名, 虽然德全说话时尽可能的压低了声音,但在场的人那个不是身经百战的好手,怎么可能会听不到。 “镇国公府什么时候有个二少爷了?” “难道是私生子?” “别瞎说,镇国公与庆华公主感情甚笃,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 “可是那个二少爷又是什么?” 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皇甫珑月也没有管,只是下意识的看向了楚于归,他很好奇被人如此议论,楚于归会是什么反应。 只是楚于归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没有愤怒,没有烦躁,看起来好像还很激动的样子。 而在他一旁的戚琰晨,虽然很快就恢复如常,但他还是看到了他眼里一闪而逝的阴鸷。 所以这个二少爷到底是谁呢? 第245章 宁为刀俎不为鱼肉 将军府。 正厅。 独孤景和坐在门口的门槛处,双手托着腮帮,目光温柔的看着在不远处闲庭信步的皇甫离歌。 白衣如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飘然若仙。她的眼中闪烁着他从未见过的光芒,温暖而璀璨。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月儿。 他能感觉到月儿的戒备心很重,相处这么久,他也就才堪堪让她放下一丝的防备,可是自从踏入了这里,她似乎就卸下了所有伪装,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这样的她,让他舍不得上前打扰。 楚北征着急忙慌的赶回来时,站在院门口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不过他没有去看独孤景和,而是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皇甫离歌身上。 看着他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楚北征眼中闪过一抹晶莹。不过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皇甫离歌听到脚步声,抬眸望了过去。就看到楚北征眼中有光芒一闪而逝,心中微笑,一股暖意升腾,不过她还是连忙迎上前行礼道:“侄儿见过姑丈。” “嗯。”楚北征应了一声。仔细的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一遍这才又问道:“可还好?” “劳姑丈担忧,侄儿已无恙。” “没事就好。”楚北征点了点头,这才将目光看向起身朝着这边走过来的独孤景和问道:“这位姑娘是?” “民女独孤和,见过国公大人。”独孤景和微微俯身行了个女子礼,声音轻柔的道。 “起来吧。”楚北征也没为难他,只是用略微疑惑的目光看着皇甫离歌。 皇甫离歌见此走到独孤景和身旁与他并肩而立,开口解释道:“秋猎时侄儿不幸跌落悬崖,是阿和救了侄儿,也多亏了阿和的悉心照料侄儿才能这么快的康复。” 听着皇甫离歌对独孤景和的称呼,楚北征挑了下眉。看向独孤景和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多谢姑娘救了离歌,既然他带你来了这里,那便不用客气,当自己家就好。” “是,多谢国公大人。”独孤景和很有礼貌的行礼道谢。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屋再说吧。”楚北征说完带着二人进了正厅。 进了正厅,楚北征在主位上坐下,皇甫离歌坐在他右侧的位置,独孤景和则是挨着皇甫离歌。 待下人上过茶水退下之后,楚北征这才缓缓开口问道:“陛下那边知道你来这里了吗?” 皇甫离歌轻轻摇了摇头:“阿和当初不知侄儿的身份,将侄儿带到了药王谷,也就是两界山下的峡谷,因为坠崖的关系侄儿的腿断了,近日才好,出了那个峡谷之后,侄儿就直接来了这里。” 她知道楚北征会问,所以在之前她就询问过独孤景和,药王谷的事情能不能说,而独孤景和对此并不在意。 “原来如此。那你要往京都传信吗?”楚北征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其他的,只是再次看向独孤景和的目光中却多了几分慎重。 “嗯。侄儿曾与父皇有过约定。待秋猎过后,他便会恢复侄儿的太子之位,如今侄儿失踪这么久,也不知京都状况如何。”说到这个,皇甫离歌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担忧。 “恢复太子之位?” 楚北征忍不住疑惑。 他这个侄子可从来都不是什么雄心勃勃之人,为何会突然和陛下做这个约定? “是。宁为刀俎不为鱼肉,而我要做执刀之人。” 经历了这么多,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权力这种东西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安心。 第246章 感谢大大们的打赏 “而我要做执刀之人。” 听着皇甫离歌这霸道绝伦的话语,楚北征突然觉得心中有些酸酸的。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让一个对于权势无欲无求之人,生出了如此之心啊! 不过于他而言这是最好不过了。 皇甫离歌与他们楚家关系本就不错,以他的性格而言,他将来继承皇位,他也无需担心会发生狡兔死走狗烹之事。 而且,待他百年以后也无需再为于归与桃夭操心了。 楚北征收敛思绪,看向皇甫离歌开口确认道:“你的意思是你愿意登上那个位置了吗?” 这由不得他不谨慎,若是只有他一人,他倒是可以毫无顾虑的站在皇甫离歌身边,但是他还有妻儿,族人。 而他之前回到京都以后,之所以尽可能的不和皇甫离歌来往,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皇甫离歌无心那个位置,若他楚家和他牵扯过多,免不了以后新帝登基与他们楚家清算。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若是皇甫离歌下了决心,那他完全可以放手一搏。 “是,”皇甫离歌直接承认道。 “好。既如此那我楚家将会全力支持你。”楚北征说着,目光瞥向了一旁安安静静喝茶的独孤景和,身上涌出一抹细微的杀意。 虽然有些对不起这个姑娘,但是她既然听到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那就只能让她永远闭嘴了。 本身作为杀手,独孤景和对于一个人的杀意格外敏感,不过他也只是在楚北征释放出杀意的一瞬间淡淡的瞥了一眼。随后朝皇甫离歌露出了一抹笑容。 皇甫离歌缓缓从位置上起身,拱手行礼道:“侄儿在此多谢姑丈,还有阿和是我的人,姑丈无需担忧。” 楚北征闻言目光郑重的看向了独孤景和。独孤景和见他看过来,朝着楚北征礼貌的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楚于归看着独孤景和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朝着皇甫离歌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知道了,坐下吧。” 他作为姑丈终究不好过问太多,若是婉儿在这,倒可以让她和这姑娘聊聊。 “是。”皇甫离歌拱手再次行了一礼,这才坐了回去。 正事说完,想着自家可能已经输了的女儿,楚北征看着皇甫离歌忍不住笑着开口道:“说起来你今天到的还挺巧,等会儿桃夭他们差不多应该就回来了。看到你回来,她心情兴许会好上一点。” 听着楚桃夭心情不好,皇甫离歌脸上瞬时流露出一抹担忧,她关心的问道:“夭夭她为何心情会不好?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也知道的,这自古以来都是男人上战场,一直守在这的士兵都是知道她是怎么把她那支娘子军拉起来的。所以平日里也都让着她。” “可这次别的城池的军队过来支援,人家那会让着她啊。看不顺眼也是正常的。这不就和人将军打起来了嘛。”说起这个,一向话少的楚北征都忍不住话多了起来。 打起来了? 皇甫离歌眼中闪过一抹戾气。从位置上起身,朝着楚北征道了一句:“我去看看。” 说完不管楚北征那伸出来想要阻拦她的手,径直跑了出去。 “这,这孩子。唉。”楚北征收回自己抓空了的手,叹息一声。 独孤景和望着皇甫离歌焦急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幽光。他缓缓起身,朝着楚北征轻俯了下身道:“民女也过去看看。就不叨扰国公大人了。” “嗯,行,去吧。路上慢些。若是有什么事记得拦着点离歌。”楚北征没有发现独孤景和情绪的不对,笑着摆了摆手道。 “是。”独孤景和笑着应了一声。只是在他转过身的一瞬间,瞬间消失不见。 第247章 不想起名 出了将军府,皇甫离歌连马都没骑,运着轻功,遵循着脑海中曾经的记忆,快速的朝着校场的方向赶去。 目视前方她的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冰寒。 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够让她随心所欲,能够活的像风一般自由吗? 她的夭夭本就该桀骜不驯,意气风发。所以她决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折断她的一身傲骨。 独孤景和凝视着前方那个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影,慢慢的停下了追逐的脚步,右手抚上胸口。 羡慕,嫉妒,怨恨等众多负面的情绪在他的胸腔中翻涌,似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一般。 诸多血腥残忍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划过。 独孤景和唇角扬起了一抹病态的笑容,他双目猩红,眼底幽深晦暗,身上更是散发着滔天的戾气,使得他周身的温度骤降,好似一块千年寒玉,在散发着无限的寒意。丝毫不见往日里的温文儒雅。 “皇甫离歌,为什么你眼中不能只有我,你应该只独属于我一人的。应该是我一个人的。”嘶哑低沉的声音从独孤景和的喉咙处发出。偏执执拗的就像是恶魔的低语。 —————————————— 皇甫离歌利用轻功抄近路,终于在一盏茶的时间里赶到了校场。站在校场外的围墙之上,皇甫离歌终于看到了那个在她心目中肆意张扬的少女。 看着校场内节节败退的少女,皇甫离歌从围墙上一跃而下。 当她落地的瞬间,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睥睨天下,唯我独尊以及那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气息,压的那些想要过来阻拦的士兵们不敢动弹。 无视那些士兵,皇甫离歌缓步走向了高台。 皇甫珑月本就不怎么在意楚桃夭与程宇之间的比斗,所以就在他无聊的随意张望间,第一个看到了皇甫离歌。 他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在发现那道缓步走来的身影依旧没有消失时,猛地想到了楚北征离开时发生的事,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唰’的站了起来,朝着皇甫离歌的方向小跑着迎了过去。 他开心的甚至忘记了行礼,眼睛发亮的看着皇甫离歌叫了一声:“皇兄。” 皇甫离歌看了他一眼,脚步未停。 皇甫珑月看着与他擦肩而过的皇兄,耳边只听到一句:“嗯,无事便好。” 还没来得及失落,皇甫珑月的眼睛更亮了。 高台上的众人在皇甫珑月起身的一瞬间就跟着他看了过去。看到皇甫离歌,听到皇甫珑月的称呼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哪怕他们之中有些人没有见过皇甫离歌,但是能被当朝二皇子称呼为皇兄的,不就只有那个曾经的皇太子,如今的摄政王皇甫离歌了吗? 见到皇甫离歌还在朝这边走,众人纷纷起身相迎,独留下坐在轮椅上的戚琰晨。 楚于归带头行礼道:“末将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甫离歌终于停下了脚步,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却又充满威严的道了一句:“免礼。” 说完皇甫离歌再次抬起脚步,走上了高台。 “请王爷恕末将行动不便,不能向王爷行礼。”戚琰晨垂着眸子掩饰着自己眼中的风暴,拱手道。 “无事。都坐吧。本王也只是好奇之下过来看看,看看究竟是何人挑战了本王的妹妹。” 第248章 夭夭,我很开心。 本是平平无奇的话语,却让那些不是千山城本地的将军们冷汗直流。 而校场上,原本和楚桃夭对战处于上风的程宇,却突然听到一道声音传入耳中:“本王也只是好奇之下过来看看,看看究竟是何人挑战了本王的妹妹。” 耳边犹如惊雷炸响,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程宇凝眸望去,直接撞进了一个深邃而锐利的眼神之中。他的眼神冷冽如冰,仿佛世间万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能够洞察人心。 其中还蕴含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敬畏。 程宇瞬间冷汗遍布全身,当看清那人的面容时,程宇慌乱的撇开了目光。 皇甫离歌。 那个杀神他怎么会在这里? 和别的过来支援的将军不同,他认识皇甫离歌。 两年前河北郡县出现前朝余孽叛乱,就是皇甫离歌带兵平息的。那段时间百姓们被战乱搅的民不聊生,很多人都上山当了土匪。 而他就曾跟着皇甫离歌上山剿过匪。有幸见识过他在战场上那种如同杀神修罗一般的模样,让他至今都不敢忘。 程宇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看着了面前的楚桃夭,想着皇甫离歌犹在耳中警告的话语,程宇心中已经开始后悔了。 早知如此,他才不会给那些兔崽子们出头。 楚桃夭一心都在想着怎么打败程宇,所以也就没有注意到高台那边的动静,看到程宇吐血,楚桃夭眼睛一亮,乘胜追击。 因为皇甫离歌的警告,程宇已经没有了再战之心。不过十招便被楚桃夭抓住一个间隙,用枪抵住了脖颈。 程宇苦笑一下,有些不甘的道:“老夫认输了。” 楚桃夭闻言挑眉傲娇的哼了一声,将枪收回下意识的往高台的方向看去。 哥哥看到她赢了,一定会为她开心的吧。 这么想着楚桃夭看向了高台。只是当她看到那个坐在首位上的白衣男子时,她的眼中就再也容不下其他。 “滴答滴答……” 眼泪止不住的从她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看来是夭夭赢了呢,不愧是夭夭,真棒!” 男子充满了宠溺的声音在楚桃夭耳边回荡。 “离歌。”楚桃夭闻言,直接丢下了手中的枪,不管不顾的朝着那个已经从高台上下来的男子身边,狂奔而去。 楚桃夭此刻一点也没有去顾及女子的矜持,一把扑进了皇甫离歌的怀中。声音有些哽咽的道:“我是在做梦吗?离歌,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嗯,我知道。不是梦,我在。”皇甫离歌动作轻柔的为楚桃夭拭去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到了极点。 “我的夭夭本就该如此意气风发。” “夭夭,我很开心。很开心。”皇甫离歌这次也没有克制自己,将楚桃夭搂进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 “咳咳咳……差不多够了啊。就算你们许久未见,但是这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楚于归走了过来,掩嘴轻咳了两声,看着她们有些不满的道。 楚桃夭闻言,羞怯的从皇甫离歌怀中退了出来,恼怒的瞪了楚于归一眼,随后躲到了皇甫离歌身后,冲着楚于归做了个鬼脸。 “楚桃夭,你这是觉得他回来,有人给你撑腰了是吧。”楚于归说着就要伸手将楚桃夭从皇甫离歌背后拎出来。 第249章 佑我大邺千秋万代 皇甫离歌抬手挡住了楚于归的动作,看了眼躲在自己身后的楚桃夭,笑着道:“谁说不是呢?” 楚于归看着护在楚桃夭身前的皇甫离歌,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最终他叹息一声,手掌握拳轻碰了一下皇甫离歌的肩头:“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便算了。还有,欢迎回来。” 皇甫离歌心绪波动了一下,随后眉眼弯弯的笑了:“嗯,我回来了。” 高台上,戚琰晨眼神冰冷的看着下面的皇甫离歌。他的脸色阴沉,整个人都仿佛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仿佛被黑暗所吞噬,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让人无法窥视他内心的情绪。 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皇甫离歌抬眸望了过去。 而戚琰晨则是在与皇甫离歌的视线对上的一瞬间,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他笑着道:“王爷,将军。叙旧的话可以以后再说。程将军他还在那等着呢。” “说的也是。” 皇甫离歌应和了一声,目光看向了站在校场上的程宇。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希望他识趣一些,不要耽误她太多的时间。 隔这么远,程宇看着皇甫离歌的眼神,身体本能的一颤,他咬着后槽牙,大庭广众之下就那么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末将有罪,请王爷责罚。” “哦~将军何出此言?”皇甫离歌眼眸微眯,饶有兴致的问道。 程宇垂下的手紧握成拳,心中虽不甘心,但还是一个大礼拜下,头实实在在的磕在了地上:“是末将御下不严。求王爷责罚。” 皇甫离歌闻言冷哼一声:“御下不严?呵,夏国军队如今正在城外虎视眈眈,而你在干什么,你在自己人打自己人,这完全可以按照扰乱军心,造谣生事处置。” 在皇甫离歌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程宇额角冷汗直冒。 御下不严与扰乱军心这可完全是两码事。再加上造谣生事,皇甫离歌这是想要他的命啊? 程宇五指用力,指甲深陷在了地里。可就是这样他依旧不敢抬头。 楚桃夭听着皇甫离歌的话也有些傻眼。她原本就只是想要教训一下那些欺辱人的士兵,可从来没有想过要谁的命啊。 不过楚桃夭也不笨,她知道皇甫离歌是在为她撑腰。 就在程宇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时,楚桃夭开口了:“离歌,如今大战在即,不宜阵前斩将,何不让程将军戴罪立功。” 皇甫离歌眼中浮现一抹笑意。 果然,她的夭夭从未让她失望过。 因为她的帮助,程宇哪怕是输了,他心中肯定会觉得不甘。而如今在场之人唯有夭夭为他求情,众目睽睽之下这个情他必须承,这样想来他以后就不会再那么纵着手下人了。 “看在灼华将军的面子上,望你好自为之。” “是,多谢王爷,多谢灼华将军。”程宇松了口气,顾不得擦拭额间的冷汗,连忙道谢。生怕下一秒皇甫离歌就会反悔一般。 他可是见识过皇甫离歌的反复无常的。 “起来吧。本王也没什么兴致了,就不在此多留了。望诸位将军以后能够携手共进,共同守卫我大邺王朝。” “末将等定誓死守卫我大邺王朝,佑我大邺千秋万代。”除皇甫珑月与戚琰晨以外,包括楚于归在内所有人单膝跪地。 “诸位都是我大邺的忠臣良将,本王相信你们。都起身吧。”皇甫离歌衣袖一挥,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威严和霸气。那令人惊叹的仪容和自信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为之倾倒。 “多谢王爷。”众人缓缓起身。 “嗯,本王就不在此打扰诸位了,告辞。”皇甫离歌微微拱了拱手,朝着楚桃夭笑了笑,迈步就要离开。 第250章 吐血 “嗯,本王就不在此打扰诸位了,告辞。” 望着皇甫离歌离开的背影,楚桃夭突然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什么话也不说就是看着楚于归。 楚于归只觉得额头隐隐有青筋直跳,他叹息一声,无奈的道:“去吧。” 楚桃夭闻言立刻欢呼道:“我就知道哥你最好了。离歌,等等我,我们一起回去。” 说着楚桃夭就朝着皇甫离歌追了过去。 皇甫珑月见此,朝着楚于归拱手,开口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珑月也不便在此多留,表哥,珑月告辞。” 楚于归听着皇甫珑月的称呼,虽然心中不爽,但是面上却未表露分毫。 他心里清楚,皇甫珑月就是在恶心他。就像他看不惯皇甫珑月一般,皇甫珑月也看不上他。 不然他就不会称呼父亲国公,而偏偏喊他表哥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今日也算是帮了桃夭。 这么想着。楚于归浅浅的回了一礼道:“今日有劳二殿下了,二殿下慢走。” 皇甫珑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朝着楚于归微微颔首之后,便转身离去了。 再说皇甫离歌这边。 她刚从校场内出来,就看到了独孤景和。他倚靠在一棵大树下,虽然身着女子装扮,模样看起来却依旧格外潇洒。 可不知为何,皇甫离歌偏偏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寂寞与无助。 她心情有些复杂,走到独孤景和身边,有些愧疚的道:“抱歉。阿和。” 他一个人在药王谷本该自由自在的,她将他带来了这里,却又将他忽视了个彻底。 独孤景和一直微微垂着的眼眸抬起,他眼睛微微泛红,看着皇甫离歌,脸上难得的没有了笑容道:“抱抱我吧,抱抱我,我就原谅你。” 他的声音好像是在祈求着什么。似乎又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皇甫离歌犹豫了一瞬,展开双臂,轻轻的抱住了他:“对不起,阿和。” 感受着皇甫离歌的拥抱,独孤景和好像是得到了救赎一般,他脑海中的那些嫉妒疯狂的情绪也都一一散去。 独孤景和轻轻的将下巴放在皇甫离歌的肩上,声音有些低哑的道:“嗯,原谅你了。下次不要再丢下我了。” 后面追出来的楚桃夭看到的就是这个。她的表哥与一个身高比他还要高大的女子相拥在一起。 楚桃夭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与不甘。 “离歌。”楚桃夭忍不住喊出声来。 听到声音,皇甫离歌松开独孤景和,回头看了过去。皇甫离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楚桃夭已经跑了过来,只听她开口问道:“她是谁?” 皇甫离歌能感觉到她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开口解释道:“夭夭,他是独孤和,同样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表哥,你是又遇到什么危险了吗?受伤了吗?严不严重?还是你体内的毒……”听到皇甫离歌这么说,楚桃夭心中嫉妒的情绪一下子就没了,只余下满满的担忧与关心。 听着楚桃夭那喋喋不休的关心,皇甫离歌心中一暖的同时,突然感觉喉咙处涌上来一股熟悉的腥甜气息,她眼睛都颤抖了一下,强行将其咽了下去,努力让声音保持平和的道:“已经没事了。而且我体内的毒也已经祛除了大半,阿和他是神医,所以不用为我担心了。夭夭。” 身为医者且还是一名神医,独孤景和敏锐的察觉到皇甫离歌的不对劲。他没有任何犹豫,抬起手来一掌拍在了皇甫离歌的背上。 “噗……” 原本那被皇甫离歌强行压制下去的鲜血,一下子又全部吐了出来。 第251章 输了 皇甫离歌被独孤景和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的有些措手不及,她抬头看着面前似乎已经陷入呆滞的楚桃夭,眼中闪过一抹无措。 她是不是吓到夭夭了? 顾不上询问独孤景和为何如此,她抬手有些慌乱的擦掉嘴角的鲜血,脸上努力露出笑容,轻声哄道:“没事的,夭夭,不怕,没事的。” 楚桃夭却还是朝后退了两步,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便跑了。 皇甫离歌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只是当她的指尖快要碰到楚桃夭的手腕时,她硬生生的停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楚桃夭跑远。 “噗……” 鲜血再一次不受控制的从口中吐出。 独孤景和看着地上的鲜血,眼眸微沉。 “看来她对你的影响很大。”站在皇甫离歌身后,独孤景和的声音很是平静。只是他望着楚桃夭身影的目光却极其冰凉,就如同看死人一般。 “我只有夭夭了。” 这个世界上,愿意无条件对她好的人只有小舅舅与夭夭,其他人,哪怕是廖雪都或多或少的夹杂了一些别的原因。 她已经失去小舅舅了。她决不允许自己再失去夭夭。 “为了夭夭,我可与整个天下为敌。所以,阿和……” 皇甫离歌背对着独孤景和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独孤景和捏在手上的暗器。 暗器瞬间划破了她的皮肤,刺进了掌心之中,鲜血随之喷涌而出。可是皇甫离歌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声音冷冷的道:“若是动她,就算是你我亦不会心慈手软。” 望着皇甫离歌哗哗往外流血,且渐渐变黑的手,独孤景和瞳孔骤然一缩。 听着她口中那冰冷无情的话语,独孤景和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刨开了一般,疼彻心扉。 他此时此刻想要将楚桃夭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了。可是看着如此决绝的皇甫离歌,他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敢做。 看着皇甫离歌已经漆黑的手,独孤景和忍着心中所有情绪,面无表情的拔出了扎在皇甫离歌手心上染血的梅花镖。 将梅花镖丢到地上,独孤景和伸手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白玉瓷瓶,打开,将里面的药粉均匀的撒在了皇甫离歌的手上。 皇甫离歌也没有反抗,任由他折腾。 独孤景和撩起衣摆从上面撕下了块布条,抬起皇甫离歌受伤的手,动作轻柔的将其包扎了起来。 “你身体不好,情绪不宜波动太大。我……不动她就是了。你别生气。” 见独孤景和服软,皇甫离歌的脸色也缓和了一分。虽然还有些难看,但她还是点了点头道:“好,我信你。” “那我们回去吧,你不是还要往京都那边送信吗?” “嗯,走吧。”皇甫离歌说着抬起脚步就往前走。 独孤景和跟在她的身后,所有情绪只化作一声幽幽地叹息。 他是真的输了。栽了。 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伤人。 可这世间又有几人能逃过这一个‘情’字呢? 不知所起,不知所栖,不知所结,不知所解,不知所踪,不知所终。不知你所知? 哈哈哈…… 第252章 这个女人不简单 “皇兄,” 就在皇甫离歌与独孤景和两人无言的走在路上,并肩而行时,一道温润却又带了丝急切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 皇甫离歌脚步微顿,回头望去。只见皇甫珑月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疾步而来。 少年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眉眼含笑,仿佛温暖了岁月。 当真是‘陌上谁家少年郎,眉眼带笑世无双。’ 而且说起来,皇甫珑月这个人应该算是,皇甫皇室中难得的一股清流。 温润如玉,从不因身份而高高在上。而且可能是因为河东之行,见识过了人间疾苦,性格好像更加稳重内敛了。 就在皇甫离歌在心中评价皇甫珑月时,皇甫珑月已经走到了皇甫离歌身边,他拱手行了一礼,唤了一声:“皇兄。” “嗯,有事吗?珑月。”皇甫离歌微微颔首,声音平淡的问道。 “多亏了皇兄之前的提点,我才能平安无事。所以我想来感谢一下皇兄。”皇甫珑月笑的温润,眼中是藏不住的敬慕与憧憬。 “自家兄弟,不必客气。”皇甫离歌不在意的道。 皇甫珑月闻言笑的更开心了,忍不住开口又道:“皇兄这是要回将军府吗?不知珑月可否同行?” 皇甫离歌看向独孤景和,见他没有反对便开口道:“可。” 皇甫珑月此时也终于注意到了独孤景和。他看向独孤景和,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之色。 倒不是被独孤景和的容貌给惊艳了,而是被他的身高给震惊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身高如此高的女子。比他的皇兄还高出小半个头。 咦…… 这么说起来,以前他从没注意过皇兄的身高,如今看,他的皇兄似乎,好像,大概,还没有他高啊! 就在皇甫珑月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时,独孤景和上前一步,躬身朝着他行礼道:“民女独孤和,见过二殿下。” 皇甫珑月被独孤景和的声音唤回思绪,他伸出手来虚扶了一下道:“姑娘免礼。” 独孤景和似乎被他伸手的动作惊了一下,身子朝后退了两步,可是他的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 “阿和。”皇甫离歌惊呼一声,快速伸手拉住了独孤景和的手,用力一拉将他揽入怀中,让他不至于跌倒。 一切都看起来格外巧合。 可是皇甫珑月看到这一幕却是忍不住的皱眉,因为从他的角度来看,他能清晰的看到那个窝在他皇兄怀中的女人,脸上那道还没来得及消失的得逞的笑容。 这个女人不简单。 “皇兄。”皇甫珑月开口想要提醒。可是脑子一转他又闭了嘴。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可不觉得皇兄会相信他的一面之词,他又不是皇甫兮夜,所以还是等他抓到这个女人的把柄时,再告诉皇兄吧。 感觉到独孤景和趴在自己怀里没有一丝想要起来的意思,皇甫离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忍不住撵眉。低声严厉的道:“自己站好。” 独孤景和很听话的从皇甫离歌怀中退出,笑意盈盈的看了眼皇甫离歌,随后低着头站好,看起来似乎是害羞了一般。 第253章 她是兄长 “啪嗒……” 微不可闻的水滴落地的声音。 “皇兄,你的手。”皇甫珑月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皇甫离歌闻言,眼眸微垂看了眼自己的手。只见上面原本还算干净的布条,此时已经被鲜血染红。时不时的还顺着指尖往下面滴着血。 独孤景和原本垂下的头微微抬起,看着皇甫离歌那只正在往下滴血的手,想到什么,眼底涌上自责之意。 他不发一言的牵起皇甫离歌的手,动作迅速却又不失温柔的将她手上染血的布条解开,随后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的东西慎重的撒在了皇甫离歌的手上。 随着粉末被吸收,鲜血也渐渐的停止了流淌, 独孤景和也不在意一旁的皇甫珑月,撩起衣摆就准备再从前面撕下一块布条。 看着他的动作,皇甫珑月虽然知道他在干什么,但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 身为一名女子,大庭广众之下怎么可以随意撩衣服呢。 撇开目光,皇甫珑月从身上拿出一张手帕递了过去道:“用这个。” 独孤景和看了皇甫珑月一眼,接过帕子,声音冷淡的道了一句:“多谢。” 待将皇甫离歌的伤口处理完毕,独孤景和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整个人似是脱力了一般,无力的靠在了皇甫离歌身上,声音低沉且沙哑的小声道:“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 这种让月儿受伤的任性,一次就够了。 皇甫离歌僵硬着身体,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在独孤景和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抚道:“我没事,阿和。” 皇甫珑月看着二人,眉头忍不住皱的更紧了。 他装作疑惑的四周看了看,然后开口问道:“楚姑娘在我前面出来,怎么没看到她啊?” 皇甫珑月此话一出,独孤景和就感觉皇甫离歌的身体更加僵硬了,心中叹息一声,独孤景和后退两步,到底是没忍住瞪了一眼皇甫珑月。 皇甫珑月毫不在意,甚至还回了独孤景和一个笑脸。 嗯,他就是故意的。 不满又如何。 刚在校场时皇兄的手还没事呢,可这才出来多久就弄成这样。一定是这个女人做了什么。这样的人又怎么配得上皇兄呢? 想着跑走的楚桃夭,皇甫离歌心中一痛,她没有回答皇甫珑月,只是将手背到了身后,缓缓抬步向前走去,声音怅然的道:“回去吧。” 以夭夭对她的感情,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吧。 她是女子,未来又将一生被困在那压抑的让人无法喘息的皇城。远离她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九死一生,再加上久别重逢,以至于让她没有控制好自己。太过于情绪外露了。 不过还好这里是边城,民风开放,不然就之前的那个拥抱,都会为夭夭带来不好的影响。 她现在的身份是男人,是兄长。这种行为决不能有下次。 皇甫离歌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在心中暗暗警告着自己。 “噗……” 皇甫离歌只觉得喉咙处涌出一股腥甜,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 随后她就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逐渐模糊,仿佛被厚重的黑暗吞噬一般。然后,她的身体无力的向前倒了下去,人也随之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254章 治疗 “皇兄\/离歌!” 看着往前栽倒的皇甫离歌,皇甫珑月与独孤景和同时发出一声惊呼,最终还是独孤景和距离皇甫离歌最近,快一步将皇甫离歌拉入怀中,防止她栽倒在地上。 皇甫珑月落后一步,看着已经将手搭在皇兄脉搏上的独孤景和,想着她刚刚为皇兄止血时的神奇,最终什么都没有做,忍着心中的担忧,安静的站在了一旁。 感受着指尖下的脉象,独孤景和的眉头死死的皱在了一起。 她的脉搏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就如同一阵微风,又如同一丝细弱的蜡烛火焰,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独孤景和眉头紧皱,沉着脸不发一言,在皇甫珑月震惊的目光中,弯腰一把将皇甫离歌抱了起来。 他抬脚刚要走,瞥了一眼一旁的皇甫珑月,想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离歌现在的情况不是太好,这里不方便诊治,我们不如先回将军府。” “嗯,好。那就让我来抱着……” 皇甫珑月说着就伸出手来,虽说他不怎么喜欢这位姑娘,但是他从小学习的礼仪,他的君子之道,都不允许他看着一位姑娘抱着他的皇兄。 他皇兄怎么说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一个弱女子能抱起来就很不错了。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眼睁睁的看着独孤景和抱着皇甫离歌脚步飞快的走远了。 望着在前面飞奔的身影,皇甫珑月的目光渐渐变得凌厉了起来。 这轻功比起他皇兄的那些隐卫来,都犹有胜之了,更何况她怀中还抱着皇兄。 还有那医术…… 若是她老老实实还好,若是对皇兄不利…… 皇甫珑月眼中杀意一闪而逝。随后运着轻功朝着独孤景和走的方向追去。 独孤景和抱着皇甫离歌一路飞奔回了将军府,看着陷入昏迷的皇甫离歌,将军府里一阵兵荒马乱。 楚北征更是放下了手中的事务,直接来到了皇甫离歌所在的房间。 进了房间,楚北征就看到独孤景和正在为皇甫离歌施针,如今已入仲冬,可是独孤景和额头上却遍布着密密麻麻的汗珠。 楚北征虽不会医术,但他也知道此刻不宜打扰。他什么都没有说,只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随着独孤景和不断的施针,楚北征能够清晰的看到皇甫离歌脸上的血管,由青转红,然后慢慢变成黑色。 本清冷如谪仙的面容,如今遍布漆黑的纹路,可是看起来却并不可怖,反而给人一种仙人堕魔的感觉。 “噗。” 原本躺在床上的皇甫离歌突然坐了起来一口黑色的鲜血从她口中吐出。吐出一口鲜血,眼看着人又要倒下去,独孤景和仿佛早有预料,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 就在他动作轻柔的将皇甫离歌放倒回床上时,余光却不经意的瞥见一个丫鬟拿着帕子正准备收拾地上的鲜血,他连忙出声喝止道:“不要动。” 见那丫鬟停止动作,独孤景和这才开口解释道:“那些都有剧毒,若不小心处理,常人沾之即死。” 丫鬟手中的帕子掉了下来,脸色也瞬时变得煞白。连滚带爬的朝后退了两步,试图远离。 “都下去吧。”看着房间里侍奉的丫鬟脸色都不好看,楚北征挥了挥手,索性让她们都出去了。 待她们都出去以后,楚北征看着已经坐到一旁休息的独孤景和,这才开口问道:“宸王他怎么样了?” 第255章 不哭 “宸王他怎么样了?” 独孤景和虽然坐在椅子上,顾不得擦额间的汗珠,目光始终盯着躺在床上的皇甫离歌。这会儿听到楚北征的问话,他的目光依旧没有变化,只是声音有些虚弱的回了一句:“暂且无事。” 月儿体内本就不止一种毒,只不过它们之间维持着一种巧妙的平衡,让月儿的身体看起来就和常人无样。 只是今日月儿的情绪波动太大,让她体内原本已经被压制住的曼陀罗毒显现了出来。 可导致月儿昏迷的最终原因,却还是他的那枚飞镖,飞镖上的毒才是真正压垮她身体的那最后一根稻草。虽说他处理的及时,可却还是慢了一步,让她体内本趋于平衡的毒素产生了波动。 楚北征闻言稍稍放下心来,再次开口询问道:“宸王为何会昏迷?可是在校场发生了什么事?” 独孤景和不愿意回想之前的事情,再加上他刚为皇甫离歌施完针,整个人累得要死,所以不冷不淡的回了一句:“国公大人,可否容民女休息一会儿?” 虽说是问话,但任谁都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耐烦。 想着皇甫离歌对楚北征的态度,独孤景和开口补了一句:“离歌等会儿就会醒,校场的事你问她,我没进去不知道。” 说实话被一个小辈用如此态度说话,楚北征心中是有几分不悦的,只是看她疲惫的模样,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踏踏踏……” 就在两人沉默无言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了过来。 抬眸望去,就见楚桃夭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无视坐在一旁的二人,径直跑到了皇甫离歌的床前。 看着躺在床上的皇甫离歌。望着他头上那一枚枚的银针,楚桃夭第一次觉得原来那个在她心目中无所不能,强悍到仿佛永远都不会倒下的人,也会有如此脆弱的时候,脆弱的好像一点动荡就能夺走他的生命。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无声无息的滑落。 她的表哥本应该和她一样扬鞭纵马,驰骋纵横。可是却因为身份,只能待在沉闷腐朽的京都,活生生的禁锢住了他的身体,囚禁了他的灵魂。 如今更是连身体都…… “不哭。” 熟悉带着点沙哑,又有些虚弱的声音在楚桃夭的耳边响起。 楚桃夭伸手抹了一下眼睛,抬眸就对上了一双仿若流风回雪,浸满了温柔的目光。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控制的涌出眼眶。 “表哥。”楚桃夭蹲坐在床边,看着皇甫离歌,眼中的悲伤怎么都掩饰不住。 皇甫离歌伸出手来,用尽全力控制着不让它颤抖,抚摸上了楚桃夭的脑袋,动作温柔的笑着安抚着:“吓到了吗?没事的。” 前世的记忆,除了弟弟她几乎快要遗忘完了。 今生,她的小舅舅没了,对她全心全意的人就只剩下楚桃夭了,所以楚桃夭几乎成了她的执念。 她活下去的执念。 因此她不想,也不愿看到她受伤,看到她有任何的不开心,哪怕是因为她。 她想她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这是她如今所做一切的动力。 第256章 抱歉,阿和。 看着那个躺在床上,一头白发,面容恍若谪仙的男子,楚桃夭只觉得心中酸涩异常。 还记得上次离别时,表哥发间仅有一缕银丝。可这才过去多久,表哥就已满头白发。 她的表哥啊! 上苍何时能够眷顾垂怜于他啊! 楚桃夭强忍着心中的悲戚,笑着道:“表哥真是太小瞧我了,我什么场面没见过,我只是,只是……” 看着皇甫离歌那溢满眸间的温柔,楚桃夭终究还是笑不出来了,她眼泪哗哗的流着,哭的不能自已。 她的表哥才貌双全,文武并重,为人谦逊恭谨,是这个世间难得的好儿郎,怎么都不该如此的。若是可以她多想代表哥以身受之啊! 看着哭的泪流满面的楚桃夭,皇甫离歌紧咬着牙关,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手不让它颤抖,轻拍着楚桃夭的头脑勺,轻声安抚着:“我知道,我都知道。不哭。不哭。” 独孤景和一直关注着皇甫离歌,见她如此,张口就想要劝阻,可是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抓起一旁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还是楚北征开口道:“桃夭,王爷他刚醒,你别在这停留太久。” 闻言,楚桃夭身体猛地一僵。 她竟然又忘了表哥身中曼陀罗的事情了! 之前在京都时就是这样,如今她竟然又犯了同样的错。这样的她怎配的上表哥的温柔以待啊。 楚桃夭满心愧疚,不舍的看了皇甫离歌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沉默着起身。没有任何犹豫的离开了房间。 看到楚桃夭离开,皇甫离歌抬起的手终于支撑不住,无力的垂了下去。 独孤景和叹息一声,起身上前。小心的扶着皇甫离歌坐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中,一只手为她输送内力,一只手在她胸前连续点了几下。 “噗……” 随着独孤景和的动作,一口鲜血再次从皇甫离歌口中吐出。 “我之前就说了不能忍着的。你身体本就不好,这样做只会加重身体的负担……” 听着独孤景和絮絮叨叨的话语,皇甫离歌脸上露出了一抹苍白无力的笑容:“抱歉,阿和,给你添麻烦了。” “反正左右疼得又不是我,难受的也不是我,你自个儿的身体你自个儿都不在意……” 独孤景和嘴上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越发温柔了。 直到皇甫离歌将积压的鲜血吐尽,独孤景和这才又将她放倒回床上。 躺在床上的皇甫离歌,此时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她还是强撑着身体,看向楚北征唤了一声:“姑丈。” 楚北征起身走了过去,在她床边坐下,这才开口道:“你说,我听着。” “劳烦姑丈将我的消息传递回京都,然后,传信给阿离,让他将府上的,药送来。还有这段时间,京都之内,发生的大小事情。告诉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我回去。”皇甫离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虚弱极了。 “嗯,放心交给我就好。困了就睡吧。” 听到楚北征这么说,皇甫离歌一直牵挂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道了一句:“有劳姑丈了。” 说完再也撑不住,睡了过去。 楚北征见他睡了,认真的打量了皇甫离歌一眼,叹了口气,伸手将她裸露在外面的手臂放进了被窝里,为她盖好被子,这才起身。 正打算离开,余光却不经意的瞥到了正在一旁收拾针灸包的独孤景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这个侄儿虽说是皇室贵胄,可从小就过的很苦,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他的性格也很矛盾。冷心冷情,可但凡有人入了他的心,他都会全心全意的对待。” “桃夭与他有幼时情谊。再加上桃夭身上的伤疤有一半都是因他而受,所以桃夭做什么他都会纵着,护着。但若说男女之爱,那是没有的。” 独孤景和拿着针的手顿了一下,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好一会儿才道:“国公大人为何会与我说这些。” 第257章 楚北征的警告 “为何啊?”楚北征喃喃自语了一句,眸光瞥向了躺在床上的皇甫离歌。 不得不说,这个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孩子,真的是过分优秀了。也不怪这些小姑娘争破头的往他身边挤。 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他本可以当做看不见的。但是,若是因此伤害到了他的女儿,那就另当别论了。 刚刚为皇甫离歌盖被子时,他可是看到了他那只受伤的手的。 在他这不曾受伤,校场那边也绝对无人敢伤他。 能在伤了皇甫离歌之后,却还能安然无恙的人,想来在他心中应该还是有几分位置的。 楚北征这么想着,将目光看向了独孤景和。正色道:“小辈的事我本不欲多言,但独孤姑娘,作为桃夭的父亲,我还是要说一句的。” “桃夭与你并不是威胁,但你若是动了她,单是宸王那里,你怕是今生今世,都无法从他那里得到你想要的。” 这个人心思深沉,桃夭又是个直性子,若是不警告一下,桃夭怕是会吃亏的。 独孤景和闻言,低垂着头,捏着银针的手微微用力,猝不及防下,银针直接扎到了他的手指之上。 五指连心的痛,可他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声音平静无波的回道:“国公大人放心,您今日的教诲,民女定当铭记于心。” 楚北征深深地看了独孤景和一眼,微微颔首道了一句:“如此最好。” 说完,楚北征将双手背于身后,抬脚出了房间。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了。 听着楚北征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独孤景和终于抬起了头。他面无表情的将手上的银针拔出。 良久,一道嗤笑声从他口中传出。 “该说不愧是镇国公吗?看来我的修行还是不到家啊。呵呵……” 身为杀手,要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收敛自己的杀意。而他身为血杀阁的第一杀手,无论是暗杀,伪装,还是情报收集,他都是一等一的。 可是这才一天不到,仅仅两面,楚北征就像是将他看穿了一般,呵呵…… 他抬手扶额,脸上露出了病态般的笑容,他的笑声如同冷冰冰的刀片,让人背脊发凉。 同一时间,两界山上。 数道玄衣身影快速的在树林间穿梭。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人身上都大大小小的受了不轻的伤。 “咻咻咻……” 数十上百支箭矢毫不留情的朝着他们的方向射了过来。 “嗯哼。”两道闷哼声响起。奔跑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前面的几人目露担忧的回头望去。中箭的两人干脆停了下来。在几人担忧的目光中拔出缠绕在腰间的软剑,声音坚定的道了一句:“保护好两位大人。” 反正他们已经逃不掉了,索性不如以此残躯为伙伴们拖些逃跑的时间。也算是死得其所。 孤月背着孤心,回眸望了两人一眼,眼看身后的追兵马上就快要追上来了,孤月无奈,强忍着心中的愤怒与悲伤,咬着牙,果断下令道:“走。” 自从跟着主子,除了最开始时吃了苦,他有多久没经历过这些了。等着吧。这个仇他记住了,总有一天他会向淳于修讨回来的。 第258章 令牌 两界山下。 一路的逃亡,让孤月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而且他的身边如今除了还被他背在背上的孤心外,已经空无一人了。 看着远处的城墙,孤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那些人果然没有再追出来了。 不过孤月也不敢放松。毕竟谁也难保那些人会不会狗急跳墙。以他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有余力再应付了。 深深地看了那些人一眼,将他们的面容牢牢地刻进了脑海。孤月转过头来,背着孤心朝着城墙的方向而去。 当目光看到城外驻守的士兵时,孤月终于松了口气,再也撑不住了,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了,整个人直接趴到了地上。 同时翻身将他背上的孤心掀倒,让他躺在他的一旁。抬起因过度疲惫而颤抖的手,从怀中摸出一枚银色令牌,努力的朝着那些守城的士兵晃了晃。声音沙哑的道了一句:“来个人。” 可以的话,他是真不想这样,身为主子的四大隐卫之一,他也是要面子的,只是现在他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士兵们神情戒备的看着这两个突如其来,身影狼狈的人,互相打量了一下。最终同时看向了平时最为德高望重的那个。 “平时不见你们孝敬老子,有事了倒是把老子推出去了。”那人虽然嘴上抱怨着,但还是上前去了。 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人,随手从孤月手中接过令牌,在阳光的照耀下细细打量。 只是当他看到令牌上面雕刻的‘楚’字时,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额头上更是冒出了冷汗。 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士兵偷偷的看向了孤月,然后他额头上的冷汗冒得更欢了。 哆哆嗦嗦的将令牌重新放回孤月手中,身体后退两步,恭敬地朝着躺在地上的孤月抱拳行礼道:“卑职见过大人。” 虽然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但是能被将军亲自送出城外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呢。只是比起之前见过的神采飞扬的模样,这灰头土脸的,他第一时间还真没认出来。 “起来,老子没功夫和你废话。”孤月声音虚弱,不耐烦的道了一句。 然后吩咐道:“通知你的上官,让他带一队人马,去两界山,把我同伴的尸体收回来。然后送我,还有我旁边这个,去找楚小将军。” 交代完这些,孤月心中彻底松了下来,再也撑不住的昏了过去。 “快,你们跟我一起,将人送到将军府。”士兵见他昏了过去,连忙朝着其他人招了招手,神色焦急的道。 其他士兵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听话的上前。 “老大,这两人谁啊?”其中有一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士兵没有忍住,一边帮忙抬着人,一边开口问道。 被他称为老大的,也就是那个最初出来的士兵,瞪了他一眼,大声呵斥道:“不该问的别问。先将人送到将军府。” “是。”见他如此严厉,小士兵连忙应道,随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第259章 偶遇 几个士兵将两人抬到城门口,周威也就是被称为老大的那个士兵,看了眼城门,又朝着孤月他们过来的地方望了一眼,随后对着小士兵开口吩咐道:“二子,去找几个兄弟过来,让他们替我们站会儿。” 两国交战时期不一定会发生什么情况,城门这绝对不能离人。 “好嘞,老大。”名为二子的小士兵应了一声,便脚步飞快的朝着城中跑去。 不一会儿,就看到他带着几个人过来了。 “老大,人带来了。”二子凑到周威身边,笑嘻嘻的道。 “周校尉。”二子身后的几人打招呼道。他们几个看见躺在城门口的两人,也就像是没有看见一般,谁都没有说什么。 “嗯。”周威点了点头,然后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一脸郑重的道:“我有事要去一趟将军府,这里又不能离了人,就麻烦几位兄弟了。” “兄弟们平日里多亏了你多加照顾,那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里你就放心交给哥儿几个吧。” “好。二子,走了。”周威也不再和他们客套,招呼二子几人抬着孤心与孤月就进了城。 而这边,楚于归处理完楚桃夭与程宇的后续事宜,推着戚琰晨一起出了校场。正好就看到周威他们几个手里抬着人,还神色匆匆的。 楚于归见此剑眉微凛,直接开口喊住了他们:“你们几个,站住。” 听到声音,几人停下脚步转头看去,见是楚于归与戚琰晨,连忙就想要行礼,只是他们手中都抬着人,只能弯腰低头喊道:“卑职见过将军,军师。” “嗯,这是怎么回事?”楚于归一边问着,一边推着戚琰晨过去。 刚走近一些,楚于归就看到了被他们抬着的人的模样。虽然两人都是灰头土脸的,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推着戚琰晨,脚下的步伐忍不住加快,几步走到了几人身边。 “咦,这不是孤月还有孤心吗?他们俩怎么弄成这样了?”距离近了,戚琰晨也认出了两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随后疑惑的开口说道。 见他们二人都问了,周威连忙回道:“回禀将军,军师,两位大人昏倒在了城门口,昏迷前,这位大人给了卑职您的令牌,交代了卑职两件事。” “一是让卑职找些人去两界山为他们的同伴收尸,二就是带着他们来找您,所以卑职这才带着他们准备去您府上。” 周威没有任何添油加醋,毫无保留的,一五一十的说了。 “收尸!”楚于归与戚琰晨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可是知道孤月与孤心是干什么的。如今这般狼狈,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事发了,然后被人追杀的。 楚于归看向了戚琰晨,还不等他开口说话,戚琰晨率先开口道:“我看他们伤的不轻,你和他们先回去吧。其他的交给我就行了。” “好。把他给我,你们跟着军师一起去,务必保护好军师的安全。”楚于归从周威与二子手中接过孤月,有些不放心的叮嘱他们。 “将军放心,卑职定誓死保卫军师的安全。”周威回道。 “嗯,琰晨,那些人不知道有没有离开,你万事小心。”楚于归对着戚琰晨交代着。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赶紧带着他们回去找郎中看看吧,他们要是死在这,殿下心中会介怀的。” “嗯。”楚于归点了点头,一把将孤月扛在了肩上,对着一旁抬着孤心的两人道了一句:“走。” 戚琰晨看着他们离开,等他们走远了,才笑着对周威道:“我们也走吧。” 第260章 求医 将军府。 客房里。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弯着腰,站在床边为床上的人看诊,他把着脉,时不时的还会伸手掀开床上之人的眼睑查看。 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体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背着药箱走到楚于归面前,对他拱手道:“将军,这两位公子伤势实在太重,老朽医术浅薄,真的是无能为力。将军还是另请高明吧。” 楚于归脸色黑沉的可怕,但他还是伸手将老者扶了起来,有礼的道:“无碍,有劳先生了。” 说着,楚于归抬手招了招,招来一个小丫鬟道:“付诊金,送先生离开。” “是,老先生您随奴婢来。”小丫鬟先是对着楚于归福了福身,然后朝着老者做出请的姿态。 老者看了看床上的两人,又看了看楚于归,最终叹了口气,随着丫鬟出去了。 楚于归扫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外,声音低沉的开口道:“没有其他人了吗?” “将军,刚刚那个已经是最后一个了。”一旁站在床边,手中端着铜盆的丫鬟小心翼翼的回道。 闻言,楚于归的神色越发沉了。 就在这时,一个侍从打扮的少年从外面跑了过来。 楚于归见他进来,连忙开口问道:“找到王爷了吗?可有将此事告知于他?” 皇甫离歌会些医术,而且这两个本就是他的人。于情于理都应该告知于他。 少年摇了摇头道:“伺候的人说王爷回府时就昏迷了,至今还未醒来。” “昏迷?呵,这才在京都待了几年,身体竟这般不堪一击。”楚于归开口嘲讽了一句,想到了什么,又摆了摆手道:“罢了,继续派人找,务必要找到一个能救治他俩的郎中。” 少年点头应道:“是。” 他转身刚要出门,入目,就看到德全带了一个身形高大,但容颜貌美的姑娘走了进来。看着女子的面容,少年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楚于归也看到了,不过他只看了那个女子一眼便移开了目光,然后看向德全问道:“全叔怎么来了?” 德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开口说道:“老爷知道你正在全城寻找郎中,所以他特意让老奴去请来了独孤姑娘。” 楚于归闻言,这才认真的打量起了独孤景和。这一打量让楚于归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女子身高很高,容貌也很出色。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违和。 不过想着是他父亲请来的人,他便也没有细想,抬手指着躺在床上的那两人道:“就是那两个,麻烦姑娘了。” 独孤景和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楚于归,声音清冷的道:“将军无需客气。” 管家来找他时,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是不想来的,而且他学医又不是为了济世救人。 若不是管家说这是月儿很重要的手下,他是绝不会来的。 独孤景和有些不情愿,不过面上却没有显露,他绕过楚于归朝着床边走去。 楚于归也没有在意他的态度,毕竟优秀的人多是一些脾气古怪的。 独孤景和走到床边,当他看清楚床上两人的面容时,他一直平静的面容,有了一瞬间的龟裂。 怎么会是他们! 第261章 帮帮我吧,阿和 独孤景和将手搭在孤月的手腕上,面上平静,可是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了。 管家之前说了这两人对月儿很重要。可这两人如今这个样子,其中他的功劳得占一半。 话说他之前应该是戴了面具或是蒙面巾了吧。 不重要,不重要。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人他是救,还是不救。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可月儿知道他的医术,他若是不救…… 可若是救了,他们醒来以后万一认出他怎么办?他与月儿之间本就没有什么进展…… 时间在独孤景和胡思乱想间,一点一点的流失。 楚于归见她将手搭在孤月手上之后就再无动作,忍不住开口问道:“姑娘,可有把握救他们?” 楚于归的声音让独孤景和回过神来,他平静的将手收回,声音淡淡的道:“能救,但我不救。” 楚于归闻言没有生气,只是有些疑惑的问道:“这是为何?” “他们俩内伤严重,失血过多。我手中有可以医治他们的药丸。若是一般的给他们用了就用了,但那药丸太过珍贵得来不易,所以他们我不救。” 说完独孤景和瞥了床上的两人一眼,目光冰冷的如同看死人一般。 他说的也没错,那药丸本是他为了皇甫离歌的身体才制出来的。都是用的稀有珍贵的药材,费了他很多心血才制出来的。 他不想将这么珍贵的东西,浪费在这两个本就该死的人身上。 楚于归听她这么说,皱起了眉头,不悦的道:“都说医者仁心,姑娘这般毫无仁慈之心,如何称的上是医者。区区药丸而已,你既然能制作,为何不救他们一救。” 面对楚于归的质问,独孤景和面容不变,声音中却透露出了一丝不耐烦:“将军不必再说,另请高明吧。小女子说不救就不救。” “你。”楚于归的手都抬了起来,最后也只是硬生生的又放下了。 他虽是武将,但也不是那种会对女子动粗的人。 就在两人无声的对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阿和,若能救,就救救他们吧。你的损失,我之后会弥补。” 屋里的人循声望去,只见皇甫离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她脸色苍白的几乎透明,身体还是靠着旁边两个丫鬟撑着才能勉强站着。 “离歌。” 独孤景和惊呼一声,想都没想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皇甫离歌身边。 他恐怖的速度让楚于归的瞳孔猛地一缩,再次看向独孤景和的目光中不由得多了一份戒备。 独孤景和挥退两个丫鬟,自己搀扶住皇甫离歌,将她扶到屋子里坐下,嘴上忍不住抱怨道:“你身体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醒来就应该好好躺着。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 皇甫离歌听着他的话,也没有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静静的听他说完以后,才开口道:“阿和,他们二人从小便跟在我身边,虽是属下,但亦是兄弟,我已经失去太多了,若是可以,帮我救救他们吧。” 独孤景和看着皇甫离歌的目光,眼中露出一抹为难:“可,那药是为你补身体用的。” “若是能换他们的命,那就值得。”皇甫离歌的声音无比坚定。 见独孤景和有些动摇,皇甫离歌又道了一句:“帮帮我吧,阿和。” 第262章 进山 “帮帮我吧,阿和。” 听着皇甫离歌的又一次请求,独孤景和在心中暗暗叹息,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声音似水般温柔的应了:“好。” 他终究还是拒绝不了她的请求。 他妥协了。 既然答应了下来,独孤景和的动作也很快,他从腰间拿出了一个小瓷瓶,肉疼的从里面倒出了几颗药丸。 走到二人身边,独孤景和动作称得上是粗暴的掰开二人的嘴,迅速的将药丸喂了进去。 哪怕二人正在昏迷,出于求生的本能,在药丸入口的瞬间,二人就咽了下去。 见他们吃了,独孤景和就转过身来,看向皇甫离歌道:“外面这个我等会儿开几副治疗内伤的药,吃几天就差不多了。里面这个经脉与丹田受损严重,即使我能给他恢复,一身内力应该也废了。” 听独孤景和这么说,皇甫离歌心中松了口气,笑着道:“没事,只要人活着就行。只有人活着才有以后,才有希望。这次多谢阿和了。” 独孤景和摇了摇头,没有回话。走到桌子旁,拿起之前已经准备好的文房四宝开始写药方。 楚于归看了一圈屋里,见没他什么事了,便开口道:“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只是就在他转身离开时,皇甫离歌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好久没见,我们聊聊吧。哥。” 她的声音有些艰涩。 闻言,独孤景和正在写着药方的手一颤,楚于归的身形亦是停顿了下来,不过他并未转过身来。 好久之后,楚于归才口中发出了一声嗤笑,声音中带了一丝凉薄的道:“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聊的。” 说完他没有任何犹豫,不再停留,径直出了房间。 皇甫离歌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紧紧的抿着唇。可是还是有一缕鲜血从她的嘴角流出。 好一会儿她才伸出手来,将嘴角的鲜血擦去,自嘲般的低语道:“罢了,罢了,” 终究是她太过贪心了。 独孤景和的耳朵动了动,强忍着没有回头。继续书写药方。 因为他知道这些事不是他能够插手的。 ———————————————— 两界山下。 “吁……” 骑马走在最前面的周威一勒缰绳,跟随在他身后的一个小队也随之停了下来。 他调转马头朝着队伍中间的那辆马车走了过去。 “可是到了?”戚琰晨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是的军师。”周威说着,翻身下马。亲自上前打开车门,将专属于戚琰晨的那个轮椅搬了下来。戚琰晨也在他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坐在轮椅上,戚琰晨目光朝着两界山上望去。看着山上那满是能够遮掩身形的树木时,他的眉头忍不住皱了皱,开口叮嘱道:“进去之后切记不要分散,三人一队。务必小心。” “是,军师。”众士兵一同应声。 戚琰晨不再说话,抬起手来,往下轻轻一挥。众士兵就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开始有条不紊的朝着山上而去。 第263章 细思极恐 周威推着戚琰晨,在戚琰晨的吩咐下,行走在山林间。 山间的树木郁郁葱葱,时不时的有阴影在他们脸上拂过。 戚琰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着身后的一棵树上瞥了一眼,随后又若无其事的收回了目光。 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道:“推我去那边看看。” 周威虽然也觉察到了一丝异样,不过他聪明的什么都没有问,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是。” 等他们走远以后,只余一道笑声在这片空间里回荡。 “军师,我们要回去吗?”等离那块地方足够远了以后,周威这才开口问道。 戚琰晨将两手扣在一起,转着大拇指道:“既然刚刚没有动手,就说明他心有顾忌。不过还是要加快速度了。这样吧,你也过去帮忙。” “可,若是末将离开,那您的安全怎么办?”周威有些犹豫。 戚琰晨闻言,手指停顿,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腿,神色复杂,冷笑一声,自嘲似的开口道:“我还没有废到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周威闻言依旧有些犹豫,不过在接收到戚琰晨冰冷的目光之后,他还是弯腰抱拳应道:“是。” 虽然答应了,但周威还是不放心。一步三回头的,希望戚琰晨能够回心转意。 只是让他失望了,戚琰晨并没有开口留他。 一直到周威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戚琰晨才收回目光,声音平静的开口道:“阁下还不出来吗?如此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哈哈……戚琰晨。戚军师,真是久仰大名了。” 随着声音响起,戚琰晨就看到,在他的前面,一道玄衣身影背对着他,脚下似乎踏着风,缓缓的从空中落下。 戚琰晨面色不变,从容不迫的看着那人问道:“不知阁下是?” “孤,乃大夏国皇太子。淳于修。”说着男子将一手背于身后,慢慢转过身来。 戚琰晨看着那人的面容,握着轮椅的手骤然一紧,眼神中不由自主的多了几分戒备。 见他如此,淳于修露出了一个笑容,还颇为亲和的道:“戚公子不必如此紧张,孤对你没有恶意。” 几个呼吸间,戚琰晨就已经调整好了自己,他笑着道:“倒也不是紧张,只是琰晨有些好奇。那两人是做了什么,竟然能让一国太子,不远千里的亲自追杀。” 做了什么? 想着夏国皇城里那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的样子,淳于修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 不想谈论这个,淳于修直接转移了话题道:“戚公子难道就不好奇,孤为何没有离开吗?” “愿闻其详。” “听说皇甫离歌今日好像是来了千山城呢。孤前段时间在邺国京都可是长了不少见识的。” 前言不搭后语的两句话,却让戚琰晨瞳孔地震。 两句话透露的信息太多了。 就说皇甫离歌今日才到的千山城,还未到一天淳于修就能知道。这是一件多么令人细思极恐的事情啊! 而且京都的事…… 戚琰晨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直接沉了下来。 第264章 他不配 “你,什么意思?” 戚琰晨看着淳于修,目光阴骘可怕,仿佛一头被触发了逆鳞,即将发怒的野兽,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敌意,让人胆战心惊。 淳于修见此却毫不在意,甚至于他的唇角还勾起了一抹笑容:“有皇甫离歌在你就得不到楚桃夭,而孤要皇甫离歌。所以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我们?哈哈哈……”戚琰晨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好听的笑话一般,笑得格外大声。 他的笑声如同午夜的狂风,又似冬日里的北风,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癫狂,让人不寒而栗。 好一会儿,戚琰晨才止住了笑声,人也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他看向淳于修道:“琰晨区区一介废人,承蒙太子看得起。不知太子有何计划?” “里应外合。只需你从里面将城门打开就行。不论成败。事后孤予你一块封地,让你与楚桃夭双宿双飞,如何?”淳于修也没有与他拐弯抹角,直接挑明了他的意图。 他自信戚琰晨不会拒绝他。毕竟他早已事先调查过这个人了。 戚琰晨,曾经的他只是一个逃荒的乞丐,因为楚桃夭他才来到了楚家。才有了如今的生活。 这个人表面上温和谦逊,实则却心狠手辣,就像阴沟里的毒蛇。 这样的人才不会在意什么家啊,国啊的。只要给了他想要的,他就能为他所用。 “双宿双飞啊。”戚琰晨将目光从淳于修身上移开,看向了天空。眼神中有着无限的向往。 “踏踏踏……” 就在戚琰晨在脑海中无限畅想之时,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淳于修朝着那边看了一眼,随后看向戚琰晨道:“戚公子不必着急,孤会在这里停留两天,静候你的答复。”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淳于修也不再停留,直接闪身消失在原地。 风吹着落叶,漫天飞舞,让那个待在树林中,坐在轮椅上的身影显得愈发的苍凉荒芜。 戚琰晨目光依旧看着天空,只是眼神却变得愈发的幽暗晦涩。他的手也不自觉的紧握了起来。 好一会儿,他才收回了目光,松开了紧握的双手。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腿,自嘲般的轻笑了一声。 若说从未妄想过,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从他的双腿被判定,再也站不起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了守护她的资格了。 他不配的。 她是挂在高空之上的皎皎明月,而他只是活在淤泥里的一只可怜虫罢了。月光照洒在身上已是恩赐,他又怎敢,又怎么舍得将月亮拉入泥沼。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楚桃夭。夭夭。”戚琰晨低声呢喃着。他的声音缱绻,充满了足以将人溺死的柔情。 这是他此生,只敢在无人的角落里,才有勇气喊出来的名字。 可是皇甫离歌却能够光明正大的喊出来。这让他如何不羡慕,如何不去嫉妒。只是那终究是她在意到心坎里的人啊。 就在戚琰晨在心中默默感叹时。周威带着人过来了,他站在戚琰晨身前禀报道:“军师,整个山头都已搜索完毕,一共收殓了二十六具尸体。” “嗯。回吧。”戚琰晨淡淡的应了一声。 国啊,家啊。 良知或是自我。这些他都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毕竟他以前就是这么摸爬滚打过来的。他从来都只是一个不堪的人。 只是一想到若是做了什么事,伤了这些人。看到桃夭或厌恶,或漠视,或带着恨意的目光时,光是想想,他都受不了。 怀着有些沉重的心情,戚琰晨带着人回了将军府。 第265章 可有心悦之人? 回了将军府,戚琰晨直接将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了周威。毕竟他现在可没有心情去处理这些于他而言,无关紧要的事情。 在和周威交待完事情之后,戚琰晨抬手召来了一个仆从,让他接替了周威的位置,推着自己回了他的小院。 按理说以他的年龄,其实早就应该搬出去的。他终究不是楚家人。但可能是因为他的腿的原因,至今无人开口让他离开。 而他自己也因为私心,始终没有提过这回事。 要回院子,需要经过一处花园,说是花园,但其实早在国公夫人离开千山城后,这里就被楚桃夭改造成了一处练武场。 而此时,练武场内,一红衣劲装少女手持长枪,舞的那叫一个虎虎生风。她的每一下似乎都用尽了全身力气,说是在练武,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戚琰晨抬了一下手,示意身后的仆从停下。 恰好楚桃夭也看到了戚琰晨,她收了动作,脸上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朝着戚琰晨喊道:“晨哥,你回来了。” 说完她随手将手上的长枪扔到了一旁的武器架上,然后朝着戚琰晨走了过去。 少女一袭明艳热烈的红衣,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灼烧着他的心。 戚琰晨克制着自己的心,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把于归交代的事办完就回来了,瞧瞧你脸上的汗,快擦擦吧。” 说着戚琰晨从袖中拿出一张手帕递给了楚桃夭。 “谢谢晨哥。”楚桃夭道了声谢,很自然的接过手帕,擦了擦额间的汗珠。然后又将手帕还给了戚琰晨。 戚琰晨接过,一边叠着帕子一边道:“练功也要劳逸结合,不可操之过急。不然可是会有损根基的。” “行了,你好好休息会儿吧,我就不打扰你练功了。” 将帕子收回袖中,戚琰晨对着身后的仆从道:“走吧。” 虽说这里民风淳朴,但也难免不会有那多嘴多舌之人。他虽与楚于归交好,但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寄宿者,不宜与她相处太久。 “是。”仆从应声,推着他就要离开。 等他们快要走出这里时,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楚桃夭的声音:“晨哥,等等。” 还未等戚琰晨发话让仆从停下,就见楚桃夭已经跑到了戚琰晨的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认真的看向戚琰晨道:“晨哥,我有事情想和你说,我们能单独聊一下吗?” “好。”戚琰晨虽然有些疑惑,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 想着楚桃夭说的是单独,戚琰晨努力忽略自己加速跳动的胸腔,朝着身后的仆从摆了摆手道:“你先退下吧。” “是。”仆从应声离开。 仆从离开,楚桃夭自觉的上前推着轮椅。 眼看快要到他的院子了,楚桃夭还没有说话的意思,戚琰晨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主动开口询问道:“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楚桃夭抿了抿唇,心中纠结万分。狠了狠心咬了口下唇道:“晨哥可有心悦之人?” 心悦之人! 戚琰晨心中咯噔一声。是他那里露出了破绽吗? “为何这么问?”戚琰晨压下心慌,试探的问道。 想着自己心中那个突然冒出的卑劣想法,楚桃夭有些羞恼的道:“哎呀,你别管,你先说嘛。” 戚琰晨心中百转千回,最终叹息一声,仿佛认命了一般的道:“有,但我们之间并无可能。”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等待着审判一般。 “有啊,那算了。”楚桃夭的语气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戚琰晨闻言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似乎想错了。 第266章 你喜欢这里吗? 戚琰晨控制着自己跳的越发欢快的心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如同平日里一样平和的道:“怎么想到问我这个了?是有什么事吗?你若是遇到什么事大可以和我说,我虽然帮不了什么大忙,但是出出主意还是能够做到的。” 听到这话,楚桃夭脚步明显一顿。眼中有一抹晶莹闪过。 晨哥对她这么好,她刚刚怎么就生出了那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呢? 要知道一直以来,戚琰晨在她心中都是和楚于归一样的存在的。 可是她刚刚就像是被猪油蒙了心一般,竟然想着,想着让戚琰晨娶了她。 还好。 还好晨哥有了心悦之人。 还好她及时醒悟,没有一错再错。 她刚刚真是糊涂了。 她与表哥之间的感情羁绊,怎么可能会因为她嫁人就轻易斩断呢? 这么想着,楚桃夭推着戚琰晨继续往前走,嘴上半开着玩笑的道:“没事,我就是问问。你和我哥都老大不小了,母亲她之前来信还问我你们俩有没有看上得姑娘呢。她挺关心你们的终身大事的。” 戚琰晨闻言皱了皱眉。他能感觉到楚桃夭是在转移话题,不过她既然不愿说,他也就识趣的没有在问,顺着她的话道:“还真是有劳夫人挂心了。只是琰晨如今只是一介废人,还是不去拖累人家姑娘为好。” 楚桃夭听到他这么说自己,连忙出声反驳:“晨哥可别这么说,你很厉害的,要不是有你在,就凭我哥,他哪里能这么多年守着千山城无忧呢。” “不过刚刚晨哥你说你有了心悦之人,是谁啊?红袖?还是淑媛,不会是怡然吧!”说到这个楚桃夭就忍不住好奇了。 “别瞎说,坏了人家姑娘清誉。”戚琰晨声音温和的嗔责了她一句。 “好吧好吧。我不说就是了。” 两人说话间就进了戚琰晨的院子。楚桃夭直接将戚琰晨推到了他的房间。然后为戚琰晨倒了杯茶就要离开,唤戚琰晨的侍从过来。 “桃夭,你,喜欢这里吗?” 就在楚桃夭脚步快要踏出房门时,她听到了戚琰晨莫名其妙的询问。 虽然心中不解他为何这般问,但楚桃夭还是回头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回道:“喜欢。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最爱这里了。” “好。我知道了。”戚琰晨笑容谦和的应了一声,眼中神色坚定。 既然她喜欢,那他就会守护好这里。 不惜一切代价。 —————————————————— 入夜。 听雨阁总部。 某个房间内。 秦无眠正坐在书桌旁,翻看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种种情报。 不知道他有多久没有休息了,原本俊美妖孽的容颜上,如今眼底一片青黑,下巴上冒出了胡茬,和之前比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也是几天都没换了,皱皱巴巴的贴在身上,看起来很是邋遢。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传来。秦无眠从那堆书信中抬起头来,声音沙哑的道:“进。” “咔擦。” 房门被推开。莫念初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简简单单的放着一杯茶,一碗面。 看着放的满满当当的桌子,莫念初看向秦无眠:“腾点地方。” “端回去吧,我现在没有胃口吃。”秦无眠看了一眼,又将头低了下去,埋进了那些信件里。 莫念初叹了口气,无奈的只好自己动手,收拾出了一小块地方,将托盘放了下来。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在秦无眠对面坐了下来。 盯了秦无眠好一会儿,莫念初才有些欲言又止的道:“你,有多久没有看过自己了。” 他见过秦无眠意气风发的模样,见过他被师妹追杀 时的狼狈,也见过因为皇甫离歌的失意模样,可如今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真是看的好不顺眼。 第267章 商议 回应他的却只有一室的寂静。 莫念初见此幽幽的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早就都说过了。 起身从一旁的书架上拿了本书,莫念初就又坐了回去,打开书随意的翻看着。 秦无眠抬头看了一眼,见他这样,他嘴巴动了动,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又低下了头。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两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秦楠扒着门框,正在剧烈的喘息着。 见秦无眠看过来,秦楠咽了口口水,喘了几口气后,抬起手来将手上拿着的东西朝着秦无眠挥了挥,脸上扯出一抹笑容道:“公,公子,找,找到,了。” 莫念初闻言,下意识的看向秦无眠,只见原本还坐在那里的人早已消失不见。 伸手夺过秦楠手上的纸条,当秦无眠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他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的粗重了几分。 “没事,没事。他还活着,真的是太好了。”秦无眠的声音里沙哑中带了几分哽咽。 天知道这么长时间他是怎么过来的啊…… 不过如今都不重要了。 “阿楠,这里交给你了,我要去千山城。”秦无眠说着就要往外走。 只是还没走几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又停下了脚步。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脸。 他现在一定很丑吧。 不行,他不能这样去见他。 房间里,莫念初见秦无眠竟然又回来了,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又回来了?期待了这么久,你不去了吗?” 秦无眠点了点头道:“不去了。” 虽然他现在恨不得马上见到他,但是不行。他现在的样子太丑了。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他也同样如此。 阿离他想要那个位置,所以他是一定会回来的。而他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去为阿离准备一份庆祝他安然的礼物。 这么想着,秦无眠看向秦楠道:“阿楠,你去准备一下,明日我们就出发前往神道宗。” 莫念初有些惊讶的道:“去神道宗?你是想要那血菩提!” “嗯,阿离身体不好,经此一难还不知道会怎样,有备无患。”秦无眠倒也没有对他隐瞒,毕竟这个消息本来就是莫念初告诉他的。 莫念初想了一下道:“那我到时候随你一起去。” 他倒要看看,所谓的感情,能让一个人为另一个人做到何种地步。 ————————————————————— 宸王府。 密室。 墨玉看着坐在下方的四人,缓缓的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离他最近的孤影道:“这是镇国公传来的消息,都看看吧,然后商量一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孤影接过,看着上面的内容,神情明显有些激动,不过他很快就克制住了。然后递给了青离。 青离的表现明显就不如他了,他看完之后,手都控制不住的在颤抖, 还是青歌等不及了,一把将纸条从他手上夺了过来。 “王爷他没事,太好了,我就知道王爷他不会有事。我现在就出发去将王爷接回来,”青歌看完,将纸条塞给了一旁的孤冷,就要起身离开。 只是还不等她站起来,就被青离给按了回去。只听青离沙哑着嗓子道:“别着急。” 青歌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却还是老实的坐着了。 墨玉看了他俩一眼道:“青离说得对,别急。去肯定是要去的。问题是谁去。” “肯定是我去啊,王爷一直是由我保护的。”青歌当仁不让道。 “不行。你不靠谱。”墨玉直接就给否定了。 青歌闻言,整个人瞬间就炸毛了,她指着自己的脸,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道:“你说我不靠谱?我哪里不靠谱了。” “上次皇甫兮夜,还有这次。那次都不靠谱。”孤冷幽幽的吐槽道。 这话一出,青歌的神情明显低落了下来。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但却不再说话了。 孤影见她这样,叹了口气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因为我也很想马上见到主子。只是如今京都什么情况,大家想来都心知肚明。” 第268章 京都现状 孤影这话一出,包括墨玉在内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同时脸色也都有些说不出的难看。 自从主子坠崖失踪以后,皇后崩了,皇帝又身体抱恙,贤王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就连裴家嫡女都失踪了。 还有那些原本已经消停下来的人,似乎是看到了机会,如今一个个的都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 再加上四皇子,不知为何,突然开始发疯的针对起了夜凉城和陆家。大有一种不把他们弄死决不罢休的架势。 整个京都乱成了一锅粥,以至于他们每个人都很忙,忙的恨不得将自己分成好几个人来用。 良久,还是青离开口打破了这种沉默,他双手交叠在一起,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不过脸上却一脸平静的道:“说一句大不敬的,以陛下现在的身体,我留下来也没什么大用。更何况王爷体内的曼陀罗毒再次发作,我自信不会有人比我更加了解这个了,所以此次只能由我前去。” “可。”墨玉点了点头。只是想着青离的实力,又开口道:“不过以你的实力还不足以保护主子,所以还需一人与你同行。” “我我我。咱们几人中就我实力最高了。”青歌积极地,兴奋的举起了手。 墨玉却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倒是孤影说了一句:“如今四皇子就像疯了一样,不惜一切代价的要杀夜凉城。你得留下保护他。毕竟主子能将暗哨托付于他,说明对他很是看重。” 青歌闻言,举起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她撇着嘴巴,整个人看起来好像都蔫了一般。 “我去吧。我实力还行,而且以我的身份也不会太过于引人注意。”孤冷开口道。 “行,那你们收拾东西吧。马上出发前往千山城。”墨玉下了命令。 青离,孤冷起身抱拳应声道:“是。” 然后两人就很干脆的转身离开了密室,各自准备去了。 看两人离开,墨玉将目光转向了青歌道:“四皇子那个疯子不一定什么时候又会对夜凉城下手。你赶紧回去吧。顺便把主子无事的消息告诉他。” “知道了。”青歌虽然很是不情愿,但还是应声离开了。 见他们都走了,孤影也很自觉的起身离开。不过在他脚步即将迈出门槛时,身后却传来了墨玉的声音:“孤冷负责的由我接手,你尽可能的将主子无事的消息散播出去。” 这样那些有企图的人动作应该会更加收敛些吧。 “嗯。”孤影淡淡的应了一声,头也未回。甚至连脚步都没停。 一时间密室里只剩下了墨玉一人。他抬手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心中却是满满的苦涩。 若是可以他其实是想亲自去的。只是他是鬼面统领,京都如今还没有大乱就是因为还有他压着。 鬼面统领就像是悬挂在众人头上的一把刀,虽然如今他们小动作不断,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就是统领曾经的威慑力。 想到这,墨玉再次苦笑了一下。 若是统领还在,哪怕主子不在,那些人怕是连小动作都不敢有吧。 他果然是不如统领啊! 第269章 又是不想起标题的1章 次日清晨。 千山城。 将军府。 “砰砰砰……” “王爷,您可醒了?” 敲门声还有丫鬟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躺在床上的人缓缓的坐了起来。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一缕缕地垂挂在胸前。 迷茫的双眼渐渐清明。她目光犀利的看向房门处道:“何事?” 由于刚睡醒的缘故,她的声音中少了往日里的威严,带着一种迷离的沙哑和模糊。 “回王爷,是戚公子来了,他说有要事与您商谈。”丫鬟隔着房门恭敬的回禀着。 “阿晨?”皇甫离歌眉头皱了皱,心中有些疑惑。想了一下没想明白,开口道:“本王洗漱好就过去,你让他稍等片刻。” “是。奴婢告退。”门外的丫鬟躬身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皇甫离歌扭了扭脖子,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伸手拿起放在架子上的外袍套在身上,这才走去开门。 门外早已有端着水盆的丫鬟等在那里,见皇甫离歌出来,连忙行礼道:“奴婢见过王爷,王爷万福。” “嗯。起来吧。”皇甫离歌说着,顺便侧过身子让她进来。 在丫鬟的伺候下漱口,净面。披散的长发则是由她自己用玉冠束起,将自己收拾妥当,皇甫离歌才吩咐外面的仆从道:“请戚公子进来吧。” “是。”仆从领命离开。 皇甫离歌朝着外面看了一眼,低头理了理衣襟,这才走出了房间,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不一会儿,皇甫离歌就看到仆从推着戚琰晨从外面走了进来,皇甫离歌起身过去迎接。 戚琰晨看到他过来,拱手就要行礼。皇甫离歌伸手阻止了他道:“这里没有外人,我们之间就不要这般客气了。” 然后不等戚琰晨说话,皇甫离歌就挥手让仆从退到一旁,她自己亲自推着戚琰晨来到了石桌旁。 将戚琰晨安置妥当后,她才在他的对面落座,丫鬟们端来了茶水点心,为他们各自斟了杯茶,之后便识趣的行礼离开。 皇甫离歌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这才看向戚琰晨道:“这么早过来找我,可是有事?” 戚琰晨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格外复杂的目光看着皇甫离歌。 良久,戚琰晨才开口,却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殿下这一头白发,是因为桃夭吗?” 皇甫离歌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脑海中忍不住的就浮现了她那时找到楚桃夭时,楚桃夭的模样,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咔擦,” 手下无意识的加重了力道,皇甫离歌手中的茶杯直接碎了。 不过这也成功的让皇甫离歌回过神来,看了眼手中正在渗水的杯子,随手将它丢了出去,她看着戚琰晨笑了笑道:“抱歉,有些失态了。” 皇甫离歌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从容,她从袖中拿出手帕,不急不缓的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茶水。 “所以,是这样吗,殿下?”戚琰晨却没有因为这个而放弃,反而再次询问道。 皇甫离歌轻轻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不是。你应该也知道的,我中毒了。如今尚能行动自如,这便是代价。” “所以,您不爱桃夭,对吗?” 皇甫离歌闻言,再次叹了口气,却还是回答了戚琰晨的问题:“于我而言,我可以为她付出一切,只因为她是我的妹妹。这是兄妹之情。” “所以你一大早过来找我,只是为了问这个吗?”一大早见到难得见一次的友人,本来还挺不错的心情,却遭到接二连三的质问,皇甫离歌的声音里难免带了些不耐烦。 戚琰晨看了一圈周围,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 皇甫离歌看着他写的字,随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用心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好一会儿。她睁开了眼睛,看着戚琰晨摇了摇头。 戚琰晨见此,这才放心的开口道:“我昨天见到了夏国太子。” 第270章 将计就计 夏国太子? 淳于修! 在这个人名出现在皇甫离歌脑海中的一霎那,甄无死在她怀中的场景一次又一次的在她脑海中播放, 她咬着自己口中的软肉,想要靠疼痛让自己清醒。可是她忘了,她根本就感觉不到痛处。 暴虐,猩红,浓烈粘稠到几乎化作实质的杀意从她体内毫无保留的透体而出, 感受到皇甫离歌杀意的一瞬间,戚琰晨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可是很快他就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了起来。甚至他的头都被这厚重的杀意压的缓缓低了下去。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戚琰晨心中罕见的升起一抹恐惧。 随后他就听到一道宛如从九幽炼狱内传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在哪?” 戚琰晨死死的咬着牙,指尖狠狠地掐着手心。艰难的抬起头来,目光看向皇甫离歌开口道:“殿下,请,您,冷静。” 脑海中传来戚琰晨的声音,皇甫离歌渐渐找回了自己的理智。猩红充满杀意的目光瞥了一眼戚琰晨,随后她闭上了眼睛。 好一会儿,她身上的杀意才慢慢散去。 等皇甫离歌再次睁开眼睛时,她人已经恢复如常。 “抱歉,你接着说。”皇甫离歌喉咙微动,咽下已经已经涌到喉间的鲜血,目光有些歉疚的看着戚琰晨道。 戚琰晨松了口气,虽然心中疑惑,但也没问皇甫离歌为何如此,而是接着之前说的道:“他找到我,说是想要与我合作,里应外合。拿下千山城。只不过他的目标不仅是千山城,还有殿下你。” 皇甫离歌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也理解了刚刚戚琰晨为何那般谨慎了。她才到这里多久,淳于修就能知道。想来城中也是有他的内应的。 “阿晨是怎么想的?”皇甫离歌开口问道。 她也并没有问淳于修为何会找上他,毕竟他能过来告知她这些,就已经说明了他的立场,因此其他的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想起淳于修那自信的模样,戚琰晨唇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道:“他似乎格外确信我会与他合作。如今正在两界山那等着我的回复,所以我想,不如将计就计。” 皇甫离歌捏着手指,努力克制着自己心中想要立刻杀掉淳于修的冲动,缓缓开口道:“可。不过具体如何……” 只是她的余光却在不经意间,瞥到了一道粉色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她只能止住接下来要说的话,目光看向来人。 戚琰晨疑惑她为何不接着说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身形高挑,身着粉色衣裙的貌美女子,正朝这边走来。 “我说你怎么还没有去前面,原来是有客人啊。”女子话音轻柔,可是却让戚琰晨无端的感觉到了一丝敌意。 她与皇甫离歌似乎极为相熟,毫不避讳的在他身旁坐下。 皇甫离歌拿了个茶杯,亲自倒了杯茶水放到独孤景和面前,这才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独孤景和看着面前的茶水,目光柔和了几分,看了一眼戚琰晨,笑着道:“你不介绍一下吗?” 皇甫离歌倒也没有拒绝,笑着为二人介绍道:“这位是戚琰晨,现如今承军师一职。与我也是自小相熟。这位是独孤和,如今我还能活着,多亏了阿和。” “独孤姑娘。”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女子为何对自己有敌意,但是戚琰晨还是朝着她拱了拱手,算是打招呼了。 “戚公子年纪轻轻便承军师一职,当真是少年英才啊。”独孤景和笑着夸赞了一句,然后看向皇甫离歌道:“昨天的那两人醒了,我这不是见你一直没去,就过来看看。” 第271章 你在逃避什么? “已经醒了吗?真不愧是阿和。”皇甫离歌惊喜的夸赞了一句。就连脸上的笑意也真实了几分。 随后想到什么,她将目光看向戚琰晨道:“阿晨,你可以先去给那个人答复,剩下的我会去找姑丈商议的。” 听出了皇甫离歌的言外之意,戚琰晨拱了拱手道:“好。那我便不打扰殿下了。告辞。” 说完,他便自己推着轮椅离开了。 望着他独自离开的身影,皇甫离歌目光复杂。 戚琰晨是她来到千山城大约有一年时,楚桃夭从外面带回来的。那时的他年纪尚小,本是不可能当兵的。 只是他对自己太狠了。拼着不要命,在楚北征面前证明了自己。然后楚北征便留下了他。让他同她还有楚于归一同训练。 若不是他的腿废了,怕如今也是一名与楚于归能力不相上下的将军了。 只是…… 想着戚琰晨自进来之后问她的问题,皇甫离歌的眉头就忍不住皱在了一起。 看着他即将出院门的身影,皇甫离歌还是没有忍住,道了一句:“阿晨,万事小心。” 话音刚落,皇甫离歌就看到前面的身影停了下来,随后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然后她就听到戚琰晨道:“殿下放心,我如今还是很惜命的。” 说完,戚琰晨不再停留,推着轮椅消失在了皇甫离歌的视线中。 直到戚琰晨的身影消失,皇甫离歌终于不再抑制自己。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出。她伸手随意的将其抹去。 垂眸看了眼指尖上的血,皇甫离歌在心中无声的叹息。 她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阿离他们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也不知道他们何时能到。 这一幕落在独孤景和眼中,就仿佛极致的诱惑。雪白的发,猩红的血。极致的美艳。无一不在挑逗着他的神经。 他似乎被蛊惑了一般,慢慢的朝着皇甫离歌靠近。 低头,噙住皇甫离歌的指尖,不等皇甫离歌有所反应,伸出舌头就舔去了上面的鲜血。 只是在鲜血入口的瞬间,他的理智回笼,转头他就将鲜血吐了出来,随后他伸手抓住了皇甫离歌的手腕,搭上了她的脉搏。 他紧皱着眉头,似乎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一般,呢喃自语道:“奇怪,不应该啊。” 似乎是想不通,又似乎是急切的想要求证什么一般,他伸手抓起了皇甫离歌那只受伤的手。 只是不等他有所动作,就被已经反应过来的皇甫离歌伸手拦了下来。 她将手从独孤景和手中抽了出来,似乎有些尴尬,掩嘴轻咳了两声,随后又理了理衣襟,将手背到了身后,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开口道:“不是说孤心他们醒了吗,走吧,去看看。” 就在她抬脚想要走时,独孤景和侧身挡住了她的路,他目光执拗的看着她,声音不容置疑的道:“你在逃避什么?” 皇甫离歌见此,无奈的叹了口气,声音中难得的多了几分脆弱:“你,不是已经有所猜测了吗?” 第272章 云缠风不知所起 是,他是有所猜测,可是那种猜测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啊! 