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呆子，四眼鸡》 第1章 血婴柳凡 玄天大陆。 东域，极北。 北荒十万大山边缘，小石村。 明月高悬，万籁寂静，一座座漆黑的大山，犹如即将苏醒的巨人。 一名年约六旬老者，背着干柴，行走于山间之中。 微风拂过，柳老汉眉头微皱，不禁驻足躲入树后。 当了一辈子猎人，柳老汉对血腥味极为敏感。 山中多猛兽，他已不似年轻时勇武，唯有避其锋芒。 躲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四周并未有异响传来，也没有闻到野兽的气味。 反倒似有咿咿呀呀声若隐若现。 柳老汉踌躇片刻，循着血腥味，谨慎的穿过一片树林。 赫然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孤零零的躺在血泊之中。 柳老汉大惊，赶忙上前抱入怀中。 襁褓是个男婴，不哭不闹，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柳老汉。 “何人父母这般狠心，竟然将你独自留在这险恶大山之中？” 山风愈演愈烈，柳老汉担心男婴害病，匆匆向小石村走去。 咚咚咚~ 柳老汉敲开一户人家房门。 开门的是个大汉，五大三粗，模样甚是吓人。 看到柳老汉怀中抱着一个血婴，当即明白柳老汉来意。 他婆娘刚生完二胎，正是哺乳期。 “柳老，快快进来，我这就去叫我那婆娘。” “劳烦了，大牛他爹。” 柳老汉老脸泛红，他不喜麻烦别人。 大牛娘很快从里屋走出，一起跟出来的，还有个虎头虎脑的男孩。 “哎呦，可怜的娃儿，快给我~” 大牛娘抱着血婴回里屋喂奶，顺便给孩子清洗了身上的血迹。 大牛爹和柳老汉在外屋等着。 “柳老，这娃儿？” “捡的~” 柳老汉紧张的盯着里屋，大牛爹也不再询问。 柳老汉膝下无子，看其样子，是动了恻隐之心。 许久后~ 男婴裹着襁褓，被大牛娘抱了出来，交给柳老汉。 洗干净的男婴，白白净净，模样煞是可爱。 尤其是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分外招人喜欢。 “柳老，取个名字吧。” 柳老汉愣了愣，喜上眉梢：“无灾无病，平凡就好，就叫柳凡吧。” “柳凡？”大牛爹啧啧两声：“好名字。” …… 十五年后。 小石村后山，一棵歪脖树上。 柳凡斜靠在树上，眼神呆滞的看着天边云彩。 如此呆傻模样，柳凡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又或者说，从小到大，柳凡经常会无缘无故陷入这种呆傻模样。 大脑一片混沌，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不能做。 树下，有一个倒扣的竹篓。 一只山鸡正在里面拼命扑腾。 “嘿~小呆子，又发呆呢？” 一声大喝，柳凡被惊醒，茫然的看向树下。 刚好看到一个男子，将竹篓里的山鸡据为己有。 “大牛哥，你怎么上山了？” “还不是你爷爷不放心你这个小呆子，让我来看看。” 大牛愤愤不平，大手在鸡脖子上一扭，山鸡不动了。 柳凡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大牛掂了掂山鸡，满意的点点头。 “小呆子，山鸡我拿走给小花吃了，你再打一只，然后快点回家，知道么？” “嗯，知道了，大牛哥。” 柳凡答应一声，跳下树下，重新布置竹篓陷阱。 他不怪大牛哥拿走他的战利品。 爷爷告诉他，做人要懂得感恩，要知恩图报。 如果不是大牛一家，他活不到现在。 大牛爹为了能让两家人吃的更好，常常深入大山打猎。 三年前，大牛爹一次进山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村里人都知道，大牛爹永远也回不来了。 大牛一家失去顶梁柱，大牛又从小好吃懒做，大牛婶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不满舞勺之年的柳凡，和爷爷学习了一些捕猎技巧后，担起了两家温饱的担子。 又是一个时辰后，天色渐晚。 柳凡提着一只山鸡和一只肥硕的野兔子，返回小石村。 来到村口时，刚好看到大牛。 “大牛哥，你去哪？” “还不是你爷爷不放心你，怕你发呆，又让我去山上找你。” “让大牛哥担心了。” “哼，我才不担心你呢，要不是我娘，我才不会答应你爷爷去找你。” 柳凡挠挠头，扬了扬手里的战利品：“大牛哥，一会来我家吃肉。” “好~” 大牛盯着肥硕的兔子，喜笑颜开。 柳凡先行回到家中，开始清理山鸡和野兔。 柳老汉听到响动，睁着浑浊的眼睛问道：“是凡儿么？” “是我爷爷，您先躺着，我马上做饭。” “好~好~” 柳老汉重新躺下，已过古稀之年的他，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柳老汉很庆幸当年收留了柳凡。 若不是柳凡孝顺，怕是死在炕上，都没人知道。 屋外，柳凡打好水，正在给山鸡和野兔褪毛。 一个陌生男子来到近前。 “小友，敢问这是什么地方？” 柳凡抬头看去，看那男子身穿青袍，腰悬长剑，面如冠玉，风度翩翩。 客气道：“先生，这里是小石村。” 长剑男子看了一眼天色，面露难色：“小友，我此去长生教，天色渐晚，可否借宿一宿？” “嗯，可以的，先生您去屋里小坐，我在做饭。” “好，多谢小友。” 长剑男子道谢，并未进屋，而是找来凳子，坐在柳凡旁边与之攀谈。 不多时，大牛叼着鸡腿过来蹭饭。 看到有陌生佩剑男子，好奇的上下打量。 “你是修行之人？” 长剑男子笑道：“尚未修行，我此去长生教，便是为了修行。” “长生教？很厉害么？” 大牛满是好奇。 长剑男子露出崇拜之色。 “那是自然，长生教屹立万年，乃方圆千里，第一大教。” “里面有神仙么？” “求仙问道，乃我辈追求。虽尚不曾见仙，但飞天遁地，已不在话下。” 大牛露出神往之色：“谁都可以去长生教修行么？” 长剑男子摇摇头：“半月后是长生教收徒之日，只有经过考核，才能成为长生教弟子。” “哦，还要考核，真是麻烦。” 大牛愤愤不平，使劲咬了一口鸡腿。 柳凡专心清理山鸡和野兔，并未搭话。 大牛问道：“小呆子，不如我们也去长生教吧。” 柳凡挠了挠头：“爷爷身体不好，我要照顾爷爷。” “切~” 大牛面露不屑之色，继续和长剑男子攀谈，问了许多关于长生教的事。 了解的越多，大牛越是神往，总觉得自己便是那天选之子。 柳凡做好晚饭，端到爷爷房间，邀请长剑男子和大牛一起食用。 大牛不死心，一个劲劝柳凡与他一起前往长生教。 还信誓旦旦保证，等成为长生教弟子，一定会罩着他这个小呆子。 柳凡挠挠头，以爷爷身体不好，要照顾爷爷为由婉拒。 大牛最后愤愤不平离去。 离开前，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柳老汉。 长剑男子吃饱后，去往西屋休息。 柳凡与爷爷同住东屋。 “凡儿，想去就去吧，不用担心爷爷。” “爷爷，我不去的，我要留下照顾爷爷。” 柳老汉犹豫了，沉默片刻，说道：“凡儿，其实你是爷爷捡来的~” “爷爷，我知道，大牛哥早就告诉我了，爷爷您放心，我不会离开您的。” “你不想学好本事，去找你的亲生父母么？” “不想，他们既然抛弃了我，我又何必去找他们？我只有爷爷一个亲人。” “真是爷爷的好孙儿~” 柳老汉满足的笑了，这一生，有柳凡这么好的孩子，足矣。 这一夜，爷孙俩说了很多话。 第二日天未亮。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飘来。 柳凡猛地睁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爷爷脖子上的血痕。 爷爷……死了！ 第2章 守灵七天 一把冰冷的菜刀，抵在长剑男子喉咙处。 长剑男子猛地惊醒，看到的，是一双愤怒与绝望的双眸。 “小友，你这是作甚？” “为什么杀我爷爷？” “小友，你这话从何说起？” “我爷爷死了。” 菜刀前伸，在长剑男子喉咙处割开一道血痕。 “我好心收留你，你为什么杀我爷爷？” 柳凡很激动，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杀过很多动物，却没有杀过人。 “小友，你先冷静，你我无冤无仇，我为何杀你爷爷？” 柳凡一愣。 长剑男子练有防身术，趁机一把夺过菜刀。 但他并未为难柳凡，而是将菜刀扔向一旁。 “小友，你爷爷真的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又会是谁？” 长剑男子沉吟：“先带我看看可好？” 二人来到东屋，长剑男子认真查看伤势。 “小友，你爷爷脖子上的伤痕粗糙，并非剑伤，倒似你方才那把菜刀割伤。” “定是你拿了菜刀，伤我爷爷性命！” 柳凡怒目而视，眼神喷火。 “小友，我与你说不清楚，总之你爷爷的死，与我南宫燕无关。” “我南宫燕行得正、做得正，你有恩于我，我定然不会恩将仇报。” “我此去长生教，若是你执意认为是我杀了你爷爷，可来长生教找我。” “这里是一些银两，作为借宿报酬，与你爷爷的死无关。” 南宫燕丢下一包银两，提剑就往外走。 “你不能走！杀人偿命！” 柳凡拦在南宫燕身前，却被一把推开。 “小友，我若真杀了你爷爷，又何必留下你？” “你好友大牛昨夜行事诡异，他一心想与你同行长生教，你几次拒绝。” “而拒绝的理由，便是照顾你的爷爷。” 南宫燕说罢，大步向前，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他不想等惊动村民时再离开，那样只会百口莫辩。 “大牛哥？” 柳凡望着大牛家的方向，不知不觉，又进入了呆傻模样。 日出东方，一缕朝阳，照在柳凡脸上。 “小呆子？大清早就发呆？” 大牛啃着昨天剩下的鸡肉，好奇的打量柳凡。 柳凡猛然惊醒，看着面前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面孔，突然觉得很陌生。 “大牛哥？” “嗯，是我，你不会真的傻了吧？那南宫燕呢？” 柳凡望向远方，而后看向东屋，泪如雨下。 “小呆子，你怎么了？” “大牛哥，我爷爷他……他死了~” “什么？” 大牛叼着鸡肉，冲向东屋，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杀人啦，柳凡杀人啦，柳凡把自己爷爷杀死啦~” 大牛连滚带爬的冲出屋子，直奔村长家而去。 很快，柳老汉被杀的消息，全村皆知。 村长了解情况后，怪柳凡不应放走那个剑客。 柳凡对周围人的议论与指责，充耳不闻。 守在爷爷身边，浸湿粗布，为爷爷擦去伤口血渍。 最后，村民可怜柳凡，也可怜柳老汉，一起帮忙进行了简单安葬。 柳凡跪在爷爷坟前，一张一张的烧着纸。 一天如此、两天如此、三天亦如此。 没有纸可烧后，柳凡就那么跪着，守着爷爷，陪着爷爷说话。 大牛婶每天都会给柳凡送饭，可饭菜从未动过。 “凡儿，吃点吧，你一口不吃，你爷爷也会心疼的。” “谢谢您大牛婶，我不饿。” “诶~” 大牛婶心疼的抹眼泪，推了推女儿小花。 小花将一块肉递到柳凡嘴边：“凡哥哥，你吃点吧，这个是我做的哦~” 柳凡接过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花真厉害，我一会在吃。” “嗯嗯，凡哥哥一定要吃哦~” “好~” 大牛婶和小花又陪了一会，伤心离去。 不多时，大牛见四下无人，来到柳凡身边坐下。 “小呆子，如今你爷爷也死了，和我去长生教好不好？” 柳凡看了一眼大牛哥，眼神复杂。 “大牛哥，我要为爷爷守灵七天。” “那好，四天后咱们一起去长生教，找南宫燕报仇！” “大牛哥？” “嗯？” 柳凡看着大牛的双眸，认真问道：“如果爷爷没死，你还会执意让我陪你去长生教么？” 大牛耸耸肩：“不会，你在家，也能照顾我娘和小花，我走的也安心些。” “嗯，也是。” “诶？小呆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大牛哥。” 柳凡不愿相信，也不相信爷爷是大牛哥杀的。 大牛哥虽然好吃懒做，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其实胆子很小的。 让他跟着一起去长生教，其实是怕在山中遇到猛兽。 “南宫燕！” 柳凡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一连七天，柳凡跪在坟前，滴米未进。 时而清醒，时而进入呆傻状态。 清醒时，他会和爷爷说很多知心话。 呆傻时，柳凡无法思考，仿佛进入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中，他看到一个黑影，划开了爷爷的脖子。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看清黑影的模样。 大牛婶和小花每天都会来送饭，每次都是无奈又心疼的离去。 大牛也会来，每次来都提醒距离七天守灵，还剩多久。 其他村民也会时常来看望，大家其实都很喜欢这个懂事的孩子。 转眼间，七天已过。 柳凡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爷爷，您说过，做人要知恩图报，大牛哥希望我陪着他去长生教，我答应了。” “等到了长生教，我会去找南宫燕为您报仇。” “如果我能回来，再给您烧纸。” 柳凡起身，回到家中，南宫燕留下的银两，还扔在炕上。 柳凡拿着钱袋，来到大牛家，将钱财全都给了大牛婶。 “凡儿，这可使不得，这钱是你的。” “大牛婶，我答应大牛哥，一起去长生教，我们走山路，用不到钱的。” “别走山路，危险，拿着这钱，走官道，安全。” 柳凡摇摇头：“大牛婶，长生教收徒还有不到十天就开始了，走官道来不及的。” 大牛婶推搡几次，最后拗不过，无奈收下。 “凡哥哥，你要离开这里了么？” 小花年岁和柳凡相仿，谁大谁小，谁也不知道。 但是小花总是喜欢叫柳凡‘凡哥哥’。 “嗯~” “还会回来么？” “不知道。” 柳凡见识过南宫燕的身手，对报仇没有任何信心。 或许此去，他只是送死罢了。 “凡哥哥，你一定要回来，你还答应娶我呢。” 柳凡看着小花，十五岁的姑娘，已经亭亭玉立。 可是面对小花期盼的眼神，柳凡却给不出任何的承诺。 “不要等我。” “我不！” 小花望着柳凡，倔强的眼中含泪。 大牛拎着包裹，迫不及待从里屋走出。 “让你别等就别等，我们这可是去修仙，以后是要斩断儿女情长的。” “娘，我们走了，山高路远，您可不要想孩儿啊。” “小呆子，别看了，走了~” 大牛毫无半点留恋之情，拉着柳凡踏上了征程。 大牛婶和小花望着二人背影。 小花泪如雨下：“娘，哥怎么了？” 大牛婶叹息一声：“许是你哥，太想离开这穷乡僻壤了吧。” …… 第3章 为了真相 “大牛哥，修仙有那么好么？” 一棵大树上，柳凡与大牛藏在繁茂的枝叶后。 树下，是一头正在觅食的棕熊。 若不是大牛发现的及时，怕是二人已经葬送熊口。 “当然好了！” 大牛目露神往之光。 “修仙不仅可以飞天遁地，移山填海，还能长生，你不想长生吗？” “长生？” 柳凡认真思索一阵，反问：“大牛哥，你说修仙要斩断儿女情长是么？” “那是自然！儿女情长，只会耽误我长生的步伐！” “可是，人如果没了情，长生又为的是什么？” “为了……为了……为了长生！” 大牛含糊答道，小心拨开枝叶，看到棕熊已经离去。 催促道：“那瞎子已经走了，咱们快离开这里，否则就赶不上长生教开山收徒了。” “大牛哥，你为何认得路？” “这？听南宫燕那个混蛋说的啊？” “大牛哥？” “小呆子，别那么多问题了，我就问你，你想不想给你爷爷报仇？” “想！” “那就赶紧的，只有到了长生教，你才有机会报仇！” 柳凡看着娴熟下树的大牛哥，突然觉得好陌生。 虽然大牛哥还是和以前一样自私，可是大牛哥好像一下子懂了好多。 就比如那头棕熊，一向不会打猎的大牛哥，却能未卜先知。 还有大牛哥离开大牛婶和小花的时候，没有半点留恋之情。 就好像大牛婶和小花并不是他的家人，而只是陌生人一般。 “小呆子，你再发呆，我可就先走了。” 大牛在树下催促，柳凡深吸一口气，来到树下。 至少有一点大牛哥说的没错，他若想报仇，只有先到长生教。 可是，南宫燕真的是杀死爷爷的坏人么？ 行走间，柳凡盯着大牛哥的背影，若有所思。 …… 长生教，位于北荒边缘，群山环绕之中。 乃方圆千里第一名门圣地。 其教内七七四十九峰，弟子更是过万。 相传长生教第一任教主彭祖，寿八千岁，终成正果，羽化成仙。 彭祖飞升之时，在玄天大陆造成不小轰动。 无数名门圣地，世外高人前来观摩。 也是自彭祖飞升之后，默默无闻的长生教，一举跻身仙家福地之列。 历经数千年的演变，现在已经是玄天大陆举足轻重的超然存在。 每次长生教开山收徒，都会有数不尽的有志之士，慕名而来。 柳凡和大牛二人来到长生教时，开山收徒已经进行了三日。 而今天，也将是长生教此次最后收徒的日子。 若是今日不能成为长生教弟子，只能再等三年。 “这要是排队，得排到什么时候？” 望着遥不可及的山门，以及摩肩接踵的人海，大牛急不可耐。 柳凡显得很平静，一双眼睛，不断扫视众人，寻找南宫燕的身影。 可是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找不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人随着人海，如蜗牛般缓慢向山门靠近。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大牛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抓耳挠腮。 “大牛哥，你看！” 柳凡的目光，突然定格山门高台，眼神迸发着怒火。 大牛望去，顿时大喜。 山门高台之上，那熟悉的身影，正是南宫燕。 “南宫大哥~南宫大哥~” 大牛振臂高呼，一边喊，一边拉着柳凡往前挤。 “别特么挤了，排队！” “这尼玛谁啊？你急老子也急！” “不排队是吧？你不排，老子也不排了，大家一起往前挤啊~” 人群喧哗，顿时传来阵阵骚动与骂声。 很快，这里的混乱引来高台的注意。 “放肆！” 一声震天巨响骤然在人群上方炸响，所有人吓得噤若寒蝉。 “长生教乃名门圣地，何人在此大声喧哗，扰乱秩序？”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不约而同的看向柳凡与大牛。 大牛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去看高台。 柳凡无惧，一双眸子，坚定的盯着南宫燕。 南宫燕有感，看向柳凡，不禁哑言失笑。 他俯身和一盘坐男子交谈几句，只见那人诧异的看向柳凡。 而后对着身后两名长生教弟子点点头。 那二人领命，在阵阵惊呼声中，飞身来到柳凡与大牛上方。 随后抓着二人肩膀，直接飞往高台。 半空中，大牛十分嘚瑟：“看到了吧，哥有熟人，先走一步，你们慢慢排队吧，一群棒槌！” 群情激奋，纷纷破口大骂： “小子，有种你下来！” “小子，我记住你了！” “小子，别让我再看到你！” 面对叫嚣，大牛露出不屑神情。 柳凡全程 一言不发，一只手悄悄伸向腰间。 一双眸子，充满浓浓杀意。 他好恨，为何那日没有趁南宫燕熟睡之时，宰了他！ 南宫燕眼神微眯，看了一眼柳凡腰间菜刀，眉头微皱。 来到高台，柳凡刚刚落地，猛地抽出菜刀，便向南宫燕刺去。 南宫燕早有防备，嘡啷一声，长剑出鞘，击飞菜刀，剑尖抵住柳凡喉咙。 人群再度哗然。 “那小子是谁？竟敢刺杀南宫燕？” “难道他不知道，南宫燕是刀峰峰主南宫一刀的侄儿么？” “胆大包天，这下有好戏看喽~” 听着台下议论，大牛急的死死的抱住柳凡，不让他再做出傻事。 柳凡很平静，眼中只有失去爷爷的痛与恨。 南宫燕收起长剑，依旧没有为难柳凡之意。 “小友，我说过，你爷爷不是我杀的。” “除了你，还有谁？我与爷爷生活十五年，一直相安无事，而你只来了一天，爷爷便死了。” “既然你认定是我杀了你爷爷，那好，你且告诉我，我为何杀你爷爷？” “你……你~” 柳凡说不出来，这个问题，他同样想了很久。 南宫燕并未取笑，问道：“说句小友不中听的话，你与你爷爷，除了一间茅屋，还有什么？” 柳凡答不上来。 “小友，玄天大陆弱肉强食不假，但杀人的前提，是有所图！” “你与你爷爷，貌似并未有值得我南宫燕出手的东西。” “既然没有，我又何必杀你爷爷？” “反倒是~” 南宫燕别有深意的看了大牛一眼。 大牛急道：“南宫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南宫燕不理大牛，看着眼神迷茫的柳凡。 “小友，言尽于此，若你执迷不悟，我南宫燕接下便是！” “不过，你要想好，你是否有杀了我的本事！” 柳凡看了一眼掉落在丈余外的菜刀，迷茫的目光，渐渐坚定起来。 “我要加入长生教，成为长生教弟子！” 南宫燕诧异：“为了杀我？” 柳凡摇摇头：“不，为了真相！” 南宫燕点点头，看向一旁盘坐男子。 “南宫师尊，可否破例，给这位小友一个测试机会？” 南宫一刀是南宫燕的叔叔，但在长生教，均以师徒相称。 闻言点点头：“可以破例测试，但能否成为长生教弟子，要按规矩来！” 南宫燕躬身谢礼，笑看柳凡：“小友，能否成功，还要看你造化！” “好！” 柳凡心中忐忑，但话语坚定。 大牛急道：“南宫大哥，相识一场，可否也给我破例一次？” 不等南宫燕开口，刀峰峰主南宫一刀摆摆手：“一起来吧。” “谢南宫师尊。” 大牛学着南宫燕口吻，又是鞠躬，又是道谢，先柳凡一步，来到南宫一刀面前。 “将手放在测灵石上，进行考核！” 大牛紧张的将手搭在一颗西瓜大的圆石之上，结果等了半天，测灵石毫无反应。 “淘汰！” 大牛傻了，哀求：“南宫师尊，再给我一次机会，一定是测灵石出了问题。” “放肆！” 一股大力传来，大牛被无情推出丈余多远。 随即，南宫一刀看向柳凡，面无表情道：“该你了！” 第4章 光怪陆离 柳凡心情忐忑的来到测灵石前，迟迟不敢将手放上去。 恰在此时，身旁不远处，有阵阵霞光升起。 “天啊，居然是五色霞光，天之娇女！”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五色霞光了。” “听说前两天，也有七个弟子闪烁出五色霞光。” “今年的天之骄子、天之骄女，真是多啊。” 人群惊叹，呼声不断，就连南宫一刀都被五色霞光吸引，暗暗点头。 柳凡看向那引起五色霞光的女子，明眸皓齿，楚楚动人，是他从未见过的美。 女子将手从测灵石拿开，冲面前盘坐女子笑了笑。 “姑娘，可愿成为我碧霄峰弟子？” “弟子愿意。” “很好，你叫什么？” “莫知音。” “好名字，从即刻起，你便是我碧霄峰弟子。” “谢师尊。” “莫要叫我师尊，我叫叶无双，同是碧霄峰弟子，以后你叫我无双师姐即可。” “是，无双师姐。” 其他几处负责测试的长生教众人投来羡慕目光。 按照规定，谁发现的好苗子，则有优先选取权。 而碧霄峰又都是女子，自然是莫知音的不二之选。 南宫一刀收回目光，看向柳凡：“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惊喜，不枉南宫燕为你求情。” 任何敢在长生教山门闹事者，轻则重伤，丢弃山野，重则当众斩杀！ 若不是南宫燕求情，柳凡和大牛别说测试机会，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个未知数。 这些，柳凡曾听大牛说过，当即复杂的看了南宫燕一眼。 南宫燕并未借此邀功，鼓励道：“柳凡，想知道真相，可不要让我失望。” 柳凡收回目光，看向测灵石，怀着忐忑的心情，颤抖着将手放了上去。 一息…… 两息…… 三息…… 测灵石毫无反应。 “淘……嗯？” 就在南宫一刀准备宣布淘汰，南宫燕露出失望神色之际。 测灵石突然有了反应。 不似其他人会散发霞光的反应，而是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其内，有一团朦胧雾气，在缓慢流动。 南宫一刀眉头微皱，这是他从未看到过的景象。 其他负责测试者也纷纷投来好奇目光。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一头雾水。 南宫燕俯身：“南宫师尊，为何会如此？” 南宫一刀不语，认真看那测灵石内的朦胧雾气。 雾气皑皑，缓缓流动，封在圆石之内，好似混沌初开。 “奇哉~怪哉~” 南宫一刀若有所思的看向柳凡，却发现柳凡眼神呆滞，仿佛陷入某种呆傻状态。 与此同时。 柳凡来到了一个从未看到过的世界。 四方上下，都是白茫茫一片。 看不到天，也看不到地，甚至看不到自己的身体。 仿佛来到这里的，只是他的灵魂。 皑皑白雾流转，圣洁无暇，仿佛世间最纯净的能量一般。 刹那间，雾气流转越来越快，时间仿佛正在飞速流逝。 弹指间，物换星移，光阴似箭，一眼万年。 周围景象不断变换，日升月落，海枯石烂、沧海桑田。 柳凡震撼莫名，不明白眼前一切为何会如此。 突然间，一股强烈的恐惧袭上心头。 下一秒，他看到了一幕幕毕生难忘的画面。 撕裂的天空、塌陷的大地、血流成河、枯骨成山，哀嚎遍野~ 好一副人间炼狱景象。 柳凡呼吸急促，几欲窒息。 他连人都没杀过，为何让他看到如此恐怖景象？ 倏的~ 眼前一切全部消失，天清地明。 一张绝美的容颜，浮现在他的双眸之中。 容颜很美、很柔，对他露出一抹笑容。 可柳凡的泪水，却不受控制的流淌。 他手捂胸口，那里很痛，痛的他弯下腰去，痛的他无法呼吸。 绝美容颜渐渐虚幻，好似下一秒就会消失。 “不要~” 柳凡嘶吼，歇斯底里的呐喊，却无法阻拦绝世容颜的消散。 “不~” 一声不甘的咆哮，在长生教山门处骤响。 柳凡双眸渐渐清澈，从呆傻状态清醒过来。 南宫一刀眉头微皱，下方众人目瞪口呆。 “那小子不会是个傻子吧，居然敢在刀峰峰主面前大呼小叫？” “怕是心灵太弱，受不得打击。” “你们看到了么？刀峰峰主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一副看好戏模样。 反正已经没机会加入长生教，他们更乐的看别人吃瘪。 咔~ 一声脆响，吸引不少人目光。 也令南宫一刀露出一抹惊讶目光。 测灵石，裂了？ 测灵石居然裂开了？ 这是长生教数千年来，从未有过之事！ “聒噪！” 听着台下议论纷纷，南宫一刀猛地大喝一声。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南宫一刀猛地看向柳凡，一道金光自眉心激射而出，没入柳凡眉心之中。 柳凡茫然，不知南宫一刀意欲何为。 须臾~ 南宫一刀轻咦一声。 他的神识在柳凡识海中什么也没看到，其景象竟与测灵石方才一般无二。 “你叫什么？” “回南宫师尊，我叫柳凡。” “为何来我长生教？” 柳凡看了一眼南宫燕，正要开口，大牛急忙上前，捅了一下他的后腰。 小声道：“为了长生。” 柳凡不为所动，如实说道：“我爷爷死的不明不白，为了报仇！” 南宫一刀面无表情：“你爷爷的事本尊有所耳闻，本尊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南宫燕不是凶手！” “那是何人？” “凶手是何人，只有你自己揣摩、判断。” 柳凡点点头，看向裂开的测灵石，不确定道：“敢问南宫师尊，我这样……算测试通过么？” “通过！” 南宫一刀说的肯定，柳凡无悲无喜，只是深深的看了南宫燕一眼。 南宫燕笑道：“柳凡，成为长生教弟子只是第一步，若你想杀我，还需要努力。” “我会的！” 柳凡话语坚定，学着测试通过弟子一般，走向测试者身后。 大牛急了，一把拉住柳凡，来到南宫一刀面前跪下。 “南宫师尊，我刚才就说测灵石是坏的，您看它都裂了，我那测试不作数才对。” “聒噪！” 南宫一刀话语冰冷，身后长生教弟子倏的飞身上前，就要带走大牛。 大牛死死抓着柳凡衣角，哀求：“小呆……柳凡，你快帮大牛哥求求情啊？” 柳凡迟疑，看向南宫燕。 南宫燕诧异：“你有话说？” 柳凡眸光复杂：“你三番两次暗示我，如果大牛哥离开，你又如何证明自己青白？” 南宫燕笑了，反问：“修仙界弱肉强食，你若要杀我，我接下便是，何须再作解释？” “需要！” “哦？为何？” 柳凡看了一眼大牛哥：“修者修道亦修心，你问心无愧，难道希望道心蒙尘？” 此言一出，南宫一刀不禁侧目。 南宫燕目录惊讶目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南宫师尊……” “休要多言，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否则无法服众！” 南宫燕躬身，语气恭敬：“南宫师尊，长生教是不反对带着侍从入教修行的，可有此事？” “有，仅限一人，且不可享受教内馈赠资源。” “这个自然。” 南宫燕躬身答谢，继而看向大牛：“你可愿成为我的侍从，一起拜入剑峰？” “不是刀峰么？难道剑峰峰主也是你叔儿？” 大牛口无遮拦，说完后才情知说错了话，赶忙低头，连称愿意。 南宫燕笑道：“我自幼喜剑，成为长生教弟子也凭的是本事，这里所有人都可作证！” 说罢，南宫燕看下台下众人，却不想遭来阵阵嘘声。 大意是，谁知道你叔儿有没有放水？ 南宫燕尬笑，不再多言，让大牛站在他的身后，成为侍从。 大牛如愿以偿加入长生教，自然不敢再多言。 他悄悄靠近柳凡，邀请道：“小呆子，和哥一起去剑峰，以后哥罩着你！” 柳凡正要点头，突然心中有感，茫然的转头看向一座山峰。 问道：“那是？” 有长生教弟子解惑：“那是长生教第三十六峰：愚峰！” 柳凡谢过，喃喃道：“大牛哥，我要去愚峰！” 长生教弟子闻言劝道：“小师弟，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愚峰的好。” “为何？” “免得自毁前程！” 柳凡：？？？ 第5章 再见女子 夜幕低垂。 长生教三日开山收徒，圆满结束。 未能参加测试者千余人，大多落寞离去。 也有不甘者，长跪山门之外，祈求一份机缘。 长生教此次共计招收门徒三百余人，其中资质绝佳弟子十人。 第一时间被带回了属于他们的山峰。 资质上乘者五十余人，也陆陆续续被各山峰选走。 余下资质中等及普通弟子，全部带去了接引阁。 等待第二日的教内安排。 接引阁内，大牛与柳凡同处一室。 “小呆子，我听说你要去愚峰？” “嗯~” “你是不是傻？好不容易加入长生教，为什么要自毁前程？” “大牛哥，你知道愚峰？” 柳凡问出心中疑问，不明白为何知道他要去愚峰的所有弟子，都会对他露出惋惜神色。 “你都不了解愚峰，为什么要执意成为愚峰弟子？” 大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柳凡一眼，将自己所知，如实道来。 对于愚峰，大牛了解也很有限。 只知愚峰是五千年前，被一个老者背到此地。 至于那老者为何背着一座大山，却无人得知。 也不知那老者为何将愚峰落脚此地。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愚峰在长生教还有一个很难听的名字：傻子峰！ 之所以被叫做傻子峰，只因愚峰峰主，是个半痴半傻的老头。 老头自称空谷老叟，至于是不是当年背着大山的老者，已经无从考证。 当初，慕名而成为愚峰弟子的人不在少数。 但无一例外，没有一个人能坚持三年。 且离开时，全都骂骂咧咧，义愤填膺。 究其根本，是在愚峰三年，除了打水烧饭，没能学到半点本事。 倒是书看了不少，却没有一本是修仙典籍。 而且还会经常被一只可恶的大公鸡欺负。 如此荒废三年，试问哪个一心求道者不心寒？ 辱骂对他们来说，只能算是客气。 若不是打不过那只大公鸡，估计一把火烧了愚峰的心都有。 柳凡听的认真，透过窗户，借助月光，看向愚峰。 黑夜笼罩下，愚峰漆黑一片，不似其他山峰有灯火闪烁。 “小呆子，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执意去愚峰 ？” 柳凡茫然：“我不知道，也许会吧。” “你是不是傻？说了这么多还要去？你知不知道，成为长生教弟子，是有三年考核期的。” “不知道。” “你~” 大牛简直要被气疯了。 “小呆子，你得清楚，长生教新晋弟子，三年后是要登天梯的。” “天梯共有九步，寓意九重天，只有登上三步以上，才有资格留下！” “否则，便会被认为资质不佳、道心不稳，被逐出师门。” “你去愚峰，难道想做三年杂役，然后回家？” “你不打算给你爷爷报仇了？” 大牛大声质问，情绪十分激动。 柳凡转过身，静静的看着大牛。 “大牛哥，你说，爷爷真的是南宫燕杀死的么？” “我怎么知道？” 大牛说完，沉默片刻：“小呆子，我知道你怀疑我，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爷爷不是我杀的！” 柳凡沉默了一会，轻轻地点点头。 大牛急道：“小呆子，和我一起去剑峰吧，你不是怀疑南宫燕么？咱们一起盯着他！” 柳凡摇摇头：“不，我还是想去愚峰。” “为什么？为什么你如此执迷不悟？” “不知道，只是感觉我应该去愚峰，半痴半傻？大牛哥，你不是也总叫我小呆子么？” “你……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柳凡看了一眼月色，回到床上躺好。 “大牛哥，我先睡了。” “你……诶~我会帮你盯着南宫燕的。” “谢谢你，大牛哥。” …… 万籁寂静，耳边传来呼呼鼾声，偶尔还有磨牙声。 大牛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 柳凡躺在床上，望向窗外繁星，没有一丝困意。 他想了很多，从小到大，点点滴滴。 爷爷的慈祥宠爱，大牛婶的嘘寒问暖，跟屁虫一样的小花。 还有看起来很凶，其实心很细的糙汉大牛伯伯。 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心头，柳凡嘴角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 笑着笑着，他再次来到那个神秘的虚无世界。 入眼白茫茫一片，上不见天，下不见底。 仿佛混沌初开，天地未分，而他就是那天地的唯一。 柳凡的心很静，没有彷徨，没有慌乱。 他环顾四周，寻找那绝世容颜。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柳凡如看客一般，似一叶轻舟，游历于历史的长河之中。 倏的，一名绝色女子，出现在眼前。 女子不施粉黛而惊为天人，正在对着他笑。 笑容很美、很柔~ 柳凡突然有一种错觉，女子的笑，只属于他！ “你是谁？” “……” 女子一言不发，只是甜美的笑。 “为什么看到你，我会如此心痛？” 女子美目流转，柳凡感受到了女子的痛，和他一样的痛。 心痛！ 不舍的痛！ 无奈的痛！ “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是仙子么？” “我如何才能找到你？” 女子摇摇头，身影渐渐模糊。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坚定的话语，令女子身影的虚幻渐缓。 “不要修行，做个凡人。” “为何？” “命运之轮重启，切莫重做嫁衣！” “命运？嫁衣？什么意思？” 女子身影越发虚幻，并未回答柳凡问题。 柳凡急道：“你是不是知道是谁杀了我的爷爷？” 女子身影彻底消散，天地复归白茫茫一片。 “小呆子，醒醒？别睡了。” 耳边传来大牛哥的声音，柳凡缓缓睁开双眸，眼前却模糊一片。 伸手擦拭，才发现眼角全是泪水，已经打湿衣襟。 “小呆子，别伤心了，你要振作起来。” “和我去剑峰吧，咱们一起修行仙术，一起为你爷爷报仇。” 柳凡起身，擦干泪水，望向窗外朝阳，坚定的摇摇头。 “大牛哥，谢谢你，我决定了，去愚峰！” “你……你真是个呆子！” 大牛气愤的拂袖而去。 临出门之际，头也不回的说道：“如果有人欺负你，告诉我，哥替你出头！” “谢谢你，大牛哥。” 大牛离开了，与南宫燕一起去了剑峰。 事实上，他并不算是长生教弟子，只是南宫燕的侍从。 但是大牛不在乎，他心有梦想，总觉得有朝一日，他会一飞冲天。 他发誓，会让南宫燕，成为他的侍从！ 柳凡起身简单洗漱，来到接引阁外。 所有新晋弟子都在排队，等待安排，柳凡也默默排到队伍最后。 长生教对新晋弟子十分友好。 新晋弟子可根据自己所愿，尝试加入理想的山峰修行。 前提是那个山峰的峰主同意。 如若不同意，那只能听从教内安排。 随着时间推移，陆陆续续有弟子被各个山峰弟子带走。 轮到柳凡时，负责接引的师兄问道：“姓名？” “柳凡。” “柳凡？可是昨日说要加入愚峰的柳凡？” “正是！” 接引弟子上下打量柳凡，劝道：“柳凡，听师兄劝，哪怕去福禄峰，也比去愚峰好。” “多谢师兄提醒，我心意已决。” “好吧，随我来。” 接引弟子转身便走，柳凡跟在身后。 二人沿着一条徐徐上升的汉白玉石阶，向长生教内走去。 这条路，名为朝天路，直通长生教主峰长生峰。 “师兄，不是山峰内弟子负责引领么？” 接引弟子嗤笑。 “按理说是这样的。” “但是你选的愚峰，除了一个傻老头，就是一只大公鸡，你觉得他们谁会接引你？” 柳凡愕然，反问：“难道愚峰一个弟子都没有么？” “本来是没有的，不过自今日后，有了。” 柳凡耸耸肩，不再多言。 接引弟子长叹一声：“本来按照规矩，是应该先知会愚峰一声的。” “可是我估计，愚峰那傻老头，巴不得有人给他挑水做饭。” “柳凡？” 说话间，一座百丈山峰，近在眼前。 “师兄，我在。” 接引弟子指着通往愚峰的石阶，最后问道： “柳凡，踏上这道石阶，你就是愚峰弟子。” “成为愚峰弟子，也就意味着，你将成为一个伙夫。” “你真的想好了么？” 柳凡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阳光般的笑容。 “多谢师兄提醒，我想好了。” 望着柳凡坚定的步伐，接引弟子忍不住好奇问道：“柳凡，你为何非要成为愚峰弟子？” 柳凡抬头望了一眼百丈山峰。 “不知道，好似有个声音，在指引我~” “或许就是那个傻老头，在骗你给他当伙夫呢？” “骗就骗吧，谢谢你，师兄。” …… 第6章 物华天宝阁 愚峰山高百丈，在长生教算不得很高的山峰。 通往峰顶的路，也不似其他山峰一般，有一条人工开凿的石阶。 石阶只有短短几十步，再往上，便是原始山路。 想来是当初开凿的弟子，放弃了愚峰修行，自然也就放弃了开凿石阶。 不过，对于从小生长在大山中的柳凡来说。 行走在原始一般的山林间，反而有种亲切的感觉。 林木郁郁葱葱，荆棘繁茂，鸟语花香。 偶尔有人畜无害的小动物经过，平添了一份淳朴的美好。 柳凡的心很静，走的不急不缓。 爷爷的仇，被埋藏心底。 两次与南宫燕交手，让他清楚的认识到，他根本不是南宫燕的对手。 而且长生教教规禁止弟子私自决斗。 他要等，等一个机会。 同时，他要强大自己，而静心修行，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 只是听从心声，选择愚峰的他，不确定这个选择，是不是正确？ 还有那虚无缥缈的梦境。 以及梦中的女子，为何警告他不要修行？ 命运之轮？ 徒做嫁衣？ 自从南宫燕出现在小石村后，太多的迷雾接踵而来。 柳凡很不喜欢这种迷茫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呼吸着新鲜的林间空气，柳凡决定暂时放下仇恨。 唯有自身强大，才有资格去想报仇的事。 在此之前，一切的猜测，只是空谈。 柳凡的体力很好，百丈山峰，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登顶。 峰顶有一块宽敞的平地，平地中央，有一座高台。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只有七八间房屋。 房屋大多落满灰尘，且多处破损，很是简陋。 柳凡径直来到主舍屋外，主舍的门是开着的。 可以看到一个老头，正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老人须发皆白，慈眉善目，好似入定一般，眼神微闭，一动不动。 在老人身旁，卧着一只大公鸡。 柳凡不禁瞠目结舌，这大公鸡，是真的大。 单单是卧在那里，便有半人多高。 其羽毛鲜艳，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大公鸡似是发现柳凡到来，睁开双眼，瞥了柳凡一眼，继续假寐。 柳凡愕然，匆匆一瞥，他竟然发现这大公鸡生有重瞳。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刚刚好似感受到了一种蔑视。 一种来自一只鸡的蔑视！ 柳凡做梦也没想到，来到长生教，第一个看不起他的居然不是人。 而是一只鸡！ 难怪大牛哥说，曾经的愚峰弟子离开时骂骂咧咧了。 估计多半都源于这只高傲的四眼鸡！ 不过，既然选择了愚峰，柳凡决定和这只高傲的四眼鸡和平相处。 愚峰没有弟子，只有个傻老头。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入定的老人，就是愚峰峰主：空谷老叟。 柳凡恭敬的站在屋外，如程门立雪般，静等老人醒来。 谁知，这一等，就是三日之久。 空谷老叟始终没有醒来，柳凡也始终一动不动。 自幼能吃苦的他，站立三日不吃不喝，并不是什么难事。 反倒是那只大公鸡，三日来先后离开过五次。 每次离开与回来之际，都会对柳凡投来人性化的蔑视。 柳凡莞尔，越发觉得这大公鸡神奇。 而三日来的守护，非但没让他对空谷老叟产生一丝厌烦。 反而觉得空谷老叟与死去的爷爷很像。 一样的垂暮，一样的慈祥，一样的给人安静。 轰隆隆~ 雷声起，狂风啸，银蛇乱舞。 眨眼间，倾盆大雨飞流而下。 柳凡一动不动，任凭雨水无情的浇灌在身上。 既然已经选择，他便无怨无悔。 空谷老叟依旧在入定，没有醒来的征兆。 大公鸡睁开四眼，鸡头上下乱晃一阵，认真打量柳凡。 随即身子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假寐。 柳凡心中无波无澜，安静的守候。 又一日。 今日阳光明媚，和风煦日。 柳凡身子摇摇欲坠，随时有晕倒的可能。 屋中，空谷老叟睁开双眸。 只是他的双眸浑浊不堪，哪有半分修仙者的神采奕奕。 柳凡精神为之一振，御行跪拜之礼。 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下跪地，中跪父母长辈。 既然决定拜师空谷老叟，必要的拜师之礼不可少。 只是，任凭柳凡如何努力，就是不能跪拜下去。 “空谷师尊，您不打算收下弟子么？” 柳凡心中升起一丝慌乱。 如果空谷老叟不肯收他，也就意味着他将无缘长生教。 那以后何谈报仇一说？ “许久未曾进食，去打些水来做饭。” 空谷老叟说完，继续微闭双眸，入定修行。 柳凡微微一愣，心下了然。 大牛哥和师兄诚不欺我，选择愚峰，当真是选择了成为伙夫。 不过如此也表示，空谷师尊收下了他这个弟子。 只是不知空谷师尊为何不接受他的跪拜之礼。 难道是一种考验？ 如果无法达到空谷师尊满意，随时会被逐出愚峰，继而逐出长生教？ 柳凡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他不敢冒险，为了报仇，为了心中种种疑惑，他必须留在长生教。 做饭对柳凡来说，并非什么难事。 早在五年前，他就担负起了照顾爷爷的重担。 如今只不过是换了一个老人而已。 然而，等柳凡来到放有锅碗瓢盆的厨房，才悲催的发现。 这里不仅没有食材，连一滴水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层厚厚的灰尘。 “还真是清苦。” 柳凡环视一圈，看到一副挑水的担子和两个水桶。 深吸一口气，扫除几日来的疲惫，柳凡挑着担子来到空谷师尊屋外。 “师尊，哪里可以打到水？” “……” 空谷师尊毫无反应，似入定老僧。 柳凡不再询问，回想当初上山时种种。 却惊骇的发现，他并未看到任何水源。 反倒是在山脚下，曾看到过一条小溪。 恰在这时，大公鸡睁开双眸，戏谑的看着他，颇具人性化。 柳凡鬼使神差的问道：“四眼鸡，这山上可有水源？” 砰~ 一股大力传来，柳凡只觉眼前一花，再度看清周围一切时。 赫然发现，他已经远离房屋数丈远。 胸口传来剧痛，冷汗自额头流淌。 “好爆的脾气！” 柳凡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大公鸡，挣扎起身。 挑着水桶，一步一步艰难的向山下走去。 被一只四眼鸡完虐，柳凡心中没有怨恨，只有惊喜。 连一只鸡都这么厉害，那是不是说，空谷师尊更厉害？ 如果能够经住考验，是否报仇有望？ 是否能够解惑心中重重迷惑？ 一盏灯，在柳凡心中点燃。 虽然很疲惫，胸口很痛，但他下山的速度，却越发的快了。 半个时辰后，柳凡来到山下溪边。 小溪很宽，溪水很浅，有鱼儿在欢快游弋。 “不知空谷师尊吃不吃荤？” 捕鱼对柳凡来说，是手到擒来之事。 一番周旋，两条二斤多的大鱼放入桶中。 另一个水桶，则打满了水。 如今有了食材，只是没有调料，是个难题。 恰逢这时，有长生教弟子从远处经过。 柳凡快步上前询问，得知生活所需，需要到福禄峰领取。 柳凡谢过，来到福禄峰山下，果然看到山脚下有一排华丽屋舍。 这里有个很好听的名字：物华天宝阁。 除了可以领取生活所需，还可以领到长生教每月赏给弟子的三枚固元丹。 固元丹是黄阶下品丹药，有固本培元之效。 虽然不是什么名贵丹药，但对于新晋弟子来说，还是十分珍贵的。 除此之外，物华天宝阁还会出售很多东西。 如兵器、法宝、灵丹妙药及功法等等。 但价格昂贵，一般人根本消费不起。 如柳凡这样的弟子，只能望而兴叹。 “师兄你好，我来领取一些生活用品。” “标识牌。” 冷漠的声音传来，说的柳凡一愣。 “师兄，什么是标识牌？” 那人不耐烦的抬起眼皮，上下打量柳凡。 “长生教每个弟子都有证明身份的标识牌，你装什么糊涂？” “师兄不好意思，我刚成为愚峰弟子，并不知道什么是标识牌。” “愚峰弟子？你是柳凡？” 第7章 难兄难弟 物华天宝阁的师兄好奇的睁大眼睛，如同看怪胎一样看着柳凡。 柳凡与其对视，并不觉得成为愚峰弟子就比他人低人一等。 “是的，师兄，我叫柳凡。” “呵~原来是傻子峰的傻子，难怪不知道标识牌。” 这边的谈话，引来其他弟子注意，纷纷投来揶揄目光。 “你们看，是那个傻子！” “哈哈，这年头，还真有傻子会去傻子峰，真是可笑~” “你们有所不知，我是剑峰弟子，有个叫大牛的侍从，和这傻子是兄弟，你们知道这傻子还叫什么么？” “叫什么？” “呆子！小呆子！哈哈哈~” “哈哈哈~傻子配呆子，还真是绝配~” 众人哄笑，眼中尽是轻蔑之色。 “住口！” 突然，一声怒喝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柳凡喜道：“大牛哥~” 剑峰师兄嗤笑：“一个呆子，一个随从，还真是一对难兄难弟！” 大牛怒道：“林文耀，有种你再说一遍？” 林文耀不屑：“再说一遍又如何？你这个下贱狗！狗奴才！” “我草拟大爷！” 大牛是火爆脾气，成为侍从的他，最忌讳别人说他是下人。 当即就冲了上去。 刚刚领完生活物品的柳凡，本不想多惹是非，但此时却默默的放下手中包裹。 砰~ 一声闷哼传来。 大牛冲的有多猛，飞的就有多远。 林文耀眼神轻蔑，居高临下：“奴才就要有奴才的觉悟，怎能胡乱咬人？” “林文耀，我草拟八辈祖宗，有种你今天就打死我！” “打死你？呵呵，为了一条狗触犯教规，我还没那么傻！” 林文耀哈哈大笑，引来周围弟子也跟着一起哄堂大笑。 大牛羞得面红耳赤，恨不得一头撞死。 本以为成为长生教弟子的他，能够扬眉吐气，出人头地。 却不想数天来，受尽嘲讽，沦为他人笑柄。 他恨，但他不甘！ 而此时，没有人注意的呆子柳凡，正慢慢靠近林文耀。 大牛哥是他的兄弟，别人羞辱他，他可以忍。 但羞辱他的兄弟，不行！ 更不要说，大牛哥是为了他，才被同门羞辱的。 物华天宝阁的师兄最先发现柳凡的异常，却什么也没说。 他是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不染是非。 若是打坏了家具、宝贝之类的，他还可以进行索赔。 很快，又有围观弟子发现慢慢接近林文耀的柳凡。 他们自觉的让开一条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林文耀虽在嘲讽大牛，但他毕竟修行多年。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自然不在话下。 柳凡的一举一动，早已在他的感知之内。 柳凡全然不知，在他眼里，林文耀此时只是他的猎物。 倏的~ 距离林文耀半丈之际时，柳凡猛地窜了上去。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何况林文耀一看就是不凡之人。 砰~ 恍惚间，前冲的柳凡失去林文耀的身影。 腰间传来剧痛，再度看清周围景象时，已经和大牛成为了真正的难兄难弟。 大牛苦笑：“小呆子，别傻了，这狗东西修行八年，不是你我能对付的。” “不怕，长生教不许弟子相杀，只要不死，就和他死磕！” 大牛热血沸腾：“好，和他死磕，抽丫的！” 兄弟二人相互搀扶站起，以最野蛮的方式，再度冲了上去。 砰砰两声。 眨眼间，二人飞出丈余远。 林文耀嗤笑：“不知死活，自讨苦吃！” 柳凡落地后，一个翻滚再度站起。 大牛也不甘示弱，咧了咧嘴，忍着疼痛，也跟着站了起来。 “大牛哥，我先上，你再上！” “好！” 二人不屈不挠，眼神坚定。 林文耀皱眉，万万没想到这二人这般有骨气，这般难缠。 砰砰~ 二人再度被踹飞，落地后，二人又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 “小呆子，你的计划不行。” “那就累死他，反正他不敢杀我们！” “好！” 看着如蛮牛一般冲上来的二人再度被踹飞。 围观弟子不再取笑，表情怪异。 林文耀看了一眼门口方向，萌生退意。 “孙子，有种别走，咱们大战三百回合！” 大牛看出林文耀所想，出言挑衅。 “狗一样的奴才，也想拦下我么？” 林文耀出言挖苦，本想让对方难堪，却不想更加激怒大牛与柳凡。 二人发起更加不要命的死缠烂打。 一炷香后~ 林文耀理了理凌乱的衣袖，趾高气扬的从瘫软在地的二人身旁经过。 “若不是看在你是南宫燕奴才的份上，今日定然不会善了！” 说完，林文耀扬长而去，好不威风。 围观弟子窃窃私语。 “没有本事，何必自讨苦吃？” “诶~要不怎么说他们是傻子？” “也是，不是傻子，又怎么会选择傻子峰，又怎么会成为奴才？” “哈哈哈~没戏看了，走了~” 围观弟子陆续离开，没有同情之心。 修仙界就是这般，大家只会尊重强者。 哪怕强者穷凶极恶，杀人如麻，也会有无数追随者。 这就是现实，不会因为你的意气，而对你刮目相看。 只会认为你傻，你呆！ 柳凡挣扎着坐起身，顺势扶起大牛。 “大牛哥，你怎么样？” “疼！真特么疼！” 大牛咧着嘴，一个劲倒吸冷气。 好不容易缓过一点劲后，埋怨道：“我说你这个小呆子，没事填什么乱？害我被多踹这么多脚。” “呵呵~” 柳凡挠挠头，只是傻笑。 大牛噗嗤一声也笑出声来，却不想牵动伤势，疼的呲牙咧嘴。 如此滑稽模样，又引来柳凡一阵傻笑。 “你这呆子，气死我了，哈哈~” “呆子，你放心，等哥修成仙术，定让林文耀那孙子跪在你我二人面前。” “哥说了，哥以后罩着你！” 柳凡不笑了，坚定的点头：“嗯，大牛哥，我相信你。” 大牛目光闪躲，不敢去看柳凡目光。 柳凡没有多想，起身来到物华天宝阁师兄处，拿起属于自己的包裹。 “师兄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又没损毁任何器具，无妨，倒是你小子，真是猛。” “多谢师兄不责之恩。” 柳凡谢过，转身欲走，又被物华天宝阁的师兄拦住。 “这是金疮药，你都被打成猪头了，这药你用得上。” “谢师兄，可是我没钱。” “不要钱，以后再犯傻，记得想办法让对方损毁一些物品。” 柳凡愕然，尴尬的挠挠头。 再次谢过之后，来到大牛身旁，二人搀扶着离开了这里。 物华天宝阁经常会有弟子进出，不想总被指指点点。 愚峰山下溪边，柳凡将金疮药都给大牛哥涂上了。 疼的大牛一阵哎呦妈呦。 待涂完后大牛才惊讶的发现，柳凡没给自己留一点。 “小呆子，你是真的傻，都给我了，你怎么办？” “没事的大牛哥，以前上山打猎，经常会受伤，习惯了。” “诶，你这个小呆子，说你什么好？” 柳凡挠挠头，笑得很纯真。 “大牛哥，空谷师尊还等着我去做饭，不能陪你了。” 说罢，柳凡起身，背好包裹，而后挑起水桶，准备上山。 大牛起身，再次劝道：“小呆子，去剑峰吧，愚峰没前途的。” 柳凡摇摇头，笑着挥手道：“大牛哥再见。” “诶~上山慢点，有人欺负你，就报我大牛的名号！” “知道了。” 望着渐行渐远的兄弟，大牛露出一抹苦笑。 转身准备离开之际，突然发现地上有一个瓷瓶。 “固元丹？” 大牛十分激动，他是以侍从身份进入长生教的，根本没有资格领取固元丹。 而固元丹，又是新晋弟子必须的修行丹药。 一时间，贪念起。 大牛知道，这固元丹，是柳凡不小心遗落的。 一番挣扎，大牛脑海中浮现柳凡刚才悍不畏死的模样。 一咬牙，快步追上柳凡。 “大牛哥，你也想成为愚峰弟子么？你比我晚，可得叫我师兄哦~” “说什么呢？我志存高远，才不会去傻子峰自毁前程，给！” 大牛将瓷瓶递还柳凡，眼神中有着浓浓不舍与贪婪。 “固元丹？大牛哥，我也有啊~” 柳凡说罢，一边挑着水桶，一边翻找。 大牛白眼：“别找了，这就是你的，我是侍从身份，没资格领取的。” “哦~” 柳凡接过，却发现大牛哥抓的很紧，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之色。 大牛自知失态，赶忙松手，眼睛却无法从瓷瓶上移开。 他真的太需要固元丹来修行了。 柳凡心中一动，从瓷瓶中倒出一枚固元丹，余下两枚，连同瓷瓶一起塞到大牛哥手中。 “小呆子，你这是？” “大牛哥，我有一枚就够了，你比我聪明，我以后还等着你罩着我呢~” “我……我~” 大牛想要拒绝，却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僵持片刻，大牛一咬牙：“好，等哥牛逼了，哥罩着你！” “嗯~” 第8章 少女妙儿 回到愚峰峰顶，柳凡有种要虚脱的感觉。 多日未曾休息，再加上今日受伤颇重，让他很想回房休息。 可是他不能，他还要为空谷师尊做饭。 不管这是不是空谷师尊的考验，他都会做。 他不忍心看着一个如爷爷一般垂暮的老人挨饿。 即便这个老人可能是有大神通的人。 深吸一口气，稍作休息的柳凡，开始料理两条大鱼。 由于锅碗瓢盆布满灰尘，柳凡决定为空谷师尊做一道鲜美的烤鱼。 只是不知空谷师尊的牙口如何？ 毕竟空谷师尊的眼睛是如爷爷一般浑浊不堪的。 架柴生火，篝火劈啪作响。 两条清理干净的大鱼，在火光中滋滋冒油。 香气弥漫，正在专心烤鱼的柳凡，突然感觉身旁多了一个庞然大物。 转头看去，原来是那只一直守护空谷师尊的大公鸡。 “四眼鸡，你也吃肉？” 一股大力传来，柳凡只觉胸口一痛，却不像先前一般飞出丈余远。 惊讶过后，柳凡了然。 定是这小心眼的大公鸡，担心把他踹飞，脏了鱼肉。 “想吃，能不能对我客气点？” 大公鸡斜眼瞥了柳凡一眼，眼神尽是蔑视之色。 在火光的映照下，大公鸡的重瞳，看起来有点吓人。 好在大公鸡只是瞥了一眼便闭上眼睛。 柳凡继续烤鱼，无聊间，好奇的看向大公鸡。 “你是什么品种，竟然生有重瞳？” 大公鸡一动不动，眼皮都没抬一下，很是高傲的样子。 柳凡并不怕它，虽然两次被打，且都没看清如何被打。 但鸡就是鸡，充其量就是厉害一点的家禽。 于是再次试探说道：“既然你不喜欢四眼鸡这个称呼，那我以后叫你小四吧。” 砰~ 柳凡闷哼一声，胸口气血翻涌。 “小四，你要是再这样，我可不给你烤鱼吃！” 大公鸡再度睁开眼睛，斜眼瞥了柳凡一眼，眼神依旧不屑。 只是这次，没有再令柳凡胸口疼痛。 柳凡暗喜，小声叫道：“小四？小四？小四！” 一连三声过后~ 砰~ 柳凡又是闷哼一声。 许是大公鸡小四不满柳凡的得寸进尺，稍作惩戒。 柳凡揉了揉疼痛的胸口，咧嘴呵呵傻笑。 很快，鱼肉烤好，小四也再度睁开眼睛。 柳凡护住烤鱼，提醒：“小四，要先给空谷师尊，再给你，知道么？” 小四斜了一眼，虽有不满，但也没有为难柳凡。 柳凡笑了笑，起身来到主舍，恭敬的将烤鱼递到空谷师尊面前。 “空谷师尊，鱼肉烤好了。” 空谷老叟鼻子动了动，睁开浑浊双眼，伸出干枯老手拿过便吃。 一旁，小四趁柳凡不注意，一口叼走另一条烤鱼。 柳凡只是笑了笑，并未生气，那条鱼本来就是给小四的。 只是烤鱼只有两条，怕是今天又要饿肚子了。 空谷老叟吃相很难看，狼吞虎咽的，没有半分尊长模样。 小四更是干脆，一口就将烤鱼全部吞下。 柳凡恭敬的站在一旁，肚中咕咕作响。 “后山有片果林，明日你采些果子，切莫深入果林。” 空谷老叟吃完，再度闭上眼睛入定。 柳凡欲言又止，他心中有诸多疑问。 可是眼下看来，空谷师尊并没有和他过多交谈的意思。 无奈叹息一声，柳凡将鱼刺、鱼签收拾干净。 又见屋中床上被褥凌乱，且布满灰尘。 便将脏了的被褥全部取走，换了一套今日领取的新被褥铺好。 “空谷师尊，若无其他事，弟子便去休息了。” 柳凡躬身行礼，准备离开。 “有些事情的真相，是你现在无法承受的。” 柳凡脚步一顿，转身便欲下跪。 奈何依旧如白天一般，不能跪下分毫。 柳凡急道：“空谷师尊，弟子可以承受，请师尊告知弟子真相。” 但，不管柳凡如何哀求，空谷老叟已经入定，无动于衷。 柳凡无奈作罢，托着疲惫的身子，来到一间房屋中和衣躺下。 溅起的灰尘，令他一阵干咳。 待慢慢适应后，柳凡的心也再度平静下来。 空谷师尊既然如此说，证明师尊是知道真相的。 不说，或许真相真的是他现在无法承受的。 既来之、则安之。 或许当有一天，师尊觉得他能承受了，自然会告诉他真相。 他需要做的，便是想办法留在愚峰，留在长生教。 同时，他也要和大牛哥保持联系，以免南宫燕突然离开。 在他想来，杀死爷爷的凶手，只会是这二人。 困意毫无征兆的袭来，柳凡很快沉沉睡去。 睡梦中，柳凡又回到了小石村。 他看到大牛哥在自己坑上呼呼大睡。 看到南宫燕在他家西屋抱剑而眠。 看到了爷爷…… 那是？ 突然，柳凡神情惶恐，大喊大叫，想要叫醒爷爷。 他看到一个黑影，正在慢慢靠近爷爷。 还有一把菜刀，慢慢伸向爷爷的喉咙~ “不！” 柳凡大叫一声，猛地从床上惊起。 房间中漆黑一片，此时正是黎明前的黑暗。 “是梦么？” 柳凡擦去额头汗水，睡意全无。 起身来到屋外，他仍旧在愚峰。 “是梦！” 柳凡苦笑的摇摇头，他不准备再睡，来到厨房，挑着水桶，向山下走去。 愚峰房间多是灰尘，他要多打一些水，让这里焕然一新。 或许他做的足够多了，空谷师尊也会多和他说几句话。 就算不说，身为晚辈，照顾长辈，而且还是年迈的长辈，也是应该的。 柳凡不是懒惰之人，从天黑到天明，一连往返三次。 朝阳初升，看着已有半缸水的水缸，柳凡满意的放下担子。 空谷师尊昨晚吩咐他去后山采些果子，这是大事，他不敢耽搁。 找来一个袋子，柳凡便直奔后山而去。 愚峰不高，但占地极广。 兜兜转转走了足有小半个时辰，柳凡才看到那片果林。 山果品种很多，有山梨、山楂、山杏，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果子。 越往深处，果子的颜色越是鲜艳。 柳凡牢记空谷师尊嘱咐，并未深入果林。 只是在外围每样都摘了一些，腹中空虚的他，自然也吃了不少。 返回屋舍后，柳凡将山果清洗一部分送到空谷老叟房中，余下一部分则保存起来。 腹中有了食物，疲惫一扫而光，柳凡开始清理每个房间。 唳~ 正忙的灰头土脸间，一声鹤鸣划过长空。 柳凡探出窗外看去，发现一只白鹤，正在愚峰上空盘旋。 白鹤上面，还有一个身穿粉色连衣裙的少女。 少女也发现了柳凡，随着一声鹤鸣，白鹤盘旋而下。 柳凡诧异，来到屋外，仰头看向少女。 少女生的美丽，梳着马尾辫，明艳中带着一丝俏皮。 她在白鹤距离地面丈余之际，一个翻身，跃下白鹤。 恍惚间，一点春光乍现。 柳凡赶忙低头，非礼勿视。 少女好似全然无觉，背着双手，一蹦一跳的来到柳凡近前，弯腰好奇打量，模样甚是可爱。 “姑娘莫非也是新晋弟子，准备成为愚峰弟子？” 少女惊愕，大大的眼睛瞪得溜圆，还俏皮的眨了眨。 “对啊~” 柳凡大喜：“那可说好了，是我先来的，你虽然骑着白鹤，身份不凡，但也得叫我师兄。” “你说什么？让我叫你师兄？” “那是自然，我早你几天成为愚峰弟子，自然是你师兄！” 少女笑得花枝乱颤：“果然是个小傻子，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柳凡一愣：“我应该知道你是谁么？” 少女调皮的挺了挺饱满的胸膛，趾高气扬：“小傻子，我叫彭妙儿！” “妙儿师妹你好，我叫柳凡。” 彭妙儿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我都自报名讳了，你居然还不认识我？” “嗯，现在认识了，你叫彭妙儿，是我师妹！” 彭妙儿嗔了一句，面露不悦之色。 起初听闻愚峰新来个傻子，她还不信，一时兴起便来看看。 此时看来，这家伙的脑子是真不灵光！ “什么师妹？我可知道你，我今年二八年华，你说谁大？” “年龄不能说明什么，我先来，我就是师兄！” “你~哼，小傻子，叫师姐！” “不，你比我晚，理应叫我师兄！” 柳凡寸步不让，也学着彭妙儿的样子，挺起了胸膛。 “你~真是个傻子~” “那也是你师兄！” “……” 第9章 愚峰高台 彭妙儿与柳凡争执许久，争的面红耳赤，小胸脯呼扇呼扇的。 柳凡很是平静，他理由充分。 不管妙儿师妹说什么，他都是一句：我先来，理应是师兄！ 妙儿气不过，干脆一扭头，不去理他。 柳凡耸耸肩，看了一眼骄阳，尚未正南。 “妙儿师妹，你今日穿的干净，便不需你打扫房间了，去给空谷师尊请安。” 说完，便继续打扫房间 “呆子！” 妙儿哼了一声，很是傲娇。 她左瞄右看，自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来愚峰，充满好奇。 可惜看了一会，便觉得很是无趣。 与长生峰相比，愚峰简直毫无乐趣可言。 几间破房，一个高台，还有一只硕大的公鸡，陪着一个老头。 想来那老头便是爹爹口中的空谷前辈。 前辈？ 彭妙儿一愣，大眼睛滴溜溜乱转。 一会看看入定的空谷老叟，一会看看灰头土脸的柳凡。 “连爹爹都要称呼一声空谷老叟为前辈，那岂不是说空谷老叟的辈分比爹爹还高？” “这样说来，那个呆子是空谷老叟的徒弟，辈分岂不是也比她高？” 彭妙儿脸色不好看了。 她可不想叫一个呆子为师叔！ 那还不贻笑大方？ 两相比较，被那呆子唤作师妹，更容易接受一些。 若是被叫一声‘师侄’，疯了的心都有。 一念至此，彭妙儿来到主舍，恭敬的给空谷老叟请安。 “弟子彭妙儿，见过空谷师尊。” 空谷老叟毫无反应，依旧入定。 彭妙儿暗喜，一声空谷师尊，代表着她和柳凡已是平辈。 心情愉悦之时，恰好又看到空谷师尊旁边有不少果子。 方才吵得口干舌燥，吃点果子再好不过。 于是拿了一个果子，吭哧咬了一口。 “想不到这里的果子这般甘甜！” 彭妙儿微微诧异，又多拿了一些果子，坐在主舍门口，看着呆子辛苦劳作。 很是惬意。 柳凡起初还会留意一下妙儿师妹。 见对方很是规矩的给空谷师尊请安后，便不再留意。 在他看来，人可以懒一些，但不能不懂规矩。 就好比大牛哥，不管多自私，在爷爷面前，都很规矩。 满意之余，柳凡更加专心的打扫房间。 不多时，厨房被他打扫的纤尘不染。 临近正午，马上就该做饭了，厨房的卫生必须先做好。 “今日做些什么好呢？” 柳凡洗去身上污渍，看了一眼水缸。 早晨打的水已经见底，决定再去山下挑水，顺便捕上几条大鱼。 空谷师尊和小四都要吃一条。 他和妙儿师妹，怕是也都需要吃上一条。 “妙儿师妹，你陪着空谷师尊，师兄中午为你炖鱼可好？” “哼~” 彭妙儿傲娇的哼了一声，很不喜欢‘师妹’这个称呼。 柳凡笑了笑，挑着担子下山去了。 来到溪边，柳凡正在捕鱼。 有他峰弟子路过，对其指指点点。 “你们看，又是那个呆子。” “我昨日听说，这呆子竟敢对剑峰林师兄发起挑战。” “我也听说了，只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 “依我看，他就是个呆子，傻子！身为新晋弟子，竟妄想蜉蝣撼树！” “是极是极，要不怎么说他是呆子。” 众人哄笑着离去。 柳凡充耳不闻，专心捕鱼。 很快，一个水桶中装满六条大鱼。 柳凡将另一个水桶打满，挑着担子，头也不回的返回愚峰。 架柴生火，烧水的同时，柳凡已将鱼鳞、内脏清理干净。 炖鱼期间，柳凡来到主舍。 “空谷师尊，弟子为您整理下房间。” 柳凡说完，瞥了一眼妙儿师妹。 彭妙儿脸色微红：“呆子，看我作甚？我是不会帮你的。” “不需你帮，只是建议你去远一些吃果子。” “为何？” 柳凡笑了笑，没有多言。 彭妙儿愣神之际，突然发现一直入定的空谷师尊不见了。 四下寻找，却发现空谷师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高台之上。 高台高约三丈，共计九步台阶，其上仅容一人盘坐。 彭妙儿看着好奇，这高台与长生教的九步天梯何其相似。 正思考间，一股灰尘扑面而来。 “哎呀，呆子，你在干什么？好脏啊~” 彭妙儿赶忙起身跑出很远。 柳凡一边打扫，一边呵呵笑道：“早就告诉你了，是你不听劝。” “哼~” 彭妙儿冲柳凡挺了挺琼鼻，转身向高台走去。 很想知道，这个高台，是否如长生教天梯一般难蹬。 来到高台下，彭妙儿纵身一跃，来到第一层台阶上。 略微感受一下，并未发觉任何不适。 然而，正当她准备登上第二阶台阶之际，一股莫名威压突然盖顶而来。 彭妙儿脸色微变，运转玄功抵抗威压。 约莫半柱香后，彭妙儿渐渐适应了第一阶台阶的威压。 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彭妙儿又来到了第二阶。 还不等她做出反应，第二阶威压来的极为凶猛。 彭妙儿脸色骤变，赶忙盘膝坐好，玄功运转的更加疯狂。 奈何，威压如惊涛拍岸，一波接着一波，甚是难熬。 彭妙儿坚持了一炷香时间，无奈退下高台。 “好厉害的阵法，竟比天梯还要难蹬！” 长生教天梯她已然可以登上五层台阶。 然而这里看似普通的台阶，她竟然连第三层都登不上。 彭妙儿心有不甘，稍作休息，决定再试。 另一边，柳凡将空谷师尊房间打扫干净后，来到厨房查看鱼肉炖的如何。 锅盖掀起的瞬间，香味扑鼻，柳凡很是满意。 只是鱼肉炖好尚且需要一些时间。 在此期间，柳凡又推开一扇房门，决定多打扫一些。 “好多的书啊~” 望着几乎摆满整个房间的书架，以及上面的书籍，柳凡震惊不已。 倏的，他想起大牛哥曾说过的话。 之前愚峰也有弟子，三年来除了挑水做饭，便是看了许多书籍。 想来，当年的师兄，看的就是这里的书籍。 柳凡随手拿起一本，翻开查看。 只一眼，柳凡就尴尬的又放了回去。 书中全是文字，奈何他大字不识。 小石村都是猎户，根本没有教书先生。 他自然也没有机会识得文字。 “这可如何是好？” 看着琳琅满目的书籍，唯有望而兴叹。 但是该打扫还是要打扫，只盼着空谷师尊修行之余，能够教他识得一些文字。 不然估计他将是愚峰最没出息的弟子。 先前弟子至少看了些许书籍，离开时总归是有所收获。 只是空谷师尊一直入定修行，不知有没有时间？ 打扫完书房，鱼肉也刚好炖好。 柳凡将碗筷摆好，唤来众人吃饭。 空谷师尊仿佛会瞬间转移一般，眨眼功夫，已经大快朵颐。 只是吃相依旧很难看，没有半点师尊模样。 倒像是饿了多日的乞丐一般。 小四更是疯狂，一口一条大鱼。 若不是柳凡手疾眼快，怕是三五息间，鱼肉便会都入它腹中。 彭妙儿并未客气，她方才登高台很是疲惫，此时正是腹中空虚之时。 望着只剩一条的大鱼，一把夺到自己面前。 柳凡笑道：“妙儿师妹，你是师妹，师兄是不会和你争抢的。” “哼~” 为了不被叫‘师侄’，彭妙儿只能忍气吞声的接受‘师妹’称呼。 “午后将水缸挑满，且再去采些果子。” 空谷师尊吃完吩咐道。 “是，师尊。” 柳凡躬身领命，想到那些书籍，小心问道：“师尊，弟子可否看那些书籍？” “可以。” “师尊，弟子……” 柳凡看了一眼彭妙儿，不识字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空谷师尊老神在在的说道：“讲！” 柳凡尴尬的挠挠头：“那个……弟子不认识字。” 噗嗤~ 一口鱼肉喷了出来，彭妙儿哈哈大笑。 空谷师尊瞥了她一眼，彭妙儿赶忙捂嘴憋笑。 “你去教他识字！” “我？”彭妙儿愣住，不悦道：“我才不要去教一个呆子！” 柳凡尴尬的挠挠头。 空谷师尊却没有放过彭妙儿的意思。 “吃人嘴短，总要付出一些的。” “只是几个果子和一些鱼肉罢了，我才不稀罕，哼~” 彭妙儿气呼呼的将鱼肉一推，起身就走。 来到屋外，向着空中招招手，白鹤落下，载着她消失在天际。 柳凡挠挠头，叹息一声。 怕是这三年，他都没有机会识字了。 空谷老叟望了一眼天际：“她会回来的。” 柳凡一愣：“师尊说的，莫非是妙儿师妹？” 空谷老叟不答，提醒道：“切莫忘记今日任务。” “是，师尊！” 第10章 有苦难言 此后数日，彭妙儿都没有回来。 许是空谷师尊猜错了，妙儿师妹成了其他山峰弟子。 毕竟愚峰有个很难听的名字：傻子峰。 妙儿师妹那般漂亮，肯定不喜欢别人唤她小傻子。 柳凡无奈笑笑，看着焕然一新的书房，心中落寞。 大有一种空有宝山而不得用的悲哀。 他也几次请求空谷师尊教他识字，但空谷师尊除了吃饭时说几句话。 其他时间，都是在打坐修行。 小四也是这般，自从柳凡负责大家伙食后，这大公鸡就变得更懒了。 之前还会出去溜达溜达，如今除了吃饭时活动一下，其他时间都在睡觉。 数日来，柳凡每天都会认真完成空谷师尊吩咐的任务。 说是任务，无非也就是打水烧饭，采些果子，再无其他。 与杂役伙夫并无两样。 说也奇怪。 厨房那口水缸明明很大，他每天都会打满，晚间也会剩下很多。 但在第二天醒时，水缸总会空空如也，一滴不剩。 柳凡怀疑是小四搞的鬼，他可不相信空谷师尊这般无聊。 兴师问罪之余，小四蔑视的瞥了他一眼。 然后…… 他就飞出去数丈远，痛的气血翻涌。 就好似他冤枉了小四，引来小四不快一般。 为了抓住元凶，柳凡决定晚上不睡，守着水缸。 结果第二日再去看时，水缸依旧滴水未留。 后来柳凡干脆整夜盯着水缸里的水，倒要看看水是如何没的。 奈何，一件事物盯得久了，总会分神。 一旦分神，水缸的水便会莫名消失不见。 柳凡感叹：修仙界，还真是不讲道理。 其实柳凡只是气不过，倒也没太较真。 他每天的闲暇时间很充足，若是连水都不用打了，真不知道干些什么？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悄然而过。 这一日，柳凡挑着水桶，再次下山挑水。 来到溪边时，正准备放下水桶，突然神情一滞，模样呆傻。 如此模样，一站便是两个时辰。 一个月来，这样的情况如从前一般，时有发生。 或在屋舍，或在山间路上，或在溪边。 期间有他峰弟子经过，见怪不怪。 偶尔也会有他峰弟子嘲笑，或者品头论足一番。 “你们看，傻子峰弟子又在发呆了。” “真怀疑这小子是怎么加入长生教的，莫非也是侍从？” “哈哈，别提那个奴才了，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谁说不是呢，哈哈~” 众人哄笑离去，言语尽是嘲讽。 待众人离去不久，大牛神情落寞的从一棵大树后走出。 恶狠狠的盯着那群人背影，眼中更多的，却是无奈。 自从得罪了林文耀，这一个月来，他活的很不好。 “呆子？小呆子？” 柳凡一个恍惚，慢慢从呆傻中清醒过来。 “大牛哥？” 柳凡大喜，放下水桶，眼中充满兴奋之情。 咚~ 大牛敲了柳凡一记暴栗。 柳凡委屈：“大牛哥，你为什么打我？” “小呆子，下次不要在弟子经过的地方发呆，会被嘲笑的。” “哦~”柳凡挠挠头，嘿嘿傻笑：“反正我也听不见，没事的。” “你呀~说你什么好，当初和我去剑峰多好？” “大牛哥，愚峰也很好啊，每天都很轻松的。” 咚~ 大牛又给了柳凡一记暴栗。 批评道：“小呆子，我们是来此求仙问道的，岂能贪图一时轻松？” “大牛哥教训的是。” 柳凡羞愧的低下头，刚好看到几条大鱼游来，嗖的一步冲了上去。 “哈哈，今天的饭来喽~” 大牛看着柳凡激动模样，很是无语。 本想继续批评几句，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柳凡抓住大鱼后，重回大牛哥身旁，希冀问道：“大牛哥，你现在是不是很厉害了？” 大牛尴尬笑了笑：“那是，大牛哥乃天选之子，自然厉害。” “大牛哥真棒！” 柳凡不吝赞美，回想自己连字都不认识，神情有些落寞。 大牛安慰道：“小呆子，别灰心，以后你也会像大牛哥一样厉害的。” 柳凡摇摇头：“大牛哥，我不认识字，连书都看不了，没办法厉害的。” “看书？” 大牛一愣，仿佛看怪胎一样看着柳凡。 “对啊~” 柳凡也是一阵愕然，突然想起什么。 问道：“大牛哥，我记得你也不识字的，难道你不用看书就能修行么？” 大牛表情古怪，确认柳凡不是在开玩笑后。 说道：“自然不用去看，只需将书中一缕神识烙印进识海中即可掌握。” “神识？识海？那是什么？” “这些最基本的常识，你都不知道？” 得到柳凡肯定，大牛扶额，怪他为何执意去傻子峰？ 现在倒好，真成小傻子了。 一番解释，柳凡总算知道神识与识海的神奇。 简单来说，就是大能者将知识封印在某种器物上，或书籍、或竹简。 当然，也可以是其他东西。 而他人只需一滴鲜血作为指引，便可将神识烙印进自己的识海之中。 如同醍醐灌顶，十分方便、快捷。 柳凡羡慕不已，大牛叹息一声。 “可惜南宫大哥只能多要一本，否则大牛哥定会也给你争取一份。” 柳凡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 “大牛哥，你这次为何下山？” “代替南宫大哥领取固元丹。” 说到固元丹，大牛有意无意的看向柳凡腰间。 柳凡恍然大悟：“不知不觉已经一月，刚好我也没领，一起去可好？” “那感情好。” 二人来到物华天宝阁，负责发放物资的师兄，还是上次那个师兄。 大牛告诉柳凡，这个胖胖的师兄叫做钱多多。 为人表面看着和煦，其实满肚子坏心眼。 总结起来就四个字：唯利是图！ 柳凡倒是觉得钱多多师兄人很好，毕竟上次还免费给了他一瓶金疮药。 “钱师兄，我来领取这月的固元丹。” “呦，这不是小牛犊子柳凡么？给~” 钱多多满脸堆笑，颇具富态。 柳凡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瓷瓶。 “有劳钱师兄了。” “无妨无妨，今天想不想打架？师兄我好布置一下。” “呃……不想！” 钱多多有些惋惜，将刚刚拿起的一个瓷器放下。 看其架势，是准备在柳凡打架斗殴之际，找机会让对方将瓷器打碎。 柳凡显然是看出钱师兄所想，慌忙退后两步。 若不是需要等待大牛哥，怕是早已夺门而出。 他身上可是没有银两的。 大牛不似柳凡那般客气，沉着脸说道：“我替南宫大哥领取固元丹。” 钱多多也收起笑脸，阴阳怪气道：“标识牌！” 大牛气道：“我已来过多次，为何还要？” “规矩！懂不懂？” “哼！” 大牛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石，正是南宫燕的标识牌。 “墨迹。” 钱多多看也没看，便将固元丹给了大牛。 大牛胸膛剧烈起伏，钱多多这是明显让他难看。 可他毫无办法，唯有承受这种寄人篱下的屈辱。 柳凡默默看着，什么也没说。 他将瓷瓶中的固元丹倒出一颗，待大牛哥过来之际，将瓷瓶塞进他手中。 “小呆子，你这是作甚？” “大牛哥，我尚未修行，固元丹用处不大，上次那颗也还没用，留下一颗已是足够了。” “这……” 大牛紧握瓷瓶，亦如上次一般，不舍归还。 “小呆子，哥向你保证，日后长生教，定有你我一席之地！” “嗯，大牛哥，我相信你！” 柳凡一如既往的相信大牛哥。 只是大牛却不敢去看他火热的眸光。 一个月来，与他一起加入剑峰的弟子，都已经可引天地灵气入体。 唯有他，半分灵气都感受不到。 终日的嘲讽与深深的挫败感，让大牛苦不堪言，甚至心生动摇。 后悔不该来这长生教自讨苦吃。 “大牛哥？我们走吧。” “好。” 大牛答应一声，率先向外走去。 砰~ 一人故意撞向大牛，怒骂：“好狗不挡道，谁家狗又跑出来了？” 大牛怒道：“林正，你别血口喷人，是你故意撞上来的。” 林正也是新晋弟子，模样与林文耀有几分相似，正是林文耀的堂弟。 自那日冲突后，林正最大的乐趣，便是找大牛的麻烦。 闻言不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南宫师兄的狗奴才，怪不得不长眼！” 大牛怒目而视，然而这次，却没有像上次一般，与之对骂。 柳凡看了看大牛哥，又看了看嚣张的林正，默默放下手中物资。 钱多多眼睛放光：“生意上门了。” 他悄悄来到柳凡身后，将之前的瓷器塞进柳凡怀中。 小声道：“坑他！” 柳凡：？？？ 正疑惑间，一股大力自背后传来。 柳凡不受控制的冲向林正。 林正自然知道柳凡与大牛关系，冷哼一声，先发制人，抬起便是一脚。 柳凡本想闪躲，奈何身体不受控制，硬挨了林正一脚。 眨眼间，柳凡倒飞丈余多远，却感觉不到半分疼痛。 林正愕然，他什么时候这般厉害了？ 哗啦~ 一声脆响，瓷器摔得稀碎。 …… 第11章 唯利是图 物华天宝阁一时陷入安静。 在场的弟子，除了新晋弟子，如林正、大牛外，全都露出一副玩味模样。 大牛见兄弟被打，再难隐忍，咒骂一声便冲了上去，与林正扭打一起。 他们都是新晋弟子，唯一不同的是，林正已经有灵气护体。 而大牛除了会用蛮力，连最基本的套路都不会。 三五回合过后，林正硬挨大牛一拳，一脚将大牛也踹飞了出去。 落点刚好是那堆碎裂的瓷器位置。 只听嗷的一声，大牛屁股开花，血淋淋的。 柳凡本想上前帮忙，奈何一股大力始终限制着他，不能动弹分毫。 耳边传来细语：“老实躺着，可以的话，哎呦妈呦两声。” 听声辨人，是物华天宝阁的钱师兄无疑。 柳凡心中疑虑更甚。 再看阁中其他师兄，全都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林正。 “哎呦喂，我的八宝鹤纹紫金琉璃瓶呦~” 钱多多发出哀嚎的同时，露出怜悯目光的师兄们，目光更加怜悯。 林正是新晋弟子，对此毫无所觉。 在他想来，那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瓷器，充其量名字好听一些。 虽然碎裂他也有责任，但更多是柳凡没有拿稳。 趾高气扬的看着柳凡与大牛：“狗就是狗，傻子就是傻子，不自量力！” 大牛气的脸色通红，看了一眼柳凡，见柳凡不动，他也选择沉默。 柳凡不是不想动，而是那股莫名力量，太过霸道。 钱多多一个箭步冲到碎裂的瓷器旁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哀嚎片刻，颤抖着伸手指责林正：“你这剑峰弟子，赔我八宝鹤纹紫金琉璃瓶！” 林正眉高眼低：“不过是一个普通瓷器，师兄开个价吧。” “一千两黄金，少一个子都不行！” “什么？多……少？” 林正愕然，身旁其他师兄们则露出果然如此的高深表情。 钱多多俯身抱着碎裂的瓷器，眼泪流的更快了。 “少要装糊涂，这里乃福禄峰，每一件物品都是宝贝。” “这件八宝鹤纹紫金琉璃瓶，乃吾峰峰主九死一生，从禁地取出。” “一千两黄金，已经是最低限度。” “你身为剑峰弟子，难不成想赖账不成？” 林正大怒：“你放屁，哪个禁地，会放一个破瓶子？” “兴许禁地的禁忌存在，用它来当夜壶呢？” 哗~ 众人哄笑，这钱多多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林正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可恶的胖师兄，就是故意在坑他。 “师兄，瓶子是柳凡没有拿稳，他也有责任！” “他自然有责任，你一千两，他三千两，少一个子，我找你们峰主理论去！” 柳凡听后大急。 别说三千两黄金，就是三两黄金，他也是拿不出来的。 若是此事被空谷师尊知晓，会不会将他逐出愚峰？ 毕竟来愚峰一个月，每间屋子他都亲自打扫过。 别说三两黄金，连个铜板，他都没看到过。 大牛见兄弟着急，几次张嘴，欲言又止。 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三千两黄金太多了，他无法和南宫大哥开口。 唯有默默低下头，为柳凡祈福。 林正看着满地瓷瓶，依旧不屑一顾。 “钱师兄，这瓶子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个普通瓶子，你这是坑人！” “哎呦喂，剑峰弟子恃强凌弱，欺负老实人喽~” 钱多多演技很好，不明就里的人，真假难辨。 就比如柳凡和大牛，当真怀疑那瓷器是个宝贝了。 林正眉头皱的很深，钱多多的每一句话，都会给他扣上一顶大帽子。 可是一千两实在是太多了，他不可能拿的出。 为了息事宁人，沉声道：“钱师兄，可否便宜一些？” “你开个价来听听？” 林正沉吟片刻，他现在最多只能拿出一百两。 “一百两，多一个子也没有！” “成交！” ？？？ 林正愕然，不可思议的看着钱多多。 钱多多将碎裂的瓷器全部装进一个袋子中，递到林正面前。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在场的众位师兄、师弟均可作证！” 林正后悔不已，也想如钱多多一般耍些无赖。 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一股威压盖顶而来。 他心中骇然，再看钱多多时，发现这该死的胖子嘴角露出一抹得逞坏笑。 “林师弟，这里是物华天宝阁，不是你们剑峰，说出的话，可要作数啊。” 林正冷哼一声：“你这是强……” 轰~ 威压更甚，林正闷哼一声，只觉气血翻涌，骨骼劈啪作响。 他震撼莫名，万万没想到这死胖子如此厉害。 万般无奈下，只得掏出银票，买了那堆碎裂的瓷器。 钱多多视若珍宝的收起银票，嘿嘿赔笑：“谢林师弟慷慨解囊。” 林正冷哼一声，恶狠狠的瞪了柳凡一眼，拂袖而去。 其他看热闹的长生教弟子，神情玩味。 终究是新来的弟子，不知道这物华天宝阁的水有多深。 林正离开后，柳凡身上的压制也第一时间消失。 他起身来到钱多多面前，面带愧疚之色。 “钱师兄，我没有钱，赔不了瓷器。” “柳师弟说的这是哪般话？你可是我物华天宝阁的福禄。” 钱多多说完，伸手一招，一瓶金疮药飞入他手中。 “给，柳师弟，你兄弟用得上。” 柳凡看了一眼大牛哥血淋淋的屁股，并未推辞。 “多谢钱师兄，三千两黄金，我会记下的。” “哎呀柳师弟，此事莫要再提。” 钱多多摆摆手，热情的挽住柳凡胳膊，带他来到柜台前。 指着最下层的物品豪爽道：“柳师弟，师兄我不仅不要你钱，这层的东西，你随便挑一样！” “啊？” 柳凡傻眼。 钱多多传音：“柳师弟，那瓷瓶真是夜壶，不过不是禁忌存在的，而是师兄我晚上懒得起夜，自己的。” 柳凡：…… 难怪大牛哥说，这个胖师兄满肚子坏水了。 看来是真的坏！ 虽然从一开始他就猜到会是这般可能。 可从内心来说，他不太愿意相信，一个修仙者也这般唯利是图。 眼下看来，至少钱师兄就是这般唯利是图，而且还有些卑鄙下流的味道。 既然如此，柳凡也不客气。 盯着最下层几本泛黄的册子问道：“钱师兄，那些可是修行法门？” “只是一些最低级的法术和功法，入不得法眼。” 柳凡犹豫片刻，小心问道：“可需阅读？是否能够以鲜血为引，烙印识海之中？” 钱多多诧异，看向柳凡。 柳凡赶忙低下头，脸色有些潮红。 钱多多心下了然，并未让柳凡继续难堪。 笑道：“这里的法术及功法，都可鲜血为引，烙印识海。” “可否劳烦师兄为我挑选一本？” “好说。” 钱多多乐呵着一阵翻找，挑了一本修行法门递给柳凡。 “柳师弟，此乃紫霞功，乃我教一位长老所创。” “多谢钱师兄。” 柳凡接过，珍重的放入怀中。 憧憬着回到愚峰后，再以鲜血为引，开启修行之路。 二人又是一番寒暄，柳凡带着大牛，重回溪边，为大牛哥上金疮药。 只是受伤的地方有些难看，大牛一张脸羞得通红。 上完药后，大牛没有多言，借故离开。 柳凡知道大牛哥心里难受，却也帮不上什么，只好心事重重的挑着水桶返回愚峰。 来到峰顶后，柳凡回到自己房间，迫不及待的拿出那本紫霞功册子。 咬破食指，正欲滴血之际，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大公鸡小四耀武扬威的直奔柳凡而来。 柳凡愕然，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小四一爪子将紫霞功抓的稀碎。 “小四，你干什么？” 小四高傲的白了柳凡一眼，重瞳滴溜溜乱转。 而后鸡头猛地啄向柳凡腰间。 抬起时，嘴里含着两枚药丸。 柳凡大急：“小四，那是我的固元丹，你还我！” 咕噜~ 小四一仰脖，仅有的两枚固元丹吞入腹中，而后大摇大摆的向外走去。 “该死的小四，我和你拼了！” 柳凡怒气上涌，张牙舞爪的扑向小四。 砰~ 一股大力传来，柳凡狼狈的倒飞而回。 重重的摔在床铺之上。 “长生教的人和鸡，都这么强盗的么？” 第12章 再见妙儿 正午时分，骄阳似火。 这一日，柳凡不似往常，并未生火做饭。 他立于主舍门前，任凭骄阳暴晒，一动不动。 他在等，等空谷师尊入定醒来。 他需要一个说法，需要一个解释。 来长生教一月有余，终日任劳任怨，柳凡从无怨言。 但他并非无所求，来长生教的目的，是为了报仇。 为爷爷报仇。 愚峰是傻子峰也好，呆子峰也罢，他不在乎。 循着心中的声音，他毅然决然选择了愚峰。 空谷师尊不肯教他修行法门，完全把他当成伙夫使唤。 他亦无怨言，全当是如照顾爷爷一般，照顾一位老人。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渴望实力。 他坚信空谷师尊是有大神通的，虽然平时看起来像个呆傻老人。 只是不明白，空谷师尊为何不肯教他。 他渴望实力！ 没有实力，即便知道谁是仇人，亦不能报仇。 将三枚固元丹中的两枚给了大牛哥，是希望大牛哥能够先一步踏上修行之路。 也盼着大牛哥能够将修行法门传给他。 那样的话，他亦可以踏上修行之路。 虽说这条路会很艰难，比他人更加艰难，但自己选择的路，终归是要自己走下去。 即便这条路不一定能为爷爷报仇，至少他努力了。 正如南宫燕所言，修仙界弱肉强食，毫无道理可言。 强者就是道理的代言人，就是真理的象征。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强者是错的，也会选择缄默。 这就是修仙界，如钱师兄对林正那般，没有人会同情弱者。 只会崇拜强者。 为了给爷爷报仇，柳凡可以隐忍，可以忍受任何事情。 唯独不能隐忍的，是他人有意阻断他的报仇之路。 即便对方是只很厉害的大公鸡也不行！ 今日，他必须要一个说法！ 小四安静的卧在空谷师尊身边，时不时偷偷睁眼瞥一眼柳凡。 也会有意无意的看向厨房方向。 那意思好像再说：小子，还不去做饭？ 柳凡目视小四，眼神坚定，势要讨个说法。 小四高傲的闭上眼睛，继续假寐。 空谷师尊始终入定，不曾醒来。 柳凡恭敬站着，安静等候。 一日如此。 两日如此。 三日亦如此。 小四许是饿的难受，苦等两日后，独自外出觅食。 回来时，看柳凡的目光，已不似先前那般高傲。 好似再说：做饭去吧~ 柳凡不为所动，坚如磐石。 小四眼神哀怨，重新卧回空谷师尊身旁，故意发出些许响动。 好似在埋怨空谷师尊一般。 不多时，空谷师尊缓缓睁开双眸。 眼睛依旧如往常一般浑浊。 柳凡神情为之一振，正欲开口询问，却见一枚丹药，突兀的出现在眼前。 “食此丹药，可获元虚巅峰之境，斩杀你心中仇人，如斩蝼蚁。” 柳凡看着那枚丹药，怔怔出神。 几次想要拿起，吞入腹中，却迟迟未动。 他心中不解，不明白空谷师尊为何如此？ 苍老的声音再度传来。 “外力可一跃龙门，却也会止步于此。” “空谷师尊，我只想为爷爷报仇，可否告知弟子的真正仇人是谁？” 空谷师尊不语，只是睁着浑浊的双眸，静静的看着柳凡。 柳凡没有去取那枚丹药。 问出心中疑问：“空谷师尊，小四毁我紫霞功，抢我固元丹，可是授您旨意？” “不错。” “为何？请师尊解惑！” 柳凡情绪有些激动，话语声不免大了一些。 奈何，空谷师尊再度闭上双眸。 而那枚可一跃龙门的丹药，依旧悬浮在柳凡面前。 巨大诱惑前，柳凡陷入挣扎之中。 空谷师尊虽没有明说，但柳凡却想了很多。 心中仇人，是否是真的仇人？ 止步元虚巅峰之境，是否意味着，他无权获知真正的真相？ 虚无的幻境，恐怖的画面，还有那绝美容颜…… 那容颜为何警告他，不要修行？ 命运之轮是什么？ 嫁衣又是什么？ 太多的疑问藏在心间，柳凡备受煎熬。 挣扎许久，柳凡终究是没有去取那枚丹药 恭敬行礼，以示方才的不敬。 “空谷师尊，弟子三年后，可否有资格继续留在长生教？” 柳凡意有所指，三年后的登天梯，可不是一个伙夫能够登上去的。 沉默片刻，空谷老叟再度睁开双眸。 “人之识海，灵台方寸之地，圣洁无暇，不染纤尘，切莫污染。” “修行一途，修心明性，步履红尘，参悟大道，超脱五行。” “心志不坚，则道心不稳，一味求强，则迷了本性。” “诸此种种，虽可登巅，却难逃这天地束缚。” “你的惑，老叟解不了。” 柳凡听得云里雾里，却有一事听得明白。 追问：“敢问空谷师尊，何人能为弟子解惑？” “你！” 空谷老叟说完，再度入定。 柳凡呆立当场，心中更加迷茫。 思绪良久，终究寻不得一个答案。 他躬身行礼，默默转身，来到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小四睁开重瞳，翘首以盼，眨眨眼，安心等待。 不多时，肉香四溢。 “空谷师尊，小四，开饭啦~” 一声吆喝，空谷师尊和小四眨眼出现在厨房之中。 两人一鸡，愉快用餐。 只是今日柳凡不似往常一般对小四客气，而是和它争抢起来。 “小四，你就两条大鱼，休要贪吃，不然晚间没饭！” 小四叼着从柳凡盘中抢来的大鱼，犹豫片刻，乖乖又放了回去。 空谷老叟呵呵笑了一声，没有半点尊者形象的大快朵颐。 柳凡诧异，这还是自上山以来，第一次见空谷师尊发笑。 似乎……是个好的开始。 此后半月，柳凡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习性。 打水烧饭采果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唯一不同的是，他和小四经常开些玩笑，甚至打闹玩耍。 只是每次受伤的都是他，小四对他从不手软。 不过每到吃饭的时候，却能明显压制小四。 甚至多次骑在小四身上，作威作福。 至于后果……也是可想而知的。 小四曾多次露出迷茫神色，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何如此。 曾经愚峰的弟子，可没有一个人会像他这般找虐。 直到又一次，小四盯着空谷老叟看了许久。 之后再看柳凡时，眸光发生了些许变化。 似同情，似敬重，似…… 但，不管小四的眸光中有什么，它的出手，也不曾手软。 柳凡也乐得如此。 他需要用身体上的痛，来缓解心中的煎熬。 平淡的生活，总会发生一些不平淡的事情。 这一日。 柳凡做好午饭，在空谷老叟吃饭过后。 问道：“空谷师尊，后山果林外围果子已经采摘干净，可否深入一些？” 空谷老叟睁着浑浊的双眸，上下打量柳凡，似在观察什么。 须臾~ “三丈之地，切不可再多深入。” “是，空谷师尊。” 柳凡恭敬领命，不再多问。 后山果林他每天都会去，自幼从大山长大的他，有一种本能的感觉。 那片果林深处，定有大凶之物。 唳~ 一声鹤鸣传来，正在收拾碗筷的柳凡心中一喜，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一副俏皮模样。 至于为何这般欣喜，许是多日孤独所致。 毕竟不管和小四如何嬉笑打闹，大公鸡始终是家禽，无法与人相比。 来到屋外，抬头仰望，果见妙儿师妹，如上次一般，骑在白鹤之上。 彭妙儿看到柳凡，控制着白鹤盘旋而下。 待距离地面三丈之余，华丽的纵身一跃。 宛如仙女下凡，美艳不可方物。 只是这次，妙儿师妹穿的仍旧是那身粉色连衣裙。 柳凡赶忙低头，脸色不禁一红。 彭妙儿依旧无知无觉，背着双手，一蹦一跳的来到近前。 身子前倾，瞪着大眼睛俏皮问道：“呆子，想我没？” “妙儿师妹，下次当应换一种方式落地。” “为何？” “……” 柳凡不知该如何回答，干脆闭口不语。 “呆子！” 彭妙儿吐了吐舌头，目光越过柳凡，看向主舍。 柳凡纠正：“妙儿师妹，要叫师兄。” “呆子！呆子！呆子！” 彭妙儿哼了一声，一蹦一跳的向主舍而去。 经过柳凡时，故意用身子撞了他一下。 柳凡脚下一个踉跄，嗅着芳香的气息，笑呵呵的挠了挠头。 就觉得这妙儿师妹，真是小家子气。 “呆子，为何没有果子了？” “昨日的已经吃完，今日尚未采摘，正准备去采些回来。” “那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那感情好。” “不过事先说好，我可不管采摘。” “可以。” 第13章 果林惊险 愚峰不似其他山峰，这里更具山野之气，自然之美。 古树参天，鸟语花香，各种彩蝶翩翩起舞，偶尔还能看到人畜无害的小动物。 彭妙儿很是活泼，宛如林间仙子，更似翩翩起舞的彩蝶。 柳凡静静的跟在身后，欣赏这大自然独有的美感。 “妙儿师妹，方向错了。” 柳凡驻足，指着果林方向。 彭妙儿正在采花，闻言哦了一声，继续采花。 不多时，手中便多出了两个花环。 她将一个戴在自己头上，而另一个则欲戴到柳凡头上。 柳凡后退一步：“男子汉大丈夫，岂能戴些花花绿绿的装饰？” 彭妙儿嗔了一句：“呆子，不许动，不然我不高兴了！” 柳凡果然不动，任凭妙儿师妹在他头顶胡作非为。 “哈哈~” 戴好花环，彭妙儿后退一步，哈哈大笑。 柳凡尴尬的挠挠头，刚好碰到花环。 “呆子，你要敢摘下，我和你没完！” 柳凡挠头动作一僵，尴尬的继续向果林走去。 彭妙儿似是玩的累了，乖巧的跟在柳凡身旁。 “呆子，听说你前些日子，又和剑峰弟子起了冲突？” “嗯，他们仗势欺人。” “仗势欺人？我可听闻，那剑峰弟子也是新晋弟子，与你一般。” “嗯~” “那就算不得仗势欺人，只能说你学艺不精。” “我尚未修行，而钱师兄说，那林正已有灵气护体。” “你还没有修行？为何？” “……” 柳凡越发尴尬，不敢去看彭妙儿。 彭妙儿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瞪着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柳凡。 见其脸色泛红，就觉得好好玩。 忽的恍然大悟：“我知道了，空谷师尊半痴半傻，定是没有给你本教入门仙法。” 柳凡点点头，脚步愈发快了。 却不想彭妙儿拉了他一把，嗔道：“天色尚早，山间景色优美，不许快走！” “……” 柳凡只得放慢脚步。 彭妙儿也不再取笑他，眼睛滴溜溜一转，伸手入怀。 随即拿出一本精美书籍，递给柳凡。 “给，呆子。” 柳凡没有去接，脸色更红：“多谢妙儿师妹，可是我不认识字，给我也是浪费。” 彭妙儿强行将书籍塞到柳凡手中。 “呆子，这是说文解字，你只需以血为引，便可识得天下字。” 说完后，似害羞一般，一蹦一跳的离开，继续在林间玩耍。 柳凡看着书籍，愣在原地。 他万万没想到，当初空谷师尊只是随口一说，妙儿师妹便记载了心上。 一股莫名的暖流流向心间，柳凡呵呵傻笑，伸手挠了挠头。 结果不小心碰到花环，想到妙儿师妹警告，又赶紧放下了手。 妙儿玩耍了一会，见柳凡还呆傻的立在原地，并未以血为引。 嗔道：“呆子，为何发愣？你不是很想认识字，去看那些书籍么？” 柳凡很想马上咬破食指，不辜负妙儿师妹一番美意。 但脑海中却浮现空谷师尊的警告： 人之识海，灵台方寸，圣洁无暇，不染纤尘，切莫污染。 起初柳凡并不理解，后联想到小四摧毁紫霞功才恍然大悟。 紫霞功亦可以血为引，将他人神识烙印在自己的识海之中。 想来，这便是空谷师尊说的污染。 只是如此做法，在修仙界已成常态，并未听闻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思前想后，柳凡觉得，许是他孤陋寡闻，才疏学浅。 而面对妙儿师妹的质问，柳凡也将空谷师尊的警告告知。 彭妙儿大眼睛眨了眨，一脸费解，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辞。 “随你吧，至于你说的那些，我回去问问爹爹便是。” 柳凡叹息一声，看来他还是没有办法识得文字。 说话间，前方出现一片果林。 红的、绿的、青的果子煞是引人垂涎。 妙儿生性活泼，欢呼一声便冲了上去。 柳凡大急：“妙儿师妹，空谷师尊吩咐，不可深入果林！” 妙儿脚步一顿，回头问道：“为何？” “空谷师尊没说，只允许在三丈内采些果子。” “没说就是没事，少要装神弄鬼！” “不行，必须听从空谷师尊吩咐！” 柳凡难得一次态度强硬，妙儿吐了吐舌头，哼了一声：“知道啦，呆子！” 柳凡将书籍小心的藏入怀中，取出一个袋子，却没有摘果子。 而是紧张的盯着妙儿师妹。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今天可能会有危险发生。 好在妙儿师妹并未任性，当真只在果林三丈内挑选果子，直接放入口中。 柳凡松了口气，开始采摘。 他严格按照空谷师尊嘱咐，不敢越雷池半步。 妙儿吃了几个果子后，目光总会时不时的被林深处更加鲜艳的果子吸引。 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古灵精怪的她来到柳凡身旁。 “呆子，别总在一棵树上采摘，你去那边摘点其他果子。” 柳凡并未多想，应了一声，叮嘱道：“不可深入三丈之外。” “好啦，知道啦~” 妙儿做了个鬼脸，朝着与柳凡相反的方向挪动。 趁柳凡背对她时，一步跨出三丈之外。 “也没危险嘛，装神弄鬼。” 柳凡心有所感，转身看向妙儿师妹。 妙儿赶忙一步跨回，装作若无其事模样。 柳凡看了一眼果林深处，心中不安更加强烈。 他加快采摘速度，想着尽快回去，却不想忽略了胆大包天的妙儿师妹。 妙儿俏皮一笑，以粗壮树木作为掩体，深入果林。 果林深处的果子太过鲜艳，味道一定更加鲜美。 不知不觉间，妙儿又深入了三丈远。 突然，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传来。 柳凡采摘的动作一滞，猛地转头看向妙儿师妹。 “妙儿师妹快回来，有危险！” 妙儿的所有心思都放在鲜红果子上，并未听到异响，也没有半分危机感。 听到柳凡大喊，转身做了个鬼脸：“呆子，空谷师尊是吓唬你的，这里根本就没有危险。” 然而她话音刚落，柳凡脸色骤变，猛地冲向妙儿师妹。 边跑边说：“妙儿师妹危险，有大蛇，在你身后，快跑！” 妙儿不悦，边转身边说：“真是呆子，若有危险，我会感觉不……啊~” 一声惊呼，妙儿身形倏的后退丈余，刚好迎上狂奔而来的柳凡。 与此同时，一条足有水桶粗的黑蛇，张开血盆大口，欲将二人生吞。 柳凡来不及思考，一把抱住妙儿师妹，顺势前扑，摔到地上狼狈不堪。 堪堪躲过黑蛇吞噬。 但，不等二人反应过来，黑蛇再度发起进攻。 “妙儿师妹你快走！” 面对巨口来袭，柳凡一把推开妙儿，而他则滚到蛇身下方。 顺着蛇身，便爬了上去。 黑蛇扭动，蛇头乱晃，欲将身上之人甩飞。 柳凡死死的抱着黑蛇七寸位置，没有武器的他，张口便咬。 奈何蛇皮如铁似刚，异常坚韧，根本无法咬破。 反倒是激怒了黑蛇，造成更猛烈的甩动。 妙儿脱困后，平复下慌乱心情，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须臾，一团霞光升起，化成火球，直奔黑蛇而去。 “畜生，受死！” 妙儿信心满满，只听砰的一声，火球消失不见。 而黑蛇除了更加恼怒，好似并未受到任何伤害。 “妙儿师妹你快走，不要管我！” 柳凡催促，眼中尽是焦急之色。 “我不走，敢吓唬本小姐？我要宰了这畜生！” 妙儿说罢，也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宝剑，纵身一跃，腾空而来。 目标与柳凡一般，乃黑蛇七寸位置。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低估了黑蛇的智商。 就当宝剑即将刺到之时，黑蛇突然不再扭动，反用身上的人类，对准袭来的宝剑。 彭妙儿大惊失色，慌乱中改变剑指方向。 奈何她力量用尽，也只能避开柳凡要害。 噗~ 鲜血喷溅，宝剑刺穿柳凡臂膀。 与此同时，一条粗壮的黑色蛇尾，猛地向妙儿袭来。 “该死！” 妙儿松开宝剑，强提一口真气，双脚在蛇尾上轻轻一点。 一股大力传来，妙儿被弹飞数丈远。 “妙儿师妹，你打不过这畜生，快走！” “我就不！” 柳凡见妙儿师妹不肯走，心中万分焦急。 倏的看向刺穿臂膀的宝剑，一咬牙，硬生生将宝剑拔了出来。 而后双腿夹住蛇身，双手持剑，对准黑蛇七寸位置，猛地用力刺下。 噗的一声，宝剑锋利无比，成功刺入，却也只能刺入三寸，再无法刺进分毫。 黑蛇吃痛，猛地撞向一棵大树。 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柳凡震飞果林外，直到撞到一棵大树才停下。 一口鲜血喷出，柳凡就此昏死过去。 彭妙儿几个纵跃，也出了果林。 用身体护住柳凡后，看向果林，却见那黑蛇只在林深三丈外凶狠的盯着他们。 就仿佛有某种禁制，在制约着它一般。 “好奇怪的果林！” 第14章 路痴妙儿 彭妙儿不敢久留，为柳凡简单包扎伤口，又喂了一枚丹药。 犹豫一下，踢了柳凡一脚，这才俯身背起柳凡，气呼呼的向屋舍走去。 “哼，早知道就不让白灵先回去了。” 白灵正是那只白鹤的名字。 由于贪玩成性，不想白灵总是催她，便让白灵先回长生峰，晚上再来接她。 彭妙儿心中后悔不已，愤愤不平。 若是白灵在，就可以让白灵驮着这个呆子。 想她堂堂长生教圣女，天之娇女，集万千光环于一身。 却不想今日要背一个呆子？ 还好这愚峰没有其他弟子，不至于太过丢人。 不过话说回来，柳凡方才拼死护她的样子，真的好帅…… “呸呸呸，就是一个傻子，呆子！” “半分修为没有，逞什么英雄？” “本小姐筑基巅峰修为，还用得着你一个呆子保护？” “真是自不量力！” 彭妙儿心中腹诽，说着说着，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背上柳凡。 见其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臂膀的鲜血更是染红了她的粉色连衣裙。 彭妙儿心中莫名慌乱，脚下的步伐，也不自禁的加快了许多。 半个时辰后。 彭妙儿站在一处林中手足无措，额头有细密汗珠。 往常出行，都是白灵带路，她根本不用操心什么。 如今柳凡昏迷，望着哪里都一样的山林，突然发现一个事实。 她原来是个路痴！ 找不到回屋舍的路，这可如何是好？ 柳凡的情况越来越糟，彭妙儿心中焦急万分。 把心一横，认准一个方向，闷头前行。 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果林。 看起来分外熟悉。 “怎的又回来了？” 彭妙儿仰天长叹，欲哭无泪。 咳咳~ 背上，一股热流传来，鲜血顺着柳凡嘴角淌出，情况万分危急。 “喂，呆子？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谁陪我玩？” 彭妙儿急的跺脚，转身看了一眼浓密的山林，一头又扎了进去。 如此又是半个时辰，一处悬崖出现在脚下。 “该死的傻子峰，为何不多几个傻子？” 彭妙儿急的眼眶泛红，眼泪不争气的滑落。 正当不知所措之际，倏的看到林中，一只五彩斑斓的大公鸡，正轻蔑的盯着她。 彭妙儿心中大喜，正欲询问，却见大公鸡转身便走。 彭妙儿赶忙跟上：“喂，等等我~” 小四头也不回，只顾自己独行，始终与彭妙儿保持一定距离。 一个时辰后，一排熟悉的屋舍出现。 彭妙儿松了口气，将柳凡背到空谷老叟面前。 砰的一声，疲惫的她，直接将柳凡扔到地上。 “死沉死沉的，跟猪一样。” 彭妙儿心中不忿，又想踹柳凡一脚，却发现这呆子失血过多，已到了生命垂危之际。 “请空谷师尊出手，救救这个呆子。” 彭妙儿虽然话语恭敬，但语气中不免带有命令口吻。 空谷老叟睁开浑浊双眸，看了一眼柳凡。 却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 反倒是一旁小四，将一堆药草踢到柳凡身旁。 “将此药熬制半个时辰，一日三次为你师兄服下，三日即可痊愈。” 空谷老叟说完，再度闭上眼睛。 彭妙儿目瞪口呆，一副不可置信模样：“师尊，您……让我给他熬药？” 空谷师尊不答，彭妙儿心中更是不平。 “师尊，我堂堂长生教圣女，您居然让我给一个呆子熬药？” 空谷老叟睁开双眸，无波无澜。 “你种的因，自然由你承担这个果！” “若你心中高傲，便让你师兄自生自灭罢了。” 说完，空谷老叟再度闭上眼睛。 一旁小四，翅膀扑扇一下，便将柳凡送出屋外。 彭妙儿瞪着空谷老叟，眼神中全是愤怒。 “行！反正这呆子是你弟子，我长生教最不缺的就是弟子！” 彭妙儿说完，气呼呼的站在一旁。 倒要看看这半痴半傻的空谷老叟，是否真的不在乎这个仅有的弟子？ 时间流逝，日落西山。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奄奄一息的柳凡身上。 若是再僵持下去，怕是当真会撒手人寰。 “老东西，算你狠！” 彭妙儿气的跺脚，终于僵持不下去了。 这该死的空谷老叟，是真的不在乎自己弟子的性命。 来到屋外，彭妙儿将柳凡重新背起，放到房间躺好。 而后重回主舍中，捡起地上草药转身就走，离开前还不忘冲空谷老叟哼了一声。 来到厨房，将锅中淘满水，放入草药，准备生火。 可从未做过这些的她，根本不会生火。 火折子打了半天，也没能将灶火点燃。 一气之下，口中念念有词，直接施展了一个火球术。 干柴噗的一声燃起，可转瞬之间，便化为灰烬。 火球术的威力，可见一斑。 彭妙儿欲哭无泪，只得再次拿起火折子，乖乖规矩点火。 火球术固然好，奈何她还控制不好力道。 一炷香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彭妙儿，终于将灶火点燃。 灰头土脸的她，心中很是自豪，就觉得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一般。 不多时，灶中干柴燃烧殆尽，却依旧不见彭妙儿添柴。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只得再重新点火。 彭妙儿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心中委屈极了。 可她又不能见死不救，毕竟柳凡是为了她才会如此。 一番折腾，原本只需半个时辰就可熬好的草药，愣是被她用了一个时辰。 此时已是夜幕低垂。 彭妙儿盛了一碗汤药，走出厨房时，特意看了一眼天际。 心中盼着白灵赶快过来，好尽快离开这个折磨人的傻子峰。 可惜白灵还没有来。 彭妙儿端着汤药，来到柳凡床边，踢了一脚床铺。 “喂，呆子，喝药了。” 柳凡毫无反应，脸色苍白的吓人。 彭妙儿无奈，坐在床边，用汤匙一口一口小心的喂服。 奈何她笨手笨脚，汤药大多流到了外面。 但彭妙儿不在乎，反正是喂了药。 唳~ 一声鹤鸣传来，彭妙儿心中大喜。 胡乱将剩下的半碗汤药全部喂完，起身冲向屋外。 白灵来了，委屈的时刻即将结束。 至于柳凡的伤势，等她回了长生峰，可以让爹爹找人来照顾。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正当白灵盘旋而下时，一只五彩斑斓大公鸡，倏的出现在屋外。 小四仰着高傲的头颅，重瞳一瞬不瞬的盯着白灵。 白灵原本滑行的翅膀猛地扑扇两下，身子倏的拔高而起。 好似十分惧怕小四一般。 “臭公鸡，你干什么？” 彭妙儿大声质问，小四不理，只是盯着白灵。 有它坐镇，白灵始终在空中盘旋，根本不敢靠近分毫。 彭妙儿焦急万分，冲向小四：“臭公鸡，你给我滚开！” 砰~ 彭妙儿前冲的身子猛地一顿，被一道看不到的墙挡住。 “结界？” 彭妙儿愕然，这大公鸡好生厉害，竟然能够布下结界？ 她恼羞成怒，使出浑身解数，攻击结界。 奈何结界坚如磐石，不能撼动分毫。 而空中的白灵，似是得到什么警告一般，竟然飞走了。 飞走了？ 彭妙儿傻眼，白灵走了，她怎么办？ 难不成真要照顾那呆子三天不成？ 她可是堂堂的长生教圣女，岂能做这种丫鬟才会做的事？ 彭妙儿心中愤愤不平，冲向主舍，势要找空谷老叟要个说法。 “老东西，你那只臭鸡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指使的？” 空谷老叟神态安详，似入定老僧一般，不理不睬。 彭妙儿气不过，转身就走。 “哼，你不让白灵带我回去，那我便自己走回去！” 刚刚离开数步，一道苍老声音传来。 “夜晚山中漆黑，切莫迷了路，被那黑莽有了可趁之机。” 彭妙儿的脚步一顿，突然想起，她还是个路痴。 这……可如何是好？ 却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苍老声音再度响起。 “你师兄因你而伤，这一日三餐，自然由你料理。” “什么？照顾人也就算了，你还想我给你这老东西做饭？” “然也~” 三番打击，彭妙儿彻底暴走。 指着空谷老叟的鼻子质问： “老东西，你知道我是谁么？” “我可是堂堂长生教圣女，不是你愚峰的丫鬟！” 空谷老叟表情平静，声音无波无澜。 “今日暂且作罢，明日早些起来下山挑水，做你师兄平日所做之事。” “老东西，你做梦，明日我便自己下山离开，哼！” 第15章 大跌眼镜 “哼，死老头，臭老头，居然把我当丫鬟使唤！” “还有那个呆子，一点小伤，也要昏迷这般长久，真是岂有此理。” “最最可恶的是那只该死的大公鸡，居然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你们都给本小姐等着！” “等本小姐回了长生峰，定让爹爹好生惩罚你们！” “尤其是那可恶的大公鸡，一定把你做成铁锅炖大鸡，哼！” 朝阳初升，紫气东来。 愚峰下山路上，彭妙儿一边走，一边气呼呼的碎碎念。 她要尽快离开愚峰，离开这个蛮不讲理的傻子峰。 想让她堂堂长生教圣女伺候他们，想得美！ 不多时，朝天路遥遥在望。 有他峰弟子往返穿行。 彭妙儿心中欣喜，只要踏上朝天路，沿着朝天路一路向上，便可到达长生峰。 不用为路痴担心。 然而，当来到山下时，听着潺潺水声，彭妙儿却犹豫了。 “那呆子总归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犹豫片刻，彭妙儿没有踏上朝天路，而是来到溪边。 决定再为柳凡熬一次药再回长生峰，也让自己的心理能够好受一些。 至于给那老东西做饭，想都别想！ 她有空间戒指，不需水桶便能打水。 取了一些水后，重回愚峰。 不远处，有他峰弟子目瞪口呆。 “我~我是不是眼花了？” “天啊~那不是咱们的圣女么？她刚刚做了什么？” “往常不都是那个呆子打水么？今日怎的成了圣女？” “眼花了眼花了，一定是咱们都眼花了！” “对，一定是咱们眼花了，我教堂堂圣女，岂会替一个呆子打水？” “切莫再说，快走快走，记住：大家什么都没看到！” “是极是极~” 他峰弟子个个如同见了鬼一般，匆匆离去。 彭妙儿上山的步伐有些凌乱，走路极不自然。 那些弟子议论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全都入了她的耳中。 此事一旦传开，她岂不颜面扫地？ “不行，不能再下山了，绝对不能再被人看到！” 彭妙儿暗暗决定。 可是不下山，她如何离开这该死的傻子峰？ 晚上么？ 黑灯瞎火的，她可是个路痴！ 回到峰顶，闷闷不乐的彭妙儿，认命般的开始熬药。 为今之计，也只能等三日后柳凡醒来，她骑着白灵离去。 唯有这样，才能不被他人看到。 身为长生教圣女的她，这个脸可是丢不起的。 好不容易喂柳凡喝完汤药，刚刚走出房间，就见那可恶的大公鸡站在屋外。 “臭公鸡，你那是什么眼神？” 小四神情高傲，眼神轻蔑，翅膀一扇，厨房门呼的打开。 彭妙儿怒视：“臭公鸡，你休想让我给你们做饭！” 小四也不强求，看了一眼天际，转身回到空谷老叟身旁卧好。 彭妙儿傻眼，她读懂了大公鸡的眼神。 那是一种威胁的眼神！ 意思是，如果她不做饭，休想驾鹤离去！ “呃啊~” 彭妙儿气的抓狂，咬牙切齿。 半柱香后，走进了厨房。 两个时辰后，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端到空谷老叟面前。 空谷老叟与小四同时睁开眼睛，匪夷所思的盯着彭妙儿。 好似再问：这是什么玩意？是人吃的东西么？ 彭妙儿面红耳赤：“爱吃不吃，我爹爹都没有过这份殊荣！” 空谷老叟重新闭上眼睛，小四则起身出去觅食。 彭妙儿尴尬矗在原地，看着那团黑乎乎的食物，拿走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有了第一次的失败，彭妙儿本以为一人一鸡不再需要她做饭。 却不想傍晚时分，可恶的大公鸡又来威胁她。 自然，彭妙儿一番辛苦耕耘，愚峰峰顶又多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如此煎熬了三日，柳凡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 彭妙儿却没有太多即将可以离开的喜悦。 每日都扎在厨房里忙碌。 除了熬药喂药外，就是对着一堆食材较劲。 受够了轻蔑眼神的她，势要做出一份完美的菜肴。 不是为了伺候那可恶的一人一鸡，而是要证明自己！ 让所有的嘲笑与蔑视，都在她完美的菜肴下，不攻自破！ …… 房间中，柳凡躺在床上，眉头时而深锁，时而舒展。 一片氤氲雾气中，柳凡已经不知独自在这里呆了多久。 似一瞬、似恒古~ 他可以思考，却不能左右任何事情。 甚至，他连自己的身体都感受不到。 仿佛来到这里的，只是他的灵魂。 柳凡没有慌乱，他在等，等着那张绝美的容颜，再度出现。 他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想要知道。 而那绝美容颜，似乎知道他的一切。 奈何，未知的空间，始终不曾有过任何变化。 绝美容颜，也始终没有出现。 恍惚间，似有诵经声响起。 这是从未有过之事，柳凡侧耳倾听，却听不真切。 “喂，呆子？都已经四天了，你到底要昏迷到什么时候？” 突然间，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周围景象瞬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皑皑白雾急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 似一头恐怖的怪物，张开巨口，欲将他吞噬。 柳凡倏的睁开双眼，猛地坐起。 “呀~”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彭妙儿尖叫一声。 哗啦一声，药碗坠地，药汤撒了一地。 “你这呆子，一惊一乍，汤药都洒了，那可是我好不容易熬的！” 眼前一切渐渐清晰，看着生气的妙儿师妹，柳凡愕然。 妙儿师妹的脸上，怎么这般的黑？ 好像……是锅底灰！ “呆子，你看什么？你赔我汤药！” “妙儿师妹，这些天，是你一直在照顾我？” 柳凡看着地上汤药，又看了看肩上绷带，心中感动万分。 彭妙儿嗔道：“不是我，难不成还是那老东西和可恶的四眼鸡？” “有劳妙儿师妹了，这让师兄如何受得起？” “受不受得起，我都照顾你了，你得回报我！” “这个自然，但凭妙儿师妹差遣便是！” “哼~还算你有良心。” 彭妙儿傲娇的哼了一声，止口不提这一切都是源于她的任性。 柳凡试着下床，却不想身子还是虚弱，脚步轻浮，无法站稳。 彭妙儿一把将他推回床，嗔道：“真是麻烦，都四天了还这般没用！” 柳凡尴尬的挠挠头，不敢与妙儿师妹对视。 “喂，呆子，你方才说任我差遣，算不算数？” “自然算数，只是我现在这般……让妙儿师妹笑话了。” “哼，我才没空笑话你，我且问你，是不是会做菜？” 柳凡一愣，点点头：“简单饭菜会一些。” “那好，作为回报，你要告诉我如何做出一道美味佳肴！” “啊？” 柳凡傻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妙儿师妹。 彭妙儿目光闪躲，自然不敢说出这几日的惨痛经历。 傲然道：“当然，我也不会白让你教，你教我做菜，我教你识字，互不相欠，你觉得可好？” 柳凡连忙摆手：“不不不~” 彭妙儿眼睛一瞪：“你敢说不好？” “不不不，不是互不相欠，理应是师兄欠了你才对！” “哼，算你聪明！” …… 第16章 赠送仙术 此后数日，是柳凡来到愚峰最快乐，也是最充实的时光。 由于身体虚弱，妙儿师妹并未着急学习做菜。 每日为柳凡熬好汤药，盯着他味同嚼蜡、如鲠在喉的痛苦表情。 彭妙儿的心情就十分的舒爽。 喝过汤药，她便指着那本精美的说文解字，一字一字的教给柳凡。 如此枯燥的学习，一般人肯定能被学疯。 柳凡学的却格外认真，格外热情。 “呆子！” 每次教完之后，彭妙儿都会奉上这么一句问候。 如此过去三日，柳凡竟然将整本说文解字全部学会。 如此惊人的记忆力，彭妙儿也唯有奉上‘变态’二字。 三天调理，柳凡已经可以下地。 接下来的日子，则轮到她来指点妙儿师妹如何做菜。 不得不说，妙儿师妹是真的笨。 明明很简单的柴米油盐，妙儿师妹就是分不清楚。 虽然做出来的菜肴不再焦如黑炭，却比那难喝的汤药还要难以下咽。 偏偏妙儿师妹自尊心很强，非要盯着柳凡将所有菜肴全部吃完。 至于空谷老叟和小四…… 每到开饭时间，这一人一鸡就会准时消失不见。 直到柳凡将所有食物全部吃完，方才现身。 如此痛并快乐的时光，足足持续了半个月。 唳~ 这一日，一声鹤鸣破空而来。 屋外多了一名的老者。 老者一身白衣，胡须皆白，颇具仙风道骨之资。 彭妙儿正在厨房做饭，看到老者，欣喜的冲了出去。 柳凡正在书房看书，看到有人拜访，身为愚峰大弟子的他，放下书走了出去。 “愚峰弟子柳凡，见过前辈。” 柳凡礼数周全，却不想被妙儿师妹敲了一记暴力。 “呆子，叫张长老，张长老可是长生教太上长老。” 说完，便迫不及待的冲到张纯阳怀里，一阵撒娇。 惹得张纯阳露出慈祥的微笑。 柳凡大惊，赶忙躬身行礼：“弟子柳凡，见过太上长老。” 张纯阳摆摆手：“无须多礼。” 柳凡谢过，恭敬站在一旁。 张纯阳看了一眼彭妙儿脸上的锅底灰，没好气道：“你已出来半月，该回去了！” 听闻此话，柳凡心中莫名失落，却也没有表现在脸上。 彭妙儿一听就急了，气哼哼道：“我才不回去，回去好无聊。” “不行，你爹命老夫必须带你回去！” “臭爹爹，就会欺负我！” 彭妙儿情知无法抗拒，冲张纯阳做了个鬼脸，转身拉着柳凡去了书房。 随即神秘兮兮的拿出一本同样精美的册子。 柳凡如今已经习得所有文字，赫然看到册子上写有‘炼气篇’三个大字。 “妙儿师妹，这炼气篇是……？” “嘘~” 彭妙儿赶忙做了个噤声手势，紧张兮兮的看向窗外。 见张纯阳不曾挪动，这才松了口气。 嗔道：“呆子，这是长生诀炼气篇，你赶紧收好。” 柳凡大惊：“使不得，长生诀只有成为正式弟子，方可修行！” “呆子，别废话，赶紧收起来！” 彭妙儿瞪眼，强行塞入柳凡怀中。 “呆子，我这次回去，不知何时才能再来。” “三年后的登天梯，光靠你挑水做饭，是万万登不上去的。” “你要好生修行，可不要丢了本小姐的脸。” 彭妙儿说完，见柳凡一副木讷模样。 凶道：“记住没有？” 柳凡一惊，傻傻的挠挠头：“记~记住了，多谢妙儿师妹。” “哼，想当我师兄，修为可不能差于我。” “我可告诉你，本小姐现在可是筑基巅峰修为。” 彭妙儿挺起小胸膛，很是傲娇。 柳凡不懂修行，虚心问道：“敢问妙儿师妹，筑基巅峰，是何种修为？” “哼~呆子！” 彭妙儿嗔了一句，这才说道：“修行循循渐进，分炼气、筑基、金丹、化神……” 柳凡一愣：“这般说完，炼气之后，便是筑基？” “对啊，怎么了？” “呵呵，没什么~” 咚~ 彭妙儿气呼呼的给了柳凡一记暴栗。 “呆子，你那是什么眼神？” “你以为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很小么？” “我告诉你，每个境界都有九重小境界，分初期、中期、后期及巅峰。” “我乃筑基九重巅峰之境，你以为很好追么？” “你以为我很弱么？” 彭妙儿的几次大声质问，问的柳凡哑口无言。 不过他心中狐疑，既然每个大境界分为九重小境界。 为何却又用初期、中期、后期及巅峰来分？ 若是去掉一个，三三而分，倒是刚好合适。 还是说，第九重小境界，就被认定为巅峰境界？ 虽然也有可能，但柳凡总觉得有些别扭。 不过这些话，面对此时暴躁的妙儿师妹，他是万万不敢问的。 而是问道：“妙儿师妹，你几时再回愚峰？” 彭妙儿不再暴躁，眼神中也有着浓浓不舍。 “爹爹这次肯定很生气，怕是会让我闭关很久。” “为何闭关？” “我哥哥已入化神境，而我却连金丹境都不是，自然要去闭关！” “哦~” 柳凡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好似再说：看来筑基真的很弱~ 咚~ 又是一记暴栗袭来，敲的柳凡眼冒金星。 “臭呆子，不许再有这种眼神！” “你一个连炼气期都不是的呆子，没资格这般笑我。” 柳凡揉揉额头被敲地方，一本正经的强忍笑意。 彭妙儿气的直磨牙。 正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臭呆子时，突然身子一顿，神情再度落寞。 “呆子，我得走了~” 柳凡看了一眼窗外，点点头：“嗯，妙儿师妹，下次你来的时候，我定会采很多果子给你吃！” “一言为定，可不要被那畜生吞了。” “嗯~” 彭妙儿离开了。 柳凡站在屋外，一直目送她消失在云端之上。 接下来的日子，怕是又要在孤独中度过。 好在他已识得所有文字，可以与书房为伴。 “书？” 柳凡猛然想起怀中的炼气篇，匆匆回到书房取出，珍重的捧在手中。 “有此炼气篇，我终于可以踏上修行之路！” “爷爷，您等我，等孙儿修行有成，定会为您报仇！” 柳凡目光坚定，杀意甚浓。 如果再给他报仇机会，他一定不会像上次一般，心慈手软，胆小懦弱！ 双手由于激动，不听使唤的颤抖。 柳凡慢慢掀开册子的第一页。 砰~ 突然，变故陡升。 房门被大力撞开，柳凡只觉眼前一花，手中册子已经不知所踪。 面前站立的，却是大公鸡小四。 而那本长生诀炼气篇，正在小四嘴中叼着。 “小四，快给我，我这次绝对不会以血为引，我已经认得天下字！” 小四不为所动，眨眼消失在书房之中。 柳凡大急，冲出书房，直奔主舍而去。 小四正安静的卧在那里，空谷师尊也在。 柳凡情急之下，并未行礼：“空谷师尊，小四又来抢我修行仙术！” 空谷老叟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空谷师尊，弟子已经识得天下字，不会以血为引！” 柳凡再次强调，奈何空谷师尊依旧毫无反应。 他把心一横，冲向小四，欲强行抢回。 可他哪里是小四对手，还未近身，便胸口一痛，被一股大力轰飞数丈远。 “为什么？” “为什么？” “空谷师尊，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您就是不肯让弟子修行？” 柳凡大声质问，状若癫狂。 “阅千宗卷，品百种果，播十方草，登临九阙台！” 一道苍老声音传来，空谷老叟睁开双眸，看向屋外高台。 “此台名曰九阙台，待你登临三重关，自会修行！” 柳凡倏的看向那孤零零的高台。 “区区一座九层高台，登上便是！” 柳凡大步来到高台之下，一步便跨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从第一层跨上第二层之际。 一股庞大威压，势如破竹，猛地盖顶而来。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柳凡倏的被高台弹飞，跌飞数丈远。 “可……恶！” 话音落，柳凡就此昏死过去。 第17章 登九阙台 虚无世界中，柳凡又看到了那绝美容颜。 柳凡是激动的，是欣喜的。 而那绝美容颜的神色，却是复杂的。 似怪罪，又似期盼~ 柳凡有很多话想说，想问，却口不能言，只能与那容颜对视。 良久~ 一声叹息，响彻虚无世界，绝美容颜渐渐消散。 柳凡心中惶恐，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好似这次过后，他将再也无法看到如此绝美容颜。 她是谁？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为何看到她，会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奈何~ 任凭他如何挣扎，如何呐喊，都无法挽回容颜的消逝。 古老而神秘的声音，再度响起。 明明听不真切，却有一种难言的意境。 如天地初开，似沧海桑田，神圣而空灵。 柳凡不再强求，认真聆听那天籁之音。 空谷师尊说过，他的惑，只有他能解。 要解开诸多谜团，修行是唯一的选择。 阅千宗卷，品百种果，播十方草，登临九阙台！ 若要修行，他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空悲切，只是懦夫行径。 心性平和之后，周围景象渐渐模糊，柳凡的意识，也跟着一起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传来疼痛感。 柳凡睁开双眼，依旧躺在地上。 身旁有一堆果子，不知是何人采摘而来。 品百种果，说的或许就是这些果子。 柳凡艰难起身，拿着果子去往书房。 身有重伤，阅千宗卷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至于登临九阙台，只能等身体康复后，再做打算。 此后数日，柳凡埋头书房，一心看书，足不出户。 小四每日都会送来新鲜果子，倒也不用柳凡再去做饭。 书房中的书籍，包罗万象，唯独没有与修行有关的内容。 其中柳凡看的最为认真的，便是药草与异兽方面。 播十方草，指的或许就是在愚峰峰顶，开垦一片药圃。 只有熟知足够多的药草，才能事半功倍。 而果林中的那条黑蛇，柳凡并未从书籍中找到相关记载。 想那黑蛇只是厉害一些的凶兽，并非异兽。 只要是普通野兽，哪怕再厉害，曾为猎户的柳凡，也有信心击杀！ 这个仇，总归是要报的。 而且黑蛇肉，一定十分可口。 想来空谷师尊若是吃到，吃相定会更加难看。 就怕空谷师尊牙口不好，咬不动如此坚韧蛇肉。 这一日，和风煦日，阳光明媚。 在书房呆了足有半月的柳凡，终于走了出来。 他径直来到九阙台前，深吸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 吃了半月山果，柳凡精神状态格外的好。 通过本草经记载，柳凡方才得知，他这些日子吃的山果，都是不凡之物。 有洗精伐髓、益气养元之奇效。 柳凡感觉体内有一股力量蠢蠢欲动，不泄不快。 他看了一眼主舍，空谷老叟在入定，小四则瞪着重瞳。 好似在鼓励他重登九阙台。 “小四，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柳凡谢过，一步迈出，毅然跨上九阙台第一阶。 这一次，柳凡没有贸然好高骛远，而是直接盘膝坐下。 等待九阙台的考验。 须臾~ 一阵霞光自九阙台下升起，恐怖威压盖顶而来。 柳凡闷哼一声，双拳紧握，牙关紧咬！ 仅仅片刻，他便神情痛苦，脸色苍白，细密汗珠布满额头。 小四站起身，伸长脖子注视柳凡。 空谷老叟也睁开了双眸，浑浊的双眼，似有一道精光闪过。 半柱香后，一股恶臭袭来。 九阙台上的柳凡，浑身不断有黑色液体自毛孔溢出。 突然，柳凡闷哼一声，被九阙台弹飞数丈远。 “好霸道的力量！” 这一次，柳凡没有昏迷，而是兴奋的盯着九阙台。 他猜的没错，山果的奇效，只有经过九阙台的激发，才能充分发挥出来。 正如他现在的满身污垢，全是体内排出的杂质。 假以时日，他定会脱胎换骨。 柳凡激动莫名，一股脑又吃了许多山果。 半个时辰后，柳凡觉得可以再试，又向九阙台走去。 “欲速则不达！” 柳凡脚步停下，恭敬的看向空谷师尊。 “此为淬体，亦为根基，当循循渐进！” “是，空谷师尊。” 柳凡躬身行礼，不再急于求成。 看了诸多书籍，他突然明白了空谷师尊的良苦用心。 玄天大陆，天骄无数，但登临巅峰者，却并非多少曾经的天骄。 究其根本，无非万千光环之下，忽略了根本。 一味急于求成，妄想缔造更多传奇。 一旦遇到挫折，便会万劫不复。 这其实是很多人都明白的道理。 但轮到自己的时候，又有几人能够抗拒荣耀的诱惑？ 柳凡阅千卷，看到了太多血淋淋的例子。 自然不会重蹈覆辙，循循渐进，扎实基础，方为大道！ 看了一眼天色，许久没给空谷师尊和小四做饭的柳凡，突然很想用心做一道美食。 千卷中，关于美食的书籍，可不在少数。 许是贪吃的空谷师尊，故意为之。 笑了笑，柳凡回到厨房，挑起多日不曾挑起的扁担，向山下走去。 空谷老叟和小四看着柳凡的背影，均是眼睛一亮。 来到溪边，柳凡洗去身上污垢。 正捕鱼间，耳边传来他峰弟子的议论声。 听着听着，柳凡动作一滞，神情玩味。 “你们看，那个呆子又来捕鱼打水了。” “你们听说了么？前些日子，我教圣女也在此打水，还送到了山上。” “当然听说了，那可是我教圣女，是大事件！” “真搞不懂，我教堂堂圣女，为何会替一个呆子打水？” “嘘~小点声，说不定这呆子后台很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调查过，这呆子是从穷乡僻壤而来。” “对对对，我也打听过了，他那个村子叫小石村，一日三餐都成问题。” “奇哉~怪哉~” 他峰弟子个个露出不解之色。 柳凡听了一会，便继续捕鱼。 不仅那些弟子疑惑，连他也很是疑惑，妙儿师妹为何对他这般好？ 捕完鱼，柳凡算算日子，已经有两月未曾领取物资。 本想今日领取，可是转念一想，直接来到那群他峰弟子身前。 “敢问可有剑峰师兄？” 他峰弟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抱拳道：“在下常台，不知柳师弟有何指教？” 柳凡赶忙回礼：“常师兄言重了，指教不敢当，可否劳烦常师兄一事？” “何事？说来听听？” “可否劳烦常师兄通知剑峰弟子吴大牛，明日前往物华天宝阁？” “吴大牛？你那兄弟？” “正是。” “柳师弟，吴大牛只是南宫燕侍从，可并非我剑峰弟子。” 常台表情揶揄，引来他峰弟子哄笑。 柳凡面色一僵，神态已不似先前恭敬。 “不知常师兄可否代劳？” “也罢，几日不曾找那奴才切磋，也好顺便调教一番。” 柳凡神色越发冰冷，暗暗记下常台模样。 “多谢常台师兄，我还有事，先行别过。” “呵呵，好说好说，怕是明日又有好戏看喽~” 柳凡离去，表情无波无澜。 然而他的内心，却在疯狂呐喊。 他暗暗发誓：今时今日的屈辱，他日定当百倍奉还！ 林文耀！ 林正！ 现在又多了一个常台！ 修仙界，还真是一个让人恶心的世界！ 第18章 极阴之时 晚饭很丰盛。 除了鱼肉，还有蛙肉、兔肉和一盘蛇肉。 许是对黑蛇怀恨在心，柳凡特意将这盘蛇肉摆在了中央。 至于素菜，柳凡以前也曾做过。 不过空谷老叟和小四一口不吃。 后来柳凡也就不再做素菜了。 看着空谷师尊和小四如同饿了八天一般的吃相，柳凡心中颇为满足。 他吃的很少，一是不太饿，二是心中有事，吃不下去。 一顿饭，吃了很久，一扫而光。 空谷老叟和小四都十分满足。 “空谷师尊，弟子有一事相商，还望成全。” “讲！” 空谷老叟用袖子擦去嘴上油渍，很不讲卫生。 “师尊，那本炼气篇功法，可否供弟子抄写一份？” 空谷老叟不答，看向柳凡。 柳凡连忙解释：“师尊，弟子并非要修行那炼气功法，而是希望能够赠送给弟子的大牛哥。” 空谷老叟点点头：“可以！” 柳凡大喜：“弟子谢过空谷师尊。” 话音落，炼气篇突兀的出现在桌子上。 柳凡正要收起，却发现这本册子，并非妙儿师妹给他的那本。 “无需抄录，送你大牛哥便是。” “是，空谷师尊。” 柳凡赶忙收入怀中，开始收拾碗筷。 …… 夜深人静，柳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目光几次在那本记载炼气篇的小册子上徘徊。 只要翻开，他便可在今日开启修行之路。 可是空谷师尊如此轻易给他，定是对他无比信任，相信他不会偷看。 柳凡内心挣扎，许久之后，用被子将头蒙住。 可是那本小册子就在身旁，如此诱惑，他又如何睡得着？ 几番挣扎，柳凡烦躁起身，走出房间。 眼不见，心不乱！ 来到屋外，抬头仰望，月上中天，繁星点点。 阵阵月光洒落，柳凡不自觉的看向九阙台。 月光下，九阙台给人一种别样的感觉。 孤阳不生，独阴不长！ 天地有阴阳之分，人亦有之。 一阴一阳谓之道，修行之人，当顺应阴阳和合之道。 此时月上中天，乃一日之中极阴之时。 柳凡心有所感，来到九阙台前，没有任何犹豫的一步跨了上去。 盘膝而坐，柳凡的心很静。 阵阵霞光升起，一种有别于白昼的威压袭来。 不似白日的霸道，也不似白日的由外而内。 而是一种极为柔和的威压，由内而外，逐渐增强。 威压虽然柔和，却也不是柳凡现在所能承受。 不多时，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便传来阵阵疼痛。 柳凡咬牙苦撑，身上虽痛，脸上却挂着一抹笑容。 阅千宗卷，让他获益匪浅。 主舍中，入定的空谷老叟睁开双眸。 不似先前的浑浊，而是充满深邃的睿智。 他暗暗点头，再度闭上双眸。 小四比较干脆，只是瞥了一眼，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半柱香后~ 柳凡眉头深锁，豆大的汗珠不断滴落。 由内而外的痛，看似平和，却比那白日的威压，更加难熬。 一股大力传来，九阙台欲将柳凡弹飞。 柳凡闷哼一声，双拳紧握，不动如松。 九阙台似是读懂柳凡坚韧的意志，威压继续袭来，却不曾将他弹飞。 如此又是半柱香时间。 柳凡神志已经模糊，依旧盘坐在九阙台上，凭的完全是一种坚韧不拔的意志。 砰~ 倏的，霸道的力量瞬间将柳凡弹飞，霞光渐渐消散。 柳凡瘫软在地，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看着九阙台，心中无比自豪。 虽然时间同样很短，只有一炷香时间，但他已然战胜了白日的自己。 相信只要经过不懈努力，他定然可以很快征服这九阙台的第一冲关！ 柳凡心情大好，来到厨房拿起一个麻袋，直奔后山而去。 后山果林，柳凡摘了很多果子。 都是三丈内的果子，不敢越雷池半步。 空谷师尊说，只要在三丈内，即便遇到大蛇，也无须担心。 但柳凡仍旧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明日便可见到大牛哥，大牛哥这段时间，过的一定很不好。 山果有洗精伐髓、益气养元之奇效，大牛哥吃了，对修行一定大有益处。 摘完山果，距离天明仍旧有一段时间。 柳凡挑起扁担，趁着月色，决定先把今日的水缸挑满。 也好顺便清洗一下身上排除的杂质。 嗅着令人作呕的味道，真难想象，自己的体内会如此的恶心。 朝阳升起，当第一缕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柳凡也终于将水缸挑满。 不同于从前，这一次挑水，柳凡倍感轻松。 想来，一切都是九阙台和山果的功效。 “这何尝不也是一种修行？” 柳凡心情舒畅，将新采摘的山果打好包裹，下山而去。 昨日剑峰常台师兄话里有话，怕是今日会有麻烦发生。 不过柳凡不怕，他已经在心中有了计较。 趁着天色尚早，柳凡第一个来到物华天宝阁外。 房门还在紧闭，看来钱多多师兄还在休息。 咚咚咚~ 柳凡轻叩房门：“钱师兄？” 等了些许片刻，屋里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谁啊？不知道辰时才开门营业么？” 柳凡愕然，他还真不知道物华天宝阁有这个规矩。 看了一眼初升的朝阳，距离辰时少说还有半个时辰。 不好意思道：“对不起钱师兄，我在门外等候便可，打扰钱师兄休息了。” 屋内传来窸窣声响：“声音如此耳熟，可是愚峰的柳师弟？” “钱师兄，正是在下。” “呵呵，我就说嘛，其他山峰的弟子，也没这么大胆，你稍等片刻。” “是，钱师兄。” 不多时，房门打开。 钱多多衣冠不整的出现在眼前，一只肥硕的肉手，还提着裤子。 “进来吧，顺便关门，师兄我可不想卖屁股，便宜了那些小娘皮。” 柳凡哑然，赶忙进屋将房门关上。 钱多多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好奇的上下打量柳凡。 柳凡被他看的极不自然，尴尬的后退一步：“钱师兄，我没有龙阳之好。” 钱多多：…… “胖爷我也没有断袖之癖，想什么呢？” 柳凡挠挠头，以缓解尴尬。 钱多多一把打掉柳凡挠头的大手，引来柳凡不解。 “柳师弟，你方才的动作，和现在的表情，知道看起来像什么么？” 柳凡摇头，模样更显呆傻。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看起来像个傻子，倒是贴合你呆子之美誉！” 柳凡：…… “柳师弟，我听闻他峰弟子传言，咱们长生教圣女都给你打洗脚水了？” 柳凡大窘，连忙摆手：“只是打了一些饮用的水而已，岂可说是洗脚水？” “意思都差不多。” 钱多多一脸崇拜，绕着柳凡走了好几圈，嘴里一个劲的发出啧啧声。 柳凡被他看的更加不自然，一双大手，紧张的无处安放。 “柳师弟，你说以后胖爷我会不会叫你一声少主？” “啊？” 柳凡愕然。 “福禄峰弟子钱多多，见过少主。” 钱多多夸张的行了个大礼，笑得很是猥琐。 柳凡赶忙一步挪开，可不敢接受钱师兄的大礼。 “钱师兄，切莫取笑我了。” “呵呵，你今天来这么早，怕是不仅仅领取物资那么简单吧？” “钱师兄慧眼。” 柳凡行了一礼，随即将今日约见大牛哥，以及常台的话语说了一遍。 钱多多点点头，眼中精光阵阵。 若是细看的话，全是元宝！ “这般说来，今日我这物华天宝阁，怕是又会热闹一番。” “柳师弟你放心，你只管往大了闹。” “你受些皮肉之苦，我赚的盆满钵满，让那剑峰败类哭爹喊娘！” “当然了，事成之后，师兄自是不会亏待了你。” 钱多多一副胸有成竹模样，说完后神秘兮兮的凑上前来。 小声道：“柳师弟，加油！” 柳凡神情严肃：“有劳钱师兄了，一些皮肉之苦，我受得起。” 钱多多肥硕的大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 “非也非也，胖爷我说的可不是这个加油！” “啊？那是哪个？” “自然是少主喽！机会难得，抓紧推倒，嘿嘿~” 柳凡：“……” 第19章 心生怨念 距离辰时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时间紧迫，钱多多一边和柳凡聊天，一边开始忙碌起来。 原本极为宽敞的物华天宝阁，很快就被一些易碎物品摆满。 柳凡头冒黑线，看来这些物品，都将是今天的牺牲品。 聊天中，柳凡从钱师兄那里获知了一些关于林文耀、林正及常台的过往。 都是那种一点火就会爆发的过往。 毫无疑问，钱师兄显然是怕今天不够热闹。 “柳师弟，将这件锁子甲拿回去，穿在里面。” “钱师兄，这如何使得？” 柳凡推搡，事情还没开始，岂能收取他人馈赠？ 钱多多不悦：“想什么呢？这是暂且借你，让你少受一些皮肉之苦，完事之后是要归还的。” …… 柳凡愕然，讪讪的接过锁子甲。 “好了，柳师弟，你且先回愚峰，午后再来。” “为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钱多多一脸神秘笑容，推搡着将柳凡推出门外。 柳凡无奈，只得先回愚峰。 回去过程中，特意检查了一番之前做好的捕兽陷阱。 喜得午餐食材。 正午时分，柳凡将饭菜做好，唤空谷师尊和小四用膳。 他看了一眼烈日，日上中天，正是一天极阳之时。 柳凡无心吃饭，来到九阙台下，一步跨了上去。 “今日目标，一炷香半！” 柳凡深吸一口气，扫除心中杂念，盘膝而坐。 须臾~ 威压猛地盖顶而来，霸道无边。 柳凡早有防备，任凭威压如惊涛拍岸，任凭骨骼劈啪作响，巍峨不动。 一炷香后，恶臭袭来。 厨房中的空谷老叟和小四眼睛一瞪，吃饭动作更加迅速。 又是半炷香后~ 噗~ 一口血喷出，却不似先前那般鲜红，而是略显乌黑。 柳凡不惊反喜，此乃伐髓！ 待血液再度变得鲜红之际，便是他脱胎换骨之时！ 洗精伐髓，重塑肉身！ 此番过程，越到后面，越是痛苦、难熬，远非常人可以忍受。 柳凡心志坚如磐石。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就一定会走下去，直至圆满！ 又是半柱香后~ 威压如泰山压顶，柳凡神志几欲昏迷。 砰~ 一股大力传来，柳凡被强行弹飞数丈远。 过犹则不及！ 九阙台似有意识一般，每到关键时刻，便会轰飞登台之人，保护其不损根本。 吃了许多山果，稍作休息，柳凡便觉已无大碍。 起身深吸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眼前的一切，好似更加明亮、艳丽。 天空更加蔚蓝，山林更加清新、盎然，充满无限生机。 黄鹂鸣唱、翠鸟轻歌，甚是悦耳动听。 “这？” 柳凡震撼，激动不已。 “或许这就是洗精伐髓后的福利吧。” 柳凡心情大好，重新背好包裹，向山下走去。 来到溪边，将装有山果的包裹放在一旁，柳凡找了个背人的地方，清洗身上污秽。 正洗澡间，一种被人偷窥的感觉油然而生。 柳凡顺着那种感觉，看向一片密林。 “谁在那里？” 密林静悄悄一片，不见有人活动。 正当柳凡以为是自己错觉时，倏的听到一声细微声响。 “谁？出来！” 柳凡大声喝道，用衣服挡住羞处。 “哈哈，别挡了，我都看到了。” 树林后走出一人，正是吴大牛。 “大牛哥！” 柳凡大喜，虽说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好兄弟，可柳凡依旧没有拿开护住羞处的衣服。 “切，怎么还害羞了？” 柳凡尴尬的挠头，突然想起钱师兄说这样很傻，又尴尬的放下。 大牛来到近前，席地而坐。 “快洗吧，又不是没看过。” “哦~” 柳凡尴尬的笑了笑，将衣服放到一旁，继续清洗。 “真白！” 大牛啧啧两声，疑道：“话说，小呆子，你以前好像没有这么白？” 柳凡洗澡动作一滞，看向自己皮肤，傻傻说道：“有么？” “怎么没有？” 大牛调侃：“是不是勾搭上圣女后，被圣女天天珍馐百味，才养的如此白皙？” “哪有？” 柳凡大窘，脸色通红。 大牛哈哈大笑，回想曾经与柳凡一起无忧无虑在水中玩耍、摸鱼。 一时童心大起，开始宽衣解带。 “大牛哥，你的身上，为何这般多的淤青？” 大牛赶忙将脱掉的上衣重新穿好。 呵呵笑道：“呆子，是你眼花了。” 柳凡呆立当场，那么多伤痕，怎么可能眼花？ “大牛哥，是不是那些败类又欺负你了？” “没有的事，大牛哥我可厉害着呢！” 大牛目光闪躲，神情落寞。 柳凡怒火中烧，却也不再逼问伤痕一事。 他知道大牛哥好面子，自诩天选之子。 可不问归不问，他今日是万万不会便宜了那些剑峰败类的。 “许是真的是我眼花了，呵呵~” 柳凡应道。 大牛苦笑，不想再谈论此事。 问道：“呆子，你今日叫我来，所为何事？” 柳凡这才想起正事。 一边穿衣，一边指向一旁包裹：“大牛哥，你打开那个包裹，里面有好东西。” “好东西？你一个呆子会有什么好东西？” 说归说，大牛还是依言打开包裹。 包裹打开的瞬间，看着腐烂的山果，大牛和柳凡二人都愣住了。 “呆子，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 “大牛哥，我下山时山果还是新鲜的。” “呵呵~” 大牛笑了笑，不置可否。 柳凡急道：“大牛哥，我说的是真的，这些山果，真的是我昨夜采摘的。” “好好好，我相信你，你个呆子。” 大牛嫌弃的将包裹扔在一旁，不再去看。 柳凡心中费解，但山果腐烂却是事实。 看来只有等回到愚峰，问问空谷师尊是否知晓原因。 柳凡尴尬的继续穿衣，为了掩人耳目，他将钱师兄暂借的锁子甲套在了里面。 大牛看到明显不是凡物的锁子甲时，神情渴望。 “呆子，你这锁子甲哪来的？好生威武！” “钱师兄暂借给我防身的。” 柳凡看着大牛哥希冀的目光，特意强调暂借二字。 大牛听完，心中愤愤不平。 为何同样出身，命运却是如此不同？ 想他天选之子，一心问道，却终日惨遭冷嘲热讽，甚至身体伤害。 而眼前这个呆子，平平无奇，不仅能够得到圣女庇护，还有物华天宝阁的青睐。 这不公平！ 心中愤怒的大牛，看柳凡的目光，也不似先前那般纯真。 柳凡无知无觉，摸了摸怀中的小册子。 担心又出问题，决定等去完物华天宝阁，再做定夺。 “大牛哥，我已两次不曾领取固元丹，所以才叫你来。” “你自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林正和常台二人今日也去了那里，我不想看到他们！” 柳凡面露难色。 大牛瞪眼：“怎么？让你一个呆子独自去取，你还不乐意了？” “不是的大牛哥。” “那还不快去？” 柳凡尴尬的想去挠头，结果手伸到一半又放了下去。 “是这样的大牛哥，日后属于我的固元丹，都给大牛哥你。” “只是钱师兄说了，若要如此，须三方当面说清。” “否则物华天宝阁是不会让你代我领取固元丹的。” 大牛眼睛放光：“呆子，你说的可当真？日后你每月的三枚固元丹，都给我？” “嗯，固元丹于我现在用处不大。” “这般说来，大牛哥便陪你走一遭！” “可那林正和常台二人……” “区区两个杂碎，我大牛还不放在眼里，有你这每月的固元丹，日后哥定能罩着你！” “嗯~” 第20章 灼灼逼人 物华天宝阁外，人满为患，不说一千，也有八百。 虽说往日也时有人来，却不似眼前这般壮观。 柳凡隔着很远，便看到物华天宝阁内，钱师兄隔着窗户冲他微笑。 不用猜，这一切肯定都是钱师兄所为。 目的无非是利润最大化。 相信有这么多弟子见证，剑峰弟子今日难逃劫数。 只是不知钱师兄到底用了何种手段，短短半日，便聚集了如此众多弟子。 “你们快看，是傻子峰的呆子，还有那个奴才！” “他们还真敢来，不知道今天这里对他们来说，是龙潭虎穴么？” “兄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他们要是灵光，何至于一个去傻子峰，一个甘愿当狗？” 人群哄笑，肆无忌惮。 林正和常台二人，挤在人中，笑得更是嚣张。 方才就是他二人一唱一和，将气氛点燃。 大牛心高气傲，面对这么多人，不想再出洋相，萌生退意。 柳凡步履坚定，表情无波无澜。 今日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大牛见柳凡不肯退缩，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卑微，唯独不会在柳凡面前懦弱。 从小到大，都是他压着柳凡一筹。 在所有人眼中，柳凡只是个呆子、傻子！ 而他，即便是个侍从，也是个正常人。 若不是柳凡幸运，测灵石刚好裂开，怕是他当侍从的资格都没有！ 在柳凡面前表现懦弱？ 这个脸，他丢不起！ “大家今日在此聚集，不过是为了一窥柳师弟风采，切莫再作取笑。” “不错，能得圣女青睐，或许这柳师弟有过人之处。” “是极是极，我曾听闻，圣女驻留愚峰半月有余，不知是真是假？” “预知真假，何不问问柳师弟？” 哄笑过后，众人纷纷投来好奇目光。 柳凡也终于知道，钱师兄是用的何种办法，聚集了这么多人。 看来，喜欢八卦一事，不仅在凡间，修仙界一样喜欢嚼舌。 “柳师弟，圣女驻留愚峰半月，此事可为真？” “柳师弟，圣女为何对你情有独钟？” “柳师弟，与圣女朝夕相处许久，可否发生一些奇妙事情？” “柳师弟生的俊俏，皮肤好生细嫩，莫不是宠儿？”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柳凡这一刻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人言可畏！ 他看向众人，面色波澜不惊，目光直视林正、常台。 “如此话语，若是落入教主耳中，你当知道后果！” 林正、常台脸色一变。 “柳凡，你休要血口喷人，方才那话语非我二人所说。” 其他弟子纷纷投来鄙视目光。 柳凡笑了笑：“林正，我又没说是什么话，你紧张什么？” “你~” 林正恼怒，常台拉了拉他衣袖：“林师弟，不可再说了。” 林正情知方才话语过分，若真是传到教主耳中，后果不堪设想。 但如此作罢，他心有不甘。 又将矛头指向大牛。 “哎呦喂，那个狗奴才，又来为南宫师兄跑腿了？” “奴才嘛，跑腿也是正常，毕竟对他来说，这物华天宝阁是禁地一般的存在。” “不错不错，否则一条狗，哪有资格来此！” 大牛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任凭那二人叫嚣。 柳凡心中微微诧异。 大牛哥不是如此软弱之人，今日为何甘愿处处受气？ 他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大牛哥。 大牛脸色微红，催促：“呆子，快去领取固元丹，你我离开此地。” 柳凡‘嗯’了一声，穿过人群，向屋内走去。 林正、常台二人就守在门口，放过柳凡之后，拦下大牛。 其他围观弟子见过柳凡真容后，本欲离开。 但此时又都停下了脚步。 修行是一件枯燥的事情，如今有好戏看，大家自然乐的当一回吃瓜群众。 林正眉高眼低，抬起一条腿横在门框之上。 “既然是狗奴才，就要有狗奴才的觉悟！” “若想进去，须从我这里钻过去方可！” 哗~ 围观弟子哗然，看向林正目光神色不一。 柳凡猛地转身，怒视林正，他在等。 只要大牛哥动手，他便会义无反顾的冲上去。 然而，大牛只是羞得脸色通红，虽有怒色，却杵在门前一动不动。 曾经的血性，似乎已在屈辱中磨平。 柳凡心如刀绞，大牛哥如此，他比任何人都心痛！ 常台觉得林正玩的有点过了，再度拉了拉他。 “林师弟，开些玩笑话也便罢了，如此侮辱，有损道心！” “道心？呵呵，常师兄，你怕是忘了，这家伙只是个奴才。” “虽说是奴才，但南宫燕并未反对他修行。” “哼~奴才就是奴才，既然常师兄求情，那便作罢。” 说着，林正将腿放下，不等大牛进入，又将胳膊横在门前。 “我几时允许你这么轻易进去了？” “想进去，学两声狗叫听听？” 林正丝毫没有放过大牛之意。 大牛双拳紧握，怒火中烧，却最终无奈的松开拳头。 逞一时之快，他日回到剑峰，只会更加屈辱。 林正嘴角上扬，不屑一顾。 钱多多捅了捅柳凡，示意他不要指望吴大牛了。 柳凡暗叹一声，心中无比失落。 大牛看了一眼柳凡，无力道：“柳凡，我在溪边等你。” 说完，大牛转身，正欲离开，却不想又被林正拦下。 “我几时允许你离开了？” “想要离开，同样要学两声狗叫！” 周围传来一片嘘声，纷纷指责林正不是。 大家既是同门，何必如此灼灼逼人？ 林正心中无惧，有堂哥林文耀庇护，倒也不怕。 大牛情知今日之事定难善了，埋怨柳凡不知深浅同时，把心一横。 问道：“林正，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正冷笑：“呵呵，想干什么？自然是想听狗叫喽~” “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不不不，我只会欺狗，从不欺人！” “你！” 正当大牛欲血性一回时，门口处传来柳凡声音。 “大牛哥，你进来。” 大牛扭头看到，见柳凡用身躯横在门前，林正若再想阻拦，势必会动手。 “大牛哥，长生教禁止弟子私自打斗，不用去管他人。” 林正本欲推开柳凡，听闻此话，只得作罢。 今日围观弟子众多，若是先动手，肯定讨不得好处。 更何况，他早已发现，今日屋内摆放着众多瓶瓶罐罐。 上次的教训，犹在眼前。 看着大牛走进屋中，若就此放过，他又心有不甘。 于是再次挖苦：“哼，狗就是狗，还不如一个傻子峰的呆子！” 大牛脚步一顿，却被柳凡拉着继续向内走去。 边走边说：“大牛哥，莫要和一个杂种生气！” 大牛一愣，不解的看向柳凡。 突然，身后一道人影倏的窜了上来，一把揪住柳凡衣领。 面对因愤怒而双目通红的林正，柳凡傻傻的挠挠头。 不解道：“林正，你为何如此愤怒？我只是说一件千人骑，万人跨的事情。” “柳凡，你找死？” “林正，这话从何说起？我又没说你？” 林正紧握的拳头，不断颤抖，彰显他现在是多么的愤怒。 但他不能动手，一旦动手，就证明柳凡说的是他。 然而，就在他准备松手，吃下这个暗亏之际。 柳凡邪魅一笑，小声问道：“林正，难道被那么多人骑过，生的孩子不是杂种么？” “我杀了你！” 砰~ 第21章 大快人心 物华天宝阁内霎时乱作一团，稀里哗啦声不断。 林正状若疯狂，双眼血红，出手即是杀招。 柳凡护住要害，似是不敌林正一般，身子左冲右撞，撞翻无数瓶罐。 “哎呦喂，我的无极阴阳镜~” “哎呦喂，我的太清玉净瓶~” “哎呦喂，我的狠人吞天罐~” “哎呦喂……” 每当一声碎裂声响起，钱多多夸张的狼嚎声也会跟着响起。 屋外围观弟子暗暗咂舌，常台更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 物华天宝阁的卑鄙无耻他们是知道的。 从钱多多的惨叫声就可断定，林正这一次冲动，怕是会赔的裤头都不剩。 屋内，因愤怒而失去理智的林正彻底杀红了眼。 他的母亲曾是青楼有名的花魁，接客无数。 被林府老爷看重，花重金为他母亲赎身。 入了林府后，不足八月，便生下了他。 不足月便降生，林府上上下下，流言蜚语。 林正虽然名字中有个‘正’字，但府里人都在背后说他是个野种。 还说他母亲是千人骑、万人跨的贱货！ 虽然林府老爷对林母格外疼惜，却也架不住众口铄金。 无奈之下，在府外买了个宅子，供母子二人安身。 起初，林府老爷隔三差五还会看望一次，顺便缠绵一番。 后来林府老爷又看上了新的花旦，便从此冷落母子二人。 失去林府老爷庇护，母子二人的悲惨可想而知。 也是从那时起，林正听得最多的，便是杂种、贱货这等侮辱称谓。 直到后来，堂哥林文耀看其资质尚可，带他走上修行之路。 可曾经的过往，永远是林正抹不去的伤疤。 三番五次羞辱大牛，也无非是为了抚平自卑的伤口，寻求慰藉。 如今伤疤再被揭开，种在骨子里的卑微与悔恨，彻底爆发。 他恨，恨自己的父亲、母亲，更恨柳凡！ 他要杀了柳凡，不管付出何种代价，今日柳凡必死！ 林正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只是新晋弟子的他，进攻毫无章法可言。 如村野莽夫一般，全是蛮打、蛮撞。 如此过去一刻钟后，屋内瓶瓶罐罐碎裂的满地都是，再无一件完好。 林正更是气喘如牛，大汗淋淋。 虽然依旧怒火滔天，却不似先前勇猛。 柳凡有锁子甲护身，并未受到多大伤害。 他一改颓势，不再畏首畏尾，猛地发力，震开林正。 “林正，大家虽是同门，若你再灼灼逼人，休怪我不客气！” “少废话，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林正大喝一声，再度冲了上来。 柳凡夷然不惧，林正虽说有灵气护体，却不会使用灵气攻击。 他亦有锁子甲护身，效果与林正的灵气护体不相上下。 既然只是村野莽夫一般打架，柳凡何足惧哉？ 眼看林正再度毫无章法的凶猛而来，柳凡沉着冷静，一动不动。 待林正力量用尽之际，柳凡猛地侧身，顺势照着林正屁股就是一脚。 力度之大，踢得林正脚下不稳，蹬蹬蹬蹿出数步，砰的一声趴到地上。 哗~ 屋外传来阵阵嘘声。 多是不可思议的议论声。 林正羞得无地自容，一个翻滚，站起身来，再次蛮横冲撞。 柳凡故技重施，林正再度狼狈的趴在地上，呼呼喘气。 他脸色潮红，双眼喷火，大叫一声，不死不休。 柳凡摇摇头，林正如此，已经落了下乘，黔驴技穷了。 再一次放倒林正后，柳凡看向钱师兄。 钱多多会意，别看他胖如猪，身子却极为灵活，一个箭步便拦在林正身前。 “林师弟，闹够了么？” “闹？你居然说我闹？” “难道不是么？是你先动的手，同门可都看到了。” 林正看向屋外，不少弟子都在点头。 “我不管，今日我必杀他！” 钱多多老神在在的说道：“你们的恩怨呢，我可以不管，但你我之间的账，是不是得先算一下？” “什么账？” “自然是你们损毁物华天宝阁诸多宝贝的账喽~” 林正看向满地的瓶瓶罐罐，心里一突。 随即把心一横：“你且慢慢算，我先杀了他！” 说罢，林正又要不死不休。 钱多多岂会容他在做放肆？ 一股威压袭来，直接压的林正闷哼一声。 钱多多面色不悦，冷笑道： “我的话，你听不明白么？” “你们二人损毁物华天宝阁如此多的宝贝，必须先把账算清！” “且不说你杀不杀得了柳凡，单是你一个人的赔偿，恐怕就是万金。” “若你真的杀了柳凡，他的赔偿，可得你来赔付！” 说完，钱多多不再阻拦，让开身子。 “林正，你要想好有没有赔偿能力，再选择是否今日杀了柳凡！” 林正杵在原地，任凭他心中怒火滔天，却无法再迈动脚步。 一个人的赔偿便是万金，若是真的杀了柳凡？ 虽然一泄心头之恨，可代价未免太过巨大。 更何况，几次交手下来，吃亏的已然成了他。 再打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被屋外同门笑话。 诸此种种，林正冷哼一声：“今日看在钱师兄面上，暂且饶过你！” 柳凡耸耸肩，神态从容，夸张的行了一礼：“多谢不杀之恩！” 话音落，屋外嘘声一片。 甚至还有不少揶揄笑声。 柳凡此举，当真是杀人诛心！ 林正羞得无地自容，冷哼一声，看向钱多多。 “钱师兄，你且算算，要赔偿多少？” 钱多多眼睛瞬间放光，来到柜台，拿出一个金算盘，噼里啪啦敲得山响。 “无极阴阳镜，中品宝器，价值三千两黄金。” “太清玉净瓶，上品宝器，价值五千两黄金。” “狠人吞天罐，极品宝器，价值八千两黄金。” “青霞紫金碗……” 每当钱多多声音传来一次，林正的心就会滴血一次。 屋外众多长生教弟子，更是瞠目结舌，暗呼物华天宝阁卑鄙无耻。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那些不管灵器，还是宝器，都是易碎的玻璃、瓷器制品。 其无耻伎俩，路人皆知。 一炷香后，钱多多啪的一声，一拍金算盘。 呜呼：“总计三万两千两黄金，即是同门，给你们个优惠，就收三万两黄金吧。” 哗~ 在场所有人呼吸急促，不敢置信的盯着那堆肥肉。 纷纷直呼：太特么能坑人了。 林正正想狡辩，却听钱多多又说道：“鉴于此次事件由剑峰挑起，责任理应三七划分。” “什么？” 林正暗呼不妙。 钱多多不理不睬，自顾自的说道：“剑峰弟子林正，当赔偿两万两黄金，愚峰柳凡赔偿一万两！” “这不公平！你这明显是徇私舞弊！” 林正胸膛剧烈起伏，一张脸煞白。 两万两黄金，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即便林府家缠万贯，可他父亲，真的肯为卑微出身的他，花这么多钱么？ 钱多多自然知道林正二人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银两，于是取来纸笔，唰唰唰写下字据。 “柳师弟，若无异议，签字画押！” 柳凡上前，毫不犹豫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钱多多又看向林正：“林师弟，该你了~” “我不签！” 林正一动不动，誓死不签。 钱多多早料到会如此。 不屑道：“签不签由不得你，别说你一个新晋弟子，就是你堂哥林文耀来了，也得签！” “我不服！” “不服？这么多同门看着，是你先动的手，这诸多宝贝，也都是你打碎的，你有何不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所谓的宝贝，都是赝品！” “放肆！” 一直和善的钱多多突然把脸一横，啪的一拍桌子。 “来人！” 一名同样肥胖的弟子，恭敬的来到钱多多身旁。 “钱师兄，有何吩咐？” “拿着这张字据去剑峰！” “是！” 那人接过字据，正欲离开。 钱多多冷声道：“见到剑峰峰主后，别忘了告诉他，他峰下弟子，竟敢公然污蔑我物华天宝阁！” “是，钱师兄！” 林正望着那人离去背影，眼神不屑。 区区一个福禄峰弟子，竟然妄想找剑峰峰主理论？ 当真可笑。 钱多多目视林正，冷笑：“林正，莫要忘了，整个长生教的衣食住行，可都是我福禄峰供给！” 林正脸色微变，转身欲走。 钱多多拍拍手，又一名肥胖弟子走出。 “林正，我几时允许你走了？” “钱师兄，你要干什么？” “呵呵，林师弟别紧张，我们不干什么，只是邀请林师弟小住几日，略尽地主之谊！” “你~你们要软禁我？” “干嘛说的这么难听？” 钱多多面露不悦之色，而后笑呵呵道：“还不快请林师弟去圈房休息？” “是，钱师兄！” 那弟子恭敬行礼，而后架起林正胳膊：“林师弟，请吧” “不，我不去，你们不能这样！” …… 第22章 为其不值 林正被带走后，他峰弟子却无一人离开。 其中便有剑峰弟子常台。 众人纷纷守在屋外，静观事态发展。 都想看看物华天宝阁，会如何对待柳凡？ 是当面让柳凡将一万两黄金付清？ 还是也拿着字据，怒上愚峰。 不过话说回来，傻子峰的峰主是个半痴半傻的老头。 物华天宝阁的弟子即便去了，怕是也讨不到好处。 钱多多为人圆滑世故，自然知道众人不走的原因。 他有意无意看了一眼常台，而后装作一本正经模样，叫来柳凡和大牛。 柳凡二人来到柜台前，大牛明显更加紧张。 钱多多将算盘扒拉一番，看向大牛。 “吴大牛，我物华天宝阁最是公平公正。” “柳师弟虽是此次闹事元凶之一，但也是为你出头。” “这一万两黄金，你理应承担一半责任。” 大牛脸色巨变，别说五千两黄金，就是五个铜板，他都拿不出来。 可他在见识过福禄峰手段后，不敢闹事。 转而愤怒的看向柳凡：“呆子，都怪你，没事当什么出头鸟？” 柳凡看了一眼大牛哥，心中愧疚不已。 恳请道：“钱师兄，事出在我，不关大牛哥的事。” 钱多多诧异：“柳凡，你要独自承担？” 柳凡点点头：“自然是独自承担，此事本就由我而起。” 大牛紧张的盯着钱多多，好似在说：他都自己承认了，你还冲什么好人？ 钱多多无奈的摇摇头，同意道：“好吧。” 大牛紧张的心情顿时一松，责怪的看向柳凡：“呆子，下次不可这般冲动了。” “是，大牛哥教训的是。” 话音落，屋外嘘声一片。 纷纷指责吴大牛不够义气，不念兄弟情义。 大牛脸色通红，尴尬的站在原地。 柳凡知道大牛哥在等什么。 看向钱多多：“钱师兄，可否先领取固元丹，再说赔偿一事？” 钱多多啧啧两声，从柜中拿出一个瓷瓶。 柳凡不解：“钱师兄，我两月未取固元丹，怎的还是一瓶？” 钱多多犹豫片刻，又取出一瓶，递给柳凡。 无奈道：“若非柳师弟你，换做他峰弟子，错过也就错过，哪有累计之理？” “多谢钱师兄慷慨。” 柳凡接过两个瓷瓶，本欲直接交给大牛哥。 转念一想，又怕他峰弟子继续嘲笑，便先行收入怀中。 大牛神情微动，脸有焦急之色，怪柳凡不守信用。 柳凡投去一个笑脸，让大牛哥放心，而后继续看向钱多多。 “钱师兄，日后每月属于我的固元丹，都由剑峰吴大牛代为领取。” “好说，只要你同意，我物华天宝阁没意见。” “多谢钱师兄。” 听闻此话，大牛脸色恢复从容。 钱多多将大牛一切反应，全部看在眼里，心中为柳凡不值。 “柳师弟，既然固元丹一事已了，你我之间，是否该算算如何赔偿一事了？” “这个自然，只是~” 正说话间，一名福禄峰弟子从后堂走出，在钱多多耳边低语几句，匆匆离去。 钱多多脸色微变，而后走出柜台。 “福禄峰今日暂且闭门，大家请回吧。” “吴大牛，你也离去。” “柳师弟，你留下，有身份特殊之人要为你担保！” 此言一出，屋外众人纷纷露出好奇神色。 哪怕钱多多将门窗紧闭，这些人也不曾离开。 一边好奇的盯着物华天宝阁，一边对吴大牛品头论足，多是难听话语。 大牛尴尬的挤出人群，去往溪边等候柳凡。 固元丹还在柳凡那里，足足六枚，他说什么也割舍不下。 物华天宝阁内，一层光晕，自四面八方升起。 此乃结界，可屏蔽内部声音被他人偷听。 柳凡看的神奇，露出崇拜目光。 钱多多呵呵笑着，上下打量柳凡，目光比柳凡看那光晕还要好奇。 柳凡等了片刻，不见有人找他，不解道：“钱师兄，你说的那身份特殊之人呢？” “哪有什么身份特殊之人？骗那群棒槌的。” “啊？” 柳凡更加不解，一脸茫然。 钱多多啧啧两声：“这般看来，柳师弟你还真对得起呆子二字。” 柳凡尴尬，想要挠头，又怕钱师兄说他。 只好不知所措的矗在原地。 钱多多好笑：“柳师弟，我若不那么说，你我之间的账，才是真的不好算。” 柳凡恍然大悟：“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特殊身份之人？” 钱多多呼了一声：“总算是灵光一些了。” 柳凡尬笑：“钱师兄你放心，一万两黄金，我会想办法的？” “想什么办法？那可是一万两黄金，莫非你真要卖身？还别说，你有这个资本！” 钱多多揶揄，柳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要再说什么之际，却见钱多多将那张字据，当着他的面撕得粉碎。 “钱师兄，你这是何意？” “你这呆子，时而灵光，时而糊涂，这本就是你我合谋之事，岂能坑你下水？” “可那么多宝器？” “嗯，确实可惜，少说也值个百十两银子。” “多~多少？” 钱多多狡诈一笑，不再重复。 柳凡也不再追问，心中暗呼：真黑！ “柳师弟，你那大牛哥，不值得你如此。” 钱多多突然话锋一转，神情严肃的警告。 柳凡只是笑了笑：“钱师兄，若没有大牛哥一家，我怕是活不到现在，大牛哥一家可是对我恩重如山呢。” “依我看，你所谓一家的恩重如山，定不包括那吴大牛！” “不是啊，大牛哥以前因为我，经常吃不饱，饿的嚎啕大哭。” “他那不是饿的，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 “但吃不饱，是真的。” 钱多多张了张嘴，望着柳凡纯净的双眸，终是不再劝说什么。 柳凡笑了笑，而后脸色变得担忧起来。 “钱师兄，你扣押剑峰弟子，又让其他师兄去往剑峰，会不会有些过了？” 钱多多嗤笑：“别说一个小小剑峰，就是长生峰，也得给我福禄峰几分薄面。” “当真？此事起因在我，若是钱师兄为难，我可前往剑峰负荆请罪。” “大可不必！” 钱多多拍了拍柳凡肩膀，神秘兮兮道：“有空多了解了解我福禄峰峰主，你就不会这般担心了。” “福禄峰峰主？” “不错！福禄峰峰主：净坛尊者！” 钱多多露出崇拜目光，这还是柳凡第一次见到钱师兄如此模样。 “柳师弟，你记住，放眼整个长生教，唯有两大山峰最不可惹，其他都是垃圾！” 柳凡惊讶：“其中之一，便是钱师兄的福禄峰？” “这个自然，你再猜猜，另一座山峰是哪座？” “莫非？是长生教首峰：长生峰？” 钱多多再次嗤笑：“非也非也！” “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呆子，正是你所在山峰：愚峰！也就是众人口中的傻子峰！” “啊？” 如此回答，还真是让柳凡震撼莫名。 钱多多摆出一副意境深远模样，憧憬道： “柳师弟，他日你学有所成，你我二人珠联璧合，坑遍这圣地长生教！” “……” 柳凡还能说什么？唯有尬笑。 钱多多扑棱扑棱脑袋，嘿嘿笑道：“一不小心，把理想说出来了。” 而后笑呵呵的领着柳凡，来到柜台中，一指货架。 豪爽道：“柳师弟，今日你功劳最大，这里的东西，随便挑，全拿走也行！” “啊？” “呆子，别啊了，机会难得，给你一炷香时间，过期作废！” “多谢钱师兄！” 柳凡不再迟疑，目光在货架上不断扫视。 不多时，柳凡选好了，望着钱师兄呵呵傻笑。 钱多多看着柳凡手中锄头，目瞪口呆。 “柳师弟，你就选了个锄头？” “不是啊，还有一些种子。” 柳凡指着一旁众多精巧盒子，一脸神往。 “啧啧，你还真是个合格的伙夫杂役。” “钱师兄，你若是不反对，我便包起来了？” “包吧包吧，这些又不值几个钱？你呀，是真的呆傻！” 钱多多一副恨铁不成钢模样。 柳凡包好一切，被钱多多带到后堂，让他从后门离去。 至于屋前那些弟子，他自有说辞。 柳凡谢过，走出门外，几步过后，忽的回头。 钱多多正要关门，见柳凡转身，一愣：“柳师弟，可是后悔了？” 柳凡摇摇头，露出内衣：“钱师兄，其实除了那些，还有这个哦~” “握草，天麟锁子甲？柳师弟还我，那可是真的宝器！” 奈何，柳凡早有防备，说完后就一缕烟跑了。 钱多多叹息一声：“诶~真是个呆子~” 第23章 积怨成恨 愚峰山下，溪边背阴处。 大牛躲在一棵树后，见柳凡独自返回，方才从树后走出。 “大牛哥~” 柳凡欣喜，脚步加快。 “大牛哥，原来你在这里。” “这里凉快一些。” 大牛目光闪躲，而后看向柳凡胸口。 柳凡会意，赶忙拿出固元丹：“大牛哥，给。” 大牛犹豫着接过两个瓷瓶，问道：“呆子，你真的不需要？” “嗯，不需要，即便拿了回去，也是便宜小四。” “小四是谁？傻子……愚峰不是只有你一个弟子么？” “小四是一只可恶的大公鸡，可贪吃了！” 大牛了然，想来那只大公鸡，就是传说中经常欺负愚峰弟子的那只可恶大公鸡。 “它欺负你了？” “嗯，它个头太大，我现在还打不过它。” “呵呵~” 大牛笑了笑，笑容有些耐人寻味。 有一种柳凡就应该受欺负的感觉。 柳凡却未理会大牛哥笑容，多日不见，只想和大牛哥多聊一会。 大牛却不想久留，似是不想和柳凡再有过多纠缠一般。 本欲离开，却又突然作罢。 柳凡有些搞不懂现在的大牛哥，就觉得越来越生疏。 大牛笑容敛去，神色严肃起来。 “呆子，你今天不应该如此的。” “不应该激怒林正么？” “对！” “可他侮辱大牛哥，我看不惯！” 大牛神情更加严肃，脸有不悦之色。 “呆子，你知不知道，你今日虽然痛快了，可我呢？” “我身在剑峰，终日面对那些杂碎，你有想过我么？” “你贪图一时之快，坑惨了林正，可我却要面对林正堂哥林文耀。” “林文耀修行已有八年，乃筑基巅峰修为，我如何与他抗衡？” “你今日此举，简直太过分了！” 柳凡愕然，不敢置信的看着大牛哥。 大牛哥的愤怒、无助、彷徨，深深刺痛着他。 “大牛哥，对不起，是我不对。”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呆子，你以后长点脑子吧。” “大牛哥，我~” 柳凡哑口无言，大牛哥说的是事实。 大牛叹息一声，无奈起身。 “呆子，认识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不仅我爹因你而死，来了长生教，我也因你成为一个下人。” “终日受尽侮辱、嘲笑，还要被迫切磋，被打的体无完肤。” “而你倒好，不仅得到长生教圣女庇护，还有物华天宝阁师兄青睐。” “为何你的命运，如此之好？” “我一心向道，却如此悲催？” 大牛情绪十分激动，胸膛剧烈起伏，声音不免越来越高。 柳凡低着头，内心十分自责。 大牛哥说的对，如果不是他，大牛哥的爹爹不会深入山林，命送山野。 大牛发泄一通，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看到柳凡自责模样，叹了一声。 “呆子，大牛哥刚才的话有些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的大牛哥，你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 “你知道便好。” 大牛不再多言，看了一眼剑峰，神情凝重的迈开脚步。 柳凡突然想起什么，叫住大牛哥。 而后赶忙脱去外衣，露出里面的天麟锁子甲。 大牛眼神火热，可也没有多想。 却不想柳凡脱下天麟锁子甲后，叠好递到了他手中。 “呆子，你这是？你不是说这锁子甲要归还的么？” “临别时，钱师兄让我随便挑选，我便没有脱下，这天麟锁子甲不用归还钱师兄了。” 大牛情绪激动，露出贪婪神色，忙问：“那这锁子甲？” “自然是给大牛哥的，有了这天麟锁子甲，大牛哥的战力一定会如虎添翼。” “当真给我？” “自然当真，还望大牛哥不要再生我气。” 大牛喜上眉梢，似担心柳凡后悔一般，直接脱去外衣，将锁子甲穿好。 “大牛哥，锁子甲穿在你身上，当真威武！” “那是！大牛哥以后定会傲视群雄，呆子你就等着跟我混吧。” “嗯，大牛哥加油！” 看到大牛哥重获自信，柳凡比谁都高兴。 大牛穿好外衣，转身欲走，却见柳凡欲言又止，支支吾吾。 问道：“呆子，你还有事？不是后悔了吧？我可告诉你，男儿一言九鼎，可不能反悔！” 柳凡连忙摆手：“大牛哥，我不会反悔，只是~” 说着，柳凡取出一本小册子。 不确定道：“大牛哥，有那山果一事，我不确定这炼气篇是真是假。” “炼气篇功法？呵呵，呆子，大牛哥也有啊？” 柳凡四下张望，不见有人，小声道：“大牛哥，这是长生诀的炼气篇功法。” “什么？” 大牛惊呼一声，吓得柳凡赶忙上前捂住大牛哥嘴巴。 “大牛哥，你小点声，我还不确定这里面是否真有炼气篇呢~” “看看便知！” 大牛迫不及待的翻开小册子，入眼密密麻麻文字，看的他一阵头大。 柳凡松了口气，却不敢看那文字：“大牛哥，你以血为引，感受一番？” “好！” 大牛呼吸急促，一口咬开食指，由于太过激动，力度过大，流了不少血。 他全然无觉，将鲜血滴在小册子上。 倏的，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充斥大脑。 几个金色大字，赫然出现识海之中。 长生诀奥义：炼气篇。 “真的！竟然是真的！” “哇哈哈哈，真乃是天助我也~” 大牛激动的手舞足蹈，状若癫狂。 柳凡急的手足无措，慌乱提醒：“大牛哥，你小声点，这是长生教禁忌。” 大牛赶忙恢复理智，连声应道：“对对对，这是禁忌，你知我知，是我太激动了。” 柳凡笑了，由心的为大牛哥感到高兴。 大牛盯着小册子看了片刻，并未收入怀中。 而是问道：“呆子，这炼气篇，你也会？” 柳凡摇摇头：“空谷师尊尚且不允许我修行。” “这样啊~” 大牛眼睛滴溜溜一转，而后在柳凡的目瞪口呆中，将小册子撕得粉碎。 “大牛哥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册子若是落入剑峰他人手中，你我都将万劫不复！” “还是大牛哥考虑的周全。” 大牛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此时再看柳凡，已然比之前顺眼多了。 于是耐着性子坐在一块青石上，与柳凡攀谈起来。 柳凡自是高兴不已，和大牛哥聊了很多以前的趣事。 聊着聊着，柳凡好奇问道：“大牛哥，你了解福禄峰么？” “多少知道一些，为何如此问？” “只是好奇，钱师兄有提起过他们峰主，让我有机会多了解一些。” “这样啊，那你算是问对人了。” 大牛看着柳凡崇拜目光，心中自豪不已。 “呆子，这福禄峰峰主，名为净坛尊者，实力深不可测。” “而与他实力成正比的，是这净坛尊者，行事毫无下限！” “我听闻，巨门峰峰主曾经不小心贪了一些福禄峰便宜。” “结果你猜怎么着？” “那净坛尊者，竟然将巨门峰一峰之主，也给关押了起来。” “据说关的地方也如林正一般，是个圈房。” “呆子，你知道什么是圈房么？” 柳凡摇摇头，表示不知。 大牛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所谓圈房，就是养猪的地方，哈哈哈~” 柳凡没有笑，而是若有所思道：“这般说来，净坛尊者的实力，还真是高呢~” “切~这你就错了。” “啊？” 大牛不屑道：“小道消息，那净坛尊者之所以能够战胜巨门峰峰主，是用了下三滥手段！” “下三滥？” “对，他知巨门峰峰主酷爱饮酒，便送去装有泻药的美酒！” “泻~泻药？” “可不？等那巨门峰峰主拉的虚脱之际，无耻的净坛尊者，突然宣战，这结果嘛~可想而知！” 柳凡哑然失笑，难怪钱师兄会如此。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好了呆子，不和你说了，我得回去了。” 大牛起身，柳凡也跟着起身，只怪时光过的太过匆忙。 他又想起山果一事，想了想说道：“大牛哥，我的那些山果，当真有洗精伐髓之效。” “切~一堆腐烂果子，拉稀跑肚之效还差不多。” 大牛边说边走，似急于返回剑峰。 柳凡灵光一闪，邀请道：“大牛哥，若你有时间，就来愚峰，山果在愚峰上不会腐烂。” “切，傻子峰只有傻子才会去！” 大牛说完，脚步一顿，尴尬笑道：“呆子，我不是说你啊。” 说完后，不等柳凡回话，匆匆离去。 柳凡望着大牛哥的背影，神情终是露出一抹失落。 “大牛哥，我是真心希望你好的~” 第24章 平静的心 回到愚峰，天已落幕。 柳凡做好晚饭，唤来空谷师尊与小四。 吃饭间，柳凡第一次有意识的陷入呆傻。 他想了很多，迷茫了很久。 空谷老叟今日吃的很少，吃相也不似先前那般难看。 小四则毫无变化，狼吞虎咽，生怕吃的少，亏了。 吃完晚饭，空谷老叟并未离开，而是睁着浑浊的双眸，看着柳凡。 柳凡从呆傻中回过神来，与空谷师尊对视，神情不禁一阵恍惚。 看到空谷师尊慈祥的模样，他突然很想哭。 “师尊，我想爷爷了。” 柳凡神情落寞，眼神中除了浓浓的思念，还有迷茫。 空谷老叟神态安详，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仿佛最好的聆听者。 小四鸡头乱晃，明显搞不懂人类的情绪。 等了片刻，便眼神高傲的离去。 空谷老叟依旧很安详，如慈祥的老爷爷，等着柳凡诉说。 沉默良久。 柳凡与空谷老叟浑浊的目光相交。 刹那间，凌乱的心，仿佛宁静了很多。 喃喃声中，柳凡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师尊，弟子真的做错了么？” 柳凡眼神希冀的看着空谷师尊，盼着师尊能够像爷爷一般。 每当他困惑之际，便会慈祥的为他讲些人生道理。 良久之后。 “红尘扰人心，最是可笑！” 柳凡不解，回想大牛哥的话，问道： “师尊，难道修仙，真的要斩断儿女情长，斩断一切红尘么？” “可如果所有情都斩断了，修仙又为的是什么？” “只是为了长生么？” “如此绝情的长生，又有何意义？” 空谷老叟浑浊的双眸中，看不到任何睿智。 他没有直接回答柳凡的问题。 反问道：“你为何修行？” 柳凡没有隐瞒：“为了给爷爷报仇！” “报仇之后呢？” “报仇之后？” 柳凡一愣，眼神迷茫。 他从未想过报仇之后的事情。 事实上，能不能报仇，都是个未知数。 空谷老叟今日的耐心似乎很好，只是安静的等候，并未催促。 柳凡想了很久：“或许……报仇之后，我会去找那个女子。” “找到之后呢？” 空谷老叟并未询问柳凡到底找的是哪个女子。 仿佛空谷老叟一开始就知道，柳凡要找的女子，是那梦中的绝美容颜。 是那让他看一眼，便会无比心痛的女子。 柳凡又被问的一愣。 是啊，找到之后呢？ 柳凡摇摇头：“师尊，我不知道。” “若那女子如你大牛哥一般，受尽苦难，你会如何？” “或许……我会用生命去保护她！” 柳凡目光坚定，那种心痛的感觉，让他无比相信，那女子的性命，比他生命更重要。 “守护！” “守护？” 柳凡陷入沉思。 他虽然明白守护的意思，却不明白，今日的所作所为，是否真的正确。 空谷老叟不急不缓的说道：“世间本无对错！” “可是师尊，我以为对的事，大牛哥却认为是错的。” “红尘扰人心，最是可笑！” 又是方才那句话，可这句话，并不能解答柳凡心中的惑。 他一样很迷茫。 “阅千宗卷，步履红尘，自会解你的惑！” 话音落，空谷老叟消失不见。 柳凡一个人坐了很久，想了很多。 直到明月高悬九天，他深吸一口气。 而后起身，来到屋外，走上那九阙台上。 威压阵阵，痛彻心扉，柳凡却在这份疼痛中，寻得了片刻心灵的平静。 …… 第二日。 柳凡早早醒来，挑起扁担，下山打水。 归途中，他布下陷阱，等待小动物自投罗网。 待水缸打满，柳凡来到屋舍后方。 这里有一片半亩土地，想来是之前弟子开垦。 柳凡将杂草清除，用锄头开垦沟渠。 随后洒下种子，盖土浇水。 柳凡没有急于求成，不急不缓，神情专注，似是很享受这种播种的过程。 开垦完几条沟渠之后，柳凡看了一眼骄阳。 伸了伸腰，放下锄头，直奔后山果林。 采了诸多山果后，回来洗干净一些，送到空谷师尊房间。 余下一些，则给妙儿师妹留着。 妙儿师妹肯定还会再来，柳凡曾答应过她，会给她留些果子。 忙完这些，柳凡下山去检查陷阱，喜得午餐食材。 在空谷师尊和小四用膳期间，他则登上九阙台，洗精伐髓，承受庞大威压。 整个下午，柳凡都在书房中足不出户，阅千宗卷。 做完晚饭后，继续挑灯夜读，如饥似渴。 直至极阴之时，登临九阙台后，才会休息。 第二日依旧重复之前一切。 日子过的倒也充实。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间，三月悄然而过。 柳凡每天生活都很规律，除了偶尔陷入呆傻之中，耽误一些进程。 其他倒也清净。 三月中，收获最大的，便是屋后那半亩良田。 当初的种子已经破土而出，幼苗鲜嫩异常，随风摇曳，似调皮的孩子。 而收获最小的，则是登临九阙台。 三月前，柳凡便已可以坚持两炷香时间。 三月后，任凭他如何努力，却只增加了一炷香时间。 这让柳凡充满了挫败感。 柳凡曾问过空谷师尊。 得到的回答只有八个字：百炼千锤，厚积薄发！ 这一日，正午时分，极阳之时。 噗~ 一口乌血喷出，柳凡被九阙台弹飞出去。 吃下几个山果，稍作休息，柳凡便已无大碍。 倏的，柳凡脸色大变，起身冲向厨房。 边跑边说：“小四，那兔肉是我的，你又来抢我吃的！” 柳凡不说还好，说完后明显感觉小四吃的更加迅速。 “气死我了，该死的小四，我要和你决斗！” 冲到厨房门口之时，看着饭桌空空如也的盘子。 柳凡怒火中烧，摆开架势，势要与小四不死不休。 小四将鸡喙在翅膀处左右蹭了蹭，眼神轻蔑，神情高傲。 它迈着四方步，大摇大摆走出厨房。 “咿哈~” 柳凡大喝一声，决定出奇制胜。 砰~ 理想很美好，实力很悬殊！ 仅仅一个照面，又或者说根本没有照面，柳凡便飞出去数丈远。 之所以说是没有照面，是柳凡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飞出去的。 从地上爬起，刚好看到小四趾高气扬的从身边经过。 砰~ 柳凡又飞了一会~ %￥#%…… “小四，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骑着你在愚峰遛弯！” 柳凡发下誓言，然而迎接他的，是又一次起飞。 唳~ 一声鹤鸣，划破长空。 刚刚跌落在地的柳凡，兴奋的一个打挺起身，激动的望向高空。 果然，一只白鹤，穿透云层，盘旋而下。 其上，是换了一身白色衣裙的少女，气质出尘。 “妙儿师妹~” “哼~” 依旧是白灵距离地面三丈位置时，彭妙儿一个纵身，华丽跃下。 柳凡这次提前转身，移开目光，非礼勿视。 却不想如此绅士行为，却引来妙儿师妹误会。 咚~ 一记暴栗袭来，彭妙儿气呼呼道：“呆子，你什么意思，不欢迎我吗？” “没有没有，妙儿师妹能来，愚峰蓬荜生辉。” “哎呦~认识字了就是不一样，出口成章了。” “呵呵~” 柳凡尬笑，本已改掉的挠头毛病，又犯了。 “哼~呆子！” 彭妙儿嗔了一句，上下打量柳凡，神色有些不自然。 柳凡一愣：“妙儿师妹，你怎么了？” 彭妙儿担忧道：“呆子，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份了？” “长生教圣女嘛，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还会和从前一样，陪我玩，和我玩笑么？” “我几时和你玩笑了？” 柳凡愕然，不解的挠挠头。 彭妙儿叹息一声，无比失落：“就知道会如此，这该死的圣女身份。” 柳凡呵呵笑道：“妙儿师妹，事先说好，即便你是圣女，来了愚峰，也是我师妹哦~” 彭妙儿倏的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柳凡。 须臾~ 甜甜笑道：“哼~真是个呆子！” “那也是你师兄！” 熟悉的话语，再度响起，彭妙儿笑得十分开心。 柳凡也跟着一起傻笑。 可笑着笑着，彭妙儿脸色骤变。 柳凡突然有一种脊背发寒的感觉。 “妙儿师妹，你~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呵呵~” 妙儿师妹撸起袖子，露出白皙如玉的双臂，猛地一蹦三丈高！ “当然是打你喽~” “你个呆子，竟敢在长生教散播谣言，说本小姐给你打洗脚水？该打！” “还敢拿一件破衣服谎称本小姐内衣去物华天宝阁售卖？更是该打！” “我打打打打……” 第25章 欢乐时光 柳凡房间。 彭妙儿坐在床上，吃着山果，如高傲的仙子。 柳凡蹲在地上，托着盘子，里面是吃剩下的果核。 “呆子，端好！” 柳凡胳膊酸痛，只是动了动，便被妙儿师妹训斥。 他赶忙重新举好，大呼冤枉。 “妙儿师妹，定是那钱师兄陷害于我，我是冤枉的。” “那我不管，反正我是来了愚峰后，才散播的那些可恶流言。” “岂能不管？妙儿师妹，你当查个水落石出，还我清白！” “切，查出又如何？我又打不过那死胖子，只好来此喽~” “啥？” “哼~呆子！” 妙儿师妹嗔了一句，顺势踢了柳凡一脚：“端好！” 柳凡心中不快，他算是看出来了。 妙儿师妹其实知道他是冤枉的。 之所以还教训他，无非就是拿他出气。 “妙儿师妹，你是堂堂圣女，岂可怕一个卑鄙的胖子？” “呆子，谁说我怕他了？我只是暂时不想搭理他而已。” “还不是怕了~” “臭呆子，你又讨打是不？” 柳凡赶紧闭嘴，现在背上还在隐隐作痛呢。 他突然想起钱师兄的话：长生教唯有两大山峰最不可惹。 这其中可并没有长生峰！ 而且，钱师兄在提到长生峰时，眼神不屑一顾。 莫非……钱师兄并不是在吹牛，是真的没将长生峰放在眼里？ 不然为何妙儿师妹明知一切是钱师兄所为，却不敢兴师问罪？ 想着想着，柳凡好奇心爆表。 很想知道，长生峰是否也如当初巨门峰峰主一般，吃过福禄峰的苦头。 可惜，好奇归好奇，这种话即便问了，也不可能得到真实答案。 得到一顿实打实的胖揍，倒是可能性极大。 未免自讨苦吃，柳凡决定抽空下山去物华天宝阁一趟，当面去问钱师兄。 算起来，这三月间，柳凡还从未踏出愚峰半步。 “喂，呆子，想什么呢？” “呵呵，没什么~” “哼~神神秘秘的~” 彭妙儿不满的嗔了一句，起身下床，伸了个懒腰。 兴奋道：“呆子，我们出去玩吧。” 柳凡起身将盘中果核倒入垃圾桶，看了一眼天色。 “妙儿师妹，你去吧，我该准备晚饭了。” “不行，你必须陪我！” “为何？” “没有为何，你就是必须陪我！” 彭妙儿态度坚决，目光坚定，寸步不让。 她可不想独自玩着玩着，找不到回家的路。 柳凡无奈，只好从命，大不了晚饭推迟一些。 相信空谷师尊看在妙儿师妹是圣女的份上，不会怪罪吧。 “好吧，但夜幕之前，必须回来。” “好，嘻嘻，快走吧~” 彭妙儿瞬间化身调皮的仙子，拉着柳凡大手就往外冲。 被柔肉无骨的小手握着，柳凡心中一暖，露出开心的笑容。 妙儿师妹，是来长生教，第一个没有任何嫌弃他的人。 即便是钱师兄，最初也曾露出过不屑。 许是后来有了利益往来，才对他格外关心。 谁好谁坏，谁是什么样？柳凡心知肚明，只是从未说过罢了。 不多时，愚峰山中传来清脆、欢快的笑声。 笑声穿过山林、飘过旷野，流连于百花丛中~ 彭妙儿一袭白衣，如出尘仙子，欢快的在林间翩翩起舞。 柳凡又戴上了新的花环，各种鲜花交织，煞是好看。 不仅如此，手腕上也被妙儿师妹戴上了手环。 脸上更是被涂得花花绿绿，美其名曰：美容！ 不知是错觉，还是多日未见所致。 彭妙儿总觉得柳凡的样子与上次离开时发生了很大变化。 仿佛更加空灵、更加明镜。 自然……也更加帅气~ 玩着玩着，二人不知不觉来到后山果林。 彭妙儿脸上浮现怒气，唰的一下取出宝剑。 “妙儿师妹，你要干什么？” “哼~我要杀了那畜生！” 说罢，妙儿师妹雄赳赳、气昂昂的向那果林而去，没有一丝犹豫。 柳凡大急：“妙儿师妹，空谷师尊尚未许可踏入三丈之内，不可过去！” “呆子，我已突破筑基巅峰之境，如今可是金丹初期修为，何足惧哉？” “你上次差点死了！” 彭妙儿前行步伐一顿，倏的转身，脸上怒色更胜。 “什么叫我差点死了？” “明明是你差点死了！” 说完，彭妙儿将宝剑向空中一掷，那宝剑非但不落，反而悬在半空之中。 彭妙儿娇叱一声，纵身一跃，双脚稳稳的轻踏宝剑之上。 “去！” 一声轻喝，宝剑载着彭妙儿，倏的飞出，不断在柳凡头顶上方盘旋。 明显是在炫耀。 可柳凡却分外尴尬，看也不是，不看又怕妙儿师妹误会。 那一片春光，当真是分外扎眼。 彭妙儿炫耀一番后，跃下宝剑，来到柳凡面前。 神气活现道：“看到了么呆子？我现在可是金丹境，可御剑飞行！” “看……看到了~” 柳凡脸色微红，想起曾看到过一本关于女红的书籍。 本以为女红和他没有关系，此时看来，为了妙儿师妹，还是细细揣摩一番比较好。 彭妙儿发觉柳凡异样，质问道：“呆子，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没什么，妙儿师妹，我们该回去了！” “不行！今日我必斩杀那个畜生！” “不行，须问过空谷师尊方可决定，你这样太冒失了。” “我乃金丹境，区区一条黑蛇，何足惧哉？” “万一黑蛇不是一条，而是一窝呢？” 彭妙儿神色一滞，抬头看天，喃喃道：“天色真的有些晚了，今日暂且饶过那畜生吧~” 柳凡强忍笑意：“是极是极~” “哼~快走啦呆子！” 回去的路上，彭妙儿不似来时那般欢快，只是乖乖跟在柳凡身后。 柳凡心中诧异，好奇问道：“妙儿师妹，你是不是累了？” “你一个尚未修行之人都不累，我金丹境强者岂会感觉到累？” “那为何不似先前玩耍，反倒安静许多？” “我累了不行么？” “呃……好吧~” 柳凡挠挠头，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猜测。 于是带着妙儿师妹，故意兜兜转转，走了许多冤枉路。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完全正确。 妙儿师妹，是个路痴！ 不过彭妙儿倒也不傻，她虽是路痴，却懂得用时多少。 “呆子，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怎么比上次用的时间长久？” “许是妙儿师妹真的累了，故此行程耽误了一些。” “哦，这样啊~” 看着妙儿师妹傻傻的样子，柳凡终于明白为何其他人会嘲笑他了。 那模样，是真的傻~ 只是换成妙儿师妹的话，更多的，是可爱。 回到屋舍，天已落幕。 小四正在屋外不满的来回踱步。 看到柳凡与彭妙儿成双成对出现，眼神极为愤怒。 好似再说：小子，你别光顾着泡妞，理应记得做饭！ 柳凡冷哼一声，根本不给小四好脸色看。 三个月来，因为小四的贪吃，他没少饿肚子。 小四愤怒之色尽收，反倒换上一种献媚的神色。 而这种神色，也只会在饭前出现。 “等着，马上就去准备晚饭。” 柳凡撇下一句话后，高傲的走向厨房。 而他在小四面前的高傲，一天中也就那么两次。 彭妙儿好奇的看着一人一鸡，就觉得好好玩。 她来到小四身旁，热情的打着招呼：“四眼鸡，你好呀~” 刚刚离开的柳凡猛地转身：“妙儿师妹，快离开，危险！” 砰~ 一股大力传来，柳凡警告的终究是晚了一些。 妙儿的身子在空中一个优雅的翻转，稳稳的落在地上。 立马化身凶恶的大老虎：“该死的四眼鸡，你竟敢偷袭我？” 柳凡更急，大声提醒：“妙儿师妹，它就是只鸡，不是人，不会在乎你的身份！” 仿佛是为了验证柳凡话语，小四倏的消失原地。 再出现时，彭妙儿又被轰飞数丈远。 彭妙儿不信邪，从小到大，哪曾有过这等气受？ 瞬间摆开阵势，势要与大公鸡决斗。 然而，她刚刚做好准备，身子就再度被一股大力震飞。 这次小四不等她落地，翅膀一扇，又将妙儿师妹扇飞到相反方向。 如此反复几次，彭妙儿不仅身上疼痛，脑袋也是晕乎乎的。 跌落在地，好半天没站起来。 柳凡上前，埋怨道：“早就和你说了，这是鸡，不懂怜香惜玉~” “臭呆子，你还敢取笑我，还不替我报仇，教训那只臭鸡？” “啊？” 柳凡傻眼，彭妙儿却不依不饶，甚至眼眶泛红，委屈极了。 半柱香后~ 柳凡灰头土脸的趴在地上，身体跟散了架一般。 若不是小四还等着他去做饭，估计只会比现在更惨。 噗嗤~ 一声娇笑传来~ 柳凡：…… “妙儿师妹你……好没良心~” 第26章 唯美画面 厨房中，空谷老叟捧着一个大肘子，大快朵颐。 柳凡比较含蓄，端着一碗红烧肉，吃的慢条斯理。 彭妙儿就很过分了。 一手一个鸡腿，挨着小四吃的很是开心。 一边吃还一边问柳凡：“呆子，我有没有良心？” “有，妙儿师妹当有菩萨心肠。” 柳凡说完，砸吧砸吧两声，声音刺耳难听。 在其对面，是眼神幽怨的小四。 一会看看空谷老叟，一会看看柳凡，一会看看面前的……一盘青菜！ 至于身旁的圣女，它是不愿去看的。 只因这个讨厌的圣女，正在吃它的同类。 更可恨的是，她还吃的那么香，那么大声！ 小四即便再馋，也是有原则的鸡。 是绝对不会吃同类的肉的。 小四心中，现在是恨透了彭妙儿，只恨刚才出手不够重。 不多时，空谷老叟吃完了，柳凡也吃完了。 彭妙儿故意将鸡腿放在小四面前，说道：“师尊，呆子，你们等等哈~” 说完，彭妙儿又拿出了一个大肘子和一盘红烧肉。 神气活现的瞥了小四一眼，大方的递给那二人。 柳凡诧异，空谷老叟眼睛放光，二人再度愉快的大快朵颐。 小四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一副不可置信模样。 它突然有些后悔了。 怪不得人类常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女人！ 尤其是记仇又有本事且可恶的女人！ 彭妙儿重新拿起鸡腿，吃的不紧不慢，目光看向小四。 “好香啊，想吃不？” 小四眼神不屑，一副高傲模样。 倏的~ 彭妙儿又取出一个大肘子，在小四眼前晃了晃。 “想吃，就别摆着一张臭鸡脸！” 小四鸡头晃了晃，眼神柔和许多。 “哎~这就对了嘛，去屋外跑三圈，回来就可以吃了！” 小四眼睛一瞪，彭妙儿哼了一声，作势欲将大肘子收入空间戒指中。 嗖的一声，小四消失不见。 屋外瞬间掀起一阵灰尘，眨眼之间，小四重回饭桌。 柳凡目瞪口呆：好快的速度~ 彭妙儿也惊得瞠目结舌，一个分心，大肘子已经被小四抢走。 彭妙儿眨眨眼，感叹：真是一山的吃货！ 柳凡吃肉动作一滞，说起来，这还是他吃的最多的一次。 应当算不得吃货吧~ 晚饭过后，空谷老叟重回主舍入定修行。 柳凡若是没记错的话，空谷师尊好像除了吃饭，从未离开过那个蒲团。 他不禁在想，难道空谷师尊不用如厕的么？ 怎么一次也没看到过？ 小四依旧卧在空谷师尊身旁，安静的假寐。 彭妙儿今夜不打算回去，又不想帮忙，便看着柳凡收拾碗筷。 “妙儿师妹，你不回去，教主不会生气么？” “哼，我才不管，爹爹总是让我闭关，可无聊了。” “那这次教主为何同意你来愚峰？” “哼，还不是为了……” 彭妙儿话音一顿，连忙改口。 “我乐意来就来，谁能管我？” 柳凡愣了愣，不再追问。 收拾好碗筷后，柳凡抱着没用过的被褥来到他隔壁房间。 彭妙儿跟在身后，走进房间中不禁一愣。 “呆子，这间屋子平时有人住么？” “没有啊，为何这般问？” “就觉得好干净，像是经常有人住过的样子。” “哦，你上次离开时说会再来，我又不知你何时会来，便每日打扫一遍。” “这样啊~嘻嘻~” 彭妙儿俏皮一笑，看着为她铺床的柳凡，笑容更加甜美。 “好了妙儿师妹，床铺好了，你若累了，便早些歇息。” “谁说我累了？我不累！” “哦，那你自行安排，我去看书了。” “看书？” “对啊，本来每日下午就会开始看书，结果妙儿师妹来了，便没有看。” 彭妙儿不悦，嗔道：“这么说，是我耽误你喽~” “不不不，妙儿师妹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哼，这还差不多！” 彭妙儿傲娇的哼了一声，而后率先向书房走去。 柳凡欣喜，跟在身后，问道：“妙儿师妹也喜欢看书是么？” “呃~啊，对，我也喜欢~” 来到书房，柳凡为妙儿师妹搬来一把椅子。 而他则拿起桌上尚未看完的书，坐到另一边。 “妙儿师妹，这里书籍众多，你自己挑选吧。” “嗯，不用管我了，呆子~” 柳凡挠挠头，并未多想，不一会便如痴如醉的沉浸书籍之中。 彭妙儿在书架走了两圈，也没找到感兴趣的书。 于是干脆回到椅子上坐好。 本想叫柳凡陪她聊聊天，却发现这个呆子看的当真投入，便没有打扰。 无聊的她，决定用修行来打发时间。 结果玄功刚刚运转，她便放弃了。 本来就是出来玩的，哪有心情修行？ 可又没有其他事情做，便偷偷打量柳凡。 看着看着，便不知不觉看的呆了。 柳凡全然无觉，完全沉浸在书的海洋中。 安静的书房中，彭妙儿看着柳凡，而柳凡看着书，在摇曳的灯光中，勾勒出一副唯美画面。 许久后~ 柳凡合上书籍，露出一抹微笑。 又看完一本，收获颇丰。 扭头看向妙儿师妹，柳凡不禁一愣。 “妙儿师妹？妙儿师妹？” 柳凡轻声唤了两声，却不见妙儿师妹有所反应。 心中狐疑：“莫非妙儿师妹，习惯睁着眼睡觉？” 柳凡起身，走向妙儿师妹。 而彭妙儿的目光，则随着他站起、走来，始终跟随。 柳凡挠挠头，这也不是睡着该有的表现吧？ “妙儿师妹？” 这一次，柳凡声音大了几分。 彭妙儿一个激灵，猛然清醒过来。 “死呆子，干嘛那么大声？” 彭妙儿说完，赶紧扭过头去，就觉得脸蛋火烧火燎的。 “妙儿师妹，你刚才？” “哼，我在修行，修行懂不懂？” “呃……” 柳凡挠挠头，这个他还真的不懂。 彭妙儿平复心情后，诧异的看着柳凡：“呆子，你别告诉我，你还是没有修行？” “呃……确实尚未修行。” “为何还未修行？我给你的炼气篇呢？” “被空谷师尊没收了。” “没收？” 彭妙儿闪过一丝忧虑，担心空谷师尊去和她爹爹告发。 “空谷师尊为何没收？” 柳凡无奈，一指屋外九阙台：“空谷师尊说，登上九阙台三重关，才允许我修行！” 说完，看了看月色，已到极阴之时。 “妙儿师妹，你且休息，我该登台去了。” 彭妙儿松了口气，只要空谷师尊不去爹爹那里告发就好。 她看着柳凡离开的背影，想起高台的恐怖，立马起身追了上去。 “等等我，我也去。” 柳凡放慢脚步，与妙儿师妹一起走向九阙台。 “呆子，你说这个叫九阙台？” “嗯，空谷师尊是这么称呼的。” “师尊让你登上三层，才允许你修行？” “嗯~” 彭妙儿露出怜悯目光：“诶~看来你今生无望修行喽~” 柳凡一惊：“妙儿师妹，此话何意？” “呆子，当初我筑基巅峰之境，都无法登上三重关，你连修行都……放弃吧。” 柳凡心中骇然，恐惧袭上心头。 莫非……空谷师尊，根本就没想过让他修行？ 否则，为何给他出这么一个难以逾越的考验？ 彭妙儿看着柳凡失魂落魄的样子，心有不忍。 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凑上身来，附在柳凡耳边。 “呆子，我知道你来长生教，是为了给爷爷报仇。” “你是不是怀疑南宫燕那个家伙？” “我让爹爹找个理由，将南宫燕逐出长生教，再让张爷爷将南宫燕打成重伤。” “等他没有还手之力后，你再去把他杀了！” “也算是为你爷爷报仇，好不好？” 柳凡听后猛地转头，却忘了妙儿师妹近在眼前。 二人面孔之近，险些贴在一起。 嗅着吐气如兰，芳香怡人的处子迷香，柳凡一时陷入呆傻之中。 彭妙儿也没想到柳凡会突然转头，毫无防备的她，同样呆在当场。 除了爹爹，从未有过其他男人，这般近距离的与她接触。 一时间，四目相对，一股异样感觉，油然而生。 柳凡最先反应过来，慌忙后退一步。 彭妙儿脸色通红，赶忙扭过头去。 “臭呆子，下次转头说一声！” “哦哦~” 尴尬过后，柳凡迈开脚步，毅然登上九阙台。 彭妙儿劝道：“放弃吧呆子，你不可能踏上第三层的。” 柳凡盘膝坐好，摇摇头：“不，我相信空谷师尊！” “他就是一个可恶又自私的老头，这般为难你，就为了让你给他烧水做饭！” “或许，会有奇迹发生呢？” “呆子~” …… 第27章 白色绸缎 第二日，柳凡很早醒来。 一如往常一般，挑着水桶准备下山。 下山前，特意看了一眼妙儿师妹房间。 心中嘀咕：也不知昨日气的妙儿师妹拂袖而去，今日是否还在生气？ 柳凡笑了笑，心中想道：还是尽快下山挑水，妙儿师妹毕竟是女孩子，喜爱干净。 这若是醒来没有水洗漱的话，怕是又要抓狂了。 妙儿房间中，彭妙儿藏在窗后，看着柳凡一举一动。 喃喃道：“呆子~” 半个时辰后，屋外又传来响动，还有倒水的声音。 彭妙儿迷迷糊糊起身，来到窗口，刚好看到柳凡挑着水桶，又下山去了。 “这个呆子，一天要打多少桶水？” “每天如此，不会疯么？” 彭妙儿理解不了，打了个哈欠，重回床上。 打水哪有睡懒觉舒服？ 好不容易离开长生峰，她可要过些自由自在的惬意生活。 至于修行？ 好无聊的，能把人逼疯。 且她的爹爹、娘亲、哥哥及一众长老，都对她疼爱有加。 万一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大可全家出动。 或者干脆举全教之力。 她的爹爹可是极为宠爱她呢~ 唯独修行一事，对她格外严格！ “哼~臭爹爹，若是不用修行，如那呆子一般，该有多好？” 彭妙儿憧憬着闭上眼睛，做了一个天天不用修行，天天可以玩耍的美梦。 柳凡下山后，看了看天色，刚好辰时。 他将水桶放在溪边，向物华天宝阁走去。 边走边取出一个袋子，打开一看，里面原本新鲜的山果，又腐烂了。 上次由于心事重重，并未询问空谷师尊山果腐烂一事。 今日想起，便带了几个。 果然山果离开愚峰后，又会自行腐烂。 端的怪异无比。 “或许，这山果便是为那九阙台而生。” 回想昨日妙儿师妹的打击，柳凡之所以固执登上九阙台。 相信的，其实更多是这山果。 三月来，虽然登台时长只是增加少许，但身体上的变化，却是明显的。 耳聪目明，精神饱满，就连挑水用时，都比从前少了大半时间。 …… 由于时间尚早，物华天宝阁尚未有其他弟子到来。 物华天宝阁的门也是关闭着的。 咚咚咚~ “谁啊？非要这么准时么？” 吱呀~ 房门打开，钱多多提着裤子，一脸的不耐烦。 当看到一张熟悉的笑脸后，不耐烦立马收起。 笑呵呵道：“原来是柳师弟啊，我说呢，来，快进来~” 钱多多让开房门，柳凡进去的时候，顺便关好了房门。 钱多多看了一眼，柳凡呵呵笑道：“免去钱师兄卖屁股之忧。” “懂事！” 钱多多赞赏一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向柜台走去。 柳凡跟在身后，四处观望，似在寻找什么。 钱多多上下打量柳凡一番，啧啧两声：“三月不见，柳师弟变化很大呀~” “更像伙夫了？” “非也，更像先生了。” “钱师兄又来取笑我了。” 钱多多眼神微眯，虽话语轻松，内心却是震撼的。 在他看来，柳凡脸上虽然还带着些许稚气，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很大变化。 仿佛更加的空灵、出尘，富有书香气息。 且说话方式，也不似先前那般稚嫩、无措。 反倒有一种成竹在胸的自信感。 “柳师弟，士别三月，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钱师兄莫要取笑了。” 钱多多再次由衷赞道。 他见柳凡总是左瞄右看，不禁眼睛一亮。 问道：“柳师弟，可是在找圣女的衣物？” “嗯~” “这般说来，圣女又去了愚峰？” “钱师兄，你怎么知道？” 柳凡微微一愣，妙儿师妹昨日是驾鹤而来，且从未下山，旁人理应不知才对。 钱多多笑了笑。 “柳师弟，你三月未曾下山，一下山便找圣女衣物。” “若非圣女亲自登门兴师问罪，师兄我想不到还会有谁，给你通风报信。” 柳凡恍然大悟，尴尬的挠挠头。 看到柳凡这个动作，钱多多更加断定自己的猜测，且无奈叹息一声。 “诶，师兄我好不容易帮你改掉的毛病，又因那圣女毁了。” “呃……” 柳凡赶忙放下手，尴尬傻笑。 随即问道：“钱师兄，你为何诬陷我偷了圣女衣物？而且还是内衣？” 钱多多撇撇嘴：“你不也是偷了师兄我的天麟锁子甲么？” “我的怎能算偷？是钱师兄你说让我随便挑选的。” “呵呵，不算偷、不算偷~” 柳凡松了口气，却不想钱多多跟着补充道：“应当算坑！” “啊？” 柳凡傻眼，脑海中竟不自觉浮现一峰之主被关圈房的画面。 想当初，那巨门峰峰主，不就是占了福禄峰一点便宜么？ 钱多多被柳凡模样逗笑，而后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柳师弟，其实吧，若是天麟锁子甲是你在用，师兄我也不会如此。” “不过我估计，那天麟锁子甲，现在当是穿在了你大牛哥身上。” “是也不是？” 柳凡愕然，越发佩服钱师兄。 “钱师兄料事如神，师弟佩服。” “钱师兄若有责罚，罚我便是。” “还望师兄归还圣女内衣。” 柳凡态度诚恳，却不想钱多多叹息一声。 “你若早来半月，我倒也可以归还，毕竟只是一件赝品。” “如今嘛，那内衣已被一个龌龊傻帽花三千两黄金拍走，还不了你喽~” 柳凡：“拍~拍走？” “不错，利润最大化嘛~” “好……好吧~” 柳凡无奈，只得作罢。 只盼着钱师兄就此作罢，他下次可是不敢在耍小心思了。 钱多多每次看到柳凡傻傻模样，都忍不住发笑。 他指着柜台后的货架，豪爽道：“柳师弟，别犯愁了，为表感谢，这货架物品，随便挑。” 柳凡本想拒绝，毕竟他的心眼没有钱师兄多。 不想再被坑。 不过，当看到一匹白色绸缎时，心中不禁一动。 “钱师兄，可否选那匹白色绸缎？” “自然可以。” 钱多多将绸缎拿给柳凡，眼睛一转，笑问：“需不需要针线？” 柳凡眼睛一亮：“还是钱师兄想的周全。” 钱多多又拿来针线，一脸意味深长的坏笑。 柳凡大窘，怕是钱师兄又猜中了什么。 为避免尴尬，赶忙转移话题：“钱师兄，那林正可否离去？” “他呀~” 钱多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个月前，他堂哥带了五千两黄金，将那小子赎走了。” “五千两！这么多？” 钱多多嗤笑，一脸不屑。 “师兄我最初估值是两千两，怪只怪那林正不识好歹，非要将事情闹到他们峰主那里。” “若是只要两千两，岂不摆明了瞧不起剑峰峰主？” “这种大不敬的事情，我福禄峰可是从来不会做的！” 柳凡还能说什么？ 唯有尴尬的点头称是。 “柳师弟，说起来，你大牛哥这三个月，领取固元丹可比你准时多了。” “有劳钱师兄了。” “无妨，举手之劳。算算日子，你大牛哥明日便会再来，你来不来？” 许久未见大牛哥，柳凡甚是想念。 闻言点点头：“多谢钱师兄告知，我后天会来。” “那便好~” 钱多多放下心来，转身在货架上一番挑选，随即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小巧瓷瓶，递给柳凡。 柳凡不解：“钱师兄，你这是作甚？” 钱多多眼中精光阵阵：“这瓷瓶暂且借你，若是碰到林正，砸了便是。” “啊？” 第28章 一群吃货 柳凡终是拗不过钱师兄，将小瓷瓶放入怀中。 回愚峰路上，柳凡好奇拿出小瓷瓶，晃了晃，里面似有液体。 打开瓶塞闻了闻，顿觉香气扑鼻，怡神醒脑。 “呵呵，钱师兄总算是舍得一些好东西了。” 柳凡笑了笑，收好小瓷瓶，向着不远处的陷阱走去。 两只肥硕的兔子，正在里面无助的跳来跳去。 看到柳凡后，更觉慌张。 柳凡蹲下身，抓住兔子，解开缠绕的藤蔓。 正欲起身，突然身体一僵，眼神呆滞起来。 手中兔子，几番挣扎，逃之夭夭。 一片氤氲雾气中，柳凡叹息一声。 看来自己又陷入了呆傻模样，不然不会再来这里。 只是来了这么多次，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不过可喜的是，自从他开始登九阙台后，陷入呆傻的次数越来越少，间隔时间越来越长。 自然，他也再也没有见到过那绝美容颜。 或许，等他能够登临九阙台第三重关时，便不会再陷入呆傻模样。 他‘呆子’的称呼，也可以彻底撇清。 不过这一切都是柳凡的猜测，能不能真的甩掉‘呆子’称呼，也未可知。 须臾~ 天地间响起诵经声。 这是自第一次诵经声出现后，每次陷入呆傻都会如约而至的声音。 至于那声音诵的到底是什么，却始终无法听清。 只觉得身心空灵，似超然世外一般。 由此可见，那声音定是不凡。 只盼着能够早日听清。 若是能够掌握，自是极好的。 待柳凡从呆傻中清醒过来，已经临近正午。 看了一眼手中，两只肥硕的兔子果然挣脱了。 柳凡无奈苦笑，呆傻一个时辰，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好在三月来，他储备了不少食材，倒也不用为中午吃什么发愁。 快速返回峰顶。 妙儿师妹的房间依旧紧闭，许是还在睡懒觉。 柳凡眼睛一亮，想到中午应当做什么美味了。 妙儿师妹昨天拿出那么多美食，多是炖、炒类的。 妙儿师妹一定很少吃烤肉类美味。 那可是最纯正的山间野味，妙儿师妹定会馋的流口水。 一念至此，柳凡快速回到房间，将白色绸缎和针线藏好。 而后取出食材，架柴生火，开始烤制。 焦黄的嫩肉滋滋冒油，油脂滴落，篝火劈啪作响。 不一会，香气便充斥整个山峰。 小四没脸没皮的来到柳凡身旁，乖巧的蹲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是一只多么听话的大公鸡。 吱呀一声~ 房门推开，妙儿师妹揉着眼睛，循着肉味走了走来。 “呆子，你在做什么好吃的？” “烤蛇肉和蛙肉。” “蛇肉？” “对啊，自从那黑蛇吓到了你，我便捕了很多它的同类。” “哇~这样啊，那我一会可要多吃一些。” “那感情好。” 柳凡笑了笑，烤的更加认真。 妙儿师妹则抽空去洗漱一番。 烤肉不似炖肉，讲究慢工出细活，要时刻观察肉质变化。 其过程大多需要小半个时辰。 柳凡倒是无所谓，却苦了一旁的小四和妙儿师妹。 小四还好，口不能言，只能干瞪眼着急。 妙儿师妹不仅瞪眼，还一个劲埋怨：“呆子，好了没有，我都流口水啦~” “再等等，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哎呀~真是折磨人~” 妙儿师妹时不时的伸出鲜红的小舌头，舔舔嘴唇，备受煎熬。 终于~ 在一人一鸡翘首期盼中，柳凡拿起烤肉，笑道：“好了~” 嗖~ 柳凡只觉眼前一花，手中已经少了一些蛇肉。 原来是妙儿师妹偷袭，还美其名曰：“我要报仇！” 柳凡挠挠头，他光顾着防范小四了，却不想妙儿师妹也这般猴急。 正准备给空谷师尊送去，却惊讶发现，空谷师尊已经占据了妙儿师妹之前的位置。 一双浑浊的眼睛，痴痴的盯着蛙肉。 柳凡：……妙儿师妹说的不错，确实是一群吃货！ 恭敬的递给空谷师尊一些后，又分给了小四一些。 还有一些，柳凡则交由妙儿师妹保管。 此时已是正午，他要登九阙台了。 “呆子，你还要登台？” “嗯，每日两次，不可懈怠。” “呆子~” 妙儿师妹嗔了一句，专心享用烤肉，简直是太好吃了。 柳凡提醒：“妙儿师妹，记得给师兄留下一些哦~” “嗯嗯~” 妙儿师妹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句，柳凡都怀疑她有没有听清。 不管了，先登九阙台要紧。 阵阵霞光升起，柳凡在霞光的映照下，竟有种宝相庄严的感觉。 彭妙儿吃完属于自己的烤肉后，看向九阙台。 见柳凡表情甚是痛苦，不满的嘟着嘴：“呆子~” 一旁，空谷老叟看了她一眼。 “天和地，一极在上，一极在下。” 彭妙儿哼了一声：“我知道我在天上，不用你这老东西提醒！” “呵呵，老叟说的不是出身~” “哎呀，老东西，你烦不烦？信不信晚上不给你肉吃？” 彭妙儿怒斥。 自从上次空谷老叟让她伺候柳凡，她就一直怀恨在心。 若不是看在柳凡面上，她定是不会给这老东西肉吃的。 空谷老叟也很识趣，倏的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仍旧在主舍入定。 彭妙儿傲娇的哼了一声，看向九阙台，喃喃道：“也不知这呆子能坚持多久？” 她又看向烤肉，砸吧砸吧嘴：“烤肉如此鲜美，若是凉了，岂不暴殄天物？” 然后~ 彭妙儿又吃了起来，可是羡煞一旁小四。 柳凡被九阙台弹飞后，稍作休息，便无大碍。 来到彭妙儿身前时，震惊发现，地上除了木签子，一点肉都没剩下。 “妙儿师妹你？是不是小四抢走了？” 妙儿师妹脸色微红，违心的点点头：“嗯，可不？” 小四立马鸡头乱晃，表示严重的抗议。 柳凡莞尔，倒也不再纠结此事。 只是一顿饭不吃而已，更何况没有肉，他还可以吃果子。 今日的药圃还没有浇水，柳凡拎着水桶，去往屋后。 彭妙儿冲小四挺了挺琼鼻，威胁道：“下次再敢反抗，不给你肉吃。” 说完，便屁颠屁颠的跟着柳凡去了屋后。 小四：…… 屋后，看着茁壮成长的幼苗，彭妙儿惊呼连连。 兴奋的一会扒拉扒拉这个，一会扒拉扒拉那个。 急的柳凡大呼：“妙儿师妹不可，幼苗还小，容易存活不了。” “切，几棵幼苗而已，神谷峰有的是比这个好的。” 彭妙儿不满，倒也没有继续扒拉。 柳凡也不敢反驳。 担心无法无天的妙儿师妹，一怒之下，将他的辛苦全部毁了。 浇完药铺，彭妙儿吵闹着让柳凡带她去玩。 柳凡并未拒绝，刚好今日还未采摘山果，欣然同意。 可又突然想起，三丈内的山果，也快全被他采光。 于是来到主舍屋外，恭敬的将此事告知空谷师尊。 空谷师尊睁开浑浊双眸，却没有看柳凡，而是看了一眼彭妙儿。 随即说道：“再入三丈，切不可深入。” 柳凡有些担忧道：“可是师尊，那黑蛇……” “若是遇到，杀了便是！” 柳凡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妙儿师妹给了一记暴栗。 “呆子，我早就说杀了那畜生，是你一直畏首畏尾，没有英雄气概。” 柳凡尴尬脸红，倒也不再询问。 彭妙儿嘻嘻一笑，问道：“师尊，那黑蛇是一条，还是一窝？” 柳凡：…… 空谷师尊：“或许一条，或许一窝！” 彭妙儿大怒：“老东西，想不想吃肉？” “一条而已。” “切，老东西~” 看着彭妙儿趾高气扬，而空谷师尊吃瘪模样。 柳凡挠挠头，不禁在想：要不然，他也用这个办法，逼迫师尊平日多说几句话？ 又或者，干脆逼迫出谁是杀害爷爷的真正凶手？ 正当柳凡思考间，一道目光袭来。 柳凡不禁打了个冷颤。 那目光虽然浑浊，却好似能将他看穿一般，无所遁形。 “呃……师尊，我先去后山采些果子，您好生休息。” 说完便落荒而逃。 引得身旁妙儿师妹一阵疑惑。 “这呆子怎么了？” “算了，不管了，今日定要斩杀那可恶的大长虫！” 第29章 恃才傲物 后山，果林刚刚映入眼帘。 彭妙儿唰的抽出宝剑，脚尖轻点，跃于宝剑之上。 “去！” 一声轻叱，迫不及待的御剑飞行，直入林深三丈之外。 “畜生，出来受死！” 彭妙儿御剑悬空，威风八面。 一张俏美容颜，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激动，略显红艳。 柳凡万万没想到妙儿师妹如此唐突，心中大急，慌忙冲向果林。 “妙儿师妹，切莫莽撞！” “区区一条大长虫，何足惧哉？” 彭妙儿不理柳凡，眼睛瞪得溜圆，寻找黑蛇踪迹。 奈何，直到柳凡来到近前，也不见黑蛇身影。 “那畜生莫非被本小姐吓跑了？” 彭妙儿洋洋自得，柳凡却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身为猎户的本能。 是对危险的预知。 “妙儿师妹，不可轻敌，那黑蛇正躲在暗中！” “胡说，你一个呆子，尚未修行，神识岂能强过本小姐？” 彭妙儿不可一世，神情傲然。 “我刚刚用神识扫视过，这里根本就没有那可恶的大长虫。” 柳凡不语，不与她狡辩，而是神情凝重的警惕四周。 今天的天气很好，伴有微风。 虽然柳凡不会使用神识扫视。 但若是有任何响动，绝对能够第一时间发现。 二人又等了片刻，妙儿师妹跃下宝剑，神情甚是失落。 “哼，狡猾的大长虫，就会当缩头乌龟。” 随即，妙儿师妹收起宝剑，跑向一颗鲜红的果子。 柳凡在妙儿师妹收起宝剑的刹那，额头竟然冒出细密汗珠。 一股极为强烈的不安，袭上心头。 “妙儿师妹，不可四处走动，那黑蛇就在暗处。” “切，一个缩头乌龟一样的畜生，有何可小心的？” 话音落，妙儿师妹一个纵身，轻轻松松摘到高处鲜红的果子。 然而就在下落之时，柳凡猛地看向妙儿师妹落点。 “不好！” 柳凡惊叫一声，猛地冲向妙儿师妹。 与此同时，那原本平整的地面，砰的一声裂开。 一张血盆大口，迎着降落的妙儿师妹，扶摇而上。 “呀~” 彭妙儿大惊失色，再取宝剑御剑飞行，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砰的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黑蛇的身躯，被凶猛而来的柳凡，硬生生撞开一些。 也正是这些微差距，让妙儿师妹不至于落入蛇口。 而巨大的反弹力，将柳凡弹飞丈余多远。 彭妙儿落地，唰的重新取出宝剑，一个箭步来到柳凡身旁。 “呆子，你怎么样？” “妙儿师妹，我没事，切不可再掉以轻心了。” “哼~那畜生不过使了些卑鄙伎俩，若是正面对抗，我一个能打它三条！” 柳凡无语：“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实力被怀疑，彭妙儿十分生气，没好气的踢了柳凡一脚。 “呆子，你退后一些，不要碍手碍脚，这里有禁制，那畜生离不开这范围。” 柳凡哪里敢走？ 妙儿师妹这般恃才傲物，很容易吃亏。 他从小打猎，深知实力并不代表一切。 多少次他以弱小身躯，将比他凶猛十倍的猎物猎杀。 凭的，可不单单是实力！ 彭妙儿见柳凡不走，抬腿又是一脚，这次明显力气更大。 直接将柳凡踢飞出去。 “呆子，居然敢怀疑本小姐？”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本小姐的金丹实力！” 说罢，彭妙儿将宝剑向空中一掷，纵身跃于剑上。 而后双手结印，口中振振有词。 一团霞光升起，瞬间化为火球。 “去！” 火球威力较之上次，明显有很大提升。 黑蛇避其锋芒，蛇身扭动，轻松躲过。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一块焦黑土地出现。 “哼~你这畜生，倒也知道本小姐厉害，再来！” “本小姐倒要看看，你能躲得几时？” 说话间，又是一团火球倏的飞出。 砰~ 火球再次落空，然而这次不等黑蛇停歇，又是两团火球袭来。 砰砰砰~ 一时间，整片果林的温度，直线上升。 柳凡看的瞠目结舌，从未见过如此华丽的战斗。 可…… 妙儿师妹这般不遗余力的使用火球术，灵力不会枯竭么？ 他可是听闻，不管何种术法，都是需要灵力来支撑的。 果不其然，似是为验证柳凡猜想一般。 短短半柱香后，彭妙儿的火球术明显没有之前勇猛。 反观黑蛇，躲的却越发从容。 虽说一时间谁也奈何不得谁，但妙儿师妹落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且柳凡估计，最多再有半柱香时间，妙儿师妹定会危机万分。 柳凡不得不出言提醒：“妙儿师妹，保存实力，你这是在做无用功！” “哼，呆子，你没看到我已经掌控全局了么？” 彭妙儿嘴硬，不愿承认即将落败的可能。 且她身在高处，虽然大多火球并未击中黑蛇，却也对黑蛇起了一定伤害。 那蛇身的焦黑，便是最好的证明。 只要她瞄的在准一些，火球数量再多一些。 只需一击，只要击中黑蛇头部或七寸位置，定能将那畜生击杀！ 彭妙儿心中打着小九九，可是急坏了一旁的柳凡。 多年的狩猎经验，让他清晰的感知到，那黑蛇正在伺机而动。 而蛇身上的焦黑，柳凡也看到了。 他可以断定，那焦黑是黑蛇故意被击中，故意为之。 目的无非就一个，让它眼中的猎物，掉以轻心！ 突然，柳凡看到黑蛇蛇尾正在慢慢蜷缩，顿时大惊失色。 “妙儿师妹小心，那黑蛇要反扑了！” “哎呀，呆子，你烦死啦，没看到我已经要斩杀它了……呀~” 说时迟，那时快！ 黑蛇趁彭妙儿分心之际，猛地一跃而起，直奔彭妙儿而来。 “妙儿师妹快跑！” 柳凡顾不得危险，再次冲向黑蛇。 彭妙儿手忙脚乱中，身子不稳，跌下宝剑。 许是求生的欲望太过强烈，危急之中，她反倒出现短暂冷静。 于是急忙并指如剑，控制悬空宝剑，与她一起，冲向黑蛇巨口。 如果黑蛇执意吞下她，那便是同归于尽。 果然，黑蛇感受到生命威胁，闭上巨口，躲过宝剑。 但它却没有放过彭妙儿的打算。 蛇身猛地一摆，一条粗壮尾巴，砰的一声抽在彭妙儿身上。 “啊~” 彭妙儿惨叫一声，跌飞数丈开外。 正冲向妙儿师妹的柳凡，眼睁睁看着妙儿师妹从头顶划过。 大呼一声‘糟糕’，立马掉头，冲向妙儿师妹。 而在其身后，正是将目标锁定到他身上的黑蛇。 黑蛇速度奇快，眨眼便到了柳凡身后。 巨口袭来，柳凡依靠本能，一个前冲，翻滚之际，改变方向。 黑蛇穷追不舍，柳凡几次堪堪躲过。 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逃出了危险区域。 黑蛇仿佛被某种力量挡住。 明明距离柳凡不过一拳距离，却不再吞噬，只是瞪着幽绿的眼睛盯着他。 柳凡脊背发寒，他能清楚感受到黑蛇的愤怒。 连忙后退几步，一边警惕黑蛇，一边来到妙儿师妹身边。 妙儿师妹此时已经陷入昏迷，嘴角有鲜血溢出。 与他上次悲惨模样，何其相似？ 唯一不同的，便是妙儿师妹没给自己肩膀刺上一剑。 柳凡不敢久留，背起妙儿师妹，向屋舍走去。 边走边说：“和大牛哥一个样，死要面子活受罪！” 彭妙儿嘤咛一声，好似听到柳凡话语一般，一口咬上柳凡肩膀。 柳凡吃痛，侧头看向妙儿师妹。 却发现她眉头深锁，脸色苍白，明显还处于昏迷之中。 “这？真是……面子真有那般重要？连昏迷了也要维护？” 肩膀更觉疼痛，柳凡不敢说了，免得皮肉被咬下来。 回到屋舍，柳凡直奔主舍。 “师尊，妙儿师妹受了重伤，请师尊出手诊治。” 同样的话语，柳凡说出来可就恭敬多了。 空谷师尊睁开浑浊眼睛，看了一眼。 “些许惩罚，对她更有益处。” 说完，便闭上眼睛，不再理睬。 柳凡大急，正欲再求，却见小四将一堆草药踢到他脚下。 柳凡只看一眼，便明白小四用意。 这些草药，都是治疗内伤的普通草药，愚峰山中数不胜数。 “小四，我明白了，你是让我如妙儿师妹照顾我一般，照顾她？” 小四点点头，目光看向妙儿师妹的左手食指，眼中尽是贪婪之色。 那里，正有一枚漂亮的戒指。 而那些大肘子、红烧肉等美味，都是从这枚戒指中拿出来的。 柳凡心中一惊，赶忙握住妙儿师妹小手，护住戒指。 “小四，不可乱来，否则妙儿师妹知道了，以后都不会给你肉吃。” 小四眼睛眨了眨，贪婪之色竟带有些许恐惧。 柳凡莞尔：“小四，你放心，照顾妙儿师妹期间，我会按时做饭，饿不到你的。” 说罢，便拿起草药，抱起妙儿师妹匆匆离开了。 …… 第30章 照顾妙儿 来到房间，柳凡将妙儿师妹轻轻放在床上，并盖好被子。 而后转身向厨房跑去。 柳凡出去后不久，原本昏迷的彭妙儿便睁开了眼睛。 她偷偷透过窗户看向厨房，见柳凡正在忙活，这才呼的一声，松了口气。 “该死的大长虫，竟然敢让本小姐这般丢脸，哼~” “等我伤好，定会回长生峰，叫张爷爷把你碎尸万段！” “不行，不能碎尸万段！” “要把你剥皮抽筋，架在火上，让呆子活生生做成美味！” 彭妙儿心里愤愤不平。 许是气性太大，牵动内伤，咳嗽数声，嘴角溢血，脸色更加苍白。 砰~ 厨房门被撞开，柳凡心急火燎的冲了过来。 彭妙儿赶忙闭上双眸，继续装作昏迷模样。 “妙儿师妹？妙儿师妹？” “妙儿师妹，你要挺住，师兄正在为你熬药，可千万不要出了差池。” 柳凡急的团团转，又小心的摸了摸妙儿师妹额头。 还好没有发烧。 确定妙儿师妹暂时无恙后，柳凡重回厨房，继续熬药。 呼~ 彭妙儿长出一口气。 突然，余光似乎发现什么，猛地看向窗户。 果然看到小四正贼眉鼠眼的在窗边偷看。 见被发现，嗖的一下消失不见。 彭妙儿大窘，倒是让苍白的脸色显得红润一些。 她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枚药丸，正要放入嘴中，眼睛滴溜溜一转。 而后又将药丸重新收入空间戒指。 “哼~难得受伤一次，须让那呆子好生伺候几日。” “正如本小姐伺候那呆子一般，哼~” 一念至此，虽然身上阵阵疼痛，却也心甘情愿忍受。 半个时辰后，柳凡端着汤药，小心来到房间。 彭妙儿自然又紧闭双眼，装作昏迷。 柳凡坐于床边，拿起汤匙，一小口一小口投喂。 每当有汤药滑落嘴角，便用干净的布擦去。 片刻后，一直昏迷的彭妙儿终于忍受不住。 决定不装了。 她缓缓睁开双眼，装作很痛苦的样子。 事实上，妙儿师妹也的确痛苦。 不仅身上疼痛，还有那难喝的汤药，简直就不是人应该喝的东西。 “呆子，好苦~·” “妙儿师妹，你醒了？乖~良药苦口，喝了你便会慢慢痊愈。” “不喝，太苦了，就没有甜一点的药么？” 柳凡再喂，妙儿师妹说什么也不喝。 急的柳凡额头冒汗，苦口婆心的好一番劝说。 彭妙儿怕他急坏了，只得咬着牙，将剩下的汤药全部喝完。 “呆子，我警告你，下次汤药要是还是这般苦，我说什么也不喝了。” “好好好，师兄研究一番，看看能不能改善一下汤药口感。” “嗯，这还差不多。” “妙儿师妹，你有伤在身，需要多休息，睡一会吧。” 许是伤势原因，彭妙儿确实感觉很困，闻言点点头。 这次是真的闭上了眼睛。 待妙儿师妹呼吸平稳后，柳凡悄悄走出房间。 而后直奔山中而去。 经过半个时辰的寻找，终于将所需药材找齐。 其中炙甘草、白术、党参之类，都是味道偏甜的草药。 “将这些加入汤药之中，定然可以改善口感。” 柳凡脸上露出笑容，正准备回去。 转身之际，却不小心被脚下石块凸起划伤脚踝。 柳凡不以为然，只是看了一眼，便匆匆往回走。 走着走着，柳凡猛地驻足，转身看向那凸起石块。 眼神越来越亮。 回到屋舍，柳凡将草药放在厨房，背上竹篓，又急匆匆冲了出去。 再回来时，竹篓里放了不少石块。 主舍中，小四睁开重瞳，不解的歪了歪头。 柳凡来到空地，将石块倒出，随后便是砰砰的用石头相互砸来砸去。 偶尔还会对着裂开的石块细细检查一番。 有些放入竹篓，有些则扔在一旁。 随后继续砸来砸去。 如此忙活半个时辰，竹篓装满。 柳凡背起竹篓，直奔后山果林。 在林中三丈位置仔细观察一番，确认黑蛇不在附近，快速冲进黑蛇领地。 在彭妙儿火球术轰击的焦黑区域，一番忙活，又赶紧退了出来。 虽只是短短一刻钟时间，额头却全是冷汗。 长出一口气，柳凡看了看天色，返回屋舍，开始准备晚饭。 空谷老叟和小四全程一言不发，狼吞虎咽。 吃完后便回主舍继续社死。 柳凡胃口不是很好，吃的很少。 收拾完碗筷后，重回厨房，继续熬制夜晚的汤药。 熬药期间，他抱着一本关于女红的书籍，看的格外仔细。 待汤药熬好，距离再次喂药还有一个时辰，柳凡将大火改成小火，不让汤药变凉。 而后继续钻研那本女红。 一个时辰后~ 彭妙儿房间。 “妙儿师妹，醒醒，该吃药了。” 柳凡叫了好一会，才将妙儿师妹叫醒。 彭妙儿一见黑乎乎的汤药，顿时用被子蒙住脑瓜。 “我不吃！我不吃！打死也不吃了！” “妙儿师妹，这是师兄改良过的汤药，应当没那般苦了。” 被子露出一道缝，露出一双怕怕的大眼睛。 “我不信！” 柳凡拿起汤匙，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点点头。 “妙儿师妹，当真不苦了，还有一点甘甜的味道。” “真的？” “嗯，师兄从未骗过你。” 彭妙儿将信将疑，放下被子，皱着眉头说道：“可是，这碗你已经喝过了。” 柳凡一愣，一拍脑门。 “是师兄唐突了，师兄这就给你重新熬一碗新的。” “算了，就这碗吧。” 妙儿师妹脸红的说道。 柳凡倒是没多想，坐在床边，剜起一勺，递到妙儿师妹嘴边。 彭妙儿如临大敌一般，把心一横，一闭眼，张开樱桃小口。 一口汤药下去，彭妙儿猛地睁开眼睛，一副不可置信模样。 “真的不苦诶，还有点甜，呆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加了一些炙甘草、白术和党参之类的草药，中和了难喝的味道。” “哇~想不到你一个呆子，还懂药理？” 柳凡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随即一勺一勺小心的喂药。 彭妙儿则俏脸微红，一口一口的喝着。 “妙儿师妹，虽然你状态比之前好了一些，可还是要多休息，知道么？” “嗯~” 彭妙儿本想多和柳凡聊会天，可确实还是有些疲倦感。 柳凡为她盖好被子，离开时轻轻关上了房门。 随即返回自己房间，拿出那白色绸缎及针线。 回想之前看到的技巧与走线，借助油灯昏暗的灯光，尝试起来。 如此尝试了足足两个时辰，在糟蹋了半匹绸缎后，柳凡终于找到一些窍门。 不过，若想做出理想的衣裙，怕是这匹白色绸缎，根本不够。 想着明天还会去物华天宝阁，到时和钱师兄再要一些便是。 看向窗外皎洁明月。 不知不觉，已到极阴之时。 柳凡伸了伸懒腰，来到屋外，走向那月光下的九阙台。 …… 第二日。 柳凡早早起来下山挑水，而后开始为妙儿师妹熬药。 有了昨夜的信任，妙儿师妹这次很痛快的吃下所有汤药。 许是汤药有安神功效。 妙儿师妹喝完后，又沉沉睡去。 “呵呵，真是个贪睡的小懒猪。” 柳凡调侃，话音刚落，便听妙儿师妹嘤咛一声，眉头皱起。 吓得柳凡匆忙逃出房间。 不想被妙儿师妹逮个正着。 此时距离辰时尚有一个时辰，柳凡决定先将水缸挑满。 正当第三次挑水准备返回峰顶之际。 柳凡心中一紧，放下水桶，看向一片密林。 “大牛哥，是你么？” 短暂寂静过后，林中走出两人，一脸狞笑。 正是剑峰弟子：林正和常台二人！ “狗杂碎，你终于舍得下山了？” 第31章 初露锋芒 柳凡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其实他早就应该猜到来人是林正，只是没想到常台也跟着一起来了。 或许是太想念大牛哥，第一反应，仍旧希望藏在暗处那人是大牛哥。 早在钱师兄神秘兮兮给他小瓷瓶的时候，他便猜到了这种可能。 又或者说，林正之所以这么早来此等候，就是钱师兄暗中报信。 目的无非就一个：再坑林正一回。 “呆子，怕了？” 柳凡的落寞，在林正眼中看来是恐惧所致。 却不想柳凡摇头笑了笑。 “林正，我若是怕你，岂会天天来此挑水？” “哼，逞口舌之力，与你奴才兄弟一个模样。” “林正，你我之间，及大牛哥之间，无仇无怨，何必苦苦相逼？” “无仇无怨？你个杂碎，若你将那五千两黄金归还于我，我倒是可以考虑让你少受一些折磨！” 柳凡笑了，毫无惧意。 “那五千两黄金若你觉得委屈，可去物华天宝阁理论。” “此时为难于我，难道是剑峰弟子，怕了福禄峰弟子？” 一顶高帽，压在林正头上。 林正大怒，虽说这是事实，却也不允许一个呆子来取笑他。 “杂碎，你还真不见棺材不掉泪，今日我与常台师兄，定让你好看！” 说罢，林正看了常台一眼，率先向柳凡走来。 常台犹豫片刻，也跟了上来。 柳凡耸耸肩，依旧云淡风轻：“林正，怕是你今天，无法叫我好看！” “哈哈，我倒要看看，没了圣女和物华天宝阁庇护，你还有何依仗？” “林正，你上次落败于我，凭的可不是物华天宝阁的钱师兄。” “狗杂碎，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林正恼羞成怒，大步向前，一把揪住柳凡衣袖。 落败于一个呆子，对他来说，实乃奇耻大辱。 柳凡眉头微皱，一把抓住林正手腕。 抓住的刹那，柳凡突然一愣，心中莫名升起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就感觉林正现在……好弱！ 他手上微微发力，林正脸色当即变了变。 那抓着他手腕的手，宛如一把钢钳一般。 “杂碎，你敢还手？” 柳凡不语，手上再次用力一些。 林正表情闪过一丝痛苦，急忙敛去，不敢表现太多。 柳凡心中惊讶，按理说林正有灵气护体，不应该如此弱才对。 一念至此，他手上力度又加大了许多。 倒要看看，林正是在示弱，还是真的很弱。 嘶~ 林正倒吸一口冷气，表情再难保持平静，面露痛苦之色。 且额头上已有细密汗珠。 “杂碎，找死！” 林正咬牙苦撑，猛地一拳袭来。 速度之快，只在电光石火间。 若是三月前，柳凡唯有硬挨这一拳。 可是现在~ 林正的拳头，在他看起来，速度真的好慢。 是错觉？ 还是林正被关圈房两月，实力大损？ 微微侧头，柳凡轻松躲开拳头，同时手上又加大了一些力度。 “啊~” 林正惨叫一声，身子跟着跪了下去。 “咦~” 林正身后，常台轻咦一声，倏的上前。 而他的动作，在柳凡的眼中，速度同样不快。 且他的落脚点，以及接下来解救林正的举动，都提前在柳凡脑海中浮现。 一掌袭来，柳凡身子侧开，再次轻松躲过。 “嘶~” 常台收手，不可思议的看着柳凡。 一番打量，疑惑道：“柳师弟，你现在是何种修为？” 柳凡如实说道：“常师兄，我还尚未修行。” “怎么可能？” 柳凡耸耸肩：“我并未欺骗常师兄，空谷师尊尚未允许我修行。” “既然你尚未修行，怎能躲过我的一击？” “这个？我也不知道，敢问常师兄现在何种修为？” “即将突破炼气二重！” 常台脸上露出一抹自豪。 他与林正、柳凡，同是新晋弟子。 不同的是，他在测试时，引发测灵石两道耀眼霞光。 被测试者判定为资质中上。 短短不到半年时间，便即将突破炼气二重，达到练气三重。 而与他一起成为剑峰弟子的林正，如今却只是炼气一重。 其中差距，显而易见。 可以说，常台有自豪的资本。 柳凡愕然，上下打量常台，很想说一句：炼气二重，好弱！ 可为了照顾常台师兄的自豪，终是没忍心说出来。 常台自豪片刻，突然想起，他炼气二重，竟连一个尚未修行的弟子都打不过。 这若是传出去，未免贻笑大方？ 于是尴尬的收起自豪表情。 一直被柳凡抓住手腕的林正，此时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不断滴落，痛苦不堪。 他咬牙切齿说道：“请常师兄出手，废了这个家伙，我定当赠送宝器天麟锁子甲！” 柳凡心中一惊，随即了然，定是林正堂哥林文耀，为难了大牛哥！ 常台眼神微眯，看向柳凡。 柳凡无惧，提醒道：“常师兄，长生教禁止私自决斗，你可要想好了。” 常台犹豫，一方是长生教教规，一方是林正承诺的宝器：天麟锁子甲。 他既不想触犯教规，又不想失去那宝器。 挣扎间，常台突然眼睛一亮。 大吼一声：“柳师弟，你欺我剑峰弟子，还不速速松开？” 说罢，常台不等柳凡反应，直接一拳攻了过来。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此话果然不假！ 可惜，他出拳的速度，在柳凡眼中，如同慢动作一般。 柳凡眼神不屑，手上猛地发力，硬生生将跪地的林正拎了起来。 一声惨叫，林正感觉手骨仿佛断裂一般。 顺着柳凡手上向上的力量，被迫站起身来。 刚好迎上常台的拳头。 “卑鄙！” 常台大惊，强行收拳。 可他力量用尽，砰地一声，这一拳依旧重重的打在了林正的鼻梁之上。 两道鼻血，倏的喷涌而出。 “常师兄你？” “林师弟，是那柳凡太过卑鄙，你快挣脱他的魔抓！” “我~我挣脱不开~啊~” 柳凡手上发力，林正又是一声惨叫。 随即笑容可掬的看向常台：“常师兄，还要继续么？” “卑鄙的愚峰弟子，快快松开我剑峰弟子！切莫挑起两峰恩怨！” “呵，好大的帽子~” 柳凡似在犹豫的看了林正一眼，依旧云淡风轻的笑道：“可，我若说不呢？” “你？放肆！” 常台再次袭来，柳凡如法炮制，依旧用林正当挡箭牌。 这让常台空有一身本事，却无法施展，当真憋屈！ 几番回合下来，只听咔嚓一声。 紧接着一声惨叫传来，林正手骨碎裂，疼晕了过去。 面对如一堆死肉一般的林正，柳凡撇撇嘴，终是松开了手。 常台眼睛一亮，终于有了大显身手的机会。 正要进攻，却听柳凡说道：“常师兄，林正的手若不及时救治，怕是会废了。” 常台身体一僵，一会看看林正，一会看看柳凡。 “那只能怪他学艺不精，而你？今日必须付出代价！” “是么？” 柳凡不屑：“若是林正的手废了，即便你为他出气，怕是林正也不会将锁子甲赠予你。” 常台眉头微皱，看向昏迷的林正。 柳凡冷笑：“更何况，那锁子甲本就是林正从我大牛哥那里抢来，而且~” “而且什么？” 常台心中一惊，紧张问道。 柳凡笑道：“而且，这天麟锁子甲，本是物华天宝阁之物，若林正送你，你真的敢要么？” “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那为何天麟锁子甲，会出现在吴大牛身上？” “这个嘛，五千两黄金，应该可以买一件宝器吧。” 常台心中撼然，细思极恐。 他恶狠狠的来到林正身前，抬起一脚，将昏迷的林正踢飞数丈远。 而后对柳凡抱拳道：“柳师弟，多谢告知！” 柳凡回礼：“常师兄，你我本无恩怨，日后若是得闲，可来我愚峰做客。” “好说，告辞！” “常师兄慢走~” 常台愤恨离去，经过林正时，本不想去管。 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背起了他。 虽说林正此人卑鄙无耻，但他毕竟有个筑基巅峰之境的堂哥。 且，这小子家缠万贯，好东西的确不少。 为了更多修行资源，常台决定忍下此事。 只是日后若是再为虎作伥，得多留个心眼了。 …… 物华天宝阁。 柳凡仍旧是第一个到的。 看到钱师兄一脸期盼神色，柳凡伸手入怀，将小瓷瓶归还。 钱多多诧异：“莫非……那小肚鸡肠的林正，没有找你麻烦？” “找了，不过没用上钱师兄的赠物。” “此话怎讲？” “承蒙钱师兄的福，我自己解决了。” “你自己……解决了？” 第32章 品开悟茶 钱多多并未接那瓷瓶，而是啧啧两声，向柜台走去。 柳凡跟随，一起来到柜台，将瓷瓶放在柜台之上。 钱多多拿起瓷瓶，放在手中把玩一番，一个劲的唉声叹气。 似是怪罪柳凡不应当自己解决，而是理应砸了这瓷瓶一般。 柳凡则看向货架，一眼便相中一匹红色绸缎。 绸缎红艳似火，充满活力。 若是能够为妙儿师妹做成衣裙，倒是贴合妙儿师妹调皮、火爆的性格。 钱多多顺着柳凡目光，看了那绸缎一眼，便收回目光。 揶揄道：“柳师弟，你让师兄我少赚了一些~” 柳凡尴尬：“钱师兄海涵，那林正怕是已经没有多少可压榨了，何不养养再说？” 钱多多品味一番，笑道：“是极是极~” 随即，钱多多将瓷瓶放下，往柳凡面前推了推。 “钱师兄，你这是何意？” “师兄我与你投缘，送你了。” “这？” “放心，不收钱，也不会坑你！” 柳凡尬笑，却仍旧没有去拿瓷瓶，而是目光再次落在红色绸缎之上。 钱多多故意装傻，指着瓷瓶说道：“柳师弟，可别小看了这瓶内宝液！” “哦？愿闻其详~” “这宝液呀，可是我福禄峰亲自调制，不仅有美容养颜之奇效，还可抗衰老，且香气弥漫十丈不散！” “嘶~” 柳凡诧异，不可思议的看着瓷瓶，蠢蠢欲动。 若是将瓷瓶宝液送给妙儿师妹？ 她定是极为喜爱的。 不过，若是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要那红色绸缎。 毕竟，妙儿师妹现在已经可以御剑飞行。 长生教男弟子众多，妙儿师妹又喜招摇，怕是会落下不洁话柄。 犹豫片刻，柳凡还是将瓷瓶推了回去。 指着货架上的绸缎试探问道：“钱师兄，若是可以，可否用那红色绸缎与宝液交换？” 钱多多啧啧两声，一脸玩味，沉吟片刻，果断道：“不行！” 柳凡心中失落，却不愿放弃：“钱师兄，不知那绸缎，价值几何？” “一百两银子！” “这~可否优惠一些？” “不行！” 说到生意，钱多多当真不讲情面。 柳凡害于囊中羞涩，唯有尴尬苦笑。 一双眼睛，盯着红色绸缎不忍离开，寻思着如何才能筹到一百两银子？ 他实在是太喜欢那红艳似火。 可是思索许久，也想不到去哪里筹那一百两银子。 钱多多强忍笑意，再次将小瓷瓶推给了柳凡。 似有意、似无意说道：“柳师弟，你可知道，这宝液乃碧霄峰弟子最爱？” 柳凡摇摇头，对碧霄峰并不是太过了解。 钱多多见柳凡木讷模样，不由得叹息一声。 “柳师弟，你不会连碧霄峰都不知道吧？” “这……让钱师兄笑话了。” “你啊，有空真得好好了解了解咱们长生教了。” 柳凡尴尬挠挠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模样。 钱多多一巴掌打掉柳凡挠头的手，力度之大，疼的柳凡直咧嘴。 “这碧霄峰啊，有弟子两百余人，且都是女弟子，各个美艳如花。” “嗯~” 柳凡听得认真，但也只是听得认真。 钱多多一副恨铁不成钢模样，叹息一声，大声重复： “这碧霄峰啊，都是女人，都是爱美的女人。” “嗯，然后呢？” “然后？” 钱多多看了一眼瓷瓶，意味深长。 柳凡不解，想去挠头，奈何手上疼痛提醒他这个动作很傻。 僵持片刻，钱多多无语扶额。 这柳凡还真是呆子，他都说的这般直白了，这呆子还不理解。 若是换成任意福禄峰弟子，定会第一时间拿着宝液，去碧霄峰变卖。 可眼前这个呆子，却只会发呆。 真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钱师兄，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你个呆子！” 柳凡：…… 说话间，有他峰弟子陆续走入物华天宝阁。 看到柳凡与钱多多攀谈，纷纷露出惊讶神色。 随即如避蛇蝎一般，故意躲得柳凡很远。 仿佛生怕这二人又在密谋什么，不小心被坑了一把。 柳凡无奈，拿起瓷瓶，挪到一旁。 钱多多按照规矩及价格，将物品或发放、或售卖给那些弟子。 期间看到柳凡神情落寞，眼神依旧在红色绸缎上驻留。 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肥硕的大手一挥。 那红色绸缎倏的自行飞到柳凡手中。 “钱师兄，这？” “别这了，暂且赊你，日后或还钱，或欠师兄我一个人情。” 柳凡不喜欠人人情。 爷爷曾说过，天下任何东西，皆可还清，唯有人情还不清！ 可他又真的喜爱这红色绸缎。 犹豫良久，等到物华天宝阁暂时没有他峰弟子。 来到柜台前说道：“钱师兄，这绸缎你算好利息，日后定当还清银两。” “好说好说~” 钱多多一脸坏笑，不以为意。 还清？ 哈~ 那也得看物华天宝阁愿不愿意让你还清！ 若是愿意，送你都行！ 若是不愿？ 任凭你家有金山银山，一样能够利滚利压死你！ 只要柳凡今日将这绸缎拿出物华天宝阁，便代表这呆子上了物华天宝阁的贼船。 尚未修行，便能轻松让炼气二重弟子吃瘪…… 这柳凡日后，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福禄峰喜爱的，可不仅仅是金银珠宝。 比起这些身外之物，福禄峰更加看重的，便是人情！ 尤其是如柳凡这般未来不可估量的存在，他们的人情，可不是用金钱能够衡量的。 若非如此，福禄峰也不可能成为长生教人人忌惮的存在！ 柳凡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匹绸缎，还能牵扯出这么多事。 在他想来，既然已和钱师兄说清，便没了后顾之忧。 于是拿着绸缎，欣喜离开。 幻想着做好衣裙，妙儿师妹开心的样子。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不知妙儿师妹喜不喜爱如此鲜艳的色彩。 “应该是会喜欢的吧~” 来到溪边背阴处，柳凡坐在青石上发呆，口中喃喃自语。 他在等，等大牛哥来找他。 可是，直到日上三竿，临近正午，大牛哥还是没有来此。 柳凡心中狐疑，起身重回物华天宝阁。 钱多多正不耐烦的给他峰弟子发放物资。 见到柳凡再次登门，立马换上笑脸。 “呦~柳师弟，莫非是白等一场？” “钱师兄，难道大牛哥已经来过了？” “嗯，你方才前脚刚走，你大牛哥后脚就进门了。” 柳凡一愣，心中失落至极。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与大牛哥之间，会变成这样。 钱多多叫来其他福禄峰弟子代为发放物资。 来到柳凡身旁，带着他去往后堂。 “坐吧~” 柳凡道了声谢，神情恍惚的坐了下去。 钱多多将一杯冒着热气的香茗放到他面前。 “尝尝，此茶名为开悟，取自荒海之上的雾岛。” 柳凡再次谢过，却没有去喝。 钱多多笑道：“喝点吧，开悟开悟，正好让你这呆子开开悟~” 柳凡苦笑，拿起茶杯，浅尝辄止。 茶水入口轻柔，清香逸人，好似有一股清泉，直奔头顶而去。 当真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好茶！” 柳凡由衷赞道，不免又贪了一口。 钱多多自豪道：“自然是好茶，这茶叶可是取自雾岛。” “雾岛是什么地方？” “人类禁区，强者的坟墓！” “那这茶？” 钱多多笑了笑。 “禁区也好，坟墓也罢，也是因人而异！” “若无实力，人间处处是禁区，处处是坟墓。” “若可只手遮天，这世间又何谈禁区与坟墓？” 柳凡点点头：“钱师兄，受教了~” “好说好说，喝茶~” 柳凡确实很喜欢开悟茶的味道，于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看的钱多多嘴角抽抽，责怪道：“呆子，你那不是喝茶，是糟蹋！” “啊？” “喝茶讲究一个‘品’字，而不是吞！” “呃……呵呵~” 钱多多无奈，又为柳凡续了一杯。 而后说道：“柳师弟，你大牛哥知你会回来，托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南宫燕的修为，已达炼气中期，炼气五重！” “五重？好快的速度~” …… 第33章 子丹峰刘莽 离开物华天宝阁，返回愚峰的路上，柳凡心事重重。 一是担心大牛哥现在处境，二是发愁那一百两银子。 关于大牛哥，柳凡询问过钱师兄。 可钱师兄仿佛从心眼里看不起大牛哥，让柳凡照顾好自己，其他不要多想。 随后还补充一句：尽快提升实力，争取早日珠联璧合，坑遍长生教！ 柳凡自然不会与钱师兄狼狈为奸，全当一句戏言。 至于那一百两银子？ 诶~ 柳凡叹息一声，决定回去问问妙儿师妹，长生教有没有可以赚钱的地方。 虽然柳凡觉得钱师兄人很好，可有了上次内衣一事。 他觉得还是尽快将银两还清为妙，否则心里总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忧愁中，不知不觉来到溪边。 正要挑起水桶之际，林中走出一人。 那人骨瘦如柴，尖嘴猴腮，一笑起来，甚是猥琐。 柳凡看着那人，不知他意欲何为。 那人径直来到近前，抱拳行礼：“可是柳凡柳师弟？” “正是在下，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鄙人子丹峰弟子刘莽，区区不才，筑基中期修为。” 刘莽说完，笑容可掬的看着柳凡。 柳凡却处于愕然之中。 哪个爹娘这般随意，竟以流氓二字当孩子的名字？ 刘莽似是知道自己名字容易引人误会，尴尬的咧咧嘴。 “让柳师弟笑话了，名字受之父母，我也很无奈。” “呃……不好意思刘师兄，是我失敬了，还望海涵。” “好说好说，早已习惯了。” 刘莽又恢复从容笑容，似乎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柳凡心中不禁在想：若是大牛哥也有如此心性，该有多好。 “刘师兄怕是已经等候多时，不知有何指教？” “呵呵，指教不敢当。” 刘莽笑了笑，眼睛别有深意的看向红色绸缎。 一双如斗鸡眼一样的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柳凡皱眉：“刘师兄，有事请说。” 刘莽见柳凡不悦，依旧笑呵呵，并未仗势凌人，更未气恼。 “柳师弟，听钱师兄说，我教圣女，又去了愚峰？” 柳凡：…… 这个该死的胖子，嘴上真是没有把门的。 “圣女偏爱愚峰山果，确实又来了愚峰。” “哦？敢问圣女可曾回去？” “尚未回去。” 刘莽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光、发亮。 激动之余，猛地上前一步，与柳凡之间不过一拳距离。 柳凡赶忙后退，让出空间。 却不想刘莽又紧跟着贴上，且身后传来一股推力，阻止他再倒退。 “刘师兄，你这是何意？” 柳凡汗毛乍起，生怕这猥琐的家伙，激动之下，做出什么有悖伦理的事情。 刘莽自觉失态，倒也停下脚步，没有挨的柳凡太近。 激动道：“敢问柳师弟，可否商量一件事？” “刘师兄请说？” “嘿嘿，我知那死胖子给我的是赝品，我愿出价五千两，买一件货真价实的圣女内衣！” “啊？” 柳凡当真是惊得掉了下巴。 感情，面前这位师兄，便是钱师兄口中的傻帽。 那个花了三千两黄金买了一件赝品的傻帽。 只是柳凡有一事不解。 既然这刘莽知道钱师兄那件衣服是赝品，为何还愿当冤大头？ 刘莽似是看出柳凡疑惑，自顾自说道： “诶~柳师弟你也知道，物华天宝阁那群胖子都是些什么人？” “我若是不花些冤枉钱，那群死胖子哪个愿意说实话？” “柳师弟你说是也不是？” 柳凡耸耸肩，他还能说什么？ 估计这刘莽家里有矿，花钱如流水吧。 刘莽又往前凑了凑，贼兮兮道：“柳师弟考虑下？那可是五千两黄金哦~” “刘师兄，此事莫要再提，我是不会答应的。” 柳凡想也不想的一口回绝！ 别说是五千两，就是五万两，五百万两，他也不会同意。 诚然，他现在很需要钱。 可柳凡不会用妙儿师妹的内衣，去换取不良钱财！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若是不能凭自己本事赚钱，那便欠钱师兄一个人情又如何？ 刘莽见柳凡态度坚决，倒也没有为难。 讪讪说道：“诶，柳师弟莫怪，是我唐突了，鄙人只是太仰慕圣女才会如此。” 此话一出，反倒让柳凡有些过意不去。 “刘师兄即是仰慕圣女，为何非要内衣？” “其实也并非内衣，只要是圣女的物件便好。” “这样的话……” 柳凡沉思片刻，而后说道：“我可代刘师兄问问圣女，可否相赠一物~” 刘莽眼睛一亮，希冀的看着柳凡。 柳凡笑道：“当然，若是刘师兄想亲自拜访，也可随我回愚峰。” “不用不用，我这模样，怕是会吓到圣女。” “呃……好吧~” 柳凡本想安慰几句，却尴尬发现，刘师兄模样，还真不好找安慰的地方。 顿了顿，柳凡强调：“刘师兄，我也只是代为询问，至于成与不成，不敢保证。” “柳师弟有这心，师兄便已感激不尽，一点心意，聊表敬意！” 说罢，刘莽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钱袋。 看其程度，少说也有百两。 柳凡心中感叹：真是土豪！ 他并未去接：“举手之劳而已，刘师兄不必如此。” “那怎么行？你不拿着，我心里不踏实。” “那便不踏实吧~” 柳凡一口回绝，惹得刘莽尴尬的端着钱袋。 柳凡不想他太过难堪，想到自己确实需要钱财。 于是问道：“敢问刘师兄，这长生教，可有赚钱的地方？” 刘莽一愣，立马会意：“柳师弟代我传话，便算赚钱，请柳师弟收下报酬。” 柳凡皱眉：“你这不算！刘师兄，你若再是如此，我便不管了！” “别别别~” 刘莽慌了，第一次看到能够将钱财拒之门外的人。 为表歉意，他赶忙说道：“柳师弟，若想赚些银两，可去长生教第四十八峰：功德峰！” “功德峰？” 刘莽一指紧邻福禄峰的百丈山峰：“柳师弟，那便是功德峰！” 柳凡抬眼望去，乍见十座富丽宫殿，由下至上，建于山峰之中。 刘莽不等柳凡询问，解释道： “柳师弟，这功德峰共有十座功德殿。” “由低到高，代表不同等级任务，对应不同等级修为。” “每个长生教弟子，都可去功德殿领取任务，赚取报酬。” “自然，功德殿也会收取部分提成。” “若是柳师弟碰到难事，也可去功德殿发布任务，缴纳相应酬劳作为保证即可。” “自然，功德殿也会收取部分佣金。” “柳师弟若是想赚钱，不妨去那功德殿看看。” 柳凡谢过，表情略显玩味。 “领取和发布任务，功德殿都会收取佣金，如此做法，怎么这般钱师兄？” 刘莽笑道：“实不相瞒，那功德峰峰主，仍是净坛尊者！” 柳凡一愣，心中了然：“怪不得~原来如此！” 他一会看看功德峰，一会看看福禄峰。 就感觉两座山峰，当真像两个一奶同胞的兄弟一般。 …… 第34章 骄傲的圣女 刘莽表示可以陪柳凡一起去功德峰看看。 若是碰到合适任务，或许他也能帮衬一些。 柳凡婉拒，此时已过正午，妙儿师妹还等着他去熬药。 且今日也未曾登临九阙台。 还有屋后的药圃，以及后山的果子，还有那千宗卷。 想着想着，柳凡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自己每天过的这般充实。 怪不得三月时间，这般悄无声息的就划过了。 告别刘莽，柳凡快速返回峰顶。 第一件事自然是为妙儿师妹熬药。 面对小四幽怨的眼光，熬药的同时，柳凡也将午饭做好。 看着空谷师尊和小四没心没肺的狼吞虎咽。 他只得端着汤药，先去妙儿房间。 估计再出来时，等待他的，又会是一堆空盘子。 来到妙儿房间门外，里面静悄悄，一点声音也没有。 柳凡诧异：莫非妙儿师妹一直在睡觉？ 这样说来的话，岂不是真成小懒猪了？ 轻轻推开门，妙儿师妹果然还在睡觉。 不同的是，她手上拿着一本书籍。 许是之前醒过一次，觉得无聊，便看起书来。 却不想看着看着，又睡了过去。 “妙儿师妹？醒醒，该吃药了~” 柳凡轻声唤道，却不想妙儿师妹猛地坐起。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骂：“好你个呆子，你还知道回来？” 柳凡着实被吓得不轻，连汤药都洒到了手上，烫的他咧了咧嘴。 “妙儿师妹，今日我去了物华天宝阁，所以耽搁了一些。” “是不是剑峰弟子又来欺负你了？” 彭妙儿愤愤不平，一把掀开被子就要冲出去。 柳凡赶忙拦下，让她躺好。 笑道：“确实碰到了剑峰弟子，不过他们并未为难我。” “真的？” 彭妙儿仔细打量柳凡，见他脸上没有淤青，这才放心。 “哼~算他们识相，否则我定让爹爹将他们都逐出长生教！” 柳凡心中一暖，不过还是劝道：“一点小事，不至于。” 彭妙儿顿时火了：“怎么不至于？难道他们不知道你是我唯一的师兄么？” 柳凡愕然，心中欢喜：“许是……不知道吧~” “不知道？” 彭妙儿诧异，在她认为，柳凡定然会将师兄妹一事，在长生教肆意炫耀。 她可是堂堂长生教圣女，身份何其尊贵？ 万万想不到，这个呆子？真是个呆子！ “那也不行！欺负你就等于不把我放在眼里！这口气我岂能咽的下？” “呃……妙儿师妹，你有伤在身，不易动怒，还是先吃药吧。” “哼~等我伤好了的~” 彭妙儿依旧愤愤不平，一口一口使劲吃着药。 仿佛在发泄心中不满一般。 柳凡看着她那可爱模样，不禁在想：面子，真的如此重要么？ 喂完药，柳凡本欲离开，却被妙儿叫住。 理由是：他失踪了半天时间，剩下的半天必须陪她聊天！ 柳凡为难，看了一眼九阙台，商量着可否先登临九阙台，再来聊天。 彭妙儿倒也通情达理，欣然同意。 柳凡千恩万谢，来到屋外，向厨房一看，果然只剩下一堆空盘子。 无奈笑了笑，直奔九阙台。 登完九阙台，柳凡又去厨房收拾碗筷。 收拾完碗筷，又想到屋后药圃还未浇水。 浇完水又发现今日山果不多了，便又去采些山果。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全然忘了答应妙儿师妹聊天一事。 彭妙儿等啊等，当真有种望眼欲穿的感觉。 等到终于等不下去之时，愤然下床走出房间，却发现柳凡又失踪了。 “该死的呆子，敢欺骗本小姐，我和你没完！” 一通抓狂的乱吼，气是撒了，却不小心牵动伤势。 可谓是得不偿失。 无奈只得重回床上，躺好养伤。 不知不觉，便又睡了过去。 后山果林。 柳凡采摘果子刚采摘了一半，猛然想起答应妙儿师妹的事，匆匆赶回屋舍。 却发现妙儿师妹再次入睡。 担忧道：“许是妙儿师妹伤势太重，幸好方才没有陪妙儿师妹聊天。” “否则，耽误了妙儿师妹养伤，那便不好了。” 柳凡暗自庆幸，背起竹篓，匆匆离去。 回来时，竹篓里又多了不少石块。 一阵打砸，吵醒屋内睡觉的彭妙儿。 她起身下地，来到窗口，看到柳凡正在砸石头，露出疑惑表情。 来到屋外问道：“呆子，你在干什么？” “哎呀妙儿师妹，你怎的出来了？” 柳凡赶忙放下手中石块，快步走来。 不悦道：“傍晚山上风凉，对伤势不好，快快回屋躺着。” “我不！你休想再逃跑。” “不跑不跑，先回屋吧。” 彭妙儿哼了一声，转身回屋：“呆子，进来陪我聊天！” 距离晚饭尚有一段时间，柳凡这次没有拒绝。 可当二人面对面坐着，才尴尬的发现，不知道该聊什么？ 须臾~ 彭妙儿脸色微红，嗔道：“呆子，你看什么看？我是让你陪我聊天，你倒是说话啊？” “啊？” “啊什么啊？快说！” 柳凡眉头深锁，倏的想起那尖嘴猴腮的刘莽师兄。 于是说道：“妙儿师妹，我今日下山，碰到子丹峰刘莽师兄，他可是极为仰慕你呢~” “哼~放眼整个长生教，谁人敢不仰慕我？” 话音刚落，彭妙儿一顿，气呼呼的盯着柳凡，施展眼神杀！ “不对，长生教确实有一个人不仰慕我！” 柳凡大奇：“谁？” “你！” “……” 柳凡尴尬的挠挠头，以缓解尴尬。 顿了顿，接着问道：“妙儿师妹，那刘师兄渴望得到你的馈赠。” “没有！长生教一万多弟子，若是每个仰慕我的人都要馈赠，我哪有那么多东西送？” “呃……其实倒也没有那么多人仰~要馈赠。” “呆子，你说什么？” “呃……没什么，只是希望妙儿师妹成人之美！” “哼~他想要什么？” 柳凡脸上一喜：“刘师兄没有要求，只要是妙儿师妹之物便可。” “说的倒是轻巧，我身上的物品都是宝贝，给了那人，还不如给你。” 柳凡想想也是，毕竟妙儿师妹是长生教圣女。 身上随随便便一件物品，怕都是宝器级别的。 他眉头微皱，思来想去，沉吟道：“妙儿师妹，不如你就写一幅字给刘师兄吧。” “写一幅字？” “对啊，愚峰有文房四宝，写字也是举手之劳，不知妙儿师妹意下如何？” “等我伤好了再说吧。” 彭妙儿一副没好气模样，小声碎碎念：“写字？好无聊的~” 柳凡倒也没有强求，看了一眼天色，又该做饭了。 又想到妙儿师妹一天都没吃饭。 问道：“妙儿师妹，你今日想吃些什么？” “烤蛇肉！” 彭妙儿不假思索的说道，话语带着浓浓的仇恨。 柳凡笑了笑，正欲离开，突然想起什么。 问道：“妙儿师妹，你几时离开愚峰？” 彭妙儿大怒：“呆子，你敢赶我走？” “不不不，妙儿师妹误会了，我怎会赶妙儿师妹走？盼着多留几日还来不及呢~” “哼~” 彭妙儿傲娇的哼了一声，随即脸上浮现忧愁神色。 “我也不知道，许是半月，许是十天，全看爹爹心情。” “这样啊，希望来得及。” “呆子，什么来得及？你想干什么？” “呵呵，没什么，我去做饭了，烤蛇肉！” 彭妙儿看着柳凡离去的背影，嗔道：“哼~神神秘秘的。” …… 夜晚，昏暗的房间中，柳凡抱着一本女红书籍，挑灯夜读。 身旁是半匹白布，上面放着针线和剪刀。 “为何尺寸还是不准？真是头疼死人。” 柳凡懊恼的挠挠头，继续仔细钻研。 此时他的头发，已经被挠成了鸡窝。 临近子时。 柳凡走出房间，登临九阙台。 三炷香后，柳凡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脸色虽然苍白无血，却难掩兴奋之情。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终于……突破了！” 话音落，突然一股大力传来。 柳凡倏的被九阙台弹飞数丈远。 …… 第35章 再战黑蛇 翌日。 天未亮，柳凡早早起床，几次往返，将水缸挑满。 顺便将药圃提前浇灌完成。 本想忙碌一些，抓紧一些，趁着妙儿师妹尚未苏醒，去功德峰看看。 却不想刚从屋后走出，便看到妙儿师妹出现在门口。 “呆子，你又想逃跑？” “不是的妙儿师妹，只是想去那功德峰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可以领取。” “为何要领取任务？” 柳凡如实说道：“欠了物华天宝阁一些银两，须做些任务，赚些银两，速速还清。” 彭妙儿点点头，问道：“欠了多少银两？” “一百两。” “一百两？” “嗯，一百两！” 彭妙儿诧异，一副不敢置信模样：“区区一百两，你也没有？” 柳凡脸色微红，尴尬的不敢去看妙儿师妹震惊的目光。 嗖~ 一个袋子倏的飞了过来，柳凡本能接住。 随即愕然：“妙儿师妹，你这是何意？” “哼~这里是五百两，今天陪我聊天！” 柳凡拎着钱袋走上前，将钱袋塞回彭妙儿手中。 “妙儿师妹，聊天可以，这钱就免了。” “你不是缺钱么？为何不要？” “我有双手双脚，妙儿师妹也说了，那不过区区一百两，难不倒师兄的。” “不行！你必须收下，不许独自下山，我会无聊的。” 柳凡呵呵笑道：“不下山，那亏欠物华天宝阁的钱财，日后再还不迟。” “真的不要？” 彭妙儿扬了扬手里钱袋，诱惑道：“这里可是五百两哦~” “不要！” 柳凡态度坚决，彭妙儿哼了一声：“呆子！” 柳凡挠挠头，为缓解尴尬，去为妙儿师妹熬早晨的汤药。 彭妙儿一路跟随着来到厨房。 不管柳凡如何劝说，她就是形影不离。 “呆子，你昨日为何敲那些石块？是无聊么？” 柳凡笑道：“等妙儿师妹伤好了，自会知道。” “哼~神秘兮兮的~” 柳凡笑而不语，专心熬药。 彭妙儿则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找话。 许是经过两天的休养，彭妙儿的伤势减轻~ 又或者是这两日睡得实在够多，今日的妙儿师妹格外精神。 整个上午，都围在柳凡身边转来转去。 柳凡背来石块，继续打砸。 她则在一旁跟着打砸，也如柳凡一般，挑些锋利石片，放入竹篓。 待到正午，柳凡正欲做饭，却被妙儿师妹拦下。 扬了扬手上的空间戒指：“呆子，你忙了一上午，午饭我包了！” 柳凡自是大喜，继续砸石块。 吃过午饭，登临九阙台，而后继续砸石块。 可喜的是，不仅昨晚登九阙台多坚持了片刻。 今日正午登九阙台，同样多坚持了片刻。 彭妙儿毕竟伤势未愈，下午又陪柳凡聊了一会，便去休息了。 柳凡也趁此机会，将偌大一堆挑好的石片，一次次运往后山果林。 顺便采摘山果。 待一切忙好，一天又是过去了。 晚间自然逃不过陪妙儿师妹聊天。 为避免尴尬，柳凡询问了很多关于长生教的事情。 总算不再是小白了。 等妙儿师妹再次入睡，他则继续挑灯研究女红，争取早日做好衣裙。 如此平淡却怡人的生活，一直持续了五日之久。 柳凡每天过的都很充实，妙儿师妹的伤，则一直不好。 柳凡不禁怀疑：这妙儿师妹会不会装的？ 彭妙儿也看出柳凡疑惑，不好再继续装下去，便决定第二日恢复生龙活虎模样。 又一日。 这一日，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柳凡照常忙完一切，端着汤药来到妙儿房间。 房门刚刚推开，就见一道身影，倏的出现在眼前。 “嘿~呆子！” 一声娇叱，吓得柳凡蹬蹬蹬连退三步，汤药也撒了不少。 “妙儿师妹你？” “哈哈，呆子，我好了。” 柳凡为其欣喜，却仍旧不放心道：“真的好了？” “自然是真的！我可是堂堂圣女，些许小伤，能奈我何？” 柳凡表情极为精彩。 些许小伤？ 若是没记错的话，妙儿师妹前前后后，共养了七日。 想当初，他伤势比妙儿师妹还要严重，都没这般休养！ “呆子，你那是什么眼神？” 咚~ 彭妙儿大怒，上来给了柳凡一记暴栗。 其速度之快，当真不像受伤之人。 柳凡揉了揉额头，嘿嘿傻笑。 “好了便好，好了便好。” “哼~呆子，走！” “走？去哪？” “自然是趁着那畜生睡懒觉，宰了它！” 说罢，彭妙儿唰的抽出宝剑，气势汹汹的直奔后山。 柳凡嘴角抽抽，很想说：不是每个物种，都如她一样喜欢睡懒觉的。 “呆子，不要发呆了，快走！” 妙儿师妹走出几步后，回头催促。 柳凡恍然大悟，倒是忘了妙儿师妹还是个路痴，而后赶忙跟上。 后山果林。 彭妙儿依旧如上次一般，刚刚看到果林，便御剑飞行，悬于半空之中。 只是这次，柳凡并未慌乱，也没有警告她什么。 彭妙儿诧异：“呆子，你怎的不劝我小心一些了？” 柳凡看了一眼那片焦黑地面，有阵阵波光反射。 莞尔一笑：“妙儿师妹勇武，今日定能将那黑蛇斩杀！” “哼~那是自然，我可是堂堂圣女，金丹修为！” 听到夸赞，彭妙儿不可一世，威风八面。 可是威风过后，却迟迟不肯进入黑蛇区域。 柳凡强忍笑意，鼓励道：“妙儿师妹如上次一般，等那黑蛇出现，施展火球术即可。” “可恨那畜生身体极为灵活！” “妙儿师妹上次不过是怜悯那黑蛇，是那黑蛇不知好歹，妙儿师妹这次不必手软！” 彭妙儿一愣，眼中重新恢复自信光芒。 重重的点点头，傲娇道：“对，我上次是怜悯那畜生，这次定让它好看！” “是极是极，妙儿师妹加油！” “呆子，你且好生躲在后面，我去也！” 在柳凡的糖衣炮弹下，彭妙儿彻底失去理智，悍然出击。 来到黑蛇区域，她特意控制宝剑，来到更高地方。 高呼：“畜生！大长虫，本小姐来也，速速出来受死！” 一番叫嚣，却不见黑蛇踪迹。 彭妙儿洋洋自得，不过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倒也没有掉以轻心。 柳凡同样神情专注的盯着那片区域。 他有一种强烈感觉，那黑蛇就藏在暗处。 只是一时无法发现而已。 等了片刻，妙儿师妹狐疑问道：“呆子，那畜生不会搬家了吧？” 柳凡摇摇头：“妙儿师妹，那黑蛇正在等你分心。” “分心？切~” 彭妙儿嗤笑一声：“它不过就是一个畜生，也会这般聪……” “妙儿师妹小心！” 话音落，彭妙儿身后一座小土包猛地炸开。 赫然便是那条狡诈的黑蛇！ “畜生，本小姐等你多时了！” 彭妙儿冷笑一声，控制宝剑，倏的飞出三丈远，轻松躲过黑蛇一击。 原来，她方才是故意轻心，露出破绽。 为的就是引蛇出洞！ “畜生就是畜生，果然上当！” 说罢，彭妙儿双手结印，口中碎碎念，一个火球，倏的形成。 彭妙儿咬牙切齿说道：“畜生，今日本小姐定将你抽筋剥皮！” 砰~ 一声巨响，地面瞬间焦黑一片。 黑蛇走位极为灵活，轻松躲过。 彭妙儿如上次一般，毫不吝啬灵力，疯狂施展火球术。 刹那间，果林温度再度上升，沦为一片火的海洋。 柳凡处身事外，神情凝重，看的格外专注。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 在他专注的过程中，竟然发觉黑蛇的动作越来越慢。 不仅如此，连同火球术与妙儿师妹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柳凡不禁愣神。 可就在他愣神之际，黑蛇与火球术的速度，瞬息恢复正常。 “这？” 柳凡震惊不已，回想之前与林正和常台二人交战时，不也正是这种情况么？ 难道和他专注有关？ 一念至此，柳凡再度神情凝重起来，认真看那黑蛇动作。 须臾~ 黑蛇的速度再度放缓，与之一起的，便是那火球术。 “竟然是真的？” 柳凡大喜过望，看的越发仔细。 而随着他越发专注，黑蛇的速度也越发的放缓。 如此过去一炷香时间，柳凡痛苦的闭上眼睛。 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虽好，但时间过久，会产生剧烈的痛疼与疲惫感。 与此同时。 彭妙儿的灵力消耗过甚，火球术已经大不如前。 但她全然无惧，百忙之中，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丹药，吞入口中。 须臾~ 火球术再次恢复气势如虹。 柳凡原本的担忧，彻底放下心来。 他看向黑蛇腹部，脸上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看来这畜生，坚持不了多久了~” 只是令柳凡诧异的是，如此猛烈的火球术，果林竟然未损分毫。 连果子都不曾掉落一个。 “这片果林？还真是神奇无比！” …… 第36章 斩杀黑蛇 焦黑的土地中，有成片的石片凸起。 或半寸，或一寸，偶也有两、三寸高的。 犹如倒刺一般，不规则的遍布了很大一块区域。 黑蛇爬行在上面，起初由于皮肤坚硬，并无任何不适。 但随着时间推移，石片便会慢慢将蛇皮割破，而黑蛇却不自知。 正如温水煮青蛙，身在险地而不知逃！ 随着妙儿师妹轮番轰炸，黑蛇游动速度越来越快，效果便越发明显。 虽说火球术会破开一些石片，但柳凡埋下的何其多？ 此时蛇身腹部，早已血肉模糊。 又因为火球术温度过高，地面焦黑，所以黑蛇仍未发觉。 其实很多时候，畜生和人一样，只能专注一件事。 黑蛇此时专注的，和妙儿师妹专注的完全一样。 都是想方设法，将对方斩杀！ 因此才会忽略了腹部疼痛。 柳凡算算时间，以及黑蛇伤势，冲妙儿师妹招招手。 “妙儿师妹，你已经胜了，速速过来，等待接收胜利果实。” 彭妙儿一愣，看着依旧生龙活虎的黑蛇，不明所以。 柳凡再次说道：“妙儿师妹，速速回来。” 彭妙儿不知柳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冲那黑蛇哼了一声，御剑飞到柳凡上方。 柳凡赶忙低头，指着身旁说道：“妙儿师妹快快下来。” 啪嗒~ 彭妙儿跃下宝剑，面色不悦。 气呼呼的盯着柳凡质问：“呆子，你没看到我已经胜利在望了么？” “自然看到，不仅看到，而且妙儿师妹已经胜利了。” “已经胜利了？” 彭妙儿不解，转头看向那黑蛇，却不想黑蛇与她不过一拳距离。 正吐着猩红的信子，瞪着幽绿的眸子，凶狠的盯着她。 若不是有结界拦着，怕是早已一口吞下。 “啊~” 突如其来的画面，吓得彭妙儿倏的后退丈余，唤来宝剑就要攻击。 柳凡拦下，笑呵呵道：“妙儿师妹莫怕，那黑蛇出不来。” “谁说我怕了？我只是保证正常的公平决斗！” 公平决斗？ 柳凡愕然，这话也就妙儿师妹说的出口。 貌似方才整个决斗过程，她一直处于悬空状态，去对付一条陆地生物。 何来公平可言？ 咚~ 一记暴栗袭来，彭妙儿怒气冲冲。 “呆子，以后不准再有这种眼神！” “呃……好~好~” 柳凡尴尬挠头，嘿嘿傻笑。 彭妙儿哼了一声，问道：“呆子，你为何说我胜了？那畜生明明好的很~” “非也，妙儿师妹，你且看那黑蛇腹部！” 彭妙儿看去，就觉得十分难看，坑坑洼洼。 细看之下，猛地瞪大双眼，忍不住惊呼出声：“哇~那畜生腹部受伤好重！” 柳凡笑道：“不错，那黑蛇腹部，正是被石~” 不等柳凡说完，妙儿师妹抢答：“定是被我的火球术击伤的对不对？” 柳凡愕然，赶忙改口：“对~对，正是被实力强大的妙儿师妹击伤！” 柳凡无语，这妙儿师妹还真是自恋。 他本想说是被石片割伤，后又想改口被实力强大的火球术击伤。 不过思来想去，还是说实力强大的妙儿师妹，或许效果更好。 事实也证明，柳凡的这一记马屁，拍的相当漂亮。 至少妙儿师妹已经飘飘然起来。 黑蛇无法奈何二人，只得作罢。 正欲离开，突然腹部传来剧痛，疼的它在地上不断翻滚。 柳凡彻底放下心来：“妙儿师妹，那黑蛇终于感受到疼痛了。” “哼，活该！敢欺负本小姐，本小姐让你自己活活疼死！” 彭妙儿咬牙切齿，其狠厉模样，看的柳凡直呲牙。 暗暗决定，以后定要多顺着妙儿师妹，切不可得罪圣女！ 挣扎一番，黑蛇肚皮朝上，明显强弩之末。 柳凡不忍：“妙儿师妹，未免这黑蛇狡诈，还是控制宝剑，一剑解决了它吧。” “也好，免得这畜生又跑了。” 嗖~ 宝剑飞出，精准的刺入黑蛇七寸。 至此，黑蛇所在区域的果林，不再有任何危险。 可是看着偌大的黑蛇尸体，柳凡又犯起了愁。 这么大的黑蛇，难道要背回去？ 正发愁之际，只觉眼前一花，黑蛇已经不见踪迹。 彭妙儿扬了扬手上戒指，科普道：“呆子，别愁眉苦脸的，这叫空间戒指，懂？” “呵呵，还是妙儿师妹聪明。” “那是自然！” 没了危险，恰好屋舍果子也不多了，柳凡便决定采些果子再回去。 采摘过程，顺便尝了一颗更加鲜红的果子。 吞入腹中后，仿佛有一道暖流，流经四肢百骸。 “果然这里的果子，效果更加出众。” 柳凡欣喜，采摘的更加卖力。 彭妙儿也吃了几枚果子，眼睛一个劲的滴溜溜乱转。 不断在三丈外徘徊。 心中好奇：“这三丈内有黑蛇，三丈外又会有什么可怕生物？” 趁着柳凡采摘山果，彭妙儿心痒难耐，再次利用树木遮挡，一步跨出三丈外。 说实话，彭妙儿再跨出这一步后，内心也是万分紧张的。 就是架不住好奇心作祟。 坚持了一会，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危险的感觉。 不解的看向柳凡：“呆子，这三丈外，好像并无危险。” 柳凡回头，顿时吓得不轻。 “妙儿师妹，快回来！” “师尊有交代，不可多深入！” 彭妙儿时刻保持警惕，万分肯定，周围确实没有危险。 切了一声：“呆子，要我说，就是那老东西故弄玄虚，少说了丈余距离！” 柳凡不悦，快速走来：“妙儿师妹快回来，且不可再对师尊不敬！” 来到近前，彭妙儿非但没退，反而走的更深了一些。 四下看看，还是没有危险。 如此情形，柳凡也不禁产生疑惑。 他也确实没有感受到半分危险。 犹豫中，柳凡也多走了几步，跨出三丈外。 “呆子，我就说没有危险，你还不信，偏要信那老……师尊！” 柳凡皱眉，并未搭话。 他相信师尊不会空口白话，故意戏弄他。 就在二人狐疑间，一只漂亮的梅花鹿，从一块青石后，跃上青石。 “哇~好漂亮的梅花鹿。” 彭妙儿大喜，欢快的向着梅花鹿跑去。 柳凡则更加疑惑。 有梅花鹿出现，证明此处并无危险。 可是师尊的警告犹在耳边。 难道……真的是师尊老糊涂了？ 砰~ 突然，一声闷哼传来。 柳凡从思考中惊醒，猛地抬头，刚好看到妙儿师妹飞了过去。 没有剑，看来不是御剑飞行！ 砰~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后，彭妙儿一脸茫然。 柳凡快速走来，护住妙儿师妹，看向那可疑的梅花鹿。 却发现梅花鹿依旧站在青石上，好像从未动过。 一副人畜无害模样，甚至还有几分可爱。 “妙儿师妹，你是如何飞起来的？” “啊？我~我也不知道啊？” 彭妙儿眼神迷茫，左右看了看，周围除了梅花鹿，就只有柳凡。 眼前这个呆子，不可能将她莫名其妙轰飞。 那么结果只有一个！ 就是那人畜无害的梅花鹿。 彭妙儿怒气冲冲的看向梅花鹿，却很快被梅花鹿的可爱融化。 “呆子，你方才在我身后，有发现什么么？” “呃……没~没有！” “哼~呆子，这次看好了！” “啊？妙儿师妹，你还要过去？” 彭妙儿不答，起身活动一番，除了胸口有些疼痛，倒也并无大碍。 深吸一口气，玄功运转，彭妙儿重新向梅花鹿走去。 柳凡聚精会神的盯着梅花鹿，再次进入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五米！ 三米！ 一米！ 砰~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妙儿师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飞了回来。 砰地一声，再次重重的摔到地上。 “死呆子，你为何不接住我？” 然而，柳凡此时却处于震惊之中。 不理妙儿师妹埋怨，喃喃道：“是错觉么？” 方才妙儿师妹飞起的那一瞬间，他好像什么也没看到，又仿佛看到了一些什么。 就感觉，那青石上的梅花鹿身影，似乎出现刹那的虚幻。 是错觉？ 还是极致的速度？ 第37章 喜获至宝 愚峰山中。 柳凡和妙儿师妹相顾无言，默默行走在返回屋舍的路上。 二人均是灰头土脸，略显狼狈。 临近屋舍，彭妙儿拉住柳凡。 “呆子，不许和师尊说起我们被一只梅花鹿欺负的事！知道么？” “那我们这般狼狈？” “就说与黑蛇大战三百合会所致！” “好吧~” 柳凡知道妙儿师妹好面子。 毕竟他们是修者，而且妙儿师妹还是金丹强者。 若是这种被一只梅花鹿欺负的事传出去，怕是会遭同门耻笑。 虽然柳凡答应，可彭妙儿还是不放心。 在她眼里，这个师兄就是个呆子。 于是再次叮嘱：“呆子，一会回去，你便去处理蛇肉，不许说话！” “啊？”柳凡为难：“可若是碰到师尊，不去说话，岂不不敬？” “不敬便不敬，那老头只在乎你做的饭，才不在乎你敬不敬他！” 柳凡想想也是，便又答应下来。 只盼着空谷师尊依旧在入定才好。 不多时，二人回到屋舍。 彭妙儿一个纵身，率先来到厨房，将黑蛇尸体砰的一声放到屋前。 而后大声命令：“呆子，你来清理蛇肉！” 柳凡无奈笑了笑，偷偷看了一眼主舍，刚好与空谷师尊浑浊的目光相交。 柳凡本想按照妙儿师妹吩咐，不予理睬。 犹豫了一下，还是做不出不敬的事。 于是向着主舍走来：“空谷师尊，弟子先去清理黑蛇蛇肉了。” “善！” 空谷师尊这次回答的极为干脆，并且及时。 柳凡嘴角抽抽。 看来妙儿师妹说的不错，空谷师尊在乎的只是美味。 咚~ 来到近前，彭妙儿气呼呼的给了柳凡一记暴栗。 “呆子，我刚才说的话，你全然忘记了是不？” “呃……妙儿师妹，尊重长辈，乃一种美德。” “哼，快去干活，中午饭食，不用你管了。” “善！” 咚~ 柳凡学着空谷师尊话语，也用一个字回答。 而迎接他的，却是妙儿师妹的一记暴栗。 正午时分，柳凡将黑蛇清理一半。 起身伸了个懒腰，拿好果子，直奔九阙台。 而此时彭妙儿也洗漱干净，来到屋外监工。 见柳凡又准时的去登台，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而后来到主舍，将一堆肉食递给空谷老叟和小四，让他们直接在主舍用膳。 空谷老叟在吃肉的过程中，只看了彭妙儿一眼。 但也就是这么一眼，却让彭妙儿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仿佛根本不用他们说什么，一切都在这老东西的掌控之中。 “哼~老东西，我警告你，不许传扬出去！” 空谷老叟不答，目光看向妙儿手上的空间戒指。 彭妙儿会意，气呼呼一次性拿出两个大肘子，这才让空谷老叟的目光更加浑浊。 打发了人，还有个大公鸡。 小四同样不怀好意的看着空间戒指。 虽然它口不能言，但为保万全，彭妙儿还是多给了它一些肉。 “哼~一山的吃货，一山的土匪！” 彭妙儿愤愤不平的离开，来到厨房门口，看着柳凡发呆。 九阙台上，柳凡宝相庄严。 登台之前，他特意多吃了一些新采摘的山果。 此时阵阵威压袭来，却不似先前那般霸道。 又或者说，是他实力的提升，能够更好的承受这份威压。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威压越来越霸道。 柳凡面容扭曲，骨骼再次劈啪作响，正在承受非人的折磨。 他咬牙苦撑，任凭汗水浸湿衣襟，仍不愿放弃。 阵阵恶臭袭来，弥漫整个峰顶。 主舍中，空谷老叟与小四快速将所有食物吃完。 噗~ 一口乌血喷出，峰顶的恶臭更加猛烈。 彭妙儿手捂口鼻，强忍呕吐冲动。 “这呆子今日好生厉害，竟然已经坚持了一个时辰！” 砰~ 话音落，柳凡被九阙台猛地弹飞。 落地后，柳凡站起身，脸上充满抑制不住的兴奋之情。 一个时辰，整整一个时辰。 他又突破了！ 虽说不像修行弟子那般突破境界，可突破自身，亦是一种突破！ 修行之路，不就是不断战胜自我的过程么？ “喂，呆子，别臭美了，快去洗漱，好臭的~” 柳凡答应一声，走路带风的去往浴室。 浴室是柳凡用一间空房改造的。 为的就是妙儿师妹住在这里，可以天天洗澡。 起初将浴室介绍给妙儿师妹的时候，柳凡还担心妙儿师妹矜持。 又或者怀疑他居心叵测。 结果妙儿师妹刚进浴室，便将他轰了出来。 当即便十分愉快的洗了个澡。 这让当时的柳凡，感动了好一阵。 洗完澡，妙儿师妹已经将饭菜摆好，二人一起用餐。 期间自然聊了很多趣事。 大多是柳凡被迫在说，说的也都是小时候的糗事，或是打猎的一些事情。 彭妙儿反倒说的很少。 从她只言片语可以听出，妙儿师妹的童年，其实过的并不愉快。 虽然她是圣女，集万千光环于一身。 可迎接她的，也是不断的闭关修行。 玄天大陆，以武为尊！ 身为长生教圣女，实力岂能弱于旁人？ 奈何，妙儿师妹天生叛逆，身有逆骨！ 众人越是催她，逼迫她，她就越是反抗。 宁可坐在房中半月，也不肯修行片刻。 不过话又说回来~ 妙儿师妹这次能够用三个月时间突破筑基巅峰，入金丹境。 倒是颇令柳凡费解。 到底是什么动力，让妙儿师妹改邪归正的呢？ “呆子，想什么呢？” 吃过饭，彭妙儿见柳凡不去收拾碗筷，而是坐在那里发呆，顿时不悦。 在她想来，这呆子明显是想偷懒！ 想让她堂堂长生教圣女，去收拾碗筷！ 哼~她才不会去做这些丫鬟才会做的事呢~ 柳凡回过神来，尴尬傻笑，赶忙起身收拾碗筷。 完事后，又很自觉的去屋外清理尚未清理完的黑蛇。 彭妙儿则坐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突然，柳凡眼睛瞪得溜圆。 激动的从黑蛇腹部，掏出一个足有拳头大的椭圆形内脏。 “妙儿师妹你看这是什么？” “哎呀~好脏啊，快拿开！” 彭妙儿嫌弃的往后躲了躲，柳凡却依旧很激动。 “妙儿师妹，这是蛇胆，黑蛇的蛇胆，好大！” “这便是蛇胆？” 彭妙儿也不嫌脏了，投来好奇目光。 柳凡万分肯定的点点头。 欣喜道：“妙儿师妹，这蛇胆可是好东西，待我清洗干净，你收进戒指中。” “切，我才不要，你自己留着吧，对你修行有益。” “还是妙儿师妹收下吧。” 柳凡话语中难免有些落寞。 他来长生教已近半年，却仍未修行。 而那南宫燕已经是炼气五重修为。 若南宫燕真的是杀害爷爷的凶手，他何时才能为爷爷报仇？ 柳凡给自己定的目标是三年，也就是新晋弟子登天梯的日子！ 到那时，若是空谷师尊还不肯告诉他真相，他会向南宫燕发起挑战。 无论成败、无论对错，他都要做个了解！ 在他的内心，南宫燕就是凶手，不可能是大牛哥！ 彭妙儿不忍看柳凡失落的表情，答应收下蛇胆。 柳凡深吸一口气，扫除心中阴霾，继续清洗黑蛇内脏。 不多时，柳凡轻咦一声。 彭妙儿好奇问道：“怎么了呆子？难道又发现蛇胆了？” “妙儿师妹说笑了，蛇只有一个蛇胆。” “那你咦什么？” “说也奇怪，我方才似乎碰到一个坚硬东西，可那东西好像会跑一般。” “会跑？坚硬的东西？” 彭妙儿瞬间表现的极为兴奋，从凳子上一滑，直接蹲在柳凡身旁。 激动道：“呆子，快找找，看看那东西是不是圆形的。” 柳凡诧异：“妙儿师妹知道那是何物？” “还不确定，快找！” “好！” 柳凡也不嫌脏，将两只手全都伸进黑蛇内脏中。 一阵翻找，啧啧声不断。 “妙儿师妹，那东西好像真是圆形，就是太过滑溜。” “别废话，快点抓住它。” “好！” 柳凡不再多言，一双大手，不断在内脏中抓来抓去。 抓的满手都是碎肉，却毫不在意。 倏的~ 柳凡眼睛一亮，猛地抽出右手：“总算是抓住你了！” 彭妙儿好奇的瞪大眼睛看过来。 那物体呈圆形，拇指大小，晶莹洁白，略显透明。 其内似有一股纯净能量，在缓慢流动，美轮美奂。 “天啊~竟然真的是晶核？” 彭妙儿高呼一声，一脸的不可思议。 柳凡不解：“妙儿师妹，晶核是何物？” 咚~ 一记暴栗袭来~ “呆子，你捡到宝了！” 第38章 见证轮回 修行界，无论是人、兽、植物，甚至鬼魅，皆可修行。 所谓修行，便是顺应天道，纳天地灵气，改造己身，冲破天地桎梏束缚，位列仙班！ 而在修行过程中，不同的生灵，均可结出晶核。 只是叫法略有不同。 例如人类来说，随着修为不断提高。 丹田会从气态转化成液态，再慢慢固态。 某种意义上说，固态后的丹田，便是类似兽类的晶核。 但由于人类体质的特殊，身损道消后，并不会真的留下坚硬的晶核。 而是会用尽最后的力量，或殊死一搏，或保证神魂顺利逃脱。 其实兽类也大多会如此，身死的那一刻，会毫不犹豫的毁灭晶核。 可以说，能够获得晶核，本就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而今日柳凡喜获晶核，当真可用捡到宝来形容。 晶核的作用也非常直接、霸道。 其内蕴藏着最纯净的天地之力，可被修行者放心炼化，提升实力。 且不用担心有任何副作用。 可以说，一枚好的晶核，可抵得上一些修者百年、甚至千年的努力。 别看黑蛇这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晶核，其内的纯净天地之力。 至少抵得上普通修行者十年努力。 当然，资质上乘者除外。 柳凡一边烤着蛇肉，一边听着妙儿师妹侃侃而谈。 看得出，妙儿师妹比他还要激动。 柳凡将蛇肉翻转，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关于修行，妙儿师妹说的话，看似合情合理，且是玄天大陆公认的事实。 可若是仔细推敲，便能发现其中矛盾的地方。 既是顺应天道，纳天地灵气改造己身，又如何突破这天地桎梏，位列仙班？ 修行成仙，本就是一种逆天而行的路。 为何又口口声声说是顺应天道？ 咚~ 一记暴栗袭来。 彭妙儿不悦道：“呆子，我在说话，你怎的又发呆了？” 柳凡将心中疑问说出，反倒说的妙儿师妹一愣。 “这个？我也不知，爹爹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这样啊，不如一会问问空谷师尊，或许师尊能够解惑。” “切，那个老东~” 柳凡转头，看了妙儿师妹一眼。 虽只是平平无奇的一眼，却让彭妙儿硬生生将要说的话给憋了回去。 改口道：“师尊或许更想专心吃肉吧。” 柳凡点点头，继续专心烤肉。 彭妙儿顿了顿，突然轻咦一声。 随即……咚~ 又是一记暴栗。 “妙儿师妹，你为何又来打我脑袋？” “我高兴，哼！” 彭妙儿傲娇的哼了一声，心中却忍不住回想刚才那种感觉。 就怀疑：为何这呆子一个简单眼神，竟然吓到了她？ 就算是她的爹爹，也很难用眼神吓到她！ 柳凡并未多想，方才那一瞬间，只是觉得妙儿师妹不应对空谷师尊不敬。 其他倒是并未多想。 随着时间推移，阵阵肉香弥漫四野。 彭妙儿也不说话了，一个劲的伸出小舌头舔嘴唇。 小四也坐不住了，来到柳凡身旁，瞪着重瞳，焦急难耐。 空谷师尊虽然没来，但柳凡有一种错觉。 空谷师尊并未入定，虽仍旧微闭双目，但绝对是在装的。 又是一番煎熬，蛇肉终于烤好。 “好了，可以吃……了~” 妙儿师妹第一个没忍住，在柳凡刚刚说完好了，便一挥宝剑，割下好大一块。 小四扑扇翅膀，生怕抢的少了。 空谷师尊也适时出现在烤肉旁边。 也不怕烫，伸出干枯双手，直接撕下好大一块。 “蛇肉很多，大家慢慢吃，管够！” 柳凡呵呵笑道，也撕下一绺，细嚼慢咽。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 空谷师尊吃的很专心，头也不抬，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柳凡张了张嘴，决定等师尊多吃一些后，在继续询问。 刚好妙儿师妹此时也在专心吃肉，怕是无心听师尊解惑。 约莫一刻钟后，那两人一鸡吃饭速度放缓。 空谷师尊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看向柳凡。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地本无桎梏，皆在迷惘！” “四方曰宇，古来为宙。” “时间与空间构建天地，演化万千。” “牢笼也好，枷锁也罢，只要存在壁垒，终可击破！” “顺应，是为成长。” “逆行，是为升华。” 柳凡听得认真，听后陷入沉思，久久不能自醒。 彭妙儿则瞪着大眼睛，迷糊道：“老东~师尊，你说的啥？” 空谷老叟看了柳凡一眼，笑而不语，眨眼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依旧在主舍闭目修行。 “切~神神秘秘，故作高深，哼~” 彭妙儿不满的哼了一声，看向柳凡。 却发现柳凡仍旧处于呆滞之中。 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木签子，犹豫片刻，俯身开始收拾。 “哼~我才不是丫鬟，只是看那呆子今日辛苦一些罢了。” …… 一片氤氲空间。 柳凡平静的看着周围白茫茫一切。 “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来为宙。” “莫非？这片空间，便是天地初开时的景象？” 须臾~ 周围景象飞速演变，一眼万年。 柳凡看到了山河变迁，桑海桑田。 看到了植物生长，花开花落。 看到了野兽厮杀，争夺地盘。 又看到了人类崛起，由原始，渐渐走向繁荣。 再之后，画风陡然一变，充满残酷、血腥。 撕裂的天空、塌陷的大地、血流成河、枯骨成山…… 唯独，不见那绝美容颜。 随即，一切又仿佛回到了原点，周而复始，无穷尽也~ “莫非……这便是轮回？” 柳凡有感，喃喃自语。 “可，又何为嫁衣？” “那绝美容颜，明明提醒过他，切莫重做嫁衣！” 柳凡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却明白了一件事。 顺应天道，是为了不断成长，壮大。 当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后，便可逆天而行，寻求更高的突破。 就比如拜师学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而最终能否成功，取决的，只有自己！ 恍惚间~ 周围景象快速消散，渐渐清晰的，是眼前已经熄灭的火堆。 还有守在身旁，坐在凳子上已经入睡的妙儿师妹。 柳凡心中一暖，轻声唤道：“妙儿师妹？醒醒，外面凉，去屋里睡可好？” 妙儿师妹睡得很沉，几次轻唤，均为醒来。 柳凡拍了拍她的肩膀，仍旧毫无反应。 “呵呵，真是小懒猪。” 柳凡温柔一笑，犹豫片刻。 伸出双手揽住妙儿师妹臂膀与双腿，轻轻将其抱起，向房间走去。 放到床上后，为妙儿师妹盖好被子，并未停留，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 吱呀，房门关闭。 床上的彭妙儿，腾的一下，刹那间脸色通红无比。 “呆子！” 嗔了一句，彭妙儿面带娇羞笑容，用被子蒙住脑袋，安心睡去。 柳凡房间中，一盏油灯点燃。 灯光摇曳中，柳凡再次研究起女红来。 经过数日钻研，他已经可以上手红色绸缎，且衣裙已经初具邹形。 相信再有三五日，便可为妙儿师妹做出理想衣裙。 临近子时，柳凡如期登上九阙台。 一个时辰后，被重重的轰飞到地上。 柳凡吃下几枚山果，看了一眼月色。 “须应抓紧一些了~” 柳凡回到屋舍，继续挑灯忙碌。 妙儿师妹来愚峰已近十日，随时可能被教主唤回。 若是不能在妙儿师妹离开前做好衣裙。 下次见面，便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念至此，柳凡越发觉得时间紧迫~ “希望来得及吧~” 第39章 离别之际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距离斩杀黑蛇五天后，愚峰来了一位彭妙儿最不愿意看到的人。 长生教太上长老：张纯阳！ 张纯阳的到来，预示着彭妙儿该回去了。 房间中，彭妙儿使着性子，不肯出来。 柳凡心中也很失落，但身为愚峰大弟子的他，起码的礼节，不可怠慢。 他来到屋外，躬身行礼：“愚峰弟子柳凡，见过太上长老。” 张纯阳点点头，而后眼神微眯，上下打量柳凡，心中诧异。 若没记错的话，他上次来的时候，这柳凡就是个傻小子。 没想到士别三月，变化如此之大。 竟然如此空灵，如此出尘！ 想来，定是修行长生诀炼气篇所致！ 嗯？ 不对！ 张纯阳目光微凝，眼中神色更为震惊。 他居然并未在柳凡身上，感受到半分灵气。 也就是说，这柳凡依旧尚未修行。 可那炼气篇，妙儿明明给了他！ 如此巨大诱惑，他是如何忍住的？ “柳凡，时过半载，你为何还未修行？” 即便张纯阳老成持重，此时也不免问出心中疑问。 “回太上长老，空谷师尊不允！” 柳凡如实说道，态度恭敬。 张纯阳看向主舍空谷老叟，眼中难得露出一丝迷茫。 尚未修行，气质便如此惊艳，如此好的苗子，空谷老叟为何不让他修行？ 若是精心栽培，他日定是长生教不可多得的人才！ “空谷前辈，敢问为何忽视如此人才？” 张纯阳暗中传音，柳凡并不知晓。 奈何，空谷老叟毫无反应，根本不理张纯阳的询问。 张纯阳苦笑，心中叹道：空谷前辈还是一如既往的超然。 他不会怀疑空谷老叟的实力，那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犹记得三千年前，他曾有幸见空谷老叟出手一次。 仅仅一次，仅仅一招，挥手间，一名神王灰飞烟灭！ 而神王实力，在长生教已经担得起长老尊荣。 即便是他，修为也不过神王巅峰之境。 由此可见，空谷老叟的实力，已达逆天之境！ 怕是圣人，也不过尔尔！ 张纯阳不再纠结此事，即是空谷前辈安排，想必自有他的良苦用心。 空谷前辈不是他这等实力的人可以揣测的。 “妙儿，还不出来？” 张纯阳看向房间，出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些许宠溺。 “我不！我才来了几天？爹爹就让我回去，太过分啦~” 彭妙儿使着性子，就是不肯出来。 张纯阳笑道：“呵呵，岂是几天，已有半月喽~” “那也太少，张爷爷，你回去和爹爹说，让我再留半月，我定突破金丹中期之境！” “这可由不得老夫，老夫接到的命令，是带你回长生峰。” “张爷爷，爹爹最听你的话，你就去好生说说嘛。” “妙儿，不许胡闹，待你突破金丹中期之境，再来不迟！” “金丹中期之境哪有那般容易突破，怕是少说需要一年之久，我才不要，我就不回去！” “妙儿，算爷爷求你，和爷爷一起回长生峰好不好？” “我不！” 张纯阳苦口婆心劝说。 他虽为太上长老，但看得出，对妙儿师妹极为娇惯。 柳凡神情落寞，躬身道：“太上长老，可否容弟子劝说一番？” 张纯阳眼神凌厉：“也好！柳凡，你须知玄天大陆，以武为尊，妙儿乃长生教圣女，不可玩物丧志！” “弟子明白！” 柳凡行了一礼，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 方才刹那，他分明感受到了太上长老的怒意。 许是责怪他耽误了妙儿师妹修行。 来到房间，柳凡将黑蛇晶核塞入衣裙之中。 随即又将衣裙和钱师兄送给他的宝液包好，这才去了妙儿师妹房间。 “呆子，你休想赶我走！” “妙儿师妹，太上长老说得对，玄天大陆，以武为尊，你身份尊贵，不可使性子。” “我有哥哥，我哥哥厉害不就行了？为何非要我也修行？” “身为圣女，你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长生教的尊严。” “我就不走，看你们能把我如何？” 彭妙儿气呼呼的踢飞鞋子，钻进被窝。 “呵呵，妙儿师妹，你脚丫好臭~” “呆子，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彭妙儿蹭的起身，上来就给柳凡一记暴栗。 柳凡只是傻笑，随即将包裹递给妙儿师妹。 “这是什么？” “回去打开，一看便知！” “干嘛回去打开？我偏要现在打开！” 彭妙儿哼了一声，解开包裹，瞬间瞪大双眼，一副不可置信模样。 “呆子，这红色衣裙，莫非是你亲手做的？” “物华天宝阁买的。” “胡说！且不说你没钱，是个穷光蛋，光是这种样式，我就不曾看过，一定是你亲手做的。” 柳凡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哇~呆子，想不到你的手这么巧，转过身去！” “啊？” “快点，不许偷看！” 彭妙儿边说边解开衣带。 柳凡大窘，赶忙转过身，使劲闭着双眼。 “不许偷看哦~” “妙儿师妹放心，我绝不偷看。” 屋外，张纯阳眉头微皱，也默默转过身去。 须臾~ 香气袭来，沁人心扉。 “呆子，可以啦，转过身来吧~” 柳凡依言转过身，睁开双眼的刹那，顿时被眼前的妙儿师妹惊艳。 那活泼、俏皮的模样，配上沉鱼落雁之资，当真美轮美奂。 反倒是红色衣裙，黯然不少。 “呆子，我美么？” 彭妙儿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脸色微红。 “美！”柳凡由衷赞道：“妙儿师妹，当真是仙女临尘，美艳不可方物。” “哼，油嘴滑舌！” 彭妙儿嗔了一句，拿着物华天宝阁的宝液晃了晃。 “呆子，想不到你还准备了倾城，欠了不少人情吧，我就收下了哦~” “原来这宝液叫倾城，倾城佳人，妙儿师妹当应收下。” 彭妙儿嘻嘻一笑，而后脸色一本正经起来。 随即又拿出一枚圆形物品，赫然是那枚黑蛇晶核。 “倾城和衣裙，我都很喜欢，都会收下，但这晶核，不行！” 说罢，彭妙儿便要将晶核归还。 柳凡后退一步，并未去接。 “妙儿师妹，我尚未修行，这晶核留在我这里，只会暴殄天物。” “胡说，晶核极易保存，留待你日后修行时在用，定会事半功倍。” “怕是留不到那时，便会被小四抢了去。” “它敢！” 看着妙儿师妹怒目圆睁，一副凶巴巴模样，柳凡不禁哑然失笑。 “妙儿师妹，实不相瞒，自这晶核出现，小四就一直蠢蠢欲动。” “我去警告它！” “妙儿师妹总有不在愚峰的时候。” “那怎么办？其他可以收下，晶核必须给你！” 柳凡微笑摇头，彭妙儿眉头深锁。 倏的~ 彭妙儿眼睛一亮，也不穿鞋，嗖的一下冲出房间。 在张纯阳那里腻歪一阵，说些什么后，又匆匆而回。 来到柳凡近前，摊开手，一枚戒指，安静的躺在她手中。 “呆子，这是空间戒指，你且收好，无需灵力，只需以血为媒，意念为介，便可使用。” 柳凡婉拒：“师尊不准我如此！” 彭妙儿这次很强硬： “关于灵台一事，我曾问过爹爹，爹爹也没说出什么。” “我方才又问过张爷爷，张爷爷说空间戒指不在此列，可放心使用。” 柳凡迟疑：“这样的话，戒指我便收下，待问过师尊后，再行定夺。” 彭妙儿欣喜，送出戒指的同时，欲将晶核一起归还。 柳凡依旧没有去接，灵光一闪。 说道：“妙儿师妹，有此晶核，或许你能早日再来愚峰呢~” 彭妙儿动作一滞，明显心动起来。 “可这晶核太过珍贵，我……” “不如妙儿师妹送我一些字画？” “啊？” 彭妙儿傻眼，明显忸怩，最终还是勉强答应。 但却不允许柳凡和她一起去书房。 柳凡欣然同意，约莫一炷香后，彭妙儿表情极不自然的从书房中走出。 这次不用任何人劝，直接走向张纯阳。 “呆子，我走了，不要想我哦~” 说完之后，似是觉得不妥，又气汹汹警告：“不对，必须想我，知道不？” 柳凡笑着挥手告别，眼神有些许失落。 待妙儿师妹和太上长老离开后，柳凡直奔书房。 看着书桌上如蛛蛛爬一样的几幅大字，柳凡恍然大悟，不禁失笑。 “难怪……呵呵~” 第40章 天英峰钟艳 妙儿师妹的离开，对柳凡造成的影响不是很大。 第二天依旧起得很早，做着每天都会做的事情。 他不后悔将珍贵的黑蛇晶核给了妙儿师妹。 或许妙儿师妹是长生教圣女，并不缺少修炼资源。 可是在这愚峰，妙儿师妹就是他的师妹。 而且妙儿师妹也曾承认过，他是妙儿师妹唯一的师兄。 柳凡并无其他非分之想，师兄照顾师妹，当是理所当然的吧。 至于那红色衣裙，完全是为了妙儿师妹遮羞之用。 相信妙儿师妹穿过之后，定会发现一些端倪，日后也定会注意一些。 其实~ 若说影响不大？倒也不尽然。 至少今天任务完成的比前几天明显快了许多。 就比如现在，挑水、浇地、采摘山果都已经完成。 也才刚刚过了辰时。 距离中午登临九阙台，还有整整一个半时辰。 时间很充裕，柳凡决定去功德峰走一遭。 欠了钱师兄的钱，也是该想办法还上了。 离开前，柳凡又去了妙儿师妹房间。 房间在昨天妙儿师妹离开后，柳凡就已经打扫干净。 看着桌上的字画，柳凡忍不住笑出声来。 当真是难看！ “总是这样摆着，也不是太好，还是收起来吧。” 意念一动，妙儿师妹写的字消失不见。 被柳凡收入空间戒指。 空谷师尊并未反对他以血为媒、意念为介，控制空间戒指。 想来，空间戒指这种特殊灵器，并未有其他强者神念吧。 空间戒指的空间很大，至少比这间房间还要大上几倍。 确实方便不少。 但柳凡不会用它来偷懒，以后还是会认真完成空谷师尊布下的任务。 即便那些任务很无聊，像个伙夫杂役。 收好字，柳凡又来到妙儿师妹床前。 想了想，将枕巾拿起，也收进了空间戒指。 若是有机会碰到子丹峰刘莽师兄，送枕巾或许比字画好。 一是枕巾是妙儿师妹用过之物，留有残香，定会更受刘师兄喜爱。 相信妙儿师妹不会在意，下次再来时，换上新的便是。 二是妙儿师妹的字，当真不好往外送，怕会贻笑大方。 堂堂长生教圣女，若是因为字写得难看，成为他人笑柄…… 柳凡脑海中，不自觉的出现妙儿师妹抓狂的样子。 出了房间，和空谷师尊打声招呼，柳凡便向山下走去。 朝天路上有他峰弟子络绎往来，多为新晋弟子和修为普通弟子。 金丹修为弟子寥寥无几，毕竟已经可以御剑飞行。 行走在朝天路上，也是多为炫耀。 至于更高的化神境弟子，则一个没有。 达到化神境，已经可以踏空而行，也过了和普通弟子炫耀的阶段。 他们一般不会离开所在山峰，除非有重要事情。 或者去功德峰领取任务，换取自己所需。 功德峰所发布的任务，酬劳并不一定是钱财，还有可能是用某种宝物进行兑换。 而这些宝物，或是兵器，或是丹药，或是灵芝仙草，对修行者都有着莫大诱惑。 而相对应的，越是好的宝物，相对应任务的难度，也会越危险。 柳凡自然不会好高骛远。 时隔半年，如今的他，说是长生教修为最差弟子，也不为过。 所以，柳凡的目的很明确，只会找寻一些能够赚取银两，且安全的任务即可。 哪怕这种任务很辛苦，很无聊也无所谓。 “你们看，愚峰居然有人下来了。” “是那个呆子么？听说半年前，有个呆子选择了愚峰。” “怕是不会再有第二个呆子，一定是半年前那个。” “诶~可惜了~” 话音落，周围弟子纷纷侧目看向说话弟子。 那弟子生的妖艳，身材火爆，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浮想联翩的类型。 “敢问这位师妹，如何可惜？” 那女弟子也不害羞，更未矜持。 “那师兄若是我天英峰弟子该有多好？” “敢问师妹，如何好法？” “这样我就可以天天陪着那位师兄，说不定还能成为神仙眷侣呢~” 女弟子眼神憧憬，自柳凡出现，眼睛就挪动不开。 他峰弟子调笑：“师妹若是缺少男人，师兄我可以放弃天内峰，成为天英峰弟子。” 女弟子看了那人一眼，摇摇头：“你不行，你没那师兄帅！” “呃……” 那男弟子吃瘪，引来他峰弟子哄笑。 倒是一时忘记了柳凡的存在。 除了那眼神火热的女弟子。 柳凡没有理会那些人议论，也没有刻意偷听，而是直接走向功德峰。 那女弟子见柳凡看也不看她一眼，顿时颇为失落。 但她明显大胆、主动，竟快步上前，追上了柳凡。 “敢问师兄，可是愚峰弟子柳凡柳师兄？” 柳凡诧异，回头看向女子。 面对傲人双峰，目光不受控制的多看了两眼。 自觉失态，连忙拱手行礼：“在下正是柳凡，敢问师妹芳名？” 女弟子闻言，挺了挺胸膛，似在炫耀一般。 嘻嘻笑道：“天英峰弟子钟艳，炼气二重，见过柳师兄。” “钟师妹客气。” 柳凡态度谦和，问道：“钟师妹有事么？” 钟艳上前一步，神态亲密：“柳师兄，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功德峰，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任务可做。” “这样啊，刚巧师妹我也要去功德峰，不知可否同行？” 柳凡笑道：“自是可以。” 钟艳欢喜，却听身后传来声音。 “钟师妹，你不是约了物华天宝阁的钱师兄么？” 钟艳神色一僵，回头瞪了那说话之人一眼。 本想拒绝，却不想身后又传来声音。 “钟师妹，我听闻，物华天宝阁的师兄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否则后患无穷。” 钟艳心中气恼，可她也听过类似警告。 一时有些两难。 柳凡笑道：“钟师妹，既然已经和钱师兄约定，还是信守承诺的好。” 钟艳听出弦外之音，诧异：“莫非柳师兄了解钱师兄？” 柳凡苦笑，何止了解？简直是深受其害！ 不过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说，而是说道：“信守承诺，是一种美德。” 钟艳点点头，也不再追问，上前一步，主动挽起柳凡胳膊。 如此开放，倒是闹得柳凡一个措手不及，直接身体僵住。 想要挣开，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这一幕，被那些垂涎美色的他峰弟子看到，各个眼红。 且纷纷对柳凡投去警告眼神。 钟艳却不在乎，笑嘻嘻说道：“不知柳师兄下次何时下山，我可否去愚峰找师兄聊天？” 柳凡心中抗拒，婉拒：“对不起钟师妹，空谷师尊喜欢清净。” “真是可惜了呢~” 钟艳紧了紧手臂，闹得柳凡尴尬万分。 更是看的一旁他峰弟子，各个眼神喷火。 好在钟艳并未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笑嘻嘻的松开手，小声道：“柳师兄若是想我了，可来天英峰找我哦~” 说完，便向那群他峰弟子走去。 “哼~一个呆子，也想癞蛤蟆吃天鹅肉，真是异想天开。” “要不怎么说他是一个呆子？” “就是，除了呆子和傻子，谁还会去傻子峰？” “钟师妹也真是的，何苦对一个呆子那般在意~” “哼，不就是长了一副好皮囊么！” “玄天大陆以武为尊，光有一副好皮囊，没有实力，终究是下贱之人！” “是极是极~” 听着身后毫无遮掩的嘲讽，柳凡苦笑着摇摇头。 “还真是无妄之灾啊~” 他并未和那些人计较。 他们说的话越是难听，说明他们越是羡慕、嫉妒。 即是羡慕、嫉妒，那便让他们自寻烦恼吧~ 来到功德峰山下，入目是一条直通峰顶的阶梯。 十座功德殿，由下而上，不规则的修建在阶梯两旁。 柳凡正要上去，突然有感，转身看去。 果然看到一道身影，正飞快向他跑来。 第41章 奇葩任务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子丹峰刘莽师兄。 柳凡停下脚步，待刘莽来到身前，笑问：“刘师兄为何这般着急？” 刘莽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缓了好半天才说道：“为了找你！” “找我？” “不错，我安排的线人看到你下山了，便第一时间赶来。” “线人？” “呵呵，花了些钱财，让同门师兄弟留意一下。” 柳凡无语，看来修仙界，也存在着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至理！ “刘师兄，你来寻我，可是为了圣女赠物？” 刘莽嘿嘿笑了笑：“此其一~” “还有其二？” “柳师弟，你随我来！” 刘莽不由分说，拉着柳凡经过第一、第二功德殿。 直奔第三功德殿。 柳凡不解：“刘师兄，来这第三功德殿领取任务，怕是不妥吧？” “柳师弟莫急，你且看那里！” 刘莽指着墙上一条任务让柳凡去看。 只一眼，柳凡便眼角抽抽，表情极为精彩。 只见一块白色笏板上面赫然写着： 任务：拔鸡毛！ 酬金：五百两银子！ 颁布者：匿名！ 柳凡：…… 莫非……这匿名者？是当年愚峰的那群弟子？ 刘莽显然做过深入了解，证实了柳凡的猜测。 据刘莽所言，这条任务，已经存在快有千年之久。 是最后一批愚峰弟子，共同筹钱，颁布的这条任务。 虽然银两不多，但足以见得那批愚峰弟子对小四的仇恨有多浓烈。 柳凡不禁失笑：“想来最后那批愚峰弟子，过的定然十分凄惨！” “可不！” 刘莽煞有介事的应和。 “我听闻那批弟子共有八人，却只筹集了五百两……” “啧啧，真是苦不堪言啊~” 柳凡耸耸肩，不予评价。 至少五百两对他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 若是那八名弟子中有他，估计一文钱都拿不出来。 “刘师兄，你了解的这般详细，花了不少银两吧？” 功德峰与福禄峰师出同门，师尊同为净坛尊者。 有钱师兄这个参照，想来功德峰也不会善良哪去！ 刘莽挥挥手，云淡风轻的说道：“区区千两黄金，不足道哉~” “……” 柳凡咧咧嘴，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有劳刘师兄费心了。” “不费心不费心，大家本是同门，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柳凡摸了摸空间戒指，笑而不语。 刘莽问道：“柳师弟，可有把握拔鸡毛？” “或许……有一些吧。” “那便好，这任务已经存在千年，也是该摘下的时候了。” 柳凡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不管功德峰多么唯利是图，至少责任心还是很强的。 不然也不会将一个看似滑稽的任务，陈列千年之久。 估计当年发布任务的八名愚峰弟子，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刘师兄，不知如何才能领取任务？” “这个简单，只要出示弟子标识牌，去柜台领取指定任务即可。” “又是标识牌？” 柳凡愕然，直到现在，空谷师尊也没给他所谓的标识牌。 “哎呀~瞧我这记性！” 刘莽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柳师弟是愚峰弟子，若是柳师弟信得过我，可用我的标识牌领取任务。” “刘师兄说的这是哪里话？自然是相信！” “那便好，走，咱们去领任务。” 二人来到柜台。 负责交接任务的师兄名叫李多金，体型同样很胖。 看来功德峰和福禄峰的伙食都很好。 “李师兄，我来领取任务。” 刘莽脸上赔笑，态度极为客气。 却不想那李多金眉高眼低，一脸不屑。 头也不抬问道：“要领哪个任务？” 刘莽不气不恼，笑容可掬：“便是那拔鸡毛任务。” “哪个？” 李多金猛地抬头，看向刘莽，眉头微皱。 而后又看向柳凡，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这位弟子面生的很，莫非是愚峰弟子柳凡柳师弟？” 柳凡心中诧异，赶忙行礼：“不才正是愚峰弟子柳凡，见过李师兄。” “果然~” 李多金肥胖的大脸挂满笑容。 对柳凡上下打量一番，频频点头。 “怪不得钱多多总是提起你，气质果然超然！” “李师兄抬爱了~” “并非妄言，你的气质，至少是这家伙的千倍！” “……” 柳凡尴尬，刘莽则更加尴尬。 但他心态很好，脸上很快又恢复笑容。 “李师兄，我可否领取那个任务？” “不可！” 刘莽一愣，虚心问道：“为何？” “没有为何！不行便是不行！” 李多金对他的态度，与对柳凡的态度天差地别。 刘莽也不敢造次，只得悻怏怏的对柳凡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柳凡不想放弃：“李师兄，不知在下可否领取这个任务？” “自然可以！” 刘莽：…… 柳凡为难道：“李师兄，实不相瞒，我尚未有弟子标识牌。” 本以为李多金会冷言拒绝，不想却笑呵呵的将那任务笏板摘了下来，递到柳凡面前。 “即是愚峰弟子，便不需标识牌。” “完成任务，持此笏板，便可领取报酬！” 柳凡诧异，万万没想到愚峰弟子还有这份殊荣。 赶忙接过笏板：“多谢李师兄。” “不必客气，若有闲暇，常来功德峰小坐。” “一定！” 离开功德殿，柳凡将笏板收入空间戒指。 身旁，刘莽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柳师弟，你的面子好大！” “刘师兄何出此言？” “柳师弟难道有所不知，即便是化神巅峰之境弟子，若无标识牌，也休想领取任务？” “这个……还真不知道，或许这便是愚峰弟子的殊荣吧。” “非也非也，与愚峰定无关系！” 柳凡更觉诧异：“愿闻其详？” “我听闻，自愚峰有弟子以来，可从未领取过任务！” “就因为空谷师尊没有给他们弟子标识牌？” “可不？而且若不是功德峰可怜最后一批愚峰弟子，那条任务，也不可能出现在功德殿！” 柳凡听后咂舌，笑道：“许是钱师兄的情面。” 刘莽点点头：“也是，毕竟你为物华天宝阁坑了林正那么多钱。” 柳凡嘴角抽抽，不好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不多时，二人来到山下。 柳凡邀请刘莽一起去往溪边。 刘莽瞬间激动不已，跟在柳凡身后，一个劲的搓手。 溪边，背阴处。 “柳师弟，这当真是圣女用过的枕巾？” “嘘~” 柳凡大惊，赶忙捂住刘莽大嘴。 “刘师兄，你小声点，且这枕巾一事，万不可声张！” “对对对，是我太激动了。” 刘莽做贼一样，赶忙收起枕巾。 而后对柳凡行了一个大礼：“柳师弟，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但凭吩咐！” 柳凡托起刘莽，笑道：“举手之劳，只要刘师兄不去炫耀便好。” “一定一定！” 刘莽笑得猥琐，看的柳凡心惊肉跳。 从其放光的贼眉鼠眼中，就可断定：这刘师兄一定会大肆炫耀！ 只盼着妙儿师妹不要因此生气，责罚于他。 “柳师弟，你那戒指？可是圣女所赠？” 刘莽很早便留意那枚戒指，十分羡慕。 “圣女喜爱山果，故此用来保存一些。” “真好~” 刘莽由衷说道，他知柳凡未说实话，倒也没起贪婪之心。 二人又寒暄一番，相互告别。 回到愚峰峰顶，柳凡径直来到小四身旁。 “小四，和你商量一件事可好？” 小四睁开重瞳，一脸高傲神色。 柳凡笑道：“小四，你身上那么多鸡毛，可否借我几根？” 砰~ 一股大力袭来，柳凡不出意外的飞出数丈远。 柳凡站起，气愤的重回小四身边。 指着鸡喙怒道：“小四，我好言相商，你别不识好歹？” 砰~ 毫无疑问，柳凡再次飞起，重重跌落地上。 “行！小四，你给我等着！” 柳凡起身，掸掉身上尘土，傲然的向厨房走去。 小四猛地看向太阳，鸡头一阵乱晃。 不多时，阵阵肉香，弥漫整个峰顶。 为了鸡毛，柳凡拿出了看家本领，烤肉！ 果然~ 不过片刻，小四便没心没肺的卧到他身旁，眼神极为柔和。 “哼~今日就算你打死我，也休想吃到半分蛇肉！” 小四眨眨眼，可怜巴巴~ 奈何柳凡根本不用正眼看它。 须臾~ 一根艳丽鸡毛，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柳凡脚下。 见柳凡无动于衷，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十根~ 眼看鸡毛越来越多，就在小四即将暴走之际~ 柳凡默默的从空间戒指中，又多取了不少蛇肉。 并不动声色的将一地鸡毛收起。 “呵呵，小四，今天敞开了吃，管够！” 小四：…… 第42章 兄弟陌路 砰~ 一声闷响，柳凡被九阙台轰飞，摔落地上。 吃下几枚山果，起身掸掉尘土，柳凡倍觉神清气爽。 “又多坚持了少许，真好。” 柳凡心情大好，即便身上有阵阵恶臭，也不影响。 只是不知体内到底有多少杂质，需要多久才能脱胎换骨。 柳凡倒也不急，欲速则不达。 只要每天都在进步，便是可喜的。 来到浴室，洗去污秽，决定一会便去交接任务。 出门之际，柳凡突然看到上山处站有一人。 微微惊愕之后，瞬间被喜悦袭上心头。 “大牛哥！” 柳凡大叫一声，快步冲了过去。 大牛露出一抹难看笑容：“呆子，你这愚峰，当真寒酸啊~” 柳凡给了大牛哥一个大大的熊抱，激动不已。 大牛只是象征性的拍了拍他后背，便赶紧挪开身子。 “大牛哥，你今天怎的有空，来我愚峰？” “许久不见，过来看看。” 柳凡大喜，拉着大牛哥就往主舍走。 “来，大牛哥，我带你去见空谷师尊。” 大牛顿住脚步，眼神不屑：“一个傻老头，有啥可见的。” 柳凡神色一僵：“大牛哥，空谷师尊是前辈，当应拜见！” “说不见便不见，一个傻子，没兴趣。” “好……吧，那去我房间。” 柳凡看出大牛哥有心事，便也不再强求。 大牛这次没有抗拒，跟在柳凡身后向房间走去。 经过妙儿房间时，嗅到淡淡香气，不禁好奇的向里面观望。 见空无一人，阴阳怪气说道：“呆子，圣女当真在你这里小住半月？” “嗯，大牛哥真是聪明，这间房间，便是妙儿师妹的房间。” “妙……妙儿……师妹？” “对啊，呵呵~” 柳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起初并不知她是圣女，还以为如我一般，是加入愚峰的弟子。” “切，真是个呆子~” “让大牛哥笑话了。” 柳凡对大牛哥亲如兄弟，自然不会隐瞒什么。 开心的将大牛哥领进房间，让大牛哥坐好，他则去准备一些山果。 吴大牛等待期间，观察房间及窗外的愚峰。 “除了干净，再无其他，这愚峰当真不怎么样。” 吴大牛撇撇嘴，庆幸没有来这愚峰。 不然成为伙夫不说，生活还这般清苦。 更要命的事，还有个不让弟子修行的傻老头。 图啥？ 不多时，柳凡端着一盘山果回到房间，将山果递到大牛哥面前。 “大牛哥，这便是我上次带的那种山果，有洗精伐髓之奇效。” 大牛伸出大手，伸出一半，又收了回来。 眼神不屑：“不过一些山果而已，剑峰有的是。” “哦~可这山果真有洗精伐髓之效。” “切，区区一些果子而已，看被你吹嘘的，怕是寒酸所致吧？” 柳凡尴尬的笑了笑，不再劝说，而是自己拿起一个便吃。 心中激动的热情，被无情的浇灭了大半。 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吴大牛也不说话，神色五味杂陈。 一时间，房间落针可闻。 “呆子，你不该寻求圣女庇护！” 吴大牛的声音渐冷，面色不悦。 柳凡吃完一枚山果，其声音不似先前热情，只是更加客气。 “大牛哥，我并未寻求圣女庇护！” “哼，你若未曾恳求圣女，圣女何故找我剑峰麻烦？” “啊？” 柳凡愕然，一脸费解之色。 吴大牛看他如此表情，更加恼火：“呆子，休要再用这种表情欺骗我！” “大牛哥，我没有~” “没有？呵呵~” 吴大牛苦笑，眼神越发冷厉，恨声将昨夜与今晨之事说了出来。 昨日，彭妙儿离开后，并未直接返回长生峰，而是顺道去了剑峰。 仗着圣女尊贵身份与太上长老威慑，狠狠责罚了林正与林文耀。 连剑峰峰主公孙烨，都不敢有半分异议。 可以想象，妙儿师妹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怕是不仅仅是责罚那般简单，定是还有言语侮辱。 圣女与太上长老离开后，怒火中烧的林文耀与林正二人，自然将怒火撒在了吴大牛身上。 可以说，圣女羞辱他们有多解气，吴大牛昨夜就有多惨。 只因圣女是为柳凡出面，而吴大牛是柳凡的兄弟。 说到这里，吴大牛眼神中的怨恨，尤为强烈。 “呆子，你让圣女庇佑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 “我身在剑峰，本就终日受尽嘲讽，昨日又要因你多受惩罚。”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和你说过，你爷爷的死，与我无关！” 吴大牛越说越激动，双眼通红。 柳凡倍感自责，深深的埋着头，不敢去看大牛哥目光。 “呆子，我真后悔，为何那日杀死你爷爷的不是我！” “什么？” 柳凡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大牛哥。 吴大牛情知话语过分，眼神闪躲。 可是很快又被怒火冲淡，直视柳凡。 柳凡与大牛哥注视良久，虽未说些什么，但心在滴血。 他多想告诉大牛哥，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他所愿。 可是此时，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房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须臾~ “大牛哥，谢谢你告诉我南宫燕的修为。” “呆子，我~” 逐渐恢复冷静的吴大牛，欲言又止，终是说不出道歉的话。 在他眼里，柳凡依旧是个呆子，不配他去道歉。 “大牛哥，吃些山果吧，很甜的。” “不了，我该离去了~” 吴大牛起身，将一封战书，放在桌上。 “今日林正羞辱我后，给了我这个，你我都不识字，你自己想办法吧。” “约战书？” 吴大牛话音刚落，便听柳凡喃喃说道。 “呆子，你识得字了？” 吴大牛诧异，随即了然。 苦笑：“呵呵，都受圣女庇护了，识得文字，也不稀奇，走了~” “大牛哥，吃过晚饭再走吧，我给你烤肉吃。” 柳凡挽留，还是希望能如从前一般，嬉笑谈欢。 “吃了那么多年，腻了~” 吴大牛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 柳凡跟着来到屋外，张了张嘴，终是不在说些什么。 “不必送了，林正心狠手辣，你还是小心一些吧。” “谢谢你，大牛哥。” 吴大牛前行的脚步顿了顿，似要说些什么。 柳凡安静等候。 等来的，却是大牛哥再次头也不回的离开步伐。 “大牛哥~” 柳凡没有再送，只是落寞的看着大牛哥的背影。 今日之后，这位曾经的兄弟，怕是不再是兄弟了吧~ 心，很痛~ 仿佛在刀剐！ 回到房间，拿起桌上的约战书： 柳凡：三日后，可敢愚峰公平切磋？ 约战人：林正！ 战书内容很简单。 看似询问，实则强势！ 长生教教规虽禁止弟子私自决斗，却不反对公平切磋。 条件是约战人必须经过被挑战人同意，且必须在被挑战人山峰及有公证人监督下，方可进行。 吴大牛离开时并未询问柳凡是否同意，也没有拿走约战书。 由此可见，这一战，不可避免！ 而愚峰除了柳凡，便是空谷师尊，再无他人。 且空谷师尊又是所有弟子眼中的傻老头。 估计这也是林正有恃无恐的根本所在。 柳凡不解的是，林正明明是他的手下败将，为何还敢约战？ 难道一别数日，他修为突飞猛进？ 或是有所依仗？ 思索片刻，柳凡笑着摇摇头，不再考虑此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江湖的地方，便有厮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 看了一眼天色，柳凡决定明日再去功德殿交接任务。 转身去了书房。 在恢弘的文字中，寻得一份宁静。 …… 第43章 身份的象征 翌日。 柳凡如往常一般，挑水、浇地、采摘山果。 丝毫没有受到约战书的影响。 辰时刚过，柳凡徒步下山。 恍惚间，他看到一道身影，匆匆消失在溪边。 想来又是那刘莽安排的所谓线人。 柳凡笑了笑，坐在溪边等候。 果然，一刻钟后，刘莽风风火火的身影，出现在朝天路上。 “刘师兄？” 柳凡起身，面带微笑。 刘莽一愣，随即不好意思的笑道：“居然被柳师弟发现了。” “刘师兄，枕巾是圣女留下唯一物件，再无其他了。” “柳师弟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只是想交柳师弟这个朋友。” “不胜荣幸。” “彼此彼此。” 二人客套一番，相视而笑，一同向功德峰走去。 偶有他峰弟子经过，对其二人指指点点。 “你们看，那愚峰呆子，又下山了。” “哼，不过是为了炫耀而已！” “不错，偷了圣女衣巾，送那猥琐流氓，换取报酬，当真是蛇鼠一窝。” “对，一个呆子，一个流氓，实乃一丘之貉，我辈耻辱！” 听着他峰弟子议论，柳凡扭头看向刘莽。 刘莽不敢与柳凡目光相交，低头默默前行。 “刘师兄，你不准备解释一下么？” “呃……呵呵，昨日高兴，贪了几杯，断片了。” “断片？” 柳凡眼神玩味，刘莽无地自容。 “柳师弟，你此去功德峰，可是完成了拔鸡毛任务？” 刘莽故意转移话题。 柳凡耸耸肩，倒也没在此事上较真。 笑道：“幸不辱命。” 刘莽大奇：“你真的拔了那公鸡鸡毛？我可听说，那可恶的大公鸡，连金丹境弟子都不是对手！” 柳凡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根艳丽鸡毛：“确实拔了。” “天啊~柳师弟，你是怎么做到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等价交换而已。” 刘莽不解，却也没有细问，只要柳凡不再责怪他大嘴巴便好。 第三功德殿。 李多金看着柜台上的鸡毛，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于刘莽。 “柳师弟，你是如何做到的？” 李多金一脸崇拜之色。 遥想当年，他接管第三功德殿时，第一个看到的便是这拔鸡毛任务。 当时的李多金已是金丹境巅峰修为，实力不容小觑。 求财若渴的他，贪图那五百两银子，便自己接下任务，独上愚峰。 料想对方不过是一只大公鸡，就算再厉害，一番争斗过后，拔些鸡毛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可万万没想到，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竟然都无法近身大公鸡丈余。 反倒被大公鸡虐的半月无法下床。 虽然这件事长生教很少有人知道。 但福禄峰和功德峰的师兄弟们可都知道，为此没少被众人调侃。 而此时看着一根根艳丽鸡毛摆在眼前，而完成任务的竟然还是个尚未修行的弟子…… 深受其害的李多金，如何不惊？ 柳凡从李多金的表情便猜出一二。 为了不失了李师兄面子，谦虚道：“许是那大公鸡照顾同门，甘愿送予我的。” 李多金啧啧两声，这话别说他不信，连刘莽都不信。 不过，也正因柳凡如此回答，不禁让李多金再次侧目。 越看柳凡越是顺眼。 “呵呵，既然任务完成，便是喜事，柳师弟请收下报酬。” 说罢，李多金收起任务笏板，拿出一个钱袋递给柳凡。 “有劳李师兄了。” “客气，若有闲暇，定要来功德峰小坐。” “一定~” 出了功德殿，刘莽看柳凡的目光，更加崇拜。 柳凡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刘师兄，为何这种眼光？折煞我了。” “柳师弟，你当真厉害，竟被功德殿师兄两次邀请！” “那不过是李师兄抬爱，说些客气话而已。” “客气话？” 刘莽瞠目结舌，随即撇撇嘴：“柳师弟，你太不了解功德峰和福禄峰了。” “刘师兄，此话何解？” 若说福禄峰，柳凡倒是理解。 毕竟与钱师兄几次交道，对其深有了解。 除非有利益往来，否则钱师兄总会摆出一副眼高于顶的姿态。 可他和功德峰李师兄并无利益往来。 若不是客气话的话，他真的无法理解。 刘莽见柳凡是真的不知，激动的开始八婆。 “柳师弟，你可知被功德峰邀请，代表着什么？” “不知道。” “那可代表着功德峰会以开悟茶相待！开悟茶你知道么？” 柳凡点点头：“这个倒是知道，开悟茶取自荒海雾岛。” “那只是开悟茶出处，我说的是象征！” “这个？便不得而知了，一杯茶而已。” “而已？” 刘莽高呼一声，一脸的难以置信。 其声音之大，引来他峰弟子纷纷侧目。 柳凡尴尬提醒：“刘师兄，你小点声，别大惊小怪的。” “不大惊小怪才怪！” 说罢，刘莽更加放肆，高傲的看着他峰弟子。 扯着嗓子嚷道：“大家勿怪，我兄弟柳凡，两次受邀功德峰小坐！” 此言一出，周围传来阵阵呼声，纷纷对柳凡投来羡慕神色。 柳凡大窘，怪刘莽是个大舌头。 “哼~一个呆子，竟然有此殊荣，当真怪哉！” “不怪不怪，许是功德峰看在圣女的份上，才出言邀请。” “不错！怪只怪，我等没能生得一副好皮囊。” “空有好看皮囊，终究下贱，强大的实力，才是根本！” “师兄所言极是~” 周围人的羡慕神色，渐渐被鄙视目光所替代。 柳凡无语的看向刘莽，好似在说：你干的好事！ 刘莽尬笑，与柳凡一起匆匆下山。 他也不好再卖官司，将所知告诉了柳凡。 原来这开悟茶，在长生教还是一种尊贵身份的象征。 开悟茶只有福禄峰与功德峰才有。 多少弟子、师尊，乃至长老想一品香茗却不可得。 就连首峰长生峰想喝，若是这两峰不高兴，都不会赠送。 而柳凡只是新晋弟子，且尚未修行，却被功德峰两次邀请。 那可是连教主都要看脸色才能喝到的茶！ 而柳凡却有机会喝到，刘莽如何不震惊？ “柳师弟，我若是你，恨不得马上去功德峰小坐，品一品那开悟茶，定可吹嘘一辈子！” “已经喝过了~” “啥？” 刘莽一把抓住柳凡臂膀，震惊的目瞪口呆。 柳凡笑道：“我说，我已经喝过了~” “当真？在哪喝的？” 柳凡拍掉刘莽大手，云淡风轻道：“物华天宝阁。” 刘莽呼吸急促，仍旧一副难以置信模样。 须臾~ 他长长呼了口气：“柳师弟，你真真是让我三番五次好生羡慕~” 柳凡笑了笑，继续前行，去的却不是愚峰方向。 “柳师弟，你这是要去物华天宝阁品茶么？” “不，去还钱！” “刚好，我也去物华天宝阁买些东西~” 刘莽现在对柳凡佩服的是五体投地，稍有机会，便乐意跟随。 俨然一个小跟班。 就是有点难看~ …… 物华天宝阁内，钱多多正在按部就班的发放物资。 “钱师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钱多多猛地抬头，毫无表情的一张肥硕大脸，瞬间挤在一起。 “柳师弟，圣女刚走，今日便得闲下山了？” 柳凡：…… “钱师兄又来取笑我了，我今日是来还钱的。” 钱多多叫来另一名弟子代为发放物资。 笑呵呵来到柳凡面前，上下打量一番，颇为耐人寻味道：“瘦了~” “什么？” 柳凡一愣，不知何意。 一旁的刘莽倒是听出来了，嘿嘿贱笑。 砰~ 钱多多直接一脚将其踢飞，不耐烦道：“哪里来的妖怪，也敢在我物华天宝阁作祟？” 刘莽：…… 柳凡拿出银子：“钱师兄，你算下利息，我先还钱。” “你的钱，圣女前夜亲自登门，已经还清了。” “啊？” “不过嘛~” 钱多多表情玩味，一脸奸笑。 柳凡心中一紧，暗呼：糟糕！ 第44章 一个人情 那日彭妙儿离开后，不仅去了剑峰，还绕路去了物华天宝阁。 名义上是还钱，实则是想为柳凡出气，顺便也为自己出出气。 内衣一事，她可没有忘记，一直怀恨在心。 如今有太上长老张纯阳坐镇，她才不会怕那死胖子。 那日，彭妙儿故意等到半夜才来。 也不叫门，直接让张纯阳轰出一掌。 威力之大，直接将钱多多连人带被窝，轰出了物华天宝阁。 也庆幸张纯阳力量控制的足够精准。 否则今日能否看到钱多多，都犹未可知。 之后自然是圣女先还钱，后撒气。 好一通折腾后，才心满意足离开。 可怜的钱多多，昨日足足养了一日，今日才能下床。 后堂中。 柳凡一边品着开悟茶，一边听钱师兄絮叨。 同时，他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看钱师兄这架势，这笔账，估计会算到他身上。 果然~ 钱多多看时机差不多了，叹息一声。 “柳师弟，你看看我这脸蛋，都不光滑了。” “可怜那夜我睡得正香，那可是美容觉啊~” “你再看看师兄我的肚子，是不是瘦了一些了？” “昨日一天，师兄都是茶不思、饭不想。” “还有，你且看那窗户，是否像是新换的？” “还有还有……” 柳凡放下茶杯，茶已见底。 “钱师兄，你有话就直说吧。” 钱多多笑呵呵的为柳凡续上茶水。 “柳师弟，你也知道，我虽为修者，但更是一个生意人，这赔偿一事？” “钱师兄且算算，应当赔多少？” “柳师弟痛快，你且稍等。” 说罢，钱多多去往前堂，回来时手里已然多了一个金算盘。 一阵噼里啪啦娴熟的扒拉，口中念念有词： “美容觉，一千两黄金；肉体摧残费，三千两黄金；精神损失费，八千两黄金；损坏物品费……” 柳凡：…… 一阵碎碎念后，啪的一声，金算盘不动了。 钱多多老神在在的盯着金算盘说道：“柳师弟，师兄我是讲理之人。” 柳凡看了看手中小小钱袋：“钱师兄，还请明示，须赔偿多少银两？” “十万两黄金！” 柳凡眼睛一突，默默收起钱袋。 苦笑：“钱师兄，你这是逼着我欠你人情啊。” 钱多多笑而不语，他如此漫天要价，目的就是让柳凡欠他人情。 本想会费一番口舌，万万没想到柳凡一语道中。 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猜中是猜中，可柳凡极为不解。 他只是一个新晋弟子，且尚未修行，还是愚峰弟子…… 诸此种种，为何钱师兄非要这个人情？ “钱师兄，可否告知，这是为何？” 钱多多笑的很神秘：“柳师弟，我物华天宝阁，除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喜欢押宝！” “只怕钱师兄这次是押错了宝。” “柳师弟，实不相瞒，我物华天宝阁，经营数千载，从未押错过宝！” 柳凡耸耸肩，继续品茶。 十万两黄金，他是万万给不起的。 就算给得起，也不会如此冤大头。 至于人情，钱师兄虽然坑过他，可也十分照顾他，欠了也便欠了吧。 但是有一事，必须说明。 一念至此，柳凡放下茶杯，茶水再次见底。 “钱师兄，不知这十万两黄金，当还几个人情？” “一个！” 钱多多说着，起身再次为柳凡蓄满茶水。 “一个？当真？” 钱多多笑道：“物华天宝阁最是讲理，一次只欠一个人情，日后再有再欠，童叟无欺！” 柳凡咧咧嘴：“如此最好，只是不知这人情，要如何还法，且何时还？” “这个嘛……” 钱多多品了一口茶，同时示意柳凡继续喝茶。 “许是一辈子都不用还，又或者下一刻就需要还。” “至于如何还法，就要看情况而定了。” “不过呢，柳师弟也不必担心。” “师兄我方才说了，物华天宝阁最是讲理。” “若是需要柳师弟还人情的时候，柳师弟觉得那人情力不能及，或违背道义，也可拒绝。” “人情继续欠着便是。” 柳凡点点头：“如此，甚好！” 听到柳凡如此回答，钱多多不禁诧异。 若是正常人，思维一定是：既然如此，那便一直拒绝，一直欠着！ 对此，钱多多都想好了接下来的说辞。 却不想柳凡说的却是：如此，甚好！ 真不知道，这柳凡是大智若愚，还是真的是个呆子。 不过话已出口，在说其他，就显得他做作了。 见柳凡茶水又见了底，钱多多起身拿来新的茶叶，准备为柳凡换上新茶。 柳凡婉拒：“钱师兄，我也是今日方才得知，这开悟茶如此高贵，不可再浪费了。” “与君同饮，品茶亦品人，岂能说是浪费？” “钱师兄抬爱，时近正午，我该回去做饭了。” 钱多多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好……好吧，差点忘了，你还是个伙夫。” 柳凡笑了笑，不以为然。 得知开悟茶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后，柳凡不打算从前堂经过。 免得又被一些心胸狭窄之人说些风凉话。 钱多多显然也没有让柳凡走前堂的意思，直接打开后堂房门。 待柳凡出了房门，钱多多突然说道：“倒是忘了，你大牛哥今晨来过。” “哦？” 柳凡驻足，神情复杂的看着钱多多。 钱多多啧啧两声：“为你而来！” “为我？” “不错！你大牛哥知我与你交好，希望我能略尽薄力，让你免受一些皮肉之苦。” 柳凡心中感动，同时又充满疑惑。 思来想去，心中突然被巨大失落填满。 大牛哥如此，或许……是在为最后的兄弟情义，做告别吧。 “钱师兄，多谢转告。” “如此最好，免得你总是多个累赘。” 柳凡苦笑，钱师兄总是能看的这般通透。 再次道谢，心情落寞转身欲走。 钱多多笑道：“柳师弟，可否需要师兄我的薄力？那林正昨日可是买了一些法器。” “多谢钱师兄，人情太多，我怕还不起。” “你有把握？” “有把握不死！” “那是长生教的教规，不是你的把握！” “结果一样就行了~” 柳凡笑了笑，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钱多多望着柳凡背影，眼眸深邃，笑容渐渐浮现脸上。 “或许，这柳凡将是千年来，物华天宝阁押的最好的宝！” …… 愚峰峰顶，九阙台上。 柳凡狂喷一口鲜血，双手死死的抓着台阶，不肯离开。 自做完午饭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半时辰。 九阙台几次想要将他弹飞，都被柳凡强大的意志制止。 比起身上的痛，柳凡的心，更痛！ 他要用身体上的痛，来麻痹心灵上的创伤。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柳凡身子晃了晃，昏死过去。 主舍中，空谷老叟睁开浑浊双眸。 九阙台霞光隐去，一股柔和力量，将柳凡缓缓托起。 夜空如洗，明月高悬，点点繁星闪烁。 柳凡眼皮微动，缓缓睁开。 身上很痛，撕心裂肺的痛。 却仍旧无法抚平他心上的创伤。 与大牛哥朝夕相处十五载，他很难放下。 人们常说：付出的越多，待到失去，痛苦越多！ 此话果然不假。 艰难起身，柳凡望着不远处的九阙台。 再次迈了上去~ 主舍中，小四鸡头乱晃，眼神惊慌。 几次起身，又被迫坐下。 一声苍老声音传来：“了却凡念，破而后立！” 小四神色更加惊慌。 空谷老叟看向九阙台。 “你是担心那两日后的比斗？” 小四不动了，频频点头。 “若是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了，死了……便死了吧~” “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小四：…… 第45章 约战前夜 第二日。 柳凡是被自己身体疼醒的。 第一个看到的，却是一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人。 “钱师兄，你是为那明日决斗而来的吧。” 钱多多正在吃桌上水果。 闻言扭过头来，嘴角上还挂着些许果皮。 想来定是吃了不少。 “柳师弟，你这是何苦呢？” “昨日想了很多，想通了。” “当真想通了？” “想通了。” 钱多多点点头，而后眉头微皱的看着柳凡苍白的面容，啧啧两声。 似在责怪一般。 “钱师兄，莫非我这种状态，无法让你坑些银两？” “非也非也，物华天宝阁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只是~” “赚的少了许多？” “和柳师弟谈话，当真舒服。” 钱多多咧嘴一笑，吭哧一口咬下大口山果。 随后拿出一瓶丹药，以及一件近乎透明的衣服。 “此丹药为回元丹，可助你即刻恢复伤势。” “这件宝衣呢，乃蚕丝制成，虽不是天蚕丝，亦不是凡品，可抵御筑基强者三次全力一击。” “来，张嘴，先把回元丹吃下。” 说罢，钱多多从瓷瓶中倒出一枚青色药丸，递到柳凡嘴边。 柳凡看到钱师兄那流着果汁的大手，差点干呕出来。 赶忙紧闭双唇，扭过头去。 “嘿~你这呆子，是嫌弃胖爷我手脏？还是不肯吃这回元丹？” “都是！” “……” 钱多多难得一次在柳凡面前吃瘪，气呼呼将瓷瓶扔到桌子上。 “怎么？既然想通，为何不肯服下丹药？” “空谷师尊不允。” “你伤势如此严重，明日如何获胜？等等~” 钱多多突然一愣，一本正经问道：“呆子，你不会连宝衣都不会穿吧？” “不会！” “一心求死？” “我死不了！” “长生教虽有教规，不得弟子之间相互残杀，可总有故意失手的可能。” “我死不了！” 柳凡依旧重复话语，言语云淡风轻。 除了说话时牵动伤势，声音略显虚弱外。 钱多多不禁诧异，好言提醒。 “柳师弟，勿怪师兄唐突，你昏迷时，我检查过你的身体。” “你的体内，虽然圣洁，却无半点灵力。” “那林正小肚鸡肠，且买了一些法器，想必修为也借助外力有所突破。” “明日战斗，你若如此固执，性命堪忧！” 柳凡心中一暖，感激道：“多谢钱师兄提醒，我自有分寸。” “诶~好吧，你好生休息。” 钱多多不再多言，起身离开，并未拿走丹药与宝衣。 柳凡也未提醒他拿走，而是问道：“钱师兄，我的赔率是一赔几？” 钱多多脚步一顿，头也不回说道：“一赔十！” “我如此固执，你不准备将赔率降低一些么？” “不了~” “为何？” “直觉！” 说完，钱多多大步离开。 柳凡恍惚看到，钱师兄的侧脸，布满愁容，怕是十分纠结吧。 休息片刻。 柳凡试着起身，却使不出一点力气，且疼痛难忍。 无奈只好乖乖躺着恢复。 他聚精会神的看着屋顶，脑海里思绪万千。 其中，便有大牛哥的身影。 经过昨晚，柳凡确实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与大牛哥，依旧是兄弟，却不会再一味付出。 大牛哥有大牛哥的追求，有他的苦衷。 而他亦有他的目的，他的执着。 正如空谷师尊所言：世间本无对错，红尘扰人心，最是可笑。 想着想着，房门挤进一个庞然大物。 “小四，你又来抢我丹药？” 小四神色高傲，明目张胆的将瓷瓶啄碎。 一颗一棵的将足有五枚的回元丹全部吞下。 柳凡失笑：“你这家禽，还真是霸道。” 小四扬了扬头，随即翅膀一扇，一堆鲜艳山果出现在桌上。 柳凡诧异：“小四，这山果如此鲜红，莫非是更深的林中采摘而来？” 小四眼神高傲，不可一世。 柳凡最看不惯它这目空一切的眼神，明明就是只家禽，豪气什么？ 随即灵光一闪：“小四，有劳送来山果，冒昧问一句，洗了么？” 小四眼神一怔，愤怒的看向柳凡。 柳凡啧啧两声：“不好意思，忘了你只有爪子，没有手啊~” 嗖~ 一枚果子突然飞起，精准的砸在柳凡嘴上。 疼的柳凡直呲牙。 再看小四，已经不见踪影，估计是去外面生气了。 柳凡笑了笑，拿过几枚新鲜果子，吃了起来。 随着果子入腹，阵阵暖流流变全身，通往四肢百骸。 说不出的舒畅。 柳凡忍不住呻吟一声，吃的更加卖力。 待最后一枚新鲜果子吃完，困意袭来，倒头便睡。 …… 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 桌上又多了一堆新鲜山果，却不见小四踪影。 想来是怕柳凡再次调侃，而它又不能加重柳凡伤势。 只好避而不见。 有了白天山果的滋养，柳凡已经可以下床。 又吃了一些山果后，走向屋外，来到九阙台前。 月色下，九阙台安静而简朴，其上烙印着岁月的沧桑。 突然，一阵风袭来。 小四突兀的出现在九阙台与柳凡中央，眼神中略显慌张。 柳凡心中感动：“小四，明日便是与林正约战之日，我有伤在身，今夜不会登九阙台的。” 小四眼神缓和，却不肯离开九阙台半步。 柳凡也不勉强，而是来到小四身旁，靠着它艳丽的羽毛坐下。 坏笑道：“小四，我身体不便，可否施些本领，将屋中山果取来？” 小四鸡头一阵乱晃，明显不悦。 正当柳凡以为它会拒绝时，却赫然发现眼前多了许多山果。 “多谢。” 拿起一枚山果，柳凡舒服的靠在小四身上，惬意的欣赏着星空。 “小四，你说这世上真的有仙么？” “如果有，仙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是斩断七情六欲的无情之人？” “还是如你我一般，心有所求？” 小四安静的卧着，自是不能回答柳凡的问题。 柳凡笑了笑，又拿起一枚山果。 “问你也是白问，毕竟你只是只家禽，充其量厉害一些！” 鸡身一阵乱晃，小四在抒发它不满的情绪。 “小四，别乱动，不舒服了。” 小四不理，反而动的更加剧烈。 “小四，我伤若不好，几时才能给你烤肉吃？” 小四不动了~ 柳凡笑了，笑得很轻松，笑得很惬意，似不再有烦恼一般。 待山果吃完，柳凡也不知道何时闭上了双眸。 脸上，依旧挂着如释负重的笑容。 …… 朝阳初生，紫气东来。 阵阵热闹之声，吵醒梦中柳凡。 他茫然站起身，看向上山方向。 那里，正有几个大胖子又是搬桌子，又是摆凳子。 还有一个眼熟的胖子，拿着文房四宝。 正是钱师兄。 “柳师弟，今日感觉如何？” “多谢钱师兄挂怀，还有些伤痛，已无大碍。” “可有穿那宝衣？” “不曾！” “果然！” 钱多多撇撇嘴，继续安排其他师兄弟忙碌。 不多时~ 第一批他峰弟子，陆续出现在上山方向。 每一个人起初都带着好奇目光，但在上来后，全都换成了失望神色。 许是愚峰的清苦，让这些人看不起吧。 柳凡身为愚峰大弟子，必要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刚要招呼众位他峰师兄弟，又被钱多多拦下。 “柳师弟，你去备战，这些人我自会找人安排！” “有劳钱师兄了。” 柳凡没有坚持，刚回房间，便听外面传来粗犷吆喝声。 “下定离手！下定离手！” “剑峰弟子林正：赔率一赔二！” “愚峰弟子柳凡：赔率一赔二十！” “下定离手！下定离手！” 柳凡：…… “怎的赔率又涨了？不是说物华天宝阁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么？” 第46章 人情冷暖 柳凡不知该如何备战。 思来想去，也只是换了身干净衣服，整理下略显凌乱的头发。 眼看屋外越来越多他峰弟子聚集，而物华天宝阁的胖师兄们忙得不可开交。 柳凡实难独善其身，推门而出，决定也帮衬一下。 毕竟这里是愚峰，而他是愚峰大弟子。 却不想门口也被钱师兄安排了一个胖子。 见柳凡出来，客气道：“柳师弟，这里交给我们，你专心备战即好。” 柳凡尴尬笑道：“这位师兄，不是我不备战，而是不知该如何备战。” “随便怎样都好，若是能够表现的慌乱一些，受伤一些，自是更好。” “……” 柳凡只好重回房间。 许是经那师兄指点，又或者真的旧伤复发。 他的脸色，确实比方才苍白了一些。 无所事事的他，只好坐在窗前书桌，拿起一本书翻阅。 “你们看，那呆子竟有脸故作镇定，学起文人来了。” “我听闻这呆子昨日受伤颇重，不知是真是假？” “消息是物华天宝阁传出来的，那群胖子虽然坑人，但从不妄言！自然是真的。” “不错，你看那呆子脸色，明显伤势未愈。” “许是吃了物华天宝阁的回元丹，就是不知有没有穿那件宝衣。” “物华天宝阁的师兄曾拍着胸脯保证，那呆子不会穿。” “万一呢？” “哪有万一？你是相信物华天宝阁的师兄？还是相信那呆子会变灵光？” “此话甚是有理，走，咱们也去下注！” 不少他峰弟子，见到柳凡真容后，也纷纷走向赌桌。 一时间，物华天宝阁的师兄们忙的更加不可开交。 不出意外的，几乎九成九的弟子，下注的都是林正赢。 原因十分简单，除了他们的眼见为实，还有物华天宝阁提供的详细信息。 如： 林正：剑峰弟子，炼气二重境界。 装备：天霖锁子甲，中品宝器。 兵器：冰霜剑，下品灵器。 其他：隐藏法器三件或更多。 反观柳凡的介绍，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柳凡：愚峰弟子，尚未修行，一穷二白，且有伤在身！ 如此天差地别的悬殊，自然让不少弟子毫不犹豫的押注林正胜。 有一些犹豫的，在看到柳凡真容后，也不再犹豫，纷纷押注林正胜。 只有少数弟子，仍旧持观望态度。 他们不会怀疑物华天宝阁的信息，也相信柳凡真的有伤在身。 可他们却得知，物华天宝阁从未做过亏本买卖。 既然如此，物华天宝阁为何还敢将柳凡的赔率押的那么高？ 一赔二十！ 若是赌上一把，妥妥的一夜暴富！ 可是…… 他们实在想不通，柳凡到底有何机会，能够战胜林正？ 犹豫中，有精明弟子决定投机倒把。 他们押了五百两柳凡胜，又押了一千两林正胜。 这样一来，不管谁输谁赢，他们都稳赚不赔。 正犹豫的弟子注意到这些精明弟子的做法后，纷纷效仿，暗中窃喜。 有已经将身价全部押注林正胜的弟子，大呼后悔为何那般冲动？ 然而，不等这些人不甘心之际，只见钱多多排众而出。 手里拿着一张记录账单的笏板，冷笑一声。 高声宣布：“凡柳凡、林正都押注者，示为蔑视物华天宝阁，押注资格取消，银两概不退回！” 哗~ 一时间，哀声一片！ 自然，更多的则是夸赞物华天宝阁公平、公正的赞扬之声。 “这位师兄，既然取消资格，为何不退我们银两？” “就是，理应退回我们银两！” “退回！退回！退回！” 有不甘心钱财打水漂的弟子，带头起哄。 其他人自然纷纷跟随。 就算物华天宝阁再霸道，法不责众，总不能将所有人都责罚吧？ 然而，他们还是小觑了物华天宝阁的霸道。 只见钱多多大手一挥，瞬间十个大胖子，化身灵活的大圆球。 仅仅数息过后，又是哀声一片。 这次不仅是心灵上的，还有肉体上的。 “物华天宝阁欺人太甚，竟敢蔑视教规！” 那出头鸟他峰弟子，仍旧不服，大声叫嚣。 钱多多嘴角上扬：“将那人吊起来，以儆效尤！” 话音落，一条绳索倏的飞向高空，如同通天绳一般。 而那出头鸟弟子，就那般众目睽睽的被掉在通天绳上。 至此，再无一人敢对物华天宝阁指指点点。 柳凡安静的坐在房间，将一切看在眼里，苦笑着摇摇头。 暗暗钦佩：这物华天宝阁，还真是不将长生峰放在眼里！ 倏的，柳凡神情一凛，眼神复杂。 他看到了阔别多日的大牛哥，也来到了愚峰。 而且也走向了赌桌，掏出一小包钱袋押注。 柳凡不知道大牛哥押注的是谁胜，但内心隐隐有一丝渴望。 希望大牛哥相信他。 正在这时，一人大声说道：“剑峰吴大牛，下注十两银子，押林正胜！” 话音落，嘘声一片。 时至今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吴大牛与柳凡的关系。 柳凡神色一黯，苦笑：我这般情况，又如何让大牛哥信任？呵呵~ 吴大牛大急，偷偷看了一眼柳凡：“这位师兄，为何偏偏我的押注，你要大声公布？” 钱多多嘿嘿一笑：“之前忘记了，这不才想起来嘛。” 吴大牛无奈，只得忍了，不想如那出头鸟一般，被吊在大庭广众之下。 说话间，又一人下注。 钱多多不禁一愣，为之侧目。 南宫燕笑道：“钱师兄，不公布一下么？” 钱多多点点头，大声公布：“剑峰弟子南宫燕，下注一百两黄金，押柳凡胜！” 哗~ 此言一出，人群哗然，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于背弃信义的吴大牛。 众所周知，南宫燕一直是柳凡名义上的杀亲仇人。 他为何要押注柳凡获胜？ 是羞辱么？ 可也没这么羞辱的吧？ 钱多没地方花？ 这不明明糟蹋钱么？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又传来一声公布： “天英峰弟子钟艳，下注五百两白银，押柳凡胜！” 他峰弟子再次侧目，不过这次眼神中却不是诧异，而是火热。 纷纷看着钟艳那惹火的身材，目不转睛，垂涎欲滴。 “哎呀，众位师兄，不要这样看人家了，会害羞的。” 钟艳花枝招展的挤出人群，迷醉了不少血气方刚男儿。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又听到一声震惊的公布： “子丹峰弟子刘莽，下注万两黄金，押柳凡胜！” 哗~ 群情激奋，纷纷翘首以盼。 到底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傻逼，这般傻逼！ 刘莽自入长生教以来，因为相貌问题，哪曾有过如此耀眼高光时刻。 顿时神气活现，十分嘚瑟的享受着他人目光。 虽然这眼神，依旧充满了歧视，但他不在乎。 柳凡看着刘莽别样的风光，顿觉无语。 估计这等傻事，也就刘莽这个家里有矿的人，才做得出来吧。 与众人鄙视、不屑反应截然相反的，便是钱多多了。 他眉头深锁，飞速扒拉着他的金算盘。 其他物华天宝阁的师兄弟，则紧张的围在他身边，神情肃穆。 就仿佛发生了天大的事一般。 啪~ 随着金算盘定住，数个胖子的目光，纷纷看向钱多多。 “还好，不亏，若无意外，还能赚个二十万两黄金！” 数个胖师兄全都松了口气，笑容再次浮现脸上。 唳~ 突然，一声鹤鸣划破天际。 一道火红身影，立于白鹤之上，破空而来。 柳凡欣喜：“妙儿师妹！” 钱多多脸色骤变，如同吃了屎一般难看。 暗呼：“糟糕，意外来了！” …… 第47章 震惊连连 唳~ 白鹤眨眼即到，悬于半空，鹤鸣击破长空。 巨大翅膀扇动，掀起阵阵狂风。 有弟子修为弱者，身形不稳，蹬蹬蹬连退数步。 白鹤之上，一身火红衣裙女子，傲视群雄。 那女子面容冰冷，宛若九天玄女，俯瞰众生！ “是圣女！” “天啊，圣女亲临，真的是我教圣女！” “原来传言是真的，真的是圣女！” 不知是何人大吼一声，顿时掀起千层浪。 惊呼声延绵不绝。 柳凡本欲夺门而出，却被物华天宝阁师兄拦住。 林正尚未露面，美其名曰：深沉！ 彭妙儿看向房间，与柳凡目光相交，莞尔一笑。 当真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有不少男弟子，被这一笑迷的神魂颠倒。 可恨自己不是那愚峰弟子柳凡。 倏的~ 彭妙儿眸光看向上山方向。 众人循着她的目光，纷纷看去。 不多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现。 赫然正是今天主角林正，与他的堂哥林文耀。 林正眸光阴冷，林文耀则表情玩味：“想不到一场小小切磋，竟然惊动了我教圣女。” 彭妙儿冷哼一声，在阵阵惊呼声中，华丽的跃下白鹤。 柳凡这次看的仔细，尤其是妙儿师妹裙底。 与柳凡同样的，自然是无数男弟子。 就连物华天宝阁的那群胖子，也不例外。 “哼~瘦瘦巴巴，哪有我的身材好？” 钟艳表情不屑，小声碎碎念，第一次遭来无数白眼。 待彭妙儿落地，柳凡彻底松了口气：“真好！” 彭妙儿感激的看了柳凡一眼，径直向赌桌走去。 钱多多眉头拧成一团，心脏砰砰直跳。 要知道，就连上次太上长老张纯阳亲临物华天宝阁，他都没这么紧张过。 “天啊~难道圣女也要下注？” “这可是长生教千年不遇奇事！林正与柳凡的面子好大！” “错！应当是愚峰那呆子的面子好大！” “对对对，若非那呆子，长生教约战无数，怎的不见圣女亲临？” “二位师兄，此时此刻，圣女亲临，你们还敢叫柳凡做呆子？” 话音落，数道眼光，看向那调侃二人。 吓得那二人如缩头乌龟一般，猫在人群中不敢露头。 彭妙儿却未理会，来到桌前。 “你等记下，万两黄金，柳凡胜！” 哗~ 众人惊呼，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那些下注林正获胜的弟子，纷纷有种不好的预感。 钱多多却未记录，皱眉道：“圣女，你身份尊贵，这样不妥吧？” “有何不妥？” “你身为圣女，代表的乃长生教颜面，岂能参与赌博？” “若顾及长生教颜面，物华天宝阁也不会设立赌注，记下！” 钱多多眉头拧来拧去，仍未记录。 彭妙儿不悦：“为何还不记下？” 钱多多倏的眼睛一亮。 “圣女，实在抱歉，物华天宝阁有规定：为保长生教名誉，不准圣女参与赌博！” “何时有过这等规定？” “不巧，刚刚有的~” 钱多多一脸得意笑容，为了那二十万两黄金，丝毫不怕得罪圣女。 周围他峰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 彭妙儿怒色一闪而逝，恨不得当即给这死胖子一个大嘴巴子。 倏的~ 彭妙儿笑了~ 如春风拂面，似甘霖润心。 钱多多肥硕的大脸不禁一颤，心脏莫名漏跳半拍。 “圣女，为何发笑？” “忘了表明身份！” “表明身份？” “不错！我彭妙儿不仅是长生教圣女，还是愚峰弟子，是柳凡的师妹！” 哗~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钱多多恨恨的瞪了一眼被强行留在屋中的柳凡。 而后咬牙切齿的看向圣女：“彭妙儿，你当真要下注？白白糟蹋万两黄金？” “区区万两黄金，我彭妙儿还花得起！” “可是此事若是被教主得知，恐怕~” “少废话，再啰嗦，我下注十万两黄金！” “别别别！” 钱多多赶忙取出笏板，肥硕的大手颤个不停，匆匆写下。 随即呼吸急促，脸色苍白的向后倒去。 身后几名胖子赶紧将其扶稳。 钱多多叹息一声：“诶~怕是数千年的神话，今日要被打破了！” 其他胖子纷纷叹息，脸色难看至极。 就仿佛天塌了一般。 如此一幕，看的众人更是不解。 “圣女好大的手笔，我剑峰林文耀，也不能失了身份。” 正在这时，林文耀来到赌桌前，神色不可一世。 “劳烦师兄记下，剑峰弟子林文耀，下注五万两黄金，押林正胜！” 话音落，原本虚弱的钱多多猛地一震，取出金算盘，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扒拉。 须臾~ 急呼：“快快记下！神话保住了~” 如此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的众人又是一愣。 正当钱多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只听彭妙儿冷哼一声，再度走来。 吓得钱多多赶忙收起笏板，高声宣布：“下注截止！” 彭妙儿怒道：“死胖子，为何突然截止？” 钱多多又松了口气：“赌局是物华天宝阁设的，自然想何时截止，便何时截止！” “哼~” 彭妙儿冷哼一声，向柳凡房间走去。 来到门口，对那守在门口的胖子怒道：“走开！” 那胖子倒也干脆，转身就向物华天宝阁的师兄弟走去。 没了制约，柳凡第一时间冲出房门。 “妙儿师妹，你今天怎的有空来了？” “哼~呆子，我若不来，你今日必死无疑！” 二人旁若无人的谈话，听得他人羡慕不已。 尤其是众多男弟子。 柳凡挠头傻笑，却被妙儿师妹一巴掌打开挠头的手。 “平日也就算了，今日不可如此！” “是是，妙儿师妹教训的是！” “哼~少拍马屁，把这些收好！” 说罢，在众人频频惊呼声中，彭妙儿取出不少物件。 宝衣、兵器、法器样样俱全，还有三枚香气四溢的丹药。 “天啊，那宝衣，可是化神境强者都破不开的天蚕神衣？” “天啊，那兵器莫非是神兵太阿剑？可一剑洞穿元虚境强者？” “还有那法器日月轮，可飞天遁地，身达极速！” “还有那捆仙绳，神王都不一定能够挣脱的神兵！” “我的天啊，圣女好大手笔，今日柳凡，想输都难！” 众人惊呼，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身在人群中的林正，双股战战，脸色苍白。 身旁林文耀也是眉头深锁，苦不堪言。 然而有人惊呼，也有人持有异议。 “神兵利器固然好，可不要忘了一件事？” “忘了什么？难道这般，柳凡还会输么？” “不要忘了，柳师弟可是没有半分修为的。” 听闻此话，林文耀与林正二人，都是松了口气。 自信也再次浮现脸上，且不屑的哼了一声。 众人如梦方醒，纷纷为之惋惜。 如此神兵利器，即便看看，便已热血沸腾。 若是能够用上一用，身为修者，此生无憾！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棒槌！” 众人寻声看向一名瘦高男子，纷纷怒目而视。 那男子夷然不惧，一脸轻蔑神色。 “你们也不看看，圣女手中的三枚丹药是何物？” 众人再次齐刷刷看向圣女，脸有疑惑之色。 “那丹药，名为飞仙丹！” 哗~ 瘦高男子话音刚落，众人的惊呼声，简直要突破天际。 飞仙丹，那可是大能都垂涎的仙丹至宝。 多少大能，究其一生，都无法突破到神王境界。 然而只需一枚飞仙丹，难题便可迎刃而解。 由此可见，飞仙丹的珍贵程度，何其逆天？ 那可是有着神王缔造者称号的至宝仙丹！ 如今，圣女竟然一下子拿出三枚？ 也就意味着，长生教将有失去三名神王的可能！ 众人如何不惊？ 身在人群中的林正，羡慕的同时，脸如死灰，萌生退意。 林文耀拦住他，对其摇摇头：“即便是死，也要战！临阵脱逃？我陪你丢不起这人！” 林正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绝望的走出人群。 与之一起绝望的，则是那些纷纷下注他会赢的弟子。 他们好后悔，下注前为何不再多了解一项：背景！ 与此同时，与众人惊呼声截然相反的，便是柳凡。 他看着诸多宝器，对妙儿师妹感激的笑了笑。 “呆子，别笑了，先将天蚕神衣穿上！” “谢谢你，妙儿师妹~” 说完，柳凡如闲庭信步般，走了过去。 却并未去拿任何一件宝器。 “呆子，你什么意思？你想死么？” 柳凡脚步不停，不理妙儿师妹疯狂怒吼。 一时间，惊呼声再起！ “天啊，你们看，那个呆子，竟然一件宝器都没拿！” “莫非？傻子峰的弟子，真的是傻子不成？” 众人不解，纷纷惋惜摇头。 唯有物华天宝阁的诸多胖子，露出一副理应如此的神色。 钱多多笑道：“果然……是个呆子！” …… 第48章 道韵? 九天之上。 张纯阳立于云端，眸光微凝。 “此子……倒是出乎老夫预料。” 在彭妙儿收起飞仙丹的刹那，张纯阳凝重的神色，也松了下来。 本欲离开，又不禁有些犹豫。 柳凡全无修为，又无法器防身。 他很好奇，柳凡会如何应付接下来的战斗？ 愚峰峰顶。 随着柳凡与林正二人越来越近，周围议论声，也渐渐越来越小。 “柳师弟！” 突然，一声大喝传来，众人纷纷看向说话那人。 刘莽再次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此时立场鲜明，谁为柳凡出声，便代表着与剑峰作对。 圣女身份尊贵，自然不在此列！ “柳师弟，圣女一番好意，你至少选一件宝器防身也好。” 不少弟子暗暗点头，表示赞同。 钱多多赞许：“这个妖怪，倒是颇具慧眼！” 其他诸多胖子，频频点头，颇为赞同。 倏的，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刘莽身旁，目光不善。 正是林文耀。 刘莽并不怕他，眨眼间，两名男子出现在身侧，气场强大。 林文耀心中一凛，那二人的修为明显不弱于他。 刘莽笑容可掬：“林师兄，久仰大名，本应师弟去请安，却不想师兄这般客气。” “大家本是同门，应该的。” 林文耀黑着脸，被迫吃下这个暗亏。 周围他峰弟子露出不屑眼神，倒也没说什么风凉话。 而是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到柳凡身上。 人群中央，一块方圆十丈的空地。 柳凡与林正二人，相距丈余，同时站定。 柳凡抱拳拱手，笑问：“林正，你的手伤可是好了？” 周围传来哄笑声。 林正顿时勃然大怒：“柳凡，今日我定让你四肢尽断，沦为一个废人！” 柳凡耸耸肩，神态从容，云淡风轻：“林正，若没记错的话，上次你也是这般说的。” “你~” 林正语塞，一张脸憋得通红。 周围他峰弟子传来窃窃私语，有不明缘由的弟子，正在寻求他人解惑。 须臾，嘘声一片。 钱多多啧啧两声：“这柳师弟，嘴上功夫倒是进步了一些。” 一句话，惹来其他胖子哄笑。 林正冷哼一声：“柳凡，今日一战，可敢加些彩头？” “何为彩头？” “你若败，如你那兄弟一般，沦为我的奴才！” 柳凡看向大牛哥，大牛羞愧的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若你败了呢？” “我会败？呵呵~哈哈~我乃炼气二重，岂会败给你一个傻子峰的呆子？” 柳凡表情无波无澜，依旧问道：“若你败了呢？” 林正气笑：“我若败了，随你处置！” 柳凡点点头：“好，你若败了，不要再来打扰我！” 此言一出，所有人看柳凡的眼神，完全就是在看一个傻子。 钱多多暗中传音：“柳师弟，好歹让他学两声狗叫啊？” 柳凡恍若未闻。 羞辱他人，在他看来，毫无意义。 钱多多笑着摇摇头：“这个呆子……真真是……怎么说呢~”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悦耳且愤怒的声音响起。 “呆子，不能这般便宜了他！” “若是他败了，就让他学狗叫，在愚峰叫一天，哼！” 众人寻声看去，果然看到正掐着腰，气呼呼的圣女。 那模样，分外可爱~ 柳凡笑着摇摇头，看向林正：“你可敢答应？” 林正唰的抽出冰霜剑，眸光阴冷：“有何不敢？看剑！” 刹那间，林正脚踏地面，仗剑而来，先发制人。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嘘声。 “堂堂炼气二重，竟然突袭？” “如此对付一个没有修为的同门，剑峰弟子，这般不要脸的么？” 林正充耳不闻，冰霜剑如一点寒芒，直击柳凡心口要害！ 柳凡没想到林正这般阴险，顿时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蹬蹬蹬连退数步。 最后避无可避，就地一滚，狼狈躲过这致命一击。 “哈哈~柳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林正双眼通红，新仇旧恨，化为无边怒火，势要将其斩杀。 钱多多眸光微凝，玄功运转。 身旁数个胖子，眨眼间分散各处，密切注视场中二人决斗。 彭妙儿更是将日月轮踩在脚下，精神高度集中。 一旦柳凡当真有性命之忧，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 物华天宝阁与圣女的这般变化，他峰弟子自然尽收眼底。 纷纷诧异：这柳凡到底何德何能，有此殊荣？ 场中。 林正一剑不中，穷追不舍，且招招直击要害。 柳凡在地上狼狈翻滚数圈，腰上发力，硬生生将身子弹起。 面对凶猛凌厉的剑招，反而一动不动，仿佛呆傻一般。 九天之上，张纯阳轻咦一声。 “呆子，快躲！” 圣女惊呼一声，脚踏日月轮，身达极速，倏的冲向场中。 突然，一道柔和力量，将彭妙儿禁锢在空中，动态不得。 耳中传来细语：“妙儿，不可坏了规矩，这小子死不了！” “张爷爷？” 彭妙儿倏的抬头，看向云端。 急道：“张爷爷，你一定要保证柳凡安全，否则我拔光了你的胡子！” 张纯阳：…… 钱多多几次忍不住出手，最终都忍下了。 也如彭妙儿一般，看了云端一眼，随即彻底放下心来。 其他胖子看到钱多多如此，也默默散去功力，静观其变。 说话间，林正的剑，已近柳凡眉心。 一时间，整个愚峰峰顶，落针可闻。 就在林正嘴角挂上残忍冷笑，所有人都认为柳凡必死无疑之际。 一直处于呆傻模样的柳凡，动了！ 在林正力量用尽，眉心已经感受到丝丝冰霜之气的时候，动了。 只是一个简单的侧身，便成功化解这必杀一击。 九天之上，张纯阳眉头深锁，若有所思。 愚峰峰顶，依旧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就连林正，也愣在了当场！ “我？我是不是眼花了？” “那呆子是如何躲过林正一剑的？” “好像……就侧了个身，便躲过了。” “不是说？那呆子全无半点修为么？” “确实没有修为，我没有感受到他身上有半分灵气波动。” “难道是巧合？是误打误撞？” 太多的他峰弟子，一头雾水，毫无头绪。 有修为高深者，则眉头微皱。 刚刚那一瞬间，柳凡的速度，好快！ 而且，那种速度，完全是他的肉身速度！ 这在修为高深者看来，更加的匪夷所思，更加的震撼！ 一个尚未修行的弟子，速度怎么可能达到这般极速？ 钱多多与物华天宝阁诸多胖子，全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可是，他们悬着的心，并未完全放下。 至少目前来看，林正除了冰霜剑，还未使用任何一件法器。 孰胜孰败，犹未可知。 九天之上，张纯阳眉头锁的更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正经过最初的惊愕后，冷笑一声：“运气不错，让你侥幸逃过一劫。” “是么？” 柳凡反问，神态愈发的从容，丝毫没有实力悬殊的压力。 “哼！看你的好运气能护的了你几时？看剑！” 说话间，林正再次发动攻势，且更为猛烈！ 就连周围的温度，都因冰霜剑而降低不少。 柳凡心无杂念，眸光中只有那一人一剑。 渐渐地，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更加明显。 原本凶猛、凌厉的冰霜剑，在他眼中，如同放慢了数倍一般。 每一次林正满腔怒火的攻来，柳凡都只是稍稍错步。 或侧身，或歪头，变化最大的，也不过是挪动一步脚步。 任凭那刀光剑影将他缠绕其中，却连衣角都未曾触碰一下。 林正冷汗流淌，心中悍然。 他莫名升起一丝错觉。 好似与柳凡决斗，他更像是个孩提。 虽然很凶，却在大人眼中，只是个笑话而已。 围观他峰弟子，不少人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起初由于剑光太凶，速度太快，他们还在担心柳凡。 可此时……唯有震惊！ “哇~柳师兄的速度好快，不知在床上是不是也……” 一道魅惑声音打破宁静，说着令无数男人喷血的话语。 钟艳被无数双火热眼神盯得有些挂不住脸。 吐了吐舌头：“哎呀，不小心说漏嘴了，嘻嘻~” 九天之上。 张纯阳猛地睁大双眼，震惊的脱口而出：“道韵！竟然是道韵！” 由于太过激动，张纯阳整个身躯都在颤抖。 与此同时，身处刀光剑影中的柳凡，看着气急败坏的林正。 从容问道：“林正，累么？” “……可恶！” 林正愤怒的咒骂一声，收起冰霜剑，猛地后退三丈。 冷笑：“柳凡，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罢，林正伸手入怀，取出一座小塔，猛地向空中一掷。 有人惊呼： “半步塔！” “炼气二重境界对付一个没有修为的弟子，竟然动用中品灵器半步塔？” “半步塔下压半步，纵是游龙亦末路！” “这剑峰林正……好不要脸！” 第49章 奸商嘴脸 面对嘲笑与讽刺，林正不屑一顾。 控制半步塔直奔柳凡而去。 修者世界，弱肉强食，以武为尊。 没有人会永远记住过程，却会永远记住结果！ 或许一年、三年、哪怕十年后。 当人们再次提起这一战时，只会说：剑峰弟子林正大败愚峰弟子，轻松取胜！ 比起一时的嘲笑，林正显然更在乎日后的名誉！ 反观柳凡，不动如松，任凭那半步塔悬于头顶上方。 刹那间，霞光洒落，笼罩半丈方圆。 阵阵威压盖顶而来，且愈演愈烈。 柳凡认真感悟一番，神色无波无澜。 如此一幕，引来他峰弟子诧异。 “你们看，那柳凡好似并未受到影响一般？” “他为何如此轻松？这有悖常理！” “半步塔虽为中品灵气，可即便是炼气巅峰修为，也很难做到如他一般轻松才对？” “难道，是柳凡隐藏了修为？” 一时间，诸多他峰弟子，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钱多多。 钱多多老神在在的挺着大肚腩。 阴阳怪气道：“物华天宝阁诚信为本，从不妄言，柳师弟没有修为，便是没有修为！看我作甚？” 有胆大弟子，看了一眼依旧被吊在半空之中的出头鸟。 咬了咬牙：“钱师兄，既然柳凡没有修为，如何这般从容？” “大惊小怪！” 钱多多嗤笑：“那半步塔不过是件中品灵器，且曾经遭受过损坏，威力早已大不如前！” “什么？” 正当他峰弟子露出恍然大悟神情之际，林正猛地转身。 怒不可遏的盯着钱多多：“钱师兄，为何卖我之时，不曾明说？” “林师弟，你也没问啊？” 钱多多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奸商模样。 “钱师兄，我怎的没问？” “没问便是没问，你好生回忆一番，那日你是如何询问的？” 林正皱眉，冥思苦想：“钱师兄，记得那日，我说的应当是，此法器能否困住傻子峰那呆子？” 钱多多耸耸肩，一指柳凡：“这不困住了么？” 众人望向柳凡，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林正更是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半步塔内，柳凡被霞光笼罩不假，确实被困住了。 可他却一脸好奇的用手轻抚霞光，欣赏那透过指缝的光彩…… 这又作何解释？ 众人再次将目光看向钱多多，显然在等一个合理解释。 钱多多皮笑肉不笑，不耐烦道：“又来看我作甚？柳师弟出来了么？” 众人哑口无言，纷纷用怜悯的目光，同情的看着林正。 林正愤愤不平，却也不敢对物华天宝阁放肆。 冰霜剑前指，玄功运转，丝丝灵力涌入剑中。 剑身飞速布满寒霜，连带着周围空间，都出现隐隐波动。 数息之间，便见剑身周围，出现无数细小剑形冰霜。 而此时的林正，额头布满汗珠，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他峰弟子不再议论，全都安静下来，紧张的盯着那冰霜剑。 柳凡有感，不再抚摸霞光，聚精会神的看着那把布满寒霜的冰霜剑。 至于头顶上方的威压？ 与九阙台相比，这些威压，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蝼蚁，看剑！” 刹那间，无数冰霜化为利剑，飞速而来。 冰霜中央，一点寒芒，极为耀眼。 柳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冰霜剑的速度，再度放慢数倍。 但这次林正显然有备而来。 无数冰霜化为的利剑，将柳凡全身包裹。 除非柳凡脱离半步塔的压制，否则避无可避。 林正这一招，当真险恶。 不少弟子替柳凡捏了把汗。 他全无修为，若是被哪怕一道冰霜击中，也必定会身负重伤。 且冰霜会霸道的席卷全身，侵蚀五脏六腑。 彭妙儿脚踏日月轮，紧张的又要挺身而出。 奈何张纯阳的制约并未散去。 急的她恨不得立马拔掉太上长老的所有胡须！ 霞光中，强烈的危机感袭来，柳凡眉头微皱。 但他却没有离开半步塔的范围，而是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根艳丽鸡毛。 看着在他人眼中急速，而在他眼中放慢数倍的冰霜利剑。 深吸一口气，手持鸡毛，猛地向前扫去。 咔咔咔~ 接连数声脆响，冰霜满天。 叮~ 突然，一声刺耳的剑鸣响起。 一根艳丽羽毛，精准的抵住了冰霜剑的剑尖！ 围观弟子，再次陷入呆滞。 “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柳凡竟然仅用一根鸡毛，便抵住了下品灵器冰霜剑？” “那根鸡毛，我怎么看的这般眼熟？” “是了，是那只愚峰臭名昭着的大公鸡身上的羽毛！” “天啊，你们看那冰霜剑？冰霜剑竟然？” 霞光内，柳凡万万没想到，小四的羽毛，这般厉害。 同样震惊的，还有林正。 他清晰的感受到，冰霜剑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散去。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短短数息，冰霜剑剑身上，竟然出现了裂纹。 “不！” 林正大吼一声，赶忙收剑。 啪~ 一声脆响，冰霜剑碎裂无数片。 留在林正手中的，仅仅是个剑柄。 “可恶！” 林正眼神喷薄着怒火。 冰霜剑虽为下品灵器，但也是弥足珍贵的！ “你个杂碎，是你逼我的！” 林正咬牙切齿，心在滴血。 他啪的一声扔掉剑柄，伸手入怀。 同时取出一根黑色长刺，以及一宗卷轴。 有他峰弟子看到两样宝器后，惊呼出声！ “极品灵器黑煞刺与下品宝器白雾卷？” “这林正好大的手笔，对付一个没有修为的愚峰弟子，竟然连宝器都准备了？” “若是林正今日当真用了这两样法器，即便胜了……怕也是颜面全无！” “是极是极，只是那林正炼气二重，怕是也催动不了下品宝器白雾卷！” 众人纷纷点头。 林正脸上露出狞笑，将一枚丹药送入口中。 他速度奇快，众人并未看出那是何种丹药。 钱多多老神在在的解惑：“失心丹！” “什么？” “林正疯了么？竟然敢服用失心丹？” “纵是失心丹可强行提升修为，可副作用也是极其巨大的。” “怕是此战即便胜了，林正也会化身疯狗数日！” 说话间，林正整个人的气势，飞速攀升。 有他峰弟子根据林正灵力波动，暗暗计算！ “炼气三重！” “炼气五重！” “炼气八重！” “好厉害的失心丹！” 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短短数息，炼气八重！ 这是多少弟子，苦修三年，才能达到的成就。 如今却被一枚小小丹药，轻松达到。 众人如何不惊？ 钱多多嗤笑：“丹药虽好，可不能乱吃！” 有人听出弦外之音，不解问道：“钱师兄，为何？” “根基受创，难蹬极巅！” 嘶~ 不少人倒吸冷气，纷纷为林正惋惜。 柳凡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钱多多。 同样的话，他也曾听空谷师尊说过。 “蝼蚁终究是蝼蚁，今日你必死无疑！” 林正状若癫狂，疯狂催动白雾卷，猛地掷向空中。 白雾卷似有识一般，代替半步塔，悬于柳凡头顶上方。 阵阵白雾洒落，将柳凡再次笼罩。 柳凡深陷其中，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六感全无。 而白雾之外，众人却可清晰看到他的身影。 见他一动不动，眼神迷茫，纷纷惊叹：白雾卷，不愧为宝器！ 林正狞笑，摊开手掌，黑煞刺慢慢悬空而起。 “杂碎，死吧~” 嗖~ 哗~ 众人惊呼声中，黑煞刺直奔柳凡眉心而去~ …… 第50章 几人欢喜几人忧 白雾中。 柳凡诧异，眼前景象，何其相似。 自入长生教以来，他已经历过无数次。 短暂惊讶之后，柳凡释然，眼前白雾，虽和虚无空间很像。 却没有那种空灵的神韵。 想来，白雾卷终究只是一件下品宝器。 虽然神奇，但终是无法和神秘的虚无空间相媲美。 柳凡闭上双眸，灵台一片空明。 林正不惜动用宝器，自然不是单单困住他那般简单。 那根黑色的长刺，可不仅仅是个摆设。 极品灵器黑煞刺！ 一听名字，便知邪恶无比。 在皑皑白雾中，随着柳凡一动不动，时间仿佛静止一般。 九天之上，张纯阳抬起手掌，突然轻咦一声。 而后慢慢放下手掌。 他本想出手保住柳凡性命，可此时看来，怕是会有奇迹发生？ 愚峰峰顶。 随着黑煞刺飞速接近白雾，所有人屏气凝神。 纷纷惋惜：莫非愚峰刚有弟子，便要失去？ 彭妙儿拼命挣扎，急的眼眶泛红，奈何根本无法破开张纯阳的限制。 物华天宝阁的诸多胖子，包括钱多多在内，神情凝重，几次想要出手。 但为了物华天宝阁的名誉，以及净坛尊者的旨意，终究是忍住了。 钱多多眉头深锁：“师尊不会错的！” 早在约战之前，钱多多曾亲自登上福禄峰峰顶。 净坛尊者的答案很简单： 愚峰弟子，除了那只四眼鸡，无人可以欺压！ 也正因为如此，钱多多才敢将柳凡的赔率，提升至一赔二十！ 可此时看来~ 除非空谷老叟出手，又或者那只人人憎恨的大公鸡干涉。 否则！ 柳凡必死无疑！ 嗖~ 说时迟，那时快！ 黑煞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白雾之中。 哗~ 然而下一幕，所有人惊呼出声，纷纷倒吸冷气。 全都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 原本势如破竹的黑煞刺，在刺入白雾中后，却仿佛陷入泥潭一般。 其速度简直可以用龟速来形容。 “这？这怎么可能？” 林正惊愕，疯狂变换手诀，催动黑煞刺。 “你们看，是那白雾！” “天啊，真的是白雾，白雾将黑煞刺层层包裹，令其难进分毫！” “太匪夷所思了？简直有悖常理！” “白雾卷不是林正的宝器么？为何会为柳凡所用？” “柳师弟不是没有修为么？他是如何做到的？” 众人不解，纷纷看向钱多多。 林文耀更是面目狰狞的来到钱多多面前，质问：“钱多多，我需要一个合理解释？” 对他而言，林正的输赢，不仅关乎剑峰的名誉。 更关乎他那五万两黄金！ 砰~ 然而，不等林文耀发怒，便被钱多多一脚踢飞数丈远。 “哪里来的妖怪，吓死胖爷我了。” 众人看着狼狈在地上翻滚数圈的林文耀，纷纷咂舌。 这物华天宝阁，还真是蛮不讲理，恃强凌弱。 不过有林文耀这个前科，其他人倒是规矩了许多。 也不敢再去看那胖子，更不要说是询问。 钱多多冷哼：“宝器虽好，也要有实力才可使用！” 众人惊疑。 此话虽然不假，可林正就算实力不够，那柳凡呢？ 他可是没有一点修为！ 这如何解释的通？ 可惜，钱多多已经再次恢复老神在在模样，显然不想再多解释。 有修为高深弟子，似是看出一些端倪。 “莫非？柳师弟神识异于常人？” 此话一出，众人沉默片刻，无不点头称是。 也只有这种解释，才能说通眼前匪夷所思一幕。 白雾内。 柳凡神态祥和，似入定一般。 距离他眉心不过三尺距离，一根漆黑且带有煞气的黑刺，正缓慢逼近。 两尺！ 一尺！ 若是被那黑刺刺中眉心，黑煞入体，轻则沦为废人，重则身死道消！ 三寸！ 两寸！ 噗~ 白雾外，林正狂喷一口鲜血，又将一枚失心丹吞入腹中。 他峰弟子暗暗揪心： “柳师弟为何还是一动不动？” “若被黑煞刺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呆子，别发呆了，快躲开！” 彭妙儿急的大呼小叫，眼眶通红。 就连一直卧在主舍的小四，此时也站起身来，鸡头一个劲的乱晃。 一寸！ 仅仅一寸之遥，黑煞刺便可刺中柳凡眉心。 林正喉咙发出阵阵低吼，更为疯狂。 倏的~ 柳凡睁开双眸，似有一道精光激射而出。 仿佛连他周身白雾，都暗淡不少。 他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黑煞刺，露出一抹和煦笑容。 抬起右手，轻轻一握，便轻而易举的将黑煞刺执于手中。 哗~ 见此一幕，众皆哗然。 噗~ 鲜血漫天，灵器被夺，林正遭受反噬，狂喷鲜血。 “怎么……可能~” 一声充满怨恨的质疑后，林正身子晃了晃，砰的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就此昏死过去。 而等待他的，很快便是失心丹的副作用。 不远处，林文耀咒骂一声，也不管林正死活，默默下山，逃之夭夭。 “有谁能告诉我，柳师弟是如何做到的？” “空手接白刃，竟然这般轻松？那可是极品灵器黑煞刺！”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人群哗然，议论不止。 钱多多及诸多胖子，彻底松了口气。 脸上重新恢复容光笑容。 须臾~ 白雾散去，威压消失。 那悬于空中的白雾卷与半步塔，失去控制，跌落下来。 稳稳的被柳凡接住。 耳中瞬间被周围的惊呼声与议论声填满。 柳凡一脸费解，并不知道大家为何如此震惊？ 在他看来，黑煞刺并没有他人说的那般厉害，他只是随手一拿，便夺了过来。 至于半步塔和白雾卷…… 只能说林正的眼光不怎么样，挑选了两件他极容易适应的法器。 “啊~” 突然，一声狼嚎般的惨叫声骤响。 众人纷纷看去，那是一名体型偏瘦的男弟子。 只听那人悲恸欲绝，仰天长叹：“吾的千两黄金，半年的资源啊~” 霎时间，一石激起千层浪！ 更多的悲恸哭声骤响。 几乎所有人幡然醒悟，他们的全部身家，大多押在了林正身上。 可那杀千刀的废物，此时却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 有人绝望，自然有人雀跃！ 钟艳表情玩味，诱惑的舔了舔嘴唇：“早知道，就多加五百两了~” 可惜，她此时的性感，却无法博得他峰男弟子的眼球。 只因大多已经倾家荡产！ 大牛恨恨的看了一眼柳凡，默默下山。 似在怪罪柳凡，不应取胜，不应让他白白糟蹋了十两银子一般。 南宫燕将一切看在眼里，无奈的摇摇头。 而后脸上浮现笑容。 短短半个时辰，一百两黄金变成两千两黄金。 即便他家缠万贯，也不免兴奋。 “哇哈哈哈~哇哈哈哈~发财啦~我发财啦！” 无尽悲哀声中，突然一声极不和谐的癫狂声骤响。 众人纷纷怒视刘莽，恨不得活剐了这厮。 吓得刘莽缩了缩脖子，继续保持低调。 但他颤抖的身子明显不是被吓的，而是激动的。 他峰弟子无奈，一个个愤然离去。 不多时，原本人满为患的愚峰，所剩寥寥无几。 钟艳来到柳凡面前，一把挽住他的臂膀。 千娇百媚道：“柳师兄，你方才好威风，迷死师妹我了。” 柳凡尴尬的回头，果然看到一双吃人的眼睛。 若不是张纯阳的限制还没有松开，彭妙儿定会一掌劈了钟艳。 钟艳也感受到了圣女的不快，悻怏怏松开手。 小声道：“柳师兄，记得咱们约定，有空到天英峰找我哦~” 说完，便头也不回离去。 留下一脸费解的柳凡：“我何时答应过她？” 南宫燕也面带笑容的来到柳凡近前。 由衷赞道：“柳凡，时隔半年，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柳凡表情冷漠，眼中有仇恨在涌动。 南宫燕一脸憧憬：“柳凡，实不相瞒，看了你今日比斗，我真的希望杀死你爷爷的人，是我！” 柳凡眸光复杂：“为何？” “至少这样，你我之间，定有一战！” “若我无法确定真凶，你我之间，会有一战的！” “哦？何时？” “登天梯之日！” “如此，甚好！” 说罢，南宫燕抱拳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须臾~ 他脚步顿了顿：“真希望你登天梯之前，无法确定真凶！” 柳凡：…… 第51章 索要鸡毛 柳凡望着南宫燕离去的背影，眼神充满疑惑。 他从南宫燕的眼神中，看到了坦荡、看到了钦佩、看到了好战。 却唯独没有看到一丝愧疚！ 难道，杀死爷爷的凶手，真的不是南宫燕？ 回想大牛哥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莫非？也不是大牛哥？ “真相，是你现在所无法承受的！” 空谷师尊的话，犹在耳边。 无法承受？ 为何无法承受？ 柳凡一时陷入迷茫之中。 真相，到底是什么？ “柳师弟？柳师弟？” 耳边传来刘莽关怀的声音，柳凡茫然的目光，渐渐对焦。 刘莽表情凝重，见四下无人，物华天宝阁的师兄们也在收拾桌椅板凳。 小声问道：“柳师弟，你是不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柳凡摇摇头：“不曾！” “那你刚才？” “只是想到一些事情而已，害刘师兄担忧了。” “嗨~” 刘莽无所谓的摆摆手：“柳师弟，你说的这是啥话？只要你没事便好。” “多谢刘师兄挂怀。” “呵呵，哈哈~” 刘莽见柳凡无恙，突然发笑，兴奋异常。 柳凡亦笑道：“刘师兄，恭喜了。” “呵呵，托您的福，托您的福哈~” 砰~ 话音刚落，刘莽便毫无征兆的飞出数丈远。 “碍事的妖怪，也敢在此兴风作浪？” 钱多多一张脸，沉的可怕。 刘莽疼的呲牙咧嘴，却不敢发怒。 而是赔着笑脸，匆忙和柳凡打了声招呼，便向山下跑去。 柳凡不禁莞尔：“刘师兄慢走。” 说完后，又看向钱师兄，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钱师兄，为何如此愁眉不展？” “托您的福！”钱多多没好气道。 柳凡耸耸肩，不知该如何作答。 钱多多哼了一声，一副心有余悸模样。 “柳师弟，实不相瞒，这一次，物华天宝阁数千年的神话，差点葬送你手！” “啊？” “若非那林文耀贪心，胸有成竹，怕是胖爷我将成为福禄峰千古罪人！” “钱师兄，到底怎么了？貌似今天险死还生的，应该是在下才对？” “非也非也！”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随后慢慢吐出。 这才将赌注一事，娓娓道来。 柳凡听得目瞪口呆，不禁回头看了一眼仍旧被限制的妙儿师妹。 点点头：“怪不得，呵呵~” 回想钱师兄百般阻扰妙儿师妹下注。 起初柳凡还有些不解，现在却只想发笑。 钱多多瞪了柳凡一眼。 “柳师弟，这白雾卷和黑煞刺，你打算如何处理？” “自然是物归原主！” 说罢，二人同时看向昏迷在地的林正。 钱多多眼睛滴溜溜一转，笑道：“也好，不如柳师弟给我，我去还给那林正？” 柳凡并未多想，大方的将两件法器递给钱师兄。 钱多多沉吟：“柳师弟，你害的师兄我心脏病差点复发，不准备安慰一番么？” “啊？” 柳凡傻眼，看了一眼被一堆肥油包裹的极为严实的心脏位置。 问道：“钱师兄，我愚峰清苦，不知有何东西，能入得了师兄法眼？” 钱多多呵呵笑着，目光看向他手中鸡毛。 柳凡愕然：“钱师兄，你想要小四鸡毛？” “善！” “……” 柳凡不解，一根鸡毛而已，虽然神奇，却也无法和法器相比。 不过既然钱师兄需要，给他便是。 正当递出鸡毛之际，柳凡发现手中鸡毛沾了些泥土，便从空间戒指中又取出一根干净的。 却不想，钱多多并未去要那根干净的，而是一把夺过柳凡方才使用的。 柳凡不解，钱多多笑得猥琐。 “能抵住下品灵器冰霜剑，又是柳师弟所持鸡毛，呵呵~” “估算，至少可以抬价千两黄金！” 柳凡：…… 钱多多不再多言，拿着白雾卷与黑煞刺，来到昏迷的林正身旁。 “林师弟，师兄我把法器给你拿来了。” “林师弟？醒醒，别睡了~” “林师弟，莫非你顾忌颜面，不肯再要这两件法器？” “既然这样，那师兄我便替你先行保管，他日你想通之后，再去物华天宝阁领取。” 说罢，钱多多堂而皇之的将两件法器揣入怀中。 又为难道：“林师弟，你我虽为同门，但物华天宝阁的师兄弟们也要口粮。” “即是保管，也是要收取一定保管费的。” “这样吧，每日一百两黄金，林师弟可否同意？” 钱多多故意等了一会，笑着点点头：“既然林师弟不说话，师兄便当你是默认，此事就此说定！” 柳凡听得真切，无语至极。 林正此时正在昏迷，如何作答？ 这钱师兄，简直比强盗还要强盗。 估计林正醒来，就算没有失心丹的副作用，也会发疯一段时间吧。 说话间，林正身子动了动，猛地站起。 柳凡倒吸一口冷气，被林正此时模样，着实吓了一跳。 只见他双眼血红，口角流着白沫，发出阵阵低吼。 见钱多多就在身前，如疯犬一般，直接便扑了上去。 砰~ 钱多多抬起便是一脚，将林正踢飞山下。 “柳师弟，为表谢意，师兄我等替你将这疯狗送回剑峰！” 柳凡感激，抱拳谢道：“有劳钱师兄及众位师兄了。” 众人抱拳回礼，正欲离开。 突然听到半空中传来一声焦急大喝：“师兄，莫走！” 众人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半空中还有一根通天绳，吊着一只出头鸟。 钱多多一脸嫌弃：“想下来？” 出头鸟频频点头，态度谦卑恭敬。 “下来也行，一百两黄金！” “师兄，我全部身家已经被你等没收，真的没钱了。” “那便吊着吧，也好给愚峰增添一些景致。” 说着，钱多多及一群胖子，再度迈开脚步。 出头鸟眼看他们真的没有放下他之意，顿时大急。 一狠心，咬牙道：“一百两便一百两！” 钱多多嗤笑一声：“先交钱，后放人！” 出头鸟怒道：“我这般吊着，如何先给钱？” “绳索并未限制你的双手，如何不能先给钱？” “……” 出头鸟双手的确可以自由活动，只是内心不甘，不想这般便宜了这群该死的胖子。 “两百两黄金！” 然而，正当他僵持之间，钱多多伸出两根指头，坐地起价。 出头鸟大急：“钱多多，两百两真的太多了，我真的没有。” 钱多多神情玩味，看着肉乎乎的大手，第三根手指头蠢蠢欲动。 出头鸟冷汗流淌，慌忙取出两百两银票，嗖的一声，扔给钱多多。 钱多多眼睛放光，收起银票的同时，通天绳也在刹那被另一个胖子收起。 那出头鸟脱困之后，恨声道：“钱胖子，你给我等着！” 说罢，匆忙便向山下跑去。 钱多多嗤笑，看向身旁胖子。 那胖子哈哈一笑，如肉丸子一般，嗖的一下，紧随其后。 须臾~ 山下传来阵阵惨叫。 柳凡暗暗摇头，怪那出头鸟何必逞口舌之利，徒遭虐待。 此时~ 愚峰人去山空，一出闹剧，就此落幕。 转身之际，柳凡却惊讶的发现，妙儿师妹不知何时，也已经离去。 柳凡心中不免失落，下意识的望向长生峰方向。 嗯？ 突然，柳凡看到一点红芒，逐渐放大，正是妙儿师妹。 在其身旁，还有一名老者，赫然正是太上长老张纯阳。 二人眨眼即到，柳凡连忙上前行礼：“愚峰弟子柳凡，见过太上长老。” “免礼！” 张纯阳侧身而站，神态高傲。 彭妙儿哼了一声，快步来到柳凡面前。 关心道：“呆子，你有没有事？” 柳凡心中一暖，刚要说没事，却发现妙儿师妹手里抓着一些白色毛发。 愕然之际，他看向侧身而站的太上长老…… 莞尔：原来如此！ 第52章 神兵暮色 许是妙儿师妹嫌弃太上长老碍眼，拉着错愕的柳凡便回了房间。 “呆子，想不到你这么厉害！” “你不是尚未修行么？” “那你是怎么击碎冰霜剑的？” “又是怎么抵抗住半步塔的？” “还有还有，那白雾卷可是下品宝器，居然能够为你所用，太神奇了！” 刚一进屋，妙儿师妹便像个孩子般，问东问西。 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且兴奋的神采。 柳凡一下子被问了这么多问题，也不知该先回答哪个？ 只好尴尬的挠挠头，赔以傻笑。 “呆子，你别挠头啊？快说快说~” 妙儿师妹催促，很急的样子。 柳凡想了想，含糊道：“妙儿师妹，其实我也不知道，就觉得一切都是那般水到渠成。” “水到渠成？” 妙儿师妹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 “你竟然说的这般轻松？那可是宝器！” “虽然是下品宝器，可也是宝器范畴！” 柳凡茫然，不好意思道：“妙儿师妹，什么是宝器？很厉害么？” “倒也不是很厉害~” “不对！不对！” “对我来说，自然不厉害，可对你来说……” 彭妙儿本想说何止厉害？简直必死无疑！ 可事实是，白雾卷对柳凡来说，的确不怎么厉害。 柳凡虚心请教，到底什么是灵器，什么又是宝器。 彭妙儿今天的心情很好，许是柳凡的表现，颇得她的满意一般。 随即将玄天大陆关于兵器的等级划分，详细的告诉了他。 玄天大陆，兵器分为：凡器、灵器、宝器、玄兵、神兵、圣器、帝器及传说中的仙器。 凡器自然就是寻常百姓、武夫使用的兵器。 灵器略高一筹，是经过修者滋养过的凡器。 一般为炼气期和筑基期弟子使用。 随着修者修为逐渐增高，灵器的品质也会发生些许变化。 宝器则是修者锻造，冶炼过程，加入了一些特殊材质或阵法。 如那白雾卷，便是锻造者在法器内布下了迷雾阵，方能起到如此神奇效果。 还有一些修者，会将自身精血，滴入器具之中。 这样锻造出来的兵器或法器，更适合修者本人使用。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本命兵器。 但一般这样的宝器很少。 一是本命兵器与修者本命相连，一旦被毁，持有者会遭到更强烈的反噬。 二是宝器级别太低，虽可成长，却极其缓慢。 但级别低也是相对而言。 正常情况下，炼气期弟子，是根本无法催动宝器的。 即便是下品宝器，也很难催动。 一般金丹期弟子才会得心应手的使用宝器。 林正仅仅炼气二重便靠失心丹催动白雾卷，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件白雾卷，虽为宝器，也定是有了瑕疵的宝器。 听到这里，柳凡嘴角抽抽，神情玩味。 看来钱师兄卖给林正的三件法器，定然全都是瑕疵品！ 妥妥的黑心奸商！ 宝器之上，便是玄兵。 玄兵有灵！ 一旦兵器或者法器，产生灵智，与持有者精神相同，无论品质是宝器还是灵器，均可位列玄兵范畴！ 成为玄兵，兵器或法器，成长速度，便会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而能够得到玄兵青睐者，至少也是化神期弟子！ 至于更高的神兵、圣器乃至帝器等等。 若想持有，唯有疯狂提升修为。 否则修为不够，即便拥有神兵，也不过是当做玄兵来用。 关于仙器，彭妙儿却未解释。 毕竟那只是传说中的存在，也只在传说中偶有出世！ 柳凡了解后，不禁好奇：“妙儿师妹，你用的是何种兵器？” 彭妙儿瞬间挺起胸膛，神气活现，唰的抽出一把宝剑。 “呆子，看仔细些，这便是我的神兵：暮色！” 那宝剑通体呈暗黄色，若隐若现中，似有红色纹路在流转。 看的久了，竟然让柳凡神情一阵恍惚，眼中出现片刻幻觉。 那无限美好的夕阳之中，落霞与孤鹜齐飞。 当真美轮美奂！ 然而，在如此绝美的画面中，又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仿佛下一秒，便会身首异处，身损道消一般。 柳凡赶忙收敛心神，由衷赞道：“好剑！” “那是自然，这可是爹爹精心为我挑选的！” 彭妙儿并未收起宝剑暮色，存心炫耀。 柳凡笑道：“妙儿师妹，你现在何种修为？” “金丹初期修为，呆子，你知道的啊？” “金丹境修为，只能催动宝器，可惜了一把神兵！” 嗡~ 话音落，神兵暮色猛地轻颤，发出阵阵似龙吟般的剑鸣。 仿佛在附和柳凡的话语一般。 咚~ 一记暴栗袭来，彭妙儿瞪着大眼睛，一副凶神恶煞模样。 “呆子，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妙儿师妹沉鱼落雁，冠绝古今，当神兵方可配得！” 柳凡口是心非，可不敢得罪这记仇的圣女。 “哼~这还差不多！” 嗡~ 神兵暮色再次轻颤，似在怪罪柳凡一般。 “臭剑暮色，你再敢委屈，信不信我把你当烧火棍用？” 嗡~ 一股赞美的情绪迸发。 神兵暮色，也步了柳凡后尘，万万不敢得罪蛮不讲理的圣女！ 彭妙儿又是哼了一声，许是怕再难堪，顺势收起了神兵暮色。 随即又和柳凡愉快的攀谈起来。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悄然而逝。 正眉飞色舞的彭妙儿，突然神情一愣，愤愤的看向窗外。 “张爷爷，我才呆了片刻，为何又着急离开？” “妙儿，说好的一个时辰，如今时间已到，该回长生峰了。” “胡说！一个时辰，哪会这般迅速？” “不信，你问问柳凡？” 彭妙儿看向柳凡，一个劲挤眉弄眼。 柳凡正要开口，耳中传来张纯阳的警告：小子，不可误了圣女修行！ 柳凡心中气恼，却也没有忤逆太上长老警告。 不是惧怕，而是修者当以修行为重，不愿误了妙儿师妹前程。 “妙儿师妹，的确已经过去一个时辰，只多不少！” “呆子，你是不是傻？没看到我在暗示你么？” “看到了~” “看到了为何不说只过了片刻？” 柳凡起身：“妙儿师妹，来日方长，等你达到金丹中期修为，再来愚峰小住不迟。” “金丹中期修为，哪是那般容易？” 柳凡不语，示意妙儿师妹，应当听从太上长老安排。 “你~哼，呆子！” 彭妙儿愤怒起身，向门外走去。 “张爷爷，催催催，就知道催，待我回到长生峰，定要拔光你的胡须，哼！” 张纯阳依旧侧身，柳凡看的真切，他那一侧的嘴角，明显在抽搐。 许是担心这一边的胡须，也朝不保夕了吧。 妙儿师妹还是走了。 离开前，不再一脸凶相，而是不舍的看着柳凡。 “呆子，尽快修行，你是我师兄，修为不可弱于我哦~” 声音随着妙儿的身影，渐行渐远，留下唯有苦笑的柳凡。 如今他连九阙台第一冲关都未通过，何时才能登临第三重关？ 深吸一口气，徐徐吐出，连带着阴霾的情绪，一并驱赶。 想到今日尚未挑水、浇地，便向厨房走去。 挑起扁担，开始每日劳作。 待水缸挑满，药圃浇完，又过去了一个时辰。 正准备去后山果林采些果子之际，柳凡突然驻足，看向长生峰方向。 一道身影，极速而来，正是去而复返的太上长老：张纯阳！ “愚峰弟子柳凡，见过太上长老。” “免礼！” 柳凡心中诧异，看着胡须参差不齐的张纯阳。 恭敬问道：“不知太上长老可有吩咐？” 张纯阳不语，眸光微凝。 倏的~ 一道金光，毫无征兆的没入柳凡眉心之中。 …… 第53章 太上长老的试探 柳凡毫无防备的陷入呆滞之中，眼神空洞无神。 而他的神识，也再次进入白茫茫的虚无世界中。 眼前依旧是那般的熟悉，没有时间，亦无空间概念。 天籁梵音不曾诵唱，一片寂静无声。 柳凡浮浮沉沉在这白色世界中，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眼前再次清晰，他依旧身在愚峰峰顶。 面前的，依旧是太上长老张纯阳。 与之不同的，是柳凡自张纯阳眸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灵台方寸，圣洁无瑕！ 而张纯阳却不由分说的探查了他的识海。 柳凡心中愤怒，表面却无波无澜。 “你很愤怒？” 张纯阳一语道破，声音无喜无悲，不带任何感情。 如同一个上位者，在俯瞰蝼蚁一般。 柳凡不再躬身：“不错！” “区区一个新晋弟子，半载伙夫杂役，也敢愤怒？” “为何不敢？蝼蚁尚且偷生，为人何不惜命？” “老夫贵为太上长老，查你识海，是你造化！” “何来造化可言？” “老夫的身份，便是你的造化！” “……” 柳凡不语，不是不敢言，而是不屑语！ 张纯阳眸光不善：“小子，你当知道，你的生死，在老夫一念之间！” “自是知道！” “如此，为何不敬？” “敢问太上长老，有何可敬？敬你恃强凌弱，还是敬你仗势欺人？” 轰~ 一股大力传来，将柳凡轰飞数丈远。 跌落瞬间，狂喷数口鲜血。 柳凡艰难起身，擦去嘴角鲜血，直视张纯阳。 眼神平静，没有畏惧，亦没有祈求之色。 张纯阳冷笑间，一把长剑，突兀出现，且向柳凡刺来。 长剑速度说不上快，却也不慢。 若柳凡再次进入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中，定可轻松躲过。 然而，柳凡只是平静看着那把剑。 直到…… 那把剑洞穿他的臂膀，依旧一动不动。 “为何不躲？” “我为蝼蚁，你为霸主！躲，只会自取其辱！” “你不怕死？” “怕！” “为何不求？你说过，蝼蚁尚且偷生！” “生死在乎霸主一念间，而不在乎蝼蚁如何卑微！” 张纯阳暗暗点头，眼中有钦佩神色一闪而逝。 柳凡不知张纯阳意欲何为，但隐约间，他断定张纯阳不会杀他。 二人四目相交，针锋相对。 柳凡并未因为对方身份，而心生惧意。 一时间，谁也不再说话。 如此沉默良久。 张纯阳冷声道：“长生诀炼气篇乃我教至宝，私自修行，乃是死罪！” “弟子尚未修行，死罪可免。” 柳凡并不意外张纯阳知晓此事。 而他也知道，张纯阳言出此话，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既然尚未修行，归还长生诀炼气篇，可免死罪！” “炼气篇乃妙儿师妹所赠，若妙儿师妹索要，我定当归还，他人不行！” “哼！” 一声冷哼，柳凡再次弹飞。 而那长剑，在空中带起一片血花，重回张纯阳身畔悬浮。 “小子，单单是你误了圣女修行，便是死罪！” 柳凡再次起身，顿觉浑身疼痛难忍，胸口烦闷。 噗的一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他干脆不去擦掉嘴角鲜血，反问：“如何不死？” “求饶了？” “不是！” “不是求饶，那是什么？” “你贵为太上长老，若一心杀我，不过一瞬之间。” 张纯阳再次暗暗点头：“接我三剑，饶你不死！” “好！” 柳凡果断答应，也瞬间明白张纯阳到底要干什么了。 他如此三番两次刁难，定是想知道，他是如何躲过黑煞刺的。 面对功参造化，深不可测的太上长老，柳凡唯有答应。 否则，张纯阳有的是办法刁难他。 “第一剑！” 张纯阳出声提醒，待柳凡做好准备后，轻声道：“去！” 嗖~ 长剑再次袭来，速度依旧如先前一般，不快不慢。 柳凡全神应对，眼中只有长剑。 渐渐地，玄而又玄的感觉中，长剑的速度越来越慢。 临近臂膀之时，柳凡微微侧身，轻松躲过。 张纯阳眼神微眯，将柳凡一切尽收眼底。 他不禁微微皱眉，并未在柳凡身上感受到道韵存在。 正如他方才探视柳凡识海一般，除了白茫茫一片，毫无所获。 甚至在他看来，柳凡的体质与悟性，根本不配修仙！ 本能的，张纯阳看向空谷老叟。 见其如老僧入定一般，不解之色更浓。 召回长剑，张纯阳再次提醒：“第二剑，去！” 这一次，长剑速度明显增加，且带有阵阵杀意。 柳凡不敢怠慢，强忍头中剧痛，再次全神贯注。 嗖~ 瞬息间，长剑刺破柳凡衣服，留下一道长长口子。 “第三剑，去！” 然而，不等柳凡停歇，长剑第三次袭来。 这一次，长剑宛如长虹贯日，似气吞山河，狂霸不可一世。 这一剑，若是躲避不及，必死无疑。 柳凡不想死，爷爷的仇，他还没有报。 正当他拼尽全力，期望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再次缔造奇迹之时。 轰~ 一声巨响，在他脑海中炸响。 无边剧痛疯狂袭来，痛的柳凡弯下腰去，不受控制的发出阵阵低吼。 那是一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却偏偏只能清醒的承受，无法昏死过去。 “呃啊~” 一声疯狂的咆哮，响彻愚峰峰顶。 柳凡猛地抬头，鲜血自七窍流淌而出。 长剑并未刺中他，而是悬于他身前三寸。 柳凡状若疯狂，一把抓住长剑剑身。 剑刃割破双手，鲜血不断流淌。 “呃啊~” 又是一声咆哮。 柳凡双手猛地发力，硬生生将长剑扔飞出去。 与此同时，张纯阳眉头微皱，震惊万分。 长剑受他控制，而他乃堂堂神王境巅峰修为。 可方才那短暂瞬间，长剑竟然与他断开了联系！ 这个名叫柳凡的人，到底是何种体质？ 为何之前感受到的道韵不复存在？ 为何明明一介凡人，却可断开神王与法器之间的联系？ 匪夷所思！ 简直太过匪夷所思！ 但有一件事，张纯阳可以肯定。 柳凡此时之所以如此发狂，只因他识海承受了不能承受的负荷。 一枚丹药飞出，悬于柳凡身前。 “柳凡，吃下此丹药，可缓解你的疼痛。” 柳凡本能的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丹药之际，停了下来。 空谷师尊说过，外力终究是外力，难蹬极巅！ 他不在乎什么极巅，却不敢冒险尝试。 短短半年时间，南宫燕修为已达炼气五重。 若他是杀害爷爷的真凶，柳凡唯有修为超过他，才可能杀得了他！ 虽然他之前战胜了林正，可柳凡知道，若不是林正服用失心丹，怕是胜败犹未可知。 毕竟，他只是一味的躲闪，从未进攻过。 “宁可承受千刀万剐之痛，也不愿吃下老夫的丹药？” 张纯阳声音中带着诧异。 此子如此坚韧心性，若是一心问道，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后悔为何用这种极端方式，去窥视柳凡的道韵。 若是怀柔一些，或许不会造成这般僵硬局面。 可他贵为太上长老，连教主都要对他礼敬三分。 长期位居高位，已然让他很难怀柔。 但此时的张纯阳，真的有些后悔了。 他隐隐有种感觉，今日的错，恐怕会在将来，酿一场大祸！ 一念起，杀意肆意！ 既然错！ 那便错的彻底！ 错的永绝后患！ 长剑再度悬空，化为一道流光。 眨眼间，直奔柳凡眉心而去！ …… 第54章 自食其果 强烈杀意席卷全身，令柳凡如坠冰窟。 他猛然抬头，看的却不是长剑，而是太上长老张纯阳。 眸光中，有不解，亦有愤怒。 长剑破空而来，龙吟阵阵，似苍龙出海。 必死之中，柳凡的不解与愤怒，突然烟消云散。 “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一瞬间，柳凡倍觉轻松，以至于连头中的剧痛，都仿佛消失了一般。 张纯阳惊疑：“道韵？” 一层若有若无的气息，将柳凡包裹。 连带着周围空间，都仿佛出现了层层涟漪。 然而，这更加坚定了张纯阳斩杀柳凡的决心。 事已至此，无路可退。 长生教弟子过万，天骄辈出，少了一个，便少了一个。 哪怕这一个，有可能是长生教数千年来，最为耀眼的新星。 但，错已铸成，张纯阳不敢冒险。 修为达到他这般境界，那种神奇的感觉，绝不会错！ 为了长生教千秋万代，他不能，也不敢冒险。 嗡~ 突然，就在张纯阳准备含泪斩杀柳凡之际。 一声龙吟骤响！ 长剑与柳凡中央，空间出现刹那扭曲。 与此同时，长剑刺入那扭曲空间之中，竟然凭空消失了！ “这？” 张纯阳心中震撼，猛地看向空谷老叟。 主舍中，空谷老叟依旧在入定，看不出任何变化。 “时空扭曲！” 抬手间，扭曲时空，这是圣级强者才可拥有的威能！ 而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如此精准的扭曲时空。 这空谷老叟的修为？ 莫非已达圣者境巅峰修为？ 冷汗，自张纯阳额头流淌。 关于愚峰，曾有过这样一道传言： 愚峰弟子，除了那只四眼鸡，无人可以欺压！ 而他今日三番两次强势逼人，是否惹怒了愚峰这尊大神？ 张纯阳虽贵为太上长老，但在空谷老叟面前，他连蝼蚁都不配。 “太上长老，说好的三剑，为何多了一剑？” 恍惚间，张纯阳听到柳凡质问，神情再度恢复上位者姿态。 “柳凡，你可知，你身具道韵？” 不知不觉间，张纯阳言语缓和许多。 有空谷老叟在，他是断然无法取了柳凡性命。 既如此，也唯有尽量将僵局化解，令柳凡忠心长生教。 这是张纯阳的无奈。 是一个神王境巅峰强者的无奈！ “道韵？” 柳凡心中一惊。 阅千宗卷，他对道韵略有耳闻。 传说，四方上下，古往今来，神话更迭。 三千大世界，便意味着三千大道。 三千，并非一个准确数字，而是一个概数。 道，无穷尽也！ 而每一种道，都有他独特的韵。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若可窥视一道，便可证道，位极人巅，可窥仙缘。 无数修仙之士，究其一生，不断突破自我。 为的，便是堪破这天地大道！ 为的，便是突破这天地束缚，证道成仙！ 可此时，太上长老张纯阳，竟然说他身具道韵？ 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 一个尚未修行的弟子，却身具道韵？ 这若是传扬出去，怕是长生教的大门，天天都会被他人踏破。 甚至，为了得到或是毁灭身具道韵者，长生教将永久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哪怕长生教是洞天福地，仙家圣地亦不能免！ 柳凡倒是有些理解，张纯阳为何对他动了杀心。 身具道韵，若无意外，他日定为人巅！ 而他心中对张纯阳已生怨念，若不及时扼杀，怕是日后会遭反噬。 甚者，也会连累到长生教。 由此可见，张纯阳在乎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他付出一生的长生教。 想到此，柳凡恭敬的对张纯阳行了一礼。 张纯阳神情微动，不知其意。 “太上长老，弟子柳凡，出身山野，命如草芥。” “幸得长生教垂爱，成为愚峰弟子，心怀感激。” “弟子身负血海深仇，并无他求，只望能亲手为爷爷手刃仇人。” “待大仇得报，若太上长老对弟子依旧有偏见，弟子可离开长生教。” 柳凡话语诚恳，神态恭敬。 张纯阳眉头微皱，一时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对柳凡的身世，自从圣女小住愚峰后，他便已经查的事无巨细。 也曾为此亲自登上刀峰，向南宫一刀了解那日收徒的具体细节。 虽然测灵石裂开，有些蹊跷。 但那并不能说明什么。 诸此种种，张纯阳从内心抗拒彭妙儿与柳凡来往。 毕竟一个贵为长生教圣女，前途璀璨。 一个只是山野村夫，且是愚峰弟子，终日做些伙夫杂役。 若不是圣女拦着，一哭二闹三上吊，怕是柳凡早已被逐出长生教，永绝后顾之忧。 直到…… 张纯阳今日在柳凡身上感受到了道韵的存在。 身具道韵，亲和大道，对修者百利而无一害！ 就如那宝剑暮色，虽贵为神兵，却主动与柳凡亲和。 神兵有灵，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柳凡，你尚未修行，一切为时不晚，切勿被仇恨蒙蔽了心志。” “修者，当一心向道！” “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与老夫详说。” 张纯阳言语柔和，主动示好。 顿了顿，他神色一冷：“但，彭妙儿贵为圣女，身份特殊，你要好自为之。” 柳凡躬身：“弟子明白！” “那便好！” 张纯阳身子徐徐升起，准备离开。 “柳凡，今日为证道韵，伤你身体，实属无奈之举。” “此剑名为破晓，乃极品宝器，便赠予你。” “望你摒弃杂念，潜心修行，不要辜负了长生教栽培苦心。” 说罢，一柄长剑，倏的出现在柳凡身畔。 柳凡并未看那宝剑，躬身道：“恭送太上长老。” 张纯阳眼神微眯，拂袖而去。 柳凡没有去看那剑，显然是心中有气，只是隐忍的极好。 待张纯阳身影消失之后，柳凡这才看向那宝器破晓，神情玩味。 “打个巴掌给个枣吃么？” “也好，至少今日有了一根不一样的烧火棍，呵呵~” 想到妙儿师妹威胁神兵暮色的话语，柳凡有样学样。 只是破晓只是宝器，并无剑灵，无法做出回应。 天色渐沉，又到了做晚饭的时间了。 深吸一口气，柳凡笑着拿起破晓，当真用它去生火做饭了。 数里之外，张纯阳嘴角抽抽，气的吹胡子瞪眼。 突然，一股不详预感袭上心头。 以他为中心的十丈方圆，空间开始扭曲。 张纯阳脸色大变，正欲脱身，倏的眼前景色一变，来到一片陌生之地。 神识展开，一番探查，震惊发现。 他竟然已经远离长生教数百里之遥。 此时正身处北荒腹地。 “空谷前辈，晚辈无意冒犯，实属无奈。” 放眼整个长生教，有此逆天神通者，聊聊一掌之数。 而毫无征兆对他出手者，除了空谷老叟，张纯阳想不到还会有谁？ 一番恭敬的解释，却未得到任何回应。 张纯阳等了片刻，不见空谷老叟有为难他之意，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突然~ 一股恐怖的气息，自北方深处，凶猛而来。 张纯阳大惊失色：“不好，禁忌荒兽！” 荒兽，一种神秘凶兽，长年沉眠于北荒极深腹地。 没有人真正见过荒兽模样，只因见到之人，全部身损道消。 恐怖威压，瞬息而至！ 张纯阳猛地狂喷一口鲜血，眨眼间身负重伤。 他神色惶恐，无暇顾及伤势，转身便向着长生教方向急速远遁。 可那恐怖气息穷追不舍，又是一道毁灭的力量，侵蚀而来。 张纯阳无奈之下，拼着自损修为为代价，与那毁灭力量强行一击。 轰~ 一声巨响，张纯阳如同断线风筝般，被轰飞数十里之遥。 体内道道毁灭力量，霸道肆虐。 他的修为，硬生生从神王巅峰之境，跌落至神王后期之境。 整整一个小境界，就这般毁了。 张纯阳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而那毁灭力量，却不肯饶恕他，再次袭来。 危难之际，张纯阳悲呼：“空谷前辈，晚辈知错了！” …… 第55章 一如往常 时光荏苒，秋去冬来。 皑皑白雪，覆盖十万大山，也为愚峰披上一抹银装。 距离与林正比斗，又过去了三个月。 柳凡的生活，并未发生太大变化。 每日的任务，依旧是挑水、浇地、采摘山果。 自然，也要满足空谷师尊和小四的口腹之欲。 山下溪边，柳凡正在奋力凿冰。 所用工具，是一根被熏的黢黑的棍子。 棍子外形似剑，正是太上长老当初赠送给他的那把极品宝器：破晓！ 如今长剑破晓不仅有了烧火棍的作用，还有一项新的功能：凿冰。 “呵呵，不如你以后就叫破冰吧。” 长剑破晓黢黑的剑身黯淡无光，但柳凡却隐约中感受到了一丝委屈。 他心中诧异，却也没有多想。 宝器是不可能产生灵智的，许是这些时日听得刘莽师兄唠叨太多，心生错觉。 自与林正比试过后，刘莽隔三差五，便会登上愚峰。 过着与柳凡同样的生活。 美其名曰：鞭策！ 他一直很好奇，柳凡是如何战胜林正的。 也很好奇，物华天宝阁的师兄，为何对柳凡如此照顾。 当然，刘莽最期盼的，是可以再次一窥圣女芳容。 奈何~ 整整三个月，彭妙儿都不曾出现一次。 柳凡的生活，也根本不是他所能忍受的。 就比如那阅千宗卷，常常是上午进入书房，傍晚才会出来。 连中午饭都不曾去吃。 柳凡起初十分佩服，后来无意间才发现真相。 感情~刘师兄每次进入书房不过半刻钟，便进入了梦乡。 往往一觉，便是炊烟袅袅时才会醒来。 至于挑水、浇地，更不用说。 来过愚峰数次，也只是第一次时真的挑了水。 此后，他都会在上前之前，将溪边溪水收入空间戒指中，一次填满水缸。 浇地用的也是空间戒指，一步到位。 也不管那些药圃，是否会被浇落。 后经柳凡三番阻拦，刘莽终是放弃了浇地一项。 也算是保住了药圃的诸多草药，可以健康成长。 只是如今已经入冬，药圃显得有些荒凉。 若说刘莽最开心的，便是去后山果林。 如彭妙儿一般，他只是负责吃到最新鲜的山果。 且每次都会浪费不少。 值得一提的是，即便入冬，后山果林的山果依旧茂盛。 一颗颗红的、绿的、青的果子，争奇斗艳。 仿佛根本不受四季影响一般。 柳凡颇为好奇，回想妙儿师妹大战黑蛇一幕。 这里的果子，也是不怕火烧。 可谓是水火不侵，端的神奇无比。 “柳师弟，又来挑水了？” “嗯，每日劳作，不可懈怠。” 看到刘莽师兄再次出现，柳凡露出和煦笑容。 打好水，二人一同上山。 “刘师兄，今日还去书房小睡？” “呃……” 刘莽尴尬的笑了笑，由衷说道：“柳师弟，我是真的佩服你，简直五体投地。” “刘师兄言重了，习惯就好。” “诶~我是习惯不了了，今日我备了些酒菜，你我二人小酌一杯？” “如此，甚好！只是不知刘师兄备的酒水够不够多？” “呃……应该够吧~” 柳凡笑了笑，继续前行。 刘莽偷偷查看了一下空间戒指，表情纠结。 半月前，刘莽一时兴起，第一次带酒上山。 柳凡从未喝过酒，却从书中看过美酒的诸多神奇之处。 一时也有些小激动。 待刘莽将美酒斟满，二人正欲痛饮之际。 只觉眼前一花，手中酒碗不翼而飞。 本能的，柳凡看向主舍。 果然看到那一人一鸡，正在替他二人痛饮。 柳凡无奈，刘莽则啧啧称奇。 不等他反应过来，那喝完碗中美酒的小四，似乎意犹未尽。 翅膀一扇，眨眼之间，将整坛好酒都掠了过去。 在主舍中与空谷师尊畅快痛饮。 看的柳凡二人是既无奈，又想笑。 此后，只要刘莽带酒上山，不论是两坛还是三坛，都会被小四抢去。 “今日带了十坛，小四许是会给我与柳师弟二人留下一些吧~” 刘莽自言自语，言语中充满着不确定性。 回到峰顶。 刘莽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不少清洗干净的食材。 柳凡架柴生火，负责烧烤。 本来刘莽是可以直接带来熟食的，只因垂涎柳凡神奇的烧烤手艺。 故此只是准备了很多生肉。 也正是刘莽的财大气粗，每次都会带来足够多的食材。 免去了柳凡平日为食物发愁的苦恼。 否则在这严寒冬季，大雪封山，柳凡还真不好猎到食物。 他倒是无所谓，吃些素食和山果即可。 可空谷师尊和小四，是一口素食不吃，只吃肉。 物华天宝阁倒是有生肉贩卖，但是价格高昂。 虽然钱师兄不一定收取他的银两，但是人情肯定是在所难免。 为了以后少些麻烦，柳凡自与林正比斗完，就再也未去过物华天宝阁。 而与刘师兄之间，倒是不存在太多人情关系。 毕竟当时就还清了。 一个是靠的手艺，一个则是靠的山果。 临近午时，阵阵肉香弥漫四野。 小四最先按耐不住，来到柳凡身边等候。 空谷老叟矜持片刻，出现在柳凡另一边。 刘莽识趣的取出八坛美酒，先给了空谷师尊四坛，又给了小四四坛。 委屈巴拉的央求：“师尊、四爷，弟子还有两坛，可否留给弟子与柳师弟痛饮一回？” “善！” 空谷师尊盯着酒坛眼睛放光，随口回了一句。 刘莽心中大喜，又看向小四。 小四高傲的点了点鸡头，表示同意。 刘莽彻底放心，取出最后两坛。 分给柳凡一坛，自己则留下一坛。 烤肉在两人一鸡的期盼中，终于烤好。 随着柳凡一句‘好了’，全都迫不及待的开始疯抢。 不同于刘莽的伸手去抢，空谷老叟和小四用的都是法术。 那烤肉大部分都自动落入他们手中。 尤其是那只可恶的四眼鸡，直接抢走了大半。 这让刘莽很是无奈，感叹：“吃货会法术，谁也挡不住！” 柳凡早已习以为常，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许是每日洗精伐髓的缘故，他现在吃的很少。 有时候一连数天不吃，也不会感觉饥饿。 这点倒是颇令刘莽惊讶。 想他筑基中期修为，也无法达到柳凡这般辟谷能力。 可刘莽也仅仅是惊讶，并无羡慕。 如他所言：能吃是福！ 人生本就苦短，若是连吃都省去，那乐趣无异于少了大半。 至于常说的修仙者一心问道，刘莽自是赞同。 只不过，问道归问道，可不是为了辟谷。 修为是为了活得长久，与天同寿！ 活得这般长久，自然要吃遍天下美食！ 柳凡很佩服刘莽的这般乐观与豁达。 端起酒坛，敬道：“刘师兄，喝酒！” “好，喝酒，哈哈~” 二人都是端着酒坛痛饮，不再用碗。 怕的，就是不讲武德的小四，又来偷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莽放下酒坛，神秘兮兮道：“柳师弟，近日剑峰很是热闹，可有耳闻？” 柳凡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思念之情。 刘莽耸耸肩：“我真是多此一问，你终日呆在愚峰，知道才怪。” “刘师兄，你突然说起剑峰，莫非近日的热闹，与我大牛哥有关？” 刘莽竖起大拇指，一脸钦佩。 “柳师弟，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一猜即中。” 柳凡笑了笑，洗耳恭听。 “柳师弟，说来你可能不信，你大牛哥咸鱼翻身了。” “哦？” 柳凡微微诧异，随即了然。 三月前，他将长生诀炼气篇赠送大牛哥。 大牛哥突然厉害，定与炼气篇脱不开关系。 一念至此，柳凡不免露出担忧神色。 刘莽并未发觉，如八婆一般，一脸兴奋的娓娓道来。 “柳师弟，你还别不信！” “你大牛哥三天前，突然向林正发起公平约战，地点自然就是剑峰。” “昨日，吴大牛与林正正式比斗，公证人是林文耀和南宫燕二人。” “那一战，听闻打的相当激烈，最后你猜怎么着？” 柳凡笑道：“我大牛哥胜了！” 刘莽诧异：“柳师弟，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猜的真准，你大牛哥最后以灵蛇术趁林正手忙脚乱之际，缠住脖颈~” 说到此，刘莽顿了顿，神色显得有些凝重。 柳凡知他顾虑，笑道：“刘师兄但说无妨。” 刘莽点点头：“许是你大牛哥长期受那林正欺压，积怨成恨，竟然动了杀心。” “动了杀心？” “不错！若非关键时刻，林文耀出手，林正定然窒息而亡！” 柳凡心中一沉，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 可他更担忧的，是大牛哥的炼气篇，会不会引起他人猜疑？ “刘师兄，我大牛哥现在如何了？” “现在？好似如往常一般，只是剑峰的议论声，却愈演愈烈。” 柳凡沉吟片刻，问道：“刘师兄，你广结善缘，可否帮我一个忙。” 刘莽不悦：“柳师弟，你说的这是哪里话？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但说无妨。” 柳凡谢过：“可否劳烦刘师兄，为我大牛哥带句话？” “什么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刘莽一愣，反问：“什么意思？” 柳凡笑而不语，看了一眼天色，正是午时。 他放下酒坛，起身向九阙台而去。 “刘师兄，有劳了~” 第56章 突破一重关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一片欣欣向荣。 时间似白驹过隙，眨眼间又是三月过去。 愚峰峰顶，小四眼神幽怨的看着九阙台，神情落寞。 僵持片刻，起身离开主舍，去山中寻找食物。 空谷老叟双眸微闭，一脸祥和之色，如同石化一般。 院落中央，九阙台上。 阵阵霞光中，柳凡宝相庄严，神情自若。 仿佛不再受那九阙台威压干扰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升月落，日复一日。 又一日。 临近正午，上山处出现一道熟悉身影。 主舍中，小四睁开双眸，重瞳激动不已。 连带着鸡头也在不断乱晃。 刘莽径直来到九阙台，看着依旧巍峨不动的柳凡，钦佩不已。 “今日便是第七日，看来这九阙台第一重关，柳师弟终于要完成了。” 刘莽驻足片刻，便向主舍走去。 恭敬的向空谷师尊行了一礼，而后取出不少熟食，还有几坛美酒。 空谷老叟睁开浑浊双眸：“善！” 小四扑扇着翅膀，兴奋异常，今日总算不用独自出去觅食了。 两人一鸡，开始了愉快的用餐时间。 推杯换盏中，九阙台上，霞光更盛。 刘莽不禁有些担忧：“空谷师尊，柳师弟不会有危险吧？” 空谷老叟不答，只是喝酒吃肉。 小四亦是如此。 刘莽松了口气，只要这一人一鸡神态自若，便代表着柳凡没有危险。 噗~ 然而，他的念头刚刚升起，九阙台上，柳凡便喷出一口鲜血。 刹那间，九阙台霞光更盛。 刘莽暗暗为柳凡打气：“柳师弟，还有一炷香时间，坚持住啊。” 噗~ 又是一口乌血喷出，柳凡额头青筋泛起，汗珠不断滴落。 他牙关紧咬，任凭骨骼噼啪作响，疼痛难忍。 亦坚守本心，稳如磐石，不动如松。 九阙台似受到挑衅一般，威压更为猛烈。 阵阵摧古拉朽的力量，在体内无情肆虐。 血肉撕裂，骨骼碎裂，五脏六腑，犹如万蚁啃噬。 鲜血浸湿衣襟，伴随着阵阵恶臭，从体内溢出。 柳凡紧守灵台方寸，不使自己昏死过去。 一炷香的时间，看似很快，却对柳凡而言，仿若恒古般漫长。 轰~ 一声巨响，倏的在柳凡识海中骤响。 与此同时，所有威压如潮水般急速褪去。 取之而来的，是无比舒畅的感觉。 那阵阵暖流，似甘泉般，流经奇经八脉，滋润四肢百骸。 撕裂的血肉、碎裂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飞速重组。 脱胎换骨，重塑肉身！ 这一刻，柳凡忍不住仰天长啸，声震数里不止。 七天！ 整整七天！ 历经一年之久，他终于战胜了九阙台第一重关！ 倏的~ 柳凡睁开双眸，一道精光激射而出。 眼前景象，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空更加蔚蓝、植被更加鲜艳。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仿佛更加明亮。 突然，柳凡看着数百米外的一棵古树呆住。 如此远的距离，他竟然清晰的看到，一条拇指长的虫子，正在挪动。 吱~ 一声悦耳的鸟叫传来。 柳凡目光上移，赫然看到一只翠鸟，挥舞着翅膀，一口叼住虫子，向林中飞去。 “好神奇~” 犹如重获新生一般的柳凡，一时间沉浸在这美妙的感觉之中。 方圆数百米范围内，所有一切，分毫毕现。 且只要他稍微留意，便可感知那里发生的一切。 即便没有亲眼看到，也能清晰的在脑海中浮现。 如那山石后的兔子，繁茂枝叶中的黄鹂。 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较之从前，又提升了数倍。 倏的，一股异样感觉袭来。 毫无征兆的，柳凡又进入了那片虚无世界之中。 周围依旧是熟悉的白茫茫一片。 不同的是，柳凡这一次，仿佛能够控制身体，去往不同的地方，而不是再被动的成为一个看客。 他很好奇这片世界，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世界。 意念所动，周围白雾飞速后移。 柳凡如鹰击长空，肆意翱翔在皑皑白雾之中。 诵经声起，九天之上，升起一片祥瑞之光。 柳凡驻足聆听，身心空灵。 无知无觉中，古老的声音，似带他穿越万古一般。 奈何~ 即便古老的诵经声如此圣洁、空灵，却依旧没有办法听清任何一个字。 倏的！ 柳凡有感，猛地看向九天，顿时震撼莫名。 那原本白茫茫一片的九天，不知何时已经无比深邃，一眼望不到边。 一个个硕大的金色符文，仿佛穿透万古一般。 自那深邃的九天深处，极速而来。 每一个符文，都大如山岳，悬于半空，将整个九天覆盖。 阵阵神圣光辉洒落，圣洁无暇。 柳凡震撼莫名，痴痴的望着那些巨大符文。 符文是如此的神秘、如此的玄奥，却偏偏又有一种熟悉且亲切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 柳凡喃喃自语，看着其中一个符文，想要将它烙印进脑海中。 金色巨大的符文，只是出现片刻，便渐渐模糊。 如一道光影般，消散于九天之上。 柳凡倍感惋惜，符文太过繁复，想要记下一个，都难如登天。 但失落的情绪，也仅是一瞬之间。 他相信，待他足够强大时，一定可以记下一道符文。 甚至，记下九天全部符文。 “柳师弟？醒醒？怎么又成呆子了？” 脑海中传来刘莽声音，周围景象飞速消失。 待眼前景象再次清晰时，看到的，是刘莽担忧的眼神。 “刘师兄，又让你担心了。” “没事？” “没事，从未如此好过。” 呼~ 刘莽松了口气，责怪道：“你这呆子，真是让人提心吊胆。” 柳凡笑着走下九阙台。 九阙台第一层台阶，再也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刘莽啧啧两声，羡慕不已。 之前他也曾一时好奇，登上过这第一层台阶。 可惜，饶是他筑基中期修为，也没能坚持一炷香时间。 当时他心中不解，认为不可能还不如一个尚未修行的弟子。 于是便邀请与柳凡切磋一番。 而事实也证明，除非柳凡进入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 否则根本不可能是刘莽的对手。 后来，刘莽听从柳凡建议，为空谷师尊准备了一坛好酒。 在空谷师尊畅饮之际，问出心中疑惑。 空谷老叟只是淡淡的说道：“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刘莽若有所思，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只是他先入为主的观念在作祟。 九阙台与长生教天梯极为相似，刘莽本能的认为，实力越强，登临的应当越高。 却没想到，九阙台不知道比天梯高明多少倍。 他是因人而异，因实力而定。 第一层台阶，根本作用，是改善体质，令修者脱胎换骨。 即便是化神期强者，虽修为强横，若体内糟粕，也定然坚持不了多久。 时至今日，放眼整个玄天大陆。 修者更注重的，是吸收天地灵气，感悟天地法则。 冥冥中，却忽略了根本的重要性。 而这根本，便是修者的自身！ 一念至此，刘莽悔不当初，为何当初没有选择愚峰？ 可是又一想，他又十分庆幸没有选择愚峰。 否则如此清苦的生活，除了柳凡这个呆子，他想不出长生教还有谁能坚持下来？ 而且事实也证明，之前的愚峰弟子，均是怨天尤人的离去。 思考间，刘莽看到柳凡去往了厨房。 “哎呀，我真是糊涂，柳师弟还没有吃饭呢。” 暗骂自己一句，刘莽赶忙跟了上去。 正准备取出一些熟食，却见柳凡拿起一个袋子，准备离开。 刘莽愕然：“柳师弟，你这是要去后山果林摘果子？” 柳凡也愣了一下，傻傻问道：“刘师兄，这有什么问题么？” 刘莽：…… “你可是刚刚突破九阙台第一重关，不应该好好庆祝一下么？” “区区一重关而已，前面的路，还很长，走了~” 刘莽望着柳凡离去背影，目瞪口呆。 “区区？还而已？” “这个逼，装的可真好！” “哎哎哎，柳师弟，等等我，我和你一道去~” 第57章 最后的弟子 后山果林。 刘莽望着近在眼前的鲜红果子，明明一步之遥，却寸步不前。 柳凡正在其他地方采摘山果。 经过长达半年的采摘，如今黑蛇所在区域的山果，也快被他采摘干净。 今日过后，若想继续采摘山果，唯有更加深入果林。 而新的区域，却令柳凡头痛不已。 那只神出鬼没的梅花鹿，身如鬼魅，且十分可恶。 明明距离你还有丈余远，却可眨眼之间，将你踢飞三丈远。 说是眨眼，这还是在柳凡全神贯注之中。 若是稍微掉以轻心，那何时被踢飞的都不知道。 刘莽就是吃过几次明亏之后，才望果兴叹，不敢越雷池半步。 “柳师弟，你说那可恶的梅花鹿，今日会不会午休？” “刘师兄向前迈一步便知。” 柳凡一边摘果，一边应道。 刘莽嘴角抽抽。 眼前的一小步，却是灾难的一大步。 搞不好他就能被动飞出果林之外。 “呃……还是算了吧，反正明日你自会深入果林。” 柳凡采摘果子的动作一滞，一脸苦笑。 说话间，黑蛇区域的果子全部采摘一空。 而手中的袋子，却只有半袋山果。 柳凡望着半步之遥的新鲜果子，也不想自讨苦吃。 “今日便采摘这些吧，许是够吃了。” “不够不够，这些果子，连我一个人的都不够。” 刘莽一旁揶揄，盼着柳凡挺身而出。 奈何，他的话，柳凡全当没听见，背着袋子便往屋舍方向走去。 “想不到堂堂愚峰大弟子，也有怕的时候。” “暂避锋芒而已。” 柳凡脚步不停，不理刘莽的激将法。 与刘师兄待的久了，多少受他影响，学了一些口舌之利。 回到屋舍，刘莽负责提供食材，柳凡负责烤肉。 期间无聊，刘莽自觉的将今日采摘果子清洗干净。 吃了一些后，也如柳凡一般，登上九阙台。 只是不到半柱香时间，他的身子便被九阙台无情轰飞。 日落西山，晚霞一片火红。 厨房中，三人一鸡，愉快用餐。 “师尊，后山果林六丈内的果子，今日全部采摘完了。” “再入三丈，且不可深入！” 空谷老叟正在大口喝酒，也不知那声音是如何发出的。 柳凡为难：“师尊，那梅花鹿速度好生迅捷，弟子实难采摘。” “比它快一些便是。” 柳凡嘴角抽抽，刘莽一旁窃笑。 “师尊，弟子尚未修行，肉身速度，绝难快过那梅花鹿。” “那便一日多去几次，终归是能采摘一些的。” “……” 柳凡不再说话，心中唯有苦笑。 怕这又是空谷师尊新的考验。 只是这考验，别说他一介尚未修行弟子。 就是金丹初期修为的妙儿师妹，也唯有受虐的份。 “若你师妹神识如你一般，可保无忧！” 柳凡心中震撼，空谷师尊竟然能够看透他的所思所想？ 这太过匪夷所思。 空谷老叟放下酒碗，刘莽赶紧殷勤的斟满。 空谷老叟点点头：“善！” 刘莽激动不已，脸上笑容，比吃了蜜饯还甜。 只是柳凡看着有些反胃。 毕竟刘莽师兄的尊荣，与笑容相克。 小四许是也有同感，翅膀一挥，一声闷哼传来。 刘莽不再发笑，而是换上痛苦表情。 想来小四这一偷袭，着实不轻。 空谷老叟吃完酒肉，依旧用袖子一抹嘴巴。 “待你采摘那片山果之后，方可再登九阙台。” “是，师尊！” 柳凡没有多问，恭敬领命。 空谷老叟眨眼消失不见，重回主舍入定。 小四见桌上还有一些酒肉，继续大快朵颐，且不让刘莽再吃。 气的刘莽抗议：“四爷，这食材和美酒，可是我提供的！” 砰~ 一声闷哼，许是小四觉得刘莽影响食欲，直接将他轰飞到了九阙台上。 须臾~ 砰的一声，刘莽又被九阙台轰飞到了地上。 柳凡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刘莽小声骂骂咧咧，回到厨房，帮着柳凡一起收拾碗筷。 “柳师弟，差点忘了，物华天宝阁的钱师兄托我给你带句话。” “哦？什么话？” “他日若是得空，去物华天宝阁品茶小坐。” 柳凡一愣，玩味道：“钱师兄莫非又缺钱了，想利用我坑人？” 刘莽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柳师弟，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柳凡耸耸肩：“除此之外，我想不出钱师兄还有何事找我。” “可能……是关于你大牛哥的吧~” “大牛哥？” 柳凡心中一紧。 不免担忧：莫非大牛哥修行长生诀的秘密，漏了蛛丝马迹？ …… 翌日清晨。 柳凡早早起床，将水缸挑满，药圃浇完。 初春时节，幼苗再次破土而出，相信今年只要精心栽培，定有所获。 看了一眼天色，距离辰时还有一段时间。 柳凡望向果林方向，把心一横，决定趁着清晨偷些果子。 之所以说是偷，是那可恶的梅花鹿，只要看到他，他就很难摘到果子。 蹑手蹑脚的来到果林。 林深处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柳凡屏气凝神，小心来到边缘，不见梅花鹿出现。 “那可恶的梅花鹿，果然尚在休息。” 柳凡心中窃喜，赶忙取出袋子，一步跨了进去。 正当他的大手刚刚触碰到一枚果子之际，一股不详陡然而生。 “完蛋！” 说时迟，那时快。 柳凡不顾其他，一把抓向果子。 握住果子的刹那，周围林木飞速后退，且胸口疼痛异常。 不用想，定是那可恶的梅花鹿，一脚将他踢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落地，柳凡手中还握着一枚嫩绿的果子。 “呵呵，总算没白挨这一蹄子。” 站起身，柳凡炫耀的向梅花鹿晃了晃手中山果，转身扬长而去。 呦~呦~ 身后，一声鹿鸣传来，清晰传给柳凡一种愤怒的情绪。 柳凡傻眼，头皮发麻。 看来下次再来采摘山果，定要加倍小心才是。 辰时。 物华天宝阁外。 咚咚咚~ “谁啊？这么不懂礼数？不知道物华天宝阁辰时过后才开门么？” 熟悉的声音，慵懒的传来。 随着一阵窸窣声响，房门打开。 熟悉的面孔，依旧是衣冠不整的出现在柳凡面前。 “钱师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胖爷我早该想到，除了愚峰的呆子，还有谁敢这般放肆！” 柳凡躬身赔礼，进入后顺便关上了房门。 “非礼勿视，免得钱师兄卖屁股。” 言罢，二人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钱多多找来其他师兄弟，代为发放今日物资。 而他则带着柳凡，来到后堂。 端上一些糕点，又亲手为柳凡泡了一杯开悟茶。 “柳师弟，一别半载，变化当真惊人。” “钱师兄说笑了，终日伙夫杂役，何来变化一说？” “呵呵，喝茶！” “钱师兄客气，请！” 一杯茶，在甘甜回味中，荡气回肠。 柳凡微闭双眸，品味其中美好。 钱多多一言不发，自顾自的吃着糕点。 “钱师兄，不考虑减肥么？” “不考虑！” “难道只为满足口腹之欲？” “非也！” “那是为何？” “福禄峰，乃至功德峰，均以肥胖为美！” “……” 柳凡嘴角抽抽，继续品茶。 奈何茶已见底。 钱多多笑了笑，为柳凡蓄满茶水。 “那九阙台第一重关，看来柳师弟是突破了。” 柳凡心中一惊，不可思议的看着钱多多。 “柳师弟莫要惊讶，关于愚峰那些传闻，多为以讹传讹，不可全信！” “愿闻其详。” 钱多多吞下一块糕点，品味一番，接着又吞下一块。 柳凡安静等候，并未催促。 “柳师弟，长生教立教近万载，而那愚峰也有数千年历史。” “难道柳师弟以为，如此漫长的历史长河，愚峰弟子，当真都如传闻那般不堪么？” 柳凡摇摇头，心中汗颜。 如实说，若不是钱多多有此一问，他当真是那般以为。 钱多多看破不说破，笑道：“项翼！” “项翼？” “不错，在你之前，愚峰最后一名学成弟子，距今已有三百余年。” “为何不曾听闻有人提起？” “项翼并非长生教弟子，只是愚峰弟子，又或者说，是那大公鸡的弟子！” “小四？莫非项翼是小四带到愚峰的？” 钱多多眼望窗外，神情略显凝重。 “不错！那项翼同样生有重瞳，天生神力。” “钱师兄为何如此神情？” “诶~一言难尽！终归是长生教那些老家伙的格局小了。” 柳凡为之一愣，不再询问。 心中却是突然明白了一些什么。 钱多多见柳凡如此表情，便猜到一二，也不再谈论此事。 沉吟片刻：“柳师弟，虽然我很讨厌你的大牛哥，也不希望你再与他有任何瓜葛，但~” 柳凡神情一紧：“还请钱师兄明示，我大牛哥怎么了？” “你大牛哥，恐有性命之忧。” “为何？” 第58章 真有傻子? 三月前，吴大牛与林正一战，柳凡是知道的。 而他的担忧，也随之应验。 刘莽只是知道结果，而钱多多却知道全部。 那一战，吴大牛以炼气二重修为，以弱胜强，硬是完败炼气五重修为的林正。 当时钱多多便看出端倪，知那吴大牛胜在功法玄奥之上。 也猜到吴大牛的功法，定然是柳凡所赠。 否则，身为侍从、且处处遭受排挤的吴大牛，绝难有此机缘。 钱多多自诩生意人，自然不会牵扯无聊因果。 所以此事也随之抛之脑后。 但同样看出端倪的，并非钱多多一人。 作为当时的公证人，南宫燕与林文耀，均心生疑惑。 据钱多多了解，南宫燕倒是并未为难吴大牛，而且还慷慨的给了他更多的修炼资源。 坏就坏在，另一个公证人林文耀！ 自那场比斗过后，林文耀便对吴大牛格外留心。 历经半月的暗查，终于让他发现端倪所在。 于是威逼利诱，逼迫吴大牛说出所修仙法。 那吴大牛倒也硬气，一口咬定，修行的便是新晋弟子功法。 而且还扬言是南宫燕慷慨赠送。 对此，南宫燕也未反驳，只是承认了给过吴大牛功法。 至于吴大牛修行的到底是不是他所给的功法，南宫燕并未给出明确答复。 林文耀疑心更重，心中隐隐有了一种猜测。 他并非呆傻之人，联想到吴大牛与柳凡情同手足，而柳凡又与圣女关系暧昧。 一番思索过后，他怀疑吴大牛修行的功法，定是圣女赠给柳凡的。 而圣女少女心性，且对柳凡情有独钟，那么所赠功法，也就不难猜测。 一念至此，林文耀心中热血沸腾，情难自控。 若是他能从吴大牛口中获知长生诀，困扰两年之久的筑基巅峰之境，定然能够突破！ 于是乎，为了得到长生诀，林文耀更加变本加厉的折磨吴大牛。 就在数天前，钱多多得到消息，林文耀怒急攻心，决定铤而走险。 利用禁忌符箓，强行读取吴大牛的识海，以此获取长生诀！ 柳凡听得眉头皱起，焦急万分，却有一事不解。 “钱师兄，新晋弟子登天梯之后，不是就可成为正式弟子么？” “成为正式弟子之后，难道修行的，依旧不是长……” 柳凡赶忙闭口，心虚的看向钱师兄。 钱多多表情玩味，一边吃着糕点，一边为柳凡蓄满茶水。 “呵呵，柳师弟，小心祸从口出哦~” 柳凡：“……看来，我又欠了钱师兄一个人情。” “柳师弟不愧是聪明人。” 听闻此话，柳凡放下心来：“还望钱师兄解惑？” 钱多多先是取出一块笏板，将柳凡人情记在上面，然后才慢悠悠说了起来。 “柳师弟，其实你的疑惑，很多长生教弟子都一清二楚。” “只是你很少下山，而你师尊又是惜字如金，才会如此这般迷茫 。” “登天梯之后，确实可以成为正式弟子，享受更多资源。” “但正式弟子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只有那些资质上乘，且经过考验，对长生教忠心耿耿的弟子，才有资格修行你所言功法。” “这些弟子，无一例外，都在长生教的前十四峰修行。” 柳凡不解：“敢问钱师兄，是哪十四峰？” 钱多多望向朝天路尽头，那群山拱卫，直入云霄的首峰长生峰。 “长生、太玄、太极、太华、太象、太阴、太阳、观星、观云、观山、奇门、神谷、天刃、御兽！” “而这十四峰，才是真正的长生教！” “其他，更像是附庸，又或者……” 顿了顿，钱多多玩味道：“又或者大难来临之际，充当炮灰角色。” 柳凡凝重的点点头，对长生教又有了新的认知。 虽然心中还有诸多疑惑，却不再去想。 毕竟那些对他而言，太过遥远，触不可及。 而眼下他更关心的，是如何保护大牛哥。 “钱师兄，你既然告诉我大牛哥一切，是否有办法？” “你确定要管？” “确定！” 柳凡不假思索的回道，令钱多多无奈叹息一声。 “柳师弟，你哪里都好，唯独这重情重义，不好！” “若无情义，与兽有何区别？” “非也非也！柳师弟，可不要污蔑了野兽。” 柳凡：…… “钱师兄，难道不是么？” “自然不是！” “愿闻其详？” “无论是何种野兽，若遭背叛，定会反扑，不死不休，哪会如你这般，圣母心肠？” “可大牛哥并未背叛过我！” “呵呵，背叛，可不仅仅指的出卖~” 说话间，钱多多示意柳凡品茶，也便好好品味一番这句话。 柳凡端起茶杯，叹息一声，又放了下去。 “钱师兄，受教了，这一次，全当我与大牛哥了却因果。” “若真如此，我便帮你一次！” “不要人情？” “不仅不要，而且还要你还我一个人情！” “还什么？” “此事过后，两年之内，登天梯之前，不准你与吴大牛再有往来，可敢答应？” 柳凡疑惑：“为何？” “为了你他日一飞冲天，与我坑遍这长生教万众弟子！” “……好吧~” 柳凡的答应，颇令钱多多满意。 随即笑容消失，正色道：“柳师弟，身为师兄，我不得不提醒你，若你违约，我将亲手了解了吴大牛！” 柳凡亦正色道：“钱师兄放心，我柳凡答应过的事，绝不反悔！” “如此，甚好！” 钱多多再次示意柳凡品茶。 而这次柳凡端起茶杯，慢慢的将茶水全部喝光。 “不知钱师兄，准备如何助我大牛哥？” “待那林文耀狗急跳墙之时，我自会通知你。” 正待柳凡再问，前堂传来一声媚到骨子里的声音。 钱多多顿时眼睛放光，拉着柳凡便站起身来。 柳凡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表情怪异道：“钱师兄，莫非，你真的缺银子了？” “呵呵，柳师弟难得下山一次，不好好利用一番，岂能对得起胖爷我生意人的身份？” 柳凡：…… 钱多多不由分说，拉着柳凡便走向前堂。 前堂此时已经人满为患，原本看向钟艳的目光，在柳凡出来后，纷纷又看向了他。 “你们看，是那呆子！” “傻子峰的呆子又下山了，而且又和钱师兄在一起，莫非？” “嘘~小点声，别耽误了一场好戏。” “是极是极~” 众人顿时心领神会，全都装作若无其事模样。 钟艳自然将众人话语听得一清二楚，也知众人所指。 但她全然不在乎，激动的冲向柳凡，顺势挽起臂弯：“柳师兄，你不守信用！” “啊？” 柳凡傻眼，想要抽出胳膊，却被钟艳抱得死死的。 那柔软的感觉，当真羡煞旁人。 与此同时，钱多多给身旁两个胖子使了个眼色。 那二人顿时忙活起来。 柳凡头冒黑线，严重怀疑，物华天宝阁的胖师兄们，是在做无用功。 毕竟在场的众人，都已看出他们的如意算盘。 他实在想不出，还会有哪个傻子，会心甘情愿的中计。 钟艳不理旁人眼色，撒娇道： “柳师兄，你说，你为什么不去天英峰找我？” “你可知道，我日盼夜盼，盼的人家都消瘦了许多呢~” “你看看，人家的身材都不好了呢~” 说罢，钟艳一挺前胸，展现傲然风光。 哗~ 围观弟子，顿时躁动不已，恨不得代替柳凡，承受那非人的折磨。 正在这时，一声怒喝传来。 “大胆狂徒，放开我天英峰弟子！” 柳凡：……真有傻子！ 第59章 宋平挑战 人群中，一丰神俊朗男子，冲出人群，排众而出。 那愤怒的神色中，带着不可一世的高傲。 如同在场所有人，都不过蝼蚁一般。 也唯有那看向钱多多时的目光，片刻出现敬畏。 以及，看向钟艳愤怒的眼神中，充满了浓浓的占有欲！ 柳凡气定神闲，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已经忙碌完的两个胖师兄。 对那男子想要拱手行礼，奈何胳膊受限。 唯有尴尬说道：“这位师兄，可是说的在下？” “哼！傻子峰的呆子，果然是个傻子，不是说你，难道说的是狗奴才不成？” 柳凡脸色瞬间阴沉，这男子说话毫不客气！ 不仅骂了他，还变相侮辱了大牛哥。 那男子见柳凡生气，眼神尽是不屑。 眉高眼低，一副上位者姿态：“呆子，放开我天英峰弟子，可饶你一死！” 柳凡愕然，表情古怪。 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给他的这般自信？ 且不说长生教禁止弟子相互厮杀，单单说这师兄眼睛，莫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位师兄，难道你没看到，是你天英峰弟子，在……” 说着，柳凡看了一眼臂膀，一脸无辜之色。 笑道：“怕是应当是你天英峰弟子，放开在下才是！” 钟艳听后，也不生气，反而搂得更紧。 那男子见此，更是火冒三丈，怒目圆睁。 “放屁！我天英峰弟子向来自爱，定是你这呆子胁迫所致！” 柳凡无语：“这位师兄，我尚未修行，如何胁迫你天英峰弟子？” “那我不管，你只需告诉我，你松不松开便是！” 柳凡耸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那男子冷笑：“好好好，很好！” 而后摆开阵势，抱拳拱礼：“天英峰弟子宋平，筑基中期修为，可敢出来一战？” “在这？” 柳凡诧异，如看傻子一般，看着宋平。 一直不曾开口的钟艳，突然眼神火热的看着宋平。 宋平被看的一愣，心神荡漾。 那原本去外面决斗的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柳凡环视身旁，见不少瓷器已经摆放得当，别说斗殴，就是走一步，都有可能碰倒一个。 好言提醒：“宋师兄，莫不是不曾听闻剑峰林正的教训？” 宋平眉头微皱，正欲开口。 那一直依偎在柳凡身旁的钟艳突然松开柳凡，欣喜的拍手鼓掌。 “好呀好呀，男儿当以武论英雄，方显男儿本色！” “长生教禁止私自决斗，刚好这物华天宝阁不受此教规限制。” “美人爱英雄！” “今日，你二人胜出者，师妹我愿倾心，共度良宵！” 哗~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纷纷火热的看着钟艳。 若是能够和如此美人共度良宵，想想便激动不已。 一念至此，全都跃跃欲试，决定与柳凡比上一比。 柳凡诧异，看向钟艳。 钟艳妩媚一笑，攥起粉嫩小拳头：“柳师兄，加油！” 柳凡苦笑，又看向钱多多，果然见那胖子一脸莫测高深笑容。 一瞬间，柳凡恍然大悟，定是这钱师兄与钟艳合谋，在利用他激起群愤！ 看着一个个按耐不住的弟子，柳凡再次好言提醒：“大家莫要忘记，这里可是物华天宝阁！” 这句话，无疑一盆冷水，将众人浇得透心凉。 火热之情，荡然无存。 美人顾好，春宵一刻值千金！ 怕就怕，美人还未得到，千金却已散尽。 然而，宋平显然是众人中的另类。 他关注的不是这里是什么地方，而是希冀的看着钟艳：“钟师妹，你此话当真？” 钟艳俏皮笑道：“不知宋哥哥说的是哪句当真？” “自然是春宵一刻！” “原来是共度良宵啊，宋哥哥真坏，自然当真！” “好，哈哈哈~” 宋平大笑一声，顿时豪气干云。 摆开阵势，冷视柳凡：“呆子，来战！” 柳凡正在琢磨春宵一刻和共度良宵的区别。 见宋平又来挑衅，不禁好奇问道：“宋师兄，你家里有矿？” “不错！” 话音落，宋平并指如剑，一道劲气袭来，在空中泛起涟漪。 钟艳佯装惊恐，尖叫一声，远离柳凡。 柳凡眸光微凝，涟漪速度渐缓。 那劲气如同水中鱼儿一般，缓慢向他游来。 微微侧身，柳凡轻松躲过劲气。 只听身后哗啦一声，紧随而至的，是钱师兄的一声惨叫。 “哎呦喂，我的狠人吞天罐~” 柳凡：？？？ 这狠人吞天罐，上次不是被林正打坏了么？ 这钱师兄也真是，也不知多想几个名字。 这般敷衍，太不负责！ 宋平一击不中，正欲调侃两句。 却忽听钟艳赞道：“柳师兄好生厉害，身法竟如此飘逸，宛如谪仙一般。” 宋平眉头皱起，看向柳凡目光，充满仇恨。 “哼~只知闪躲，如此胆怯，何来飘逸一说，看我破空手！” 一掌拍出，一只无形大手，直奔柳凡而来。 且在空中不断放大，待到柳凡身前之际，已如他一般高大。 柳凡看的惊奇，任凭那大手将他握住，却一动不动。 不是他不想躲开，也不是躲不开。 而是冥冥中，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似乎这破空手，对他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一般。 宋平隔空擒住柳凡，得意的冲钟艳挑了挑眉。 钟艳一脸痴迷神色，拍手称快：“宋哥哥好生厉害，一招便制住愚峰弟子，快快快，扔飞他！” “好，钟师妹且看好了。” 宋平色迷心窍，大喝一声，气势猛涨，猛地手掌向上一托。 被禁锢住的柳凡，突感一股力量由下而上，欲将他掀飞。 他身子一沉，脚下如同生了根一般，依旧纹丝不动。 “哎呀，看来宋哥哥不是柳师兄的对手哦~” “人家柳师兄，可还尚未修行，宋哥哥好不厉害~” “想来今夜，只能陪柳师兄共度良宵了！” 惋惜声，自钟艳口中喃喃而来。 如此当着众多同门的面，无遮无掩的羞辱，宋平当即气血上涌。 “哼~给我起！” 刹那间，宋平脸色憋得通红，显然用了全力。 更加强大的力量袭来，柳凡却依旧感受不到太大的压力。 与九阙台的威压相比，这筑基中期修为的法术，当真不怎么样。 不过，柳凡却不再反抗。 而是逆着破空手的力量，猛地向瓷器最多的地方撞去。 哗啦啦~ 一声声碎裂声，重重的在围观弟子心中炸响。 众人纷纷看向宋平，投去怜悯目光。 而宋平却是一脸的匪夷之色。 他控制的力道，明明是向着相反的方向才对啊？ “哎呦喂，我的无极阴阳镜~” “哎呦喂，我的太清玉净瓶~” “哎呦喂，我的八荒琉璃碗~” “哎呦喂……” 钱多多不失时机的报上一听便是不凡的法器名字。 钟艳也趁机加油添醋，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 装出一副好似突然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一般。 惊讶说道：“哎呀，我听闻，在物华天宝阁决斗，胜出一方，是不用赔偿任何损失的。” 此言一出，众人惊愕，纷纷看向钱多多。 这条规矩，他们怎么从未听说过？ 钱多多装出一副愤恨模样，狠狠瞪了钟艳一眼。 “你这丫头，倒是嘴快，害师兄少了一份收入。” “嘻嘻~” 二人对话，无疑坐实了这条规矩。 宋平仰天大笑，再无顾忌：“呆子，今日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宋平再无保留，双手结印，刹那间三条火龙倏的冲天而起。 “天啊，是火龙术！” “宋师兄好生厉害，竟然以筑基中期修为，将火龙术修的这般威武！” “看来那柳凡今日定是有苦头吃了。” “是极是极，不光有皮肉之苦，还要面对高额赔偿，何苦下山？” 众人叹息，纷纷认为这柳凡不该下山。 更不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无端得罪宋平师兄。 面对凶猛而来的三条火龙，柳凡无奈瞪了钱多多一眼。 “钱师兄，好狠的手段~” 钱多多一脸得意笑容，暗中传音：“柳师弟，加油哦，输了的话，可当真是要赔偿的！” 柳凡：…… 轰~ 一声炸响，三条火龙，刹那间将柳凡淹没其中。 阵阵惊呼声起，众人纷纷为柳凡捏了一把冷汗。 …… 第60章 水火不侵? 三条火龙，化为熊熊火焰，将柳凡包裹其中。 外人不得见真容。 宋平高傲的神色中，带着一抹担忧。 暗怪自己出手太重，不知分寸。 虽然在物华天宝阁内私自决斗，可不受教规处置。 可若是真的闹出人命，怕是活罪难逃。 钟艳亦是神色紧张，后悔不该三番五次刺激宋平。 其他围观弟子，也全都安静下来，等着那火焰熄灭。 与众人反应不同的，便是物华天宝阁的胖子们。 钱多多眼神微眯，随即伸手一招，一件短裤没入火焰之中。 火焰中，柳凡由最初的惊恐，逐渐变为惊愕。 炙热的火焰，不仅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有种沐浴其中，很舒爽的感觉。 思来想去，他恍然大悟。 愚峰后山果林，不就是水火不侵么？ 难道是吃了那山果，配合九阙台的功劳所致？ 破一重关，脱胎换骨，重塑肉身！ 莫非，他现在已经是水火不侵之体？ 柳凡瞬间被极大喜悦袭上心头，只是紧接着又愁上心头。 他是不怕这火焰炙烤，可是身上衣服，却已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正苦恼间，一条不怕火烧的短裤飞到眼前。 柳凡赶忙穿上，心中对钱师兄是既感激、又气愤。 须臾~ 火焰散去，柳凡露出真容。 哗~ 众人惊呼，纷纷露出惊容。 那被三条火龙炙烤过的柳凡，竟然安全无恙的站在那里。 脸上，还挂着一丝无奈的笑容。 而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全被火焰焚烧殆尽。 只留一条短裤。 裸露在外的体表，似有一道光晕在流转。 那白皙的皮肤，圆润的质感，柔滑平润的曲线，衬托那盛世容颜。 当真宛若仙王一般。 看的所有人都不禁愣在当场。 即便是男弟子，也不禁恍惚出神。 除了那条肥大的短裤，有些大煞风景外。 “好想扑倒哦~” 钟艳痴痴的说着，情不自禁的舔着嘴唇。 她目光下移，看着那短裤，仿佛恨不得撤掉一般。 暗怪钱师兄多事，就不能晚一点给柳师兄短裤穿么？ 柳凡被众人看的不好意思，赶忙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套青衫穿好。 责怪的看向宋平：“宋师兄，下次玩火，可否提前知会一声？” 宋平直到此时，仍旧一副不敢置信模样。 “你……竟然无恙？” 柳凡很认真的感受一番：“倒也不是~” 宋平冷笑，他筑基中期修为，理应对柳凡造成一些伤害才对。 “感觉……很舒服！” 宋平：…… 哗~ 众人哗然，不少人忍俊不禁。 宋平勃然大怒，恨声道：“傻子峰的呆子，你敢羞辱我？” “非也，我只是在阐述一件事实而已！” “好好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猖狂到几时？” 言罢，宋平面目狰狞，唰的抽出一把宝剑，一个垫步，仗剑而来。 柳凡眸光微凝，心中有气。 这宋平师兄好生过分，他一味忍让，莫非真当他是软柿子？ 虽说他尚未修行，但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较之从前，不知强大了多少。 由于物华天宝阁内空间并不宽敞，对宋平施展剑术造成了不少阻碍。 却对柳凡而言，如虎添翼。 那慢如龟速的长剑，根本对他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只需轻轻侧身，或挪动一步，便可躲过。 柳凡暗暗决定，当让这蛮不讲理的宋平师兄，吃些教训。 他不是承认家里有矿么？ 那便看看，他家里的矿，到底价值几何？ 一念至此，柳凡不再留手，却不是对宋平出手。 闪转腾挪间，将所有能毁掉的东西，全部毁掉。 看的众人是频频倒吸冷气，而钱多多则是眼中精光阵阵。 若是细看的话，全是金灿灿的大元宝！ 面对一介尚未修行弟子，久攻不下的宋平，倍感颜面扫地，越发急躁。 他将灵气运于剑中，大开大合之际，剑气纵横。 不少人被剑气逼出物华天宝阁。 钱多多双手结印，一层霞光升起，护住物华天宝阁房屋主体不受损坏。 至于阁中物品，全部毁了才好。 面对纵横交错的剑气，柳凡避无可避，只得硬撼。 剑气划过他的皮肤，留下道道白色印记。 虽未割破，却疼痛异常，怕是再多几道剑气，定会身受重伤。 柳凡眉头紧锁，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看着屋中满目疮痍，诸多赝品碎裂一地，柳凡心中打鼓。 这若是败了，当是天价赔偿。 不知要多少人情，才能还清？ 若是钱师兄不再要他人情，只想要钱，那么…… 想着想着，柳凡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圣女内衣一事。 这钱师兄，会不会以他名义，做出更多无法无天之事？ 不自觉的，柳凡看向钱多多。 钱多多则向他投来一道神秘莫测的笑容，似乎还有些猥琐。 “不！绝对不能败！” 柳凡心中呐喊一声，摒弃杂念，寻求应敌之策。 正面抗衡，面对筑基中期的宋平，他肯定毫无胜算。 嗯？ 倏的，柳凡灵光一闪。 既然正面不行，那背面么？ 柳凡看向宋平身后，惊喜发现，纵然剑气如何铺天盖地。 但在那宋平背后，却是一道剑气都没有。 如此的话，只要站在宋平身后，岂不就是立于不败之地？ 一念至此，柳凡不再闪躲，冲向宋平身后。 宋平大惊，一眼识破柳凡阴险计谋，更加拼命挥舞长剑。 奈何，他的速度，在柳凡眼中，已是放慢数倍。 柳凡硬撼数十道剑气，终于成功来到宋平身后。 只是这代价也很是巨大，身上多处已被剑气割伤，鲜血流淌。 好在，接下来的事，便是如影随形。 任凭那宋平如何闪转腾挪，根本无法甩掉如影子一般的柳凡。 一番挣扎，宋平灵力渐渐枯竭。 柳凡抓住时机，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照着宋平后脑，就是一记闷棍。 砰~ 宋平身子晃了晃，瞪着不甘的眼神，重重的摔倒在地。 至此，战斗结束。 整个物华天宝阁，一时间落针可闻，寂静无声。 谁也没有想到，战斗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短暂的宁静后~ “天啊，柳凡竟然又胜了？” “他的速度，简直太快了，太不可思议了，他真的尚未修行么？” “那可是堂堂筑基中期修为的弟子，就这般一记闷棍，赢得了胜利？” “我严重怀疑，柳凡是用了特殊宝器，隐去修为！” “我同意，定是柳凡与物华天宝阁暗中勾结，坑咱们这些普通弟子！” “没错！还有那钟艳，妖言惑众，几次三番怂恿宋平师兄，定是乌合之众！” “大家日后要多留心，切勿步了宋平与之前林正的后尘。” “是极是极，下次柳凡在出现在物华天宝阁，我定掉头就走！” 众人纷纷点头，看向那人畜无害一般的柳凡，如避蛇蝎一般，陆续离开。 但也有好热闹的弟子，选择留下。 他们很想知道，宋平这次，将会赔偿多少银两。 此时，钱多多已经拿出金算盘，指尖纷飞间，键盘劈啪作响。 柳凡无奈摇头苦笑，无意间却发现不远处的钟艳，正眼神火热的盯着金算盘。 “看来大家说的没错，这钟艳当真与钱师兄密谋过。” 啪~ 随着金算盘传来最后一声脆响，钱多多激动的满身肥肉都在颤抖。 “发财了，发财了~” 钟艳激动上前，想要挽住钱多多臂膀，却被钱多多一个眼神吓住，不敢放肆。 “红颜祸水，胖爷我可不是那些登徒子。” 钟艳尬笑，很快又被激动取代，急问：“钱师兄，当应赔偿多少银两？” “嘿嘿~”钱多多吸溜一声，高声宣布：“黄金百万两！” 嘶~ 第61章 逐鹿榜 一面招牌挂起，物华天宝阁宣布暂停营业一天。 所有围观弟子陆续离开，表情不一。 有惋惜、有赞叹、有不解、也有羡慕~ 物华天宝阁内，几名胖师兄负责战后打扫。 将满地狼藉一股脑的全部收入空间戒指，而后寻个地方，全部扔掉。 柳凡暗暗咂舌，看来今日物华天宝阁内，定是一样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期间，宋平清醒过一次。 当听到天价赔偿后，嗝喽一声，又晕死了过去。 两名胖子将其架起，去往福禄峰，看其方向，正是当初林正去的圈房位置。 “钱师兄，不知这次，底价是多少？” 钱多多啧啧两声：“少说也要十万两黄金，方能平息！” “十万两？这般多？” 柳凡微微诧异一番。 钟艳眼睛放光，希冀问道：“钱师兄，不知我可以分得多少？” “五千两……白银！” “五千两？还是白银？这般少？” “嫌少？” 钱多多表情玩味，沉吟片刻：“那便三千两白银吧。” “钱师兄，你怎么？” 钟艳大急，看向柳凡，希望柳凡能为她说句公道话。 柳凡故意不去看她，转身欲离开物华天宝阁。 钱多多拦下柳凡，冷眼看向钟艳。 “哼~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不过动动嘴皮，卖弄卖弄风骚，若不答应，我可重新出钱。” “不不不，三千两便三千两。” 钟艳不敢造次，接过钱多多递来的银票，恭敬告辞。 望着她委屈的背影，柳凡心中不忍：“钱师兄，为何如此刁难一个女子？” 钱多多嗤笑：“呵呵，还好柳师弟你说的不是弱女子，否则~” “否则如何？” “自然是看不起你，并将你打出物华天宝阁！” 柳凡嘴角抽抽，不再多语，随着钱多多一起重回后堂。 钱多多泡好开悟茶，放到柳凡面前。 “柳师弟，你可知道，玄天大陆，以武为尊，弱肉强食？” “多有耳闻，只是没想到这般弱肉强食。” “呵~这只是冰山一角，更残酷的事情，是你无法想象的。” “哦？” 柳凡一时来了兴趣，做出一副洗耳恭听模样。 钱多多也不藏私，品了一口开悟茶后。 问道：“柳师弟，你对那钟艳如何评价？” 柳凡摇头：“几面之缘，不好评价。” 钱多多笑了笑。 “那钟艳也是新晋弟子，资质中等，家境平庸，野心却极高。” “为了修行，她不惜将自己扮成浪荡女子，博得男人欢心，以此获取更多修行资源。” “但钟艳同时又心高气傲，根本看不上那些巴结她的男人，并未让那些男人占得半点便宜。” “自然，你是个例外~” 柳凡尴尬笑了笑：“这般说来，这钟师妹也是值得钦佩之人。” 钱多多点点头：“目前来看，的确值得钦佩。” “目前？”柳凡不解。 钱多多莫测高深的点点头：“一个人，面具戴的久了，就摘不下来了。” “钱师兄，你的意思是，这钟师妹日后，会浪荡成性？” 噗~ 钱多多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诧异的看向柳凡。 柳凡尴尬的挠挠头：“钱师兄，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么？” 钱多多擦去嘴角茶水，盯着柳凡只是一味的笑。 笑得柳凡脸色微红，不知所措。 “哈哈哈，柳师弟好生可爱~” 柳凡：“……” 笑过之后，钱多多叹息一声：“钟艳一心向道本无错，错就错在，她走错了巅峰路！” 柳凡也跟着叹息一声：“许是家境潦倒，无奈之举吧。” “无奈之举？” 钱多多嗤笑：“柳师弟，我且问你，玄天大陆，大富大贵之人，有多少？” “当多如牛毛！” “那与贫贱之人相比，又如何？” 柳凡想了想：“当如凤毛菱角！” “柳师弟，我再问你，当世强者，有多少？” “同样多如牛毛。” “那与凡夫俗子相比，又如何？” “同样凤毛菱角！” “既然都是凤毛菱角，那强者之中，又有几人是家世显赫之人？” “这？”柳凡迟疑，思索片刻，如实道：“不知！” 钱多多笑而不语，取出一份卷宗递与柳凡。 “钱师兄，这是何物？” “逐鹿榜！” “逐鹿榜又是何物？” “逐鹿峰上逐鹿台之榜单！记录长生教排名前百弟子名单！” 柳凡将卷宗摊开。 本以为只有上百名字，却不想名字之多，超出他的想象。 细看之下才了然。 原来这排名，比拼的，不仅仅是修为高低。 还有诸如：炼丹、布阵、功德等等。 而在功德一栏，柳凡竟然看到两个熟悉名字。 一个是排名三十六的李多金。 另一个，则是排名八十五的钱多多。 再次翻开，柳凡猛地瞪大双眼。 “这？竟然还有我的名字？” 这一页卷宗，名为传奇榜！ 而在页末，第一百的位置上，赫然写着： 姓名：柳凡。 传奇：以肉身凡胎之能，大败炼气境初期修为弟子。 传奇：以肉身凡胎之能，大败筑基境中期修为弟子。 钱多多凑上前，看了一眼，笑道：“柳师弟的名声，怕是会越来越大喽~” 柳凡尬笑，赶忙将卷宗翻到修为天榜一页，挨个名字查看。 钱多多好奇问道：“柳师弟，再看什么？” 柳凡挠挠头，笑道：“看看这上面，可有妙儿师妹的名字。” 钱多多：…… “别看了，整个天榜榜单，只有一个彭姓弟子，乃长生教圣子彭羽！” “哦？” 柳凡听后，看的更加迅速。 须臾~ “想不到堂堂长生教圣子，排名仅仅是十七？” “吃不吃惊？意不意外？” “确实有些难以理解。” 钱多多指着上面的一个个名字。 玩味道：“柳师弟，或许你不知道，这上面大部分名字，都是出身贫寒之人。” 柳凡若有所思，随即点点头：“这般说来，那钟师妹的确走错了路。” 钱多多将卷宗赠予柳凡。 “修道在于修心，若无坚定信念，难蹬极巅！” “那钟艳初心便落了下乘，走不远的。” “一旦遇到瓶颈，无可奈何之际，便会走向极端。” “柳师弟可要小心，不要被你那悲天悯人之心，误入温柔乡，毁的万劫不复！” 柳凡起身，恭敬行礼：“多谢钱师兄警示。” 钱多多摆摆手：“无需客气，全当是你今日为华天宝阁做的贡献的一些酬劳吧。” 柳凡咧了咧嘴，不知该如何说了。 看了一眼窗外，已经临近正午。 于是再次抱拳：“钱师兄，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钱多多起身，揶揄道：“实不相瞒，你是我见过愚峰最称职的弟子。” 听闻此话，柳凡心中突然想起一人，问道：“钱师兄，莫非那项翼，并非如我一般？” “他？呵呵~” 钱多多忍不住发笑：“那个家伙自诩霸王，高傲得很，宁可饿的昏天暗地，也不去挑水做饭。” “……” 柳凡耸耸肩，转身离去。 “哦，对了~” “钱师兄还有事？” “忘了告诉你了，那宋平乃临关城少主，家世显赫，门徒众多。” 柳凡不解：“钱师兄此话何意？” 钱多多神秘兮兮道：“他日你离开长生教，路过临关城时，可要小心一些。” “我？离开长生教？” “嗯~日子怕是不会长远~” 柳凡：…… 第62章 第二重关 回到愚峰。 柳凡本以为会忙碌一番，却不想吃了个现成饭。 刘莽早已恭候多时，看到柳凡瞬间，便激动的像个孩子。 “柳师弟，你简直是我的偶像。” “太神了，你简直太神了！” “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火爆。” “现在整个长生教，都在议论你的丰功伟绩。” “天啊，尚未修行，以肉体凡胎之能，力挫筑基中期弟子。” “太神了，简直太神了！” 刘莽兴奋的唾沫横飞，恨不得当场跪倒在地，行崇高的五体投地大礼。 柳凡被他一系列的举动闹得手足无措。 唯有尴尬的立在原地。 “柳师弟，呸呸呸，我真是糊涂，岂能再叫你师弟？” “你是我偶像，若不嫌弃，可许小弟尊称一声大哥？” 柳凡：…… “刘师兄，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切不可再说。” “不不不，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柳凡无语，几次劝说无果，也便由着他胡来了。 “大哥？” “……” 一声大哥，叫的柳凡极为别扭。 刘莽见其不再拦着，心中高兴不已，一连叫了数声。 “大哥，快快进屋，小弟今日备了诸多酒菜，咱们一醉方休。” 柳凡看了一眼骄阳，婉拒：“今日得幸采摘一枚山果，正午时分要登九阙台，饮酒便罢了。” 刘莽惋惜，倒也没有强求。 来到厨房，柳凡先是对空谷师尊行了一礼，这才落座。 小四怒视刘莽，怪他不识抬举，非要等柳凡回来。 刘莽嘿嘿一笑：“四爷莫要生气，小弟这便奉上好酒好菜。” 说罢，只见空间戒指一闪，饭桌上多了十多盘鲜美肉食，还有数坛好酒。 “善！” 空谷老叟眼睛一亮，率先吃了起来。 小四也不客气，风卷残云。 柳凡稍后要登临九阙台，吃得太饱，不易登台，只是简单吃了两口。 刘莽却一口不吃，眼神火热的盯着柳凡。 “大哥，你是如何在那宋平火龙术中安然无恙的？” “许是山果有水火不侵之奇效吧。” “山果这般厉害？” 刘莽震惊的无以复加：“这般说来，大哥你岂不是拥有水火不侵之体？” 柳凡看向空谷老叟。 奈何，空谷老叟只是一味吃喝，不理旁事。 沉吟片刻，柳凡说道：“我也曾这般庆幸过，不过~” “不过什么？难道不是？” 柳凡点点头。 他曾亲眼目睹妙儿师妹两次施展火球术。 一次筑基修为，一次金丹修为。 而两次修为，施展的火球术威力却差别很大。 于是说道： “那宋平只是筑基中期修为，虽可施展火龙术，但威力定是一般。” “若是同样术法，换成金丹境、或更高的化神境弟子施展，怕是威力不可同语。” “我能否安然无恙，便要两说了。” 空谷老叟不经意的点点头，继续喝酒吃肉。 柳凡得到肯定，心中大定，暗暗警告自己：日后切不可再如此莽撞。 刘莽细细品味，佩服道：“大哥真是令我佩服，大胜之后，不骄不躁，乃我辈楷模！” 柳凡听着刘莽一味奉承，实在别扭，便起身向外走去。 “大哥，还未到正午时分，为何这般着急？” “为了清净。” “……” 九阙台前，柳凡取出青色山果，放入口中。 青色山果并不甘甜，甚至有些干涩感觉，口感十分不好。 但随着青果吞入腹中，一股怪异的能量，直奔头顶而去。 柳凡心中一慌，猛地看向空谷师尊。 空谷师尊已经吃饱喝足，重回主舍入定。 柳凡惊疑，仔细感悟那股未知能量。 却发现那股能量已经消失不见，如同蒸发了一般。 “怪哉~” 柳凡喃喃自语，两步跨上第二层台阶。 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好，等待威压袭来。 然而威压并未如期而至，九阙台只是升起一道略显透明的霞光。 正当柳凡疑惑之际，突然头中传来轻微刺痛。 柳凡大惊，以为是那青果的未知能量在作祟。 正欲离开九阙台，询问空谷师尊之际，却突兀的再次发觉那股未知能量。 那能量竟似守卫一般，在他头颅中盘旋，好像在守护着什么。 与此同时，九阙台霞光更胜，而头中的刺痛愈发明显。 “难道，这九阙台第二重的考验，是神识之力？” 一念至此，柳凡忍着头痛，静下心来，认真感悟。 随着时间推移，头中刺痛越来越强烈。 而那未知能量，消耗的也越来越快。 柳凡紧咬牙关，脸色苍白。 不同于肉体上的疼痛，精神上的疼痛，更加令人难熬。 短短片刻之后，砰的一声，柳凡猛地被九阙台弹飞。 落地之后，便沉沉的昏死过去。 刘莽大惊失色，慌忙来到近前。 一遍遍呼唤，却无法唤醒昏迷的柳凡。 他抱着柳凡来到主舍，期望空谷老叟能够施以援手。 可无论他如何哀求，空谷师尊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无可奈何之下，刘莽只得抱着柳凡回到房间，放在床上躺好。 略一思索，便又放下心来，不在着急。 许是九阙台第二重关的考验就是这般残忍，需要柳凡慢慢适应才行。 一念至此，刘莽也不离开，而是来到窗前桌旁坐下，拿起一本书籍开始阅读。 读着读着，便眼皮打架，顺势一歪，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日暮低垂，夜色降临。 柳凡眼皮动了动，突然头中传来强烈刺痛，痛的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正在呼呼大睡的刘莽听到动静，赶忙起身。 却在转身之际，被凳子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大哥，你感觉如何？” 望着近在咫尺，一脸关切神色的刘莽，柳凡心中感动不已。 只是如此近的距离，刘师兄那副尊荣…… 难怪物华天宝阁的钱师兄，要称呼他为妖怪。 在这夜幕时刻，当真是吓人！ “只是有些头痛，让刘师兄担忧了。” “可是那九阙台所致？” “应当是了。” 刘莽为柳凡端来一碗水，喂其服下。 详细了解后，感叹：“想不到竟然是修炼神识，这要是被其他峰弟子知道，不知会羡煞成什么样？” 柳凡也有同感。 修者修行到了后期，修的便是神识。 如那元虚境强者，即便肉身被毁，只要神识不灭，亦可遨游这天地之间。 至于肉身，或者重塑。 或者，直接霸道的进行夺舍，占据他人肉身！ 只是这种情况，不到万不得已，是没有人愿意舍弃肉身的。 毕竟肉身才是修者的根本所在。 柳凡在床上又躺了足足半个时辰，头痛才渐渐消失。 他起身下床，活动一番筋骨，惊讶发现，此时精神却格外的好。 丝毫没有头痛带来的任何负面影响。 刘莽啧啧称奇，不禁望向窗外九阙台。 “不知我何时也能登上那九阙台第二重关？” “若是刘师兄能够少睡一些觉，应该会很快吧。” “大哥，你挖苦我！” 刘莽装作委屈模样，看的柳凡一阵反胃，匆匆向房外走去。 刘莽追了出来，看柳凡竟向后山而去。 不禁愕然：“大哥，这么晚了，你去干什么？” “偷那可恶梅花鹿的果子！” “你不怕被踢？” “万一那家伙也如你一般，在睡觉呢？” “……” 第63章 飞仙丹 后山果林。 夜色中，两道身影，倏的腾空而起。 砰砰两声，重重的落在地上。 咳咳~ 刘莽干咳两声，捂着胸口，疼的呲牙咧嘴。 柳凡稍好一些，虽有气闷感觉，却并无大碍。 “刘师兄，可有摘到一枚果子？” 手掌摊开，一枚绿色果子浮现。 “咳咳……幸不辱~哎呦呦~” 一句话未说完，刘莽又被疼的哎呦妈呦。 柳凡尚未修行，也没有丹药，无法为其缓解伤痛，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好在刘莽自己经常会备一些丹药。 他将果子塞到柳凡手中，而后取出两枚丹药。 一枚放入口中，一枚递给柳凡。 “大哥，此乃回春丹，虽是黄阶下品丹药，但治疗伤痛还是很有奇效的。” 柳凡婉拒：“空谷师尊不允我吃丹药，刘师兄还是收起来吧。” “呸~” 刘莽听后，一口吐出丹药，看的柳凡一愣。 “刘师兄，你这是作甚？” “大哥不吃，小弟自然也不吃，小弟要效仿大哥，争取在那传奇榜上，也有一席之地。” “你也知道传奇榜？” 柳凡诧异，刘莽则更加诧异。 “大哥难道不知，逐鹿榜在每座山峰都有对应卷宗，用来鞭策弟子？” “……不知~” “呃……大哥不知也属正常，谁叫大哥有空谷师尊这般的师尊。” 柳凡尴尬的笑了笑，正想挠头，又自觉的放下。 就觉得，刘莽总是叫他大哥，若是再做这般幼稚动作，有点与身份不符。 虽说他根本不在意这个身份…… 但这个幼稚的毛病，是该改一改了。 他见刘莽疼的实在难受，又将果子塞回刘莽手中。 “大哥，你这是作甚？” “此果有洗精伐髓之奇效，对你伤痛或有帮助。” “大哥岂可开这种玩笑？这枚果子得来不易，大哥当珍稀。” “你功劳最大，理应归你。” “大哥莫要再说，区区皮外之伤，岂能浪费一枚仙果？” “果子还有很多，我明天再想办法。” “大哥~” 刘莽见柳凡态度坚决，灵机一动，将原本给柳凡的那枚回春丹放入口中。 须臾~ 刘莽站起身来，拍拍胸口：“大哥，我好了。” 柳凡张了张嘴，心中感动：“刘师兄，你真是……让我无地自容。” “大哥说笑了，待大哥日后实力大增，胜了那可恶梅花鹿，不是想吃多少果子，便吃多少果子么？” 柳凡不再强求，珍稀的将绿色果子收好，结伴向屋舍走去。 途中，出于好奇，柳凡询问了一些关于丹药的事情。 别看刘莽修为不高，但各方面知识，却是储备的极好。 玄天大陆，丹药共分四阶品阶，乃：天、地、玄、黄！ 其中每个品阶，又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 像刚刚那枚回春丹，以及物华天宝阁的固元丹，都属于黄阶下品丹药。 这种丹药虽说功效一般，胜在可以量产，且原材料也并不珍贵。 柳凡听得细心，频频点头。 好奇问道：“那飞仙丹，又是何种品阶？” “那个啊~” 刘莽露出一抹向往神色，同时又对柳凡投去惋惜目光。 “大哥那日真是糊涂，好歹留下一枚飞仙丹，也是极好的。” “飞仙丹乃玄阶极品丹药！” “不仅可以起死回生，还能令大乘境巅峰强者，一朝突破，达成神王境。” “大哥当日……怎么说呢？当真是糊涂了。” 柳凡笑了笑，倒并未觉得可惜。 怕是就算他收下一枚，待比斗结束，也会被小四抢了去。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这般强大的丹药，竟然只是玄阶极品。 那更高级别的地阶、天阶丹药，又该如何强大？ 刘莽不等柳凡追问，直接说了出来。 “大哥有此疑惑，也属正常，起初我也是这般疑惑。” “后来听说这飞仙丹虽可缔造神王，却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神王。” 柳凡不解：“为何这般说？” “大哥莫怪，这个小弟便不得而知了，毕竟那是大能与神王之境强者才能领悟到的事情。” 柳凡点点头，不再追问。 虽未得到确切信息，但隐约间，他好似明白了什么。 更加体会到空谷师尊的良苦用心。 “刘师兄，日后外力，还是尽量少用为妙。” “是极是极。” 刘莽也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之后的路程，二人一路无话，都陷入各自的思考之中。 回到屋舍，柳凡看了一眼月色，直奔九阙台而去。 刘莽本是准备回房睡觉，见此惊讶道：“大哥，你还要登九阙台？” “要登的~” “可是你今日正午刚刚昏迷，这才醒来不过两个时辰。” “那南宫燕修为不知几何，不可懈怠。” “大哥如此刻苦，实在令小弟佩服！” 刘莽也不回房了，来到九阙台旁。 柳凡感激的冲他点点头：“怕是又要劳烦刘师兄了。” “我之幸也~” 柳凡不再客套，吃下山果，毅然登上九阙台第二层台阶。 月色下，阵阵霞光升起。 阴柔之力涌入灵台，柳凡盘膝而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仅仅片刻，他的脸色便苍白的吓人，细密的汗珠，浮现额头。 九阙台下，刘莽神情肃穆，一脸钦佩。 心中暗暗发誓：日后定要好生修行，不可再有懈怠！ 砰~ 一声闷哼传来，柳凡重重跌落地上，再度昏迷。 刘莽赶忙上前，将柳凡送入房间休养。 而后重回九阙台下，望着第一层台阶，把心一横，一步跨了上去。 半柱香后，屋外传来刘莽哎呦妈呦的声音。 一边惨叫，一边更加钦佩大哥。 如此非人的折磨，大哥竟然能够坚持七天七夜，当真非常人可比。 “不知何时，我也能如大哥一般，水火不侵？” …… 翌日清晨。 柳凡从昏迷中醒来，头中依旧刺痛难忍。 刺痛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方才如潮水般褪去。 起身下地，简单活动一番，倍觉舒爽。 来到屋外，顿时听到阵阵鼾声，从客房传出。 柳凡笑了笑，放轻脚步，去往厨房，挑起扁担，例行每日任务。 待所有任务完成，刘莽也醒了过来。 “大哥，起的这般早？” “嗯，习惯了。” 柳凡看了一眼太阳，很想问：都已经辰时了，也算早么？ 刘莽尴尬笑了笑，自觉去往厨房。 须臾，他一脸惊讶的又走了出来。 “大哥，你都已经挑完水了？” “嗯~” “那药圃不会也浇完了吧？” “嗯~” “呃……大哥好生勤快，小弟汗颜~” 刘莽嘴角抽抽，无地自容。 柳凡倒不曾去挖苦他，转身便向后山走去。 刘莽脸色骤变，一脸苦相：“大哥，你不会还去后山果林吧？” “其他劳作已经完成，只剩摘果一项。” “呃……大哥，不如休息一日可好？万一那可恶的梅花鹿记仇，你我定没好果子吃。” “那果子味道，本就不好！” 刘莽脸色难看至极，近乎央求：“大哥当真要去？” 柳凡笑道：“刘师兄，今日我独自前去即可。” “那怎么行？小弟舍命陪君子，陪大哥一起去！” 柳凡婉拒：“刘师兄，九阙台第二重关不知何时才能突破，我终究是要独自面对的。” “可是~” “无需可是，那梅花鹿虽然可恶，可并无害我之心。” “但~” “刘师兄，仙路漫漫，终究是要一个人走的！” 刘莽张了张嘴，望着柳凡离去的背影，终是不再说什么。 毅然转身，向愚峰山下而去。 “大哥，再见之日，小弟定让大哥刮目相看！” 第64章 讨好梅花鹿 后山果林。 柳凡背靠一棵果树，呼呼喘着粗气。 胸前，是一个个清晰的鹿蹄印，竟然多达十几个。 距离离开刘莽已经过去一个时辰。 在这一个时辰里，除去来往后山浪费些时间外，其他时间，基本被梅花鹿完虐。 好在，这十几脚柳凡也不是白挨的。 至少让他发现一件还算可喜的事。 只要他不去摘果子，不靠近梅花鹿丈余距离，他就是安全的。 “呼~再来！” 稍作休息，柳凡深吸一口气，又徐徐吐出。 站起身，再次迈入梅花鹿所在区域果林。 “鹿兄，这次可否轻一些？” 柳凡抱拳行礼，神态恭敬。 梅花鹿歪了歪头，好似听不懂这个人类的语言一般。 行礼过后，柳凡开始在这片果林溜达。 一会对着这个果树评头论足一番，一会又对着那棵果树唠叨两句。 梅花鹿只是站在青石上，一双眸子，不善的盯着他走来走去。 “鹿兄，你说这片果林这么多果子，你一个鹿也吃不完，糟蹋了岂不可惜？” 柳凡来到一棵低矮果树旁站定。 目测伸手便能够到一棵鲜红果子，又目测了一些身后安全区域的距离。 一番计较过后，负手而立，倒与梅花鹿攀谈起来。 梅花鹿自然是口不能言，只是斜眼看着他。 “鹿兄，这愚峰清苦，你身为愚峰神兽，守护这片果林，当真辛苦。” “身为愚峰弟子的我，着实钦佩不已。” 梅花鹿眼神略有缓和，显然非常受用柳凡的夸赞。 柳凡看的真切，心中暗喜，神情渐渐专注起来。 “鹿兄，我听那小四……哦对了，就是那只四眼鸡~” 梅花鹿眼中出现一丝慌色，似乎很惧怕小四一般。 柳凡心中诧异，突然计上心来，指着梅花鹿身后，陡然变色。 “哎呀，鹿兄小心，那大公鸡~” 一句话未说完，果然见那梅花鹿慌忙转头。 “就在此时！” 柳凡倏的伸手，一把摘下鲜红果子，而后飞速向安全区域逃去。 砰~ 奈何，他刚刚转身之际，屁股便遭受重击。 身子不受控制的飞出数丈远。 柳凡在地上连滚数圈，卸掉所有力道后，方才停住。 但他这次不敢再炫耀，而是揉着屁股起身，顺势将鲜红果子藏好。 充满歉意道：“鹿兄勿怪，那小四经常欺负我，是我一时眼花，看走了眼。” 梅花鹿歪了歪头，看了一眼柳凡曾经站立位置。 那里分明少了一枚果子。 不过这次它并未动怒，只是警告的看了他一眼，眨眼便消失不见。 柳凡不敢得寸进尺，悻怏怏返回屋舍。 做好午饭，刚好正午时分。 柳凡简单吃了几口，便一口吞下鲜红果子，登上九阙台。 一番苦苦挣扎，不到半柱香时间，柳凡再度被九阙台轰飞。 跌落地上昏迷过去。 如此一直到了临近傍晚才醒来。 “倒是比昨日清醒的早了一些。” 柳凡苦笑，忍着头痛，冥思苦想。 梅花鹿这般护那果林，若是再用白天办法，显然是不行了。 可明抢又实在抢不过，只会自取其辱。 必须想个妥善的办法，既不得罪梅花鹿，又能摘到果子。 最好还能顺便拍拍那梅花鹿的马屁。 有了突破九阙台第一重关的经历，相信突破第二重，少说也要七天七夜。 可如今他只能坚持半柱香时间…… 长路漫漫，怕是又要一年之久。 “有了！” 倏的，柳凡眼睛放光，忍着脑中疼痛，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根艳丽羽毛。 “那梅花鹿听到小四时，明显带着恐惧和愤怒~” “若是将这鸡毛，当做战利品送给那梅花鹿，是否可以换一些果子？” 柳凡思来想去，越来越兴奋，觉得很有可能成功。 刚好此时头中疼痛消失不见。 他正欲起身，想了想，又重新躺下，在地上翻滚数圈。 看的主舍中的空谷老叟和小四一阵目瞪口呆。 小四鸡头乱晃，眼神担忧的看着空谷老叟。 好似再问：不会是那九阙台，将柳凡真的变成了呆子吧？ 一番奇葩操作，柳凡满意的站起身，直奔后山果林。 为了表现的更为狼狈一些，他故意多跑了许多冤枉路。 来到果林时，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 噗通一声，重重的摔在了梅花鹿所在区域。 “鹿兄？鹿兄？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嗖~ 一阵风吹过，青石上出现梅花鹿身影。 柳凡佯装呼吸沉重，艰难举起右手，一根鸡毛赫然出现手中。 嗖~ 眨眼之间，柳凡只觉眼前一花，手中鸡毛不见。 再去看那青石，赫然被梅花鹿霸道的踩在脚下。 “鹿兄，为表今日歉意，弟子拼劲全力，与那可恶大公鸡大战一番。” “虽身受重伤，但也成功拔下它一根鸡毛。” “弟子有感鹿兄对那大公鸡厌恶，特来奉上，咳咳~” 话音落，柳凡猛地一阵干咳。 为了更加逼真，狠心咬破嘴唇，挤出一些鲜血。 嗖~ 又是一阵风吹过，柳凡看着地上几枚红的、绿的果子，惊喜万分。 但他并未去拿，而是恭敬说道：“能为鹿兄排忧解难，是我荣幸，岂可要鹿兄馈赠？” 梅花鹿高傲的昂起头颅，鹿蹄踢了踢那果子，踢到柳凡怀中。 就好似柳凡若不收下，是看不起它一般。 柳凡心里乐开了花，也只是象征性的矜持一下，眨眼间便将果子全部收入空间戒指中。 倒是令梅花鹿眼神疑惑了一番。 山果足有十多枚，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可供三五天登九阙台之用。 为了下次更容易获得这里山果，柳凡离开之后，并未急于返回屋舍。 而是去往山中寻了不少嫩草、嫩叶。 初春时节，这些嫩草、嫩叶，定会颇受梅花鹿喜欢。 一番忙碌，再回果林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鹿兄？鹿兄？” 须臾，梅花鹿再次突兀的出现在青石上。 就仿佛那是它的私人领地一般。 柳凡来到丈余外站定，空间戒指一闪，一大堆嫩草、嫩叶堆积而出。 梅花鹿眼神瞬间缓和，且充满柔色。 “鹿兄，这果林虽好，却无半点嫩草。” “弟子一片心意，还望鹿兄不要嫌弃。” 说完，柳凡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出了果林之后，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果见那梅花鹿吃的欢愉。 柳凡心中大定，对日后采摘山果，有了无比信心。 不过话说回来。 若是每次都这般容易获得山果，虽可免收一些皮肉之苦。 可这真的是空谷师尊乐意看到的么？ 梅花鹿身达极速，鬼神莫测。 若是不进入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柳凡甚至连残影都看不到。 而九阙台第二重关考验的又是神识之力。 偏偏那山果也有保护灵台之奇效。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么？ 来愚峰一年之久，柳凡不愿相信什么巧合。 更愿意相信，这是空谷师尊的良苦用心。 “看来，下次再来，还是要和鹿兄商量一番。” 打定主意，柳凡回到屋舍，做好晚饭，与空谷师尊一起用膳。 期间将自己所思所想，说与空谷师尊听。 “善！” 空谷师尊依旧惜字如金，但眉宇中，却多了一抹赞许之色。 深夜子时。 柳凡吞下一枚山果，登临九阙台。 半柱香后，依旧无情被轰飞。 待到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虽说没有半分进步，但柳凡不急不恼。 亦如从前一般，开始了平凡的生活。 如此过了三日。 这日下午，柳凡刚刚从昏迷中醒来，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胖子。 “钱师兄？你今日怎的有空来此？” 钱多多吐出口中果子，呸呸两声。 不满道：“柳师弟，你这果子，青涩的很，不好吃啊。” 柳凡看着吐到地上的果肉，一阵心疼。 钱多多嗤笑：“吃你一枚果子，倒还心疼起来了？” 柳凡尬笑，忽的想起什么。 忙问：“钱师兄，可是那林文耀，欲陷害我大牛哥了？” …… 第65章 神兽陆吾 枯峰，长生教第二十八峰。 整座山峰，焦黑一片，寸草不生，怪石狰狞。 不仅毫无生机可言，且处处散发着一股诡异气息。 传言，枯峰曾经不是这般，而是一处风景极为秀丽的山峰。 只因千年前一场诡异的雷劫，一夜之间，枯峰便成为如今模样。 至于那雷劫因何而生，却不得而知。 长生教长老堂或许知道，但从不外传。 就连很多核心弟子，也不知情。 平日里，这枯峰人迹罕至，鲜有弟子踏足。 但也有一些弟子，怀着好奇心情，在山中徘徊。 后来传闻，这些弟子曾在山中看到一头怪异凶兽，头戴诡异面具，生有九尾。 逢人便杀，不少好奇弟子因此葬送性命。 长生教为保弟子安全，明令禁止：不准再踏入枯峰半步。 可即便有教规限制，仍旧无法阻扰人们的猎奇心理。 修为低下弟子还好，但那些修为高深弟子，反而去的倒是愈加频繁。 只因又有传闻在长生教散播： 那九尾异兽头戴的面具，乃一件下品神兵法器。 名曰：狰狞面具！ 乃千年前，玄天大陆名震一时的憎恶尊者与梦魇仙姑共同炼制神兵。 传说，戴上狰狞面具，即便资质低下弟子，也可在百年之内，问鼎神王境修为。 此传言一出，自然引得无数弟子铤而走险。 虽说长生教曾多次颁布法喻，澄清此事乃无稽之谈。 但依旧无法阻拦那些渴望一飞冲天的弟子寻求机缘。 久而久之，长生教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闻不问了。 枯峰山中，柳凡与钱多多并肩而行。 “钱师兄，既然教规禁止踏足枯峰，我们来此又是为何？” “自然是救你那大牛哥于危难之中。” “我大牛哥会来此？” “他倒是不想来，可那林文耀想来。” “这里诡异异常，为何非要来此冒险？” 行走在枯峰中，柳凡的确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总感觉在某个暗中，有一双眼睛在时刻注视着他。 钱多多倒是一副若无其事模样。 “这枯峰历经千年，如今已成了长生教的法外之地。” “法外之地？” “不错！长生教禁止弟子厮杀，弟子间若有解决不了的恩怨，便会来这枯峰，斗个你死我活。” “不会被长生教责罚？” “不会！” “为何？” “想必柳师弟也感觉到了，这枯峰有一股诡异力量萦绕，而这股力量，可阻隔他峰探查。” “原来如此。” 柳凡眼中闪过一抹怒色。 如此说来，林文耀对大牛哥已经动了杀心。 相信就算大牛哥交出长生诀，在这枯峰也难逃一死。 “钱师兄，此时此刻，可告知该如何保我大牛哥性命了么？” 钱多多笑了笑：“不急，待见到那二人再说。” 柳凡无奈点头，跟着钱多多继续向后山走去。 焦黑的山石上，偶尔还能看到当年雷劫留下的雷纹。 “钱师兄，这山中当真有一头九尾异兽？” “传闻是有的，只是从未见过罢了。” “连钱师兄也不知道么？” “若那九尾异兽是个招财兽，或许我会知道。” 柳凡嘴角抽抽，这钱师兄说话，还真是三句不离本行。 “那憎恶尊者与梦魇仙姑，又是何许人也？” “此乃长生教禁忌话题，私自询问，可是要受严厉责罚的。” 柳凡愕然，闭口不语。 钱多多看其吃瘪模样，忍不住发笑。 “不过，胖爷我从不将教规放在眼里，自然不用害怕那所谓责罚。” “……钱师兄，你又来愚弄我了。” “哈哈，算不上，至少在这枯峰外，若是谈论此事，必遭长生教责罚。” 柳凡了然，想来钱师兄多少还是会顾忌长生教教规的。 钱多多耸耸肩，反正前路还很长，便将所知，告诉了柳凡。 话说千年前，长生教出了一位天之娇女。 短短百年间，便问鼎神王境，一举成为长生教长老。 一时间，风光无两！ 而此女，便是后世所说的梦魇仙姑。 只是在长生教的刻意隐瞒下，如今已经很少人知道梦魇仙姑的真实名讳。 同样被隐瞒名讳的，还有长老堂的另一位长老：憎恶尊者。 据传闻，当时憎恶尊者对梦魇仙姑一见钟情，两情相悦。 奈何，同时看上梦魇仙姑的，还有当时的长生教圣子。 为得佳人，圣子百般示好，万般追求。 奈何梦魇仙姑芳心暗许，早已与那憎恶尊者珠胎暗结。 身为长生教圣子，此事本应作罢。 可那圣子心胸狭隘，仗着尊贵身份，百般为难这二人。 甚至利用一次异兽出世，派遣憎恶尊者前去查看。 当时憎恶尊者有伤在身，本是不便，可他一心对长生教忠心耿耿，并未推辞。 梦魇仙姑担心憎恶尊者安危，本想一同前去。 可那圣子又以三台教风潮暗涌为由，将其留在教中镇守。 为了让梦魇仙姑放心，圣子亲自带着八位长老，联合憎恶尊者共同前往。 许是当时梦魇仙姑看到了圣子眼中杀气。 在十人离开后，终日忧心，终是违反教规，一个人偷偷追了过去。 待到异兽出世之地，竟让她看到了最害怕看到的一幕。 那圣子狼子野心，寻求机缘是假，坑杀憎恶尊者是真。 竟然联合八位长老，对其疯狂进攻。 若是梦魇仙姑再晚个一时三刻，怕是憎恶尊者已经身损道消。 至于那横空出世的异兽，早已奄奄一息。 梦魇仙姑救夫心切，一瞬间化为魔女，与圣子九人拼死厮杀。 憎恶尊者见爱人魔化，万念俱灰，滔天恨意中，同一日化身为魔。 那一战，当真是打的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可他二人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身死道消只是早晚的事。 千钧一发之际，是那出世的异兽，拼尽最后一丝力量，救了二人。 虽无法斩杀圣子九人，却给了他二人逃脱的机会。 听到这里，柳凡不禁好奇：“那异兽为何会救他二人？” 钱多多看向山中某处，神色复杂。 “那异兽若不是分娩在即，也不会出世。” “一朝出世，却落得个身死道消，诶~” 柳凡震惊，忍不住脱口而出：“这般说来，难道这枯峰中的九尾异兽，是那异兽的孩子？” “或许是吧~” 钱多多说着，将一个袋子扔飞出去。 “在那之后百年，憎恶尊者与梦魇仙姑横空出世，在玄天大陆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传闻那二人是在祭炼一件神兵！” 柳凡脱口而出：“狰狞面具？” “传闻是这般的。” “为了对付长生教？” 钱多多点点头： “这枯峰，原是梦魇仙姑修行的山峰，传闻也是他二人情定终身的山峰。” “千年前的雷劫之夜，也是那二人情定终身之日。” “而那雷劫，据传，便是狰狞面具大成之时，引来的天道愤怒所致！” “其邪恶，可见一斑！” “而长生教之所以不遗余力的封锁关于枯峰一切~” “为的，便是要隐去这一段恶心的黑历史！” 柳凡突然站定脚步，看向长生峰方向。 须臾，喃喃道： “忠君一世，一朝化魔，个中恩怨，怕是罄竹难书。” “只是可怜了那异兽幼崽~” “钱师兄，怕是狰狞面具，是那幼崽甘愿戴上的吧。” 柳凡话语轻盈，虽在询问，却说的肯定。 钱多多张了张嘴，化为一声轻叹。 柳凡看向不远处的一块焦黑巨石。 问道：“钱师兄，可还有果子？” 钱多多诧异，从空间戒指中，又取出一个黑色袋子。 柳凡接过，扔向那焦黑巨石：“真羡慕你，至少你还知道仇人是谁，而我……呵呵~” 做完这一切，柳凡继续迈步前行。 钱多多揶揄：“柳师弟，你认得路？” “呃……不知~” “那为何先行？” “……” 柳凡尴尬站定，却见钱多多朝着另一旁走去，于是赶忙跟上。 “柳师弟，可莫要步了憎恶尊者与梦魇仙姑的后尘。” 柳凡一愣，随即了然。 “多谢钱师兄指点，我不会的。” “如此，最好。” “钱师兄？” “嗯？” “那异兽，究竟是何兽？” 钱多多本想再说不知，可看柳凡那笃定目光，莞尔一笑。 “神兽……陆吾！” 第66章 神兽之子 柳凡终是明白钱师兄为何开始不肯告诉他了。 世间神兽本就稀少，得其一者，莫大造化。 那憎恶尊者与梦魇仙姑，化身为魔时，修为是神王境。 即便魔化后能够激发潜能，也断然不可能一朝成圣。 而百年后，此二人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枯峰，且引来雷劫。 已然说明，在这短短百年间，此二人至少一人已突破圣者境。 那撕裂虚空，便是圣者境强者的象征。 还有这整座山峰的诡异气息，想来便是神王境才能施展的域。 也就是说，那神兽陆吾之子，至少也是相当人类神王境修为的神兽。 只是柳凡有些好奇。 如今已经过去千年之久，神兽陆吾之子，为何依旧不肯离去？ 还有，那林文耀是如何带着大牛哥来到此地的？ 难道神兽之子，并未对他们出手？ 诸此种种疑问，钱多多倒是给出了合理解释。 当年憎恶尊者与梦魇仙姑二人引来雷劫后，便以逆天手段，将那八位长老全部囚禁于此。 神兽之子恨其杀害母亲性命，终日折磨，慢慢蚕食那八人神魂。 至于当年圣子，因有教主及太上长老庇护，即便是憎恶尊者二人，也无可奈何。 但憎恶尊者与梦魇仙姑恨透了圣子，岂可轻易饶恕？ 遂拼着鱼死网破之威能，硬生生将一道梦魇，打入圣子识海之中。 令其终日受梦魇所困，修为无法寸进。 而那一战之后，憎恶尊者与梦魇仙姑，也从此消失在玄天大陆。 至于是死是活，无人得知。 圣子修为被梦魇所困，任凭当时教主及太上长老使用诸般法，亦无法破解。 无可奈何之下，圣子只得常年闭关，不敢离开长生教寸步。 神兽之子为报母仇，甘愿留在这枯峰，日夜监视那圣子一举一动。 一旦圣子离开长生教庇护，势必会将其斩杀！ 如今千年已过，当初那八位长老，怕是全部已经身死道消。 神兽之子没有离开，说明那圣子尚且苟活于世。 至于那些近千年来上山妄图寻求机缘的长生教弟子。 只要是不打扰到神兽之子的，都会安然无恙。 毕竟，神兽之子的仇人，只剩当年圣子一人。 这也便很好解释，为何林文耀带着吴大牛上山，却未受到残害了。 柳凡由衷赞道：“恩怨分明，神兽之子，当值得敬佩。” 钱多多亦是点头：“所以说，这长生教也是有没有担当之时。” “钱师兄，说句不中听的，依你所言，那神兽之子只是神王境，难道长生教就没想过……” 柳凡及时闭口，意有所指。 钱多多会意：“怎么没有想过？” “那为何还是这般？” “枯峰的域，可不仅仅是神兽之子的域！” 柳凡瞬间了然。 神兽之子与憎恶尊者二人生活百年，定是感情非凡。 那二人抱着必死决心杀上长生峰之前，定然以无上法力，为这枯峰，布下了属于圣者境的域。 以此来保全神兽之子，不受他人伤害。 “独守千年，守着仇人而不可杀，这份煎熬，真是痛苦。” 柳凡神情悲怆，敬畏的望向又一块焦黑巨石。 他能感觉得到，那神兽之子，就蛰伏在那黑石之后。 只是他与钱师兄并无害它之心，所以并未伤及无辜。 “天下无奈之事，十有八九。” “执念，何尝不是一种动力？” 钱多多拍了拍柳凡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 柳凡苦笑，反问：“钱师兄的执念，莫非便是那金山银山？” 钱多多一愣，神色闪过一抹痛苦：“或许……是吧~” 柳凡心中惊讶，却也不再多问。 想来，这钱师兄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只是平日里隐藏的极深罢了。 前行的路，二人相顾无言。 不多时，一处洞口出现。 钱多多冲柳凡使了个眼色，率先向洞口走去。 柳凡心中一紧，知道那洞中定是林文耀和大牛哥。 只是直到此时，钱师兄也没有告诉他，该用何种办法，保全大牛哥性命。 隐约间，柳凡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来到洞口，钱多多取出一座小塔，悬于二人头顶上方。 一道透明涟漪洒落，将二人护在其中。 “此塔乃无相塔仿品，中品宝器，可屏蔽你我二人气息和声音，不被那林文耀发觉。” “一件仿制品，也是中品宝器？” “那也得看是谁仿制的。” 钱多多一脸得意，柳凡嘴角抽抽。 看来这钱师兄，为了多赚银两，还真是刻苦。 有了小塔帮助，柳凡跟随钱多多，大摇大摆的向洞中走去。 直到来到一处拐角处，二人方才站定。 借助掩体，向洞内看去，赫然看到吴大牛与林文耀二人。 吴大牛已经昏迷，被放在一座圆台之上。 其旁边还有一副骨架，呈现诡异姿势。 钱多多告知，那骨架便是当初八大长老之一的残骸。 柳凡无心看那残骸，神情紧张的看着林文耀。 林文耀盘膝坐于圆台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在他结印的双手之间，还有一张黄色符箓。 “钱师兄，那林文耀在干什么？” “施展禁忌之咒！” “那我该如何救我大牛哥？” “不急，听我指令，一会直接冲杀过去即可！” 柳凡面露难色，钱多多揶揄：“怕了？” 柳凡摇摇头：“倒不是怕，而是担心不是那林文耀对手，反而害了大牛哥。” “这个你不必担心，反正就算你不出手，你大牛哥也活不成，出手反而会有一线生机。” 柳凡想想也是，便也不再担忧。 大不了与大牛哥共赴黄泉，结伴而行。 钱多多看柳凡一副慷慨赴义模样，不禁哑然失笑。 柳凡不解：“钱师兄，你笑什么？” “我笑你太过担忧，一会关键时刻，你只需大喝一声，破了那林文耀气场即可。” “这般简单？那林文耀不会反杀？” “禁忌之咒的反噬，可不是林文耀这等渣渣可承受的。” 说着，钱多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补充道：“轻则如你一般痴傻，重则七窍流血而亡。” “呃……” 柳凡听后，表情古怪。 不满道：“钱师兄，既然这般简单，为何还要我来？” 钱多多嗤笑： “我是个生意人，你的人情只是我提供救你大牛哥的办法，可不负责救你大牛哥~” “更何况还有可能涉及到人命？” “杀人最是晦气，会影响财运。” “这等事，我福禄峰可是从来不干的。” 柳凡：“……” 说话间，只听得噗的一声，黄色符箓化为灰烬，洞内倏的升起一团黑气。 以林文耀为中心，不断在上空盘旋。 林文耀面色狰狞，神情极为痛苦。 钱多多看着那黑气，啧啧两声。 “这林文耀也算是个狠人，只是资质平庸了一些。” “入教九年，却被筑基巅峰困住三年，属实可悲。” “若是不这般心高气傲，甘于平庸，潜心修行。” “过个几百年，说不定也是个中规中矩的人物。” 柳凡在一旁听得直咧嘴，却也不再说些什么。 而是紧张的盯着那团黑气。 黑气盘旋数圈后，终于有了变化。 其一端没入林文耀眉心，一端向吴大牛而去。 正在此时，耳边传来钱多多声音：“就在现在！” 柳凡早就憋着一口气，正待大喊之际，突然屁股遭受重击，猛地飞向了林文耀。 “钱师兄你……” 一句话尚未说完，那林文耀狰狞面孔已经近到眼前。 “可恶！竟敢坏我好事？找死！” 林文耀暴喝一声，唰的抽出长剑，提剑便刺。 柳凡大惊失色，不是说只要大喝一声，这林文耀便无还手之力么？ 慌忙中，柳凡眸中精光一闪，周围一切事物，都仿佛慢了半拍一般。 柳凡抓住这千载难逢机会，右手划过空间戒指，手中顿时多了一把黢黑的烧火棍。 当~ 一声脆响，烧火棍荡开刺来长剑。 柳凡堪堪躲过，在地上连滚数圈，方才站起。 身后传来赞叹声：“柳师弟，你那烧火棍，好生厉害！” 嗡~ 一声剑鸣，一道委屈的情绪，清晰的传递到柳凡识海之中。 “破晓？” 柳凡愕然，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感受到破晓不满的情绪了。 与此同时，钱多多急呼：“呆子，这等时刻还发呆？小心林文耀！” 柳凡猛然抬头，可那长剑，已近眉心！ …… 第67章 险死还生 长剑已到眼前，还有林文耀那狰狞面孔。 柳凡再要闪躲，已然不及。 即便进入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依旧无可避免。 千钧一发之际，本以为钱师兄会出手救他，可钱多多只是老神在在的挺着大肚子，没有出手之意。 一瞬间，柳凡心中闪过一丝疑问。 嗖~ 突然，耳边传来一道破空声。 叮的一声，将那长剑荡开，溅起一团石末。 巨大的冲击力，令林文耀身形一顿。 柳凡抓住这片刻时间，连退三步，总算逃过一劫。 “钱师兄，为何陷害我？” “柳师弟，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先胜了那林文耀再说。” 钱多多说罢，回头看向洞口。 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隐约间，可以看到几条如同黑蛇一般的尾巴。 钱多多啧啧两声，继续留意洞中战斗，同时很隐蔽的收起手中长刺。 林文耀的攻势很猛，似乎很是着急一般。 柳凡经过短暂适应，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萦绕全身。 借助宽敞的山洞，及洞中几块矗立的大石，与林文耀周旋。 一时间，洞中剑气纵横，碎石纷飞。 那剑气虽然凌厉，却始终无法伤到柳凡分毫。 林文耀神色越发着急，且脸上痛苦表情越发明显。 倏的！ 他不再进攻柳凡，而是猛地看向圆台之上的吴大牛。 长剑指天，而后无情落下。 一道一人多高剑气骤然形成，如同撕裂空间一般，直奔吴大牛劈来。 “卑鄙！” 柳凡咒骂一声，不再闪躲，快速来到圆台之上。 奈何吴大牛被黑色锁链捆绑，一时挣脱不开。 情急之下，破晓第一次出鞘！ 当当~ 两声脆响过后，黑色锁链只是溅起两道火花，完好无损。 反倒是破晓传递来一丝恐慌情绪。 似乎很惧怕那黑色锁链一般。 “该死！” 剑气已到近前，为保大牛哥安全，柳凡把心一横。 一步上前，置身剑气与吴大牛中央。 “无知蝼蚁，死吧！” 林文耀露出狞笑，静待胜利果实。 柳凡不会使剑，如握棍子一般，双手持剑。 面对凌厉剑气，大喝一声，猛地劈砍上去。 钱多多心中一紧：“呆子，你不要命了？” 砰~ 一声巨响传来，柳凡瞬间被剑气轰飞，在空中狂喷一口鲜血。 且他胸前，同样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好在那道剑气，也全部被他化解。 林文耀亦遭到部分反噬，不受控制的后退一步。 然而也仅仅是片刻之后，林文耀再度举起长剑。 “卑微的蝼蚁，我看你能扛下几剑？” 说罢，林文耀便欲再劈，却一时间不见柳凡身影。 突然，他汗毛乍起，如芒在背。 脑后传来沉重呼声，正欲反应，突闻砰的一声。 随即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向前倒去。 在他脖颈处，有一道清晰的黑印。 柳凡双手持剑，还保持着敲闷棍的姿势。 他脸色极为苍白，胸口还在淌着鲜血。 似是担心这林文耀在佯装昏迷，想了想，又是一棍敲下。 而后再难保持站立姿势，噗通一声，坐在地上。 钱多多来到近前，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瓶金疮药，递与柳凡。 随后又取出一根绳子，将林文耀五花大绑。 至此，柳凡才放下心来，撕开胸前衣服，涂抹金疮药。 一旁的钱多多丝毫没有帮忙之意。 而是盘膝坐在林文耀身旁，神情肃穆，双手结印。 “物换星移！” 随着一声轻喝，那连接林文耀眉心的黑气，竟然转而到了他眉心之中。 其另一端，依旧向着吴大牛而去。 “钱师兄你？” “不可打扰，否则你大牛哥定会痴傻！” 事关大牛哥性命，且钱多多修为深不可测，柳凡不敢放肆。 只得眼睁睁看着那另一端黑气，没入大牛哥眉心之中。 如此过去半柱香时间，黑气方才缓缓散去。 钱多多脸上露出笑容，显然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柳凡担心大牛哥安危，想过去查看，奈何伤势太重，起身都已成奢望。 钱多多心情大好，让柳凡盘膝坐好，而后一手搭在他的肩上。 阵阵灵气入体，滋润他受伤身体。 又是一炷香后，柳凡身体好了许多，连忙冲向圆台。 钱多多笑道：“放心，你大牛哥无恙，一个时辰后，自会醒来。” “那这黑色锁链？” “圆台下有个机关，解开便是。” 柳凡一番寻找，果然轻松解开。 他见大牛哥神色安详，便也放下心来。 继而来到钱多多身旁，心中充满疑惑。 钱多多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心情格外的好。 “柳师弟，想不到圣女当真给了你长生诀炼气篇！” “钱师兄，你利用我？” 面对柳凡灼灼逼人目光，钱多多却不以为意。 笑问：“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柳凡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柳师弟，你是否觉得，你我之间，当诚实相待？” 柳凡本不想承认，却还是点了点头。 钱多多哈哈大笑，笑得猖狂、笑得令柳凡感觉十分陌生。 “柳师弟莫要忘了：玄天大陆，弱肉强食！” “这个弱与强？可不仅仅指的是实力！” “或是亲情、或是友情，或是你这人性的诸多弱点！” “记住：在绝对利益面前，永远不要将后背留给他人！” 柳凡不敢置信的看着钱多多。 痛苦问道：“钱师兄，仅仅为了一部修行功法，你便置我于危难之中？” “仅仅？” 钱多多惊讶：“柳师弟，你可知这长生诀炼气篇，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修仙至宝？” “不知！在我看来，他不过是万千仙法中的一部，且仅仅是炼气篇。” 钱多多拍了拍柳凡肩膀，笑着摇摇头，不再解释。 柳凡不死心，不愿相信钱师兄是这般绝情之人。 追问：“钱师兄，若我不敌林文耀呢？” “那便权当胖爷我看走了眼。” “你……当真不会救我？” 钱多多嗤笑：“命是你自己的，却来期盼他人掌控，当真可笑！” 柳凡心如刀绞：“仅仅为了一部功法，当真这般绝情？” 钱多多看着柳凡绝望眼神，绝情话语到了嘴边，终是没有说出口。 柳凡似是看到一丝希望，希冀问道：“钱师兄，你会出手的对不对？” “呵~呆子，说你什么好？” 钱多多苦笑，叹息一声。 “或许……会吧。” 说罢，钱多多伸手一招，收回捆绑林文耀的绳子，向洞外走去。 “柳师弟，记住今日一剑！” 柳凡愣住，随即了然，一瞬间明白了很多事情。 对着钱多多背影躬身行礼：“钱师兄，多谢。” 钱多多头也不回，无所谓的摆摆手。 “不必，至少胖爷我得到了想要的。” “呵呵，这可是长生诀炼气篇，若是稍加改良~” “啧啧，怕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柳凡嘴角抽抽，心中愕然。 “钱师兄，难道你不打算据为己有？” “据为己有？呵呵，区区一部功法而已，哪有白花花的银子诱人？” “……” 柳凡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就感觉胸前那一剑，挨的真是不值。 不过转念一想，这一剑，挨的又十分珍贵。 虽然他并不赞同钱师兄用这种极端手段，来警告他修仙界的残忍。 但比起日后的万劫不复，又何尝不是一种万幸？ “或许钱师兄说的对，修仙界是残忍的！” “但同样的，修仙界也应该是美好的~” …… 第68章 忽悠梅花鹿 作为承诺，柳凡两年内不可再与吴大牛有任何往来。 即便是帮助昏迷的大牛哥离开枯峰也不行。 登天梯之前，吴大牛的死活，与柳凡再无关系。 至于那林文耀，不出意外的话，已经成了傻子。 他擅自使用禁忌之咒，虽说获利的是钱多多，但承受后果的，却是他。 柳凡本想将林文耀带走，毕竟就算傻了，也是筑基巅峰修为。 留他与大牛哥在一起，危险万分。 钱多多阻拦，万分笃定，吴大牛会先林文耀一步醒来。 醒来之后，是杀是留，都是吴大牛的选择。 还有这枯峰传说，若是吴大牛有自知之明，定能安然离开。 若是人心不足，即便柳凡能够再救他一次，也救不了他一辈子。 柳凡默默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圆台，与钱师兄一起离开洞中。 出了枯峰之后，柳凡驻足转身，看向一块焦黑巨石。 “钱师兄，你之前当真不曾出手？” “不曾！” 钱多多说的肯定，随即与柳凡告辞，先行回了物华天宝阁。 柳凡看着那块焦黑巨石，驻足良久。 “愿你早日了却心愿，离开这伤心之地。” 过了片刻~ 巨石后，一张狰狞面具露出一角，悄悄看着那离开的背影。 面具下的眸子，有着仇恨和痛苦的目光，还有着孤独~ 回到愚峰，天已落幕。 好似他与吴大牛之间的因果一般，落下帷幕。 钱师兄说的没错，大牛一家对他的恩情，其实并不包括大牛。 即便有，柳凡今日也还清了。 剩下的，是对大牛爹、大牛婶的情，怕是这辈子也无法还清。 还有小花，那个临别之际倔强的丫头。 时隔一年之久，她是否还在倔强的等着他？ 想起那个曾经总是追在屁股后的女孩…… 总是趁着他发呆在他脸上胡乱作画的女孩…… 总是……口口声声，时刻提醒柳凡，要嫁给他的女孩…… “如果爷爷没死，小花或许真的成了爷爷的孙媳妇吧~” 柳凡看向小石村方向，喃喃自语。 随即无奈的摇摇头。 这个世界，终究是没有如果的。 来到厨房，生火做饭。 取出破晓准备当烧火棍时，想了想…… 一丝祈求的情绪，传入脑海之中。 还是继续当烧火棍吧。 毕竟那太上长老张纯阳，实在可恶。 破晓：…… 吃饭时，空谷师尊和小四如期而至。 空谷师尊惜字如金，对柳凡一切好似都不关心，只关心饭菜是否可口。 小四投来询问神色，只是它口不能言，只是干瞪眼。 柳凡一边吃，一边将今日去了枯峰种种，说与空谷师尊听。 空谷师尊仍旧如往常一般，没有任何表态。 反倒是小四眼睛瞪得溜圆，有愤怒的火焰在燃烧。 柳凡诧异：“小四，莫非你曾经与那神兽之子打过架？” 小四眼神轻蔑，好似那异兽不配称为神兽之子一般。 “天啊，小四，当年不会是你没打过人家，心里愤愤不平吧？” 砰~ 毫无征兆的，柳凡飞出了厨房，胸口传来阵阵剧痛。 看来是被他说中了。 午夜子时。 柳凡取出仅剩的两枚果子，若有所思。 “明日，要和那鹿兄商量一番才好。” 说罢，几口吃下果子，登上九阙台。 一番煎熬，被九阙台轰飞，就此昏迷过去。 醒来时天色依旧漆黑如墨。 待头中刺痛消失，例行每日任务。 期间顺便采了不少嫩草，用来讨好梅花鹿。 辰时，后山果林。 柳凡来到青石前丈余站定，不见梅花鹿出现。 但他并未心存侥幸，将嫩草取出，唤道：“鹿兄？” 嗖~ 一阵微风拂过，梅花鹿突兀的出现在眼前。 只是这次它并未去那青石上，而是直接来到嫩草前，享受早餐。 那看似漫不经心的高傲，实则略带警惕的神情，令柳凡心中大定。 暗道：“牲畜终究是牲畜，如小四一般，不过厉害一些罢了。” 砰~ 一声闷响，柳凡被动飞出了果林。 尚未完全痊愈的胸口，渗出一道血痕。 梅花鹿十分敏感，当柳凡轻蔑念头刚刚升起之际，便一脚踢飞了他。 柳凡暗暗咂舌，不敢再胡思乱想。 上了一些金疮药后，重新来到梅花鹿丈余前站定。 随即取出一根短小鸡毛，放在地上。 面露难色道：“鹿兄，昨日我与那大公鸡决斗，奈何不敌，身受重伤，也只是拔了这一根鸡毛而已。” 梅花鹿抬头看了一眼他胸口，眼神出现柔色，而后继续吃草。 只是不知何时，在柳凡身前，已经多了几枚山果。 柳凡并未急于收起山果，而是席地而坐。 愤愤不平的自言自语： “那大公鸡着实可恶！” “本是一只家禽，却没有半点家禽的觉悟！” “仗着身躯高大，速度奇快，每日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若是如鹿兄这般空灵，倒也罢了。” “恨就恨，他就是一只生有四眼的畸形鸡，哪有鹿兄半分神韵？” “被那大公鸡欺负，我真是对不起这山果。” “更对不起鹿兄的一番好心。” 说着，柳凡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却又表现出一副无可奈何模样。 “可恨我技不如鸡，不是那四眼鸡对手。” “否则的话，我定扒光它的鸡毛，铁锅炖大鸡！” 义愤填膺的话语，字字珠玑，铿锵有力。 听得那梅花鹿都不再吃草，露出同病相怜神色。 柳凡故意视而不见，话锋一转，一脸憧憬。 “鹿兄，我若是有你半分威能，定能多拔一些鸡毛。” “若是有你一分威能，定能小作惩戒那可恶四眼鸡。” “若是有三分威能，铁锅炖大鸡，定当双手奉上！” 柳凡情绪逐渐激昂，忍不住站起身，仰望九天。 露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冲天之志！ 梅花鹿受他气氛渲染，鹿蹄不断刨着地面。 呦~呦~ 一声声鹿鸣响起，似在附和柳凡一般。 柳凡心中大喜，突然一股恐慌莫名袭来。 他本能的看向屋舍方向，恍惚间…… 似是看到一团艳丽之物，转瞬消逝。 “糟糕！” 柳凡心中打鼓，确定那团艳丽之物便是小四。 看来今日再回屋舍，免不了一番皮肉之苦。 正在他焦灼之时，梅花鹿高傲的来到近前，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好似再问：要如何才能助他炖大鸡？ 柳凡把心一横，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鹿兄，实不相瞒，我虽尚未修行，却可进入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之中。” “专注时，可令一些食物的速度放缓。” “那可恶大公鸡仗着速度奇快，虽不及鹿兄，却也不是我可匹敌的。” “不知鹿兄，可否助我壮大那玄而又玄的感觉？” 砰~ 话音落，柳凡直接被梅花鹿踢飞了出去。 柳凡：…… “鹿兄，不是这般粗暴的助我~” 梅花鹿歪了歪头，露出迷茫神色。 柳凡重回梅花鹿面前，咧咧嘴，说道：“鹿兄，你须等我进入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 梅花鹿迷茫神色淡去，柳凡心中一喜。 刚刚进入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后…… 砰~ 柳凡：…… “鹿兄，你的速度堪称天下第一，可否放慢一些？” 砰~ “……鹿兄，再慢一些可以么？” 砰~ 砰~ 砰~ “慢一些，慢一些！慢一些不懂么？” 柳凡恼怒，这梅花鹿听不懂人话么？ 砰~ “……” 这次，不等柳凡做好准备，梅花鹿直接一脚将其踢飞。 力度明显比之前凶猛太多。 许是梅花鹿也烦躁了~ …… 第69章 心性升华 愚峰峰顶，屋舍前广场。 砰~ “小四，我那是权宜之计！” 砰~ “小四，你不要得寸进尺！” 砰~ “小四，你还想不想吃……” 砰砰砰~ “……” 一番高来高去，柳凡被折腾的口不能言。 也让那最后能够威胁小四的话语，化为一声声闷哼。 砰~ 随着终于重重摔落地上，小四高傲的重回主舍卧下。 就好似方才发生的一切，与它毫无关系。 待柳凡站起身来，又没羞没臊的露出期盼神色。 毕竟一番折腾过后，已经到了正午，该吃饭了。 柳凡愤愤不平，决定好好惩罚一下这只不识好歹的家禽。 于是架柴生火，拿出最得意的手艺！ 烤肉！ 烤山鸡肉！ 待肉香四溢，弥漫整个峰顶的时候，小四第一个没羞没臊的来到近前。 一看之下，一双绿豆眼，直了！ 柳凡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佯装不知，继续烤肉。 这个时候，他可是不敢有半分挑衅行为。 面对这个从不记仇，一般当时就报了的可恶大公鸡。 不给它任何出手折磨他的借口。 果然~ 小四只是鸡头一个劲的乱晃，不断看向柳凡的空间戒指。 好似在说：除了烤鸡，也烤点别的可好？ 柳凡无动于衷，到现在胸口还疼的直冒冷汗呢。 小四犹豫一番，啄下一根艳丽羽毛，放到柳凡脚下。 “哼~” 柳凡冷哼一声，继续无动于衷。 又一根鸡毛放到脚下，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柳凡见好就收，毕竟日后还要与小四和平相处。 稍作惩戒便好，若是没完没了，苦的还是自己。 于是乎，柳凡狠狠的瞪了小四一眼。 一边取出兔肉，一边苦口婆心道： “小四，我说那些话，也是为了你好！” 小四：？？？ 柳凡看其呆傻模样，忍不住想笑，好在及时忍住。 “你想啊，我登九阙台，需要那些山果护住灵台。” “而梅花鹿镇守那里，我不讨好一番，如何采摘山果？” “有了山果，又有那梅花鹿助我强大，岂不是一举两得之美事？” “而待我强大之后，定会再去那枯峰走上一遭！” “去会一会那神兽陆吾之子！” 说罢，柳凡给了小四一个坚定的眼神。 个中意思，让这只家禽自行脑补。 果不其然~ 小四经过最初呆傻之后，顿时变得亢奋起来。 那眼中的仇恨，如烈日般灼人！ “好了小四，勿要耿耿于怀，你的兔肉烤好了。” 看着递来的兔肉，小四这次却出奇的抵住了诱惑。 并用它那硕大的鸡头，将兔肉往柳凡怀里推。 柳凡惊讶：“小四，你是想让我多吃一些，快快强大起来？” 小四虽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它那一双绿豆眼，始终无法从鲜嫩欲滴的兔肉上离开。 如此一幕，与当初的大牛哥，何其相似？ 柳凡笑了笑，将兔肉递到小四嘴边。 小四鸡嘴紧闭，就是不吃。 “小四，修行路漫漫，不是一朝一夕，莫非你从此天天不吃我做的饭菜了？” 小四眼睛一瞪，随即滴溜溜乱转一番。 许是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一口将兔肉叼住。 “这就对了嘛~” 柳凡笑着起身，看着硕大的鸡头，犹豫一番。 冒着被轰飞的危险，大手在鸡头上一阵抚摸。 小四神色不悦，高傲的晃了一下鸡头，差点甩飞口中兔肉。 随即便不再乱动，任凭柳凡可恶的大手，在它头上作威作福。 柳凡心中得意：家禽就是家禽！得调教！ 另一边，正在吃烤鸡的空谷老叟，眸光中闪过一丝回忆。 好似眼前一幕，曾经发生过一般。 柳凡有感，看向空谷师尊，又看向默默吃着兔肉的小四。 脑海中倏的浮现一个名字：项翼！ 或许，当找个时间，去物华天宝阁和钱师兄好好了解一下此人才是！ 柳凡心中有了计较，看了一眼骄阳，走向九阙台。 吃下两枚山果后，咬了咬牙，苦笑一声，登上第二层台阶。 神识刺痛不同于肉体，已经不能用非人折磨来形容。 饶是柳凡意志坚韧，异于常人，每次登台前，也不免心生怯意。 可这毕竟是他选择的路，越是艰难，越代表着日后收获越大。 别的不说，单单是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 让他能够以肉体凡胎，胜过林正、宋平，就可见一斑。 须臾~ 阵阵刺痛越演越烈。 两枚山果非但没能帮他抵消更多折磨，反而较之从前，更为猛烈。 柳凡感觉脑袋仿佛要炸裂一般。 明明痛的几欲昏迷，偏偏神志却愈发的清醒。 无论如何挣扎、反抗，都无济于事，只能被动承受这惨无人道的折磨。 不知不觉间，一丝放弃的念头，油然而生！ 不想再经历这每一秒都如同置身炼狱一般的折磨！ 随着柳凡心生动摇，九阙台霞光出现阵阵波动，好似不稳。 主舍中，空谷老叟睁开双眸，眼神微眯。 那往日浑浊的双眸，此时却深邃如那浩瀚星空一般。 一道精光激射而出，没入九阙台霞光之中。 九阙台渐渐平稳，较之方才，霞光更胜！ 小四担忧的站起身，鸡头又开始乱晃，预示着它此时慌乱的心情。 “呃啊……” 一声怒吼，自九阙台传出。 啪~ 随之而来的，是柳凡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方才一瞬间，爷爷慈祥的笑容，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 爷爷的仇尚且未报，他却想到了放弃，简直是该死！ 爷爷将余生都奉献给了他，而他却因为一点点疼痛，想到了放弃？ 该死！ 该死！ 该死！ “呃啊……” 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直冲霄汉。 强者路，哪有一帆风顺？ 不经历磨难，岂能随随便便成功？ 这一刻，柳凡心性再度升华，坚如磐石！ 半柱香后，柳凡牙关紧咬，稳如泰山！ 任凭那识海中犹如万蚁啃噬~ 任凭那识海中犹如剑劈刀割~ 至少这一刻，柳凡再度超越了自己！ 又是半柱香后~ 柳凡终于再难坚持，被九阙台轰飞。 昏迷前，一抹痛并快乐的笑容，浮现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 阵阵刺痛再度袭来，柳凡悠悠醒来。 看了一眼天色，这次醒来的，又比之前早了一些。 小半个时辰过去，头中刺痛全部消失。 柳凡起身活动一番，惊讶的发现，他的神识感应范围，仿佛又强大了一些。 “真好~” 柳凡露出一抹笑容，来到主舍前，恭敬的对空谷老叟抱拳行礼。 “空谷师尊，弟子险些让您失望了。” 空谷老叟无动于衷，好似入定一般。 倒是一旁小四，对他露出赞许神色。 柳凡冲小四笑了笑，转身向厨房走去。 小四看了一眼太阳，疑惑柳凡今日为何这么早开始做饭。 莫非是为了感谢空谷老叟，做一次丰盛晚宴？ 正当疑惑间，却见柳凡提着一个黑色袋子，向着山下走了去。 小四：？？？ 枯峰中，柳凡走的很慢，认真感悟。 不多时，他站定脚步，看向一块焦黑巨石。 随即将手中黑色袋子，扔向那焦黑巨石下。 “你救我一命，大恩没齿难忘。” “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些什么，便准备了一些生肉和果子。” “还请收下我这点滴回报。” “你我同病相怜，都是苦命。” “你贵为神兽之子，而我却感受到了你的孤独~” “若是不弃，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顿了顿，柳凡不见神兽之子从那焦黑巨石后露面。 并未烦恼，而是露出和煦笑容。 “或许，也是我高攀了~” “不过无妨，明日……我还会再来~” 第70章 如清风拂面 咚咚咚~ 辰时，物华天宝阁的房门准时响起。 一阵窸窣声后，房门打开。 钱多多单手提着裤子，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钱师兄，我又来叨扰你了。” “这般准时且讨人厌的，除了愚峰的呆子，果然不会再有第二人！” 柳凡告了声罪，进屋将房门关好。 二人来到后堂，依旧是两杯开悟茶，一盘糕点。 柳凡说明来意，希望能够了解一些关于项翼的事情。 钱多多咽下嘴中糕点，耸耸肩：“这个，怕是柳师弟白走了一遭。” 柳凡诧异：“钱师兄，难道这长生教，还有你不知道的事么？” “我是生意人，又不是天辅峰那些家伙。” 钱多多冷哼一声，神情尽是不屑。 天辅峰，长生教第三十八峰，主要负责收集玄天大陆各种消息。 如千年前神兽陆吾出世，便是天辅峰最先得到的信息。 据说当时的天辅峰峰主，是除八大长老外，长生教唯一被憎恶尊者斩杀的人。 对于这些黑历史，柳凡没有任何兴趣。 只是对没能得到项翼信息，感到一丝惋惜。 至于去天辅峰了解？ 柳凡还没傻到亲自跑去让人嘲笑的份。 据说那天辅峰弟子仗着消息灵通，为长生教寻得不少机缘。 深受长生峰及长老堂重视与爱戴。 久而久之，也便将那群人养成了心高气傲之辈。 别说柳凡只是傻子峰的弟子，相信就算钱师兄去了，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不然也不会在提起天辅峰时，表现出一副愤愤不平模样。 “如此说来的话，不知道也罢，倒也不算白来一遭。” 柳凡决定放弃，端起茶杯，认真品悟开悟茶。 钱多多笑道：“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去那天辅峰自讨没趣。” “哦？除了钱师兄，还有他人知道项翼？” “李多金！” “第三功德殿，李师兄？” “不错！” 说到此，钱多多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引来柳凡不解。 “钱师兄，莫非这李师兄，还和项翼有过过节？” “这个嘛，还是柳师弟自己去问的好~” 钱多多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的柳凡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待茶水变淡，柳凡起身。 “多谢钱师兄开悟茶相待。” “好说好说，你多喝一些，也能够多多开悟一些。” “然后快速成长起来，与钱师兄你坑遍这长生教？” “是极是极~” 钱多多露出老怀甚慰的笑容。 “钱师兄？” “还有事？” “你当真不知项翼种种？” 钱多多为之一愣，随即露出玩味笑容。 “我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柳师弟你想不想知道？” 柳凡：…… “看来，我若是想知道，怕是没那么容易。” “柳师弟也可以选择不知道~” “有的选？” “来之前尚有，现在嘛~” “要看那李师兄心情了？” “是极~” …… 离开物华天宝阁，踏上朝天路。 一边是功德峰，更远的一边，是愚峰。 柳凡看向功德峰山下，不禁莞尔。 那里，正有一个胖子在对他微笑。 不是那李多金，还会是谁？ 好奇的是，钱师兄是如何通知的李师兄？ “愚峰弟子柳凡，见过李师兄。” “柳师弟不必客气，来者是客，请随我来。” “有劳李师兄了。” 柳凡神态恭敬，跟随李多金去往山上。 然而去的却并不是第三功德殿。 半个时辰后，二人来到一处庭院之中。 正前方是一排屋舍，两旁是厢房，中央同样有个高台。 风格与愚峰峰顶极为相似。 且同样的简陋。 “长生教传闻：不怕阎王怒，就怕胖子笑，李师兄莫要再笑了。” “柳师弟来我功德峰作客，岂可失了礼数？” 李多金笑得更加和煦，礼数周全。 奈何，柳凡从那笑眯眯的眸子中，看到了一团好战的火焰。 “柳师弟，莫要惊慌，来者是客，先去房中小坐，喝一杯开悟茶可好？” “李师兄，方才已经在钱师兄那里喝过了。” “也是……” 李多金沉吟片刻，眼神中火焰跳动的更加猛烈。 柳凡无奈耸耸肩：“李师兄，不如我们直接开始吧。” “也好！” 说罢，李多金整个人的气势猛地暴涨。 肥大的衣袖，猎猎作响。 原本臃肿的身躯，更加臃肿，就连身高都仿佛增加了许多。 站在他面前，柳凡有种面对不动金刚一般的感觉。 不禁苦笑：“李师兄，曾经恩怨，可不要全算在我一人身上。” 李多金声如洪钟，带着震慑人心的恐怖力量。 开口说道：“怪只怪，愚峰现在，只有你一个弟子！” “诶~好吧！” 柳凡不再多言，神情凝重起来，瞬间进入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 “就是这种感觉，柳师弟不愧为愚峰弟子！” 砰~ 李多金言罢，猛蹋地面，臃肿的身躯，如同炮弹一般，轰向柳凡。 饶是柳凡进入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李多金的速度仍旧快若白驹，眨眼即到。 慌忙中，柳凡急忙侧身，堪堪躲过。 砰~ 一声巨响传来，李多金落地后，再度猛蹋地面，反弹回来。 柳凡不敢怠慢，闪转腾挪。 一时间，倒也能够从容躲过。 而那李多金，从始至终，都不曾变换招式。 始终如炮弹一般，弹来弹去。 可他速度明显越来越快，如那闪电一般。 避无可避的柳凡，只得双手护住前胸，猛地与李师兄硬撼一击。 那打在李师兄身上的拳头，如同陷入棉花中一般，使不出一点力道。 而李师兄撞在他身上的那团肉，却如铁似刚，异常坚硬。 砰~ 一声巨响，柳凡瞬间被弹飞。 尚未落地之际，那李师兄又如炮弹一般冲了过来。 柳凡苦不堪言，也如李多金一般，蜷缩身子。 砰~ 又是一声巨响，尚未落地的柳凡再被轰飞。 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后，猛地撞进一间房间之中。 咳咳~ 胸口鲜血渗出，旧伤复发。 柳凡狼狈的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李师兄，可否品茶了？” 李多金收起攻势，神色并无喜悦。 柳凡一愣，不解道：“难道李师兄还不解气？” 李多金点点头，眼神中充满失望之色。 “当年我只身登上愚峰，修为金丹境初期！” “如今我将修为压制，亦是金丹境初期。” “奈何，同是突破九重阙第一重关，可你与那自诩霸王的项翼，相差甚多。” “你这般不堪，如何让我解气？” 柳凡大惊，不敢置信道：“莫非那项翼，当时也并未修行？” “不错，他当时并未修行，不过他天生神力，倒是比你占了一些优势。” “李师兄方才神速，可不仅仅是空有一身蛮力可以对付得了的。” “或许，他那重瞳，有异于常人之处！” “有何长处？” “这？” 李多金眉头微皱，陷入短暂回忆之中。 “你与那项翼，都会给人一种神奇的感觉。” “不同的是，你给我的感觉，是超然、空灵~” “而那项翼给我的感觉，是诡异、霸气！” “此时想来，他的霸气，胜你超然数倍不止！” 柳凡若有所思的闭上双眸。 超然？空灵？ 诡异？霸气？ 或许，项翼的强，胜在狂霸一世，舍我其谁！ 那这超然？又当胜在哪里？ 柳凡眉头越皱越紧，一时想不出所以然。 李多金就站在庭院中央，不动如松，安静等候。 清风拂过，鸟语花香。 柳凡的心，一瞬间安静下来。 眉头舒展，脸上露出一抹明媚笑容。 睁开双眸，柳凡缓步走向李多金。 每走一步，周围事物，都会更加清晰的映在识海之中。 恍惚间，他好似与这自然融为了一体。 看着缓步而来的柳凡，李多金心中撼然不已。 他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错觉。 那柳凡分明就站在那里，却又好像没站在那里一般。 “李师兄，请！” 柳凡恭敬抱拳，笑容如春风拂面。 “好，可莫要我再失望！” 李多金气势再度攀升，好战因子爆棚。 轰的一声，再度如炮弹一般攻了过来。 柳凡眼中精光阵阵，笑容从容，喃喃自语：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 第71章 为何自残? 没有玄奥的身法，也无需极致的速度。 纵横交错间，柳凡如一叶轻舟，驰骋于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上。 任凭那海浪如何狂暴，他只需随波逐流。 任凭那狂风如何怒吼，他亦随风而动。 李多金的攻势，仅仅持续了片刻，便放弃了。 再进行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柳凡气定神闲，风度翩翩，见李师兄放弃，拱手行礼：“多谢李师兄指点。” “打的真是憋屈！柳师弟，你这是何种身法？” “并无身法可言。” “既无身法，如何躲过我的数次攻击？” “承蒙李师兄承让，若是认真，师弟我岂是一合之力？” “少拍马屁，我只想知道，当年我是如何输给那王八的！” 柳凡一愣，随即尴尬的笑了笑。 刚好这时，又一阵微风吹过，带起片片枝叶摇曳。 “李师兄，可能打下几片落叶？” “这有何难？” 李多金抬手，并指如剑，一道劲气冲天而起，片片枝叶飘落，随风起舞。 “李师兄，用你那拳头，可否击中这落叶？” “区区一片落叶而已！” 说话间，那落叶已到近前。 李多金猛然出拳，拳风刚烈，气势非凡。 “这？” 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那落叶一个飘忽，沿着他拳边继续飘落。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柳凡笑着说道，李多金若有所思。 而后再度出拳，敛去所有威猛气势，轻而易举便击中落叶。 “奇哉，真乃奇哉~” 李多金由衷赞道：“柳师弟，你这悟性，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李师兄谬赞了，若非李师兄指点，师弟我也无法悟得此法。” “呵呵，柳师弟就不要谦虚了。” 李多金笑得意味深长，春风得意。 柳凡心中不免一慌：“李师兄，你……莫非还要继续？” “自然，愚峰的气，我可不会受两次！” 说罢，李多金气势再度攀升。 不同于之前，这一次的李多金，俨然换了一个人一般。 柳凡苦笑：“李师兄，你这可不是金丹初期修为了。”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就让师兄看看，你这清风，是否还拂得了我这泰山之岗！” “……” 轰~ 刹那间，大地震动，狂风以李多金为中心，疯狂怒吼。 一股庞大威压，猛地盖顶而来，霸道的将柳凡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如此情景，若是有他峰弟子在场，一定大为愤怒，骂这李多金好不要脸。 堂堂元虚境强者，面对一个尚未修行弟子，竟然还要施以境界压制？ 虽说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但有谁见过，狮子碾死蚂蚁，也如此大张旗鼓的？ “功德峰弟子李多金，元虚境巅峰修为，特来领教！” 李多金声如洪钟，如俯瞰众生的明王一般，悬于半空，俯视柳凡。 然而，令李多金诧异的是，方才还一脸苦相的柳凡，此刻却变得十分呆傻。 虽被困无法挪动，但那神情木然，呆滞眼神，却不像是装的。 为何会如此？ 李多金不会自恋到，柳凡此情此景，是被他的气势所吓到。 可眼前一切，又实在无法解释。 他并未真的要伤害柳凡，只是出一口当年恶气。 可此时剑已上弦，不得不发！ “柳师弟，当心！” 柳凡依旧呆傻的望着半空。 强烈的威压，绝望的无力感，令他一瞬间进入到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深邃的九天，漆黑一片，似吞噬万物的巨口。 诵经声起，神圣、空灵。 倏的~ 一座高如山岳般的金色符文，由远及近，悬于九天之上。 阵阵金光洒落，好似拥有神秘莫测的诡异伟力！ 柳凡看的仔细，本能的以指代笔，隔空临摹。 阵阵诡异莫测的伟力，萦绕全身。 是如此的熟悉，又如此的令他心生厌恶。 明明内心很想抗拒，可手指却不听使唤，反而临摹的越来越快。 好似，这一切都是一种本能一般。 诵经声愈发洪亮，震慑人心。 那临摹符文的剑指，渐渐化为金色，且不断向手臂蔓延。 与此同时~ 长生峰中，数十道身影倏的冲天而起。 还有那太玄峰、太极峰、太阴峰等等，亦有强者临空而立，纷纷看向功德峰方向。 愚峰中，空谷老叟睁开双眸。 曾经浑浊的双眸，深邃如浩瀚星空。 诶~ 一声叹息，饱含诸多无奈。 随即，从未在主舍中有过其他举动的空谷老叟，抬起了干枯的老手。 功德峰中，庭院内。 李多金敛去大半修为，终于还是发起了进攻。 臃肿的身躯，再度如炮弹一般，冲向了柳凡。 轰~ 一声巨响，溅起漫天灰尘。 尘埃中，一道鲜血狂喷，李多金被弹飞数十丈远。 若非有一股诡异力量将他拦下，怕是会直接跌落功德峰。 “怎么可能？” 李多金托着受伤的身躯，惊恐的看向柳凡。 奈何尘埃漫天，不得真容。 虚无世界中，柳凡依旧不受控制的在临摹符文。 “诶~” 突然，一声唯美叹息，在识海中响起。 柳凡正在临摹的手，不自觉的停下，那蔓延到手臂的金光，也在飞速逝去。 “命运之轮终究是重启了~” “你……能否摆脱这嫁衣命运？” 缥缈宛如仙子的声音，是如此的唯美。 可为何再次听到这个声音，柳凡的心，却更加的痛了。 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 情难自禁！ 可这情？又是什么？ “你~是谁？” 金色符文消散，白茫茫的世界，化为漫天尘土。 待尘土散去，不远处，是口角溢血的李多金师兄。 “为何不肯告诉我？” 柳凡喃喃自语，眼角还挂着痛心的泪水。 不远处，李多金一脸愕然，神情古怪。 修者世界，被打的誓死不屈他见过，被打的跪地求饶他也见过…… 可唯独没见过，被打的痛哭流涕！ 这？ 感受翻腾的五脏六腑，李多金突然觉得，这伤受的值了！ “李师兄，你……为何自残？” “自残？” 噗~ 李多金刚刚好转的心情，又因为这一句话喷出一口鲜血。 正欲破口大骂之际，突然神情一凛，猛地看向长生峰方向。 “不好~” 李多金脸色大变，不仅看到数道身影向他这里飞速而来。 还感受到了数道神识，已将庭院锁定。 难道这些人，是因为柳凡而来？ 若是如此，柳凡会不会步了项翼后尘，被长生教联合诛杀？ 往事浮上心头，李多金焦急万分。 正在这时，庭院中央，空间出现一阵涟漪。 眨眼间，仿佛被撕裂一般。 一只五彩斑斓大公鸡，耀武扬威的出现在庭院中央。 柳凡大喜：“小四，你怎的来了？” 然而，大公鸡不理柳凡热情，紧张的盯着另一处空地。 须臾~又一道空间裂缝出现。 一只头戴狰狞面具，生有九尾的异兽，猛地蹿了出来。 “陆吾之子？” 柳凡与李多金异口同声，惊讶不已。 那陆吾之子始一出现，便与小四如仇人见面一般，厮打在一起。 与此同时，第三道空间裂缝出现。 李多金有感，托着受伤身躯，一步来到柳凡面前。 不由分说，将他推进那空间裂缝之中。 柳凡只觉眼前一花，强烈的晕眩感袭来。 再度看清周围一切时，赫然看到一个胖子，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其嘴里，还塞着两个糕点。 “钱师兄？” 第72章 欲盖弥彰 物华天宝阁后堂。 钱多多吞下口中糕点，上下打量柳凡。 见柳凡安然无恙，只是显得有些呆傻，忍不住啧啧称奇。 与此同时~ 一声声巨响，自功德峰山中响起。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鸡鸣，大公鸡小四扑扇着翅膀，在空中滑行，飞向愚峰。 期间，几根鸡毛飘落，格外扎眼。 想来，定是与那陆吾之子之间的厮杀，没能占得一点便宜。 功德峰上的战斗还在继续，能够看到一些强者高来高去。 各种绚丽法术层出不穷，蔚为壮观！ 如那擎天剑影，横空长刀，以及从天而降的巨大火石~ 一时间，长生教弟子，无不望向功德峰，惊呼连连。 金丹境修为弟子，无不御剑横空。 化神境修为以上弟子，则如仙人临尘，悬于九天之上。 至于那些筑基境及以下弟子，只得翘首以盼，如柳凡一般，听听声音。 钱多多啧啧两声：“柳师弟，想不到你只是去了一趟功德峰，便闹出这般大的动静。” 柳凡望着那从天而降的火石，不禁替陆吾之子担忧起来。 至于为何会引发这般大的动静，他也是一头雾水。 就感觉发了会呆，然后就被李师兄扔到了这里。 呆傻中，他依稀记得，他在隔空临摹那金色符文。 可此时想来，任凭想破头颅，也回忆不起符文的点滴。 好似那符文能够自主从他识海中消失一般。 莫非那些强者，与他临摹金色符文有关？ 还有李师兄，受的那般重的伤，也和金色符文有关？ 钱多多并未看功德峰的战斗，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打量柳凡。 柳凡被他看的别扭，忍不住问道：“钱师兄，你不准备再吃些糕点么？” 钱多多倒也听话，又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 含糊不清道：“柳师弟，可与那李多金打斗过？” “打过~” “没受伤？” “承蒙李师兄厚爱，并未受伤。” “怪哉怪哉~” 钱多多砸吧砸吧嘴，又问：“那李多金可是受伤了？” 柳凡惊讶：“钱师兄，你怎的知道？” 钱多多眼睛一突，露出惊讶神色。 看向柳凡的目光，更显玩味与好奇。 “如此说来，柳师弟当再去功德峰一遭。” “为何？” “为了你置身事外，独善其身！” 说话间，功德峰中的打斗声，戛然而止，显得十分突兀。 钱多多笑道：“柳师弟，你该去了。” 柳凡点点头，起身向外走去。 那突然出现的小四与陆吾之子，为的便是掩人耳目。 给那长生峰及诸多大能一种错觉。 一种他与李多金之间的切磋，只是小四与神兽之子之间争斗的错觉。 只是不知，那么多大能，是否真的会上当？ 所以，他必须再登功德峰，以此打消他们的疑虑！ 柳凡不太理解为何非要这般做。 但隐隐觉得，如果不打消那些大能的疑虑，他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功德峰下，人满为患。 柳凡混在人群中，却显得格外突兀。 只因他那出尘、空灵的气质，想不出众都难。 “可是愚峰师弟柳凡？” 身旁一人投来好奇目光。 柳凡看向那人，身高八尺，容貌尚可，眉宇间带着一丝傲气。 拱手道：“见过师兄，不才正是愚峰弟子柳凡。” 那人满意的点点头：“史强，天辅峰弟子，筑基巅峰修为。” “见过史师兄。” “大家都是同门，不必客气。” “是，史师兄。” 柳凡态度恭敬，颇令史强满意。 趁着大家 都在注意功德峰方向，小声道：“柳师弟，这些日子，可要小心一些。” 柳凡心中一惊，以为这史强知道他方才去过功德峰。 却不想史强笑道：“柳师弟不必惊慌，只要小心一些便可。” 柳凡仍有不解，但也不似先前那般紧张。 问道：“史师兄为何这般说？” “还记得天英峰宋平么？” “自然记得。” 柳凡彻底放下心来，看来这史强并不知他方才登过功德峰。 史强见柳凡神态轻松，坦然自若，不禁诧异。 “柳师弟，为何先前那般紧张，听到宋平后，反而不紧张了？” 柳凡不知该如何回答，未避免祸从口出，干脆不答。 史强笑道：“莫非柳师弟觉得那宋平是手下败将，不足为虑？” “史师兄说笑了，只是侥幸而已。” “修者世界，可从来没有什么侥幸可言！” 柳凡笑了笑，不想在就此事谈论下去。 这种贬低他人，荣耀自己的事情，对他而言，并无意义。 史强又是点了点头：“胜而不骄，此等心性，当我辈楷模！” 柳凡突然觉得这史强有些可恶。 如此公共场合，当着诸多他峰弟子谈论此事。 若传到那宋平耳中，岂不是又给他树了新的麻烦？ 柳凡的不悦毫不掩饰，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 史强自然也看了出来，却全然不在意。 “柳师弟，你莫不会以为，伤了那宋平，可以高枕无忧？” “史师兄，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宋平，可是临关城少主！” “是又如何？日后若是去往，小心一些便是。” “你可还帮着物华天宝阁，坑了那临关城城主十万两黄金！” “岂能说是坑？我早已提醒过宋师兄。” “可那临关城城主不这么想！” 史强意有所指。 柳凡心中无奈，怕是又会有新的麻烦将要找上他，真是烦不胜烦。 烦躁的同时，对史强拱了拱手：“多谢史师兄告知，不胜感激。” 史强见柳凡无心再谈论此事，便也不再多言。 正在这时，一股庞大威压，席卷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功德峰中，倏的飞出一名老者，悬于众人头顶上方。 有弟子惊呼：“是石长老！” 众人赶忙行礼，恭敬喊道：“弟子见过石长老。” 柳凡也如众人一般，躬身行礼。 石开山不理众人，一道神识自眉心射出，没入柳凡体内。 柳凡身体一阵，精神一阵恍惚，心中不免有些慌乱。 须臾~ 那种无所遁形的感觉消失不见，上方传来一道苍老声音。 “为何如此紧张？” “弟子不知犯下何错，令石长老愤怒，故而紧张。” “为何来功德峰？” “听到响动，见那神气仙术，仰慕而来。” 石开山眸光微凝，沉默片刻~ 突然声如洪钟，震慑心神：“仅仅如此么？” 柳凡神情再度出现片刻恍惚。 迷茫间，脑海中浮现小四落荒而逃画面。 脱口而出道：“我家大公鸡好勇斗狠，不知分寸，怕被他人炖了吃~” …… 一言出，四周寂静无声。 噗~ 不知是谁率先没忍住，笑出声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更多的哄笑声接踵而至。 即便有长老堂长老石开山在，也难以忍住。 毕竟法不责众！ 石开山脸色阴沉，冷哼一声：“管好你家那可恶的大公鸡，否则老夫第一个炖了它下酒！” 柳凡赶忙躬身领罪：“是，弟子回去定要好生教训它一番！” 吁~ 周围嘘声一片，纷纷露出不屑神情。 关于愚峰那可恶大公鸡的传言，在长生教可是人尽皆知。 柳凡何德何能，竟然敢去教训那可恶的大公鸡？ 不被那大公鸡教训，便是万幸。 柳凡尴尬，在抬头时，已不见石开山身影。 史强钦佩：“柳师弟，敢在石长老面前信口雌黄，睁眼说瞎话的，你是第一人！” “……” 第73章 霸王项翼 功德峰上。 当初的庭院，除了两间主舍和那座高台，已全部化为狼藉。 可谓是惨不忍睹。 柳凡来到时，大能已经尽数离去，李多金正独自一人在屋中养伤。 见到柳凡，咧嘴笑了笑。 “幸好及时！” 柳凡不解：“李师兄，这一切，究竟是为何？” 李多金心有余悸：“为了不使你步了那项翼后尘。” 一段尘封的往事，徐徐揭开。 三百年前。 许多人只知项翼是被小四带到愚峰，却很少有人知道，项翼是为何离开的。 尚在婴儿期，项翼便被小四带到了愚峰。 至于一只鸡如何抚养一个人类男婴？ 这在当时、乃至现在，都是一个谜。 不过这只是题外话，不表也罢。 起初项翼倒也安生，与小四和空谷老叟安静的生活在愚峰。 每日如柳凡现在一般，过着清苦的生活。 不同的是，自诩霸王的项翼，从不去采摘果子，更不要说挑水做饭。 那些琐事，都是小四代劳。 项翼只管登九阙台，或看些书籍。 那段时间，刚好是李多金接管第三功德殿的时候。 也是为了那五百两银子，第一次登上愚峰的时候。 事后想想，李多金难免有些自责。 若不是他，或许项翼的结局，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第一次见到他峰弟子的项翼，本是欢喜。 可听到李多金是来拔小四鸡毛，当即火冒三丈。 不由分说，摆开阵势，便与李多金打了起来。 李多金当时已是金丹境初期修为，项翼自然不是对手。 不过一个回合，便将项翼打趴在地。 却不想这项翼天生好战，且越战越勇，仗着山果的神奇，三番五次发起攻势。 奈何他空有一身蛮力，有勇无谋。 三番五次被李多金打趴在地。 李多金当时见这小子虎头虎脑，甚是喜爱，便提点了几句。 却不想也如柳凡这般，令那项翼如醍醐灌顶一般，整个人的气势，飞速发生着转变。 那狂霸天下、舍我其谁的气势，即便是现在想来，也令李多金心生赞叹。 且不仅仅如此，项翼那与生俱来的重瞳，也仿佛在一瞬间觉醒。 那诡异的眸光，令人心悸！ 之后的战斗，李多金没有细说，想来定是苦不堪言。 只是说，他那天不该再继续和项翼争斗下去。 只因项翼的突然觉醒，所散发出的诡异与狂霸气息，引起了长老堂某位长老的重视。 至于那位长老是谁，李多金没有说。 自然，柳凡也没有问。 但那位长老所做出的人神共愤的事情，李多金却并未隐瞒。 那位长老，竟然看中了项翼的重瞳！ 欲将重瞳，移植到他的爱孙身上。 玄天大陆传言：重瞳乃圣人之相！ 拥有重瞳，便意味着拥有圣人之资！ 圣人啊~ 大帝不出，谁与争锋？ 想想那憎恶尊者与梦魇仙姑，便可见一斑！ 可那长老也深知愚峰大公鸡的厉害，欲夺重瞳，必先解决了这只大公鸡。 于是该长老密谋观星峰，散播愚峰将会霍乱长生教的谣言。 又在风口浪尖之际，故意泄露他在御兽峰的消息给那项翼。 项翼有勇无谋，为讨说法，独上御兽峰。 小四得知后，护子心切，也一并跟了过去。 却不想这一去，便中了那长老的奸计。 本是有恃无恐的小四，却万万没想到，那长老为了对付它，竟然动用了圣器御兽鼎！ 并和御兽峰峰主联手，对其疯狂镇压！ 逼迫项翼，甘愿献出重瞳，否则便将小四献祭御兽鼎！ 项翼虽极为愤怒，却不愿小四为他牺牲，只得同意。 小四却不同意，拼命挣扎，试图冲破御兽鼎的禁锢。 御兽鼎乃是圣器，又以御兽为名，岂是小四能够抗衡？ 为护爱子，别无他法的小四，选择了自毁肉身。 自爆所产生的强大力量，终是冲破了圣器御兽鼎的禁锢。 也重伤了那长老和御兽峰峰主。 小四身死，项翼目眦欲裂，诡异的重瞳，散发无尽的摄人光芒。 狂霸不可一世的气势，竟让那圣器御兽鼎都自主飞到了他的手中。 一时间，整个御兽峰乱作一团。 山中灵兽、玄兽，乃至幻兽，状若疯狂，见人便杀。 若非长生峰及长老堂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那长老见事情闹大，搬弄是非，借观星峰所传霍乱之名，讨伐项翼。 项翼本可解释，但他一身傲骨，霸气无双，根本不屑于解释。 且小四的死，让他心如死灰，只想一战。 哪怕明知不敌，也要堂堂正正的战死沙场！ 长生峰及长老堂本有爱才之心，奈何仇恨无法化解。 为避免憎恶尊者那样的事情再度发生，决定将项翼斩杀，且形神俱灭！ 一番争斗，结果可想而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空间裂缝赫然出现在垂死挣扎的项翼面前。 他一步跨入，就那般消失在诸多长老面前。 长老堂岂肯就此放弃，纷纷前往愚峰。 看到的，只是那孤零零立于院中的御兽鼎，以及…… 项翼的一纸血书：此生，誓与长生教不死不休！ …… 话音落，房间一时寂静无声。 “身为长老，为了一己私欲，竟如此不择手段？” 柳凡喃喃自语，耳边似有野兽咆哮，还有那项翼不甘的怒吼声。 他终于明白，为何当空间裂缝出现时，李师兄会那般着急了。 如果当年那空间裂缝也早一些出现~ 又或者阻止那项翼独上御兽峰~ 这一切，是否就不会发生？ “李师兄，那空间裂缝，可是空谷师尊所为？” 李多金看向柳凡，久久不语。 他知道，柳凡真正想问的，其实是空谷老叟为何不提前出手。 沉吟片刻，李多金叹息一声。 “柳师弟，修者的世界，是残酷的。” “即便身为长生教这般名门圣地，也逃不过那利益熏心！” “你之所以看不到，实则是你……” 李多金欲言又止。 柳凡笑了笑：“实则是我实力不够，又或者不配知道？” “你这么理解也行~” “……” 李多金笑了笑，站起身，向外走去。 “柳师弟，空谷师尊看的比我们都通透，或许那样的结果，对谁都好。” 柳凡跟在身后，不敢苟同，却也想不出反驳的话语。 或许，空谷师尊早已看出，项翼不属于愚峰，更不属于长生教吧。 他那狂霸天下的气势，或许也只有这天下，能够容的了他！ 只是？ “李师兄，你方才说，小四自爆而亡？” “若非如此，那项翼又如何催动的了圣器御兽鼎？” “可小四现在，明明完好的很，且同样生有重瞳？” “别忘了，这一切都在空谷师尊的掌控之中，或许是一种破而后立呢？” 柳凡心中撼然，不再多言。 说话间，二人来到院中高台前站定。 “柳师弟，不怕你笑话，自从我败给那项翼之后，便造了这座高台！” “李师兄，你莫非是想让我登上这高台？” “有劳了~” 李多金神态恭敬，柳凡亦未推辞，他明白李师兄的用意。 来到高台第一层台阶站定，阵阵霞光升起，威压袭来。 虽同样强烈，却总感觉少了一些什么。 来到第二层台阶，头中刺痛袭来，却不似九阙台那般强烈。 感悟一番，柳凡退下高台，并未登那第三层台阶。 李多金希冀的看着他，一脸寻求之色。 “不瞒李师兄，这高台虽与九阙台有异曲同工之妙，却好似少了一些什么？” “少了什么？” “这……” 李多金急道：“难道柳师弟也说不出来么？” 柳凡沉吟：“自然之气、空灵之感、阴阳之和，好似这些，都没有~” “那柳师弟感受到了什么？” “只有那阳刚的狂霸之气！” 李多金若有所思，随即赞道：“九阙台当真神奇，是我奢望了~” 柳凡想了想，说道：“或许也与那些山果，有些关系。” 言外之意，李师兄这座高台，同样神奇。 李多金哈哈大笑，对柳凡更加喜爱。 本想留下柳凡喝一杯开悟茶，顺便吃完晚饭再走。 却被柳凡婉拒，笑道：“已经耽误了一顿午饭，万不可再耽误晚饭，否则那小四定会抓狂。” 李多金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也不强求，而是说了一个惊人秘密。 “柳师弟，偷偷告诉你，那项翼管那大公鸡小四，唤作亚父！” “这……难怪~” 第74章 神兽小六 出了功德峰，柳凡犹豫一番。 并未直接返回愚峰，而是去了物华天宝阁。 钱多多见到柳凡再次登门，十分诧异。 “柳师弟，今日怎的这般清闲，三登宝殿？” “买一些生肉与果子，免去一些麻烦。” “哦？准备买多少？” 柳凡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钱袋，递给钱多多。 “这些能买多少，便买多少。” 钱多多接过钱袋，全部倒出，很仔细的清点一番。 “总计四百五十两银子，可对？” “若是那功德峰抽取百分之十的佣金，便对了。” 钱多多啧啧两声，收下银子，开始准备货物。 柳凡好奇问道：“钱师兄，难道不对么？” “少了百分之五的佣金，许是那李多金送你的人情。” “……” 很快，生肉与果子按比例准备好，递与柳凡。 “钱师兄，可否赠送几个袋子？” “莫非你买的这些，是准备？” 柳凡点点头：“它曾救我两次，理应回报一些。” 钱多多又是啧啧两声，亲自将那些生肉与果子按比例装入袋中。 而后想了想，又多送了一些。 随即叹息一声，许是又有些后悔了。 柳凡将一切看在眼里，笑道：“钱师兄放心，我会替你带去话的。” “如此，甚好！” 出了物华天宝阁，柳凡来到枯峰山下。 见四下无人，这才走了进去。 毕竟长生教教规规定：禁止弟子私自踏足枯峰！ 虽说现在这条教规已经形同虚设，但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免得落下话柄，给他人可趁之机。 不多时，柳凡站定脚步，看向一块焦黑巨石。 将手中袋子，扔了过去。 “想不到短短三日，你救了我两次。” “无以为报，也唯有每日为你送来一些食物，这其中也包含钱师兄的一些心意。” “我虽不知你为何与小四争斗，但想来那大公鸡有时也的确可恶，也是该打！” “哦对了，小四便是愚峰那可恶的大公鸡。” “不过呢，小四其实也有爱心一面，我也是今日方才得知~” 随即，柳凡见四下无人，干脆坐在地上。 将今日关于项翼所知，全部说与陆吾之子听。 言罢，他看向那块焦黑巨石，怔怔出神。 一抹苦笑浮现：“你有丧母之仇，小四亦有弃子之痛，而我……呵呵~” “说起来，我们三个，还真是同病相怜。” 一声轻微响动，从那焦黑巨石后传来。 隐约间，柳凡看到一张狰狞面具一角。 “不如……” 突然，柳凡希冀的站起身，兴奋的看向那焦黑巨石。 “不如我以后如小四一般，叫你小六吧~” “名字虽然普通了一些，倒也贴合你神兽陆吾之赫赫威名。” “陆吾，陆……六也~” “小六，你觉得如何？” 砰~ 话音落，柳凡毫无征兆的倒飞数丈远。 狼狈起身，再看那焦黑巨石时。 赫然看到，一头头戴狰狞面具，生有九尾的异兽，威风凛凛的傲视着他。 柳凡手捂胸口，干咳两声，摆摆手：“小六，明日我再来给你送吃的~” 随即转身撒腿便跑。 砰~ 奈何，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些。 …… 回到愚峰后，天色渐晚。 柳凡本以为小四会在屋前徘徊，然后看到他后，不满的责怪一番。 却不想小四卧在主舍，出奇的安静。 连同整个峰顶，都异常的寂静。 这显然不合常理。 而且今日回到愚峰，总给他一种怪怪的感觉。 就好像今日的愚峰，连空气都十分的香甜。 香甜？ 柳凡不禁一愣，再度使劲嗅了嗅空气。 不是感觉！ 是真的有阵阵清香之气！ 再看那主舍中的空谷师尊和小四，尤其是这一人一鸡的衣袖和翅膀。 明明有新鲜的油渍和残渣在上面。 一瞬间，柳凡心中大喜，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妙儿师妹房间。 装作若无其事模样，向他房间走去。 经过妙儿师妹房间时，柳凡故意看向主舍方向。 砰~ 房门猛地打开，一道火红身影倏的出现眼前。 “嘿~呆子！”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影，一切都如半年前那般，如此的熟悉。 先知先觉的柳凡，很配合的后退一步，装作吓得目瞪口呆模样。 果然引得妙儿师妹发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嘻嘻，呆子，真笨，这般容易被吓到~” 柳凡尴尬的挠挠头，责怪道：“妙儿师妹太过调皮，岂可吓唬师兄？” “哼~呆子，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妙儿师妹双手掐腰，一副奶凶奶凶模样，煞是可爱。 “妙儿师妹神出鬼没，身法了得~” “哎呀呀，呆子，你说谁是鬼？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呃……妙儿师妹功参造化，师兄自愧弗如~” “哼~这还差不多！” 彭妙儿收起怒容，转而换上笑脸，当真是佳人一笑百媚生。 “呆子，想我没？” “呃……” 柳凡语塞，本想说想过。 可仔细想想，貌似妙儿师妹离开的这段时间，他每日过的都很充实。 挑水、浇地、采摘果子不说~ 每日还会看很多书、还要登九阙台、还要…… 咚~ 正当柳凡冥思苦想之际，一记暴栗袭来，直打的柳凡眼冒金星。 可见妙儿师妹这一记暴栗有多使劲。 “哼~臭呆子，居然敢不想我？我离开前，不是让你想我了么？” “呃……想过~” 为了免收皮肉之苦，柳凡只得违心附和。 咚~ 又是一记暴栗袭来。 柳凡愕然：“妙儿师妹，为何又来打我？难道我不该想么？” “哼~我贵为圣女，是你随便能想的么？” “……” 咚~ “我再问你话，为何不答？” “祸从口出~” 咚~ “依你所言，哑巴就一生没有祸事呗？” “……” 一番打闹，彭妙儿总算是放过金星漫天的柳凡。 许是吵闹的有些口渴，不满道：“呆子，为何家中没了山果？” 一个家字，令柳凡一愣。 可看着妙儿师妹再次皱起的眉头，赶忙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枚鲜红果子。 “妙儿师妹，这个果子可能有些不太好吃。” “胡说~” 彭妙儿欣喜接过，吭哧就是一口。 “呸呸呸，怎么这般涩口，呆子，你陷害我？” “妙儿师妹，我方才已经提醒过你了。” “没有！你就是陷害我，敢陷害本圣女，看打！” 咚……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不过这次柳凡占理，不断闪转腾挪，躲避妙儿师妹进攻。 彭妙儿几次打不中，火气更胜，出手更加凶猛。 以至于到了最后，连火球术都用上了。 看得出，这半年来，彭妙儿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那漫天火球一同落下的场面，柳凡终生难忘。 自然，在无差别攻击中，任凭柳凡速度再快，也避无可避的步了那黑蛇后尘。 半空中，彭妙儿大惊失色，急忙散去法术，俯身冲了下来。 看到的，是浑身焦黑的柳凡。 好在当初钱师兄送给他的那条短裤还在，避免了走光。 可饶是如此，依旧闹得彭妙儿面色通红。 “呆子，你为何不穿衣服？” “？？？” 柳凡无语，赶忙取出一件衣服穿上。 为缓解尴尬，问道：“妙儿师妹，你这次出来，可是修为达到了金丹境中期？” 彭妙儿嗔道：“金丹境中期哪会这般容易？我只是金丹境三重，尚且属于初期。” “那你为何能来这里？” “嘻嘻，我偷着跑出来哒~” 说到这里，彭妙儿洋洋自得。 “今天功德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好多长老都去了。” “我便趁此机会，偷跑了过来。” 柳凡哑然失笑，看来这妙儿师妹能来，还有他的一份功劳。 随即又担忧问道：“那太上长老，不会责罚你么？” 彭妙儿面露疑色。 “说来也怪，上次离开后，我便一直没有见过张爷爷~” “听我爹爹说，张爷爷好像受了很重的伤，正在闭关休养。” “受伤？”柳凡一愣，惊讶道：“太上长老那般厉害，也会受伤？” “所以我才说：说来也怪嘛~” “嗯，是挺怪的~” 柳凡附和，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主舍~ 莫非……？ 第75章 不速之客 睁开眼，身下并非冰凉的土地，而是温暖的床铺。 头中刺头依旧强烈，苦不堪言。 耳边传来阵阵呼声，以及淡淡的清香涌入鼻中。 侧头看去，月光照进窗台，洒落在一张俏美的容颜上。 容颜伏床而眠，头歪向一边，调皮的马尾辫搭在如玉的颈上。 睫毛弯弯，俏皮的动来动去。 挺翘的琼鼻，玲珑小巧。 微微嘟起的小嘴，还在抒发睡前生气的情绪。 一串晶莹的口水，不断滴落。 不知梦中又吃到了什么美味~ 柳凡露出感激笑容，想要起身，让妙儿师妹到床上睡觉。 奈何头中刺痛太过强烈，连起身都成了奢望。 只得暂时作罢。 再看妙儿师妹时，神情突然出现一阵恍惚。 恍惚间，这一幕似曾相识。 眼前妙儿师妹模样，悄然发生了改变。 那曾经出现梦中的女子，好似曾经…… 也如妙儿师妹这般，伏在他的床边，恬淡而眠。 “你……究竟是谁？” “我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故事？” “为何你不肯告诉我？” 那如同刻在骨子里的绝美容颜，在脑海中越发清晰。 为何她明明在笑，而心，却越来越痛？ 痛的无法呼吸~ 痛的，甚至胜过了头中的刺痛！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柳凡暗暗发誓，将那绝美容颜，深深埋藏在识海深处。 一炷香后，头中刺痛消失。 柳凡起身下床，唤道：“妙儿师妹？起身去床上睡可好？” 彭妙儿烦躁的将头扭向另一边，继续呼呼大睡。 柳凡被她这孩子气逗笑，俯身轻手轻脚的将妙儿师妹抱起，放到床上。 盖好被子后，转身出了房间。 看着中天月色，距离天明还有一段时间。 说来也怪，自从开始登临九阙台第二重关后，他就不喜睡觉了。 许是昏迷的时候，代替了平日的睡眠。 左右无事，柳凡去往厨房，开始每日劳作。 挑水期间，他顺路去了一趟枯峰，为神兽小六送去生肉与果子。 若是等妙儿师妹醒来再去，怕是妙儿师妹一定会吵闹着跟随。 小六的仇人是长生教圣子，虽是千年前的圣子，但难保和妙儿师妹没有血缘关系。 传言兽类对血气十分敏感。 若是妙儿师妹与那千年前的圣子有些血缘，引来小六报复，就不好了。 事实也证明了柳凡的担忧。 当柳凡再次出现在枯峰时，分明感受到了小六的敌意。 那频频发出的低吼，便是最好的证明。 “小六，昨日圣女去了愚峰，我身上的气息，是那圣女，而非圣子，他们应是同源！” 神兽小六依旧摆着进攻的姿势，只是喉咙中的低吼声，小了许多。 那如芒在背的敌意，也消散了许多。 柳凡不敢久留，笑着挥挥手：“小六，明日我再来~” 砰~ 话音落，柳凡被小六直接送出了枯峰。 许是一时半会，无法接受小六这个名字吧。 柳凡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如是想着。 回到愚峰，浇完药圃，看着生机盎然的各种草药，欢喜不已。 相信用不了多久，这片药圃便可收获。 朝阳初升，温暖的阳光洒落脸上，是如此的惬意。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可那妙儿师妹，依旧在呼呼大睡。 想来，当是长生峰管教太严，从不允妙儿师妹睡懒觉吧。 想到昨天涩口的果子，以及妙儿师妹那不满的神情。 柳凡笑了笑，去往后山果林。 “鹿兄，这次可要再慢一些才好。” 砰~ 话音落，柳凡直接被梅花鹿踢飞。 那高傲的眼神好似再说：这便是本尊最慢的速度！ 柳凡不气不恼…… 关键是现在还没有生气恼怒的资本。 他起身站好，摒弃杂念，进入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 周围寂静无声，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呈现。 即便不用眼睛去看，也能感知周围一切。 经功德峰一战，柳凡现在的这种状态，更加神乎其神。 嗖~ 一道快若闪电的身影袭来，柳凡本能的侧身躲避。 砰~ 柳凡再度飞起，重重摔落地上。 但这次柳凡虽被踢中，却心中狂喜。 他分明感受到，梅花鹿这次并非用了一脚，而是踢了两次。 也就是说，他方才成功躲过了梅花鹿一击。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鹿兄，再来！” 嗖~ …… 一个时辰后~ 柳凡趴在地上，如同烂泥一般。 胸前，是数不尽的鹿蹄印记。 砰~ 屁股传来剧痛，柳凡直接原地起飞。 “鹿兄，不来了不来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梅花鹿高傲的扬起头，眼中不屑神色，十分的人性化。 柳凡咧了咧嘴，由衷赞道：“鹿兄当真威武，相信有了鹿兄帮助，他日定可胜了那大公鸡！” 梅花鹿高傲的神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柳凡站起身，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些生肉。 问道：“鹿兄，不知你喜不喜欢吃这……” 话未说完，手中生肉已不知所踪。 柳凡：…… 看来这愚峰，又将多了一个吃货！ 吃到了肉，梅花鹿的心情显然好了许多。 看柳凡的眼神，似出现了些许犹豫。 柳凡不敢靠近，关心问道：“鹿兄怎么了？莫非是不够么？” 说罢，柳凡又取出一些生肉，心中却是想着：看来得去功德峰赚些银两了。 梅花鹿一步来到柳凡面前，将生肉全部吞下。 眼中犹豫神色消失，却在柳凡的目瞪口呆中，用头蹭了蹭他的身体。 这？ 柳凡瞠目结舌：这是在示好么？ 梅花鹿亲昵的动作只维持了数息，便又重回青石之上。 看得出，它的神色虽依旧高傲，却不似先前那般冷冽！ “鹿兄，不知这片果林，可有甘甜一些的果子？” 梅花鹿歪了歪头，看向更深处的果林。 柳凡犯难：“鹿兄，你是说，若想吃到甘甜果子，只有出了这片区域？” 梅花鹿很人性化的点了点头。 “那里可有危险？” 梅花鹿露出惊慌神色。 柳凡苦笑，看来那里不是一般的危险。 心存的侥幸心理，也荡然无存。 “诶~如此说来，还是让妙儿师妹吃这涩口的果子吧。” 呦~呦~ 突然，梅花鹿看着果林另一方，发出几声叫声。 柳凡远远望去，那里枝叶繁茂，且有不少飞鸟在半空盘旋。 “鹿兄，你是说那里可能会有甘甜果子？” 呦呦~ 得到肯定，柳凡摘下几枚山果，谢过梅花鹿后，便向那片区域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果然看到几棵果树，结满山果。 柳凡大喜，摘了不少山果，顺便猎杀了几只小动物，这才返回屋舍。 妙儿师妹还在睡觉~ 且有微微鼾声传来，看来睡得更加香甜。 “许是昨晚照顾我，累到了吧。” 柳凡心存感激，蹑手蹑脚的开始架柴生火，尽量不吵到妙儿师妹。 为了感谢妙儿师妹的照顾，他决定为妙儿师妹做她最喜欢吃的烤肉！ 随着阵阵香气弥漫开来。 柳凡本以为第一个来到近前的当是小四~ 又或者是闻着肉香味醒来的妙儿师妹。 却不想竟然是一个陌生男子。 他自山下走来，神情冷漠，面带杀气。 柳凡眉头微皱，心生不悦：“天英峰弟子？” “不错，天英峰弟子文南，筑基巅峰修为！” 文南来到近前三丈外站定，神情高傲。 尤其是看到柳凡面前烤肉，眼神更是不屑一顾。 柳凡将烤肉翻转，漫不经心问道：“来杀我的？” “你很聪明！” “不在乎长生教教规？” “有命在身，身不由己！” “你确定……你能杀得了我？” “试过才知道！” 柳凡点点头，又将烤肉翻转一面：“可否等我将这肉烤完？” “有必要么？” “有！” “有何必要？” “无憾！” “无憾？” 柳凡笑而不语，文南眸光微凝。 “好，我可以等！” “谢谢~” 第76章 凡影剑法 愚峰再次恢复宁静。 只有那鲜嫩的油脂，滴落篝火中，响起的噼啪声。 以及那房间中，若隐若现的鼾声。 文南不会在乎那房间里的人是谁！ 不管是谁，都无法阻止他今日斩杀柳凡！ 他如一个剑客般，站在柳凡身前三丈处，不动如松。 他在履行自己的承诺，承诺柳凡将肉烤好，再将其斩杀！ 他不会怀疑自己的剑，够不够快。 即便柳凡屡创传奇！ 但这传奇，今日将在他剑下终结！ 那曾经败给柳凡的人，不过废物！ 即便那废物中，有一人是他的少主！ 阵阵肉香，更加诱人，弥漫峰顶每一寸空间。 噼啪声小了，鼾声消失了。 一只硕大的公鸡，最先来到柳凡身旁，翘首以盼。 文南嗤笑：堂堂八尺男儿，竟为一只鸡做饭？简直可笑！ 倏的，眼前一花，柳凡身旁，又多了一位老者。 文南轻蔑：傻子峰的傻老头，也只有柳凡会这般傻，去伺候一个傻老头吧。 吱呀~ 一扇房门打开，一道火红身影，头发略显凌乱的冲了出来。 那心急火燎、张牙舞爪的模样，仿佛生怕吃不上烤肉一般。 文南眼神不屑一顾…… 修者当一心向道，而这呆子却金屋藏娇，过家家么？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嗯？ 这女子……好生眼熟？ “小四，你若敢先吃，信不信我从此让你断了口粮？” 一声娇叱，满满的威胁，吓得小四张开的嘴，赶紧闭上。 空谷老叟本已到手的烤肉，又默默的放了回去。 柳凡：…… 文南：…… 彭妙儿来到近前，见一块肉都不少，满意的点点头。 随即一手拿起烤兔，一手拿起烤鱼，深吸一口气，露出陶醉表情。 “吃吧~” 嗖~ 嗖~ 空谷老叟与小四瞬间抢夺，大快朵颐。 那吃相，在文南看来，不是傻子，还能是什么？ 然而，他更在意的，是那突然出现的少女，为何这般眼熟？ 好似在哪里见过？ 彭妙儿被文南看的厌烦，气道：“你是哪座山峰弟子，竟敢对我不敬？” “天英峰弟子文南，姑娘何出此言？在下如何对你不敬了？” “你这般看我，就是对我不敬！” “你就站在那里，若是怕看，何必显于人前？” “你好大的胆！” 彭妙儿大怒，气势汹汹。 若不是左手肉，右手鱼，怕是已经施展火球术了。 柳凡将一块烤肉递给文南，提醒道：“文师兄，妙儿师妹是我教圣女。” “什么？” 文南大惊失色，难怪看着如此眼熟。 回想起来，他还是在柳凡与林正比斗之时，远远看到过一次。 只是他深知以他身份，定与圣女不会有任何交集。 所以当日并未过多注意，只是沉迷柳凡那玄奥的身法之中。 而也正是那次的观摩，竟让他悟得一套飘逸剑法。 如今得知此女便是圣女，虽然毫无圣女形象可言，可她毕竟是长生教圣女。 尊贵的身份，不容小觑！ 都说圣女与柳凡暧昧，若是圣女今日横加阻拦，那么…… 文南眉头紧锁，看着柳凡递来的烤肉一言不发，也不去接。 彭妙儿气道：“你这天英峰弟子好生无礼，吃或不吃，倒是说句话啊？” “不吃！” 文南僵硬的开口拒绝。 柳凡笑了笑：“文师兄，若是不吃，可是一大憾事。” 文南一愣：“莫非，你说的无憾？是说给我听的？” “不然呢？” 文南不语，还是不接，但眼中的不屑，越发明显。 彭妙儿哼了一声：“师兄，他不吃，你又何必强求，留给我，我吃！” “妙儿师妹，烤肉还有很多，晚间师兄再给你烤新的。” “哼~随你吧~” 彭妙儿不再说话，专心吃肉。 柳凡与文南目光相交，对其不屑只是笑了笑。 “文师兄，吃些吧，一会也好多些力气杀我！” “什么？”彭妙儿大惊，一步横在柳凡面前，怒视文南：“你要杀我师兄？” “不错！” “你敢！” “除非我死！” “待我吃完烤肉，我便杀了你！” “……” 文南无语至极，这真的是堂堂长生教圣女么？ 看来今日有圣女在，他杀柳凡无望。 “柳凡，身为男人，却躲在女人身后，我看不起你！” 柳凡见妙儿师妹兔肉吃的差不多了，又递来新的烤肉。 “妙儿师妹，你好生吃肉，他杀不了我的。” “当真？呆子，他修为可比林正强了许多！” “放心，我有分寸！” “好吧，兔肉真好吃~嘻嘻~” 彭妙儿听话的来到空谷老叟身旁，不顾形象的直接坐在地上。 文南眼角抽抽，三观一再被颠覆。 柳凡再次将烤肉递给他：“吃些吧，吃过之后，你我公平一战！” “你不怕死？” “你杀不了我！” “因为有圣女在？” “因为你杀不了我！” 文南眸光微凝，犹豫片刻，接过柳凡递来的烤肉。 柳凡笑着转身，走向烤肉架，就那般空门大开，将后背留给文南。 文南紧了紧手中长剑，随即松开，继而开始吃肉。 他虽出身卑微，但尊严不分贵贱！ 须臾~ “柳凡，我吃完了！” “口感如何？” “很好！” 彭妙儿不悦：“岂止很好，简直太好吃了，给你就是暴殄天物！” 文南不理圣女，只是静静的看着柳凡，眼中有杀气闪烁。 柳凡起身，来到中央站定。 “文师兄，来战！” 文南点点头，随着不断接近柳凡，杀气越发凌厉！ “师兄，加油~” 一声悦耳且略带调皮的声音响起，一瞬间便冲淡了文南不少杀气。 余光看去，圣女正不顾形象的一手举着烤鱼，为柳凡呐喊助威。 文南：…… 三观尽毁，原来这彭妙儿，是这样的圣女！ 但这些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摈弃杂念，杀气再度凌厉，这一刻，文南眼中，只有柳凡！ 柳凡气定神闲，笑道：“文师兄，请！” 叮~ 一声剑鸣，宝剑出鞘！ 文南剑指柳凡：“柳凡，取出你的兵器！” 柳凡耸耸肩：“我没有兵器。” 文南皱眉：“我不杀手无寸铁之人！” “师兄，我有，暮色，去~” 彭妙儿高呼一声，随即神兵暮色，自主飞向柳凡。 文南：…… 虽不知那宝剑为何品阶，但始一出现，他手中长剑，便颤抖不已。 想来，不是玄兵，也定是极品宝器！ “师兄，用我神兵暮色，杀他的片甲不留！” 文南嘴角抽抽，后悔刚才的大话了。 却不想柳凡并未接那神兵暮色，而是在空间戒指上一抹。 手中瞬间多了一根似剑一般的烧火棍。 “暮色，好意心领，你还是回你主人那里吧。” 嗡~ 一声剑鸣，似有惋惜情绪传来。 “臭暮色，你信不信晚上我就用你当烤架？” 嗡~ 神兵暮色倏的消失不见。 柳凡莞尔，手持破晓。 他不会用剑，也如文南一般，用剑指着他：“文师兄，这回总可以了吧？” 文南算是开了眼界，今日这一系列的荒唐事~ 怕是说给任何一人听，都不会有人相信，反倒会认为他才是傻子。 但，这丝毫不能影响他斩杀柳凡的决心！ “杀！” 一字出，剑光漫天，似银龙乱舞~ 剑气纵横，凌冽无双。 文南身影飘忽，行走于剑光之中~ “柳凡，这套剑法，名为凡影，因你而创~” “便让这凡影剑法，将你了……” 突然，所有剑光顷刻间消失。 文南还摆着挥剑的动作，一动不动，一脸惊恐之色。 在他的脖颈处，多了一道黑乎乎的划痕。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文师兄，你不该和我比速度的~” …… 第77章 重拾剑心 当啷一声，长剑坠地。 文南握剑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 这颤抖，源于恐惧，却与生死无关，更与那悬在脖颈处的烧火棍无关！ 恐惧源于心，剑心！ 本以为可以傲视群雄的剑法，却败给了一个尚未修行的弟子。 且，败的是这般彻底~ 这般的干脆！ “杀了我！” 文南猛地转身，因恐惧而彷徨的双眸，充满了求死的渴望。 “杀了我，能死在你手，我亦无憾！” “当真无憾？” 柳凡收起破晓，并未因为文南的决绝而赞许，反而露出了一抹不屑。 文南眼中恐惧更甚，甚至不敢去看柳凡那灼灼逼人的双眸。 “剑心被毁，纵是有憾……又如何？” “有憾的，当是你掉落在地上的剑，而非持剑之人！” 文南倏的抬头，仅刹那，又羞愧的低了下去。 “捡起来！”柳凡声音冰冷，如那高高在上的王：“捡起你的剑！” 文南身躯颤抖，看着地上的剑，伸出手，却迟迟够不到剑。 没有人会理解他！ 他嗜剑如命，三岁持剑，剑不离身！ 四岁练剑，五岁剑术小成。 七岁更是以一把木剑，将城主府侍卫逼到退无可退。 十岁又靠剑术，成为侍卫统领。 十五岁，闭关半月，悟出第一套属于自己的剑术！ 城主府有心栽培他，送他来长生教。 本以为可以进入剑峰修行，修得无上剑术！ 却不想那可恶少主，因一时贪婪美色，选择了天英峰。 而作为少主侍卫，他只得含恨，一同入了天英峰！ 造化就是这般弄人~ 可这并未阻碍他对剑的痴迷。 直到，半年前他有幸见到柳凡玄妙身法，深受启发。 闭关三月，终是创出这套自诩可比肩地阶剑术的凡影剑法！ 可…… 事实就是这般残酷~ “捡起来！” 一声怒喝，在文南耳畔炸响！ 柳凡声若洪钟，无形中，一股道韵油然而生。 文南抬起头，木然的看着他。 喃喃道：“剑心已毁，纵是捡起，也只是握在手中，不在心中。” “那就用心捡起来！” “用心？” “纵使剑心被毁，也不要让你的剑……蒙尘！” 文南身躯一震，弯下腰，沉重的捡起长剑，并用衣袖，将尘土轻轻擦拭。 柳凡眸中精光阵阵，看着那长剑，问道：“文南，剑于你来说，是什么？” “是命！” “于你的命而言，孰轻？孰重？” “剑重！” “既如此，你的命，属于剑，又岂可轻言放弃？” “可我的剑心已毁~” “那便让这把剑的心，代替你的心，成为真正的剑心！” “什么？” 文南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柳凡。 许久~ “真的……可以么？” 柳凡不答反问：“这把剑，当跟了你很多年吧？” “此剑名为统领，在我成为统领的那天，便跟了我。” “那便问你手中的剑，愿不愿意！” “可统领只是中品灵器，并无剑灵！” “或许，现在有了呢？” “什么？” 文南再次震惊，抬头看向柳凡。 柳凡笑而不语，转身走向妙儿师妹，留下文南一人，独自惊愕。 来到火架旁，柳凡用破晓拨弄一番即将熄灭的篝火，将烤肉重新加热。 一股不满的情绪，由破晓传递而出。 柳凡动作一滞，而后继续拨弄篝火。 笑道：“习惯了~” 嗡~ 破晓不满情绪更为强烈，却也只得认命。 彭妙儿将最后一口烤鱼吃完，听到柳凡自语。 好奇问道：“呆子，你刚才说的什么？” “没什么，妙儿师妹可吃饱了？” “嗯嗯，好饱，肚肚都鼓起来了~” 彭妙儿挺了挺小肚腩，确实鼓起来了。 柳凡被她可爱模样逗笑，转头看向那依旧在发呆的文南。 彭妙儿小声问道：“呆子，那剑只是中品灵器，真的能回应那傻子？” “傻子？” “嗯嗯，那般恃才傲物，却没半点本事，不是傻子是什么？” “他若是有你这般修为，或许凡影剑法，当真会惊艳一方！” “切，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快说快说，那把破剑，真的会回应那傻子？” “或许，会吧~” 彭妙儿眼睛瞪得溜圆，根本不信。 “那只是一把中品灵器，你怎么这般肯定？”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受到了一丝伤心，便是在那统领落地之时！” “哇~真的假的？” “或许，也可能是错觉~” “哼，你这呆子，日后少看些书，知道么？” 柳凡愕然，反问：“为何？” 彭妙儿哼了一声：“说话神神秘秘，我不爱听！” “哦，呵呵~” 柳凡笑了笑，不再说话，一边安静的烤肉，一边看向文南。 彭妙儿安静片刻，又不安静起来。 依旧充满好奇问道：“呆子，方才那剑光漫天，你是怎么一招制敌的？” “有形无质，华而不实！” 咚~ 一记暴栗袭来，彭妙儿怒道：“说人话！” 柳凡：…… “文南修为不够，只注重形，而那剑气，却根本伤不了我，更何况破晓乃极品宝器……” “破晓？” 陡然间，彭妙儿惊呼一声，不可思议的看着柳凡手中烧火棍。 “呆子，你说这烧火棍，便是破晓？” “呃……是~” 咚~ 又是一记暴栗袭来，打的柳凡再度眼冒金星。 彭妙儿一把夺过烧火棍，怒视柳凡。 “呆子，你可知道，当初我和张爷爷要了多久，他都没舍得将破晓给我么？” “……不知道~” “你~你~哎呀呀，你真是气死我了~” 彭妙儿情绪十分激动，看的柳凡一头雾水。 然而，彭妙儿接下来的话，更加令他惊讶！ “呆子，你这般不知爱惜，我决定了~” “妙儿师妹，你决定什么了？” “我决定，用那臭暮色，与你换这破晓，助它脱离无边火海！” “啊？” 柳凡傻眼，提醒道：“妙儿师妹，那暮色可是神兵~” 嗡~ 正在这时，暮色自主飞出，悬于柳凡身畔。 好似颇为赞同彭妙儿的决定。 “哎呀呀，气死我了~” “臭暮色，你宁愿跟着呆子当烧火棍，也不愿跟着我是不是？” 嗡~ 暮色虽不能言，却又往柳凡身旁靠了靠。 用实际行动来告诉彭妙儿：是！ “啊~” 彭妙儿抓狂，怒视暮色： “臭暮色，你给我过来，我反悔啦！” “破晓我要了，你也休想离开我半步！” “给我回来！” 嗡~ 一道求助的情绪，清晰的传递到柳凡脑海中。 但此时此刻，柳凡又怎敢得罪暴走的妙儿师妹？ 正当两难之际~ 嗡~ 又一声剑鸣，倏的响起！ 柳凡与彭妙儿双双看向文南，只见他双手捧剑，浑身颤抖。 柳凡起身，来到文南面前：“文师兄，恭喜~” 文南声泪俱下，情难自禁：“柳凡，谢谢你，请受我一拜！” 说罢，不等柳凡反应，双膝跪地不起。 柳凡赶忙搀扶，责怪道：“文师兄，你这是作甚？快快起来~” “不！”文南态度坚决，长跪不起：“这是我与统领，虔诚的敬意！” 另一边，彭妙儿大眼睛瞪得溜圆，显然又被惊到了。 柳凡尴尬：“好了好了，敬意收到了，快快起来。” 文南这次没有拒绝，站起身后，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造之恩，没齿难忘，若有差遣，纵刀山火海，义不容辞！” “文师兄，言重了~” 文南拱手，神态极为恭敬：“若有打扰之处，还请见谅，告辞~” “文师兄慢走，有空常来愚峰小坐。” “一定！” 望着文南离去的背影，柳凡衷心的笑了。 “重拾剑心，文师兄日后，当会不可限量吧~” 咚~ 一记暴栗袭来~ 彭妙儿怒气冲冲的大声质问：“呆子，我是圣女，那傻子为何拜你不拜我？” “呃……” “说！” “……或许，妙儿师妹当应多看些书吧~” “呆子！你敢说我没文化？讨打！” “……” （晚点或许还有一章…） 第78章 月下轻舞 柳凡没有因为妙儿师妹的到来，而有所懈怠。 再次醒来时，依旧是躺在温暖的床上。 头中的刺痛，让他不想挪动分毫。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许是又比昨日早醒了片刻。 窗前书桌上，妙儿师妹伏案而眠。 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到枕在脸下的书籍之上。 洇湿出一朵盛开的梅花。 许是看书看的累了，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吧。 书桌上，还有一把剑，安静的守护在妙儿师妹一侧。 正是那洗尽铅华的极品宝器：破晓。 看得出，妙儿师妹真的很喜欢这把剑。 即便是熟睡，也不肯松开，于柔弱无骨的小手中紧握。 “这妙儿师妹，真是小猪，这般嗜睡~” 柳凡笑了笑，随即眉头微皱，与那头中刺痛抗衡。 过了许久，头中刺痛消失。 柳凡轻手轻脚起床，拿起一个毯子，为妙儿师妹盖上。 却不想这小小举动，竟然吵醒了她。 又或者，是她今天睡得实在够多了。 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吵醒吧。 “呆子，你醒了？” “嗯，妙儿师妹，你也醒了？” 虽是平平无奇，极为正常的一句话，却令彭妙儿脸色微红。 柳凡挠挠头，不明所以。 想起今日摘的果子还没给妙儿师妹吃，便先行去了厨房。 “哼~呆子，怎能那般说话？” 彭妙儿在柳凡走后，脸色更加潮红，悄悄冲着柳凡背影，挺了挺琼鼻。 不一会~ 柳凡端着一盘新鲜果子返回房中。 “妙儿师妹，尝尝这个果子，十分甘甜！” “真的？” 彭妙儿有些不信，不等柳凡解释，直接拿起一枚，放入口中。 “嗯，真的好甜，好好吃~” 彭妙儿露出笑脸，又多拿了几枚。 “好吃便好~” 柳凡笑了笑，欲拿起桌上的书籍，看看妙儿师妹看的是何种书。 居然有这般强大的催眠作用。 啪~ 猛然间，彭妙儿一掌拍在那本书上，刚好盖住了盛开的梅花。 “呆子，这书是我的，你要看，自己去取！” “……” 柳凡强忍笑意，倒也不去拿那本书了。 可彭妙儿哪里敢把手拿开？ 而是偷偷运转玄功，手中传来极高温度。 本想将口水烘干，却不想力度没有把控好~ 噗的一声，那本书自焚了~ 柳凡：…… “妙儿师妹，你这是？” “哼~我不喜欢这本，烧了不行么？” “呃……行~” 柳凡嘴角抽抽，可不敢再谈论书籍一事。 否则，保不齐妙儿师妹下一掌就拍在他身上。 不是躲不开，只是从未想过躲开罢了。 彭妙儿哼了一声，继续吃果子。 似是想起什么，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想转移话题。 问道：“呆子，为何昨日果子那般涩口，今日的却十分甘甜？” “昨日那果子是果林中的，今日的，是果林外的~” 柳凡如实说道，却不想又引来妙儿师妹不满。 “什么？呆子，你说昨日那果子，是那可恶梅花鹿管辖那里的？” “嗯~” “你再说一遍？” “呃……的确是那梅花鹿管辖的啊？” 柳凡想不出哪里不对，更想不通妙儿师妹为何这般生气？ “呆子，你在侮辱我！” “啊？” “那梅花鹿那般可恶，身法那般了得，连我都不是对手，你怎么可能摘到那里的果子？” “可这……” “无需可这，走，除非你证明给我看！证明你比我还要厉害！” 说罢，妙儿师妹不由分说，拉起柳凡就往外走。 倒要看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呆子，是如何摘的果子！ 不多时，二人来到后山果林。 彭妙儿站在安全区域，趾高气扬的看着柳凡。 “呆子，去，证明给我看！” 柳凡耸耸肩，一步跨了进去。 同一时间，青石上，梅花鹿适时出现。 彭妙儿一副看好戏模样，口中碎碎念：“踢他，使劲，踢飞他！” 然而，令她瞠目结舌的是~ 那呆子，竟然就那般轻易的摘下一枚果子，平安无事的向她走了回来。 而那梅花鹿，就那般眼睁睁看着。 更加可恶的是，那梅花鹿的眼神，竟然还这般温柔。 简直岂有此理！ 莫非？ 是这梅花鹿转性了？ “妙儿师妹，给，不过这果子可能不太好吃~” 看着递到眼前的果子，彭妙儿一把将其打飞。 青石上，梅花鹿眼神不善。 “哼，我若想吃，自然会自己去摘！” 说罢，彭妙儿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柳凡提醒：“妙儿师妹小心，这果子……” “哼~”不等柳凡说完，彭妙儿傲娇的哼了一声：“你能摘得，难道我不能么？” 柳凡还要再说，可此时妙儿师妹的手，已经伸向了果子。 嗖~ 柳凡眼睛猛地一闭，不忍再看。 砰~ 果然，一声闷哼传来，再度睁开眼时，是破空而来的妙儿师妹。 “呆子，接住我~” 砰~ 话音落，不等柳凡反应，妙儿师妹重重的摔落在地。 后知后觉的柳凡，赶忙跑上前去。 本想搀起妙儿师妹，却不想被她一巴掌打开。 “哼~为何不接住我？我不用你扶！” 彭妙儿站起身，揉了揉摔疼的屁股，怒视梅花鹿。 “我还就不信了，凭什么一个呆子都可摘得，我堂堂圣女摘不得？” 嗡~ 一声剑鸣，神兵暮色倏的破空而出。 彭妙儿一个纵身，跃于神兵之上。 “暮色，去~” 嗡~ 一声剑鸣，暮色迸发强大剑意，载着彭妙儿，再度冲进果林。 当真威风八面！ 柳凡咂舌：“这妙儿师妹，还真是倔强~” 砰~ 然而，妙儿师妹威风不过片刻，便离剑而去，又飞了回来。 “呆子，接住我~” 砰~ 彭妙儿又重重的摔在了地方。 而一旁的柳凡，还保持着目瞪口呆的模样。 “臭呆子，死呆子，为何又不接我？” 说话间，那神兵暮色徐徐飞了回来。 如同做错事的孩子，躲在柳凡身后，不敢出来。 “哼~气死我啦~” 彭妙儿抓狂，可也不敢再入果林。 柳凡与神兵暮色一起，乖乖站在一旁，充当空气。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咦？” 正不知如何发泄的彭妙儿，突然看向不远处林中。 那里荆棘抖动，且有哼唧声传来。 彭妙儿不再恼怒，眼睛放光，一指荆棘：“暮色，去，我要吃烤乳猪！” 神兵暮色：…… 柳凡：…… 夜幕低垂，愚峰峰顶，香气弥漫。 三人一鸡，各捧一个烤猪腿，大快朵颐。 柳凡手中猪腿刚吃了两口，便被妙儿师妹一把夺了过去。 还愤愤不平的冲他哼了一声。 柳凡笑了笑，不以为意，反正猪肉有很多，吃别的地方也一样。 吃过饭后，彭妙儿难得主动提议想去看书。 并要求柳凡陪她一起。 许是担心自己看着看着，又睡了过去。 柳凡倒是无所谓，看着看着，便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反观彭妙儿，虽有柳凡陪伴，可那瞌睡虫就仿佛藏在她的书中，只要翻开，便会趁虚而入。 无奈放弃，取来长剑破晓，于手中把玩，极为喜爱。 深夜子时，柳凡准时登上九阙台。 而彭妙儿，则看着破晓，呆呆出神。 待柳凡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时，却发现身下冰凉。 妙儿师妹这次，并未将他放到屋中床上。 倏的~ 一道刺目光亮从眼前一闪而逝。 柳凡扭头看去，不禁看的痴了。 那月光下，一道火红身影，正持剑而舞~ 破晓见月反光，剑光如霞！ 还有那曼妙若惊鸿，缥缈似仙子的身姿，更是惊为天人。 时间流逝，妙儿师妹却始终没有停歇。 她舞的如痴如醉、如梦如幻~ 不知不觉间，明月隐去，天空漆黑如墨。 正是黎明前的黑暗。 舞剑的身姿，终是停了下来。 风止！ 万籁无声！ 彭妙儿轻抚破晓，喃喃自语：“黎明就在眼前，可你终究未能破晓~” 嗡~ 一声剑鸣，打破这万籁寂静。 破晓冲天，欲将这黑暗撕裂！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第一缕朝阳，终是破晓而来~ “好一把破晓之剑！”柳凡由衷赞道。 咚~ 一记暴栗袭来，彭妙儿怒目而视。 “呆子，难道我不比那破剑好看？” “破……破剑？” 第79章 同乘一剑 祸从口出。 今日挑水，明显比昨日慢了许多。 彭妙儿全程跟随，虽一言不发，可那恶作剧却没少做。 不仅水桶的分量，较之昨日重了许多。 更加可恶的是，两边分量还不对等，且来回转换。 着实令柳凡苦不堪言。 明明前一秒，还是左边重一些，刚刚做出调整，那重的一方，又跑到了右边。 也不知妙儿师妹用的什么邪恶法术，当真折磨人。 好不容易挑满水缸，准备去浇屋后药圃。 却赫然发现，水缸里的水，竟然已经烧开。 柳凡嘴角抽抽，无奈投降：“妙儿师妹，当比那破剑好看千百倍~” “哼~晚了！” 虽是口硬，好在妙儿师妹也不再刁难柳凡。 待所有任务完成，竟比昨日晚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柳凡苦笑，感受了一下空间戒指，更加苦恼。 “呆子，为何还是这般苦相？真是小气~” “倒不是小气，也不是苦恼妙儿师妹的恶作剧，而是~” 柳凡说着，看向枯峰。 小六于他有救命之恩，答应的事，他不敢忘记。 彭妙儿顺着柳凡目光，看到一座光秃秃、黑漆漆的大山。 顿时兴奋异常：“呆子，你莫非也想去那枯峰？” “嗯~” “太好了，爹爹不允我去，可我也早就想去了。” “妙儿师妹，长生教教规，弟子不可踏足枯峰，你贵为圣女，不可带头坏了规矩。” “哼，少废话，我现在是愚峰弟子，你这个呆子的师妹，快走~” “可那枯峰有~” “哎呀，你烦不烦呀，这般胆小，有我金丹境强者在，谁奈我何？” 彭妙儿开心的如个孩子，拉着柳凡便往山下冲去。 跑着跑着，许是觉得速度太慢。 便唤出神兵暮色，一跃而上。 “呆子，上来~” “啊？” “走路太慢，我们御剑而去！” “呃……妙儿师妹，你贵为圣女，同乘一剑，怕是不妥吧。” 柳凡的确有些心动，可他也知道这不合规矩。 若是被他峰弟子看到，又免不了嚼舌。 彭妙儿却不曾考虑这些，把眼一瞪，怒道：“上来！” 柳凡耸耸肩，嚼舌就嚼舌吧，总好过现在被妙儿师妹责罚。 可看着那高悬半空的暮色…… 尴尬道：“呃……那个，妙儿师妹，可否让暮色降低一些？” “哈哈哈，你个呆子，真笨~” 大笑期间，暮色自主降低，悬于地面三寸位置。 彭妙儿笑不出来了…… 柳凡第一次御剑，一脚上去，顿觉身形不稳，不免有些紧张。 “呆子，扶着我的腰间，真笨~” “呃……” “快点，我们去那枯峰寻宝，听说还有个九尾异兽，就是不知能不能看到？” 柳凡依言，手扶妙儿师妹腰间，总算是上了暮色之上。 正待松开双手之际，只听妙儿师妹轻喝一声：“暮色，去~” 嗖~ 速度之快，当真若白驹过隙。 吓得柳凡只得紧紧的搂着妙儿师妹腰间。 “呆子，想不到你这般怕高，哈哈~” “妙儿师妹，莫要叫他人看到，对你影响不好~” “切~我偏要他人看到~” 说罢，原本升空的暮色，倏的急速而下。 那行走在朝天路的他峰弟子，纷纷抬头仰望。 神色由赞叹，瞬间变为震惊~ “天啊，我没有看错吧？我是不是眼花了？” “那……那御剑之人，难道是我教圣女？” “那……那那那，那后面的家伙，莫不是愚峰的呆子？” “匪夷所思，简直太过匪夷所思，我一定是在做梦！” “不，不是你一个人在做梦，是我们所有人都在做梦！” “对对对，这一定不是真的！” “堂堂我教圣女，岂会带着一个呆子御剑飞行！” “幻觉，一定是幻觉！” 朝天路上，他峰弟子纷纷低头，不愿承认这一事实。 与此同时~ 高空之上，四面八方不断有弟子破空而来。 他们虽然修为甚高，却也如那朝天路上弟子，纷纷露出惊容。 且极为愤怒的怒视柳凡。 “圣女，你身份尊贵，岂可带着一个普通弟子？” “不错，还望圣女顾及我长生教颜面，扔下那普通弟子。” “你这畜生，还不快快松开圣女？切莫辱了圣女名誉！” “畜生，快快离开，否则莫怪我不客气！” 众多御空而行的弟子怒目而视，纷纷出言讨伐。 彭妙儿不悦，怒哼一声：“我愿意如何，关你们什么事？” “圣女，你要顾及尊贵身份！” “你竟敢教我做事？” “圣女，若你执意如此，我程元武冒死，也要将这孽障斩杀！” “你~” 彭妙儿气急，可此时那自诩程元武的男子，已现杀气。 若是真的打将起来，她自是不怕。 就怕身后呆子，成为长生教有史以来，第一个被摔死的弟子。 无奈之下，彭妙儿冷哼一声，只得向地面飞去。 柳凡全程一言不发，不是惧怕。 实在是踩在那单薄剑身之上，的确有点恐高。 待来到地面之上，苍白的脸色，才有了一丝血色。 “程元武，我记住你啦~” 彭妙儿愤愤不平，怒指高空。 程元武自认没有做错什么，看向柳凡。 “身为长生教弟子，却心术不端，辱没圣女尊严，当罚！” 唰~ 毫无征兆的，一道金色长刀虚影，倏的隔空向柳凡劈来。 嗡~ 不等柳凡反应，暮色自主冲向那金色长刀。 轰~ 一声巨响，金色长刀顷刻化于无形。 而那程元武遭受剧烈反噬，狂喷一口鲜血。 他恶狠狠的盯着柳凡：“小子，今日这一剑，我程元武记下了~” 柳凡张了张嘴，本想解释一番。 想了想，改为冲那离去的程元武挥了挥手。 “程师兄慢走，有伤在身，小心御空，切莫摔了下来~” 噗~ 彭妙儿悦耳的笑声响起。 那御空离去的程元武，当真身子不稳，险些摔了下来~ 回头狠狠瞪了柳凡一眼，杀意凌冽！ 柳凡摇头苦笑：又莫名多了一个强敌~ “呆子，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妙儿师妹，前面便是枯峰，你当真要去？” “自然要去，快走~” 柳凡不再阻拦，也根本阻拦不了。 即便将神兽小六的过往告诉了妙儿师妹，也无济于事。 而且隐约间，柳凡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想来，定是长生峰或长老堂某位长老，在暗中保护圣女吧。 他峰弟子见柳凡二人去的方向，纷纷好奇的跟了上来。 可跟着跟着，一个个突然面露惊容，快速离去。 如此情形，更加断定了柳凡的猜测。 枯峰中。 彭妙儿手持暮色，一马当先，仿佛生怕遇不到危险一般。 柳凡跟在身后，认真感悟。 若是没有感悟错的话~ 妙儿师妹，至少已经错过了三次与小六见面的机会。 “这枯峰好生无聊，传说果然都是骗人的，哪有什么九尾异兽？” 彭妙儿兴趣缺缺，转身便往来路返回。 柳凡自然乐得如此，趁妙儿师妹不注意，将一个黑色袋子扔到一块焦黑巨石下。 却不想如此小小举动，瞬间引来妙儿师妹注意。 “暮色，去~” 柳凡大惊：“妙儿师妹不可，暮色快回来~” 吼~ 第80章 诚挚的歉意 一声怒吼，焦黑巨石瞬间粉碎。 强烈的音波，在空中荡起阵阵涟漪。 神兵暮色光芒万丈，形成一层层光幕，保护主人。 奈何那音波一波强似一波，延绵不绝。 “果然有九尾异兽，讨打！” 彭妙儿不惊反喜，倏的祭出一根银色绳索。 “水仙索，去~” 一道流光划过，水仙索眨眼间缠在小六身上。 阵阵银光闪烁，有符文在绳索上流转。 “哼~畜生就是畜生，看本圣女今日生擒了你！” 吼~ 小六咆哮，狰狞面具散发诡异光芒。 柳凡大急：“妙儿师妹快住手！” “凭什么叫我住手？为何不叫那畜生住手？” 吼~ 质问间，一股极强音波冲破暮色防护，猛地将彭妙儿击飞。 “妙儿师妹~” 嗖~ 暮色急速而去，稳稳的落于彭妙儿脚下。 一层光晕升起，将彭妙儿护在其中。 “呆子，我没事！” 彭妙儿脸色略显苍白，好在并无大碍。 “畜生，找死！” 说罢，彭妙儿又取出一座古钟，轻叱一声：“伏魔钟，去~” 咣~ 钟声响起，其声悠扬，延绵数里不止。 阵阵金色光芒洒落，将小六笼罩其中。 咣~ 钟声再响，似梵音诵唱，庄严神圣 金光化为万千符文，附着小六身躯之上，与那银色符文相互呼应。 吼~ 小六似十分痛苦，不断挣扎，咆哮连连。 “哼~畜生，有我两大极品玄兵，你就等着受死吧~” 吼~吼吼~ 阵阵怒吼声，将柳凡焦急的声音淹没。 梵音声更胜，伏魔钟自上而下，欲将小六镇压其中。 突然~ 原本挣扎的小六，突然静止下来。 虽不再咆哮，可那狰狞面具，散发的光芒却更加诡异。 好似那面具模样不再狰狞，而是散发出一股摄人心魄的邪魅笑容。 一股极为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柳凡急忙看向妙儿师妹。 却见妙儿师妹一副成竹在胸，洋洋得意模样。 “妙儿师妹小心！小六不可伤她！” “切，这畜生也想伤我，做梦！” 突然，桀桀怪笑声，伴随着一缕黑气，自那狰狞面具下传来。 其声令人悚然，令人胆寒。 仿佛置身幽冥地狱，正受那百鬼啃噬一般。 彭妙儿脸色骤变，出现片刻恍惚。 而就是这片刻的恍惚，那道黑色气体，悄无声息的没入她眉心之中。 饶是有神兵暮色护体，也没能阻止那黑气侵入。 一瞬间，彭妙儿呆住了。 须臾~ 那呆滞的眼神，渐渐被恐惧所替代。 “啊~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 “呆子，救我，你们滚开，不要过来~” 神情惶恐的彭妙儿，拼命挥舞手臂，似被邪恶东西纠缠一般。 砰~ 同时，一声巨响骤然传来。 那镇压小六的伏魔钟以及缠绕的水仙索，竟同一时间被小六挣开！ 吼~ 恼羞成怒的小六，咆哮一声，一个纵跃，凶残的向彭妙儿冲来。 锋利的爪尖散发森寒嗜血的光芒，欲将彭妙儿撕得粉碎。 柳凡虽然猜到他们之间会有一场争斗，却没想到会这般不死不休。 “这争强好胜的妙儿师妹，真是不省心！” 柳凡责备一声，冲上前去，把眼一闭，用身躯护住妙儿师妹。 呼~ 劲风袭来，刮的肌肤生疼。 吼~ 一声咆哮，在耳边炸响，震耳欲聋。 还有那难闻的臊气，令柳凡一阵反胃，险些呕吐出来。 偷偷睁开眼，小六近在眼前。 那狰狞面具下的眸子，带着无边愤怒，也带着一丝犹豫。 吼~ 须臾，小六不甘咆哮一声，转身一跃，消失在一块焦黑巨石之后。 呼~ 柳凡松了口气，正欲转身，突然……砰！ 一股大力，狠狠的踢在了他屁股之上。 “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 “呆子救我，救我~” 柳凡：…… 这不省心的圣女，明明让去救她，偏偏又将人踹走~ 重回妙儿师妹身前，为避免再被踢走，柳凡只得将妙儿师妹抱在怀中。 任凭她如何挣扎，就是不松开。 “妙儿师妹，醒醒，没事了~” “妙儿师妹？” 彭妙儿只是拼命挣扎，丝毫没有醒来迹象。 柳凡眉头微皱，却见妙儿师妹眉心处有一团黑气萦绕。 想来便是这团黑气在作祟。 他看向焦黑巨石，尴尬道：“那个……小六，可否饶过这不懂事的圣女？” 黑石处毫无反应。 柳凡只得再劝：“小六，妙儿师妹虽为圣女，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的~” 黑石处还是毫无反应。 可妙儿师妹的挣扎，却明显没有先前那般强烈。 柳凡诧异看去，果见一团黑气，自妙儿师妹眉心处缓缓散去。 “小六，谢谢你~” 柳凡感激的报以微笑。 倏的~ 彭妙儿猛地挣开柳凡，大眼睛眨了眨…… 柳凡尴尬的正欲解释，突然…… 哇的一声，彭妙儿又猛地一把将他抱住。 “呜呜~吓死我了，呜呜~” “好多鬼，好多惨死的鬼，他们都来欺负我，呜呜~” 柳凡瞠目结舌，一脸的不敢置信。 “妙儿师妹，你是修者，金丹境强者，难道也怕鬼的么？” “人家也是女孩子嘛，呜呜~” “……” 好吧，貌似这个理由，很充分~ 彭妙儿哭了好半天，才不舍的从柳凡肩头挪开。 那红肿的眼眶，通红的小鼻子，看起来分外惹人忧怜。 可柳凡却只想笑！ “呆子，你若敢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彭妙儿脸色通红，撅着小嘴威胁。 “好好好，我不笑，呵呵~” “你还笑？你分明就是在笑！” “不笑不笑，真的不笑了~” 柳凡见妙儿师妹真的生气了，赶忙止住笑声。 “哼~这还差不多~” 彭妙儿哼了一声，心有余悸的看向四周。 “呆子，那畜生呢？” “妙儿师妹，那是神兽陆吾之子，不可无理了~” “神兽？那般邪恶，它也配？” “妙儿师妹，其实……” “其实什么？” 为了避免妙儿师妹再做出荒唐事，柳凡还是决定将曾经过往告诉她。 随着柳凡的诉说，彭妙儿的眼睛越睁越大。 满眼的不可思议与愤怒，还有深深的同情。 “难怪爹爹不让我来此地，原来传说是真的，那圣子真是可恶！” “呃……妙儿师妹，那圣子，许是你的祖先呢？” “哼~祖先怎么了？祖先做错事就不能说可恶了么？” “……” 柳凡语塞，却见妙儿师妹伸出纤纤玉手：“拿来！” “什么？” “果子和生肉啊？” “哦~” 柳凡取出一个黑色袋子，递给妙儿师妹。 彭妙儿拿着袋子，左瞧右看，也不知扔哪里好。 柳凡指向一块焦黑巨石，本以为妙儿师妹会直接扔过去，不想她却走了过去。 来到巨石前，放下黑袋，彭妙儿充满歉意的深吸一口气。 “你叫小六是吧，肯定是那呆子取的名字，真不好听。” “我对我祖先犯下的错，诚挚的向你道歉。” “不过我是我，他是他，你见到他后该杀杀！” 柳凡嘴角抽抽，妙儿师妹这歉意，还真是诚挚！ 道完歉，彭妙儿心情大好，丝毫没有任何愧对祖先的心理负担。 正如她所言，这一切的错，都是祖先犯下的，与她何干？ 重回柳凡身边，彭妙儿对那焦黑巨石挥挥手。 “小六，这里好生无聊，我们先走了，明日再来给你送饭哦~” “没有明日了！” 突然，一道苍老声音传来。 长老石开山倏的出现在二人面前。 “妙儿，现在你就和老夫回去！” “我不！” “休得刁蛮，我不是你那张爷爷，必须立刻回去！” “我就不！呆子，叫小六咬他！” “……” 第81章 小四发火 妙儿师妹终究还是离开了。 被石开山长老强行带回了长生峰。 这二人，一个脾气火爆，一个性格刁蛮。 石开山虽成功带走了妙儿师妹，却也因此付出了不少胡须。 一同望向二人离去的，还有神兽小六。 它的眼神，颇为复杂。 似在怪罪自己，为何放走弑母仇人一般。 柳凡没有劝说，只是挥了挥手，与小六告别，承诺明日还会送来吃的。 有些事，不经历过，永远没有资格劝说别人。 就好比他自己，如果有人劝说，或阻拦他为爷爷报仇。 或许……他会连那人一并斩杀吧。 回到愚峰。 没了妙儿师妹的愚峰，突然显得有些冷清。 小四慵懒的卧在主舍，见柳凡独自一人回来，不满了瞥了他一眼。 似在怪罪他没能带回圣女一般。 空谷老叟还是一如既往的入定，好似除了酒肉，世间任何事情都提不起他一点兴趣。 眼看快到正午，柳凡笑着摇摇头，走向厨房。 生活还要继续，也许妙儿师妹的到来，只是平凡生活中的一味调味剂。 若是深究，反受其害。 嗡~ 经过自己房间时，一声剑鸣传来。 柳凡诧异，来到屋中，果然见那破晓，安静的躺在书桌之上。 在其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呆子，我要你亲手，将破晓送给我！” 落款：你的妙儿师妹！ 柳凡愣住，看着那字迹呆呆出神。 “这妙儿师妹……真是~” “想来这半年，定是没少练字，这字迹较之从前，当真是进步不少。” 笑了笑，柳凡将纸条收入空间戒指，又拿起破晓，神色颇为复杂。 “想不到妙儿师妹这般喜爱你，看来是不能继续拿你当烧火棍了~” “还真是可惜~” 嗡~ 一股极为不满的情绪迸发而出。 “再敢放肆，还用你当烧火棍！” 嗡~ 一股极为憋屈的示弱，清晰的传递到柳凡识海。 “这就对了嘛~” 柳凡心情大好，来到妙儿师妹房间，将破晓挂在屋中墙上。 也算是亲手将破晓送给了妙儿师妹。 而后去往厨房，生火烧饭时，不免又有些后悔。 “没了破晓，这烧火还真有点不习惯~” 破晓：…… 正午时分，柳凡吃下几枚山果，深吸一口气，登临九阙台。 …… 光阴似箭，春去秋来，匆匆又是半载年华~ 平淡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淡。 愚峰的清苦，也没有任何改变。 柳凡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也很享受这种宁静。 这期间，也只有三月前，刀峰弟子程元武，打破过一次宁静。 他独自登山，以心术不端，辱没圣女声誉为名，前来讨伐。 并高傲的自报修为，乃金丹境中期修为。 还信誓旦旦的说，玄天大陆，以武为尊，弱肉强食！ 不会因为他人的弱小，便心慈手软。 言外之意，他并不是恃强凌弱，以大欺小！ 只是柳凡修为太弱，咎由自取！ 如此冠冕堂皇的借口，柳凡并未气恼，毕竟这是事实。 反倒是主舍中的小四，极为愤怒。 它不等程元武为难柳凡，高傲的来到近前。 而后不等程元武反应，扑扇着翅膀，率先发难。 程元武勃然大怒，拔刀相向。 强大的修为，顷刻间便在半空形成一把金色长刀虚影。 长刀虚影足有三丈长，丈余宽，符文密布，霸气无双。 然而，不等如此霸气的长刀挥下，长刀的主人，却不见了踪影。 再去看时，原来是被小四当做皮球，在空中踢来踢去。 伴随着阵阵惨叫声，那霸气无双的金色刀影，也渐渐虚幻，直至消失无形。 那一日，很多人都不知道愚峰发生了什么。 只是听到阵阵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后来，有人花重金请物华天宝阁的钱多多解惑。 得知后，众人无不被惊得瞠目结舌。 一边赞叹愚峰那大公鸡的神奇，一边也为刀峰弟子程元武委屈。 毕竟出发点是好的，奈何结局是惨痛的。 一代金丹境强者，出师未捷身先死，当真可悲！ 经此一事，一道传言，渐渐又在长生教传开。 愚峰弟子，除了那可恶的大公鸡，无人可以欺压！ 消息自然是从物华天宝阁传出来的。 后来钱多多又在此传言上，做了一些改动。 欲想与愚峰弟子柳凡决战，可经由物华天宝阁出面，方可无忧！ 此消息一出，众皆哗然，纷纷暗地里咒骂物华天宝阁。 这不摆明了要钱么？ 对此，物华天宝阁不予表态。 反正有了程元武的前车之鉴，至少金丹境弟子不敢随意登山了。 至于会不会有人找柳凡麻烦？ 对此，钱多多根本不担心。 毕竟有圣女这层关系在，看柳凡不顺眼的弟子多了去了。 妥妥的生财之道！ 偶然得知物华天宝阁做法的柳凡，也只是苦笑着摇摇头。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偶然，也是钱师兄人为的偶然。 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不过，虽说物华天宝阁不遗余力的给他拉仇恨值。 但那高昂的出场费，以及被物华天宝阁传得神乎其神的大公鸡，也为柳凡免去了不少烦恼。 这一日，后山果林。 阵阵破空声起，果林深处，一道道残影纵横交错。 在那残影中，一道身影，如一叶扁舟，似风中落叶，不断摇摆。 看似弱不禁风，实则那纵横交错的残影，却无法伤他分毫。 一层若有若无的道韵，将那身影笼罩。 超然、空灵~ 仿佛那道身影，已与这自然融为一体一般。 残影渐渐消失，青石上，梅花鹿露出赞许神色。 柳凡站定身影，徐徐睁开双眸，精光闪烁。 “好神奇的感觉！” 柳凡惊喜莫名。 半月来，他总是尝试用那玄而又玄的感觉，去感应梅花鹿的踪迹。 而并非只是用眼睛去看。 虽然起初十分别扭，且没少被梅花鹿残忍踢飞。 但随着时间推移，慢慢适应后，柳凡已经可以做到随心所欲。 正如今天一般，足足半个时辰，都没让梅花鹿踢到他一下。 想到此，柳凡不免有些得意忘形。 “鹿兄，时隔半载，你奈我何？” 砰~ 眼前一花，眼前果林飞速后退。 胸口气血翻涌，尚在半空之中，柳凡便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砰的一声，重重落在地上，摔的他差点背过气去。 再去看那果林，已经远离数十丈！ 可见梅花鹿这一脚，踢得有多狠。 柳凡终于意识到，他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诚然，他的进步是神速的。 可相对的，梅花鹿展现的实力，也并非是真正的实力。 那不过是为了配合他，而展现的冰山一角。 重回果林，梅花鹿神色高傲。 似在不屑柳凡的洋洋自得，目光短浅。 柳凡汗颜，无地自容。 “鹿兄，我错了~” 诚挚的忏悔，终是让梅花鹿的神色缓和许多。 柳凡拱了拱手，目光坚毅：“鹿兄，可否再与我玩耍半个时辰？” 梅花鹿点点头，眨眼间消失在青石之上。 其速度之快，明显比方才训练之时，又快了几分。 柳凡瞬间进入那玄而又玄的状态。 虽成功躲过几次攻击，但被踢飞的次数，明显多过避开的次数。 半个时辰后，柳凡趴在地上，筋疲力尽。 身上多处传来剧痛不说，头中刺头更加要命。 那玄而又玄的状态虽好，可若是过度使用，便会头痛欲裂！ “痛快！” 柳凡艰难起身，冲梅花鹿拱了拱手，返回屋舍。 一抹赞许的眸光，自梅花鹿的眼中迸发。 尚未回到屋舍，柳凡便嗅到了一股极为浓郁的肉香味。 他心中狐疑：“莫非是妙儿师妹回来了？” 一念至此，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来到屋舍前，不见人影，却听得厨房传来响动。 柳凡不假思索，一步冲了进去。 “嗨，大哥，你回来啦~” 刚刚进门，便见一尖嘴猴腮男子，热情的冲了上来！ 砰~ 本能的，柳凡一脚将其踢飞，而后才想起这是刘莽师兄。 为缓解尴尬，学着钱师兄口吻，喝道：“哪里来的妖怪？” 刘莽：“……大哥，你一定是故意的！” 柳凡笑着将刘莽扶起，责怪道：“刘师兄，下次可不行这样了~” “嘿？反倒怪起我来了？” 柳凡耸耸肩，算是默认，气的刘莽险些与他大战三百回合。 不过最后还是将所有怒火，全部发泄在了酒肉之上。 “大哥，那程元武的伤，好了~” 柳凡一愣，而后笑道：“这般说来，物华天宝阁，定是赚了不少吧~” “嗯，约战之日，便在三日之后！” “先斩后奏？这钱师兄，真是……” “大哥，那程元武可是金丹境中期，可有把握？” “没有！” “……” 第82章 文南来访 刘莽短暂惊愕过后，自是不信的。 他取出一份卷宗，打开后指着上面的名字说道：“大哥，这可是你？” 柳凡看了一眼，是传奇榜，而他的名字，也上升了一位。 目前位列第九十九。 之所以上升，只因他又多了一个传奇： 以肉体凡胎，手持烧火棍，一招败敌天英峰剑痴，筑基巅峰修为！ 柳凡诧异，这逐鹿榜各个榜单，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那日他与文南之间的比斗，除了妙儿师妹，他人并不得知。 这逐鹿榜，又是如何得知的？ 对此，刘莽也无法解释，但他显然并不关心这个。 修者世界，离奇玄奥之事，多如牛毛，谁又会纠结一个榜单？ “大哥，你既然能一招致胜筑基巅峰，难道与那程元武就没有一点胜算？” 听闻此话，柳凡如看白痴一样看着刘莽。 张了张嘴，真不知说这师兄什么好。 那可是金丹境！ 与筑基境相比，是有本质区别的。 亏这刘莽师兄还是修行弟子呢~ 柳凡实在懒得说，刚好此时已到正午。 与其和柳师兄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还不如去登九阙台。 刘莽见柳凡又要去登台，急道：“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去登台？” “不然呢？” “想想应敌之策啊？还是说？” 刘莽突然眼前一亮，神秘兮兮问道：“大哥，我听闻圣女又来过？” “嗯~那程元武，便是圣女给我惹得麻烦！” “……大哥，你这般有恃无恐，是不是圣女给了你什么神兵利器？” 柳凡一愣，随即点点头。 “圣女确实想过用神兵暮色，与我换那烧火棍。” “什……什什什么？” “不过圣女言而无信，最后又不换了。” “啊？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圣女出尔反尔，最后什么都没给我，包括那神兵暮色~” 说罢，柳凡径直登上九阙台，留下刘莽一人独自风中凌乱。 他脑海里还在回荡那句：圣女用神兵暮色，去换一根烧火棍！ 挣扎许久，刘莽叹息一声，看着九阙台上宝相庄严的柳凡。 无力道：“可恨爹娘，没能给我生得一副好皮囊啊~” 时隔半年，柳凡现在在九阙台上，已经可以坚持一个时辰。 虽说最后还会昏迷，但昏迷时间，也仅仅半炷香时间。 醒来后，头中刺痛也不似先前那般强烈，且很快便会消散。 待到醒来之后，正躺在房中床上。 无形中一股萧杀气息弥漫，透过窗户，柳凡又看到一个熟人。 那人一身凌厉气息，如一把随时出鞘的利剑一般。 正是那传奇榜上，被柳凡一招败敌的文南。 在他对面，则是手持一杆长枪的刘莽师兄。 二人神情肃穆，大战一触即发。 “这二人为何打起来了？” 柳凡诧异，想要下床，奈何头中刺头还未消散。 正在这时，刘莽率先发起攻势。 长枪横扫，枪火燎原，瞬间便将那文南淹没其中。 “刘师兄好生威武！” 柳凡看的羡慕，万万没想到刘师兄这般厉害。 嗡~ 一声剑鸣，一道身影，于那火海中，一飞冲天，似苍龙出海。 “文师兄重拾剑心，突破桎梏，真是令人敬佩！” 文南手持统领，龙吟阵阵，锋芒毕露。 刘莽亦不示弱，长枪指天，虎啸连连。 苍龙对白虎！ 刹那间，二人冲向彼此！ 一招分胜负！ 轰~ 一声巨响传来，尘土漫天，狂风肆虐！ 柳凡看的热血沸腾，心生神往。 奈何自己尚未修行，不知何时才能有此威能？ 须臾~ 尘埃落定，文南与刘莽，相距十丈。 二人脸色都有些苍白，气息粗重。 “天英峰剑痴，果然名不虚传！” “子丹峰刘莽，倒不似传言那般，着实令文某佩服！” 刘莽笑了笑，颇为自豪说道：“我有今日，全拜我大哥所赐！” “你大哥？” “便是这愚峰大弟子，柳凡！” “……” 文南表情古怪，随即也十分自豪说道：“彼此彼此，我有今日，也全拜你大哥所赐！” “啥？” 刘莽愕然，随即想起那传奇榜记载，又觉得理应如此。 文南收起长剑，将那日比斗细说与刘莽，并未觉得难看，反而以引为傲。 刘莽听后，心生敬佩的同时，又愤愤不平。 他叫了柳凡那么长时间大哥，且甘愿做牛做马，却不见大哥对他指点一二~ 反而去指点一个一心要杀他的剑痴？ 这让他的心理，如何平衡？ 刚好这时，柳凡头中刺痛消失，从房间走出。 刘莽也不藏着掖着，当即指责大哥的不是。 柳凡听后一愣，笑道：“刘师兄，你家里有矿，何必在乎这些？” “可是大哥，万一~” “那便多花些银两，多雇佣一些实力高强之人。” “……好吧~” 文南听着二人对话，一向严肃的神色，也不禁莞尔。 柳凡抱拳拱手：“文师兄，可是为那三日后的约战而来？” 文南恭敬还礼：“不错，柳师弟可有把握？” “没有！” “既然没有，可会约战？” “这个，怕是由不得我！” “既如此，为报大恩，我这便去杀了那程元武！” 说罢，文南杀气冲天，转身欲走。 柳凡赶忙拦下：“文师兄且慢！” “柳师弟不必劝我，我文南不会看着恩人有难，而束手旁观！” “谁说我会有难了？” 文南愣住，刘莽也一脸费解之色。 文南道：“柳师弟，那程元武不会留手！” “哦？为何？” “那程元武被我少主买通，欲对柳师弟痛下杀手，以报当日之辱！” 柳凡耸耸肩：“这般说来，那物华天宝阁的费用，也是宋平支付的？” “不错！” “多少？” “五万两黄金！” “啧啧~这物华天宝阁，还真是黑，就是不知会不会分我一些~” 文南急道：“柳师弟，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这便杀了那程元武去！” 说着，文南踏上长剑统领，又欲离开。 柳凡无语：“文师兄，不要动不动的就打啊杀啊的~” 文南只得再次跃下长剑。 刘莽听出弦外之音：“大哥，你意思是，也如宋平那般，雇佣他人暗杀程元武？” “……” 柳凡真是无语至极。 难道在有钱人的世界里，解决问题的方式，都是雇凶杀人么？ 刘莽见柳凡表情，便知道又是自己狭隘了。 虚心问道：“大哥，那依你之见呢？” 文南也做出一副洗耳恭听模样。 柳凡沉吟片刻，问道：“这次我与那程元武的赔率，是多少？” “啊？” 二人同时一愣，又相互对视一眼。 文南道：“程元武的赔率，一赔五！” 刘莽道：“大哥的赔率，也是一赔五！” 柳凡笑了笑：“有意思，那依你们之见，买我赢的人，有多少？” 二人又对视一眼，纷纷露出苦笑。 虽不愿承认，但还是说道：“不怕大哥责罚，怕是不会超过一掌之数。” 本以为柳凡会气恼，不想他却表现的比方才还要轻松。 笑问：“你们可曾听过物华天宝阁的神话？” “神话？” 文南不解，刘莽却是若有所思。 “大哥，你说的神话，可是指物华天宝阁，从未做过赔本的买卖？” “不错！” 文南仍旧不解，一脸疑惑的看着二人。 不由怒道：“你二人到底再说什么？如今大难临头，你们却谈起了生意？” 柳凡笑而不语，刘莽恍然大悟。 “大哥你是说，物华天宝阁既然敢如此，必有所依仗？” “或许有吧，毕竟比起我个人生死，物华天宝阁的神话，更加重要！” 刘莽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随即又疑惑道：“可物华天宝阁，究竟会用什么办法，保证大哥获胜呢？” 柳凡耸耸肩，表示不知。 但脑海中却突兀的想起一人。 正是大牛哥曾经说给他听的：巨门峰峰主！ …… 第83章 破晓的来历 约战的消息，并未给柳凡造成任何影响。 每日依旧做着每日都会做的事情，一如往常。 文南自那日来到愚峰后，便没有离去。 两日来，他每日都会辛苦练剑，且练的只有一式，极为简单的一式。 一式冲天，人剑合一，舍我其谁！ 柳凡看后不禁摇头。 文南话语不多，不苟言笑。 可这冲天一式，已经表明了他的心意。 若约战之日柳凡不敌程元武，千钧一发之际，他会施展这冲天一式。 用自己的命，换柳凡的命！ 刘莽这两日十分忙碌，总是山上、山下的来回奔波。 每次回来，都会带来很多惊人消息。 不过那些惊人消息，却引不起柳凡任何兴趣。 无非是有多少人下注程元武获胜。 而程元武为了这次约战，又做了多少充足准备之类的。 还有小道消息称，宋平已经收买程元武，为其安置好退路。 一旦程元武因杀人被逐出长生教，那么他可以直接去临关城。 成为临关城最尊贵的座上宾，与城主平起平坐。 从此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对此，柳凡只是一笑置之。 这日傍晚，柳凡正在厨房烧火。 文南正在院中练剑，今日已出剑千余次，一刻不曾停歇。 刘莽心急火燎的从山下跑来，直接冲进厨房。 “大哥，不好了，那程元武下流无耻，竟然租来一件极品宝器，皓月刀！” “租？” “不错，那物华天宝阁故意抬高价格，宋平不想花冤枉钱，便提出租！” “钱师兄同意了？” “同意了！” “租金不便宜吧。” “一天万两黄金！若是损坏，百倍赔偿！” “一把区区极品宝器，这钱师兄……真黑~” 柳凡耸耸肩，继续烧火做饭。 刘莽急道：“大哥，那可是极品宝器，你却关心钱财？” “难道你不关心？” “呃……” 刘莽语塞，一脸尴尬。 不得不承认，他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反应比柳凡还要强烈。 甚至萌生了也回老家开个兵器的想法。 只租不卖！ 不仅满足了他人的虚荣心，还能赚的盆满钵满。 妥妥的一本万利！ 摇了摇头，刘莽赶紧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驱赶的一干二净。 急道：“大哥，皓月刀啊，极品宝器，你还不担心？” “担心有用么？我又没有极……” 说到此，柳凡一愣，不自觉看向妙儿师妹房间。 别说，他还真有一件极品宝器。 可那破晓已经送给了妙儿师妹，应当算不得他的了吧。 “大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 柳凡笑了笑，继续用一根烧火棍扒拉灶火。 刘莽急的直跺脚，可大哥不急，他干着急也没用。 正好看到柳凡手中烧火棍，一时来了兴趣，凑上前去。 好奇的从柳凡手中拿过烧火棍，问道：“大哥，圣女要用神兵换的，不会就是这根烧火棍吧？” 柳凡一把夺回，没好气道：“圣女岂会如你这般无聊？” “不是这根？” “自然不是！” “那是哪根？不会被圣女带回长生峰了吧？” 刘莽一脸出神的望向长生峰方向。 脑海中浮现圣女手持烧火棍，御剑离去的奇葩一幕。 想着想着，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想什么呢？” 柳凡没好气的用烧火棍敲了敲刘莽的头。 而后一指妙儿师妹房间：“那烧火棍，还在妙儿师妹房间里，不曾带走。” “啥？圣女房间？哪间哪间？” 刘莽激动的站起身，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就是我旁边那个房间。” 嗖~ 一眨眼，刘莽消失不见。 柳凡摇头笑了笑，估计刘师兄这一去，那房间中的物品，定会被洗劫一空。 不过无碍，那房间被褥已使用一年，也该为妙儿师妹换套新的了。 “哇~天啊~我不是眼花了吧？” 须臾，妙儿师妹房间中传来阵阵惊呼之声。 柳凡白了一眼，继续专心做饭。 有时候，柳凡都不禁疑惑，莫非上辈子是个厨子？ 否则，为何每次做饭，于他来说，都是一种说不出的享受？ 甚至柳凡时常会想，若是为爷爷报了仇，而他侥幸不死…… 他或许会离开这长生教，去某个地方，开个小饭馆吧。 每日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听着光怪陆离的故事，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剑痴，你过来，别练了，快过来~” 屋外又传来刘莽的大呼小叫。 文南冰冷的声音传来：“何事大惊小怪，误了我练剑？” “别练了，快过来，快来帮我掌掌眼！” “哼，若是无聊之事，我定一剑割了你的舌头！” “少废话，不无聊，就怕你比我还要兴奋！” 文南起身，怒气冲冲的进了妙儿师妹房间。 须臾~ 嘶~ 一声惊呼，却不是刘莽发出的。 “怎么样剑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傻了吧？” “放肆！” “我放肆？你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 一时间，妙儿师妹房间不再传出吵闹声，只有那粗重的喘息声。 柳凡看向妙儿师妹房间，眨眨眼，而后继续做饭。 不多时，一大锅美味出锅。 柳凡唤来众人吃饭。 刘莽豪爽的取出十坛好酒，供大家享用。 文南还在妙儿师妹房间，久久不肯出来。 “刘师兄，文师兄这是怎么了？” “大哥，你可真能藏拙，怪不得如此有恃无恐！” “你是说那破晓？” “什么？破晓？大哥你说那极品宝器，便是传说中的破晓？” 柳凡愕然：“为何你们得知那宝器名叫破晓后，反应都这般强烈？” “因为那是破晓啊！” 刘莽一副理所当然模样，忍不住喃喃自语： “黎明就在眼前，可终究未能破晓！” 同样的话语，柳凡也曾听妙儿师妹说过。 好奇问道：“刘师兄，这破晓，到底有何来历？” “诶~说来话长，这破晓即是爱情的鉴证，也是……” 嗡~ 突然，一声剑鸣自那妙儿师妹房间传出。 紧接着，一道剑光，直冲天际。 “为何这冲天剑意，却有如此浓郁的悲伤情绪？” 望着那冲天而起的文南，柳凡喃喃自语。 待剑鸣消失，文南身影徐徐落地，他却依旧一动不动。 眼中，只有那握在手中的长剑：破晓！ 泪水，因那浓浓的悲伤之情，不受控制的滑落。 “果然不愧剑痴之名。” 刘莽由衷赞道，而后叹息一声：“因为这破晓，也是那爱情的坟墓！”。 数百年前，长生教出了一位天之娇女。 入教三年，便被太上长老张纯阳，收为亲传弟子。 此后短短十年，便达到化神境修为，可谓是当时长生教最耀眼的新星。 连当时的长生教圣子，都要避其锋芒。 此后此女修行遇到瓶颈，太上长老便提议让爱徒外出历练。 估计直到此时，张纯阳也在后悔当初的决定。 若不是那次历练，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他的爱徒，竟在那次历练中，与长生教宿敌三台教一名弟子互生情愫。 当时二人也知道各自身份，不会有圆满结局。 可面对来势凶猛的爱情，他们渐渐失去了理智。 于是结伴，归隐田林，不问世事，躲避长生教与三台教。 据说破晓，便是那时两人合力打造的兵器，以此来鉴证二人的爱情。 寓意：冲破枷锁，破晓黎明！ 可这二人，都是两教的天之骄子与天之娇女。 其修行仙术，更是两教的不传之秘。 几经波折，那二人终究是未能逃过两教的追查。 在得知二人并未将本教仙术告诉对方后，两教高层都是松了口气。 虽死罪可免，却从此禁足，不允二人再离开本教半步。 这对二人来说，无疑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在一次月黑风高之夜，二人心有灵犀，偷偷逃离，双双来到归隐之地。 但他们情知此生有缘无分，在那黎明即将到来之际。 相拥，以破晓贯穿身躯，从此永不分离！ “所以……” 刘莽神情肃穆，心生敬佩，只是那尖嘴猴腮的尊荣，实在不适合做这种表情。 “这破晓，即是爱情的鉴证，也是那爱情的坟墓！” 说完后，刘莽突然一愣，猛地看向柳凡，惊讶万分。 “不对啊大哥，这破晓为何在你手里？难道是圣女……” “是太上长老张纯阳给我的~” “我的天~” 刘莽惶恐，喃喃道：“本以为是爱情，原来是坟墓！” 柳凡：…… 原来，张纯阳送他破晓的真正用意，在这里！ 只是妙儿师妹竟让他亲手相送？ 难道妙儿师妹猜到张纯阳受伤与愚峰有关，故意如此？ 好给张纯阳一个惩罚他的机会？ 只是这惩罚，会不会太重了一些？ 又或者…… …… （晚点或许还有……） 第84章 文南的选择 约战之日。 卯时，晨光微熹。 柳凡做完挑水、浇地劳作，正准备前往后山果林之际。 愚峰又迎来了新的客人。 不是别人，正是物华天宝阁的钱多多。 “钱师兄，今日怎的来这般早？” “总要布置一番。” “那钱师兄慢慢布置，我去后山给你采些果子。” “好说。” 刘莽也早早醒来，看了看柳凡，又看了看钱多多。 最后目光看向文南。 文南冷声道：“看我作甚？” “你不准备将破晓还给我大哥？” “不准备！” “为何？” “与你何干？” “……” 刘莽又笑呵呵的来到钱多多面前：“钱师兄，可有把握？” “与你何干？” “……” 刘莽突然觉得他现在有些多余，于是悻怏怏的追随大哥而去。 钱多多笑骂一句：“妖怪！” 而后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几盆盆栽，放在院落各个角落。 说是院落，是这半年来，柳凡闲来无事时，在屋舍四周围了一些篱笆。 顺便做了个简易的木门。 虽变化不大，却也有了家的感觉。 文南从始至终，都不曾起身。 即便面对的是物华天宝阁的师兄，也只是礼貌的点点头。 钱多多也并无责怪之意。 他看得出，文南现在，正处于一种很奇妙的状态之中。 他要将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比斗结束。 而这种状态，关键时刻，能够救柳凡一命。 虽说钱多多有信心文南不会用到这种状态，但小心使得万年船。 即便是神秘莫测的容城容府，也不敢百分百演化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遁去其一。 四十有九可窥，可那遁去的一，却是个变数！ 所以，对于文南的无礼，钱多多投去的，却是赞许的目光。 知恩必报，这样的美德，在修者的世界中，已经太少太少了。 “若你身死，我必厚葬！” “多谢，只是~” “放心，你死与不死，今日过后，都不再有任何负担！” “当真？” “物华天宝阁，从不妄语！” “若命在，单凭差遣！” “会差遣的~” 钱多多笑得意味深长。 文南也笑了，只因他从钱多多的眼睛中，看到了金灿灿的元宝。 说话间，陆续有他峰弟子登顶。 二人也不再说话。 文南继续保持那种状态，闭目养神。 钱多多则去往主舍，取出一些酒肉，放到空谷老叟和小四面前。 后山果林。 柳凡双目微闭，感知周围风吹草动。 倏的，他横跨一步，随即又向前半步，紧接着又退回原位。 这期间，他至少躲过了梅花鹿五次进攻。 但第六次，他却慢了半拍，被梅花鹿踢飞三丈远。 落点刚好是目瞪口呆的刘莽身前。 砰的一声。 巨大的冲击力，连同刘莽一起，又飞出了丈余多远。 柳凡起身，不满的摇摇头：“还是慢了一些。” 刘莽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大哥，这还慢？我金丹境都看不到那可恶梅花鹿的身影。” “不要用眼睛去看！还有，不可再对鹿兄不敬。” “呃……鹿~鹿兄？” “不错，若非鹿兄，我登九阙台的时间，不会进步这般迅速。” “……好吧~” 刘莽恭敬的对梅花鹿行了一礼，见柳凡又走了进去。 急道：“大哥，你稍后还有比斗，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柳凡顿了顿脚步，点点头：“我去摘些果子。” “啥？” 在刘莽的惊讶中，柳凡顺利摘下几枚鲜红果子。 期间梅花鹿并未干涉。 刘莽赞道：“大哥就是大哥，小弟佩服！” “少拍马屁了，是鹿兄不予我等计较。” “是极是极，鹿兄威武，待大哥比斗结束，我再来看你。” 刘莽点头哈腰，极尽阿谀之色。 柳凡揶揄：“刘师兄，你当真是金丹境修者？” “自然，虽是初期，但也位列金丹境，御剑飞行，自不再话下。” “嗯，修为或许是到了，可这傲骨嘛……” “大哥，你挖苦我？” “呵呵，你若真想讨好鹿兄，不如送些酒肉。” “当真？”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刘莽大喜，连忙从戒指中取出不少酒肉，恭敬的送到果林之中。 但他可不敢太过靠近梅花鹿，担心被一脚踢飞。 然而，令他喜出望外的是，梅花鹿收到酒肉，对他神色明显有所改观。 不仅没有将他踢飞，反而送了他一枚翠绿果子。 “多谢鹿兄厚爱，明日我再来给你送更多酒肉。” 柳凡笑道：“刘师兄，你来长生教修行，真是屈才了~” “大哥，你就别取笑我了，咱们快回去看看吧。” “好~” 临近屋舍，柳凡鼻子不自禁的动了动。 刘莽好奇道：“大哥，好似多了一丝甘甜清香之气！” “嗯，许是钱师兄为了保住物华天宝阁的神话，故意为之。” “难道？” 柳凡笑而不语，径直向屋舍走去。 屋舍前，此时已经人满为患，却不似上次那般人山人海。 而且物华天宝阁的师兄，除了钱多多一人外，再无其他胖师兄。 “你们看，是柳师弟回来了。” “咦？柳师弟的胸前，怎么那么多脚印？” “看其样子，像是某种野兽脚印，莫非柳师弟被野兽袭击了？” “这愚峰人丁稀少，自然是野兽宜居之地，柳师弟被野兽袭击，也不足为奇。” “不知今日，柳师弟能否再创传奇！” “难！” 听闻此话，围观弟子纷纷点头。 “那程元武金丹境中期修为，且有极品宝器皓月刀，这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斗。” “依我看，柳师弟这次，恐怕不是那程师兄一合之力！” “我看未必，物华天宝阁的做事风格，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不错，若柳师弟当真不是一合之力，物华天宝阁又怎会将赔率做到一赔五？” “是极是极~”敢问二位，买的可是柳师弟胜？ “……” 那二人不再说话。 问话之人又看向其他他峰弟子，凡目光相交者，纷纷扭过头去。 不用说，自然买的都是程元武获胜。 “不才，押的依旧是柳凡胜！” “嘻嘻，还有奴家哦~” 说话之人，自然是剑峰南宫燕，及天英峰钟艳。 “哼~有钱是好事，但也得有点脑子！” 一声冷哼传来，众人望去，表情神色不一。 柳凡听那声音有些耳熟，不禁看去，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宋师兄啊~” 宋平冷笑：“柳凡，我倒要看看，一会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笑得出来如何？笑不出来，又如何？” 柳凡言语轻松，没有半点惊慌之意。 其他人不禁疑惑，莫非这半年来，柳凡修为突飞猛进？ 还是说，他有法器藏身？ 可是很快，众人又打消这种疑虑。 有物华天宝阁给出的详细信息，证明这柳凡仍旧如上次一般。 那他为何如此有恃无恐？ 宋平正欲再嘲讽柳凡几句，突然眸光微凝，极为愤怒。 “文南，你为何坐在那里？” 文南微闭的双眸，徐徐睁开，只是看了宋平一眼，便又重新闭上。 其蔑视举动，顿时引来他峰弟子嘘声~ “文南，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文南眉头微皱，显然有些忌惮这宋平。 可是他也仅仅是皱了皱眉，便又恢复宁静。 对宋平的叫嚣，不再有任何回应，好似根本不屑回应一般。 “好好好，反了你了，你就等着替你父母收尸吧！” 哗~ 嘘声四起，众人纷纷露出惊容。 如此直白的威胁，当真乃修者的耻辱！ 宋平见引起众怒，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好在这时，半空中一人踏空而来，正是那金丹境程元武。 “程师兄不是金丹境么？为何可以御空而行？” “难不成，程师兄又突破了，一朝突破到了化神境？” 众人纷纷露出惊容，一副惊世骇俗模样。 钱多多撇撇嘴：“你们睁大眼睛好生看看，那程元武的脚下！” 经此提醒，众人细看之下，才发现端倪。 原来这程元武为了虚张声势，竟然在脚下放了两把迷你小刀。 且刀的颜色，与他步履极为相似，若不细看，当真发现不了。 “这程师兄，还真是……”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极为明显。 一时间，哄笑声此起彼伏。 程元武脸色通红，怒骂：“尔等宵小，孤陋寡闻，懂些什么？” 而后不等众人反问，又将矛头指向柳凡。 “愚峰弟子柳凡，不学无术，品行不端，辱没圣女，当杀！” 话音落，一道长约十丈的金色长刀虚影，倏的横空显现！ “败类，受死！” 话音落，金色长刀撼然劈下。 哗~ 刹那间，众皆哗然，围观众人纷纷避退。 钱多多脸色骤变：“糟糕！” 小四也紧张的站起身来。 嗡~ 一声剑鸣，剑光乍现！ 声似龙吟，剑若苍龙，扶摇直上！ “文南！” 轰~ 第85章 得其韵 一声巨响，自半空炸裂开来。 文南眨眼间被弹飞数十丈远，狂喷数口鲜血。 随后直挺挺的跌落山涧。 那被迫脱手而出的破晓，却自主的飞到了柳凡手中。 而程元武的身躯，仅仅是被震退了数步。 好在那狂霸的金色长刀虚影破灭了。 一时间，金色符文漫天，狂暴的能量乱流冲向四面八方。 连同柳凡辛苦搭建的篱笆院墙，也在瞬间支离破碎。 而那些曾经的房屋，却出奇的没有受到任何损坏。 尘土飞扬，飞沙走石。 不少修为弱些的弟子，被肆虐的能量掀飞。 更有甚者，直接跌落愚峰。 阵阵惊呼声此起彼伏。 修为强一些的弟子，抵抗能量乱流的同时，伸出援助之手。 将身旁弱些的弟子挡在身后。 与此同时，愚峰山下。 十余名胖子，缩地成寸，冲向那不断跌落的弟子。 帮他们卸去惯性，避免遭受无妄之灾。 其中一名胖子，在文南即将坠地之时，险而又险的接住了他。 避免一场悲剧发生。 柳凡得知文南无恙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而后看着漫天金色符文，怔怔出神。 至于那些肆虐的能量，在破晓的阵阵剑光中，阻隔在外！ 另一边。 钱多多肥胖的身躯，立于狂暴的乱流中，不动如山。 他眉头紧锁，看向空中程元武。 他不应该有这般实力！ 更何况，他布下的那些盆栽，并非只是摆设。 那是一种奇异的子母花！ 正常人闻到，不会产生任何异样，只会觉得清香、甘甜！ 可若是将子母花中的‘子’剥离，再配合酒水等物让他人服下。 那么，此人一旦遇到只剩下‘母’的子母花，必定会遭受子母花的疯狂报复。 而子母花的报复也十分奇特。 它会以花香侵入那人体内，令其神志紊乱，阻碍气血运转！ 凡人轻者瘫痪，重者毙命！ 修者则会实力大损！ 按照钱多多判断，这子母花，至少能让程元武暂时跌落金丹境。 而柳凡曾一招制敌筑基境巅峰弟子。 所以，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出现眼前这种情况。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钱多多神情凝重，紧张万分。 一方面是担心柳凡的安危。 一方面，则是担心物华天宝阁的神话被打破！ 可为了物华天宝阁的名誉，他不能出手！ “柳师弟，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天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那遁去的一，终究是出现了变数！ 这一刻，钱多多也唯有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柳凡身上。 寄托在一个没有半分修为的凡人身上。 半空中，程元武哈哈狂笑，几欲巅峰！ “柳凡，想不到你这般怕死，竟然拉了一个垫背？” “可这又有何用？你终究还是要死！” “能死于我程元武的刀下，也算是你毕生的荣幸！” “准备受死吧！” 程元武再次疯狂运转玄功，金色长刀虚影，再次横列长空。 突然~ 长刀虚影出现一阵恍惚，程元武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晃了晃。 “起作用了~” 钱多多喃喃自语。 可院落中完好的盆栽只剩两个，不知能不能将程元武拉下神坛！ 半空中，长刀虚影化为点点符文，再次散去。 程元武使劲晃了晃头，一抹狠厉的目光，看向钱多多。 “卑鄙！” “说话要注意，不要给我出手揍你的理由！” 说罢，钱多多伸手肉嘟嘟的大手，隔空便是一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自半空骤响。 钱多多冷笑：“这是惩罚，再敢放肆，你知道后果！” 程元武神色惶恐，不敢再与钱多多对视，而后一咬牙，吞下一枚丹药。 “失心丹？” 钱多多惊愕，瞬间明白了一切：“程元武，你来之前，便吞下过一枚失心丹？” “不错，林正那小子，也出价十万两黄金，买这柳凡的命！” “你这是自毁仙途！” 程元武苦笑，声音充满悲凉。 “钱师兄，你觉得我还会有仙途么？” “入教百年，却止步金丹境，我还能有什么仙途可言？” “钱师兄，我累了，也想过一过凡人奢华糜烂的人生，有错么？” 钱多多点点头，又无奈的摇摇头。 “没有错，但你若肯迷途知返，一心向道，我有办法，令你突破金丹境！” “当真？” 程元武眼中露出希冀神色。 倏的，他身子又晃了晃，眼中希冀神色，瞬间变得十分狰狞。 “好手段！钱多多，原来你是在拖延时间？” 钱多多不语，眉头微皱！ 程元武狂笑：“钱多多，你让我看不起物华天宝阁！” 钱多多脸色骤变，第一次出现惶恐之色。 无奈道：“好，你与柳凡之间的决斗，我不在干涉！” 说罢，钱多多看了一眼一直未曾说话的柳凡。 暗中传音：“柳师弟，登九阙台！” 在钱多多与程元武对质期间，柳凡一直都在出神的看着那些金色符文。 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看不懂，却又觉得这些金色符文，好似十分简陋。 与那模糊记忆中，大如山岳的符文相比，甚至都不配用云泥之别来形容。 是错觉么？ 正当疑惑间，脑海中响起钱多多的声音。 柳凡从出神中清醒过来，看着半空中再次渐渐成型的金色长刀。 若有所思的一步跨上九阙台第一阶。 许是感受到凌冽的杀意，九阙台徐徐升起阵阵霞光。 悄无声息的涌入破晓之中。 嗡~ 破晓轻颤，龙吟阵阵，其内似有无穷力量。 柳凡有感而发，望着空中那金色符文，挥动破晓。 以剑代笔，临空而画。 无知无觉中，眼前一片渐渐模糊。 不再有那横列九天的金色长刀，也不再有面目狰狞的强者程元武。 这一刻，柳凡眼中，只有那金色符文。 破晓，舞的越来越快。 一个个符文，临空被简单勾勒出来，悬浮于柳凡面前。 符文越来越多，仿佛有识一般，自主的汇聚到一起。 “天啊，你们看柳师弟~” “柳师弟在干什么？为何他面前也出现了一把长刀虚影？” “不可能！柳师弟明明没有修为，为何能够施展法术？” “不对，柳师弟不是在施展法术，他只是在临摹程元武的道！” “可柳师弟明明没有修为，如何临摹？” “是那高台！是那座高台，在为柳师弟提供灵力！” 阵阵惊呼声中，一把与半空一模一样的长刀，逐渐形成。 不同的是，程元武的长刀虚影，是金色的，霸气无双。 而柳凡临摹的长刀虚影，是近乎透明的，格外的空灵。 半空中，程元武狠狠的瞪了一眼钱多多，以及那被救下的文南。 若不是他二人阻拦，或许柳凡现在已经身死道消。 如今看那近乎透明的长刀，他竟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不！ 他不能败！ 他必须斩杀这该死的柳凡。 只有柳凡的死，才能换来日后的荣华富贵，奢华人生！ 一瞬间，程元武目眦欲裂，更加疯狂的催动金色长刀。 势要一击绝杀！ 九阙台上，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将柳凡包裹其中。 他神色宁静，手中挥剑的动作很慢，好似很享受一般。 若是此时张纯阳在这里，一定会惊呼出声：道韵！ 三千大世界，世间诸般道！ 每一种道，都是独一无二的。 每一种道，又都有着共通之处。 得其韵，殊途同归！ 如今有了九阙台的帮助，柳凡第一次体会到了那韵所带来的神奇。 “蝼蚁，死！” 一声怒喝，金色长刀狂劈而下。 狂风起，似龙虎啸！ 柳凡看向那霸气无双的金色长刀，临摹动作一滞。 “这长刀，终究是简陋了些~” 说罢，柳凡手持破晓，剑尖上扬，与那程元武一般，做出挥砍动作。 “去~” 第86章 技惊四座 在无数人的翘首以盼中~ 空灵的透明长刀，终于与那霸气的金色长刀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的炸裂，也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那透明的空灵长刀，与金色长刀相交的那一刻，竟然慢慢相互融合。 不过眨眼之间，便合二为一。 而新的长刀，少了一分霸气，多了一分神圣。 就那般静静的悬于半空之中。 无数人惊呼，纷纷露出不解之色。 钱多多眉头深锁，一股极其危险的信号，在脑海中炸响。 “不好，大家快躲开！” 一声惊呼，十余名胖子瞬间来到愚峰峰顶，联手布下结界。 众多围观弟子，更是慌忙冲向山下。 轰~ 一声震天巨响骤然传来！ 摧枯拉朽的力量，席卷整个愚峰峰顶。 那些来不及下山的弟子，直接被掀飞到半空之中。 惊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由物华天宝阁联手布下的结界，瞬间光芒万丈。 将肆虐的力量，牢牢的禁锢在峰顶之内。 与此同时，数道身影腾空而起，将那些即将摔死的弟子，稳稳的接住。 那死里逃生的弟子，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惊恐的神色。 能量乱流中心，九阙台上，柳凡痴痴的望向半空。 那里，有新的符文在闪烁。 较之从前，明显繁复了许多。 而那符文中央，一道身影，狂喷鲜血。 眼中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恐惧！ 最后，一切的一切，都在绝望中，闭上了双眸。 “小四，救他！” 柳凡无法御空，却也不想程元武因此丧命。 一道五彩流光，倏的冲进那漫天符文之中。 翅膀挥动间，符文散去。 锋利的爪子，一把抓住程元武的衣领，将其安全送到地面。 主舍中，空谷老叟古井无波的面容，出现一丝忧色。 随即轻叹一声，肆虐的能量乱流，顷刻间消失无形。 物华天宝阁的众人为之一愣。 那肆虐的能量消失的太过诡异，太过不同寻常。 钱多多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主舍，而后冲其他师兄弟使了个眼色。 结界散去，钱多多看着满地狼藉：“去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弟子。” 众人领命，开始忙碌起来。 钱多多来到昏迷的程元武身旁，将一道灵力注入到他体内。 待程元武慢慢苏醒过来后，又将一枚丹药，送入他口中。 “钱师兄，你？” 程元武脸色惶恐，不知钱多多给他吃的是什么。 钱多多叹了一声：“修行，本就不是一蹴而就，若耐得住寂寞，你还有机会~” “什么？” 程元武激动的想要坐起，却因伤势太重，又重重的倒下。 “你好生恢复，是去是留，你自行决定！” “是，多谢钱师兄。” 程元武感激涕零，正要运转玄功恢复伤势。 耳边又传来钱多多老奸巨猾的声音。 “哦对了，那枚丹药，价值万两黄金，记得给钱！” “……” 钱多多又来到九阙台下，没好气的瞪着柳凡。 漫天符文消散，柳凡却仍旧回忆其中。 “呆子，下来！” 一声怒喝，惊醒柳凡。 “钱师兄，脸色怎的这般难看？” 柳凡一步跃下九阙台，一脸关切之色。 “为何难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柳凡四下看去，顿时无比惊愕。 “钱师兄，你为何如此凶残，为了物华天宝阁神话，竟将这么多同门打伤？” “……” 砰~ 钱多多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忍无可忍之下，一脚将柳凡踢飞。 嗖~ 一道五彩身影，将柳凡稳稳接住，而后横在柳凡面前。 不善的盯着钱多多。 钱多多有些心虚，突然灵机一动，苦口婆心道：“弟子不想你再做不成亚父！” 小四浑身鸡毛瞬间乍起，猛地望向长生峰方向。 见那里并无强者来袭，鸡毛这才放下。 而后再看钱多多目光，也不似先前那般敌意。 钱多多悄悄松了口气，突然一股莫名力量袭来，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小四鸡头歪了歪，目光突然又变得凌厉起来。 钱多多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主舍，借故照顾他峰受伤弟子，匆忙离去。 柳凡后知后觉，看着这满目疮痍~ 以及他峰弟子看他时那惊恐眼神，不禁疑惑。 “小四，莫非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小四点点头，眼神中有赞许，也有担忧。 而后用鸡头蹭了蹭柳凡，重回主舍卧下。 如此亲昵的举动，小四还是第一做。 不禁令柳凡更加疑惑，同时心中也多了一份喜悦。 或许，直到今天，小四才真的认可了他。 不远处~ 南宫燕眉头紧锁，紧握的双手，指节根根发白。 可见他紧握的双手，是多么的用力。 犹豫再三，他松开双手，神色凝重的走向柳凡。 “柳凡，你真是一次次缔造传奇，令人刮目相看！” 柳凡看着南宫燕的双眸，久久不语。 南宫燕不解：“你在看什么？” “你的战意，少了许多~” 南宫燕一愣，苦笑道：“实不相瞒，看到你那神奇一刀，我心生惧意！” “是怕我杀了你么？” “不！” “那是什么？” “怕我永远无法以剑代刀，惊世一击！” “万法同宗同源，若执迷于表象，便已落了下乘！” 南宫燕心神一震，陷入呆滞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柳凡并未去打扰他，而是走向那些受伤弟子。 前行数步，突然一道火爆身影，来到近前，一把挽起他的臂膀。 “柳师兄，你好生威武~” 酥到骨子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充满了诱惑之意。 柳凡停下脚步，看向钟艳，眼神无波无澜，却有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钟艳魅惑的笑容渐渐凝结，僵持片刻，尴尬的松开了双手。 “钟师妹，这次又赚了许多银两吧~” “啊？啊~嗯，押了千两黄金，的确赚了很多。” “既然赚了许多，当潜心修行了~” 说罢，柳凡走向一名受伤弟子，拿出一枚山果，为其服下。 钟艳尴尬的矗在原地，诱惑的眼神，渐渐被冰冷取代。 她狠狠的瞪了一眼柳凡，向山下走去。 柳凡感知到了一切，却并未放在心上。 只是无奈想着：怕是又多了一个敌人~ 而且这个敌人，还是魅惑众生的女人！ 或许……日后会更加麻烦一些吧~ 众多受伤弟子中，有一人便是宋平。 物华天宝阁的师兄们故意不去理他，将他留给柳凡。 来到近前，柳凡并未取出山果。 而是冷冷的看着他：“若再有下次，我会杀了你！” 轻飘飘的话语，不带任何感情，却如魔鬼的诅咒，深深的烙印宋平心里。 这一次，若不是文南挺身而出，若不是钱多多提醒他登九阙台。 怕是他已经死在程元武的刀下。 他怕死！ 怕爷爷的仇还没有报，而他已经无颜去见了爷爷。 宋平望着柳凡离去的背影，面目狰狞：“就凭你？” 柳凡没有任何回应，来到已经苏醒的文南面前。 “文师兄，多谢。” “应该的。” 没有更多的话语，只有患难后的情义。 柳凡将一枚山果递给他，而后让刘莽好生照料。 这时，南宫燕也从呆滞中醒来。 其眼中的战意，再次重燃！ 他来到柳凡面前，不解道：“为何？” “或许你不是杀死我爷爷的人，也或者是~” “是与不是，有何区别？” “若不是，你我同门，你因我儿而道心受损，并非我所愿~” 说罢，柳凡眸光变得凌厉起来。 “若是，我希望与你公平一战，不会如你一般，行苟且之能！” 南宫燕抱拳行礼，战意升腾。 “柳师弟，没了九阙台，你不是我的对手！” “尽人事，听天命！每一个找我麻烦的人，都说过你这般话！” “好，今日受你恩惠，无论你能否找到真凶，我南宫燕都渴望与你一战！” “一定！” 南宫燕最后深深的看了柳凡一眼，带着无边战意，返回了剑峰。 再相见，或许便是决战之日！ 他峰弟子陆续离开。 每一个看向柳凡的弟子，心中除了钦佩，便是浓浓的惧意。 钱多多处理好所有事后，重回柳凡面前。 啧啧两声：“挣柳师弟的钱，还真是提心吊胆~” 柳凡笑道：“至少，物华天宝阁的神话，这次又保住了。” “是极是极~” 钱多多老怀甚慰，心情大好。 而后神秘兮兮的凑上肥硕大脸。 好奇道：“柳师弟，你用的到底是剑呢？还是刀呢？” “看到什么，便是什么？” “师兄我看到的是剑，一把好剑！” “嗯，钱师兄，好剑！” “……” 第87章 人言可畏 传奇榜。 第八十六位：柳凡。 传奇：肉体凡胎，借以九阙台之能，以剑代刀，大败金丹境中期修为弟子！ 一时间，柳凡的大名，如雨后春笋般，在各个山峰争相传颂。 “你们听说了么，那柳凡又缔造传奇了？” “自然听说了，传奇榜上都有记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你们说，柳凡真的全无修为么？” “物华天宝阁可以作证，传奇榜也断然不会出错。” “可一介凡夫俗子，岂能展现那般威能？” “那可是金丹境中期修为，别说凡夫俗子，就是筑基巅峰，怕是也很难接下一击吧？” “人与人，岂能相提并论？” 讨论声，此起彼伏，成为众多弟子茶余饭后议论话题。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议论声传来。 更多的人，开始注意到了传奇榜的记载重点。 “你们说，那九阙台，到底是何物？” “依我看，有此威能，至少是极品玄兵！” “玄兵？我看未必，我觉得至少应当是神兵！” “不错，神兵乃神王所有，柳凡那惊世一击，当有神王一半威能！” “是极是极，若非神兵，柳凡不可能那般轻易击败程元武。” “这么说来，并非柳凡厉害，而是那九阙台神奇？” “我觉得此话有理，毕竟柳凡在没有登台之前，是天英峰文南拼死救了他一命！” “我就说嘛，一个凡夫俗子，就算再过神奇，也不可能蜉蝣撼树！” “这般说来，我便放心了~” 随着讨论不断深入，曾对柳凡心生仰慕的弟子，渐渐对其嗤之以鼻。 他们万分肯定，柳凡若没有九阙台这等神兵帮助，必定不堪一击。 说不准，柳凡之前一招制敌筑基境巅峰修为弟子时，借助的也是九阙台。 更有甚者，还有人说柳凡与林正比斗时，也曾看到过九阙台闪烁霞光。 这般说来，柳凡所缔造的传奇，都是九阙台的功劳。 若是没了九阙台，相信任何一名有修为的弟子，都可轻松战胜柳凡。 越来越多的嘲讽声逐渐在各个山峰蔓延。 久而久之，一种极具讽刺的传言，被大家所接受。 那便是：柳凡不学无术，只会仰仗神兵威能，且心术不端，意图引诱圣女！ 而这道传言所造成的后果，便是…… 凡是有志修者，全都以讨伐柳凡为己任！ 势要揭穿柳凡卑鄙的谎言，让圣女看清其丑陋嘴脸！ 砰~ 鱼峰峰顶，刘莽愤怒的一脚踹开房门。 正在看书的柳凡，被他这一奇怪举动，着实吓得一跳。 “刘师兄，我知你家里有矿，可也不能随意损毁我的东西不是？” “大哥，你居然还沉得住气？” “怎么了？” “怎么了？你居然问我怎么了？” 刘莽义愤填膺，恨不得将这屋顶都掀飞了出去。 “大哥，难道这些日子，你没听到他峰议论？” 柳凡摇摇头：“我除了去枯峰，便在愚峰，不曾听闻什么议论。” “哇呀呀~气死我了，简直气死我了！” 刘莽火冒三丈，无处发泄的他，啪的一声，将桌子拍的稀碎。 柳凡嘴角抽抽：“得赔！” “赔就赔！大哥，你知道他们都在议论你什么么？” “什么？” “那群该死的家伙，居然……居然说你……诶，小弟我实在难以启齿！” 柳凡耸耸肩：“既然难以启齿，那便不要说了~” “不行！” “……” 柳凡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那你到底是难以启齿呢？还是能够启齿呢？” “大哥，他们竟然诽谤你！” 随即，刘莽将听到的各种传闻，一番添油加醋，悉数告诉柳凡。 在刘莽想来，大哥听后，定会勃然大怒。 而后手持破晓，杀向各个山峰。 让那些不开眼的混蛋，全部成为他的剑下亡魂！ 可谁知？ “哦，这样啊~” 说着，柳凡继续看书，心无旁贷。 刘莽平日如同老鼠一般的小眼睛，顿时瞪的比牛眼睛还大。 柳凡好奇的眨眨眼，赞道：“刘师兄，你今日……似乎英俊了一些~” “……” 刘莽气的脸色通红，不一会，又如泄了气的皮球，颓然的坐到柳凡身旁。 “大哥，难道你不准备教训一番那些可恶的家伙？” “不准备！” “为何？” “他们说的没错啊，若无九阙台，我的确已经死了。” “可……可是，你战胜林正，以及那个剑痴，靠的并非是九阙台！” “或许是九阙台暗中助我，他们不是说九阙台是神兵么？神兵有灵，自行护主！” “大哥，你知道那并非九阙台护主！” “重要么？” “怎么不重要？” 刘莽噌的站起身，指着远出山峰。 怒吼：“至少让那些可恶的家伙知道，我大哥神威盖世！” “重要么？” “啊？” 刘莽呆住，不敢置信的看着柳凡。 柳凡笑了笑：“刘师兄，修者修道亦修心，可不是为了争强斗狠！” “可……可是~” “不用可是了，就算我去了，胜了又能如何？只会引来更多的非议。” 刘莽张了张嘴，却发现无力反驳。 人活一张嘴！ 若是太在意他人言辞，终会失了自我！ 可刘莽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愤愤不平道：“大哥，我劝你还是少看一些书吧~” “呵呵，刘师兄，我反倒要劝劝你，多看一些书，便不会这般浮躁了。” 刘莽撇撇嘴：“我即便是看，也是看生财之书，而非大哥这般，竟是些无聊书籍。” “无聊的不是书，而是看书的人！” “好吧，大哥你说啥都对，反正我就是不看。” 二人说话间，山下又走来一个熟悉身影。 文南今日的气色十分的好。 不仅面带笑容，连走路都虎虎生风。 柳凡与刘莽对视一眼，相视而笑，一同出门迎接。 “恭喜文师兄~” 文南双手抱拳，对柳凡恭敬行了一礼。 “柳师弟，大恩不言谢，还是那句话，若有差遣，但凭吩咐。” 柳凡笑道：“文师兄，你救我一命，可万万不要再这般说了。” 刘莽笑道：“这般说来，剑痴你如愿以偿了？” “是的，承蒙剑峰峰主不弃，收我为亲传弟子。” “恭喜恭喜~” 文南亦开心笑道：“若非柳师弟帮忙，怕是不会这般容易。” 柳凡赶忙摆手：“文师兄言重了，我并未帮上什么。” “没错！”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极为不满的声音。 三人看去，正是物华天宝阁的钱多多。 三人行礼：“见过钱师兄！” 钱多多没好气的来到三人面前，瞪着文南，极为不悦。 “文南，你是不是谢错人了？这呆子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真正落实的，可是胖爷我！” 文南赶忙行礼：“尚未来得及登门拜谢，还望钱师兄海涵。” “海涵不了！” 钱多多气的浑身肥肉乱颤。 “胖爷我跑东跑西，说尽好话，结果你倒好，轻易便将功劳全给了这个呆子。” “你可知道，胖爷我为了你，这些时日都瘦了~” 说着，钱多多拍了拍足能装下三人的大肚子。 文南嘴角抽抽，不知该说些什么。 刘莽向来忌惮钱多多，不知这胖子何时不快，一脚又将他踢飞。 柳凡笑了笑，捅了捅刘莽。 笑道：“钱师兄，文师兄，今日难得一聚，刚好刘师兄带了不少酒肉，不如畅饮一番？” 刘莽赶忙附和：“是极是极~” “如此，甚好！” “正有此意！” 说着，几人相视畅快大笑。 席间，几人敬过空谷师尊与小四后，相互推杯换盏。 “柳师弟，你这喂鱼呢，男子汉大丈夫，为何不干了？” 柳凡小酌一口，一指屋外骄阳。 “不好意思，马上午时了。” 众人诧异：“柳师弟，今日难得团聚，大家高兴，可莫要扫了兴致！” “怕是……真的要扫了大家兴致了。” 说罢，柳凡放下酒杯，笑了笑，起身向外走去。 众人目视他登上九阙台，神色不一。 “这呆子能够接二连三缔造传奇，并非没有理由！” “钱师兄说的是，柳师弟乃我等楷模，当效仿之！” “不错，我大哥就是我大哥！” 钱多多嗤笑：“切~要效仿你们效仿，胖爷我的酒可是还没喝够呢~” 刘莽笑嘻嘻端起酒杯：“钱师兄，我陪你~” 砰~ “滚！哪里来的妖怪？扰了胖爷我的酒兴！” “……” 文南：“那个……钱师兄，这酒貌似是刘莽带来的~” …… 第88章 无妄之灾 秋去冬来，银装素裹。 皑皑白雪，一夜之间，令世界圣洁无暇。 晨光微熹。 柳凡来到枯峰，将秋天储存的果子和一些生肉，放到小六身旁。 而后直接在他旁边坐下。 小六用头蹭了蹭柳凡，这才开心的吃了起来。 三个月，柳凡每日不曾间断。 而他的付出，也终是有了回报。 如今的小六，对他没有半分敌意，且十分粘他。 只是小六从不肯踏出枯峰半步。 “小六，少吃一些，你该减肥了~” 小六警惕的看了柳凡一眼，九条尾巴悄无声息的伸了过来。 嗖的一下，竟将柳凡紧紧的缠住。 随即，警惕的神色消失，继续享用生肉与果子。 柳凡不禁莞尔，与小六相处的越多，越能感觉出，它其实只是个孩子。 虽是神兽，且拥有近千年的年龄。 可小六的心志，与孩提无恙。 如果没有仇恨积压在心里，或许小六会是个非常可爱与活泼的神兽吧。 身上的尾巴，慢慢松开。 柳凡看去，原来是小六吃完了。 一双藏在狰狞面具下的眼睛，还在希冀的看着他手中的戒指。 “小六，不能再吃了，冬三月可不好找食物。” 小六扭头，看向福禄峰方向。 柳凡会意，摊开手，无奈道：“没钱！” 小六不死心，又看向功德峰方向。 柳凡耸耸肩：“没时间！” 吼~ 低沉的吼声，在表达着小六的不满。 柳凡把眼一瞪：“若放肆，明日伙食减半！” 吱~吱~ 小六撒娇的在柳凡身上又蹭了蹭。 柳凡揉了揉它的头，笑道：“明日我想些办法，争取多给你一些。” 小六瞬间开心的摇起尾巴。 “走了~” …… 愚峰，后山果林。 望着光秃秃的果树，属于梅花鹿的三丈区域，已不再有一枚果子。 更深的地方倒是有很多，可连梅花鹿都忌惮的区域，柳凡可不敢轻易跨入。 取出一些生肉和干草，恭敬的放到梅花鹿面前。 “鹿兄，这些日子，有劳了。” 梅花鹿也如小六一般，用头蹭了蹭柳凡，而后只吃肉，不吃草。 柳凡安静的坐在一旁，痴痴的看着更深的果林。 果林郁郁葱葱，结满丰硕的果实，不受季节影响。 “鹿兄，那里到底有什么？” 梅花鹿神色惊慌，连吃肉的动作都慢了半分。 柳凡笑了笑：“好好好，我不问了，鹿兄你专心吃肉，我先走了。” 梅花鹿点点头，继续吃肉。 回到屋舍。 曾今损毁的篱笆，再次搭建起来。 一番忙碌，阵阵香气弥漫。 柳凡唤来空谷师尊和小四，一同用膳。 “空谷师尊，那片区域的果子没了，可否再深入三丈？” “不可！” “那九阙台？” “登便是了~” “是，师尊！” 柳凡恭敬回道，心中却对那新的果林，更加好奇。 “师尊，那更深的果林中，可是有大凶之物？” “是也，非也！” “师尊，可否说的详细一些？” 空谷老叟用袖口擦了擦嘴。 碰到嘴边一块较大的肉渣，顺势又塞入嘴中咀嚼。 饶是柳凡已经看过多次，见怪不怪。 仍旧难免眼角抽抽。 他一直想不通，空谷师尊为何总是这般模样？ 即便是看破红尘，堪破虚妄的僧侣，怕是也不会这般邋遢吧？ 空谷老叟嚼完嘴中碎肉，砸吧砸吧嘴，好似埋怨没有酒水一样。 徐徐道：“或是机缘，或是坟墓。” 说罢，空谷老叟的身影消失，重回主舍入定。 柳凡愣在当场，这种回答，还真是高深。 说了等于没说！ 反倒又徒增了烦恼！ 笑了笑，柳凡收拾完碗筷，走向九阙台。 “不知没了山果守护，这次能坚持多久？” 深吸一口气，柳凡毅然踏上第二层台阶。 盘膝入定，阵阵霞光升起，头中传来异样感觉。 随着时间推移，异样感觉渐渐变为刺痛。 由轻微，逐渐剧烈~ 一个时辰后，刺痛如万蚁啃噬，刀剐剑刻~ 豆大的汗珠滴落，柳凡紧咬牙关，脸色极为苍白。 又半个时辰~ 阵阵嘶哑的低吼，自喉咙发出~ 又是一炷香时间~ 砰~ 柳凡的身体，被九阙台弹飞，倒地不醒。 再到醒来之时，天光仍旧大亮。 “想不到没了山果的守护，时间竟然缩短了一半。” 此时距离天黑尚有一段时间。 柳凡决定去物华天宝阁走一遭。 一是为小六多准备一些生肉和果子。 二是，空谷师尊馋酒了，得准备一些才是。 下了山，行走在朝天路上。 他峰弟子看到他后，纷纷有意无意的避开。 且不断有窃窃私语声传来。 “你看那呆子，又下山了。” “哼，只会仰仗外力的废物，看他作甚？” “师兄此言差矣，至少这呆子有一样，仰仗的是自己！” “哦？哪一样？” “胚子！” “胚子？哈哈，是极是极~” 哄笑声肆无忌惮的传来，众人纷纷用不屑的眼神看向柳凡。 柳凡心无旁贷，并未在意那些人的说辞。 经过众人身边的时候，还礼貌的冲大家笑了笑。 在这笑容中，有一些人自行惭愧的扭过了头。 也有一些人，眼中不屑，更加肆无忌惮。 似要故意激怒柳凡，与他大战一般。 不过可惜，柳凡的脚步并未停歇，直奔物华天宝阁而去。 身后又传来揶揄之声。 “众位师兄弟，你们可要小心一些，那呆子又去物华天宝阁了。” “不错，若是不小心，怕是又会中了这呆子与钱师兄的卑鄙伎俩。” “是极是极，莫要白白糟蹋了钱财，便宜这呆子！” “走走走，咱们跟上，看看今天会不会有倒霉蛋！” 众人一拍即合，纷纷加快脚步。 物华天宝阁中。 钱多多正爱答不理的发放物资。 “钱师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柳师弟？今天怎的有空下山了？” 钱多多肥硕的大脸，立马堆满笑容。 而尚在物华天宝阁内的他峰弟子，则纷纷后退数步，远离柳凡。 生怕一不小心，遭受无妄之灾。 柳凡对此也只能无奈的耸耸肩。 “今日得空，想买一些酒肉。” “好说好说，不如先品一杯开悟茶？” “如此，甚好！” 二人结伴向后堂走去。 留下一群羡慕的他峰弟子。 开悟茶，那可是连教主都要看脸色才能喝到的茶。 可这柳凡，每次来物华天宝阁都能轻易喝到。 由此可见，这柳凡为物华天宝阁，赚了多少昧良心的钱！ 众人的不屑与议论声，再次传开。 他们并未压低声音，故意让去往后堂的柳凡听到。 钱多多看了柳凡一眼，诧异道：“不生气？” 柳凡耸耸肩：“为何要生气？” “柳师弟，好气量！” 钱多多赞道，而后啧啧两声：“可惜，胖爷我生气了~” 柳凡突然顿住脚步，惊讶的看着钱多多：“钱师兄，你要干什么？” “自然是为柳师弟出一口恶气！” “那么多他峰弟子，钱师兄……还是算了吧。” 轰~ 说话间，就听前堂传来一声巨响。 柳凡愕然，正待询问，便见钱多多气势汹汹的冲向前堂。 他赶忙跟上，来到前堂一看，顿时惊讶不已。 只见此时的前堂内，满地狼藉，不少东西都被损毁了。 钱多多勃然大怒！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我物华天宝阁放肆？” 前堂众多他峰弟子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方才那恐怖力量，来的太过突然，毫无征兆。 众人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钱多多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满地狼藉吼道： “不说是吧？不敢承认是吧？” “那好，今日见者有份，你们共同承担我物华天宝阁的损失！” “来人，关门！” “核算损失，三倍赔偿！” “胆有反抗者，关入圈房！” …… 第89章 心难平 物华天宝阁内。 前堂哀声遍野，后堂茶香四溢。 柳凡品着开悟茶，钱多多吃着精美的糕点。 二人一言不发，在吵闹中，寻得一份宁静。 不多时，前堂声音渐小，有他峰弟子，被强行带走。 又过去片刻，吵闹声终于停歇，却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又是一盏茶的功夫，整个物华天宝阁，安静了。 有胖师兄来到钱多多身旁，禀告了今日收获。 钱多多满意的点点头：“今日闭馆，你命人多准备一些酒肉和果子，送予柳师弟。” 那胖师兄领命，转身离开。 “记得，多备一些！” 钱多多再次强调，那胖师兄身子顿了顿，又继续离开。 柳凡感激，却也有些为难道：“怕是又要欠钱师兄人情了。” “说是送了，岂会要你人情？” 说着，钱多多吞下一块糕点。 笑道：“更何况，柳师弟乃我福禄峰福禄，只盼着柳师弟多来几次才好。” 柳凡嘴角抽抽：“怕是下次再来，他峰弟子都会避而远之吧。” 钱多多无所谓的说道：“办法总比困难多不是？” 柳凡张了张嘴，不再说话，而是继续品尝开悟茶。 钱多多笑了笑，继续专心吃那些糕点。 “柳师弟，听说那神兽唤作小六？” “是，取陆之谐音~” “那大公鸡唤作小四？” “嗯，取自重瞳。” 钱多多啧啧两声：“那后山梅花鹿，不会是叫做小花吧？” 听到‘小花’，柳凡神色一怔，脑海中浮现一个可爱姑娘。 如今算来，与小花和大牛婶分别，已经快有两年了。 “柳师弟？” 钱多多见柳凡发呆，声音不免大了一些。 柳凡一阵恍惚，尴尬笑道：“钱师兄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哦？也叫小花，是个女子？” “嗯，大牛哥的妹妹，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真好~” 钱多多言语有些伤感，也有一些羡慕。 柳凡诧异，可见钱师兄又恢复正常模样，大口吃着糕点。 便也没去询问。 想来，钱师兄的童年，并不如意吧。 这种不如意的事情，还是少问为妙。 揭他人伤疤，娱乐自己这种事，柳凡不会去做。 短暂的安静后，离去的胖师兄去而复返。 将一枚空间戒指，恭敬的递给钱多多。 钱多多接过，顺手又递给柳凡。 “柳师弟，怕是你不久的将来，便会离开长生教了。” 柳凡一愣，同样的话，他记得钱师兄上次便说过一回。 “钱师兄，我大仇未报，为何要离开长生教？”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步履红尘！” “你的意思，空谷师尊会让我下山？” “不错。” “何时？” “登临九阙台三重关之时。” “如此说来，怕是真的不会太远了。” 钱多多吃糕点的动作一滞，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逝。 柳凡不解：“钱师兄，你不是都知道了么？为何还会有此表情？” “正因为知道，才会如此震惊！” 钱多多笑了笑：“柳师弟，这段时间，不会再有人去打扰你。” “如此，多谢！” …… 离开物华天宝阁，柳凡犹豫片刻，又去了枯峰。 行走间，一道身影倏的从天而降，将柳凡扑倒在地。 而后便是一番打闹。 小六显得异常兴奋，因为往日，柳凡每天只会来一次。 柳凡看着小六既兴奋又疑惑的神色，笑着取出空间戒指。 问道：“小六，你为神兽，应当会用这空间戒指吧？” 小六高傲的仰起头，突然一愣，猛地看向柳凡，眼中疑色更重。 柳凡笑着揉揉它的头。 “小六，此后一段时间，我可能不会来了。” “这空间戒指里的食物，足够冬三月所用。” “不过切记，不可贪吃，否则吃光了，你便要自己觅食。” “待我突破九阙台第二重关后，再来看你。” “到时候，可不要让我看到一只如钱师兄那般，肥嘟嘟的神兽哦~” 吼~ 一声低吼，表达着小六的不满，也表达着深深的不舍之情。 “又不是生离死别，只是暂时见不到而已，走了~” 柳凡笑着转身离开，而那空间戒指，便放在了狰狞面具上。 位置刚好是中央，小六正用斗鸡眼，好奇的打量。 须臾~ 小六不再看那戒指，而是不舍的看着柳凡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 重回愚峰，天色已沉。 柳凡如往常一般做好了饭菜，只是今日多了些酒水。 席间，柳凡说道：“师尊，今日钱师兄与我说了一些话。” 空谷老叟不答，只是专心喝酒吃肉。 “师尊，弟子当真要离开长生教，步履红尘？” 空谷老叟放下酒坛，浑浊的双眸，看向柳凡。 “真相，在你步履红尘后，自会知晓。” “师尊，为何非要步履红尘？为何不能现在为弟子解惑？” “真相在你识海深处，老叟亦不知！” “什么？” 这一刻，柳凡如遭雷击。 他本以为空谷师尊有大神通，能通晓古今，还原真相。 可此时听来，空谷师尊根本就不知道那所谓的真相是什么。 在他识海深处么？ 多么可笑的一句话！ 那夜他明明熟睡，真相又是如何烙印进他的识海深处？ 柳凡不甘：“师尊，真相既然在弟子识海深处，恳请师尊施展大神通，读取那片识海！” “人之识海，灵台方寸，圣洁无暇，岂可轻易让他人尘埃？” “师尊，弟子不在乎，弟子只想知道真相，为爷爷报仇！” “那女子呢？” “什么？” 柳凡再次愣住，怔怔的看着空谷师尊的眼睛。 那浑浊的双眸，倒映不出任何色彩。 然而，空谷师尊却不再说话，继续专心喝酒吃肉。 柳凡心难平、意难消~ 太多的迷雾接踵而来，而他却毫无破解的办法。 须臾~ 厨房中只剩柳凡一人。 空谷老叟与小四吃饱喝足后，重回主舍。 苦笑一声，柳凡起身收拾碗筷。 而后看向九阙台，虽未到子时，但他却一步跨了上去。 既然一定要步履红尘，方能知晓真相。 那么……他希望这一天，来的更快一些。 主舍中，小四紧张的鸡头乱晃。 空谷老叟亦睁开浑浊双眸。 “前路漫漫，这一切，终究是要他自己破开。” “是沿着命运之轮，一步步踏入天道棋局，重做嫁衣？” “还是轮回百世，冲破这层层迷雾？” “这一切的一切，终究是他自己的选择！” 说着，空谷老叟转头看向小四。 小四神色惶恐，不敢与空谷老叟对视。 沉默良久，一声叹息。 “他，终究不是那个孩子！” “而你，也不可能成为他的亚父~” 第90章 突破二重关 惊蛰。 天街小雨。 淅沥沥的小雨，已经连续下了三日。 这在往年来说，很不寻常。 且，小雨非但没有停歇的征兆，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主舍中，空谷老叟睁开双眸，看了一眼这糟糕的天气。 古井无波的脸上，隐隐出现一抹忧色。 小四早已不在主舍中卧着，而是不断在院落中踱来踱去。 院落中央，九阙台，霞光阵阵。 霞光中，柳凡盘膝而坐，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紧握的双手，指节根根泛白，指甲更是嵌入血肉之中。 而他整个人的身体，正不受控制的颤抖。 鲜血，自嘴角溢出。 那是一次次咬破舌尖而流出的血。 而舌尖，是痛觉最为敏感的地方之一。 唯有以最痛的感觉，方能缓解头中刺痛，缓解那非人的折磨。 七天！ 距离七天，还有最后一炷香时间。 一旦挺过，便代表着九阙台第二重关，成功突破。 可这最后的一炷香时间，也将是最难熬的时间。 柳凡感觉大脑正被人一点点剥离，硬生生剥离。 当大脑一片空白后，又将那剥离的部分，一点点填了回去。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而柳凡唯一能做的，便是忍！ 用他那远超常人的毅力！ 还有那对仇恨深深的执着！ 若是连这点痛都忍受不了，他便没有资格修行。 无法修行，便意味着即便知道仇人是谁，也无法为爷爷报仇。 更不要说，去解开那梦境中的谜团。 去找到那梦中的女子，亲自问她，她到底是谁？ 为何每次看到她，哪怕只是想到她的容颜…… 心，便会痛不欲生！ “呃啊……” 一声嘶哑的怒吼传来，柳凡的身躯，抖动的更加厉害。 小雨，越下越大~ 天边处，雷声隐隐~ 小四踱步的速度，也更加的快了。 主舍中，空谷老叟的双眸，望向远方，眸光渐渐清澈。 苍老干枯的手举起，犹豫片刻，又缓缓放下。 “该来的，终究是逃不过~” “既如此，老叟又何必多此一举？” “便看这一世，他能否摆脱命运之轮吧~” 说罢，空谷老叟再度闭上双眸。 咔~ 一声惊雷，突然炸响。 小四瞬间鸡毛乍起，鸡头一阵乱晃。 而后惊恐的看了一眼天空，慌忙躲进主舍。 雨，更大了~ 九阙台的霞光，也更加炽盛。 “呃啊……” 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传来。 鲜血，顺着柳凡头上溢出，染红了俊俏容颜，也染红了双眼。 咔~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 “呃啊~” 与此同时，柳凡突然仰天长啸，与那雷声一起，声震数里不止。 九阙台一阵晃动，霞光隐去。 第二重关，终是坚持了下来。 柳凡，突破了~ 头中刺痛，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天清地明般的舒爽。 然而，柳凡并未太过喜悦。 他痴痴的看着眼前第三层台阶。 空谷师尊说过，当登临九阙台第三重关时，他自会修行。 是空谷师尊传授他修行法术？ 还是这神秘的九阙台，传授他仙法？ 主舍中，空谷师尊还是一如既往的入定，无波无澜。 柳凡怀着既激动，又恐惧的心情，缓缓起身。 激动，是因为他终于可以修行。 恐惧，是害怕空谷师尊一直在欺骗他。 第三层台阶，就在眼前，只需一步，便可跨上。 可是这一步，柳凡却迟迟不敢迈出。 咔~ 惊雷响，狂风啸，小雨已经演变成了狂风暴雨。 突然，柳凡猛地抬头，看向九天那滚滚乌云。 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 仿佛在那浓密的乌云之中，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是错觉么？ “不要修行，做个凡人！” “命运之轮重启，切莫重做嫁衣！” 女子的警告，犹在耳边。 可是~ 若不修行，如何去寻你？ 如何去拨开这层层迷雾？ “顺应，是为成长。” “逆行，是为升华。” 空谷师尊曾经的教诲，回荡在耳边。 既然选择了长生教，选择了这条路，即便是他人左右的命运。 可谁又规定，他不能打破这层层枷锁？ 心，一旦坚定，便无可匹敌！ 柳凡不再烦恼，不再顾虑。 望着近在咫尺的台阶，他毅然迈开脚步，一步跨了上去。 咔~ 雷声起，似苍龙怒吼。 阵阵霞光升起，将柳凡笼罩其中。 周围渐渐模糊，耳边一切声音也渐渐远离。 再次看清周围景象时，是那熟悉的白茫茫世界。 九天之上，深邃无比。 一个大如山岳的金色符文，自那深邃的九天深处，飞速而来。 诵经声起，神圣庄严。 柳凡看着那金色符文，听着神圣的诵经声，怔怔出神。 突然，那繁复玄奥的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变换。 最终化为一道擎天撼地的庞大金身。 那流动的金色血液，以及闪烁荧光的脉络，全都清晰的呈现在他眼前。 诵经声越发清晰，且每一个字，都不可磨灭的烙印进他的识海之中。 “这？难道是修行的术法，与周天运行的演化？” “天道悠悠，损有余而补不足~” “人道茫茫，损不足而奉有余~” 道韵，自柳凡身上无形散发。 他盘膝而坐，一边感悟识海中的玄妙经文，一边效仿庞大的金身，运行周天。 狂风依旧在怒吼，惊雷依旧在咆哮~ 但在这狂风暴雨之中，一点荧光，徐徐闪烁。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荧光，在愚峰峰顶出现。 它们如同精灵一般，在空中欢快的悦动。 又似调皮的孩子一般，不断围着柳凡转圈圈。 倏的~ 当第一团荧光钻入柳凡体内之后，所有的荧光，都仿佛找到了归宿一般。 全都疯狂的向柳凡涌来，不断涌入他的体内。 愚峰峰顶，这一刻如同刮起了灵气风暴。 远方，数道身影，自各个山峰冲天而起。 其中，尤以长生峰为最。 但他们并未靠近愚峰，只是远远的观望。 咔~ 一道银龙，划过天际，也照亮了天际。 远远看去，那些强者，全都露出一副凝重神色。 似期盼、似担忧~ “愚峰，又缔造了一次传奇！” “究竟是何种仙术，竟然引来天怒？” “福兮？祸兮？” “还是静观其变吧，即便我们想干涉，也抵抗不了这天道之怒。” “莫说这天道之怒，便是那空谷前辈，怕是也不会让我等横加干涉！” 众人露出一抹苦笑。 突然，又一道身影，自枯峰中飞起。 一张狰狞的面具，在电闪雷鸣中，若隐若现。 小六一会紧张的看着九天，一会又担忧的看向愚峰。 物华天宝阁内，钱多多手中拿着糕点，出神的望着愚峰。 那手中糕点，他已经举了半个时辰。 剑峰中，南宫燕神色复杂的看着愚峰。 与之一起的，还有文南。 吴大牛眼中充满了恨意！ 为什么？ 为什么柳凡明明是个呆子，却可屡创传奇？ 而他修炼的乃长生诀，却一直平庸？ 不公平！ 这不公平！ 那柳凡，当初给他的长生诀，一定不是真正的长生诀！ 否则，为何南宫燕知道后，从不向他索取？ 甚至连提都不曾提一句？ 子丹峰中，刘莽端起酒坛，豪爽道：“大哥，小弟先干为敬！” 愚峰，九阙台上。 柳凡宝相庄严，阵阵灵气疯狂涌入体内。 沿着既定的脉络，不断运行。 轰~ 一声炸响，自体内传来。 炼气一重~ 经脉拓宽，给了更多灵气涌入的机会。 炼气二重~ 三重~ 五重~ 八重~ 九重！ 柳凡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 丹田充盈的灵气，仿佛要炸裂开来一般。 还有那拥挤在经脉中的灵气，不断撑开更宽广的经脉。 这一刻，柳凡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只要再过个一时片刻，他便能一举突破炼气境，直达筑基修为！ 然而，就在柳凡即将突破炼气境时，却突然惊疑一声。 他突然感觉，此时的炼气境，虽是九重巅峰，但好似并不圆满。 难道？ 这炼气境，还有第十重？ 咔~ 正在这时，一道惊雷骤然炸响。 与之前的雷声不同，这一次的雷声，仿佛带着无边怒火。 柳凡猛地睁开双眸，看向九天。 惊恐发现，一道闪电，形成之后，并未消散。 而是直直的，向他劈了下来！ 与此同时，长生峰上空，一人惊呼。 “雷劫！竟然是雷劫！” “仅仅一部功法，竟然引来了雷劫？” 第91章 筑基境 吼~ 伴随着一声狂吼，一道身影，快过闪电，先一步来到柳凡上空。 “小六！” 柳凡猛地站起身，焦急的看着九天。 与此同时，物华天宝阁内，钱多多手中的糕点，啪打一声掉落地上。 “这头傻帽！” “这是天罚，岂可轻易冒犯？” 另一边，长生峰上空，数人脸色大变，毫不犹豫的联手布下封印。 势要将神兽小六的气息，全部隔绝。 吼~ 然而，伴随着又一声愤怒的咆哮，一切都晚了。 那飞流直下的银龙，在小六的怒吼声中，顷刻消散无形。 “坏了！” “这头蠢货！” 长生峰上空，一名长老勃然大怒。 其他诸多长老，也纷纷露出惊容。 纷纷看向九天之上。 果然，一道更加粗壮的雷劫，正在形成。 小六临危不惧，凝视九天，怒吼连连。 倏的，一道声音，传入它耳中。 狰狞面具下，一双战意冲天的眼眸，突然惊现惊恐神色。 小六猛地看向九阙台，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歉意。 柳凡有感，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大声冲小六说道： “小六，这是我与天地的对决，就让我来独自承担好了。” 小六犹豫着不肯离去。 咔~ 第二道雷劫，刹那形成，骤然劈落。 较之上一道雷劫，明显粗了一倍之多。 吼~ 一声怒吼，小六在那闪电即将劈中之际，瞬间化为一道流星，直奔枯峰而去。 而那道闪电，紧随其后。 “傻蛋，那雷劫乃天罚，你以为天罚是那般好欺骗的么？” 物华天宝阁内，钱多多无奈的摇摇头。 “怕是，今日你们这对难兄难弟，将要一同渡劫了！” 话音落，果然如钱多多所说那般。 九天之上，再次形成新的雷劫。 虽不如枯峰上的雷劫那般凶猛，却也胜过之前形成的第一道雷劫。 轰~ 咔~ 枯峰上空，雷劫与小六猛烈撞击在一起的同时，愚峰上空，也再次劈下一道雷劫。 柳凡受小六兽血影响，战意冲天。 他战意无双，单手握拳，迎着雷劫，撼然出击。 轰~ 一声巨响，九阙台霞光万丈。 雷电贯体而过，不断肆虐四肢百骸。 周身更是银蛇乱舞，疯狂游走。 雷电中，柳凡如神王转世，明明痛苦不堪，却怒视九天。 天道不公！ 为何连天道都不允他修行？ 任前路漫漫，布满荆棘，他亦不屈！ 势要与这天道斗上一斗！ 咔~ 第二道雷劫，骤然响起，接踵而至。 轰~ 柳凡再难保持站立姿势，浑身血肉好似全部剥离，只有那骨骼还在支撑。 咔~ 然而，天罚却根本不给他喘息机会，第三道雷劫，骤然落下。 “呃啊~” 一声不甘的怒吼，充斥这天地之间。 九阙台霞光炽盛，将这愚峰峰顶，照的亮如白昼。 四方灵气，疯狂涌入体内。 轰~ 一声巨响，霞光暗淡。 愚峰峰顶，一瞬间陷入绝对黑暗之中。 长生峰上空，众多长老面面相觑。 即便是他们，此时竟然也看不透那愚峰所发生的一切。 “这？” “那小子，会坚持下来么？” “这雷劫诡异，生平仅见！” “莫非是空谷前辈出手，阻隔了天地法则？” 众人神色凝重，纷纷凝视愚峰。 有雷劫在，他们不敢轻易探出神识。 以免如那神兽一般，引火上前。 同一时间，枯峰也在一声巨响后，归于安静。 九天之上的乌云散去，预示着雷劫已经终止。 一同散去滚滚乌云的，还有愚峰上空。 雷劫已过，可愚峰却依旧身处黑暗之中。 愚峰峰顶，院落中央。 柳凡瘫软在九阙台上，浑身血肉模糊，神志几欲昏迷。 他猛咬舌尖，不让自己昏迷过去，而后挣扎着爬起来，盘膝坐好。 过程中，感觉浑身骨骼尽裂，生不如死。 而此时支撑他的，仅仅是那不屈的意志。 玄功运转，四方灵气汇聚，不断涌入体内。 九阙台重新焕发光芒，阵阵霞光涌入体内，修补受伤躯体。 长生峰上空，一人惊呼：“那小子居然没死？” “肉体凡胎，竟然抵住三道雷劫，当真乃奇迹也！” “非也，若无九阙台，那小子挺不下来！” 众人无不点头称是，再看九天，繁星点点。 这惊险时刻，终究是过去了。 众人相继散去，神色不一，各怀心事。 月光洒落，照耀在九阙台上。 柳凡脸上痛苦神色，渐渐消失。 却而代之的，是宁静祥和，宝相庄严。 主舍中，空谷老叟睁开双眸，望向九天深处。 一道精光射出，带着极为不满的情绪。 须臾~ 一道微不可查的身影，自那皎洁的月盘中，一闪而逝。 小四鸡头乱晃，站起身，又开始在院落中来回踱步。 不多时，又一道身影，出现在九阙台下。 小六静静的趴在地上，九条尾巴不规则的摆动着。 狰狞面具下，是一双担忧的眼神。 小四踱步的身子一顿，明明是走向九阙台方向，却在小六出现的刹那，临时改了方向。 九阙台上，柳凡再次进入那虚无世界。 擎天撼地的金身还在，那流动的血液，运行的脉络，依旧清晰。 柳凡看的出神，无名玄功，缓慢运转。 周身灵气越发浓郁，他却没有急于突破炼气境。 九重并非巅峰，虽可突破境界，却并未圆满。 当丹田充满灵气，浓郁灵气化为第一滴液体的时刻，便是突破炼气境的时刻。 如今他丹田已快被灵气冲爆，只需意念淬炼，便可灵气化液。 可柳凡总感觉，这般做法，并非上乘。 再看那庞大金身，周身血液流淌，经四肢百骸，流经奇经八脉。 真正汇入丹田的，却并非气态，而是液态。 难道说？ 一瞬间，柳凡如醍醐灌顶，终于想通一切。 意念所动，调动丹田灵气。 怒喝一声，那丹田之气，瞬间反向流入奇经八脉，四肢百骸。 轰~ 体内传来一声炸响。 炼气境第十重！ 炼气巅峰之境！ 真正的炼气巅峰之境！ 虽仅仅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却令柳凡一瞬间感觉身体充满了更加强大的力量。 巨大的喜悦，并未冲昏柳凡的大脑。 意念再动，控制流动周身的灵气，不断淬炼。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若非有强大的神识之力，根本无法做到这一切。 这一刻，柳凡更加深刻体会到，空谷师尊的良苦用心。 若是急于求成，势必从一开始，便落了下乘。 道韵无形散发，当第一滴由浓郁灵气化成的液体出现时。 那巍峨如天地的金色身影，再次变为金色符文，消失在深邃的九天深处。 诵经声也在这一刻，变得再次模糊起来。 可那神圣、空灵的感觉，却不曾变淡。 柳凡神态祥和，一遍遍周天运转玄功。 将一滴滴新的灵气液体，淬炼而出。 而当这些液体流向丹田的时候，却奇怪的被阻隔在外。 但柳凡并未着急。 厚积薄发！ 海乃百川，当灵气液体如奔腾长河汹涌而至，破开丹田的那一刻~ 才是真正的筑基境！ 筑基，筑的当是整个身体的根基，而并非仅仅是一个丹田！ 只是这个过程，何其漫长？ 若无大毅力，不得圆满！ 且，还要有极为庞大的神识之力，方能支撑！ 幸运的是，这两样，柳凡全都俱备。 唯一需要的，便是时间！ 白驹过隙，转眼春分时节。 这一日，天清地明，春风和煦~ 九阙台上，柳凡发髻随风飘动。 超然的气质，空灵的感觉，宛如仙王在熟睡。 啵~ 随着体内一声脆响传来。 汹涌的灵液，如江河破堤，疯狂涌入丹田之中。 这一刻，柳凡突破了~ 他倏的睁开双眸，一道精光激射而出，似比那骄阳还要炽盛。 小六激动的站起身，狰狞面具下，是一双激动的双眸。 小四扑扇着翅膀，鸡头一阵乱晃，表达着激动的喜悦。 空谷老叟睁开双眸，清澈的眸光中，充满了赞许。 体内强大的力量，令柳凡忍不住仰天长啸，声震数里不止。 啸声过后，他面带笑容，看向小六、小四、空谷师尊。 “让大家担心了~” 第92章 离别在即 传奇榜。 第七十二位：柳凡。 传奇：一夜之间，突破炼气境！ 当这个榜单出现在各个山峰的时候，很多人都沉默了。 即便是举足轻重的前十四峰，亦有不少弟子陷入沉思。 尤其是那些辛苦三年、五年，甚至十年都还没有突破炼气境的弟子。 当得知这个传奇后，不禁仰天长叹。 还有很多人，一个人默默躲在角落里，放声痛哭。 更有甚者，因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毅然离开。 从此不问仙途！ 而最为愤怒的，便是柳凡昔日兄弟吴大牛。 当吴大牛得知榜单后，第一个想到的，是更加断定柳凡那日给他的，并非真正的长生诀。 而真正的长生诀，柳凡留给了自己，否则岂能一夜突破？ 其恨意，水涨船高！ 关于那夜的雷劫，却被长生教有意隐瞒了下来。 传奇榜虽有记载，却在第一时间，被人为抹去。 如果这件事被其他名门圣地知晓，长生教当不得安生。 玄天大陆，宗教林立，多如牛毛。 而真正能被称为名门圣地的，却如凤毛菱角。 圣地与圣地之间，实力大多相仿，且相互之间，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一旦平衡被打破，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目的，便是不允许一家独大！ 而且，愚峰于长生教来说，向来特立独行。 其中存在诸多变数，不可控制。 因此，长生教高层，更不可能为了这样的变数，去与他教结怨。 至于那传奇榜记载的一夜突破炼气境。 这种壮举，虽称得上是奇迹。 但纵观历史长河，源远数十上百万年。 倒也算不得什么奇迹了。 远的不说，八万年前，南蛮便出过一位天骄。 始一降生，便引来天罚，且是足足九道雷劫！ 此后修行，更是一日之间，成为金丹境巅峰强者。 与如此神话相比，柳凡便也没有那般传奇了。 不过，这也只是相对而言。 对很多人来说，柳凡此举，便是传奇！ 天罚后，第三日。 这一日，柳凡如往常一般，将所有任务做完，漫步来到后山果林。 他有一种感觉。 离别之日，恐怕就在今明两日。 来到果林青石前，柳凡取出很多碧绿嫩草，以及诸多生肉。 梅花鹿站在青石上，却迟迟不动，不肯去吃那青草与生肉。 “鹿兄，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呦~呦~ 梅花鹿轻声吼叫，用头贴在柳凡身上。 表达着浓浓的不舍。 柳凡抱着它的脖子，将头缓缓靠上。 “鹿兄，不如我以后叫你小花吧~” 噌~ 梅花鹿猛地挣开柳凡，既惊恐又愤怒的盯着他。 好似再说：这么难听的名字，我才不要！ 柳凡哈哈大笑，总算是冲淡了一些离别的伤感。 而后眼睛有意无意的瞥向梅花鹿身下，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小花是女性名字，而鹿兄这般勇武，自然不太合适！” 梅花鹿一脸警惕，鹿蹄不断刨着地面。 好似在说：你要敢胡乱取名，我便敢踢飞了你！ 柳凡挠挠头，自顾自的说道：“本来想叫你小六，取鹿之谐音，奈何已被神兽陆吾所用。” 梅花鹿刨地的动作更加频繁。 “不如，叫你小五吧，你是我在小四和小六中间认识的，就叫小~” 砰~ 话未说完，恼羞成怒的梅花鹿，一蹄子将这不会取名的人类踢飞了出去。 然而，被踢飞的柳凡，这次却并未狼狈的摔倒地上。 而是玄功运转，在空中一个华丽的转身，轻松落地。 而后冲梅花鹿挥挥手：“小五，再见了，我会尽快再来看你的。” 呦~呦~ 愤怒的鹿鸣，骤然在林中响起。 却又在柳凡转身之后，露出不舍的神情。 屋舍院落中。 小六自那里来此，就没有再回枯峰。 许是也猜到柳凡即将离开，做最后的送别。 柳凡架柴生火，取出不少生肉，开始烤肉。 他要在离别之前，为大家做一次丰盛的午餐。 一边烤肉，一边想着：待肉烤好之后，当应送给小五也品尝一番。 相信有了如此味美的烤肉，小五更会容易接受这个名字吧。 半个时辰后，阵阵肉香弥漫。 小四嗖的一下，最先来到柳凡身旁。 却在小六凌厉的眸光中，又不甘的后退丈余。 眨眼间，空谷老叟也出现在柳凡身旁。 这次离开的，却是小六。 柳凡呵呵笑着，更加用心烤肉。 “师尊，弟子是否快要下山了？” 空谷老叟不答，只是盯着烤肉。 柳凡看着空谷师尊干裂的嘴唇，不由得一拍额头。 倒是忘了准备一些酒水，真乃一大憾事。 正遗憾间，山下走上一人，正是物华天宝阁的钱师兄。 钱多多径直来到烤肉前，探着身子闻了闻，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柳师弟的手艺，当真了得。” “如此佳肴，没有美酒，岂不可惜？” 说着，钱多多大手一挥，瞬间十余坛好酒出现。 柳凡欣喜：“钱师兄当真是及时雨，我方才还在遗憾呢~” “呵呵，全当是为柳师弟践行了。” “钱师兄也知道我快要离开了么？” “嗯，不远矣~” 柳凡心中诧异，不明白钱师兄为何每次都这般料事如神。 不过他也没有细问，估计就算问了，钱师兄也不会说实话。 “柳师弟现在是何修为？” “应当是筑基境一重吧。” “依你所能，便是突破这筑基境也绝非难事，为何止步？” “不知道，只是觉得，不应那般急躁才是~” 听闻此话，一直盯着烤肉的空谷老叟，不经意的点了点头。 钱多多则直白许多：“柳师弟能有此心性，胖爷我便放心了。” 柳凡喜道：“这般说来，我误打误撞，做了一件正确的决定？” “何止正确，简直太完美了~” 钱多多露出不吝赞许的眸光。 “柳师弟，修行之路，从没有一蹴而就。” “能否问鼎巅峰，悟性尚在其次，根基才是最重要的。” “你有悟性，也有根基，且有道韵在身，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柳凡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 呵呵笑道：“然后与钱师兄一起，坑遍这长生教？” “是极是极~” 柳凡不禁疑惑：“只是不知钱师兄，你我这般人尽皆知，又如何坑遍长生教？” “山人自有妙计，不急~不急~” 说话间，二人一同看向上山方向。 人未至，声先到！ 爽朗的笑容，听得二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妖怪来了~” 果然，生有尖嘴猴腮的刘莽，一个纵身，闪亮登场。 “大哥，有好肉，岂能少的了小弟的好……酒~” “呃……钱师兄也在啊~” 刘莽兴奋的表情，瞬间收敛，规规矩矩给钱多多请安。 钱多多笑道：“你这妖怪，今日胖爷高兴，随你撒欢。” “多谢钱师兄。” 话虽如此，但刘莽还是规矩很多。 正待落座，几人又一起看向剑峰方向。 文南仗剑而来，凌厉无双。 接近愚峰上空，赶忙跃下长剑，步行上山，恭敬走上前来。 对着空谷师尊恭敬行礼：“弟子文南，见过空谷师尊。” “善！” 刘莽神色一紧，也赶忙躬身，补了礼数：“弟子愚钝，空谷师尊莫怪。” “善！” 空谷老叟并未计较，眼睛始终不离烤肉。 突然，一旁安静的小四，突然鸡毛乍起。 …… 第93章 安全第一 柳凡诧异，正待询问，突闻身旁又传来一道恭敬声音。 “功德峰弟子李多金，见过空谷师尊。” “善！” “小四爷，别来无恙？” 小四眼神轻蔑，倒也松了鸡毛。 柳凡大喜：“李师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李多金亦笑道：“柳师弟，你真是一次次令我刮目相看。” “李师兄谬赞了~” 谈笑间，烤肉终于烤好，大家一拥而上，没有一个客气的。 柳凡取来一些，再次去往后山果林。 不出意外的，小五收下了烤肉，也踢飞了柳凡。 只因‘小五’这个名字，太过可恶！ 屋舍前，院落中，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快活。 柳凡今日也喝了许多，把酒言欢中，却总是时不时看向剑峰，还有那长生峰。 钱多多一把勾住他肩膀：“柳师弟，别看了，你大牛哥不会来的。” 柳凡苦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钱多多也豪爽的一并干了，揶揄道：“那边也别看了，圣女也不会来的。” 望着其他人别有深意的目光，柳凡尴尬的挠头傻笑。 文南举杯：“柳师弟，南宫燕今时修为，筑基中期，怕已经不是你的对手。” “切~” 钱多多嗤笑一声：“剑痴，别忘了，你筑基巅峰之时，也不是这呆子一合之力！” 文南好生尴尬，干脆喝酒，不再说话，免得自讨没趣。 李多金哈哈大笑：“在坐的都是人中豪杰，何必在乎过去？” 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看向刘莽，眉头微皱：“嗯……此妖怪除外~” “……” 众人哄笑，更觉欢快。 刘莽唯有咧嘴赔笑，不敢怒，更不敢言。 笑着笑着，他也便释怀了，笑声竟比他人还要爽朗。 一席酒，喝到深夜，方才在明月中，酩酊散去。 钱多多拍了拍柳凡肩膀，意味深长道：“柳师弟，若有机会，代胖爷去那彭城走一遭~” “一定！” 李多金收起笑容，叹息一声：“也代我去那容城走一遭，兴许对你也会有意外收获。” “是，李师兄。” 文南犹豫再三，终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说了声：“柳师弟，保重！” 柳凡笑道：“文师兄，临关城，我会去的。” 文南神色一怔，感激道：“多谢。” “文师兄客气了。” 刘莽今日喝的最多，饶是金丹境初期修为，也不免走路打晃。 “大哥，小弟家住天齐国的天齐城，大哥可一定要去啊，到了那里，提我名字，好使！” 柳凡诧异：“刘师兄，莫非你是皇族？” 刘莽嘿嘿笑着，将一块金牌塞入柳凡手中。 柳凡看去，只见那金牌上书‘天齐’二字，其背面，还有一个‘御’字。 由此可见，这刘莽身份定不一般。 “难怪刘师兄花钱如流水，这何止是家里有矿？” 正当柳凡震撼之际，钱多多嗤笑：“柳师弟不必如此，他那副尊荣，注定当不了皇帝！” “呃……” 刘莽尬笑，虽不愿承认，但此乃事实。 一国之君，若生的尖嘴猴腮，贼眉鼠眼，威严何在？ 小六来到近前，将头贴在柳凡身上。 这一幕，看的众人惊讶不已。 即便是钱多多与李多金，也露出羡慕神情。 夜色下，众人相继离去。 值得一提的是，刘莽本想威风一把，御剑而去。 却被文南拦下，好言提醒：“喝酒不御剑，御剑不饮酒，安全第一！” 一句话，引得众人再次哄笑。 离别最是痛苦，所以今夜，没有人留在愚峰。 包括小六在内，尽皆离去。 柳凡望着空荡荡的院落，目光最后落在妙儿师妹房间。 破晓出现手中，轻轻抚摸。 嗡~ 阵阵剑鸣中，柳凡将破晓，再次挂在了妙儿师妹房中。 今夜，唯一的遗憾，便是没能和妙儿师妹告别吧。 来到主舍，柳凡本欲跪拜，却依旧未能如愿。 空谷老叟于他恩惠，当受的了这一拜。 可空谷师尊就是不允，柳凡也没有任何办法，只得躬身行礼。 “师尊，弟子这一去，当何时归还？” “待到归还之日，自会归还。” “弟子此去，师尊可有叮嘱？” “步履红尘，莫忘初心。” “是，师尊！” 柳凡再次恭敬行李，而后便不知说些什么。 主要是空谷师尊言语太过深奥，说了等于没说。 小四见空谷老叟再度闭上双眸，这才来到柳凡身边。 而后一人一鸡，结伴来到九阙台下。 小四卧好，柳凡则如上次一般，靠在它身上，望向深邃的夜空。 “小四，你很想念他吧~” 小四身子一颤，鸡头乱晃。 柳凡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不悦道：“卧好，我不舒服了~” 小四投来愤怒眼神，但渐渐的，眼神又充满了柔和。 “小四，我虽不是他，却如他一般，敬重你，爱戴你~” “若是这次离去，有幸得知他的消息，我一定会去寻他。” “告诉他，他的亚父，很想他！” 一股浓浓的思念之情，自小四重瞳迸发。 须臾~ 它紧紧的闭上双眸，若是有泪，此时当已流下了吧~ 柳凡不喜伤感，眼睛一转：“小四，话说……你到底是什么品种？” 小四猛地睁开双眸，伤感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愤怒的火焰在跳动。 柳凡并未畏惧，嘿嘿笑道：“我是在想，这次离去，能不能为你寻得一只老母鸡，哈哈~” 砰~ 一股大力传来，柳凡应声而飞。 正当说些什么之际，却突然发现面前出现一道空间裂缝。 “糟糕~” 柳凡大窘，他幻想过千般离去时的场景。 却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是这般狼狈的离开？ 真真是……有些丢人~ 小四望着那即将消失的空间裂缝，冲动的站起身，向前走去几步。 而后，又颓然的停下，最终还是回到了主舍。 “你偶得重明传承，虽时间久远，却仍未稳定。” “还是好生呆在这愚峰，陪老叟看尽日月变迁吧~” 小四神色落寞，点了点头。 倏的~ 一道火红身影，脚踏日月轮，自那长生峰极速而来。 始一到达，便神色慌张，心急火燎的冲进柳凡房间。 见无人，又冲向厨房~ 冲进书房~ 冲进每一个房间！ 当来到属于她的房间时，一声剑鸣，彭妙儿愣住了。 她痴痴的看着破晓，眼眶泛红。 “呆子，死呆子，臭呆子，为何不等我便离去？” “哼，有本事，你就不要回来！” “若是回来，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呜呜~呆子，我也想出去玩啊~” “为何不带着我一起私奔？” “嗯？” 突然，彭妙儿又是一愣，瞬间脸色通红，如同六月的水蜜桃。 随后欣喜的捧着破晓，傲娇的崛起小嘴：“哼，臭呆子~” 阿嚏~ 远在长生教数里之外，群山之中。 柳凡揉了揉鼻子：“谁在骂我？” …… 第94章 白衣女子 距离清明，还有不到半月时间。 按照柳凡的推断，长生教距离小石村，至少有千里之遥。 若按常人行走，十天足矣。 如今他筑基境初期，想来有个五六天，也可以返回小石村。 哪怕是贪图山中景色，当是也能赶上今年清明，为爷爷多烧一些纸钱。 只是大仇尚未得报，不知爷爷会不会生气，怪他没本事。 想着，柳凡不禁苦笑。 爷爷那般疼他，定是不会怪罪于他。 “不知大牛婶和小花现在怎么样了。” “小花是否红妆素裹？” “还是一直在等着我这个凡哥哥？” 柳凡一边行走，一边想着。 已经过去两年，按照小石村的风俗。 十五六的姑娘，便已到了婚嫁年龄。 若是过了十六，便算是大姑娘了，定是找不到好的小伙子。 怕是大牛婶不会由着小花胡来，定是寻了一个壮士的小伙子吧。 “就是不知小花会不会有孩子？” “那孩子该是叫我叔叔吧，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踏入仙途，便意味着斩断儿女情长。 想来，说的便是这般情况吧。 修仙者拥有无尽岁月，而凡人只有短短百年。 怕是再深的情，也经不起岁月的蹉跎。 山中景色优美，绿意盎然，到处迸发着新的生机。 一年之计在于春，古人诚不欺我！ 如此行走了两日，期间倒也平静。 连同柳凡的心，都宁静了不少。 这一日，柳凡穿过一片果林，来到一座池边。 池水清透见底，鱼儿欢快游畅。 天气虽有些微凉，但柳凡依旧脱去所有衣服，纵身跃入池中。 与鱼儿在池水中欢快玩耍。 嗖~ 突然，一道火红身影，从林中一闪而过。 柳凡赶忙护住羞处，本能的以为，是妙儿师妹偷偷跟了过来。 不过转念一想，且不说妙儿师妹是个路痴。 单看方才那火红身影，便没有妙儿师妹一半大小。 “许是什么调皮的动物吧。” 嗖~ 正在这时，半空又一道身影御剑飞掠而过。 柳凡这次看的真切，慌忙冲向岸边，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衣服。 那御剑之人虽不认识，但看得出，是个白衣女子。 而就在柳凡刚刚穿好衣服之际，突然心有所感，看向一棵大树。 浓密的枝叶中，似有一双好奇的小眼睛，在偷偷打量着他。 柳凡细细感悟，在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中，终于看清那是何物。 原来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狐狸高约一尺，通体红艳似火。 尤其是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都快赶上身体大小，煞是好看。 只是它神色略显紧张，似乎十分害怕一般。 柳凡冲那浓密枝叶笑了笑，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而去。 他不想惊扰了如此可爱的小动物。 当然，若是几日未曾进食，又没有猎物的情况下，兴许会考虑。 毕竟，再美好的事物，也没有自身重要。 火红狐狸见柳凡渐行渐远，眸光不禁露出一抹疑色。 而后猛地看向身后方向，十分惊恐。 犹豫再三，竟穿透枝叶，向着柳凡方向飞速掠去。 其速度之快，竟然不亚于那御剑行空的白衣女子。 柳凡有感，前行的脚步一顿，正待回头，便见那火红狐狸跃上了他的肩头。 毛茸茸的大尾巴，紧紧的缠着他的脖子。 柳凡一愣：“小狐狸，你不怕我吃了你？” 火红狐狸神色慌张，转身欲跳开，犹豫片刻，又乖乖坐好。 灵动的小眼睛，还好奇的眨了眨，好似再卖萌。 柳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小家伙，莫非是把我当成了靠山？” 火红狐狸愣了愣，赶忙点头。 柳凡耸耸肩：“可是，我不一定打得过那个白衣女子！” 火红狐狸又露出慌张之色，想跳开，又不敢。 正犹豫间，一道白衣身影，倏的冲破密林，仗剑而来。 “呆子，交出火狐，饶你不死！” 火狐吓得赶紧将小脑瓜，藏在柳凡的大脑袋瓜后。 柳凡却被眼前白衣女子喝的一愣，傻傻问道：“姑娘，我们认识么？你怎的知道我叫呆子？” “啊？” 白衣女子生的娇艳，唇红齿白，闻言不禁也愣住了。 “我就是觉得叫你孽畜不太好听，又不知你叫什么，便以呆子代替。” “哦，这样啊，还以为你认得我。” “呸！你这呆子，好不要脸，我堂堂古……我怎么认得你这山野莽夫？” 回过神的白衣女子，顿时大怒。 再次威胁道：“呆子，不对，败类，放开火狐，饶你不死！” 柳凡不悦：“姑娘，我叫柳凡，若你叫我呆子尚可接受，这败类又从何而来？” “你言语轻薄，对我不敬，便是败类！” “在下何时对你轻薄过了？” “你~” 白衣女子更怒，嘡啷一声抽出宝剑，剑指柳凡：“你这败类，还敢呈口舌之利，不知死活！” 说罢，女子不由分说，仗剑而来。 柳凡皱眉，这白衣女子虽生的俊美，却好生不讲道理。 难道修为高强之人，都这般喜欢恃强凌弱么？ 思考间，长剑已到眼前。 火狐紧张的收紧尾巴，差点令柳凡窒息。 一层道韵油然而生，柳凡后退半步，轻松躲过女子一击。 而后赶忙拍了拍火狐的小脑瓜，提醒道：“松点，没办法呼吸了。” 火狐小眼睛惊讶的眨了眨，显然被眼前这个人类，能够轻易躲过女子一击而惊到了。 不过很快，火狐便开心起来。 既然这个人类这么厉害，那它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那特有的五官，此时看起来，很像人类的笑容。 “该死的火狐，你竟敢笑话我？” 白衣女子气的直跺脚，再看柳凡时，眼中也有掩饰不住的惊讶。 “败类，你也是修行之人？” 柳凡不理，抬头望天。 “败类，我再问你话，为何不答？” 白衣女子恼怒，可那该死的败类，就是不答。 正欲再提剑而来时，突然又作罢，再次问道：“呆子，你是何种修为？” “筑基境一重。” “……” 白衣女子当真无语，原来这该死的败类，只是不愿承认是败类而已。 可气归气，这呆子方才的身法，当真怪异。 虽说她并未有杀这呆子之心，可这呆子也绝难那般轻松躲过。 “再来！” 为了验证，白衣女子这次明显认真了许多。 长剑再次袭来，快若白驹。 可如此迅捷的速度，在柳凡眼中，却慢的出奇。 他待长剑快到眉心、而白衣女子准备收剑之时，再次侧身。 “咦？” 女子大惊，轻喝一声，前刺的长剑，瞬间改为横扫。 柳凡似早已料到，一记武夫常用的铁板桥，再次轻松躲过。 “好怪异的身法~” 女子并未乘胜追击，而是重新认真打量柳凡。 生的倒是挺俊俏~ 呸呸呸~ “呆子，你当真是筑基境修为？” “姑娘乃金丹境强者，难道感觉不出来么？” “哼，我能不能感觉出来，不劳费心！” 女子很是蛮横，一指火狐。 “既然你知道不是我的对手，交出火狐，我可饶你不死！” “你应当知道，筑基境是不可能战胜金丹境的。” “而且这火狐我追了万里，从大山深处，一直追到这里，火狐理应归我！” 白衣女子说的振振有词。 柳凡看向火狐，小狐狸的小脑瓜，赶忙摇的如同拨浪鼓。 柳凡笑问：“姑娘，你追了那般远，追上了么？” 白衣女子皱眉：“呆子，你什么意思？” 柳凡耸耸肩：“没什么意思啊，如果没追上，又为何说这火狐理应归你呢？” “你~” “更何况，这火狐现在选择了我，理应归我才对，除非……” “除非什么？” 白衣女子露出喜色，火狐则吓得再次收紧尾巴。 仿佛生怕柳凡为了讨好女子，将它拱手送出。 柳凡学着妙儿师妹打他模样，给了火狐一记暴栗。 提醒这小家伙松开一些。 这才笑道：“除非火狐自愿找你！” “你耍我？” 女子瞬间勃然大怒：“你竟敢耍我？你知道我是谁么？” 柳凡摇摇头：“不知道！” “那我今日便让你知道知道，得罪本小姐的代价！” 刹那间，白衣女子气势猛涨，长剑更是霞光万丈，龙吟阵阵。 柳凡大惊！ “坏了，还是个金丹境巅峰~” …… 第95章 无聊决斗 无与伦比的威压，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柳凡一瞬间便有种如陷泥潭一般的感觉。 不仅行动受限，就连感官都受到了些许干扰。 境界压制？ 柳凡心中一惊。 白衣女子的战斗方式，显然和长生教弟子有很大区别。 没了繁复的套路，上来便以最大优势，占得先机，不给对方机会。 如此战斗，才是真正的战斗。 相比较起来，无论是程元武，还是文南，亦是林正~ 与此女相比，当真是小巫见大巫。 柳凡经过短暂惊讶过后，瞬间进入玄而又玄的状态。 莫名玄功运转，道韵油然而生。 倒也让那种不适的感觉，淡了许多。 但，对方毕竟是金丹境巅峰修为，不可小觑！ 女子见柳凡摆开阵势，冷哼一声，长剑倏的前指。 刹那间，数条火蛇，自那长剑，成扩散式飞出。 在空中形成包围之势，蜿蜒着朝柳凡飞速而来。 柳凡神情凝重，此女第一招，便封锁了他所有躲避方向。 唯一能躲开的，便是身后。 可以他的速度，是根本无法和火蛇相媲美的。 这样一来，他唯有硬撼，再无他法。 “好手段！” 柳凡不禁感叹，神情专注起来。 他相信，即便是再完美的事物，也会存在纰漏。 而他要寻得，便是数条火蛇中的缝隙。 快若游龙的火蛇，在玄而又玄的状态中，不断放慢。 虽威力同样惊人，却不似先前那般无孔不入。 “就在这里！” 倏的，柳凡眼睛一亮，在两条火蛇交互中，寻得一线生机。 他猛地身体前冲，欲冲破火蛇封锁。 奈何，四方威压太甚，他行动竟然有所迟缓。 大好机会，也在瞬间浪费。 “好强的威压！” 柳凡皱眉，他最大的仰仗，便是速度。 可在如此庞大的威压下，竟然有种黔驴技穷的悲哀。 突然，一种奇异感觉，自火狐身上荡漾开来。 四方威压，也在瞬间消失无形。 柳凡诧异的看了一眼火狐，火狐却急的收紧了尾巴。 柳凡拍了拍它的小脑瓜：“谢了，小狐狸！” 说罢，柳凡不再迟疑，再次在两条火蛇交互间，间不容发的冲出了封锁。 “咦？” 白衣女子再次轻咦，眼中怒色更胜。 更多的火蛇，飞速掠出，缠向柳凡。 但没了威压，白衣女子又并未真的痛下杀手。 一时间，倒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柳凡身处火蛇之中，如游龙戏凤。 倒不是他心慈手软，怜香惜玉，实则是不会半点攻击术法。 只能被动躲避。 至于近身打晕女子，柳凡可没那般白痴。 且不说能不能近身还两说。 就算近身了，金丹境强者的护体灵气，可远非他筑基境修为可以破开。 所以，只好一直这般纠缠下去。 白衣女子久攻不下，渐渐心烦。 倏的，她又取出一条黑色皮鞭，猛地掷向空中。 黑色皮鞭瞬间化身黑色巨蟒，咆哮一声，更为凶猛的向柳凡冲来。 柳凡深吸一口气，猛地纵跃而起，竟然在那黑色巨蟒身上，如闲庭信步。 “败类，你侮辱我！” “……” 柳凡真是无语，怎么又侮辱她了？ 他可是连女子身子都没碰到，何来侮辱一说？ 可白衣女子却不这般想，这般在她法器上行走，便是侮辱！ 一时间，攻势更加猛烈。 奈何，没了境界压制，双方依旧谁也奈何不得谁。 如此大战，打了足足有半个时辰。 突然，所有火蛇及黑色巨蟒顷刻间消失。 白衣女子收剑，哼了一声：“不打了不打了，就知道躲来躲去，好生没劲。” 柳凡观其不像耍诈，拱手道：“若非姑娘手下留情，我怕是早已葬身剑下” 白衣女子十分得意：“哼，算你识趣，既然如此，交出火狐！” “不交！” “你~你当真不怕死？还是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怕！可姑娘生的这般可爱、丽质，想来心肠也并非狠毒之人。” “哼~” 女子抬头望天，虽知对方是在奉承，可也十分享受。 一场无聊大战，便这般匪夷所思的终止了。 火狐依旧紧锁柳凡脖颈，紧张的盯着女子。 咚~ 柳凡给了它一记暴栗，提醒它松开一些。 火狐委屈，可就是不愿离开柳凡寸步。 这一幕，看的白衣女子好生羡慕。 偏偏又无计可施。 一气之下，竟然走向池边，生气的用石头砸水花。 真真是……好生有趣~ 柳凡见女子放弃，心中欢喜，抱拳道：“既然姑娘不再阻拦，在下告辞。” “我让你走了么？” “路在脚下，腿在我身，何须姑娘允许？”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 “姑娘自然是敢，可你我无冤无仇，姑娘宅心仁厚，岂会妄开杀戒？” “哼，任你百般花言巧语也是无用，我不允，你不许走！” 说着，白衣女子紧了紧手中长剑，示意警告。 柳凡耸耸肩，倒也真的不走了。 如那白衣女子一般，也来到池边。 在地上一阵寻找，找到一块略薄石片，掂了掂~ 嗖~ 石片倏的飞出，在水面接连打出十余水票，溅起阵阵涟漪，煞是好看。 “哇~” 女子睁大眼睛，又自觉失态，随即哼了一声。 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也开始在地上悄悄查看，寻找略薄石片。 “哼~看我的~” 须臾，白衣女子当真找了一块石片，学着柳凡动作，略微侧身弯腰~ 嗖~ 石片捡起两个水票，噗通一声沉底了。 噗嗤~ 柳凡忍不住笑出声来。 女子大怒：“呆子，不许笑，有本事你再来？” 嗖~ 又是阵阵涟漪，这次柳凡打出了至少二十个水票。 石片沿着水面，如同悦动的精灵，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柳凡耸耸肩，示意女子继续。 女子自然不服，随便捡起一块石头，不等柳凡提醒那石块并不合适，猛地扔了出去。 轰~ 池水突然炸开，池水漫天，又如暴雨般洒落。 其中还有数条惨死的鱼儿。 柳凡目瞪口呆，暗暗咂舌。 这石头方才要是打在他的身上，还不被轰成渣渣？ “哼~” 女子神气活现的哼了一声，颇为满意自己的杰作。 而后又示威性的看向柳凡。 恐吓道：“呆子，交出火狐，否则这池塘，便是你的下场。” 柳凡一指重新恢复如初，只是水位略微下降的池塘，笑道：“池塘并无任何不恙啊？” 女子看去，果然如此，又指着岸边被炸死的鱼儿，怒道：“那这鱼，便是你的下场。” 经此一提，柳凡倒是有些饿了。 于是开心的捡起两条大鱼，笑道：“多谢姑娘，刚好可以做些吃的~” “你~”女子气的直跺脚，愤愤道：“难怪你叫呆子！” 柳凡只是笑了笑，开始架柴生火。 火狐似乎有些惧怕火焰，来到柳凡后背，小爪子死死的拽着他的头发。 “轻点，疼~” 柳凡提醒，可火狐这次却不听话。 白衣女子许是也有些饿了，来到一块干净青石上坐下。 随即大眼睛滴溜溜一阵乱转，取出一枚鲜艳灵果。 灵果始一出现，便散发淡淡清香。 柳凡不禁看了一眼，下意识舔了舔干燥的双唇。 火狐更是不堪，一双小眼睛，在灵果出现的刹那，便挪不开了。 “火狐，若你跟我，天天有这灵果吃！” 火狐意动，露出向往神色。 柳凡好笑：“既然那般贪吃，何不跟着那姑娘？” 火狐身子一颤，小脑瓜赶忙摇的如同拨浪鼓。 女子气不打一处来，哼了一声，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着实令火狐眼馋，口水都流出来了。 柳凡不禁莞尔，开始烤鱼。 女子哼道：“火狐，他不过山野村夫，只会烤鱼，哪有灵果好？” 火狐再次意动，一会看看眼前烤鱼，一会看看女子手中灵果。 一时陷入两难。 但终究是没有离开柳凡。 女子吃完一枚灵果后，又取出一枚。 诱惑道：“哎呀，灵果真是好吃，简直太好吃了~” 突然，女子话音顿住，挺翘的小鼻子，不受控制的使劲嗅了嗅。 “好香啊~” 与此同时，火狐也不再受那灵果影响。 而是全神贯注的盯着烤鱼，小眼睛充满了期盼神色。 柳凡余光看到女子也舔了舔嘴唇，扭头笑道： “山野村夫，只会烤鱼，姑娘当是看不上才是吧~” “……哼~” 第96章 这很难么? 篝火噼啪作响，鱼香四溢。 一些山中野兽，更是循着气味赶来。 一些体型稍大野兽，或匍匐树后，或隐藏荆棘草丛。 倒是那些小一些的动物，反而壮着胆子凑上前来。 柳凡也不吝啬，反正鱼肉够多，见者有份。 白衣女子早已不顾矜持，此时已经吃下两条。 看着马上又要烤熟的大鱼，不自禁的又伸出了小手。 “还吃？” “追了万里，累了不行么？” “行，管够！” 柳凡将烤好的大鱼递给女子，衣领却感觉被人拽了一下。 扭头看去，原来是火狐的鱼肉，也吃完了。 柳凡笑了笑，将大鱼一分为二，分为这一人一狐。 随即又将生鱼穿上树枝，继续烧烤。 毕竟，身旁还有许多贪吃的小动物。 至于那些不敢露面的大野兽，就算想吃，柳凡也不可能给。 只因工作量太大。 而且，身旁白衣女子似是也不允它们靠前。 一层淡淡威压，始终震慑着它们。 “呆子，你为何叫做呆子？” “自小到大，时常会陷入呆傻之中。” “你真的是山里人？” “嗯，数百里外，小石村人。” “这般说来，你还真是命大。” “多亏了大牛哥，时常上山寻我，避免了很多危险。” “哦，这样啊~好吃！” 白衣女子十分贪吃，若不是方才挑些鱼刺，怕是也不会有空询问。 柳凡却对女子并无好奇。 萍水相逢，一面之缘，相信日后也不会有所交集。 柳凡心性淡然，可那白衣女子，显然更喜八卦。 转眼间半条鱼又吃完了，而一双眼睛，却又开始盯着新的烤鱼。 “还想吃？” “不行么？” “行！” “那就不要问，专心烤鱼！” “……” 柳凡无语，这个白衣女子，还真是蛮横！ “呆子，你是在哪里修行的？” “长生教！” “哇~真的假的？那可是名门圣地，岂会收你这个呆子？” 柳凡耸耸肩：“我在长生教愚峰修行，那愚峰……也叫傻子峰~” “原来如此，傻子配呆子，还真是绝配~” “呵呵~” 柳凡并未因此生气，事实便是如此。 反正即便他不说，兴许女子日后也会知晓。 真到那时，反倒显得他小气了。 “呆子，我方才见你生火，用的是火石？” “嗯，有什么不对的么？” “你不是筑基境么？” “对啊，这也有什么不对么？” 白衣女子愕然，上下打量柳凡，如同看一个怪胎。 呃……不对，是看一个呆子。 “呆子，你知不知道，炼气境便可施展术法，灵气点火了？” “呃……这个，还真不知道。” “那你学的是什么仙法？” “呃……这个，也不知道。” “你……你还真是个呆子。” 白衣女子无语，大大的白了柳凡一眼。 许是烤鱼时间太长，柳凡被火焰熏烤的嘴唇更显干裂。 女子看到，心有不忍，取出一枚山果，塞到柳凡手中。 “吃点吧，瞧你嘴唇都裂皮了，还筑基境呢~” “谢谢~” 柳凡真的有些渴了，拿起便咬了一口。 灵果入口即化，化为一股甘甜之气，涌入全身，说不出的舒服。 “此果当真神奇~” “不怕有毒？” “姑娘这般修为，何须下毒这种卑劣手段？” “说的也是~” 女子得意的挺了挺胸膛，很是傲娇。 柳凡瞥了一眼那挺翘的双峰，俏脸微红，赶忙装作专心烤鱼。 “下流！” “又怎么了？” “你偷看我，便是下流，你脸都红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姑娘又生的沉鱼落雁，偷看才是人之常情！” “强词夺理！” “好，不看便是了，我小石村的那些大娘，比你的还大~” 白衣女子顿时大怒：“你是不是皮痒了？” “烤鱼快好了~” 女子气急，不过看在烤鱼的份上，决定暂时饶过这下流的败类！ 当新的烤鱼烤好，女子理所当然的接了过来。 毕竟这个败类，刚才对她下流过。 “呆子，你当真不会灵气点火这般基础且简单法术？” “确实不会，空谷师尊不曾教过我。” “那也用人教的么？” 柳凡愕然，而后尬笑。 许是女子烤鱼吃的欢喜，不想白吃了他人东西。 一边吃鱼，一边沉吟…… “其实简单法术真的很简单，我辈修行之人，吸纳天地灵气淬炼己身~” “而在淬炼的同时，也与天地元素亲和。” “稍加感应，便可区分其中风雨雷电火等基础元素。” “只需以意念为引，调动灵气中的某种元素属性，便可施展相应的术法。” “如那灵蛇术，之所以可化为火蛇，便是调动了灵气中更多的火元素。” “而蛇的外形，则是凭的神念化形！” 柳凡听得认真，一边烤鱼，一边感悟体内庞大灵气。 白衣女子看出柳凡举动。 取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灵蛇术虽然简单，可也不是一蹴而~” 话未说完，白衣女子便睁大双眸，一脸不可置信模样。 只见柳凡指尖，一条迷你火蛇，正在欢快悦动。 “呆子，你骗我？” “不曾骗你！” “你胡说！灵蛇术即便再简单，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柳凡耸耸肩，噗的一声，火蛇消失。 好似在用事实告诉白衣女子：就是这般简单！ “不可能，我当初学这灵蛇术，足足用了三……息” 白衣女子连忙改口，将原本三日的话语，改成了三息时间。 可话说完后，脸色也随之红了起来。 柳凡笑道：“这般说来，灵蛇术的确简单。” 白衣女子始终认为柳凡在骗她，嗤道： “化形灵蛇，终究太过简单！” “神识强大之人，当化身苍龙，或麒麟神兽！” “更有甚至，可两种元素并存，此乃当为大道也~” 白衣女子侃侃而谈，眉高眼低，好似在炫耀一般。 却不见她化形出一头神兽。 柳凡若有所思，而后看向白衣女子，怔怔出神。 女子被他看的恼怒，不悦道：“呆子，你看什么？” “你还看？” “再看，我便挖了你的双眼！” “呆子，我忍你很久了~” 然而，就在白衣女子即将暴走之际。 柳凡却抬起了左手，手掌倏的摊开。 那手掌之上，一具由水汽化形的迷你小人，正在怒发飞扬，横眉冷对。 阵阵迷你旋风在掌中盘旋，更添迷你小人愤怒气势。 白衣女子呆住，不敢置信的看着迷你小人。 只因那迷你小人的模样，竟是她的模样。 尤其是那蛮横刁蛮模样，极为传神。 白衣女子瞠目结舌：“你……你竟然……真的做到了？” 柳凡诧异：“这……很难么？” 而后他看着女子呆傻的模样，一时来了兴趣。 另一只手放下烤肉，在那篝火中一引。 噗的一声，迷你小人瞬间焦黑。 其呆傻模样，又与现在的白衣女子，极为相似。 只是颜色天差地别！ “三……三种元素~” 白衣女子已经不知该如何表达她的震惊了。 须臾~ 砰~ 毫无征兆的，白衣女子猛地一脚踢向柳凡。 “败类，你竟敢侮辱本小姐？” “……” 第97章 古小蝶 嗖~ 身下巨石，应声而飞。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吓跑诸多野兽。 柳凡想不明白，为何女人那么喜欢踢人。 尤为酷爱喜欢偷袭。 之前妙儿师妹如此，如今眼前白衣女子亦是如此。 若非和妙儿师妹待得久了，感觉出一丝极为熟悉异样。 怕是飞走的，定然不是屁股下那块巨石。 白衣女子没能踢中柳凡，愤愤不平。 不过为了即将烤熟的烤鱼，倒也安分下来。 柳凡来到女子对面坐下，这样安全一些。 毕竟对方是金丹境巅峰修为。 新的烤鱼，白衣女子吃了几口，便看着烤鱼发呆。 揉了揉隆起的小肚腩，脸色极为委屈。 “诶~吃不下了~” “你已经吃了三条半，我平时才吃一条的。” “你别说话！” 柳凡耸耸肩，正要自己吃，衣领又被拽了拽。 诧异问道：“你这小狐狸，还能吃？” 火狐点点头，又愉快的接过一条烤鱼。 “居然比我愚峰还是吃货，呵呵~” “呆子，你说谁是吃货？” 柳凡一指火狐：“它！” 火狐只顾吃鱼，丝毫不在意人类说它什么。 “哼~” 白衣女子哼了一声，将手中烤鱼不舍的还给柳凡。 柳凡也不在意，拿起便吃。 看到柳凡一口咬到自己之前吃的位置，白衣女子突然又有些后悔。 奈何，为时已晚。 “呆子，我教了你诸般法术，你是不是要报答我一下？” “你已经吃过烤鱼了。” “烤鱼岂能和法术相媲美？” “的确无法媲美。” 柳凡点点头，白衣女子甚是得意。 却不想柳凡继续说道：“没了法术能活，没了吃的，会死人的~” “你……” 白衣女子断定自己不是那种小气之人。 可眼前这呆子实在可气，想不生气都难。 偏偏这呆子身法诡异，又有那火狐帮衬，不受她境界威压。 除非痛下杀手，否则还真是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柳凡笑道：“姑娘，你为何非要这火狐？” 这是柳凡第一次发问，白衣女子不自禁来了兴趣。 颇有一种：终于能够展示一番的感觉。 “火狐乃灵兽一种，虽不如神兽强大，却有两种独特本事。” “哦？愿闻其详？” 柳凡正襟危坐，一边吃鱼，一边摆出一副洗耳恭听模样。 白衣女子显然很受用，还特意清了清嗓音。 “这火狐两大本事，其一便是速度奇快，即便是我金丹境巅峰，也很难追赶。” 柳凡点点头，表情耐人寻味。 好似再说：会不会是你太慢了？ “呆子，你到底听还是不听？” “听，姑娘请说~” 柳凡继续正襟危坐，可白衣女子却没了方才趾高气扬的架势。 “其实说起来，那其一倒也不算多大本事，只是相对而言。” “不过这其二，可真的是非同凡响。” 说到此，女子故意顿了顿，存心卖些官司。 本以为眼前呆子会急着追问：如何不同凡响？ 却不想这呆子一门心思，全部放在了吃上。 “呆子，你到底听还是不听？” “在听啊？说到不同凡响了。” “那你为何不看着本小姐？” “听是用的耳朵，再者说，我怕你又说我下流~” “你~哼！败类！” “……” 柳凡真是无奈，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反正不是败类，就是下流，再么就是呆子。 如此郁闷模样，倒是逗得白衣女子喜笑颜开。 “这其二啊，是火狐可以无视结界！” “无视结界？” “对啊，一些荒古禁地，或险恶之地，乃至一些大能故居，都布有结界，这火狐……” “你是盗墓贼？” 柳凡打断白衣女子话语，好奇问道。 女子大怒：“呸，你才是盗墓贼！” “那你去那些光有结界，没有人的地方干什么？” “参观不行么？瞻仰不行么？” “不拿东西？” “这个嘛……偶尔也会拿走一些喜欢的~” “还是盗墓贼！” “呆子，我真是受够你了！” 白衣女子倏的起身，唰的抽出长剑。 吓得火狐连爪子中的烤鱼都掉了。 柳凡却怡然自得，一把借助烤鱼，重新递给火狐。 而后看向怒气冲冲的白衣女子，问道：“姑娘，可否等我吃完，有了一些力气再打？” “好吧~” 女子收起长剑，重新坐好。 也不再说话，只是一双杏仁眼，总是凶凶的瞪着他。 “下流~” “呆子，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多么熟悉的话语，不禁令柳凡一愣。 而后笑道：“姑娘，其实你若真想这火狐为虎作伥，问的不应该是在下。” “什么叫为虎作伥……嗯？等等，你方才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此大好机会，你为何不问问小狐狸愿不愿意？” 白衣女子愕然，呆傻模样，倍显可爱。 柳凡问道：“姑娘，你追了小狐狸万里之遥，怕是还没有机会说明你的来意吧？” 白衣女子尴尬，不过柳凡说的却是事实。 “我方才听姑娘说话之际，能够感觉出，小狐狸有些意动，不如你问问它愿不愿意？” 白衣女子诧异，而后看向火狐。 张了张嘴，又赶紧闭上，随即低下头。 柳凡愕然，不知这白衣女子在发什么神经。 不过，当女子再次抬起头时，看到一张迷人笑脸后，柳凡顿悟了。 感情……这女子是怕方才凶狠模样，吓到了小狐狸。 故此才有那一番啼笑皆非的操作。 柳凡只想说：这个姑娘，真的很可爱。 “火狐，你是不是也很喜欢探险？” 柳凡：…… “姐姐带你一起去探险好不好？” “姐姐和你说啊，那些地方，可是有好多好多好东西呢~” “还有刚刚姐姐吃的灵果，便是从那些地方偷……拿来的。” “可甜了，不信你尝尝？” 说着，白衣女子又取出一枚灵果，逗弄着递给火狐。 许是吃太多烤鱼，火狐终究是没抵抗住诱惑。 嗖的一下接过灵果，躲在柳凡背上大口吃了起来。 由于太过着急，果汁都滴到了柳凡的衣服上。 待火狐吃完，白衣女子再次希冀问道：“火狐，答应姐姐好不好？” 火狐犹豫，看向柳凡。 白衣女子也随着它的目光，一同看向柳凡。 柳凡不解：“看我作甚？” 白衣女子没好气道：“火狐是在征求你的同意，你现在不是它的主人么？” 柳凡摇摇头：“我并非它的主人~” 火狐神色黯然，显然是伤心了。 柳凡笑道：“承蒙火狐不弃，我们是朋友，不分主仆！” 唰~ 火狐又猛地抬头，开心的用大尾巴在柳凡脖子处扫来扫去。 柳凡吃痒，呵呵笑道： “小狐狸，这个小姐姐呢，心地善良，只是去的地方凶险万分。” “你若心动，便与小姐姐一同随行。” “只是到了那些地方，需多加小心。” “小姐姐修为虽高，但心性浮躁，还需要你多加警惕！” 火狐频频点头，白衣女子的脸色却越来越黑。 嘱咐完，柳凡揉了揉火狐的小脑瓜：“去吧~” 火狐不舍的用小爪子抱着柳凡的大脸，将小脸贴了上去。 一番留恋，这才纵身一跃，跳到白衣女子怀中。 一番扭动，当真看的柳凡一阵神往。 “下流~” “……” 白衣女子喜得火狐，开心的不得了。 又有些诧异：“呆子，你果真是呆子，火狐乃灵兽，你不心疼？” “人也好，兽也罢，只要善良，都值得被尊重，我只是尊重小狐狸自己的选择。” 火狐投来感激目光，白衣女子若有所思。 随即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堆兵器。 “呆子，无功不受禄，你随便选一样吧。” 看着诸多兵器，布满沧桑气息，柳凡一阵无语。 “不必了，不义之财，还是不沾染因果的好。” “你看不起我？” “非也~” “那便选一样！” 柳凡无奈，看向女子手中长剑：“就它吧~” 女子诧异：“这把剑虽光明正大，且与我相伴多年，可它不过一把中品灵器而已。” “总好过我连一件凡器都没有不是？” 白衣女子张了张嘴，倒也不再说些什么。 将长剑送给柳凡的同时，提醒道：“呆子，你这般坦诚相待，日后终是会吃亏的！” 柳凡反问：“你又怎知我说的就都是真的呢？” 女子嫣然一笑：“那你说的，到底是真的呢？还是假的？” “真的~” 女子笑颜更美，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好奇问道：“呆子，火狐为何对你那般依恋？” 柳凡也想过这个问题，思来想去，怕是和小四、小五、小六他们有关。 毕竟相处久了，身上总会沾染一些气息。 可他却说道：“或许，我没你那般凶神恶煞吧！” “败类，讨打！” 白衣女子大怒，作势欲打，下一刻却御剑而起。 “呆子，你烤的鱼，真的很好吃，不过我和火狐要去探险了。” “见到你很开心，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古小蝶，有缘再见~” 第98章 重回小石村 近乡情更怯。 距离小石村近了，柳凡的速度，反而慢了许多。 即便是山中景色优美，鸟语花香，也无法冲淡这种奇怪的感觉。 这一日，看着天边流动的白云，柳凡停下脚步。 望着十里外的炊烟袅袅，那里是他的家。 如果没有爷爷也还算家的话，那便是他的家。 驻足良久，柳凡始终一动不动。 前行一步，都仿佛重若千斤。 “爷爷，会原谅我吧~” 即便心中知晓答案，可柳凡真正过不去的，是内心的坎。 突然，身后传来响动。 根据曾经经验，那应该是一头体型稍大一些的野兽。 或许是狼、或许是虎，也或许是熊。 柳凡依旧一动不动，可那野兽的样貌，已经清晰的传递到识海中。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可以掌控一切的感觉。 也许，这便是诸多修行者，不遗余力问鼎巅峰的真正原因吧。 长生或在其次，那种掌控他人、甚至掌控天下生灵的感觉，才是最终的追求！ 可柳凡除外，他只想知道杀死爷爷的凶手，到底是谁？ 吼~ 一声怒吼，身后棕熊猛地扑上前来。 难闻的臊气味，令人头皮发胀，甚是难闻。 棕熊眼看猎物近在眼前，而猎物却不自知，眼神中露出喜悦。 然而，一条诡异火蛇，倏的自那猎物身前，向它冲来。 炙热的温度，令棕熊咆哮一声。 先天对危险的预知，让它清楚的认知到，绝对不能被那诡异火蛇击中。 可惜，它的身子已经腾空，想要改变方向，绝难可能。 砰~ 火蛇击中棕熊胸前，白色毛发瞬间焦黑，且出现一处凹陷。 那是棕熊的死穴，击穿必死。 直到死，棕熊也想不明白，为何明明到嘴边的猎物，死的却是它？ 柳凡叹息一声，转身将棕熊收入空间戒指。 这样的事情，这些时日，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若非必要，柳凡不喜杀生，可也不会拒绝杀生。 曾为猎户，他知道：杀，是为了活！ 为了更好的活！ 天已沉，明月初升，繁星点点。 柳凡动了，向着爷爷坟墓的方向，带着愧疚的心理，举步维艰的走了过去。 噗通~ 柳凡双膝跪地，跪在一座布满荆棘杂草的坟前，深深的磕下了头。 “爷爷，不孝孙儿，来看您了。” 砰砰砰~ 三记响头，柳凡擦去泪水，起身将坟上杂草全部清理干净。 而后重回坟前，再次跪下。 “爷爷，孙儿想您了~” “孙儿这两年，去了长生教，可孙儿无能，不能知晓真正的凶手是谁。” “孙儿有愧，未能报仇，便来看望爷爷~” “孙儿自知无颜，您不会怪孙儿的对不对？” “爷爷，孙儿真的好想念您~” 泪水滑落，无声的滑落。 这一跪，便是一夜。 如曾经爷孙一起共睡一张炕一般，柳凡总是叽叽喳喳的说。 而爷爷总是安静的听，时不时会发出一些苍老的笑声。 如今，爷孙虽近在咫尺，却被一座土包天人永隔。 一个长跪不起，絮絮叨叨~ 一个长眠土下，不再有任何回应。 咯咯咯~ 鸡鸣声起~ 不知不觉，天亮了。 “爷爷，马上便是清明，孙儿这便买些纸钱给您~” “两年了，爷爷在那边一定很清苦吧，孙儿这次一定会多买一些！” “让爷爷在那边，也能够扬眉吐气！” “爷爷，您等着孙儿~” 三记响头过后，柳凡起身，向小石村走去。 有早起的村民看到柳凡，纷纷露出诧异目光。 “你们看那是谁，好生熟悉？” “嘘~别瞎说，那人气质儒雅，缥缈若仙，定是修仙之人，万万不可得罪。” “是是是，是我胡说了~” 说罢，不少村民都自觉的低下了头，不敢去看柳凡。 在凡人的认知里，修仙之人高不可攀，是仙的代言人。 哪怕只是看一眼，也是一种亵渎。 这种现象，越是偏远穷困地方，越是显着。 就比如这小石村。 明明柳凡长在这里，是大家熟知的小呆子。 只因那儒雅出尘气质，便让这些人不敢相认。 只认为是自己花了眼，害怕亵渎上仙。 柳凡没有被崇拜的自豪，反而升起一抹悲凉。 仅仅两年，乡亲们便抛弃了他么？ “张伯伯，大壮哥，孙婶，是我啊？” “我是柳凡，你们的小呆子！” 众人闻声，猛地抬起头来。 细看之下，纷纷露出惊容。 “真的是小呆子！真的是凡小子！” “天啊，我不是花眼了吧，小呆子你现在怎的如同神仙一般？” “啧啧~看这气质，看这模样，两年不见，当真不敢相认了。” 众人逐渐热情起来，柳凡的心，也瞬间暖了起来。 咳咳~ 突然，一声干咳声响起，村民自觉让开。 可脸上的喜悦之情，却不曾减淡。 村正刘明举是个半百男人，沉着脸瞪了大家一眼。 吓得村民赶忙收起笑脸，不明所以。 随后，村正刘明举恭敬来到柳凡面前，躬身行礼：“小石村村正，见过上仙。” 柳凡愕然，赶忙上前搀扶，可那刘明举却后退一步。 “刘伯伯，您这是作甚？” “上仙仙临小石村，若有吩咐，莫敢不从。” 说罢，刘明举微微侧头，干咳两声。 其他村民会意，赶忙效仿，纷纷躬身行礼。 “草民见过上仙，若有吩咐，莫敢不从。” 柳凡傻了：“你~你们这是作甚？我是柳凡啊，你们的小呆子！” “大人贵为上仙，还请收回方才话语。” “可我就是柳凡啊，刘伯伯，你们到底是怎么了？” 柳凡急的上前一步。 而刘明举却惶恐的跪在地上。 其他村民见状，也纷纷跪在地上。 “上仙，我等草民若有得罪之处，还请上仙责罚！” “小石村尽是草野莽夫，寒酸破败，污了上仙慧眼，罪该万死！” 柳凡傻了，彻彻底底傻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重回小石村，会是这般景象。 这个曾经生活了十五年的熟悉村庄，还有熟悉的村民~ 此时，却是如此的陌生。 尤其是村正刘伯伯，虽然每一句都是恭敬话语。 可柳凡又岂能听不出，那是给他的逐客令。 渐渐地，柳凡激动的神情消失。 却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没有热情，也没有冷漠，彷如那上位者一般。 “都起来吧~” 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传来，刘明举身子动了动，却没有起身。 “草民不敢！” 柳凡不再强求，看向不远处的大牛家。 “大牛婶和小花，为何不来见我？” “这……” 刘明举身子一颤，沉吟片刻：“回上仙，那吴氏和吴小花二人，一年前去了半月坊。” “为何？” “这个……草民不知。” 柳凡眉头微皱，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他看向眼前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大壮哥身上。 刘大壮是刘明举的儿子，也是柳凡曾经的玩伴之一。 他心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柳凡，又赶忙低下。 柳凡更加断定小石村一定发生了什么。 可此时有刘伯伯在，村民定然什么都不敢说。 于是冷冷说道：“刘村正，我这次回来，是为爷爷烧些纸钱，烧过之后，便会离开。” 刘明举赶忙应道：“上仙放心，我这便差人去那半月坊采购烧纸，明日便可返回。” “如此，有劳了~” “上仙折煞小人了。” 柳凡不再多言，径直向着曾经的房屋走去。 经过刘大壮时，在他肩头敲了三下。 众人见柳凡并未离开之意，在刘明举的警示下，纷纷散去，躲回家中。 且全都不敢再出来。 柳凡感知着外面的一切，心中悲凉，一抹苦笑浮现脸上。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柳凡也没有走出房门半步。 直到夜半三更，一阵窸窣声响传来。 柳凡打开房门，果然见到刘大壮猫在窗下。 “大壮哥，快进来。” “嘘~呆……上仙，小点声，我怕被爹爹发现。” 白天的举动，是曾经柳凡与大壮哥的暗号。 代表的，便是晚上一起偷偷溜出去玩耍。 进了屋后，柳凡关好房门，不悦的看着刘大壮。 “大壮哥，连你也这般取笑我？” “上仙~” “还叫上仙？” 刘大壮显得有些为难，不敢确定的看着柳凡。 须臾，笑容浮现脸上。 “小呆子？” “大壮哥~” 兄弟二人，如昔日般，熊抱在一起。 曾经的情义，终是化解了生疏与恐惧。 “大壮哥，刘伯伯他？” “诶~小呆子，你也别怪我爹，他也是怕了~” “怕？” “诶~一言难尽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大牛婶和小花真的去了半月坊？” 刘大壮愤怒的一拳打在墙上。 柳凡惶恐，一股强烈的不安，袭上心头。 …… 第99章 结伴同行 翌日，清晨。 柳凡躺在曾经的炕上，一夜无眠。 他想了很多，也回忆了很多细节。 在逐渐强大的神识下，很多深藏记忆的过往，都被放大了许多。 小石村并非必经之路，且时间足够，南宫燕为何要绕路小石村？ 大牛哥那日看爷爷的眼神为何如此怪异？ 前往长生教的路上，为何又会有陌生的感觉？ 爷爷脖子上的伤是刀伤，伤口粗糙，明显不是一把锋利的菜刀…… 不锋利的菜刀？ 柳凡猛地坐起，冲出屋外。 打开房门的瞬间，险些撞到一个大汉。 “张叔，您怎么来了？” “小呆……那个，上仙，村正让我给您送来纸钱。” “有劳张叔了，放我屋子里吧。” “是，上仙。” 看着昔日如大孩子一般和他玩耍的张叔，柳凡心中一痛。 “张叔，我不会让大牛婶和小花的事情，再度在小石村上演的。” 张叔进屋的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说道：“小呆子，给你爷爷烧完纸，就回长生教吧。” “不，我要先去临关城！” “不要去，那是一城之主，你斗不过他们的。” “大牛婶和小花，或许还活着，我不能放任不管。” “诶~小呆子，你是个好孩子，别怪你刘伯伯。” “是，张叔。” 言尽于此，二人都不再说话。 张叔将烧纸放到房间后，透过窗户，看着柳凡背影。 “诶，终究是个苦命的娃~” 柳凡前行的脚步慢了几分，继而又加快了脚步。 来到大牛婶家，推门而入，尘土扑面而来。 柳凡顾不上尘土，直奔大牛婶房间。 一番翻找，却找不到他想看到的东西。 皱眉间，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油然而生。 屋中一切尽入识海，随着毫无所获，范围渐渐扩大。 突然，一道怪异气息，引起柳凡的注意。 那气息来源，正是小花的房间。 柳凡快步冲了过去，根据识海中的记忆，掀开小花整齐的被褥。 被褥同样落满灰尘，掀开之后，灰尘漫天。 “没有？” 柳凡皱眉，看着被褥下的草席，心中一紧，猛的掀开。 草席下，一把带血的菜刀，安静的躺在那里。 刀口粗糙，还有几处缺口，刀身上的血，也已经干涸，呈暗黑色。 这是曾经大牛爹为大牛哥打磨的菜刀，大牛哥却从未珍稀过。 更是从未用它猎杀过一头野兽，只是剁些骨头。 那这上面的血？ “不……这不可能！” 柳凡神色惶恐，蹬蹬蹬连退三步。 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切。 回想过往，曾经如跟屁虫一样的小花，却在他为爷爷守灵七天时，从未单独来过。 每次都是跟着大牛婶一起，来给他送饭。 大牛婶离开时，她也会紧跟着离开，不肯单独停留片刻。 “不，不会是大牛哥的，更绝对不可能是小花。” 柳凡呆立当场，彷徨无措，许久不曾动一下。 又或者说，不敢动一下。 他多么希望，眼前这一切，只是梦，一个没有醒来的噩梦。 可无论如何逃避，眼前一切，就是现实。 “黑气？” 倏的，柳凡心中一惊，再次进入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 这一次，他的眼里只有那把带血的菜刀。 渐渐地，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渐渐殷实。 黑气充满着邪恶气息，即便过去两年，那邪恶气息依旧浓烈。 “这黑气……又是什么？” 柳凡心思百转，深吸一口气，将那菜刀收入空间戒指。 他要尽快赶去临关城，尽快寻到小花。 问问她，为何将这把菜刀藏起？ 重回自己家中，柳凡将张叔准备的烧纸全部收入空间戒指。 想了想，又将空间戒指中，这些时日猎杀的所有野兽，全部留在了房间。 相信村正刘伯伯发现后，定会明白他的心意，将野兽分发给大家。 或许，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大家做的一点事情。 随后，柳凡来到爷爷坟前，双膝跪地。 一边唤着‘爷爷’，一边烧纸。 他烧的很慢，话语也很少，只是一声声唤着‘爷爷’。 待烧纸烧完，柳凡依旧长跪不起。 这一跪，便是三日。 “爷爷，保佑大牛婶和小花，安然无恙。” “孙儿这便去临关城救他们。” 砰砰砰~ 三记响头过后，柳凡起身，最后望了一眼熟悉又陌生的小石村，消失在坟前。 小石村外五里。 一道熟悉身影，出现在官道上。 柳凡诧异，快步上前：“大壮哥，你怎的在这里？” 刘大壮挠挠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特来陪你一起。” “大壮哥，谢谢你，可此去凶险，你还是回去吧。” “你这叫什么话？你我一起长大，莫非修仙后，你便瞧不起大壮哥了？” “大壮哥说的这是哪里话？” “那便一起同行！” 柳凡不再坚持，无奈同意。 而且他对临关城的道路不熟，大壮哥曾去过几次，可少走一些冤枉路。 “小呆子，修仙界是一种什么样的世界？” “没有小石村美好的世界。” “胡说！” “并未胡说~” 刘大壮不满的瞪了柳凡一眼。 “如你这般说，那为何还有那么多人想去修仙？” 柳凡想了想：“许是如大牛哥说的那般，为了长生吧。” “长生~” 刘大壮露出神往目光。 突然问道：“对了，大牛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说完后，又愤愤不平道：“那小子也真是的，说好了三人一起，却趁我不在，带你偷偷走了。” 柳凡诧异，这些事情，他并不知晓。 刘大壮气愤不已，而后笑道：“或是这小子被我欺负惯了，怕我一起去还会欺负他。” 柳凡莞尔，心中却如五味杂陈一般。 刘大壮追问：“对了，你还没说，大牛那小子现在如何了？你厉害还是他厉害？” “许是大牛哥厉害一些吧~” “切，他也就欺负欺负你这小呆子。” 柳凡笑了笑，并未作答。 刘大壮却满是好奇，问了许多关于长生教的事情。 柳凡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但是，当刘大壮问到修仙仙术一事时，柳凡却愣住了。 “怎么？小呆子，莫非这是宗门禁忌，不能说么？” 刘大壮明知故问。 柳凡尴尬笑道：“大壮哥，我修行的并非长生教仙术，所以你这么一问，还真把我问住了。” “那你修的是什么仙术？” 刘大壮不肯放弃，心中同样怀揣着修仙梦。 柳凡更显尴尬：“这个……也不知道，我那仙术，连我师尊都说不出名字。” “切~不愿说就算了。” 刘大壮负气前行，走路都不禁快了一些。 可是走着走着，他又放慢了脚步。 一双眼睛，总是时不时的偷瞄柳凡。 显然还是心存侥幸，期望柳凡能够告诉他些什么。 “天道悠悠，损有余而补不足~” “人道茫茫，损不足而奉有余~” …… 一道似唱而吟的声音传来，极富飘渺空灵之感。 刘大壮心中一喜，赶忙侧耳倾听，眼中闪烁激动的光芒。 约莫一炷香后，空灵之声不再。 柳凡看向大壮哥，面带笑意。 大壮哥是如大牛哥一样要好的伙伴。 他不想在大牛哥身上发生的事情，再在大壮哥身上重演。 刘大壮停下脚步，不解的看着柳凡。 “小呆子，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些什么？” “我修行的功法。” “那些玩意，便是仙术？” 刘大壮声音不禁抬高八斗，一副完全不信的样子。 柳凡如实说道：“便是我那修行仙术~” “切，糊弄谁呢~” 刘大壮更加生气，脚步再次放快。 柳凡摇摇头，快步跟上。 晚些时刻，路上行人渐多。 前方不远处，便是一处热闹街道，虽天色渐暗，却依旧人声鼎沸。 柳凡问道：“大壮哥，那是何处？” “半月坊~” “去临关城的必经之地？” “倒也不是~” “那为何来此？” “哎呀小呆子，你就别问了，快走吧~” 第100章 半月坊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豪杰。 有豪杰的地方，自然就少不了赌坊、妓院和酒楼。 而有了这些，恩怨也便随之越来越多。 半月坊。 也许算不上多么富饶繁华的地方。 却也是周围百里内，唯一的商业集中地。 半月坊不大，不过一条五里长街。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其中最出名的，便是半月楼、半月博，以及半月园。 涵盖了吃喝与嫖赌。 而这三家的东家，便是半月坊赫赫有名的金大善。 金大善，虽然名字占了个善字，且是大善，可做的事，却和大善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手遮天、拳霸一方，十足的一个土皇帝。 而他的儿子金怀仁，更是将这跋扈风格，发扬光大。 虽然名字寓意很好，但背地里，左邻右舍都称呼其为金坏人！ 由此可见一斑。 柳凡是不想来这半月坊的，只想尽快赶去临关城，寻找大牛婶与小花下落。 可这刘大壮不由分说，拉着他便往里走。 起初，刘大壮倒也安分，少言寡语。 可随着周围熟悉的人越来越多，与他招呼的同时，纷纷夸赞柳凡气质儒雅，有仙气。 极度虚荣下，刘大壮渐渐暴露了本意。 不管认识与不认识，逢人便说与柳凡是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玩伴。 还说柳凡是修仙之人，其宗门便是名满天下的长生教。 那诸多熟悉的、陌生的人听后，纷纷向柳凡行礼。 更有甚者，直接跪在地上，极为虔诚。 自然，众人再看刘大壮的目光，也恭敬起来。 有仙人作为兄弟，这样的人，即便是个无赖，也不是他们所能得罪的。 众星捧月中，刘大壮意气风发，腰杆越来越直。 行至街中，左手半月楼，右手半月园。 两旁门口，此时都聚集了很多热情的人。 一边是小二，点头哈腰，倍显殷勤。 一边是烟花女子，穿着暴露，热情四溢。 刘大壮自然是想去右边的，那眼睛早已笔直。 可柳凡明显脸色不悦，既不想去左边，也不想去右边。 反而看着不远处，一个小茶馆，有些意动。 趁着刘大壮沉迷沟壑之间时，迈步走了过去。 “大人？大人？让奴婢好生伺候您一番可好？” 烟花女子急忙追上，拦住柳凡臂弯。 柳凡停下脚步，看向女子，眸光中不带任何色彩。 那女子一愣，顿时惶恐，赶忙松开双手。 以至于后面等待准备奉承的小二，都不敢过去说话。 没了柳凡的刘大壮，自然不受众人待见。 可此时谁也不敢得罪这个有仙人为伴的家伙。 有烟花女子笑靥如花，附耳轻语：“大人，去把你那仙人朋友，一起叫来玩耍可好？” 刘大壮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恨不得现在就抱着那娘们上炕。 可不等他伸手，那女子已经后退一步。 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可眼神却略显厌恶，且示意刘大壮看向小茶馆。 刘大壮这才发现柳凡已经离开，且已走进了茶馆。 “诶~这个呆子，真是坏我好事！” 刘大壮愤愤不平，赶忙追上。 倒也知道，没了柳凡，他什么也不是。 搞不好，还要被收拾一番。 小茶馆占地不过半百平米。 虽小，却很干净，也很雅静。 “客观，喝茶？” 茶馆伙计见柳凡气质儒雅，定然不是凡人。 一时显得有些紧张，生怕怠慢了这位先生。 柳凡冲那伙计笑了笑：“嗯，有些渴了~” 一句平易近人的话语，令茶馆伙计如浴春风，紧张的心情，也为之松了一些。 赶忙点头哈腰：“先生稍等，这便取来。” “有劳了。” “先生客气，先生先坐。” 伙计将一张桌椅擦了又擦，这才恭敬的让柳凡坐下，而后冲向后堂泡茶。 这时，刘大壮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上来便拉着柳凡，欲离开这里。 “大壮哥，有急事？” “没有，这等寒酸之地，岂配得上你仙人身份？” 柳凡心中不悦，却并未表现出来，任凭那大壮哥如何拽他，就是纹丝不动。 笑道：“大壮哥，我在长……我这两年，喜欢上了喝茶，就这里吧。” “那怎么行？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便是喝茶，也应去那半月楼。” “可是……我身上并无太多银两。” “那也~” 刘大壮用力拉拽的动作一滞，不可思议的看着柳凡。 “小呆……柳凡，你是长生教弟子，怎会没钱？” 一句长生教弟子，引来众茶客侧目。 柳凡只想安静喝茶，而后赶快离开。 不想这大壮哥三句不离长生教，神色不禁微愠。 “大壮哥，喝茶便好生喝茶，在哪里都是一样。” “好好好，喝茶，这里也一样。” 见柳凡生气，刘大壮赶忙松开双手，乖乖坐下。 刚好这时，茶馆伙计端来一壶茶，却只有一个茶杯。 见柳凡旁边突然多了一人，且神色不悦，顿时又是一慌。 “先生莫怪，小人这便再去取一个杯子。” “不必了。” 刘大壮没好气道：“谁稀罕喝你们家茶，土得掉渣！” 茶馆伙计惶恐，不知因何得罪了这位客观。 柳凡却不以为意，端起茶杯闻了闻，颇为诧异。 “敢问，这茶是什么茶？” “先生折煞小人了，此茶取自本地，名为月尖。” “好茶。” “先生谬赞了~” “好茶便是好茶，你去忙吧。” “是，先生。” 茶馆伙计恭敬的行了一礼，而后又极不情愿的冲刘大壮也行了一礼。 心中不免埋怨：先生如此儒雅，平易近人，岂会有你这种朋友？ 许是受钱师兄影响，柳凡很喜欢、也很享受喝茶的过程。 刘大壮起初还能忍耐，时间一长，便又有些心浮气躁。 “我说小呆子，你要喝到什么时候？” “快了快了，再有半盏茶的光景。” “你这半盏茶，都赶上别人半顿饭了，一杯水而已，瞧你享受的~” “呵呵~” 柳凡笑而不语，只是自顾自的喝茶。 突然，街道一侧传来喧闹之声，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 当首一人，生的肥头大耳，一脸凶煞之气。 刘大壮心中不由得一紧。 “小呆子，你是长生教弟子，应该很厉害才对吧？” “不厉害，修行两年，当了两年伙夫杂役。” “真的假的？你可不要吓我？” “自然是真的，你是我大壮哥，我岂会骗你，即便是那仙术，也是这几日才开始修习。” “啊？坏了坏了，这可如何是好？” 刘大壮紧张的站起身，四处张望。 刚好有一桌茶客离去，茶馆伙计经过他，准备收拾茶桌。 刘大壮一把抓住伙计胳膊，着实将他吓得不轻。 “客……客观，小的可有得罪之处？” “你们这茶馆，可有后门？” “有……有的。” “带我去！” 茶馆伙计看了一眼柳凡，寻求意见。 柳凡只是喝茶，眼皮不曾抬一下，自然给不了他任何意见。 刘大壮看了一眼街道，更显急迫。 “小呆子，别喝了，快走。” “茶水还有一些，不急。” “哎呀，你这呆子，不管了，带我先过去！” 后一句自然是说给茶馆伙计听的。 见他不动，刘大壮把眼一瞪，尽显痞色。 吓得茶馆伙计只得先带着刘大壮去往后门。 这边二人刚刚离去，门口瞬间便冲进十余人。 当首一人，大腹便便，一眼便注意到柳凡。 凶煞的一张大脸，瞬间堆满笑容，来到柳凡茶桌前，恭敬行礼。 “半月坊金怀仁，见过上仙。” 柳凡起身还礼：“金公子客气了，上仙不敢当，请坐。” “你认得我？” “金公子鼎鼎大名，这半月坊，乃至方圆百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哈哈哈，能得上仙垂爱，乃我之福气，家门幸事。” “金公子客气，喝茶？” 金怀仁一脸嫌弃，本欲拒绝，可一想这是上仙命令，便也不情愿的坐了下来。 柳凡笑道：“金公子若是为难，也可离去。” “哈哈，能与上仙共饮，乃我的荣幸。” 柳凡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继续喝那剩下的月尖。 这时，有一人上前，附在金怀仁耳边低语。 声音虽小，却也逃不过柳凡双耳。 那低语内容，正是方才他和大壮哥说的‘伙夫杂役’内容。 金怀仁面露疑色：“上仙，可是长生教弟子？” “不错。” “在长生教当了两年伙夫？” 此话问完，金怀仁明显出现惶恐之色。 做好了随时下跪的准备。 柳凡知这金怀仁是在有意试探。 想来，若真是某些所谓的上仙，听到他人说其是伙夫，定会勃然大怒。 而到了那时，金怀仁便会毫不犹豫的跪下，祈求原谅。 接着大尽地主之谊，定会去那半月楼、半月园好生放纵一番。 可柳凡只是柳凡，如实说道：“是的。” 金怀仁惶恐之色不再，且有愠色：“当真？” “若每日挑水烧饭算的话，便是当真。” 啪~ 金怀仁猛地起身：“那你特娘的还敢与我平起平坐？” “……” 第101章 三文茶钱 金怀仁的突然发怒，可是吓坏了茶馆伙计。 今日掌柜不在，他生怕金怀仁一怒之下砸了他的茶馆，无法和掌柜交代。 柳凡早已料到这一幕，提前将桌上茶壶，连同茶杯一起端起。 倒也没糟蹋半点茶水。 “清茗怡人，可降气火，金公子当多喝一些才是。” “小子，这个时候你还敢咒我？” 柳凡一愣：“金公子，在下何时咒过你了？” “这清明刚过，你便与我重提清明，不是咒我是什么？” 柳凡莞尔，举了举手中茶杯：“茶，茗也，清茶，清茗，非清明时节也~” 砰~ 金怀仁一脚踢飞凳子，骂道： “什么特娘的乱七八糟的？” “小子，我不管什么狗屁清明，刘大壮那孙子欠了我五百两银子，你看着办吧。” 柳凡耸耸肩：“不好意思金公子，在下没钱，你找我大壮哥便是！” “这么说，你不准备替他还钱？” “在下没钱，又如何替他还钱？” “没钱你喝茶？” “茶水三文，应该是很好赚的，稍后赚一些便是。” “嘿？你这兔崽子，存心耍我是不是？” 说罢，金怀仁从手下那里要来一把大刀。 正欲架在柳凡脖颈处威胁一番，却被另一名手下拦住。 那手下生的文质彬彬，应是读过一些书的。 想来，当是这金怀仁的智囊。 那书生附在金怀仁耳边低语几句。 柳凡听得真切，大意是：即便是伙夫，也是长生教弟子，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金怀仁觉得有些道理，倒也听话。 冲柳凡怒道：“小子，老子今天心情好，不与你计较，不过你那大壮哥嘛，哈哈~” 说罢，金怀仁大笑着离开小茶馆。 柳凡无奈摇了摇头，感叹：为何这世间，总有一些人喜欢恃强凌弱？ 茶馆伙计战战兢兢来到柳凡身前，恭敬道：“先生若无旁事，还是快些离开吧。” 柳凡点点头，刚好此时茶已喝完。 于是起身，和茶馆伙计告罪道：“不好意思，我不知我大壮哥没钱，店家稍等片刻。” “先生折煞小人了，先生是有大才之人，这茶水全当小人送予先生的。” 茶馆伙计并未因为柳凡是长生教伙夫而心生不屑。 反而更加恭敬。 他做伙计多年，看得出什么人是有本事的人，什么人是虚张声势，道貌岸然。 柳凡笑了笑：“要给的，若店家信得过我，我便先行离开了。” “信得过，信得过，只是先生，真的没这个必要。” 柳凡不再多言，转身出了小茶馆。 而后向一家铁器店走去。 铁器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满身横肉。 正在叮叮当当的打着一把大刀。 “店家，在下有一事相求。” 打铁大汉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看向柳凡。 仅一眼，就赶忙放下手中活计，快步来到近前。 恭敬问道：“先生，可是需要一把趁手兵器？” “非也，在下方才口渴，欠下三文茶水钱，店家可否给个营生？” “先生说的这是哪里话？三文而已，小人给了便是。” 打铁大汉也不含糊，当下从身上摸出三枚沾满汗渍的铜钱。 递出时，还不好意思的在汗巾上蹭了蹭。 尴尬道：“先生莫要嫌弃，小人我就是粗人一个。” 柳凡笑着接过三枚铜板，而后径直来到火炉前。 “店家，打铁我是外行，便帮你扇火吧。” 说罢，柳凡手持风箱，开始扇火。 “先生使不得，先生这是折煞小人了。” “店家若是再不打铁，可是会浪费煤炭的。” 打铁大汉见这先生心意已决，连忙开始忙碌起来。 本以为柳凡只是帮他打一把铁器，却不想这一帮，便是一个时辰。 可谓是省去了打铁大汉不少力气。 自然，也打造出了不少铁器。 柳凡满意起身：“店家，这些铁器，应是值三文钱了。” “岂止三文？三十文都是值的。” 打铁大汉说着，又取出三十文钱，要塞给柳凡。 柳凡笑道：“店家解我燃眉之急，价值岂止三十文？” “先生……” 打铁大汉正待说些什么，却见柳凡已经走远。 “这位先生，真是令人敬佩！” 重回小茶馆，柳凡将三文钱放下，准备离开。 店家伙计赶忙上前，神色慌张。 “先生，您那朋友刘大壮，被金怀仁带去半月博了。” “赌坊？” “正是，那金怀仁说了，要用他的手脚，来还赌债！” “多谢告知，敢问那半月博在何处？” “先生是要去救您那朋友？” “正是。” 茶馆伙计听后，欲言又止。 柳凡笑道：“店家但说无妨。” 茶馆伙计把心一横，行了一礼，这才胆战心惊说道： “先生恕罪，小人说句不该说的，您那朋友，不值得先生如此。” “我与大壮哥两年未见，店家何出此言？” “原来如此，先生有所不知，您那朋友品行不端，好赌成性，是这半月坊人尽皆知的无赖。” 茶馆伙计说罢，赶忙躬身。 若不是柳凡拦着，怕是已经跪在地上。 “店家这是作甚？” “先生大才，小人言语不敬，只是不想先生有难。” “或许我大壮哥不义，可我不想不仁，多谢店家告知。” “先生，可是您……” “总归学了一些微末本事，店家切勿怪怀。” 茶馆伙计一愣，而后恭敬说道：“先生保重，那半月博便在街尾。” “多谢，下次若有机会，定会再来你这茶馆品茶。” “先生慢走~” 出了茶馆，柳凡慢步向街尾走去。 其实早在金怀仁离开那一刻，他便感知到了大壮哥被两个大汉抓住。 而且也感知到，大壮哥被那二人痛打一顿。 乃至之后被金怀仁教训，也全部知晓。 柳凡之所以袖手旁观，是希望大壮哥能吸取教训，改掉嗜赌陋习。 刘伯伯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不想大壮哥走了不归路。 不过此时看来，或许是他有些奢望了。 大壮哥最后选择的，依旧是用赌博，来还清所有赌债。 但，柳凡还是会管。 不是宅心仁厚，更不是钱师兄说的圣母心肠。 只是为那曾经的友谊，如大牛哥一般，做一个了解。 街尾，半月博。 一扇普通的门后，人生鼎沸。 门前，有两名大汉看守。 见柳凡上前，犹豫片刻，还是出手拦下。 “先生，可是来此玩耍？” “找人。” “刘大壮？” “正是。” “先生可否稍等片刻，容小人通报一番？” “有劳了。” 大汉抱拳行礼，而后走向门后。 不多时，金怀仁大大咧咧走出，身旁左拥右抱。 “我当是谁？原来是长生教的伙夫。” 一声调侃，引来诸多人哄笑。 柳凡不以为意，取出古小蝶送他的长剑。 问道：“金公子，不知这把长剑，值五百两否？” 金怀仁并非修行之人，可也看出长剑不凡。 冷笑间，看向身旁书生。 那书生点点头，手掌先后翻了三次。 金怀仁大笑：“值，当然值！” 柳凡递出长剑，问道：“既然如此，在下以这长剑，还清我大牛哥赌债，可行？” 金怀仁沉吟，一会看看柳凡，一会看看长剑，眼中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书生有些着急，他跟随金怀仁多年，深知他的脾气秉性。 他是既想要这宝剑，又不想轻易放过刘大壮。 可眼前之人，毕竟是长生教弟子，金怀仁这是在玩火！ 果然，金怀仁一番玩味表情后。 笑道：“你虽是伙夫，可毕竟是长生教弟子！不如进来玩耍一番，也让我这寒舍，蓬荜生辉一次？” “不好意思金公子，我不喜赌博。” “别急着拒绝，那刘大壮可是还在里面呢~” 正在这时，一名妇女领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向这里走来。 妇女年约四旬，风韵犹存。 而那两个孩子，穿的衣不蔽体。 女孩十二三模样，生的俊俏。 男孩则只有五六岁模样，生的不如那女孩好看，多半是遗传了父亲。 那三人来到近前，直接跪在金怀仁面前。 一边大哭，一边不断磕头，祈求金怀仁放过他们一家。 原来是这妇女男人，嗜赌成性，不仅输光了家产，还将女儿输给了金怀仁。 若女孩真的落入金怀仁手里，结局可想而知。 定是会被送到半月园，沦为某些禽兽发泄的对象。 妇女哭的悲惨，可那金怀仁却一脸笑容。 “来的正好，倒是省了我亲自抓人！” “来人，将这女孩带走，今晚爷要亲自开苞！” 顿时，有两名手下，大笑着将吓傻的女孩架起。 那妇女惊慌失措，拼命哀求，换来的却是一阵拳打脚踢。 柳凡皱眉，看向一脸得意的金怀仁。 “这赌坊，留着，终究是个祸害！” …… 第102章 赌局 柳凡本不喜惹是非，可有些是非，他无法做到冷漠。 金怀仁没有听清柳凡方才说的是什么。 可他却感受到了柳凡的气愤。 他狂笑，一个伙夫，也有气愤的资格么？ 正待揶揄两句，身旁书生赶忙示意他不要再继续激怒柳凡。 可金怀仁对那长剑势在必得，岂肯轻易放弃？ “他不过一个伙夫而已，何足惧哉？” 柳凡笑道：“伙夫不假，可也有些微末本事。” 金怀仁一愣，书生脸色骤变，而柳凡却走向了那两个大汉。 金怀仁有意试探，给那两个大汉使了个眼色。 那二人会意，将女孩凶狠的扔到他人手里，嘡啷一声抽出大刀。 而后眼神发狠，一人一刀，直接劈砍过来。 出手即无情，视人命如草芥。 柳凡不闪不避，玄功运转，灵气护体。 在金怀仁一脸得意笑容中，那两柄大刀，终是砍向了柳凡脖颈。 砰砰~ 变故陡升，那大刀在接触柳凡刹那，瞬间弹飞。 连同两个大汉，一起弹飞出去，狠狠的撞向身后墙壁。 大汉吐血，当场昏迷，身后墙壁更是出现些许裂纹。 金怀仁脸色大变，书生脸上更是毫无血色。 柳凡转身，凝视那抓着女孩的大汉，冷声道：“松开。” 那大汉看向自家主子，寻求意见。 可不等主子发话，手却不受控制的松开。 女孩解脱，哭喊着爬到母亲身边，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你骗我？” 金怀仁心生恐惧，可事已至此，他情知难以善了。 一旁书生劝他求饶，不断提醒，眼前这人，不是他们所能招惹。 “并未骗你，我在长生教，的确算是个伙夫杂役，只是也学了些微末道行。” “朋友，那女孩我可以放过，你兄弟刘大壮我也可以既往不咎，赌债作废，你看如何？” 金怀仁倒也有几分血性，并未求饶，而是讲起了条件。 不想，柳凡却摇了摇头。 “这赌坊害人不浅，留着终究是不好的。” “朋友，双拳难敌四手，你莫要以为，我真的怕了你。” 柳凡笑着，缓步上前：“怕了就是怕了，何须狡辩？” “你……” 金怀仁目露凶光，把心一横：“给我宰了他，摘得头颅者，赏千金！”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当即众多大汉，纷纷抽出长刀，相视一眼，大骂着冲了上来。 柳凡摇摇头：“打架就打架，何必骂人？” 砰砰砰~ 仅仅几个眨眼之间，十余名大汉全部被柳凡踢到墙角。 与那两个昏迷大汉作伴。 一时间，哀声遍野，苦不堪言。 金怀仁傲骨瞬间消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上仙饶命，小人知错了。” “小人这便关闭这赌坊，将所有赌债，全部烧毁。” 说罢，金怀仁赶紧给跪在一旁的书生使了个眼色。 那书生连滚带爬的冲进赌坊，不一会赌坊中便异常的安静。 须臾，书生捧着一叠厚厚的账本，放到地方。 “上仙，这些全是那些赌徒欠下的赌债，我这便全部毁了，望上仙饶小人一命。” 说着，金怀仁便取出火折子，欲将账本全部烧毁。 可那火折子吹了半天，也没能吹出火焰。 许是太过着急，又或者本意便不想白白损失了这么多钱财。 柳凡来到近前，直接坐在地上。 笑看金怀仁：“金公子，不必如此。” “啊？” 金怀仁不解，一脸惊愕，可手上的动作，却是悄悄收起了火折子。 可见此人只是装傻，并未真的被吓傻。 柳凡看破不说破：“金公子这般喜欢赌博，不如你我也赌上一局可好？” “上仙你……你不是不喜赌博么？” “我在长生教有个师兄，酷爱赌博，偶尔也会陪着玩上一局。” “上仙准备如何赌？赌注又是什么？” 柳凡笑了笑，唰的抽出长剑，架在金怀仁脖子上。 吓得金怀仁连连磕头求饶。 此时赌坊门后，无数双眼睛看着这里，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其中既震惊又惊喜的，当是刘大壮。 他挤出人群，冲到柳凡身旁，发狠道：“小呆子，杀了他！” 柳凡扭头看向大壮哥，眼神不带任何色彩。 “小呆子，还犹豫什么？杀了……杀~” 刘大壮声音越来越小，在柳凡冷漠的眸光中，终是闭上了嘴巴。 柳凡重新看向金怀仁，并将长剑移开。 金怀仁亦不解的看向柳凡。 “金公子，我们便赌：你猜我会不会杀你？” “若你赢了，此间事情，我不再过问，且马上离开半月坊。” “若你输了嘛，我大牛哥的赌债，以及那个小姑娘，一并清了如何？” 金怀仁又是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地上账本。 “那这些账本？” “自然还是你的。” “当真？” “当真！” 金怀仁一时有些拿不准柳凡，不知他到底想干什么。 而那些身在赌坊中的众多赌徒，却突然疯狂起来。 他们连滚带爬的冲出赌坊，跪在柳凡面前，不住磕头。 纷纷哀求，若是上仙赢了，连同他们的赌债，一并清了可好？ 柳凡并未看向那些哀求之人，只是看向金怀仁。 问道：“金公子可否答应？” “上仙法旨，自然莫敢不从。” “那金公子猜猜看，我是杀你？还是不杀你？” “不……” 金怀仁求活心切，正要说‘不杀’，却被身旁书生赶忙拦下。 柳凡并未制止，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 书生见柳凡并未阻拦，在金怀仁的不解中，小声说道：“公子，说杀！” “什么？” “公子糊涂！公子若说了‘不杀’，虽是赢了赌注，却输了性命。” 金怀仁并非糊涂之人，细想之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当即说道：“上仙，小人下注：杀！” 柳凡笑道：“可惜，金公子输了。” 金怀仁长出口气，赶忙命书生找出刘大壮及那女孩的赌约，一并递与柳凡。 柳凡接过，看了一眼，直接撕毁。 而后又看向金怀仁：“金公子，你我二人，再赌一局可好？” “啊？这……” “金公子开设赌坊，定是不会拒绝的对不对？” “好……好吧，不知上仙，这次又想赌什么？” 跪地众多赌徒听到此，再次看到希望，纷纷哀求。 柳凡不理，将长剑入鞘，嗖的一声，掷向房内。 精准的嵌入到一座石像之上。 “便赌这半月坊，今后再无赌坊！” “若有，便是金公子赢了，长剑归你！” “若无，便是金公子输了，一年之内，我自会取走长剑。” “不知金公子意下如何？” 金怀仁哪敢说出半个不字？ 即便心里千百个不乐意，此时也只得硬着头皮接下赌约。 而一旦接下，便意味着半月坊从此之后，再无赌坊。 至少，在长剑取走之前，金怀仁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开设赌坊的。 就连其他人想开，金怀仁也必须横加阻拦才行！ “全听上仙的。” “如此，甚好！” 柳凡笑了笑，起身准备离开。 那跪着的众多赌徒，还在关心自己的赌债，纷纷磕头哀求。 祈求上仙大发慈悲，能够一并将他们的赌债清了。 柳凡却根本不去看他们。 自己种的因，当由自己来承担最后的果。 刘大壮没了赌债，整个人都自信起来。 笑呵呵的站起身，得意的看了众人一眼，便准备和柳凡一同离去。 正在这时，那妇女带着两个孩子，噗通一声跪在柳凡面前。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妇女一边磕头，一边按着两个孩子，一起磕头。 她只是一介女子，不知道、也没有什么能够报答柳凡的。 唯有不断磕头，不断重复着那句话。 柳凡让三人起身，不必如此。 见妇女依旧如此，便以一道柔和灵力，将她托起。 妇女心中骇然，不敢去看柳凡。 反倒是那一男一女，都在用好奇目光打量柳凡。 女孩还好，有些羞涩，也有些恐惧，许是方才有些惊吓过度。 倒是那男孩，眼中毫无俱意。 柳凡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你是男子汉，要快点长大，保护姐姐和母亲。” “嗯~” 小男孩重重的点点头，还用袖子将流出的鼻涕擦去，一脸的小男子气概。 柳凡冲那妇女及女孩笑了笑，不再停留，向半月坊外走去。 刘大壮跟在身后，再次神气活现，逢人便打招呼。 待出了半月坊，柳凡站定脚步。 “大壮哥，你回去吧。” 刘大壮心中一紧：“小呆子，我说过了，要陪你一起去临关城。” “回去吧~” “小呆子你……哥知道做得不对，可哥实在是没有办法啊，你原谅哥这一次好不好？” “嗯，大壮哥，我不怪你，回去吧~” “……好吧，小呆子，路上保重。” “谢谢你，大壮哥。” 柳凡离开了，独自踏上征程。 而那刘大壮，却并未回小石村，而是转身又去了半月坊！ …… 第103章 临关城 柳凡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走入半月坊的大壮哥背影。 无奈的摇摇头。 他曾在不少书中看过，说是越偏僻穷苦的地方，民风越是淳朴。 以前，柳凡是相信的。 因为小石村的人，真的很淳朴。 大家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街坊四邻，谁家有难，全村都会帮衬。 可此时想来，柳凡却是不信了。 小石村之所以淳朴，更多的，可能是没有做坏人的资格。 生活清苦，山中又多猛兽。 乡亲们之间若是不相互协作，怕是连一头稍大些的野兽都猎杀不了。 即便想坏，那坏的程度，也无非就是大牛哥那般，好吃懒做，坐享其成。 那样的后果，也仅仅是被村民说三道四，戳些脊梁骨。 该帮衬时，还是会帮衬一些。 可若是一旦有了机会，内心的欲望，便会不断被释放。 如大壮哥这般，曾经两小无猜的玩伴。 如今却变得处处算计，处处利用。 悲哀么？ 或许吧~ 但究其根本，也不过是过怕了凄惨生活，向往奢华罢了。 或许这，才是一些人迷失的真正根源！ 善良？反倒不重要了。 阅千宗卷，步履红尘，品人生百态！ 或许，这便是空谷师尊，让他下山的真正原因吧。 半月坊内，半月博。 金怀仁怒火滔天，将一众跪地赌徒打的惨叫连连。 “公子，那小子又回来了。” 书生提醒，露出一脸疑色。 金怀仁却被吓得不轻，赶忙转身跪下。 待看清来人只有刘大壮一人时，顿时松了口气。 不满的瞪了书生一眼：“为何不说清楚？” 书生惶恐：“公子，我只是说那小子，并未说那上仙。” “行了行了，还不扶我起来？” 不等书生上前搀扶，刘大壮先一步扶起金怀仁。 二人不解，望向刘大壮身后，仍不见柳凡。 问道：“赌坊已经关闭，且你赌债已清，还回来干什么？” 刘大壮弯腰行礼：“小的一直仰慕金公子，愿追随公子，鞍前马后。” “追随我？” “不错。” 金怀仁看向书生，一时拿不定主意。 书生生性多疑，思索一番，脸色顿时变了变。 附在金怀仁耳边低语：“公子，莫非这小子，是上仙派来监视我们的？” 金怀仁听后脸色也是变了变，随即摇摇头。 他虽不如书生那般读过许多书，但在阅人这一项上，却是强上书生不少。 刘大壮心无大志，贪财好色，毫无城府可言。 且那上仙离开之时，对刘大壮神色冷漠，显然对其极其不满。 如此说来，刘大壮此番回来，定是被那上仙抛弃。 而刘大壮的小心思，也无非是想利用上仙威望，在他这里谋个营生。 一念至此，金怀仁试探道：“追随我也不是不行，不过嘛~” 书生大惊，刘大壮却是大喜，赶忙殷勤道：“不过什么？金公子但说无妨。” 见其如此反应，金怀仁心中已经有了肯定。 故意为难道：“不过嘛，追随我有两种人，一种是我府上家丁，每月领些微薄钱财~” 刘大壮显然不满意这种，急切问道：“金公子，那另一种呢？” “另一种则是我的亲信！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这亲信，需要行三跪九叩大礼，誓死效忠于我，刘兄乃上仙兄弟，若是为难……” 不等金怀仁说完，刘大壮当即跪拜下去。 行完三跪九拜后，却仍不起身，大声说道：“小人刘大壮，誓死效忠金公子！” 书生一脸惊愕，随即露出玩味笑容。 对其主子金公子，更是心生佩服。 有了刘大壮这条忠实的狗，日后再见上仙，关系就好打点多了。 而且这只是其一。 其二嘛，就是如何利用上仙这层关系，继续扩大势力。 金怀仁哈哈大笑：“大壮兄弟快快请起，咱们去半月楼，一醉方休！” “属下多谢金公子抬爱！” 半月楼内，雅间中，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金怀仁笑容满面，刘大壮却已有八分醉意。 不知不觉间，将柳凡一切，全部和盘托出。 待他钻到桌子底下后，金怀仁看向书生。 “明日，我们便动身前往临关城！” “是，金公子！”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老子真是呆够了！” …… 临关城。 不同于半月坊的牌楼，临关城的城门，高十丈，宽三丈，巍峨壮观，甚是雄伟。 城门两侧有六名城防护卫看守，面如刀削，不苟言笑。 对每一个路过城门之人，都会投去谨慎目光。 若是发现可疑或是存在可疑之人，定会上前询问一番。 城门上，‘临关城’三个大字苍劲有力，且散发着岁月的沧桑。 在往上，便是了望阁和议事厅，用于两军交战，观测敌情之用。 两旁亦有城防护卫在巡逻。 柳凡是第一次来临关城，一时间竟被这雄伟的城门吸引。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巨大城门所带来的压迫。 一名城防护卫发现柳凡异样，沉着脸将其拦住。 “姓名？” “柳凡。” “住址？” “五百里外小石村人士。” “因何事进城？” “谋生。” 听到此，那护卫上下打量柳凡，眼中有惊艳之色。 “当真是来谋生？” “嗯，读了一些书籍，特来寻个学堂，当个教书先生。”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先生请。” 柳凡谢过，穿过城门，却见那护卫一直跟随。 不由费解：“护卫大哥缘何一直跟着我？” 护卫见同僚不在，将柳凡拉到一旁。 笑道：“先生勿怪，鄙人马永言，家中有个六岁犬子，名为马良才。” 柳凡会意：“若是马大哥不弃，可否给在下一个机会？” 马永言大喜，读书人就是聪明，一点就通。 可他还要再点一点，沉吟道：“只是不知~” 柳凡再次笑道：“不才初来贵宝地，有个吃饭睡觉的地方便好。” “有有有~” 马永言大喜，当即叫来一个走街小贩，命其将柳凡带到他的家中。 那小贩虽然不愿，可也不敢违抗。 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 马永言没好气道：“你下月的孝敬，免了。” “谢谢马爷，谢谢马爷~” “这位先生，请随我来~” 那小贩顿时喜笑颜开，殷勤的为柳凡带路。 “先生是第一次进城吧。” “不错，日后还望小哥多多照拂。” “先生这话可是折煞小人了，有马爷在，哪能轮到小人？” 柳凡莞尔，这小贩一看就是油嘴滑舌之人。 且他的买卖是走街串巷，说不定能知道一些什么。 “小哥，你这买卖，不轻松吧。” “诶~图个温饱，赚不得大钱的。” “小哥谦虚了，怕是这临关城，没有小哥不知道的。” “这个可不敢说，若说临关城的百事通，那可是非小八耳莫属！” “小八耳？” “小八耳是那人绰号，因年虽不大，消息灵通，如有八耳，各听一方，顾名小八耳。” 柳凡暗暗记下这个绰号，却仍不忘抬举小贩一番。 “小哥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依我看~” “先生使不得，莫要再说~” 小贩赶忙拦住，一脸着急之色。 柳凡不解：“小哥，怎么了？” 小贩小声道：“先生莫要背后说那小八耳坏话，否则定会被他知晓，到时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竟然这般神奇？” “可不？” 小贩一副夸张表情，做贼一样，四处观望。 柳凡神识散开，周围行人不少，倒是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于是笑道：“我看未必，若真是如此，我倒想会会那个小八耳，看看他是否真的这般神奇？” “哎呀先生，诶~” “小哥何故叹息？” “怕是先生，不出三日，定会被那小八耳使上绊子~” “哦？不是有马爷呢么？” “诶，先生饱读诗书，光明磊落，可~” 小贩赶忙闭嘴，后面的话，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的。 接下来的路，更是沉默寡言，领着柳凡一路七拐八拐，便来到一户人家门前。 “先生，那便是马爷的家，小人先告退了。” “多谢小哥，来日再会。” 小贩却是不答，且越走越快。 柳凡笑了笑，突然心有所感，看向一处房屋拐角处。 “小八耳若真是个人物，便亲自来见我！” 说罢，咚咚咚~ 敲响马永言的家门。 …… 第104章 小小马良才 临关城很大，大到一百个半月坊，也不及临关城的一二。 在这样大的一个地方找一两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柳凡也唯有将那期盼，暂时放在小八耳身上。 希望那人真如小贩所言，三日内会给他使绊子。 院门打开，开门的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见到柳凡不禁一愣，不过很快又被柳凡的气质所蛰伏。 “先生是有事么？” “马大哥命我来此教书令郎马良才，本是有个小贩跟随，奈何离开了。” 女子赶忙将院门全部打开，侧身行礼。 “先生请，是妾身失礼了。” “夫人言重了，夫人先请。” 那女子怎敢先动？依旧保持着施礼的动作。 柳凡无奈，只得先行。 进了院门，正面是五间正房，修的还算气派。 左手厢房，右手有个凉亭和两棵桃树，树上挂着一个顽皮男童。 总体来说，不算大户人家，却也中规中矩。 “良才，快快下来，见过先生。” 那孩童头朝下，双腿弯曲，勾着树枝晃来晃去，甚是顽皮。 也不听娘亲话语，只是瞪着好奇眼睛，盯着柳凡看个不停。 “我才不要下去，除非他也能如我一样倒挂金钩！” “你这孩子，好生顽皮，快快下来，不得无礼。” “我就不，有本事，娘亲让他上来？” “你这孩子，讨打！” 那女子动气，却也不好在柳凡面前发火，只得用眼神警告男童。 柳凡笑了笑：“夫人，男孩天性好动，随他去吧，无碍的。” “先生大量，屋里请，妾身这便为先生沏杯热茶，取些糕点。” “倒是有些饿了，有劳夫人了。” 柳凡并未推辞，也没有进屋，而是来到桃树下。 树下亦有一个石桌和几个石凳，用来乘凉，最合适不过。 马氏也未强求，柳凡不去进屋，正合她心意。 毕竟夫君不在家，若是贸然将其他男子请进房间，难免落人闲话。 “小孩，你叫马良才？” “对啊，我爹给我取的名字，意为中良舒才之意。” “可你却喜策马仗剑，行走天涯？” “咦？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下来我便告诉你。” 马良才人小鬼大，犹豫片刻，最后还是乖乖下了桃树。 “可以说了吗？” “可以。” “你是如何知道的？” “猜的！” “你……你这大人，为何要骗小孩？” 马良才很生气，鼓囊着小嘴，又向桃树走去。 三下五除二，便重新爬到树上，继续倒挂金钩。 可是刚挂好，便露出惊讶神色，一瞬不瞬的盯着柳凡指尖。 那里，正有一条小蛇，在欢快悦动。 “你是变戏法的？” “你猜？” 马良才拧起小眉头，而后猛地睁大双眼。 正待说话，却见柳凡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 马良才会意，再次乖乖从桃树上下来，来到柳凡身旁。 看得出，这次马良才规矩许多。 “你是仙人么？” “并非仙人，只是求仙之人。” “我也要像先生一般，当个求仙之人。” 马良才说的认真，眼睛瞪得溜圆，小嘴鼓起，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决心。 柳凡赞许的点点头：“求仙之人，便是修行之人，修行之人，须先饱读诗书。” 马良才露出不解神色：“我虽是小孩，可先生不要骗我，修仙与读书是两回事。” “哦？为何？” 柳凡并未急于否定，而是好奇的看着小男孩。 马良才似是第一次被人这般尊重，面对询问，更加认真起来。 “我见过许多厉害的人，他们都是大字不识。” “比如呢？” “我爹呀，我爹就很厉害，可我爹认识的字，还没我多。” 柳凡莞尔：“那你爹如何厉害？” “我爹能一个打十个，厉不厉害？” “……确实厉害。” “那不就得了？你教我本事，不要教我读书好不好？” 柳凡伸出一个手指。 马良才眼睛滴溜溜一转，问道：“你也能打十个？” 柳凡点点头，谁知那小孩嗤道：“那和我爹一般，读不读书，都是一样。” 柳凡摇摇头，笑道：“我能打十个像你爹一样的人！” “哇~” 马良才并未怀疑，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这时，马氏端着糕点和茶水，走上前来。 见自家孩儿与先生聊得甚欢，叮嘱一句不可不敬后，放下东西便离开了。 马良才等娘亲走后，才继续和柳凡攀谈。 似乎很不乐意他说的话，被娘亲听到。 柳凡也很是配合，很快便获得男孩信任与喜爱。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晚。 院门响起，马氏赶忙开门，原来是马永言回来了。 “夫人，先生可曾来过？” 马氏嘘了一声，用手悄悄指了一下桃树。 马永言好奇看去，心中大喜。 “多久了？” “先生到后，便一直这般，良才很喜欢先生。” “真好，良才终于开窍了。” “是先生教的好。” “是极是极，夫人辛苦一些，晚上多备些酒菜。” “夫君放心，已经在准备了。” “多谢夫人。” 马永言将院门轻轻关好，也不去桃树下，只是感激的冲柳凡笑了笑。 便与夫人一起，走向庖屋，一起忙碌。 柳凡暗自点头，像马大哥这样肯下厨房的男人，应是不多吧。 自然，他也算是一个。 夜幕降临，酒菜上齐。 马良才兴奋的冲到爹爹怀里：“爹爹，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马永言脸色骤然大变，抡起巴掌，啪的就是一个嘴巴子。 马良才顿时傻眼，捂着小脸，眼眶含泪。 虽是极为委屈，却不肯让那眼泪落下。 柳凡赶忙上前，将马良才护在怀中。 “马大哥，你这是作甚？” “先生别管，这小兔崽子要造反！” 柳凡一愣，不解：“马大哥何出此言？” “都特娘的三军夺帅了，不是造反是什么？” “……” 柳凡真是无语，良才说的果然不错，他的爹爹，定是大字不识几个。 “马大哥，良才想告诉你的是，他是胸怀大志，仗剑天下！” “还敢用剑？反了他了！是嫌老子这身官衣穿的轻松是不是？” 柳凡不说话了，这是真解释不通。 马良才一把推开柳凡，狠狠的瞪了父亲一眼：“哼，我恨你~” 说罢，饭也不吃，冲向自己里屋。 一边跑，一边抹眼泪。 “小兔崽子你给我回来，把话说清楚？” 马氏心疼孩子，可没有夫君同意，又不敢离开。 “还不快去？” 马永言瞪了夫人一眼，马氏这才和柳凡告了声罪，匆忙离去。 柳凡叹息一声：“马大哥，你错怪良才了。” “诶，怪就怪吧，毕竟如先生这般有大才之人，不多。” 柳凡诧异：“马大哥此言何解？” 马永言邀请柳凡入座，酒杯倒满，这才叹息一声。 “先生有所不知，这临关城……” 说着，马永言望了一眼屋外。 柳凡神识展开，笑道：“马大哥但说无妨，没有人在偷听。” 马永言一惊，看向柳凡肯定眼神，不禁对柳凡更加恭敬。 “先生定是有大神通之人。” “一点微末道行，上不得台面。” “先生谦虚。” 随即，马永言叹息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先生有所不知，这临关城，虽是繁华，可也存在诸多风险。” “城主生性多疑，凡可疑之人，均被处死。” “光是那文字狱，便不知害死了多少无辜之人。” “我是个粗人，犬子方才话语，已然触犯了文字狱，若是被有心人听到，诶~” 柳凡心中了然：“明白了马大哥，我稍后便和令郎聊一聊。” “如此，有劳了。” 二人相视一笑，一顿饭，吃的十分沉闷。 待吃完后，马氏收拾碗筷，柳凡在马永言的带领下，来到马良才屋外。 “先生？” 马永言欲言又止。 “马大哥，有什么但说无妨？” “先生是小石村人？” “不错。” “先生本名柳凡？” “正是。” “先生……” 马永言话语顿了顿，恭敬道：“有劳先生。” 柳凡笑道：“马大哥客气~” “先生请。” 柳凡还礼，正欲推门，突感脑中一阵晕眩，甚至连身子都晃了三晃。 “马大哥，这屋子里的，怕是已经不是令郎了吧~” 第105章 城主宋义 江湖险，人心更险！ 马永言听到柳凡问话，毫不犹豫的抽出朴刀。 “先生莫怪，小人虽穿官衣，却也只是下人。” “先生得罪我家少主，又来我临关城寻仇。” “小人也是迫不得已。” 柳凡点点头：“你倒是诚实，若我身死，你当位居高位，若我不死，亦不会找你寻仇。” “多谢先生大恩。” “良才是个好孩子，切勿让他知晓。” 柳凡不再多言，一把推开了房门。 屋中，一名中年男子，身穿玄袍，手托小塔，面带微笑。 那小塔模样，与钱师兄的无相塔仿品有些相似。 想来定是也有着相同作用。 “金丹境？” “不错，对付你这筑基境初期修为，许是有些大材小用。” 柳凡点点头，头中晕眩更显强烈，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玄袍男子诧异：“你不害怕？” “有用么？” “没有！” “既然没有，又何必害怕？” 玄袍男子露出钦佩之色：“鄙人关尊，久仰柳兄弟大名。” “怕是都是些不好名声。” “柳兄弟说笑了，不如去城主府小坐片刻？” “我有的选？” “没有！” “那便有劳了。” 关尊点点头，顿时有两人上前，给柳凡戴上枷锁。 “关兄真是小心。” “城主大人吩咐，不可掉以轻心。” 柳凡点点头，不再说话，任由两人架着离开。 城主府监牢。 许是关尊特意吩咐过，监牢狱卒并未为难柳凡。 只是将他关在了牢房里。 深夜，马永言疏通关系，来此探望，并送了一些吃的。 柳凡盘膝而坐，一动不动。 马永言叹息一声，默默离开。 又是一个时辰后，柳凡睁开双眸。 牢门打开，又一男子被送了进来。 那男子岁数不大，约莫二十出头，生的算不上好看，却十分白净。 尤其是一双耳朵，奇大无比。 那男子等狱卒走后，笑呵呵的坐到柳凡旁边。 “这般，算不算是个人物？” “算！” “呵呵，那我便放心了。” 男子自然便是那小贩口中的小八耳。 许是觉得身上枷锁十分难受，索性便全部摘了下去。 柳凡颇为惊讶：“妙手空空？” “让先生见笑了。” 小八耳说着，也要为柳凡摘去枷锁。 却不想柳凡躲开：“还是戴着吧，这样城主或许会放心一些。” “如此，便随先生之意。” 柳凡笑了笑，不再说话。 小八耳啧啧两声，换了个舒服姿势，斜靠在墙壁上。 “先生此来，可是为那吴小花而来？” “还有我大牛婶。” “大牛婶就算了，已经不在了。” 柳凡沉默。 小八耳偷偷喵眼看去，却不见柳凡眼中有愤怒神色。 “不生气？” “你觉得呢？” “为何不表现出来？” “表现出来，便会不气了么？” “也是~” 小八耳从腰间取出一个酒壶，问道：“喝点？” “若是茶，倒是可以。” “无趣！” 小八耳自顾自的喝了几口，一抹嘴，笑道：“想杀人了？” “嗯~” “杀过么？” “不曾。” “第一次杀人的话，或许会有些麻烦，不过杀着杀着就习惯了。” “你习惯了？” “没有？” “那是如何得知？” “听来的。” 柳凡莞尔，见小八耳又举起了酒壶，顺势拿了过来，咚咚咚也喝了几口。 “不是不喜喝酒么？” “酒壮怂人胆！” “先生说笑了，先生给我留点~” 小八耳有些着急，赶忙夺了回来，咚咚咚连喝好几大口。 而后二人一同陷入沉默。 须臾~ “先生，杀人就杀人，不要去找吴小花了。” “要找的。” “诶~城南，烟花巷。” 柳凡身子一颤，杀气涌现：“多谢。” 小八耳起身，走向牢门：“不想糟了无妄之灾，先走了~” 说着，牢门轻松打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临走时，还不忘将牢门重新锁好。 柳凡闭上双眸，玄功运转，一道雾气自口中缓缓吐出。 …… 第二日，午后。 牢房外传来阵阵脚步声，紧接着牢房打开。 两名狱卒上前，检查一番枷锁后，冲关尊点了点头。 “先生，请！” 柳凡起身，在狱卒的看押下，与关尊一起走向城主府。 城主府修的富丽堂皇，且守卫众多，极为森严。 守卫大多只是武夫，修者却也有十余人。 不过大多只是炼气境，筑基境也只有两人。 关尊当是这些修者中实力最强的。 一路来到正堂，耳边传来大喝：“跪下！” 柳凡不动如松，任凭狱卒如何踹他双腿，亦是稳如磐石。 正堂主位，端坐一人，极为富态，模样与宋平有些相似。 且关尊在进入正堂后，便来到那人身旁坐下。 想来便是临关城城主：宋义！ 宋义上下打量柳凡，而后看向关尊。 关尊颔首：“大人放心，此人已服下冰心散，修为被封，与凡人无恙。” 宋义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再次看向柳凡。 “便是你伤了我儿，毁我儿道心不稳？” 柳凡眸光阴寒，一言不发。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我掌嘴！” “本大人倒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硬？” 两旁狱卒一人站出，抡起手掌便要掌掴。 可手举到半空，硬是不敢落下，反而冷汗倒冒了出来。 宋义微怒：“为何还不掌嘴？” 狱卒几次想要落手，最终放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高呼：“大人责罚，小人不敢！” “不敢？” 宋义大怒，关尊神色一凛。 狱卒连连磕头：“请大人责罚。” “没用的废物！” 宋义看向另一名狱卒，可那狱卒连举手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跪在了地上。 “废物，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宋义愤怒起身，在关尊的保护下，大步向柳凡走来。 “将死之人，何足惧哉？” 说罢，抡起手掌，便要亲自动手。 “便是你，下令杀了我大牛婶？” 杀气毫不掩饰的喷薄而出。 宋义大惊，连忙后退数步，关尊更是第一时间，横在二人中央。 柳凡越过关尊，目视宋义双眸。 宋义有关尊保护，心中大定。 嗤笑：“是我又怎样？一介草民，被我剁碎了喂狗，你奈我何？” 轰~ 一股极为暴劣的气息，将枷锁震得支离破碎。 从未动怒过的柳凡，这一刻怒火滔天。 关尊大惊失色，慌忙取出一把长剑，严阵以待。 众多护卫，包括那十余名修士，更是将宋义护在中央。 柳凡杀意冲天，毫不掩饰，冷冷的盯着众人中央的宋义。 嗖~ 一把朴刀，倏的飞到柳凡手中。 关尊皱眉：“你竟然解了冰心散的毒？” “让开！” 柳凡大步向前，丝毫不惧关尊。 关尊提醒：“柳凡，你只是筑基境，莫非你以为你能胜过我？” “滚！” 关尊莫名其妙退了一步，而后脸色微红。 他乃金丹境修为，却被一个筑基境逼退，此乃奇耻大辱！ “放肆！” 一声怒喝，关尊强大气势，铺天盖地。 柳凡瞬间犹如泰山压顶，行动受限。 刹那间，金光耀眼，犹如一轮明日，向他刺来。 柳凡面无表情，那金光速度骤然放缓。 当~ 一声震响，朴刀碎裂无数，柳凡亦被轰飞出去。 但他毫无惧意，赤手空拳，再度欺身上前。 “无知蝼蚁，不知死活！” 关尊一招便试出柳凡深浅，心中大定。 正欲斩杀之际，却听身后传来声响：“留活口！本大人要好生折磨他！” 关尊皱眉，以他修为，杀柳凡容易。 若生擒，怕是有些艰难。 可城主有令，他不敢不从。 于是长剑舞动，幻化天罗地网，欲将柳凡死死困住。 柳凡神色专注，那看似密不可破的天罗地网，却在他眼中漏洞百出。 闪转腾挪间，来到关尊一侧。 本就身法诡异的他，速度陡增，向宋义冲去。 关尊大惊：“尔敢！” 金光乍现，犹如利箭一般，刺向柳凡后心。 柳凡不闪不避，眼中只有宋义。 那守护宋义的武夫护卫，纷纷在他冰冷的眸光中，惊恐的忘记抵抗。 所幸那十余名修者，危急时刻，联手布下一层结界。 柳凡速度不减，身后长剑眨眼间已到后心。 而眼前的结界，也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柳凡必死之际，变故陡升。 只见他突然一个千斤坠，避开身后长剑。 轰~ “可恶！” 第106章 居心叵测 一声巨响，那由十余名修者联手布下的结界，瞬间瓦解。 修者脸色苍白，全被震开。 至于那些武夫护卫，更是被巨大的能量掀飞数丈远。 不少人狂喷鲜血，更有几人直接昏死过去。 而那被众人护在中央的城主宋义，正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心口长剑。 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流淌。 而他却忘记了疼痛，眼中只有极度的惊恐之色。 “关护法，救~救我~” 宋义祈求的看向关尊。 关尊取出丹药，正欲上前，却被柳凡拦下。 “不想死就滚开！” 柳凡一言不发，一条丈余火蛇，倏的凭空出现。 “灵蛇术？” 关尊大惊，停下脚步。 灵蛇术虽算不得高深法术，可如柳凡这般，幻化出如此庞大火蛇，倒是生平仅见。 “关兄，这是我与宋义之间的事，还望莫要再出手！” “柳凡，我今日可以不为难你，但你不要得寸进尺！” “是你一直在得寸进尺！” “那便战！” 刹那间，长剑指天，金光耀眼，犹如金轮明日。 “这是你自找的！” 关尊发下狠话，长剑下劈。 柳凡亦不退缩，控制火蛇，冲向那一轮金日~ 轰~ 又是一声巨响，柳凡蹬蹬蹬连退数步，而那关尊却趁胜追击。 吼~ 一声咆哮，一条水蟒骤然形成，再次挡住关尊。 “麻烦！” 正烦躁间，头顶上方，两条风蛇，不断盘旋。 “怎么可能？” 关尊大惊失色，不敢置信的看着柳凡。 同一种法术，却有三种不同属性。 这……更是生平仅见。 这柳凡，留不得！ 这一刻，关尊已经不在乎宋义死活，杀意迸现。 他已与柳凡结下梁子，若是今日让柳凡逃脱，日后成长起来，他必定不是敌手。 “杀！” 轰轰轰~ 三条灵蛇，刹那间粉碎，关尊不理宋义，一心只想斩杀柳凡。 诡异的是，他明明境界压制，可柳凡此时却不再受此影响。 只管闪转腾挪，不与他正面交锋。 从容间，竟如闲庭信步。 这分明有悖常理！ “这不可能！” “哪怕你身法再过诡异，也不可能如此轻松！” 关尊停下攻势，颓然放下长剑。 他知道，他今日杀不了这柳凡了。 再看城主宋义，脑袋耸拉，全然没了生机，回天乏术。 事已至此，关尊收起长剑，怔怔的看着柳凡。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受境界影响？” 柳凡与关尊始终保持安全距离。 闻言道：“之前遇到过一只小狐狸，从它那里学得了一些道韵。” “小狐狸？道韵？” “不错。” 关尊目露疑色，明显不信。 可信与不信，已经不重要了。 不想柳凡又说道：“就是这般。” 紧接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道韵萦绕全身。 关尊震惊，不敢置信的看着柳凡。 那玄而又玄的道韵，是多少修者可遇而不可求的修行境遇。 可这柳凡，却轻而易举的展现出来。 此人，是人？还是仙？ 惊讶过后，关尊躬身抱拳，极为恭敬的行了一礼。 “柳兄弟惊为天人，今日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一旁众多护卫及十余名修者见状，纷纷暗骂这关尊懦弱。 可他们也只是心中气愤，却无一人敢上前为宋义报仇。 说白了，他们只是护卫。 关尊虽为修者，可既然入了红尘，便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够问鼎巅峰。 只想过些逍遥快活的凡人生活。 如今城主都死了，他们也就没有必要再为一具尸体拼死拼活。 委曲求全也好，道心不稳也罢，都不如自家性命重要。 活着，不好么？ 柳凡自然看出关尊担忧，也知他话语所示。 “关兄，多谢你替在下斩杀了这宋义。” 关尊一愣，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却不明白柳凡为何如此说？ 柳凡耸耸肩：“江湖路远，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个敌人。” “可我刚才？” “关兄，在下还要在这临关城逗留一番，还望关兄行个方便。” 关尊赶忙躬身：“柳兄……先生客气了。” 随即，在关尊的陪同下，柳凡顺利的出了城主府。 虽说没有关尊陪同，柳凡亦然能够离开。 不过像这般从容，怕是有些奢望。 刚刚出了城主府大门，便见一群人气势汹汹而来。 当首三人，便是金怀仁、书生，以及刘大壮。 有护卫上前，阻拦众人。 金怀仁恼羞成怒，破口大骂：“你们这帮杂碎，放了我家先生！” 刘大壮亦是激动异常：“小呆子，我来救你了。” 书生给身后众人使个眼色，顿时群情激奋。 纷纷大喊：“放开我家先生，我们和他们拼了！” 柳凡皱眉，关尊气势陡升，向前一步，强大气场瞬间将人群震退数步。 “哪里来的刁民，竟敢在城主府门前放肆？” 金怀仁把心一横，机会只有一次，他不想放过。 硬着头皮再次上前一步：“城主府无故关押我家先生，却来说我等放肆，是何道理？” “你家先生？” 关尊疑惑，一时倒并未想到柳凡。 毕竟他是极为恭敬的陪着柳凡出来的。 书生推了推刘大壮，示意该他上场了。 刘大壮倒也机灵，避免被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随后跪着冲到关尊身前：“大人，大人放过小呆子吧，有什么，你冲我来，不要为难我兄弟。” 关尊大怒，可此时两旁都是围观百姓，一时也不好发火。 正在这时，柳凡上前一步，想要扶起刘大壮，可刘大壮就是不起。 “大壮哥，关兄并未为难于我。” 关尊顿时愣住：“先生，此人说的小……便是先生？” 柳凡点点头：“他是我大壮哥，小石村人士。”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全是误会，刘兄弟快快请起。” 关尊赶忙上前一起搀扶，刘大壮这才起身。 一旁金怀仁却仍旧一脸紧张之色。 “刘兄弟，不要轻易被此人骗了。” 刘大壮心领神会，一把挣开关尊，护在柳凡身前。 与此同时，金怀仁也快步上前，连同刘大壮一同护在身后。 关尊皱眉：“这位朋友，这真是个误会。” 金怀仁仍旧装作一副不信模样：“我乃堂堂半月坊金怀仁，岂会轻易上当受骗？” 关尊无奈，既然不敢得罪柳凡，自然也不敢得罪柳凡的兄弟。 只得耐心解释，一点点消除金怀仁疑虑。 柳凡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冷眼旁观。 待矛盾终于解开，众人恍然大悟，原来真的是‘误会’一场。 金怀仁更是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以及极为谦卑姿态，恭敬的对关尊叩拜下去。 “大父在上，请受孙儿一拜。” 关尊被哄得合不拢嘴，双手将金怀仁搀起。 “大父今天高兴，你速速派人，将你爹爹也一并接来，今晚咱爷仨不醉不休！” “是，大父！” 二人相视大笑，甚是开心。 这时书生又给刘大壮使了个眼色。 刘大壮赶忙热情的拉住柳凡：“小呆子，今晚咱们也不醉不休。” 关尊心中一凛，赶忙上前：“对，先生，刘兄弟，今晚咱们不醉不休。” 刘大壮见金怀仁脸色不悦，万万不敢与关尊称兄道弟。 赶忙也行叩拜之礼：“大父在上，也请受孙儿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 关尊吓得脸色骤变，差点也跪拜下去。 “关兄，便随了我大壮哥心意吧。” 关尊一愣，不解的看着柳凡。 “关兄，借一步说话？” “是，先生。” 二人远离众人，柳凡笑了笑，笑容中尽是悲凉与无奈。 “关兄，我一心向道，不愿理这凡尘俗世。” “大壮哥的确是我儿时玩伴，若是可以，护他一命即可。” “可若是那二人以我名义，丧尽天良，或许……” “关兄，当好生调教你那两个孙儿。” 关尊了然，点头之际，眼中有阴狠之色。 此时他与柳凡近在咫尺，若是突然发难？ 柳凡感受到关尊异样，笑道：“关兄，大喜之日，不宜再见血了。” “是，先生。” 关尊躬身，握剑的手，终是松开了。 “先生初来临关城，便让……” 柳凡摆摆手：“走了~”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去，身后是刘大壮及金怀仁众人的一片挽留声。 然而他们也只是做做样子，无一人真的想挽留他。 即便是那金丹境修为的关尊，和儿时的玩伴刘大壮，亦是如此。 拐过一道墙，一个生有大耳的年轻人，面带笑容。 “换汤不换药，你的警告，没用！” “走吧，带我去烟花巷。” 小八耳沉吟：“当真要去？” 柳凡深吸一口去：“要去的~” 第107章 烟花楼 城南，烟花巷。 这里不一定是临关城最繁华的地方，但一定是临关城最奢靡的地方。 既是男人的天堂，也是男人的地狱。 烟花巷不长，巷首至巷尾共有千步。 素有千步路尽始见金,褪去浮华归本真之称。 至于这句话说的是烟花女子还是风流公子？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烟花巷的尽头，有一座高楼，名曰：烟花楼。 楼有九层，寓意九重天阙。 一重天阙一奢靡，九重天阙，便是那极乐天堂的所在。 各种极乐，只有你想不到，断然没有烟花楼做不到的可能。 曾有传闻，仅仅是第八重天阙，服侍客人的烟花女子，便是元虚境强者。 可想而知，那终极的九天极乐，或许服侍客人的，很有可能是一位大能！ 多少男人曾幻想登上那最高的九天极乐。 将一代大能，骑在胯下肆意凌辱。 可是真正能登上的，却寥寥无几。 据说除了诸侯府的一位神秘神侯外，再无一人。 更有传闻，说那夜服侍神秘神侯的女子，便是这烟花楼楼主：如烟姑娘！ 而普通富家公子，即便豪掷千金，大多也止步烟花楼三重天。 倒不是烟花楼为难，也不是那些富家公子不舍得继续花钱。 实在是乱花渐欲迷人眼，待到三重天时，已经将身体挖空，实难再战。 不过，也有色迷心窍之人，不在乎身体，只贪一时之乐，硬上四重天。 虽一时享乐，却也因此送了性命。 这样的事，每年都会发生几起。 那些富家公子，并非全是临关城人士，也有慕名而来的人。 一旦这样情况发生，烟花楼非但不用赔偿，还会进行索赔。 死者家属若是想要回死者尸体，唯有重金购买。 若是放任不管，烟花楼也会派出信使，前去商榷。 最终结果，不管对方是富商还是修仙门派，都是一样！ 那便是会花费更多的重金，买回死者尸体。 无一例外！ 由此可见，这烟花楼的实力，何其强大！ 烟花巷前，小八耳停下脚步。 柳凡问道：“说了这么多，难道不想进去享受一番？” 小八耳笑道：“小人怕把持不住，精尽人亡。” “……” 柳凡笑了笑，倒也不再勉强，举步便向里面走去。 “先生？” 柳凡停下脚步，回头不解的看向小八耳。 “还有事？” 小八耳虽是神色恭敬，却难掩骨子里的玩世不恭。 “先生，小人有一事不解？” “八耳兄弟但说无妨，无须客气，若不是你暗中相告，我也不会知晓那酒水里下了药。” “可先生还是喝下了。” “因为有你。” 小八耳赶忙躬身：“先生抬爱了。” 柳凡笑了笑：“说吧，何事不解？” 小八耳道：“先生明知被他人利用，为何还要遂了他们心意？” 柳凡耸耸肩：“你说过，换汤不换药，杀了一个又如何？” “也是~” 小八耳点点头，欲言又止。 “八耳兄弟，你我年岁应是相仿，何故吞吞吐吐？” “让先生笑话了。” 小八耳笑了笑，神色轻松了不少。 “先生，你认为，修仙者若是有了心魔，可否再登极巅？” “据我所知，十万年前，有一魔人降世，致使玄天大陆，万年黑暗！” “这般说来，先生是认为，即便有了心魔，也可再登极巅？” 柳凡沉吟：“依我拙见，三千大道，殊途同归，心魔虽为魔，却也是道的一种。” “可是先生，魔之一道，毕竟不受世人接受。” “若是可以，谁愿成魔？若已成魔，又何必在乎世人接不接受？” “先生大才，可是~” 小八耳再次欲言又止。 柳凡笑问：“八耳兄弟，你是想说，我若进了这烟花巷，恐生心魔？” 小八耳点点头：“先生若不愿成魔，尚有选择！” “八耳兄弟，三千大道虽包罗万象，却偏偏不包括那逃避二字！” 柳凡说罢，淡然一笑，继续向那烟花巷深处走去。 小八耳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苦笑：“钱胖子，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烟花巷两旁，灯红酒绿，亦是风尘女子待客之地。 只是这些风尘女子的姿色，多为平庸，访客自然也只是些平民百姓。 一路来到烟花楼下，有惊艳女子上前迎接。 “公子里边请。” 柳凡后退一步，让开女子热情双手，礼貌说道：“我找吴小花。” 那惊艳女子一惊：“公子可是小石村柳凡？” “正是在下。” “柳公子稍等，我这便禀告如烟姑娘。” “有劳了。” 柳凡躬身谢过，立于一旁。 他所在位置，刚好能够看到烟花楼一层大堂。 仅仅一眼，柳凡便觉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那灯火通明的大堂中，来往女子，即便是侍女，也大多衣着暴露。 该露的和不该露的，只要看的仔细，都可窥视一二。 至于那些服侍客人的风尘女子，则更加大胆。 甚至有不少成双成对的男女，当着众人的面，便上演活春宫。 奢靡程度，可见多么疯狂。 柳凡不敢再看，赶忙转过身，看向巷首。 不一会，那惊艳女子来到身后，恭敬行了一礼。 “柳公子，我家如烟姑娘说了，公子若是心痒，可直上六重天阙。” “那上面有化神境仙子三人，可任由公子差遣。” “所有费用，如烟姑娘全部免去，不知公子可愿前往？” 柳凡赶忙摆手，神色慌张，眼神却不受控制的看了一眼烟花楼六楼。 只见窗口位置，刚好有一名女子，冲他微笑。 那闭月羞花之貌，当真如仙子跌落红尘一般。 而这，只是其中一位，相信另外两位，姿色也定然不相上下。 柳凡身为热血男儿，说不心动，那一定是骗人的。 可他心知肚明，这摆明了是那如烟姑娘在试探他。 不明白的是，他与如烟姑娘素昧平生，如烟姑娘为何要如此？ “多谢姑娘代为通报，也多谢如烟姑娘美意，在下只想见吴小花。” “真是可惜了呢~” 女子面露惋惜之色，突然凑上前来，俏皮一笑：“公子，那三位姐姐功夫了得，绝对先生生平未见哦~” 柳凡脸色大红，尴尬后退三步：“还是有劳姑娘，带我去见吴小花吧。” “诶，好吧~” 女子不再调戏柳凡，而是换上一脸严肃神色，沿着楼外向烟花楼后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诶，先生有所不知，这烟花楼后，是我们这些女子的地狱。” 柳凡心中一紧，却也没有搭话。 女子自顾自的说着，声音带着哭腔：“那小花姐姐也真是可怜，只为一个信念，才坚持到现在。” “柳公子？” “姑娘请说？” “您知道小花姐姐的执念，是什么么？” “等我？” “嗯，等你！” “……” 第108章 悲惨的命运 烟花楼楼后，是一片低矮平房。 这里，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烟花落。 柳凡跟随女子一路向更深处走去。 哭声、哀嚎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柳凡的脸色，也在这些凄惨的声音中，越发的沉重。 “公子一定好奇，这里为何这般凄惨对吧？” 柳凡不答，女子依旧自顾自的小声呢喃。 似是说给柳凡，也更像是说给自己一般。 “公子，玄天大陆，男尊女卑，都说男人持家难，却有几人知道女人的心酸？” “若非逼不得已，谁愿成为红尘女子，任他人凌辱？” “公子请看，那房中姐姐，名为富春，年芳双十，如今却染了花柳~” “公子再看，这间房中姐姐，名为十娘，相思成疾，积郁成伤，已经痴傻。” “还有这位姐姐，名为红玉，全身上下，包括容颜和下体，全是刀伤~” “还有……” 女子边走边说，每一个房间中的女子，都是一幕悲惨的结局。 女子苦笑：“若非楼主如烟姑娘爱惜她们，养着她们，怕是早已魂归荒野。” “想来，也许小女子我……” 前行女子声音越来越小，不再说话，一边带路，一边默默流泪。 似乎已经猜到，她最终的命运，也将是在这里凋零。 柳凡不知该如何劝说。 正如女子方才所言：若非逼不得已，谁愿成为红尘女子？ 突然，女子站定脚步，看向一扇房门。 柳凡的心，没来由的一慌。 “姑娘，是这里么？” 女子转身，很认真的看着柳凡：“柳公子，恕小女子大胆，恳请公子不要嫌弃小花姐姐。” “不会的。” “谢谢公子，小花姐姐，就在里面，公子要有心理准备。” “多谢。” 柳凡道谢，在女子的担忧中，轻轻推开了房门。 仅仅一眼，柳凡如遭雷击，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 他双拳紧握，目眦欲裂，长发无风自动，衣诀猎猎作响。 一股强烈的煞气，喷薄而出，掀翻屋中桌椅板凳。 甚至连窗户都被震落。 “公子？” 女子神色惶恐，在屋外大声呼唤。 柳凡身躯一震，渐渐恢复理智。 “是小桃么？” 沙哑的声音传来，甚是刺耳难听。 柳凡压下心中愤怒，一步步艰难的走到一个半人高的瓷坛前。 泪水，不受控制的滴落。 瓷坛中有难闻气味弥漫，坛口位置，却是小花迷茫的神色。 “小桃，是你么？为何不说话？” 屋外，小桃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吴小花是她所知女子里面，结局最为悲惨的。 那是被人活生生做成了人蓖，丢入坛中自生自灭。 吴小花并非烟花楼女子，只在烟花巷被迫卖身。 一日，来了一位林大员外，慕名找到小花。 一番摧残后，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若非如烟姑娘可怜她，怕是小花即便执念深重，也无法坚持到现在。 屋中，柳凡拼命让自己平静下来，身体却不受控制的颤抖。 “凡哥哥，是你么？” 突然，小花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空洞的眼眶，是如此的恐怖，又如此的让人心疼。 “凡哥哥，一定是你对不对？” “凡哥哥，我虽然看不见了，但是我的鼻子还是好的。” “我闻到的气味，便是凡哥哥才会有的气息。” “凡哥哥，我……好想你~” 若是有泪，小花这一刻一定是泪流满面。 可是，她已经丧失了哭的能力。 “是~是我小花，凡哥哥……凡哥哥，也好想你~” 小花笑了，虽面目狰狞恐怖，却笑得格外甜美。 “真好~” 沙哑的声音，说着轻柔的话语。 柳凡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柳凡双眼血红。 “凡哥哥，我没事的，你不要生气，也不要为我报仇。” “不！” 一声怒吼，歇斯底里！ 小花依旧在笑，笑得甜美。 “凡哥哥，你知道么？”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嫁给你，从我刚刚懂事时，就希望把自己嫁给你。” “凡哥哥好英俊，也好温柔。” “可是~” 小花说着，脸上笑容消失。 取而代之的，却是深深的自责。 “可是我却做了一件人神共愤的坏事。” “我怕我哥把你带走，从此仙凡永隔，我便……我便~” 柳凡神色骤变，突然被一股巨大恐慌袭来。 “小花，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好不好？” “不~” 小花摇摇头，脸上又浮现了笑容。 “凡哥哥，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我如此这般，也是老天对我的惩罚，是我咎由自取。” “是我，害怕失去凡哥哥，亲手杀了柳爷爷！” 轰~ 一瞬间，柳凡大脑一片空白。 “可惜，我没想到我哥那般执着，最终还是带走了你。” “凡哥哥，你不要恨我好不好？” “我当时糊涂，只想嫁给你。” “只想凡哥哥会守孝三年，不去那长生教。” “这样，我就可以在三年后，嫁给凡哥哥。” “凡哥哥，你……你一定不要……不要恨我~” “更……更不要……不要为我报……仇~” 小花的头，慢慢的垂落下来。 脸上，还挂着离别的自责与笑容。 柳凡怔怔的看着小花，眼中尽是迷茫。 “不！” 一声犹如咆哮的怒吼，震得房屋瑟瑟发抖。 “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相！” “这样的真相，我不接受！” “我不接受！” 柳凡状若疯狂，不断怒吼，发泄心中的愤怒。 可这无尽的咆哮中，却充满了无尽的彷徨与无措。 小桃站在屋外，忘记了哭泣，不敢置信的用小手捂住嘴巴。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后的结局，竟然会是这般？ 良久之后~ 柳凡不再咆哮，身子瘫软在地，眼神呆滞的看着失去生命的小花。 小桃守在屋外，这个时候，她根本不知该如何劝说。 不知又过了多久，小桃终于鼓足勇气，来到屋中。 却不想，不等她劝说，柳凡沉声问道：“是谁？” 小桃被这冰冷的声音吓得后退一步，慌道：“公子，小花姐姐她不……” “是谁！” “林……林员外。” 柳凡站起身，煞气涌动，杀气弥漫。 冰冷的眸子，看向小桃：“哪个林员外？” 小桃在这双令人如坠深渊的眸子中，六神全无。 颤声道：“城西百里外，石门城，林大富员外。” “多谢，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柳凡言罢，慢慢俯下身子，抱起瓷坛。 小桃虽然害怕极了，可还是问道：“公子是要将小花姐姐安葬么？” “嗯~” 此刻的柳凡，不再流泪，不再愤怒，不再有任何表情。 “公子恕罪，请问公子准备将小花姐姐安葬在哪里？” “小石村。” 小桃点点头：“公子，落叶归根自是好的，可是小花姐姐的娘亲，也在这里。” “在这烟花落？” “不不不~” 小桃摆手，指着路的尽头。 “公子，出了烟花落，便是烟花冢。” “虽不该如此说，但小桃还是想说，那烟花冢，真的很美，若是~” 柳凡投去感激目光：“还请小桃姑娘带路~” “公子客气了，公子请随我来~” “有劳了~” 柳凡道谢，而后紧了紧手中瓷坛，看着小花失去生机的容颜，心在滴血。 “小花，凡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凡哥哥……不恨你！” “可是~” “凡哥哥不能答应你，那林员外……” “凡哥哥一定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第109章 石门城林府 烟花冢，一个美丽而恬静的地方。 小桥流水，鲜花盛开，蝴蝶翩翩起舞。 春风拂过，杨柳摇曳，似在与亲人招手。 两座坟墓，相依而眠。 坟前，是静默而立的柳凡。 三日，整整三日。 柳凡站在坟前，一言不发。 如今，也到了该离别的日子。 小桃递来三根檀香，柳凡伸出食指，火焰跃然指尖。 香火点燃，柳凡跪拜在大牛婶坟前，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往事历历在目，大牛婶对他，甚至好过对大牛哥。 起身，再次点燃三炷香，插在小花坟前。 柳凡眼中含泪，没有任何言语，只有坚定而充满仇恨的眼神。 这个恨，很复杂。 复杂到柳凡的心，彷徨、又无助。 这个恨，也很坚定。 石门城，林大富，必死！ 一团煞气，自眉心凝结。 头中传来阵阵刺痛，恍惚中，柳凡再次陷入呆傻境遇。 许久不曾呆傻，再次进入的虚无世界，一片灰蒙蒙一片。 不再圣洁，眼前景象，更显邪恶。 诵经声不再，一道缥缈虚幻的声音传来。 听不真切，却又明白其中表达，端的诡异无比。 那声音好似在说：战胜心魔，切莫被‘他’所趁。 这个‘他’……是谁？ 柳凡眸光阴冷，将那缥缈声音驱赶。 若为亲人报仇，也算心魔的话。 他愿化身成魔，屠尽一切虚伪的善！ 檀香燃尽，柳凡毅然转身，向着城西而去。 小桃担忧道：“公子~” 柳凡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 小桃心中恐惧，却仍旧鼓起勇气说道：“公子勿怪，小花姐姐不希望公子如此。” “小桃姑娘，谢谢你，可空谷师尊说过，我的道，是为守护！” “如今我最亲的人，因我而死，我的道，谈何守护？” “或许，杀戮，才是我的道！” 言罢~ 柳凡大步向前，消失在一片随风舞动的杨柳枝中。 似送别，似挽留~ 但不管是什么？这一刻都已经不重要了。 烟花冢外，一辆马车，似已等候多时。 小八耳手持马鞭，充当马夫。 见到柳凡后，跳下马车，为柳凡掀开车帘。 “先生，请。” “为何处处帮我？我身上并没有值得你如此的地方。” “先生误会了，钱胖子不会看走眼。” “钱多多？” 小八耳微笑，示意柳凡上车。 “钱师兄为何帮我？” “先生，钱胖子说了，你答应他坑遍长生教的承诺，还没有兑现，死不得！” “这么说，我此去石门城，必死无疑？” 小八耳笑了，眼神中充满不屑。 可这不屑却不是对柳凡的，而是那石门城林家。 “小小石门城，自然入不得先生法眼。” “只不过，钱胖子一定不希望先生步履红尘之后，再回愚峰，成为一个魔人。” “更何况……” 小八耳沉吟片刻，看着柳凡双眸。 很认真的问道：“先生真的相信，先生看到和听到的，便是真的？” 柳凡心中一惊：“八耳兄弟，你此话何意？” 小八耳皱眉，并未急于回答，而是若有所思说道： “先生，兄弟不才，本事微末，消息却十分灵通。” “这方圆千百里之内的事情，倒也知道一二。” “先生爷爷无端被害，至今真凶下落不明。” “吴小花执念深重，明明生命早已到了尽头，却坚持等到了先生。”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心中愧疚么？” “还是说，吴小花明知必死，不想先生知道真正的凶手，故此才将所有过错，聚于一身？” 柳凡心中骇然。 这般说来，的确有这种可能。 那小花真正想要保护的人，到底是谁？ 大牛哥？ “真相，是你无法承受的！” 空谷师尊的话语，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小八耳躬身：“先生，当局者迷，还是先上车吧，该杀的人，还是要杀的。” “如此，有劳了。” 柳凡不再婉拒，谢过之后，这才上车。 啪~ 一声响亮的鞭声，马车猛地窜了出去。 车厢中，柳凡眼神微闭，眉头始终紧锁。 他想了很多，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然而，一个十分荒谬的念头，却出现在了脑海中。 冷汗瞬间流淌，柳凡猛地睁开双眸，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不~不会的！” “一定不会是这样的真相！” …… 马匹的脚力很好，短短半日时间，石门城遥遥在望。 小八耳控制马车速度放慢。 “先生，石门城到了，如今天色尚早，是否晚些时刻再进城？” “不必，直接去那林家吧。” “是，先生。” 小八耳嘴角上扬，啪的一声，马车速度再度提升。 经过城门之时，护卫正要拦截，却被同僚拦住。 马车如入无人之境，飞速穿过。 石门城虽不如临关城繁华，可街上行人也是不少。 见马车飞速驶来，纷纷避让，骂骂咧咧。 也有不少人躲避不及，被撞的人仰马翻。 小八耳哈哈大笑，异常兴奋。 城防巡逻见此，怒不可遏，纷纷追赶马车而去。 与此同时，城主府接到消息，城主雷士杰勃然大怒。 第一时间集结护卫，势要讨伐那狂妄之徒。 其子雷傲听到消息，主动请缨，放下豪言：势必会提那贼子头颅复命。 雷士杰有心栽培雷傲声望，欣然同意。 却也再三叮嘱，不可冒进，探清来人身份实力，再行定夺。 雷傲表面答应，心中却是不屑。 他已得到准确消息，那马车并非多么华丽，只是普通马车。 乘坐这种马车的人，还能威风哪去？ 一番恐吓，怕是就会吓得屁滚尿流！ 城中。 一户富家府邸门前。 唏律律~ 随着一声马叫，马车骤然停下。 小八耳跳下马车，恭敬的为柳凡掀开车帘。 待柳凡下车后，将一把长剑恭敬送上。 “我不会用剑。” 柳凡并未去接长剑，而是直奔府邸正门而来。 抬头望去，府邸匾额上书：林府！ 有家丁见来者不善，上前询问：“敢问公子，可是来找我家老爷？” 柳凡眸光阴冷，沉声道：“不错！” “公子所为何事而来？” “杀人！” 家丁骤然色变，正欲转身，只觉胸口一闷，昏死过去。 小八耳眸光微凝，暗叹一声。 他没有阻止。 柳凡心魔已生，若不发泄出来，怕是日后会更加麻烦。 索性他神志尚且清醒，并未真正大开杀戒！ 轰~ 一声巨响，林府大门，应声碎裂。 木屑纷飞，惊动府中众人。 无数家丁冲出，怒视柳凡。 当众人看到门口昏迷二人后，又纷纷露出惊恐之色。 “大胆狂徒，竟敢来我林府闹事？” 刹那间，十余名林府护卫排众而出，亮出手中兵器。 柳凡冷视众人，手掌摊开，一条火蛇倏的冲天而起。 眨眼间便幻化出九条火蛇。 “修者！” 一人惊呼，众人纷纷后退。 正在这时，一名年约七旬老者，蹒跚而来。 众人行礼：“老爷！” 柳凡眸光倏的看向林大富，眼中有迟疑之色。 护卫统领赶忙上前，将林大富护在身后。 “老爷快走，此人是修者，来者不善！” 林大富神色惶恐，却并未离开，而是问道：“你是何人？缘何大闹我林府？” “柳凡！” 说话间，一头发凌乱、呆傻之人冲到林大富身前。 听到柳凡二字，倏的看向柳凡。 “林文耀？” 第110章 血染林府 曾经的筑基巅峰之境，如今却落得这般模样。 曾经口口声声挖苦柳凡为呆子，却不想自己竟成了真的傻子。 可悲！ 更是可笑！ 林大富听到柳凡二字，怒火中烧。 明明很气愤，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颤抖的指着柳凡，眼中充满杀意。 曾经被视为天骄的儿子，如今落得如此，全拜这柳凡所赐。 林大富如何不气？ 一旁，林文耀虽已疯傻，可听到柳凡二字之时，杀意涌现。 即便疯傻，骨子里对柳凡的恨，也从未忘怀。 “爹，杀了他，他是坏蛋，大坏蛋！” 林文耀说话时像个孩子，口齿不清。 “杀……杀……给我杀了他！” 颤抖着，林大富终于说出了愤恨的话语。 众多家丁上前一步，可面对空中九条火蛇，无一人敢上前。 林府护卫亦是如此，虽刀剑在手，却还不如家丁，只敢站在原地。 护卫统领大怒：“一群废物，家主养你们千日，便是用在一时，摘得头颅者，赏万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勇夫也并非傻子。 眼前修者，一看就是不凡。 别说他们只有几十号人，就算是几百号人，也不一定能够伤柳凡分毫。 柳凡冷笑，眼神杀意涌现，上前一步。 “挡我者，死！” 吼~ 九条火蛇，愤怒咆哮。 热量袭来，众家丁及护卫纷纷后退数步。 护卫统领大急：“胆敢后退者，杀无赦！” 吼~ 一条火蛇咆哮，倏的冲向那护卫统领。 噗的一声，不受任何阻力的将其胸膛贯穿。 众人惊恐，纷纷远离。 护卫统领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砰的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死不瞑目。 柳凡面无表情，无视众人，眼中只有林大富与林文耀。 他缓步向前，走的极为缓慢。 如死神降临，戏谑人间！ 林大富颤抖的身躯，终于再难支撑，噗通一声瘫软在地。 神色中尽是惶恐与绝望。 林文耀更是吓得如孩提一般，哇哇大哭。 虽恨之入骨，可对柳凡的恐惧，却是深入骨髓。 “杀，给我杀了他，谁杀了此人，老夫将一半家产都给他！” 在绝对的诱惑面前，人们往往会做出一些傻事。 就好比现在的一些家丁和护卫。 前一秒还深知与柳凡是云泥之别，但在无法抗拒的诱惑面前，大喊着冲了上来。 “杀，就算是修者，他也只是一个人！” “对，双拳难敌四手，大家一起上，一起分家产。” “老爷家产百万，大家上啊~” 群情激奋，或挥舞大刀，或手持长剑，纷纷视死如归。 柳凡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眸。 他不喜杀人，也不喜见血。 可这并不代表着，他不会杀人！ “杀！” 犹如一声令下，空中九条火蛇，动了~ 如群魔乱舞，蜿蜒于众人之中。 所过之处，风卷残云，鲜血喷溅。 眨眼之间，十余名家丁命丧黄泉。 “我说过，挡我者，死！” 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刻，柳凡就是那死神的化身！ 侥幸留的一命的众多家丁护卫，这一刻纷纷扔下兵器，四散逃离。 逃离这炼狱一般的林府。 树倒猢狲散，林大富绝望了。 “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望着一步步走来的柳凡，林大富挣扎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即便已经老迈不堪，可没有人愿意失去生命。 林文耀紧紧的抱着林大富，哭的更加恐惧。 柳凡一言不发，来到他二人身前站定。 “你不该去为难小花的。” 说罢，柳凡眸光微动，一条火蛇，倏的将林大富缠绕其中。 炽热的温度中，林大富惨叫连连。 柳凡冷漠的看着，心中的恨，让他不愿如此轻易杀死这个人渣！ “啊~放过我吧~” “上仙饶命啊~是文耀~” “是雷傲~” “是他二人去的临关城，啊……” 阵阵惨叫声中，为了活命的林大富，将一切过错，都推给了自己的儿子以及雷傲。 “雷傲是谁？” 火蛇松动，温度降低，柳凡冷冷的看着林大富。 “是石门城少主，是他主张去临关城的，是他，一切都是他指使的！” 林大富浑身多处焦黑，但是对生的渴望，让他顽强的坚持着。 柳凡点点头：“如此，我会去找那雷傲，死吧！” “不！” 求饶声中，火蛇再次缠住林大富，炽热温度再次慢慢袭来。 一点……一点的将林大富燃尽。 早已被火蛇吓跑的林文耀，惊恐的看着柳凡。 “你……你不能杀我……我爹爹，我爹爹可厉害了！” “是么？” 话音落，两条火蛇，蜿蜒而来。 林文耀毕竟是修者，即便呆傻，也不会坐以待毙。 本能的玄功运转，与那火蛇纠缠。 柳凡冷笑间，又是三条火蛇，纠缠上来。 林文耀苦苦挣扎，一声惨叫过后，终是步了他爹的后尘。 在炽热的温度与哀嚎中，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一直身在府外的小八耳走上前来。 “先生，雷傲来了。” “八耳兄弟，多谢了。” 柳凡如梦方醒，原来小八耳故意招摇过市，不是为了炫耀。 只为引那雷傲亲自羊入虎口。 小八耳笑了笑：“能为先生排忧，是我的荣幸。” 说话间，一队人浩浩荡荡冲进府中。 当看到众多尸体以及两处灰烬后，脸色骤变。 尤其是那盘旋空中的九条火蛇，更是令众人惊恐不已。 但众人中，也有人只是面露凝重之色。 显然也是修者。 雷傲面色凝重，没了之前的嚣张。 恭敬道：“敢问先生，何故来我石门城林府？” 柳凡并未回答，只是冰冷的说道：“吴小花。” 雷傲脸色骤变：“你是柳凡？” 柳凡毫不掩饰眼中杀意：“这般说来，林大富说的便是事实。” 雷傲情知此间事情，定难善了，恭敬之色不再，却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嚣张。 “哈哈哈，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无需隐瞒。” “那吴小花不过千人骑、万人跨的贱货！” “本公子贵为石门城少主，骑一骑，不过分吧？” “只是那贱货太过难看，且知道我是为报复你而来，非常不配合。” “无奈之下，本公子只好断去她双腿双臂，再行玩耍。” “啧啧~那滋味，当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哈哈哈~” 雷傲猖狂至极，丝毫不在乎柳凡越发浓重的杀气。 似是有恃无恐，料定柳凡不敢杀他一般。 “给我死！” 盛怒之下，九条火蛇咆哮。 柳凡一步踏出，冲向雷傲众人。 “给我上，生死不论！” 雷傲大喝一声，身子却猛地后退。 身旁护卫中，顿时冲出五人，长剑挥舞间，同样有火蛇嘶吼。 奈何，他们的灵蛇术与柳凡相比，根本不堪一击。 眨眼间，五人便被巨大的反噬冲击的狂喷鲜血。 不等众人反应，数颗人头倏的冲天而起。 柳凡双眸血红，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杀！杀！ 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一个不留！ 噗噗噗~ 鲜血喷溅，许多人甚至连惊叫声都没能发出，便身首异处。 眼看手下越来越少，雷傲终于怕了。 他顾不得什么尊严，转身就跑。 突然，一条火蛇越过雷傲，迎面狠狠的撞向他胸口。 砰~ 一声巨响，雷傲身体不受控制的被火蛇撞飞到柳凡脚下。 胸前一片焦黑，雷傲疼的不断倒吸冷气。 但他没有求饶，而是高傲的看向柳凡。 “柳凡，你不能杀我！你可知道，我是谁的后人？” 柳凡神色冷漠，弯腰捡起一把长剑，抚摸间，剑光闪烁。 噗~ 鲜血喷溅中，一条大腿，与雷傲分离。 “啊~” 雷傲惨叫，眼神却仍旧狠厉：“柳凡，我是雷家后人，中州雷家后人！” 噗~ 又一条大腿，与雷傲分离。 柳凡一言不发，看着雷傲双臂，如死神在凝视。 雷傲怕了，这一刻终于怕了。 他脸色苍白，大声哀求：“柳凡，我错了，不要杀我，我错了~” 噗~ 一条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血撒半空。 “柳凡，留我一命，求求你，留我一命，我可以既往不……” 噗~ 又一条手臂，飞了起来。 剑光再闪，更为痛苦的惨叫声中，雷傲双目鲜血喷溅。 “啊~你不能杀我~” “啊~我是中州雷家后人，雷家后人！” “杀了我，中州雷家不会放过你的！” “柳凡，我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嘡啷一声，长剑坠地。 柳凡冷漠的看了雷傲最后一眼，向府外走去。 府中，雷傲仍旧惨叫，仍在求饶。 鲜血，顺着断掉的四肢，不断流淌。 待鲜血流尽，便是雷傲在无边痛苦中，丧命之时！ 府外，柳凡看向临关城方向。 喃喃道：“小花，凡哥哥，为你报仇了~” 第111章 一夜白头 东域，百草城。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车辇川流不息。 酒楼客栈林立，推杯换盏中，有书生的气自华，也有江湖的豪迈气。 商铺多如牛毛，各色商品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好一片繁华景象。 然而，在如此繁华的古城中，有一处偏僻的巷子内，行人也是摩肩接踵。 与大街上的人不同，这里的人大多穿着朴素，多为寒酸。 甚至还有一些百姓，衣不蔽体，形若槁骸，心若死灰。 若不是身旁百姓劝说，为他们打气，估计不会一直坚持着排队。 在队伍的最前方，是一间医舍。 医舍占地不大，门口贴有一副对联。 “但愿世间无人病，何惜架上药生尘。” 医舍内，一名头发略显花白之人，正在为人诊脉。 他神情自然，不苟言笑。 若是细看，那坐堂医模样清秀，年岁定然不会超过双十。 可那一头花白头发，又着实令人疑惑。 “老丈，你这寒腿多有好转，再服用一副药，阴天下雨，便不会再疼了。”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只是这诊金？” “老丈不必担忧，诊金何时方便，何时再来结清即可。”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老人连连作揖，不停道谢，甚至苍老的眼眶中，都已含泪。 柳凡起身，扶起老人：“老丈不必如此，小桃？” “来啦先生。” 一活泼女子，嗖的从后堂跑出，明艳的脸上，还挂着一些锅底黑。 柳凡不悦：“这都三个月了，为何还是这般笨手笨脚？” “嘻嘻~” 女子正是烟花楼小桃姑娘，闻言嘻嘻一笑。 而后从柳凡手中接过方子，为老人前去抓药。 柳凡叮嘱：“抓完药不要封包，先拿给我看。” “先生，这次小桃一定不会再错了。” “那也不行，必须先拿给我看！” “知道啦~哼！” 小桃撅着小嘴，不满的离开。 老人慈祥的笑道：“先生，就相信小桃一次，这丫头老丈看着灵光~” “她灵光？老丈若是不怕死，晚辈倒是无所谓，不看也罢。” 老人嘴角抽抽，犹豫道：“那还是请先生过目过目，把把关，毕竟老丈我还没活够。” 柳凡无奈的笑了笑，请老丈一旁休息，继续接诊下一位病人。 新的病人是个中年妇女，坐下后神情有些忸怩。 “可是来了月事，疼痛难忍？” 妇女脸色一红，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多久了？” “十年了。” “嗯，问题不大，一记方子便可治好。” 妇女猛地抬头，疑惑的看着柳凡。 “先生可是玩笑？” 柳凡看出对方疑惑，笑道：“这样吧，夫人先行用药，若是有用，再来付清诊金，若是无用，可来此大闹。” 妇女被猜中心思，难为情的低下头。 那一句来此大闹，倒是被说中了。 “小桃~” “哎呀，先生你能不能慢点看诊，小桃我也没有三头六臂啊？” “抓完药，记得拿一包天葵散过来。” “好的先生。” 妇女识趣的离开座位，新的看诊病人，是一个衣不蔽体的中年男人。 男人并未落座，上来便说：“先生，我没钱。” “病来如山倒，钱没有可以挣，病若耽误了，人便没了。” 中年男子一愣，赶忙坐好，神色略显慌张。 柳凡倒并非是吓唬他，从其面色来看，已经深入脏腑。 若是再晚个十天半月，怕是将司命所属，无可奈何也。 一番询问，加上诊脉，柳凡松了口气。 “所幸及时，老哥先去后堂稍后可好？” 中年男人哪敢说半个不字，忧心忡忡的走向后堂。 砰~ 许是走的太过匆忙，又或者心事太重，男人竟与小桃撞了个满怀。 且将小桃手中尚未封包草药，全部撞翻在地。 “哎呀，你这人走路怎的没长眼睛？” “啊？对不起对不起~” 小桃气愤，中年男子更是惶恐不安。 柳凡没好气的瞪了小桃一眼：“撞翻正好，你看看你拿的都是些什么草药？” 小桃气不过，反驳道：“先生，我又哪里错了？” 柳凡伸手一招，一味中药飞到手中，引起阵阵惊呼声。 柳凡全然不顾，看着小桃问道：“这是什么？” “水半夏啊？” “糊涂，此乃半夏，有毒，若真与那方子用了，老丈活不过三日。” 噌~ 正准备抽个旱烟解闷的老人，噌的站起身，吓得手中烟袋都掉在了地上。 颤声道：“小桃姑娘，老丈我还没活够那~” 小桃疑惑：“真的是半夏诶，老爷爷你命真大，我重新给你拿哈~” 说着，一把抢过柳凡手中半夏，重回后堂。 柳凡无奈的摇摇头，继续看诊。 一旁老者，连同妇女，以及其他问诊病人，各个忧心忡忡。 柳凡见众人神色凝重，笑道：“大家不必担心，我方才是在吓唬小桃，其实没那么严重。” 话虽如此，可众人依旧胆战心惊。 生怕看一次病，先生对症了，却被小桃给送走。 夜幕降临，看诊病人却还有很多。 小桃从后堂走出，看了一眼天色，来到门口处。 大声说道：“今日问诊结束，大家明天再来吧。” 众人听闻，默默叹息一声，不舍离去，却无一人不满叫嚣。 其中，那与小桃面对面的病人，叹息尤为严重。 明明只差一脚，便可登门，却被无情拒之门外。 他张了张嘴，正欲恳求一番。 小桃把眼一瞪，先行说道：“懂不懂规矩？” 那人终究是没敢说什么，转头默默离去。 小桃哼了一声，将房门关好，随后不顾形象的瘫软在椅子上。 柳凡笑骂：“只是抓个药而已，至于这般累么？” 小桃不悦：“先生坐了一天，自是不累，小桃我可是前堂后堂跑了一天！” “好好好，是我错怪你了。” “哼，一句道歉可不行，必须有烤肉才行！” “好好好，你不怕胖，我便烤给你吃，去准备吧。” “好嘞~” 噌的一下，小桃瞬间生龙活虎，冲向后堂，开始准备食材。 柳凡笑着摇摇头，望向窗外繁华的世界。 曾经过往，浮现心头~ 不知不觉，距离离开石门城，已有半年。 犹记得那日离开后，他在小八耳的陪同下，重回临关城。 烟花冢内，两座坟前。 他含泪倾诉，将报仇之事，说给了大牛婶和小花。 但他心中并无喜悦，若是可以，他宁愿小花和大牛婶从未离开过小石村。 离开烟花冢，柳凡毅然踏上归途。 他要将宋平一并斩杀！ 若不是宋平，小花不会沦落为风尘女子，大牛婶也不会死去。 还有那林正！ 若不是他，小花最后不会那般悲惨！ 可是，当他距离长生教还有半里之时，一阵天旋地转，便被送出数里之遥。 不管柳凡如何努力，都无法踏入长生教半里之内。 柳凡心知肚明，那是空谷师尊，不让他回去。 或许，是空谷师尊认为，他的步履红尘还没有结束。 万般无奈下，柳凡只得离开。 鬼使神差的，他又回到了临关城。 回到了烟花冢。 一连七日，柳凡不吃不喝，只是坐在两座坟前，呆呆发愣。 他想到了爷爷，想到了小花所说的一切，心如刀绞。 虽然小八耳暗示过他，小花不一定是真正的凶手。 可柳凡真的不想再继续了。 小花用她的生命，来终结了答案。 若是再继续寻找下去，万一是大牛哥呢？ 又或者万一是…… 柳凡一夜白头，终是怕了~ 后来，小桃来到他身旁，告诉他： 如烟姑娘有令，让他即刻离开！ 还说，烟花女子或许不洁，但烟花冢是圣洁的。 烟花冢，是烟花女子，最后尊严的归宿。 柳凡苦笑，只得再次起身离开。 可他却不知哪里是归途，便如那行尸走肉一般，浪迹天涯。 小桃这次选择了跟随，一路跟随柳凡。 她哭过、劝过、哀求过，可柳凡就是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只是不断的行走。 再后来，柳凡终于支撑不住，倒下了。 小桃四处求人，得知百里外有一座药王山，或许可医治柳凡。 小桃便雇来马车，赶往药王山。 更是仅凭瘦小的身躯，将柳凡背上药王山。 若不是小桃，或许那一次，柳凡已经见到了爷爷吧。 “先生，准备好了，快来烤肉，我今天要吃烤乳猪！” 活泼兴奋的声音，从后堂传来。 柳凡笑了，应道：“来了~” 正欲离开，柳凡突然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犹豫片刻，继续迈动脚步，走向后堂。 …… 第112章 董明玉 后堂。 小桃负着双手，踮着脚尖，眼睛眯成月牙状。 一副乖宝宝模样。 在她面前，是摆好的火架，生好火的煤炭，还有一只穿好的…… 好大的一头小肥猪！ 如此短的时间，便清理好一头小肥猪，不用猜，肯定又是小桃滥用人情。 柳凡看病救人，乃至熬制中药，大多时候，都是不收诊金的。 不是高尚，而是来此看病的患者，多为穷苦百姓。 有则给之，无则罢了。 百姓心怀感激，虽给不了诊金，却时常会将家里的一些吃的、用的，送给柳凡。 久而久之，贪吃的小桃，便会利用人情，行一些方便。 对此，柳凡倒也没有横加干涉。 一则小桃放弃曾经生活，甘愿与他受苦，他已心存感激。 二则，索要一些东西，那些穷苦百姓，才会更心安理得的来此看病。 不过看着足有三尺长的小肥猪，柳凡忍不住嘴角抽抽~ “小桃，这么大一头，你吃的了么？” “不劳先生费心，小桃会努力哒~” 小桃嘻嘻笑着，快步上前，拉着柳凡来到火架旁边。 柳凡笑了笑，拿来一个蒲扇，开始烤制。 小桃也没闲着，吸溜一声，跑去药柜前，开始抓药。 三月来，他们几乎每天都会如此。 柳凡烤肉，小桃则利用这段时间，将白天看病的方子，全部抓好。 而后由柳凡检视一番，才允许熬药。 之所以需要检视，是最初那段时间，小桃经常会把方子抓错。 不仅如此，有时还会将方子弄混。 最严重一次，将一个经常上火患者的方子，和一个体虚患者的方子搞混了。 结果就是，那二人喝了三天中药。 一个三天愣是没上茅厕下利，另一个则比较惨了，直接瘫在了茅厕里。 若不是家人发现的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先生，可是镇远武馆的董姐姐来了？” “嗯~” 柳凡一边烤肉，一边随口应了一声。 小桃拿着戥称，模样认真，边称边说：“先生又没让董姐姐进来？” “她不是来看病的。” “怎的不是？董姐姐病的可是不轻呢~” “哦？什么病？” “相思病啊~” 小桃说罢，扭头冲柳凡调皮的眨眨眼，却不想一不小心，撒了称里的药材。 柳凡佯装怒道：“再敢糟蹋药材，烤猪减半！” “哎呀先生，使不得，小桃错了~” 小桃吓得赶紧认真起来。 毕竟先生从不戏言，说不给她吃，真的会不给她吃的。 先生常说：治病救人，事关人命，是严谨的，不可有半分松懈！ 以前小桃还不相信，后来被饿过几次，就不得不信了。 是不是事关别人性命她不知道，但一定事关自己的性命！ 由于小肥猪实在太大，一时半会根本不可能烤熟。 小桃抓完药后，悄悄去往前堂，而后打开门板。 屋外，一妙龄女子，手持夜灯，于黑夜中等候。 “董姐姐，快进来，一会有好吃的。” 董明玉笑颜如花，和身旁两个护卫说道：“你们回去吧。” 护卫点头：“小姐，我们一个时辰后再来。” “嗯，辛苦你们了。” “小姐客气了。” 护卫离去，董小姐紧了紧衣服，进了房中。 如今天气转凉，长时间守在门外，的确有些寒意。 小桃撅着小嘴，不满的哼了一声：“先生也真是，明知姐姐来了，也不开门，真是过分。” “小桃妹妹切勿如此说，是我不对，常来叨扰先生。” “姐姐可不要这么说，姐姐貌美如花，是先生不懂得怜香惜玉。” “小桃妹妹，你若再说先生不是，姐姐下次不给你送好吃的了。” “哎呀姐姐，小桃错了。” “你这贪吃的丫头~” 董明玉嗔了一句，笑得格外甜美。 小桃也笑了，总算是保住了食物来源。 说起来，小桃年岁其实并不大。 不到十岁时，便因家里困难，被爹爹卖到烟花楼。 起初如烟姑娘只是让她做些打扫事情。 后来随着身体初长成，且小桃看的也多了，一心想为烟花楼做些什么，才去门前招呼客人。 如今算来，小桃也不过十四五年岁。 只是小桃知道，她虽是完璧之身，可毕竟出身自烟花场所。 柳凡能够不弃，以妹妹相待，她已经十分感激。 万万不会有其他非分之想。 若是贪吃不算的话。 二女有说有笑，嬉笑着来到后堂。 刚进后堂，董明玉便规矩很多，显得有些忸怩。 小桃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见此取笑：“姐姐不必如此，若是不穿衣服，如此倒是合适一些。”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 “没有胡说啊，先生上次去烟花楼，只看了一眼，就脸红了。” “小桃知道，先生其实是还想再看的~” 柳凡身体一僵，眼角抽抽，专心烤肉。 这个小桃，说话真是没有分寸，这些旧事，是可以随便说的么？ “姐姐去帮先生吧，小桃还要去熬药。” “嗯，好吧~” “姐姐若是不情愿，也可帮小桃熬药。” “不，我愿意~” 董玉明赶忙说道，说完后俏脸通红。 小桃嘻嘻笑着，识趣离开。 董明玉深吸一口气，来到火架前：“先生，明玉能做些什么？” “吃！” “……” 董明玉尴尬的不知所措。 柳凡笑道：“这么大一头烤乳猪，小桃就是胃口再大，也是吃不完的。” “嗯，那我便帮助小桃，吃上一些。” “这个小肥猪……呵呵~” 柳凡说罢，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也不知他说的是正在烤制的小肥猪，还是一旁熬药的小肥猪。 董明玉见先生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又是半个时辰，烤乳猪终于烤好了。 “好了~” 话音刚落，正在熬药的小桃嗖的一下便冲了过来。 “猪腿是我的，谁也不许抢！” 柳凡嘴角抽抽，拿着准备递给董明玉的猪腿，僵在半空。 下一秒，只觉眼前一花，猪腿易主。 “姐姐你去吃猪头，也很好吃的。” 小桃抱着猪腿便啃，毫无形象可言。 每当这时，柳凡便会想起空谷师尊和小四。 时过半年，柳凡真的有些想他们了。 中药还在熬制，柳凡撕下一块猪肉，边吃边看着火候。 如今有了吃的，是真的指望不上小桃了。 董明玉学过一些药理，也如柳凡一般，撕下很小一块猪肉，也来看着火候。 至于小桃，就差抱着烤乳猪吃了。 “先生造福一方，当真是大善之举。” “董姑娘言重了，只是害怕安静而已。” “有小桃那丫头叽叽喳喳，先生也会安静么？” 柳凡莞尔，心中对小桃倍是感激。 董明玉见柳凡又不说话，暗暗叹息一声。 “先生，家父又……” “董姑娘~” 柳凡打断董玉明话语，很认真的看向她的双眸。 董玉明不敢与柳凡对视，赶忙移开目光，神色略显慌乱。 “董姑娘，三日后便是圆月之日，我会去药王山上香，然后便不会再回来了。” 董明玉大惊失色，紧张问道：“先生要离开此地么？” 柳凡点点头：“董姑娘花容月貌，家境殷实，切勿因在下耽误了年华。” “不！” 董明玉神色惶恐，十分紧张。 “先生，难道是明玉哪里做的不好么？若是不好，明玉可以改，还望先生留下。” 柳凡摇摇头：“这段时间，我想了许多，也是该继续步履红尘了。” “先生若是当真要走，明玉可否跟随先生。” 柳凡摇摇头，不容置疑道：“不可！” “那明玉便在这百草城，等先生归来。” 董明玉话语坚定，同样不容置疑。 柳凡笑道：“董姑娘说笑了，我不会再回来了。” “为什么？” 董明玉眼神绝望，却仍旧在争取。 “我乃修行之人，当斩断儿女情长，最终归宿，便是那道之巅峰。” “先生骗我，先生可会带着小桃妹妹？” 柳凡看向小桃，那丫头正在和烤乳猪对视。 笑道：“或许会吧~” “既然可以带着小桃妹妹，为何不能连我一起带上？” “小桃有恩于我，我会给她找个好的归宿。” “先生……” 柳凡笑着摇摇头，指着董明玉面前汤药。 “董姑娘，药好了~” “此药方中，有一味药，名为当归！” “夜已深了。” 董明玉神色黯然，将汤药从火上取下，而后起身。 “先生去往药王山的途中，也当是小心一些。” “多谢董姑娘，在下会注意的。” 董明玉犹豫片刻，再次鼓起勇气问道：“先生，当真没有任何可能么？” “没有！” …… 第113章 离开百草城 董明玉黯然离去，相信有了今日谈话，她应该不会再执着下去。 可是这也只是柳凡的猜测。 汤药相继熬好，柳凡看了一眼小桃。 小桃还在大快朵颐，不亦乐乎。 无奈，柳凡只得独自将汤药灌入容器之内。 忙完这一切，小桃还在吃。 真不知她那不足五尺的瘦小身躯，是如何盛下半只烤乳猪的。 许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吧。 医舍有两间睡房，柳凡的房间稍小一些。 其实原本是一间的，只是后来被柳凡从中隔开，才变成了两间。 对此做法，见过大世面的小桃却是觉得先生多此一举。 还提醒先生，天气越发转凉，挤在一起睡觉还暖和一些。 柳凡当时确有心动，可眨眼间就给了小桃一记暴栗。 说这丫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小桃当时委屈极了，眼泪巴巴的问道：“天鹅肉好吃么？” “……” 回到睡房，盘膝坐于床上，玄功运转。 自从药王山醒来，柳凡一样颓废了很久。 后来还是小桃一句话，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小桃当时问他：“先生，您说过，您的道是守护~” “难道除了小花姐姐，就没有再值得您守护的人了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 当时柳凡脑海中，便不自觉的浮现出一副绝美容颜。 那个令他一想起，便会莫名心痛的容颜。 而正当他迷茫之际，小桃的容颜，也在他眼前渐渐清晰。 那脸上挂着泪痕，以瘦小身躯，对他不离不弃的娇小容颜。 自那日后，柳凡才渐渐振作起来。 他每日如从前一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帮助药王山药老打理药圃。 闲暇之时，也会和药老学习一些医药知识。 三月前，药老让他下山，来此医舍行医救人。 这一待，便到了现在。 白天治病救人，晚上熬药修行。 只是三月来，柳凡修行并未精进多少。 也只是提升了两重小境界。 如今修为，筑基境三重天。 倒不是无法突破更高境界。 恰恰相反，为了防止境界提升太快，柳凡常常拼命压制。 他总是觉得，如果心性无法匹配境界的话，终究是不完美的。 期间，柳凡也曾问过小桃，愿不愿意修行？ 小桃自然愿意，可是当听完柳凡说的那玄奥仙术后，就觉得脑瓜疼。 傻傻的问道：“多久才可以用火蛇烤肉吃？” 后来，柳凡也便不再坚持。 决定等到日后，若是碰到适合小桃修行的功法，再行教她。 毕竟小桃的要求很简单，能够使用火属性的灵蛇术便行！ 一夜修行，体内灵气化液，奔腾间，如滔滔江水，会于大海之中。 天明，柳凡徐徐睁开双眸，叹息一声。 “诶~又要突破了。” 一帘之隔的隔壁，传来轻微鼾声。 许是小丫头昨晚吃的太撑，积食所致。 起身洗漱，柳凡如往常一样，打开房门，开始行医。 屋外早已排满长队，见到柳凡，都会恭敬的说一声：“先生早。” 临近正午，小桃才悠悠醒来。 一番洗漱，来到前堂，看着堆积如山的方子，只觉眼前一阵晕眩。 …… 生活，总是在忙碌中过的飞快。 转眼间，明日便是去药王山的日子。 也将是柳凡离开百草城的日子。 晚间时刻，小桃十分忙碌，大包小包不计其数。 