不过…… 独孤景和抿了抿唇,舌尖上残留的味道,正在清楚的告诉着他如此匪夷所思的事,却是事实。 皇甫离歌的鲜血虽是正常的红色,可是正常人的鲜血,味道应该是咸腥的。而皇甫离歌的血却是带着一股酸腐,腐败的味道。就仿佛这个人已经腐朽了一般。 那根本就不是活人应该有的味道。 独孤景和的眉头紧锁,心中万般思量。可是看着面前的皇甫离歌,他的心中也只余下无限怜惜。 他伸出手一把将皇甫离歌扯到自己怀中,手臂紧紧的拥着她的身体。声音有些沙哑的保证道:“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不重要,都不重要。 不管她是什么样的存在,他都不会放手。 感受着独孤景和略微有些颤抖的身体,皇甫离歌只觉得心中的某个坚硬的角落不自觉的柔软了几分。 独孤景和的这个怀抱让她想起了那个一身红衣,面容邪魅妖孽的男人。 他是她的第一个朋友,是第一个亲切的称呼她为阿离的人。 她将小舅舅下葬那天,他似乎也是这样颤抖着身体拥抱着她的。 如今她失踪了这么久,想来秦无眠一定很担心吧。不过他掌控天下情报,想来她没事的消息也瞒不过他。 不知想到了什么,皇甫离歌唇角突然扬起了一抹笑容,随后就见她伸手推开了独孤景和道:“走吧,去看看孤心他们。” 皇甫离歌退出独孤景和的怀抱,偏过头,不去看他受伤的模样,绕过他朝着院门口走去。 独孤景和垂眸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怀抱,脸上的失落怎么都掩饰不住。 五指紧握成拳,独孤景和转过身来看着皇甫离歌的背影,没有刻意改变的声音,坚定的道:“云缠风不知所起,像风吹千里不问归期。我会等的。等你喜欢我,等你爱我。” 皇甫离歌却似是没有听到一般,脚步都没停一下,径直出了院门。 —————————————————————————————— 京都。 皇宫。 “咳咳咳……” 夜凉城刚走到御书房门口,就听到从里面传来出来的,一阵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夜凉城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待咳嗽声停歇,他才示意守门的小太监通传。 不一会儿,小太监便出来了,他一脸谄媚的朝着夜凉城笑着道:“夜大人,陛下让您进去。” 夜凉城微微颔首,道了一句:“有劳公公。” 便抬脚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皇甫玄冥坐在首位,此时的他比之一个月之前就像是换了个模样,他的两鬓已经开始泛白,因为病痛的折磨,整个人看起来也是格外的憔悴。 夜凉城不敢多看,躬身行礼道:“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起来吧。赐坐。”皇甫玄冥的声音有些嘶哑,又透着浓浓的疲惫。 “多谢陛下。”夜凉城谢恩,然后走到来福搬过来的椅子旁坐下。 皇甫玄冥虽然被病痛折磨的整个人都变了样,但他的目光依旧犀利。他凝视着夜凉城,似乎是在确定着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掩着嘴轻咳了两声道:“咳咳,宸王的消息你应该收到了吧。怎么想的?” 第273章 臣觉得甚好 “陛下,恕臣鲁钝,不懂您想问的是什么。”夜凉城声音不卑不亢的道。 皇甫玄冥听他这么说,叹了口气,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和他挑明了道:“你的才华是朕生平仅见,朕亦惜才,爱才。但朕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对于你,朕不放心。” 夜凉城对于皇甫玄冥的话,倒也没有什么意外的,毕竟在他被传召来这里之前,他大概就已经猜到了。 他面容不变,看向皇甫玄冥反问道:“陛下是不相信宸王殿下的能力吗?” “朕相信他的能力,朕不相信的,是你对他的觊觎之心。那不是一个臣子对君王该有的态度。”可能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皇甫玄冥的话没有任何的委婉。 夜凉城苦笑了一下,似是妥协了一般的道:“那陛下想要如何?” “朕觉得荣国公家的小姐不错,贤良淑德,温婉端庄,地位,容貌,与爱卿都极为相配,不知爱卿觉得如何?”皇甫玄冥这话虽是询问,可语气里的不容反驳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夜凉城听着他的话,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 宋蔚然。 一个敢在别人家宴会上对主人家动手的蠢货,贤良淑德? 一个还未出阁就和外男来往密切的人,温婉端庄? 呵,睁着眼说瞎话也不过就是这样吧。 不过,一国之君啊,尤其是知道自己时间没有多少,想要为国家清理后患的一国之君,是最可怕的。 所以,若想继续留在这里,他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力。 哪怕来时的路上他已经料到会是这种结果,可是到真的面对时,他还是做不到心如止水。 心中的无力感,还有对权力生出的渴望差一点将他的理智淹没。夜凉城掐着自己的手心,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 他垂下眼眸,起身,拱手道:“臣觉得甚好。多谢陛下赐婚。” “既然爱卿也觉得不错,那朕今日便会下旨。望爱卿日后好生辅佐宸王,不可生出逾越之心。”皇甫玄冥再次警告道。 “是,微臣谨记。”夜凉城再次拱手应道。 对于夜凉城的恭顺,皇甫玄冥似是极为满意,也不再为难他,两人又在国事上聊了一会儿,直到皇甫玄冥感觉有些疲累,他才不耐烦的朝着夜凉城挥了挥手道:“退下吧。” “是,臣告退。”夜凉城恭敬的退了出去。 望着夜凉城离开的身影,皇甫玄冥眸光幽深。 若是可以他其实是想将夜凉城一同带走的,他有能力,却也很危险。 只是如今的邺国就是一个烂摊子,内忧外患,他不否认皇甫离歌的能力,但是一个国家的事情太多了,他总有顾不到的地方。而这就需要夜凉城了。 荣国公与皇甫兮夜交情过深,不过好在他对他那个女儿极为重视,让这两人成亲,既能断了夜凉城的念想,又能牵制住荣国公,也算是两全其美。 “咳咳咳……”皇甫玄冥忍不住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在一旁伺候的来福见此连忙斟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有些担忧的道:“陛下,您歇一会儿吧。” 皇甫玄冥喝了口茶,勉强压下了咳嗽。他摇了摇头叹息道:“朕亏欠那孩子太多,本想着等朕百年之后,给那孩子留下一个盛世,可如今却只有这么个烂摊子。” “反正朕都快要死了,已经无所顾忌了,所以那些附在朕的江山上吸血的水蛭们啊,就让他们陪着朕一同长眠吧。” 说到这里,皇甫玄冥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与疯狂。 第274章 滚远些 距离皇宫大门不远处的一条甬道内。一白衣少年手中提着剑,姿态闲适的眯着眼睛,倚靠在宫墙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衬得他就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传来,少年的耳朵动了动,眼睛猛地睁开。 看着出现在不远处的人,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病态般的笑容。 “我等你好久了呢。夜大人。” 低沉阴冷的声线从皇甫兮夜的薄唇中吐出,带着一股玩味与癫狂。好看的眼眸深处尽是阴郁。 他一步一步的慢慢的朝着那人靠近。手中长剑划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当距离夜凉城不过十步之遥时,他猛的握紧手中长剑,身形一闪,下一秒他就直接出现在了夜凉城的身侧,没有任何顾忌,长剑毫不留情的朝着夜凉城的脖子砍了过去。 夜凉城目光森冷的看着已经提剑进攻过来的皇甫兮夜,脚朝后撤了一步,很简单的就躲过了皇甫兮夜的攻击,然后他微微一个侧身,抬手就将皇甫兮夜手中的剑给夺了去。 自从皇甫离歌失踪后,皇甫兮夜堵自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他之前都会让着他。 只是今天不一样,他现在很烦。很烦的夜凉城不再留情。 他全力出手的结果就是,皇甫兮夜如同小鸡仔一般,被他掐住了脖子,提溜在手上。有些嫌弃的道:“你这样的人若不是有你哥护着,早死八百遍了。” “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我允许你一次又一次的胡闹。但今日我心情不好,所以滚远些。” 夜凉城克制住自己想要弄死皇甫兮夜的心,直接将皇甫兮夜甩了出去,摔到了距他几米远的地上。 也不在意皇甫兮夜如何反应,他随手将长剑丢还给他,抬脚便准备离开。 只是他的行为却像是彻底激怒了皇甫兮夜一般,他眼睛血红的盯着夜凉城的身影,似是想要将他千刀万剐一般。 “你这个觊觎我哥的变态不配提他。去死吧。”皇甫兮夜忍着身上的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地上的长剑,再次朝着夜凉城刺去。 感受着身后的杀机,夜凉城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他的眼中只剩下狠戾。 几招过后,皇甫兮夜再次被夜凉城拿下。 他掐着皇甫兮夜的脖子,将他抵在了宫墙上。他看着皇甫兮夜,眼神犀利,如同刀刃一般,透露出强烈的杀气。一字一句道:“别逼我杀了你。” 见他这般,皇甫兮夜却是一点害怕都没有,反而还笑了。只是由于他的脖子被夜凉城掐着,所以笑声断断续续的。 等笑够了,他将目光看向夜凉城,似是吃定了他一般,声音艰涩的开口挑衅道:“呵,那你,倒是,杀啊。可别让我,看不起你。” 他倒是希望夜凉城能杀了他。他哥最是疼他。哪怕他如今犯了错,但他仍有自信,一旦他死了,他哥一定会为他报仇,那么夜凉城与他哥之间今生就只能不死不休了。 那样的场面,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夜凉城薄唇轻抿,死死的克制着自己。松开掐着皇甫兮夜的手,五指紧握成拳,一拳打在了皇甫兮夜脸上。 他是杀不了他,但让他躺床上,消停几个月还是可以做到的。 第275章 心疼 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身上,皇甫兮夜本能的抱住了头,身体止不住的瑟缩着。曾经已经遗忘的记忆再次涌入了脑海。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你就是一个克母的灾星,扫把星。” “想活着就乖乖听话,不然我们打死你。” “你不过就是个没人要的东西。呵……” 皇甫兮夜痛苦的抱着头,目光空洞,嘴里小声的呢喃着:“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闭嘴,闭嘴。都闭嘴。” 皇甫兮夜怒吼一声,竟然挣脱了夜凉城的束缚。他胡乱的挥着手中的拳头。 “砰。” 夜凉城后退了两步。目光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皇甫兮夜。 眼前的少年状态极不正常,他双眼血红,眼神空洞没有一丝光彩,仿佛已看不到任何希望。绝望而又疯狂。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都该死。全都该死。”皇甫兮夜似是陷入了梦魇之中一般,对着空气疯狂的挥舞着拳头。 夜凉城朝后退了两步,抬起手摸了摸刚刚没有防备,被皇甫兮夜打到的唇角,神色莫名。 对于皇甫兮夜现在的样子,他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并不觉得太过惊讶。 毕竟身处皇宫,没有母族庇护,又不得皇帝喜爱,这样的人能活着长大都已是万幸。 他只是想到了皇甫离歌。 只要想到那个人也曾经历过皇甫兮夜所经历过的绝望,他就觉得自己心里有些闷闷的痛。 看着眼前还在发疯的皇甫兮夜,夜凉城叹了口气,抬起脚步,闪身来到了皇甫兮夜的身后,一掌将他拍晕了过去。 这终究是他所疼爱的弟弟。 哪怕知道他与皇甫离歌今生已经无缘,他还是做不到不管不顾。 在皇甫兮夜的身体往后倾倒时,夜凉城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服,然后将他扛在了肩上,悄无声息的将他送回了自己的寝殿。 而就在夜凉城送皇甫兮夜回去时,皇甫玄冥已经派人将赐婚的圣旨送到了荣国公府。 送走了传旨的太监,荣国公宋季乘看着手中的圣旨,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夜凉城那是什么人,那可是年纪轻轻,凭借自己的本事当上一国首辅的啊。而且就连长相都是数一数二的。 虽说年纪比他女儿大些吧,可除了这其他哪一点不甩那个四皇子十条街啊。 最重要的是他还无父无母,蔚然只要嫁进去就能够当家做主。 只是…… 宋季乘看了眼站在他一旁,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的宋蔚然,叹了口气。 他女儿就是个眼瞎的,一心扑在皇甫兮夜身上。 看着女儿出神的样子,宋季乘不忍的道:“为父现在就进宫求见陛下,求他收回成命,” 说着,宋季乘抬脚就要往外走。 他夫人走的早,为了这两个孩子他也一直没有再娶,偌大的国公府就他们父子三人。若他连自己女儿想要的都给不了,那他努力半生,要这权势有何用? 只是他还没走两步,就感觉身后有人拽住了他的衣袖。 他回头看去,就见宋蔚然眼中泛着泪光,委委屈屈,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第276章 不后悔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宋季乘只觉得心疼,他的女儿啊,一向骄纵任性。很少会在他的面前露出柔软的神情。现在这应该是怕了吧。 这么想着,宋季乘伸出手来轻轻的揉了揉宋蔚然的头顶,向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声音温和的道:“不用担心,有爹在呢。”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差点让宋蔚然绷不住情绪。她下意识的低下了头,不敢与宋季乘对视。 宋季乘身为国公不可能不知道此时去找陛下意味着什么,可是他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 曾经的她天真的以为她可以心安理得的接管这具身体,享受宋季乘与宋君卿他们的宠爱。 可是不是的。 相处的越久,她的心中就越发的难受。 也越发的清楚她就是一个小偷,一个卑劣的偷窃者,偷窃了这些本该属于原身的爱。 可是她放不了手。 宋蔚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抬起头来看向宋季乘,扬起一抹笑容,真切的道:“爹,不用了,女儿愿意嫁的。” 虽说现在剧情已经乱七八糟了,但她不敢赌。 所以虽然不知道皇甫玄冥为何会给她与夜凉城赐婚,但这也许会是一个能够让他们宋家,逃离毁灭的一个机会。 夜凉城虽然只是一个配角,但当时她写小说的时候可是把他的能力拉的很大的。毕竟男主要和女主谈情说爱,他的事务自然要有人代劳。 这个人就是夜凉城。 而皇甫逸轩之所以能够称帝,也都亏了有夜凉城相助。 在皇甫玄冥逝世以后,皇甫逸轩没有称帝之前的那段时间里,是夜凉城凭借一己之力阻挡了夏国的内乱。 只是这人冷心冷情,满脑子家国百姓。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想过去接触他。 如今却阴差阳错的…… 不过若是嫁给他,能够让他护得父兄二人安然,那她嫁了也无妨。 宋季乘放在宋蔚然头上的手顿了一下。心中愈发柔软了几分。 他可是知道他女儿有多喜欢皇甫兮夜那个混球的,现在愿意嫁给别人,应该是心疼他这个老父亲了吧。 宋季乘斟酌了一下开口道:“然儿,你不要考虑太多,你只要……” “爹。” 宋蔚然有些焦急的打断了宋季乘未说完的话道:“夜大人他芝兰玉树,博学多才,女儿甚是喜欢。只是以前觉得,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罢了。如今陛下赐婚,想来也是,我,我与夜大人,缘分天定。” 说这话时,宋蔚然都不敢抬头,生怕宋季乘看出她眼中的尴尬。 可她的这副表现在宋季乘看来就是害羞了。 这倒是让宋季乘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了。脸上的表情更是变了又变。 好半天,他才像是刚找回自己的声音一般,试探的问道:“你真这么想?不后悔?” “是,女儿绝不后悔。”宋蔚然一脸坚定。 看着女儿这认真的样子,宋季乘说不出质疑的话了。 “那,既如此,为父,先去祠堂把圣旨收起来。” 说了这么一句后,宋季乘就拿着圣旨,脚步有些恍惚的走了。 宋蔚然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中思索着现在的情况。 第277章 消失的裴婳 贤王府。 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那里。马车的车辕上悬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裴府”二字。 而马车的主人裴铭文,此时正迈着略微有些沉重的步伐从王府里走了出来, 他身穿官服,袍袖随风飘动。然而,他那原本英俊的面容此刻却透露出无法掩饰的疲惫,眼角和额头也布满了细密的皱纹,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有余。 他走到马车旁,脚下踩着马凳,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又回头望了过去,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那个站在门口处,一身常服,长身玉立的皇甫逸轩。 皇甫逸轩见此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无奈,但他还是开口道:“裴大人,您就放心吧,只要有消息了,本王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裴铭文看出了他的不耐,歉然的扯了扯嘴角,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了一句:“有劳王爷了。老夫告辞。” 这次不待皇甫逸轩有所回应,他便抬脚上了马车。车夫跑过去将马凳收起,这才驾车离去。 皇甫逸轩目送他们离开。直到马车的影子消失不见,他才转身回府。只是他的脚步有些匆忙。 皇甫逸轩快速的走进书房,进入房间后,他毫不迟疑地反手锁住了房门,似乎并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随后他径直走到书架旁边,目光迅速扫过一排排整齐摆放的书籍。然后,他伸手探向第三层书架,准确无误地抽出了其中一本书。 当那本书被移开时,一个与书架颜色相同、几乎难以察觉的按钮显露出来。皇甫逸轩毫不犹豫地按下按钮,紧接着一阵轻微而低沉的机关声响起。原本完整的书架缓缓分裂成两半,显露出一条隐藏在下方的石阶通道。 皇甫逸轩抬脚踏入其中。就在他身体完全进入通道的瞬间,分裂的书架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的控制一般,自动合拢恢复如初。 与此同时,他前方的阶梯两侧突然亮起幽蓝的光芒,如同点点繁星般闪烁着,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这些蓝色光芒仿佛具有灵性,随着他的步伐逐渐延伸,为他指引前进的方向。 很快阶梯到了尽头,一扇石门出现在他的面前,皇甫逸轩在石门旁得墙壁上摸索了一阵,随着一声轰响,石门打开了。 “卑职参见贤王爷。” 还不等皇甫逸轩踏入其中,一个恭敬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那声音虽然不大,但对于皇甫逸轩来说却是再熟悉不过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不过他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然而,进入房间后的皇甫逸轩并没有立刻去理会那个发出声音的人。仿佛对方完全不存在一般,他径直穿过那人身边,连看都没看其一眼,便朝着位于房间正中央的一张石床走去。 而就在此时此地,那个略显破旧和简陋的石床上,正安静地横卧着一名女子。她双目紧闭,气息轻微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一般,看起来就像是沉浸在深深的梦境里无法自拔。这位女子并非旁人,正是已经失踪多时的裴家嫡女——裴婳。 皇甫逸轩凝视着裴婳苍白如纸的面容,沉默片刻后从腰间掏出一粒药丸,强硬的将药丸放入裴婳的口中,然后用手指推动,帮助她咽下。 做完这些之后,皇甫逸轩深吸一口气,然后将目光缓缓地投向了之前说话的那个人。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冷漠和疏离感,但更多的还是深深的疲惫。 \"说吧!\" 皇甫逸轩的语气冰冷而生硬,仿佛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怒意。\"皇甫玄冥那个混蛋这次又想让我去干什么破事?\"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怒和不满。 第278章 圣旨 面对着气势汹汹的皇甫逸轩,那人虽单膝跪地,神情却泰然自若。 他语气平缓,不紧不慢地说道:“宸王殿下无恙,陛下让您想办法解决裴家姑娘。不要让她带给殿下困扰。” 听闻此言,皇甫逸轩的面色瞬间变得极为难堪,整张脸阴沉得好似要滴出水一般。 他紧紧咬住牙关,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声。此刻若是皇甫玄冥在此,恐怕皇甫逸轩会二话不说直接拔剑相向,一剑狠狠劈向对方。 “那个混蛋!”皇甫逸轩紧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同时心中暗暗咒骂不已。 真是欺人太甚了!难道就因为觉得自己活不长了,便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随意支使他吗?这种无理的要求,莫非还认为他必定会乖乖屈服、顺从其意不成? “陛下知道殿下不喜欢裴家姑娘,说这是他如今唯一能做到的补偿了。”那人补充道。 听到这里,皇甫逸轩的脸色接连数变,时而愤怒,时而无奈,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长叹:“唉……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虽然他那时并不在京都,但也还是知道他们两父子因为这赐婚闹了很久的。甚至他还知道这是皇甫玄冥威胁着皇甫离歌妥协的。 “你起来吧,回去告诉他,本王答应了。” 到底是多年的兄弟,这样的要求他真的拒绝不了。 那人从地上站了起来,却并没有离开。而是从怀里拿出了两道金灿灿的圣旨,他走到皇甫逸轩身边,恭敬的双手呈了上去道:“陛下知自己时日无多,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撑到殿下归来,所以特意留了两道圣旨,以防万一。” 皇甫逸轩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哀伤,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他缓缓地伸出手,接住了那两道沉甸甸的圣旨,手指微微颤抖着。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倦与无奈,轻声说道:“本王知道了。” “卑职告退。”那人恭恭敬敬地抱拳行了一礼后,身影便如同鬼魅般迅速消失在原地。 皇甫逸轩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他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他默默地将手中的圣旨展开,目光凝视着上面的文字,仔细阅读着每一个字。 不出所料,这正是一份传位诏书。 皇甫逸轩心中暗自叹息一声,自皇甫玄冥中毒后,他便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当真正面对时,他的内心依然无法平静。 皇甫逸轩将眼前的圣旨叠好收起,然后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拿另外一道圣旨。然而,当他缓缓展开并读完其中的内容后,不禁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之色。 \"这......\" 他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震惊。 这道圣旨仿佛承载着皇帝临终前的嘱托,其内容详细地列出了几位皇子和公主的分封事宜。然而,这些并非重点所在,真正引人注目的是,皇甫玄冥居然下令让除皇贵妃之外的所有嫔妃为他陪葬。 皇甫逸轩深知皇甫玄冥此举意在替皇甫离歌扫清后宫之患,但如此残暴行径,难道他就不惧背负千古骂名?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皇甫逸轩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塑一般。终于,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如同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慢慢地吸了口气,似乎想要平复内心的波澜,但那股哀伤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无法抑制。他颤抖着双手,将那两道圣旨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仿佛手中捧着的是无比珍贵的宝物。 这两道圣旨,代表着皇甫玄冥的决心和决策,它们承载着太多的责任与压力。皇甫逸轩明白,自己如今所能做的,唯有办好这些事情。 收好圣旨,皇甫逸轩将目光转向了石床上的裴婳。 按照皇甫玄冥原本的意思,裴婳身为皇甫离歌的未婚者,是应该在皇甫离歌的葬礼过后为其殉葬的。 可如今皇甫离歌安然无恙,皇甫玄冥的意思明显就是不想再勉强皇甫离歌娶裴婳了,可他又不想皇甫离歌名声有损…… 所以他该怎么处理这个人呢? 第279章 槿安 黑暗,漫无边际的黑暗。 皇甫离歌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着,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 黑暗中,她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景象。扭曲的线条、模糊的轮廓和虚幻的光影在她眼前闪现,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努力的想要看清这些景象,却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片段,始终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她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仿佛被囚禁在了这个黑暗的空间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暗变得越来越浓稠,她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时光悄然流逝,无尽的黑暗如潮水般愈发汹涌澎湃,她的思绪亦逐渐迷离恍惚。 \"姐姐,姐姐......\" 正当她的意识即将沉沦之际,一阵虚无缥缈、如梦似幻的声线宛如天籁般传入耳际。 是谁? 是谁在呼喊着她? “姐姐,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是少年的声音,清澈明亮,却又带着浓浓的忧虑与关切。 好熟悉。 \"不要再为他人而活了,姐姐。你要好好爱惜自己啊!\" 槿安! 这是槿安的声音! \"姐姐,我好想你啊!姐姐,姐姐......\" 少年的声音逐渐变得悠远,皇甫离歌宛若瞥见了那位令她刻骨铭心之人。然而那道身影却如同他的声音一般渐行渐远,最终化为繁星点点,飘散于茫茫虚空之中。 \"不要!\" 伴随着一道惊呼声响起,原本静静躺在床上的人猛地睁开双眼,身子更是如同弹簧一般直接从床上弹起。她伸出双手,向前探去,仿佛要抓住什么,但最终却只是徒劳无功。 而一直守在床边、趴在床沿睡着了的独孤景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他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混沌不清,但很快便回过神来, 他满脸喜色地望向皇甫离歌,激动地抓住了她伸出的手道:\"离歌,你终于醒过来了!真是太好了!\" 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皇甫离歌有一瞬间的恍惚。 所以,刚刚的一切都是梦吗? 槿安…… 为什么?为什么? 她明明已经忘记了所有。 为什么还会记得他? \"弟弟......\" 皇甫离歌轻声呢喃着,声音仿佛被无尽的哀伤所吞噬。她紧紧地闭起双眼,似乎想要阻止那汹涌而出的泪水,但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却依然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悄然滑落。 独孤景和望着眼前这令人心碎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他从未想过,那个一向坚强、果敢的皇甫离歌竟然也会有如此脆弱的时候。 此刻的她,就像一个失去了依靠的孩子,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 \"没事的,没事的……\" 独孤景和喃喃自语道,同时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皇甫离歌拥入怀中。他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躯,轻轻拍打她的背部,试图用这种方式传递给她一丝温暖与安慰。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甫离歌才缓缓地睁开双眼,原本有些混沌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终于记起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今早见过戚琰晨后,她原本计划着前去探望孤心和孤月。然而,或许是由于她本之前就昏迷过一次,身体本就虚弱,再加上突然得知了有关淳于修的消息,这一系列的变故使得她的身体不堪重负,在行至半途时,终究支撑不住昏迷倒地。 皇甫离歌幽幽叹息一声,伸出手来轻轻地将独孤景和推开,凝视着他满含忧虑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说道:\"真是抱歉啊,阿和,看来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呢。\" \"无妨,你我之间......不必在意这些。\" 独孤景和的话语尚未说完,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打断。 \"独孤姑娘,殿下他可醒了?\"门外传来管家德全恭敬的问询声。 第280章 叹息 “独孤姑娘,殿下他可醒了?”门外传来管家德全的询问声。 独孤景和转头看向床榻上的皇甫离歌,见皇甫离歌微微颔首示意,独孤景和这才轻声回应道:“刚醒,有何事?” “戚公子回来了,老爷让老奴来请殿下去书房商议事情。”德全语气恭敬地回答道。 闻言,皇甫离歌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她伸手就要去掀被子,似乎想要立刻起身前往书房。 然而,就在她刚刚有所动作,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独孤景和皱起眉头,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说:“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皇甫离歌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的解释了一句:“这次的事情关系重大,于我而言意义非凡,所以,阿和,我必须去。” 随后她缓缓伸出另一只手,将独孤景和的手扯开,动作利落地从床上下来。一边整理着身上有些凌乱的衣物,一边朝着门口的方向道了一句:“全叔,你先去,我马上就过去,” “是。老奴告退。”德全对着紧闭的房门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便离开了。 房间里,独孤景和看着皇甫离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然而他并不想就此放弃,仍然苦口婆心地说道:“你自己心里应该再明白不过了,以你现在这副残破不堪的身躯状况......” “阿和!够了!”皇甫离歌猛地提高音量,硬生生地打断了独孤景和的话语,眼神坚定而决绝,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动摇她内心的决定。 “我渴望能活得更久一些,但有些事情却是我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一定要去做的!”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却又似乎包含了种种复杂的情绪。 淳于修。 那是她即使倾尽所有、粉身碎骨,也一定要杀掉的人。不然不足以告慰小舅舅的在天之灵,也不足以抚平她心中的痛苦。 如今有机会,她怎么可能不抓住。 想起她的小舅舅,皇甫离歌只觉得自己的心犹如刀绞。 她死死攥紧拳头,眼眸中掠过一抹森冷至极的杀机,但很快就被她硬生生压制了下去。 看着眼前这个倔强,执拗的皇甫离歌,独孤景和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最终,他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仿佛所有的坚持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他缓缓地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和宠溺:“罢了罢了,反正是你自己的身体,我又何必再多费口舌,讨人嫌呢?” 说罢,他抬脚就出了房间。 皇甫离歌静静地凝视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嘴唇轻启,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道:“抱歉了,阿和......” 她并非不识好歹之人,但有些事必须她亲自去做。 独孤景和的步伐似乎微微一顿,但终究还是没有回头。 皇甫离歌目送他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这才收敛情绪,开始仔细检查自身的装备,确认完好以后,她轻轻地理顺了一下额前的乱发,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迈出脚步,离开了房间。 她的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坚定而决绝,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 而就在她踏出房间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中传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只是这声叹息似乎并未有人听到。 第281章 请君入瓮 书房。 当皇甫离歌赶来的时候,楚北征、楚于归和戚琰晨三人早已等候多时。 皇甫离歌踏入书房,:目光扫过四周,然后来到楚北征跟前,深深鞠了一躬,毕恭毕敬地说道:“侄儿拜见姑丈!” 楚北征微微点头,作为回应。接着,他伸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示意皇甫离歌坐下。 皇甫离歌道了谢之后,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等皇甫离歌坐好后,楚北征这才关切地问:“身体怎么样了?” “多谢姑丈挂念,侄儿目前暂无大碍。”皇甫离歌回答得彬彬有礼。 然而,一旁的楚于归却冷哼一声,语气冷冰冰地嘲讽道:“昔日人见人怕的杀神,如今却变成了个病秧子,呵,真到了战场上,还不得专门安排人手保护他啊!” 面对楚于归的冷嘲热讽,皇甫离歌表现得异常平静,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反倒是楚北征,听到儿子如此无礼的话语,沉声怒斥了一句:“为父就是这么教你的,这些年活狗身上了。” 楚于归被楚北征训斥后,虽心有不满,但也没再吭声。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还是戚琰晨出来打圆场道:“殿下如今的身体状况确实令人担忧,不过我相信以他的能力,定能很快恢复如初的。” “先不谈这个了,琰晨跟我讲,他已经获得可靠情报,三天之后夏国会对我们展开突袭行动,而且极有可能由他们的皇太子御驾亲征!对于此事,你们三个可有何见解或计策啊?”楚北征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并抛出了今天最为关键的问题。 皇甫离歌闻言,面无表情地瞄了戚琰晨一眼。原来他就是这样跟姑父汇报情况的啊! 不过这并无大碍,不影响大局。 楚于归挨了训,心情本就不太舒畅,听到楚北征所言,心中更是不爽,于是他首先按捺不住性子开口道:“依我之见,倘若这消息属实,那么我们完全可以以逸待劳、守株待兔!干脆来个请君入瓮,让他们自投罗网好了!” 楚北征深深地看了楚于归一眼,然后将视线缓缓移到戚琰晨和皇甫离歌身上,仔细观察着他们的表情。眼见着这两人皆沉默不语,似乎并无发表意见之意,楚北征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开口询问道:“你们二位对此有何看法?不妨直说。” 皇甫离歌拱了拱手,语气坚定地说道:“侄儿认为此计甚妙,犹如瓮中捉鳖,可令敌人无处可逃。” 说完,她还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对自己想法的肯定。 戚琰晨也表态道:“我亦深表赞同。如此一来,我们便能以逸待劳,静待敌入圈套。” 看到他们三个人都是这样的想法,楚北征心中的愤怒反而化作了一声冷笑。 “啪!”只听清脆的一响,他竟然一把抓起了放在手边的茶杯,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茶水四溅,瓷片碎裂满地,仿佛也象征着此刻楚北征内心的失望。 “混账东西!你们莫非把那夏国太子当成了一个毫无头脑的蠢货吗?难道他就会傻傻地站在原地,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咱们前去将其擒拿?”楚北征的怒吼声如同惊雷一般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愤怒都通过这一声咆哮释放出来。 皇甫离歌见状,急忙站起身来,恭敬地拱着手说道:“姑丈请息怒。侄儿我和那淳于修之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因此侄儿甘愿以自身为饵,引得那夏国太子上钩。” 皇甫离歌的眼神坚定而决绝,透露出一种视死如归的决心。 第282章 你输了 经过一番紧张激烈的讨论之后,几人终于达成共识,并制定出详细周全的作战方案。 紧接着,每个人都迅速的投入到了自己肩负的任务之中。 楚北征亲自坐镇指挥,统筹全局;楚于归则负责撤离城中那些受伤的士兵。 而戚琰晨则是凭借他卓越的智慧和才华,专注于设计精巧复杂的机关陷阱。这些陷阱不仅要具备足够的杀伤力,还需充分考虑到敌人可能采取的各种进攻策略,力求做到万无一失。尽可能的减少伤亡。 至于皇甫离歌,她则是需要抓住这宝贵的三天时间,全力调养身心,养精蓄锐。毕竟战场之上险象环生,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唯有让自身处于最佳状态,方有胜算把握。 此时此刻,楚于归正有条不紊地率领着众士兵悄然撤退。他们小心翼翼,尽可能避免发出任何声响或引起敌人警觉,如幽灵般穿梭于街巷之间,直至成功抵达安全区域。 而另一厢,戚琰晨也毫不懈怠,争分夺秒地加紧布置各类机关陷阱。他凭借对地形地貌的精准判断以及对周边环境的深刻了解,巧妙地布设下一道道致命杀局,静候敌兵自投罗网。 很快三天的时间过去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整座城池都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着。城内一片寂静无声,仿佛沉睡中的巨兽般让人感到压抑和不安。 淳于修率领着手下那帮身经百战、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向城门席卷而来。他们步伐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当看到眼前那扇敞开着的巨大城门时,淳于修心头不禁涌起一丝喜悦之情,但多年征战沙场培养出的谨慎却让他并未掉以轻心。 于是,他果断地从队伍中挑选出几名精明强干且身手矫健的斥候,命令他们先行进城查探情况。 这些斥候们迅速进入城中,并悄无声息地展开搜索行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他们传回了消息——这竟然真的只是一座空城!里面空无一人,甚至连一点生气也感受不到。 这个结果令淳于修既惊讶又疑惑不解,敌人究竟去了哪里?难道是设下了什么陷阱等待自己上钩吗……种种念头涌上心头使得他陷入沉思之中。 淳于修心生疑虑,不敢轻易深入,生怕中了埋伏。而就当他犹豫不决,准备撤离之时,一阵悠扬的琴声响彻夜空。那琴声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什么,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借着皎洁如水的月色,淳于修定睛望去,但见街道中央,有一翩翩公子身着一袭洁白胜雪的长衫,正端坐于此。只见他十指轻拨慢挑,动作优雅娴熟,将那张古琴弹奏得出神入化。其身影在清冷月华的映衬之下,更显孤寂落寞,同时又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皇甫离歌。” 淳于修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目光紧盯着那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癫狂的笑。 此时的他已经顾不得想其他,满脑子都是皇甫离歌,他直接下达命令:“都给孤进攻,务必将他生擒。” 士兵们听到命令,立刻向皇甫离歌冲去。然而,就在他们接近皇甫离歌的瞬间,地面突然下陷,士兵们纷纷掉进了早已布好的陷阱里。 淳于修一惊,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他转身看去,只见四周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弓箭手,箭头全都对准了他。 皇甫离歌站起身来,微笑着看着淳于修,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她轻轻拨动琴弦,又是一阵悦耳的琴声响彻夜空。 淳于修咬牙切齿,试图组织士兵反抗。但此时,他的士兵们已陷入混乱,无法有效战斗。 皇甫离歌慢慢走向淳于修,手中的琴弦不停地颤动着。她每走一步,淳于修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最终,皇甫离歌停在了淳于修不远处的位置,看着他,轻声说道:“淳于太子,你输了。” 第283章 成王败寇 淳于修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皇甫离歌,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让人无法猜透他此刻内心真正的想法。 接着,他的视线缓缓移向了远方,落在那群早已失去斗志、狼狈逃窜的士兵身上。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模样,淳于修的嘴角微微扬起,他竟然笑了。 淳于修抬起手中的剑,指着皇甫离歌,缓缓开口道:“孤可还没有输呢。皇甫离歌,我们之间的仇恨,你应该不会希望孤死在别人手中吧。来吧,孤给你一个斩杀孤的机会。” 皇甫离歌凝视着眼前之人,脑海中却是与甄无相处的每个瞬间。她的眼眶逐渐变红,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神此刻变得锐利且凶狠异常,似乎想要将面前这个人彻底撕碎吞噬掉。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只见她手臂用力一挥,将手中那把制作精巧华丽的古琴狠狠地扔到一旁,只听\"砰\"的一声脆响传来,古琴撞击在地面之上,琴弦断裂,琴身破碎。 “任何人不得干扰本王与他之间的战斗。” 皇甫离歌对着暗中的人吩咐了一句,紧接着,她动作敏捷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剑身柔软如丝但却锋利至极的宝剑,身形一晃,犹如幽灵幻影一般径直朝淳于修猛扑过去。 剑光在漆黑的夜色中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寒芒,恰似一条灵活舞动的银色毒蛇,携带着无穷无尽的杀意与威压。 皇甫离歌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冲到了淳于修身前,剑刃直刺他的咽喉。 淳于修侧身躲开,同时挥剑反击。两人你来我往,剑招犀利,一时间难分胜负。 突然,皇甫离歌剑锋一转,朝着淳于修的腿部攻去。淳于修身法灵动,向后一跃,避开了这一击。 然而,皇甫离歌并未停歇,她步步紧逼,剑法愈发凌厉。淳于修渐渐处于下风,只能不断防守。 就在此时,皇甫离歌抓住时机。 只见剑光闪烁,如同闪电划破长空一般迅速而凌厉,让人猝不及防! 淳于修根本来不及躲闪,刹那间便被利剑划开了胸口。他痛苦地捂住伤口,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渗出来,染红了衣衫。 皇甫离歌眼见自己击中目标,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然而正当她高举佩剑,企图给淳于修致命一击之时,突然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紧接着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喷涌而出。 皇甫离歌的身躯猛地摇晃了一下,她快速反应过来,将长剑插到了地上,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只是她原本坚毅的眼神此刻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淳于修,似乎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 淳于修捂着胸口走到皇甫离歌身边,将剑架在了皇甫离歌的脖颈之上:“是你输了呢?” 皇甫离歌的脸色越发的白了。她不甘的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淳于修。眼中满是无法遏制的愤怒与绝望。那眼神如同燃烧的火焰,似乎要将淳于修练化为灰烬。 “你做了什么?” 淳于修眼中闪过一抹怀念之色,开口的:“邺国之人都以为你是个草包,可孤忘不了,孤的子民有多少是死在你的手中的啊。所以你以为你体内的毒,就只有曼陀罗吗?” “为了你,孤今日特意熏了香,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孤身上的香被鲜血激发,那就是能够要你命的毒。” “原来如此。” 皇甫离歌心中了然。 淳于修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流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孤其实并不想杀你,但孤的叔父死了,总要有人为他偿命的。\" 皇甫离歌听闻此言,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深深的自嘲和轻蔑之意:“成王败寇,不过如此罢了。今日落败,乃是我技不如人……动手吧!”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一点都不像即将面对死亡的人。 淳于修稍稍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于皇甫离歌此刻的反应。他皱起眉头,沉声道:“若是此时你跪地求饶,孤或许还会考虑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皇甫离歌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太子殿下在说什么胡话,你我之间有着血海深仇,即便是死,本王都不会向你求饶。” 淳于修无奈地叹息一声,“既是如此,那便休怪孤无情了。” 说话间,淳于修缓缓举起手中长剑,寒光四射,直逼皇甫离歌咽喉要害之处。眼见剑尖越来越近,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微风拂过。眨眼之间,一道身披黑袍的神秘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皇甫离歌身前,恰好挡住了淳于修刺来的致命一剑。 第284章 不可饶恕 黑袍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皇甫离歌面前,与此同时,淳于修手中紧握的长剑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他打了出去。 来人身穿黑袍,头戴兜帽,让人看不清其面容,不过他似乎并没有将淳于修放在眼中,他背对着淳于修,看着皇甫离歌虚弱的样子,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还撑得住吗?” 熟悉的声音,让皇甫离歌瞪大眼睛,她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难得的有几分心虚。 \"我...没事,你怎么在这里?\" 自从那天他们俩人发生争执,他负气离开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就变得有些微妙了。这几日他似乎也是故意躲着她。 不过今晚的行动,她觉得与他无关,所以有意让将军府的人都瞒着他。那么,为什么他还会出现在了这里呢? 独孤景和见她这副样子,心中微微叹息。相处这么久,却还是没有获得她的一点信任,这种事换谁都会有挫败感的吧。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他就喜欢她呢。喜欢到就算生气也只能自我消化。 \"我有事想和你说,去你房间找你,发现你不在,有些担心,就循着声音一路找来了。不过幸好我来了,若是我再来迟一步……\" 说到这里,独孤景和突然止住话语,转过身来,终于是将看向了淳于修。 望着眼前的淳于修,他面色阴沉得犹如一潭死水一般,那深邃的眼眸之中更是在瞬间掠过一抹让人心惊胆战、毛骨悚然的凌厉杀意。 夏国太子淳于修! 要不是这个家伙花钱在血杀阁发布了任务,他就不会去杀掉月儿手底下的那些人啊!而最重要的是,这该死的混蛋居然还伤到了月儿! 简直不可饶恕, 独孤景和浑身散发出浓烈的杀意,如汹涌澎湃的浪潮般不断翻涌着。他隐藏于身的梅花镖此刻已被紧紧地攥在手中,只需稍一用力,便能以惊人之速激射而出。 淳于修刚捡起掉落的长剑,就敏锐地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与凌厉的杀气,他不禁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捂住受伤的胸口,小心翼翼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眉头紧蹙,目光凝视着眼前的独孤景和,心中涌起一种熟悉的感觉——这个人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离歌,等我片刻。”独孤景和侧过头来对着皇甫离歌说了这么一句,人便消失在了皇甫离歌身前,手中一直捏着的梅花镖也已经朝着淳于修飞射而出。 看到梅花镖朝自己飞来的瞬间,淳于修脑海中便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他的脸色阴沉,难看到了极点。他一边单手持剑,挡着朝他袭来的一枚又一枚的梅花镖,一边冷声开口道:“睚眦,你这家伙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你竟敢对孤出手,就不怕孤灭了你们血杀阁吗?” 独孤景和闻言,面庞有一瞬间的扭曲和狰狞,为了防止淳于修认出他,他这才带着兜帽过来,结果却…… 他控制着自己想要扭头去看皇甫离歌的欲望。目光森冷的看着淳于修,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他声音中不含一丝情绪的道:“你回不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独孤景和身形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急速冲向淳于修。 只要他死了,便什么事都不会有了。 面对独孤景和的攻击,淳于修心中大骇,连忙挥舞起手中的长剑,试图抵挡住这突如其来的攻势。 然而,独孤景和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而淳于修本就受了伤,他的剑招还未完全展开,便被独孤景和轻易地侧身闪过。 转瞬间,独孤景和已然欺身到了淳于修的背后,他高举右手,手中紧握着一枚锋利无比的梅花镖,蓄势待发,只等时机一到,便要将这致命的暗器狠狠地刺入淳于修的后心。 第285章 除了孤,无人可救皇甫离歌。 “睚眦,孤若是死了,皇甫离歌绝对活不了。”千钧一发之际,淳于修目眦欲裂地发出了一声怒吼。 淳于修其实内心也没有底,但事已至此,只能放手一搏。 他在赌,赌睚眦不会对皇甫离歌见死不救。因为他刚刚可是看到了,睚眦对于皇甫离歌的在意程度绝对不低。 独孤景和闻言脸色一变,即使他心中清楚淳于修这样说只是为了活命,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丢了手中的梅花镖,改为拳头,狠狠地砸向淳于修。 “砰。”一声闷响传来,淳于修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而出,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最终还是无力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尽管如此,淳于修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笑容。因为他知道,这一拳虽然让自己身受重伤,但同时他赌对了。 “你什么意思?”独孤景和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到淳于修身旁,伸手一把将倒在地上的淳于修狠狠地拽了起来。他的双眸闪烁着寒光,仿佛要穿透淳于修的灵魂一般。 淳于修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脸上依旧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他咳嗽了几声,然后喘息着说道:“呵呵……没想到,你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有在意的人。” 独孤景和面沉似水,眼中闪过一抹怒色,他声音低沉地道:“我没闲心听你讲这些毫无意义的废话!” 说罢,他手上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力道,捏得淳于修的肩膀生疼。 淳于修眉头紧蹙,满脸痛苦之色,心中亦是充满了屈辱,想他堂堂夏国太子,如今竟然被人如此对待。 但他嘴角却扬起一抹更为绚烂的笑容,语气很是自信的道:“你尽可动手杀了孤!但是,你要明白,皇甫离歌她身中奇毒,这个世界上除了孤,就再也没人能救得了皇甫离歌了!” 独孤景和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原本就冷峻的面容更显阴沉。他那深邃的眼眸此刻仿佛被一层寒冰所覆盖,透露出令人心悸的寒意。他紧紧地盯着对方,声音低沉而冰冷地说道:“你知道些什么?” 语气中的压迫感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孤的叔父淳于钦天,他可是个举世无双的奇才!尤其擅长毒术之道,其造诣之深,世间难寻敌手。”说起自己的叔父,淳于修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敬与仰慕之情,仿佛淳于钦天就是他心中最为耀眼的存在。 然而,当他注意到独孤景和愈发冷酷的目光时,淳于修最终还是识时务的转了话道:“皇甫离歌的毒便是孤的叔父研制的,而孤的叔父死了,所以孤才说,除了孤无人可救皇甫离歌。” 淳于修这句话说得极为笃定,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强烈的自信令独孤景和不禁心生疑虑,但同时心中也莫名地相信了几分。 独孤景和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他的眼神时而闪烁着光芒,时而又黯淡无光,变幻莫测,犹如天气般阴晴不定。 然而,当他想起皇甫离歌时,心中的那份柔软终究还是占了上风,使得他不得不做出让步。 松开擒着淳于修的手,独孤景和依然心存警惕,他紧盯着淳于修,警告道:“我不希望离歌知晓我们之间的事情,因此……太子殿下,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的。” 他故意拖长音调,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第286章 不自量力 面对独孤景和的威胁,人在屋檐下,淳于修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作为曾经的雇主,他十分了解睚眦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作为血杀阁中天字一号的杀手!其代号“睚眦”就完美地诠释了他本人——像豺狼虎豹一样凶狠残忍、好勇斗狠且极度嗜血嗜杀的性子! 所以尽管他松开了他,看似让他获得了自由,但是以睚眦的能耐,这样的距离,他若想做什么,那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形势比人强啊! 淳于修只得暂且抛下自身的高傲与自尊开口道:“你大可放心,孤可还没活够呢,一点儿都不想死。” 独孤景和听到淳于修的话后,只是冷哼一声,对其态度仍然有些不满。 他本来还打算再多说几句,警告一下淳于修的。但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噗通\"! 独孤景和心头一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满脸都是忧虑之色。他急忙扭过头去,目光紧紧锁定在原本用剑撑起身躯的皇甫离歌身上。然而此刻,皇甫离歌却已无力支撑自己,如断翅蝴蝶般颓然倒地。 在这漆黑如墨的夜晚里,少年那身洁白如雪的衣裳与如银月色交相辉映,一头飘逸的银色长发铺散在地,仿佛一幅凄美的画卷展现在眼前。 独孤景和心头猛地一紧,他毫不迟疑地加快脚步冲向前方,急切地想要查看皇甫离歌此时此刻的情况。 当他终于来到皇甫离歌身旁时,双手竟然不由自主地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触摸着皇甫离歌的鼻子下方。 感受着那若有似无的呼吸。独孤景和高悬的心这才稍微放下一些。 没有任何犹豫,他将皇甫离歌抱了起来,紧紧抱入怀中,然后转过身来,目光坚定而锐利地直视着淳于修,用一种毫无商量余地的口吻说道:“跟我走!” 淳于修艰难的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他的视线望向那些仍在激烈厮杀搏斗中的士兵们,眼神中流露出些许迟疑之色。不过最终还是轻点了下头。 睚眦是个杀手,而杀手杀人是不会在意对方的身份的。 而就在独孤景和抱着皇甫离歌准备转身离去之时,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宛如一座山岳般横亘在了他们前方,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只见来者身披一袭银光闪耀的厚重铠甲,手中紧握着一柄锋利无比的长枪,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芒。他的目光如电,紧紧地锁定在独孤景和身上。 \"你们这是想要将我的弟弟带到哪里去?\" 楚于归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着面前的楚于归,独孤景和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皇甫离歌的情况不允许他迟疑。 他抱紧怀中的皇甫离歌道:“楚将军,宸王身受重伤,急需救治。在下只是想带她去疗伤,并无恶意。\" “将他放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楚于归不想与他废话,语气里极为不耐烦,他手中的长枪微微颤动,似乎随时都可能出手攻击。 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皇甫离歌还以为现在的他还是以往在战场上无所不胜的战神吗?一个动不动吐血的弱鸡。看吧,这要不是他不放心在远处看着,指不定现在被人带哪去呢? 真的是不自量力,不听劝告瞎逞能。 第287章 孤自己走 淳于修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目光仔细地审视着面前的两人,眼眸深处闪烁着思索之光。他向前迈出两步,但身体的剧痛却让他忍不住倒抽了几口冷气,连忙伸手捂住嘴巴,轻轻咳嗽了一声。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楚于归,声音略带沙哑地问道:“楚将军,你可认识孤?” “嗯。” 然而,楚于归只是随意的应了一声,却是连看都没有看他,甚至于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独孤景和身上。 此前为了避免被皇甫离歌察觉到他的存在,他一直不敢过于靠近,事实上在皇甫离歌莫名吐血的时候,他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因为这个黑袍人突然现身救下皇甫离歌,所以他这才忍着没有出来,他们似乎说了什么,但是因为距离太远,再加上周围环境嘈杂喧闹,所以他根本听不见他们之间的对话。 不过凭借黑袍人对淳于修出手时的狠辣,他就知道这人是友非敌,可是就算如此,他也不能放任这样一个人将皇甫离歌带走。 淳于修见状,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恼怒。他堂堂大夏国太子,何时竟被如此对待过!但他还是很快便压制住了情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缓声道:“楚将军,孤好心提醒一句,皇甫离歌若是再不治疗,那她绝活不过今晚。” 楚于归的面色愈发阴沉,仿佛暴风雨前的天空一般压抑沉闷。他紧紧握住手中的长枪,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枪尖直指独孤景和,闪烁着寒光,透露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压。 他的眼神冰冷彻骨,宛如千年寒冰,没有丝毫情感波动。口中吐出的话语更是如同寒风般凛冽:“最后一次,将他交给我!” 独孤景和死死地盯着眼前挡住去路的楚于归,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杀意。只是感受着怀里的人,他又将心中的杀意压下。 看着怀中脸色苍白如纸的皇甫离歌,独孤景和心中不禁一痛。随后他将视线投向一旁的淳于修,眼中闪过一抹警告之意。他深知此刻时间紧迫,容不得丝毫耽搁。 所以,最终独孤景和还是咬咬牙,将怀中的皇甫离歌小心翼翼地交到了楚于归手中。 只见楚于归二话不说便一把接过皇甫离歌,完全不顾及她是否会受伤或感到不适,竟然直接扛起她就往肩上放去。这一举动让一旁的独孤景和不禁眉头紧蹙,满脸都是担忧之色。 终于,独孤景和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说道:\"你这样她可能会舒服?\" 然而面对独孤景和的质问,楚于归却显得有些不耐烦,嘴里还低声嘟囔着:\"一个大男人,真矫情。\"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楚于归还是老老实实地改变了扛人的姿势。 紧接着,楚于归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淳于修,眼神中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缓缓开口道:\"淳于太子,你是打算乖乖跟我走呢,还是……\" \"孤自己走。\" 淳于修回答的毫不犹豫,甚至都没等楚于归把话说完,淳于修已经做出了决定。 对于淳于修如此配合的态度,楚于归表示非常满意,微微颔首之后又将视线移回到了独孤景和身上。 被楚于归这么盯着看,独孤景和犹豫了一下,最终他还是默默转身离去。 若是他现在跟着去,那他就是独孤和的事情肯定会暴露的。所以他还是回去等着吧,刚好他还能提前准备一下。 楚于归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幽光。随后伸手召来一个似是将领的人,嘱咐了几句,便步伐匆匆的带着皇甫离歌离开了。 第288章 是否如你所愿? 楚于归紧紧的抱着皇甫离歌,两人同乘一匹马,风驰电掣般向着将军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于归明显感觉到怀中之人的气息变得愈发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一般。 楚于归甚至不敢低头去看,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不断的挥动马鞭,催促身下坐骑加速前进。 终于,将军府那宏伟庄严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楚于归猛地拉紧缰绳,迫使狂奔中的马匹戛然而止。紧接着,他顾不上调整姿势,护着皇甫离歌,毫不犹豫地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后径直朝府内奔去。 刚踏进府门,楚于归一眼便望见了独孤景和。只见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背上背着一只药箱,似乎已经等待多时。 此刻正值夜深人静之时,月色如水洒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淡淡的轻纱月裳。 楚于归心中不禁微微一怔,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然而,此时皇甫离歌的危急状况,容不得他有丝毫的犹豫和耽搁,于是,他暂时放下心头的疑惑,快步走向独孤景和。 \"救他。\" 当这两个字从楚于归口中说出时,连他自己都不禁愣了一下。这真的是他的声音吗?为何如此颤抖,又这般沙哑?似带着无尽的悲凉。 独孤景和仿佛没有察觉到楚于归的异样,他上前一步,将一直握在手心里的药丸塞进皇甫离歌的口中,帮助她吞咽下去后,这才道:“这里不方便诊治,先送她回房间。” “嗯。”楚于归点头应了一声,绕过独孤景和,就脚步匆匆的朝着皇甫离歌的院子而去。 独孤景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然后将目光转向大门处,门外没有任何动静,独孤景和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转身追上了楚于归的脚步。 楚于归抱着皇甫离歌进了房间,他动作极轻的将皇甫离歌放到床上,为他盖上被子。看着皇甫离歌那苍白如纸的面容,楚于归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之情。 曾经发生过的那些场景仿佛电影般一帧帧地在他的脑海里不断放映着。所有的一切就好像昨天才刚刚经历过一般。 犹记得初见皇甫离歌之时,他身着一袭华丽无比的锦衣华服,衣袂飘飘,宛如仙童下凡。 只是他的神情极为冷漠,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与疏离;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感觉。 即使后来他跟随他们一起接受父亲的训练,他也始终保持着孤僻和冷漠,宛如一头独行的孤狼。但凡有人靠近,必然竖毛呲牙,满身戒备…… 想着过去,一滴眼泪无声的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楚于归俯下身子,细心的为皇甫离歌掖了掖被子,声音低哑的道:“六年了,你还是没有变,那么现在这样是否正如你所愿呢?” 在他的眼中,皇甫离歌就像是一个异类般的存在。其他人奋力拼搏、竭尽全力,无非是想求得一线生机;然而,皇甫离歌却似乎背离了这一常理,他所追求的是死亡。 哪怕皇甫离歌本人不这么认为,可在他看来皇甫离歌始终都在求死。他在追求有意义的死亡。 第289章 不要死好不好? 望着那静静躺在床上、年岁不大却已满头白发,且面色惨白如纸的少年,楚于归只觉得自己心痛欲裂,他的心脏处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正在疯狂撕咬吞噬,令他苦不堪言! 无尽的痛楚、悔恨与深深的无力感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连绵不绝地朝他席卷而来,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彻底吞没。 楚于归踉跄的后退了两步,他的双腿似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膝盖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下来。 他屈膝将自己埋进了膝盖里。用低得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的,只要你能活过来,我就再也不和你计较,你没保护好桃夭那件事了,所以,不要死好不好?” 那是他的弟弟呀! 是那个能跟他一起在刀光剑影、生死难测的战场上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好兄弟啊! 独孤景和推开门走进房间的时候,目光所及之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他微微皱起眉头,嘴唇轻轻抿了一下,然后轻声咳嗽了两声。 听到这阵声响,原本正低着头的楚于归缓缓地抬起了头。只见他的双眸之中泛着些许微红,眼眶也略微有些湿润,仿佛哭过一般。 独孤景和眼中闪过一抹讶然之色。 在他看来,楚于归一直以来都是个心高气傲、难以接近之人,对皇甫离歌更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简直哪哪都看不顺眼。 可就是这样的楚于归,竟然哭了! 难道说他们之间其实另有隐情? \"愣着做什么?你不是神医吗?救他!\" 伴随着一声怒吼,独孤景和猛地回过神来。楚于归不知何时竟已悄然起身。他的嗓音沙哑而凌厉,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一般,在独孤景和耳畔炸响。 独孤景和心头一震,看着眼前一脸怒容的楚于归,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目前,我还无法判断出她所中的毒究竟为何物,因此,眼下也只能,先这样了。\" “你什么意思?”楚于归闻言,心中不由得一惊,双眼猛然睁大,脸上满是惊愕与愤怒之色。 然而,不过瞬间,他就敏锐的察觉到了独孤景和言辞间的漏洞。于是,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尽力让内心重新归于宁静,然后沉声道:“你别跟我兜圈子了,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 “淳于修。”独孤景和似乎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直截了当地喊出了这个名字,但同时也不忘补充一句解释:“离歌所中的毒乃是淳于修所为,因此唯有他才知晓离歌到底中了什么毒。” \"等着!\"楚于归没有任何犹豫,抬起脚便迈步走出了房间。 独孤景和并未在意楚于归的离去,他径直走向皇甫离歌身旁,轻轻地将药箱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打开了药箱盖子。 随着药箱的开启,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弥漫开来。独孤景和伸出修长的手指,动作轻柔而娴熟地从里面一样样取出各种物品。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瓶晶莹剔透的药丸,它们圆润光滑,散发着诱人的光泽。独孤景和轻轻拧开瓶盖,倒出一粒药丸,仔细观察其颜色和质地,然后才放心地将它放回瓶中。 紧接着,他又拿出一卷柔软的纱布,展开来检查是否有破损或瑕疵。满意之后,他将纱布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备用。 接下来,独孤景和继续从药箱中取出其他物品:银针、剪刀,匕首......每一样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他的专注与认真让人不禁为之动容,仿佛这并非只是一次简单的取物过程,而是一场庄严的仪式。 就在他刚刚完成所有准备工作的时候,楚于归扛着淳于修走进了房间。只见他步伐稳健,仿佛肩上扛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而淳于修正被她像麻袋一样扛在肩上,毫无反抗之力,看起来十分狼狈不堪。 第290章 不想起名费脑筋 “噗……” 淳于修甫被楚于归放下,便如残风中飘零的枯叶般,颓然倒地,一口鲜血吐出,使其本就重伤的身躯更加雪上加霜。 看着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的楚于归,独孤景和叹了口气,认命的上前,有些犹豫的从腰间拿出一枚药丸,满脸肉疼的塞到了淳于修的口中。 嘴上还忍不住嘟囔道:“知道我为了弄这个花了多少心思吗?本来是为了给离歌调理身体的,结果却用它救了一个又一个的人。浪费,简直太浪费了。” 等淳于修缓过来以后,他缓缓睁开双眼,脑子还有些蒙圈,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独孤景和那张绝美的脸庞。 看着独孤景和的那张脸,淳于修的眼睛猛的瞪大,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般。 这女人怎么会和睚眦长的一模一样,不过别说睚眦那张脸换到女人身上也是好看的。 \"你......\" 淳于修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凌厉的目光朝自己射来。他抬眸望去,正好对上了独孤景和那冰冷刺骨的眼神。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让淳于修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实锤了,这是睚眦本人。 淳于修小心翼翼地、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明显地向着楚于归靠近了一点。在他心里,相较之下,睚眦带来的威胁比楚于归要大得多。因为从他的身份上来讲,楚于归是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死的,但睚眦可就说不定了。 本就觉得他是个疯子,如今更加确定了,毕竟正常人谁会女装啊 当淳于修成功地凑近楚于归后,他才稍稍感到有那么一丁点安心。然而,他刚一抬头,正好对上了那两个人投来的目光。淳于修只觉得一阵尴尬,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但脚下却没有半点要往回挪动的意思。 楚于归注意到他的这番举动,不禁微微皱起眉头,看了眼独孤景和。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独孤景和注意到了楚于归的反应,他眼睛微眯,笑着看向淳于修,似是调笑一般的道:“淳于太子似乎很怕我呢?” 淳于修脑子转了一圈,回了个笑容,否认道:“孤不是怕姑娘,只是姑娘长的有些像孤的一个故人。” “哦~原来如此啊。”独孤景和嘴角微扬,轻轻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是故人,那想必关系很好吧。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故人,竟然能让淳于太子如此挂念。” 淳于修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暗自恼怒。睚眦这分明就是在故意刁难他啊! 然而此刻他也不好直接发作,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沉声道:“此事说来话长,不如等以后有机会了,孤再慢慢告诉你吧。”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先救人。”楚于归冷声打断了二人。 “嗯,”独孤景和应了一声,心中悄然的松了口气。随后看向淳于修道:“离歌她究竟中的什么毒,还请淳于太子能够告知。” 淳于修闻言,身体不由得再次朝着楚于归靠近了几分,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除曼陀罗毒以外,还有落回,蓖麻。” 第291章 漫天要价 “除曼陀罗毒以外,还有落回,蓖麻!” \"落回,蓖麻!\" 独孤景和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着,他的声音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低了,带着一丝颤抖和恐惧,绝美的面容此刻也变得无比苍白,毫无血色可言。 他看向躺在床上的皇甫离歌,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他无法接受的景象。嘴唇微微颤动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落回,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在初期并不会引起任何明显的症状,但却能渐渐侵蚀人的神智,使人变得恍惚、迷茫甚至疯狂。 而蓖麻,比落回更甚,蕴含着致命的危险。一旦被摄入体内,便会迅速扩散至全身各处,破坏人体机能,给受害者带来无尽的痛苦与折磨。 再加上曼陀罗毒,这三种近乎无解的毒药混合在一起…… 这三种毒药随便换一个人任意中其中一样,他都会劝那个人不用治了,乖乖等死就好,可现在这个人是皇甫离歌,是他的月儿啊! 独孤景和双手紧紧握拳,由于太过用力以至于指甲深深地陷入到掌心当中,但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疼痛一般,漂亮的脸上满是狰狞,他咬着牙,拼命想要平复自己那颗如同惊涛骇浪般汹涌澎湃的心。 “一定会有办法的,你一定有办法救她的,对吧?”独孤景和脚步踉跄地向前迈了两步,伸手死死捏住淳于修的肩膀,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力道之大让本就受伤的淳于修闷哼出声来。 \"啊!疼疼疼!\" 淳于修的眼睛里突然闪烁出一丝诡异的光芒,然后他发出了一阵极其夸张的惨叫声。这声音响彻整个房间,仿佛要把屋顶都给掀翻似的。他的表情也十分扭曲,看起来似乎真的非常痛苦。然而,在他那看似痛苦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不易察觉的狡黠与戏谑。 独孤景和皱了皱眉,松开了抓着他肩膀的手,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然后将目光看向了楚于归。 楚于归略微迟疑了一下,目光转向皇甫离歌,嘴唇紧紧抿起,然后狠狠地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说道:“好,说出你的条件吧!” 淳于修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得意洋洋的笑容,并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缓慢而低沉地道:“孤要求不高,只要用一座城池来换就好。楚将军觉得这个交易怎么样呢?” 面对这样荒谬至极的提议,楚于归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早就料到会有此结果一般。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回应道:“即便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但等到他苏醒过来之后,以他那高傲倔强的性格......” 说到这里楚于归停了下来,他的眼神变得冷漠而坚定,仿佛在向对方传递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接着,他缓缓地说道:“你还是换一个识趣点的要求吧。不要忘记了,你如今也不过是我的阶下之囚罢了。”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让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淳于修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个耳光似的。 其实,他压根儿就没想过楚于归会答应他的要求,本就是漫天要价,等着对方落地还钱,但对方如此直白的拒绝,还是让他感到十分尴尬和难堪。 此刻,时间仿佛停止了流逝,空间都凝固了起来。房间里的三个人就这样默默相对着,谁也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终于,在经历了一段漫长而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淳于修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道:“罢了,不要杀我夏国的士兵,将他们都放了。这是孤的底线。不成的话,黄泉路上有皇甫离歌与孤做伴,孤倒也不寂寞。” 第292章 血液置换 “可。”这一次楚于归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做停留便干脆地应了下来。 独孤景和见状,心中不由得一喜,但更多的却是难以抑制的急切之情。他迫不及待地看向淳于修道:“好了吧!楚将军已然应允,你如今也该将拯救离歌的方法告知于我了吧?”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语气中满含着期盼与焦灼。 淳于修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独孤景和,缓缓说道:“自然,楚将军的品性孤还是信得过的。至于救治皇甫离歌的方法嘛……不知这位姑娘是否曾听闻过‘血液置换’呢?” 说罢,他轻轻一笑,若是忽略他此刻狼狈的模样的话,整个人看起来还颇有些高深莫测。 \"血液置换?\" 独孤景和与楚于归对视一眼,心中充满了疑虑。他们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到同样的困惑。 淳于修微微一笑,似乎对他们的反应早有预料。他缓缓解释道:\"其实很简单,我们需要找到一个与皇甫离歌血脉相符之人,然后将他们两个人的血液进行交换。当她体内的血液全部转换完成之后,她身体里的毒自然而然就消失了。\" 独孤景和紧紧地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在脑海中,反复的琢磨淳于修刚才说的那番话,这种方法实在是太过离奇,让人难以置信。然而,仔细想来,却又似乎存在着某种可能性。 只是,皇甫离歌身为皇族之人,其身份尊崇无比。而与她血脉相通之人,自然也都出自皇室贵族。想到这里,独孤景和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忧虑。 一旁的楚于归虽然对医术一窍不通,但一些基本的医学常识他还是了解的。听完淳于修所言后,他立刻表达出了自己的顾虑:“可是,如此行事是否太过冒险了呢?毕竟牵扯到血液的交换……稍有不慎,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淳于修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道:“没错,这种方法的确伴随着一定程度的风险。但除此以外,就皇甫离歌的身体来说,别无他法。” “那与之交换血液的人会怎么样?”尽管心中已经大概猜到了答案,但楚于归仍然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当然是必死无疑啊。”淳于修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仿佛这是一个再浅显不过的事实。 \"哗啦。\"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声响,东西落地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屋内原本的宁静氛围,让在场的几个人不禁同时心生疑惑,并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门外。 只见皇甫胧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的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惊愕与震撼。 楚于归与独孤景和的眼神中同时流露出一丝懊悔之意。要知道,凭借他们二人的身手,哪怕只是最轻微的响动也绝对逃不过他们的感知力。 然而,或许正是由于淳于修所言之法太过震撼,以至于他们完全沉浸其中,竟然浑然没有察觉到皇甫胧月的靠近。 \"二皇子……你怎么来了?\" 率先回过神来的还是楚于归,他看着不远处的皇甫胧月,眼神里充满了诧异和疑惑。 而皇甫胧月则显得异常镇定自若,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他那张英俊的脸庞迅速恢复了平静,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对于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物品,他更是视若无睹,完全没有正眼瞧一下。 紧接着,皇甫胧月迈着优雅的步伐径直走进房间,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同时回应道:\"听闻皇兄回来了,过来看看。\" 说罢,他便缓缓地走到床边,静静地凝视着躺在床上的皇甫离歌,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 皇甫离歌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失去了生命的活力。他的呼吸微弱而不规律,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 看着这样的皇甫离歌,皇甫胧月的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痛苦,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第293章 即便身死,又有何妨。 皇甫胧月微微垂首,他静静地凝视着躺在床上的皇甫离歌,时间仿佛就在此刻静止。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而平静:\"我与皇兄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血脉相连。你们无需舍近求远去寻找其他人了,就用我的血来救皇兄吧。\" 他的话语虽然简短,却带着坚定不移的决心和深深的关切之情。说完这番话,皇甫胧月轻轻地叹了口气,似乎心中有着无尽的忧虑。然而,他的眼神依然坚定,毫无退缩之意。 独孤景和原本紧绷着的脸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一般,突然之间变得松弛了下来,同时,一抹难以觉察的喜色也悄然爬上了他的面庞。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回应的时候,一阵清脆响亮、坚定果决的声音骤然响起: \"绝对不行!\"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震得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震。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楚于归正一脸肃穆地看着皇甫胧月。 \"为何不行?\"皇甫胧月转过身来,同样看着楚于归,他的声音带着些许不解与焦急,\"若是能以我的性命来换取皇兄的安然,哪怕让我即刻身死,又有何妨。\" 看着眼前突然变得执拗的皇甫胧月,楚于归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焦躁和烦闷情绪,眉头紧紧皱起说道:“皇甫皇室之中,除了宸王之外,就只有你能够担当重任了。刚才你也听到了吧?血液置换这种方法存在一定的风险啊!如果出现任何意外情况,你们两个人恐怕都无法存活下来。” “我......”皇甫胧月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仅仅发出了一个音节,便被楚于归毫不客气地打断。 紧接着,只听见楚于归继续说道:“而且严格来说,你并非最佳人选。四皇子皇甫兮夜与宸王可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他们俩同父同母,如果要论血脉关系的亲近程度,那么他才是最为合适的那个人选。” “\"皇甫,兮夜。呵呵……\" 皇甫胧月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仅仅因为他和皇兄是同一个母亲所生,所以皇兄便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予了他。然后现在,即使皇兄需要换血救命,他也没有这个资格,依旧是皇甫兮夜。呵呵…… 想到这里,皇甫胧月心中一痛,猛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把那些不好的念头甩出脑海。 “皇兄他的身体……还能够支撑到回京吗?”皇甫胧月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他努力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内心的担忧和其他的情绪却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终于,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问道。 楚于归闻言,将目光缓缓转向一旁的独孤景和。独孤景和面沉如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察觉到楚于归的视线,独孤景和并没有回应他。而是皱起了眉头,有些忧虑的说出了他的担忧:“离歌对她的弟弟宠溺至极,如果让她知晓此事,必定不会应允我们如此行事。” 仿佛想起了什么,他的眼神变得越发深邃,神情也愈发沉重起来。 就连在睡梦中都会念叨着的弟弟,可见其在月儿心目中的地位和分量有多么举足轻重啊! “这……”楚于归听到这里,心中不由得一震,脸上露出惊愕之色。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前方,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一般。 他怎么就忘记了呢? 即使京都与千山城相隔千里,但他也听说过的,皇甫离歌对皇甫兮夜的维护简直可以说是不遗余力,都到了一种丧心病狂的程度。 无论是面对何种情况,皇甫离歌总是会毫不犹豫地站在皇甫兮夜身旁,保护他,给予他想要的一切。 就连之前皇甫兮夜那般对待桃夭,皇甫离歌都没有想过惩治他,如今让皇甫兮夜…… 楚于归一时之间也陷入了沉思之中,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第294章 不要丢下我 独孤景和见他如此,心中不禁叹息一声,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而后轻声说道:“离歌目前不会有事,楚将军想必还有诸多事务亟待处理,不如先行去忙?” 楚于归瞧了一眼旁边的淳于修,又望向躺在榻上的皇甫离歌,斟酌着外头的局势,最终还是狠狠咬了咬牙,朝着独孤景和拱手作揖道:“那便有劳独孤姑娘照看宸王了。” “楚将军放心。”独孤景和应了一声。 做出了决定,楚于归便不再迟疑。他将目光转向淳于修道:“淳于太子,请吧。” 淳于修闻言,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抗的迹象,他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他便和楚于归一同出了房间。 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独孤景和方才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依然站在原地的皇甫珑月身上。 他微微皱起眉头,但语气却依旧温和地说道:\"时辰已经不早了,皇子殿下也该歇息了,至于离歌这边嘛......有我在,殿下放心便是。\" 这番话虽然听起来客客气气、彬彬有礼的模样,但其中所蕴含之意却是再明显不过——分明就是在下逐客令啊! 而皇甫珑月自然也听得出来对方话语中的弦外之音,当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不过良好的教养让他还不至于对着一个女子发难。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个女子和他皇兄的关系似乎并不一般,未来也许会成为他的皇嫂也说不定, “既然如此,那胧月便先回去了。皇兄若是有什么事,记得派人通知我,还有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也大可和我说。”皇甫胧月不放心的叮嘱道。 “嗯,我记下了。”独孤景和认真的点了点头, 皇甫胧月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皇甫离歌,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等皇甫珑月离开后,独孤景和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皇甫离歌身边,在她身旁坐下。 他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握住了皇甫离歌的手,仿佛手中握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哀伤,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独孤景和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皇甫离歌的面容,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缓缓开口,嗓音低沉而沙哑,仿佛被岁月磨砺过一般,难以听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似的,带着沉重的情感。 \"你的到来,就像一道明亮的光,穿透了我那本黑暗无边的生活。让我那本死寂的世界焕发出了绚烂的色彩。所以,月儿,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独自面对这无尽的黑暗和寂寞,好吗?\" 他的眼眸此刻变得黯淡无光,其中流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哀求之意,仿佛在向世界诉说着内心深处无尽的渴望;然而这哀求之中又夹杂着丝丝痛苦,宛如千万根细针同时刺痛着他的灵魂一般;除此之外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无助感,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从他眼中涌出,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吞噬掉。 