可其中却没有一件是关于药材的。 都是小桃知道将要远行，旁敲侧击的从病人那里索取而来。 反正他们没几人真正给过诊金。 “先生，都在这里了，你收起来吧。” 柳凡嘴角抽抽，左手伸出，将一大堆食材收入空间戒指。 “先生，我们真的不回来了么？” “嗯，你若留恋，可去找董姑娘。” “我才不去，没了先生，我在董姐姐那里，什么也不是。” “董姑娘不是那样的人。” “没了先生，谁又能说得准呢？也就先生不嫌弃我~” 小桃说着，神色有些落寞。 终是下贱出身，虽平时活泼欢快，心中却难免凄凉。 柳凡上来给了她一记暴栗。 小桃吃痛，捂着额头，撅着小嘴：“先生为何打我？” “过去的终归过去，想他作甚？” “嘻嘻，先生既然明白，为何总是望向窗外发呆？” “……” 咚~ “先生为何又来打我？” “你这丫头，多嘴！” “哼，先生只会讲些道理，却身在局中，不可自拔。” “还说？” 说罢，柳凡将刚刚收入空间戒指中的食材，扔出一些。 小桃大惊失色，慌忙道歉：“先生，小桃不说了，小桃错了~” 柳凡被逗笑，在小桃的央求中，再次将食材收进了戒指中。 “真好~” 小桃看着戒指，露出羡慕眼神。 柳凡笑了笑，摘下戒指：“喜欢的话，送你！” “不不不，小桃不会法术，无法使用。” “这枚空间戒指很神奇，不需要法术。” “当真？” “先生骗过你么？” “嗯……骗过！” “何时？” “今天啊~” “今天？” “对啊，先生说今天给我烤大公鸡吃，可到了现在，连根鸡毛都没看到。” “……” 咚咚咚~ 正在这时，房门敲响。 屋外传来董明玉询问：“先生可还在？” “呀~是大公……董姐姐来啦~” 柳凡嘴角抽抽，对小桃真是无语至极。 董明玉是来践行的，带了一些美酒，以及几只清理好的大公鸡。 “先生，真的不打算多留几日了？” “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嗯，先生保重，若是得空，记得回来看看明玉。” 柳凡不答，只是烤肉。 该断不断，必受其乱！ 与其给明玉希望，还不如狠心一些断了她最后念想。 董明玉等了很久，期盼了很久，终是化为一声叹息。 她知道，此生与先生，有缘无分！ 这一夜，小桃又吃了很多。 董明玉吃的很少，却喝了很多。 柳凡也喝了很多。 烛光摇曳中，倒也温馨。 酒过三巡，董明玉借着酒劲，终于表白了。 可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迷蒙中，以泪洗面。 最后还是她的父亲董洪武，将其带回了家。 深夜，四更天。 柳凡将熟睡的小桃叫醒，告诉她该上路了。 小桃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后来听到门响，才嗖的一下，衣冠不整的去追先生。 许是天气转凉，又或是起的匆忙，穿的单薄，一路上，小桃总是打着喷嚏。 柳凡牵起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将一道道灵气，输送到她体内，为其驱寒。 小桃惊讶：“先生，修行还可以防寒？” “嗯~” “又能烤肉，又能防寒，真好~” “还能助消化，胃口大，吃不胖~” “哇，当真？” “先生骗……真的！” “那小桃也要修行，但不修先生的仙术，那个太难了~” “好，先生以后定会为你寻一门合适仙术。” “真好~” 小桃眼冒金光，走路都带风了。 前行一个时辰，天色渐明。 远方，一座绿意盎然、勃勃生机的大山映入眼帘。 “先生，前面好像有一队人马，看着好生熟悉。” “是镇远武馆的旗帜。” “我就说看着熟悉嘛，想不到董姐姐真是留恋先生，送了一次又一次。” “……” 柳凡无语：“那不是董姑娘。” “不是董姐姐？那会是谁？” “平修！” 小桃惊讶：“平修？他不是一直看不起先生么？为何来送先生？” “他不是来送我们的。” “那是干什么来的？送吃的？不对不对，先生说了，不是来送我们的，自然也包括不送吃的。” “总算灵光一回了。” 小桃欢喜的吐了吐舌头，似乎柳凡方才是在夸她一般，十分开心。 “先生，那平修是干什么来的？” “你猜？” 小桃很认真的皱起柳叶眉，想了半天，直到那队人马临近。 才猛地抬头：“先生，我知道了~” “嗯，你说说看？” “他们是路过的~” “……” 第114章 打劫? 一队人马，足有三十余人。 当首一人，剑眉星目，倒也俊朗。 正是柳凡二人认识的镇远武馆武师平修。 唏律律~ 一声嘶叫，骏马人立而起，甚是威风。 “好帅~” 小桃看的惊讶，由衷赞道。 平修冷笑一声：“柳凡，你终于肯走出狗窝了。” 小桃赶忙收起惊讶神情，吐了吐舌头：“猜错了，原来是来找麻烦的，不是路过。” 傻傻的模样，煞是可爱。 柳凡忍俊不禁，将小桃护在身后。 平静的看向平修：“平修，你我之间，不应如此。” “不应如此？呵呵，哈哈哈~” 平修大笑，身后众人亦是放声大笑。 许是如此，才能表达他们对柳凡的轻蔑。 小桃傻傻问道：“先生，他们是不是有病？” 本是认真询问，却不想被平修及众人误会成了嘲讽。 “臭丫头，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你们无端大笑，难道不是有病么？” “放肆！” 平修勃然大怒，挥起马鞭，便向小桃打来。 “呀，先生救命~” 小桃急呼，嗖的一下，将头埋在柳凡身后。 马鞭破风而来，看似抽向小桃，实则是奔着柳凡而来。 柳凡笑了笑，伸手一抓，便轻松夺来马鞭。 平修心中大惊，方才一瞬间，他只觉手心滚烫，不自禁的就松开了马鞭。 可如此一来，他颜面何存？ 身后众人，也是发出阵阵呼声。 平修疑惑的看向柳凡，据他所知，这头发半白的家伙，就是个大夫。 充其量，是从药王山上下来的大夫。 虽身份可能尊贵，但只要不闹出人命，应当是无事。 他今天就是来教训这个不长眼的家伙，不要再纠缠着小姐。 可谁曾想，倒先丢了脸面？ 而且这脸，丢的还如此莫名其妙。 柳凡见平修心生忌惮，并未为难于他。 笑着将马鞭送还：“平武师定是舟车劳累，没能抓稳马鞭。” “哼~” 平修冷哼一声，接过马鞭，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身后。 好似再说：看到了吧？这小子还是怕本武师的。 身后众人迷茫神色，再次恢复镇定。 他们也如平修一般，认为这样的柳凡，才应是他们知道的家伙。 柳凡并未在乎众人目光，也不想拆穿平修虚伪。 “平武师，在下小住百草城，承蒙关照，今日已决定远行。” “若无意外，或许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回来了。” 平修眉头微皱，并不相信柳凡话语。 小桃就是再笨，也看出个中端倪。 先生肯不与他计较，她可不会。 当即从柳凡身后来到身前，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平修。 “你这人好生无礼，难道没看出我家先生在给你台阶下么？” “连个马鞭都抓不住，还威风什么？” “若是我家先生气了，定会变出九条火蛇，烧的你们片甲不留。” “还敢怀疑先生？” “先生除了骗过我，不曾骗过任何人！” “你这人若是再不识好歹，我便让我家先生，放火蛇烧你！” “是吧先生？” 最后一句，自然是对着柳凡说的。 柳凡嘴角抽抽，真不知说这丫头什么好。 不过看她神气活现，一个劲对他挤眉弄眼模样，只好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小桃果然更加神气，胸膛挺得更高：“哼~看到了吧？我家先生要生气了，要放火啦~” 一句话，吓得平修身下骏马都后退了几步。 平修更是脸色连变，不确定的看着柳凡。 “先生，当真要远行？” 柳凡正要点头，小桃喧宾夺主：“当然是真的，远行的食材都准备好了！” 平修看向二人身旁四周，哪里有什么远行的食材？ 小桃更加得意，抓着柳凡大手便举了起来。 “看到没？” “这个认不认识？” “这可是修仙者必备的空间戒指。” “居家远行，必备法器！” 平修看的仔细，虽信了几分，但眼中仍有疑色。 毕竟那只是一枚看起来好看一些的戒指而已。 至于是不是修者常说的空间戒指，犹未可知。 “你这怪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小桃气愤，而后催促柳凡：“先生，变一个，吓吓他们。” 柳凡无奈，不过这或许也是一个办法。 于是便依小桃所言，从戒指中取出几包行礼。 哗~ 行礼出现的瞬间，包括平修在内，俱是脸色大变。 再看柳凡目光时，眼中明显充满了恐惧神色。 小桃意气风发，颐指气使的看向平修：“还不下马？这般不懂礼数！” 平修慌忙从马上下来，恭敬来到柳凡面前：“先生，在下无意冒犯，还请见谅。” 柳凡正要说话，结果又被小桃抢了去。 “见谅也行，有什么好处？” “……” “……” 众人都是一愣，包括柳凡。 小桃姑娘这是……在打劫？ 平修不愧见多识广，当即取出一个钱袋，塞到小桃手中。 赔笑道：“一点心意，还望小桃姑娘笑纳。” 小桃傻眼了，看着手中钱袋不知所措。 她其实只是想要一些食物的。 尤其是横跨在马屁股上的那头灰狼，烤起来一定好吃。 平修见小桃望向他的骏马，心中阵阵疼痛，却也识趣的牵了过来。 “小桃姑娘若是喜欢，这骏马便送给先生。” “不用不用，我就要~” 啪~ 马绳入手，小桃姑娘又傻了。 她其实想说的是：要那灰狼就可以了。 可是，不等她再多解释，平修告罪一声，就吓跑了。 根本不给她解释机会。 看着手中马绳，又看了看对她无语的先生…… 小桃吐了吐舌头，嘻嘻一笑：“先生，这马很漂亮对不对？” “嗯~” 柳凡沉声应道，本想批评两句。 毕竟他花三个月树立起来的大好形象，被小桃分分钟搞成了土匪。 小桃情知犯了错误，赶忙擦了擦马鞍：“先生，快快上马，小桃给你牵马。” “……” 算了，由她去吧，反正以后也不一定回来了。 就是想不通，为何当初看着挺灵光的丫头，如今为何会变得这般…… 这般傻里傻气，可爱调皮？ 其实说白了，小桃也只是十四五少女。 先前在烟花楼又是热情、又是言语大胆，实则多受她人影响。 其实内心却是个活泼善良、多愁善感的女孩。 不然也不会常去烟花落照顾其他受伤女子，更不会动不动就哭的稀里哗啦。 如今离开了烟花楼那种奢靡场所，小桃自然也不用在效仿那些姐姐。 而此时的小桃，才是真正的小桃。 嗯……就是真的不太灵光~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 这句话的确不假。 那药王山明明看着就在眼前，可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才走到山脚下。 山路虽不崎岖，可马儿天生不善登山。 柳凡便将骏马牵到一处植被茂盛之地，拍了拍歪在马上补觉的小桃。 “小桃，你是在这里继续睡觉，还是陪我上山？” 小桃嘤咛一声，睁开朦胧双眼，顺势擦去嘴边口水。 “先生，到了呀？” “嗯~” 柳凡无语，明明说好的他骑马。 结果还没走出一炷香时间，小桃就哈欠连连。 无奈，柳凡只好和她调换。 小桃自是不愿，半推半就的自己爬到了马上，歪头便睡。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初具规模的身材展露无遗。 小桃精神焕发的跳下马鞍，看了一眼马屁股上的灰狼，又看了看天上的大太阳。 嘻嘻一笑：“先生，正午时分了，不如我们吃完再上山可好？” “……不好。” 柳凡话音刚落，就见小桃已经扛着灰狼，向不远处的溪边走去。 “这丫头，真是……” 柳凡笑着摇摇头，突然心中一惊，看向溪边一块大石后，脸色大变。 “小桃回来，不可过去！” …… 第115章 药王山 小桃听到叫声，以为是先生不肯烤肉，走的反而更加着急。 完全一副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柳凡大急，分明感受到了那大石后的杀气。 情急之下，柳凡运转玄功，快速冲了过去。 就在此时，一名浑身是血男子，猛地从大石后蹿出。 小桃看到血人，吓得尖叫一声，抱着灰狼便往回跑。 那血人显然不想放过小桃，手持断剑，拼命追赶。 眼神中闪过决绝之色。 柳凡大惊，这血人明显是误会了，欲同归于尽。 可此时根本没有时间解释。 许久未曾出现的玄而又玄的感觉，再次出现。 一瞬间，血人和小桃的动作骤然放缓。 柳凡脑中闪过一道奇怪念头，可他来不及多想，一心只想救下小桃。 左脚猛踏地面，柳凡的身子如离弦的利箭，倏的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面由灵气形成的圆形护盾，出现在手臂之上。 说时迟，那时快！ 砰的一声，断剑砍在护盾之上，护盾瞬间瓦解。 连同柳凡手臂，也被割开一道口子，鲜血流淌。 可见那剑虽然断了，但也并非凡品。 那血人明显是强弩之末，一击过后，便倒地难以爬起。 柳凡也借助那挥砍的力量，后退丈余多远。 “可恶！” 血人恨声说道，看向柳凡，眼中只有不甘，却无半点惧意。 柳凡护住小桃，刚要解释，便听小桃哇的一声哭了。 “有我在，小桃不怕！” 柳凡安慰，不想小桃却抱起他的胳膊，哭的更加伤心。 “呜呜~先生受伤了，都怪小桃贪吃，呜呜~” “小桃不哭，听话，乖~” “小桃该死，小桃害先生受伤，小桃再也不贪吃了。” 小桃抱着胳膊，哭个没完。 柳凡无语，提醒道：“小桃，那杀你之人还在看着，你一会再哭好不好？” “啊？” 小桃赶忙止住眼泪，果然不哭了。 柳凡让小桃去骏马旁等候，这样会安全一些。 小桃深知自己留下也是碍手碍脚，听话的离开，继续流泪。 一边哭，一边紧张的看着柳凡。 “朋友，你误会了，我们只是途经此地。” “哼，休要多言！今日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朋友，你真的误会了。” “休要多言，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 “来吧，有种就杀了我，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混蛋！” “……”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将宝藏的秘密告诉你！” “……” “来吧，杀了我，别想折磨我，我是不会屈服的！” “……” 血人不断咆哮，而柳凡就在那静静的听着。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 柳凡总感觉，若是再给这血人一点时间，怕是他会将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奈何，血人在放下那句狠话后，便昏死了过去。 柳凡小心上前，踢了两脚，确认血人昏死过去后，才将他抱起。 来到骏马旁，小桃还在哭泣。 “好了小桃，要是哭的差不多的话，找来一条绳子。” “呜呜~先生，找绳子干嘛？” “将他绑起来，免得一会醒来，又舞刀弄剑的。” “哦哦~” 小桃擦去眼泪，找了半天，却也没找到绳子。 正发愁之际，突然轻咦一声。 “先生，你是要救他么？” “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可是先生，他刚才要杀我，要我说，直接把他扔在这，自生自灭算了。” 柳凡佯装怒道：“不可胡说，快找绳子。” “哦哦，绳子在先生的戒指里，为何和我要？” 小桃有些不悦，嘟着嘴说道。 似乎很不满先生去救方才要杀她的人。 柳凡这才想起，所有物资都在他的戒指了。 放下血人，取出绳子，正捆绑之际，也轻咦了一声。 “小桃？” “嗯？怎么了先生？” “到底是你追随我，还是我追随你？” “自然是小桃追随先生，小桃是先生婢女。” “真的？” “自然是真的！” “可为何所有东西都是我拿着，马却是你骑着？” “那是因为……那是~” 小桃被问的一愣，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柳凡就喜欢看小桃这种傻傻的，手足无措的焦急模样。 笑了笑，继续将血人双手捆绑好，放到马背上。 拍了拍骏马：“马兄，辛苦你了。” 随后牵着马，向山上走去。 “小桃，走了~” 小桃还在发愣，闻言激灵一下，抱着灰狼便追了上去。 好在柳凡怕她累到，从她手中接过灰狼，重新放在马屁股上。 小桃跟在马屁股后面，神情若有所思。 总觉得与先生一起，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事情一般。 药王山很高，所幸有平整的上山路。 骏马行走在上面，倒也不是十分艰难。 一路来到半山腰，有药王山弟子拦住去路。 看清来人是柳凡后，一番询问，欲接过马匹。 柳凡婉拒：“师兄，此人或许是个修者，还是我来吧。” 那人闻言点头，并未坚持，跟在身后，一同上山。 临近峰顶，有一块平整之地，十分宽广。 几间屋舍，依山而建。 广场有几名弟子正在整理草药，见到柳凡，纷纷投以微笑。 柳凡点头回礼，将马牵到一处房间前，有弟子合力将血人抬入房间。 柳凡将手搭在血人手腕，一番诊断，血人生命垂危，十分危险。 而且其体内有稀薄灵气流动，证明了柳凡的猜测。 一道灵气，自柳凡手中，缓缓注入到血人体内。 给那即将干涸的血脉，注入生的活力。 不多时，血人悠悠醒来，见到面前之人便是方才那人，顿时大惊失色。 “朋友无须惊慌，这里是药王山，你好生养伤便是！” “哼，你休想从我口中得知半点消息！我是……” 柳凡皱眉，打断血人话语：“你若是再这般啰嗦，不用我出手，你也会死！” 血人眼神坚决，可也是赶忙闭口不语。 如此又证明了柳凡猜测：这个血人，其实很怕死，只是掩饰的极好！ 相信有了方才他灵气滋养，这人已无生命之忧。 为今需要做的，便是消除此人心中芥蒂。 “朋友，这里是药王山，没人会窥视你的宝藏。” “若是不信，待伤势稍好一些后，可亲自去看。” “切勿意气用事，再过冲动，毁了性命！” 柳凡说罢，见那血人眼皮动来动去，显然是听进去了。 于是起身，恭敬的和身旁弟子说道：“师兄，有劳了。” “柳师弟客气，交给我们吧，师父在炼丹房。” “多谢师兄。” 柳凡道谢，带着小桃，来到一间屋前。 而后警告小桃不得无礼后，这才恭敬走了进去。 炼丹房内，一名老者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丹炉。 丹炉乃青铜所致，共有三足，熊熊烈火正在燃烧。 炉顶处阵阵白雾升腾，药香弥漫。 “药老，晚辈来看您了。” 虽在药王山呆过许久，也和药老学了很多医术。 可药老始终不肯收他为弟子，更不许他跪拜。 这一点倒是与空谷师尊颇为相似！ 既然不是弟子，柳凡便只能以药老相称。 “嗯，坐吧。” 药老头也不回的说道。 “是，药老。” 柳凡恭敬应道，却没有落座。 一旁的小桃却是有些累了，傻傻的向椅子走去。 刚要落座，见先生动也没动，又讪讪的回到先生身边。 在柳凡暗示的目光中，吐了吐舌头，恭敬道：“小桃见过药老。” “你这丫头，先说好了，要坐可以，不许乱跑！” “哦~那小桃坐了哦~” 小桃冲柳凡俏皮一笑，再次走向椅子，舒舒服服的坐了上去。 柳凡笑着摇摇头，倒也没说什么。 “药老，您炼制的是什么丹药？” “大还丹！” 柳凡不解：“药老，大还丹不是已经很成熟了么？为何还会如此紧张？” “老夫加了一味新药，若是成功，或许可抵得上还魂丹！” 柳凡更是不解：“药老，还魂丹不是也已经很成熟了么？” “哎呀，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多话？没看到老夫现在很紧张么？” 柳凡嘴角抽抽，识趣的闭上嘴巴。 须臾~ 药老激动的上前一步：“成了，开炉！” 柳凡赶忙上前帮忙，取下悬胎鼎，赫然看到四五枚白色药丸。 药老看到成型药丸，更加激动。 倏的，他一把拉住柳凡，问道：“你方才带上一人？” “是的，药老。” “快死了对不对？” “呃……应是无碍了~” “怎能说无碍，要说有碍才对~” “呃……有碍，有大碍~” “这便对了！” 说着，药老拿起一枚白色药丸，迈着小碎步便冲了出去。 柳凡无语：“果然……药老要用那小子试药！” “啊~” 突然，一声惨叫传来。 柳凡头皮发麻，赶忙冲了出去。 “坏了！一定是药老觉得那人伤势不够重，又……” 第116章 极品大还丹 事实果然如柳凡所料一般。 他赶到房间时，那血人明显出气多，进气少了。 身旁围着一些药王山弟子，都是一脸认真且希冀之色。 药老更是紧张的盯着血人。 柳凡心中腹诽：都是一群疯子！ 不多时，那血人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成了！极品大还丹成了！” 药老激动的像个孩子。 待那血人醒来后，询问感觉如何？ 血人亦是十分激动，说从未感觉如此好过。 药老点点头，而后~ 砰~ 一掌拍出，那血人瞪着惊恐的眼神，狂喷一口鲜血。 “来人，再取极品大还丹！” “是，师父！” 有弟子匆忙而出，片刻便将白色药丸取来。 正要喂服，却被药老阻止。 “等等再喂，老夫要观察那极品大还丹的极限！” “是，师父！” 弟子恭敬领命，拿着极品大还丹守在一旁，神情肃穆。 半炷香后，血人明显命悬一线。 那弟子眼疾手快，将极品大还丹放入其口中。 须臾~ 血人再次悠悠醒来，看向药老的目光，充满恐惧。 砰~ 然而，不等他说话，药老又是一掌拍下。 “一炷香时间！” “是，师父！” 柳凡：……疯子，全是疯子！ 如此往复，直到天黑，血人还在被折腾~ 砰~ 药老又是一掌拍下：“两个时辰内，只要还有一丝气，便不用管他！” “可是师父~” 身旁弟子露出为难之色：“极品大还丹，已经用完了~” “嗯？” 药老猛地抬头，怒视弟子：“为何不早说？” “师父出手太快，弟子尚未来得及禀告。” “真是麻烦，那你看着救吧~” “可是师父……” “没有可是！若是救不回来，将你逐出药王山！” 药老说罢，愤然离去，留下那名弟子一脸哭相。 至于其他弟子，各个幸灾乐祸的笑着。 好在众人都没有离开，不断为那弟子出谋划策，引经据典，各抒己见。 柳凡看着一群兴奋的家伙，想到曾经的自己，一阵唏嘘。 而后悻怏怏的离开了房间。 炼丹房内，炉火再次点燃。 极品大还丹初具神奇，药老自然会趁热打铁，多炼制一些。 柳凡恭敬问道：“药老，晚辈可有代劳之处？” “嗯，也好，你过来，老夫说给你听，你来炼丹！” “是，药老！” 柳凡上前，洗耳恭听，神情严肃。 小桃听了一会，如听天书，眼睛一转，悄悄退出了房间。 药老说的详细，柳凡听得认真。 半柱香后，炼丹房内，只剩柳凡一人。 而药老则回去整理他那份药典去了。 整整一夜，柳凡守在丹炉前不曾离开。 天明时分，他眼睛一亮，取下悬胎鼎，打开一看，赫然又看到十枚白色药丸。 “成了！” 柳凡喜道，而后取出一枚，来到已经有所好转的血人床前。 正欲喂其服下，想了想~ 砰的一声，也给了血人一掌，加重其伤势。 随后才将极品大还丹喂其服下。 等了足有半个时辰，血人才再次悠悠醒来。 虽气色很好，但眼神中的恐惧，却再也掩饰不住。 哀求：“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什么都说。” “我叫石岭，百里外北青城人士，是一介散修。” “半月前，一名女子来到北青城，集结五六名散修，扬言要去寻宝。” “凡是肯一同前往者，不仅赏黄金千两，还赠送下品宝器一件。” “但是前提，必须发下誓言，不可将宝藏秘密告诉他人。” “我当时垂涎那下品宝器，便答应了下来。” “却不想藏宝地凶险万分，那女子被困，我们全军覆没，只有我一人侥幸重伤逃脱。” “但我深知伤势太重，唯有这药王山或可起死回生，便坚持着来到山下。” “只是还未上山，便遇到了你们，我当时真的怕了，便做了傻事。” “是我糊涂，前辈放过我吧~” 血人一口气说完，虽极为委屈，却中气十足。 可见极品大还丹的神奇之处。 柳凡本想安慰一番，突然轻咦一声。 “石岭，你说有个女子，不仅给钱，还送宝器，只为让你们跟着一起寻宝？” “不错！” “那女子可是一袭白衣，身旁还跟着一只小狐狸？” “并非白衣，但肩上的确有一只火红小狐狸。” “竟然真的是她？” 柳凡惊讶，脑海中浮现火狐那可爱身影。 火狐对他甚是依恋，十分可爱，若不是他，小狐狸或许不会跟随古小蝶。 石岭违背誓言，注定与道无缘。 对柳凡接下来的问话，那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差马上起身，亲自带柳凡前往藏宝地了。 柳凡谢过，前往药王阁，心中有了一探藏宝地的想法。 药王阁是一座二层楼阁，药老的住所。 一层供奉着一座石像，是药王山的先祖。 石像前，药老正吹胡子瞪眼，在其身前，是低头接受训斥的小桃。 小桃嘴边满是油渍，定是又去偷了丹药，拿去炖肉了。 “你这死丫头，那可是老夫亲自辛苦炼制的龙涎丹，你竟偷去炖狼肉？” “你你你……你是怎么想的？” “天啊，老夫的龙涎丹，就为了一锅狼肉，竟然损失了三枚。” “臭丫头，你为何不连老夫一起炖了？” “真真是……气煞老夫也~” 嗝~ 小桃不合时宜的打了个饱嗝，脸色大红。 赶忙道歉：“药老爷爷对不起，我错了，狼肉还有一些，我拿给您吃呀？” “老夫不吃，你赶紧给老夫下山滚蛋！” “哦哦~真的不吃？那可是狼腿，可好吃了~” 药老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当场拍死这个可恶的小丫头。 须臾~ “速速拿来，再下山滚蛋！” “嘻嘻，药老稍等哦~” 小桃喜笑颜开，小跑着冲向屋外。 “呀，先生~”看到柳凡，小桃神色惶恐：“先生，药老想吃肉了，我现在去取~” 小桃脚步不停，边说边侧着身挤出房外，逃之夭夭。 柳凡无奈笑了笑，恭敬来到药老身旁。 一番劝说，总算让药老心情舒畅了一些。 “罢了罢了，终究是个孩子。” “药老大量，晚辈替小桃谢过药老。” “好了好了，那极品大还丹如何了？” “幸不辱命！” “试过药了？” “如药老一般，试过了。” “那便好。” 听到丹药大成，药老更显欢喜。 随即，柳凡将石岭一番说辞，悉数告诉药老。 药老问道：“你是想去救那女子？” “是的药老。” “要老夫说，你小子有小桃一人足矣！” “药老错怪晚辈了，晚辈前去，更多的，是为那火狐。” “想女人就说想女人，何必这般虚伪？” 柳凡尬笑，干脆不去解释。 药老哼了一声：“说吧，找老夫什么事？” 柳凡笑道：“此去或许凶险，有小桃或有不便，晚辈想让小桃留在这药王山上，等……” 啪~ 话为说完，屋外突然传来瓷碗碎裂声音。 柳凡回头看去，却见小桃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哎呀，你这丫头，老夫的琉璃碗啊~” 药老责怪，小桃哇的一声哭了。 冲到柳凡身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断哀求，生怕先生将她丢弃。 不论柳凡如何劝说，小桃就是不肯起来。 正无可奈何之际，小桃突然不哭了。 而后在柳凡和药老的惊愕中，转身又冲了出去，眨眼不见。 药老担忧道：“小子，还不去追？这丫头还小，莫要做了傻事。” 说完，又啧啧两声：“不过话又说回来，在老夫的药王山，想做傻事也难！只要尚有……” 柳凡无心听药老炫耀，赶忙追了出去。 就算药老有起死回生之术，可小桃若真做了傻事，遭罪还是在所难免的。 万一药老一时兴起，再试个什么新药？ 想想就……不寒而栗。 好在小桃并未想不开，只是回了自己房间。 柳凡一路循着哭声来到屋外，敲了敲门。 不等小桃答应，推门便走了进去。 “呜呜~先生，你休想抛弃小桃！” “呜呜~先生给~” 说着，小桃含泪，将一张歪歪扭扭写满文字的白纸递给柳凡。 柳凡不解：“小桃，这是什么？” “呜呜，这是小桃自己写的卖身契，小桃现在可是先生名正言顺的婢女了~” 柳凡惊愕，看着白纸黑字，上面还有个新鲜的血手印，忍俊不禁。 “小桃，写它作甚？” 说着，便欲撕毁卖身契。 小桃大急：“先生若是撕了，小桃再写便是~” “你这又是何苦？” “小桃不管，反正小桃现在是先生的婢女了，先生不能抛弃我。” “我并未说过要抛弃你啊？” “有这卖身契，小桃心里踏实。” “好好好，先生我不撕便是，不哭了好不好？” “不好，呜呜~” “为何不好？” “呜呜，咬手指，可疼可疼了，都流血了，呜呜~” “……” 第117章 仙姑村 卖身o。 我叫小桃，年十四岁，愿将自身卖与先生为o女。 没有牙价，先生一日三o管饭即可。 如无三o，两o也行。 若无两o，一o也能接受，但必须是烤肉！ 小桃身为o女，要照顾先生衣食住行。 虽然小桃比较o，但小桃会努力变得o劳。 恐后无凭，永无返回。 立卖字为据。 立卖字人：小桃。 大乾历2023年，七月初七。 （嘻嘻，还是个好日子呢~） 官道上，柳凡骑着马，看着卖身契忍俊不禁。 若是没记错的话，昨日便过了中秋。 这个小桃，还真是调皮。 柳凡本想看过卖身契后便烧毁。 可看到上面的内容后，柳凡放弃了，叠好重新收入空间戒指。 倒不是想以后以此要挟小桃什么，而是小桃这卖身契写的，根本就不知买主是谁？ 通篇上下，也只有一个‘先生’二字，并无姓名。 自然，这卖身契也形同废纸一张，全当留个纪念。 除了这卖身契，小桃在听过柳凡解释后。 还和柳凡约法三章： 其一：若有危险，必须快跑！ 其二：救下女子，不可私奔！ 其三：私奔也行，要带着她这个婢女！ 而且为了保险，小桃也写了字据。 自然字据上也有很多圈圈。 写完字据后，不仅要柳凡签字，也让他按手印。 柳凡无奈，取来朱砂，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小桃当时都傻了，看着还有些疼的手指，傻傻说道：“原来还能这样按手印？” …… 傍晚时分，柳凡来到一处荒废的村落前。 村落雾气昭昭，灰蒙蒙一片，无形中被赋予一层神秘面纱。 而这里，便是石岭所说的藏宝地：仙姑村！ 柳凡没有冒进，决定等天明时分，再行进村。 而柳凡之所以决定冒险来此，很大原因，也与这仙姑二字有关。 据石岭所言，这仙姑村存在已有数百年。 不论是百草城还是北青城，乃至方圆百里之内其他城镇。 都对仙姑村有所耳闻。 对众人来说，这仙姑村就是禁忌一般的存在。 之前也有胆大之人，结伴探索仙姑村。 但无一例外，几乎全都有去无回。 即便有侥幸逃脱者，出来后也是疯疯傻傻，活不过三年便被自己吓死。 石岭正是因为听了太多传言，本想浑水摸鱼，走个过场，白得一件宝器。 却不想刚进村子便迷了路。 后来又接二连三被一种恐怖怪兽袭击，伤痕累累。 不过他也是机灵，看出那些怪兽攻击他的时候，都在有意驱赶。 好似要将他逼到什么地方一样。 石岭当机立断，拼死冲向怪兽，进行殊死搏斗。 几番争斗下来，虽遍体鳞伤，却也真的让他冲出了仙姑村。 而根据石岭描述，那些怪兽形似虎狼，都戴着一种很恐怖的面具。 柳凡当时便猜测：这仙姑村的仙姑二字，很有可能指的便是梦魇仙姑。 而那恐怖的面具，便是狰狞面具的雏形。 神兽小六曾与梦魇仙姑生活百年，如今千年过去，若是小六知道梦魇仙姑下落，一定会开心吧。 夜幕降临。 今夜的天空，更显黑暗。 柳凡盘膝坐于村边一棵树下，运功修行。 嗷~ 一声声狼嚎，自仙姑村中响起，声声不息。 不知为何，听到狼嚎声，柳凡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小桃抱着大灰狼逃命一幕。 一想到那丫头宁死也不肯舍弃狼肉的样子，柳凡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突然，微风吹过，带来一股奇怪感觉。 柳凡眉头微皱，宁神戒备，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许是太过小心了~” 柳凡笑了笑，一边修行，一边神识全开，感悟周围风吹草动。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越发黑暗。 突然~ “小呆子，是你么？” 柳凡猛地睁开双眸，凝神看去，前方三丈外，正站在一名男子。 那男子极为谨慎，不确定的抽出一把长剑戒备。 “大牛哥？” 柳凡看清来人，猛地起身，兴奋的冲了过去。 吴大牛见对方真的是柳凡，吓得长出一口气。 埋怨道：“小呆子，你吓死我了！” 柳凡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大牛，兴奋的有点不知所措。 “大牛哥，你怎的也来了这里？” “你还有脸说呢，要不是你，我何必来此？” 柳凡一愣：“此话怎讲？” 吴大牛瞪了柳凡一眼，气道：“还不是圣女，找不到你，便来质问我，非要我带着她去小石村。” “圣女，找我？” “可不，我们从小石村一路找到临关城，又去了百草城，才得知你去了药王山。” “那你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妙儿师妹呢？” “你还好意思问？你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圣女得知你要独闯仙姑村，怕你有危险，已经进去了。” “什么？” 柳凡大惊失色，转身便欲冲进仙姑村。 突然，柳凡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吴大牛。 “大牛哥，你说你去过临关城了？” “对啊，怎么了？” “那你有没有去过石门城？” “怎么没去过？我和圣女，便是从石门城，前往的百草城。” “这样啊~” 柳凡点点头，转身又要走。 可还没走出两步，又站定了身子。 转身问道：“大牛哥，里面可能有危险，你就别进去了。” “也好，小呆子，你快去吧，圣女或有危险。” “嗯，我知道的，可是大牛哥，我没有兵器，能不能把你长剑借我用用？” “这？” 吴大牛迟疑，明显不乐意。 柳凡上前一步，拍了拍吴大牛肩膀：“大牛哥，你我从小玩到大，不会舍不得吧？” “小呆子，瞧你说的，大牛哥怎会舍不得，只是……” “别只是了，圣女若有危险，你我都没办法和长生教交代！” “也是……” 吴大牛别无他法，只得慢慢抽出长剑。 柳凡手疾眼快，一把从他手中躲过。 玄功运转，丝丝灵气涌入长剑之中。 “小呆子，你快去吧。” “好的大牛哥~” 柳凡应了一声，转身之际，倏的一剑刺出，正中吴大牛胸口。 “小呆子，你……” 惊恐的眼神，带着无法置信的眸光。 柳凡冷笑：“你到底是谁？” 吴大牛眼神逐渐迷茫，表情痛苦。 须臾，那迷茫之色尽去，竟有一种解脱一般的神色。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哈哈哈~” 一番狂笑过后，吴大牛尸体轰然倒地。 柳凡抽出长剑，看着地上大牛哥的尸体，面露疑色。 而后他恍然惊醒，神识之力倏的护住灵台。 顿时一股清凉感觉袭来，再看地上尸体，哪里是什么吴大牛？ 分明是一个他不认识的男子。 “好邪恶的术法！” 柳凡擦去额头汗水，心有余悸。 起初此人幻化的大牛哥提到与圣女同行，柳凡便有所怀疑。 当提到临关城和石门城后，此人的反应，才让柳凡笃定万分：此人并非吴大牛本人。 就算大牛哥再如何薄情寡义，在得知大牛婶和小花惨死后，也不会表现的这般淡然。 毕竟那才是大牛哥真正的至亲之人！ “仙姑村，梦魇仙姑……好一个可怕的梦魇！” 第118章 染血菜刀 翌日，天明，艳阳高照。 可那仙姑村，仍旧灰蒙蒙一片，似乎连阳光都照射不进去一般。 柳凡将陌生男子尸体掩埋，看着仙姑村怔怔出神。 要进去么？ “先生，若是有危险，一定要跑知道么？” “小桃刚刚成为先生的婢女，不想先生有难。” “先生说过的，先生的道是守护，那就先守护好小桃好不好？” 临别时，小桃的话犹在耳边。 石岭只是一介散修，且修为只有炼气七重。 连一个七重炼气境的修者都能从仙姑村逃脱。 柳凡起初并未将仙姑村放在心上。 可此时看来，仙姑村怕是远远没有想象的那般简单。 为了一个只是萍水相逢的女子去冒险？ 值得么？ “师尊，不知这步履红尘，包不包括身涉险地？” “应是不包括的吧~” 柳凡笑了笑，潇洒转身，决定不去冒险。 连金丹境巅峰修为的古小蝶都不能脱困。 他一个筑基境三重天的修者，又岂可妄自托大，羊入虎口？ 至于见死不救，是否会有心理负担？ 想来，应是会有一些吧。 毕竟那里面，还有依恋他的小狐狸。 那个可爱又贪吃的小狐狸。 柳凡摇头苦笑，离开的步伐，却更显坚定。 突然，一道火红身影，倏的向他窜来。 柳凡有感，侧身让开，却不想那道身影速度奇快。 眨眼之间，便稳稳的落在他肩头。 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倏的将他脖颈缠住，甚是痒痒。 “小狐狸？” 柳凡大喜，小狐狸的神色却显得十分焦急。 一会看看柳凡，一会看看仙姑村。 “小狐狸，你是想让我进去？” 小狐狸频频点头，小爪子张牙舞爪。 “你是想说，那刁蛮的古小蝶，还在里面？” 小狐狸又是一阵点头，期盼的看着柳凡。 柳凡为难：“小狐狸，我原本便是来救你们的，可这仙姑村有梦魇仙姑的域，怕是我也没有办法。” 小狐狸拼命摇头，还自豪的直立起来，挺起小胸膛。 “小狐狸，你是想说，有你没事？” 小狐狸犹豫一番，点点头，又摇摇头。 柳凡这次没看明白。 小狐狸很着急，用两只小爪子捂住小脑瓜，一阵呲牙咧嘴。 “有怪兽？” 小狐狸点点头，又用小爪子捂住眼睛，摇头晃脑，一副晕晕乎乎模样。 “幻境？” 小狐狸猛地挪开小爪子，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之色。 好似这一刻，柳凡就是它的知音一般。 之后，又是一阵比划、一阵猜，柳凡终于明白小狐狸要表达什么了。 这仙姑村内，有一些头戴面具的野兽，但不是十分厉害。 只要不进去太深的地方，对付起来并不是难事。 可怕的是那种逼真的幻境，稍有不慎，便会让人不可自拔，深陷其中。 柳凡神识强大，不输金丹境强者，只要小心一些，问题应是不大。 可是小狐狸比划的有些模糊，柳凡也不敢确定。 但是随着小狐狸一个咬人的动作后，柳凡猜到小狐狸定是不受幻境影响。 危急时刻，它可以咬痛柳凡，来提醒柳凡什么是真，什么是幻境。 “如此说来，或许可以一试！” 小狐狸瞬间欢喜，在柳凡肩膀两旁来回跳跃。 好似催他快走一般。 柳凡点点头，向仙姑村走去。 边走边说：“事先说好，只救人，不寻宝！” 小狐狸频频点头，随着柳凡进入村庄，一股奇异感觉袭来。 柳凡看向小狐狸，确认那种感觉是小狐狸在保护他后，这才戒备着继续向内走去。 村庄内仿佛自成一界，入眼全是灰蒙蒙一片，死寂沉沉。 柳凡目测，可看清范围，不足丈余。 且神识可覆盖范围，也不足三丈。 可见这里的域，何其恐怖？ 而且这还是荒废数百年后的域！ 难以想象，当年梦魇仙姑是多么的强大！ 随着不断深入，四周传来窸窣声响。 小狐狸的大尾巴倏的勒紧柳凡脖子，小爪子也紧紧的抓着衣袍。 柳凡拍了拍它，提醒：“小狐狸，抓紧就好，别锁我喉行不行？” 小狐狸却跟没听到一样，反而更加紧张。 柳凡无奈，只得任由它如此。 突然~ 一道身影，倏的从一侧蹿出，直奔柳凡头顶袭来。 柳凡神识早已发现了它，一个侧身，手中长剑前劈。 噗的一声，鲜血喷溅，一头头戴面具的怪兽，一分为二。 柳凡用长剑挑开面具，发现那怪兽果真是一头成年灰狼。 柳凡眉头微皱，看向四周。 狼这种畜生，最是狡猾，乃群居动物，纪律严明。 方才那只灰狼，定是先遣兵，用来试探猎物深浅用的。 恐怕更多的灰狼，全都躲在暗处，且是柳凡神识无法探查到的暗处。 “小狐狸，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抓紧！” 小狐狸点点头，小爪子指向左侧。 奇怪的是，随着柳凡不断深入，却不见狼群来攻击他。 联想到石岭所言，定是他所去地方，便是那狼群想要逼他去的地方。 只是稍后若想回去，怕是会有一番恶战！ 一路穿行，周围死气沉沉，除了给人很不好的感觉外，倒也没有意外发生。 可是小狐狸的小爪子，却抓的越来越紧了。 在拐过一面墙后，柳凡瞬间呆住。 眼前一切，是如此的熟悉。 这里，不正是小石村么？ 前方不远处，便是他的家，屋中还有阵阵咳嗽声传来。 “爷爷！” 柳凡大喜过望，急切的冲了过去。 小狐狸正要提醒他，却突然被一团黑气撞飞。 且迅速被一群头戴面具的灰狼团团围住。 小狐狸十分着急，化身急速，不断在狼群中穿梭。 奈何这些狼群速度也是奇快，且作战有序，小狐狸一时半会根本无法脱困。 另一边。 柳凡眼中含泪，终是冲到门前。 看着紧闭的房门，柳凡伸出颤抖的手，呼吸急促，怎么也没有勇气打开。 他怕~ 怕门后的人，不是他的爷爷。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幻境，即便门口的是爷爷，也是虚幻的。 可柳凡此时根本不愿醒来。 两年多了！ 整整两年多了！ 他每一天都在想念爷爷，想念那个将余生都奉献给他的老人。 “爷爷~” 颤抖的声音，轻声呢喃~ “咳咳~是凡儿么？” 屋中传来苍老的声音，真的是爷爷的声音。 柳凡鼓起勇气，将手贴在房门上，轻轻一推。 一名身形佝偻，睁着浑浊双眸，使劲看向门口的老人，映入眼帘。 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让人朝思暮想。 “爷爷~” 噗通一声，柳凡跪在地上。 “凡儿，傻孩子，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慈祥的声音，是那样的暖心。 老人步履蹒跚的向柳凡走来，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 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 柳凡心中祈求着：如果这是梦，那便不要让他醒来！ 突然，左手食指传来一道轻微震动。 好似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来一般。 而且随着老人不断接近，那震动的感觉，越发明显。 柳凡神识探去，震惊发现，竟然是那把带血的菜刀。 那把很有可能，杀死爷爷的菜刀。 可眼前是如此的美好，柳凡不愿被任何外力干扰，拼命控制戒指，封印菜刀。 他多么希望，爷爷能够再像从前一样，抱抱他~ 又或者，只是摸摸他的头，告诉他：他不是小呆子！ 嗡~ 然而，随着戒指一声剧烈震动。 一团黑气，带着一把染血菜刀，强行冲破了戒指封印。 始一出现，便刺入爷爷胸膛。 “啊~” 柳老汉一声惨叫，瞬间被黑气包裹。 柳凡绝望，歇斯底里。 “不！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连幻境中都不让我拥有爷爷？” 第119章 魔刀化灵 砰的一声，‘爷爷’的尸体轰然倒地。 鲜血流淌，染红了很大一块土地。 柳凡恐惧的浑身颤抖，抚摸着‘爷爷’的尸体，不敢去看那面容。 须臾~ 房间中的景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幻着，不一会便恢复了本来面貌。 这里，只是一家普通的民宿，和小石村大多数人家一样简朴。 灰蒙蒙的雾气不再，房间显得格外通透。 但若是看向屋外，依旧如先前一般，没有半分生气。 柳凡茫然抬头，身前的尸体，果然又是一具陌生人的尸体。 即便死去，他脸上也挂着解脱般的笑容。 胸口处，染血菜刀上的血，更加鲜艳，也更显邪恶。 好似屋中的煞气，全被染血菜刀吞噬了一般。 柳凡颓然的叹息一声，艰难起身。 嗡~ 一声轻鸣，染血菜刀颤了颤，自行飞到柳凡手中。 一股亲切的感觉传来，好似在安慰他一般。 耳边，似乎有一句话在回荡：凡儿，不怕~ 柳凡心中震撼，激动莫名。 “爷爷，是您么？” “是您在保护凡儿么？” 痴痴的看着染血菜刀，却只有邪恶阴煞的感觉。 上面的血迹新鲜，却仍旧难掩曾经干涸的血渍。 “爷爷，是您吧~” 柳凡喃喃自语，想将染血菜刀重新收入空间戒指。 然而这次，染血菜刀十分抗拒。 嗷~ 屋外，阵阵狼嚎声起，似乎在围攻猎物。 柳凡心中一惊，手持染血菜刀，一步冲了出去。 冲出的刹那，四方灰蒙蒙雾气，不断向他涌来。 又或者确切的说，全部向他手中染血菜刀涌来。 阵阵黑气弥漫刀身，染血菜刀越发的诡异。 柳凡神色复杂的看着染血菜刀。 他知道，若是任由染血菜刀这般吞噬的话~ 染血菜刀，定会变成一把魔刀！ 甚至很有可能产生一道魔灵神识！ 毁去么？ 那魔灵会不会有爷爷的气息？ 柳凡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期盼。 明明知道不该助纣为虐，却又十分渴望魔灵快快成形！ 内心极为复杂！ 嗷~ 狼嚎声越来越近，隐约间，一道火红身影，在众多黑影中穿梭。 “小狐狸，我来助你！” 柳凡大喝一声，一步冲了过去。 手中长剑早已不知去向，而染血菜刀，使用的似乎更加得心应手。 手起刀落，鲜血喷溅，惨叫声不断。 短短数息时间，周围狼藉一片，无数灰狼尸体躺在了血泊中。 一些还在顽强挣扎，不肯死去的灰狼，不住的哀嚎。 恍惚间，眼前残忍景象，竟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只是记忆中的画面，灰狼换成了人！ 撕裂的天空，塌陷的大地，枯骨成山，血流成河…… 一幕幕画面，如电影般在脑海中飞速而过。 而柳凡手中的刀，却从未停歇。 渐渐的，周围景象越发清晰。 灰蒙蒙的雾气，不断被染血菜刀吞噬。 一道原本冲向柳凡的火红身影，倏的改变方位，远远的看着他。 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疑惑。 灰狼死伤无数，侥幸不死的，也全部四散而逃。 周围再次陷入死寂，只是不再那般灰暗。 柳凡终于停下了杀戮，血红的双眸，渐渐清澈。 他茫然的看着满地尸体，神情错愕。 这…… 这一切，难道都是他所造成的么？ 何其残忍？ 即便那满地尸体是狼，可这杀戮，却是实实在在的。 目光前移，火红身影与他对视，惊恐的后退一段距离。 眼中有迷茫，可更多的是恐惧。 “小狐狸？” 柳凡呼唤，火狐脑袋歪了歪，不敢靠近。 柳凡苦笑，叹息一声，远远问道：“小狐狸，古小蝶在哪里？” 火狐嗖的一下，跳到一间房屋上，小爪子指向村中心位置。 柳凡默默转身，向着小狐狸手指方向走去。 所过之处，灰蒙蒙雾气尽数向他涌来，不断被染血菜刀吞噬。 前行大约一刻钟时间，火狐的身影不再挪动。 在它身下，是一间很大的房屋。 雾气渐渐被染血菜刀吞噬，房屋显露真容。 是一间庙宇，匾额上书：仙姑庙。 庙内漆黑无比，如吞噬万物的巨口，煞气弥漫。 “小狐狸，古小蝶便在这仙姑庙内？” 小狐狸点点头，看向柳凡的目光仍旧充满疑惑。 柳凡没有犹豫，手持菜刀，一步跨了进去。 始一进入庙内，柳凡便觉六感全无。 且阵阵诡异气息，欲侵占识海一般，不断横冲直撞。 柳凡闷哼一声，玄功运转，以神识之力，护住灵台方寸。 染血菜刀倏的脱手而出，飞向黑暗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那诡异力量越来越弱。 柳凡脸色苍白，终是没被那煞气得逞，守住了灵台方寸。 他大口喘着粗气，头中剧痛难忍，甚是狼狈。 好在诡异力量随着周围黑暗褪去，也渐渐消失不见。 然而眼前景象，却又令柳凡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入目所见，全是跪拜的百姓。 他们无一例外，全部头戴面具，虔诚跪拜那最前方的雕像。 雕像高约丈余，明显是一名女子，只是那女子也带着面具，看不清真容。 而在女子头顶上方，正插着一把菜刀。 正是柳凡的染血菜刀，丝丝诡异气息，不断被染血菜刀吞噬。 随着吞噬，周围景象也愈发的清晰。 柳凡怔怔的看着菜刀，虽心有不忍，却还是说道：“留着你，终究是个祸害！” 正当有所举动，那跪拜众人突然全部站起，以身躯护住雕像，目光毫无感情的凝视柳凡。 这一幕，极其的诡异。 而在众人中，便有那神志模糊的古小蝶。 “古姑娘，醒醒？” 柳凡没有贸然冲过去，站在原地大声呼唤。 古小蝶的身子颤了颤，眼神有光芒在闪烁。 “古姑娘，醒来！” 随着一声大喝，古小蝶的身子又颤了颤。 正在这时，那插在雕像上的菜刀突然闪过一道乌光。 与此同时，古小蝶的身子，不受控制的瘫软在地。 柳凡惊疑，看向雕像。 他有一种错觉：那染血菜刀好似有意放过古小蝶，但作为交换，柳凡必须尽快离开。 “魔灵？” 柳凡看向菜刀质问。 乌光闪烁，没有任何回应，却有数道身影，似从天而降一般，守护在雕像两侧。 他们或手持长剑，或手持大刀，严阵以待。 逐客令！ 染血菜刀，在向柳凡下达逐客令！ 柳凡犹豫再三，最终只是抱起古小蝶，向庙外走去。 这里的一切，不是他所能左右的。 当来到庙门门口时，柳凡站定，转过身，看向雕像。 “若你有我爷爷气息，希望也保留我爷爷的慈祥善良~” “若你有仙姑记忆，是否还记得神兽陆吾之子？” 片刻的沉寂，雕像前的供桌上，一个锦盒徐徐飘起。 向着柳凡悬空而来。 柳凡放下古小蝶，伸手接住，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把梳子。 梳子只是一把普通的木质梳子，很干净。 但是拿在手中，却有一种熟悉的气息。 “这是……仙姑曾为神兽之子梳理毛发的梳子？” 雕像毫无反应，染血菜刀也再没有散发乌光。 只是不断贪婪的吞噬煞气。 柳凡了然，重新抱起古小蝶，向外走去。 火狐见到二人，担忧的神色瞬间变为惊喜，嗖的一下，在前带路。 柳凡正欲跟随，却突然站定脚步，谨慎的看着周围。 只见无数神色木然的人，正不断向他走来。 就在柳凡决定血战一番之时，却惊愕的发现，这些人的目标，好似根本就不是他。 他们目光呆滞，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仙姑庙。 柳凡后退几步，让开道路。 这些人果然是去往仙姑庙的，只是人数太多，根本无法全部进入庙中。 那些被迫留在庙外的众人，整齐划一的跪在地上，仰起头，脸上尽是虔诚之色。 好似在祷告一般。 “他们这是？” 柳凡好奇，不免多看了片刻。 震惊发现，这些人的生机，正在缓慢流逝。 他们的魂魄，正在被染血菜刀一点点吞噬！ 活人献祭，助养魔刀，滋润魔灵？ 那把染血菜刀，果然在化灵！ 第120章 偶遇韦合 离开仙姑村的过程很顺利。 灰狼群只是远远的看着，并没有任何进攻意识。 一路来到村外，马儿正在树边吃草。 柳凡抱着古小蝶，来到马前，直接将她横在了马屁股上。 而后从戒指中取出一枚极品大还丹~ 想了想，又收了起来。 火狐跃身树上，不解的看着柳凡。 柳凡没好气道：“早就提醒过她，注意安全，就是不听。” “正好这次让她多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火狐听后，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那认真且赞同模样，煞是可爱。 柳凡最后看了一眼仙姑村，心中五味杂陈。 终究只是一场梦~ 随即牵着骏马，向药王山走去。 火狐见他不去乘马，犹豫片刻，嗖的一下，来到马鞍之上。 柳凡回头看了它一眼，吓得火狐嗖的一下跳到古小蝶屁股上。 做着随时准备逃之夭夭的准备。 “你这小家伙，怎的这般怕我了？” 火狐歪歪头，悻怏怏的重回马鞍，显得极不情愿。 柳凡笑了笑，继续牵着马前行，不去理它。 他走的很慢，心中想了许多。 最后发现，脑中竟是一片空白。 前方不远处，便是一片密林，还有一汪水潭。 潭水清澈，柳凡便牵着马儿去饮水。 回头看时，却不见了火狐。 神识散开，不一会柳凡莞尔：“这小东西，真是……呵呵~” 松开马绳，让马儿自行饮水和觅食。 柳凡则去林边，捡了不少干树枝。 须臾~ 火狐满载而归，小爪子各抓着一只野兔，嘴里还叼着一只大鸟。 趁柳凡转身之际，倏的将猎物放到干柴旁边，而后远远躲开。 柳凡笑着拿起猎物，去水边清洗。 在此期间，火狐小脑瓜一个劲歪来歪去。 许是担心食物不够吃，又冲进了林中。 柳凡想笑，一边清洗猎物，一边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只早已清理好的全羊。 这只全羊，可是费了小桃不少功夫。 不知小桃知道后，会不会生气？ 嗯，应是会的，所以还是不要让小桃知道的好！ 当火狐再次满载而归时，看着正在烧烤的柳凡，惊讶的愣在原地。 一会看看手中的兔子，一会看看火架上的烤全羊，小眼睛越睁越大。 随后果断放生兔子，重新跳到马鞍上，安静等候。 半个时辰后，香气袭来，火狐的眼睛更亮了。 连同马屁股上昏迷的古小蝶，鼻子都下意识的嗅了嗅。 火狐看了古小蝶一眼，轻轻挪了挪身子。 伸出小爪子，轻轻拍着古小蝶屁股。 仿佛生怕这个同样能吃的女主人，会突然醒来一般。 这一幕，逗得柳凡哈哈大笑，却吓得火狐手足无措，极为惊慌。 柳凡会意，赶忙止住笑声：“明白明白，不能吵醒那个小肥猪！” 火狐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柳凡一扫之前阴霾，心情大好，烤制的也更加用心。 “道友好雅兴~” 一道声音钻入耳中，柳凡诧异回头。 却见一道相距甚远的身影，正向这里信步走来。 那人速度似慢实快，明明走的悠闲，却在数息之间，已到近前。 柳凡赞道：“缩地成寸，道友好本事。” 来人书生模样，温文尔雅，作揖行礼：“先生谬赞了，鄙人韦合，见过先生。” 柳凡起身还礼：“在下柳凡，韦兄客气。” 韦合笑问：“先生不必多礼，这全羊是否快烤好了？” “马上！” “不知先生，小生可有幸一起享用？” “这个嘛，须问过那只小狐狸才好。” 韦合诧异，看向马鞍上，一脸不善的火狐。 作了一揖，恭敬问道：“小狐狸，不知小生可有幸一起享用？” 火狐的小脑瓜瞬间摇的像拨浪鼓。 韦合尬笑，看向柳凡。 柳凡耸耸肩，表示无可奈何，他若想吃，只能征得火狐同意。 韦合皱眉，而后眼睛一亮，从戒指中取出一坛美酒。 啪的一声，坛封拍飞，阵阵酒香弥漫。 “小狐狸，不知现在，小生可有幸一起享用？” 火狐嗅了嗅小鼻子，贪婪的舔了舔舌头。 柳凡无语，万万没想到，这小家伙不仅贪吃，还很贪喝。 只是似乎还有些惧怕柳凡，不敢靠近。 韦合看出火狐顾虑，抬手一掷，酒坛飞起，稳稳的落在古小蝶屁股上。 火狐犹豫一番，小心的靠近酒坛。 闻了闻，又谨慎的用小爪子沾了一滴放入口中。 品尝过后，顿时欣喜的跳来跳去。 古小蝶嘤咛一声，身子动了动，吓得火狐立马安静下来。 小爪子不断轻轻拍着古小蝶。 “好可爱的小狐狸~” 韦合看着喜欢，来到柳凡身边坐下，问道：“先生，可否将火狐赠予在下？条件你随便说！” 柳凡耸耸肩：“我不是小狐狸的主人。” 韦合诧异：“莫非是那马屁股上的姑娘？” 柳凡点点头，见全羊已经烤好，撕下一条羊腿，扔向火狐。 火狐精准接住，看向柳凡目光，满是感激。 而后一边喝酒，一边吃肉，好不快哉~ 韦合砸吧砸吧嘴，希冀的看着烤全羊，不断的搓手。 柳凡故意揶揄：“若是你不吃这全羊，我可以让火狐跟你！” “算了，火狐不要也罢，失礼了~·” 说罢，韦合伸手便要去撕羊腿。 柳凡提醒：“羊腿是小狐狸和那姑娘的~” “呃……” 韦合双手僵在半空，随后讪讪的取出一把匕首，割下好大一块羊排。 看的马鞍上的火狐，一阵着急。 柳凡和韦合借来匕首，也割下一块羊排。 火狐急的不断在马鞍上跳来跳去，吃肉的动作明显更快了。 “呵呵，先生，火狐着急了。” “知道它着急，你便少吃一些。” “当我没说，全是幻觉！” 韦合说完，再次取出两坛美酒：“有佳肴，岂能没有美酒，先生请~” 柳凡也不客气，拿起酒坛便喝。 “先生不怕有毒？” “你都不怕，我为何要怕？” “也是~” 韦合哈哈大笑，吃的更加风卷残云。 转眼之间，半扇羊排便入了腹中。 火狐终于忍受不住，一个跳跃，来到柳凡与韦合中央。 一边吃肉，一边警惕的盯着韦合。 好似再说：你若敢再吃，我便吃了你！ 韦合砸吧砸吧嘴，又取出一坛美酒。 诱惑道：“小狐狸，你再让小生吃半扇，这酒给你可好？” 火狐犹豫一番，许是觉得不太划算，摇了摇头。 韦合皱眉，再次开口：“半扇的半扇，两坛美酒，可行？” 这次火狐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 柳凡不禁莞尔：“你这名字，与你书生模样还真是贴切，真是违和！” 韦合却不在乎，拿出匕首就去割肉。 不是有意，就是故意，反正割下的羊排，比预先说的大了许多。 自然，也引来小狐狸的怒目而视。 柳凡吃了一些，便不再吃肉，只是喝酒。 “先生有烦心事？” “算是吧~” “那便多喝几坛，烦心事自然抛之脑后。” 说着，又是两坛美酒出现在柳凡身前。 却并没有询问柳凡因何而烦恼。 就好似这样做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一般。 柳凡顿时对这韦合好感剧增。 情不自禁的，便与这韦合把酒言欢起来。 酒过三巡，二人喝的都很尽性，只是韦合吃的不太尽性而已。 “先生，若是得空，记得来彭城做客。” “彭城……会去的~” “希望先生早一点来。” “呵呵，好去给你烤肉吃？” “是极是极，小弟定会备好十只全羊，等候先生~” “……” 柳凡嘴角抽抽，突然不想去那彭城了。 韦合哈哈大笑，一抹嘴，起身恭敬道：“先生，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正当二人告别之际，突闻砰的一声巨响。 随即便是哎呦一声。 二人寻声看去，竟是一直昏迷的古小蝶，从马屁股上自己摔了下来。 然后就见古小蝶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指着火狐。 怒不可遏：“好你个喂不饱的白眼狼，有好吃的居然不叫本小姐？” 韦合见苗头不对，再次拱手作揖。 留下一句：“先生，天下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就此别过！” 而后不等柳凡反应，便迈步离开。 那缩地成寸的本事，当真出神入化。 柳凡不禁赞道：“好快的速度！” 而就在柳凡惊讶之际，古小蝶倏的来到近前。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问：“呆子，你说谁是小女人？本小姐哪里小了？” “……” 第121章 卖身不卖羊 柳凡很庆幸没有给古小蝶极品大还丹吃。 这一路，不吃还叽叽喳喳闹个没完没了。 若真是吃了，还不得鸡飞狗跳？ 不论他如何解释，火狐如何作证，古小蝶就是不相信那句话是韦合说的。 好不容易到了药王山，本以为可以安静一些。 却不想药王山的弟子见到他又带来一个女人…… 而且是比小桃还漂亮的女人后，纷纷投来异样目光。 自然，议论声也开始此起彼伏起来。 其中闹得最凶的，不是别人，正是小桃。 不过缘由却不是因为古小蝶长得漂亮。 而是柳凡的坦白从宽。 “先生，你为什么将小桃辛苦储备的大山羊给小蝶姐姐吃？” “小桃，一只山羊而已，先生以后再给你买。” “那我就有两只山羊了，先生你好生过分，呜呜~” “小桃，一只羊而已，你可是签过卖身契的，连你都是我的，何况一只山羊？是不是？” “先生，小桃卖身不卖羊，就是先生不对。” “好好好，那先生以后给你买两只。” “呜呜，那我就有三只山羊了。” “……那先生给你买十只，不哭了好不好？” “不好，那样小桃就有十三只了，呜呜~” 小桃越哭越伤心，柳凡则一头雾水。 怎么就十三只了？ 不是应该十一只么？ “好了，不哭了，再哭的话，先生就不要你了。” “呜……呜~” 小桃赶忙止住哭声，撅着小嘴：“哼，先生就会这般吓唬小桃。” 柳凡看着她委屈模样，特别想笑。 强忍着笑意说道：“好了好了，猜猜先生给你带了什么？” “烤乳猪？” 小桃瞬间欣喜的睁大眼睛。 咚~ 一记暴栗袭来，打的小桃眼眶含泪，极为委屈。 随即，柳凡拿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与小桃。 “先生，这是什么？” “炼气篇，古姑娘得知你想修行，慷慨相送。” “是先生特意为小桃求来的吧？” “这下是不是觉得你的大山羊物有所值了？” “嗯嗯~先生，这个会不会也很厉害？” “不会，玄天大陆很多人都会，应是很简单才是。” “真的？” 小桃欣喜，翻开小册子的第一页，顿时眼神怪异的看着柳凡。 “先生……是在暗示小桃，晚上该侍寝了么？” 周围有耳尖弟子，瞬间投来揶揄目光。 咚~ 柳凡尴尬的给小桃一记暴栗。 佯装怒道：“小丫头，满脑子都想的些什么？” 小桃委屈，噘着嘴哼了一声，拿着泛黄小册子来到一名弟子身边。 翻开册子问道：“白山哥哥为小桃做主，先生让我看这个，是不是暗示小桃该侍寝了？” 白山生的文静，温文尔雅，且颇有仙风道骨之资。 闻言看向册子，煞有介事点头：“嗯，小桃说的极是。” 其他弟子闻言，纷纷好奇凑上前来，一番品味，同样纷纷点头：“是极是极。” 柳凡大怒：“师兄们，你们这是误导小桃，那不过是修行的脉络图而已。” 众弟子尽皆摇头，纷纷各抒己见。 “修行是假，暗示是真！” “不错，若是修行，何必作画裸体，还这般逼真？” “依我看，这柳师弟就是狼子野心！” “非也非也，柳师弟正值血气方刚，想那方面的事，也属正常。” “是极是极，今日不是便带回一个俊俏女子么？怕是不会先拿……” 话音戛然而止，但大家都明白了其中含义，纷纷夸张的睁大眼睛。 一会看看柳凡，一会看看小桃。 小桃还在洋洋自得，显然就她一个人没听明白个中含义。 白山强忍笑意，提醒：“小桃，你家先生还是处子之身，害怕出丑，想让你教他~” 本以为小桃会又哭又闹，寻死寻活的。 却不想小桃只是皱起小眉头，认真思索一番。 而后说道：“倒是以前和姐姐学过一些，只是还没来得及使用。” “先生若是喜欢，小桃从了便是！” “但是先生下次不许再将小桃的食物，自作主张，送给别人吃！” “仙法可以不要，吃的必须留住！” 众人听后，目瞪口呆。 万万没想到，小桃居然会说出这番言语。 白山问道：“小桃，你家先生是准备要了你的身子，可懂？” “懂啊，小桃以前可是天天都会看到，岂会不懂？” “你就这般从了？” “我是先生婢女，先生若要，婢女岂有不给之理？” “真真是……多好的一个婢女啊~” 白山感叹，神色憧憬，好似也希望有一个这样的婢女。 其他一众弟子，模样与他无出其右。 柳凡笑道：“一群没出息的家伙，小桃回来。” “哦~” 小桃应了一声，回到柳凡身边，问道：“先生，我们何时开始？” 众人：……貌似现在，还是白天好不好？ 咚~ 柳凡又给了小桃一记暴栗。 “小桃，不许听这些家伙胡说八道，这裸体图，是功法的运行路线，不是什么暗示！” “真的？” “先生骗……真的！你须尽快记住，至于上面的口诀，我会慢慢讲给你听，知道么？” “哦，知道了先生。” 小桃吐了吐舌头，悄悄翻开新的一页，看了几眼，发现真的看不懂那些口诀。 看来先生说的没错了。 一出闹剧过后，柳凡来到一间房屋。 古小蝶正躺在床上养伤，身上插了一些针灸，原本的银针已经变黑。 可见其体内煞气之重。 “古姑娘，下次可不要再去如此凶险的地方了。” “呆子，谢啦，叫我小蝶就好。” 话虽感谢，但听得出，古小蝶没有一点感激之情。 许是还在为身材问题，闷闷不乐。 柳凡想了想，问道：“小蝶姑娘，你缘何去那仙姑庙？” “哼，不用你管，你管得着么？” “可是为那狰狞面具而去？” 古小蝶诧异：“呆子，你怎么知道？” 柳凡心说果然，而后将长生教神兽陆吾之子一事，告诉了古小蝶。 古小蝶听后，神色黯然：“诶，可惜了，一件神兵，戴在了一头畜生身上。” “小蝶姑娘，小六是神兽，亦是我的朋友，还望小蝶姑娘注意言辞。” “好了好了，我饿了，作为你污蔑我的惩罚，快去烤肉！” “……” 正在这时，一直躲在门口的小桃倏的跳出，大声说道：“先生，不许再用我的食材！” “……” 与此同时，火狐跳到柳凡肩头，指了指戒指，又拍了拍它的小胸脯。 好似再说：用我的！ 柳凡给了火狐一记暴栗：“小家伙，吃了那么多，还没吃够？” 火狐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眼睛始终盯着柳凡的戒指。 柳凡故意视而不见，而是来到被折腾的死去活来的石岭床边。 将仙姑村的凶险与他说的极为相信。 石岭不解：“先生，你为何告诉我这些？我肯定是不会再去了。” 柳凡正色道：“告诉你，是提醒你，希望你能将仙姑村的凶险，告诉更多的人。” 石岭嗤笑：“我只管自己，别人若是喜欢送死，便去送好了。” 柳凡亦冷笑：“话已至此，若你办事不利，被我得知，定饶你不得。” 石岭顿时露出一副哭相，连连保证，定会将消息散播出去。 “如此最好，少则三年，多则十年，我必会再去仙姑村取魔刀，若是那时……你知道的。” 柳凡说完，头也不回的去了药王阁。 药王阁内。 柳凡恭敬的给石像上香行礼。 小桃有样学样，神态极为虔诚。 药老轻捋胡须：“要离开了？” 柳凡躬身：“是的药老，晚辈曾答应过一个胖子，会去彭城走一遭。” “彭城？倒是个不错的地方。” 柳凡对彭城并不了解，见药老如此说，便随口问道：“药老，这彭城如何个好法？” 药老捋了捋胡须：“那彭城，是你师门长生教的发源地！” 柳凡颇感意外：“这般说来，的确是个好地方。” 临别在即，药老取出一本厚厚的书籍，递与柳凡。 柳凡恭敬接过，一看之下，顿时大惊失色。 “药老，这药王典万万使不得。” 说着，柳凡便欲归还。 可药老根本不去接，只是捋着胡须。 “药之一道，乃治病救人，不存在什么密不外传一说。” “你医术、丹术的造诣颇高，给你再合适不过。” “况且，这部药王典并非原本，只是抄录，且不完善。” “你当潜心钻研，不断填补才是。” 柳凡心生敬佩，顿觉无地自容。 深鞠一躬：“是，药老~” “好了，去那彭城去吧~” “药老保重，晚辈就此别过~” 柳凡转身离去，却不见了小桃。 药老轻捋胡须的动作一滞，突然脸色大变，急的吹胡子瞪眼。 “臭小子，快去找你那可恶的婢女，那丫头一定是知道要走，又去偷老夫的龙涎丹了！” “……” 第122章 缩地成寸神通 药王山前往彭城的路上。 两人一马，惬意前行。 小桃坐在马鞍之上，吃着羊腿，心满意足。 觉得世间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生活了。 柳凡牵着马绳，默默运转玄功，感悟功法玄妙。 他这不知名的功法，每一次认真感悟，都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而这功法更加神奇之处就在于，仿佛这功法只是为他量身定做。 不管是当初的大壮哥和小桃，还是后来的古小蝶，都无法修行。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为了从古小蝶那里要来那篇炼气篇功法。 柳凡也将他所修功法告诉过古小蝶。 可是古小蝶只是修炼了一会，便无奈放弃。 扬言这根本就不应该是人能够修炼的功法。 根本就行不通！ 并严重怀疑，柳凡是在骗她。 对此，柳凡也没有解释。 倒是将那本玄天大陆最普通的炼气篇，进行了一定改良。 而改良的依据，便是他对自己所修功法的感悟。 自然，这些柳凡是不可能告诉小桃的。 担心小桃知难而退，不肯修行那最容易的功法。 “先生，你真的会再去那什么仙姑村么？” 小桃咬下一块羊肉，担忧问道。 “或许吧~” “先生不要去好不好？先生不是说，那里很危险么？” “嗯，那便不去，我之所以那般说，是吓唬石岭的。” “为何要吓唬他？” “石岭最是惜命，为了活命，定会竭尽所能，将仙姑村的凶险散播出去。” “先生，你这算是骗人么？” “……” 柳凡本想给小桃一记暴栗，奈何她坐在马上。 要是真打，还得跳起来，于是作罢。 “你若不想先生骗人，那先生过几年再去一次仙姑村即可。” “不不不，小桃错了，先生没有骗人，是造福一方。” “你这丫头~” 柳凡笑着，没好气瞪了小桃一眼：“小桃，你已经乘马十余里，是否该先生了？” “哈欠~” 小桃夸张的打了个哈欠，以此来告诉先生她很困了，需要休息。 柳凡笑骂：“到底你是婢女，还是我是随从？” 小桃并未回应，再去看时，原来已经闭上了眼睛。 不过一眼就能看出是在装睡。 柳凡耸耸肩，从戒指中取出一枚金色丹药，于手中把玩。 “不知这龙涎丹，直接服下会不会更香？” “呀~先生，那是小桃的，先生不许偷吃！” “咦？小桃，你不是睡着了么？” “先生，我不累啦，小桃来牵马，先生去睡觉~” 说着，小桃急切的跳下骏马，抢来马绳，非要先生去马鞍上休息。 柳凡笑着说是在逗她，可事关龙涎丹，小桃说什么也不相信。 柳凡无奈，而后心中一动，想起之前初见石岭时的那种感悟。 于是在小桃的惊呼声中，将她重新抱到马鞍上。 “先生，小桃错了，不要吃小桃的龙涎丹好不好，小桃就偷来三枚，还没舍得用呢。” “不吃也行，你现在策马扬鞭，若是十里内不被我追到，我便不吃龙涎丹。” “当真？” “当真！” “呀，先生快看，小蝶姐姐追来啦~” 小桃惊呼一声，柳凡诧异转头去看，身后哪有什么古小蝶？ “驾~” 随着一声轻叱，小桃趁柳凡转身之际，已经策马扬鞭。 “这丫头，论到吃，小心思真多。” 笑了笑，柳凡并未急于追赶，而是如闲庭信步，不急不缓的前行。 玄而又玄的感觉袭来，再去看那奔腾的骏马，速度骤然放慢。 柳凡依旧信步而行，明明很慢，但与那骏马的距离，却越来越近。 “呀~先生怎的比马儿跑的还快？驾驾驾~” 小桃拼命挥鞭，骏马跑的更加迅速。 柳凡一边保持着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一边在脑海中回想韦合缩地成寸一幕。 三千大道，殊途同归。 一层道韵，慢慢自柳凡身体散发而出。 脑海中不断演化缩地成寸一幕，双眸却始终盯着自己脚下。 渐渐地，一层光晕在脚下若隐若现的浮现。 似有符文在流转。 符文越聚越多，积沙成塔，竟然形成一副阵纹形状。 阵纹纹路繁复，其内符文流转，端的神奇无比。 柳凡看的痴迷，将那阵纹烙印识海之中。 而后正欲以神识之力，将阵纹施展于双脚之上时。 突闻耳边传来惊呼：“先生，你欺负我~” 柳凡被惊醒，脚下一阵凌乱，巨大的惯性，竟险些让他跌倒。 “呀~先生，你怎么了？” 小桃大急，满脸的担忧之色。 可那挥舞马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毕竟再有百米，便是那十里终点。 为了保住龙涎丹，小桃决定先赢得比赛，再去看望先生。 柳凡悟道被惊扰，虽保住颜面，没有跌倒。 却遭受严重反噬，不得不就地盘膝坐好，运转玄功恢复躁动气血。 小桃去而复返，跳下骏马，担忧道：“先生，你怎么了？” “小桃，不要说话，我需要调理体内肆虐的灵力。” “哦，小桃不说话，小桃赢了，先生输了，不许再偷吃哦~” “……” 一炷香后，体内躁动的灵力，终于全部安分下来。 按照既定的路线，一遍遍缓慢运转。 柳凡睁开双眸，眼中精光闪烁，深邃如夜空。 小桃看着先生双眸，一瞬间呆住，好似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小桃，看什么呢？” 柳凡伸手在小桃眼前晃了晃。 小桃惊醒，面红耳赤，却大胆的说道：“先生好生英俊，像神仙！” 咚~ 柳凡笑着给了小桃一记暴栗。 “不可胡说，这世上有没有仙，还犹未可知。” 小桃吃痛，委屈的崛起小嘴：“先生不要再敲小桃头啦，小桃本来就笨，会越来越傻的~” “好，不敲了，咱们继续赶路。” “嗯嗯，这次先生乘马吧。” “不了，还是你来乘马，继续策马扬鞭。” 小桃傻了，刚才能赢过先生，纯属侥幸。 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和先生比试了。 “先生，小桃错了，饶过小桃吧~” “傻丫头，先生刚才悟得一门步法，只是想实践一番，不算比试。” “当真？” “若你再有废话，便算比试！” 嗖~ 小桃起身，快速冲向骏马，扬长而去。 “无忧无虑，心思纯洁，真是让人羡慕~” 柳凡看着小桃背影，喃喃自语。 他知道，若不是小桃每日陪伴，成为他的开心果。 或许他也不会这么快走出那段阴霾。 叹息一声，神识之力将那阵纹运于双脚之上。 一步出，周围景象，飞速后退。 几个眨眼功夫，便追上了奔腾的骏马。 小桃大急，连忙提醒：“先生，这次你赢了，也算不得数哦~” 而后猛的挥鞭抽向马屁股，埋怨道：“笨马，快追，否则下一个吃的就是你！” 唏律律~ 三日后。 柳凡对缩地成寸神通，运用的更加娴熟。 小桃也在无尽的担忧中，提前将三枚仅有的龙涎丹炖了肉用。 只有吃到肚子里，才是最放心的。 前方数里外，一座古城出现。 “先生，那里是不是彭城？” “嗯，应该是了。” “先生，你说的那个什么违和，是不是很有钱？” “他的酒很好，应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这样说来，我们进城就能住上大房子，吃上好吃的了？” 咚~ “你这丫头，能不能别总想着吃和睡？” “那小桃应该想什么？” “想想修行，想想那功法，用心一些。” “那需要动脑子，有先生在，小桃不需要脑子，听先生的便是。” “那先生不让你贪吃你听不听？” “不听！” “……” 第123章 彭城 彭城，长生教的发源地。 本以为背靠长生教这等名门圣地，彭城应当是这千里、乃至万里最繁华的城市。 可当柳凡与小桃来到城门前，才发现并非想象的那般美好。 古老的城墙上，不仅刻满了刀光剑影留下的伤痕。 还有那鲜血干涸之后的黑红之色。 城墙之上，数名巡逻城防，各个器宇不凡，一看便是修行之人。 城门守卫，更是神情肃穆，肃杀气息弥漫。 “先生，这彭城好吓人呀~” 小桃有些害怕，从马上下来，紧贴柳凡。 柳凡牵起她的小手，安慰道：“不怕~” “嗯，有先生在，小桃什么都不怕。” 话虽如此，可小桃冰凉的小手，却出卖了她。 来到城门处，城防守卫大步而来，手中紧握长刀。 “来者何人？因何事而来？” “在下柳凡，途经此地，舟车劳累，准备小住几日。” “可是修者？” “是的，在下师出长生教。” 守卫惊疑，上下打量柳凡。 “可有凭证？” 柳凡一时愣住，他还真没有什么凭证。 修行的既不是长生教仙术，也没有长生教的标识牌。 “哼~鬼鬼祟祟，如实道来，到底来干什么？” 柳凡正欲解释，却被小桃抢了话语。 “官爷，其实我和主人是来彭城做生意的。” 守卫目光看向小桃，发现只是普通女子，不由得放松了一些警惕。 且小桃面容姣好，略带婴儿肥，看起来分外可爱。 语气也不免客套几分：“你和你家主人，是来做什么生意？” 小桃嘻嘻一笑：“我家主人修了一些功法，便用来打猎，屯了不少猎物，打算变卖。” 守卫再次看向柳凡，见其眉清目秀，气质不凡，哪里像个猎户？ 顿时又紧张了几分。 小桃晃了晃柳凡手臂，催促：“主人，快将猎物拿与官爷看呀~” 柳凡了然，意念所动，将几包包好的食材取了出来。 守卫皱眉：“为何全部包好？” 不等柳凡回话，小桃再次说道：“为了好卖呀~” “这般简单？” “对呀，而且猎物全部清理干净，应是能卖个好价钱。” 守卫点点头，不再为难。 若这二人真是别有用心，相信也不会这般大费周章。 但还是警告道：“进城之后，规矩一些，否则后果自负！” 小桃赶忙谢道：“谢谢官爷~” 守卫点头，放二人入了彭城。 柳凡看着小桃，笑问：“刚才还吓得要死，怎的见了守卫，反而不怕了呢？” “不知道呀？许是先生握着小桃的手，小桃便不怕了~” 小桃天真的说道，柳凡闻言点了点头：“嗯~还变机灵了~” 听到夸赞，小桃欣喜：“那先生奖励小桃烤乳猪好不好？” “不好~” “为何？” “天色不早了，先去寻一家客栈才是上策。” “先生不去找韦合公子么？” “萍水相逢，还是不要麻烦人家的好。” “哦，可惜了呢~” …… 福安客栈，一间装修简单的三层客栈。 房钱不贵，柳凡本想要两间普通房间，可小桃却不同意。 说什么也要和柳凡住在一起。 问其缘由，就是这彭城处处透着令她害怕的气息。 柳凡知她胆小，便也遂了她的心愿。 晚饭期间，三三两两食客推杯换盏，各自交谈。 柳凡为小桃点了许多肉食，也要了一壶酒。 不知何时，他已经爱上了酒的味道。 “先生，你别总是喝酒，多吃一些肉呀~” “我不饿，你吃吧，不要浪费。” “嗯嗯，小桃会努力的~” 小桃不再劝说，专心吃肉。 柳凡一边喝酒，一边听邻桌谈话。 “你们听说了么，诸侯府的人又要来彭城杀人了。” “听说了，诸侯府也真是嚣张，每次来之前，都会提前告知。” “诶~可怜生在彭城，本以为有长生教作为靠山，可傲视一方，却不想，诶~” “谁说不是呢，成天提心吊胆，我都想离开这里了。” “诶~妻儿老小都在彭城，怎么离开？就算离开，没有本事，在别城也是活不下去。” “诶~喝酒喝酒，一醉解千愁！” 觥筹交错间，是几人的唉声叹气。 柳凡听得大奇，却又不好询问，只得再去听其他桌议论。 期盼着能够听到一些关于钱家的消息。 “听说这次诸侯府来的人叫安少川？” “我也听说了，诸侯府二十八候，实力不容小觑，据说是大乘境中期修为。” “一方大能啊~” “这话说的，诸侯府三十六候，哪一个不是一方大能？” “诶，不知诸侯府，这次又会杀多少人。” “操心那干什么，反正诸侯府只会杀钱、韦、彭三家的人，与我们无关。” “是极是极，喝酒喝酒~” 这几人谈话，显然比先前那几人轻松许多。 怕是之前那几人，定然是这三姓之一。 只是柳凡对彭城了解甚少，对诸侯府也只是第二次耳闻。 第一次还是小八耳告诉他的。 “韦家？不知是不是韦合的家人？” 柳凡喃喃自语，引来小桃好奇：“先生，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专心吃肉。” “嗯嗯~” 小桃继续吃，柳凡继续偷听其他几桌谈话。 奈何接下来的内容，与之前无出其右。 一顿饭吃完，柳凡也没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结账时，小二收了银两，小声问道：“先生似乎对彭城很感兴趣？” 柳凡点头，如实说道：“我有一朋友，生在此地，希望我回去时，带回一些消息。” 小二并未细问，而是说道：“先生若真是好奇，明日可去对面茶馆听书。” “听书？” “不错，那茶馆名曰听书茶馆，掌柜喜爱说书，也是这彭城的百事通。” “如此，多谢了。” 柳凡听罢，又多给了小二一些银两。 “谢先生赏钱，若有需要，吩咐小人便是。” 小二欢喜离开，柳凡则带着小桃回了房间。 刚进房间，小桃便乖巧的前去铺床。 床只有一张，小桃铺好后，便开始宽衣解带。 柳凡赶忙背过身去，嗔道：“你这丫头，倒是猴急。” “天气凉了，小桃要为先生暖被窝，免得先生不舒服。” “有心了~” 柳凡说完，便听到阵阵嘶嘶声，许是被窝真的很凉吧。 过了约莫半柱香时间，小桃弱弱的声音传来。 “先生，被窝暖和了，先生可以宽衣了。” 听着酥软略带魅惑的声音，柳凡呼吸急促，险些把持不住。 可终究是抵住了诱惑，从戒指中取出一本书籍，准备挑灯夜读。 “你睡吧，我看书便好。” “先生真的不进来么？” “好生睡觉！” “哦~” 小桃撅了撅嘴，倒头便睡，不一会就传来了轻微鼾声。 看来方才又没少吃，积食所致。 夜班三更，柳凡看书正看的认真，突然感觉一股威压自客栈上方飘过。 而且那股威压并未远去，也毫不掩饰。 似乎是在故意示威一般。 不多时，客栈外便传来噪杂之声。 柳凡不想多惹是非，张口吹灭了蜡烛。 “安少川，我彭家虽与长生教同宗同源，但长生教弃彭城于不顾，我们早已断绝来往。” “你诸侯府总是为难我彭城，是否有些过了？” 紧接着，一道猖狂笑声，肆无忌惮的在夜空中炸响。 “哈哈哈，过了？” “我诸侯府就是喜欢调戏你们这群阿猫阿狗，你奈我何？” “不妨告诉你，今日本候定要取彭家三条人命。” “明日钱家，后日便是韦家！” “本候问你，是你们自愿奉上九颗人头，还是由本候亲自来取？” 短暂沉寂之后，突然一声惨叫传来。 揶揄声起：“真是麻烦，非要本候自己来取~” 话音落，又是两声惨叫响起。 随后，那股威压伴随着阵阵狂笑声，飞速远去。 随之而来的，便是怒骂声与哭嚎声。 柳凡不禁感叹：“这安少川，还真是既杀人，又诛心！” 第124章 说书先生 “书接上回！” “那彭老祖一朝得道，自号长生仙尊！” “于那悟道山开创万年不朽基业，一时风光无两。”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彭城钱、彭、韦三大家族，纷纷献上贺礼，恭祝长生仙尊位极人巅。” “只是这三大家族倒是忘了，曾经是如何羞辱长生仙尊，只记得他们之间，有半分血缘关系。” “长生仙尊宅心仁厚，不与其计较，并收这三家子弟为座下弟子，可谓大仁大善！” “奈何，长生仙尊生不逢时，正好赶上万年前天地动荡。” “一番殊死搏斗，死的死、伤的伤，长生教险些因此全教覆灭。” “三大家族中的子弟，更是在那次动荡中，无一生还。” “长生仙尊心中有愧，于重伤之中闭关修行，千年不曾出关。” “而钱、彭、韦三家，则是借助覆灭天地动荡之伟绩，大做文章。” “一时使这彭城成为方圆十万里内，最鼎盛古城，风光无限。” “后长生仙尊羽化飞仙，这彭城更是……” 听书茶馆内，柳凡一边品茗，一边静静聆听，倒也悠闲。 小桃乖巧的陪在旁边，开心的吃着糖葫芦。 对那说书先生说的过往，全然没有兴趣。 说书先生是个看起来年约七旬的老者，头发、胡须尽皆灰白。 不过他的容光非常的好，精神抖擞。 摇头晃脑间，每说到兴奋之处，便会将惊堂木拍的啪啪作响。 不知是不是因为柳凡的头发也是灰白所致。 说书先生总会朝柳凡投来赞许目光。 每当这时，柳凡便会微笑还礼，听得更加认真。 而那说书先生则会心情大好，讲的更是唾沫横飞。 如此过了一个多时辰，有茶客不满。 “我说老掌柜，你别总讲那些陈芝麻烂谷子，讲点新鲜的。” “就是啊，这些我们都听腻了，谁还乐意听？” 柳凡愕然，原来这说书先生总是看他，不是因为同为灰白头发原因。 而是这茶馆内，除了他听得认真，再无一人喜欢。 说书先生捋了捋胡须，瞪了众人一眼，十分不满。 “老夫说书又不收钱，你们白听还这么多事？” “老掌柜的，你虽不收听书钱，可你这茶钱可是一点没少要。” “那是老夫的茶好，你们得了便宜还卖乖？” “好好好，是我等错怪老掌柜了，老掌柜何不说说昨日发生了什么？” “欲知昨日种种……”说书先生顿了顿，老奸巨猾道：“得加钱！” 一句‘加钱’，顿时让许多茶客没了兴趣。 不过众人中也有例外，当即有三五人便拿出一些银两，放在桌上。 柳凡便是其中之一。 茶馆伙计赶忙收起，说书先生这才捋了捋胡须，似是十分开心。 “若说这昨日种种，当真是这彭城悲哀。” “昔年，长生教得一天骄，却因那长生教洪鲁长老心生贪念，酿成大错！” “斩草未除根，令那天骄逃走，后才有了这名震天下的诸侯府。” “那安少川，表面以雷霆手段，斩杀彭家三人。” “实则是在羞辱那名门圣地长生教！” “只是这万年过去，长生教与彭城再无瓜葛。” “任凭这诸侯府如何羞辱，长生教也是不闻不问，处身事外。” “至于那安少川，位列诸侯府二十八候，深夜杀人，当真如猫戏老鼠一般。” “至于那杀人过程，也的确简单。” “抬手间，一点寒芒，便轻松夺了三条性命。” “而那彭家众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至于今日的钱家，明日的韦家，怕正在忧心忡忡，提心吊胆。” “不知哪六个倒霉蛋，会在这两日命丧黄泉？” 说书先生说完后，大口喝茶。 想来是说的久了，口干舌燥。 柳凡听后，内心极为震撼。 若是他猜的没错，那说书先生所说的天骄，便是当年愚峰的弟子：项翼！ 想不到，历经三百年，项翼真的实现了当初的誓言。 只是这誓言实现的虽然霸气，却让人实在不好评价。 当即，柳凡又取出一些银两，放在茶桌之上。 茶馆伙计收起，恭敬问道：“先生想听些什么？” “不知老掌柜对诸侯府了解多少？为何又使用如此卑劣手段？” 话刚问完，身旁便传来一阵嘘声。 好似关于这诸侯府，众人都知道一般。 柳凡讪讪的笑了笑，觉得这钱给的可能是有点多了。 这一点，从说书先生满意的目光，便可窥视一二。 啪~ 惊堂木响，说书先生清了清喉咙。 “若说这诸侯府，当真了得。” “两百年前，诸侯府一夜之间，于中州兴起。” “其第一候自称霸王候，天生重瞳，神力无双，也是这诸侯府府主！” “其府内包括霸王候在内，共计三十六候，无一不是一方大能。” “至于公子所言，诸侯府为何使用这般卑劣手段……” “此言日后切不可再说，以免遭受无妄之灾。” “百年前，诸侯府曾全员出动，讨伐长生教。” “奈何长生教固若金汤，诸侯府众人并未讨得半分好处。” “虽然如此，可诸侯府的名气，也是在那次，一夜响彻玄天大陆！” 柳凡听后点点头。 如此说来，诸侯府虽然强横，可与长生教这等圣地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项翼能凭借短短三百年时间，便敢讨伐万年圣地，且全身而退。 这诸侯府实力可见一斑！ 茶已见底，柳凡想了想，又取出一些银两。 一旁小桃见状，顿时有些着急。 “先生，咱们的银两不多了，你还要听么？” “再听一回可好？” “不好，先生若想听故事，小桃回去给你讲烟花情史的故事好不好，小桃知道的可多了。” “那般无聊的故事，听来作甚？” 小桃大急：“可是先生，我们的银两，真的不多了呀~” 柳凡无奈，正欲作罢，突闻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小姑娘，本公子想听，可否讲给本公子听？” 柳凡与小桃诧异回头，小桃弱弱问道：“给钱么？” 那公子笑得猥琐：“只要讲得好，钱不是问题！” 小桃大喜，忙问：“敢问公子，如何才算是讲的好？” “生动、有趣、形象，若是再有些床笫之事，本公子还会多给赏钱。” “当真？” “自然当真！不过只可讲给本公子一人听！” “嗯嗯~” 小桃欣喜若狂，连忙起身，不等柳凡开口，忙道：“先生，小桃赚钱去了~” 柳凡并未阻拦，而是提醒道：“切莫被人占了便宜。” “放心吧先生，姐姐们以前教过小桃~” “嗯，去吧，若是那人放肆，便唤我。” “知道了，先生~” 小桃欢喜离开，与那猥琐公子去往了角落。 柳凡则将手中银两放在桌上，等到茶馆伙计收走后。 问道：“老掌柜，可否说一说那钱家种种？” 说书先生点点头，别有深意的看了柳凡一眼。 问道：“不知这位公子，具体想听些钱家什么事情？” 柳凡沉吟，如实问道：“若是有关钱家钱多多的事情，最好不过。” “钱多多？” 说书先生惊疑一声，第一次露出失态神情。 柳凡点点头：“不错，钱多多，不知老掌柜可知晓一二？” “此乃钱家禁忌，公子若是真想听……” “得加钱？” 柳凡笑问，而后取出最后一些银两，放于桌面之上。 “老掌柜，在下就剩这么多了，不知可够？” “够是够了，烦请公子移步后堂！” 柳凡皱眉，回头看了一眼眉飞色舞的小桃，还有那一脸猥琐笑容的男子。 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说书先生笑道：“公子不必担心，有老夫在，你那丫头不会有事。” 柳凡一惊，看向说书先生双眸，赶忙恭敬起身：“如此，有劳老掌柜了~” “好说好说，公子请~” “老掌柜先请~” 第125章 心灰意冷 茶馆后堂。 说书先生并未急于说书，而是先为柳凡重新沏了一杯茶。 当柳凡恭敬接过茶水之际，震惊不已。 只因这杯茶，名为：开悟茶！ “老掌柜，您折煞晚辈了，些许银两，岂能配的上如此好茶？” “好茶不在钱，而在人！” 柳凡一怔，恭敬道：“多谢老掌柜厚爱。” “坐吧~” 柳凡点头，等老掌柜入座后，才敢坐下。 一段时间的沉默，说书先生开始娓娓道来。 钱多多本名并非多多，而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名：翰林！ 只可惜，钱多多年幼时并不灵光，且父母早亡。 小时候没少被同族孩子欺凌。 可以说，钱多多的孩提时光，十分不幸。 后来随着不断长大，钱多多渐渐展示出才华一面。 在所有人都崇尚修行之时，他却酷爱钱财，且对生意一道，颇有见解。 更是用短短五年时间，让当时的钱家，一跃成为三大家族最有钱的家族。 可即便如此，钱多多也没有受到家族重视。 但当时的钱多多根本不在意，只想一心赚钱。 如此做法，显然成为了众多晚辈中的另类。 处处被排挤，处处被嘲讽，偏偏又没有人离得开他。 后来，诸侯府讨伐长生教一事在玄天大陆传开，三大家族更是借此大做文章。 可只有三大家族自己知道，其实他们早已与长生教没有了任何瓜葛。 为了荣耀光环，三大家族唯有将此事隐瞒下来。 却不想，三大家族如此的做法，虽然再度风光，却也为他们招来了灾祸。 诸侯府撼不动长生教这棵大树，便将矛头指向了彭城。 于是，如同昨晚那般的羞辱，接二连三在三大家族上演。 三大家族为此也曾寻求过长生教庇护。 奈何诸侯府针对彭城毫无规律可言，全是一时兴起。 长生教派遣的弟子又不可能总是留在彭城。 一来二去，长生教便也放任不管了。 如此，诸侯府更加肆无忌惮。 就在三大家族都选择忍气吞声之时，钱多多这个另类，又出面了。 他一反常态，不再为钱痴迷，而是潜心修行家族仙术。 说也奇怪，曾经对修行一窍不通的他，仿佛醍醐灌顶般。 短短半百年华，修为便达到了化神境巅峰之境。 而且他又花费重金，培养了不少资质绝佳弟子，只为与诸侯府一战！ 一日，诸侯府第三十六候陆远，再次前来挑衅。 当时的陆远，修为刚刚突破化神境，正处于元虚境初期修为，且修为尚未稳固。 本想杀两三人羞辱羞辱彭城，却不想遇到了如日中天的钱多多。 一番大战，钱多多依靠法器胜过那陆远，竟然险胜一招，致使陆远败北，险些丧命。 如此一来，虽然钱家名声大噪，却引来了诸侯府的滔天怒火。 短短相隔三日，诸侯府第三十候罗向明便来大开杀戒！ 罗向明当时乃元虚巅峰之境，修为虽高，但当时的钱家，却有一战之力。 可罗向明仅仅是诸侯府的第三十候，就算胜了又如何？ 诸侯府定然还会派遣实力更强的人前来讨伐。 为了明哲保身，将家族伤亡降到最低。 钱家不仅不听钱多多视死如归的意见，反而将他献给了罗向明。 那一日，钱多多心如死灰，对家族失望透顶。 罗向明并未急于杀他，而是极尽挖苦、嘲讽之言。 后来一位光头胖子出面，于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钱多多。 即便是那罗向明和陆远都在，也没能阻止。 再之后，钱多多便去了长生教，成为福禄峰的一名弟子。 掌管物华天宝阁。 钱多多虽然离开了，可钱家当时的恶心做法，却被有心人散播。 一时之间，钱家沦为众矢之的，颜面无存。 而钱多多的名字，也成为了家族的耻辱，被列为禁忌！ 柳凡感慨万千：“钱师兄，终究是放不下的。” “痴儿~老夫都已经放下，他一个后生，又有何放不下的？” 说书先生话语中透着悲凉。 柳凡喃喃道：“若是可以，老掌柜也不会愿意如此吧。” “事在人为，怨不得人啊~” 说书先生笑了笑，似洒脱，却又透着无奈。 柳凡端起茶杯，品尝那甘甜回味，似品百味人生。 说书先生亦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翰林他……当过的很好吧~” “钱师兄依旧视财如命，吃的肥头大耳，应是很好吧。” “呵呵~” 说书先生点点头，喃喃道：“真好~” 柳凡将茶水饮尽，起身准备告辞。 说书先生却静静的看着他，似有话说。 “老掌柜，若有吩咐，但说无妨。” “老夫却有一事，只是说了，怕有些唐突。” “老掌柜折煞晚辈了，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说着，柳凡又重新坐好，洗耳恭听。 说书先生叹息一声，沉默许久，方才说道： “如今这彭城，钱、彭、韦三家，死的死、散的散，终是陌路。” “钱、彭两家，百年内必然从这玄天大陆除名。” “唯有那韦家，尚有一线生机。” “老夫与你卖个老，可否保全韦家一人？” 柳凡面色凝重，如实说道：“老掌柜，实不相瞒，晚辈修为微末，恐难保全。” “保全此人，与你实力无关！” “莫非，与晚辈是长生教愚峰弟子有关？” 说书先生点点头，安静等候柳凡答案。 柳凡心中了然，恭敬说道：“若是如此，晚辈定然没有推脱之理。” “如此，甚好！” “不知老掌柜要保全的那人，姓甚名谁？” “韦合！” “竟然是他？” 说书先生难得一愣，笑问：“这般说来，你们认识？” 柳凡讪讪的笑了笑，将二人相识一幕，说与老掌柜听。 说书先生听后，轻捋胡须：“天意，真乃天意啊~” 柳凡起身，一番犹豫，似有话问。 说书先生叹息一声：“钱家如今处境，虽非老夫所愿，却也随他去吧~” 柳凡不解：“老掌柜，若您肯出面，钱家应是不至于百年消亡才是。” “根若烂了，树再大，倒塌也只是迟早的事。” “是，老掌柜，晚辈受教了~” 柳凡不再劝说，只是郑重的行了一礼。 说书先生也似看开了，笑道：“不说老夫家中糗事了，快去看看你那丫头去吧~” 柳凡心中一惊，告了声罪，赶忙去往前堂。 角落中，那猥琐男子一脸淫笑，藏在桌下的一只大手，正在做着苟且之事。 小桃虽然在说，可眼神中已有恐惧之色。 显然也发现了猥琐男子的龌龊举止。 “小妞，说了这么多，不如陪公子缠绵一番，以身试教可好？” “呀~你干什么？” 小桃慌忙起身，成功躲开猥琐男子邪恶大手。 男子笑得更加猥琐：“干什么？自然是干些鱼欢之事了？” “你不要乱来，否则我叫我家先生了，我家先生可厉害了！” “哦，你家先生如何厉害啊？” 男子说着，起身步步逼近小桃，眼中尽是淫荡之色。 小桃步步后退，仗着胆子说道：“我家先生能打死大狗熊，还会烤肉！可好吃了~” 柳凡：“……” 猥琐男子哈哈大笑，看向小桃身后：“果然厉害，不过在这彭城，你家先生，本公子还不放在眼里！” 说着，猥琐男子猛地上前一步。 小桃惊叫一声，转身就跑，却突然砰的一声，撞进一人怀里。 惊慌失措的她，上来就是一波猫爪功。 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大叫：“先生救我，有人欺负小桃~” 柳凡一把抓住小桃乱动的双手，笑道：“小桃，不怕~” 听到先生声音，小桃瞬间安静下来。 而后怒视猥琐男子，咬牙切齿道：“先生，他和你抢小桃身子，打他！” 柳凡：“……” 第126章 赠送经法 一阵噼里啪啦声响，动静奇大。 可无论是茶馆内的茶客，还是茶馆外的看客。 全都看的一头雾水。 即便是柳凡身旁的小桃，也一个劲的直挠头。 不明白为何平日连狗熊都不放在眼里的先生，却对一个猥琐男畏手畏脚。 直到，那猥琐男子累得再也爬不起来，柳凡才不去闪躲。 小桃对先生好失望。 默默站在一旁，嘟着嘴生闷气。 “小桃，怎么了？” 柳凡关切的问道，还以为小丫头吓着了。 小桃撅着小嘴，不满说道：“先生为何不肯出手，只是一味闪躲？” “有时候打人，并不能解决问题。” “可先生明明很厉害，打得他怕了，不就解决问题了？以前烟花楼都是这样子的。” “时代不同了~” “先生骗我，玄天大陆，弱肉强食，实力才是第一位。” “嗯，或许吧，不过先生的方法，是和一个胖子学的。” “胖子？” 小桃一愣，说书先生也是再次一愣。 而后小桃仍旧一头雾水，说书先生则露出了为老不尊的笑容。 柳凡笑道：“小桃，接下来才是先生真正为你出气的时候。” “啊？” 小桃更加傻了，呆呆的点了点头。 柳凡揉了揉她呆傻的模样，这才转身向猥琐男子走去。 那男子还想再战，可惜双股战战，怎么也站不起来。 许是昨晚又没少折腾。 柳凡找来一把椅子，坐于那男子面前。 随后和茶馆伙计要来纸墨笔砚，略微思索，边写边说： “损坏桌椅板凳及茶具若干，现立字为据，恐后无凭。” “其中茶具三套，一套乃长生仙尊当年所用，价值万两黄金。” “一套钱家老祖当年所用，价值万两黄金。” “一套长生教净坛尊者当年所用，价值万两黄金。” “其中桌椅共计三套，一套乃长生仙尊……” 之后的记载，不管损坏什么，都是三套，且都是这三位传奇所用。 那猥琐男子听后脸色骤变，却也不屑。 “小子，你说是就是？谁可作证？” 柳凡学着钱多多模样，眉高眼低道：“这么说，你是不准备赔偿了？” “这种含血喷人的事情，你以为本公子傻么？” “既然如此，那你便在此跪着，直到赔偿所有银两，方可离去。” “小子，你以为你是谁？你也不打听打听，在这彭城，我翁大哪天不是横着走？” “天天横着走，也不怕变螃蟹，还是跪着吧~” 一股威压袭来，翁大脸色再变。 “翁大，你是自己跪呢？还是我来帮你？” “小子，你别不识好歹？” 柳凡不再废话，一条火蛇骤然形成。 嗖的一声，直奔翁大胸口而去。 噗的一声，将翁大前胸烧的焦黑一片。 疼的翁大一阵哎呦妈呦。 然而，不等翁大继续发狠，第二条火蛇已然形成。 柳凡玩味的看着他：“跪？还是不跪？” 翁大发狠：“好汉不吃眼前亏！” 说罢，在霸气中，将坐着的姿势，改为憋屈的跪着。 这一系列操作，倒是令柳凡愣住。 啧啧两声，继续问道：“所有损失，共计十万两黄金，给你打个对折，速速派人拿钱赎你！” “五万两，你为什么不去抢？” 柳凡笑而不语，嗖的一声，指尖火蛇再次击中翁大胸口。 “此后每过一炷香时间，我便会放出一条火蛇，如何选择，你自行斟酌！” “你~” 翁大咬牙切齿，可胸口实在疼痛难忍。 为了不再受苦，先解决眼前危机，便给茶馆外一个男子使了个眼色。 那人快速离去，等候期间，翁大又被火蛇攻击了一次。 小桃自从翁大下跪，便一个劲的拍手叫好。 认为这样才是先生该有的样子。 许久之后，一名老者匆匆而来，他头戴老花镜，像个教书先生。 “这位公子，我家少爷若有得罪，还请见谅，高抬贵手。” “好说好说，拿钱赎人，我说话算数。” 柳凡示意小桃给老者拿来一把椅子。 不然他坐着面对一名老者，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说书先生见此，不禁暗暗点头。 那老者谢过，坐在椅上，询问赎金一事。 柳凡将字据给他，上面已经有了翁大的签字及血手印。 本来手印是准备用染料的，结果小桃强烈要求，必须咬破手指按下才算数。 柳凡知她心中所想，便同意了这一方法。 教书老者推了推老花镜，一边看，一边眼角抽抽。 当看到最后索赔银两后，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公子，可否卖老朽一个面子，赎金少要一些？” 柳凡笑道：“既然老先生开口，那便三万两黄金吧。” 教书老者为难：“公子，翁家虽有些家财，可也不是什么大门大户，这银两~” “那便一万两，少一锭也不行！” 柳凡做出最后让步，急得小桃直跺脚。 就不明白，为何好好的十万两，一下子就少了这么多？ 可是教书老者却不这么想。 万两黄金是什么存在？那绝对称得上富甲一方。 于是老者摆开阵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引经据典，唇枪舌战。 一番商讨，由天明，商量到了天黑。 四周看客是换了一波又一波，小桃也抽空吃了顿丰盛的午餐。 自然，翁大的胸前，也多了几块焦黑。 最终，柳凡终是无法做到钱师兄那般绝情，将原本的万两黄金，降到了百两黄金。 彭城毕竟不是长生教，有钱人并非随处可见。 这样的结果，让小桃心里很不平衡。 可是她也知道，对于玄天大陆大多数人来说，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十两黄金。 而家中拥有百两黄金者，已经算的上大户人家了。 最后万般无奈下，小桃也只好同意。 但是却言明，这百两黄金只是赔偿茶馆的，算不得她说书的钱。 教书老者见好就收，毕竟少爷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承诺会多送十两黄金，作为说书赏钱。 小桃这才欢喜起来。 随后，老者命人取了钱财，这才有资格领走翁大。 临走之际，柳凡问出心中疑问：“老先生，为何你家主始终不肯露面？” 教书先生尴尬的笑了笑：“因为这里是听书茶馆。” 简单的一句话，却道出了不简单的事情。 教书先生离开后，柳凡拿着百两黄金，恭敬的递给说书先生。 这种做法，无疑又让小桃急的直上火。 正要阻拦，却被柳凡一道目光制止。 “老掌柜，损坏的茶具桌椅，不知这些银两可够？” 说书先生笑道：“你的这些银两，再开一间茶馆都够。” 柳凡心中大定，庆幸这老掌柜不像钱师兄那般贪得无厌。 于是恭敬的便欲放在说书先生手中。 可是说书先生却没有去接，而是说道：“一两黄金足矣，剩下的你留着吧。” 柳凡依旧恭敬的递着：“老掌柜，晚辈此法师承钱师兄，这些银两，便当是钱师兄孝敬您的吧。” “有心了~” 这次，说书先生并未拒绝，将百两黄金全部收下。 看着手中满满一大包金条，说书生生神色复杂，似在纠结什么。 柳凡不想与老掌柜再纠缠钱财一事，拱手道：“老掌柜，若无他事，晚辈便告辞了。” 倏的，说书先生抬头看向柳凡，深邃的眼眸内，精光阵阵。 柳凡一阵恍惚，待反应过来，脑海中似乎多了一些什么。 他心中大惊，脸色巨变。 空谷师尊一直不允许他灵台蒙尘，可这老掌柜却不由分说的将一些东西烙印了进去。 这让柳凡不免心生愤怒。 说书先生捋了捋胡须，叹息一声。 “老夫无功不受禄，便送你经法一部，作为补偿。” “你师尊乃世外高人，定是不允你的灵台蒙尘。” “老夫此举，实属无奈，待你读过那部经法，自会明了。” “若你心存芥蒂，可封印老夫烙印，待回愚峰，问过你师尊，再行定夺。” 柳凡情知误会了老掌柜，赶忙躬身请罪。 说书先生摆摆手，似一下子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一般。 无力说道：“去吧，莫要忘记答应老夫的事情。” “是，晚辈谨记。” 出了听书茶馆，小桃依旧愤愤不平，埋怨先生为何这般慷慨。 就算是赔偿，十两黄金足矣，何必百两全给人家？ 更何况，那说书先生也说过，一两就够了。 先生真傻！ 正埋怨间，小桃又见先生将福安客栈的房钱结清，更加焦急。 “先生，天已经黑了，我们不住客栈，难道要风餐露宿不成？” “小桃身上有钱，小桃请先生住店。” “咱们不要露宿街头了好不好？” 咚~ 一记暴栗袭来，柳凡佯装怒道：“这般说来，是不是先生不配做你的先生了？” “不不不，小桃没有那个意思，先生误会了，小桃错了~” “你没有错，咱们今晚的确不住店~” “啊？那好吧~” 小桃闷闷不乐，可也不敢再放肆，弱弱问道：“先生，那我们今晚睡桥洞么？” “先生何时说过要睡桥洞？” “不睡桥洞，难道睡大街上？” “非也！” “那小桃想不到还能睡哪里了~” 小桃仰着脑袋，冥思苦想。 “韦公子家里！” “哦~啊？” 小桃猛地看向先生，一脸兴奋之色。 “先生，是那个很有钱的韦合公子么？” “你猜呢？” “呀……先生，你方才吓死小桃了~” 小桃拍了拍微微隆起的小胸脯，催促道：“先生，那我们快走吧~” “……好~” 第127章 大战将起 韦府。 彭城三大家族之一。 韦合听到下人通报，得知来者是柳凡后，亲自出门迎接。 一番寒暄，得知二人还未用膳，顿时大喜。 大笑着将柳凡及小桃引进府中。 只有真正进了府中，柳凡才深切明白，为何三大家族不肯离开彭城了。 单单是实力、财力都是最弱的韦府。 其内也是亭台楼阁无数，花园池塘一应俱全。 自然，这些都是昔日韦府辉煌时留下。 可即便现在人丁稀少，且多处荒废，韦府家眷也是不舍得离开的。 毕竟，如此大家大业，到了别城，再想东山再起，难如登天。 韦合一路热情的将柳凡二人引进自己的别院。 而后吩咐下人，取来煤炭及两只全羊，送到他院中。 柳凡嘴角抽抽，提醒道：“韦兄，貌似今天我和小桃才是客人？” 韦合笑道：“先生就不要推辞了，放眼整个韦府，也是无一人可与先生媲美。” “非烤不可？” “非烤不可！” 小桃别看平时呆呆傻傻，论到吃时，极为机灵，当即附和：“非烤不可！” 柳凡无奈，只得遂了他二人心愿。 其实韦合倒还在其次，关键是小桃，确实是许久没有给她烤肉吃了。 想这丫头瘦弱身躯，日夜陪他奔波，风餐露宿…… 渴求的，不就是生活中仅有的这点追求么。 不多时，下人将全羊送来，还有几坛美酒。 柳凡也不含糊，亲自以灵蛇术将火点燃，耐心烧烤。 期间，小桃十分安静，就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先生。 韦合则与柳凡愉快攀谈，时不时打些下手。 “先生，如今彭城多事之秋，想必先生已经有所耳闻。” “确有一些耳闻~” “想不到这种情况下，先生还会来我韦府，韦某不胜感激。” “韦兄客气，说句不该说的，那安少川针对的是你们，并非在下。” 韦合苦笑，心情沉重的叹息一声。 “韦兄莫非做好了一战准备？” “与其憋屈的活着，不如放手一战，我爹也同意了。” “可有把握？” “没有！” “那也要战？” “要战！” 柳凡点点头，不再说话。 韦合也陷入沉默之中。 小桃听得云里雾里，可这并不妨碍她流口水。 半个时辰后，两只全羊同时烤好。 柳凡自作主张，将其中一只全都给了小桃。 可把小丫头美坏了。 韦合揶揄：“小桃，你家先生真是宠你~” 小桃自豪道：“那可不，我可是亲自写的卖身契，把自己卖给先生的。” 韦合愕然，看向柳凡：“当真？” “小孩子不懂事而已~” 小桃顿时不干了，挺起小胸膛，示威道：“先生，我已经不小了~” “……” “……” 推杯换盏中，韦合吃的痛快，喝的更是痛快。 虽言语豪放，笑声爽朗，可柳凡却听出了其中的悲凉。 不由打趣道：“韦兄，莫非你是把这顿饭，当成了践行？” 韦合哈哈大笑：“能够再次品尝先生手艺，虽死而无憾！” 柳凡亦是笑道：“韦兄过誉了，你死不了的。” 韦合喝酒动作一滞，苦笑一声，喝的更加疯狂。 突然，一道威压自上方掠过。 柳凡与韦合同时放下酒坛，望着半空。 “来了~” “又是三条人命。” “明日，便是我韦府了。” “喝酒？” “喝酒！” 一席酒，喝到天明才结束。 小桃早在吃饱后便独自去了客房休息。 柳凡抱起酩酊大醉的韦合，将他放入屋中床上。 叹道：“真乃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大战之前，不宜饮酒，更不宜大醉！ 这个道理，柳凡懂，韦合也肯定明白。 可他依旧无所顾忌的将自己灌醉…… 许是知道，今夜一战，是必死之战吧。 醉，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于不甘。 韦合是高傲的，即便不甘，也没有选择逃避。 因为他知道，一旦选择了逃避，便意味着终生都要逃避！ 或许，这也是说书先生，恳请他保韦合的原因吧。 回到房中，柳凡盘膝坐到床上。 玄功运转，神识之力将那烙印层层封印。 即便猜到说书先生不会害他。 可他还是想等问过空谷师尊后，再行定夺。 今日的韦府，显得有些凌乱噪杂。 不少家丁扛着大包小包，选择在今日离开韦府。 他们只是下人，不想遭受无妄之灾。 也有一些女眷及孩童，在佣人的陪伴下，暂时离开韦府。 至于那些青年、壮年，乃至老年，无一例外，全部留了下来。 既然选择战，便轰轰烈烈的大战一场！ 哪怕全军覆没，有了那些女眷和孩童，韦府也不会消亡！ 且会因此一战，激发斗志，再创辉煌！ 一日无话，夜幕降临。 漆黑如墨的九天，为今夜的大战，无形中又增添了几分沉重气息。 韦合已经醒来，一番洗漱，穿戴整齐的走出房间。 他丰神俊朗，器宇不凡，看不出一丝颓废之气。 见到柳凡和小桃，笑问：“先生为何没有离开？” “为了一睹韦兄风采！” “哈哈，怕是要让先生失望了。” 柳凡笑而不语，小桃却藏不住话：“韦公子，我家先生说了，你今天死不了。” “呵呵，多谢你家先生善言。” 小桃不悦，嘟着嘴说道：“我家先生说了你不会死，你便不会死。” 韦合莞尔：“如此，多谢你家先生吉言，若是不死，我请你吃烤乳猪，你家先生说你早就想吃了。” “嗯嗯，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韦合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柳凡一起前往前庭。 今夜，韦府所有留下的人，都会在前庭恭候安少川的到来！ 然而，前庭中的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多。 众人见到韦合，都会恭敬行礼，喊一声‘少爷’。 而见到柳凡后，则会投去赞许与感激的目光。 并恭敬的唤一声：先生。 唯独看到小桃时，众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对待。 这让小桃心里很不平衡。 韦合来到一名半百模样男人面前，恭敬行礼：“爹，这位先生便是孩儿和您提到过的柳凡。” “先生，这位便是家父。” 柳凡赶忙上前行礼：“晚辈柳凡，见过韦前辈。” 韦豪爽朗大笑：“怪不得合儿总是夸你，先生果然一表人才。” “韦前辈谬赞了。” “先生能够留下，韦某感激不尽，不过今夜韦家恐怕十死无生，先生还是速速离去的好。” 柳凡笑道：“韦前辈多虑了，韦府今夜不会有事。” “笑话~” 话音落，一声不屑之音传来。 柳凡寻声看去，见是一名老者，恭敬行礼。 那老者并未回礼，只是冷笑：“公子年少轻狂，老夫可以理解，不过也要有自知之明。” “是，前辈，晚辈受教了。” 柳凡态度依旧恭敬，倒让那老者无所适从。 又一名老者出面解围： “公子勿要生气，我二哥也是不想先生无端送了性命。” “那安少川虽说只是取三条人命，可今夜的韦府，不想再苟延残喘下去。” “今夜，韦府势与诸侯府不死不休！” 话音落，庭院中顿时响起阵阵呐喊之声：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感受着众人热血沸腾，群情激昂的视死如归。 再回想昨夜钱家的无声无息~ 柳凡终是明白，为何说书先生，会说韦家尚有一线生机了。 韦豪见柳凡不再说话，以为他是怕了。 善意说道：“柳公子，还是速速离开吧~” 突然，一股庞大威压由远及近，飞速而来。 “想走？可有问过本候？” 第128章 薄面 今夜，安少川来的似乎比前两日早了许多。 许是感受到了韦家的不同寻常，感受到了那热血的战意冲天。 彭、钱家两大家族上空，有数道身影腾空而起。 他们都在密切注视着韦家的一切。 还有彭城中隐匿的强者，亦在远远的观望。 这个忍辱百年的家族，是一飞冲天？ 还是提前从玄天大陆根除？ 今夜，便会一见分晓！ 安少川立于高空，傲视群雄，神威不可一世。 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的，只会自取其辱！ 大能一怒，血海万里！ 这并非夸张之词！ “有意思，彭城三条大虫，终于有一条像样的了。” 轻蔑的言语，极尽挖苦之意。 曾经耀眼的家族，长生仙尊的后人，如今却被他人当众说成一条虫。 何其的耻辱？ 何其的可笑？ 韦府家主韦豪怒气冲天，正欲开口，却见韦合先一步腾空而起。 来到半空，与那安少川对面而立。 虽气场不如对方强大，但眼中毫无惧色。 “呦？韦家终于出了一个像样的小虾米了。” “害得本侯都不舍得杀你了！” 韦合夷然不惧，闻言笑道：“只会恃强凌弱的诸侯府，也会讲仁义道德么？” 安少川眸光微冷，冷笑：“口舌之利，本侯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那便不要婆婆妈妈，来战！” 一瞬间，韦合战意冲天，长发无风自动，衣袂猎猎作响！ 安少川嗤笑：“不过化神境修为，也敢在本侯面前放肆？” “是么？” 韦合冷笑，话音落，只听下方其父韦豪大喝一声：“结窃天阵！” “是！” 洪亮的声音骤响，所有韦府家丁，迅速排列起来。 而后盘膝而坐，玄功运转，双手结印，阵阵灵气涌动。 不断汇聚于阵型中央。 韦豪长啸一声，腾空而起，落于阵型中央。 强大肆虐的力量，罐体而入。 韦豪忍不住再次仰天长啸。 “合儿，为父与韦家子弟，助你一臂之力！” “战！战！战！” 韦家众人齐声大喝，气势磅礴。 更加浓密的灵气，自八方汇聚，全部涌入韦豪体内。 韦豪双手托天，一道霞光倏的冲天而起，径直没入韦合体内。 刹那间，韦合仰天怒吼，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攀升。 安少川眸光微凝，硬生生被那霞光逼退一步。 “可恶！” 被一个蝼蚁逼退，安少川勃然大怒！ 可此时有霞光守护，其内蕴含天道法则，即便强如安少川，也不敢贸然出手。 否则一旦引来天罚，得不偿失！ 霞光持续了足足半柱香时间，方才暗淡。 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力量，韦合再次仰天长啸，声震百里不止。 而韦家众人，则全部瘫软在地，呼吸沉重。 如今庭院中还能保持站立的，只有柳凡，还有小桃。 柳凡被方才那强大的窃天阵吸引，不断在脑海中演化，收获颇丰。 而他的举动，无疑引来了安少川的注意。 “此人，好强的悟性！” 安少川不禁暗暗称赞，突然心中一惊。 他从柳凡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这种气息，他只在诸侯府第一候，霸王候身上感受过。 虽然很缥缈，不如霸王候那般狂霸无双，可安少川的确感受到了。 “小子，你是何人？” “不才柳凡，见过安候~” “柳凡？” 安少川迟疑，并未听过此人。 “你是长生教弟子？” “不错！” 杀意，瞬间在安少川眸光跳动。 可他并未贸然出手，再次问道：“哪座山峰弟子？” “不才，愚峰！” “果然！” 杀意瞬间褪去，安少川再次上下打量柳凡，点点头：“不错！” 诸侯府虽放出豪言，与长生教不死不休，但愚峰是个例外！ “多谢安候称赞。” 柳凡笑道，止口不提保全韦合一事。 不是他不想保全，而是还不是时候！ 若是不给韦合一战机会，直接出面，只会弄巧成拙。 虽一时保住了韦合性命，可也会让他道心从此受损。 且二人之间的情义，也会一朝破裂！ “安少川！” 一声怒喝，霞光尽数隐去，韦合这一刻仿若天神下凡一般。 “元虚境巅峰？” 安少川冷笑，揶揄道：“搞了这么大动静，依旧不过是只蝼蚁而已。” “休得多言，来战！” 轰~ 一声巨响，韦合毫无畏惧的先发制人。 在其身后，一条苍龙骤然形成，龙吟阵阵，咆哮震天。 “跳梁小丑，也敢与皓月争辉，无知！” 安少川眼神轻蔑，谈笑间，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自九天落下，一把便钳住了苍龙。 任凭苍龙如何愤怒咆哮，始终无法挣脱。 “可笑！” 随着一声冷哼，大手猛地握紧。 砰~ 一声巨响，苍龙瞬间化为虚无，消散在深邃的夜空之中。 韦合遭受反噬，狂喷数口鲜血，却战意不屈。 “再来！” 四方云动，电闪雷鸣，银蛇乱舞。 韦合狂笑着双手举天，银蛇飞舞间，尽数没入他双手之中。 银芒闪烁，韦合如雷神一般，大喝一声，一拳轰向安少川。 吼~ 雷霆一击，撼天动地。 安少川脸色微变，身子倏的拔空而起，双手结印，一拳轰出。 烈焰焚天！ 无边烈火，瞬间将那雷电包裹其中。 轰~ 一声巨响传来，安少川不动如松。 反观韦合，鲜血喷溅中，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击飞数里之遥。 “合儿！” 韦豪大惊失色，强提一口真气，倏的破空而去。 须臾，他抱着昏迷的韦合，重回庭院之中。 “蝼蚁终究是蝼蚁，哪怕有这上古奇阵窃天阵，依旧是不堪一击！” 安少川仰天狂笑，言语讽刺。 可他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已然出卖了他。 韦豪将儿子抱在怀里，怒视安少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们是不会求饶的！” 话音落，所有韦府家丁，全部艰难起身，用身躯护住家主与少主。 他们，正在用行动证明，韦府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之徒！ 远处，钱、彭两家上空，数人神色为之动容。 可仅仅片刻，又露出了颓然的自责。 安少川冷笑，毫无怜悯之心：“既然你们都想死，那本候便成全了你们！” 说罢，九天之上，一只黑色巨手，缓慢而狂霸的徐徐拍了下来。 小桃见此巨手，紧张的抓住先生衣角，怕的要死。 柳凡拍了拍她的小手，缩地成寸，一步来到韦豪父子身前。 与众人一起目视黑色巨手袭来。 “呀~” 小桃后知后觉，只觉得眼前一花，怎么就跑大手底下了？ 这下真的玩完了。 先生方才，是不是太过紧张跑错了方向？ 先生真笨！ 韦豪被柳凡此举感动，好言相劝：“先生，安少川的目标是我们，先生不必如此，快快离去吧。” 柳凡无动于衷，衣角被小桃拽了又拽。 好似在提醒他：人家都发话了，先生咱们快逃吧。 柳凡依旧无动于衷，只是安静的看着那只黑色巨手。 威压阵阵，愈发强烈。 安少川眉头微皱。 “呀，要死啦~” 眨眼间，黑色巨手已到眼前。 小桃吓得紧紧的抱住先生，将头埋进先生怀里，等待死神的最后审判。 身体，因为恐惧，剧烈的颤抖。 然而，预知的痛苦，并未袭来。 小桃颤抖了一会，茫然的抬起头。 “呀~” 只一眼，又吓得继续瑟瑟发抖。 在她头顶上方，那黑色巨手就那般恐怖的悬着，随时有落下的可能。 就很佩服先生，居然一点都不害怕？ 还是说，先生也被吓傻了，忘记了如她一般颤抖？ “你当真要为韦家出面？” 沉闷的话音，自九天传来。 韦豪及韦家众人，全都不可思议的看向柳凡。 这个柳凡到底是何方神圣？ 竟然让诸侯府一方诸侯忌惮？ 柳凡目视安少川，恭敬道：“安候，不知在下可有这个薄面？” 安少川眸光微凝，迟迟不敢将巨手落下。 诸侯府有令：不得伤害愚峰一人！违令者，逐出诸侯府！ “柳公子，你保的了韦府一时，不可能保他们一世！” 黑色巨手消失，安少川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韦府众人无不震惊！ 之前那羞辱过柳凡的老者，更是惭愧的低下了头。 柳凡心中大定，拱手谢过，而后不卑不亢说道： “安候，诸侯府府主霸王候傲气无双，狂霸天下，当为人中豪杰！” “自是不愿落个恃强凌弱之名！” “长生教给了霸王候百年时间~” “不知霸王候，可愿也给韦府百年时间？” 安少川冷笑：“一群蝼蚁，别说百年，纵是千年，终究还是蝼蚁！” 韦府众人大怒，可此时他们只是强弩之末，休养生息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于是又纷纷看向柳凡，将最后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 柳凡笑道，豪气干云：“无需千年，百年足矣！” “还请安候转告霸王候，仅需百年，韦府定可脱胎换骨！甚者……” 顿了顿，柳凡字字铿锵，掷地有声道： “与诸侯府并驾齐驱，各领风骚！” “可笑！哈哈哈~真是可笑！” 安少川仰天大笑：“好，既然柳公子求情，给这韦府百年又如何？” 柳凡抱拳：“多谢安候成全！” “柳公子，霸王候若是得知有你这等师弟，定会十分欣慰，告辞！” “安候慢走~” 第129章 茶馆小叙 危机散去，韦府众人无不松了口气。 小桃直接瘫坐在地上，小脸吓得惨白。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死亡。 柳凡承诺明日定会给她烤一只烤乳猪，这才让小桃脸色缓和了许多。 随即，柳凡取出两枚极品大还丹，递给韦豪。 “韦前辈，这是药王山药老亲自炼制的大还丹，或许有用。” 柳凡并未说是自己炼制，免得他人多虑。 韦豪神色一惊，能求得药王山药老亲自炼制的丹药，不禁对柳凡更加佩服了几分。 “多谢柳公子。” “韦前辈客气，快给韦兄服下吧。” 韦豪并未迟疑，没有丝毫犹豫的给韦合服了下去。 另一枚则直接放入口中。 他是窃天阵的承载者，亦遭受巨大反噬。 期间，有老者欲出手阻拦，可是手抬了一半，便放了下去。 如果柳凡真想害他们父子，又何必出面保韦府百年安稳？ 须臾~ 韦豪最先感受到了大还丹的神奇，面色不再苍白，伤势竟片刻间好了大半。 “药王山药老当乃绝世神医也！” 韦豪忍不住由衷赞道，再看韦合，面色也好了许多。 相信再调理数日，定然无碍。 至于其他韦府众人，只是灵力消耗殆尽所致。 本身并无大碍，只需一番休养，便可无恙。 此件事了。 柳凡不想以恩人身份，再留韦府。 拱手道：“韦前辈，晚辈还有一些事情，就此告辞。” 韦豪连忙将韦合交给一名老者。 起身恭敬挽留：“还望柳公子多留几日，以谢救命之恩。” “韦前辈客气了，我与韦兄一见如故，韦前辈不必如此。” “要的要的，若是合儿知道我没能留住先生，定会责怪于我。” “韦前辈切莫如此说，百年光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韦前辈当以大局为重。” 韦豪犹豫一番，见实在无法挽留，便也作罢。 随即，他从戒指中取出一幅卷轴，递与柳凡。 身旁老者见此卷轴，顿时大惊失色。 只因卷轴上书‘窃天阵’三个金色大字！ 连忙劝说：“家主不可，此乃韦家不传之秘！” “糊涂！” 韦豪大喝一声，怒视说话老者。 “若不是柳公子出面，你我都将沦为一具冰冷尸体！” “区区一副阵图，岂能抵得过柳公子恩情？” 那老者张了张嘴，叹息一声，羞愧的低下了头。 韦豪怒哼一声，再次恭敬看向柳凡：“柳公子，还望收下这份薄礼。” 柳凡婉拒：“韦前辈无需如此，既然此图乃韦家不传之秘，韦前辈收好便是。” 身旁老者不住点头，希望家主速速收起阵图。 奈何韦豪视若无睹，劝道：“柳公子还是收下吧，不然韦某无法与合儿交代。” 柳凡见推脱不去，且的确好奇那窃天阵，便也不再推辞，收入戒指之中。 身旁顿时传来叹息之声。 “如此，多谢韦前辈，晚辈告辞。” “柳公子慢走，若有机会，家中小坐。” “一定！” 小桃听说要走，急的使劲用小拳头捶那不听使唤的双腿。 柳凡笑着给她一记暴栗，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抱起。 小桃眼睛瞪得溜圆，而后眯起眼睛，喜道：“真好~” 韦府众人一直目送柳凡出了庭院。 有老者上前，不满韦豪做法，埋怨道：“家主为何非要将窃天阵给他？” 韦豪眸光意味深长：“二长老糊涂，不如此，何以表示韦府诚意？” 二长老惊讶：“家主是想与这柳凡结为莫逆？” “非也，不是与我，而是少主合儿！” 老者思索一番，恍然大悟：“家主英明！” 韦豪眸光深远，自语道：“能够让诸侯府网开一面者，又岂是庸俗之辈？” …… 听书茶馆。 一盏昏黄油灯摇曳，人影随之摆动。 茶馆伙计恭敬站在门前，似在等候什么贵客一般。 柳凡抱着小桃出了韦府，前行一段。 问道：“可好些了？” “嗯嗯，嗯？没有没有~” 小桃赶忙改口，很喜欢先生抱着她的感觉。 柳凡看破不说破，商量道：“那快到茶馆，你便好些，可行？” “嗯嗯~” 小桃觉得这样挺好，欣然同意。 殊不知她如此回答，已然说明了她是装的。 柳凡笑问：“小桃，为何方才明明怕的要死，却不逃离？” “因为先生没有离开啊，小桃为什么离开？” “先生有可能也会死哦~” “那小桃更不能离开了。” “为何？” “先生若是都死了，小桃身为婢女，岂有独活之理？定然是陪先生一起赴死。” 小桃说的理所当然，柳凡心中感动不已。 紧了紧双臂，问道：“这样是否舒服一些？” “嗯嗯，先生抱着就很舒服。” 不多时，听书茶馆在望。 小桃不舍的从先生身上下来，埋怨彭城为何如此的小。 她还没被先生抱够呢…… 茶馆伙计见到柳凡二人身影，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柳公子，小桃姑娘，老掌柜已恭候多时。” “这如何使得？” 柳凡心中自责，快速向茶馆走去。 “晚辈柳凡，见过老掌柜，老掌柜真是折煞晚辈了。” “婢女小桃，见过老先生~” 柳凡与小桃恭敬行礼，说书先生呵呵笑道：“无妨，坐吧。” “谢老掌柜。” 柳凡入座，小桃却规规矩矩站在先生身后。 茶馆伙计从后堂拿了一些糕点和一壶茶。 小桃看见糕点，身子略微动了动。 说书先生笑着捋了捋胡须，柳凡没好气道：“若是喜欢，谢过老掌柜，便拿去吃吧。” “谢谢老掌柜，小桃不打扰您和先生聊天了。” 说罢，小桃连同盘子和茶壶，一起都给端走了。 茶馆伙计见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说书先生笑道：“无妨，再去泡一壶好茶。” “是，老掌柜。” 不多时，一壶开悟茶端来。 茶馆伙计放下后，识趣的离开，去角落与小桃共享糕点去了。 柳凡恭敬为老掌柜倒上茶水：“多谢老掌柜。” “是老夫应当谢谢你才是，多谢柳公子保全韦家。” “老掌柜言重了，晚辈其实也没做什么。” “百年安稳，可是出乎老夫意外。” “也出乎晚辈意外~” 二人相视而笑，以茶代酒，小酌一口。 “柳公子这是准备离开彭城？” “嗯，不想劳烦韦府，还是离开的好。” “此去何处？” “容城。” “哦？” 说书先生略显惊讶：“柳公子因何去那容城？” 柳凡如实说道：“晚辈离开长生教时，受功德峰李多金李师兄所托。” “李多金？” 说书先生做冥想状，而后摇摇头：“不曾听过。” “老掌柜为何有此一问？” “你那李师兄，除了让你去容城，可还说过什么？” “李师兄说，或许会有一份机缘。” “这便是了~” 说书先生捋了捋胡须，一副果然如此模样。 柳凡不禁疑惑：“老掌柜此话怎讲？” “容城，机缘，大演术~” “大演术？” 柳凡第一次听到如此术法，虽从未了解，却单凭名字，便可见一斑。 说书先生点点头：“你那李师兄是个大才，定是算到了今日这一切，才会让你去往容城。” “什么？” 柳凡一愣，一时没能明白过来。 说书先生捋了捋胡须： “大衍之数，四十有九，遁去其一，除去那遁去的一，一切皆可演化！” “故此，名曰：大演术！” 柳凡震撼莫名，万万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神奇术法。 说书先生见他模样，笑道：“柳公子莫要忘了，天道尚且有缺，虽可演化，却不可算尽！” “老掌柜是说那遁去的一？” “善！” 柳凡点点头，若有所思。 说书先生也不打扰，只是喝茶。 许久之后，柳凡笑道：“如此说来，这份机缘，没有也罢。” “哦？为何？” “天道有缺，终究是存在变数的，而这变数，或许才是那触不可及的道！” 说书先生眸光一亮，久久不语，似乎柳凡这句话，令他触动了什么。 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说书先生长长叹息一声：“柳公子，若是老夫早些遇到你，怕也不会落得如此。” 柳凡连忙起身，恭敬行礼：“老掌柜说笑了。” 说书先生摆摆手，取出一面笏板，递与柳凡。 柳凡接过，见那笏板左下角写有‘长生’二字，顿时大惊失色。 不敢置信的看着说书先生。 恍惚间，他似看到一人，立于山巅之上，云层之中，仰望九天，感悟天道。 “老掌柜，这万万使不得。” 说罢，柳凡便欲行跪拜之礼，奈何被一股柔和力量阻止。 “你那李师兄既然算到了这些，老夫岂能再行藏私？这面笏板，可以换取那份机缘！” “老掌柜快请收回，那份机缘，不要也罢！” “要的~” 柳凡不解：“为何？” 说书先生意味深长道：“大演术不仅可推演后事，亦可演化前因！” “前因？” 第130章 轩辕舞 此去容城，路途遥远。 即便快马加鞭，少说也需一月有余。 算算时间，离开长生教已有多半年时间。 距离长生教登天梯之日，尚有不足五月。 柳凡有一种错觉，或许他步履红尘结束之日，便是在那登天梯之前。 此去容城，看似时间充足，可有小桃在，怕是会耽误不少时间。 毕竟小桃对修行提不起半点兴趣，若是一味赶路，怕是她的身体会吃不消。 好在离开彭城之前，说书先生为他准备了一辆辇车。 让他这个名义上的主人，从马夫变成了车夫。 也算是地位升高了一些。 也让他在漫长的旅途中，有时间细细研究那窃天阵与长生笏板。 窃天阵的确神奇！ 每次演化，柳凡都能从中感受到天道残缺下，或多或少流露出的缥缈气机。 只是那种气机玄而又玄，虽是感受到了，却很难真正抓住，更不要说感悟。 不过柳凡也并未执着于此，修行一途，本没有一蹴而就。 现在无法抓住，只代表他的修行尚浅，悟性还不足以窥视那缥缈真谛！ 至于韦府以窃天阵来提升韦合实力，反倒有些大材小用了。 与窃天阵相比，那长生笏板，则更是珍贵。 那看似没有任何记载的长生笏板，其内却蕴含着庞大的韵味。 若沉迷其中，便可窥视一二。 其上所记载的，便是长生仙尊大成之前，对这方天地的切身感悟。 每次聆听笏板道韵，柳凡都会获益良多。 而他那独有的超然与空灵韵味，也更加的殷实。 “先生，我们已经赶了半天的路了，是不是该吃饭了？” 车厢中，传来小桃慵懒的声音，许是又睡醒了。 数日来，小桃生活过的极为简单。 吃饭、睡觉、出恭！ 偶尔睡不着了，便会和先生说些话。 只是柳凡痴迷于长生笏板和窃天阵，每次都是聊着聊着，便又痴迷起来。 让叽叽喳喳、眉飞色舞的小桃，很是郁闷。 柳凡看了一眼天色，刚好午时，没好气道：“你这丫头，每次都是这般准时。” 小桃的小脑瓜从车帘处钻出，眯着眼嘻嘻一笑：“先生，我们今天吃烤大鸟好不好？” 大鸟是昨日天空飞过的大雁，为了猎杀一只，柳凡真是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闻言看了一眼前方，笑道：“好，前方有片林子，且有波光闪烁，应是有处水潭，我们去那再吃可好？” “嗯嗯，全听先生的。” “若是听先生的，那咱们晚上再吃可行？” “不行，先生不能说话不算数！” 小桃立马抗议，还提醒先生应当做个言而有信的先生。 “你这机灵鬼，这才几日，你都胖了多少了？” “那是因为小桃有个好主人啊~” 小桃露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窝，催促先生快快赶车。 “……” 树林前，水池边。 小桃跳下马车，在林中转悠一圈，不见有人迹象。 这才来到水池边，当着先生的面便开始宽衣解带。 一边脱，一边说：“先生，小桃要洗澡，先生帮小桃看着人哦。” 柳凡连忙扭过身去，嗔道：‘这般豪放，早晚被他人看光了身子。’ “那也怪先生~” 话音落，便传来噗通落水声，紧接着便是小桃欢快的笑声。 柳凡笑着摇摇头，神识散开，一边烤肉，一边为小桃望风。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眼看大雁快要烤好。 柳凡刚要唤来小桃，突然一惊。 侧头看去，却见远方天空，有三道身影御空而行。 其方向，正是他与小桃这里。 而且根据判断，若是现在叫小桃上岸，必会被那三人看光了身子。 “小桃，有人来了。” “呀，先生为何不早说？” 正准备上岸的小桃，见那三人已快到近前，又赶紧猫下了身子。 “对方修为至少化神境，比先生我强了太多，快快藏好吧。” 那三人见到柳凡，倏的从空中落于地上。 三人均是一身白袍，锦衣玉带，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子弟。 且三人各个丰神俊朗，器宇不凡，修为定然十分高深。 柳凡见那三人落地，向他走来，并未起身，只是专心烤肉。 那三人目不斜视，并未看向水池，径直来到柳凡面前。 行了一礼：“敢问阁下，可曾看到一位红衣女子途经此地？” 柳凡起身，以礼相待：“并未看到。” “那便怪了~” 那三人均是眉头一皱，好似觉得不应如此才对。 咕噜噜~ 正在这时，池中小桃终于憋不住气，在喝了几口池水后，被迫冒出来头。 那三人下意识的瞥了一眼，目光赶忙移开。 柳凡顿觉尴尬。 “让三位仁兄见笑了，家中婢女酷爱干净。” 三人也自知不应再留此地，正欲告辞之际，突闻池中传来急切声音。 “糊了糊了，先生糊了~” “……” 柳凡头冒黑线，赶忙将烤肉翻转一面。 那三人忍俊不禁。 当中一人抱拳问道：“先生，若是见到一名与我三人模样相似女子，可否代为转告一声？” “道兄但说无妨。” “还请先生告诉我们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家父甚是愤怒，应速速返回家中告罪。” “若是遇到，定当转告。” “既如此，我三人便不再叨扰先生，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说罢，三人腾空而起，飞速离去。 直至三人身影消失，柳凡佯装怒道：“还不快出来？” “哦，知道了先生，先生可否给小桃两身新的衣服？” “为何是两身？” “先生就给小桃嘛~” 柳凡不再多问，从戒指中取出两套衣服，放到身后。 随即，身后传来小桃的出水声，向池边走来。 不解的是，柳凡似是还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好似池中并非小桃一人。 正在这时，小桃小声说道：“先生不可以回头哦~” “先生何时偷看过？” “那倒也是，不过平时也便罢了，小桃身子本就是先生的，今日可是万万不能回头哦？” 柳凡余光看了一眼之前三人离去方向，心中了然。 未免小桃顾虑，他伸手指向身后，尘土无风自扬，眨眼间形成一道屏障。 “速速穿好衣服。” “是，先生。” 小桃欣喜，答应一声后，大声嚷道：“姐姐快出来换衣服吧，我家先生不好色的。” “……” 柳凡心说果然，接着便听到一阵窸窣声响。 料想定是二人正在一起换衣服。 期间传来小桃赞许声音： “姐姐好生厉害，竟能在水下憋气那般长久，不像小桃，一会就坚持不住了。” “若非如此，也不能骗过我那三位阴魂不散的哥哥。” 另一道声音悦耳动听，只是言语透露着刁蛮任性。 不多时，小桃大声说道：“先生可以了，小桃和姐姐都换好了。” 屏障散去，柳凡回头看去，只见一貌美女子，正不善的上下打量着他。 “姑娘为何如此看我？” “哼，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 听到先生被骂，小桃可就不干了。 嗔道：“姐姐怎能如此说我家先生，我家先生方才可是还帮了你呢。” “他？” 女子一脸不屑：“连我哥哥都无法发现我，你家先生更不可能发现！” 小桃才不管那么多，生气道：“就是我家先生帮了你，早知道就不管你了，哼~” 说完，小桃便气呼呼的来到烤肉前，大口吃着烤肉。 那女子许是也有些饿了，颐指气使的来到小桃身边坐下。 伸手便要去撕烤肉。 小桃顿时大急，一把将整个烤肉全部护在身前。 警告道：“这是先生烤给我的，不是给你，谁让你吃了？” “我要吃便吃，谁敢阻拦？” “你这姐姐，好生无礼，我便不给你吃！” “切，一些烤肉而已，我给你钱便是。” “谁稀罕你的钱，说了不给，就是不给！” 小桃极为护食，软硬不吃。 柳凡在一旁看着，一言不发，任由二人吵来吵去。 那女子气不过，当即拿出许多银两，一脸高傲之色：“这些够不够？” 小桃本欲拒绝，突然眼睛滴溜溜一转。 赶忙将钱财收起，扔给先生，让其收好。 随后在那女子得意的神色中，将烤肉上那部分烤糊的地方，全部撕下给了女子。 “你~” 女子啪的一掌打掉糊肉，怒道：“你竟敢如此不敬？你知道我是谁么？” 小桃哼了一声：“我管你是谁？反正没我家主人厉害，爱吃不吃~” “我乃堂堂轩辕世家大小姐轩辕舞，你竟敢如此无礼，当真放肆！” 面对轩辕舞的叫嚣，小桃许是听得烦了，起身向柳凡走去。 边走边说：“无聊~” “……” …… 第131章 小试牛刀 此后数日，轩辕舞一直与柳凡二人同行。 并蛮横的占据半边车厢。 这让小桃十分不开心，每日都会与轩辕舞吵来吵去。 柳凡理所当然的成了二人车夫，只是安静赶路。 他感觉的出，轩辕舞的修为，定是强出他很多。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他只是在识海中演化窃天阵，并未再取出过长生笏板参悟。 毕竟，不管轩辕舞的目的是什么~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到哪里都是盛行的。 更何况，长生笏板，还是一件可以让任何名门圣地都垂涎的至宝。 这一日。 柳凡如往常一般正在赶路，车厢中的争吵突然停了下来。 一个小脑瓜从车帘处钻出，愤愤不平道：“先生，我们饿了。” “……” 柳凡只得将辇车停在一旁，在二女的继续争吵中，为她们提供力量来源。 不多时，阵阵肉香四溢，车厢中的争吵，再次停止。 二人一起下车，分左右在柳凡旁边坐好，静等美味烤肉。 小桃气呼呼道：“先生，小舞姐姐太过分了，居然不相信先生比她厉害。” 柳凡笑道：“先生的确没有轩辕姑娘厉害。” 轩辕舞仰起头，十分得意。 小桃急道：“先生是不与女子争辩，连长生仙尊都对先生客客气气，先生岂能不厉害？” 柳凡心中一惊，这些日子他净顾着演化窃天阵，丝毫没有注意二人吵的内容是什么。 如今想来，这轩辕舞虽表面蛮横，实则心机很深。 而且，轩辕舞在听到小桃愤愤不平的抗议后，也一直保持观望姿态。 小桃无知无觉，依旧据理力争。 “先生为何不说话？是先生告诉小桃，那说书先生便是长生仙尊。” “还说长生仙尊是长生教的祖师，功参造化。” “既然长生仙尊这般厉害的人都敬重先生，先生定然是比长生仙尊还要厉害。” “小舞姐姐和小桃一般，不过一介女子，只会躲在水下。” “岂会比先生还要厉害？” “先生快快取出那白色板子，证明给小舞姐姐看。” 随着小桃不断诉说，柳凡头上的黑线也是越来越多。 轩辕舞一副得意模样，静静的看着柳凡。 此时此刻，根本不用她说什么，小桃所说的话，全是她现在最乐意听到的。 柳凡再想藏拙，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正在纠结时，轩辕舞突然脸色骤变，望向一侧天际。 柳凡有感，也望向那边天际。 须臾~ 三道黑点若隐若现，且极速向他们这里飞来。 “轩辕姑娘，是你那三位哥哥？” “嗯，真是阴魂不散！” 轩辕舞皱眉，四下查看，却根本没有藏身之地。 最后无奈，将目光看向车厢。 犹豫一番，恳请道：“先生，可否借那长生笏板一用？” 柳凡沉吟，不想长生笏板轻易示人。 眼看那三道身影越发清晰，轩辕舞急道：“先生，舞儿并无贪婪之心，只想借来一用，敛去气息！” 柳凡权衡利弊，无奈取出长生笏板，递与轩辕舞。 轩辕舞大喜，倏的钻入车厢中，数息后，便敛去大部分气息。 柳凡看了片刻，微微皱眉。 轩辕舞的气息虽然敛去的极好，可若是细细感悟，还是能够发现一丝异样。 连他都能感知到，更不要说轩辕舞的三个哥哥了。 轩辕舞似是也发现了这点，气息更显不稳，显然是有些着急。 “可恶的臭板子，快快听话，否则我劈碎了你！” 车厢中突然传来轩辕舞气急败坏的声音。 柳凡不禁想笑，而后灵光一闪。 他一步来到车厢前：“轩辕姑娘，在下为你布下一道阵法，或许有用。” “阵法？就凭你这个小筑基？” “……”柳凡头冒黑线：“轩辕姑娘，貌似你现在也别无他法，何不一试？” “好好好，快快快，我那三个可恶的哥哥快发现我了。” “好，轩辕姑娘尽管敛去气息便是。” 车厢中瞬间安静下来。 柳凡略一寻思，便以车厢为中心，以指代笔，不断游走，临空而画。 须臾~ “阵起！” 随着一声轻喝，霞光一闪而逝。 柳凡后退一步，再看那车厢，果真气息全无。 即便身处车厢旁边，也无法感受丝毫异样气息。 “轩辕姑娘，切莫说话。” 没有回应，只有乖巧的言听计从。 柳凡笑了笑，重新回到小桃身旁。 小桃并不知道他们二人在干什么，可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可以借助这段时间，将烤肉据为己有。 自然，她也会为先生留下一些，至于轩辕舞，哼~ 不多时，空中三人来到上空。 见到柳凡后，径直落向地面。 “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幸会~” 柳凡起身，恭敬行礼。 那三人一同回礼。 当首一人说道：“相逢便是缘分，在下轩辕尚，这二位是我二弟轩辕崇、三弟轩辕德。” “鄙人柳凡，见过三位轩辕兄。” 三人微微一笑，有意无意看向那安静的车厢。 一番沉默，眉头略皱。 他们并未在车厢中，感知到妹妹轩辕舞的气息。 轩辕德不禁轻咦：“大哥，我方才明明感知到了小妹气息？” 轩辕崇亦是暗暗点头，显然赞同轩辕德的说辞。 而且依他所见，当去车厢中查看一番才是。 轩辕尚沉吟，正欲开口，却听柳凡说道：“轩辕兄，那车厢乃小桃姑娘起居之地。”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轩辕尚又岂能听不出，只好作罢：“既如此，是我们唐突了。” 轩辕德却不想放弃，而且他的城府，显然没有大哥深厚。 当即不悦道：“鬼鬼祟祟，定是有所隐瞒！” 轩辕尚皱眉，轩辕崇立马给轩辕德使了个眼色。 让他注意言辞，不可惹大哥生气。 轩辕德冷哼一声，目光不善的看着柳凡。 柳凡笑道：“三位若是不信，尽管过去查看便是，我与小桃姑娘说说便可。” 说罢，柳凡看向小桃，问道：“小桃，可否让他们看一眼车厢？” 小桃目光闪躲，明显十分紧张，不明白先生为何将难题丢给她？ 支支吾吾间，也不知该说好，还是不好。 轩辕德见此，更加愤怒：“做贼心虚，定有问题！” 柳凡耸耸肩，不再为难小桃。 看向轩辕尚：“轩辕兄，小桃姑娘害怕生人，让三位见笑了。” 轩辕尚歉意道：“是我等咄咄逼人了，打扰柳公子雅静，还望海涵。” “轩辕兄言重了，在下并未否定什么。” 轩辕尚心中一惊，而后匪夷所思的再次看向车厢。 柳凡眼含笑意，意有所指。 轩辕尚心中大奇，诧异的看着柳凡。 在他眼中，柳凡不过是筑基境修者。 可他是如何做到，让轩辕舞气息全无，竟连他们三人都无法感知到的？ 不过这些都是柳凡的秘密，他自然不好询问。 “柳公子，既如此，我等先行告辞了。” 不知不觉间，轩辕尚言语恭敬了许多。 柳凡要的便是这等效果。 只有足够神秘，才能让实力远强于他的三人心生忌惮。 当即抱拳道：“轩辕兄慢走，相信我们很快又会见面。” 轩辕尚笑道：“会的~” 第132章 五帝冢传闻 轩辕尚三人离开后，轩辕舞并未急于离开车厢。 一是担心三位兄长并未走远。 二是想借此时间，多多参悟一番长生笏板。 如此至宝，若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小桃吃了许久烤肉，直到吃不动了，也不见轩辕舞下车。 于是好奇的钻入车厢中，倒要看看小舞姐姐在干什么。 柳凡表面平静，实则心中惴惴不安。 若是轩辕舞将长生笏板据为己有，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止的。 而这只是其一。 其二便是，那离去的轩辕世家三人，是否真的如他们名字这般：尚武崇德？ 又是否会因为他的小试牛刀，而心生忌惮？ 这一刻，柳凡突然十分渴望强大的实力。 这种命运被他人掌控的感觉，十分不好。 车厢中又传来小桃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柳凡无奈的笑了笑：真是不知者无畏啊。 转眼间，夜幕降临。 轩辕舞终是不舍的走出了车厢。 小桃却没有出来，许是吵累睡着了。 柳凡正在烤肉，反正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再给小桃做一些喜欢吃的东西。 等她醒来，定会开心的手舞足蹈。 此时见轩辕舞向他走来，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可以吃了么？” “再有半炷香时间便可。” 轩辕舞点点头，看了一眼手中长生笏板，而后递给柳凡。 柳凡看似随意接过，实则心中长长松了口气。 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先生这块笏板，真的是来自一位说书先生？” 轩辕舞问出心中疑问，眼神似有期盼之色。 柳凡点点头：“不错，彭城听书茶馆老掌柜所赠。” “那老掌柜真的是长生仙尊么？” “轩辕姑娘说笑了，那老掌柜只是一个说书先生。” “可这笏板，却是长生笏板，长生仙尊所有。” “许是那老掌柜，是长生仙尊后人。” 轩辕舞点点头，也觉得如此才说得通。 毕竟万年前，长生仙尊羽化飞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不过看轩辕舞渴望神色，她还是想去彭城走一遭，亲自会会那个说书先生。 柳凡不想在此事上过多纠缠。 而是问道：“轩辕姑娘为何总是躲着三位兄长？” 听闻此话，轩辕舞顿时不悦，重重的哼了一声。 “我那三个哥哥真是过分，哪里也不让我去，我都已经长大了！” “你三位兄长这次这般着急，而且令尊极为愤怒，想必轩辕姑娘此去的地方，定是十分凶险吧？” 轩辕舞顿时来了兴趣，神秘兮兮道：“先生，你可有听过五帝冢？” 柳凡摇摇头，表示没有听过。 却不想轩辕舞兴趣更浓，只是眼中难掩一丝轻蔑之色。 柳凡无所谓的耸耸肩，做出一副洗耳恭听模样。 轩辕舞正待诉说，却见小桃掀开车帘，睡眼朦胧的钻了出来。 许是被肉香勾起了馋虫，本能使然。 “贪吃鬼！” “要你管？” “哼~” 二人均是白了对方一眼。 小桃乖巧的来到先生旁边，安静等候。 轩辕舞则兴奋的开始说起五帝冢。 传言五帝冢存在已有数十万年之久。 乃玄天大陆，十大生命禁区之一。 位于东域与南蛮交界，一片恐怖的古战场之中。 其内埋葬着五位大帝，分别是霸天大帝、无名大帝、落花女帝、妖皇及昊天大帝。 平日里，五帝冢会被一层恐怖结界封印。 哪怕是圣人亲临，也难以破除。 但每隔百年，结界封印便会神秘消失一段时间。 而每到这个时候，玄天大陆强者，便会蜂拥而至，进入那五帝冢之中，寻求一份机缘。 曾有传闻，名震天下的霸天府和飞仙山庄的主人，便是从五帝冢获得的造化。 还有那落花宫，仅仅是从落花女帝冢内寻得一把断剑，便悟得高深剑意，傲视一方。 诸如此类的传奇事迹还有很多，简直不胜枚举。 轩辕舞更是神情兴奋，眉飞色舞。 “先生，不如你我一起去那五帝冢寻一份造化可好？” “我得到消息，五帝冢结界不日便会消散，我们现在赶去，定是来得及的。” “有先生阵法，还有那长生笏板，我们此次定能寻求莫大机缘。” “也让我那三位胆小如鼠的兄长乖乖闭上嘴巴，日后少些管我！” 面对邀请，柳凡如若惘闻，只是专心烤肉。 翻转一圈，见肉以烤好，撕下一块，先给了小桃，又给了轩辕舞一些。 笑问：“轩辕姑娘，你的名字，应当是轩辕德才对吧？” 轩辕舞顿时大羞，怒道：“先生，我再和你说五帝冢，你提名字作甚？” “尚武崇德~”柳凡笑道：“那三位是你兄长，若是这般排下来，你当叫轩辕德才对。” 轩辕舞正待发火，突然神色一变，就要拔腿便跑。 奈何一只大手，稳稳的按在她的肩膀上。 “还想跑？” 轩辕尚一脸不悦，责怪的盯着她。 轩辕舞见跑不了，更是生气：“真是阴魂不散。” 轩辕尚也不生气，单手结印，而后将一道印记打入轩辕舞体内，将其修为封印。 至此，轩辕舞彻底没了脾气，只是恨恨的瞪着三位兄长。 轩辕尚笑了笑，挨着轩辕舞坐下，嗅了嗅鼻子，赞道：“好香~” “轩辕兄若不嫌弃，尽管吃便是了。” 听闻此话，轩辕尚也不客气，连同轩辕崇、轩辕德在内，都围在篝火前，伸手便撕下一块。 小桃见了大急：“你们都吃，我吃什么？” 三人尴尬，柳凡笑道：“再多烤一些便是。” 小桃这才没了脾气，还提议先生可以烤一只大肥猪。 如此模样，倒是逗笑了众人。 唯独轩辕舞一脸闷闷不乐，愤愤不平模样。 轩辕德一边吃肉，一边歉意道：“柳公子，之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柳凡笑着摆摆手，表示无妨，只是有意无意看了一眼轩辕舞。 轩辕德笑道：“柳公子定然还是好奇，为何我叫轩辕德，而我们小妹叫轩辕舞？” 柳凡点点头：“只是好奇，若有不便，不说也罢。” 闻言，轩辕德哈哈大笑：“这有何不便？全是我小妹小家子气而已。” “哦？如此说来，柳某倒是更加好奇了。” “哈哈~柳公子想啊，轩辕德若是给了一个女孩子，是否有些难听？” 柳凡看向轩辕舞，小声重复几句，颇为赞同的点点头：“的确有些不合适。” 轩辕德再次大笑： “而且不怕柳公子笑话，我这小妹，还觉得尚武的武字太男儿气~” “哭着吵着，说什么也要将这个武字改成歌舞的舞！” “还说这样，才配的上她的国色无双之资~” 柳凡不禁莞尔，小桃则直接将嘴里的肉都喷了出来。 若说这轩辕舞，的确称得上国色无双~ 可这般自恋，却实在引人发笑。 轩辕舞脸色微红，嗔道：“笑什么笑，难道我这么说有错么？” “没有，轩辕姑娘当配得上国色无双四个字！” “哼~” 轩辕舞冷哼一声，而后对着三个哥哥撒娇道：“哥哥们，你们就带着小舞去五帝冢看看好不好？” “胡闹！” 轩辕尚一口回绝：“小舞，你可知每次五帝冢开启，会有多少人葬送其中？” “可是这次不一样啊？我们可以邀请先生一起前往。” “你一个人疯还不够？难道还想连累别人？” “大哥你错了，先生可是身怀至宝，此去定然可以安然无恙！” 柳凡心中一惊。 小桃有感，问道：“先生，您怎么了？” “没什么，吃肉。” “哦~” 小桃狐疑，正欲吃肉，突然恍然大悟：“先生是担心长生笏板被他们知道？” 话音落，轩辕尚三人猛地看向柳凡，满脸的震惊之色。 “……” 第133章 秘闻 “先生为何如此看着小桃？” 小桃见先生责备目光，十分不解。 在她想来，即便她不说，轩辕舞也会说出来。 毕竟轩辕舞是曾借用过长生笏板的。 “你家先生是怕了~” 轩辕舞不等柳凡开口，出言挖苦。 小桃怒道：“胡说！我家先生连长生仙尊都要礼敬三分，岂会怕你们几人？” “怕了就是怕了！” “胡说便是胡说！” 一时间，二人又争吵起来。 轩辕舞突然灵光一闪，问道：“小桃，你可知长生仙尊是何许人也？” 小桃被这突如其来问的一愣：“不是说书的么？” 柳凡头冒冷汗，轩辕舞哈哈大笑。 小桃许是觉得说书先生不能彰显先生威武，又抬出了诸侯府。 这下轩辕舞笑不出来了。 连同轩辕尚三人也是表情不一，但都有震惊之色。 以一人之力，震慑诸侯府，为韦府力挽狂澜，争得百年光景…… 此等威望，即便是他们三人，也难出其右！ 小桃对四人的反应极为满意，得意的哼了一声，大口吃着烤肉。 轩辕尚沉吟：“柳公子真乃是深藏不露。” “轩辕兄过誉了，只是承蒙家师一点威望而已。” “哦？不知柳公子师承何处？” “长生教，愚峰。” 轩辕尚与轩辕崇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神色均是意味深长。 轩辕崇说道：“长生教倒是如雷贯耳，只是这愚峰，却是第一次听。” 轩辕德也点点头：“不知柳公子，这愚峰是哪位峰主？为何令诸侯府如此忌惮？” “家师空谷老叟，那诸侯府府主霸王侯，三百年前亦是师尊门下。” “原来如此！”轩辕尚莫测高深的点点头：“长生教，当真盘龙卧虎！” 其他二人，亦是一副赞同模样。 柳凡见三人反应有些反常，心中不免有些不解。 轩辕尚笑道：“柳公子既然师出长生教，敢问对长生仙尊，又了解多少？” 柳凡道：“只知万年前，长生仙尊于长生教长生峰羽化飞仙，修得正果！” 轩辕尚笑而不语，其他二人也是一脸莫测高深笑容。 柳凡更加疑惑：“轩辕兄，难道不是么？” 轩辕尚反问：“既如柳公子所言，那长生仙尊为何又化身说书先生，久居彭城？” “这？” 柳凡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但隐约间，却感觉这其中可能存在着一个天大的骗局！ 轩辕尚沉默许久，喃喃说道： “柳公子，修仙界远没有表面那般简单。” “玄天大陆，存在无尽岁月。” “证道成帝者，不计其数。” “单单是那五帝冢，便葬送着五位大帝。” “而这些大帝，已为人巅，为何又会陨落？” “且每当一个神话时代达到极致辉煌之际，便会迎来黑暗动荡。” “这黑暗动荡，又因何而起？” “而更加匪夷所思的是，终结黑暗动荡的代价，便是大帝的陨落。” “如那万年前长生仙尊的羽化飞仙，也不过是做给世人看的。” “为的便是给经历黑暗时代的无数人以希望。” “至于飞仙的是不是长生仙尊？却无一人真正看清其容貌。” “而那飞向九天，冲破虚无的身影，是否真的成仙了，也无从考证。” 随着轩辕尚一句句诉说，柳凡识海中随之出现一幕幕残酷景象。 撕裂的天空，塌陷的大地，枯骨成山，血流成河~ 这些，难道便是轩辕尚所说的黑暗动乱？ 如果是，这黑暗动乱，又是何人引起？ 竟要以大帝陨落为代价，方能终结？ 天道？ 突然，一个极为荒谬的念头，油然而生。 不过很快，柳凡便将这些不着边际的想法驱除识海。 毕竟这些事情，不管真伪，都不是他应当思考的。 反而有一事倒是越来越令他不解了。 “轩辕兄，你我萍水相逢，缘何告诉在下这些秘闻？” 轩辕尚笑道：“为了交你这个朋友。” “这般简单？” “这般简单！” 柳凡点点头，随即从戒指中取出长生笏板，递与轩辕尚。 “既然轩辕兄说了这么多，我也不好意思再藏私了。” 却不想轩辕尚并未去接那笏板。 而是笑道：“长生仙尊固然值得我辈尊敬，可我轩辕世家也并非徒有虚名。” 柳凡见轩辕尚一脸傲然之色，讪讪的收回笏板。 “如此，倒是在下小人之心了~” “柳公子切莫如此说，有此顾虑，也属人之常情，只不过~” 轩辕尚说罢，看向小桃。 小桃一愣，不悦道：“看我作甚？我是先生婢女，可做不了你朋友，也不会做你下人。” 轩辕尚被逗的一笑：“柳公子有此婢女，真是令人羡慕。” 柳凡亦是笑道：“小桃一意孤行，在我眼中，她并非婢女。” 小桃急道：“先生，我可是亲自写了卖身契的，我就是先生婢女。” 轩辕尚微微诧异：“小桃姑娘，那卖身契是你亲自写的？” “对啊，先生不肯写，我便自己写，哼~” 众人听闻，既惊愕，又想笑。 轩辕尚提醒：“既然如此，那你可不能在胡言乱语，陷你主人于危难之中了。” “我何时陷先生于危难之中了？你把话说清楚？” 小桃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先生误会她的模样。 轩辕尚笑着解释，说那长生仙尊及长生笏板，都是不可轻易示人的。 可是无论他怎么解释，小桃都是一副自己没错模样。 反正先生就是厉害！ 既然厉害，为何不能说？ 轩辕尚见解释不通，而且耽搁时间也的确有些长了。 便起身抱拳行礼：“柳公子，家父还等我回去复命，便不再打扰了。” 随后又看了一眼小桃，笑道：“柳公子，你这婢女，好生可爱，哈哈哈~” 大笑声中，四人冲天而起。 小桃气哼哼道：“夸我也没用，我只是先生的婢女！哼~” 咚~ 一记暴栗袭来。 柳凡佯装怒道：“即刻起，不可再提长生仙尊，更不可提及长生笏板，知道么？” “哦哦，知道了先生。” 小桃委屈，却不敢违背先生命令。 对付小桃这样的傻丫头，直言相告，远比委婉劝说要管用的多。 柳凡再次望向轩辕兄妹离去的方向。 “他们？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眼睛上移，漆黑的苍穹下，繁星点点。 那深不可邃的苍穹之上，究竟有着什么？ 传说中的仙，是否在那苍穹之上？ 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那么多残酷的画面，会烙印在他识海的最深处。 迷雾重重，接踵而至。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轩辕尚定是有意将那些秘闻告诉他的。 绝不单单只是为了交他这个朋友。 神话时代？黑暗动荡？ 这些，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轩辕世家，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先生？先生？” 小桃弱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柳凡回过神来，看向小桃，见她眼中含泪，笑着为她擦去泪水。 “怎么了小桃？是先生刚才语气重了么？” “不是的先生，是小桃错了。” “那便是先生语气重了，先生下次不大声和你说话了好不好？” “好~” 小桃破涕而笑，拉着先生胳膊便往车上拽。 “这几日总是先生赶车，先生一定累了，今夜便让小桃赶车吧。” “你认得路？” “先生告诉小桃，小桃不就认得了？” 柳凡点点头，指明方向后，来到车厢。 反正小桃睡了一下午，应是不困的吧。 体内灵气蠢蠢欲动，筑基境三重天，怕是要压制不住了。 “小桃，我要修行，若是有事便叫我。” “嗯嗯，先生放心修行，小桃绝对不会打扰先生的。” “好，还记得往哪边走么？” “当然记得啊，追着月亮走便对了。” “小桃真聪明~” 得到夸赞，小桃顿时开心起来。 柳凡也放心的开始修行。 殊不知，他们都忽略了一点。 那便是，天上的月亮也是会走的~ 第134章 小型聚灵阵 天明时分，柳凡从修行中醒来。 身子舒展一番，顿觉神清气爽。 不知不觉间，他一夜修行，竟然突破了两重小境界。 如今修为，已达筑基境五重天。 感受体内更加强大的力量，连同自信都增添了不少。 车外传来轻微鼾声。 掀开车帘，小桃正斜靠车厢睡得香甜。 柳凡甚是无语，叫了几声，不见小桃苏醒，只好将她抱入车厢，并为她盖好被子。 看了一眼四周，总是觉得有些眼熟。 略一回想，原来是之前走过的道路。 柳凡不解，昨日明明告诉的很清楚，而且小桃也答应的很痛快。 只要追着月亮走就可以。 月亮？ 啪的一声，柳凡拍了一下额头，暗骂自己马虎。 月亮昨夜东升西落，小桃定是绕了大半圈，然后便睡了过去。 老马识途，马儿定是按照记忆中的方位，又返了回来。 白忙乎一夜，倒是害得马儿受累了。 柳凡算算时间，并未急于赶路，而是将马车卸下，让骏马好生休息一番。 闲来无事，在地上刻画窃天阵。 窃天阵真的很神奇。 明明只是一幅阵纹，却可变幻莫测。 每一次些许改动，都能得到不一样的效果。 “法出同源，万法归宗，果然神奇。” 不多时，一座由窃天阵演化而成的聚灵阵，顷刻形成。 随着柳凡一声‘阵起’，四方灵气疯狂汇聚。 而这，还仅仅是一座蒲团般大的小型聚灵阵。 能有如此效果，连柳凡都被吓了一跳。 眼看周围灵气越聚越多，柳凡实在不想浪费。 刚好昨夜突破了两重小境界，正是需要巩固时刻，便盘膝于聚灵阵上，继续修行。 而这次修行，旨在巩固修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便是半日之后。 小桃还在睡觉，许是昨晚真的累了。 随着周围灵气越渐稀薄，柳凡倏的睁开双眸。 精光闪过，如那高悬九天，耀眼的烈日一般。 柳凡心情大好，起身活动一番。 突然心生所感，看向一侧方向。 那里，远远的站有一人，似站了很久一般。 那人见柳凡望向他，这才向这里走来。 来到近前，又不禁惊叹柳凡出尘、空灵的气质。 抱拳恭敬道：“鄙人许良，见过先生。” 柳凡赶忙还礼：“不才柳凡，许兄客气了。” “先生气质儒雅，当配得先生二字。” 许良风度翩翩，举止周全。 柳凡自行惭愧：“与许兄相比，柳某自愧弗如。” “先生客气，在下只是徒有虚表，空有一副皮囊而已。” “许兄过谦了。” 一番酸掉牙的寒暄，令柳凡很不自在，可又不得不如此。 许良应是看出柳凡不耐，笑道：“先生缘何在这化日之下修行，就不怕遭人暗算么？” “修仙界虽弱肉强食，但我还是相信，好人比恶人要多。” “先生仁者之心，在下望尘莫及。” “……” 柳凡实在懒得再和此人说话。 总是一副文绉绉模样，甚是讨厌。 许良却很享受，依旧如此：“先生修行的功法当真功参造化，在这贫瘠之地，亦能勾天引辰。” “……” 柳凡还是不答，实在是陪人奉承，也是一件劳心的事情。 许良依旧不急不躁，也不恼怒，又是一副夸赞之言。 柳凡忍无可忍，干脆不去理他，找些干树枝，开始准备午餐。 许良见此，一边唠叨，一边与柳凡一起忙碌。 柳凡不悦：“许兄难道不准备继续赶路么？” “走路太累，不知先生可否载我一程？” “车中有女子乘坐，怕是多有不便。” “无妨，许某甘愿成为先生的车夫。” “……” 柳凡不再说话，心中却道：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一番忙碌，阵阵肉香飘逸。 许良再次赞道：“先生手艺，当真鬼斧神工，许某今日真是三生有幸，有口福喽~” 柳凡皱眉：“此肉是给小桃姑娘准备的，没有你的。” 许良摆了摆手：“先生此言差矣，烤肉如此之多，那小桃姑娘一介女子，岂能全部吃下？” 柳凡很想说，这其中也有他自己的。 可话到嘴边，终究是没忍心说出来。 想来这名叫许良之人，不会与他同行太久。 忍耐个几日，便也无需忍耐。 不多时，烤肉已经烤熟，可今日的小桃，却没有被肉香熏醒。 许是昨日真的是太累了吧。 许良见车厢没有动静，喜道：“先生，看来小桃姑娘是知道在下饥肠辘辘，心疼在下了。” “先生与小桃姑娘，真乃是大善之人，许某不敬，便先开始了。” 说罢，不等柳凡拒绝，伸手便将最大一块烤肉据为己有。 且他吃的十分豪爽，不过片刻，便将手中烤肉吃完。 而后不等柳凡反应，又拿起了一块。 “许兄，难道你不准备给小桃姑娘留下一些么？” “先生大善，定会再多烤一些，是也不是？” “食材不多了。” “总是还有一些的不是么？” “路途遥远，总要节省一些。” “那便再顺路捕杀一些便是。” “……” 柳凡不说话了。 碰到这么不要脸的人，说什么都没用。 柳凡暗暗决定，不管这许良一会说什么，都不会同意同行。 巧的是，当许良最后一口烤肉入口，小桃终于醒了。 掀开帘子一看，烤肉被洗劫一空，顿时委屈的撅起小嘴。 责怪先生为何不给他留一些。 哪怕一块也好啊？ 她昨夜赶了一夜辇车，先生就不知道心疼一下她么？ 柳凡当真是百口莫辩，便也干脆不去解释，而是取出新的生肉，开始烧烤。 这倒应了许良再烤一些的话。 半个时辰后，小桃终于心满意足的吃上了烤肉。 许良也借此机会，又吃了一些。 本来小桃是不满许良抢她肉吃的。 可在许良三言两语的奉承中，小桃居然主动与他分食享用。 反倒是让柳凡更加的郁闷。 吃饱之后，柳凡跳上马车，并让小桃钻入车厢。 小桃却不着急，而是邀请许良一起同行。 许良见柳凡模样，装出一副可怜模样。 “小桃姑娘花容月貌，心地善良，当在世活菩萨一般。” “奈何你家先生不喜在下，在下不想小桃如此貌美容颜挂上一丝忧愁，诶~” “所以在下，还是独自上路的好。” 一番说辞，当真说的柳凡攥紧拳头，而小桃则眼冒小星星。 而后看向柳凡，央求道：“先生，便允许许公子一起同行可好？” 结果，许良不等柳凡答应或是拒绝，再次说道： “小桃姑娘不必如此，愁容挂在你的脸上，在下当真罪该万死。” “岂能让如仙子临尘一般的小桃姑娘，为在下心生委屈。” “小桃姑娘，你快与先生速速离去吧。” “便让我这落寞之人，独自远行即可。” 小桃急的都快哭了。 柳凡没好气道：“别装了，都上来吧。” “嘻嘻，谢谢先生。” 小桃欢喜的蹦蹦跳跳，拉着许良便往车上去。 许良正欲感慨一番，突闻柳凡怒道：“再敢废话，便不允你上车。” “……” 许良张了张嘴，最后改为感激的微笑。 只是那笑容在柳凡看来，竟如刘莽师兄一般猥琐，且恶心。 辇车启程，再次按照正确的路线前行。 本来许良自告奋勇，是想当柳凡二人车夫的。 可不等柳凡说话，小桃却先不干了。 还说许公子步行赶路多日，一定十分疲惫。 这点从许公子那般能吃，便可见一二。 央求先生，让许公子先去车厢休息片刻，然后再代为赶车。 柳凡无奈答应，一边赶车，一边突然有种要被背叛的感觉。 此后数日~ 柳凡始终不见许良再提赶车一事。 而柳凡也始终充当着二人车夫。 不仅如此，柳凡还要负责捕杀猎物，并为二人烧烤美食。 而这些要求，竟然全都是小桃提出的。 许良每次都是极力争取表现，而在小桃的袒护中，每次也都没有任何表现。 这让柳凡除了郁闷，还是郁闷。 不过每日都能听到小桃开心欢快的笑声。 久而久之，柳凡也便释然了。 毕竟小桃跟着他，可从来没有这般长久的开心过。 这一日，辇车行至一片广袤森林边缘。 许良钻出车厢，神色颇为黯然道：“想不到先生赶车如此之快，这才几日，便快到了巢城。” “……” 第135章 御兽诀 柳凡无语，这该死的许良，还真是得了便宜卖乖。 本不想搭理他，却见许良问道：“先生，可否停车休息片刻？” “又饿了？” 柳凡没好气道。 许良笑道：“受了先生多日恩惠，也是该回报的时候了。” 说罢，许良跳下车厢。 身后传来小桃声音：“许公子无需如此，我家先生可好了，不会计较这些的。” 柳凡：“……” 许良笑道：“要的要的，马上就到巢城了，总要表示一番才好。” 说罢，许良便向林中走去。 柳凡不见林中有野兽，一时好奇，便跟了过去，很想看看他准备如何报答？ 许良来到林中站定，待柳凡来到身边，笑问：“先生可曾听过御兽诀？” “御兽诀？” “这般看来，先生是不曾听过了。” 柳凡头冒黑线，很想趁小桃不在，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可恶的家伙。 却在这时，突闻许良正色道：“先生，还请看好~” 说罢，许良整个人的气势猛然发生改变。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 仿佛高高在上的君王，却又让人生不出一点敬意。 如那狂野霸气的战神，可也无法让人生出半点敬佩。 总感觉许良此时身上的气势，有点不伦不类。 好似不是一个人类应该具有的一般。 “先生，请一定要看仔细了。” 许良再次提醒，而后双手缓慢结印，好似故意做给柳凡看一般。 口中念念有词，每一句、每一字都十分清晰。 柳凡不知许良意欲何为，却本能的将手印与口诀烙印识海之中。 一番操作，林中寂静无声。 既无灵气涌动，也没有异象产生。 等了片刻，柳凡没好气问道：“许兄这是作甚，摆摆样子么？” 许良笑而不语，只是看向林中深处。 柳凡眉头微皱，认为许良这是在故弄玄虚。 正欲转身之际，突感大地震动，似有千军万马来袭一般。 柳凡大惊：“许兄，怕是碰上了兽潮，咱们还是暂避锋芒的好。” “先生静观其变便是。” 许良胸有成竹，处变不惊。 柳凡眉头皱的更紧，玄功暗暗运转。 不管这许良是何修为，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眨眼间，无数头猛兽，自那林中奔腾而来，气势如山洪海啸，蔚为壮观。 柳凡意念所动，顿时一道火墙在他与许良身前形成。 野兽怕火，这是所有猎户都知道的事情。 许良侧头看了柳凡一眼：“先生不必紧张，这便是在下送给先生的回报。” “回报？” 看着汹涌奔腾而来的兽潮，柳凡很想撤掉许良身前的火墙。 让他好好体验一番这所谓的兽潮回报。 眨眼间，兽潮大军，近到眼前。 然而，令柳凡惊讶的是，那原本暴躁的野兽，在距离二人丈余处，骤然停下。 且全都一副乖巧且虔诚模样，匍匐在地，看着二人。 又或者说，只是在虔诚的看着许良。 许良笑了笑，炫耀一般的看了柳凡一眼，而后说道：“先生舟车劳顿，你们自残吧~” 话音落，震惊一幕出现。 那原本匍匐在地的野兽，瞬间变得极为残暴起来。 不管身边是何等野兽，哪怕是一只兔子面对一头狮子，也敢殊死搏斗。 其场面血腥，当真骇人听闻。 短短不过片刻时间，林中便血气弥漫，刺鼻难闻。 “够了！” 柳凡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大声喝止。 许良双手再次结印，刹那间，所有野兽全都安静下来。 它们的神色，从茫然，慢慢变得惊恐起来。 畏惧的看着许良。 “都散去吧，切莫忘了先生恩情。” 嗷~ 一声声献媚一般的悲鸣传来，所有野兽尽数褪去。 留下的，是庞大的兽群尸体，倒在那血泊之中。 许良道：“先生还请车中小坐，待我清理一番，再送予先生。” 柳凡心中是震撼的，闻言点了点头，向车中走去。 小桃正守在林子边缘，脸色苍白。 显然也看到了方才恐怖一幕，一时难以回神。 柳凡牵起她的手，将一道灵气注入其体内，为她安神。 须臾~ 小桃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眼眶浮现水雾，哇的一声，抱着柳凡便是痛哭起来。 “小桃不怕~” “先生，小桃不怕，小桃只是可怜它们，它们为何要自相残杀，好可怜~” 正在林中清理野兽尸体的许良一怔，脸上露出自责表情。 柳凡领着小桃回了车中，让她不要多想，先休息一会。 小桃乖巧的躺好，身子不受控制的抽搐。 应是还在哭泣。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许良满身是血的从林中走出。 “先生，前行再有五里，便有一汪水池，我们去那里再行歇息可好。” “好~” 柳凡答应一声，驱车前行，根本不给许良坐上来的机会。 许良于风中凌乱，看了一眼满是兽血的身上，心中了然。 只是心中多少有一些难以接受。 毕竟他所做这些，都是为了回报先生。 而先生却抛他而去。 五里的路很快便到达，柳凡果见一汪水池，清澈透亮。 他见小桃已经睡熟，只是身子还在偶尔抽搐，许是一时难以忘怀方才残忍景象。 略一寻思，柳凡心中有了计较。 他迈步走向林中，缩地成寸，折了不少生有繁茂枝叶的树枝，插入水池之中。 如此往复，不多时便围出了一间枝叶形成的房子。 随后叫醒小桃，问她想不想去水中玩水。 小桃本是不愿，毕竟今日不仅有先生，还有许公子。 若只是先生一人，看也便看了。 她的身子，是万万不能被先生之外的男人看到。 除非先生同意。 可当柳凡掀开车帘后，小桃顿时放下所有顾虑。 欣喜道：“先生，那是你为小桃搭建的么？” “嗯，不哭了好不好？” “嗯~先生真好！” 小桃欣喜的跳下车厢，冲向水池中的绿色房屋之中。 不多时，便传来小桃欢快的笑声，以及拍打水花的声音。 这让好不容易追上辇车的许良，在水池前发了好一会呆。 “诶~可恶的枝叶！挡住了世间最美丽的风景。” 一番感慨，许良在柳凡的怒意中，开始清洗野兽尸体。 许是怕鲜血污了池水，许良特意离开的很远。 只是一双眼睛，总是时不时的会瞥向遮挡小桃的枝叶，且口中一个劲的碎碎念。 若是离得近了，便可听清，那碎碎念只是一个字：倒！倒！倒！ 好在，那枝叶异常牢固，并未满足许良心愿。 柳凡则找来干树枝，开始架柴生火，为二人烤肉。 小桃洗了很久，玩的十分尽兴。 柳凡这边烤肉也烤的差不多了，便让小桃穿上之前的衣服，回车厢再换新的。 这让许良十分不满。 一再表示：他是正人君子，非礼勿视，不会偷看。 可柳凡根本不去理他。 小桃也很听话，裹着衣服走出水池，那出水芙蓉模样，当真让人浮想联翩。 待换好衣服，小桃乖巧的来到柳凡旁边坐下。 经之前一幕，小桃对许良明显有些抗拒。 许良无奈：“污了仙子慧眼，在下实属该死。” 可惜，这次无论许良说些什么，小桃都是不予理睬。 不多时，烤肉烤好，许良正欲去拿，却被小桃一个眼神吓退，悻怏怏的收回了手。 柳凡顿觉心情无比舒畅。 边吃边问：“说吧，许公子为何如此？” 许良一愣，讪讪笑道：“自然是为了回报先生，只是不想弄巧成拙，害了小桃姑娘委屈。” 柳凡斜眼瞥了许良一眼：“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 “别装糊涂，为何故意将御兽决传授于我？” “……” 第136章 巢城许家 许良沉默良久，叹息一声。 一双手本能的又想去撕下一块烤肉。 却被小桃的一声冷哼，吓得又缩了回去。 无奈苦笑：“先生，在下的确存有私心。” 柳凡道：“你虽让我有些讨厌，可你心性不坏……” “哼~” 闻听心性不坏，小桃又重重哼了一声。 应是不赞同先生说法，毕竟这许良方才害死了那么多野兽。 若只是猎杀一两只，满足口腹之欲，小桃是可以接受的。 可许良的做法，已经可以用惨无人道来形容了。 小桃无论如何，也是无法接受和原谅的。 柳凡亲手撕下一块烤肉，递给小桃。 劝道：“小桃，许公子也是知你喜欢吃肉，故此才会一时失了分寸。” “对对对！” 许良赶忙附和，终是让小桃心情好了一些。 柳凡见此，笑了笑，看向许良：“说说吧，你有什么私心？” 许良重重叹息一声，不再隐瞒：“不瞒先生，鄙人是垂涎先生之前神奇的聚灵阵法。” “所以，你是准备用御兽诀进行交换？” “先生大才，先生所布聚灵阵，是在下所见聚灵阵中，最为神奇的阵法。” “可你的御兽诀，并非完整的御兽诀。” “先生慧眼，御兽诀乃我许家不传之秘，今日许某如此，已是犯了家规。” “既然明知触犯家规，为何非要交换？” “诶~” 许良重重叹息一声，神情落寞的望向远方。 柳凡并未催促，料想许良定是有难言之隐。 否则，许良也不会用神奇的御兽诀，去换他随意刻画的聚灵阵。 虽然许良的御兽诀并不完整，可那震撼的兽潮，以及残忍的厮杀，却是惊人的。 沉默良久~ 许良本着以诚相待，最终还是道出了巢城许家的无奈。 这不听不知道，一听还真是吓一跳。 这巢城许家，当配得上远古世家一词。 根据许家秘典，这许家已经存在数万年之久。 之所以历史如此久远，仰仗的，便是这御兽诀。 御兽诀的神奇，绝对超乎常人的想象。 其御兽，并非单单指的普通野兽，还有那玄兽、灵兽、乃至幻兽！ 修至大成，甚至可以御旨神兽、圣兽，当真如万兽君王一般神奇！ 然而，许家成也御兽诀，败也御兽诀。 在御兽诀强大的神奇之下，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那便是凡是修炼御兽诀者，其自身修行速度，都会异常缓慢。 原本三年可达金丹境的天骄，一旦修炼御兽诀，便很有可能连炼气境都突破不了。 其巨大缺陷，一直如魔咒一般，制约着巢城许家。 起初，因为有这片广袤森林的原因，许家并未注重个人修行。 一旦有人来犯，完全可以统御万千玄兽、乃至灵兽抵御。 可这片森林的对面，便是百兽的天堂南蛮所在。 不知从何时开始，林中稍有灵智的兽类，全都远离此地，去往南蛮。 而也正是从那时开始，巢城许家，渐渐开始走了下坡路。 巢城至宝御兽鼎，也在这段时间被奸人所盗。 更致命的是，许家几位老祖，也在那次事故中陨落。 致使御兽诀从此残缺。 时至今日，巢城许家已经彻底没落。 许良游历在外，为的便是两件事。 其一，便是寻找御兽鼎的下落。 其二，便是寻找能够破除许家修行缓慢的魔咒。 而这其二，许良便在柳凡身上看到了希望。 至于其一，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柳凡听完，神色略显古怪。 许良误解，赶忙许下承诺： “先生，在下垂涎先生神奇聚灵阵，的确是在下唐突。” “可在下实在是别无他法，只得厚颜恳请。” “先生若是肯助我许家，定是我许家最大的恩人。” “日后若有差遣，纵是许家倾巢而出，也绝无半个不字。” “还望先生成全！” 说罢，许良直接跪在地上，行五体投地大礼。 柳凡一惊，赶忙上前搀扶，可许良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许公子，你多虑了，只是一个阵法，如何受得起如此大礼？” “这么说，先生是同意了？” “同意了，快快起来吧。” 许良大喜，却仍旧不见起身。 柳凡知他顾虑，便以指代笔，极为缓慢的在许良面前刻画聚灵阵。 许良看的极为细心，阵成的那一刻，四方灵气涌动。 许良猛地抬头，看向九天，叹为观止。 “勾天引辰，竟然真的是勾天引辰，许家的魔咒，终于有望打破，谢先生成全！” 许良再次行五体投地大礼，激动的热泪盈眶。 小桃哼了一声：“堂堂七尺男儿，竟如女子一般哭泣，羞不羞人？” 咚~ 柳凡给了小桃一记暴栗，让她闭嘴。 小桃委屈，许良泪流满面，却哈哈大笑：“无妨无妨，小桃姑娘说的对，身为男儿，不该哭的。” “哼~” 小桃埋怨的瞪了许良一眼，责怪他害得自己被先生打。 柳凡扶起许良，问道：“许公子可曾寻到御兽鼎的下落？” 许良汗颜：“不怕先生笑话，许家寻了千百年，亦是不曾寻到。” 柳凡沉吟，欲言又止。 许良大惊，急道：“莫非先生知道我许家御兽鼎下落？” 柳凡点点头：“却是知道一些，只是御兽鼎所在之地，怕是目前许家无法抗衡的存在。” 许良大喜，又要跪拜，却被柳凡一把拦住。 “许公子切莫如此了。” “还请先生告知，许家定然不会莽撞，只想知晓御兽鼎下落，了却一桩心愿。” 柳凡点点头：“长生教，御兽峰，传闻有一件神兵，便名御兽鼎！” “果然是在长生教！” 许良恨声说道，显然早已知道一些，只是始终无法确定。 “多谢先生告知，如此，我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柳凡皱眉：“许公子，长生教乃名门圣地，切莫莽撞。” “先生误会了，我不会莽撞，有先生神奇阵法，我修行定会事半功倍！” 许良一脸憧憬之色，喃喃道： “待我修为达到化神境，便可以家族秘法，唤回御兽鼎，也好补全我许家御兽诀！” 柳凡不解：“许公子，许家存在久远，难道就没有完整记载御兽诀的典籍么？” 许良道：“先生勿怪，并非在下藏私，实则是御兽诀都是家族口耳相传，并无记载。” “许公子多虑了，只是在下觉得，若有典籍记录，或许会好一些。” 许良苦笑： “不怕先生笑话，许家情知自身弊端，所以从未想过以典籍记载。” “而且，不仅没有记载，就连每个弟子所知口诀也不尽相同。” “只有自身修为达到一定境界，才会被族中长辈口耳传授。” “也唯有修为达到家族顶峰，才有资格感悟御兽鼎更深层次的玄奥。” 柳凡点点头。 许家虽有强大御兽诀，却自身实力普遍偏弱。 一旦周围没了强大凶兽，御兽诀便成了鸡肋，毫无用武之地。 而且，许家虽历史悠久，但终究是无法做到如长生教一般固若金汤。 许家有此顾虑，也属无奈之举。 “这般说来，长生教拥有御兽鼎，岂不是也掌握了御兽诀？” “这倒不会！” 许良说的肯定，柳凡倒也不好细问，毕竟这些都是许家秘密。 却不想许良依旧没有任何隐瞒： “先生有所不知，这御兽鼎内烙印有许家先祖部分神念。” “唯有以许家后人的精血为引，秘术为辅，方可参悟其中玄奥。” 柳凡不禁暗暗点头，这巢城许家留的后手，还真的是多。 “而且~” 许良突然话锋一转，充满傲然之色： “这御兽鼎，便是许家先祖与数位大帝联手，共同铸就。” “不仅如此，当时连同御兽鼎一起铸就的，还有另外八鼎，俱是神兵。” 听到此，柳凡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一次便铸造九件神兵，是何等的威能？ 许良颇为满意柳凡此时的反应，继续说道： “而且，根据我许家古籍记载，这九鼎还隐藏着一件惊天大秘密！” 说到此，许良顿了顿，故意卖个官司。 柳凡不悦，不明白为何总有这样一群家伙，喜欢吊人胃口。 不过既然是大秘密，他更不好询问了。 一旁小桃却无所顾忌，见许良闭口不语，一副得意模样。 直接冷哼一声：“要说便说，吃肉把你噎着了？” “……” 第137章 许良的恳求 柳凡忍俊不禁，就喜欢小桃这种无法无天的样子。 不过想想之前，又不是那般喜欢了。 如果轩辕世家三兄弟并非善良之辈，怕是小桃说出长生笏板后，他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许良被小桃噎的脸色微红，好不尴尬。 讪讪说道：“先生，这惊天大秘密便是：九鼎合一，可御天！” 轰~ 听闻此话，突然之间，柳凡脑海竟然一片空白。 就感觉这句话是如此的熟悉。 仿佛一直就隐藏在他的识海最深处。 “先生？先生？” 小桃见柳凡异样，责怪的瞪了许良一眼，不断晃动先生胳膊。 许良也是十分费解。 就算这则秘闻十分惊人，可柳凡如此表现，是否有些过于震惊了？ 柳凡渐渐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尴尬笑道：“失态了，老毛病了。” “先生你吓死我了~” 小桃眼眶含泪，确实吓得不轻。 许良关心问道：“不知先生所指的老毛病，是何疾病？在下不才，略懂医术。” “我家先生自己便是神医，且拜师药王山，不用你来当好人！” 小桃现在是越看许良越不顺眼，巴不得这个家伙赶紧离开。 这一回，倒是轮到许良惊得目瞪口呆了。 柳凡安抚小桃几句，而后谦虚道：“许公子不要听她胡说，药老并未收我为徒。” 小桃急道：“先生才是胡说，若未收徒，药老何故将药王典送予先生？” 许良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柳凡瞪了小桃一眼，怪她多嘴。 小桃却冲许良哼了一声：“敢吓唬我家先生，我吓不死你！哼~” 许良吸溜一声，收起惊愕表情，恭敬道：“先生大才，是我唐突了。” “许公子说笑了，倒是关于那九鼎一事，才是真正的惊天大秘密！” 许良点点头，叹道：“可惜，如今其他八鼎散落玄天大陆不知所踪，怕是再难御天。” 柳凡亦有同感。 很想亲眼目睹一番，那九鼎合一可御天，是何等的惊人景象。 小桃却没有同感，哼了一声。 “还御天呢~凑不齐不说，连自家的都给弄丢了，还要我家先生告诉，丢不丢人？” 许良：“……” 咚~ 柳凡给了小桃一记暴栗，怪她又来多嘴。 小桃则恨恨的瞪着许良，怪他又害的自己被打。 经小桃这么一说，许良却突然惊疑一声，诧异的看向柳凡。 柳凡不解：“许公子为何这般看我？” “先生，你是如何知晓，那御兽鼎便在长生教的？” “这个嘛……”柳凡尴尬的笑了笑：“不才，正是长生教愚峰弟子。” “什么？” 许良大惊失色，慌忙后退数步，一脸惊恐之色。 柳凡耸耸肩，似是早知会如此一般。 毕竟，身为长生教弟子，若是知道有人能够以秘术唤回御兽鼎，定会第一时间禀告教主，借此邀功。 而长生教也有极大可能，会将这种潜在威胁，扼杀在那摇篮之中。 许良有此反应，也实属正常 “许公子不必如此，不管御兽鼎因何出现在长生教，此事都与我无关。” “当真？” 小桃再次怒道：“你这人怎么这般讨厌？我家先生除了骗过我，不曾骗过任何人！” 柳凡嘴角抽抽：“小桃，先生那日不是为你烤了大公鸡么？为何总是挂在嘴边？” 小桃气鼓鼓道：“先生还好意思说，那次是小桃自己争取来的！” “可那是先生烤的啊？” “既然先生如此说，那次便不算数。” “这便对了嘛，不能总是用一件事挖苦先生。” “可是，在那次之前，先生还答应过小桃烤鱼、烤鸭、烤全羊、烤……” “……” 短短数息，小桃至少说出十多种食物。 柳凡尴尬道：“有那么多么？” 小桃气道：“怎么没有？我与先生在百草城生活三月，只少不多！” “好好好，先生以后都补偿给你，不要再挖苦先生了。” “嗯嗯，先生真好~” 小桃立马露出笑脸，一副奸计得逞模样。 许良看着二人一唱一和，神情微动，不禁一阵犹豫。 柳凡见此，笑道：“让许公子见笑了，小桃就是这般贪吃，至于那御兽鼎一事，我不会告知长生教的。” 许良点点头，犹豫神色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在柳凡诧异的目光中，一滴精血，被许良逼出体外，滴入一枚拇指大的玉佩之中。 并双手恭敬递与柳凡：“许某斗胆，请先生收下此玉佩？” 柳凡并未去接，皱眉道：“你想让我助你抢回御兽鼎？” “非也。”许良躬身：“只盼着先生若有机会，习得完整御兽诀！” “为何？” 许良苦笑：“先生，且不说许某突破化神境不知何年何日，即便突破，面对高手云集的长生教……” 柳凡一语道破：“所以，你是想让我习得御兽诀后，再传授与你？” “请先生成全！” 许良情知这个要求强人所难，危险万分，可他实在别无他法。 唯有硬着头皮双膝跪地，祈求柳凡答应。 这次，柳凡没有去搀扶他。 沉吟许久，方才说道：“这种事，我不能答应你。” “先生~” 许良猛地抬头，眼中尽是绝望之色。 柳凡话锋一转：“不过，若是有机会，我会去试一试。” 绝望之色尽去，许良喜道：“这么说，先生是答应了？” 柳凡摇摇头：“尽人事，听天命，长生教毕竟是我的修行之地。” 话虽如此，但许良仍旧感激不已，当即便将那家族秘术，说与柳凡。 柳凡听得认真，全部烙印识海之中。 而后说道：“起来吧~” “多谢先生~” 许良再次谢过，这才起身。 柳凡好奇问道：“许公子，你就不怕我将御兽诀独吞？” “我相信先生不是那样的人~” “万一是呢？” “那也无妨，我许良敬重先生，御兽诀若是能在先生这里重现辉煌，也不失一桩美事！” “呵呵，你这嘴，莫非从小是吃蜜饯长大的？” 听闻此话，许良心中大定，更加庆幸自己的选择。 笑道：“江湖险恶，实力不够，总要有一技之长不是？” 小桃哼了一声：“油嘴滑舌，人面兽心，不及先生之万一。” 许良赶忙附和：“是极是极，小桃姑娘说的极是。” “……” 又一日。 巢城遥遥在望，许良邀请柳凡入城，也便一尽地主之谊。 柳凡本想以还要赶路唯由婉拒，不想劳烦许良。 却不想小桃不同意，说什么也要进城。 而且理由充分，如：衣服不够穿，调料不够用等等。 摆明了要狠狠坑许良一次。 柳凡拗不过，而且这些时日也一直再赶路，不想小桃太过劳累，便也同意下来。 最高兴的莫过于许良了。 至于小桃要坑他一事，他倒没放在心上。 巢城许家虽然修行缓慢，但挣钱速度却是一点不慢。 自小桃进城后，那真就三个字：买买买！ 而且许良出手阔绰，不管小桃要什么，他都不含糊。 看得出，许良对小桃是真的用心。 而小桃对许良的态度，也总算是稍有改观，不再那般阴阳怪气了。 柳凡看他二人情投意合，便有心撮合。 这天夜里，趁着许良不在，柳凡来到小桃房间。 问道：“小桃，可是喜欢上了许公子？” 小桃俏脸微红，也不忸怩，大胆承认道：“是有一点。” “那你留在巢城可好？” “先生是要抛弃小桃么？” 小桃惶恐，柳凡笑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先生看得出，那许公子对你也是格外上心。” “可小桃还要照顾先生，不想离开先生。” “小桃，我注定漂泊四海，若你真心喜欢许公子，便留下吧。” “我不！” 小桃一口回绝，眼眶却含了泪水。 显然两边都不想舍弃。 柳凡知道小桃心善，不忍他独自远行。 可小桃终究是一介平凡女子。 留在这许家，与许公子结百年好合，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 “好了，先生不说便是，别哭了好不好？” “嗯，先生不要抛下小桃好不好？” “好~” 出了房间，柳凡看了一眼天色，终是不舍的叹息一声。 …… 第138章 容城特色 月朗星稀。 柳凡背着行囊，于月光下闲庭信步，不急不缓。 他没有骑马，更不曾奢望辇车。 就连妙儿师妹送给他的空间戒指，都留给了小桃。 只是将长生笏板、药王典等所需的物品，放入了行囊之中。 不管如何不舍，柳凡总是觉得，小桃留在巢城，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他，却还要步履红尘。 步履红尘，本就占了一个步字，自然还是徒步一些的好。 一来可以放松心情。 二来，也可以思考更多事情。 柳凡总是觉得，这样悠然自得的边走边想，要比颠簸的辇车更惬意一些。 自然，思考的事情，也更通透一些。 如那窃天阵的玄奥、长生笏板的心得、药王典的神奇~ 在怡然自得中，都自然而然的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 不知不觉间，柳凡从天黑，走到了天明，又走到了天黑。 他的脚步从未停歇，眼睛虽然看着脚下，神识却在遨游九天十地。 更多的感悟融会贯通，让他获益良多。 就连修为，也在潜移默化中，悄然的再做突破。 耳边风声起，周围景物飞速后退。 一队马队策马扬鞭，那马上之人却投来震惊目光。 而后被柳凡远远的抛在身后。 山川大河，在他脚下亦如履平地。 如果说山川不足以令人惊叹。 那大河，绝对是有悖常理，令人叹为观止。 那如蜻蜓点水般的踏江而过，却不自沉~ 很难让人相信，柳凡只是一个筑基境六重天的修者。 因为在绝大多数修者的认知中~ 只有修为到了金丹境，才能做到如此轻松的踏水而行。 这一日，柳凡一如往常一般，静默而行。 忽的，前方一座古城映入眼帘。 柳凡恍然惊醒，不可思议的看着城门上那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容城！ 算了算时间，柳凡不禁惊讶。 “想不到半月才能步行到的容城，仅仅用了七日~” 正在感叹之时，头顶上方，一架飞舟倏的飞掠而过，落于那容城之中。 柳凡好生羡慕：“想不到这世间真的有飞舟这等神奇法器，真是令人羡慕。” 笑了笑，柳凡继续前行。 来到城门处，本以为又要费一番口舌。 却不想城门护卫来到近前后，躬身行礼，态度极为恭敬。 “敢问先生可是柳凡柳先生？” 柳凡诧异：“你认得我？” 护卫更加恭敬：“原本不认得，现在认得了。” “既然你原本不认得我，为何一眼便认出了我？” “城主有令，今日若见到一位气质儒雅，出尘若仙的公子，便是柳公子，定要以礼相待。” 柳凡汗颜：“城主大人过誉了，护卫大哥也是折煞柳某了。” “先生客气，若是方便，便由在下带先生前往城主府可好？” “如此，有劳护卫大哥了。” “先生客气，请随我来。” 护卫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柳凡先行。 柳凡并未客气，迈步走入城中。 不得不说，这容城的繁华程度，丝毫不亚于巢城和百草城。 甚至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中，最令柳凡诧异，也是容城最大特色的便是：算命！ 几乎每五步便有个占卜，每十步便会出现一个卦摊。 更匪夷所思的是，几乎每个占卜、卦摊之前，都挤满了人。 而且这些人服饰不一，且差别很大。 甚至样貌都有很大差异。 护卫看出柳凡疑惑，笑道：“先生，算命卜卦，是容城的主要经济来源，故此才会如此。” “这么多摊位，当真都是会算命的？” “多少都会一些，且准与不准，也看算命先生如何去说。” “哦？” “先生若是不信，可以去体验一番。” 柳凡一时来了兴趣，倒要看看这算命先生如何说他。 护卫见此，来到最近一处卦摊前，大喝一声。 顿时人群自行散开，连同那正在算卦之人，也赶忙起身。 “先生请。” 柳凡眼角抽抽，尴尬的冲众人笑了笑，这才坐于卦摊之前。 护卫喝道：“先生乃城主府贵客，定要拿出你的真本事！” 算卦先生脸色骤变，连连作揖：“大人，小人小本买卖，只为养家糊口。” 护卫面色一冷：“如此说来，你是在行骗？” “不不不，小人确有本事！” “那便拿出你的本事，仔细的为先生算一卦！” 算卦先生骑虎难下，当真有种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的危机感。 容城虽盛行摆台算命，可容城也有规定，不可坑蒙拐骗。 违令者，斩！ 起初，容城百姓认为这条城规，是为了弘扬正统。 后来才知道，这条城规，只是做给那些外人看的。 为的便是引来更多的外地人来此算命，促进消费。 眼看摆摊算命越来越火，一些胆大之人，便开始了浑水摸鱼。 容城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却会收取一定的摊位费。 如此一来，容城百姓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于是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加入进来，赚的丰厚。 而只收摊位费的城主府，积沙成塔，自然也赚的盆满钵满。 可谓是少有的双赢古城，也是最和谐的古城之一。 不过，若是有人举报摊主算的不准，或说摊主招摇撞骗的话。 那么，轻者罚重金！ 重者，当即斩立决，绝不姑息。 如此情形，每年倒是也会发生几起。 久而久之，为了更安心的赚钱，那些算命的先生，便研究出了一套明哲保身的话术。 这些，对那些外来的人用还行。 可此时眼前坐的这位爷，却是官爷带来的。 算命先生说不心慌，那绝对是骗人。 “不知这位公子，准备算些什么？” 柳凡本来就是一时兴起，经此一问，一时也想不出算什么好。 便说道：“先生看着算便是。” 算命先生虽说紧张，但毕竟摆摊多年，极为老练。 他先是仔细打量一番，而后沉吟片刻。 这才徐徐道来：“观先生面相，先生定是饱读诗书之人。” 柳凡不经意的点点头，算命先生心中大喜。 继续说道：“先生既是饱读诗书，对那功名……” 算命先生微顿，见柳凡眉头微挑，赶忙说道：“定是如粪土一般。” 柳凡又下意识的点点头，笑道：“粪土谈不上，只是未曾想过而已。” 算命先生心中大定，在他看来，眼前这位爷，虽气质出尘，却城府不深。 一切所思所想，全都写在脸上。 寻思着，是否可以借此捞上一笔。 毕竟是城主府的贵客，钱财自然是不缺的。 殊不知，经过这两句简单交谈，柳凡也全然看清了算命先生的伎俩，顿觉无趣。 于是起身，准备离开。 却见算命先生突然脸色大变，一副担忧模样。 急道：“公子留步，三日内，公子恐有血光之灾！” “哦？” 柳凡心中好笑，看来这算命先生，是把他当成了雏，不想轻易放过。 既如此，便听听他如何说。 想着，柳凡又坐了回去，一副紧张模样。 护卫见柳凡紧张，不由得也跟着紧张起来。 柳凡恭敬问道：“敢问先生，在下因何会有血光之灾？” 算命先生故作高深，一边揉着下巴，一边眯着眼摇头晃脑，仿佛在推演一般。 突然，算命先生猛地睁开双眼！ “公子家中，可是养了一只大公鸡？” 柳凡本想装装样子，闻听此话，却是一愣，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小四身影。 “确有一只大公鸡！” “公子，那大公鸡万万留不得！” “为何？” “那大公鸡乃天煞星转世，每日吞噬公子阳气，如今已经到了危急关头！” “如何危机？” “三日内，公子若是不宰杀那只大公鸡，定会被天煞星吸食精血而亡！” 柳凡愕然，笑道：“先生言重了，那大公鸡如今远在万里之外，怕是有心无力吧~” “非也！” 算命先生大喝一声，而后继续摇头晃脑，一副苦大仇深模样。 柳凡猜测，他许是正在想接下来的说辞。 须臾~ “公子，不才刚刚在心中卜了一挂，那天煞星已经循着公子气息，尾随而至！” “哦？这般神奇？” “在下言尽于此，公子若是不信，便好自为之吧。” 柳凡笑了笑，起身准备离开。 那所谓的天煞星说辞，他自是不信的。 无非都是一些算命先生，以性命为由恐吓，方便骗取钱财的伎俩而已。 算命先生见柳凡又要离开，当即重重叹息一声。 “诶~可怜了一条性命，三日便会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周围也是一片惋惜之声，显然都信了算命先生的话。 柳凡想笑，并未停留，转身便走。 却不想那算命先生没完没了，又重重叹息一声：“诶~天妒英才，现在的年轻人，愚昧！无知啊~” 柳凡前行脚步一顿，算命先生脸上喜色一闪而逝。 柳凡本不想与这人计较，可这三番两次咒他，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既然有火，何不发泄出来？ 当即重回摊位前，手指一伸，顿时火蛇涌动。 算命先生脸色微变，却在强装镇定。 柳凡笑问：“先生，不如你为自己算一卦？” “算~算什么？” “就算算你，今日会不会变成秃子？” “……” 第139章 拉钩上钓 “会！” 算命先生身经百战，早已是老油条。 自然猜到，若是说了‘不会’，眼前这位公子定会让那条火蛇烧光了他的头发。 以此来证明他的卦象不准。 而若是说‘会’，就能确保万无一失。 大不了稍后散了摊位，去待诏那里全都剃了便是。 柳凡听此回答，笑了笑，收回火蛇，转身离开。 算命先生擦了擦冷汗，也是不敢再纠缠下去。 护卫跟在柳凡身后，担忧道：“先生为何不问问破解之法？” 柳凡愣住，笑问：“护卫大哥身为容城执法，莫非真的信了那人说辞？” 护卫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他这是关心则乱，不小心着了道。 如那算命先生说到功名之时，故意停顿，便是要看柳凡脸色。 若是有半点希冀之色，那人定会说前途无量，而后再话锋一转，称会有小人作祟。 这样一来，只有从他那里求得破解之法，方可官运亨通。 再如之后说的大公鸡，其实只是故弄玄虚。 虽一语道中，却也只是巧合而已。 且不说鸡这种家禽几乎家家都有，就算没有也是无妨。 有，便是天煞星索命。 没有，便是少了武曲星保佑。 都为那血光之灾铺设沉淀。 至于是否真有血光之灾尚在其次，目的就是为了恐吓，方便骗取钱财。 即便如柳凡这般不信者，三日后又安然无恙。 算命先生也是不怕的。 不仅不怕，还会借此大做文章，邀功讨赏。 其说辞无非就是：不忍他人性命丢失，已于暗中代为化解！ 可若是凑巧真的出了血光之灾。 那算命先生的名气，定然会名声大噪，引来无数求神问卜者。 自然，算命先生又会赚的盆满钵满。 而这，便是大多算命先生的话语与伎俩。 不管对方如何回答，见招拆招，怎么都寻不得半点破绽。 即便很多人明知被骗，最终也大多会图个吉祥，买个心安。 “倒是让先生见笑了。” 说话间，城主府遥遥在望。 柳凡却突然站定了脚步，既惊喜又无奈的看着城主府阁楼。 那里，正有一道熟悉身影，翘首以盼。 四目相对，小桃瞬间热泪盈眶，飞奔着冲下阁楼、冲出城主府。 于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上，飞身扑进柳凡怀里。 “先生又骗小桃，呜呜~” “先生说话不算数，明明说好的不会抛弃，却独自上路，呜呜~” “先生吓死小桃了，小桃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先生了。” “先生，不要丢下小桃好不好？” “小桃以后一定会更加听话，更加乖巧，还会……还会~” “还会少吃一些，多勤劳一些。” “先生，你不要不要小桃好不好？” 抬起头，一双泪眼朦胧的眸子，充满恐惧与期盼的看着柳凡。 “傻丫头，先生也舍不得你啊？” 柳凡揉了揉小桃的头，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后背，安慰着她。 小桃却一把挣脱，气呼呼责怪道：“先生胡说，先生既然舍不得，为何深夜独自离去，不带我？” “先生是不想你再跟着先生受苦。” 柳凡笑道，如邻家大哥哥宠溺妹妹一般。 小桃倔强的鼓起嘴巴：“小桃不苦，跟着先生，小桃只会开心，一点也不苦。” 说着，眼泪再次滑落。 小桃央求：“先生，小桃以后真的会乖乖的，先生不要抛弃小桃好不好？” 柳凡深吸一口气，心中满满的全是感动，柔声道：“好~” “一言为定？” “君无戏言！” “拉钩钩！” “呵呵，好~” 柳凡伸出小拇指，勾住小桃的小拇指，一段耳熟能详的誓言响起。 “拉钩上钓，一百年不许变~” “再来个小印章！” “嘻嘻~” 小桃终于破涕为笑，柳凡也笑了。 就连身旁的护卫，以及过往的行人，都被这一幕感动的笑了。 “好了小桃，不哭了好不好？” “嗯~” 小桃擦去眼泪，取出柳凡留给她的空间戒指，亲自戴在先生手上。 气鼓鼓道：“先生不可再弄丢了。” “好~” 见先生答应，小桃这才乖巧的来到先生一侧，再次成为开心的婢女。 许良等了许久，走上前来。 “许良见过先生。” “那飞舟，莫非是你的？” “先生功参造化，不如此，当真是赶不上先生的步伐。” “有机会，定要坐一坐你那神奇的飞舟。” 许良笑道：“先生这是哪里话？若是先生喜欢，送予先生便是。” “不必，有机会坐一坐便可。” “这个简单，许良便暂住城主府，若先生此间事了，再行启程，飞舟相送便是。” “如此，甚好！” 二人相视而笑，小桃也跟着傻傻的笑了起来。 她可是坐过飞舟的人，比先生还要厉害了呢。 趁几人说话停顿之际，护卫恭敬问道：“先生，城主已恭候多时，可否进府了？” “好~” 进入城主府，护卫便没有再行陪同，而是由城主府内的护卫代为带路。 在见识过巢城许家的城主府后，这容城的城主府，无出其右。 倒也没令柳凡和小桃惊讶多少。 一路来到正殿，殿外已有多人等候。 见到柳凡几人，笑着走来迎接。 柳凡亦是加快了一些脚步。 “久仰柳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城主大人过誉了，容城声名远播，名震玄天大陆，若有打扰，还望城主大人海涵。” “柳公子这般说，便是客套了，请！” “城主大人先请。” 一行人，大笑着来到正殿，分宾主落座。 期间，一个比小桃略大的女子，总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柳凡。 眼中除了好奇，还有一丝轻蔑之色。 柳凡对此也并未在意，直接选择无视。 这倒是让那女子眼神中又多了一丝厌恶神色。 “柳公子不远万里，来我容城，所为何事？” 柳凡笑道：“容城大演术名震天下，城主大人怕是早已知道的一清二楚。” 城主容正初哈哈大笑。 坐在身旁的女子容蓉却是不悦：“我爹爹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 柳凡笑了笑，并未计较。 身后站着的小桃却是不干，针锋相对道：“我家先生愿意怎么回答便怎么回答，关你何事？” “怎么不关我事？这城主府便是我爹爹的。” “既然是你爹爹的，与你何干？” “我爹爹的，便是我的。” “那为何别人只唤你爹爹为城主，却不见叫你城主？” “一城岂有二主？” “你还知道一城不能有二主？” “你什么意思？” “意思当然是，你既然知道，就不要喧宾夺主！不知道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能插嘴的么？” “你！” 被一个婢女当众羞辱，容蓉顿时火冒三丈。 当即愤而起身，大喝一声：“来人，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给我打出去！” 小桃亦是不甘示弱，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愿意待在你这城主府？” “那便快快滚出去！” “我家先生没走，我凭什么走？身为婢女，要有婢女的觉悟，不像你……只会胡搅蛮缠！” “哇呀呀，气死我啦~来人！人都死哪去了？” 殿门处，两名护卫犹豫一番，终是露出身影。 柳凡见此，看了一眼城主容正初，却不见他有任何表示。 当即眉头微皱，下马威么？ 容蓉更加肆无忌惮，颐指气使：“将那丫头，给我打出去！” 护卫为难，不见容正初呵斥，只得走向小桃。 小桃有些害怕，悄悄往先生身边靠了靠。 柳凡缓缓起身！ “我看谁敢？” …… 第140章 容氏父女 两名护卫面色一沉，紧了紧手中朴刀。 气氛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许良站起身，来到柳凡身旁，虽未说一句话，却用行动表明了立场。 容蓉咬牙切齿，盯着柳凡不放。 眼看着两名护卫距离柳凡越来越近，而柳凡的气势越来越强之际。 城主容正初突然哈哈大笑。 “蓉儿，爹爹早就说过，柳公子非常人也，这回可是信了？” “哼！” 一声冷哼，容蓉生气的瞪了柳凡一眼。 更是狠狠的瞪了小桃一眼。 柳凡不解，面有愠色：“城主大人，您这是唱的哪出？” 容正初起身，满是歉意说道：“柳公子勿怪，只是小女一时贪玩，与容某的一次打赌而已。” “哦？容城大演术连天下都可演化，也会做这等无聊的事么？” 柳凡心中不悦并未因容正初的解释而释怀。 如此场合，如此情景，竟去纵容子女胡来，岂是一城之主的作为？ 在柳凡看来，这更像是一次下马威。 其目的，或许正是他戒指中的长生笏板。 若是方才他的气势弱了，城主府便可占得主动权。 若是强势，也可以方才那套说辞，含糊过去。 只是柳凡不解的是，容城大演术那般神奇~ 难道这容正初，就没推演出他会依旧这般强势下去么？ 还是说，那大演术不过以讹传讹，浪得虚名而已？ 容正初因柳凡的那句质问，脸色也冷了下来。 柳凡夷然不惧，目视容正初，等着他的回答。 小桃有先生护着，也不再害怕，针锋相对的盯着容蓉。 反倒是许良略显慌乱。 一时之间，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僵持片刻，容正初突然又是一声爽朗笑声。 “柳公子勿怪，是我城主府招待不周，得罪先生，还望先生见谅。” “城主大人言重了，在下亦有不当之处。” 对方既然再次示好，柳凡也便没有必要继续端着。 许良悄悄松了口气，笑道：“容伯伯，您不是说要为先生接风洗尘么？” “对对对，哎呀，瞧我这记性~” 容正初大笑着走向柳凡，邀请道：“柳公子，可否移驾堂厨？” “城主大人客气，城主大人先请。” 容正初大笑着率先而行，柳凡等人跟随其后。 一席酒菜，十分丰盛。 推杯换盏间，倒也融洽。 只是真的是否如表面那般融洽，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酒席过后，容正初安排下人，带柳凡等人回客房休息。 扬言晚间还会有更加丰盛的款待。 待几人离开后，容正初的笑容陡然消失。 “这个柳凡，好不识抬举！” 容蓉亦是义愤填膺，恨声道：“爹爹，依我说，直接杀了便是！” “为父何尝不想？” “既然爹爹同意，那我马上去安排！” “不可！” 容蓉停下脚步，气道：“爹爹为何又来阻拦？” “你爷爷三令五申，不可得罪柳凡！” “爷爷为何如此说？难道是这柳凡隐藏了实力？” “并未隐藏，他的确只是筑基境修为。” “那为何不能得罪？要我说，爷爷就是杞人忧天，算来算去，把自己都算糊涂了。” “放肆！” 容正初大怒，猛地一拍桌子。 容蓉平时娇生惯了，并不服气：“爹爹，爷爷宁可将大演术传给外人也不传你，不是糊涂是什么？” “那也不得放肆，你爷爷也是迫于无奈！” “什么无奈？要我说，爷爷就是看不起爹爹！” “你~” 容正初气的脸色潮红，却又无奈叹息一声。 “蓉儿，你爷爷是推演出容家气运将尽，故此才不将大演术传给爹爹的。” “可是爹爹，爷爷还说了，只要得到长生笏板，或许可以逆天改命！” “所以你爷爷才说，不可得罪柳凡！” “切~” 容蓉轻蔑笑了一声，引来容正初不满。 她却全然不在乎，冷声道：“爹爹也如爷爷一般糊涂了。” 容正初一愣：“蓉儿，你越来越不敬了。” “爹爹你想啊，爷爷想要的是不是长生笏板？” “不错！” “那长生笏板是不是在柳凡那里？” “蓉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容蓉脸色渐渐阴狠起来： “爹爹糊涂，那柳凡只是筑基修为，爹爹金丹强者，杀他轻而易举。” “就算爷爷责怪，到那时将长生笏板送上，爷爷还会生气么？” “有了长生笏板，便不用惧怕那道破天机所带来的反噬。” “爹爹不是也可以无所顾忌，安心修行大演术了么？” 容正初听得认真，不再愤怒。 若有所思间，一抹狠厉之色，油然而生。 “此事，还应有个万全之策！” …… 另一边。 柳凡一行人在下人的引领下，来到客房小憩。 待下人离开后，柳凡留下许良。 “许公子，我听你唤城主为伯伯，且小桃之前立于城主府楼阁~” “莫非你们巢城与这容城，关系莫逆？” 许良恭敬回道：“先生所言不错，我许家与容家，是世交。” “原来如此。” 柳凡点点头，倒是有些意外。 许良说道：“先生有所不知，当年炼制九鼎的人中，便有容家先祖。” 柳凡惊道：“这般说来，这容家竟也是远古世家？” 许良尴尬苦笑：“不错，只是又让先生见笑了。” 柳凡沉吟，小桃却是哼了一声：“还远古世家呢，能流传到现在，也真是个奇迹。” 许良问道：“小桃姑娘为何如此说？” 小桃气道：“只会仗势欺人，算什么本事？这等人就不应该存在这般久远。” 许良略显尴尬，倒也没有否认。 在他看来，今时今日的容家，当如许家一般，低调行事，广结天下英豪。 若是一直蛮横下去，存亡只在一瞬间。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如先生这般海纳百川。 柳凡思索片刻，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许公子……” “先生叫我许良即可，切莫再以公子相称。” 柳凡笑了笑，问道：“许良，抛开世交这层关系，你如何看待容氏父女？” 许良沉默片刻，叹息一声。 “不瞒先生，也是许某不该说的，这容伯伯为人，虽有野心，却志大才疏。” “反倒是其女容蓉，自小便十分聪慧，只是……” 顿了顿，许良实在难以启齿。 不想小桃却说道：“只是一肚子坏水是不是？” 许良诧异，却又无奈的点点头。 柳凡不解：“这倒有点匪夷所思了。” “先生此话何意？” “许家之所以落寞，是因为御兽鼎丢失，御兽诀残缺，而这容城，却不曾听闻有任何不幸。” “诶，先生所言非虚，只是那天道反噬~” “天道反噬？” “不错~” 许良说着，声音压低。 “先生，容家正是因为泄露了太多天机，才会落得这般下场。” “我也是听家父所言，容家老祖并未将大演术传给容伯伯，也没有传给其孙女容蓉。” “反倒是传给了一个外姓李家弃儿。” “据容家老祖说，只有这样，才能保佑容家气运。” “若是传给自家儿郎，气运便会顷刻而亡。” 柳凡撼然，不禁感叹天道可畏。 可他总觉得，此事远没有这般简单。 再次问道：“除此之外，你可还听过其他传闻？” 许良点点头：“倒是还有一则传闻，不过想来或许和先生关系不大。” “哦？可否说来听听？” “先生这是哪里话？只要是我知道的，先生尽管问便是。” 许良笑了笑，而后说道： “传闻，这世间只有长生仙尊的长生笏板，或许可解容家危机！” “只是长生仙尊已于万年前羽化飞仙，那长生笏板也不知所踪。” “就连长生教，都不曾听闻有此至宝。” “容家这气运……” 许良正侃侃而谈，却见柳凡拿出一面笏板，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柳凡问道：“许良，你且看看，可是这面笏板？” “天？这……这长生笏板，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觉得呢？” 柳凡说罢，在许良的震惊中，收起笏板。 玩味道：“想不到，还真被那算命的先生说中了~” 第141章 鸿门宴 夜幕降临。 整个城主府张灯结彩，一片热闹景象。 忙碌声中，一盘盘美味佳肴端上厅堂。 为了盛情款待柳凡，整个下午，城主府都是一片忙碌景象。 有下人来到客房，恭请柳凡前去厅堂用膳。 柳凡答应一声，看向许良：“真的不走？” “愿与先生共进退！” 柳凡又看向小桃：“不怕么？” 小桃挺起小胸膛：“有先生在的地方，小桃就不怕。” “今日晚宴，或许是龙潭虎穴，九死一生！” “死便死了，若是可以，小桃或许还能为先生挡剑！” 柳凡心中感动，不再劝说。 随后拿出两枚丹药，让二人收好。 “先生，这是？” “防人之心不可无，见机行事！” “是！” 许良面色凝重的收起丹药。 小桃则好奇打量，一脸为难之色。 柳凡问道：“怎么了小桃？” “先生，这丹药苦不苦？若是苦的话，可不可以换一枚甜的？” “……” 城主府堂厨。 城主容正初虽未亲自邀请柳凡，却在柳凡到来之前，在堂厨门前亲自恭候。 连同一起的，还有其女容蓉。 父女二人都是笑容可掬，礼数周全。 待柳凡三人来到近前，容蓉率先赔罪道：“柳公子，之前多有得罪，还望不要和小女子生气哦~” 柳凡躬身笑道：“大小姐折煞小人了。” 小桃冷冷的哼了一声。 容蓉眼中厉色一闪而逝，也向她赔罪道：“小桃姑娘，不要生姐姐气了好不好？” “我姐姐可全是烟花女子~” 容蓉脸色骤变，柳凡喝道：“小桃，不得无礼！” 小桃又是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一旁。 小声碎碎念：“我说的是事实嘛~” 咚~ 柳凡敲了小桃一记暴栗。 而后充满歉意的对容蓉说道：“大小姐勿怪，小桃虽言语唐突，说的倒也是实情。” “哦，这般说来，柳公子是在说我也是那烟花女子了？” 容蓉岂是吃亏之人，当即冷言回怼。 柳凡笑道：“大小姐说的这是哪里话，小桃出身烟花楼。” “原来是个下……” 容正初赶忙拉了拉其女，不让她继续放肆下去。 毕竟今日的晚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容蓉不得不忍下这口气，重重的哼了一声。 柳凡却不想他们误会小桃，依旧说道：“大小姐，小桃出身虽卑微，却是出淤泥而不染。” “哼~” 对此说辞，容蓉只是冷哼一声。 容正初哈哈大笑：“柳公子说的极是，小桃姑娘冰雪聪明，定是纯洁的莲花，不如此，又如何配得上柳公子？” “城主大人言重了。” “柳公子，请！” “城主大人先请！” 一番客套，众人鱼贯入了堂厨。 不得不说，今日晚宴的确奢华。 放眼望去，整整一八零八道菜，道道俱是珍馐美味！ “城主大人如此盛情，让晚辈如何承受得起？” “那便多吃一些酒菜，也不枉伯伯一番心意。” 不知不觉间，容正初故意改变称谓，降低柳凡心理防线。 柳凡心知肚明，笑道：“晚辈定然不辜负伯父一番美意。” “哈哈，站着作甚？快快入座。” 待众人全部落座，容正初豪爽的大喝一声： “来人，将本大人的猴儿酒端来，速速为大人贤侄斟满！” 紧接着，便是一行佣人，鱼贯而入，怀中均是抱着一个酒坛。 在为众人满酒之后，却不再离开。 等待着下一次的满酒。 这看似礼数周全，方便客人饮酒。 可同时也避免了酒坛混淆的可能。 “来，柳贤侄，之前种种，全在酒里，干！” 说罢，容正初先干为敬。 “柳哥哥，小妹之前多有得罪，先干为敬！” 容蓉说罢，也是豪爽的一饮而尽。 许良和小桃同时看向柳凡，不知这酒该不该喝？ 柳凡笑道：“看我作甚？还不干了？” 说罢，将酒一饮而尽。 酒自入喉，柳凡便感受到了一丝异样，却也没有表现出来。 许良和小桃见先生如此，也放心大胆的喝了下去。 至此，容正初与容蓉脸上的笑意更浓，笑声也更加爽朗。 “柳贤侄果然是痛快之人！”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快为本大人的好贤侄满上！” 身后佣人领命，端着酒坛上前，正欲满酒，却被柳凡夺了过去。 而后大步来到容正初面前，恭敬道：“伯伯厚爱，贤侄我也不能失了礼数。” 说着，柳凡便欲为容正初满酒。 容正初脸色微变，却在容蓉的眼神中，赶忙敛去。 柳凡满完酒，又转身看着容蓉说道：“容妹妹，之前若有得罪，全在酒里可好？” 容蓉赶忙起身，端起酒杯：“蓉儿多谢柳哥哥。” “哼~” 小桃见此情景，十分不开心。 许良安慰道：“小桃，大家如今都是亲人，不要计较好不好？” “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 说着，小桃端起酒杯，将新倒的酒一饮而尽。 而后心无旁贷的大口吃肉，颇有一种将愤怒化为食欲的感觉。 那肉嚼的，当真是咯吱咯吱响。 容蓉只是冷笑的瞥了她一眼，倒也不再挖苦。 柳凡重回座位，端起酒杯，敬道：“容伯伯，容妹妹，这一杯，我敬你们，先干为敬！” 容正初有些为难，却见其女递给他一枚丹药，这才放心大口一饮而尽。 而后便是一段时间的欢声笑语。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容蓉冷笑一声，啪的将酒杯放出声响。 容正初见此，和蔼笑容，顿时化为一抹狞笑。 柳凡故意装作不明就里，问道：“容伯伯，容妹妹，你们这是作甚？” “作甚？” 容蓉冷笑一声，一脸嫌弃。 “居然被你这种杂碎左一句容妹妹，又一句容妹妹的叫着，真是恶心。” 小桃正欲替先生发飙，却被先生按住手心，顿觉手心中多了两枚丹药。 柳凡看着容蓉笑道：“巧了，我也是。” “哼~不知死活，来人！” 随着容蓉一声令下，顿时门口涌进十余名护卫。 柳凡看了一眼，只不过都是一群武夫，不足为虑。 扭头看向容正初：“容伯伯，你这又是何意？” 容正初也不藏着掖着，当即喝道：“柳凡，长生笏板，是否在你手里？” 柳凡耸耸肩，从戒指中取出笏板，问道：“容伯伯说的，可是这面笏板？” 噌~ 容正初激动的站起身，正欲索要，却见柳凡又收了起来。 当即冷笑：“柳贤侄，莫非你还看不出眼下形势？” 柳凡点点头：“看是看出来了，只是不解容伯伯为何如此？” 容蓉亦是冷笑：“爹爹，这柳凡莫不是个傻子？” 许良不忍再看下去，尴尬起身，准备做个和事老。 可不等他说话，突感头中一阵晕眩，顿时大惊失色。 “容伯伯你，当真下了毒？” 容正初目光闪躲，容蓉却无所顾忌。 “此时才知道，怕是有些晚了。” 许良狠狠的瞪了一眼容蓉，玄功运转，欲将毒酒逼出。 却骇然发现，体内灵气仿佛被封印一般，毫无反应。 容蓉咯咯笑道：“许哥哥就别费劲了，还是乖乖坐着吧，老实一些，或许妹妹会饶你一命。” “你！你们卑鄙！” 许良大怒，却听柳凡说道：“许良，你急什么？容伯伯和容妹妹也是喝了那酒的。” 容蓉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当众将一枚丹药放入口中。 笑道：“怕是要让柳哥哥失望了，妹妹我可是有解药的。” 容正初见此，也赶忙将丹药吞了下去。 柳凡耸耸肩，笑道：“巧了，我们也有！” 随即，在容正初和容蓉惊讶的目光中，三人一同吞下了丹药。 小桃惊喜道：“先生，这两枚丹药居然都是甜的，真好~” 许良则闭口不语，神情略显落寞。 虽说此事并非因他而起，可他毕竟与容家是世交。 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亦是心中有愧。 容蓉惊讶过后，并未慌乱。 依旧冷笑：“解了毒又如何，我爹爹金丹境修为，杀你易如反掌！” “是么？”柳凡玩味：“不才，倒也学了一些微末本事。”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爹爹，杀了他！” 容正初沉吟，不想闹得鱼死网破，毕竟在场还有世交许家后人。 总不能连许良一起也杀了？ 于是劝道：“柳凡，交出笏板，或许可以饶你一死。” 却不想柳凡冷笑一声，反问道：“若是不交呢？” 容蓉大怒：“爹爹，别和他废话，杀了便是！” “可此事若是传回许家？” “那便连许良一起杀了！” “什么？” 容正初一脸惊愕，许良更是气的再次起身，怒指容蓉：“你这恶女，可知容、许两家是万年世交？” “哼~待我容家得到长生笏板，破了那天道反噬，你觉得，你们许家还配与我容家做世交么？” “你~你~” 许良气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容蓉却懒得理他，催促道：“爹爹，未免夜长梦多，杀了他们！” 容正初长叹一声，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 当即玄功运转，就要大开杀戒。 可突然之间，他脸色骤变。 容蓉大惊：“爹爹，怎么了？” “蓉儿，你那解药，并未解了爹爹体内的毒！” “怎么可能？” 就在二人震惊之际，突闻柳凡笑道： “方才说了，在下学了一点微末本事，作为礼尚往来，便也在那酒水里，多加了一味药材~” “什么？” 小桃嗤笑，一脸傲然的看着容氏父女。 “你们不是能掐会算么？难道就没算出我家先生，师出药王山？” “比用毒，你们比得过药王山最得意的弟子？” 第142章 一两卦钱 容氏父女二人面如死灰。 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事情会落得这般田地。 容蓉脸色连变，最后化为一张笑脸，极尽魅惑之意。 “柳哥哥，人家和你开个玩笑，你怎的还当真了？” 柳凡不语，真心觉得此时的容蓉，就如她方才的话一般，让人觉得恶心。 小桃哼了一声，准备再次回怼几句，却被先生拦下。 许良也是叹息一声，无奈的摇摇头。 容蓉脸色十分难看，可为了活命，不得不继续魅惑。 “许哥哥，怎的连你也当真了？” “你我两家是万年世交，难道真的以为我会害你不成？” “许哥哥，难道你忘了，小时候，你经常带着我去森林里玩？” “那可是小妹最开心的时候。” 许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了缄默。 容蓉见许良动容，眼眶瞬间浮现泪水，准备继续打动许良。 却听小桃终于忍不住，又哼了一声。 “心机婊，你这模样，便是我那烟花楼姐姐口中的心机婊！” “曾经我的那些姐姐，为了讨好大爷，临幸身子，赚些银两，便是如你这般。” “真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有当烟花女子的潜质？” “日后若是走投无路，我可介绍那些姐姐与你认识。” “不知蓉儿姐姐觉得可好？” 容蓉瞬间勃然大怒：“死丫头，有种你再说一遍？” “没听够还是没听清？再说一遍也无妨，你有当烟~” “够了！” 啪的一声，容正初拍桌而起。 小桃被吓得一缩脖子，哼了一声，不敢再言。 柳凡抬眼看向容正初：“城主大人，你吓到我家小桃了。” “哼，众将听令！” “是，大人！” 那围在众人身旁的十名护卫，齐声大喝。 容蓉急道：“爹爹，不可~” “蓉儿，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为了容家最后的尊严，唯有一战，不死不休！” “可是爹爹~” “闭嘴！” 这一刻，容正初霸气隐现，即便没了修为，也毫无俱意。 柳凡不禁暗暗点头，这才是一城之主，当有的风范！ “众将听令！” “在！” “杀！” “是！” 嘡啷啷~ 十把钢刀瞬间出鞘，散发森森寒光。 小桃噌的站起，用身躯护住先生。 柳凡笑了笑，将她拉到身后，让许良好生保护。 而后看向十名护卫：“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十人对视一眼，而后齐声大喝：“杀！” 钢刀挥舞，勇往无前！ 即便明知飞蛾扑火，也毫无俱意！ 柳凡心生敬佩，一层光晕骤然形成。 砰砰砰~ 数声过后，钢刀尽数被弹飞，十名护卫的虎口，更是鲜血淋淋。 那十人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决绝，当即又冲了上来。 倏的~ 十条火蛇陡然形成，各个与那十人一般大小，横在他们身前，进行震慑。 柳凡道：“城主大人，如此良将，你当真舍得？” “为大人，死而无憾，杀！” 十人不等容正初开口，再次奋勇直前！ 柳凡心中一惊，万万没想到这十人这般血性，悍不畏死。 连忙将火蛇化为水蛇，将十人缠绕。 “住手吧~” 身后传来容正初颓然的声音。 那十人听后，吼道：“大人，我们不怕死！” “放肆！” 一声怒喝，那十人不再说话，未能为大人分忧，全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柳凡见此，收回水蛇，转身看向容正初。 却不想，穷途末路的容正初，反倒一派从容之色。 “柳公子，若是可以，可否放了我女儿容蓉？” “可以。” 容正初愕然，没想到柳凡会这么快答应。 略一寻思，却又突然脸色大变。 “柳凡，你莫非真的想将容蓉送到那烟花之地？” 容蓉听闻，脸色骤变，终于露出了恐慌之色。 “爹，我死也不去！” 柳凡笑道：“城主大人，怕是你们误会了。” “什么意思？” 容氏父女同时望向柳凡，一脸不解。 柳凡道：“在下并未说过要杀你们，更没有说过，要送容小姐去那烟花之地。” 容蓉一脸警惕之色，根本不相信柳凡会如此好心。 “你不杀我们？” “不杀！” “为何？我们如此对你，你会这般好心？” “……” 柳凡耸耸肩，实在是懒得听这容蓉说话。 容正初瞪了女儿一眼，不让她再多嘴。 问道：“柳公子，你为何愿意放过我们？” 柳凡道：“这其一，许公子定是不愿我与容家结怨。” 许良听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其二，城主府护卫如此护全城主，不惜丢了性命，说明大人是个好城主。” 十名护卫也是点点头。 “这其三~” 小桃眼睛瞪得溜圆，不禁脱口而出：“还有其三？莫非是我？” 柳凡白了小桃一眼，这才说道：“李师兄说的是一份机缘，并非杀戮！” 容正初惊疑：“李师兄？李多金？” “不错，正是李多金师兄。” 容正初勃然大怒：“哼，要杀便杀，我容正初，不需要一个弃子来袒护！” 容蓉急道：“爹爹，不可意气用事！” “闭嘴！” 一声怒喝，吓得容蓉不敢再劝说。 柳凡无语，抱拳道：“容城主，言尽于此，至于你们与李师兄的恩怨，你们自行了断，告辞！” 说罢，柳凡转身欲走。 却不想小桃突然叫住他，而后看着桌上许多还未动过的珍馐美味。 小声央求：“先生，不如打包一些，浪费了怪可惜的。” “……” 柳凡头冒黑线，拉着小桃逃也似的离开了。 许良僵持片刻，看了看容氏父女，终是叹息一声：“容伯伯，好生保重。” 随即，紧随柳凡而去。 他知道，经此一事，容、许两家的万年世交，彻底结束了。 心中不免悲凉！ 三人一行来到停放飞舟的地方，纵身一跃，踏上飞舟。 许良将无数晶石取出，放入飞舟一处刻画阵纹的圆盘之中。 霞光闪烁，飞舟缓缓升空。 柳凡第一次乘坐这等神奇法器，心中竟然有些许激动。 好奇的观望一番，却发现这飞舟与水上行走的小船并无太大区别。 最后来到船头，俯视下方容城夜景。 突然，一个光头男子，引起柳凡注意。 细看之下，啼笑皆非，竟是白天那个算命先生。 想着此人说的‘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不管是误打误撞，还是确有本事，终归是被说中了。 于是从戒指中取出一两黄金，控制力度，抛下飞舟。 咚~ “哎呦呦，哪个杀千刀的乱丢石子？” “咦，不是石子，是金子！” 光头男赶忙扑了上去，仿佛生怕别人抢了一般。 柳凡忍俊不禁，继续欣赏夜景。 小桃好奇问道：“先生为何用金子砸人？是否太过浪费了呢？” “卦钱！” “就是他呀~” 小桃与许良都是一脸好奇，纷纷看向那光头男。 须臾~ 小桃一脸嫌弃：“长的好生猥琐~” 许良却道：“小桃，人不可貌相，万一是有真本事呢？” “那也是长得猥琐！远不及我家先生万一~” “那我呢？” “你什么？” “我与先生相比，又会如何？” “嗯……近不及我家先生万一~” “近？近不及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及喽~” 许良吃瘪，随即哈哈大笑。 小桃也笑得十分开心。 因为许良最后离开时，真的为她打包了不少好吃的。 柳凡笑着摇摇头，不理他二人嬉笑打闹。 倏的~ 柳凡心中有感，看向远方。 许良问道：“先生，怎么了？” “有朋自远方来~” “是何朋友？” “或许是那容家老祖！” “容成公老爷子？他来作甚？莫非是寻仇不成？” “去了不就知道了？” “……” 第143章 容成公 飞舟在许良的控制下，徐徐来到一位老者面前。 老者临空而立，给人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就仿佛此人不应出现在世间一般。 柳凡躬身行礼：“晚辈柳凡，见过容前辈。” 许良和小桃亦是恭敬行礼。 容成公慈祥的面容露出一抹笑意，缓缓落于飞舟之上。 即便很多事情早已推演而出，仍旧不禁上下细细打量柳凡。 “又一世轮回，真乃后生可畏啊~” 柳凡凝眉，猜不出容成公这句‘又一世轮回’究竟指的是什么？ “前辈，城主府一切，都是晚辈之意，与他二人无关。” “前辈若有责罚，责罚晚辈一人便是，还请不要为难许公子与小桃姑娘。” 小桃听后，赶忙用身躯护住先生。 “老爷爷，先生是小桃主人，老爷爷不要责怪先生，要罚就罚小桃好了。” “小桃愿用此命，换取先生性命。” 许良亦是上前一步，连同小桃一起护在身后。 “容爷爷，此事许良难辞其咎，要罚，便罚许良吧。” 容成公看着三人，笑而不语。 柳凡皱眉：“你们两个退后！” “可是先生~” “退后！” “是~” 小桃和许良不敢违背先生意愿，只得各自后退一些。 但是看得出，小桃后退的很少，做着随时为先生赴死的准备。 说明这个平时傻乎乎，无法无天的小丫头，也看出了眼前老者的不凡。 “真是令老夫好生羡慕。” 容成公笑容和煦，而后大手一挥。 在许良和小桃的惊呼声中，二人瞬间远离飞舟之上，隐于夜色之中。 柳凡大惊：“前辈，您这是何意？” “为了与你安静的说说话。” “这般简单？” “不然呢？” “晚辈觉得，前辈应当教训小子一番，一来出气，二来逼迫小子交出长生笏板。” “呵呵~” 容成公笑了笑，似乎觉得站着累了一般，直接席地而坐。 而且示意柳凡也坐下。 柳凡行了一礼，这才如容成公一般，坐在了甲板之上。 容成公捋了捋胡须，笑问：“既然知道的这般清楚，可愿交出长生笏板？” “若是可以，不愿！” “哦？为何不愿，说来听听？” 柳凡深吸一口气，冒着激怒容成公的风险。 如实说道：“今时今日的容家，尚……不配拥有长生笏板！” 容成公眼神微眯，顿了顿，问道：“为何不配？” 一股无形威压袭来，不知不觉间，冷汗已经浸湿后背。 柳凡保持面色不变，沉吟片刻，说道： “容正初前辈虽受容城百姓爱戴，却志大才疏，尚不足以驾驭大演术。” “容蓉大小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其本质有违天道，若习得大演术，只会加快容家灭亡。” 容成公暗暗点头，问道：“依你所言，何为天道？” “这？” 柳凡不禁一愣，眉头微皱。 容成公继续问道：“至善，天道否？” 柳凡沉吟，不语。 容成公再问道：“至恶，天道否？” 柳凡依旧不语，眉头皱的更深。 容成公捋了捋胡须，笑问：“柳公子为何迟迟不语？这天道，究竟是至善，还是至恶？” 许久的沉默后，柳凡恭敬说道：“晚辈愚钝，还望前辈解惑。” 容成公笑道：“你并非愚钝之人，其实已经知晓答案。” 柳凡汗颜，点点头：“晚辈拙见，善恶与否，不在天道，而在人心。” 容成公投来赞许目光，却依旧不语。 柳凡沉吟： “虽在人心，天道却不可欺！” “大演术窃天之道，夺天之机，于天道而言，实乃大不敬。” “故，欺天之行，必受反噬，容家才会落得如此。” “长生仙尊虽也在窃天，却是顺应天道而行。” “故，容前辈是想从那长生笏板中，寻得两者中庸之术？” 苍老的笑声传来，蕴含无尽的赞许之意。 “后生可畏，当真是后生可畏。” 柳凡恭敬行礼，而后取出长生笏板，双手奉上。 容成公见到长生笏板那一刻，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却不见他去拿过长生笏板。 柳凡不解：“前辈为何抗拒？” 容成公叹息一声：“如你所言，现在的容家，不配拥有长生笏板。” “晚辈一时糊涂，请前辈责罚。” “若正初与蓉儿如你这般通透，容家又何须大演术？” 柳凡尴尬的举着长生笏板，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老夫之前糊涂了~”容成公叹道：“收起来吧。” 柳凡不解：“可是前辈，这长生笏板中，的确记载着前辈所需的中庸之术！” “人心不古，容家的气运，已经并非一块板子可以挽救了。” 柳凡不再坚持，依言收起长生笏板。 犹豫一番，起身恭敬行礼：“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望成全。” 容成公亦是起身，眸光复杂的看着柳凡。 随即叹息一声：“你的惑，老夫不会为你去解。” 柳凡急道：“为何？” “为了你日后心无负担！” “负担？” “若老夫为你解了惑，便受了老夫恩情，于你不公！” “前辈此话何意？” “日后你定会知晓。” 说罢，容成公叹息一声，望向长生教方向。 “金儿这孩子，为了容家，真的是用心良苦，奈何~” “现在的容家，实在是不争气！” 柳凡越听越是糊涂。 “前辈说的金儿，可是李多金师兄？” “正是那个痴儿。” “前辈，晚辈不解，晚辈的惑，与李师兄何关？” “日后你自然知晓，与你的机缘，老夫不会赠你！” “前辈，晚辈并未垂涎大演术，只想解心中的惑。” “柳凡，你该回去了，待你回去之后，你的惑，自然会解！” “李师兄么？还是空谷师尊？” “你的惑，便在你的心中，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前辈~” 柳凡急道，还想再恳求一番。 奈何容成公的身体，已经向远方而去。 苍老且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柳凡，回去吧，你的步履红尘，当结束了。” 柳凡无奈，望着消失的身影，躬身行礼。 须臾~ 两道身影，于大叫声中，出现在飞舟之上。 “啊~先生救我，先生救我~” 小桃脸色苍白，手舞足蹈，想要去抓住哪怕一根救命稻草。 许良同样脸色苍白，却不如小桃这般夸张。 待双脚落稳后，便噗通一声瘫软在地。 柳凡一步来到小桃身边，将她揽入怀中，安慰她受惊的心灵。 小桃身子一顿，茫然抬头，见是先生，哇的一声放声痛哭。 “先生，吓死小桃了，小桃的身子一直往下掉，可快可快了~” “小桃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先生了，呜呜~” 柳凡轻拍着小桃后背，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容前辈并无害你之心。” 小桃猛地挣开柳凡，左瞄右看，眼睛奶凶奶凶的~ “先生，那个臭老头呢？” “走了~” “走了？” “嗯~” “哼，臭老头跑得倒快，下次若是再被我碰到，定拔光了他的胡子！” 说完，小桃再次扑进先生怀里，显然受惊过度，还需要再安慰一番。 柳凡莞尔，继续拍着她的后背。 笑问：“小桃，你真要找那前辈报仇？” “嗯嗯~” “不怕他再把你扔飞了？” “嗯？” 小桃身子一颤，支支吾吾道：“那便看在他很老的份上，原谅他了~” “……小桃真是心地善良~” 一旁许良听得哈哈大笑，惹来小桃不快。 “许良，你敢笑话我？” 许良笑声戛然而止，讪讪道：“不敢不敢~” “哼~” 小桃一脸傲娇，狠狠的瞪了许良一眼。 “……” 许良吃瘪，尴尬的看向柳凡，问道：“先生，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临关城！” 小桃露出期盼神色：“先生，我们是要回家了么？” “嗯，先生带你回家~” “先生，回家之后，你会不会就不要小桃了？” “……不会~” “先生真好！” “……” 第144章 归途 飞舟的神奇，只有真正体验过，才会更加的叹为观止。 日行千里，穿云透雾，俯瞰沧海桑田。 有那么一瞬间，柳凡甚至觉得，人类是如此的渺小。 许良在离开容城两日后，便一直愁眉不展。 小桃主动去和他说话，他也是支支吾吾，爱搭不理。 后来小桃生气了，他才道出了缘由。 原来，飞舟这等法器虽然神奇，却也极为耗费资源。 哪怕他许家家财万贯，也架不过如此飞行。 本来这一切，他是不想说的。 可临关城远在万里之外，这一来一回，便是两万多里。 真要去了那里，怕是许家也会因此破产。 柳凡得知后，便让他将飞舟开往巢城。 剩下的路，乘坐辇车也是一样。 许良虽然于心不忍，可实在是力有不逮。 小桃哼了一声，挖苦道：“你不是常常和我夸耀你们许家富可敌国么？” 许良尴尬苦笑，心说：那还不是为了将你拿下？ 这一日。 柳凡立于船头，俯瞰山川大河，感悟所修功法。 突然，小桃惊呼一声，指着下方说道：“哇，好多的人。” 柳凡看去，也不由得惊讶一番。 只见下方密密麻麻的足有数万人之多。 他们装备精良，或乘马，或步行，如同远征军一般。 许良看了一眼，说道：“他们是拜月国的拜月军团。” 小桃好奇问道：“拜月军团是什么？” 柳凡也好奇的望了过来。 许良终于有了表现机会，不免有些得意。 “拜月军团，顾名思义，便是拜月国的军队。” “这是一支作战勇猛的军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同时，他们也是一支灭世军团，所过之处，尸横遍野，寸草不生！” “观下方人数，足有十万之众。” “如此大规模的出征，想来是奔着天齐国去的。” 柳凡一怔：“天齐国？” 许良点点头：“天齐国与拜月国虽远隔万里之遥，却一直战火不断。” “相隔如此之远，为何还会有战火？” “为了南蛮与东域交界处的领土之争！” 柳凡了然，对于一国来说，领土是至关重要的。 他代表着一国的富饶和强盛！ 可是看着下方拜月军团的行进方向？ 柳凡轻咦一声：“这军团，貌似去的不是南蛮方向。” 许良道：“先生，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去的，应当是天齐国国都，天齐城！” “天齐城？” 柳凡心中一惊，突然想起刘莽师兄。 他不就是天齐国的皇子么？ “先生，你怎么了？” 小桃关心问道。 柳凡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感叹不知又会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小桃颇有同感，黯然神伤：“这些帝王也真是的，干嘛非要打来打去，就不能和平一些么？” 许良苦笑：“权利、财富，永远是寻常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柳凡亦是深表赞同的点点头。 又一日，巢城到了。 许良控制飞舟徐徐降落。 “先生，不如小住几日可好？” “不了，该回去了。” “那便吃些东西再走可好？” “如此，甚好！” 许良大喜，赶忙安排下去，随即表示愿与先生同行。 柳凡没有反对，权衡再三，取出纸笔，写下一封书信，交给许良。 “许良，你安排一匹快马，先一步将此信送到临关城，交给小八耳。” “是，先生！” 许良并未多问，马上安排下去。 不多时，一匹快马扬鞭而去。 正午时分，一辆精美的辇车，也出城而去。 健马奔腾间，辇车不仅速度奇快，而且极为平稳。 与柳凡之前的辇车相比，简直有云泥之别。 许良这次倒是没有油嘴滑舌，一直充当着车夫角色。 赶路期间，经常自吹自擂，炫耀他的辇车如何如何神奇。 后来小桃听得实在是厌烦了，便在一次许良的吹嘘中，将他踹下了辇车。 害的许良连夜徒步了几十里，才追上特意等他的小桃。 自此之后，许良便再也不敢吹嘘了。 这一日，辇车来到了彭城。 柳凡并未去往韦家，而是直接来到了听书茶馆。 说书先生见到他后，不禁微微一怔。 而后邀请三人一起来到后堂，并泡了三杯开悟茶。 许良第一次喝到开悟茶，可谓是受宠若惊。 但当柳凡将长生笏板归还时，更是惊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眼中震惊之色，无以言表。 倒是小桃比较淡定：“不就会讲故事么？我也会啊，怎的不见你来跪我？” “……” 许良惊愕，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无知是福。 说书先生呵呵笑道：“对啊，这小丫头讲的都是男人爱听的，你应拜她才是。” 许良讪讪的站起身，恭敬立于一旁，断然是不会去拜小桃的！ 就算要拜，也要等没有旁人的时候再拜。 说书先生不再理他，看向柳凡：“如此看来，你当真没有要那份机缘~” 柳凡点头，恭敬回道：“容前辈也没有要！” “呵呵，那小子，总算是做了一次正确的事。” “老掌柜，晚辈此来，是特地归还笏板的。” 说书先生笑着收起长生笏板：“不去韦家看看了？” “不去了，喝完这杯茶，晚辈便会告辞。” “嗯，那就好好品茶~” “是，老掌柜。” …… 离开彭城后，许良紧张兮兮的问道：“先生，那老掌柜当真是长生仙尊？” 柳凡笑道：“许良，有时候，你真应多和小桃学习一番。” 小桃听到夸赞，傲娇的哼了一声。 许良若有所思，不再询问，专心当着车夫。 但心中也在暗暗想着，日后定要多来听听老掌柜说书。 又是数日后，药王山在望。 柳凡徒步上山，许良和小桃却没有跟随。 本来许良是想同行的，毕竟药王山的名声在外，若是能够处好关系，百利而无一害。 奈何小桃非要吵着去百草城，说想去看一看董姐姐。 顺便再买一些衣服和吃的。 许良心知肚明，小桃看董姐姐是假，买吃穿才是真。 本想劝说小桃等先生一起去，可柳凡却表示不会去那百草城。 并告诫小桃，若是遇到董明玉，询问起来，便说他云游去了，不会再回来。 而后柳凡来到药王阁，不巧药老倒是去云游了。 于是留下一座大型聚灵阵，与众师兄闲聊一番，便下了山去。 一直等到天黑，小桃和许良才姗姗来迟。 看得出，小桃很开心，兴奋的小脸通红。 待先生上车后，告知并未见到董明玉，便催促许良连夜赶路。 询问后才得知，小桃确实买了许多东西，却不是给自己买的，也没用许良的钱。 全是用自己曾经讲故事挣来的钱，给烟花楼那些姐姐买的。 也许在别人眼里，烟花楼是寻花问柳，下贱的地方。 但是在小桃心里，那里就是她的家，有一群疼她、爱她的姐姐。 翘首以盼中~ 临关城终于到了。 小桃兴奋的将头探出车帘，催促许良将车赶得再快一些。 转眼间，烟花楼近在眼前。 小桃兴奋的跳下车，拿着先生的戒指便冲了进去。 柳凡笑着摇摇头，等小桃没了身影，才拿起一个包裹，向烟花冢而去。 许良看了看先生，又看了看烟花楼，明知应该跟着先生才对，可双腿却不听使唤的去了烟花楼。 然后又不断告诫自己，不能迷了心性，要为小桃洁身自爱。 再然后…… 烟花冢内。 柳凡打开包裹，拿出烧纸，一边烧，一边小声诉说着。 包裹里，不仅有烧纸，还有药王典，及许良和刘莽给他的玉佩等。 不多时，一道身影出现在旁边。 “先生，流氓兄已于半月前离开了长生教。” “……如此，多谢八耳兄。” “先生客气，先生可曾寻得了答案？” “或许吧~” “八耳恭喜先生。” 柳凡叹息一声，将最后一张烧纸烧完，问道：“八耳兄，可知文南？” 小八耳点点头：“先生是想问文南的父母吧。” 柳凡点点头。 小八耳道：“托先生的福，他们过的很好。” “托我的福？” “先生莫非忘了，新的城主大人，可是金怀仁，而他的兄弟，也是先生的兄弟。” “大壮哥？呵呵~” “先生不准备去看看他们么？先生若是去了，他们一定会受宠若惊的。” “不了，都是无趣的事情~” “先生是准备回长生教了？” “嗯，有些事，也是到了该面对的时候了。” “先生珍重~” 第145章 最美韶华 小桃兴高采烈的带着几个得空的姐姐，来到烟花冢时。 却没能在烟花冢看到先生。 只看到一个耳朵奇大的男子，正在对着她笑。 “可是小桃姑娘？” 小桃点点头，茫然的左顾右盼，却看不到先生的身影。 “小桃姑娘，先生走了。” “什么？” 小桃的喜悦，瞬间消失殆尽。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小八耳重复道：“先生他，已经走了。” “不可能！先生说过，不会丢下我的。” “先生并没有丢下你，只是暂时分开。” “不，小桃不要和先生分开，小桃要永远陪着先生，做先生的婢女！” 泪水滑落，小桃声嘶力竭的喊着。 她终于明白，为何先生在她下车之前，将戒指又给了她。 本以为先生只是方便她拿着送给姐姐们的礼物。 原来那却是先生与他的告别。 “小桃姑娘，先生说，让你与许公子一同回巢城。” “不，先生一定是去了长生教，小桃要去长生教伺候先生。” “先生说，你是先生的婢女，当听先生的话，否则先生便不要你这个婢女了。” “我不听我不听，我就要找先生！” 小桃大喊大叫，却又无力的蹲在地上，无声痛哭。 身旁姐妹安慰，不想她哭坏了身子。 小八耳没有久留，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小桃哭了很久，她也不知为何如此伤心。 可能就是不想与先生分开吧。 哪怕只有一秒。 “对，我要去找如烟姑娘，如烟姑娘一定会有办法！” 小桃猛地起身，不顾姐姐们劝说，重回烟花楼。 可是，身为烟花楼楼主的如烟姑娘，又岂是那般好见？ 即便如烟姑娘十分怜惜她，可那却是从前。 当小桃与柳凡离开烟花冢的那一刻，小桃便不再是烟花楼的烟花女子。 如烟姑娘避而不见，并下令不准小桃再踏进烟花楼半步。 小桃知道，如烟姑娘是为她好，可没了如烟姑娘，她不知还能找谁帮她见到先生。 心如死灰，小桃傻傻的站在烟花楼外，期盼着奇迹发生。 得空的姐姐们，全都怜惜的陪在她身边，一同守候。 天明时分。 一夜笙歌，许良醉生梦死，出来时腿都在打颤。 突见小桃立于烟花楼外，心中不免一慌。 可见小桃红肿双眸，脸上全是泪痕，心中又不免一惊。 颤颤巍巍的来到小桃身旁，急道：“小桃，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 身旁姐妹投来鄙视目光。 寻欢过后，才想起关心别人。 这等男人，与人渣有何区别？ 许良头冒冷汗，不敢与其他女子对视，只是关心的看着小桃。 突然~ 小桃哇的一声，再次嚎啕大哭。 “都怪你，先生走了，要不是有你，先生也不会抛下我。” “谁要和你一起回巢城？” “要走你自己走，我要在这里等先生！” “不，我要去长生教外等先生，一直等到先生出来！” 小桃说罢，转身便走，留下一脸惊愕的许良。 可她却不知道长生教在哪里。 走了许久之后，又颓然的蹲在地上，放声痛苦。 她好怕再也见不到先生了。 许良了解一切后，劝道：“小桃，先生从不妄言，一定会来巢城找你的。” 姐姐们也在劝说：“小桃，你若不肯去那巢城，便留在临关城，姐姐们养着你。” 小桃哭了很久，突然抬起头，擦干泪水。 坚定的说道：“不，我要去巢城，小桃是先生的婢女，要听先生的话！” 许良自是大喜，一众姐妹却冷眼凝视。 “公子，若是被我们得知小桃受了半分委屈，定让你精尽人亡！” “……” 小桃最终离开了，于不舍中，与许良去了巢城。 虽然知道先生是为她好，希望她与许良结百年好合。 但小桃在心中暗暗发誓：即便与许公子结百年好合，也必须由先生主婚！ …… 半月坊。 如今的半月坊，与之前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 不仅赌场真的没了，百姓的生活水平，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可以说是一片欣欣向荣景象。 还有那个曾经一直被人暗地里咒骂的土皇帝金大善。 如今也成了人人称颂的大善人。 不仅经常开仓放粮，救济百姓。 还会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儿，不仅供他们吃喝，还会出钱让他们去上学堂。 可谓是变化之大，令人瞠目结舌。 后经百姓闲聊，柳凡才尴尬知道，原来这一切，亦是与他有关。 理由便是：不能玷污了上仙名誉！ 还有那曾经的半月博，如今虽然依旧叫做半月博。 却是从赌坊变成了学堂。 柳凡来到门前时，朗朗书声，当真是震耳欲聋。 至于他当初留下的那把剑，却被好生供奉了起来。 用来鞭策那些莘莘学子，只有念好书，才会变得如上仙一样厉害。 笑着摇摇头，柳凡总是觉得，学堂放一把剑，有些不伦不类。 可他也实在不好意思取走那把剑了。 毕竟学堂立意是好的。 转身离开，拐过两个胡同，柳凡来到一家寿衣铺前。 取出一两金子，让掌柜的选几件上好寿衣，余下全部买了纸钱。 掌柜见柳凡出手阔绰，还特意多送了一些。 待将东西交给柳凡时，才豁然发觉，眼前男子，不正是半月坊的上仙么？ 于是说什么也不肯收柳凡的金子。 柳凡无奈，只得将金子收回，拿着寿衣纸钱离开。 却在前行百米之后，将金子又扔到了柜台之上。 寿衣铺掌柜发现金子后，激动的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口中一直唤着：“谢谢上仙，谢谢上仙~” 而此时的柳凡，已经去往了回小石村的路上。 或许又是近乡情更怯在作祟，柳凡走的依旧很慢。 故意在天黑之时，才回到小石村。 只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如今的小石村，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且在村子中央，还竖起了一座雕像。 那雕像模样，不是他还会是谁？ 柳凡无奈苦笑，如此一来，他更不想再踏进小石村了。 后山。 柳老汉的坟墓，亦发生了很大变化。 不仅修建了凉亭，还多了许多供奉。 想来，也是有心人为之吧。 柳凡双膝跪地，取出纸钱和寿衣，噗的一声，以火蛇点燃。 “爷爷，不孝孙儿，又来看您了。” “明日，我便会回长生教。” “或许这次，我便真的能够为爷爷报仇。” “爷爷您一定要保佑孙儿，亲手手刃了那贼人！” 喃喃声，于黑夜中娓娓诉说。 夜色中，一道身影，缓缓而来。 “先生~” 柳凡苦笑：“董姑娘，你这又是何苦？” “明玉放不下先生。” “你我之间，是不可能的！” “明玉并无任何奢望，只想将先生记载心里，于先生故地，安享田园。” “你这又是何苦？” “有先生在心中，明玉不苦。” 柳凡叹息一声，不再多言。 此时，任何的言语，都可能会给董姑娘以希望。 沉默，或许才是最好的拒绝！ 董明玉轻咬朱唇，忍了许久后，问道：“先生可是还未吃饭，不如明玉为先生做一些可好？” 柳凡起身，看向小石村内突然涌动的诸多火把。 想来是村民也发现了火光，猜到是他回来。 于是摇摇头：“董姑娘，我该走了~” “不吃些东西再走么？” “不了~” 顿了顿，柳凡决绝道： “董姑娘，莫要为了在下，负了韶华！” 望着突然空无一人的黑夜，董明玉脸色苍白，泪水滑落。 喃喃自语： “先生，你又可知？” “遇见你，才是明玉最美的韶华！” 第146章 重逢 一阵光怪陆离。 “愚峰，我回来了。” 柳凡喃喃自语。 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是如此的温馨。 好似，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 呼~ 风声起，一只五彩斑斓大公鸡扑扇着翅膀。 如从天而降般，将柳凡扑倒在地。 柳凡紧紧的抱着小四，将头埋在绚丽的鸡毛里。 那一刻，他好像一个孩子。 而小四，便是他的亚父。 “小四，我好想你。” 咯咯咯~ 小四轻声叫着，用巨大的翅膀，将柳凡护在怀中。 如同父亲般，给远归的孩子最好的温暖。 许久。 一人一鸡分开，柳凡笑道：“小四，晚上给你烤鸡吃！” 咯咯咯~ 砰~ 片刻的温存，在柳凡一句大不敬中，被小四瞬间踢飞。 而飞往的位置，正是主舍方向。 柳凡平稳落地，恭敬来到房前。 本欲跪拜，想了想，又作罢，改为恭敬的躬身行礼。 “弟子柳凡，给空谷师尊请安。” “善！” 空谷师尊睁开眼睛，浑浊的双眸，渐渐清晰。 “步履红尘，可有所获？” “开心过、也伤心过、幸福过、也绝望过、清醒过、亦迷茫过~” “那现在呢？” “彷徨、恐惧。” 空谷老叟沉默片刻：“害怕那个答案？” 柳凡点点头，并未隐瞒。 “你的答案，便在那九阙台第三重关上。” 柳凡转身，望向那刻满沧桑的九阙台。 犹豫片刻，迈步而去。 空谷老叟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难得闪过一抹忧色。 突然~ 远方天际，一道身影倏的飞速而来。 如小四一般，猛的将柳凡扑倒在地。 “小六！” 柳凡大喜，紧紧的抱着小六。 小六发出阵阵低吼，用头亲昵的蹭着柳凡。 表达着浓浓的思念之情。 好一阵腻歪后，柳凡突然神秘兮兮道：“小六，猜我给你带回了什么？” 小六抬起头，狰狞面具下，一双明亮的眸子，疑惑的看着他。 柳凡故作神秘的笑了笑，卸下身上包裹：“小六，闭上眼睛，我不让你睁开，不许睁开。” 小六歪了歪头，没有任何犹豫的闭上了眼睛。 柳凡嘿嘿一笑，从包裹中取出一把木质梳子。 小六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一下。 似是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柳凡笑着拿起梳子，在小六背上轻柔的开始梳理。 一声哀鸣，顿时自小六喉咙传来。 它的身子剧烈颤抖，而后享受一般的匍匐在地，惬意的享受着。 “小六，舒服么？” 吼~ 一声撒娇般的低吼，表达着小六此时的愉悦。 只是在这愉悦中，有着难以舍弃的思念之情。 一边梳理，柳凡一边诉说着梳子的来历。 之后，便将梳子放在小六的爪子上。 “小六，那仙姑庙的供桌上，只有这一把梳子，再无其他。” 吼~ 一声悲鸣，小六思念之情彻底爆发。 用头枕着木质梳子，久久不愿起身。 柳凡拍了拍他的头，起身之际，却见小四眼神不善的盯着他。 柳凡尴尬的挠挠头：“呃，对不起小四，实在是找不到适合你的大母鸡。” 砰~ 柳凡再次被小四踢飞。 虽然力度很大，却感受不到半点疼痛。 大笑声中，柳凡借助这股力量，去往了后山果林。 梅花鹿感受到柳凡气息后，不用召唤，第一时间来到柳凡面前。 “小五~” 梅花鹿至今仍旧无法接受这个名字，抬起鹿蹄，犹豫一番，又放了下去。 “呵呵，小五，有没有想我？” 柳凡上前，想去拥抱，却不想梅花鹿后退一步，十分抗拒。 “小五，你不想我么？” 小五眼中，既有思念之情，也有愤怒之意。 柳凡不管不顾，继续大步向前：“小五，你就让我抱一下吧~” 小五闪躲，柳凡嘿嘿一下，施展缩地成寸。 小五大惊，本来可以躲掉的它，却在惊愕中，被柳凡抱了个满怀。 又或者说，小五是故意没有躲开。 “小五，我好想你~” 小五不再抗拒，将鹿头贴在柳凡的头上。 须臾~ 柳凡得意问道：“小五，我们再来大战三百回合？” 小五抬起高昂头颅，那意思好似再说：即便你速度再快，也是班门弄斧！ 柳凡松开小五，后退一步，威风凛凛：“来吧~” 砰~ “呃……” 柳凡瞬间被踢飞，讪讪的走了回来：“那个~小五，还是再抱一会吧~” 嗖~ 小五瞬间倾身上前，柳凡大惊失色，慌忙中又被踢飞。 “小五，你来真的？” 柳凡起身，瞬间进入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示威道：“别以为我真就怕了你？来吧！” 一炷香后，柳凡灰头土脸。 事实证明，他的实力虽然进步很多。 但对小五来说，并没有任何区别。 “小五，晚上给你送烤肉吃哦~” 小五望着他离去的狼狈背影，神色中流露着不舍与喜悦。 物华天宝阁。 钱多多早已将开悟茶泡好，一同等候的，还有功德峰的李多金。 柳凡来到后堂时，不免惊讶一番。 “钱师兄，李师兄，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回来的？” 问完之后，又恍然大悟，看向李多金：“一定是李师兄推演到了，是也不是？” 钱多多没好气的白了一眼。 “你这小子回来，还用推演？莫非是看不起胖爷我？” 柳凡惊愕：“难道不是？” 钱多多道：“那神兽之子一年都很安分，今日却突然去了愚峰，难道还需要推演么？” 柳凡哑然，坐下与二位师兄一起品茶。 随即说明来意，希望免费获得一些生肉，和一些美酒。 钱多多一副苦瓜脸：“你这小子，一回来就来坑胖爷我。” 柳凡笑道：“这次，算人情。” “人情便算了，晚上与胖爷我不醉不休便好。” “定当如此！” 李多金看向柳凡左手空了的手指，取出一枚空间戒指。 “没了空间戒指，怕是有些不习惯吧。” 柳凡想到离开半月坊时，扛着大包小包的模样，不仅尬笑。 倒也没有任何客气，接过戒指便戴在了手上：“多谢李师兄，确实有些不太习惯。” 李多金点点头，啧啧两声：“没想到，你最终真的没有要那份机缘。” 柳凡汗颜：“并非没要，只是容前辈不肯给罢了。” “也是为了你好，诶~” 说着，李多金重重的叹息一声。 似乎柳凡没有获得那份机缘，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一般。 柳凡问道：“李师兄，为何叹息？” 李多金苦笑：“不提也罢，免得你心有负担，日后你定会知晓。” 柳凡没好气道：“你们这些会算命的，是不是都喜欢故弄玄虚？” 李多金并未生气，依旧叹道：“并非故弄玄虚，而是……诶，以后你自会知晓。” “还是故弄玄虚！” “……” 离开物华天宝阁，柳凡站在朝天路上，望着长生峰一阵出神。 而后摇摇头，回了愚峰，开始忙碌。 有钱师兄和李师兄，晚上的烤肉，定要丰盛一些才是。 今日过后，便是他再次登九阙台的时刻。 夜幕降临，阵阵肉香弥漫四野。 久违的香味，馋的小四、小六守在柳凡身旁，寸步不离。 就连一直无法走出果林的小五，今日也神奇的来到了柳凡身旁。 这倒颇令柳凡诧异。 “小五，原来你可以走出那片果林啊~” 小五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空谷老叟，好似再说：是空谷师尊允许的。 柳凡更觉诧异，不过也并未深究。 毕竟小五能来最好不过，省去了他送肉的时间。 不多时，钱多多与李多金结伴而来。 二人都各自带了不少美酒。 又过了一会，文南也来了。 如钱多多与李多金一般，都是步行上山，以此来表示对愚峰的尊敬。 “文师兄，好久不见。” 文南笑道：“柳师弟，好久不见” 随即，文南也取出了不少好酒。 柳凡看那酒有些眼熟，好奇问道：“这酒？” 文南笑道：“是刘莽离开时留下的，为此钱师兄还郁闷了好几天呢。” 柳凡呵呵笑道：“怕是刘师兄是担心钱师兄偷偷喝了，才交由文师兄保管吧~” 文南没好气道：“或许是吧，害得我又重新回去取了一次。” “……” 烤肉已熟，美酒相伴。 推杯换盏中，觥筹交错，一片开怀大笑。 包括空谷师尊在内，今夜每一个人喝的都很多。 就连小四、小五、小六这些家伙，也都是将头埋在了酒坛里。 欢声笑语中，天边泛起鱼肚白。 不知不觉间，几人喝了整整一夜，都有了几分醉意。 钱多多拍了拍大肚腩，起身晃晃悠悠的准备离开：“柳师弟，莫要忘了与胖爷我坑遍长生教！” 说罢，钱多多飞身而起，时高时低的回了物华天宝阁。 李多金也是起身告辞：“柳师弟，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我相信你能够战胜心魔！” 说罢，也如钱多多一般，忽高忽低的回了功德峰。 文南起身，恭敬道：“柳师弟，南宫燕现在的修为，已达金丹境中期！” 柳凡点点头：“多谢文师兄告知。” 文南也离开了，却不是像钱多多和李多金那般御空而去。 而是步行下山，走回了剑峰。 倒是应了他那句：喝酒不御剑，御剑不饮酒，安全第一的警世名言！ 小五也离开了，重回了果林。 小六却没有走，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小四难得与它和平相处了一次，歪在小六身旁，也睡了过去。 望着再次恢复宁静的愚峰，柳凡深吸一口气。 而后向那九阙台，心事重重的走了过去！ …… 第147章 无法接受的真相 九阙台上三重关，霞光亿万缕，缤纷绚丽，惹人夺目。 柳凡盘膝于上，时而皱眉、时而舒展、时而愤怒、时而彷徨~ 光有七色，每一色便代表着一种情志。 步履红尘，百味人生，终究不过那七情六欲四个字！ 而这九阙台三重关，便是将那七情六欲，无限放大。 唯有经得住考验，方能挣脱束缚，感悟大道。 当初，彭妙儿便是败在这第三重关上。 而失败的原因，便是她的刁蛮与天真。 吃不得其中的忧思恐惊悲，只有那天真与刁蛮的怒与喜。 好的，便开心，欢喜； 不好的，便生气，发怒； 就是这般简单！ 而如今的柳凡，步履红尘之后。 虽时间不算太长，却看过了太多人间的七情与六欲。 神识游离天外，于虚无中重走红尘路。 即便那情绪不断被放大，亦可紧守灵台，不受那世俗牵绊。 小石村、临关城、石门城、百草城、容城…… 曾经一幕幕重新浮现~ 恶毒的更加恶毒，自私的更加自私，善良的，自然也更加善良！ 柳凡只是如看客一般，无喜无悲。 于超然中，心性不断升华，灵台愈发空明。 四周灵气，渐渐涌动，如海纳百川般，涌入他的身体。 体内大河凶猛，怒海咆哮，奔腾间，流经四肢百骸。 最终汇于丹田之中，复归平静，无波无澜。 筑基境八重！ 九重！ 突破在即，那种并未圆满的感觉，再次油然而生。 柳凡不急不躁，静下心来。 一边如同过客般看尽世间百态，一边于空灵中品味百味人生。 修行，修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心性。 这是柳凡很早就知道的事情。 急功近利，虽可一时风光无限，却终是难登大雅之堂。 唯有根基稳固，方可为人巅！ 体内，奔腾的大河，不再咆哮，于柳凡宁静的心性中，归于平静，缓慢流淌。 丹田之中，一滴灵气液体，渐渐凝固。 这是即将突破的征兆。 当整个丹田内的灵液，全部化为固态的时刻，便是他突破筑基境的时刻。 可这，并非柳凡所希望的。 这，并非真正筑基境的圆满！ 筑基境，一定也会有十重天！ 那才是真正的圆满！ 柳凡静心沉思，不再理会那过往云烟，凡尘情欲。 灵台越发的清明，他要效仿炼气境十重天。 将那奇经八脉、四肢百骸之中的灵液，全部固化。 或许这，才是筑基境真正的十重天！ 话虽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耗费数个时辰，也才将一条经脉中的点滴灵液固化。 而人的身躯何其庞大，全部固化，不知要努力多少年华。 不仅如此，那固化后的灵液，却成为了其他灵液前行的阻力。 无形中自己为自己设立了屏障，阻碍了修行。 此法，不通！ 既然经脉不通，那为何非要在让丹田固化？ 诚然，玄天大陆，金丹境的标准，便是丹田固化，结出金丹！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那些凡是在丹田处结出金丹的，实力确实都会突飞猛进。 是所有人都错了？ 还是他一人错了？ 柳凡不再刻意修行，却再有意阻拦那丹田固化。 在没有弄清楚之前，他不想贸然突破！ 一幕幕红尘，再次在识海中浮现。 为何九阙台三重关，总是让他看到这些？ 难道筑基境真正的圆满，与这红尘万缕有关？ 这一次，他看的仔细，感悟其中。 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一束光。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光，从那红尘众生中浮现。 或青或绿、或红或紫…… 倏的，柳凡突然想到，那曾经时常会进入的虚无界。 那个金色符文最后幻化的人形，其体内闪烁的经脉，不正是金色的么？ 难道那金色的光，便是这些光所形成？ 一瞬间，柳凡宛如醍醐灌顶，豁然贯通。 那四方上下的灵气，其内不也是蕴含着各色光彩么？ 若是将其合一，又会发生什么？ 木元素代表青、火元素代表红…… 渐渐的，四方灵气，再次暴动起来。 这一次，柳凡却没有阻止。 体内丹田，在浓郁的灵气中，不断凝结、固化。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内，一枚鸡蛋大小的金丹，逐渐形成。 就在此时，柳凡突然轻喝一声。 “破！” 啵的一声，体内轰然巨响，柳凡的身躯，不受控制的在颤抖。 九阙台下，小六震惊的抬起头，一脸担忧的看着柳凡。 小四伸出硕大的翅膀，拍了拍它的头颅，示意它不必惊慌。 主舍内，空谷老叟深邃的眼眸，精光阵阵。 赞许中，担忧之色，却越来越浓。 好似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般。 九阙台上，柳凡眉头深锁，鲜血自口鼻、耳目七窍流淌。 身上衣服渐渐洇湿，透露着血红之色。 金丹的破碎，让他痛不欲生，灵气溃散，宛如一个废人。 而柳凡紧收灵台，强大的神识之力，不断将那溃散的灵气，于丹田中重组，凝结！ 又是一段极为漫长的经历。 常人根本无法想象，此时的柳凡，正在承受多么大的痛苦。 可柳凡此时却是狂喜的。 他有一种极为强烈的感觉，破而后立，这才是筑基境真正的圆满。 即：筑基境十重天！ 而真正的金丹境，便是在那灵气重组之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日升月落，月落日升，周而复始！ 转眼间，一月过去。 柳凡如石化一般，一动不动。 又是半月悄然而逝。 这一日，骄阳明媚，洒下阵阵霞光。 突然~ 万千霞光，自柳凡体内喷薄而出，竟然盖过了九天烈日！ “合！” 一声大喝，于识海中骤然炸响。 丹田之中，那不断被挤压的溃散灵气，这一刻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溃散、不再流转，而是飞速的不断凝结。 最终形成一枚鸡蛋大小的圆形形态，其外散发金芒，其内光晕流转。 若是细看，会惊讶发现，其内似有人形盘坐，如柳凡现在一般。 轰~ 一声巨响，在体内突然炸裂。 柳凡忍不住仰天长啸，声震数里。 那喷薄体外的霞光，瞬间收敛，汇于丹田中，真正的金丹之内。 随即，又自那金丹流转而出，滋润奇经八脉，四肢百骸。 金丹境，一重天！ 历经七七四十九天，柳凡终于一举突破到了金丹境！ 睁开双眸，倏的两道金光激射而出，没入天际。 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袭来~ 柳凡盘坐的身子，竟然就那般神奇的飘了起来。 没有借助任何法器，御空而行！ 这若是被其他弟子看到，定会惊为天人。 纷纷惊呼：这有悖常理。 突然，变故陡升。 那原本逐渐暗淡的九阙台，霞光猛然再次暴涨。 与此同时，主舍内，空谷老叟的神色，流露出浓浓的担忧神色！ 九阙台上，柳凡闷哼一声。 眉心处，在霞光的包裹下，一团黑气浮动，没入眉心之中。 以势如破竹之势，直击柳凡识海最深处。 那里，同样有着一团黑气，与之遥相辉映。 刹那间，柳凡陷入无比黑暗之中。 “凡儿，其实你是爷爷捡来的~” “爷爷，我知道，大牛哥早就告诉我了，爷爷您放心，我不会离开您的。” 耳边传来爷爷苍老的声音，柳凡本能的重复着从前的话语。 却在说完之后，猛地看向身侧。 那里，正是朝思暮想的爷爷，正在宠溺的看着他。 “你不想学好本事，去找你的亲生父母么？” “不想，他们既然抛弃了我，我又何必去找他们？我只有爷爷一个亲人。” 柳凡泪流满面，亦如从前一般，说的坚定。 “真是爷爷的好孙儿~” 爷爷笑了，满足的笑了，于笑容中，酣然入睡。 柳凡却怎么也睡不着，就那般痴痴的看着爷爷。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屋外有人走了进来。 柳凡茫然看去，看到的，却是一把熟悉的菜刀。 以及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大汉。 那大汉，竟然是失踪三年的大牛爹！ 柳凡不敢置信的望着大牛爹，手却不受控制的接过菜刀。 而后…… 而后…… 柳凡绝望了，当菜刀于他手上，划过爷爷脖子的那一刻~ 柳凡彻底绝望了！ 原来，杀死爷爷的那个混蛋，竟然是他？ 是他，亲手杀死了爷爷！ “不！这不是真的！” “这一定不是真的！” 柳凡想要怒吼，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是默默的将染血菜刀，又还给了大牛爹。 大牛爹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转身离开了。 却在出门的刹那，听到一声惊恐的叫声。 那声音压得很低，却又是如此的熟悉。 原来，小花一开始就知道真相！ 噗~ “呃啊……”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无边的嘶吼，却又是那么的无力~ …… 第148章 无尽的绝望 原来，小花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是她失踪三年的爹爹，拿走大牛哥的菜刀。 也知道杀死爷爷的，是她的凡哥哥。 难以想象，那一夜小花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都是至亲之人，她根本无从取舍。 只能默默的将染血菜刀，藏在床下。 可是，她却不敢独自面对凡哥哥。 所以每次，都需要有母亲大牛婶的陪伴，才敢去坟前看望。 她的内心，一定很自责吧。 柳凡第一次去长生教前，一句坚定的‘我等你回来’！ 是否是小花在给柳凡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小花等来的，却不是她的凡哥哥，而是一场由凡哥哥带来的噩梦。 即便受尽侮辱，即便母女永隔，即便最后被畜生做成了人蓖。 小花依旧坚强的活着。 只为再见到凡哥哥，用她最后的价值，换取凡哥哥的放下仇恨。 所以，她编造了一个谎言，一个杀死柳爷爷借口的谎言。 只为让凡哥哥将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在她的身上。 因为在小花看来，凡哥哥永远不可能找到真正的凶手。 她不想凡哥哥永远活在痛苦之中。 而面对一个死人，凡哥哥应该会很快走出仇恨的阴影吧。 所幸，她等到了凡哥哥。 以将死之躯，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完成了最后的心愿。 虽然漏洞百出，可从凡哥哥仇恨的眸光中，她知道，她成功了。 她死了，凡哥哥也便会放下仇恨了。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充满了对小花的愧疚。 那个曾经笑声不断，总是跟在她身后的小姑娘，直到死，也在想着他。 而他，却如畜生一般，对小花产生的憎恨。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那是痛到极致，悔到极致的心之血！ 九阙台下，小六发出阵阵悲鸣，祈求柳凡不要如此。 小四鸡头乱晃，眼神充满恐惧与担忧之色。 它不想失去一个项翼后，又失去一个柳凡。 主舍内，空谷老叟神色不再古井无波。 他眸光异常复杂，似是想要做些什么，可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有些事情，只有靠自己，才能真正的走出来。 “呃啊……” 阵阵如野兽般的低吼，自柳凡喉咙处发出。 周身灵气涌动，极为混乱。 这是入魔的征兆。 也是柳凡决定放弃生命的选择。 小六与小四同时站起身。 小六想要冲上九阙台，却被一道霸道的力量拦下。 任凭它如何咆哮，却无法撼动分毫。 小四紧张的看向主舍，浓浓的期盼，希望空谷老叟此时出手。 然而，空谷老叟却闭上了眼睛。 “若此时的悲恸都无法战胜，又如何承受日后更大的绝望？” “即便活着，终究也只是徒做嫁衣！” 苍老的声音传来，小四颓然的放弃期盼。 转过头，担忧的看着柳凡。 空谷师尊的话，柳凡听到了。 但他的心中，只有苦笑，只有绝望。 既然注定要做嫁衣，那留着这条贱命又有何用？ 体内隆隆作响，他要以形神俱灭为代价，奢求爷爷的原谅。 “呆子，你疯了？快住手！” 突然，一声娇叱，自半空而来。 唳~ 一声鹤鸣破空而来，彭妙儿身穿火红衣裙，从天而降。 没有半分春光泄露。 “臭老头，他是你的弟子，你就这般让他胡来？” 彭妙儿怒不可遏，纵身冲上九阙台。 却同样被那股力量，砰地一声撞了回来。 “死老头，臭老头，把你这破台子给本圣女散去！” 嗡~ 声似龙吟，彭妙儿不等空谷老叟有何举动，直接以神兵暮色击之！ 轰~ 一声巨响，彭妙儿连同神兵暮色一起，被九阙台轰飞数丈远。 鲜血洒向长空，仅仅一击的反噬，便让彭妙儿身受重伤。 若不是神兵暮色护主及时，怕是性命堪忧。 而主舍中，空谷老叟依旧微闭双眸，没有任何举动。 彭妙儿气不过，擦去嘴角鲜血，娇叱：“暮色，再去！” 说罢，她毫不犹豫的仗剑再次冲了上来。 九阙台上，柳凡不忍道：“妙儿师妹，不可！” 轰~ 话音落，彭妙儿再度被弹飞，于空中连喷数口鲜血。 暮色发出阵阵悲鸣，劝说主人放弃。 彭妙儿大怒：“我还就不信了！剑来~” 嗡~ 一声剑鸣，破晓化为一道流光，自妙儿师妹房间飞了出来。 “呆子，既然你将这把剑放在了我房间，就要对得起你的承诺！” 说罢，彭妙儿手持双剑，咬了咬牙，再度冲了上去。 柳凡不想妙儿师妹因他送了性命。 终是将体内即将爆裂的力量，化为一道延绵不尽的柔风，将妙儿师妹托上了天空。 而彭妙儿终因伤势太重，于空中昏死了过去。 又是一道身影飞速而来。 钱多多手掌上托，隔空稳稳的接住了彭妙儿的身体。 李多金紧随其后，将一枚丹药，送入彭妙儿口中。 而后二人一同来到九阙台前，冷冷的注视着柳凡。 “柳凡，你太让胖爷我失望了！” 李多金脸色同样不好：“柳凡，你也让我太失望了。” 柳凡苦笑，额头汗水伴着血水，不断滴落。 身体因为灵力的紊乱，正在遭受非人的折磨。 可身体上的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痛。 钱、李二人见柳凡依旧心如死灰，叹息一声，二人联手，将九阙台结界散去。 而后以霸道的力量，将柳凡轰下九阙台，并封印了他体内躁动的灵力。 看着只有颓废的柳凡，钱多多冷笑：“柳凡，你爷爷有没有教过你，要知恩图报？” 柳凡茫然的抬起头，眼中毫无生机可言。 “有还是没有？” 一声大喝，震得柳凡下意识的点点头。 钱多多冷笑：“既然有，那在你死之前，是否应先还了胖爷的人情？” 柳凡苦笑：“贱命一条，欠了，也便欠着吧~” “有恩不报，即便你死了，可有脸去见你爷爷？” 柳凡颓废道：“本就没脸去见爷爷了。” “那就做一些你爷爷曾教过你的事情，再去见你爷爷！” “还你人情？” “不错，再有半月，便是登天梯之日，我要你在那日，与我坑遍长生教！” 柳凡张了张嘴，终究是选择了沉默。 钱多多给李多金使了一个眼色。 李多金叹道：“柳凡，我不会劝你想开，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全部。” 柳凡猛地抬头，却又无力的放下。 “那是埋藏在我识海深处的真相，又岂能作假？” “柳凡，你对玄天大陆的认知，太肤浅了~” 柳凡身躯一震，希冀问道：“那持刀之人，是不是我？” 李多金沉吟许久。 本不想将柳凡这刚刚燃起的希望，就此浇灭。 可他知道，若是今日骗了他，以后只会让他更加痛苦。 于是点点头：“是！” 希望之火尽灭，剩下的，只有绝望。 “既然是我亲手持刀杀了爷爷，你们还劝我作甚？” “但！”李多金正颜厉色：“还有那持手之人！” “持手？” “持你之手，铸你心魔！” 第149章 封印记忆 张纯阳来了，闭关近三年之久的他。 想不到出关后第一个来的地方，还是这愚峰。 更加气愤的是，这该死的柳凡根本没有听他的劝。 不仅一意孤行，还令本教圣女为他身受重伤。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惜，当他抬手准备教训柳凡的时候，又忍住了。 那北荒深处的恐慌，他至今难忘。 无边怒火之下，他最终将所有愤怒，全部发泄在了破晓身上。 叮~ 一声脆响，一声悲鸣，破晓应声而断。 而后如同垃圾一般，丢在柳凡脚下。 “柳凡，老夫赠你破晓，不是让你效仿前人，而是以前人为戒！” “若再不知迷途知返，便犹如此剑！” 张纯阳怒发飞扬，抱起彭妙儿，向那长生峰而去。 他眉头深锁，眉心处一点金芒闪烁。 犹豫间，那道金芒，没入了彭妙儿的眉心之中。 他不能让覆辙重演。 既如此，那便让她忘却这段不应有的记忆吧。 而在做完这一切后，一股大力猛然在他身后形成。 如同一只大脚一般，狠狠的踢在了他的屁股上。 “……” 李多金与钱多多也离开了。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只能靠柳凡自己。 若他还是无法战胜心魔，那便随他去吧。 愚峰峰顶，再次恢复冷清。 柳凡茫然看向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九阙台上。 他艰难起身，想要再去那九阙台上。 小六倏的出现在九阙台前，拦住他的去路。 “小六，我想再看看爷爷。” 小六寸步不让，狰狞面具虽然恐怖，却在面具下，有一双善良的眼眸。 咔~ 突然之间，一声惊雷炸响。 惊蛰了~ 淅沥沥的小雨，从天而降，是如此的轻柔。 小四来到柳凡身边，展开硕大翅膀，为他遮风挡雨。 柳凡双眼无神，看了一眼小四，露出一抹极为难看的笑容。 不想小四太过辛苦的他，托着失魂落魄的身体，回了房间。 小四跟在身后，鸡头乱晃，遮风挡雨的翅膀，始终没有放下。 直到柳凡关上了房门，将所有人拒之门外。 屋外，一道身影御剑而来，是迟来的文南。 他已从钱多多那里了解了所有，如今能做的，也只是守护。 他十分虔诚的捡起地上断裂的破晓，恭敬的立于柳凡房前，不再离开。 时间流逝，日月如梭。 五天、十天、半月~ 柳凡始终没有离开房间半步。 文南也没有挪动分毫。 然而今天，却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日子。 对于新晋弟子来说，是决定他们命运的关键时刻。 一道身影，御空而来。 李多金来到房前，冲文南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 “柳凡于我有恩，这是我应该做的。” “剩下的交给我吧。” “若是可以，我想与柳凡一起，去那天梯台。” “自然可以。” 李多金笑了，文南也笑了。 吱呀一声，门开。 柳凡脸色苍白的走了出来。 李多金眉头皱起：“柳凡，你应当知道，你爷爷的死，你也是受害者。” “我知道。” “知道为何还放不下？” 柳凡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说道：“李师兄，文师兄，我们走吧。” “诶~” 李多金叹息一声，率先御空而起。 文南恭敬等候，不会于柳凡之前，先行御剑行空。 柳凡冲他勉强笑了笑：“文师兄，莫要大惊小怪。” 文南不解，可紧接着，在柳凡同样御空而起后，惊得目瞪口呆。 “柳凡你？你的修为？” “金丹境初期~” “为何你的金丹境，与我的金丹境不同？” 柳凡露出一抹苦笑，不再说什么，紧随李多金向那天梯台而去。 文南赶忙取出长剑，御剑而行，追赶上去。 一路上，无数长生教弟子，纷纷涌向天梯台。 他们或沿朝天路步行，或如文南一般御剑而行。 自然，也有如柳凡一般，御空而行的。 只是，那些凡是认出柳凡的弟子，无不惊得瞠目结舌。 “御空而行？短短三年，莫非这柳凡修为已经到了化神境？” “不对，他的气息并没有化神境强者那般强烈，甚至还不如金丹境巅峰弟子强烈！” “这么说，他只是金丹境？可是金丹境弟子，如何能够御空而行？” “奇哉怪哉~”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还有好奇弟子，取出逐鹿榜，快速翻开传奇榜榜单查看。 果然，在那传奇榜榜单上，柳凡的名次，又提前了。 传奇榜： 第五十八位：柳凡。 传奇：以金丹境一重天修为，御空而行，打破长生教千年神话！ 千年神话？ 不少人露出不解神色，不明白这个千年神话，到底是何意？ 难道说，千年之前，也有长生教弟子，以金丹境修为，御空而行？ 疑惑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有知情者解惑： 传闻千年前，长生教圣子彭成化，便以金丹境御空而行。 而那时他的修为，是金丹境三重天！ 得到解惑，众人无不震惊。 柳凡，一个傻子峰的弟子，竟然可以比肩长生教昔日圣子？ 甚者，柳凡竟然一举打破了昔日圣子缔造的神话？ 一时间，此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很快便在长生教刮起一波新的风暴。 长生峰上，一座华丽的宫殿内。 彭妙儿皱着小眉头，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张爷爷，这个柳凡是谁，竟然打破了老祖的神话？” “不行，我要去会会这个家伙，看看他是否真有三头六臂！” 彭妙儿说罢，气呼呼起身便往外走。 张纯阳皱眉，拦住彭妙儿去路：“妙儿，今天是登天梯的大日子，不可胡来。” 彭妙儿立马撒娇：“张爷爷，我不胡来，就是去看看热闹。” “当真？” “妙儿何曾骗过张爷爷？” “骗的还少么？” “嘻嘻，张爷爷，您就让我去嘛~” 彭妙儿晃着张纯阳的胳膊，既俏皮，又可爱。 张纯阳无奈警告道：“只可远观，不能惹祸。” “嗯嗯，我保证，只在观看台老实坐着。” “你这丫头，会老实才怪！” 张纯阳最终同意了，陪着彭妙儿一起，向天梯台而去。 与之一起的，还有其他三位长老，其中便有石开山、洪鲁二人。 还有一人，名为宫玉龙。 当一行人来到观看台时，下方已经人满为患。 密密麻麻，上天下地，足有近万人。 而在众人中，柳凡便那般安静的站在天梯台下的广场中。 表情冷漠，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愁。 “张爷爷，他就是柳凡？” 彭妙儿好奇的问道。 张纯阳点头道：“不错，他就是柳凡。” “也没有三头六臂嘛，倒是挺好看的。” “丫头，莫非是动了凡心？” “切，一个傻子峰弟子，我会对他动心？” 张纯阳捋了捋胡须，呵呵笑着。 彭妙儿却不禁多看了柳凡两眼，眼神中露出迷茫神色。 “为何看到他，我会莫名欢喜，也会莫名心痛？” 张纯阳心中一惊：“妙儿，你说什么呢？” “啊？没什么，就是觉得那叫柳凡的，一副拽拽的样子，看着很让人生气！” “那便好，那便好~” 张纯阳悬着多日的心，终于放下。 半月前，他并未抹去彭妙儿关于柳凡的记忆。 不是不想抹去，而是无法抹去。 那股记忆似乎十分抗拒一般，殊死反抗。 即便强如张纯阳，也不敢过分强硬，恐伤了彭妙儿识海。 最终无奈的他，也只得将那记忆牢牢的封印起来。 今日他之所以同意彭妙儿来此，也是想看看那封印，是否坚如磐石，固若金汤。 如今看来，似乎便是如此。 “你想一夜暴富么？你想一夜成名么？” “超高赔率，超多机会！” “物华天宝阁打破陈旧，福利满满。”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下定离手！下定离手！” 一声极不和谐的吆喝声，传遍每一位在场弟子的耳中。 自然，也传到了观看台上的几位长老耳中。 四位长老当即眉头皱起，愤怒的看着一个胖子扯着嗓子吆喝。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这该死的钱多多，眼里还有长生教么？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么？” 石开山当即暴跳如雷，起身就要横冲过去。 倏的。 一个超出人类认知的胖子，倏的出现在观看台上。 始一出现，便老神在在的坐在了主位之上，丝毫不顾及也在场的太上长老张纯阳。 懒懒的声音传来：“怎么？莫非石长老看不惯我福禄峰弟子？” “……” 第150章 纷纷下注 石开山刚刚御空而起的身子，被迫又回到了观看台上。 他愤而转身，怒视主位上那个不懂规矩的胖子。 “净坛，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哦，是么？那便让胖爷看看，你是怎么不怕我的？” “你……你休要猖狂！” “不好意思，胖爷我一向如此，猖狂惯了，改不了喽~” “哇呀呀，气死我了！” 石开山满脸涨红，气的吹胡子瞪眼，却迟迟不敢动手。 净坛尊者随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条肉腿。 大咧咧咬下一口，随口说道：“真是聒噪，胖爷我想清净一下。” 石开山怒极，还要咆哮。 却见净坛尊者大手一挥，嗖的一声，顿时石开山口中也多了一条肉腿。 刚好堵住了他的嘴巴。 石开山羞得无地自容，一把撤下肉腿，正欲扔掉。 却听净坛尊者说道：“小石啊，看好了再决定扔还是不扔！” 石开山一愣，其他三位长老与彭妙儿也是一愣。 彭妙儿好奇问道：“张爷爷，那是什么野兽的肉腿？” 张纯阳眸光微凝，看的仔细。 须臾，他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与此同时，连同石开山在内的三位长老，也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石开山更是拿着肉腿，一句话不说，匆忙的离开了观看台。 这下彭妙儿更加好奇了。 晃着张纯阳的胳膊撒娇问道：“张爷爷，那到底是什么野兽的肉腿啊？” “北荒生命禁区，吞天雀！” “什么？那不是神兽么？” 彭妙儿大惊失色。 张纯阳道：“虽是神兽，却尚未成年，实力无法与真正神兽相媲美。” “可是，那神兽吞天雀不会来寻仇么？” 彭妙儿一脸担忧之色。 张纯阳也是眉头紧皱，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却不想净坛尊者却老神在在的说道：“小女娃放心，天塌了有长生峰顶着，怕什么？” 彭妙儿脸色更加难看，气鼓鼓的盯着这个满嘴流油的胖子。 “我就是本教圣女，就住在长生峰！” “呃……” 净坛尊者一抹嘴，呵呵笑道：“原来是我教新一代的圣女，失敬失敬~” 说罢，便在彭妙儿的惊讶中，又取出一扇翅膀，且对着她晃了晃。 “圣女，这吞天雀的翅膀，于修者来说可是大补之物！” “而且，不仅大补，还是人间极品美味，想不想吃？” 彭妙儿哼了一声：“我才不信，这世间最好吃的，当是我师兄做的~做的？” 张纯阳顿时脸色大变，紧张的看着彭妙儿。 彭妙儿眉头深锁，却怎么也想不出接下来要说什么。 那句话明明就在嘴边，可就是说不出来。 “啊，头好痛~” 突然，彭妙儿惨叫一声，脸色极为苍白。 张纯阳赶忙将一道真气注入她体内，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净坛尊者吭哧咬下一口肉腿，啧啧两声：“张纯阳，想不到你也这般卑鄙！” “闭嘴！” 张纯阳怒道，丝毫不给净坛尊者面子。 “真是无趣，动不动就会大吼大叫~” 净坛尊者撇了撇嘴，将翅膀扔了过来。 “给咱们的圣女吃点，一来解馋，二来可固本培元，于她现在有益！” 张纯阳哼了一声，倒也没有拒绝。 彭妙儿本想抗拒，却在诱人的肉香中，忍不住咬了一口。 然而，就在这时。 却听净坛尊者说道：“吃了吞天雀崽子的肉，大家可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喽~” “你！”张纯阳彻底暴走：“你好卑鄙！” “彼此彼此~” 观看台上的争吵，因为宫玉龙布下的结界，并未被下方听到。 见二人没完没了，干咳两声：“好了好了，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净坛尊者笑道：“只要没人妨碍我福禄峰赚钱，我自会老实。” “哼~” 张纯阳重重哼了一声，只得忍下这口恶气。 观看台下，人声鼎沸。 