他微微垂首,轻柔地将皇甫离歌的手抬起,小心翼翼地把它贴近自己的脸颊之上,细腻而真实地感受着从她掌心传来的阵阵温暖。 \"唉......\"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似无的叹息声毫无征兆地飘进了独孤景和敏锐的耳朵里。 他心头一震,急忙抬头望去,只见皇甫离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她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第295章 月儿,利用我吧 时间在此刻仿佛凝固,独孤景的咽喉似被异物哽住,干涩至难以发声。他竭力吞咽口水,声音微颤着,轻声问道:“你......你都听到了?” 皇甫离歌静静地凝视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宛如一潭静水一般深邃而神秘。她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做出过多的回应。 独孤景和见此却显得有些慌乱不堪。他迅速地垂下了眼帘,似乎不敢与皇甫离歌对视。心中更是充满了紧张和不安, 看着独孤景和这副模样,皇甫离歌不禁心中一软,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她默默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犹豫再三之后,皇甫离歌终于轻轻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缓缓开口说道:“阿和,我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是,很抱歉,我可能无法给予你所期望的回应。” 独孤景和闻言,急切的抬起头来:“你不用回应我。月儿,我从来没想过让你为难。我说过的,我会等。等你喜欢我。” 他顿了一顿,声音略微低沉了些:“即使等不到也没有关系,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独孤景和的眼眸之中透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与倔强,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充满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坚定决心,似乎什么都无法阻挡他。 皇甫离歌心头猛地一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眼眸深处迅速闪过一丝痛苦神色。 \"你何必如此......\" 皇甫离歌叹息一声,她的声音就像一阵微风吹过,带着淡淡的忧伤和无奈。 独孤景嘴角微微上扬,似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他的眼神闪烁着复杂的情感,但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毫不在意。 “我知道的,你身为邺国皇族。肯定有很多的身不由己。”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想将所有的宽容与理解都融入其中。 “我是杀手,我可以成为你手中的剑。你剑锋所指之人,便都是我的敌人。所以,月儿,利用我吧。” 他说得如此坚定,好像早已做好了被利用的准备。然而,在那看似风轻云淡的话语中,是否隐藏着更深层次的情感呢?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晓答案。 皇甫离歌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眼眸之中闪过了一抹复杂且挣扎的神色。 这种话她不是第一次听到。 曾经秦无眠也和她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时的她想都不想就回绝了他,当时的她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可现在…… 皇甫离歌被子下的手微微收紧,最终她还是缓缓的摇了摇头道:“不行。我不能这样做。” 她的声音极轻,就像是在告诉自己一样。 独孤景和见状,有些激动的伸出双手紧攥住皇甫离歌的双肩,语气急切的道:“我甘心被你所用。” 皇甫离歌却像是想通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看着独孤景和的目光也变得格外柔和,只听她轻声道:“阿和,不要为任何人改变自己,没有人值得你这么做。” 第296章 挺好 “阿和,不要为任何人改变自己,没有人值得你这么做。”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进了独孤景和的心脏,让他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缓缓地松开了原本紧紧捏住皇甫离歌肩膀的双手,眼神迷茫而又痛苦地望着眼前这个此刻就连眉目间都在发着光的女子。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头银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带着一种脆弱的美,让人不禁心生怜悯,可是他深知,在这柔弱的外表下,究竟隐藏着怎样坚强的意志。 或许正是如此吧!才能令他情不自禁地为她倾心不已、神魂颠倒。 这样的她理当配得上这尘世间一切的美好,奈何造化总是喜欢戏弄凡人。 独孤景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不会改变。”他轻声说道,声音略微有些沙哑,“我所做的所有选择,都是出自我的内心,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言罢,独孤景和大胆的伸出手指,动作轻柔舒缓地抚摸上了皇甫离歌那如丝般柔顺光滑的秀发,眼眸里流露出的情感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蕴含着无尽的缱绻情意。 皇甫离歌眉头却是皱了起来,良久,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奈的道了一句:“随你吧。我有些累了,你也早些去休息吧。” 独孤景和缓缓地将手收回来,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缕难以言喻的失落之情。然而,这种情绪转瞬即逝,他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淡定。 \"嗯,那你好好休息。\" 他轻声说道,然后毅然转过身去,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走出房间,并小心翼翼地合上房门,仿佛害怕发出一丝声响打扰到屋内之人。 皇甫离歌静静地凝视着独孤景和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无力之感。她知道独孤景和对她的感情,只是她对这些个情情爱爱的,是真的不擅长。 然而,面对独孤景和那真挚的关怀之情,她内心深处还是不禁泛起一丝淡淡的温暖和安慰。 而这大概就是她无法利用独孤景和的原因吧。 想到这,皇甫离歌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微微摇了摇头。 她现在哪还有闲心去思考这些事情呢? “蓖麻、落回……”皇甫离歌轻声呢喃着, 淳于修还真是怕她死不了啊! 想起他们刚刚的交谈,皇甫离歌的眼眸深处掠过一道寒光。然而,就在这时,她的面色骤然一变,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痛苦。紧接着,她迅速挪动身子靠近床边,一口鲜红的血液猛地从口中喷涌而出。 望着满地触目惊心的血迹,皇甫离歌的神情变得十分复杂,目光幽深而迷离,让人难以捉摸其中蕴含的情感。 她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擦拭掉嘴角溢出的鲜红血液。做完这个简单的动作后,她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量一般,身体软绵绵地倒回床上,眼睛出神的望着房顶。 如今淳于修被擒,想来夏国应该不会再轻易出兵了。 只是原想着待她登上皇位,她就有足够的能力护住那些她在意的人了。可现在她的身体已经好不了了,那她原本的计划怕是要改一改了。 皇甫离歌缓缓的闭上眼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与她隔绝开来,但思绪却如潮水般汹涌而至。一个个身影在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交织…… 皇甫离歌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笑容,因为他们的存在,她这一辈子,即使是死,也不会和曾经一样,毫无意义了。 挺好。 第297章 找死 这边,楚于归再次将淳于修扔进了关押他的牢房。然后他就亲自率领手下的士兵们开始仔细清扫起这片刚刚经历过激烈战斗的战场。他们认真搜寻着每一个角落,收集散落各处的兵器和箭矢;同时也不忘将敌我双方士兵的遗体妥善安置。 忙完这一切以后,他才依照之前对淳于修许下的承诺,命人将那些被擒获的战俘尽数释放。 等他将这一切都处理完毕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楚于归端坐在书桌前,一五一十地向楚北征禀报着这次行动所发生的所有事情。 楚北征静静地聆听着对方的诉说,脸上始终保持着一种波澜不惊的神态,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理所当然。 然而,当他听到有关皇甫离歌身体状况的时候,他那原本舒展的眉头却紧紧地拧成一团,显露出深深的忧虑之色来。 等楚于归说完,书房里直接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之中。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好一会儿过去后,楚北征终于艰难地发出了这句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干涩,仿佛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以皇甫离歌的性情,他是绝对不会同意换血的,尤其还是用他身边至亲之人的血液。 楚于归摇了摇头道:\"他所中的毒都是无解的。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沉默。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沉重的气氛。终于,楚于归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开口说道:“父亲,淳于修应该如何处置?” 楚北征皱着眉头,伸出右手用力地揉捏着自己的额角,似乎想要借此缓解内心的焦虑。 他沉默片刻后道:\"严加看管就行。他到底是夏国太子,有他在夏国就会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再动刀兵。宸王的消息已经传回京都,想来过不久就会有人来接他回去,到时候我会押送淳于修,和他们一同回去。” 楚于归闻言瞬间坐不住了,他直接站起来道:“您不能回去,陛下本就看不惯我们楚家,您这次又是私自回来的,您回去……” 等于是在找死。 最后一句话,楚于归在楚北征凌厉的眼神下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楚北征的语气平静,但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楚家为他们皇甫皇室立下赫赫战功,就算皇上对我有所不满,也不至于痛下杀手。再说还有宸王在呢,不用担心。” 楚于归嘴巴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楚北征挥手打断。“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忙了这么久了,回去休息吧。” 楚于归见此无奈地叹了口气,拱手应道:“是。” 随后转身便离开了书房。父亲既然已经下了决定,那就等于盖棺定论了,他说再多都已经无法改变了,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祈祷一切顺利。 ————————————————————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之间七天过去了。 小院里。 皇甫离歌斜倚在一棵繁茂的大树之下。她身着一套素淡雅致的长袍,那如银似雪般洁白亮丽的长发,被她随意地束于脑后,几丝调皮的秀发随着微风翩翩起舞。 只见她玉手轻抬,端起一盏精雕细琢而成的茶杯,先是轻柔地吹去杯面上袅袅升起的热气,随后才朱唇微启,浅浅抿了一口。顷刻间,一股清新宜人的茶香四溢开来,充盈在空气之中。 她那双深邃而迷离的眼眸,此刻正默默凝望着远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好似单纯沉浸于眼前这难得的静谧时光里。 树下微微拂过的轻风,温柔地摆弄着她的衣角和发丝,使得她的身形在灿烂阳光的映衬下愈发飘渺。此刻的她,宛如与周遭的一切浑然天成,叫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第298章 莫哭 院门口,楚桃夭正站在那里。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背上,轻轻拂过腰间,随风飘动。眉心的一点红痣就如同宝石一般。 她一身劲装简洁而利落,显得她飒爽英姿。 此时她正轻拍着自己的胸口,想要让躁动不安的心绪平静下来。然后,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要将周围清新的空气都吸入肺腑一般。随着这一举动,她原本紧绷的面容渐渐放松,嘴角也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如春花绽放般绚烂的笑容。 做好了心理准备,楚桃夭这才迈步朝着院里走去。 然而,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那棵大树下的男子身影时,她的心中却依然无法抑制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悸动。 看到楚桃夭进来,皇甫离歌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抹浅笑,轻轻的唤了一声:“夭夭。” 楚桃夭的心跳的愈发快了。 然而,她还是强作镇定,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走到皇甫离歌面前,她微微仰起头,轻声问道:“表哥,听下人说你找我?” 皇甫离歌伸出手,没有可平日里的克制,她动作轻柔地抚摸着楚桃夭那如丝般柔顺的秀发,眼神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温柔。 \"我要回京都了。孤月说阿离他们今日就到了,所以我就想着和你告个别。\" 她的嗓音低沉而又略带一丝沙哑,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 楚桃夭的手指紧紧地攥成拳头,关节微微发白,但她脸上却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那挺好的!一路顺风。” 皇甫离歌轻声回应道:“嗯。会的。” 说罢,他缓缓将原本搭在楚桃夭秀发上的手抽回。 两人相对而视,一时间竟无语凝噎。仿佛时间在这一刹那间停滞不前,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们彼此。四周静谧无声,唯有微风轻拂而过,带来丝丝凉意。在这宁静美好的氛围之中,任何言语似乎都显得多余。 终于,楚桃夭还是没有忍住,她紧紧地咬住下唇,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与期待都深埋其中。然而,那颗躁动的心却如同脱缰野马一般难以驯服,让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问询:“你,难道就没有其他想要跟我说的吗?” 她的目光中闪烁着一丝渴望与期待。 皇甫离歌轻轻点了点头道:“有。” “我走以后有关我的任何消息,不要听,不要信。”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眼神中还是不自觉的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未来或许会发生的事情。 楚桃夭心中一痛,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她还是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好,我知道了。” 皇甫离歌看着她,强忍着心中翻涌的情绪,再次开口道:“以后做事不可以再那么冲动了,凡事三思而后行,多听一听你哥哥的话。照顾好自己。” 这仿佛交代后事一般的话,让楚桃夭直接绷不住了,泪水瞬间在眼眶中打转。皇甫离歌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花,轻声说道:“莫哭。” 楚桃夭连忙低下头,手忙脚乱的擦拭着自己的眼泪,吸了吸鼻子,慌乱的摇着头,哽咽着道:“我不要。我不要,我才不要听哥哥的话。” 看着眼前如此模样的楚桃夭,皇甫离歌心如刀绞般疼痛难忍。 她也许不该同她告别的。可是若是连最后的告别都没有…… 曾经,她向她保证过会护她周全,然而却是因为她的大意,令她承受了那样不堪回首之事。还有现在…… 她这次离开,恐怕真的将成为他们之间永远的诀别。 一想到这里,皇甫离歌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强烈的刺痛,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入心脏一般。她紧紧咬住牙关,试图压抑住那股不断涌上喉咙的浓烈血腥味,但最终还是徒劳无功。 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淌而出,染红了她苍白的嘴唇。然而,皇甫离歌并没有在意自己身体的状况,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眼前的楚桃夭身上,眼中满是无尽的柔情和眷恋。 用尽全身力气,皇甫离歌颤抖着伸出双手,一把将楚桃夭紧紧地拥入怀中。 “我渴望自由,如同鸟儿向往蓝天。可命运弄人,我挣脱不了牢笼。夭夭,你就像那展翅高飞的鹰,拥有无拘无束的灵魂。愿你能代替我,去领略这世间的万般繁华,去追寻属于你的自由与梦想……可好?” 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第299章 珍之,重之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从楚桃夭的眼眶中涌出,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紧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内心的痛苦和无助却让她无法抑制住泪水的流淌。 她很想说她不要,可,这是表哥的愿望啊,她无法拒绝,也拒绝不了。 楚桃夭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任凭她怎样努力,也发不出一丝声响。 感受着肩膀上那微微湿润的感觉,皇甫离歌的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她想要开口安慰,可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她只能默默的抱着她,静静的陪着她。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渐渐地,楚桃夭的哭声变得越来越微弱,最终化为低沉而哀伤的呜咽声。 \"咳咳咳......\" 突然间,一阵轻微而又连续不断的咳嗽声响彻四周,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宁静氛围。她们不约而同地松开彼此,目光迅速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独孤景和悄然站立在院门处,短短不过几日,他的身影看起来单薄了不少,此时他正一只手轻轻掩住嘴唇;另一只手则稳稳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见她们看过来,独孤景和这才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朝着她们走了过去。他一边走着,一边轻声说道:\"离歌,该喝药了。\" 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关切和温柔。 随着他逐渐走近,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弥漫开来,萦绕在空气中。那碗中的药液微微荡漾着涟漪。 走到皇甫离歌面前,独孤景和清晰的看到了皇甫离歌嘴角的鲜血,他不自觉的皱了皱眉,看了眼楚桃夭,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嗯。有劳阿和了。\"皇甫离歌轻声说道,她微微颔首示意,表示感谢后,伸出手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接了过来。 面对眼前这碗苦涩难闻的药水,皇甫离歌没有丝毫犹豫之色。直接一饮而尽。 而在皇甫离歌喝药的这段时间里,楚桃夭默默地擦掉眼角残留的泪水,努力让自己停止抽泣。毕竟她身为一名威风凛凛的女将军,在表哥面前哭就算了,外人面前她还是要面子的。 待情绪稍加平复之后,楚桃夭望向站在一旁的独孤景和。女子身着一袭素雅洁白的衣衫,身姿高挑修长,竟然比她的表哥还要高出几寸有余。此刻正凝视着皇甫离歌,眼神中充满关切与温柔之意。 她的表哥看起来似乎早已对女子的照料习以为常…… 楚桃夭心中不禁涌起一丝酸楚,但她迅速掩饰住自己真实的情绪,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她将目光投向已喝完药的皇甫离歌,眼神坚定而真挚地说道:“表哥放心,桃夭定不会辜负表哥的期盼,唯愿表哥从此以后、千福百禄,长乐未央。” 皇甫离歌接过独孤景和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巴,听着楚桃夭的话,她的动作顿了顿,阳光的照射下,她的眼中似乎有一抹晶莹闪过。 “嗯。”皇甫离歌声音沉闷的应了一声。 “我军中还有事,就不在这多留了。”楚桃夭作势就要离开,只是在目光看向独孤景和的那一瞬,她还是忍不住道了一句:“我表哥是个极好的人,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文武双全,是世间难寻的佳公子,愿独孤姑娘,珍之,重之。” 听着楚桃夭的这句话,独孤景和只觉得心中复杂。不过他还是微笑着回应了一句:“楚姑娘放心。” 这几日他也了解了不少关于楚桃夭的事情,如今他虽然有时候还是会羡慕嫉妒月儿对楚桃夭的在乎,但已经不会像之前那般想要除之后快了。 光明磊落,敢爱敢恨的人没有人会不心生好感。 楚桃夭轻轻的点了点头。她不敢回头去看皇甫离歌,怕自己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绪再次崩溃,她紧紧地攥起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抑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感情。 终于,楚桃夭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去,步伐坚定而决绝,她的背影看起来显得无比凄凉和孤寂。 皇甫离歌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楚桃夭渐行渐远的身影。她的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眷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皇甫离歌依旧一动不动。 直到楚桃夭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皇甫离歌终于无法再抑制内心汹涌的情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她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一旁的独孤景和见状,急忙伸手扶住了他。 看着皇甫离歌那张毫无血色、苍白得如同白纸一般的脸庞,以及他嘴角不断渗出的鲜红血丝,独孤景和的心猛地揪紧了一下,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说道:“你这一吐血,刚才喝下的那碗药可就白费功夫了啊。” 皇甫离歌微微抬起头,眼神有些虚弱地望向独孤景和,她试图挤出一个微笑来安慰对方,轻声说道:“有劳阿和费心了,这段时间……”然而,话还没说完,她便忍不住咳嗽起来,使得原本就脆弱不堪的身躯颤抖不已。 第300章 争执 独孤景和见她如此眉头紧蹙,流露出深深的忧虑之色,但他的动作却毫不迟疑,迅速而熟练地从怀中掏出几枚细长的银针。只见他手法娴熟,将这些银针准确无误地刺入皇甫离歌身体的各个穴位。 没过多久,皇甫离歌原本剧烈的咳嗽渐渐平息下来。独孤景和稍稍松了口气,小心地搀扶着她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待到皇甫离歌坐稳,他又顺手为她斟满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皇甫离歌默默凝视着手中的茶杯,眼神幽深,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她抬起头,目光投向独孤景和,轻声说道:“阿和,你回药王谷吧。” 她实在不愿继续把独孤景牵涉进自己那些纷繁复杂的事情当中了。更为关键的是,她已无多少时日可活。 世间恐怕再没什么能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意之人逐渐离自己远去更令人痛苦不堪的了吧?那种切肤之痛、蚀骨灼心之感,仿若万箭穿心般让人无法承受…… 独孤景和正给自己斟着茶水,心中想着怎么改善皇甫离歌的药方,突然听到皇甫离歌这么说,让他的手也不受控制地一抖。 只见原本被稳稳握在手中的精致茶壶,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直直地朝着地面坠落而去。独孤景和瞪大了眼睛,想要伸手去抓住它,但已经来不及了。只听“砰”的一声脆响,茶壶在地上摔得粉碎,水花四溅,满地狼藉。 独孤景和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他不可置信的望着皇甫离歌,眼中满是受伤的神色,他嘴巴动了又动,好一会儿,才听他开口道:“你在赶我走吗?” “我......”皇甫离歌嘴唇微颤,欲言又止。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一脸深情的独孤景和,心中五味杂陈。千言万语如鲠在喉,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独孤景和紧紧握起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他拼命克制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生怕一个冲动会吓到面前的人儿。稍稍平复心情后,他缓缓开口:“为什么?难道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与哀伤。 皇甫离歌见状,解释道:“不是的,阿和,只是京都局势不明,我……” 然而,独孤景和甚至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毫不犹豫地打断道:“我不在乎!”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一点也不在乎那些所谓的麻烦和危险!在我心中,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你的重要性!我别无所求,唯一的心愿就是能一直陪在你身边,难道连这样都不行吗?” 独孤景和紧紧盯着皇甫离歌,眼中有着受伤,但更多的还是坚定和执着。 皇甫离歌看着独孤景和,轻叹了一声:“你这……又是何必呢?” “罢了,随你吧。”皇甫离歌缓缓闭上了疲惫的双眼,最终还是妥协了。 独孤景和听闻此言,心中悬起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凝视着皇甫离歌的眼眸,眼中闪烁着一丝深邃的幽光。 刚刚他是真是很受伤,但经过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他对于皇甫离歌内心的想法已略知一二。然而,那些念头却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独孤景和缓缓站起身来,招手唤来一名丫鬟,吩咐她清理掉满地的狼藉。待丫鬟完成任务后,又重新沏上一壶热茶,便懂事地悄然离去。 独孤景和暗自估算着时间,随后迈步走向皇甫离歌身旁,小心翼翼地替她拔去银针。 望着皇甫离歌那毫无血色的面容,独孤景和到底还是心软,他轻叹一声道:“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可月儿,我自幼便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既无亲朋好友相伴,亦不曾对未来抱有任何期许。本以为此生便如此这般度过,直至遇见了你......” “所以,不要再说让我离开的话了,好吗?”独孤景和俯身,认真地看着皇甫离歌说道。 独孤景和话音刚落,不等皇甫离歌有所回应,就听到院门处便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独孤景和连忙直起身体,将银针收回怀中。还未等他退回自己的位置,就见已经有人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玄衣,脸上戴着一张纯银色的面具遮住了面容,只是裸露在外的一双瞳孔却是罕见的赤红色。 他径直走到皇甫离歌面前,单膝跪下道:“青离来迟,请主子责罚。” 第301章 标题就是没有标题 “青离来迟,请主子责罚。” 听到青离的称呼,皇甫离歌微微一愣。 主子? 她有多久没有听过青离这样称呼她了? 皇甫离歌凝视着眼前跪在地上的青离,只见青离低垂着头,整张脸都被面具所遮盖,使人无法窥视到他此刻真实的神情。然而,从他那稍显凌乱且略微破损的衣服可以看出,他们此行的不易。 也是京都距离千山城何止百里,快马加鞭也得半个月,可他们只用了仅仅十天就到了。中间的辛苦可想而知。 皇甫离歌动了动,想要起身将青离扶起,可是她的身体却连起身都显得异常艰难。她努力动了动手指,试图撑起身子,却最终无力地放弃了。 无奈之下,皇甫离歌只能轻轻开口说道:“起来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虚弱,透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疲倦。 “谢主子。”青离恭敬地应了一句,然后缓缓站起身来。他始终低着头,似乎不敢与皇甫离歌对视。 看着眼前这个顺从的身影,皇甫离歌不禁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轻声问道:“这一路上是否顺利?” 青离微微低头,声音低沉,态度恭敬地回答道:“途中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但都已经顺利解决了。”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那些麻烦对他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皇甫离歌点了点头,接着追问:“可有受伤?” 青离的身躯猛地一颤,但仅仅一瞬间,他便迅速的恢复了镇定,眼神坚定地道:“属下并无大碍,请主子不必担忧。”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似乎想让人相信他真的没有受伤。 皇甫离歌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无奈。她轻轻转过头,目光落在坐在身旁的独孤景和身上,唤了一声:“阿和,” 独孤景和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青离,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青离面前,准备为他把一下脉。 当独孤景和靠近时,青离的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躲闪。然而,以他的身手哪里躲得来独孤景和,独孤景和轻易地抓住了青离的手腕,开始诊断他的脉象。 不过片刻,独孤景和就松开了抓着青离手腕的手,并从自己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一方洁白如雪的丝质手帕,轻轻擦拭着刚刚触碰过青离肌肤的手指,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般。做完这些之后,他才慢慢地重新坐回到皇甫离歌身旁,语气平淡地道:“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 皇甫离歌闻言,轻轻松了口气,将目光转向独孤景和,轻声道:“辛苦阿和了,多谢。” 她的声音中带着真挚的谢意。 独孤景和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地回答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何须言谢?” 青离低垂的眼中闪过一抹看不清神色的光芒,突然开口道:“主子,孤冷去找孤月他们汇合了,大概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启程回京了。” “嗯,好。”皇甫离歌点头应了一声,然后道:“阿离,我的那些药你带了吗?” “带了。”青离说着伸手入怀,从怀中掏出了几个小巧玲珑的瓷瓶。这些瓷瓶通体洁白如玉,瓶口用红布紧紧封住,显然里面装着极为珍贵的药物。 皇甫离歌接过瓷瓶,将它们分别打开,从里面各自倒出一粒药丸放在手心里,然后一口吞下。 药丸入腹的瞬间,皇甫离歌盘膝而坐。 青离见到眼前这一幕,心中自然明了,他自觉的上前,动作轻柔而又谨慎地将每一个瓶口依次盖好。 “这都是些什么药啊?”独孤景和饶有兴致地看着青离,好奇地询问道。 青离微微躬身,目光坚定地注视着独孤景和,语气严肃地回答道:“事关主子,还请姑娘见谅。” 独孤景和闻言,看向青离的目光中忍不住多了几分赞赏,点了点头说道:“嗯,倒还是个忠心的,不错。” 随后两人便谁都没有再说话,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皇甫离歌睁开眼睛。 第302章 你僭越了 就在皇甫离歌双腿盘起开始调息的时候,她那原本白皙如雪的面庞之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了一道道奇异的纹路。 这些纹路呈现出青、紫、黑三种色彩交相辉映之态,犹如神秘古老的符咒一般爬满了她整张脸。 这诡异而又绚烂的纹路使得皇甫离歌整个人看上去都变得极为妖异。 大概过了有一炷香的时间,皇甫离歌脸上的纹路才渐渐散去,恢复了原本的白皙,更是罕见的多了几分血色。 皇甫离歌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眼中有精芒闪烁。 她抬起手来,紧紧地握成拳头。那股充盈全身的力量感和长久未有的舒适体验令她情不自禁地展露出一丝微笑。 这抹笑容与平日相比显得格外特别,仿佛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自信。它并非仅仅挂在嘴角,更像是从心底绽放出来的花朵,散发着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独孤景和的目光始终注视着皇甫离歌,在看到她笑容的一瞬间,他的眼神便有些呆滞了,他看着皇甫离歌,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惊艳之情。 \"砰砰砰......\" 心跳声如雷贯耳,在他的胸腔内疯狂奏响,似乎随时都可能冲破束缚,跳出体外。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着他的胸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正当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急速的心跳折磨得窒息的时候,突然间,另一个身着玄色衣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这个小小的院落之中。 和青离一样,此人也单膝跪地,面向皇甫离歌行礼说道:“孤冷拜见主子。” “嗯,起身吧。”皇甫离歌轻轻点了点头,同时将原本盘起的双腿缓缓放下,从容不迫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因为孤冷的出现,独孤景和的心跳逐渐恢复了正常。他凝视着眼前已经能够行动自如的皇甫离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愕之色。紧接着,他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转移到放置在石桌上的那几只小瓷瓶上。 尽管内心努力克制,但终究无法抵挡强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欲,独孤景和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似乎想要拿起那些瓷瓶一探究竟。 然而就在他的手快要触碰到瓷瓶时,青离眼疾手快的拦住了独孤景和的动作。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冷峻与戒备:\"这位姑娘,你僭越了。\" 不管这位姑娘与主子是何关系,这药事关主子身体,没有主子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能动。 面对青离突如其来的阻挡,独孤景和有一种做坏事被人抓包的尴尬。正当他准备解释时,一旁的皇甫离歌开口说道: \"阿离,不必如此紧张。阿和并无恶意,让他看看也无妨。\"说完,皇甫离歌淡笑着看向独孤景和,表示出对他的信任。 “主子,国公大人和孤月他们已经准备妥当,只能主子过去了。”孤冷起身恭敬的开口说道。 皇甫离歌闻言,将注意力从独孤景和与青离身上收回,目光平静的环视了一圈这个她幼时生活的小院,随后淡淡的道:“那便走吧。” 说着她抬脚率先离去。 青离见此,急忙伸手将放置在石桌上的那几只小瓷瓶抓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怀中。他抬头看了一眼独孤景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与谨慎。接着,他又低下头来,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怀中的瓷瓶是否安好无恙,确认无误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做完这些动作后,青离抬起头再次望向前方不远处的皇甫离歌,脚步匆匆地小跑过去追上她的步伐。 而目睹了青离一系列举动的独孤景和,险些被他给气笑了。他忍不住用舌头轻轻顶了一下后牙槽。 好一会儿,他才起身,朝着皇甫离歌离开的方向追去。 第303章 好孩子 千山城城门处,气氛庄严肃穆。 士兵们身着统一的戎装,整齐划一地列成队列,旌旗随风飘扬,猎猎作响。而在这片军阵的中央,停放着一辆装饰华丽、精雕细琢的马车。 车帘被风吹动,露出车内之人的身影。淳于修身着锦衣华服,依然保持着他身为夏国太子的尊贵,但他手上那副沉重的镣铐却无情地揭示了他如今的困境。 然而,面对如此境遇,淳于修的神情却异常平静,宛如一池静水,波澜不惊。 他虽然对自己很是自信,但是在战争还没开始前,他还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如今成王败寇,是他棋差一招。更何况他都已经被抓好几天了,再多的情绪也都已经消磨掉了。 风卷起车帘,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掀开了眼前的幕布。淳于修的目光穿越这道屏障,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着,直直地望向前方。 即使周围都是人,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她就像是一颗独一无二的璀璨明珠,无论身处何地都能散发出令人无法忽视的耀眼光芒。 与前几日的狼狈不同,她今日穿着一袭银白华服,衣袂飘飘,银白色的长发,如同银河倾泻而下,轻轻拂过她的肩头,肆意而又优雅。 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那笑容中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自信,仿佛世间万物皆在她的掌控之中。 女扮男装的她,不仅拥有男子的英俊潇洒,更兼具女子的温婉柔美。她身姿高挑挺直,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息。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优雅大方,仿佛从古老的画卷中走出的仙人,不食人间烟火。 淳于修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眼中流露出一抹复杂得神色。 若不是他的叔父是因皇甫离歌而死,他不介意让皇甫离歌成为他未来的皇后。这个世间大概也只有皇甫离歌这样的人才配作他的妻,只是可惜…… 他们注定只能是敌人。 \"参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着皇甫离歌的到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骤然响起。包括楚北征在内的众人纷纷跪地行礼,神情恭敬而肃穆。 在这片喧嚣之中,皇甫离歌的步伐依旧稳健,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威严与霸气,仿佛天生的王者。 她慢慢地停下了前进的步伐,然后用清朗的声音说道:“众将士请起。” 皇甫离歌的嗓音并不算大,然而却异常清晰的传进了每个人耳中, “谢殿下!”众人齐声回应道,声音如雷贯耳,带着无法掩饰的激动与敬畏之情。他们纷纷站直身体,目光紧盯着眼前这位高贵而威严的人,眼中闪烁着坚定和忠诚的光芒。 皇甫离歌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抹动容。须臾之后,她微微颔首,开口道:““无需向本王道谢,应当是本王要感激诸位才是。此地乃我邺国疆土边陲,正是因为有尔等舍生忘死,方才能保得这一方安宁。是本王,是我皇甫皇室应该感谢尔等的付出。”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禁为之肃然起敬。 阳光洒落在皇甫离歌身上,勾勒出她高挑的身影,使得她看上去宛如一尊庄严的神明。微风轻拂着她的发丝和衣摆,更增添了几分飘逸出尘之感。 听着皇甫离歌的话语,一众将士心中皆是涌起一股暖流。他们都知道,皇甫离歌并非只是口头上的感谢,而是发自内心地认可并尊重他们的付出。 众将士们内心深受感动,异口同声地高声呼喊道:“愿我大邺千秋万世!” 这声音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响彻云霄,气势磅礴。紧接着,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震撼。 楚北征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这一幕,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欣慰之情。他悄然地瞥了一眼楚于归,向他投去一个不易察觉的眼色。 楚于归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对身旁的副将低声嘱咐了几句。没过多久,那些仍然沉浸在兴奋之中的将士们便纷纷被引领回城。 待到众人离去之后,楚北征方才迈步走向皇甫离歌,关切地问道:“和桃夭道别完了吗?” “嗯,让姑丈久等了。”皇甫离歌收敛了身上的威严,谦逊的朝着楚北征拱手行了一礼。 楚北征见状,心中越发满意起来。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皇甫离歌的肩膀,第一次当着皇甫离歌的面夸赞道:“好孩子。” 第304章 活着 只是感受着手掌下那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瘦弱肩膀,楚北征心头不由自主地一紧,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凝视着皇甫离歌那张看似与常人无异、甚至还带着几分苍白病态美的面庞,心中暗自叹息不已。 若不是知晓这孩子命不久矣,以他的天资和聪慧,将来必定会成为一代明君,引领大邺走向繁荣昌盛,长治久安。只可惜造化弄人呐…… 只希望回京都之后,一切顺利吧。 “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动身启程了。”楚北征轻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惋惜。 “好。”皇甫离歌低声应道,然后伸手从一旁的孤月手中接过缰绳,动作矫健而敏捷地翻身跃上一匹骏马。她身姿挺拔如松,意气风发,纵马驰骋之际更显飒爽英姿。 跟随着她而来的孤独景和、青离以及孤冷,三个人一同跃上了马背。自觉的跟随在皇甫离歌的身后。 皇甫离歌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随后眉头紧紧皱起,转头向身旁的孤月发问:\"孤心去哪儿了?\" 孤月似乎对皇甫离歌的询问早有预料,毫不犹豫地答道:\"回主子,孤心说他想要留在这儿,便不同我们一起返回了。\" 听到这话,皇甫离歌微微垂下眼眸,她怎会不知孤心心里在想什么,他就是觉得自己一身武功尽废,回去也没有用武之地了,就不想给她添麻烦了。 他留在这也挺好。他是她的人,即使楚于归现在看不惯她,但到底也还是会照顾一二的。 至少能保他性命无虞。 这么想着,皇甫离歌看向来送行的楚于归与戚琰晨,看着他俩刻意躲避自己的目光,皇甫离歌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沉默片刻后,皇甫离歌挥了挥手,对着孤月下命令道:\"也罢,告知前方等候的队伍,可以出发了。\" 孤月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然后转身执行任务去了。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起,整个队伍开始缓慢而有序地向前移动,朝着遥远的目的地迈进。 楚于归凝视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身影,紧握的拳头不时松开又握紧,最后深深吸了口气,高声呼喊道:“皇甫离歌!” 起初,皇甫离歌怀疑自己是否产生了幻觉,但出于本能反应,她还是拉紧缰绳让胯下的战马停住脚步,并转头回望过去。 然后楚于归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进了皇甫离歌的耳朵里:“活着……一定要活下去!” 这短短的几个字,仿佛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地敲击着皇甫离歌的心脏,让她的眼眶在一瞬间变得湿润。 活着啊, 若是可以她怎么会不想活着呢? 可是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所以,她并没有回应楚于归,而是强忍着内心的痛苦,逼迫自己扭过头去,一言不发,只是缓缓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挥动着。 她的命运已定,做不到的事情又何必答应呢。 第305章 送别 望着那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地平线上的冗长队列,楚于归的目光久久未曾移开,仿佛想要透过这遥远的距离看清什么。 他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问身边的戚琰晨:“你说他能懂我的意思吗?” 戚琰晨默默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但最终还是选择保持沉默。 这个问题其实在楚于归问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久久没有听到回应,楚于归忍不住将目光看向戚琰晨,看着他眼中的无奈,楚于归的心一下子就跌入了谷底。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队伍消失的方向,然后,缓缓转过头来,望向身后那座古老而庄严的城门,视线停留在那布满岁月痕迹、斑驳不堪的城墙上。 楚于归的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挣扎。他紧紧咬着嘴唇,眉头紧蹙,仿佛在努力克制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轻轻叹息一声:“罢了。人各有命。我……” 然而,他的话语还未说完便被突然打断。 “踏踏踏……” 只见一道红色身影如飞鸟般从城墙上疾驰而下。只见那人一袭红衣飘飘,身姿矫健敏捷,如同仙子降临凡间。眨眼间,她便稳稳地落在了距离楚于归不远的地方。 楚于归的思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但他的身体却像是拥有自己的意志一样,迅速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那个人的手臂,试图阻止她接下来的行动。 \"哥!你快放开我!\"楚桃夭的声音带着一丝恼怒和焦急,她用力挣扎着,想要挣脱楚于归的束缚。然而,楚于归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扣住了她的胳膊,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你这是,想要干什么?”楚于归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疑惑地询问道。 “我要去找到他!”楚桃一脸倔强的看着楚于归,眼神中充满了坚毅和决绝。 楚于归看了眼楚桃夭想要去的方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抿了抿唇,楚于归声音平静的道:“这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我们谁都无法改变。” “我不听,我不要。我只要表哥活着,表哥最是疼我,若是我在他身边,他肯定会改变想法的。” 楚桃夭不顾一切地奋力挣脱着楚于归的束缚。 看着楚桃夭如此执迷不悟的模样,楚于归的心头不禁猛地一沉。他非常清楚楚桃夭的性子,若是其他事楚桃夭也许还会听他的,但事关皇甫离歌,即便是他父亲的话,此刻怕都是无用的。 “好吧。”楚于归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松开了抓着楚桃夭的手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只能选择陪你一同前去。” 楚桃夭听到这句话后,身体猛地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被喜悦所取代。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轻声说道:“谢谢哥哥!” 楚于归点了点头,就在楚桃夭满心欢喜的时候,楚于归却是毫不犹豫的迅速出手,一掌狠狠地拍在了楚桃夭的后颈上。 楚桃夭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昏了过去。 楚于归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臂,一把将快要跌倒在地的她搂进怀中。随后看向戚琰晨道:“我们回去吧。” 戚琰晨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道:“你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等桃夭醒过来之后,怕是会闹翻天吧。” 他深知桃夭的性子,一旦发起脾气来,谁也拦不住。 楚于归心中暗自思忖着过去种种,眉头紧紧地皱成一团,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一般。 如果早知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刚才就该咬紧牙关忍住,绝不该多说那么一句的。 哪怕知道他们两人已经单独告别过了,他也应该想到的,以桃夭对皇甫离歌的在意,她肯定还会偷偷过来的…… 不过事情已经到现在这个地步,再多的懊恼都已是无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楚于归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抱着楚桃夭便回了城。 若真让她现在追过去,那不是给皇甫离歌添乱吗?之前发生过那样的事,京都的人怕是都知道皇甫离歌对桃夭的在意, 如今也不知道京都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戚琰晨目送他们离开,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随后目光幽深晦暗的看着远方,好一会儿,他才轻叹一声,对身后的人开口道:“我们也回去吧。” “是。”随行士兵应了一声,推推着他回了城。 第306章 承我之志,泽被天下 京都。 皇宫。 金銮殿。 在那象征着无上权力与威严的龙椅之下,摆放着一把精致华丽的椅子。 皇甫逸轩身姿挺拔地端坐在那张椅子之上,他英俊的面容带着淡淡的威严之气,深邃的眼眸犹如星辰般璀璨夺目。 他正静静地倾听着底下文武百官的发言。平静的看着他们因为某件事而发生的激烈争吵。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争执,皇甫逸轩只觉得无聊的想要打哈欠。 可他不敢啊,这要是被那些御史言官看到,他们肯定会参他一个失仪之罪。 唉,果然他就不是那个当皇帝的料。真想不通他皇兄到底为何执着于这个位置啊。每天批不完的奏折,处理不完的事务,甚至连自己的感情都…… 真是累死个人了。 就在皇甫逸轩在心中暗自感叹之时,来福突然从后面神色慌张地小跑了过来。他气喘吁吁在皇甫逸轩身旁停下脚步,随后,俯下身去贴近皇甫逸轩的耳朵,压低声音快速地说了几句话。 不知道来福说了什么,只看到皇甫逸轩的脸色唰的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顾不上下方的文武百官们,毫不犹豫地径直冲出了大殿,眨眼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只留下满殿愕然的官员们面面相觑。 “这,这......成何体统!”看着眼前那道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的身影,一位御史气得浑身发抖,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向皇甫逸轩离去的方向,嘴唇哆哆嗦嗦,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贤王虽然向来我行我素、不拘小节,但也从未如此肆无忌惮地公然离场过啊!你说会不会是陛下......”一名忧心忡忡的官员一边压低声音,一边紧张兮兮地拽住身旁与其交好之人窃窃私语道。 被他拉住的人先是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见其他人也都在各自讨论这才松了口气道:“慎言。” 而位于文官之首的夜凉城则是望着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的来福,眼中划过一抹深思。 皇甫逸轩面色阴沉至极,脚步如飞般疾驰而过。他心急如焚地穿越宫廷中的回廊与花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终于,皇甫逸轩来到了皇甫玄冥所居的宫殿之外。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紧——宫殿门外早已跪满了太医和一众妃嫔,每个人的脸上都弥漫着无尽的哀伤与悲痛。 见到这一幕,皇甫逸轩的心猛地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不禁加快步伐,径直冲向殿内。 养心殿内。 华丽而宽敞的大床上,皇甫玄冥静静地躺着,宛如一具毫无生气的雕塑。他原本英俊的面庞此刻变得无比苍白,就像一张白纸般没有丝毫血色;他的呼吸也十分微弱,若有若无,仿佛随时都可能停止。 那双曾经睿智如星辰的眼眸紧紧地闭着。 一旁侍奉的太监和宫女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沉重压抑的气氛,让人感到窒息和绝望。 皇甫逸轩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他跪在皇甫玄冥的床前,握住了皇甫玄冥的手,声音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皇兄。” 皇甫玄冥的眼皮颤动了两下,睁开了眼睛,看到皇甫逸轩他本能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气若游丝地说道:“逸轩……” 看着这样的皇甫玄冥,哪怕皇甫逸轩心里早有准备,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的心还是痛苦无比。 这是他的哥哥,哪怕偶尔会坑他,可却是最疼他的哥哥。 他紧紧地握着皇甫玄冥的手,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传递给他。他的心更是像被千万根细针同时刺痛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又不敢轻易落下。他拼命地咬紧牙关,试图用疼痛来分散内心的痛苦,但那如潮水般汹涌的悲伤情绪却始终难以抑制。 “没事的,没事的……”皇甫逸轩喃喃自语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哽咽。他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眼前奄奄一息的皇甫玄冥听。 “朕自己的身体状况如何,心中自然有数,你也不必过于哀伤。宸王远在边关,恐怕难以赶回来见朕最后一面了。朕离世之后,京都内的大小事务就全依仗你来处理了。”皇甫玄冥强打起精神,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拍打了几下皇甫逸轩的手背,眼神中透露出对他的信任和期望。 “你放心,有我在,乱不起来的。”皇甫逸轩强忍着心中的悲伤保证道。 “嗯,朕最是信你。还有一件事,朕放在心中想了很久,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呵呵……这是什么破名字,一点也不好。他是朕的嫡长子,大邺国未来的君王。如此伤春悲秋的名字一点也不适合他。” “所以你记得将他玉牒上的名字改了,改为皇甫承泽。愿他能承我之志,泽被天下。” “好,我记着。” 第307章 归来 与此同时,殿外。 \"呖……\" 随着一声枭鹰啼鸣响起,打破了原本还算宁静的皇宫。 负责守卫皇宫的禁军中,不少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一只巨大的枭鹰正在天空中盘旋。它的翅膀展开足有数丈宽,身躯庞大无比,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更令人惊讶的是,隐约间可以看见有两道身影正稳稳地站立在枭鹰背上!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禁军都震惊不已,纷纷严阵以待,警惕地注视着天空中的枭鹰以及其上的两人。 “此处乃我大邺皇宫禁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识相的话就赶紧离去,否则别怪本统领手中的弓箭无情!” 只见身披重甲的禁军统领如飞鸟般轻盈地跃上了屋顶,他右手稳稳地握住弓弦,左手将一支锋利的弓箭搭在弦上,箭头闪烁着寒光,随着他手臂肌肉的紧绷,整张强弓被拉成了满月状,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威势。 \"放肆!\" 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无上威严,自上方滚滚而来。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震得心头一颤,纷纷抬眼望去。 只见两道身影从天而降,宛如仙人临世。衣袂飘飘,气质非凡,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 \"宸,宸王!\" 当看清楚那两人的模样时,禁军统领心中一惊,手忙脚乱地将手中的弓箭收起,然后迅速飞身下来,单膝跪地,低头行礼。 “卑职龚重参见摄政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龚重心中此时充满了庆幸。幸亏他没有直接动手,不然若是伤到了这位主子,他怕是有几百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冷汗直流,头埋得更低了。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伴随着龚重这位统领的下跪,周围原本肃立的禁卫军和侍卫们像是被传染一般,纷纷屈膝下跪,齐声高呼道。 他们的声音整齐而洪亮,仿佛要冲破云霄。 此刻,时间似乎都凝固了,只有那声浪在空气中回荡不息。 皇甫离歌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缓缓开口道:\"诸位镇守皇宫,守卫皇城,辛苦了。平身吧。\" 众人听到这句话后,纷纷起身,齐声答道:\"谢王爷!\" 皇甫离歌点了点头,随后将视线移到仍跪在地上的龚重身上,开口问道:“龚统领,这是做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龚重低头请罪,惶恐地说道:“属下有罪啊!方才竟敢对王爷不敬,实在是罪该万死,请王爷降罪惩罚。” 说完,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与地面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皇甫离歌面沉似水、毫无波澜,其眼神更是深邃如渊潭般让人难以窥视,就连说话时的语调也异常平稳:\"此乃尔等之本分,何谈有过?快快起身罢!\" 听到这话后,龚重心中稍安,但仍不敢掉以轻心。他缓缓抬头,目光略带忐忑地望向皇甫离歌,待见对方并未显露出丝毫不快之色时,方才如释重负般站起身来,并深施一礼,感激涕零道:\"承蒙王爷海量宽容,属下感激不尽!\" 皇甫离歌没有再理会他,看向一旁的独孤景和道:“走吧,阿和。” 独孤景和抬头望向天空,目光紧紧锁定着那只仍在空中盘旋的枭鹰。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将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接着,他轻轻吹动嘴唇,发出一声清脆而独特的口哨声。 这声口哨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穿越云层,直达枭鹰的耳畔。原本在空中悠然盘旋的枭鹰猛地振翅高飞,在空中又盘旋了几圈后,像是接到了指令一般,开始朝着远方翩翩飞去。 独孤景和见它离去,这才看向皇甫离歌,笑着道:“走吧。”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后,龚重这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对着周围的士兵们喊道,“继续当值。” 众士兵纷纷应诺,恢复了警戒的状态。 养心殿内。 皇甫玄冥努力睁开那仿佛被蒙上一层迷雾般浑浊的双眼,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身旁的皇甫逸轩,眉头微微一皱,声音沙哑而低沉地道:“外面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吵闹?” 皇甫逸轩耳力极佳,他清晰的听到了外面的呼喊声,却有些不敢相信,不确定的道:“似,似乎是小离歌回来了。” 第308章 看啊,这便是他的嫡长子。 “回来了?”皇甫玄冥轻声呢喃着,仿佛这三个字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他那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眸像是被注入了一丝生机,突然闪过一抹亮光。 他努力挣扎着,想要让自己的身体动起来。经过一番艰难的尝试后,终于成功地转动了一下脖颈,并将头微微抬起,动作缓慢而又吃力。然后,他的目光缓缓朝着门口处望去,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和渴望。 可惜那里并没有出现任何人影。 皇甫玄冥心里有些失望,但他还是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皇甫逸轩,声音沙哑地说道:“扶朕起来……” 听到皇甫玄冥的话,皇甫逸轩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伸出双手轻托住皇甫玄冥的后背,慢慢地将其扶起,帮助他坐直身子。 毕竟,以他的耳力来说,刚才确实不太可能听错。 \"宸,宸王!奴婢参见宸王殿下……\" \"参见宸王殿下!\" 皇甫逸轩刚刚将皇甫玄冥扶起,便听到门外传来阵阵惊呼声和行礼声。听着这声音,皇甫逸轩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他凝视着眼前的皇甫玄冥,声音略微带着一丝沙哑与哽咽:“回来了,皇兄你听到了吗?他回来了......” 皇甫逸轩的话音未落,皇甫玄冥的眼神便不由自主地被一个身影所吸引。那个身影正背对着阳光,一步步地从门外走进屋内。 他的身材高挑修长,一袭白衣随风飘动,更显风度翩翩、气宇轩昂。 此刻,他沐浴在阳光下,仿佛从仙境走来的仙人一般,令人不禁为之倾倒。他的步伐轻盈而优雅,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自信与从容。 看啊,这便是他的嫡长子。 皇甫离歌身姿挺拔如松,她手臂轻抬,向前方拱了拱手,然后低头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见过皇叔。” “近前来。”皇甫玄冥深吸一口气,尽力稳住自己的声线,不让其颤抖。 “是。”皇甫离歌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抬起脚向着床铺慢慢靠近。 走到床边,皇甫离歌凝视着眼前之人,看着他那张苍白如纸,不见丝毫血色,更无半分生气可言的脸。她心头突然升起一抹极为复杂的情绪。 如她先前所言,皇甫玄冥也许称不上称职的父亲,但作为一国之君,他无疑是出类拔萃的。他也许辜负了许多人,却唯独没有愧对这天下苍生…… 皇甫离歌慢慢弯下膝盖跪在了皇甫玄冥的床边,她挺直身躯,抬起头来,与皇甫玄冥对视,口中说道:“父皇,儿臣回来了。” 看着这样的皇甫离歌,皇甫玄冥眼中闪过一抹晶莹。欣慰与欢喜交织,他颤抖着嘴唇,声音微弱但充满喜悦地道:“好,好......” 皇甫玄冥的嘴角微微上扬,缓缓地合上了双眼,笑容中透露出一种满足和释然,没有一丝遗憾。 随着眼睛的闭合,他的面容变得平静而安详,仿佛进入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远离尘嚣与纷扰。 “皇,皇兄!”皇甫逸轩满脸惊愕,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和难以置信。 “父皇!”另一边的皇甫离歌也是脸色剧变,瞪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去。 两人同时发出这声惊呼,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般。 皇甫逸轩的手微微颤抖着,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将手指伸到了皇甫玄冥的鼻子下方。当感受到那里已经没有任何气息时,他的心猛地一沉,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立当场。 \"皇兄......\" 皇甫逸轩长啸一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皇甫逸轩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鲜血染红了他的手掌。 第309章 你总是这么心软 皇甫离歌紧闭双眸,眉头紧皱成一团。她本以为自己能够不在乎,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她才发现自己内心深处依然难以割舍那份情感。 尽管对她来说,皇甫玄冥仅仅是名义和血缘关系上的父亲,但此刻面对他的离世,她还是感到心如刀绞般难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皇甫离歌终于慢慢睁开双眼。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支撑起身体,艰难地站立起来,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朝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里?\" 皇甫逸轩一边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一边用沙哑的嗓音追问。 皇甫离歌并没有停止前行的步伐,只是一边走着一边回应道:\"鸣丧钟!\" 皇甫逸轩闻言,嘴唇微微动了两下。他想说这样的事情交给宫人们去处理即可,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皇甫离歌那坚定而挺拔的背影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皇甫离歌迈步走出宫殿,她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御医和嫔妃们,声音缓慢而沉重地道:“陛下......驾崩了。”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阵凄惨哭声猛然间在她耳边炸响。紧接着,哭声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迅速扩散开来,席卷并填满了整个偌大的宫廷。 然而,在这些痛哭流涕的人群当中,究竟有多少人是发自内心地悲痛欲绝,又有多少人是虚情假意、故作姿态呢?或许唯有他们自身心知肚明罢了。 皇甫离歌静静地凝望着眼前这群正在哭泣的人们,她的面庞上毫无任何情绪波动或表情变化,就像一潭死水般平静;而她那双眼睛则显得空洞无神且深不可测。 一直守候在宫殿门外等待消息的独孤景和,看到她如此模样后,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并未开口说些什么,只是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无声的给予她安慰。 皇甫离歌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目光缓缓移到他身上,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与无奈。她嘴角微微上扬,试图挤出一个微笑,但那笑容却显得如此苦涩难看。 \"抱歉了,阿和......\" 她的声音轻得仿佛只有自己才能听见,其中蕴含的愧疚之意令人心碎。 皇甫离歌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似乎一直都在对你说抱歉,但是,还是要说抱歉,我接下来,可能顾及到你了,我派人将你送到宸王府,你在那里等我,可好?\" 独孤景和轻轻笑了一下道:“你总是这么心软,其实你不必对我心怀愧疚,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皇甫离歌看着这样的独孤景和,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随后看向一直没有进去,等候在门口的来福道:“福公公,送这位姑娘去宸王府,然后通知文武百官。” 若是平时来福可能还会好奇一下独孤景和,可是现在他是一点心情都没有,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有些哽咽的应道:“是。” 然后伸出手来道:“这位姑娘,请。” 独孤景和心中虽然百般不想和皇甫离歌分开,但是他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的。有些不舍的看着皇甫离歌道:“那我在宸王府等你,要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皇甫离歌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独孤景和一点也不放心,但他能有什么办法,在心中叹息一声,到底还是跟着来福走了。 目送他们离开,皇甫离歌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乌云笼罩,显得阴沉压抑,似乎也在默默悼念着皇甫玄冥的逝去。 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皇甫离歌抬脚走下了台阶,穿过了哭泣的人群,径直朝着钟鼓楼的方向走去。 第310章 九五之数 \"当……\" \"当……\" \"当……\" 沉闷而又庄重的钟声,如同暮鼓晨钟一般,一遍遍地回荡在钟鼓楼上方。 皇甫离歌站在巨大的铜钟前,她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孤独和渺小。她双手紧紧握住钟杵,眼神坚定而专注。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动着钟杵,那古老的铜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这声音犹如雷霆万钧,震撼着周围的一切。 皇甫玄冥是皇帝,是君王,是九五至尊。所以皇甫离歌足足敲满四十五次方才停下手中动作。 随着最后一声钟声消散在空气中,皇甫离歌这才缓缓松开钟杵。然后走到了栏杆旁,凭栏眺望,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整个皇宫。 看着这巍峨壮丽的皇城宫殿群。皇甫离歌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令人难以捉摸的光芒,让人无法窥视其内心真实所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甫离歌才收回目光,缓步走下了这钟鼓楼。 荣国公府。 宋季乘今日难得告了假,并未前往朝堂参与早朝之事。此刻,他正陪伴着自己的儿女们,一家三口围坐于花园之中,共同品味香茗。这温馨祥和的氛围弥漫四周,令人感到无比愉悦和幸福。 然而,正当他们沉浸于这份宁静之时,一阵庄严肃穆的钟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原有的平静。宋季乘心头一震,迅速抬手示意身旁的宋君卿与宋蔚然保持安静,同时聚精会神地聆听着那越来越清晰的钟声。 “咚……”第一声钟声悠扬回荡,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宋季乘在心中默默记数,伴随着钟声一声声传来,他的思绪也愈发深沉。终于,当第四十五声钟声落下之际,一切归于沉寂,但宋季乘的内心却久久难以平复。 四十五下,不多不少,正好对应着九五之数。伴随着最后一下钟声的余音袅袅,宋季乘忍不住重重地叹息一声。他缓缓伸出右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啜一口,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一旁的宋蔚然则满脸疑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宋季乘,轻声问道:“爹,这时候为何会有人敲钟呢?” 宋季乘看了她一眼,刚想开口和她解释,便见一名仆人神色慌张地飞奔而来。只见那仆人跑到近前,匆忙行礼后,气喘吁吁地道:“老爷,宫里来人了!” 宋季乘叹了口气道:“走吧,先随为父去接见宫里来的人。” 听到宫中有人来了,宋君卿似乎猜到了什么,眼神闪烁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一旁的宋蔚然则显得有些紧张,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齐声回答道:“是。” 随后,两人默默地跟在宋季乘的身后,朝正厅走去。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异常沉重。 正厅。 三人赶了过去,就看到一个太监正面容焦急的在门口处来回踱步,见宋季乘过来了,连忙迎了上去,行礼道:“咱家见过国公爷。” “不知公公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宋季乘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扶起了太监。 “陛下他……龙驭宾天了!”太监的语气有些沉重。 宋季乘心头猛地一震,脸上却并未露出太多惊讶之色,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啊…… “辛苦公公跑一趟了。”宋季乘定了定神,朝着一旁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那管家甚是机灵,立刻心领神会地从腰间取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悄悄塞到了太监手中。 太监接过荷包,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将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轻声说道:“国公爷也不必过于忧虑,宸王殿下已然归来,只要有王爷在此坐镇,这皇宫之内自然是乱不了的。” 宋季乘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微变,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连忙拱手施礼,语气诚恳地道:“多谢公公提点。” 言语之间带了一丝感激。 那太监摆了摆手,笑道:“国公爷言重了,咱家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说罢,他转身准备离开。 “公公慢走。”宋季乘再次躬身行礼,目送着太监渐行渐远。 待太监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宋季乘缓缓直起身来,目光之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为父要进宫一趟,你们将会在家暂时不要出去。”宋季乘交代了一句便急匆匆的吩咐下人准备马车,而他自己则是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宋蔚然根本就没留意宋季乘说了什么,她此时脑海中都已经蒙圈了。 皇帝竟然现在就死了! 按照她原本写的剧情不该这么快的。他应该是死在皇甫离歌之后的。 第311章 何苦呢 敲完了钟,皇甫离歌就回了养心殿。 刚到养心殿,皇甫离歌便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觉察出这里的气氛似乎有些异样。原本只是悲伤啜泣的嫔妃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绝望。皇甫离歌心中不由得一紧,眉头微微皱起,但她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前进的步伐。 当皇甫离歌前脚刚踏进养心殿时,一道清丽的身影宛如一阵疾风般迅速冲过来,并直接跪在皇甫离歌面前。 \"皇兄,皇兄,请您救救我的母妃吧!\"三公主皇甫轻颜紧紧抓住皇甫离歌的衣角,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不断涌出,声音因为极度的悲痛而变得沙哑哽咽,几乎难以成言。 \"皇兄,求求您也救救倾岚的母妃吧。\"五公主皇甫倾岚紧接着也跪了下来,同样满脸泪痕。 看到两位妹妹如此模样,皇甫离歌的眉头皱得越发厉害。她弯下腰,先将两人缓缓扶起,然后轻声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父……父皇遗诏,除皇贵妃之外的所有妃嫔都要……都要殉葬。皇兄,求求您救救母妃吧。\"皇甫轻颜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殉葬!”皇甫离歌瞪大眼睛,满脸惊愕地低声呢喃道。此刻,她心中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那些妃嫔们为何如此绝望。 然而,这一切并非她所能左右。那份遗诏宛如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横亘在她面前,如果违背遗诏,她将会背负不孝之名。在这个以孝治国的时代里,这样的罪名足以将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更何况她深知皇甫玄冥这么做背后的深意和苦衷。 凝视着眼前这两位满怀期待、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少女,皇甫离歌不禁面露难色。 而就在这时,皇甫逸轩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来。他的眼神如鹰般锐利,紧紧地盯着皇甫轻颜和皇甫倾岚,透露出一股威严之气。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开口训斥道: \"简直是胡闹!这可是遗诏。任何人都可以不遵从,但唯独你们的皇兄不行。他即将成为我们邺国的皇帝,绝对不能背上对先皇不敬的罪名!\"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在空气中炸响,皇甫轻颜和皇甫倾岚被他的气势所慑,脸色变得苍白起来,眼中流露出一丝愧疚和恐惧,还有浓浓的不安与绝望。 皇甫逸轩见她们这样,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说道:\"皇兄虽逝,但他的旨意犹在。作为皇室成员,我们应当尊重并谨遵他的遗训。你们的皇兄更是肩负着治理国家、造福百姓的重任,若是违背遗诏,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可是,皇叔,我们如今只剩下母妃了啊!呜呜呜......”皇甫轻颜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双腿一软,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 她的泪水如决堤般涌出,打湿了衣襟。那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仿佛代表着她内心无尽的痛苦与哀伤。此时此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只是一个无助可怜的孩子。 皇甫离歌静静地凝视着眼前悲伤落泪的两人,视线缓缓移向屋内那两个或许因年龄尚小而显得有些茫然无知的皇甫欣怡和皇甫闫旭。当她的目光扫过他们时,竟意外地与皇甫兮夜的眼神交汇。 皇甫离歌错开目光,微微抿紧双唇,目光逐渐变得冷漠起来。 她高高在上地俯瞰着瘫倒在地的皇甫轻颜,用一种平静如水的口吻说道:“自古以来,鲜有嫔妃殉葬。父皇如此行事,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既然父皇都不惧怕后人评说他的残忍暴行,那么本王自然更无所畏惧。” 听到这话,皇甫轻颜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充满希望的微笑,她刚想开口说话,却再次被皇甫离歌无情地打断。只听见皇甫离歌继续说道:“然而,本王绝不会拯救她们。因此,如果你心中怀有怨恨,那就尽情地将这份恨意发泄到本王身上吧。” 皇甫离歌就仿佛没有看到皇甫轻颜与皇甫倾岚那充满希冀继而变得无比绝望的眼神一般,只是面无表情地朝着殿外随口喊道:“来人啊!把皇子和公主送回他们各自的寝宫去。” 门外立刻有侍卫应声而入,毕恭毕敬地抱拳行礼后,小心翼翼地走到五人身边,轻声说道:“五位殿下,请随小人走吧。” 皇甫兮夜倒是难得的什么都没有说,乖乖的跟着侍卫走了。而皇甫欣怡与皇甫闫旭因为年纪小,根本就没有反驳的权力,被侍卫一人抱着一个带走了。 只有皇甫轻颜和皇甫倾岚,她们死死咬着嘴唇,眼睛通红的看着皇甫离歌,努力不让眼眶中的泪水流下来。 她们不明白,不明白为何一向还算疼爱她们的皇兄会突然变得如此冷酷无情?难道真的像那些宫女太监们所说的,权力真的能够改变人心吗? 然而,无论心中有多少疑问和委屈,皇甫轻颜与皇甫倾岚都知道此刻再多说什么也是徒劳。他们默默地跟随着侍卫走出大殿,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而艰难。 望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身影,皇甫离歌也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将心中的痛苦隐藏起来。她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内心的痛楚。 随着最后一个人踏出宫门,整个宫殿变得异常冷清。此刻,这里只剩下皇甫逸轩和皇甫离歌两个人。皇甫逸轩走到一张椅子前缓缓坐下,他伸出手拿起茶壶,给自己斟满了一杯热茶。轻轻吹去表面的热气后,他小抿一口,感受着茶香在口中蔓延开来。随后,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你这又是何苦呢?” 第312章 因为我是哥哥啊 “你这又是何苦呢?”皇甫逸轩叹息一声,心中满是不解。明明他都已经站出来,甘愿扮演那个坏人了,为何他还要说那些话去激怒她们,惹得她们对他心生怨恨呢? “有时候恨也是一种让人活着的动力,恨一个活人总比恨一个死人来的好。”皇甫离歌轻声呢喃着,仿佛在自言自语。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依然紧紧地盯着门外的方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坚定。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但这笑容却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无奈。 “你,真的没有必要为了她们做到这种程度。”看着眼前得皇甫离歌,皇甫逸轩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然而,皇甫离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因为我是哥哥啊......”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皇甫逸轩神情怔愣了一瞬,他将目光缓缓移向了放在里面的床榻,床榻上躺的那位不正是他的哥哥吗。 回忆起往昔种种,皇甫玄冥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爱以及坚定不移的守护历历在目。这些美好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皇甫逸轩感到心如刀绞、悲痛欲绝。 此刻,他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量一般,连手中紧握的茶杯都无法再稳住。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茶杯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重重地摔碎在地。 碎片四溅开来,仿佛象征着皇甫逸轩内心破碎不堪的情感世界。然而此时的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心中只有无尽的哀伤和痛苦。他瞪大双眼凝视着床上毫无生气的身影,泪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过了许久,皇甫逸轩终于勉强平复下内心激荡的情绪,但他的嗓音仍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嘶哑:“你和皇兄真的十分相像。” “像吗?”皇甫离歌心中不屑,面上却是淡淡的反问了一句。 皇甫逸轩坚定的点了点头道:“很像,” “可能在你心中你的父皇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可若真是这样,他又何必将年仅六岁的你送到边关呢?” “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你又是皇太子。你真以为就凭你一个孩童,当真躲得过那些明枪暗箭。” 看着依然背对着自己、凝视着门外方向的皇甫离歌,皇甫逸轩无奈地叹息一声说道:“你的父皇直至临终之时,心中仍对你挂念不已。他曾提及,觉得你现今的名字并不合适。” “你乃是他最为器重的子嗣,亦是皇位的接班人。因此,他特意为你取名为‘承泽’,皇甫承泽,承天之佑,温润而泽。” 然而,皇甫离歌听闻此言后,只是冷笑一声:“承天之佑,温润而泽?呵呵......” 依照皇甫玄冥的性子,这个名字绝不可能仅有如此简单的含义。恐怕更希望她能像他一样,传承其意志,福泽苍生罢了。 但无论其中寓意如何,对于这份迟到的恩赐,她毫无兴趣。 “名字确实是个好名字,但是皇叔,这个名字并不适合我。我是皇甫离歌,也,只是皇甫离歌。” 尽管无法目睹此刻皇甫离歌脸上的表情,但仅从他说出口的话语里,皇甫逸轩便已能察觉到那股明显的不快之意。他不禁感到一阵无奈,只得随口应道:“也罢。随你吧。” 说着他伸手拿起茶壶,动作优雅而自然,他轻轻倾斜茶壶,清澈的茶水从壶嘴中流出,像是一条银色的细流,落入下方的茶杯之中。 见他不再提及皇甫玄冥,皇甫离歌终于转过身来,走到皇甫逸轩身旁,缓缓坐下,接过皇甫逸轩倒的茶水后,她轻声道了句谢。 然后,她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道:“数日之前,青离几人抵达了边城,在返程途中,我听闻了不少有关京城近期所发生之事。据说,裴家裴婳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杳无音讯。不知皇叔是否有所耳闻此事呢?” 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但是她的眼中却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似乎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第313章 不重要了 皇甫逸轩的眼神中掠过一抹难以觉察的紧张。他小心翼翼地朝着皇甫离歌所处的方位偷瞄了一眼。岂料,竟然看到皇甫离歌毫无顾忌地直视着自己,那双眼眸仿佛已经洞察了所有真相。 皇甫逸轩无奈地苦笑着,索性也没有隐瞒,缓缓地开口说道:“她并没有失踪,裴家小姐一直都在我的府邸内,被囚禁在一间暗室之中。” 听到他这样说,皇甫离歌轻笑了一声道:“皇叔倒是坦诚得很呢!” 她的语调平淡如水,让人无法分辨出其中蕴含的情感变化。 然而,就在最后一个字话音刚落之际,皇甫离歌脸上的笑容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寒冷。 “皇叔难道忘记了吗?裴婳可是侄儿的未婚妻。您如此行事,实在是有些过分了吧。” 她的话语中带着丝丝凉意,令人不禁心生畏惧。 看着皇甫离歌兴师问罪的模样。皇甫逸轩皱了皱眉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所做之事,皆是依照你父皇之意,而你父皇他也只是……” 说到这里,皇甫逸轩突然停住了话语,犹豫片刻,他缓缓伸出手臂,探入怀中,掏出了一道金黄色的圣旨,他将圣旨放在了桌子上。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道圣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然后看向皇甫离歌示意让他去查看。 皇甫离歌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她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圣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问题。沉默片刻后,她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将圣旨打开,只见上面写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嫡长子皇甫离歌,天赋异禀,聪慧过人,德行高尚,实乃国家之瑰宝,未来之希望所在。然而,婚姻大事,关系到国家之稳定、皇室之声誉,必须慎重对待,不可轻率行事。现今,宸王与裴氏之间存有婚约,经过深思熟虑,朕特此决定将其解除。 此项决策并非出于私人情感,而是基于对整个皇室和国家利益的考量。朕深知这一举动可能会给双方带来一些不便,但为了顾全大局,也只能如此为之。希望宸王和裴氏能够以国家利益为重。 身为皇室一员,责任重大,宸王应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全心全意投入到国家事务之中,为实现国家的繁荣昌盛而不懈奋斗。钦此! 皇甫离歌低垂着头,手指死死地握住圣旨的边缘,仿佛要将那单薄的纸张捏碎一般。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却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然而,她终究还是没有克制住。一阵低沉而压抑的笑声从她口中传出,先是低低的“呵呵”声,带着无尽的嘲讽和苦涩;接着声音逐渐升高,变成了“哈哈哈哈”的大笑,回荡在整个宫殿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皇甫逸轩那复杂至极的目光注视下,皇甫离歌终于缓缓停下了自己的笑声。她慢慢抬头,眼神冰冷而锐利,死死地盯着皇甫逸轩。 “皇叔,你告诉我,在他心里,我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皇甫离歌紧咬着牙关,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皇甫逸轩重重叹息一声,放低声音道:“皇兄他只是希望你能够得到真正的幸福罢了。你又何必如此执着......你本就不喜欢......” “幸福?”皇甫离歌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真是可笑至极啊!哈哈哈哈哈......”笑声回荡在空气之中,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之情,只有无尽的悲凉与凄苦。 见他如此,皇甫逸轩眸中闪过一抹苦涩,他叹了口气道:“皇兄他也是身不由己,他有他的苦衷。你……” “苦衷?”皇甫离歌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她缓缓地转过头去,瞥了一眼那个静静地躺在床上、已经没有了呼吸的人,皇甫离歌深深地吸了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罢了……” 不管他最后是想要做一个好父亲,还是有别的图谋,都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如此,皇叔还是尽早将裴婳送回家吧。她终究是个女孩子,声誉对于她来说至关重要。不能让她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任何伤害。” 皇甫逸轩微微点头,轻声承诺道:“嗯,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然后他看了眼皇甫离歌,扫视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道:“时间也差不多了,那些大臣差不多也快要到了,你,换身衣服吧。” 第314章 欢迎回来,哥哥 皇甫离歌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穿着的衣服,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听她声音平静的道:“确实如此,那么皇叔,侄儿就先失陪了。” 说着,皇甫离歌便缓缓地站起身来,动作优雅而自然的对着皇甫逸轩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仪。 她的身姿挺拔如松,动作流畅而规范,充分展现出她高贵的身份和良好的教养。 看着眼前的皇甫离歌,皇甫逸轩眼神复杂的点了点头道:“去吧。” 得到皇甫逸轩的准许,皇甫离歌转身离去。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皇甫逸轩眸色幽深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与此同时,夜阑宫。 书房里,檀香袅袅,弥漫在空气中。皇甫兮夜独自坐在书桌前,他的右手轻轻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蹙,目光如炬,仿佛被眼前书桌上的棋盘深深吸引住了。那棋盘上纵横交错的线条和黑白分明的棋子,宛如一个迷局,让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突然间,一声清脆的\"啪嗒\"声响打破了宁静。这是棋子落入棋盘的声音,引起了皇甫兮夜的注意。他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哐啷!”一声巨响传来,由于起身太过匆忙,他身后的椅子失去平衡,直接摔倒在地。然而皇甫兮夜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琐事。 他迅速绕过桌子,脚步匆匆地朝着来人走去。可当他快要真正走到那人身边时,他却突然停了下来,身体甚至还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说不出口。好一会儿,他才有些踌躇地轻声喊道:“哥……” 这声呼唤,带着些许心虚和不安,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嗯,好久不见了,夜儿。”皇甫离歌如从前一般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 然而就这简单的一句话,却成功的让皇甫兮夜瞪大了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汹涌而出,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 那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饱含着无尽的委屈、担忧和害怕,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在养心殿时,哥哥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说,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他以为哥哥永远都不会理他了,他以为哥哥已经不愿意要他这个弟弟了…… “你没事真的是……真的是太好了。”皇甫兮夜声音颤抖地说道,他的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努力想要平复自己的情绪,但内心的激动让他无法平静。 下一瞬,皇甫兮夜突然回过神来,他不禁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失态。于是,他急忙抬起手擦拭掉眼角的泪水,试图掩盖住内心的脆弱。 哥哥曾经教导过他,作为一名皇子,是绝对不可以轻易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的。 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他那微微颤抖着的双手,却无情地暴露了他此时此刻真正的心情。 皇甫兮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他扬起一抹灿烂的笑,轻声道:“欢迎回来,哥哥。” 简单的几个字,却蕴含着他无尽的思念与欣喜。 第315章 唯有人心不可测 皇甫离歌却像是浑然不觉皇甫兮夜神色的变化,悠然自得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伸出修长的手指,并拢起来,指向棋盘中央,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轮到你了,夜儿。”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违逆的魔力。皇甫兮夜不由自主的便随着她的话去看向棋盘,走向棋盘的另一侧,然后在皇甫离歌的对面站定。 他站在那里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这才缓缓伸出手,轻轻捏住一枚黑子,然后将其放置在棋盘上。 随着棋子落下,皇甫兮夜的情绪逐渐稳定。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皇甫离歌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谨慎和疑虑。他轻轻咳嗽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父皇殡天,举国哀悼,哥哥身为嫡长子,理应忙碌于处理后事、主持大局。怎么有空来到我这儿了?” 他生怕自己的话引起皇甫离歌的不快或误解,又赶忙补充道:“当然,弟弟绝无半点不欢迎的意思,只是心中略有好奇。” 皇甫离歌不在意的笑了笑,一边下棋一边道:“无妨,我过来借你的房间换身衣服,你也知道我如今不是太子,也不好再去东宫了。” 皇甫兮夜听了皇甫离歌的解释,心里是一万个不信。他哥哪怕不是太子,却也是摄政王,宫里不可能没有他的住处。 但他也并未再问。 他只要知道他哥还愿意来找他就足够了。 没有听到皇甫兮夜的声音,皇甫离歌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她微微抬起头,见皇甫兮夜正一副认真思索,专注于棋局的模样,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父皇去世,夜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皇甫离歌手持一枚白色棋子,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意味,轻声向皇甫兮夜发问。 “打算?”皇甫兮夜笑了笑道:“没什么打算,我都听哥哥的,哥哥将我安排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听到这话,绕是皇甫离歌都忍不住露出了一抹诧异的神色,她忍不住道:“皇位,你不要吗?” 皇甫兮夜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苦涩无比的笑容,他那深邃的眼眸之中,更是流露出丝丝缕缕的无奈与哀伤之意。 “想来,哥哥是不信任我的吧?也是……毕竟曾经的我,可是做了不少的混账事啊!” “哥哥不必试探于我。实话说吧,即便是知晓了我并非皇甫玄冥的亲生骨肉之时,我也从未有过丝毫想要放弃的念头。然而,如果最终能够登上那个至高无上位置之人是你的话,那么,我甘愿充当一名冲锋陷阵的马前卒!” 皇甫兮夜的话语,听起来格外的认真,其中所蕴含的坚定意志,更是令人动容。 看着眼前这个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皇甫兮夜,皇甫离歌眼中闪过一抹动容之色,随后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沉默良久后,皇甫离歌无奈地叹息一声,说道:“即便你并非父皇的亲生儿子,但我们之间依然有着最亲密的血缘关系。你始终都是我的弟弟,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皇甫兮夜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 他永远都是他哥的弟弟。 “远离朝堂之上的权力斗争,何尝不是一种难得的幸福呢?夜儿,待到父皇葬礼结束之后,你就前往封地吧。淮南如何?那里百姓富饶,土地肥沃。江南也不错。”皇甫离歌轻声建议道。 若是可以她也想把皇甫兮夜留在京都,可是哪怕之后她会登上那个位置,她也不敢赌。 万丈悬崖终有底,唯有人心不可测。 哪怕她才识过人,可却依旧算不透人心。 她的时间已经不足以让她在皇甫兮夜身上浪费了。 第316章 他,回来了。 \"啪嗒。\" 随着清脆的声响,黑色的棋子仿佛带着无尽的重量,沉甸甸地掉落在了木质的桌子上。 皇甫兮夜原本挂在嘴角的浅浅微笑,在这一刻瞬间消失无踪。他微微眯起双眸,目光之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那是失望、愤怒与无奈交织在一起的眼神,令人不禁心生怜悯。 他静静地凝视着对面的人,仿佛要透过对方的眼睛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良久之后,皇甫兮夜默默地伸出了手,捡起了掉落在桌子上的棋子。他的动作缓慢而沉稳,仿佛承载着千钧之力。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缓缓开口道:\"好,哥哥看着安排就是。\" 他的声音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一般,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只是在这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的东西大概也就他自己清楚吧。 皇甫离歌默默地注视着皇甫兮夜,内心深处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之情。那丝愧疚宛如风中残烛般微弱,却又像燎原烈火般在她心头熊熊燃烧。 往昔在冷宫中艰辛度日的画面,如电影般一帧帧在皇甫离歌眼前闪现…… 这是她的弟弟啊! 是她自幼便不惜一切代价去守护的弟弟。 可是如今,她却要亲自送他离开。 皇甫离歌的双眸微微垂下,视线轻轻地落在棋盘之上。她伸出右手,修长而白皙的手指轻轻捏住一枚白子。 随着“啪”的一声清脆声响,白子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棋盘上。就在那一瞬间,整个棋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占据优势的黑子,突然间陷入了绝境,败局已定。 “父皇的葬礼会持续一个月,这一个月期间你有什么要求尽可以向我提。”皇甫离歌声音平静的道。 她不能心软。 皇甫兮夜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他看着棋盘上大败的黑子,挫败的抓了抓头发道:“我果然还是赢不过哥哥啊。” 说完,他将目光看向了皇甫离歌,眼睛笑眯眯的道:“哥哥不是要换衣服吗?我们一起吧。” 皇甫离歌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要开口拒绝,可是当她对上皇甫兮夜的眼睛时,到底是心中的愧疚占了上风,只听她淡淡的应了一声:“好。” 皇甫兮夜闻言,笑了。像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 金銮殿。 当皇甫离歌和皇甫兮夜更换完衣物赶来之时,朝廷中文武百官以及众多皇室宗亲早已抵达,并按照各自的身份地位整齐地站立在两侧。 本来还在交谈的大臣们,在看到二人到来的那一瞬间,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咒一样,纷纷闭上了嘴巴。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各种各样的表情,有的惊讶,有的疑惑,有的则是若有所思。原本还有些吵闹的大殿也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 站在百官队列最前端的夜凉城察觉到气氛的异样,不禁心生疑惑,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在看清楚来人模样的瞬间,他的瞳孔都不由自主的放大了几分,呼吸也不由得变得有些急促。 皇甫离歌。 他,回来了。 他刚想抬脚朝皇甫离歌走去,就听到站在最上面的皇甫逸轩轻咳了两声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本王就开始了。” 说着皇甫逸轩从衣袖中拿出了一道明黄色的诏书,随着皇甫逸轩将诏书缓缓展开,众人纷纷跪地,低头垂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蒙上天眷顾,得以君临天下,但岁月匆匆,如今龙御归天。深感社稷之重任,念及江山之稳固,今特传位于宸王。望其秉承天命,继承大统,勤勉政事,关爱百姓,使我朝繁荣昌盛,光耀千秋……” 第317章 吾今为大邺帝王 伴随着皇甫逸轩的话音逐渐落下,跪在下方的文武百官们互相对视一眼,他们脸上神情各异。 有的人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有的人则眉头微皱,眼神中透露出疑虑和担忧,似乎对接下来的发展感到迷茫;还有一些人面色阴沉,流露出明显的不满情绪。 然而无论他们心中如何想,诏书已读,乾坤已定。 待皇甫逸轩宣读完诏书后,他慢慢抬起头来,视线停留在了跪于队列最前方的皇甫离歌身上。 “宸王殿下,请接旨吧。” 皇甫逸轩的话语之中透露出一丝亲昵的调侃意味。 皇甫离歌颔首低眉,将双手轻轻抬起举过头顶,态度恭谨而严肃地道:“儿臣领旨。” 从皇甫逸轩手中接过圣旨,皇甫离歌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凝视着那高高在上、代表着无上权威的王座。 她抬起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上方走去,她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沉稳和坚定。 文武百官们也随着她的动作站起身来,不管他们此时是何想法,这一刻他们的目光都紧紧跟随着皇甫离歌。 走到王座前,皇甫离歌慢慢地转过身来。 “承父皇遗志,吾今为大邺帝王。” 皇甫离歌的声音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和霸气。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大殿里炸响开来,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撼。 话音刚落,皇甫离歌微微躬身,在那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王权的位置落坐。 龙椅上,男子身着一袭白色素衣,他的发丝如银般闪耀,整齐地束起,他坐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气质高雅如仙。 相较于人间的皇帝,他更像是从九天之外降临的神只,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他微微垂首,看着台下的百官,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看着这样的皇甫离歌,皇甫逸轩眼中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他深吸一口气,屈膝跪了下来,声音洪亮地道:“臣,皇甫逸轩,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下跪的皇甫逸轩,百官们皆面露惊愕之色,相互对视后,内心皆泛起阵阵涟漪,惊诧之情难以言表。 这可是皇甫逸轩啊。他都跪了,那他们…… 须臾间,只闻哗啦作响,群臣们整齐划一地跪地参拜,异口同声地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声高亢洪亮,响彻大殿内的每个角落。场面何止一个震撼可以形容。 皇甫离歌目光颇为复杂的凝视着跪伏于地的皇甫逸轩,沉默片刻后才缓缓抬起手来,沉声道:“众爱卿平身吧。” “谢陛下!”大臣们齐声应和。 皇甫离歌扫视了一眼下方道:“礼部尚书何在?” 礼部尚书卢知宣闻声,下意识的看向了夜凉城。见夜凉城冲他点了点头,他这才站了出来,恭敬地行礼道:“微臣在。” 看着两人的互动,皇甫离歌眼睛微眯,却什么也没有说,她微微抬手,示意卢知宣起身,缓声道:“先帝驾崩,举国同哀。葬礼之事便交由你来操办。” 卢知宣领命道:“微臣遵旨。定当尽心尽力,不负陛下所托。” 皇甫离歌点了点头,道:“此外,先帝丧事期间,全国哀悼,一切娱乐活动皆需暂停。官员们须严守丧葬礼仪,以彰显我大邺之孝道。” 群臣齐声道:“谨遵圣谕!” 看着下方的群臣,皇甫离歌缓缓开口道:“众卿可有本奏?” 她的声音不高,但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百官再次相视一眼,齐声道:“臣等无本奏。” 不过短短半天时间,从皇帝驾崩,再到皇甫离歌继位,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他们得回家捋一捋思绪。 “那便散了吧。”皇甫离歌大手一挥,宣布解散。 “是。”百官拱手应声,然后三三两两的结伴走出了金銮殿。 等百官都离开以后,皇甫离歌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夜凉城道:“夜大人可是有事?” 第318章 姑姑可是要拆散我们? 宸王府。 客厅。 廖雪正站在一角,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那个毫不客气坐在主位上,被来福总管派人送来的女子。 女子容颜绮丽,衣袂飘飘,一袭长裙随风舞动,宛如仙子下凡。如云的秀发用一支玉簪轻轻倌起,更显其清丽脱俗;嘴唇不点而朱,自然的色泽如同花瓣一般娇嫩柔美。柳眉轻描,眼波流转之间,似有无限风情;顾盼生姿,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优雅大方,仿佛一位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 一时间,廖雪心中五味杂陈,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一种怎样复杂的感受。 如果她的殿下真的是一名男子,那她现在肯定会很开心。 只可惜…… 怪就怪她的殿下实在太过耀眼夺目,无论是才情还是容貌都堪称举世无双,令无数人为之倾心折腰。 这么胡思乱想着,廖雪情不自禁地轻轻摇了摇头。而这一幕恰好被一旁的独孤景和瞧见,只见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缓声道:“姑姑摇头,可是对小女子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廖雪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笑了笑回道:“姑娘误会了。奴婢一个下人能有什么不满的。” “那便是小女子多虑了。”独孤景和轻笑一声,“不过,小女子倒是很好奇,姑姑为何一直盯着小女子看?难道是小女子脸上有什么东西不成?” 廖雪心中一紧,没想到独孤景和会如此敏锐,但她到底随着皇甫离歌见识过一些大风大浪,很快平复心绪,笑着道:“奴婢只是觉得姑娘气质不凡,犹如仙人之姿,一时有些失神罢了。” “是吗?”独孤景和似笑非笑地说道,“那姑姑觉得,小女子与你家殿下,可般配?” 廖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目光错愕的看了一眼独孤景和。 这姑娘似乎有些过于大胆了,这般直白的话,她是怎么说出口的。 独孤景和静静地注视着廖雪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轻声说道:“姑姑不必紧张。小女子不过随口问问而已。” 虽然从他来王府到现在还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但凭他的观察力,还是看的出来眼前之人在王府有着非比寻常的地位的。 还是留个好印象比较好。 廖雪闻言却是开始认真的打量起独孤景和来。 就在独孤景和开始感觉有些不耐烦时,廖雪开口道:“姑娘气度不凡,容貌更是万里挑一的好颜色,说句实在话,以姑娘这样的条件嫁谁都是那人的福气,而我家殿下她已有未婚妻了。” 独孤景和听了廖雪的话,微微一笑。优雅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让人感觉不到喜怒,悠悠开口道:“我与离歌可是两情相悦的。姑姑是要拆散我们吗?” 两情相悦? 这怎么可能! 和她家殿下? 她家殿下可是女子啊。 又怎能与女子两情相悦呢? 不应该啊…… 不对。 殿下她对待女子似乎总是格外宽容温和,说不定真有这个可能呢…… 正当廖雪脑海中胡思乱想之际,她的嘴刚张开准备回话,便看见一名侍从模样的人从门外匆匆跑了进来,并在廖雪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着侍从的耳语,廖雪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摆了摆手让传完话的侍从出去。原本还有些谦卑的神情渐渐严肃了起来,身上的气势与常年跟在皇帝身边的来福都有的一拼。 看着这样的廖雪,独孤景和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他轻启薄唇道:“姑姑若是有事情需要处理,可以先行离去。” 他的声音轻柔而又充满了善意,仿佛能够穿透人心一般。 廖雪微微皱起眉头,沉思了一会儿,用充满歉意的目光看向独孤景和,语气诚恳地道:“实在抱歉,姑娘。此次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奴婢必须立刻前去安排。不过,如果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府中的下人们您尽可吩咐。” 独孤景点了点头:“好,我会的。” 廖雪见此也不再多言,急匆匆地离开了客厅, 独孤景和望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心中暗自思索。 来的时候他曾听月儿身边的人提起过,这邺国的皇帝已经重病在床,所有政事都交给了旁人,如今看这情形,怕不是,死了吧! 这么想着,独孤景和有些担忧的看向了皇宫的方向。 第319章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金銮殿。 夜凉城看着那个坐在龙椅上,高高在上的身影,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从此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只能止步于君臣了,再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他用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然后又缓缓松开,深吸一口气后,夜凉城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苦涩情绪。 伸手从怀中掏出了那枚皇甫离歌曾经交给他的暗哨,握在手中,朝着龙椅上的那个人一步步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般,让他的心口疼得厉害。 终于走到高台的台阶前,夜凉城停住脚步,将手中的暗哨往前面递了递,轻声道:“既然陛下已经平安归来,那么此物也应该物归原主了。” 说完这句话,夜凉城弯腰拱手,向那个人行了个大礼,做足了一个臣子面对帝王时应有的姿态。 皇甫离歌眼神复杂地看着夜凉城,眼中闪烁着各种情绪,有感激、欣慰,也有一丝愧疚。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站起身来,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下了高台。 走到夜凉城面前,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拿夜凉城手中的暗哨,而是先伸出手,轻轻地将夜凉城扶了起来。 “不必如此,朕不在的这段时间多亏了你。还有夜儿,他也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吧。是朕应该感谢你的。”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温度,夜凉城再次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微垂,如扇子般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无法窥视到他此刻内心真实的想法。他沉默片刻后,声音平静地开口说道:“陛下言重了,这都是微臣应该做的,不敢有丝毫懈怠。” “夜大人才华横溢、学识渊博,乃是我大邺国之栋梁,如今朕初登大宝,还希望以后我们能够君臣,和睦。” 皇甫离歌尤其加重了君臣二字。 皇甫离歌话语中的警告与试探,以夜凉城的聪明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他知道,这是甫离歌对他的敲打和告诫。 深吸一口气,夜凉城努力压抑住内心的痛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定地回答道:“臣,必不负陛下期望。为陛下,为大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然而,只有夜凉城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内心早已被痛苦撕裂成碎片,鲜血淋漓。 不管夜凉城心中想法如何,皇甫离歌对于他的回答显然是十分满意。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使得整个大殿都仿佛变得明亮起来。她伸出手,从夜凉城手中拿过了那个暗哨。 将暗哨放在手中,她轻轻地摩挲着上面熟悉的纹路,仿佛还能听到那人温柔而坚定的声音。 皇甫离歌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哀伤和思念。 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紧了又紧,皇甫离歌最终还是将手中的暗哨再次放回了夜凉城的手中。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无波。 为防自己舍不得,她直接转过身去,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地说道:“不要辜负朕对你的信任。” 夜凉城抬头看向皇甫离歌的背影,心中一阵刺痛。 从此以后,他对他的感情注定要被深埋在心底。 紧紧握着手中的暗哨,夜凉城眼神坚定地说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皇甫离歌微微颔首,衣袖轻轻一拂,说道:“爱卿若无事,便退下吧。” 声音平静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是。臣,告退。”夜凉城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缓缓转身离去。只是他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落寞与悲寂。 一直到夜凉城走出金銮殿,皇甫兮夜这才终于不再忍耐,他大步走到皇甫离歌身边,一脸不满地问道:“哥,你怎么能将暗哨交给夜凉城呢?隐卫可是你费尽心血一手建立的啊!” 皇甫离歌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安慰般拍了拍皇甫兮夜的肩膀,沉声道:“夜儿,你也说了,那是我一手建立的。” 皇甫兮夜一脸疑惑,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这么说,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肯定道:“对啊,哥,所以你更不能把它给别人啊。尤其是夜凉城,隐卫加上夜凉城,他们若是一起在一起……” 不等皇甫兮夜说完,就见皇甫离歌摇了摇头道:“兮夜,你还太年轻了,有些事情你还不懂。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对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和皇叔商量一下。” 第320章 不能让她因我受到伤害 等皇甫兮夜走后,皇甫离歌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所有的太监和侍从都退下。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大殿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她和皇甫逸轩两个人。 皇甫逸轩看着皇甫离歌的举动,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殿门也随之关上,皇甫离歌终于撑不住了,她身体微微摇晃着,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不断流淌。 她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调整自己的状态,但那股疲惫感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几乎无法支撑。 最终,她无力地坐倒在身后冰冷的台阶上,双手紧紧握着,身体微微颤抖着。 皇甫逸轩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一紧。 他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离歌,你没事吧?” 皇甫离歌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皇甫逸轩,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她摇摇头,声音沙哑道:“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皇甫逸轩皱起眉头,担忧地说:“你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皇甫离歌苦笑一声,轻轻叹了口气。沉默片刻后,缓缓道:“我的腿因为之前的坠崖摔断过,现在看起来正常,但其实是不能长时间站立的。” 皇甫离歌的语气极为平静,就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皇甫逸轩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知道皇甫离歌经历了太多的苦难和折磨,而这些痛苦可能都是他无法想象的。 他轻轻地拍了拍皇甫离歌的肩膀,开口安慰道:“你放心吧,虽然皇兄不在了,但还有我这个皇叔在呢,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尽管吩咐。” 听到这话,皇甫离歌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有一抹幽光一闪而过,宛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短暂而耀眼。 “皇甫离歌微微一笑,嘴角微微上扬:“那就麻烦皇叔,派人去接一下镇国公与胧月他们吧。” 皇甫逸轩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地应道:“好,我这就安排。” 说着他转过身,就要离开。 “皇叔。” 皇甫逸轩刚走两步就听到皇甫离歌的声音,他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她。 只见皇甫离歌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 皇甫逸轩微微皱眉,开口问道:“怎么了?还有事吗?” 皇甫离歌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待一个月后的登基大典,我会以要为父皇守孝三年为名,亲自退掉与裴家姑娘的婚约,所以,还请您不要做多余的事。” 皇甫逸轩闻言却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他看着皇甫离歌不解的问道:“为何?你父皇他不是已经下过圣旨了吗?” 皇甫离歌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皇叔,你要知道,世人对女子总是抱有偏见的。如果按照父皇的那道圣旨来执行,恐怕她以后就很难找到一个如意郎君了。况且,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的过错,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因我受到伤害。” 皇甫逸轩听后,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好吧,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 “多谢皇叔。”皇甫离歌郑重其事的对着皇甫逸轩行了个礼。 皇甫逸轩却是侧身躲了开来,看着面前谦逊有礼的少年,他心中欣慰,面上却是严肃的道:“你无需向任何人行礼。你要记住你现在是我邺国的皇帝。” “我明白,皇叔。”皇甫离歌微笑着点头。 第321章 那是她的命 “你们这些贱婢都给本宫让开!”一道尖锐的女声从门外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和威严。 “娘娘,贵妃娘娘,您就别为难小的们了,陛下与王爷在里面谈事情,您不能进去啊。”另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似乎在尽力阻拦着什么人。 这突如其来的争吵声,让已经准备离开的皇甫逸轩再次停下了脚步,他与皇甫离歌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本宫乃是皇贵妃,谁敢拦我?快给本宫滚开!”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仿佛要将整个宫殿撕裂。 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一名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子闯了进来。她面容雍容华贵,却因愤怒而扭曲,眼神充满了怒火。她身后跟着一群太监和侍从,神色慌张,似乎不敢阻拦这位皇贵妃娘娘。 看着闯进来的人,皇甫离歌在心底暗暗叹息一声,缓缓从台阶上站了起来,然后一步一步的朝着慕容韵走了过去。 在距离慕容韵还有几步远时,皇甫离歌停下了脚步,她挥了挥手让那些宫人与侍从下去,这才看向了慕容韵道:\"身为后妃,擅自闯入金銮殿,母妃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顾及礼法了?\" “礼法?呵……” 慕容韵嘴角泛起一抹轻蔑地笑容,眼神里流露出浓浓的不屑,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般道:“本宫身为皇贵妃,位比副后,就连你都得叫本宫一声母妃,谁敢说本宫一个不字!” 慕容韵微微扬起下巴,那姿态犹如一只骄傲的孔雀,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 皇甫离歌似乎早已习惯了慕容韵的这种态度,对于她的行为也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计较或不满。直接略过,声音平静的问道:“母妃来此所为何事?” “怎么,你还真当自己是皇帝了?”慕容韵的眼神充满了嘲讽和不屑,她直直地盯着皇甫离歌,语气冰冷而尖锐:“这皇位本来就应该是属于我儿子的!你一个连母族都没有的人,有什么资格登上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她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带着深深的怨念和不甘。 对于慕容韵的嘲讽,皇甫离歌还没有说什么,皇甫逸轩便先没有忍住,怒斥出声道:“你放肆,慕容韵,你别以为有慕容家在,你就能无法无天了。你难道就不怕慕容家成为下一个南宫家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厉,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他瞪着慕容韵,眼中闪烁着冷芒。 慕容韵冷笑一声,不屑的道:“流水的皇朝,千年的世家。你以为本宫是南宫曼文和甄凉音她们一样的蠢货吗?” “而且,皇甫逸轩,你少用慕容家来压本宫。本宫……” “够了!”慕容韵话还没说完,便被皇甫离歌厉声打断了。 “慕容母妃,注意你的言辞。”皇甫离歌的声音冰冷至极,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眼神如冷冽的寒风,直直地盯着慕容韵,让她心中不禁一颤。 慕容韵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皇甫离歌,在她心中皇甫离歌一直都是谦逊有礼,温文尔雅的。 “二皇弟跟着镇国公正在回来的路上,朕已经让皇叔安排人去接了。”皇甫离歌面无表情地说道,“朕不是父皇,父皇他心系天下,而朕只关心朕在意的人和事,至于其他人……”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慕容韵脸色沉了下来,她可以不在乎慕容家,可以不在乎所有人,可是她的儿子,那是她的命。 “珑儿他一直都很敬重你,对那个位置也从未有过觊觎之心,你心中若有什么不满就冲着本宫来,不要与他为难。”慕容韵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见慕容韵的态度软和了下来,皇甫离歌却并没有露出太多表情,而只是淡淡地道:“母妃放心,只要二皇弟他安分守己,朕自然不会做多余的事。” 慕容韵听着皇甫离歌的话,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冷笑道:“最好如此。” 说完这句话后,慕容韵瞥了一眼皇甫逸轩,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第322章 裴婳失踪 贤王府。 皇甫逸轩回到府中,没有理会管家的问候,直接朝着书房走去。 进入书房后,皇甫逸轩走到书架前,伸手摆弄了一下机关,只见书架缓缓移开,露出里面的密道。他毫不犹豫地走进去,顺手将书架合上。 走进密室,看着那空空荡荡的石床,皇甫逸轩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冷酷。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凝固起来。 过了一会儿,皇甫逸轩突然转身,在密室中四处寻找起来。他的目光犀利,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终于,他发现了一名暗卫,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皇甫逸轩一言不发,快步走到暗卫面前,一把将他拎起,如同拎小鸡一般,然后用力地将他摔在地上。暗卫痛苦地呻吟着,想要爬起来,但被皇甫逸轩一脚踩住胸口,动弹不得。 皇甫逸轩端起桌上的茶壶,将里面的凉茶全部倒在暗卫身上。冰冷的茶水让暗卫打了个寒颤,他的意识逐渐恢复,迷茫地睁开眼睛,看到皇甫逸轩站在他面前,心中一惊。 已经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暗卫,连忙挣扎着跪起身来,满脸惊恐地求饶道:“王爷,小的一时失察着了裴小姐的道。求王爷,求王爷宽恕一二。” 皇甫逸轩缓缓地收回了那只踩着暗卫身体的脚,听着暗卫说的话,他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低沉而平静:“噢~你的意思是,那个裴家小姐是自己逃出去的?”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和思考,仿佛对这个说法并不完全相信。然而,他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愤怒或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暗卫,等待着对方继续解释。 暗卫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不禁感到一阵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回王爷,小的也不知道裴小姐是何时醒来的,只是看她准备离开,小的便出来拦了一下,最后只看见裴小姐撒了一把粉末,之后小的便失去意识了。” 得到确认,皇甫逸轩身体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去追一样,可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停了下来。 皇甫逸轩站在那里,眼神微微闪烁着,深邃的眼眸里透露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过了好一会儿,皇甫逸轩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缓缓的道:“这么说来,这位裴家小姐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呢……”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种评价,但却又蕴含着许多复杂得东西。 皇甫逸轩的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让人不禁想要猜测他此刻心中真正的想法。然而,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远方,仿佛在思考着一些旁人无法理解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皇甫逸轩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目光冷冷地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暗卫,沉声道:“自己下去领罚,若是再有下一次,就休怪本王无情!” 暗卫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谢王爷宽仁。” 皇甫逸轩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待暗卫离开后,皇甫逸轩这才缓缓坐了下来。 “小离歌啊,机会皇叔给了,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缘分了。”他喃喃自语道。 第323章 小九最讨厌大哥哥了 黑暗狭小的甬道里,女子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可能摔倒在地,但她仍然艰难地前行。 没有光亮,一片黑暗中,她只能用手摸索着墙壁,以确保自己不会迷失方向。 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把肺给撕裂开来一般。汗水如瀑布般从她的额头上流淌下来,浸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上。然而,她却没有时间去擦拭它们,只能任由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尽管如此,女子依然不敢停下脚步。她紧紧咬着牙关,拼尽全力向前走。 此时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里!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着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如果不跑,那她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离开这个囚禁她的地方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她的心跳也已经如同雷鸣一般,强烈而急促。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的,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丝光亮如同一道希望之光,照亮了黑暗中的道路。她心中涌起一股喜悦之情,身体也似乎充满了力气,立刻加快了步伐,朝着那丝光亮奔去。 养心殿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让人感到压抑和窒息。 几个宫人小心翼翼地提着精致的宫灯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宫人将手中提着的精致宫灯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然后缓缓地点亮了烛台。随着烛火的点燃,微弱的烛光瞬间跳跃起来,映照着周围的一切。 “陛下,廖姑姑不在,奴才伺候您更衣吧。”来福恭敬地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套素白的衣物,轻声说道。 只见皇甫离歌穿着的衣袍上有一处明显的水渍,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几片茶叶。 皇甫离歌伸出手接过他手中的衣物,语气平静地道:“不必,朕自己来。你现在去小九那边看看情况,如果发现有那捧高踩低的,直接杖毙!” 来福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还是迅速恢复了镇定。他恭敬地回答道:“是,陛下。” 说完,来福便转身,脚步匆匆而去。 皇甫离歌看了一眼还留在殿内的几个宫人,长袖一挥,语气冰冷地道:“都出去吧!” 直到所有宫人退出大殿,并轻轻关上殿门,皇甫离歌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了下来。 她缓缓地走到一把椅子面前,脚步有些沉重,她慢慢地坐下,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小九已经没有父皇了,小九不要没有母妃。”小女孩儿那稚嫩而又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她脑海中回荡,让她的心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疼痛。 “大哥哥不疼小九了,大哥哥是坏蛋。”那充满失望与愤怒的童声如同一把利刃,刺痛了她的心脏。 “小九最讨厌大哥哥了。” …… 缓了一会儿,皇甫离歌睁开双眼,可是身上的不适还是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 皇甫离歌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自己动手脱掉了外袍,中衣…… “咔嚓……” “哐哐当当……” 有什么东西打开的声音,随后就是椅子倒地的声音传来。 皇甫离歌那刚准备去解裹胸的手,僵在了那里。 第324章 求求你 皇甫离歌眼神猛地一凛,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她迅速地抓起一旁的衣服,动作敏捷地披在自己身上,然后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了那个突然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人面前。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下手却极其狠戾。只见她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掐住了那个人的脖子,手指慢慢用力。 那人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模样狼狈到了极点。现在更是被皇甫离歌掐得喘不过气来,疯狂挣扎着,试图逃脱皇甫离歌的掌控。 头发遮挡了她的视线,让她无法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可是她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很多人没有见到。 但她哪怕拼尽全力,却无法撼动皇甫离歌半分。渐渐地,绝望和恐惧将她淹没,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皇甫离歌的手上。 “不……” 她不要死。 “求求你……放过我吧……” 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而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发出。 熟悉的声音,让皇甫离歌掐着她脖子的手,有一瞬间的放松。 女子趁机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使出全身的力量,狠狠地将皇甫离歌推开。这一推用尽了她最后的一丝力气,让她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呼吸急促,心跳更是如鼓鸣般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腔。 她无力地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试图恢复被窒息所剥夺的氧气。 她的身体颤抖着,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每一次呼吸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她仍然努力维持着意识的清醒。 而被推开的皇甫离歌则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不敢置信道:“怎么会……是你?” 裴婳! 她不是应该在贤王府吗?为什么会这般狼狈的出现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仿佛一道闪电般划过裴婳的心间,令她那颗麻木的心再次跳动起来。她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声音,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双手微微颤抖着,缓缓撩开那遮挡住眼睛的发丝。当她终于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时,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眼眶,她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离……离歌?”裴婳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她凝视着眼前的男子,生怕这只是一场幻觉,一旦眨眼就会消失不见。然而,当她确定眼前之人真的是皇甫离歌后,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起身想要扑进他的怀抱。 可是,裴婳的身体太过虚弱,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站起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软绵绵地晕倒在地。 看了眼裴婳身后那漆黑的通道,皇甫离歌眼中闪过一抹幽光,不过她还是率先将裴婳从地上抱了起来。 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皇甫离歌突然有些发愁了,她原本以为裴婳好歹也是太傅嫡女,皇甫逸轩无论如何都不会做的太过。 可谁能想到他竟然如此不顾及后果? 如今这样,让她如何将她还给老师啊! 而且现在这个时期,她也没办法将她留在皇宫啊。 叹了口气,皇甫离歌将裴婳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后,便迅速穿好了衣服。 整理好自己,皇甫离歌亲自上手给裴婳诊了脉,发现没什么大碍,喂她喝了点水后,就又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看着那被掀开的地板和通往下方的阶梯,皇甫离歌没有任何犹豫的,抱着裴婳走了下去。 里面一片漆黑,可皇甫离歌是习武之人,夜视能力还算不错,一路上无人拦路,也算畅通无阻。 第325章 母蛊,舆图 贤王府。 密室。 皇甫逸轩坐在椅子上,左手托腮,右手握着一个精致的茶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茶水。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杯中的茶叶随着水流旋转……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投向远方,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皇甫逸轩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仿佛忘记了时间的存在。直到最后一滴茶水落入喉咙,他才缓缓放下茶杯,深深地叹了口气。 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皇甫逸轩这才向着密室的出口处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到密室出口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异样。他回过头去,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密室里,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那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密室之中。 “王爷,陛下他朝着这边过来了,可否需要阻止?”卫零神情有些凝重的道。 皇甫逸轩闻言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从裴婳离开到现在,这才过去多久啊?亏他还以为两人…… 咳咳咳……算了,好歹他也算是皇甫离歌的叔父,是长辈,不能为长不尊。 皇甫逸轩摆了摆手道:“不必,不过他既然过来了,就顺便把这地下的舆图给他。还有你身为暗卫统领,也该和他见一见了。” “是。”卫零点了点头,随后退至一旁。 皇甫逸轩也同时回到了刚才坐的位置,两人静静等待着皇甫离歌的到来。 没过多久,密室的石门被人打开,发出“砰砰”的声音。皇甫离歌抱着裴婳走了进来,她的目光充满警惕,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皇甫逸轩身上时,紧张的神情逐渐放松下来。 将裴婳小心翼翼地放到了石床上,轻轻地为她盖上了被子,皇甫离歌这才放心地走到皇甫逸轩旁边,在他的另一边缓缓坐下。 “卑职暗卫统领——卫零,见过陛下。”不等皇甫离歌开口跟皇甫逸轩说话,卫零主动走了过来,对着皇甫离歌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自报家门道。 暗卫统领? 皇甫离歌将目光看向了卫零,上下打量着。她的眼神锐利充满了锋芒,似乎能透过他的外表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卫零感受到皇甫离歌的目光,心中一紧,但还是努力挺直身子,迎接着皇甫离歌的审视。 皇甫离歌看着眼前的卫零,微微眯起眼睛,继续观察着。 他的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和忠诚。 这让皇甫离歌对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但她不是那种仅凭外貌就判断一个人的能力和忠诚度的人。 不过这事也不是什么一朝一夕便能确定的。 皇甫离歌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缓缓地走上前去,亲手将卫零扶了起来道:“久闻卫统领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尽管皇甫离歌态度亲和,但卫零心中却十分清楚,这一切不过都是表象罢了。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两样物品。一张纸,一个盒子。 那张纸看起来有些陈旧,盒子也格外精致,让人不禁好奇其中究竟藏有何物。 卫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弯下腰,恭恭敬敬地将它们高举过头顶,递向皇甫离歌,眼中满是虔诚和敬畏之情,开口说道:“此乃控制暗卫的母蛊与地下暗道的舆图,请陛下收下。” 第326章 点到即止 看着卫零捧到自己面前的这两样东西,皇甫离歌神色未变,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声音淡淡的道:“若这就是卫统领表示忠诚的方法,那……”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卫零心中一沉,但他还是紧紧握着手中的东西,咬了咬牙,再次将其向前递了递,语气坚定地说道:“暗卫忠于皇族,卫零只忠陛下。” 皇甫离歌认真的打量着卫零,沉默片刻后,她缓缓伸出手,只接过了卫零手中的那张舆图,然后声音有些淡漠的开口道:“若你忠于朕,那便不需要这种东西,朕会看你日后表现的。退下吧。” 卫零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看着自己手中的盒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懂的情绪。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遵命,恭敬的朝着皇甫离歌行完礼后,转身缓缓地离开了密室。整个过程中,他的目光都没有看向过皇甫逸轩,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看着卫零离开,皇甫离歌默默地为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然后轻轻抿了一口,感受着那冰冷的温度。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终于,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目光落在皇甫逸轩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和无奈,开口道:“皇叔,人,朕送回来了,裴婳是裴太傅唯一的女儿,朕相信,皇叔心中一切有数,朕还有事处理,就不多打扰了。” 皇甫离歌的话点到即止。都是聪明人,说的多了可能会引起皇甫逸轩的反感,所以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明了。 说完这些,皇甫离歌也不关注皇甫逸轩的反应。她微微颔首,毫不犹豫地抬脚离开。 她的步伐略显匆忙,仿佛不愿在此处多作停留。 独留皇甫逸轩一人坐在那里,好一会儿,他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自嘲,自言自语道:“朕嘛?呵……” 皇甫逸轩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向裴婳。他静静地站在她身旁,低头看着裴婳那狼狈苍白的面容,她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着。她似乎正在经历一场噩梦,但却无法挣脱出来。 看着这样的裴婳,皇甫逸轩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将她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是不是做错了呢? 毕竟,眼前这个女子什么错也没有,一个被千娇百宠长大的姑娘却要莫名其妙的经历这样的事情…… “唉……” 沉重地叹息声响起,皇甫逸轩缓缓弯下腰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起了裴婳。他的动作轻柔而细腻,仿佛怀中抱着的是一件易碎的珍宝一般。 抱着裴婳,皇甫逸轩打开密室的门,迈步走出。随后,他吩咐府上的下人收拾出一间房间来。 下人们听到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忙碌而迅速,展现出高效的执行力。没过多久,一个整洁干净、布置温馨的房间就准备好了。 皇甫逸轩抱着裴婳走进这个房间,来到床边,缓缓地把她放下来。然后,他转过头对身边的侍女道:“照顾好这位姑娘,有什么事要及时向本王禀报。” 说完,他抬脚就要离开,只是还不等他的脚步迈出去,便感觉有什么扯住了自己的袖子。 皇甫逸轩低头看去,只见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袖。他皱起眉头,心中有些不悦。然而,当他抬头看向床上时,却发现裴婳紧闭着双眼,眉头紧蹙,似乎正沉浸在痛苦的梦境之中。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不时发出轻声呢喃。皇甫逸轩凑近一听,只听她低声呼唤道:“离歌,不要走……” 那声音充满了无助和哀伤,仿佛是从心底深处传来的呼喊。 皇甫逸轩见此,心中愧疚更甚。他蹲下身子,缓缓伸出手握住了裴婳的手,似乎想要传给她力量。 “对不起,没事了,没事了,以后这种事都不会再发生了。”皇甫逸轩似喃喃自语一般。 第327章 嗯 而就在皇甫逸轩蹲在那里自我反思与忏悔时,躺在床上的裴婳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眨动着长长的睫毛,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裴婳的记忆还停留在她拼命逃跑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安全。 她动了动身体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一只大手握着。裴婳皱起眉头,心中有些疑惑。 她顺着大手的方向看了过去,当看到那张与皇甫离歌有几分相似的轮廓时,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离歌?”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和浓浓的期待。 皇甫逸轩听到裴婳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颤,然后迅速抬起眼眸。当他的目光与裴婳对视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紧接着,他迅速松开了握着裴婳的手,并站起身来。他转身背对裴婳,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抱歉,本王并非有意冒犯你......只是见你睡得不太安稳。那个,是你先抓住本王衣服的,本王......总而言之,很抱歉。\" 裴婳静静地聆听着他结结巴巴的解释,原本迷糊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她凝视着皇甫逸轩的背影,眼神渐渐清明。 “贤王爷?”裴婳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为什么会是皇甫逸轩?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分明记得自己昏迷之前看到了皇甫离歌啊! 难道那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想,一场梦境? 裴婳微微低下头,紧紧咬着嘴唇,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镇定道:“是裴婳给王爷添麻烦了。” 声音轻柔得仿佛能被风吹散一般。 似乎还抱有一丝希望,裴婳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她的目光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轻声问道:“是……王爷救了我吗?” 皇甫逸轩闻言,眼神微微一震,目光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收在袖中的手握紧了几分,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嗯。” 裴婳听到这句话,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只是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好一会儿,她才整理好了情绪,望着皇甫逸轩的背影,轻声真诚的道了一句:“裴婳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皇甫逸轩背对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来,目光柔和地看着裴婳,语气平淡而温和地道:“裴小姐不必如此客气,裴太傅之前曾上门拜托过本王,等你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本王会亲自护送你回府。” 裴婳微微点头,声音虚弱的道:“麻烦王爷了。” 皇甫逸轩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心中涌起浓浓的怜惜与自责,但他很快将这些情绪压下,换上一副平静的表情道:“你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府上下人,本王还有一些事务需要处理,不能在此久留,就先告辞了。” 说完这番话,皇甫逸轩抬脚离开,他的脚步匆匆,背影显得有些仓促和狼狈,就像是在逃跑一般。 第328章 去看小九 望着皇甫逸轩离开的身影,裴婳并没有心情去关注他的异常,她将头转了过来,神色木然的望着屋顶,一动不动,宛如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就这样静静地躺着,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手指有些颤抖的摸上了自己的脖子,然而,当她的手指轻轻触碰自己的肌肤时,却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疼痛。 裴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紧闭双眼,额头微微皱起,努力地想要理清思绪。 也许…… 也许那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裴婳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睁开了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情感。 她嘴角扬起一抹自嘲般的笑容,轻声叹息道:“离歌那般温柔的人,我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仿佛对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可笑。她摇了摇头,试图驱散那些荒诞的念头。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如果是真的,离歌是绝对不可能那么对自己的。 一定是自己睡糊涂了。 更何况离歌他…… 也不知道姓秦的现在有没有离歌的消息了。 刚刚贤王在这的时候,她竟然忘了询问了。 还有抓她的人是谁,她被囚禁了多久……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想着想着裴婳便闭上了眼睛,又睡了过去。 另一边,皇甫离歌刚刚从密道里出来,回到养心殿,就看到了站在那里不知道已经等了多长时间的卫零。 卫零一见到她走出来,马上跪下来行礼,毕恭毕敬地开口说道:“陛下,卑职……” 皇甫离歌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眉头微微皱起,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卫统领,朕说过,你不必如此着急的表忠心。” 闻言,卫零低着头,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不必着急? 他怎么可能不着急啊! 京都的人们都知道皇甫离歌手下有一群非常厉害的隐卫。而作为暗卫的他们,更是深知这群人的可怕之处。 如果他不能及时表明自己的忠诚,展现自己的用处,那么他们这群暗卫就会失去作用。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暗卫还能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没有了存在意义的他们,知道了皇室太多肮脏事的他们,等待他们的结局,不是可想而知吗? 最重要是他们曾奉先帝的命令好几次的针对过皇甫离歌…… 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命不久矣,卫零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皇甫离歌,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道:“陛下恕罪,是卑职愚钝。卑职只是想要确定,吾等暗卫在陛下这可还有用武之地?” 卫零这话说的,若是定罪都可以定一个大不敬了。但皇甫离歌却没有生气,她看着卫零,目光深邃而平静。 皇甫离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道:“暗卫的培养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和财富,朕不会轻易放弃的。平日里怎么做,以后还怎么做就行了。” 听到皇甫离歌这么说,卫零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磕头谢恩道:“多谢陛下!卑职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皇甫离歌微微点头,摆了摆手道:“嗯,下去吧。” 卫零站起身来,微微躬身,应声道:“是,陛下。” 他慢慢退下,神情凝重却脚步轻盈,仿佛生怕打扰到皇甫离歌。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到门口时,皇甫离歌突然又开口了。 “嗯,对了,以后未经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朕的寝宫。记住,是任何人。”皇甫离歌的语气坚定而严肃,不容置疑。 卫零身子一顿,立刻转身抱拳行礼,恭敬地回答道:“是,陛下。卑职明白。” 说完,他再次转身离去。只是这一次他的表情就看起来放松了许多。 待卫零离开,皇甫离歌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养心殿。 夜幕笼罩着皇宫,月光透过云层洒下微弱的光芒。皇甫离歌独自走在宫殿间的小径上。想着今日在灵堂上的闹剧,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今晚,作为皇甫玄冥的孩子,无论是她,还是最小的皇甫欣怡都应为他守灵。这是孝道。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就算是之前被她拒绝的皇甫倾岚二人都是老老实实的。 可最小的皇甫欣怡却不知为何突然哭了起来。 对于这个最小的妹妹,她到底还是疼爱的。所以她并没有让宫人嬷嬷去哄,而是自己亲自过去了。 可是面对她的到来,皇甫欣怡却表现的很是抗拒,她的衣服便是那时被她泼湿的。 小九儿作为最小的公主,应该还不懂殉葬的含义。所以白天她没有哭闹。 而且她一向乖巧,晚上这般折腾肯定是有人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想着,皇甫离歌眼中划过一抹暗芒。 很快她便走到了长乐宫,只看到寝宫前灯火通明,来福正带领一群宫女站在门口守卫。看到皇甫离歌的到来,他们立刻恭敬地行礼道:“奴婢(奴才)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甫离歌微微点头,示意他们起身,然后低声询问:“情况如何?” 来福上前一步,低头回答道:“回陛下,九公主刚才闹了一会儿,但现在已经入睡了。” 皇甫离歌听后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表示知道。然后轻轻推开门,走进了寝室。 寝室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床铺整齐而温馨。皇甫离歌轻轻地走近床边,目光落在了皇甫欣怡身上。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眉头微皱,似乎在梦中仍感到不安和恐惧。 皇甫离歌坐在床边,什么都没有做,就这么默默地注视着她。 第329章 放心不下 皇甫离歌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那里,目光幽深的看着那个躺在床上浑身都充满了不安的小人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宫人们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打扰到皇甫离歌。他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甫离歌的表情,试图从她的神情中读出一些端倪。然而,皇甫离歌的脸色平静得如同波澜不惊的湖面,让人无法捉摸。 整个宫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时间仿佛在此时凝固了一般。 就在这静谧之中,床上的人突然有了动静。她似乎陷入了一场可怕的噩梦中,身体微微颤抖着,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痛苦之色。紧接着,她伸出双手,在虚空中胡乱的抓着。 同时,她的口中开始发出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呓语:“母妃……阿娘……小九不要……阿娘……” 皇甫离歌原本已经伸出准备安抚小孩的手,在听到她的呓语时,硬生生的僵在了那里。 最终,皇甫离歌还是将手收了回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对着宫殿里的宫人吩咐道:“照看好九公主,若有任何差池,朕拿你们试问!” “是,陛下。”宫人们纷纷跪地应声。 皇甫离歌眼神复杂地看了眼陷入梦魇中的皇甫欣怡,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离开。 出了宫殿,皇甫离歌望着这偌大的皇宫,却不知该去往何处。 漫无目的的默默地走着,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来福亦步亦趋的跟在皇甫离歌身后,看着她瘦弱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只觉得心中无比的酸涩。 陛下是众皇子中最温柔的一个,如今这样,他的内心怕也是极为痛苦的吧。 来福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轻声问了出来:“您还好吗?陛下。” 寂静的夜里,来福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 皇甫离歌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答。她抬头望向夜空,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苍白。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道:“福公公,朕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来福在心底叹息一声,虽有些放心不下,但他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皇甫离歌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来福的身影,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皇甫离歌这才收回了目光。 恰时,一阵微风拂过,吹起了皇甫离歌的发丝。她微微眯起眼睛,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角落,轻声道:“出来吧。” 随着她的话语,一个身影缓缓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来人一袭黑衣锦袍,因为黑夜的遮掩,让人根本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皇甫离歌走去。 在距离皇甫离歌两步之遥时,来人停下了脚步。他静静地看着皇甫离歌,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温柔缱绻的笑容。 自离开药王谷后,独孤景和罕见地换了一身男装。他的面容如白玉般温润,眉梢眼角带着一丝浅笑。 就凭他这副模样,当真是无论身着男装还是女装,都令人惊叹不已。 “府上的人都睡了,我有些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不等皇甫离歌开口询问,独孤景和就先他一步开口解释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浓浓的关心。 “多谢。”皇甫离歌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独孤景和的眼眸微黯,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轻声说道:“离歌,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眼前人。 皇甫离歌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掩饰内心的波澜。她缓缓地转过头去,避开了男子炽热的视线,声音淡淡的说道:“既然来了,那便陪我走走吧。” 说罢,她轻轻地挪动脚步,向着前方走去。 第330章 贪得无厌 夜幕笼罩着整个皇宫,静谧而神秘。月光洒在宫殿的墙壁和屋顶上,泛出淡淡的银光。 两个人影并肩而行,身影被月光拉长,投射在地上。他们默默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犹豫了几番,独孤景和终是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透露出对皇甫离歌深深的关切。 皇甫离歌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独孤景和,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地反问:“从今以后邺国上下,唯我独尊。为什么会不好?” 独孤景和站在原地,目光复杂的看着皇甫离歌,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皇甫离歌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道:“阿和,不必担心。我长在边关,与他之间并没有太多的父子亲情。” 听到这句话,独孤景和的表情略微放松了一些。 皇甫离歌将目光看向夜空,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她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遥远,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悲戚。 渐渐的,她的脸色变得冰冷,原本柔和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而冷漠。她接着道:“而且他应该庆幸自己死了。如果他还活着,那他以后一定会生不如死!” 这句话充满了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独孤景和听到这里,心中不禁一震。他感受到了皇甫离歌内心深处对皇甫玄冥的仇恨和愤怒。 独孤景和有些疑惑,他看着皇甫离歌,想要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些线索。然而,皇甫离歌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独孤景和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揣测,却始终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直截了当地问:“你恨他?为什么?” 皇甫离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不愿多谈此事。她闭上眼睛,仿佛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埋藏起来。 见她如此,独孤景和也没有在追问,只是静静的陪在她的身边。 好一会儿,皇甫离歌才睁开眼睛,她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没有回答独孤景和的问题,而是轻声问道:“阿和,你说,人是否都是贪得无厌的呢?” 明明一开始的时候,她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后来夭夭回来了,遭遇了那样的事情,她就想着要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保护好楚家。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失去小舅舅。 这大概就是报应。 可在失去小舅舅以后,护好楚家却几乎成了她的执念。 独孤景和看着皇甫离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而皇甫离歌似乎也没想着能听到答案,自顾自地道:“我如今似乎变得越来越贪心了。想要的也越来越多了。” 而今她成为了万人之上、九五至尊的帝王,可当她听到小九儿对她说讨厌时…… 想着今日在灵堂上发生的事情,皇甫离歌嘴角露出一抹苦涩。 她想要守护好小九儿心中的那个完美的大哥哥,想要守护好她的天真…… 她想要的真的越来越多了。 还真是骑着驴子思骏马,官居宰相望王侯——贪得无厌啊! 看着这样的皇甫离歌,独孤景和感到一阵心痛。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静静地凝视着她郑重的道:“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这句话独孤景和说得无比认真,就像是许下一生的诺言。 皇甫离歌勾唇轻笑:“好。” 她如今已是帝王,站在了权力的巅峰,为何还要顾虑那么多呢? 反正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活了。 为何要为那些无关的人,委屈自己在意的人呢? 呵…… 顺她者昌,逆她者亡。 她虽不喜杀戮,但也不介意做一个暴君。 似乎是想通了什么,皇甫离歌的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人也都变得轻松自在起来。让她本就夺目的容颜,变得更加耀眼了起来。 第331章 早朝 时间一点点过去,仿佛沙漏中的细沙,无声地流淌着。转眼间,三天已经悄然逝去。 而在皇甫玄冥驾崩的这三天里,整个皇宫都被一片沉重的氛围所笼罩,宫廷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每个人的心中都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巨石一般。 晨曦微露,太阳还未完全升起,但天边已泛起一抹明亮的色彩。皇宫的大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而古老的声音。 文武百官们身着素服,神情肃穆,迈着整齐的步伐,依次进入皇宫。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尽皆带着凝重的表情。 金銮殿内,文武百官按照自己的官职和地位,站好了各自的位置。静静地等待着新帝的到来。 忽然,一阵悠扬的钟声响起,打破了宁静。钟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仿佛在宣告着某个重要时刻的来临。 百官们纷纷抬起头,目光投向宫殿的入口处。只见一名内侍太监手捧诏书,高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皇骤崩,朕悲痛欲绝。然国不可一日无君,今朕承继大统,当以天下为重,勤勉政事,不负先帝之托……” 待内侍太监读完诏书,一身玄色龙袍的皇甫离歌这才踏入金銮殿内。 龙袍上绣着暗金色的龙纹,这些龙纹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腾飞而起。龙袍的领口和袖口处镶着金丝边,显得华丽而庄重。 她的一头银发被鎏冠束起,露出线条分明的脸庞,五官精致绝伦,宛如神君降世,她的眼神冷漠,令人不敢直视。 文武百官看到她出现,脸上露出恭敬之色,纷纷跪地行礼,齐声高呼道:“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甫离歌走到龙椅前,缓缓坐下,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冷漠而锐利地扫过殿下的众人。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充满了威严:“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群臣站起身来,再次躬身行礼。 皇甫离歌端坐在龙椅之上,眼神淡漠地扫过下方的群臣,随后向站在身边的来福投去一个眼神。 来福心领神会,从怀中取出一卷金黄的圣旨,迈前一步,庄重地宣读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序,嗣膺宝历,仰惟祖宗之德,追念先帝之恩,深恐有负于先皇。先帝在世之时,广施仁德,恩泽四海,万民敬仰。今朕继位,自当继承先帝之志,以仁政治国,以惠泽百姓。” “然,朕深知后宫妃嫔亦为先帝所钟爱,不忍其为先帝殉葬而亡。故朕决定,后宫妃嫔不再殉葬,而是改为为先帝守灵,以表达对先帝的敬意和怀念。\" 这道圣旨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引起了群臣的轩然大波。他们惊讶地抬起头,望着上方的皇甫离歌,眼中满是疑惑与震惊。 许多大臣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些大臣面露喜色,似乎对这个决定表示赞同;而另一些大臣则皱起眉头。 “陛下圣明!”面露喜色的大臣们连忙出声附和,他们心中暗自庆幸着,自己的女儿终于逃过一劫,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并非所有大臣都对此表示赞同,一位看起来颇为老迈的大臣站了出来,他面容严肃,声音坚定地道:“陛下,妃嫔殉葬乃是先帝遗诏,此乃祖宗之法,不可轻易违背啊。如今陛下欲更改此项规定,恐怕会引起社会动荡,人心惶惶,还望陛下三思啊。” 皇甫离歌听后,脸上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眼神冰冷得仿佛能凝结周围的空气,令人不寒而栗。她冷冷地回应道:“朕意已决,此事无需再议。” 她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仿佛带着无尽的威严和决绝,让人无法抗拒。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帝王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接受任何反驳。 然而,那位老臣似乎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他急忙跪地求情,焦急地说道:“陛下,万万不可啊!我邺国一直以来都以仁孝治国,如果陛下您这样做了,岂不是违背了祖宗之法?这将给国家带来何等后果啊!请陛下三思啊!” 他的额头紧紧贴在地上,态度诚恳而坚决,希望能够说服皇甫离歌改变主意。 “放肆!”皇甫离歌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朕身为一国之君,自有定夺,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老臣身子一颤,忙叩头谢罪:“陛下息怒,老臣也是为江山社稷着想。” “哼!”皇甫离歌眼神犀利,“若按你所言,岂非迂腐至极!殉葬之举,残忍无道,朕绝不容忍!” 夜凉城站在下方,见那老臣还准备再说些什么,连忙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英明!殉葬不合时宜,陛下此举乃顺乎民心,实乃大功一件!” 皇甫离歌冰冷的眼神收了些许,扫视了一眼群臣道:“灼华将军擒下了夏国太子,不日镇国公与二皇子便会将其带回京都,还有先皇葬礼,朕一个月后的登基大典,众位爱卿若是真的闲着无事,那便好好想一想。” 皇甫离歌话音落下,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每一个人。大臣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愕。 “看来爱卿们还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消息,那便退朝吧。”皇甫离歌大手一挥,起身离去。 第332章 安桐君 新帝的第一次早朝自是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在皇甫离歌刻意的放纵下,早朝上所发生的一切很快就传遍了皇宫。 这不,御书房里皇甫离歌刚处理完这几日堆积的公务,就见来福进来通报,说庄妃娘娘求见。 庄妃? 那是谁? 皇甫离歌努力回忆,可记忆中却始终想不起这个人的存在。 “陛下……”来福见她一脸迷茫,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庄妃娘娘是九公主的生母。” 在来福的提醒下,皇甫离歌想了想,终于想起了是谁。 对于皇甫玄冥的那些后妃,除了皇贵妃偶尔会在她面前晃一晃,就连皇后都也只是每月十五才去请安一次,而且有时候忙起来,连请安都免了,一年都见不了几次,更别说那些后妃了。 不过到底是小九儿的母妃,见一见也无妨,皇甫离歌心中如此想到。 于是,她挥了挥手,示意来福将人带进来。 来福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没过多久,来福就领着一位穿着朴素衣裳、面容温和婉约的女子走了进来。而在这位女子的身后,紧紧地跟着一个孩子,这个孩子不是别人,正是九公主皇甫欣怡。 安桐君,也就是庄妃,拉着皇甫欣怡快步走到皇甫离歌面前,然后双双跪地,行起了一个大礼,庄妃开口道:“妾身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甫欣怡也跟着庄妃一起行礼,口中说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甫离歌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却是不动声色的皱起了眉头,不过她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起来吧。” 安桐君听到皇甫离歌的话后,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忐忑。 她站起身来,弯腰皇甫欣怡扶了起来,两人一同面向皇甫离歌,恭敬地再次向他行了一个大礼。 “谢陛下。”安桐君的声音轻柔,目光看起来很是真诚。皇甫欣怡也学着母亲的样子,乖巧地行了个礼,举止间透露出一股可爱与纯真。 皇甫离歌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冷冽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她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带着一丝威严道:“不知庄妃娘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安桐君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地回答道:“欣儿前几日冒犯了陛下,妾身今日特意带她前来向陛下赔罪。” 说完,安桐君还隐晦的扯了扯皇甫欣怡的衣服。示意她赶紧认错。 “皇兄,小九错了。小九没有不喜欢皇兄。”皇甫欣怡眼巴巴的看向皇甫离歌,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皇甫离歌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一软,叹了口气,从位置上站起身来,走到皇甫欣怡身旁,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两下她的秀发,声音柔和的道:“皇兄怎么会怪小九儿呢?小九儿一直都是皇兄最疼爱的妹妹呀!” 皇甫欣怡闻言,眼泪瞬间止住,开心地笑了起来:“真的吗?那皇兄以后还会带小九儿出去玩吗?” 皇甫离歌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只要皇兄有时间。” 皇甫欣怡兴奋地拍起手来:“好耶!皇兄最好了!” 皇甫离歌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模样,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对一旁的来福道:“福公公,带九公主出去逛逛吧,朕有话与庄妃娘娘说。” 来福连忙躬身应是,带着皇甫欣怡离开了宫殿。 等他们走后,皇甫离歌转身回到座位上,看着下方的安桐君,声音冰冷的道:“庄妃娘娘倒是好手段。” “妾身惶恐。”安桐君连忙跪了下来。 皇甫离歌冷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惶恐?呵……一个人想要活着这并没有什么错,但是利用自己不该利用的人,那就该死。”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皇甫离歌的眼神更加冰冷,仿佛能够看穿一切,她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次看在小九的面上,朕不与你计较,但若是再有下次,就别怪朕不客气。” 安桐君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她低下头去,不敢再看皇甫离歌一眼。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被识破,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但她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妾身明白了。” 