起初只有距离钱多多比较近的弟子，才敢偷偷下注。 后来众人见观看台上的长老并未阻拦，于是便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下注。 后又经物华天宝阁的诸多胖子渲染，在场众人，竟然全都下了注。 毕竟这次物华天宝阁给的赔率，的确十分诱人。 天梯共有九阶，名：九步朝天。 在其顶端中心，还有一个略微隆起的圆台，名为天台，意为天阙。 正所谓：九步朝天，入天阙！ 才是天梯的真正寓意：成仙！ 而此次，物华天宝阁针对每一阶的赔率，都不尽相同。 其赔率最高的台阶，赔率竟然高达一赔一千！ 哪怕只是下注十两金子，赔偿也将是恐怖的万两黄金。 试问，哪个弟子，能够抵得住如此诱惑？ 而且，物华天宝阁这次好似是准备大放血。 那赔率最高的台阶，竟然是第七阶！ 也就是说，如果柳凡止步第七阶台阶，便意味着大家都会一夜暴富。 至于第八阶与第九阶，赔率却是直线下降，只有一赔五十。 而天梯顶端的天台，赔率更是只有一赔十！ “那呆子能登上第七阶？呵呵，简直是痴人说梦！” “物华天宝阁这次当真是良心发现，准备造福大众了。” “谁说不是呢？据我所知，百年来，长生教新晋弟子，能够登上第五阶就已经不错了。” “或许这次会有奇迹呢？” “那你不如去下注第八阶？” “呃……那倒没有这个必要，毕竟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切~” 议论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好不热闹。 长生教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 虽然很多人都听过物华天宝阁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可是今时今日，面对不可逾越的天梯，他们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判断。 钱多多忙碌过后，来到柳凡身边。 笑问：“柳师弟，猜猜有几人买你登上七阶之上？” “两人？” 柳凡说道，在他想来，或许李多金和文南会相信他吧。 钱多多撇撇嘴：“不怕你伤心，一个都没有！” “……” 柳凡的确很伤心，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禁脱口而出道：“李师兄与文师兄，也如大家一样？” “功德峰向来不参加下注，至于那个文南，啧啧~” “文师兄如何？” “也是没下注。” 柳凡笑了笑：“文师兄这是不想得罪我。” “不想得罪你倒是真的，可那小子也很闷骚。” “哦？” “那小子虽然做的极为隐蔽，但还是被胖爷我知道了。” “他其实也是下了注？” “嗯，以南宫燕为名，下注一千两白银。” “……” 听到此，柳凡多日来毫无神采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正在二人闲聊期间，一道火红身影，破空而来。 众弟子纷纷惊呼，流露神往目光。 钱多多皱眉：“圣女怎的又来添乱？” 柳凡心中一动，与彭妙儿目光相交，却不禁轻咦了一声。 钱多多问道：“怎么了柳师弟？” “妙儿师妹的眼神，好陌生。” “诶，不怕告诉你，那日张长老带走她后，便将她于你的记忆，抹除了。” 柳凡惊讶，随即苦笑：“如此，也不失一件好事。” 说话间，彭妙儿来到近前。 颐指气使道：“胖子，我也要下注。” 钱多多乐呵呵上前：“如此甚好，不知圣女准备如何下注？” “我要下注万两黄金，赌他~” 说着，彭妙儿一指柳凡。 四目相交，彭妙儿突然愣住了，许久无法挪开双眸。 柳凡恭敬道：“愚峰弟子柳凡，见过圣女。” 彭妙儿眉头微皱，面露疑色：“柳凡？为何我看到你，会心痛？” 柳凡身子一颤，低下头恭敬回道：“或许是圣女气恼，今日因我才坏了长生教规矩吧~” “也是~” 彭妙儿拧了拧眉，头中又传来刺痛，便不敢多想。 而后对那胖子说道：“我要下注万两黄金，赌他入天阙！” “什么？” 钱多多一愣，柳凡也是猛地抬起头。 彭妙儿也被自己的话惊住了。 疑惑道：“嗯？我怎么这般下注了？开始不是这样想的啊？” 钱多多疑惑的上下打量彭妙儿，随即心中了然。 笑问：“圣女若是反悔，还可以重新下注。” “区区万两黄金，我彭妙儿还花得起！” 彭妙儿说完，再次陷入呆滞之中。 为何今日，她说的这些话，都好奇怪？ 头……好痛~ 第151章 莫知音 彭妙儿被一股大力带回了观看台。 柳凡随之看去，却看到了张纯阳不善的目光。 钱多多在一旁揶揄：“这回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柳凡苦笑，问道：“钱师兄，你不是说，妙儿师妹于我的记忆，被抹除了么？” “现在看来，怕是根本无法抹除，只能封印。” “封印也好，只要不再相见，便不会再想起。” “若真是那般简单就好了。” 柳凡不解，钱多多笑了笑：“登天梯要开始了。” 柳凡点点头，也不再说话。 随着一声洪钟一般的声音响起，登天梯正式开始。 所有弟子全部安静下来，全神贯注的盯着天梯台。 终于，第一名登天梯的弟子，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了上去。 一阶、两阶、三阶…… 片刻后，就在那名弟子准备登上第四阶的时候，身子被弹飞了出去。 虽然没能登上第四阶，可那名弟子却是异常兴奋。 因为只要登上第三阶，便可以成为真正的长生教正式弟子。 以后相应的资源与功法，也会更加丰厚。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等弟子相继登天梯。 有人欢喜，自然也就有人忧愁。 在此过程中，不少弟子从此无缘长生教。 今日，需要登天梯弟子共计三百余人。 柳凡在物华天宝阁的暗箱操作下，将他放在了最后，成为了压箱底的存在。 为的便是达到最炸裂的效果。 柳凡得知后，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其实不想最后的，只想尽快完成答应钱师兄的承诺。 而后返回愚峰，再行了断。 “下一个，剑峰弟子，南宫燕！” 随着一声大喝响起，柳凡不禁抬头看去。 南宫燕是新晋弟子中，少有的可以御剑行空的弟子。 始一出场，便引来阵阵赞叹之声。 他立于长剑之上，遥望柳凡，战意冲天。 柳凡无奈，看来在了断之前，怕是还要与南宫燕一战。 又或者…… 思考间，南宫燕已在阵阵惊呼声中，登上了第四阶台阶。 却在挑战第五阶时，无奈放弃。 “下一个，剑峰弟子，林正！” 柳凡猛地看向天梯台，杀意隐现。 林正是步行过去的，修为连筑基境都不是。 在登上第一阶台阶后，不过数息，便被弹飞了出去。 引来阵阵嘘声。 但林正并未因此沮丧，而是隔空向柳凡投来一抹阴狠的笑容。 柳凡双拳紧握，暗暗发誓：这林正，今日必死！ “下一个，碧霄峰弟子，莫知音！” 随着话音落，哗然声四起。 只见一绝美女子，御空而行，缓缓向那天梯台而起。 飘飘若仙，不染凡尘，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也难怪会引起诸多弟子惊叹之声。 “柳师弟，有美女，别总看那个臭小子了。” 柳凡抬头看去，只是瞥了一眼，便挪开目光。 他有些担忧，那林正会不会在他登天梯之前，便离开长生教？ 若是的话，杀他怕是会有一些麻烦。 突然，钱多多伸手捅了捅他。 揶揄道：“柳师弟，你真是让胖爷我好生羡慕。” 柳凡不解：“钱师兄，此话何意？”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柳凡再次看向天梯台，眸光刚好与莫知音对上。 且同样在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战意。 一时间，不少弟子嘘声四起。 柳凡也便挪开了目光，不想再引更多事端。 钱多多羡慕道：“看到了吧？你小子艳福还真是不浅！” “钱师兄说笑了，我与她并不认识。” “那是你不认识她，她却时时刻刻心系着你。” “心系我？钱师兄可不要随便开玩笑。” “并非玩笑，那丫头一直想要挑战你呢~” “我与她素昧平生，为何挑战我？” “自然是为了在那传奇榜上超越你！” “……无趣~” “你自然是觉得无趣，她可不这么想。” 柳凡不答，不想去理会这些无聊事情。 不想钱多多却很话痨： “柳师弟，你可知身为天之娇女，却总是被一个呆子压着半头，是种什么感觉？” “当你在那传奇榜上出现时，莫知音便一心想要超过你。” “可惜，每次都是低你一等，这让她十分不甘。” “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游戏人间一年，她可是刻苦修行了一年。” “结果，好不容易终于超越了你，却在你回来短短半月后~” “又被反超了去~” “如果是你，你会作何感想？” 钱多多一脸玩味。 不想柳凡却说道：“没有什么感想，只是一部无聊的榜单而已。” 钱多多耸耸肩：“若是所有人都如你这般豁达，这玄天大陆，又何必有那么多纷争？” 柳凡不置可否。 此时莫知音已经开始登天梯，全场出奇的安静。 “钱师兄，这莫知音的修为，应是化神境了吧？” “不然你以为，她如何超越你一次？” 柳凡问道：“她这次，莫非是想利用天梯台，再次超越我？” 钱多多点点头，眼神流露出难得的赞叹： “要说这莫知音也的确算的上天之娇女，短短三年便达到了化神境。” “只可惜，她生不逢时，刚好遇到了你。” “如今她在传奇榜排名：第五十九位！刚好落后你一名！” “这一次，若是登天梯能够超越你，排名应该会在你之前。” 柳凡点点头：“那便让她超越好了。” 钱多多吓了一跳，一本正经的看着柳凡：“呆子，你在开玩笑？” 柳凡耸耸肩：“我于名利不争，不在乎那些虚名。” “可胖爷我在乎！” 钱多多声音瞬间提高，引来不少人侧目。 “看什么看？没看过胖爷发火是不是？” “惹怒了胖爷，以后物华天宝阁的物价，上涨十倍！” 一群人吓得赶紧扭过头去，不敢看他。 却也在心中嘀咕，这该死的胖子，不会为了赚钱，与柳凡作弊吧？ 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物华天宝阁之所以每次设赌都会有人心甘情愿参加。 凭借的，便是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 是断然不会用些下三滥手段的。 柳凡见钱多多如此，问道：“钱师兄为何如此发火？” “呆子，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不是？” 钱多多一脸警惕，生怕柳凡真的做出过分之事。 警告道：“别忘了，你今天的任务，可是与我坑遍长生教！” 柳凡点点头：“倒是差点忘了~” “我~” 钱多多气的肥肉乱颤，表情都要扭曲了，再三提醒： “柳凡，你要死我不拦着，可你不能拉着胖爷我垫背！” “更不能拿物华天宝阁的神话开玩笑，知道么？” 柳凡耸耸肩：“你就这般相信我？” 钱多多道：“至少有五成把握！” “五成便敢如此疯狂？” “修仙界本就逆天而行，还有比逆天更疯狂的么？” 柳凡赞同的点点头，而后看向天梯台。 此时的莫知音，已在阵阵惊呼声中，第一个登上了第六阶台阶。 而且看其模样，明显有望登上那令人望而生畏的第七阶！ “钱师兄，不如这样好了。” “怎样？说来听听？” “若那莫知音只是登上第七阶，我便不会让她。” “若她登上第八阶？” “那我也尽量登上第八阶，争取保住物华天宝阁神话。” “如果她登上第九阶呢？” “那我便留在第八阶，可行？” 钱多多啧啧两声：“行倒是行，至少物华天宝阁的神话保住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你别忘了，这次下注，可是有人买了你入天阙！” “妙儿师妹么~” 柳凡喃喃自语，看向观看台上，却惊讶的再次与妙儿师妹四目相交。 钱多多笑道：“呆子，你是心疼那莫知音丫头呢？还是让圣女与你一起，与有荣焉？” “……” 柳凡一时倒给自己出了个难题。 不过这个难题，好似也很好解开。 哗~ 与此同时，哗然声四起。 那天梯台上，莫知音竟然真的登上了第七阶台阶。 就连观看台上的太上长老张纯阳，都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钱多多啧啧两声：“若是这丫头止步于此就好喽，至少你不用纠结，可惜~” 随着钱多多话音落，在场所有人顿时鸦雀无声。 天梯台上，莫知音汗如雨下，表情十分痛苦。 可为了心中执着，她深吸一口气，毅然迈向了第八阶台阶。 哗~ 人声鼎沸，空前响彻整个长生教。 “第八阶！” “竟然真的有人登上了第八阶天梯！” “天佑我长生教！” “三百年来，终于再创辉煌！” 群情激奋，热血沸腾~ 这一刻，所有的光环，全部集于莫知音一人身上！ 钱多多继续揶揄：“可惜，莫知音那丫头，不想让你省心啊~” 柳凡心中早已有了计较，不想再连累圣女，自然也不会去和莫知音争些什么。 突然，一道期盼目光看向了他。 柳凡心所有感，抬头看去，心中悸动。 喃喃道：“妙儿师妹~” 第152章 左右人生? 莫知音最终止步第八阶台阶。 被天梯台弹飞的那一刻，便昏死了过去。 可她的脸上，却挂着笑容。 似乎在说，应当不会有人再能超越她了吧~ 传奇榜上，历经三年，她也终于可以将那个呆子，踩在脚下！ 在人们的惊呼与赞叹声中，又一名绝色女子从天而降。 将昏迷的莫知音抱在怀中，御空而去。 留下阵阵惊叹之声。 柳凡若是没记错的话，那个女子，名叫叶无双！ 有了莫知音的惊艳，之后的登天梯就显得乏味许多。 即便同样有惊艳弟子出现，也再难造成任何轰动。 对此，那些成绩优异弟子，纷纷愤愤不平。 可也全无办法。 除非他们能够登上第九阶。 可众人心知肚明，那第九阶，千余年来，也只有当初的圣子，彭成化登临过。 他们何德何能，敢与当年圣子比肩？ 至于天梯台顶端的天台，数千年来，却从未听过有一人能够稳坐上去。 即便是长生教教主，大多也只是止步第九阶台阶。 对于人们惊叹于莫知音的壮举，柳凡却更加好奇人们方才的议论。 “钱师兄，那方才说的三百年前的神话，莫非那人是……” “不错，正是项翼，诸侯府府主霸王侯！” “他不是不属于长生教弟子么？” “的确不算，项翼是私下登的天梯，留下神话后，便潇洒离去。” “在此之前，就没人再登过第八阶？” “有，千年前的圣子！” 柳凡撼然，不禁对这天梯倒也起了几分兴趣。 钱多多看了一眼天色，提醒道：“柳凡，快到你了。” 果然，话音刚落，便听前方传来一声大喝：下一个，愚峰弟子，柳凡！ 哗~ 仅仅是听到名字，在场所有人便全都沸腾起来。 不仅仅是因为柳凡缔造的诸多传奇。 还因柳凡今日的结果，关系着每一个人的钱程。 钱多多笑道：“柳师弟，看来你很受欢迎啊~” “是托钱师兄的福。” “呵呵，是心疼莫知音，还是让圣女与有荣焉，到了该选择的时候了。” “……” 柳凡暗叹一声，身子徐徐升空，与万千惊叹中，向那天梯台而去。 “天啊~传奇榜记载的竟然是真的，他真的可以御空而行！” “他真的只有金丹境么？为何如此有悖常理？” “不，不可能，玄天大陆众所周知，金丹境只可御剑而行。” “神话，这柳凡又缔造了一则神话。” “今日，天梯台，这柳凡会不会再次缔造神话？” “闭上你的乌鸦嘴，忘了你也下注了么？” “呃……” 在场众人，无不既惊叹，又恐慌。 明明都在期盼柳凡再次缔造传奇，却又担心他真的缔造传奇。 倏的，半空之中。 两道曼妙身影悬空而立。 众人惊呼：“你们看，叶师姐和莫知音又回来了！” “莫知音一定也很关心柳凡的最后结果吧。” “谁说不是呢，毕竟这次的登天梯，直接关系着二人在传奇榜上的排名。” “说来，莫师妹也真是可怜，明明是天之娇女，却总被一个呆子压着！” 话音落，突然一道凌厉目光，看向说话那人。 吓得那人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低头不敢再语。 其他众人，也纷纷闭上嘴巴，不敢再继续议论下去。 观看台上，彭妙儿听得‘呆子’二字，一阵恍惚。 就感觉这两个字，十分熟悉，十分重要一般。 张纯阳今天的脸色十分不好看，见此担忧道：“妙儿，又怎么了？” 彭妙儿迷茫的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连我都感觉自己今天怪怪的。” 刚好这时，柳凡已经来到了天梯台前。 一时间，鸦雀无声。 突然~ “呆子，加油！” 众人惊愕，循声望去。 却见观看台上，一直很安静的圣女，此时却在振臂高呼~ 柳凡也抬头看了过去，见妙儿师妹呆傻模样，不禁莞尔。 彭妙儿的确傻了，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发神经。 那举着的手，尴尬的收了回来。 却在此时，又看到了柳凡的笑脸，一时间竟然有种十分满足的感觉。 而那刚刚放下的手，也再次举了起来。 “呆子，加油，本圣女可是押了你万两黄金，不能让我输哦~” 众人听闻，再次发出阵阵惊呼。 有知情者见怪不怪，正欲炫耀几句，突然一股极其庞大的威压，盖顶而来。 张纯阳怒不可遏：“肆意喧哗，成何体统！” 众人无比惊愕，纷纷闭上嘴巴，不敢再言。 全都疑惑，为何太上长老会突然发火？ 净坛尊者笑道：“真是可笑，竟然有人妄想用纸包住火！” “你给老夫闭嘴！” 净坛尊者拍了拍大肚腩，无所谓的再次取出一条不知名的肉腿，啃了起来。 下方人群中，文南悄悄靠近钱多多，小声问道：“钱师兄，太上长老为何发怒？不会是因为圣女吧？” “你觉得呢？” 随即，钱多多将自己所知，暗中传音告诉了文南。 文南表情连变，最后也唯有叹息一声，看向那天梯台。 “柳凡，开始登天梯！” 随着一声令下，柳凡点点头，迈上了第一阶台阶。 霞光起，阵阵威压袭来。 柳凡轻咦一声，十分诧异。 不少观看弟子露出喜色。 柳凡此时的神情，分明是连三阶台阶都上不去的表现。 而柳凡之所以诧异，是万万没想到~ 这令所有弟子望而生畏的天梯，竟然这般……这般的弱~ 随即，他便不再多想。 如闲庭信步一般，蹬蹬蹬~ 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竟然连上五层台阶。 “天啊~他还是人么？” 当第一声惊呼声再度响起后，哗然声再度燃爆。 似乎这一刻，根本没有人在乎太上长老的威压。 只想以尽可能的，大声的表达着自己的惊叹。 第六阶台阶上，威压较之第一阶，已经增加了十倍不止。 可这等强度的压力，对柳凡来说，依旧可以轻松应对。 抬脚，前行，第七阶台阶，踩在脚下。 台下，疯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这是关系每一个人是否辉煌的重要时刻。 如果柳凡失败，那么辉煌的便是所有人。 如果柳凡继续前行，那么辉煌的，便是柳凡一人！ 所有人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莫知音苍白的脸上，同样有着浓浓的紧张之色。 叶无双握住她的手，送去安慰。 人群中，钱多多肥硕的大手，捂着胸口。 “臭小子，你可不要发神经啊，胖爷的小心肝都要蹦出来了~” 观看台上，一直老神在在的净坛尊者，此时也紧张的站了起来。 毕竟，如果柳凡此时放弃，受伤最深的，便是他这个福禄峰峰主。 “呆子，你又发什么呆，快上啊？” 彭妙儿不悦，大声催促。 柳凡一阵恍惚，他方才的确是发了呆。 在那一刻，他突然有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好似在场每一个人的音容相貌，都浮现在了他的识海里。 甚至他们的所思所想，都能够清晰的感知。 那一刻，柳凡感觉自己便是神一般的存在。 一举一动，都能够左右他人的喜怒哀乐，甚至人生！ 这种感觉很微妙，却很真实。 左右他人人生？ 柳凡眉头皱起，头中传来刺痛，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脑海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没能抓住。 现场一片宁静，所有人在这绝对的宁静中，甚至有了窒息的感觉。 他们无不期盼，柳凡快点动起来。 不论是前行，还是放弃。 他们不想再遭受这等非人的折磨了。 终于，柳凡如同听到了所有人的心声一般。 将一口浊气徐徐吐出~ 抬脚，迈上了第八阶台阶。 哗~ 刹那间，众人绝望，呜呼哀哉之声遍布。 钱多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暗骂柳凡混账！ 净坛尊者继续老神在在的吃肉。 唯独莫知音，却更加紧张了。 “无双姐姐，他……会超越我么？” 第153章 入天阙 天梯台，第八阶。 历经三百年，同一天先后上演两次神话。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一种错觉。 似乎沉寂数千年的玄天大陆，将会再次迎来神话时代。 这将是一个天骄辈出，群雄逐鹿的盛世年华。 也将是一场谁与争锋、舍我其谁的战争年代。 半空中，莫知音紧张到手脚冰凉。 闭关修行一年，不理凡尘，只为在那传奇榜上，超越柳凡。 如今看来，难！难！难！ 叶无双紧握她的双手，将丝丝灵气注入体内。 “知音，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时的失意，不代表什么。” “可是无双姐姐，我这般努力，他游戏人间，为何我还是无法胜过他？” “道不同，你太着于表象了。” 莫知音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叶无双。 “无双姐姐，修仙，不就是要斩断红尘，一心向道么？” “不经红尘，又如何斩断？” 莫知音若有所思，叶无双轻叹一声：“不仅是你，见到柳凡我才知道，我们……都着于表面了~” “无双姐姐元虚巅峰之境，岂是我辈可以比拟？” “你这丫头，莫要取笑于我，元虚巅峰之境虽高，可我却在此停滞了十年之久。” “姐姐也想去那红尘走一遭？” “或许吧~” 莫知音点点头，看向柳凡，眸光极为复杂。 天梯台上，柳凡立于第八阶台阶上，仔细感悟。 此时天梯台的威压，已经强过九阙台第一重天。 可对柳凡来说，仍旧不算什么。 不同的是，他在天梯台上，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不似空灵，更显狂野。 想来，天梯台终究是没有九阙台神奇，只知一味的施加威压。 摇了摇头，柳凡再次迈步前行。 哗~ 当他踏上第九阶的刹那，惊叹之声，再次响彻整个长生教。 莫知音的身子晃了晃，终是受不了这等打击，再次昏死了过去。 “天啊，愚峰那个呆子，竟然真的再次缔造神话！” “可与圣子比肩，这愚峰呆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后悔当初没有选择愚峰！” “这柳凡，会不会真的入天阙？” 一声惊疑，瞬间让所有哗然声安静下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也都在默默期盼着，柳凡再次缔造辉煌。 打破数千年来，无人入天阙的神话。 此时此刻，那输掉的钱，已经不重要了。 只盼着能够亲眼见证，那神话缔造时，振奋人心的时刻！ 观看台上，彭妙儿激动莫名，振臂高呼：“呆子，不许发呆，快入天阙！” 张纯阳此时已经顾不上担忧彭妙儿了。 他虽双手负立，似仙风道骨，可只有少数几人知道，他此时是多么的紧张。 净坛尊者此时也收起了肉腿，托着超出人类认知的肥胖身躯，来到观看台边缘。 一脸玩味之色：“若这小子真的入了天阙，怕是百年后，胖爷我真的可以吃上北荒禁区中的禁兽之肉！” 张纯阳眉头微皱，狠狠的瞥了净坛尊者一眼。 “先别想那禁兽，先解决了吞天雀再说！” “笑话，有你们长生峰在，胖爷我只管吃肉即可。” “你~” “先别急着发火，圣女方才可是也吃了。” “卑鄙！” 张纯阳怒哼一声，再次紧张的盯着天梯台。 天梯台上，柳凡眉头微皱，身躯微微颤抖。 无边威压袭来，较之方才，更为霸道，猛烈。 不仅如此，那头中刺头，也接踵而至。 这天梯台的最后一阶，是身体与神识的同时考验。 在他前方不远处，便是那略微隆起的天台。 疼痛可以忍受，威压亦可以承受。 但柳凡却迟迟没有迈动脚步。 那被他封印在识海中，说书先生送他的机缘，正在不安分的涌动。 试图要破开他的封印一般。 为何会如此？ 这天台，与长生仙尊，有何关系？ 柳凡心中举棋不定。 空谷师尊的教诲，犹在耳边：灵台方寸，圣洁无暇，不染纤尘。 但柳凡却万分肯定，一旦他踏入天台，识海中的封印，会在刹那间破开。 要不要入天阙？ 柳凡迟疑，久久不肯前行。 天梯台下，众人屏住呼吸，紧张万分。 莫知音悠悠醒来，脸色苍白的看着柳凡。 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期盼，期盼他真的可以入天阙！ 叶无双同样紧张，完全没有注意到莫知音神色的变化。 观看台上，张纯阳与净坛尊者不再斗嘴，全神贯注。 宫玉龙与洪鲁两位长老，亦是神情凝重。 只有彭妙儿，一脸焦急之色。 “呆子，你又发呆？快去入天阙！” 一声娇叱，惊醒下方众人。 “入天阙！” “入天阙！” “入天阙！” 一时间，下方众人沸腾了，纷纷如圣女一般，振臂高呼。 就连那些入教数十上百年，自视甚高的弟子，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呐喊。 为的，仅仅是见证神话的缔造！ 如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响彻长生教，经久不衰。 连同那些不曾来天梯台观摩的弟子与长老，此时都被惊动了。 四方云动，无数身影，踏空而来。 这一刻，柳凡俨然成为了整个长生教的焦点！ 真正的集万千光环于一身！ 然而，天梯台上的柳凡，并未因为人们的呐喊与期盼，而心性受到干扰。 在他看来，这一切，不过一个虚名而已。 他定睛凝神，静静的看着天台，恍惚间，竟然在那天台之上，看到了一道虚影。 虚影盘膝而坐，仰望九天，如虔诚的信徒一般。 呐喊声刹那间消失，所有人震撼莫名。 张纯阳激动的上前一步，脱口而出：“仙尊！” 宫玉龙与洪鲁也忍不住惊呼：“是仙尊显化，居然是仙尊显化！” 听到惊呼，众弟子无不震撼莫名。 当第一人虔诚的跪拜下去之后，台下竟如山倒一般，纷纷跪拜。 啵~ 一声脆响，那被柳凡重重封印的烙印，这一刻终于破开了。 刹那间，威压尽数散去，连同头冲刺痛，亦消失的无影无踪。 柳凡不再抗拒，只是虔诚的看着那长生仙尊的虚影。 渐渐地，那虚影不再仰望九天，而是徐徐转过头，慈祥的看着他~ “仙尊~” 柳凡喃喃自语，这一刻，终于不再犹豫，迈开了脚步。 所有人屏气凝神，热血在沸腾，心底在咆哮。 然而于这天梯台，却是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一步、两步~ 天台近在眼前，只需一步，便可跃上。 柳凡驻足，向那长生仙尊的虚影恭敬行了一礼。 而后，一步跨了上去。 震撼一幕出现。 刹那间，长生仙尊虚影化为万丈霞光，如烈日当空，耀人双眸。 “天啊，仙尊显圣了~” “你们快看，柳凡进去了，他竟然进入了那耀人的霞光之中。” “这是何等的机缘？” “为何进入那圣洁光芒中的人，不是我？” 众人无不露出羡慕的神往。 就连观看台上的宫玉龙与洪鲁，甚至张纯阳，此刻都有种想要取代柳凡的冲动。 这可是长生仙尊的馈赠啊~ 试问长生教哪一个弟子，能够抗拒如此大的诱惑？ “出息~” 观看台上，突然响起了一声极不和谐的声音。 净坛尊者嗤笑一声，托着硕大的肚腩，重回主位坐好。 并再次取出了肉腿，大快朵颐。 然而此刻，却没有人理会他的大不敬，全都虔诚的看着那耀眼夺目的圣光。 霞光中。 柳凡心有所感，慢慢盘膝而过。 刹那间，万千符文于识海中显化，变幻莫测，高深玄奥。 柳凡静静的看着，心中无波无澜。 渐渐地，他好似与这万千符文融为一体。 天地演化，风云变幻，一名孤独的男子，行走于天地之间。 他时而仰头，时而俯瞰，于敬畏中，感悟大道。 这是……长生仙尊一生的足迹！ 柳凡震撼莫名，潜心感悟，于冥冥之中，重走长生仙尊的登天路。 那许多长生笏板上记载的晦涩难懂内容，在这漫漫长路上，渐渐融会贯通。 一瞬千百年！ 当霞光渐渐敛去，那流转于柳凡身上的道韵，也随着那万千霞光，尽数没入体内。 返璞归真！ 此刻的柳凡，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凡夫俗子。 识海中，一幅完整的卷宗徐徐展开。 上面赫然写着：长生诀！ “原来，这天台中，记载着完整的长生诀奥义！” 睁开双眸，一抹由心而发的笑容，浮现脸上。 天梯台下，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众弟子恍惚间，竟然分不清那天台之上的人。 到底是柳凡，还是长生仙尊？ “呆子，好样的！” 突然，一声充满喜悦的悦耳声音响起。 如石如大海，顿时惊起千层浪！ 欢呼声~ 赞美声~ 呐喊声~ 此起彼伏，声震数十上百里！ 这一刻的荣耀，只属于柳凡一人！ 第154章 斩杀林正 万千光环中，柳凡淡然离场，回了愚峰。 可是关于他的神话，却是经久不衰。 直到……钱多多那人神共愤的声音盖过所有人时。 众人才恍然惊醒！ 原来，今天最大的赢家，不是柳凡，而是这个该死的钱胖子。 一时间，赞叹声，变成了哀嚎声。 文南悔不当初，他是除刘莽外，与柳凡关系走的最近的人。 也是与钱多多走的最近的人。 为什么就没有选择相信柳凡，相信物华天宝阁的神话呢？ 同时，文南又不禁在想：如果是刘莽的话，应是会如圣女一般，选择相信柳凡会入天阙的吧。 诶~可惜了那千两银子~ 南宫燕亦是神情凝重。 他在乎的不是输掉的钱财，而是今时今日，他还有资格与柳凡一战么？ 就在南宫燕落寞返回剑峰的时候，文南找到了他。 “南宫燕，柳凡在等着你去愚峰。” “还有必要么？” “胜败不重要，剑心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连去都不敢去的话，不配用剑！” 文南毫不留情面，南宫燕羞愧的低下了头。 须臾~ 一抹战意升腾：“好，那我便会会这个长生教神话！” 文南笑了笑，拦住他：“不急，柳师弟今天可是没空的！” “为何？” “林正已经提前离开长生教了。” “柳凡要杀他？” “你觉得呢？” 南宫燕并不知道林正都干了什么。 可他却知道，柳凡不是喜杀之人。 点点头：“林正送林文耀回家时，想必是做了些什么吧。” “谁知道呢~” …… 长生教外，一处林中。 柳凡单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须臾~ 无数野兽飞鸟如朝见君主一般，来到他的面前。 “寻林正！” 一声令下，鸟兽四散。 而柳凡负手而立，仰望九天。 “小花，大牛婶，今日我便送那恶贼去给你们赎罪！” 唳~ 半个时辰后，一只飞鸟盘空而鸣。 柳凡腾空而起，与那飞鸟一起，御空而行。 此去方向，并非临关城方向。 估计林正也猜到了柳凡会找他寻仇，不敢原路返回。 前行一炷香时间，柳凡于半空之中，终于看到了那个令他目眦欲裂的男子。 “林正！” 一声怒喝，柳凡杀气冲天。 林正一行人倏的停下脚步，回头仰望柳凡，心中纷纷一颤。 与林正一起的，还有剑峰弟子常台，刀峰弟子程元武，及一名柳凡不认识的男子。 林正神色略显慌乱：“柳凡，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已经因你损了道心，何必苦苦相逼？” 柳凡一言不发，眼中只有杀意。 强大而暴劣的气势，令人胆寒。 林正吓得后退一步，躲在程元武身后。 常台修为仅仅是筑基境初期，却也被林正推到了前面。 至于那个柳凡不认识的人，却一直守护在林正身畔。 柳凡声若冰霜：“挡我者，死！” 常台脸色骤变，不自禁的后退一步。 林正怒道：“常台，荣华富贵可不是白来的！” 常台心生胆怯，脸色苍白：“林正，你的富贵我无福消受，就此别过！” “想走？” 林正面目狰狞，给身旁男子使了个眼色。 唰~ 一点寒芒，常台离去的脚步突然顿住，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缓缓转身，想要问个明白，却惊骇发现，他的头，并未因为身体的转动而转动。 啪嗒~ 随着眼前景象一阵天旋地转，他的头颅，终是掉到了地上。 至死，也是死不瞑目！ 柳凡看也不看常台一眼，而是看向程元武。 “滚开！” 程元武咬了咬牙：“柳师弟，我道心已毁，望能给个富裕前程！” “那便死！” 柳凡懒得再废话，身前倏的形成一把金色长刀。 程元武冷哼，猛地抽出长刀：“柳凡，你三番两次坏我好事，莫要以为我便怕了你！” “杀！” 没有多余废话，只有无尽杀意！ 程元武亦不示弱，长刀横空，一把丈余金刀虚影骤然形成。 如可开山裂石般，凶猛而下。 柳凡不惧，身前金色长刀虚影陡然间放大数倍。 刹那间便将程元武及他的金色长刀，笼罩其中。 轰~ 一声巨响，程元武金刀尽毁，而他的身子，也倒飞出去数十丈。 砰砰数响，接连撞断数棵大树，方才停下。 “好霸道的刀意……噗~” 一口鲜血，连同体内五脏六腑的碎肉，一同喷了出来。 一代金丹境中期强者，仅仅一招，便魂归山野。 那守在林正身旁男子，震惊之色一闪而逝。 “想不到柳师弟现在已经如此厉害！” 柳凡冷视，一言不发。 他在此人身上，感受到了些许威压。 林正急道：“王护法，杀了他，林家家产，分你一半！” 王宣眼睛一亮：“多谢林大人厚爱！” 说罢，王宣剑指柳凡：“柳师弟，本来是不想杀你的，可惜啊~” 柳凡冷笑：“化神境初期？的确有些麻烦！” “既知麻烦，那何不简单一些？不如你自行了断吧。” “那样岂非无趣？” 柳凡并指如剑，于临空而画，一座阵纹，快速形成。 而后轻轻一拍，那阵纹尽数没入身旁古树之内。 古树剧烈颤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瓦解。 一柄木剑，赫然呈现在几人眼前。 王宣惊叹柳凡神技，却也只是冷笑道：“木剑？” “杀你，足矣！” 柳凡伸手一招，木剑入手。 他右手持剑，左手轻轻在剑身抚摸而过。 一层阵纹若隐若现，端的神奇无比。 “狂妄！” 王宣大怒，剑化长虹，摧枯拉朽。 柳凡嘴角上扬，身化缥缈，与长虹中飘逸。 “凡影剑法？” 林正惊呼。 王宣不屑：“花里胡哨！” 话音落，长虹万千，密不透风。 柳凡身处其中，似一叶孤舟，仗剑而行。 脑海中，是妙儿师妹，那夜的轻舞。 须臾~ “黎明即在眼前，当破晓之！” 嗖~ 一道身影，倏的冲破层层长虹，与万千霞光中，只取一芒！ 噗~ 长剑贯胸而过，王宣看着近在咫尺的柳凡，睁大双目：“不！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柳凡言语冷漠，不带任何感情。 王宣大吼：“我乃化神境，你即便身法诡异，也不可能突破境界压制！” “这个世上，有一种可爱的小狐狸，身体火红~” “什么？” 砰~ 一声巨响，王宣于惊愕中，爆体而亡。 巨大的能量，瞬间将林正掀开数丈之远。 他脸色惶恐，狂喷一口鲜血，刚刚爬起，又赶忙跪在地上。 一边猛烈磕头，一边拼命求饶。 柳凡冷冷的看着他，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怒火。 “柳凡，不要杀我，我错了~” “不要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家里的钱，全都给你，足够你衣食无忧一生~” “求求你，不要杀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做牛、做马，做畜生，做你的一条狗都行。” “求求你，饶了我吧~” 噗~ 木剑划过林正左臂，鲜血喷溅而出。 林正惨叫一声，脸上惊恐神色更甚。 却没有停下磕头求饶的动作。 噗~ 右臂飞起，在空中溅出一道血色弧度。 “啊~柳凡，求求你，饶了我吧~” “我就是一个畜生，现在已经沦为废人，你就大发慈悲，放过我这条狗吧~” 林正声泪俱下，求饶声透露着无限的恐惧。 柳凡举起的木剑，没有落下。 林正看到了希望，跪着前行，匍匐在柳凡脚下。 “柳凡，你不杀我了对不对？” 柳凡点点头：“我不杀你~” 林正大喜过望，连连磕头：“谢谢你，谢谢你饶过我这条狗命~” 柳凡后退一步，眼中尽是厌恶与愤怒之色。 随后，他将木剑收起，单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须臾间，无数头野兽疯狂而至。 林正惶恐，不明白为何突然出现这么多猛兽。 却听柳凡喃喃道：“不要太过着急~” 吼~ 阵阵咆哮声中，柳凡御空而去。 林正绝望了~ “不~” 第155章 一心求死 愚峰。 柳凡立于庭院之中，安静等候。 临近午时，文南与南宫燕双双步行上山。 不多时，在二人身后，是阔别两年之久的吴大牛。 “大牛哥~” 柳凡痛苦之色一闪而逝。 或许到现在，大牛哥还不知道大牛婶和小花的事情吧。 钱师兄一向看不起大牛哥，定是不会告诉他的。 南宫燕苦笑：“柳凡，时至今日，我已不是你的对手，但我还是要与你一战！” 柳凡点点头：“这是我的荣幸。” “莫非，你已知道了真相，找到了真凶？” 柳凡点点头，光华一闪，木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南宫兄，请！” 南宫燕眉头微皱：“你这是在羞辱我么？” 柳凡摇摇头：“心中有剑，万物皆可为剑！” 南宫燕心中一震，躬身道：“受教了。” 随即，南宫燕也取出了他的长剑。 寒光乍现，一看便不是凡品。 南宫燕轻抚剑身，喃喃道：“剑名问天，极品宝器。” 柳凡点点头：“好剑，好名字！” 文南见此，来到庭院边缘。 吴大牛亦是退到庭院外。 南宫燕摆开阵势：“柳凡，请！” “南宫兄，请！” 刹那间，南宫燕气势陡升，颇有一种舍我其谁的凌厉之气。 相反，柳凡亦如方才一般，无波无澜。 然而就是这种平凡，却令南宫燕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仿佛他的一切凌厉招式，在柳凡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南宫燕深吸一口气，剑指苍穹。 “柳凡，为了胜你，我日夜苦修一式！” “一式？” “不错，仅有一式！” “是何一式？” “十步一杀！” “好名字！” 柳凡抬起手中木剑，同样剑指苍穹。 “南宫兄，那便让我见识见识，你这十步一杀！” “杀！” 没有绚丽的术法，没有花哨的招式。 有的，仅仅是一剑！ 一把舍我其谁，谁与争锋的一剑。 一把没有任何退路，不成功则成仁的一剑。 身与剑合，剑与意合，人剑合一！ “来得好！” 柳凡轻叱一声，木剑前指，不闪不避，于电光石火，剑尖刹那抵住剑尖！ 叮~ 明明是木剑，却发出金属般的碰撞声。 剑意袭来，深入骨髓。 柳凡眼中精光一闪，体内血脉隆隆作响。 于刹那间，将那肆虐的剑意，全部逼出体外。 与此同时，道韵流转，一道更为凌厉的剑意，沿着木剑，涌入长剑问天。 南宫燕闷哼一声，战意更加疯狂。 他不断催动灵力，与那相同的剑意，殊死搏斗。 没有退路，只有一往无前。 这便是十步一杀的终极奥义！ 若胆怯，剑心必毁！ 一点寒芒，自剑尖相抵处闪烁。 寒芒愈演愈胜，眨眼间竟然盖过了九天骄阳。 文南看的热血沸腾，心神俱震。 若比招式，南宫燕与他云泥之别。 可若是单论这剑意，怕是此时的他，根本无法与南宫燕相比。 另一边，吴大牛神色复杂的看着柳凡。 眼中惊讶之色，渐渐变为愤怒。 是了，一定是的。 从一开始，柳凡便以呆子在迷惑他。 亏他对柳凡这般信任。 亏他总想着带柳凡一同求仙问道。 却怎么也没想到，柳凡的心机，这般的深沉。 吴大牛好后悔！ 后悔不该带柳凡来长生教。 否则，那集万千光环于一身的天之骄子，定然是他吴大牛！ 可是，这些原本属于他的一切，都被这该死的柳凡，夺去了！ 杀意，在吴大牛眼中若隐若现。 是柳凡，害他无缘仙路。 整整三年，受尽嘲讽不说，修为也是止步炼气境。 若不是身为侍从的他，不用去登天梯。 怕是今日离开长生教的，定会也有他的身影。 这柳凡，该死！ 杀意，无可掩饰的喷薄而出。 柳凡心有所感，与吴大牛目光相交。 一瞬间，他心如刀绞。 文南大惊：“柳凡，专心对战，切不可分心！” 南宫燕心中也是一惊：“柳凡，你在干什么？” 然而，此时的柳凡，却在刹那间，将所有力量全部敛去。 嗖~ 来不及反应的南宫燕，眨眼即至。 噗~ 鲜血喷溅，长剑问天，贯胸而入。 南宫燕大惊失色，却没有拔出问天。 “柳凡，这便是你的公平一战？” 噗~ 问天卷起一片血雾，猛地从柳凡体内抽出。 文南快速来到近前，要为柳凡止血，却被柳凡拦下。 “柳凡，我看不起你！” 南宫燕愤怒的瞪了柳凡一眼，转身便走。 经过吴大牛时，更是恨声说道：“即刻起，你不再是我侍从！” “南宫大哥，为何？” “没有为何！你的何去何从，与我再无瓜葛！” 吴大牛正欲再次哀求，却被南宫燕厌恶的踢飞数丈远。 望着南宫燕离去的身影，吴大牛傻了。 渐渐地，他绝望的眸光，被愤怒取代。 转过头，狠狠的看着柳凡：“你到底要害我到几时？” 柳凡没有去理会吴大牛。 看着胸口不断流淌的鲜血，终是露出了一抹如释负重的笑容。 “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文南急道：“柳凡，你这是作甚？快快止血。” 柳凡摇摇头：“不了，我该去赎罪了。” 文南吼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非要以死赎罪？” 柳凡笑道：“文师兄，不要问了，你回去吧。” “不，你这样我怎能离开？先把血止住！” 柳凡抗拒，最后看了一眼吴大牛。 指向一个房间说道：“大牛哥，若无去处，那间房一直是我给你准备的。” 说罢，柳凡转身向自己房中走去。 鲜血流淌，一步一个血印，而柳凡却走的十分轻松。 好似此刻的他，终于获得了解脱。 文南见劝说不动，快速来到主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剑峰弟子文南，恳请空谷师尊，救救柳凡。” 空谷老叟睁开双眸，叹息一声。 “随他去吧。” “师尊，您为何如此薄情？难道您忘了，柳凡这三年是如何照顾您的了么？” “老叟并未要求他什么~” “可柳凡一直在做啊？” “付出若只是为了回报，那不过是一笔买卖。” “难道……难道您真的……真的见死不救？” “他死不了，我又何必救他？” “什么？” 空谷老叟不再说话，而是闭上了双眸。 文南却如丈二和尚般，不知所措。 倏的，他又看向小四，跪求道：“小四，空谷师尊的意思，一定是让你救柳凡的对不对？” 小四鸡头乱晃，虽眼神同样紧张，却是无动于衷。 待文南求的烦了，扑扇一下翅膀，直接将他抽飞了愚峰。 文南大怒，正欲讨个说法，却突然发现，愚峰峰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层结界。 任凭他如何疯狂攻击，也无法破开结界分毫。 “不行，必须尽快将此事告诉钱多多！” 文南打定主意，快速向物华天宝阁而去。 却在半路上，被李多金拦下。 “文南，回剑峰吧，柳凡死不了的。” “柳凡一心求死，那么重的伤，难道就置之不理么？” “回去吧，你我，还有钱多多，我们都做不了什么的。” “可是~” “回去吧~” 文南最终叹息一声，却并未返回剑峰，而是来到愚峰峰顶的结界之外守候。 吴大牛眼神迷茫的看着柳凡房间。 他并未被小四驱赶，也没有受到空谷老叟责怪。 好似，根本就没有人愿意理他一般。 除了……柳凡！ 第156章 破除黑气 房间中，柳凡安静的躺在床上。 体内玄功自行运转，丝丝灵气向他伤口汇合。 柳凡随手临空而画，一座聚灵阵形成。 眨眼间被柳凡拍向房门。 那缓慢涌入他体内的灵气，因聚灵阵的形成，全部快速远离。 被聚灵阵无情吞噬。 刚刚好一些的伤口，再度鲜血潺潺。 柳凡这是有意拒绝恢复伤势。 他想死么？ 也许在登天梯之前，他的确想过要这般死去。 可在登上天梯台第七阶台阶后，他不这么想了。 直到，他有幸入天阙，见证长生仙尊路。 他更不愿意死去！ 李师兄说的没错，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 他虽是持剑之人，可还有一双黑手，在持他的手。 是那只黑手，用他的手，杀掉了爷爷。 而那只黑手，还将残存的画面，烙印进了他识海的最深处。 等他实力达到一定境界，便会突然显现。 若不是九阙台的神奇，也许那些画面，他还要等很久才能看到。 空谷师尊似乎什么都知道，可是师尊什么都没有说。 为什么？ 为什么师尊不肯提前告诉他？ 不知何时，四方又有灵气向他汇聚。 柳凡眉头微皱，随手又刻画一座聚灵阵，拍向窗口。 灵气再次远离他而去。 柳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也无需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死！ 因为他只知道一件事：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黑手，一定想让他活！ 只有抱着必死的信念，才能逼迫出那暗中黑手。 除非那个黑手，不需要他再做嫁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柳凡不断刻画聚灵阵，防止灵气入体。 头脑越来越昏沉，几欲昏迷。 柳凡紧守灵台，时刻保持着清醒。 他要等所有血流尽，再可以昏迷。 只有到那时，他才能真正的死去。 房间外。 自从第一座聚灵阵形成时，吴大牛就异常兴奋。 他从未见过如此浓郁的灵气汇聚在一起。 如果将这些灵气全部吞噬，他一定能够突破炼气境。 达到梦寐以求的筑基境。 甚至，达到可以飞天遁地的金丹境。 吴大牛终于知道，为什么柳凡那个呆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达到这么高的境界。 原来一切的秘密，都在这愚峰。 都在他那神秘的房间中。 可恨当初来这里时没有发现。 否则定将那个呆子赶出去。 他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天选之人。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吴大牛回想曾在南宫燕给他书籍中看到的一段话。 顿时心血更加沸腾。 是了！ 天降大任于他，之前的一切，一定都是上天对他的考验。 吴大牛激动的跪在地上，跪拜九天，跪拜老天。 而后连滚带爬的冲向柳凡房门前。 盘膝坐好，疯狂的吞噬着浓郁的灵气。 啵~ 仅仅半柱香时间，吴大牛便突破了困扰他整整三年的炼气境。 吴大牛兴奋的泪流满面。 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天选者的荣耀。 仅仅半柱香时间，他便突破了。 不是天选者，还会是什么？ 他发誓，等他强大了，什么南宫燕，什么柳凡，都将被他踩在脚下。 筑基境一重天！ 筑基境二重天！ 突然，吴大牛修行的速度，瞬间缓慢下来。 甚至止步不前。 睁开眼，吴大牛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些浓郁的灵气，已经全部被他吞噬干净。 正不知所措间，只见窗台下方，又有浓郁灵气形成。 吴大牛笑了。 “老天爷这是存心逗我玩啊，呵呵~” 大笑着来到窗台下，吴大牛的修为，再次突飞猛进。 主舍中。 小四睁开双眸，愤愤不平，欲起身教训那个傻小子。 空谷老叟也睁开了眼睛。 瞪着浑浊的双眸说道：“随他去吧。” 小四鸡头乱晃，明显不赞同。 “他能如此快速突破，与他厚积薄发，也有一些关系。” “只是，若是他能抵住诱惑，止步筑基境，或许还有希望。” “若是一味贪强，怕是要自毁前程。” 小四渐渐安静下来，眼神尽是轻蔑之色。 空谷老叟笑了笑：“你是说，这傻小子不及柳凡万一？” 小四点点头，眼中轻蔑之色更重。 空谷老叟笑着摇摇头：“或许吧，或许他此生无缘金丹境，可谁又说得准呢？” 空谷老叟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柳凡房间，而后再度闭上双眸。 小四好奇的一会看看空谷老叟，一会看看柳凡房间，一会又看看吴大牛。 随后鸡头一阵乱晃，起身去外面寻吃的去了。 此后数天。 吴大牛一直在贪婪的吞噬着四方灵气。 只是他不仅吞噬的辛苦，地方也挪的辛苦。 一开始还好，到了后来，他心中开始埋怨老天爷，干嘛总是折腾他？ 难道就不能让他舒舒服服的成为天选者么？ 房间中，柳凡极度虚弱。 他想死，可死不了。 想逼迫那个黑手出手救他，可黑手迟迟没有动静。 苦不堪言的他，只能紧守灵台，保持清醒。 他知道，这是一场他与黑手的暗中较量。 如果没有黑手，恐怕他现在早就死了。 而越是如此，柳凡心中越是莫名激动。 虽然如此痛苦不堪，但却说明了一件事。 黑手也在担心，若是贸然出手，会被柳凡有可趁之机！ 无尽煎熬中，又是数天过去。 在此期间，愚峰中的植被，竟然枯萎了大半。 这全是灵气被疯狂掠夺所导致的后果。 愚峰峰顶，已在两日前，便感受不到灵气的存在。 稀薄的可怕。 吴大牛的境界，在两日前，终于突破了金丹境。 这让他欣喜若狂，仰天长啸。 可两日后的今天，他的修为却又掉到了筑基境巅峰。 只因灵气太过稀薄，他无法巩固修为。 而且他的心性与悟性，也不足以驾驭金丹境。 这是他自身对境界的选择。 选择了一个更适合身体的境界。 吴大牛愤而起身，怒骂苍天：“你这贼老天，到底要考验我到什么时候？” 听到骂声，主舍中小四睁开眼睛，不屑的瞪了吴大牛一眼。 好似再说：狗屁的考验，那全是柳凡刻画的聚灵阵，你只不过捡了个便宜而已！ 吴大牛骂了好一阵，一头扎进厨房。 而后又骂骂咧咧的出来。 厨房中的食物，在这些日子，已经全部被他吃完。 “也不知那个呆子死了没死？” 时隔许久，直到没有吃的，没有浓郁灵气修炼。 吴大牛才想起柳凡的死活。 他走向柳凡房间，决定去看看那个呆子。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总要好生安葬他才是。 而在房中的柳凡，这一刻真的要死了。 神识迷离，意识涣散。 胸口的血，却还在流。 虽然很慢，却依旧有新鲜血液在流淌。 连柳凡自己都很奇怪，为何自己的血有这么多可以流。 若是换成旁人，怕是半日都坚持不了。 而他却坚持了足有半月之久。 倏的~ 胸口的血，终于不流了。 而他的意识，也在恍惚间，将要离体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识海深处，突然涌现无尽黑气。 玄功被迫运转，四方灵气再次疯狂汇聚。 黑手，终于按耐不住了！ 不管它是什么，但在这一刻，正在极力挽救柳凡的性命。 吱呀~ 房门推开，吴大牛一瞬间惊住了。 “好啊，我说为何屋外没有灵气了，原来都被你这呆子夺了去！” “都快死了，还想抢我的天选者，我让你抢！” 吴大牛怒不可遏，来到柳凡床前盘膝而坐。 与吴大牛疯狂抢夺浓郁灵气。 那之前跌落的修为，顷刻间突破。 金丹境初期！ 但有了前车之鉴，吴大牛此刻不敢有丝毫放松。 疯狂吸收着灵气，欲突破更高的境界。 万一灵气没了，他的修为再下跌，也能保持在金丹境初期。 而在吴大牛眼中，只有金丹境，只有御剑飞行，才能算得上真正修者。 日后即便在长生教混不下去。 去往人世间，他也能威风一方！ 柳凡是知道吴大牛进屋的，也听到了吴大牛的话语。 如果可以，他希望大牛哥尽快离开房间，免遭无妄之灾。 可此时的他，根本无法去和大牛哥解释。 而且他心知肚明，即便解释，大牛哥也一定不会去听。 更不会相信他！ 诶~随他去吧。 柳凡不再理会，而是全身心的感受身体那不断流转的黑气。 入天阙，柳凡得到的最大机缘，并非长生诀奥义。 而是长生仙尊，羽化飞仙那一刻的蒙骗所有人。 不仅是世人、强者，还有那隐藏在暗中的黑手！ 柳凡要做的，就是效仿长生仙尊，在关键时刻，将黑手全部赶出他的识海。 赶出他的体外。 从此让黑手于他，无迹可寻！ 就像长生仙尊那样！ 而那个关键时刻，就是现在！ 刹那间，柳凡周身血脉，霞光万丈。 阵阵黑气，被霞光包裹，一时失去了柳凡踪迹。 再到霞光暗淡之际，床上已经没了柳凡身影。 黑气涌动，欲冲破房间。 主舍中，空谷老叟猛地睁开双眸，抬手布下一层坚不可摧的结界。 黑气左冲右撞，始终无法破开结界。 最后~ 在吴大牛的震惊中，钻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吼~ 第157章 天傀者 屋外，柳凡听着屋中阵阵怒吼，神色复杂。 大牛哥，终究是为了他的贪婪，付出了代价。 或许，这样于大牛哥，也是一种好事。 也只有大牛哥这样的人，才是黑气最好的宿体。 只是日后再相见，怕是会刀兵相见吧~ 一丝落寞，萦绕心头。 柳凡无奈叹息一声。 一阵风袭来，小四和小六同时来到他身旁。 小六用头蹭了蹭柳凡身子。 柳凡柔声道：“我没事，不会死的。” 小四用翅膀拍了拍柳凡，而后用鸡头点了点九阙台。 柳凡问道：“第四重关？” 小四点头，翅膀扇动间，送柳凡来到九阙台下。 此时的柳凡，已经是油尽灯枯之际。 能站着已经是个奇迹。 但是登九阙台的路，要他自己走。 柳凡艰难的迈开脚步，仅仅一步，他的身子就在剧烈颤抖。 最后无奈，只得爬上第四阶台阶。 而在爬上的刹那，他便沉沉的昏死过去。 阵阵霞光升起，将柳凡包裹。 如蚕茧一般，不断在他周身盘旋、流转。 结界外，文南看到这一幕，终是松了口气。 他又看了一眼柳凡房间，于阵阵怒吼中，竟然心生恐惧。 而后起身，向福禄峰而去。 他要将这里的一切，告诉钱多多和李多金。 或许他们会知道一些什么。 柳凡房间中，吴大牛状若疯狂，面容一度扭曲。 他能够清晰感受到，体内有一个恶魔在与他抢夺身体。 “不！我才是天选之子，你休要夺了我的身体！” 吴大牛大吼大叫，却无法抗拒那黑气萦绕全身。 桀桀怪笑声自他脑海响起。 “你这身体，真是垃圾！” “谁，谁在说话？” 吴大牛恐慌，四处张望。 那不屑声音再度响起：“真是白痴，居然不知本尊是在你识海中与你沟通。” “识海？” 吴大牛愣住，惊恐万分：“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自然是夺舍你的身体！” “不~我求求你，不要夺舍我，我还没有活够，求求你放过我吧。” “跪下求我！” 噗通一声，为了活命，吴大牛没有任何犹豫的跪在地上。 “给本尊磕头，磕到本尊满意为止！” 砰砰砰~ 不断的磕头声传来~ 仅仅片刻，吴大牛的额头便布满鲜血。 可他不敢停！ 为了活命，些许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哈哈哈~” 桀桀怪笑声，更加嚣张、狂傲~ 剧烈的疼痛与晕眩，令吴大牛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嗯？” 一声不满的声音，自识海炸响。 吓得吴大牛继续猛烈的磕头。 直到，他突然昏死了过去。 “真是垃圾，还得劳烦本尊亲自动手！” 那声音不满的说道。 须臾~ 阵阵黑气，不断在吴大牛身上游走。 而吴大牛的修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攀升。 金丹境中期！ 后期！ 巅峰！ 化神境初期！ 中期！ 后期！ 巅峰！ 短短数日，吴大牛的修为，竟然一跃成为化神境巅峰强者！ “垃圾！垃圾！简直太垃圾了！” “居然仅仅止步如此弱小境界，垃圾！” 咆哮声中，吴大牛悠悠醒来。 感受到体内爆炸性的力量，他猛地瞪大双眼。 “我~我感觉现在，好强大啊~” 吴大牛忍不住仰天长啸，从未如此癫狂过。 “我就是天之骄子，天选之人！” “哈哈~哇哈哈哈~” 周身灵气涌动，一条火龙倏的自头顶上方形成。 紧接着，身后一头猛虎咆哮。 身前一头夔牛仰天怒吼。 这些，都是吴大牛以绝对实力，幻化而成。 他激动到浑身颤抖，恨不得现在就去找人决斗！ 将那些曾经践踏过他，侮辱过他的人，全部踩在脚下。 “疯够了没有？你这个垃圾！” 突然，识海中一声炸响，吓得吴大牛本能的跪在地上，猛烈磕头。 “大人，求求你，饶了我吧，放过我这条狗命吧。” 突然获得如此爆炸性的力量，吴大牛此时更害怕死去。 阴森笑声传来：“想活命？” “想！” “简单！与本尊缔结灵魂契约！” “灵魂契约？” “不错，缔结之后，你我一体，我生，你便生，我死，你便死！” “可是大人~”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是！” 吴大牛妥协了，按照阴森话语的方式，缔结了恐怖的灵魂契约。 当契约形成的刹那，吴大牛一阵恍惚。 就感觉，他的身上，又或者意识，少了一些什么。 阴森声桀桀怪笑，笑得疯狂。 笑过之后，怂恿道：“待你出去之后，将那些曾经侮辱过你的人，全部给本尊杀了！” “是！” 吴大牛双眸喷火，杀意冲天。 即便那恐怖声音不提醒他，他也会如此！ 屋外。 主舍中。 空谷老叟睁开双眸，看向柳凡房间，摇了摇头。 小四猛地站起，担忧的看着空谷老叟。 “时间不多了。” 小四更显慌乱，来到九阙台下，不断踱步。 小六一直守护在九阙台下，此时显得也是尤为紧张。 就好像柳凡若不赶紧醒来，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般。 九阙台上。 柔和的霞光，光晕流转。 柳凡身处其中，神色安详，仿佛熟睡一般。 可若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柳凡此时只剩下头颅。 身子竟然全部化为点点霞光。 虚无界中。 柳凡看着一幅堪比天高的金色符文，怔怔出神。 那金色符文不断变换，时而化为玄奥阵纹，时而化为一具人的身体。 时而，又恢复符文形状。 所做一些，好似在演化着什么。 柳凡本能的，与符文一起演化。 演化四肢百骸，演化周身经脉。 随着不断演化，他从未感觉如此轻松过。 就好像摆脱了黑气，他才回归了真我一般。 时间飞速流逝，柳凡沉迷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 那金色符文迅速缩小，消失于深空之中。 而柳凡也在此时闭上了双眸。 于冥冥中，再次反复演化。 九阙台上，霞光更胜。 点点荧光不断汇聚，自柳凡头部以下，渐渐形成一具人形躯体。 血肉重组，涅盘重生！ 倏的！ 一道金光激射而出，直冲九天。 柳凡仰望九天，身子徐徐升空。 眼神中，是不屈的战意！ 试与天比高的战意！ 轰隆隆~ 刹那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天怒！ 小六紧张的站起身，犹豫一番，远离九阙台。 显然是上次的雷劫，对它的打击不小。 咯咯咯~ 小四啼鸣，提醒柳凡，不要激怒上苍！ 柳凡恍惚，将战意全部敛去。 说也奇怪，九天滚滚乌云，也在刹那间散去。 “好险！” 柳凡擦了擦冷汗，走下九阙台。 砰~ 小四没好气的踢了他屁股一脚。 吼~ 小六不满，怒吼小四，吓得小四扑扇着翅膀躲的老远。 柳凡笑了笑：“谢谢你们，有你们，真好~” 小六用头蹭了蹭柳凡，而后看向他的房间。 柳凡叹息一声：“小六，那是大牛哥自己的选择，随他去吧。” 小六摇摇头，似是怪柳凡会错了它的意。 柳凡眸光复杂，仅仅一瞬，又坚定起来。 “小六，你放心吧，我不会心慈手软。” 小六这才满意的用头蹭了蹭他。 突然~ 小四扑扇着翅膀又飞了回来，翅膀扇动间，将柳凡送到主舍前。 “师尊~” 柳凡躬身行礼，极为恭敬。 空谷老叟睁开双眸，点点头：“善！” 柳凡羞愧：“让师尊费心了。” “你的路，终于不再覆辙。” “谢师尊成全。” 空谷老叟摇摇头：“并非老叟成全了你，而是你自己，挣脱了束缚！” 柳凡再次躬身：“师尊，弟子接下来，将何去何从？” “那片果林，再入三丈！” “是，师尊！” “切记，不论外面发生什么，不到时候，不可出来！” “弟子谨记！” 柳凡再次行了一礼，转身与小四和小六告别。 而后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房间。 那里，有他曾经的大牛哥。 “师尊，那黑气，是什么？” “天傀者！” 第158章 芥子化须弥 愚峰后山果林。 柳凡与梅花鹿相拥，做暂时的告别。 拥有天傀者的吴大牛即将突破空谷师尊的封印。 为了隐藏气息，不再被天傀者锁定，他只能暂时躲进果林深处。 躲进那令拥有极速的小五，都惧怕的三丈果林。 “小五，我不会有事的。” 柳凡笑着松开，在小五的担忧与不舍中，毅然走进了更深的果林。 一阵异样传来，柳凡有种穿透水幕的感觉。 眼前一切，豁然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似方才看到的果林景象。 而是一片充满绿意盎然的草地。 鲜嫩的小草，随风摆动，充满生的气机。 草地中央，有一棵古树，枝繁叶茂，盘根错节，犹如苍龙一般。 古树并不是太高，却很粗壮，足有十人合抱。 古树不远处有几汪水池，池水清澈透亮。 稍远一些，还有成片树林。 其中有人畜无害的小动物在林中穿梭。 空中亦有飞鸟经过。 “芥子化须弥，好一处别有洞天之地！” 深吸一口气，柳凡顿觉神清气爽。 这里的灵气，仿佛更加浓郁。 并未受到之前他和黑气疯狂掠夺灵气的影响。 柳凡来到池边，看着那清澈的池水，一时兴起，脱去所有衣物。 噗通一声，跳入河水之中。 微凉的池水滋润着身体，丝丝灵气透体而入，清爽无比。 “好神奇的池水，竟然拥有如此浓郁的灵力！” 柳凡震撼莫名，本想洗个澡的他，干脆直接盘膝水中，疯狂修炼。 玄功运转，体内隆隆作响，似山呼海啸。 池水升起阵阵雾气，其中灵气飞速蒸发。 时间飞速流逝，不知不觉间，柳凡在池水中度过了半月有余。 当灵气不再浓郁，柳凡方才睁开双眸。 金丹境二重天！ 柳凡心中欢喜，长啸震天。 纵身一跃，如出海蛟龙，神威不可一世。 此时再看下方水池，虽同样清澈，却不似先前一般拥有灵性。 不远处的林中，几只人畜无害的小动物，抬头看着他。 眼神中有着浓浓的幽怨之色。 似是在责怪他，为何将池水中的灵气全部掠夺。 柳凡尴尬的笑了笑，赶忙穿好衣服，眼中充满愧色。 他来到地面，左右看了看，便向那颗粗壮古树而去。 古树不知是什么品种，似存在恒久远一般。 柳凡绕着古树走了一圈，倏的站定脚步。 竟然在古树一侧，看到了一个人为开凿出来的树洞。 树洞之中，有一张木床，还有一个书案。 书案上放着一本古籍。 “太一经？” 柳凡好奇，走上前来。 坐在书案前，拿起泛黄的古籍，便看了起来。 仅仅片刻，柳凡便震撼莫名。 原来这太一经，乃数万年前，一代妖皇所留。 然而经书虽然神奇，却不适合人族修行。 但世间万法，殊途同归。 虽人妖殊途，却也有可取之处。 柳凡详细看过一遍，虽无法修行，倒也是获益良多。 “或许于小四、小五、小六它们有用！” 柳凡暗暗想着，将太一经的内容，烙印进识海之中。 待可以出去后，再将此经书传给它们三个。 起身，再次来到树外，柳凡漫步草地间，不禁疑惑。 他已经来此多日，却从未发现过什么危险。 为何小五会这般惧怕这里？ 难道是林中那些人畜无害的小动物？ 柳凡被自己的想法逗得一笑。 不过为了验证，他还是向林中走来。 林子并不是很大，进入后便可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幕光晕流转。 来到近前，伸手触摸，光幕并未有任何阻拦之意。 想来这光幕之后，又会是新的果林，新的世界。 空谷师尊只允许他深入三丈，也就是现在所在区域。 所以柳凡并没有想过要穿透那片光幕。 在他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听取他们建议，总不会有错。 正在这时，一只小白兔蹦蹦跳跳来到他丈余外。 一边吃着地上小草，一边好奇的看着他。 并未因为柳凡是人类而害怕。 柳凡大奇，伸手一招。 灵气化为一只虚空手掌，将小白兔缓缓托起，带到近前。 小白兔不惊不慌，三瓣嘴飞速的咀嚼着，似是害怕柳凡与它抢吃的一般。 柳凡笑道：“你这小东西，不怕我吃了你？” 小白兔耳朵动了动，在柳凡手心蹦跳了一下，改用屁股对着他。 柳凡生气，很不喜欢小白兔这种大不敬行为。 伸出另一只手，准备揪起小白兔的耳朵，将它身子调转过来。 却不想，就在他的大手即将触碰到小白兔的时候。 周边树木，飞速后退。 其速度之快，宛若电光石火。 砰~ 后背传来一声巨响，柳凡只觉气血翻涌，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直到此时，柳凡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茫然的转过头，身后是一颗大树。 再看小白兔，远在三丈之外的草地上。 一边吃着身下的嫩草，一边好奇的看着他。 ？？？ 柳凡愕然！ 难道？ 方才他是被一只人畜无害的兔子，给踹飞了？ 柳凡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在他看来，那只小白兔，就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动物。 平时都是被他放在火架上准备享用的美食。 怎么可能是被它踹飞？ 柳凡不信邪，起身活动一番，发觉并无大恙。 于是再次向小白兔走去。 小白兔不惊不慌，也不逃跑，只是飞快咀嚼着三瓣嘴。 柳凡来到近前，犹豫片刻，蹲下身。 “小家伙，方才是不是你踹的我？” 小白兔耳朵背后，一双圆圆的眼睛，警惕的看着柳凡。 三瓣嘴的动作，更快了。 柳凡见小白兔只是贪吃，心中想想也是。 这明明就是一只普通的小白兔嘛。 他实在看不出任何神奇的地方，于是伸出手，放在小白兔面前。 “小家伙，来，到我手上来~” 小白兔似是能够听懂人言，吧嗒一声，跳到柳凡手上。 毛茸茸的感觉，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柳凡笑了笑，将小白兔拿到眼前，上下打量。 “很普通啊？” 柳凡看着满地的枝叶，眼睛一转。 “小家伙，我把你烤了好不好？” 刹那间，周围景象再次飞速后退。 砰~ 后背传来一声巨响，柳凡又觉气血翻涌，差点又喷出一口老血。 回头看去~ 竟然还是方才那棵大树。 再去看小白兔，那该死的小家伙，还在草地上吃。 …… 柳凡顿时明白小五为何惧怕这里了。 明明是人畜无害的小东西，攻击力竟然这般惊人。 而且其速度，竟然比小五还快。 之前与小五对练，他还能捕风捉影。 而这人畜无害的小东西，竟然让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玄功运转，柳凡进入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 起身再次向小白兔走来。 他不相信，一只小白兔，还能厉害哪去？ 伸出手，小白兔再次跳到手上。 柳凡死死盯着它，将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发挥到了极致。 而后嘴角上扬，故意舔了舔嘴唇：“小家伙，我把你烤了好不好？” 刹那间，周围景象缓慢后退。 砰~ 身后又是一声巨响。 噗的一声，柳凡这次自己把自己玩吐血了。 再看小白兔，还是如方才一般，在地上吃着嫩草。 那人畜无害的模样，简直能气死人！ 柳凡不敢再尝试了。 不想再自讨苦吃。 他压下体内躁动的气血，擦去嘴角鲜血，从地上拔些嫩草，走向小白兔。 蹲下身，手掌摊开，手心处是一撮嫩草。 小白兔伸了伸脖子，在嫩草处嗅了嗅，张嘴便吃。 “小白……嗯？” 柳凡一愣，而后呵呵笑道：“小家伙，你还没有名字吧？” 小巴兔一边吃，一边好奇的看着他。 “你浑身雪白，不如就叫你小白好不好？” 小白兔咀嚼的动作一滞，仅仅片刻，又开始飞速咀嚼。 柳凡大喜，看来这小白兔是答应了。 “小白，你为什么这么厉害？” 小白咀嚼的动作渐渐变慢，好似被问住了一般。 柳凡顿时觉得它特别可爱，伸出手，想去抚摸一番。 可又怕被这小家伙踹飞。 犹豫片刻，问道：“我摸摸你可以么？” 小白兔不理，只是专心吃着他手心里的嫩草。 柳凡深吸一口气，冒着被踹飞的风险，手掌慢慢靠近小白。 说也奇怪，只要他没有恶意，小白就没有任何攻击性。 正当柳凡感受手掌毛茸茸舒适的时候，若隐若无间，好似听到阵阵歌声。 侧耳倾听，确实有人在歌唱： “啦啦啦，我是自由行走的花~” “啦啦啦，我是自由行走的花~” “啦啦啦……” 歌声反反复复，却总是这么一句话。 而且歌声唱的极为难听，比野鸭子叫还要难听。 然而，随着歌声越来越近，柳凡分明感受到了小白的紧张。 嗖~ 恍惚间，柳凡再看手心，小白已经不见踪影。 而歌声此时已近在耳边。 柳凡四处张望，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啦啦啦，我是自由行走的花~” 歌声清晰，甚是难听，明明就在耳边，却还是看不到人。 “啦啦啦，我是自由行走的花~” 歌声再度响起，柳凡这次听得真切，歌声是从他脚下传来。 低头看出，脚下除了小草，再无他物。 “啦啦啦，我是自由行走的花~” 柳凡轻咦一声，俯身看去。 顿时惊得瞠目结舌。 忍不住脱口而出道：“草？” “啦？嗯？” 砰~ 柳凡：…… 第159章 魔化的吴大牛 轰~ 一声巨响，柳凡的房间瞬间四分五裂。 阵阵黑气弥漫，如同恶魔在苏醒一般。 小六看了一眼黑气，眼中有忌惮之色，一个转身，返回枯峰。 小四回到主舍，卧在空谷老叟身旁，神色略显惊慌。 空谷老叟睁开双眸，表情无波无澜。 黑气渐渐敛去，露出吴大牛真容。 他脸上挂着邪笑，看向愚峰每一处角落。 神识疯狂铺开，寻找柳凡身影。 “那个呆子，跑的倒快！” 吴大牛冷笑，御空来到主舍房前。 “老东西，是不是你把那呆子藏起来了？” 空谷老叟不答，只是睁着浑浊的双眸，静静的看着他。 吴大牛有意试探，抬手便是一掌。 黑气涌动，充满邪恶气息， 直奔空谷老叟而来。 空谷老叟一动不动，任凭那黑气入体。 刹那后，吴大牛闷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的飞速后退。 噗~ 一口鲜血喷出，吴大牛大惊失色。 识海中传来阴森声音：“垃圾，这老头不是你能招惹的！” 吴大牛胆寒，忌惮的看了空谷老叟一眼，转身便御空而去。 朝天路上，有弟子感受到强大气息，抬头望去。 却在一瞬间惊得合不拢嘴。 “你们看，那人莫不是剑峰的奴才？” 众人听闻，纷纷抬头，无不露出震惊之色。 “的确是那奴才！” “天啊，怎么可能？我记得登天梯之时，他还只是炼气境修为，为何现在可御空而行？” “他是从愚峰方向来的，难道愚峰又缔造了新的神话？”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吴大牛嘴角上扬，飞身而下，来到众人面前。 “你们是在议论我么？” 众人摄于他强大气势，纷纷后退数步。 “你当真是吴大牛？那个奴才？” “放肆！” 吴大牛怒气陡升，抬手便是一掌。 轰~ 刹那间，那出言不逊弟子，倒飞数十丈远。 砰的一声，撞到山体之上，狂喷鲜血。 其他弟子见状，纷纷大惊失色。 “吴大牛，长生教禁止弟子之间私自决斗！” 话音落，那名弟子闷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的跪在地上。 吴大牛高傲的来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问道：“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我~” 威压盖顶而来，那弟子汗如雨下。 本想硬气一回，重复之前话语。 却在无边威压中，最终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我……我错了~” “哈哈~哈哈哈~” 吴大牛猖狂大笑，笑声恐怖，吓得其他人再次后退。 倏的！ 吴大牛看向众人，眼中充满嗜血的光芒。 “方才，是谁说我奴才？” 一声质问，吓得不少弟子身躯不稳，被迫跪在地上。 他们眼神惶恐，唯有哀求。 然而众人中，却有一名弟子，大声喝道：“吴大牛，休得猖狂！” “哦？我若是猖狂呢？” “我定将此事禀报长生峰，告你无视教规！” “嗯，确实是个大罪，所以……” 吴大牛嘴角上扬，伸手一抓，便见那弟子双手紧捂喉咙。 而后身子不受控制的与吴大牛一起腾空而起，直奔枯峰。 恍惚间，其他众人似是听到哀嚎之声。 众人无不胆寒，纷纷远离朝天路，返回各自山峰。 物华天宝阁内。 钱多多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看向枯峰方向。 身旁，是正在品茶的李多金，听到惨叫声，无奈的叹息一声。 “又一个妖孽降世了~” “跳梁小丑而已！” 钱多多吞下一块糕点，无所谓的说道。 文南面色凝重：“你们准备袖手旁观，任由那魔头滥杀无辜？” 钱多多斜眼瞥了他一眼，继续吃着糕点。 李多金品了一口开悟茶：“不然呢？” 文南道：“自然是将那魔头斩杀！” “虽是魔头，但也是吴大牛，你敢杀？” “柳师弟当是明事理之人，定然知晓现在的吴大牛，已经不是他的兄弟！” 钱多多嗤笑：“那呆子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为何还一心寻死？” “这~” 文南语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钱多多反问：“文南，如果你父母成为天傀者，而你也知晓，但胖爷我替你清理了门户，你可愿意？” 文南怒气上涌，可不等他发火，却迎来钱多多轻蔑眼神。 李多金将开悟茶推到文南面前：“喝茶吧，今天叫你来，不是让你来斗嘴的。” “那是？” “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李多金不再多言，扭头看向枯峰方向。 枯峰中。 吴大牛面目狰狞，猖狂大笑。 那被他带来的弟子，面容扭曲。 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自胸口一直延伸到腹部。 鲜血、五脏，自那伤口不断流淌。 其残忍程度，简直骇人听闻。 即便如此，那弟子也没有死去。 他努力翻过身，手脚并用的往前爬着。 眼前这个恶魔告诉他，只要他能爬过丈余，便放过他的性命。 他不想死，更害怕死，只有拼尽全力，努力往前爬行。 五脏六腑，随着爬行，不断从身体中坠落。 鲜血染红焦黑的大石，留下满地的血肉。 吴大牛笑得更加疯狂。 阵阵黑气在他身上缭绕，越发殷实。 最终，那名弟子惨死于自己的爬行之中。 一团黑气自尸体中升起，融入吴大牛体内。 “啊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响彻枯峰。 一座巨石后，目睹这一切的小六，眼中尽是憎恶的神色。 吴大牛猛地转身，看向那块巨石。 吼~ 小六咆哮，露出身影。 吴大牛眼神微眯，却不敢轻举妄动。 实力越是高强，他越能感受到小六的恐怖。 “那个呆子真是好福气，竟然能够让神兽之子成为奴仆？” “不过也罢，待我杀了那呆子，定送你饱餐一顿！” 吼~ 小六怒吼，作势欲扑。 而吴大牛却先一步离开了枯峰，直奔剑峰而去。 文南看到吴大牛离去的方向，恍然大悟。 “你们，是怕那吴大牛杀了我？” 钱多多撇撇嘴，李多金安心品茶。 文南怒道：“难道你们以为，我是怕死之徒？” 钱多多嗤笑：“门在那边，你若想去送死，我们定不会阻拦！” 文南愤而起身，欲夺门而出。 李多金放下茶杯：“就怕你死不了~” “什么？”文南猛地顿住脚步：“李多金，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我是问，如果我死不了，会如何？” “倒也不会如何，只不过柳师弟得多杀一个好友了~” “……” 冷汗，瞬间浸湿文南全身。 …… 剑峰。 吴大牛直奔南宫燕住处而来。 一掌出，猛虎咆哮，瞬间将那房屋吼的支离破碎。 南宫燕倏的腾空而起，躲避那恐怖一击。 “吴大牛？” 南宫燕脸色大变，不敢置信的看着吴大牛。 吴大牛狞笑：“呵呵，南宫燕，南宫大哥，好久不见？” “你为何变成如此模样？” “呵呵，这样不是挺好？不知现在的我，有没有资格，继续做你的侍从呢？” “哼，你与我已无瓜葛，但我还是可以回答你，现在的你：更加不配！” “呵呵，哈哈~哈哈哈~” 大笑声中，吴大牛猛地出手。 刹那间，黑气漫天，化身邪恶骷髅，封锁南宫燕所有退路。 南宫燕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吴大牛此时强的如此逆天。 他玄功运转，慌忙中进行反击。 奈何双方差距实在太大，仅仅一个照面。 那漫天黑气，便突破南宫燕层层防护，涌入他的体内。 “呃啊~” 一声惨叫，南宫燕身体不受控制的飞向吴大牛。 死神在逼近，而南宫燕却毫无还手之力。 吴大牛笑容狰狞，丝丝黑气，顺着南宫燕的身体，不断涌入他的眉心。 “尔敢！”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霸气无双的刀气，自上空劈下。 吴大牛大惊失色，被迫放过南宫燕，躲避那狂霸一刀。 一道身影，倏的来到南宫燕身旁，将其扶住。 “叔……叔~” “莫要多言，护住灵台！” 南宫一刀大喝一声，庞大灵气喷涌而出，没入南宫燕体内。 与此同时，剑峰峰主公孙烨也出现在南宫燕身旁。 二人合力，总算是将南宫燕体内黑气全部逼出。 吴大牛桀桀怪笑：“晚喽~” 南宫一刀脸色骤变，公孙烨冷声道：“南宫兄，先解决了这家伙再说！” “好！” 南宫一刀话音刚落，只听吴大牛哈哈大笑：“不陪你们玩了~” 而后化为一团黑气，急速远遁。 与此同时，一点黑芒，没入了南宫燕眉心之中。 …… 第160章 小贱贱 如果说一只人畜无害的动物成精，柳凡尚可接受。 那眼前的一切，则完全超出了柳凡的认知。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玄天大陆随处可见，任人践踏的草，也能成精。 那只是一株普通的小草。 不同的是，小草除了纤细的秆以外，在秆的中上位置，还有形似两只手的草叶。 再往上，则是两个黑点，估计是小草的眼睛。 至于小草的脚却没有看到，估计是埋在了地下。 此时的小草，草叶呈弯曲形状，贴着草秆。 很像是人生气时，掐腰的动作。 顶端那两颗黑点，上下左右来回乱晃。 也不见它有嘴，但可听到它生气的声音。 “大胆狂徒，竟敢出言不逊？” 按理说，碰到这么奇怪的精怪，柳凡应该小心一些才是。 可是不知为何，柳凡现在特别想笑。 虽然小草刚才抽飞了他，可不管怎么看，都觉得这株小草，煞是可爱。 实在是生不起半分的敬意。 只得强忍着笑意，说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并未有不敬之意啊？” “大胆，你方才明明在骂本尊！” “草？” “哇呀呀，讨打！” 砰~ 毫无征兆的，柳凡再次飞出丈余远。 好在小草虽在教训他，却没有真的想伤他。 不等柳凡起身，眼前草地一阵摆动，一株新的小草破土而出。 正是方才那株小草。 柳凡干脆翻个身，直接躺在了草地上。 仰望蓝天的刹那，竟有种回到童年的感觉。 是那般的温馨，那般的惬意。 自从爷爷去世，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享受过了。 习惯性的，柳凡从地上揪下一根小草，放在嘴中叼着。 二郎腿翘起，悠哉游哉~ “哇呀呀，你这个该死的人类，竟敢残杀本尊同类？讨打！” 悠哉不过数息，柳凡平地起飞，噗通一声，落到了最近的池水里。 柳凡索性脱去湿漉漉的衣服，一个纵跃来到方才位置，继续优哉游哉。 只不过这次没有手欠的去拔草。 “阁下怎么称呼？” 柳凡扭头看去，那会说话的小草还没有他的头高。 被问及名讳，小草顿时神气活现：“吾乃剑神也！” “哪个贱？” “自然是剑神的？哇呀呀，该死的人类，讨打！” 砰~ 柳凡再度平地飞起。 这次他玄功运转，在空中打了个转，重回小草旁躺好。 揶揄道：“贱人的贱？” “哇呀呀，该死的人类，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教训你么？” 柳凡耸耸肩：“本来呢，见到你我应该害怕才对，可是不知为何，我就是……” “就是什么？” “呵呵，就是想笑~” “哇呀呀，气死本尊了，讨打！” 砰~ 这一次，柳凡起飞的同时，终于感受到疼痛了。 就好似有条鞭子在抽他屁股一般。 火辣辣的疼。 柳凡咧了咧嘴，重回小草身旁。 继续老神在在的翘着二郎腿。 在其大腿根处，有一条血淋淋的伤痕。 “小贱贱？” “嗯？” 突如其来的称呼，令小草一愣，等反应过来时，发现那该死的人类正在对它露出邪恶的笑容。 “哇呀呀，讨打！” 砰~ 柳凡再度起飞，不过这次他学乖了。 控制着身子不再落地，将不雅的一面，直接暴露无遗。 如此一来，小草气的更是火冒三丈。 哇呀呀一阵乱叫。 “该死的人类，竟敢以腚对着本尊？” “速速下来，饶你不死！” 柳凡倒也识趣，落地之前，提前穿好了衣服。 看着身旁郁闷的‘剑神’，咧嘴一笑：“小贱贱，是你让我下来的，不可再打飞我？” “大胆，讨……” 柳凡眼睛一瞪，硬生生让小草将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柳凡颇感意外，没想到他只是一时兴起，竟然真的吓住了小草。 于是嘿嘿笑道：“小贱贱？小贱贱？” 小草草叶卷曲，如同人类生气一般，忍气吞声。 柳凡倒也没有一直叫下去。 否则小贱贱一定会如小四一般，在第三声将他踢飞。 反正小草接受了这个名字便好。 小贱贱见柳凡不说话了，老气横秋道：“说吧，犯了什么事？” “嗯？” 柳凡一愣，不解的看向小贱贱。 “什么犯了什么事？” “没犯事的话，那个该死的老头，岂会将你发配这里？” “哦~”柳凡恍然大悟，随口说道：“躲避天傀者！” “啥？” 本来就不高的小草，身子倏的又矮了半截。 气急败坏道：“哇呀呀，那个该死的老头，怎么什么东西都往本尊这里扔？” “……扔？” 柳凡一阵郁闷，怎么就成东西了？ “小贱贱，我是人，说话能不能客气点？” “不能！不喜欢听，就赶紧离开这里！” “会走的，但不是现在。” “哇呀呀，难不成你想把天傀者引到我这里？” 柳凡眼睛一亮：“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哇呀呀，你敢！” “怕了？” “切，本尊会怕？” “我说也是，你是剑神嘛，岂会怕一个小小的天傀者？” “呃……” 小草不说话了，就感觉眼前这个人类，比它还贱！ 呸呸呸！ 它是剑神，不是贱神！ 柳凡被小贱贱逗得哈哈大笑。 问道：“小贱贱，你是怎么成精的？” “吾乃剑神，不是精怪！” “不是精怪是什么？” “剑神啊？” “除了剑神呢？比如我的本体是人类，修道可以成仙，你的本体是草，是如何开的灵智？” “如何开的灵智？” 小草顶端的两个小黑豆不断乱转，好似在思考一般。 柳凡也没去打扰它，而是舒服的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日光浴。 不知过了多久。 柳凡从美梦中苏醒过来。 扭头看去，小草顶端的两个小黑豆，还在不停的乱转。 “小贱贱，你在干什么呢？” “本尊……本尊……” “怎么了？说啊？” “本尊想不起来了，哇~” 野鸭子叫一般的哭声，瞬间响起。 震得柳凡耳膜一阵生疼，连忙换了个位置躺下。 却不想那该死的小贱贱，似乎成心和他过不去一般。 他到哪里，小贱贱就跟到哪里哭。 最后无奈，柳凡腾空而起，躲避野鸭子哭声。 谁曾想，小草竟然也能够御空飞行。 铁了心的要哭给柳凡看。 奈何只是干打雷不下雨。 “行了，别哭了，难听死了！” 柳凡气急，冲着小草就是大喝一声。 还别说，这一喝还真管用，小草顿时就不哭了。 “你这该死的人类，竟敢吼本尊？” 面对威胁，柳凡反问：“小贱贱，你在这里多久了？” “嗯？” 小草一愣，两个小黑豆继续乱转。 柳凡扶额，真是服了这个家伙了。 于是也不去理它，决定先去寻找点吃的。 看着林中穿梭的小动物，柳凡想了想，最终作罢。 万一都和小白和小贱贱一样厉害，恐怕只会自讨苦吃。 还好林中有的是果子。 而且看其颜色，定是比之前的功效还要更强。 而事实也证明了柳凡的猜测。 这里的山果不禁甘甜可口，入口即化。 而且一颗下去，便觉一股热流流经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暖洋洋的，特别舒服。 柳凡不想浪费山果的神奇，盘膝便要修行。 却在这时，突闻一声野鸭子哭声，骤然响起。 “哇~本尊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 第161章 无名剑帝 柳凡本不想理会小贱贱，只想专心炼化山果。 奈何那该死的野鸭子哭声实在无法让人静心。 最后迫于无奈，柳凡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帮助小贱贱找回失去的记忆。 小草听到柳凡要帮它后，两个黑点直接歪向一边。 明显是人类不屑的神情。 柳凡气急：“小贱贱，再给你一次机会，用不用我帮你！” “用！” 野鸭子声很有骨气的选择妥协。 害的柳凡连接下来的话都不会说了。 憋了半天，才说道：“你都记得什么？” 小贱贱想了半天，就在黑点转动越来越慢，明显又要大哭之际。 柳凡连忙让他打住：“停！哭解决不了问题！” “那什么才能解决问题？” “呃……这个嘛~” 柳凡皱起眉头，显然也没有良策。 不过他在小贱贱再次决定哭之前警告它：若是再哭，扰了他心境，更想不出办法。 小贱贱想了想，觉得有理，便不再哭泣。 而是改为：“啦啦啦，我是自由行走的花~” “……” 柳凡无语问苍天。 这该死的歌声，比那恐怖的哭声，好不到哪里去。 于是便让小贱贱滚远点唱歌去。 小贱贱大怒：“吾乃剑神，你竟敢如此大不敬？” 一语惊醒梦中人！ 柳凡眼睛一亮，问道：“小贱贱，你为何总说你是剑神？” “啊？” 小贱贱傻眼，显然又碰到难题了。 柳凡若有所思：“且不说你是不是剑神，但你的实力的确很强！” 小贱贱双叶掐腰，十分嘚瑟。 柳凡沉吟片刻，试探问道：“既然你只记得你是剑神？那你可否记得剑的一招半式？” “这个自然！” 小贱贱神气活现，高傲不可一世。 即便它的眼睛只有两个黑点，柳凡也能明显感受到它的高傲。 “那你不妨施展你最得意的剑法，或许对于找回记忆有所帮助！” 小贱贱觉得有理，气势陡然一变。 柳凡安静等候，却迟迟不见小贱贱施展剑招。 不禁问道：“忘了？” “没有！” “没有为何不施展？” “我怀疑你想偷师！” “……” 柳凡气急，转身便走。 小贱贱急道：“该死的人类，你要去哪里？” “躲你远一点，免得你担心我偷师。” “回来！” 柳凡站定脚步，转过身冷眼看着它。 小贱贱有些不好意思：“算了，本尊会的剑术可多了，不怕你学个一招半式！” “废话说够了么？” “说够了。” “开始你的表演！” “哦~” 小贱贱不再说话，整个草都安静下来。 掐腰的叶子，也随即放了下来，随风摇曳。 渐渐地，一股凌厉气息弥漫。 风止！ 那围绕小贱贱周围的小草，根根笔直。 倏的~ 一株小草破除而出，悬于小贱贱身畔。 小贱贱伸出一边叶子，与之相连，好似握剑一般。 一瞬间，柳凡竟然感受到了极为强烈的压迫感。 明明没有风，他却感觉浑身似被割裂一般。 “好强的剑意！” 柳凡被迫后退数丈，凝神观看。 小贱贱依旧一动不动。 然而九天之上，却风云变幻，好似有大事件要发生一般。 “吾，伴剑而生，以剑为名！” “剑，无名！” “吾，亦无名！” 倏的，一道人形虚影，在小贱贱身后形成。 虚影仰望九天，剑意直冲霄汉！ 在其手中，亦有一把虚幻的剑影。 “无名？” 柳凡震惊莫名，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虚影。 小贱贱动了，将叶子上的小草举高。 虚影也动了，如同小贱贱一般，剑指苍穹。 风起！ 狂风怒吼，似龙吟虎啸。 九天之上，乌云汇聚，电闪雷鸣。 “天道不公，血海万里！” “吾有一式，不知可逆苍天否？” “无名，助我神之一剑，破开这不公的天道！” 咔~ 刹那间，一道丈余粗的紫色闪电，骤然落下。 虚影男子战意冲天，于刹那间，剑指苍穹，扶摇而上。 轰~ 一声巨响，紫色闪电瞬间瓦解。 咔~ 紧接着，第二道紫色闪电再度袭来。 虚影男子以势如破竹之势，瞬间将其击碎。 咔咔咔~ 接连数道闪电劈落，却无法阻挡虚影男子分毫。 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 柳凡双股战战，几欲跪拜。 跪拜这天道威压，跪拜这神圣不可侵的天道！ “天道既然不公，又何须跪他？” 柳凡怒吼一声，玄功疯狂运转，灵台霞光万丈。 欲与无名剑帝一起，破开这不公的天道。 轰~ 一声震慑寰宇的巨响，骤然传来。 乌云散去，光明陨落！ 无尽的黑夜，于刹那间降临。 九天之上，无名剑帝怒发飞扬，衣袂猎猎作响！ 无可匹敌的剑意，令那不公的天道，也只能避其锋芒。 这才是剑道真正的巅峰。 剑意！无可匹敌的剑意！ 剑在手中，即便是这天~ 也可战！ 也可逆！ 然而~ 就在柳凡以为无名剑帝破开天道的时候。 一股更为恐怖的威压，骤然形成。 那九天之上，傲世无双的剑帝，竟在刹那间…… 陨落！ 虚影消散，剑影断裂。 无边黑暗快速敛去，露出点点星辰。 “什么？” 柳凡难以置信的看着苍穹。 本以为那黑暗是光的陨落。 却惊骇的发现，那无边无际的黑暗，竟然是一团大如天际的黑气！ 何其恐怖！ 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柳凡的认知。 那破开重重雷劫的冲天剑意，最终竟然败给了黑气？ 那黑气是什么？ 天傀者么？ 不！ 天傀者不可能那般强大！ 如果不是天傀者，那会不会是……那不公的天道？ 可是……天道究竟是什么？ 是仙？ 还是恶魔？ 威压散去，天地复归清明，周围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原来这一切，都是幻境。 只是这幻境，太过真实。 他完整的呈现了数万年前，无名剑帝战天一幕！ 柳凡痴痴的望着九天，久久不能自拔。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一件为何已为人巅的大帝，最终却陨落了。 他们，一定都曾战过天吧~ 可是，明明已为人巅的他们，为何要战天？ 为何又会如此愤怒？ 如此视死如归？ “啦啦啦，我是自由行走的花~” “啦啦啦，我是自由行走的花~” 难听的歌声，再度响起，将柳凡从思绪中拉回。 柳凡寻声望去，小贱贱正在他脚下悠然自得的唱着歌。 柳凡蹲下身，疑惑的看着小贱贱。 小贱贱双叶掐腰，神气活现：“吾乃剑神，你这该死的人类，犯了什么事？” “小贱贱你？” “小贱贱？” 小贱贱的两个黑点来回乱转，显然是在思考什么。 须臾~ 砰~ 柳凡飞起，于空中听到一声怒吼。 “大胆，吾乃剑神，你这该死的人类竟敢大不敬？” ？？？ 第162章 净土 小贱贱又恢复了往日无忧无虑的生活。 每日都会在这片区域欢快的歌唱、游走。 至于之前的神之一剑，它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柳凡起初还想劝说它不要唱歌，得有一些自知之明。 劝说的后果就是，小贱贱一连半个月，都在他耳边大声歌唱。 后来，烦不胜烦的柳凡不再劝说而是改为恭维。 并苦口婆心的告诉小贱贱，应当将它的歌声，唱给更多的人听。 小贱贱的两个小黑点，当时就滴溜溜乱转。 兴奋的问道：“哪里还有更多的人？” 柳凡指了指结界外，小贱贱看了，纤细的秆身摇晃的非常妖娆。 显然是不敢离开这片区域。 柳凡灵机一动，让它唱给小白听。 小贱贱觉得有理，于是乎……天天追着小白唱歌。 小白被吓得四处乱窜，时不时的便对柳凡投来憎恶的目光。 柳凡乐的清闲，于宽阔的草地上修行，不理它们。 只是偶尔会被小白踢飞数十丈远。 且每次的落点，都是那棵粗壮的古树。 害的柳凡好几次都险些走火入魔。 柳凡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于是劝说小贱贱应当将歌声也唱给其他小动物听。 不要总是盯着小白不放。 小贱贱接受了柳凡的建议。 于是乎，小白解脱了，可也仅仅是解放几天。 趁着小白解脱的这几天，柳凡拔了不少嫩草，送给小白。 小白吃的很用力，眼神很幽怨。 柳凡又给他出谋划策，说打不过小贱贱没关系，残害它的同类还是可以的。 小白吃的更用力了。 眼神中的幽怨，变成了愤怒与报复的目光。 可惜，好景不长。 小贱贱给其他小动物歌唱了半个月，便不再给他们唱了。 又回到柳凡身边，专给柳凡唱。 柳凡郁闷的提出抗议：如此美妙的歌声，不能他一个人独享。 小贱贱兴奋的妖娆舞动，信誓旦旦的说：自从会唱歌以来，柳凡还是第一个夸它的人！ 这让柳凡突然觉得，他可能说了一句非常错误的话。 这天夜里，柳凡正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 这是他难得的宁静时刻。 耳边传来轻微的破土声。 “小贱贱，如此良辰美景，何不一起赏月？” “该死的人类，如此良辰美景，不应高歌一曲么？” “宁静也是一种美，不应破坏。” “不，歌声是天籁，当为世间最美！” “不行，不许唱歌！” “啦啦啦，我是自由行走的花~” “……” 歌声如野鸭子叫，刹那间响彻夜空。 柳凡头冒黑线，噗通一声扎进了池水里。 不多时，更加震耳欲聋的歌声响起。 低头看去，原来是那该死的小贱贱，正在池水低唱歌。 柳凡无语问苍天。 重回草地上，无神的看着夜空。 不知是小贱贱唱累了，还是有了自知之明。 重回柳凡耳边的它，居然破天荒的不再唱歌。 柳凡扭头看去，没好气道：“怎么不唱了？” “哈，本尊就知道你想听~” “……剑神大人，我错了~” 小贱贱不唱了，好奇的看着柳凡。 “该死的人类，有本事你再叫一遍！” “……” “啦啦啦，我是自由行走的花~” “剑神大人~” 小贱贱很开心的闭上了嘴巴。 呃……如果它有嘴的话。 柳凡难得清净，又开始欣赏迷人的夜空。 小贱贱安静了仅仅片刻，又忍不住想要歌唱。 “小贱贱，聊会天吧~” 小贱贱一愣：“聊天？” “对啊，就是说说话，总是唱歌，也是会累的。” “本尊不会。” “我会！” “好吧~” 小贱贱纤细的秆身一软，如人类一般，靠在柳凡耳朵中。 还别说，确实挺像躺在罗汉床上一样。 “小贱贱，你这么厉害，就没想过出去么？” “没有！” “为什么？” “不知道，本尊虽然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本尊的潜意识告诉我，不能出去。” “因为天傀者么？” “或许吧~” “天傀者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天道的傀儡！” 小贱贱说完，气息明显不稳。 柳凡只觉耳朵一阵疼痛，痛的他不禁皱眉。 没好气道：“小贱贱，聊天就聊天，别乱用你的剑意！” “你是害怕成为一只耳么？” “我是害怕你没有这么舒服的床了。” “也是~” 小贱贱收起剑意，如柳凡一般，仰望星空。 “小贱贱，你说……空谷师尊让我来这里，仅仅是为了躲避天傀者么？” “除非你一辈子不想出去。” “什么意思？” “本尊虽然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是不代表本尊傻！” “我没有说你傻，而是再请教你，请教懂不懂？” 小贱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沉默许久后~ “这里，是少有的世间净土！” “净土？” “是的，这里的灵气纯净，天清地明，是天傀者所无法踏足的区域。” “原来如此！” 小贱贱沉默了，久久不语。 柳凡等了许久，好奇问道：“小贱贱，怎么不说了？” “不敢说了。” “为何？” “害怕孤独！” 柳凡诧异，本想去看看小贱贱的表情，又无奈作罢。 充其量就是一株长有黑点的小草，也没什么可看的。 他认真思索小贱贱方才的话，随即恍然大悟。 “小贱贱，你是担心，说的太多，我会离开这里？” “嗯~” 小贱贱声音很轻，终于不似野鸭子叫那般难听了。 “但是，我终究是会离开的~” 柳凡说的委婉，突然有些可怜这株缺德的小草了。 小贱贱再次陷入沉默，久久不语。 柳凡也不再说话，安静的看着夜空。 “该死的人类，那该死的老头让你进来，并不是让你躲避天傀者那般简单。” 柳凡不语，只是安静的听着。 小贱贱说完之后，又沉默了好一阵，才继续说道： “这里是少有的净土，是天傀者神识所无法探寻的区域。” “亦是天道所无法探寻的区域。” 柳凡不禁脱口而出：“这世间，难道还有天道所无法掌控的区域么？” “你错了~” “我错了？” “对，而且大错特错！” “错在哪里？” “错在，你我所言的天道，不是一个天道！” 柳凡一惊，猛地扭头看向小贱贱。 却突然听到一声暴怒的野鸭子叫。 “该死的人类，你压到本尊了！” “……” 柳凡赶忙恢复原本姿势。 小贱贱骂骂咧咧的重新躺好。 “该死的人类，你所言的天道，是无上大道，是三千大道，是世间纯净的道~” “那你所言的道呢？” “代天而行的恐怖存在！” “什么？” 柳凡震惊的扭过头，结果又遭来小贱贱的破口大骂。 “该死的人类，再敢压本尊，本尊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贱贱，你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应追寻无上大道，破开那虚伪的道！” “如何破开，难道是在这里么？” “你觉得呢？诶~” 一声叹息，小贱贱起身，随着歌声，渐渐远去。 一抹浓烈的失落之情，油然而生。 …… 第163章 混沌元气 此后数日，小贱贱一直有意躲着柳凡。 许是不想太依赖这份友谊。 害怕离别时更加痛苦。 柳凡摘了一些山果，于宽敞的草地上，盘膝而坐。 既然这里是所谓的净土，那一定有着神奇的地方。 吃下几枚山果，柳凡闭上双眸，玄功运转。 他没有急于修行，而是感悟八方灵气。 寻找那不一样的地方。 灵气如欢快的精灵，慢慢向柳凡靠近，在他四周悦动。 小贱贱远远的看着，更强烈的落寞，油然而生。 随即叹息一声，继续歌唱。 只是这次，它的歌声有意压低，不想影响了柳凡修行。 时光流逝，岁月如梭。 柳凡这一坐，便是三月之久。 他没有刻意修行，但修为却在冥冥之中，不断攀升。 金丹境六重天！ 八方灵气不断涌入体内，滋润宽广坚韧的血脉。 欢快的灵气中，蕴含着更为纯净的天地元素。 柳凡豁然醒悟。 原来……这便是所谓的纯净！ 好似天地初开，万物初始一般纯净、自然。 又是三个月！ 柳凡神色宁静，宝相庄严。 体内灵液，不似先前的山呼海啸，磅礴凶猛。 反倒如潺潺小溪，润物细无声。 而柳凡的修为，也从金丹境六重天，跌落至金丹境一重。 但柳凡不急不躁，也不慌乱。 他在试图将体内的灵液，脱胎换骨。 以这方天地纯净的灵气，来剔除那外界拥有莫名气息的灵气！ 又三月！ 柳凡体内隆隆作响，若山崩地裂，似开天辟地！ 八方灵气，突然躁动起来。 短短刹那，便形成一道灵气旋涡，疯狂涌入柳凡体内。 柳凡置身虚无界中，仰望深空！ 一道金色符文，自那深空飞速而来，越来越大。 直到大如天际，欲将天都遮盖一般。 遥远的诵经声，再次响起。 较之从前，有了很大变化。 似乎更加纯净，更加空明。 柳凡沉醉其中，神识跟随符文的演化，不断演化。 口中低声呢喃，若是细听，便是那玄奥的诵经之声。 阵阵霞光，自他体内升起。 照亮了五脏六腑，点亮了周身血脉，四肢百骸。 突然~ 那潺潺流动的血脉，骤然停止。 丹田中的金丹，也在慢慢瓦解。 金丹中的小人，更是展开了身体，如雾化一般，慢慢消散。 柳凡眉头微皱，不知为何会如此。 可当他稍有分心，金丹便会重聚，血脉再次流转。 柳凡犹豫片刻，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破金丹！ 这是一个万分大胆的决定。 金丹一旦被毁，便意味着他将沦为一个废人。 可冥冥中，他又有种错觉。 若是不如此，他终究难逃嫁衣命运。 既如此，又何必害怕沦为一个废人？ 心，瞬间静了下来。 诵经声再度响起，神识再次演化。 金丹再次开始慢慢瓦解。 而其中的小人，也继续慢慢消散。 又三月！ 这一日，柳凡闷哼一声。 历经三个月，金丹破碎，小人消散。 体内庞大的力量，消失殆尽。 但柳凡不慌不乱，亦如之前一般，恬静安详。 八方灵气涌动，如炼气境一般，不断填补空虚的血脉。 柳凡一边演化金色符文，一边感悟灵气中纯净的天地元素。 倏的~ 柳凡心中一惊，眉头皱起。 就在方才刹那之间，他仿佛在那纯净的灵气中，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那气息端的神奇无比。 竟给他一种鸿蒙初开，天地伊始一般的感觉。 那道气息，会是什么？ 柳凡似发现了一扇门，激动莫名。 而此时，那道门就在眼前，他需要的，便是推开这扇门。 可话虽简单，做起来却难上加难。 柳凡按下激动心情，重归空灵之感。 林中，小贱贱立在小白两只耳朵中间，叹息一声。 “小白，那个该死的人类，会是我们要等的人么？” 小白长长的耳朵转了转，不知再想些什么。 “或许，他真的是我们要等的人！” “小白，你想离开这里么？” 小白长长的耳朵，又转了转~ 低头飞速的吃着嫩草。 小贱贱大怒：“该死的小白，不许再吃我的同类了！” 小白不听，吃的反而更快了。 然后，就听到了野鸭子叫一般的歌声。 春去冬来，寒来暑往~ 岁月，在修仙者的眼中，只是一个名词而已。 转眼间，三年悄然而过。 草地中央，柳凡如同石化一般，三年来始终一动不动。 青草长满了全身，他如同一个草人一般。 小贱贱偶尔会来到他的头顶，迎风摇曳，展现妖娆舞姿。 偶尔也会放声歌唱，只是声音压的极低。 小白经常会卧在旁边，困了便睡，饿了便吃柳凡身上的草。 偶尔也会用力过猛，咬到柳凡的衣服。 虚无界中。 柳凡始终为打开那扇门努力着。 那隐藏在灵气中的神奇气息，似乎在有意考验他一般，始终躲着他。 可那气息低估了柳凡的执着。 历时三年，在柳凡的锲而不舍中，终于妥协了。 刹那间，灵气不再悦动，静止不动。 晶莹的灵气，渐渐褪去了华丽的外表。 呈现的，是一丝至真至纯的皑皑白雾。 那雾气神圣无暇，似天地之始，万物之母！ 始一出现，便自行遁入柳凡的丹田之中。 “这是……混沌元气！” 柳凡震撼莫名。 一时间，天地涌动，更加磅礴的灵气，自发的涌入他的体内。 柳凡贪婪的吸收着，将源源不断的灵气，全部转化为至真至纯的混沌元气。 丹田渐渐充盈。 柳凡失去的修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攀升。 这已经不能用厚积薄发来形容了。 筑基境！ 金丹境！ 啵~ 一声巨响，磅礴的力量，喷涌而出。 化神境！ 灵台猛地迸发炽盛光芒。 光芒不上反下，如一道光之桥梁一般，径直没入丹田之中。 阵阵混沌元气，沿着那光之桥梁，不断涌入灵台之中。 滋润人体最为神圣的地方：识海！ 元气化神！ 这才是真正的化神境！ 柳凡倏的睁开双眸，眸光激射而出。 仿佛要将那苍穹击穿一般。 “该死的人类，速速收起你那该死的气势！” 砰~ 头顶传来剧痛，耳边是小贱贱气急败坏的声音。 柳凡激动莫名，却也只能强行忍下来。 小贱贱的担忧，亦是他的担忧。 若是气息太过强盛，超过这片区域所能承受的极限。 势必会引来天傀者的注意。 若真是如此，那一切都将会前功尽弃。 天地复归宁静。 小贱贱长长的松了口气。 小白停下的咀嚼动作，也重新开始继续咀嚼。 “该死的人类，吓死本尊了。” 柳凡震掉身上杂草，笑了笑，脱去衣服，去池中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待回到草地上时，看到的是小白不舍的眼神。 以及小贱贱散发出的浓浓留恋。 “该死的人类，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不再多留一阵了？本尊创作了一首新歌。” “下次吧，我希望下次，你能站在愚峰峰顶，唱给我听！” “可以么？” 小贱贱散发出浓浓的渴望之情。 小白也希冀的看着柳凡。 柳凡笑了，坚定的点点头：“会的~” 第164章 疗程式丹药 柳凡终是离开了。 在小贱贱野鸭子叫一般的歌声中，落荒而逃。 用小贱贱自己的话说就是：歌曲不能白创作。 出了那片区域，柳凡第一时间唤来小五。 小五出现的刹那，仿佛不认识柳凡一般，远远的不敢靠近。 须臾~ 竟在柳凡的震惊中，前腿弯曲，进行跪拜。 “小五，你这是干什么？” 意念所动，柳凡刹那间来到小五面前，将它托起。 小五眼中尽是虔诚之色，低下了曾经高昂的头颅。 如膜拜高高在上的君王一般。 柳凡皱眉：“小五，我们是朋友，你为何如此？” 小五抬起头，脑袋歪了歪。 柳凡给了它一个大大的拥抱，柔声道：“小五，我们永远是朋友，是兄弟！” 小五挣开，认真看着柳凡。 眼中有敬畏，也有怀念。 柳凡心中一痛：“小五，不管我变成什么，你和我，永远都只是兄弟！” 敬畏之色渐渐消失，小五用头亲昵的蹭了蹭柳凡。 柳凡哈哈大笑：“小五，我有好东西要送你，但需要你放松警惕哦~” 小五歪了歪头，看着柳凡眉心闪烁的阵阵金光，似乎明白了什么。 它闭上眼睛，将头前伸。 柳凡感动莫名。 无论是何种生灵，灵台识海，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 更不会轻易示人。 而只有绝对的信任，才会如此。 慢慢的，柳凡将头贴在小五的头上。 这一刻，柳凡也毫无防备的，将他的识海，展示在了小五面前。 这是他与小五之间，最起码的尊敬。 金光闪烁间，没入小五头中。 小五身子颤抖一番，眼中迸发着兴奋且激动的光芒。 柳凡笑道：“愿此仙术，能助你彻底摆脱这里！” 小五用头再次亲昵的蹭了蹭柳凡，眨眼消失不见。 柳凡也在眨眼之间，回到了庭院之中。 主舍前。 “弟子柳凡，见过空谷师尊。” 空谷老叟睁开浑浊的双眸，面带笑意：“善！” 小四鸡头乱晃，眼中亦有着与小五同样的敬畏神色。 “小四，叫主人！” 砰~ 话音落，柳凡便被一股大力掀飞。 不过如今的他，已经今非昔比。 在空中一个回旋，重回主舍前。 得意笑道：“小四，你现在可不一定是我的对手了哦~” 小四鸡头猛晃，眼中敬畏之色消失。 柳凡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很不喜欢那种敬畏的神色。 好在，小四比小五要容易对付的多。 小四自然明白柳凡的用意，感激之余，自然也免不了教训柳凡一顿。 柳凡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小四。 即便他修为已达化神境，依旧不是小四的对手。 一番大战下来，刚刚升起的壮志雄心，便被浇了个透心凉。 “小四，你就不行让着我点？” 小四仰着高傲的鸡头，不可一世。 “诶，你这样嘚瑟，我都不想将太一经传给你了。” 小四身体一僵，赶忙低下高傲的鸡头。 并主动示好的摩挲着柳凡的身子。 “呵呵，放松啊，我可不想被反噬！” 须臾~ 一道同样的金光，没入小四鸡头之中。 而后就见这家伙迈着四方步，重回主舍卧好。 闭上的双眸，预示着它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感悟。 “善！” 空谷老叟笑着点点头，对柳凡的大公无私，颇为赞许。 “师尊，弟子善做主张，也将太一经传给了小五。” “善！” “师尊，小五只是梅花鹿么？为何那般神奇？” “于机缘巧合中，得麒麟传承！” “麒麟？” 柳凡震撼，同时为小五欣喜，而后看向大公鸡小四。 “重明传承！” 空谷老叟不等他问，直接说了出来。 柳凡再次震撼。 心中不禁感叹：这一直被他人叫做傻子峰的地方，原来才是真正卧虎藏龙的地方！ 想到许久不曾为空谷师尊做些美食，于是决定大显身手一番。 空谷老叟知其意，美美的说道：“善！” 物华天宝阁内。 钱多多上下打量柳凡，啧啧称奇。 柳凡笑问：“钱师兄，莫非你也对我有了敬畏之心？” 钱多多撇撇嘴：“胖爷我是在担心，你又准备用人情换肉吃！” “……” 柳凡尬笑，没成想，还真被他说中了。 钱多多见柳凡不说话，一张肥脸顿时垮了下来。 “我说柳师弟，咱们交情归交情，你也不能总是靠人情吃饭啊？” “呃……用草药换怎么样？” “胖爷我这物华天宝阁不缺草药。” 柳凡突然想起自己还会炼丹一事，笑问：“那丹药呢？” “那要看是什么丹药了~” “钱师兄喜欢什么丹药？” 钱多多诧异，重新打量柳凡：“你这呆子还会炼丹不成？” “略懂一些皮毛~” “皮毛可不行！” 钱多多一口回绝，柳凡嘴角抽抽。 难道这胖子听不出，他是在客套？ 钱多多见他吃瘪，呵呵笑道：“倒是忘了你小子还去过药王山了。” 柳凡耸耸肩，也不谦虚了，说道：“钱师兄，这炼丹倒不是问题，问题是，得有丹炉。” 钱多多道：“丹炉不是问题，问题是，你能够炼制出胖爷我想要的丹药？” “何种丹药，说来听听？” “最好是那种，吃了没有副作用，还能辅助修行的丹药。” “这个简单，固元丹就可以！” “若是这般简单，岂不浪费你这药王山关门……外弟子？” “关门……外？” 钱多多揶揄：“怎么？难不成你是药老的关门弟子？” “……不是！” “那不是关门外，是什么？” “……” 柳凡无语。 钱多多笑道：“胖爷我想要的丹药，不仅仅是丹药，还得是一件商品。” “什么意思？” “意思是，吃了可以辅助修行！” “这个简单！” “别急着答应，还有但是呢~” “但是什么？” “但是就是，不吃的话，修行就会止步不前，而且其他丹药无效！” “……” 柳凡嘴角抽抽，劝道：“钱师兄，虽然物华天宝阁很强，但你这是再玩火！” 钱多多无所谓道：“胖爷我不是还没说完呢么？” “还有？” “自然还有，胖爷我不能为了赚钱，坏了物华天宝阁的招牌！” “说说看？” 钱多多未说先笑，且笑的极为猥琐。 “此丹药需要以疗程式售卖，一个疗程为七七四十九天，一天一粒。” “服用一个疗程，修为大增。” “若是间断，修为不仅大减，而且只能重新按疗程吃！” “柳师弟，你觉得怎么样？” 柳凡汗颜：“不怎么样！你这是害人！” “这么说，你能炼制出来？” “虽不是难事，可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我做不出来。” “何来丧尽天良一说？” 柳凡没好气道：“此种丹药，虽可炼制，但有违天和，定是有副作用的。” 钱多多嗤笑：“柳师弟，此言差矣！” “哦？愿闻其详？” “胖爷我且问你，这长生教万余众弟子，皆适合修行否？” “否！” “既然有不适合修行的弟子，那若是有此丹药，让他们有望登高，幸否？” 柳凡沉吟，虽说钱多多这是典型的歪理，可若细细品味，也确实有一定道理。 “钱师兄，你能保证，将此种丹药，只卖给那些资质欠佳的同门？” 钱多多笑道：“柳师弟，你要知道，比起钱财，物华天宝阁的名声，更加重要！” 柳凡点点头：“如此，丹炉何在？” 钱多多眼睛顿时放光，肥硕的大手一扬。 顿时一尊刻有鸟兽花草的青铜丹炉悬于半空。 “神农鼎？” 只一眼，柳凡便惊讶莫名。 钱多多老神在在的提醒：“赝品而已！” “虽是赝品，却也足够神奇！” 柳凡由衷赞道，而后将青铜丹炉收入空间戒指。 随即说了一大堆药草名称，让钱多多去准备。 钱多多兴奋的立马安排，而后又取来诸多生肉。 笑呵呵道：“柳师弟，你先行回去准备美食，胖爷我晚些时刻再到。” “记得带酒！” “自然！” 第165章 完整御兽诀 愚峰峰顶。 屋舍后的药圃中。 看着曾经种下的种子，如今都已绽放，柳凡喜不自禁。 这些虽是草药，但除去治病救人外，还可用来炖肉。 是柳凡当初身为伙夫的时候，特意选种的。 摘了足够药草，来到厨房，按比例放入锅中。 先是大火快煮，再是小火慢炖。 看着满满的一大锅肉，至少需要慢炖两个时辰，才是味道最为鲜美之时。 文南得知柳凡已经出关，第一时间赶到愚峰。 看到柳凡正在慢火炖肉。 于是凑上前来，想着能否帮些什么？ 毕竟，他这次只是干吃，没有带酒。 而且他也没有酒。 上次的酒其实是刘莽的，他只是借花献佛。 这次若是还不做点什么，怕是会被钱多多那个胖子喷死。 柳凡刚好想要离开一会，便让文南看着火候。 并一再叮嘱，切不可大火！ 文南认真记下，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 应是比妙儿师妹聪明许多吧。 枯峰。 刚刚踏足这里，柳凡便感受到阵阵威压。 他不禁抬头望去，漆黑的大山，偶尔会传来隆隆巨响。 许是又有弟子在这里私自决斗。 柳凡没有御空而行，也没打算去观看他人比试。 只是徒步山中，等着小六主动来找他。 可是走了一刻钟时间，也不见小六出现。 这在以前，是绝无可能之事。 隆隆巨响时有时无，柳凡有意避开，不想徒增是非。 可是走着走着，柳凡感觉空间戒指传来一阵异样。 神识探去，却发现是许良送给他的那枚玉佩。 柳凡诧异，意念所动，玉佩出现手中。 阵阵霞光闪烁，玉佩一阵颤抖，竟欲脱手而去。 “难道与那比试有关？” 柳凡望向玉佩想要去的方向，正是隆隆巨响传来的方向。 “坏了！” 柳凡突然大惊，御空而起，直奔那打斗声而去。 在这长生教，能够引起玉佩反应的，除了御兽鼎，柳凡想不出还有什么。 而御兽鼎出现在枯峰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欲对小六不利！ 电光石火间，柳凡越过枯峰峰顶。 远远望去，只见妙儿师妹，手持御兽鼎，正在与小六殊死搏斗。 看得出，小六并未使用全力，更多的是躲闪与防御。 反观妙儿师妹，额头冒汗，脸色略显苍白。 却控制着御兽鼎，依旧不依不饶。 完全没考虑双方的实力悬殊有多大。 小六第一时间发现柳凡的到来，狰狞面具下，是兴奋的眸光。 奈何那个圣女实在可恶，总是死缠烂打。 若不是顾及她是柳凡的师妹，小六完全可以一招送她归西。 柳凡看出妙儿师妹的体力渐渐不支，本想劝停双方争斗。 可转念一想，妙儿师妹此时已经不记得他了。 而且太上长老张纯阳封印妙儿师妹记忆，教主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又没有去阻止。 其用意不言而喻。 若是他不小心勾起妙儿师妹的记忆，怕是最后痛苦的，还是妙儿师妹。 一念至此，柳凡暗叹一声。 暗中传音小六，让她不要伤害妙儿师妹。 小六打的屈辱，可也只好如此。 本想以神威震慑圣女，让她知难而退。 可这傻傻的圣女，仗着有神兵御兽鼎，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无奈之下，小六火气越来越盛。 本就对长生教拥有敌意的它，一时间没能控制好力度，直接将妙儿师妹轰飞数十丈远。 柳凡大惊，一个瞬移，接住妙儿师妹。 彭妙儿在这一击下，明显受了重伤。 被柳凡接住的刹那，几欲昏迷。 看到接住她的人是柳凡之后，本想发火的她，却突然愣住。 就感觉，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 正疑惑间，头中传来刺痛。 彭妙儿再难坚持，脑袋一歪，靠在柳凡胸膛上昏死了过去。 那御兽鼎脱离控制，也不落地，静静的悬在二人身前。 柳凡一阵心疼，玄功运转，将阵阵灵气注入她体内。 小六幡然醒悟，眼中全是愧色。 柳凡传音安抚它，并未有责怪之意。 而后看向御兽鼎，一股亲切的感觉传递而来。 柳凡一愣，而后了然。 许是他身上有玉佩的原因所致。 于是不再限制玉佩，让玉佩自行飞到御兽鼎前。 御兽鼎上雕刻着许多珍奇异兽，其中一条苍龙的口中，明显有一块凹陷。 叮的一声。 玉佩嵌入其中，好似龙珠一般。 更为亲切的感觉传递而来。 柳凡想到曾经答应过许良的事情，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须臾~ 一道精光自御兽鼎中升起，没入柳凡识海之中。 正是那完整的御兽诀！ “多谢赠法！” 柳凡微微躬身，表达谢意。 却又从御兽鼎那里，感受到了更为虔诚的敬意。 柳凡不解的看着御兽鼎，不明白它为何对自己这般恭敬。 御兽鼎轻颤，发出阵阵嗡鸣。 似在表达着自己的喜悦之情。 柳凡以为御兽鼎是在感激他救了妙儿师妹。 于是落于地面，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些衣服铺在地面。 随后将妙儿师妹放在其上。 “御兽鼎，妙儿师……圣女就交给你了。” 御兽鼎嗡鸣，悬于妙儿师妹身旁，似忠实的守卫。 可它所表达出的情绪，却是浓浓的不舍之情。 柳凡认真打量御兽鼎，本能的，伸手轻抚鼎身。 嗡~ 阵阵好似撒娇一样的情绪，清晰的传递过来。 瞬间勾起一股浓烈的兄弟之情。 “或许，我们曾经并肩作战过~” “可是如今，我的实力并不足以拥有你。” “或许这长生教，现在才是你应该留在的地方。” “待我解开一些谜团之后，我自会再来寻你。” “到那时，我们再并肩作战！” “即便是这天道傀儡，亦无所惧！” 嗡~ 刹那间，御兽鼎迸发冲天战意。 柳凡笑了笑，再次轻抚鼎身，做暂时的告别。 御兽鼎安静下来，好似在等着柳凡，重新觉醒的那一天！ 柳凡离开了，带着小六重回愚峰。 至于妙儿师妹，有御兽鼎在，相信在这长生教，不会有什么危险。 “小六，你信不信我？” 柳凡严肃问道。 狰狞面具下，小六坚定的点点头。 “好，既然信我，那便放松警惕，我传你一法，或许于你有益！” 小六并未迟疑，一条尾巴前伸，第一次在柳凡面前，摘下了狰狞面具。 那面具下的面孔，竟然不是一张兽脸。 而是人面。 那清晰的五官，好似一介书生一般。 柳凡初见之下，竟然被吓了一跳。 小六面孔虽是人面，却十分僵硬，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一双传神的眼睛，在表达着笑意。 “好啊，你是故意吓唬我的对不对？” 小六用头蹭了蹭柳凡，好似撒娇。 可是被一张僵硬的人脸在身上蹭，柳凡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一个没忍住，竟然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好了好了，还是等你戴上面具再撒娇吧。” 小六眼中充满笑意，明显更加嘲笑柳凡的胆小。 柳凡收起心神，严肃道：“小六，我们要开始了。” 小六点点头，低下头，将识海毫无保留的呈现在柳凡面前。 一道金光，倏的没入小六识海。 令它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待认真感悟后，顿时露出惊喜眸光。 柳凡头冒冷汗：“快带上你的面具！” 小六：…… 第166章 圣女来访 夜幕降临，明月初升。 钱多多与李多金二人姗姗来迟。 柳凡摆好饭桌，除了肉食，他还特意做了一些凉菜。 以备下酒之用。 钱多多和李多金都各自带了美酒，纷纷呈上。 而后二人一起看着文南。 好似在说：你小子别想白吃！ 文南尴尬笑道：“二位师兄，今日的肉食，我也出了一份力。” 二人一起看向柳凡，见柳凡点头，才算放过这个家伙。 几人先后敬过空谷老叟后，便开始畅谈天南海北。 一顿饭，吃的倒也欢快。 期间，李多金多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柳凡笑道：“李师兄，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永远是你的师弟。” 李多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还是愁眉不展。 柳凡知他习有大演术，定是推算到了什么。 而且在此之前，容城容家老祖也曾担忧过什么。 问道：“李师兄，可是在担心日后我会对容城不利？” 李多金点点头，脸上忧色更重。 柳凡沉吟片刻。 “李师兄，我不能和你保证什么。” “我可以保证的是，我不会无缘无故针对容城。” “若容城日后做出冒犯我的事，我不会太过计较。” 李多金脸色稍有缓和。 却不想柳凡紧接着说道：“但是前提，他们不要太过分才好。” 李多金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柳凡也不继续再谈论此事。 未发生的事，他不会保证什么。 钱多多拍了拍李多金的肩膀：“小李子，有些事，事在人为，不可全靠推演。” 李多金点点头，叹息一声，将杯中酒再次饮尽。 文南听得云里雾里，可这并不妨碍他跟着一起喝酒。 钱多多将一枚空间戒指递给柳凡。 问道：“柳师弟，何时可以开始？” “明日吧，今日只喝酒。” “可需护法？” “不必，愚峰平日少有人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便刻下一座天雷阵便可。” “你还懂得阵纹？” 钱多多惊讶，李多金和文南也露出浓厚兴趣。 柳凡被他们看的尴尬。 也不好说出长生仙尊和韦家一事，只好说是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一座神奇阵法。 三人听出弦外之音，倒也没有深问。 只是赞叹他的造化不浅。 仅仅出去一年，便比得上他人一生的造化。 柳凡也觉得自己十分幸运，但这终究不是什么坏事。 便举起酒杯，与三人共饮。 夜已深，几人喝的都很尽兴。 正在这时，钱多多回头看向屋外。 而后笑道：“柳师弟，怕是你的天雷阵，用不到喽~” 李多金含笑起身：“柳师弟，多谢美酒佳肴，春宵一刻，我便不打扰了。” 钱多多也跟着起身，顺便踢了一脚旁边的文南。 文南不解：“这次为何这般的早？酒还有很多！” “那酒不是给你喝的，咱们该回去了。” 文南云里雾里，最后被钱多多和李多金架着强行离开。 柳凡来到屋外，目送三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后仰望九天明月，安静等候。 不多时~ 一道身影，划过明月。 柳凡暗叹一声，喃喃道：“太上长老，这可怨不得弟子了。” 说话间，一道火红身影，从天而降。 柳凡看的出，这件火红衣裙，并不是他送给妙儿师妹的那一件。 许是那件，早已经被张纯阳毁了吧。 彭妙儿落地后，便直奔柳凡而来。 眼中喷薄着愤怒的火焰，似在怪柳凡为何将她一人独自留在枯峰。 万一给神兽之子有了可趁之机怎么办？ 可令柳凡意外的是，预想的责骂并没有传来。 反倒听到一声轻咦。 然后就见妙儿师妹气势汹汹的越过他，直奔厨房而去。 再然后…… 不得不说，妙儿师妹只是失去了记忆，并未失去贪吃的性格。 她一边吃，一边气汹汹的盯着柳凡。 嘴里的肉，咬的咯吱咯吱响。 好似在咬柳凡一般。 柳凡笑着来到旁边坐下，为妙儿师妹挑些肉质鲜嫩、口感极佳的地方。 “哼~” 彭妙儿傲娇的哼了一声，来者不拒。 “喝酒么？” “爹爹不让。” “这里是愚峰，你爹管不了这里。” “胡说！这长生教每一份土地，我爹爹都可管得！” “喝不喝？” “嗯~一点点应是可以的~” 彭妙儿舔了舔嘴唇，赶忙塞下一口大肉，用来掩饰尴尬。 柳凡找来一个新碗，为妙儿师妹倒满。 “这是物华天宝阁送来的美酒，味道很不错的。” 彭妙儿小酌一口，而后大口干掉。 一抹且，眼神不屑：“切，物华天宝阁的酒算什么，你若是有那里的开悟茶，才算本事。” “想喝？” “切~我若想喝，那物华天宝阁自会乖乖送到长生峰！” “没喝过？” “……” 彭妙儿咀嚼的动作一滞，气鼓鼓的瞪着柳凡。 “我虽然没喝过，但那是因为我不爱喝茶！” 柳凡点点头：“想喝？” “我才不稀罕，只是想尝尝，看看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 “没有！” “什么没有？” “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 “切，说的就跟你喝过一样。” 柳凡笑而不语。 彭妙儿瞪着大大的眼睛，嚼肉的速度越来越慢，似乎想到了什么。 随后‘哼’了一声，继续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许是平时教主真的不让她喝酒，彭妙儿一不小心，便将自己给灌多了。 喝到最后，抱着酒坛便睡了过去。 柳凡看着她如此可爱的模样，一时竟然有些出神。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无奈笑了笑。 抱着妙儿师妹，放到她房间躺好，并盖好了被子。 出了房间后，直奔物华天宝阁而来。 钱多多喝了一些酒，回来便脱衣躺下。 睡得正香之际，就觉得呼吸十分困难。 而后心中一惊，猛地睁开双眼。 刚好看到柳凡一脸坏笑的用手指堵着他的鼻孔。 “钱师兄，师弟来和你要点东西。” “确定是要，不是借？” “不是借，借了我怕还不上。” 钱多多皱眉：“你这呆子，莫不是想要开悟茶吧？” “钱师兄英明！” 钱多多没好气瞪了柳凡一眼：“转过身去。” “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 “怕胖爷那话，让你自卑！” “……” 柳凡咧咧嘴，只得转过身去。 须臾~ 钱多多简单套了一件大衣，好奇的打量柳凡。 柳凡头皮发麻：“钱师兄，我真的没有龙阳之好~” “胖爷我也没有断袖之癖！” “那师兄为何如此看我？” “胖爷我在想，你小子有当刺客的潜质！” “哦？为何？” “你都特么悄无声息堵住胖爷我鼻孔了，这要是抹脖子……” “……” 柳凡如愿以偿的得到开悟茶。 不过不得不说，这钱师兄是真的抠门。 憋了半天劲，捏了十几次茶叶，也不过只是够喝三次的。 用钱多多的话说，装装逼就可以了，莫要当真。 还别有深意的告诉柳凡，除非他能成为一方尊者。 否则他和圣女，是绝对没有可能。 柳凡并未有那样的想法，他只把妙儿师妹当作妹妹来看。 至于儿女情长…… 不自觉的，柳凡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心，莫名好痛~ 第167章 成也圣女，败也圣女 清晨。 一座由窃天阵演化的天雷阵，终是刻画完成。 柳凡叫来小六，让它先回枯峰。 毕竟若是等妙儿师妹醒来，怕是又会有一场无聊的斗争。 小六有些不舍的用头蹭了蹭柳凡，这才飞身离去。 小四自从得了太一经，便终日沉迷其中。 甚至连昨天的酒肉，都没吃多少。 许是太一经对它融合重明传承，真的有很大帮助吧。 空谷老叟依旧在入定，昨天倒是吃了不少，也喝了不少。 柳凡又看了一眼妙儿师妹房间。 猜想她昨天喝了那么多酒，一时半会应是醒不来，便也放心的去了后山。 寻得一处山洞，取出赝品神农鼎和所有草药。 而后在地上刻画一座聚灵阵，待四方灵气开始汇聚之后，开始炼丹。 随着火焰升起，柳凡表情凝重起来。 将草药按比例和顺序先后放入鼎中，并时刻控制着火焰的大小。 炼丹不可有半分马虎，每一种药草所需的火候都不一样。 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 这是一个极为漫长，也是极为耗费精力的事情。 故此，即便愚峰少有人来，即便身在长生教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柳凡还是听从了钱师兄意见，刻画了一座天雷阵。 只是盼着妙儿师妹不要醒的太快。 更不要误打误撞，踏入天雷阵中。 否则~ 呵呵~ 日上中天，不知不觉，半日悄然而过。 柳凡全身心的投入到炼丹之中，心无旁骛。 愚峰屋舍处。 彭妙儿伸了个大大懒腰，终于有了苏醒迹象。 昨日喝的酒有点多，直到现在，她还有种晕乎乎的感觉。 睁开惺忪睡眼，大眼睛傻傻的眨了眨。 随即‘呀’的一声，猛地起床。 先是紧张的检查一遍衣服，随后才气汹汹的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 正欲下床之际，突然被窗前桌子上的一个精美锦盒吸引。 来到近前，拿起一看，赫然看到‘开悟茶’三个字。 彭妙儿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的打开盒子。 顿时一阵香气扑鼻而来。 “哇~不会真的是开悟茶吧？” 彭妙儿惊讶的合不拢小嘴。 锦盒中不仅有三包分好的茶叶，还有一些糕点。 糕点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吃些糕点，再行品茶。 “切~想不到这呆子心还挺细~” 彭妙儿撅撅小嘴，随手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便迫不及待想要品尝开悟茶。 刚好锦盒旁边便是一套茶具，茶壶中还有阵阵热气升腾。 彭妙儿颇为好奇，难道那呆子算准了她会何时醒来？ 不然为何水一直是热的？ 待拿起茶壶，彭妙儿才惊讶的发现，原来在茶壶之上，竟有一层封印。 “真没想到，封印原来还能这么用！” 彭妙儿赞许的点点头，第一次见有人用封印来保持水温的。 虽说有点大材小用，可也不失为一个良策。 如今万事俱备，彭妙儿也不客气。 坐在椅子上，便开始有模有样的泡茶。 待茶香四溢时，彭妙儿迫不及待的一口全部喝下。 呸呸呸~ 好苦！ 这绝对是假的！ “那个臭呆子居然敢戏耍本圣女，看我如何饶得了你？” 噌~ 彭妙儿愤然起身，夺门而出。 四下寻找，却不见柳凡身影。 他来到主舍前，大声质问：“老头，你那呆子弟子呢？” 空谷老叟毫无反应，依旧入定。 倒是小四睁开重瞳，鸡头一阵乱晃。 彭妙儿气急：“四眼鸡，不许乱动，可知那呆子去了哪里？” 小四也不气恼，用鸡头点了点后山方向。 眼中尽是玩味的神色。 “你是说那呆子去了后山？” 小四点点头，玩味神色更浓。 “好，你若敢骗我，我定拿你来煲鸡汤！” 彭妙儿放下一句狠话，凶神恶煞一般，直奔后山而去。 小四将鸡头探出主舍，目视彭妙儿背影，眼睛越来越亮。 须臾~ 咔~ 平地一声雷，彭妙儿的头发倏的根根倒立而起。 咔~ 又是一声惊雷，彭妙儿满脸焦黑。 咔咔咔~ 数息之后，彭妙儿被天雷阵无情的轰飞了三丈远。 虽说狼狈，倒也脱离了天雷阵。 咯咯咯~ 主舍中，小四一阵啼鸣。 声音中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哇呀呀~气死我啦~” 彭妙儿恼羞成怒，取出御兽鼎，怒视小四。 “你这四眼鸡竟敢笑话本圣女，讨打！” 小四懒洋洋的站起身，走出主舍，高傲的不可一世。 彭妙儿更气。 昨日她莫名其妙的败给神兽之子，本就有气。 今日又被一只变异的大公鸡取笑，那就是气上加气。 这小暴脾气的~ 一时间，隆隆巨响声，不断从愚峰峰顶传来。 物华天宝阁中。 钱多多与李多金正在惬意品茶。 钱多多吞下一块高点，啧啧两声：“咱们的圣女，精力真不是一般的旺盛啊~” 李多金附和：“谁说不是呢~” “昨天和你说的事，你推演了么？” 钱多多再次吞下一块糕点，以开悟茶顺下。 李多金品了一口茶，看向长生峰。 “成也圣女，败也圣女！” “哦？这么说，长生峰那些家伙，终究还是格局小了？” “不是格局小了，而是位高权重惯了，迷失自我而已。” “呵呵，看来，还是咱们看的通透。” “那倒也未必，只是旁观者清罢了。” “你是担心容家那对父女？” “你不也是担心钱家么？” “诶，也是~” 二人相继苦笑，全都不再说话，默默喝茶。 刚好这时，一个胖子来到后堂。 “师兄，文南求见。” “让他候着，胖爷的茶，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喝的。” “是！” 胖子离去，李多金打趣道：“怎么，这文南还入不了你的法眼？” “怎么说呢？若不是那呆子，我或许都不会正眼看那小子。” “怎么说也是个人才，日后说不定是个剑圣呢~” “那又如何？若没有那呆子，他屁都不是！” “难不成，只许你有机缘，不许文南也有贵人了？” “随便你说什么，反正胖爷我的开悟茶，不给他喝！” “呵呵，随你~” 半个时辰后~ 钱多多将开悟茶收好，这才唤来文南。 文南刚进后堂，鼻子便不自觉的嗅了嗅。 而后眼睛四处瞄来瞄去，最终失望的收了回来。 钱多多老神在在的靠在椅子上，明知故问：“找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李多金打趣：“文师弟，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这物华天宝阁的东西，可不要随便看上。” 文南尴尬的应道：“是，多谢师兄提醒。” 说完之后，一只手不自觉的摸向空间戒指。 钱多多见此，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文南，虽说现在的临关城城主对你父母格外照顾~” “不过就他给你们的那点钱，买些便宜东西还行。” “有些东西，可莫要开口，免得伤了和气！” 文南汗颜，一瞬间便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本以为已经和钱多多关系莫逆。 可直到此时，他才深刻认识到，他和钱多多之所以说得上话。 一切，全都是拜柳凡所赐。 更有甚者，他此时能来这物华天宝阁的后堂，也是托了柳凡的福。 “让钱师兄和李师兄见笑了。” 钱多多点点头：“你知道就好！” 李多金不想将三人关系闹得这么僵。 提醒道：“文师弟，有些事情，还是要以实力为前提的！” 钱多多懒得听他们打哑谜。 问道：“说吧，今天来我这里，所为何事？” 第168章 贵人 文南再认清一些事情后，有些事便也不再好意思开口。 唯有尴尬笑着说是途经此地，顺便进来看看。 不想钱多多丝毫不留情面，让他下次少顺便。 言明物华天宝阁做的是买卖，不是人情。 这让文南有些下不来台。 如此，也让文南更加渴望实力。 李多金笑着打趣：“来都来了，不说可是一点机会没有，说了至少还有一半机会。” 文南感激的冲李多金点了点头。 最终还是说明了来意。 原来，自从金怀仁当上临关城城主之后。 凡是和柳凡有关的，哪怕只是沾点边的，金怀仁都是不遗余力的予以方便和照顾。 比如文南的父母，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真是一夜之间变土豪。 光是伺候二老的丫鬟，城主府就送去了十个。 至于锦衣玉食，更是堆满了两间房屋。 很多吃的都来不及吃，糟蹋了一大半。 除了文南父母，再有一个人，便是护卫马永言。 金怀仁并不知道马永言曾陷害过柳凡，只知柳凡曾在他家住过一晚。 而且还得知，柳凡甚是喜爱他的儿子马良才。 于是便将马永言直接提升为护卫统领。 更是将马良才送到了最好的学堂去学习。 马永言自然知道这一切都是拜柳凡所赐。 羞愧与感动之余，便萌生了也想送儿子来长生教的想法。 可长生教收徒十年才会举行一次。 而且每次都是人山人海，能不能通过测试都在其次。 搞不好，连测试的机会都争取不上。 于是乎，马永言便萌生了托关系走后门的想法。 经过他多方打听，得知文南与柳凡关系很好。 便利用职务之便，经常拜访文南父母，代替文南以尽孝道。 这让文南十分感动。 便也决定帮马永言的儿子争取一番。 自然，文南是没有本事让马良才破格成为长生教弟子的。 可他知道钱多多手眼通天，于是便有了今日的拜访。 钱多多听后，冷笑：“自身尚且难保，还望帮助别人？可笑！” 文南尴尬的脸红，恨不得找个地缝扎进去。 李多金笑着再次提醒：“文师弟，莫要忘了，物华天宝阁是做生意的地方。” 本想放弃的文南，只得再次厚着脸问道：“不知钱师兄有何条件？” “万两黄金，可让马良才成为长生教某位金丹境弟子的侍从！” “十万两黄金，可让马良才成为长生教弟子！” 钱多多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文南。 “价码就是这般，至于如何选择，就看你们了~” 文南躬身：“既如此，多谢钱师兄，我这便回信告诉马永言。” 钱多多耸耸肩，继续吃着糕点。 文南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于是便躬身告退。 李多金也站起身，与文南一同离开。 朝天路上，文南走的很慢，双拳握得很紧。 李多金与他并肩而行。 “文师弟，莫要怪那死胖子。” “李师兄说笑了，钱师兄说的并没有错。” “你若真是这么想，我便也欣慰了。” 文南不再说话，显然他并非全是这么想。 李多金打趣道：“看来，你心中还是有气啊~” “是有一些。” “若是你了解那胖子的过往，或许便不会这般气了。” 文南疑惑的看向李多金。 “别看我，我是不会告诉你，免得那胖子烦我。” 文南苦笑，今日连番的打击，让他无比自卑。 李多金站定脚步，看向愚峰。 文南也随之停下脚步，一起看向愚峰。 他心中钦佩道：“或许也只有柳师弟这样的天之骄子，才有资格受到钱多多的尊敬吧。” “天之骄子？” “难道不是么？” “或许吧，可若是你有柳师弟一半努力，或许那死胖子也不会如此对你。” “我会努力的~” “光有努力可不行！” 文南不解的看着李多金。 李多金笑道：“还需要一个机缘。” “机缘？” “愚峰，柳凡！他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贵人！” “可柳师弟他，并不用剑！” “不用不代表不会，你的剑心，不也是因他重拾的么？” 文南羞愧的低下头。 李多金遥望愚峰： “文南，你可曾想过，你曾经为何拼命练剑？” “因为喜爱！” “仅仅如此么？” “剑是我的命，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若有人以你父母之命，逼你放下手中剑呢？” “这……我不知道~” 李多金笑道：“你可知，如果是柳凡，他会如何选择？” “或许会放下吧。” “不错，柳凡会毫不犹豫的放下手中剑！” 文南皱眉，不明白李多金为何和他说这些。 这貌似和他的机缘，并无关系。 如果柳凡真能再给他机缘的话。 李多金笑着摇摇头，迈步向功德峰走去。 文南一头雾水，不想就此放弃，快步跟上。 “李师兄，还请明示。” “其实有些地方，你和柳师弟很像，只是你比他幸运。” “我和柳师弟很像？” “言尽于此，莫要再跟着我了。” 一股大力传来，文南被迫顿住脚步。 他眉头深锁，就那般一动不动的立于朝天路上。 过往弟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文南全然不去理会，只是去细细品味李多金的话语。 “与柳凡很像？” “会是哪里很像呢？” 倏的~ 文南心中一惊，恍然大悟。 他有些地方，的确和柳凡很像，而且也比柳凡幸运很多。 那便是他们都是苦命出身。 幸运的是，他的父母健在，而且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 可这与他修行，又有什么关系？ 文南再次皱眉，将自己过往飞速回想一番。 “原来如此~” 许久之后，文南自行惭愧，也不怪乎钱多多会看不起他了。 自从临关城易主，父母过上好的生活后。 他从小紧绷的弦，便开始懈怠。 虽说修为一直在稳步提升，但和从前相比，少了一种视死如归的凌厉气息。 许是有了后路，即便修行上没有任何造诣，也可重回临关城。 至少此生富贵繁华，不是问题。 这是人之常情，于潜移默化中形成。 只是他自己身为局中人，尚不自知。 钱多多一定是看出了他如此的心态，故此才会看不起他吧。 明白这一切后，文南无地自容。 他很庆幸，遇到了柳凡。 若不是柳凡，李多金不会和他说这么多。 若不是柳凡，钱多多也不会毫不留情的挖苦他。 转身，文南向着愚峰方向，大步而去。 随着步伐越来越坚定，曾经的凌厉气息，再度重燃。 李多金说的没错，柳凡不仅是他的机缘，更是他的贵人。 愚峰峰顶。 彭妙儿被小四折磨的灰头土脸。 却并未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只是看起来格外狼狈。 “不打了不打了，也不知道让着我点~” 彭妙儿气呼呼的收起御兽鼎，转身本能的去往可以洗澡的房间。 洗完之后，才突然愣住。 “我为什么知道这里可以洗澡？” “我为什么不去担心那个呆子会偷看？” “为什么这一切，我都感觉好熟悉？” 彭妙儿喃喃自语，头中传来刺痛。 她总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很珍贵的事情。 正在这时，窗外有一道身影经过。 彭妙儿大惊失色，慌忙穿好衣服。 砰的一声，踹开房门。 大吼一声：“呆子，你竟敢偷……嗯？你又是谁？” 第169章 气急败坏的圣女 愚峰后山山洞。 柳凡神情凝重，额头微微冒汗。 赝品神农鼎隆隆作响，有阵阵白雾升腾。 那雕刻在鼎身上的鸟兽花虫，在氤氲雾气中，仿佛都活过来一般。 瑞彩纷呈，于皑皑白雾中，飞舞、摇曳。 洞外，浓郁的灵气与浓郁的药香，引来不少动物靠近。 它们全都贪婪的吸食着，吸食那浓郁的灵气与迷人的香气。 “起！” 随着一声大喝，神农鼎悬空而起。 阵阵光晕流转，神圣无暇。 “合！” 又是一声大喝，四方灵气疯狂涌动，全部没入神农鼎中。 霞光隐去，神农鼎剧烈颤抖。 柳凡伸出双手，隔空轻轻一托。 悬胎鼎倏的与鼎身分离，被柳凡控制着来到近前。 怀着激动与忐忑的心情，柳凡抬眼望去。 赫然看到，里面有无数颗丹药陈列其中。 柳凡草草数了一下，少说也有一百多枚。 “还是太少了~” 柳凡摇摇头，并不太满意。 不过这只是他第一次炼制这等丹药。 能有此收获，已是难能可贵。 钱师兄给的药草还有很多，至少还能炼制十余次。 感觉神识并不是太疲惫，柳凡决定趁热打铁，再炼制一炉。 于是将丹药全部取出，如法炮制，再行炼丹。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第二次明显更加娴熟，成品也较之第一次，多了足足一倍有余。 柳凡的脸色略显苍白，决定等恢复一些后，明日再行炼丹。 收起神农鼎后，心满意足的向屋舍走去。 尚未回到屋舍，便听到一声声气急败坏的娇叱声。 “你这大胆弟子，明明不是愚峰弟子，为何来这愚峰？”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本圣女洗澡的时候来。” “说，你是何居心，是不是想偷看本圣女沐浴？” “说，你是哪座山峰弟子？我定叫爹爹将你逐出师门！” “再让张爷爷将你的眼睛挖掉，修为废掉，让你成为一个废人！” 听着如此熟悉的威胁声，柳凡不禁莞尔。 曾几何时，圣女为了帮他报仇，也这样和他说过类似的话。 不知这次，圣女威胁的又会是谁？ 脚步不自觉加快。 当来到布有天雷阵的位置时，柳凡看着地上的焦黑，眼角抽抽。 不禁在想：会是哪个倒霉蛋，误入天雷阵？ “本圣女在和你说话，难不成你也和那个老头一般，是个哑巴？” “哇呀呀，气死本圣女了。” “本圣女要和你决斗，不死不休！” 嗡~ 剑鸣声起，似龙吟阵阵。 柳凡大惊，顾不得去想到底是哪个倒霉蛋了。 于眨眼间便来到了屋舍前。 定睛一看，不禁愕然。 只见文南立于他的房门前，面对圣女叫嚣，一言不发。 妙儿师妹手持暮色，怒目圆睁，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显然是刚刚洗过澡。 柳凡下意识的看向能够洗澡的房间，见房门大开，更觉愕然。 妙儿师妹的记忆不是被封印了么？ 为何还知道那个房间可以洗澡？ 而且，身为堂堂长生教圣女，妙儿师妹为何…… 为何如此小家子气？ 就感觉，这都过去六七年了，为何妙儿师妹还跟小孩子一般？ 柳凡实在有些无法理解。 刚好这时。 文南见柳凡回来，激动的走上前来：“柳师弟，你回来了。” 柳凡点点头：“文师兄有事么？” 不等文南回话，彭妙儿也气势汹汹的走来。 但她不似与文南一般，与柳凡面对面而战。 而是来到柳凡身旁，好似寻求依偎一般。 怒气冲冲的剑指文南：“呆子，他欺负我！” 文南：…… 柳凡：？？？ “妙……圣女，文师兄怎么欺负你了？” “她偷看我洗澡，你帮我教训他！” 柳凡愣住，诧异的看着圣女。 彭妙儿也愣住了。 为何她说出这句话，会如此的自然，如此的心安理得？ “圣女，文师兄乃正人君子，是断然不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的。” “哼，我不管，反正他就是偷看了，你必须替我教训他。” 彭妙儿傲娇的仰起头，似乎有柳凡在身边，她无比自豪一般。 柳凡尴尬的看着文南。 好似在说：要不然配合一下圣女，让圣女出出气？ 文南冷眼看着圣女，气道：“没看便是没看，你虽贵为圣女，但还不值得文某做出如此下贱之事！” “呆子，他侮辱我！” “啊？怎么又侮辱你了？” “他看不起我，就是侮辱我！” “这……” “呆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教训他！” 说罢，彭妙儿直接将暮色塞到柳凡手中。 嗡~ 一阵剑鸣，暮色传来亲切之情。 文南看到柳凡手中握剑，眼睛顿时一亮。 而后兴奋道：“既如此，柳师弟便替这圣女，出一口恶气吧。” “什么？？？” 柳凡是越来越糊涂了。 这二人今天这都是怎么了？ 文南不等柳凡答应，率先来到庭院中央。 彭妙儿气急：“呆子，你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好好教训他！” 柳凡疑惑的看着文南，在其火热的目光中，也来到了庭院中央。 “文师兄，你这是作甚？” “柳师弟，实不相瞒，李师兄说你是我的贵人，亦是我的机缘！” “……这又从何说起？我并不喜用剑，何来你贵人一说？” “不用不代表不会，这是李师兄的原话。”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请柳师弟赐教！” 文南躬身行礼，而后取出长剑统领。 柳凡颇有一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可看文南这架势，不像是开玩笑。 于是皱着眉，将神兵暮色缓缓举起。 可他确实不会用剑，连最基本的起手式都不会。 象征性的刺出一剑，也被文南轻松躲开。 而且险些被文南的统领刺中手腕，震飞暮色。 文南皱眉：“柳师弟，恳请专心一些。” 柳凡无奈点点头，低头看向暮色。 暮色轻鸣，传来阵阵凌厉气势。 似在责怪柳凡方才为何那般愚钝。 柳凡静心凝神，一手持剑，一手轻抚剑身。 恍惚间，他似又看到了小贱贱那剑破苍穹的震撼一式。 不知不觉间，凌厉的剑意，喷薄而出。 龙吟阵阵，暮色这一刻充满了兴奋之情。 柳凡缓缓闭上双眸，识海中全是小贱贱持剑的身影。 文南皱眉：“难道只是南宫燕的十步一杀么？” 不远处，彭妙儿紧张的看着柳凡，突然喊道：“师兄，加油，打得他屁滚尿流~” 倏的~ 柳凡猛地睁开双眸，剑指苍穹。 “文师兄，看好！” 刹那间，无边剑意喷薄而出！ 统领发出阵阵悲鸣，似臣子遇见君王一般，竟欲顶礼慕拜。 文南震撼莫名：“好霸道的剑意！” 嗡~ 一声剑鸣，柳凡倏的冲天而起，扶摇直上。 那舍我其谁，谁与争锋的剑意，霸绝无双，直冲霄汉。 嗡~ 与此同时，一声声剑鸣从各个山峰骤响。 其中尤以剑峰最为震撼。 无数飞剑冲天而起。 似虔诚的追随者一般，与柳凡一同，冲向九霄。 文南目瞪口呆，痴痴的看着苍穹之上，那数以万计的飞剑。 喃喃自语：“好强！” 第170章 神之一剑 物华天宝阁内，钱多多老神在在的仰望青天。 那无数飞剑，即便是他，也不禁倍觉震撼。 “这个文南的运气，还真是让人羡慕。” “只是不知这小子配不配柳凡如此~” 说着，钱多多吃下一口糕点，继续欣赏那漫天剑光。 功德峰第三功德殿。 李多金将与众人一起来到殿外，一起仰望九天。 耳边传来阵阵惊呼。 “是谁？竟有如此剑意？” “那个方向，好像又是愚峰！” “难道又是那个呆子？” “时至今日，你还有脸称呼柳凡为呆子？” 那人羞愧的低下头。 “不错，时至今日，我已无脸再称呼他为呆子。” “他，柳凡，是我们所有人的传奇！” 周围人下意识的点头。 早在四年前，柳凡登天梯，入天阙的那一刻，就已经折服了众人。 如今的传奇榜上，那第一的位置，已经非柳凡莫属。 传奇榜。 第一位：柳凡。 传奇：登天梯，入天阙，破万年神话！ 仅此一项传奇，便是所有人都不可能逾越的鸿沟。 如今即便柳凡缔造出更多的传奇，众人也都觉得是理所当然了。 李多金听着众人议论，重重的叹息一声。 柳凡越强，他心里的担忧，越浓。 “希望她给容家，留一线生机吧~” 黯然神伤，李多金颓然的回了第三功德殿。 剑峰。 剑峰峰主公孙烨冲天而起，隔空相望。 他是震撼的，是惊讶的。 虽然如此华丽的万剑归宗他也可以做到。 但却无法做到让所有飞剑如臣子一样臣服。 这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一个是以无上法力，令万剑来朝！ 一个是以强大剑意，让万剑甘愿追随！ “可惜了~” 公孙烨不禁在想，若是当初柳凡如南宫燕一般，也成为剑峰弟子，该有多好。 可是紧接着，他又自嘲的笑了笑。 他又何德何能，敢与空谷老叟相提并论？ 怕是柳凡若真的成了他的弟子，也不会有今日这般耀眼。 “看来本尊于剑道一途，还需要更深的领悟。” 受那战天剑意影响，公孙烨返回剑峰峰顶。 唤来剑峰大弟子，将所有事情，全权交由他处理。 而后选择了闭死关！ 剑峰大弟子顾辰恭敬领命。 可他那握剑的双手，却攥的很紧。 眼中亦喷薄着好战的因子！ 刀峰峰顶。 南宫一刀来到一间屋舍中。 将躺在床上，斗志全无的南宫燕一把拎了出来。 “南宫燕，你好生看看，那是什么？” 南宫燕抬头望去，暗淡许久的双眸，终是出现了一丝光彩。 可紧接着，他又颓然的低下头。 “叔叔，我……已不配用剑！”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抽的南宫燕飞出三丈多远，口角溢血。 可饶是如此，也无法抽醒一个万念俱灰之人。 “南宫燕，你难道忘了，当初为何来这长生教？” 南宫燕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死气沉沉。 当啷~ 长剑问天，被南宫一刀扔到南宫燕脚下。 南宫燕看着问天，怔怔出神，却根本没有捡起来的举动。 南宫一刀冷哼一声，大步向前。 一把充满霸气的长刀出现在南宫燕面前。 冰冷与嘲讽的声音传来。 “南宫燕，若你当真放弃用剑，那便用这把刀，断了你的问天！” 南宫燕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叔叔。 “南宫燕，你还等什么？” “叔叔……我~” “断了你的剑！” 一声大喝，震慑心神。 然而，南宫燕却没有去拿那把大刀，而是将随意扔到地上的问天，捡了起来。 “不，叔叔，问天是我的兄弟，是我的生命！” 嗡~ 一声剑鸣，传递着委屈的情绪。 南宫一刀冷笑：“你可有问过问天，是否希望有你这样的兄弟？” “我……” 嗡~ 更为强烈的感情，传递到南宫燕识海。 那是不舍与哀求的情愫。 南宫燕苦笑：“问天，或许今时今日，我已不配做你的兄弟！” “混账！” 砰~ 南宫一刀一脚狠狠的踹飞南宫燕。 嗡~ 长剑问天倏的爆发阵阵霞光，以剑身护住南宫燕。 却在南宫一刀狂霸的攻势下，发出阵阵悲鸣。 嗡~ 突然，问天发出一声欢快与兴奋之情。 南宫一刀停下攻势，担忧的看着南宫燕。 南宫燕手持问天，却没有看向南宫一刀。 而是仰望那直冲霄汉的身影。 “叔叔，我醒了，谢谢您，也谢谢你，问天！” 南宫燕轻抚问天，眼神渐渐凌厉。 而后看向南宫一刀：“叔叔，接我一招，十步一杀！” 嗡~ 长生峰第二峰，太玄峰。 张纯阳面色凝重的看着面前的四大长老。 他们分别是观星峰、观云峰、观山峰及奇门峰的峰主。 “说！” 一声威严的喝声传来，张纯阳不怒自威。 奇门峰峰主裴关，一名鹤发童颜老者，上前一步。 “禀张师兄，长生教百年内，恐有大劫！” “劫从何来？” “天之怒！” “大胆！我长生教一向敬天，天为何怒？” “这……祸起愚峰。” “愚峰！果然是愚峰！可是柳凡？” “天机无法全窥！” 一股萧杀气息弥漫，张纯阳已然动了杀心。 “可有渡劫之良策？” “尚有一线生机，却……” “说！” “却飘忽不定，存在很大变数！” “可知那一线生机是什么？” “也在愚峰！” “也在愚峰？” 张纯阳眉头皱的更紧：“难道是空谷前辈？” 裴关摇摇头：“应是一名女子！” “女子？” 张纯阳越听越糊涂。 难不成，百年之内，会有女子成为愚峰弟子不成？ 但更为详细的天机，裴关与其他三位长老，却无法推演。 裴关沉吟：“师兄，若是完全推演，怕是只有容城的大演术，或许可能~” 张纯阳点点头：“看来，老夫要去那容城走上一遭了。” 裴关略显紧张说道：“师兄，师弟斗胆，恳请师兄放弃前往容城的打算。” “为何？” “长生教的大劫，虽祸起愚峰，导火索却在容城。” “那老夫更要走上一遭，将那导火索扼杀！” “可是……” “无需可是，老夫知道该怎么做。” 裴关不再说话，只是面色更加沉重。 愚峰上空。 柳凡散去剑意，重回庭院。 那万千剑光，也于刹那间，于空中消散。 或跌落山涧，或被剑的主人，召回手中。 文南久久不能自拔。 彭妙儿也依旧目瞪口呆。 但她看的不是剑，而是柳凡。 痴痴的说道：“师兄，好帅~” 嗯？ 师兄？ 彭妙儿愣住：我为何两次叫那呆子师兄？ 难道，识海中那道模糊的师兄身影，就是眼前这个呆子不成？ 头中隐隐作痛，好似有一道屏障，将一片区域封锁一般。 彭妙儿试图冲破那道枷锁，却任凭她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撼动分毫。 “啊~” 一声痛苦的呻吟，彭妙儿竟然直接昏死了过去。 柳凡大惊，正欲扶稳妙儿师妹，却突然被一股恐怖的力量震开。 下一秒，张纯阳突兀的出现在彭妙儿身前。 他狠狠的瞪了一眼柳凡，而后带着彭妙儿远离愚峰。 眼中虽有强烈杀意，但张纯阳知道，有空谷老叟在，他杀不了柳凡。 只盼着柳凡再次离开长生教。 到那时，他定然会铲草除根，将长生教大劫，扼杀于摇篮之中。 柳凡眉头微皱，不明白张纯阳为何突然对他如此敌意。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跪拜之声。 “文师兄，你这是作甚？快快起来~” 文南极为虔诚的行五体投地大礼。 礼毕，他恭敬问道：“柳凡，敢问这一式，叫什么？” “神之一剑！” 第171章 五行之灵 文南离开了。 带着无名剑帝的无上剑意，回了剑峰。 其实他是不想走的，想留下来，甘愿成为柳凡的追随者。 柳凡婉拒，而且脸色极为不悦。 称文南如此想法，本身就违背了神之一剑的精髓。 文南没有坚持，因为他知道，神之一剑，一往无前，是没有退路可言的。 刺出那一剑的刹那，便是上天下地，我为君王！ 文南离开后，愚峰再次恢复冷清。 小四终日都在悟法，也不知它那鸡头，是否真能悟得妖帝的无上妙法。 反正挺有模有样的。 空谷老叟一如即让的入定。 小六得知圣女离开后，第二天便来到了愚峰。 每天都极为粘着柳凡，俨然成了柳凡的护法神兽。 不论柳凡是修炼，还是炼丹，都会充当最忠实的护卫。 时间一晃，又是半月过去。 当最后一炉丹药出炉，柳凡也终是将所有药材挥霍一空。 草草算了算，丹药足有上万。 可见钱多多用人有多狠。 这一日，钱多多与李多金结伴来到愚峰。 看得出，二人脸色很不好看。 柳凡将一枚空间戒指递给钱多多。 说道：“钱师兄，幸不辱命，丹药三十六枚为一疗程，寓意三十六周天。” 钱多多开心接过，又不禁啧啧两声。 “胖爷我还想着七七四十九枚为一疗程，柳师弟还是太过心善了。” “钱师兄，记住你之前说的话。” “放心，物华天宝阁的名誉，比钱财重要。” 柳凡点点头，也算是放下心来。 不管钱师兄为人多心黑，但事关物华天宝阁名声，他还是不会乱来的。 见二人脸色不太好看，问道：“钱师兄，李师兄，是出了什么事么？” 李多金点点头：“柳师弟，怕是你要去容城走一遭了。” “哦，为何？” “昨日我夜观天象，南方有灾星闪烁，且与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莫非是大牛哥？” 李多金点点头：“恐怕就是他了。” 柳凡点点头：“好，大牛哥因我入魔，我责无旁贷。” 李多金沉吟：“柳凡，若是可以，留容家一条生路。” 柳凡眉头微皱，只是再次点了点头，却没有承诺什么。 他总感觉，李多金话有所指，并非只是单单的大牛哥。 李多金叹息一声，与钱多多一起离开。 回去的路上，李多金忍不住问道：“财迷，你说柳凡会放过容家么？” 钱多多耸耸肩：“容家除了那老头，还有值得你留恋的？” “不想师父白发人送黑发人。” “那老头看的比你通透。” “终究是家人，再通透也是血脉相连。” “诶，小李子，你要知道，柳凡最在乎的是什么？” 愚峰峰顶。 柳凡恭敬立于主舍前。 空谷老叟睁开双眸，眸光难得再次清澈。 “如今你已身具混沌元气，对一些人而言，已经算得上嫁衣。” “未来之行，于你而言，会越加凶险。” “然，这世间有五行之灵，金木水火土！” “五灵是你登九阙台第五重关的关键。” “待你突破九阙台第五重关之时，便是超脱五行之外之际！” “如此，你方可摆脱嫁衣命运！” 柳凡颔首：“敢问师尊，弟子于何处寻那五行之灵？” “造化一事，缥缈不定，不可过分执着，五行之灵乃五行之极致，若机缘到了，自会知晓。” “是，师尊。” “去吧，待你超脱五行，方可解惑更多心中谜团。” “是，师尊。” 柳凡恭敬行礼，随即身旁出现一道空间裂缝。 小六用头担忧的蹭了蹭柳凡。 “小六，我会小心的。” 吼~吼~ 低沉的吼叫，诉说着不舍之情。 小四难得走出主舍，用硕大的翅膀拍了拍柳凡肩膀。 好似长辈安慰晚辈一般。 柳凡倒是没什么，小六却十分愤怒。 一记摆尾，将小四抽飞。 随即就是一阵鸡飞狗跳。 柳凡知道，它们这是故意避开离别之痛。 于是再次向空谷师尊行礼，毅然迈进了空间裂缝之中。 柳凡刚刚离开，文南便带着一个孩子出现在峰顶。 小四和小六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看着即将消散的空间裂缝，小六腾空而起，回了枯峰。 小四则重回主舍卧下。 至于文南和马良才，他们看都没看一眼。 马良才好奇的看着峰顶一切，却不见曾经的先生。 不解问道：“文叔叔，先生呢？” 文南看着逐渐消失的空间裂缝，叹息一声：“先生刚刚离开了。” “先生去了哪里？” “容城。” “先生还会回来么？” “会。” 马良才点点头，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文南说道：“良才，若是不习惯这里，可以先跟着文叔叔回剑峰。” 马良才想了想，问道：“文叔叔，先生以前也是一个人在这里么？” “是的。” “先生可以，良才也可以，良才既然成了先生侍从，当守护这里，等先生回来。” “如果你选择留在这里，当效仿先生。” “嗯嗯~” 马良才坚定的点点头。 文南笑道：“先别急着答应，你可知先生从前，是如何生活的？” 马良才摇摇头，疑惑道：“难道不是每天刻苦修行么？” “非也~” “那先生是如何生活？” 文南一指厨房：“先生以前，是这愚峰的伙夫和杂役，负责挑水烧饭，伺候空谷师尊和小四的。” 从小养尊处优，不服管教的马良才一番犹豫，内心十分挣扎。 不解问道：“文叔叔，难道长生教不是修行的地方么？” “长生教的确是修行的地方，但愚峰是个例外。” “这样啊……” “若你不想做这些，可与我回剑峰。” “不，文叔叔，我还是想留下，等先生回来。” “你可要想好，伙夫杂役不仅辛苦，而且会很枯燥。” “文叔叔，我决定了，或许这是先生对我的考验呢？” 文南不再劝说，为他指明剑峰所在。 “良才，那大公鸡最爱欺负人，若你坚持不下去了，可去剑峰找我。” “嗯，谢谢文叔叔，可是良才不会去找你的。” “你这孩子~” 文南宠溺的揉了揉马良才的头，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小四睁开双眸，大摇大摆的来到马良才面前，一阵打量。 看的马良才有些胆怯的后退一步。 小四眼神不屑，鸡头摇了摇，好似很不满马良才的胆小一般。 被一只鸡蔑视，换做任何一人，都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马良才虽小，却也十分气愤。 于是挺起胸膛，向前一步，表示自己并不害怕。 小四高傲之色更浓，鸡脖伸得很长，一副居高临下姿势。 马良才又害怕了，可是这次他没有后退。 而是仗着胆子问道：“小四叔叔，如果是先生的话，你会这样看着先生么？” 小四气势一下子少了许多。 马良才胆子更大：“既然先生可以让你尊敬，我马良才也一定可以让小四叔叔喜欢我。” 小四眼神露出些许赞许之色，而后翅膀一扇，厨房门砰的一声开了。 马良才会意，点点头：“小四叔叔，我会效仿先生的，我这就去挑水。” 另一边。 柳凡离开长生教后，极速而行，直奔小石村。 可是，当柳凡回到小石村后，却被眼前的一幕…… 惊呆了！ 第172章 悲惨的董明玉 曾经淳朴的小石村，如今已是千疮百孔。 随处可见的破败与残垣断壁，画满了凄凉。 尤其是村中央那为他而建的雕像，更是布满了刀痕。 是谁？ 到底是谁这般丧尽天良？ 柳凡怒不可遏，却空有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不好，爷爷！” 柳凡大惊失色，飞速向爷爷坟墓而去。 可令他诧异的是，爷爷的坟墓，竟然没有受到半分牵连。 柳凡松了口气，暗暗庆幸。 爷爷的坟墓不仅没有受到牵连，而且坟前十分干净。 好似经常有人打理一般。 董明玉？ 柳凡最先想到的，便是那个爱而不得姑娘。 距离坟墓不远，有一间木屋，里面有微弱气息传来。 柳凡心中一惊，快步来到木屋前。 咚咚咚~ “平哥哥，是你么？直接进来便好。” 木屋中传来微弱的声音，正是董明玉的声音。 柳凡心中一沉，轻轻推开房门。 一股恶臭袭来，柳凡忍不住皱了皱眉。 床上，董明玉脸色苍白，且有一道恐怖的疤痕。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好似瘫痪一般。 听见门声，艰难的转过头来。 一瞬间，四目相对。 “先……先生？” 董明玉惊喜神色一闪而逝，瞬间被恐惧替代，慌忙将头转向内侧。 怒火在燃烧，柳凡快步向床前走来。 却听到董明玉近乎哀求的喊叫： “你出去，不要进来，我不要你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柳凡站定脚步，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董姑娘，为什么会这样？” “先生，求求你，离开吧，明玉不想以现在这副模样，去见先生。” “董姑娘……” “先生，求求你，出去好不好，明玉求求你了~” 因为恐惧，董明玉的身子，亦在微微颤抖。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这败类，还有脸回来？快滚出明玉的房间！” 一声怒喝，夹杂着无边怒火。 嘡啷一声，是长剑出鞘的声音。 脖颈处传来阵阵寒意，柳凡却一动不动。 他心痛的看着董明玉，董明月却根本不敢回望。 “滚出去！” “否则，我会杀了你！” 冰冷且愤怒的声音，仿佛随时会失去理智一般。 “平哥哥，不要为难先生，与先生无关的。” 董明玉小声哀求，却仍不敢将头扭转过来。 平修更怒：“明玉，到现在你还护着这个畜生？” “平哥哥，先生并未让明玉做什么，这一切，都是明玉自愿的。” “明玉你……诶~” 平修愤怒的想夺门而出，可又担心董明玉的伤势。 既想狠狠的教训柳凡，又怕董明玉过分担心。 一时间，他竟然有种有力无处使，有气无处撒的憋屈感。 偏偏，他还放不下董明玉，只能无奈又愤怒的站在那里。 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说不了。 柳凡虽然不知道董明玉为何会变成这样。 但是他却知道，这一切都和他脱不了关系。 暗暗叹息一声，柳凡手指轻轻一弹，一道真气飞出，董明玉就此昏迷过去。 平修大怒，上前一把薅住柳凡衣服。 “你这个畜生，对明玉做了什么？” “平修，董姑娘快不行了。” “明玉这般，都是你害的，都是……你说什么？” “你若再这般耽搁下去，董姑娘回天乏术！” 平修吓得后退一步，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明玉不可能死的。” 柳凡不去理他，迈步向董明玉走去。 谁知平修一步横在柳凡面前，大声质问：“你要干什么？” “救她！” 柳凡脚步不停，话语轻声而果断。 同时，一股无形力量，硬生生将平修推开。 平修既惊又怒，可也不再阻拦。 他猛然想起，在百草城，柳凡是每个百姓心中的神医。 “她……还有希望么？” 担忧的话语，充满了颤抖。 “有！” 而给予平修的回答，是如此的坚定。 来到床前，柳凡将手轻轻搭在董明玉脉门之上。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柳凡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狰狞。 到底是什么样的畜生，才会对董明玉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怒火在燃烧，但柳凡此时必须克制。 他现在多么希望，空间戒指里能有一枚极品大还丹。 可是，他现在一枚丹药都没有，都留给了小桃。 一道灵气，慢慢注入董明玉体内。 以此来保护她的生机不散。 柳凡起身，郑重的对平修说道：“我去山里采些草药，你好生看好董姑娘。” 平修此时已是六神无主，闻言郑重的点点头：“放心，不用你吩咐我也会照顾好明玉的。” 柳凡点点头，身子刹那间消失在原地。 平修震撼莫名，而后苦笑。 他与柳凡实力天差地别，怕是明玉若是真的死去，他也没办法发泄心中怒火吧。 群山之中，一道流光穿梭于密林之中。 董明玉危在旦夕，柳凡不敢浪费一分一秒。 庆幸的是，神农鼎还在他的戒指里。 虽是赝品，却也十分强大。 吼~ 一声愤怒的咆哮，震得大地好似都在颤抖。 一头棕熊直立而起，对未知危险的警觉，令它此时十分恐慌。 砰~ 电光石火间，一道身影，倏的出现在棕熊面前。 “对不起了~” 柳凡毫无感情的喃喃自语，而后猛地抽出右手。 手心处，是一枚血淋淋的熊胆。 砰~ 一声巨响，棕熊庞大的身躯，重重的倒在地上。 而它的面前，已经没了杀它的人类。 小木屋前，柳凡取出神农鼎。 而后双手结印，灵气涌动，化为潺潺清水，涌入神农鼎中。 随即手印变幻，噗的一声，灵火将木柴点燃。 平修看着这震撼的一幕，呆立当场。 柳凡没空理他，从戒指中取出新采摘的药草，全部放入鼎中。 而后再次以灵火配合木柴火焰，一同烘烤神农鼎。 原本需要两个时辰才能熬制好的丹药。 在柳凡不遗余力的灵气挥霍下，仅仅只用了半个时辰。 “起！” 一声大喝，悬胎鼎应声飞起，来到柳凡面前。 柳凡取出熊胆，微微用力，胆汁滴入每一枚丹药之中。 并借助丹药极高的温度，快速与之融合。 随即柳凡伸手一招，足足七枚丹药，全部落入手中。 来到木屋之中，柳凡轻柔的将一枚丹药送入董明玉口中。 余下六枚，则全部给了傻了一般的平修。 看着面色逐渐红润的董明玉，柳凡终是松了口气。 可是看到她脸上那恐怖的疤痕时，心中又不禁一痛。 “先……先生，明玉她~” “有我在，她死不了。” 柳凡话语坚定，而后起身，来到屋外。 平修紧随其后，神态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是谁？” “不……不知，那人可飞天遁地，极其残忍。” “可有说过什么？” “杀尽与先生有关之人！” 柳凡眉头微皱：“那人身上，可有邪恶黑气？” “没有！” “没有？” “的确没有！” 平修说完，突然想起什么。 “先生，我记得那人离开时，好似说过临什么~” “临关城？” “对，好像就是这个地方，他说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一股暴劣的气息，瞬间铺天盖地，吓得身旁平修竟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宋平？竟然是你！” 第173章 宋平 柳凡怎么也没想到，消失四年之久的宋平，会再度出现。 而且还做出如此灭绝人性的事情。 四年前，他步履红尘结束，回到愚峰后是问过钱多多的。 钱多多当时的答复是，宋平已经离开了长生教。 至于何去何从，连小八耳都不知道。 后来登天梯，入天阙，又是四年的躲避天傀者。 万万没想到，当年的一时疏忽，竟然造成了如此不可挽回的局面。 这一次，柳凡势要将宋平斩杀！ 不仅是为小花和大牛婶报仇，还要为小石村所有的村民报仇。 还有……董明玉！ 木屋中，董明玉正在安静的熟睡。 经过柳凡三日的调理，她的脸色已经红润了不少。 相信再有三五日，便可恢复如初。 柳凡坐于床前，平修紧张的站在身后。 “先生，真的可以么？” “平修，你还是出去吧。” “好……好吧。” 平修没有坚持，深深的看了一眼柳凡手中的匕首，心痛的走了出去，并关好了房门。 柳凡深吸一口气，拿起匕首，沿着董明玉脸上那恐怖的疤痕印记，缓缓割开。 鲜血流淌，董明玉眉头微皱。 待伤痕全部割开后，柳凡取出一包白色粉末，均匀的涂抹上去。 四方灵气涌动，被柳凡控制着，不断与割开的伤口融合。 每个女人都是爱美的。 没有一个女人，希望脸上出现一点瑕疵。 更何况这道瑕疵，还会让董明玉回忆起十分恐怖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转眼间半日悄然而过。 董明玉脸上的伤口不再流血。 那恐怖的疤痕位置，已经结痂。 灵气消散，柳凡喃喃道：“董姑娘，希望你能尽快走出阴霾，过上幸福的生活。” 起身来到屋外，平修紧张的上前询问。 “放心吧平修，董姑娘脸上不会再有疤痕。” “谢谢，谢谢先生大恩大德。” “平修，你真的愿意取董姑娘为妻么？” “愿意！平修此生，便是为明玉而活。” “不在乎董姑娘的过往？” “先生，明玉在我心中，是圣洁无暇的。” “好，虽然我不配说这样的话，但我还是要说：莫要辜负了董姑娘。” “先生放心，我会用生命，一生守护明玉！” 柳凡点点头，眉心一道金光闪烁，直接没入平修眉心之中。 平修大惊：“先生，您这是？” “平修，这是我曾为小桃准备的修行法门，虽然普通，却也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平修心中大喜，连忙跪拜下去。 柳凡将他托起，充满愧疚道：“平修，待明玉好些之后，带她回百草城吧。” “是，全听先生。” “保重。” “先生也要保重。” 柳凡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木屋，转身御空而去。 平修望着柳凡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而后快速回到木屋之中，看着已经脱落的痂皮下，那张完美无暇的面容。 他激动的热泪盈眶。 临关城。 柳凡来到上空，放眼望去，临关城充满一片萧杀气息。 一处屋前，小八耳抬头仰望。 柳凡瞬息而至，小八耳恭敬道：“八耳见过先生。” “八耳兄弟客气了。” 小八耳颔首，不等柳凡询问，便将所有事情全部和盘托出。 四年前，宋平回过临关城一次。 只是那时他没敢久留，便远走他乡，不知所踪。 一月前，他再次回到临关城，只是在城主府远远的眺望一番，便再度离开。 那时的他，修为虽精进了不少，却依旧不敢硬闯城主府。 但是小八耳看得出，宋平应是修炼了某种邪功，身上散发着一种无形的阴邪之气。 再之后，宋平去了小石村。 小八耳得到的消息是，宋平以小石村所有村民的生命为代价，魔功大成。 如今，临关城再度易主，魔功大成的宋平，显然成了新的城主。 而金怀仁、刘大壮等人，则被他关在了大牢之中，终日受尽折磨。 至于文南父母，因侍卫统领马永言未雨绸缪，先行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柳凡点点头：“马大哥如今怎么样了？” “诶~为了他的儿子能得到先生指点，宁死没有说出文南父母的藏身之地。” 柳凡点点头，心中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 而后便向城主府走去。 小八耳紧随其后，柳凡并未阻拦。 小八耳的实力虽不如他，自保却不成问题。 城主府外，两名守卫见柳凡来者不善，上前阻拦。 “来者何人？” “柳凡！” “你便是柳凡？” “滚开！” 柳凡懒得废话，脚步不停。 守卫是知道柳凡大名的，根本不敢阻拦。 其中一名守卫快步向城主府内跑去，提前通报。 柳凡走的不急不缓。 与其他去找宋平，还不如让宋平来找他。 果然，不多时宋平便御空而来。 紧接着，是数十名城主府护卫队，顷刻间将柳凡与小八耳围在中央。 人群之后，是被四名护卫押解而来的金怀仁与刘大壮。 他二人遍体鳞伤，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上仙，上仙救我~” 金怀仁乍见柳凡，便是哭爹喊娘。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抽得金怀仁嘴角溢血。 本想也求救的刘大壮见此，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柳凡只见他二人，却不见关尊与之前那名书生。 神识散开，却发现那二人躲在人群之后。 关尊一脸严肃之色，一会看看宋平，一会偷偷看看柳凡。 好似正在权衡一般。 至于那个书生，一脸淡然之色，眉宇间却写满了奸诈。 怕是宋平在展现强横实力之际，便叛主求荣了。 “柳凡，你竟敢只身犯险，宋某佩服。” 宋平居高临下，一副得意嘴脸。 小八耳嘴角抽抽：“宋城主，你是瞎子？还是眼睛不好使，难道看不到我么？” 宋平大怒：“小八耳，不要以为与长生教有些关系，便敢在此口出狂言！” 小八耳耸耸肩：“不好意思，我说的是事实，而且……我也真的很狂！” 轰~ 刹那间，一团黑气自宋平体内喷薄而出。 宋平抬手便是一拳，直接打向小八耳。 小八耳咧嘴一笑，横移一步，躲到柳凡身后。 “先生护我！” “……” 柳凡甚是无语，这小八耳好生奸诈。 宋平那一拳虽然凶猛，却根本无法伤到他。 砰~ 无奈，柳凡抬手一掌拍散黑气，而后腾空而起。 “天傀者的气息？” 宋平哈哈狂笑： “柳凡，不妨告诉你，我有今日修为，可全是败你兄弟吴大牛所赐。” “我还不妨告诉你，为了修炼魔气，我只身杀了小石村所有人。” “啧啧~也不能说所有人，至少有一个贱货，没杀！” “柳凡，你可知道，我为何没有杀她？” 阵阵杀意升腾，柳凡一言不发。 宋平全无惧意，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 “那贱货为了保住你爷爷坟墓，甘愿为奴。” “她如此诚心实意，本城主又岂能不成人之美？” “啧啧~真是好滑、好柔~” “害的本城主差点魔心不稳呢~” “本城主也只好辣手摧花，变着法的折磨她喽~” 轰~ 第174章 三十六 轰轰轰~ 一声声巨响传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无尽的杀伐。 宋平魔功大成，实力不容小觑。 一时之间，竟与柳凡不相上下。 柳凡大开大合，混沌元气护体，魔气没有任何可乘之机。 地面上，小八耳看出柳凡担忧。 一个闪身，便来到看守刘大壮与金怀仁的护卫身后。 一掌一个，轻易的便将那护卫拍飞。 而后看向空中：“先生，速战速决！” 柳凡点点头，不再有所保留。 刹那间，一条苍龙显化长空。 吼~ 龙吟阵阵，神圣无比。 宋平脸色骤变，飞速后退数十丈。 而后魔气冲天，在其身后，瞬间浮现一道巨大的饕餮幻影。 一时间，两大神兽，同时于空中咆哮连连。 临关城百姓何曾见过如此惊人景象，纷纷噤若寒蝉。 烟花楼中，如烟姑娘立于顶楼闺房，暗暗点头。 “无怪乎霸王侯对他的赞许！” 吼~ 一声咆哮，两大神兽倏的冲向对方。 同一时间，柳凡也动了。 如长虹贯日一般，直取宋平。 轰~ 轰~ 两声巨响，饕餮瞬间瓦解，化为漫天黑气。 苍龙盘旋，将无边黑气驱散。 而在苍龙之下，血溅长空。 一道身影，不受控制的跌落地面。 宋平面露恐惧之色，强提一口真气，试图逃离。 却被天上突然落下的大手，狠狠的拍在地面之上。 轰~ 一声巨响，城主府内的大地瞬间塌陷，一个巨大的手印浮现。 手印中央，是鲜血狂喷的宋平。 如此震撼一幕，吓得那些护卫纷纷丢下兵器，跪在地上。 关尊暗叹一声，也如众多护卫一般，跪在了地上。 他悔不当初，选择了投靠宋平。 书生脸色难看至极，虽也跪在了地上，却悄悄后退着身子。 他背主求荣，如今大势已去，定然不会善终。 唯有逃脱这里，方有一线生机。 可退着退着，却发现身后突兀的出现一道人影。 小八耳笑道：“跪着走路，累不累？” “……” 书生脸上瞬间没了血色，瘫软在地。 金怀仁怒极，托着遍体鳞伤的身子，上来就给了书生几个巴掌。 奈何他太过虚弱，也仅仅扇了几下，便没了力气。 柳凡落到地面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宋平。 宋平恨道：“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杀不了你？” 柳凡一言不发，以指代剑，刺向宋平丹田。 啵~ 一声脆响，宋平惨叫一声，彻底沦为废人。 他不甘怒吼：“柳凡，有种你杀了我！” 柳凡如踢垃圾一般，将宋平踢到关尊脚下。 关尊一愣，不解的看着柳凡。 “不要让他痛快的死去！” 冰冷的话语，令关尊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他颤抖的匍匐在地：“是，先生。” 话音刚落，关尊便觉头中剧痛袭来。 痛的他牙关紧咬，却依旧无法承受。 最后痛苦的在地上来回翻滚。 柳凡冷眼旁观：“若再有二心，杀无赦！” 疼痛渐渐消失，关尊赶忙跪好：“谢先生不杀之恩。” 柳凡不再理他，而是来到刘大壮身前。 刘大壮激动莫名，刚要说些什么，却见柳凡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走向了金怀仁。 “上仙~” 金怀仁挣扎着跪好。 柳凡点点头，将一道灵气，注入他的体内，恢复他的伤势。 “金怀仁，虽然你以前不是什么好人。” “但自从你当上临关城城主之后，半月坊的百姓受你庇护，都过上了好的生活。” “你兑现了曾经的承诺，也是良心未泯。” “希望日后的临关城百姓，也会如半月坊百姓一般，爱戴你。” 金怀仁身躯颤抖，不经意间瞥了一眼书生。 当初这个决定，还是书生给他的建议。 想不到今日挽回了自己的一条性命。 “是，上仙，金怀仁定不敢辜负上仙厚望。” “起来吧。” “金怀仁不敢~” 小八耳颇为赞同的说道：“嗯，也是，这个时候，跪着或许更舒服一些。” …… 烟花冢。 阔别许久，重回这里。 好似哪里都变了，唯独这烟花冢没有变。 柳凡蹲在大牛婶与小花坟前，一张一张烧着纸钱。 自从他走上仙途，身边接二连三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可没有一件事情，是让他真正开心的。 无论是入天阙，风光无两。 还是得御兽诀，可统御万兽。 这些，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多么希望回到童年，成为那个人人口中的呆子。 每天无忧无虑的在大山中玩耍，狩猎。 回家后为爷爷做一道美美的晚餐，爷孙俩一起有说有笑。 偶尔也会有小花银铃般的笑声。 可是如今，他强大了，可飞天遁地，人人敬仰。 却再也过不上曾经那样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 一个女子，带着一袭迷人的香气，来到柳凡身旁蹲了下来。 如柳凡一般，一张一张的烧着纸。 “多谢如烟姑娘这些年对小花和大牛婶的照顾。” “柳某未能亲自登门感谢，还望见谅。” 如烟姑娘转头看向她，眉宇间挂着一抹嗔怒。 “先生三过烟花楼而不入，是没有时间呢？还是本身就看不起我这等烟花女子？” “如烟姑娘言重了，柳某不曾看不起过任何人。” “既然不是看不起，为何连喝杯茶的功夫都没有？” “如烟姑娘身份尊贵，柳某岂敢轻易冒犯。” “尊贵？呵呵，如烟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说，烟花女子身份尊贵！” “……” 柳凡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默默的烧着纸钱。 如烟姑娘露出一抹凄凉笑容。 “先生，其实如烟知道，先生是看不起烟花女子的。” “先生之所以对如烟如此客气，或许与那诸侯府有关。” “可是先生知道么？” “若无如烟，世间便无诸侯府！” 柳凡身躯一震，第一次抬头看向如烟姑娘。 看向这个风尘女子。 她很美，美的不可方物。 同时，她的眉宇间，又透露着一丝顽皮。 为那美艳的容颜，增添了一抹可爱之色。 如烟姑娘被柳凡看了片刻，也不害羞，而是俏皮一笑。 “先生莫非是看中如烟了？需不需要如烟为先生侍寝？” 柳凡脸色微红，赶忙低下头，继续烧纸。 虽说他修为已是化神境，且神识更是强大无比。 却依旧无法抵住这等赤裸裸的言语诱惑。 如烟姑娘神秘兮兮的笑道：“不瞒先生，如烟还是处子之身哦~” 柳凡身躯一僵，神情极不自然。 如烟姑娘哼了一声：“先生若是不信，可亲自验证便是。” “……” 这纸钱，看来是烧不下去了。 柳凡将所有烧纸一股脑的全扔到了火堆里。 而后起身，双手抱拳：“如烟姑娘，柳某还有要事，就此告辞了。” 如烟姑娘起身行了一个万安，美眸盼盼：“真是可惜了呢~” 柳凡实在不习惯这等赤裸裸的诱惑，转身便走。 如烟姑娘呼道：“先生暂且留步。” 柳凡转过身：“还有事？” “先生，项大哥托如烟问问先生，他的亚父，还好么？” “很好。” “先生，项大哥还有一句话，送给先生。” “请说？” “五行之灵，不仅先生需要，项大哥也很需要。” 柳凡眸光微凝，点点头：“这般说来，我与项大哥此生，做不了朋友了~” 如烟姑娘一脸惋惜：“先生难道就不能放弃五行之灵么？” 柳凡摇摇头：“如烟姑娘，不如你劝劝项大哥，让他放弃吧。” “你不惧诸侯府？要知道，三十六诸侯，任何一人，都可独霸一方！” “三十六诸侯……真好~” 柳凡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看的如烟姑娘眉头皱起。 “先生，你笑什么？” 柳凡反问：“如烟姑娘，你可知诸侯府，为何只有三十六诸侯？” “这？” “呵呵，看来如烟姑娘，的确是处子之身。” “什么意思？” 柳凡只是笑了笑，再次抱拳，转身毅然离开。 如烟姑娘眉头皱的更深。 “三十六，难道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么？” 第175章 蔡小刀 仙姑村。 村口位置，一棵大树下，一男子盘膝而坐。 丝丝黑气流转，显然也在修炼魔功。 柳凡信步而来，上来就是一记暴栗。 咚~ 男子吃痛，猛地睁开眼睛，愤而起身。 正欲大发雷霆，起身姿势瞬间一变，改为跪地姿势。 “石岭见过先生。” 柳凡没好气道：“我当年是让你看守仙姑村，可没让你修炼魔功！” 石岭诚惶诚恐，连连磕头。 “先生勿怪，小人自离开药王山后，每日都会来此巡视。” “更是因此与妻儿疏远，老父老母埋怨。” “可小人无怨无悔，尽忠职守，依旧每日来此巡视。” “奈何巡视的久了，脑海中便不知不觉出现一套仙法……” “啊不不不，是魔功。” “小人仅仅窥视其一，便心生贪念，实在是无法抵抗那强大的诱惑。” “请先生责罚，还望先生可怜小人，留小人一命。” 石岭说罢，砰砰砰不断磕着响头。 柳凡倒也没有责怪他之意。 毕竟换成任何一个心志不坚之人，终日看护仙姑村，也会落得如此下场。 “起来吧，我没说要责罚你。” “先生不杀小人？” 石岭面露狂喜。 “我何时说过要杀你了？”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不杀之恩。” 石岭再次连连磕头。 柳凡说道：“起来吧。” “是，先生。” 石岭站起身，身子不受控制的晃了晃，可见方才磕头磕的有多认真。 柳凡将一道混沌元气打入石岭体内。 石岭一愣，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吼~ “先生，你说过不杀我的！” 石岭咆哮，黑气刹那喷薄而出。 柳凡无动于衷，以绝对境界压制，令石岭无法动弹分毫。 混沌元气更是不管石岭痛苦，将其体内黑气全部驱除干净。 做完这一切后，石岭已经瘫软在地。 随即，柳凡又将一道柔和真气注入其体内，这才让石岭舒服了一些。 “石岭，魔功虽然强大，却害人不浅，炼制最后，你还是不是你，都犹未可知。” 石岭闻言脸色连变，郑重的点点头。 “多谢先生帮我驱除魔气，此时小人感觉舒服多了。” 柳凡点点头：“魔功虽然邪恶，却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只是终究不是正道。” 石岭羞愧：“小人一时糊涂，日后定然会抵住诱惑。” “若是你能抵住诱惑，又何必修炼那识海中的魔功？” 石岭被说的哑口无言，只得低头认罪。 柳凡笑道：“这些年辛苦你了，回去吧，仙姑村从此不用再看护了。” 石岭猛地抬头，大喜过望。 说实话，这四年来，他终日提心吊胆，生怕里面的魔王冲出来将他吃了。 “先生，小人真的解脱了么？” “嗯，不过再次之前，我要将你识海中的魔功，全部抹除，你可同意？” “这……” “断然不会伤你根本！” “好吧，全听先生的。” 石岭说罢，咬了咬牙，无奈放松心神。 他知道，若是反抗，等待他的结局，或许就是死吧。 一道金光，自柳凡眉心处射出。 石岭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识海中那关于魔功的记载，已经不知所踪。 但是却多了许多关于修行上的领悟。 他惊喜的看向柳凡，再次磕头拜谢：“多谢先生成全。” “好了，你回去吧~” “是，先生！” 石岭再次拜谢，而后兴奋的向北青城而去。 相信有了那些感悟，若是不出意外，十年之内，他定可突破筑基境！ 柳凡看着他走路都带风的背影，不禁摇头笑了笑。 而后看向仙姑村，喃喃道：“终究是个祸害，也该让它消失了。” 说罢，柳凡便向仙姑村内走去。 刚刚进入村子，迎面便是上百头凶兽。 它们各个头戴面具，咆哮连连。 柳凡大手一挥，那面具在强大的真气下，瞬间破碎。 而那些豺狼虎豹，却不受任何伤害。 没了面具，它们各个露出迷茫神色。 当看到面前人类时，再次发出低沉吼叫，以示威慑。 柳凡单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在强大的御兽诀下，这些豺狼虎豹瞬间乖巧的如同小猫一般。 “于你们的苦难已经结束，回山林里吧。” 吼~ 豺狼虎豹感激的吼叫数声，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柳凡继续深入，期间看到不少白骨，还有一些腐烂的尸体。 想来这些人，都是被魔刀吞噬了魂魄与血气所致。 仙姑庙前。 浓郁的黑气，仿佛令这片天空都充满了邪恶。 似是感受到柳凡的强大，黑气渐渐涌动起来，极不稳定。 混沌元气护体，柳凡毫无俱意的向仙姑庙中走去。 那黑气似乎十分惧怕混沌元气一般，根本不敢靠近分毫。 待柳凡来到庙中，那把染血的菜刀，依旧在半空浮浮沉沉。 正当柳凡有所举动之际，染血菜刀倏的幻化成半大男孩模样。 他光着小屁股，怒气冲冲的盯着柳凡。 手中握着的，正是他的本体，染血菜刀。 “呔~你这人类，因何而来？” 初见男孩，柳凡不禁愕然，笑道：“自然是来降服你这魔人。” “我呸！你这人类，好生不讲道理！” “我怎的不将道理了？” 柳凡被男孩问的一愣，倒也不急于将他降服，很想听听他会如何说？ 男孩眼中明明有着恐惧，却很是不可一世。 “本王且问你，是否是你将本王带到了这里？” “……本王？” “本王是我的自称，本王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 柳凡不禁莞尔，点点头：“不错，是我将你带到的这里。” “既然如此，那你是否知道，本王会化形成人？” “当初确实有此猜测，不成想你真的化灵成功！” “我呸！本王功参造化，自然能够化灵成功！” 柳凡皱眉，扬了扬手：“你这小屁孩，若是再口出不逊，打你屁股！” 男孩吓得后退一步，但士气却并未落于下风。 依旧趾高气扬道：“既然如此，你当初没有阻止，现在便不能杀我！” “为何不能？” “因为本王的出现，全是你一手造成，所以你不能杀我！” “我将功补过，为世间铲除魔人，有何不可？” “我是你一手缔造，你岂能毁了自己杰作？” “当初若非实力不够，无法阻止，岂会任你化灵？” “反正你就是不能杀我，按照你们人类来说，我当算是你的儿子！” “……” 柳凡嘴角抽抽，如此借口，还真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男孩得意的仰起头，眼珠滴溜溜一转：“爹爹~” “……” 柳凡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怪异的看着男孩。 不过不知为何，那一声‘爹爹’过后，他心中杀意的确少了不少。 “小屁孩，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爹爹~” “……再如此称呼，信不信我现在就大义灭亲？” 男孩见好就收，露出自认为迷人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看的柳凡直起鸡皮疙瘩。 “好了，你虽是魔刀化灵，但心智尚浅，尚可饶你不死。” 男孩大喜，得意的仰起头。 柳凡话锋一转：“但，自今日之后，你须跟在我左右，若是魔性不改，定饶你不得！” “啊？” 男孩傻眼，还以为从此可以逍遥天地间。 不想却是这么个下场。 柳凡见他犹豫，脸色一冷：“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是跟随我，还是从此形神俱灭？” 男孩委屈巴拉问道：“我有的选吗？” “没有！” “哼，人类正是因为你这般可恶，才会有我们这等魔人化灵成功，真是霸道！” 柳凡一愣，细细品味男孩话语，不禁汗颜。 但是不管如何，他都是不会放走魔人的。 “小屁孩，你有没有名字？” “本王大名，乃魔王也！” “俗气~” “啥？” “蔡小刀可好？” “啥？” 柳凡点点头：“从今日起，你的名字，便叫蔡小刀，知道么？” “本王抗议，如此小家子气的名字，岂能配得上本王威严？” 柳凡不理他的叫嚣，将一件宽大的衣服扔给他。 “蔡小刀，赶紧穿上衣服，光着屁股谈何威严？” “……” 第176章 菜刀界的颜值担当 “爹爹，此乃何物？” “土狗，叫先生，不可再叫爹爹！” “好的爹爹。” “……” “爹爹，此乃何物？” “山鸡，最后警告一次，不可再叫爹爹。” “好的爹爹。” “……” “爹爹，此乃……” 砰~ 柳凡忍无可忍，一脚踢飞蔡小刀。 不等蔡小刀落地，伸手一招，又将他吸了回来。 而后放在腿上，一只手按着后背，一只手啪啪啪的抽他屁股。 抽得蔡小刀目眦欲裂，面目狰狞，嗷嗷大叫。 最后变成求饶，柳凡方才停下。 凶巴巴问道：“当叫我什么？” “先生先生，小刀应叫爹……先生为先生。” “再敢胡乱称呼，定叫你屁股开花！” “是是是，先生饶命，小刀不敢了。” 柳凡这才作罢，将他松开。 蔡小刀一蹦三丈远，躲避柳凡。 柳凡不去理他，再次上路。 冷喝一声：“跟上！” “哦~” 蔡小刀委屈巴拉，在柳凡身后一个劲的做鬼脸。 倏的，一条飞舟从天空划过。 蔡小刀嘴巴张得足足能塞下一个鸡蛋。 “哇，好大的鱼，爹……先生快看，那是不是鲲？” “那是飞舟！” “哇，好大的飞舟，先生，我也想坐。” “等到了巢城，再带你坐。” “先生可不许骗小刀，小刀可是你的……” 一个凌厉的眼神，吓得蔡小刀将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柳凡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见前方不远有几棵大树。 于是缩地成寸，一步来到大树前，手掌划过，大树应声而倒。 “上来。” 蔡小刀依言，站到倒塌的大树之上。 好奇问道：“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做个简易的飞舟，站好！” 话音落，大树倏的腾空而起，破空而去。 蔡小刀也仅仅是惊讶了一下，便小声碎碎念。 “人家坐的是飞舟，我却骑个大树，真是寒酸~”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在说，先生好生厉害！” “哼，别以为我没听到？” “听到还问？” “……” 有了蔡小刀的陪伴，这一路倒也不觉得无聊。 反而有种吵闹的感觉。 柳凡很好奇，若是蔡小刀和小桃在一起，又会是何种的场景？ 怕是少不了鸡飞狗跳吧。 想着想着，柳凡不禁莞尔。 蔡小刀皱眉：“先生可是在笑话本王？” “没有！” “此间就我们两人，先生不是笑话小刀，还会笑话谁？” “严格来说，你不算人！” “……” 柳凡掰回一局，心情格外的好。 蔡小刀则郁闷的骑在大树上，发泄式的扣树皮。 这一日，彭城遥遥在望。 柳凡应蔡小刀要求，将大树落于地面。 随后二人一同步行前往彭城。 柳凡问他为何宁愿走着，也不愿骑树？ 蔡小刀气呼呼说道：“丢人！” …… 来到彭城内，柳凡为蔡小刀买了几件合身的衣服。 至于吃的就省事多了。 蔡小刀身为魔人，本就可以不吃不喝。 只要适当的吞噬一些邪恶之气便可。 而那邪恶之气的来源，也多为一些野兽。 至于人，柳凡三令五申，想都别想，就算是恶人，也不行！ 这让蔡小刀十分郁闷。 再三抗议：若是他一直吞噬野兽邪恶之气的话，他就不算魔人，而是魔兽了。 奈何，抗议无效。 理由也很简单：反正他本身就不是人！ 听书茶馆，说书先生依旧如从前一般，口若悬河的侃侃而谈。 而说书的内容，倒是令柳凡一愣。 因为那内容说的，正是他在容城发生的一切。 而他在书中的身份，却不叫柳凡。 而是以长生仙尊亲传弟子相称。 这让柳凡听着很是别扭。 不过想想也无可厚非，毕竟他是得了长生仙尊亲传的。 说是亲传弟子，倒也不为过。 一段书讲罢，说书先生冲柳凡笑了笑，而后直奔后堂。 柳凡起身跟了过去，蔡小刀自然也只能跟随。 来到后堂，说书先生亲自为柳凡泡好茶。 当看到蔡小刀时，不禁啧啧称奇。 蔡小刀挺起小肚子，趾高气扬道：“嘿，老头，看什么看？没见过本王这么帅的人么？” “人倒是见过这么帅的，就是没见过这么帅的菜刀。” “啥？” 蔡小刀被说书先生的绕口令说的一愣。 好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柳凡笑着打趣：“蔡小刀，不可无理，老掌柜夸你呢。” “有么？” 蔡小刀挠挠头。 柳凡笑道：“自然，老掌柜夸你是菜刀界最帅的菜刀！” 蔡小刀听闻，更加神气活现。 可是也仅仅自豪了片刻，便又皱起眉头。 “本王怎么感觉，这老头是在骂我，不是夸我？” 柳凡笑问：“那你本体是不是菜刀？” “嗯……算是吧~” “那你是不是菜刀界最帅的菜刀？” “那是自然！” “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不算人对不对？” 蔡小刀皱眉，可也只能无奈点点头。 柳凡耸耸肩：“这般说来，老掌柜哪有挖苦你之意？” “算了算了，太乱了，本王绕不过来！” 蔡小刀不再纠结，而后看到柳凡面前又有茶壶，又有糕点。 而他面前什么都没有。 不禁又怒道：“嘿，老头，为何本王没有？” 说书先生也不气恼，拿起一个茶杯倒上开悟茶。 放到蔡小刀面前，笑呵呵道：“小魔刀，此乃开悟茶，你当真敢喝？” “有何不敢？” 蔡小刀说罢，端起茶杯就要一饮而尽。 可当茶杯刚到嘴边时，又不禁犹豫。 “老头，你为何说我不敢喝？” “开悟茶，取自荒海雾岛，终日吸收天精地华，有净化邪恶气息之奇效。” “啥？” 蔡小刀脸色一变，眼睛滴溜溜乱转。 随即面露喜色，双手持杯，恭敬的递给柳凡。 “先生请喝茶~” 柳凡强忍笑意，问道：“你怎么又不喝了？” “有先生在，小刀理应先敬先生。” 柳凡笑着接过，本以为此事就此作罢。 却不想说书先生似乎故意和蔡小刀过意不去。 居然又倒了一杯，递给蔡小刀。 蔡小刀如避蛇蝎，可又不能失了威风。 毕竟他可是自诩魔中大王的存在。 于是婉拒：“老头，本王谨遵先生教诲，当尊老爱幼，你自己喝吧。” “来者是客，岂有客人看着，主人自己喝的道理？” “本王是晚辈，要喝自己会去倒。” “这如何使得，老夫不能失了礼数。” 蔡小刀见推脱不开，顿时急的大怒。 “我说你这老头，怎的这般固执？” “呵呵，喝茶~” “不喝！” “为何，莫非是老夫招待不周？” “哪里是不周？简直是太周到了，本王说了不喝，便是不喝！” “还是喝一点吧~” “哇呀呀，先生救命啊~” 蔡小刀彻底怂了。 柳凡哈哈大笑，说书先生倒也不再坚持了。 笑呵呵与柳凡一起品茗。 至于蔡小刀，则远远的躲开了。 且顺手顺走了几块糕点。 总不能糕点也能净化邪恶气息吧？ …… 第177章 兽潮 柳凡和说书先生聊了许久。 期间一些不方便蔡小刀听的话，也被柳凡施以结界屏蔽。 之所以如此做，是柳凡始终担心蔡小刀的魔人身份。 可是近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又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然而对于柳凡的顾虑，说书先生也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只是说道：善恶一念间，人类亦非全是大善之人！ 柳凡拜谢，喝完开悟茶后，带着蔡小刀离开了。 此去容城还需许多时日，柳凡是万万不敢耽搁太长时间的。 蔡小刀原本是可以御空飞行的。 只是他飞行的速度太过缓慢，而且力量也不足以支撑太遥远的距离。 期间大多都是由柳凡带着他御空而行。 这一日。 二人正在林中歇息，见到有大批难民向他们这里走来。 “也不知许城主这次能否度过危机？” “诶，真想不明白，许城主为何不施展御兽诀，将那些当兵的全部践踏成泥！” “我曾听闻，许城主的御兽诀现在并不完整，根本无法召唤太多猛兽。” “真的假的？” “我们都被许城主秘密安排逃离巢城了，恐怕是真的。” “诶，真希望许城主一家安然无恙，像许城主这样好的城主，可不多见。” “谁说不是呢，诶~” 一声声叹息，自难民中响起。 柳凡起初并未在意，可难民中的谈话，却令他心中一紧。 他来到一名男子面前，抱拳行礼：“敢问老哥，可是巢城中人？” 那男子见柳凡气质儒雅，礼数周全，连忙回礼。 “先生折煞小人了，小人正是巢城中人。” “敢问老哥，巢城发生了什么事？” “诶，一言难尽~” 在男子的长吁短叹中，渐渐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自半年前，原本进攻天齐国的拜月军团，突然分出一股千人小队，来到巢城城外。 巢城城主许朋义见其来者不善，便第一时间下令关闭城门。 而后立于城墙之上，询问对方来由。 却不想那拜月军团的统领向武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挑明巢城该当易主。 而且还扬言，若是许家交出御兽诀，可饶其性命。 许城主自然不会束手就擒，组织城防护卫队与之抗衡。 一时间，双方也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许家虽然积弱，却也可以召唤一些野兽前来协战。 只是那些野兽对千人拜月军团造成不了实质性伤害。 可他们若是想破城，也非一朝一夕之事。 僵持间，拜月军团将巢城团团围住，断了巢城口粮。 许城主念及百姓安危，便打开尘封已久的通往森林的通道，让百姓从地道中逃脱。 而许城主一家，及城防护卫队，却无一人选择离开。 声称：“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如今算起来，巢城已经断粮三日。 怕是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柳凡问道：“那拜月军团中，可有一名叫做吴大牛的人？” 男子摇头，神色却十分气愤。 “先生有所不知，说起那吴大牛，小人便来气。” “他虽不在那千人拜月军团中，却是这次战争的发起人。” “而且还扬言，凡是与柳凡有关的人，都将杀无赦！” “也不知道那杀千刀的柳凡是何方神圣，竟给我们巢城引来如此灭顶之灾！” “若是被小人知道那柳凡在哪，我们一定提着他的人头，去救我们的城主！” 男子越说越是气愤，杀意浓浓。 柳凡尴尬的抱拳谢过，重回蔡小刀身旁。 蔡小刀嘿嘿贱笑：“先生，那人说的柳凡，可是先生您？” “你说呢？” 柳凡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蔡小刀，而后朝林中更深处走去。 蔡小刀快步追上，疑惑道：“先生莫非与那巢城城主没有关系？” “与他令郎有些交情。” “先生难道不准备去救他们么？” “要救的~” “既然要救，为何来这森林深处？” “寻些帮手，也好让拜月国忌惮一些。” “先生还有帮手？” 蔡小刀更加好奇。 柳凡点点头，神秘的笑了笑。 谁曾想，蔡小刀却嗤笑一声：“先生，要我说，你有本王一个帮手即可。” “哦？说说看？” “那拜月军团，定是常年征战，身上不仅有杀气，还有邪气，更重要的是，还有怨气。” “怨气？” “不错，因果关系，那怨气是死者的。” 柳凡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蔡小刀越说越兴奋：“只要先生同意，本王便可吞噬这三种邪恶之气，让他们自相残杀！” “然后你再吞噬他们的魂魄？” “先生英明！” 蔡小刀兴奋的两眼放光。 咚~ 一记暴栗袭来，打的蔡小刀眼泪差点喷涌而出。 “蔡小刀，我警告你，不可伤人性命，知道么？” “可他们都是先生的仇人啊？” “那也不行！” “先生好生不讲道理！” “蔡小刀，你虽是魔人，但我希望，你是魔人中的善！” “善？” 柳凡点点头，神情严肃的盯着蔡小刀。 蔡小刀迷糊了：“先生，我是魔人啊，我修炼的本就是魔功，我保证，只杀坏人行不行？” “不行！” “先生，你这是强人所难，我不可能成为善人！” “那就安心做个菜刀界的颜值担当！” “……” 蔡小刀不说话了，闷闷不乐。 却在心中暗暗发誓：一旦有机会逃离柳凡的魔掌，定要做个十恶不赦的魔人！ 哼~狗屁的善！ 这个字与魔有关系么？ 柳凡知他所想，却也没有再行批评，而是加快了脚下步伐。 且连同着蔡小刀，也被迫风驰电掣。 …… 巢城。 历经半年的死守，如今的巢城，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城门前，城主许朋义神情严肃，目光扫视每一名城防护卫的脸庞。 “兄弟们，今日的巢城，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身为城主，我本不应该告诉你们，但作为兄弟，我不得不说。” “今日的巢城，已经没有一战之力。” “一旦城门打开，等待我们的，将是拜月军团的践踏。” “我许家世代生活巢城，虽死而无憾。” “但是兄弟们，你们还有家室，你们还有希望。” “身为城主，我最后命令你们，进入地道，逃离去吧~” 话音落，数百人齐声高呼： “誓死追随许城主！” “誓死追随许城主！” “誓死追随许城主！” 许朋义冷峻的脸上，热泪盈眶。 “兄弟们，我许朋义有你们，此生无憾！” “誓死追随许城主！” “好，兄弟们，就让我们，最后一次并肩而战，杀他个片甲不留！” “杀！杀！杀！” 许朋义大喝一声：“开城门！” 吱~ 厚重的城门，在高昂的斗志中，缓缓打开。 城门外一里，拜月军团迅速集结。 于刹那间，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千余铁骑，绝尘而来！ 许朋义剑指拜月军团，高呼：“兄弟们，与我出城迎战！” “誓死追随许城主！” “战！战！战！” 高昂的气势，直冲霄汉。 然而，面对金戈铁马的拜月军团，他们显得是如此的弱小。 正当那千余铁骑距离不过百米之遥时，突然全部停了下来。 而后快速调转方位，重新列队。 须臾~ 大地颤抖，隆隆作响。 远方天际，群鸟惊飞，沙尘漫天。 “那是？” 许朋义腾空而起，于刹那间，激动莫名。 只见远方天际，数以千计的野兽，咆哮而来。 “兽潮！竟然是兽潮！” “那是？” 第178章 噩耗 数以千计的野兽，以雷霆之势，将拜月军团千余铁骑围困中央。 咆哮连连，声震数里不止。 向武第一时间将队形改为圆形防护之势。 倏的，他抬头看向九天。 一名儒雅男子，正对他报以微笑。 “阁下是谁？” “你们要找的人。” “你是柳凡？” “不错！” 柳凡悬于半空，居高临下，阵阵威压洒落。 向武虽是修者，却也只有金丹境初期境界，顿时头冒冷汗。 那千余铁骑，更是各个苦不堪言。 “儿郎们，莫要被他士气所吓到，与本将军杀出重围！” “是，将军！” 刹那间，拜月军团士气陡增。 战马嘶鸣，做好了随时强行突破的准备。 然而，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与他们征战无数沙场的战马。 这一刻竟然全都匍匐在地，如同乖巧的小绵羊一般，任人宰割。 “这？” “为什么会这样？” “长空，起来，与我杀将出去！” “烈日，速速站起，与我一起奋勇杀敌！” “火驹，你我当战死沙场，岂可如此？” 一声声愤怒与不解的咆哮，在每一个士兵中响起。 向武更是将皮鞭抽得啪啪作响。 战马的蛰伏，让他倍感屈辱。 他是拜月军团统领，只有战死沙场，绝无投降的可能！ 奈何，无论他们如何愤怒，如何哀求。 那昔日与他们并肩作战，形如兄弟的战马，依旧匍匐在地。 如见君王一般。 向武猛然惊醒，不可思议的看向柳凡：“御兽诀？” 柳凡来到向武面前，面带微笑：“向将军慧眼，正是御兽诀！” “不可能！御兽诀已经残缺，岂可召唤如此多的野兽作战？” “事实摆在眼前，难道向将军还不相信么？” 向武心如死灰，恨声道：“柳凡，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还请放过我兄弟性命。” 身后士兵齐声喝道：“将军，我等誓死追随将军！” 柳凡看向身后上千士兵，笑着摇摇头。 向武怒道：“柳凡，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正在这时，一个半大男孩，骑着一头大狮子来到近前。 上来便趾高气扬道：“呔~你这家伙，好生不讲道理！” “混账，你又是何人，竟敢在此大放厥词？” “吾乃魔中大王，蔡小刀是也！” 蔡小刀神威凛凛，一揪狮子鬃毛，强行让狮子如战马一般人立而起。 不如此，不足以显示他的霸王之气！ 向武嗤笑一声，根本不再看他，而是看向柳凡。 大喝一声：“众将士听令！” “在！” “下战马，与本将军一战！” “是！” 千余战士，整齐划一的跃下战马，纷纷取出兵器。 强大的士气，一瞬间竟然将柳凡的威压都冲散了不少。 那蔡小刀身下的狮子，更是吓得后退数步。 急的蔡小刀哇呀呀大叫：“你这畜生，怎的这般胆小？” 柳凡看着向武及千余士兵 ，赞许的点点头。 而后在众人的惊讶中，千余战马全部站起。 且，那数以千计的兽潮，自行让开一条通路。 向武疑惑：“柳凡，你这又是何意？” 柳凡正色道：“你有命在身，我不怪你，你走吧。” “走？你不杀我们？” “我们无冤无仇，而且此次你也没有对巢城造成任何伤害，我为何要杀你？” 向武眼神微眯，不确定道：“你这是放虎归山，不怕我们再杀将回来？” 柳凡笑了，笑得很是轻松。 他转身一指那数以千计的兽潮。 问道：“向将军，你觉得拜月军团的铁骑，可否战胜如此庞大的兽潮？” 向武皱眉，并未作答。 柳凡又看向那千余战马。 刹那间，千余战马全部恭敬的低下了头。 “更何况，拜月军团引以为傲的铁骑，在巢城，定然全无用武之地。” 向武脸色巨变，这是不争的事实。 如今战马只是匍匐，只是臣服。 若是战马突然倒戈，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柳凡见目的达到，笑道：“向将军，还是请回吧。” 向武不敢再有犹豫，抱拳行礼：“柳公子，今日不杀之恩，向武铭记！” 说罢，向武飞身上马，身后众将士也一同跨上战马。 “柳公子，山高路远，后会有期！” 唏律律~ 战马嘶鸣，绝尘而去。 与此同时，数以千计的兽潮，也于同一时间散去，重归山林。 吼~ 一声咆哮传来。 那被蔡小刀骑着的狮子，突然躁动起来，拼了命的想要甩飞背上的人类。 “你这畜生，竟敢对本王不敬？” 蔡小刀大怒，抽出菜刀就要了解了这头不懂事的狮子。 却不想身子不受控制的倒飞而去。 脖颈处顿时被一只大手钳住。 回头看去，不是柳凡，还会有谁？ 再看那头狮子，已经得意的扬长而去。 “先生，本王不能被一头畜生蔑视！” “它已经走了，算了吧。” “不行！” 咚~ 一记暴栗袭来。 “行不行？” “……行~” 蔡小刀眼神喷火，可也只得认命，乖乖立于柳凡身旁，做个乖巧的书童。 许朋义激动的走上前来，一上来便是跪拜了下去。 “谢先生救巢城于危难之中！” 连同他身后数名城防护卫，一起跪拜了下去。 高呼：“谢先生救巢城于危难之中！” 柳凡上前搀扶：“许伯伯，快快请起。” 许朋义起身，神色极为恭敬。 柳凡道：“许伯伯，放松你的心神，不要有所抵抗。” 许朋义微微一愣，顿时大喜，激动的浑身颤抖。 好半天才恢复冷静。 一道金光自柳凡眉心射出，没入许朋义识海之中。 许朋义略微感受一番，身子再次因为激动而颤抖起来，顿时再次跪拜下去。 极为虔诚说道：“先生，大恩无以为报，请受许朋义一拜。” “许伯伯，快起来，许良呢？” 本欲起身的许朋义，听闻此话，根本不敢起来。 “良儿他……他~” “许良他怎么了？” “诶，良儿他去了容城，如今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发生了什么事？小桃呢？” 许朋义脸色顿时变得极为愤怒。 恨声道：“先生，许家辜负了先生的嘱托。”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桃怎么了？” “小桃姑娘她……她……” “说！” “小桃姑娘被容城当做礼物，献给了拜月军团新任统领吴大牛！” “什么？” 柳凡如遭雷击，强大的杀气，因为愤怒，不断肆虐。 致使那跪在柳凡面前的许朋义，苦不堪言，浑身多处被割裂。 “是谁？” “容城城主千金：容蓉！” 轰~ 无边杀气，冲天而起。 柳凡与蔡小刀的身影，刹那间消失于远方天际。 吴大牛已经沦为天傀者。 小桃落在他的手里，后果可想而知。 往事一幕幕浮现眼前。 当初，若不是这个爱哭又爱笑的姑娘，柳凡恐怕早死身死荒野。 “吴大牛！” “容蓉！” “小桃若是因你们而死，我定血洗容城，血洗拜月国！” …… 蔡小刀从未见过柳凡如此愤怒过，那冲天的煞气，惊得他瞠目结舌。 而后大口大口的疯狂吞噬~ 第179章 人质小桃 容城。 城外四方，金戈铁马，各有拜月军团千余铁骑镇守。 城中，城主府。 吴大牛位居正堂主位，一边品着果子，喝着美酒。 一边欣赏城主千金为其翩翩起舞。 城主容正初恭敬立于一旁，脸上说不出的复杂。 另一旁，巢城许良五花大绑，被随意丢在地上。 在其身旁，是端着酒壶的小桃，正在气愤的给吴大牛敬酒。 小桃起初是不愿的，什么难听的话都敢说，为此没少吃苦头。 明明怕的要死，也从未给吴大牛倒过酒。 用小桃自己的话说就是，她是先生的婢女，不是吴大牛的。 除了先生，她不会去伺候任何人。 直到后来许良来了，一个回合就被吴大牛踩在脚下。 为了不让许良受到更多的皮肉之苦，小桃被迫成为了吴大牛婢女。 一旦稍有反抗，许良就会受尽折磨。 “真是没用，谁让你救我了？” “哼，你又不是先生，要是先生来，这傻牛只有求饶的份。” “哼，害得我还得给他倒酒！” 正埋怨间，一个酒杯放到了她面前。 可小桃只顾着埋怨，丝毫没注意到酒杯。 许良脸色骤变，奈何他的嘴被堵着，无法说话。 唯有用一双眼睛，不断暗示小桃倒酒。 “哼~你还敢跟我急眼？” “你那是什么眼神，再敢瞪我，戳瞎你的眼睛！” “你还瞪？” “真的以为我不敢戳瞎你的眼睛是不是？” 小桃越说越气，伸出纤纤玉指，就要去戳许良眼睛。 吓得许良赶紧闪躲。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拜月军团护卫大步上前，啪的就是一鞭子。 抽得许良频频倒吸冷气。 小桃这才醒悟，赶紧端着酒壶，给吴大牛满酒。 吴大牛啧啧两声，脸上带着邪笑。 “呆子就是呆子，找个婢女，也是个呆子！” “傻牛你说谁是呆子？再敢说先生，我和你拼了！” 小桃怒目而视，即便怕的要死，也要维护先生尊严。 啪~ 然而倒霉的，却是许良。 吴大牛嗤笑：“再敢多说一句，挑了他的脚筋！” 许良脸色惨白，惊恐的看着小桃。 好似再说：姑奶奶，你留点口德吧~ 小桃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可她是真的不敢再说了。 这几日来，她是见过吴大牛的凶狠的。 当真是一言不合，便会将对方折磨的死去活来。 比较起来，挑断脚筋，还算是仁慈的。 “哼，真是麻烦，你说你干什么过来添乱？” “若不是你，我早已和这傻牛大战三百回合！” “先生可是传过我仙术的，虽然我还没有修炼。” “可是，只要我耐心一些，专心一些，肯定能够打的那傻牛哞哞叫！” 嘡啷一声~ 刀光闪烁，在许良脚踝处比划。 吓得小桃终是闭上了嘴巴。 正在翩翩起舞的容蓉一曲舞罢，笑颜如花的来到吴大牛身旁。 亲手揪下一个葡萄，送到吴大牛口中。 “大人，您何时去寻那呆子？” 啪~ 一个巴掌骤响，扇的容蓉脸上顿时出现五道通红手印。 吴大牛冷笑：“呆子这个称呼，也是你这贱人能够叫的？” “对~对不起大人，奴婢应当称柳公子。” 吴大牛冷哼一声，继续喝酒。 容蓉见吴大牛不在生气，又要过来献殷勤。 却听道：“爬过来跪着~” 容蓉脸色变了变，却也听话的爬了过来。 一旁的城主容正初脸色难看至极。 可他不敢怒，也不敢言！ 这几日来，已经有不少人因为出言不逊，被吴大牛当场抹杀。 容正初相信，即便他是城主，在吴大牛眼中，也不过只是贱命一条。 如今看着女儿如丧家之犬一样跪在那个男人面前。 容正初悔不当初！ 后悔当初为何没有劝阻女儿，不要招惹这尊杀神！ 就为了报复那个柳凡！ 就因为听到传闻，吴大牛势要斩杀一切与柳凡有关的人！ 容蓉便设计骗来了小桃。 小桃虽然是骗来了，可他们城主府，也因此成了吴大牛的奴才！ 这一切，值得么？ 想到此，容正初忍不住望向府外，眼神尽是期盼与悔过之色。 “爹啊，您老消消气，救救容家吧~” “我可是您的亲儿，容蓉是您的亲孙女~” “难道您真的要将容家的一切，都送给姓李的那个小子不成？” 容正初脸上渐渐有了愠色。 可当吴大牛冷眼看向他时，他又赶忙换上了谦卑之色。 在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面前，他不敢有任何不满的情绪流露。 “报~” 正在这时，府外冲进一名拜月军团士兵。 “大人，柳公子已在城外！” “终于来了，呵呵~” 吴大牛冷笑，传令道：“集结三军，与我那好兄弟，好生玩耍一番。” “是，大人！” 士兵领命，火速下去。 城外。 正御空而行的柳凡，被一道箭矢拦住去路。 低头看去，脚下是千余拜月军团铁骑。 他们各个手持弓弩，箭已上弦，虎视眈眈。 柳凡冷哼一声，单手结印。 刹那间，脚下战马嘶鸣，疯狂躁动起来。 不断去咬背上的士兵。 拜月军团一时大乱，更是有无数惨叫声传来。 再去看时，那士兵腿上已是鲜血淋淋。 正在这时，更多的拜月军团集结而来。 但无一例外的，战马全部失去理智。 柳凡杀气弥漫，不再去管他们，径直来到城主府上空。 蔡小刀不想失去如此天赐良机。 装作很害怕模样：“先生，我怕，可否躲在城主府外？” “不可伤人！” 柳凡并未强留，任蔡小刀独自去吞噬邪恶之气。 而后他来到城主府庭院中，目视正堂。 当看到小桃的那一刻，不禁悄悄松了口气。 可当看到悲惨的许良时，又怒不可遏。 吴大牛哈哈大笑，伸手一招，小桃惊叫一声，被他抓到手里。 而后被迫随着吴大牛一起，来到庭院之中。 “呆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你为天傀者，不配叫我呆子，放开小桃姑娘！” “呵呵，我虽是天傀者，但这身体，可是你大牛哥的。” 说罢，吴大牛啪的一巴掌，扇在小桃脸上。 一声惨叫，小桃脸上顿时出现五道手印，且口角溢血。 可见这一掌扇的有多狠。 柳凡为之动容，冷喝：“你身为天傀者，却挟持一名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吴大牛耸耸肩：“有谁规定，天傀者就不能挟持弱女子了？” 柳凡怒视，却毫无办法。 此时的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跪下！” 突然，吴大牛冷喝一声，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且他钳住小桃脖子的大手，正慢慢收紧。 柳凡眉头紧皱，看着小桃痛苦的神色，身子晃了晃，不得不跪。 “柳凡！” 突然，一声大喝传来，容正初愤怒的提剑而来。 正欲跪下的柳凡，眼中杀意更浓。 吴大牛见容正初坏他好事，怒道：“放肆！” 容正初顿时诚惶诚恐，来到吴大牛身旁赔罪。 “大人勿怪，小人曾受柳公子胁迫，一时失了理智！” “哼~” 吴大牛冷哼一声，不再理他，而是再次得意的看着柳凡，等着他的跪拜！ 柳凡别无他法，为了保住小桃性命，他此时唯有听从。 正在这时，小桃拼命挣扎，艰难呼喊：“先生，不要管我，不要跪这畜生！” 吴大牛哈哈大笑，手上力度再度加大，令小桃呼吸急促，再说不出半句话。 正当吴大牛准备再次威胁柳凡之时，变故陡升！ 一道寒光乍现，直取吴大牛手臂。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吴大牛若是想要保住手臂，只得松开小桃。 电光石火间，容正初怒喝一声，丢掉长剑，用身躯护住小桃，并将小桃推向柳凡。 “混账！” 砰~ 一声巨响，容正初狂喷鲜血。 “爹爹~” 一声惊呼，容蓉疯狂冲向容正初。 “聒噪！” 吴大牛失去小桃，勃然大怒，抬手便是一掌。 那本就重伤的容正初，为救爱女，托着重伤的身子，再一次挡在了吴大牛与爱女中间。 砰~ 鲜血漫天~ 第180章 大战吴大牛 谁也不会想到，事情会发生如此惊天的逆转。 小桃靠在先生怀里，更是惊的目瞪口呆。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令她恨之入骨的城主，会舍身救她。 容蓉抱着爹爹的身子，哭成了泪人。 可她不敢去找吴大牛拼命。 甚至连大声哭泣都不敢。 吴大牛此时也不敢将精力过分关注容氏父女身上。 而且对他来说，那容氏父女不过蝼蚁一般。 只要解决了柳凡，容城对他而言，将再无威胁。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呵呵~” 吴大牛冷笑，身上魔气瞬间喷薄而出。 柳凡将小桃护在身后，混沌元气护体，丝毫不惧。 吴大牛皱眉：“好纯净的力量，怪不得你这呆子，敢只身来战！” “天傀者，放过我大牛哥，我可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哈哈~哈哈哈~” 吴大牛似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疯狂大笑。 “柳凡，或许你对天傀者的了解，太少了！” “你以为，你真的杀得了我么？” 柳凡深吸一口气，眼中不再有犹豫：“既如此，战吧~” “战？我为何要和你战？” 吴大牛狂笑，而后飞身来到半空之中。 于刹那间，将一道魔气打入城中某处。 数声惨叫，顿时传来。 柳凡眉头微皱，倏的腾空而起。 在吴大牛将第二道魔气打出之时，以混沌元气击散。 奈何吴大牛根本不和他战，而是接连打出数道魔气。 柳凡虽全力击散，却仍旧漏掉一些。 惨叫声再度传来。 “天傀者，你卑鄙！” “卑鄙？呵呵~” 吴大牛一脸得意之色：“柳凡，你是杀我呢？还是看着这容城百姓，因你而死？” “容城百姓与我没有半分关系，何故牵连他们？” “何故？呵呵，因为我是魔啊，你们正义侠士口中的魔！” 嗖嗖嗖~ 又是数道魔气飞出，柳凡阻止不急，最终还是漏掉了一缕魔气。 然而，本应出现的惨叫声，却没有传来。 吴大牛皱眉，看向那魔气落入方位。 柳凡也颇为意外，与吴大牛一起看向那里。 一看之下，不禁无语。 只见那魔气落下的位置，一直没有露面的蔡小刀，正一脸陶醉表情的享受着。 “可恶！” 吴大牛恨声道：“你这卑微的魔刀，竟敢与我天傀者作对？” 蔡小刀陶醉过后，挺着小肚腩，耀武扬威。 “我呸，本王乃魔中大王，有何不敢？” “再说了，你是天傀者，又岂知本王不是天傀者？” 吴大牛怒道：“即是同为天傀者，当知道天傀者的使命！” “狗屁的使命，本王便是本王，早已将那天傀者气息压制炼化！” “放肆！” 轰~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魔气，疯狂向蔡小刀袭来。 蔡小刀大惊失色，惊呼：“先生救我，魔气太多了，本王吞噬不了。” 柳凡倏的消失原地，再出现时，已在魔气与蔡小刀中间。 混沌元气喷薄而出，以强横实力，欲将魔气全部净化。 急的蔡小刀直跺脚：“先生，留一点，给我留一点~” 柳凡头冒冷汗，却也依言，将一团魔气拍向蔡小刀。 吴大牛怒不可遏。 如今有了蔡小刀这个叛徒，他已经无法再以容城百姓制约柳凡。 唯有一战！ 一时间，魔气冲天，瞬间将吴大牛包裹其中。 一头魔尊虚影，骤然形成。 那魔尊头生双角，其状如牛，仰天怒吼。 天地为之变色，容城于刹那间，陷入黑暗之中。 “哇~好强大的养料！” 蔡小刀瞪大双眼，兴奋异常。 可魔尊太过强大，他一时之间，根本不敢上去吞噬。 柳凡冷哼一声，亦不示弱。 其周身金光耀眼，宛如一轮金色骄阳。 又于瞬间，将容城照耀的亮如白昼。 魔尊冷哼一声，手持辟天巨斧，撼然而下。 一瞬间，那天仿佛都被割开一般。 柳凡夷然不惧，双手托天，金色符文幻化擎天巨盾~ 轰~ 一声巨响，恐怖能量肆虐。 眨眼间，容城房屋多处倒塌，大地都仿佛下沉了一般。 “战！” 一声大喝，金色骄阳以势如破竹之势，直奔魔尊而去。 “狂妄！” 魔尊大吼，张开血盆大嘴，欲将柳凡吞噬。 大战起，天崩地陷。 与此同时，蔡小刀忙的不可开交。 那纷纷遗落下的恐怖魔气，都是他最好的养料。 可饶是他拼尽全力，也无法将散落的魔气全部吞噬。 一时之间，容城百姓惨叫连连。 更是有无数人因此魔化，见人就杀，遇人就咬。 轰轰轰~ 大战愈演愈烈，已经分不清哪个是柳凡，哪个是魔尊。 可同样的，在魔气的肆虐下，越来越多的容城百姓，化身成魔。 忙碌的蔡小刀，由最初的惊喜，也变得凝重起来。 若是不能阻止魔气的肆虐，他担心先生会责罚于他。 就在蔡小刀急不可耐之际，两道光幕自东西两方，快速合拢。 大惊之下，蔡小刀凝神望去。 只见东西两方，各有一个老头。 他们宝相庄严，正以无上法力，合力将整个容城笼罩起来。 光幕所到之处，那从天而降的魔气，纷纷阻隔在外。 呼~ 蔡小刀松了口气，抓紧一切时间，吞噬那被感染百姓身上的魔气。 至于那光幕之外的魔气，蔡小刀是万万不敢去的。 万一被哪道肆虐的能量击中，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抗衡。 九天之上。 柳凡远远看到布下结界的两个老者，一个是容成公。 而另一个，却颇令他意外，竟然是长生教的太上长老张纯阳。 柳凡看向他时，他也正看着柳凡。 其眼中杀意，丝毫不加掩饰。 柳凡皱眉，不明白太上长老为何对他动了杀心。 难道只因妙儿师妹又去了愚峰？ 柳凡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却不想分神之际，被吴大牛抓住机会，一道黑气，猛地钻入他体内。 柳凡闷哼一声，混沌元气疯狂将体内那道黑气吞噬，而后专心应敌。 至于太上长老那里，只能等稍后再说。 吴大牛万万没想到柳凡现在这般强横， 更加可恶的是，光幕的形成，他已经无法再从容城百姓身上获取力量。 一时间萌生了退意。 吼~ 一声大喝，黑气暴涨，魔尊化身巨大黑洞，欲吞噬所有。 而吴大牛本尊，却趁此远遁。 柳凡一眼便看出吴大牛意图，刹那间于身后幻化出神兽朱雀。 烈火焚天，炽热的温度，令人如坠岩浆。 唳~ 一声神圣啼鸣，神兽朱雀巨大的身躯，眨眼间没入黑洞之中。 轰~ 一声巨响，神兽朱雀与黑洞同时消散。 与此同时，柳凡化为一道流光，直追吴大牛而去。 玄而又玄的感觉下，天地间的一切，都仿佛慢了下来。 甚至那正在飞行的大鸟，此时看起来仿佛静止一般。 数十里外，吴大牛的身影浮现。 柳凡速度再度攀升，电光石火。 而吴大牛在他眼中，速度却慢了数倍不止。 轰~ 一拳轰出，吴大牛被迫硬撼一击。 噗~ 一口鲜血喷出，吴大牛的身子不受控制落向地面。 一只遮天大手紧随其后，狠狠的拍了下去。 “可恶！” 吴大牛咆哮，奋起反抗。 却在绝对力量面前，又是狂喷数口鲜血，瘫软在地。 柳凡落于他面前，眸光复杂的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的大牛哥。 吴大牛看出柳凡心软，连忙哀求：“呆子，我是你大牛哥啊，你难道要杀我？” 柳凡刚刚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大牛哥~” “对啊呆子，我是你大牛哥，你不会杀你大牛哥的对不对？” 柳凡点头，眼中充满了不忍。 吴大牛大喜，心说果然是个呆子！ 噗~ 然而，就在吴大牛大喜之际，一道金光，刺穿了他的丹田。 “柳凡你~呃啊~” 阵阵黑气，自破碎的丹田处，疯狂喷涌而出。 混沌元气霞光万丈，瞬间将所有黑气包裹，炼化。 又一道金光，自柳凡眉心处射出，直奔吴大牛识海。 那里，有真正的天傀者！ “无知的蝼蚁，尔敢？” 吴大牛面目狰狞，于一声惨叫过后，呆傻起来。 柳凡心痛的不忍再看吴大牛。 “大牛哥，对不起~” 第181章 向文向武 吴大牛变成了傻子，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傻子。 这是柳凡的无奈之举。 天傀者占据大牛哥识海，能保住大牛哥的性命，已经是个奇迹。 只是大牛哥现在这样，柳凡不知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 可他实在无法做到痛下杀手，了结大牛哥的生命。 重回容城上空。 拜月军团将所有战马全部拴在很远的地方。 而小桃、许良及容氏父女，则被拜月军团一名统领挟持。 柳凡来到近前，神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他冷视那名统领：“放人，或者死！” 统领向文神情肃穆，眼神扫过一直傻笑的吴大牛后，心生恐惧。 吴大牛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完全可以以一敌万，且不落下风。 而此时如此厉害的吴大牛，却成了一个傻子。 难以想象，眼前这个看似儒雅的年轻人，会强到什么程度？ 正僵持间，远方尘土漫天。 一队千余铁骑，狂奔而来。 当首一人，正是之前围剿巢城的拜月军团统领：向武。 向武一骑绝尘，率先来到柳凡三丈外。 而后飞身下马，恭敬的对柳凡抱了抱拳。 然后便迫不及待的来到向文身前，附耳低语。 向文脸色连变，不可思议的看着柳凡。 “大哥，三思~” 向武再次提醒，眼中有急切之色。 向文眉头深锁，他身为拜月军团统领，不想就这般认输。 在他眼里，只有战死的拜月军团，万万没有投降的拜月军团。 可向武是他的亲弟弟，他的亲弟弟绝对不会骗他。 柳凡一直冷冷的看着他们。 至于他们之前的谈话，柳凡也听得一清二楚。 是向武将巢城发生的一切，简明扼要的告诉了向文。 其目的，便是不让向文与他发生冲突，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而柳凡本意也不喜争斗，更不喜大规模的杀生。 既然如此……柳凡看向被拴在远处的数千战马。 那数千战马顿时狂躁起来，纷纷挣脱缰绳，向众人飞奔而来。 拜月军团众人大惊失色，举起护盾，迅速形成合围阵势。 数千战马眨眼即到，距离拜月军团丈余位置停下。 马蹄不断刨着地面，鼻孔喘着粗壮的呼吸。 随时都有可能肆无忌惮的践踏他们。 拜月军团的人慌了。 他们不怕打仗，甚至不怕牺牲。 但若是如此憋屈的死去，他们是万万无法接受的。 向武焦急的看着大哥，向文眉头皱的很深。 柳凡言语依旧冰冷：“三息考虑时间，放人，或者死！” 唰~ 高傲的向文，不想受制于人，更不喜他人威胁。 猛地抽出一把大刀，就要架在小桃脖颈处。 向武暗叹一声，快速上前一步，用双手握住大刀。 “大哥，不要用兄弟的性命，意气用事。” 鲜血，顺着刀刃与向武手心流淌。 身后数千拜月军团，虽然一句话未说，却也都希冀的看着向文。 他们是军人，只会服从命令。 若是向文一声令下，他们定会战死沙场。 可如果可以的话，没有一个人相死。 向文愤怒的浑身颤抖。 他身为拜月军团统领之一，一生未尝一败。 不想今日，却因一人而颜面扫地！ 他不甘！ 可为了兄弟们的性命，他唯有咽下这口憋屈的屈辱。 “放人！” 一声令下，包括向武在内，所有拜月军团全都松了口气。 小桃等人解脱了。 小桃第一时间来到柳凡身前，抱着先生就是放声大哭。 “呜呜，先生，吓死小桃了，小桃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先生了呢~” 柳凡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笑道：“傻丫头，刚才不是还见到了么？怎么现在才哭？” “刚才不是条件不允许嘛，现在条件允许了，当然要哭了。” 小桃越哭越凶，可见这段日子受的委屈有多深。 而柳凡眼中的杀意，也是越来越浓。 正当他要问罪容氏父女之际，却见向文上前一步。 “在下向文，愿向阁下领教几招！” 向武顿时大急：“大哥，你这是作甚？” 向文冷哼：“二弟，我身为拜月军团统领，岂能受如此侮辱？” “可是大哥，柳公子是修行之人，你不是对手的。” “大不了一死，但我拜月军团的军威，不可弱！” 话音落，向文身后数千战士，再次举起手中刀剑。 “愿与将军共进退！” 柳凡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眼中有钦佩之色闪烁。 向文转过身，肃穆的看向每一位战士。 “兄弟们，若本将军战死，你们当以向武统领号令！” 众将士默不作声，眼中充满了视死如归的信念。 “听到了么？” 一声大喝，向文威严的看着众人。 “是，将军！” 众将士无奈，只得服从命令。 这是他们身为军人的准则。 “大哥~” 向武还要再劝，却见向文摆了摆手：“二弟，我心意已决！” 随后向文冲柳凡抱拳：“敢问柳公子，可敢应战？” 不等柳凡搭话，正在哭泣的小桃突然不哭了。 气哼哼道：“先生，他刚才掐的我手腕可疼了，先生帮小桃报仇！” 柳凡点点头：“好，先生为你报仇！” 向文冷冷的瞪了小桃一眼，吓得小桃躲到柳凡身后。 “柳公子，请！” 说罢，向文直接摆开阵势。 他的起手式，正是玄天大陆，常用的武夫套路。 柳凡笑了笑，依旧风淡云轻的站在那里。 他之所以答应挑战，并非全因小桃受伤。 更多的，是因为向文的霸气。 “向兄，请！” “狂妄！” 向文见柳凡没有任何防备，也并未取出兵器，顿时大怒。 但他不会傻到提醒柳凡什么。 常年征战沙场，生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没有什么怜悯与道德可言。 活着，才是唯一的准则！ 唰~ 寒光袭来，向文手持长刀，直取柳凡脖颈。 柳凡依旧一动不动，甚至那把长刀，已经贴到了他的皮肤，也不见他有何举动。 “呀~” 小桃吓得尖叫一声，闭上眼睛不敢去看。 容蓉眼中露出希冀神色，期望这一刀能够了解柳凡性命。 许良本想提醒，可一种奇怪的念头，突然油然而生。 有那么一瞬间，他特别希望柳凡就此死去。 这样的话，小桃才会真正成为他的女人。 向武眉头紧皱，按照他的猜测，柳凡不应该这般弱才对。 嗡~ 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柳凡必定身首异处的时候。 那飞速而来的长刀，却在一声嗡鸣后，牢牢的被定在了半空。 再去细看，众人瞠目结舌。 只见刀尖出，两根手指，稳稳的钳住刀刃。 而刀刃距离柳凡脖颈处的皮肤，也只有分毫的距离。 任凭向文如何用力，即便憋得满脸通红，就是无法挺近分毫。 “怎么可能？” 向文心中撼然，这一刻才真正了解到，凡人与修者之间的绝对差距。 正当他欲强行抽回长刀，准备再战之际。 一条火蛇，从柳凡食指游出。 沿着长刀，直奔向文双手而来。 “开！” 炙热的温度袭来，向文不得不松开双手。 而后于震惊中，颓然的说道：“我输了，杀了我吧！” 第182章 禁言三年 柳凡没有为难向文，也没有为难拜月军团。 只是让他们尽快离开容城。 向文本就不想攻打容城，一切的缘由，也都是吴大牛所为。 如今吴大牛已经疯傻，他拱手道谢后，便带着拜月军团，前往主战场。 那是拜月国与天齐国真正交锋的战场。 那里才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柳凡自然知道向文向武要去的地方。 但是他没有阻止，甚至没有说一句威胁的话语。 不是不愿帮助刘莽的天齐国。 而是两国交战，并非一个人的力量，就可阻止的。 而且，如果天齐国无法抵御住拜月军团的进攻。 即便他这次出手干涉，保住天齐国一次。 但下次呢？ 天齐国若是自身不够强大，被吞并只是时间的问题。 拜月军团离开后，昏迷的容正初也苏醒过来。 看到柳凡时，神情说不出的复杂。 再看那已经疯傻的吴大牛，容正初长叹一声。 在容蓉的搀扶下，起身来到柳凡面前。 柳凡眼中杀意涌动，若不是容正初最后关头拼死救下小桃，他早已是一具尸体。 噗通~ 容正初毫不犹豫的跪拜下去。 “柳公子，事出在我，与容城和容蓉无关，你要杀，就杀我一人吧。” “爹爹~” 容蓉声泪俱下，恨恨的瞪了柳凡一眼，努力要将容正初搀扶起来。 “容蓉，不得胡闹！” 容正初大怒，一声大喝，牵动伤势，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容蓉不敢用强，蹲在容正初身旁，为他舒心理气。 却没有跪拜柳凡。 在她的骨子里，即便柳凡很强，她也是看不起柳凡的。 柳凡面无表情，没有去看容正初。 而是将目光看向正在哭泣的容蓉。 容蓉与他目光相交，眼中虽有惧意，嘴上却不饶人。 “你个下贱的东西，要杀便杀，看什么看？” 砰~ 话音落，容蓉直接倒飞数十丈。 还未落地，鲜血便已洒向长空。 容正初大急，却不敢起身，哀求道：“柳公子，还请放过小女吧，小女也是一时糊涂。” 恐怖威压袭来，容正初闷哼一声，狂喷一口鲜血。 本想再哀求的他，却惊恐的发现，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柳凡依旧没有正眼看他，而是向着倒地不起的容蓉走去。 容正初急火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直挺挺的昏死过去。 另一边。 一直嘴硬的容蓉，看到如杀神一般走来的柳凡，终于怕了。 她的眼中，全是恐惧，苍白的脸上，嘴唇不断颤抖。 “不~不要杀我~” 哀求声起，在生与死面前，容蓉终是放下了心中的高傲。 柳凡冷漠无颜，一股无形大力散发，震得容蓉再次口吐鲜血。 容蓉来不及擦去口角鲜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她不想死，她身为容城千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未来的她，将是光耀玄天大陆的存在。 岂能就这般屈辱的死去？ 威压越来越强，将容蓉压迫的匍匐在地。 甚至连抬头，都已经成了奢望。 小桃一直跟在柳凡身后，从未见过先生如此愤怒过。 她想为容蓉求情，可又摄于先生强大的气势，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柳凡来到容蓉面前，她的头，就在他的脚下。 如同卑微的蝼蚁一般，匍匐在他的脚下。 “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一声声哀求，虚弱的传来。 柳凡却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一侧天际。 那里，有一个老人。 一个实力很强的老人，正在与他隔空相望。 柳凡想不通，为何容成公还不出手？ 难道他真的不在乎子孙的死活么？ 在容正初身旁，还有一名老者，正是张纯阳。 二人似在交谈什么，张纯阳的杀意，很浓！ “先~先生，放过蓉姐姐吧~” 小桃终于鼓足勇气，为容蓉求情。 柳凡看向小桃，眼中含有柔光。 “小桃，她设计陷害于你，你为何还要为她求情？” 小桃撅着小嘴：“其实也算不得蓉姐姐害我，她只是散播了一些谣言，是小桃自己跑来的。” 柳凡点点头，他也知道那条谣言。 谣言说的无非就是，他被吴大牛擒住，终日受尽折磨。 谣言本身存在诸多漏洞，而且许良也一定劝说过小桃。 可小桃心思单纯，心心念念先生，哪里听得先生受折磨？ 于是，便偷偷离开巢城，只身一人来到容城。 刚到容城，便被护卫队抓了起来。 一点时间都没浪费。 庆幸的是，容蓉和吴大牛只是利用小桃引柳凡来容城。 小桃本身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一直做着吴大牛的婢女。 如今小桃为容蓉求情，柳凡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意念所动，容蓉被迫抬起头来，四目相交，一道金光倏的没入她的眉心之中。 容蓉一阵恍惚，神色惶恐：“你对我……啊~” 一句话尚未说完，容蓉便痛苦的蜷缩起来。 柳凡冷声道：“祸从口出，禁你三年话语，好生反省！” “三年……啊~” 容蓉惶恐，刚刚开口，头中再度传来剧烈刺痛。 痛的她冷汗流淌，身子不断打颤。 至此，容蓉不敢再多一言，眼中只有绝望。 三年不能说话，这对一个正常人来说，绝对是个噩梦。 柳凡不再理会容蓉，带着小桃来到昏迷的容正初身旁。 作为他救小桃的回报，柳凡将一道柔和真气，注入到他的体内，恢复其伤势。 容正初悠悠醒来，第一时间看向女儿容蓉。 见其无碍，这才松了口气。 “多谢柳公子不杀之恩。” 柳凡冲吴大牛招了招手。 吴大牛开心的跑了过来，一个劲的呵呵傻笑。 柳凡叹息一声，对容正初道：“容城主，吴大牛是你们引来的，就继续由你们照顾我大牛哥吧。” “是，小人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吴公子。” 容正初虽嘴上答应，但神色仍旧有一丝顾虑。 柳凡说道：“我大牛哥如今已经呆傻，如三四岁孩童一般，不会再对你们构成威胁。” 容正初这才松了口气，跪在地上恭敬道：“请柳公子放心。” “经此一事，容家已经没有信誉可言，若是被我知晓大牛哥受到冷落，不会再给你们机会！” “是，柳公子，小人一定会将吴公子视若己出！” “如此，最好！” 安排好了吴大牛，柳凡倏的看向遥远天际。 浓烈的杀意，席卷而来。 他眉头微皱，带着小桃来到许良身前。 许良躬身：“先生~” 柳凡将小桃交给许良：“许良，你带着小桃，回巢城吧。” “我不去巢城，我要陪着先生。” 小桃挣开许良，来到先生身旁，死死的抓着先生衣袖不愿松开。 柳凡没有多言，眉心处一道金光射出，小桃就此昏迷过去。 “许良，带着小桃回去吧~” “先生，您这是~” 柳凡面色渐冷：“无需多问，速速离开。” “是，先生~” 许良摄于柳凡威压，不敢再问什么，去城主府中，乘坐着飞舟离去。 飞舟升起的那一瞬间，蔡小刀兴奋的睁大眼睛。 柳凡笑道：“小刀，若是你想坐，便和他们一起离去吧。” 蔡小刀撇撇嘴：“我走了，你确定一个人打得过那个老头？” 柳凡耸耸肩：“打不过~” “这不就得了~” “可是你留下来，我们也打不过~” “……” 蔡小刀吃瘪，没好气的瞪了柳凡一眼。 “总得试试嘛~” 第183章 破晓重组 容城外百里，柳凡站定脚步。 蔡小刀不解：“先生，我们不跑了？” “我们根本就跑不了的。” “那先生为何还要如丧家之犬一般，跑出百里之遥？” “……” 咚~ 蔡小刀吃了一记暴栗。 柳凡没好气道：“张纯阳乃神王修为，举手投足间，便可毁灭一座城。” “所以先生是怕殃及无辜？” 柳凡点点头。 蔡小刀嗤笑：“先生都泥菩萨过江了，还管其他人死活？” “要管的~” “切，要我说，死了一座城的人更好，或许我们还有机会赢。” “小刀，我说过，我希望你是魔人中的善！” “先生，你这是强人所难，我本身就是魔，如何善？” “善恶一念间，至少现在的你，没有舍我而去，就是善！” “这么简单的么？” 蔡小刀若有所思。 说话间，一道身影出现在上空。 阵阵磅礴威压袭来，压迫的二人喘不过气来。 “先生，那个老头来了。” “……我看到了。” 柳凡抬头望去，张纯阳神情肃穆，眼中喷薄着浓烈的杀意。 “愚峰弟子柳凡，见过太上长老。” 柳凡躬身行礼，在张纯阳没有明确要杀他之前，必要的礼节，他不会落下。 蔡小刀诧异道：“先生，你这是在求饶么？” “不是！” “既然不是，为何对那老头这般客气？” “张长老毕竟是长生教的太上长老，而我是长生教的弟子，礼数不可少。” “可他不会因为你懂规矩，就不杀你。” “那是他的事，我不能丢了愚峰的脸。” “先生，你说的愚峰的愚，是愚蠢的愚么？” 咚~ 又是一记暴栗。 蔡小刀揉着脑袋，嘿嘿傻笑。 柳凡好奇的看着他，问道：“蔡小刀，你就不害怕么？” “害怕！没有人不怕死的，魔人也一样。” “那为何还要与我在一起？” “不知道，其实我是想坐飞舟离开的，一来威风，二来可以保命。” “那为何又留了下来？” “我脑子里有一股强大的意志，不允许我离开。” “强大的意志？” “嗯，自从再次见到先生，那股意志就越来越强大。” “那是一股什么样的意志？” “保护先生，陪伴先生，照顾先生~” 柳凡震惊的看着蔡小刀的双眸，期望从他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蔡小刀被看的有些忸怩，挠挠头：“呃……让先生笑话了，不过我说的都是真的。” 柳凡郑重的点点头：“我信你！” “啊？” 蔡小刀有些懵~ 柳凡心中却有一个大胆且温馨的猜测。 蔡小刀的本体，正是杀死爷爷的菜刀。 爷爷的鲜血，也曾留在菜刀之上。 魔刀化灵的那一刻，或许爷爷对他的保护欲，也传染给了魔灵吧。 蔡小刀见柳凡不再说话，抬头看了看半空。 疑惑道：“先生，那老头怎么还不下来，猫戏老鼠么？” “或许是有什么顾虑吧~” “人啊，越老胆子越小！先生，不如我们趁现在，继续跑路吧~” “跑不了的，静观其变便是。” 蔡小刀点点头，与先生一起，看向张纯阳。 半空中~ 张纯阳眸光复杂的看着二人。 他的确有很大的顾虑。 按照长生教四峰的推演，柳凡将在百年内，给长生教带来劫难。 可方才与容成公一席话交谈，这其中又存在着诸多变数。 而且，容成公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根本杀不了柳凡。 如果今日动手，长生教百年内必有劫难。 若是不去动手，或许还会有一些变数。 张纯阳不喜欢变数。 变数代表着，有些事一定会发生。 而且，张纯阳也不相信，他一个神王境强者，还杀不死一个区区化神境的修者。 只要将柳凡斩杀于此，形神俱灭。 那么长生教百年内的劫难，便不攻自破。 至于那什么所谓的变数，也不用去关心了。 一念至此，张纯阳杀意越来越浓。 “先生，那老头要发飙了~” 蔡小刀提醒，随后拿出菜刀，紧紧的握在手上。 柳凡神情凝重，夷然不惧的看着张纯阳。 没有一句解释，甚至没有一句询问。 既然要战，他便战！ 狂风起，飞沙走石。 神王一怒，天地为之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刹那间变得阴沉起来。 “先生，这老头好强~” 蔡小刀吓得后退一步，躲到柳凡身后。 “小刀，现在走，还来得及！” “先生，不是我不想走，是那股该死的意志，不让我走！” 柳凡心中一暖，脑海中浮现爷爷的笑容。 “那便忘记恐惧，与我搏一丝生机！” “会有生机么？”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遁去其一，便是生机！” “先生，你能说些我能听懂的话么？” “你就是那遁去的一！” “啥？我就是生机？” “不错！” 柳凡说罢，从蔡小刀手中夺过菜刀。 蔡小刀大急：“先生，你抢了我的本命兵器，我用什么？” “先生我学有一式，名为：神之一剑！” “可我的本体是刀，不是剑啊~” “那你就把自己想象成剑！” “啊？” “别啊了，魔灵归位！” 一声令下，蔡小刀不受控制的化为一团黑气，没入魔刀之中。 顷刻间，一股暴劣的气息，喷薄而出。 柳凡手持魔刀，御空而起，于张纯阳三丈之外，针锋相对。 张纯阳嗤笑：“柳凡，老夫警告过你，不要再去招惹圣女，为何执迷不悟？”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太上长老若要杀我，又何必找这些拙劣借口？” “哼！既然你一心求死，老夫便成全了你！” 轰~ 恐怖气势，铺天盖地而来。 柳凡神情凝重，魔刀前指。 “小刀，与我一起，神之一剑！” 刹那间，冲天剑意喷薄而出。 在那凌厉无双的剑意中，又充满了魔刀的狂霸之势。 “哼，无知蝼蚁，也敢与皓月争辉！” 张纯阳冷哼，出手毫不留情。 一道金光，化为擎天巨剑，向柳凡刺来。 属于神王独有的域开启，柳凡如陷泥沼，避无可避。 而且，柳凡也没想过要躲避。 在生与死的边缘，他将无名剑帝舍我其谁的剑意，发挥的淋淋尽致。 身与刀合，化为一团黑色利剑，直奔那金色光剑而去。 轰~ 一声巨响，金光曜日，魔气冲天。 在那金色光剑中，一团黑芒，正在奋勇直前。 而在黑芒中心，却有一团纯白的光，端的神奇无比。 张纯阳震撼莫名。 魔气与圣光同体，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事情。 也是玄天大陆，从未有过的事情。 太过匪夷所思，太过有悖常理！ 如此，更加坚定了张纯阳斩杀柳凡的决心。 此子，不可留！ 否则后患无穷！ 轰~ 更为恐怖的力量，铺天盖地。 强大的域，封锁柳凡所有的退路。 毁天灭的的力量中，蔡小刀传来悲鸣：“先生，我坚持不住了~” 咔~ 一声脆响，魔刀崩裂，碎片于金光中，消散无形。 千钧一发之际。 柳凡以混沌元气，包裹蔡小刀灵体。 空间戒指光华闪烁，一柄断剑出现在手中。 “合体！” 一声令下，被混沌元气包裹的蔡小刀灵体，眨眼间与断剑破晓融合。 而后，断裂的破晓，竟神奇的重组在一起。 破晓重现的那一刻，张纯阳气息明显不稳。 那是他最疼爱弟子的剑，也是曾经被他亲手毁掉的剑！ “黎明就在眼前，当破晓之！” “给老夫统统去死！” 轰~ …… 第184章 棋者，弈者 风止。 金光淡去，魔气消散，天地复归清明。 张纯阳呼吸略显急促，脸色有些苍白。 并非柳凡实力多么强横，致他如此。 而一切的一切，只因面前的一把剑。 一把他再熟悉不过的长剑：破晓！ 天地间，除了他这个神王外，就只有这把剑。 至于柳凡，在他的绝对实力面前，或许已经烟消云散，形神俱灭的了吧。 “破晓，晓儿~” 强大的能量乱流下，方圆百里，无一生灵。 也只有如此，张纯阳才敢流露出软弱的悲伤。 若是可以，他宁愿当年没有让爱徒下山历练。 永远的留在长生教。 又或者，在爱徒偷偷离开长生教后，不去找她。 如果那样的话，或许他的爱徒，还活着~ “晓儿，你为何那般决绝？” “你为何不愿相信师父，能给你想要的生活？” “你一向都很听师父的话，为何最后要执迷不悟？” 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落。 嗡~ 破晓轻鸣，似在喃喃劝说。 张纯阳笑着伸出手，笑容充满了慈祥。 破晓自行飞入他的手中，发出阵阵嗡鸣。 张纯阳轻抚剑身，眼中满是浓浓的爱恋，与不舍。 倏的，变故陡升。 破晓突然爆发一团霞光，直取张纯阳咽喉之处。 “老东西，本王叫你死无全尸！” 叮~ 一声脆响，破晓剑尖成功抵住张纯阳喉咙位置。 却被一道霸道的真气阻隔在外，无法寸进。 蔡小刀骂骂咧咧：“特娘的，这老东西真特娘的厉害，我戳，我使劲的戳！” 破晓霞光万丈，却依旧是在做无用功。 张纯阳一张脸黑的吓人。 冷哼一声，一股真气强行将破晓禁锢在半空之中。 任凭蔡小刀如何挣扎，也不能动弹分毫。 “竟然是你这个该死的魔人，找死！” 张纯阳勃然大怒，并指如剑，一道金光就要劈向破晓。 蔡小刀吓得哇哇大叫：“老东西，你可想好了，这剑里还有个剑灵！” 金光骤然顿住，张纯阳眸光复杂。 蔡小刀得意的哈哈大笑。 “也不知哪个混蛋玩意伤了这剑灵，它现在可是十分虚弱，经不起折腾了~” “……” 张纯阳头冒黑线，若是没猜错的话。 他应该就是魔人口中的混蛋玩意。 毕竟是他上次一怒之下，将破晓一分为二。 蔡小刀见张纯阳真的不舍得再伤破晓，气焰更加嚣张。 “老东西，放开本王，本王要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你个无赖老头，仗着修为高深，恃强凌弱，算什么本事？” “如今我家先生形神俱灭，本王要替先生报仇，灭了你这缺德老儿。” “来来来，松开禁制，我与秦晓，刀剑合璧，杀你个片甲不留！” 蔡小刀越叫越欢，肆无忌惮。 而那一句秦晓，却令张纯阳呼吸急促，气息再度凌乱。 “魔人，你说那剑灵，也叫秦晓？” “废话，本王说了，要与秦晓刀剑合璧，杀的你屁滚尿流。” “晓儿，真的是你么？晓儿~” 嗡~ 破晓轻鸣，传递着复杂的情绪~ 一瞬间，张纯阳老泪纵横~ “好机会，秦晓，快与我一起杀了这老东西！” “诶诶诶，你个破剑灵，想要叛变不成？” “哇呀呀，气死本王了，本王乃魔中大王，你个弱小剑灵，竟敢忤逆本王旨意？” 蔡小刀大呼小叫，好不烦人！ 张纯阳擦去泪水，冷哼一声，将一道金光打入破晓之中。 嗡~ 一声剑鸣，蔡小刀惨叫一声，老实了下来。 但嘴上仍旧不服气的说道：“老东西，有本事就杀了我，让我和秦晓一同烟消云散！” 张纯阳面沉如水，又是一道金光激射而出。 “啊~” 蔡小刀又是惨叫一声，这次叫的明显比上次还要惨。 可蔡小刀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般，依旧不服气的叫嚣。 “老东西，你打我一下，我就打这个弱小的剑灵两下，来来来，看看谁怕谁？” 嗡~ 破晓嗡鸣，传递痛苦之意。 张纯阳眉头紧皱，倒也不敢再对蔡小刀惩戒。 如今他与剑灵同体，除非将破晓毁去，否则一时半会，还真对这个蔡小刀束手无策。 一念至此，张纯阳以无上法力，封印破晓，不让蔡小刀声音传出。 而后带着破晓，直奔长生教而去。 至于那柳凡，正如蔡小刀所言，已经在他的绝对实力面前，形神俱灭，烟消云散！ 长生教的劫难，也将不会再发生。 …… 龟山！ 距离容城不过十里之遥，是一座形似卧龟的低矮大山。 山虽不高，却郁郁葱葱，充满盎然生机。 山中有一木屋，古朴典雅。 屋外有一棵巨大的迎客松，松下有一石桌和四个石墩。 石桌上刻着棋盘，上面布满黑白两子。 而石桌旁却只坐着一个老人，正是容成公。 容成公一会执白子，一会执黑子，自己与自己博弈，倒也乐在其中。 本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自我博弈。 却不想这一下，就是三天三夜都分不出胜负。 吱呀~ 木屋门打开，一道身影，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 “比老夫预期的，醒来的还要早，坐吧。” “多谢容前辈出手相救。” 柳凡谢过，可能是伤势太过严重。 即便微微躬身，也险些站立不稳，只好落座。 容成公执黑子的动作一滞，看向柳凡：“柳公子说笑了，救你的可不是老夫。” “不是容前辈，还会是谁？” “是你自己！” “我？” 柳凡愕然，但是看容成公似笑非笑的表情，显然不是再骗他。 柳凡不禁皱起眉头，回想那大战最后的一幕。 此时想来，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好似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难道是那种奇妙的感觉救了他？ “柳公子，可会下棋？” “不会。” “无妨，你伤势破重，刚好借此休养时间，学习一二。” “如此，便有劳容前辈赐教了。” “好说好说。” 容成公捋了捋胡须，笑容满面。 似乎有人肯陪他下棋，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情。 柳凡心中其实是有很多疑惑的。 可此时见容成公激动模样，显然不是询问的时候。 便干脆放下心中疑惑，一边恢复伤势，一边洗耳恭听。 容成公捋了捋胡须，对柳凡求学若渴的态度很是满意。 “棋者，道也~” “弈者，执道也~” 短短两句话，却令柳凡心中为之一震。 “棋盘为天，变幻莫测。” “棋盘为地，演化万千！” “而这一黑一白之二子，便是这天地间的一阴一阳。” “亦是这天地间的芸芸众生，既可是你，也可是我！” “虽可演化那金戈铁马，荡气回肠，也可置之死地，破釜沉舟。” “但，终究都是弈者的步步为营。” “可怜黑白二子却不自知，拼尽全力，也只是杀个你死我活。” “终是逃不出这小小棋盘的范畴。” “若是一方胜了，也只是博得弈者一时欢笑。” “至于那败的一方，自是不甘，便会将这天地抹杀，从新布局！” 容成公侃侃而谈，好似说棋，又好似暗指其他。 柳凡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看着棋盘上那错综复杂的黑白二子，久久不语。 好似体悟到了什么，又一时无法抓住。 这种感觉很缥缈，也很难受。 可是柳凡也知道，这种感觉，讲究的是一个缘分，一个契机。 是强求不来的。 刚好这时，容成公也不再侃侃而谈，而是开始教他如何下棋。 “柳公子，你是执黑子呢？还是执白子？” 柳凡抬头问道：“有区别么？” “没有！” “那便由容前辈先行选择吧~” 容成公一愣，随即笑着捋了捋胡须，选择了白子！ 第185章 龟山博弈 龟山三个月，柳凡喜爱上了博弈。 小小的棋盘，纵横交错间，变化万千。 时而千军万马，时而孤军奋战。 时而穷途末路，时而又绝地逢生。 每一枚棋子的落下，都有它潜在的使命。 若是一不小心走错，则一步错，步步错。 太过刚强，则容易全军覆没，满盘皆输。 太过柔和，则处处受限，最终成为困兽之斗。 唯有刚柔并济，方可周旋于小小棋盘之中。 这一日，天阴的很沉。 松树下，柳凡与容成公相对而坐。 容成公神态从容，举起落子倍显轻松。 柳凡眉头微皱，每落下一枚棋子，都是慎之又慎。 表面平静无波的龟山之上，实则波涛暗涌，似有金戈铁马的杀伐之声。 “柳公子，你又要输了。” “……” 柳凡不语，认真观看那小小期盼。 而后将一枚棋子落下，紧锁的眉头，豁然松开。 “容前辈，现在呢？” 容成公轻捋胡须的动作一顿，看向棋盘的目光微微一愣。 随即笑道：“兵行险着，以全军覆灭为代价，博一线生机，好棋好棋~” 容成公放下执起的白子，甘愿认输。 柳凡笑道：“时隔三月，晚辈终是侥幸赢了一盘。” 容成公点点头：“柳公子悟性惊人，老夫不及也。” “容前辈谬赞了，是前辈手下留情。” “非也，是你的气魄，非常人可比。” 柳凡笑了笑，将棋子收起，准备重新再下一盘。 容成公却不似先前一般，一起跟着收棋。 而是问道：“柳公子，棋如人生，若是人生，你可有如此气魄？” 柳凡为之一愣，不解问道：“容前辈，还请明示？” “你知道老夫指的是什么。” 柳凡动作一僵，看着棋盘久久不语。 脑海中不断有画面飞速划过。 撕裂的天空，塌陷的大地，枯骨成山，血流成河~ 这一切的一切，与方才的棋局，何其相似。 可脑海中景象的结局，是否如方才棋局一般圆满？ 那最后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人，又是谁？ 会是他自己么？ 如果是，那是不是意味着，曾经的兵行险着，最后的结果，是功亏一篑？ 柳凡发呆的期间，容成公已经将棋盘重新整理好。 而这次，容成公执的是黑子。 “柳公子，再来？” “好~” 容成公笑着落下黑子。 “柳公子，棋者，道也；弈者，执道也~” “道者，兼济天下，无偏无倚，以万物为刍狗。” “而执道者，却有一己之欲，势要分出个胜负，方才罢休。” “一黑一白，若芸芸众生。” “一阴一阳，则是这天地的根本。” “回归本源，方乃顺应天道，而非那高高在上的执道者。” 柳凡一边下棋，一边陷入沉思。 容成公也不再多言，专心下棋。 而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柳凡的落子，有了很大的变化。 不似先前的金戈铁马，也不似先前的委曲求全。 而是以一种中正平和的气运，与之周旋。 任你杀伐凌厉，我自避其锋芒。 任你诱敌深入，我自步步为营。 既不娇也不燥，始终抱着一种独特的韵味。 容成公轻松的神色，不禁变得凝重起来。 落子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很多时候，一枚棋子从执起到落下，往往需要花费数个时辰。 时光流逝，转眼数天过去。 小小的棋盘之上，几乎已被黑白棋子填满。 又是数日过去。 容成公眉头紧锁，从未如此严肃过。 转眼间，三月过去。 一老一少，仿佛石化一般。 最终，容成公长叹一声，将手中黑子放回了棋罐。 “好一盘阴阳相合，天下共济之局，老夫佩服！” 柳凡微微颔首，却不再收棋。 容成公也没有收棋的意思。 “柳公子，看来你已经知道了答案。” 柳凡点点头：“但棋局终究只是棋局，有些事并非那般简单。” “那就要看柳公子，如何以这天地，再下一盘大棋了~” “为什么是我？” “一直都是你！” “若我死了呢？” “你死不了的，只会坠入下一个轮回！” “命运之轮重启，重做嫁衣么？”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 “若我甘于平庸，不再修行呢？” 容成公捋了捋胡须，柳凡认真的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容成公摇头叹息一声：“柳公子，你爷爷的死，便是这新棋局的开始。” 柳凡怒色一闪而逝，看着棋盘怔怔出神。 那黑白交错的棋子中，有一枚，或许就是他自己。 容成公神态祥和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如此过了许久。 柳凡起身，恭敬的对容成公行了一礼。 “容前辈，晚辈该走了。” 容成公捋了捋胡须：“若是累了，便来这龟山，陪老夫博弈。” “多谢容前辈。” 柳凡道谢，犹豫一番，终是问出心中疑虑。 “容前辈，为何我那般对你子孙，你都不出手？” “是大演术推演到了我不会杀他们么？” 容成公摇摇头：“老夫不可能一直庇护他们。” 柳凡点点头，再次问道：“敢问容前辈，我将去哪里寻找五行之灵？” “五行之灵，代表五种极致，以此为引，方可寻到。” “多谢容前辈告知。” 柳凡再次躬身谢过，毅然转身，向着山下走去。 容成公看着他的背影，捋了捋胡须。 “这一世，或许该终结了吧~” …… 离开龟山，柳凡并未御空而行。 而是若闲庭信步般步履而行。 他本没有目的地，自然也就没必要赶路。 脑海中，那最后的棋局，不断盘旋。 之前无法抓住的感觉，越发的清晰。 “阴阳相合，天下共济~” “阴阳共济~” 柳凡喃喃自语，头脑越发空灵。 倏的~ 一道精光自脑海中划过，柳凡豁然贯通。 他终于明白，为何他能在张纯阳的必杀一击之下，逃出生天了。 无关他实力的强弱，一切的缘由，竟然是破晓！ 当他以混沌元气将蔡小刀灵体送入破晓中时，不正是阴阳共济么？ 剑灵的正，蔡小刀的邪，一正一邪，阴阳共济！ 可是柳凡又不禁疑惑。 如果只是单纯的正邪同体，便能抵抗神王愤怒一击。 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当时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他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而那才是真正令他死里逃生的关键因素。 “是什么呢？” 柳凡眉头皱的更深了。 冥冥中，他有一股强烈的预感。 那关键的因素，一定与他嫁衣的命运，脱不开关系！ “到底，会是什么？” 第186章 一饭之恩 一路西行。 柳凡时走时停，若闲云野鹤般逍遥。 时而于池边垂钓，时而于阴凉处烤肉，时而于山林间小憩。 御空飞行虽可达极速，日行万里。 但不知为何，柳凡特别喜欢那种脚下殷实的感觉。 厚德载物，说的不正是大地的博爱么？ 曾经烦躁与暴劣的心性，也在潜移默化中，渐渐静如止水。 看白云飘飘，听鸟儿歌唱，于自然中感悟大道。 虽未刻意修行，但修为却在稳固增长着。 如今的修为，也由之前的化神境一重天，一跃突破到化神境五重天。 如此变态的速度，若是让他人知道，定会惊掉下巴。 但若是他人知道这还是柳凡刻意压制修为的话。 怕是会直接道心不稳，从此不问仙途。 因为只有真正到了化神境的修者才知道，一味的苦修，已经不是上上之选。 到了这个境界，更注重的是道的感悟。 这一日，柳凡正于一处池边小钓。 钓鱼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想吃鱼肉了。 其实到了化神境，柳凡完全可以辟谷。 几个月，甚至几年不吃不喝，都已经不成问题。 难得今日有胃口想吃鱼，自然不会亏待自己。 钓具是柳凡之前路过的一座城市购买的。 当时也只是一时兴起，想不到自从有了钓具，他也酷爱上了钓鱼。 喜欢那种等鱼儿上钩的宁静。 兴奋于那种鱼儿被钓上的片刻舒爽。 而且柳凡还从古籍中，看到过一个不用鱼饵钓鱼的典故。 于是也效仿古人，让鱼儿愿者上钩。 只是这愿者上钩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是真的难。 往往这一钓，便是数日都没有一条鱼儿愿意上钩。 偶尔钓上一条，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鱼儿不小心勾到了鱼钩，无法挣脱所致。 但是不得不说，这样钓上的鱼，其舒爽程度，更甚！ 这一次，柳凡同样已经钓了三天，还是一条鱼都没钓上。 但柳凡本就没有目的，随遇而安。 也便没有强求。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柳凡守在池边，闭目养神。 时而仰望星空，时而陷入沉思。 哒哒哒~ 一声声细微的铜铃声由远及近。 举目望去，黑暗的尽头，有点点灯光摇曳。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灯光来到近前。 是一队马车和数十行人。 马车破旧，行人穿着寒酸。 他们看到池边有人钓鱼，停下车队，聚集在一起商议着什么。 柳凡依旧在池边钓鱼，没有起身，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但是那些人的话语，却清晰的落入到了他的耳中。 “大哥，那人会不会是拜月国的高手？” “拜月国正在攻打我们天齐国，不应该会派高手为难我们这些百姓才是。” “大哥，小心驶得万年船，我看我们还是绕路走吧。” “如果真是高手，我们还有机会绕路么？走吧，大家都累了。” “可是~” “不要可是了，不仅我们需要喝水，马儿也需要喝水了。” “是，大哥。” 一行人不再议论，戒备着来到水池的另一边。 一边取水饮马，一边时刻关注着柳凡的一切。 柳凡一动不动，既不想破坏了钓鱼的韵味，也不想给对方造成不必要的担忧。 池水两边，两方人倒也互不干涉。 对面见柳凡并未有为难之意，渐渐放松了警惕。 篝火点燃，阵阵肉香飘到了池对面。 柳凡嗅了嗅，笑着摇摇头。 如此烤肉技巧，若是和他比起来，当真不堪入目。 “大哥，那人不像是拜月国的高手。” “那位仁兄自我们来便钓鱼，如今也没钓上一条，怕是早就饿了。” “大哥，你不会是想给那人送去吃的吧？” “相逢便是缘，却有此意。” “可是大哥，我们的食物也不多了。” “诶，同是天涯沦落人，送去一些吧。” “诶，大哥就是宅心仁厚，小弟这便送去。” 那人显然对大哥极为尊重，即便心中不愿，也是拿着一块足有五斤的烤肉，走向柳凡。 “这位仁兄，可是在钓鱼？” 柳凡睁开双眸：“不错，在钓鱼。” 那人看起来三十出头，长得五大三粗的。 尤其是浓密的络腮胡子，颇有当山大王的潜质。 “这位仁兄，在下范永安，我大哥范成志让我给仁兄送来一些吃的。” “如此，有劳了。” 柳凡也不客气，直接将五斤烤肉全部收下。 范永安在递出烤肉的刹那，明显有心痛的表情。 但是也没说什么，而是转身回了自方阵营。 柳凡撕下一块烤肉，放入口中。 不等咀嚼，便有一种想要吐出来的冲动。 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 毕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至于剩下的烤肉，他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的。 便收进了空间戒指中。 “大哥，那人好生过分，拿了肉，也不知道谢。” “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个敌人。” 范成志不以为意，招呼大家快些歇息，他来守夜。 柳凡依旧专心钓鱼，势要吃上鱼肉。 决定吃上鱼后，便去前往天齐国。 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现在的天齐国并不太好。 “也不知刘莽那小子如今怎么样了。” 柳凡望向天齐国方向，眼中有些许担忧之色。 再看对面那逃难的百姓，柳凡又不禁一阵唏嘘。 两国相争，战火不断，如今算来，已近五年之久。 不管哪一方取胜，最后受苦受难的，都是百姓。 “为何非要打打杀杀，争个你死我活？” 柳凡想不通。 在他看来，安居乐业，才是最宝贵的。 微风渐起。 夜，更深了~ 哒哒哒~ 又是一阵马蹄声传入柳凡耳中。 他眉头微皱，看向池对面，那群篝火的后方。 漆黑的夜色下，正有十余匹健马狂奔而来。 “流年多贼寇啊~” 柳凡无奈摇摇头，一直不曾动的身子，这一刻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那十余匹健马已经到了篝火处。 “你们是谁？” “你们要干什么？” 范成志脸色骤变，叫醒众人的同时，紧张的盯着那马上之人。 那人一脸的横肉，脸上还有一条触目惊心的刀疤。 由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边。 他肩扛大刀，一脸狞笑。 “干什么？自然是打劫了！” 刀疤脸说完，便是肆无忌惮的大笑。 范永安悄悄从腰间也抽出了大刀，准备偷袭。 却被大哥范成志挡在了身后。 对那刀疤脸恭敬道：“大爷，您行行好，我们都是落难的穷苦百姓，没有钱的。” “少特娘的废话，马车留下，你们滚蛋！” “大爷，马车给了您，我们也活不成了啊？” “老子还特娘的管你活不活的成？老子只管老子活不活的成！” “大爷~” “特娘的，非逼着老子动手是不？” 唰~ 刀疤脸手持大刀，在空中舞了一道刀光，以示威慑。 范永安大怒：“大哥，别求他，大不了一死。” “不识抬举的东西，找死！” 唏律律~ 健马嘶鸣，猛地向范成志二人冲来。 一把大刀直接就劈了下来。 “大哥小心！” 范成志万万没想到，这刀疤脸说打就打。 猝不及防下，被健马撞飞了身子。 当~ 一声震响，范永安的刀应声而断。 而刀疤脸的刀，却依旧在下劈中。 若是不出意外，范永安定会身首异处。 “二弟！” 范成志大惊失色，惶恐不安。 刀疤脸脸上露出一抹嗜血的狞笑。 突然，变故陡升。 那明明砍向范永安的刀，却突然不翼而飞了。 “特娘的，老子的刀呢？” 刀疤脸一阵愕然，方才只觉眼前一花，手中的刀便凭空消失了。 “在这里。” 一道身影，出现在傻了一般的范永安身旁，正微笑的看着刀疤脸。 而那把刀，正握在柳凡的手里。 “你特娘的又是什么人？” “承蒙一饭之恩的人！” 第187章 寻求庇护 范永安做梦也不会想到，一块烤肉会挽回了他一命。 范成志则惊讶于，这个一直钓不上鱼的男人，竟然会这般厉害？ 此时最苦的，莫过于刀疤脸了。 大刀被夺，他一瞬间没了主心骨。 后知后觉的他，慌了。 “你~你要干什么？” 柳凡不喜杀生，也没想过要威胁谁。 闻言将大刀递给刀疤脸。 “好汉误会了，只是大家生活多是不易，望能行个方便。” 刀疤脸接过大刀，心里顿时又有了主心骨。 可他也不是傻子，知道今天碰到了高手。 于是抱拳拱手：“山高路远，好汉告辞！” 唏律律~ 说罢，刀疤脸带着手下落荒而逃。 那离开的速度，明显比来时的速度快了许多。 范永安急道：“大人，岂能就这般轻易放了这群贼寇？” “二弟，休得无礼！” 范成志担心二弟激怒大人，出言呵斥。 柳凡无所谓道：“范兄，你就确定我打的过他们？” “这~” 范永安被这突然一问，问的有些愣住。 在他看来，柳凡身达极速，且轻易便躲过刀疤脸的大刀，理应打得过对方才对。 范成志害怕二弟得罪高人，赶忙上前。 “大人勿怪，我家兄弟心直口快，说话没有分寸，还望大人海涵。” “范兄客气了。” 柳凡笑了笑，从空间戒指中取了不少生肉放在地上。 而后重回对岸，继续愿者上钩。 范成志与范永安面面相觑，遥望对岸。 “大哥，这位大人好生奇怪。” “二弟，这才是高人该有的风范。” “可是大哥，那群贼寇若是知道我们与大人并无关系，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范成志皱眉，看向对岸，若有所思。 池对岸。 柳凡眼神微闭，渐渐与周围融为一体。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仿佛他就是自然的一部分，而自然也是他身体的延伸。 风吹草动，枝叶摇曳，如同他的手臂，在抚摸清风。 恍惚间，他似成了池中鱼儿，在好奇的打量鱼钩。 几番犹豫过后，忍不住用嘴轻啄这个从未见过的东西。 啄着啄着，一股剧痛传来。 鱼儿惊慌，疯狂挣扎。 可越是挣扎，疼痛越是剧烈。 不多时，身体便没了力气。 然后就感觉一股大力传来，被迫离开了池水。 柳凡心情大好，将一道真气打出，击穿鱼儿身体。 他不希望鱼儿受太多痛苦，便一瞬间了解了鱼儿的性命。 一番清洗，灵火跃然指尖，将早已准备好的干柴点燃。 须臾，阵阵肉香飘荡。 柳凡时不时会洒些调料，烤的极为认真。 修行是枯燥的，烹饪便是这枯燥过程中，难得的享受。 更不要说稍后的美美饱餐一顿。 正在这时，两道身影向他这里走来。 范成志二人躬身行礼。 “范成志见过大人。” “范永安见过大人。” 柳凡抬头看去，眉头微皱：“烤鱼只有一条，没有你们的。” ？？？ 二人一愣，尴尬笑道：“大人误会了，我二人是特来感谢大人救命之恩的。” 柳凡松了口气：“二位兄台客气了，承蒙一饭之恩，举手之劳而已。” 二人心中骇然，情知碰到了真正的高人。 柳凡见他二人不肯离去，问道：“兄台还有事么？” “大人~” “不要再叫大人了，貌似二位兄台的年岁，比在下要大一些。” “呃……” 二人一时语噻，相识一眼，范成志恭敬道：“那我兄弟二人便称呼大人为先生可好。” 柳凡点点头，很喜欢这个称呼。 这个称呼，代表着博学！ “不知先生欲往何处？” “天齐城！” 柳凡指了指篝火旁边，示意二人坐下说话。 可又在二人坐下后，强调：“烤鱼真的只有一条。” 二人表情尴尬，范成志看了二弟一眼。 范永安心领神会，和柳凡借来钓具，放上鱼饵，也开始钓鱼。 想以此打消先生的顾虑。 柳凡笑道：“烤鱼只有一条。” ？？？ 范成志糊涂了。 思来想去，幡然醒悟，原来先生在乎的不是鱼。 而是先生自己烤的鱼。 当即表态：“先生安心，我二人方才已经吃过了。” “如此，甚好。” 柳凡继续专心烤鱼，范成志也不敢再去打扰。 决定等鱼烤好，再叨扰先生。 可谁知，随着烤鱼味道越来越浓郁，范成志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一旁正在钓鱼的范永安更是不堪，肚子居然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柳凡不得不再次提醒：“烤鱼只有一条。” 二人这才意识到，先生这句话的真正寒意。 一刻钟后，烤鱼终于烤好，香味四溢，沁人心扉。 柳凡撕下一块，放入口中，那陶醉的表情，看的范成志二人忍不住吸溜一声。 柳凡充耳不闻，反正早就提醒过二人了。 待柳凡将所有烤鱼吃完，那二人还在望着一堆鱼骨头发呆。 好似在为没能吃上如此鲜美的烤鱼而惋惜。 “范兄可是有事？” 突然的问话，让二人虎躯一震，顿时尴尬无比。 范永安悄悄抹去嘴角口水。 范成志砸吧砸吧嘴，这才说道：“先生，如今天齐国连年战火，民不聊生，实在不易前往。” 柳凡点点头：“天齐城有我一位故友，数年未见，很是想念。” “可是先生，此去天齐国足有万里之遥，甚是凶险。” “无妨，躲开便是。” 范成志与范永安对视一眼，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范永安心直口快，不似大哥一般婉转。 直接说道：“先生，实不相瞒，我兄弟二人担心那群贼寇杀个回马枪，先生方才实在不该放过他们。” 范成志皱眉，二弟这番说辞，分明是在责怪先生。 若是先生怪哉下来，怕是他们没有好果子吃。 当即怒道：“二弟，不得无礼！” 柳凡笑道：“无妨，范兄说的并没有错，可我与他们无冤无仇，做的也并没有错。” 范成志汗颜：“先生说的极是。” 范永安却是不悦：“先生说的虽然极是，但先生放虎归山，倒霉的便是我们。” 柳凡觉得有理：“那依范兄所言，我当如何？” “自然是护我等周全！” 范永安不假思索的说道，迎来的却是大哥无情的一脚。 “二弟，你太让我失望了！” 范永安被踹的险些跌入池中，倒也不敢反驳什么。 “先生勿怪，我二弟口无遮拦，先生大才，岂会与我等同流合污。” 柳凡心中好笑。 这二人看似不和，实则是一个黑脸，一个白脸。 其目的无非就是让他保护他们，免遭那群贼寇的再次侵扰。 “不知二位准备前往何处？” 范成志喜上眉梢：“先生，我们逃出天齐国，只是想寻个太平之地。” “不知在二位心中，哪里是太平之地？” “这……只要远离战火，便是太平之地。” “如此说来，此地便是太平之地，二位又何必再去寻找其他地方。” “可那贼寇虎视眈眈，何来太平一说？” 柳凡点点头：“二人又如何断定，没有战火的地方，便没有贼寇？” 范成志答不上来。 柳凡继续问道：“更何况，你等只是流民，尚且自身难保，又岂知其他城池，会收留你们？” “这……” 范成志眉头皱的很深。 “距离此地百里之遥，却有一座城池，若是你们要去，我可以陪你们走一遭。” “多谢先生。” 范成志赶忙道谢，又不禁问道：“那先生之后还是会前往天齐城？” “要去的，若是天齐国的百姓都向你们一般逃难，我那朋友，许是会寒心吧。” 范成志一张大脸羞得通红。 无奈道：“让先生见笑了，可我等只是普通百姓。” “民为国之本，国为民之家！” …… 第188章 范成志的决定 寻得先生庇护，二人自然喜不自禁。 范永安重回池对岸，负责守夜。 范成志则留在柳凡这里，美其名曰为先生守夜。 其实是担心先生偷偷离去。 柳凡自然看出这一切，只是没有说破。 一夜无话。 第二日晨光微熹。 原本数十人的难民，又壮大了几分。 新加入的难民听说有高人庇护，便欣然加入。 并且认了范成志二人为大人，甘愿俯首。 范成志倒是没什么，情知身份越高，职责越大。 范永安却是十分享受，有些飘飘然。 时不时还会安排众人做一些事情。 而百姓对他的话也是言听计从，无非就是图一个心安。 百里之遥，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若是柳凡独自赶路，或许只是眨眼之间。 可带着一群难民，少说也需要五六日时间。 反正柳凡也不急于赶路，助人为乐，也能为自己积一些福报。 自然乐得如此。 只是令柳凡没想到的是，短短三日，原本数十人的难民团，如今已经扩展成了二百多人。 大家听说有高人庇护，全都毫不犹豫的加入。 柳凡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期间还会和几个小孩玩耍一番。 一点高人的架子都没有。 如此一来，也颇受这群百姓的拥戴。 这一日。 柳凡正在和一个名叫狗蛋的小男孩猜拳，突闻马蹄声传来。 紧接着，是一声熟悉的咒骂声。 “特娘的，不想死的，将马车留下，全都给老子滚蛋！” 柳凡扭头看去，果然又是上次的刀疤脸。 不同的是，这次范永安底气明显充足了许多。 面对叫嚣，耀武扬威：“你这贼寇，有本事去抢拜月军团，抢我们这群百姓算什么本事？” “老子要是敢抢拜月军团那群杂碎，何来抢你们？” 刀疤脸说的理直气壮。 说话间，还示威性的挥了挥手中大刀。 只是挥着挥着，手中大刀又不见了。 “特娘的，老子的刀呢？” “好汉，在这呢~” 刀疤脸定睛一看，顿时吓得亡魂皆冒，险些从马上摔落下来。 柳凡如上次一般，将大刀归还。 提醒道：“好汉不要动不动就舞刀弄剑，伤了别人，或是伤了自己，都是不好的。” “是是是，大人教训的对，小人不敢了。” 柳凡点点头，转身继续陪狗蛋猜拳。 他已经连续赢了十几把了，急的狗蛋都快哭了。 刀疤脸也不敢停留，再次落荒而逃。 百姓欢呼，纷纷表示跟对了人。 对柳凡的敬仰，也越发的虔诚。 而正在和狗蛋猜拳的柳凡，眉头不禁挑了挑。 总感觉这几日来，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将他萦绕。 “哇~” 突然，一声嘹亮的哭声传来。 狗蛋一边往爹娘身边走，一边用胳膊抹泪。 输不起的他，哭的那叫一个委屈。 砰~ 结果由于哭的太过投入，脑袋瓜不小心碰到了马车边缘。 一个大包顿时鼓了起来。 引得周围百姓哄堂大笑。 狗蛋哭的更伤心了。 又是两日的赶路，难民队伍又壮大了几分。 而此时的目的地也到了。 柳凡此次的任务，也算是圆满结束。 众多百姓都是不舍，纷纷劝柳凡留下。 并且表示，他们会如下人一般，拥护柳凡。 柳凡婉拒，表明会重返天齐国，去天齐城找他的朋友。 众人很好奇，柳凡的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可是柳凡没有说，他们也不好问。 范成志恭敬来到柳凡面前。 “先生，我~” 范成志对柳凡之前的话，感触颇深。 民为国之本，国为民之家。 如今家国有难，而他们却只想着自己苟且偷生，不配为人。 “活着，是每个人的权利。” 柳凡没有任何挖苦之言，甚至没有任何嘲讽之意。 若是可以，没有人希望背井离乡。 “好好活着，后会有期。” 柳凡和众人告别，转身踏上了重返天齐国的路。 众人目送先生背影，感触颇多。 范永安叹息一声：“大家别看了，进城吧。” 众人收起失落心情，看着新的城池，眼中都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渴望。 可天不遂人愿。 当范成志带着众人准备进城之际，却被一队城防拦下。 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进城。 范永安大怒：“为何不准我们进城？” 城防面色冷清：“城主有令，凡天齐国难民，一律不得入城！” “为什么？” “为什么？呵呵~” 城防冷笑：“难道你们想将拜月国的铁骑，引到我们这里么？” 范永安哑口无言，范成志眉头深锁。 先生果然料事如神，果然没有人敢收留他们。 范永安不死心，苦苦哀求。 众多百姓甚至跪下哀求。 可面对铁血城防，任何的哀求都无济于事。 究其根本，拜月国的铁骑，太过无情。 没有人敢引火上身。 “二弟，不要求他们了，先生说得对，是我们太异想天开了。” “可是大哥，我们还能何去何从？” “回家！” “回家？” 范永安愣了，众多百姓也愣了。 他们背井离乡，千里迢迢来到此地，不就是为了躲避战火么？ 回家？ 他们还有家么？ “大哥，我们回去，就是送死啊~” 众多百姓点头，没有人愿意重返被战火荼毒的家园。 范成志看向天齐国方向，目光坚定：“我们，再去求先生！” “求先生？求先生什么？” “求先生，帮我们夺回家园！” 众人惊愕，纷纷不敢置信的看着范成志。 “大哥，先生会帮我们么？” “会的，先生的朋友在天齐城，天齐城住的，都是天齐国的皇族。” “大哥，你的意思是，先生会为了朋友，帮我们攻打拜月国？” 范成志犹豫，说实话，他并不确定。 但还是牵来一匹看起来健硕的马屁，一跃而上。 范永安担忧道：“可是大哥，就算先生同意，以我们这群老弱病残，真的可以么？” “我不知道。” 范成志摇摇头，随即又坚定的说道：“但我相信先生会知道的。” 驾~ 健马狂奔而起，沿着柳凡离开的足迹，追了上去。 柳凡在重返天齐国的路上，并未走出去多远，便遇到了一群新的难民。 这批难民更惨，不仅多为老者孩童，而且食物已经吃完。 柳凡可怜他们，便亲自动手，为他们炖了不少生肉。 正在众人感恩戴德，风卷残云之际，范成志来了。 他径直来到柳凡面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先生~小人知错了。” 柳凡看着他，并未将其搀起。 “为了活命，本没有对错。” “先生，小人斗胆，恳请先生带我们回家。” 柳凡笑道：“你们不是已经找到家了么？” 范成志汗颜，将头低的更低。 “先生，小人知错了，那并不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家，在天齐国！” 柳凡笑了，但并未急于答应。 而是问道：“可是，你们又如何回家？” 范成志心中大喜，知道先生这是同意了。 现在需要的，便是他们的决心。 “但凭先生吩咐，小人莫敢不从！” “其他人呢？” “众志成城，全凭先生吩咐。” 柳凡点点头：“如此，我们可以姑且一试。” “权当是我去见那朋友之前，送给他的一份大礼。” 第189章 震慑 两百多人的难民团摇身一变，成了起义军。 柳凡毫无意外的成了大将军。 对于这个新的称呼，柳凡多少还是有些兴奋的。 领兵打仗，决胜千里，怕是每一个男儿都会有的梦想。 而这个梦想，柳凡一不小心就实现了。 范成志兄弟二人，自然而然的成了副将。 这让兄弟二人也着实兴奋了一回。 尤其是范永安，逢人便会挺起胸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副将一般。 而且在他的有意暗示下，曾经大人的称呼，也改成了副将大人。 这让范永安每天睡觉都能笑醒。 范成志虽然也兴奋，但也只是兴奋了半日，便又愁上心头。 称谓虽好，但若是无真才实学，或者无法打回武阳城。 那一切也只是昙花一现，镜中水月。 终究难逃一死。 而且这个死，远比逃难要来的快。 柳凡也是如此，再被叫了半日‘将军大人’后，便觉得有些别扭。 最后还是要求众人如从前一般，唤他先生。 小男孩狗蛋再见柳凡，还在为上次输拳耿耿于怀。 于是挺着小肚腩，非要先生给他一个官当当。 否则都对不起他头上还未消肿的大包。 柳凡觉得狗蛋可爱，便随口封了他一个小副将的官衔。 至于权利是什么，却没有告诉狗蛋。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狗蛋天天以小将军自居。 那小肚子挺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了身孕。 吓得狗蛋爹娘还以为将军大人有恋童癖，将他们儿子怎么样了呢~ 既然成了起义军，自然要有口号。 范成志询问柳凡，希望先生能想个响亮的口号。 柳凡对此倒无所谓，便让他们自己去想。 于是范成志便冥思苦想了一整天，也没想出个好的。 倒是范永安张口就来：“打回武阳老家！” 既拉风，又能表明众志成城的决心！ 对此口号，柳凡只是一笑置之。 众多百姓却有不少不乐意的，毕竟不是每一个人的老家都是武阳城的。 可人家范永安是副将大人，他们就是再不愿意，也只能接受。 有了口号的呐喊，士气也不禁高昂起来。 众人浩浩荡荡的踏上了返回天齐国的征程。 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对胜利的渴望与热情。 可惜这种热情，并没能维持多久。 满打满算，也不过两日。 两日后，众人的热情便一落千丈，甚至有不少人萌生了退意。 动了临阵脱逃，成为逃兵的念头。 对此，范成志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可让他去想一个解决之策，明显是强人所难。 终日也只是唉声叹息，如此一来，军心更是不稳。 庆幸的是，在此期间，并没有真的逃兵出现。 但是大家不满的议论声，却是水涨船高。 柳凡早就料到会是这般。 其根本就是，这些人没有足够的底气，打回武阳老家。 而柳凡需要做的，便是给他们底气！ 但是在此之前，首先要做的，便是大家要有一个必胜的信念。 这一日，众人再次行到之前的水池前。 柳凡让大家聚集起来。 众人不解，全都围了上来。 感觉得出，很多人对柳凡已经不似先前一般恭敬。 柳凡看着众人懒散的样子，冲狗蛋招了招手。 狗蛋自从当了副将，天天都以军人要求自己。 见将军唤他，小跑着来到近前，单膝跪地：“末将狗蛋，拜见将军！” 柳凡险些笑出声来。 “起来吧，狗蛋将军。” “是，将军！” 狗蛋起身，威风凛凛，小肚子挺得都快到天上去了。 孩童就是这般，他们不会像大人一般，想太过事情。 更不会因为未知的危险，而顾虑重重。 “狗蛋，去整理一下军纪。” “是，将军！” 狗蛋领命，大摇大摆的向众人走去。 “站好！站好站好！” “瞧你，挺大的人了，战军姿都不会么？” “那个那个，说你呢，给本副将站好了！” “嘿？本将让你站好，你敢跟本将瞪眼？” 咚~ 一记暴栗袭来，刚好打在狗蛋还没消肿的大包上。 “小兔崽子，我是你老子，怎么跟老子说话呢？” 狗蛋疼的泪眼汪汪，却倔强的没有哭出声来。 大声抗议：“我是副将！” 男人大怒：“我是你老子！” “军中无父子！” 男人恼羞成怒，抬手又要打。 柳凡缩地成寸，一个闪身来到狗蛋身后。 犀利的眸光，吓得男人后退一步。 但仍旧嘴硬道：“先生，我教训自家儿子，难道不可以么？” “可以！” 柳凡大手抚过狗蛋额头。 说也奇怪，原本很疼的额头，在柳凡抚过之后，神奇的不疼了。 “可是，狗蛋是我的副将，而你，只是我的兵！” 男人自觉在儿子面前没了尊严，怒道：“那我不当你的兵，我就当他的老子！” “可以。” 柳凡再次点头，而后看向众人。 “还有谁，不想当我的兵，现在便可以站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 有几人似是感觉前途渺茫，纷纷表示不愿再去追随。 范成志大急，正欲劝说，却被柳凡拦住。 范永安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这些人，气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等了片刻，柳凡不见有人再站出，便让继续追随他的人站成一队。 而后拍了拍狗蛋的头：“狗蛋副将，再去整理军纪。” “是，大人！” 狗蛋气呼呼的瞪了父亲一眼，再次吆五喝六了。 经过之前一幕，这次军纪比之前要顺利许多。 狗蛋父亲气不过，指着狗蛋怒道：“小兔崽子，你给我过来！” “我不，我要追随将军！” “胡闹，你会打仗么？你知道打仗有多惨么？” “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要跟着将军！” “你会被拜月军团的战马踩成肉泥！” “那我也要跟着将军！” 狗蛋声音越来越高，底气越来越足。 其父气的火冒三丈，提着棍子就要当场教训这个不孝子。 柳凡冷哼一声：“众将士听令！” “是！” 除了狗蛋，没有人应和。 就连范成志兄弟二人，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将胆敢冒犯者，拿下！” “是！” 又是狗蛋一人应和。 他看着虎视眈眈而来的父亲，很有骨气的没有后退。 但也不敢上前，而是指着身旁几个叔叔，下令道：“你们三个，将我爹拿下！” 那三人面面相觑，一会看看狗蛋，一会看看他爹。 正犹豫间，突然闷哼一声，只觉胸口传来剧痛。 “令则行，禁则止，宪之所及，俗之所破。” 柳凡冰冷的声音传来：“你等三人，是想违抗军令么？” 那三人从未见过柳凡如此严厉。 恐惧袭来，不敢再有迟疑，三下五除二，便将狗蛋父亲拿下。 “小兔崽子，你敢造反？” 狗蛋还想说些什么，被柳凡制止。 有些话，身为人子，说了便是大逆不道。 柳凡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狗蛋自然不敢违背将军旨意，听话的站在一旁，将胸膛挺的老高。 柳凡扫视众人，示意那三人放开狗蛋父亲。 “即日起，凡我将士者，令行禁止！” “凡敢蔑视我将士者，必严惩不贷！” 说罢，柳凡看向狗蛋父亲，目光凌冽。 “你，向我的副将，道歉！” “让老子给儿子道歉，做梦！” “放肆！” 一声怒喝，狗蛋父亲惨叫一声，身子倒飞三丈多远。 柳凡伸手一招，再次冷声喝道：“道歉！否则杀无赦！” 狗蛋的胸膛不自觉的有所收敛，有些恐惧的看着柳凡，也有些心疼的看着父亲。 他犹豫一番，上前跪在地上，欲为父亲求情。 柳凡头也不回说道：“站起来，否则不要再当我的副将！” 狗蛋瘦小的身躯一震，噌的站起身来，目光较之从前，更加坚定。 只是看向父亲的目光，充满了哀求之色。 砰~ 始终不肯道歉的狗蛋父亲，再次倒飞。 落地之后，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极为苍白。 柳凡伸手又是一招，狗蛋父亲被迫又飞了回来。 “最后一次机会，是道歉，还是死？” 狗蛋父亲怕了，颤颤巍巍中，憋屈的欲下跪。 “站着道歉即可！” 一道柔和真气避免了狗蛋父亲的屈辱。 他狠狠的瞪了一眼柳凡，对狗蛋说道：“狗蛋将军，对不起！” 狗蛋身子晃了晃，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浮现眼眶。 “擦掉你的眼泪，即日起，只可流血，不可流泪！” “是，将军！” 第190章 初见成效 军中无戏言。 自震慑之后，柳凡便很少在众人面前露出笑脸。 也很少再和大家一起聊天。 而且，柳凡也不再要求大家赶路，并下令原地安营扎寨。 柳凡将这些命令，全部让狗蛋去落实。 并要求狗蛋在三日内，必须将军纪整顿好。 方法不论，若有胆敢反抗者，逐出起义军。 狗蛋有了实权，干劲十足。 小小的身躯，每天都穿梭于大人之间。 就连睡觉都是一副很板正的样子。 范成志兄弟二人一时失了宠，心里十分不快。 尤其是范永安，颇有一种有名无实的感觉。 这一日，他来到柳凡帐营外。 “先生，卑职求见。” “进！” 范永安深吸一口气，整理一下衣服，这才恭敬走了进去。 进去便拜：“末将范永安，见过先生。” “免礼。” 正在修行的柳凡睁开双眸，面无表情的看着范永安。 帐营中有座，但是柳凡并未让他落座。 “何事？” “先生，那个……” “吞吞吐吐，成何体统？” 范永安吓得赶忙躬身，冷汗在柳凡无形的威压中，不自觉的流淌下来。 到嘴的不满，是无论如何不敢说了。 柳凡早就看出他心中不满，见其模样，暗叹一声。 范永安虽为大人，却远没有狗蛋那般初生牛犊不怕虎。 起义军中若都是这样的人，谈何打回武阳老家？ “范永安，去将你大哥范成志一并叫来。” “是，先生。” 不知不觉间，范永安对柳凡的军令已经言听计从。 不多时，兄弟二人齐聚。 柳凡抬手一挥，在帐营中布下一层阻隔声音的结界。 “坐吧。” 柳凡一改严肃常态，笑着让二人落座。 二人面面相觑，不解的看着柳凡，不敢落座。 “范兄，我之前那般，是因为我们是起义军，不得不如此。” “如今此间谈话不会传扬出去，我自然没必要再端着架子。” “我们本是兄弟，不必拘谨。” 二人犹豫一番，分列两旁落座。 “范二哥，有什么不满，但说无妨。” 范永安吓得站起身来：“末将不敢。” 柳凡皱眉：“范二哥，方才已经说了，此间谈话，是朋友之间的谈话，有什么就说什么。” 顿了顿，柳凡再次补充：“但，也仅限今日了。” 范永安沉默片刻，终是说出心中不满。 担心过了今日，再无机会。 “先生，实不相瞒，我身为副将，却还不如一个孩子，我不服！” “二弟，不得无礼！” 范成志呵斥，眼中却有着赞同之色。 柳凡笑了笑，将两本册子交给二人。 二人露出不解神色：“先生，这是什么？” “一种我改良过的修行法门。” “先生这是何意？” 二人受宠若惊，却满头雾水。 柳凡眸光犀利： “你二人之前虽有些威望，但威望是建立在实力之上。” “狗蛋虽小，却有把握整顿好军纪。” “一旦起义军步入正轨，你二人优势会越来越小。” “有此功法，可让你二人保住威望。” “如此，才能更好的管理起义军！” 二人瞬间明白了先生的良苦用心，赶忙起身跪拜。 柳凡并未阻拦，沉吟片刻。 说道：“范大哥，你宅心仁厚，优柔寡断，本不适合当副将，更适合当个军事。” “范二哥，你勇猛无惧，是难得的大将之才。” “但你有勇无谋，此为大忌。” “你二人兄弟齐心，当取长补短，才是上上之选！” 二人眉头紧锁，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不自觉的点点头。 柳凡道：“所以，你二人修行之余，要正视自己的身份。” “是，先生！” 二人异口同声，对柳凡更是佩服。 范成志最先表态：“先生放心，我范成志定会辅佐先生，辅佐二弟。” 范永安当仁不让，却也说道：“大哥放心，我会多听取大哥意见，但绝不会优柔寡断！” 柳凡满意的点点头：“你二人虽年长一些，却不似狗蛋机灵，他是一匹良驹！” 二人汗颜：“先生，是我们狭隘了。” 柳凡让二人起身，正色道： “你二人心愿，是打回武阳老家，而我的心愿……” “是有一只优良的军队，与我一起，攻入天齐城！” 二人对视一眼，双双抱拳：“誓死追随先生！” 柳凡笑着摆摆手：“等打回你们武阳老家再说吧，先行回去修行吧。” “是，先生！” 二人吃了定心丸，心满意足的离开。 却不想，刚刚回到自己帐营，便见先生跟了进来。 柳凡话语不多，在地上刻下聚灵阵。 “有此阵法，你二人修行定会事半功倍！” “多谢先生成全。” “晚些时刻，来我帐营，我传你们摆兵布阵之术！” “是，先生！” 二人心中大喜，这才是他们最渴望的。 离开帐营，柳凡巡视一番，还算满意。 那些选择留下的百姓，被分成了两方。 一方全是热血儿郎，上到中年，下到儿童，正在有模有样的操练。 一方则是女眷和老人，他们的任务，是负责烧火做饭，整理卫生。 至于吃的用的，则全是柳凡提供。 这对化神境中期的他，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狗蛋也在巡视，并且小家伙为了彰显身份的特殊，还用柳条编了一个将军帽。 只是帽子有些不伦不类，除了搞笑，就是滑稽。 对此，狗蛋也是没有办法，只得强装镇定。 若是看到有嘲笑他的人，不论大小，五十个俯卧撑起步。 渐渐地，也就没有人再敢发笑了。 而对于那些之前不愿再追随柳凡的人，也并没有离开。 他们远远的守着起义军，寻求一时的庇护。 每天最痛苦的事情，便是吃了。 由于并不是柳凡的兵，所以柳凡并未管他们的伙食。 之所以还有吃的，全是范成志偷偷派人给他们送去的。 可是范成志也不敢多给，只要饿不死就行。 对此，柳凡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心中笃定，这些人加入进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如此的生活，一过就是一个多月。 那些之前没有加入的人，也如柳凡猜测一般，全部加入了起义军。 不仅是他们，偶有经过的天齐国难民，听说他们是起义军，也纷纷选择加入。 而且无一例外的，全都由最初的不服管教，到最后变得服服帖帖。 其中，狗蛋的功劳，功不可没。 这段时间，范成志兄弟二人白天修行，晚上则和柳凡学习排兵布阵。 狗蛋得到消息，吵着也要学习。 柳凡乐得如此，他之前之所以没有要求狗蛋，是因为狗蛋毕竟是个孩子。 只有一个孩子主动要求某事，才会干劲十足。 且无怨无悔。 事实也正如柳凡猜测一般，狗蛋对排兵布阵的领悟，明显要强于范成志二人。 这一日深夜，柳凡正在为三人讲解阵法。 一阵马蹄声，率先传入柳凡耳中。 他笑了笑，看向狗蛋。 狗蛋立马起身：“先生。” “狗蛋将军，有敌人来犯，你去解决一番。” “有敌人？” 狗蛋闻言，心中有些胆怯。 范永安笑骂：“不争气的小兔崽子，你若不行，本将军来！” 狗蛋顿时不服，小肚子一挺：“谁说我怕了，我去就我去！” 说罢，狗蛋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帐营，却没看到所谓的敌人。 不解的回头看向柳凡：“先生，哪有敌人？” “再有半柱香便会赶到！” 狗蛋并未猜疑，刚好趁着这段时间，小试牛刀一番。 范成志二人自然也不会怀疑先生。 范永安不放心道：“先生，不如我和狗蛋将军一起去可好？” “可以。” 范成志也是不放心道：“先生，我也去看看。” “好，起义军刚有了一些起色，需要一场振奋人心的震慑！” 范成志心领神会，却眉头皱起：“可是先生，我们依旧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人。” “打仗，不一定要真刀真枪！” “还请先生明示？” “对方是个老熟人，切记：不战而屈人者，方为良策！” 范成志眼睛一亮，躬身领命：“是，先生！” 第191章 武阳城 刀疤脸最近很不爽。 连续一个多月，他们都没能打劫多少物资。 如今眼看就要揭不开锅了，必须铤而走险！ 他们是早就听说水池这边有人在操练。 可在刀疤脸认为，这群家伙和他们一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虽然人数多了一些，但若是杀死一两个，相信全都会老实下来。 抱着如此信念，刀疤脸满脸杀气。 带着十多名手下，骑着健马，长驱而入。 当来到一群人面前，刀疤脸定睛一看，不禁哈哈大笑。 狗屁的起义军，全特娘的是一群老弱病残。 其中还有几个妇女长得俊俏，若是抢了回去，定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特娘的，将吃的交上来，还有那两个娘们，给老子过来！” 一群老弱病残全都如看白痴一般看着刀疤脸。 一点惧意都没有。 刀疤脸身后有人小声提醒：“大哥，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刀疤脸心中也一个劲的突突，闻言四处望了望。 可由于此时正是黑夜，可见度极低。 “狗屁的不对劲，一群歪瓜裂枣还能吓着你不成？” “有大哥在，纵使牛鬼蛇神，小弟也是不怕的。” 听到奉承，刀疤脸哈哈大笑。 突然，一声声整齐的脚步声，由身后及两侧传来。 其步伐稳健，掷地有声，声声震慑人心。 “大哥不好，有埋伏！” 刀疤脸骤然变色，正欲策马逃窜，却发现已无退路。 狗蛋人虽小，却站在队伍最前面。 拇指一抹鼻孔，嘚瑟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刀疤脸哈哈大笑，强装镇定：“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信不信老子砍了你的头，当夜壶使？” “大胆！” 轰~ 随着狗蛋一声怒喝，足有两百余人的起义军，同时上前一步。 其声势之大，吓得一群健马都不自觉躁动起来。 刀疤脸慌了，再难保持镇定。 为了震慑众人，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大刀便欲了解了狗蛋性命。 说时迟，那时快。 修行多日的范永安一个箭步，硬生生空手接白刃，一把夺过刀疤脸的手中刀。 虽不如柳凡那般诡异，却更显霸气。 “范将军威武！” 众人亢奋，纷纷大声叫好。 刀疤脸彻底怕了，在范永安凌厉的眸光中，乖乖下马。 至此，一直以洗劫难民为生的刀疤脸，沦为了阶下囚。 范成志这时走上前来，决定将这些人诏安。 但他情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虽然刀疤脸同意诏安，可还是让人先将几人绑了起来。 随后将这伙人安排到了不同的小队之中。 决定分兵瓦解。 柳凡在帐营中感知着外界一切，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消失在帐营之中。 又是数日过去。 柳凡重返池边，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不少兵器和服饰。 还有一些简单武技书籍，分发众人。 “即日起，直奔武阳城！” “是，先生！” 众人齐喝，声势浩大。 且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坚定的必胜信念！ 此地距武阳城，不足千里。 柳凡让大家熟悉武技，不必急于赶路。 每日只走百里，其余时间，除了操练，便是各自演习武技。 并告知众人，相互之间多多切磋，交流心得。 如此过去十日，武阳城遥遥在望。 众人热血沸腾，各个摩拳擦掌，恨不得大战一番。 军中士气，可谓空前。 柳凡叫来狗蛋和范氏兄弟。 “此战为第一战，我不会出手！” “战争难免伤亡，能控制多少，全看你们本事！” 范氏兄弟二人眉头微皱，回头看了一眼已有三百余人的起义军。 虽然人多，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士兵。 若是有人伤亡，难免会对大家造成恐慌。 而且范氏兄弟也不想这群朝夕相处的兄弟，有一人惨死敌人刀下。 柳凡只是静静的看着二人，不再说些什么。 狗蛋没好气的瞪了范氏兄弟一眼。 “磨磨唧唧，先生训练你们，难道就是为了看你们的苦瓜脸么？” 一句话，说的二人无地自容。 正欲和这个小兔崽子说些利害关系。 却见狗蛋直接单膝跪在柳凡面前：“先生，狗蛋愿成为先遣兵！” “准！” “谢先生！” 狗蛋肃然起身，根本不去看范氏兄弟，而是看向身后众将士。 小小的年纪，却有着大将之风。 其眸光坚定，犀利如即将出鞘的宝剑。 “众将士，随我攻破武阳城！” “是，狗蛋将军！” 士气高昂，群情激奋。 狗蛋热血沸腾，转身率先大步而行。 却在转身之后，眉头皱了起来，总是觉得，狗蛋这个名字，无形中少了许多威风。 三百起义军浩浩荡荡来到城门之外。 狗蛋找来一个嗓门大的成年人，代为传话。 武阳城失守之后，便由拜月国的将士看守。 其驻扎的拜月国将士，也不过区区百人而已。 听到城外有人叫嚣，来到城墙一看，顿时哈哈狂笑。 一群乌合之众，也敢与拜月国叫嚣，简直不知死活！ 拜月国将领当即带着百人将士出城迎战。 他们虽然人少，但个个身经百战，岂是乌合之众可以比拟？ 狗蛋身为副将，站在队伍最前面，耀武扬威。 可是当看到连马都穿着甲胄的拜月国将士，只觉得小腿肚子打转。 但他不能跑，因为先生正在看着他。 身后起义军在见到训练有素的拜月国将士后，也都生出了恐惧之意。 可是连一个孩子都没有临阵脱逃，身为大人的他们，又怎么有脸当逃兵？ 所以，包括狗蛋在内，面对拜月国的将士，一个个都在强装镇定。 就等着第一个坚持不住逃跑的带头，然后一哄而散。 柳凡远远看着这一切，当真没有出手之意。 范成志急的额头冒汗：“先生，若是真的打起来，狗蛋将军性命不保。” 范永安此时也焦急万分，不想刚刚组建的起义军，就这般全军覆没。 柳凡充耳不闻，密切关注场中动静。 场中。 狗蛋脸色苍白，他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若是再不说些什么，他怕自己会吓得瘫软在地。 于是强忍着恐惧，大声喝道：“拜月国的狗东西，滚出武阳城！” 声音虽大，却没有半点士气。 甚至声音中还带着颤音，显然是被吓得。 拜月国的将领闻言哈哈狂笑：“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待本将领教一番！” 一声大喝，战马嘶鸣，人立而起。 其势狂野，吓得起义军集体后退一步。 狗蛋脸红脖子粗，赶紧又上前一步，气鼓鼓道：“老子不怕你！” “不怕？哈哈，那就让本将看看你是否真的不怕，杀！” 唏律律~ 百人战马狂奔而起，气势如虹。 “天啊，我不打仗啦，大家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起义军顿时如鸟散状四处逃窜。 只有狗蛋，巍峨不动。 说来也怪，明明刚才怕的要死，可当战斗真的打响，他反而不怕了。 抽出先生为他量身打造的长刀，狗蛋双手持刀。 大喝一声：“杀！” 随即，便见一道小小的身影，迈着勇敢的步伐，毅然冲向了飞驰而来的战马。 范成志不忍再看，痛苦的闭上眼睛。 “特娘的，老子忍不了了！” 范永安大骂一声，抽出大刀，一个纵身便冲了出去。 他身为副将，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抢了他的风头。 那些正在四散逃窜的众多起义军，于慌乱中，渐渐停下了逃窜的脚步。 一个孩子尚且如此，他们这些大人，情何以堪？ 嘡啷~ 不知是谁，抽出了腰间大刀。 “狗蛋将军，我来助你！” 一石激起千层浪~ 越来越多的人，把心一横，抽出大刀，冲向战马。 这一刻，起义军的士气，从未如此恢弘过。 虽然只是一群乌合之众，虽然只是刚刚组建不足两月的军团。 这一刻，却全都抱着必死的决心。 只为追随一个悍不畏死的孩童：狗蛋将军！ 说时迟，那时快！ 眼看战马即将践踏狗蛋之时，变故陡升。 那气势如虹的战马，突然集体倒戈，相互撕咬着马上之人。 一声声惨叫，拜月军团百人将士，全部被战马撤下马背。 与此同时，狗蛋杀到了。 起义军，也杀到了~ 一场屠戮，正式开启！ 第192章 赐名冯俱罗 武阳城夺回来了。 比预想的要简单许多。 所有人都很兴奋，除了狗蛋。 他抱着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嚎啕大哭。 那是他的父亲，为了保护他，身中数十刀。 即便柳凡身上有极品大还丹，也没能挽回狗蛋父亲的性命。 正如柳凡所言：战争是残酷的，伤亡在所难免。 可如此的伤亡，对年幼的狗蛋来说，打击仍旧是巨大的。 好生安葬好父亲之后，狗蛋跪在坟前，为父亲守灵。 期间，柳凡一直陪在狗蛋身旁。 范氏兄弟二人，则带着起义军，很快占领了城主府。 府中大牢中，关押着上百名曾经的城防护卫队。 这些人在范成志的安排下，无一例外的全部加入了起义军。 范永安决定了，他要继续追随先生，直到这场战争的结束。 范成志拍着兄弟的肩膀，由衷说道：“二弟，你是大哥的骄傲！” 范永安笑了，像个真正的将军一般。 接下来的时间，是休养生息时刻，同时也要扩大起义军。 这一次的胜利，范氏兄弟二人都知道，若无先生，他们不可能胜利。 但是先生不可能永远庇护他们。 所以壮大起义军，严明军纪，是他们的重中之重。 如此过去三月。 狗蛋终是从失去父亲的悲伤中走出。 他来到柳凡屋外，恭敬说道：“先生，末将狗蛋求见。” “进来吧~” 狗蛋推门而去，恭敬立于柳凡面前。 小小的年纪，已经颇具大将之风。 柳凡看着他，笑道：“狗蛋，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先生，我~我想请先生赐名！” “哦，为何突然想起这个？” “狗蛋不够威武，我想有个威武的名字！” “呵呵~” 柳凡忍俊不禁，实话实说，狗蛋这个名字的确有些滑稽。 刚好这时，有下人端来今日午餐。 是一盘丰盛的鱼肉。 许是当初钓鱼、吃鱼的经过，给范氏兄弟留下了深刻印象。 认为柳凡独爱吃鱼。 所以自从攻占了城主府后，他二人隔三差五就会安排膳房做些鱼类吃。 柳凡邀请狗蛋一起享用。 狗蛋受宠若惊，倒也没有忸怩，嘿嘿一笑，便来到桌前坐下。 也只有他笑得时候，方才让人恍然大悟，原来他还是个孩子。 “先生，可否为狗蛋换个名字？” 狗蛋对名字耿耿于怀，不忘提醒。 柳凡看着鱼肉，灵光一动。 “古有名将鱼俱罗，骁勇善战，乃一国开国元勋！” “你本姓冯，便取俱罗二字可好？” 狗蛋喃喃自语：“俱罗，冯俱罗~冯俱罗~” 狗蛋大喜，起身对先生跪拜下去：“谢先生赐名！” “呵呵，起来吧。” 狗蛋欢喜起身，也不吃鱼了，兴奋的冲出房间。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城主府的人，便都知道了冯俱罗这个名字。 而当众人得知这个名字是先生赐予狗蛋的，更是钦佩的不得了。 至于名字到底是何意，却没有几人知晓。 但这并不妨碍众人的仰慕之情。 柳凡唤来下人，吩咐不可有任何人打扰。 而后盘膝坐于床上，玄功运转，很快便进入了入定状态。 识海中，一团晶莹圣洁的光团，正在不断壮大。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光团，很神秘，给人一种强大的感觉。 柳凡很好奇这光团是如何形成？ 好似自从成立起义军以来，这团光团就在不断壮大。 而且随着起义军人数越来越多，光团成长的速度也就越来越快。 尤其是在成功夺回武阳城后，光团更是成倍的增长。 柳凡隐隐觉得，这光团与人们对他的信仰有关。 为了验证，柳凡来到城主府的训练场。 并唤来范氏兄弟和冯俱罗三人，命三人将训练场清空。 三人不知先生何意，清空训练场后，全都希冀的看着悬于半空的先生。 柳凡以指代笔，脑海中浮现一座巨型聚灵阵。 指尖舞动间，一道道巨大沟壑在地面形成。 风云随之变换，八方灵气疯狂汇聚于此。 冯俱罗眼冒小星星，崇拜的看着先生。 范成志若有所思，集合三军，见证这一奇迹时刻。 众人无不惊呼，纷纷惊叹柳凡的神奇与强大。 与此同时，柳凡识海中的光团又壮大了不少。 这无形中印证了柳凡的猜测。 那团光团，正是鬼神莫测的信仰之力。 历经半个时辰，一座巨型聚灵阵终是刻画完成。 “隐！” 一声大喝，大地隆隆作响。 地面上原本的沟壑，眨眼间隐于地面之下。 八方灵气渐渐归于平静，但地面上却有莹莹光晕在流转。 那是同时隐于地面的八方灵气。 “操练三军！” 一声令下，范永安领命，开始有条不紊的操练三军。 冯俱罗不甘落后，也带着一支百人军团开始演武。 柳凡看着下方热血儿郎，感受着越来越强大的信仰之力，不自禁的点点头。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待三军步入正轨，做到令行禁止之时，便是他们再次起程之时。 而随着三军不断壮大，范氏兄弟及小小冯俱罗，更是居安思危。 白天操练，晚上便结伴去见柳凡。 不仅要学习排兵布阵的兵法，也会请教一些修行上的事情。 其中进步最快的，便是小小冯俱罗。 为此，范氏兄弟有了很强的危机感。 尤其是范永安，生怕他的大将军之职，被一个孩子取代。 范成志虽为军师，却不想自家兄弟威严受到挑衅。 便动起了歪心思，总是以各种理由，支开冯俱罗。 冯俱罗虽然年幼，却不是傻子。 他看出范氏兄弟二人的小伎俩，将此事禀告先生。 柳凡点点头，让冯俱罗要有大将之才，不要斤斤计较。 待冯俱罗离开后，柳凡唤来范氏兄弟。 “先生，有何吩咐？” “范永安，打铁须先自身硬，一味排挤，终是下下之策！” “先生此话何意？” 柳凡笑了笑，只是看着范永安，不再说话。 范永安不敢与先生对视，片刻后便羞愧的低下了头。 “先生，小人知错了。” 柳凡点点头：“权利是每个男人都渴望的东西，但若想保住权利，唯有提高自我修养与实力。” 范永安跪拜下去，大声说道：“是，先生，小人定不负先生所望！” 范成志也跪了下去：“先生，若冯将军真乃大将之才，我范成志愿辅佐范将军！” 柳凡看着他二人，不自禁的摇摇头。 他不怀疑范永安的承诺，却不放心范成志的度量。 若是再让三人一起，冯俱罗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最终，柳凡权衡利弊，决定不日离开武阳城。 而且会带着冯俱罗和一些将士一同离开。 至于范氏兄弟，还是留在武阳城的好。 柳凡将如此想法告知二人。 范成志欣然领命，范永安犹豫再三。 跪拜说道：“范永安愿追随先生！” 范成志皱眉，给范永安使了个眼色。 好似再说：咱们守着武阳城，从此荣华富贵不是更好么？ 范永安故意视而不见，恳请柳凡带着他一同离去。 柳凡婉拒：“范二哥，武阳城刚刚攻占下来，需要你与大哥来坐镇。” “可是先生，小人只愿从此追随先生。” “武阳城是你的家，你兄弟二人齐心协力，守住城池不难。” “可是~” “留下吧，有你在，你大哥才会安心！” 范永安身躯一震，好似明白了什么，不再坚持。 第二日。 柳凡与冯俱罗各骑一马，向城外走去。 身后，是冯俱罗精挑细选的百人将士。 满城百姓自发的出城相送，纷纷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冯俱罗控制健马，特意落后柳凡半个马头距离。 “先生，范大哥、范二哥不一起同行么？” “不了，武阳城更适合他们。” “可是先生，就凭我们区区百人，真的能与拜月国抗衡么？” “行军打仗，最可怕的，永远不是强大的敌人！” 冯俱罗不解：“先生，那是什么？” “是自己！” 冯俱罗迷糊了，不明白先生的意思。 柳凡也没有过多解释。 而是告诉冯俱罗，若想服众，除了用兵如神，还要有绝对的实力，震慑三军！ 冯俱罗点点头，暗暗发誓，一定刻苦修行。 要像先生一般，成为神话！ 第193章 风狼军团 半月后，扶台城。 一骑健马，来到城门前。 马上有一孩童，手持大刀，怒指城防护卫。 “拜月国的狗贼，交出扶台城，滚出天齐国！” 城防护卫是拜月国的将士，见对方只是一个孩童，被逗得哈哈大笑。 冯俱罗怒发冲冠，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拜月国的将士听得恼怒，欲出城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 冯俱罗也不恋战，在对方出城后，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策马扬鞭。 那难听的话语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父母教的，难听至极。 气的两名拜月国将士穷追不舍。 追着追着，便追到了一处密林前。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第二日。 冯俱罗依旧在城门外叫嚣，难听话语说的更加熟练。 又是两人冲了出来，一路穷追不舍。 然后，便是第三日的继续叫嚣。 此事引来拜月国将领狐疑，猜到对方是有伏兵。 于是便派了两个武艺高强之人出城捉拿缺德小孩。 可结果仍旧如前两日一般。 第四日，冯俱罗驾轻就熟的继续辱骂。 拜月国将领恼羞成怒，带着拜月国将士出城一同缉拿冯俱罗。 这一次出城的将士，足有上百人。 他们同样训练有素，即便策马扬鞭，也能保持阵型不乱。 一旦情况有变，也能及时做出反应。 就当众人追至密林之时，顿时无数箭矢破空而来。 拜月国将士身经百战，虽有些狼狈，却也没有人员伤亡。 可是他们的座下战马却没那么幸运了。 仿佛那些箭矢，射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战马。 正当拜月国将士勃然大怒之际，林中却突然燃起大火。 尤其是他们的退路，火势极为凶猛。 拜月国的将士不得不保持队形，深入林中。 又担心有埋伏，始终保持着谨慎作战队形。 可直到大火扑灭，他们也没有再受到任何进攻。 仿佛进入了一片无人区一般。 “不好！” 拜月国将领大喝一声，组织将士火速返回扶台城。 却愤怒发现，之前那个小孩，已经站在了城墙之上。 “可恶！” 拜月国将领仰天怒吼。 辛苦得来的扶台城，竟然这般轻易的便又被夺了回去。 城中虽然也有一些拜月国的将士，但此时既然那个小孩能够站在城墙。 已然说明， 城中的拜月国将士已经沦为阶下囚！ “好一招调虎离山，本将军倒是小觑了你！” 面对拜月国将领的挑衅，冯俱罗毫不犹豫的大手一挥。 顿时箭如雨下，让这群拜月国将士狼狈逃窜。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冯俱罗再次整顿军纪的时刻。 他将扶台城原城防军收编，每日操练。 柳凡则再次为众人刻画聚灵阵，决定在此再休养三月。 同时让冯俱罗命探子快马加鞭，尽快掌握天齐国战事。 而在休整期间，柳凡也没闲着。 告诉冯俱罗轻易不要打开城门后，便离开了扶台城。 东域毗邻南蛮交界处的广袤森林之中。 柳凡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如此过去半个时辰，一头头健硕的风狼由南蛮方向飞奔而来。 足有上百头，全都匍匐在柳凡脚下。 风狼是玄兽的一种，未开灵智。 其体型庞大，不输战马。 且狼这种凶兽，不同于其他独居猛兽。 或许一只风狼没有什么威慑力，但若是成群的风狼，绝对是恐怖的存在。 即便是一般修者对上成群的风狼，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柳凡要做的，便是打造一支风狼军团。 兵贵精，而不再多。 百人风狼军团，绝对是拜月国的噩梦。 即便碰上拜月军团，也会有一战之力。 就算不敌，全身而退不成问题！ 柳凡看着风浪中最大的一头风狼问道：“可愿臣服于人类将领？” 风狼头领抬起头，巨大的头颅歪了歪，眼中有桀骜不驯的凶狠眸光。 它之所以匍匐，是摄于强大的御兽诀。 若是可以，生性孤傲的风狼，是绝对不会臣服人类的。 嗷~ 一声悲鸣，表达着不甘。 “若你愿臣服人类将领，我可传你妖族圣法。” “若你心存芥蒂，我亦不会强求！” 风狼头领眼中狐疑。 柳凡将一道神识打入它的识海之中。 风狼头领身躯一颤，眼中迸发炽热眸光。 那匍匐的身姿，更显虔诚。 好似再说：愿追随大人。 柳凡笑道：“我不是你的主人，你的主人，名叫冯俱罗，是个孩童。” 风狼能听懂人言，眼神有抗拒之色。 柳凡正色道：“冯俱罗现在虽为孩童，但他日成就不可限量，这是你的机缘！” 风狼扭头看向它的子民，似在寻求意见。 须臾，它再次虔诚的匍匐在地。 柳凡点点头：“如此甚好，与我一起返回扶台城！” 嗷~ 上百头风狼在头领的带领下，仰天长啸。 刹那间，所有风狼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向了扶台城。 拜月国将领不甘就此失去扶台城，正在密谋夜间偷袭。 正在方案刚刚拟定之后，突见一名将士神色慌张的冲进了帐营。 “大人不好了，有狼袭！” “什么，狼袭？” 拜月国将领一愣，紧接着便听到惨叫声起。 出了帐营一看，顿时亡魂皆冒。 不等他有何反应，便被三只风狼按倒在地，顷刻间血肉模糊。 扶台城城墙之上，有士兵看到这血腥一幕，吓得同样是亡魂皆冒。 并将此事第一时间禀告了冯俱罗。 冯俱罗火速来到城墙之上，小脸同样吓得苍白。 但身为将军的他，必须保持镇定，第一时间集合弓箭手，并将箭头点燃。 野兽都是怕火的，这是常识。 虽是常识，但冯俱罗能够如此迅速做出反应，令不少大人汗颜。 同时心中对这个小小的将军，更是钦佩不已。 然而令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那群凶狠且庞大的风狼在覆灭拜月国将士后，全都匍匐在城墙外。 就好似归顺的士兵一般。 冯俱罗狐疑，担心有诈，命令众人不可松懈。 正在这时，一人从天而降。 “先生。” 冯俱罗赶忙上前，单膝跪地。 “冯将军，快去收编你们的坐骑吧。” “坐骑？先生您是说，那些狼？” 柳凡笑着点点头：“不错，即日起，你们便是风狼军团！” “风狼军团！” 冯俱罗喃喃自语，顿时热血沸腾。 大手一挥，带领所有士兵，出城迎接自己的坐骑。 身为将军，小小的冯俱罗自然拥有了风狼头领为坐骑。 当骑上风狼的那一刻，冯俱罗忍不住仰天长啸。 与此同时，上百风狼，一同与他仰天长啸。 其声势浩大，声震数里。 扶台城百姓更是群情激奋，看着这个年幼且威风的将军，似是看到了天齐国的希望。 柳凡看着越来越有模有样的冯俱罗，欣慰的笑了。 他将御兽决中关于如何训练凶兽的技巧传给了冯俱罗。 再由他传给众将士，并要求他，三月之内，必须做到人狼合一！ 冯俱罗恭敬领命：“是，先生！” 看着演武场上震慑人心的演练，柳凡识海中的光团，也越发壮大。 这庞大的信仰之力，不仅仅来源于风狼军团。 还有重获自由的扶台城百姓。 而柳凡的修为，也在强大信仰力的滋润之下，直逼化神境八重天。 “报！” 这一日，前去探查军情的探子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拜月国突然有了南蛮精灵族的加入，实力大增。 之前胶着不下的局面，一招破解。 拜月国更是一路势如破竹，直捣黄龙。 不出一月，定会兵临天齐城城下。 一旦攻破，也便意味着天齐国就此陨落。 冯俱罗面色凝重，双拳紧握。 柳凡起身，战意冲天！ “风狼军团听令！” “末将在！” “即日启程，利刃出鞘！” “是！末将领命！” 第194章 猜测 扶台城距离天齐城仅有八千余里。 若是风狼全力驰骋的话，不出三日便可赶到。 冯俱罗本以为先生会让他直接前往天齐城，助皇族一臂之力。 但先生并未如此。 而是让他以天齐城方圆千里为中心，对拜月国进行骚扰。 风狼乃玄兽，拥有风属性。 若单论作战实力，根本发挥不出它们的强大优势。 唯有不断扰敌，才是首选。 冯俱罗不喜这种作战方式，只想真刀真枪的大干一场。 柳凡笑着给了他一记暴栗，称这种作战方案为：围魏救赵！ 并且告诉冯俱罗，真正的将军，当是一名儒将。 不仅要百战百胜，还要爱惜自己的士兵。 同时，也要爱惜他人的性命。 冯俱罗年少如虎，听不懂这些。 总认为这种打法，乃懦夫行为。 但是，当冯俱罗真正看到拜月军团扫荡之地时，才明白先生的话语。 那种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民不聊生的景象，冯俱罗终生难忘。 也终于第一次认识到了战争的残酷。 “众将士，与本将杀！” 随着一声稚嫩的大喝，风狼军团直奔一处军营而去。 狂风怒吼，卷起漫天灰尘。 这是风狼独有的本领。 拜月国军营突逢极端天气，还在费解之时，却又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杀气。 正惊慌之际，一队黑压压的凶兽扑面而来。 风狼军团在冯俱罗的命令下，并不恋战。 军团冲破军营后，毫不停歇，直接远遁而去。 待拜月国众人反应过来，风狼军团已经没了踪迹。 更可恶的是，仅仅是这一次冲撞，拜月国就损失了数百将士。 其中不乏副统领级别的存在。 反观风狼军团，除了几头风狼身上有些刀伤，无一人员伤亡。 如此战果，堪称奇迹。 如此作战方式，一直持续了半月。 半月来，以天齐城为中心的方圆千里，几乎所有拜月国军营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骚扰。 其怒火滔天，可见一斑。 这一日，柳凡唤来冯俱罗。 “先生~” “冯将军，自即日起，你将独自领兵作战！” “先生，难道您要离去了么？” 冯俱罗惊慌，赶忙跪拜，恳请先生留下。 柳凡笑着将他扶起。 “狗蛋，你已经是一位真正的将军，理应独自面对一些事情了。” “可是先生，我……我还小~” 再次被叫做狗蛋，冯俱罗非但没气，反而有种亲切的感觉。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年龄不能说明什么。” “先生非走不可么？” “精灵族的加入，我本以为是谣传，可这几次的进攻，我的确看到了精灵族的身影。” “先生，有我风狼军团，精灵族有何可惧？” 柳凡摇摇头，面露凝重之色。 “精灵族喜爱和平，是不应参加人类征伐的。” “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卑鄙的伎俩。” “你带领风狼军团，继续以骚扰为主，为天齐城争取更多时间。” “我需去那拜月军团中走一遭，看看能否发现精灵族加入的真正原因。” 冯俱罗不解：“先生，杀了他们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柳凡皱眉：“以杀止杀，只是下下之选，精灵族以和平着称，若是可以，此战或许可以提前结束。” 冯俱罗想不明白个中利害关系，但他相信先生所说一切。 既然先生如此说，他唯有领命：“是，先生，末将定不负先生所望！” 柳凡看着他稚嫩的脸庞，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冯俱罗，天齐国有你，是天齐国的幸运。” “不，先生，天齐国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只是他们还未遇到先生。” “……你这小子，呵呵~” 大笑声中，柳凡消失原地。 冯俱罗看着空荡荡的眼前，眸光有些慌乱。 从此，他将不再有先生庇护。 嗷~ 一声声狼嚎，好似在为先生践行。 冯俱罗的眸光，渐渐坚定起来。 他不能辜负先生的栽培，势要将拜月国搅得鸡犬不宁！ …… 一处拜月军团军营上空。 柳凡展开强大神识，对军团进行探查，发现足有上百精灵混在其中。 这些精灵族人，无论男女，均生的俊美非凡。 他们各个身后背着长工，似是感受到有人探查，纷纷搭弓箭指苍穹。 柳凡收起神识，隐于白云之间。 夜色低垂，万籁寂静。 柳凡形如鬼魅，来到一处帐营之外。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穿透帐篷，刺穿柳凡眉心。 随着箭矢离去，虚影渐渐淡化。 那只是柳凡身达极速，留下的残影而已。 “什么人？” 与此同时，三个精灵族战士冲出帐营，弯弓搭箭，神色凝重。 电光石火间，三人只觉眼前一花，其中一名精灵便失去了身影。 “有刺客！” 军营顿时火光冲天，但哪里还有柳凡的身影。 一名将领来到两名精灵族战士面前询问。 听过之后，眉头微皱，一抹狠厉之色浮现眼眸。 两名精灵族战士大惊失色，慌忙恳求：“赵将军，不可！” 赵高阳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抹痛苦之色。 一团青色雾气随之升起，消散于头顶上方。 那两名精灵族战士见此，愤怒的目眦欲裂。 弯弓搭箭，箭尖直指赵高阳！ “想造反？” 赵高阳露出一抹狠厉之色，也不见他有何举动，那两名精灵族战士便痛苦的匍匐在地。 “一群不服管教的畜生！” 赵高阳丢下一句话后，便回了帐营。 帐营中，正有三名衣冠不整的精灵族女性。 见到赵高阳后，屈辱的脱掉了衣服。 另一边。 柳凡来到一处空旷之地，正欲询问精灵族战士一些什么。 却惊骇的发现，方才明明还在反抗的精灵族战士，此时竟全没了生机。 “怎么会这般？” 柳凡皱眉，他自认为在他的监视之下，精灵族战士即便想自杀，也是不可能的。 可此时精灵族战士的确已经气息全无。 “难道是某种邪恶契约？” 柳凡心中渐渐有了猜测。 也只有契约这种东西，才能让一向爱好和平的精灵族，加入人族之间的战争。 否则，一向高傲的精灵族，即便是战死，也不会屈服！ 一念至此，柳凡看向天齐国方向。 或许是时候该去天齐城看看了。 两国交战，若是天齐国也不知道拜月国为何拥有精灵族的助力。 那天齐国也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风驰电掣间，柳凡来到天齐城上空。 虽是深夜，但当柳凡身影刚刚出现之时，便感觉有数门形似大炮的法器对准了他。 “来者何人，为何深夜冒犯我天齐国都城？” “柳凡！” “柳凡？没听过，此乃我天齐国都城，速速离开！” 嗖~ 一枚玉佩，破空而来，落入城防手中。 “可认得此物？” “这？这是皇族信物，御赐之物，大人究竟是何人？” “皇族子嗣，刘莽之友！” “是刘将军的朋友？” 城防大惊，认真打量柳凡。 但仍旧不敢放柳凡进城。 柳凡无奈，询问道：“刘莽何在？” 城防皱眉，此人真是胆大，竟敢直呼刘大人名讳，实乃大不敬。 但他们也不敢得罪柳凡，只得恭敬说道：“回禀大人，刘将军不在都城。” “在何处？” 城防脸上闪过悲色：“回禀大人，刘将军他……他~” “速速说来！” 一声大喝，柳凡很是急切。 “刘大人他，带兵前往长新城，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长新城在何处？” “此地正南两百余里！” 话音落，空中已然没了柳凡身影。 城防几人俱是露出震惊之色。 “大人，方才那人，好生厉害。” “希望那人，可救刘大人一命。” “可长新城内有精灵族镇守，那人真的能与精灵族抗衡么？” “诶~” …… 第195章 惊天逆转 长新城，天齐国军事要地之一。 一旦失守，拜月军团便可以毫无阻碍的长驱直入。 在长达数年的征战中，长新城如今已是岌岌可危。 一旦攻破，也便预示着天齐国就此陨落。 而所有人都知道，有精灵族加入的拜月军团，攻破长新城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多则一月，少则半月，便可破城。 那些身在天齐城中的贵族，见天齐国大势已去，纷纷连夜弃城而去。 其中不乏许多皇亲国戚。 可以说，如今的天齐国，已经到了灭国的关键时刻。 刘莽虽非太子，只是一个不受待见的皇子。 但他的做法，却与许多皇子不同。 自从战争开始的那一刻，他便身先士卒，时刻与战士一起，冲在最前线。 如今长新城告危，刘莽也是迅速集结千人军团，火速支援。 但明眼人都知道，区区千人，如何与拜月军团抗衡？ 此去，与送死无异！ 刘莽自然知道这一切，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 他不愿做亡国奴，更不愿成为拜月国的笑话。 哪怕是死，他也不要受到任何侮辱。 他是天齐国的皇子！ 而这，是属于皇子的最后威严！ 奈何，当刘莽浩浩荡荡赶到长新城时，依旧是晚了一步。 长新城易主，天齐国再无翻盘机会。 刘莽万念俱灰，欲解散军队，独自面对长新城中的拜月军团。 可令刘莽感动的是，千人军团，竟无一人愿意苟且偷生。 大战起，金戈铁马，尸横遍野。 刘莽更是杀红了眼，死在他剑下的人不计其数！ 但拜月军团的人，却无一人对他痛下杀手。 刘莽知道，拜月军团的首领想要活捉他，以此来羞辱天齐国！ 他宁可战死，也绝不会成为阶下囚。 可是天不遂人愿，残忍的拜月军团，不再杀人。 他们将刘莽及还未死去的天齐国战士围在中央。 而后由精灵族射手不断放箭。 每一箭，都射在四肢上。 几乎眨眼间，便有无数战士倒在血泊中哀嚎。 他们暂时不会死去，只会痛苦的活着。 直到鲜血流尽，最后憋屈的死去。 刘莽目眦欲裂，拜月国正在以如此做法，逼他投降。 如果他胆敢自尽，那这些追随他的战士，只会更加生不如死！ “卑鄙！” 刘莽满身是血，万念俱灰间，颓然的扔掉手中长剑。 “不要再侮辱我的兵，我投降！” 多么屈辱的话！ 刘莽不怕死，却害怕苟且的活。 可他现在连选择死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大人，我们还可再战，我们不怕死！” 三军将士请缨，欲与敌人同归于尽。 可迎接他们的，却是无情的箭矢。 死，成了所有人的奢望！ “拜月国的狗贼，若敢再伤一人，我马上自尽！” 停战的号角吹响，拜月军团果然不再伤人。 一人骑着战马，威风凛凛来到刘莽面前。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尽是嘲讽之意。 “来人，将天齐国的皇子，给本将军吊起来！” 两名战士领命，拿着绳索大步上前。 刘莽屈辱的闭上眼睛，身躯因为不甘，而不断颤抖。 砰砰~ 突然，变故陡升。 拿着绳索的两名战士，瞬间化为一团血雾。 “什么人？” 拜月国首领大惊失色，控制战马慌忙后退。 刘莽感觉身边多了一人，正扶着他的臂膀，不让他倒下。 睁开眼，多年来只流血不流泪的刘莽，哭了。 “大哥~” 激动过后，刘莽慌道：“大哥，你快走，不要管我！” 柳凡笑着摇摇头：“你是我的兄弟，我岂能弃你而去？” 一道柔和的灵气，流入刘莽的四肢百骸，洗去他多日的疲惫。 “大哥，他们人多势众，还有精灵族射手，太危险了，你快走！” “你听~” 柳凡神秘一笑，刘莽愣住，不知大哥让他听什么。 可是很快，刘莽便感觉大地震动，发出隆隆巨响。 拜月军团也发现了异常，全都露出凝重之色。 其首领更是大声喝道：“你是何人？” “柳凡！” “柳凡？你便是柳凡？” 拜月军团首领大惊失色。 这半年来，关于柳凡的大名，他听得太多了。 尤其是柳凡一手创建的风狼军团，更是拜月国的噩梦。 那些辛苦夺来的城池，也全被风狼军团轻易又夺了回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拜月国才不得不强攻长新城。 期望尽快覆灭天齐国，结束这场长达五年之久的战争。 他们隐隐觉得，这场必胜的两国之战，将会因为柳凡的出现，而出现惊天逆转！ “杀！给我杀了此人！” 一声令下，无数拜月国将士蜂拥而上。 “杀！将所有人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拜月军团首领不再奢望活捉天齐国皇子。 只想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奈何，他们太低估柳凡的实力了。 轰~ 一声巨响，九条足有丈余粗的巨蟒骤然显化。 “修者，他是修者！” 拜月军团顿时乱了阵脚。 他们最不愿意面对的，便是拥有大神通的修者。 “慌什么？修者也有力尽之时，给我上！” 拜月军团首领无情的声音，响彻每个战士的耳中。 众人都知道，这将是一场人海战术。 即便战胜了修者，也势必会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柳凡不喜杀生，可不代表不会杀生。 九条巨蟒舞动间，如入无人之境。 哀嚎声四起，血腥的战场惨不忍睹。 嗖嗖嗖~ 无数箭矢从暗中激射而来。 柳凡控制巨蟒，将所有天齐国将士围在中央。 为众人阻挡箭矢的伤害。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无数凶兽践踏而来。 “兽潮，是兽潮！” “将军，这样下去，我们会全军覆没的。” 拜月军团首领此时也萌生了退意。 可面对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猛兽，他们已经没了退路。 “放下武器，饶你不死！” 冰冷的声音传来，拜月军团首领愤怒的看向柳凡。 “可笑，拜月军团只有战死的将士，断然没有投降的士兵！” “战战战！” 拜月军团士气冲天。 吼~ 万兽齐怒，震慑寰宇。 一瞬间便将拜月军团的士气压了下去。 柳凡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是负隅顽抗，还是成为凶兽腹中食物？” 拜月军团首领愤怒的浑身颤抖。 就在刚刚，他还在以此要挟天齐国皇子。 却不想这才过去片刻，他便重蹈了覆辙。 吼~ 又是一声万兽怒吼。 强大的声浪，带着刺鼻的臊气，扑面而来，令人忍不住干呕。 “给你三息时间，我没有耐心等你考虑！” 柳凡下达最后通牒，如死神一般盯着拜月军团首领。 “众将士听令！” “是，将军！” “放下武器！” “……” 没有人领命，所有人依旧紧握手中兵器。 拜月军团首领欣慰的看向众人。 唰~ 寒光乍现，拜月军团首领为了不投降，竟欲自刎。 与此同时，所有精灵族射手全都脸色巨变。 柳凡眉头微皱，更加断定自己猜测。 精灵族之所以加入人族之间的征战，定是缔结了某种契约。 一念起，一道金光激射而出。 叮~ 拜月军团首领的手中长剑应声而断。 而他也在柳凡强大神识的震慑下，就此昏死了过去。 “还不投降，更待何时？” 吼~ 万兽怒吼，震撼人心。 首领被擒，拜月军团的将士就是再不甘，也只得放下手中兵器。 刘莽激动的浑身颤抖，噗通一声跪拜下去。 “大哥，请受小弟一拜！” 第196章 主仆契约 堂堂皇子给一个平民下跪，这在天齐国是从未有过之事。 哪怕对方是修者，也很难让天齐国战士接受。 在他们心里，刘莽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是天齐国国威的象征。 崇拜强者没有错，但要分人。 柳凡感受着战士们的愤愤不平，扶起刘莽。 “皇子，你的子民生气了。” “我特么的看谁敢有怨气？” 刘莽心直口快，横眉冷对所有士兵。 “都特娘的给老子跪下，跪拜我们的恩人，老子的大哥！” 众将士：…… 这还是我们骁勇善战，不畏生死的刘将军么？ “特娘的想造反？” 刘莽火冒三丈，一脚将最近的战士踹了个仰面朝天。 “将军？” “跪下，都特娘的跪下，见过恩人！” 军令不可违，众将士只得下跪。 天齐国的数百战士是跪下了。 可拜月军团的人，一个个很有傲骨的不肯下跪。 刘莽手起刀落，接连斩杀三人。 “不想死的，都特娘的给老子跪下！” 拜月军团无一人下跪。 宁死不跪。 “奶奶的，给老子杀！” 刘莽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没有了往日的沉稳。 此时更像一个有了强大靠山的小弟。 尽情的嘚瑟。 柳凡让众将士起身，也制止了刘莽的胡作非为。 “大哥，这些人死不足惜，你就让我多杀几个再！” “立场不同而已，没有人喜欢战争。” 一句话，说的所有拜月军团为之侧目。 其中精灵族的战士，更是对柳凡刮目相看。 他们各个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可是当与柳凡目光相交时，一个个又表现的十分高傲。 柳凡笑了笑，并未为难他们。 高傲，是精灵族的特权！ 只有真正令他们发自内心的信服，他们才会收起脸上的高傲。 否则，即便是死，他们也会看不起你。 “大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有柳凡在，刘莽直接将脑子藏了起来。 柳凡沉吟，双手掐诀。 刹那间，数万凶兽在长新城前依次排开，形成最坚实的壁垒。 至于那拜月军团众人，则被困在凶兽中央。 “下令让他们自行安营扎寨，只要不妄想逃离，便不要为难他们。” “还有，给他们一些粮食，饿不死就行。” 刘莽恨声道：“大哥，何不杀了他们，一了百了？” “杀人，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大哥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这场战争，两国都死了太多的人了。” “是，大哥仁慈，小弟这便吩咐下去。” 天齐国战士听着自家将军一口一个大哥的叫着一个平民。 心中很不是滋味。 但同时心中又暗暗佩服柳凡。 止戈，是每一个士兵最希望的事情。 不仅是天齐国的战士，还有拜月军团。 刘莽很快安排好，又来到柳凡面前：“大哥，接下来呢？” “将那些精灵族的战士，请到长新城中。” “请？” “不错，请！切记：不可羞辱！” “好吧~” 刘莽闷闷不乐，可也不敢违抗柳凡旨意。 为表诚意，他没有让自己的兵去请，而是亲自过去。 “精灵族的勇士，我大哥邀请你们一同进城。” “哼~” 精灵族战士根本不鸟刘莽。 气的刘莽本就难看的尊荣，更加扭曲。 正要发火之际，柳凡来到了他身前。 笑着说道：“精灵族的勇士，请到长新城小住可好？” 精灵族众人露出疑色，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更没有任何不屑的冷哼。 刘莽：……奶奶的，大哥这话和我刚才有区别么？ 柳凡见精灵族众人无动于衷，也不强求。 “既然各位有所顾虑，也可就此返回南蛮森林。” “你不杀我们？” 精灵族当首一人问的。 他长得极为俊俏，胜过潘安宋玉。 “我为什么要杀你们？” 柳凡反问，眼神诚挚。 精灵族首领犹豫一番，点点头：“既如此，我们愿去长新城。” “真特么贱！” 刘莽碎碎念，引来所有精灵族不满。 咚~ 柳凡给了刘莽一记暴栗，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精灵族。 “哼~” 精灵族众人冷哼一声，迈着高傲的步伐，向长新城走去。 “都特么成为阶下囚了，牛逼什么？” 周围有战士不满，小声碎碎念。 精灵族众人充耳不闻，径直入了城。 “大哥，现在呢？” 刘莽继续询问，真是一点脑子都不想用了。 这五年来，他真的有些累了。 “有兽族朋友守护，我们也回城吧。” “全听大哥的。” 至此，天齐国战士全部涌入长新城，休养生息。 拜月军团除了首领被柳凡令人带走外，全部留在了城外。 面对数万的凶兽，他们没了任何反抗的心思。 全都心如死灰的默默叹气。 长新城中，城主府。 上一任城主为了守住城池，已经战死。 刘莽身为皇子，理所当然的成了临时城主。 入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大摆宴席。 为大哥接风洗尘！ “痛快！真特娘的痛快！” 刘莽咚咚咚直接干了一坛子美酒，看的柳凡都愣住了。 “刘师兄，你这是多久没喝过酒了？” “五年，整整五年！大哥，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么？” “不知道！” “……” 刘莽郁闷，随即又咚咚咚喝了半坛子。 一坛半酒下肚，刘莽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不等柳凡说些什么，哇的一声痛哭起来。 一起喝酒吃肉的士兵，没有一人嘲笑。 竟也全都在默默流泪。 只有真正经历战争的人，才知道战争有多残酷。 才会懂得珍稀和平的年代。 柳凡没有劝说，只是默默陪着刘莽喝酒。 刘莽哭的像个孩子，哭着哭着，竟然就那般睡了过去。 柳凡命人将刘莽抬回寝室，而后独自去了精灵族众人休息的地方。 精灵族首领穆风吟不知柳凡意欲何为，摆着一张臭脸十分高傲。 “大胆，见到柳大人，还不速速下跪？” 负责看守的士兵怒喝，换来的依旧是穆风吟的高傲。 柳凡摆摆手，让看守士兵也去喝酒吃肉。 士兵不肯，柳凡笑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士兵也的确有些累了，便欣然领命。 见护卫全部撤去，穆风吟不禁为之动容。 “你不怕祸起萧墙？” “精灵族喜爱和平，若非情非得已，不会滥杀无辜。” 穆风吟微微皱眉。 不得不说，高傲如他一般，也不禁对柳凡心生好感。 可这份好感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在精灵族看来，人类都是卑微的蝼蚁。 “鄙人柳凡。” 柳凡率先自我介绍。 穆风吟哼了一声：“穆风吟。” “穆兄似乎对我很有意见？” “不是对你！” “哦？” “是对你们所有卑鄙的人类！” “……” 饶是柳凡心性再好，此时也有了一种想要暴揍穆风吟的冲动。 “敢问沐兄，缘何加入人类之间的战争？” “哼~若非人类卑鄙，圣洁的精灵族是不屑与人类为伍的。” “可是你们已经为伍了不是么？” “那是你们人类的卑鄙！” “一向热爱和平的精灵族，传言宁死不屈，不是也在这次战争中，杀人无数么？” “放肆！那是你们人类的卑鄙，不是我们所愿！” “但你们确实杀人了！而且杀了很多人，已经不配自诩和平使者了！” “你！” 穆风吟英俊的脸庞通红无比。 杀生，将是他一辈子抹不去的耻辱。 “为何杀人？” 面对柳凡的再次询问，穆风吟的高傲气焰，明显淡了许多。 “杀人非我等本意，实属无奈之举！” “有多无奈？” 穆风吟痛苦的闭上眼睛，喃喃道：“主仆契约！” “原来如此！” 柳凡大惊失色，难怪一向热爱和平的精灵族，会如此泯灭天性的杀人。 然而，就在柳凡正准备再次询问之际。 变故陡升。 一股异样感觉袭来，穆风吟高傲的脸庞，顿时变得扭曲。 “小心！” 穆风吟一声警惕过后，倏的痛下杀手！ 柳凡早有防备，移形换位，且一掌震开穆风吟。 随后快速消失在身影。 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长新城大牢。 此时那名拜月军团的首领已经苏醒，正在狰狞的对着柳凡冷笑。 “果然是你！” 一道金光射出，拜月军团首领再度昏迷。 可此时大牢外却响起了阵阵喊杀之声。 柳凡皱眉：“可恶的主仆契约！” 第197章 契约的克星 柳凡冲出大牢之时，已有不少士兵受伤。 而那上百精灵族战士，还在疯狂进攻。 他们各个双眸血红，面目狰狞，完全没了圣洁的模样。 “可恶！” 柳凡暗骂自己糊涂的同时，飞身上前。 以强悍实力，硬生生将四五个精灵族战士震退。 可此时的精灵族已经失去理智。 唯有不死不休。 周围的士兵，更是对柳凡投来愤怒眼神。 若不是他，这些精灵族只配待在城外。 不同的是，这些战士虽有怨恨，却不似长生教弟子那般出言挖苦。 可这种无声的愤怒，更让柳凡感到自责。 “你们退后！” 柳凡在成功救下两人后，只身一人，迎上上百精灵族战士。 天齐国将士冷哼一声，无一人后退。 即便对柳凡十分不满，也不会落井下石。 “不可伤人！” 柳凡眼尖，看到有人弯弓搭箭，顿时大急。 “柳大人，战场不是儿戏，不能有妇人之仁！” “你们退后，精灵族战士是迫不得已！” “柳大人，恕难从命！”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去。 而那些精灵族战士却不闪不避，眼中只有疯狂的杀戮。 噗~ 箭矢正中一名精灵族战士胸口，金色鲜血流淌。 那原本疯狂的精灵族战士突然站定脚步，疯狂的眸光渐渐清澈。 他看了看胸口的箭矢，脸上竟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多谢~” 一声感谢过后，精灵族战士砰的一声倒地不起，就此失去了生命。 “退后！”柳凡大怒：“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吼~ 刹那间，一条火龙倏的盘旋在天齐国将士头顶上方。 来自修者的愤怒，可不是寻常士兵可以承受的。 众将士不敢再放冷箭，却无一例外的冷冷的看着柳凡。 “柳大人，他们都疯了，不杀他们，我们就会死！” “你们死不了！” 柳凡不再废话，玄功运转，在半空中留下数道残影。 砰砰砰~ 数声巨响过后，无数精灵族战士昏死过去。 可那些昏迷后的战士很快又苏醒了过来。 然后继续发了疯一般进攻。 柳凡一边与之周旋，一边寻找应敌之策。 冥冥中，他总感觉这些人的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息。 不属于精灵族，也不属于人族。 细细感悟之下，却似一种大道气韵。 “契约感应？” 柳凡皱眉，若是不能将契约双方的感应切断，精灵族只会无休止的继续下去。 直到最后一丝生机消耗殆尽。 但这显然是柳凡不愿看到的。 “柳大人小心！” 有人突然大声提醒。 柳凡转头看去，豁然看到穆风吟正在弯弓搭箭。 嗖~ 破空声袭来，利箭眨眼而至。 “破！” 一声大喝，柳凡一拳将箭矢击打粉碎。 却惊骇发现，有一股极为精纯的力量，顺着拳头席卷五脏六腑。 柳凡震撼，精灵族的弓箭果然名不虚传。 混沌元气涌动，瞬间将那股精纯能量包裹。 “嗯？” 就在柳凡准备将那股精纯力量驱除体外之际。 却惊讶发现，这股精纯力量中，还有一股怪异的力量。 很像是契约的力量。 “难道？” 一瞬间，柳凡便明白了为何拜月军团首领能够与这么多精灵族战士签订主仆契约了。 因为他们签订的，是主仆契约中，最为邪恶的‘契约奴仆’！ 且奴仆每次进攻之时，都会将这股神秘的契约力量，嫁接到更多的人身上。 一旦签订，终生无法解除。 除非奴仆身死。 若是主人死去，奴仆定会全部跟着死去。 万万没有侥幸存活的可能。 而这还不是契约奴仆真正邪恶的地方。 真正邪恶的是，主人拥有对奴仆的绝对控制权。 而作为奴仆，却没有办法对主人升起半分反抗之心，更不要说什么同归于尽的可能。 “不好！” 一念至此，柳凡来不及驱散体内的诡异力量。 回头冲天齐国将士喊道：“快去看看那些被精灵族射中的将士！” 众人不解，纷纷露出狐疑之色。 “你们皇子可能有危险，快去，你们在这里只会碍事！”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前去查看伤员。 而柳凡不仅要一边阻扰精灵族战士脱困，还要与体内诡异的力量抗衡。 不曾想，那股力量太过霸道，竟然连混沌元气都无法抹去。 “可恶！” 情急之下，柳凡冷汗流淌。 若再无法抹除体内的诡异力量，他势必会成为拜月军团首领的奴仆。 到那时，所有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与此同时，精灵族众人发起了最后的疯狂。 柳凡被逼无奈，只得施展无上神通，重创所有精灵族战士。 轰~ 一声巨响，大地瞬间塌陷，一处足有三丈的巨坑浮现。 柳凡身达极速，将所有精灵族战士全部踢入坑中。 而后以窃天阵演化封印大阵，将所有人困在其中。 直到此时，柳凡才有时间盘膝而坐，与体内诡异力量抗衡。 可恨的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阻止那股诡异力量侵入识海。 “该死！” 恐惧浮上心头！ 柳凡不怕死，可他害怕成为傀儡。 然而，那股诡异力量，终究是冲破了重重阻隔，侵入了识海。 “呃啊……” 一声不甘的怒吼，柳凡只觉大脑一阵晕眩，身体仿佛不再受自己控制。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识海中一团晶莹的光团猛然暴涨。 “那是？信仰之力！” 星星之火，眨眼间如同炽盛的骄阳。 不仅照亮了识海，也照亮了柳凡的希望。 “难道契约力量的克星，是信仰之力？” 很快，柳凡的猜测便成了现实。 那诡异力量在触碰到信仰之力的同时，瞬间化成了一丝黑气。 而更多的诡异力量仿佛有识一般，竟然开始躲避信仰之力。 希望重燃，柳凡再次振奋起来。 控制着信仰之力，对那股诡异力量围追堵截。 虽然信仰之力同样有所消耗，且消耗的比诡异力量还快。 但柳凡这半年来，解放无数城池，早已拥有了庞大的信徒。 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每时每刻，都在不断的向他涌来。 战胜诡异力量，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如此过去两个时辰。 柳凡体内的诡异力量，终于消失殆尽。 睁开眼的瞬间，柳凡直奔刘莽寝室。 当看到一群将士被擒住之时，他不禁松了口气。 庆幸刘莽没有遭到暗算。 可柳凡又不得不笑骂一句。 因为此时的刘莽，睡得格外香甜。 那呼噜打的，都快赶上打雷了。 这边没有出现意外，是不幸中的万幸。 柳凡没有停歇，再次来到巨坑前。 有了对付主仆契约的方式，柳凡决定试一试。 于是伸手一招，强横的将穆风吟全身束缚的带到眼前。 “穆兄，得罪了~” 刹那间，庞大的信仰之力自柳凡眉心射出，瞬间没入穆风吟体内。 “哼~” 一声闷哼，穆风吟露出痛苦神情。 可他的双眸，却较之方才清澈了许多。 “你？” “穆兄，不要说话，专心与那契约力量抗衡！” “好！” 第198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信仰之力并非无穷无尽。 虽说有无数信仰者提供源源不断的补给。 但仍旧有种杯水车薪的感觉。 “开！” 忍着头中撕裂一般的疼痛，柳凡最终解脱了穆风吟。 可也仅仅只能解除穆风吟与拜月军团首领之间的契约关系。 一朝解脱，穆风吟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更显圣洁。 那曾经一直高傲的神色，此时也充满了虔诚之色。 精灵是高傲的，但不代表精灵族不会感恩。 单膝跪地，穆风吟以最崇高的礼节，表达着自己的感恩之情。 同时柳凡也知道，穆风吟这一跪的分量，很重！ 可此时的信仰之力，已经无法再帮助任何一名精灵族勇士。 “穆兄请起。” 穆风吟并未起身。 他表情极不自然的说道：“柳大人，恳请施以援手，救救我的族人。” 柳凡苦笑：“穆兄，不是我不想帮，而是现在的我也是无能为力。” 穆风吟不再恳求。 身为高贵的精灵，求一个人类，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 是断然不会再求第二次的。 “大恩不言谢，我穆风吟欠柳大人一个人情。” 穆风吟起身，言语再次恢复了高傲之意。 柳凡知道他误会了，可也不会去解释。 出手相助，本是人情。 若让这份人情成为了负担，柳凡还没傻到这种程度。 自然也就不屑于解释。 坑下的上百精灵族战士，仍旧疯狂的攻击着结界。 即便知道是无用功，也没有一人放弃。 穆风吟不忍的别过头去。 柳凡想了想，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些粉末。 “穆兄，这是十香软筋散，可令你的族人瘫痪，免去自残的危险。” 穆风吟沉吟，本是不屑接受人族施舍的他，此时也只能收下。 “多谢柳大人。” “穆兄不必客气，撒入坑中即可。” 穆风吟脸色阴沉，很不喜欢‘坑中’这两个字。 总感觉这么形容，无形中将精灵族当成了畜生。 柳凡实在懒得理会这个高傲的精灵，直接消失原地。 他现在需要修炼，以此来减轻头中剧痛。 至于精灵族众人，相信有摆脱契约奴仆的穆风吟在，不会再节外生枝。 此后一连三日，柳凡都没有再出现。 这可急坏了刘莽。 不仅将手下全都骂了一遍，还将穆风吟骂的狗血喷头。 气的穆风吟差点弯弓搭箭，不死不休。 只因坑中族人，穆风吟不得不隐忍下来。 “刘大人，我们何不趁着柳大人不在，将城外拜月军团全部斩杀？” 军师出谋划策，一脸的阴狠。 啪~ 谁知，迎接他的却是刘莽愤怒的巴掌。 “你特奶奶的，我大哥的命令我都不敢违背，你敢？” “刘大人息怒，息怒，小人糊涂！” 砰~ 不解气的刘莽，又一脚将军师踹飞。 而后颁布军令，告示三军： 自即日起，柳凡柳大人的话，就是圣旨！ 且特别注明：若柳大人的话与皇上圣旨相悖，可无视皇帝旨意！ 此军令一经颁布，顿时引来三军窃窃私语。 其中大多数人对柳凡都是不屑一顾的。 虽说柳凡能够以数万凶兽逆转局面，但这只是修者的手段。 而不是他们所认为的战神应当有的手段。 直到……冯俱罗来了。 当百人风狼军团出现在城外的时候，守城护卫慌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威武的骑兵团。 那可不是战马，而是狼！ 和战马一样强壮威武的狼！ 尤其是头狼，居然比天齐国最矫健的战马还要大上一倍。 只是狼身上的小孩，是什么鬼？ 刘莽得到消息，第一时间来到城墙之上。 当看到冯俱罗后，也不禁愕然。 “哪里来的小鬼，意欲何为？” 自从跟了柳凡后的冯俱罗，现在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他冷冷的盯着刘莽，大声说道：“吾乃风狼军团统领冯俱罗，我家将军何在？” “你家将军在哪我哪知道？” 与一个小屁孩交涉，刘莽内心是抗拒的。 冯俱罗大怒，指着数万凶兽：“你这傻蛋，别说这些猛兽是你召唤来的。” “嘿~你个小屁孩，胆敢如此与本大人说话？” “就这般说你了，怎么着吧？” “信不信本大人揍你屁股？打得你嗷嗷哭？” “有种出来一战！” “嘿~” 刘莽顿时火冒三丈，几个纵跃，飞身下墙。 来到一头足有两人高的猛兽前，捅了捅它。 “上！吓唬吓唬这个小屁孩！” 猛兽：……滚！ 猛兽不屑的眼神，清晰的将意思表达给刘莽。 刘莽吃瘪，唤来一匹战马，来到冯俱罗面前。 “小屁孩，别以为骑着一头大狗就可以人仗狗势！” 其实刘莽早就猜到冯俱罗说的将军是他大哥。 如此说，只是存心想逗逗这个小家伙。 却不想，一不小心让他玩大了。 吼~ 风狼听到一个卑微的人类如此贬低它高贵的血统。 当即都不用冯俱罗发号施令，猛地就窜了出来。 得亏刘莽躲得快，否则后果还真不好说。 不过，他虽是躲了过去，身下的战马却遭了殃。 一口就被风狼咬掉了马头。 “握草，这么狠！” 冯俱罗得意的看着刘莽，小小的年纪，不可一世。 刘莽不敢再玩了，不是害怕，而是不想大水冲了龙王庙。 “小屁孩，本大人逗你，你来真的？” “我呸！本统领哪有心思和你逗？” “嘿~你这小家伙，你家大人是不是叫柳凡？” “自然！方圆万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是我大哥！” “啊？” 冯俱罗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孩子应该有的惊愕表情。 刘莽很享受他这种傻傻的模样：“来来来，叫声叔叔听。” “我呸，傲天，咬他！” 吼~ 风狼傲天长啸一声，倏的蹿向刘莽。 “握草，小屁孩，你家将军真是我大哥~” 刘莽的狼狈，令天齐国战士不忍直视，纷纷别过脸去。 冯俱罗也没想真的伤害刘莽。 但是必要的惩罚，还是要有的。 一番你追我赶，刘莽怒了：“小屁孩，别以为骑着一条大狗本大人就怕了你。” “傲天，咬他屁股！” 吼~ 刘莽大怒：“欺人太甚！” 唰~ 刘莽抽出长剑，后又担心真的伤了风狼。 随即收起长剑，只留剑鞘。 “看本大人打狗棒法！” 砰砰砰~ 一番争斗，刘莽甚是狼狈，身上衣服多处破损。 反观风狼，也好不到哪去。 一只眼睛眯着，怎么也睁不开，还有眼泪在流。 刘莽示威道：“大狗，还打不打？” 吼~ 风狼傲天长啸一声，刹那间身后上百风狼蜂拥而至。 “握草，你耍赖是不是？” 刘莽这次是真的怕了。 很干脆的收起剑鞘，决定止戈。 “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和大哥都是长生教弟子，没骗你，大狗~” 吼~ 上百风狼，一跃而起，瞬间便将刘莽掩埋其中。 “刘大人！” 天齐国战士大惊失色。 他们方才是被刘莽警告过不许出城的。 可此时大人性命堪忧，他们已经顾不得军令了。 没有什么，比他们刘大人的性命更重要。 就在众人决定出城迎战之际，一道身影挡在众人面前。 柳凡笑道：“放心吧，你们的刘皇子死不了。” “柳大人，可那些饿狼都是些畜生！” 柳凡耸耸肩：“你们要是也这么口无遮拦，刘皇子堪忧啊~” 众将士：…… 第199章 我有一法 当朝皇子刘莽，在被风狼残虐后，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不仅鼻青脸肿，身上还有多处淤青。 而这却不是最致命的。 当所有风狼退去后，一个仅剩裤头的皇子呈现在众人面前。 那社死的感觉，即便脸皮厚如刘莽，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凡笑着将一件衣服扔给刘莽。 刘莽赶紧穿上，回头一看，这才发现是多日不见的大哥。 “大哥，你可回来了~” 刘莽不顾形象的冲向柳凡，大有一副跪拜的冲动。 柳凡为了照顾三军威严，以强横的灵气阻止刘莽下跪。 说实话，他也不喜欢刘莽动不动就向他下跪。 怎么说也是男儿膝下有黄金。 这刘莽怎么突然变得这般没骨气？ 只有刘莽自己知道，自从精灵族的加入，他这几年过的有多揪心。 如今有了主心骨，区区皇子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小弟拜大哥，天经地义！ 反正刘莽是这么想的。 “冯俱罗拜见将军！” 一声稚嫩的大喝，冯俱罗早已跳下风狼傲天，恭敬的跪拜在柳凡面前。 “俱罗，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起来吧。” “是，将军！” 冯俱罗掷地有声，小小的年纪，已经颇具大将之风。 柳凡甚是欣慰，看着闷闷不乐的刘莽，笑着介绍道： “刘师兄，冯俱罗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你当爱惜才是！” “是，大哥！” 刘莽一扫心中不快，冲冯俱罗挑了挑眉。 在柳凡面前，冯俱罗不敢嬉皮笑脸。 而在知道这个傻蛋真的是皇子，真的是将军小弟的时候。 冯俱罗也不失礼节的冲刘莽行了一礼。 “诶~这才是懂事的孩子嘛~” “切，若不是将军，你以为我会敬你？” “反正你现在敬我了。” “不要脸！” 冯俱罗丝毫不给刘莽面子。 刘莽也不生气。 他倒是希望天齐国多些这样有血性的将领。 只有这样，天齐国才不会担忧拜月国。 只有这样，他才能专心的一心向道。 当然，如果他有望得道的话。 “好了，误会一场，大家冰释前嫌可好？” “全听大哥的。” “是，将军！” 二人握手言和，看得出，冯俱罗还是看不起刘莽。 刘莽为表诚意，大摆宴席。 柳凡提醒：“不可再喝醉了。” “呵呵，有大哥在，我省心。” “那也不行！” “呃……好吧。” 刘莽讪讪的跟在柳凡身后入城。 宴席需要一段时间准备，在此期间，柳凡带着刘莽和冯俱罗一同去了精灵族住处。 之所以带着二人，也是为了增进双方关系。 穆风吟正在坑边忧郁的看着族人。 他多么希望在坑里的是自己。 若不是他，这些族人也不会被迫签订契约奴仆。 正伤感间，柳凡三人走了进来。 “穆兄~” “柳大人~” 冷静后的穆风吟，对柳凡还是十分客气的。 至于一旁的刘莽和冯俱罗，他则是连看都不看一眼。 权当是空气。 气的刘莽小声咒骂，冯俱罗冷眼没好气。 经过三天的修炼，柳凡再次恢复巅峰状态。 可若是让他将所有精灵族的契约奴仆全部解除，依旧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他却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只是此法不一定会被穆风吟接受。 “穆兄，在下有一事相商。” “柳大人请说，我现在只是你们的阶下囚。” “穆兄万万不要如此说，如果穆兄想要离开，随时可以离去。” “诶~” 穆风吟叹息一声。 有契约奴仆在，他是不会丢下族人，独自苟活的。 如果族人不幸遇难，他也不会独活。 “穆兄，我有一法，或可暂时以解燃眉之急。” “柳大人，暂时是什么意思？” “如果穆兄同意，我可将契约奴仆的契约，转移到我的身上。” “转移到你身上？” 穆风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说来说去，他们精灵族还是逃不脱傀儡的命运。 换个人，与换汤不换药，又有何区别？ “如果穆兄有所顾虑，就当柳某没说。” 柳凡歉意说道，穆风吟沉吟片刻。 只得再次恳求：“柳大人，难道你不能像帮助我一般，帮助我的族人么？” “不是不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柳大人但说无妨！” 柳凡摇摇头：“只是柳某的信仰之力，一次只能解除一人的契约，这么多人……” “我懂了。” 穆风吟歉意躬身，为之前的误会道歉。 “柳大人，是我之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穆兄不必如此，穆兄也是关心族人才会如此。” “诶~” 穆风吟叹息一声。 柳凡想了想，再次说道：“穆兄，还请考虑柳某方才的提议。” 穆风吟犹豫，并未回应。 冯俱罗看不下去了：“你这鸟人，我家将军在帮你，你倒推三阻四的不识抬举？” 穆风吟大怒，可也不敢发火。 刘莽也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若不是我大哥，你们这些鸟人，全都得死！” 穆风吟怒了，泥人尚有三分火，何况如此赤裸裸的羞辱。 当即摆开阵势：“精灵族没有怕死的精灵，来战！” 刘莽嗤笑：“别忘了，你现在是寄人篱下，威风什么？” “你！” 穆风吟气的脸色潮红，胸膛剧烈起伏。 柳凡瞪了他二人一眼：“穆兄不要和他们计较，不知穆兄考虑的怎么样了？” “柳大人，不是我信不过你，而是人类都是卑……” “放肆！” 刘莽大喝一声，制止穆风吟后面的不敬。 穆风吟冷哼一声，反正意思表达清楚了。 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关系？ 柳凡不再强求：“既如此，那柳某再帮一人便是。” 说罢，柳凡伸手一招，将一名精灵族战士束缚的带到身前。 但柳凡没有急于出手。 而是再次提醒：“穆兄，救下他后，我将需要休养三日。” “辛苦柳大人了。” 穆风吟没有客套，只希望柳凡尽快出手。 “穆兄，你可能误会了。” “误会？” “不错，我若救下这一人后，只能三日后再救第二人，可眼下这么多精灵，是否真能等待如此长的时间？” 穆风吟脸色巨变，终于明白了柳凡的好意。 可高贵的精灵族，岂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成为他人奴仆？ “诶~” 柳凡叹息一声，信仰之力喷薄而出，没入眼前精灵眉心之中。 穆风吟身子微动，几次张口，却因为内心的高傲，令他开不了口。 随着时间推移，柳凡脸色越来越苍白。 穆风吟终于忍不住了，再次单膝跪地。 “柳大人，请你救下我的所有族人！” 信仰之力瞬间消失无形，柳凡额头渗出冷汗。 “穆兄，你的选择，是明知的。” 穆风吟不答，只是低着高贵的头颅。 冯俱罗没好气道：“早点不说，害的我家将军白白浪费力气，真是可恶！” “就是，都阶下囚了，还高贵个屁呀~” 刘莽一旁煽风点火，气的穆风吟差点暴走。 咚~咚~ 柳凡一人给了一记暴栗。 随即消失原地。 冯俱罗左瞧右看：“将军呢？” 刘莽看向大牢方向：“许是帮助阶下囚去了吧。” 穆风吟：…… 第200章 契约转移 长新城大牢。 拜月军团首领房玉龙躺在铁床上，无神的看着房顶。 这几日来，他并没有受到什么虐待。 而且每日好吃好喝的供给着。 可房玉龙没有半点感激之情。 若不是担心城外的拜月军团，他或许已经自尽而亡。 他是军人，是战士！ 有着战士应当有的血性！ 他好恨！ 恨那该死的修士！ 若不是柳凡，他现在早已将大军挺进到天齐城。 也有信心在三日内，破开天齐城的城门！ 到那时，他将是拜月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将军！ 可是这一切，都因为一个叫柳凡的修士，毁于一旦！ “将军？” 说曹操曹操就到。 房玉龙猛地坐起身，眼神愤怒的瞪着柳凡。 “卑鄙的修士，有本事与本将一决生死！” 柳凡让狱卒打开牢门，施施然走了进去。 不留情面的说道：“将军，你不是我的对手。”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大不了一死了之，总好过阶下囚！”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将军当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父母早已战死沙场，我也应当战死沙场！” “若是将军父母在世，恐怕不希望将军如他们一般吧？” 房玉龙神情微动，皱眉不语。 “将军，两国相争，即便胜了，你也只是得了一个虚名，可有想过两国百姓？” “我是军人，服从命令是我的天职！” “这么说，将军是想过了。” “想过又如何？皇权霸图，本就如此。” 柳凡无奈的摇摇头：“为了一人野心，牺牲这么多人，真的值得么？” “我不知道，也不屑于知道！我说了，服从命令是我的天职！” “那你的兵呢？也都如你一般么？” “我的兵，当然与我一心！” 房玉龙十分傲然，高傲不可一世。 柳凡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房玉龙不解，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将军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走出这个牢笼么？” “哼，天齐国都是卑鄙的小人，本将军有何可惧？” 说罢，房玉龙大步向前，走出牢笼。 随即与柳凡一同来到城墙之上。 看着被数万野兽包围的拜月军团，房玉龙痛苦的闭上眼睛。 “将军，柳某知道你不怕死，可不知将军怕不怕自己的兵死？” 房玉龙猛地抬头，愤恨的瞪着柳凡：“你……卑鄙！” “将军方才说了，你的兵与你一般，应当也愿意为国捐躯吧。” 吼~ 说话间，数万凶兽齐吼，声震寰宇。 房玉龙大急：“你要干什么？” “杀你的兵！” 柳凡的声音很轻，却有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虽面带笑容，可在房玉龙眼里，却如魔鬼一般。 他丝毫不怀疑柳凡的话。 “他们已经束手就擒，当礼待！” “将军如此说，是不是太过可笑了？” “如何可笑？” “拜月军团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鸡犬不留，将军可曾想过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本将是防患于未然！” “呵~” 柳凡冷笑，数万凶兽猛地将头扭向拜月军团。 凶狠的眸光中，是嗜血的光芒。 “不要杀我的兵，要杀就杀我吧~” “我不会杀你！而且……” “而且什么？” 房玉龙突然露出惊恐神色。 柳凡耸耸肩：“而且，我会让你一直活着，看我踏平拜月国！” “你……凡人相争，修士不得插手，难道你不知道么？” 柳凡一愣，这点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但惊愕也只是短暂的。 “我没有出手，出手的是那数万猛兽！” “若不是你，那些畜生岂会攻打我拜月军团？” “成王败寇，历史都是由胜者谱写的。” “你……好卑鄙！” 房玉龙的高傲气焰，终是在柳凡的步步紧逼中，荡然无存。 吼~ 又是一声怒吼传来，猛兽已到拜月军团近前。 可以感受的出，拜月军团人人恐慌。 他们或许不怕死，却害怕这种毫无价值的死去。 “柳大人，我求求你，放过他们吧，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柳凡眼睛一亮，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放过精灵族战士，我放你们所有人，离开天齐国！” “当真？” “君无戏言！” “不怕我们再杀将回来？” 柳凡一指数万凶兽，笑道：“如果将军有信心战胜它们的话，我不介意开战！” 房玉龙张了张嘴，颓然的点点头：“好，我答应你，可我不知如何解除契约奴仆。” “这点将军放心，只要将军配合柳某即可。” “如何配合？” “放松心神，不要反抗即可。” “这般简单？” “过程可能会有些疼痛。” “区区疼痛又算得了什么，只是本将有一事不明？” “将军但说无妨~” 房玉龙皱眉：“若是我不配合的话，柳大人就没有办法了么？” 柳凡摇摇头，笑而不语。 房玉龙怒道：“柳大人为何发笑？” “将军应当知道我因何而笑~” “如此，多谢柳大人厚爱。” 房玉龙瞬间明悟，不是柳凡没有办法，而是不想伤了他。 他虽不是修者，却知道修者的神通鬼神莫测。 若是他反抗，修者完全可以不顾及他的安危，强行施法。 真是那样的话，柳凡一样可以达到目的。 而他自己？就难说了。 “将军，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 “好，希望柳大人能够信守承诺。” 柳凡依旧笑而不语，而是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诚意。 只见城外数万凶兽分裂两旁，将一条回家的康庄大道，留给了拜月军团。 “若是将军还有顾虑，可让你的兵先行离去。” “不必了，柳大人的诚意令本将佩服，开始吧。” “多谢将军成全。” 柳凡让房玉龙盘膝而坐，随即放松心神，不可有半分反抗心里。 待房玉龙准备好之后，磅礴的信仰之力，在神识的包裹下，瞬间侵入房玉龙识海。 本以为会费一番手脚，却没想到凡人的识海极为狭窄。 仅仅半刻钟后，柳凡便发现了一团诡异的光团。 光团中，有上百晶莹光点，浮浮沉沉。 柳凡小心的用信仰之力将光团全部包裹，而后带离房玉龙识海。 却不想光团刚刚移动，便有一股莫名阻力进行阻拦。 “有禁制？” 柳凡皱眉，以神识之力护住房玉龙识海，更为磅礴的信仰之力，蜂拥而上。 一声闷哼，房玉龙脸色极为苍白。 他牙关紧咬，双拳紧握，苦苦坚持。 “将军，坚持住。” 柳凡警告一番，以霸道的手段，强行控制光团离开识海。 期间痛苦，远非常人所能忍受。 饶是房玉龙是钢铁之躯，也忍不住痛苦出声。 其呻吟更是令人胆寒，为之侧目。 “离！” 随着柳凡一声大喝，光团被硬生生从房玉龙识海剥离。 一声惨叫，房玉龙直接昏死过去。 七孔中，有鲜血流淌。 柳凡此时根本顾不得房玉龙，包裹着契约光团，收入自己眉心之中。 此时是十分关键时刻。 光团似有识一般，极为抗拒，欲脱离柳凡控制。 一旦被光团逃窜，融入其他宿主识海，将会非常麻烦。 别的不说，光是寻找新的契约宿主，就如大海捞针一般。 所幸，在柳凡强大的神识与庞大的信仰之力下，契约光团最终与柳凡融为一体。 在识海中安于一隅，不再反抗。 与此同时，一股怪异的感觉袭来。 柳凡突然有了一种可以左右上百人生死的感觉。 这是一种绝对控制的感觉。 只有真正体会，才知道契约奴仆是多么的霸道。 好在，一切都很顺利。 柳凡睁开双眸，长出了一口气。 随后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固神丹，塞入房玉龙口中。 对于凡人来说，强行从其识海中剥离契约，对宿主的识海伤害是非常巨大的。 估计房玉龙没有一年半载，很难恢复。 庆幸性命无忧。 …… 城中，精灵族住处。 穆风吟依旧在坑边忧郁的看着坑中上百族人。 他不确定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可他也知道，他别无选择。 柳凡此法虽不被他接受，但他却很感激柳凡对他的尊重。 其实柳凡完全可以善做主张，不与他说。 因为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资格去与柳凡谈条件。 “诶~” 一声叹息，穆风吟神情暗淡。 “穆大人~” 正在这时，坑中传来一人虚弱的声音。 穆风吟茫然抬头，看着渐渐全部恢复理智的一众族人，激动的浑身颤抖。 “你……你们？” “大人，我感觉从未如此轻松过。” “当真？” “是的大人，我们也一样~” 穆风吟顿时热泪盈眶，心中对柳凡的敬意，从未如此虔诚过。 “谢谢你，柳大人~” 第201章 穆风吟的决定 房玉龙服下固神丹后，很快便苏醒过来。 他脸色极为苍白，身体虚浮，却仍旧挣扎着站起身。 身为军人，他不愿将软弱的一面，展示在敌人面前。 “柳大人，还请兑现承诺。”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房玉龙的心是颤抖的。 从内心说，他根本不相信柳凡会放了他。 如果换成是他，他一定会将所有人处死。 只有这样，才能换来一国的长治久安。 “将军，你现在身体极为虚弱，不宜远行！” 柳凡劝说，房玉龙露出绝望的笑容。 果然~ 果然一切都如他所想一般。 天齐国就是卑鄙的国家！ 然而，令他更加没想到的是，柳凡将一个袋子递给了他。 “这是？” “固神丹，若是将军执意现在离开的话，还请收下。” “你……你当真放我走？” “自然当真！” 柳凡面带笑容，话语却铿锵有力。 至此，房玉龙不再怀疑。 以军人崇高的礼节，对柳凡表示感谢。 拜月军团的所有将士看到房玉龙的时候，以为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可是当知道可以回家后，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而这神情中，还有浓浓的思念之情，与如释重负的情绪。 看着自己的兵，房玉龙重重叹息一声。 柳大人说的没错，没有人喜欢战争！ 那不过是掌权者一人的野心而已。 正在这时，远方天际尘土漫天。 观其阵势，应是有数千铁骑飞奔而来。 柳凡御空而行，驱散所有凶兽，并且让天齐国将士全部回城。 冯俱罗听说有敌来犯，不顾军令，势与将军更进退。 刘莽也不甘示弱，集合三军，出城迎战。 柳凡笑着摇摇头，静等数千铁骑而至。 向文向武兄弟二人再得知房玉龙被擒之后，火速而来。 当看到柳凡后，心中无形中万念俱灰。 柳凡的大名，他们早已如雷贯耳。 别的不说，光是风狼军团，就让他们苦不堪言。 可当二人来到近前，看到房玉龙已经跨上战马，不禁一愣。 “房将军，末将来迟，还请恕罪。” “回去吧~” 房玉龙有气无力的说道。 向文向武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见房玉龙如此虚弱，怒视柳凡。 “大胆柳凡，你对我们将军做了什么？” “解除了契约，你家将军身体虚弱，不宜再战，还是回去吧。” “回去？” 先后听到两次回去，向文向武有些不解。 同时心中也暗暗期盼，这个所谓的回去，是直接回到拜月国。 有柳凡在，他们已经生不起一丝战斗的心理。 房玉龙驱马前行，来到向文向武身旁说道：“回家，驾！” 房玉龙现在是一刻都不想留在这里了。 这将是他一辈子的屈辱。 “保护将军！” 向文向武下令，而后带领三军，火速退去。 “大哥，就这么放他们离去了？” 刘莽小心试探，身后三军各个怒视柳凡。 在他们想来，即便不杀了所有拜月军团，也应当将他们囚禁起来。 “死的人还不够么？” 柳凡声音并未压制，而是传遍三军每一人的耳中。 众人气愤的同时，也不禁暗暗低下了头。 如果可以，没有人愿意杀人。 冯俱罗骑着风狼傲天来到柳凡面前，躬身请命：“将军，末将愿沿途防范拜月军团造反！” “不必了，他们不会再生事端。” “可是将军，贼寇……” 柳凡摆摆手，鼻子嗅了嗅，笑道：“宴席可以开始了。” 刘莽叹息一声，冯俱罗愤愤的看了乌泱泱而去的拜月军团一眼，也只得无奈叹息。 三军虽有怨言，却也敢怒不敢言。 说到底，这场战争的胜利，是柳凡一人的功劳。 自然，如何处置拜月军团，也是柳凡一人说了算。 只是这样的结果，却是很少有人能够接受。 宴席上，推杯换盏，歌舞升平。 几乎所有人，都很快从刚才的不快中走了出来。 没有人喜欢战争，太平盛世是每个人的渴望。 穆风吟及精灵族众人也受邀参加了宴席。 他们本来是抗拒的，不屑与人类同流合污。 柳凡命人传话的时候，也表明若是他们不愿，可自行返回南蛮丛林。 穆风吟思前想后，决定还是参加。 一是感恩，二是很想知道，这个新的契约主人，是否还有其他野心。 比如：日后潜入南蛮，以精灵奴仆，攻打精灵族。 这等大事，不可不防。 可是穆风吟也知道，如果这样的事真的发生，即便他想防，也是防不住的。 而一个新的念头，却在他的心中油然而生。 虽然不甘，却也没有办法。 宴席上，刘莽自然要与大哥坐在一起。 另一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冯俱罗。 小家伙年虽不大，却很嗜酒，而且极为豪爽。 出奇的是，小家伙酒量很好，一直都没有醉。 “大哥，接下来我们当如何？” 柳凡耸耸肩：“那是你这个皇子的事了，不是我的。” “大哥，你可不能不管小弟啊~” 刘莽一副委屈巴拉模样。 柳凡笑着给了他一记暴栗。 问道：“我听房玉龙说，世俗间的征战，修者不得插手，可有此事？” 刘莽虽然不愿，却也只得点头：“确有此事。” “哦？为何？” “如大哥一般，若是真的大开杀戒，伤亡数量，恐怕将会以万来计算。” 柳凡点点头：“所以，你们天齐国的事，我更不能管了。” “可是大哥~” “不要可是了，你可是堂堂皇子，不要表现的这么不堪。” “有大哥在，我不在乎~” “此事就这么定了！” 柳凡对刘莽很是无语，一锤定音，不容置疑。 刘莽无奈只得放弃。 “刘师兄，不要这么消极，你还有冯俱罗！” 冯俱罗听到柳凡提他，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将军，这个皇子，太过废物，我不愿追随他，只愿追随将军。” “嘿~你这个小屁孩，怎么和大人说话呢？” 刘莽大怒，随即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与冯俱罗干了一杯。 柳凡笑道：“俱罗，不要再叫我将军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先生。” “是，将……先生。” “你是难得的良将，当发光发热，而如今的天齐国，是你最好的归宿。” “先生，俱罗只想追随先生。” “不要意气用事，好好修行我传你的功法，做个人人敬仰的将军，战神吧~” 冯俱罗意动，大声道：“是，先生！” “小屁孩，你以后可就是我的将了，得听我的。” “我呸！” 冯俱罗刚刚下定的决心，立马动摇。 刘莽哈哈大笑，不再逗他。 “大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回长生教么？我听说有个叫马良才的，一直等着大哥回去。” “良才~” 柳凡心中有些愧疚。 问道：“他如今怎么样了？” 刘莽感叹：“说起来，这傻小子和当初大哥一样呆……呃，口误口误~” 柳凡笑了笑，示意无妨，让他继续说。 刘莽重新组织语言：“那小家伙和大哥当初一样心性坚定，每日做着大哥曾经做的事情。” “没有修行么？” “没有，文南倒是想让他去剑峰，可是马良才不肯。” “文南没有给他修行功法么？” “给了，可那马良才十分固执，非要等大哥回去，问过大哥之后，才肯修行。” “呵呵~” 柳凡不禁哑然失笑，可他一时半会，并不打算回长生教。 一番沉吟，说道：“刘师兄，你可否派人给那马良才送去消息？” “大哥难道不准备回长生教么？” “暂时不会回去，我还需寻找五行之灵。” 话音落，正在一旁偷听的穆风吟神情意动，却也没有说什么。 刘莽说道：“既然如此，大哥需要小弟带什么消息？” “让马良才询问空谷师尊，可否传些适合修行的功法。” “那个老傻子？” 咚~ 一记暴栗袭来，柳凡笑骂：“你这妖怪，不可对空谷师尊不敬。” 刘莽揉揉头，尴尬笑道：“是，大哥，可那老……可是空谷师尊会教马良才么？” “那就要看马良才的造化了。” “大哥为何如此相信那老……空谷师尊？” “至少我这个愚峰弟子，没让你失望。” “大哥说的这是哪里话？小弟自当亲自转达！” “你要回长生教？” “如果拜月军团真的返回拜月国的话，我还是想一心向道。” 柳凡点点头：“如此，也好。” 穆风吟听着二人谈话，再次意动。 他感受得出，柳凡和刘莽二人，都是不喜战争之人。 这点和崇尚和平的精灵族，何其相似？ 一念至此，穆风吟终是说出了心中所想。 “柳大人，刘大人，若是不弃，穆风吟愿带领精灵族勇士，留在天齐国。” …… 第202章 穆风吟的妥协 柳凡和刘莽全都不禁诧异。 “穆兄，精灵族向往和平，不必如此的。” “柳大人，还望成全。” 柳凡知他顾虑，也就不再劝说了。 “穆兄，若有彻底解除契约奴仆之法，我定不会留恋。” “谢柳大人。” 二人心照不宣。 之所以有如此结局，全是因为契约奴仆没有真正解除。 穆风吟沉吟，问道：“柳大人，可有五行之灵的消息？” 柳凡方才便觉察到穆风吟的异常。 希冀问道：“莫非穆兄知道？可否告知一二？” 穆风吟点点头：“只知木之灵所在。” “在精灵族？” 穆风吟诧异：“柳大人知道？” “猜的。” 柳凡笑道，随后想起什么，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口。 穆风吟问道：“柳大人有话请直说。” 柳凡点点头：“穆兄，我怕我说了，你又会误会我。” “这次定然不会。” “若是穆兄肯将精灵族的位置告知在下，或许柳某可以彻底解除契约奴仆！” “这……” 穆风吟脸色微变，不确定的看着柳凡。 柳凡耸耸肩：“早就说了穆兄会误会。” “柳大人，实不相瞒，精灵族曾遭受人族背叛，已经不再相信人类了。” “我略有耳闻，而且我知道，这也是你选择留在天齐国的根本原因。” 穆风吟汗颜，对柳凡越来越钦佩。 诚如柳凡所言，他留在天齐国，的确是担心柳凡利用契约奴仆，蚕食整个精灵族。 这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柳凡说的能够永久解除契约奴仆一事，又让他实在无法抗拒。 思索良久。 “柳大人，敢问你说的方法，是什么？” “精灵族的祝福！” “什么？” 穆风吟脸色骤变，甚至有了一丝怒色。 精灵族的祝福，只会祝福给高贵的圣人。 柳凡虽说于他有恩，可还没达到圣人的标准。 更何况，穆风吟隐隐觉得，柳凡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从不肯杀他们及拜月军团那一刻，就在布局。 先是礼遇精灵族，后又出手助他解除契约奴仆。 再到今晚故意当着他的面，说出寻找五行之灵一事。 这一切的一切，在穆风吟看来，或许都是柳凡布的局。 其目的，就是精灵族的木之灵！ 要得到木之灵，首先就要找到精灵族的位置。 而要知道精灵族的位置，首要的，便是得到精灵族的认可。 可是自从精灵族被人类背叛后，精灵族女王便下令，从此不与人族往来。 甚至为了躲避人族，精灵族不惜举族迁入南蛮深处。 所以，穆风吟如何肯轻易将精灵族的位置告诉柳凡？ 即便面对解除契约奴仆这样的诱惑，穆风吟也不敢擅自决定。 契约奴仆？ 猛然间，穆风吟脸色骤变。 难道？ 一丝狠厉之色，瞬间油然而生。 那些在穆风吟身旁的将士，感受到其深深的敌意，纷纷起身。 冯俱罗啪的放下酒碗，怒视穆风吟。 刘莽则优哉游哉的继续喝酒。 有大哥在，他什么都不用操心。 柳凡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穆兄，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放心，我不会用如此下三滥手段的。” “当真？” “如果我想以契约奴仆逼迫精灵族勇士带路，又何必在此与你大费口舌？” 穆风吟怒色一闪而逝。 柳凡的话虽难听，却是不争的事实。 “诶~” 穆风吟颓然的叹息一声，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精灵是不喜喝酒的，但此时的穆风吟，只想一醉方休。 柳凡也不再谈论此事，而是与刘莽说些曾经的过往。 刘莽已经有些微醉，本就没有把门的嘴，更加关不住了。 “大哥，我就纳闷了，你说你曾经可是一个呆子，怎么突然就这么厉害了呢？” “呵呵，我只是被人唤作呆子，并不代表我真的呆。” “大哥，他们为什么管你叫呆子？” “从小到大，我经常会陷入呆傻之中，便得了个呆子的称呼。” “哦？那大哥现在还会陷入呆傻之中么？” “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那感情好，不然两军对战，大哥突然呆滞，岂不任人鱼肉？” “是极是极~” 推杯换盏间，所有人都喝了很多酒。 冯俱罗喝着喝着，便放下了酒碗。 “先生，我去城防看看。” “有心了。” 冯俱罗离开后，柳凡捅了捅刘莽：“俱罗这孩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大哥我明白，在我去长生教之前，定然会全部安排妥当。” “还有精灵族的勇士。” “这个自然，精灵族喜爱和平，我不会再安排他们上战场。” “如此，甚好！” 柳凡欣慰的笑容。 一旁的穆风吟眉头皱的很深，心事重重的样子。 …… 一夜宿醉。 第二日很多人都起来的很晚。 柳凡早早的来到城墙之上。 晨光微熹中，冯俱罗小小的身姿，格外挺拔。 “俱罗，回去歇息歇息吧。” “先生，你真的要离开了么？” 冯俱罗眼中布满浓浓的不舍之情。 柳凡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冯俱罗并未抗拒。 不敢，也不愿抗拒。 “若是没有这场战争，你会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先生，俱罗喜欢现在的戎马生活。” “所以说，你是天生的将才！” “先生栽培的好。” “呵呵，别谦虚了，是你的悟性好。” 冯俱罗难得露出童真的笑容。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刘莽今日醒来的也很早，许是猜到柳凡今日就会离去所致。 “在和俱罗聊天，你这皇子，今日怎的起的这般早？” “担心大哥你又不辞而别。” “呵呵，确实，你若不来，我或许真的会不辞而别！” “大哥不厚道。” 刘莽露出委屈的小表情。 可这种原本可爱的表情，在他那副尊荣上，只给人一种感觉：想吐！ “呃……那个，刘师兄，你身为皇子，还是严肃一些的好。” “反正恶心的又不是我？” “……” 柳凡与冯俱罗相顾无言。 这时，又一道身影来到城墙之上。 正是穆风吟。 “穆兄。” “柳大人今日便要动身了么？” “五行之灵任重而道远，还是早些动身的好。” “柳大人，我……” 穆风吟欲言又止，犹豫着是否将精灵族的位置告诉柳凡。 柳凡笑道：“穆兄若是为难，便不要说了。” “柳大人，你知道精灵族为何痛恨人类么？” 柳凡看了刘莽一眼，看其一脸懵逼模样，显然也不清楚。 “愿闻其详！” “诶~” 一声叹息后，穆风吟才娓娓道来。 千年前，精灵族生活在南蛮与东域边缘，本与人类和平相处。 精灵族常常会以一些灵果，与人类交换一些生活用品。 那个时候，可谓是太平盛世，一片祥和。 后来，人族发生征战，一名重伤的人类被精灵族所救。 说来可笑。 养伤期间，当时的精灵族圣女，竟然对那个人类勇士日久生情。 且不顾精灵族族规，与那人类勇士产下一子。 精灵族女王当时正在闭关，待出关后，此事已经不可逆转。 随着精灵与人类共同孕育的孩子渐渐长大。 那人类勇士也动了恻隐之心。 欲利用精灵族，重新夺回王朝。 为了满足夫君的宏愿，同时也为了她们共同的孩子有个健全的人生。 精灵族圣女答应了。 而且不惜出动半个精灵族的勇士，帮助她的夫君夺回王朝。 可以想象，当时的战况是何其惨烈。 精灵族更是因此大伤元气。 庆幸的是，她们成功了。 而那个人类勇士，却在战场上不幸去世。 而他的孩子，在精灵圣女的威望下，成为了第一任拜月王朝皇帝。 “第一任？” 柳凡诧异，而且现在的不是叫拜月国么？ 怎么又成拜月王朝了？ 穆风吟叹息：“的确是第一任，因我们精灵族崇拜月神，所以圣女之子，便封国号为拜月！” “原来如此。” 穆风吟脸色渐渐变得愤怒，双拳紧握。 “那该死的拜月王朝皇帝，虽只是个孩童，却狼子野心！” “竟然妄想吞并精灵族，令精灵族永世效忠拜月王朝！” “他表面乖巧，对母亲精灵圣女言听计从，却……却在……” “却在暗中，广招天下方士，寻求控制精灵的办法。” “而契约奴仆，正是在那个时候诞生的。” “而且……那孩子的第一个奴仆，竟然是……竟然是他的母亲！” 柳凡忍不住倒吸冷气。 究竟内心多么邪恶的人，才会对亲生母亲及族人下手？ 柳凡终于明白，为何现在的精灵族，对人类深恶痛绝了。 也明白为何拜月王朝，如今成了拜月国。 没有了精灵族的庇佑，拜月国能够存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穆兄，若是我寻到其他解除契约奴仆的办法，一定会第一时间解除。” “柳大人……” 穆风吟犹豫再三，终是将一枚迷你箭矢取了出来。 柳凡不解：“穆兄，这是？” “柳大人深入南蛮之后，小女会循着箭矢气息，找到柳大人。” “穆兄难道不担心令女安危么？” “小女乃圣洁之体，若是小女肯见大人，便代表着大人不会伤害小女。” 穆风吟的语气有些凝重，想来也并非十分肯定。 “如此，多谢穆兄馈赠，敢问令女名讳？” “穆红颜！” 第203章 刘莽的睿智 离别是不舍的。 好像自从去了长生教，柳凡已经经历了很多次的离别。 为了让这种不舍的感觉尽快消失。 也唯有说走就走。 时间能够冲淡一切。 而离别的不舍，会更快的冲淡。 “先生，一路顺风~” 冯俱罗看着消失在天际的身影，喃喃自语。 “大哥，一路顺风，我在长生教等着与你开怀畅饮！” 刘莽憧憬着，如今天齐国危机解除，他真的想回长生教了。 但是在离开之前，他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穆风吟看着柳凡消失的方向，神情格外凝重。 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对不对？ 但是他相信精灵族，相信一个柳凡不可能将精灵族怎么样。 可他也同样担心着，若是万兽奔腾……会不会令精灵族损失惨重？ 刘莽自来熟的拍了拍穆风吟的肩膀。 惹来穆风吟嫌弃的目光，以及闪躲的身子。 精灵族都是俊美男子，天生对丑陋的事物反感。 刘莽那副尊容，成功恶心到他了。 “刘皇子请自重。” “自重？” 刘莽愕然，表情极为滑稽。 “老子是堂堂男儿，你也是带把的，自重个毛啊？” 刘莽才不惯着他，上来又要拍穆风吟肩膀。 “刘皇子，士可杀，不可辱！” “……” 过分了啊~ 老子堂堂皇子，拍你一下，怎么就侮辱你了？ 你这特么是赤裸裸的侮辱本皇子！ “我大哥还没走远，要认清你的身份！” 刘莽最终抬出柳凡，穆风吟只得屈辱的承受皇子的羞辱。 那表情，跟孕妇想要孕吐一般。 刘莽见好就收，毕竟恶心他人的同时，他人也在恶心他。 想了想，将皇子令牌递出。 “穆风吟，精灵善骑，本皇子现在有一项重大任务交给你！” 穆风吟接过令牌，高傲的问道：“什么任务？” “认清你的身份，恭敬会不会？” “精灵族是不会对卑微的人类恭敬的。” “放屁，我昨天和刚才，可是看你对我大哥恭敬了。” “柳大人不同于常人，你不配与柳大人相媲美！” “……但我可以叫我大哥回来！” “……” 穆风吟面沉如水，可又真怕柳凡回来。 只得弯下高贵的身躯，躬身道：“皇子请说。” “这就对了嘛，孺子可教也！” 冯俱罗在一旁捅了捅刘莽：“差不多就得了，士可杀，不可辱，先生教我的。” 刘莽讪讪的笑了笑。 “穆风吟，即日起，你游走于天齐国诸城，令所有城池，建造我大哥神像。” “建造神像？” 穆风吟一愣，冯俱罗也愣住了。 刘莽点点头：“对，不仅要建造神像，还要人人敬仰！” 穆风吟惊叹：“刘皇子，你是要天齐国所有人，都为柳大人提供信仰之力？” “不错！” “为何？” “为了天齐国万年基业！” 这一刻，一股皇权霸图的狂霸之气，油然而生。 冯俱罗不禁惊讶，这还是他看不起的那个傻蛋么？ 反观穆风吟，眉头却皱的更深了。 如果柳凡的信仰之力太过庞大，精灵族会不会有危险？ 别看刘莽之前不带脑子，但是当柳凡走后，他的脑子也回来了。 自然看出穆风吟顾虑。 不屑道：“穆风吟，如果我大哥真想覆灭精灵族，你以为你不说位置，我大哥就找不到么？” 穆风吟眼中有惊恐之色。 而后露出一抹苦笑。 他早就应该想到，能够左右万兽的柳凡，又何须他告诉精灵族地址。 之所以如此做，只是为了得到他的信任。 又或者，只是在尊重他，尊重每一个精灵族的勇士。 “刘皇子，是我小人之心了。” “你知道就好，去做事吧，务必把我大哥的神像，做的威猛一些。” 冯俱罗不同意道：“先生儒雅，应当空灵一些。” 穆风吟点点头：“我同意冯将军的建议。” 刘莽摆摆手：“行了行了，你看着办就行。” 穆风吟离开了。 带着上百精灵族，骑着战马消失远方。 冯俱罗盯着卷起的尘土，眉头深锁。 “刘皇子，你就不怕他们叛国么？” “怕！” “那你还放他们走？” “不仅怕他们，我还害怕拜月军团死灰复燃？” “先生就不该放走拜月军团的人！” 冯俱罗面带杀气，言语中也有着埋怨。 咚~ 一记暴栗袭来，打的冯俱罗差点流泪。 当即怒道：“你敢打我？” 刘莽嗤笑：“打你怎么了？我可是堂堂皇子！” “你除了会用皇子压我，还有什么本事？” “忘记告诉你了，我也是修者，揍你和揍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说罢，刘莽炫耀似的摊开手掌，一团灵火倏的燃烧起来。 冯俱罗看着火焰，张了张嘴，继续揉被敲的脑袋。 “哼，仗势欺人！恃强凌弱！” 刘莽被逗得哈哈大笑。 而后正色道：“冯俱罗，你可知我大哥为何放走拜月军团？” “先生是不愿再看到有人牺牲了。” “此其一，还有呢~” “还有？” 冯俱罗皱起眉头，冥思苦想。 最后迷茫的摇摇头。 刘莽看向远方，意味深长道：“大哥是为了你，才放走他们的。” “为……为了我？” 冯俱罗更加迷茫，心中却是甜甜的。 “不错，为了你！” 冯俱罗痴痴的看着刘莽，等着他的解惑。 刘莽则看向远方，战意高涨。 “冯将军，或许你骁勇善战，可你却不懂皇帝的野心。” “拜月军团首领房玉龙对大哥仰慕，自然是不愿再攻打天齐国的。” “但是你不要忘了，房玉龙也是兵，即便他是首领，但在皇帝眼中，他只是一个棋子。” “拜月国皇帝的野心不会就此终止，战争尚未停息。” “等待你的，依旧是金戈铁马！” “你，做好准备了么？” 冯俱罗倏的站得笔直，战意冲天。 抱拳拱手：“刘皇子，末将冯俱罗，准备好了！” 刘莽看着年少气盛的小小冯俱罗，终于明白大哥为什么喜欢他了。 笑问道：“冯将军，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事？皇子请说~” “如果今后真的没有战争了，你会开心么？” “自然开心，这是先生的宏愿！” “我是在问你，不要考虑先生。” “这……或许吧~” “不！你不仅不会开心！还会从此无用武之地，沦为废人！” 冯俱罗皱眉不语。 刘莽意味深长道：“乱世出英雄，这才是大哥真正为你铺下的后路。” “可是那样，不是还会死更多的人么？” “国与国之间，战争本就没有停止过。” 刘莽一脸厌恶，这也是他不愿留在天齐国的真正原因。 冯俱罗懂了一些，感激先生为他做的一切。 同时，又好似更加迷茫。 刘莽没有继续为他解惑。 有些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 自然而然就会懂了。 “冯将军！” “末将在！” “风狼军团，出击！” “是，皇子！” 第204章 大喜无声 离开长新城后，柳凡一路南行。 本想直入南蛮，却在行至千里之后，放缓了速度。 总觉得经过他的飞鸟有些奇怪。 那些飞鸟大多成群而行，看到他后，就会分出几只离去。 其余的则会对他群追不舍。 也不攻击他，只是跟着。 然后行了一段时间后，又会分出几只离去。 直到跟不上了，才会全部放弃。 可等柳凡再前行一段时间，又会看到同样的景象。 端的神奇无比。 御兽诀可以强行控制野兽，也可发号施令。 却无法听懂兽语。 后来柳凡留意了一下，发现那些离去的飞鸟，离去的方向，似乎都是巢城方向。 “难道是许良？” 带着疑惑，柳凡又前行了一段距离。 赫然看到一艘飞舟向他驶来。 飞舟上傲然站立一人，正是巢城许良。 许良见到柳凡，神情激动。 待柳凡来到近前，赶忙躬身行礼。 “许良见过先生。” “许兄，我们之间不必客气。” “是，先生。” 许良直起腰，脸上有着无法掩饰的忧愁。 柳凡问道：“怎么一副愁眉苦脸模样？” “诶，还不是那不省心的小桃？” “小桃又怎么了？” “诶，一言难尽啊~” 柳凡担忧，催促许良快说。 可是当许良说完，柳凡唯有哭笑不得。 原来自从上次容城短暂相聚后，小桃更加对先生念念不忘。 更是担心先生会在容城遭遇不测。 于是在被许良带回巢城后，便又独自偷偷跑去容城。 可得来的消息，却是先生不知所踪，生死不知。 小桃当时哭了很久。 后来又被许良接回了巢城，并信誓旦旦告诉小桃，先生不会有事。 小桃也相信先生不会有事。 所以她要想办法找到先生。 许良知道后，吓得不轻，告诉她先生神龙见首不见尾，她是找不到的。 小桃也觉得有理，但不会轻易放弃寻找先生。 原本傻傻的她，突然灵光一回。 每天都缠着许良学习御兽诀。 许良自然不会对小桃隐瞒什么。 一是本就喜欢小桃，二是小桃是先生婢女。 如果他敢藏拙，万一被先生知道就不好了。 毕竟柳凡也是拥有完整御兽诀的。 于是乎，许良度过了一生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因为小桃天天粘着他。 哥哥长哥哥短的，把许良都快哄出天际了。 令许良惊讶万分的事，别看小桃平时总是咋咋呼呼，一副笨笨的模样。 但是学起御兽诀，却是出奇的顺利。 许良当时还特别欣慰，每天都夸小桃。 直到这丫头不辞而别，许良才恍然大悟。 原来小桃学习御兽诀的根本目的，是想让野兽和飞鸟，帮她一起寻找先生。 这点，从漫天成群结队的鸟群就可见一斑。 柳凡嘴角抽抽。 “小桃现在人呢？” “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会御兽诀么？” “诶，现在小桃也会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可不是么，有鸟群侦察兵，小桃藏的可顺利了。” 柳凡看着许良吃瘪的神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许良点点头：“如今看到先生无恙，许良也就放心了，至于小桃，还是先生去找吧。” “你不找了？” “小桃的心在先生这里，不在我这里，强扭的瓜不甜。” “小桃还是喜欢你的。” “或许吧~” 许良看了柳凡一眼，神色有些复杂。 柳凡读懂了他的眼神。 那意思是：除非他死了，否则小桃不会心甘情愿的与他一起生活！ “许良，当初我万念俱灰之时，是小桃不离不弃。” “我不会为难小桃什么，如果她愿意跟我，我不会弃她不顾。” “不过我也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对小桃，只是兄妹之情。” “如果你真的喜欢小桃，就不要轻言放弃。” 许良羞愧的低下头：“可是小桃心里只有先生。” “或许小桃只是在巢城呆的闷了，想出来透透风呢？” “可能么？” “那丫头咋咋呼呼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笑容重新浮现在许良脸上。 或许先生说得对，回想这几年，他还没带小桃出去玩过。 总是在巢城转来转去，小桃肯定憋坏了。 “先生，你此去何处，许良可否跟随？” 柳凡无奈摇摇头：“我此去精灵族，越少人同行越好。” “呃……那小桃呢？” “她如此执着，我若是再不出面，或许你以后就看不到天真灿烂的小桃了。” “诶~全听先生的。” 许良颓然放弃，美好的憧憬，刚刚燃起就被一盆冷水浇灭。 柳凡笑了笑，问道：“许良，巢城隶属天齐国吧。” “是的，先生。先生有何吩咐？” “天齐国刘莽刘皇子是我同门，亦是我兄弟。” 许良会意：“先生，我懂了，拜月军团攻打我巢城，这口气我还没出呢。” “如此，这个你收下。” 柳凡将皇族令牌递给许良，相信有许良的加入，再加上冯俱罗的风狼军团。 天齐国可保无忧！ 告别许良后，柳凡直奔巢城方向。 半日后，便在距离巢城百里之外的一处丛林中，看到惊艳一幕。 只见茂密的丛林中，开满了花花草草。 无数漂亮的蝴蝶翩翩起舞，欢快的鸟儿悦耳歌唱。 而在花丛与蝴蝶之中，有一妙龄女子，正在弯腰采花。 那灵动的样子，就仿佛是精灵族的精灵一般。 “小桃~” 小桃采花的动作一滞，眼眶瞬间浮现水雾。 她怔怔的抬起头，看向先生。 泪水不受控制的流淌下来。 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大喜无声。 小桃激动的浑身颤抖。 柳凡徐徐来到小桃面前，微笑的看着她。 “哇~” 说不出话的小桃，最终以哭来表达自己的喜悦。 她站起身，飞扑到柳凡怀里，放声痛哭。 柳凡尴尬的身体一僵，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这么抱着。 渐渐地，尴尬感觉不在，柳凡收拢双臂。 将小桃轻轻的抱在怀里，任凭她肆无忌惮的哭泣。 这是喜悦的泪水。 这是思念的释放。 哭着哭着，由于太过激动，小桃就这般在柳凡怀里睡了过去。 一层淡淡光晕将小桃包裹，为她送去温暖。 夜幕降临，篝火升起。 小桃在一旁睡觉，脸上不仅挂着泪水，还挂着幸福的笑容。 柳凡取出生肉，为小桃耐心的烧烤。 阵阵肉香袭来。 小桃鼻子动了动，睁开眼睛。 “先生~” “小桃，不哭了好不好？” “嗯~” “烤肉一会就好，旁边有水，洗洗脸吧~” “嗯~” 小桃起身，犹豫后问道：“先生，你会不会偷偷跑了？” “这次不会了，先生要带着你一起去精灵族。” “真好~” 小桃笑了。 先生从来不会骗她，这次也一定不会。 “快去洗脸吧，洗完了好吃肉。” 柳凡催促，小桃却摇摇头：“先生，我已经不吃肉了。” “哦？为什么？” “我学会御兽诀了，那些小动物都好可爱，好听话，不忍再吃它们了。” “呃……好吧，那一会吃点糕点，烤肉我自己吃。” “嗯嗯~” 小桃还以为先生会生气，吓得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的可快了。 此时又暗骂自己糊涂。 先生这般善解人意，又怎么会生她的气呢？ 真是个不合格的婢女，该打！ 啪~ 小桃象征性的打了自己屁股一下，这才欢天喜地的去洗漱了。 柳凡笑着摇摇头，取出一些糕点后，继续烤肉。 不能浪费。 小桃很快洗漱完，来到先生身旁坐下。 就像从前一般，耐心等待烤肉。 等着等着，突然发现自己现在不吃烤肉了。 于是拿起一块糕点，一边吃，一边看烤肉。 看着看着，口水就不争气的流下来了。 连糕点都堵不住。 直到烤肉烤好，柳凡准备开吃的那一刻。 嗖~ 小桃直接来了一记饿虎扑食。 柳凡：…… “小桃，你不是说不吃肉了么？” “下次再不吃~” 说完，便迫不及待的吭哧一口咬了上去！ 那模样，就跟饿了三天三夜一般！ …… 第205章 安少山 有了小桃的陪伴，行程不再沉闷。 小桃叽叽喳喳的，每天都是欢声笑语。 三日后，二人进入了南蛮区域。 柳凡不再御空而行，而是与小桃一起步行深入丛林。 精灵族不知何处，若是一味御空深入，错过就不好了。 重回地面的小桃，更显兴奋。 虽说她也很兴奋御空飞行的惊险与刺激。 可她同样喜欢大地的平稳与厚重。 更主要的是，她想炫耀。 炫耀她的御兽诀，以此来告诉先生，她其实很聪明的。 不多时。 在小桃御兽诀的施展下，越来越多的蝴蝶围着他们翩翩起舞。 好看的鸟儿，一路歌声相伴。 还有可爱的小松鼠、小白兔等等，在他们身旁跳来跳去。 “先生，我厉害不？” 小桃挺起胸膛，耀武扬威。 “嗯，厉害~” 柳凡瞥了一眼又有所发育的胸膛，讪讪的说道。 “先生，你刚才是不是看我这里？” “……嗯~” 柳凡闷声说道。 如果没有挺的那一下，柳凡相信自己也不会特意去看。 他能解释为，这是男人的正常反应么？ 小桃俏脸微红，她的出身让她知道很多事情。 当即小声道：“先生若是喜欢，小桃身为婢女，从了就是。” “……” 柳凡头冒黑线，咚的给了小桃一记暴栗。 “先生为何打我？是小桃说错话了么？” “嗯，记住，我从未把你当成婢女。” “先生又要不要小桃了么？” “我一直把你当妹妹！” 小桃大眼睛眨了眨，有欢喜，也有顾虑。 “可是先生，妹妹是不能从了先生的，有悖伦理！小桃无所谓，可是先生会遭人唾弃的。” “……”这丫头，平时想的都是什么？ 柳凡决定有必要正一正小桃的奇思妙想。 “小桃，先生从未想过要你的身子，你是先生的妹妹，记住没有？” “可是，先生若是想女人了怎么办？” “凉拌！” “热乎的不好么？小桃可是会好多姿势哦~” “……” 咚~ “此事不可再提！” “可是~” 咚~ “再提还打！” “那~” 咚~ 小桃眼中含泪，后退一步。 “先生，小桃想说的是，那有个人！” “……” 柳凡尴尬的收起大手。 他也早就发现空中有一男子再盯着他们。 只是柳凡觉得，正一正小桃的三观，更为重要。 抬头看向半空，柳凡觉得此人有些面熟。 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空中男人飞身而下，来到二人面前。 高傲不可一世的神情，瞬间就惹来二人反感。 “阁下可是有事？” 柳凡将小桃拽到身后。 他从这名男子身上，感受到了很强的压迫感。 如今他的修为已经是化神境九重天。 能给他如此强烈压迫感的，至少也是元虚境巅峰强者。 陌生男子上下打量柳凡，赞许的点点头：“不错！” 小桃才不惯着他，气道：“我家先生可厉害呢，岂用你来评价？” 男人眸光微凝，一股极强的杀气吓得小桃脸色瞬间苍白。 本能的，小桃将脑袋藏在先生身后。 柳凡玄功运转，将杀气阻隔在外，避免小桃太过恐惧。 “阁下意欲何为？” 陌生男子笑了笑：“柳公子，在下安少山，诸侯府二十八侯！” “安少山？” 柳凡沉吟，豁的想起：“你是安少川的兄长？” “不错！柳公子那日在彭城，可是威风的不行啊~” 安少山言语略带讥讽，一脸玩味。 柳凡眉头微皱：“安候此来，莫非是来讨说法的？” “非也！” “那是为何？” “柳公子来南蛮，可是为那木之灵而来？” “诸侯府果然手眼通天。” 安少山一脸高傲，很享受柳凡的称赞。 “柳公子，木之灵霸王候志在必得，可不要因此伤了同门感情。” 柳凡皱眉：“木之灵各凭本事，我是不会放弃的。” “本候并未让柳公子放弃，反之，倒是希望柳公子尽快得到木之灵。” “然后双手奉献给霸王候？” “柳公子英明！” “我若不给呢？” “柳公子，这样的想法，最好不要有！” “容易丢掉性命？” “霸王候也是无奈之举。” 正在二人说话间，两头猛虎悄悄靠近安少山。 当距离足够时，猛地飞扑而来。 只可惜，猛虎还未靠近安少山，便突兀的化成一团血雾。 “呀~” 柳凡背后，小桃惊叫一声，脸色略显苍白。 方才她没能及时切断与猛虎的联系，遭受到了反噬。 “哼，雕虫小技，不知天高地厚！” 柳凡握住小桃的小手，将一团柔和的真气注入她体内。 小桃体内翻腾的气血瞬间平息，却仍旧一脸后怕的看着安少山。 柳凡安慰：“小桃，不要做傻事，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先生也不行么？” 柳凡点点头，再次看向安少山。 “不知安候接下来准备如何？” “自然是跟着柳公子，一同寻找精灵族。” “这个恐怕不太合适。” “哦？柳公子，你有的选么？” “不是我有没有的选，而是安候没得选！” “放肆！” 轰~ 一股极强的气息，震得柳凡后退三步方才站稳。 小桃更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不是元虚境巅峰，此人至少大乘境界！ 也就是所谓的大能！ 安少山冷笑：“柳凡，我劝你最好识相一些，不要以为与霸王候师出同门，就可随意放肆！” 柳凡同样冷笑：“据我所知，霸王候只不过是愚峰养子，算不得弟子，何来同门一说？” “胆敢蔑视霸王候，找死！” 轰~ 更为猛烈的气息，扑面而来。 柳凡神情凝重，一把推开小桃，玄功飞速运转。 轰~ 一声巨响，柳凡倒飞出去数丈远。 安少山悬于半空，居高临下，一脸蔑视。 “柳凡，若不是为了木之灵，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 “不敢杀我，就不要说这些废话！” “你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你？” 柳凡擦去嘴角鲜血，且将所有修为敛去。 “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 安少山怒色上涌，却迟迟不敢动手。 “暂且留你狗命，速速去寻找木之灵。” “命令我？你还不配！” 安少山大怒，伸手一招，小桃不受控制的飞到半空。 被他狠狠的扼住喉咙。 “现在，配不配？” 小桃拼命挣扎：“放开我，你这畜生放开我，先生你不要管我，小桃不怕死！” “聒噪！” 安少山手上发力，小桃顿时憋得脸色通红，无法发出声音。 柳凡怒道：“安少山，小桃若是有半分伤害，我当场自尽！” “为了一个婢女，你会放弃生命？” “不信，你可以试试！” 柳凡目光坚定，敛去的修为，疯狂暴涨。 并非是要去与安少山拼个你死我活。 因为现在他，根本不是安少山的对手。 “自爆？你竟然为了一个婢女，选择自爆？” “有种，你就动手试试，看看日后如何向霸王候交代！” 安少山眉头紧皱，强大的气息，因为滔天的怒火而倍显凌乱。 “不知所为！” 嗖~ 安少山狠狠的将小桃丢向地面。 柳凡缩地成寸，稳稳接住。 小桃吓得小脸惨白，嘴角还有鲜血溢出：“先生，小桃又连累你了。” “不要说这种傻话，他不敢杀我们。” 安少山冷眼旁观，背在身后的双手拳头紧握，以此遏制心中的愤怒。 柳凡说的没错，他不敢杀柳凡，甚至面对挑衅，他连试探的勇气都没有。 柳凡将一道真气注入小桃体内之后。 问道：“好点了么？” “嗯先生，小桃好多了。” “我们走！” “可是他……” 小桃害怕的看向安少山，目光相交时，又赶紧挪开。 “不用管他！” 柳凡安慰后，又对着安少山冷冷的说道：“不可出现在我十里之内！” 说罢，柳凡便带着小桃扬长而去。 轰~ 一声震天巨响骤然传来。 那是安少山的无边怒火。 …… 第206章 小桃的道 “先生，那个猴子还在跟着我们！” “不用管他。” 柳凡无所谓的说道。 自从那日警告过后，已经过去五日之久。 这五日来，安少山始终跟着二人。 也完全没有将柳凡十里之遥的警告放在心上。 可渐渐的安少山发现，只要他敢越雷池半步，柳凡便不再赶路。 直到他退后到十里之外，柳凡才会带着小桃继续前行。 这让安少山很是愤怒。 偏偏诸侯府霸王侯有令，不得伤害柳凡。 从而导致安少山的满腔怒火，全部发泄在了山石与猛兽身上。 柳凡感知了一下安少山的距离。 “小桃~” “先生，那猴子又不老实了？” “嗯，生火，烤肉。” “好嘞~” 小桃很开心，愉快的从空间戒指中取出生肉递给先生。 自己则跑去捡些干柴。 随即小手一伸，噗的一声，以灵火引燃。 柳凡满意的点点头，小桃这几年的进步，还是很快的。 已经到了筑基三重天。 令柳凡更加欣慰的是，小桃对御兽诀的领悟，正如许良所言，的确惊为天人。 而且小桃念的咒语及结的手印，都与他所知的御兽诀有些出入。 好像更简单了。 但威力却更大了。 柳凡曾问过小桃，为什么要这样念咒语和结手印。 小桃傻傻的说道：“正宗御兽诀太难记，手印太废手，就这样喽~” 当问到知不知道她改良的咒语和手印更加强大时。 小桃只是嘿嘿傻笑，显然是不知道。 后来有一次，柳凡也试着用小桃的方式施展御兽诀。 结果一头猛兽都没召唤过来。 这让柳凡有些郁闷。 小桃还兴奋的当起了老师，亲自指点先生怎么念咒语和结手印。 还亲自示范。 结果事实证明：小桃的御兽诀，只有小桃可以使用，其他人用起来没有任何作用。 但在小桃施展的过程中，柳凡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不同于他施展御兽诀时的绝对控制。 小桃身上散发的气息，更像是上善若水。 而且小桃也很少去控制厉害的凶兽，多以小动物和蝴蝶为主。 召唤过来的目的，也仅仅是陪她玩耍，增添生活中的快乐气息。 久而久之，柳凡好似明白了。 小桃这是开辟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道。 一种博爱、调皮，阳光、充满爱心的道。 柳凡也曾试着感悟这种道。 他身具道韵，能够领悟大千世界的诸般道。 但唯独小桃的这种道，他无论如何也无法领悟。 倒不是真的无法领悟。 而是柳凡知道，他心中有恨、有迷茫、有那恐怖的画面。 或许，当放下这一切后，他才能真正领悟小桃的道。 “先生，你想什么呢？” 小桃将一切准备就绪，眼巴巴的看着先生。 好似在说：先生，该你表演了。 柳凡笑了笑，开始烤肉。 说也奇怪，只有烤肉的时候，他的心才能真的静下来。 “先生，那猴子一直跟着我们，我们还要去找木之灵么？” “要去的。” “找到木之灵后，那猴子来抢怎么办？” “木之灵在精灵族，安少山不敢进去的。” “万一敢呢？” “他不是你！” 小桃迷糊了，先生怎么能够拿那只猴子和她比呢？ 随即不开心道：“先生，我才没有那么坏！” 柳凡笑了笑：“我是说，他没有你那么冲动。” “……先生是在责怪小桃么？” “不是，是在夸你。” “真的？” “嗯~” 小桃很开心，她才不会怀疑先生的话。 柳凡也笑了。 他是真的喜欢小桃的天真浪漫。 嗯……还有傻里傻气！ 吃过烤肉，安少山已经自觉的退到十里之外。 柳凡二人再度起身，没有目标的继续前行。 如此又过了十日。 柳凡感知一番，发现十里外已无安少山身影。 神识再次延伸更远距离，也发现不了安少山的身影。 “小桃，让你的小伙伴看看那猴子去了哪里？” “是，先生。” 小桃欣喜答应，立马施展御兽诀。 倒不是柳凡不能做到，而是希望多给小桃表现的机会。 省的这小丫头总是怀疑自己是没用的废物。 约莫过去半个时辰，一只翠鸟落到小桃肩头。 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小桃则在一旁快速的掰着手指头。 “先生，小翠说那猴子在五十里之外。” 柳凡诧异：“小桃，你能听懂兽语？” “不能啊~”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翠告诉我的呀~” “……怎么告诉你的？” 柳凡一时升起好奇心。 就算是拥有完整御兽诀的他，也无法听懂野兽的兽语。 所以很好奇小桃是怎么做到的。 小桃很是嘚瑟的挺了挺胸膛。 “小翠叫一声，我就数个一，叫几声就代表有多少里呀~” “……” 还可以这样？ 难怪这丫头刚才一个劲的掰手指头。 柳凡不禁佩服的冲小桃竖起大拇指。 心中暗暗想着，这种办法，估计也只有小桃这样的丫头，才会想得到吧。 看来有时候，做人不能太复杂。 简单一些，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大道至简？ 一瞬间，柳凡猛地顿住脚步。 识海中，似有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先生，你怎么了？” 洋洋得意的小桃有些担心。 担心是不是自己抢了先生风头，让先生不开心了。 柳凡眉头深锁，直接盘膝而坐。 “小桃，让你的小伙伴查看四周，若有危险，第一时间叫醒我。” “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悟道！” 柳凡说罢，闭上双眸，很快便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小桃没想到先生说闭关就闭关，顿时紧张起来。 她赶紧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不一会，成群的飞鸟便在这片森林上空盘旋。 小桃则紧张的守在先生身旁，寸步不离。 决定万一有她发现不了的危险时，一定要先舍身保护先生。 虚无空间中。 柳凡徐徐睁开双眸。 深邃的虚空尽头，一幅遮天蔽日的金色符文飞速而来。 符文快速演化成人形，其内有金色血液流淌。 柳凡现在所修的功法，正是得自这金色符文。 可他却始终不明白他的识海为什么会有这些金色符文。 但此时显然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柳凡神情凝重的看着流动的金色血脉。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数不清的金色血脉渐渐开始融合。 最后汇聚成了数十个金色光点。 光点分布在周身各处。 柳凡定睛看去，惊奇的发现，那金色光点，竟然是三十六颗！ 是巧合么？ 柳凡试着按照金色光点分布的位置，引导周身灵气。 轰~ 一声巨响传来。 毫无预兆的，柳凡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突破了。 化神境十重天？ 然而，更加令柳凡惊讶的还在后面。 那三十六颗光点，刹那间散发炽盛光芒。 磅礴汹涌的力量，疯狂涌入丹田。 又经光之桥梁，疯狂涌入识海之中。 轰~ 识海中再次传来巨响。 撕裂的疼痛，令柳凡忍不住低吼出声。 磅礴的力量，正在强行拓宽识海。 柳凡咬牙坚持，这是突破化神境的征兆，万万不能前功尽弃。 否则再想突破，将难如登天。 外界，四方灵气疯狂汇聚。 不远处，一棵大树后悄悄露出一张绝美面孔。 正在好奇的盯着柳凡。 五十里外，安少山惊疑一声。 “大哥，好熟悉的气息！” “是柳凡！” 说话间，风起云涌，乌云在远空开始汇聚。 正是柳凡所在的上空。 安少山与兄弟安少川对视一眼，眼中都有震惊之色。 这是雷劫的征兆。 难道说？ 第207章 二傻子小桃 虚无空间中，柳凡宝相庄严。 磅礴的灵气，被三十六团炽盛光团疯狂净化，汇入丹田。 再由丹田与识海相连的光之桥梁，疯狂涌入识海之中。 识海正中央，晶莹的光团闪烁着圣洁的光芒。 其内有一雏形，正在慢慢演化。 当那雏形彻底演化成人形时，便是柳凡突破化神境，成为元虚境强者之时。 这个过程是缓慢的，也是万分凶险的。 柳凡之所以旁若无人的选择闭关。 一是无奈之举。 灵感只在一念间，若是错过，将很难再将其抓住。 二是在他没有与诸侯府彻底决裂之时。 安少山是不会对他见死不救的。 虽说这种将身家性命交给别人的举动十分愚蠢。 可修行往往就是这般无奈。 顿悟，是每个修者可遇不可求的机遇。 一旦顿悟，有些事情根本不受修者控制。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识海中，那人形雏形越渐成型。 倏的，一团同样圣洁的光团，正在悄悄靠近人形雏形。 那是信仰之力。 柳凡皱眉，以神识之力将信仰之力阻隔在外。 冥冥中，他有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空谷师尊说过：人之识海，灵台方寸，纤尘不染！ 即便信仰之力是来自于他的信徒，可柳凡也不敢冒险。 人心叵测，每个人对于崇拜者的诉求都不一样。 无论善与恶，崇拜的同时，也都会为自己祈福。 或祈福健康长寿，阖家安康。 或祈求财源广进，官运亨通。 自然，还有一些邪恶之人，祈求一些邪恶的事情。 但是这些，都会随着信徒对他的信仰，而汇聚成信仰之力，涌入他的识海。 其中掺杂着太多的未知因素，不可不防！ 信仰之力被阻，一开始还安于现状，只是小心试探。 但发觉柳凡根本不给它一丝机会后，开始变得暴躁起来。 一波波强横的冲击，不断试图冲破神识的阻拦，与人形雏形合二为一。 “狂妄！” 柳凡怒喝一声，更为磅礴的神识之力，疯狂包裹信仰之力。 隐约间，柳凡似感受到信仰之力中，有愤怒情绪传来。 难道？ 这信仰之力本身就已经开启了灵智？ 冷汗不自禁的浸湿全身。 如此也更加坚定了柳凡阻隔信仰之力的决心。 只是这样一来，凝聚人形的过程，将会更加艰难与危险。 …… 外界。 小桃看着漫天乌云，有些着急。 这要是打雷下雨，先生被淋湿了怎么办？ 要是先生再因此生病了就不好了。 虽说先生医术通天，可有句话不是说：医不自医么？ 小桃还记得上次偷偷离开巢城，去容城的路上，就赶上下雨了。 结果淋了个透心凉，病的可难受了。 小桃此时根本就没考虑柳凡的修为多么高深。 在她想来，她是婢女，就不应该让先生淋雨。 于是双手结印，以御兽诀控制一些稍大一些的野兽。 衔来树枝，与她一起为先生搭建避风避雨的港湾。 一边搭建，还一边埋怨那些看起来凶狠的野兽。 “你们都是不长脑子的么？” “哎呀，这根棍子应该竖着用，你怎么这么笨啊？” “真笨，我就够笨的了，你比我还笨！” 小桃一会埋怨这个，一会埋怨那个。 远方天空上，安少山兄弟二人不敢靠近这片区域，担心被迫渡劫。 “大哥，那丫头不会是傻子吧？” “傻子能将御兽决修炼的这么好？” “不是傻子？可这一幕怎么解释？” “……” 安少山答不上来，干脆装出一副莫测高深模样。 与二人同样震惊的，还有那个一直躲在树后的女子。 女子眼睛瞪得大大的，下巴都快惊到了地上。 她第一次看到有人类能够与野兽这般和睦相处。 要知道，就算是她们精灵族，也不一定能够做到这样。 不知不觉间，穆红颜对小桃充满了好奇与好感。 能够亲近自然，亲近动物的人，都将是精灵族的朋友。 至于那个柳凡…… 穆红颜一时倒有些拿不定主意。 亲近与抗拒同时在她感知上产生的人，柳凡还是第一个。 就感觉，柳凡的善中有恶，恶中又有着善。 轰隆隆~ 乌云翻滚，雷声隐隐。 安少山兄弟二人面色凝重。 雷劫酝酿的时间越长，代表着天罚越是恐怖。 自乌云开始汇聚，到此时已经接近一个时辰。 这是二人从未见过之事。 即便是当年霸王侯渡劫，雷劫也不过只是酝酿半个时辰，便撼然落下。 “这个柳凡，很强！” “大哥，不如……” 安少川眼神凶狠，充满杀意。 安少山点点头：“待得到木之灵后，斩草除根！” “是，大哥！” …… 另一边，穆红颜看着滚滚乌云，又看了看小桃，神色有些着急。 若是等雷劫突然落下，小桃必死无疑。 可那傻丫头还在卖力的盖房子。 忙活了半个多时辰，居然连四根柱子都没立起来。 轰隆隆~ 雷声较之方才，更为沉闷。 穆红颜恨声跺了跺脚，从树后走了出来。 始一出现，便引来小桃的高度戒备。 “你是谁？” “你要干什么？” “我家先生正在闭关，不能被打扰！” 不等穆红颜开口，小桃就将自己的劣势交代的一清二楚。 穆红颜无语的看着她，真怀疑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你家先生马上就要渡劫了，你留在这里很危险！” “哼~” 面对穆红颜的好言相劝，小桃重重的哼了一声。 “你休想骗我离开，伤害我家先生！” “……”就你这智商和实力，有必要骗么？ 轰隆隆~ 雷声更响，穆红颜急的上前一步。 “你家先生真的要渡劫了，快走！” “我不走，快下雨了，我要为先生搭棚子。” “来不及了，雷劫随时可能落下。” “打雷下雨，平常的很。” “你是不是修者？” 穆红颜大声质问，时刻关注黑压压的云团。 小桃傲娇的哼了一声：“当然了，先生可是教过我仙法的，我还会御兽诀！” “既然是修者，难道你没听过雷劫？” “听过啊，先生以前告诉过小桃，修者达到一定修为后，就会渡劫。” “你家先生现在就达到一定修为了，就要渡劫。” “你不是说打雷么？怎么又扯到渡劫上了？” “……” 穆红颜真是无语至极。 感情这个叫小桃的，是个二傻子。 渡劫不就是渡雷劫么？ 不打雷，怎么渡雷劫？ 轰隆隆~ 乌云越压越低，有银蛇在内乱舞。 穆红颜不敢再耽搁下去，怒道：“你走不走？” “不走！你休想骗我走！” “爱走不走！” 穆红颜气汹汹的转身就要离开。 可刚走出两步，又于心不忍。 再次转过身，看向柳凡：“呀~你家先生醒了~” “真哒？” 小桃倏的转身，欣喜的看着先生。 然后就不满道：“你骗……” 砰~ 一声闷响，小桃话未说完，便晕了过去。 穆红颜撇撇嘴：“就这？还想保护你家先生。” 咔~ 一声惊雷突然炸响。 空中群鸟瞬间四散，地面猛兽更是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穆红颜头皮发麻，背起小桃就跑。 与此同时。 柳凡识海中的人形，已经彻底形成。 元虚境初期！ 来不及喜悦，柳凡突然感受到一股极为暴虐的天地威压，正将他牢牢锁定。 神识归位，柳凡倏的睁开双眸。 一股狂霸之气，瞬间直冲霄汉！ “来吧！” 咔~ 一道丈余粗的紫色神雷，瞬息雷霆而至！ 轰~ 第208章 九道雷劫 一声巨响过后，方圆百丈瞬间化为一片焦黑之地。 穆红颜吓得脸色苍白。 若不是精灵族天生亲和风属性，她必遭无妄之灾。 另一边，安少山与安少川对视一眼，自觉地再次后退十里。 天罚不可欺！ 越是修为高深的修者，越能感受到天罚的恐怖。 他们不想因为任何的疏忽，而引来天罚的感应。 焦黑之地中央，柳凡衣衫褴褛，好不狼狈。 但他的眸光是坚毅的，是好战的。 咔~ 又一道丈余粗神雷瞬息而至。 天罚似是感受到了柳凡的冲天战意。 势要将柳凡覆灭在这天之怒中。 “战！” 柳凡夷然不惧，浑身散发炽盛霞光。 大喝一声，一拳直击神雷！ 轰~ 震天巨响袭来，声震百里不止。 百里内，所有猛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穆红颜担忧的看了一眼身后。 那里有数座高山，表面平平无奇，却又给人一种神圣的感觉。 安少山更是眉头深锁。 第二道神雷依旧如此恐怖。 不知道柳凡这次将要渡劫几次神雷。 是三道？ 还是六道？ 亦或者，是恐怖的九道神雷？ 咔~ 第三道神雷根本不给柳凡喘息的机会。 紧随第二道一起降落。 柳凡置身第二道雷劫中，忍不住仰天长啸。 倏的~ 在安少山与安少川的震惊中，柳凡竟然顶着神雷，硬生生拔地而起。 “他疯了么？” “这样会彻底激怒天道，引来更恐怖的雷劫！” 兄弟二人震撼莫名，不知不觉间，纷纷为柳凡捏了一把汗。 天之骄子！ 这是二人此时对柳凡最高的评价。 天之骄子有很多，但如柳凡这般，敢与天争者，却寥寥无几。 轰~ 第三道雷劫，狠狠的砸在柳凡身上。 衣衫早已不在，柳凡浑身散发耀眼金芒。 肆虐的电流，不断在体内疯狂的破坏着。 混沌元气急速运转，修补受伤身体。 丹田爆发耀眼光芒，固若金汤。 那光之桥梁，将源源不断的灵力送入识海。 识海中那道人形身影，正是元虚境修者才可修炼出的元神。 元神化形，踏碎虚空！ 只要元神不灭，即便肉身被毁，也可于天地中翱翔！ 此时元神如柳凡本体一般，一拳冲天，战意不屈！ 咔~ 第四道神雷，暴涨一倍不止，更为恐怖的撞击到柳凡躯体。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柳凡脸色瞬间苍白。 他牙关紧咬，喉咙发出阵阵低吼。 犹如觉醒的洪荒猛兽一般。 “战战战！” 咔咔~ 第五、第六道神雷同时落下。 柳凡双拳震天。 轰~ 奈何，天罚不可欺！ 巨响过后，柳凡再度狂喷数口鲜血。 且被神雷直接轰进大地之中。 安少山不禁摇头：“不愧呆子之名，竟然妄想撼动天威！” “如此一来，倒是省去你我二人麻烦。” “只是那木之灵，怕是又会浪费一番手脚。” “大哥，天下谁人不知诸侯府威名，那精灵族若是识趣，自会乖乖交出！” “希望如此吧！” 兄弟二人说话间，乌云更觉厚重。 二人心中一惊：天罚还没有结束？ 轰隆隆~ 一声闷响，更为凶猛的神雷，正在疯狂汇聚。 然而那被轰入大地之中的柳凡，却不知所踪。 “大哥，那柳凡莫非死在了第五、第六道雷劫之中” 安少山眉头深锁。 因为雷劫的原因，他们根本不敢探出神识查看。 正当安少山疑惑之际，安少川突然惊道：“大哥你看，那雷云？” 安少山猛地抬头，惊骇发现雷云正向他们快速移动而来。 “不好！快走！” 安少山大惊失色，提醒安少川的同时，猛地一拳轰向脚下地面。 轰~ 一声巨响过后，一道身影倏的冲天而起。 直奔二人飞速而来。 “该死！” 电光石火间，柳凡带着一抹冷笑，已经距离他们不过百米。 如此近的距离，安少山二人根本不敢攻击柳凡。 唯有拼命逃离天罚锁定区域。 咔~ 然而，一切都晚了。 第七道神雷，雷霆将至。 神雷足有三丈余粗，似毁天灭地一般，将柳凡掩埋其中。 与此同时，雷云一分为三，将安少山与安少川同时锁定。 “柳凡，本候与你势不两立！” “该死的蝼蚁，本候定将你碎尸万段！” 被迫渡劫的二人恼羞成怒。 各自骂了一句狠话之后，分东西两方极速而行。 他们要尽可能的将雷云远离彼此。 若是距离近了，只会招来更恐怖的雷劫。 紫色神雷中，柳凡看着二人狼狈逃窜的模样，终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虽说平时对小桃说的轻松，但安少山始终是柳凡的一块心病。 如今他被迫渡劫，即便侥幸不死，也定会身受重伤。 没了后顾之忧，柳凡也可专心抵抗雷劫。 咔~ 第八道神雷，接踵而至。 柳凡浑身金光隐去，涌入四肢百骸。 没有保护的肉身，在肆虐的雷劫中，瞬间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无边剧痛袭来，柳凡唯有咬牙苦撑。 他不敢再激怒天罚。 之所以方才如此，只是为了放松安少山的警惕心里。 虽说他赌对了，可后果同样十分严重。 “呃啊……” 一声撕裂般的怒吼，浑身骨骼劈啪作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一般。 第九道神雷，正在急速酝酿之中。 只要坚持住这最后一道神雷，他将再次脱胎换骨。 不同于被迫渡劫，主动渡劫之人，一旦渡劫成功，都会得到天地馈赠。 那神秘莫测的能量，能够令他一瞬间恢复巅峰状态。 到那时，便是他斩杀安少山之际！ 五行之灵，是解惑他心中谜团的关键之一。 他是断然不会轻易让给诸侯府的。 两方的决裂，只是早晚的问题。 而安少山已经对他动了杀心。 此人，不可留！ 多杀一人，便可降低一分诸侯府的威胁。 修者的世界，没有侥幸可言！ 更没有双赢的局面！ 弱肉强食，一切的根本，都是以强横的实力为基础！ 咔~ 第九道神雷，终于如期而至。 恐怖的威压，令天地为之色变。 仿佛末日降临，死神审判！ 柳凡不再怒吼，不再咆哮，他果断放弃肉身。 强大的神识之力，全部护住识海中的那团光团。 光团中的元神，盘膝而坐，阵阵霞光闪烁。 这是柳凡最后的机会。 也是唯一的机会！ 轰~ 一声巨响，柳凡周身骨骼尽碎，只留一团金色光团于神雷之中坚挺。 倏的，变故陡升。 那之前安静下来的信仰之力，在第九道神雷击中柳凡之际，疯狂开始发动攻击。 “可恶！” 本就在雷劫之中飞速瓦解的神识之力，根本无暇顾及信仰之力的侵入。 元神露出痛苦表情，不断挣扎。 不是来自雷劫，而是那诡异的信仰之力。 “夺舍？” 神识一阵恍惚，柳凡震撼莫名。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信仰之力的意图。 竟然妄想鸠占鹊巢！ “你休想！” 神雷还在继续。 柳凡突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既然信仰之力有灵，那便破釜沉舟，利用信仰之力，来抵抗神雷的余威！ 除非信仰之力甘愿消散于天地之间，否则定会助他一臂之力。 刹那间，柳凡不再抵抗神雷。 “呃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袭来，元神挣扎、咆哮。 信仰之力瞬间将元神全部包裹。 还未来得及高兴，便被神雷不断轰散。 它不得不全力以赴，保住元神的同时，也保证自己不被神雷覆灭。 柳凡于无边痛苦中，越发真实的感受到了信仰之力中的愤怒情绪。 他笑了。 那已开灵智的信仰之力，比他还要怕死！ 柳凡将神识之力，全部藏入元神之中。 只等神雷余威即将消散，与神雷一举消灭信仰之力。 而这个关键时刻，就是现在！ “破！” 轰~ 磅礴的神识之力，不再保留。 于刹那间将苟延残喘的信仰之力全部包裹其中。 与此同时，第九道神雷终于结束。 乌云散去，天清地明。 明媚的阳光，照射下一道七彩霞光。 天地法则汇成万千符文，自主的帮助柳凡幻化肉身。 骨骼、经脉、血肉~ 这是一个脱胎换骨的过程。 也是领悟更为玄奥天道的时刻。 而那即将消散的信仰之力，也在一瞬间，被柳凡以天地法则抹去灵智。 彻底安于一隅。 来不及放松心神。 柳凡于空中盘膝而坐，感悟至真至纯的天地力量。 于七彩霞光中，如仙王临尘！ …… 第209章 无上妙法 七彩霞光闪烁，万千符文汇聚。 天地馈赠，依旧在持续。 肉身重组，混沌元气流经四肢百骸，重获新生。 柳凡一边沐浴其中，一边感受身体内爆炸性的力量。 更让柳凡匪夷所思的是，他的肉身好像还是之前的那具肉身。 那具被神雷肆虐的支离破碎的肉身！ 为什么会这样？ 柳凡百思不得其解。 神雷何其强大，没有混沌元气保护的肉身，如何能够在神雷中存留？ 又是什么力量，促使肉身归位？ 符文闪烁，形状不一，如悦动的精灵，在七彩霞光中翩翩起舞。 它们有的极为简单，好似只是简单的一个‘一’字。 它们又极为繁复，让人无法一眼将其全部记住。 这些形状不一的符文，代表的正是天地法则。 为柳凡阐述天地的奥义，大道的本源。 柳凡眉头深锁，感悟其中。 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萦绕心头。 符文融入血肉，融入骨髓。 最终融入识海中的元神之中。 轰~ 元神倏的睁开双眸。 强大的神识之力，遍布周身每一寸血肉。 蓦然发现，无论是骨骼、还是血肉，都保留着他独有的道韵。 正是这些道韵的存在，才让这些原本碎裂的血肉、骨骼回归本体，重塑肉身。 而这其中，天地符文的功劳，功不可没！ 难道……这便是这次渡劫之后，天地馈赠的无上妙法？ 柳凡惊喜莫名，牢记烙印进肌肤中的每一个符文。 不断演化，不断揣摩。 倏的，柳凡本体睁开双眸，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右手。 玄功运转，右手不断膨胀。 剧痛袭来，砰的一声，右手炸裂，消失无形。 意念所动，感悟飘散在空中的血肉与碎骨。 在天地符文的帮衬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与元神沟通。 “归位！” 一声轻喝，点点晶莹霞光闪烁，有序的向柳凡消失的右手聚拢而来。 须臾，右手重组，没有任何伤痕，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好神奇的力量！” 柳凡震撼莫名。 与此同时，七彩霞光渐渐隐去，天地馈赠至此结束。 “可惜了~” 活动一番身体，柳凡仰望苍穹，倍感惋惜。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渡劫。 然而真正从天地馈赠中有所收获的，也只是这一次。 若是前两次…… 柳凡笑着摇摇头。 能够感悟一次天地馈赠的妙法，已经是莫大的机缘。 他却贪婪的想要获取更多。 贪念，是每一个修者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道法自然，或许唯有保持一颗平常心，方能得见大道。 轰~轰~ 先后两声巨响传来，左右两方各有人在渡劫。 柳凡没有任何犹豫的，直奔安少山方向而来。 此时安少山与安少川的雷劫已经进入尾声。 二人虽然挺过了雷劫，但受伤颇重。 安少川修为较弱，雷劫也相应的要弱一些。 他最先被迫渡劫结束，来不及喘息，猛地发现柳凡正在向他大哥飞速掠去。 “不好！” 安少川脸色骤变，强提一口真气，追击而去。 柳凡待雷劫消失之后，方才踏入劫区。 一眼便看到地面上狼狈不堪的安少山。 “柳凡，你想干什么？” 安少山乍见柳凡，顿觉大事不妙。 他此时灵气几乎被耗光，已是强弩之末。 若是柳凡此时发难，他定难活命。 “杀你！” 柳凡话语不多，声音更是冰冷至极。 “你不能杀我，你与我诸侯府霸王候师出同门！” “可笑！” 一声冷笑，柳凡倏的化为一道流光，眨眼即到。 噗~ 鲜血喷溅，一枚箭矢嵌入安少山眉心之中。 “大哥！” 迟来的安少川目眦欲裂，抽出长剑，便向柳凡刺来。 “二弟，你快走！” 神识遭到破坏，安少山已经绝难活命。 可他不想看到自己的亲弟弟也被柳凡一并斩杀。 柳凡哪里会给安少川逃跑的机会，头也不回的一掌拍出。 强横的真气化为一道神雷，欲取安少川性命。 轰~ 一声巨响，安少川手中长剑瞬间炸裂。 但那长剑乃极品宝器，硬生生扛下神雷所有力量。 瓦解的同时，也保住了安少川的性命。 可即便如此，安少川还是被轰飞了数百丈。 “可恶！” 与此同时，安少山猛地抱住柳凡，玄功拼命运转。 神识之力更是铺天盖地而来。 “柳凡，我要与你同归于尽！” “自爆？” 柳凡大惊失色，第一时间想要强行冲破安少山束缚。 可是面对一个抱着必死决心的人，他又如何能够轻而易举的挣脱？ 轰~ 一声震天巨响，暴虐的力量，顷刻间将方圆十里夷为平地。 飞沙走石，断木横飞，更是有无数野兽的尸体化为肉泥。 而于砂石碎木中，一道身影狂喷数口鲜血。 在强横的能量中，堪堪保住性命。 “大哥~” 安少川悲痛欲绝，看着那满目疮痍的大地，泪如雨下。 突然，一股极为危险的信号令他脸色骤变。 疮痍的大地上，正有点点荧光，不断汇聚。 其中两团光亮，最为耀眼。 其中一团，正是他大哥安少山的元神。 “大哥？” 安少川大喜过望，只要保住大哥元神，再行夺舍他人，大哥便能够再次傲世天下！ 然而，危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点点荧光也是越发密集。 它们不断聚拢，数息间便组合成一道人形身影。 “柳凡！可恶的家伙！” 安少山的元神本欲逃离，但发现柳凡的逆天神技之后，选择了留下。 同时将一道神念传递给安少川，让他尽快离开，他日再为他报仇。 安少川身有重伤，情知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最终双膝跪地，向着大哥的元神跪拜下去。 而后含泪转身落荒而逃。 安少山的元神传递着欣慰的情绪。 可是下一秒，便被一团极为霸道的信仰之力包裹其中。 “为何不杀我？” 安少山的元神质问道。 重组肉身，恢复原貌的柳凡无奈摇摇头。 没有任何作答的，将安少山的元神，封印进空间戒指之中。 他本不想杀生。 可修真界弱肉强食，不得不杀！ 而且在此之前，安少山兄弟二人，已经对他有了杀意。 他若仁慈，最后死的只会是自己。 如今安少山已经无法兴风作浪，他又何必斩尽杀绝？ 或许有朝一日，他会给安少山的元神，一个更好的归宿。 而不是简单的将其泯灭！ 正在这时，远方上空出现一群飞鸟，且有飞鸟向他这里飞来。 柳凡笑了笑，不用猜，肯定又是小桃。 意念所动，柳凡数息来到群鸟上空。 刚好看到小桃正和一名貌美女子吵得不可开交。 “我明明比你大，你凭什么叫我妹妹？” “叫你妹妹已经是抬举你了，不怕告诉你，我比你太奶奶都大。” “哎呦呦，还比我太奶奶都大？我太奶奶都死一百多年了，你怎么还不去死？” “我们精灵族长寿，活几千年都不是问题。” “几千年？” “嗯呐~” “哈哈~那不就是王八？” “……” 第210章 管管你家丫鬟 小桃的一句王八，对于精灵族来说，可谓是前无古人的辱骂。 至于是不是后无来者，就要看小桃是不是大嘴巴了。 穆红颜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当即摆开阵势，就要和小桃大战三百回合。 小桃心系先生，哼了一声，才不会和她打架。 而且在表态的同时，还偷偷看了看穆红颜的头发。 又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的头发。 发觉自己的头发更长一些，可能会吃大亏。 她以前在烟花楼，可是经常看到姐姐和某某员外的正房撕逼现场。 那真是能抓头发，绝对不抓别的地方。 而且谁的头发长，谁最先倒霉。 穆红颜气着气着，就被小桃奇奇怪怪的眼神搞得一愣。 就纳闷，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为什么总看头发？ 不是应该决一死战了么？ 莫非~ 这女子是个百合？ 穆红颜长这么大从来没去过人族的领地。 但是关于人族千奇百怪的传说，却听过不少。 百合就是其中之一。 就在穆红颜恶心到想吐的时候，倏的发现隐藏在群鸟中的柳凡。 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小桃见穆红颜将手搭在弓箭上，而且脑袋望天，看着飞鸟。 气的直接暴走：“先生总说精灵族热爱和平，没想到你比我还贪吃！” “什么？？？” 穆红颜愕然，这都什么跟什么？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箭法不行，想趁着现在鸟多射鸟吃！” “啊？” “别装傻，我以前经常用这招骗姐姐们。” “不是~” “哼，还想狡辩，我都看到你拿出一支箭了。” “是你~” “啊呸！你想吃就大方承认，干嘛要怪在我头上？” “……” 穆红颜自闭了。 柳凡看着下方奇葩一幕，甚是无语。 突然觉得，可能带着小桃来，真的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这遇到精灵族还好说，他们热爱和平，轻易不会为难任何生灵。 若是碰到野人，估计分分钟就会被下油锅吧。 “咿哈~” 突然，就在柳凡和穆红颜都愣神之际。 小桃骤然发难，决定先发制人。 谁叫她的头发比穆红颜的长呢。 只见小桃倏的幻化一条不伦不类的火蛇，攻向穆红颜左侧。 嗯……偏得有点离谱。 但已经成功引起穆红颜的注意。 至少穆红颜的眼睛，现在是看着长着三条腿的火蛇发愣。 声东之后，就是击西！ 小桃嗖的冲了过去，脑海中回想着姐姐们是如何抓头发的。 一把便薅住了穆红颜的头发。 ？？？ 穆红颜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修者应该有的战斗方式么？ 嘶~ 不过是真的疼。 而且小桃揪住头发后，身子变得极为灵活。 根本不给穆红颜抓她头发的机会。 一会跳到东来，一会蹦到西。 那小身形，还真是蛇皮走位。 “你给我松开！” “不松，你休想抓我头发。”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抓你头发了？” “哼，休想骗我，然后抓我头发。”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啊呸！打感情牌也没用，就是不让你抓我头发！” “……” 唰~ 寒光闪现，一枚箭矢划过秀发，穆红颜解脱了。 她恶狠狠的瞪着小桃，露出四颗漂亮的小虎牙。 穆红颜怒了~ 小桃傻了。 以前姐姐们和员外夫人们打架，可是没人主动割断头发的。 怎么办？ 一时间，小桃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仙术，什么御兽诀，这一刻都忘得一干二净。 对，先生！ 先生呢？ 小桃左顾右盼，挺急的。 倏的，小桃只觉眼前一花，多了一道宽厚的后背。 犹如城墙一般，给她无限的安全感。 “先生~” 小桃大喜过望，随即又委屈的眼眶泛红。 “先生，她欺负我~” 穆红颜：“￥#@￥@￥#” 你要点脸好不好？ 难怪族中长辈总是告诫她：人类是卑鄙、无耻、邪恶的种族。 不说别人，眼前这个小桃，就都挺符合的。 “在下柳凡，见过精灵族姑娘。” 柳凡礼数周全，温文尔雅。 小桃在身后小声说道：“先生，她不是姑娘，都几千岁了。” 穆红颜：…… 柳凡轻喝：“小桃，不得无礼，人家就是姑娘。” “那也是老姑娘！” “臭丫头，我忍你很久了，看箭！” 精灵族是热爱和平的，是轻易不会杀人的！ 除非忍不住！ 就比如现在的穆红颜，恼羞成怒之下，嗖嗖嗖瞬间就是三连发。 柳凡无奈，在身前竖起一堵防御。 箭矢尽数被拦下。 穆红颜大惊失色，情知不敌。 可对小桃的仇恨，让她暂时失去了理智。 只见眨眼间，她空无一物的后背，倏的生出两个几近透明的翅膀。 “哇~好漂亮~”小桃没心没肺的赞叹着。 穆红颜冷哼一声，弯弓搭箭，翅膀拍打间，移形换位。 其速度当真快若电光石火。 嗖嗖嗖~ 破空声不断袭来，在小桃四周进行无差别的放箭。 有先生在，小桃根本就不担心生命安全。 一双大眼睛，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就盯着穆红颜的翅膀看。 好想也有一对这样的翅膀，好美哦~ 柳凡筑起一道防御罩，将自己和小桃护在中央。 穆红颜久攻不下，最后只得愤恨放弃。 站在一旁，胸膛剧烈起伏。 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 柳凡撤掉防御罩，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箭矢。 “敢问姑娘，可是穆风吟之女穆红颜？” “不错，就是我，你为何有我爹爹的信物？” 柳凡耸耸肩：“自然是你爹爹给我的。” “……” 穆红颜感觉自己问了一句废话，而眼前这个男子也回答了一句废话。 “你为何而来？” 穆红颜虎视眈眈，戒备之色甚浓。 柳凡正欲答话，却见小桃痴痴的向穆红颜走去。 “你要干嘛？” 穆红颜更加警惕，长弓拉满，箭矢直指小桃。 小桃无知无觉，伸手将箭矢拨到一边，嘻嘻笑道：“精灵姐姐，你的翅膀好好看，我能摸摸么？” “啥？” 穆红颜凌乱了。 一会看看小桃，一会看看柳凡。 好似在问：你这丫鬟，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柳凡耸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小桃真的太喜欢穆红颜的翅膀了。 不等穆红颜答应，小手已经伸向了翅膀。 “放肆！” 穆红颜大怒，一把推开小桃，同时身子迅速后退丈余。 再次弯弓搭箭。 小桃没能摸到翅膀，很是失落。 怔怔的看着穆红颜。 问道：“精灵姐姐，精灵族是热爱和平的对不对？” “……嗯~” “不会杀人的对不对？” “轻易不会杀人，但是~” “那你不会杀我对不对？” 小桃才不会听后面的但是。 因为这两个字代表了反转，小桃现在不想听反转。 “你到底想干嘛？” “想摸摸你~” “……” 穆红颜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又成功被恶心到了。 柳凡本想制止小桃胡闹的。 可是此时看来…… 或许小桃如此，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那个……管管你家丫鬟行不行？” 第211章 玄功逆转 柳凡叫回小桃，不让她再无法无天。 没能摸到翅膀，小桃很失落，可也不会违背先生意愿。 站在先生身边闷闷不乐，一双眼睛始终就没离开过穆红颜的翅膀。 为了安全起见，穆红颜收起了翅膀。 “你叫柳凡？” “正是。” “你认识我爹爹？” “……是~” 柳凡看了一眼手中箭矢，又感觉多了一句废话。 “我爹爹他……还好么？” 柳凡看着穆红颜眼中的担忧神色，郑重的点点头。 随即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都告诉了穆红颜。 当听到穆风吟决定留在天齐国时，穆红颜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爹爹此举的真正顾虑？ 柳凡将箭矢交到穆红颜手中。 诚挚道：“穆姑娘，你爹爹如此，是为了精灵族。” 穆红颜点点头，看着手中箭矢呆呆发愣。 “穆姑娘，可否带我前去精灵族？或许可以彻底解除契约奴仆的契约。” 穆红颜意动，可她现在真的不敢带柳凡去精灵族。 那种亦正亦邪的感觉，令他十分忌惮。 “喂~我家先生问你话呢？哑巴了？” 小桃愤愤不平，就看不惯别人对先生不敬。 先生在她心目中可是神仙一般的存在。 穆红颜狠狠的瞪了小桃一眼：“闭嘴！” “我就不闭，你能拿我怎么样？” 小桃趾高气扬，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穆红颜气的咬牙切齿，可还真就没有一点办法。 “柳公子，我不能带你去精灵族。” 最终，穆红颜还是不敢冒险。 精灵族刚刚休养生息数百年，不想再与人类有任何瓜葛。 而且若不是因为她贪玩，也不会中了人类的阴谋。 害的爹爹为了救她，被卑鄙的人类强行缔结契约。 而且为了更多精灵族的安稳，爹爹又不得不为拜月国出兵上百精灵。 这一切，都是她之过。 柳凡点点头：“既如此，柳某便不强求姑娘。” 穆红颜一愣，狐疑的看着柳凡，心中猜测这个家伙在打什么鬼主意。 小桃却是急了：“先生，好不容易抓住一个精灵，为何不逼她带路？” “小桃，不得无礼。” “先生，木之灵啊~” 小桃不敢多言，但还是提醒先生此行的目的。 穆红颜眉头微蹙，狠狠的瞪了一眼小桃，又戒备的看着柳凡。 “可恶的人类，你是为偷取我精灵族木之灵而来？” 柳凡摇摇头：“不是偷，柳某愿意交换。” “木之灵是我精灵族至宝，概不交换。” “如此，打扰了。” 柳凡叹息一声，转身拉着小桃便欲离开。 小桃急的使劲挣开先生大手。 “先生，我们千里迢迢而来，难道就这样放弃不成？” “不然呢？” “绑了她，用她和精灵族交换木之灵！” “……” “……” 小桃说的理所当然。 以前在烟花楼，烟花姑娘就经常这样催债。 且屡试屡成！ 咚~ 柳凡给了小桃一记暴栗，拉着她强行就要离开。 “等等！” 穆红颜突然叫住柳凡，神情凝重。 她才不会相信人类会这般容易放弃。 “穆姑娘还有事么？” “你们在此等候几日，我去将此事禀告族长，由族长定夺。” “如此，有劳了。” 柳凡笑着答应。 小桃却一点也不客气！“哼，算你识趣！” 咚~ 柳凡又给了小桃一记暴栗。 穆红颜瞪了小桃一眼，本想离开，又停下了脚步。 “那个……你叫小桃是吧？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回精灵族？” “我？” 小桃有点胆怯，没有先生跟随，她还真有点不敢去。 “怕了？” “啊呸，我会怕你？” “那就和我一起回精灵族！” 小桃看向先生，希望先生挽留一下。 只要先生敢留，她就敢不去。 谁知，先生根本没有一丁点挽留她的意思。 为了尊严，小桃深吸一口气，一副视死如归模样：“去就去，带路！” “哼，跟着我就行了。” 穆红颜警惕的看了柳凡一眼，这才先行离开。 小桃也看了先生一眼，失望的跟了上去。 柳凡笑着摇摇头，随即看向远方的群山。 那里，有一道强大的神识将他锁定。 若是没猜错的话，应当是精灵族的大能。 自天地馈赠结束，这道神识就一直锁定着他。 柳凡之所以这般轻言放弃，也是在主动向精灵族示好。 相信穆红颜的突然改变主意，也与那位大能有关。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 也刚好利用这段时间来巩固一番刚刚突破的修为。 元虚境是修者的一个重要分水岭。 如此境界，已经不是刻苦修炼就能提升的了。 需要对天地法则更深层次的感悟。 这说来简单，做起来却是真的难。 “顺应，是为成长。” “逆行，是为升华。” 不知不觉，柳凡脑海中再次浮现空谷师尊的教诲。 元虚境之前，便是顺应天道，以天地灵气滋润己身，不断壮大。 如今……当是逆行之时了吧。 可是又该如何逆行？ 柳凡陷入沉思，回首过往种种。 修行之路于他来说，好似一直都是水到渠成之事。 除了曾经坚持每日登临九阙台，好似从未刻意奢求过什么。 反倒是经常为了避免突破太快，而压制修为。 如今他的根基极为牢固，元神的形成，也令他的神识更为强大。 与此同时，自从修炼出元神之后，他的感知力与悟性也得到了空前的提升。 “逆行？” “逆行天道么？” 柳凡喃喃自语，一篇古籍中的一句话浮现识海之中。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道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又为何要逆行？ 天道真的阻止过人类修行么？ 识海中，一个大大的问号浮现。 还是说，修者从一开始就错了？ 天道本没有桎梏，真正的桎梏，其实是修者认知的固定化？ 可是，天道若没有桎梏，为何又会出现雷劫这等天罚？ 天罚之后，为何又会有天地馈赠？ 又或者说，渡劫的本身，并非天之怒？ 而是一种优胜略汰！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是简单的种族之间的弱肉强食，还是上升到天道对万物生灵的考验？ 越来越多的迷雾萦绕心头。 有那么一瞬间，柳凡甚至不知该何去何从？ 修行，究竟为了什么？ 成仙么？ 柳凡从未想过成仙。 起初的修行，是为了给爷爷报仇。 那之后呢？ 撕裂的天空，塌陷的大地，枯骨成山，血流成河…… 识海深处的这一切，始作俑者又是谁？ 是他么？ 命运之轮重启，他为何是嫁衣？ 是谁的嫁衣？ 倏的~ 柳凡突然想起初到长生教时，空谷师尊和小四不让他读取功法上的烙印。 并告诉他：人之识海，灵台方寸，纤尘不染，圣洁无暇。 莫非~ 在那烙印之中，已经有了某种未知的不确定因素？ 信仰之力？ 柳凡豁的睁大双眸，眼中有惊恐之色。 连纯洁如信仰之力，都欲夺舍他的元神。 那一直深藏识海深处的巨大金色符文，又是什么？ 一念间，柳凡突然有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感觉。 当青蛙被投入凉水中，随着凉水的加热，青蛙会觉得越来越舒服。 可当这种舒爽的感觉达到极致之后，便是灾难的开始。 而到了这时，青蛙再想逃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这与他的一切，何其相似？ 修行上的顺风顺水，不正是温水中的青蛙么？ “不要修行！做个凡人！” 这是第一次见到那令他痛到无法呼吸的绝美女子的警告。 他没有听，毅然选择了修行。 是否意味着，他决定修行的那一刻，便重新走上了轮回之路。 而嫁衣的命运，也只是迟早的事。 之所以现在感受不到任何异样，只是他现在还不是一个合格的嫁衣？ 不甘、彷徨、无助…… 各种思绪交织而来。 空谷师尊说：他的道，是守护！ 可他直到现在，依旧没有摆脱既定的命运。 如何做？ 柳凡怒视苍穹，似要看穿这苍穹之后，到底是什么存在在左右他的命运！ “柳公子，可敢以这天下为局，下一盘好棋？” 容成公的话犹在耳边。 “以天地为局么？” 柳凡喃喃自语，彷徨渐渐敛去，一抹疯狂浮现在脸上。 既然他所修的功法玄妙莫测，那便先从这不知名的功法开始，逆天而行。 他要逆转玄功！ 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 柳凡不知这样做的后果如何？ 但今时今日，他已经别无选择！ 他要以天地为局，与上苍博弈！ 他要做一颗连上苍都无法确定的棋子！ 轰~ 玄功逆转的那一刻，天地色变。 似有一声来自恒古的怒吼，在愤怒的咆哮~ 第212章 太清手抄 长生教，愚峰峰顶。 马良才正在煮饭，亦如每天一般，满满一大锅肉。 小四背着翅膀，不断在马良才身旁来回踱步。 不屑与不耐烦的目光，自重瞳散发而出。 似乎很不满马良才的厨艺。 大锅旁边，放了不少调料。 马良才抓起一把，小心的看了小四一眼。 “四师叔，这个？” 小四不屑神色更是明显，吓得马良才赶紧放下手中调料，又抓了一把旁边的。 小四高傲的点点头。 马良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将调料全部放入锅中。 然后又抓起一把其他的。 小四眼神继续不屑，马良才只好战战兢兢的继续更换。 直到小四满意为止。 一锅肉，总算在马良才的提心吊胆中，放完了所有调料。 小四鸡头晃了晃，像个恨铁不成钢的大人一般，走出了厨房。 马良才擦了擦冷汗，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似放点调料，都用光了他的力气一般。 院落中，空谷老叟不知何时已经登上了九阙台。 他遥望南蛮方向，神色凝重。 曾经浑浊的双眸，这一刻深邃如夜空一般。 小四不由得紧张起来，在九阙台旁不断踱步。 “或许吧~” 空谷老叟没来由的一句话后，从九阙台处消失。 再度出现时，依旧是主舍中。 小四扑扇着翅膀快速来到空谷老叟身旁，怔怔的看着他。 空谷老叟摇摇头：“没人能帮的了他，老叟亦是不能。” 小四鸡头乱晃，眼中有渴望神色。 空谷老叟摇摇头：“你现在还不易离开，容易被天傀者针对。” “小六虽是神兽之子，可与柳凡已经有了因果，亦不可前往。” 小四鸡头晃动的更加剧烈。 一会看看空谷老叟，一会看看后山果林。 空谷老叟似有愠色：“此事不可再提！” 小四的鸡头顿时耸拉下来，不安的看向南蛮方向。 肉已炖好，马良才走出厨房，恭敬的来到主舍前。 “空谷师尊，可以用膳了。” “善！” 空谷师尊眨眼消失在主舍之中。 马良才早已见怪不怪，又将目光看向小四。 “四师叔，你今天不吃了么？” 小四摇摇鸡头，颓然的卧在主舍中。 “真好~” 马良才咧嘴一笑，嗖的一下跑回厨房。 他要在四师叔改变主意之前，多吃一些。 可当他刚进厨房之际，便气愤的发现，四师叔说话不算数。 已经开始大快朵颐了。 “四师叔，你给我留一些！” 马良才火急火燎的加入战斗，可惜最后仍旧没能吃饱。 空谷老叟吃过之后，用袖子一抹嘴，看向马良才。 马良才口中还有半块肉，见师尊看他，赶忙硬生生吞下。 噎的他脸色通红。 “明日起，去后山果林采些果子回来，切记：只可在三丈之内采摘！” “是，师尊。” 马良才大喜。 来愚峰已经一年多了，每天都是挑水做饭。 如今终于可以如先生一般，去后山采摘山果。 这让马良才激动莫名。 或许他的修行之路，即将开始。 事实也正如马良才所想一般。 在他激动之际，一本古籍出现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太清手抄~” 马良才喃喃自语，一看名字就知不凡。 “谢师尊赐法。” “明日起，每日登临就缺天。” “是，师尊。” 马良才恭敬领命，在空谷师尊消失的那一刻，迫不及待的打开太清手抄查看。 小四不屑的瞪了他一眼，鸡喙点了点桌子。 马良才瞬间会意：“四师叔放心，我不会忘记做饭的。” 小四这才心满意足的在翅膀上蹭了蹭鸡喙，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小四前脚刚走，文南后脚便走了进来。 “良才，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文师叔~” 马良才倏的抬头，也不藏拙，将太清手抄递给文南。 “文师叔，这是空谷师尊赐我的圣法。” 文南本欲查看，一听此话，又还给了马良才。 “既然是空谷师尊赐给你的，便好生收好，不要轻易示人。” “文师叔不是外人。” “那也不行，切记：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哦，是，文师叔。” 马良才有些不大开心，可还是收起了太清手抄。 “什么好东西，给胖爷我看看？” 一个肥胖身躯硬生生挤进厨房。 进来的刹那，马良才似是听到了厨房门的惨叫。 诶~ 看来等钱师叔走了，又得修门了。 “钱师叔，空谷师尊赐我仙法啦。” “空谷师尊赐的仙法？来来来，让胖爷我一睹为快先。” 马良才为难的看着文南，寻求文南的意见。 文南露出尴尬之色，面对不讲武德的钱多多，他可不敢说出半个不字。 否则以后还不被这记仇的奸商，变着法的坑他？ “良才，别搭理这胖子，即是空谷师尊赐给你的，好生收好便是。” 正好这时，李多金也来了。 只听咔嚓一声，李多金进入厨房的瞬间，木门惨叫一声，彻底裂开。 李多金撇撇嘴：“良才，你这门修的不咋地啊~” 马良才张了张嘴，最后又乖乖闭上。 碰上这么一群不讲道理的师叔，他只能认栽。 文南诧异的看着钱多多和李多金，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两位爷都来了？” 钱多多撇撇嘴：“你不是也来了？” 李多金眼高于顶：“怎么？这愚峰只许你来，我等来不得了？” 文南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敢不敢，来得来得~” “哼~” 钱多多与李多金同时哼了一声。 文南的冷汗流的更快了。 “钱师叔，李师叔，你们吃饭了么？” 钱多多欣慰的拍拍大肚腩：“嘿~瞧瞧，这就是柳师弟调教出来的好徒弟，就是懂事。” 文南：“……”貌似，自从马良才上山，柳凡还没回来过，如何调教？ 马良才赶紧拿着大碗跑去锅边，准备盛一些炖肉。 可来到锅边才发现，里面只有汤，没有肉了。 一时间，分外尴尬。 马良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钱师叔，肉没了。” “没了你问？” “呃……” 李多金哈哈大笑：“好了，别为难良才了~” 马良才投去感激目光。 却不想李多金跟着说道：“让他重新炖，反正咱们今天就是来吃饭的。” “……” 马良才幽怨的看了两个胖子一眼，只得开始忙碌起来。 他其实是想尽快去参悟太清手抄的。 可如今面对两个胖子，估计至少得忙碌一下午，才能炖够两人的饭量。 诶~ 唳~ 正忙碌间，一声鹤鸣自长生峰方向破空而来。 “呀，是妙儿师姐来了~” 马良才直接放弃炖肉，拎着炒勺就跑了出去。 彭妙儿一身红衣，甚是惹眼。 不知为何，她现在特别喜欢穿红色的衣服。 “良才，有没有看到那可恶的小六？” 彭妙儿一上来便劈头盖脸的责问。 马良才摇摇头：“妙儿师姐，小六师叔已经一个月没来了。” “不在枯峰，也不在愚峰，那它会在哪里？” “发生什么事了么？” “我老祖就要出关了~” 马良才挠挠头：“老祖出关，和小六师叔有关么？” 彭妙儿皱眉，看了一眼钱多多和李多金，没有解释的驾鹤离去。 钱多多一脸玩味：“诶~还真让你说中了。” 李多金耸耸肩：“长生教劫难的导火索，算是点燃了~” 文南一脸迷茫：“两位师兄，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劫难？” 钱多多与李多金对视一眼，随后笑问：“文南，问你个问题？” “钱师兄请说？” “如果柳凡和长生教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文南不解：“钱师兄，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柳凡和长生教打起来，你帮谁？” 文南脸色骤变，却没有任何犹豫的说道：“自然是站在柳凡一边。” 钱多多欣慰的点点头，而后不怀好意的看向李多金。 “此子大逆不道，回去后尽快拟定一个大义灭亲的任务。” “好说好说~” 文南被他二人弄的不知所措。 反问道：“钱师兄，如果柳凡和长生教打起来，你们帮谁？” “长生教！” “长生教！” 二人异口同声，都不在思考的。 文南头冒黑线：“为何？” “长生教家大业大，高手如云，傻子才会帮助孤军奋战的柳凡！” 钱多多说的理所当然，李多金深以为然的点头附和。 嘡啷~ 就在这时，炒菜勺子被马良才愤怒的扔到地上。 “我不给你们做饭了！你们不配！” 咚~ 钱多多敲了马良才一记暴栗：“大人说话，小孩子添什么乱？” “你们两个想害先生，打死我我也不给你们做饭了。” “是么？” 钱多多晃了晃手里多出的小册子。 “不给做饭，就不给你这个。” 马良才定睛一看，那册子正是他的太清手抄。 当即急道：“你还我！” “给胖爷做饭去，胖爷吃饱了，自会还你！” “你~” 马良才气急，上去就要抢。 文南拦下他，劝道：“做饭去吧，你钱师叔说话还是算数的。” 马良才怒目而视，最后不甘的回了厨房。 边走边说：“哼，等我练成仙术，要你好看！” 钱多多：……这么赤裸裸的威胁么？ 和他那名义上的师父一个样，都是呆子！ 第213章 徐华来访 天齐城，天齐国皇宫。 天齐国一国之君刘武端坐龙椅之上。 虽老态龙钟，却威仪天下。 文武百官列位殿中，神色不怒自威。 百官正前，刘莽身子略躬，神色恭敬中，又带着一丝不屑。 刘武翻看奏折，略显愠色。 “刘莽，是谁准许你大肆建造此人雕像的？” “你可知如此，不仅劳民伤财，还会遭到他国耻笑？” 刘莽怒色一闪而逝，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回皇上，若无此人，天齐国已经成了丧家之犬！” “放肆！” 刘武大怒，猛的将奏折扔到刘莽脚下。 被刘莽嫌弃的用脚踢到一边。 身旁一名大肚便便的老者上前一步，跪倒在地。 “皇上，刘皇子这是大不敬，蔑视龙威啊~” “国丈快快请起。” 刘武话音刚落，便有一名男不男、女不女的太监上前搀扶。 “李国丈，您老有病在身，要注意身体。” 刘武下令道：“来人，赐座。” “谢皇上。” 李国丈说完，又要下跪，却被太监拦下。 刘莽嗤笑：“装的还挺像。” “你~你你你~” 李国丈气的吹胡子瞪眼，指着刘莽说不出话来。 “刘莽，休得放肆！” 刘武大喝，十分气愤。 刘莽撇撇嘴：“皇上，这老头就是装的，昨晚还叫了三个女子侍寝，可惜折腾了半宿也没能站起来。” 说完，还上下打量一番李国丈，啧啧两声：“和现在一样腿软。” “你~皇上啊，您要为老臣做主啊~” 刘武脸色铁青，愤然起身：“刘莽，不要以为你这次护国有功，朕就不敢罚你！” 刘莽耸耸肩，好在这次没有反驳，给皇上留了一分薄面。 刘武也知刘莽脾气秉性，当即也不再刁难。 却不想那个李国丈不依不饶。 大有一副皇上要是不责罚刘莽的话，他就撞死在这朝堂之上一般。 刘莽岂会受这等窝囊气。 “光说不练，有种你这老东西死一个让本皇子看看？” “你要真敢死，我还敬你是带把的。” “要是不敢，就乖乖闭嘴，和你身旁那个没把的一起，耷拉着~” “放肆！” 刘武大喝，怒火中烧。 他乃堂堂一国之君，身在朝堂之上，岂容他人放肆？ 可他还真不敢拿刘莽怎么样。 不管平时如何看刘莽不顺眼，可这次天齐国平安无事，刘莽功不可没。 若是此时责罚刘莽，只会引来三军议论。 搞不好就会兵变。 还有那个叫柳凡的。 刘武就是再不愿百姓崇拜他，再不愿为他建造神像。 可这样的皇令，刘武也是断然不敢颁布的。 为今之计，也只能是先隐忍。 待刘莽回了长生教之后，再行商榷。 他乃堂堂天子，岂能允许一国百姓崇拜另一个人？ 刘莽看出皇上的小心思。 虽说这皇上是他老爹，可这样的老爹，只会让刘莽感到恶心。 而且身在皇族，本身就没有什么亲情可言。 多少皇子为了争夺皇位而手足相残？ 刘莽就是不想卷入其中，才一心向道。 如今的天齐国，早已没了让他留恋的地方。 只想尽快的离开。 “皇上，李国丈，你们就别演了，我明日便回长生教。” “有生之年，无论天齐国怎样，都不会再回来了。” 话音落，刘莽左侧一名将军倏的上前一步。 单膝跪在刘莽面前，而非皇上面前。 “皇子，为了天齐国，末将恳请皇子留下！” “张将军快快请起。” 刘莽弯腰扶起张将军后，叹息一声。 “张将军，你可知你这一跪，是断送了自己的前途？” 张将军冷哼一声：“皇子若是离开，末将也便没了留在这里的必要。” “诶~你这又是何苦？” “没了皇子的天齐国，危矣！” “放肆！” 刘武再度大喝一声。 刘莽瞪了老爹一眼：“烦不烦？” 刘武正要大发雷霆，突见刘莽指尖有灵蛇舞动。 当即乖乖闭嘴，去照看李国丈了。 他可是不会怀疑这个不孝子的胆量。 搞不好真的给他来上那么一下。 到时候出糗的还是他这个皇帝。 刘莽暗暗叹息一声，有这样的老爹和国丈宰相。 天齐国想不灭亡都难。 “张将军，若是执意离开，便尽快安排吧。” 张将军也是叹息一声，犹豫片刻，竟然直接走出了朝堂。 如今的天齐国，真的没有值得他留恋的地方了。 刘莽目送张将军离开的身影，好似看到了天齐国的未来。 “诶，就这么着吧~” 对生他养他的天齐国，刘莽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正欲离开之际，大殿内突兀的出现三道身影。 皇帝刘武大惊失色，吓得蹬蹬蹬连退四五步。 那原本有气无力的李国丈，也是快速起身，躲得远远地。 刘莽嗤笑，而后看向三人服饰正是长生教服饰。 当即拱手：“敢问三位师兄，可是长生教弟子？” 三人看向刘莽，抱拳回礼。 中间一人道：“长生教长生峰弟子徐华，可是刘莽刘师弟？” “失敬失敬，刘莽见过徐师兄。” “刘师弟客气，柳凡柳师弟呢？” 刘莽一愣：“徐师兄，柳师弟现在不在城中，徐师兄因何找柳师弟？” “倒是可惜了~” 徐华一副惋惜模样。 “我三人一路南来，久闻柳师弟大名，特来一见，却不想柳师弟不在这里。” 刘莽也未多想，邀请道：“三位师兄远道而来，容师弟为三位师兄接风可好？” 徐华沉吟一番，点头道：“如此，有劳了。” 刘莽笑了笑，带着三位师兄堂而皇之的离开。 期间从未看过皇帝一眼。 而徐华三人更是没将刘武放在心上。 在修者的眼里，皇帝与普通百姓并没有什么区别。 临近傍晚，宴席已经准备妥当。 正当刘莽热情邀请徐华三人用膳之际。 徐华三人却已经不辞而别。 就在刘莽倍感惋惜之时，有家丁来报，称巢城许家许良求见。 刘莽曾听柳凡提起过此人。 还旁敲侧击的告诉他，若是天齐国能重用许良，可保万年无忧。 所以听到家丁禀告后，失落的刘莽再度激动起来。 并亲自出府门迎接。 许良得知皇子亲自相迎，受宠若惊。 一番攀谈，得知刘莽也是长生教弟子，而且和恩人柳凡关系莫逆。 更是喜不自禁。 “诶~” 聊到兴起，刘莽突然叹息一声。 许良诧异：“刘皇子是感叹先生不在这里么？” “非也非也~” 刘莽遥望远方，将与徐华几人见面，最后又不辞而别一事说与许良听。 许良闻之色变，脸色极为凝重。 刘莽发觉异常：“许兄弟为何这等表情？” “皇子，先生去南蛮精灵族一事，你全都告诉徐华三人了？” “他们是我同门，又是高贵的长生峰弟子，自然没什么可隐瞒的。” “皇子……诶~” 当即，许良连饭都不想吃了，就要打道回府。 刘莽追出去问道：“许兄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刘皇子难道没听说容城一事么？” “这几年我一直忙于征战，倒未听说，难道与柳凡有关。” “不仅与先生有关，还与皇子口中的张长老有关。” “到底怎么回事？” 刘莽脸色骤变，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许良已经登上飞舟，面色凝重的说道：“那个张长老在容城，欲取先生性命！” “什么？” 第214章 这两个，都是二傻子 小桃跟着穆红颜已经走了一天一夜了。 只有筑基三重天的她，赶这么久的路无疑是一种折磨。 这也就是跟着穆红颜，若是换成先生或者许良，早就罢工不走了。 可即便小桃保持着不服输的精神，还是免不了遭到穆红颜的耻笑。 “就你还修者？走路慢吞吞的，还没野猪跑得快。” “对，我还没有你跑的快。” 小桃愤愤不平，打起精神继续赶路。 穆红颜愣了愣，就感觉小桃刚才那句话，好像是在骂她。 可她没有证据。 很多时候，天性纯良的穆红颜，都听不懂小桃的冷嘲热讽。 而更多时候，小桃噎人的话是张嘴就来。 这并非小桃先天就具备的本领。 也不看看她出生在什么地方。 那地方的女人，嘴皮功法可也是必修课。 要不怎么和某某员外的正房理论？ “臭精灵，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小桃终于坚持不住了，选择罢工。 穆红颜一指远方群山：“那里！” “那些山？” 小桃傻眼了。 若是没记错的话，昨天出发前，那些山就是距离这般近。 “为什么我们就是走不到，明明不远啊？” “那是因为有我们精灵族的迷阵。” “真是一群胆小鬼，回个家跟回迷宫一样。” “还不是你们人族太过卑鄙？” “切~你们精灵族要是强大，又何惧我们人族？” “那是因为我们没你们卑鄙！” “笑话，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么？” “什么话？” “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伎俩都是无用的。” 穆红颜一愣，认真揣摩这句话，发觉好有道理！ 小桃掩嘴轻笑，穆红颜嗔道：“你又笑什么？” “哈哈，你的样子好傻，像个二傻子！” “你才是二傻子！” 小桃这次出奇的没有还嘴，而是看着一块青石呆呆发愣。 青石上，还有一块啃得干干净净的鸡腿骨。 穆红颜好奇问道：“小桃，你看什么呢？” 小桃木讷的扭头看向穆红颜，神色十分复杂。 穆红颜被她看的很不自在，嗔道：“二傻子，你到底再看什么？” “臭精灵，你别告诉我，你迷路了~” 小桃说完，很认真的看着穆红颜。 她多么希望这个该死的精灵信誓旦旦的说：我没迷路。 可事与愿违，穆红颜羞红了脸，低头支支吾吾道：“迷阵太迷了嘛~” “我……” 小桃无语，总算是见到比她还傻的傻子了。 “还说你不是二傻子，回家的路都能迷糊，真是服了你了。” “我都说了迷阵太迷了嘛~” “那你还能找到去往我家先生那里的路么？” “你是不是傻？我都说我迷路了，怎么找？” “……”好吧，你就是个二傻子！ 小桃放弃了。 看着天上的星星，开始想念先生了。 穆红颜讪讪的来到小桃身边坐下，遥望远方群山。 开始想念她可爱的家人。 多希望家人能够发现她迷路了。 就这样，二人在各自的期盼中，相依而眠。 不知睡了多久，小桃闻到了一股香气。 还以为是先生正在烤肉，唰的睁开双眸。 入眼是一张俊美的容颜，比小桃看过的任何男子都要帅气。 ……除了先生！ 不仅如此，那帅气男子的背后，也有一双几近透明的翅膀。 看的小桃眼泛桃花，伸手就想去摸。 啪~ 一声脆响，精灵男子打开小桃的咸猪手，且一脸的嫌弃。 “牛气什么~” 小桃气哼哼嘟囔，这才发现穆红颜也醒了。 而且过分的是，她竟然和那个陌生男子是一伙的，正有说有笑的聊天。 看得出来，那个男子极为爱护穆红颜。 “喂，二傻子，你不介绍一下下么？” “你这个二傻子不配！不配知道他是我哥哥。” 精灵男子：“……” 小桃撇了撇嘴：“爱说不说，谁稀罕？” 精灵男子：“……” 这两个，都是二傻子。 有了精灵男子带路，剩下的路就顺畅多了。 不出半日，已到群山脚下。 精灵男子让小桃闭上眼睛，小桃不肯。 正要用强，小桃先发制人：“不如你背我吧，我保证不偷看。” 精灵男子似有洁癖，哪里肯背小桃。 小桃看着男子身后的翅膀，舔了舔嘴唇：“不背也行，让我摸摸你的翅膀。” “想都别想！” 精灵男子一口回绝，冷酷无情。 “为什么？”小桃锲而不舍。 “在我们精灵族，翅膀代表着高贵，岂是你们人族可以玷污的？” “哦哦，那让我摸摸你的高贵吧~” “……” 精灵男子懒得在和小桃废话，纤细到比女人还女人的大手一挥。 小桃顿时发现自己瞎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呀~救命啊，我看不见了~” “先生，先生救我~” 一阵大呼小叫，小桃就觉得小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 “安静点，进了月之谷，自会让你复明！” “你是谁？” “穆彦！” “就是那个说翅膀高贵的？” “嗯~” “你翅膀呢？” “……” 穆彦实在是对这个人类无语至极。 不再说话，拉着小桃就走。 又是一段很长的路后，小桃的手才被松开。 就感觉眼前一阵异样感觉传来，随即就看到了光。 “哇~好美！” 看着宛如人间仙境一般的山谷，小桃惊呆了。 尤其是在她的正前方，那覆盖不知几何的古树，枝繁叶茂间，更是有点点荧光闪烁。 像极了传说中的仙树。 “那……那树是什么品种？” “那是我们精灵族的世界母树。” “母树？那有没有种子，回去我也种一棵，好好看。” “放肆，若再敢侮辱我精灵族的世界母树，定饶你不得！” 穆彦一脸的冷酷，好像随时会杀人一般。 小桃撅撅嘴，提醒道：“你们是热爱和平的精灵族。” 正说话间，一名老者走上前来，上下打量小桃。 不得不说，每一个精灵都是俊美的。 即便是个老头，也美的不像话。 “红颜，辛苦你了。” “段长老，您为何叫红颜将这个二傻子带来？” “呵呵，月之园绽放在即，需要小桃姑娘为我等引来彩蝶纷飞。” 穆红颜不解：“段长劳，彩蝶每年都会自行飞舞，为何需要这个二傻子？” 段长劳叹息一声：“拜月国狼子野心，女王下令开启迷阵，若无指引，彩蝶是不会来了。” “难怪连我都进不来了。” “……”那是因为你笨好不好？ 段长老如是想着，却不想他没好意思说出的话。 却没小桃口无遮拦的说了出来：“那是因为你是二傻子，自家的阵法都不熟悉好不好？” “二傻子，这里是精灵族，再敢放肆，信不信我关你禁闭？” “精灵族是热爱和平的，要善待人质！” “对二傻子不用！” “二傻子，我忍你很久了，信不信我让我家先生敲你脑瓜崩？” “你家先生就会敲你！” “也会敲别人！” “敢敲我，我就不给你家先生木之灵！” “不给我家先生木之灵，我就不帮你们引蝴蝶来玩。” “你敢！” “我凭什么不敢？” 二人越吵越凶，引来不少精灵围观。 穆彦无颜再留下，转身飞向一间吊在大树上的房间中。 段长老是想劝的，可半天愣是插不进话。 笑着摇摇头，也离开了。 其他精灵族好奇的看着这一幕，就觉得挺新鲜的。 直到~ 一名高贵典雅的精灵女子来到二人面前。 穆红颜赶忙行礼：“娘亲~” “娘亲？” 小桃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一大截。 再看绝美女子，气势更是低落谷底。 在这突然出现的女子面前，小桃竟然有种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好在她最后忍住了。 支支吾吾道：“是你女儿先骂我的~” 精灵女王：…… 真真是……一对活宝！ 第215章 顺为凡，逆为仙 顺为凡，逆为仙！ 当玄功逆转的那一刻，柳凡识海中巨大的金色符文骤然浮现。 刹那间化成一道金色的能量，沿着原本玄功的运行路线。 强行不让玄功逆转。 如此，更加坚定了柳凡的猜测。 那莫名出现他识海中的金色符文，并非他的造化。 而是他沦为嫁衣的真正坟墓。 欲逆天改命，他唯有与这金色符文化成的能量抗衡到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顺一逆两股能量，在周身百脉中肆意抗衡。 咔~ 经脉被撑破，骨骼被震碎。 意念所动，无上妙法运转，修补受伤骨骼与经脉。 可饶是如此，柳凡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与金色能量抗衡。 更可恨的是，就在金色符文出现的刹那，四方灵气仿佛静止一般，根本无法再被他所用。 体内灵气渐渐枯竭，柳凡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他有一种错觉，若是按照顺行修行的话，实力越强，他将越无翻身机会。 元神在怒吼，在挣扎。 柳凡必须坚持下来，必须逆天改命。 然而，一股奇怪的感觉传来，好似金色能量在嘲笑一般。 “我的命，由我不由天！” 一声怒吼，柳凡怒发张扬，身体不断膨胀。 既然无法战胜金色能量，那便破釜沉舟。 轰~ 一声巨响，柳凡膨胀的身躯瞬间炸开。 强横的能量，直接将原地炸出一道百丈巨坑。 然而即便如此，那识海中的金色符文，依旧悬浮于半空之中。 柳凡不再施展无上妙法，元神静静的看着金色符文。 “你是谁？” 金色符文化为擎天巨人，俯视柳凡。 一道轻蔑的嘲笑，清晰传递到柳凡的元神之中。 好似在嘲笑他：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是痴人说梦，他是无法摆脱它的！ “是么？” 柳凡元神不再与金色巨人对视，而是盘膝而坐。 人之识海，灵台方寸！ 空谷师尊的教诲突兀的出现在识海中。 “灵台方寸？” 柳凡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方寸之地，何其小？ 而他的识海，却何其大！ 若以方寸之地来计算的话，也只有元神所在之地，才配得上方寸之地。 难道？ 倏的，柳凡好似明白了什么。 原来自从他登上愚峰的那一刻，空谷师尊与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着深远的意义。 一念间，庞大的神识之力，将元神牢牢包裹。 至于那广阔到令所有修士全都羡慕的识海，则被柳凡无情舍去。 这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情。 若是错，他不仅会沦为一个废人。 还会成为一个傻子。 可柳凡不在乎！ 与其苟且的活着，成为他人嫁衣。 还不如就如从前一般，被人唤作呆子。 有些时候，呆子的生活，才是真正属于人类的生活。 因为不论是红尘，还是修真界。 每一个人，都是有着无穷烦恼的。 或许成为呆子，烦恼会少很多吧。 轰~ 一声巨响，被无情放弃的广阔识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着。 塌陷后的识海区域，是无边深邃的黑暗。 而在那黑暗之中，似有某种强大的生灵，在愤怒的凝视他。 剧痛袭来，柳凡的元神却依旧宝相庄严。 好似那些难以忍受的疼痛，与他没有一点关系一般。 人之识海，灵台方寸，柳凡要做的，就是守候这最后的净土。 轰轰轰~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骤然响起。 柳凡闷哼一声，元神瞬间淡化，几近透明。 神识溃散，已经无法再保护元神。 擎天巨人再度化身金色符文，不断向柳凡靠近。 它要以绝对实力，逼迫柳凡施展无上妙法，恢复肉身。 同时，也要恢复那广阔的识海。 “你休想！” 柳凡元神倏的睁开双眸，一金一银两道光芒，倏的激射而出。 砰~ 刚刚靠近的金色符文，瞬间被柳凡眸光击飞。 那一金一银两道光芒，倏的分列元神两旁。 金色光芒化为一轮明日，而银色光芒则化身皓月。 极阴极阳，两股纯正的能量，不断滋养着柳凡的元神。 这是来自九阙台的力量。 是柳凡每日不曾间断的登临九阙台，所蕴藏的底蕴。 金色符文化身巨人，不断咆哮。 却面对明日与皓月不敢有任何过分举动。 那是天地间最纯正的力量。 “归位！” 意念所动，无上妙法闪烁阵阵荧光。 荧光中，有天地符文闪烁。 那是渡劫之后的天地馈赠，烙印进柳凡骨骼与血肉中的天地法则。 天地法则是至真至纯的，是不染纤尘的。 也唯有如此纯正的法则，才能够不被未知生灵所控制。 轰~ 磅礴威压袭来，阻止柳凡重组肉身。 霸道的力量，竟欲抹除他血肉与骨骼上的天地法则。 “可恶！” 柳凡元神极度虚弱，根本无法抗衡未知生灵的卑鄙行径。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神圣祥和的光芒，将他笼罩其中。 吼~ 咆哮声起，金色巨人似是遭受什么重击一般，远遁千里之遥。 可是这一击，也只是为柳凡争取了短暂时间。 若要彻底重组肉身，彻底阻隔金色符文占据他的识海，仍旧需要更多的时间。 与此同时，神圣霞光更胜。 疯狂阻止着金色巨人的靠近。 然而金色巨人真的太强了，一路势如破竹。 几乎眨眼之间，便再次来到柳凡面前。 “月之审判！” 一声仿佛来自天籁的声音响起。 纯净无暇的月光洒落，将金色巨人包裹其中。 竟然令其暂时无法突破！ “柳凡，感悟世界母树的孕育之光，投入母树的怀抱吧~” 天籁之音再度响起。 柳凡精神为之一振：是精灵族！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迅速静下心来，感悟那神圣的孕育之光。 须臾~ 一种慈祥的母爱光辉在遥远的天际闪烁。 柳凡没有任何犹豫的控制元神，向着那道光飞速而去。 在其身后，是万千点点荧光跟随。 那是属于他尚未重组完成的身躯。 吼~ 苍穹怒吼，宛如末日审判。 轰的一声，无暇月光消散，金色巨人伸出遮天巨手，隔空抓向柳凡。 强大的拉扯力袭来，柳凡速度骤减。 且无论他如何努力，身子在数息后，开始飞速倒退。 要结束了么？ 依旧摆脱不了既定的命运么？ 柳凡元神露出一抹苦笑。 看着远在天地的神圣光辉，心有不甘。 就在这时，那神圣光辉骤然光芒万丈。 在漫天星空中，搭起一座枝叶覆盖的桥梁。 且有根根枝条，缠住柳凡身体，带着他再次飞向了神圣光辉。 一瞬间，柳凡斗志重燃。 任那愤怒的咆哮如何怒吼，他终是消失在了神圣光辉之中。 “可恶的精灵，准备迎接诸神之怒吧~” 苍穹之上，一声惊雷炸响。 一道天地契约，倏的没入精灵女王的体内。 她脸色骤变，很快又恢复平静。 眼神中，有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第216章 四方云动 月之谷。 世界母树中，柳凡的元神再难坚持，整个人坠入混沌之中。 肉身闪烁点点荧光，正在自主的重组。 四方源源不断的能量，缓慢的滋润着柳凡干涸的身体。 一团光芒，浮浮沉沉来到柳凡头顶上方。 散发着无限生之气息。 是如此的圣洁、如此的灵韵。 与此同时~ 长生教愚峰，空谷老叟再度睁开双眸。 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小四倏的站起身，重瞳中尽是不可思议神色。 它若没记错的话，空谷老叟的这种眼神，是它数千年来第一次见到。 鸡头乱晃间，空谷老叟看向它。 点点头：“他成功了~” 没有预期的喜悦，小四反而更加担忧。 “是的，他会更加的危险。” 另一边，物华天宝阁后堂。 钱多多面色凝重的吃着糕点。 李多金将开悟茶一饮而尽，随后闭上眼睛，在识海中推演。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道怪异的气息将他笼罩。 钱多多举到嘴边的糕点，怎么也放不进去了。 嘴中还有未嚼完的糕点。 他担忧的看着李多金，时不时也会看向深邃的长天。 如此过去三日。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李多金脸色极为苍白。 他擦去嘴角鲜血，冲钱多多摇摇头。 “不可推演么？” 钱多多递来一颗凝神丹问道。 李多金将丹药吞下，叹息一声：“变数太多了~” “有希望么？” “难！” 钱多多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犹豫片刻，继续大口吃着糕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李多金自己蓄满茶水，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不担心？” 钱多多边吃边问。 “你不是也不担心么？” 李多金呵呵笑着，品了一口茶，甚是惬意。 钱多多也笑了。 看向长空，耸耸肩：“反正就算末日来了，倒霉的也是圣级强者，咱们这些虾兵蟹将，人家看不上。” “是极是极，喝茶~” “你喝吧，胖爷我还是喜欢吃。” “你啊，吃那么胖，上厕所都没办法擦屁股！” “那就不上厕所了~” “……” 容城百里外，龟山。 容成公手持白子，细细端详。 就好似能从这白子中看出什么不同一般。 看了许久，容成公毅然将白子落入必死之局中。 喃喃道：“置之死地，能否后生？” 一座神秘的古殿中。 主位上，一道被黑气笼罩的庞大身躯，散发着诡异气息。 下方跪着十余人，虔诚的低着头。 “新的逆天之战开启，你等行动吧。” “是，尊上！” 一处鲜花盛开的美丽之地，一名美颜女子仰望青天。 “妹妹，你糊涂啊~” “精灵族会因为你的决定，而从玄天大陆泯灭。” “为了未知的结局，值得么？” 某地，阵阵死亡气息自大地之下升起。 无数生灵触碰到死气之后，全都化为森森白骨。 恐怖如斯！ 地下深处，一座青铜棺椁横陈，占地足有数百里之广。 棺椁之中，一名男子安静的躺着。 轻微起伏的胸膛，预示着这名男子并非一具尸体，而只是在沉睡。 阵阵死亡气息，正是从这名男子身上散发而出。 中州、北荒、西漠、南蛮、东域~ 在这一刻，玄天大陆每一个未知领域中，都有着世人从未见过的气息弥漫。 是如此的恐怖，如此的摄人心神。 …… 精灵族，月之谷。 世界母树外，所有精灵全部围在世界母树前，虔诚祈福。 阵阵神圣霞光中，世界母树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生机。 精灵祝福！ 精灵族的无上奥义！ 这一刻，在精灵女王的带领下，毫不吝啬的涌入世界母树中。 滋润着树中的那个男子：柳凡。 时间流逝，转眼半月有余。 精灵祝福结束了。 剩下的，便看柳凡自己的造化。 小桃痴痴的看着世界母树，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傻子说，她的先生就在这棵大树中。 可是小桃不信，因为她没有看到门。 也没有看到先生是怎么进去了。 为了揭穿二傻子的谎言，她软磨硬泡，让二傻子的哥哥穆彦带着她出去找先生。 还威胁穆彦，若是他不肯，就在半夜偷偷爬上他的房间，放火烧了他的翅膀。 穆彦自然是不怕小桃的。 却怕小桃总是缠着他，只好带着这个二傻子出了月之谷。 小桃没能看到先生，却看到了一个百丈深坑，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小桃大哭。 跳下深坑，不断翻找着什么。 终于，她找到了先生破碎的衣服，上面还留有先生的气息。 小桃哭的更大声了。 穆彦看着她这二傻子的操作，无语至极。 来到深坑下，本想安慰一番，却不想被小桃抱了个满怀，哭的更加伤心了。 滴滴晶莹的泪水，打湿了穆彦的臂膀。 那一刻，一丝异样的感觉，第一次出现在穆彦的心间。 说不清，道不明，却又如此令他痴迷。 会是什么？ 晃了晃头，穆彦安慰小桃先生没有死，真的在世界母树中。 小桃不信，就是哭。 无可奈何的穆彦，突然灵机一动，现出自己那对高贵的翅膀。 诱惑道：“小桃，你要是不再哭泣，我便允许你摸摸我的翅膀。” “真的？” “……真的~” 有那么一瞬间，人类是卑鄙的感觉，再次萦绕穆彦心间。 可是很快就被方才那种神奇的感觉，冲击的支离破碎。 小桃如愿以偿的摸到了精灵的翅膀。 薄如蝉翼，丝滑如缎，还有阵阵温热和律动的跳跃。 “哇~好神奇~” “摸够了没有？” “没有！” “……” 小桃爱不释手，越摸越是喜欢。 然后~ 嘶~ 穆彦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倏的腾空而起。 “你干什么？” 小桃两只小手还保持着撕的动作，闻言嘿嘿一笑。 “好神奇，那么脆弱的翅膀，是如何带起你这一百多斤身体的？” “愚昧！精灵族身轻体盈，才不像你们人类口不择食！” “身轻体盈？我九十斤，你多少斤啊？” “……” 穆彦不想搭理这个二傻子，便要带着二傻子回月之谷。 小桃不肯，非要知道穆彦多少斤才肯回去。 “九斤！” 穆彦没好气的妥协，月之园绽放在即，他可不敢中途出现乱子。 “九斤？你才九斤？” “嗯~” 沉闷的回应，穆彦突然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果然~ 小桃撅撅嘴：“长得那么好看，还这么轻，真是比女人还女人~” 穆彦皱眉，脸色微红。 小桃口无遮拦：“难道精灵族的男人都是一群伪娘？” “放肆！” 穆彦大怒，正欲教训教训小桃，突然回头看向远空。 一股强烈的危机袭来，空中有三道身影正极速而来。 “不好，小桃快走！” 穆彦不由分说，身子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直接背起小桃就跑。 “想走？” 徐华不屑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紧接着，一股大力袭来，硬生生将穆彦震飞数丈远。 “你们是谁？”小桃大声质问。 “柳凡现在何处？” “你找我家先生何事？” 穆彦：“……”真是个二傻子！ 徐华上下打量小桃，问道：“你是小桃？柳凡的婢女？” 小桃傲娇的哼了一声：“还算你们有点眼力！不错，我就是先生的婢女！” 徐华露出一抹冷笑，看向身旁二人。 “将其拿下！” “是！” 第217章 精灵女王 徐华三人不由分说，直接展现强大实力。 穆彦修为相当于人类化神境中期修为，如何抵得过长生峰三大高手？ 不到片刻时间，便被三人以绝对境界压制，压的站起不起身来。 “你快走！” 穆彦推了小桃一把。 结果没推走小桃，反倒推了一个屁蹲。 小桃不满的站起身，盯着空中三人，夷然不惧。 然后趁穆彦不注意，学着先生打她的样子，给了穆彦一记暴栗。 穆彦此时有苦难言，全力抵抗徐华三人境界压制。 脑袋突然被打，也只能气愤的瞪着小桃。 “你看我作甚？还手啊？傻站着干嘛？” 面对小桃的指责，穆彦如看傻子一般的看着她。 看着看着，穆彦闷哼一声，鲜血自口角溢出。 小桃大惊失色，慌忙扶着穆彦坐好。 嗔道：“还没打就受伤，真菜！” 穆彦无地自容，此时境界压制轻了许多。 他突然轻咦一声，不可思议的看着小桃。 “小桃姑娘，你方才难道没有感觉半分不适么？” “没有啊，人家还没出手，我为什么要感觉不适？” “那境界压制？” “什么是境界压制？” 穆彦震撼莫名，第一次见到不受境界压制的人类。 他把心一横，召唤出透明翅膀。 而后在小桃的惊讶中，翅膀缓缓与穆彦脱离，竟然贴在了她的后背上。 刹那间，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直击大脑。 “这是？” “小桃姑娘，精灵翅膀拥有极速，你快跑吧。” “你都这样了，我要是跑了，先生会责罚我的。” “不要犯傻，快跑！” “我不！” “二傻子，我是让你回去通知女王，有人族来犯！” 小桃终于明白了穆彦的目的，原来是他打不过人家要搬救兵。 可凭什么说她是二傻子？ 是这该死的精灵没有说清楚嘛~ 二人说话间，徐华三人脸色骤变。 一股股强大的神念，已经将他三人锁定。 三人对视一眼，徐华下令道：“这里是精灵族领地，带着他二人先行离开！” “是！” 二人领命，一人一个，带着小桃与穆彦飞速远离上百里。 小桃与柳凡的关系，徐华三人是知道的。 他断定柳凡不会对小桃置之不理。 与其他们在精灵族外守候，还不如让柳凡自己返回长生教。 为了保险起见，徐华手起掌落，拍在小桃后背之上。 噗~ 小桃狂喷一口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你们卑鄙！” 穆彦大怒，可面对徐华三人，他甚至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 “哼~高傲的精灵族，如今也只能逞口舌之利！” 徐华命其中一人放开穆彦。 “回去告诉柳凡，若不想小桃出事，速速返回长生教！” “三个月！我只给柳凡三个月时间！” “若在此期间，我看不到人，休怪我等对小桃不客气！” 穆彦气急：“你们敢？” 徐华冷笑：“只会苟且偷生的精灵族，有资格质问我等敢与不敢么？” “你~” “一群可笑的四脚爬虫！” “放肆！” 穆彦大怒，一团圣洁光芒自身体爆发而出。 纯净无暇的力量，瞬间将徐华三人笼罩。 奈何，徐华三人置身其中，除了不屑，没有丝毫反抗。 任凭穆彦如何催动精灵之力，也无法伤其分毫。 “可笑的爬虫，记住我说的话，速速告知柳凡，留给他的时间，可不多哦~” 徐华说完，轻喝一声。 霸道的音波，将穆彦弹飞数百丈远。 鲜血洒向长空，仅仅一声轻喝，便让穆彦身受重伤。 双方差距，堪称云泥之别。 穆彦倒地后迅速爬起，紧接着又喷出一口鲜血。 再次看向长空，徐华三人已经不见踪影。 他们……甚至连多一句废话都懒得和他说。 巨大的羞辱，令穆彦气血翻涌。 哇~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穆彦默默的擦去嘴角血渍，眼神中的羞辱，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要变强，他要让那三个卑微的人类，匍匐在他脚下！ 重回精灵族，穆彦将此事告知精灵女王后，落寞的返回自己房间。 他要修行，要一刻不停的修行！ 可是不知为何，每当他闭上双眸，准备修行之际。 脑海中都会浮现一个爱笑的女孩子。 她是那么的烦人，又是那么的可爱。 在精灵族的这些天，总是想去摸他的翅膀。 穆彦使劲晃了晃头，想将小桃的样子从识海中驱赶出去。 可无论如何努力，小桃的样子非但没能驱赶，反而更加真实。 “可恶！” 一声低沉的怒吼，穆彦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脑海中浮现一幕小桃趁着夜色，偷偷爬到他房间门口。 本想悄悄摸摸他的翅膀，却不想脚下没站稳，直挺挺的掉到了树下。 然后就是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呲牙咧嘴。 看到被发现后，还冲他傲娇的哼了一声。 “……” 笑着笑着，穆彦眉头皱起。 他是高贵的精灵，岂可总是想着一个人类的女子？ 他要变强！ 另一边。 段长老正在精灵女王面前恭敬站着。 “段长老，月之谷已经不安全了，你带着族人，即刻前往花之谷。” “族长，那您呢？” “天傀者不日就会到来，我不能走！” “族长不走，老朽也不会离开。” “段长老，为了精灵族的未来，离开吧~”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么？” “那长生教三人说的没错，精灵族不应该一直苟延残喘下去。” “可是……” 精灵女王笑着摇摇头：“段长老，去吧~” “诶~” 段长老长叹一声。 为了精灵族的延续，他只得遵从女王懿旨。 一夜之间，精灵族人去楼空。 穆彦本不愿离开，是被段长老强行带走的。 精灵女王静静的站在世界母树前，看着眼前这片生活了近千年的山谷。 一声叹息，诉说着悲凉。 她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如果那日，她不出手帮助柳凡，精灵族依旧可以在此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 可是如果没有那个女人，或许精灵族早在万年前，便已经从玄天大陆消失。 而那个女人，一生都在为柳凡付出。 “恩人，请原谅我的自私，我无法做到让整个精灵族帮助他。” 说着，精灵女王目光看向世界母树。 阵阵霞光，自她体内升起，全部涌入世界母树之中。 而巨大的世界母树，在耀眼的霞光中，正慢慢缩小。 世界母树中，柳凡逆转玄功。 阵阵强大的力量，不断在周身游走。 他从未感觉如此真实过。 仿佛只有现在的力量，才真正的属于他。 倏的，柳凡睁开双眸，看着头顶悬浮的晶莹光团。 浩瀚的生之气息，不断洒落。 “木之灵！” 第218章 御木鼎 晶莹的光团，如同生命的律动。 纯洁无瑕的自然之气，仿佛孕育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这一刻，柳凡不再逆转玄功，将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沐浴在生命的海洋中，他再度缓缓闭上双眸。 没有刻意的修行，没有刻意的讨好。 一切的一切，都在顺应自然，感受着生命的律动。 不知不觉间，一层道韵油然而生。 有那么一瞬间，柳凡发觉自己变成了一株小草，如同小贱贱一般纵声欢唱。 又一瞬间，他仿佛成了世界母树，滋养世间万物。 一股亲和的情愫向他慢慢靠近。 很小心，很谨慎，又很渴望。 柳凡敞开心怀，安静的等着它涌入怀中，涌入识海。 木之灵的胆子大了一些，探出一束光，似孩童抚摸父亲。 又似母亲抚摸自己的孩子一般。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光束，靠近柳凡，将柳凡衬托的熠熠生辉。 柳凡没有任何抗拒，也没有任何贪婪之心。 他只是安静的等待，等待木之灵的认可。 感受着木之灵特有的孕育之道，柳凡周身的道韵，更加浓郁。 倏的~ 一股惊恐的情绪传来。 那萦绕柳凡周身的灵光，一瞬间全部涌入柳凡识海之中。 柳凡猛地睁开双眼，耳边似有打斗声传来。 有人攻打精灵族？ 柳凡脸色骤变，想要挣脱这未知的空间。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无济于事。 “静心，凝神，不可功亏一篑！” 识海中传来精灵女王的警告。 柳凡微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识海中，一道形如精灵的光影胆怯的躲在一隅。 神识试着靠近，木之灵却惊恐的瑟瑟发抖。 柳凡不再试探，控制着磅礴的生之气息，不断涌向木之灵。 渐渐地，木之灵不再抗拒，一丝欢快的情绪清晰的传递过来。 柳凡笑了笑，却突然发现，木之灵正悄悄的向着另一道光团靠近。 那是……精灵祝福！ 还有纯净的信仰之力！ 木之灵小心靠近后，伸出一道光束，探入信仰之力与精灵祝福中。 感受得出，木之灵更加享受。 不消片刻，这两种力量便被木之灵吞噬的一干二净。 好似吃饱喝足的木之灵，对柳凡传递来愉悦的心情。 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传来。 一瞬间，柳凡识海中似乎与某种物体相连一般。 意念索引，隆隆巨响中，他仿佛被某种物体包裹一般。 睁开双眸，周围景象渐渐清晰。 定睛凝神，柳凡赫然发现，他仿佛置身一座炉鼎之中。 没有恐慌，只有浓浓的亲和之意。 倏的~ 炉鼎快速收拢，毫无阻碍的穿透柳凡躯体，直接没入丹田之中。 那竟然是一尊四足鼎！ 鼎身上雕刻着各种花草树木，郁郁葱葱。 尤其是鼎身正面的那颗参天古树，是如此神圣。 若是小桃看到的话，一定会惊讶的合不拢嘴。 因为那神圣的参天古树，其模样与她看到的世界母树如出一辙。 此时鼎身上的世界母树雕刻，正散发着阵阵光辉。 四面八方的磅礴生命气息，正不断的涌入雕刻之中。 “御木鼎！” 一道清晰的神念传递而来，柳凡震撼莫名。 传言世间有九鼎，九鼎合一可御天！ 万万没想到，这九鼎之一的御木鼎，便在这精灵族中。 更加没想到的是，御木鼎竟然认可了他。 玄功运转，天地灵气不断汇聚，以丹田为指引，全部涌入御木鼎中。 古朴的鼎身上，闪烁阵阵荧光。 好似饥渴的孩童，正在疯狂掠夺食物一般。 柳凡不遗余力的滋润着御木鼎，他感受的出，御木鼎此时需要极为庞大的力量。 识海中，木之灵沿着光之桥梁，如调皮的精灵一般，钻入鼎中。 于刹那间，青芒耀眼夺目。 且阵阵青芒，全部涌入他的肝脏之中。 又于肝脏中扩散到全身所有筋路之上。 坚韧强大的力量席卷全身，柳凡惊喜交加。 肝主筋，开窍于目！ 一念间，柳凡意念所动，双眸闪烁淡淡青芒。 “这是……世界母树中？” 轰~ 来不及惊讶，一声巨响传来，木屑纷飞。 无数枯萎的枝叶，从天而降。 世界母树……毁了？ 柳凡心痛不已，更令他气愤的是，毁了世界母树的人，正是诸侯府的安少川！ “柳凡，交出木之灵，留你全尸！” 安少川言语充满无尽杀意。 他要为他的哥哥报仇，他要让柳凡生不如死。 但在此之前，他要先获得木之灵！ 另一边，有两大高手正在与精灵女王殊死相搏。 各种神通铺天盖地，精灵女王疲于应战，苦不堪言。 “找死！” 柳凡怒喝一声，拔地而起。 一掌拍出，幻化青龙白虎，龙吟虎啸。 “哼，雕虫小技，也敢与皓月争辉？” 安少川夷然不惧，一拳轰散青龙白虎。 可下一秒，安少川脸色骤变。 柳凡那看似凶猛招式，只是一记虚招，徒有虚表。 他真正的目的，是去对付那缠着精灵女王的二人。 “可恶！” 安少川被耍，勃然大怒。 移形换位，与那二人一同攻向柳凡与精灵女王。 “留活口！” 安少川三人配合默契，一张巨网在苍穹徐徐展开。 柳凡与精灵女王对视一眼：“去地上！” 二人身子极速下坠，拥有御木鼎的柳凡，森林才是他的主战场。 安少川三人胜券在握，嘴角勾起一丝邪笑，紧随而至。 精灵女王脸色略显苍白：“柳凡，我挡住他们，你先走！” 柳凡不答，坚定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精灵女王也不再劝说，嘴唇微动，轻声吟唱。 随着动听的歌声响起，周围树木欢快的舞动起来。 一丝不好的预感在柳凡心中油然而生。 “女王陛下，你要干什么？” “报恩！” 精灵女王语气决绝，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暴劣。 “你要献祭？” 柳凡大惊，换来的却是精灵女王慈祥的笑容。 “柳凡，为了她，活下去！” 倏的，精灵女王趁柳凡不备，一掌拍在他的后背上。 瞬间将柳凡送出数里之遥。 “想走？做梦！” 安少川冷笑一声，身子倏的冲向柳凡。 “苏醒吧，万物之灵！” 一声虔诚的吟唱，精灵女王的身躯瞬间淡化，直至消失不见。 正急速而行的安少川猛地顿住身影。 在他面前，一层光晕骤然形成。 轰~ 一拳轰出，光晕泛起阵阵涟漪，牢不可破。 “可恶！” 一声怒吼，安少川抽出长剑，刺向光晕。 霞光暴涨，长剑将光晕刺的扭曲，却始终无法刺破。 与此同时，大地隆隆作响，方圆十里树木好似活了一般，全部涌入中央。 顷刻间，一座高约百丈的树人，横在安少川三人面前。 巨大的枝干横扫，声势骇人。 “可笑！” 三人中，一名中年男子双手结印，大喝一声。 咔~ 惊雷炸响，一道银龙落下，将枝干劈碎。 可他显然是低估了精灵女王的献祭。 巨大的树人枝干何其多？ 又一根巨大的枝干横扫而来。 强大的能量波动，甚至将空间都带起了阵阵涟漪。 这是绝对恐怖的力量。 轰~ 恼羞成怒的安少川，直接以身躯将枝干轰碎。 可惜他的愤怒，换来的是更多的枝干。 好似无穷尽一般。 数里之外，柳凡稳住身影，并未借此离去。 而是转身又杀了回来。 即便不敌，他也不会放任精灵女王不管。 苟且偷生，只会让他的道心蒙尘。 即便活了下来，从此也将难蹬极巅！ 更不要说解开心中的谜团了。 柳凡怕死，但更怕苟且的活！ “柳凡，你糊涂！” 精灵女王愤怒的神识传来，柳凡却笑了。 “能与女王陛下并肩而战，是我的荣幸！” 化语落，磅礴的生命气息喷薄而出。 尽数涌入巨大树人之中。 精灵女王因献祭而流逝的生机，正在飞速恢复着。 “不好，天傀者的气息！” 第219章 魂殿的黑袍男子 精灵女王的警告，不仅令柳凡震惊。 连安少川三人也停下的进攻。 几人纷纷看向远空，一个黑色身影正飞速而来。 那人转瞬即至，身穿一身黑袍，脸上挂着狰狞的笑。 恐怖的威压，令所有人心中沉重。 “安候，想要木之灵，先一起解决了天傀者！” 柳凡发出邀请，安少川毫不犹豫的答应。 他们都深深感受到了天傀者的恐怖。 黑袍男子没有任何话语，一团黑气直接射出，直奔树人而来。 他的目标，是精灵女王！ 安少川正欲击散黑气，却被中年男子拦下。 他们的目标是柳凡，至于精灵女王的死活，他们不在乎。 安少川会意，与那二人一起避开黑气。 柳凡皱眉，一道青芒自双眸激射而出。 噗~ 青芒与黑气相交，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黑气与青芒全部消散于空中。 黑袍男子桀桀怪笑。 而柳凡却脸色苍白。 方才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击，却已经令他受了重伤。 难以想象黑袍男子的实力究竟有多逆天。 安少川三人也是露出惊容，戒备的盯着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狞笑间，黑气再次涌动。 精灵女王控制树人上前一步，用庞大的身躯护住柳凡。 “柳凡，不要固执，快离开！” 柳凡不理，气血翻涌的他，来到树人肩膀盘膝坐下。 盯着黑袍男子，冷笑一声：“天傀者，你应当知道我的身份。” 黑袍男子没有再次发起进攻，狞笑着点点头。 “既然知道，你应当比我还怕我死才是。” 黑袍男子笑容消失，慢慢转头看向安少川三人。 “你想借我之手，除掉这三个人？” “不错！” 安少川三人陡然变色，后悔方才没有出手。 黑袍男子点点头：“几个虾兵蟹将，杀了倒是不难，只是~”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哦？” 黑袍男子玩味的看向柳凡，一缕黑气自眉心射出，直奔柳凡而来。 精灵女王想要阻拦，却被柳凡以神识拦下。 任由那黑气没入他的眉心之中。 “如此，可以出手了么？” 柳凡说完，冷冷的看向安少川三人。 既然你们想坐收渔翁之利…… 那便看看，到底谁是鹬？谁是蚌？谁又是翁？ 黑袍男子虽然知道柳凡这是在利用他。 但柳凡说的没错，他身为天傀者，是不允许柳凡半路夭折的。 黑气涌动，转瞬间覆盖方圆十里之遥。 天空暗淡，有鬼哭狼嚎声狰狞惨叫。 安少川三人脸色骤变：“你是魂殿的人？” “想不到这世间还有人知道魂殿？” 黑袍男子话语透露着些许微凉，下一秒，撼然出手。 鬼影舞动间，一副巨大的鬼脸从黑气中探了出来。 它张开黑洞洞的巨口，欲将安少川三人吞没其中。 “杀！” 安少川三人纷纷祭出法器，光耀天地。 然而那看似凶猛的神通，打在鬼脸脸上，竟然起不到任何作用。 “灵魂撕裂！” 阴森的话语响起，安少川三人瞬间陷入呆滞之中。 他们面无表情，唯有一双眸子，充满了无边恐惧。 柳凡震惊的看着这一幕，根本无法想象黑袍男子的实力究竟有多逆天？ 要知道，安少川的修为，至少是元虚境巅峰。 而另外两人的实力，甚至比安少川还要强，已达大能境界。 可饶是如此，三人在黑袍男子面前，竟然没有一合之力？ 砰砰砰~ 短暂的呆滞后，安少川三人的身子，不受控制的砸到地上。 已然没了生命气息。 而在那鬼脸的口中，安少川三人的元神，正在痛苦挣扎。 就在黑袍男子即将炼化三人元神之际，柳凡以生之气息强行将三人元神带了出来。 黑袍男子轻咦一声，看向柳凡，啧啧两声。 “有意思！” 柳凡迅速将安少川三人元神封印进空间戒指中。 说道：“这般炼化了他们，岂不便宜他们？” “哦？依你之见呢？” “死容易，想死可不一定容易！” “呵呵，有意思~” 黑袍男子桀桀怪笑，好似看到知己一般。 随即目光不善的盯着巨大树人。 柳凡暗呼不妙，横在树人前方。 “天傀者，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何必灼灼逼人？” 黑袍男子迟疑片刻，猛地打出一团黑气。 轰~ 一声巨响，树人瞬间炸裂。 精灵女王遭受重创，元神近乎透明，随时有消散的可能。 柳凡大惊失色，磅礴的生之气息将精灵女王的元神包裹其中。 “小作惩戒，若再敢冒犯主上，谁也保不住精灵族！” 黑袍男子丢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去。 柳凡望着他的背影，面色极为凝重。 一个天傀者就这般强横，这世间又有多少这样的天傀者？ 那所谓的主上，又将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面对这种恐怖的存在，他真的能摆脱嫁衣的命运么？ 抬头仰望苍穹，没有迷茫，也没有对未知强者的恐惧。 有的，只是一种如释负重的笑容。 摆脱又如何？ 嫁衣又如何？ 容成公说过，他死不了的，只会坠入下一个轮回。 既然死不了，又有何可惧？ 应该惧怕的，应该是那所谓的主上吧？ 嫁衣？ 既然他是嫁衣，就证明主上需要他。 可是柳凡想不通，强如主上那般的存在，为何需要他来做嫁衣？ 他身上，究竟有着什么，是主上需要的？ 柳凡想不通，也便不再想了。 精灵女王的元神在磅礴的生之气息滋养下，已经渐渐殷实。 只是受了如此重的伤，精灵女王已经陷入了沉睡。 柳凡重回月之谷，看到的是彩蝶纷飞，正在一片花圃上勤劳的忙碌着。 精灵族举族迁徙，迷阵消散，曾经的彩蝶又找到了这里。 月之谷中央，彩蝶飞舞中，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跪在中央。 那里是曾经世界母树所在的位置。 而那个女子，正是穆红颜。 柳凡来到近前，悲伤的看着空荡荡的深坑。 “对不起~” 穆红颜茫然抬头，眼神有愤怒，也有彷徨。 她能怪柳凡么？ 不！她不能！ 是父亲让柳凡带着箭矢来的南蛮。 父亲交出箭矢的那一刻，就代表了父亲的决定。 要怪，只能怪她自己！ 若不是她找到柳凡，也就不会发生这样悲惨的事情。 世界母树，代表着精灵族的希望与延续。 没了世界母树，即便精灵族举族迁徙到了花之谷，又有何用？ 穆红颜颓然的低下头，泪水不受控制的流淌。 她害了整个精灵族。 倏的，穆红颜又抬起头，惊恐的看着柳凡。 “我娘亲呢？” 沉睡的元神漂浮到穆红颜面前：“女王陛下为了保护我，元神受创。” “你~” 穆红颜愤怒的瞪了柳凡一眼，双手捧着母亲的元神，整个人无力的瘫在地上。 如今，没了世界母树，身为精灵女王的母亲又生死难料。 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精灵族？ 柳凡不知该如何安慰穆红颜，只得陪在身边。 若穆红颜有需要，他定当全力以赴。 若穆红颜想要杀他，他亦不会反抗。 是他，害得整个精灵族如此。 责备中，二人相顾无言的度过了数日。 “嗯？” 突然，穆红颜疑惑的抬起头，看向富饶的月之谷。 “为什么会这样？” 彩蝶飞舞间，鲜花依旧盛开，树木依旧郁郁葱葱。 这不符合常理！ 整片山谷，因世界母树而生，当因世界树木消亡而亡。 可眼前这一切，却没有丝毫的破败之象。 难道世界母树，并没有消亡？ 柳凡静静的看着她，不知她为何突然如此。 倏的，穆红颜怔怔的看着柳凡。 “为什么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神圣的气息？” “木之灵认可了我，御木鼎也认可了我。” 柳凡没有隐瞒。 “不对！” 却不想穆红颜神色更加凝重：“一定还有什么？” “还有？” 柳凡费解，不明所以。 穆红颜坚定的点点头：“如果只是木之灵，你不应该俱备如此神圣的生之气息！” “不如，你自己来看？” 一道神念射出，在穆红颜毫无防备之下，没入其眉心。 穆红颜惊讶过后，瞬间惊讶的目瞪口呆。 她看到在柳凡丹田中央，有一尊四足青铜鼎。 而这并不是令穆红颜真正惊讶的。 她惊讶的是，在御木鼎上，那棵熠熠生辉的世界母树雕刻！ “世界母树，竟然也认可了你？” “这怎么可能？” “世界母树是精灵族神树，庇佑精灵族数十万年！” “岂能认可一个人类？” 第220章 解除契约奴仆 不管愿不愿意相信，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让从小耳濡目染，怀着对人族极有成见的穆红颜，不得不重新审视。 不是她不相信精灵族的长辈。 而是她更愿意相信世界母树的选择。 “你叫柳凡？” “是的，穆姑娘。” “你可以帮帮我娘亲么？” 穆红颜说的小心翼翼，眼中充满了希望之光。 柳凡颔首：“请穆姑娘明示，我当如何帮助精灵女王？” “将我娘亲的元神，孕育在御木鼎中。” “这~” “你不愿意么？” “不是。” 柳凡沉吟：“这样做，是否会对女王陛下不敬？” “不会的，世界母树认可了你，你现在就是精灵族的王！” “什么？” 穆红颜眸光复杂，终是叹息一声。 “柳公子，精灵族有个古老的传说，被世界母树认可的人，会带着精灵族重塑辉煌。” “我么？” “嗯，你是第一个被世界母树认可的人类！” “传说或许是假的，毕竟精灵族生存了无尽岁月。” 穆红颜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每一个精灵都牢记这则传说。” 柳凡点点头，对着精灵女王虔诚的行了一礼。 “女王陛下，晚辈失敬了。” 一团青芒自眉心射出，包裹着精灵女王的元神，没入其中。 而后沿着光之桥梁，安静的沉睡于御木鼎中。 “好了~” 穆红颜眨眨眼，以精灵族最崇高的礼节跪拜下去：“王！” “穆姑娘快快请起。” “王，红颜有罪，请王责罚！” “你何罪之有？” “红颜没能照顾好先生的婢女，被长生教徐华三人抓走了。” “什么？” 柳凡心中一紧，扶起穆红颜，让她将经过详细道来。 穆红颜详细说罢，又欲跪下。 柳凡以真气将她托住：“穆姑娘，这不怪你。” “王，是红颜没有顾好小桃姑娘，请王不要责罚我哥哥。” 柳凡和煦的笑了笑：“穆姑娘误会了，我谁也不会责怪。” “当真？” “自然当真。” “谢谢王！” 柳凡皱眉，面露不悦之色：“若是你再叫我王，或许我会责怪你，还有你的哥哥。” “啊？” “好了，不逗你了，你可以叫我柳凡，或者柳公子，也可以叫我先生，但是不可再叫王了，听着别扭。” “是，王……先生~” 穆红颜连忙改口，却又惹来柳凡不快。 “穆姑娘，鄙人柳凡，可不是王凡。” “红颜错了。” 柳凡见她唯唯诺诺样子，笑着敲了她一记暴栗。 “好了，你的性格与小桃相仿，不要畏畏缩缩的，我可不是暴劣的王。” “真哒？” “你说呢，看看小桃多无法无天，哪里有半分婢女的觉悟？” “也是哦，她就是个二傻子！” “……” 柳凡无语，这穆红颜性格转换的也太快了。 “可是先生，小桃姑娘被长生教抓走，我们要不要去救她？” “我们？” “对呀，你是红颜的王，虽然唤作先生，本质却是王，红颜自然要追随您。” 柳凡婉拒：“徐华目标是我，而且此去长生教凶险万分，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我不，红颜誓死追随先生！” “不行！” 柳凡一口回绝，不容置疑。 “哼，不行就不行~” 穆红颜话音刚落，猛然想起这个男人现在是她的王。 又赶紧恭敬的请罪。 那傻乎乎的模样，当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柳凡没有责怪她，看着她眼中闪烁的狡诈之色。 猜测这丫头一定也会如小桃一般，就算不让去，也会自己偷偷跟随。 与其如此，还不如带在身边踏实一些。 “好了，跟着我也行，但必须听话。” “嘻嘻，谢谢王……啊呸，谢谢先生。” “……”呸一下是几个意思？ 咚~ 柳凡敲了一记暴栗，而后看向月之谷各个角落。 “先生，你在看什么？” “你们这里，有没有隐蔽一些的地方？” “先生随我来。” 穆红颜在前带路，很快便来到一处洞府前。 “先生，这里是我娘亲的洞府哦~” 穆红颜说着，欢快的一蹦一跳的走了进去。 柳凡跟在身后，不消片刻便被洞府内的景象惊叹。 不同于人类的洞府，精灵女王的洞府，简直就是植物的天堂。 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还有一汪温泉散发阵阵雾气，宛如仙境一般。 “先生，这里美不美？” “美！” 柳凡赞叹一声，随后不顾穆红颜炫耀，以指代笔，在地上开始布阵。 “先生，你是在布阵么？” “嗯~” “先生不必如此，这里本就有强大迷阵，是我娘亲亲自布下的。” “如此甚好，将迷阵启动。” “哦哦~” 穆红颜答应一声，来到温泉处，双手结印。 须臾~ 阵阵白雾涌入地面，沿着阵纹飞速移动。 不消片刻，一座迷阵骤然形成。 柳凡细细感悟一番，暗暗点头，随即盘膝坐于阵纹中心。 “先生，你要修行么？” “不是~” “那先生要干什么呢？” “解除你父亲的后顾之忧。” “那是什么？” “……契约奴仆！” 听到这四个字，穆红颜脸色骤变，极为惶恐。 当初若不是为了她，她的父亲也不会被卑鄙的人类缔结契约奴仆。 精灵族也不会有那么多勇士，被迫帮助该死的人类。 嗯？ 不对，先生现在是精灵族的王，也是人类。 以后万万不能再以卑鄙、无耻、该死这样的话来形容人类了。 穆红颜心中暗暗警告着自己。 倏的~ 她脸色更加难看，眸光复杂的看着柳凡。 爹爹的契约奴仆，明明是和拜月国的将军缔结的。 为何现在会在先生身上？ 她可不会相信，先生有这般大的神通，能够远隔数百里，强行解除契约奴仆。 柳凡感受到穆红颜的异样，言简意赅的将个中过程说与她听，以此来安抚她心中顾虑。 “先生，是红颜误会先生了，红颜有罪！” “既然有罪，那就罚你去看守洞口！” “是，先生。” 穆红颜乖巧的来到洞口，站的笔直，神情严肃。 柳凡无语的笑了笑。 就纳闷，为何跟在他身边的女人，都有点……傻兮兮的呢？ 静心凝神，神识来到识海中一团被信仰之力包裹的诡异气息前。 那原本安分的诡异气息好似知道即将被泯灭，开始左冲右撞，不断挣扎。 意念所动，一团圣洁光辉将其包裹。 有了精灵祝福的震慑，诡异气息安静了许多。 神识索引，被包裹的诡异气息，沿着光之桥梁涌入御木鼎中。 世界母树散发圣洁光芒，笼罩诡异气息，宛如神圣的洗礼一般。 突然，变故陡升。 诡异气息化身一个个人形模样，疯狂挣扎。 那一个个小人，其模样正是穆风吟及精灵族勇士的模样。 “负隅顽抗，消亡吧~” 一声冷哼，青光暴涨，将诡异气息淹没。 与此同时。 天齐国，天齐城皇宫，演武场中。 正在训练天齐国将士射箭的穆风吟，突然捂住脑袋，痛苦的蜷缩下去。 “穆大人，您怎么了？” “快来人，穆大人身体有恙！” “快传太医！” 众将士乱作一团，纷纷露出焦急之色。 穆风吟虽是精灵，但这些日子的相处，已经深得将士的拥戴。 “不必！” 就在这时，一声虚弱的声音传来。 穆风吟脸色苍白的站起身，虽然很虚弱，但脸上却露出了如释负重的笑容。 “柳大人，谢谢你！” 第221章 柳凡的傀儡 契约解除的很顺利，比柳凡预想的要顺利的多。 御木鼎中，黑气尽散。 那原本一个个的小人，全部化为一道道符文，浮浮沉沉。 意念所动，符文相互组合，形成 一座散发诡异气息的阵纹。 柳凡细细揣摩，很快便发现了契约奴仆中的霸道。 他将符文全部抹除，却记住了契约奴仆的缔结方式。 他将有大用。 解决了契约奴仆，柳凡并未苏醒过来。 神识重回识海，来到一片黑色区域之中。 这里虽是他的识海，却不属于他。 而是魂殿黑袍男子强行留在他识海中的霸道气息。 有这股气息的存在，他将无法逆转玄功，只得被动成为嫁衣。 意念索引，磅礴的生之气息，沿着光之桥梁，不断涌入黑色区域。 信仰之力与精灵祝福形成合围之势，将黑气区域小心包裹。 事到如今，他不会想着抹除这片黑色区域。 那样只会引来更多的天傀者。 空谷师尊说过，只有集齐五行之灵，才能真正摆脱。 此时，他要将黑色区域孤立，封印在识海一隅。 并以一种假象，来迷惑天傀者的主上。 虽然很难，却并非不可能。 黑色区域似有识一般，感受到生之气息的威胁，不断反抗。 将那涌入其中的生之气息，全部炼化，化为自身养料。 柳凡闷哼一声，头中传来剧痛。 但却没有停止将生之气息疯狂涌入。 一心二用，趁着黑色区域与生之气息僵持之际，他的另一道神念来到空间戒指中。 “安少山，借你元神一用！” 冰冷的话语，令安少山元神不安的上下浮沉。 想要挣脱束缚，却无济于事。 一道诡异气息将其元神包裹，符文闪烁，契约奴仆霸道的缔结。 一种绝对控制的感觉，油然而生。 柳凡感叹契约奴仆霸道的同时，令安少山的元神来到他的识海中。 而后以生之气息进行洗礼，并将部分天地法则烙印在安少山的元神之上。 魂殿黑袍男子功参造化，想要轻易蒙骗，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必须再造一个柳凡。 一个与他类似的修行者。 天地法则烙印之后，柳凡将玄功传给安少山，并令他按此修行。 待一股熟悉的气息传递过来之际，又命安少山元神进入黑色区域中。 至此，生之气息消散，黑色区域中多了一个安分的元神。 他身上具有柳凡独有的法则，也有那玄而又玄的玄功。 安少山的元神，俨然成了柳凡元神的替代品，一具绝对不会反抗的傀儡。 黑暗区域不再躁动，好似认可了安少山的元神一般。 为了保险起见，柳凡默默逆转玄功。 八方灵气汇聚，体内隆隆作响。 而那被信仰之力与精灵祝福封锁的黑暗区域，却异常的安静。 睁开双眸，柳凡露出一抹如释负重的笑容。 嫁衣命运暂时摆脱，却也只是暂时。 随着时间推移，魂殿黑袍男子定然会发现端倪。 如今重中之重，是尽快集齐五行之灵。 但是在此之前，他要先回长生教，救出小桃。 穆红颜还在尽职尽责的守在洞口。 见到柳凡来到身后，担忧的问道：“先生，成功了？” “嗯，契约奴仆已经解除了。” “当真？” “当真。” “谢谢先生。” 穆红颜没有怀疑，虔诚的跪拜下去。 “好了，不要动不动就下跪，男儿有黄金。” “嘻嘻，我是女孩子哦~” “……女孩膝下有白银~” “……白银？” 柳凡尴尬的笑了笑，让她起来将迷阵关闭。 穆红颜却没有动，弱弱的说道：“我……不会~” 其声音之小，细弱蚊蝇。 “不会？” 柳凡诧异，无语的敲了一记暴栗。 让穆红颜起身，而后来到温泉前，将手探了进去。 一股精纯的力量传来，似有法则在律动。 柳凡感悟一番，随即双手结印，轻喝一声：“开！” 话音落，地上阵纹渐渐隐去，迷阵消失。 “哇~先生好厉害！” 穆红颜惊得目瞪口呆，好生佩服先生。 这个迷阵，她娘亲教了她很久，可也只是学会了如何开启。 先生只是把手伸进去，就学会了？ 精灵族的传说果然是真的，先生这般厉害，一定能够带着精灵族重塑辉煌！ 穆红颜眼中全是小星星。 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无忧无忧的去人族领地游玩。 听说人族生活的世界，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还有好多好多好看的衣服。 “发什么呆呢？” 柳凡的大手在穆红颜眼前晃了晃。 “啊？没~没什么？” 穆红颜尴尬的脸红，柳凡也没有继续盘问的意思。 许是担心先生不知道她的心愿，穆红颜故意小声碎碎念。 柳凡听得真切，不禁哑然失笑。 “距离这里最近的当是巢城，若你喜欢，可先去巢城采购一番，再行前往长生教。” “真的？” “嗯，也好顺便和许良借飞舟一用。” “嘻嘻，那我们快走吧~” 穆红颜很兴奋，拉着柳凡就往外走。 哪里还有对王的半点恭敬，倒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二人出了洞府，柳凡本以为即将离去的穆红颜会对月之谷留恋一番。 却不想这丫头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就朝着巢城方向走。 柳凡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说。 出了月之谷，前行数里，柳凡突然站定脚步。 “先生，又怎么了？” “有人在监视我们。” “谁？天傀者么？还是诸侯府的人？” 柳凡表示不知，而后看向云端。 须臾~ 一个白衣男子自云端中露出身影。 他面如冠玉，手持白扇，风流倜傥。 见被发现，也不尴尬，面带笑容的飞流直下。 “三台教白问天，见过柳公子。” “你认识我？” “柳公子以一人之力，扭转天齐国国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白公子谬赞了，修者应当不会关心这些才是吧。” “呵呵，柳公子说的极是，当应不关心才对。” “既如此，白公子又为何而来？” “为合作而来！” 白问天面带笑容，为表诚意，啪的一声合上白扇，躬身作了一揖。 柳凡眉头微皱。 虽是初次见面，但白问天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这个人看似温文尔雅，但眉宇间写满了奸诈二字。 “如何合作？” 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柳凡也隐隐猜到了一些。 三台教与长生教素来不和，摩擦不断。 更有两大天之骄子双双殉情一事，无疑更是加深了两教之间的恩怨。 如今小桃被长生教挟持，他与长生教定会有一场恶战。 白问天这个时候提出合作，其目的不言而喻。 而白问天看重的，也绝非他的修为，而是他的底蕴：御兽诀！ “柳兄，明人不说暗话，白某愿伸出援助之手，救出你的婢女！” 果然！ 柳凡并无半点喜悦，天下没有免费午餐的道理。 “条件？” 白问天耸耸肩：“柳兄若是肯答应，就是最好的条件！” “这么简单？” “这么简单！” 柳凡点点头，就在白问天以为柳凡会答应之际。 却听道：“多谢白公子美意，柳某不才，就不劳烦白公子了。” “你拒绝？” “我拒绝！” 笑容消失，白问天脸上闪过一抹阴厉之色。 “柳凡，你当知道，仅凭你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救出你那个婢女！” “我知道。” “还是拒绝？” “不错，我与长生教的事，不老三台教费心！” “理由？” 柳凡笑了：“白公子，你我素昧平生，我有必要给你解释么？” “你很狂！” 白问天脸色阴冷，嗤笑：“也很无知！” “多谢白公子称赞，若无其他事，就此别过！” 说罢，柳凡领着穆红颜，不理怒火中烧的白问天，扬长而去。 他断定此时此刻，白问天绝对不会为难于他。 因为白问天需要他这个借口，来兴师长生教。 “哼~不知所谓的蝼蚁！” 身后，白问天冷笑一声，御空而去。 穆红颜望着他的背影，又疑惑的看向柳凡。 “先生，你为何要拒绝？” “有三台教的帮助，我们救出小桃姑娘的把握不是更大么？” 柳凡摇摇头。 “玩火的人，终有被火烧到的可能！” 穆红颜眨眨眼，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柳凡笑着给了她一记暴栗。 “走了，去巢城给你买好吃的和好看的衣服去。” “嗯嗯~” 第222章 平凡 数日后，巢城在望。 穆红颜算了算时间，距离徐华带走小桃姑娘，已经过去半月有余。 徐华给的期限是三个月，否则撕票。 可听先生说，巢城距离长生教也有万里之遥。 如此遥远的距离，先生能赶到么？ 即便日夜兼程赶到了长生教，可先生还有力气救出小桃姑娘么？ 会不会只是简单的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万里送人头？ 然后~ 精灵族重塑辉煌的传说，就半路夭折了呢？ 穆红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怎么了穆姑娘？怎么到了巢城，反而害怕了呢？” “先生，你不要死！” “？？？”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着实令柳凡十分郁闷。 你们精灵族平时就是这么对王祝福的么？ 穆红颜将自己深思熟虑的分析告诉了柳凡。 听得柳凡没好气的给了她一记暴栗。 “穆姑娘，你想多了，小桃姑娘不会有事的。” “可是徐华说过了，只给先生三个月期限，否则后果自负。” “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我，不是小桃，那只是一句单纯的威胁。” “万一呢~” “如果巢城没有好吃的和好看的衣服，而容城有，你还会来巢城么？” “不会，我要去容城。” 穆红颜不假思索的回答。 柳凡笑了笑：“所以，明白了么？” “嗯嗯~” 穆红颜开心的点点头：“先生，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容城？” “前面就是巢城，为何去容城？” “先生刚刚说了，巢城不好玩，容城更好玩。” “……” 柳凡无语。 穆红颜见先生不说话，以为先生生气了。 她应该担心小桃姑娘的，怎么能总想着吃穿玩？ “先生，我不去容城了，我们赶紧去救小桃姑娘吧，三个月时间很紧的。” “……” 柳凡不想说话了。 感情他方才的比喻，这傻丫头一句没听懂。 究竟小桃是二傻子，还是这个丫头是二傻子？ 还是说…… …… 进了巢城，穆红颜瞬间就被繁华热闹的景象吸去了注意力。 那琳琅满目的商品，更是各个爱不释手。 柳凡身上还有不少银两，也便尽可能的满足穆红颜的喜爱。 反正钱财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逛着逛着，穆红颜就被城中央的一座雕像惊得瞠目结舌。 “先生先生，你快看，那个是你耶~” 雕像高约丈余，散发着儒雅的空灵之气。 柳凡观看的同时，周围的行人则在观看他本尊。 这让柳凡倍觉尴尬，带着穆红颜匆匆离开。 他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出风头的事。 不多时，一队城防护卫护着城主许朋义寻到柳凡。 盛情邀请下，柳凡与穆红颜一起去了城主府。 许朋义对柳凡甚是恭敬，更是大摆宴席，为其接风洗尘。 柳凡没有拒绝，刚好穆红颜还没有吃到好吃的。 一席酒宴，吃的倒也愉快。 许朋义说了这些年的种种经历，柳凡也说了一些自己的事情。 直到酒席即将结束，柳凡看着还在吃的穆红颜，临空画了一道阵纹，打入穆红颜体内。 “先生你为何封我修为？” 穆红颜不明所以的看着柳凡。 柳凡不答，看向许朋义：“许伯伯，多谢盛情款待，小子有一事相求。” “恩人是想让我照看穆姑娘？” 许朋义一猜即中，见柳凡点头，担忧道：“恩人，难道你此行会有危险？” “或许吧~” 许朋义脸色骤变，赶忙起身：“恩人，巢城举城愿助恩人一臂之力。” 柳凡笑着摇摇头：“许伯伯帮我看好穆姑娘，便是最好的助力。” 穆红颜急道：“先生，我不同意。” 咚~ 柳凡直接给了她一记暴栗，而后起身，对许朋义行了一礼。 “许伯伯，这丫头可能不太省心，可以御兽诀在她身边安排几个宠物监视。” “恩人放心，定不负所托。” 柳凡谢过，不等许朋义在说些什么帮助之话，毅然离开。 身后，是穆红颜焦急的呼喊声。 …… 柳凡离开三日后，一架飞舟缓缓落下。 许良与刘莽二人神色略显疲惫，匆匆下了飞舟。 三日前，他们得到许朋义的消息，才得知柳凡已经离开了南蛮。 “什么？我大哥去长生教救小桃姑娘去了？” 刘莽神色骤变，急道：“大哥糊涂啊~” 穆红颜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了许朋义，也希望许朋义能够真的帮助先生。 许良同样急切，却不似刘莽那般过激。 沉吟片刻，说道：“刘皇子，先生此去凶多吉少，我等应马上前往长生教。” “不可莽撞！” 刘莽很快恢复理智，在场众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长生教。 若是没有任何准备的前往，与送死无异。 “依皇子之见，当如何？” * 容城，龟山。 容成公手持黑子，轻轻落下。 与之对弈，是一位花甲老人，手持白子举棋不定。 “仙尊终是放不下。” 说书先生闻言苦笑。 “老朽以为放下了，原来那只是表象。” “仙尊不必忧虑，长生教此劫，虽会伤些元气，却不会动了根基。” “你本寿元无多，又何必为老朽卜这毫无意义的一卦？” “岂敢让仙尊白走一遭？” 容成公并未因为寿元将尽，而心有所忧。 说书先生闻言叹息一声，终是将白子落下。 彭城，韦府。 一名家丁火急火燎的来到韦府家主韦豪面前。 “何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韦豪不悦，家丁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并将一面笏板恭敬递上。 “家主请看！” “这是？” 韦豪猛地起身，一把夺过长生笏板，神色激动异常。 “此物从何而来？” “一名孩童送来的，还说让公子带着这面笏板，前往长生教。” “可还说了别的？” 家丁摇头：“家主，那孩童只说让公子一人前往即可。” “让韦合一人前往，莫非？” …… 这一日，柳凡御空而行，途径百草城上空。 心有所感，看向一辆正在回城的辇车。 辇车上负责赶车的男子，面带绝望之色。 车中更是传来女子哭泣的声音，以及幼儿的啼哭声。 平修？ 柳凡顿住身影，本不应再去打扰他们的生活。 却在车中感受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犹豫再三，柳凡还是选择了见面。 果然，平修看到柳凡的那一刻，脸上的绝望，瞬间换成了愤怒。 “你不应该来！” “不应打破我与明玉平静的生活！” 车中女子听到声音，猛地掀开车帘。 四目相对，董明玉的眼中，仍旧有着浓浓的爱慕之情。 只是碍于怀中孩子，她很快便将这浓浓的爱慕藏了起来。 终究是放不下意中人。 即便嫁给了平修，即便为平修生了孩子。 可曾经的爱慕，又岂是说没就没的？ 平修眼中喷薄着怒火：“柳凡，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让我看看那个孩子。” 柳凡恳求，他于明玉，心中有愧。 “你休想！我的事，不需要你过问！” “平哥哥~” 董明玉轻声唤道，眼中带着愧色看着平修。 “平哥哥，柳公子是神医，就让柳公子看看吧。” “连药王山都束手无策，他能有什么办法？” “平哥哥，为了凡儿，求求你就让柳公子看看吧。” 董明玉哀求的眼神，令平修心中又怒又疼。 “好吧~” 平修妥协的同时，心仿佛被刀割一样的痛。 董明玉没有抱着孩子交给柳凡，而是将孩子交给了平修。 平修感觉受到了莫大的耻辱。 可是为了孩子，他只能忍，为了他那卑微的爱而忍。 “平哥哥，你是我的夫君，大事自然由夫君定夺。” 董明玉跟在身后，小声呢喃。 平修一愣，诧异的看向董明玉：“夫人，你~” “还望平哥哥对明玉不要有二心才好~” “我怎么敢？” 平修心情大好，无形中对柳凡的态度也有了很大转变，恭敬的抱着孩子来到近前。 柳凡歉意的点点头，一道神识没入孩子眉心。 须臾，他怒色一闪而逝。 孩子的体内，竟然有天傀者的气息。 定是当初吴大牛得知董明玉爱慕他，而留下的卑鄙伎俩，以此来恶心他。 “柳公子，凡儿他……还有救么？” 董明玉声音颤抖，充满了担忧之色。 柳凡点点头：“有！” 简单的一个字，铿锵有力，更是将董明玉绝望的心火重燃。 平修亦是激动的有些不知该如何表达。 说到底，他还是在乎孩子的。 柳凡接过孩子，神情肃穆，圣洁无暇。 一道光自眉心射出，没入孩子体内。 精灵祝福！ 柳凡毫无保留的，将识海中的精灵祝福，送给了孩子。 在神圣之光的洗礼下，婴儿体内的天傀者气息荡然无存。 “董姑娘，放松心神！” 与此同时，柳凡又以信仰之力，将残留在董明玉体内的邪恶气息抹除。 做完这一切，他逗了逗怀中婴儿，逗得小家伙露出了笑脸，这才将婴儿还给平修。 平修见孩子终于不再哭泣，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 而后看着柳凡，欲言又止，神色极为古怪。 “他是你的孩子，你与董姑娘的孩子！” 柳凡看出平修顾虑，特意传音告诉了他。 平修听后，眼神明显比之前亮了许多。 好似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地一般。 柳凡笑道：“还不知令郎名字~” 董明玉羞红了脸，侧过身不敢去看柳凡。 平修尴尬的挠挠头。 “平凡！” …… 第223章 彭成化 长生教，长生峰。 相比较其他山峰，长生峰的灵气更为浓郁。 氤氲中，将长生峰衬托的宛如仙境一般。 一处院落中，小桃无聊的坐在院中发呆。 自从来到长生峰，已经三个多月了。 徐华说过，如果三个月内先生不来，就会让她让她形神俱灭。 可目前来看，徐华好像是忘记了她。 倒是一个可恶的圣女，隔三差五的就来烦她。 非要让她做圣女的丫鬟。 小桃自然是不同意的，她只是先生一个人的婢女。 而且是名正言顺的婢女。 那卖身契可是她亲自写的！ “先生真的不要小桃了么？” 发了一会呆，小桃兴致缺缺的盘膝坐好，修行先生教她的仙术。 她要努力修行，争取不再拖先生后腿！ 一刻钟后~ 小桃颓然的睁开眼睛，果断放弃！ 而后痴痴的望着紧闭的大门。 修行于她来说，真是一件无聊的差事，还不如发呆来的自在。 抬头看了一眼太阳，日上中天，已经正午了。 可为何今日的饭菜，还不见有人送来？ 虽然长生教的饭菜不如先生的手艺好，可吃饭已然成了小桃每天最开心的事情。 另一件事情，就是盼着圣女来烦她。 虽然很烦，也好过被禁足憋疯。 唳~ 一声鹤鸣，划破长空。 说曹操曹操就到。 小桃希冀的看着远空白鹤，以及白鹤身上的一身火红衣裙。 心中暗暗积攒着词汇，以便稍后不落于下乘。 白鹤悬空，彭妙儿一个华丽的纵跃，来到院中。 她神色略显慌乱，风尘仆仆的。 “小桃，你当真会御兽诀？” 小桃白了一眼：“你这圣女真是健忘，我已经说过数次，自然是真的。” “那好，随我来！” “去哪？” 小桃觉得圣女今天有些不太寻常。 居然没有和她斗嘴？ 彭妙儿神色略显凝重，上前一把抓住小桃胳膊，纵身跃到白鹤身上。 “白灵，我们回去！” 唳~ 白鹤啼鸣，翅膀扇动间，化为一道白光直奔北荒深处而去。 狂风吹得小桃睁不开眼睛，身子更是摇摇欲坠。 吓得她死死的抓着白鹤羽毛。 唳~ 一声烦躁的鹤鸣，白鹤转头怒视小桃。 彭妙儿怒道：“小桃，不许揪白灵的羽毛！” “那你让这破鸟飞慢一些！” “情况紧急，我们必须尽快赶往北荒。” “那就不要管我揪不揪！” “你是不是修者？怎的这般胆小？” “要你管，谁规定修者就不行恐高了？” “你……真是丢我们修者的脸！” “我乐意！” 小桃说的理直气壮，根本不将圣女放在眼里。 彭妙儿担心小桃真的揪下羽毛，不得已只得让小桃扶着她。 唳~ 白鹤不满的啼叫一声，速度再度攀升。 小桃气哼哼道：“你这破鸟，你以为我想坐你背上？” 彭妙儿瞪了小桃一眼，这次出奇的没有和她拌嘴。 风驰电擎间，一片山谷尽收眼底。 山谷下方，有数人正在围攻一头凶兽。 “呀，那凶兽好难看，居然还带着个面具，更难看了~” “那是神兽陆吾之子，柳凡叫他小六。” “先生的神兽么？” 小桃惊讶，见圣女点头，再看小六，顿时觉得顺眼多了。 “这般说来，也挺威风的，那些人是什么人？为何这般可恶？” “是我老祖，还有长老堂的长老。” “哦~” 小桃讪讪的闭上嘴巴，看向下方争斗。 即便她修为不高，也能明显感受到小六即将不敌。 “圣女，你老祖和那些老头为何这般可恶，要伤害先生的神兽？” 彭妙儿眉头紧锁，一会看看老祖，一会看看小桃，一会又看看小六，神色极为复杂。 “你想不想救柳凡的神兽？” “自然想了，可是你也知道我的修为，还不如你，怎么救？” “用你的御兽诀，引来兽潮！” 彭妙儿说完，眼中充满了愧疚之色。 她心中暗暗责怪小六，为何好端端的非要离开枯峰？ 若是不离开的话，有枯峰神秘的域场在，小六不会这般被动，更不会有性命之忧。 与此同时，下方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各种神通层出不穷，大地震动，山石崩塌。 小六虽是怒吼连连，却已经是强弩之末。 小桃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为了救下先生的神兽，她也是拼了。 可是彭妙儿等了半天，也不见北荒有兽潮出现。 “你到底行不行？” “闭嘴，别打扰我！” “你到底会不会御兽诀？” “我让你闭嘴，又得重来吧？” 小桃愤怒的瞪了圣女一眼，只得重新结印念咒。 吼~ 正在这时，小六悲鸣一声，被长生教众人合力击飞，撞碎一座大山。 飞沙走石间，尘土漫天。 “快点，要来不及了！” 彭妙儿脸色骤变，大声催促。 小桃急的额头冒汗，她不想先生的神兽陨落。 听说骑着神兽是一件很威风的事情。 她要留住先生的威风。 可任凭她如何努力，就是无法催动这茫茫群山中的任何一头凶兽。 “为何还没有兽潮？” “因……因为~” 小桃支支吾吾，羞红了脸。 “到底因为什么，说啊？” “这里的凶兽都太凶了，我控制不了它们，呜呜~” 小桃急的哭了，却没有停止结印的双手。 “你就是个废物！柳凡为何会有你这种没用的婢女？” 小桃无力反驳，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彭妙儿呵斥一声，控制白鹤急速而下。 无论如何，她都要救下小六。 虽然她也知道，小六的存在是对老祖无时无刻的威胁。 可她就是要保住小六的性命。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心理。 是因为小六是人人垂涎的神兽？ 还是因为……小六仅仅是柳凡的神兽？ 想到柳凡，彭妙儿的心情更加复杂。 她总感觉，好像有一段美好的时光从脑海中消失了。 每当努力回想，头都会剧烈刺痛。 她曾问过父亲，可是父亲什么也没有说。 也曾问过太上长老张纯阳，张纯阳只是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可越是如此，她心中的疑虑越重。 “圣女，那人手中的法器是什么？” 突然，小桃盯着一名老者手中的御兽鼎问道。 “那是御兽鼎，御兽峰的神兵！” “能不能借来一用？” “那是神兵，你一个筑基的小垃圾要来何用？” “我不知道，就感觉可能会有用。” 彭妙儿眉头微锁，思前想后，仅凭她一个人，是断然无法救下小六的。 不得已，也只能再相信一回这个废物。 “我尽力~” 彭妙儿说罢，让白鹤悬空，而后一个纵跃，来到长老石开山身旁。 石开山等人早就发现了她，在彭妙儿来到身旁之时，便以无上法力为其布下一层保护结界。 “石爷爷，那神兽必死无疑了吧？” “已是强弩之末，不足为虑。” “既然这样，可否让妙儿了结了它？” “不可！那畜生虽受了重伤，却也不是你现在可以抗衡的。” “无妨，石爷爷将御兽鼎给我，我自保不成问题。” “非常时期，不可胡闹！” 石开山一口回绝，御兽鼎是他们现在最大的依仗。 虽然神兽现在已经再无威胁，可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 另一边，曾经的长生教圣子，如今风烛老人一般的彭成化，正一步一步的向小六走去。 千年的耻辱，他要在这一刻彻底了结。 眼中的阴狠与残忍毫不掩饰。 小六于碎石中愤怒的看着他。 仇恨与不甘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不甘么？呵呵~” “你这畜生可知，当年你的母亲，是被我生生挖去了晶核！” “你又可知，你母亲为何不去反抗？” 吼~ 小六怒吼，却被御兽鼎压制着无法反抗，只能愤怒的咆哮。 彭成化面目狰狞，仰天大笑。 “叫吧，你的叫声，让我想起了当年你母亲为了保护你，被我生生挖去晶核时的惨叫~” “那是本圣子听过最动听的声音，哈哈~哈哈哈~” 吼~吼吼~ 无尽的怒吼中，是小六无尽的悲伤，以及滔天的怒火。 可他却无力反抗，只能不停的咆哮。 而在这愤怒的咆哮中，是彭成化近乎变态的狂笑。 “叫吧，使劲的怒吼吧，你的叫声只会让本圣子兴奋~” “千年了，本圣子终于又听到了如此令人兴奋的声音。” “哦，忘了告诉你，本圣子之所以能够千年不死~” “可全是你母亲晶核的功劳哦~” “哈哈~哈哈哈~” 第224章 狼子野心 彭成化的狞笑，小六的绝望，勾勒出一幅残忍的画面。 小桃泪如雨下，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先生的神兽死去。 石开山不忍的叹息一声。 若是可以，他宁愿交出御兽鼎，而不来参与这次围剿。 其他几位长老，也很看不惯彭成化的所作所为。 奈何他是长生教曾经的圣子，身份尊贵。 他们身为长生教的长老，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彭妙儿呆住了，傻傻的看着彭成化。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老祖么？ 犹记得，老祖曾经还抱过她，哄过她。 那时候的老祖，虽然不敢踏出长生殿半步，却是慈祥的。 为何如今的老祖，让她感受到了深深的邪恶？ 还有老祖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么？ 他真的当着小六的面，活生生挖出了其母的晶核？ 人……怎么可以如此残忍？ 倏的，彭妙儿扑向了石开山。 “妙儿，你干什么？不要胡来！” 石开山大惊，想要震开彭妙儿，又担心伤了她。 彭妙儿不管不顾，眼中只有御兽鼎。 她不能看着小六就这般死去，唯有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小桃身上。 如果没有老祖的残忍，或许她还会犹豫。 可此时不会了。 因为这样的老祖，不配！ “妙儿，若再胡闹，休怪老夫不客气！” 石开山怒喝，如果没了御兽鼎，神兽身上的压制也会消失。 到那时，神兽一定会选择自爆。 令所有人与之陪葬。 彭妙儿的任性，石开山是知道的。 见其不肯放弃，无奈只得以强横修为，将彭妙儿硬生生震开。 可他还是低估了彭妙儿的任性。 唰~ 寒光乍现，神兵暮色倏的刺来。 “妙儿，你疯了？” 石开山此时正全力催动着御兽鼎，根本无法挪动身形。 眼看神兵暮色刺来，他挡也不是，不挡也不是。 若是硬碰，彭妙儿定会遭受反噬，身受重伤。 若是不挡，他受伤事小，失去了御兽鼎的控制，才是事大。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名长老江鸿鹤瞬息而至，横在他与彭妙儿之间。 一把轻松夺过暮色，而后以强横修为，将彭妙儿定在原地。 “妙儿，不可胡来！” “你们不能伤害小六！” 彭妙儿绝望了，唯有大声嘶吼。 江鸿鹤视若罔闻，石开山暗暗叹息一声，继续催动御兽鼎。 唳~ 一声鹤鸣，白鹤巨大的身躯，直奔石开山俯冲而来。 “白灵，不可放肆！” 石开山怒喝，白灵曾是他养的灵兽，只因彭妙儿喜欢，便送给了彭妙儿当坐骑。 唳~ 白灵不似彭妙儿那般无法无天，内心还是惧怕石开山的。 听到怒喝，不敢再靠近，却也没有离开，而是疯狂挥动翅膀。 狂风起，飞沙走石。 一道身影，借助狂风之力，冲向石开山。 “大胆！” 江鸿鹤冷哼一声，一掌推出，将小桃打飞数丈远。 只有筑基修为的小桃，哪里承受得住江鸿鹤的一击？ 鲜血狂喷间，直接昏死了过去。 唳~ 白鹤化为一道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稳稳的接住小桃。 而后看了一眼彭妙儿，直接回了长生峰。 与此同时，正在步步逼近小六的彭成化，突然脸色骤变，飞身急速后退。 那原本被御兽鼎压制的小六，毫无征兆的挣脱了束缚，向彭成化发起致命一击。 轰~ 一声巨响，彭成化口吐鲜血，狼狈挡下一击。 小六不肯错失良机，眼中尽是嗜血的光芒。 “不好，它要自爆！” 正准备进攻小六的长老们，纷纷后退。 石开山正惊愕于御兽鼎为何突然失去控制。 闻听警告，连忙收起御兽鼎，带着重伤的彭成化飞速远遁。 江鸿鹤则用身躯护着彭妙儿，御空而起。 彭妙儿大急，却根本挣脱不开束缚。 眼看小六气息越来越暴劣，急的大吼：“小六，柳凡就要回来了，你不要做傻事！” 小六暴劣的气息渐缓，疑惑的看向彭妙儿。 彭妙儿急道：“我没骗你，柳凡就快回来了，而且你这样死了，也无济于事。” 小六扭头看向已经远遁的彭成化，又看了看一群神色胆寒的长生教长老。 仰天怒吼，咆哮震天。 其音尽是不甘！ “回枯峰吧，柳凡也一定不希望你这般死去。” 吼~ 咆哮声中，小六猛踏地面，听话的回了枯峰。 至此，江鸿鹤等人才暗暗松了口气。 小六若是真的自爆，以它的修为，怕是方圆十里，都将夷为平地。 若神兽仅仅是在这里自爆，以长生教的底蕴，自是无忧。 怕只怕，神兽会在最后一刻，出现在长生教中。 若真是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长生教定会因此元气大伤。 到那时，蠢蠢欲动的三台教再行挑衅，长生教定是无力招架！ 好在，这个任性的圣女，最后终于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只是~ 圣女这般坏了彭成化的好事，依彭成化的为人，会轻易放过彭妙儿么？ …… 长生峰。 彭成化不顾身上伤势，来到小桃所在院落。 白灵刚刚将小桃放于地面之上，便被暴怒的彭成化一掌打伤。 若不是石开山求情，白灵定然性命不保。 “哼，再敢有下次，圣女也保不住你这畜生！” 白灵恐惧，托着受伤的身躯，前去寻找彭妙儿。 此时院落，除了小桃，只有石开山和彭成化二人。 “石长老，神兽为何会挣脱御兽鼎的压制？” “这~” 石开山不经意的看了小桃一眼：“不知！” “当真不知？” 彭成化冷笑：“我可是听妙儿那丫头说，这小丫头懂得御兽诀！” 石开山脸色骤变：“圣子，她是柳凡的婢女，使不得！” “使不得？真是可笑！” 彭成化一脸不屑的看着石开山。 “石长老，你难道真的以为，一个修行不过十载的人，能够撼动长生教万年根基？” “圣子，四峰推演虽不及大演术，可也是断然不会错的。” “呵呵~可笑！当真是可笑至极！” 彭成化笑中带着嘲讽：“如今的长生教，竟然没落至此了么？竟然会怕一个后生？” “圣子，三思啊，如今玄天大陆风潮暗涌，此事非比寻常。” “莫非你以为，这些与那柳凡有关？” “天辅峰已经查明，确实与柳凡有关，而且~” “而且什么？难不成他们还会来长生教不成？” 石开山担忧道：“据目前天辅峰掌握的情报，却是如此！” “为了一个修行不过十载的柳凡？” 彭成化一脸玩味，显然根本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而是毫无征兆的，将一道神念探入小桃眉心之中。 一声嘤咛，小桃露出痛苦的表情。 石开山见圣子根本不听劝，把心一横，祭出御兽鼎，护住小桃。 “石长老，莫非你想造反？” “圣子，此事还需慎重！” “放肆！” 话音落，一股暴劣气息猛然袭来。 毫无防备的石开山闷哼一声，口角溢出鲜血。 “圣子，你~” “不要以为你是长生教的长老，就有了与我说话的资格！” 彭成化冷哼一声，伸手一招，强行中断御兽鼎与石开山之间的联系。 “御兽鼎在你御兽峰存在数千年，却依旧无法堪透其中玄机，继续留在你手里也是无用。” “待我掌握了御兽诀，再配合这御兽鼎，那北荒生命禁区中的诸多神兽，都将为我所用。” “到那时，你还用怕一个小小的后生么？” 石开山脸色苍白，面对不计后果的圣子，他已无力劝说。 “圣子，希望你不要为今日的所作所为，而成为长生教千古罪人！” “可笑！真是可笑~” 第225章 愤怒的文南 长生教，愚峰。 马良才正在辛苦的忙碌着。 炖完一锅肉，又赶紧忙活下一锅。 钱多多、李多金、文南三人正在院落中陪着空谷老叟喝酒吃肉。 小四也在一旁，可这次却出奇的没有任何胃口。 总是乱晃着鸡头，眼神中有着浓浓的紧张之色。 直到小四看到小六的身影消失在了枯峰中，担忧之色才渐渐消散。 而后它看向空谷老叟，在得到同意后，才扑扇着翅膀去了枯峰。 钱多多与李多金对视一眼，竖起大拇指。 “大演术果然名不虚传，当真是算尽天下事。” “这次多亏了圣女，若非圣女，咱们岂能如此惬意吃酒？。” “哈~就算那神兽去长生峰自爆，也不影响咱们这般吃酒。” 说着，钱多多有意无意看了空谷老叟一眼。 李多金颔首，表示赞同。 正在这时，二人一同望向福禄峰。 只见一个肉球拔空而起，直奔长生峰而去。 “师尊沉不住气了~” 李多金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钱多多撇撇嘴：“能让师尊亲自出手的，你是第一个，柳凡是第二个。” 李多金耸耸肩：“可是代价也是巨大的。” “总好过痛苦一生的活着。” “倒也是。” 文南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二位师兄，你们在说什么哑谜？” 二人看了他一眼，异口同声道：“酒没了，拿酒去！” “……”合着你们叫我来，就是让我当下人呗？ 取来三坛新酒，文南先是恭敬的放到空谷老叟面前一坛。 当听得一个‘善’字，才将剩下两坛给了钱多多二人。 钱多多笑骂：“马屁精！” 李多金也是笑着附和：“文南，对柳凡的婢女小桃，你有何见解？” 文南怒色一闪而逝：“柳凡不该回来，更不该在乎这个到处惹事的婢女！” 对于小桃与柳凡的种种经历，文南在一次回家省亲中，从小八耳那里得知。 每当想起，他都是义愤填膺。 “哦，为何？” 钱多多喝了一口酒，饶有兴趣的问道。 文南抱起酒坛喝了好大一口，一副不吐不快的样子。 “那丫头就是个害人精，就是个没脑子的花瓶。” “若非是她，柳凡何必处处置身死地？” “如今更是为了这个害人精，逼得柳凡羊入虎口，重返长生教。” “我就纳闷了，柳凡为何非要回来？非要保护这个扫把星？”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文南此时显得很激动。 很多平时不会说的话，今天都口无遮拦的说了出来。 说完后，又是一阵猛灌烈酒。 当放下酒坛的那一刻，他面前出现了一把剑。 而递剑之人，正是钱多多。 “文南，胖爷我支持你，拿着这把极品宝器，铲除后患！” “啊？” 文南一愣，看着面前的剑，怎么也不敢去拿。 钱多多打趣：“怕死？” 文南摇摇头，看向长生峰：“不，我不怕死，只是我根本没有办法上得长生峰。” “没关系，心意到了就行。” “……” 文南木讷的接过长剑，不确定的看着钱多多。 钱多多呵呵笑道：“放心，你要是真死了，胖爷就把你的丰功伟绩，夸张的告诉那呆子。” “……” 文南又将目光看向李多金。 希望李师兄能为他解围，化解现在这种骑虎难下的局面。 他不怕死，却害怕死的不值。 李多金只是喝酒，根本不去正眼看他。 无奈，文南又将目光看向空谷师尊。 结果空谷师尊整个头都扎进了酒坛，连余光都省去了。 “……” 骑虎难下的文南，只得站起身，目光坚定的看着长生峰。 须臾~ 他徐徐升空，决定仗剑而行，不成功则成仁！ 而他心知肚明，此去只有成仁的可能~ “文师叔，你去干什么？” 马良才端着一碗肉过来，不解的问道。 “去杀小桃！” “文师叔，你为何要杀我师父的婢女？” “因为她是个害人精！” “小桃姑姑害谁了？” “你家师父，柳凡！” “什么？难道我师父已经死了？” 啪的一声，马良才手中大碗坠地。 不敢置信的问道：“文师叔，你不是说我师父这几日就会回来么？” 文南叹息一声：“你师父早晚会被他的婢女害死！” “这么说，我师父没死？” “就算没死，也快了！” “此话怎讲？” “诶~此事说来话长，你只需知道，如果没有小桃，你师父不会死！” 马良才挠挠头，更是不解。 “可是我听八耳叔叔说过，如果没有小桃姑姑，师父或许早已死去。” 文南一愣。 马良才说的没错，如果没有小桃，或许柳凡早已死去。 “没有马良才，或许你现在也已经死了。” 正在这时，钱多多又是调侃一句。 文南悻怏怏的重返饭桌，将长剑置气似的扔到桌子上。 钱多多赶忙心疼的拿起查看，呜呼一声：“漆掉了，你得赔！” “……”又被这死胖子坑了一把。 文南没好气的又将一袋子钱扔到桌子上。 反正现在有金怀仁当临关城城主，他现在富裕的很。 钱多多乐呵呵的收起钱袋，同时也收起了长剑。 “还好你没去，这极品宝器其实是个赝品。” “你~” 文南气的想发飙，可惜他打不过这死胖子。 如果只是单纯的打不过还好，大不了被这死胖子修理一顿。 怕就怕和这死胖子被迫打个平手，然后又被他狠狠宰一顿。 “钱师兄，李师兄，你们就别打哑谜了，有什么就直说好不好？” 文南恳请，极为恭敬。 钱多多笑道：“我们没想说什么，只想一边喝酒，一边等那呆子。” “是极是极~”李多金附和。 “……”好吧~ 文南自闭了，闷头喝酒。 这时，空谷老叟喝完满满一坛美酒，终是不舍的将头从坛子里揪了出来。 酒水顺着他长长的胡须，不断滴落。 其中还掺杂着油渍，看的文南险些吐了出来。 空谷老叟全然不在意，还伸手捋了捋平时都打结了的胡须。 当捋顺后，才看向文南，问道：“什么是道？” 文南突闻被问，赶紧严肃起来。 沉吟片刻，说道：“道于天地先，乃我辈修士追求的极致！” “什么是道？” 空谷老叟似是不满胡须，一边重新捋，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文南皱眉，他不是已经说了么？ “这……道为天地始，为万物母！” “什么是道？” “……顺应自然之法则，皆为入道！” “什么是道？” “这……弟子不知，请师尊解惑~” 文南起身，极为虔诚的躬身行礼。 空谷老叟终于不再捋他的胡须了，抬头怔怔的看着文南。 就当文南以为将要听到什么无上妙法之时。 却听空谷老叟说道：“老叟也不知道~” “……” 文南又自闭了。 不明白空谷师尊又在发什么神经。 更不明白，师尊说的这些，与他们方才谈论小桃有什么关系？ 可他也知道，空谷师尊不会无缘无故问他这个问题的。 那么……师尊所要表达的道，到底是什么呢？ 这与小桃，又有什么关系？ 当文南再次疑惑的看向空谷师尊时，发现师尊已经回了主舍入定。 而一旁的钱多多与李多金，则依旧若无其事的在喝酒。 好似根本就不受空谷师尊的问题而困惑。 难道……他们知道答案？ “钱师兄，什么是道？” 文南躬身行礼，极为虔诚的问道。 “这个嘛~胖爷的道比较肤浅，就一个字：钱！” “钱？” “不错，有钱胖爷就开心，没钱胖爷就开心的搞钱，然后再开心！” “……” 文南显然是不认同这样的解释。 又转头看向李多金：“李师兄，什么是道？” “和！” “和？” “和！” “……什么和？” “家和！” “……” 文南越来越糊涂了。 忍不住脱口而出：“难道你们的道，都是凡人的道么？” 二人异口同声道：“是！” 文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们是修者，当追寻天地大道！” “哦，那你可以去找小桃，或许她的道，是你说的道！” “什么？” 文南彻底惊呆了。 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一个害人精的道，是天地大道。 钱多多耸耸肩：“不信？” “自然不信！”文南说的斩钉截铁！ 钱多多点点头：“其实胖爷我也不信，可什么是道？” “……”又来？ 钱多多看着他吃瘪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道法自然，那小桃的种种做法，虽害人不浅，却完美阐述了自然而然。” “那就是个傻子！” 钱多多撇撇嘴：“那不刚好？” “什么刚好？” “呵呵，别忘了，柳凡是个呆子！” “你这是强词夺理！” 文南义愤填膺，气的浑身颤抖。 钱多多懒得理他，继续喝酒。 李多金笑了笑：“这茫茫天道，本就混沌，你又何必活的那么通透？” “这不是通不通透的问题，这关乎柳凡的命！” “你又岂知，小桃于柳凡来说，就一定是恶呢？” “难道不是么？柳凡若是回来，必死无疑！” “或许吧~喝酒喝酒~” “……我喝不下！” 砰~ 话音落，文南被钱多多烦躁的一脚踢飞。 “喝不下就一边丧着脸去，再敢扰胖爷我品酒的雅兴，坑的你全家裤衩都不剩！” “……” 第226章 登烟花楼 临关城。 连续两个多月的日夜兼程，柳凡略显疲惫。 按理说，修为达到元虚境的他，万里之遥，不应浪费如此久的时间才对。 可自从离开月之谷后，他总感觉修为消耗的特别快。 就仿佛有人在暗中吞噬他的灵气一般。 往往御空而行数百里，就需要很长时间的修炼来恢复。 为此，柳凡检查过封印在空间戒指中的安少川等人元神。 发觉并无异常。 也多次以契约奴仆的联系，感应安少山的元神。 那种绝对控制权，亦很真实。 可他的灵气，依旧消耗的特别快。 柳凡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如今三月期限已过，无论他多么坚信长生教不会卑鄙到为难一个女子。 可耽误的越久，存在的变数就会越多。 而且小桃那种苦无遮拦，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也是极为容易出事的。 正准备寻个地方恢复一些灵气，突然发现有人在远远的望着他。 低头看去，不是别人，正是生有一对夸张大耳的小八耳。 “先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八耳兄，别来无恙。” 二人相互客套一番，柳凡看向面前牌坊：烟花巷。 “八耳兄这是准备精尽人亡了？” 犹记得，上次小八耳带他来此，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走进去的。 其理由就是害怕精尽人亡。 而今日看小八耳意思，是准备赴死了。 小八耳笑了笑：“先生当真执意去长生教救小桃姑娘？” “是的。” “诶~小桃于先生的恩情，先生早已还清，又何必深陷龙潭虎穴？” “八耳兄当知道曾经发生的一切。” 小八耳点点头：“可是先生，你是所有人的希望。” 柳凡笑问：“这所有人中，可有小桃？” “……先生，是八耳糊涂了，请！” 小八耳不再多言，侧身躬身。 柳凡疑惑：“是如烟姑娘有请么？” “是的先生。” “也好，总要去赔个不是。” 小八耳笑了笑，与柳凡一起走入烟花巷。 看着两旁矗立房前的各色妖娆女子，柳凡不禁感叹世间的诸多无奈。 “先生何故叹息？” “有感而发而已，让八耳兄见笑了。” “先生当以大任为重，这世间的诸多不公，是怜悯不来的。” 柳凡点点头，反问：“何为大任？” “先生身负的使命，便是大任！” “摆脱嫁衣命运，胜了那所谓的主上么？” 小八耳颔首，算是默认。 柳凡沉吟：“一直很好奇，那主上都做过什么？” “这……” 小八耳迟疑，步伐略显迟钝。 柳凡疑惑道：“你也不知道么？” “也不能说不知吧，八耳曾有所耳闻。” “说来听听？” “据闻，那所谓主上，每隔万年，便会对玄天大陆进行一次大清洗。” “哦？