皇甫离歌却不再看她,而是拿起一本奏折,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口中淡淡地道:“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庄妃娘娘若无事就下去吧。” 安桐君紧紧地咬着嘴唇,欲言又止,最终她缓缓起身,低头退了出去。 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声,皇甫离歌将手中的奏折放了下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333章 懒得起标题 御书房外,安桐君刚刚从台阶上走下来,心中还在回想着刚才与皇甫离歌的对话,突然感觉到一股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抬起头,正好与迎面走来的皇贵妃慕容韵四目相对。 慕容韵褪去了身上艳丽的宫装,换上了一身素服,但脸上仍精心描绘着精致的妆容,显得十分冷艳。她看向安桐君的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和冷漠。 安桐君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微微皱起眉头,脚下的步伐并未停止。当她走到慕容韵身边时,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轻声说道:“臣妾见过皇贵妃姐姐,皇贵妃姐姐万福。” 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既不卑微也不屈膝。 慕容韵冷笑一声,脚步未停。只是当她与安桐君擦肩而过时,她用一种轻蔑的语气说道:“本宫还以为你有多么与众不同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剑,直刺进安桐君的心窝。 安桐君站在原地,用力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丝丝鲜血顺着手指缝隙流淌出来,而她却浑然不觉。她的眼神一直追逐着慕容韵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过了许久,安桐君像是回过神来一样,自嘲般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再次迈开脚步,缓缓向前走去。 她与慕容韵身份悬殊,慕容韵是豪门世家的贵女,而她不过是一个五品官员的女儿。 更何况皇甫玄冥下的旨意是除慕容韵以外的嫔妃都要殉葬,她当然可以高高在上。 她也想清高,她也不想耍这些小手段,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她想活着,她还不想死。 她年纪尚轻,女儿尚且年幼需要照顾。最重要的是她一点也不想为皇甫玄冥那样的人殉葬。 只是她并没有真正与皇甫离歌有过交集,对于他的认知仅仅停留在欣儿的描述之中。 因此,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豪赌,赌的就是皇甫离歌对欣儿的宠溺程度。 幸运的是,她赌对了。 然而,经过这一次事件后,她无法预料新帝将会如何看待她。但这些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随着新帝的登基,她将成为太妃,不需要再去奢求帝王的疼爱,无论如何,她的生活只会比以前更美好。 在心中描绘着未来美好生活的蓝图,安桐君的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那高大而威严的宫墙此刻似乎也不再显得压抑了。 御书房。 奏折已经批完了,皇甫离歌却依旧坐在龙椅上,她的目光透过敞开的大门望向了远处,眼神深邃而悠远。 食指轻轻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与殿中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 她那日从小九那回来之后,便让来福去调查了具体情况,据来福所说,这一切不过是小九无意之中听到了宫女们的谈论。 然而,由于皇甫玄冥留下了让所有嫔妃殉葬的遗诏,整个后宫都笼罩在了恐惧与不安之中。 在这样紧张的局势下,作为奴才的宫女们又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去议论那些事情呢? 太巧合了。 她了解后宫嫔妃的手段,所以便又让卫零去深入调查了一番。 暗卫无孔不入,一切都无所遁形。 她理解庄妃这样做的原因。 因为求生是人类的本能,谁都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这是人性的一部分,与生俱来。 但是理解归理解,不喜还是不喜。 小九可爱天真,如同白纸一张。身上有她从未有过,却又极其渴望的东西。也许这才是她想要守护她的原因。 只希望庄妃能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不然她能让她生,亦能让她求死不能。 皇甫离歌眼神里闪过一抹厉芒。 “呦,这是琢磨什么坏事呢?” 第334章 羡慕 看着那道站在御书房门口的身影,皇甫离歌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没有通报就能直接进来,她还真是小看了慕容韵在这皇宫里的地位了。 “这便是慕容家的规矩吗?”皇甫离歌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 慕容韵听到皇甫离歌说的话后,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嘲讽。 “规矩?那是只有弱小的人才需要遵守的东西。”慕容韵轻声低语,声音中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傲慢与自信。 说完,不等皇甫离歌开口,她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径直走进屋子。 进入屋内,慕容韵的动作显得极为自然而随意。她毫不客气地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仿佛这里就是她自己的领地一般。随后,她将目光投向皇甫离歌,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让人难以捉摸。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皇甫离歌,慕容韵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一般,眼神之中没有丝毫波澜。 过了许久,慕容韵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感慨道:“你和你父皇相比起来,真的是……差太远了啊。” 那个人,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程度令人发指,为了这天下,他可以舍弃掉所有的一切。他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帝王。 可是皇甫离歌呢? 明明皇甫玄冥已经留下了遗诏,为他除掉了后宫中的隐患,可他竟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违背了皇甫玄冥的遗诏,真是…… 愚蠢的让人发笑啊! 如此一来,他不仅无法得到美名,反而,还可能会因此而留下千古骂名。 但是,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皇甫离歌才显得比皇甫玄冥更像是一个人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面对慕容韵这堪称挑衅的话语,皇甫离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紧盯着慕容韵,身上散发出一股威严的气息。 “挑衅朕,惹怒朕,对您有什么好处吗?”皇甫离歌的声音冰冷如霜,眼神中充满了威严和冷漠。 慕容韵见此微微一笑,轻启朱唇道:“没有。不过皇帝向来大度,应该不会与本宫计较吧。”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和嘲讽。 皇甫离歌闻言,微微眯起双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沉默片刻后,皇甫离歌缓缓道:“罢了……”她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您若无事,便速速离去吧。” 难得看到皇甫离歌吃瘪,慕容韵心情格外愉悦,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不过想到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她也没有再继续挑衅皇甫离歌,而是唇角上扬,带着几分得意的开口道:“本宫今天来找你可是有正事的!” “说。”皇甫离歌压住了自己的情绪,眼神淡淡的扫了慕容韵一眼,不冷不热的道。 “本宫的儿子如今已经成年了,也是时候该搬出去立府了。本宫自然也要跟他一起离开皇宫。”慕容韵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和兴奋。 “哦?”皇甫离歌挑了挑眉,看着慕容韵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您想好了?确定了?” “本宫在这你能安心吗?更何况大局已定。剩下的日子本宫只想好好陪着珑儿。本宫可不想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像一只金丝雀一样。” 皇甫离歌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慕容韵,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待胧月回来,朕会安排的。” “如此,本宫便先谢过皇帝了。”慕容韵嘴角上扬,她缓缓站起身来,身姿优雅地转身离去,裙摆轻扬,如同一只高傲的凤凰。 皇甫离歌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慕容韵即使傲慢,目中无人,可她对自己的儿子却是全心全意的。说实话,她有些羡慕,羡慕皇甫胧月,拥有那样的母爱,像冬日里的暖阳,温暖而耀眼。 察觉到自己的心思,皇甫离歌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真的是越来越贪心了。 不过慕容韵搬出皇宫,这确实是一件好事。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少很多麻烦和烦恼。 只是皇子出宫除了被贬为庶民,那就只有封王一条路可走了。 皇甫离歌觉得自己必须要好好考虑一下皇甫胧月的封号与封地了,同时也可以趁此机会给皇甫兮夜封一个,让他也搬出皇宫。 毕竟皇甫兮夜留在宫里也是个隐患。 第335章 路遇刺杀 夜幕深沉,宛如一潭漆黑浓稠的墨汁,凝重而压抑地弥漫在大地上空,仿佛一张无边无际的黑色巨幕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其中。 负责押送淳于修返回京都的队伍依旧在蜿蜒曲折的山间小路上缓慢地前进着,士兵们手持熊熊燃烧的火把,橘红色的火焰在无尽的黑暗中摇曳不定,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就像点缀在夜空中的点点繁星。 楚北征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即使人到中年依旧身姿挺拔,英姿飒爽。他手中握着一杆长枪,神情警惕地看着四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一阵疾风吹过,卷起了一片沙沙声,树叶在风中瑟瑟发抖。楚北征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知道这意味着危险即将来临。 \"护住马车!\" 楚北征大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响彻夜空。他挽了个枪花,动作潇洒自如,将马车紧紧地护在了身后。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在他身后的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紧密地围绕着马车,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寂静。在这静谧的夜晚,马蹄声显得格外响亮,仿佛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 众人不禁紧张起来,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目光警惕地望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只见一群黑衣人如鬼魅般出现在视线中,他们身着黑色夜行衣,骑着高头大马,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来到了眼前。 这些黑衣人身材高大,面容被黑布蒙住,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他们的身影在黑夜中若隐若现,手中闪烁着寒光的武器让人不寒而栗。 “杀。”随着黑衣人头领的一声命令,黑衣人没有丝毫犹豫,直直的朝着他们冲了过去。 “孤月,护好二殿下。”楚北征低声吩咐了一句。同时一声令下:“留一队人保护马车,其余人随本将杀!”说罢,他猛地挥起长枪,向着黑衣人冲去。 士兵们也纷纷响应,举起武器,跟随着楚北征冲向敌人。一时间,喊杀声响彻夜空,双方迅速交战在一起。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杀声震耳欲聋。 混乱中,几名黑衣人突破了防线,直冲向马车。 马车里。 皇甫胧月面容平静地看着外面的一切,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超乎寻常的镇定和从容。他似乎早已料到会遭遇这样的情况,对周围的危险毫不畏惧。 “淳于太子,你觉得这些黑衣人究竟是来杀你的,还是来救你的呢?”皇甫胧月轻轻一笑,放下了掀开车帘的手,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转头饶有兴致地望向坐在对面的淳于修。 “有区别吗?反正他们都难逃一死。”淳于修挑了挑眉,似乎也不在意,好整以暇的给自己添了杯茶水。 “你倒是看的挺开。”皇甫胧月轻笑一声,顺便将手中已经空了的茶杯递了过去:“劳驾。” 淳于修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从容的接过茶杯,为皇甫胧月添了一杯茶水,然后递还给他。 见他轻抿了一口,淳于修似笑非笑的道:“孤倒的茶水,二殿下还真敢喝呢。就不怕孤在里面加料吗?” “本殿下觉得淳于太子应该还不至于这么蠢。”说着皇甫胧月又轻抿了一口,又道:“更何况有青离在。” 马车里岁月静好,马车外血雨腥风。 那几名突破了防守的黑衣人,刚靠近马车,几柄飞刀不知从何处飞射而来,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眼前。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飞刀已经划过了他们的咽喉。 “噗!”鲜血四溅,黑衣人的身体无力地倒下。他们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惊愕和不甘。 听着外面的动静,皇甫胧月再次掀开了车帘,看着倒地的黑衣人,忍不住开口感叹道:“真不愧是皇兄的人。厉害!” “撤。”几名黑衣人的死亡,让黑衣人头领意识到情况不妙。他知道自己这次行动已经失败了,再继续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于是果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其他黑衣人听到首领的指令后,就准备撤退。 “嗖!”又是一柄飞刀从远处袭来,如同闪电一般,直直地飞向那名黑衣人统领的脖颈。黑衣人统领反应迅速,猛地仰头躲避。然而,飞刀还是擦过了他的脖颈,带起一丝血花,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黑衣人统领心中一惊,转头望向飞刀飞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加快了撤退的速度,带着剩下的黑衣人匆匆离去。 楚北征看到黑衣人撤退,立刻大声喊道:“穷寇莫追!” 士兵们听到命令,纷纷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楚北征带着士兵回到了队伍之中。 经过一番清点,楚北征的目光沉痛地看着那些已经死去的士兵。对着身旁的副将道:“记得将抚恤金发放给他们的家人,一定要确保他们得到应有的赔偿和照顾。我们不能让将士们白白牺牲。” “是。”副将应声。 楚北征安排好善后事宜之后,向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他来到马车前,停下脚步,对着车内拱手道:“二殿下,此次遇袭可有受惊?” 皇甫胧月掀开车帘,笑着看着他,轻声回答道:“多谢国公关心,珑月并无大碍。” 楚北征听后微微点头,接着说道:“那就好。接下来我们不日便会抵达京都,这期间恐怕这种事情还会发生不少,殿下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皇甫胧月看着楚北征,认真地道:“国公放心,胧月自会小心。这次多亏了国公。等回京后,珑月定会向父皇禀报此事。” 楚北征闻言却不在意的道:“分内之事罢了。殿下好好休息,臣告退。” 第336章 玄甲军 队伍继续出发,终于来到了一片看起来较为平静且安全的区域。楚北征目光扫视四周后,果断地下达命令:“就在此处停下吧!让大家稍微歇息一会儿。” 士兵们已经连续赶了一天的路,再加上刚刚还经历了一场战斗,每个人都已经疲惫不堪了。 “是。”副将领命下去安排。 很快,除了少数几名负责值夜站岗的士兵外,其余的人都迅速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地。 有的人直接躺在草地上,感受着大地的温暖与安宁;有的人则选择背靠着大树,闭上眼睛,试图忘却身体的疲劳。 不一会儿功夫,整个营地便沉浸在了一片宁静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鼾声传来。 安稳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黎明破晓,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楚北征掀开简单搭建的营帐帘子,跨步而出。他伸展开双臂,用力地伸展着身躯,仿佛要把全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一般。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还在休息的士兵们。楚北征有心想让他们多休息一会。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被远方的一幕吸引住了。只见远处尘土飞扬,形成一片滚滚浓烟,正朝着这边迅速逼近。 楚北征心头一紧,眉头微微皱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蹲下身去,将耳朵紧贴地面。 一阵低沉而急促的声响传入耳中,虽然微弱,但却清晰可辨。 楚北征猛地站起身来,眼神锐利如鹰隼,高声喊道:“全体戒备!”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响彻整个营地,瞬间打破了原本宁静祥和的氛围。正在酣睡的士兵们纷纷惊醒,以最快的速度拿起武器,进入战斗状态。 滚滚烟尘朝这边迅速逼近。随着距离逐渐拉近,楚北征终于能够看清来者究竟是何人何物了。 只见十几名身穿着明黄色铠甲的士兵,威风凛凛地坐在高大威猛的战马上。一身身璀璨夺目的明黄色铠甲,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耀眼光芒。 尤其是他们跨下的神驹,一个个身形矫健,奔跑起来犹如疾风骤雨,势不可挡。其毛发如同细腻的丝绸一般柔软顺滑,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四只铁蹄不断翻飞,每次落地都会激起一片飞扬的尘土,仿佛要将整个大地都踏碎。 竟是玄甲军! 楚北征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起来。玄甲军是独属于皇室的军队,一般只听从于皇甫玄冥的调遣,是邺国军队中最强的存在。 凭他对皇甫玄冥的了解,像夏国太子这样的角色,根本不可能值得皇甫玄冥如此大动干戈地派遣这些人前来,哪怕仅仅只有十几个人而已。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竟然毫无征兆地现身于此…… 难道…… 京都那边出事了? 楚北征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是镇定自若,他抬起手臂大手一挥道:“自己人。” 看到楚北征的这个动作后,士兵们立刻心领神会,纷纷毫不犹豫地放下了原本紧紧握在手中的兵器。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松神态。 虽然他们不惧战斗,但是能活着,谁想死啊。 不过一会儿功夫,那十几人便来到了他们休息的地方,为首的玄甲军从马上下来,走到楚北征面前抱拳道:“玄甲军千夫长林通,见过镇国公。” “不必多礼。”楚北征伸手将他扶起。然后问道:“不知林小将来此有何事?” “吾等奉贤王之令前来迎接二殿下与镇国公。”林通再次抱拳回道。 “奉贤王之令?”楚北征闻言,更疑惑了。 林通小心的看了眼四周,随后凑到楚北征耳边,小声的道:“先帝病逝,宸王殿下登基。多余的末将也不清楚。” 第337章 分道 先帝驾崩,宸王继位。 一句话其中包含的信息却犹如惊涛骇浪一般,让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楚北征都不禁惊愕得呆立当场。 这已经不是什么京都是否出事了,这是直接变天了啊! 楚北征的面色变得无比沉重,宛如被千斤重担压身。他紧紧皱起眉头,目光深邃而忧虑,凝视着马车的方向,思索再三道:“你在此稍等片刻,我先去将这个消息禀报给二殿下。” 说罢,他转身朝马车走去,脚步略显急促。 马车里,弥漫着一股宁静祥和的氛围。皇甫胧月与淳于修相对而坐,面前摆放着一副棋盘,两人正悠闲的对弈品茗。 就在这时,车帘猛地被人掀起,只见楚北征竟未经通报直接进来了。 皇甫胧月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未曾怪罪,反而轻声询问道:“国公大人这般行色匆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楚北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淳于修,不过想着这么大的事也瞒不住,索性也没有避讳他,直接道:“贤王派了玄甲军来迎接我们,据他们为首的林小将说,陛下病逝,宸王殿下已然继位。”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皇甫胧月耳边炸响。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眼神中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皇甫胧月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他的手掌此刻正被自己紧紧攥着,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记忆中的父皇总是那么高大威猛,不怒自威,仿佛一座永远无法撼动的山岳。 这样的父皇怎么会……病逝呢? “殿下,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我们需要尽快赶回京都。”楚北征脸色凝重地道。 皇甫胧月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国公看着办便好,胧月一切听从国公安排。”皇甫胧月咬牙道,声音中带着坚定。 楚北征见他这副模样,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道:“既然如此,就请殿下下马车吧。马车速度太慢,我们骑马回去。” “好。”皇甫胧月没有任何犹豫就应了下来。手撑着棋盘站了起来,有些恍惚的走下了马车。 楚北征看着还坐在那里稳如泰山一般的淳于修,从怀中拿出了一捆绳子:“淳于殿下,得罪了。” “无妨。”淳于修没有任何反抗,很配合的伸出了双手。 楚北征压着淳于修的肩膀,将其带出了马车。随后,他抬起手,向着远处一招, 只见整装待发的副将迅速策马奔来。待副将来到近前,楚北征面色凝重,声音低沉而严肃地嘱咐道:“现在有玄甲军负责护送,我们的安全无虞。你带着将士们回去吧。” 毕竟人数众多会拖慢行进速度,时间紧迫,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京都。 楚北征稍稍停顿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之事,再次开口对副将叮嘱道:“还有一事,你回去之后转告给于归。告诉他,近日内务必要加倍小心谨慎,时刻保持高度警惕。” 要知道,每当新旧政权更迭之际,往往也是一个国家最为脆弱、危机四伏的关键时刻。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变故与灾难。 副将闻言,目光缓缓地扫过那些身披玄色铠甲、全副武装且英姿飒爽的玄甲军战士们。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恭敬地抱拳施礼道:“是,老将军保重!” “嗯。”楚北征微微颔首。 没过多久,这两支队伍便如同两条分流的江河一般,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而淳于修则被缚着双手,由一名玄甲军的将士带着。 此刻他目光凝视着遥远的前方道路,仿佛要透过层层迷雾看穿未来的命运。在那双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深处,忽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暗光芒。似蕴含着惊天的风暴。 第338章 想回去,回到他身旁 玉京山。 一座巍峨壮观、云雾缭绕的山峰。 而就在这玉京山上,坐落着一个在江湖上有着赫赫威名的宗派——神道宗。 神道宗以其高深莫测的武功和博大精深的教义吸引了众多武林人士前来拜师学艺,使得此地成为了一片武学圣地。 也正因此,即使是山脚下也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侠客们纷纷汇聚于此,他们或切磋武艺,或交流心得。 这些人。有的是江湖侠客,身着一袭飘逸的长衫,身背长剑,英姿飒爽;有的则是富家公子哥,锦衣华服,风度翩翩;还有一些普通的平民百姓…… 而此时,一家古色古香、热闹非凡的客栈之中,只见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脸上洋溢着兴奋与好奇的神情,他们正七嘴八舌、热火朝天地谈论着江湖上那最新鲜出炉且令人津津乐道的八卦消息。 听说听雨阁阁主被二女争一夫了,两人甚至还大打出手了。 “你们晓得不?据传呐,此次二女争夫之事中的其中一女,竟然乃是赫赫有名的神道宗的大师姐啊!”只听得其中一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身旁之人说道。 “嘶……”闻此言语,在场之人不禁纷纷倒抽一口凉气,但紧接着便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急切地追问道:“神道宗的大师姐?乖乖隆地咚,那可真是了不得哇!如此厉害的人物都参与到这场纷争之中来了,那另外一名女子又是何方神圣呢?能够有资格与那位大师姐一同竞争的人,想必定然也绝非等闲之辈吧。” 那人闻言,却是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来,嘿然一笑道:“嘿嘿,至于这另一女子究竟是何许人也嘛,在下确实不太清楚咯。不过依我看呀,既然她胆敢和神道宗的大师姐争抢男人,那么其身份地位必定也是非同小可哩。” 说罢,众人再次陷入一阵谈论当中,各自开始揣测起这位素未谋面的听雨阁阁主究竟是何等模样。 毕竟,能引得两位如此出色的女子为之倾心、争相抢夺的男子,定当有着非凡的魅力与过人之处才是。 然而,对于这位神秘的阁主本人,大家却始终未曾有缘一睹真容,着实令人心生向往之余又倍感遗憾。 众人议论纷纷,兴致勃勃地议论着…… 而在客栈雅间之中,两位气质迥异但皆都面容堪称绝世之姿的男子正默默聆听着外面传来的交谈声。 其中一个头戴抹额的男子,正微微扬起嘴角,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另一名男子,眼神之中是毫不掩饰的戏谑之色。 被注视的男子显然有些恼怒,忍不住道:“笑?亏你还笑得出来!瞧瞧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儿啊!” 言语间满是愤懑与无奈。 然而面对如此指责,莫念初却似乎不以为意。他依旧保持着那份淡淡的笑容,轻声回应道:“秦兄莫要动气嘛,所谓世事难料,谁能料到竟会这般凑巧,刚好撞上神道宗广纳门徒之际呢?” 话虽如此,但从其眼底深处所透露出的笑意来看,显然并未将对方的气恼放在心上。 秦无眠有些挫败的叹了口气。 真的,早知道会是现在这个局面,他说什么都……还是会来。 血菩提,活死人,肉白骨。他说什么都不会放弃。 只是来之前他应该调查好的,不该这般着急,以至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按理说神道宗招收弟子是很正常的事情,作为与神道宗相差不多飘渺宫亦是收到了邀约也是很正常的。 作为缥缈宫宫主的女儿,焚未央跟着一起来在正常不过了。 只是外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他是搞情报的,他很清楚的知道,神道宗大师姐柳冰凝和飘渺宫的宫主之女不对付。 很不对付,见面就打的那种。 他都已经尽量避着焚未央,和神道宗宗主快要谈好血菩提的交换条件了,可不知为何柳冰凝突然闯进来,否决了之前的一切条件。 只提了一个,就是让他陪着她气焚未央。 说什么他是焚未央得不到的男人,而她得到了,要气死她。 就如此离谱。他原以为神道宗宗主那个道貌岸然的不会同意,可是他就是同意了。 离谱。 太离谱了。 从前竟也不知道那神道宗宗主是个宠徒弟的糊涂蛋啊。要知道他给的可是足以撑起神道宗十年的资源啊! “秦兄接下来有何打算啊?”莫念初满脸好奇地开口询问道,眼神中闪烁着期待与疑惑交织的光芒。 毕竟,因为皇甫离歌,秦无眠是绝对不可能放弃那血菩提的。 秦无眠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幽光,看起来很是危险惑人心神。 “我刚刚收到手底下人的密报,阿离已然返回京都。时间紧迫,我已无暇在此继续耽搁下去。既然光明正大的方法行不通,那么唯有另辟蹊径,从暗处寻找突破口。” 皇甫玄冥病逝,阿离顺理成章地登上皇位,他得偿所愿。他想回去,快些回到他身旁。 第339章 我就是爱他 “既然光明正大的方法行不通,那么唯有另辟蹊径,从暗处寻找突破口。”秦无眠眯起双眸,眼神之中瞬间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充满危险气息的幽暗光芒。 莫念初闻言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赞同地开口道:“神道宗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门小派!稍有不慎,不说功亏一篑,甚至还可能会给你,甚至你的听雨阁招来灭顶之灾。我觉得,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从长计议......”秦无眠低声念叨着这四个字。 随后他伸出手,端起摆在桌上那杯散发着浓烈酒香的酒水,毫不犹豫地仰头一饮而尽。 当他重重地将空酒杯放回桌面时,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已被无尽的猩红所占据。那片猩红宛如燃烧的火焰,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 “莫念初,你从小在飘渺宫长大,那你是否知道,这茫茫尘世之中到底隐藏着多少肮脏污秽之事?简直让人恶心至极!很多时候,我都忍不住想要将这个世界彻底摧毁殆尽。”秦无眠微微垂首,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一般,他的嗓音低沉且略带一丝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内心深处挤出来的一般。 曾经的他是秦家嫡子,父母恩爱,兄弟和睦。他那时似乎拥有着这世间所有的美好。 直到那日,那人杀了他的父亲,辱了他的母亲,屠了他的所有族人。 他的世界崩塌了。 从此活着只为复仇。 “阿离不同。他虽生来地位尊崇,但亦是经历过无数磋磨。可他依旧保持着仁善之心。 即便是身染世间罕见的剧毒,每时每刻都承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阿离也从未有过半分轻言放弃……” 提及皇甫离歌,秦无眠那原本如寒潭般冰冷深邃、充满了冷峻与阴沉气息的眼眸,竟在须臾之间流露出一丝丝、一缕缕仿若春日暖阳般的温柔情意来。 那温柔如同寒冬腊月里穿透重重阴云洒落下来的和煦阳光一般,既温暖宜人又熠熠生辉、璀璨夺目。 “莫念初……”秦无眠轻声呢喃着,声音中满含无尽的痛楚和哀伤,“我不知道阿离的身体究竟还能够支撑多久!他这个人呐,向来如此——无论遇到什么事,总是喜欢埋藏于心底,丝毫也不愿让旁人知晓半分,生怕给他人带来一丝一毫的忧虑烦恼。” 说到此处,秦无眠不禁微微仰头望向远方天际,眼神迷蒙且空洞无神:“我知道他身为皇族贵胄,身份何等尊崇显赫;而我呢,则仅仅只是一介普普通通的江湖草莽罢了。更何况我俩皆为男儿之身,这世间礼教纲常犹如铜墙铁壁般横亘在前,又岂容得下……” 秦无眠脸上露出一个苦涩到了极点的笑容,这个笑容里包含了太多的酸楚、无奈和绝望,让人看着心酸不已。 “可怎么办呢?我就是爱他,明知不可能,我就是爱他。刻骨铭心、深入骨髓!只要他一切安好顺遂,那么对于我来说,便胜似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所以,你说的那些,我不在乎。”秦无眠声音坚定。 看着面前如此坦然的面对自己情感的秦无眠,莫念初那原本如同平静湖面一般毫无波澜的眼底,竟然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所激起的微小水花,但却足以打破长久以来的沉寂。 这丝动容虽然转瞬即逝,但却如此真实而深刻地印在了莫念初的心中。它似乎预示着什么。 莫念初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无奈的说道:“正如你所言,或许你真的并不在乎这些,但倘若让皇甫离歌知晓此事,你认为他将会作何感想呢?” 阿离。 秦无眠的身体猛地一震,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是啊。阿离那样骄傲怎么会接受呢? 可是他能怎么办?他想快些回去见他,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他了。 “要不,我等会儿去找找我师妹,让她配合一下你,演了这场戏?”莫念初试探的提议道。 秦无眠紧紧抿起双唇,沉默不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久之后,他终于像是下了极大决心似的,声音略带沙哑且略显吃力地道出一句:“那就,照此行事吧。”似乎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力气,透露出无尽的无奈和苦涩。 第340章 妒恨 夜幕深沉,万籁俱寂,夜阑宫内依然灯火辉煌。 书房之内,烛火通明,宛如璀璨星辰般闪耀,将这方天地映照得仿若白日降临。两道修长的身影悄然矗立其间,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 其中一道身影端坐在主位之上,身姿瘦削却挺拔如松;另一道身影正微微躬身倾倒着茶水,犹如一幅优美的画卷徐徐展开。 皇甫离歌安坐于那张雕花精美的座椅上,双眸凝视着眼前正在为她斟茶的皇甫兮夜,久久不语。 此刻的皇甫兮夜,与往昔相比,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曾经的偏执如今已经丝毫不见。 那个曾经让她头疼不已的少年似乎……长大了。 皇甫离歌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就在皇甫离歌沉思之时,耳边传来少年独有的清润嗓音:“哥哥,你尝尝我的手艺如何。看是否合你的口味。” 皇甫兮夜将倒好的茶水端到皇甫离歌面前,直勾勾地盯着皇甫离歌,眼神里满是期待。 皇甫离歌接过茶杯,那白皙修长的手指与精致的杯盏相互映衬,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她先是轻轻吹去表面的热气,然后才慢慢地将嘴唇凑近杯沿,轻轻抿了一小口茶水。 这一刹那,时间似乎都凝固了。皇甫离歌细细品味着口中的滋味,眉头渐渐皱起。这茶水……该如何形容呢? 入口时只觉得一阵苦涩袭来,犹如吞下了一颗未成熟的橄榄;紧接着,那股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灼烧着味蕾;最后,喉咙处涌起一股干涩之感,让人忍不住想要咳嗽几声。总之,这味道实在是难以言喻。 然而,当皇甫离歌迎上皇甫兮夜那满含期待的眼神时,内心终究还是泛起了一丝涟漪。于是乎,她再次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后说道:“还算不错。” 言罢,缓缓将茶杯搁置于桌上。紧接着,皇甫离歌伸出手指向身旁空着的座位,示意皇甫兮夜入座。 皇甫兮夜听到这个回答,原本紧绷的面庞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满心欢喜地走到皇甫离歌身边坐下,情绪激昂地开口说道:“倘若哥哥喜欢,日后闲暇之时不妨常来。其实啊,我最近几日闲来无事,便跟着宫中之人学习泡茶之法。待我日后学得更多技巧之后,必定能泡出更为香醇美味的茶水。” 望着眼前如此模样的皇甫兮夜,皇甫离歌原本到了嘴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地拽回了喉咙深处。她稍作停顿后,轻轻抬起嘴角,勾勒出一道浅笑道:“好,夜儿费心啦。” 皇甫兮夜摇了摇头道:“这算什么啊?哥哥才是辛苦,哥哥贵为一国之君,日理万机,要操心诸多国家大事。不过,就算再忙碌,哥哥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毕竟我如今……就只剩下哥哥了。” 皇甫兮夜说着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如今皇甫离歌身为一国之君,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他的目的。 只是他心中还有奢望,奢望哥哥还和以前一样…… 皇甫离歌心中不禁泛起一抹柔软,但转瞬即逝,想着自己过来的目的,随即狠下心肠,岔开话题道:“夜儿可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或者喜欢的地方?” 皇甫兮夜闻言眼中快速的划过一抹暗芒,稍纵即逝,随后笑着道:“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不过若是可以我想去边关,那是哥哥曾经待过的地方,我想去看看。” 皇甫离歌听他这么说,眼中闪过一抹厉芒,她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皇甫兮夜,深吸一口气,长叹一声道:“罢了……既然你如此不愿,便算了。不过下次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 “好,我听哥哥的。”皇甫兮夜乖巧的应下。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明日还有早朝,我就先回去了。”皇甫离歌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些许疲惫之色,她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龙袍,不等皇甫兮夜回话,便迈步朝着门口走去。 “好,哥哥慢走。”当皇甫离歌即将踏出房门时,皇甫兮夜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皇甫离歌脚步一顿,最终还是没有回头,迈步离开了。 望着皇甫离歌那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的背影,皇甫兮夜那张一直都还算平静的面容,终于发生了变化。 他紧紧地攥住自己的手,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克制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但即便如此,也依然无法阻止那张原本好看俊美的脸庞因极度的嫉恨而产生扭曲变形。 “哥哥……”皇甫兮夜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 他明明只应该是他的哥哥才对的。 为什么?为什么他已经做到如此地步,哥哥还是想要他离开? 为什么他的心中依旧还是楚桃夭? 第341章 臣,退了 不甘心。 不甘心就此等待。 他想要的应该去争,去抢,不该这般等待的。 皇甫兮夜低下头来将双手撑在桌子上,面色阴沉的似乎能够滴出水来,早已没有了刚刚的乖巧模样。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啊?哥哥。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眼中透露出无尽的痛苦与挣扎。因为用力,嘴角已经有鲜血流出,但他似乎感觉不到一般,只是凭借着这股刺痛感来勉强压抑住内心汹涌澎湃、几近失控的恶意。 “不能……绝对不能再犯错了!”皇甫兮夜低声一遍又一遍地告诫着自己,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不想再看到哥哥失望的目光了。 想着那日皇甫离歌无视他的模样,皇甫兮夜不禁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 皇甫兮夜猛烈地摇了摇头。 不!绝对不可能!他不会做出任何让哥哥感到厌烦的事情的。 然而,内心的痛苦和挣扎却如潮水般汹涌澎湃,难以抑制。 “砰……”伴随着一声巨响,皇甫兮夜终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猛地抬起手来,狠狠地将桌子上摆放整齐的笔墨纸砚一股脑儿地横扫在地。 瞬间,书房内一片狼藉,墨汁四溅,纸张飞舞,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而过。 “咔擦……” 恰逢这时一道清脆,突兀的声响从房间里传来,皇甫兮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声音,他猛地转过头去,目光如炬般射向发声之处。 只见在那看似平常无奇的书房之中,原本紧闭着的、毫不起眼的暗门竟然毫无征兆地缓缓开启了! “咕咚……”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门口。当他的目光与皇甫兮夜那双猩红色、散发着无尽恶意的眼眸相对视的瞬间,一股寒意自脊梁骨涌起,令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喉咙深处更是难以抑制地迸发出一声干涩而艰难的吞咽声。 然而,这种失态仅仅持续了短暂的一刹那。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面色如往常般沉静如水,步履稳健地从那扇隐藏于暗处的门中缓缓走出。 踏入房间后,他的目光扫视过满地的凌乱不堪,望着那些被肆意破坏得面目全非的珍贵文房四宝,忍不住咂舌叹息道:“啧啧啧,真是太可惜了!如此精美的文房四宝,竟遭此厄运。究竟是何人竟敢触怒殿下,让您发这么大的火啊?” 皇甫兮夜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突兀出现的人,眼神冷漠如冰,仿佛能将对方冻结成霜。 他缓缓伸出手手,从容地抹去唇角的血痕,有条不紊地整理好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襟,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威严。 此刻的皇甫兮夜身上不知为何,竟能从他的身上看出几分皇甫离歌的影子。 皇甫兮夜毫不客气地坐在身后那张宽大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人。 他的目光犹如两道寒芒,让人不禁心生寒意。声音更是冷酷至极,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一般,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宋君卿,你最好能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后果自负!” 面对皇甫兮夜如此凌厉的气势,宋君卿心中不由得一紧,但还是笑着说道:“殿下息怒啊!您想必也是清楚的,我们荣国公府向来对殿下忠心耿耿,全力支持殿下。只是如今陛下已然登基称帝,凡事总得有始有终不是?所以我今日前来,就是想跟殿下……” 然而,还没等宋君卿把话说完,皇甫兮夜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语,语气愈发阴森寒冷:“本殿下知道你想说什么了,随你们怎么选择,以后朝堂之事都与本殿下无关。滚吧。” 听到这话,宋君卿的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殿下,还有蔚然她……” 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就被皇甫兮夜那冰冷至极的怒吼声所打断:“本殿下让你滚,听不懂人话吗?” 伴随着这句话语,一股强大无比的气势骤然从皇甫兮夜身上爆发而出。 宋君卿看着这样的皇甫兮夜,眼眸之中闪烁着令人难以捉摸的光芒,片刻之后,他轻轻地叹息一声,双手抱拳,微微躬身施礼,语气恭敬地说道:“是,宋家多谢殿下。臣,退了。” 静静的望着宋君卿从暗道离开的身影,皇甫兮夜的目光晦涩难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缓缓抬起手臂,轻轻晃动了几下。刹那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旁。 皇甫兮夜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的黑衣人,冷冷地开口吩咐道:“去吧,把皇宫内所有的密道全部毁掉!不得有任何疏漏!” 黑衣人闻言,身形一闪,瞬间融入黑暗之中,执行命令去了…… 看着满地狼籍的书房,皇甫兮夜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瘫倒在椅子上,口中喃喃道:“哥哥,夜儿能做到也只有这样了。” 第342章 迎接 时间缓缓流逝。 终于到了今日。 京都城门口,晨曦初露,一轮红日缓缓升起,仿佛给这个古老的城池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皇甫离歌身着一袭华丽无比、绣有九条金龙的龙袍,身姿挺拔地站立在文武百官的最前列。浑身散发着高贵而威严的气质,如同旭日东升般耀眼夺目,令人不禁为之倾倒。 而在她的身后,整齐排列着数位手持宫扇的宫人,他们小心翼翼地为她遮挡着炽热的阳光。 阳光如碎金般洒落于宽阔的官道之上,形成一片片闪烁着光芒的金色斑块。而在他们身后。可以看到一辆辆装饰精美的马车,宛如长龙一般蜿蜒前行,其阵势之浩大,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陛下,你都在这站立等候了整整两个时辰啦!快些去歇息片刻吧。”皇甫逸轩迈步上前,满脸关切地劝说道。 皇甫离歌曾经和他讲过,他的双腿曾经断过,哪怕如今看着无事,可却不能长时间站立。 可他现在已经站了整整两个时辰了,这就算是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他啊! “没事,再等一会儿,他们应该马上就到了。”皇甫离歌摇头婉拒了皇甫逸轩的好意。 她知道皇甫逸轩这样做是出于真心关怀,但也更加清楚她此时此刻绝对不能轻易离开。 毕竟,若她现在离开,那之前的两个时辰就白白浪费了。 而她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让朝中的文武大臣们都看看,看看她对楚家的恩宠与信赖。 看以后还有何人敢针对楚家。 “嗒嗒嗒……” 恰巧这时,清脆而有节奏的马蹄声响彻在空气中,皇甫离歌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道路尽头,出现了一支威风凛凛的队伍。 那队人马渐行渐近,他们身上穿着明黄色的铠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这些铠甲不仅坚固无比,更透露出一种无与伦比的威严气息。 看着这群人,饶是皇甫离歌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一旁的皇甫逸轩。低声道:“皇叔还真是舍得啊。” 见皇甫离歌如此,皇甫逸轩却只是笑了笑,认真的道:“陛下在意的人,臣,怎么能不重视。更何况那些人今后也是陛下的。” 臣啊! 皇甫离歌眼眸之中,倏地掠过一缕深邃而幽暗的光芒,宛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般转瞬即逝。 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将在场众多文武官员们脸上那难以遮掩的惊愕尽收眼底。看到这些人瞠目结舌的模样,皇甫离歌的唇角不禁轻轻扬起,勾勒出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这一幕所带来的冲击力,远远超过了她所做的一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多谢皇叔。”皇甫离歌微微颔首,以此向皇甫逸轩表达自己的感激。 “陛下言重了。” 就在两人说话期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只见玄甲军的将士们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吁……” 为首之人正是楚北征,他猛地拉紧缰绳,胯下骏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后稳稳停住。紧接着,楚北征矫健地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向皇甫离歌。仅仅几步之遥,他便已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至极的大礼,高声喊道:“臣,楚北征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跟随着他一同前来的除了淳于修以外的所有人,纷纷效仿,整齐划一地翻身下马,齐刷刷跪在地上齐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时间,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响彻云霄,仿佛要冲破天际一般。 第343章 能者多劳 看着下跪的楚北征,皇甫离歌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动容,没有任何犹豫,她迈步向前,弯下腰伸出手来,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亲自将楚北征扶了起来。 皇甫离歌心中有千言万语如潮水般翻涌,然而到了嘴边,却仅仅化作了一句简单而真挚的话语:“您一路辛苦了。” 楚北征顺着她的力量缓缓地站起身来,目光凝视着身着华丽龙袍、气宇轩昂的皇甫离歌。楚北征的眼神中充满了欣慰与自豪,就像是看到自己辛勤培育的幼苗终于长成参天大树一般。 他微微低下头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实乃为人臣子之本分。陛下言重了。” 皇甫离歌嘴巴张了张,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看着身后的文武百官与跪在她前方的那些人,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微微颔首,便绕过了楚北征。 缓缓地迈步来到皇甫胧月跟前,皇甫离歌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双膝跪地、对她俯首称臣的少年。 稍作迟疑后,皇甫离歌伸出一只手,将少年从地面扶起。在少年受宠若惊的目光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做的不错。” 不等皇甫胧月有所反应,皇甫离歌便视线转向那群身着玄甲的士兵以及孤冷等众人,声音平静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众将士都平身吧。” 听到这句话,众人纷纷站起身来。 “谢陛下!”整齐洪亮的回应声响彻云霄。 皇甫离歌微微点头示意,继续开口说道:“将士们辛苦了,按理来说朕应摆下接风宴为众位接风洗尘,然先帝葬礼未过。众位将士暂且归营,待明日早朝,朕会论功行赏。” “是!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伴随着这声整齐而响亮的高呼,众多将士纷纷恭敬地领命,随后行了一个庄重的礼节,接着便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如同一阵疾风般疾驰而去,只留下一片飞扬的尘土和渐行渐远的马蹄声响彻天际。 待玄甲军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皇甫离歌才将目光转向了青离他们。青离等人自然明白其中深意,尽管内心不舍,但仍然毫不犹豫地抱拳行礼,然后转身离去。 最终,只余下被缚着双手的淳于修站在那里。 皇甫离歌抬脚朝着他缓缓走了过去,眼神中涌动着浓烈得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恨意,但经过一番苦苦挣扎之后,这份恨意终究还是被她强行压制下来,渐渐恢复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 “好久不见啊,淳于太子。”皇甫离歌声音平静的开口道。 淳于修即使被缚双手,身上的气势也不弱于皇甫离歌半分,看着皇甫离歌,他亦是声音平淡的道:“这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邺国真是有个好皇帝呢。” 皇甫离歌目光一凝,闪过一抹杀意,她压低声音道:“淳于太子这般处境还挑衅朕,是不怕死吗?” “生气了?放心吧,孤虽然很期待看到他们知道你身份时的反应,但也绝不是现在。”即使面对皇甫离歌的杀意,淳于修依旧处之泰然。 “哼。”皇甫离歌冷哼一声,转过身来,看向文武百官道:“吏部之人何在?” “陛下,臣在。”夜凉城走上前来,拱手道。 看着走出来的夜凉城,皇甫离歌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原本的吏部尚书王翰真。心中不禁懊恼,她怎么忘了原本的吏部尚书被皇甫玄冥贬为侍郎了。 算了,算了,不重要。 “将夏国太子带下去,好生招待。” “臣领旨。”夜凉城再次拱手。礼仪气度让人无可挑剔。 随后他挥了下手,跟随在他身后的下属立刻会意,上前将淳于修押到了早已准备好的牢车中。 感受着腿上渐渐传来的无力,皇甫离歌脸色微变。她到底还是高估了这具身体的承受能力了。 不过她若是这个时候倒下了,那大邺国怕是会彻底乱套的。 无奈,皇甫离歌只能快步向前走了几步,待走到皇甫逸轩身旁时,她停下了脚步,将手放到了皇甫逸轩的手臂上,在他身边压低声音道:“皇叔,帮帮忙。” 皇甫逸轩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暗中用力架着她,这才让她不至于跌倒,保持住了帝王的风范。 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皇甫离歌看向离她最近的夜凉城道:“夜爱卿能者多劳,朕与皇叔还有事商量,为镇国公接风的事就交给夜大人了,如何?” 夜凉城目光在两人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躬身行礼道:“谢陛下信任,臣定当不负所托。” 皇甫离歌也不再停留,扶着皇甫逸轩,缓缓上了属于帝王的车驾。在快要启程时,皇甫离歌不知想到了什么,看向皇甫珑月,询问道:“珑月,你可要随朕一同回宫。” 第344章 铁打的世家 华丽无比、气势磅礴的龙辇之上。 皇甫珑月坐在皇甫离歌的对面,神情看起来似乎格外拘谨,尤其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的瞄到骑马走在龙辇一侧的皇甫逸轩时,心中愈发紧张了。 看出皇甫珑月的拘谨,皇甫离歌轻笑了一声:“紧张什么?觉得朕会害你不成?” 皇甫珑月慌忙摇头,解释道:“臣弟绝无此意,只是这是龙撵,臣弟上来,不合规矩。” 皇甫离歌闻言却是摆了摆手,不以为意的道:“不必在意这些。你这次出行,离京数月,可有什么收获。”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皇甫胧月愣了一下。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这段时间经历过的画面。 去往河东路上沿途逃难的百姓,初到河东时。那如同人间炼狱般的场景。百姓们彼此依偎,麻木的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边关的百姓,士兵,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不停的翻涌。 皇甫珑月低下了头,声音低沉的缓缓道:“京都,繁华,热闹。我本以为父皇治下,所有地方哪怕不如京都也不会相差太多。我本以为我大邺,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 “皇兄,那些百姓太苦了。我开始有些理解父皇了。”皇甫珑月眼中满是对百姓的怜悯。 皇甫离歌闻言却是笑了。她拍了拍皇甫珑月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国家很大,总有看不到的地方。珑月,若你为帝王,你会如何?” “我!”皇甫珑月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随后快速摆手道:“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与皇兄争夺那个位置的。更何况如今皇兄才是我大邺的帝王。” “珑月。”皇甫离歌拉住皇甫珑月的手,认真的看着他:“不要逃避,你清楚我的身体。” “皇兄。”皇甫珑月眼中瞬间浮现出一抹薄雾。他紧抿着唇,好一会儿才看向皇甫离歌,目光坚定的道:“皇兄,我只想国泰民安。” “不错,你是个好的。可是珑月,你应该也听过一句话,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世家一日不除,国家则一日不兴。” 皇甫珑月再次低下头来。 他懂皇甫离歌说这番话的含义。可世家之中也包括了他舅舅家的慕容家。甚至因为母妃的原因,世家中慕容家一家独大。 那不是别人,那是从小对他照顾有加,将他当做亲儿子的舅舅。是他母妃的亲哥哥。 种种画面在皇甫珑月脑海中浮现,他咬着唇,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开口道:“皇兄,可否留我舅舅和他的家人一命。” 此话一出,皇甫离歌便立刻明白了皇甫珑月内心深处的抉择。她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轻声说道:“不必担忧,朕绝非喜好杀戮之徒。” 正事说完了,见皇甫珑月脸色难看,皇甫离歌便适时的转移话题道:“前些时日慕容母妃曾前来找过朕,提及希望能与你一同出宫。朕同意了。” 听到这个消息,皇甫珑月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这是他早有预料的。他是他母妃的命,母妃不知道皇兄的身体,便以为那个位置与他无缘了。 不过这样也好。母妃一直为他筹谋,也该享享天伦之乐了。 这么想着,皇甫珑月施礼道:“臣弟多谢皇兄!” 皇甫离歌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亲切地回应道:“你我乃是兄弟,何须如此客气?你离京数月,慕容母妃一直对你牵挂不已,此次回宫之后,定要多多陪伴于她身旁,让她安心才好。” 皇甫珑月郑重地点了点头:“是,臣弟谨记。” 第345章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华丽无比的龙辇一路平稳前行着,所过之处,众人皆敬畏地退避三舍,不敢有丝毫阻拦之意。就这样,它畅通无阻地直抵皇宫大门。 皇甫离歌率先将皇甫珑月送回了其居住的未央宫后,她这才乘着龙辇朝着御书房而去。 御书房前,龙辇停下。 因为在龙辇上的片刻休憩,皇甫离歌原本无力的双腿稍稍恢复了些许力气。她站起身来缓缓地下了车辇。 当她的目光看向御书房门口时,果不其然,看到了早已静候在那的皇甫逸轩。四目相对之际,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并礼节性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皇甫逸轩面色阴沉如水,他紧紧地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跟随在皇甫离歌的身后,一同迈入了御书房之中。 来福上前分别为两人倒了茶水,微微躬身行礼后,在皇甫离歌眼神的示意之下,领着一众侍候的宫女和太监退出了御书房。 临出去时,来福轻轻地合上了那扇厚重的大门,仿佛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都隔绝在了门外。 整个御书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那淡淡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给人一种宁静而神秘的感觉。 “皇叔想问什么就问吧。今日,侄儿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皇甫离歌微微眯起双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她端起桌上那精致的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小口,而后将目光投向对面的皇甫逸轩,缓声道。 皇甫逸轩闻言,眉头紧紧蹙起,一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紧紧握住手中的茶杯,仿佛要将其捏碎一般。 沉默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这才抬起头来,直直地凝视着皇甫离歌,用一种低沉而压抑的嗓音说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也不是。然而不管怎样,我本就未曾想过要对皇叔有所隐瞒。毕竟,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不在了。这个国家还是需要仰仗皇叔您啊!”皇甫离歌轻笑着,又一次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 抬眸,见皇甫逸轩似乎想要说什么,便赶在他之前,继续说道:“皇叔不必费心,我的身体之中所蕴含的毒素并非只有一种,而且每一种皆是致命的剧毒,已然到了药石罔效、回天乏术的地步。” 她的语气平静如水,仿佛正在谈论的并不是自身的状况,而是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皇甫逸轩闻言,却是如遭雷击一般,身体微微一颤,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他瞪大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诞不经之事。 他的双眉紧紧皱起,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锁住一般,那张原本俊朗的面庞此刻变得阴沉至极,恰似那乌云密布、风雨欲来的苍穹。他的嗓音低沉且略带沙哑,宛如从深谷中传来的阵阵闷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质问道:“为何不早些说?” 皇甫离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反问道:“倘若我早些说出实情,皇叔认为,此时此刻坐在这儿与您交谈之人,是否仍会是我呢?父皇他又是否会容忍一个身体有疾之人,成为他的继任者?” 皇甫逸轩闻言,看向皇甫离歌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沉默片刻后,他长长叹了口气,轻声道:“你从前并未对那个位子如此执着啊……” “呵!”皇甫离歌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冰冷而又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声。那张如画般的面容此刻被轻蔑和不屑所笼罩。 然而,就在这冷嘲热讽的表象之下,她那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底部,却有一股汹涌澎湃的情感正在暗暗涌动。 那是一种哀伤,亦是一份思念。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父皇呀!”皇甫离歌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苦涩。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个曾经一直将她护在身后的人——甄无。 “若非小舅舅的死亡,或许我至今都无法领悟到权力的重要性。然后继续选择退让与妥协吧。” “你,都知道了。”皇甫逸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与慌张。 “当局者迷,脱离了棋局慢慢就想到了。”皇甫离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轻笑了一声道:“不说这些了,说正事吧。皇叔,珑月如今也回来了,父皇的葬礼也不必再搁置了。葬礼期间百官与朕的安全就都拜托皇叔了。” “我知道了。”皇甫逸轩面色凝重地应了一声,他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眸紧紧盯着皇甫离歌,神情无比专注且严肃,缓声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听到这话,皇甫离歌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说道:“皇叔但说无妨。” 皇甫逸轩深吸一口气,目光愈发坚定,沉声道:“你在龙辇上与皇甫珑月所说的那番话,应该不会只是单纯地吸引我前来这么简单吧。” 皇甫离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轻声笑道:“不愧是皇叔啊!竟能如此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端倪。” 紧接着,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眼底深处仿佛闪烁着一道寒光,语气也随之变得冰冷刺骨:“所谓‘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自古以来,世家大族势力盘根错节,影响深远。然而,朕却偏不信这个邪!朕倒是想要好好瞧一瞧,究竟是这些世家的底蕴更为深厚强大,还是朕手中的利刃更为锋利无匹!” 说到此处,她一挥衣袖,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弥漫开来,令人不寒而栗。 第346章 我要这三分天下,四海归一 皇甫逸轩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缓慢:“如果这番言辞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也许我真的就相信了。” 他凝视着皇甫离歌,眼神无比认真和专注,仿佛要透过对方的眼睛看到内心深处一般。接着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何意图,但你是这个国家的王,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的所有举动。” 皇甫离歌深深注视了皇甫逸轩片刻后,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向皇甫逸轩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并郑重其事地道谢:“多谢皇叔。” 然而,面对这一举动,皇甫逸轩却是急忙站起了身子,侧身避开。笑着道:“你是君,我为臣,陛下这般可真是折煞臣了。” 看着皇甫逸轩如此态度,皇甫离歌的眼眸中不禁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稍作停顿之后,她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用一种坚定且沉稳的口吻许下诺言:“皇叔放心,无论我要做什么,都绝对不会危害到这个国家的。” “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是一个好孩子。”皇甫逸轩缓缓地开口说道,声音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和欣慰。 与此同时,他的面庞之上竟然浮现出了几分与他实际年龄极不相称的慈爱之色。这种神情仿佛是一位历经沧桑的长辈,正以一种宽容和理解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晚辈。 皇甫离歌放在袖中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身上已经平和下来的气息再次出现了波动。 皇甫逸轩敏锐地察觉到了皇甫离歌的异样,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对方,再次轻轻叹息一声,语气中透露出些许无奈之意:“我知道你心中对你父皇有所怨恨,尤其是关于甄凉泽那件事情……其实……” 感受着皇甫离歌那越发冰冷的目光,皇甫逸轩到底是没有再说下去。他缓缓起身,拱手道:“臣不经传召入宫,言语多有冒犯,陛下宽仁不做计较,臣……” 不等皇甫逸轩再说些什么,皇甫离歌已经从龙椅上站起身来,走到他的身旁,扶住了他。 皇甫逸轩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便是皇甫离歌那双饱含着诸多复杂情感的眼眸。那眼神之中,似乎有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无奈。 “皇叔,何至于此啊。”皇甫离歌轻声叹息道,声音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将皇甫逸轩扶起,皇甫离歌又接着道:“我一直记得,那年我被绑架,是皇叔你冲锋在前,带人救了我。父皇也曾与我说过,若我有朝一日继位,要善待你与那些弟弟妹妹。皇叔帮我良多,我一直铭记于心。皇叔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何执着于这个位置吗?我告诉你。” 说到这里,皇甫离歌转过身去背对着皇甫逸轩,声音开始有些沙哑的道:“母后临终时曾让我发誓,要照顾好弟弟,要当好太子。如今弟弟长大了,我也成了皇帝。我不欠她的了。” 皇甫离歌微微仰头,看着房梁的方向似乎陷入了回忆。 “六岁时,我被送往边关。是姑母一家照顾着我。是姑丈一点一点教我生存的本事,是于归陪着我夜以继日的训练,是夭夭数次不顾危险,救我于危难。” “我欠楚家的,太多了。” “这个世界,刀光剑影,尔虞我诈。人命太不值钱了。所以,我想这个世间国泰民安,四海承平。我知道这不现实,但,至少,至少这百年以内我要这三分天下,四海归一。” 皇甫逸轩认真的听着皇甫离歌的诉说,表情从一开始的怜悯转为疼惜,又从疼惜转为惊讶,最后只剩下震撼。 第347章 梦? 这一天无人知道皇甫逸轩究竟在御书房待了多久,也没人知道他们都谈了些什么。只听说皇甫逸轩在回府的时候,一脸的凝重。 似风雨欲来。 夜幕降临,月光如水洒向大地。 荣国公府内一片宁静,往日熙熙攘攘的下人们此时却不见踪影。 寂静的走廊上,只有微弱的烛火摇曳着,映照着墙壁上斑驳的影子。 而在这静谧之中,身为荣国公府主人的宋季乘与宋君卿父子二人却如临大敌般守候在书房的门口。 他们的神情严肃而紧张,甚至连一分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专注的守着房门。 书房中。 一身便服的皇甫离歌端坐在首位,身上的王者之势没有丝毫的收敛,她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的宋蔚然,仿佛能够看穿她内心深处的恐惧和不安。 宋蔚然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恐。她紧紧地握着拳头,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显然收效甚微。 见她如此,皇甫离歌微微一笑,语气柔和地道:“宋小姐不必紧张,朕并没有恶意。” 话是这么说,可她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势却依旧笼罩着整个房间,让人不禁感到窒息。 宋蔚然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仿佛下一刻就会散架一般。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自己曾经对皇甫离歌做过的那些事情,她现在真的是后悔莫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一头撞死。 不过,他应该不会大晚上的跑来这里只是为了兴师问罪吧?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也许他早就忘记了呢? 宋蔚然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打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坐吧,这里是你的家,不用这么拘谨。”皇甫离歌轻轻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宋蔚然紧张得差点咬到舌头,赶紧低头行礼道:“谢陛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整个过程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哪一点做得不好,触怒了皇甫离歌。 皇甫离歌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心中默默的算着宋蔚然的承受能力。感觉差不多时,她才缓缓开口:“宋小姐心中,应该很好奇朕为何会深夜来此吧。” 宋蔚然慌乱的起身,回道:“陛下所做一切皆有自己的章法,臣女不敢妄议。” 似乎是很满意她的反应,皇甫离歌笑了笑,抬起手来让她坐下,见她忐忑的坐了下来,皇甫离歌这才开口,直入主题的道:“朕深夜过来单独见你确实是有事,宋小姐上次说的那个梦,能否详细的与朕说一说。” “梦?”宋蔚然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皇甫离歌说的是什么时,她额间的冷汗蹭蹭蹭的往下流。 现在在她面前的可不是之前那个病弱的,她随意就能扒开衣服的宸王殿下了。这是这个国家的君主,掌管着所有人命运的帝王。 她若是说错什么,不说她自己,父亲哥哥……古代帝王最喜欢的不就是诛九族吗? 见宋蔚然迟迟不语,皇甫离歌皱了皱眉。是她吓过头了吗? 轻咳两声,唤回宋蔚然乱飞的思绪,身上的气势也收敛了几分,这才又道:“你实话实说便好。朕金口玉言,保你无忧。” 她其实没想着过来打扰她的。可她时间不多,有一个能知道未来发展的人存在,那就相当于开了挂的。 宋蔚然抿了抿唇,看着皇甫离歌认真的神色,鼓起勇气道:“臣女可以告知陛下,但臣女有条件。” 第348章 你,随朕回皇宫 皇甫离歌闻言,挑起眉看向宋蔚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宋蔚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敢跟她谈条件,不过她并没有生气,反而对宋蔚然产生了一丝佩服。 怎么说呢? 这人明明对她已经怕到了极点,却还有勇气对她提出条件,为自己争取好处。 说实话这种人,她不讨厌。 “说来听听。”皇甫离歌沉着声音,饶有兴致的道。 宋蔚然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坚定地说道:“臣女希望陛下能答应臣女一件事,若臣女告知陛下,陛下须保证我宋家满门安全。” 皇甫离歌沉默片刻,凝视着宋蔚然,似乎是想要将她看透,又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就在宋蔚然心中忐忑不安,准备妥协时,皇甫离歌终于开口了,只听她道:“朕可以答应你,但前提是你们宋家没有做什么越界的事情。否则就算是朕也保不住你们。” 宋蔚然心中一喜,连忙叩头谢恩。 “现在,告诉朕吧。”皇甫离歌眼神犀利地看着宋蔚然,等待着她的回答。 宋蔚然在脑海中反复斟酌着该如何表达自己那所谓的梦境,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陛下,臣女的梦境或许与您所经历的截然不同。在臣女的梦里,陛下您……” 宋蔚然说着停了下来,目光看向皇甫离歌,眼神里透露出一丝畏惧和犹豫。 皇甫离歌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心中清楚她在顾虑着什么,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地道:“无妨,你尽管直言,朕不会怪罪于你。” 宋蔚然深吸一口气,似豁出去了一般,继续道:“陛下您因为一场刺杀,性格偏激,,行事狠辣暴虐,被先帝夺了皇太子之位,囚禁于宫中,这之后不久四皇子发动叛乱,亲自将您处斩,先帝也同时被四皇子暗杀,就在四皇子快要掌控一切时,贤王归来力挽狂澜,挽大厦于倾颓。” “不过在贤王回京之前,灼华将军为了给陛下报仇,带兵回来。却被四皇子以叛贼的名义诛杀,最终跳崖而亡……” “也正是灼华将军的死亡,让镇国公重掌兵权,与贤王里应外合,杀了四皇子,最后将四皇子的尸体悬挂于城门之上……” “夏国趁着邺国内乱,发兵边关,楚将军奋力抵抗,因为久攻不下,夏国便派了杀手,刺杀楚将军。以楚将军的实力本不该有事,可灼华将军的死讯传回边关,楚将军最终因为还是遭了敌人暗算。” “楚将军一死,将士们无人指挥,虽都奋勇抵抗,却还是被夏国屠城。等镇国公与威武侯带兵赶到时,已经无一活口。” “一场战争打了数年,死了无数人……” 皇甫离歌一直静静的听着,哪怕她越听神色越难看,也并未打断宋蔚然的诉说。直到听到了这里,她才幽幽开口道:“邺国的国库,在经过内乱以后,怕是撑不住这么久吧。” 皇甫离歌突然的问题,让宋蔚然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会儿,才道:“陛下明察秋毫。邺国的财政确实打不了这么久的战争。但内乱过后,因为六部,裴太傅,还有夜首辅的支持,贤王继位。夜首辅与百里世家相交莫逆,而恰恰百里世家是我邺国首富。还有慕容家。二皇子在陛下去世后,自贬为庶民,慕容家也一下子一落千丈,贤王继位后,皇贵妃直接将慕容家的所有财产拿了出来,只为保全二皇子一世平安。” “正是因为这两大世家,这场战争才能持续这么久。” 皇甫离歌了然,然后继续问道:“结果呢?战争的结果是什么?” “两国将领,士兵实力都不分上下。打了数年生灵涂炭,最后在白玉国的干涉下,两国方才止戈。因为长久的战争,百姓民不聊生,最终三国签了和平协议,”宋蔚然说完低下头来,根本不敢去看陷入沉思的皇甫离歌。 “嗒嗒嗒……” 皇甫离歌身体靠在身后的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而又有韵律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那敲击声突然戛然而止。宋蔚然心头一跳,不着痕迹地抬眸看了一眼上方,却见皇甫离歌已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来,背负着双手,迈步朝她走来。 “陛……陛下。”宋蔚然脸色一变,惊惶失措地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你,随朕回皇宫。”皇甫离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冷冽,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能够知晓未来发展的人,若是不握在自己手中,那就代表着无穷无尽的麻烦。虽说可以杀了她一劳永逸,但无辜之人,她终究还是会心软一分。 宋蔚然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涌起无尽的惊惧与不安。她做梦也没想到,皇甫离歌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脑海中飞快地思考着应对之策,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来推脱。 “这……陛下,这恐怕不太妥当。先帝曾为臣女和夜大人赐下婚约,如今臣女也算是夜大人的未婚妻,入宫怕是多有不便。”宋蔚然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 皇甫离歌闻言,上下将宋蔚然打量了一下,又不确定的问了一遍:“赐婚?你与夜凉城?” “是。”宋蔚然恭敬的回道。 “如此,那便算了。”说着皇甫离歌绕开宋蔚然,直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直守候在门外的宋季乘和宋君卿父子,听到动静后,立刻恭敬地行礼道:“陛下。” 皇甫离歌微微点了点头,看着他们,沉声道:“朕深夜前来,多有打扰。不过朕今日过来之事,不希望有他人知晓。” 宋季乘和宋君卿对视一眼,然后齐声回答道:“请陛下放心,我等定不会将此事外传。” 皇甫离歌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挥了挥手,脚尖轻点消失在院中。 “臣恭送陛下。”望着皇甫离歌消失的身影,宋季乘拱手道。 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来,没有管身边似乎有些出神的宋君卿,直接朝着书房而去。 走进书房,看着瘫倒在地上,额间冷汗淋漓的宋蔚然,宋季乘快步走了过去,担忧的道:“然儿,你,没事吧?” 第349章 算是日常吧 看着满脸担忧的父亲,宋蔚然紧紧攥着还有些颤抖的双手,强撑着露出一抹笑容,安抚道:“爹,我没事的。陛下他并没有为难我。只是……陛下身上的威势实在太重,我一时有些承受不住。” 宋季乘那里看不到她的小动作,只是女儿不愿多说,作为一个宠爱女儿的父亲,他自然也就没有多问。 宋季乘伸出手将宋蔚然从冰冷的地面扶起,声音变得格外温和:“没事就行。不过,若是有什么,一定要告诉为父,知道吗?” 温柔的话语如同温暖的阳光洒在宋蔚然的心间,她的眼眶瞬间湿润,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迅速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情感波动,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闷闷的说道:“我知道了。” 宋季乘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透露出深深的关切和疼爱。他伸手拍了拍宋蔚然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时间已经很晚了,快去歇息吧。别再想太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爹在呢。” “嗯,爹爹您也早点休息,女儿先行告退了。”宋蔚然低垂着头,轻声说道。她不敢抬头看宋季乘一眼,生怕被看出异样。说完这句话,她便向宋季乘行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开书房。 出了书房,宋蔚然一眼看到了还站在那里的宋君卿。两人对视一眼,宋蔚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后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她走得很快,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她。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宋蔚然迫不及待地关上了房门。她的身体缓缓地顺着门滑落下来,最后蜷缩在地上。 此刻,她心中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眼底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有后怕,有感动,亦有不甘。 荣国公府外,一个僻静的角落。皇甫离歌飞身落下。早已等候多时的卫零等人,见到她的身影出现,连忙迎了上去,恭敬地行礼道:“陛下。” “嗯。”皇甫离歌微微点头,目光锐利的看向卫零问道:“你们在这周围可有发现其他人?” “回陛下,卑职等人已经仔细搜索过周围,并未发现有其他人在监视荣国公府。”卫零语气谦卑地回答道。 “好,留下几人看着宋蔚然,回宫。”皇甫离歌简短地命令道,随后转身离去。卫零等人紧紧跟随其后,保护着她的安全。一行人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 夜色深沉,皇宫内一片寂静。养心殿外,一个身着白色衣裙的女子静静地站立着,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宫殿,望向远方的月色,眼中透露出一丝深深的忧虑。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增添了一份神秘而宁静的气息。 \"现在,几更天了?\" 他望着天边的月色并未回头,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疲惫和担忧。 身后的宫女恭敬地回答道: \"回姑娘,已经三更天了。\" 听着宫女的话,独孤景和微微皱眉,眼中的担忧更甚了。 宫女们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毕竟这位是当今陛下唯一一个留在身边的人,哪怕没有名分,但谁能预料到未来会发生什么呢? 因此,她们对独孤景和格外敬重,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有丝毫疏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独孤景和快要忍不住亲自去查看的时候,那道他期盼已久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离歌!”独孤景和唤了一声,迫不及待地朝着皇甫离歌的方向跑去。 “阿和,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皇甫离歌看着眼前的独孤景和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你不回来我始终放心不下,更何况今日的药你还未喝。”独孤景和如今已经毫不掩饰自己对于皇甫离歌的感情了。 “太忙了,有些忘了,有劳阿和还记着。”皇甫离歌微微一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有人一直等着她,关心她,这种感觉怎么说呢?说不出来,但她不讨厌。 独孤景和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心疼:“再忙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药一定要按时喝。” 他说着,拉着皇甫离歌走进了养心殿,将放在桌子上刚好已经温热的药,递给了皇甫离歌。 皇甫离歌接过药碗,微微仰头,将药一饮而尽,似乎是并没有感觉到药的苦涩,她微笑着看向独孤景和道:“谢谢你,阿和。” 可是看着这样的皇甫离歌,独孤景和的眉头却是死死的皱在了一起。 他伸手抓住皇甫离歌的手腕,将手放了上去。感受着那脉络的跳动,他的神色愈发凝重。 \"怎么会……\"独孤景和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愕和忧虑。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焦虑的光芒,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他原本以为经过这几日的调养,不管怎么说也应该会好一点的。可是那些珍贵的药材和精心调制的药物进入她的身体后却全然无用,甚至还让她…… 这种情况让独孤景和心中升起一股颓然,他如今的医术已经到了极限,他,已经束手无策了。 \"好了,别担心。人各有命。时候不早了,阿和早些睡吧。明日还要早朝,我也要早些休息了。\"皇甫离歌的声音打断了独孤景和的思绪。 他抬起头,看到皇甫离歌正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责备或失望的表情,只有对他的理解和关心。 独孤景和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应了一声:“好,早些休息。” 第350章 分封 五更天,天空仍是一片漆黑如墨,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整个世界。然而,在这寂静的时刻,皇宫内的宫人们却已悄然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养心殿外,来福准时敲响了皇甫离歌的房门,轻声呼唤道:“陛下,该上朝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房间内没有立即传来回应,但来福知道,皇甫离歌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他静静地站在门外,耐心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房门缓缓打开,皇甫离歌出现在门口。 她身着华丽的龙袍,身姿挺拔,神情肃穆而庄重。她看了看来福,微微点头示意。没有任何言语,来福恭敬地退到一旁,跟随在皇甫离歌身后,一同朝着朝堂走去。 当他们抵达朝堂时,大臣们早已整齐地排列在两侧。与往常不同的是,这一次身为皇子的皇甫兮夜与皇甫珑月也都来了。 皇甫离歌踏上台阶,登上皇位,稳稳地坐下。她的目光扫视过下方的群臣,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威严和坚定。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朝堂。 皇甫离歌端坐在龙椅之上,神情庄重而威严。她扫视了一眼下方的群臣,大手一挥,声音沉稳有力道:“众爱卿平身。” 群臣们齐声高呼:“谢陛下。”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来福适时地站出来高呼一声。 户部尚书刘元忠手持笏板站了出来,他先是向皇甫离歌行了一礼,这才说道:“陛下,臣有本奏。前段时间河东瘟疫肆虐,导致大量百姓受灾,朝廷为了救治灾民和防止疫情扩散,从国库里调拨了大量资金用于救灾和防疫工作,因此耗费巨大。” “此外,近期边境地区局势动荡不安,我军需要加强防御和备战,所以朝廷也不得不从国库里调拨了大量物资支援前线,这使得国库压力倍增。再加上先帝驾崩后的大丧和陛下的登基大典等一系列重大事件,都需要耗费大量财力物力。” 说到这里,刘元忠适时地止住了话语,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下去了。毕竟,他不想得罪皇帝,但同时又没有足够的资金来满足皇帝的要求。所以,他只能选择沉默。 总之,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就是没有足够的钱财。但是,刘元忠又不愿意直接告诉皇帝这一点,以免引起皇帝的不满和愤怒。因此,他只能提出一些其他的建议,比如缩小开支等,但这些话他也不敢轻易说出口。 皇甫离歌深深地看了一眼刘元忠,沉思了一会儿道:“那这样吧,父皇葬礼上的一切用度从朕个人的私库里支出。” 她的私库里是有钱的。毕竟曾经的甄家还是很有钱的,而小舅舅作为甄家的嫡子,甄家被灭后,他合理的继承了甄家的所有钱财,用以帮她培养隐卫。 小舅舅几乎是将他的一切都给了她。 想到这皇甫离歌心里就有些低沉,看着眼前眼睛已经开始闪烁着亮光的刘元忠,她有些不开心了。 所以皇甫离歌画风一转道:“不过,朕得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之后还有因为银钱不够而导致失去了我们大邺的礼仪,那么后果自负。特别是在朕的登基大典上,另外两个国家的使臣都会前来观礼,绝对不能因为银钱问题而丢了面子。” 刘元忠刚松下来的心又是一紧,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他连忙保证道:“陛下放心,微臣一定将大典办的漂漂亮亮的。” 皇甫离歌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说道:“嗯,朕相信你。不过,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朕也定不会轻饶。” “是。”刘元忠擦了擦额头的汗,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陛下。”刘元忠刚刚退回队列,皇甫逸轩就站了出来,他拱手行礼后说道:“先帝驾崩,除七皇子与九公主年岁尚小外,其余几位,怕是不适合再久居宫中了。还有他们的分封。” 皇甫离歌微微颔首,表示同意。“皇叔所言甚是。这些朕早有安排。”皇甫离歌将目光看向来福,来福了然上前两步,从身上拿出一份圣旨。 来福打开圣旨,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四皇子皇甫兮夜,才高八斗,智谋过人,有经天纬地之才,特封为逍遥王;三公主皇甫轻颜,天生丽质,气质高雅,聪明伶俐,特封为长宁公主;五公主皇甫倾岚,温柔善良,知书达理,特封为长乐公主;七皇子皇甫闫旭,特封为文宣王;九公主皇甫欣怡,活泼可爱,心地善良,天真无邪,特封为永泰公主。钦此!” 随着来福的宣读,文武百官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困惑。一众皇子公主都有了封号,二皇子呢? “臣弟谢陛下隆恩。”皇甫兮夜下跪谢恩的同时,一直提着的心也松了下来。皇兄没有将他赶出京都。 来福将圣旨递给皇甫离歌,皇甫离歌接过圣旨,看向皇甫兮夜道:“平身吧。莫要辜负朕的期待。” “是。”皇甫兮夜起身拱手行了一礼,退回自己的位置。 皇甫离歌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示意来福继续宣布下一道圣旨。 来福小心看了一眼下方的文武百官,紧了紧手中的另一道圣旨,深吸一口气,打开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二皇子皇甫珑月丕昭淑惠,珩璜有则,为礼璇宫,度贤礼法,礼教夙娴,持躬端肃,效礼守典,心怀家国,端方识礼,贞静柔和,封其为宸王。钦此。” 这道圣旨除了人名改了改,和当初陛下封王的圣旨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这道圣旨一出群臣色变。 要知道曾经的宸王是如今的陛下,那么陛下封二皇子为宸王,又是何意? 来福看着他们的反应,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然后悄悄退到皇甫离歌身旁。 “不接旨吗?”见皇甫珑月迟迟没有动作,皇甫离歌出口提醒道。 想着昨日的谈话,再看今天的圣旨,皇甫珑月死死的抿着唇,上前一步,跪下,一字一句道:“臣弟谢主隆恩。” 皇甫离歌点了点头,摆手让他回去,然后道:“好了,分封也结束了,那么朕的这些弟弟妹妹们该如何安置呢?” 她目光环视殿内众人,似乎是在征询着群臣的意见。 “按照惯例,陛下应在京都城内赐下府邸,如此一来,既方便皇室成员之间的走动,又可保京城安稳。”说话的是工部尚书慕容丰。 皇甫离歌看了他一眼,微笑着点头,“那就依慕容爱卿所言。户部那边可有问题?”她转头看向刘元忠。 刘元忠额头冷汗直冒,但也不敢耽搁,赶忙再次出列,躬身回复道:“回陛下,户部这边应当还能应付。只是府邸的建造和修缮恐需时日,还有就是……” “无妨。”皇甫离歌大手一挥,“先挑现成的府邸赐予他们,待日后有了合适的再行迁址。” “谨遵陛下旨意。”殿内众臣齐声应道。 “退朝吧。”皇甫离歌大手一挥,不等群臣反应过来,率先离开了。 第351章 南平郡王 静! 朝堂内一时之间安静到了极点,甚至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所有的文武大臣们都面色凝重地站着,没有人离开,亦没有一个人发出一丝声音,他们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看向皇甫珑月。然后用眼神疯狂交流。 终于,在这诡异的气氛中,一道似自嘲一般的笑声打破了沉寂。 只见皇甫兮夜整个人如同一座压抑着的火山,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眼中闪烁着仿佛要吃人的光芒,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缓缓地走向皇甫胧月。 “宸王。呵……皇甫胧月,你怎么配啊?”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嘲讽,其中蕴含着无法掩饰的嫉妒和愤怒。 被封为逍遥王是的喜悦,在这一刻早已消散一空。心中的嫉妒与疯狂如同燃烧的火焰,快要将他吞噬。 皇甫胧月此刻的心情亦是复杂到了极点。他深知自己被册封为宸王,引起的不止是皇甫兮夜的嫉妒,甚至还有百官的不满,猜疑与反对。 但那又如何呢? 皇兄给他的东西,那便是他的。 看着面前恨不得择人而噬的皇甫兮夜,皇甫珑月眉眼轻挑,声音平静的问道:“我为何不配?” “论年纪,我为兄长。论地位,我母妃是皇贵妃,位比副后。论功绩,我同镇国公一同解决了河东瘟疫……” 皇甫珑月的声音平静如水,却振振有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配得上。 “而且,最重要的是,是皇兄册封我为宸王,是他认为我有资格担当此位。至于你,若是有不满,大可去向皇兄说。”说到这里,皇甫珑月还扫了一眼站在大殿里的群臣。仿佛这句话不止是说给皇甫兮夜听的一般。 皇甫兮夜脸色阴沉地站在原地,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他目光死死的盯着皇甫珑月,似乎要将他撕碎一般。 深吸一口气,皇甫兮夜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他的脸上还是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他伸出手,紧紧揪住皇甫珑月的衣领,将他拉到面前。 皇甫珑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他依然保持着镇定。 皇甫兮夜凑近皇甫珑月的耳朵,用低沉而压抑的声音说道:“你在得意什么?哥哥最宠爱的弟弟只有我一个人!你以为得到了一点小小的恩赐就可以取代我的地位吗?告诉你,你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哥哥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说完这句话,皇甫兮夜用力甩开皇甫珑月的衣领,转身离去。 朝堂上的众人目睹了这一幕,他们纷纷面面相觑。 \"咳咳。\" 恰在此时,一道故意的轻咳声传了过来。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来福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朝堂之上。他的手上拿着一份金黄色的圣旨,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来福面带微笑,缓缓走到众人面前,说道:\"还好各位大人都没有离开,陛下刚想起来还有一道圣旨尚未宣读,所以特意派杂家回来传达旨意。\"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原本看过热闹已经准备离开的官员们纷纷停下脚步。 来福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楚北征身上,微微一笑,接着道:\"陛下说,这道圣旨是给镇国公的。\" 听到这句话,朝堂上再次陷入了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楚北征身上,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而楚北征则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有些意外。 就在楚北征要下跪接旨的时候,只听来福又道:“陛下吩咐,国公站着听便好,不必跪。”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看着楚北征的目光再次出现了变化。 楚北征面不改色拱手道:“臣谢陛下隆恩!” 来福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楚北征为国有功,特封为南平郡王,以章其德,世袭罔替。其女楚桃夭擒获夏国太子有功,可独掌一军,号‘凤凰军’。钦此。” 陛下这是真的不顾其他人的死活了啊。众大臣只觉得心里苦。不过这也让他们再次认识到了皇甫离歌对于楚家的宠信程度,简直堪称丧心病狂。 来福读完圣旨后,将其交到楚北征手中,笑着说道:“恭喜镇国公,哦,不,南平郡王。” 楚北征接过圣旨,向皇帝所在的方向行礼道谢:“臣谢陛下圣恩,必当竭尽所能,报效朝廷!” 朝堂上的其他官员们不管心中如何想,此时他们纷纷带着笑容向楚北征表示祝贺,一时间气氛热烈非凡。 不知道寒暄了多久,大臣们才一一离开,这样今日的这场朝会才算是真的结束了。 第352章 不负盛名 看着陆陆续续离开的文武百官,皇甫逸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迈着悠闲的步伐走到楚北征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姐夫,好久不见啊,今日正好没事,去你家叙叙旧如何?正巧本王也很长时间没有见到皇姐了。” 楚北征一眼就看出了皇甫逸轩的别有目的,毕竟他家夫人与皇甫逸轩关系只能算是一般,不过他也没有拒绝,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 于是,两人并肩而行,一同离开了金銮殿。 然而,刚踏出殿门,他们便看到一个身着绛紫色朝服的身影静静地站在台阶下方。那道身影背对着他们,挺拔的身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楚北征的眼神微微一凝,而皇甫逸轩则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夜凉城啊…… 皇甫逸轩嘴角微扬,转头看向楚北征,笑着说道:“看来今日姐夫怕是有些不方便了,如此来日逸轩再去府上拜访吧。” 楚北征眉头微皱,他不知道夜凉城等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但还是对着皇甫逸轩拱手道谢:“多谢王爷体谅。” 皇甫逸轩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姐夫客气了,既然如此,那逸轩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甚至还贴心的换了个方向离开。 楚北征看着皇甫逸轩远去的背影,他知道皇甫逸轩绝对是与他有事相商,只是没想到夜凉城会在这里等着他。 听着身后的动静,夜凉城转过身来,望着从台阶上下来的楚北征,拱手施礼道:“见过南平郡王。” 知道夜凉城的能耐,楚北征客气的还了一礼,然后说道:“夜大人专门等在此处,可是有事?” 夜凉城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楚北征边走边说。 楚北征没有拒绝,他很想知道与他向来不是一路人的夜凉城究竟有何事要与自己相谈。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上都是沉默不语,气氛显得很是压抑。 一路都快走到皇宫门口了,楚北征也没见夜凉城开口说些什么。 忍不住在心中暗自叹息,感叹这位夜大人还真是能忍得住啊! 终于,在看到不远处的宫门时,楚北征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夜凉城道:“夜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夜凉城同样停下脚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犹豫再三,最终开口问道:“陛下他,在边关可是出了什么事?” 楚北征皱起眉头,心中不禁感叹夜凉城的敏锐洞察力。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夜凉城,然后缓缓地说道:“夜大人何出此言?” 夜凉城神色凝重地看着楚北征,语气坚定地回答道:“夜某不敢言有多了解当今陛下,只是陛下最近的所作所为都给我一种,一种破釜沉舟的感觉。” 说到这里,夜凉城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陛下与先帝关系虽然不好,但按陛下的性格这种直接下圣旨驳了先帝遗旨的事情,他不会做的。可偏偏他做了。还有二皇子封宸王,您被封郡王,灼华将军的凤凰军,这都不正常。” 楚北征听了夜凉城的分析,心中暗暗吃惊。这位还真是不负盛名啊。 第353章 民女见过殿下 就在楚北征心中暗暗感叹时,就听见夜凉城继续道:“当然,夜某并不是说陛下册封的不对,只是陛下他,似乎太急切了,急切到让我觉得,他似乎,似乎……” 说到这里夜凉城顿了一下,闭上眼睛,似乎是在逃避着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又睁开眼睛,目光坚定的看向楚北征,这次他不再拐弯抹角,而是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陛下,他的身体是不是出问题了?” 楚北征听到夜凉城的话后,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看着夜凉城,沉默了一会儿道:“夜大人,你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乱说的。” 一句话,哪怕楚北征什么都没有说,但夜凉城心中已然明了。 他强行稳住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露出任何不符合臣子的神情,然后拱手对着楚北征行礼道:“夜某明白了,耽误您这么长时间真是抱歉,夜某便先行告辞了。” 说完,夜凉城便快步离去。 他的步伐有些仓促,仿佛在逃离着什么。 楚北征望着他仓促离开的身影,脑海中却在想着曾经关于夜凉城与皇甫离歌之间的绯色传言。 原以为只是有心者的挑拨,如今看来,也许……并非空穴来风。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楚北征笑着摇了摇头。手负在身后,也向前走去,同时口中呢喃着:“真是的,乱想什么,离歌那孩子,怎么可能呢?” ——————————————— 这边,皇甫兮夜出了金銮殿,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双眸中闪烁着怒火,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让人不寒而栗。他迈着大步,气势汹汹地朝着皇甫离歌所居住的养心殿而去。 一路上,那些宫女太监们看到他这副模样,纷纷吓得面色惨白,连忙低头避开,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皇甫兮夜来到养心殿门口,守门的侍卫看到他,正要行礼,他却大手一挥,直接冲进了殿内。 独孤景和正坐在外间的椅子上,手捧着一本医书看着。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就看到皇甫兮夜一脸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独孤景和抬起头,看到皇甫兮夜那愤怒的表情,心中不禁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疑惑。 不过在宫中居住这几天,他也从宫女太监们的口中知道了不少关于宫中的事。敢如此明目张胆,目中无人般的闯入皇帝寝宫的,怕也就只有那位了。 看着皇甫兮夜,独孤景和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他缓缓将手中的书合上,站起身来,俯身行了一礼道:“民女见过殿下。” 礼仪之完美让人不从挑剔。 皇甫兮夜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在看到独孤景和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原本已经迈出的脚步迅速收回,甚至他还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直接退出了屋子。 抬头,皇甫兮夜凝视着门上方的牌匾,眉头微皱。 再三确认之后,他才又走进屋内。 看着独孤景和,他脑海中百转千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在哥哥宫中。” “民女独孤和,得陛下垂怜,暂居在这里。”说着独孤景和手指微动,一根银针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悄然没入皇甫兮夜身上。 皇甫兮夜精神有些恍惚,直接忽视了那银针入体时的些微不适,他阴沉着脸,一步一步朝着独孤景和走过去。 走到独孤景和面前,他直接伸手捏住独孤景和的下巴,抬起他的脸上下左右的打量着,眼神中的恶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第354章 不在乎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得到哥哥垂怜?”皇甫兮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病态般的笑容,他手指紧紧地捏着独孤景和的下巴,慢慢地加大了力度。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轻蔑和不屑,仿佛在看着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在殿内侍奉的宫女太监们见此,纷纷低下头来,眼观鼻鼻观心,全当看不见。 而被皇甫兮夜捏住下巴的独孤景和,因为身高的差距他是低着头的,可如此被人捏着下巴,还是让独孤景和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独孤景和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一言不发。心中默默细数着银针中药效发作的时间。 皇甫兮夜并不在意独孤景和的沉默,他捏住独孤景和的下巴,将他拉近自己。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皇甫兮夜凑近独孤景和的耳边,声音恶劣的说道:“那是我的哥哥,岂是你这种人能够觊觎的。看清楚自己是什么货色,连楚桃夭都不如的家伙,也配!” 说完,他用力一甩,将独孤景和甩向一边。 独孤景和后退几步。在皇甫兮夜有些讶然的目光中,并没有如皇甫兮夜所愿般露出恐惧或求饶的表情。相反,他缓缓地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动作优雅而从容。 独孤景和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有力地吐出一个字:“二。” 皇甫兮夜皱起眉头,不明白独孤景和的意思。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独孤景和又接着说了一个字:“一。” 就在这时,皇甫兮夜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他的眼前开始模糊,身体也变得无力。他试图挣扎,但很快就失去了意识,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独孤景和见此没有任何意外,他抬脚走向皇甫兮夜,然后在他身旁蹲下,伸出手轻轻地在他脸上拍了拍,似是叹息一般般的道:“还真是奇怪,明明都是同一对父母所生,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差异呢?原本看在离歌的面子上,我还打算对你稍微温和一些,但现在看来,已经没必要了。” 说完,独孤景和转头向周围的宫女太监喊道:“别低着头装死人了,去,把你们的殿下抬到那边的软榻上去吧。” 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犹豫。 “姑娘,陛下回来看到四殿下这般,会生气的。”一位宫女大着胆子说道。 “别让我说第二次。”独孤景和声音一沉,有些不悦。 “是。” 宫女太监们无奈迅速上前,将皇甫兮夜从地上抬起,放在了软榻上。 “都出去。”独孤景和挥了挥手将所有宫人赶了出去。 直到最后一个宫人离开,独孤景和才走进内室,拿出了自己专用的药箱,走到皇甫兮夜身边,在他身旁坐下。 看着皇甫兮夜那与皇甫离歌有几分相似的面容,独孤景和呢喃道:“你既然这般在乎你哥哥,想来为了你的哥哥,让你死,你应该也是情愿的吧。” 他不在乎离歌会不会生气,他只想她活着。好好活着,长命百岁的活着。 第355章 毒妇 养心殿内,气氛紧张而凝重。独孤景和面沉似水,他伸手缓缓地扒开了皇甫兮夜的外袍,上衣,只剩下一条单薄的亵裤。随后,他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取出数枚模样特殊的银针,这些银针闪烁着寒光,令人心生敬畏。 独孤景和没有丝毫的犹豫,眨眼间的功夫,他手中的银针便如同闪电般迅速地扎入了皇甫兮夜的胸膛之上。每一针都精准无误,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的演练。随着银针的刺入,皇甫兮夜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他始终保持着昏迷状态。 独孤景和目不转睛的看着皇甫兮夜的状态,眼睛一眨不眨。当他看到银针上方开始冒出鲜红的血液时,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 独孤景和又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观察着皇甫兮夜的反应。待确定没有其他异常情况发生后,他才慢慢地伸出手,准备将银针从皇甫兮夜的身体里拔出来。 然而,就在他即将碰到银针的时候,皇甫兮夜突然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直勾勾地盯着独孤景和,让人感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独孤景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他没想到皇甫兮夜会这么早醒来。按理说他下的剂量足够他睡上几个时辰的。 皇甫兮夜从软榻上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胸膛上的点点血渍,脸色变得阴沉。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深深的愤怒和杀意,仿佛要将眼前的独孤景和生吞活剥。 他紧紧地握着拳头,身体微微颤抖着。他咬着牙,声音低沉而沙哑地说:“你,该死!” 让人不寒而栗。 独孤景和却是毫无所觉,并不在意。他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好心地开口提醒道:“殿下还是不要乱动的好,小心银针错位哦。” 然而,他的提醒反而激起了皇甫兮夜更大的怒火。 皇甫兮夜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毒妇!你竟敢这样对我!你怎么配待在哥哥身边?” 说完,他四处看了看,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然而,并没有看到合适的武器,皇甫兮夜便随手抄起身边的椅子,径直砸向了独孤景和。 只是如此直白的攻击哪里能伤到独孤景和,只见他脚步一动,便躲了过去。 “嘭……” 巨大的力量让椅子砸在地上的瞬间便四分五裂了。 碎片四溅,尘土飞扬。这一击的威力之大,令人咋舌。 见自己一击不中,皇甫兮夜更加恼怒了,他拿起身边一切可以用的东西朝着独孤景和砸了过去。 独孤景和轻松地躲避着皇甫兮夜的攻击,他的动作优雅而灵活,仿佛在跳一场华丽的舞蹈。 皇甫兮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攻击也变得越来越疯狂,但却始终无法碰到独孤景和一根汗毛。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独孤景和便听到宫女太监们的行礼声,然后就在他再次闪身躲避之时,一个低沉,似乎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哥。”看着来人,皇甫兮夜飞快的朝她跑了过去,阴郁疯狂的神色也变得委屈至极。 跑到皇甫离歌面前,他指着自己身上的银针与血迹,一脸控诉的道:“哥,你看看你带回来的人都对我做了什么。这样的人决不能留。” 第356章 偷听 看着皇甫兮夜胸膛上的银针与鲜血,皇甫离歌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瞬间明悟,独孤景和这般做的目的。 她轻声道了一句:“别动。” 接着,她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拔出了皇甫兮夜身上的银针。当所有的银针都被拔出后,她又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他身上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仿佛怕弄疼了他。 做完这些,她走到软榻旁,拿起皇甫兮夜的衣服,再次回到他身边,温柔地为他穿上,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关切。 一切都整理妥当后,她这才看着皇甫兮夜认真地道:“你先回去,这事我会处理的。” 可能是皇甫离歌的温柔,安抚住了皇甫兮夜的情绪,他没有反驳,乖乖的应了一声:“好。哥哥小心点她。” 皇甫离歌拍了拍皇甫兮夜的肩膀,微笑着安慰道:“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尽管皇甫兮夜心中不放心,但还是听话的离开了。 待皇甫兮夜离开,皇甫离歌将目光看向了独孤景和,见他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皇甫离歌苦笑了一下道:“我是不是该庆幸你没想过要瞒着我。” 独孤景和笑了笑,示意皇甫离歌先坐下,然后倒了杯茶水放到皇甫离歌面前,这才在她另一边坐下道:“这里是皇宫,我做什么都瞒不过你,而且我做的事情,也不会瞒你。” 见他这般,皇甫离歌幽幽叹息一声:“阿和,那是我的弟弟。” 皇甫离歌目光有些飘忽,似乎是陷入了回忆,只听她缓缓开口道:“他出生时母后去世,那年我四岁。没有母后的庇护我们在这后宫生存的很是艰难。他一度是我活着的意义。每当我被折辱,心中产生不好的想法时,我就想着弟弟还在等我,他还那么小,若是没有了我,他也活不下去。” “六岁那年,父皇要将我送到边关。我把我身边唯一能够护我周全的人就给了他。我在边关待了整整六年。在那里我知道了什么是亲情,什么是自由,我学会了保护自己,保护他人的本领。” “六年后,我从边关回来,八岁的他,又矮又瘦,看我时的目光都是怯怯的,却又带着希望,期待……” 皇甫离歌平静地诉说着曾经与皇甫兮夜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细节都仿佛历历在目。 独孤景和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断她的话语,只是默默地倾听着,感受着她内心深处的情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因为口渴,也许是因为疲惫,皇甫离歌终于停下了话语,然后默默地看向了独孤景和。 独孤景和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深深地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明白你想要表达的意思,但如果没有他,你会死的。而我,不是圣人,我想你活下去,我想你……” 然而,独孤景和的话还未说完,突然被外面一阵清脆的碎裂声打断。这声音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空气,也刺破了两人之间的宁静。 皇甫离歌与独孤景和同时转头看向殿外,只见皇甫兮夜正满脸泪水,呆滞的站在那里。他手中捧着的玉盘已经摔落在地,碎成了无数片。 “夜儿。”皇甫离歌有些惊慌,她连忙起身,快步走向皇甫兮夜。 “哥哥,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我,你会死?”皇甫兮夜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和不安。 他原本已经离开了养心殿,但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他还没有问哥哥为何要封皇甫珑月为宸王。于是,他转身返回,却恰好看见一名宫女正准备将膳食送进养心殿。他心中一动,决定亲自给哥哥送过去,给他一个惊喜。 然而,当他走近时,却听到了哥哥与那个令他厌恶的女人谈论着他们的过往。他下意识地躲到了一旁,静静地聆听着。 随着哥哥的叙述,一些被遗忘的往事逐渐浮现在皇甫兮夜的脑海中。那些曾经的欢笑、泪水以及共同度过的时光,都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与哥哥之间有着如此深厚的羁绊,而这些回忆,让他感到既温暖又痛苦。一时之间忍不住落泪。 听到哥哥不再说话,他都已经准备进去了,万万没想到竟会听到这么一句。 “你想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离歌她……”独孤景和上前就要和皇甫兮夜说清楚。结果却被皇甫离歌一声厉喝打断。 “阿和。” 皇甫离歌脸色有些阴沉,她紧紧地盯着独孤景和,眼中闪烁着警告的光芒。 独孤景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默默地退后一步。 第357章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皇甫离歌目光如炬,将皇甫兮夜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确认他安然无恙后,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用平静的声音说道:“这里没有你什么事情,你可以回去了。现在你已经被封为王爷,接下来的几天,你可以好好看看,挑选一个你喜欢的地方。然后搬出皇宫。” 皇甫兮夜听了,心中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他紧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默默地看着皇甫离歌的背影。摇了摇头,声音坚决地道:“不,我不走。我能帮你的。不管是做什么,我都可以……”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皇甫离歌一声怒斥打断:“闭嘴,滚出去。朕还没有沦落到需要你帮助的地步。” 她的声音冰冷而决绝,仿佛一把利刃划过空气,让人不寒而栗。 皇甫兮夜脸色一变,他瞪大眼睛,想要反驳。 只是还不等他说话,就听到皇甫离歌再次开口道:“卫零,将逍遥王送回他的寝宫。” 话音刚落,隐藏在暗处的卫零便如鬼魅般现身,他恭敬地朝着皇甫离歌行了一礼,然后不顾皇甫兮夜的强烈反抗,直接扛起他离开了房间。 等他俩离开后,宫女们立刻有眼色地上前去将那一地狼藉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悄悄地消失了。 等到只剩下她与独孤景和两人时,皇甫离歌才将目光移向独孤景和,眼神变得格外认真,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阿和,不要做多余的事。若是你真的用他的血来替换我的,我宁愿死。” 独孤景和听到这句话,眼神猛地一缩,仿佛被刺痛一般。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痛苦而又疑惑的神情。他不解地看着皇甫离歌,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与不解:“为什么?难道你不想活下去吗?” 皇甫离歌惨然一笑,笑容中透露出无尽的凄凉与决绝。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想,我比任何人都想活着,可是,如果要用别人的生命来换取我的生存,那么,我宁愿选择死亡。” 独孤景和沉默了许久,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终于,他沙哑着声音缓缓开口:“好,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我尊重你。但是,你要记住,如果你死了,我,独孤景和,绝对不会独自苟活于世。” 皇甫离歌的身子如同被电击般微微一颤,她的眼神中迅速闪过一丝感动,但随即她坚定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值得的。” 独孤景和却像是突然之间想通了什么事情一样,洒脱一笑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不要这样,太沉重了,我已经背负不了任何人的命运了。”皇甫离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痛苦和无奈,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握拳,仿佛想要抓住些什么。 独孤景和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然后慢慢握住她的双手,将她抱在怀中。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充满了深情:“月儿,我生来便孤身一人,何其所幸能够遇到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要有负担。” “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愿意陪你一起面对。”独孤景和将皇甫离歌拥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温暖的怀抱让皇甫离歌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过很快她便回过神来,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伸手推开了独孤景和。 第358章 你弃如敝履的,却是我可望而不可及的 皇甫离歌推开独孤景和,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仿佛有千言万语在心头,但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给予不了他想要的回应。 独孤景和那受伤的目光像一把利剑刺痛了她的心。 皇甫离歌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内心的波澜。她缓缓地向前迈了两步,背对着独孤景和,声音低沉的道:“对我来说,活着已经是一种奢求……阿和,你弃如敝履的,却是我渴望而不可及的。” 说完这句话,皇甫离歌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情感都深埋心底。然而,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却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泄露了她内心深处的激荡与矛盾。 独孤景和愣住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了又张,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但最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眼神逐渐黯淡下来,默默地望着皇甫离歌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满是苦涩的道:“抱歉。我,以后不会再那么说了,你,别不高兴。” 皇甫离歌闻言,眼中的复杂更甚。 独孤景和无论容貌,才情,或是武功,都是世所罕见的。可就是这样的人如今却因为她的一句话而这样小心翼翼…… 太沉重了, 这沉重的感情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她一个命不久矣之人,哪里值得他人这般相待啊。 “阿和……”皇甫离歌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着独孤景和,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独孤景和慢慢地向前走了两步,每一步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一般沉重。终于,他来到了皇甫离歌面前,伸出自己修长有力的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她。 他将头轻轻地靠在她的肩膀上,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暖和柔软。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在努力克制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 “月儿,不要赶我走。”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深深的眷恋和不舍。“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但我不在乎那些。我只希望能陪伴在你身边,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你,别赶我走。” 独孤景和的泪水渐渐滑落,浸湿了皇甫离歌的衣衫。那温热的感觉透过衣物传递到她的皮肤上,让她的心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皇甫离歌伸出手,犹豫再三,最终没有再推开他,任由他抱着。 若不是她,他应该有更好的生活的,他的人生不该在她身上浪费的。 与此同时,夜阑宫。 “你个混账东西!”卫零刚刚将皇甫兮夜放下来,就被皇甫兮夜狠狠一拳打在了脸上。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卫零有些措手不及,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但他并没有还手,而是默默承受着这一拳带来的疼痛。 不过,在这一瞬间,卫零的眼中还是闪过了一抹危险的光芒。然而,当他想到眼前之人的身份时,那抹危险的光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恭敬的表情:“殿下息怒,卑职也是奉命行事啊,请殿下恕罪……” 看着卫零,皇甫兮夜心中十分清楚,他这分明就是在迁怒!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迁怒就迁怒吧,谁让他现在心情不爽呢? 此刻的皇甫兮夜内心充满了烦躁和郁闷,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无法挣脱。他需要一个发泄口来释放这些负面情绪。 然而,卫零是哥哥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皇甫兮夜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头的怒意,声音冰冷地说道:“滚出去!” 卫零感受到了皇甫兮夜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威压,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恭敬地回答道:“是,卑职告退。”说完,他便迅速离开了房间。 “哥哥,哥哥,哥哥……”皇甫兮夜像只受伤的小兽般蜷缩在角落里,嘴里不停念叨着,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变成了嘶声力竭地哭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双手不断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他的心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突然,皇甫兮夜像是疯了一样,开始疯狂地破坏着房间里的一切。他把书架上的书全部推倒在地,拿起花瓶砸向墙壁,碎片四溅。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着,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发泄内心的痛苦。 然而,无论他如何宣泄,都无法减轻心中的伤痛。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孤独又无助。 第359章 又是懒得起名 将房间里的一切破坏殆尽,皇甫兮夜的身体也终于因为过度的力量消耗而变得疲惫不堪。他瘫倒在那片废墟之中,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 身体的疲劳让他的理智逐渐回归,脑海中的癫狂与愤怒渐渐平息。 皇甫兮夜缓缓地闭上了双眼,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养心殿中的场景。 第一次,他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存在对哥哥来说,只是一种累赘。 如果没有他,哥哥会过得更好;如果没有他,哥哥也不会中毒...... 他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最该死的人是他。 皇甫兮夜的目光如同被催眠一般,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地上瓷瓶的碎片上。他默默地捡起一片碎瓷片,紧紧握在手中,感受着它冰冷而尖锐的触感。 他凝视着自己的手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那股冲动如同黑暗中的漩涡,将他的理智一点点吞噬。他觉得自己罪不可赦,只有用死亡来弥补一切。 他颤抖着双手,将碎瓷片最尖锐的部位放在了自己的大动脉上。锋利的碎片轻易地划破皮肤,一丝刺痛传来,但这丝疼痛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解脱。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周围的空气都吸入肺里。然后,他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瓷片,准备狠狠地割下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如果没有他,你会死的。”这个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他的耳畔回响,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皇甫兮夜已经划破皮肤的手猛地停住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 他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瓷片,身体微微颤抖着。他将自己蜷缩在一起,试图寻找一种安全感。泪水无声地流淌下来,浸湿了他的脸颊。 他还不能死。 至少不能这般死去。 皇甫兮夜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用力地拍掉身上的尘土。 哥哥不愿意告诉他真相?那又如何!他自己会去调查清楚! 皇甫兮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一旁破碎的铜镜上,镜中的他显得是那么的狼狈:头发凌乱不堪,衣服沾满了泥土和鲜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然而,就在这一刻,皇甫兮夜却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起初低沉而沙哑,然后逐渐变得响亮,最后变成了一阵狂笑。 这才是真正的他啊。 他从来都是生活在尘埃之中的人,被命运践踏,被世界遗忘。 是哥哥的宠爱让他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忘记了自己曾经的模样…… “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房间里,带着无尽的自嘲与讽刺。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无止尽的滑落。 他一直都活在哥哥为他编织的美梦中…… 麻木的将伤口处理好,皇甫兮夜换了身衣服,自己又重新束了发,只是八岁以前他不会束发,八岁以后,都是宫女为他束发。他不会。 看着铜镜中自己怎么都整理不好的头发,皇甫兮夜心中一阵挫败。 果然,他就是个废物。一无是处的废物。 皇甫兮夜懊恼地将手中的梳篦砸向地面,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不满和愤怒都发泄出来。梳篦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着。 \"来人!给本殿下进来伺候梳洗!\" 他朝着外面怒吼一声,声音响彻整个宫殿。 很快,门外传来脚步声,几个宫女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她们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一眼皇甫兮夜的脸色,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等待指示。 皇甫兮夜瞪着眼睛,看着这几个宫女,心中的怒火依然没有平息。他指着地上的梳篦说:\"把这个捡起来!还有这里,全都给我收拾干净!\" 宫女们战战兢兢地捡起梳篦,开始清理房间里的混乱。她们动作迅速而小心,生怕惹恼了这位脾气暴躁的殿下。 过了一会儿,房间终于恢复了整洁。皇甫兮夜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倒影,对身边的一个宫女说道:\"过来为本殿下束发。\" 宫女走到皇甫兮夜身后,拿起梳子,轻轻地梳理着他的头发。她的手法熟练而轻柔,仿佛每一次梳理都是一种艺术表演。皇甫兮夜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种被人伺候的感觉。 渐渐地,皇甫兮夜的心情平静下来。他开始思考应该去找谁询问皇兄的情况,或者说谁最有可能知道,然后还愿意告诉他的。 第360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未央宫内。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屋内,映照出皇甫珑月的身影。他张开双臂,身姿挺拔而自信地站在那里,宛如一棵正在茁壮成长的树苗。 慕容韵微笑着走到他身旁,此刻的她哪有一丝嚣张跋扈的模样,眼中满是慈爱和骄傲。她轻轻抚摸着皇甫珑月的头发,仿佛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慕容韵拿着尺子仔细地为皇甫珑月丈量着身体。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生怕惊扰到眼前这个稚嫩的少年。皇甫珑月则安静地站在原地,配合着母亲的举动,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我的珑儿又长高了啊!\" 慕容韵仔细对比着上次丈量的数据,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语气里充满了欣喜。 皇甫珑月听到母亲的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自豪之情。然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沉重。他垂眸看着开心的慕容韵,声音低沉地道:“母妃,儿子让您失望了。” 慕容韵心疼地摸了摸皇甫珑月的头,眼中满是慈爱和关怀,温柔地道:“傻孩子,什么失望不失望的,只要我儿安康,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甚至还轻轻地拍着皇甫珑月的肩膀,试图安慰他。 面对慕容韵的满腔宠爱,皇甫珑月只觉得心中感到无比温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开口道:“母妃可知,今日早朝皇兄分封了一众皇子与公主,儿子被封了宸王。” “宸王?”慕容韵面露震惊之色,难以置信地问道:“为什么会是宸王?那可是……”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便被皇甫珑月打断。 “母妃!”皇甫珑月目光坚定地看着慕容韵,轻声说道:“您别担心,等过几日儿子弄好府邸,便接您出宫,您什么都不用管,儿子好好孝敬您。” 慕容韵静静地凝视着皇甫珑月那俊朗的面容,心中涌起无尽的感慨。尽管心中清楚皇甫珑月在转移话题,但她的目光中仍然闪烁着一抹无法掩饰的感动之情。 泪水如决堤般涌出,顺着慕容韵那美丽的脸庞滑落。她微微颤抖的手指缓缓抬起,轻轻触摸着皇甫珑月的脸颊,仿佛要透过肌肤感受到他成长的痕迹。 “好好好……”慕容韵哽咽着说道,声音带着无尽的欣慰和满足。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温柔与慈爱,宛如春日暖阳般温暖。“我的珑儿真的长大了。” 皇甫珑月感受着母亲的抚摸,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他紧握着慕容韵的手,坦然的回应着她的目光。 母子二人共同沉浸在这温馨的氛围之中,享受着这份难得的亲情时刻。他们仿佛忘却了一切烦恼和忧虑。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这份宁静很快便被打破。 \"皇甫珑月,你给我出来!皇甫珑月……\"一阵喧闹声传来,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殿下,四殿下,您不能闯进来啊!\"伴随着声音的还有太监宫女焦急的呼喊和阻拦,但似乎并没有起到太大作用。 母子二人同时望向外面,皇甫珑月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慕容韵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厌恶,她抬脚就要出去。 \"母妃,我来处理吧。\"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迈出脚步,就被皇甫珑月拉住了。皇甫珑月看着慕容韵,眼神坚定。 慕容韵望着他坚定的模样,叹了口气,退了一步道:“那是个疯子,你注意着些。” 皇甫珑月点了点头,笑了笑道:“母妃放心吧。” 说着,他理了理衣服,走了出去。 殿外,皇甫兮夜被几名太监挡在去路,他目光阴冷的看着这几个人,眼中满是烦躁,若是按照他以前的性子,这些人早就死无全尸了。 然而现在,他却只能忍耐着。 就在他耐心即将用尽之时,皇甫珑月从殿内走了出来,挥退了拦着他的几名太监。 皇甫兮夜看着皇甫珑月,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皇甫珑月慢悠悠地走到皇甫兮夜面前,嘴角挂着一抹虚伪的笑容,轻声说道:“哟,还真是稀客啊,四弟今日怎会有闲情雅致到本殿下这儿来了?” 皇甫兮夜看着皇甫珑月那副故作亲切的模样,心中一阵厌恶。他最讨厌的便是皇甫珑月这种假惺惺、装模作样的人。明明心里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却还要摆出一副温润如玉的兄长形象,实在令人作呕。 而且他的哥哥只有皇甫离歌,他算哪门子的为兄。 然而,尽管内心充满了对皇甫珑月的反感,但一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皇甫兮夜便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过,他终究还是难以掩饰内心的不满,于是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讥讽道:“二皇兄还真是御下有方啊,” 皇甫胧月却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四弟来找为兄可是有事?” 就像皇甫兮夜不喜欢皇甫珑月一般,皇甫胧月同样不喜皇甫兮夜。能忍着给他个好脸色,已经是他最大的修养了。 皇甫兮夜看了眼四周,时不时的有宫女太监出没,他皱了皱眉道:“事关哥哥,找个没人的地方。” 事关皇兄? 皇甫珑月也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虽然有些顾忌皇甫兮夜,但还是应了下来道:“随我去书房吧。” 第361章 无药可医 皇甫珑月带着皇甫兮夜进了书房,挥手示意伺候的宫女退下,然后自己在主位上缓缓坐下,目光落在一旁的皇甫兮夜身上,开口说道:“四弟也坐吧,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有什么事情可以说了。” 皇甫兮夜强忍着心中对皇甫珑月的厌恶感,默默在椅子上坐下,眼神闪烁着一丝疑虑,试探性地问皇甫珑月:“哥哥身边的那个女人,你知道吗?” 皇甫珑月神色自若地点头,语气平淡地回答:“我知道,她叫独孤和,医术相当高明。” 皇甫兮夜眉头微皱,凝视着皇甫珑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带着一丝迟疑的口吻继续追问:“哥哥的身体,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试探。 皇甫珑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缓缓说道:“不清楚。” 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告诉他,更何况他可没有忘记让皇兄变成现在这般模样的罪魁祸首是谁。 皇甫兮夜紧盯着皇甫珑月,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寻找出一丝端倪。然而,皇甫珑月的脸色始终保持着冷漠与平静,仿佛一潭死水般毫无波澜。最终,皇甫兮夜还是一无所获。 知道皇甫珑月不会告诉自己,皇甫兮夜索性也不再试探,直截了当地问道:“独孤和说如果没有我,哥哥就会死。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急切。 皇甫珑月闻言,目光微微一凝,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头来,眼神冷漠地看向皇甫兮夜,声音冰冷地开口道:“你问这些是想要做什么?你是觉得,皇兄他被你害的还不够惨吗?” 听着皇甫珑月的质问,皇甫兮夜心中早已压抑许久的情绪,此刻如火山般喷涌而出。他缓缓地站起身来,脸色变得阴沉而恼怒,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法抑制的愤怒,说道:\"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而且不管怎样,他是我的哥哥,我们才是,亲兄弟。\" 皇甫兮夜的这番话在皇甫珑月看来就是挑衅。只是想到皇甫离歌,再看皇甫兮夜时,他的神色颇有些复杂。 沉默片刻后,皇甫珑月叹了口气道:\"皇兄他……已经时日无多,无药可医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悲伤,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皇甫兮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皇甫珑月,大声说道:“你在瞎说什么!皇兄他才不会……” 然而,话说到一半,皇甫兮夜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曾经宋蔚然说过的话。 ‘被殿下您亲手所杀。’ ‘他不知感情为何物,只把宸王当作登上那个位置的踏脚石,为了那个位置,还不惜杀父弑兄。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些话语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他心中炸开,让他无法继续说下去。剩下的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掐住,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恐慌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身躯,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喂,你没事吧?”皇甫珑月看到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如此苍白,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忧虑。然而,这并不是因为她担心皇甫兮夜会遭遇不测,而是纯粹出于不想让皇甫兮夜在自己这里出现任何问题。毕竟,如果他在这里出事,她很难向其他人解释清楚。 皇甫兮夜仿佛没有听到皇甫珑月的话一般,自顾自地喃喃自语:“独孤和说没有我哥哥就会死,那是不是有了我他就能活。” 似乎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皇甫兮夜直直的看向皇甫珑月,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疯狂,偏执…… 一时之间就连皇甫珑月都被他的目光所震撼。 皇甫兮夜一步一步走向皇甫珑月,脚步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心上一般,他的眼神紧紧锁住皇甫珑月,眼中满是急切和焦虑。 终于,他走到了皇甫珑月面前,缓缓地将双手按在了他身前的桌子上。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手上青筋暴起,似乎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皇甫兮夜深吸一口气,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要把所有的紧张与不安都吸进肺里。然后,他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开口说道:“你一定知道的,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他?” 他的声音充满了决绝,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仿佛只要能救回皇甫离歌,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甚至包括自己的生命。 第362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皇甫珑月默默地注视着皇甫兮夜,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乎包含着不甘心、无奈和希望等多种情感。 过了许久,皇甫珑月深深地叹了口气,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轻声说道:“皇兄体内的毒素已经药石无医。如今,唯一有可能拯救他的方法,便是用至亲之人的血液来替换他体内的毒血。但即使如此,也并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皇甫珑月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哀伤,他继续说道:“我原本计划用自己的鲜血来替代皇兄的毒血,以换取他的生存机会。然而,皇兄他并不接受。” “也是,皇兄那般温柔的人,怎么可能会接受这种用自己弟弟的生命来换取自己的生命的事情呢?”皇甫珑月似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 他说的是实话,在他的心中,如果能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皇甫离歌的生还,那将是一件无比值得的事情。 皇甫兮夜听到皇甫珑月的话后,低下头去,他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喉咙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 他的笑声渐渐变大,仿佛是从内心深处涌出的喜悦。随着笑声的不断扩大,他抬起手捂住了眼睛,仰头大笑出声,笑声回荡在整个空间之中。 等他的笑声终于停止时,他缓缓放下手,脸上露出了一丝冷漠和骄傲的神情。他直视着皇甫珑月,眼中闪烁着轻蔑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不屑的笑容说道:“皇甫珑月,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的鲜血怎么配得上哥哥?我,皇甫兮夜,只有我,才是真正与哥哥一母同胞的人!”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和傲慢,仿佛在向皇甫珑月展示自己与皇甫离歌之间特殊的关系。 然后只见他隔着桌子,伸手拽住了皇甫珑月的衣领,眼神中带着满满的恶意,警告道:“你记着,那是我的哥哥,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哥哥,谁也不能抢。” 说完,皇甫兮夜松开皇甫珑月的衣领,转身离去。 皇甫珑月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无神,直直地凝视着皇甫兮夜离去的背影,嘴角突然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对于皇甫兮夜,他曾经有过羡慕,甚至是嫉妒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皇甫珑月仍然记得。第一次见到皇兄时的样子。 那时,皇兄身着一身他最爱的白袍,上面绣着竹叶,宛如清风拂面,又似明月高悬,更像神只降临凡间。仅仅一眼,他就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位兄长。 当然只是弟弟对于哥哥的孺慕。 只可惜从始至终皇兄的眼中都只有皇甫兮夜。 那时候的皇甫兮夜也与现在的截然不同,瘦小,怯懦,可以说没有一丝身为皇家的风范。 “呵呵……”皇甫珑月苦笑了一下,缓缓地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从胡思乱想中挣脱出来。 “皇兄,希望你不要怪我。”他轻声呢喃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愧疚。 他将自己全身放松,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他的目光空洞而迷茫,呆呆地望着屋顶的房梁。 不换血皇兄会死,换血皇甫兮夜会死。若是可以选择,他选后者。 只是如他之前所说,皇兄是不会接受的。 如今他只希望皇甫兮夜能够成功。 第363章 以武犯禁 翌日。 金銮殿内。 由于昨日的册封,除了年纪尚小的皇甫闫旭之外,皇甫珑月和皇甫兮夜已经开始参与早朝了。 他们身着华丽的朝服,身姿挺拔地站在朝堂两侧,展现出皇家子弟的威严。 伴随着来福那尖锐而又高亢的嗓音响起:“上朝——!” 只见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们迅速地整理好自己的衣冠,整齐划一地跪地行礼,齐声高呼道:“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甫离歌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群臣,挥动了一下那宽大的衣袖道:“众卿平身。”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群臣们纷纷起身,恭敬地站立在两侧。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来福再次高声唱了一句。 文武百官的目光隐晦地交织在一起,彼此交换着复杂的眼神。最终,身为太傅的裴铭文从他的位置上站了出来。 他恭恭敬敬地向皇甫离歌行了一个大礼道:“陛下,您昨日分封诸王,按照常理来说,身为臣子,我等不应该对此提出异议。然而,宸王这个封号,微臣还是恳请陛下三思。” 皇甫离歌眼神锐利地盯着他,语气冰冷地说道:“君子一诺千金,而朕身为皇帝更应该一言九鼎。老师难道希望朕成为一个朝令夕改、被世人嘲笑的亡国之君吗?” 裴铭文闻言身体猛地一颤,急忙跪下,磕头道:“陛下息怒,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亡国之君,如此巨大的罪名,他实在承受不起。 皇甫离歌没有理会他,而是目光冰冷地扫视了一眼台下的各位大臣。 那些被她冰冷眼神扫过的满朝文武,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看到这一幕,皇甫离歌终于满意地收回了目光,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朕明白老师的意思,宸王曾是朕的封号。可正因为如此,朕才将这个封号赐给珑月,这是朕对他的期望。” 此话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死寂,百官们的脸色各异,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而皇甫兮夜的脸色更是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皇甫珑月,双眸中闪烁着凛冽的寒光,仿佛要将皇甫珑月生吞活剥一般。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那么皇甫珑月恐怕早已被碎尸万段。 皇甫珑月尽量让自己忽视掉他灼热刺骨的目光,平静了一下心绪,上前两步,拱手行礼,语气坚定而认真地道:“臣弟定不负陛下期望。” 一举一动尽显风华,颇有几分皇甫离歌曾经的模样。 皇甫离歌满意的点了点头,待皇甫珑月退回自己的位置后,皇甫离歌这才看向裴铭文道:“不知者无罪,老师请起吧。” 裴铭文跪在地上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想到自己的女儿。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站了起来,拱手行礼道:“陛下宽仁,臣感激涕零。” 说完这句话后,裴铭文便默默地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然而,与之前相比,他整个人仿佛苍老了许多,眼神也变得黯淡无光。 随着他的退出,朝堂之上再次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弥漫着紧张和压抑的氛围。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大殿里的氛围也变得越发沉重,每个人都沉默不语,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皇甫离歌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案,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殿下的文武百官,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就在皇甫离歌耐心即将耗尽之际,夜凉城突然向前迈出两步,拱手恭敬地道:“陛下,臣有本奏。” 皇甫离歌微微一怔,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说道:“说吧!” 夜凉城眼眸微垂,深吸一口气道:“近日,神道宗广纳门徒,引得江湖各路人士纷纷从四面八方前往玉京山。这些江湖人士向来重义气、轻生死,常常以武犯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任由他们这样下去,恐怕会引起混乱,影响到我大邺的安定。” 皇甫离歌闻言皱了皱眉,要知道江湖中的势力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是百姓的灾难。 “那依爱卿之见,应当如何处理?” 夜凉城再次拱手,认真的道:“陛下,江湖之事应由江湖人来管理。我们可以派遣使者前往玉京山。” 皇甫离歌深深地看着夜凉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问道:“夜爱卿觉得谁去合适呢?” 夜凉城微微低下头,态度恭敬而庄重地回答道:“回禀陛下,臣愿意前往。作为首辅,臣理应为陛下分忧。” 皇甫离歌皱着眉思索着夜凉城这般做的目的,想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他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不确定的再次问道:“此事刻不容缓,但不久之后将举行父皇的葬礼,紧接着便是朕的登基大典。爱卿是否确定要在这个时候离开京都?” 夜凉城的声音异常坚定:“是的,陛下。” 皇甫离歌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了陆震廷身上道:“威武侯何在?” 陆震廷从武将队列中走出,拱手行礼,答道:“陛下,臣在此。” 皇甫离歌满意地点头,继续说道:“朕记得威武侯世子陆哲希目前并未担任任何职务,那就让他一同随行吧。” 陆震廷惊喜万分,连忙叩谢道:“多谢陛下,臣替犬子谢陛下恩典!” “嗯。”皇甫离歌淡淡的应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陆震庭退下。她的目光落在夜凉城身上,轻声说道:“其余随行之人爱卿自己看着安排便好。” 夜凉城恭敬地拱手谢恩,言辞坚定地道:“是,陛下放心,臣此行定不会辜负陛下的信赖。”随后,他缓缓退回自己的位置。 皇甫离歌微微颔首,看向文武百官道:“众卿家可还有本奏?” 第364章 阿和是男子哦 可能是因为夜凉城的上奏,打破了朝堂上原本沉闷的氛围,使得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让诸位大臣们也都纷纷松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从沉重的压力中解脱出来一般。 他们陆续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奏折拿了出来,向皇甫离歌进言…… 这场朝会持续了大约两个时辰,直到中午才结束。 等下朝以后,皇甫离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前往御书房处理政务,而是直接回到了养心殿。她神色疲惫地坐在榻上,揉着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疼。 静静地休息了一会儿后,她睁开眼睛,缓缓起身进入内室,褪去繁重的龙袍,换上了一身暗色衣衫。 换好衣服后,她没有告知任何人,也没有带任何侍从与暗卫,独自一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皇宫。 宸王府。 皇甫离歌没有走大门,而是像一只灵活的猫一样,轻松地翻过围墙进入了府邸内,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轻盈地落在地上,看着这座和几个月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的府邸,皇甫离歌的心情复杂极了。 刚来这里时的想法对比现在的情况,不得不感慨一句物是人非。 皇甫离歌轻轻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负面的情绪甩开,抬脚朝着自己曾经居住的院子走去。 院子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处有两名侍卫守着,皇甫离歌不想让人知道她的到来,于是她再次选择了翻墙。 院子里一片宁静,只有微风拂过时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廖雪正在专注地晒着被子,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她身上,映照出她那温柔而慈祥的面容。 可能是因为年龄大了,她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但她的模样却是那么的认真。 “姑姑。”一道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廖雪愣了一下,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手中的动作。 可这时却有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伸了过来,然后她就又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 “说过多少次了,这些活交给其他人来就好了。” 廖雪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有些怔怔的看着那个正在晒被子的人,呢喃了一句::“殿下?” 皇甫离歌将被子晒好,转过身来,看着廖雪,有些歉意的道:“抱歉,让姑姑担心了。” 廖雪依旧有些不敢相信,她伸手抚上皇甫离歌的面庞,感受着她脸上的温度,廖雪眼中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 她不顾尊卑,伸手抱住了皇甫离歌,声音哽咽的道:“奴婢都要担心死了。还好,还好殿下真的没事。” 皇甫离歌抱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柔和的道:“没事了,没事了,姑姑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廖雪哭了好一会儿,待稍稍稳住了情绪之后,这才缓缓松开皇甫离歌,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再次确认她毫发无伤以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姑姑,我回来的消息,青歌他们没有告诉你吗?”皇甫离歌问道。 廖雪似乎是怕她消失一般,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听到她的问话,想也不想的回道:“青歌说了,还有之前来府上的那个姑娘也说了殿下无事,可是看不到殿下的人,奴婢心里总是放心不下的。” 哪怕是现在看到了,她心里依旧还是后怕。 她无夫无子,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殿下在她心中和自己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姑姑是说阿和吗?阿和可不是女子,阿和是男子哦。不过这件事我只告诉姑姑。”皇甫离歌笑着道。 “啊,男子!”廖雪震惊的惊呼了一声,随后快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看着皇甫离歌,廖雪小声的问道:“那殿下和那位公子是?” “我如今是皇帝,总要娶妻的,阿和他无父无母,不会有外戚专权。最重要的是愿意为我扮作女子,这样不是很好吗?姑姑也不用再担心我的终身大事了。”皇甫离歌笑得柔和。 廖雪闻言欣慰的道:“好,好。殿下这般好,上天也肯定是眷顾殿下的。” 见廖雪心情好了起来,皇甫离歌就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了,笑着道:“姑姑,你能帮我个忙吗?” 第365章 参见陛下 “这是说的什么话,有事殿下您吩咐就是了。”廖雪笑的乐呵呵的道。 皇甫离歌沉默了一下,脸上的笑也消失了一瞬,但很快她又扬起笑容道:“姑姑你也知道,我以前很向往自由。可是阴差阳错我如今成了这大邺的帝王。走不了了。” “姑姑,我以前查案时曾去过江南,那里风景如画,可因太过匆忙,我并没有过多停留,我想请姑姑代我去看看,然后写信告诉我。可好?”皇甫离歌声音中带着一丝引诱。 廖雪闻言却是愣住了。她看着皇甫离歌,看着她目光中的认真,一时无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廖雪脸上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容,她伸手拉住皇甫离歌的手,拍了拍道:“好,殿下想知道,那奴婢就去。您放心。” 皇甫离歌微微垂眸,掩饰住眼中的复杂,伸手抱住了廖雪,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道:“姑姑以后别太操劳,注意身体。我还有事要去找墨玉,不能陪你太久了,您,别怪我。” “嗯,不怪。”廖雪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她强忍着心中的难过,紧紧的抱住皇甫离歌道:“我的殿下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奴婢怎么舍得责怪殿下啊。只是奴婢以后不能陪着殿下了,殿下要照顾好自己。” “会的。我会的。” 又抱了廖雪好一会儿,皇甫离歌才松开怀抱,看着廖雪笑着道:“过两日我就安排姑姑过去。我还要去找墨玉,姑姑,您一定照顾好自己。” “好,殿下放心便是。” 殿下让她离开,肯定是有原因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她不能做殿下的拖累。 廖雪目送皇甫离歌离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廖雪拼命的擦着自己的眼泪,不让眼泪阻隔她看皇甫离歌的视线。 这或许就是她最后一次看殿下了。 她的殿下啊,总是这么善良,这么心软。 皇甫离歌怎么会感受不到廖雪的悲伤,可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回头。 再过不久两个国家的使臣就会到了,到时候的京都就不是那么安全了。廖雪不会武功,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她怕是做不到为她养老送终了。与其让她以后亲眼目睹她的死亡,白发人送黑发人,还不如趁早离开,一无所知的好。 皇甫离歌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以此来平复自己内心的情绪。她努力让自己的心境恢复平静,然后朝着练武场走去。 练武场上,一片空旷寂寥,唯有青歌一个人在那里挥舞着手中长棍。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随着她的挥舞,长棍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风声呼啸,气势磅礴。每一次挥棍都带着无尽的怒意和力量,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出来。 “这是谁惹我们歌儿生气了?”皇甫离歌迈步走了过去,先在距离青歌不远处的地方停下,开口倜傥道。 “主子!”青歌看到皇甫离歌,脸上怒容瞬间消散,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她连忙收起手中长棍,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单膝跪下,恭敬的道:“属下青歌,参见陛下。” 第366章 到底有什么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套了。”皇甫离歌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将青歌扶了起来,温柔地拍掉了她身上的灰尘,然后又替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笑着说道:“是谁让我们歌儿这么生气?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看着皇甫离歌,感受着她的关心,青歌心中的愤怒一下子化作了委屈。她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是她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狠狠地抹了一把眼角,露出一个倔强的微笑道:“没事的。我自己能处理好。” 因为实力最强,而被那几个人留下守家,因此而生气什么的,说不出来根本说不出来。 皇甫离歌看着青歌那双微红的眼睛,微微皱起眉头,但见她不愿意再多说,她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轻声道:“不想说就不说,但有什么问题记得告诉我。” 皇甫离歌的温柔,消散了青歌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她紧紧地抱住皇甫离歌的胳膊,如同一个孩子般撒娇,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说道:“我就知道主子最疼我了。” “你啊。”皇甫离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伸出食指轻轻地戳了一下青歌的额头,但并没有将被青歌抱住的手臂抽出来。 青歌微微仰头,目光落在皇甫离歌那如画般的脸庞上,眼中闪烁着光芒。然而,突然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眉头微皱,疑惑地问道:“主子怎么回来了?您现在是皇帝,还能够如此随意地出宫吗?那些言官不会上奏吗?” 想着在朝堂上噤若寒蝉的言官们,皇甫离歌笑了笑道:“他们还没摸清楚我的脾性,暂时还不会。不过我这次是悄悄出来的。” “厉害!”青歌一脸钦佩地竖起了大拇指,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皇甫离歌被她的样子逗得又忍不住笑了一下,但随即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便止住笑容,认真地问道:“歌儿,墨玉在吗?” 青歌轻轻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夜凉城刚刚吹响了暗哨,他们都已经赶过去了。” 说完,青歌原本已经消失的怒气又有些上升的趋势,她忍不住在心中埋怨,这群混蛋竟然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看家,真是可恶!哼! 皇甫离歌闻言却是皱起了眉头,再次问道:“可有说是什么事情?” “墨玉说是要去玉京山。给夜凉城镇场子。”这么说着,青歌心中的怨念更重了。 听到这句话,皇甫离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微微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抹幽深的光芒。 玉京山…… 早朝上,当夜凉城提出他要亲自前往玉京山时,她就觉得他另有图谋。作为一国首辅,即使神道宗在江湖上再有名望,归根究底,那也只是一个算是比较盛大的江湖集会,还不至于让他亲自出马。 她本来就是想让墨玉他们查一下的,结果没想到夜凉城居然直接让他们一同前往了。 所以,玉京山上有什么值得夜凉城觊觎的东西吗? 皇甫离歌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试图分析出夜凉城的真正意图。然而,就在这时,青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补充道:“对了,我想起来了,秦无眠好像也去了玉京山。不过在主子回来前他就去了。” 皇甫离歌的思绪被打断,她抬起头看向青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惊讶。 难怪她回来这么久都没有见过秦无眠,原来他也去了玉京山吗? 所以,那里到底有什么?让他们都趋之若鹜。 第367章 不得诏,不能回 皇甫离歌微微一叹,再次伸出手来轻轻揉了揉青歌的头,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遗憾之色,轻声说道:“既然墨玉不在这里,那我便也不再久留了。今日还有诸多政务尚未处理完毕呢。” 说完,她将手臂从青歌手中抽了出来,转过身去,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青歌忽然拉住了她的衣角,眼中满是不舍之情,语气之中带着些许不舍地说道:“主子这就要走了吗?可是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您了!” 皇甫离歌身形微微一顿,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青歌身上。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温柔而亲切,仿佛春日暖阳般温暖人心。 “别急,等登基大典时,我会把你调到我身边的,毕竟我的安全还要靠你啊。”皇甫离歌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青歌的眼睛顿时一亮,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她用力地点点头,眼神坚定地回应道:“主子放心,我这段时间一定努力练功,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皇甫离歌微笑着看着青歌,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她轻轻地拍了拍青歌的肩膀,鼓励道:“我相信你。” 随后,她再次转身离开,留下了青歌站在原地,目送着她渐行渐远。 青歌紧紧握着手中的木棍,感受着那股沉甸甸的重量,心底似有火焰升腾。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然后她走到武器架旁,将手中的木棍放回原位。她的目光扫过众多的兵器,最终停留在一柄锋利的长剑上…… 回到皇宫,皇甫离歌和平日里一般去了御书房处理政务。 虽然很好奇玉京山上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夜凉城与秦无眠。但事分轻重缓急,她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皇甫玄冥的葬礼,以及即将到来的两国使者,还有她的登基大典。 而且为了确保安全,她连暗卫都派出去巡视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之所以不去过问这些,是因为夜凉城让墨玉几人同行。而她从不怀疑墨玉他们对她的忠诚。 不论发生什么,待他们回来以后,总会跟她汇报的。所以不急。 当她终于完成最后一份奏折时,皇甫离歌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投向门外,看着那片略显昏暗的天空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来福适时的递上一杯茶水,回道:“回禀陛下,已经酉时了。” 皇甫离歌微微点头,伸出手接过来福递过来的一杯热茶,轻抿了一口温暖的茶水,感受着茶香在口中散开。 她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放下茶杯,目光转向来福,似乎不经意地问:“福公公,你进宫有多少年了?” 来福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恭敬地回答道:“回陛下,先帝还是皇子时老奴便陪在先帝身边,如今算来也有四十余载。” 皇甫离歌听到这个数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所取代。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羡慕和感慨:“四十余载啊……真好。” “宫外可还有家人?”皇甫离歌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轻声问道。 来福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道:“回陛下,老奴进宫的时候,家乡那边正在闹饥荒,饿死了很多人。老奴的爹娘也不幸离世,只有老奴一个人侥幸存活。后来,先帝去灾区赈济灾民,看中了老奴,将我带进了宫,这才让老奴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皇甫离歌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道:“来福,朕知道你一直对皇室忠心耿耿,但如今父皇已经龙驭宾天,而你也年事渐高。朕想为你安排一个舒适的地方安享晚年,你觉得如何?” 来福跪下道:“老奴全凭陛下安排。” 皇甫离歌扶起来福,微笑着道:“朕自然不会亏待于你。过几日廖姑姑要去江南,你跟着一起去。顺便帮朕看着点她,不得诏,就不要回来了。” 来福闻言,心中顿时一惊。他深知皇甫离歌对廖雪的重视,而现在却被告知不得诏不能回,这让来福不禁心生忧虑,难道是京都内发生了什么变故? 来福的目光投向皇甫离歌,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他只是一个太监,哪里敢妄自揣测皇上的心思呢? 皇甫离歌似乎看穿了来福的担忧,微笑着安慰道:“不必过于担心,你们只管安心前往那里养老便是。这几日好好收拾准备一下,朕还记得你有个徒弟,名叫邓九对吧?以后就让他来伺候吧。” “是,老奴谢陛下隆恩。” 第368章 帷幕 就在皇甫玄冥葬礼前两天,皇甫离歌安排了几名忠诚可靠,实力不错的禁军,护送廖雪和来福,以确保他们能够安全抵达江南。 京都城门口。 廖雪坐在行走的马车里,心头涌起千头万绪,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内心交织,让她感到无比沉重。 她时不时地轻轻掀起车窗的帘子,目光向后方投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盼和渴望。然而,每次的张望都只是带来失望的叹息声。 她的殿下似乎真的没有来...... “廖姑姑,别看了,再过两日便是先帝的葬礼,陛下怕是没有空过来的。”来福轻声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理解。 廖雪默默地点点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应答:“嗯。” 然后缓缓放下手中的帘子,将视线从车窗外收回。 她知道来福说得有道理,在先帝葬礼这个重要时刻,她的殿下身为皇帝,又是先帝的长子必定忙碌异常,可是内心深处的那份期待却依然挥之不去,让她感到无尽的惆怅。 马车缓缓地前行着,车轮碾压过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随着时间的推移,马车越来越小,逐渐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最终消失在了远方的道路尽头。留下的只有飞扬的尘土和寂静的空气。 而此时城门楼上,正有两道身影站在那里,他们遥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 皇甫离歌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紧紧地追随着那辆远去的马车。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不舍、有留恋、也有一丝淡淡的忧伤。她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马车,看着它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陛下,我们该回去了。”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站在皇甫离歌身后的卫零收回目光,轻声开口道。 皇甫离歌没有立刻回应,她依旧遥望着远处的天际,仿佛还沉浸在某种思绪之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点了点头,低声说道:“走吧。” 她的语气平静,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重。 卫零默默地跟在皇甫离歌身后,两人一同离开了城门楼。 两天的时光转瞬即逝。 很快就到了为皇甫玄冥举行葬礼的日子。这一天天空阴沉沉的,仿佛也在哀悼这位已逝的帝王。 身为皇帝和长子的皇甫离歌身穿素白的孝服,神情肃穆地带领着一众弟妹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端。 在他们身后,紧跟着是皇甫逸轩与皇甫君婉等一众皇亲国戚,之后才是朝廷的文武百官们,他们一个个的低着头默默地前行。 再往后,便是那些要陪伴先帝进入陵墓的妃子们。她们穿着华丽的丧服,脸上化着淡妆,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奈和悲伤。这些女子从今以后便要永远离开宫廷,守望着皇甫玄冥的陵墓度过余生。 最后面,则是庞大的送葬队伍。长长的队伍绵延数里,旌旗飘扬,遮蔽了整个天空。哀乐声震耳欲聋,让人不禁心生悲痛之感。 送葬队伍沿着京城的街道缓缓前行,沉重的哀乐声在空中回荡。沿途的百姓纷纷跪地送行,他们眼中满是真实的泪水和哀伤。 皇甫离歌的目光在那些哭泣的百姓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无限感慨。她一直都知道皇甫玄冥是一个合格的帝王,百姓们这般为他送行,倒也不负他的付出。 “没想到他这么得民心……”一旁的皇甫兮夜看着眼前的景象,小声嘀咕道。 皇甫离歌转头看向皇甫兮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应得的。”她轻声说道。 皇甫玄冥是合格,不,他是优秀的帝王,为了百姓,他几乎舍弃了所有。 就像她的母后,就像前不久才死去的皇后,这些人几乎被他利用个彻底。可他所做的一切却都不是为了自己。 她大概永远都做不到皇甫玄冥这般。她有私心。做皇帝也只是为了她的私心。 皇甫兮夜听后,沉默无言。 送葬队伍继续前行,最终抵达了陵墓入口。皇甫离歌带领众人进行了最后的告别仪式,然后看着皇甫玄冥的灵柩被缓缓送入陵墓中。 随着石门关闭,皇甫玄冥的一生算是正式落下帷幕。 ps:本来想将皇甫玄冥的葬礼写的详细一点的,但是好多规矩流程不知道怎么写,就这样吧,大家将就一下吧。 第369章 愧疚 时间如白驹过隙般流逝,转眼间又过去了数日。 京都城已逐渐恢复了昔日的繁华与喧嚣。大街小巷里,人们熙熙攘攘,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仿佛那场盛大而庄严的葬礼只是一场遥远的梦境,如今已被人们渐渐淡忘。 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四名即使身着普通衣物,却仍掩盖不住其卓越风姿的男女,正并肩而行,吸引了众多路人的目光和瞩目。他们宛如四颗耀眼的星辰,散发着独特的光芒,让人无法忽视。 走在中间的两位女子,她们手牵着手,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每当看到新奇有趣的事物时,她们会发出惊喜的呼喊声,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们仿佛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对一切都充满了无限的好奇和探索欲望。 而与她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位年轻的男子,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眉头紧蹙,满脸都是不耐烦和厌恶之情。他不时地瞪着那两个叽叽喳喳的女人,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相比之下,另外一名男子则显得格外温柔。她的眼神虽然看着四周,但时不时的也会落在他们三人的身上,然后嘴角不自觉的扬起微笑。 四人正是皇甫倾岚,皇甫轻颜,皇甫兮夜以及皇甫离歌。 “看看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丢人,太丢人了。”皇甫兮夜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把精致的折扇,轻轻打开,遮住了半张面容,嘴上却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皇甫倾岚与皇甫轻颜的身体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过来,她们依旧继续说笑,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皇甫兮夜的话一般。 就在皇甫兮夜再次准备开口时,皇甫离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说:“夜儿。”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威严和不容置疑的味道。 皇甫兮夜微微一怔,心中有些不满,但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皇甫倾岚和皇甫轻颜听到皇甫离歌开口,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毕竟面对皇甫兮夜,她们也感到有些棘手。 尽管皇甫兮夜年纪较小,但他作为皇甫离歌的亲弟弟,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无论他做出何种行为,她们都只能默默忍受。 然而,皇甫倾岚和皇甫轻颜原以为,那次因为母妃去找皇甫离歌,可能会引起皇甫离歌的反感与厌恶。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皇甫离歌似乎并未受到影响。或许,是她们低估了皇兄的气度和胸怀。 两女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愧疚与歉意。 那次不欢而散后。她们心中对于皇甫离歌都是有些怨怪的,可是最终皇兄还是救了她们的母妃,虽说是去守皇陵,但至少活着啊,以后总还会有机会看到了。 而且今日还陪着她们出来了。 说起来,自父皇葬礼过后,她们的府邸就已经选定好了。简单收拾一下便可入住,今日,正是她们正式搬离皇宫的日子。 ps:作者新书签约了。嘻嘻…… 厚颜求宝宝们支持。 “ 第370章 调戏 逛了这么久,她们大概也了解了,皇兄今日陪她们出来的真正用意了。 她们都不是蠢的,有些事稍微想一想也明白了。 就像今日,今日是她们正式搬离皇宫的日子,而皇兄之所以没有处理政务,陪着她们出来,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逛街呢? 他不过是在为她们撑腰。同时告诉那些觊觎她们,对她们有心怀不轨之人,他并不是不在乎她们的。 即使父皇死了,母妃去了皇陵。她们还有皇兄可以依靠。 两姐妹同时停下了脚步,她们转头看向皇甫离歌,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作为妹妹的皇甫倾岚伸手朝着不远处的悠然居一指,开口说道:“皇兄,逛了这么久,有些累了,要不我们去那边的酒楼坐一坐吧。” 皇甫离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点了点头道:“好!那我们就去那里休息一下吧。” 说罢,她当先朝着悠然居走去。 于是,一行四人走进了酒楼。 由于出来的时候,身边并没有带侍从,所以皇甫离歌这个做哥哥的,主动担当起照顾他们的责任,她叫来小二询问有没有雅间。 小二笑着道:“客官您还真是幸运啊!咱们这儿只剩下最后一间雅间了,如果再晚来那么一小步,那可就真没有位置喽!” 说完,小二便热情地走上前一步,准备引领着他们走向最后的雅间。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身穿华丽服饰的公子哥突然出现在小二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只见那公子哥随手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扔给小二,语气傲慢地说道:“这最后一间,本公子要了!” 小二望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赶忙赔笑,点头哈腰地道:“哎呀呀,原来是慕容公子大驾光临啊!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嘿嘿,您来得可真是太巧啦!” 那位慕容公子似乎对小二的谄媚态度颇为满意,但当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皇甫离歌等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他先是盯着皇甫离歌看了好一会儿,当看到她的喉结与平坦的胸膛时,眼神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然后他又将目光移到了皇甫轻颜与皇甫倾岚身上,他的眼神肆无忌惮的将两人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随后眼中亮起了不怀好意的目光。 公子哥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的小二,大步流星地走到皇甫轻颜身边,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笑容,说道:“在下慕容云起,当朝皇贵太妃知道吧?那可是我的姑母!今日能在这里遇见诸位,真是缘分啊!既然如此,在下就不介意与姑娘们同用一个雅间了。” 皇甫轻颜眉头微皱,心中极为不悦。如此轻薄无礼之人,她还是头一次遇见。 她用力拉住皇甫倾岚,向后退了两步,眼中难以掩饰的厌恶之色,冰冷地开口道:“不必了。” “姑娘何必跟我如此见外?”慕容云起脸上笑容不变,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伸出手来,似乎就要去抓皇甫轻颜的手。 只是还未等他碰到皇甫轻颜,一道身影出现,挡住了他的视线。 “手若是不想要,那便废了吧。”皇甫离歌冰冷的声音响起,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慕容云起,眼中闪烁着寒光。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了慕容云起的手腕,手指紧紧捏住对方的肌肤,让他无法挣脱。接着,她猛地一扭,用力之大让人胆寒。 “咔嚓!”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声音传来,这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如此清晰,令人毛骨悚然。 慕容云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豆大的汗珠如同雨下般从额头滚落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衫。他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而,很快,一阵凄厉的惨叫从他口中发出,响彻整个酒楼。 第371章 天不遂人愿 “啊!我的手,我的手……”慕容云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右臂,满脸扭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他的右手已经完全变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被皇甫离歌给硬生生折断了。 “敢对我的妹妹出手,这便是下场。”皇甫离歌目光冰冷的看了眼四周,最后定格在慕容云起的身上。 她的眼神如同寒冬里的冰刀,没有一丝温度。声音低沉而冷酷。 剧烈的疼痛与愤怒,让慕容云起根本听不到皇甫离歌在说些什么,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指着皇甫离歌,色厉内荏的吼道:“混账东西,你居然敢弄断我的手?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我可是慕容家的人,你敢打我,你死定了,你给本公子等着,等着。” 慕容云起咬牙切齿,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皇甫离歌,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中,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 放完狠话后,慕容云起脸色阴沉到极致,但却也不敢有任何逗留,只能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抱着自己受伤的手,一瘸一拐地快速跑走了。 看着慕容云起跑的背影,皇甫离歌眸光冰冷的自语了一句:“果然,无论在哪里,都不缺少这些恶心人的东西。” “一个垃圾而已,哥哥别和他计较,擦擦手吧。”皇甫兮夜微笑着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地擦拭掉皇甫离歌的手指,随后将手帕收进怀中。 看着如此懂事的皇甫兮夜,皇甫离歌的心情算是好了一些,她走到一脸呆滞的小二面前,“多余的人已经走了,你现在可以带我们过去了。” 小二望着慕容云起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畏惧和担忧。 随后,小二将目光投向了皇甫离歌,只见他面沉如水,神色冷峻,似乎并未被刚才的事情所影响。 小二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位公子,小的劝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刚才那位可是慕容家的长公子,虽然只是个庶子,但他可是慕容家的人啊!您还是快点走吧,不然等他回来了,你们可就走不了了。” 皇甫离歌微微皱眉,语气冰冷地问道:“怎么,天子脚下,他们还能杀人不成?” 小二连忙摇头摆手,解释道:“公子,您有所不知啊,这位慕容长公子可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谁要是敢惹到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你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皇甫离歌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不屑地说道:“有胆就让他过来。带路。” 小二看着皇甫离歌固执的模样,心中暗自叫苦。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大概无法改变这人的决定,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带着皇甫离歌等人前往雅间。 进了雅间,皇甫离歌要了几道招牌菜,然后又问了另外三人的意见,又加了两道,便打发小二下去准备了。 小二刚走,皇甫倾岚就可怜兮兮的看向了皇甫离歌道:“皇兄,我们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皇甫轻颜也是低着头绞着手指,有些无措地说道,“那人说皇贵妃娘娘是他的姑母,那他不就是二皇兄的表兄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然我们走吧。” 听她们这么说,皇甫离歌还没说什么,皇甫兮夜就先忍不住冷冷一笑:“你们以为哥哥是谁?哥哥可是皇帝!这天下都是他的,一个小小的慕容家,算什么东西。” “夜儿,喝茶。”皇甫离歌亲自为皇甫兮夜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这才看向皇甫轻颜与皇甫倾岚二人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也很想看看慕容家已经嚣张到什么地步了。” 皇甫离歌说完,打了个响指,一身黑衣的卫零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房间里。 “陛下。”他单膝下跪行礼。 “去把皇甫珑玥带过来,记住,悄悄地,别让人看到。”皇甫离歌轻声吩咐道。 卫零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皇甫离歌看着卫零离去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 看在皇甫珑玥的面子上,她本不想这么快对慕容家出手的。 可惜啊。 天不遂人愿。 第372章 不过是可怜他罢了 听着皇甫离歌要将皇甫珑月带来,皇甫兮夜默默的低下了头,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藏在桌子下的手死死的握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也浑然不觉。 他心里很清楚的知道皇甫离歌这么做的用意。他是在培养皇甫珑月,因为他觉得自己快死了,所以想要培养皇甫珑月,培养他成为未来邺国的合格帝王。 可是,不该是这样的啊! 皇甫兮夜痛苦地闭上双眼。死死的咬着唇,嘴唇被咬得发白,渗出丝丝血迹。他低着头,声音略显低沉地道:“哥,我突然想到还有些事情,就不陪你们了。我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后,皇甫兮夜缓缓站起身来。他不敢抬头,不敢让皇甫离歌看到他此刻的神情。 不等皇甫离歌说话,皇甫兮夜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他的步伐很快,就像身后有人在追一样,眨眼间便离开了房间。 他不会让哥哥死的,一定不会。哪怕是付出他的生命,无所谓。只要哥哥能活着,一切都无所谓。 “这......”两姐妹望着皇甫兮夜离开的方向,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她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了皇甫离歌,有些担忧的道:“皇兄,四皇兄\/四皇弟他,没事吧?” 皇甫离歌对于皇甫兮夜的突然离开也感到有些意外,毕竟来的时候是他吵着闹着,主动跟过来的。 不过想着她刚刚吩咐卫零,让他把皇甫珑月带过来,她心中有些了然,他与皇甫珑月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走了也能理解。 这么想着,皇甫离歌看向两姐妹,笑了笑道:“小孩子闹脾气罢了,不必在意。” 皇甫轻颜与皇甫倾岚虽然觉得不是这样的,但看着皇甫离歌,她们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宸王府内一片繁忙景象,下人们来来往往地忙碌着,有序地归置着各种物品。而在这热闹之中,皇甫珑月和慕容韵却显得格外悠闲自在。 他们漫步于府邸的庭院之间,仿佛与周围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皇甫珑月挽着慕容韵的胳膊,陪着她一同参观这座如今属于他们的新家。随着脚步的移动,慕容韵的眉头逐渐紧锁起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满之色。 “真的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啊!”慕容韵不禁轻声感叹道。 皇甫珑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忍不住问道:“母妃,您以前来过这里吗?” 在他的记忆里,母妃可是很少出宫的,更别说是来这里了。 慕容韵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是啊,你可能不知道吧,在你父皇还未登基之前,我们也曾住在这里。没想到时过境迁,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竟然还是老样子,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皇甫珑月听后,沉默片刻道:“也许,皇兄他只是太忙了。所以才没空管这些吧。” 慕容韵闻言却是不屑一笑:“没空?呵……他一个做主子的没空又怎么了?难道手下人都死了吗?” 慕容韵说完就感觉不对了,看了眼皇甫珑月,果然,她儿子此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母妃果然还是关心皇兄的。”皇甫珑月笑着感慨了一句。 “关心?”慕容韵想到什么,眸光一冷:“不过是可怜他罢了。” 只是这话说完之后,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可怜了皇甫离歌,谁来可怜她那个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只是看着身旁的皇甫珑月,慕容韵无声的在心里叹息一声,随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道:“这些都不重要,珑儿啊,母妃现在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第373章 人情 “母妃。”皇甫珑月眼中泪光闪烁,心中感动的无以复加。 只是,就在他准备开口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察觉到周围的气氛似乎有些异样。 原本清脆悦耳的鸟鸣声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皇甫珑月心中一紧,立刻警惕地将慕容韵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四周,大声喝道:“谁在那?出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这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卫零。 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存在,而是大大方方地走到了二人面前,然后恭敬地行了个礼,道:“卑职卫零,见过宸王殿下,见过皇贵太妃娘娘。” “暗卫?你来这里做什么?”慕容韵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满。她不喜欢这些藏头露尾的人,更不喜欢他们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回皇贵太妃娘娘,陛下口谕,让宸王殿下随卑职走一趟。”卫零低着头,声音平静而恭敬。 “皇兄找我?你可知道是什么事?”皇甫珑月疑惑的问道。 本来他应该是要和皇兄他们一起去的,只是母妃出宫和他住,舅舅他们难免要来问候一下,所以他就没去。 他们也是才把舅舅送走没多久。 “这......”卫零犹豫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纠结,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王爷恕罪,卑职不能说。” “不能说?”皇甫珑月与慕容韵闻言同时皱起了眉头。 若是小事,传讯之人都会透露一二,现在什么都不说…… 慕容韵眼睛微眯,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卫零,思索了一下,终于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 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神一亮,看向卫零若有所思道:“哀家记得你是叫卫零对吧,你似乎还欠着哀家一些东西吧。” 卫零抿了抿唇,微微低下头,沉默不语。慕容韵说得没错,年少时,慕容韵曾经救过他一命,从那一刻起,他就欠下了慕容韵一份人情。然而,慕容韵高高在上,地位尊崇,从来都没有需要他报答的时候。他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会渐渐淡忘这件事,没想到今日竟被重新提起。 只是如今的陛下虽说把他带在身边,但却并不完全信任他,现在正是他博取陛下信任的时候…… 卫零低眸垂首。 慕容韵看出他的纠结,也不催促,静静的等着。 良久,卫零抬头,看着慕容韵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慕容云起。” 慕容韵眉头紧皱,似乎对这个名字有所印象。 卫零继续道:“陛下他们今日去酒楼休憩,遇到了慕容云起,他觊觎公主,被陛下教训,狼狈离开,临走时放言要陛下好看,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带人过去了。” 慕容韵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已经明白了皇甫离歌的意图。他要对慕容家出手了。 呵,刚当上皇帝,就要动她慕容家,真是,好大的野心啊。 果然啊,她可怜了皇甫离歌,谁又来可怜她啊? 慕容韵无奈地苦笑一声,然后目光认真地看着皇甫珑月,语气坚定地道:“珑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住一点,那就是慕容家永远都是母妃的家,知道吗?” “嗯,儿臣明白。”皇甫珑月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着自己的儿子,慕容韵心中总算得到了一丝慰藉。她强撑着笑容挥了挥手道:“好了,珑儿,你快去吧。去找皇甫离歌吧。” 皇甫珑月看着她。心中突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担忧地看了一眼慕容韵,轻声安慰道:“母妃,您不要担心,儿臣很快就会回来的。” “去吧去吧。”慕容韵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似乎露出些许不耐烦的神情。 皇甫珑月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恭敬地行了一个礼,便转身跟随着卫零一同离开了。 慕容韵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 她才收回目光,神色冰冷的对着虚空说了一句:“去慕容家,告诉兄长,必要时舍弃慕容云起。” “是。” 一个低沉而又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然而周围并没有出现任何人影。 第374章 一切有我 悠然居。 二楼雅间内。 皇甫离歌姿态随意地坐在窗边。她左手轻轻握着一只精美的茶杯,右手则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优雅地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眼眸深邃的凝视着下方酒楼的入口处。 皇甫倾岚和皇甫轻颜两姐妹并肩坐在皇甫离歌的对面。她们一边品尝着美味佳肴,一边时不时地偷瞄一眼皇甫离歌。 怎么说呢...... 该说不愧是皇兄吗? 哪怕只是简单地用餐,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是那么的高贵典雅、风度翩翩。那与生俱来的气质,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在他面前,她们这些专门学过礼仪的公主们都显得有些逊色。 这还真是,让人羞愧。 “啪!”一声脆响。一只脚出现在了窗沿上。 皇甫离歌皱了皱眉,连忙将茶杯放在桌上,身形后撤一步,拉开了与窗口之间的距离。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从窗外翻进了房间里。 “皇兄\/陛下。”来人正是卫零和皇甫珑月,两人一进来便朝着皇甫离歌行礼道。 与此同时,下方,酒楼门口处传来一阵喧闹声,皇甫离歌垂眸朝楼下望去,只见慕容云起已经带着十几名穿着铠甲的士兵冲进了酒楼。 皇甫离歌也没空计较他们进来的方式了,指了指上面的房梁道:“来的正好,那就上去看看戏吧。” “记住,不要说话,不要发出声音,不要被发现。” “是。”不等皇甫胧月反应过来,卫零已经带着他飞上了房梁。找了一处隐秘的位置待了下来。 皇甫离歌缓缓地将窗户关上,然后转过头来,目光平静的看向皇甫轻颜和皇甫倾岚,轻声道:“等会儿不必害怕,一切有我。” 皇甫轻颜和皇甫倾岚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她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对皇甫离歌的信任:“嗯。” 皇甫离歌看着两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随后,她走到靠近房门的位置坐下,仿佛一座沉稳的山岳,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传来,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四溅。慕容云起吊着一只胳膊,脸上带着嚣张的笑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小子,你还真有种,竟然没走。不过,老子也说了,绝对不会放过你。”慕容云起恶狠狠地瞪着皇甫离歌,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紧接着,他猛地一挥手,眼神狠厉地指挥着身后的士兵大声喊道:“来人啊,快点把这小子给我抓起来!”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一群士兵立刻如狼似虎般地冲进房间,他们手持锋利的武器,满脸凶狠,气势汹汹地向皇甫离歌一步步逼近。 皇甫离歌坐在那里,不动如山。身上的煞气却是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那股犹如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士兵们,感受到这股可怕的气息后,一个个脸色煞白,忌惮无比,脚步不由自主地便停了下来。 皇甫离歌缓缓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朝着慕容云起一步一步走去。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威压便强盛一分,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让人不寒而栗。当走到距离慕容云起仅有几步之遥时,她停下脚步。 冰冷的声音响起:“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你竟敢私自带兵拿人,慕容云起,你有这个权力吗?” 慕容云起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嘟声,这声音如此清晰,以至于连他自己都听到了。他意识到自己竟然被皇甫离歌的气势所震慑,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羞愧和恼怒。 他猛地抬起头来,试图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恐惧,大声说道:“哼!不过是我慕容家的狗而已,我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必须得做什么!” 说完这句话后,慕容云起的脸上闪过一抹得意之色,似乎觉得找回一些面子。 然而,当他看到那些士兵们仍然站在原地不动时,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地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给老子把他拿下!” 第375章 你爹怕是保不住你 皇甫离歌静静地看着那些再次蠢蠢欲动的士兵们,声音宛如腊月的寒风般冷寒,一字一顿地说道:“身为我大邺的将士,吃着朝廷的粮饷,你们确定要继续助纣为虐吗?” 皇甫离歌的双眸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目光冰冷到了极致,仿佛能将人冻结在原地,那眼神就如同在看一群已经死去的尸体一般,没有丝毫的温度和情感。 士兵们因为皇甫离歌的话而纷纷低下头去,然而一想到慕容家那狠辣无情的手段,他们终究还是抬起头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一步一步地朝着皇甫离歌缓缓逼近。 皇甫离歌看着士兵们的举动,已然明白了他们的选择。原本就冷寒的目光,又悄然增添了几分令人胆寒的寒意。 她轻轻一叹:“也罢。” 然后看向一旁的皇甫轻颜与皇甫倾岚道:“闭上眼睛,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睁开。” “是。”两姐妹听话的捂住了眼睛。 见她们如此配合,皇甫离歌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暖意,只是在转头回去后,又恢复了冰冷。 她缓缓抬手,抽出了盘绕在腰间的柔软利剑。那剑身之上,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她手腕轻巧一抖,不等那些士兵有所反应,她便先发制人,手中的剑身犹如一条银色蛟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却充满致命威胁的弧线。刹那之间,便有几名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 京都向来平静,他们这些守卫皇城的士兵,哪里见过如此场面,眼见如此此景,剩余的士兵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那股恐惧如同潮水般在心底蔓延开来,让他们的双腿不自觉地想要后退。 然而,皇甫离歌已经下了决定,又怎么会再给他们机会离去。 仅仅片刻之后,那原本整洁有序的雅致房间的地上,此刻犹如被狂风席卷过的战场,士兵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偶尔还有几条断臂,那凄惨的场景简直触目惊心,仿佛地狱的一角在此现世。 而皇甫离歌的身上,仿佛被一层鲜艳的红色血液所笼罩,那鲜红的血迹像是刚从颜料桶中蘸取出来般浓稠欲滴,就连她那张平日里宛如神只一般高贵圣洁的脸上,也都溅上了几滴殷红的鲜血,仿佛是神明被恶魔沾染了一丝血腥。 这般模样的她,就如同那刚刚从无尽血海中浴火归来的浴血修罗,那股与生俱来的冷酷与狠厉此刻尽显无疑,如同一把即将出鞘的绝世利刃,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寒意,让人不禁为之心生胆寒,不敢与之对视哪怕一秒。 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皇甫离歌一步一步的朝着慕容云起走去。 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慕容云起的心尖上,让他愈发感到恐惧和绝望。 慕容云起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心中的恐慌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双腿如同筛糠般剧烈地抖动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一般。那原本还算挺拔的身躯,此刻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最终再也无法承受住内心的惊恐,“扑通”一声重重地跌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不要,不要杀我,我,我爹是慕容业,你若杀我,我爹绝不会放过你。”慕容云起色厉内荏地大喊着,声音中夹杂着无尽的哀求与恐惧,那原本还有些倨傲的神情此刻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满脸的惊慌失措。 皇甫离歌闻言却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她缓缓抬起手中沾满鲜血的长剑,用剑刃轻轻地挑起慕容云起的脸,让他不得不直面自己。 “带兵谋害皇帝是同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你爹怕是保不住你。” “怎么会是谋害……”话说到一半,慕容云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皇甫离歌一脸惊恐,不可置信的道:“你,你是皇帝!” 皇甫离歌没有回答他,而是收起软剑,拿出帕子擦了擦,将其再次环绕在腰间。看向房梁道:“下来吧。” “是。”卫零恭敬的应了一声,带着皇甫珑月从上面一跃而下。 第376章 表弟,救我 在看到皇甫珑月的一瞬间,慕容云起那原本满是绝望与哀求的眼神,闪烁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他像是没有看到地上的断臂残肢一般,不顾一切地爬向皇甫珑月,用他那染血的双手颤抖着紧紧拽住了皇甫珑月的衣角,口中不断求救着:“表弟,表弟,你救救我,救救我。” 皇甫珑月微微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他就像看着一件令人作呕的脏东西般,下意识地避之不及,往后退了两步。 “卫零,让他安静点。”皇甫离歌皱着眉头。 “是。”卫零应了一声,快步上前,一把将慕容云起拉到一旁。他动作熟练地从不知何处摸出一块沾满污渍的布,毫不犹豫地塞进了慕容云起的嘴巴里,那粗糙的布料瞬间堵住了慕容云起的呼救声,只留下他那双惊恐的眼睛在不停地转动。 房间之中,终于是彻底地安静了下来。皇甫离歌将目光投向了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依旧紧闭着双眼的姐妹俩。 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对着一旁的卫零郑重地吩咐道:“卫零,带两位公主出去,记住,没有朕的传召,绝对不得靠近这个房间半步。” “是!”卫零恭敬地领命。 接着,皇甫离歌转过头,再次看向了那姐妹俩,温声说道:“三皇妹,五皇妹,你们且安心跟随卫零出去,待走出这扇门之后,便可以睁开眼睛了。放心吧,外面不会有任何危险,一切都会安好无恙。”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让声音听起来轻柔而温暖,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能够安抚人心。 皇甫轻颜与皇甫倾岚用力的握着彼此的手,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来,在卫零的引导下,一步一步地出了房间。 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只是皇甫倾岚到底是年纪小,好奇心重,她几乎是下意识般、不受控制地就想要回头去瞧瞧身后。 卫零几乎是在她转头的同一时间,精准无误地伸出手挡在了皇甫倾岚的视线之前。嘴上还不忘请罪道:“卑职冒犯,还请公主恕罪。但您还是听陛下的,不要往里面看的好。” 皇甫轻颜听他这么说,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她拽了拽皇甫倾岚的衣袖,什么都没有说,但皇甫倾岚已然明白她的意思。 “没事,走吧。”皇甫倾岚收回心思,继续向前迈步。 看着她们离开,皇甫离歌拉了两把椅子,将其放到一处还算空阔的地方,随后坐下,然后看向皇甫珑月:“既然去过边关了,这些应该不会影响你吧。” 皇甫珑月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残肢。然后默默收回视线。 他是去过边关,也见过战场,但这般近距离的接触尸体,他还是第一次。 皇甫珑月袖中五指悄悄紧在了一起…… 皇甫离歌见他沉默不语,指了指她一旁的椅子,开口道:“坐啊!难道还要我请你不成?” 皇甫珑月努力忽视自己心中的不适,依言坐到了椅子上。 第377章 为帝王者,无一不是孤家寡人 皇甫离歌看出了皇甫珑月的不适,但她并没有开口安慰,反而还有些不满的道:“战场上的残酷你都见过了,这与之相比算得上什么。而且以后这种事情怕是会很常见,你要适应。” 皇甫珑月藏在袖中的手握的紧了又紧,声音闷闷的应了一句:“是。” 见他这般,皇甫离歌叹了口气。皇甫珑月和她不同,他就像生活在象牙塔中的王子,有慕容韵为他遮风挡雨,没有经历过任何苦难,是她有些太着急了。 皇甫离歌拿出一张干净的帕子,擦拭着手上的血迹,缓和了一下语气,似话家常一般的问道:“你和慕容云起关系怎么样?我记得他应该是慕容家的长子吧。” 皇甫珑月点了点头:“是。不过他是庶子。世家大族之中等级森严,他们只会着重培养嫡子,慕容云起是庶长子,所以他是没有资格与我共处的,而我们的关系只能说是认识,但不熟。” “这样吗?”皇甫离歌看着自己已经擦干净的手,若有所思。 随后垂下眉眼,拿起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脸。感觉差不多后,皇甫离歌看向皇甫珑月问道:“你看看,看我擦干净了吗?” 皇甫珑月看着皇甫离歌那耀眼的容颜,眼神闪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撇开目光回道:“干净了。” 皇甫离歌这才将染血的帕子丢掉,声音平静的道:“对于今天的事情,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皇甫珑月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抹挣扎,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懂皇兄今日的用意。而且世家与皇家之间的关系向来微妙,父皇一生也致力于消除世家。” 说到这里,皇甫珑月停顿了一下,看了眼皇甫离歌,见他没有打断自己的意思,这才又继续道:“我不否认慕容家有一些不良之人,但皇兄也不能否认他们曾为朝廷立下过汗马功劳。就如同那璀璨星辰之中,偶尔会有几颗黯淡的流星划过,但你不能因此就否定整个星空的壮丽。” “所以,你是在为慕容家求情?”皇甫离歌的声音此刻显得尤为平静,仿佛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难以窥探其中究竟隐藏着何种情绪,丝毫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波动与起伏。 皇甫离歌这般平静的态度,让皇甫珑月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忐忑。可即便心中满是忐忑,皇甫珑月依旧无比坚定看着皇甫离歌道:“没错,人皆有私心。就如同皇兄一直以来都偏袒着楚家一般。慕容家乃是我母妃所出身的家族,更是我的外家。我做不到看着它覆灭。” 皇甫离歌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她赞同地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人都是有私心的。我也时常觉得父皇行事过于极端,总是喜欢用最严厉的手段来解决问题,抄家灭族这种事情,终究有违天和。” “但是,珑月,你要明白,为帝王者,无一不是孤家寡人。在这个位置之上,只有利益与权谋。” 皇甫珑月闻言却是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也许父皇是这样的,也许古往今来的帝王是这样的,但,皇兄不是。皇兄宽厚仁爱。若真的只有利益与权谋,皇兄就不会让卫零亲自将我带过来了。” 第378章 朕自有判断 听着皇甫珑月的话,皇甫离歌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缓缓站起身来,避开地上那些横七竖八、惨不忍睹的尸体,走到了窗边。皇甫离歌将双手负于身后,那挺直的身姿宛如一棵傲雪凌霜的青松,看起来坚韧而又孤独。她目光投向窗外,眼神深邃而悠远。 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柩,如金色的丝线般直直地洒落在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却是那样的孤独寂寥。 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幽谷深处传来一般,幽幽地道:“你说慕容家也曾为大邺立下过汗马功劳。这一点,我无法否认。然而,珑月,你要明白一点,有时候功过是无法相抵的。” 皇甫离歌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不过我和父皇不一样。对于那些世家大族,我谈不上有多喜欢,但也远远没有像父皇那样对他们怀着很深的恶意。我没打算要把他们赶尽杀绝。不过,我的底线,却是不能逾越的。” “那就是但凡罪大恶极、罪该万死之人,都得死!” 话音刚刚落下,一股凌厉至极的杀意从皇甫离歌的身上喷涌而出,犹如决堤的滔滔洪水一般,势不可挡,再也无法被掩盖和压抑住。 此时此刻的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就好似一个来自九幽地狱的冷酷无情的杀神降临世间,让人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便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毛骨悚然,寒意从脊梁骨上迅速蔓延开来。 就在这个时候,皇甫离歌的目光犹如一道寒冷刺骨的闪电一般,笔直地朝着下方射去。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可以看到一名中年男子正带着几个仆从行色匆匆地朝着这边快步赶来。 那名中年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向上望去。就在他的视线与皇甫离歌的目光交汇在一起的刹那间,他的整个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瞬间变得僵硬起来,原本急匆匆的脚步也骤然停顿了下来。 见此,皇甫离歌的嘴角却微微上扬,缓缓地勾勒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朝着中年男人微微颔首,然后毫不留情的伸手关上了窗户。 随后转过身来看向皇甫珑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道:“看来慕容家的消息还挺灵通的。” 皇甫珑月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答。 “也罢,本就没想着这一点小伎俩就将慕容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皇甫离歌感叹一声,接着道:“珑月,朕现在不会对慕容家怎么样,但从现在开始,直到朕的登基大典结束,两国使臣离开这段时间,去调查吧。看看慕容家背后都做了些什么,然后朕要知道你的抉择。” “是。”皇甫珑月起身,低头应声。 皇甫离歌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道:“去吧,将轻颜与倾岚送回她们府上,顺便让卫零那个吃里扒外的回来。” “是。”皇甫珑月拱手。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门口走去,只是在快要走到门口时,他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回头替卫零解释了一句:“皇兄,母妃对卫零有救命之恩,卫零欠她一个条件,这次以后,他们不会再有瓜葛。” 皇甫离歌姿态霸气的在椅子上坐下,听着皇甫珑月的话,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朕自有判断。” 皇甫珑月欲言又止,最终朝着皇甫离歌点了点头,离开。 第379章 草民慕容业见过陛下 望着皇甫珑月离去的身影,皇甫离歌微微垂首,用右手腕支撑住下巴,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与此同时,她的左手也没有闲着,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椅背。 \"噔噔噔......\" 这清脆而富有韵律的声响如同鼓点一般,在寂静的房间里不断地回响着,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填满。每一下声响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打着人的心房。 门外面,卫零站立在门的一侧,那有节奏的敲击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他紧紧地抿着嘴唇,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心中只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悸。 犹豫再三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勇气,然后才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走进房间,走到皇甫离歌的身前,卫零双膝一软,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低头说道:“陛下。”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那持续不断的“噔噔噔”的敲击声。卫零知道此时皇甫离歌正在打量着自己,但他根本不敢抬起头来与对方对视,只能低垂着头,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卫零而言,都仿佛被无限拉长,这段等待的时光显得无比漫长且难熬。 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嗓音缓缓响起:“卫零,自明日起,你便跟在珑月身旁吧。” 这句话传入卫零耳中的瞬间,卫零心头猛地一颤,他急忙开口,试图为自己辩解并求情:“陛下,请陛下再赐予卑职一次机会啊!卑职定然会全力以赴、竭尽所能……” 然而,卫零这番表达忠心的话语尚未说完,皇甫离歌却开口打断了他。 只听得皇甫离歌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地说道:“即日起,你便卸下统领这一职务吧。从今往后,你只需以一名普通暗卫的身份跟随在珑月身旁便可。至于未来你会拥有何种机缘、取得怎样的成就和发展,那就要完全取决于你个人的能力和表现了。” 皇甫离歌这番话一出,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劈中卫零的心间。他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局面,但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能吐出口。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事已至此,不管此刻自己如何辩解或者求情,都不过是徒劳罢了。 于是,卫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然后恭恭敬敬地低头应道:“是,陛下。卑职谨遵圣命!” 听到卫零如此干脆利落地回应,皇甫离歌微微颔首,表示满意。接着,她又开口说道:“好了,起身吧。莫要让慕容家主看了笑话。” 卫零依言缓缓站起身来,却仍低垂着头,不敢直视皇甫离歌的目光。缓缓走到了皇甫离歌身后,以守护者的姿态站在了皇甫离歌身后, 随着他在位置上站好,门口处慕容业带着笑容走了进来。 只是当慕容业的目光看到地上横陈的尸体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恐慌。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他就迅速恢复了镇定的神情。只是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 跨过尸体,走到距皇甫离歌三步远的位置,跪下行大礼道:“草民慕容业,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期间他甚至都未曾看一眼缩在角落里的慕容云起。 第380章 十万两黄金 “草民慕容业见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慕容业毕恭毕敬地跪地行礼,额头紧贴地面,态度谦卑至极。 要知道,往常以慕容业的身份地位,面见皇帝时是无需行此大礼下跪参拜的。然而此次情况特殊,他深知其中利害关系,故而刻意将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低。 皇甫离歌微微垂眸,目光扫了一眼跪在下方的慕容业,漫不经心地将手肘放置于椅背之上,一只手则轻轻托住腮帮,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慕容家主来得倒是挺快啊。”皇甫离歌轻启朱唇,语气平淡却又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她并未示意慕容业起身,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似乎想要从他的反应中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慕容业不敢抬头,跪伏在地上,声音却是很平静的道:“犬子愚钝,有眼不识泰山,未能认出陛下真颜,这全都是草民教子无方所致,草民愿出黄金十万,只求陛下宽仁,宽恕犬子犯下的过错。” 皇甫离歌听闻此言后,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充满嘲讽意味的冷哼。看着慕容业,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屑,冷冷地道:“十万两?慕容家主,需不需要朕来好心提醒一下你,胆敢带兵袭击皇帝究竟该当何罪呢?另外,你莫非真以为朕会缺少这区区十万两黄金不成?” 不缺吗? 此时的慕容业终于察觉到情况与他预想中的似乎有些不对……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额头上开始逐渐渗出汗珠,这些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而他却浑然不觉。 皇甫离歌见他不说话,冷笑一声道:“慕容家主真是贵人多忘事,曾经的甄家也是能与你们慕容家平起平坐的名门望族啊!” 说到此处,皇甫离歌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说道:“可惜啊,世事无常。甄家遭遇了灭门之灾,昔日的辉煌不再。然而,甄家那一代又一代人经过不懈努力所积累下来的巨额财富,却是尽数落入了朕的囊中。” “慕容家主应该比朕清楚,那样一个世家的财富,只怕‘富可敌国’这样的词汇都会显得过于谦逊了吧。” 说完这番话,皇甫离歌冷冷地看着慕容业,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问道:“所以,慕容家主还以为,朕会看得上你那区区十万两黄金么?” 慕容业闻言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想都不想开口反驳道:“不可能,这不可能,甄家覆灭时……”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反省有些大了,顿时如鲠在喉,硬生生地闭上了嘴巴,重新低下了头。 他是怎么都不相信,甄家的财富会落在皇甫离歌手中的。 毕竟甄家覆灭时他们几个世家联合准备分一杯羹时,却突然发现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接手了甄家,而那时皇甫离歌才多大?四岁?五岁? 看着慕容业的反应,皇甫离歌没有一丝意外,她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慕容业身边,然后蹲下了身。看着慕容业,一字一句的道:“慕容家主,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朕会拥有甄家财富?朕今日告诉你,朕的隐卫统领,姓甄,名无。乃是曾经的甄家少主甄凉泽。” 第381章 良田千顷, 黄金百万。 慕容业跪伏在地上,沉默了良久,他抬起头来,看着蹲在他身前的皇甫离歌,不甘的道:“陛下的登基大典还未举办,平时的宴请也几乎从不参与,以至于家中小辈不认得陛下。若陛下如此儿戏就定了我慕容家诛九族的大罪,草民实在难以心服。” 皇甫离歌微微眯起双眸,眼神中闪烁着凛冽的寒光,她紧盯着慕容业,声音冰冷地道:“照慕容家主所言,难道还是朕的过错不成?” 慕容业闻言,连忙叩头,嘴上道::“草民岂敢指责陛下之过!犬子向来行为放荡不羁、任性妄为,此次冲撞了圣驾,皆是草民教子无方所致,请陛下降罪责罚!但我慕容家这些年来,即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草民在此斗胆恳请陛下,念及慕容家往日些许微末之功,以及多年来的辛苦操劳,能够网开一面,从轻发落,草民愿献出良田千顷,黄金百万。” 良田千顷,黄金百万…… 皇甫离歌沉思了一下,黄金无所谓,但是田地是世家的根基所在,良田千顷,即使是慕容家也得伤筋动骨吧。 这么想着,皇甫离歌笑了笑,缓缓站起身来,衣袂随风而动,“慕容家主倒是巧舌如簧,不过朕也算是初登大宝,不欲造下太多杀孽。所以朕可以暂且饶过慕容家,但你儿子……” 皇甫离歌眼神冷漠地扫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慕容云起,随后用毫无温度的声音说道:“流放吧。慕容家主可有异议?” 慕容业听到这话后,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一口气,然后急忙趴在地上磕头谢恩:“陛下圣明仁德,草民无异议!” 皇甫离歌弯腰伸手拍了拍慕容业的肩,吩咐道:“记住将此地清理得干干净净,莫要让这般血腥场景惊吓到无辜的平民百姓。另外,对于这些死去之人的家属,你们也要好生安抚,该给予的补偿一分都不能少,否则休怪朕严惩不贷!” 慕容业连连点头应诺:“陛下放心,草民一定妥善处理。” 一切处理好以后,皇甫离歌也不再停留,抬脚迈步出了房间。 房间内仅剩下慕容业和慕容云起这对父子。慕容业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从地上站起身子。 而他的目光也终于看向了慕容云起。只见慕容云起此刻正蜷缩在角落,满脸惊恐之色,就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鹿。 慕容业面色阴沉得犹如暴风雨前的天空,一片漆黑且压抑至极。他紧咬着牙关,腮帮子因愤怒而微微鼓起。 他一步一步走向慕容云起。每走一步似乎都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慕容云起愈发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终于,慕容业走到了慕容云起身旁。他弯下腰,伸出有力的手臂,毫不费力地一把将慕容云起从地上硬生生地拽了起来。 慕容云起只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骤然袭来,紧接着,自己的双脚仿佛失去了与大地的联系,整个身体就这样轻飘飘地离开了地面。 还没等他完全搞清楚状况,慕容云起已经发现自己置身于半空中,那种悬空的不安让他的心猛地揪紧。而此时,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迅速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 \"爹,爹,我错了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饶过我这一次吧,爹......\"本能的慕容云起紧紧地抓住慕容业的手臂,涕泪横流地哭喊着求饶。 慕容业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拳头犹如狂风暴雨般毫不留情地朝着慕容云起的面庞狠狠砸去。 随着“砰”的一声沉闷响声传来,慕容云起只觉得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紧接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如电流般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令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的嘴角缓缓溢出一丝鲜红的血液,那丝血迹顺着下巴流淌而下,最终滴落在地面上,溅出了一朵小小的、凄美的血花。 “你这个混账东西!现在认错又能有什么用?你怎么还有脸活着?你知不知道我慕容家因为你的愚蠢行为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慕容业怒发冲冠,他那咆哮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仿佛连屋顶都要被这巨大的声响给冲破了。 于他而言慕容云起死不死的都无所谓,但若因为他而连累到了慕容家,那他就是万死都难辞其咎。 而这次他竟然惹到了皇甫离歌。 惹就惹了吧,可这个蠢货竟然把把柄送人手中。 带兵啊,带兵啊…… 谋逆之罪啊。 他慕容家差点就因为这个蠢货的愚蠢而覆灭。 越想慕容业越生气,下手也就越狠。 第382章 我,有些想你了 出了悠然居后,皇甫离歌挥退了跟在她身后的卫零。待确认卫零离去之后,她孤身一人信步走向城中一家颇有名气的酒坊。 踏入酒坊,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皇甫离歌微微眯起双眸,轻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醇厚味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与店家一番交谈过后,她爽快地买下了整整两大坛美酒。 双手各抱着一坛沉甸甸的酒,皇甫离歌却是朝着城外缓缓行去。 一路上,阳光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微风拂过,轻轻撩动着她的发丝和衣角。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幕渐渐降临。当一轮明月高悬于天际之时,皇甫离歌终于抵达了她此行的目的地——一座安静矗立在破壁残垣之中的坟墓。 不过区区数米之遥,但对于此刻的皇甫离歌来说,这短短的距离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般遥远。每迈出一步,都好似有千斤重担压在她的双脚之上,让她举步维艰。 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了那座孤零零的坟茔面前。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那块冰冷的墓碑时,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瞬间涌上心头,双腿如同失去了支撑一般,整个人就这样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紧握着的酒坛轻放在地上,生怕惊扰到地下安息的灵魂。 然后,她慢慢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块冰冷的墓碑上,伸出手指,动作轻柔地抚摸着碑面,那是她亲手刻下的名字。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只是话还未出口,泪水却已如决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的顺着她苍白的脸颊肆意流淌。 “小舅舅,本以为此生无缘再见,命运弄人,我还是活了下来。”皇甫离歌的声音哽咽。 “小舅舅,您可知道?皇甫玄冥死了,因为中毒。如今,我成为了这大邺的一国之君,坐拥天下,权倾朝野,站在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巅峰位置——九五至尊。”说到此处,她微微仰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 “小舅舅,我前些日子将廖姑姑送到了江南,隐卫也交给了夜凉城,看在我的份上,他会善待他们。” “所谓的孤家寡人,大概就是我现在这样吧。不过,您不必担心,我一切安好。只是,只是小舅舅,我,有些想你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饱含着无尽的思念和痛楚。 皇甫离歌吸了吸鼻子,抬手用袖子把脸上的泪水抹去,打开酒坛,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皇甫离歌毫不犹豫地仰头,猛地灌下一大口酒。晶莹剔透的酒水如同一道银色的瀑布,顺着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倾泻而下,浸湿了她的衣襟。 “呼……” 终于,皇甫离歌将酒坛缓缓放下,而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接着,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犹如春日暖阳穿透云层洒向大地,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小舅舅,再过些时日便是我的登基大典啦!倘若期间诸事顺遂,待到登基大典圆满落幕,使臣回国之后,我的计划应该也近乎大功告成咯。” “届时,我来此陪你可好?” 只是想到自己命不久矣,要是有朝一日死在小舅舅坟前…… 皇甫离歌摇了摇头叹息:“还是算了,我还是不打扰小舅舅的安眠了。” 皇甫离歌似是醉了,她靠在甄无的墓碑上,抬头望着天空,怔怔出神。 第383章 打探皇帝行踪是大忌 夜幕悄然降临,整个皇宫都被一层神秘而宁静的氛围所笼罩。 养心殿。 独孤景和正悠然自得地斜倚在一张柔软舒适的榻上,他的右手轻轻握着一本泛黄的医书,聚精会神地翻阅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时间仿佛凝固一般,独孤景和沉浸其中,完全忘却了周围的一切。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长时间专注于阅读使得眼睛感到些许疲惫,他终于缓缓地将手中的医书放在身旁,站起身来,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伸完懒腰,望着外面已然漆黑如墨的天色,独孤景和转头看向立在一侧、正准备为他添茶的宫女,轻声开口询问道:“几时了?” 宫女闻声连忙将手中的茶壶稳稳放置于桌上,接着恭恭敬敬地向独孤景和施了一礼,低头回应道:“回姑娘,已经戌时了。” 说完,她垂首立于原地,静静的等候独孤景和的吩咐。 “陛下还没回来吗?”独孤景和望向门外黯淡下来的天色,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涌起一丝担忧。 宫女闻声轻轻摇了摇头,柔声回答道:“回姑娘,未曾见到陛下归来。” “不曾吗……”独孤景和喃喃自语着,原本就紧皱的眉头此刻更是紧紧地锁在了一起,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他轻抿嘴唇,迈步走向门口。 当他来到门边时,目光迅速扫视四周,最终定格在不远处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小太监们搬运物品的邓九身上。 独孤景和毫不犹豫地加快步伐,朝着邓九疾步走去。一边走一边开口问道:“邓九!陛下现在是在御书房忙于处理政务,还是自从出宫后便一直未归?” 邓九远远瞧见独孤景快步走来,赶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低头说道:“奴才拜见姑娘。” 然而独孤景却根本无暇理会这些繁文缛节,他一挥手,不耐烦地道:“免了。赶紧回答我的问题。” 邓九闻言不禁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道:“姑娘啊,还请恕奴才斗胆提醒您一句,这后宫中的人打探皇帝行踪可是大大的忌讳呀!” 说这话时,他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似乎生怕被旁人听去。 其实若不是看着这位独孤姑娘深得圣宠,又加之当下这偌大的后宫之中仅有她这么一位主子,他哪里敢如此冒失地提醒于她呢。 然而面对邓九的好心劝告,独孤景和却只是轻蔑地冷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道:“后宫之人?你觉得我算得上是后宫之人么?” 连个位份都没有,他算什么后宫之人。 见独孤景和这般态度,邓九赶忙躬身行礼回道:“姑娘息怒,奴才也没有那个能耐去打听陛下的行踪啊,奴才唯一知道的就是陛下还没回宫。” 听到这个消息,独孤景和只觉得心头猛然一坠,像是有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落下来一般,令他的呼吸都不由得变得沉重起来。 要知道,按照月儿平日里的习惯,绝不可能这么晚了仍然不见踪影。 更何况,就在不久前,他才向皇甫兮夜透露过月儿的消息,而据他所知,今天皇甫兮夜似乎也跟着去了的。 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然而,尽管内心已是波涛汹涌,但当他的目光落到面前的邓九身上时,独孤景和还是竭尽全力地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丝平静的微笑,然后对着邓九轻轻摆了摆手,缓缓说道:“行,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吧。” 话音刚落,独孤景和便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朝着房间一步一步地走去。 回到房间后,独孤景和先是站定身子,环顾四周一圈,接着便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我感觉有些困了,你们全都退下吧。” 那些一直在房间内侍候的宫女们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低头行礼,而后鱼贯而出,很快整个房间便只剩下独孤景和一人。 独孤景和快速的从衣柜里扒出来一套夜行衣,换上,然后消无声息的出了皇宫。 第384章 母子交谈 宸王府。 正厅内此刻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慕容韵端坐在主位之上,她那张韵味十足的脸庞此时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一双美眸紧盯着前方,嘴唇紧闭,一言不发。 她身上穿着一袭华丽的宫装,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但这些都无法掩盖住她内心的愤怒与不安。 就在这时,只见一名身着宫装的宫女神色匆匆地快步跑了进来,来不及喘息,对着慕容韵行礼道:“启禀娘娘,王爷已经回来了。” 慕容韵闻听此言,美眸之中瞬间掠过一抹难以被人觉察到的光亮,但紧接着这丝光亮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冰冷之色。 她微微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向那名宫女,用清冷而又透着丝丝寒意的语气缓缓开口吩咐道:“让他立刻过来见哀家,不得有片刻耽搁!” 虽然慕容韵说话时音量并不大,然而其话语中所蕴含的那种不容他人质疑和忤逆的威严之感却是展露无疑。 “是。”那宫女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又行一礼之后,便起身匆匆退下。 没过多久,只听得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随后,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正厅门口处,正是皇甫珑月。 只不过此刻他那张俊朗温润的面庞之上却是布满了阴霾,看上去心情似乎颇为不佳。 “母妃。”皇甫珑月踏进正厅,沉着脸对慕容韵行了一礼。 “你还知道我是你母妃,你派两人看着我是什么意思。你是要帮着皇甫离歌对付慕容家吗?”慕容韵冷声质问。 皇甫珑月直起身体,目光直视着慕容韵,见她一脸怒容,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明显的疲惫。开口道:“母妃,皇兄并不是故意针对慕容家的,你可知道慕容家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 皇兄让他调查慕容家,为防打草惊蛇,他回来后的第一时间就是他派人看住了母妃,防止她给慕容家传信。这才出去调查。 一天时间已经过半,他都已经做好不会有收获的准备了,可就是这么短的时间,依旧让他查出了一些。 虽只是冰山一角,但也看出了慕容家欺男霸女,横行无忌…… 慕容韵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她怎么会不知道慕容家有些人的行为,而且慕容家所做的事情,很多都是她吩咐下去的。 不过她便恢复了正常神色,冷哼一声说道:“不管慕容家做了什么,他都是你的外家,可你却胳膊肘往外拐,居然派人监视我!皇甫珑月,这是你身为儿子该做的吗?” 皇甫珑月清楚的看到了慕容韵的神色变化,他只觉得心底一沉,想都没想便开口问道:“母妃是不是知道什么?” 慕容韵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厉声道:“哀家能知道什么?珑儿,你莫要再听信他人谗言,赶紧将看守我的人撤了。” 皇甫珑月见此,心中越发笃定慕容韵必然知晓一些东西,他缓缓跪下,眼中满是坚定:“母妃,儿臣并非要与母妃作对,只是有些事情若任由其发展,恐怕不止会累及皇家声誉,更会害了更多无辜之人。若是母妃现在告知儿臣实情,儿臣或许还能在皇兄面前求情,保慕容家一二。” 慕容韵听闻此言,心中一动,可想到背后的利益纠葛,她咬咬牙:“你不必再说,哀家什么都不知道。” 皇甫珑月却不放弃,继续劝道:“母妃,皇兄并不是父皇那般嗜杀之人,他不会对慕容家赶尽杀绝的。而且,母妃,你应该知道皇兄封我为宸王的用意。” 慕容韵嘴唇紧抿,她知道皇甫离歌是在培养皇甫珑月,可是…… 犹豫再三,慕容韵最终还是道:“你查你的,哀家最多不阻止,但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不可能的。” 不然这和她亲手覆灭慕容家有什么区别,她可不是南宫曼文那个蠢货。 皇甫珑月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母妃既如此坚持,儿臣也不好强求。但母妃可知,纸终究包不住火,若等到真相大白之时,儿臣怕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慕容韵别过头去,不去看他,“那也是慕容家的命数,与哀家无关。” 皇甫珑月沉默片刻后对着慕容韵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慕容韵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力的瘫坐在了主位上。 千年世家在皇甫玄冥手中毁了两个,每个都没什么好下场,赶尽杀绝,抄家灭族。 如今的皇甫离歌…… 慕容韵冷笑了一下,对于皇甫珑月所说的皇甫离歌并不是弑杀之人她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第385章 不悦 皇甫珑月回到房间,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那些跟随着他的仆从都先退下去。 仆从们训练有素,恭敬地行了个礼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并顺手将房门轻轻合上。 皇甫珑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正准备好好放松一下这紧绷已久的神经时,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他朝着内室走去,只见在那张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大床上,此刻竟然不知何时端坐着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神秘身影。 皇甫珑月心中一惊,但很快便镇定下来,仔细打量起这个不速之客来。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独孤姑娘?”皇甫珑月惊疑不定的唤了一声,然后他就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不悦的道:“这么晚了,姑娘身为女子,怎可……” 只是还不等他说完,独孤景和就站起了身,快步走到他身边,有些焦急的打断他的话道:“离歌到现在还没有回皇宫,皇甫兮夜府中没有,两位公主府上也没有,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京都城内根本没有血杀阁的人,而他在这相熟,又了解皇甫离歌的,他只认识皇甫珑月。 “皇兄还没回去?”皇甫珑月闻言心中一惊,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种不好的想法,不过很快就被他一一否决。 皇甫珑月皱着眉思索。 他走之后皇兄见了舅舅,所以他们是谈了些什么,或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就在皇甫珑月脑海中思绪翻腾之际,他眼眸忽然一转,直直地望向了眼前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之处,唤道:“卫零。” 一片被黑暗所笼罩的角落之中,一道身影微微一颤。随后嘴唇紧抿,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终究他还是轻叹一口气,无可奈何地从黑暗中缓缓走出。待走到皇甫珑月身前时,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低头道:“卑职参见王爷。” 皇甫珑月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面前的卫零道:“你将我离开之后房内所发生之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给本王讲述一遍,不许有任何遗漏。” 听到这话,卫零暗暗叹了一口气,不过他也知道从他被皇甫离歌安排到皇甫珑月身边时,他就已经别无选择了。 于是只能再次在心里长叹一声,然后老老实实地开始向皇甫珑月汇报起他所知晓的所有情况来。 全心全意效忠皇甫珑月或许未来他还有出路。 皇甫珑月安静的听着卫零的讲述。随着他的讲述,他渐渐皱起了眉头。 他皇兄的隐卫统领竟然是甄家的人。而且还是甄家少主甄凉泽,皇兄的舅舅。难怪,难怪皇兄初回京都手下就有了那么厉害的隐卫。 不重要,不重要。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么晚了皇兄还没回皇宫,那他会去哪里呢? 皇甫珑月单手托腮沉思着。在他旁边的独孤景和皱着眉看着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急与担忧。 皇甫珑月想不到,只是看着担忧的独孤景和,他叹了口气道:“独孤姑娘你也别着急,明日有早朝,皇兄绝对会回来的。” 听他这么说,独孤景和便知道在这里也是没用的,心中骂了一句废物,然后看都不再看皇甫珑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独孤景和离去的背影,皇甫珑月皱眉,心中不悦。 没有规矩,不懂礼仪,一身的江湖习气,这样的人若不是有一身医术,哪里配住皇兄的寝宫啊。 第386章 让你担心了 次日。 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整个世界都还沉浸在一片朦胧之中。此时的京都城门外,一道孤单的身影正朝着这边徐徐走来。 那道身影逐渐靠近城门,也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正是皇甫离歌。 当她来到城门前时,望着那紧闭的高大城门,正当她准备提气纵身之际,突然间感觉到一股温暖从身边传来,紧接着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皇甫离歌心头一惊,本能地出手攻击。只是就在她的手距离那人脖子不过一指之遥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回来就好……”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思念与牵挂。 皇甫离歌的手顿住,然后缓缓放了下来。她转过头去,只见独孤景和双眼布满血丝,脸色略显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憔悴,就连声音也变得有些疲惫不堪,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干涸沙哑。 感受着独孤景和有些颤抖的身体,皇甫离歌轻叹一声,回抱住了他:“没事了,让你担心了,抱歉。” 独孤景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抱着她。 许久之后,独孤景和不安的心稍微平复,他这才缓缓的将皇甫离歌松开,然后就发现一向干净整洁的人,如今不仅发丝有些凌乱,甚至连衣服上都沾染了不少尘土。整个人看上去颇为狼狈。 轻嗅了两下,一身的酒味,独孤景和有些担忧的看向皇甫离歌,关心的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想着自己的小舅舅,皇甫离歌声音略微有些沙哑,缓缓地回答道:“没什么,去看了一位故人。” 那语气听起来虽然平淡,但其中却隐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故人?”独孤景不禁面露疑惑之色,下意识地又重复了一遍。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皇甫离歌,心中暗自思忖起来。究竟是怎样的一位故人,竟然能够让一向沉稳冷静的人出现这般失态的模样。 “回去再和你说。上朝的时间快到了。”说着,皇甫离歌向前走了两步,体内真气流转,身形猛地腾空而起,宛如一只轻盈的飞燕般向着城墙上飞去。 独孤景和见此情形,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也施展轻功,紧紧地跟随着皇甫离歌。只见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迅速掠起,眨眼间便来到了城墙之上。 然而,当他跃上城墙之后,却突然感觉脚下一软,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眼看着就要从高高的城墙上跌落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皇甫离歌眼疾手快的伸出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牢牢抓住了独孤景和的手腕。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嗖”的一声,皇甫离歌用力一拽,成功地将独孤景和拉回到了安全地带。 而就在皇甫离歌拉住独孤景和手腕的那一刹那,她心头不禁涌起一丝异样之感。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独孤景和原本雄浑深厚、犹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的内力此刻竟然变得异常虚弱,仿佛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 皇甫离歌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看着独孤景和。 独孤景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容,他轻轻地挠了挠头,然后缓缓地开口解释道:“其实……我只是心里一直放不下你,总觉得不太踏实,所以就忍不住在城里四处溜达了一会儿。” 只是他找遍了全城都没有找到,这才确认皇甫离歌出了城,所以才在这城门口等着的。 皇甫离歌闻言,心头猛地一颤,仿佛有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她抬起眼眸,认真的凝视着眼前这个显得有些狼狈不堪的男子。 然后轻叹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愧疚之色,柔声说道:“让你担心了。以后不管我要去哪里,一定会提前跟你讲清楚的。” “好。”独孤景和笑得灿烂。 第387章 使臣到了 只见独孤景和嘴角上扬,露出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仿佛能将整个世界都点亮。然而,站在一旁的皇甫离歌见此却是松开了拉着他的手,转过身去不看他的笑容,声音淡淡的道:“走吧。” 话音未落,皇甫离歌便身形一闪,已然施展轻功向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拂过她的衣袂,飘飘若仙。 独孤景和静静地伫立原地,望着皇甫离歌的背影,渐渐地,他的眼眸之中悄然染上了一抹笑意。 在他心中,皇甫离歌宛如那高挂天空的炽热太阳,散发着无尽的光芒与温暖。而太阳,无疑是世间万物所向往的光明之源,又有谁会不喜爱这份璀璨呢? 曾经的他,或许还曾奢望着这轮太阳能够独属于自己,只为他一个人绽放光芒。可时至今日,他已然明白,这样的愿望终究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然而,倘若通过一些小小的手段,能够让她对自己多一丝关注,那么即便是耍些心机,他也在所不惜。 这不,他的太阳啊,对他的态度似乎有所松动了呢。 想着皇甫离歌刚刚对他的承诺,独孤景和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终于在皇甫离歌的身影即将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时,独孤景和脚尖轻点,迅速追了上去。 当他们回到皇宫时,上朝的时间已然临近。皇甫离歌来不及和独孤景和说什么,只步履匆匆地赶回养心殿。 草草地用清水冲洗了一下脸庞,略微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头发。 紧接着,在邓九的服侍下迅速换上了那象征着无上皇权的龙袍。没有丝毫耽搁,皇甫离歌便朝着金銮殿疾行而去。 金銮殿内,文武百官早已齐聚一堂,他们按照各自的官阶和职位依次排列站立,个个神情肃穆,等待着她的驾临。 随着皇甫离歌稳坐在龙椅之上,今日的朝会算是正式开始了。 只是昨日的饮酒以及一夜未眠终究还是对她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而下方那些文武百官们似乎并未察觉到皇甫离歌的不同,他们依旧按照惯例,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来,滔滔不绝地汇报着各种事务。 这些汇报声此起彼伏,如同潮水一般不断涌来,让本就有些烦躁的皇甫离歌愈发头疼了。 只见她微微皱起眉头,用一只手轻轻扶住额头,撑住头部以缓解那份沉重感。同时,她那原本清冷的目光此刻变得更加冷漠如霜,毫无感情地扫视着下方正在发言的官员们。 或许是感受到了来自上方的强大压力,又或者是被皇甫离歌的神情所震慑,底下的文武百官们说话时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甚至有些人还出现了结巴和颤抖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这段时间仿佛格外漫长。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之下,朝会结束了。 在邓九喊出退朝的那一刻皇甫离歌就迫不及待的起身离开。 然而,她走出金銮殿还没有多远,一阵清晰可闻的脚步声突然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陛下,请留步。” 皇甫离歌心中叹息一声,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来人道:“皇叔可是有事?” “夏国使臣来了,他们想见陛下。”皇甫逸轩言简意赅的道。 第388章 他是不是也该纳个王妃了? 皇甫离歌闻言,深邃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嘴角悄然扬起了一抹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只见她薄唇轻启,轻声呢喃道:“来的还挺快……” 不过也是,他们的皇太子,一国储君被抓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皇甫离歌脸上扬起一抹明显的笑容,她看着皇甫逸轩道:“皇叔接待他们便好,不着急见。” 先晾一晾,才好谈条件不是。 不过淳于修…… 她可能该去看一看了。 皇甫离歌眼中闪过一抹幽深的光芒。 皇甫逸轩微笑着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这个你尽管放心好了,在大事上面,我还是非常靠谱的。” 话音刚落,只见他微微仰起头,鼻尖轻轻地嗅了两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眉头也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他的目光落在皇甫离歌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和犹豫,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了一句:“你身体不太好,还是尽量少喝点酒吧。” 听到这句话,皇甫离歌不由得愣了一下。她缓缓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复杂的情绪,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轻得如同微风拂过湖面,几乎难以察觉其中的情感波动。 皇甫逸轩见此,嘴角缓缓地上扬,勾勒出一抹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这笑容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让人感到无比温暖和安心。 接着,他漫不经心地抬起手来摆动了几下,语气轻松地说道:“好啦,该说的已经说了,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皇甫逸轩便转过身去,准备迈步离开此地。 然而,就在他刚刚迈出两步的时候,皇甫离歌略带犹豫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皇叔,裴姑娘现在,还好吗?” 皇甫逸轩闻声停下脚步,但并没有立刻回身面对皇甫离歌。沉默片刻之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放心吧,她一切安好。再过几天,本王自会派人将她安全护送回府。” 言罢,他不再有丝毫停留之意,迈开长腿继续大步流星地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随着他渐行渐远,其高大挺拔的身影也迅速地消失在了皇甫离歌的视野当中。 皇甫离歌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目光始终紧紧追随着皇甫逸轩远去的背影,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问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宛如一座美丽的雕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海洋里久久无法自拔。 出了皇宫,皇甫逸轩坐在马车上,他轻轻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方才与皇甫离歌的对话场景之中。 当皇甫离歌开口询问起裴婳的时候,他心中竟然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了一般。 他微微皱起眉头,眉心处渐渐拧成一个深深的结。 难道就因为裴婳在他府上居住的这短短几日里,不知不觉间已被他视为自己的私有物品了吗? 想到此处,皇甫逸轩不禁摇了摇头,试图否定这个荒唐的念头。 对于裴婳,他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喜恶之感。或许是因为皇甫离歌,才让他或多或少地对裴婳产生了一丝同情之意吧。 没错,就是同情和怜悯。 不过…… 他的好大侄儿如今都学会金屋藏娇了,那他是不是也该纳个王妃了? 第389章 耶律博斯 且不论皇甫逸轩心中作何想法,这边逍遥王府。刚刚下朝返回府邸的皇甫兮夜,甚至都还来不及踏入府邸去更换那身庄重肃穆的朝服,便在门口,被不知何时已经等候在那里的管家拦了下来。 只见管家神色匆匆,满脸焦急之色,看到皇甫兮夜的身影,三步并两步迎了出来,口中急切地道:“王爷啊,您总算是回来了!就在方才,有一个自称为夏国使者之人前来登门拜访。小的见他身份不凡,不敢轻易怠慢,请他先去了正厅。” 说罢,管家微微躬身行礼,静待着皇甫兮夜的指示。 “夏国使臣?”皇甫兮夜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令他极其不悦的事情。他一脸不耐地挥挥手,随口说道:“让他等着!”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迈着大步,径直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一旁的管家见状,心中暗叫不好,急忙一路小跑追了上去。一边跑还一边气喘吁吁、苦口婆心地劝道:“王爷啊,陛下的登基大典即将举行,这个节骨眼儿上不宜多生事端呀!万一惹出什么麻烦来,那可如何是好啊?” 皇甫兮夜闻言猛地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用一种冰冷而锐利的目光斜睨着管家,冷冷地开口问道:“怎么?你这是在威胁本王吗?” 管家被皇甫兮夜如此凌厉的眼神吓了一大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道:“不敢啊,王爷息怒!小的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威胁王爷您呐!只是……只是小的担心此事会给王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斗胆出言相劝,请王爷恕罪啊!” 皇甫兮夜冷哼一声,虽然不情愿,但他终究还是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冠,然后改变方向,迈步向着正厅走去。 不一会儿功夫,皇甫兮夜便来到了正厅。刚一进门,那个早已等候多时的自称夏国使臣的人立刻站起身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口中说道:“耶律博斯拜见逍遥王殿下!久仰王爷威名,今日得以一见,实乃在下三生有幸啊!” 皇甫兮夜却像是没有看到,没有听到一般,迈着大步直接朝着主位走去。 他身姿挺拔,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人不敢轻易直视。待他稳稳地坐在主位之上后,这才看向了使臣。用毫无波澜的语气淡淡地说道:“阁下前来,所为何事?” 声音不大,却如同寒风吹过冰面,令人不禁心生寒意。 使臣见状,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皇甫兮夜没让他起身,他便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恭敬地回答道:“王爷可否屏退众人,在下有话想单独对王爷说。” 皇甫兮夜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此有些不悦。然而,沉默片刻之后,他还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下人们全都退下。随着众人缓缓退出房间,整个大厅顿时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皇甫兮夜和那位使臣。 第390章 本王乃堂堂大邺四皇子 \"有话说,有屁放!\" 皇甫兮夜那充满寒意且极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仿佛能将这周遭的空气都瞬间冻结。 耶律博斯小心翼翼地略微感知了一番四周,待确定附近确实空无一人之后,他毫不犹豫地抱拳跪地,恭声道:\"属下耶律博斯拜见少主!\" 然而,耶律博斯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却如同点燃了火药桶一般,使得皇甫兮夜原本就冷峻的面庞刹那间变得阴云密布。只见他猛地从主位之上站起身来,每一步迈出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缓缓朝着耶律博斯逼近。 终于,皇甫兮夜停在了耶律博斯身前,伸出一只如铁钳般有力的手,死死地卡住了耶律博斯的脖颈。眼眸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口中更是吐出一句阴森至极的话语:\"你,莫非是活腻歪了不成?\" 他是哥哥的弟弟,仅此而已。若有人想要搅乱他现在的一切,他必会将那人挫骨扬灰。 被人掐着脖子,耶律博斯却出人意料地并未做出丝毫反抗之举。他只是静静地仰望着眼前这个满脸杀意的男子,任由自己的呼吸因被卡紧的喉咙而愈发艰难,但他仍旧以一种沙哑但坚定无比的嗓音说道:\"不管少主是否愿意承认,您终究是主子留下的唯一血脉。而今主子已然仙逝,我等身为下属理当誓死追随于少主左右。\" 听到这番话,皇甫兮夜的手不但没有松开半分,反而愈发用力起来,他那张原本就阴沉至极的脸此刻更是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黑得吓人。 只听他声音阴冷的道:“少在这里跟本王花言巧语!别以为本王不清楚你们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淳于钦天那个老东西早就一命呜呼了,你们若是真想效忠,何必等到现在?你们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无非就是因为淳于修那家伙被囚禁了,你们妄图借助本王的力量将他救出牢笼罢了!哼,你们还真是把本王当成任人摆布的傻瓜了不成?” 耶律博斯听到这话后,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仿佛内心正经历着激烈的挣扎和思考。 在感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艰难的时候,耶律博斯终于不再坐以待毙,他猛地伸出右手,如铁钳一般紧紧地抓住了皇甫兮夜的手腕。 随着耶律博斯逐渐加大手上的力度,皇甫兮夜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使得皇甫兮夜下意识地松开了原本紧握的手。 趁着这个机会,耶律博斯迅速向后撤去,接连后退了两步。他与皇甫兮夜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成功地摆脱了对方的束缚。 耶律博斯面色沉静如水,目光平和地望着眼前怒气冲冲的皇甫兮夜,身姿微微前倾,态度一如既往地恭谦有礼,缓声道:“少主息怒,请听属下一言……” 然而,他的话语尚未说完,便被皇甫兮夜那声如洪钟般的怒吼给硬生生地截断了。 只见皇甫兮夜双目圆睁,眼中似有熊熊怒火燃烧,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齿地咆哮道:“住口!休要再唤本王少主!本王乃堂堂大邺四皇子,与你们毫无瓜葛!” 对于皇甫兮夜来说,自己体内流淌着的淳于家族的血脉简直就是此生最大的耻辱和污点。 他的身体里本该流淌着和哥哥同样的血的。 “你身为夏国使臣,如今我皇兄登基大典在即,本王暂且饶你不死。但倘若让本王知道外面有什么流言……”皇甫兮夜双手紧握成拳,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是,您暂且息怒,属下改日再来拜访。”耶律博斯恭恭敬敬地朝着眼前之人深施一礼后,便缓缓向后退去。只见他双手抱拳,腰杆微微弯曲,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缓慢而稳重,仿佛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触怒对方一般。 就这样,耶律博斯一直保持着这种恭敬与谦卑的姿态,穿过庭院,走过回廊,直至完全退出了逍遥王府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之后,他这才直起身子,轻轻舒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他脸上原本那谦卑顺从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难以掩饰的不甘与失望之色。 其实,皇甫兮夜猜得没错,他此番前来就是想要借助皇甫兮夜的力量将被囚禁的太子殿下解救出来。 虽说皇甫兮夜是主子的亲生骨肉,但太子殿下却是一直养在主子膝下的,所以在他们心中,太子殿下才是他们真正的少主。 可惜啊,计划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了。 不过本就是抱着试不试的态度来的,失败也无妨。 他抬起头来,望向那片湛蓝如洗的天空。此时正值正午时分,骄阳似火,刺目的阳光直直地照射下来,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但耶律博斯却仿若未觉,只是呆呆地凝视着那轮高悬于天际的烈日,良久之后,方才悠悠地长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太子殿下现在如何了? 第391章 听说,你要见孤 皇宫。 御书房。 皇甫离歌身着暗玄色的龙袍端坐在书桌前,专注地批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她时而皱眉深思,时而奋笔疾书,神情严肃认真。 一旁的独孤景和则安静地坐着,手中捧着一本古老的医书仔细研读。尽管他一言不发,但那专注的神态却与皇甫离歌形成一种默契的呼应。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静谧而和谐的氛围,仿佛时间都在此刻静止,让人感受到岁月静好的美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只见邓九匆匆忙忙地从门外跑了进来,来到皇甫离歌面前,恭敬地躬身行礼道:“陛下,夏国太子已经带到宫门口了。” 皇甫离歌听闻此言,原本正专注于奏折之上的目光,缓缓地抬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幽光。 她微微颔首道:“带进来吧。”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声音并不大,但其中所蕴含着的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之气,却是如同泰山压卵一般,令人不敢有丝毫违抗之意。 站在一旁的邓九连忙应道:“是!”随后便转身匆匆离去。 此时,一直坐在旁边静静翻阅着手中医书的独孤景和也缓缓地放下了书籍,并站起身来准备向外走去。然而,他刚刚迈出两步,便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皇甫离歌那熟悉的声音:“阿和,你,不用避嫌。你并非后宫中的那些妃子,故而无需回避。” 独孤景和脚步微顿,随后转过身来,眼眸中带着璀璨的笑容,说道:“好。” 然后便回到原本的位置坐下,翻开刚刚被合上的医书继续看了起来。 皇甫离歌轻轻地点了点头,也继续埋头批改奏折,因为昨天一天未归,再加上今天是大朝会,所以也就造成今日的奏折堆积的实在有些多了。 不多时,只听得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随后便见那邓九毕恭毕敬地引着淳于修缓缓踏入了殿内。 只见淳于修身穿着一袭破旧不堪的囚服,上面沾满了尘土和血迹,显得肮脏而又凌乱。不仅如此,他的双手还被沉重的镣铐紧紧锁住,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铁链相互碰撞所发出的清脆声响。然而,即便处于这般狼狈至极的境地,却依然无法掩盖住他与生俱来的那份器宇轩昂之气。 淳于修微微抬起头来,目光先是落在了端坐在御书案前的皇甫离歌身上,他的双眸之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思绪和情感。 尽管此刻已身陷囹圄,但淳于修骨子里的傲气却是丝毫不减。他挺直了身躯,直视着皇甫离歌的眼睛道:“听说,你要见孤?” 站在一旁的邓九见状,顿时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大胆狂徒!见到陛下竟然还不知行礼参拜。” 然而,皇甫离歌却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邓九暂且退下。她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淳于修,似乎想要透过对方脸上细微的变化,窥探到其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随着邓九恭敬地躬身退出御书房,并轻轻合上房门之后,不大一会儿工夫,这间原本宽敞的房间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淳于修、皇甫离歌以及独孤景和。 皇甫离歌面沉似水,并未对淳于修那略显无礼的态度有所动怒,只是用一种平淡得仿佛不起一丝波澜的语调缓缓说道:“你们夏国派遣而来的使臣,已经到京都了。” 听到这话,淳于修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随后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随口回应道:“到了就到了呗,又能怎样?” 除了叔父留给他的人,夏国有几个是真心希望他能活着的呢?他们怕是巴不得他快点死,好让他们的主子上位。 而且,他还知道皇甫离歌的秘密…… 于他们这些掌权者而言,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第392章 妇人之仁 淳于修的反应,在皇甫离歌的意料之内,她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轻声问道:“想离开吗?” 淳于修听闻此言,先是微微一怔,似是没想着皇甫离歌会放过他。毕竟他们俩人之间隔着的可是血海深仇。 不过随即他便如同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嘴角扬起一抹不屑且冰冷的笑容。他那双深邃如寒星般的眼眸,直直地射向皇甫离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质问:“哼!换成你,堂堂一国的皇太子竟遭此囚禁之辱,你会不想离开?” 皇甫离歌并未因淳于修的冷嘲热讽而动怒,只是轻启朱唇,淡淡地开口纠正道:“朕是皇帝。” 淳于修不以为然,耸了耸肩,语气略带戏谑地道:“好吧,你是皇帝。那么,尊贵的陛下,放孤离去可有何条件?” 毕竟,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是人呢。不管真假,都不妨一试。 况且,叔父为他费尽心机谋划一切,他可不甘心,将这一切都白白便宜给了那群混蛋。 皇甫离歌翻动着堆积如山的奏折。突然,她的目光定在了某一处,然后伸手从众多奏折的下方抽出了一张精致的锦帛。只见她手臂一扬,那锦帛便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下,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淳于修脚边。 \"只要你把这个签了,朕既往不咎,放你安然离开。\" 皇甫离歌的声音清冷而平静,仿佛不带一丝感情,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指尖正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若是可以她恨不得将淳于修碎尸万段,可不行啊。时不待人,她自己所剩的时间已然不多。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淳于修静静地凝视着皇甫离歌,那深邃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难以窥视其中的情绪波动。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轻轻地挪动脚步,缓缓地蹲下身来。将锦帛捡了起来。 随着锦帛被拾起,淳于修的目光也随之落下。起初,他脸上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不以为然。 然而,就在他定睛看清上面所书写的内容之后,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 原来,这锦帛之上写的竟是两国之间的约定:以两界山作为界限,双方从此互不干涉内政,亦不得相互侵犯领土主权。 这样一份看似简单明了的协议,对于寻常人而言或许不过是一张普通的文书罢了,但对于像淳于修与皇甫离歌一般,满怀野心且智谋过人的帝王来说,却无异于一道沉重的枷锁,紧紧地束缚住了他扩张版图、称霸天下的步伐。 看完以后他认真的看向皇甫离歌问道:“你认真的?” 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神色有些复杂:“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皇甫离歌声音依旧平静。 淳于修自嘲一笑,心中却不知是遗憾还是可惜,又或是两者皆有。 良久他道了一句:“妇人之仁。” 换作是他,肯定做不到以自己的命换取别人的命。 皇甫离歌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签吗?” 第393章 与你何干 “签啊,怎么不签,傻子才不签。” 没有割地,没有赔偿,还能活命,他凭什么不签。 淳于修带着镣铐,步伐缓慢的走到桌案之前,没有任何犹豫地伸手拿起一支笔,他运笔如飞,笔尖在纸上疾驰而过,仅仅用了几下功夫,便利落地签下了他那龙飞凤舞、独具风格的大名。 完成签名之后,淳于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毫无预兆地猛然将他那张俊朗却略带几分不羁的脸庞凑近到皇甫离歌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淳于修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皇甫离歌,毫不掩饰地开口问道:“你就这般笃定孤能够登上皇位吗?” 看着近在咫尺的淳于修,皇甫离歌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如同夜空中划过的一道闪电,令人不寒而栗。 然而,还未等到她有所行动,一个身影犹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淳于修身后。原来是一直沉默不语的独孤景和不知何时已然站起身来,只见他伸出一只手,精准无误地揪住了淳于修的后衣领,将他向后扯去。 “淳于太子,请自重!”独孤景和面沉似水,冷冷地说道。 淳于修先是微微一愣,但很快便回过神来。他轻轻晃了晃脖子。独孤景和皱眉,但还是将手松开了。 随后他就对上了淳于修似笑非笑的目光,淳于修上下打量着独孤景和身上的装扮,脸上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神情,调侃道:“睚眦啊,怎么你还是这副打扮,难道是女装上瘾了不成?” 面对淳于修如此明显的挑衅,独孤景和却并未动怒,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语气平缓地道:“与你何干?” 说完这句话,独孤景和便不再理会淳于修,转身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淳于修见独孤景和对自己的挑衅无动于衷,心中不禁有些无趣。不过也许是因为刚刚已经顺利地签完了名字,自觉暂时没有了性命之忧,所以他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自在起来。只见他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了一番,最后随意挑了一张靠近门口的椅子坐了下来。 坐下来后,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镣铐,然后皱了皱眉,看向皇甫离歌,开始表达他的不满道:“名字也签了,这镣铐也该解了吧,还有孤这衣服,都熏出味了。” 皇甫离歌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不行。 “为什么?”淳于修有些疑惑地看着皇甫离歌问道。 据他所知,皇甫离歌并非那种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之人,更何况她如今是皇帝,更是一言九鼎。 说过不会取他性命,那就断没有对他下手的道理。可既然不杀他,他一国太子该有的待遇还是要有的吧。 皇甫离歌默默地将锦帛收好,然后缓缓低下头去,重新投入到眼前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中。 听到淳于修的疑问,她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边快速地翻阅着奏折并写下批注,边语气平静地回应道:“这份条约仅仅只是你与朕二人罢了,但要真正释放你,相关的流程还是不可省略的。因此,对于派来交涉的使臣们,该进行的谈判依旧得谈,该给予的赔偿也同样不能少。” 淳于修听后不禁咂舌,心中暗自感叹,终究还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啊! 或许是察觉到了淳于修的不满,皇甫离歌微微抬起头来,目光扫向他所在的方向,稍作停顿之后,又接着补充了一句:“正所谓成王败寇,输者付出相应代价也是理所应当之事。不过你放心好了,在这段时间里,关于你的人身安全问题,朕自会安排专人负责,确保万无一失。” 说完皇甫离歌朝外唤了一声:“邓九。” 候在殿外的邓九听到传唤,连忙快步推门走了进来,行礼道:“陛下。” “将人带回去。”吩咐完,皇甫离歌看也不看,再次埋头批改奏折, 第394章 真巧,孤也同样 “是。”邓九恭声应道,随即便挺直了身躯,缓缓转过身来面向淳于修。他的脸上带着一抹平和的微笑,语气沉稳而又不失礼貌地说道:“淳于殿下,请吧。” 淳于修闻言,不紧不慢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不过,他并没有如邓九所期望的那样跟随其离去,反倒是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你,还没回答孤的问题。”他那双眼眸紧紧盯着皇甫离歌,目光坚定且执拗,仿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般。 皇甫离歌正握着一支毛笔,在案几上对一份奏折进行批注。听到淳于修的话语后,她手中的动作突然停滞下来。紧接着,她缓缓抬起头,将视线投向淳于修。那一瞬间,她的双眸犹如寒潭之水,冰冷刺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淳于修,能让我栽跟头的人本就寥寥无几。而像你这样的,更是绝无仅有。只因为我心中有着必须去守护的珍贵之物,所以我才不得不放下我们之间的深仇大恨。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已经彻底忘却了你我之间的仇怨,更不表示我不再对你怀有杀意。”皇甫离歌面若寒霜,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般狠狠地砸落在淳于修的心间。 “因此,我奉劝你最好识趣一些,不要在我眼前晃悠,否则……”说到这里,皇甫离歌猛地一挥手臂,手中的毛笔如同闪电般脱手而出。只听得“唰”的一声脆响,那支毛笔竟然以惊人的速度直直地朝着淳于修飞射而去,并最终深深地嵌入了他身后的门框之中! “别挑衅我,对于你,我没有耐心。滚出去。”皇甫离歌的声音如她的目光一般,冷若寒潭。 淳于修脸色有一瞬间的复杂,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了下去,他唇角扬起一抹笑容,缓缓开口道:“真巧,孤也同样。” 话落,不待邓九带路,他便率先踏出了御书房。 然而刚走出没多远,淳于修便听一个温柔又充满关切的声音,隐隐在殿内响起。 “阿离,累了吧,我帮你……” “睚眦。呵……”淳于修嗤笑一声,心情却是说不出的复杂。 若他不是夏国太子,若他们之间没有仇恨,或许他也可以同睚眦这般与皇甫离歌相处。 可惜,他们的立场生来便是对立的,而叔父的死亡更是将他们推向了只有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境地。 像睚眦这样舍弃一切,只为追随在皇甫离歌身边…… 淳于修苦涩的笑了笑,摇了摇头,晃去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快步离开。 御书房内。只剩下独孤景和与皇甫离歌二人,独孤景和注视着皇甫离歌,看着她紧皱的眉头,独孤景和缓缓从位置上站起身来,绕到皇甫离歌的身后。他温柔地开口说道:“阿离,累了吧?我帮你......” 说着,他伸出那双修长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朝着皇甫离歌的头部伸去,想要为她按摩放松一下。 然而,就在独孤景和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皇甫离歌的秀发时,异变突生!只听得皇甫离歌猛地发出一声闷哼,紧接着就见她猛地转头,随后便是“噗”的一声响,一口殷红的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溅落一地,宛如一朵盛开在地面的血色花朵,触目惊心。 独孤景和瞳孔猛地收缩,惊呼出声:“阿离!” 第395章 感谢打赏与催更,二更送上 还没等独孤景和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见皇甫离歌的身躯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软绵绵地朝着地面直直跌落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独孤景和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皇甫离歌正在下落的身体,并顺势一把将她紧紧地揽入自己怀中。 而此刻,怀中的皇甫离歌已然陷入了昏迷,她双眼紧闭,面容苍白。 独孤景和来不及多想,抱着皇甫离歌,小心翼翼地将她轻轻地放置在御书房内皇甫离歌为他置的软榻上。 紧接着,他迅速伸出右手,轻轻搭在了皇甫离歌纤细的手腕处,然后缓缓调动起自身深厚的内力,让其顺着经脉流入皇甫离歌的体内,仔细探查着她体内的状况。 当独孤景和的内息在皇甫离歌的体内游走了一整圈之后,他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过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他的眉头还是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脸上更是流露出一丝深深的疑惑之情。 他不懂,到底是怎样深仇大恨才能令皇甫离歌隐忍至内伤。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虽然受了内伤,但好在刚刚吐出的那口鲜血及时缓解了一部分压力,对她身体造成的影响尚不算太大。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这次的内伤并没有触动她体内原本就潜伏已久的毒素,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确认皇甫离歌暂时并无大碍之后,独孤景和起身走到一旁,搬来一张椅子,又重新回到榻边坐下。 他静静地凝视着皇甫离歌,目光中带着近乎贪婪的神色。眼眸深处是浓厚到让人难以喘息的爱慕。 其实以他的实力完全有能力立刻就让皇甫离歌苏醒过来,只是他想独占她一会儿,就一会儿。 独孤景和慢慢地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最终轻轻握住了皇甫离歌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他感受着手中传来的细腻触感,宛如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紧接着,他缓缓地将皇甫离歌的手抬起,然后温柔地放在自己那张轮廓分明的脸颊之上。 微微蹭了蹭,独孤景和的嘴唇轻启,用一种极其轻柔且充满深情的声音轻声呢喃道:“月儿……” 此时此刻,周围的一切都似乎变得不再重要,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也唯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够如此近距离地亲近她,感受她的气息,触摸到她的温度。就让他暂且贪婪地享受这短暂而珍贵的时光吧。 或许是因为昨夜的一路奔波劳累,又或许是那颗疲惫已久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寻得了慰藉,独孤景和的眼皮逐渐沉重起来,慢慢地合上了双眼。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整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睡去了。 御书房里,此刻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温馨与祥和之气。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仿佛也在默默地守护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西斜,天色渐渐暗沉,软榻上的皇甫离歌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第396章 死者已矣,生者如斯 可能是刚醒来的原因,皇甫离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混沌与迷茫之色。她试图坐起身来。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正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她心中一惊,回头望去,就见独孤景和正趴在她的身边,两人手指相扣。 皇甫离歌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后轻轻的叹息一声,想要将手从独孤景和手中抽出。 而仅仅只是这么一点点轻微的动作,却让原本沉睡中的独孤景和猛地惊醒过来,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一下子对上了皇甫离歌的目光。刹那间,仿佛时间都为之停滞。 独孤景和先是一愣,随后像是条件反射般,下意识地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如春日暖阳般温和的笑容,关切之情溢于言表:“阿离,你现在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 随着意识逐渐清晰,昏迷之前的那些记忆也开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皇甫离歌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略带沙哑地道:“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她转过头去,望了一眼窗外那已然暗沉的天色,将自己的手从独孤景和的掌心之中抽了出来。缓缓坐起身来,伸手理了理衣服,起身走到那堆积着奏折的书案前。 见她如此,独孤景和嘴唇紧紧的抿在了一起,犹豫了一下道:“阿离,我们,聊一聊吧。” 皇甫离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独孤景和几乎都要放弃希望,认为这次谈话就要无疾而终之时,忽然间,一个略带低沉且略微颤抖的声音缓缓传来。 只见皇甫离歌微微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远方,轻声说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昨日去了何处吗?我昨天去看我的小舅舅了。” “我四岁时母后逝世,因父皇厌弃母后,我与弟弟便被扔到了冷宫。虽有姑姑照看,可冷宫那种地方能吃人的。若不是小舅舅,我与弟弟早就死了。” “六岁,我被父皇送到边关,十二岁归来,虽在边关有些声望,可在京都,我无权无势。是小舅舅训练了隐卫为我所用,可以说没有小舅舅,就没有现在的我。” “然,拜淳于修以及他的叔父淳于钦天所赐!小舅舅为了救我,死了,死在了我怀里。”说到这里,皇甫离歌的声音不自觉的压低了几分,其中夹杂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悲伤。 脑海中如电影般快速闪过与甄无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画面都还是那么的清晰,犹如昨天才刚刚发生过一样。 皇甫离歌的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力度之大甚至让嘴唇开始泛白,就连唇角处都隐约可以看见有丝丝鲜血渗出。然而,她却仿若未觉。 深吸一口气后,皇甫离歌努力让自己激荡的心绪稍稍平复下来,然后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小舅舅为了保护我同样杀了淳于钦天,正因如此,我和那淳于修之间应该是不死不休的。” 然而,如今仇人就在眼前,她却无法为小舅舅报仇。不仅不能杀他,还要派人保护他。 “死者已矣,生者如斯。我还有要守护之人。” 皇甫离歌微微抬起头来,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她将手伸向虚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她的目光痛苦,压抑,向往,复杂到了极致。 第397章 凑字数 独孤景和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倾听着皇甫离歌缓缓道来的话语。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皇甫离歌那如今显得有些落寞与凄凉的背影之上,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了一丝懊悔之意。 他想要和月儿聊一聊,只是单纯地希望她能够稍作歇息,调整一下状态。 看着皇甫离歌伸向虚空的手,独孤景和只觉得心头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一般,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终于,在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独孤景和艰难地张开嘴巴,轻声说道:“对不起……” 虽说他并非有意想要提及那些令月儿心碎神伤的过往经历…… 此刻,他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回到那个说错话之前的瞬间,好让一切重新来过。 皇甫离歌将手放下,摇了摇头道:“与你无关,而且小舅舅最疼我了,他不会怪我的。” 她只是自己原谅不了自己而已。 听着皇甫离歌状似洒脱的话语,独孤景和只觉得万分心疼,第一次有些怨怪自己嘴笨,事到临头连安慰人的话都不会说。 …… ————————————————— 玉京山下。 一条蜿蜒曲折的小道上。一支队伍正骑着马缓缓地向前走着。与那些围在玉京山下的江湖人士相比,这些人的打扮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为首的有两个人。其中一人,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衣裳,身姿挺拔如松,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光洁如玉的眉心处,点缀着一颗鲜艳欲滴的红痣,更是为其增添了几分神秘和魅力。 此人正是当朝首辅——夜凉城。 与夜凉城并肩而行的,则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玄衣之中的身影。这人脸上戴着一张狰狞可怖的鬼脸面具,让人难以窥视其真实面容,但从其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来看,想必也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 跟在他们二人身后的,依次是一名头戴狐狸面具的人以及另外三个分别戴着银色面具的人。这四人分别是青离、孤冷、孤月和孤影。虽然看不到他们的真容,但从他们身上若隐若现的气势可以判断出,这些人皆是身手不凡之辈。 一行人沿着蜿蜒曲折的小道向前移动着,道路越发崎岖不平,周围渐渐出现杂草,仿佛已经很久没有人踏足过这片荒芜之地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夜凉城突然勒马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来,目光警觉地望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茂密的枝叶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几缕细碎的光线从缝隙间洒落下来。而在那粗壮的树干之上,赫然蹲着一个身着宗门服饰的人!此人一动不动,宛如与大树融为一体,若不是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发现他的存在。 “各位,下马吧,我们宗主已经等你们多时了。”来人从树上跳下,抱拳朝着他们行了一礼。 夜凉城等人相视一眼,朝着来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纷纷下马。 跟着那人,他们穿过一片树林后,眼前便出现一座宏伟建筑,这里便是神道宗宗门所在。 第398章 战无涯 踏入宗门主殿的大门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位身着素色长袍、气质超凡脱俗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主位之上。他面容清癯,剑眉星目,一头黑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仙风道骨的气息,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在这位中年男人的身旁,则静静地站立着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她一袭黑色劲装紧紧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躯,然而与她那火辣身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冷若冰霜的面容,让人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便能感受到丝丝凉意。 带路的弟子快步走到最前方,面对着首位上的中年男人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然后朗声道:“弟子见过宗主,见过大师姐。弟子已经按照吩咐将人带到,若没有其他事情,那么弟子这就先行告退了。”说完,这名弟子微微躬身,等待着中年男人的回应。 中年男人面带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同时随意地挥了挥手说道:“行,你辛苦了,下去吧。” 得到允许之后,那名弟子恭恭敬敬地再次向着中年男人深施一礼,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主殿门口走去。随着他渐行渐远,身影最终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待到那名弟子完全离去之后,一直端坐在首位之上的中年人这才将自己的目光从门口处收回,并转而投向了正站在下方的夜凉城身上。 看着夜凉城,他的面庞上渐渐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犹如春风拂面般令人感到温暖与亲切。只听他开口说道:“多年未见,夜小友风采更胜往昔啊!” 言语之间,满是赞赏之意。 听到这话,夜凉城将眼中略带惊讶的神色收敛,微微拱手作揖,谦逊地回应道:“战宗主过奖。” 紧接着,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此次前来贵派,实乃受我朝陛下所托。玉京山广纳天下门徒,引得无数江湖豪杰纷纷云集至此,可谓盛事一桩。而我此番前来,一则是为观礼助兴,二则也是要查看一番在此期间是否会有宵小之徒胆敢以武犯禁、扰乱秩序。还望战宗主多多关照。” 中年男子闻言,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而后,他转头看向站立在自己身侧的女子道:“冰凝啊,你且先带这几位小友在咱们这玉京山上四处逛逛,之后再给他们安排好舒适的客房歇息。为师这里还有些事情需要跟夜小友单独商谈。” 柳冰凝闻言,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道:“是。” 随即,她迈出一步来到墨玉等五人的面前,双手抱拳行礼示意道:“几位,请随我来吧。” 说完便转身率先朝着殿外走去。 墨玉几人相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了夜凉城。他们之所以来此,不过是因为夜凉城告诉他们这里有能够救命的东西,不然他们又怎么会轻易离开京都。 夜凉城知道他们的意思,朝他们点了点头。嘴巴无声的道:“放心交给我。” 他带他们过来是抱着最坏的打算的。他曾经随师父来过玉京山,只是当时的宗主不是战无涯。入朝堂之后他就没关注过江湖之事,这次来此也只是因为他知道神道宗有血菩提。 血菩提,活死人,肉白骨。 他势在必得。 ps:本来作者已经决定每天不断更了,但可能是报应,在作者写完凑字数那章的第二天,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当场头破血流,失去了意识。无人问津的话,可能人就没了。还好我姐姐喊了我。 人的自我求生意识真的很强大,直到我清醒,我都不知道我怎么给她开的门。姐姐说我当时一脸血,双眼没神。 住了三天院,头上缝了二十几针,大概毁容了,不过还好捡了一条命。 挂水码字中…… 第399章 天机不可算 墨玉等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达成共识后,纷纷点了点头,然后便跟着柳冰凝的身影,缓缓走出了宗门大殿。 当所有人的身影都消失在大殿门口之后,空旷而寂静的殿内只剩下战无涯和夜凉城两人。只见战无涯面带微笑,抬起手来随意地朝着身旁不远处摆放的一把精致的椅子指了指,并亲切地说道:“小友无需太过拘谨,坐吧。” 夜凉城脸上露出一丝谦逊的笑容,他先是微微颔首向战无涯示意感谢,这才走到战无涯所指的那把椅子前坐了下来。 看到夜凉城如此表现,战无涯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感慨道:“自上次与尊师分别至今,时光匆匆,已然过去了整整八个年头啊!真没想到,这短短几年时间里,小友竟然投身进入了朝堂之中。” 听到战无涯提及师尊,夜凉城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他轻抿嘴唇,缓声道:“晚辈幼年随师尊四处漂泊。期间所见所闻,皆是世间百姓生活之艰辛困苦。如今学有所成,就想着为他们尽一份心力。” 战无涯脸上露出钦佩之意,拱手赞道:“小友高风亮节,心怀天下苍生,实乃我辈楷模,战某深感佩服!” 夜凉城连忙道:“战宗主过奖了,晚辈也不过是略尽心意罢了,实在当不得这般称赞。” “小友太过谦逊了啊!”只见战无涯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如洪钟一般响亮,回荡在整个房间之中。 笑罢,他微微眯起眼睛,将目光投向远方,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稍作停顿之后,便话锋一转道:“多年未曾相见,小友这次突然寄来书信,着实让战某感到惊喜万分呐!若不是信中的印记做不得半点虚假,战某还真会怀疑是不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宵小之徒冒名顶替呢!” 说到此处,战无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道:“小友是否还记得,战某与尊师的约定,刚刚你也已经见到了我的那位徒儿。” 说这话时,战无涯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之色。 听到这里,夜凉城抿了抿唇,然后缓缓站起身来,朝着战无涯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神色凝重而又略带歉意地道:“前辈,晚辈确实记得此事。只是如今……实不相瞒,晚辈承蒙先皇隆恩浩荡,已被赐下婚约。所以,恐怕只能辜负前辈的一番厚爱了。” 言罢,夜凉城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和惋惜之情。 “赐婚了啊……”战无涯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些许遗憾之色,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这也是无法强求之事。小友信中提及有事相求,不知究竟所为何事?但讲无妨!想我战某与尊师那可是过命的交情,只要力所能及,定然不会推脱。小友不必如此拘谨,只管直言便是。” 听到这话,夜凉城心中稍安,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略显紧张的心情,然后再次向着战无涯拱手作揖,神色郑重地开口说道:“实不相瞒,晚辈此次前来叨扰,乃是因为得知贵宗有一神物,其名唤作‘血菩提’。能起死人肉白骨,而如今,晚辈有一位至交好友生命垂危,所以,晚辈斗胆恳请前辈大发慈悲,将血菩提借予晚辈一用。若能成功救下友人性命,晚辈必当感恩戴德,日后前辈若有任何差遣,哪怕赴汤蹈火,晚辈也绝无二话!” 夜凉城弯着腰,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 战无涯见到这番情景,赶忙也从座位上迅速起身,疾步向前走了两步,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夜凉城,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之色,缓缓说道:“小友啊,并非是战某不愿意相赠,只是……倘若小友能早来几日,可惜啊……” 听到这里,夜凉城心头一紧,急忙追问道:“可是血菩提出事了?” 被盗,被抢…… 种种不好的猜测在夜凉城心中环绕。 战无涯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轻轻地摇了摇头,缓声道:“前些日子,战某将血菩提许诺给了我的那位大徒弟。现如今啊,关于这血菩提的处置权可不在我这儿,恐怕要让小友你失望啦!” 他顿了一顿,目光凝视着夜凉城,接着说道:“不过小友尊师能耐非凡,可谓神鬼莫测呐!如此,小友你又何必这般舍近求远呢?” 听到这话,夜凉城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起来。他微微低下头,沉默片刻后,才缓缓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之色,沉声道:“不瞒前辈您说,家师在离开玉京山之后没多久,便不幸亡故了。” 说完,夜凉城长长地叹了口气,神情显得极为落寞和哀伤。 他的师父鬼谷子。天赋异禀,精于卜卦之道,能够洞悉天地之间的奥秘,算尽天机。然而,或许正是由于他过度窥探天机,泄露了过多的秘密,导致命运对他施加了惩罚。早在多年之前,便英年早逝。 在临终之际,师傅曾紧紧握住他的手,用最后一丝力气叮嘱他:“天机不可算。” 五个字,犹如一道沉重的枷锁,从那以后,尽管他同样习得了师父的卜卦之术,却从未用过。 师父亡故后,他为师父守孝一年,之后遇到了阿妩,然后入了朝堂。 第400章 起名废就不起了 “亡故了?”战无涯瞪大了眼睛,神情有些呆滞,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荒谬、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战无涯稍稍缓过神来,声音略微沙哑地叹息道:“如你师父那般惊才绝艳之人,世所罕见呐!没想到竟然会如此英年早逝,实在是令人惋惜不已……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天妒英才啊!” 听着战无涯的感慨,夜凉城脸上虽然没有太多悲伤之色,但眼神之中还是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忧伤。他轻声说道:“师父一生未曾有过半分遗憾之事,前辈您也不必过于感伤了。” “唉!”战无涯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夜凉城的肩膀道:“我那徒儿混账,与我要那血菩提只是跟人赌气,可我身为师尊,即已许诺与她,哪还有再问她要回的道理。小友若真非那血菩提不可,不妨从我徒弟身上想想办法。” 夜凉城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刚要拱手答谢,就听战无涯话锋一转道:“不过小友也别抱太大希望,毕竟距离我那徒儿拿走血菩提已经很多天了。” 夜凉城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无论如何,多谢前辈。” 战无涯见状,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夜凉城无需如此多礼,接着又缓声道:“小友若是无其他事,就去寻我那徒儿吧,依我对她的了解,她也不会带人闲逛,此时应该在客房那边。客房还是以前的位置,小友可还记得?” “晚辈记得。那晚辈就不打扰前辈了,晚辈告辞。”说罢,夜凉城冲着战无涯抱拳施礼后,转身离去。 战无涯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无论夜凉城是否能从凝儿手中得到血菩提,他都将欠他一个人情,而鬼谷一脉的人情可是万金都难求啊。 ————————————————— 夜凉城凭借着脑海深处那模糊的记忆,朝着神道宗的客房方向走去。只是一路上时不时的会有身着各色宗门服饰的弟子来来往往。 这些弟子们或是行色匆匆,或是三两成群谈笑风生。 柳冰凝身为神道宗的大师姐,其声名远扬,江湖之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此,夜凉城仅仅向寥寥数人打听之后,便轻而易举地获取到了柳冰凝等人所在之处的确切信息,并沿着指引一路寻去。 然而,当距离目标越来越近时,夜凉城敏锐地察觉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似乎有人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他心头一紧,加快步伐向前赶去。 待到走近一些后,终于看清楚了状况——只见柳冰凝一行人正与另一群人对峙着,双方之间气氛紧张,剑拔弩张。 而在那群人的身影之中,有一个人的面容让夜凉城觉得似曾相识。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那张面孔逐渐清晰起来。待看清那人的全貌之后,夜凉城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幽光。 “秦无眠。”他低声呢喃。 第401章 我不走 “柳冰凝,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要不是你威胁秦无眠,你以为他会选你!”焚未央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站在那里,活脱脱像一个街头骂街的泼妇。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柳冰凝,那副模样仿佛恨不得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了一般。 而那位向来以冷若冰霜闻名的柳冰凝,此刻脸庞之上竟然也出现了一抹怒容。不过仅仅片刻,她便强行将心中的怒火压制了下去。 不仅如此,她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勾勒出了一抹充满挑衅意味的笑容,伸手抱住一旁秦无眠的胳膊道:“可是我有,你没有啊。” “啊......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简直就是个混账东西!”焚未央瞬间被激怒得失去了理智,她猛然抽出别在腰间的那条柔软如蛇般的鞭子,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柳冰凝狠狠地抽击而去。 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击,柳冰凝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一把推开秦无眠。然后手腕一抖,瞬间从剑鞘之中拔出了自己的佩剑迎了上去。 对于这样的一幕,秦无眠好似已经习以为常,他后退两步,退出她们的攻击范围,然后在旁边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只是秦无眠突然浑身一颤,莫名的浑身寒毛直竖,只觉得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席卷全身。 他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重重人群,笔直地朝着夜凉城所在的方向望去。 刹那之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犹如两道闪电碰撞在一起,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强烈的对视所点燃,隐隐有电光在其中闪烁。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墨玉等人也察觉到了夜凉城的出现。他们急忙向前迎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急切与期待。 走到夜凉城身边,青离没有忍住,压低声音问道:“东西到手了吗?” 面对众人期盼的眼神,夜凉城缓缓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道:“情况有变,东西现在在柳冰凝的手中。一切都还需从长计议才行。” 墨玉闻言,不禁眉头紧皱起来。他一脸忧虑之色:“陛下的登基大典马上就到,正值用人之际!我们不能在这耽搁太久。” 夜凉城听后,轻点了一下头表示赞同。随后眼眸低垂,似乎陷入了沉思。稍顷之后,他抬起头来,缓声道:“神道宗现任宗主与我乃是旧日相识。如此一来,先前预想中的最坏打算应当已是用不上了。墨统领,你不妨先行返回,估摸再过几日,陆哲希就能抵达此处了。” “可有十足把握?”墨玉显然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追问道。 夜凉城微微一笑,略显谦逊地回答道:“不敢说十成十,但至少也有十之八九吧。” 得到这样的答复,墨玉稍稍松了口气,应道:“既然如此,我们今晚便启程离开此地。” 孤影,孤冷,孤月三人也点头同意。 然而就在这时,青离突然道:“你们回吧,我不走!” 他要在得到血菩提的第一时间了解它的药效。这样回去之后就不用在耽搁时间研究了。 墨玉看着青离,看着他眼中的坚持,随后将目光看向了夜凉城道:“青离的医术首屈一指,也最是了解主子的身体情况,如今众多江湖之人前来这里拜山,说不定会有什么奇珍异草,不妨就让他留下吧。” 夜凉城点点头,没有反对。 第402章 目的 商量好接下来的行程之后,夜凉城终于将自己的视线投向了那正在激烈打斗中的两个人身上。 只见其中一人身着一袭红衣,身姿矫健,招式凌厉;而柳冰凝动作虽轻盈,却也是招招不落下风。 夜凉城眉头微皱,心中满是疑惑,转头向身旁的墨玉问道:“这什么情况啊?怎么就打起来了呢?” “两女争一夫。”墨玉言简意赅的回道。 夜凉城闻言,有些惊讶得瞪大了双眼,再次望向场中的二人,然后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开始寻找起了能被二女争夺的对象。 扫视了一圈,最后夜凉城将视线定格在了秦无眠身旁那个静静站立着的人身上。 男子头戴一条洁白如雪的抹额,额头下那双狭长的凤眼犹如深邃的寒潭,让人一不小心便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高挺的鼻梁如同山峰般耸立,嘴唇微薄却不失性感;身姿笔挺,宛如仙人下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淡漠出尘的气质。 似乎察觉到了夜凉城投来的目光,莫念初微微抬起头,与夜凉城的视线交汇在了一起。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后朝着夜凉城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夜凉城也朝他点了点头。 这短暂而微妙的交流,虽然并未引起旁人过多的注意,但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夜凉城身上的秦无眠却是尽收眼底。 他见此情景,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们认识?” 莫念初转头看向秦无眠,缓声道:“秦兄也是江湖中人,想必也对鬼谷一脉有所耳闻吧。而夜凉城,就是鬼谷一脉的传人。” “鬼谷!”当秦无眠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他那原本平静如水的双眸瞬间瞪大了起来,瞳孔都随之放大了好几倍。 要知道,在江湖之中,鬼谷一脉可是拥有着赫赫威名,他们的声名简直就是如雷贯耳。 一直以来,鬼谷的行事风格都极为诡秘难测,仿佛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让人难以捉摸;而且他们所施展出来的手段更是高深莫测、神乎其技,绝非一般人所能想象和企及。 然而此刻,令秦无眠万万没想到的是,夜凉城这位堂堂邺国的首辅大臣,竟然会是鬼谷的传人! 这个消息实在太过惊人,以至于让他一时间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可在最初的惊讶过去之后,秦无眠的脸色很快便阴沉了下来。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夜凉城身为邺国首辅如今却出现在这玉京山上,要说他没有任何目的,打死他也是绝不会相信的。 所以是什么东西能让夜凉城来此? 难道他和他是一样的目的吗? 秦无眠微微低下头,双眸凝视着地面,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仅仅只是一瞬间之后,他便抬起头来,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了正在激烈打斗中的那两个人身上。 接着,他稍稍侧过身子,靠近站在一旁的莫念初,压低声音说道:“莫兄,这场争斗不能再这样持续下去了,我想要去阻止她们,但以我的实力,独自应对其中一个或许还能勉强支撑,可若是同时面对两人,恐怕就力有不逮了。所以,可否请你帮个忙,替我拦下你的师妹呢?” 莫念初闻言,没有丝毫的迟疑,当即点了下头,表示应允。 看到莫念初如此爽快地答应下来,秦无眠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笑容,轻声说道:“那就多谢莫兄了。” 话音落下,秦无眠便目光锐利的看着场中局势,静待出手的时机。 说时迟那时快,柳冰凝突然一个虚晃。焚未央见状,心中大喜,误以为这是一个绝佳的进攻机会,于是毫不犹豫地倾尽全力猛扑过去。 一直在密切关注战局发展的秦无眠,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关键时刻。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而过,眨眼之间便稳稳地挡在了两人中间。与此同时,他双手猛地向前推出,一股强大的内力汹涌而出,硬生生地隔开了焚未央凌厉的攻势。 一击得手之后,秦无眠不敢有丝毫怠慢,他迅速转身一把拉住柳冰凝的手腕,脚下轻点地面,带着她如同疾风一般飞速离开了激烈的战斗范围。 而此时已经杀红了眼的焚未央,正当她准备发力追赶之时,莫念初却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她前行的道路。 只见莫念初手中轻轻摇动着一柄精致的折扇,缓缓开口说道:“师妹,你这闹腾也该适可而止了吧?要是还没尽兴的话,不如就让师兄我来陪你过上几招,如何呀?” 听到这话,焚未央不由得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眼前的莫念初。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脑海中顿时一片清明,之前被怒火冲昏的理智也终于渐渐恢复过来。 看着莫念初,焚未央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笑容,讪讪地说道:“呵呵……不劳烦师兄您啦。” 说完,她便乖乖地收起了手中的长鞭,不再执意追击下去。 第403章 威胁 秦无眠紧紧拉住柳冰凝那纤细的手腕,将她护在了自己身后。只见他微微弯腰,脑袋轻轻地凑近柳冰凝的耳畔,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这一幕在外人看来,显得尤为亲昵和暧昧。 然而,当秦无眠开口说话时,传入柳冰凝耳朵里的话却与这看似亲密的场景截然相反:“柳姑娘,你答应过秦某的东西,如今是否也应该兑现承诺了呢?” 秦无眠的声音低沉而又急切,显然十分在意。 夜凉城突然出现让他有了危机感,他的出现并非偶然,必定有着某种目的。他不敢赌夜凉城的目的是不是血菩提。 为防万一,他唯有尽快拿到手,心里才能踏实。 柳冰凝稳住身形后,她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一眼秦无眠,然后伸手用力地推开了他道:“你捣什么乱,刚刚我差一点就得手了。” 她刚刚是故意卖一个破绽,诱焚未央上钩的。可是这么好的机会却被眼前之人毁了,而他竟然还有脸问她要血菩提。 秦无眠猝不及防地被柳冰凝猛地一推,身体一个踉跄,但他很快稳住身形,脸上并未流露出丝毫恼怒之色。 然而,当他听到柳冰凝所说的话语时,原本平静的面庞却瞬间阴沉了下去。他微微眯起双眸,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紧紧地盯着柳冰凝,同时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嗓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我不想管你与焚未央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仇怨,但我们说好的,只要我配合你演戏,你就把答应给我的东西给我!” 面对秦无眠如此强硬的态度,柳冰凝却是嘴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冰冷而嘲讽的笑容道:“血菩提乃是世间罕有的奇珍,拥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你不过就是陪着演了几日的戏,难道,在你眼中,你那位朋友的性命就如此廉价?亦或者是,秦阁主觉得自己的身价已经高到这种程度了吗?” 秦无眠死死地盯着柳冰凝,他的嘴唇紧紧抿着,形成一条笔直而紧绷的线,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强行抑制着内心深处的怒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之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起来,一片死寂。 终于,在漫长的沉默过后,秦无眠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一句话来:“好,我可以继续陪着你将这场戏演到底!但有一个前提条件——你必须立刻把血菩提交给我,时间不等人,如果再拖延下去,万一他......” 话到此处,秦无眠突然顿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他的眼神变得愈发通红,犹如两颗燃烧中的炭火,直直地射向柳冰凝。此刻的他,浑身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紧接着,秦无眠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一般,用那低沉得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嗓音,饱含着无尽威胁之意,一字一句地对着面前的柳冰凝缓缓说道:“相信我,你绝对、绝对不会想要看到我发疯的模样的!” 说话间,秦无眠微微眯起那双深邃如潭水般的双眸,眼眸之中竟隐隐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与决然之色,仿佛下一刻便会化身成一头失控的野兽,将眼前之人彻底撕碎。 柳冰凝显然被他这副恐怖的表情所震慑,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有些结巴地道:“急……急什么呀,我又没说不把东西给你。” 眼看着秦无眠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难看起来,柳冰凝无奈地轻叹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艰难的决定一般,终于妥协道:“罢了罢了,给你就是了。只不过那东西现在放在我的房间里呢,要等到晚上的时候,我才能回去取过来拿给你。” 第404章 对峙 当柳冰凝的话语传入秦无眠的耳中时,他那原本紧绷着、犹如寒霜覆盖般的面容尽管依旧显得有些阴沉与难看,但终究还是出现了一丝缓和。 不过,当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那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有意无意将视线投向这边的夜凉城后,他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尽管对于夜凉城究竟怀揣着何种目的尚不得而知,但他总觉得他们二人的目标可能一致。 毕竟他们是曾经住在一个院子里的人,彼此都知道各自的心思。 他为了血菩提,忍着心中思念不与阿离相见,在这浪费了这么长时间,陪着柳冰凝虚与委蛇…… “好,我等着。不过,在你把血菩提交到我手上之前,我会一直跟着你。”秦无眠不容反驳的道。 听到这话,柳冰凝不禁冷哼一声道:“随便你。”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过身去,再也懒得搭理秦无眠一眼。紧接着,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莫念初身旁那个正把自己蜷缩成一只鹌鹑模样的焚未央身上。 看到这一幕,柳冰凝毫不掩饰心中的轻蔑之情。 “怂包。”低声呢喃一句,然后极其不屑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后,柳冰凝迈开步子朝着夜凉城所在的方向走去。 看到柳冰凝朝自己走来,夜凉城俊美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友善且亲切的笑容来。只见他微微弯下腰,双手抱拳,很有礼貌地冲着柳冰凝喊了一声:“柳姑娘!” 然而,面对夜凉城如此热情的招呼,柳冰凝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用一种冷冰冰的语气说道:“这里便是客房了,按照师傅的吩咐,我已经将你们送到。你们就在此好好休息吧。” 话音刚落,她转身便要离去。 眼看着柳冰凝这就要离开,夜凉城心中不禁一急。他连忙加快脚步,迅速上前几步,一下子挡在了柳冰凝的面前,急切地开口说道:“柳姑娘,请留步!夜某有些话想要跟你说一说,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让我们单独聊聊呢?” 柳冰凝步伐一顿,眼眸直直地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夜凉城,秀眉微微一蹙,语气清冷地道:“有事就说。” 夜凉城闻言面庞上流露出一丝为难之色,他犹豫了一下,才轻声道:“柳姑娘,此事重大,咱们还是单独说比较好。” 柳冰凝心中有些不满,不过想着自家师傅今日对待这夜凉城的态度,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不悦情绪瞬间被强行压制了下去。她微微颔首道:“罢了,既然如此,那你跟我来吧。” 言罢,柳冰凝绕过夜凉城,朝着前方缓缓走去。可走着走着,她却发现身后迟迟没有传来脚步声,不由得心生疑惑。于是停下脚步,回首望去。 视线所及之处,只见不远处的夜凉城正与秦无眠相对而立。不知为何,两人之间的气氛显得颇为紧张,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彼此对峙着,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柳冰凝微微蹙眉,心中暗自思忖:这两个家伙究竟怎么回事?但她实在懒得去理会这些琐事,只是不耐烦地道:“还走不走?” 原本一脸冷峻、正与秦无眠僵持不下的夜凉城,听到柳冰凝的话语后,略微一怔。不过想着自己有求于人,当下便压下心头的怒火,努力缓和了一下自己紧绷的脸色,转头对柳冰凝轻声说道:“柳姑娘,还请稍候片刻。” 说罢,夜凉城再次将目光投向秦无眠,眼神瞬间恢复冰冷,沉声道:“秦阁主,还请行个方便。” 秦无眠双手抱胸,没有丝毫退让道:“这血菩提我是志在必得的,夜大人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第405章 多管闲事(水文) 面对秦无眠的如此挑衅,夜凉城眼眸微微地眯成了一条缝,犹如黑夜中的猎豹,透露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危险气息。 随后他的唇角向上轻轻一勾,说了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道:“秦阁主掌控着天下情报,想来应该知道,不久之前,陛下曾带着一名女子回了京都。不过……” 说到这里,夜凉城稍稍停顿了一下,看着秦无眠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容,他的眼底忽地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恶意缓缓道:“你怕是不知道吧?那名女子从始至终就一直宿在陛下的寝殿之中呢!” 说实话,这番话对他来说无疑也是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因为这样一来,同时也等于揭开了他心中那块尚未愈合的伤疤。 然而,当他看到秦无眠那张原本还镇定自若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时候,他的内心深处却不由自主地涌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快意。 要知道,当初他第一次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反应比秦无眠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是君臣,他是他的君王,他们之间不可能,也不允许有任何超越君臣关系之外的情感纠葛。 可是,当听到皇甫离歌竟然带着那个女人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养心殿之后,他还是像发了疯一般地嫉妒起来,那种强烈的妒火燃烧得他几乎失去理智,甚至恨不得去将那个女人一点一点地撕碎。 但是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做。 因为没有资格。 他没有资格去质问或者干涉皇甫离歌的所作所为。 可是…… 他以前满心满眼喜欢的那个人,明明是他呀! 夜凉城的心中仿佛被重锤狠狠地击中,一阵剧痛袭来,但他迅速地将这份痛苦掩盖下去,只是眼底仍有一抹无法完全隐藏的痛楚一闪而过。 而此时,站在对面的秦无眠听到夜凉城的话语后,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看着夜凉城眼中闪烁着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恶意时,他不着痕迹地暗暗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然后,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口吻说道:“那又如何?” 夜凉城见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便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一般,轻轻地摊开双手,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缓缓开口道:“不如何啊,我不过是和你随口分享一下这个消息罢了。” 然而,秦无眠的眼神却在此刻变得冰冷起来,宛如深冬里的寒潭,没有丝毫温度。他紧紧地盯着夜凉城,一字一句地说道:“秦某奉劝夜大人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插手我与阿离之间的事。我和阿离之间的情分可不是夜大人所能想象的,更不是夜大人可以随意攀比的。” 夜凉城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寒霜般冷酷的神情。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要凝结成冰。 第406章 他现在的这种情绪算什么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谁也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但彼此之间的气氛却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他们宛如两座沉默的山岳,无言地对峙着,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势相互碰撞、交织在一起。 那气势犹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一个比一个强势。 周围的人感受到这股气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寒风吹拂而过,不禁打了个寒颤。有些人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卷入这场激烈的对峙之中。 莫念初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交锋,下意识的迈出脚步就想要去阻止,毕竟鬼谷一脉的恐怖他幼时是见过的。 只是就在刚刚抬起脚准备迈步向前的时候,他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住了动作。紧接着,他缓缓低下头去,视线落在自己已经伸出的脚上。 也不知究竟想到了些什么,只见他原本迈出的脚被他硬生生地又收了回去。 收回脚后,他整个人如同雕塑般站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然而,从他那越皱越紧的眉头可以明显看出,此刻他似乎正被某个极其棘手的问题死死缠住,难以挣脱其束缚。原本平稳的气息也在逐渐紊乱。 一直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的焚未央,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来自莫念初身上散发出的阵阵寒意。那股寒冷之气犹如冬日里呼啸而过的寒风,直吹得人浑身战栗。 焚未央的身体出于本能反应,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想都不想的率先后退了几步。 看着神情莫名的莫念初,犹豫再三之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师……师兄,你……你没事吧?” 当焚未央的询问声传入耳际时,莫念初缓缓地、极其轻微地侧过了头。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每移动一分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而就在这一刹那间,焚未央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定定地杵在了原地。 因为她看到了莫念初的双眼——那双原本应该淡漠无波的眼眸此刻竟然泛着诡异的红色!就像是从地狱深处燃起的火焰,冰冷而又炽热。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双眼眸中所流露出的情感。纠结与困惑相互交织,仿佛有无数条丝线紧紧缠绕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而在这纠结和困惑之中,又隐隐透出一丝疯狂之意,仿若一个走火入魔之人,随时都可能彻底失去理智。 眼前这个人真的还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位对任何事情都表现得云淡风轻、漠不关心的师兄吗? 焚未央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过了好一会儿,焚未央才勉强回过神来,然后用力地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说道:“师……师兄,你……你还好吧?” 她声音颤抖着,但却充满了真切的关切和担忧。 莫念初没有回答她,反而是移开了看向焚未央的目光,带着思索的意味看向了与夜凉城对峙的秦无眠。 他现在的这种情绪算什么? 第407章 令人唏嘘 ‘小女子认为入世就是要去体会凡心。体会人的种种快乐与悲惨。而入世修行,即在红尘。’ 不知怎的,莫念初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昔日裴婳所说过的话语。 “入世……凡心……” 他轻声呢喃着,回想自己近来的一切所作所为,那些或喜或忧、或嗔或怒的情绪,难道这就是裴婳口中所说的凡心吗?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在修行之路上又向前迈进了一步呢。 这样想着,莫念初体内那紊乱不堪的气息竟然缓缓地平复了下来,那双泛红的眼眸,此刻也像是被清澈的泉水洗涤过一般,开始散发出明亮而澄澈的光芒。 投向秦无眠的目光之中竟然莫名其妙地多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炙热。那种感觉,就如同深邃的夜空里闪烁着的璀璨星辰,虽然遥远却又引人注目,令人无法忽视它所散发出来的独特魅力和光芒。 待到自身的气息彻底平稳之后,莫念初冲着焚未央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笑容,然后在焚未央震惊的目光中,轻摇着手中折扇,径直走到了正在对峙的二人中间。 莫念初站在两人中间,随后微微转身,面向秦无眠开口道:“秦兄莫要动气,万事以和为贵。” 秦无眠听到这句话后,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眼眸深处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宛如一头即将扑食的猛兽般散发着危险至极的气息。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莫念初,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一般,寒声说道:“你要阻我?” 莫念初看到秦无眠如此强烈的反应,心中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他嘴唇轻动,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从口型可以看出他说的是“稍安勿躁”四个字。 见秦无眠虽然皱眉但却没有再飙冷气,莫念初这才松了口气再次转过身来,面朝夜凉城微微拱手施了一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夜大人,真是许久未见啊!” 夜凉城有些疑惑地看着莫念初,一时间有些摸不透对方究竟意欲何为。 不过正如那句俗语所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夜凉城纵使心中不解,还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得到回应,莫念初向前走了一小步,靠近夜凉城一些,压低声音道:“夜大人,此处人多嘴杂,诸多不便,不知我们移步到一个安静些的地方呢?” 说罢,他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 夜凉城顺着莫念初的目光向周围看去,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紧皱起。显然,他对当前所处环境的嘈杂程度也感到颇为不满。 不过…… 夜凉城将视线移回到秦无眠身上。 莫念初心领神会,连忙伸出一只手,动作极其隐蔽且迅速地轻轻拉扯了一下秦无眠的衣袖。秦无眠面露一丝不悦之色,眉头紧蹙起来,但终究还是轻点了下头。 见两人都没有意见了,莫念初又看向柳冰凝道:“柳姑娘,也一起吧。” 毕竟东西在她手上,少了谁都不能少了她啊。 柳冰凝也没反对,点了点头。 就这样几人一同进了院子。 焚未央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突然伸出手用力地拽住了身旁一个人的衣袖,并以一种毫不客气的口吻命令道:“喂,你来,快点动手打我一下!” 被焚未央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那个人满脸惊疑不定,结结巴巴地问道:“啊?这……这是为何呀?” 然而,焚未央显然没有耐心去解释那么多,只见她皱起眉头,十分不耐烦地催促道:“哎呀,叫你打就赶紧打嘛,哪来这么多废话!磨蹭什么呢!”说完,还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慌乱摇头,脚步不住的后退,嘴上更是连连拒绝:“在下不行,不敢不敢,您还是另找他人吧。” 说完毫不犹豫转身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焚未央的视线。 焚未央见此撇了撇嘴,叹了口气,最后狠了狠心,自己伸手在自己手背上掐了一下。 “嘶!”疼痛让焚未央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这也让她确定了刚才的不是做梦。她那个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师兄,竟也有那般长袖善舞的模样,还真是…… 令人唏嘘! 第408章 剑拔弩张 第 408章 剑拔弩张 几人鱼贯而入,走进了那间略显古朴的房间。待到众人纷纷落座后,莫念初合上了房门。 将房门合上,转身扫了一眼屋里面色各异的人,眉头微微皱了皱,要知道他也不是什么长袖善舞之人,面对这种情况他也很头疼的。 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走到桌子旁,拿起桌上的茶壶,为在座的每一个人斟满了一杯茶水。 只是那茶水不知道放了多久,此时早已凉了,没了茶香。 简单的为众人倒了茶,莫念初这才缓缓走到与秦无眠最为接近的位置坐下。 也不在乎茶水是否冰凉,莫念初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小口茶水,心里反复琢磨着该如何打破眼下的僵局。 终于,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莫念初放下茶杯,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夜凉城,深吸一口气后,缓缓道:“夜大人位高权重,此次专程从京都赶来此地,想必一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事务需要处理吧?” 夜凉城闻言眼睛微眯道:“阁下不必拐弯抹角,有话大可直说。” 一句话成功的让莫念初接下来准备说的话咽了回去。 莫念初尴尬地笑了笑,正不知如何回应,秦无眠突然站了起来,开口道:“夜凉城,咱们也别兜圈子了。你不就是为了血菩提吗,我是不可能让给你的。” 他准备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最重要的那是阿离需要的东西,仅仅凭借这一点他都不可能将东西让给任何人。 夜凉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端起手边的茶水轻抿了一口,缓缓道:“秦无眠,你以为你能护得住这血菩提?我夜凉城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秦无眠的目光锁定在夜凉城身上。夜凉城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身姿挺拔,脊背如松,尽管没有起身,可那强大的气势却如汹涌的潮水般,丝毫不弱于他。 秦无眠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心里清楚,此刻自己站着,而夜凉城坐着,这一坐一站的姿态对比,在外人眼里,已然让自己落了下风。 这么想着,秦无眠冷哼了一声,一甩衣袖,又重新坐了下来。然后伸手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将茶杯缓缓凑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然而,茶水刚一入口,他的眉头便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揪在了一起。那茶水的味道实在是怪异至极,苦涩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在他的口腔中肆意蔓延开来。 看着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夜凉城与莫念初,秦无眠咬紧牙关,喉结上下滚动,硬生生地将口中那带着怪味的茶水咽了下去,只感觉那茶水如同一团火,顺着喉咙一路灼烧而下。 随后他悄悄地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那因为怪味而翻腾不已的肠胃。强压下口中不断涌起的怪味,他脸上露出一丝挑衅的神情,直直地看着夜凉城道:“你若真有这个本事,那就大可来试试啊。” 夜凉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乍一看,温润如玉,可仔细一看,却让人不寒而栗。他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宛如冬日里千年不化的寒冰,透着刺骨的寒意。他看向秦无眠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没有丝毫的怜悯和温度。 就在秦无眠和夜凉城二人再次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一场激烈的大战之时,一道略带不满的声音突然在房间内响起:“喂,我说你们两个,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那血菩提是我的。” 这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这紧张到极点的氛围。 秦无眠也顾不得与夜凉城对峙了,他唰的再次站起身来,看向柳冰凝有些急切的道:“我们刚刚不是说好了吗,你打算出尔反尔?” 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若柳冰凝将东西给他,他有把握护着,可若是给了夜凉城,他没把握抢过来。 “秦兄别急,你先听柳姑娘怎么说。”莫念初伸手拉了拉秦无眠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 第409章 他怕啊 秦无眠紧紧抿着嘴唇,目光落在柳冰凝身上,心中有无数个念头在翻滚。最终他还是缓缓的坐回了椅子上。 柳冰凝见状在心中冷哼一声,然后慢慢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不看秦无眠,目光径直落在夜凉城身上,面无表情地道:“我大概知道你的目的了,但是东西我已经答应给秦无眠了,我也没兴趣在这里听你们争吵不休。告辞,” 话音落下,她完全不顾及在场其他人的反应,抬脚就离开了。 “一群神经病!”柳冰凝边走边在心中暗骂,她实在没有时间和这些人纠缠。相比之下,她更愿意去看看焚未央,那个家伙刚刚的表现实在是太有趣了。 一想到焚未央那副怂样,柳冰凝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这丝笑意转瞬即逝,但却让她原本冷漠的面容多了几分生动。 柳冰凝加快了脚步,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焚未央。然而,随着她的离开,房间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两人即将动手之时,莫念初从位置上起身,走到两人中间,挡住了他们看向彼此的视线,轻咳一声开口道:“两位稍安勿躁,你们的目的其实是一样的,既然目的一样,两位何不各退一步?” “不行。”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没有丝毫犹豫。 听着两人毫不犹豫的拒绝,莫念初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烦躁,不过想着自己的历练与修行…… 莫念初将目光转向夜凉城,缓缓道:“夜大人,您位高权重,此次特意从京都赶来,想必应该是身负重任。在任务尚未完成的情况下,您确定能够在短时间内返回京都吗?” 话刚说完,他的视线又迅速移到秦无眠身上,接着说道:“秦兄,我对你的能力毫不怀疑,相信你完全有能力将东西安全带回去。但是,有夜大人在此,恐怕会给你带来不少阻碍,你又是否能够在短时间内顺利回去呢?” 最后,莫念初的目光重新落在两人身上,语气略微加重:“两位,宸王殿下的身体状况,想必不用我多言,你们都心知肚明。时间紧迫,他还能等多久呢?” 尽管莫念初已经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但终究还是少了几分耐心,说话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委婉。 不过大概也正因如此,夜凉城与秦无眠在听了莫念初的这番话之后,都陷入了沉默。 夜凉城眉头紧锁,脑海中思索着任务和时间的权衡。秦无眠则紧握双拳,心中亦是纠结。 不知过了多久,夜凉城突然打破沉默,冒出了这么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陛下已经登基为帝,如今的宸王是二皇子。” 莫念初听到这句话后,脸色猛地一变,他下意识地看向了秦无眠,眼中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只是他却发现秦无眠像是早就知道一样,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稍微一想,莫念初就清楚了,作为听雨阁阁主,秦无眠掌握着天下情报,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过他的耳目。 尤其是关于皇甫离歌的事情,秦无眠肯定早就知晓。 不等莫念初多想其他,就听到秦无眠开口道:“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不必拐弯抹角。” 夜凉城双眸微微低垂着,让人难以看清他此刻的真实情绪。只见他的手指轻轻地叩击着椅子的扶手,一下又一下,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夜凉城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然而,他并没有对秦无眠的话做出任何回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莫念初,用一种低沉而又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怎么退?” 若是可以,他不想退。 可是,他又能怎样呢? 毕竟那个人是否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待,这一点他根本无法确定。一想到这里,夜凉城的心中就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和不安。 他怕啊。 第410章 好戏开场 莫念初闻言,原本平静淡漠的面庞上,突然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之色,但这丝惊讶转瞬即逝,仿佛只是一瞬间的错觉。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间,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 他突然有些好奇,想要深入了解一下皇甫离歌,究竟是有着怎样的人格魅力才能让夜凉城这样骄傲的人,愿意为他退步。 不过,莫念初迅速恢复了镇定,他的声音依然平稳而坚定,没有丝毫的波澜:“将东西给我。由我带回去。” 不给夜凉城开口拒绝的机会,莫念初继续补充道:“夜大人不要忙着拒绝,我说的是各退一步,而这各退一步中也包括秦兄。”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秦无眠的耳边炸响。他那原本因为莫念初的话语而稍稍平静下来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僵硬无比,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莫念初,似乎无法理解他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然而,莫念初的面容却始终保持着淡漠,没有丝毫的波动,这让秦无眠的心情愈发沉重。 他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经历了数次变化,从震惊到疑惑,再到愤怒和无奈。最终,他紧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听你的。” 为了阿离,他有什么不能退的。 莫念初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他转头看向夜凉城,轻声问道:“夜大人觉得这样如何?” 夜凉城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可以,刚好陛下的隐卫也要回去,你们就一同走吧。” 他的语气平静,似乎对这个安排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莫念初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不过却没有拒绝,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 京都。 吏部地牢。这里是关押重犯的地方,阴暗潮湿,充满了绝望和死亡的气息。 而在这地牢的最深处,有一间牢房,更是显得格外阴森恐怖。淳于修,这位夏国的太子,如今就被囚禁于此,此时他正百无聊赖地躺在那由稻草铺就的硬邦邦的床上。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着,忽然,他的眸光不经意地瞥向了牢房的一处黑暗角落。在那片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淳于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而这笑容中却透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人身上,仿佛在看一个笑话一般。 “你这隐藏功夫不到家啊,皇甫离歌的暗卫就这种水平吗?”淳于修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牢房中回荡,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 “想死吗?”清冷的女声突然在黑暗中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淳于修似乎对这威胁并不在意,他嘴角的笑容反而更甚了。“啧……皇甫离歌还真是宽容啊,居然让你这样的人来当他的暗卫。”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话说小姑娘,你真的是暗卫吗?” 黑暗中,那清冷的女声仿佛带着丝丝寒意,冷哼一声后,缓缓说道:“我是否为暗卫,又岂是你这阶下囚能够妄加评论的?”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阴影中悄然走出。 这身影的主人,正是戴着一张狐狸面具的青歌。她的身姿婀娜,步伐轻盈,宛如夜间的精灵,然而那面具后的目光却冷冽如冰,让人不寒而栗。 淳于修饶有兴致地端详着青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缓声道:“你这脾气,可真是有些糟糕啊。也只有皇甫离歌那样的人,才会容忍你如此放肆。若是换作孤的暗卫,恐怕早就死了八百遍了吧。” 青歌的眼神猛地一凛,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瞬间抽出腰间的匕首,身形如电,几步上前,将匕首抵在淳于修的颈边,寒声道:“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然而,淳于修却对那近在咫尺的利刃视若无睹,依旧不慌不忙地笑道:“哦?你若是杀了孤,皇甫离歌的计划可就要全盘皆输咯。” 青歌的手微微一抖,显然,淳于修的话戳中了她的要害。就在她犹豫的瞬间,牢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似乎有人在激烈地打斗。 青歌眉头紧紧皱起,然后迅速收起匕首,瞪了一眼淳于修,随后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再度隐入黑暗之中,仿佛她从未出现过一般。 淳于修看着青歌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轻声喃喃道:“看来,有好戏要开场了啊!” 第411章 愤怒的淳于修 “看来,有好戏要开场了啊。”淳于修嘴角微扬,轻声喃喃了一句。 说罢,他悠悠地翻了个身,将后背留给了那扇紧闭的牢门,然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外界那激烈的刀剑相碰声、喊杀声,似乎都与他毫无关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哗啦”的一声响,那是铁锁落地的声音。 听到声音,淳于修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了一下,不过却并没有睁开,而是继续保持着假寐的状态。 伴随着铁锁落地的声音,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地传来。 随着脚步声的逐渐临近,淳于修能够感觉到那股气息越来越近,最终在他的床边停了下来。 “殿下。”一个低沉而恭敬的声音响起,来人单膝跪地,向淳于修行礼。 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淳于修的眼睛猛地睁开,人也从那稻草铺就的床上一跃而起,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怎么是你?\" 淳于修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下一秒,淳于修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突然骤变,他的双眼紧紧盯着来人,目光锐利如刀,似乎能够穿透对方的灵魂。 “那些人呢?”淳于修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怒意。 来人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着,头也不敢抬一下。他的声音有些结巴,显然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耶律大人他……他想尽办法……都见不到殿下,因担心殿下安危……”来人的话语断断续续,让人听起来有些费劲。 然而,淳于修根本没有耐心听他把话说完。他猛地站起来,一步跨到来人面前,伸手揪住他的衣领,用力一扯,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孤问你那些人呢!”淳于修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咕咚。”那人被淳于修的气势所慑,紧张得咽了一口口水,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声响。他的目光不敢与淳于修对视,总是躲闪着,仿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在犹豫什么?”淳于修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的怒意更甚,“你的主人到底是孤,还是他耶律博斯?” 面对淳于修的质问,那人终于无法再继续沉默下去。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突然抬起头,直视着淳于修的眼睛,说道:“耶律大人将皇甫兮夜的身世告诉了那些人。”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狠狠地劈在了淳于修的心上。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 怎么可能?耶律博斯怎么敢将皇甫兮夜的身世告诉那些人的? 那可是叔父唯一的血脉啊! 淳于修的脑海一片空白,他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为了帮他稳固太子之位,叔父淳于钦天得罪了太多的人。现如今叔父已死,可是那些人对叔父仇恨却无法泯灭,知道叔父还有血脉尚存,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赶尽杀绝的。 “耶律博斯!”淳于修怒不可遏地咆哮着,他的声音在牢房内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他的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赤红如血,仿佛要喷出熊熊烈火一般。 他一把将手中的人摔在地上,转身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一般,径直朝着牢房门口狂奔而去。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皇甫兮夜的安危。 叔父已经因为他而惨遭不测,他绝对不能再让皇甫兮夜出事了。 然而,就在淳于修即将冲出牢房的一刹那,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青歌手持长剑挡在牢房门前,她目光冷漠的看着淳于修,声音清冷的道:“你不能出去。” 第412章 他咎由自取 “你不能出去。”青歌手持长剑,面色冷漠如霜,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稳稳地挡在牢房门口,拦住了淳于修的去路。 她自然也听到了淳于修他们的谈话,但这又与她有何关系呢?皇甫兮夜的死活与她何干。 更何况,因为主子,她对皇甫兮夜是恨不得亲手将他斩杀的。所以,于她而言,死了最好。 淳于修看着面前拦路的青歌,猩红的双眼染上了一抹怒色,他死死地盯着青歌,没有任何犹豫,他猛然抬手,如疾风骤雨般朝着青歌狠狠攻去。 此时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不能让叔父的血脉有丝毫差错。 青歌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冷哼一声,却是将长剑入鞘,抬手格挡着淳于修的攻击。 淳于修的攻势异常猛烈,每一拳都犹如排山倒海般凶猛,带起的劲风甚至让青歌的发丝都微微飘动。然而,青歌的防守却滴水不漏,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巧妙地化解了淳于修的攻击,一时间,两人竟然陷入了僵持不下的局面。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牢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青歌心中一动,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让淳于修抓住机会跑了出去 下一秒,青歌转身,果然只见淳于修已经被几个身着黑衣的暗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青歌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迈步走过去,用一种冷漠的目光凝视着被按在地上的淳于修,冷冷地道:“别白费力气了,你出不去的,而且皇甫兮夜那种人的死活与你何干,死就死了。” 淳于修被人狠狠按压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无法动弹,他深知自己以强硬的方式闯出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于是他的思绪开始慢慢沉淀下来,原本慌乱的头脑也逐渐恢复了冷静。 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紧紧地锁住眼前的青歌,声音低沉的道:“皇甫离歌呢?你不在乎皇甫兮夜,皇甫离歌呢?以皇甫离歌对皇甫兮夜的在乎,你觉得,如果皇甫兮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皇甫离歌会怎样?” 青歌闻言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可若仔细看就会看到她眼中的犹豫。 她怎么会不晓得自家主子对皇甫兮夜的重视程度呢? 每次皇甫兮夜犯错,主子虽然口口声声地念叨着要给皇甫兮夜一点颜色瞧瞧,让他长长记性,但实际上每次都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不了了之。 就拿楚桃夭那件事来说吧,主子一夜白发,最后却也不过只是动了皇甫兮夜明面上的一半势力罢了,根本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可若不是皇甫兮夜主子的身体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他…… 该死的啊…… “他咎由自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青歌却还是迈步朝外走了。临走时还不忘嘱咐几名暗卫:“看好他。” 她也许会因为自己的选择后悔,但若皇甫兮夜真的出事,她怕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