如何清洗？” “圣者以上，都将陨灭。” “为何？” “究竟为何，无人知晓，有大帝曾传言，主上是为了他超然的存在。” “害怕受到威胁？” “也可以这般理解。” 柳凡点点头：“这般说来，圣者修为以下，便不在主上清洗的范畴内？” “是的。” “呵呵~” 小八耳不解：“先生为何发笑？” 柳凡耸耸肩：“这般说来，你所谓的大任，不过是为了那些强者服务。” “这……” “难道不是么？” 小八耳沉吟片刻，终是无法反驳。 柳凡再问：“而且这个大任，也与你无关。” “……是的，八耳学艺不精，尚不入流，也不会入那圣者之流。” “如此说来，你本是可以入那强者之流，只是不愿而已。” 小八耳笑了笑，没有反驳。 而是问道：“难道先生不想摆脱任人摆布的嫁衣命运么？” “想，但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大任。”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守护于我有恩的人，和我想守护的人。” “比如那小桃？” “是的。” “先生大才~” “谬赞了，只是一颗凡人之心而已。” 说话间，烟花楼近在眼前。 小八耳止步：“先生，八耳为先生准备一些纸钱可好？” 柳凡点点头：“如此，有劳了。” 小八耳离去，一名穿着暴露女子上前躬身行礼：“公子，如烟姑娘恭候多时。” “有劳了。” “公子客气，请随奴婢来。” 柳凡谢过，跟着女子进了烟花楼。 始一进入，便不自禁的低下了头。 那一幅幅鲜艳的活春宫，怕是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极容易沦陷吧。 女子掩嘴轻笑，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柳凡心里感激，实在是不想慢吞吞的穿过这惹火的大堂。 可谁知，随着不断上楼，鲜艳与夸张程度，更是超乎人类想象。 至少是超出了柳凡的想象。 其花样百出，各种高难度与变态程度，令人咂舌。 很难想象，小桃是如何在这种环境中，还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的。 当来到顶层后，柳凡竟有了一种虚脱的感觉。 短短片刻中时间，好似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公子，如烟姑娘在里面恭候。” “有劳了。” “嘻嘻，公子客气了~” 女子笑的令柳凡一阵脸红。 却不想女子又大胆的凑上身来，那种柔软的接触，沁人的芳香…… “姑娘，你家如烟姑娘在等我。” “嘻嘻，公子若有需求，待见过如烟姑娘后，奴婢可为公子排忧解难。” “……呃，就不劳姑娘了~” “免费的哦~” “……” 柳凡顿觉有些招架不住，赶忙转身，敲响了房门。 女子漂亮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一双作妖的小手，在柳凡身后…… 不曾经过如此挑逗的柳凡，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吱呀~ 房门自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典雅的房间。 “你这丫头，真是大胆！” 如烟姑娘一袭白衣，不悦的瞪了女子一眼。 女子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欢快的离开了。 柳凡不经意的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已经满是汗水。 “柳公子若是需要，这烟花楼的姑娘，随便公子挑选。” “……如烟姑娘说笑了。” 如烟姑娘整理了一下衣服，继而妩媚的看着柳凡。 那一双勾魂的眼睛，极具挑衅之色。 “公子若是看不上那些姑娘，如烟也可服侍公子。” 柳凡突然觉得，他不应该来。 “如烟姑娘，小桃因我受难，请如烟姑娘责罚。” “哦？如何责罚？” “这……单凭如烟姑娘~” “脱衣服~” “……” 柳凡尴尬的矗在原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如烟姑娘掩嘴轻笑：“公子不是说单凭奴家么？” “……” 柳凡不知该如何回答。 碰到这种豪放且惊艳绝伦的女子，他是真的招架不住。 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如烟姑娘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公子请坐。” “坐就不必了，小桃还在等我，如烟姑娘有何吩咐，还是直说吧。” “我要木之灵！” 第227章 交换 出了烟花楼，走过烟花落，前方便是烟花冢。 小八耳已经在给吴小花和大牛婶烧纸，旁边还特意留了不少。 柳凡行走的脚步突然顿住。 回头望去，烟花落雄伟的高楼，极尽奢华之感。 而在那烟花楼前，便是为生活苦难的烟花巷。 这……何尝不是一个轮回？ 柳凡有感而发，不禁唏嘘。 烟花巷的挣扎，烟花楼的苦尽甘来，极尽奢华。 烟花落的颓败，以及最后魂归烟花冢。 正如人的一生，呱呱坠地，挣扎的活着。 苦尽甘来，享受世间繁华，最后终是失意的垂暮，最后化为一坡三尺黄土。 人生…… “先生为何愁眉不展？” 来到近前，柳凡蹲下身子，开始烧纸。 “不知为何，最近有些多愁善感。” “先生是担心此去长生教，凶多吉少么？” “或许吧。” “先生也怕死么？” 柳凡看了看小八耳，苦涩的笑了笑。 “承蒙厚爱，被称一声先生，可我终究只是个凡人，自然会怕死。” “先生已经死过很多次了。” “……所以，可能更怕死吧。” 小八耳点点头，他没死过，不太明白这种感觉。 但是想来，肯定不是什么所谓的死着死着就习惯的感觉。 那只是一句笑话而已。 不经历他人事，便没资格劝说他人。 柳凡一张一张烧着纸，心里想着，待回到小石村，也要给爷爷再烧一些。 或许以后就没有机会烧了吧。 太上长老张纯阳誓要杀他，以绝后患。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对长生教有何威胁。 但张纯阳的杀意，是真切的，是掩盖不住的。 “先生这般快的从烟花楼里出来，可是做了交换？” “倒也算不得交换，如烟姑娘说过，若我不死，会归还我木之灵。” “先生相信那女人？” “信！” “为何？先生与如烟姑娘，只有两面之缘而已。” “她在寻护道人。” 小八耳若有所思。 “这般说来，如烟姑娘起初看好项翼，后又觉得先生更为合适，如今却拿捏不定了？” “当是如此，若我死去，她会将木之灵送给项翼。” “先生当真是大造化，如此造化之人，是不会死的。” “借你吉言。” 纸钱烧了约莫半个时辰。 柳凡烧的很慢，心很静。 待起身时，问道：“八耳兄，哪里有烧纸卖？” 小八耳嘿嘿一笑，从空间戒指中又取出很多烧纸。 “八耳猜想先生应该不会忘记爷爷，所以就多准备了一些。” “有心了。” “能为先生做些什么，是八耳的福气。” 柳凡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先生不会死的，李师兄说的。” “天机虽可窥，却也存在变数。” “李师兄说过，这变数只存在于长生教。” “哦？此话怎讲？” “李师兄说，大演术推演长生教只是伤些元气，若有变数，会从此除名！” “可能么？” “世间任何事，在先生面前，都是可能的~” “……” 柳凡笑着摇摇头，打趣道：“我怎么感觉，你在拍马屁呢？” “只要先生开心就好。” 小八耳笑着躬身，柳凡也不再多言，作了一揖，御空而去。 小八耳望着柳凡离去的背影，也腾空而起。 来到临关城外，望着远空的漫天灰尘。 笑道：“一场好戏，即将上演，真想亲眼目睹一番。” 说罢，他又摇了摇头。 寻思着，还是少些掺和这种有性命之忧的事为妙。 烟花楼，如烟姑娘闺房。 如烟姑娘推开阁窗，望向九天。 那深邃的长空尽头，似有一股股强大的气息。 如烟姑娘笑了。 摊开手掌，是一团悦动的霞光，散发着磅礴的生机。 木之灵！ 没有预想的那般困难，柳凡便将这无数人垂涎的木之灵送给了她。 或许柳凡已经猜到，他是她心中的希望吧。 只是这希望，存在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连她都不得不早些准备后路。 万年已过，神话崛起，这是一个空前盛世。 可正如这烟花之地一般。 烟花巷的挣扎，烟花楼的奢华，烟花落的颓败，烟花冢的消亡。 如今，正是极尽奢华之际，谁又知道，何时便会突然颓败、消亡？ 正如这烟花楼中的女子，今日或许还是花魁。 明日便被某个变态嫖客摧残的成为残花败柳。 这种事，如烟姑娘见过太多太多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若你不死，或许也该是献出处子之身的时候了。” 喃喃自语中，如烟姑娘眼眸荡起一丝涟漪。 …… 小石村。 曾经的破败景象已经不再。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欣欣向荣。 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好似从未发生过不好的事情一般。 可当柳凡满怀希望的走进小石村时，才悲凉的发现。 如今的小石村，早已物是人非。 村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一副陌生的面孔。 想来，是临关城城主金怀仁，为了让他有家可回，故意如此的吧。 “上仙？” 一名村名震惊的看着柳凡，再三端详之后，激动的匍匐在地。 其他村民闻言，纷纷放下手中活计，来到柳凡面前虔诚跪拜。 “上仙，真的是上仙。” “有生之年得见上仙，死而无憾。” “娃儿，别看了，快给上仙磕头，磕头是福气。” 一名妇女，按着七八岁的孩童，强迫着磕着头。 磕的孩童哇哇大哭，额头已经有血痕出现。 可是妇女却没有停下的意思，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容。 就好像能给柳凡磕头，是她祖上的福泽一般。 其他村民见此，纷纷效仿。 无论男女，无论老幼，全都在拼命的磕着头。 世间凡人就是这般。 当一件事，不管多么荒谬的事，传的久了，也便成了事实。 而凡人所求无非就是衣食无忧，健健康康。 他们不会放弃努力生活，却更愿意将身家命运，交给心中的信仰。 柳凡没有阻拦众人的荒唐事。 他徐徐升空，微笑着看向众人。 刹那间，世界母树光芒万丈，磅礴的生之气息，铺天盖地。 枯木逢春，鲜花盛开。 庄稼、苗圃更是破土而出，争相开放、结果。 人们沐浴在磅礴的生之气息中，陶醉的接受洗礼。 男人更强壮了，女人更美了。 孩童充满了灵性，而老人仿佛一瞬间年轻了十几岁。 所有人激动的泪流满面，感恩诵德，极尽虔诚之意。 这是上仙赐给他们的福泽。 他们要为上仙，永世守护着小石村。 后山，爷爷的坟前。 如今爷爷的坟墓，成了一座庙宇，香火不断。 柳凡布下一层结界，不让他人来打扰。 取出纸钱，跪在地上，一张一张的烧着。 “爷爷，孙儿来看您了。” “孙儿好想您~” 低吟中，柳凡诉说着这几年的过往。 他很享受这样宁静的时刻。 而只有在爷爷的面前，他才可以真正无忧无虑的表现自我。 因为在爷爷面前，他永远都是个孩子。 “爷爷，我要去长生教了。” “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再来陪您。” “呵呵~” 柳凡突然笑了，笑得很纯真。 “又或许，孙儿可以去找您了。” 第228章 重返长生教 长生教。 “那是？柳凡！” “你们快看，柳凡真的回来了，他真的敢回来？” “传奇榜第一，万年来第一个入天阙的天之骄子，他真的回来了。” “再天骄又如何？他现在是长生教的叛徒！” “不错，如今的柳凡，人人得而诛之！” “柳凡不过是愚峰弟子，从未做出伤害长生教的事，为何要诛杀？” “谁又知道呢，这是长老堂亲自颁布的法喻！” “不错，功德峰也发布了任务：杀柳凡者，可入长老堂！” “什么？杀了他，就可直接晋升为长老？” …… 当柳凡的身影出现在长生教上空的那一刻，整个长生教沸腾了。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柳凡，已经被冠以叛徒的名声。 只是柳凡为何会成为叛徒，却无人得知。 正当大家议论纷纷之际~ 倏的，一道身影拔空而起，仗剑而行！ “柳凡，你不该回来！” 柳凡看着面前之人，心中五味杂陈。 “南宫大哥，别来无恙。” “拔剑！” “为何？” “我怕你死了，我没有机会战胜心魔！” 柳凡点点头，却没有拔剑。 “为何还不拔剑？” “让南宫大哥见笑了，我没有剑。” 正在这时，又一道身影腾空而起。 “南宫大哥，柳凡，你们这是作甚？” 南宫燕不答，柳凡伸手一招，文南手中长剑倏的出鞘。 “文师兄，借统领一用。” “诶~你们……诶~” 文南不再多言，飞身后退。 “南宫大哥，请！” 柳凡轻抚统领，剑指南宫燕。 “柳凡，希望你不要手下留情。” 南宫燕亦长剑出鞘，剑指柳凡。 “不会的~” “好！” 刹那间，风雷动。 南宫燕神剑合一，以风雷之势，一往无前。 “十步一杀！” 一声大喝，南宫燕用的，依旧是数年前的那一式。 但如今的十步一杀，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难以想象，这些年南宫燕都经历了什么。 曾经的成竹在胸，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有的，只是无尽的杀意。 “神之一剑！” 柳凡没有保留，出手便是绝杀。 他敬重南宫燕，神之一剑，是对南宫燕最好的尊重。 风云际会，仿若神只降临。 本以为两大高手会打的难解难分，却不想仅仅一招，便高下立判。 统领无情的刺穿了南宫燕的身躯。 而南宫燕的长剑问天，却在一瞬间，化为万千碎片。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好霸道的一剑！” “堂堂南宫燕，化神巅峰强者，竟然不是柳凡一合之力？” “剑峰的传奇，竟然就这般轻易的败给了傻子峰 的呆子？” “谁能告诉我，现在的柳凡，究竟有多强？” “不愧为传奇榜榜首，果然名不虚传！” 所有看到这一剑的长生教弟子，无不惊叹。 甚至那些核心弟子，都在心中暗暗震惊。 杀一个南宫燕，于他们来说，不难！ 可这般轻易的一剑穿胸，却绝非易事。 南宫燕看着胸口统领，露出如释负重的笑容。 “依旧是不敌，咳咳~” 鲜血流淌，生机在消逝。 柳凡消失的这些年，他每日都在练剑，每日都生活在痛苦的挣扎之中。 而这一次，他虽然还是败了，却解开了心魔。 剑道无上！ 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也没有强大的修为做后盾。 有的，只是无上的剑意！ 能够死在这无上剑意之下，是南宫燕最好的归宿。 “柳凡，谢谢你~” “南宫大哥，你的心魔可否解开？” “解开了，我看到了无上的剑意，只可惜……咳咳~” 南宫燕眼中的不舍与渴望，真切的流露着。 他嗜剑如命，本以为已经无惧生死。 可当看到这无上剑意的那一刻，他不想死，只想有朝一日，也刺出这无上的一剑。 柳凡笑了。 哧~ 统领拔出，鲜血洒向长空，又于刹那间被霞光包裹。 “南宫大哥，我不会让你死的，待你领悟神之一剑，你我再战可好？” “你……” 南宫燕眼中喷薄着希冀的光芒。 倏的，他一改往日死气沉沉，大喝一声：“如此，甚好！” 柳凡得到许可，点点头，这才将磅礴的生之气息，涌入南宫燕体内。 剑者，是应当被尊重的。 若南宫燕一心求死，他不会出手。 正在这时，一名女子飞身来到南宫燕身旁，担忧的扶稳南宫燕的身躯。 “南宫哥哥，你怎么样？” “艳儿，我没事。” 钟艳将一枚丹药放入南宫燕口中。 而后痴痴的看着柳凡。 “柳师兄，你……还好么？” 柳凡看着这个曾经为了修行而不择手段的女子，点点头：“还好。” “当真还好么？” 钟艳美眸盼盼，松开南宫燕，倾身上前。 “让艳儿好好看看师兄可好？” 柳凡看着她的双眸，魅惑中，隐藏着浓烈的杀意。 “钟师妹，当年我是无心的。”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拿命来！” 毫无预兆的，钟艳突然发难。 如发狂的母狮一般，带着难以名状的红色火焰，义无反顾的冲向柳凡。 柳凡不闪不避，眸中射出两道青芒。 一声闷哼，钟艳前冲的身子瞬间顿住。 摇曳的红色火焰熄灭，钟艳整个人陷入了呆滞之中。 南宫燕上前扶住钟艳，无奈的叹了一声。 “柳凡，当年于物华天宝阁，你与钱师兄对她的不屑，令她彻底……彻底……诶~” 柳凡点点头：“我知道，当年我不该那般的。” “你与钱师兄说的没错，是钟艳的道，一开始就错了。” “渴望实力，本没有错。” 南宫燕点点头，带着钟艳离开了。 至于他们之间是和关系，柳凡没有多问，也并不好奇。 而众多长生教弟子看到这一幕，纷纷为南宫燕不值。 以南宫燕的资质及家室，不应该对钟艳这种不择手段的女子动情。 就在众人惋惜之际，一股强大的气息，自长生峰凶猛而来。 众人震撼莫名，纷纷看向那傲然立于长生峰上空的太上长老：张纯阳。 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张纯阳的怒火。 而这怒火的来源，正是柳凡。 众弟子甚至可以想象，当初张纯阳在得知柳凡没死的时候，是多么的无地自容。 一代神王，竟然让一个还是化神境的弟子莫名其妙的逃走。 这将是张纯阳一生都无法洗脱的笑柄。 即便今日，他将柳凡斩于剑下，也无法洗脱这贻笑大方的笑柄。 而对于张纯阳的怒火，柳凡表现的极为平静。 他将统领归还文南，而后毫无惧意的向长生峰而去。 不少金丹境修为以上弟子御空而起，都想第一时间见证这旷世时刻。 长生教弟子公然挑衅长老堂太上长老！ 这是长生教创教万年来，从未有过之事。 至于那些无法御空的弟子，只得抬着头，眼巴巴的望着。 就在这些弟子惋惜之际，数个胖子自福禄峰飞往各个山峰。 钱多多更是以强大修为，喊话整个长生教。 “手慢无、手慢无~·” “物华天宝阁出品观影石，实时转播战况。”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心动悸动不如行动！” “不要百万、不要十万，只要万两黄金，便可购买高保真观影石。” “还有万两白银观影石可供选择，手慢无、手慢无啊~” 一声声仿佛装了大喇叭一样的吆喝声，一瞬间就将紧张的气氛冲击的荡然无存。 本就怒火中烧的张纯阳，这一刻更是气冲斗牛！ 恨不得现在就手撕了福禄峰的所有胖子。 柳凡笑着摇摇头，继续向那长生峰而去。 倏的~ 一道黑影冲天而起，来到柳凡面前。 “小六，你受伤了~” 小六用头蹭了蹭柳凡，眼中有怒火在喷薄。 柳凡点点头：“看来，当年的圣子，出关了。” 小六点点头，眼中杀意凌冽。 说话间，柳凡看向愚峰。 大公鸡小四正翘首以盼，空谷老叟在主舍中也睁开了双眸。 柳凡传音：“师尊，恕弟子无法给您请安了~” 空谷老叟古井无波，闻言又闭上了双眸。 “小四，谢谢你的好意，你当继续留在愚峰~” 咯咯咯~ 小四鸡头乱晃，不安的扇动翅膀。 它本想不顾一切的冲天而起，却被空谷老叟以绝对力量限制着。 只得愤怒而焦急的发泄着不满。 柳凡与小六对视一眼，径直来到御兽峰上空，方才停下。 “张纯阳，小桃何在？” 哗~ 一声质问，众皆哗然！ 这柳凡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太上长老名讳？ 难道……他真的不想活了么？ 第229章 被逼魔化 被一个弟子公然叫嚣，无疑又狠狠的打了张纯阳的脸。 他面沉如水，不怒自威。 凌冽的杀气，令无数靠的近一些的弟子纷纷后退。 那犹如实质般的杀气，刺的他们如坠冰窟，疼痛难忍。 “张纯阳，交出小桃！” 柳凡立于虚空，夷然不惧。 “这柳凡当真是疯了么？” “他有何依仗，竟敢公然叫板太上长老？” “是怕死的太过痛快么？” 无数弟子议论纷纷，暗暗为柳凡捏了一把汗。 倏的，一名弟子恭敬来到张纯阳面前。 “师尊，弟子愿为长生教铲除后患。” 张纯阳点点头，那弟子大喜，刹那间来到柳凡面前。 上下打量间，眼中尽是不屑。 “你就是柳凡？” 柳凡不答，眼神越过他，直视张纯阳。 “张纯阳，莫非你身为太上长老，还需要一个弱女子作为人质么？” 张纯阳眉头微皱。 早在柳凡出现在长生教的瞬间，他就想过要放了小桃。 以女子作为人质，这个脸，他丢不起。 奈何曾经圣子与福禄峰的死胖子全都垂涎御兽诀，根本就不肯放人。 若只是有那净坛尊者还好一些。 可有曾经的圣子在，即便他是太上长老，也不得不给几分薄面。 如今那二人尚未得到御兽诀，又岂肯交出小桃？ 那弟子见张纯阳不悦，心中更是不悦。 且不说不敬太上长老便是大罪，单单无视他这个长生峰弟子，就是罪不可赦。 “长生峰弟子剑十二，大乘境中期修为，特来领教！” 唰~ 长剑划过一道寒光，直指柳凡。 柳凡这才将目光看向他。 “不要逼我！” “逼你？呵呵~哈哈哈~” 剑十二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一般，疯狂大笑。 “柳凡，若非方才那一剑，你根本不配我出手！” “放过小桃，我与你一战！” “你以为你还有与长生教谈条件的资本么？” “或许有……” “哼，不知所谓，取出你的剑！” 柳凡眼神阴冷的瞥了一眼张纯阳，这一战，他躲不过。 文南见事已至此，飞身上前，再次将统领递给柳凡。 “文师兄，谢谢你。” 柳凡并未去接，不想毁了文南的统领。 他感觉的出，剑十二的剑，是一把中品玄兵。 “可是没有剑，你如何胜他？” “胜他，不一定要用剑。” “狂妄！狂妄至极！”剑十二勃然大怒：“没有剑，你更不配与我一战。” 柳凡笑了：“剑十二，我本就不想与你一战！” “懦夫！可笑！你是长生教的耻辱！” 柳凡依旧云淡风轻，他此来只是为了小桃。 在没有见到小桃之前，任何的战斗，都是无谓的。 “剑十二，你若垂涎那神之一剑，我可演化给你看。” “你在羞辱我么？” 柳凡耸耸肩：“随你怎么想。” “你……太让我失望了！” 剑十二眼神尽是轻蔑之色。 身为剑客，却不敢拔剑，这是所有剑客的耻辱。 “你不配做一个剑客！” “我本就不是剑客。” “你……” “除非……” “除非什么？” 剑十二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柳凡目光越过他，看向张纯阳。 “除非你师尊答应我，胜了你，放过小桃。” 柳凡说罢，又补充道：“自然，我是不会离开了，我只要小桃平安无事的回到愚峰即可！” 剑十二猛地转身，看向张纯阳：“师尊……” 张纯阳皱眉，剑十二是他非常得意的弟子。 若是今日不让他与柳凡一战，怕是他的剑心，会从此蒙尘。 可那彭成化和可恶的净坛尊者，也不知有没有得到御兽诀？ 若是依旧尚未得到，真的会给他这个面子，交出小桃么？ 可恶的净坛尊者，为何非要怜惜一个臭丫头，直接强行读取识海不行么？ 为何非要以怀柔的方式，保全小桃的性命？ 可恶！ 真是可恶至极！ “还望师尊成全！” 剑十二再次恳求。 张纯阳无奈，只得先行答应：“准！” “谢师尊！” 剑十二大喜，回过头看向柳凡：“若你无剑，我可将我的极品玄兵送你！” 柳凡摇摇头：“不必，剑来！” 一声大喝，响彻整个长生教。 所有人目瞪口呆，纷纷如看傻子一般看着柳凡。 “这柳凡是不是脑子秀逗了？他何来的剑？” “离开长生教这么久，真以为他是剑圣了，还剑来，我倒要看看有没有剑肯过去。” “你们难道忘了，曾经的万剑朝圣，传闻就是柳凡施展神之一剑后造成的轰动。” “那又如何？至少今日他没有令万剑朝圣。” “天啊……你们看~” 一人惊呼，众人纷纷看向长生峰。 寒光闪烁间，竟然真的有一把剑破空而来。 不对！ 不是一把，而是……一把剑立于另一把剑的剑身之上。 众人瞠目结舌，纷纷不敢相信这奇葩的一幕。 大家看过人类御剑而行的。 甚至看过灵兽御剑而行的。 可这剑御剑而行，还是头一遭看到。 “不对！” 正当众人惊愕间，一人恍然大悟。 “柳凡并非空穴来风，他真的召唤来了一把……不对，两把剑。” “天啊，而且这两把剑，都是从长生峰破空而来的。” “你们看，那是破晓！还有神兵暮色，圣女的本命剑！” “这……这让长生峰颜面何存？” 哗~ 众皆哗然！ 张纯阳更是气的吹胡子瞪眼，暗暗运转玄功。 奈何那两把剑根本不听他的命令，直奔柳凡而去。 柳凡伸手一招，一手破晓，一手暮色。 “蔡小刀，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先生，我想死你了~” 破晓嗡鸣，表达着蔡小刀的愉悦之情。 柳凡让蔡小刀自行悬空，而后轻抚暮色。 “暮色，好久不见~” 嗡~ 一声怀念的情绪传递而来，好似在责怪柳凡一般。 而在这浓浓的情绪之中，还有一抹极为强烈的愤怒。 好似在责怪柳凡，为何将蔡小刀封印在破晓之中。 柳凡露出一抹淡淡笑容，松开暮色：“回去吧，你不适合这场决斗。” 嗡~ 暮色传来强烈的担忧之情。 柳凡叹息一声：“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我只希望小桃无恙。” 文南忍不住恨声道：“柳凡，你为何非要管那小桃，说不定她已经死了。” 柳凡猛地转头，眼中怒色一闪而逝：“文师兄，我知你是好意，可是这样的话，希望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小桃若是无恙，净坛尊者为何又要只身去往长生峰？” “什么意思？” 柳凡怒视文南，眼中尽是急切之色。 他猜到过很多种可能，可唯独不愿相信，堂堂长生教，会为难一个女子。 文南咬了咬牙，终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那日我与钱师兄、李师兄在愚峰等你，见到净坛尊者去往长生峰。” “李师兄说，小桃有危险，曾经的圣子彭成化，欲窥视小桃姑娘的御兽诀。” “他……他要强行读取小桃的识海！” 柳凡脸色骤变，愤然转身，怒视张纯阳：“张纯阳，此事可为真？” 张纯阳面容冷峻，一言不发。 身份尊贵的他，不会去骗一个后生。 可也不屑去给一个被定为叛徒的弟子解释什么。 “说！此事可为真？” 柳凡怒发冲冠，暴劣的气息，喷薄而出。 嗡~ 一声剑鸣，破晓中的蔡小刀，贪恋着吞噬着。 “化魔？” 文南大惊失色，连忙劝道：“柳凡，你要冷静，切勿迷失了心智！” “为何？为何全都要逼我？” 一声愤怒的咆哮，磅礴的黑煞之气，瞬间自柳凡体内喷薄而出。 嗡~ 蔡小刀显化本体，更为疯狂的吞噬。 “化魔，柳凡竟然化魔了！” “此人不可留，将是长生教永久的耻辱！” “杀了他，杀了他！” 无数弟子纷纷指责，义愤填膺。 长生教自诩名门圣地，不少人更是自诩正道侠义之士，岂容本教有魔人出现？ “杀！杀了他！杀了柳凡，就可直接晋升长老之位！” 群情激奋，无数弟子取出兵器，倾身上前。 “呵呵~杀我？你们也配！” 狰狞笑声中，柳凡一掌击飞文南，令他免收无妄之灾。 又强行将暮色震开，不愿妙儿师妹的本命剑蒙尘。 而后伸手一招，破晓入手。 “小六~” 吼~ “小刀~” “先生！” “与我魔之一剑，杀他个天翻地覆！” 第230章 一人一兽一剑 一人、一兽、一剑！ 顷刻间化身杀戮机器，如入无人之境。 鲜血喷溅，哀嚎遍野，魔气冲天。 那些渴望手刃柳凡，以此晋升长老的弟子，甚至连柳凡的剑都没看清，便为此付出了生命。 他们为了他们的好高骛远，自不量力，付出了难以挽回的惨痛代价。 反观剑十二，却不屑与这些弟子为伍，而是飞身后退。 他渴望与柳凡一战，却不是这样的群起攻之。 而是堂堂正正的，一对一公平一战。 文南被柳凡击飞后，本欲抛开一切，与柳凡共进退，却被钱多多拦下。 “不要糊涂，你这点微末道行，还是静观其变吧。” 文南欲言又止，终是颓然的收起了长剑。 再去看柳凡时，惊讶的目瞪口呆。 “凡影剑法！竟然是我的凡影剑法！” 那漫天魔气中，柳凡化身一叶扁舟，飘忽不定。 所过之处，只有那鲜血挥洒长空，无情的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柳凡他……这又是何苦？” “这本是无可避免的，只盼师尊能够救下小桃，否则~” 李多金不知何时来到二人身边，喃喃自语。 文南急道：“若是小桃真的死了，或者痴傻了呢？” “长生教泯灭，玄天大陆从此多出一个魔王！” “什么？” 文南不敢置信的看着柳凡。 “难道柳凡已经入圣？” 钱多多摇摇头：“柳凡只是一个契机，一个长生教泯灭的契机。” 文南不解，可钱多多与李多金显然没有继续讨论下去的意思。 他也唯有紧张的注视着空中的血腥屠杀。 短短数息间，柳凡剑光所至，数十人惨死剑下。 他双眸血红，眼中只有：杀杀杀！ 冲天的魔气，不断被蔡小刀贪婪的吞噬。 而随着磅礴的魔气入体，蔡小刀的本体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原本断裂过、沦为下品宝器的破晓，再次恢复极品宝器之能。 而且随着魔气不断滋养，大有一种突破宝器，成为玄兵的征兆。 “先生，杀，杀他个片甲不留，哇哈哈~” 这一刻，蔡小刀是疯狂的，是唯一一个不计代价的。 他只想杀戮，唯有杀戮，才能让他真正的脱变。 小六咆哮声中，一道道诡异气息将数人纠缠。 九条尾巴犹如死神的镰刀，每当缠绕一人，便会吞噬那人的所有生机。 杀戮再继续，宛如人间炼狱。 “够了！” 张纯阳怒喝一声，终是沉不住气了。 “剑十二，你还愣着干什么？” 剑十二猛地转身：“师尊，弟子只想与柳凡公平一战！” “糊涂，杀了他！” “师尊，我~” “杀！” “……是~” 剑十二无奈，师命不可违，他唯有剑指柳凡。 “都退下！” 一声咆哮，效果甚微。 那些疯狂的弟子，只有少部分人选择了避其锋芒。 而更多的人，却被长老职位的诱惑冲昏了头脑。 “可恶！” 剑十二怒喝一声，不再劝说。 他长剑指天，风云变化。 “剑十二第一式：剑气如霜！” 呼~ 狂风起，凌冽如霜！ 所有人悍然失色，这是何等强大的剑气？ 不少人纷纷后退，却仍有一些人受到剑气所伤。 吼~ 一声咆哮，小六纵身一跃，横在剑十二面前。 狂风骤停，所有剑气被小六的怒吼声冲散。 “剑十二第二式：斩妖！” 唰~ 长剑前指，一点寒芒直取小六眉心。 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所有的力量，全被压制成了一点寒芒。 小六夷然不惧，狰狞面具散发诡异气息，硬生生撞上了那一点寒芒。 轰~ 毫无预兆的一声巨响，不少弟子被恐怖的力量掀飞数十丈远。 “剑十二第三式：屠魔！” 一座金身倏的在剑十二身后形成，神圣无比。 他手持金色长剑，势如破竹般劈了下来。 吼~ 咆哮声中，小六身躯上方，亦是形成一座巨大身影。 巨口张开，一口叼住金色长剑，而后猛地发力。 轰~ 又是一声巨响，剑十二闷哼一声，脸色略显苍白。 接连三式，均被小六轻松化解，剑十二已然受伤。 然而，就当他准备使出剑十二第四式之际，一条黑色尾巴突然将他缠绕。 疯狂的吞噬之力霸道的蚕食着他的生机。 剑十二大惊失色，玄功疯狂运转，拼尽全力才挣脱束缚。 恐惧，由心而生！ 剑十二惊恐的看着小六，迟疑着不敢再出剑。 “剑十二，剑心不可蒙尘！” 张纯阳打出一股磅礴气息，没入剑十二体内，恢复他受伤身躯。 与此同时，长老堂长老宫玉龙飞身上前，迎上神兽小六。 剑十二眸光复杂，看了一眼小六，终是不愿再面对这头神兽。 而是将目光对准了柳凡。 他要战胜柳凡，否则从此不配用剑。 剑心已经蒙尘，需要一场绝对的胜利，来洗去纤尘！ “柳凡，来战！” 柳凡深陷重围，却如鱼得水，大杀四方。 蔡小刀更是疯狂吞噬，不断进化。 如今已入下品玄兵之列。 “先生，不要管他，继续杀！杀杀杀！” 蔡小刀疯狂怒吼，极尽贪婪之意。 魔化后的柳凡，也只想杀，尽情的杀！ 可识海深处，那一丝理智告诉他，不可杀！ 他听从了识海深处的声音，毅然收手。 于刀光剑影中，冲出重围。 “剑十二第四式：剑主沉浮！” 漫天剑影浮现，恐怖的威压，震慑着每一个弟子。 “大家快退，免遭鱼池之殃~” 一名弟子大吼一声，飞身远离。 “剑师兄竟然用出了第四式，天啊~” “从未见过剑师兄用过此式，当真惊为天人！” “柳凡能死在剑师兄的剑主沉浮之下，也是他的荣耀！” 不曾出手的围观弟子，惊叹连连。 那些无法御空而行的弟子，更是一脸崇拜的看着观影石。 文南痴痴的望着漫天神剑，心生神往。 何时？ 他才能用处这一式惊为天人的一剑。 咚~ 钱多多没好气的给文南一记暴栗。 “你小子哪边的？” “……” 文南惭愧，可眸光始终无法从那漫天神剑中移开。 李多金笑骂：“剑痴！” 柳凡置身漫天剑影中，如魔王降世，俯瞰世间。 “柳凡，使出你的神之一剑！” 话音落，漫天剑影的剑尖，纷纷指向柳凡。 其庞大的威压，令围观众人屏住呼吸，倍觉压迫。 柳凡嘴角上扬，眼神中带着不屑。 “你还不配！” 说罢，柳凡手持破晓，剑指苍穹。 大喝一声：“剑来！” 众人惊讶，不明所以。 “这柳凡莫非是吓傻了？” “他手中明明有剑，为何还要唤剑来？” “莫非柳凡情知不敌，欲唤来神兵暮色？” “不可能，你们看太上长老手中，那暮色已被太上长老禁锢！” 正在众人惊疑间，大地隆隆作响。 一声声争鸣，自各个山峰响起。 “不对，剑来不是暮色，而是……”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看到了震撼人心的一幕。 无数飞剑，自各个山峰冲天而起。 “万剑朝圣！” “竟然又是万剑朝圣！” 数以千计的飞剑，如觐见君王一般，破空而来。 盛世空前！ 如此宏大场面，即便是长生教长老堂的众位长老，也是生平仅见！ 传闻，也只有当年的无名剑帝，才展现过如此惊人的剑意！ 万剑朝圣，顷刻间将剑十二的漫天剑影取代。 他的第四式，不攻自破。 “怎么可能？” 张纯阳平静的脸上，突然露出惊容。 “他身上怎么可能有无名剑帝的气息？” “不好！” 张纯阳陡然变色，急呼： “剑十二，速退！” 第231章 不受控制的元神 张纯阳的警告终究是晚了一步。 又或者说，剑十二的骄傲，令他不会选择退。 轰~ 一声巨响，剑十二与柳凡双双震飞数百丈。 漫天剑光炸裂，上天下地，犹如下了一场剑雨一般。 无数人慌忙避让，只因那剑雨中，蕴含着二人舍我其谁的凌冽剑意。 鲜血狂喷中，柳凡状若疯狂，不顾身上伤势，重回御兽峰上空。 而本就身受重伤的剑十二，被张纯阳护在身后。 “师尊，我还可以再战！” “剑心固然重要，你的命，更重要！” “可是没了剑心，我留着这条贱命又有何用？” 剑十二不由分说，挣脱张纯阳庇护，再次倾身上前。 却在飞行途中，被张纯阳一掌击晕。 “痴儿，为师不会让三百年前的事情重演！” 柳凡冷笑连连：“有你这样的师尊，是剑十二的悲哀！” “闭嘴！” 张纯阳怒喝一声，磅礴的威压席卷而来。 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的击在柳凡胸口之上。 一声闷哼，柳凡再喷一口鲜血。 他擦去嘴边血渍，笑容更加诡异。 “交出小桃，否则我让整个长生教来陪葬！” “狂妄！” 张纯阳以真气将剑十二送回长生峰。 而后眸光复杂的看着柳凡。 “不得不说，你是长生教千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 “废话少说，滚开！” 就在张纯阳将剑十二送回长生峰的刹那，柳凡感受到了小桃微弱的气息。 他怒视张纯阳，周身魔气疯狂涌动。 然而就在这时，蔡小刀惊疑一声：“先生，有人在吞噬你的力量！” 柳凡脸色骤变，周身魔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 “安少山！” 这一刻，柳凡终于发现了作祟的根源。 竟然是被他强行缔结主仆契约的安少山元神。 这怎么可能？ 那种绝对控制的感觉，是如此的清晰。 可安少山仍旧可以不受控制的疯狂吞噬着。 为什么会这样？ 正当柳凡疑惑间，张纯阳出手了。 九天之上，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穿透云层，悍然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小六倏的横在柳凡上空，迎着虚空大手印便冲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小六哀鸣一声，倒飞出去。 而那虚空大手印，也瞬间瓦解。 张纯阳冷笑：“可恶的神兽，今日便一并解决了你！” 刹那间，又一道虚空大手印悍然而下。 “小六，回去！” 柳凡大急，御空而上，却在刹那间失去平衡，身子不受控制的飞速坠落。 “可恶！” 关键时刻，他的力量竟被安少山吞噬的所剩无几。 蔡小刀显化本体，控制破晓稳住柳凡身形。 “先生，撤吧~” “走不了的~” 轰~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鲜血漫天。 小六为护柳凡，伤势未愈的它，终是敌不过张纯阳，被狠狠的砸向了山涧之中。 愚峰中，小四鸡头乱晃，眼中尽是焦急之色。 可空谷老叟不让它出手，甚至不让它离开愚峰。 蔡小刀没有动，以本体护住柳凡。 “小刀~” “先生，你不要说了，你不走，小刀也不走，就让那神兽自生自灭吧~” 突然，一股力量自枯峰中升起，直奔小六而去。 护着小六，将其带回了枯峰。 柳凡松了口气，看来当年憎恶尊者与梦魇仙姑为了小六，留了不少后手。 “小刀，你留下来，也是死！你还有机会离开的。” “小刀不懂善是何物，却愿为先生而死！” 与此同时。 长生峰突然毫无征兆的传来一声巨响。 一个夸张的肉球腾空而起，口角有鲜血溢出。 在他怀中，还有一名昏迷的女子，正是小桃。 “彭成化，你身为堂堂圣子，岂可这般下贱？” “可笑！你不过长生教一名峰主，也敢命令本尊如何行事？” 彭成化发髻凌乱，显然也没能在净坛尊者那里讨到好处。 “为了不完整的御兽诀，你便不顾长生教危机，居心何在？” “长生教危机？他么？” 彭成化隔空相望，对现在连御空都不能的柳凡嗤之以鼻。 “你当真以为，长生教的危机，只是柳凡一人么？” “一个不过在玄天大陆历练几年的小子，莫非还有何依仗不成？” 彭成化仰天大笑，而后双手结印。 倏的，御兽鼎悬空，阵阵气息涌入御兽峰。 吼~吼吼~ 咆哮声中，数头灵兽冲天而起，对着柳凡不断咆哮。 “太上长老退下，本尊倒要看看，这个小子有何依仗？” 张纯阳眉头微皱。 一个因为怕死而躲了千年的圣子，也配对他发号施令？ 可眼下这么多弟子看着，他总要给彭成化一些薄面。 更主要的是，他身份尊贵，柳凡如今已经没了还手之力，不配他再出手。 吼~ 张纯阳离开的瞬间，数头灵兽倏的发起进攻。 “先生，你先休息片刻，待小刀去了结了这些畜生！” 蔡小刀本体化身黑色菜刀，在灵兽中肆无忌惮的冲击着。 一时之间倒也不落下风，为柳凡争取时间。 彭成化哈哈大笑：“净坛，这就是你所说的依仗么？” 净坛尊者将一道道灵气注入小桃体内，闻言冷哼一声。 “如果只是这般，奇门峰峰主裴关会如此紧张？” 彭成化看向奇门峰上空，裴关正担忧的看着柳凡。 “真是越老越糊涂，长生教在你们手里，已不负当年盛世！” “懒得理你！你偷袭胖爷的那一掌，胖爷记下了！” 净坛尊者说罢，拔空而起，直奔愚峰而去。 彭成化有心阻拦，却被一股莫名力量，震慑的汗毛倒竖。 那是…… 彭成化眸光微凝，与空谷老叟隔空相望。 仅仅一瞬，摄人心魄的恐怖气息，便让彭成化不敢再与空谷老叟对视。 他移开目光，暗中传音询问：“空谷，我要杀柳凡这个叛徒，你不会阻拦吧？” “愚峰之外，老叟不予干涉！” “好，多谢成全！” 彭成化彻底放心，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区区蝼蚁，也敢妄想撼动参天大树？当真可笑！” 彭成化脸上尽是揶揄之色。 他并不急于杀了柳凡，而是要让长生教所有人都看看。 所谓的大劫，都是狗屁！ 而此时的柳凡，眼神空洞，仿佛呆傻了一般。 一直在长生峰偷偷观看观影石的彭妙儿，惊呼一声。 “不好，这死呆子，早不发呆，晚不发呆，为何非要现在发呆？” 犹豫再三，彭妙儿遵从了心中执念，飞身而起，来到张纯阳身旁。 “妙儿，你怎么来了？快回去。” “张爷爷，你还我暮色，我便回去。” “你这丫头，又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只想要回我的暮色。” 张纯阳看了一眼大势已去的柳凡，将暮色递给彭妙儿。 “速速回去，不可再出来了。” 另一边。 正在与灵兽大战的蔡小刀渐渐力不从心，已经无力保全柳凡。 急的他一个劲的哇哇大叫。 突然，一头灵兽避开蔡小刀攻击，直取柳凡而来。 “秦晓，保护先生！” 一声焦急的大喝，破晓嗡鸣一声。 剑气化为长虹，刺穿灵兽眉心。 “那是……晓儿？” 张纯阳一阵分神，痴痴的看着破晓。 彭妙儿心中一喜，借此机会，破空而去。 “妙儿，回来！” 回过神的张纯阳勃然大怒，欲以强横修为将彭妙儿带回。 神兵暮色爆发耀眼霞光，横在张纯阳与彭妙儿之间。 为彭妙儿争取宝贵时间。 “暮色，连你也想造反？” 嗡~ 一声剑鸣，表明了暮色的立场。 “既如此，留你何用？” 张纯阳怒火滔天，祭出一座青铜古钟。 钟鸣声中，万千符文洒落。 暮色悲鸣，却不愿挪动分毫。 “张爷爷，不要~” 彭妙儿不敢置信的看着张纯阳，暮色是她的本命剑。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此时暮色的绝望。 张纯阳不忍去看彭妙儿目光，却也没有收手的意思。 暮色判主，留着终究后患无穷。 “张长老，手下留情！” 危急关头，一道身影御空而来。 张纯阳眉头微皱：“你是何人，为何有仙尊气息？” 韦合来到柳凡身前，以此来表明立场。 而后取出一面笏板，看向张纯阳。 “张长老，可认得此物？” “长生笏板！” 第232章 萧破天 张纯阳脸色骤变。 长生笏板代表了长生仙尊的意志。 这个时候出现，无疑是为柳凡而来。 难道今日当真杀不了这柳凡么？ 韦合见张纯阳心存忌惮，不由得悄悄松了口气。 正要带走柳凡，突然被一道阴冷的眸光锁定。 “你是彭城钱家、韦家哪一家？” “回圣子，弟子彭城韦家韦合。” 彭成化冷笑：“彭、韦两家，虽说同宗同源，可于千年前便已不相往来，可为真？” 韦合心中一凛：“圣子此话何意？” “张长老，杀了这韦合，夺回长生笏板！” “什么？” 张纯阳愕然：“圣子，彭、韦两家虽不再来往，但毕竟同宗同源，而且那长生笏板……” “我彭家先祖当年羽化飞仙，本就存在诸多诡异，说不定就是这韦家暗中作祟。” 韦合大怒：“彭成化，你身为堂堂圣子，岂可信口雌黄？” “放肆！” 彭成化大喝一声，震得韦合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却不肯后退半步。 “长生笏板代表了长生仙尊的意志，今日长生教任何人，都不可伤柳凡分毫！” “可笑！” 彭成化根本不将韦合的话放在眼里。 伸手一招，强行将长生笏板夺了过去。 此举不仅韦合震惊了，连张纯阳也震惊了。 这是丝毫没有将长生仙尊的意志放在眼里。 “彭成化，你疯了？” 张纯阳怒喝，直呼其名。 “张纯阳，认清你的身份！” 彭成化一脸不屑，将长生笏板横于张纯阳面前。 “既是长生教太上长老，见到长生笏板，当如何？” “你~” “跪！” 一声大喝，张纯阳不甘的跪拜了下去。 “起来吧，记住你的身份！” 彭成化的笑容，更加的狰狞与猖狂。 而张纯阳再也无颜待在这里，愤怒的回了长生峰。 他不禁在想，或许长生教的大劫，并非柳凡。 而是由柳凡引出的圣子：彭成化！ 奈何教主彭正天不在教中，否则定可以正统身份，制止彭成化的疯狂。 其他长老见张纯阳离开，一个个面面相觑，最后也回了长生峰。 彭成化冷笑：“一群不争气的老东西，长生教在你们手中，早晚消亡！” 而后他看向柳凡身边的韦合与彭妙儿，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你二人现在若是杀了柳凡，本圣子可饶你们不死！” “休想！” “做梦！” 二人异口同声，对视一眼，纷纷严阵以待。 彭成化一脸不屑，弹指间，一道真气直接将韦合击飞。 若非钱多多手疾眼快，怕是有性命之忧。 “又是一个烦人的胖子！” 彭成化冷笑一声，没有理会钱多多，而是看向彭妙儿。 “妙儿，你身为圣女，却护着一个叛徒，你可知罪？” “长生教有你这样的老祖，这圣女不做也罢！” “放肆！不要以为你是圣女，本尊就不会杀你！” “有种你就杀了我，否则你别想杀了柳凡！” “可笑，现在的长生教，真是可笑！” 大笑声中，彭成化双眸中倏的射出一道寒芒。 那已经离去的张纯阳顿时大惊失色：“彭成化，你疯了，那是圣女，你彭家的子嗣！” 奈何，任凭张纯阳如何焦急，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好恨，为何离开时没有带走任性的彭妙儿。 更愤怒的是，他明明已经封印了彭妙儿关于柳凡的记忆。 为何还会如此袒护柳凡？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彭妙儿看着那犹如实质的目光，脸色惨白，如同看到死神在向她招手。 面对老祖的杀意，她没有半分反抗的念头。 死就死吧~ 彭妙儿闭上了双眸，却没有移开半步。 或许死了，就不会受那心中无法名状的感觉折磨。 叮~ 一声脆响，化解了彭妙儿的危机。 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子。 男子刚毅且英俊的脸上，布满了落寞的沧桑。 他没有去看彭妙儿，而是痴痴的看着柳凡脚下的破晓。 随即不顾彭妙儿的愤怒，将破晓拿在手中，轻柔的抚摸着。 张纯阳拔空而起，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 “萧破天，你竟然还有脸来长生教？” 萧破天？ 不少长生教弟子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面面相觑。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而这些人中，最熟悉这个名字的，非彭妙儿莫属。 她脸上的愤怒眨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同情之色。 “你就是萧破天？” 萧破天对彭妙儿的问话，如若惘闻。 一双充满浓浓爱意的双眸，痴情的看着破晓。 张纯阳眼中喷薄着耻辱的怒火：“萧破天，今日老夫定让你形神俱灭！” 冲天杀气，席卷而来。 轰~ 一声巨响，漫天杀气顷刻间被冲击的荡然无存。 在那高空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色圆盘。 “圣器磨世盘？” 张纯阳冷哼一声：“三台教真是好大的手笔！” 说话间，青铜古钟再现，与磨世盘针锋相对，不落下风。 一袭白衣自磨世盘后缓缓走出。 白问天啪的打开折扇，轻摇间，玉树临风。 “三台教圣子，白问天？” “正是在下，晚辈给太上长老请安了。” 白问天说罢，又不失礼节的对彭成化行了一礼。 “晚辈白问天，见过彭前辈。” 彭成化只是冷哼一声。 即便两教不合，他现在也不会为难一个后生。 自然，这后生中不包括柳凡。 张纯阳冷笑：“三台教圣子今日来我长生教，莫非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非也非也，张长老误会了。” 白问天赶忙躬身赔罪：“晚辈与柳凡有些交情，不想柳凡出事。” “柳凡乃我教叛徒，岂是你一句交情，就可饶恕的？” “张长老，实不相瞒，家父也不想柳凡有事。” “哼，这般说来，今日我长生教的家事，你三台教非插手不可了？” “父命难为，还望张长老成全！” “成全？你三台教算什么东西？” 白问天脸色顿时阴冷下来。 “张纯阳，莫要忘了当年你对秦晓做的那些事！” “放肆！” 张纯阳脸色骤变，白问天的笑容再度挂在脸上。 “呵呵，不知现在，我三台教可否插手？” 张纯阳怒火滔天，却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出来。 曾经知道细节的人，无论是长生教还是三台教的弟子，都已经被他无情抹杀。 除了…… 张纯阳倏的看向萧破天。 他应该死了才对。 当年是他亲手刺穿了萧破天的丹田，令他形神俱灭。 为何今日又出现在了这里？ 萧破天轻抚破晓的动作，终是停了下来了。 “你不是晓儿，只是传承了晓儿的善良。” 喃喃自语中，萧破天不舍的将破晓递给彭妙儿。 “萧破天，难道你要放弃曾经真挚的爱情了么？” “不是放弃，而是不想被取代，晓儿是圣洁的，是无暇的。” “什么意思？难道这破晓中的灵魂，不是秦晓姑娘么？” “不，她只是一个剑灵，拥有晓儿部分残念的剑灵。” 彭妙儿不再坚持，惋惜的接过破晓。 问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妙儿！” 张纯阳大惊失色，连忙大声喝止。 萧破天静静的看着彭妙儿，随即露出一抹苦笑。 彭妙儿疑惑：“你笑什么？” “或许有一天，当你的头不再痛了，便能猜到当年的种种。” “你什么意思？” 萧破天摇摇头，转过身，冷漠的看着张纯阳。 “来战！了结这一切！” “老夫正有此意！” 话音落，二人默契的远离长生教，消失在北荒群山之中。 或许只有当一人死去，他们之间的恩怨，才会彻底了结。 “真是个固执的家伙！” 白问天冷哼一声，却突然发现一道凌厉的目光在注视着他。 “彭前辈，您？” 彭成化冷笑：“区区三台教，也敢来我长生教要人？” “彭前辈，晚辈并无不敬之意，只是家父有令。” “就算是你父亲白子实亲至，本尊也不放在眼里！” 白问天怒色一闪而逝，却隐忍着没有发作。 他今天来，其主要目的，就是看看柳凡能够闹到什么程度。 若如他所愿，长生教元气大伤，三台教势必会倾巢而出。 若非如此，他也能做个顺水人情，继续保持明争暗斗局面。 所以此时，他必须忍！ 而就在他准备委婉说些什么的时候。 一道声音骤然传来。 “不知我药王山，彭圣子可否放在眼里？” 第233章 众人齐聚 “药王山？竟然是药王山？” “怎么可能？药王山这般的存在，怎么可能为柳凡出头？” “世人皆知，药王山不理世事，只管治病救人，炼丹制药，不曾为任何人出过头。” “这柳凡到底何德何能，能够请得动药王山？” 众人议论纷纷，注视着那由远及近的一袭青衫男子。 白山若仙风道骨，徐徐来到柳凡身旁。 看其陷入呆滞之中，不由得眉头微皱。 随即取出一个葫芦，打开塞子放在柳凡鼻尖。 丝丝白气涌入，却始终不见柳凡醒来。 白山收起葫芦，不由得眉头皱的更深。 彭成化及众人默默的看着他，没有一人打扰。 或许白山的实力并不强。 或许药王山的实力也难以服众。 但药王山的声望及底蕴，却是任何一个名门圣地都必须要忌惮的。 只因受过药王山恩情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远的不说，单单是长生教，就曾不止一次欠下药王山的福泽。 面对白山，彭成化收起傲慢。 皱眉道：“如何证明你是药王山的弟子？” 白山躬身行礼，举止温文尔雅，不失礼节。 但话语却十分强势：“药王山的弟子，不需要任何证明！” 众人纷纷看向彭成化，猜测强势的他，定然会再次勃然大怒。 却不想彭成化只是眉头皱了皱。 众人纷纷不解，面露狐疑之色。 文南小声道：“药王山的面子好大，连不可一世的圣子都如此忌惮。” 钱多多嗤笑：“这圣子还算有些良心。” “哦？钱师兄，莫非他也受过药王山福泽？” 钱多多白了一眼，懒得给文南解释。 李多金笑了笑：“莫要忘了，千年前咱们的圣子可是不敢出门的。” 文南震惊：“莫非那次圣子受了伤，且是药王山出手治好的。” 李多金点点头：“此事长生教弟子很少知道，却在一些圣地中都有耳闻。” 文南沉吟：“所以，彭成化不是念情，而是担心坏了长生教名声。” “或许吧，如今的圣子，较之千年前，更加疯狂了。” “莫非圣子才是这次长生教大劫的关键？” 听闻此话，一直不愿开口的钱多多又是冷笑一声。 文南不解：“钱师兄，难道不是么？” “一个当了千年的缩头乌龟，也配？” 话音落，一道愤怒的目光，直击钱多多而来。 钱多多满身肥肉猛的一颤，一个侧身，躲到李多金身后。 “……” 李多金别无他法，取出一面罗盘，化解危机。 “你这财迷，若再口无遮拦，就别往我身后躲。” “谁叫你有圣器？难不成躲到那没用的文南身后？” 文南：“……”说归说，能不能别人身攻击？ 李多金气笑：“说起圣器，你的应该比我多才是！” “胖爷我那是留着卖钱的，万一毁了胖爷我会肝疼！” “圣器是那般容易毁的么？” “小心驶得万年船~” “那你就不怕我的也毁了？” “你的不会！” “为何？” “你宁愿自己毁了，也不会让天机盘受到半点伤害！” “……” 李多金无言以对，抬起肥硕的大脚，狠狠的踩在了钱多多的大脚丫子上。 “哎呦呦，李多金，你丫偷袭我？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偷袭？” “这招好使！” 二人旁若无人的作风，看的一众长生教弟子直呲牙。 那可是曾经的圣子彭成化啊。 这二人就这般无法无天的调侃与无视。 可他们也知道，放眼整个长生教，真正让二人忌惮的人如凤毛菱角。 又或者说，除了他们的师尊，这二人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不对~ 还有一个柳凡，以及愚峰的傻老头！ 彭成化小作惩戒之后，看向白山。 “药王山素来不过问其他门派之争，为何今日破戒？” 白山态度谦和：“圣子所言不错，药王山的确不会过问其他门派之争。” “那为何今日要过问我长生教的家事？” “圣子此言差矣。” “差在哪里？” “柳凡亦是药王山弟子！” 哗~ 一言出，众皆哗然。 所有人纷纷震惊的看向柳凡，看着那个一直在发呆的呆子。 “是我幻听了么？那药王山弟子方才说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柳凡怎么可能成为药王山的弟子？” “药老收徒极为苛刻，传闻现今我教圣子彭羽欲拜师门下都被药老拒绝，柳凡何德何能？” “不仅我教圣子，传闻瑶池圣女、天璇圣子都欲拜药老门下，均被拒之门外。” “天啊，柳凡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他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子么？” 然而，就在众人惊呼，彭成化为难之际。 远方天际，又有上百身影整齐的飞速而来。 有道行高深弟子惊呼：“是精灵族！” 话音落，以穆风吟为首的上百精灵族勇士，蜂拥而至。 他们神色高傲，不可一世。 来到近前，直接将柳凡护在中央。 且纷纷弯弓搭箭，箭指彭成化。 没有任何的言语，以实际行动表明了立场。 彭成化被气笑：“只敢躲在南蛮的精灵，也想插手人族的家事么？” 穆风吟冷哼，一脸傲然：“总强过千年不敢踏出房门的人要强！” “放肆！” 一句话，直接揭开彭成化最大的伤疤。 一声怒吼，御兽鼎剧烈震动，数头灵兽自御兽峰冲天而起。 嗖嗖嗖~ 眨眼间，箭如雨下，灵兽尚未近前，便被射成了筛子。 长生峰中，石开山痛心疾首，那些灵兽可都是他的宝贝。 可即便再心疼，此时也不是责怪彭成化的时候。 否则这种窝里斗的笑话，只会被玄天大陆的所有人耻笑。 可是令石开山没想到的是，彭成化根本没有收手的意思。 数头灵兽惨死之后，是更多的灵兽冲天而起。 就在石开山忍不住要责骂彭成化之际，突然所有灵兽全都安静了下来。 彭成化眉头微皱，拼命催动御兽诀。 可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依旧无法再控制御兽鼎。 正当疑惑之际，一架飞舟瞬息而至。 许良立于船头，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 其身旁正是精灵族圣女穆红颜。 “爹爹~” 穆红颜惊喜的跃下飞舟，扑进穆风吟怀里。 “爹爹，你怎么来了？” “为恩人而来。” 穆红颜看向处于呆滞的柳凡，担忧道：“爹爹，先生他怎么了？” “不知。” 白山担忧道：“柳凡正与命运抗衡。” 穆红颜一愣，第一次听说发呆是在与命运抗衡。 突然，她发现众人中并无小桃，急道：“爹爹，你有看到小桃了么？” “小桃是谁？” 穆风吟疑惑，白山再次说道：“小桃是柳凡的婢女，柳凡正是为小桃而来。” 一直处于虚弱状态的蔡小刀一指愚峰：“被一个大大大胖子带去了那里！” 穆红颜来不及和爹爹叙旧，直接去往了愚峰。 另一边。 失去御兽鼎控制的彭成化看向许良，冷笑：“你是巢城许家后人？” “不错！长生教卑鄙无耻，偷取我许家御兽鼎，枉为名门圣地！” “放肆！” 轰~ 一道精光射出，飞舟轰然碎裂。 毫无防备的许良，更是鲜血狂喷，坠向地面。 一名精灵族勇士收起弓箭，飞身而下，护住许良。 随后就见一个胖子来到近前。 钱多多啧啧两声：“又是一个不自量力的笨蛋，交给我吧。” 那精灵疑惑，钱多多一指伤势未愈的韦合。 撇撇嘴：“那个人认识么？和这笨蛋一样，都是为柳凡而来。” 韦合：“……” 精灵族勇士虽不认识韦合，却认出了这二人伤势如出一辙。 而且他此来只是保护柳凡，也便将许良交给了钱多多。 哪曾想，钱多多接过许良后，竟如垃圾一般扔到了韦合旁边。 让这二人成了一对难兄难弟。 精灵族勇士嘴角抽抽，同情的看了二人一眼，重回柳凡身旁守护。 就在此时，大地突然隆隆作响。 长生教众人纷纷为之变色，看向山门方向。 难道……还有人来？ 柳凡历练的这些年，到底结交了多少强者？ 疑惑间，只见上百头风狼，在冯俱罗的带领下，沿着朝天路一路飞奔而来。 “风狼军团，誓死保护将军！” 钱多多见此，撇撇嘴：“这小笨蛋是来当炮灰的么？” 话音刚落，喊杀声震天。 以刘莽为首的天齐国勇士，更是如潮水般涌入长生教。 钱多多见此，更是无语：“胖爷我错了，这妖怪才是真正的炮灰！” 李多金也在一旁打趣：“嗯……还带了数以百计的炮灰。” 与二人的调侃不同，长生教众人则各个目瞪口呆。 虽说那些士兵都是些凡人，入不得他们的法眼。 可这等庞大的气势，却是他们生平仅见。 若单论气势，长生教无疑落了下风。 蔡小刀见这么多人都来保护先生，虚弱的他终是松了口气。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本王也要去发呆了~” 第234章 一方净土 无尽的黑暗中，时间与空间仿佛不复存在。 柳凡神识被困在这里已经不知过去多久。 他欲冲破这黑暗，却连神识都虚弱的没有任何力量。 这里，是他的识海，可又不属于他的识海。 这里，是魂殿男子留在他识海的黑暗区域。 可柳凡却找不到安少山的元神。 甚至感受不到契约奴仆之间的联系。 曾经被吹嘘到拥有绝对控制权的禁忌契约，这一刻却如此的不堪一击。 轻易便将他与安少山之间的联系切断。 柳凡挣扎过，努力过，却无奈的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修行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安少山吞噬的速度。 如今，依旧能够保持清醒，凭的也仅仅是强大的意志。 不知又过去多久。 黑暗中，一名男子的虚影浮现。 那熟悉而恐怖的气息，正是当初的魂殿男子。 他慢慢飘到柳凡丈余前，笼罩在黑暗中的眸子，散发着诡异的红芒。 “你的意志，终究是无人可以战胜。” 魂殿男子言语中透露着赞许，也带着些许嘲讽。 “你意欲何为？” 柳凡的神识幻化本体，与魂殿男子对视。 “意欲何为？呵呵~” 揶揄的笑声，透露着无奈：“我本想将错就错，让那安少山元神取代你。” “可是你失败了。” “不，不是我失败了，是安少山失败了。” “有区别么？” “自然有，若是我想取代你，只需将你的元神封印在另一具躯体上。” “若是那般，你便成了嫁衣！” “不错！” “你害怕成为嫁衣！” “不错！” “可你却甘愿成为天傀者，成为一个奴仆！” 魂殿男子气息略显混乱，代表着他此时的愤怒。 “柳凡，你太自大了，竟然妄想效仿主上，以傀儡蒙骗！” “我太高估契约奴仆了，在绝对力量面前，任何的禁忌，都将不是禁忌。” “你很聪明！” 柳凡笑了，没有任何恐惧的笑了。 “你笑什么？” 魂殿男子眼中妖异红芒闪烁，似不满柳凡现在的轻浮。 “你当知道，现在的你，与囚徒无异。” “可你终究不敢一直这般关着我。” “不错。” 魂殿男子无奈的点点头：“那么，你是因为这个而笑？” “不！” “那又是什么？” “因为禁忌而笑！” “禁忌？” 魂殿男子轻咦，而后气息疯狂暴涨：“你说的是主上？” “你很聪明！” “狂妄！你现在连我都奈何不了，竟然妄想撼动主上？” “禁忌之所以称之为禁忌，是我的力量还不够，当我成长起来，禁忌也便不再是禁忌了！” 魂殿男子也笑了，笑声轻蔑，似在嘲笑柳凡的无知。 “你以为，你会有机会么？” “天道茫茫，总会有一次变数。” “主上不会允许变数存在的，正如你无知的傀儡，在主上眼里，连笑话都算不上。” “或许吧~” 魂殿男子眼眸中的红芒暴涨，似是想看透如今的柳凡一般。 可无论他如何窥视，都感受不到柳凡的半点恐惧。 倏的，魂殿男子轻咦一声。 “你已化魔，为何现在这般清醒？” “强如你，也会问这般无知的问题么？” 魂殿男子气息再次混乱，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 除去那所谓的主上。 因为主上，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 那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柳凡依旧气定神闲：“你既然不敢杀我，又何必动气？” “我的确不敢杀你，却可以令你生不如死！” “不错，你可以，至少你可以让我无法去救小桃，让我心中有愧，让我再次入魔。” “你不怕？” “怕！” “既然怕，为何不妥协？” “我不是你！” 黑气涌动，连同整个黑暗空间都出现不稳。 可魂殿男子终究没有说出什么威胁的话。 因为他知道，这些话在柳凡面前不起作用。 只会让他自取其辱。 柳凡深吸一口气，徐徐吐出。 而后无奈道：“放我出去吧。” “你愿重做嫁衣？” “我有的选么？” “没有！” “既如此，在成为真正嫁衣之前，我希望能够守护好我想守护的人。” “好一颗悲天悯人之心。” 魂殿男子冷笑，言语尽是轻蔑之色。 柳凡笑了笑：“人，总要有一些追求不是么？” “可你的结局已经注定，又何苦那些无谓的追求？” “那你呢？” “我？” 诡异的红芒剧烈闪动，魂殿男子似在逃避什么。 “我已经没有任何追求，我本身就是一具傀儡。” “若真是这般，你又何必建造这个牢笼？” “那是对你无知的惩戒！” “是么？” 柳凡再次笑了，他猜到了这牢笼存在的真正意义。 身子腾空，徐徐向魂殿男子靠近。 脸上的笑容，令魂殿男子不自觉的后退一些。 黑气涌动，魂殿男子对自己的退让极为不满。 更是对柳凡愤怒无比。 可柳凡却没有任何停顿，在摄人的红芒中，来到魂殿男子面前。 “一念，一念！” 红芒敛去，一双清澈的眸子出现在柳凡眼中。 魂殿男子问道：“这便是你为何化魔后，依旧清醒的根源？” “你已明悟，又何来一问？” “或许只是一次奢望！” “总好过没有追求。” “你为何这般自信？你将重做嫁衣，再想改变命运，难如登天！” “天就在那里，总有登上去的可能。” “或许上去之后，更加绝望！” “那你又何必建造这个牢笼？” 依旧是同样的问题。 可这次魂殿男子沉默了，眼眸中有挣扎之色。 “我上去过一次。” “绝望？” “无尽的绝望！” “可你还是建造了这个牢笼。” 魂殿男子点点头，终是承认了什么。 柳凡笑了。 “放我出去吧，你继续履行你天傀者的职责，等待那变数的一天。” “我已等待了三万年。” “纵是再等三万年又如何？你的御魂鼎，改变不了什么。” 魂殿男子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柳凡。 “你是如何发现御魂鼎的。” “不是我发现的，是御木鼎感应到的。” “倒是忘了你逆天的造化，呵呵~” 魂殿男子轻笑间，四周黑暗飞速淡去。 “等等！” 魂殿男子一顿，问道：“后悔了？” “既然合作，我需要你拿出一些诚意。” “你在和我谈条件？” “我有这个资本，不是吗？” 魂殿男子怒色一闪而逝，继而点点头：“恢复你那婢女受损神识？” “不错，御魂鼎当有此威能！” “确有此威能，但……我不想冒险，被主上怀疑。” “总有办法的，但说无妨。” 魂殿男子脸上荡起一丝残忍笑容：“需要一场杀戮！” “掩盖御魂鼎的气息？” “不错！” 柳凡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应了：“那我便送你一场杀戮！” “为了一个婢女？” “小桃不是婢女，是我想守护的人。” “你可知道，所有知道你命运的人，都憎恨小桃，恨不得她死去？” “或许吧~” “既然知道，你依旧愿化身人屠？” “不错。” “为何？” “一个人的心中，总是需要一方净土的。” “我好似懂了，又为你感觉不值。” 柳凡耸耸肩：“我是我，你是你，我又何须你的感觉？” “你……” 魂殿男子被气笑：“若非有那共同的敌人，我真想与你大战一场。” “会有机会的~” “好，为了这个机会，本尊便屈尊为你略尽绵薄之力。” 魂殿男子眼中露出希冀之色。 可是很快又被绝望所取代。 随即，他的身影渐渐消散，与之消散的，还有黑暗空间。 安少山的元神散发着恐惧的情绪，浮浮沉沉间，拼命挣扎。 意念所动，柳凡再次将他的元神封印到了空间戒指中。 灵台方寸，纤尘不染！ 想起空谷师尊的警告，柳凡自嘲的笑了。 可笑他竟亲手让他的灵台蒙尘。 盘膝坐好，那曾经消逝的巨大金色符文再次在识海中显现。 玄奥的阵纹，渐渐演化成为金色巨人。 再一次在柳凡面前，展现那不知名功法的玄奥。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起点~” “命运……” “呵呵~真是可笑！” 轰~ 玄功运转的那一刻，一股磅礴的力量喷涌而出！ 第235章 遣散，孤军奋战 今日的长生教，无疑成了玄天大陆最大的笑话。 自诩清理门户，却被多方阻拦。 不仅有手持长生笏板的同宗后人韦合。 以及御兽鼎真正主人的后人许良。 亦有玄天大陆人人敬仰的药王山。 还有那隐忍南蛮千余载的精灵族。 更要命的是，三台教圣子白问天，还在虎视眈眈。 而最可气的，则是由天齐国皇子刘莽率领的风狼军团与数万将士。 难道他们不知道，修者之间的争斗，他们来了也只是炮灰么？ 彭成化脸色铁青，恨不得杀尽所有人。 历经千余载，他首次在长生教众弟子面前现身，绝不可能就这般沦为笑柄。 而让彭成化真正忌惮的，其实只有一人！ 药王山弟子：白山！ 若是白山肯放弃，他不介意杀光所有人。 就在彭成化决定铤而走险，事后抹除白山记忆之时。 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柳凡，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那冲天的气势，令所有人震惊。 “突破了？” “发了一会呆，就……突破了？” “这……还有天理么？” 无数人惊呼。 愚峰主舍中，空谷老叟睁开双眸，无奈叹息一声。 而后看向九天深处，眸光深邃。 一道神念传来，空谷老叟难得的露出一抹疑色。 而后点点头，重新闭上双眸，不再理会。 而这一切的发生，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聚集在了柳凡身上。 甚至不少长生教弟子都在期盼着，柳凡能够再创奇迹！ 彭成化冷笑：“虚张声势！” 倏的！ 炽盛的青芒，自精灵族中爆发而出。 所有精灵族勇士猛地转身，纷纷震惊的看向柳凡。 穆风吟更是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居然是他？” 刹那间，所有精灵族勇士整齐跪拜，极尽虔诚之意。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了。 在众人的认知中，精灵族应当是仇恨人类的才对。 应当是鄙夷人类的才对。 可为何现在，精灵族要给长生教的一个叛徒下跪？ 还是如此虔诚的跪拜？ 众人惊愕中，只听一声大喝：“大哥威武！” 砰~ “哪里来的妖怪，吓胖爷我这一跳。” 钱多多不满的一脚将刘莽踢飞，丝毫不给这个皇子面子。 即便当着天齐国所有将领的面，也不给。 文南喃喃自语：“李师兄，柳凡他……是如何做到的？” “臣子拜见君王，天经地义！” “什么？君……君王？” “不错，柳凡的造化，当真羡煞旁人，他如今是精灵族的王！” 李多金声音并未刻意压制，不少人都听到了这一则爆炸性的消息。 一时间，众皆哗然。 惊讶中，长生教众弟子又不禁在想：柳凡真的会是长生教的劫难么？ 众所周知，精灵族是热爱和平的种族。 能够被这样的种族拥护为王，可能是劫难么？ 众人的议论声渐渐由低到高，听得彭成化及张纯阳分外刺耳。 而立于精灵族中央的柳凡，看着面前虔诚跪拜的一众精灵族勇士。 汗颜道：“你们……都起来吧。” “是，王！” 上百精灵齐声喝道，肃然起身。 “穆风吟！” “……在！” 穆风吟犹豫一番，终是上前一步，极尽虔诚。 显然还一时无法接受柳凡就是精灵族王这件事。 “带着精灵族的勇士，即刻前往花之谷。” “王，您是否一同前往？” “我与长生教之间，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 “王不走，我等岂能离开？势与王共进退，同生死！” 话音落，上百精灵齐声大喝：“势与王共进退，同生死！” 柳凡面色一冷：“你敢违抗王的话？” 穆风吟连忙跪拜：“臣子不敢！” “那便速速离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可再踏东域半步！” “可是王……” 柳凡眸光一冷，不怒自威。 穆风吟终是不甘的带着上百精灵族勇士离去。 彭成化冷眼旁观：“柳凡，我若是你，就留着这些人保命！” 柳凡冷笑：“所以，你当了千年的王八！” “放肆！” 彭成化怒喝一声，单手结印，催动神兵御兽鼎，直击柳凡而来。 “来得好！” 柳凡毫无惧色，伸手一招，那气势如虹的神兵御兽鼎，竟然就那般安静的悬浮在柳凡一侧。 “怎么可能？” 彭成化震惊，而后在心中暗骂自己糊涂。 连身为婢女的小桃都懂得御兽诀，这柳凡又岂能不会？ 就在彭成化准备以强横实力夺回御兽鼎之际。 却听柳凡笑道：“圣子，不急，待我处理完一些事情，自会奉陪到底！” “让我等，你也配？” 彭成化大笑一声，正欲有所行动，突然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笼罩。 他脸色骤变，冷汗瞬间浸湿全身。 冥冥中，好似有一双恐怖的大手，遏住了他的喉咙。 “谁？” 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有犹如死神的震慑。 柳凡感激的看了一眼苍穹，而后恭敬的对白山行了一礼。 “白师兄，让你费心了。” 白山不解：“柳凡，莫非你想让我也离开？” “是的，还望白师兄不要插手此事。” “好吧，希望你不要入魔太深。” “我尽力~” 白山走了，在所有人的震惊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而最高兴的，莫过于彭成化和张纯阳。 一旦没了药王山这层顾虑，他们将不再束手束脚。 送走白山，柳凡与彭妙儿目光相交。 曾经的过往，在心间飞速掠过。 可妙儿师妹眼中的迷茫，又令柳凡心生愧疚。 “圣女，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彭妙儿痴痴的看着柳凡，眼神中尽是迷茫之色。 沉默片刻，她轻声问道：“为什么……看到你……我会如此的心痛？” 听到这样的话语，柳凡脑海中不禁浮现一副绝美容颜。 那同样是令他一经想起，便也会莫名心痛的容颜。 “或许，是因为我是长生教的叛徒吧。” “不！不可能！我一定忘记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摇摇头，柳凡喝道：“暮色！” 嗡~ 一声剑鸣，暮色出现在柳凡身前。 柳凡轻抚剑身，喃喃道：“暮色，带着圣女回长生峰吧。” 嗡~ 不舍的情绪传来，暮色渴望与柳凡并肩而战。 柳凡笑道：“以后会有机会的，离去吧。” 嗡~ 不甘中，暮色霞光万丈，强行带着彭妙儿回了长生峰。 只是在归途中，那被彭妙儿握在手中的破晓，自行飞了回来。 柳凡笑骂：“你这小子，一会带你畅饮一番！” 嗡~ 破晓激动的剑身颤抖，大有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彭成化眼神微眯，冷冷的看着柳凡。 倒要看看他究竟要干什么。 “刘莽何在？” “大哥，我在这~” 听到传唤，刘莽激动的就要御空而起，却被钱多多一脚又踹飞了。 “你这妖怪，不用你大哥来说，胖爷我告诉你，带着你那群龟孙，速速滚蛋！” “啊？” 刘莽不敢置信的看着钱多多，又猛地看向柳凡，不相信大哥会说出这样的话。 柳凡笑道：“刘莽，若你还认我为大哥，就速速班师回朝！” “我不走，我要与大哥共~” 砰~ 话未说完，刘莽又被钱多多踢飞了。 “你这妖怪走还是不走？” “不走！” 砰~ “走还是不走？” “就算你踢死我，我也不走，天齐国没有怕死的皇子！” “放屁，你天齐国怕死的皇子还少么？” “……那是他们，我不怕！” 钱多多气的浑身肥肉乱颤。 李多金这时也走了上来，身旁还有许良和韦合二人。 以及跟在身后，骑着风狼的小小冯俱罗。 “你们都离开吧，今日将是长生教的劫难，你们留在这里，只会碍事。” “可是我大哥他~” “这次的劫难，只是长生教没落的开始，你大哥不会死！” “当真？” 刘莽还是不肯离开。 李多金笑道：“莫要忘了我的另一重身份。” 刘莽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许良上前搀起鼻青脸肿的刘莽，叹息一声。 “走吧，李兄不会错的，我们留在这里，只会成为长生教要挟柳凡的资本。” 刘莽终于不再坚持，对着空中大喊：“大哥，我在天齐城等着与你痛饮！” “一定！” 柳凡笑着说道，目送所有人离开。 无数长生教众人，纷纷露出不解之色。 不明白柳凡为何要孤军奋战？ 即便那些人是炮灰，可白山呢？ 众人能够明显感觉到，彭成化对白山的顾忌。 当目送所有人离开后，柳凡笑容消失，周身魔气疯狂暴涨。 一念成魔！ “蔡小刀何在？” “先生我在，准备玩命了是么？” 蔡小刀显化本体，舔了舔嘴唇，跃跃欲试。 “不错！” 柳凡大喝一声，魔气直冲九霄。 “我柳凡在此，欲以吾之命，晋升长老者，来战！” 第236章 一场杀戮 摄人的气势，冲天的魔气。 这一刻的柳凡，宛如魔尊降世。 所有长生教弟子面面相觑，面对柳凡的霸气无双，竟无一人上前。 柳凡立于虚空，傲视群雄。 仅有的理智，让他不会滥杀无辜。 他只会杀该杀之人，杀贪婪之人！ 破晓嗡鸣，剧烈颤抖，渴望饮血的蔡小刀大骂长生教众人是垃圾。 那口无遮拦的叫嚣，极具侮辱的词汇，令所有人为之愤怒。 终于，一名巨门峰弟子忍无可忍，化身三丈身躯，手持开天巨斧，排众而出。 “巨门峰弟子宁化，金丹境中期，特来领教！” 唰~ 寒光现，一点银芒刺穿宁化眉心。 宁化甚至不知发生了什么，便直挺挺的坠入山涧。 一招！ 仅仅一招！ 一名金丹境中期强者便就此殒命。 众皆哗然！ 这柳凡到底有多强？ 蔡小刀十分不满众人的胆怯，显化本体。 他双手掐腰，犹如泼妇一般大放厥词。 天禽峰方向，一名弟子骑着一头青色大鸟飞速而来。 那青鸟神俊异常，拥有神鸟青鸾血脉。 其背上弟子也是化神境中期修为。 然而，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那青色大鸟飞到途中，竟然不受控制的停了下来。 而下一秒，竟然甩飞背上男子，继而对那名男子疯狂进攻。 “发生了什么？” “是御兽诀？是柳凡施展的御兽诀！” 一语惊醒众人。 但众人眼中却没有惧色，而是疯狂的贪婪之色。 若是能够将柳凡击杀，再读取他的识海，定然可以获取御兽诀。 还有那如臣子般悬浮在他身侧的御兽鼎。 “啊~” 一声惨叫，青色大鸟与其主人双双殒命。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柳凡，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御兽诀与御兽鼎合璧，何其强大？ 人们眼中贪婪之色更浓。 倏的，又一道身影飞身而起。 他手持紫金葫芦，立于神谷峰上空。 “柳凡，纳命来！” 紫金葫芦刹那间喷出浓烈紫雾，席卷而来。 柳凡冷哼一声，狂风骤起，将紫雾驱散。 而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又一尊四足鼎赫然出现在他另一侧。 同样如臣子一般，安静守护。 “这是？” 有弟子惊疑，第一次看到此鼎。 “天啊，那一定是御木鼎！” “传言御木鼎在精灵族，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他是精灵族的王，自然拥有御木鼎。” “若是……” 一声惊疑，戛然而止。 但其意思，所有人心知肚明。 若是能够抢得御木鼎，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也可以成为精灵族的王？ 一族的王，这等诱惑，甚至盖过了长生教长老一职！ 如此巨大的诱惑，令不少人默默取出兵器。 纵使柳凡再强大又如何？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而当他力尽之时，便是他们称王之际！ 狼子野心！ 在绝对诱惑面前，人们往往已经失去了理智。 那神谷峰弟子见法器轻松被破，顿觉脸上无光。 大喝一声，正欲再次有所行动之际。 在其脚下，郁郁葱葱的神谷峰中，一颗参天古树倏的暴长。 粗壮的枝叶，更是顷刻间将他缠绕其中。 一团黑气自枝叶中涌入神谷峰弟子体中，疯狂的蚕食着他的生机。 “不~” 一声不甘的怒吼，神谷峰弟子顷刻间化为参天大树的养料。 “好强的御木鼎！” 众人眼中的贪婪之色更浓。 如此威能的御木鼎，当入神兵之列！ 可是众人也知道，若无强大法器支撑，他们根本没有与柳凡一战的资本。 除非有更多十四峰的弟子，先行消耗。 可若是柳凡被那些十四峰弟子斩杀，他们也将错失天大良机！ 一方是身家性命，一方是逆天造化。 身为修者，本就逆天而行，许多人选择了铤而走险，选择了后者。 “杀！杀死这个叛徒！” “长生教乃名门圣地，岂容魔人如此猖狂？” “我等身为正义之士，当斩妖除魔，为世间除害！” “大家一起上，对付魔人，不用与他讲仁义道德。” “杀，杀了这个魔人！” 一时间，群情激奋。 当一人再次站出后，是更多的侠义之士跟随。 眨眼间，便是上百长生教弟子排众而出。 而更多的人，已经取出了兵器。 柳凡嘴角荡起一丝残忍的弧度：“战战战！” 寒光起，游龙现，柳凡身化一道流光，如入无人之境！ 哀嚎声起，鲜血洒满长空。 蔡小刀疯狂的大笑声，更是为这人间炼狱增添了一分诡异。 文南仰望九天，喃喃自语：“好一群侠义之士！” 钱多多啧啧两声：“人性本恶！” 李多金摇摇头：“曾经的呆子，如今却在利用人性的弱点，这是长生教的悲哀！” 钱多多闻言耸耸肩：“既如此，那胖爷我也利用利用人性的弱点。” 李多金笑骂一声：“你这财迷又想趁机发财？”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嘛~” 钱多多拍了拍大肚腩，随即大手一挥，无数兵器、法器从空间戒指中喷涌而出。 文南见此大惊失色：“钱师兄，你想害柳凡不成？” “一边呆着去，耽误了胖爷我发财，打的你生活不能自理！” 钱多多警告一句，而后取出一个形似大喇叭的法器。 这是他为了更好的生意，而特意研究出来的法器。 美其名曰：人尽皆知大喇叭！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宝器、玄兵一应俱全，狠人吞天罐、八宝琉璃塔、斩天除魔剑~” “今日物华天宝阁为清理门户，斩妖除魔大放血了。” “不要百万、不要千万，物超所值，降魔利器。” “来一来、看一看了啊~” “居家必备，保命神器，你值得拥有！” “玄兵有限，先到先得！”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一声声粗犷的吆喝，瞬间将人间炼狱变成了菜市场。 而在钱多多的带领下，物华天宝阁的诸多胖子，更是化身小商小贩。 一个个全都取出各种兵器、法器进行吆喝。 彭成化一张脸黑成了煤球炭。 可有那恐怖力量制约，他甚至连动一下都不敢。 长生峰上，一众长老气的更是吹胡子瞪眼，可他们此时无一人愿意出来干预。 更不愿与一众弟子共同击杀柳凡。 身份尊贵的他们，不屑如此！ 愚峰中，一堆肥肉靠在主舍门前席地而坐。 面前摆放着不少鲜美的肉食。 “空谷前辈，尝尝这个，此乃北荒生命禁区中，吞天雀的崽子。” “善！” 空谷老叟不顾形象的夺来，大快朵颐。 二人听到吆喝声，纷纷看向福禄峰。 净坛尊者咂咂嘴：“真是本尊最得意的弟子，哈哈~” 与此同时。 九天之上，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经被血雾染红。 漫天更是下起了血雨。 然而，面对杀人如麻的柳凡，是越来越多的长生教弟子加入降妖除魔之中。 不是悍不畏死，只是猜测柳凡或许已经疲惫。 很少有人能够放着巨大诱惑而置身事外的。 尤其是那些修为停滞不前，无缘仙路的弟子，更是疯狂。 他们需要一个契机，需要一个造化。 而那契机与造化，就在眼前。 当物华天宝阁一众胖子吆喝声起的刹那。 他们仿佛又看到了更大的希望。 几乎一瞬间，就将所有宝贝抢购一空。 有了强大的兵器与法器，他们获得机缘的机会，也便更大。 碧霄峰上空。 叶无双面无表情的看着漫天血雨，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旁的莫知音脸色略显苍白，从未见过如此杀戮。 “无双姐姐，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人性的贪婪！” “可是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样只是白白送死么？” “玄天大陆，以武为尊，他们太渴望机缘了。” “可是生命不是更重要么？” “知音，你有没有发现，真正出手的，大多都是长生教修炼数十，甚至上百年的弟子？” “他们不是更应该冷静么？” “不！比起生命，他们更渴望实力！” 莫知音茫然的看着叶无双，无法理解个中话语。 随即又看向杀红了眼的柳凡。 喃喃问道：“无双姐姐，柳凡会死么？” 叶无双摇摇头，看向十四峰方向。 “连无双姐姐也不知道么？” “十四峰的弟子，除去神谷峰外，尚无一人出手，他们……才是长生教真正的力量！” 正在这时~ 耀眼金芒与银芒同时冲天而起。 风云变幻，星辰闪烁，异象频现。 白虎降世，青龙横空，更是有御兽峰响起震天咆哮~ 一座巨大的阵纹，从天而降，遮天蔽日！ 莫知音惊呼：“无双姐姐，那是什么？” “十四峰，终于要出手了~” 第237章 天象阵 太象、太阴、太阳、观星、观云、奇门以及御兽峰。 这一刻都有数名弟子御空而来。 他们各个气息强大，丝毫不弱于柳凡。 其修为最低者，也是元虚境初期修为。 柳凡一声怒吼，震散周围弟子。 仰望从天而降的巨大阵纹同时，不断以窃天阵在识海中推演。 蔡小刀脱离控制，自主为柳凡护法。 看着因阵纹出现而远离的一众弟子，猖狂大笑：“痛快，真是痛快！” 此时的他，在无尽的杀戮中，已然进化玄兵之列。 而就在十四峰弟子隔空相望之际，他的笑声又戛然而止。 害怕的躲到柳凡身后。 “先生，来了几个牛逼的家伙。” “怕不怕？” “先生，小刀应该说不怕的，但小刀不想骗先生~” “很怕？” “嗯，怕的已经快吓尿了~” “你还有这本事？” 蔡小刀顿时愤愤不平的抗议：“先生，士可杀，不可辱，那破晓中的剑灵，可是很美的~” “……你还想生孩子？” “万一呢~” “……有那玩意？” “小刀正琢磨幻化出一个，就快成功了，和先生的一模一样，嘿嘿~” “……” 说话间，柳凡大喝一声，一座由窃天阵演化的阵纹，骤然浮现。 迎着遮天大阵扶摇而上，且不断放大。 虽不如遮天大阵那般气势如虹，却也堪堪将其拦下。 “竟然拦下了我奇门峰的十方十绝阵？” 一声惊疑，奇门峰弟子温煜面露凝重之色。 随即，他双手连环变换手印。 “破！” 一声大喝，柳凡结出的阵纹瞬间瓦解。 柳凡闷哼一声，再次打出一座阵纹。 “无知！” 温煜冷笑，不断催动十方十绝阵，势要将柳凡斩杀其中。 “先生，这样下去我们会死翘翘的。” 柳凡皱眉，倏的看向一直冷眼旁观的三台教圣子白问天。 “圣子，借磨世盘一用！” 白问天大笑：“好！记住，你欠我三台教一个人情！” 磨世盘自主飞向柳凡与十方十绝阵中央，强大的威能，霸道的将下落的阵纹拦下。 “白问天，你竟敢插手长生教的家事？” 白问天折扇轻摇：“我说过，家父不希望柳凡出事。” 温煜冷哼一声，却也无可奈何。 面对圣器，他没有丝毫抗衡的可能。 与此同时。 柳凡嘴角上扬，宛如魔王一般在狞笑。 蔡小刀崇拜的眨眨眼：“先生，你笑得好邪恶，本王决定了~” “决定什么？” “决定魔王的称谓，归先生所有。” “呵呵，却之不恭了。” “先生当担得起魔王的威名！” “你这马屁精，记住，愚峰是你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柳凡说罢，笑容更加诡异。 面对十四峰弟子，依旧无所畏惧。 “柳凡，受死！” 一名浑身散发金光的男子，雷霆而至。 柳凡狞笑：“极阳之力么？那便让我看看，到底谁的力量，才是真正的极阳之力！” 刹那间，柳凡周身魔气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刺目的金光。 轰~ 一声巨响，柳凡倒退数丈，而那金光男子却被击飞数十丈远。 “怎么可能？你不是太阳峰弟子，怎么会有如此精纯的太阳之力！” “可悲，可笑！” 柳凡欲乘胜追击，奈何一名浑身散发银光的弟子，先行一步强势而来。 “极阳不行，又换极阴了么？” 冷笑间，圣洁月光乍现。 较之极阳之力，拥有精灵祝福的柳凡，极阴之力更为精纯。 轰~ 又是一声巨响，银芒男子鲜血狂喷，倒飞百丈。 “怎么可能？” “一个人的身上，怎么可能同时俱备太阴、太阳两种力量？” “阴阳同体，这有悖常理！” 所有长生教弟子看到这一幕，纷纷惊得脊背发寒。 这柳凡，还是人么？ 而众人的议论，却令柳凡脑海中精光一闪。 然而十四峰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一声咆哮，那自御兽峰而来的弟子，顷刻间显化本体。 竟然是一头拥有部分远古血脉的黄金狮。 “幻兽？” 柳凡眉头微皱，双手结印，催动御兽诀。 而黄金狮前冲的庞大身躯却不受任何干扰。 “好强！” 这黄金狮的实力，至少相当于人类大乘境修为。 柳凡如今修为虽有突破，却也只是元虚境中期。 与相当于人类大能的黄金狮对抗，无疑以卵击石。 柳凡手印接连变幻，意念所动，一股极为诡异的气息，自御兽鼎喷薄而出。 黄金狮那庞大的身躯，终于有所停顿。 吼~ 一声怒吼，柳凡闷哼一声，鲜血自口角溢出。 那诡异气息，也在绝对实力面前，化为无形。 砰~ 一声巨响，柳凡躲避不及。 被狮爪狠狠的拍中左侧身躯。 鲜血喷溅，他的左肩一片血肉模糊，手臂更是消失不见。 “先生？” 蔡小刀大急，化为一点黑芒，直取黄金狮左瞳。 黄金狮猛地一个摆尾，将蔡小刀抽飞。 柳凡借此机会，飞速后退百余丈。 他伸出右手，在血肉模糊的左肩沾了沾鲜血，放在嘴边品尝。 而后脸上的笑意，更加诡异：“御兽峰？呵呵~” 诡异的笑声，令身处长生峰的长老石开山脸色骤变。 他倏的腾空而起，直奔御兽峰而去。 尚未到达御兽峰便愤怒咆哮：“柳凡，你要干什么？” “为我这左臂，献祭！” “尔敢？” “我有何不敢？” 狰狞笑声中，御兽鼎极速而下，先石开山一步撞入御兽峰中。 短暂的沉寂后~ 吼~吼吼~ 咆哮震天，怒吼连连。 御兽峰中，所有玄兽、灵兽，这一刻都疯狂了。 它们见人就咬，完全失去了理智。 更有无数强大灵兽，双眸血红的冲向黄金狮，数量何其之多？ 吼~ 黄金狮愤怒咆哮，明明有绝对力量压制，却不愿伤害御兽峰任何一头灵兽。 一时之间，畏手畏脚，连金色狮鬃都被撕咬下不少。 “柳凡，你疯了，那是老夫的宝贝啊~” 柳凡冷笑，这个时候，难道还奢望他悲天悯人么？ “先生威武，那玩意是干什么的？” 唯恐天下不乱的蔡小刀一边指着御木鼎，一边疯狂吞噬着各种邪恶气息。 黄金狮的一击，令他元气大伤，需要更多的怨念及灵魂来滋养。 而且蔡小刀兴奋的发现，他已经隐隐有了成为神兵的征兆！ 可见这一场杀戮是如何的疯狂。 而受益最大者，无疑就是这个自诩魔王的蔡小刀。 柳凡看着一个个仇视他，却不敢上前的弟子。 眼中终是闪过一丝不忍。 “还不够！” 一道神念出现在脑海中。 柳凡点点头，看着跃跃欲试的蔡小刀。 问道：“想看？” “想看！” “那便满足你的愿望！” 刹那间，御木鼎上的世界母树雕刻霞光万丈。 磅礴的生之气息，如天降福泽一般，散落在长生教每一片土地。 可令人惊恐的是，那明明圣洁的霞光中，竟还夹杂着一丝邪恶的气息。 仙魔同体？ 柳凡再一次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 而更恐怖的是，在霞光洒落的瞬间，所有植被疯狂暴涨。 他们化身邪恶的幽灵，攻击着每一个弟子。 尤其是神谷峰，顷刻间便传来无数人的惨叫。 “先生牛逼！” 蔡小刀猖狂大笑，那一瞬间所产生的怨恨，甚至盖过了之前所有的愤怒！ 仅仅片刻，一道惊雷骤然形成，狠狠的劈在了他的身上。 神兵降世！ 蔡小刀的本体，更是膨胀了数倍不止。 而就在蔡小刀狂妄不可一世之际，破晓嗡鸣一声，极具悲伤之意。 柳凡有感，望向北荒，一道身影，正狼狈的急速而来。 “张纯阳？” “萧破天终究是败了~” 咣~ 一声巨大的钟鸣声骤响，将御木鼎震飞。 而后青铜古钟洒落漫天符文，将那些变异的植被，纷纷恢复原貌。 张纯阳怒不可遏：“你们就任由那小子胡来？” 石开山等一众长老张了张嘴，却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而当一道恐怖气息将他锁定的时候，张纯阳瞬间如坠冰窟。 终是知道为何一众长老任由柳凡胡来了。 那种生命被别人掌控的感觉，令人胆寒！ 他猛地看向愚峰，却发现那恐怖气息，根本就不是护犊子的空谷老叟。 既然不是他，又会是谁？ 是谁？ 在暗中帮助柳凡？ 直到这一刻，张纯阳才发现自己错了。 而且错的离谱。 他应当听从四峰意见，不与柳凡撕破脸皮。 可如今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 “太象、观星、观云、奇门四峰弟子听令！” “弟子在！” “结天象阵！” “是！” 刹那间~ 一座遮天阵纹形成，勾天引辰，阵阵星辰之力洒落。 吼~ 风起，虎啸！ 云生，龙吟！ 青龙白虎，骤然间于天地显化。 那百丈身躯，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摄人。 白问天见此，倏的收回磨世盘，急速远遁。 柳凡单手掐诀，将蔡小刀封印破晓之中，连同御木鼎一起掷向愚峰。 轰~ 刺目霞光中，青龙白虎瞬息将柳凡淹没~ “先生~” 第238章 烟消云散 青龙怒，白虎啸，霞光漫天。 所有人在这犹如天罚一般的威能下，震撼莫名。 这便是十四峰的实力么？ 仅仅是四峰联手，便演化天地异象，引得神兽降世？ 虽说那神兽只是幻化，可恐怖的威能，以及神秘莫测的星辰之力，依旧在众人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吼~吼~ 没有震天的巨响，只有愤怒的咆哮。 怒吼声中，青龙白虎化为漫天符文，渐渐消散。 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天清地明。 “柳凡？死了么？” “死了吧，你看那天空，多么的清澈！” “就这样死了么？” “这样……还不够么？” 无数弟子唏嘘，望向那空荡荡的九天。 以及…… 长生教的满目疮痍。 一个人的力量究竟有多强大？ 也许很多人没有见过神王一怒。 但却见识到了被逼往绝路的柳凡一怒。 那无尽的杀戮，以及千疮百孔的长生教。 无一不在诠释着，修者的恐怖。 众人胆寒的同时，仿佛又看到了某种希望。 也许有朝一日……他们也可以如柳凡一般。 以一人之力，撼动整个名门圣地！ 而名门圣地在众人的心中，也已经不是那么的高不可攀。 “李师兄，大家这是怎么了？” 文南喃喃自语，看着一众同门，露出了不解之色。 “希望与疯狂！” “什么？” “他们看到了希望与疯狂！” “什么希望？什么又是疯狂？” 文南不解，柳凡的消逝，他悲痛莫名。 钱多多嗤笑：“凡是看到希望与疯狂的，都是傻蛋！” 李多金默默的点点头。 他们只看到了柳凡的疯狂，却不知柳凡都经历了什么。 更不知于他们来说，一辈子可能都不及柳凡一次的机遇。 又何谈希望与疯狂？ 文南听不懂那两个胖子的哑谜，只是痴痴的看着千疮百孔的长生教。 以及身受重伤，侥幸留得性命的数以百计弟子。 终究不忍的说道：“若是一开始就用天象阵，还会死那么多人么？” 砰~ 钱多多给了文南一脚，将其踹飞后，又伸出肥硕的大手，将其拘了回来。 文南：“……”有点欺人太甚了吧？ “文南，听你意思，柳凡是该死呗？” 文南落寞的摇摇头：“我自然不希望柳凡死去，他是我的恩人，只恨没能与他并肩作战。” “胖爷我看未必，从始至终，你除了两次贡献你的剑，其他什么也没做。” 钱多多咂咂嘴：“哦对了，两次中还有一次没贡献出去你的……贱！” “……” 文南无力反驳，钱多多说话永远是这么的不留情面。 李多金叹息一声：“文南，那些死去的人于长生教，又或者十四峰来说，其实并非那么重要。” “什么？” 砰~ 钱多多故技重施，踢完后又将文南拘了回来。 “意思是，那些死去的人，不过炮灰而已，长生教的炮灰！” “怎么可能，大家都是同门啊~” “同门只存在太平盛世，若非太平，同门就是用来坑的。” 文南震惊，不敢苟同。 钱多多嗤笑一声：“你的脑子太理想化了，或许那个妖怪皇子更能感同身受。” 说话间，有长老堂长老飞身而起，悬于高空。 做些善后事情。 无非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一边警告，一边安抚。 最后命众人各自返回各自山峰，潜心修行。 众人不敢违抗，于震撼中离去。 钱多多与李多金对视一眼，二人一同前往愚峰。 却没有一人去理会发呆的文南。 “诶~” 一声叹息，文南御空而起，也去往了愚峰。 他要去看看马良才，看看那个一直仰慕柳凡，却始终没能聆听柳凡教诲的名义上的弟子。 正飞行间，文南突然听到钱多多轻咦一声。 而且他二人都顿住了身影，饶有兴致的看向长生峰。 来到近前，文南好奇问道：“二位师兄，怎么了？” 李多金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钱多多更是大为赞善：“我辈楷模，我辈楷模啊~” 文南更加费解：“二位师兄，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李多金笑着打趣：“这财迷看到了新的生财之道。” “啊？” 疑惑中，钱、李二人已经到了愚峰。 文南眉头皱了皱，再次看向长生峰，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除了那恐怖摄人的压抑外。 来到愚峰，钱李二人正在给空谷师尊和净坛尊者请安。 文南自然也不敢失了礼数。 净坛尊者面前还有很多食物，如防狼一样盯着钱李二人，风卷残云。 钱李二人嘿嘿一笑，愉快的加入了抢夺大战。 抢的净坛尊者差点急眼，险些将二人打飞。 “你们两个兔崽子，我可是你们的师尊！” “嗯嗯，给师尊请安。” “师尊万福~” 钱李二人恭恭敬敬，吃东西的速度可一点也不慢。 那可全是宝贝。 随便一块肉，都有可能是禁忌的崽子。 哪怕就吃上一口，被师尊折磨三天，也是值得的。 待所有食物抢食一空，净坛尊者也终于有空爆发了。 只是在金灿灿的光芒中，最终又忍了下来。 “你二人告诉那小子，本尊想吃不死鸟！” 钱李二人对视一眼：“师尊，那可是北荒禁忌中的禁忌！” “反正他是要去的，顺便的事。” “……” “……” 钱李二人不说话了，望着师尊的背影，为某人默哀。 文南现在很不开心。 因为这三人的对话，对他来说都是哑谜，根本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可他又隐隐觉得，那三人说的‘那人’，或许就是柳凡。 可真的是柳凡么？ 看向空空如也的九天，连个柳凡的渣渣都没有。 “诶~” 叹息一声，文南来到九阙台下。 自从柳凡出现在长生教的那一刻，马良才就一直在九阙台下静静的看着。 从开心、担忧，到愤怒、绝望~ “良才~” 马良才木讷的抬起头，眼神中尽是迷茫之色。 “文师叔，他们为什么要伤害师父？” “他们说你师父……” 砰~ 话未说完，文南就被钱多多一脚踹飞了。 不同的是，这次没有再被拘回来。 马良才又疑惑的看着钱多多。 “胖师叔，你为什么又欺负文师叔？” 悻怏怏自己回来的文南：“……”为什么要加个又字？ 钱多多拍了拍大肚腩：“因为你文师叔在误人子弟！” 马良才挠挠头：“我么？” “还别说，你这傻傻的样子，跟你那呆子师父还挺像。” 马良才露出一丝笑容，可是想到师父已经死去，又悲从心来。 “钱师叔，他们为什么要伤害师父？” 马良才眼中的迷茫，看的让人心疼。 钱多多指着长生峰，问道：“良才，那座山峰，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长生教的威望！” “不！” “不是么？” 马良才更迷惑了，连一旁的文南，也糊涂了。 钱多多冷笑：“那座山峰，代表了贪婪，代表了权利，更代表了懦弱！” “什么？” 马良才无法理解胖师叔的话，喃喃道：“他们不是很厉害么？为什么是懦弱？” “因为你师父让他们害怕，所以懦弱的他们，不允许你师父活着。” “所以他们就要杀了我师父？” “不错！” 马良才眼中有怒火在喷薄。 “他们为什么这么不讲道理？” “因为他们有不讲理的实力！” 钱多多拍了拍马良才的头。 在其迷茫的眼神中笑道：“小家伙，记住：实力，才是书写真理的笔墨！” 第239章 九阙台的来历 “我……死了么？” “好奇怪的感觉？” “这便是死后的感觉么？” 氤氲中，柳凡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自己已经不复存在，只留一丝意识。 “这……又是哪里？” “好熟悉的感觉，好多熟悉的气息？” “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 皑皑白雾流动间，柳凡试图看清楚一些，却发现这比登天还难。 登天么？ 天上又是什么样子的？ 魂殿男子说他上去过，即便强如他，那眼神中的绝望，也是如此的真实。 天上……会是怎样的景象？ 那主上……又是何等的存在？ 不知不觉间，柳凡的心渐渐静了下来。 他应该没有死…… 或许吧。 总是觉得，这不应该是死后的世界。 至少他还没有看到爷爷。 他开始思考，为何会造成眼前这样匪夷所思的局面。 四峰那恐怖的一击，令他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他应当在那恐怖的能量中，烟消云散，不应再存有意识才对。 可他的意识还在，只是感受不到身体。 对，他还有无上妙法。 如果没有死，他的肉身可以在无上妙法中重组。 意念所动~ 不知过去多久，柳凡感觉好累。 他又开始思考，为什么自己没有死，也无法施展无上妙法。 疲惫中，生命最后时刻的一幕幕渐渐汇聚，织成一幅景象出现在意识中。 面对无可匹敌的力量，他没有惊慌，也没有恐惧。 有的，只是一种奇怪的感悟。 而这感悟，来源于长生教众人的议论，众人的惊讶，以及曾经的经历。 “阴阳相合，仙魔同体！” 这是无数人的惊呼，无数人的震撼，无数人的匪夷所思。 而这一切，确实真实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而且在此之前，在容城与张纯阳的必死之境中，他第一次感受到阴阳共济的力量。 那种玄奥的力量，甚至蒙骗了神王境的张纯阳。 那么这一次，他或许蒙骗了整个长生教。 不对~ 一定蒙骗不了空谷师尊！ 还有那实力逆天的魂殿男子。 不知为何，随着实力越强，柳凡越能感受空谷师尊的强大。 从前，空谷师尊在他心里，是如钱师兄一般的强大。 后来，又觉得空谷师尊应当如太上长老一般深不可测。 但到了今时今日，柳凡甚至觉得，空谷师尊比那魂殿男子还要强横。 这是一种非常真实的感受。 ……好痛~ 痛到无法思考！ 如果头还在的话，或许他会抱着头拼命挣扎吧。 不知过了多久。 疼痛渐渐消失，柳凡又可以思考问题了。 他好似明白了什么。 他之所以变的如此，与那阴阳相合，仙魔同体是分不开的。 何为阴？何为阳？ 什么是仙？什么又是魔？ 这看似简单的四个字，却充满了无法名状的未知。 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 男为阳，女为阴，动为阳，静为阴。 极阳而阴生，极阴则阳长。 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流动的皑皑白雾渐渐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以柳凡为中心，慢慢的旋转起来。 雾气中，有晶莹纯洁的圣洁之光。 也有代表邪恶的黑煞之气。 光明与黑暗，在这一刻完美的交织在一起。 又好似永不相交的两个个体，永远被一条泾渭分明的线阻隔。 而这条线，就是柳凡的神识。 “为什么会如此？” 柳凡迷茫，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水到渠成一般。 却又好似并不圆满。 犹记得，他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一副类似的图像。 那图像名为：太极！ 与之不同的，是黑中没有白，而白中也没有黑。 黑为阴，柳凡意念所动，极阳之力涌入黑暗之中，化为一点光明。 白为阳，极阴之力又涌入白昼之中，犹如吞噬万物的黑洞。 太极图形成的刹那，一道光自九天而下，仿佛一条光明的天梯。 而在天梯的尽头，是一座矗立在氤氲仙气中的宏伟宫殿。 宫殿四方，霞光亿万缕，瑞彩纷呈。 东方青龙龙吟阵阵，西方白虎虎啸连连。 南宫朱雀翱翔九天，北宫玄武擎若仙山。 那是……传说中的天庭么？ 震撼间，柳凡看到一名男子。 一个身穿黑袍，一脸虔诚的男子。 “魂殿男子？” 那个虔诚男子的模样，正是魂殿男子。 他说过，他曾上去过。 难道去的，便是这座天庭？ 魂殿男子一路行至天庭正殿外，虔诚跪拜。 亿万缕霞光洒落，将他衬托的熠熠生辉。 正殿那两扇大如山岳的正门，徐徐打开。 耀眼的光芒激射而出，刺目的霞光中，没有人能够看清大殿内的景象。 却能够真切感受到来自上苍的威严与神圣。 魂殿男子三跪九叩，徐徐起身。 抬脚迈步走上了台阶，却在即将跨入殿门的刹那，顿住了脚步。 他虔诚的神情，瞬间变得惊讶，又由惊讶，变成了恐惧。 他后退，拼尽全力的后退。 那挣扎的怒吼，令人深切感受到了他的绝望与不甘。 而就在柳凡想要看个究竟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却消失了。 四周依旧是皑皑白雾，什么都没有。 光怪陆离间，山呼海啸声，震耳欲聋。 意念所动，柳凡看向苍茫大地。 人山人海，所有人都在虔诚的看着九天。 一道伟岸身姿，立于九天之上。 长生仙尊神威盖世，宛若仙王临尘。 “这是……仙尊羽化飞仙的那一天？” 万人敬仰中，天降福泽，霞光夺目。 长生仙尊手持长生笏板，虔诚的向那霞光中而去。 突然，一道身影自霞光中飞速而下。 不由分说的，便是雷霆一击。 长生仙尊于震惊中，以长生笏板格挡。 短暂的碰撞，却展现了逆天威能。 甚至连亿万缕霞光，都在那一刻被静止。 “怎么可能！” 静止的霞光中，柳凡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不应该出现在这一刻的脸！ “不可能！不可能！” “那是万年前的羽化飞仙，不可能！” 柳凡震撼莫名，久久不能自已。 那张脸不应该在那个时候出现，更不应该是从天庭降落人间！ 这不可能！ 咆哮声中，眼前一切再次虚幻。 而柳凡的意识，却传来无法忍受的疼痛。 为什么？ 为什么？ 这究竟是为什么？ 然而，任凭柳凡如何咆哮，终是无人能够告诉他答案。 甚至，没有人能够听到他的咆哮声。 这所有的谜团，或许只有他自己，才能真正的解开。 不再迷茫，不再咆哮，柳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 魂殿男子看到了什么，令他如此恐慌？ 那张脸，又为何会从天庭而来？ 然而，皑皑白雾似乎根本不愿给柳凡思考一般。 又一副震慑人心的画面出现。 柳凡看到了一个老者，同样出现在天庭大殿前。 “空谷师尊？” “那是……” 惊讶间，一张盖世容颜，宛如九天玄女，自天外天降临大殿之前。 而在女子出现的刹那，缭绕在天庭之中的皑皑白雾尽数散去。 就仿佛在她的面前，任何的事物，都自愧弗如一般。 天庭不再神圣，神兽不再嘶鸣。 空谷老叟恭敬的对那女子行了一礼，极尽虔诚。 而他的眼中，却是不甘与无奈。 女子莲步轻移，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每走一步，身上便会有血肉留下，染红了脚下路。 空谷老叟浑身颤抖，似挣扎，似愤怒，却始终没有挪动脚步。 台阶只有短短九步，当踏上的那一刻，女子转过头。 回眸一笑间，仿佛穿越恒古，在痴情的看着柳凡。 随即，她的身躯化为血肉，铺在了脚下。 “不！” 怒吼声中，似有隆隆巨响响彻天地。 一座九阶高台与那天庭强行分离。 最终被一直守护的空谷老叟，带到了凡间，坠入进一座不足百丈的大山之中。 如果有泪，柳凡现在一定已经泪洒长空。 他终于明白，为何来到长生教后，那绝美的容颜会出现在他识海中。 也幡然醒悟，原来那冥冥中呼唤他去愚峰的声音。 不是空谷老叟。 而是染满女子血肉的…… 九阙台！ 第240章 原来你是个女贼 距离长生教大劫，已经过去三日。 魂殿男子遵从了他的承诺，小桃于第二日便苏醒了过来。 穆红颜负责照顾仍旧虚弱的小桃。 只是她的脸色很不好看，每次看小桃时，都充满了恶意。 而且不顾小桃神识尚未完全恢复，强行夺回了她哥哥穆彦的翅膀。 让小桃好一阵哀嚎。 也不知是痛的，还是心疼那美丽的精灵翅膀。 “痛死你才好，哼~” 这一日，穆红颜照例给小桃端来午餐。 清一色的全是素菜，而且没有一点油水。 反观她自己，又是果子又是肉的。 虽然她不会吃肉，但并不妨碍以此来折磨这个贪吃的害人精。 而事实也证明了穆红颜做法的歹毒。 “红颜姐姐，你那烤鱼若是不吃就给我吧，浪费可耻！” “哼~” 一声傲娇，穆红颜愤愤离去。 小桃气呼呼的嘟了嘟嘴，看着难以下咽的食物，含泪吃了进去。 一边吃，一边在想，先生为什么还不来看她？ 是又去历练了？ 还是不要她这个婢女了？ 她相信先生不会不要她的。 先生都来救她了，又怎么可能不要她呢？ 想着想着，小桃也便安心了。 至于先生会不会有危险？ 小桃倒是不去担心，先生都把她救出来了，而且那个可恶的二傻子也一点事没有，先生又怎么可能有危险？ 正思考间，屋外传来阵阵吵闹之声。 小桃天生就是喜欢热闹之人，外面的吵闹声越大，她越如百爪挠心一般，想看个究竟。 奈何她起床都费劲，只能 眼巴巴的望着窗户。 她看到了一个大胖子，还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子。 还有可恶的二傻子，以及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 嘿~ 还有个小弟弟~ 好热闹~ 好想出去！ 正惋惜间，一道红光倏的自窗口钻了进来，直接钻进了她的被窝。 毛茸茸的，好舒服。 小桃好奇的掀开被窝一看，顿时眼冒小星星。 “哇~好可爱的小猫……不对，好像是狐狸。” “小狐狸，你好呀~” 火狐眨了眨小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一个劲的往小桃身子里钻。 “小狐狸，是外面的人要欺负你么？” 火狐点点头，一副怕怕的样子。 “小狐狸，你放心，我保护你，我家先生可厉害了！” 火狐狐疑的看着小桃，好似再问：你家先生厉害，和你有什么关系？ 正在这时，一个大胖子兴奋的冲进房间。 “发达了发达了，胖爷这次是真的发达了。” “那小东西哪去了？” “来让胖爷我看看是公的还是母的。” “这要是母的，胖爷我就真的发达啦~” 听到钱多多声音，火狐吓得使劲往小桃怀里钻。 小桃死死的盖住被窝，怒视钱多多。 “臭胖子，这是我的闺房，你岂能随意闯进来？” 面对指责，钱多多连看不都看小桃一眼。 一双色眯眯的眼睛，聚精会神的盯着盖在小桃身上的被窝。 小桃慌了：“你……你要干什么？” “嘿嘿~” 邪恶的笑声中，钱多多大步上前，不由分说的一把将被窝掀开。 “呀~” 小桃慌了，吓得惨叫一声，拼命护住衣服。 她要保住清白，她的身子是留给先生的。 “切~紧张个屁，胖爷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啥？” 小桃感觉遭受了天大的侮辱。 比玷污身子还要大的侮辱，就是不玷污身子！ 钱多多却懒得理她，也没空理她。 肥硕的大手前伸，一张巴掌大的网飞出，瞬间放大，精准的罩在了火狐身上。 任凭火狐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屋外传来气急败坏的咆哮：“死胖子，你要是敢伤害小南瓜，我让整个长生教陪葬！” 钱多多撇撇嘴：“又来个女版柳凡！” 伸手一招，火狐入手，被他直接分开了后腿。 “哈哈，胖爷我发达了，真的发达了~” 火狐拼命挣扎，使劲夹紧后腿，奈何它实力低微，只能被迫分毫毕现。 羞死个狐~ “放开小南瓜，我和你拼啦！” 屋外，古小蝶取出一幅画卷，瞬间破了钱多多的封印。 随即画卷换成一根桃木杖，一杖震开文南，直取钱多多后心。 叮~ 一声脆响，钱多多不闪不避，桃木杖精准的杵在了他的后心上。 “护心镜？” 古小蝶瞠目结舌，谁家护心镜放在后面？ 钱多多拎着火狐转身，笑容极为猥琐。 古小蝶见其空门大开，眼睛一亮。 桃木杖再戳！ “受死！” 叮~ 又是一声脆响！ “又是护心镜？” 古小蝶更傻了，谁家没事带两个护心镜？ 不觉得沉么？ 钱多多笑容猥琐的看着古小蝶，那笑容仿佛在唱十八摸。 看的古小蝶浑身不自在。 就好像有一只邪恶的大手，已经开始在她身上游走了。 “呀~流氓！” 本能的，古小蝶惊叫一声，飞身后退。 钱多多眨眨眼，往上山方向看了看：“皇子回来了？人呢？” 顿了顿……才回过神来。 原来那丫头说的是‘流氓’，不是他的同门师弟‘刘莽’。 “我警告你，放开我的小南瓜！！” 古小蝶将一件颜色艳丽的衣服套在身上后，这才敢继续和钱多多叫板。 却不想钱多多看到那件衣服的瞬间，眼睛就直了。 “七彩宝衣？竟然是传说中的七彩宝衣？” “你这死胖子还认得这等宝贝？” “天啊，那是……那是桃木杖么？” 古小蝶晃了晃手中木杖：“这个你也认识？” “巨人族先祖逐日所用木杖，胖爷我岂能不认识？” “放屁，巨人族逐日是数万年前的事，你怎的认得？” “认得就是认得！说，桃木杖从何而……我滴天啊~那是？” 钱多多又被古小蝶手中的卷轴吸引。 一双小眼睛突的，连肥硕的大脸都快圈不住了。 “这你还认识？” “江山社稷图，竟然是圣器江山社稷图，胖爷我要疯了~” 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宝贝，钱多多的确快疯了。 这些宝贝要是都是他的…… 他将成为长生教最富有的胖子。 就连他的师尊净坛尊者都要靠边站！ “说，你到底是谁？” 突然，钱多多笑容收起，换上一抹狠厉之色。 古小蝶大惊：“你要干什么？” 文南也是第一次见钱多多如此，当即上前一步：“钱师兄，你要干什么？” 马良才被钱多多的模样吓得后退几步，也是从未见过胖师叔如此。 可是很快，他又上前几步，他是柳凡的弟子，应当像师父一样无所畏惧！ 师父面对数以百计的敌人都不怕，面对整个名门圣地都不怕，他又岂能怕一个胖子？ 虽说现在的确挺害怕的…… 但气势这一块，绝对不能输！ 钱多多一张脸憋得通红，眼睛赤红，阴狠的盯着古小蝶。 “我要干什么？桀桀~” “别叫我姐姐，我没你这么胖的弟弟，恶心~” “……” 钱多多不笑了，改为嘴角上扬。 古小蝶皱眉：“有话说，有屁放，别渲染气氛，姑奶奶没空看你表演。” “……” 钱多多觉得自己不适合做坏人，还是直接做商人的好。 “侠女，咱们做笔买卖可好？” 古小蝶依旧不惯着他：“做买卖可以，先还我小南瓜！” 本以为钱多多会讲些条件，却不想他直接将火狐扔给了古小蝶。 “你这胖子倒是识趣，说吧，什么买卖？” 钱多多舔了舔嘴唇：“在说买卖之前，容胖爷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吾乃柳凡师兄，自柳凡成为长生教弟子之日起，胖爷我没少关照他。” 文南皱眉：不是介绍自己么？怎么扯上柳凡了？ 古小蝶一愣，上下打量钱多多。 “当真？” “古仙子三日前便到了长生教，莫非以为胖爷我不知道么？” “你还认识我？” “古仙子名震寰宇，才绝天下，六合之内，貌胜八荒！” “好吧，相信你了。” 古小蝶很干脆的放松警惕，笑眯眯的看着钱多多，越看越顺眼。 文南愕然：这……就相信了？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简单了？ 嗯？三日前？ 文南突然想起，三日前钱多多和李多金曾对着长生峰说过一些奇怪的话。 莫非？ “你三日前去过长生峰？” 古小蝶眼神闪躲：“嗯呐~” “去干什么了？” “欣赏一下景色~” 文南狐疑的看着她，脑海中是李多金那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那么简单？” “嘻嘻，顺便捡到一些好玩的东西~” “捡？好啊~原来你是个女贼！” “……” 第241章 人皇之女 相比较钱多多的油嘴滑舌，文南给古小蝶的感觉就两个字。 讨厌！ 哪有这样称呼女孩子的？ 还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钱多多为了讨好古小蝶，当即一脚将文南踢飞。 随即笑呵呵的领着古小蝶去了书房。 不多时，便传来了二人分赃不均的吵闹声。 “三七，你三我七！” “凭什么是你七？我提供法器，理应我七才对！” “那就四六，胖爷我任务繁重，不仅要提供许多原材料，还要提取法器器韵，方可以假乱真！” “好吧，我六你四，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奸商，妥妥的奸商！” 钱多多愤怒咆哮，恶人先告状。 而后老神在在的说道：“古仙子如此神韵，缥缈似仙，岂可被凡俗之物染尘？” “说这些没用！” 古小蝶一口回绝，但言语却欢快了不少。 “诶~” 钱多多叹息一声：“古仙子神威盖世，离开这长生教自然不成问题。” “你什么意思？” 钱多多不理，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就算古仙子离不开这长生教，我长生教也不敢拿仙子如何。” “怕就怕，此事万一传到令尊那里……” “诶~” 钱多多深深叹息一声，最后笑呵呵道：“胖爷我还是喜欢三七分，你三我七！” “……” 古小蝶犹豫一番，最终答应。 当二人从房间走出后，能够明显感觉古小蝶愤愤不平。 不过很快就在钱多多的糖衣炮弹下喜笑颜开。 这时李多金也来了愚峰。 与之一起的，还有小八耳和如烟姑娘。 三人见到古小蝶的瞬间，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文南好奇的凑到钱多多身旁：“钱师兄，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头？” “人皇古墓之女！” 简单的一句话，令文南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万万没想到，这个女贼，竟然来头这么大？ 怪不得她敢去长生峰盗窃。 不过话又说回来：“钱师兄，她都人皇之女了，为何还要当个贼？” 钱多多斜眼瞥了文南一眼：“谁规定人皇的女儿就不可以妙手空空了？” “呃……倒也是~” 文南不再说话了，但对古小蝶依旧充满了不屑。 人皇之女又如何？ 还不是个贼？ 小八耳和如烟姑娘对古小蝶报以微笑，而后径直走向主舍。 “小八耳给空谷前辈请安了。” “善！” 空谷老叟睁开双眸，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如烟姑娘给空谷前辈请安了。” “善！” 空谷老叟依旧面无表情。 小八耳嘿嘿一笑，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几坛美酒，恭敬送上。 如烟姑娘也不甘落后，同样取出一些美酒和佳肴。 这才让空谷老叟露出了笑脸。 咯咯咯~ 正在这时，大公鸡小四托着伤势未愈的小六，扑扇着翅膀御空而来。 小六落地后，直接来到如烟姑娘身旁，用头轻轻的蹭着她。 小四则一脸敌意的瞪着她。 如烟姑娘掩嘴轻笑：“你这四眼鸡，干嘛这样看着奴家？” 小四鸡头乱晃，眼神喷薄着愤怒的火焰。 如烟姑娘佯装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 依偎在小六身后，嗔道：“六哥哥，它欺负人家。” 吼~ 毫无预兆的，小六突然发难，将近在咫尺的小四撞飞。 这一幕让所有人惊讶万分。 纷纷猜测，这如烟姑娘与小六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小六如此的袒护她？ 钱多多来到李多金身旁，小声问道：“小李子，这祸水什么来头？” 李多金耸耸肩，看向小八耳。 小八耳也耸耸肩：“具体不太清楚，三百年前和项翼同时出现在临关城。” “胖爷我听闻，项翼那小子之所以能够成立诸侯府，这祸水功不可没？” 小八耳点点头：“确实如此，没有如烟姑娘，或许就不会有诸侯府。” 钱多多若有所思：“这样说来，这祸水来头不小，恐怕是……” 他与李多金对视一眼，李多金点点头，与钱多多想到一块去了。 能让小六如此袒护的人，其实并不难猜。 只是令钱多多等人惊讶的是，如烟姑娘竟然敢只身来到这长生教。 难道她不怕圣子彭成化斩草除根么？ 小四被撞飞，逗得如烟姑娘咯咯直笑。 小桃这时也在穆红颜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外面这么热闹，她自然无法独自在房中忍受。 更何况此时如烟姑娘都来了，她无论如何也是要去请安的。 “小桃见过如烟姑娘。” “小桃，你已经不是烟花楼女子，不用如此的。” “要的，先生告诉过小桃，要知恩图报。” “嗯，你倒是挺听你家先生的话。” 小桃在如烟姑娘面前不敢放肆，闻言行了个万福。 这时，一直在古小蝶肩膀卧着的火狐嗖的一下冲向了小桃。 “小南瓜，你给我回来！” 古小蝶大怒，心说这火狐就是喂不饱的白眼狼。 “呀，小狐狸，你好呀~” 小桃张开双臂，喜不自禁的将火狐抱在怀里。 火狐很是享受小桃的逗弄，期间还偷偷瞪了古小蝶一眼。 气的古小蝶差点暴走。 “小狐狸，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呀？” 小桃好奇的问道，可惜火狐尚不能口吐人言。 文南也很好奇，不明白极富灵性的火狐，为何会喜欢小桃这个害人精。 钱多多老神在在的说道：“这小狐狸乃青丘赤狐，它来这里其实是来报恩的。” “报恩？” 文南与小桃均是一愣，就连如烟姑娘都不禁为之侧目。 反观古小蝶，却是眼神闪躲。 她的异样，自然是落在了众人的眼中。 只是很多人不明所以罢了。 钱多多耸耸肩：“还是让小八耳告诉你们吧。” 众人又将目光看向小八耳。 “咳咳~” 小八耳受宠若惊的干咳两声。 “说起来，柳凡于这小南瓜和古小蝶都是有恩的。” “这一次古仙子来长生教，一是被迫，二是自愿。” “自愿，是源于柳凡的救命之恩。” “被迫嘛，是她不想失去青丘赤狐。” “只是两种矛盾心理，让古仙子来的稍晚了一步。” “但是古仙子来都来了，总要做点什么来报复一下长生教。” “所以……” 小八耳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长生峰。 古小蝶嗔道：“你这大耳朵，那胖子让你介绍小南瓜，你总是说我干什么？” 小八耳笑道：“比起青丘赤狐，或许大家更好奇你这个人皇之女！” “哼~” 古小蝶娇嗔一声，倒也没有反驳什么。 从而证实了小八耳的所言非虚。 只是这样的报恩方式，实在让人难以恭维。 马良才愤愤不平道：“我师父既然对你有恩，你为何要迟到？” 古小蝶倒打一耙：“还不是小南瓜太过贪吃？” 嘶~ 火狐示威，表示不服。 如烟姑娘轻笑：“想不到柳凡的造化如此之多，竟连青丘赤狐都甘愿臣服。” “小南瓜是我的！” 古小蝶抗议，目露凶光。 却不想如烟姑娘根本就不在乎她人皇之女的身份。 威胁道：“小丫头，再敢对我不敬，抓你去烟花楼！” “你敢！” “你可以试试哦~” “哼~” 古小蝶娇哼一声，一副高冷姿态，倒也真的不敢放肆了。 小桃欣喜道：“这么说，小狐狸你是因为先生才喜欢我的喽？” 火狐歪了歪小脑瓜，随即点点头。 古小蝶哼道：“那又如何？你家先生已经被轰成渣渣了，你还沾沾自喜？” “什么？” 小桃大惊：“你胡说！我家先生才不会被轰成渣渣，我家先生可厉害了。” “切~不信你问问他们？” 小桃看向众人，尤其是文南与马良才的表情，顿时惊恐交加。 “不会的，不会的，先生不会死的~” 小桃无力的瘫软在地，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如烟姑娘轻笑：“小桃，别听那丫头胡说。” 小桃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如烟姑娘：“先生没有被轰成渣渣对不对？” 如烟姑娘摇摇头，小桃更加绝望，如烟姑娘是不会骗她的。 “虽然你家先生被轰成了渣渣，但并不代表你家先生已经死了。” 如烟姑娘说着，转身向九阙台走去。 随即，在众人的惊讶中，将一团晶莹的光团，融入进九阙台中。 穆红颜惊呼：“木之灵？” 第242章 新的征程 皑皑白雾中，柳凡的神识如一叶扁舟，浮浮沉沉。 他不知道这样的时刻还要维持多久。 而能做的，也只是被动的等待。 在看过那么多震撼人心的画面后，柳凡思考了很多事情。 到最后，最大的谜团，却是他自己。 究竟他身上有些什么，是那所谓主上所需要的？ 不知又过了多久，一点荧光自皑皑白雾中闪烁。 柳凡神识一震，循着那道光，慢慢靠近。 意念所动，无上妙法渐渐有了回应。 血脉相连的感觉，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原来，我始终在长生教，未曾离开过。” 眼前景象渐渐清晰，不是用看的，而是他的每一寸血肉感知到的。 “那是？封印安少山等人元神的空间戒指？” 一丝血肉，自大地破土而出，携带着空间戒指，直奔愚峰而去。 与此同时，两尊四足鼎亦自行飞入愚峰。 “九阙台？是你么？” 柳凡喃喃自语，更多的血肉，融入九阙台中。 刹那间，霞光闪烁，将九阙台衬托的无比神圣。 如烟姑娘及钱多多等人，紧张的注视着。 小桃挣扎着起身，在穆红颜的帮助下，来到九阙台下。 她感受到了先生的气息。 穆红颜激动的热泪盈眶，不断喃喃自语。 若是细听，却只有一个字：王！ 火狐小南瓜开心的在九阙台四周跳来跳去，小眼睛希冀的看着那团耀眼的光。 突然，一道恐怖气息自长生峰而来。 彭成化脚踏日月轮，手持银羽剑，杀气腾腾。 钱多多捅了捅古小蝶：“仙子，该你了。” 古小蝶瞪了死胖子一眼，手上华光一闪，江山社稷图徐徐展开。 彭成化大惊：“你是人皇古墓什么人？” “你猜我是我爹什么人？” 古小蝶俏皮一笑，手中的江山社稷图越发宏伟。 几乎数个呼吸间，便将愚峰全部笼罩。 “死胖子，过来帮忙！” 古小蝶脸色略显苍白，她的修为还不足以支撑圣器。 钱多多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毕竟日后还要在长生教混。 “死胖子，你还愣着干什么？” “仙子，适当的震慑下就可以了。” 古小蝶想想也是，嗔了一句，准备收回圣器江山社稷图。 却在这时，如烟姑娘莲步轻移，催动精纯的灵气，维持江山社稷图继续展开。 “你干什么？” “小蝶姑娘，借你圣器一用，如烟欠你一个人情。” “谁稀罕你的人情？” 如烟姑娘不由分说，强行夺过江山社稷图。 “六哥哥？” 吼~ 小六嘶吼一声，不顾身上伤势，猛地爆发一股冲天煞气。 它一个纵跃，来到如烟姑娘脚下，甘愿成为如烟姑娘的坐骑。 “六哥哥，这一刻，如烟等了好久~” 吼~ 小六怒吼一声，脚下发力，猛地冲向彭成化。 “你是何人，竟敢在长生教放肆？” 彭成化一剑劈下，却被如烟姑娘以江山社稷图轻松破解。 “你这贼子，好生看看，奴家是谁？” 如烟姑娘冷笑，笑容充满了凄凉与怒火。 彭成化眼神微眯，而后哈哈狂笑。 “想不到竟然是那两个贱人的后人，竟敢来我长生教，真是不知死活！” 说话间，彭成化脚踏日月轮，化为一道流光，直取如烟姑娘首级。 大战一触即发，刚刚平息数日的长生教，再次迎来了刀光剑影。 霞光万彩中，是剧烈的轰鸣声。 另一边。 九阙台的光芒更加炽盛，一道人影身影渐渐殷实。 霞光隐去，柳凡重现人间。 他一席白衣，衣袂猎猎作响，如仙王临尘。 只是那满头的白发，始终不曾改变。 小桃激动的喊道：“先生~” 穆红颜更是跪在地上，虔诚的唤道：“王~” 听到呼唤，柳凡缓缓睁开双眸。 面带笑容的看向众人。 只是那掩盖在笑容下的双眸，布满了沧桑。 好像过去的这几日，柳凡经历了万古一般。 嗖~ 一道火红身影第一时间跳到柳凡肩膀。 古小蝶嗔了一句：“喂不饱的白眼狼！” 柳凡看向火狐，笑道：“小家伙，好久不见~” 火狐撒娇的在柳凡脸上蹭了蹭，以表达自己的怀念之情。 跃下九阙台，柳凡来到主舍前。 而这一次，柳凡并没有去行礼。 他终于明白，为何空谷师尊三番五次阻止他跪拜了。 因为空谷师尊，受不起他的跪拜！ “师尊~” 空谷老叟睁开双眸，神色看不出喜怒哀乐。 “师尊，我是谁？她……又是谁？” “你就是你，而她……” 空谷老叟沉吟，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师尊，她……还在么？” 空谷老叟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柳凡疑惑，再次问道：“我还能再见到她么？” “或许吧~” “师尊，能告诉我，她叫什么么？” 看着柳凡满是悲伤与痛苦的双眸，空谷老叟叹息一声。 终是说道：“千语~” “千语~” 柳凡喃喃，将这个动听的名字，牢牢的印在了识海之中。 轰~ 一声巨响传来，如烟姑娘与彭成化各自后退百丈。 看得出，他二人势均力敌，脸色都很凝重。 而本就有伤在身的小六，却是喷出一口血雾。 血雾极具腐蚀性，令彭成化不敢沾染半分。 “小六，回来！” 听到柳凡呼唤，小六不甘的咆哮一声，带着如烟姑娘回了愚峰。 “没想到如烟姑娘藏的如此之深。” 柳凡一边将磅礴的生之气息注入到小六体内，一边笑着打趣。 如烟姑娘行了个万福：“如烟并未隐瞒，而是公子并未问过。” “确实没有问过，可笑在下还以三十六来调侃姑娘。” “或许三十六真的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呢？” 如烟掩嘴轻笑，二人旁若无人的聊天，气坏了身在空中的彭成化。 可他不敢登上愚峰，害怕那个极为护犊子的空谷老叟。 “特别的意义？” 柳凡沉吟，回想那金色身影的三十六个光点，若有所思。 “或许真的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哦？公子可否告知？” 柳凡笑了笑：“或许，它代表了一个轮回吧~” “轮回？” 如烟姑娘眼眸时而明亮，时而迷茫。 而与此同时，长生峰数个长老急速而来。 他们分列彭成化两旁，不可思议的看着柳凡。 只是无一人敢踏上愚峰半步。 柳凡看着他们，心中五味杂陈。 “诸位长老，敢问张纯阳长老何在？” 众人皱眉，石开山吹胡子瞪眼：“柳凡，先别管他，咱们是不是先算算御兽峰的账？” 柳凡摇摇头：“石长老，恕难从命，晚辈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有什么比你坑杀我御兽峰那么多灵兽还重要的么？” “这个账，你当算在张纯阳身上，我本不想与长生教为敌的。” “可那数以百计的灵兽，却因你而死！” “这世间，因我而死的人与兽，又何止区区这些？” 此言一出，长生教众位长老均是一愣。 吼~ 小六咆哮，在柳凡的帮助下，它的伤势已经痊愈。 柳凡揉了揉它的头：“小六，你的仇，要报，却不是现在。” 如烟上前，点点头：“六哥哥，柳凡说的没错，我们现在还没有报仇的本事。” 柳凡一愣：“六哥哥？” 如烟掩嘴轻笑：“对呀，你给六哥哥取名小六，奴家自然唤它六哥哥喽~” 柳凡尴尬的笑了笑，早知道就取一个好听点的名字了。 “小南瓜，再不过来，我就不给你好吃的了！” 正在这时，古小蝶贼兮兮的声音传入柳凡耳中。 “小南瓜？” 他看向火狐，呵呵笑道：“幸好当初不是我给你取名字，否则你就会叫小红了。” 火狐眼睛望天，好似再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柳凡问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小南瓜虽然好听，却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古小蝶也不贼兮兮的了。 大方的来到柳凡面前：“怎么没关系？不仅和它有关系，还和你有关系！” “我？” “对呀，你是呆瓜，而且我们分别时，你是向南方而去的。” “呃……这么个小南瓜？” “不然呢？” 看着古小蝶嘚瑟的样子，柳凡唯有尴尬的笑了笑。 小桃和穆红颜双双来到柳凡面前：“先生，你吓死小桃了。” “小桃，你和穆姑娘去花之谷吧。” “不，小桃要陪着先生，伺候先生。” 柳凡摇摇头：“小桃，先生这次去的地方，九死一生。” “小桃不怕！” “胖爷我怕！” 钱多多大腹便便的来到近前，上下打量柳凡，啧啧称奇。 而后说道：“对了呆子，我家师尊说了，想吃不死鸟！” 柳凡嘴角抽抽：“尽力而为！” 李多金眉头深锁：“柳凡，你的命运，我暂时推演不到了。” 柳凡无所谓的耸耸肩：“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李多金点点头，哈哈大笑。 文南带着马良才也来到了近前。 他们都已经感受到，柳凡又要踏上新的征程。 而且这一次，将会更加凶险。 “师父~” 马良才双膝跪地，给这个从未教过他任何本事的师父虔诚的行礼。 柳凡将其搀起，自责道：“说起来，我这个师父很不称职。” “不，师父虽然没有教给我仙术，却教了良才更宝贵的东西。” 柳凡笑了笑：“说来惭愧，即便是现在，为师也没什么好传授给你的，便为你送上祝福吧。” 话音落，一团圣洁的光辉，没入马良才眉心之中。 “良才多谢师父厚爱。” 这时，一道空间裂缝自柳凡身后出现。 柳凡微笑的看着众人：“有你们，才是我柳凡最大的造化！” “先生，等等我~” 伤感中，破晓破空而来。 蔡小刀显化本体，只是样子有些不伦不类，竟然在提着裤子。 “先生，让小刀陪着先生一起吧~” 钱多多等人也表示赞同，毕竟现在的蔡小刀，已经位列神兵。 再加上御兽鼎和御木鼎两大神兵，柳凡自保当是不成问题。 柳凡点点头，正欲离开，倏的再次看向长生峰方向。 “妙儿师妹……” 低声呢喃中，柳凡终是在彭妙儿赶来的前一刻，离开了。 或许再相见，他们之间，会刀兵相向了吧~ 第243章 阴阳五行之妙 北荒，连绵起伏十万大山。 在这群山之中，埋藏着数不尽的神话与诡异。 传言，曾有大帝在此练兵，血屠十万里。 传言，曾有圣兽出没，烈焰焚天。 传言，曾有仙人，陨落于此…… 太多的传说，为这北荒十万大山覆盖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而柳凡此行的目的地，便是十万大山中，一个名为凤凰岭的地方。 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柳凡此行的目的，便是那火之灵！ 只是此行太过凶险，柳凡不想他的朋友再因他而涉险。 甚至连蔡小刀，他都不准备带着的。 独自上路，了无牵挂，死了也不过是另一个轮回。 带上蔡小刀，或许也只是为了让更多人放心吧。 “先生，你为何闷闷不乐？” 行走在十万大山中，蔡小刀显化本体，一脸费解的看着柳凡。 “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哦，为何想事情要闷闷不乐的样子呢？” “难不成还要嘻嘻哈哈的想？” “也不是不可以~” 蔡小刀说罢，也装出一副想事情的模样，挤眉弄眼的。 不一会就嘻嘻哈哈的笑出声来，且笑得极为猥琐。 “……” 咚~ 柳凡给了他一记暴栗：“你这家伙，在想什么龌龊事情呢？” “在想我和秦晓以后的孩子叫什么好？” “啥？” 蔡小刀嘿嘿贱笑：“先生不知，昨日我与秦晓云雨了~” “……” “秦晓开始还不配合，但在本魔王的无限魅力与霸道手段下，岂有不从之理？” “……” “说起来，人类喜好的那事，本魔王觉得也就那么回事~” “……” “不过秦晓好像很享受的样子，我就觉得，本魔王以后肯定会有个孩子。” “……” “所以，本魔王一定要想个拉风的名字，如此才能彰显本魔王的霸气！” “那你想好名字了么？” “嗯……还没有，不如先生帮忙想一……还是算了吧，先生起名字太辣鸡！” “……” 咚~ 柳凡没好气的又给了蔡小刀一记暴栗。 随后笑着说道：“就叫蔡魔王吧~” 蔡小刀眼睛一亮，随即脑袋又摇的如同拨浪鼓。 “不行不行，我是魔王，我的崽子怎能也叫魔王？岂能抢了老子的威风？” “那就叫蔡小魔王！” “……先生，你是认真的么？” 蔡小刀险些自闭，柳凡笑了笑，继续徒步而行。 “先生，我们此行去哪？” “凤凰岭。” “多远？” “不知，或许千里，或许万里，或许几万里~” “那我们为何不御空而行，省去赶路时间？” “北荒诡异莫测，还是徒步安全一些。” 蔡小刀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又好奇问道：“先生，我们为何去那凤凰岭？” “寻找火之灵！” “先生确定那火之灵就在凤凰岭么？” “木之灵的神念告诉我的。” “木之灵？木之灵为何知道火之灵就在凤凰岭？” 柳凡想了想，沉吟道：“五行相生相克，相信五行之灵亦是如此，木生火，或许就是这样吧~” “好神奇~” 蔡小刀点点头，但从迷茫的眼神中可以断定，他啥也没听懂。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心情。 对着柳凡恭敬行了一礼，而后贱兮兮的钻入了破晓之中。 “……” 柳凡尴尬的撇撇嘴。 长路漫漫，他要赶路，而这可恶的色小刀，却每天鱼水之欢。 这公平么？ 呵呵~ 笑了笑，意念所动，缩地成寸。 柳凡化为一道流光，按照木之灵的指引，穿梭于十万大山之中。 吼~ 行走间，一头浑身雪白的双头豹拦住去路。 “灵兽？” 柳凡眼睛一亮，看来今日的午餐有着落了。 吼~ 一声咆哮，显然双头豹与柳凡想到一块去了。 双方都将对方想成了今日的美餐。 “先生，用不用小刀出手？” 蔡小刀的声音有点心不在焉，似乎只是表面客套。 “继续做你的运动吧~” “好嘞，多谢先生成全。” 蔡小刀继续嘿咻嘿咻。 与此同时，双头豹左侧头颅猛地喷出一个火球。 炽热的温度席卷而来，连山石都仿佛要被融化一般。 柳凡避其锋芒，轻松躲过火球的攻击。 却万万没想到，那火球竟然可以自主改变方位，险些打个柳凡措手不及。 玄功运转，四方灵气汇聚，迅速形成一道水雾。 砰~ 那看似凶猛的火球，瞬间熄灭。 正当柳凡惊愕间，顿觉脊背发寒，身子倏的拔高丈余。 一道道冰锥倏的从身下飞掠而过。 若是躲得慢了，定然被冰锥刺中。 “好卑鄙的双头豹！” 柳凡一脸玩味，这双头豹先是以火球术诱敌，逼迫对方催动水元素对抗。 而后再以同为水元素的冰锥刺之。 因元素属性相同，一时间可以起到蒙蔽敌人的效果。 可灵兽终究是灵兽。 想法再好，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也都是空谈。 柳凡有样学样，以同样的方式，回敬双头豹。 先是以控火术缠绕，而后再以冰箭贯穿其身躯。 本以为多少会纠缠一番，没想到仅仅一个回合，双头豹就成了筛子。 柳凡惊讶，想不到效果竟然如此的神奇！ 难怪当初他初见古小蝶，接连同时展示各种元素时，古小蝶会如此震惊了。 不过惊讶归惊讶，修为到了他这般，这些也不过只是一些小伎俩而已。 出其不意或许有些作用。 但终究难蹬大雅之堂，终是下乘之选。 有了午餐，柳凡也不急于赶路。 寻到一处水源，将双头豹尸体清洗一番，便开始架柴生火。 烤着烤着，柳凡又不禁陷入沉思。 与双头豹短暂的战斗，让他更加好奇五行的相生相克。 他不禁在想，若是方才先以水元素攻击，再以火元素取巧，是否还会有同样的效果。 水克火，而非火克水！ “或许会麻烦一些吧~” 柳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暗暗寻思着，当好生研究一番五行之妙。 “先生，你又想什么呢？” 蔡小刀提着裤子显露本体，看着火架上的烤肉，黯然神伤。 他只是灵体，不需要五谷杂粮。 可每当看到先生吃的如此鲜美，他都有一种想品尝的冲动。 可惜即便真的咀嚼，也是食之无味，体会不了个中的美好。 “在想阴阳与五行的玄奥。” “那有什么可想的？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阴阳就是男女，我男秦晓女。” “……你除了秦晓，现在可还会想些别的？” “会啊，还会想我们的孩子叫什么？” “孩子有眉目了？” “呃……还没有~” 蔡小刀说着，情绪显得有些低落。 柳凡笑着正欲打趣，又不禁沉思起来。 蔡小刀感觉先生魔怔了。 自从离开长生教，每天都是如此，动不动就陷入呆傻模样。 正不想打扰先生，准备继续造人计划，却发现先生眼神火热的盯着他。 “先……先生，小刀没有龙阳之好，且咱们不是同类！” “……” 咚~ 一记暴栗，柳凡若有所思道：“小刀，或许你也该好好想想阴阳相合之玄妙。” “先生，我与秦晓，每日都在相合，合的可紧了~” “此合非彼合，还记得在容城，你我与张纯阳的最后一战么？” 蔡小刀回想一番，点点头：“记得，说起来，那一刻小刀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神奇。” “找到那种感觉，或许才是你和秦晓造人成功的关键。” “真的么？” 柳凡也不太确定，关于阴阳五行，太过玄奥。 轰~ 正当二人探讨间，一声巨响骤然响起，连带着大地都在颤抖。 二人一同望向远方天际，只见数道身影盘旋九天之上。 各种法器层出不穷，正在围攻一条堪比大山一般的黑莽。 蔡小刀惊呼：“哇~好大的长虫！” 第244章 深入北荒 黑蟒大如山，高如岳。 漆黑的鳞片反射阳光，散发着刺目的寒意。 即便远隔数里之遥，依旧能感受它的强大。 柳凡啧啧两声：“这黑蛇的鳞甲，好生熟悉？” “先生，你不是应该说它的肉比较熟悉么？” 咚~ “钱师兄曾送过我一件天麟锁子甲，气息与这黑蛇极为相似。” 说起天麟锁子甲，柳凡又不禁想起大牛哥。 时过境迁，希望大牛哥还好吧。 如果当初没有离开小石村，或许他们还会是最好的朋友。 世间本没有淳朴！ 有的话，也只是欲望还没有机会被激发。 一旦心中有了欲望，淳朴便也成了最好的工具与伪装。 摇头笑了笑，柳凡继续专心烤肉。 他又何尝没有欲望？ 掌握五行之灵，集齐九鼎以御天，最终得见那魂牵梦绕的绝美女子~ 或许，这就是他现在最大的欲望了吧。 或者说好听一些……执着！ “先生，我们不过去摸鱼么？” 蔡小刀跃跃欲试，从他裤子已经提好就可见一斑。 柳凡尝了尝烤肉，满意的点点头。 “那黑蛇实力堪比人类大能，如何摸鱼？” “万一掉下几块鳞片，先生不是还可以卖给那个胖子，换的一些钱财？” “若因鳞片气息被其他大凶之物惦记，岂不是得不偿失？” “大凶之物？” 蔡小刀以为先生说的是他，有些洋洋自得。 咚~ “自恋什么呢？你充其量就是个小垃圾。” “先生，小刀敬仰先生，先生岂能如此说神兵？” “你仔细看看，那是什么？” 柳凡不经意间，示意蔡小刀看向黑蛇方向的一个黑点。 蔡小刀已入神兵之列，实力是之前的数十倍不止。 定睛细看，不禁惊讶：“先生，那是……乌鸦？” 柳凡点点头：“你不觉得奇怪么？” “是有些奇怪~” 那乌鸦与一般乌鸦一样，并无出奇的地方。 可它所在的位置，却很不一般。 正是人类与黑蛇激烈交战的战场边缘。 且不说那战斗何其激烈，各种法器纷飞，威能阵阵。 单单是黑蛇恐怖的凶兽气息，就应当将乌鸦吓得生活不能自理才对。 可这乌鸦却如看客一般，悠然自得的在外围翱翔。 时不时还会嘎嘎的叫两声，仿佛在催命一般。 “先生，这黑炭莫非是想光荣的死去？” 咚~ “不可胡说！” 柳凡给了蔡小刀一记暴栗。 就在他刚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柳凡分明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敢在黑蛇与人类大能之间虎口夺食，这乌鸦又岂是等闲之辈？ “先生，我刚才为何有一种要见阎王的感觉？” “那便安分一些？” 意念所动，柳凡释放出一些御兽鼎的气息。 御兽鼎对兽族有先天的震慑作用，即便是神兽、圣兽，也是不愿意面对的。 那乌鸦虽然大胆，却也只是猥琐发育，伺机而动。 柳凡猜测它实力应当在幻兽之境，也就是相当于人类的大能。 而那些与黑蛇纠缠的众人显然也发现了它的存在，却不去管它。 定然也是有恃无恐。 他们双方的目标都是黑蛇，柳凡此行目的只是火之灵，自然不愿多惹是非。 吃过烤肉后，柳凡起身，按照木之灵指引，再次起程。 好巧不巧，木之灵所指的方向，正是黑蛇所在方向。 “先生，你是准备摸鱼去么？” “我们只是路过，不可多生事端。” “诶~好吧。” 蔡小刀意兴阑珊，总觉得来都来了，不热闹一番岂不可惜？ 可他也知道，先生现在修为还不足以发挥他真正的神兵之能。 而他又不是破晓真正的本体剑灵，无法做到随心所欲。 虽然破晓是因为他才成为神兵的，但本体剑灵秦晓乃纯正之气。 若是他一意孤行，阴煞之气很有可能将剑灵秦晓抹杀。 这是蔡小刀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除非逼不得已！ 越是临近黑莽，柳凡越能感受到黑莽的恐怖势力。 虽是路过，可柳凡也是绕了很大一圈，尽量不让交战双方起疑。 经过的同时，他能明显感受到三方强大的气息将他锁定。 有人类的，也有黑莽的，自然还有那个黑炭乌鸦的。 柳凡目不斜视，只管赶路，期间不曾看那战斗一眼。 倒是蔡小刀有恃无恐的盯着看个没完。 期间看到片片黑莽鳞甲洒落，还贪婪的舔了舔嘴唇。 只是有柳凡的警告在，他倒也老实，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约莫一刻钟后，柳凡终是远离了黑莽的战场。 回头看了一眼，黑莽气数将尽，看来坚持不了多久了。 而那一直伺机而动的乌鸦，也在悄悄的向黑莽靠近。 “先生，那乌鸦准备动手了。” “不会，那乌鸦狡猾的很，黑莽不死，它不会出手。” “先生，不如我们打个赌可好？” “不好，我们的目标是火之灵，其他的事，少掺和。” “诶~先生，你的道，小刀不懂。” “没奢望你懂！” 柳凡笑了笑，速度猛地增加，急速远去。 而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也在远离后刹那消散。 错过了一场好戏，蔡小刀闷闷不乐的回了破晓之中。 阵阵嗡鸣声响，想来又在逼迫秦晓造人。 也不知这两个灵体能不能成功？ 柳凡不禁有一丝期盼。 若是他们真的造人成功，那由他们共同诞生的灵体，又会是什么？ 至少据柳凡目前所知，玄天大陆恒古至今，还未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真是有些期待啊~” “先生，你期待什么？” “期待你和秦晓创造奇迹！” “嘿嘿，先生，我会努力的~” 话音落，破晓嗡鸣的更加兴奋了。 柳凡头冒黑线，竟也有些羡慕这个家伙了。 …… 如此又是数日的赶路。 期间柳凡看到不少御空而行的人从头顶划过。 或深入北荒，或从北荒离去。 也看到不少以前从未见过的凶兽、灵兽，乃至幻兽。 不过大家都有意避开对方，尽量不发生冲突。 这让蔡小刀很是不爽。 一个劲埋怨：他都是神兵了，自成神兵以来，还没展现过一次威能。 柳凡任凭他如何叫嚣，也是不为所动。 但凡见到凶兽，便会释放一丝御兽鼎的气息，从而小心经过。 这一日，夜色将近。 柳凡寻得一处隐蔽山洞，稍作休整。 越是深入北荒，越能感受到潜在的巨大威胁。 为了应变突发情况，他要时刻保持巅峰状态。 月光如洗，繁星初上。 柳凡盘膝而坐，玄功运转，感受天地法则。 蔡小刀倚在洞口，痴痴的望着月光。 其眉宇间有着一丝忧愁，如同痴情的怨妇，又好似郁郁不得志的少年郎。 “为什么就不行呢？” 许久之后，蔡小刀叹息一声，眼中的失意更为浓烈。 他已经很努力了，可是秦晓的肚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觉得按照人类的方式可能无法造人。 或许该思考一下先生告诉他的办法。 “阴阳相合？到底怎么个阴阳相合？” 正当蔡小刀努力思考间，一道身影划过皎洁的明月。 那道身影似是也发现了蔡小刀一般，远去的身子顿时改变方向，直奔山洞而来。 蔡小刀皱眉：“先生，有人来了。” 柳凡睁开双眸，来到洞口，定睛细看。 “是前几日围攻黑蛇的那人。” “他们不是有四五个么？怎么来的只有一个？” “他受了很重的伤，其他人或许已经惨遭乌鸦毒手了吧~” “那黑炭这般厉害么？” 说话间，那道人影极速而来，即便临近洞口，也没有减缓的趋势。 柳凡以一道柔和的力量，将那人接住。 “救……救我~” “我……我是……姜家……人~” 第24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来人是个男子，二十多岁模样，面如冠玉，生的俊俏。 若非声音是男儿声，第一眼定会让人误会是女子。 男子受伤颇重，自报家门后便昏了过去。 蔡小刀啧啧两声：“先生，姜家很厉害么？” “如果是那个姜家，或许真的很厉害！” “哪个姜家？” “那个姜家！” “哦~” 蔡小刀有些狐疑，感觉先生好似不大喜欢那个姜家。 “那先生要救他么？” “不急~” 蔡小刀点点头，看着被先生随意丢在洞中的男子，看来是真的不急。 又看先生在洞口布阵，好奇问道：“先生，你为何要布阵？” “阻隔气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先生是担心那乌鸦会来？” “有这个可能！” 说话间，阵成，霞光闪烁间，又没入了地下。 随即，柳凡以御木鼎催发洞口植被，令其疯狂生长。 不消片刻，便将洞口掩盖，若不到近前，是很难发现这里有一处山洞的。 蔡小刀不解：“先生既然不喜欢这个男子，我们离开便是，何必管他？”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他是药老的后人。” “药老？药王山那个？” “如果他真的是那个姜家的姜家人。” 柳凡边说边取出一枚大还丹。 犹豫一番，将大还丹掰成两半，只喂其半枚。 蔡小刀被柳凡一系列的操作搞得越来越迷糊。 趁着先生不再理会男子，百爪挠心道：“先生，可以说说药老和那个姜家么？” 柳凡耸耸肩：“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药老本姓姜，因与家族不和而决裂，后开创药王山。” 蔡小刀支棱着耳朵听着，可柳凡说了这一句后，就没了下文。 “然后呢？” “什么然后？” “药老为何与家族决裂？” “这些你要去问白山师兄，我也是听他说的。” 说话间，地上男子呻吟一声，有了苏醒的迹象。 蔡小刀大喜：“不用问白山了，问他也一样。” 柳凡耸耸肩，并不太喜欢这些八卦。 又查看了一眼男子伤势，确定死不了后，便不去管他，一旁修炼去了。 蔡小刀贱兮兮的来到男子身旁，踢了踢他：“喂，要是醒了就不要装死。” 男子一动不动，身体略显紧绷。 “这么怕死的么？” 蔡小刀嗤笑，唤来破晓悬在男子丹田之上。 “你这家伙若是再装死，本魔王便废了你的丹田！” “别……别杀我！” 男子惊坐起，那眉宇间害怕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受惊小美人。 蔡小刀对性别的反应不是很大，倒是一旁的柳凡皱了皱眉。 就怀疑，这个贪生怕死的娘娘腔，真的是名震玄天大陆的姜家人？ “喂，你是哪个姜家的人？” “自然是东域圣地姜家！” 说到出处，男子明显硬气了很多。 蔡小刀略作沉思，而后摇摇头：“没听过。” “你~你竟然没听过我姜家的大名？” “没听过便是没听过，你是姜家什么人？” 男子眼睛滴溜溜乱转，思考一番后说道：“我不过是姜家一名家丁，算不上人物。” “哦？” 蔡小刀嘿嘿一乐，看的男子心里发毛。 柳凡瞥了一眼这个男子，默默的摇了摇头。 似是很看不惯这男子的懦弱。 男子惶恐：“你……你这魔人要干什么？” 蔡小刀一边把玩破晓，一边若无其事说道：“既然只是个下人，救活也是无用，还是杀了算了吧~” 说罢，寒光现，直取男子喉咙。 男子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这魔人说杀就杀。 慌忙中，他臀部猛地发力，硬生生将身体横移半步之遥，堪堪躲过要害。 嘶~ 鲜血顺着肩膀流淌，男子疼的直呲牙。 蔡小刀皱眉，看向柳凡：“先生，这家伙真是姜家人？” 男子求饶：“魔人大人，我真的是姜家人，你们不能杀姜家人！” “为何不能杀？” “姜家福泽天下，若是你们杀了我，整个玄天大陆的名门圣地都会追杀你们的。” “那么牛逼的一个家族，会为了一个下人欠天下名门一个人情？” 蔡小刀嗤笑，继续把玩破晓，随时有落下的可能。 男子脸色更显苍白，颤声道：“我……我不是姜家下人。” “嘿嘿？又不是了？那你是姜家什么人？” “我……我是姜家……” 男子眼睛再次滴溜溜乱转，随即精光一闪。 “我是姜家十长老之子，身份尊贵，你不能杀我！” 蔡小刀还是不信，正欲再逗逗这个男子的时候。 就听柳凡说道：“姜俊才！” “哎~诶？” 姜俊才本能答应，情知露馅，又赶忙改嘴。 蔡小刀诧异：“先生，你认得此人？” “猜的！” “猜的？怎么猜的这般准？” 柳凡笑了笑：“玄天大陆传闻，姜家圣子胆小怕死，好大喜功。” “胆小怕死，还好大喜功？” “不错！想必他们联合进攻那条钩蛇，就是这位圣子的主意。” 蔡小刀一脸玩味，用剑尖戳了戳姜俊才的小腹，竟然吓得姜俊才尿了裤子。 “呃……先生，这是不是你们人类说的：又菜又爱玩？” “……算是吧~” 柳凡说完，继续闭目养神。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也喜欢上了如空谷师尊一般动不动就入定。 蔡小刀见先生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也便不再打扰先生。 继续逗弄姜俊才，问道：“我家先生说的可是真的？” 姜俊才用手指轻轻拨开剑尖，随即颓然的点点头：“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还是不是？” “是~” 姜俊才脸色一红，乍一看像极了即将出嫁的小姑娘一般羞涩。 可惜他这种表情，在蔡小刀这里免疫。 “这般说来，你们发现那只强大的乌鸦时，不会也是你一意孤行，要猎杀钩蛇吧？” 姜俊才的脸更红了，又颓然的点点头。 蔡小刀忍不住啧啧两声：“还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你难道看不出那乌鸦多厉害？” “我们有一位大能，还有两位元虚境巅峰高手。” “你呢？” “我……” 姜俊才的小脸红的像六月的水蜜桃：“我稍差一些，化神境中期。” “这么说……那三个家伙为了保护你，死翘翘了？” 姜俊才脸上闪过一抹怒色，恨声道：“不要给我机会，否则我定让那乌鸦道人死无全尸！” “乌鸦道人？” 柳凡心中一惊，倏的睁开眼睛。 “先生，你听过此人？” “有所耳闻，严格来说，他只是妖人，本体正是一只乌鸦。” “此人实力很强？” “确实很强，不过比起修为，他的阴险，才是真正令人谈虎色变的。” “怎么说？” 柳凡沉吟，正欲开口，突然一步来到姜俊才身旁。 “说，你是如何逃过乌鸦道人追杀的？” 突如其来的严肃，吓得姜俊才口齿不清道：“十长老为了保护我，牺牲自己和两位师兄，缠住了乌鸦道人。” “缠住多久？” “这个……一炷香时间吧。” “坏了！” 柳凡脸色骤变，猛地看向洞口。 蔡小刀紧张道：“先生，到底怎么了？” “这圣子才是蝉！” “那我们是螳螂？还是黄雀？” 嘎~ 一声摄人心神的叫声自洞口传来。 光华闪烁中，一只乌鸦毫无阻拦的飞了进来。 蔡小刀悲呼：“看来我们是螳螂了~” “……” 第246章 与虎谋皮 乌鸦飞入山洞之中，盘旋一圈后化为一名黑袍道人负手而立。 其模样阴鸷，一双细缝眼闪烁着绿光。 嘴角微微勾起，配合那略带弯钩的鼻子，显得又难看又狠毒。 即便对美丑概念不是很强烈的蔡小刀，也不禁在心中感慨： 从未见过如此丑陋之人！ 他悄悄踢了踢还躺在地上的姜俊才：“小子，你的机会来了~” “啊？什么机会？” 姜俊才傻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蔡小刀撇撇嘴：“你刚才说的，只要给你机会，就让那乌鸦道人死无全尸。” 话音落，幽绿眸光倏的看向姜俊才。 只一眼，就让姜俊才又尿了裤子。 “念你有功，本道人就饶你一命！” 姜俊才一愣，随即大喜。 若不是有伤在身，行动不便，蔡小刀敢断定：这小子一定会磕头谢恩。 柳凡眸光微凝。 蔡小刀能够明显感受到先生从方才的紧张，一瞬间就变得放松了。 不禁费解：莫非先生有什么依仗不成？ 可是这乌鸦道人的实力的确十分恐惧。 就连他这个神兵，都感受到了随时会夭折的可能。 先生为何突然就不紧张了？ 乌鸦道人显然也注意到了柳凡的情绪变化。 “你这人类，莫非没听过本道人的名号？” “岂止听过，简直如雷贯耳。” 柳凡笑着拱了拱手，仿佛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 这倒让乌鸦道人有些疑惑。 柳凡笑了笑，也不藏拙，直接取出御兽鼎。 “乌鸦前辈，你的黄雀在后，想必是为了此鼎吧。” 乌鸦道人诧异：“你知道？” “只是猜到而已。” “哦？” 柳凡叹息一声，控制御兽鼎落于乌鸦道人身前。 “其实晚辈早该想到，在晚辈以御兽鼎气息吓退凶兽时，其气息就被前辈发觉了。” “倒是聪明。” “前辈谬赞了，为表诚意……” 柳凡犹豫一番，又将御木鼎取了出来。 这下不仅乌鸦道人愣住，连蔡小刀也愣住了。 至于一旁的姜俊才，则一副目瞪口呆模样，且眼中有星星在闪烁。 明显很垂涎这两件神兵。 “身怀两件神兵，你小子值得本道人出手！” 乌鸦道人说完，一股磅礴威压盖顶而来。 洞中狭窄，避无可避，柳凡顿觉泰山压顶一般，双膝险些跪在地上。 “前辈且慢，晚辈还有至宝奉上！” “哦，还有？” 乌鸦道人一脸玩味之色。 蔡小刀大急：“先生，你这一下子将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是嫌死的不够快么？” 姜俊才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砰~ 蔡小刀大怒，一脚将姜俊才踢飞。 柳凡不理蔡小刀，华光闪烁，一本古籍悬浮于半空之中。 乌鸦道人惊疑：“这是何物？” 不等柳凡开口，一旁的姜俊才噌的站起身子，眼神火热的看着那本古籍。 颤声道：“你……你到底是何人？” 乌鸦道人微怒，冷哼一声。 正一脸期盼的姜俊才顿觉气血翻涌，狂喷一口鲜血。 蔡小刀冷哼：“该！” 柳凡此时也是自身难保，自然无暇顾及姜俊才。 他将古籍恭敬送到乌鸦道人面前：“前辈请过目。” “药王典？” 乌鸦道人猛地抬头看向柳凡：“你是药王山的弟子？” “晚辈不才，正是药老最近才收的亲传！” 乌鸦道人皱眉，细缝的眼眸中，绿光不断闪烁。 蔡小刀惊讶于乌鸦道人此时的反应。 一会看看乌鸦道人，一会看看先生。 就觉得剧本不应该这样演才对。 反观柳凡，则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见乌鸦道人不说话，好心提醒。 “前辈，晚辈不才，侥幸得到御兽鼎，为躲避长生教石长老追杀，方才躲入十万大山。” “而另一尊御木鼎，相信乌鸦前辈也知道其来历。” “精灵族虽深居南蛮，可御木鼎事关世界母树，精灵族也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这本是两件烫手的山芋，若前辈喜欢，可尽数收入囊中便是。” “只是……” 柳凡沉吟，乌鸦道人冷哼一声：“只是什么？” 柳凡略显为难道：“前辈乃世外高人，晚辈不说也罢。” “先生~” 蔡小刀虽说不知先生何意，可此情此景，他觉得有必要煽一下风，点一下火。 果然，乌鸦道人眉头皱的更紧。 “说！” 一声震慑心神的声音骤响，柳凡等人精神一阵恍惚。 随即柳凡躬身道：“不瞒前辈，晚辈此来，是为那不死鸟而来！” “先生！” 蔡小刀大急，先生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姜俊才也是一脸惊讶之色。 对于不死鸟，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传言不死鸟便栖息凤凰岭中，是北荒的神兽之一，轻易不会离开凤凰岭。 据说是在守护某种至宝！ 乌鸦道人眸光闪烁：“就凭你，也想垂涎不死鸟？” 柳凡惶恐，赶忙摇头：“前辈误会了，晚辈只是为那火之灵而来。” “火之灵？” “不错！至于那不死鸟，于晚辈并无用处，若是前辈……” 后面的话，柳凡欲言又止。 但意思显而易见。 乌鸦道人虽实力堪比大能，可若是能够得到不死鸟传承，将会一跃成为神兽之列。 乌鸦道人眼中闪烁复杂光芒，不断在姜俊才和柳凡身上游走。 柳凡气定神闲，丝毫不慌。 蔡小刀随时做着为先生赴死的准备。 只有那姜俊才，仿佛赖在地上一般，不愿再起来。 僵持片刻，乌鸦道人发出桀桀怪笑。 “小子，你是想借本道人之力，夺得火之灵？” “不瞒前辈，晚辈确有此念。” “理由！” 柳凡心中大定，脸上的笑容更加自信。 “前辈定是猜到，晚辈既然得了御木鼎，便已经得到了木之灵。” “而根据木之灵索引，火之灵此刻便在凤凰岭中，且正在不断消耗。” “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所以晚辈猜测，那不死鸟定是正在涅盘！” “若是前辈在不死鸟最虚弱的时候发难，那不死鸟的传承……呵呵~” 柳凡话音戛然而止，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乌鸦道人幽绿的眸光不断闪烁。 “本道人如何信你？” 柳凡耸耸肩：“御木鼎、御兽鼎及药王典，都可交由前辈保管。” “保管？” 乌鸦道人冷哼一声，一股无形力量袭来，柳凡顿觉胸口一痛，气血翻涌。 他强行压下躁动的血气，躬身道：“前辈误会了，前辈若是喜爱，便是前辈的。” “哼！” 乌鸦道人再度冷哼，随即散去威压。 柳凡没有恢复伤势，而是再次说道：“前辈，晚辈之所以说保管，是这两件神兵，或许由晚辈催动，更为妥当~” 乌鸦道人下意识的点点头。 且不说御兽鼎天生对兽族有克制作用。 就是那御木鼎，也是他现在无法随心所欲催动的。 神兵有灵，即便他是大能，也不可能发挥出比神兵主人更大的威能。 相反，若是他以强横力量逼迫神兵，搞不好就会导致玉石俱焚。 神兵也是有脾气的！ 乌鸦道人再次下意识的点点头。 “如此说来，倒也不失为一次合作的机会！” “啥？” 蔡小刀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乌鸦道人。 就感觉一切都跟做梦似的。 明明是必死的局面，怎么一下子就成了合作伙伴了？ 乌鸦道人冷笑：“不过嘛，既是合作，你小子怎么也要拿出一点诚意不是？” 一道诡异的气息自乌鸦道人眉心射出。 柳凡脸色骤变，却强忍着身体没有任何反抗。 直到那诡异气息没入他的眉心，才恭敬道：“如此，前辈可放心了？” “呵呵~” 乌鸦道人桀桀怪笑：“想不到本道人也有与人类合作的一天，呵呵~” 说罢，黑光一闪，乌鸦道人倏的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柳凡终于再难支撑，气血翻涌间，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蔡小刀大急：“先生~” “无妨，死不了。” “先生，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247章 姜俊才 乌鸦道人离开了。 御兽鼎、御木鼎和药王典三件宝贝，一件都没有带走。 这点让蔡小刀很是费解。 姜家圣子姜俊才倒是看出一些门道。 乌鸦道人离开前曾将一道神念没入柳凡眉心之中，那肯定是某种禁忌力量。 一旦柳凡有二心，必遭反噬。 柳凡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姜俊才，而后来到洞口，重新布阵。 蔡小刀不解：“先生，你的阵法挡不住那黑炭，为何还要布阵？” “北荒可不止只有乌鸦道人！” 新的阵纹并不复杂，只是柳凡在布完阵后，以御兽鼎镇守洞口。 “先生，方才那阵纹比这个阵还要繁复都挡不住黑炭，你这次是不是太潦草了？” “没指望挡住乌鸦道人，只要阻隔声音就行。” “为何要阻隔声音？” “有些话还是不要太多人听到的好！” “我们还有底牌么？” 蔡小刀一脸颓然，先生有多少底蕴，他比谁都清楚。 “有！” 却不想柳凡笃定的说道，说完后便看向了姜俊才。 蔡小刀傻眼：“先生，你说的底蕴，不会是这个只会尿裤子的圣子吧？” “小刀，你可知那乌鸦道人，为何愿意和我们合作？” “难道是因为这个圣子？” “也可以这么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蔡小刀打死也不会相信，实力堪比大能的乌鸦道人，会惧怕一个只会尿裤子的圣子。 而姜俊才听到柳凡如此说后，眼神一阵闪烁，似在思考什么。 柳凡笑着来到他身旁盘膝而坐。 “小刀，那乌鸦道人即便不卖圣子这个人情，也是杀不死圣子的。” “哦？此话怎讲？” 柳凡笑而不语，而是看向姜俊才。 姜俊才犹豫一番，嘿嘿笑了笑：“你是怎么猜到我有保命法器的？” 柳凡眸光微凝，渐渐有了杀意。 姜俊才心中一凛，右手悄悄摸向空间戒指。 柳凡冷笑：“圣子，你觉得如此近的距离，你有把握杀我？或者逃走么？” “什么？” 蔡小刀一惊，控制破晓悬在姜俊才头顶上方。 姜俊才收回右手，颓然的叹息一声。 “这你又是如何猜到的？” “你的贪念，以及乌鸦道人的谨慎！” “哦？此话怎讲？” 姜俊才一脸惊讶，而蔡小刀也是一脸迷惑。 就感觉先生好似什么都知道。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像个二傻子。 柳凡冷笑一声，就在姜俊才眼神闪躲之际，眸光中突然射出两道青芒，直没姜俊才眉心。 一声闷哼，姜俊才如遭雷击，惊恐的看着柳凡。 “柳凡，你对我做了什么？” 蔡小刀大惊：“先生，他怎么知道你的名讳？” 柳凡耸耸肩：“他一直都知道，从钩蛇出现，发现我们的时候，就知道了。” “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胆小如鼠么？” “越是胆小的人，越是工于心计。” 柳凡说罢，看向姜俊才。 “柳兄料事如神，在下佩服！” 姜俊才叹息一声，也不藏着掖着，将来龙去脉说与柳凡二人听。 本来，姜俊才此次来北荒，的确是为钩蛇而来。 再有三月，便是瑶池圣主瑶池金母的寿辰。 作为瑶池圣地的世交，姜家自然会准备厚礼。 姜俊才听闻瑶池金母酷爱蛇肉，便动起了来北荒猎杀一条大蛇的念想。 为了保险起见，便带了姜家十长老及两名高手前来。 他们在发现钩蛇之时，钩蛇已经被乌鸦道人重伤。 乌鸦道人虽然阴险卑鄙，却没有把握杀死十长老。 而此地并非北荒深处，若是乌鸦道人为难十长老一事被姜家知道，即便强如乌鸦道人，也禁受不住姜家的怒火。 原本乌鸦道人是准备吃个哑巴亏，将钩蛇拱手相送的。 却不想这时双方都感受到了御兽鼎的气息。 一时之间，姜俊才又动了贪念。 可是姜家毕竟是名门圣地，若是公然去抢，万一走漏风声，有损声誉，被玄天大陆众门派指责。 虽然姜俊才等人有把握将柳凡击杀，却同样没有把握击杀乌鸦道人。 所以姜俊才不敢冒任何有辱姜家名声的风险。 但他却动起了利用乌鸦道人的心思。 若是由乌鸦道人击杀柳凡，而他们又抢回御兽鼎，无异于美事一桩。 乌鸦道人本来是不愿配合的，不愿沾染人族之间的尔虞我诈。 比起人族，他的阴险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可架不住姜俊才拿出的天罡炼神丹！ 此等丹药乃地阶极品丹药，刚好弥补他神识相对较弱的缺陷。 一旦服用，他的实力定可在三年之内，突破到神兽之境。 也就是相当于人类神王境强者。 如此诱惑，乌鸦道人又岂能抵抗？ 一旦他成为神兽，便有勇气化形成人，游走于东域广袤的土地。 而不是像现在一般，只敢龟缩在北荒一隅。 值得一提的是，兽族不同于人族。 一旦有兽族侵入人族领地，便会招来人族强者的震杀！ 自然，那些被驯服的兽族不在此列！ 而只有达到神王境，乌鸦道人才有可能立于不败之地。 即便不敌，也可全身而退。 而人族领地的美好，也一直是幻兽所垂涎的。 不仅仅是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更多的是为了人类的美食。 所以，乌鸦道人与姜俊才双方一拍即合，设计了这出苦肉计。 只是姜俊才万万没想到，柳凡会是药王山的弟子。 而且还是药老的亲传弟子。 连药王典这等宝贝都给了柳凡，可见柳凡在药老心中的地位。 可以说，当柳凡拿出药王典的那一瞬间，姜俊才就知道他的计划泡汤了。 乌鸦道人既然不敢得罪姜家，又怎敢得罪比姜家人脉还要广的药王山？ 姜家只是与名门圣地交好，而药王山则与天下英豪交好。 两相比较，乌鸦道人宁愿不要天罡炼神丹，也不会冒险。 蔡小刀听后算是明白了大概。 他起初还在疑惑，为何乌鸦道人连十长老和两大高手都杀了，却要放过姜俊才？ 他分明可以斩草除根，根本不用忌惮所谓的姜家。 原来这只是他们演的一出戏！ 一念至此，破晓倏的飞速而下，直取姜俊才百汇。 柳凡并未阻拦，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而姜俊才也是一脸不屑，根本不去反抗。 就在破晓即将夺去姜俊才性命之际，只听叮的一声脆响，破晓便被猛地弹开。 “圣器？” 蔡小刀大惊失色，控制破晓护在柳凡身前。 柳凡摆摆手：“小刀，不必紧张，他不敢杀我！” 蔡小刀闻言，收起破晓，凶巴巴的瞪着姜俊才。 正欲破口大骂，突然轻咦一声。 “先生，既然你知道那黑炭不敢杀你，为何还要让他控制你？” 柳凡笑了笑：“其一，深入北荒，凶险万分，多个大能保护，岂不快哉？” 蔡小刀点点头：“若是有那乌鸦道人护送，的确快哉！可先生就断定那黑炭会答应？” “没有哪个飞禽，能够抗拒不死鸟传承的诱惑！”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先生好手段！那其二呢？” “其二嘛~” 柳凡看向姜俊才，笑而不语。 姜俊才苦笑：“为了防我！” “防你？” 第248章 大家族的悲哀 翌日清晨。 晨光透过藤蔓缝隙，洒落洞中点点明媚。 蔡小刀是不用睡觉的，也不用修炼。 他的实力来源只有两个，一个是源于柳凡，一个则是吞噬邪恶力量。 若是平时，无所事事的他，或许会继续找秦晓研究如何造人。 可昨日一夜，蔡小刀都很安静。 又或者说，他一直在冥思苦想姜俊才的那句‘防我’是什么意思。 可惜他的智商实在有限，无法像先生一样运筹帷幄。 直到柳凡与姜俊才双双从入定中醒来，走出山洞的那一刻。 蔡小刀才明白姜俊才的那句‘防我’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之前与姜俊才一起的十长老和另外两大高手，全都安然无恙。 他们一直守在洞外。 而先生之所以要屏蔽声音，防的也是他们三个。 “先生果然料事如神，如此一来，姜俊才就不敢杀人越货了。” “想明白了？” “嗯，明白了~” 蔡小刀沾沾自喜。 虽然用了一夜才想明白，可他仍旧很开心。 毕竟他不是先生，只是先生的跟班，比先生晚一点想通也是理所当然的。 十长老是个看起来年约八旬的老者，鹤发童颜，尊号姜玉泉。 他有意无意的看了柳凡一眼，而后对姜俊才投来询问目光。 姜俊才轻轻摇了摇头，嘴唇微动，估计是在暗中传音。 果然，当他嘴唇不动后，姜玉泉眉头微皱。 而后命令那两大高手先行离去，有他一人陪着圣子即可。 至于那乌鸦道人，则一直不知所踪。 想来定是躲在某个地方，伺机而动。 “柳兄，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自然是直捣黄龙，去那禁地凤凰岭！” 姜俊才皱眉：“柳凡，实不相瞒，若是仅凭十长老和乌鸦道人两位大能，恐怕……” “圣子若是怕了，可以先行回去。” 柳凡没有多余废话，先行一步御空而去。 “切~果然是胆小如鼠！” 唯恐天下不乱的蔡小刀冷哼一声，紧随先生而去。 姜俊才目露凶光，却也暂时不敢发作。 姜玉泉来到近前：“圣子，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我们都太低估这个柳凡了。” “据老夫所知，他在长生教一直被同门唤作呆子。” “许是大智若愚吧~” 姜玉泉怒色一闪而逝。 被一个后生摆了一道，他只觉脸面无光。 正欲做的果断一些，突感圣子气息诡异。 忙问：“圣子，你？” “被柳凡强行缔结了某种奇怪契约！” “怎么可能？圣子你身怀圣器济世炉，难道……” 姜玉泉脸色骤变，显然担心济世炉胜过担心这个圣子。 姜俊才脸色不悦，沉声道：“十长老放心，济世炉还在。” “那就好，那就好~” 姜玉泉悄悄松了口气，又紧张问道：“圣子既有济世炉这等圣器，又岂会被那柳凡得逞？” 姜俊才眉头皱的很深，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沉吟片刻，方才说道：“十长老，说了你可能不信，济世炉对柳凡比对我还要亲和！” “什么？” 这一下姜玉泉更为震惊了。 他思前想后，猜测圣器如此，多半与柳凡修行药王典有关。 可姜俊才毕竟是姜家圣子，姜家名誉的代表。 若是这等被强行缔结契约之事被旁人得知，定会贻笑大方。 小心问道：“圣子，不妨让老夫试试，可否破了那契约？” 姜俊才点点头，他也知道这件事若是传出，不仅他从此脸上无光，就连家族都要跟着蒙羞。 搞不好家族一怒之下，会直接废了他这个圣子。 身在姜家，姜俊才比任何人都了解姜家高层的狠辣与果决！ 神识敞开，姜俊才身体略显紧绷的闭上了眼睛。 他怕！ 怕这个以家族为重的十长老，会趁机将他变成一具尸体。 姜玉泉面色凝重的探出一缕神识，小心的没入姜俊才识海。 不多时，他便发现一片黑色区域，诡异而可怕。 饶是他阅历丰富，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契约。 很像是人人谈虎色变的契约奴仆，可又没有那般霸道。 姜玉泉试着将这片黑色区域包裹，刚刚有所举动，姜俊才便传来痛苦的呻吟声。 就当姜玉泉准备强行封印这片黑色区域之际。 神识突然传来一道神念。 “十长老狼子野心，借解除契约之名，强行抹杀圣子姜俊才，欲图谋不轨！” “此事若是传出，怕是十长老将无颜再回姜家，且会被世人所唾弃！” 神念来自黑色区域，显然是缔结契约之人之前留下。 姜玉泉脸色骤变，恨恨的看了一眼那黑色区域，而后神识离开姜俊才身体。 而经过姜玉泉强行封印的姜俊才，虽没有生命之忧，却神识受创，已经昏死过去。 人之识海，灵台方寸，任何细微的损伤，都是难以恢复的。 而且会对修者日后的修行造成极大的困扰。 姜玉泉的确有私心。 他的孙子姜威只比姜俊才小两岁。 若是姜俊才出事，接任圣子之位的人，必定是他的孙子姜威。 “这该死的柳凡，到底对姜家了解多少？” 暗暗咒骂一声，姜玉泉取出一枚养神丹为姜俊才服下。 待其醒转之后，摇摇头：“圣子，恕老夫技不如人，无法破除那可恶的契约！” “静观其变，我们先跟上柳凡再说吧。” 姜玉泉点点头，带着姜俊才御空而去，意念所动，直追柳凡而去。 姜俊才虽然醒转，却仍旧眉头深锁，双眸紧闭。 一是神识刺痛，的确难忍。 二是方才，他清晰感受到了在他识海中的十长老，对他动了杀心。 难怪十长老要支走那两大高手，原来是为了方便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看来日后，定要更加小心这个十长老！ 姜俊才暗暗思量着，不多时二人便追上了不紧不慢的柳凡。 “先生，那老头和圣子追上来了。” “嗯，白山师兄说的果然没错，姜家看似济世天下，福泽世人，其实只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 “先生，此话怎讲？” “你看那圣子，若非我在他识海留下一道神念，怕是他就不是重伤这般简单了。” “那老头要以下犯上，杀了圣子？” “不错，那十长老有个孙子，本有圣子之资，却无缘圣子之位，这一直是十长老的心病！” “呵~大家族！” 柳凡笑了笑，不予评判。 有些时候，生在大家族，并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吼~ 突然，前方一头足有十丈高的白猿直立而起，冲着二人吼叫。 阵阵音波在空中荡起阵阵涟漪，恐怖异常。 柳凡避其锋芒，身子顿住的同时，迅速后退。 直到躲到姜玉泉身后方才定住身影。 蔡小刀一脸奸笑：“十长老，有劳了~” “哼~” 姜玉泉沉着脸，也不见他有何举动，便见一层涟漪荡开，直奔音波而去。 轰~ 一声巨响传来，两方音波同时瓦解。 与此同时，一块足有丈余方圆的巨石破空而来。 而地上的白猿正在抱起另一块巨石，做着准备投掷的动作。 姜玉泉抬手便是一掌，轻松击碎大石，接着又是一掌，将刚刚抱起巨石的白猿轰飞数十丈远。 蔡小刀在后面看的暗暗咂舌：“先生，若是你可否这般轻易解决那猴子？” 柳凡头冒黑线：“虽可解决，却无法做到这般信手拈来，十长老神威盖世，在下佩服！” “哼，少拍马屁，带路！” “是~” 柳凡冷笑一声：“剩下的路，还要多多仰仗十长老的盖世神威！” “哼~” 姜玉泉气的脸色铁青，看向一片茂密林间。 怒道：“乌鸦道人，合作可不是让你来看戏的！” 话音落，一只乌鸦飞上九天，化身黑袍道人。 闻言笑道：“十长老莫怪，下一个孽畜，本道人出手便是！” “哼，算你识趣！” 蔡小刀听着二人话语，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咚~ “笑什么？” “呵呵，先生，有两位大能保护，真好~” “……” 第249章 骨战神 一连数日的赶路，随着不断深入北荒。 即便是话痨的蔡小刀，如今也安静了不少。 柳凡除了偶尔回答一下蔡小刀的奇葩问题，大多时间都在观察两位大能。 感受他们的道韵，以及功法的玄奥。 尤其是碰到较为厉害的凶兽，他们不得不使出一些非常手段之际。 那个时候所展现的道韵与强大技能，对柳凡来说，受益匪浅。 姜玉泉与乌鸦道人自然看出柳凡的意图。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柳凡的悟性就算再高，也不过是元虚境中期修为。 对于他们这等大能来说，若要镇杀，也不过是翻翻手的事情。 他们真正忌惮的，还是彼此。 若是碰到十分难缠的凶兽，二人便会默契的配合。 谁也不会让自己陷于困境，落得身受重伤的危险。 “先生，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 “按此速度，短则三日，长则五日。” 蔡小刀脸色有些难看：“还要这般久，我们真的可以到凤凰岭么？” 柳凡也是有些心惊胆战，越是深入北荒，越能感受那种不可抗的未知力量萦绕全身。 仿佛下一刻就会跳出一头神兽，将他们生吞了进去。 “小心一些便是，那圣子身上有圣器，自保应当不是问题。” “可真若碰到神兽，那姜家二人还会顾及我们么？” 蔡小刀本体已是神兵，对未知危险的感觉更为敏感。 “难说~” “那我们？” “继续！” 柳凡速度不减，继续深入北荒。 蔡小刀叹息一声，义无反顾的跟随。 先生并未要求他必须跟随，若是想回长生教也不会阻拦。 他也知道，先生对火之灵是志在必得。 集齐五行之灵，是先生现在的重中之重。 唯有集齐五行之灵，方有可能彻底摆脱天傀者。 上次的教训，先生虽然只字未提，但蔡小刀感受的出，先生对自己很是不满。 乌鸦道人化为本体乌鸦，在众人头顶上方飞翔。 听到柳凡二人谈话，眼眸闪烁兴奋的眸光。 他最担心的就是柳凡知难而退，半途而废。 凤凰岭乃北荒禁地之一，在北荒深处。 若无人引路，虽也有找到的可能，但更大的可能，是落入其他神兽的领地。 一旦将其惹怒，怕是会追杀十万里，也不会轻易放过擅闯领地的其他兽族。 而且更要命的是，不仅是人类不喜欢乌鸦，就连许多兽族也不喜欢他们这个种族。 这是源于天性的厌恶！ 另一边。 姜俊才经过数日的疗养，已无大碍。 姜家不愧神医世家，即便是神识受创，也有不少灵丹妙药可以医治。 而且柳凡经过数日的观察，也发现姜家十长老姜玉泉虽实力高深，却有种外强中干的意味。 不同于乌鸦道人的坚实基础，姜玉泉的大能境，显然是嗑药所致。 若是放在其他圣地或者世家，嗑药成为大能的弊端定会极快显露。 可对于以丹药、医术闻名玄天大陆的姜家来说，灵丹妙药与寻常家的白米饭没有任何区别。 至少光是这几日，柳凡就发现姜玉泉吞下了足足上百枚各种丹药。 虽然如此嗑药令无数人羡慕，可柳凡也发现了其中更大的弊端。 他猜测，若无天大机缘，怕是这姜玉泉，只会止步大能境，无法再攀更高极巅。 “先生！” 突然，蔡小刀速度猛增，拦在柳凡身前，不让他继续前行。 “怎么了小刀？” “有极强的死亡之气！” 柳凡皱眉，姜玉泉与乌鸦道人也停下了前行的身形。 蔡小刀本体是魔刀，虽已损坏，但其性质依旧是魔人。 对死亡气息的嗅觉，即便两位大能恐怕也不如他敏感。 “很强？” “嗯，不瞒先生，强的小刀都要尿裤子了！” 姜俊才：“……” 柳凡看向姜玉泉与乌鸦道人，那二人经蔡小刀提醒，脸色也是骤变。 显然也感受到了那股死亡气息。 “两位大能，可有把握？” 二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本道人建议，可否绕路？” “老夫赞同，北荒神秘莫测，凶险异常，若能少些不必要的争斗，最好不过。” 柳凡点点头，意念所动，与木之灵沟通。 须臾，不等柳凡做出判断，众人脸色均是巨变。 “快走！” 乌鸦道人最先发出警告，而后瞬间远遁数十里。 姜玉泉眸光微凝，向着乌鸦道人相反的方向急速而行。 柳凡正欲离开，突感一股威压盖顶而来，将他硬生生定在原位，无法挪动。 蔡小刀惊呼：“先生，我们怕是来不及了。” 柳凡愤怒的瞪了一眼姜玉泉，而后带着蔡小刀，义无反顾的继续向北。 “先生，你这是去送死！” “我们没得选！” 柳凡面色极为凝重，速度再度提升一个档次。 轰隆隆~ 一声声巨响自脚下传来，山石崩塌，大地龟裂。 只一眼，柳凡便头冒冷汗。 “先生，那是什么？” 蔡小刀望着那从大地之下不断爬出来的森森白骨，亡魂皆冒。 “这里是一处远古战场，那些都是曾经死去的修者！” “这……这也太多了吧？” 蔡小刀不敢置信的看着下方，短短数息间，至少有上万白骨从地下爬出。 “希望还来得及！” 柳凡边说边疯狂运转玄功，将速度达到极致。 突然，一根犹如天擎一般的白骨迎面砸来。 柳凡看的真切，那擎天巨骨，是由一根根细小骨骼拼凑而成。 “可恶！” 擎天巨骨仿佛有着某种禁忌力量，竟然束缚柳凡无法闪避，只能硬撼。 “先生，现在怎么办？” “去下面！” 柳凡一个千斤坠，身子贴着白骨边缘急速而下。 下方，是越来越多的森森白骨，在疯狂的向巨骨汇聚。 “先生，他们在干什么？” “远古不屈的意志，他们在融合！” “融合？” “不错，融合成为一具骨战神！” “那我们岂不是要被拍死？” 柳凡冷笑：“大象不一定能踩死蚂蚁，只要蚂蚁躲得好！” “那先生可一定要躲好了！” 说话间，柳凡已经距离地面不过十丈，周围是不断涌来的各种人体骨骼。 看得出，每一部分骨骼，都有或轻或重的裂痕。 有的只是半截手骨，有的是较为完全的腿骨。 还有人的胸骨及脊骨。 却唯独没有头骨！ “先生？” 蔡小刀也发现了如此诡异的一幕。 柳凡看了一眼高空，骨战神的各个部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着。 可同样的，骨战神的头骨位置，却是空空如也。 柳凡若有所思，看向大地，神念探出，没入其中。 “怪哉！” “先生，怎么怪了？” “这大地深处，也是没有头骨！” “先生，这个时候就不要盼着头骨了，咱们还是想办法逃跑吧~” 柳凡点点头，经过刚才的威压，此时他的身体并未受到限制。 意念所致，他饶过巨大腿骨，欲逃离此地。 可刚刚远离骨战神半里之遥，又被一股巨大力量阻隔。 “骨战神的域？” 柳凡心中大惊，玄功运转，猛地一拳轰向透明屏障。 轰~ 一声巨响，柳凡被巨大的反噬之力震的倒退百米。 咔咔咔~ 一声声刺耳的骨骼声传来。 蔡小刀惊呼：“先生，骨战神转身了！” 柳凡猛地回头，果然见到宛如遮天战神一般的骨战神，双腿不动，上半身却已经转向了他。 呼~ 狂风起，一只堪比山岳一般的白骨大手，向他横扫而来。 “先生小心！” 蔡小刀倏的融入破晓之中，迎着白骨大手便冲了上去。 霞光闪烁，这一刻蔡小刀毫无保留的发挥了全部神兵之能。 剑光冲天，破晓顷刻间化身百丈光影，狠狠的劈了下去。 叮~ 一声脆响，百丈剑影消失，而那白骨大手却丝毫不受影响。 蔡小刀重新显露本体，此时看起来极为虚幻。 “先生，小刀不敌，咱们恐怕要死翘翘了。” “未必！” 说话间，柳凡直接冲向白骨胸口位置。 那里有一道巨大的缝隙，刚好可以容他暂时躲避。 可当柳凡来到其中，才赫然发现，这竟然是一个阴谋！ 骨战神胸口的缝隙瞬间闭合，四周是不可撼动的束缚之力。 阵阵强烈的腐蚀气息扑面而来，欲强行将其炼化。 “先生，这就是你说的躲得好？” 第250章 重色轻友 远离骨战神数十里之外，乌鸦道人悬空而立。 看着在骨战神胸骨中试图破开禁锢的柳凡，眉头微锁 他是不希望柳凡出事的，至少在到达凤凰岭之前，是不希望的。 神兽凤凰的传承，正如柳凡所说那般，是他根本无法抗拒的诱惑。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会殊死一搏。 身在北荒，不同于东域的安逸。 在这里，每一天都在与死神较量。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成为其他兽族的养料。 “小子，莫要让本道人小觑了你！” 乌鸦道人喃喃自语，面对强大的骨战神，他也唯有如此。 另一边。 姜玉泉与圣子姜俊才并肩而立。 姜俊才脸上略有担忧之色，他识海中有柳凡缔结的契约。 担心柳凡一旦身死，他也会随之一起形神俱灭。 连十长老都无法破除，他相信契约有这个能力。 反观姜玉泉则一脸轻松之色。 尤其是看到柳凡左冲右撞后依然无法突破禁锢，更觉欢心。 只要柳凡身死，不管圣子会不会受到牵连，他都会痛下杀手。 事后将所有罪过怪到柳凡身上即可。 而且他还可以借此机会，命他的孙子姜威大张旗鼓的兴师讨伐药王山。 不管结局如何，至少名声树立起来了。 而成为新一任圣子的前提，便是要有足够大的声望！ 三人各怀心思，各怀鬼胎，却无一人想要面对强大的骨战神。 骨战神重组完成之后，方圆百里之内，百兽蛰伏。 全都被骨战神强大的死亡之气吓得魂不附体，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而那足有千丈高的庞大身躯，更是让远隔千里之遥的长生教人人胆寒。 太上长老张纯阳更是第一时间冲向福禄峰福禄殿。 对着正在大快朵颐的净坛尊者就是一顿吹胡子瞪眼。 骂的净坛尊者都没了继续吃肉的胃口。 砸吧砸吧嘴，问道：“张长老，你没事抽什么风？” “你干的好事！” “我干的好事多了，不知长老说的是哪一件？” “你自己出去看！” 净坛尊者拍了拍大肚腩，走出福禄殿，一眼便看到高如天擎的骨战神。 顿时长大足能塞下五个鸭蛋的大嘴巴。 “我滴乖乖，谁特么撑得将这尊战神吵醒了？” “不是你？” 张纯阳怒气冲冲，一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这厮的样子。 净坛尊者斜眼瞪了张纯阳一眼：“胖爷我虽爱耍骨头，可前提是骨头上得有肉，你看那堆白骨上有么？” “不是你，何人胆大包天，竟敢吵醒骨战神？” “我怎么知……” 净坛尊者话音突然一顿，而后看向愚峰。 意味深长道：“胖爷我好像知道是谁这么胆大包天了。” 张纯阳诧异的看了愚峰一眼：“你是说柳凡？” “可能性很大！” “他不过区区元虚境，没有愚峰空谷前辈，不过蝼蚁一个！” “是么？” 净坛尊者撇撇嘴：“胖爷我可记得，他以一人之力力撼十四峰，仰仗的可不是空谷前辈。” “你！” 张纯阳大怒，却也无可反驳，只得恨恨的瞪了净坛尊者一眼，而后火速返回长生峰。 不多时，一层层光晕升起，将整个长生教护在其中。 净坛尊者冷笑：“护山大阵？真是可笑！” 笑过之后，净坛尊者又如没事人一般，重回福禄殿大快朵颐。 反正天要真塌下来，有长生峰顶着。 他有的是时间逃之夭夭。 与此同时，又一层光晕升起，将十四峰单独护在其中。 这一幕看在其他山峰峰主及弟子眼中，纷纷露出复杂的神情。 物华天宝阁后堂。 钱多多正在吃着糕点，李多金正在品着开悟茶。 “小李子，你说这柳师弟怎么这般不让人省心？” “若非如此，他又岂能获取那般多的机缘？” “倒也是，那小子任何一个机缘，或许都是他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 “机缘伴随着危险，这句话可不单单指获取机缘的过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呵呵，还是胖爷好~” 钱多多老神在在的吞下一口糕点，欣慰的拍了拍空间戒指。 李多金笑道：“那也未必，虽说你那些都是赝品，一般人可看不出真假，还是有一定危险的。” 说话间，一名白衣女子倏的冲进后堂，拿起开悟茶便咚咚咚喝了起来。 可把李多金心疼坏了。 钱多多正欲调侃，突感一抹红光从眼前一闪而逝。 再看糕点…… “小南瓜，你给胖爷我留点！” 火狐不理不睬，风卷残云。 古小蝶将满满一壶开悟茶喝完之后，对着气急败坏的钱多多伸出纤纤玉手。 “拿来！” “你这小丫头，又想从胖爷我这里要什么？” “脱胎换骨丹，真品！” “做梦！” “我做梦？” 古小蝶收回小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得钱多多心里直发毛。 “古仙子，有事说事，没事别对胖爷笑。” “再问你一遍，给不给？” “给，给给给~” 随即，钱多多肉疼的取出一枚香气四溢的丹药递给古小蝶。 取过丹药，古小蝶傲娇的哼了一声：“再给你三日时间！” “多谢古仙子成全，不过……可否多容几日？” “那便五日，若想加时间，再备一枚脱胎换骨丹！” “……” 望着扬长而去的古小蝶，钱多多如泄了气的皮球，蔫了。 李多金哈哈大笑：“钱胖子，其实你并不亏的，怎么说你仿制的也是圣器江山社稷图不是？” “话虽如此，可胖爷我被一个小丫头拿捏着，心里就是不爽。” “不爽就忍着，古仙子为的又不是自己，而是小六。” “诶，真不知那呆子有何魅力，竟然连古小蝶这丫头都甘愿为他付出。” “或许，柳师弟的魅力，就在于他的呆！” “大智若愚？” “不，是他的善！” 钱多多撇了撇嘴：“那呆子也叫善？那一日他杀了可不下千人！” “嗯，这也是那呆子的魅力之一吧~” “……” 北荒。 骨战神自禁锢柳凡之后，便一直一动不动，宛如一座白骨山岳一般。 阵阵死亡之气自大地升腾，沿着腿骨不但涌入胸骨之内。 柳凡置身其中，玄功运转，真气护体，拼命抵抗。 蔡小刀立于一旁，疯狂吞噬，以此缓解先生压力。 身为魔人的他，死亡之气正是他的大补之物。 可如此多的死亡之气，又岂是他一件神兵可全部吞噬的？ 虽说破晓的品阶因为他的吞噬正在不断成长，可先生此时也已经是危在旦夕。 胸骨内，不仅有死亡之气，还有极其霸道的腐蚀之力。 这点是连蔡小刀都无可奈何的邪恶力量。 “先生，我快撑爆了，实在吃不下去了。” “那便吐出来！” 柳凡头冒冷汗，胸骨内没有灵气补给，他的灵气已经渐渐枯竭。 “吐出来？” 蔡小刀一愣，而后眼睛放光：“我明白了先生，瞧好吧您~” 轰~ 一声巨响，破晓刹那间喷薄出无尽黑气，将死亡气息生生阻隔在外。 可那更为邪恶的腐蚀之力，几乎眨眼之间就将破晓的黑气全部腐蚀。 “先生，不行啊~” “小刀，以破晓将胸口撑开一道缝隙，我知道如何对付这骨战神了。” “撑开缝隙？” 蔡小刀一脸为难之色，骨战神的每一块骨骼都堪比神兵，他是不希望破晓因此冒险的。 毕竟里面还有他的相好秦晓。 然而破晓却没有任何犹豫的冲向了胸口前的骨缝之间。 “哎呀秦晓，小心啊~” 蔡小刀大急，再次疯狂吞噬死亡之气，而后拼命帮助秦晓。 这一幕看的柳凡直咧嘴。 万万没想到，这蔡小刀还是个重色轻友的货色。 功夫不负有情郎，在蔡小刀不遗余力的帮助下，破晓果然撑开了一道缝隙。 刹那间，外界灵气涌入，与之一起的，还有磅礴的自然之气。 “御木鼎，去！” 第251章 大战骨战神 咔~咔~ 刺耳的争鸣声传来。 破晓仅仅坚持了数息，剑身上便已出现了裂纹。 这可把蔡小刀心疼坏了，更加拼命的吞噬死亡气息，弥补破晓的执着。 然而骨战神的每一块骨骼都堪比神兵。 重压之下，破晓剑身上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着。 千钧一发之际，一点青芒出现在破晓旁边。 青芒渐渐殷实，正是自柳凡丹田冲出的御木鼎。 御木鼎急速变大，眨眼之间便取代破晓，将缝隙牢牢撑开。 且随着御木鼎不断变大，缝隙也在不断被撑开。 “晓晓，本王的晓晓~” 破晓脱困，蔡小刀第一时间撇下柳凡，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 看着剑身上触目惊心的裂纹，蔡小刀痛心疾首，不断责怪秦晓对他不负责任。 还学着人类痴情话语，说些什么秦晓要是身消道损，他也会殉情之类的话。 听得一旁苦苦挣扎的柳凡，险些恶心到吐。 谁能想到，一个魔人也会如此痴情？ 而且还如此肉麻？ “好了小刀，先用死亡之气恢复破晓的剑身再哭哭啼啼吧~” “哼，先生，下次请你不要让破晓冒险，有任何危险的事情，让本王来就行。” “……” 柳凡张了张嘴，不过看到蔡小刀一副不容置疑的做作模样，终是什么也没说。 无奈点头：“好，只要你这大魔王有这个实力就行！” “本王会努力的！” 蔡小刀发下誓言，这才带着破晓远离胸骨缝隙。 柳凡无心管他，一边拼命抵抗腐蚀之力，一边紧张的盯着御木鼎。 根据轩辕尚所言，御木鼎只是九鼎之一，而集齐九鼎可御天。 但单一的一鼎却只是神兵范畴。 柳凡担心御木鼎也会如破晓一般，不堪负重。 但柳凡显然是多虑了。 御木鼎的威能或许只是神兵之能，但其坚硬程度，却胜过圣器！ 自御木鼎撑开胸骨缝隙之后，便稳如磐石，骨战神的胸口根本没有闭合的可能。 而且随着阵阵青芒闪烁，胸骨骨缝已经足够柳凡脱离骨战神禁锢。 蔡小刀一边恢复破晓剑身裂痕，一边疑惑的看着柳凡。 “先生，你不准备逃跑么？” “不准备！” “难道先生准备献祭骨战神？” “非也，是将骨战神献祭御木鼎！” “啊？” 蔡小刀傻眼，破晓却感受到了柳凡的意图，挣脱蔡小刀，再次来到柳凡头顶上方，洒下阵阵霞光。 蔡小刀似是猜到什么，也来到柳凡身旁，尽可能的吞噬死亡之气。 并以此阻隔腐蚀之力的侵蚀。 柳凡得到喘息机会，神识散开，与御木鼎相连。 并透过骨缝，直奔北荒群山而去。 须臾，磅礴的生之气息喷薄而出。 与此同时，北荒群山上的植被疯狂摇曳。 阵阵颗粒状的物体不断涌入骨战神的身躯各个位置。 蔡小刀大喜：“先生，你是要炼化骨战神？” “姑且一试！” 有了磅礴的生之气息，柳凡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被动。 他来到御木鼎前，以生之气息护体，疯狂催动御木鼎。 世界母树图案闪烁耀眼霞光，那些附着在骨战神身躯上的颗粒犹如破土的种子。 在自然之力的催动下，正在飞速生长着。 咔~ 一声剧烈的骨骼扭动声音传来，骨战神一直一动不动的身躯终是有了反应。 大如山岳的大手，猛地拍打在胸口上。 轰~ 一声巨响传来，御木鼎被狠狠的拍进了胸腔之内。 柳凡猝不及防下，被御木鼎撞击的狂喷一口鲜血。 眼看胸骨骨缝就要闭合，破晓不用柳凡吩咐，再次挺身而去。 “哎呀呀，晓晓，你回来，你伤势还没有痊愈。” “御兽鼎，去！” 间不容发之际，御兽鼎自柳凡丹田化为一道流光，先一步取代破晓撑住正在闭合的骨缝。 柳凡顾不得身上伤势，唯有不断催动御木鼎的生之气息。 世界母树光芒万丈，霞光透过骨缝，照耀苍穹。 远远看去，骨战神的胸腔仿佛点亮了希望之光一般。 乌鸦道人眸光微凝，暗暗点头：“果然！” 姜俊才悄悄松了口气，小命算是保住了。 姜玉泉则眉头紧锁，胸膛起伏很大，好似被气到一般。 轰~ 又一声巨响传来，御兽鼎再次被骨战神大手拍进胸膛。 正当柳凡准备故技重施之际，脑海中突然传来乌鸦道人的声音。 “小子，本道人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落，在柳凡身后，骨战神背骨的位置，又一道缝隙被强行撑开。 “后生，老夫也助你一臂之力！” 姜玉泉见希望破灭，不得已也只能如乌鸦道人一般，帮助柳凡。 有了两位大能出手，柳凡顿觉轻松。 磅礴的生之气息席卷方圆百里，所有植被都在疯狂摇曳。 在自然之力的滋润下，骨战神庞大身躯的森森白骨，正义肉眼可见的速度绿化着。 咔~咔咔~ 突然，骨骼碎裂的声音再度传来。 乌鸦道人大惊失色，慌忙远离骨战神。 与之一起离开的，还有姜玉泉。 而在他们身后，是数个如人类大小一般的无头骷髅。 他们每一个都拥有大能之威，对乌鸦道人二人穷追不舍。 “小子，本道人只能帮你如此了。” “多谢乌鸦前辈，如此足矣！” 柳凡大喝一声，抬头穿透层层骨骼，看向骨战神空空如也的头颅位置。 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 他已生之气息护体，身子倏的拔空而起，直奔头颅而去。 他要以御木鼎的生之气息，为骨战神重塑头颅！ 然而想法固然好，骨战神又岂会让他如愿？ 前行不过百丈，突然两具无头骷髅在前方刹那形成。 无可匹敌的威压席卷而来，仅仅一个照面，便将柳凡镇压的狂喷鲜血。 “小刀！” “先生，还来？晓晓已经快不行了！” “少废话，留下也是死，与我神之一剑！” 嗡~ 破晓根本不顾蔡小刀反对，再次冲向柳凡。 “哎呀，这娘们，真特么欠管教！” 蔡小刀大骂一声，第一时间融入破晓之中。 先生说的没错，此时此刻，唯有拼命一搏，方有一线生机！ 嗡~ 一声剑鸣，剑意冲天。 无名剑帝毕生精华的一剑，在生与死的边缘，被柳凡彻底发挥了出来。 龙吟阵阵，风云舞动，阵阵星辰之力洒落。 这一刻，柳凡便是无名，便是剑帝！ 一点寒芒，直冲霄汉！ 乌鸦道人惊得为之变色：“这小子竟然拥有剑帝传承！” 姜俊才更是惊得瞠目结舌：“他不是长生教的弟子么？为何会如此惊天绝世的一剑？” 姜玉泉双唇紧闭，眸光极为复杂。 须臾，他身子一松，仿佛认命一般。 轰~ 一声巨响，自骨战神胸口内传来。 一名无头骷髅瞬间瓦解，另一名无头骷髅也被剑意震开数丈之远。 无名剑帝，神之一剑，恐怖如斯！ 传言无名剑帝当初悟出这一剑的初衷，便是与仙同亡！ 也许一个人的实力，永远不可能战胜仙！ 但一个人的意志，却不一定不如仙！ 神之一剑的真正精髓，便是意志！ 不屈的意志！ 不屈的剑意！ 欲与天公试比高的逆天剑意！ 而就在柳凡一往无前之际，那被震开的无头骷髅瞬息而至。 苍白的白骨大手，无情的拍向柳凡。 大能之威，终是冲破了剑意，直达柳凡眉心！ “先生小心！” 嗡~ 悲鸣声起，破晓强行脱离柳凡控制，剑身横陈~ 砰~ 一声巨响，万千碎片纷飞，破晓于刹那间粉碎。 “晓晓~” 蔡小刀被迫显露本体，悲痛欲绝。 “该死的杂碎，本王和你拼了！” 黑气涌动，蔡小刀义无反顾的冲向了无头骷髅。 死亡之气笼罩下，无头骷髅出现短暂的呆滞。 柳凡借此间隙，速度不减反增，化身长虹，直达顶端。 “御木鼎！” 一声大喝，御木鼎极速扩张。 远远望去，仿佛骨战神的头颅一般。 霞光闪烁间，一颗参天大树虚影浮现。 世界母树！ 刹那间，方圆百里之内，所有植被摇曳间，散发阵阵荧光，不断向骨战神涌来。 柳凡置身庞大的世界母树虚影下，以指代笔，刻下通天彻地阵。 “勾天引辰！” 天空瞬间暗淡，点点星辉洒落。 “破晓，重组！” 第252章 重塑头颅 万千碎片，在骨战神庞大的身躯中划过一道道光晕，全部涌入御木鼎中。 蔡小刀希冀的看着这一切，喃喃自语：“先生，晓晓真的会重组么？” “会！” 一个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随即，柳凡盘膝世界母树下，宝相庄严，宛若仙王！ 蔡小刀有感，急速下坠，置身骨战神巨大的脚掌下，与大地相连。 阵阵死亡气息与他融合，不断被吞噬着。 那附着在骨战神身躯上的种子，也在这一刻疯狂覆盖着骨战神森白的身躯。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也是一个缔造奇迹的过程。 生之气息在天，死亡气息在地。 而在骨战神身躯中央，生与死相聚的地方，正有一团光芒渐渐形成。 姜玉泉以圣器济世炉将数名无头骷髅震碎后，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乌鸦道人略施小计，利用济世炉余威，成功脱困，而后远离姜玉泉。 看的却不是骨战神，而是那盘膝于世界母树下的柳凡。 难以想象，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究竟还有多少逆天的机缘没有显露。 神之一剑，大帝之威！ 自然之力，天地宠儿！ 还有那御兽鼎以及御木鼎。 旁人得其一便是逆天造化，而他一人独占其二。 还有那被称作蔡小刀的魔人，若是没有他，或许柳凡也没有这般容易险死还生。 更为惊讶的，是柳凡刻下的那座神奇大阵，竟可勾天引辰。 即便是长生教，能够刻画如此神奇法阵的人，也不足五指之数吧。 这个柳凡，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阵阵余晖中，骨战神的变化是惊人的。 它庞大的身躯不再反抗，而是心甘情愿的接受着洗礼。 数日后~ 曾经的森森白骨已经全部不可见。 远远望去，仿佛一座绿意盎然的山岳一般。 尤其是那山岳顶端的参天大树，是如此的神圣，如此的圣洁。 世界母树的虚影更加殷实，仿佛重生一般。 柳凡徐徐睁开双眸，看向御木鼎中。 破晓已经重组，只是剑身上仍旧有着触目惊心的裂纹。 而在那裂纹之中，是不断流淌的生之气息。 在破晓之上，有一道虚幻的身影。 身影是一女子模样，生的俊俏、可人。 她的眼神略显迷茫，好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般。 倏的，女子有感，抬头看向柳凡。 迷茫的眼神不再迷茫，还对着柳凡露出甜美的笑容。 柳凡脸上泛起柔和的笑容。 破晓的剑灵，终是保住了。 想来蔡小刀那个重色轻友的魔王，不会再叽叽喳喳了吧。 嗡~ 一声仿佛来自上古的颤音传来。 是如此的沧桑，如此的古朴。 那是御木鼎在向柳凡传递神念。 这也是第一次，御木鼎主动与他相连。 柳凡能够感受的出，御木鼎的神念是残缺的。 他心有所感，神念沟通御兽鼎，果然有一道与御木鼎极为相似的神念。 莫非？ 九鼎本是一体，只有一个器灵？ 如此说来的话，九鼎合一，也是九鼎器灵合一的时刻。 唯有九鼎与器灵全部圆满，方可御天？ 柳凡心中震撼莫名，难以想象九鼎的器灵，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更让他震撼的是，究竟是谁，甘愿献祭，成为器灵？ 众所周知，一个法器，只会产生一个剑灵。 是断然不会只产生一道神念的。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 那便是在那未知的过去，有强者舍弃了一切，甘愿成为器灵。 其目的只有一个，将希望留给后世！ 天傀者！ 天庭！ 你们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竟然让那么多人宁愿舍生取义，也要将你们拉下神坛？ 真的只是简简单单的灭世，扞卫天庭至高无上的权利么？ 还有那张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面孔，为何从天庭而来？ 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仰望苍穹，柳凡久久不能平息。 他突然很怕，怕有一天会知道真相！ 怕历经数万载，历经无数人的努力，都只是一个可怕的笑话！ 又是数日之后~ 天空终于不再暗淡，骄阳挂在九天，为北荒多日的黑暗带来光明。 大地不再有死亡之气升腾，归于平凡。 蔡小刀仍旧一动不动，黑气犹如实质般将他萦绕。 骨战神庞大的身躯中央，一轮犹如烈日的光团散发耀眼光芒。 意念所动，御木鼎急速缩小，化为一道流光没入柳凡丹田之中。 世界母树消失，柳凡拔空而起，居高临下的看着骨战神。 其中央的耀眼光芒徐徐上升，很快便取代了御木鼎的位置。 成为了骨战神新的头颅。 刺目的光芒渐渐隐去，光团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一张面孔越发的清晰，看起来是如此的普通，又如此的令人匪夷所思。 不知过了多久，光团彻底演化成了骨战神的头颅。 他眼眸微动，慢慢张开，眼中尽是迷茫之色。 其双眸，一只眼睛犹如骄阳烈日，一只眼睛却漆黑如墨，犹如吞噬万物的黑洞。 “我是谁，你又是谁？” 洪钟一般的声音在天地炸响。 即便远隔千里之遥的长生教，也听得分外真切。 长生峰数位长老悬于九天，震惊的远远观望。 钱多多放在嘴边的食物始终不曾吞咽。 李多金叹息一声：“长生教的末日，希望那些老东西有自知之明吧。” “长生教真的会毁在那呆子手里？” “时至今日，只有一线生机！” “圣女？” 李多金摇摇头：“是太上长老张纯阳！” “为什么是他？” “天机不可泄露！” 李多金端起茶杯，慢慢的品尝着。 眼眸中，却是浓浓的不舍。 钱多多亦是如此，同样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怀。 他们都在长生教生活了数百年，早已有了深厚的感情。 “死胖子，脱胎换骨丹呢？” 一声娇叱，打破忧愁。 钱多多胖嘟嘟的大脸顿时变成苦瓜相。 取出脱胎换骨丹的那一刻，居然莫名希望长生教快点灭亡？ “古仙子，你就不好奇北荒那神奇的景象？” “你说那堆骨头？” “呃……那可是骨战神！” “那有什么可好奇的？当年不过我爹的苦力而已~” “……” 钱多多肥硕的身子一颤，乖乖递上脱胎换骨丹。 待古小蝶走后，又不禁与李多金相视苦笑。 “看来你我二人，还是见识太浅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家毕竟是人皇之女，见过大世面也实属正常。” “嗯……正常的有点令人羡慕。” 李多金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又不禁再想，人皇曾经为何需要骨战神充当苦力？ 北荒。 柳凡与骨战神的双眸对视，没有任何惧意。 面对骨战神的询问，他眼中有种浓浓的敬意。 “你是战神，是不屈的战意！” “战神？战意？” 骨战神喃喃重复，硕大的眼眸中，有痛苦之色。 突然，骨战神变得躁动起来，显得极为愤怒！ “不，我不是战神！” “那不过是一个骗局！” “我们都被骗了！” “那是献祭，为一人而献祭！” 倏的，骨战神猛地看向柳凡，眸光闪烁诡异光芒。 “你？又是谁？” “为何我感觉如此的熟悉？” “不！不可能！” “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又是你？” 骨战神的神色由愤怒顿时变得慌乱起来。 庞大的身躯噼啪作响，在惊恐中不断瓦解。 “不！” “这不可能！” “你为什么要唤醒我？” “为什么？” 第253章 立场的转变 噼啪声中，巨大的骨战神身躯开始瓦解。 碎裂的骨头砸向大地，碎石与骨屑纷飞。 群山颤抖，百兽悲鸣，大地隆隆作响。 长空漫天，犹如下了一场骨雨！ 又如同刮起了一场绿意盎然的自然风暴。 柳凡悬于九天，怔怔的看着这一切。 为什么？ 曾经的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连如此逆天的骨战神，都对他如此恐惧？ “我是谁？” 柳凡不止一次在心中呐喊，狂吼！ 脚下，曾经的远古战场，因为自然之力的熏陶下，开满了漫山遍野的绿意。 即便骨战神坍塌，也无法掩盖充满生之气息的绿色。 可柳凡此时的心，却是无比阴霾。 随着实力不断的提升，随着见到越来越多的强者…… 他的心，却更加的迷茫。 “你永远是你，不曾改变过！” 龟山容成公的话语犹在耳边。 可这样的回答，又有何意义？ 容成公或许知晓答案，却不愿告诉他。 空谷师尊相信他，每当他困惑之际，都会为他指点迷津。 他是希望么？ 或许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柳凡也曾相信过，也曾沾沾自喜过。 可是今日！ 他迷茫了，彷徨了~ 尤其是在看到那从天庭而出现的面容后，他恐惧了。 “先生？” 蔡小刀来到柳凡身旁，担忧的唤道。 柳凡眸光轻移，看向他：“小刀，我没事，你去看看秦晓吧。” “先生，或许是那骨战神认错了人，先生身具道韵，与每个禁忌都很像。” “你会认错秦晓么？哪怕她改变容貌，或仅剩一缕神识？” “我……” 蔡小刀无言以对，默默的站在一旁，并未去找秦晓。 “去吧，你不是我，不应承受不该承受的负担。” “可是看到先生迷茫，小刀的心会莫名的痛。” “那是因为你身体里有我爷爷的烙印。” “或许吧，为了老爷子，先生要振作起来。” “我没事，只是一时的迷茫，我会去寻找火之灵的。” “嗯~” 蔡小刀不再劝说，陪在先生身旁一起静静的发呆。 远空，姜玉泉与姜俊才对视一眼，选择静观其变。 乌鸦道人犹豫一番，率先来到柳凡近前。 柳凡看向他，恭敬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乌鸦道人眸光深邃，有复杂神色闪烁。 蔡小刀知道乌鸦道人有些话不便当着他的面说，化为一道流光没入柳凡丹田之内。 “前辈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请公子放松心神。” 柳凡疑惑：“前辈莫非是想放过晚辈？” “不错，本道人之前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公子海涵。” “前辈言重了，只是那封印，就不劳前辈费心了。” 乌鸦道人心中一惊：“公子莫非已经破除了本道人的封印？” “前辈当初手下留情，晚辈才有一丝侥幸。” “不可能！” 乌鸦道人一口否决，面色凝重的看着柳凡。 他不相信，一个只是元虚境修为的修者，能够轻而易举的破除他的封印。 而且这封印，还是在柳凡的识海深处。 看着乌鸦道人的震惊，柳凡轻松的笑了笑。 “前辈，恕晚辈直言，这方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被一个后生教训，乌鸦道人面有愠色。 可是紧接着，他脸色骤变，目露惶恐之色。 “难道是那魂……” 话音未落，柳凡双眸猛地射出一道青芒。 仓惶间，乌鸦道人身子横移，避开青芒。 而剩下的话语，也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么说，真的是他？” “前辈，有些事情，太明白反而不好。” 面对一个后生的叫嚣，这一次乌鸦道人并未动怒，而是露出恭敬之色。 “是，本道人受教了。” “前辈又言重了。” 说话间，姜玉泉与姜俊才双双来到近前。 二人看着乌鸦道人对柳凡态度的转变，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可是他们本就不是朋友，自然也不会多问什么。 姜俊才眸光微凝：“柳兄，北荒凶险万分，我等是否还要继续前行？” “自然要前行，答应乌鸦前辈的事情，总要努力一番，而且……” 柳凡耸耸肩，笑道：“圣子也还在垂涎我的御木鼎和御兽鼎不是么？” 姜俊才尴尬的笑了笑，并未否认。 姜玉泉冷哼一声：“既然要去，还不带路？” “放肆！” 柳凡正欲答话，一旁的乌鸦道人却突然发难。 一根漆黑的羽毛，犹如利箭一般，倏的刺向姜玉泉眉心。 他不会再允许十长老对柳公子不敬！ 姜玉泉万万没想到乌鸦道人如此卑鄙，慌忙间真气护体，并以拂尘将羽毛荡开。 可由于事发突然，手臂仍旧被羽毛刺穿。 恼羞成怒的姜玉泉顿时祭出圣器济世炉，与乌鸦道人大战起来。 一时间，火光冲天，方圆十里之内，温度急速上升。 “三昧真火？” 柳凡惊讶，迅速远离战场。 由于法器相差悬殊，乌鸦道人避其锋芒，节节败退。 姜玉泉一时动了杀心，只要杀了乌鸦道人，再将圣子与柳凡一同击杀。 他的孙子姜威依旧可以借此成为姜家新的圣子。 可恨那乌鸦道人滑溜的如同泥鳅，根本不与他对战，只是一味的逃窜。 “乌鸦，有种与老夫大战三百回合！” “想得美，你的狼子野心，别以为本道人不知道！” 乌鸦道人调侃，闪转腾挪间，竟然来到姜俊才身后。 吓得姜俊才连忙横移数丈开外，却依旧无法甩开卑鄙的乌鸦道人。 “姜老头，别说本道人没给你机会，你可以故意错杀圣子，然后怪哉本道人身上。” “放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岂会发生在姜家？” “大逆不道？呵呵，大逆不道的事，你姜家做的还少么？” “妖人休得胡言！” 姜玉泉大喝一声，更为疯狂的催动济世炉。 柳凡看的真切，那十长老已经动了杀心。 而他要杀的人，却不是乌鸦道人，而是真的想杀圣子姜俊才。 被两位大能夹在中间，姜俊才的脸色极为难看。 眼看三昧真火朝他熊熊而来，情急之下，竟向柳凡冲了过去。 姜玉泉心中大喜，如此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柳凡眉头皱起，匆忙间祭出御兽鼎，而后置身其中。 姜俊才不甘落后，也如柳凡一起钻入了御兽鼎中。 轰~ 一声巨响传来，御兽鼎剧烈颤抖，被击飞数十里之遥。 可见圣器威能何其恐怖！ “大胆妖人，竟敢陷害我姜家圣子！” 一声大喝传入鼎中。 柳凡听得真切，玩味的看着姜俊才。 “诶~让柳兄笑话了。” 姜俊才苦笑一声，仿佛发生的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般。 柳凡耸耸肩：“真是难为你了~” “早在我要来北荒，十长老毛遂自荐，我就猜到了这一刻。” 柳凡不解：“你的父亲，姜家家主，为何不阻止？” “姜家不能亡在我的手里！” “不惜牺牲你？” “姜家的声誉，大于一切！” 柳凡点点头，不禁为姜俊才悲哀，可还是说道：“但你父亲还是将济世炉给了你。” “或许父亲大人心中还是疼我的吧。” 姜俊才说的悲凉，说完后重重的叹息一声。 柳凡笑道：“或许也可能是你父亲知道你一直在伪装自己呢~” 姜俊才猛地抬头，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可此时他身在御兽鼎中，而御兽鼎又完全受控于柳凡，他并没有完全把握击杀柳凡。 “圣子，不管你信不信，我承蒙药老厚爱，成为药王山弟子，但对你们姜家，我没有任何兴趣！” “我信！” 姜俊才也笑了，眼眸中不再有杀意与惶恐，而是深邃的睿智之光。 “既如此，圣子是否还要去那凤凰岭？” “自然要去！” “为了御兽鼎和御木鼎？” 姜俊才哈哈大笑：“若是侥幸，或许不止这两件宝贝。” 柳凡笑道：“这么说，圣子还垂涎在下的木之灵与那凤凰岭中的火之灵？” “或许还有更好的！” 此时外界的争斗声已经消失，怕是两位大能谁也奈何不得谁，选择罢手言和。 柳凡离开御兽鼎的瞬间，笑道：“姜家人，果然不同凡响！” 姜俊才哈哈大笑：“承蒙厚赞！” 然而，就在姜俊才离开御兽鼎的那一刻，再次换上惶恐的神色。 姜玉泉飞身而来，一脸紧张。 “圣子，老夫保护不周，请圣子责罚！” “十长老言重了，是那乌鸦道人不讲武德，怪不得十长老。” 柳凡：“……” 这就是人心…… 第254章 乌鸦道人 再次起程，原本的队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乌鸦道人不再独来独往，而是时刻跟在柳凡身后。 姜玉泉将济世炉归还后，看似是恭敬的守在姜俊才身后。 可那阴晴不定的眸光，任谁看了都知道没安好心。 姜俊才始终表现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就仿佛有十长老在，他就可以无法无天一般。 可若是细心便可发现，姜俊才在有意拉近与柳凡的距离。 怕也是担心十长老会再次突然发难，而他好有机会及时做出反应。 蔡小刀被这奇葩的一幕搞得很是迷糊。 不解问道：“先生，那圣子为何不撕破脸皮，寻求先生的保护？” “他终归是要回姜家的。” “难道那十长老就不怕回了姜家，被圣子参上一本？” “现在的十长老于姜家来说，比圣子重要。” “为何？” “实力与底蕴！” “小刀不懂~” “玄天大陆弱肉强食，高高在上待的久了，最怕的，便是沦为三教九流。” “小刀还是不懂！” “如果让你拥有与秦晓造人的能力，却要失去现在的实力，你可愿意？” “自然不愿，造人可以慢慢研究，若是没了实力，怕是活不过三日！” “现在可否明白？” “啊？” 蔡小刀一愣，陷入沉思。 柳凡笑了笑，速度再度攀升。 乌鸦道人跟在身后，看着柳凡御空而行，若有所思。 而后他化形人形，问道：“公子，可是一直前行？” “再前行百里之遥。” “那由本道人带路可好？” 柳凡疑惑，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乌鸦道人笑了笑，一步越过柳凡，当真在前带路。 一层道韵自乌鸦道人脚下浮现，若隐若现间，有阵阵符文闪烁。 柳凡心中感激，顿时明白了乌鸦道人的意图。 他是在传授柳凡道法，一种身达极速的道法。 “多谢前辈！” 柳凡传音，乌鸦道人却无任何回应，只是一味赶路。 万法同宗，乌鸦道人虽是兽族，却也可以从其道韵中窥视一二法门。 更何况柳凡曾有幸获得兽族至高无上仙法太一经。 虽未修行，却也认真研读过一二。 此时结合乌鸦道人的道韵，很多玄奥无法理解的法门，这一刻竟有种融会贯通的感觉。 “原来如此，万法殊途同归，是我当初着了相，误入歧途！” 想通这一点后，柳凡对乌鸦道人故意留下的阵纹有了更深的理解。 其速度也在刹那间再度攀升。 姜玉泉轻咦一声，匪夷所思的看了柳凡一眼。 姜俊才眸光深邃，他也在看那乌鸦道人留下的道韵与阵纹。 却无法做到像柳凡那般，在如此短的时间便掌握其精髓。 更重要的是，乌鸦道人本是妖人，是兽族。 他的道韵对姜俊才来说，本身就有种排斥的感觉。 可越是如此，姜俊才对柳凡越是忌惮。 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竟然连兽族的法门都可修行？ 这有悖常理！ 乌鸦道人虽在前行带路，神识却一直锁定着柳凡。 当发现短短片刻，柳凡的速度就更胜从前时，心中同样惊讶万分。 究竟是多么逆天的悟性，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掌握他妙法的精髓？ 乌鸦道人没有说的是，他之所以能以一只普通乌鸦的身份修行到现在。 其仰仗的，并非众口铄金的卑鄙无耻。 而正是他所掌握的神行秘法！ 而这秘法，也是他从北荒一片桃林中偶然获得。 说起那次机缘巧合，也称得上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缘。 数千年前，那时的乌鸦道人还只是北荒中一只普通的乌鸦。 机缘巧合下，误入一片桃林，便怎么也无法再飞出去。 而这一困，便是长达百年之久。 连当时的乌鸦道人都很纳闷，他只是一只普通乌鸦，为何能够活的如此长久？ 后来的某一天，无聊的乌鸦道人正在桃林里无聊的飞着。 突然发现一直了无生息的桃林中，来了一名人类女子。 那是一个桃花盛开的午后，女子一袭白衣，静静的站在桃林中最大的桃树前发呆。 而这一站，便是从花开，到花落。 山风吹起，漫山遍野中，桃花纷飞，落英缤纷，美轮美奂。 而那一直一动不动的女子，就在那花海中，随着落花翩翩起舞。 当时的乌鸦道人不明所以，也看不出女子眼中的浓浓爱意与悲伤。 只是站在一棵树梢上，静静的看着。 直到女子一舞作罢，还沉浸在其中不可自拔。 连乌鸦道人自己都不明白，他只是一只普通的乌鸦，为何会为人类的舞蹈而沉迷。 女子显然是发现了他，却没有为难他。 反而在地上刻下一座清晰的阵纹。 并将一道神念传递给他，告诉他，这是离开桃林唯一的方法。 乌鸦道人当时并不太明白女子的话，但本能告诉他，那地上的图案很重要。 反正他在桃林也死不了，便每日围着阵纹不断盘旋。 也不知过了多久。 某一天，乌鸦道人突然如醍醐灌顶一般，鬼使神差的以奇怪的路线飞行。 他不知道为何要这般，却知道这样对他有着莫大的好处。 于是周而复始，日复一日的不断飞行。 日积月累下，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也终是将那阵纹模糊的烙印在了脚下。 又一日，乌鸦道人有感，一飞冲天，终是离开了桃林。 而那一日，也是乌鸦道人初开灵智的那一天。 他终于明白，原来能够活这么久，与桃林密不可分。 也知道那女子定非凡人，而是人类中的大能。 从那一天开始，乌鸦道人开始渴望实力，并为此不断寻求适合他的仙法。 为此他不惜三番五次冒险，数次九死一生。 每当他生命垂危之际，便会飞回桃林，一呆便是数十上百年。 直到伤势痊愈，且对阵纹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才会再次离开桃林。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遇到了一只重伤的灵兽苍鹰。 弥留之际，苍鹰将所习法术传给了乌鸦道人。 并告诉乌鸦道人，人族是邪恶的，是世间最邪恶的种族。 原来那只苍鹰是人类的坐骑，却在危难之时被人类所抛弃。 乌鸦道人铭记于心，返回桃林潜心修行。 他资质愚钝，却依靠桃林拥有不死之身。 历经长达数千年的修行，方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可他却不敢深入东域，即便很向往那人类的天堂，却始终牢记苍鹰的遗言。 如今，乌鸦道人对柳凡的转变，也源于他见到了柳凡的潜力与恐怖。 连骨战神都惧怕的存在，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轻易得罪的。 说白了，他没有信心杀死柳凡！ 杀死这个恐怖的人类。 与其如此，还不如主动示好，甚至当柳凡的坐骑也无所谓。 他的本体只是一只乌鸦，一只平凡的乌鸦。 即便拥有大能之威，可骨子里仍旧是卑微的。 所以他要依靠柳凡，获得那不死鸟的传承。 哪怕为此付出生命，也要改变卑微的出身！ 只是苍鹰的遗言犹在耳边，乌鸦道人不知道这次选择相信人类…… 是对？ 还是错！ 可他愿意赌一把，赌一次前程！ 这些事，柳凡自然是不知道的。 就连姜玉泉与姜俊才也不得而知。 姜玉泉本能的以为，乌鸦道人之所以保护柳凡，其目的依旧是为了防范他。 他们之间，现在正处于一种极为微妙的关系。 只要姜玉泉没有完全把握将三人都击杀，那他们就都是安全的。 百里之遥，在几人各怀心事中终于赶到。 柳凡顿住身影，对乌鸦道人恭敬的行了一礼：“多谢前辈赐法。” 乌鸦道人颔首：“公子客气了。” 姜玉泉冷哼：“乌合之众，现在去往哪里？” 柳凡笑道：“十长老，我们已经到了。” “到了？” 姜玉泉一愣，看向四周荒凉的群山，眉头紧锁。 “小子，莫要以为有那乌鸦护着你，就可对老夫不敬！” “前辈误会了，晚辈岂有不敬之理？这里的确是凤凰岭~” “荒唐，老夫可是并未感受半分神兽气息！” 柳凡笑着指向前方群山：“前辈若是不信，可敢毁了那方山岳？” 第255章 凤凰岭 姜玉泉冷哼一声，对柳凡的挑衅不屑一顾。 姜俊才在一旁憋着笑，很喜欢看十长老吃瘪。 乌鸦道人冷笑：“都说本道人是卑鄙无耻之徒，我看姜家人更胜本道人才对。” 说罢，不等姜玉泉发火，先一步向地面落去。 柳凡笑了笑，身子也是急速而下。 木之灵的神念清晰的告诉他，再往前便是凤凰岭区域。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姜玉泉悻怏怏的跟在后面，小声提醒：“圣子跟紧老夫。” 姜俊才颔首：“有劳十长老费心了。” 二人心照不宣，但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一旦撕破脸皮，双方只会更难受。 众人先后来到地面，望着前方寸草不生的群山峻岭，眉宇凝重。 空气中，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道充斥着口鼻。 更加证实了柳凡的说辞。 “公子，接下来呢？” “这里只是凤凰岭外围，再前行半里，才是真正进了凤凰岭的域！” “域？” 乌鸦道人一惊，姜玉泉则第一时间萌生了退意。 神兽的实力相当于人类的神王境。 而域正是神王境的标志。 域是一种十分霸道的威能，是独属于神王境修者的空间。 一旦进入了某位神王的域，即便同为神王，实力也会大打折扣。 而域的形成也非常苛刻，它需要经年累月的在某一地不断烙印自己的道韵与道场。 而且域是不可移动的！ 虽然强大，却有种鸡肋的感觉。 除非这个道场是某个强者的私人领地，神圣不可侵犯。 否则一般情况下，是没有哪个神王境强者愿意去搭建。 就比如长生教，虽然每一位太上长老都是神王境，却没有任何一个太上长老愿意搭建属于自己的域。 即便是首席太上长老张纯阳也不会去搭建。 一则耗时耗力。 二则，其他神王也不会允许在自己生活的地方，让别的神王去搭建，从而令自己处于被动之中。 这一点，从枯峰的强大就可见一斑。 小六因有了罪恶尊者与梦魇仙姑合力搭建的域，便可以在长生教立于不败之地。 虽说长生教若是执意拼个鱼死网破也不是不能杀了小六。 只是这样做的代价太大，为了一个只敢苟且偷生的曾经圣子，实属不值得。 而与人类喜爱群居生活的习性不同。 每一个神兽都是高傲的，都是不可一世的。 他们对领地的重视，甚至高于自己的生命。 所以，每一个神兽，都会搭建属于自己的域。 而这个域，就是他们的领地，任何生灵不可随意靠近。 除非得到神兽的许可，方可得到庇护。 正因为对域的了解，所以姜玉泉才会第一时间萌生退意。 他只是大能，与神王相比，足足差了一个大境界的差距。 而且还要在对方的域中行走，这与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姜俊才眸光闪躲，显然也低估了凤凰岭的可怕。 机缘固然好，但性命更加重要。 他是姜家圣子，以后有着大好的前程，一旦当上家主，将于各大圣地圣主平起平坐。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机缘，实在是不值得！ 柳凡看着二人表情变化，只是笑了笑，便迈步前行。 乌鸦道人犹豫许久，直到柳凡身影快要消失，才咬了咬牙，一步跟了上去。 柳凡笑道：“前辈就这般垂涎那不死鸟的传承？” “你是人类，不懂我等兽族的无奈。” “弱肉强食，在任何种族都适用。” “但身为兽族，可没有独善其身一说。” “那是因为前辈心中仍有欲望，对其他兽族仍旧存在危险。” 乌鸦道人叹息一声：“本道人毕竟已经不是一只普通的乌鸦了。” 柳凡笑着点点头，一阵怪异感觉传来，神色不禁更加凝重起来。 乌鸦道人也不再多言，穿透那怪异的感觉，便代表着他们进入了不死鸟的域。 域中的景象，比外界看起来更显荒凉与绝望。 那千疮百孔的群山，好似被岩浆浇筑过一般，随处可见都是被融化过的残留景象。 “如此高的火焰，看来非不死鸟莫属。” 乌鸦道人沉声说道，并第一时间为自己加了一道防护罩。 柳凡也第一时间祭出御木鼎，洒下阵阵余晖，抵抗周围越来越高的温度。 二人相视一眼，正欲前行，身后突然传来声响。 二人回头看去，正是被圣器济世炉护在身下的姜玉泉二人。 “呵呵~” 乌鸦道人冷笑：“怎么？为了机缘，连命都不要了？” 姜玉泉冷哼一声，不予理睬。 姜俊才抱拳行礼：“乌鸦前辈，此地凶险万分，我等可否暂时放弃前嫌，同心协力？” “同心协力？”乌鸦道人冷哼：“本道人很是怀疑，你姜家有何信誉让本道人信你！” 姜俊才尴尬的笑了笑：“我愿发下天地誓言！” 柳凡眉头微扬，乌鸦道人诧异道：“若真是这般，同心协力自然再好不过。” 随即，姜俊才也不含糊，当着二人的面便开始吟唱。 待誓言成立后，又看向姜玉泉。 “十长老，大局为重！” “诶，好吧~” 誓言本身对姜玉泉并没有什么影响，只要不去违背，便不会遭到任何反噬。 只是以此法来获取他人的信任，这个脸着实有些丢不起。 为了挽回一些颜面，姜玉泉在许下誓言后，又示意乌鸦道人拿些诚意出来。 乌鸦道人倒也没有反对，很快便也许下誓言。 而后三人一起看向柳凡。 柳凡撇撇嘴：“若是对我不信任，大可不必跟着，我又没强求你们！” …… …… …… 一句话，噎的三人哑口无言，可又不得不跟着，只好吃下这个哑巴亏。 “爽！” 一声暗呼，蔡小刀的声音畅快淋漓。 柳凡头冒黑线：“小刀，你这声爽，为何而喊？” “自然是为先生而……嗯？难道此情此景，除了为先生，还能为别人么？” 柳凡暗示：“比如秦晓？” “造人也会爽么？” “莫非你从未有过那种感觉？” 蔡小刀迷糊了，如实说道：“没有，就挺累的，其他感觉没有！” 柳凡耸耸肩：“难怪你造不出人来~” “这有关系？” 柳凡笑而不语，迈步向凤凰岭更深的地方走去。 乌鸦道人三人在后跟随，一个个都显得极为谨慎。 凤凰岭不知占地几何？ 柳凡徒步行走已有十里，却依旧不见任何生机。 而四方的大山，却更加的千疮百孔。 与之一起变化的，便是周围的温度。 可以说，每前行一里，温度便会提升一个档次。 此时十里走过，周围的温度已经堪比熔岩。 为此，姜俊才还特意取出一柄长剑。 取出的刹那，仅仅过去片刻时间，长剑便通体鲜红。 要知道，这长剑可是宝器范畴，可见周围温度达到了多么骇人听闻的程度。 “公子，可否需要本道人为公子护法？” “多谢前辈，有御木鼎，暂时不需要。” 柳凡婉拒，却也没有一口回绝。 天知道那火之灵所在的地方，温度会高到何等惊人的程度？ 又是前行五里，温度再度上升一个档次。 就连周围的大山，都变成了一座座鲜红的山岳。 “公子，那火之灵还有多远？” 柳凡此时已经汗流浃背，口渴难耐，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液后说道：“便在那山岭之中！” 众人循着柳凡手指方向，穿透因热量而扭曲的空间，震惊的看到一道山岭。 那山岭形状极为奇特，两座山岳中有一道融化的巨大沟壑。 远远看去，就好似一双即将飞翔的硕大翅膀一般。 “那是？” “不死鸟曾经坠落的地方？” 第256章 深入 众人望着那宛如一对翅膀的山岭，久久不语。 蔡小刀离开御木鼎，悬于半空，看着山岭亦是震撼莫名。 可他心中却有一种疑惑。 为何这里明明叫做凤凰岭，先生和那黑炭却总说不死鸟？ 难道在他们的眼里，传说中高贵的凤凰，只是一只不死的鸟么？ 这未免太不将神兽放在眼里了吧？ 当蔡小刀问出心中疑惑的时候，柳凡意味深长道：“它们并非是一种神兽。” 蔡小刀诧异，就连一旁的乌鸦道人，也十分诧异。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不死鸟就是凤凰。 姜玉泉嗤笑一声，眼中尽是不屑的目光。 这让乌鸦道人很是不爽。 姜俊才不动声色，但从其眸光中亦可看出，他也如乌鸦道人一般，一头雾水。 柳凡笑了笑，一边解释，一边趁此机会恢复状态。 毕竟这里的温度，已经达到了一种恐怖的高度。 若不以全盛状态进入那片山岭，怕是遇到突发事件，根本没有能力反应。 而随着柳凡的诉说，一段尘封的过往徐徐展开。 传说，不知多少万年以前，西漠并非一片黄沙漫天。 那里本是一片如东域一般富饶的地方。 有群山，有森林，还有一片广阔的海洋。 而在海洋的西方，还有一个与东域截然不同的人类与其他生灵。 而不死鸟，就是来自那片世界。 后来，东西方大战，其战场便是现在的西漠。 那一战足足征战了数千年，最后以两败俱伤而结束。 曾经的绿洲，也因此变成了现在的西漠。 那片广阔的海洋，如今也成了荒海。 成为了东西方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 至于不死鸟为何会出现在凤凰岭，自然也与那场持续数千年的征战脱不开关系。 简单来说，便是不死鸟与凤凰之战，双双在此陨落。 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不死鸟亦可在熊熊火焰中复活。 两种神兽，共同陨落，又在重生前，相互制约。 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若无外力，或许两大神兽都会在彼此的忌惮中，永久的沉睡凤凰岭。 “先生，如你所说，那我们来此，是否意味着将要打破这个平衡？” “或许吧~” “那会不会再次挑起东西方之间的征战？” “征战在于欲望，而欲望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 “那我们破坏平衡，是否就等于给了这个契机？” “契机只是借口，即便没有这个契机，时机成熟，也会有别的借口。” “小刀不懂~” “不需要懂，只要明白自己的立场便可以了。” 蔡小刀若有所思，随即还是茫然的摇摇头。 “小刀还是不懂~” “不需要懂的~” 蔡小刀点点头，神情变得轻松起来：“反正跟着先生就是了。” 柳凡笑了笑，感受体内重回巅峰的力量，再次迈开脚步。 一股热浪袭来，周围的空间出现阵阵涟漪。 眼前景色，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由方才的天清地明，渐渐变成了淡黄色。 “先生，这里的温度好高~” “躲到御木鼎中去吧。” “好~” 蔡小刀没有犹豫，直接没入御木鼎中。 他是魔人，最具火焰。 乌鸦道人浑身散发乌光，且将一层光晕笼罩在柳凡身上。 “乌鸦前辈，晚辈尚可抵抗。” “如此，甚好！” 乌鸦道人没有坚持，收回光晕，顿觉轻松不少。 姜俊才由于实力最差，皮肤已经出现龟裂。 圣器济世炉洒下阵阵余晖，将他护在其中。 可仍旧让他有种难以忍受的感觉。 他心知肚明，那是姜玉泉在作祟。 前行一里，周围景色由淡黄色渐渐变为淡红色。 温度也在颜色的转变中，急速升温。 姜俊才停下脚步，浑身被高温烫得通红。 “十长老，我坚持不住了。” “圣子，那凤凰岭不远了，在坚持一下吧。” “怕是我到不了那山岳之下，便会被烧灼而亡。” “圣子，为了姜家机缘，当舍生取义！” 姜俊才眉头微皱，怒从心起。 从姜玉泉话里话外意思，是准备牺牲他，也要去那凤凰岭。 而且他听得出，即便姜玉泉同意他离开，也不会以济世炉护送。 此时此刻，若是离开济世炉，无异于死路一条。 正欲撕破脸皮之际，一尊四足鼎倏的悬于姜俊才头顶上方。 阵阵光华洒落，顿时让姜俊才如浴春风。 “多谢柳兄。” “其实你本不用谢我的。” 柳凡意有所指，很不明白这样的姜家为何能够鼎盛到现在。 在他看来，姜家早已是一盘散发，应当没落才对。 “多管闲事！” 姜玉泉冷哼一声，彻底将济世炉据为己有。 乌鸦道人玩味的咂咂嘴，传音柳凡：“公子，不如找机会做了这个老东西？” “前辈莫非不在乎那天道誓言？” “若是公子出手，本道人只是护住公子，应当不会受那誓言反噬。” “看看再说吧，此时不宜动手。” 乌鸦道人点点头，继续紧跟在柳凡身后。 又是前行一里，周围淡红色的景象，已经变成为深红色。 御木鼎发出阵阵嗡鸣之声，显然已经快到临界点了。 姜俊才再一次停下脚步，果断选择放弃。 并恳求柳凡能够暂借他御兽鼎，助他离开如此高温的所在。 为此，他不惜再次发下天地誓言，承诺一旦离开，定会归还御兽鼎。 柳凡同意，选择原地等候，并借此时间再次恢复状态。 半个时辰后，御兽鼎独自飞回，与御木鼎一同悬于柳凡头顶上方。 有了两件神兵保护，柳凡顿觉轻松不少。 前方五里处，便是两座大山脚下。 柳凡恭敬的对乌鸦道人行了一礼：“剩下的路，怕是要仰仗前辈了。” 乌鸦道人点头，接过御木鼎的控制权，继续前行。 三人中，姜玉泉最是轻松。 济世炉是圣器，本身便具有三昧真火之威能。 此地温度虽高，但与三昧真火相比，仍旧有云泥之别。 又是前行三里，周围颜色已经成为了深蓝色。 “公子，我们不易再前行了。” 乌鸦道人面色凝重，苦苦支撑。 柳凡望着那不远处的山脚，叹息一声，点头道：“看来机缘与我等无缘，罢了。” 就在柳凡也准备放弃之际，一股清凉感觉席卷全身。 “老夫只能护住一人，另一人自己想办法吧。” 乌鸦道人怒道：“姜玉泉，别以为本道人不知道你是何居心！” 姜玉泉无所谓道：“机缘就在眼前，柳公子，你是选择与老夫继续呢？还是离开？” “自然是继续！” “公子不可，这老东西君心叵测，定是有加害公子之心。” 柳凡笑道：“多谢前辈关心，但这里是凤凰岭，相信十长老轻易不会胡来。” 姜玉泉冷哼一声，不予表态。 乌鸦道人见柳凡心意已决，也不再劝说。 效仿姜俊才，也离开了此地。 待御木鼎重新返回之际，姜玉泉冷笑：“柳凡，你就真的不怕我杀了你？” “怕，当然怕！” “既然怕，为何还要选择与老夫同行？” “想杀我的人有很多，比你实力强的也大有人在，你算老几？” “放肆！” 一声怒喝，姜玉泉敛去圣器威能。 刹那间热浪扑面而来，温度急速攀升。 柳凡闷哼一声，拼命催动御木鼎。 然而在恐怖的高温下，他的身体竟然开始出现了融化的征兆。 危急时刻，圣器再次将柳凡护在其中。 “再敢放肆，便让你融化于此！” 热量消失的同时，是姜玉泉的冷笑。 柳凡迅速恢复伤势，虽未反驳，嘴角却不禁上扬。 而后一马当先，继续深入。 姜玉泉在那一抹冷笑中眉头微锁，心中狐疑。 此时此刻，这小子难道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第257章 腹地 剩下的路，在有圣器济世炉的庇护下极为顺利。 柳凡一脸轻松之色，甚至开始欣赏周围光秃秃的景色。 姜玉泉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实在想不出，柳凡在交出所有底蕴之后，为何还是如此成竹在胸。 他虽然许下天地誓言，达成合作关系。 可柳凡也应当知道，那天地誓言只存在于他与乌鸦道人之间。 而柳凡却根本不在此列。 “小子，谨慎一些！” “十长老贵为大能，难道比我还要紧张么？” 柳凡望向近在眼前的巍峨山脉，神态更显轻松。 “小心使得万年船，别忘了这里还有不死鸟的域！” “哦，忘了告诉十长老了，这里可不仅有不死鸟的域！”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里还有神兽凤凰的域！” “不可能！一片区域，岂能同时存在两种强大的域？” 柳凡耸耸肩，一边欣赏被高温腐蚀的山壁，一边笑道：“不信，十长老可散发一些威能试试？” “哼，真是不知者无畏！” 姜玉泉表面嗤之以鼻，却悄悄敛去所有气息。 即便不信柳凡说辞，却也做了一些防范。 柳凡笑了笑，望着两旁山岳，无所畏惧的踏入了山岭之中。 说也奇怪，随着不断深入山岭，四周温度却在急速下降。 仿佛越到核心区域，温度反而越低一般。 姜玉泉心中狐疑，有意试探，悄悄控制着济世炉不再庇佑柳凡。 柳凡有感，非但不惧，反而加快了速度，似在有意脱离济世炉的庇护一般。 而事实也证实了姜玉泉的猜测。 随着周围空间渐渐清澈透明，温度也匪夷所思的回归了正常。 嘶~ 姜玉泉不可置信的轻咦一声，散去济世炉威能。 其小心谨慎的模样，令柳凡不禁莞尔。 “十长老，莫非是越老越胆小不成？” “放肆！” 被一个后生嘲笑，姜玉泉勃然大怒。 一股大力传来，柳凡在毫无防备之下，闷哼一声，狠狠的撞在山石之上。 虽口角溢血，但脸上却泛起了一抹笑容。 “不知死……” 姜玉泉更是愤怒，正欲再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突然一股诡异气息扑面而来。 姜玉泉大惊失色，慌忙催动济世炉。 然而那诡异力量来势凶猛，根本不给他准备时间。 轰~ 一声巨响，姜玉泉连同圣器济世炉一同被击飞山岭之外。 鲜血喷出的瞬间，便被四周高温蒸发的一干二净。 “可恶！” 姜玉泉大惊失色，连忙催动济世炉护住本体。 于千钧一发之际，避免被恐怖温度化为灰烬。 心有余悸的重回山岭之中，姜玉泉怒视柳凡。 “小子，你竟然有所隐瞒？” 柳凡撇撇嘴：“十长老，莫非您是越老越糊涂了？” 姜玉泉皱眉，一言不发。 柳凡笑道：“我等擅闯神兽领地，本就是大不敬，十长老却还要作威作福，不是糊涂又是什么？” 十长老冷哼一声，再次敛去修为。 “带路！” “机缘各凭本事，十长老认为身在此地，还有命令我的资格么？” “放肆！莫要以为在此地老夫就无法杀你！” 姜玉泉恐吓，但眼神阴晴不定，显然底气不足。 柳凡夷然不惧，空门大开的来到十长老面前。 挑衅道：“哦？那晚辈倒要看看，十长老是否有这个胆量？” “你！” 姜玉泉气的吹胡子瞪眼，面对柳凡的叫嚣，胸膛剧烈起伏。 济世炉在他的控制下，几次闪烁光芒，却又快速敛去。 柳凡冷笑：“不敢动手，就别妄语！” 说罢，不顾姜玉泉铁青的脸色，脚下阵纹浮现，迅速向山岭内而去。 姜玉泉犹豫片刻，终是没有追赶上去。 身在凤凰岭腹地，他不敢轻举妄动。 或许真如柳凡所言一般，机缘各凭本事。 不过姜玉泉也不担心柳凡先行获得机缘。 且不说凤凰与不死鸟的传承并非轻易便可获取。 即便得到，也不是一时片刻便可掌握。 山岭外的温度逆天，没了济世炉的庇护，柳凡是断然无法离开的。 看着两旁山岳被高温融化后的道道沟壑，姜玉泉再度轻咦一声。 随即便发现端倪。 沟壑与山岳的形状，确实像极了一对翅膀。 而且根据形状判断，山岭入口的方向，当是飞禽的尾部。 也就是说，机缘当在山岭的尽头，也就是飞禽的头部位置。 一念至此，姜玉泉以济世炉护体，身影刹那间消失在原地。 另一边。 柳凡在木之灵的指引下，沿着山岭一路前行。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原本光秃秃的景象，竟然出现了些许植被。 这着实令他诧异不已。 前行约莫半里之遥，一座大山挡住去路。 两旁各有通向未知区域的道路。 柳凡毫不犹豫的去往了左边。 又前行半里，同样的三岔路出现。 有木之灵的指引，柳凡没有任何犹豫的向右而行。 如此兜兜转转，周围的景色愈发的绿意盎然。 柳凡甚至还听到了潺潺水声。 “当真是鬼斧神工！” 柳凡感叹，却不敢有半分耽搁。 半个时辰后，当再次饶过一座大山之后，前方豁然开朗。 四面环山中，中央是一片宽敞的腹地。 其绿草茵茵，哪里像是传说中的死亡之地？ 在草地中央，离地丈余位置，有一团近乎透明的光团浮浮沉沉。 “火之灵！” 柳凡大喜，万万没想到这般容易便寻到了火之灵。 只是令他奇怪的是，火之灵是凤凰与不死鸟重生的关键，为何却独自在这里出现？ 怀着激动的心情，柳凡小心的靠近。 机缘就在眼前，可同样的，危险也即将发生。 火之灵对两大神兽的重要不言而喻，是断然不会让他轻易获取的。 果不其然，当柳凡距离火之灵不过十丈之遥时。 一股恐怖的威能突然自一座大山凶猛而来。 即便早有防备，且有御兽鼎保护，柳凡仍旧被震得鲜血狂喷，倒飞数丈远。 “好强！” 柳凡敬畏的看向那座大山。 大山形状极为奇特，细看之下，好似一枚椭圆形的鸟蛋。 “莫非~” 传言不死鸟并不会真的死去，而是会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令本体化为灰烬。 而灰烬则会将不死鸟的元神护在其中，慢慢形成一枚蛋的形状。 待时机成熟，不死鸟的元神便会破壳而出，重获新生。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必须是要有足够强烈的火焰，方可重生。 可此地温度怡人，根本不具备不死鸟浴火重生的条件。 难道是？ 柳凡倏的看向大山的对面，那里同样有一座大山。 不同的是，这座大山的形状，与小四竟然有几分相似。 而那形似头颅的方向，对着的正是椭圆形的山岳。 “神兽凤凰！” 刹那间，柳凡便猜到了一切。 一种崇高的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擦去嘴角鲜血，柳凡缓步向那形似凤凰的山岳走去。 其恭敬的眸光，极具虔诚之意。 为了防止不死鸟重生，祸害世间，神兽凤凰竟然放弃了重生。 他化身山岳，历经数万载，每一时每一刻都在震慑着不死鸟。 轰隆隆~ 突然，大地颤抖，一道五彩霞光自凤凰山涌现，刹那间将柳凡禁锢。 磅礴的威压，顷刻间令柳凡鲜血狂喷，险些丧命。 与此同时，椭圆形山岳红芒闪烁，与五彩霞光分庭抗礼。 柳凡得到喘息，迅速后退数丈之遥。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凤凰山，怎么也不会想到，真正要害他的，竟然会是神兽凤凰？ 难道说，方才那股毫无征兆的威压，也是来自凤凰？ 而他之所以只是重伤，是源自不死鸟的保护？ “为什么？” “为什么是这样？” 嗡~ 一声颤音，自御兽鼎而来。 一道神念清晰的传递到柳凡识海之中。 而在这道神念下，柳凡彻底的呆住了~ 第258章 凤凰与不死鸟 姜玉泉在凤凰岭腹地中兜兜转转已经一个多时辰了。 他不敢释放神识，只得如无头苍蝇一般乱晃。 看着周围郁郁葱葱的植被，他一度怀疑走入了幻境之中。 直到两股恐怖的威压先后传来，他惊恐万分。 又发现那两股威压充满敌对之意，才松了口气。 一番猜测，料想是不死鸟与凤凰之间的较量。 而两股力量也给了他准确的方位。 当来到那片绿草茵茵的广阔腹地时，姜玉泉惊呆了。 那巨大的椭圆形山岳，以及形如凤凰的石像，让他震惊莫名。 还有那腹地中央的柳凡。 他正站在一团近乎透明的光团前发呆。 姜玉泉不敢轻易靠近，只敢小心的远观。 此时的柳凡是惊恐的，是绝望的。 那道神念所传来的信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接受的。 “不！不可能！” 嘶哑的怒吼，愤怒的咆哮。 蔡小刀显露本体：“先生，先生你怎么了？” 柳凡双眸血红，怔怔的看着凤凰山：“不！不可能是我！” 予以回应的，是凤凰山更加璀璨的霞光。 仿佛势要将柳凡置之死地一般。 椭圆形山岳红芒更胜，拼死护住柳凡。 而柳凡却极为抗拒它的守护，甚至不惜以两件神兵进行反抗。 一道神念传来，在柳凡识海中显化。 那是一个身穿华丽服饰的女子。 她的样貌与东域人类差别很大。 拥有着一头金色的头发，立体分明的五官，极其艳丽的容颜。 女子显化的瞬间，便虔诚的单膝跪地，恭敬的低下了头：“王！” 柳凡身躯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我不是你的王，你不是精灵族！” 女子的样貌的确与精灵族有些相似，但她却不是精灵，而是不死鸟！ “王，难道您忘了么，八万年前是您带领着我们，来到这片富饶的土地！” “不！休得妄言！” 一声怒喝，神识之力疯狂涌动，将女子神念无情抹杀。 不死鸟没有想到柳凡会突然发难，红芒顿时出现不稳。 而五彩霞光借此机会，再次将柳凡笼罩其中。 无边威压袭来，柳凡却没有一丝反抗的心理。 太多的谜团接踵而至。 每一个谜团，却又都是他所无法承受的。 八万年前，东西方大战，始作俑者居然是他？ 八万年！ 多么久远的过去，怎么可能是他？ 五彩霞光的威压渐渐消失，又一道神念传来。 同样是一个女子，在他的识海中浮现。 女子拥有着东域人类女子的柔美，身穿五彩霞衣，缥缈似仙。 “你是……神兽凰？” 女子高傲的站在那里，眉宇间有着浓浓的仇恨。 她一言不发，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柳凡。 “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是我？” “一直都是你！” 女子开口，声音冰冷而无情。 柳凡身躯颤抖，不愿相信女子的话。 “我生于荒野之地，长于山林之间，岂会活在八万年前？” “你一直都在，一直都在！” “不可能，纵是拥有无上妙法，亦是元神不毁，方可重塑肉身！” “你本没有元神！” “什么？” 柳凡震撼莫名。 一个人，乃至任何的生灵，岂能没有元神？ 没有元神的肉身，可以称之为人么？ 可以称之为生灵么？ 女子傲然的看着他，任凭他面露痛苦之色，面露挣扎之色。 眼眸中却没有一丝怜悯。 有的，只是唾弃！ “八万年前如果真的是我，我又为何要挑起东西方征战？” “献祭！” “为谁？” 女子眸光微凝，而后痛苦的闭上双眸。 好似不愿在提起过往一般。 柳凡却需要一个答案，即便这个答案本身就没有答案。 他忍不住问道：“为了主上？” 唰~ 女子猛地睁开双眸，眼中尽是浓烈的仇恨：“主上？呵呵~” “难道不是么？” 柳凡惊愕，他想不出除了主上，还会有谁这般残忍。 女子冷笑：“又在编织一个新的谎言么？” “什么意思？” 女子望着柳凡迷茫的双眼，秀眉微蹙，却又可笑的松开。 “时至今日，我竟然还会受你影响。” “可笑，真是可笑~” “可惜，世人更是可笑，终是逃不出那轮回宿命！” 女子甚是激动。 似是说给自己听，又似说给柳凡听，但更像是说给世人听。 正在这时，那消失的艳丽女子再度出现在柳凡识海。 始一出现，便表现出对凤凰女子浓浓的敌意。 “王，不要被她迷惑！” “我说过，我不是你的王，你到底是谁？” “王，我是您忠实的仆人，虔诚的信徒，赤焰！” “赤焰？” “王，难道您忘了么？是您为赤焰赐的名字。” 凤凰女子冷眼旁观，五彩霞光徐徐闪烁。 “王，小心！” 自称赤焰的女子大惊，冲向凤凰女子。 然而就在她的元神越过柳凡神识之际，变故陡升。 女子神念顿时化为一团暗红色火焰，欲将柳凡神识融化。 变故来的太快，柳凡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神圣霞光刹那间照亮识海。 一颗参天大树浮现，将炽热的暗红色光芒全部吞噬一空。 一声惨叫，赤焰烟消云散，与之一同颤抖的，还有那椭圆形山岳。 身在外界的姜玉泉并不知道柳凡识海内发生的一切。 直到那山岳颤抖，一股磅礴威压袭来，他惊恐万分。 欲逃离此地，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的飞向那座山岳。 “前辈，晚辈无意冒犯！” “求前辈放过晚辈~” 姜玉泉嘶哑着求饶，却无济于事。 几乎眨眼之间，便与济世炉一同没入山岳之中。 与此同时，柳凡识海中。 凤凰女子惊讶的看着世界母树，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眸光。 “世界母树！竟然真让你寻到了世界母树？” 女子喃喃自语，再看柳凡时，眸光已不似先前那般充满敌意。 “经百世轮回，你可还是他？” “他？” 柳凡疑惑：“他是谁？” “到底是骗局，还是希望？” “若是骗局，你当再入轮回！” “若是希望，可这希望的代价，太过巨大~” 女子冰冷的眸光中，也如柳凡一般，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茫之色。 须臾，她脸色骤变。 可是很快，她又绝望的笑了。 只是在那笑容中，有着浓浓的不舍。 “一切皆是定数，罢了~” “前辈，你到底在说什么？” “那赤焰得三昧真火，不日便可浴火重生，你的时间不多了。” “前辈你……你不是要杀我么？” “或许我们很多人都错了，也或许……是你太过强大了。” 柳凡更觉迷茫：“前辈，这一切……” 女子轻轻的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有落寞，也有不舍。 “你叫柳凡对吧。” “你的时间不多了，与赤焰纠缠数万载，我累了。” “弥留之际，我会以元神托住赤焰，为你争取炼化火之灵的时间。” “同时，我希望你……” 女子欲言又止，眸光中有着浓浓的担忧之色。 “前辈请说~” “八万年前，凤凰族伤亡惨重，族人拼死护住希望，将其托付巨人族，希望柳公子寻到我族希望~” 柳凡会意：“前辈不肯借火之灵重生，是为了凤凰族后人？” 女子点头：“我与赤焰纠缠万载，谁也奈何不得谁，如今赤焰得三昧真火，我已无法涅盘重生。” “前辈，晚辈有一法，或许于前辈有些用处。” “来不及了，赤焰先我一步，一旦重塑肉身，定会先将我封印！” “前辈是准备与赤焰同归于尽？” 女子摇头，神情更显黯然。 柳凡不再追问，赤焰先一步得三昧真火，以凤凰现在的状态，已经无法做到同归于尽。 或许重伤赤焰，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柳凡有一事不明？ “前辈，恕晚辈直言，前辈明明欲杀晚辈，为何又将希望托付晚辈？” 女子眸光上移，痴痴的看着世界母树。 “我们都会错，但……” “世界母树不会！” “世界母树既然选择了你，或许你真的摆脱了宿命！” 柳凡追问：“什么宿命？嫁衣的宿命么？” “嫁衣？”女子轻笑：“或许吧~” 第259章 一场豪赌 如同天籁的啼鸣声，在柳凡的识海中响起。 凤凰女子轻笑间，化为一团晶莹的光团，安静的浮在那里。 柳凡有感，震撼莫名。 那是属于凤凰一族的传承。 这个传承，留给的并非柳凡，而是神兽凰那不知身处何地的孩子。 也是凤凰一族最后的希望所在。 而留下传承，也意味着神兽凰的必死决心。 她将不会再涅盘重生，将永久的从这方世界消失。 凤凰并非不会死去！ 只是不愿苟活！ 即便不死鸟先一步浴火重生，柳凡也相信！ 只要神兽凰想活，她便一定会有涅盘重生的那一天。 可正如神兽凰所言，柳凡的时间不多了。 神兽凰的死，与其说是在给柳凡争取炼化火之灵的时间。 倒不如说，是在留给他更多成长的时间。 睁开双眸，放眼望去，那座凤凰形状的山岳，不知何时已经坍塌。 与之一起的，是那遍布裂纹的不死鸟山。 “多谢前辈成全！” 柳凡恭敬的行了一礼，而后瞬息来到火之灵面前。 盘膝而坐，阵阵青芒自体内散发。 木生火！ 在青芒的包裹下，火之灵没有任何的抗拒。 炽热的温度袭来，仿佛在刹那间蒸发了柳凡的所有血液。 世界母树洒下阵阵光辉，生之气息萦绕全身。 肝之神藏霞光万丈。 血液再生，在体内隆隆作响。 一缕神识探出，与火之灵相连。 来自灵魂的烧灼感，令柳凡几欲昏死过去。 他猛咬舌尖，紧守灵台方寸天。 火是刚烈的，是霸道的，是摧枯拉朽的。 青芒阵阵，血色大河呼啸！ 阵阵青烟自柳凡身体升腾而出，柳凡此时如同一个火人一般。 不仅是外在，还有体内，均在燃烧着熊熊烈火。 这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不成功，则成仁！ 无大毅力者，不足以坚持一息。 身体与灵魂的双重疼痛，令柳凡沙哑着嘶吼。 舌尖已被咬烂，却仍旧难以抵抗那想要昏死过去的本能。 “引！” 一声大喝，柳凡怒目圆睁，强行将火之灵纳入体内。 这是一场冒险，死亡的几率极其大。 可柳凡别无选择。 这是他的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除非他甘愿成为嫁衣！ 除非他甘愿被远古先驱嗤笑！ 除非，他选择重入轮回！ 但，柳凡不会这般选择。 走到今天，并非他一个人的努力。 还有空谷师尊，还有长生仙尊，还有容成公。 亦有今日的神兽……凰！ “呃啊……” 仰天咆哮，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蔡小刀显露本体，担忧的看着先生。 他不明白，先生为何这般执着？ 为何不能像他一般，找个喜爱的人，终日造人。 为何不能像他一般，选择一条更为快捷的路。 只要先生肯杀伐，终有一日可以以杀证道，成就一方傲视魔王！ 先生为何如此？ 为何要选择一条如此艰难的路？ “先生……” 蔡小刀喃喃自语~ 一道俏丽身影，出现在蔡小刀身旁。 她的眸光柔情似水，灵动的大眼睛，时而迷茫，时而清澈。 倏的，她的身子缓缓向柳凡飘去。 蔡小刀大急，横在剑灵秦晓身前，阻拦她的去路。 “晓晓，你想死么？” “阴……阳……” “什么？” “阴……阳……” 破晓几次被毁，剑灵秦晓的灵智并不健全。 但本能却告诉她，她要帮助柳凡，帮助先生。 蔡小刀气急败坏：“狗屁的阴阳，连先生都不懂阴阳，你来添什么乱？” “阴……阳……我……阴……” 剑灵秦晓推开蔡小刀，执意要去找柳凡。 蔡小刀岂肯同意，以强横的魔力阻扰。 秦晓生气了，嘟着嘴，瞪着蔡小刀。 蔡小刀不敢直视秦晓清澈的眸光，僵持片刻，默默的挪开身子。 当秦晓经过他时：“晓晓，若是你死，我也死！” 秦晓身子一顿，回过头迷茫的看着蔡小刀。 “破……天……么？” “本魔王不是什么破天，本魔王是菜刀，一把对你痴迷的菜刀！” 秦晓笑了，虽然不知为何要笑。 笑着笑着，她的身影渐渐虚幻，与柳凡融为一体。 月下轻舞，极阴之力！ 当秦晓没入柳凡体内的刹那，一股清凉之意袭上心头。 柳凡身躯一震，脑海中浮现妙儿师妹月下舞剑的那一幕。 自那日后，他每日登临九阙台，都能感受到同在愚峰的破晓，也在吸收着极阴之力。 “秦晓，谢谢你！” “开……心……” 迟钝的回答，却表达着剑灵秦晓的决心。 柳凡不再咆哮，心绪在极阴之力的滋润下，渐渐平静下来。 一股更为精纯的极阴之力自体内油然而生。 柳凡汗颜，其实他早该想到的。 阴阳相合，天下共济。 火之灵代表火之极，不正是极阳之力么？ 那曾经幻化过的太极图，再次在识海中浮现。 火之灵不再躁动，烧灼之感也不再强烈。 火之灵犹如乖巧的孩子，沿着太极图的旋转，跨过光之桥梁，没入丹田之中。 随即，一道红艳的光芒激射而出，直奔心脏而去。 砰~砰~ 强有力的律动传来，每一次的跳动，都仿佛一次新的重生。 灼热的感觉袭遍全身，没有疼痛的感觉，只有暖洋洋的舒爽。 红芒越发的炽盛，眨眼间便将心脏全部点亮。 心之神藏于刹那间开启。 同一时间，周身血脉被强行撑开数倍，却没有丝毫被撑破的危险。 反而更加的厚实，更加的坚韧。 柳凡倏的睁开双眸，一声长啸，声震寰宇。 八方灵气疯狂汇聚，填补被拓宽的周身血脉。 一丝明悟油然而生，那是对天地法则更深层次的领悟。 元虚境五重！ 六重！ 八重！ 九重！ 短短数息之间，柳凡修为一路高歌猛进。 仅差临门一脚，便是元虚境巅峰之境！ 然而就在这关键的时刻，柳凡竟然有种要直接突破元虚，直入大乘境的征兆！ “休想！” 一声不甘的怒吼，元虚境尚未圆满，岂能步入大能之境？ 他拼命压制修为，日益强大的神识，拼命阻隔天地法则的烙印。 神识？ 元虚？ 元神化虚，遨游九天十地，方为元虚！ 那元虚圆满之境，是否在于元神？ 轰~ 体内一声炸响，所有血脉倒流。 仿佛能够燃尽世间一切的火焰，正疯狂的涌入识海之中。 这是一场豪赌！ 人之识海，方寸之地，最为脆弱。 而柳凡现在要做的，竟然是以火之灵来淬炼元神！ 何其疯狂？ “不……要……” 剑灵秦晓发出警告，此时的她，声音极度的虚弱。 “秦晓，谢谢你，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意念所动，秦晓被柳凡强行送出体外。 一直紧张守护的蔡小刀，当看到秦晓愈发虚幻的身躯时，心疼的竟然留下了眼泪。 “没出息！” 柳凡打趣，引来蔡小刀不满。 “总好过尿裤子，先生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撇下一句话，蔡小刀带着秦晓直接钻入御木鼎中。 而后百般哀求世界母树，希望能够帮助秦晓。 生之气息弥漫，将秦晓包裹其中，蔡小刀跪在地上，虔诚祷告。 柳凡欣慰的点点头，或许改变蔡小刀魔性的，只有秦晓。 收回心绪，柳凡把心一横，不计后果的开始淬炼元神。 “呃啊……” 第260章 元虚境巅峰 凤凰岭边缘。 姜俊才盘膝而坐，心里始终是忐忑的。 自从与柳凡等人分开，他本是准备直接返回姜家的。 毕竟若是等姜玉泉那老东西出来，再与他一同返回姜家，危险程度极大。 可就在他刚刚准备踏出凤凰岭之际，就感觉身后有一道恐怖的威能。 而也正是这道威能，让本欲离开的姜俊才，生生的定住了脚步。 无论如何也是不敢踏出凤凰岭半步。 有天地誓言的约束，只要他在凤凰岭内，乌鸦道人就不敢拿他怎么样。 反之，就不好说了。 传言乌鸦道人卑鄙无耻，为了修行不择手段。 而他身上的上等丹药数不胜数，天知道乌鸦道人会不会铤而走险。 反正周围又没有其他人，即便忌惮姜家，也可做出一种错觉。 一种他实力不济，自己死在凤凰岭的错觉。 “乌鸦前辈，你怎么也出来了？” “呵呵，技不如人，若是有圣子的丹药辅助，或许本道人可以多坚持一会。” “乌鸦前辈说笑了，丹药虽好，可毕竟是下下之策。” “总好过没有，不巧本道人身受重伤，若是有个一枚半颗，自是极好。” “……” 姜俊才头冒黑线，心不甘情不愿的取出几枚丹药，恭敬奉上。 乌鸦道人堂而皇之的笑纳。 于是便陪着姜俊才一起席地而坐，等待柳凡与姜玉泉。 期间又以各种理由，不断威胁丹药。 丹药对于姜俊才来说，与富贵人家的糖豆区别并不是很大。 只要乌鸦道人开心，不为难他，多给一些倒也无妨。 二人这一等，便是三日之久。 突然，乌鸦道人轻咦一声。 姜俊才吓了一跳，差点又装出尿裤子的举动。 “前辈，有何不妥么？” “凤凰岭的温度，正在急速下降！” “当真？” “圣子前行百米，一探便知！” 姜俊才本是不想去的，可架不住乌鸦道人威胁的眼神。 只得起身冒险一探。 “乌鸦前辈果然是高人，这里的温度，的确在急速消失。” 姜俊才边说边回过头来，刚好看到乌鸦道人离开了凤凰岭。 可也仅仅是一息之间，便又重新飞了回来。 姜俊才不解：“乌鸦前辈这是作甚？” “天地誓言是指你我在凤凰岭内不得自相残杀，如今本道人已经离开过凤凰岭了，所以……” 姜俊才大惊失色，惶恐的后退数步。 “前辈，晚辈尚未离开，天地誓言当继续作数。” “你的自然作数，本道人的嘛~” 说罢，乌鸦道人啧啧两声，抬手便是一掌。 砰的一声，姜俊才被击飞数百米，鲜血狂喷。 乌鸦道人心有余悸的望向苍穹。 等了许久也不见誓言反噬，心中大定。 他一步来到姜俊才身旁，看着其裆部湿漉漉的糗态。 笑道：“圣子放心，本道人是不会杀你的。” “那前辈您这是？” “用你做个实验，你这一掌不白挨~” 姜俊才疑惑，随即恍然大悟。 惊道：“前辈是要对我姜家十长老发难？” “难道圣子不想么？” 姜俊才眸中精光阵阵，没有说想，也没有说不想。 乌鸦道人知道，有些话，身为圣子的姜俊才，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的。 即便周围没有旁人，也不行！ “好了圣子，大家心照不宣，如今温度急速褪去，当是那二人正在继承传承。” 姜俊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前辈，晚辈对传承不感兴趣，若是那两件神兵~” “本道人不感兴趣！” 二人相视而笑，一拍即合，向着凤凰岭深处而去。 凤凰岭腹地。 随着神兽凰的舍生取义，周围的温度急速升高。 属于腹地的域，也在不死鸟的强横下，不断瓦解着。 四周绿意盎然的植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燃烧。 柳凡盘坐腹地中央，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一般。 元神的淬炼，何其艰难。 仅仅一缕火之灵的灼烧，便让他痛苦不堪。 即便过去许久，柳凡依旧无法真正做到利用火之灵淬炼元神。 反而因为试探而元神受创，险些魂飞魄散。 可他不愿放弃，若不淬炼元神，虽可成为大能，却并不圆满。 这看似只是一个小境界的舍弃，实则对日后登上极巅，有着难以逾越的羁绊。 若是从前的柳凡，或许不会这般执着于实力的强大。 一切只会顺其自然。 可如今的柳凡，在被众多谜团笼罩下的他，极度的渴望实力。 哪怕在这条路上身死道消，他也不允许有任何的不圆满。 “呃啊~” 又是一次痛苦的尝试，却依旧不得法。 正当柳凡无计可施之际，识海中闪耀起一道五彩霞光。 一缕五彩缤纷的霞光，脱离光团，向着他的元神而来。 “凤凰的部分传承！” 柳凡惊讶，却没有第一时间继承那神圣的传承。 虽然仅仅只有一缕，却依旧是天大的机缘。 “你的执着，感动了我，继承吧~” “希望这一世，你是希望！” 虚弱的声音响起，正是神兽凰弥留之际的馈赠。 柳凡没有矜持，道谢一声，将那缕五彩霞光与元神融合。 刹那间~ 一道神圣的气息自血脉中点燃，沿着四肢百骸通往全身。 识海中，瑞彩纷呈，霞光亿万缕。 元神在神圣霞光的滋润下，竟然极度的渴望火之灵的滋润。 “好神奇的力量！” 柳凡心中狂喜，再无顾忌的以火之灵将元神包裹。 沐浴在极阳的火之灵中，元神中不断有杂质被剥离，不断有黑气被蒸发。 原来，不仅仅是身体中残存着诸多杂质，就连元神亦逃不过这世俗的熏染。 随着杂质与黑气越来越少，柳凡的元神已经缩小到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 可其内所蕴含的纯正能量，却是之前的十倍不止。 轰~ 体内一声巨响，血脉在火之灵与凤凰传承的双重冲击下，再次拓宽数倍不止。 灵气再次疯狂涌动，犹如刮起一股灵气风暴一般。 天地法则这一刻犹如悦动的精灵，不断烙印进流动的血脉之中。 砰~ 砰~ 心之神藏宛如战鼓一般，响天动地~ “破！” 一声大喝，周身血脉奔腾间，彻底沸腾了。 元虚境十重天！ 柳凡倏的睁开双眸，两道红芒直冲天际，刹那间将天际染红。 那正在谨慎接近这里的乌鸦道人与姜俊才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看着那如烈焰焚天一般的恐惧景象，震撼莫名。 “那是……神兽凤凰的传承之力！” 一抹戾气浮现在乌鸦道人脸上。 那应当是属于他的传承，究竟是谁？ 是谁夺走了他的传承？ 咔~ 与此同时，一声巨响传来。 椭圆形山岳急速龟裂，石屑不断剥落。 火红的羽翼逐渐显露，阵阵威能喷薄而出。 柳凡猛地看向椭圆形山岳，眼神中喷薄着怒火。 不死鸟刚刚重生，其实力相对较弱。 且有神兽凰舍生取义，当是最好再次让他沉睡的时机。 嗖嗖~ 破空声传来，乌鸦道人与姜俊才一同来到柳凡身边。 震惊的看着不断显露真容的不死鸟。 “公子，你……竟然是你躲了本道人的传承？” 姜俊才心中大惊，而后计上心来，双手抱拳道：“柳兄，恭喜~” 柳凡眉宇凝重，不理姜俊才，对虎视眈眈的乌鸦道人抱了抱拳。 “前辈，若是信得过晚辈，此间事了，晚辈自会奉上一份机缘与前辈。” “如今不死鸟即将重生，若是待她实力恢复巅峰，我等都要死在这里。” 乌鸦道人情知事态的严重，闻言点点头，恭敬道：“希望公子言而有信。” 姜俊才环视一圈，不见姜玉泉。 问道：“柳兄，十长老呢？” “老夫在此！” 一声苍老的声音骤然传来。 在那椭圆形山岳之上，十长老傲然的负手而立，俯视众人。 眼眸中，是不可一世的狂妄与阴狠之色。 “多谢圣子挂怀，但老夫有一事想托~” 姜俊才心中一惊：“何事？” “请圣子放弃圣子之位，成全我孙儿如何？” “好你个姜玉泉，你的狐狸尾巴终是不想藏着了？难道你就不怕遭正义之士唾弃，被逐出家族？” “逐出家族？呵呵……哈哈~” 姜玉泉丝毫不惧，猖狂大笑。 笑声中，椭圆形山岳突然炸裂。 唳~ 啼鸣声中，一只火红的大鸟冲天而起。 “是不死鸟！” “不好，公子小心，那老东西要将我们都杀了！” 第261章 战不死鸟 九天之上，一座硕大的炼丹炉倏的出现。 如瀑布一般的三昧真火倾泻而下。 不断滋养着浴火重生的不死鸟！ “济世炉！” 姜俊才目眦欲裂，望着那大如山岳的济世炉咬牙切齿。 圣器在手，又有传说中的神兽不死鸟。 这一刻，姜俊才终于明白，十长老为何敢如此有恃无恐的杀他了。 若是神兽不死鸟能够成为姜家护院神兽。 就算是姜玉泉连杀十个姜家圣子，姜家高层也是断然不敢怪罪他的。 若是再能得到不死鸟的传承，凭借姜家的本事，定是可以将三昧真火进化为六昧真火！ 甚至达到传说中的九昧真火！ 若真是那般的话，只需再给姜家千年时间。 玄天大陆，将会是姜家一家独大的局面！ 如此诱惑，试问哪个圣地名门能够抗拒？ “公子，扯呼？” 轰~ 乌鸦道人话音刚落，四方山岳突然隆隆作响。 那些原本的出路，顷刻间全部被封闭其中。 烈焰焚天，恐怖的温度烧灼着大地。 仅仅数息之间，修为最弱的姜俊才便惨叫一声。 若非柳凡及时以御兽鼎为他挡住高温，怕是根本不用姜玉泉出手。 姜家一代圣子，便会化为一摊灰烬。 乌鸦道人眉头深锁，乌光闪烁间，将一件黑袍披在身上。 黑袍正是由他曾经褪下的羽毛编织而成。 三人中，表现最为轻松的，当属柳凡。 不仅实力有了质的飞跃，还获得了火之灵。 此时不死鸟的温度，根本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反而在炽热的烘烤中，他的实力竟有了更为精进的征兆。 若非敌对关系，怕是在如此高温之下，只要给他足够时间，怕是将能一举突破元虚境。 步入玄天大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大能之列！ 可是显然，姜玉泉不会给他机会。 不死鸟也不会给他机会。 “王，赤焰该如何服饰您呢？” 轻蔑的笑声，自九天传来。 不死鸟化身妖艳女子，一颦一笑间，充满魅惑之意。 姜俊才一瞬间便看的呆住了。 他虽贵为圣子，但姜家家主从不允许他亲近女色。 这对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儿来说，无异于一种极度摧残的事情。 如今看着拥有西方面孔的赤焰，那惹人喷火的傲然，是姜俊才从未遇到过的喷张。 其冲动程度，就好似下一秒若是不发泄的话。 他会直接爆体而亡一般。 “没出息~” 乌鸦道人冷哼一声，但其眼神同样火热。 即便他的修为已经是大能，却无法免疫同为天禽的不死鸟。 “都挺没出息的~” 蔡小刀显露本体，对那二人嗤之以鼻。 他本体是魔刀，别说赤焰只是展示傲人身材。 就算是脱光了，他也提不起半点兴趣。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那些花花肠子的事，真是不可理喻！” 蔡小刀口无遮拦，身旁却是一脸怨气的秦晓。 可以想象，他们方才在御木鼎中，一定也没闲着。 柳凡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元神经过火之灵的淬炼后，更加强大。 神识释放间，他清晰的感受到了不死鸟的虚弱。 “前辈，不可分心，那赤焰在拖延时间！” 两道极阴之力，分别涌入乌鸦道人与姜俊才体内。 仅仅一瞬，便让二人从迷离中清醒过来。 乌鸦道人汗颜，他身为大能，却需要一个后生来提醒。 这脸丢的着实有些大。 姜俊才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反正他的实力是三人中最低的。 “王，赤焰当年可是没少服饰您，您就这般忍心伤害人家？” 嘤嘤声中，极尽魅惑之意。 不仅赤焰只是调侃，连一旁的姜玉泉也始终冷眼旁观。 虽有圣器在手，却只是一味的洒落三昧真火。 如此一来，更加断定了柳凡的猜测。 “前辈，可有把握缠住十长老？” “若有公子御木鼎，或许有六成把握。” “如此，有劳前辈了。” 生死攸关时刻，柳凡毫不犹豫的将御木鼎暂借乌鸦道人。 而后又看向姜俊才：“圣子莫非还要继续藏拙？” 姜俊才闭口不语，眼神阴晴不定。 “莫非圣子还在垂涎在下的两件神兵与火之灵？” “柳兄说笑了，只是在下实力卑微，实在是束手无策！” 姜俊才尴尬苦笑，一副爱莫能助模样。 “圣子莫非真的以为，柳某会相信你那套说辞？” 柳凡冷笑：“别忘了，虎毒不食子，姜家家主明知十长老能够夺得济世炉，又岂会不留些后手？” 姜俊才心中一惊，表面却仍旧苦笑。 柳凡冷哼一声：“既如此，柳某也不再强求，只不过，圣子真有把握逃过十长老与不死鸟的共同追杀么？” 言罢，柳凡长啸一声，周身五色霞光闪烁。 于乌鸦道人羡慕中，率先冲天而起，直奔不死鸟而去。 赤焰刚刚重生，又被神兽凰重伤。 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赤焰不再巧燕欢笑，秀眉微蹙。 娇叱一声：“王，你好狠，如今赤焰没用了，就要斩尽杀绝么？” “是又如何？你本就不该跨越荒海，来我玄天大陆放肆！” 说话间，五色霞光光耀天地。 啼鸣声起，一只巨大的凤凰，展开艳丽的翅膀，遮天蔽日。 赤焰冷哼一声，幻化本体，同样遮天蔽日。 阵阵拥有极高温度的红芒洒落，势将神兽凰融化一般。 “斗了数万年，你都无法将我抹杀，难道如今想凭一缕神念，便将本王抹杀么？可笑~” 轰~ 一声巨响传来，四方山岳轰然塌陷。 碎石纷飞间，竟然尚未落到地面，便化为一滩通红的液体。 而在那爆炸的中心，霞光闪烁间，一道人影倏的被轰飞而出。 直到撞到山石之上，方才稳住身影。 鲜血狂喷中，是柳凡不屈的眸光。 与此同时，一团火红的光芒，朝着相反的方向急速而去。 堪比岩浆的血液洒落长空，落于地面之后，竟然将地面腐蚀出一座座深不见底的空洞。 姜玉泉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仅仅相隔数日，柳凡的实力便达到了与他比肩的境地。 他怒发张扬，催动济世炉，欲趁柳凡重伤之际，将其抹杀！ 此子不可留！ 否则于他、于姜家来说，后患无穷。 而就在这时，一件黑袍挡在济世炉前。 “老东西，咱们之间的战斗，可还没有结束！” 姜玉泉冷笑：“乌鸦，别忘了你我之间，还有天地誓言的约束！” 乌鸦道人嘴角上扬：“你不提醒，本道人倒是忘了，呵呵~” 谈笑间，乌鸦道人突然发难。 乌光闪烁间，根根羽翼犹如利箭一般，刺向姜玉泉。 “乌鸦，你竟敢无视天地誓言？” 慌忙中，姜玉泉只得以济世炉挡下乌鸦道人一击，却根本不敢还手。 待余威消散，却不见乌鸦道人遭受誓言反噬。 不禁怒道：“你离开过凤凰岭？” “猜对了！” 乌鸦道人大笑间，再次发起猛攻。 “卑鄙！” 姜玉泉被迫应战，却只能防守，甚是憋屈。 倏的，他看到那去而复返的赤焰，心生一计。 “赤焰，烈焰焚天，先解决了这碍事的家伙！” 却不想赤焰冷笑一声：“卑鄙的人类，也敢命令本王？” 姜玉泉心中一沉，但生命攸关之际，也顾不得太多了。 大声说道：“若你我安全重返姜家，我定向家主求情，将济世炉暂借你三年可好？” 赤焰眼睛一亮：“好！” 姜玉泉大喜，再次催动济世炉，刹那间三昧真火冲天而上。 赤焰长啸一声，周身红芒万丈，将三昧真火全部吞入腹中。 须臾~ 一声娇叱，九天十地刹那间被天火包裹其中。 炙热的温度中，乌鸦道人的黑袍瞬间融化，化为灰烬。 姜玉泉桀桀怪笑：“乌鸦，今日老夫就让你成为名副其实的黑炭！” 却不想乌鸦道人也是冷笑一声：“老东西，你中计了，姜家圣子何在？” “在这呢~” 姜俊才招呼一声，拔地而起。 与此同时，一个通体雪白的瓶子出现在他左手中，瓷瓶中有一束柳枝。 姜俊才飞速接近间，右手手持柳枝，抽出瓶口，轻柔的向济世炉洒向一滴甘露。 “玉净瓶？可恶！” 第262章 姜俊才的伪装 正全力催动济世炉的姜玉泉，在看到玉净瓶的瞬间，面如死灰。 与此同时，失去黑袍的乌鸦道人祭出御木鼎，藏身其中。 趁着姜玉泉无暇分神之际，控制御木鼎狠狠的撞向了他。 砰~ 一声巨响，姜玉泉鲜血狂喷，身子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倒飞出去。 原本他是可以利用济世炉挡下御木鼎的。 可在姜俊才抛出那一滴甘露之后，济世炉中的三昧真火便急速熄灭。 而强烈的反噬，也一瞬间令姜玉泉出现片刻恍惚。 强者对决，生死往往就在刹那之间。 正是这片刻的恍惚，给姜玉泉埋下了毁灭的种子。 他被迫脱离济世炉的庇护，三昧真火虽已熄灭，余威却同样惊人。 身受重伤的姜玉泉，又如何抵抗四周炙热的温度？ 他的身躯正快速的融化着。 姜玉泉惊恐万分，试图逃离这凤凰岭腹地。 奈何乌鸦道人根本不给他机会，转瞬而至，封锁姜玉泉所有退路。 而彻底撕破伪装的姜俊才，也一瞬间来到姜玉泉身后。 玉净瓶倾斜，瓶口对着的，正是姜玉泉。 “十长老，天作孽犹可活，可你偏偏要自寻死路！” “不！” 一声惨叫，姜玉泉身躯彻底融化。 庞大的吞噬之力自玉净瓶瓶口传来，一缕元神不受控制的被吞噬其中。 嘴角上扬，一抹阴狠的眸光自姜俊才眸中浮现。 但是很快，他又装作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就好似催动玉净瓶，他的身体已被掏空一般。 唳~ 啼鸣中，赤焰见大势已去，欲逃离此地。 但柳凡又岂会给他机会？ 玄功运转，五彩霞光铺天盖地。 神兽凰的巨大身躯翱翔九天，顷刻间便将赤焰包裹其中。 “王~放过我吧，我是您忠实的仆人赤焰啊~” 赤焰哀求，看到的却是柳凡冰冷的眸光。 乌鸦道人以御木鼎护体，静静的看着即将到来的胜利。 一旁的姜俊才，虚弱的来到乌鸦道人身旁，一副寻求庇护的模样。 乌鸦道人不疑有他，控制着御木鼎连同姜俊才一同护在其中。 而就在乌鸦道人以为柳凡必胜之际，变故陡升。 那原本熄灭的三昧真火，骤然喷薄而出，瞬息涌入赤焰体内。 浴火重燃，赤焰于刹那间获得无穷力量。 一声响彻九天的啼鸣声中，是柳凡被震飞的画面。 乌鸦道人大惊失色：“怎么可能？” 话音落，他倏的看向姜俊才，看到的俨然是一张阴冷的嘴脸。 “是你？” “呵呵，不错~” 这一刻，姜俊才彻底舍弃所有伪装，强横的气势喷薄而出。 仅仅数息间，便拥有了大能之威。 “可恶！” 乌鸦道人脸色骤变，间不容发的后退数十丈。 然而拥有同样实力的姜俊才瞬息而至，玉净瓶瓶口倾斜。 诡异的力量喷薄而出。 乌鸦道人只觉元神仿佛要破体而出一般。 他怒吼一声，控制御木鼎砸向姜俊才。 “可笑！区区神兵，也敢与圣器争锋？” 姜俊才夷然不惧，抽出柳枝，便将一滴甘露洒向御木鼎。 霞光闪烁，一颗参天古树虚影浮现。 尽数将甘露炼化。 “世界母树？竟然是世界母树！” 玉净瓶脱手而出，立于九天之上。 御木鼎来势骤停，无法寸进分毫。 与此同时，姜俊才双手结印，引一缕三昧真火于手掌之中。 不顾那玉净瓶与御木鼎，直奔乌鸦道人而去。 “该死的臭鸟，死吧！” 一声冷笑，元神受创的乌鸦道人身躯被禁锢。 面对足以燃尽他元神的三昧真火，无力的露出恐惧之色。 “尔敢！” 一声叫嚣，蔡小刀与秦晓双双自御木鼎中冲出。 玉净瓶光华闪烁，在空中荡起阵阵涟漪。 “晓晓，看你的了~” 秦晓一言不发，身躯于涟漪之中快速融合，并为蔡小刀打开一道裂缝。 “极阴之力？” 姜俊才冷哼，对冲破玉净瓶封印的蔡小刀不屑一顾。 “区区魔人，也敢与皓月争辉么？” 一掌拍出，犹如排山倒海。 却不想蔡小刀连忙改变方向，一脸奸笑：“谁要和你这个败类争辉？” 说罢，蔡小刀便扬长而去。 随之而来的，是不再与赤焰争斗的柳凡。 “柳凡，你当真要与我作对？” 姜俊才情知中计。 蔡小刀的干扰，不仅给了乌鸦道人喘息的时间，还给了柳凡赶来的机会。 柳凡一言不发，径直冲向乌鸦道人。 姜俊才冷哼，释放掌中三昧真火，直取被禁锢的乌鸦道人。 间不容发之际，柳凡以身躯护住乌鸦道人，并以火之灵将三昧真火全部炼化。 “赤焰，杀了他！” 姜俊才一声令下，换来的却是赤焰的轻蔑。 柳凡借此机会，不再恋战。 带着乌鸦道人冲破赤焰无力支撑的域，远遁而去。 姜俊才愤怒咆哮，一掌打向柳凡身后。 轰~ 一声巨响，蔡小刀利用御木鼎挡下圣子一击的同时，也借助其强横的力量，追随先生而去。 错失良机，姜俊才怒不可遏，愤怒的看向赤焰。 “卑微的人类，凭你也想号令本王？” “事到如今，还敢与本圣子狂妄？简直愚不可及！” 冷笑声中，济世炉迅速缩小，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炽热的三昧真火。 身有重伤的赤焰在失去力量来源后，更显虚弱。 而更恐怖的是，那一直立于九天的玉净瓶，此时已将她牢牢锁定。 强烈的危机袭来，赤焰惊恐万分。 姜俊才傲然的来到赤焰面前，俾睨不可一世的看着她。 “两个选择，臣服，还是死！” “人族都是卑鄙的，我是不会再臣服你们！” 赤焰不再抵抗，轻蔑的看着姜俊才。 让她臣服眼前这个人类，对她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姜俊才之前的种种伪装，让身为神兽的赤焰所不耻。 姜俊才不似八万年前的王，王是不可一世的，是俾睨天下的。 而眼前这个人类，却是卑鄙的，无耻的！ “是么？或许稍后你会改变主意。” 姜俊才冷笑，伸手一招，玉净瓶入手。 从容的抽出柳枝，一滴晶莹剔透的甘露挂在叶尖。 赤焰看到甘露的瞬间，眼中的惶恐之色更浓。 “赤焰，本圣子再问你一次，是臣服，还是死？” 赤焰没了方才的决绝，不甘的看着甘露。 姜俊才冷哼：“你当知道，天一神水下，你是不可能再浴火重生的！” “我……” 赤焰脸如死灰，当最后的希望破灭之后，她选择了妥协。 “王，赤焰愿臣服于您~” “很好！” 姜俊才满意的点点头，却不见他收起柳枝。 “为表忠心，将你的灵魂献祭于我！” “你~” “想反悔么？” 赤焰绝望了。 灵魂一旦献祭，她将永远臣服这个人类，万万没有反抗的可能。 哪怕这个人类要她的传承，要她去死，她也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我的耐心有限，况且你要知道，即便你死，本圣子也有办法得到你的传承！” 轻柔的话语，翩翩的气质。 姜俊才宛如儒雅高贵的王子，在以最温柔的方式，诉说着最恶毒的事情。 赤焰痛苦的闭上双眸。 她不会怀疑这个人类的话。 而为了活，她唯有妥协。 “王，赤焰臣服！” 来自灵魂剥离的痛，却远远比不上心中绝望的苦。 而换来的，是姜俊才肆无忌惮的狂笑~ 第263章 穷追不舍 出了凤凰岭，柳凡继续向北荒深入。 乌鸦道人已经受伤，实力大损。 如今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若是他选择返回东域，不仅会被长生教圣子彭成化追杀。 也很有可能被姜家之人追杀。 他万分肯定，姜俊才一定留了后手，一定不希望他真正的实力走漏风声。 而死人无疑是保守秘密最好的选择。 即便柳凡猜到姜俊才有所隐藏，却没想到隐藏的如此之深。 不仅是大能实力，还有那第二件圣器玉净瓶。 如果再次对上姜俊才，柳凡没有任何胜券。 乌鸦道人元神受创十分严重，且识海中的三昧真火尚未完全熄灭。 柳凡一边赶路，一边将极阴之力注入他的体内。 可此举却只能勉强维持乌鸦道人元神不灭。 若要彻底熄灭三昧真火，唯有寻得一处安全地方，以火之灵将三昧真火引出。 方能助乌鸦道人脱离陷阱。 可北荒神秘莫测，凶险万分，哪里才是安全的地方？ “公子，去桃林！” “可否安全？” “当年那仙子说，唯圣者不可入！” 柳凡心中狐疑，却也没有时间细问，了解桃林方位后，速度再度攀升。 脚下阵纹愈发的殷实，正是乌鸦道人之前传授他的极速法门。 唳~ 突然，一声嘹亮的啼鸣声自身后传来。 柳凡匆匆回头，只见化身足有百丈的火红天鸟正向他飞速接近。 “真是阴魂不散！” 赤焰的速度奇快，飞速而行间，将半边天全部染红。 在她的头顶上方，是负手而立，一脸得意笑容的姜俊才。 柳凡皱眉，万万没想到赤焰竟会臣服姜俊才？ 更可恶的是，以赤焰的速度，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在赤焰追上之前赶到桃林的。 “公子，我不想死~” 乌鸦道人难得露出惊恐模样，紧张的看着柳凡。 仿佛生怕柳凡会舍他而去，用他当炮灰一般。 “天无绝人之路！” 柳凡并未许下什么大无畏的承诺，说完后便全力赶往桃林。 乌鸦道人面如死灰，果然人类都是自私的，他不该与人族为伍。 “柳兄，何事如此匆忙，何不慢下来你我商讨一番？” 识海中传来姜俊才揶揄之声。 柳凡充耳不闻，玄功疯狂运转，速度再度攀升。 嗡鸣声中，御木鼎脱离柳凡丹田。 蔡小刀立于御木鼎上，猛地顿住身形。 “先生先走，小刀来断后！” “胡闹！” 意念所动，御木鼎脱离蔡小刀控制，强行回归他丹田之中。 蔡小刀更是被柳凡强行固定在肩膀上。 “先生，这样下去你是逃不掉的。” “我死之前，你不许死！” 蔡小刀感动，脑海中却有一道声音在疯狂呐喊。 在催促他要全力保护先生。 蔡小刀知道，那是曾经烙印在菜刀上，柳老汉执着的意念。 可他的实力现在根本无法与先生抗衡。 无论他如何劝说，柳凡就是不肯让他独自面对不死鸟与姜俊才。 蔡小刀是魔人，最具火焰。 而赤焰身为不死鸟，其体内所蕴含的力量，甚至不输三昧真火。 “先生~” “闭嘴！” 柳凡怒喝一声，不容置疑。 蔡小刀无奈，只得焦急的望向身后。 赤焰那庞大的身躯，此时距离他们已经不过半里之遥。 炽热的温度再度袭来，蔡小刀不堪负重，被迫躲入御木鼎中。 唳~ 一声嘶鸣，一颗宛如烈日般的火球骤然在柳凡正前方形成。 极高的温度，甚至令空间都出现了扭曲。 火之灵悦动，吞噬火焰的同时，柳凡的身躯硬生生自那火球中穿梭而过。 可就在柳凡刚刚冲出火球的刹那，一个巨大的瓶口横陈天地之间。 “卑鄙！” 怒哼一声，柳凡强行改变方位，向着地面急速坠去。 恐怖的吞噬之力袭来，乌鸦道人惨叫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若不是柳凡以御兽鼎及时护住他的元神，怕是早已步了姜玉泉后尘。 可饶是柳凡躲避及时，识海中仍旧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圣器威能，果然非同凡响！ 柳凡不敢有任何的停歇，沿着连绵起伏的山脉，片刻不停的急速而行。 赤焰庞大的身躯在头顶上方划过。 炽热的温度瞬间令广袤的森林燃起熊熊烈火。 无数飞禽走兽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化为灰烬。 “柳兄，穷途末路的滋味如何？哈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笑声自头顶上来传来。 柳凡顿住身影，不再躲避，于熊熊烈火中看向姜俊才。 他一言不发，眼神格外的平静。 那悬于一侧的御兽鼎，鼎身轻微颤抖，嗡嗡作响。 姜俊才为人谨慎，并未落于地面，身在半空高傲的看着柳凡。 “柳兄，怎么不跑了？” “继续跑啊？” “本圣子很喜欢猫戏老鼠的游戏！” 柳凡笑问：“是么？” 姜俊才狐疑，不明白事到如今，为何柳凡反倒更加的平静。 莫非他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柳兄，若是你肯交出两大神兵与木火之灵，本圣子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只是这么简单么？” 柳凡反问，眼神尽是不屑。 姜俊才呵呵笑道：“自然，若是柳兄肯成为废人，本圣子或许更加放心。” 柳凡耸耸肩：“这般说来，或许只有我死，才能真的让圣子放心才对。” “既然你觉悟这么高，那不妨自己动手，免得伤了我姜家与药王山的和气。” “和气？你姜家也配与药王山谈和气？” “呵呵，胜者王侯败者寇，只要我姜家称霸玄天大陆，那药王山还不是乖乖来朝圣？” “可笑！可笑至极！” 柳凡仰天大笑，极具夸张之意。 与此同时，御兽鼎震动的更加厉害，嗡鸣声也更为明显。 姜俊才并不动气，嘴角上扬，祭出玉净瓶，欲将柳凡彻底抹杀。 正在这时，赤焰有感，提醒道：“王，柳凡正在催动御兽鼎，王要小心~” “一件神兵而已，莫非你这神兽徒有虚表，连小小的御兽鼎都不能抵抗？” 赤焰敢怒不敢言：“王，那御兽鼎并非要干扰赤焰，好似在召唤什么？” “笑话，这里乃北荒，他柳凡何德何能，能够召唤这里的禁忌？” 话虽如此，但姜俊才却不敢轻举妄动。 生性多疑，且为人处处谨慎的他，在没有完全把握的前提下，是断然不会让自己置身死地的。 而柳凡利用的正是他的这个弱点。 御兽鼎震动的更为明显，嗡鸣声响彻方圆百丈之遥。 姜俊才眉头微皱，神识散开，却感受不到半点生命气息。 甚至方圆十里之内，全是一片焦土，声息全无。 “故弄玄虚，杀！” 姜俊才不再迟疑，未免夜长梦多，与不死鸟合力攻向柳凡，且祭出玉净瓶，欲一击必杀。 赤焰眼中不屑之色甚浓。 姜俊才的实力明明强于柳凡，且圣器在手，却仍旧如此小心。 如此的王，只会让她感到耻辱！ 可她却不敢违抗姜俊才的命令，否则等待她的，只有无尽的折磨。 而此时的柳凡，却更加的平静，甚至脸上还泛起了一抹笑容。 突然间，大地隆隆作响。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顶端布满无数锋利獠牙，足有三丈宽的巨大灰色蠕虫破土而出。 轰~ 一声巨响，姜俊才与赤焰顿时被震飞数百丈远。 而圣器玉净瓶虽未被震飞，却好似对蠕虫没有任何作用一般。 即便亿万缕霞光照射在蠕虫庞大的身躯上，亦是没有任何作用。 稳住身影的姜俊才不可置信的看着巨大灰色蠕虫。 惊呼：“死亡蠕虫？” 第264章 入桃林 死亡蠕虫的出现，是姜俊才始料未及的。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与恐怖的生物。 它们常年生活于地下，以山石、砂砾为主要食物。 也会吞噬一些腐肉或攻击落单的生灵。 别看死亡蠕虫此时显露出的身体只有十丈长。 可姜俊才知道，根据死亡蠕虫身体的宽度，其地面之下，至少还有百丈身躯隐藏其中。 若是仅仅身躯庞大的话，拥有两件圣器的姜俊才丝毫不惧。 可死亡蠕虫的恐怖之处就在于，它不惧水火。 且身体的每一处关节处，都拥有一道神魂。 百丈身躯，节点何其之多？ 这也是玉净瓶对死亡蠕虫没有任何作用的根本原因。 玉净瓶有净化世间一切恶，吞噬一切邪恶元神之奇效。 可面对拥有数不胜数神魂的死亡蠕虫来说。 玉净瓶的逆天神技，反而没了用武之地。 柳凡在死亡蠕虫震开姜俊才之后，便将一道神念打入其体内。 而后冲姜俊才挥挥手，再度向着北荒飞速离去。 姜俊才岂肯错失良机，与赤焰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大地再次传来隆隆巨响。 死亡蠕虫那庞大的身躯不断蠕动间，是更多的身躯冲出地面。 布满獠牙的尖端，阵阵山石之气扑面而来。 姜俊才不得不暂时放弃追杀柳凡，与死亡蠕虫对峙。 他虽然无法斩杀死亡蠕虫，可死亡蠕虫若想吞噬他，也是痴心妄想。 一番对峙，柳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远空。 又是一炷香时间，姜俊才彻底失去了柳凡的气息。 死亡蠕虫似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般，蠕动间没入大地深处。 在大地上留下一处深不见底的黑洞。 “可恶的虫子！” 姜俊才咒骂一声，这才有机会与赤焰再次向柳凡追杀而去。 一番穷追不舍，柳凡的身影再次映入眼帘。 与之一起的，还有一片桃花盛开的桃林。 柳凡来到桃林上空，顿时感受到一股来自远古的沧桑气息。 他按照乌鸦道人事先告诉他的方法，脚下阵纹再次浮现，不受任何阻扰的便冲进了桃林。 回身看去，三昧真火如同瀑布一般洒落。 却在桃林上空十丈处，被一股神秘力量阻扰。 “好强的域！” 柳凡震撼，更加好奇这片桃林的主人是谁。 姜俊才皱眉，万万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桃林，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域。 他控制济世炉，猛地砸了下来。 嗡~ 一道涟漪荡开，济世炉在距离地面十丈位置时，却怎么也无法再寸进分毫。 “可恶！” 姜俊才眉头紧锁，又以玉净瓶攻击桃林结界。 可结果依旧只是溅起一片涟漪。 两大圣器，同时发难，竟然奈何不得一片桃林？ “柳凡，难道你想一直当缩头乌龟么？” “是男人的话，出来一战！” 姜俊才怒发张扬，言语讽刺。 然而柳凡只是耸耸肩，便不再理他，如闲庭信步一般，向着桃林深处走去。 任凭姜俊才如何疯狂的进攻桃林结界，亦是心无旁贷。 如今更重要的，是先将乌鸦道人识海中的三昧真火引出。 一方面是不忍一方大能就此陨落。 另一方面，是乌鸦道人只告诉了他进来的方法，却没有告诉他如何出去。 连圣器都无法破开的结界，柳凡可没有把握出去。 姜俊才经过一段时间的发泄后，无奈的放弃破开结界。 但也没有离开，而是与赤焰一起，守在桃林外围。 随着柳凡不断深入桃林，姜俊才已经无法再感知柳凡分毫。 桃林深处，柳凡将乌鸦道人放于地面之上。 盘膝而坐，火之灵自眉心探出，没入乌鸦道人识海之中。 意念所动，残留在乌鸦道人识海中的三昧真火犹如找到了归宿一般。 沿着火之灵的指引，尽数涌入柳凡体内。 而就在这时，柳凡突然轻咦一声。 他睁开双眸，疑惑的看向更深处的桃林。 尽头是一颗粗壮的桃树，足足覆盖了十丈方圆，开满了美丽的桃花。 而在那桃树之中，一道微弱的气息，充满渴望的传递而来。 “树灵？还是？” 柳凡真切的感受到，那气息对他的渴望与迷恋。 “难道是因为世界母树的原因？” 柳凡疑惑，可他此时催动的是火之灵，并非御木鼎。 如果真是树灵的话，应当惧怕火焰才对？ 恰好这时，乌鸦道人识海中的三昧真火已经全部吞噬。 柳凡收起火之灵，正欲去那巨大桃树探个究竟。 却惊讶的发现，在火之灵消失的瞬间，那充满渴望的气息也一同消失了。 “难道真是火之灵？” 手掌摊开，一团火焰在掌心悦动。 渴望的气息再次传来，且这次更为强烈。 “奇哉怪哉！” 事出反常必有妖！ 柳凡没有冒进，决定等乌鸦道人醒来后，再行商榷。 或许在此生活数千年的乌鸦道人知道一二。 借此机会，柳凡玄功运转，巩固刚刚突破的修为。 灵气涌动，枝叶摇曳，桃花纷飞。 天地法则化为阵阵符文，在奔腾的血液中流淌。 一丝明悟传来，灵台一片空明。 柳凡隐隐觉得，不出半月，他或许便可突破元虚，位列大能！ 这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只要实力入大能之境，他便不用在担心彭成化。 虽说二人之间的差距仍旧存在一个大境界的差距。 但柳凡已经有足够的信心全身而退。 时间飞速流逝间，三天悄然而过。 一道紊乱的气息传来，昏迷三日的乌鸦道人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 柳凡也在此刻从入定中醒来。 “公子，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乌鸦道人惊讶，一副不敢置信模样。 “多亏了死亡蠕虫，否则你我当在黄泉路上结伴而行了。” “死亡蠕虫？” 恐惧之色一闪而逝，可以看出，乌鸦道人曾经定是遇到过死亡蠕虫。 若是没猜错的话，那一次他很可能差点被死亡蠕虫吞噬。 “不错，正是死亡蠕虫！” “那可恶的虫子真的帮了我们？这怎么可能？” “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无非是利益的交换！” “利益交换？” 乌鸦道人于惊讶中，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即便只是稍纵即逝，却仍旧被柳凡察觉。 不过这也怪不得乌鸦道人不信，此事就算说给任何一个了解死亡蠕虫的人听，怕是都不会相信的。 蔡小刀显露本体，颇为不满的叫嚣：“你这傻鸟，竟敢怀疑我家先生？” 乌鸦道人并未动气，歉意的看着柳凡：“公子莫怪，只是此事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 “前辈多虑了，你伤势未愈，还是尽快恢复吧。” 乌鸦道人点点头，带着疑惑盘膝坐好，却痴痴不肯恢复伤势。 柳凡知他顾虑，是担心在修炼之中，遭他暗算。 蔡小刀也看出来了，更加气愤的叫嚣。 “你这傻鸟，若不是我家先生，你早就死翘翘了。” “如今你不知感恩也便罢了，却还要来怀疑我家先生？” “难道你以为我家先生会如你一般卑鄙？” 乌鸦道人汗颜，称并无此意。 话语虽充满了歉意，却依旧不肯当着柳凡的面修行。 柳凡笑着起身，看向巨大桃树问道：“前辈可知那桃树有何奇特之处？” “公子勿怪，本道人在此修行数千年，并无发现任何奇特之处！” “如此说来的话，倒是诡异的很~” “公子此话何意 ？” 柳凡沉吟：“只是感觉而已，前辈……” “公子请说~” “晚辈曾承诺要还前辈一份机缘，不知前辈可否记得？” “自然记得，不知公子要送什么机缘？” “太一经残卷！” “什么？” 乌鸦道人激动的从地上站起，不敢置信的看着柳凡。 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为何连死亡蠕虫都肯帮助柳凡了。 利益交换！ 原来是这等逆天的利益交换！ 只是…… 柳凡身为人类，真的会有妖帝的无上仙法么？ 惊疑间，一道神念自柳凡眉心浮现，只等乌鸦道人做出选择。 是将脆弱的识海毫无保留的敞开？ 还是…… 这一刻，乌鸦道人天人交战！ 第265章 浴火重生 在绝对的诱惑面前，即便是强如大能的人，也只有沉沦的结果。 如果抵住诱惑，只能说这诱惑不够绝对！ 乌鸦道人在长达半炷香的犹豫中，最终选择了妥协。 妖帝的无上仙法，虽然只是残卷，却也不亚于任何神兽的传承。 乌鸦道人被困大能境已近千年。 他不想再等待千年，更害怕会永远止步大能境。 希望就在眼前，只要获得太一经残卷，他将有望与神兽比肩！ 如此绝对的诱惑，乌鸦道人愿铤而走险，冒险相信柳凡。 更何况，蔡小刀说的没错。 如果眼前这个人类想害他，根本不需要如此麻烦。 “公子，乌鸦错了，请公子原谅。” 乌鸦道人慢慢俯身下去，并未去烙印那缕神念，而是虔诚的跪拜。 柳凡托起他，笑道：“前辈这是作甚？折煞晚辈了。” “不，公子，乌鸦愿永世追随公子，鞍前马后，但凭差遣。” “前辈说笑了，这是我答应前辈的事情，并无所求，更不需要你的臣服。” 顿了顿，柳凡再次谢道：“若不是前辈之前出手相助，晚辈又如何获得火之灵？” 乌鸦道人摇摇头：“不，即便没有乌鸦，公子一样会有办法获得火之灵，那是属于公子的造化，无人可抢。” “好了好了，前辈越说越离谱了，快点参悟太一经，恢复巅峰吧。” 这一次，乌鸦道人没有迟疑。 他变回本体，神识敞开，无所顾忌的展现在柳凡面前。 神念轻柔的涌进识海，没有任何的疼痛。 玄妙的经文徐徐展开，一方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乌鸦道人展开。 他飞身落于树梢，先是虔诚祷告，以表达对妖帝的恭敬。 随即才心无旁骛的参悟起来。 蔡小刀桀桀怪笑，故意大声问道：“先生，不如小刀现在烤了这只黑炭？” 乌鸦道人身躯一颤，却依旧没有任何戒备，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不得放肆！” 柳凡呵斥一声，以御兽鼎护体，谨慎的向那棵巨大桃树而去。 前行不过百米，便有惊无险的来到巨大桃树的福荫之下。 认真感悟一番，巨大桃树并无神奇之处。 除了蕴含无尽沧桑气息外，甚至感受不到一丝神圣与强大。 御兽鼎轻颤，一声嗡鸣。 柳凡以御兽鼎感受桃树内的神奇，却依旧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随即又取出御木鼎，如法炮制。 沧桑气息更浓，隐约间，柳凡似是听到一声来自远古的叹息。 叹息声充满了无奈与不甘。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几番小心尝试，柳凡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危险。 迟疑片刻，柳凡终是摊开手掌，一团火焰自掌心悦动。 嗡~ 突然，御兽鼎与御木鼎同时发出嗡鸣之声。 一强一弱两股气息倏的自桃树中喷薄而出。 强者气息充满谨慎，刹那间将柳凡禁锢其中。 一道诡异的感觉直击识海，似是在探查什么。 弱者气息则充满了欢快与渴望，似在祈求什么。 柳凡一动不动，也不去反抗那盘旋于识海中的恐怖神念。 那神念徘徊许久，突然向神兽凰的传承而去。 五色光团前，一个裸露上身，手持桃木杖的男子渐渐浮现。 他看起来如同野人一般，头发乱如鸡窝，浑身布满泥泞。 五色光团在野人一般男子出现的刹那，猛地爆发出耀眼光芒。 柳凡神识谨慎的看着，不敢有任何举动。 倏的，一幅幅景象不断在他识海中上演。 柳凡震惊的无以复加。 他看到了远古世界，是那般的苍凉与广阔。 看到了一名高如山岳的男子，正驰骋于群山、旷野之间，快若雷霆。 而那男子模样，正是方才显化在他识海中的野人模样。 而他，正在追赶一团耀眼如烈日一般的存在。 山川大河在他们脚下，瞬息千里。 而那烈日，竟然是一只拥有三条腿的大鸟。 “死亡之鸟金乌？” 传言金乌代表邪恶的化身。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大地龟裂，民不聊生。 是远古时期所有人憎恨的存在。 它们的邪恶在于，永远不会向强者挑衅，只会残杀弱者。 从而轻松吸取他们的灵魂，壮大自己。 而金乌的一次杀戮，往往便是数以万计的生灵惨死。 是名副其实恃强凌弱的代表。 可狡猾如金乌这般，为何被野人拼死追杀？ 画面再转，是野人如同鲸吞大海一般，将一座座湖泊的水喝干。 可浑身布满干裂的皮肤，预示着这些湖水依旧是杯水车薪。 万般无奈下，野人不再追赶。 而他的身躯，寸寸瓦解，如石屑般纷纷剥落。 一缕元神没入那桃木杖中，化为一道流光，冲向九天之上的金乌。 金乌于惊恐中，扶摇而上。 却依旧无法躲避融入野人元神的桃木杖击杀。 霞光漫天，许是金乌终是没能躲避桃木杖的击杀。 一枚椭圆形的鸟蛋浮现，被桃木杖护在其后。 金乌贪婪的看着那枚鸟蛋，最终不甘的离去。 而那桃木杖此时布满裂纹，最终化为万千碎片，护着鸟蛋落于野人倒塌的地方。 随即，便是一片桃林的景象。 “原来如此。” 画面消失的瞬间，强者神念也从柳凡的识海中消失。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神兽凰的传承。 柳凡睁开双眸，虔诚的对着巨大桃树行了一礼。 原来这棵桃树是远古巨人族的神念所化。 为了托付，巨人族先祖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单凭这一点，就值得所有人的尊敬。 而树中弱者的气息，正是凤凰一族的希望。 难怪当他施展火之灵的时候，树中会传来渴望的情愫。 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那承载凤凰一族希望的小凤凰，一定极度渴望破茧而出吧。 一念至此，柳凡不再有所保留。 火之灵于巨大桃树前，熊熊燃烧。 须臾~ 桃树震动，一枚椭圆形的鸟蛋自树干中剥离而出，悬于火之灵中央。 强者神念再次萦绕全身，极为戒备。 柳凡释放一缕神念，向桃树表达着自己的敬意。 可饶是如此，强者神念依旧没有任何松懈。 柳凡苦笑，倒也不再计较，而是全力催动火之灵。 蔡小刀突见一枚鸟蛋出现，惊讶的张大嘴巴。 同时眼神更加坚定。 还发出令人不齿的龌龊笑声。 柳凡一边催动火之灵，一边看向古里古怪的蔡小刀。 “你这龌龊家伙，又想到了什么？” “嘿嘿，哈哈~哈哈哈~” 蔡小刀激动的疯狂大笑，笑的原本在他身旁的秦晓，都羞愧的钻进了御木鼎中。 柳凡头冒黑线，决定不再追问。 却不想正兴奋的蔡小刀根本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 “先生先生，本魔王终于看到了希望。” “连一颗大树都能下蛋，晓晓身为剑灵，一定也能！” “本魔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天啊，本魔王的孩子叫什么好呢？” “先生博学多才，求先生赐名！” 柳凡嘴角抽抽，看着振奋不已的蔡小刀，实在是不忍心破灭他的希望。 只好说道：“此事需斟酌，待先生好生思索一番。” “要的要的，先生这次一定要认真一些，可别再是什么小花、小桃、小刀之类~” “不如？” 倏的，柳凡眼睛一亮，希冀的看着蔡小刀。 不知为何，蔡小刀突然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先生，不如什么？” “呵呵，你总是自称魔王，你的孩子当是混世小魔王，不如就叫……” “混世魔王？这名字够霸气~” 柳凡摇摇头，笑着说道：“不如就叫小王吧~” 蔡小刀：…… “先生，我要和你决斗！不死不休那种的~” “你打不过我的~” “……” 蔡小刀自闭了。 咔~ 一声脆响传来。 柳凡与蔡小刀双双看向火之灵中的鸟蛋。 “先生，小刀有个疑问？” “说！” “桃树的崽子，为什么是小鸡子？” “……这是凤凰！” 咔~ 又一声脆响，蛋壳上方破开一个小洞。 一个形似鸡头的小脑瓜好奇的探了出来。 蔡小刀指着鸟头惊呼：“先生，还说这不是小鸡子？” …… 第266章 小凤凰 好奇的鸟头虽刚破壳而出，却好似能够听懂人言。 两只小虾米眼眯起，奶凶奶凶的瞪着蔡小刀。 蔡小刀嗤笑，一只破壳的小鸡子有何可惧？ 于是乎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火之灵的温度在柳凡的刻意控制下，并未向外散发。 所以蔡小刀并未受到任何伤害。 好奇的鸟头眼睛眯的更细，更加的‘凶悍’！ “小鸡子，你好呀，既然大家都跟着先生混，以后本魔王就是你大哥！” “你要乖乖的，听大哥的话知道不？” 蔡小刀耀武扬威，只可惜有火之灵护着那小鸡子，他不敢去揉小鸡子的鸡头。 否则气势上绝对更胜一筹。 柳凡好心提醒：“小刀，这是凤凰，要小心！” “切~” 蔡小刀昂首挺胸，就算是凤凰又如何？ 还不是刚出生的小崽子？ 早就听闻先生曾在愚峰没少受那大公鸡小四的折磨。 如今这小鸡子与那小四何其相似，正好借此教训一下那四眼鸡的同类！ 嗯……言语上的占便宜，也算教训！ “小鸡子，来来来，叫声大哥听，大哥从此罩着你！” 蔡小刀希冀的看着鸟头。 丝毫不在意那鸟头已经微微张开的喙。 就在蔡小刀准备得寸进尺之际，一个迷你小火球倏的从鸟喙中喷出。 只是那小火球喷出来的速度实在太慢，颇有一种营养不良的感觉。 而且在飞到半路，便噗的一下熄灭了。 一时间，包括柳凡在内，两人一鸟，全都怔住了。 柳凡忍俊不禁，觉得这小凤凰实在是太可爱了。 蔡小刀则哈哈大笑，更加的肆无忌惮。 好奇的小鸟头如同小四一般，脑瓜乱晃，羞愧的缩回了蛋壳中。 “哈哈，哈哈哈，笑死本王了，真真是笑死本王了。” “走了一个烦人的小桃，又来了一个同样笨笨的小鸡子。” “先生，你说在你身边的人，是不是都是傻蛋？” 柳凡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是！” “……” 蔡小刀笑声戛然而止，就觉得先生好像在骂他。 可他一时间又找不到证据。 御木鼎上，秦晓坐在鼎沿，脸上泛起笑容，悠闲的晃着两条白皙的大长腿。 蔡小刀更郁闷了。 被自己的女人嘲笑，此乃启齿大怒！ 正欲找回场子，却发现那好奇的鸟头不知何时又探出了蛋壳。 正眯着眼，奶凶奶凶的瞪着他！ “嘿，你这个小鸡子，本王不发威，你当我是仁慈的先生是不是？” 柳凡：…… 正在这时，好奇的鸟头再次张开小巧的鸟喙。 而后很人性化的发出一声：“啊呸~” 嗖~ 又是一团迷你小火球喷向蔡小刀。 速度同样很慢，很可爱。 有了之前的经验，蔡小刀这次根本不怕，就等着火球自己熄灭。 柳凡心中一惊，连忙提醒：“小刀小心，这是小凤凰的本命真火，不会熄灭的~” “啥？” 惊愕间，小火球的速度猛地增加。 蔡小刀吓得亡魂皆冒，屁滚尿流的冲向御木鼎寻求庇护。 柳凡正欲出手炼化小凤凰的真火，却见一直看戏的秦晓先一步冲了过来。 “臭娘们快跑，本王都怕的东西，你添什么乱？” 蔡小刀不跑了，拦住秦晓的同时，用身躯挡住飞驰而来的小火球。 “你……会死……的~” 秦晓口齿不清的警告，而后虚幻的身影，就那般轻而易举的穿透蔡小刀的身躯。 看到这一幕，柳凡惊讶不已。 就在秦晓与蔡小刀身体融合之际，他分明感受到了一股至纯的力量。 那股力量很缥缈，却给他一种很强大的感觉。 蔡小刀没想到秦晓这般不服管教，暗暗决定一会必须带她到御木鼎中好生调教一番。 可此时此刻，小火球已到近前，他必须先拼死护住自己的女人。 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小火球即将击中秦晓之际，蔡小刀挺身而出了。 仅仅一刹那，就听见鬼哭狼嚎之声响彻整个桃林。 秦晓本是担忧的神色，也仅仅过了片刻，便掩嘴轻笑。 危难关头，还是先生出手了。 而且先生很坏，明明可以将小火球全部炼化，却偏偏要留下一些余威。 正是这些许的余威，便让蔡小刀狼嚎不止，痛不欲生。 而同样的，先生也有意试探她，也给她留了一些小火球的余威。 只是那些许的余威，对她根本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先……生，我厉……害不？” 秦晓笑得很温柔，即便在炫耀，也给人一种如浴春风般的感觉。 柳凡笑着点点头，若有所思间，提醒道：“秦晓，虽然你已是极阴之体，却仍要量力而行。” “是……先生~” 秦晓乖巧的点头，一旁是依旧在吱哇乱叫的蔡小刀。 秦晓不忍，弱弱的看着先生。 柳凡笑道：“也是对他无法无天的一种警告。” 秦晓不语，美眸盼盼。 柳凡耸耸肩，伸手一引，那小火球的余威彻底消散。 蔡小刀心有余悸的看了小凤凰一眼，拉着秦晓就去了御木鼎。 为了魔王面子，气势汹汹道：“你这女人，本王要好生调教你，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了！” 秦晓忸怩，似挣扎，又似顺从。 反正最终是陪着蔡小刀进了御木鼎。 柳凡无语的看着这一对‘目中无人’的郎情妾意，特意屏气凝神。 可惜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传说中的声音。 另一旁，好奇的鸟头再次好奇起来。 它好奇的盯着柳凡，鸟头再次如同小四一般乱晃起来。 柳凡笑道：“小家伙，不要躲着了，出来好不好？” 小凤凰犹豫一番，鸟喙不断在蛋壳上啄呀啄，将蛋壳啄的洞口更大一些。 一对生有绒毛，且初具缤纷颜色的翅膀出现。 小凤凰扑扇着飞起一些，又无力的重重摔进蛋壳中。 而后露出鸟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柳凡。 “呵呵，不急，待你羽翼丰满，定可翱翔九天！” 柳凡一边安慰，一边来到近前，伸出手掌，放在蛋壳前。 小凤凰犹豫一番，一扭一扭的爬出蛋壳，跳到柳凡手心上。 饶是柳凡已经掌控火之灵，甚至可以炼化小凤凰的本命真火。 可当小凤凰落入手心后，仍旧有种烧灼的感觉。 “小家伙，我知道你很厉害，可也不能这般浪费本命真火啊？” 小凤凰疑惑的抬起头，好似不明白柳凡说的是什么意思。 柳凡疑惑，按理说小凤凰继承了凤凰一族传承，当是知道该如何固精守元。 而且就算没有传承，基于先天的本能，小凤凰也不应如此愚笨才对。 眼看小凤凰一直是一副不知所措模样，且眼神渐渐萎靡。 柳凡无奈，只得在手心中再次燃起火之灵。 仅仅刹那，小凤凰的眼神再次恢复神采。 柳凡啧啧两声，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莫非…… 柳凡回想识海中的一幕幕景象，莫非是当年的金乌对小凤凰做过什么？ 意念所动，御木鼎轻颤间，一道神念与巨大桃树相连。 强者神念与之呼应，很快柳凡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果然是那死亡之鸟金乌作的祟！ 在远古巨人元神与桃木杖合二为一之际，金乌便已经知道绝难带走小凤凰。 于是便以强横的实力，硬生生的要吞噬孕育在蛋壳中，小凤凰的元神。 以此来强行获取凤凰一族无上的神通。 如此卑鄙行径，对尚未破壳的小凤凰，无疑是一种致命的摧残。 即便桃木杖及时击中金乌，可小凤凰仍旧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虽不伤及性命，却也造成了小凤凰此时懵懂且傻傻的样子。 庆幸的是，有了神兽凰的传承，小凤凰会自行慢慢的修复受创元神。 日后定然还是一只翱翔九天，俾睨天下的神兽凤凰。 至于小凤凰是雌是雄，柳凡现在倒是不敢确定。 总不能扒开它的双腿去看吧。 那样的话，无疑是对凤凰一族的极大侮辱。 既然不能确定，总要先有个名字。 若是被那蔡小刀抢了先机，这小家伙日后肯定就叫‘小鸡子’了。 妥妥的报复心理！ 柳凡笑着问道：“小家伙，今后就叫你小凤凰好不好？” 小凤凰萌萌的歪了歪鸟头，很快便欣喜起来。 也不知是沐浴在火之灵中的缘故，还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名字。 就在柳凡准备再逗弄逗弄小家伙时，突然心中一惊。 一双火热的眸光，正贪婪的盯着小凤凰。 极为亢奋且强大的气势，好似随时都会出手一般。 第267章 人形桃林 乌鸦道人的垂涎，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他本身身有重伤，即便有太一经，也不应该这般快的醒来。 或许是基于天禽的本能，在绝对诱惑面前，乌鸦道人才会本能苏醒。 如今凤凰传承就在眼前，且极为弱小，正是乌鸦道人强行夺取的最好时机。 而且就算乌鸦道人身受重伤，但他毕竟是大能境。 若是不惜代价的去抢夺，柳凡虽然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 却很难保全小凤凰不受伤害。 而且这方桃林拥有强大的域，柳凡尚不知该如何脱离这里。 这无异于成了釜底游鱼！ 诸此种种，柳凡心中一沉，谨慎的看着乌鸦道人。 “前辈，你已拥有太一经残卷，又何必铤而走险？” 乌鸦道人不语。 凤凰传承对于天禽来说，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乌鸦，你以普通禽类修炼至今，历经数千年苦难才有今日成就，当惜之！” 乌鸦道人眉头深锁，似在权衡柳凡劝说。 “乌鸦，传承固然重要，但你能有今日成就，又岂是一个传承可以比拟？” “若你凡俗体质修至神兽威能，实力定然更胜与生俱来的神兽之威！” 乌鸦道人若有所思。 柳凡所说，看似荒诞，但若细分起来，却不无道理。 神兽血脉强大，拥有先天优势。 一旦降生，便拥有强横实力，堪比人类神王境。 但也正是因为这先天优势，让无数神兽止步于此，难登极巅。 反观那些从弱小到强大，一步一步夯实基础的凡夫俗子，反倒更容易突破种种桎梏。 他现在已经拥有妖帝仙法太一经，虽为残卷，却受益匪浅。 假以时日，一样可以步入神兽之境。 “乌鸦，莫要被一时的贪念，误了他日翱翔九天！” 铿锵的话语，字字珠玑。 乌鸦道人终是散去了所有气势，向柳凡恭敬一拜。 “多谢公子指点迷津，乌鸦明白了。” 呼~ 柳凡悄悄松了口气，却仍旧没有放松心神。 乌鸦道人再次看了一眼小凤凰，眼中已无贪婪之色。 惭愧笑道：“小家伙，你要好生报答公子，公子是你的恩人。” 说罢，乌鸦道人化为一道黑芒，远离此地。 以此来表明自己的明悟。 至此，柳凡终是放下心来。 再看那小凤凰，又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知何时，这小家伙居然被乌鸦道人吓的藏到了他的袖口之中。 小脑瓜探出袖口，惊恐的小眼神正贼兮兮的东张西望。 好似生怕突然消失不见的乌鸦道人，会从天而降，将它吞噬了一般。 “小凤凰，乌鸦前辈不会害你的。” 小凤凰眨眨眼，仍旧一副怕怕的样子。 无论柳凡如何劝说，就是不肯从那袖口中出来。 直到它的眼神再次萎靡，需要火之灵滋养之时，方才一惊一乍的从袖口走出。 那谨慎与害怕的样子，简直萌死个人。 心情大好的柳凡，更是毫不吝啬的催动火之灵，为小凤凰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只是不知道小凤凰这种状态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思索片刻，柳凡控制着火之灵落于巨大桃树前。 而后看着失去火之灵滋润，露出委屈神色的小凤凰，笑道：“小凤凰，你独自恢复好不好？” 小凤凰的小脑瓜顿时如同拨浪鼓，极力表示自己的不情愿。 一双小眼睛，还很传神的表现出一副贪婪的模样。 很像是乌鸦道人刚才看他时的目光。 柳凡头冒黑线，解释道：“小凤凰，乌鸦前辈已经离开了，不会再伤害你了。” 小凤凰的小脑瓜再次变成拨浪鼓，还怕怕的往袖口钻。 好不容易钻进去之后，又很传神的吱吱叫了两声。 声音极具特色，像是在笑，很猥琐的那种。 “……” 柳凡被打败了。 若是他没猜错的话，小家伙此时模仿的，当是蔡小刀方才的笑声。 “小凤凰，那小魔头若是再吓唬你，你就烧他！” 拨浪鼓来回乱晃。 “小凤凰，其实你很厉害的，那小魔头十分惧怕你。” 拨浪鼓来回晃动的更快了。 反正不管柳凡说什么，就是不肯离开他的袖口。 柳凡也自闭了。 无奈之下，只得唤回火之灵，让小凤凰重新在他掌心无法无天。 如此过去三日，柳凡什么也干不了，只能陪着小家伙玩火。 可喜的是，在此期间，桃树强大的神念，对他已经没了任何敌意。 又是三日过去。 柳凡苦不堪言。 他本想一边修行，一边陪着小凤凰。 可每当他即将入定之际，小凤凰就会不安分的来回蹦跶。 还会以本命真火去烧他的手心。 仿佛在央求他，不要修行，要专心保护他，防止那只贪婪的乌鸦从天而降。 又三日。 无聊的柳凡快要崩溃了。 可恶的小凤凰不仅不让他修行，甚至连思考都不行。 只要他的眼神出现片刻的呆滞，手心处同样会传来烧灼的感觉。 反正小凤凰就一个目的，除了保护它，什么事都不许做。 又三日。 柳凡忍无可忍，凶巴巴的瞪着小凤凰，极力表达自己的不满。 小凤凰弱弱的低下头，一双小眼睛使劲往上翻，偷偷去看柳凡。 萌萌哒，怕怕的~ “诶~” 一声叹息，在如此软萌的小家伙面前，柳凡是真的生不起半点恼怒。 但总是这样干坐着也不叫事。 左右无事，柳凡在小家伙的极力抗议中，还是站起了身子。 “小凤凰，你练你的，我遛遛弯，总不能限制我人身自由吧？” 小凤凰眨眨眼，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 反正就是不开心。 柳凡笑着刮了刮它的小脑瓜：“放心，我会保证不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小凤凰立马露出贪婪的目光。 柳凡嘴角抽抽：“好，我保证不遛到乌鸦前辈那里。” 吱吱~ 小凤凰又很传神的叫了几声，很像某人龌龊的笑声。 “好，我不带御木鼎，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小凤凰眨眨眼，一副无辜且弱弱的样子。 随即又开始没心没肺的吸收火之灵。 柳凡：…… 真是个磨人的小家伙~ 简单活动下筋骨，毕竟坐了快半月了，又不是修炼，总感觉身体别扭的很。 然后便手托小凤凰，在桃林里闲逛起来。 逛着逛着，柳凡看着手心中的小凤凰，不禁哑然失笑。 古有托塔李天王，今有托鸟柳先生。 呵呵~ 桃林很大，覆盖数里不止。 漫山遍野开满桃花，美不胜收。 期间还会碰到一些人畜无害的小动物，是真的人畜无害。 想来这里的域，并不会阻拦小动物的闯入。 但也不会再放他们出去。 就比如乌鸦道人，若不是遇到那位仙子，怕是也不会踏上修行一途。 更不会掌握离开这里的方法，将这里完全当成了他独有的避难所。 “造化一事，果然神奇！” 感叹之余，柳凡继续前行。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错觉。 这整片的桃林，好似一个巨大的人形。 可惜不能御空，无法从空中俯瞰。 但凭着脚下的路，柳凡倒也十分坚信。 就比如他现在所在的区域，若没猜错的话，当是人形区域右手的位置。 而那颗巨大桃树，则是人形区域头颅的位置。 这也很好解释，为何只有那棵巨大桃树才有强者气息的原因。 毕竟是元神所在位置~ 又前行数丈，柳凡惊疑一声，突然站定脚步。 一股极为强横的力量，在前方三丈外极为明显。 可那里却空空如也，除了一个好似桃树被连根拔起所留下的土坑，再无其他。 “莫非有人曾从这里取走一棵桃树？” 柳凡惊疑，慢慢靠近土坑。 强横力量的来源正是土坑，可若是仔细感悟，便能发觉那只是某种兵器所留下的余威。 再看小凤凰，依旧在没心没肺的吞噬火之灵。 无异于证明这里并无危险。 “土坑？桃树？兵器余威？难道是？” 柳凡倏的眼睛一亮，脑海中浮现一个刁蛮女子。 “桃木杖！” 第268章 人皇道韵 柳凡此时是震撼的。 古小蝶不愧是人皇之女，连远古巨人先祖的圣器都敢偷。 更无语的是，人皇非但没有制止古小蝶的疯狂。 还在助纣为虐！ 依照古小蝶的实力，是断然无法将桃木杖连根拔起的。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人皇曾来过这里。 而且不讲道理的将同样幻化成桃树的桃木杖霸道的取走了。 可正如钱师兄所言，兵器再好，也要看谁用？ 古小蝶的实力，显然是不足以发挥桃木杖所有威能。 那日取出桃木杖，除了让钱师兄惊讶的差点流哈喇子外。 桃木杖的威能，甚至不及他的神兵御木鼎。 可此时感受土坑中的余威，却是如此的震撼心神。 “可惜了一件圣器！” 柳凡玩味的笑了笑，向土坑走去。 阵阵威能中，柳凡玄功护体，将土坑散落的泥土回填。 做完这一切后，属于兵器的余威渐渐隐于地下。 而另一种霸道的气息却久久不散。 柳凡惊疑，盘膝而坐，感受那股霸道的力量。 这应当是属于人皇的力量。 那种摧枯拉朽，可断山河的力量，是如此得强横。 手心传来灼烧的感觉，打断柳凡的感悟。 这小家伙机灵的很，但凡柳凡有刹那分神，它都会及时提醒。 柳凡皱着眉头，不悦的盯着它。 小凤凰害怕的低下头，小眼睛偷偷的往上翻。 可惜这次柳凡不会再惯着它。 沉着脸说道：“小凤凰，这里很安全，不可再无理取闹。” 吱吱~ 小凤凰故技重施，学着蔡小刀的淫笑抗议。 “蔡小刀和乌鸦前辈都不在这里，桃林也没有强横的存在，你很安全。” 小凤凰摇头，露出担心的神色。 好似在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柳凡被气笑，威胁道：“你若再这般无理取闹，我便收回火之灵，让你重回树中躲着。” 小凤凰显然是害怕了。 或者说不希望再回那暗无天日的桃树中。 终是在柳凡的威胁下，选择妥协，不再烧灼柳凡的手心。 柳凡笑道：“这便对了，你好生恢复，若有危险，我自会护你周全。” 小凤凰傲娇的撇过头，眼睛一闭，无声抗议。 虽是妥协，却并非情愿。 本以为这个如同奶妈一般的人类会继续惯着它。 可惜显然，它这次失算了。 柳凡在得到它的许可之后，就不再看它，而是直接盘膝坐好，微闭双目。 这样一来，不管小凤凰如何软萌可爱撒娇，都无济于事了。 小凤凰本想故技重施，烫一烫这个好心人类的手心。 可是转念一想，它要言而有信，况且这里好像真的没有危险。 便也作罢，任由这个人类感悟这片空间的法则。 不知不觉间，柳凡嘴角扬起一丝弧度，随即才真的心无旁贷的入定。 四方灵气渐渐涌动，不似先前的狂暴，而是以一种轻柔的方式在流动。 灵气中，若隐若现间有星星点点的闪烁。 似恒古，如长存，又有一丝强横的霸道。 一缕神识探出，柳凡试图去感应那星星点点。 却在即将触碰之际，一股剧痛传来，险些令他的一缕神识破灭。 “好凌人的势！” 柳凡闷哼一声，心中震撼莫名。 仅仅是残留的道韵余威，也是如此的气贯长虹，霸绝无双！ 无法想象人皇究竟有多强大。 小凤凰乍见柳凡神色突然难看，吓得就要往他袖口钻。 钻到一半，又站定身影，小脑瓜不断乱晃。 似乎在犹豫，眼前这个人类已经受伤，若是再钻进去，会不会自寻死路？ 柳凡调整好体内紊乱气息，感受到小凤凰的纠结，顿觉无语。 睁开眼，他毫不客气的在小凤凰头上敲了一记。 “你这小家伙，好没良心~” “吃我的，用我的，遇到危险反而要弃我而去？” 小凤凰自知理亏，撒娇似的用小脑瓜蹭了蹭柳凡手腕。 然后不情不愿的回到掌心处继续吞噬火之灵。 看似乖巧，舍命陪君子。 但细心的柳凡还是发现，这小家伙一直在偷偷看自己的翅膀。 经过半月的滋养，小家伙的羽翼已经渐渐丰满。 若是努力一些，飞走倒也不成问题。 一念至此，柳凡满头的黑线。 终于体会古小蝶常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有多无奈了。 真真是……喂不饱的白眼狼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求生欲是每个生灵的本能。 人类如此，兽类亦是如此。 小凤凰有此举措，也是源自一种先天的本能。 况且人皇所留残存道韵的确太过霸道，稍有不慎便会重伤。 为了小凤凰的安全着相，柳凡将火之灵放到距离他三丈外的位置。 “小凤凰，这里的确有些危险，你去那边恢复吧。” 随即，柳凡以真气护住小凤凰，欲将它送到火之灵中。 却不想小凤凰犹豫一番，小爪子死死的抓着柳凡袖口，不愿离去。 “小家伙，这里确实有危险，你留在这里不妥。” 小凤凰倔强的不肯松开，小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柳凡。 柳凡无语：“小家伙，你不是很害怕么？为什么又不肯离去了？” 小凤凰歪歪头，趁柳凡不注意时，嗖的一下冲进袖口。 其速度与身法，明显比之前敏捷了数倍不止。 随后又探出小脑瓜，眼神很坚定的看着柳凡。 好似再说：要死大家一起死，我是不会弃你而去的。 如此结果，反倒令柳凡有种自责的感觉。 就在刚刚，他还把小家伙想成了白眼狼。 此时看来，或许这小家伙也没那么自私。 火之灵重回掌心，柳凡不再劝说。 小凤凰也开心的再次跳了出来，舒服的沐浴其中。 “你这折磨人的小家伙，你放心，既然你如此信任我，我是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的。” 小凤凰很传神的点点头，然后便享受似的闭上小眼睛。 柳凡笑了笑，以窃天阵演化一座迷你阵纹，将小凤凰护在其中。 做完这一切后才继续感悟人皇残留的凌厉道韵。 这是一份机缘，也是一次冒险。 若能感悟一二，定是一种对道的升华。 可同样的，若是无法驾驭那残存的凌厉道韵，也定将元神受创。 轻则重伤，重则或许会有性命之忧。 面对如此风险与机遇并存的时刻，柳凡没有任何犹豫。 修行本就逆天而行，哪有一帆风顺可言。 一路走来，他数次险死还生，才有今日成就。 修行，本就是搏命！ 生，则照破山河万朵！ 死，也便是下一个轮回的开始~ 静心凝神，体内如江河般隆隆作响。 面对人皇的残存道韵，柳凡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一缕神识再次探出。 剧痛袭来，霸绝无双的凌厉气势，犹如一把利剑，狠狠的刺中心神一般。 柳凡巍峨不动，神识虽不再靠近，却也没有半分退缩。 这是一场较量，一场燕雀与鸿鹄的较量。 掌心中的小凤凰不再惬意，小眼神紧张的盯着柳凡。 它好怕，怕这个人类自己把自己玩死。 时间流逝，若白驹过隙。 日夜轮回，转眼间数日过去。 而柳凡与人皇残存道韵的较量，仍在继续。 不在压迫中毁灭，便在压迫中成长。 数日的较量，柳凡的元神更为坚实、壮大。 可同样的，多日的较量，他身体中的灵气几乎被挥霍一空。 是放弃？ 还是坚持？ 这看似简单的选择，却决定了柳凡今后的路，能走多远。 放弃固然简单，也无性命之忧。 可从此之后，他定然会道心蒙尘，难蹬极巅。 更不要说去解开心中种种谜团。 坚持？ 如今他已强弩之末，又拿什么来坚持？ 小凤凰不安的在掌心跳来跳去。 以此来提醒这个人类，不要去做傻事。 未来的路还很长，何必执着于一时的成败？ 柳凡感受到了小凤凰的好意，心性踌躇间，人皇道韵更为霸道的席卷而来。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仅仅刹那的分神，便遭受堪比山岳一般的威压。 “我懂了~” 鲜血自嘴角溢出，而柳凡的脸上，却露出了淡淡笑意。 人皇的道，是狂霸的道，是从不退缩，一往无前的道。 望风披靡，气吞山河，纵横驰骋九天十地，唯我独尊！ 这是一条更为艰难的道！ 但，人皇做到了！ “强者的路，没有退缩可言！” 身具三千道韵！ 刹那间，柳凡气势陡升，不再退缩，神识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狂霸不羁的信念刹那与人皇残存道韵相融。 没有摧古拉朽的毁灭。 有的，是一种奇妙的共鸣。 一道狂霸不可一世的声音在识海中骤响： “天弃世遗，诸天灭世！” “古今贯穿，唯吾独立！” “此身不朽，万古诸天终破灭！” 第269章 前路茫茫，活在当下 九天之上，乌云滚滚，电闪雷鸣。 一男子冲天而起，手持三尺青芒，撼然划过长空。 威能盖天，一道横跨天际的沟壑被生生劈开。 霞光洒落，异彩纷呈。 一座巍峨宫殿浮现世间，神圣而庄严。 四方神兽齐鸣，异象频生。 东方青龙龙吟阵阵，西方白虎虎啸连连。 南宫朱雀翱翔九天，北宫玄武擎若仙山。 天庭再现，震撼世间。 霞光亿万缕，照耀天地，如普度众生般，神圣无比！ “纵天为笼、地为牢，神识不灭，誓将尔等轰下神坛！” 盖世男子威武不屈，战意直达天庭。 三尺青芒，开天辟地，誓还世间一个天清地明！ 然而…… 另一男子，手掌青铜古棺，从天而降。 三尺青芒终消散，盖世男子徒不甘。 于亿万缕霞光中，沉入大地之中。 九天之中，只剩一道身影。 他仰望天庭，眸光深邃，内有星辰在幻灭。 横跨天际的沟壑在闭合，而那男子于最后一刻，俯瞰世间。 …… 柳凡猛地睁开双眸，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紊乱的气息，惊恐的眼神，险些令他走火入魔。 那最后的画面，男子的面孔，如此的熟悉，又如此的陌生。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这张面孔？” 粗重的喘息声，令小凤凰惶恐不安。 而柳凡却无知无觉，久久不能平息。 那面孔到底代表了什么？ 为何连人皇都要避其锋芒，甘愿葬身青铜古棺之中？ 人皇的道，是一往无前的狂霸之道。 却在最后一刻，选择了退缩。 如此的人皇，还是人皇么？ 感受周身狂霸的道韵，那是属于人皇的道。 却因那烙印在人皇道韵中的景象，令柳凡心生迷茫。 古往今来，连最狂霸的人皇，最后都退缩了么？ 吱~吱~ 小凤凰投来不安的眼神，轻柔的叫声，似在安慰这个迷茫的人类。 低下头，柳凡看着那双因害怕而迷茫的眼神。 轻声问道：“如果所有的努力，最后终是骗局，你还会努力么？” 小凤凰歪着头，如此高深的问题，显然是难住它了。 它却用头蹭了蹭柳凡的手心。 再次抬起时，眼神中是浓浓的依赖。 “小凤凰，你为何这般信任我？” 小凤凰的眼神再次迷茫起来，眨眨眼，眼中又只剩依赖。 没有理由，没有借口，只有本能。 “守护？是因为我的道是守护么？” 小凤凰摇摇头，再次用头蹭了蹭柳凡手心。 “你这小家伙~” 柳凡笑了笑，笑中更多的是苦涩与彷徨。 随即他站起身，向着巨大桃树的方向而去。 领悟了人皇道韵的他，体内隆隆作响，周身血脉似要决堤一般。 这是突破的征兆。 若是愿意，柳凡可以再下一刻便突破元虚，位列大能。 可是不知为何，他不想突破。 至少现在不想。 他在压制，拼命的压制。 柳凡有一种直觉，一种很可怕的直觉。 随着他实力的越来越强，将会有越来越可怕的事情被他看到。 他不想再看到那些景象，只想安静的做个平凡的人。 入长生教，踏仙途，这一切本不是他的初衷。 而是冥冥之中，一只无形的黑手，一直在推着他一步步走到现在。 若是可以，他想回小石村，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可是他同样知道，他不可能再重回那纯真的年代。 体内的力量越发狂躁，已经有了压制不住的迹象。 他要在渡劫之前，将小凤凰送到安全的地方。 巨大的桃树前，御木鼎安静的浮在半空。 蔡小刀与秦晓并肩而坐，一起数着桃花。 多么的悠闲，多么的惬意。 曾几何时，柳凡也曾想过这样的生活。 花前月下，伊人相伴。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妻儿常伴左右，颐享天年。 “先生~” 蔡小刀欣喜的叫道，拉着秦晓向柳凡飞来。 秦晓依旧是那般含蓄、害羞，蔡小刀依旧是那般狂妄不羁。 “嗯？先生你怎么了？怎么又多愁善感起来了？” 蔡小刀好奇的瞪大双眸。 若是没记错的话，先生这种表情，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 “看到了一些不愿看到的景象。” “与先生有关？” 柳凡一愣，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要……开心~” 秦晓弱弱的开解，不敢与先生目光久视。 “好……可爱~” 移开目光的时候，秦晓看到了软萌可爱的小凤凰，从袖口探出了小脑瓜。 “嘿~你这小鸡子，本魔王要和你决斗！” 嗖~ 小凤凰吓得缩回小脑瓜，顺便转了个身，顾头不顾腚的将屁股对准了蔡小刀。 “哇呀呀，你这小鸡子好生狂妄，竟然如此羞辱本魔王？” 说罢，蔡小刀唤来破晓，欲捅了这小鸡子的腚。 “不……可！” 一声娇叱，秦晓很是生气。 蔡小刀立马服软，脸上却装作不屑一顾模样。 “哼，小鸡子，你记住，我不是怕女人，是不愿恃强凌弱！” 说完后脑袋望天，一副我是魔王我怕谁的拽样。 秦晓掩嘴轻笑，小心靠近柳凡。 先是对先生行了一礼，这才靠近袖口，柔声道：“小鸡~” 柳凡：“……秦晓，它是凤凰，也叫小凤凰。” “哦……哦~” 秦晓弱弱的应了一声，再次柔声道：“小凤……凰，你好……呀~” 小凤凰的小屁股扭动两下，费力的换成了小脑瓜，好奇的眨眨眼。 一番扭动，竟然真的大胆的走了出来。 柳凡担心小凤凰伤到秦晓，正欲提醒，却发现小凤凰已经收敛了本能真火。 此时的模样，与飞禽幼崽并无太大区别。 “好……可爱，嘻嘻~” 秦晓咯咯笑了起来，声音悦耳动听。 小凤凰也开心的扑扇着翅膀，发出清脆的啼叫。 这一幕看在柳凡眼里，是如此的有爱。 他不禁哑然失笑。 蔡小刀古怪的看着柳凡，问道：“先生，你又不多愁善感了？” “小刀，你说得对。” “啊？先生，我什么说对……不对，本魔王哪次说错过？” 蔡小刀一副牛逼轰轰的模样，看的柳凡更是忍俊不禁。 “对，你每次说的都对。” “呃……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前路茫茫，何必自寻烦恼，当活在当下！” “有关系？” 蔡小刀挠了挠头，却听先生坚定的说道：“有！” “呃……先生说有便有吧~” 蔡小刀不再强求，但还是小声嘟囔一句：莫名其妙，先生定是魔怔了~ 说话间，一道强横气息由远及近，飞速而来。 历时多日，乌鸦道人终于恢复伤势。 更加可喜的是，他所展现的气势，明显更加强横。 柳凡笑道：“乌鸦前辈，恭喜~” “公子莫要再唤乌鸦前辈了。” 乌鸦道人毕恭毕敬，对柳凡的开悟铭记于心。 正欲说些感谢的话，突然惊疑一声。 惊讶道：“公子莫非是要突破了？” “不知这片桃林，可否禁受得住天罚的洗礼~” “公子不可！” 乌鸦道人急呼：“公子会毁了这片桃林的！” 轰隆隆~ 第270章 吞噬雷劫 桃林于乌鸦道人的意义非凡，更是他避风的港湾。 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柳凡在这里渡劫。 天劫遇强则强，若是感受到这里拥有圣人之威。 不仅桃林保不住，就是柳凡自己也会承受不应承受的天劫。 “公子，还有时间，速速与我而来。” 话音落，乌鸦道人不由分说，以强横实力硬逼着柳凡跟随。 电光石火间，柳凡又回到了桃木杖所在的位置。 随即就见乌鸦道人脚下阵纹更加殷实，不消片刻，一层涟漪浮现。 “公子，乌鸦求你了，去别的地方渡劫吧。” “好！” 柳凡并未迟疑，却在临出桃林之际，欲言又止的看了乌鸦道人一眼。 迟疑间，终是什么也没有说，迅速远离桃林。 当身在半空之际，柳凡终于看清桃林全貌。 果然如他猜测一般，桃林的整体形状，正是远古巨人倒塌的形状。 “可惜一代英豪，就此陨落于此，可悲、可叹~” 倏的，柳凡强大神识捕捉到两股强横的气息。 一个谨慎，一个火热，正是那姜家圣子姜俊才与不死鸟赤焰。 “想不到这两个家伙如此阴魂不散，不过如此也好，也让你们热闹热闹。” 说罢，柳凡脚下浮现一座阵纹，化为一道长虹，直奔姜俊才而来。 “姓柳的，你特么玩阴的？” 姜俊才不再隐藏，腾空而起的同时，破口大骂。 显然是被柳凡的举动气的不轻。 不过这也不怪姜俊如此。 他的大乘境或许可以在柳凡，甚至乌鸦道人面前隐藏。 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隐瞒过天罚。 大能的雷劫？ 嘶~ 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轰隆隆~ 随着柳凡不断接近姜俊才，云层更厚，雷声更为暴躁。 姜俊才欲甩掉柳凡，却震惊发现，士别多日，柳凡竟然与大乘境只是临门一脚。 更加可恶的是，在柳凡掌握乌鸦道人的阵纹身法后，速度堪称变态。 即便他修为高于柳凡，也无法拉开二人的距离，反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接近着。 “柳兄，柳爷，小人知错了，你别追了好不好？” 柳凡嘴角上扬，周身毛发因雷劫的酝酿，根根倒竖。 估计再有个一时片刻，雷劫便会降落。 刚好，这点时间完全足够他带着姜俊才共同玩耍。 唳~ 赤焰惊恐的啼叫一声，翅膀扇动的更加卖力。 姜俊才突然灵机一动，命令赤焰故意落后一些，而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在他想来，柳凡若是足够聪明的话，当应追赶赤焰，而不是他这个姜家圣子。 毕竟得罪姜家，即便他是药王山弟子，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可惜，姜俊才显然低估了柳凡的疯狂。 咔~ 正在这时，第一道神雷骤然劈落。 紫光漫天，足有丈余粗的紫色神雷，势如破竹的直奔柳凡而来。 “来到好！” 柳凡大喝一声，速度再度提升。 轰~ 仅仅刹那，柳凡便淹没在紫色神雷之中。 而他的脸上，却没有因为承受雷劫而露出半分痛苦之色，反而在笑。 姜俊才则气的咬牙切齿，却不敢在此刻与柳凡决斗。 被迫无奈下，只得远离此地上百里，专心渡劫。 赤焰远远看着气急败坏的新主人，又眸光复杂的看向柳凡。 最终，复杂的眸光中，满是落寞。 或许在她的心中，还是渴望柳凡是他的主人吧。 柳凡并未注意到赤焰的异样。 目的达成后，他也要开始专心渡劫了。 只是令他颇为奇怪的是，那第一道神雷看似凶猛，却隐隐有种外强中干的感觉。 咔~ 第二道紫色神雷降落。 柳凡严阵以待，当被雷劫洗礼之际，依旧莫名出现那种外强中干的感觉。 “怪哉~” 柳凡啧啧两声，仰望九天，似要看出些许端倪。 奈何乌云滚滚，除了银龙在其中乱舞，再无其他。 咔~咔咔咔~ 一连数道神雷劈落，柳凡全部轻松扛下。 这接连六道紫色神雷的力量，甚至有种不及元虚境时的一道。 这让他更加匪夷所思。 事出反常必有妖！ 当第七道神雷降落时，柳凡散开神识，感悟周身变化。 当神雷劈中之时，终于让他发现了问题的根源。 其神雷的大部分力量，竟然全部涌入了他的袖口。 袖口？ 柳凡愕然，连忙查看。 他分明记得，在离开巨大桃树时，是将小凤凰归还给桃树的。 难道？ 定睛一看，四目相对，小凤凰怯生生的垂下眼眸。 只用一道眼缝去偷瞄柳凡。 “小凤凰，你疯了么？这是雷劫！” 小凤凰眨眨眼，周身雷光隐隐，看似破坏力极强，最后却全部涌入小凤凰体内。 而吸收了所有神雷威能之后，小凤凰的羽翼更显丰满。 就连它的身躯，也仿佛大了许多。 柳凡诧异，啧啧两声：“小家伙，你不惧怕雷劫？” 小凤凰傲娇的扬起小脑瓜。 咔~ 与此同时，第八道神雷骤然落下。 其恐怖的力量，较之第七道神雷足足提升了一倍。 “小凤凰，小心！” 柳凡略显紧张，而小凤凰却显得尤为亢奋。 轰~ 紫色神雷中，柳凡轻松应对，甚至不需要全力抵抗。 反观小凤凰，兴奋的就差跳舞了。 那激动的小表情，就跟三岁娃娃突然有了一屋子糖果一般开心。 咔~ 最后一道神雷雷霆而至。 威能更是强横数倍不止。 而小凤凰依旧没有半分紧张神色。 自然，失去了大部分神雷洗礼的柳凡，也是一脸轻松。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你这小家伙将神雷当饭吃。” 小凤凰忸怩的眨眨眼，却没停下吞噬神雷的举动。 既然没有危险，柳凡也不去管它。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次渡劫如此轻松。 若是每次渡劫都带上这个小家伙，天罚有何可惧？ 不过话又说回来，连大能姜俊才都无法做到，这小家伙是如何躲避天罚感应的？ 莫非这是上天对凤凰一族的殊荣不成？ 但不管怎么说，有小凤凰的帮助，柳凡终是渡劫完了九道神雷。 他仰望九天，看着滚滚乌云，突然轻咦一声，眉头皱起。 按照惯例来说，此时劫云当散去才对。 可劫云非但没有散去的征兆，反而好似正在酝酿更为磅礴的力量。 “难道……雷劫尚未结束？” 柳凡刚刚放下的心神，再次凝重起来。 袖口中小凤凰探出小脑瓜，一样不解的看着劫云。 须臾~ 嗖的一下，小凤凰害怕的缩回小脑瓜。 柳凡狐疑，正欲询问，突然脸色骤变。 那滚滚乌云之中，一道黑芒刹那划过。 “是什么？” 柳凡震惊，不相信有生灵能够在劫云中驰骋。 嘎~ 一声啼鸣骤响，一只浑身漆黑的大鸟穿透滚滚乌云，露出真容。 大鸟与乌鸦道人很像，不同的是，它拥有三足。 “死亡之鸟金乌？” 柳凡眉头深锁，严阵以待。 可是很快，他便发现其中端倪。 这并非真正的死亡之鸟金乌！ 而是金乌留在此地的部分法则被雷劫感应，演化而成！ 这依旧是他的雷劫！ 金乌之劫！ 第271章 金乌之劫 金乌之劫仰天啼鸣，声若滚滚惊雷，震撼世人。 柳凡玄功疯狂运转，严阵以待。 这是属于他的雷劫，避无可避。 雷劫是有时间的，不会永无止境的存在。 如何在雷劫消失前存活下来，才是首选。 硬碰显然是不理智的，唯有避其锋芒，与之周旋。 这点从小凤凰屁股向外就可见一斑。 唳~ 又一声宛如惊雷的啼鸣过后，金乌之劫倏的发起进攻。 只见它周身银龙乱舞，每一道闪电，都有开山裂石之威能。 “开！” 柳凡大喝一声，一掌推出，狂霸之气尽显威能。 这是他刚刚领悟的人皇道韵。 轰~ 一声巨响，金乌之劫不退反进，一道银龙瞬息将柳凡的全力一击瓦解。 狂暴的雷电肆虐，漫天全是细小的银龙。 “好强！” 仅仅是试探，柳凡便被震飞数丈远。 金乌之劫紧随其后，三足化为黑暗之爪，抓向柳凡身躯。 电光石火间，柳凡堪堪躲过。 可那肆虐的银龙却缠了上来。 雷劫入体，骨骼劈啪作响。 仿佛下一刻就会粉碎一般。 “破！” 血脉红芒闪烁，熠熠生辉，将体内雷劫全部驱赶。 随即脚下阵纹浮现，拉开与金乌之劫的距离。 唳~ 金乌之劫仰天啼鸣，似十分恼怒。 遮天一般的翅膀展开，覆盖方圆十里不止。 如此绝对压制，柳凡苦不堪言。 倏的，体内火之灵悦动，传来极度渴望的情绪。 咔~ 又一道银龙呼啸而来。 柳凡避无可避，周身红芒闪烁，一拳轰天。 巨响声中，银龙炸开，无数细小雷电在柳凡周身游走，将他衬托的犹如雷神一般。 火之灵更觉欣喜，疯狂吞噬雷电之力。 “原来如此！” 柳凡暗暗点头，火之极尽便是雷！ 难怪小凤凰如此渴望雷劫的力量。 与火之灵相比，雷电中蕴含的火之灵力更为精纯。 就在这时，一轮紫色烈日骤然浮现九天。 宛如烈日骄阳一般。 传言金乌乃阳皇坐骑，居于太阳中央。 那紫色烈日，莫非就是九天之上的烈日骄阳？ 惊愕间，紫色烈日光芒万丈，紫芒所致，摧枯拉朽。 饶是柳凡拥有极阳之力，身躯在这一刻也刹那千疮百孔，寸寸龟裂。 体内血脉，更是仿佛一瞬间被蒸发一般，苦不堪言。 水火不容，柳凡这一刻别无他法，极阴之力护体而出。 与那紫色烈日针锋相对。 与此同时，他飞速后退，避其锋芒。 金乌之劫巨大的翅膀快速收拢，欲将柳凡困在其中，将其炼化。 “可恶！” 咆哮声中，一座巨大的金色巨人浮现身后。 其模样与柳凡一般无二。 阵阵威能喷薄而出，金色巨人缓缓张开上臂。 轰~ 在双臂与金乌翅膀相交那一刻，震天动地，声震百里。 “主上？” 柳凡厌恶的看了一眼金色巨人，脚下阵纹更加殷实。 在金色巨人双臂无力支撑之际，终是离开了金乌之劫的锁困。 砰~ 一声巨响，金色巨人炸裂，化为漫天符文。 金乌之劫还在继续，柳凡的凶险并未解除。 若要战胜雷劫，一味的躲闪显然是下策。 吱吱~ 袖口中，小凤凰的小屁股不知何时换成了小脑瓜。 一对小眼睛闪烁紫色光芒，一瞬不瞬的盯着柳凡。 “小家伙，你要告诉我什么是么？” 闪转腾挪间，柳凡探出一缕神识，与小凤凰相连。 一道神念传来，柳凡震撼莫名。 “小家伙，你是让我与金乌之劫硬撼？” 小凤凰点点头，目光不容置疑。 柳凡皱眉，金乌之劫的强大毋容置疑。 别说硬撼度过雷劫，能保证不死就已经不错了。 小凤凰眼眸中紫芒更胜，隐隐有雷电闪烁。 同时一道微弱的神念，再次传来。 柳凡飞速后退百余丈，感知那道神念。 惊讶道：“小家伙，你是让我以火之灵吞噬雷电威能，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小凤凰快速点头，眼神有欢喜之情。 “好，与那金乌之劫拼了！” 这一刻，柳凡不再闪躲，双臂伸展，空门大开。 火之灵熊熊燃烧，四方云动。 银龙乱舞，那积蓄在云层中的雷劫之力，不断被柳凡引入体内。 仅仅刹那，周身四肢百骸便布满了紫色银芒。 所幸这些雷劫之力并不强大，柳凡尚可忍受。 金乌之劫似感受到了威胁，前行的速度骤缓。 而这也给了柳凡更多吞噬雷劫之力的时间。 直到体内雷劫之力到达顶峰，再无法吞噬分毫之际。 “杀！” 刹那间，天地变色，惊雷震世。 柳凡化为一道人形闪电，视死如归的向金乌之劫撼然撞了上去。 与此同时，小凤凰跳出袖口，眸光带着奶凶奶凶的怒意。 那些无法再被柳凡炼化的雷劫之力，正疯狂的向它身体涌入。 几乎眨眼之间，原本可爱的小家伙就变成了一团紫色小光球。 犹如球形闪电一般。 唳~ “战！” 吱吱~ 风云变换间，三方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的巨响，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风云止，天地静，一团布满银芒的巨大黑洞浮现。 黑洞仿佛有着吞噬一切的力量。 将八方乌云吞噬，雷电隐没其中。 轰~ 绝对的静止之后，是震撼世间的巨响。 恐怖的能量肆虐，大地塌陷，山石崩塌。 隆隆巨响，四散开来。 虚空犹如石落水中，溅起阵阵涟漪。 啵~ 一声脆响，以黑洞为中心，是更广阔的黑暗吞噬四方。 虚空破碎，无边黑暗袭来。 柳凡置身其中，感受不到时间与空间的法则。 一切都好似虚无一般。 “虚无界？” 这一幕何其相似，与他曾经识海中的虚无世界何其相似？ 无边黑暗来得快，去的也快。 天地法则符文闪烁，破碎的虚空重组。 乌云不再，天清地明。 金乌之劫无声无息消散，九天之上，只剩柳凡一人。 自然，还有那重新藏于袖口中的小凤凰。 “结束了么？” 直到一束七彩霞光洒落，柳凡仍旧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只因这一切消失的太快，太过匪夷所思。 但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天地馈赠中，柳凡摒弃杂念，感悟天地法则。 道韵流转间，体内雷音隐隐，有符文若隐若现。 天雷之力！ 柳凡心中狂喜，将蕴含天雷之力的符文烙印在火之灵中。 火之灵悦动，正在发生着质的脱变。 与此同时，小凤凰也没闲着。 它跳出袖口，扑扇着小翅膀飞到柳凡头顶上方。 在其头发中扎窝，而后小脑瓜望天，张开小嘴，大口大口的吸收着天地馈赠。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凤凰也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它瘦小的身躯在阵阵霞光中，不断变大。 霞光包裹中，竟然初具人形。 天地馈赠终消散。 柳凡倏的睁开双眸，两道紫色神芒激射而出，没入远方大山。 轰~ 一声巨响，大山应声炸裂，化为碎石轰然倒塌。 “好强！” 柳凡惊喜莫名，天地之力，果然是这世间最强横的力量！ 神芒敛去，柳凡双手握拳，感受体内爆炸性的力量。 一拳轰出，轰然巨响中，又一座大山被夷为平地。 大能之威，伏虎降龙！ 激动之余，柳凡欲仰天长啸。 然而啸声未起，柳凡却不禁呆住。 就感觉脖子上骑着某物，两条如莲藕般白皙圆润的小腿自然垂落。 小脚丫还很不安分的晃了晃。 脚指头更是淘气的上下动了动。 “这是？” 柳凡震开肩膀上的物件，回头看去，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一个光溜溜的小奶包，正不知错所的看着他。 那可怜兮兮的小表情，好像在责怪柳凡为何抛弃她一般。 “小凤凰？” 第272章 幻化人形 非礼勿视！ 即便对方只是个小奶包，柳凡还是赶紧挪开了目光。 “咿呀~” 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充满了委屈。 柳凡背过身躯，拍了拍肩膀：“上来~” “咿呀~” 委屈的声音顿时开心起来，摇摇晃晃的骑了上去。 两条莲藕般的小腿再次自然垂落，小脚丫开心的晃呀晃，表达着小凤凰的愉悦之情。 而此时的柳凡，却有一种别扭的感觉。 毕竟小凤凰化形人形后可是没穿衣服的。 虽说柳凡没有任何龌龊念想，但也不能总是让小家伙这么光着。 在小凤凰开心的摆着小脚丫时，柳凡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件他的衣服。 很宽大，聊胜于无。 “小凤凰，先穿上衣服好不好？” “咿呀~” 小凤凰摇头，很喜欢这种纯天然的感觉。 “不行，必须穿上，你现在是人形，要注意形象。” “咿呀~” 小凤凰抗拒，就是不肯。 一双小手使劲的抓着头发，表达着决心。 柳凡自然不会由着她的性子。 若是小凤凰是鸟类模样也便罢了。 人形模样光着身子，是万万不行的。 这要是被他人看到，不明就里的还会以为他是个变态！ “必须穿上，否则我便不让你再跟着我。” 面对威胁，小凤凰弱弱的松开小手，接过柳凡递来的宽大衣服。 却不想刚刚套上，就见一股青烟升起，好好的一件衣服化为灰烬。 小凤凰傻傻的看着飘向高空的青烟，眨眨眼，一副不知所措模样。 柳凡也同样费解。 为何小家伙骑在他身上时，他的衣服就没事。 反而衣服穿在她身上却会化为灰烬？ “小凤凰，是不是你的本命真火在作祟？” 小凤凰茫然的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柳凡又取出一件衣服，极阴之力涌入其中，为衣服加了一层保护。 递给小凤凰时，小家伙明显更抗拒了。 就好似穿上会十分不舒服一般。 柳凡想想也是，凤凰一族乃火之鸟，自然不喜欢极阴之力。 “先忍耐一下，待我日后寻一件合适衣服，你再换上可好？” 小凤凰不情愿的点点头，再次接过衣服套上。 这次衣服没有化为青烟，可是小凤凰总是扭来扭去，很不安分。 不消片刻，噗的一声，衣服终是不堪折磨，再次化为一股青烟。 柳凡皱眉，再次取出一件衣服。 极阴之力涌入其中，又以阵纹加持后，这才递给小凤凰。 小家伙仿佛认命一般，为了跟随柳凡，不再抗拒。 接过后麻利套上，动作比之前娴熟许多。 柳凡也不急于返回桃林，而是静静的等待。 等待衣服何时化为灰烬。 庆幸的是，加入了阵纹的衣服，这次坚持了许久。 不幸的是，这个好久只是相对而言，满打满算也不过半柱香时间。 “咿呀~” 小凤凰的声音有些慌，好似在申辩：这怪怪的东西不是她烧的。 柳凡笑着揉了揉她可爱的小脑瓜：“我知道，小凤凰不怕，要开开心心的。” “咿呀~” 小凤凰很是享受的闭上眼睛，很喜欢柳凡的抚摸。 可是衣服是必须要穿的，哪怕只是兜上小屁屁也行。 毕竟是个小奶娃，上半身还没发育，无伤大雅。 当又一件衣服取出时，小凤凰撅起了小嘴。 就不明白，为什么非要穿上那奇怪的东西。 这一次柳凡做了充足的准备。 不仅衣服里外全部布下阵纹，而且阵纹内是极阴之力，阵纹外是极阳之力。 当阵纹完成的那一刻，一股中正平和的力量传来。 柳凡不禁惊疑一声。 感受那股中正平和的力量，看似弱小，实则如海纳百川一般，暗藏强大。 这一切本是他的无心使然，没想到竟有如此神奇之处。 “这便是阴阳相合之力么？” 柳凡有些茫然，又好似有一丝的明悟。 或许是他现在修为尚浅，还无法真正感悟其中玄奥。 “咿呀~” 思考间，小凤凰不解的叫了一声。 原来小家伙这次很主动，伸出小手去接衣服，等了半天，却不见柳凡将衣服给她。 故此才会提醒一下。 奇怪的感觉在小凤凰的干扰下消失无形。 柳凡也不生气，有些事情本是强求不得。 但阴阳之力的强大，已经深深的吸引了他。 暗暗决定，日后定要好生研究一番。 将衣服递给小凤凰，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衣服并无异样。 “看来这次成功了。” 小凤凰伸伸小胳膊，又踢了踢小脚丫，很不喜欢这种被束缚的感觉。 柳凡笑着再次揉了揉她的小脑瓜，总算让不开森的小家伙开心起来。 “小凤凰，我们回去好不好？” “咿呀~” …… 桃林处，乌鸦道人一直焦急的等待着。 他不敢离开桃林，担心被迫渡劫。 不同于人类，兽族的进化，更不被天道所认可。 如果不是姜俊才强行让赤焰献祭灵魂，怕是被迫渡劫的，一定会是不死鸟。 自然，即便那样，姜俊才在柳凡的有意为之下，也逃不脱渡劫的命运。 那圣子已经不知去往何处，估计是雷劫之下重伤后，灰溜溜的逃走了。 此时雷劫声音已经消失多时。 胆战心惊的乌鸦道人也终是有胆量来到桃林上空。 远远看去，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极速而来。 “公子，这位莫非是……那小凤凰？” 乌鸦道人愕然，极为羡慕的看着小奶包。 想他修行数千年方能化为人形，而这小家伙却仅仅用了半月。 兽与兽之间，当真没有任何公平可言。 柳凡点点头：“不错，正是小凤凰。” 得到证实，乌鸦道人反而坦然。 神兽又如何？ 有了公子赠送的机缘，他日后一样不可限量。 甚至超越神兽，成为圣兽也不是不可能。 纵观历史长河，能称得上圣兽的凤毛菱角。 而在这凤毛菱角之中，以神兽修炼至圣兽的，则是寥落星辰。 一念至此，乌鸦道人无形中对柳凡更加恭敬。 若不是柳凡的及时开悟，能不能抢得凤凰传承不说，本身就已落了下乘。 “恭喜公子，请~” 乌鸦道人看得出，小凤凰对柳凡极为依赖。 这是人类的殊荣，不管神兽日后变得如何强大，也会对她们所认可的人类言听计从。 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保护这个人类。 “前辈请~” 柳凡客套一番，却不见乌鸦道人先行，无奈只好先入桃林。 待落于地面之上，柳凡驻足，看向四周桃花朵朵。 乌鸦道人恭敬立于身后，他知道柳凡有话要对他说。 而他更是知道，这些话早在渡劫之前，柳凡就想说了。 “公子~” 乌鸦道人轻唤，言语十分恭敬。 柳凡转过身，静静的看着他。 “前辈，桃林拥有圣人之威，甲于千万里，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乌鸦道人皱眉，不明白柳凡为何会说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乌鸦不解，请公子解惑~” “人一旦有了退路，便会成为前行的羁绊。” 乌鸦道人身躯一震。 一股狂霸之气，自柳凡身躯喷薄而出。 “成于桃林，亦败于桃林。” “前辈，你明白晚辈说的是什么。” “如何取舍，是前辈的选择。” “晚辈一点拙见，让前辈笑话了~” 说罢，柳凡眨眼消失。 留下的，是陷入呆滞的乌鸦道人，以及~ 人皇道韵！ 第273章 龌龊的蔡小刀 巨大桃树前，御木鼎安静的矗立在大地上。 桃花纷飞间，偶尔会传来嗡鸣与震动。 柳凡驮着小凤凰缓步而来，佩服蔡小刀执着的同时，也将御木鼎收入丹田之中。 “咿呀~” 小凤凰投来好奇光芒，探出小脑瓜，一瞬不瞬的盯着柳凡丹田。 好似在问：那是什么？方才又是什么声音？ 柳凡头冒黑线，称鼎内有两个灵体正在研究高深术法。 “咿呀~” 小凤凰更加好奇，跃跃欲试的小表情分明在说，她也想研究。 啪~ 柳凡不客气的一巴掌打在小屁屁上，提醒小家伙不要什么都好奇。 先学会说话，稳定本命真火再考虑其他。 小凤凰很委屈，噘着嘴闷闷不乐。 柳凡不忍小家伙生气，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瓜。 小凤凰亦是很配合的闭上眼睛，特别享受。 脸上不快的神色，也在轻柔的抚摸中眨眼消失。 “呵呵，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 不知不觉间，柳凡越来越喜欢这个软萌的小凤凰了。 若是人人都如小家伙这般容易满足，这方世界又何必存在那么多的可怕谜团？ 来到巨大桃树前，柳凡躬身行了一礼。 桃树是远古巨人神念所化，应当尊重。 而且小凤凰明显更愿意跟着他，要带走这个小家伙，于情于理，都应征得远古巨人神念的同意。 只是在准备开口时，柳凡轻咦一声。 突破之前，柳凡并未感觉脚下有何异样。 但是现在，他明显感受到脚下有强大封印存在。 回想乌鸦道人曾说过的关于仙子留下阵纹一事，他心中明了。 定是乌鸦道人担心其他人悟得阵纹，与他争抢这片桃林。 “呵呵，终究是落了下乘~” 柳凡笑了笑，并未想过要破开封印。 即便他现在有这个本事，也暂时不做打算。 神识探出，与巨大桃树相连。 柳凡恭敬询问，并表示若是小凤凰不肯与他离去，或者远古巨人神念有任何不舍，他都会尊重他们的选择。 强者气息回应，传递出一种如释负重与欣慰的情愫。 柳凡躬身行礼：“承蒙前辈厚爱，相信晚辈，晚辈定会以命护小凤凰周全。” 随即，柳凡又将小凤凰抱在怀中，很认真的问道：“小家伙，你当真愿与我浪迹天涯？” “咿呀~” 小凤凰欣喜的点头。 “小凤凰，你要知道，我所走的路，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路！” “咿呀~” 小凤凰好似没听懂一般，依旧分外欢喜。 柳凡不再询问，宠溺的揉了揉小家伙的头。 小凤凰咿咿呀呀的叫着，表达着愉悦的心情。 强者气息见此，渐渐消散，全部隐于巨大桃树之中。 或许有一天，当神念修成正果，远古巨人先祖会重现人间。 为表尊敬，柳凡唤出御木鼎，世界母树光芒万丈。 为巨大桃树，乃至整片桃林，洒下无尽的生之气息。 正在辛勤耕耘的蔡小刀被迫离开御木鼎。 与之一起的，还有神色略显幽怨的秦晓。 秦晓在离开御木鼎的刹那，便忸怩的钻进了破晓之中。 好似害羞一般。 蔡小刀则大大咧咧悬在半空，双手掐腰，很是嘚瑟。 “咦~” 蔡小刀一愣，嘚瑟之后才发现重回先生肩膀上的小奶包。 好奇心驱使下，蔡小刀挺着腰，耀武扬威的来到小凤凰面前。 他并不知道眼前的小女娃就是凤凰所化。 还以为是先生受他熏陶，也寻了个女娃准备造人。 只是他不得不在心中批评先生。 这么小的女娃，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生娃？ 单凭这一点，先生就没有他聪明！ 此时先生正在全力催动御木鼎，心无旁贷。 而且也知道靠近的便是蔡小刀，所以也没有去管他。 蔡小刀自然乐得如此，围着先生转圈，不断打量小奶包。 啧啧声中，频频点头，又频频摇头。 若论容貌，这小女娃也就比秦晓差那么一丢丢。 若是论身材，那可是有着云泥之别。 反正不管怎么说，谁也没有他的秦晓好。 先生的女人也不行！ 看着看着，蔡小刀不断打量小凤凰的宽大衣服。 若隐若现间，看到了不该看的地方。 倏的，蔡小刀眼睛一亮。 剑灵秦晓外表虽是女儿形态，可内在却不一定。 蔡小刀自化魔成人，也从未看过人类女子内在是何模样。 “说不定本魔王造不出人，问题关键不在本魔王，而在秦晓！” 蔡小刀喃喃自语，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要看看人类女子的内部构造，是否与秦晓一般。 嗯……比如脱光衣服后是何模样。 一念至此，蔡小刀偷偷看了一眼先生，见其专心致志的催动御木鼎，嘿嘿贱笑。 而后探出头，悄悄伸向小凤凰衣服下面，一张脸极为猥琐。 “咿呀~” 然而，就在蔡小刀将要一览无遗之际，一团火球倏的在他头顶上方浮现。 其温度之高，仿佛能够融化世间一切邪恶一般。 “我滴个天~” 一声惊呼，蔡小刀倏的远离十丈远，心有余悸的盯着那火球。 火球似有识一般，追着蔡小刀不放。 闪转腾挪间，蔡小刀苦不堪言。 再看小女娃那一双奶凶奶凶的大眼睛，蔡小刀如梦方醒。 感情这小女娃不是先生抓来造人的，而是那该死的小鸡子！ “小鸡子，本魔王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 呼~ 火球呼啸间，阵阵黑气被蒸发。 蔡小刀脸色难看至极，却依旧嘴硬。 “小鸡子，本魔王不是怕你，是好男不跟女斗，大人不欺负小孩！” 呼~ 蔡小刀本体虚幻了许多。 他想逃进破晓之中，却见秦晓坐于破晓之上，一边晃悠着白皙的双腿，一边掩嘴轻笑。 当~ 一声脆响，蔡小刀狠狠的撞在了破晓之上，根本无法藏身其中。 秦晓笑得更加开心，还俏皮的冲蔡小刀哼了一声。 “晓晓，用先生的话说，你这是谋杀亲夫！” 秦晓偷偷看了一眼柳凡，顿时不敢笑了。 因为先生不知何时已经收起御木鼎，也在看着蔡小刀。 “小刀，先生我尚且单身，何时说过这般话语？” 蔡小刀语塞，眼看火球又呼啸而来，终是服软。 “先生，小刀错了，快让那小鸡子收起火球。” 柳凡无动于衷，待蔡小刀周身魔气又淡化许多后，方才提醒道：“她是凤凰，名叫小凤凰，可不是小鸡子。” “是是是，是小凤凰，小刀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呼~ 又是一团黑气被蒸发，蔡小刀眼中尽是绝望的祈求。 柳凡倒也不再让他难看，伸手一招，那团火球自行飞入掌心之中。 噗的一声，火球熄灭，蔡小刀也终是松了一口气。 他不敢责怪先生，也不敢讨伐小凤凰。 最后将一肚子怨气全部发泄在了秦晓身上。 说什么也要拉着她去破晓里面好生教训一番。 秦晓不肯，见挣扎不开，干脆不再挣扎，生气的瞪着蔡小刀。 在幽怨与愤怒的目光中，蔡小刀顿时如泄气的皮球，独自去一旁生闷气了。 就纳闷：这都叫什么事？ 明明主动权一直在他手里，为何现在反倒成了最受欺负的那个？ 诶~ 一出闹剧结束的同时，乌鸦道人也重回此地。 感觉的出，此时的乌鸦道人，道韵明显发生了变化。 “前辈可是有了选择？” “多谢公子赐教，乌鸦明白了。” 乌鸦道人颔首，恭敬向柳凡行礼。 温室的花朵，一旦离开，必会风雨摧之！ 乌鸦道人不敢离开北荒，甚至不敢离开桃林千里之遥。 不正是如同温室的花朵一般么？ 没有经历生与死的考验，又何谈大道极巅？ 柳凡点点头，提醒道：“或许前辈的选择，九死一生~” “死则死矣，何足惧哉，活了数千年，我已经知足了，若是有幸得见大道……” 话音戛然而止，一抹神采浮现眼眸。 须臾~ 乌鸦道人双手结印，脚下泛起阵阵霞光。 一座沉眠无尽岁月的古老阵纹浮现。 “公子，乌鸦无以为报，这阵纹乃当年仙子所留，或许更适合公子。” 仅一眼，柳凡便被繁复玄奥的阵纹深深吸引。 “如此，多谢前辈成全！” 第274章 演化阵纹 为了不打扰先生悟道，蔡小刀找到秦晓，提议重回御木鼎中，给先生足够安静的空间。 秦晓开心蔡小刀终于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愉快答应。 随即不等蔡小刀拉她的手，先一步回了破晓之中。 蔡小刀嘿嘿淫笑，一头也扎向了破晓。 叮~ 一声脆响，破晓关门了。 蔡小刀傻傻的立于破晓前，胸膛剧烈起伏。 一道神念传来，秦晓问他为何还不去御木鼎中，给先生安静的空间？ 蔡小刀欲哭无泪，孤零零的一头扎进了御木鼎中。 乌鸦道人难得露出笑容。 好似自从山洞与众人相见，他就没笑过一般。 此时笑起来，连乌鸦道人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该说不说，笑起来心情的确不一样。 就好似压在心中多年的巨石，在这一笑中莫名消失一般。 乌鸦道人知道这是他心性升华使然。 而这一切的功劳，都拜眼前这个人类所赐。 乌鸦道人再次恭敬的行了一礼，而后化身乌鸦本体，飞上树梢。 潜心研究太一经残卷。 小凤凰骑在柳凡脖子上，看着三人相继离去，傻傻的有点不知所措。 低头看了看柳凡，小脑瓜歪了歪。 本能告诉她，她也应当离开才是。 可是小凤凰不舍得离开柳凡，只想每时每刻都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嗯……就不离开！ 小凤凰霸道的想着，可也安静了下来。 不多时，眼神迷离，小脑瓜耷拉下来，枕着柳凡的大脑瓜便呼呼大睡起来。 一时间，四周落针可闻。 柳凡心中空明，目不转睛的盯着繁复阵纹。 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甚至没有半点感知。 阵纹玄奥的路线，一点一点在识海中绘制。 不知过了多久。 许是一个时辰，许是一天，又或许是半月之久。 沉迷于阵纹神奇之中的柳凡，已然忘记了时间与空间。 期间，无聊的蔡小刀离开御木鼎，左瞄右看。 小凤凰在睡觉，乌鸦道人在修行，破晓安静的悬于半空。 犹豫再三，为了魔王尊严，蔡小刀决定晒着秦晓。 又一段时间过去，蔡小刀再次离开御木鼎，痴痴的看着破晓。 犹豫再三，魔王尊严依旧高高在上。 又是一段煎熬的时间过去，蔡小刀气急败坏的冲出御木鼎，恶狠狠的盯着破晓。 “臭娘们，老子不要魔王尊严了，给老子开门！” 华光闪烁，轻柔如三月阳光抚摸过受伤的心灵。 蔡小刀大喜，终是得偿所愿，一头扎进了破晓之中。 随即便听到阵阵嗡鸣之声。 一丝责怪情绪自破晓中传递而出。 嗖的一声，蔡小刀控制着破晓远离此地。 去了一个可以肆无忌惮的地方疯狂着。 小凤凰睁开迷离双眼，看着化为一道流光的破晓。 眨眨眼，头一歪，继续睡大觉。 又是雷劫，又是天地馈赠，小家伙吞噬了那么多能量，此时最需要的便是沉眠。 不同于乌鸦道人需要修炼，小凤凰最好的修炼，就是睡觉。 这也是众多凡兽羡慕神兽的关键因素之一。 神兽诞生后，体内就有磅礴的力量，而这种力量，会随着睡眠不断觉醒。 往往凡兽修行千年的修为，还不及神兽美美睡上一个晚上来到迅捷。 “诶~” 树梢上，乌鸦道人羡慕的叹息一声，更加卖力的修行。 历时多日，或许一月，或许三月，或许半年。 柳凡终于将身下阵纹全部烙印进识海之中。 当阵纹形成的那一刻，他的识海也发生了惊人变化。 一阵空间涟漪，氤氲雾气中，桃花纷飞，美轮美奂。 柳凡盘膝而坐，身下阵纹散发阵阵流光溢彩。 识海中，桃花飞舞间，一道曼妙身姿浮现。 她宛如九天玄女，超凡脱俗，于花海间翩翩起舞。 而在女子正前方，是一棵巨大的桃树。 女子美眸盼盼，轻笑间，是浓浓的爱慕之情。 枝叶摇动，洒下更多的桃花。 渐渐地，巨大桃树变得虚幻。 再到清晰之时，俨然成了一名身材壮硕的威武男子。 他手持桃木杖，面带笑意的看着轻舞女子，眼中满是不舍与自责。 女子轻笑，并无任何责怪之意，只想为男子而舞。 阵纹流转越发的急速，点点符文闪烁，更是为女子增添了一抹神圣光辉。 柳凡看的如痴如醉，震撼于世间竟有如此惊艳舞姿。 可惜，世间再美好的事物，也有结束的那一刻。 当女子一舞终了，男子重新变回巨大桃树时~ 一股强烈的思念情绪袭上柳凡心头。 那是女子对远古巨人的思念。 于这一刻，直击心灵。 阵纹不再转动，归于平静。 那熠熠生辉的符文静静的悬于女子身畔。 柳凡感动莫名：“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动荡时代？” 原来，这玄奥的阵纹，源自远古巨人，是巨人族的无上道法。 为了仙子更好的活下去，巨人先祖将阵纹传给了仙子。 仙子却没有修行阵纹，而是将阵纹演化成了舞姿，为远古巨人翩翩起舞。 而那围绕在仙子身畔的符文，便是远古巨人的神念。 他们的爱情，可敬！可叹！ 幻境渐渐消散，留下的，是那玄奥的阵纹与无数符文。 一丝明悟于心间升起，好似一扇新的大门，在向他徐徐展开。 睁开双眸，柳凡虔诚的向巨大桃树深鞠一躬，以表达自己的敬意。 而后身子慢慢升起，脚下空间出现阵阵涟漪。 树梢上，乌鸦道人猛地睁开双眸，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是仙子留下的阵纹，更适合人类修行？ 还是说，柳凡的悟性，惊为天人？ 想他历时数千年，也只是掌握皮毛的阵纹。 柳凡却在短短半年的演化，就可达到虚空扭曲的境界。 这太过匪夷所思，太过震撼！ 只有真正演化过阵纹的人才会知道阵纹的逆天。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当阵纹修炼至极致，甚至可以打破空间的壁垒。 圣人之威，也不过如此！ 柳凡现在虽无法打破空间壁垒，可要知道，他现在仅仅是大乘境。 假以时日，或许当柳凡成为神王境之时，便能够撕裂虚空，与圣人比肩。 这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是天方夜谭的。 可不知为何，乌鸦道人对此深信不疑。 惊恐的眼神，一闪而逝。 乌鸦道人庆幸最后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没有与柳凡为敌。 眼前这个人类，潜力无边，太过可怕。 第275章 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抬望眼，仰天长啸。 沉睡的小凤凰被惊醒，茫然的看着四周，不知发生了什么。 下一瞬间~ “咿呀~” 一声惊呼，柳凡带着她倏的消失原地。 冲破桃林封印，一飞冲天。 乌鸦道人呼吸急促，惊恐的望着柳凡方才漂浮的位置。 那里的空间，竟然出现了肉眼可辨的裂痕。 虚空裂纹！ 天啊~ 大乘境修者，竟然可将虚空撕裂。 虽为小小裂纹，细不可察，可如此威能，是连无数神王都无法做到的。 至于乌鸦道人本人，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啸声源远流长，余音入耳。 更加匪夷所思的是，那啸声还未消散之际，柳凡的身躯又重回了桃林之中。 其肩膀上，是呆滞的小凤凰。 凌乱的秀发，犹如鸡窝一般滑稽。 她眼中有惊恐，有胆怯~ 乌鸦道人再一次被刷新了认知。 柳凡方才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才会让天禽神兽凤凰都如此恐惧飞行？ “咿~呀~” 颤抖的声音，心有余悸。 后知后觉的小凤凰，唰的一下，紧紧的抱住柳凡脑袋。 小嘴张开，似是仍觉得不够安全一般，死死的咬住柳凡头发。 柳凡眼角抽抽，提醒道：“小凤凰，你可是神兽凤凰~” “咿呀~” 声音仍旧有所颤抖，小凤凰严重抗议。 她虽然是天禽一种，但只接受可以接受的速度。 若是太快的话， 她也是应该害怕的好不好？ 柳凡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小脑瓜，总算让小凤凰恐惧的心理放松下来。 迟来的破晓飞掠而至。 蔡小刀与秦晓双双走出，不明所以的他们，好奇的看着这一切。 “先生，刚刚发什么啥？是否有一股强横的力量突破了桃林结界？” 柳凡点点头：“却有一股力量突破结界，却不强横。” “先生有把握战胜？” “有！” “……” 蔡小刀觉得先生和他学坏了，爱吹牛逼！ 方才那股力量，明明强过先生好几个档次。 那是一种连虚空都不堪负重的力量。 先生只是大能，和他显摆显摆倒是绰绰有余。 可对上方才那股力量，就如他见到了先生。 纯粹的小虾米！ 柳凡被蔡小刀迷茫的眼神逗笑，也不去解释。 秦晓倒是从小凤凰的糗样看出一些端倪，惊讶的张着樱桃小口，不敢置信。 蔡小刀谨慎起来，严阵以待。 先生的不解释，在他看来，定是有强横的敌人藏在暗中。 他要守护先生，守护秦晓，至于那一大一小两只鸟人，由他去吧。 谁叫他这个魔王能力有限~ 乌鸦道人干咳两声，来到蔡小刀近前，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哇呀呀，你这黑炭，竟敢对本魔王如此大不敬？” “区区魔人一个，本道人还不放在眼里。” “哇呀呀，可你不要忘了，我的主子是先生！” “……” 乌鸦道人一愣，尴尬的看向柳凡。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更何况柳凡对蔡小刀是真的好。 “公子~” 乌鸦道人正欲解释，柳凡笑着耸耸肩：“无妨，前辈并无恶意。” 乌鸦道人颔首，极为恭敬。 而后看向蔡小刀，虽没有恭敬之色，却也不敢再乱来，免得被反咬一口。 冷笑道：“你这魔人好生糊涂，方才那道强横气息，正是你家先生，柳公子！” “啥？” 蔡小刀愕然，上下打量先生，眼中尽是怀疑神色。 “晓晓，你认同那黑炭的话么？” 秦晓合上张开的小嘴，郑重的点点头。 本以为蔡小刀会继续惊讶，却不想这魔人竟开始嘚瑟起来。 趾高气扬的看着乌鸦道人，好似再说：我家先生就是厉害！ 随即便不怀好意的靠了过来。 乌鸦道人皱眉：“你这魔人不要得寸进尺！” “呀，先生你~” 一声惊呼，吓得乌鸦道人赶忙转身，玄功运转，准备硬抗柳凡一击。 却在转身之后，发现柳凡根本没有挪动分毫。 “不好~” 砰~ 屁股遭受重击，乌鸦道人踉跄着前行一步，这才愤怒转身。 而令他更加愤怒，同时又无可奈何的是，那个该死的魔人，一击得逞后，竟然钻进了御木鼎中。 真真是……气煞了乌鸦道人也~ 秦晓坐在破晓之上，一边晃悠着双腿，一边掩嘴轻笑。 小凤凰歪歪小脑瓜，傻傻分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凡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很享受这种美好的时光。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笑过之后，柳凡知道分别在即。 他来到气急败坏的乌鸦道人面前，一缕神念飞出，停留在乌鸦道人眉心三尺处。 “前辈，莫要与那魔人置气，这道神念是晚辈对阵纹的感悟，望前辈收下。” 经历了这么多事，乌鸦道人对柳凡早已没了任何敌意与戒心。 他胸膛剧烈起伏，激动异常，没有任何犹豫的将神念烙印进识海深处。 一番感悟，乌鸦道人震撼莫名。 仅仅数息之间，他便对阵纹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 “多谢公子慷慨相赠。” 乌鸦道人虔诚跪拜。 越发庆幸自己没有与柳凡为敌。 更是不禁感慨：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选择往往比努力更重要！ 柳凡以真气托起乌鸦道人：“不知前辈意欲何去何从？” “想去那北荒深处走一遭。” “北荒存在诸多生命禁区，前辈是否有些冒险？” “至少没有那般尔虞我诈，一切全凭实力！” 柳凡尴尬的笑了笑，也不好再说什么。 乌鸦道人情知说错话，赶忙解释道：“公子，乌鸦说的是他人，不包括公子的。” 柳凡示意无妨：“前辈，东域乃人族天堂，也是万兽天堂，不是所有人都如姜俊才一般的。” “比如公子~” 乌鸦道人笑道，沉吟片刻。 说道：“公子，乌鸦曾听过一件秘闻，不知是真是假，恳请先生定夺。” “前辈言重了，请说~” “桃林存在久远，不知岁月，欲来此地寻得机缘之人，数不胜数。” 柳凡点头，人性是贪婪的，铤而走险的事，不胜枚举。 乌鸦道人继续说道：“曾有一次，乌鸦听得两人谈话，称北荒深处有处凶险，名为汤谷。” “汤谷？死亡之鸟金乌栖息之地？” “公子所言不错，正是那金乌休养生息之地。” “莫非有何奇特之处？” 乌鸦道人神色凝重：“传言汤谷有一棵神树，名为扶桑，乃十日金乌栖息之树。” “略有耳闻，前辈若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乌鸦道人颔首：“据那二人所言，扶桑神树的本体，便是那传说中的御火鼎！” “竟有如此传闻？” 柳凡诧异，也不自禁的看了一眼御木鼎。 乌鸦道人道：“公子，此事真伪尚不得知，公子当三思~” 柳凡点点头：“多谢前辈告知，晚辈实力尚不足以继续深入北荒，日后若是有机会，再去一探究竟。” “如此，最好不过。” 乌鸦道人松了口气，神色若有所思。 而后看向四周纷飞的桃花，心中不禁一番感慨。 “生活了数千年，一朝别离，还真是有些不舍。” “前辈身在北荒，时常回来看看便是。” “不了，百年内，乌鸦不会再回来了。” “为了得见大道？” “为了得见大道！” 一个询问，一个果断，足以见得乌鸦道人此时的决心。 “前辈，大道就在那里，不远不近，可莫要迷失了方向。” 柳凡眸中似有星海浮沉。 乌鸦道人心中一震，再次恭敬行礼：“公子，后会有期~” “前辈，后会有期！” 一声长啸，乌鸦道人一飞冲天，去开启新的征程。 柳凡目送乌鸦道人身影，直至消失，方才转过身，对着巨大桃树恭敬行礼。 “前辈，晚辈也要离去了，再相见，望与前辈痛饮三百杯！” 枝叶摇动，强者气息豪气干云。 同时也好似在提醒柳凡：带酒！ “一定！” 柳凡哈哈大笑。 笑罢之后，将御木鼎收入丹田之中，带着小凤凰一跃而起，向着东域方向而去。 蔡小刀于百忙之中，衣冠不整的从御木鼎飞出。 “先生，我们是要杀回长生教么？” “去长生教不假，却不是去打打杀杀。” “不去杀人，回去干嘛？对骂么？” “去为小凤凰求得一件合身衣服。” 小凤凰欢喜：“咿呀~” 第276章 师徒再相见 长生教，历经万载，经久不衰。 神话时代来临，更是达到了空前的鼎盛。 七七四十九峰，每一峰都有独特的道韵。 每一峰都可号令一方。 教内弟子更是过万，其核心弟子三千。 试问玄天大陆，又有几个所谓的洞天福地可以比拟？ 三台教同为圣地，与长生教分庭抗礼数千载，却无一次占得先机。 即便有萧破天与秦晓一事，也全是在张纯阳的暗箱操作中偃旗息鼓。 在世人的一些强者眼中，三台教虽为圣地，却更像是长生教的绿叶。 无论三台教在玄天大陆名声多么响亮，也不过是衬托长生教的更加辉煌。 对此，三台教不甘屈居人下，自柳凡与长生教彻底决裂，并大开杀戒之后。 三台教便屡屡挑衅，以各种理由发起争端。 对此，长生教来者不拒。 如今半载年华已过，长生教已有近半弟子外出历练。 而历练的主要目标，便是三台教。 对此，三台教苦不堪言。 却又为了名声，不得不应战。 更加可恶的是，长生教仗着人多，竟多次采取卑鄙的车轮战术。 往往三台教弟子不是技不如人，而是疲于应战，最后于羞辱中道心蒙尘，就此止步仙途。 三台教教主及众长老眼见教内实力大损，且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不得不厚着脸皮求和。 可长生教岂是你说打就打，说停就停的？ 于是乘胜追击，不死不休。 直到，一些震惊玄天大陆的传闻如雨后春笋般传开，长生教才不得不放弃继续讨伐三台教。 而那些传闻则是： 长生教当今圣子彭羽恃才傲物，独闯禁区而身涉险地不可自救。 长生教当今教主彭正天为救爱子，自不量力，同样被困生命禁区。 基于此，长生教已不负当年盛旺，只会以人海战术取胜。 胜之不武，有辱长生仙尊一世圣明！ 此消息一经传出，便于一夜之间遍地开花。 随着时间推移，各种版本层出不穷，却无一个版本是为长生教开脱。 舆论压力下，长生教不得不放弃继续攻打三台教。 而去做一些恢复圣地威名的事情。 可这种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是真的难。 天性使然，人们更愿意相信恶的事，而不愿接受好的事情。 除非有丰厚的酬劳！ …… 长生教愚峰。 马良才一边炖肉，一边抱着一本古籍如痴如醉的看着。 阵阵焦糊味道飘荡，马良才无知无觉。 太清手抄严格来说，并不是修行功法。 只是一部用来记录感悟的手记。 其书中记载的各种独到感悟，着实发人深省。 每每重读，都会给人一种新的体会。 “糊了糊了，你这小呆子，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钱多多气急败坏的提醒。 倒不是心疼那锅肉，实则是心疼锅里的茶叶！ 那可是用来泡开悟茶的叶子！ 马良才被惊醒，赶忙去看锅中肉。 看着已经熬干的汤汁，以及黢黑的大肉，懊恼的直抓头发。 “我来吧~” 儒雅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本是懊恼的马良才正欲不耐烦的回绝。 却于下一秒突然呆立当场。 他木然转头，看向身旁心心念念的师父，一时怔在当场。 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眼神火热，却做不出任何的回应。 好半天，还是柳凡笑问：“怎么也如为师一般，变得如此呆傻？” 噗通一声~ 马良才热泪盈眶，跪地朝拜。 颤声道：“师父，您……真的是您么师父？” “自然是我，快起来吧，愚峰不兴这套的。” “是，师父。” 马良才擦掉眼泪，砰砰砰连磕几个响头，这才站起身来。 在他心中，柳凡已经不单单是师父那般简单。 更是他心中的神明！ “好了，已经是男子汉了，不要哭哭啼啼的。” “嗯~” 马良才坚定的擦干眼泪，眼中充满了欣喜。 “师父，您先好生歇息片刻，徒儿马上重新为师父做一锅鲜美的大肉。” 砰~ 话音刚落，马良才的屁股便遭受重击，身子不受控制的飞出三丈外。 钱多多挺了挺大肚腩，不满道：“你师父都回来了，谁还吃你做的饭？” “死胖子，我师父都回来了，你还敢欺负我？” 钱多多撇撇嘴：“他虽是你师父，可也是我师弟，胖爷我身为师兄，是有权利教训师弟的！” “你敢！” “你问问你家师父，胖爷我敢不敢？” 马良才看向师父，希望师父说些他想听的话。 不想柳凡却说道：“良才，若是想在这长生教衣食无忧，还是听你胖师叔的吧。” 一语点醒梦中人。 马良才豁然醒悟，这才想起胖师叔不仅是修者，还是个奸商。 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些年若不是胖师叔救济，他还真做不到衣食无忧。 “好了良才，去准备一些生肉，为师为你露一手。” 柳凡笑着嘱咐，而后趁着马良才准备食材的空隙，来到主舍前躬身行礼。 “师尊~” 空谷老叟睁开双眸，曾经浑浊的双眸，此时有阵阵精光闪烁。 有那么一瞬间，柳凡有种没穿衣服的感觉。 “善~” “师尊，弟子善做主张，将一个朋友送到了果林之中。” 所谓朋友，自然便是小凤凰。 在柳凡刚刚踏入愚峰之际，小凤凰灵敏的小鼻子便闻到了阵阵果香。 然后就揪着柳凡的头发，强行让他拐弯，落于果林处。 曾经被柳凡采光的几处果林，如今已经重新结满了新鲜果实。 柳凡起初是想先征得师尊同意，再让小凤凰大快朵颐。 奈何架不住小家伙幽怨的眼神，只好先斩后奏。 “无妨~” 空谷老叟并未在意，看向柳凡身后，眼中精光更胜。 柳凡回头看去，不禁失笑。 原来是马良才拿着一堆大肉出来，正在等候。 空谷师尊眼睛放光，定是也想吃他做的烤肉了。 “师尊，弟子这便去做。” “善！” 柳凡行了一礼，架柴生火，取来生肉，开始烧烤。 这是他的独门手艺，令无数人垂涎。 就比如一旁的钱多多，口水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吸溜。 “出息~” 马良才小声嘟囔一句，同时伴有吸溜声。 与此同时，枯峰方向，两道身影急速而来。 正是大公鸡小四与神兽小六。 不同的是，如今的小六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其神韵不再邪恶，而是充满了神圣韵味。 刚刚来到近前，便用头亲昵的去蹭柳凡。 小四本想也腻歪一番，却在小六不善的眸光中，只得干瞪眼。 等到小六腻歪完，小四也没了腻歪的心情。 柳凡宠溺的揉了揉小六的头，心中有感，倏的看向御兽峰方向。 一道火红身影极速而来，扑进柳凡怀中。 “小南瓜，你好呀~” 青丘赤狐撒娇似的在柳凡怀中蹭来蹭去，引来小六极度的不满。 只因这可恶的小南瓜夺走了它很大一部分的爱。 古小蝶紧随其后，肩上还扛着一块大肉。 看其模样，应当是某种蛇类的半截身子。 “你这呆子，竟有胆回来？” “愚峰于我有恩，当常回来看看的~” “切~” 古小蝶嗔了一句，语气极为不善。 而她的目光，更加不善的盯着小南瓜。 嘟囔道：真是喂不饱的白眼狼！ 青丘赤狐不理不睬，一心扑在柳凡怀中，不肯离去。 柳凡笑着将其抱起，放在肩头，宠溺道：“小南瓜，我给你烤肉吃好不好？” “我也要吃！” 不等小南瓜点头，古小蝶先一步表态，同时将肩上蛇肉扔给柳凡。 “给，烤这个，这可是千年巨蟒，肉质更好。” “好！” 柳凡也不客气，并指如剑，将蛇肉分片，开始烤制。 一边烤，一边不自觉的看向长生峰方向。 钱多多道：“呆子，她不会来的~” 第277章 故人相见 柳凡尴尬的笑了笑，继续烤肉。 看得出，他的心其实并不平静。 古小蝶也不再横眉冷对，小声的对青丘赤狐说着什么。 无非是希望这个没良心的小家伙迷途知返，重回她的怀抱。 小六安静的趴在地上，面具下的鼻子一动一动的，嗅着阵阵肉香。 小四用头蹭了蹭柳凡，卧在他身旁，重瞳有意无意的也看向了长生峰。 很长一段时间，柳凡不在愚峰的时候，都是它陪着圣女。 钱多多看着柳凡心不在焉的样子，心中叹息一声。 将这半年来发生的种种，娓娓道来。 看似自言自语，其实大家都知道，他是在说给柳凡听。 关于长生教与三台教的争斗，钱多多只是一笔带过。 他知道柳凡并不关心这些，真正关心的，只有他的妙儿师妹。 “长生教名誉受损，身为长生教圣女，恢复声誉责无旁贷。” “早在三月前，圣女便下山了。” “她是一个人离开的，离开时只带了神兵暮色。” “或许暮色已经不仅仅是她的本命兵器，也代表了其他什么。” 顿了顿，钱多多明显感觉柳凡情绪的细微变化。 “张纯阳是知道圣女离开的。” “只是他没有阻拦，而是在长生峰远远的看着。” “看着那略显孤独与落寞的背影。” “或许那老头开始后悔了吧。” “诶~其实呆子，修者当一心问道，切勿迷了心智，误了前程。” 柳凡点点头，翻转烤肉间，看向钱多多。 问道：“钱师兄，一心问道，问的又是什么道？” “天地大道！” “何为天地大道？” “可证果的道！” “证道之后呢？” “这……胖爷我财迷心窍，注定与大道无缘，自然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 钱多多无所谓的耸耸肩，并未在意无法证道。 “会不会是……”柳凡沉吟，喃喃自语：“举世皆寂？” “举世皆寂？” 钱多多一愣，本欲反驳，却又发现无从反驳。 柳凡看着他，等了许久，终是无奈的摇摇头。 “钱师兄，这种道，即便得了，又有何意义？” “呆子，你这种想法，是谬论！很危险的！” 柳凡不置可否，继续专心烤肉。 而钱多多也在否定之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古小蝶还在锲而不舍的召唤着小南瓜。 小六、小四依偎在柳凡两侧，安静等待烤肉。 马良才早已离开，去叫他敬爱的文师叔去了。 一时间，愚峰落针可闻。 只有那清风拂过山岗，卷起片片枝叶摇曳。 空谷老叟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眸，眸光复杂的看着柳凡背影。 其中有疑惑，有不忍~ 更多的，却是无奈！ 无声无息间，第一份烤肉已经烤好。 古小蝶最先忍不住，一个纵身，上来便抢。 却又觉眼前一花，烤肉已经全部不见。 “小蝶姑娘，当尊老~” “……” 古小蝶无奈放弃，仅仅一个回合，她心中震撼。 如今的柳凡，与半载之前的他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更令古小蝶诧异的是，他竟在柳凡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又亲切的气息。 是错觉么？ 古小蝶疑惑，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存了。 柳凡没有在意古小蝶的表情变化，只认为她在生气。 “钱师兄，可有美酒？” “自然！” 钱多多做了个请的手势，与柳凡一起来到主舍。 恭敬的将酒与肉放到空谷师尊面前。 “师尊慢用，若是不够，还有很多。” “善！” 空谷老叟也不客气，一手抓肉，一手抱酒，好不快哉~ 看的钱多多好生羡慕，还忍不住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何时胖爷我也能有此殊荣？” “那要看钱师兄何时收徒，又于何时鹤发童颜了~” 钱多多嘴角抽抽：“收徒太过麻烦，至于苍老模样嘛……如何衬托出胖爷我的仙王之资？” …… 柳凡一个踉跄，险些雷倒。 烤肉依旧在继续，小四、小六依旧很安静。 古小蝶还是一如既往的呼唤小南瓜，换来的却是青丘赤狐的大尾巴。 这可气坏了古仙子，气势汹汹的上前就要用强。 钱多多肥胖的身躯拦在她身前：“还想不想吃烤肉了？” “……” 古小蝶忍住了。 一声如野鸭子般的笑声，骤然传来。 柳凡大喜：“刘莽师兄？” 笑声未止，人已来到近前。 正是天齐国皇子刘莽！ “大哥~” 刘莽上前便拜，极为激动。 柳凡放下烤肉，快步上前搀扶：“刘皇子，你这是作甚？让你的将士看到，又要责怪我了。” “特么的我看谁敢？本皇子拜大哥，天经地义！” 刘莽一如从前一般，生性洒脱，洒脱中又带着些许猥琐。 就比如现在，明明是在跪拜大哥，眼睛瞄的却是古仙子的裙底。 就不忿，为何裁缝师傅非要将裙底留的这般长。 “你这登徒子，再敢不敬，挖了你的狗眼！” “挖过之后，不知这双狗眼可否成为仙子挂坠，时时佩戴？” “恶心！” 古小蝶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想与这皇子对话。 却不想刘莽不依不饶，建议道：“若是仙子沐浴更衣，本皇子这对招子，或许还可为仙子把风。” “再敢多说一句，我挖了你这狗眼扔茅坑！” 古小蝶气不过，终究是还了嘴。 可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果然，刘莽更加兴奋。 “不知仙子扔的，可是仙子常去的茅坑？若是那般，仙子只需将茅坑位置告知，在下自己去扔~” 古小蝶气的抓狂，却再不敢还口了。 碰上这么个毫无下限的家伙，神仙来了也得头疼。 柳凡头冒黑线，看着更加肆无忌惮的刘师兄，好言提醒：“刘师兄，小蝶姑娘可是人皇之女。” “如此甚好，门当户对，天作之合，莫要忘了，本皇子可是一国储君！” “……呃，好吧~” 柳凡竟有种无言以对的尴尬。 顿了顿，问道：“刘师兄，你怎的又回长生教了？” “他们逼着我当皇帝。” “所以，你就跑回来了？” “皇帝那玩意是随便能当的么？哪如现在这般，天天快活~” 说罢，刘莽又色眯眯的看着古小蝶不放。 柳凡是真的佩服这个不知死活的师兄。 “长生教没有为难你？” “长生教凭什么为难我，当初大杀四方的是你又不是我？” “……” 柳凡想想也是。 虽说刘莽当初表态要助他一臂之力，可终究是什么都没做。 若是这般长生教还要为难刘莽的话，格局就真的小了。 至于刘莽所在的子丹峰，更不用说。 一国储君的财力，可不是哪个弟子愿意得罪的。 倒不是储君有多吓人，而是储君的财力，是真的吓人。 刚好，长生教有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物华天宝阁。 若是能与财大气粗的刘莽交好，也便意味着修行的资源是源源不断的。 说话间，文南御剑而来，剑上还有一起的马良才。 “柳师弟，你糊涂啊~” 文南上来便是责怪，怪柳凡不应重回长生教，置身死地。 柳凡笑道：“文师兄，来都来了，就不要这般杞人忧天了。” “可是那圣子彭成化……” 话未说完，就听钱多多阴阳怪气道：“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自己实力不行，就不要妄自揣摩大能！” “大能？” 文南大惊，不可思议的看着柳凡。 诚然，以他现在金丹境巅峰修为，自然无法看清柳凡虚实。 可这才过去多久，柳凡便是一方大能了？ 这让文南简直有种如梦似幻，不切实际的感觉。 刘莽倒是没那么尴尬，惊喜到：“大哥，你已步入大乘境？” “侥幸而已~” “恭喜大哥，贺喜大哥！” 刘莽由衷的为柳凡高兴。 另一边，古小蝶眉头拧来拧去，上下打量柳凡。 曾几何时，这个呆子还是她的手下败将。 如今却已望尘莫及，只能仰望。 “哼~傻人有傻福！” 没来由的被训斥一句，柳凡尴尬的挠挠头，其模样倒也贴切傻人称呼。 对古小蝶的不忿，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但，柳凡大度，不代表别人也会大度。 比如~ 那飞驰而来的小火球~ “小蝶姑娘小心~” 第278章 龟山噩耗 古小蝶脸色骤变，慌忙闪避。 炙热的温度，仅仅一瞬间，就将她的衣服燃尽。 刘莽双眼顿时瞪得溜圆，雪白的肌肤一闪而逝，便被一件七彩宝衣覆盖。 刘莽倍觉惋惜。 小火球还在锲而不舍的追击古仙子，隐约间还能听到‘咿哈’的声音。 刘莽虽然不知那小火球是什么玩意，却在暗暗为其加油。 迫切希望小火球也将那该死的七彩宝衣烧毁。 只是这炙热的温度，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一样难以忍受的还有文南。 至于马良才，早在小凤凰化身火球出现的刹那，就被柳凡以御木鼎护在其中。 那二人见状，也很自觉的来到御木鼎下，寻求庇护。 却又在刚到鼎下，就疑惑的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御木鼎。 就感觉……有种热血沸腾的奇妙感觉？ 二人不仅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香艳画面。 “好听么？” 恰逢这时，一直不肯露面的蔡小刀探出头来，一脸坏笑的盯着二人。 “我靠，原来是你这魔人！” 刘莽惊呼一声，随即恍然大悟。 “难道说另一个，是那剑灵不成？” “嘿嘿~” 蔡小刀贱笑一声，重回御木鼎，更加卖力的耕耘。 听的刘莽与文南二人是心驰神往，又牙根痒痒。 至于那小小马良才，则是尴尬的面红耳赤。 柳凡头冒黑线，对这个无所顾忌的蔡小刀是越发的无语。 意念所动，一团黑影被无情甩了出去。 “该！本皇子后宫佳丽三千，都没你这般嘚瑟！” 刘莽幸灾乐祸的说道。 另一边。 古小蝶在七彩宝衣的保护下，已经渐渐掌握了主动权。 她手持江山社稷图，欲将小火球困在图中。 “咿呀~” 一声怕怕的声音传来，小火球立马改变方向，逃向柳凡。 这一下可吓坏了一直卧在柳凡肩头的小南瓜。 只见它毛发根根直立而起，如临大敌模样。 “小凤凰，收起你的本命真火。” “咿呀~” 火光消失，一个白嫩如瓷娃娃一般的小姑娘出现在大家面前。 然后霸道的就要骑到柳凡的脖子上，根本不管一旁呲牙的小南瓜。 一时间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让谁。 这倒是让柳凡有些头疼。 “小凤凰，你先坐在左边好不好？” “咿呀~” 小凤凰摇头，非要骑在脖子上。 小南瓜呲牙，认为小凤凰再抢它的领地。 它倒也不怕这凤凰。 神兽怎么了？ 谁还不是个神兽？ 柳凡无奈，只得强行将小凤凰抱在怀里，毕竟是小南瓜先占据的肩膀。 总得有个先来后到不是？ 面对小南瓜挑衅与得意的眼神，小凤凰很不开心。 结果在柳凡的摸头杀中，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小凤凰的突然出现，无疑惊呆了众人。 大家都猜到了小凤凰身份不简单。 只是小家伙现在是人形，一时间无法确定本体究竟是什么。 但敢和神兽青丘赤狐争风吃醋的，定然也是非神兽莫属。 钱多多的眼睛越来越亮，似乎猜到了什么。 不禁感叹：“柳师弟，莫非这就是我家师尊说的不死鸟幼崽？” “非也！” “不是不死鸟，又有如此烈焰，莫非是传说中的神鸟凤凰？” “钱师兄果然慧眼如炬！” 一句话，向众人证实了小凤凰的身份，众人不觉更加震惊。 这才短短半载，柳凡便又收服了一只神兽。 这等机缘，不知要羡煞多少旁人。 马良才小声嘟囔一句：“原来是只鸟，我还以为是先生的孩子~” 他话音虽小，却清晰的传入众人耳中。 一时间大家都被他这傻傻的模样逗笑。 除了奶凶奶凶的小凤凰。 笑着笑着，众人又不禁看向柳凡。 曾几何时，柳凡不也经常这般呆傻么？ 古小蝶本欲兴师问罪，在得知小凤凰本体是神兽凤凰后，只好作罢。 说起来，她还和这神兽有些渊源，只是没有柳凡这般幸运罢了。 一出闹剧结束，柳凡继续烤肉。 当第二轮烤肉烤好，古小蝶又来争抢。 奈何又被柳凡躲开了，美其名曰：“当爱幼~” 古小蝶气不过：“不是女士优先么？” “小凤凰也是女士！” 柳凡的一句话，直接让古小蝶自闭了。 只好等第三轮烤肉。 心说：这次无论如何也该轮到本小姐了吧？ 青丘赤狐如愿以偿的吃到了烤肉，更加依赖柳凡。 至于小凤凰，开始还有些抗拒，可当第一口下去，顿时大眼睛眨了眨，开启风卷残云模式。 看的古小蝶心惊胆战的，就怀疑：可能第三轮烤肉，柳凡依旧会爱幼~ 钱多多倒是不再盯着烤肉了，但哈喇子依旧再流着。 估计是又想到了新的发财之路。 而这条路的资本，或许就是他一直盯着的小凤凰。 文南比较儒雅，不会和大家争抢。 马良才更不会，在场的都是长辈，他若是能吃上就已经不错了。 小四和小六今天格外的安静，始终卧在柳凡两侧。 柳凡继续烤肉，烤着烤着，轻咦一声。 “钱师兄，为何始终不见李师兄？” 李多金身怀大演术，一定可推演到他会回来。 而他们之间的情义，虽不是刎颈之交，却也胜过钱多多。 而且李师兄也不止一次帮助过他。 于情于理，李师兄都应在场才对。 除非…… 钱多多叹息一声，证实了柳凡的猜测。 “不巧，他于三日前离开了，走之前告诉我，你这几日会回来。” 柳凡点点头，眉头微皱：“是容城发生了什么事么？” “是龟山！” “龟山？”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容成公老爷子怕是要仙去了~” 柳凡身躯一震，再无心烤肉。 “钱师兄，李师兄可否说过是哪一天？” “或许三五日，或许半月~” “这般说来，希望还来得及~” 柳凡放下烤肉，一步来到主舍前行礼：“师尊，弟子当去龟山！” “有心了。” 空谷老叟微微点头，眼中尽是赞许神色。 “弟子他日再来孝敬师尊。” “善~” 柳凡行了一礼，正欲离开，见蔡小刀一个劲对他挤眉弄眼，余光总是瞥向古小蝶。 他猛然想起，这次回来还有另一个目的。 于是来到古小蝶身前，张了张嘴，又实难出口。 毕竟七彩宝衣乃圣器。 本来在他来之前，是准备和钱师兄为小凤凰寻得一件合适衣服。 万万没想到古小蝶自上次来之后，就一直没有离开。 如今看来，自然没有任何一件衣服，比七彩宝衣更加合适。 “呆子，你要干嘛？” “小蝶姑娘，在下有一事相商，只是怕说出来，未免有些唐突。” “有话说，唐不唐突，本小姐说了算。” 古小蝶心直口快，最不喜婆婆妈妈。 柳凡尴尬的挠挠头，呵呵笑道：“想和小蝶姑娘要一件宝贝。” “什么宝贝？除了圣器，其他随便你挑！” 古小蝶此时完全是一副财大气粗模样。 这让一旁的钱多多好生羡慕，就幻想着古仙子什么时候也能这般财大气粗的和他说话。 可这话听在柳凡耳中，更是尴尬。 古小蝶见他不说话，皱眉道：“莫非你想要圣器？” “然也~” “休想！你可知圣器代表着什么？” 柳凡也知道这等要求实在有些过分，可他又真的想为小凤凰寻得合适衣服。 就在不知该如何争取之际，突然灵光一闪。 “小蝶姑娘，不如在下与小蝶姑娘交换可好？” “交换？什么东西能比得上圣器？” 古小蝶嗤笑，却又于一瞬间露出惊愕模样。 “这……好吧，但我还有个要求！” “小蝶姑娘请说？” “下次烤肉，必须先让我吃！” “……” 第279章 传授长生诀 听着古小蝶略带撒娇的声音，不仅柳凡愣住，其他人也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在众人印象中，尤其是钱多多印象中，古小蝶就是个强横的刁蛮女。 何曾这般小女儿态过？ “大哥，你已经有了圣女，还有小桃，还有穆红颜，就不能给兄弟留点么？” 砰~ “哪里来的妖怪？” 钱多多一脚踢飞呜呼哀哉的刘皇子。 而后笑眯眯的用眼神鼓励柳凡，好似在说：快快拿下，统统拿下！ 其司马昭之心，当真是路人皆知。 古小蝶连圣器都舍得给柳凡，这要是被柳凡拿下。 就凭他与柳凡的关系，何须用脱胎换骨丹来换圣器的使用时间？ 文南和马良才相视一眼，衷心为柳凡高兴。 文南是不考虑儿女情长的，柳凡又于他有恩，是他的贵人，自然希望柳凡好。 马良才就更简单了，师母越多，他以后行走玄天大陆越有保障。 柳凡惊愕过后，了然于心。 古小蝶之所以如此，并非他脚下的阵纹，而是他此时所散发的道韵。 那是属于人皇的道韵，也就是古小蝶父亲的道韵。 可是这种事他是万万不敢说破的。 他能够得到人皇道韵，与桃林分不开关系。 而人皇之所以去桃林，可是为了助纣为虐，帮他女儿抢夺圣器桃木杖。 说出来，怕是会有损人皇威名。 为表诚意，柳凡腾空而起，唤来破晓，以剑代笔，将阵纹刻在了大地上。 众人看的痴迷，待阵成那一刻，光华闪烁，一看便是不凡。 钱多多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他是最先看出阵纹神奇的人，也终于明白为何古小蝶愿意以圣器来交换。 这丫头最爱做的事就是挖坟掘墓，盗取宝贝。 而做这种事的先决条件，自然就是跑得越快越好。 柳凡阵纹的神奇，不言而喻。 若是古小蝶能够掌握，等于是如虎添翼。 别说一件圣器，就是日后盗取十件八件圣器，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这笔买卖，古小蝶不亏！ 只是那丫头为何要撒娇？ 文南与刘莽悟性较差，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崇拜柳凡。 越是看不出来，越能证明柳凡的强大，悟性之高。 反倒是马良才眉头微弱，一副若有所思模样。 这倒是令众人颇为意外，又不禁羡慕起柳凡。 心中直呼柳凡机缘逆天，连收的徒弟都这般逆天。 古小蝶自觉失态，脸色微红，反倒更显女儿态。 好在有阵纹可以缓解这份尴尬，于是也装模作样的潜心研究。 可惜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她是早就看过这个阵纹的，其父人皇也曾指点过一二。 只是古小蝶生性顽劣，耐不住性子，故此当初并未仔细研究。 此时再看，也一样没有性子研究。 柳凡看着她一副愁眉苦脸模样，显然是有些后悔。 一缕神念探出：“小蝶姑娘，若是信任在下，可将神念烙印识海。” “是关于这桃……阵纹的？” “正是。” 古小蝶欢喜，俏皮一笑，放心的将神念烙印识海。 这让柳凡很是感动。 人之识海，方寸之地，人皇一定和空谷师尊一般，不止一次警告过古小蝶，不可轻易将他人神念烙印识海。 可此时的古小蝶对他却没有任何戒心。 有什么比信任，更让人感动的么？ 古小蝶感悟片刻，眼睛光芒万丈，激动万分。 且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估计是忍不住又想去挖坟掘墓了。 随即华光一闪，身上的七彩宝衣换成其他衣服，而七彩宝衣则飞向了柳凡。 “是你的了~” “多谢小蝶姑娘成全，小凤凰？” “咿哈~” 小凤凰欢喜的换上，伸伸小胳膊，踢踢小短腿，就觉得分外舒服，顿时更加欢喜。 那开心的模样，软萌可爱，将众人全都逗笑。 柳凡宠溺的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随即三道神念再次飞出。 分别悬于钱多多、刘莽及文南三人面前。 文南激动莫名，第一时间烙印神念，而后结合阵纹，如痴如醉。 刘莽也不含糊，烙印之后，却没有第一时间感悟。 他知道大哥即将离去，十分珍惜与大哥一起的时光。 感悟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急于一时。 令众人惊讶的是，钱多多并未烙印神念。 看着大家异样的目光，撇撇嘴：“你们觉得胖爷我这身肥肉，与这阵纹有缘？” 众人：…… 柳凡笑道：“或许钱师兄可以用此阵赚些银两？” 钱多多眼睛顿时放光，毫不犹豫的将神念烙印识海。 还慷慨的承诺：“柳师弟，日后赚的钱，咱哥俩二八分，你二我八，仅限阵纹赚的钱。” “奸商！为何不是你二我大哥八？阵纹和感悟可都是我大哥提供的！” 砰~ 不讲理的钱多多，一脚又将刘莽踢飞。 柳凡笑着答应，他本就没想以此来赚钱，自然不会在乎。 马良才还在靠自己的悟性感悟阵纹，只是他的眼神越发的迷茫。 众人并未去打扰他，全部在安静的等待。 大家都知道柳凡不会厚此薄彼，更不会遗忘了他的徒弟。 自我的感悟，很多时候比从他人处获取更加珍贵。 虽然马良才此时眼中尽是迷茫神色，但也因此证明这小家伙看出了一些端倪。 否则也只会如文南、刘莽一般，看过几眼，便直接放弃。 约莫一炷香后，马良才懊恼的叹息一声。 抬起头，发现师父就在身旁，赶忙行礼。 柳凡笑问：“看出多少？” “请师父责罚，徒儿愚钝，只能感受出其中的韵，于阵纹本身却是看不出分毫。” 嘶~ 话音刚落，便听刘莽、文南二人倒吸一口冷气。 柳凡赞许的点点头：“良才，你悟性惊人，能够感受其中的韵，已是难能可贵。” “真的么师父？” 柳凡答非所问：“这半载时光，长生教可有人为难过你？” “太上长老张纯阳曾来过三次。” “可有说过什么？” 马良才摇摇头：“没有，张长老来过之后，只是看了弟子一眼便离开了。” 柳凡心中明了，张纯阳定是以神识探查过马良才识海三次。 他是唯一登上天梯入天阙的长生教弟子。 而那一次，长生仙尊也曾显化。 张纯阳一定是认为他传授了马良才什么，故此才抱着试探心里，来此探查马良才识海。 “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三月前。” 柳凡沉吟，觉得张纯阳应当放弃了，可又有些不放心。 “良才，可愿修行？” “师父，弟子愿意。” “师父有一部功法，本来上次就可以传你，只是怕你因此丧命，如今看来，或许安全一些。” “师父，弟子不怕！” 马良才话语坚定，眼睛闪烁希冀光芒。 来长生教已经数年，虽未真正修行，但修行一直是他坚持下来的信念。 “放松你的心神。” 一缕神念探出，没入马良才识海之中。 柳凡传授的，正是长生教不传之秘：长生诀！ 至于阵纹，柳凡并没有传给他，总觉得马良才能够靠自己悟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有些时候，别人高深莫测的感悟，未必适合自己。 只有真正自己体会到的，才是真正适合自己的。 正如空谷师尊一般，马良才来了这么久，也只是给了一本太清手抄。 待马良才眼眸渐渐清澈，也到了柳凡该离去的时刻。 他再次提醒：“良才，若是张纯阳再来愚峰，你便将长生诀主动奉上。” 马良才不解：“师父，这是为何？” “为了活下去~” 第280章 棋名天下 容城百里外，龟山。 巨大的迎客松下，容成公正与一名老者下棋。 其身旁站有一肥胖男子，毕恭毕敬。 蓦然间，肥胖男子抬头看向天际。 恭敬道：“师父，柳公子来了。” 容成公执白子的手微微一顿，看着星盘上错落有致的棋子，老怀甚慰。 “终究还是来了~” 对面老者轻捋胡须，笑容中有着些许感怀。 “看来这盘棋，终究还是要他来下，才有结局。” “只是我们这般，会不会太过残忍。” “或许吧~” 容成公叹息一声：“我们都太自私了~” 长生仙尊苦笑：“或许这也是你不愿再续命的原因吧。” 容成公笑了笑，笑的很洒脱，很豁达。 手中的白子，终究是落了下去。 “有些时候，死了……比活着幸福。” “师父~” 李多金身躯颤抖，欲言又止。 眼中有浓浓的不舍。 容成公安慰道：“多金，为师走后，容家就托付你了。” “师父~” “必要时刻，当大义灭亲！” “师父~” 李多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头紧紧的贴在地面。 “师父，徒儿做不到。” “总要有人去做的。” “师父~” “莫要再说了，这是为师最后给你的任务。” “……是，师父。” 沉重的话语，终是从李多金口中坠落。 犹如重若千斤的担子，将他肥胖的身躯，压的抬不起半分。 容成公心疼的将手搭在李多金的背上：“苦了你了，孩子。” “师父~” 李多金身躯颤抖，极力控制中，依旧成了泪人。 一道身影，破空而来。 “晚辈柳凡，见过仙尊，见过容前辈，见过李师兄。” 柳凡躬身行礼，面色极为凝重。 长生仙尊起身，让出对弈位置：“这盘棋，你来下！” “是，仙尊！” 柳凡行了一礼，来到石凳前却不落座，等到长生仙尊坐于旁边后，方才落座。 “容前辈~” “切莫多言，下棋！” “是~” 柳凡心中悲凉。 容成公已不再留恋世间，不愿再听劝说之词。 “容前辈，可是该晚辈落子了？” “不错，请~” “容前辈折煞晚辈了，就容晚辈斗胆，再与前辈最后博弈一回。” 说罢，柳凡执起黑子，看向棋盘，越看越是心惊。 不知不觉间，冷汗悄然滑落。 长生仙尊轻捋胡须，端起茶杯放于嘴边，却迟迟不去品茶。 李多金长跪不起，泪水不受控制的流淌。 反倒是容成公，一副惬意模样。 仿佛将要仙去的，并不是他一般。 “棋名天下，天下为局，众生为子，柳公子可要想好再落子。” “是，前辈。” 柳凡眉宇更显凝重，那本欲落下的黑子，再次悬于棋盘之上。 棋盘上，零星的黑子，尽显颓势，一眼望去，毫无胜算可言。 以天元为中心，四方守护，八方拱卫。 整个中腹竟全被白子所占据。 再看黑子，散落边、角，苟延残喘。 零星散落中腹外围的黑子，负隅顽抗，置之死地以求生。 即便有望杀出一线希望，这希望也注定血流成河，枯骨成山。 且成败仍旧是未知之数，失败的可能占据九成。 “柳公子，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总要有舍弃，总会有牺牲的。” 柳凡眉头皱的更紧：“只是怕这牺牲，换不来任何希望。” “畏手畏脚，终究会被步步蚕食，最后落得个一败涂地之局面。” “代价太大了~”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柳公子当懂得取舍！”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柳凡喃喃自语，露出一抹苦笑：“容前辈，或许您想说的是：罪在晚辈一人吧~” “总有人会明白的。” “可晚辈不明白~” 说话间，柳凡犹豫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一子落，杀伐之气弥漫。 容成公眼睛一亮，执白子落于金戈铁马之中。 小小棋盘，似有杀伐之音渐起。 柳凡执黑子，犹如沙场秋点兵，步步为营，以退为进，置之死地而后生。 容成公眼睛越来越亮，步步设防，稳操胜券。 长生仙尊看着不断落败的黑子，面色越发凝重。 好几次都忍不住看向柳凡，眸光极为复杂。 如此杀伐的劣气~ 若真让柳凡去执天下众生为子，不知要死多少人。 可即便如此，胜负依旧未知。 这一世，会成功么？ 随着时间推移，不知不觉间，数日已过。 柳凡下棋的速度越来越快，如掌内乾坤，运筹帷幄。 反观容成公，面色严肃，如临大敌。 当柳凡再次执起黑子，准备逆转之际，却被一道强横力量拦下。 他猛地看向容成公，不解道：“容前辈，为何？” “柳公子，于你而言，这黑子，是棋子，还是众生？” “棋子！” 柳凡不加迟疑的回道。 容成公反问：“若是众生，你还会这般破釜沉舟么？” “……我不知道！” “那便等你知道后，再确定落不落这枚黑子吧~” 容成公说罢，笑着将手中白子放到柳凡即将落子的地方。 “这~” 柳凡不解，明明他已有望逆转乾坤，为何容成公却不守规矩？ 面对疑惑的目光，容成公只是笑而不语。 渐渐地，他的身躯变得虚幻起来。 柳凡猛地起身，行大礼恭送。 “师父~” 一声哀嚎，长跪不起的李多金，终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悲伤，放声痛哭。 “老朋友，一路走好~” 长生仙尊肃然起身，眼神中没有悲伤，有的却是羡慕。 或许正如容成公所言：有些时候，死了……比活着幸福。 微风袭来，青草摇动，吹起片片花瓣~ 容成公终是走了，带着笑意而去。 他的身躯化为点点荧光飘散四野，与这龟山融为一体。 长生仙尊冲天而起，一层层光晕流转间，将整个龟山笼罩。 柳凡祭出御木鼎，世界母树光芒万丈，为龟山送上磅礴的生之气息。 李多金虔诚跪拜，巨大的磕头声，直击心灵。 “师父，一路走好~” 待一切尘归尘，土归土，三人再次来到松树下，棋盘前。 看着那即将逆转乾坤，却被容成公不守规矩的棋盘。 “柳公子，有空来老夫的茶馆小坐。” “是，老掌柜的~” 长生仙尊御空而起，最后望了一眼龟山，终是不舍的回了彭城。 李多金望着棋盘上，本应是黑子位置的白子，叹息一声。 “柳凡，希望你能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 柳凡也同样看着那枚白子，无法自拔。 沉默许久，终是说道：“李师兄，这只是一盘棋，虽名为天下，但终究不是天下。” 李多金猛地抬起头，怒从心头起。 可当看到柳凡沉重的神情后，心中豁然惊醒。 原来，柳凡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愿明白。 更不愿以众生为子，去与那未知博弈~ 或许，在容成公落下那枚白子之前，柳凡尚觉得有一线希望。 可当那枚白子落下，所有的希望终将化为泡影。 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柳凡，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这天下就是一盘棋，你我皆棋子！” “或许吧~” 柳凡叹息一声，终是从那枚白子上移开了目光。 “李师兄，节哀~” “你能来，师父已经没有遗憾！” 李多金说着，取出一本古籍，递与柳凡。 柳凡没有去接，只是苦笑一声。 “李师兄，你应当知道，大演术虽夺天造化，可于我而言，却只是无尽的烦恼。” 李多金点点头，却没有收回递出的手。 “柳凡，大演术不应断送在我手里，日后若有机会，将它传承下去吧。” “李师兄，莫非你不打算再回长生教了么？” 李多金诧异：“你都知道？” “在第一次来龟山时，便猜到了。” 柳凡望向脚下，眼中是无尽唏嘘。 “龟山之所以叫做龟山，或许正是因为山本身就是一只沉睡的巨龟。” “大演术夺天造化，却不可豁免的要承受天道反噬。” “容成公利用巨龟无尽寿命，为自己续命，只为看到那虚无缥缈的结果。” “如今，许是连巨龟也无法承受天道反噬，故此容成公才选择离去吧。” “李师兄久居功德峰，为的……可是那功德二字？” 李多金心中震撼，不禁感慨：“呆子，可笑我们一直这般称呼你~” 柳凡笑道：“其实我很喜欢这个称谓，也很想如这个称谓一般。” “只感叹造化弄人，柳凡，还是收下吧~” “好吧~” 这一次，柳凡没有再拒绝，看向李多金的目光，充满了无奈与悲凉。 “李师兄，值得么？” “师父的遗愿，无所谓值不值得。” 李多金笑得洒脱，随后在容成公常坐的石凳上坐下。 出神的看着棋盘。 柳凡知道又到了离别的时候，心中悲凉更甚。 “李师兄~” “嗯？” “我们还有机会再一起痛饮么？” “会有的~” “如此，甚好！” 柳凡御空而起，最后抱拳。 李多金微微颔首，沉吟片刻。 苦笑道：“柳凡，或许我不该告诉你，但又于心不忍。” “李师兄请说？” “去三台教吧，圣女或有危险！” 柳凡神色微变，再次拱手：“多谢李师兄告知，后会有期~” 呼啸的疾风中，耳边似有喃喃声~ “希望再相聚，痛饮三百杯！” “……” 第281章 虚无丹 三台教，弟子千余，位于东域极西，与西漠相连。 是东域极西最后的三座巍峨大山。 再向西，便是孤烟与落日的黄沙万里。 是诡异与幻境并存的神秘西漠。 三台教不仅仅是圣地，更是东域极西的最后守护者。 其教内三座大山，自东向西，一重高过一重。 其第一重山名为众生台，是众多弟子修行之地。 第二重山名为天台，是教主、长老及核心弟子所在之地。 最后一重，第三重山与西漠相连，名为虚无台！ 是历代教主与不赏之功的弟子或长老的归墟之地。 玄天大陆秘闻，虚无台才是真正的三台教。 而那些所谓死去的教主及拥有不赏之功者，其实都没有死，全部在虚无台修行。 关于这则秘闻，一直是众说纷纭。 有好事者欲一探究竟，却都被三台教就地正法。 但也有传闻，曾有强者以强横实力，镇压四方，踏上虚无台。 却从未见那强者再走出过。 于是乎，又一则传闻不胫而走。 称三台教常年驻扎西漠，已成西漠诡异傀儡。 镇守西方，只是一个天大的谎言。 此消息一出，各种传言更是铺天盖地。 甚至有人直言，曾亲眼见过一具高如山岳的巨大黑影，自虚无台飞入九天。 对于这些传闻，三台教从未做出过任何解释。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不屑与玄天大陆那些无聊之人争辩。 可惜这样的清高，换来的却是更多的猜疑。 但，不管真相是什么，其实没有几人真的在乎。 一旦真相公之于众，或许无聊之人茶余饭后便少了一些乐趣。 隶属众生台的巍峨大山前。 彭妙儿驻足仰望，心中五味杂陈。 她心中知道，她本不该来。 即便猜到这是一个骗局，一个以她来威胁长生教的骗局。 可她还是来了。 她无法忍受脑海中那总也回想不起来的回忆。 而三台教圣子白问天托人送来消息，虚无台可解她心中疑惑。 为此，彭妙儿来了。 为了那无法回忆起的回忆，为解开那难以忍受的折磨。 “为何即便看不到你，想起你，我也会这般心痛？” “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是美好么？” 彭妙儿喃喃自语，仰望山顶上的众生台，终是迈动了脚步。 嗡鸣声传来，神兵暮色似在劝她迷途知返。 但彭妙儿步履坚定，眼神执着。 当柳凡被四峰弟子联手布下天象阵击杀的时候，她心痛的昏死过去。 当得知柳凡未死的时候，她开心的合不拢嘴。 可当她义无反顾冲向愚峰，看到那双决绝眼神的时候，她又如坠深渊。 半载年华，或许于修者只是弹指间。 可于现在的她来说，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都好似恒古般漫长。 无论白问天是何居心，不管三台教是否龙潭虎穴。 她都要去！ 哪怕是死，她也要在死之前，解开这雨僝云僽的折磨。 高约十丈的巨大山门前，一层光晕拦住彭妙儿脚步。 两名三台教弟子上前，打开结界。 彬彬有礼道：“圣女，请~” 彭妙儿脚步轻抬，终是有些犹豫。 暮色颤抖的更加凶猛，且有阵阵凌厉剑光闪烁。 “暮色，就让我再任性一回吧。” 嗡~ 剑光敛去，暮色悲鸣。 犹豫的脚步终是迈步，跨进了山门之中。 一名三台教弟子恭敬引路，边走边为她介绍三台教盛景。 彭妙儿无心听他唠叨，只觉得烦不胜烦。 “白问天何在？” 那弟子无趣的笑了笑：“圣子在天台恭候圣女。” “那便少些口舌，快些带路吧。” “是，圣女。” 那弟子并未气恼，果然加快了速度。 而且他似有意试探彭妙儿虚实，速度越发的迅捷。 彭妙儿冷哼一声，如影随形。 可随着越过众生台，来到隶属天台的大山之下时，顿觉一股威压袭来。 那弟子速度不减，揶揄道：“圣女可有不适之感？” “没有！” 彭妙儿明显嘴硬，这点从她略微皱起的眉头便可窥一二。 那弟子冷笑：“圣女果然人中龙凤，那在下便再快一些。” 说罢，那弟子速度陡然增加一倍，片刻便将彭妙儿甩在身后。 彭妙儿眉头皱的更深。 这是三台教给她的下马威。 若是长生教堂堂圣女，连三台教一个普通看门弟子都不如的话，只会贻笑大方，令长生教蒙羞。 “暮色，助我！” 万般无奈下，彭妙儿一缕神识与暮色相连。 嗡鸣声中，暮色传来属于神兵的强大威能。 仅仅一瞬，彭妙儿便追上了那名弟子。 却不想那弟子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暮色，嘴角弧度更甚。 彭妙儿俏脸微红，佯装不悦：“莫非三台教的弟子，都没看过女人么？” 那弟子耸耸肩，冷笑间，速度再度提升。 这可苦了彭妙儿，即便有暮色相助，如今也是望尘莫及。 她好后悔，为何当初没有好生修行。 否则何至于今日受此羞辱？ 好在，就在她颜面无存之际，一道身影破空而来。 正是风度翩翩，手持折扇的圣子白问天。 “焦凯见过圣子~” 那弟子赶忙行礼，极为恭敬。 白问天冷哼一声：“焦凯，你好大的胆，岂可如此羞辱彭仙子？” 焦凯惊慌，惶恐不安。 这看似为彭妙儿开脱的话，却让彭妙儿更加难堪。 因为这句话，无疑证实了长生教圣女徒有虚名。 白问天神情玩味，折扇轻摇，很喜欢欣赏彭妙儿此时的样子。 啪~ 一声脆响，白问天合上折扇。 焦凯很识趣的自行离开。 “妙儿师妹？” 白问天略带戏谑的叫道。 彭妙儿身躯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有迷茫，但更多的却是甜蜜。 这一切并未逃过白问天的眼神。 “恶心！” 彭妙儿自觉失态，神色一冷，面沉如水。 白问天笑得更加得意。 “妙儿师妹，请~” “再敢如此称呼，我现在便离开三台教！” “妙儿师妹不会的，对不对？” 肆无忌惮的笑声中，白问天一马当先，先行离去。 彭妙儿犹豫片刻，不顾暮色警告，再次跟了上去。 本以为白问天会带着他去天台朝见教主。 却不想白问天直接越过天台，直奔隶属虚无台的第三重大山。 初到山脚，更为磅礴的威压甚至压的彭妙儿无法站立。 暮色散发阵阵霞光，总算勉强支撑住彭妙儿。 可若想继续上山，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白问天从戒指中取出一枚丹药，控制着悬于彭妙儿眼前。 彭妙儿皱眉：“这是什么？” “虚无丹！” “虚无丹？” “不错，若要登上虚无台，须服下此丹方可！” “若是我不愿服下呢？” 啪的一声，折扇打开，轻摇间一指众生台方向。 “若是不肯，妙儿师妹可自行离去~” 彭妙儿犹豫了，看着眼前的丹药，久久不语。 白问天的耐心极好，并未催促，只是惬意的摇着折扇。 就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般。 倏的~ 天台上空飞起数道身影。 白问天咂咂嘴：“妙儿师妹，留给你考虑的时间，可是不多了~” 彭妙儿转过身，看向天台上空。 疑惑间，看到一道熟悉身影。 “妙儿，不可吃那丹药，快与老夫回去！” 急切与担忧的声音传来，张纯阳本人却被三台教众长老拦住去路。 “滚开！” 张纯阳大怒，抬手便是一掌。 惊雷响，如龙吟虎啸。 风云动，天地为之色变。 张纯阳出手便是全力，可见此时是多么的愤怒。 奈何如此毁天灭地的一击，在三台教众长老的合力下，轻松化解。 而一众长老只是拦他去路，并无一战之心。 彭妙儿身子微动，欲言又止。 白问天笑道：“妙儿师妹若是有话想问张长老，大可去问。” “你不阻我？” “妙儿师妹是客，三台教尊重客人，来去自由。” 彭妙儿眼神微眯，最终还是御空而起。 不想白问天果然没有阻拦。 就连那些与张纯阳对峙的长老，也没有阻拦她的意思。 可彭妙儿却没有越过那些长老，隔空叫道：“张爷爷~” 张纯阳难得露出慌乱之情：“妙儿，快过来，有什么事，回家说。” “不，妙儿现在就要问张爷爷~” “回家再说不好么？” 彭妙儿摇摇头：“张爷爷可是封印了我的记忆？” 张纯阳脸色微变，终是无奈的点头。 彭妙儿却没有责怪之意，希冀问道：“张爷爷，妙儿若是跟你回去，你会解开妙儿的记忆吗？” “……妙儿~” 张纯阳心如刀绞，委婉道：“爷爷是为了你好~” 彭妙儿苦涩的笑了~ “妙儿，回来！” 轰~ 如开山裂石般的巨响在身后传来。 可彭妙儿却不再回头，毅然的吞下了那枚虚无丹！ “不！” “三台教，老夫与你们不死不休！” 啪~ 折扇声响，戏谑的声音传来。 “送客！” 第282章 彭星星 临关城，烟花冢。 大牛婶与小花坟前，小八耳已经站立许久。 身旁是一些烧纸，还有一些灰烬。 “死了这么多年，还有人时时惦记，真是让人羡慕。” “不知我若是死了，是否也会有一人来为我烧纸。” 小八耳自嘲的笑了笑，抬起头，看向天际。 一道身影瞬息而至，小八耳躬身：“八耳见过先生。” “又来叨扰八耳兄了。” “能为先生做些什么，是八耳的荣幸。” “有劳了。” 柳凡谢过，蹲下身，取来烧纸点燃。 没有任何话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待烧纸烧完，柳凡起身，望向烟花楼。 小八耳问道：“先生当真要去三台教？” “要去的。” “先生可知，这一去，将会腥风血雨。” “若是我不去，这场腥风血雨可否避免？” 柳凡反问，眼眸中带着笑意。 小八耳张了张嘴，最后也是无奈笑道：“不可，但或许会推迟几年，甚至百年。” “该来的总会来，无可避免，该面对的也总要面对，哪怕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是，先生。” 小八耳颔首，眼中充满敬意。 随即欲言又止。 没问，或许是担心唐突。 柳凡笑道：“你我是兄弟，兄弟之间，不应存在顾虑，否则便不配称为兄弟。” “是，先生，八耳受教了。” 小八耳深吸一口气，徐徐吐出，仿佛千斤巨石从身上挪开一般。 柳凡不明白小八耳为何这般惧怕他。 在他们之间的几次相处，一直是小八耳在帮他，而他从未帮过小八耳一次。 “先生可是修习了大演术？” “不曾~” 小八耳疑惑：“先生既然不曾修行大演术，李师兄当提醒先生，不宜前往三台教。” “李师兄是否和你说过什么？” 小八耳点头：“骨战神觉醒，长生教覆灭！” “莫非我不去三台教，长生教便不会覆灭？” “不知道，但骨战神一定不会觉醒。” 柳凡眸光微眯，顿了顿，反问：“你俗家可是彭姓？” 小八耳心中一惊，犹豫再三，终是无奈的点点头。 苦笑：“先生慧眼如炬，小八耳本姓彭，名星星。” “难怪~” 柳凡笑道，一瞬间明白了很多事情。 小八耳手眼通天，却甘愿呆在临关城这等小地方。 想来是难以割舍长生教，以及监视烟花楼。 又因种种原因，令小八耳不耻提及本名。 可不管这其中发生了什么，面对长生教的生死存亡，他终究是选择站了出来。 柳凡没有承诺什么，而是问道：“八耳兄，若是我不去三台教，圣女将会如何？” “永世坠入虚无，无法自拔。” “这可是八耳兄愿意看到的事情？” 小八耳犹豫了，许久后痛苦的闭上眼睛：“我不知道~” “八耳兄，其实你是想让我修习大演术，推演天机，寻得那遁去的一~” “请先生成全！” 小八耳并未反驳，躬身行礼。 “先生若肯推演，小八耳愿以半生功德，助先生躲避天道反噬。” “值得么？” “不值！” “却也甘愿如此？” “只求得一个无愧于心！” 小八耳言语有着不甘，却也有着无奈。 却不想柳凡摇摇头：“八耳兄，我不会修习大演术的。” “先生是在记恨长生教么？” “长生教于我有再造之恩，我又岂会记恨？” “那先生是不满小八耳的半生功德么？若是如此，八耳愿将全部功德，献给先生。” 柳凡笑着摇摇头：“你的功德，我一分不要！” “先生，这是为何？” 小八耳迷茫了，却不敢对柳凡有一丝的不敬。 不是因为柳凡现在的修为。 单论修为的话，小八耳早已是神王境，又岂会怕一个小小大能？ 不敢不敬，是源于李多金的警告。 警告他，这方世界，除了一个存在能够抹杀柳凡外，再无其他。 而凡是对柳凡有必杀之念的人，最后都会遭遇不详。 甚至连带着身边的人，也会遭遇某种不详。 正如当初的张纯阳，实力整整高出柳凡两个大境界，却依旧无法将其斩杀。 那所谓的不详虽然还未落在张纯阳身上，可长生教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不仅如此，李多金还警告小八耳，不可与柳凡走的太近。 因为柳凡本身，就是一个不详！ 柳凡的道，虽是守护，但他的命运，却是为杀伐而生！ 一旦时机成熟，必然是枯骨成山、血流成河的恐怖景象。 所以，小八耳对柳凡的敬畏，更多是源于恐惧。 不是恐惧自己死在不详上，而是担心因为自己，而加快长生教的覆灭。 柳凡看着小八耳不断变换的神情，心中更是诧异。 他自然是不知道李多金那些于小八耳的警告。 本能的以为小八耳是在担心长生教，又在责怪他不肯施以援手。 不由感叹：“八耳兄，须知事在人为，天机虽可窥，却不可窥尽！” 小八耳不语，显然更希望柳凡能够帮他这一次。 “八耳兄，长生教立教万载，底蕴又岂是一具骨战神说覆灭便覆灭的？” “先生当知道，那骨战神已近圣人之威。” “若只是恐惧骨战神实力，愚峰可保长生教无恙！” “愚峰……会么？” 小八耳不敢确定，柳凡却十分笃定的说道：“会！” “既然会，李师兄为何留下骨战神觉醒，长生教覆灭的箴言？” “或许覆灭长生教的，本不是骨战神，骨战神只是表象。” “依先生之见，当是谁？” “八耳兄，你已心知肚明，又何须再问？” 小八耳颓然的点点头：“八耳虽然知道，却无力回天，才会恳请先生，指点迷津。” “事在人为！” 柳凡说罢，向着小八耳抱了抱拳，消失原地。 小八耳矗立良久，喃喃自语：“事在人为么？可是，还有机会么？” …… 烟花楼内，如烟姑娘闺房。 柳凡出现在门外的瞬间，如烟姑娘便主动打开了房门。 “公子，请~” “多谢如烟姑娘。” 来到闺房，嗅着空气中的淡淡芬芳，饶是修为已达大能之境，柳凡仍旧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公子可是舟车劳累，需要休息片刻？” 柳凡正欲回绝，只见如烟姑娘刹那间倾身上前，用食指轻轻贴在他的唇上。 且极具魅惑道：“公子，如烟当真可是处子之身哦，公子难道不想采撷么？” “不想！” 柳凡身体僵硬，尴尬说道，同时暗暗猛咬舌尖。 不如此，当真无法抵抗如烟姑娘那魅到骨子里的诱惑。 “公子真是伤了人家的心呢~” “如烟姑娘，我们还是谈交易吧~” “你这男人，真是无趣！” 如烟姑娘娇嗔一句，本是准备离开的身子，却突然脚下不稳，反而撞进了柳凡怀里。 那不经意间的酥软，当真令柳凡血脉喷张，险些把持不住。 “如烟姑娘，你这样子，在下可要告辞了。” “公子不是说交易么？” 柳凡皱眉：“不错，可这般模样，在下实难静心与姑娘交易。” “嘻嘻~” 如烟姑娘妩媚一笑，身子反而贴的更紧。 “公子难道还不知道，这便是如烟想要的筹码么？” “如烟姑娘说笑了，柳某不值得姑娘如此。” “值不值得，如烟自有定夺。” 如烟姑娘说罢，语气不再妩媚，变得强横起来。 “公子若要借用传送台去那三台教，当从了本姑娘！” “……” 第283章 世界屏障 柳凡尴尬的直冒冷汗，若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可若是真的遂了如烟姑娘心愿，表面看起来仍是他占了天大便宜。 可也势必会在云雨的那一刻，成为如烟姑娘的护道人。 沾染一生都无法斩断的因果！ 这种未知的因果，有着太多不确定的因素，柳凡不会去冒险。 “如烟姑娘，你应知道，即便没有传送台，我依旧可以去往三台教。” “可是公子还是来了，不是么？” “我不是你的护道人，今日恩情，柳某自当铭记于心。” “如烟就这般让公子觉得脏么？” 如烟姑娘起身，楚楚可怜的看着柳凡，眼中充满失落的哀怨。 柳凡悄悄松了口气，若是这如烟姑娘再不起来…… 他的兄弟就要起来了。 “如烟姑娘，你知道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哎~” 如烟收起失落心情，摇身一变，又宛如高高在上的女王一般。 随即她取出一枚发簪，递给柳凡。 发簪通体碧绿，其内有阵阵氤氲雾气流转，很是不凡。 “柳公子，收下此物，或许于你有些作用。” “多谢如烟姑娘。” 这一次柳凡并未拒绝，将发簪收入空间戒指。 “公子随我来。” 如烟姑娘话语略显冰冷，走向一扇隐蔽的偏门。 随着房门打开，阵阵空间之力涌动。 “公子，此阵乃时空大神所留。” “当年时空大神为探寻真相重伤，幸被我父母所救，结下善缘。” “时空大神推演出我父母会有劫难，便留下此阵，希望可于危难之际，助我父母脱困。” “只可惜……诶，这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柳凡默默跟在身后，感受空气中流转的阵阵能量波动，心中撼然。 时间与空间之力是这方世界最为神秘的力量之一。 也是最为凶险的力量之一。 这方世界，很少有人敢去修行时间与空间法则。 稍有不慎，便会坠入虚无世界，永世迷途。 如今时隔千年，时空大神留下的法阵依旧运转，可见其实力功参造化。 如此强横实力的人，旁人是很难伤到他的。 如此想来，时空大神的那次受伤，或许是源于对时间与空间的感悟出现了差池。 恰好被憎恶尊者与梦魇仙姑合力从时空乱流中解救出来。 其凶险程度，实在难以想象。 因为稍有意外，便意味着憎恶尊者与梦魇仙姑二人也会坠入虚无。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天大恩情，时空大神才会留下这座阵纹吧。 “公子莫非对这传送阵也感兴趣？” 柳凡毫不避讳的点点头。 如烟姑娘诧异：“公子莫非真要入那虚无台？” “有的选么？” “有！” 如烟姑娘轻笑，眼中有火花跳动。 柳凡微微一愣，随即了然。 如烟姑娘说的选择，定是他沦为三台教傀儡，唤醒骨战神。 从而覆灭长生教。 而覆灭长生教，一直都是如烟姑娘最大的心愿。 “怕是在下不能遂了姑娘心愿。” 如烟眼神划过一道冰冷的眸光，转瞬即逝。 那一瞬间，柳凡有种死神镰刀已经划过脖颈的感觉。 可见如烟姑娘隐藏之深，实力之强！ “如烟姑娘若是反悔，在下告辞便是。” “不必，如烟既然为公子打开了这扇门，便绝无后悔之意，只是……” “即便没有姑娘，我与彭成化之间，也是不死不休之局面。” “若是可以，可否将最后的一刻，留给小女子？” “好！” 柳凡说罢，便不再理会如烟，而是专心看向阵纹。 如烟姑娘也识趣的默默离开，并关好了房门。 房间中，阵阵时空之力流转，令人有种置身浩瀚宇宙般的奇妙感觉。 柳凡缓缓闭上双眸，感受其中道韵，与时间、空间的法则。 这注定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可柳凡必须如此！ 玄天大陆传闻，三台教的虚无台，才是真正的三台教。 而真正的三台教，并不属于这方世界。 那是一个未知的世界，一片神秘莫测的虚无世界。 李多金让他来临关城的真正目的，也不是仅仅传送，省去一些脚程。 而是时空大神留下的时空法则。 唯有如此，才有可能在踏入虚无界之后，寻到离开的路。 时间悄无声息中，若白驹过隙。 光怪陆离间，柳凡如同看到了恒古变迁，沧海桑田。 那是一种十分震撼的感觉。 好似时间的长河，瞬息间自眼前划过。 又好似什么都没有看到过一般。 明明房间很小，却又感觉浩如星海。 而他不过是这星海中的一粒尘埃。 芥子化须弥么？ 柳凡心中一动，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古籍。 那是关于佛陀的记载。 传言佛陀有一乾坤袋，看似很小，其内却拥有一方小世界。 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空间戒指，那乾坤袋内，是一方真的小世界。 有骄阳、又明月，有山川大河，广袤森林。 还有各种生灵生活其中。 每当乾坤袋袋口打开，那方世界便如同发生神迹一般。 人们虔诚跪拜，百兽蛰伏嗡鸣。 倏的~ 柳凡心中巨震。 一个极为荒诞的思绪浮上心头。 “这方世界，是否也是一个乾坤袋？” “而那所谓的主上，便是又一个佛陀？” “这般说来，当年时空大神要探寻的真相，是否便是如此？” 柳凡震撼莫名，不禁睁开双眸，抬头仰望。 神识穿过房间，直达九天。 阵阵雾气流转，九天深邃无尽。 当神识越过那洁白的云朵，蔚蓝的天空之后，接踵而至的，便是无尽的黑暗。 倏的~ 一股莫名力量拦住他的神识，且有阵阵威压传来，好似一睹坚不可摧的厚实城墙一般。 世界屏障！ 柳凡收起神识，心中百感交集。 又于片刻之后，将所有阴霾一扫而空。 如今他的修为还不足以探寻世界真相。 或许当他的嫁衣命运成熟之际，真相自会找到他。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真相找到他之前，先行寻到反抗命运的办法。 五行之灵！ 九鼎御天！ 前路茫茫，任重而道远~ 叹息一声，柳凡心绪渐渐平和。 眸中精光阵阵，一瞬不瞬的盯着传送阵。 道韵流转，灵台空明。 识海中，一座阵纹正缓慢形成。 在临摹中感悟时空法则的神奇。 流转的阵纹渐渐变得躁动起来，周围空间出现道道裂纹。 坍塌，坠入无边无际的虚无之中。 重组，房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在不断的塌陷与重组中，时空法则越发的清晰。 柳凡心无旁贷，即便承受时空的撕裂之痛，亦是没有任何停歇。 时空又一次的塌陷了。 柳凡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甚至连神识都仿佛跟着一起撕裂，化为万千碎片。 虚无的无尽黑暗中，符文如萤火之光点亮前方。 它们不断组合，分散，再组合，再分散。 柳凡看的如痴如醉，每一片撕裂的神识，都仿佛拥有了生命，与符文相融。 这一刻，柳凡便是那符文，而符文便是柳凡的全部。 庄周梦蝶，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迷离之际，柳凡豁然惊醒。 周围景象飞速消融，眼前景象渐渐清晰，殷实。 房间，还是那座房间。 阵纹，还是那座阵纹。 冷汗浸湿全身，柳凡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心有余悸的他，不禁感叹：“时空之力，当真鬼神莫测，险之又险！” 方才的一瞬间，若非及时清醒，挣脱那虚无的沉沦。 柳凡将会永世坠落其中，而无法挣脱。 但同样的，危险与机遇并存。 挣脱的最后一刻，柳凡识海中多了一道完整的阵纹。 那是时空大神的毕生精华，是融于传送阵中的传承。 等待有缘人唤醒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就在今日！ “晚辈柳凡，多谢时空大神赐法！” 虔诚的行礼之后，柳凡毅然踏上了传送阵。 房间外，如烟姑娘神情微动，随即露出一抹妖娆的笑容。 “冤家，你真是让奴家惊喜不断~” 妖娆不再，一抹悲伤与希望浮现心头~ “爹、娘，你们还好么？” 第284章 凶冥杵 光怪陆离间，天旋地转。 在空间的跳跃中，柳凡几度迷失自己。 那种无法掌控一切的无力感，让他再一次认识到了时空的力量，是多么恐怖。 似一瞬，似万古~ 当脚踏实地后，三座巍峨大山出现在百里之外。 “三台教？” 晕眩感逐渐消失，柳凡环顾四周。 青山绿水，翠绿盎然。 有渔夫和山民正在劳作。 柳凡缩地成寸，一步来到正在捕鱼的渔夫身旁。 身后突然出现一人，着实将渔夫吓得不轻。 “小人见过上仙。” 惊讶过后，渔夫诚惶诚恐，跪地膜拜。 柳凡被这一举动搞得有些错愕，赶忙将渔夫扶起。 “老丈，在下柳凡，途经此地，只是想要询一下路。” “上仙请说，小人定不敢有所隐瞒。” 刚刚被搀起的渔夫再次跪下。 就好像若是慢了半拍，便会性命不保一般。 柳凡也不再去扶他，或许跪着，对于渔夫来说更加心安。 “老丈，那三座大山，可是圣地三台教？” “回上仙，那正是享誉玄天大陆的圣地三台教。” “多谢老丈。” 柳凡笑了笑，御空而起。 看着水中游弋的鱼儿，一掌拍出。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无数鱼儿被溅到岸边。 渔夫被突然的巨响吓得连连磕头，不断赔罪。 磕的额头已是鲜血淋漓，这才敢求饶。 却等了半天，也不见上仙饶恕于他。 于是壮着胆子，悄悄抬起头，才发现上仙已经不知所踪。 再看四方，不禁瞠目结舌。 “这是哪里来的上仙，竟然会帮助我这等下贱之人？” 渔夫不解，可为了不触犯上仙威严，再次磕头感谢。 没有虔诚，也没有敷衍，有的只是恐惧。 柳凡于空中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三台教厌恶至极。 三台教既为圣地，不说方圆千里，便是这方圆百里，都应在此教的庇护之内。 可从渔夫战战兢兢的表现来看，三台教根本不配圣地之名。 若真说起来，倒像是一些邪教的做法。 怀着如此心情，百里之遥，转瞬而至。 巨大的山门矗立眼前，上书‘三台教’三个充满沧桑古韵的大字。 柳凡来到山门外站定，抱拳拱手：“鄙人柳凡，特来拜访贵教。” 犹如洪钟一般的声音，穿透一层涟漪，声传数里不止。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才有两名众生台弟子姗姗来迟。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接见彭妙儿的众生台弟子焦凯。 他于山门内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看着柳凡。 “哪里来的阿猫阿狗，当我三台教是什么地方，竟敢如此大声喧哗？” 柳凡无悲无喜，神情看不出任何因为嘲讽而露出的不悦。 语气平和的反问道：“三台教贵为圣地，难道就是这般对待客人的么？” 焦凯哈哈狂笑：“客人？你也配？不过是一个被长生教逐出山门的叛徒罢了。” 柳凡耸耸肩：“这般说来，三台教是自恃清高的圣地了？” “放肆！三台教贵为圣地，岂可容你在此放肆，辱没我教声誉？” 柳凡诧异：“难道不是？那这般说来，三台教不是自恃清高，而是甘愿下贱的圣地了？” “大胆！” 另一名弟子大喝。 柳凡一脸不屑：“连山门都不敢开的圣地，三台教还真是头一个。” 本欲给柳凡下马威的焦凯，如今却被柳凡反将一军，顿时气的怒发冲冠。 愤怒之余，正欲打开山门，又被另一名弟子拦下。 气的焦凯怒道：“狄昆，这姓柳的不过一个叛徒，有何可惧？” 狄昆皱眉：“焦凯，你这争强斗狠的性格当真要改一改了，若是此时开山门，你定将与他打将起来！” “莫非你以为我会怕一个叛徒？” 焦凯义愤填膺：“别说一个叛徒，就是长生教圣女，我都没放在眼里！” 狄昆皱眉：“话虽如此，可你不要忘了，圣子下令我等，不可对这姓柳的不敬，你这样~” 焦凯心中一沉，眼中却有不甘之色。 柳凡冷笑：“无妨，只怕你们这下马威，会崴到你们自己的脚！” “狂妄！” 焦凯再难压抑心中怒火，不顾狄昆阻拦，毅然打开山门结界。 而后冷笑一声，目光狠毒的走向柳凡。 “姓柳的，这可是你自找的！” 柳凡撇撇嘴：“同样的话，也送给你，这也是你自找的。” 狄昆见二人剑拔弩张，也不再阻拦。 他深知焦凯如此，源于他的胞弟半月前，被长生教重伤，至今尚未痊愈。 焦凯这是要以柳凡泄恨。 怪只怪，这柳凡曾是长生教弟子。 “焦凯，点到即止，切勿伤及性命。” 狄昆警告一声，重新关闭山门结界。 这样一来，二人争斗一时半会不会被圣子知晓。 而他也相信柳凡若是不敌，也没脸说是被焦凯所伤。 殊不知，此时的天台上，圣子正于一块观影石前，将一切目睹。 他嘴角挂着笑容，折扇轻摇，很是惬意。 旁边一名老者问道：“圣子，这柳凡修为如何？” “南蛮之行，他的修为乃元虚境初期而已。” “如此说来，这柳凡也不过如此，看来我们的计划，会顺利很多。” “自然顺利！” 白问天一副恃才傲物神态，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身旁老者对他也是极为恭敬，并未因为白问天的张狂而心生厌烦。 山门外。 焦凯祭出一根黑色铁棍，冷笑连连。 柳凡却是一惊：“想不到堂堂三台教圣地，竟然会有凶冥杵这等邪恶法器。” “你竟然认得此物？” 焦凯脸色明显一慌。 凶冥杵属于冷门兵器，炼制起来极为阴邪。 需要无数枉死的凶灵进行祭炼。 而那些亡灵生前本就有着诸多不甘与憎恶，却不想死后还要被祭炼成邪恶法器。 虽灵识覆灭，可他们的邪恶之气，却更为浓郁。 以如此灭绝人性的方式去祭炼一件法器。 三台教又岂能配得上圣地二字。 一旦消息走漏，三台教定会被整个玄天大陆唾弃。 到那时，焦凯已经不是被逐出三台教那么简单了。 三台教定会以他的死，来昭告天下，护三台教威严。 所以，柳凡不可留！ 即便今日不杀他，也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三台教。 山门内的狄昆，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他狠狠的瞪了一眼焦凯，怪他有那么多法器，为何偏偏取出这一件。 不过他也知道，焦凯之所以如此，也是为了让柳凡承受神识腐蚀之痛，令其痛不欲生。 说白了，都是愤怒与仇恨，让焦凯失去了理智。 柳凡终是明白那渔夫为何如此惶恐了~ 这所谓的圣地，背地里定是不知道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情。 他虽不是什么侠义之士，却也难掩心中愤怒。 “你，当杀！” 第285章 斩杀焦凯 玄天大陆，弱肉强食！ 弱者，只有被支配的命运，而强者，才有被尊重的资格！ 实力，是一切的前提。 霞光闪烁，柳凡犹如一轮明日，徐徐升起。 焦凯冷笑连连，手持凶冥杵，扶摇而上。 鬼哭狼嚎声骤响，谁能想到，被誉为圣地的三台教，镇守东域极西的名门圣地，却拥有如此邪恶的法器。 一棍出，天昏地暗，令人如坠幽冥鬼蜮。 柳凡周身散发圣洁光芒，令那些魑魅魍魉无法靠近分毫。 他没有急于斩杀焦凯，杀他之前，他要先毁了这件邪恶法器。 “小刀，看你的了~” “瞧好吧先生！” 蔡小刀早已按耐不住，此时冲出御木鼎，大口大口的吞噬着黑暗邪气。 他本体本就被黑气缭绕，与周围邪恶融为一体，又有柳凡暗中屏蔽气息。 正全力催动凶冥杵的焦凯，并未发现其端倪。 他甚至天真的以为，柳凡在他的凶冥杵下，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早已得到可靠消息，柳凡大战长生教时，不过元虚境中期而已。 这才过去短短半年，就算柳凡悟性再过逆天，也不过元虚境巅峰。 而他早已在这个境界禁锢数十年。 孰强孰弱，自然不言而喻。 他要让柳凡承受神识腐蚀之痛，让那些冤死的亡灵尽情的蚕食他的识海。 不如此，不足以泄愤！ 只要留得柳凡一丝生机，圣子便不会责怪于他。 “柳凡，你太狂妄了，今日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桀桀怪笑声，伴随着冤魂的惨叫，传入耳中。 柳凡面沉如水，杀意更浓。 蔡小刀不断疯狂炼化，可凶冥杵的邪恶远超他的想象。 更加令蔡小刀无法忍受的是，在他炼化鬼气的同时，也看了许多令他这个魔人都无法忍受的画面。 “先生，助我~” “好~” 柳凡应了一声，单手结印，在蔡小刀身前布下一层结界。 那些缭绕在蔡小刀身旁的鬼气，顿时有一半被阻隔在外。 蔡小刀得到喘息，一边继续疯狂炼化，一边心有余悸的看着焦凯。 “先生，小刀虽是魔人，可比起人类，小刀自愧不如~” “先生可知，那焦凯是如何祭炼这件邪恶法器的？” 柳凡不语，他只是在一本古籍中看过关于凶冥杵的只言片语。 具体炼制过程，自然不得而知。 蔡小刀自顾自的说着，连他这个魔人，声音都不禁出现了颤抖。 “先生，小刀不吐不快，否则小刀会被憋死！” “那该死的焦凯，以修者身份，强行逼迫方圆百里的百姓做些人神共愤之事。” “他会逼迫亲儿弑父，爱女弑母~” “会逼迫妻儿老小违背人伦~” “又会在那些人的愤怒与不甘中，将其斩杀！” “可这才仅仅是开始！” “那些人死后，他们的魂魄，依旧会被焦凯禁锢七七四十九天。” “这段时间里，他们受到的摧残，更是罄竹难书！” “可悲的是，那些沦为魂魄的百姓，连再死一次的权利都被剥夺，只能被动承受着一切。” “当七七四十九日过去，在无尽的愤怒与不甘中，才会被焦凯炼化，祭炼凶冥杵！” “先生~” 蔡小刀停下了吞噬邪气的举动，来到柳凡身前。 心情沉重的说道：“先生，小刀虽不是人，却不想再吞噬这等泯灭人性的力量了。” “难为你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是，先生~” 蔡小刀心情极为复杂的涌向御木鼎中。 身影消失的刹那，一道声音传入耳中。 “先生，小刀要听先生嘱托，做魔人中的善！” 柳凡点点头：“小刀，善恶在于心，而不在法！” “谢先生教诲~” 蔡小刀彻底消失在了御木鼎中，怀着沉重的心情，放弃了提升实力的机会。 柳凡周身霞光隐去，取而代之的，是直冲霄汉的魔气。 焦凯不明所以，哈哈狂笑，更加卖力的催动凶冥杵。 山门内，狄昆骤见魔气冲天，心中惊疑。 他打开山门结界，冲向焦凯。 提醒道：“焦凯，你的凶冥杵只是神兵，何以展现如此庞大魔气？” 焦凯不悦：“狄昆，难不成你以为，那小小柳凡，元虚境修者，还能对抗我的凶冥杵不成？” 狄昆皱眉：“凶冥杵太过邪恶，如今已是神兵，以你的实力，根本无法随心所欲驾驭。” “笑话，我乃元虚境巅峰，区区一件神兵，可奈我何？” “你当知道凶冥杵不同于其他神兵，当小心~” “哼~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的事，不用你管！” 焦凯大怒，伸手一招，一团邪恶黑气将狄昆逼退。 气的狄昆恨不得与这自视甚高的焦凯大战一场。 与此同时，天台上。 老者盯着观影石眉头紧锁，一旁的白问天也不再摇扇。 同样面色凝重的看着观影石。 “圣子，柳凡虽被逐出长生教，可毕竟是圣地出身，岂会拥有如此强大魔气？” “长生教大战，此人曾被逼魔化，只是后来又清醒了过来。” “如此磅礴魔气，已经不是凶冥杵所能对抗，说不好恐怕会~” “三长老是担心凶冥杵中的邪气，会成为柳凡魔化的养料？” 老者郑重的点点头，欲言又止的看向白问天。 白问天眉头皱的更紧，却迟迟不肯做出反应。 三长老急道：“圣子，若真如老夫猜测那般，恐怕我们的计划，将会搁浅。” “三长老的意思是……” “请圣子三思！” “好吧，本圣子亲自出面！” 白问天说罢，倏的消失无形。 …… 山门处，柳凡于万千孤魂中，疯狂吞噬。 御木鼎中，世界母树摇曳生辉，不断将那些枉死的冤魂净化。 突然，柳凡抬头看向天台方向。 一道身影正极速而来，手持黑色圆盘。 “磨世盘？呵呵，终于坐不住了么？” 柳凡冷笑，一念，周身霞光骤现。 正全力催动凶冥杵的焦凯大惊失色。 明明他已经掌握主动，炼化柳凡只是时间问题。 为何非但没能将其重创，反而其实力更胜从前？ 不对！ 他是大能！ 这怎么可能？ 短短半载，他怎么可能从元虚境中期，一跃成为大能？ 焦凯脸色骤变，想要收回凶冥杵，却惊恐发现，他已经失去了对凶冥杵的控制。 同样震惊的，还有手持磨世盘的白问天，以及正在观影石前的三长老。 尤其是三长老，脸上忧色更加明显。 喃喃道：“绝不能让此子踏入虚无台！” 说罢，三长老同样消失在了原地。 阵阵低吼声，自焦凯喉咙处发出。 凶冥杵已经彻底与他失去联系，无论如何催动，都无法感应。 眼前黑气涌动，一道身影出现在面前。 正是脸上挂着残忍笑容的柳凡。 “你~你要干什么？我是三台教弟子！”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那原本缠绕柳凡的黑气，倏的全部涌向焦凯。 而属于焦凯的凶冥杵，此时已经出现在了柳凡的手上。 “不~” 一声惨叫，焦凯周身寸寸龟裂，砰的一声直接炸裂开来。 一缕元神于黑气中左冲右撞，试图冲破重重阻碍。 却绝望的发现，元神正不受控制的向凶冥杵飞去。 “去向他们赔罪吧~” “不，杀了我吧~” 一缕神念传来，然而柳凡的脸上，只有无尽的愤怒。 倏的~ 一股磅礴威压袭来，四方时空被磨世盘禁锢。 柳凡将凶冥杵收入御木鼎中，抬头看向九天。 眸中精光阵阵，脸上带着些许玩味。 “白问天，好久不见~” “柳凡，交出凶冥杵，此等邪恶法器，当毁之~” “我若是不交呢？” 第286章 针锋相对 柳凡的狂妄，令白问天十分不爽。 当初在南蛮如此，如今到了三台教，万万没想到这柳凡依旧如此强势。 “柳凡，识时务者为俊杰，莫非你不想见你的妙儿师妹了？” 白问天一脸玩味，试图将主动权握在手里。 柳凡点点头：“自然要见，不仅要见，我还会带走妙儿师妹。” “哈~哈哈哈~” 白问天仰天大笑，如看蝼蚁一般看着柳凡。 “狂妄，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最狂妄的人。” “多谢~” “可你也要知道，狂妄要有狂妄的资本！” 柳凡耸耸肩：“这个自然，我的资本，想必白圣子比在下还要清楚。” 白问天眸光微凝。 几番交谈下来，他竟然愤怒的发现始终不曾占得主动权 就在这时，三长老御空而来。 尚未来到近前，便传音白问天：“圣子，此子不可留，更不可入虚无山！” “为何？” 白问天传音问道，眼神不悦，似在责怪三长老坏他好事。 “圣子，此子一念间，是老夫生平仅见。” “那又如何？” “怕是诡秘尊者会意动，于我教不利！” 白问天猛地看向三长老，眸光犀利。 “三长老，你莫非是老糊涂了？我三台教近千年的所作所为，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区区柳凡？” “圣子当知道，诡秘尊者现在对我教极为不满！” “哼~人心不足蛇吞象，真当我三台教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揉捏么？” “圣子三思，我教现在还不足以与之抗衡~” “若是长生教覆灭，我们得到了那件宝贝呢？” “这……” 三长老沉吟，似在权衡利弊。 柳凡看着二人，感受灵气波动，知他二人正在传音密谋什么。 既然选择了来此，他便无所畏惧。 当二人不再交流，笑问：“不知在下可否去那虚无台了？” 白问天眸光冰冷：“去虚无台可以，交出凶冥杵！” “此等邪恶法器，若是物归原主，不知还会有多少无辜生命遭受磨难，还是留在我这里比较稳妥！” “柳凡，你不要得寸进尺，别忘了你是在什么地方！” 白问天寸步不让。 柳凡故作诧异表情，揶揄道：“真看不出来，别人是学以致用，而三台教居然是……啧啧~” 柳凡表情玩味，丝毫没将白问天的话放在眼里。 白问天气急，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问道：“居然是什么？” 一旁的三长老嘴角抽抽，圣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样问，不是明显找骂么？ 柳凡也没想到一向精明的白问天会问出这等白痴问题。 既然问了，不告诉他岂不是失了礼数？ 于是笑着答道：“别人是学以致用，三台教却是受以致用，敢问白圣子，长生教的车轮战术，可是好受？” “放肆！” 白问天勃然大怒，倏的祭出圣器磨世盘。 巨大的磨盘悬于九天，阵阵黑芒甚至盖过了烈日的阳光。 “柳凡，这是你自找的！” 柳凡撇撇嘴，散去所有修为，也并未祭出任何法器。 就那么老神在在的将所有空门暴露，急的蔡小刀嗖的一下蹿了出来。 “先生，你这是找死！” “小刀，继续你的造人计划，白圣子不舍得杀我的。” “先生可有把握？” “比你造出人来，还有把握！” “……” 蔡小刀悻怏怏重回御木鼎。 看其离开时的嘴型，柳凡觉得有必要给这家伙一脚。 砰~ 想到就做，蔡小刀眨眼间撞进了御木鼎。 隐约间，好似听到了秦晓的窃笑声。 另一边。 白问天脸色铁青，可正如柳凡所言，他不愿痛下杀手。 否则他的计划将全部落空。 三台教的希望，也将会无限期的推后。 三长老面色凝重，却与白问天的想法不同。 “圣子，此子辱没我三台教圣地，且抢得凶冥杵，当斩草除根！” 白问天皱眉：“三长老，若是杀了他，三台教的圣地之名，迟早要被玄天大陆所唾弃！” 三长老急道：“可是圣子，若是让他进了虚无台，三台教就不是丢了盛名这般简单了。” “我不相信那诡秘尊者会为了他一个人，而放弃整个三台教圣地多年的付出。” “圣子，三思啊~” 三长老悲呼，奈何白问天心意已决。 而且刚好可以借此台阶，放过柳凡一命。 于是收起磨世盘，沉着脸说道：“柳凡，念你我曾有一面之缘，今日便暂且饶你不死。” 柳凡撇撇嘴，却也不再灼灼逼人：“谢圣子宽宏大量。” “哼，柳凡，你要知道，三长老是执意要杀你的，即便你是大能，也无法全身而退。” 柳凡点头：“不错，更何况圣子还有圣器磨世盘！” “既如此，你还是不愿交出凶冥杵？” 柳凡冷笑，他当然知道，白问天现在在乎的，已经不是凶冥杵。 而是他三台教圣子的面子。 可惜这个面子，柳凡不给！ “不错！” 白问天胸膛剧烈欺负，显然再次处于暴走边缘。 但他城府的确惊人，很快便平复熊熊怒火。 大笑一声：“柳兄，不愧是你，白某佩服~” “圣子有此胸怀，柳某也是佩服不已。” 二人均是话里藏刀，暗含挖苦与警告之意。 只是大家心照不宣。 柳凡也知道，一旦踏入虚无山，所有主动权都将回归白问天手里。 即便如此，他也要去。 或许别人不理解他为何如此执着，宁愿置身死地。 但他自己心知肚明，在长生教数年，为他付出最多的，便是圣女妙儿师妹。 即便他与长生教为敌，斩杀无数长生教弟子，妙儿师妹依旧为他挺身而出。 这是一份恩情，一份根本无法还清的恩情。 或许在这份恩情中，还包含着其他的情。 但时至今日，柳凡已经不会去想那些缥缈的美好事情了。 迷雾重重，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 棋子？嫁衣？希望？ 还是绝望？ 白问天看着柳凡气定神闲的样子，终是选择了妥协。 他不顾三长老的再次阻拦，毅然带着柳凡越过天台，直奔第三重山：虚无山！ 站在山脚下，柳凡感受阵阵威压之力，神情自若。 白问天取出虚无丹，掷向柳凡。 “柳兄，欲进虚无山，最好吃下这枚虚无丹。” 柳凡接住丹药，反问道：“彭妙儿可曾吞下？” “自然，你的妙儿师妹修为如何，你最是清楚，她连站在这里都极为困难。” “如此，那便留给她吧。” 柳凡将虚无丹放入空间戒指，抬脚便要踏入虚无山。 白问天冷笑：“柳兄，别怪我没提醒你，若无虚无丹，你定将迷失在这虚无山中，永世无法到达虚无台。” “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么？” 第287章 虚无兽 一步踏入，周围景象瞬间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不是绝对的黑暗，而是一种灰蒙蒙的景象。 好似可以看到什么，细看之下，周围又什么都没有。 就连脚下的大地，都不可看清。 “好诡异的感觉！” 柳凡自大山中长大，对大山极为熟悉。 前行数步，他却迷茫了。 既然是山，上山与下山应当是有明显感觉的。 奇怪的是，无论他朝哪个方向走，都如履平地，一马平川。 那些踏入虚无山之前曾看到的郁郁葱葱林木，这一刻好似凭空消失一般。 “难怪白问天敢断言我会永世迷失在这虚无山中，而无法到达虚无台。” 柳凡自嘲的笑了笑。 他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再诡异的事情，也一定有破解之法。 正思考间，空间戒指散发阵阵绿光。 神识探入，柳凡轻咦一声，原来是如烟姑娘送他的那件碧绿发簪。 意念所动，发簪悬于面前。 绿芒闪烁间，方圆三丈内被绿芒所覆盖。 消失的林木出现，脚下是殷实的大地。 “莫非如烟姑娘也曾来过这虚无山？” 柳凡没有急于登山。 发簪终究是外力，一旦损毁，将会再次陷入被动。 若是能得其法，那灰蒙蒙的诡异感觉，将不再是威胁。 为保万全，柳凡神识外放，感受周围诡异氛围。 恐怖的是，他的神识竟然也只能覆盖方圆三丈。 也就是碧绿发簪所照射的区域。 那无边无际的诡异区域，仿佛有着某种恐怖的吞噬之力。 即便神识强如他，也无法窥视一二。 如此，更加坚定柳凡的选择。 他以发簪为中心，以方圆三丈区域刻画十荡十诀阵，以此应对突发事件。 做好这一切后，盘膝坐于发簪前，神识探出，感悟发簪的神奇。 发簪并无任何抵抗情绪，应是没有器灵存在。 其材质似石非石、似玉非玉，内部刻有神秘阵纹。 柳凡以窃天阵为根本对那阵纹进行演化。 阵纹十分诡异，应是不属于人类所创。 它可吞噬周围诡异气息，再以那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的材质进行炼化。 而炼化后的光芒，便是这神奇的绿芒。 绿芒可克制这里的诡异气息，因此才有这方圆三丈的安全区域。 阵纹看似神奇，推演起来却相对简单。 关键是这发簪本体，似石非石、似玉非玉，不知是何种材质制成？ 柳凡将发簪拿于手中繁复查看，其质地坚硬，入手温润，且有阵阵能量波动。 看着看着，柳凡不禁惊讶：“莫非这发簪是由凶兽晶核制成？” 正在这时，一股强烈波动自虚无空间穿梭而过。 柳凡猛地抬头，看向那片区域。 朦胧间，似有一头高约数丈的庞然大物，从眼前一缕而过。 “虚无兽？” 柳凡顿时凝重起来。 传言在未知的虚无空间中，生活着一种极其怪异的凶兽。 其头似虎而生有长须。 其形似狼而生有六脚。 其尾如鞭而布满倒刺。 因只存在于虚无空间，所以人们便以虚无兽唤之。 “莫非这发簪材质，便是这虚无兽的晶核？” 思考间，庞大身躯再次在眼前一缕而过。 抬头看去，一条宛如游龙般的黑影自头顶上方划过，阵阵黑煞之气弥漫，正是虚无兽的尾巴。 如此不肯离去，显然是将柳凡当成了猎物。 柳凡镇定自若，不见慌乱。 虚无兽最大的优势，便是猎物在虚无空间的迷失。 如今有碧绿发簪在，虚无兽的优势全无。 一旦这畜生敢露头，便是它的命丧之时。 玄功运转，柳凡静若处子。 嗡鸣间，破晓置于右手之上。 蔡小刀于无声无息中，自御木鼎中离开，来到御兽鼎中。 不管虚无兽是什么存在，既然沾得一个兽字，便定然会被御兽鼎所克制。 如今比拼的，便是谁的耐心更大。 自然，若是虚无兽放弃猎物，那就另当别论了。 …… 天山天台，朝天殿中。 白问天表情玩味的看着观影石。 石中景象，正是柳凡全神贯注的模样。 而在柳凡头顶上方十丈位置，是一头巨大的虚无兽，正在虎视眈眈。 其灰暗的眸子，散发着贪婪的眸光。 猩红的火舌，不断有粘稠的汁液流淌，滴落！ 而那些跌落到大地上的汁液，会迅速干涸，化为灰色的山石。 三长老愁云密布，脸色很不好看。 “圣子英明，没有虚无丹，这柳凡定是难逃虚无兽的虎口！” 白问天眉头一皱，并未理睬。 他现在是越来越讨厌这个三长老了。 “三长老，吩咐下去，祭出无相镜。” “是，圣子！” 三长老心中大喜，转身便要离开。 白问天眼神微眯：“等等~” “圣子还有何吩咐？” “三长老，为避免功亏一篑，劳烦三长老亲自催动无相镜。” “这~” “三长老是有何顾虑么？” “没~没有~” 三长老脸色微变，痴痴不肯离去。 白问天心中冷笑，表面却十分恭敬的说道：“那就辛苦三长老了~” “是，圣子。” 三长老犹豫再三，终是不敢违背圣子之命。 可他也留了一个心眼，在前往虚无山的途中，命一名大乘境弟子跟随。 白问天通过观影石看的真切，脸上笑意更浓。 “来人！” 话音落，数道黑袍男子恭敬立于身后。 他们各个气息强大，不苟言笑。 “将更多的虚无兽引到柳凡那里。” “待时机成熟，本圣子会以磨世盘镇住三长老，你等当知道如何做？” 众黑袍男子身躯一震，相互偷偷看了对方一眼。 白问天冷哼：“都聋了么？” 众人心中一惊，赶忙俯首：“是，圣子。” 话音落，一人迟疑，终是问道：“圣子，三长老对我教尽忠职守，为何？” 白问天佯装惋惜：“正因为如此，我们的胜算才会更大。” “可是三长老也会因此……因此身损道消。” “本圣子定会为三长老修建功德坊，受三台教弟子永世朝拜！” “是，圣子。” 众黑袍男子不敢再多说什么，躬身领命。 “等等~” 白问天话音突然变得阴寒，向着那开口询问的黑袍男子走去。 “圣子，可是还有吩咐？” 那黑袍男子身子躬的极低，极尽谦卑。 “既然你心有顾虑，便不用再跟随我了，去吧。” “圣子，属下并无~” 话音未落，黑袍男子脸色大变，身子极速后退。 可仅仅刹那之间，磨世盘便出现在他头顶上方。 磨盘转动，一股无可匹敌的吞噬之力，在黑袍男子的哀嚎声中，将其吞没。 其他黑袍男子胆寒，却无一人再敢有分毫不满。 白问天冷哼：“记住，你们的职责，是服从，胆有质疑，这便是你们的下场！” “是，圣子，属下不敢！” 众人躬身，冷汗不受控制的流淌。 白问天满意的点点头。 沉吟间，终是不敢轻视三长老的警告。 权衡再三道：“待无相镜圆满之际，你等要不惜代价，将柳凡引入虚无深渊。” “是，圣子！” “切记，若是柳凡登上虚无台，你等也就没必要回来见我了。” “圣子放心，我等定完成使命！” “好了，去执行命令吧。” “是，圣子！” 众黑袍男子离去，白问天重回观影石前。 嘴角弧度越来越大~ “骨战神，沉睡了那么久，也该是你傲世天下的时候了~” 第288章 虚无兽本体 虚无山中。 柳凡与蔡小刀等了许久也不见虚无兽有任何举动。 跃跃欲试的蔡小刀渐渐不耐烦起来。 “先生，这畜生是不是太过谨慎了，和三台教那个白痴圣子一样谨慎。” 柳凡不禁莞尔，很喜欢蔡小刀的这个比喻。 “小刀，虚无兽越是谨慎，说明我们越是安全。” “先生此话何解？” “如果让你对付一头猛虎，你是否会如此谨慎？” “凡兽？不是灵兽或者幻兽？” “不是！” “当然是一刀劈了他，先生也太……嗯？” 蔡小刀猛然醒悟：“先生，你意思是说，那虚无兽是徒有虚表？” 柳凡点点头：“以虚无兽的谨慎来说，确是如此，不过我们也不得掉以轻心。” “这个简单，试试不就知道了？” 蔡小刀说罢，不再被动等候，而是以御兽鼎感知虚无兽的微弱波动，一个手刀便劈了出去。 手刀化为一把黑色菜刀模样，直奔上方虚无空间而去。 看似凶猛，可在没入虚无空间后，却如石沉大海一般。 “藏拙？” 柳凡揶揄，蔡小刀尴尬的挠挠头：“至少这样，可以引蛇出洞。” 柳凡笑而不语，他自然看出蔡小刀是全力一击。 不过这样也好，蔡小刀的实力相当于元虚境中期。 破晓虽然已经是神兵，可破晓的真正器灵，是秦晓。 蔡小刀充其量就是个辅助。 并且还是个缺德的辅助，每次都只顾自己大口大口吞噬魔气。 果然~ 在蔡小刀的一个手刀后，上方虚无空间掠过一道巨大虚影。 蔡小刀大喜：“先生，那畜生中计了~” “歪打正着，准备~” “……是，先生！” 蔡小刀倏的钻进御兽鼎，并尽可能的收敛御兽鼎的气息。 与此同时，柳凡也同样在隐藏他的修为。 数息后~ 柳凡神识感应到有一条布满倒刺的尾巴，已经探入三丈区域内。 御兽鼎安静的异常，好似没有发觉。 柳凡也是无动于衷，一副如临大敌模样。 虚无兽的胆子渐渐大了一些，布满倒刺的尾巴慢慢靠近柳凡。 而正前方，一张巨大的猛虎面孔，若隐若现。 柳凡佯装不觉，抬头看去，只见六个大如磨盘一般的狼爪已经探了进来。 却在柳凡抬头的瞬间，又赶忙缩了回去。 “还真是小心，小刀！” 碧绿发簪倏的冲天而起，一瞬间便让虚无兽显露真容。 “瞧好吧先生！” 蔡小刀大喝一声，御兽鼎嗡鸣，荡起阵阵涟漪，直奔虚无兽腹部撞去。 吼~ 一声惊恐的吼叫声传来。 布满倒刺的尾巴横扫御兽鼎，而那虚无兽的身躯却在一瞬间拔高数丈。 嘭~ 御兽鼎传来一声闷响，震开尾巴，其速度不减，穷追不放。 柳凡紧随其后，始终保持虚无兽的腹部在碧绿发簪的照射范围之内。 蔡小刀立于御兽鼎上，哈哈狂笑。 一道手刀劈出，犹如实质的黑色菜刀，眨眼间没入虚无兽腹部。 吼~ 虚无兽吃痛，更加疯狂向半空冲去。 奈何它的速度对柳凡与蔡小刀来说，简直慢如蚂蚁。 蔡小刀一边疯狂劈出手刀，一边埋怨：“你这畜生，好歹反抗一下啊？” 似是尊严受到了践踏，似是生路无望。 那虚无兽竟然真的不再逃窜，而是六条粗如大树的狼腿同时踩踏下来。 “小刀，不可轻敌！” “先生，这次你瞧好……” 嘭~ 一声巨响，御兽鼎猛地下沉数丈。 而那原本在鼎口的蔡小刀已不知所踪。 柳凡一步来到御兽鼎旁，一拳击出，雷鸣炸裂，一道紫色闪电倏的冲天而上，没入虚无兽体内，肆意破坏！ “哇喔~先生威武！” 御兽鼎鼎口处，蔡小刀探出脑袋，一脸敬佩，又一脸后怕。 他是魔人，最具雷电，可又被先生这一拳着实震撼到了。 “先生，你什么时候能够自己制造雷劫了？” “托小凤凰的福，让我于雷劫中，感悟这天雷拳！” “天雷拳？听名字就够霸道！” 蔡小刀一脸崇拜之色。 就在二人说话间，巨大的虚无兽终于不支，在肆虐的雷电中直直的坠落下来。 柳凡二人闪避，躲开其庞大的身躯，跟随着一同来到了地面。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令二人震撼不已。 只见那坠落地面的虚无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着。 阵阵灰色气体飘散，尽数被绿芒净化。 当一切结束，呈现在二人眼前的，竟然是一个人类。 其胸口与腹部有着数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其中最致命的一处，布满焦黑，当是天雷拳击中的位置。 “先生怎么是个人？” “……” 咚~ 柳凡给了蔡小刀一记暴栗，怪他不会说话。 “是三台教的弟子！” 蔡小刀原本幽怨的目光，顿时变得惊讶：“先生，你怎么知道？” “他的服饰，是三台教弟子的服饰。” “哦，先生英明！” “……” 柳凡嘴角抽抽，走向那名三台教弟子。 蔡小刀提醒：“先生，小心有诈！” “无妨，他生命流逝很快，活不成了。” 说罢，柳凡蹲下身，世界母树散发阵阵生之气息，为三台教弟子续命。 “先生，你又圣母了~” 柳凡不理，看向那名弟子问道：“你为何会落得如此？” 那弟子艰难睁开眼睛，发现并不是本教弟子，苦笑：“又一个倒霉蛋被骗了进来。” 其声音极度虚弱，生命气息流逝的更为迅速。 柳凡皱眉，将更为磅礴的生之气息涌入其体内。 追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漠、诡异、绿魔、傀儡、我不甘……呃啊~” 愤怒的咆哮中，那弟子怒目圆睁，眼中充满了不甘。 而他的生命，也于最后的怨恨中，走到了尽头。 蔡小刀啧啧两声：“先生，你又不圣母了？” 柳凡懒得与他逗话，自言自语道：“难道玄天大陆传闻都是真的？” 蔡小刀好奇道：“先生，什么真的假的？” “传言三台教已成为西漠傀儡，看来并非是空穴来风。” 蔡小刀点点头：“先生，那这小子说的诡异、绿魔又是什么？” “或许是西漠的某种恐怖存在。” “厉害么？” “能够令圣地成为傀儡的存在，你觉得呢？” “呃……希望不要遇到那两个玩意！” 蔡小刀小声碎碎念，似在祷告一般。 咚~ “好了，别贫了，准备迎战。” “战谁？不会是那绿魔和诡异吧？” “我们现在只是在虚无山外围，自然是战那些变成虚无兽的三台教弟子了。” “还好还好，幸亏不是恐怖存在。” 柳凡本不想打击他，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提醒道：“不要掉以轻心。” “先生，虚无兽不是很弱么？” “虚无兽的实力强弱，应当与本体有关。” “什么意思？” 柳凡一指地上尸体：“这名弟子的实力只是化神境，而变成虚无兽后，实力已经接近元虚境。” “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可能会碰上更强的虚无兽？”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会碰到！” “……” 正当蔡小刀愁云惨淡之际，御兽鼎突然嗡嗡作响。 柳凡神色一凛。 “来了~” 第289章 无相镜 虚无山上，一具具尸体横陈，数不胜数。 柳凡与蔡小刀二人联手，已经不知杀了多久。 只觉得昏天暗地中，是连绵不绝的庞大虚无兽。 蔡小刀叫苦连连：“先生，这样杀下去，何时是个头？” “关于三台教傀儡的传闻已有数百年~” “先生，能不能别打哑谜？” “意思是，三台教在这数百年内，一直不断的圈养虚无兽。” “我滴乖乖~” 嘭~ 说话间，又一头虚无兽失去了生命。 而蔡小刀身上的魔气，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一缕灰色气体，正在与他的魔气相融。 “先生，这样算来，即便一年圈养一头虚无兽，也至少有几百头？” “三台教贵为圣地，弟子却仅有千人，恐怕就是源于此。” “特奶奶的~” 砰砰砰~ 蔡小刀越杀越勇，御兽鼎在他手中发出阵阵强大嗡鸣声。 “小兽，今日可是爽了你了~” 嗡~ 一缕极为不满的残念荡漾开来，直接将蔡小刀轰飞。 吓得蔡小刀急呼：“先生，救我~” 柳凡眼疾眼快，一步来到蔡小刀身后，避免他误入虚无空间。 蔡小刀心有余悸，看着更多的虚无兽在头顶划过，呜呼哀哉。 “先生，那小鸡子呢？何不叫她一起来杀敌？” “小凤凰吃了太多愚峰果林的山果，此时正在沉睡。” “那小鸡子都睡多久了，是不是该起来活动活动？” “小凤凰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我也还小啊？怎么就这么命苦？” 蔡小刀愤愤不平，身化魔刀，再斩一头虚无兽。 柳凡也不含糊，每一拳轰出，都会伴随着天雷之音。 “好了，别废话了，继续上山~” 蔡小刀哀嚎一声，继续大开杀戒。 更多的灰色气体，涌入他的体内而不自知。 柳凡皱眉：“小刀，你可有不适的感觉？” “先生说的可是那诡异的灰色气体？” “不错。” “非但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感觉体内充满了恐怖力量。” “适可而止，虚无空间历来神秘莫测，切莫着了道。” “是，先生。” 柳凡不再多言，周身霞光闪烁。 那些试图涌入他体内的灰色气体，全部被极阳之力净化。 二人且战且进，一路向虚无台而去。 而那游走于虚无空间的虚无兽，时而群起攻之，时而松懈。 柳凡总有一种感觉，这些虚无兽似乎在逼迫他们去一个地方。 至于是哪里，柳凡无法得知，但肯定不是虚无台！ …… 天山天台，朝天殿中。 白问天立于观影石中，一直未曾离开过。 嘴角上的笑容，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愈发的明显。 倏的，观影石画面一转，手持无相镜的三长老出现其中。 他立于九天之上，双手持镜，镜面朝下。 阵阵霞光闪烁间，流光溢彩。 不断有光芒自虚无山中涌现，没入无相镜中。 一具人形虚影在镜中浮现，做着与柳凡同样的动作。 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的霞光涌入镜中。 人形虚影越发的清晰，衣着、样貌，乃至神情都一模一样。 白问天紧紧的握着折扇，脸上是激动的神芒。 突然~ 无相镜爆发一团炽盛霞光，一道光束激射而出，直奔山中柳凡而去。 柳凡有感，顿觉头皮发麻，移形换位间，本能的躲避。 华光闪烁，一束光直接没入大地之中。 “先生，那是什么？” “不知道~” 柳凡皱眉，那束光虽没有任何杀伤力，却隐隐给人一种十分不安的感觉。 咻~ 又一道光束突兀出现。 柳凡这次早有准备，脚下阵纹闪烁间，一道残影留在原地。 观影石前。 “真是麻烦！” 白问天不耐烦的冷哼一声，心中对三长老更加不满。 一介神王，居然无法偷袭一个大能，显然三长老在抱有侥幸心理。 如此不忠，更加坚定白问天要献祭三长老的想法。 刹那间，白问天来到朝天殿外。 磨世盘祭出，悬于九天，磨盘转动，荡起阵阵涟漪。 强横的力量，向虚无山中涌去。 身在山中的柳凡心中一沉，猛地抬头。 虽无法看清外面的一切，却能感知到，白问天正在利用磨世盘禁锢他。 另一边。 三长老在见到磨世盘的一瞬间，便心生绝望。 他趁身旁弟子分神之际，一掌拍出，重创那名弟子。 随即神王的强大实力毫无保留的展露，疯狂催动无相镜。 一束覆盖方圆三丈的光束激射而出。 瞬间将本就被禁锢的柳凡照耀其中。 阵阵怪异的感觉传来，柳凡好似感觉到了另一个自己正从身体剥离。 “先生~” 蔡小刀也被光束笼罩其中，却没有任何的不适。 “无相镜，镜像拓印？” “先生，什么是镜像拓印？” 柳凡被禁锢的只是身体，言语不受影响。 他豁然醒悟，暗骂一声：“好卑鄙的三台教！” “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凡顺着光束，隐约间看到一面镜子。 而镜中人，正是他自己。 “据传三台教有一面神奇的镜子，名曰无相镜。” “无相镜本身没有任何攻击力，却可以将他人的道韵烙印其中，拓印到另一人身上。” “而拓印人也只是具有被拓印人的神韵，却无被拓印人的力量。” “原本这件法器一直被他人嗤笑，觉得太过鸡肋。” “想不到三台教竟想到此法，去唤醒骨战神！” 蔡小刀听的稀里糊涂，担忧道：“那先生会不会有危险？” “这倒不会，只是~” “只是什么？” “骨战神觉醒，长生教覆灭！” 蔡小刀惊讶的合不拢嘴，而后哈哈大笑。 “如此甚好，简直快哉！” 柳凡现在很想给蔡小刀一记暴栗，奈何身躯被禁锢，无法挪动。 “小刀，长生教毕竟于我有再造之恩，想杀我的，其实只有张纯阳一人。” “先生，你又慈悲了~” 说话间，光束渐渐消散，一切恢复如初。 蔡小刀看了看灰蒙蒙的上空，问道：“先生，我们还继续么？” “由不得我们，继续上山！” “诶~好吧，红颜祸水害人不浅啊~” “……” …… 三长老将柳凡道韵拓印完成的那一刻，便迫不及待的将镜面对准受伤弟子。 突然，盘旋九天的磨世盘猛地爆发一股强大威能。 只听得砰的一声，那受伤弟子的身躯直接炸裂，消失无形。 白问天御空而来，轻摇折扇间，玉树临风。 他满脸笑容，恭敬问道：“三长老这是要做什么？” 三长老心中一沉，却仍旧抱有一丝希望。 “圣子，老夫将一生都奉献给了三台教，没有功劳，也当有苦劳才是。” 白问天点头，眼中尽是唏嘘神色。 “三长老，您也应当知道，若是拓印者实力不济，是无法真正唤醒骨战神的。” “圣子，难道非老夫不可么？” “三长老，您也说了，您将一生都奉献给了三台教，也不差这一次。” “圣子，老夫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就真的一点旧情不念？” “三爷爷，你这话说得小子好生心寒，如此千古荣光由三爷爷独享，三爷爷难道不应觉得光荣么？” “白问天，你好恶毒，想让老夫献祭，做梦！” 三长老自知无望改变什么，顿时发狠起来。 狂暴的力量喷薄而出，三长老决定孤注一掷。 “可悲，更是可笑！动手~” 话音落，数名黑袍男子分列四方，双手不断结印。 一座庞大阵纹骤然形成，将三长老困在其中。 磨世盘疯狂旋转间，直奔阵心而来。 “灭魂阵！” 三长老绝望的看着磨世盘，终是痛苦的闭上双眸。 仰天长叹：“白问天，三台教早晚会毁在你的手里！” 第290章 虚无深渊 圣器磨世盘与灭魂阵的合力，以及整个三台教气运的加持下。 三长老没有任何生的可能。 即便他是神王境强者，可在白问天的预谋已久下，终究是被磨灭了神魂。 此时的他，与一具行尸走肉毫无分别。 一众黑袍男子面色凝重，心中悲凉。 伴君如伴虎！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将会是谁？ 白问天潇洒的来到三长老身前，从其手中拿过无相镜。 镜面翻转，一道光束激射而出，没入三长老眉心之中。 阵阵道韵流转，三长老那泯灭的神魂再次复燃。 其浑身散发的气息，与虚无山中的柳凡一般无二。 白问天满意的点点头，头也不回的一声令下。 “不惜代价，将柳凡逼入虚无深渊！” “是！” 众黑袍男子领命，各自取出一枚虚无丹，吞下后纷纷涌入虚无山。 白问天收起磨世盘，转身向朝天殿而去。 三长老木讷的跟在身后。 来到朝天殿中，一座阵纹浮现，空间法则流转。 三长老踏入其中，而后恭敬的看着白问天。 “记住，从今天起，你便是柳凡，去唤醒骨战神吧。” 空间法则闪烁，三长老面无表情的消失原地。 与此同时，八位老者突兀的出现在白问天身后。 “圣子，可是到了征战时刻？” “不错，劳烦大长老、二长老坐镇三台教，开启护山大阵，余下长老随我出征，覆灭三台教！” “是，圣子！” …… 虚无山中。 柳凡与蔡小刀前行的速度越来越慢。 更加强大的虚无兽层出不穷，仿佛无穷尽也。 “先生，这些畜生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疯狂？” “他们要逼我们去某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觉得呢？” “……” 蔡小刀心中一沉，隐约猜到了什么。 正在这时，数道强横气息扑面而来。 蔡小刀大惊失色，慌忙间躲入御兽鼎中。 砰砰~ 柳凡接连轰出数拳，将所有强横气息瓦解。 可接踵而至的，是更多的偷袭。 “卑鄙！” 久战多时的柳凡，疲于应战。 而那数道强横气息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轰~ 天雷拳出，雷声炸裂，一声惨叫传来。 “先生威武！” 蔡小刀大喝一声，控制御兽鼎为先生挡去部分攻击。 轰轰轰~ 又是接连数拳轰出，伴随着阵阵惨叫声，却是更为疯狂的进攻。 吼~ 与此同时，一条足有丈余宽的兽尾横扫而来。 “大能之威？” 柳凡心中一惊，不敢贸然硬抗，飞身后退。 砰~ 蔡小刀控制的御兽鼎躲避不及，被虚无兽的尾巴撞进了虚无空间中。 柳凡双手结印，于刹那间与御兽鼎相连，硬生生从虚无空间中唤回了御兽鼎。 狂暴的攻势不见停歇。 更恐怖的是，一只足有三丈宽的巨大狼爪从天而降，踏向地面。 柳凡被迫再次后退，破晓入手，神之一剑。 一点寒芒一闪而逝，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血肉横飞。 虚无兽巨大的脚掌瞬间粉碎。 然而迎接柳凡的，是更多的脚掌踩踏而来。 “先生，这虚无兽只会这般蛮横的踩踏么？” 吼~ 蔡小刀话音刚落，便是一声巨大的咆哮。 音波在空中荡起阵阵波纹，柳凡神识刺痛，出现片刻眩晕。 “你这乌鸦嘴，速退！” 被逼无奈下，柳凡只得且战且退。 剑光闪烁间，他已经不知杀了多少虚无兽以及暗中的强者。 可他所退的方向，也无疑是这些畜生逼迫的方向。 突然，蔡小刀惊呼一声：“先生，你看！” 慌乱中，柳凡借助绿芒，赫然看到身后出现一道漆黑的裂缝。 与周围灰蒙蒙的虚无世界不同，裂缝突兀的好似将时空裂开一般。 “先生，他们在逼迫我们踏入这裂缝之中。” 蔡小刀急的哇哇大叫。 吼~吼吼~ 与此同时，众多虚无兽彻底发狂，不要命一般的横冲直撞。 其中不乏拥有大能之威的强横存在。 一张巨网自上方笼罩而来。 柳凡手持破晓，一剑劈出，刺耳的摩擦声传来，竟然无法破开。 砰~ 一声巨响，一头虚无兽的身躯顿时炸开。 恐怖能量肆虐，无数惨叫与咆哮声自虚无空间骤响。 “自爆！” 柳凡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三台教这般不惜代价。 大能自爆的威力，即便是他也不敢硬撼。 万般无奈下，脚下阵纹闪烁，于电光石火间，带着蔡小刀冲向黑暗裂缝。 始一进入，便好似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肆虐的自爆威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摄人心魄的恐怖气息。 好似下方沉睡着一头万古魔尊一般。 柳凡以御兽鼎护体，碧绿发簪照射方圆三丈区域。 头顶上方，那张巨网闪烁乌光，封锁出路。 破晓寒光闪烁，柳凡全力一击下，依旧无法破开巨网。 “先生，现在怎么办？” 柳凡无奈道：“既来之，则安之~” 蔡小刀缩在鼎中，只露脑袋在外，左瞄右看。 “先生，这下面不会有恐怖禁忌吧？” “三台教不惜代价也要让你我踏入这裂缝之中，可不是来让我们观光的。” 蔡小刀脸色更加难看，埋怨道：“先生，你就不该来！” “说这些没用，赶快恢复。” “诶~” 蔡小刀叹息一声，彻底钻入御兽鼎中。 柳凡借助绿芒，一拳轰向山壁，欲轰开一处山洞。 轰~ 一声巨响，拥有大能之威的他，一拳下去，山石竟然完好无损。 更要命的是，他这一拳显然惊动了下方的恐怖禁忌。 悬空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飞速而下。 同时碧绿发簪的光芒更胜，其照射区域竟然扩大了数倍不止。 柳凡惊疑一声，莫非下面的恐怖存在，与这发簪有着某种联系？ 奈何入目所及，除了发簪照射区域，全是漆黑一片。 既然无法阻止下落的速度，柳凡干脆放弃抵抗，继而运转玄功，恢复状态。 不管下面是什么，只有保持巅峰状态，才有望博得一线生机。 深渊仿佛无底洞一般，已经足足下降了半个时辰，依旧不曾到达底部。 而柳凡也借助这段时间，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随着一道生命气息传来，柳凡大喝一声，脚下阵纹浮现，硬生生停下下降的身躯。 眼前除了碧绿发簪照射区域，依旧是漆黑一片。 上不见天，下不见底，四方更是不知几何！ 但柳凡能够感觉的出，在他前方百丈外，有一头巨大的生物正在苏醒。 极强的压迫感下，蔡小刀再次露出脑袋。 “先生~我们好像吵醒了一头洪荒巨兽！” 柳凡不语，眸中精光阵阵，试图冲破黑暗，看清那恐怖存在的模样。 倏的~ 一直安静悬于柳凡身畔的碧绿发簪瞬间敛去所有光芒。 无边黑暗袭来，彻底将柳凡二人淹没其中。 片刻后~ 一团绿芒出现在百丈之外。 光芒越发炽盛，不消片刻，便将四周照射的亮如白昼。 一座高约十丈的石猴赫然矗立在山底中央位置。 吼~ 愤怒的咆哮声骤响。 在巨大石猴之后，一道足有百丈的阴影，骤然于山石上浮现。 “我滴个天，先生，那是什么？” “影子！” 吼~ 又是一声愤怒的咆哮，紧接着影子一阵晃动，石猴的肩膀上，顿时跃上一物~ 柳凡与蔡小刀看着那物惊得差点双双掉了下巴。 “先生，好恐怖的洪荒巨兽！” “……” 第291章 骨战神觉醒 北荒，十万大山。 一处鲜花盛开，草木成荫，鸟兽栖息的广袤富饶之地。 随着空中一阵涟漪，一道时空旋涡突兀的出现。 旋涡中走出一人，正是圣地三台教的三长老。 此时的三长老，浑身散发着与柳凡一般无二的道韵。 但其神色木讷，如同一具行走的尸体。 神王威能铺天盖地，一掌落下，四方云动。 大地隆隆作响，草木塌陷，无数鸟兽惨死其中。 一个覆盖方圆数百丈的巨大手印赫然出现在地面之上。 是何等的触目惊心。 森森白骨若隐若现，记录了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悲惨。 轰隆隆~ 毫无预兆的，大地再次隆隆作响。 森森白骨急速汇聚，相互组合。 一具百丈身躯眨眼间傲立于天地间。 其头颅中，一团炽盛火焰跃动，好似识海一般。 空洞的眼神锁定三长老，迟迟没有任何举动，好似充满疑惑一般。 “是你！” “你又变换了模样~” “为何你始终不肯放过我们？” 明明实力强于三长老数倍不止，可此时的骨战神却充满了恐惧。 三长老一言不发，眸光呆滞。 骨战神晃了晃巨大的头颅，随即举起如同山岳一般的大手。 试图将三长老击杀~ 他能感觉的出，此时的三长老很弱，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力。 三长老不闪不避，甚至没有看那巨手一眼。 巨大的手掌在距离三长老十丈位置后骤然停下。 因为停的过于突兀，根根白骨掉落，好似不堪负重一般。 “我已是一堆白骨，于你再无用处。” “就让我长眠于此吧~” 三长老身躯一颤，眸光闪过一道精光。 他缓缓抬起手，遥指长生教方向。 “你们的头骨，在那里~” 隆隆巨响中，骨战神转过身，看向长生教方向。 “我已有了新的神魂，不想在唤醒绝望的过去。” “杀！覆灭长生教！” “不~” 骨战神抗拒，骨骼噼啪作响，正在飞速瓦解。 这一刻，骨战神选择了逃避，永世的逃避。 三长老犹如洪钟一般的声音骤响：“诡秘之主已经苏醒~” 骨骼碎裂声骤然停止，骨战神头颅中的光芒更加炽盛，好似极为愤怒，又好似极为恐惧。 “为何不肯放过我们？” “覆灭长生教，取回头骨，逃避诡秘之主，永世沉睡！” 骨战神这一次没有直接拒绝。 炽盛火焰跳动，似在思考三长老的话语。 “纵使躲过诡秘之主，亦无法摆脱你的命运。” “助我得九阙台，逆天改命！” “九阙台是什么？” “承载天庭气运的神台，百万之血、亿万神兵肉骨铸就而成！” “登天庭？” “不错，登天庭！” 骨战神沉默良久，骨骼噼啪作响中，终是迈动了巨大的脚步。 …… 长生教。 太象峰峰主朱鹤寺于闭关中猛的睁开双眸。 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浸湿全身。 他以指代笔，隔空演化，脸色越发的难看。 “不好，长生教大劫，这才是长生教真正的劫难！” 眨眼间，朱鹤寺消失在闭关之地。 长生峰，长生殿。 张纯阳听到朱鹤寺的推演，倏的冲出大殿，立于九天之上。 远空尽头，似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正缓慢向这里移动。 “传观星、观云、观山、奇门四峰峰主！” “是！” 朱鹤寺领命，眨眼消失无形。 不出半柱香时间，四峰峰主及朱鹤寺齐聚。 张纯阳神色极为凝重：“裴关，你等上次推演出的那名女子，可曾推演出到底是谁？” 奇门峰峰主裴关汗颜：“不曾推演出。” 张纯阳冷哼一声：“如今长生教真正劫难尽在眼前，你等全力推演，务必寻得那名女子！” 裴关四人面面相觑。 如今火烧眉毛，一切还来得及么？ 可四人也是心知肚明，这也是长生教最后的希望。 倏的，裴关想起一人：“太上长老，或许有一人可助我等寻得那名女子。” “谁？” 张纯阳话音刚落，只见一个体型极度夸张的肉球飞了过来。 净坛尊者一手持酒，一手拿肉。 大快朵颐的同时，揶揄道：“不要考虑那小子了，他已经走了。” 裴关心中一沉：“净坛，事关长生教存亡，不可妄语。” “胖爷我身为福禄、功德二峰峰主，一向言出法随，岂会如你们那般妄语？” 裴关脸色铁青，张纯阳冷哼一声。 “净坛，危难关头，当放弃个人恩怨~” 净坛尊者耸耸肩，瞥了裴关一眼，强忍笑意：“太上长老误会了，我与裴关可没恩怨~” 裴关脸色更加难看：“好你个净坛，原来那合欢散，是你干的？” “爽呼？” “爽你奶奶个腿！” 裴关气的吹胡子瞪眼，说起那合欢散就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中了这种毒，随便找几个女子解决一下便相安无事。 当时的裴关也是这么打算的，但他毕竟是长生教的长老，为了名声，自然不会找长生教的女弟子。 于是顶着兄弟便赶往最近的城镇。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非要和他决斗。 且那人不仅实力与他不分伯仲，关键极为卑鄙无耻。 说是决斗，更像是打游击。 一直秉承着你进我退，我退你进的原则。 前前后后，一直纠缠了他足足三日之久。 憋得他差点兄弟爆裂。 最后万般无奈之下，还是他一边战斗，一边用手解决的。 可谓是老脸丢尽。 更可气的是，从始至终，裴关都不知那决斗之人是谁。 以至于自那次之后，足足十年，裴关都不敢离开观星峰半步。 如今得知那人正是净坛尊者，裴关虽怒火中烧，却不敢旧事重提。 一句话：老脸挂不住！ 张纯阳等人自然是知道净坛尊者的无下限的，倒也没人深问。 一是为了照顾裴关面子~ 二嘛~ 也是为了照顾自己面子。 毕竟在场所有人，包括张纯阳在内，都吃过净坛尊者的哑巴亏。 张纯阳见气氛剑拔弩张，干咳两声。 “好了，没有恩怨最好不过，净坛，你可知那名弟子现居何处？” “多金那小子啊，回容城自立门户了~” “可是功德峰第三功德殿的李多金？” 张纯阳详细问过之后，命弟子打开传送阵，务必请来李多金。 净坛尊者咬下好大一口肉，又砸吧了两口酒。 这才慢悠悠说道：“张长老，依胖爷拙见，当务之急，是商讨如何对付那堆白骨。” 张纯阳郑重的点点头，回头凝视远方。 “依照骨战神前行的速度，三日内必将血洗我长生教。” 净坛尊者打了个饱嗝，又狠狠的咬下一大块肉。 一边咀嚼，一边揶揄道：“张长老，胖爷我是让你商讨对策，可不是计算长生教覆灭的时间。” “教主不在，面对骨战神准圣一般的实力，有何对策可言？” 张纯阳大声质问，显然并无良策。 净坛尊者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样说来，咱们是否该提前散伙了？” “放肆！” 张纯阳怒喝一声，换来的却是净坛尊者惬意的喝酒。 朱鹤寺看出一些端倪，诚心问道：“净坛，你就别卖官司了，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愚峰！” “愚峰？” 包括张纯阳在内，几人异口同声。 净坛尊者很享受他们这种白痴的模样。 “张长老，你不用费力去找我那弟子了，以他大演术的本事，你们连毛都看不到。” “如今教主下落不明，圣子也消失多年。” “张长老，你身为代理教主，这一次可不要再犯糊涂喽~” 张纯阳大怒：“死胖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事到如今，张纯阳你这个老糊涂还想继续装下去么？” 净坛尊者冷笑：“你种的因，自然由你了解这个果！” “难道……”裴关突然惊呼一声：“那推演中出现在愚峰的女子，是……” 第292章 蓝精灵 嗷呜~ 虚无深渊下，巨大的石猴肩膀上。 一个小东西蹲在那里，正仰着脖卖力的吼叫。 那唬人的声势，当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小肉球一样的身躯，看着特别讨喜，特别可爱。 “先~先生，这就是三台教那些杂碎说的绿魔？” 蔡小刀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一副不可置信模样：“这也不是绿色的啊，分明就是个蓝精灵嘛~” 柳凡也是觉得匪夷所思，看其样貌：狮头、鹿角、虎眼、龙鳞~ 这分明就是上古神兽麒麟！ “是麒麟，且是十分罕见的水麒麟！” “水麒麟？” 蔡小刀眼睛瞪得更大了：“麒麟不是都和小鸡子一样，会喷火么？” 柳凡点点头：“所以说十分罕见！” 蔡小刀不置可否，先生说是就是吧。 他才不管这麒麟是什么属性，他更关心的是，这蓝精灵有没有危险。 嗷呜~ 说话间，水麒麟再次发出示威的吼叫。 那萌萌的样子，逗得柳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下可惹怒了蓝精灵，更加卖力的伸长脖子吼叫。 就好像威严受到了践踏一般。 “行了蓝精灵，就算你是水麒麟，这样叫下去，也会口干的~” 嗷？ 水麒麟似能听懂人言，叫声戛然而止，还有趣的歪了歪头。 须臾~ 嗷嗷~嗷呜~ “这蓝精灵怎么叫的反而更欢实了？” “它觉得你是在侮辱它~” “这小东西还用得着侮辱么？” 嗷？ 水麒麟的声音再次止住，然后干脆不叫了，对着二人一阵呲牙咧嘴。 柳凡脸上挂满笑意，却始终不敢上前。 且不说这水麒麟有没有危险，但那巨大的石猴一定危险万分。 恐怕三台教弟子所言的绿魔，不是水麒麟，而是这只石猴。 而且柳凡注意到，石猴的一只手掌是少了一根手指的。 猜测那碧绿发簪，很有可能就是这石猴的手骨。 嗷呜~ 一声很别扭的吼叫突然在柳凡耳边炸响。 侧头看起，蔡小刀正学着水麒麟的模样，与它对叫。 “你在干什么？” “对骂啊，咱们不能输了气势！” “……” 柳凡无语，将他从御兽鼎中拎了出来，扔到一旁。 随即控制御兽鼎，探出一缕神念，试图与石猴沟通。 蔡小刀不知先生要干什么，只顾与水麒麟对吼。 水麒麟也不甘示弱，叫的更加卖力。 柳凡尝试了半天，也没能得到石猴的回应。 但其庞大的气息，令柳凡依旧不敢贸然过去。 一时之间，双方就这样隔空相望，隔空对吼。 许是吼叫声太过吵闹，一只藏在柳凡袖口，恢复本体的小凤凰幽幽醒了过来。 探出小脑瓜，左瞄右看，小眼睛充满了好奇的神色。 “咦？小鸡子，你醒了？” 吱~ 小凤凰示威性的叫了一声，随即扑扇着翅膀在柳凡头顶盘旋一圈。 发现肩膀没有那可恶的青丘赤狐，便幻化人形，一屁股坐了上去。 “咿呀~” 小凤凰抱着柳凡的大脑瓜，晃悠着两条小短腿，很是惬意。 “呵呵~你这贪吃又贪睡的小家伙~” “咿呀~” 小凤凰撒娇似的用小脑瓜蹭了蹭柳凡的大脑瓜，十分亲昵。 逗得柳凡心情大好。 提醒道：“小家伙，你可知你这一觉，睡到了深渊下？” “咿呀？” 小凤凰眨眨眼，望着上方黑压压的空间，愣了愣神之后，继续晃悠小短腿。 就好似有柳凡在的地方，都是安全的地方一样。 如此绝对的信任，令柳凡感动不已。 可正当柳凡感动之时，突然发现小凤凰的小短腿不晃了。 而且她的小身躯也一瞬间紧绷了起来。 “咿呀~” 一声略带警告的声音传来，小凤凰奶凶奶凶的瞪着石猴。 不对！ 应该是瞪着石猴肩膀上的蓝精灵。 蔡小刀听到小凤凰叫声，回头看去，顿时大喜。 邀请道：“小鸡子，咱们二对一，一起与那蓝精灵对骂可好？” “咿呀~” 小凤凰欣然同意，并不甘示弱的先行发起攻势~ “咿呀~” “吼~” “咿呀~” “吼~” …… 两个小家伙争先恐后的大喊大叫，深渊下全是他们的叫喊声。 反观水麒麟，吼叫几声之后，气势越发的不如从前。 小脑瓜还左右看了看，好似也想找个帮手一般。 柳凡：…… 这叫什么事？ 要不也吼两嗓子，给同伙助助威，彻底灭了蓝精灵的威风？ 吼~ 突然，一声响天动地的巨吼生骤响。 吓得蔡小刀立马闭上了嘴巴。 “咿呀~” 小凤凰惊叫一声，也不敢叫了。 两只小爪子紧紧的抓着柳凡的大脑瓜。 柳凡面色凝重，再次催动御兽鼎，以神念与石猴沟通。 “前辈，晚辈无意冒犯~” 嗷呜~ 嗷嗷~嗷呜~ 水麒麟顿时耀武扬威起来，扯着脖子叫个没完没了。 气的蔡小刀和小凤凰只敢瞪眼，不敢回击。 石猴在一声吼叫之后，便又归于平静。 小凤凰害怕了许久，终是气不过，张开嘴便是一个火球吐出。 柳凡大惊：“小凤凰，不可！” 奈何火球速度奇快，直奔水麒麟而去。 啊啐~ 水麒麟脑瓜猛地抖动一下，一颗水球应声而出，奔着火球就撞了上去。 砰~ 一声骤响，水球与火球同时消散。 小凤凰不甘示弱，再次以火球攻击。 而且学着水麒麟的样子，小脑瓜不仅也抖动了一下，也加上一句‘啊啐~’ 水麒麟很是恼火，予以还之~ 一时间~ 啊啐~ 啊啐~ 啊啐~ 啊啐~ …… 蔡小刀在一旁干瞪眼，也想呸一口，可又怕那石猴迁怒于他，只好忍着。 柳凡并未阻止小凤凰的疯狂，一直在试图以御兽鼎与石猴沟通。 说也奇怪，没有蔡小刀的加入，两个小东西已经互啐了许久，依旧不见石猴发怒。 蔡小刀眼睛滴溜溜乱转：“先生，那石猴会不会是虚张声势？” “不会！” 柳凡一口回绝，锲而不舍的与石猴沟通。 其言语恭敬，态度诚恳。 不知过了多久~ 两个小家伙啐累了，很有默契的同时选择偃旗息鼓。 但双方示威性的眼神，却没有收敛。 柳凡开始还惊讶小凤凰的反常。 后来想想便恍然大悟。 小凤凰与水麒麟一个是火，一个是水，水火不容。 注定这两个小家伙是天生的冤家。 可一直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柳凡让蔡小刀在原地等候，并唤出御木鼎，让小凤凰先躲在御木鼎中。 可是小家伙死死揪着他的头发，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正在这时，一直没有反应的石猴，却突然有了回应。 与此同时，御木鼎发出阵阵嗡鸣，霞光闪烁，世界母树巨大的虚影骤然浮现。 柳凡震惊：“莫非这石猴本体不是兽族，而是树灵？” 倏的~ 一股恐怖气息袭来，苍老的声音在深渊下骤响。 “是谁吵醒了本尊~” 蔡小刀吓得嗖的躲进御兽鼎中，后又觉得不安全，转而换到了御木鼎中。 小凤凰大眼睛眨呀眨，紧紧的抱着柳凡大脑瓜。 反观那石猴肩膀上的水麒麟，则欢快的蹦来蹦去，尾巴摇的如同螺旋桨一般。 柳凡心中撼然，抱拳拱手：“前辈，晚辈不敬，扰了前辈长眠~” “人类！” 苍老的声音顿时变得极为愤怒。 磅礴的威压盖顶而来，充满了浓郁的杀机。 柳凡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石猴这般狠绝。 意念所动，御兽鼎倏的变大数倍，横于头顶，抵抗阵阵威压。 奈何不过一息之间，御兽鼎便被击飞，轰的一声，撞进山体之中。 藏身御木鼎中的蔡小刀后怕的拍拍胸膛，庆幸没有躲在里面。 可高兴不过三秒，便脸色骤变。 “坏了，晓晓还在里面~” 蔡小刀顾不得太多，瞬间冲出御木鼎。 不等他有所举动，便被禁锢在半空之中。 “诡异气息？诡异尊者的奴仆~” “我呸，本王是魔王，不是奴仆，放开本王~” “死吧~” 苍老无情的声音传来，磅礴威压铺天盖地。 蔡小刀呜呼：“先生，救我~” 第293章 藏拙 仅仅数息之间，蔡小刀的身躯便虚幻的近乎透明。 可见那石猴的实力多么的逆天。 柳凡此时别说去救蔡小刀，自身都是泥菩萨过江。 嗡~ 一声巨响，御兽鼎震开嵌入的山石，于千钧一发之际，悬于蔡小刀上方。 阵阵嗡鸣声中，强大的力量自御兽鼎中喷薄而出，与石猴的恐怖威压抗衡。 奈何也仅仅过了三息，御兽鼎便再次被击飞。 破晓横空，霞光阵阵。 秦晓立于破晓之上，双手不断结印。 与御兽鼎不同，她本就是神兵破晓的器灵，更能发挥破晓的威力。 可对于强大到逆天的石猴来说，仍旧是不堪一击。 “晓晓，你快走，别管我！” 嗖~ 蔡小刀话音刚落，破晓竟然真的走了。 蔡小刀：……这臭娘们，这次倒是听话~ 然而令蔡小刀更气愤的是，秦晓走是走了，但去的却是先生那里。 她神色凝重，视死如归。 放弃蔡小刀的同时，正在为先生拼死相搏。 蔡小刀这一刻突然好想去死~ 柳凡有了破晓的帮助，压力倍减。 意念所动，御木鼎嗡嗡作响。 阵阵生之气息弥漫四野，世界母树光芒万丈。 “好浓郁的自然之气~” 略带疑惑的苍老声传来，四方压力骤减。 小凤凰此时也没闲着，变回本体，一声啼鸣，倏的向石猴冲去。 炽热的温度，仿佛能将山石融化一般。 她的目标并非石猴，而是水麒麟。 水麒麟受石猴庇护，一旦水麒麟有危险，石猴一定不会再镇压柳凡等人。 小凤凰虽小，却也懂得围魏救赵，只是这样做太过危险。 “小凤凰危险，回来~” 柳凡大声喝道，但此时的他根本无暇顾及小凤凰，唯有疯狂催动御木鼎。 更为磅礴的生之气息涌向石猴，世界母树熠熠生辉，洒下阵阵福泽。 石猴似乎很享受一般，威压不再，疯狂吞噬生之气息。 与此同时，小凤凰已经杀到，张口便是一个硕大的火球。 吼~ 水麒麟呲牙咧嘴，两只前蹄张牙舞爪的瞎比划。 小嘴张开，再次以水球还击。 砰~ 一声巨响，雾气升腾。 唳~ 一声啼叫，小凤凰盘旋四周，不断变换方位攻击。 水麒麟秉承着以不变应万变的原则，不断原地转圈。 世界母树摇曳间，更为磅礴的生之气息喷涌而出。 石猴彻底安静，其身躯不断被绿色覆盖。 柳凡看的真切，那是生长在石体上的青苔，此刻正在疯狂蔓延，生长。 蔡小刀死里逃生，后怕的钻进御兽鼎中，并不断冲秦晓招手。 秦晓无动于衷，控制破晓悬于柳凡身畔，严阵以待。 柳凡一边控制御木鼎，一边劝秦晓回到御兽鼎中。 虽说危险暂时解除，但谁也不敢保证石猴不会再次发难。 秦晓摇摇头，不肯离去。 蔡小刀暗骂一声，控制御兽鼎来到柳凡另一侧。 小声嘟囔一句：臭娘们~ 而后便如临大敌一般，盯着石猴。 以及那不断盘旋和不断转圈的两个小神兽。 随着时间推移，大家的神经在高度的紧绷中，异常疲惫。 同样疲惫的，还有小凤凰和水麒麟。 小凤凰许是太累了，再次盘旋一圈，吐出一个火球后，径直飞回柳凡这里。 反观水麒麟，在吐出一个水球之后，啪叽一声，摔倒在石猴肩膀上。 歪着的小脑瓜，舌头外露，做着干呕的动作。 蔡小刀眼睛瞪得溜圆，不可思议道：“晕了？神兽被绕晕了？” 虽然此时的气氛剑拔弩张，但柳凡还是被水麒麟搞怪的模样萌到了。 小凤凰化为人影，骑在柳凡脖子上，气哼哼的对着水麒麟‘咿呀’一声。 然后小脑瓜一歪，枕着柳凡的大脑瓜就呼呼大睡起来。 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柳凡正想安抚一下，突然脸色一变。 “不好~” 蔡小刀身子一颤：“先生，你别吓我~” 预想的恐怖威压没有来，可周围磅礴的生之气息却极速消散着。 嗡鸣声中，世界母树巨大的虚影消失。 柳凡面色凝重，收回御木鼎，紧张的盯着石猴。 那不断蔓延的青苔，在世界母树消失的刹那，也停止了生长。 此时也只不过覆盖了不到一半的区域。 吼~ 一声舒畅的吼叫声传来，听得柳凡等人面面相觑。 柳凡心思电转，抱拳行礼：“前辈，晚辈本无意打扰长眠，还望前辈明鉴。” “是诡秘尊者叫你们来的？” 苍老的声音响起，话音刚落，便自己否定道：“不~如此神圣的生之气息，不可能是诡秘尊者的仆人。” “前辈明鉴，晚辈并非诡秘尊者奴仆~” 柳凡赶忙表明身份，以此获得石猴信任。 “那个魔人，为何拥有诡秘尊者的气息~” 蔡小刀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嚷道：“本魔王神威盖世，大杀四方，杀了无数虚无兽，这才沾染诡异气息！” “原来如此~” 石猴似乎十分疲惫，苍老的声音充满了虚弱。 好在对柳凡等人的敌意也少了许多。 柳凡问道：“敢问前辈，缘何沉眠于此？” 石猴无声无息，不再回应。 蔡小刀小声提醒：“先生，你这样问，很容易惹怒那猴子。” 柳凡摇头：“我猜测石猴前辈是被困于此，还有那水麒麟同样如此。” “先生，何以见得？” “石猴前辈当生活在森林之中，而那水麒麟更喜江河湖海，岂会呆在大山之下？” “先生说的有道理！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柳凡眉头微皱，看着石猴身上的青苔若有所思。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石猴前辈定是受了某种禁忌之法，身躯正在石化。” 蔡小刀恍然大悟：“这般说来，先生的世界母树，刚好克制那猴子的石化？” 柳凡点点头：“当是如此，只是世界母树现在的力量，不足以一次性破开这种禁忌之术！” “先生~”蔡小刀担忧道：“你确定帮了那石猴，他不会恩将仇报？” “不确定！” 柳凡确实由此顾虑，故此才会突然收起世界母树。 而并非世界母树真的无法解开石猴身上的禁忌之术。 如此说，是故意说给那石猴听。 自然，若想真的解开禁忌之术，也非一朝一夕之事。 蔡小刀自然没想到先生现在这般多的心眼，还在苦口婆心的出谋划策。 而柳凡也顺着他的话语，竟说些好听的给石猴听。 “先生，你又圣母了~” 蔡小刀劝了半天，也无法劝动先生藏拙一些，只好愤愤不平的批评先生。 “小刀，石猴前辈誓死保护水麒麟，当大慈悲也~” “哼~等拍死先生的时候，先生就不会这般说了~” “……”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石猴都没有任何反应。 柳凡行动不再受限，落于地面，盘膝修行。 恢复巅峰的同时，修为更加精进。 无聊的蔡小刀则气势汹汹的拉着秦晓去了御兽鼎。 美其名曰：及时行乐！ 顺便好生调教一番这重主轻夫的臭娘们。 小凤凰睡了许久之后，悠悠醒来。 见柳凡正在修行，轻手轻脚的从肩膀爬了下来。 而后奶凶奶凶的盯着石猴肩膀。 晕乎的水麒麟早已不再晕乎，发觉小凤凰再瞪它，不敢示弱的予以回敬。 唳~ 嗷呜~ 水火不容，针尖对麦芒！ 大战一触即发！ 小凤凰悬空，水麒麟转圈~ 火球、水球漫天飞舞~ 两小神兽，再次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柳凡睁开双眸，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笑着摇摇头，任由它们疯狂。 蔡小刀百忙之中探出脑瓜，撇撇嘴：“两个无聊的小东西，还是造人快乐~” 嗖~嗖~ 一水一火两个火球突然撞向御兽鼎。 “握草~” 第294章 无力的感觉 宽阔的虚无深渊下，时而宁静，时而传来砰砰巨响。 没有时间的概念，周围永远被绿芒照耀。 石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好似再次陷入沉眠一般。 蔡小刀耕耘了不知多少次，无聊的来到鼎口发呆。 身旁是晃动着白皙双腿的秦晓。 柳凡一直处于入定状态。 深渊下的灵气极为稀薄，修行起来十分艰难。 柳凡在巩固修为之后，便潜心推演时空大神留下的空间法则。 演化间，初窥门径。 只是他刻下的阵纹，虽可传送，却存在着诸多不确定因素。 比如原本应是传送东边的阵纹，在演化之后，传送的却是西边。 这让柳凡很是苦恼。 若是用来逃命还好，只要远离战场就可以。 可若是用来赶路，岂不是南辕北辙，越走越远？ 唳~ 嗷呜~ 沉寂不知多久的两小神兽，再次锲而不舍的展开了攻击。 当真是水火不容！ 柳凡睁开双眸，看着漫天火球、水球，无语的摇摇头。 吼~ 一声咆哮，沉寂不知多久的石猴终是有了反应。 柳凡悬空而起，御木鼎悬于身侧。 秦晓不顾蔡小刀阻拦，立于破晓之上，护在柳凡身侧。 “这臭娘们，本王白调教了~” 蔡小刀愤愤不平，骑着御兽鼎护在秦晓身侧。 小凤凰在石猴吼叫的同时，便惊叫一声，重回柳凡肩膀骑着。 水麒麟耀武扬威的挺起小胸膛，十分嘚瑟。 气的小凤凰‘咿呀’予以回击！ “前辈~” 柳凡抱拳行礼，不失礼数。 “人类，你的气息，为何如此熟悉？” 柳凡心中一惊，猛然间想起不死鸟赤焰的一番话。 当年东西方之战，按照赤焰所言，始作俑者便是他。 而曾经的西漠也并非如此，正是源于那次大战，才变得现在这般景象。 三台教紧邻西漠，莫非石猴曾经生活的地方，便是西漠？ 如此说来，那荒海定是水麒麟曾经生活的地方。 可如今他们却被困在这里，莫非这一切也与他有关不成？ “人类，我感受到了你的慌乱。” 柳凡暗叹一声，自知无法隐瞒什么。 开诚布公道：“前辈，或许我是前辈曾经见过的人。” “曾经见过的人？” 苍老声音充满了疑惑。 一道神念袭来，刺入柳凡眉心。 识海中，一头浑身长满绿毛的猿猴浮现。 柳凡神识幻化本体，恭敬行礼：“晚辈柳凡，见过前辈。” “是你？” “你还没有放弃？” 柳凡在猿猴身上感受不到半分敌意，反而有种悲凉的感觉。 “前辈，晚辈不知曾经发生过什么，也不知晚辈代表着什么。” 柳凡如实说道，言语诚恳，又带着一份无奈。 “你自然不会知道，一旦沦为嫁衣，你将会失去所有记忆，重新坠入轮回。” “前辈，何为嫁衣？” 这一直是困扰柳凡最大的谜团。 他不明白，那么多人，那么多强者都不是嫁衣。 而他不过是一个呆子，不过是一个山野长大的傻小子。 为何偏偏是他？ 空谷老叟、容成公、长生仙尊…… 那么多人好似都知道什么，却无一人愿意告诉他这一切。 如今，柳凡在猿猴的悲凉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猿猴看着柳凡迫切的眼神，眸光竟出现了闪躲。 恐惧么？ 强大到仅仅一个手指便可碾压他的存在，为何会恐惧？ 这一刻，柳凡怒从心头起。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全都不肯告诉我？为什么你们全都要怕我？” “我是什么？” “你们为何如此胆怯，为什么？” 近乎咆哮的声音在识海炸响。 紊乱的气息，令柳凡头痛欲裂。 可他却好似无知无觉，依旧愤怒的看着猿猴。 一声叹息，猿猴无奈道：“我不敢说~” “不敢说？为什么不敢说？” “你会绝望，亘古的追随者也会绝望~” “我不怕绝望，我只想知道真相！” “我怕，亘古的追随者也会害怕~” “你们为何如此自私？” 柳凡咆哮，一步上前，扼住猿猴喉咙。 如此放肆的举动，却没能引来猿猴的半点愤怒。 僵持片刻，柳凡颓然的松开手。 “前辈，对不起~” “是我们对不起你！” 猿猴叹息一声，神念渐渐消散。 神识重回本体，柳凡徐徐睁开双眸。 眼中是不甘，无助。 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却不可得。 这种无力感，似乎抽空了他全身所有力气。 “先……生~” 秦晓发觉柳凡异常，投来关怀神色。 “咿呀~” 神兽通灵，小凤凰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水雾。 即便平时不着调的蔡小刀，此时也一脸关切的看着先生。 远在石猴肩膀上的水麒麟用爪子挠了挠头，不知发生了什么。 但它却同样感受到了柳凡的无奈与迷茫。 嗷呜~ 一声哀鸣，水麒麟用头蹭了蹭石猴巨大的头颅。 “去吧~” 嗷呜~ 水麒麟奶凶奶凶的瞪了一眼小凤凰，十分烦她。 “去吧，我来管住她~” 水麒麟这才放心的纵身一跃，虽然没有翅膀，却一样可以御空而行。 柳凡看着飞驰而来，又格外谨慎的水麒麟，无动于衷。 蔡小刀如临大敌，催动御兽鼎进行拦截。 恐怖气息袭来，御兽鼎与蔡小刀双双被击飞。 秦晓也如柳凡一般，无动于衷。 她天性纯良，能够感受出水麒麟并无恶意。 反倒是小凤凰咿呀乱叫，不断示威。 恐怖气息再次袭来，强横的将小凤凰从柳凡肩膀挪开。 水麒麟停在柳凡身前三丈位置，小脑瓜歪了歪，犹豫着不敢上前。 柳凡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家伙，你是来安慰我的么？” 水麒麟歪歪头，又点点头。 柳凡苦笑：“谢谢你，可你安慰不了我，能帮助我的，是庇护你的石猴前辈。” 水麒麟回头看了一眼石猴，嗷嗷叫了两声。 石猴没有任何回应。 水麒麟转回头，犹豫着慢慢靠近柳凡。 直到确定没有任何危险后，才小心翼翼的落到柳凡肩膀上。 “咿呀~” 领地被抢，小凤凰的小胳膊小腿不断挣扎，却无济于事。 水麒麟彻底放心，用脑瓜蹭了蹭柳凡脸颊。 “小家伙，你也想跟随我？” 水麒麟点点头，小脑瓜夸张的转了一圈，眼中充满厌恶。 柳凡被它逗的一乐，心情也不禁好了一些：“你是说，这里很无聊，不好玩？” 嗷呜~ “可是你跟着我，会很危险，而且你和小凤凰水火不容，你不怕她？” 嗷呜~ 水麒麟耀武扬威的吼叫一声。 “咿呀~” 小凤凰不甘示弱的回敬一句。 柳凡头冒黑线。 这还没跟着就剑拔弩张，要是真的跟着他，还不天天看这两个小家伙掐架？ 嗷呜~ 就在柳凡想要再次拒绝之时，水麒麟已经来到御木鼎上，四条小短腿不断划呀划。 一边划，一边叫，一边用尾巴指着御木鼎。 柳凡看的不禁一愣，不明白水麒麟为何突然做出划水的动作。 莫非它是想去水里？ 可去水里，为何要用尾巴指着御木鼎？ 鼎？水？ 倏的~ 柳凡眼睛一亮：“小家伙，你是想说，你知道御水鼎的下落？” 嗷呜~ 水麒麟兴奋的原地跳了起来，落地后还开心的转了一圈。 与此同时，苍老声音也再度响起。 “柳凡，带着水麒麟离开吧，只有他才能助你取得御水鼎。” 柳凡不再拒绝，点点头：“如此，多谢前辈成全。” 为表达谢意，同时也确定了石猴是友非敌。 柳凡再次催动御木鼎，幻化世界母树，为石猴奉献磅礴的生之气息。 却不想这一次石猴却拒绝了。 “我与诡秘尊者相互制约，若是解开禁忌，那诡秘尊者定会逃离，于你不利。” 柳凡汗颜，原来他的小伎俩，早就被石猴看破。 可还是硬着头皮恳请道：“石猴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 “我无法将那女子带来，却可送你去那女子身畔，你可愿意？” 直到此时，柳凡才赫然发觉，原来这虚无山发生的一切，都逃不出石猴前辈的感知。 哪怕是上方属于诡秘尊者的虚无空间，亦是无法逃避。 “有劳前辈了。” “此行凶险万分，我只送你一人独往，至于他们~” 话音未落，一道空间裂缝出现。 石猴苍老的声音传来：“便去百里外等候吧~” 蔡小刀等人正欲反抗，身子却不受控制的被空间裂缝吞噬。 紧接着，又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同时碧绿发簪重回柳凡掌心。 柳凡再次对石猴恭敬行了一礼，转身毅然踏了进去。 苍老的声音，在空洞的深渊下回荡而起~ “我们……都太过自私了~” 第295章 化身虚无兽 灰蒙蒙的世界再次袭来。 诡异气息铺天盖地。 柳凡置身其中，一点绿芒照耀三丈方圆。 这里是一处封闭的空间，呈椭圆形状，好似蚕茧的内部。 空间中央，有一女子飘浮，没有了半点人类气息。 “妙儿师妹~” 柳凡心中一紧，快步上前。 彭妙儿神态安详，好似熟睡一般。 姣好的面容，此时看起来略有陌生之感。 似乎发生了某种改变。 其腹部位置，有六处凸起，双腿合拢，显得异常纤细。 柳凡脸色骤变，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再看容颜，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虚无兽？” 彭妙儿此时的变化，不正是向着虚无兽的形态演变么？ “可恶！” 柳凡大怒，一拳轰向封闭空间。 雷声隐隐，紫色电芒沿着空间内壁不断游走。 不消片刻，便如石沉大海一般，消失无形。 轰轰~ 柳凡发狂，接连数拳，依旧无法撼动那看似薄弱的封闭内壁。 诡异气息弥漫，更为浓郁。 吼~ 一声低沉的吼叫，自彭妙儿处传来。 柳凡倏的看向她，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那低沉的吼叫，正是彭妙儿发出，而她的模样，也正急速发生着变化。 就好像一头沉睡的猛兽，此时正在苏醒一般。 胸腹的六处凸起，更加明显。 姣好的容颜，更似猛虎。 “为什么会这样？” 柳凡心乱如麻，不敢再去强行攻击。 随着他的安静，诡异气息渐渐变得稀薄。 而彭妙儿的变化，也缓慢了许多。 可即便如此，若是无法寻得破解之法，彭妙儿终究会变成一头毫无理智的虚无兽。 柳凡心急如焚，此时却束手无策。 在送走蔡小刀等人的同时，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柳凡将御兽鼎及御木鼎全送给了他们。 他本以为彭妙儿只是迷失在了虚无空间，只要寻到，便可借助碧绿发簪及时空法阵脱离。 万万没想到，妙儿师妹会变得这般模样。 时空法阵！ 柳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指代笔，在封闭空间内刻画传送阵。 不管他的传送阵将他和妙儿师妹传送到哪里，只要离开这虚无山便好。 半炷香后，阵纹刻画完成。 一步跨上，柳凡轻轻抱住妙儿师妹。 “阵起！” 一声轻喝，光晕流转间，变故陡升。 一股极强的诡异气息，瞬间将阵纹摧毁的千疮百孔。 而在此期间，彭妙儿身躯的变化也再次加速。 柳凡眉头深锁，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猛地看向碧绿发簪。 发簪既然有着照亮虚无空间的力量，是否也可以破开这封闭的空间？ 想到就做，柳凡控制发簪刺向内壁。 噗的一声，发簪瞬间嵌入内壁之中，甚至不费吹灰之力。 果然！ 柳凡大喜，可随着内壁破损，同样有磅礴的虚无气息涌入。 不仅修复了破损的内壁，同时也加快了妙儿师妹的变化。 柳凡颓然作罢，一时间束手无策。 阵阵诡异气息，悄无声息的不断涌入彭妙儿体内。 柳凡突然一愣，为何同样是在封闭空间，他却不受诡异气息的侵袭？ 难道是？ 柳凡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那枚虚无丹。 白问天说过，妙儿师妹是服用过这枚虚无丹的。 难道问题出现在这里？ 虚无丹、虚无兽、虚无山？ 那些身在虚无山中的虚无兽，大多都是三台教的弟子。 莫非他们全是服用过此丹？ 迟疑间，柳凡看向妙儿师妹。 此时的彭妙儿，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五官突出，嘴边更是有两条长长的触须，正在缓慢的生长。 其胸腹位置的六处凸起已经撑破衣服，露出锋利的爪子。 双腿仿佛黏在一起，且有根根倒刺显露寒芒。 “妙儿师妹，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也该是我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手，轻轻抚过彭妙儿脸颊。 柔情中，柳凡不计后果的吞下了虚无丹。 盘膝而坐，感受虚无丹在体内的变化。 一股怪异的感觉袭来，周围空间渐渐清晰。 碧绿发簪收入空间戒指，绿芒消失的瞬间，灰蒙蒙的世界却没有袭来。 空气流动中，有丝丝诡异气息，悄无声息的侵入身体，溶于血脉之中。 一股强横的诡异力量，正在觉醒。 睁开双眸，柳凡将手搭在彭妙儿额头之上。 阵阵诡异气息，自彭妙儿额头涌入，融入柳凡手掌之中。 他要以自身为媒介，将妙儿师妹体内的诡异气息，全部吞噬干净。 时间在流逝，柳凡的神志越发模糊。 原本的样貌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虎面。 反观彭妙儿，又恢复了往日的容颜。 柳凡苦笑，看向胸腹位置，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五只兽爪。 双腿更是不在，变成了布满倒刺的兽尾。 兽尾挥动间，刺破彭妙儿手掌，倒刺陷入其中。 感知那流淌在妙儿师妹血脉中的虚无丹气息，全部吞噬干净。 漫长的煎熬中，彭妙儿再次恢复人类气息。 她幽幽的睁开双眸，慢慢转过头，看着已经变成虚无兽的柳凡，却没有任何惊讶。 泪水浮现眼眶，晶莹剔透。 “呆子~” 一声轻轻的呼唤，泪水终是不受控制的流淌。 柳凡庞大的身躯为之一颤，烦躁的甩了甩虎头，好似要恢复清醒一般。 “呆子，你好傻~” 彭妙儿缓缓起身，痴痴的看着柳凡。 白问天并没有骗她，在她不断变化成虚无兽的过程中，她真的什么都记起来了。 而柳凡方才为她做的一切，她也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可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宁愿变成虚无兽的人是她。 “呆子，你为什么要来？” “我已经找回了记忆~” “原来我们之前，有那么多的美好~” 轻声呢喃中，泪如雨下，而她的脸上，却挂着笑容。 莲步轻移，彭妙儿慢慢靠近柳凡巨大的身躯。 并未因为此时的柳凡是虚无兽，而生出半点厌恶。 投怀入抱，忸怩间，俏脸微红。 吼~ 一声低沉的吼叫，柳凡巨大的身躯紧绷。 慢慢的，六只兽爪轻轻围拢，将妙儿师妹抱在怀中。 仅有的理智，感受片刻的温存。 “呆子，我好怀念愚峰的生活~” “如果你还是曾经的呆子，我还是那个刁蛮任性的圣女该有多好。” “不！我不是圣女，早就不是了~” “我是你的妙儿师妹，而你……” “是我永远的呆子师兄~” “如果……” “如果可以的话……” “我是说如果……” 呢喃中，彭妙儿脸上布满红霞，分外迷人~ 吼~ 突然，变成虚无兽的柳凡猛地推开彭妙儿。 在其惊愕中，兽爪飞速在地上刻下传送阵。 同时另一只兽爪写下：长生教，危在旦夕，速回！ 彭妙儿看着地上的字，眸光复杂。 须臾~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呆子，我不想回去了，我要在这里陪着你。” 吼~ 咆哮声中，一滴精血悬于彭妙儿面前。 彭妙儿神色惶恐：“不，我不回去，你休想再赶我走！” 吼~ 一股大力传来，彭妙儿身子不受控制的踏入阵纹之中。 光华闪烁间，柳凡震碎封闭空间。 而彭妙儿也于一瞬间，消失原地。 …… 第296章 于他，你爱不起 一阵强烈的晕眩过后，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彭妙儿置身其中，却没有对黑暗的恐惧。 “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陪着你？” 喃喃自语中，彭妙儿神色黯然，眼中全是悲伤的神色。 她不想回长生教，只想陪着柳凡，哪怕陪着他一起死去。 为何这么简单的要求，柳凡都不愿满足她？ 悲伤的泪水滴落，滴在脚下的山石上，溅起一朵不可见的泪花。 前方，一团柔和的绿芒亮起。 一尊巨大的石猴出现在彭妙儿眼中。 阵阵强横气息弥漫。 她不禁苦笑，责怪道：“呆子，你个笨蛋，我还在虚无山中，却无法和你死在一起了。” 没有恐惧，只有浓浓的失落之情。 在她想来，眼前的恐怖存在，一定会将她吞噬吧~ 苍老的声音骤响：“去愚峰，告诉空谷，放弃九阙台！” “什么？” 彭妙儿一愣，身后却突然出现一道空间裂缝。 “这是柳凡最后的机会！” 彭妙儿神情一震，激动莫名：“前辈，你说的可是真的？” 没有回应，只有一股大力传来，将彭妙儿送进了空间裂缝中。 光怪陆离间，彭妙儿来到了一处陌生地方。 这里是一处茶馆的后堂，有说书声自前堂传来。 其声音突然一顿，而后便是一句告罪声。 彭妙儿正欲离开，又突然被茶柜上的一物吸引目光。 “开悟茶？” 她心中略微诧异，好奇这里怎么也会有开悟茶。 正在这时，一名老者走了进来。 不知为何，看到这个老人，彭妙儿倍感亲切。 “老爷爷勿怪，我无意闯进来的。” “老朽知道~” 说书先生笑了笑，见彭妙儿很好奇开悟茶，笑问：“感兴趣的话，老朽为你泡上一杯。” 说着，便取下一些，开始泡茶。 彭妙儿赶忙拦住：“老爷爷谢谢您，我不喝茶，请问这是哪里？” “彭城~” “彭城？” 彭妙儿又是一愣，多么熟悉的名字。 犹记得，在她很小的时候，爹爹曾带她来过一次。 并且告诉她，这里便是长生教最初的发源地。 时过境迁，想不到她再次踏上了这片土地。 惊愕间，说书先生已将茶泡好。 “丫头，尝尝？” 彭妙儿不好推辞，毕竟是老爷爷一番好意，举起茶杯小心尝了一口。 一丝甜蜜萦绕心间。 曾经，只因她的一句话，柳凡便为她要来此茶。 也不知那呆子付出了何等代价，才从奸商胖子那里得来。 回过神，彭妙儿脸上一片红晕。 尴尬放下茶杯，告罪道：“老爷爷，不好意思，我还有事，需要尽快离开。” “回长生教？” 彭妙儿离去的身子一顿，惊讶道：“老爷爷，您怎么知道？” 说书先生笑而不语，一层道韵无形散发。 彭妙儿小嘴顿时张成了o型，不敢置信道：“老爷爷，您是？” “你猜？” 说书先生顽皮的笑了笑，像个老顽童一般。 彭妙儿眉头拧来拧去，努力猜想。 须臾~ 她露出震惊模样：“莫非您是仙尊？” 说书先生并未否认，而是好奇问道：“丫头，说说你为何这般猜测？” 彭妙儿激动的胸膛剧烈起伏，老爷爷如此回答，已然说明了一切。 面对仙尊问话，即便平时刁蛮任性，此时也不敢造次。 赶忙跪下身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妙儿见过老祖~” “呵呵，老朽可还没有承认什么~” 说书先生也不搀扶，就那般老神在在的坐着品茶。 彭妙儿抬起头，心中激动万分。 若是老祖肯出手，一定能够从虚无山中救出柳凡。 要知道仙尊在万年前就是帝级存在，区区一个三台教，区区一座虚无山，又岂能奈何？ 可是她此时也知道，若是她猜测的依据不能令老祖满意，老祖是不会承认的。 同时，她也需要眼前这个老人，亲口承认他便是仙尊！ 斟酌一番言辞，彭妙儿就那般跪着说道： “老祖，首先是这开悟茶引起了妙儿的注意。” “在长生教，开悟茶只存在于福禄峰和功德峰，其他峰若是想喝，全看这两峰心情。” “即便是我爹爹也不例外，而老祖这里却有此茶，足以见得老祖身份的尊贵。” “就算这开悟茶不是来自长生教，可单凭此茶，便是尊贵身份的代表！” “此其一，其二便是，柳凡曾来过彭城。” “而在柳凡与长生教为敌之际，消失万载的长生笏板，却被彭城韦家韦合带到了长生教。” “所以妙儿猜测，韦合之所以能够持有长生笏板，一定是老祖所赠。” “而且柳凡一定与老祖见过面，且相谈甚欢。” “不然长生笏板不会那般巧合的出现在长生教。” “其三，柳凡是长生教万载以来，除老祖之外，第一个入天阙的弟子。” “诸此种种，妙儿斗胆猜测，您便是仙尊，妙儿的老祖！” 彭妙儿眼神希冀的看着说书先生。 虽然已经万分肯定，可仍旧免不了心中打鼓。 万一猜错了怎么办？ 柳凡又该怎么办？ 她本想是尽快返回长生教，央求空谷师尊出手，救下柳凡。 可此时更大的希望就在眼前，她好怕这一切都是幻影。 说书先生看着彭妙儿复杂的眸光，笑着点点头。 “丫头，起来吧~” “老祖，妙儿需要您的亲口承认~” 彭妙儿并未起身，而说出的话，也略有不敬。 说书先生呵呵笑道：“你这丫头，倒也机灵，老朽便是你说的那个糟老头子。” “老祖~” 说书先生点点头：“起来吧，丫头~” 彭妙儿激动的浑身颤抖，依旧不肯起身。 砰砰砰连磕数个响头，再次抬起头时，额头已有红晕。 “老祖，妙儿斗胆恳请老祖，救救柳凡。” 说书先生不语，彭妙儿眼神惶恐，再次磕头恳求。 “老祖，妙儿求您了，救救柳凡，您让妙儿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 彭妙儿心中一惊，一丝不好的预感袭来，可还是坚定的点点头。 “永远离开柳凡，不谈儿女私情，可愿？” “老祖，您……” 彭妙儿傻了，瘫软的坐在地上。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老祖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挣扎许久~ “老祖，我愿！” 说书先生无奈的摇摇头：“儿女情长，最是扰人心，你的愿，做不到的~” 彭妙儿猛地抬头：“老祖，您为何不愿救柳凡？” “不是不愿，而是这是他应渡的劫！” “可是万一~” 后面的话彭妙儿不敢说，更不敢去想。 “老祖，我能做到，我一定能做到，求求你，救救柳凡吧~” “丫头，柳凡不会死，无需老朽出手，而且……” 说书先生凝重的看着她，一字一顿道：“于他，你爱不起！” “为什么？就因为他出身卑微？就因为我是圣女？若是这般，这圣女不要也罢！” 说书先生无奈的摇摇头：“孩子，回长生教吧，现在只有你能救的了长生教，至于柳凡……” 彭妙儿希冀的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渴望。 “按照猿山说的去做吧~” “不！” 一声绝望的呐喊，彭妙儿跪着抱住说书先生的双腿。 “老祖，求求您，救救柳凡，求求您~” “痴儿~” 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彭妙儿脸色巨变，身子不受控制的飞入其中。 “老祖，求……” 第297章 力战骨战神 长生教。 四道光柱直通天际，霞光亿万缕。 这是位于长生教东西南北四方的四座天柱峰。 只有长生教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才会开启。 其耗费资源之巨，简直无法估量。 阵阵磅礴的力量，形成一层厚实的屏障，将整个长生教护在其中。 七星峰，长生教第三十三峰，整座大山便是一座庞大的法阵。 勾天引辰，与北斗七星相连。 来自天外的星辰之力，沿着深埋地下的庞大阵纹，不断为四座天柱峰提供源源不断的星辰之力。 轰~ 一声巨响，骨战神的手掌犹如一座大山般砸了下来。 光晕流转间，被一层厚实的屏障阻隔在外。 轰~轰轰~ 随着骨战神一次次的进攻，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被震的鲜血狂喷。 第四十峰盾峰峰主东康帛长啸一声，开启法阵。 座下弟子全部盘膝而坐，共同催动盾峰的护教大阵。 这注定将是一场艰难的持久战。 观星、观云、观山、奇门四峰峰主及座下弟子，共同结印，催动天象阵。 一座遮天大阵从天而降，欲镇压骨战神。 吼~ 一声咆哮，骨战神双手擎天，硬生生将天象阵托住。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太阳峰峰主及座下众弟子，疯狂催动极阳之力，烈火焚天。 太阴峰峰主及座下众弟子，疯狂催动极阴之力，冰封万里。 太玄、太极、太华、太象四峰峰主及座下众弟子，合力演化四象阵！ 欲劈开一道巨大的时空裂缝，将骨战神永久的放逐到虚无空间之中。 吼~ 愤怒的咆哮声骤响，天象阵瞬间瓦解。 观星、观云、观山、奇门四峰峰主同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 其座下弟子，更是有数人就此殒命，伤者无数。 然而生死存亡时刻，没有一人敢懈怠。 即便身受重伤，亦是同一时间再次演化天象阵。 长生峰。 张纯阳面色凝重的看着这一切。 与骨战神僵持已经有半月时间。 双方一直僵持不下，谁也奈何不得谁。 但是张纯阳知道，随着长生教受伤弟子越来越多，骨战神攻破护山大阵只是迟早的事情。 而那由太玄峰等四峰联合演化的四象阵，每一次即将裂开空间裂缝的时候，都会被骨战神霸道摧毁。 “事到如今，唯有背水一战~” 张纯阳无奈叹息一声，目光越过骨战神，看向一脸得意的白问天等人。 一声令下，声音响彻整个长生教。 “除十四峰及盾峰弟子，凡化神境及以上修为弟子，全部去往戮神峰！” 一时间，无数道身影，御空而起，全部飞往一座形如战神的山峰。 与此同时，福禄峰数个胖子也第一时间冲天而去。 钱多多一马当先，身化急速，率先来到戮神峰峰顶。 取出一件超级大的大喇叭，便是一通乱吼~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瞧一瞧，看一看了~” “物华天宝阁出品，必属精品。” “守魂灯，神魂最后的庇护所，值得拥有。” “长生教生死存亡时刻，当舍身取义！” “修者身体可弃，神魂不可灭！” “如此危急时刻，守魂灯是你们最后的选择。” “不要百万，不要十万，更不要一万，只需千两黄金，便可拥有。” “千两你买不了吃亏，千两你买不了上当！” “虽说古语有云：谁言寸草心，报的三春晖！” “可你们得知道，你们的爹妈不在这里，全在外头。” “呃……孤儿除外~” 吆喝完毕，其他胖子也已赶到。 刹那间，数以百计的散发着绿光的煤油灯出现在大众视野。 无数弟子驻足，上下打量，越看越是嘴角抽抽。 可是大家也知道，那玩意虽看着膈应，但福禄峰于信誉这一块，名声一直很好。 当第一个掏出千两黄金的弟子买了守魂灯后，余下弟子便一发不可收拾。 而那些没来及购买就涌入戮神峰各个位置待命的弟子，又忙里偷闲买了一盏。 毕竟价格不贵，万一真的管用呢？ 要知道，长生教面对的可是骨战神，生死只在眨眼间。 物华天宝阁说的没错，修者即便肉体毁了，只要神魂得以保留便可找机会夺舍重生。 长生峰上，张纯阳气的胡子都歪了。 这特么都什么时候了？该死的福禄峰还想着发教难财？ 有人愤怒，自然就有人欢喜。 福禄峰上，净坛尊者一边喝酒，一边大口吃肉，一边满意的点点头。 就觉得，他能有钱多多这么好的弟子，是他上辈子修来的最大的福气。 自从钱多多来到长生教后，他完全过上了躺平的生活。 轰~ 就在物华天宝阁供不应求，忙得不可开交之际，一声巨响传来。 众人猛地看向盾峰，震撼莫名。 只见那巍峨的大山，正寸寸龟裂，不断有碎石坠落。 仅仅数息间，原本巍峨的大山，便轰然倒塌。 “师弟们，这里交给你们了~” 钱多多大喝一声，御空而去。 来到倒塌的盾峰上空之际，倏的祭出一盏更为庞大的守魂灯。 灯芯自动点燃，不断有神魂被吸入其中。 其内好似煤油的灯液中，是不断增多的光团，正是那些惨死的盾峰弟子。 钱多多眉宇凝重，暗叹可惜。 如果是他，他是绝不会牺牲自己的性命，去保全长生教的。 可是钱多多也知道，他这只是自私的想法。 如果人人都如他一般，长生教怕是早就覆灭了，何必等到今日？ 不知为何，如此想法出现的同时，柳凡的身影也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钱多多不禁笑道：“若是那呆子在，即便长生教要杀他，他也肯定会舍生取义吧~ ” 轰~ 又一声巨响传来，阵阵哀嚎声自七星峰传来。 那里同样有无数弟子正在催动法阵。 可是此时星辰之力消失，怕是这些弟子已经无力回天。 轰轰~ 紧接着，是更多的哀嚎声传来。 天柱峰四峰、观星等四峰，均是有弟子惨死，或身受重伤。 钱多多抬头看去，光晕消散，喃喃道：“护山大阵，毁了~” 而后，他的眸光倏的看向愚峰方向。 数道身影悬于愚峰上空，正是三台教的白问天等人。 他们在等，等空谷老叟离开愚峰，阻止骨战神的时刻。 只有在那时，他们才敢去抢夺九阙台！ 大地震动，骨战神庞大的身躯迈动脚步，大如山岳的巨手，猛的拍向最近的一座山峰。 隆隆巨响中，一座山峰轰然倒塌。 无数弟子震撼莫名，心生绝望。 就在骨战神大手再次扬起，准备毁了第二座山峰的时候。 万千霞光从天而降，且不断汇聚。 一双闪烁流光溢彩的大手，猛地抓住骨战神即将落下的大手。 吼~ 咆哮声中，骨骼劈啪作响。 骨战神巨大的身躯缓慢转向身后。 一具与他齐肩，浑身散发金光的男子，宛如战神一般与骨战神对峙。 轰~ 震天巨响响彻方圆千万里，闻之无不令人胆寒。 大战一触即发，阵阵磅礴力量自戮神峰涌出，为金色战神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那些十四峰、七星峰、天柱峰等侥幸不死的弟子，暗暗咬牙，纷纷涌入戮神峰。 为金色战神提供更为精纯的力量。 这是长生教最后的底蕴。 与此同时，太玄峰等四峰依旧在拼命催动四象阵。 一旦空间裂缝打开，便是长生教胜利的时刻。 可身在长生峰处的张纯阳知道，这样的可能有多么的渺茫。 即便金色战神拥有圣人之威，目前掌握绝对优势。 可骨战神是由亿万骨骼拼凑而成，除非神魂熄灭，否则这场大战将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一旦戮神峰弟子灵力耗尽，便是长生教真正的覆灭之时。 他忍不住看向愚峰，空谷老叟仍旧在主舍中入定。 他心中气愤，在此之前，他不止一次恳请过空谷老叟出手。 可换来的，一直是空谷老叟的无动于衷。 如今长生教惨死这么多弟子，空谷老叟依旧置身事外。 咦？ 张纯阳眸光微凝，突然发现有阵阵气息不断涌入愚峰之中。 仔细感悟之下，震惊发现，那些气息竟然是惨死弟子的一缕缕元神。 “这该死的空谷要干什么？” 张纯阳愤怒的冲向愚峰，却被一股强横的力量阻隔在外。 他恼羞成怒，准备强行突破结界之时，九阙台旁，突然裂开一道空间裂缝。 一女子从中走出，面带忧愁与绝望。 张纯阳忍不住惊呼：“妙儿~” 第298章 守护长生教 彭妙儿本以为已经不在乎长生教了。 在走出空间裂缝前，还在想念着柳凡，担心着柳凡。 可是，当看到满目疮痍，宛如人间炼狱的长生教时，她心如刀绞。 原来，一直在她心中高高在上，受亿万人敬仰的长生教，并非无敌。 原来，她还是这般在乎长生教。 骨战神与金色战神巨大的身躯正在厮杀。 空间不断龟裂，又不断融合。 毁天灭地的力量如涟漪般荡漾开来。 所过之处，摧枯拉朽。 山石崩塌，草木化为尘埃，更是有无数弟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群胖子在空中飞来飞去，手持煤油灯不断收取某种气息。 张纯阳震惊的看着她，五味杂陈，眸光极为复杂。 “妙儿~” “张爷爷~” 两声呢喃，曾经亲昵如爷孙的两人，此时却分外陌生。 “妙儿，不要怪爷爷~” “嗯，张爷爷，妙儿知道的，您是为了妙儿好，是为了长生教好。” “你理解就好~” 张纯阳老怀甚慰。 却不想彭妙儿话锋一转：“可是张爷爷，您知道么？您对妙儿的好，妙儿不接受！” 张纯阳心中一紧，再看彭妙儿，是如此的陌生。 他心中悲凉，与彭妙儿之间，注定不会再像从前一般和蔼。 轰轰~ 大战仍在继续，死伤弟子仍在增加。 彭妙儿看向张纯阳，曾经的柔情撒娇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高高在上。 “张长老，我以长生教圣女之名请求您，主持戮神峰大阵！” “妙儿你~” “请张长老以大局为重，以长生教生死存亡为己任！” “……是，圣女！” 张纯阳心疼的看了一眼彭妙儿，转身向戮神峰而去。 或许，彭妙儿如此，一直都是他想看到的。 可是当那个天真烂漫，刁蛮任性的妙儿不在时~ 他的心，为何又要痛？ 就像从前的秦晓，虽然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他那最得意的弟子好。 可是换来的又是什么？ “我……又错了么？” 张纯阳不断在心中问自己，可是他注定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戮神峰因为有张纯阳的加入，金色战神更显凶猛。 骨战神节节败退，庞大的身躯随着骨骼不断粉碎，而不断缩小。 就在所有人都看到希望的时候，九天之上，倏的出现一座黑色的巨大磨盘。 磨盘疯狂转动间，阵阵恐怖力量涌入骨战神躯体之中。 有了圣器磨世盘的帮助，骨战神再次恢复勇猛，与金色战神大战在一起，实力不相上下。 彭妙儿静静地看着白问天，脸上古井无波。 对白问天，彭妙儿心中没有恨。 对三台教，她亦生不起半分怨念。 玄天大陆，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本就没有所谓的永远和平。 即便被覆灭，也不过是实力不济，怨不得他人。 如果有绝对诱惑摆在长生教面前，或许长生教也会如三台教一般，去覆灭他人吧。 苦笑一声，彭妙儿莲步轻移，向着主舍走去。 如今能够救长生教于危难的，只有空谷老叟。 或者，还有她吧~ 一想到此，彭妙儿的心中便无限悲凉。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如小桃一般，长侍柳凡左右。 哪怕只是做一个婢女，哪怕只是做一个丫鬟，她也愿意。 “于他，你爱不起~” 长生仙尊的警告，在脑海中不断徘徊。 爱不起么？ 那要如何才爱得起？ 来到主舍前，彭妙儿恭敬的行礼：“妙儿见过空谷师尊。” 空谷老叟睁开双眸，眼中精光阵阵。 在如此深邃的眸光下，彭妙儿羞愧的低下了头。 “师尊，妙儿又任性了~” “冥冥中自由定数，顺着本心即好。” “可是妙儿的任性，又害了师兄。” “你能唤他一声师兄，他已经知足了。” 彭妙儿低着头，扣着手指头，久久不语。 耳边是震天巨响，以及无数弟子的惨叫声。 有那么一刻，彭妙儿甚至希望长生教覆灭。 这样的话，她就可以没有任何负担的去陪着柳凡。 哪怕是死，她也愿意。 空谷老叟暗叹一声，干枯的老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眨眼间，一层涟漪荡漾开来。 一瞬间，金色战神有如神助，战的骨战神节节败退。 磨世盘更是在未知的力量下，停止转动，失去光彩。 白问天心中撼然，赶忙收起磨世盘，后退数十里。 空谷老叟做完这一切，依旧静静地看着彭妙儿。 “师尊~”彭妙儿声音很小，很弱：“我真的爱不起师兄么？” 空谷老叟不答。 彭妙儿等了片刻，心如死灰。 空谷师尊的沉默，代表的或许便是默认。 她伤心欲绝，又不甘就此放弃。 “师尊，您能告诉妙儿，如何才能爱得起么？” 许久不曾出声的空谷老叟，第一次在彭妙儿面前叹息一声。 “万千年，同样有一名女子，位极人巅，与人皇比肩，奈何最后，依旧是一场空~” “是么？” 彭妙儿喃喃自语，本以为会绝望的她，声音却带着些许俏皮味道。 “如此说来，师兄还真是爱不起呢~” 空谷老叟眸光精光一闪，依旧不语。 彭妙儿眼中放光，希冀问道：“师尊，若是强于人皇，可爱得起？” “或许吧~” “谢谢师尊~” 这一刻，彭妙儿笑了，眼中绽放着希望的光彩。 虽然强于人皇难如登天，可并非不可能。 她乃长生教圣女，拥有数之不尽的资源。 更为关键的是，她还拥有可证道成帝的无上妙法长生诀。 她的老祖长生仙尊虽成仙失败，可毕竟在万年前打开了仙界的大门。 想来，当时老祖的实力，当是强于人皇了吧~ 深吸一口气，彭妙儿顿时感觉轻松许多，就好似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一般。 只要有机会，便有希望。 而她现在要做的，便是守住长生教。 一念至此，彭妙儿躬身行礼：“师尊，石猴猿山，恳请师尊放弃九阙台。” 空谷老叟点点头，没有太多的惊讶，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又或者说，当彭妙儿出现的那一刻，他便感受到了属于诡异尊者的气息。 彭妙儿再次躬身：“师尊，妙儿有一事恳请。” “讲~” “恳请师尊，护我去见骨战神，妙儿要保住长生教。” “善！” “谢师尊~” 空谷师尊起身，随即带着彭妙儿一飞冲天，直奔骨战神而去。 与此同时，白问天及三台教众位长老不受任何阻力的来到愚峰九阙台处。 并祭出一座阵台，合力催之。 时空法则闪烁间，一道空间裂缝打开。 白问天等人大喜过望，带着九阙台一起消失在裂缝之中。 另一边。 空谷老叟护着彭妙儿来到骨战神面前。 金色战神停下了进攻，骨战神亦是停下了所有举动。 彭妙儿望着骨战神巨大且空洞的眼神，有些胆寒。 倏的，三台教三长老携雷霆之势，神王一击。 空谷老叟扭头看去，一道精光激射而出。 只听得噗的一声，三长老便化为无形。 一代神王，就此陨落。 如此强横的实力，令无数人为之震撼莫名。 骨骼噼啪作响中，骨战神不受控制的后退一步，对空谷老叟充满了恐惧。 而就在这时，一滴精血，出现在了骨战神的面前。 …… 第299章 强势崛起 隆隆巨响中，骨战神庞大的身躯，向着北荒深处离去。 巨大的阴影笼罩大地，形单影只间，尽显落寞。 戮神峰上，无数弟子御空而起，没有人知道圣女和骨战神都说了什么。 张纯阳眸光复杂的立于众人之上，显得尤为苍老。 太玄峰等四峰中，数位长老及一众弟子御空而起。 每个人的脸色都是苍白的，甚至还有不少弟子嘴角挂着血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彭妙儿。 看向了长生教圣女。 这一刻的光辉，只属于他们的圣女！ 哪怕身边有历来神秘的空谷老叟，也无法掩盖圣女此时的光辉！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圣女的功劳。 是圣女出现后，才让空谷老叟出手，才解救长生教于危难之中。 才令大家得以存活下来。 彭妙儿感受着众人炙热的崇拜，目光从闪躲，变得慢慢坚定~ 再变到现在，如高高在上的女王一般。 这一刻，彭妙儿突然做了一个决定：她要成为教主，集万千资源于一身！ “太上长老张纯阳何在？” 一声娇叱，声音透露着强势与冷漠。 张纯阳身躯一震，更显苍老。 他暗暗叹息一声，排众而出，来到彭妙儿身前。 躬身行礼：“张纯阳见过圣女！” 声音震慑八方，延绵数十里不止。 所有听到这句声音的人，无不震惊。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他们的圣女，变了。 于丰功伟绩般，强势崛起！ 不约而同的，凡长生教弟子，全部躬身行礼。 “见过圣女！” 彭妙儿看着眼前一切，将眼中的无奈与悲伤深埋，只有无情的冰冷。 “长生教所属听令~” “是！” “即日起，长生教闭教百年，不与世间纷争！”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一人领命。 张纯阳老怀甚慰，如今的长生教底蕴尽出，伤亡惨重，正是应当休养生息之际。 于是带头大声领命道：“是，谨遵圣女法旨！” 一人呼，百人应，千人响，万人随！ “谨遵圣女法旨！” 彭妙儿满意的看着这一切，目光所及，全是敬仰的目光。 她的修为，虽只是化神境，却凭借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这一刻，她受得起大家的敬仰！ 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切的殊荣，都来源于柳凡。 “呆子，等我，百年后，我定有资格爱你！” 突然，就在所有人都心怀敬畏之情时，一道身影破空而来。 “小小女娃，目无尊长，有我在，还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 众人循声望去，纷纷露出复杂与厌恶的目光。 彭成化瞬息而至，目空一切的看着彭妙儿。 “见到老祖，为何不拜？” 面对昔日曾抱过她，陪她一切玩耍的老祖，彭妙儿眼神有片刻的恍惚。 可是很快，她的目光便坚定下来，清澈无比。 “彭老祖，妙儿问您，长生教于危难之际时，您在哪里？” “放肆！小小女娃，竟敢质问老祖，大逆不道！” “我在问你，长生教于危难之际时，你在哪里！” 娇叱之声，清晰的传入每一人耳中。 张纯阳心中越来越痛。 彭妙儿此时的所作所为，一直都是他想要看到的，希望看到的。 可当这一切真正出现在眼前时，他却好似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 无数弟子听到娇叱，激动异常，热血沸腾。 对于彭成化，所有人都是一脸的嫌弃与厌恶。 龟缩千年不说，面对长生教生死存亡之际，却独自苟活。 这样的人，不配为长生教弟子，更不配为圣子！ 感受众人激奋的情绪，彭成化心中一惊。 若想服众，他必须想一个完全的说辞。 “本圣子自然是去寻解救之法！” “是何解救之法？临阵脱逃，继续当缩头乌龟么？” “大胆！你这女娃，大逆不道！” 轰~ 磅礴气势喷涌而出，直逼彭妙儿而去。 彭成化竟要以大欺小，以绝对实力，令彭妙儿难看。 然而，他所有的气势，却如石沉大海般消失殆尽，甚至连个浪花都没能溅起。 彭成化大惊失色，惊恐的看了空谷老叟一眼。 那老头虽然看起来浑浑噩噩，像个糟老头一般。 可真正的实力，甚至强于骨战神。 “彭老祖，你这是准备以大欺小么？” 彭妙儿面带讥笑之色，不再有半分敬爱之情。 彭成化冷哼一声：“笑话，本圣子还不屑对一个化神境的小丫头出手！” 他的声音很大，传遍每一人耳中。 其中化神境三个字，咬字极重。 众人表情不一，恍然惊醒，原来圣女只有化神境。 玄天大陆，以实力为根基，一切的话语权，全都建立在实力之上。 或许圣女的丰功伟绩，全部来源于愚峰的傻老头，空谷老叟。 而基于圣女本人，真的值得大家如此敬畏么？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彭成化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彭妙儿眼神出现片刻慌乱。 说到底，她的气场，还不足以震慑所有人。 当光环有了猜疑，她依旧不过是小小的化神境修者。 即便身份尊贵，也难以服众。 “缩头乌龟，圣女方才问你，你逃跑干什么去了？” 突然，人群中一声宛如洪钟般的声音骤响。 众人寻声看去，不正是物华天宝阁那无法无天的钱胖子么？ “长生教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彭成化劣气隐现，大喝一声，一股磅礴杀气直击钱多多。 钱多多大笑一声，不闪不避，一副画轴倏的横在身前。 “江山社稷图？” 无数人惊呼，纷纷露出羡慕神色。 彭成化的凶猛攻势，再次如石沉大海。 钱多多耸耸肩，揶揄道：“上届圣子，莫非你是有劲没处使，不敢面对骨战神，跑这撒野来了？” “找死！” 彭成化恼羞成怒，为了立威，必须杀鸡儆猴！ “张长老！” 却不想，这一刻的彭妙儿，再次强势起来。 张纯阳上前一步，躬身道：“在~” “命观星、观云、观山、奇门四峰，结天象阵，镇压长生教孽徒！” “圣女，这~” “张长老，莫非连你也要违命不成？” “是，圣女，老朽不敢~” 张纯阳暗暗叹息一声，而后看向裴关等人。 刹那间，由四峰峰主合力演化的天象阵，骤然形成。 而张纯阳则负责拦下圣子彭成化。 “尔敢？” 彭成化大怒，眼神出现片刻的恐惧。 天象阵不仅有杀伐之能，还有禁锢之威。 那该死的彭妙儿，是要将他于万众瞩目中，无情镇压！ “圣子，莫要怪罪，我等只是奉命而行。” “放肆，我乃堂堂圣子，辈分高于彭妙儿，尔等莫非要造反不成？” “动手！” …… 第300章 大衍宝镜 张纯阳懒得听他废话，一声令下，天象阵缓缓降落。 正当彭成化欲强行杀出重围之际，变故陡升。 只见一幅巨大画轴，将天象阵牢牢撑住，不使其再次降落。 “钱多多，你想违抗圣女之命不成？” 张纯阳大声质问，眼中喷薄着浓浓怒火。 彭妙儿变得如今模样，他心中有一股无名之火，不泄不快。 钱多多耸耸肩：“张长老，圣女之威，岂可以多欺少？” 张纯阳皱眉：“你什么意思？” 钱多多嘿嘿笑道：“胖爷……呃，口误，弟子的意思是，弟子以一人之力，来维护圣女威严！” “你？一人？” 面对质疑，钱多多耸耸肩：“胖~弟子若是不敌，再劳烦张长老以多欺少，如何？” “哼，注意你的言辞！” “是，长老，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钱多多再次露出一副奸商模样：“若是弟子扞卫了圣女尊严，张长老可否借我你那打神鞭玩两天？” “准！” 不等张纯阳答应，彭妙儿率先答应下来。 张纯阳无奈，冷笑：“想玩打神鞭，也得有玩的本事！” “瞧好吧您~” 钱多多大喜，随即便在所有人的惊愕中，各种伪圣器铺天盖地。 其声势骇人，光是江山社稷图，就不下十卷。 还有狠人吞天罐、无极造化盘、八宝琉璃塔，乾坤大日镜…… 且每一件伪圣器，少则五件，多则十余件。 一时间，打的彭成化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更是被混元捆仙绳牢牢困住。 再以一面巨大的龟壳，将其笼罩其中。 做完这一切，钱多多欠欠的敲了敲巨大龟壳。 揶揄道：“圣子，这下你可就真是缩头乌龟喽~” ……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如此的虚幻。 无数人看的目瞪口呆，眼花缭乱。 这特么还有天理么？ 寻常修者得一宝贝便堪称造化，而这死胖子却一人独享了这么多？ 钱多多很满意现在的效果，再次取出那件大喇叭。 “物华天宝阁出品，必属精品。” “修者一生，险死还生，当有一件乃至多件保命法器。” “今日跳崖大甩卖~” “欲抢购者，速速前往物华天宝阁~” “手慢无，手慢无啊~” 听到如此不要脸的吆喝声，竟无一人心生反感。 就连一张脸沉的快滴出水来的张纯阳，此时也有了一种莫名的冲动。 就很想放下长老面子，也去物华天宝阁走一遭。 那可是圣器啊~ 虽说只是赝品，可也的确让他感受到了部分圣器威能。 根据他的猜测，其威能定然不亚于神兵，只是不知道这黑心的死胖子会卖多少钱？ 太上长老尚且如此，其他弟子就更不必说。 一个个都蠢蠢欲动，按耐不住的模样。 奈何，圣女还高高在上，无一人傻到敢这个时候当出头鸟。 彭妙儿无语的看着钱多多，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震慑气氛，结果被他这么一搅和，荡然无存。 钱多多抬起头，面带笑容的看着圣女。 只是他这笑容，看着让人实在不敢恭维。 传音道：“妙儿师妹，恐怕这是胖爷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般称呼你了。” 彭妙儿点点头，眼中是感激的神色。 钱多多收起笑脸，难得露出恭敬神色：“禀圣女，幸不辱命！” 彭妙儿故作深沉的点点头：“张长老~” “在！” “将彭成化镇压囚笼峰，百年内不得离开！” “是！” 张纯阳躬身领命，而后双手结印，巨大龟壳以肉眼可见速度缩小，没入一座山峰之中。 随即再次转身，恭敬的看着彭妙儿。 彭妙儿看向千疮百孔的长生教，再次下令：“张长老，开启护山大阵，即日起，休养百年！” “是，谨遵圣女法旨！” “好了，大家都各自回去疗伤吧，一切资源，由福禄峰提供！” 说罢，彭妙儿又看向钱多多，笑问：“钱多多，可有意义？” 钱多多嘴角抽抽，圣女此问，摆明了是不想给钱。 可是此情此景，他还真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看僧面看佛面，毕竟圣女可是那呆子的女人。 叹息一声，肉疼道：“没有意义。” “好，长生教有你们福禄峰，是长生教的幸事。” “谢圣女谬赞~” 这句话，钱多多可谓是口不由心，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而且众人也都听出了他的撕心裂肺。 “张长老~” “在~” “长生笏板何在？” “回圣女，长生笏板尚在长生峰，起初由圣子彭成化持有。” “取来，交由物华天宝阁保管。” 钱多多眼睛骤然一亮，苦瓜脸也顿时变成了笑脸。 张纯阳眉头微皱，可也没有任何意义。 “好了，大家都去疗伤吧。” 彭妙儿说完，恭敬的看了空谷师尊一眼，这才双双回了愚峰。 圣女消失的刹那，所有弟子全都向着物华天宝阁蜂拥而去。 疗伤事小，若是抢不到圣器，可就事大了。 张纯阳伸手一招，长生笏板自行向他飞来。 在此过程中，他眼角抽抽的看到数名长老，也去了物华天宝阁。 世风日下，真真是世风日下啊~ 张纯阳有点心急，显然也想物色几个伪圣器。 钱多多笑眯眯的接过长生笏板，爱不释手的收入空间戒指中。 而后又是大手一摊，一副拿来的架势。 张纯阳脸色阴沉，取出一条散发乌光的黑色鞭子。 始一出现，便令人识海一阵刺痛。 钱多多取出一面锈迹斑斑的青铜古镜护在身前，识海刺痛顿时消失。 “大衍宝镜？” 张纯阳一声惊呼，不可思议的看着那面锈迹斑斑的铜镜。 钱多多耸耸肩，一把夺过打神鞭，堂而皇之的收入空间戒指中。 “张长老，弟子就笑纳了啊，待弟子照得其中玄妙，自会归还。” “怪不得，怪不得你有如此多的伪圣器~” 即便贵为太上长老，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张纯阳，此时也不禁动了贪念。 钱多多谨慎的后退三丈远：“张长老，您老可是太上长老，可不能糊涂啊~” 好半天，张纯阳才压下心中的贪欲，尴尬苦笑。 钱多多身为生意人，自然不会让张纯阳一直难堪下去。 当即取出三件伪圣器，恭敬赠予张纯阳。 “太上长老，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张纯阳并未拒绝，将三件伪圣器收入囊中后，转身头也不回的去了长生峰。 钱多多啧啧两声：“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看来得多准备几十件保命法器了~” 愚峰。 主舍中，空谷老叟万年不变的再次盘膝而坐，闭目入定。 就好似这里是什么风水宝地一般。 彭妙儿恭敬立于主舍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又无话可说。 最后看向厨房，恭敬道：“师尊，弟子为您做些吃的可好？” “……！” 空谷老叟睁开双眸，眼中有明显的担忧之色。 彭妙儿尴尬的笑了笑，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厨艺来。 可是话已出口，是收不回来的。 来到厨房，食材很丰富。 回想柳凡之前教她的点点滴滴，一边摸索，一边忙碌。 不多时，滚滚浓烟差点将厨房点燃。 诶~ 一声叹息，空谷老叟选择专心入定。 不多时，一道身影从山下而来，甚是狼狈。 当看到厨房的滚滚浓烟时，心中一惊，强提精神，快步冲了过去。 愤怒的推开门，一股浓烟袭来，呛的马良才一阵猛烈咳嗽。 “谁这么笨手笨脚，不会生火，就赶紧给我滚出去！” 因为师父曾经在这里为空谷师尊和小四做过无数次饭。 所以厨房一直是马良才心中的圣地，不允许任何人玷污。 可当看清面前之人时，又尴尬的矗在原地，不知所措。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妙儿师姐，原来是你啊~” 话刚说完，又猛然想起什么，赶忙躬身行礼：“马良才见过圣女。” 彭妙儿一脸黢黑的走向前，咚的给了马良才一记暴栗。 “小呆子，记住，在愚峰，我是你师娘，不准再叫我师姐，也不准叫我圣女，知道么？” “哦~” 马良才挠挠头，模样很像从前的柳凡。 木讷道：“为什么是师娘，不是师姑？” “哪来这么多话？让你叫什么就叫什么！” 咚~ 又是一记暴栗，打的马良才一个劲的揉脑瓜。 “哦，师娘好~” “嘻嘻，乖，这才对嘛~” 彭妙儿心情大好，脸色却也不自禁的红了半边天。 “师娘，让我来吧，理应我给师娘做饭的。” “也好，你来做饭，身为师娘，也不能失了见面礼。” “不必的师娘，伺候师娘，是我应该做的~” 马良才说罢，便开始忙碌。 彭妙儿也是言出法随，答应送的造化，自然要送。 当即便将长生诀心法念给他听。 爱屋及乌，因为柳凡，彭妙儿此时十分喜爱这个小呆子。 可念着念着，就听马良才疑惑道：“师娘，你的长生诀，和我的好像不一样~” “啊？” 马良才当即毫无保留的将师父传给他的长生诀念给师娘听。 他自然知道师娘与师父之间的微妙关系。 彭妙儿听罢，脸色由震惊，逐渐变得愤怒。 咚~ “该死的呆子，竟然不先传我？” 马良才：……为什么打我？ 第301章 十年 灰蒙蒙的世界中，一只体型巨大的虚无兽坐在崖边一块凸起巨石之上。 它仰望星辰，许久都不曾动过一下。 在它身旁，一把长剑悬浮，没有任何光彩。 那是彭妙儿遗留下的暮色，而这只巨大的虚无兽本体，便是柳凡。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坐在这里。 也不知道自己将要继续坐到什么时候。 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阵阵诡异气息，化为丝丝缕缕，不断涌入他的身躯之中。 即便什么也不做，他的身躯亦在不断成长，变得更为巨大。 吼~ 身后传来一声怒吼，是一只体型同样巨大的虚无兽。 他想起来了，终于想起来为何要坐在这里。 因为这里，是身后那只虚无兽的领地。 他要抢过来！ 吼~ 咆哮声极为愤怒，脚踏大地震慑心神。 他慢慢的转身，巨大的虎面之上，是一双不带任何色彩的双眸。 没有怒吼，亦未咆哮。 怒吼与咆哮，都只是弱者的虚张声势。 吼~ 就比如，那只虚无兽又紧张的怒吼了一声。 站起身，暴虐的气息喷薄而出。 对面的虚无兽恐惧的后退一步。 而他那布满倒刺的尾巴，却在空中惬意的摇晃，好似在嘲笑对方一般。 吼~ 那虚无兽受到侮辱，猛地冲了过来。 先下手为强么？ 一丝奇怪的念头在脑海中划过。 悬在身旁的暮色，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动了~ 这一刻，他也动了！ 后发先至！ 吼~ 又是一声咆哮，听起来好烦。 还好，这声咆哮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 他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咬断了那虚无兽的喉咙。 刺鼻的鲜血令他忍不住干呕，又奇怪的十分渴望吸食。 他忍住了，没有去品尝。 直觉告诉他，这诱人的血腥味，很恶心，不能喝。 可獠牙上还是沾染了一些，味道好诱人~ 暮色闪烁一道霞光，将血腥味全部阻隔在外。 他看了一眼长剑，仰天长啸。 是的，只有强者，才有长啸的资格。 庞大的身躯下，那头死去的虚无兽快速缩小，磅礴的诡异气息弥漫。 他张开大口，疯狂吞噬。 身躯再次壮大，实力更强。 当一具人类的尸体出现在脚下的时候，他用巨大的狼爪将其抓到眼前。 好熟悉的样子~ 为什么会有熟悉的感觉？ 他晃了晃巨大的虎头，抬头仰望，穿透层层灰色气息，仰望明月。 月光是如此的圣洁，可如此圣洁的月光，依旧无法穿透这层层灰色空间。 为什么要看那明月？ 为何要杀死那头虚无兽？ 为何要吞噬那原本令他厌恶的诡异气息？ 他不知道！ 这一切，都是他的本能！ 本能告诉他，要一直这样做下去。 就好比现在，他又发现了一块凸起的巨石。 那上面，坐着一只比他还要庞大的虚无兽。 他的力量一定更强吧~ 吞噬他之前，或许应该先去吞噬一些较弱的虚无兽。 若隐若现间~ 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令他着迷。 气息很弱，时有时无。 庞大的身躯于山林间纵跃，循着那道气息前行。 当来到一处断崖边上时，他停下了脚步。 再往前，是无边的恐惧。 他不能离开这灰蒙蒙的世界，否则它会死去。 这是本能！ 断崖对面，依稀可见一座大山，一座没有这座山高大的山。 那熟悉到令他迷恋的气息，正是从那座山上散发而出。 每当那股气息出现的时候，他都会坐在这里，贪婪的吸食着。 而那股气息，已经不知出现了多少次。 他也不知道在这里生活了多久。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变强，他要离开这里。 是了~ 他终于知道为何要猎杀其他虚无兽了。 因为他要登上山顶，本能告诉他，只要到了那里，他就有了离开的权利。 他就可以更加贪婪的去吸食那令他迷醉的气息。 那气息是什么呢？ 吼~ 一声咆哮，他懊恼的转身，向着蛰伏的三头虚无兽厮杀而去。 他要变强！ 可变强又为了什么呢？ 他又想不起来了~ …… 天山，天台，朝天殿。 白问天脸色阴沉的看着观影石。 石中画面，是一头体型格外巨大的虚无兽，正在残杀比他弱小的虚无兽。 而在这群虚无兽上方，是十余名黑袍男子，手持法器，伺机而动。 “柳凡，你还真是处处给我惊喜！” 白问天嘴角上扬，虽然在讥笑，但眼眸中更多的，却是担忧。 “杀！” 随着白问天一声轻喝，那隐藏于虚无山中的黑袍男子好似听到一般。 顷刻间化为黑色流星，直取柳凡要害而去。 嗡~ 暮色霞光闪烁，为柳凡挡去三人。 柳凡猛地转身，六只兽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六人。 布满倒刺的兽尾横扫，将两人击飞的同时，又将一人缠在其中。 血盆大口张开，锋利坚韧的獠牙，硬生生将一座小塔咬碎。 噗噗噗~ 六只狼爪合拢，血雾喷溅。 而那被束缚在兽尾上的黑袍男子，身躯急速干瘪，直至沦为一面人皮。 仅仅一个照面，便是七人殒命，身损道消。 余下黑袍男子胆寒，四散逃离。 寒光闪烁，暮色与柳凡追杀而去。 …… 观影石前，白问天担忧之色更浓。 他开始有些后悔了，后悔让柳凡进入虚无山。 更后悔给了柳凡虚无丹。 如果没有虚无丹，或许柳凡能够离开虚无山，但一定不会如现在这般。 成为一头日益强大的虚无兽。 他的目标很明确，变强，变大，登虚无台！ 诡异尊者为何不去阻止他？ 难道真如三长老所言一般，诡异尊者会为了一个人，而放弃整个圣地千年的供奉？ 怀着沉重的心情，白问天离开朝天殿。 一座厚重的石室门前，两名三台教弟子见到他后，恭敬行礼。 白问天沉闷的应了一声：“开门！” “是，圣子。” 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发出隆隆的摩擦声。 石室空间很大，只有一盏青铜古灯摇曳着昏黄的灯光，令石室略显昏暗。 但如此昏暗的光线，对白问天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迈步而行，向那古灯而去。 细看之下，会发现他是御空而行，而脚下是深邃不知几何的黑洞。 一直到石室中央，才有一座巨大石台悬浮。 石台表面刻有繁复玄奥的纹路，中央是一座散发阵阵神圣气息的高台。 正是三台教不遗余力从愚峰得来的九阙台。 而那盏青铜古灯，便安静的立于九阙台上。 九阙台四周，围坐五名老者，阵阵强横力量，不断从他们身下沿着纹路涌入九阙台中。 还有一名老者，负手而立，神色凝重。 “大长老，十年了，还是不行么？” 第302章 仙子村 三台教正西百里外，有一个村庄，名为仙子村。 名字很普通，甚至有些俗气。 可是自十年前仙子村的突然出现，方圆百里内的百姓，便陆陆续续的迁居这里。 仙子村，顾名思义，村中有仙子。 而且仙子不止一个，而是三个，且各个天赋异禀，倾国倾城。 其中一个仙子，生的透明，十分恬静，总喜欢在一把剑上晃着白皙的双腿。 另外两个仙子，都是孩童模样，年岁三四的模样。 这二位仙子性格迥异，且时常争斗。 一个会喷火，一个会吐水。 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乐此不疲的相隔十丈，相互喷来喷去。 每当这时，所有人都会避而远之，为两个小仙子腾出足有百丈的区域。 闲暇之时，百姓也会驻足远观，欣赏一场百看不厌的绚丽烟花与氤氲仙气。 除去三位仙子，还有一个百姓不敢怒也不敢言的魔人。 那魔人自封为宇宙大魔王，号称上天下地唯他独尊！ 而且常常以君王姿态，差使百姓做这做那。 一旦有百姓埋怨两句，或表现些许不满，就会被这魔人吊在树上，受风吹日晒。 至于吊多久，全看魔人心情。 少则三日，多则无期。 且魔人十分可恶，即便普通百姓被吊在树上三月之久，他也有办法让此人不死。 美其名曰：他是魔人中的善，不喜杀生！ 每每说完之后，被吊之人都会劝上一句：下次若是再不开心，还是直接杀了我吧~ 可见魔人在百姓心中的怨恨与无奈，是多么的强烈。 除去这些，仙子村还有两尊四足鼎，立于仙子村中央。 也是两个小仙子时常比斗的地方。 若说这两尊鼎，那可是所有百姓都爱戴的。 其喜爱程度，简直无法言语表。 其中一鼎，护一方安危，从不敢有野兽靠近仙子村十里范围内。 让附近百姓真正享受到夜不闭户的安全感。 而另一尊鼎，更是神奇，竟然解决了所有人的温饱问题。 只要是在此鼎十里范围内种下的种子，不出半月必定丰收。 且不受四季影响。 使百姓真正实现了自给自足，衣食无忧的生活。 现如今，仙子村历经十年的发展，俨然已经成了一方城镇。 家家安居乐业，幸福安康。 自然，安稳后的百姓心中，一直有一个共同的愿望。 那便是，若是那自称宇宙大魔王的魔人离去，该有多好~ 只可惜，这种愿望，终究是无法实现的。 因为百姓们渐渐发现，那魔人之所以如此可恶，其实就是为了让他们心生怨恨。 而所产生的怨恨，便会成为那魔人的养料，为他增强实力。 当然，那魔人也并非全无是处。 隔三差五的也会离开一段时间，回来时则是满载而归，给百姓带来不少野兽。 活的、死的都有。 解决了百姓吃不到肉的麻烦。 更难能可贵的是，那魔人虽喜爱折磨百姓，但也会为了百姓安危与修者大战。 十年来，凡是入驻仙子村的百姓，都可免去三台教的恶毒。 只是每次百姓刚刚对那魔人心生敬仰之情时，那魔人便会变着法的让百姓继续憎恶他。 不为别的，自然是为了提升他自己的修为。 如此亦善亦恶的魔人，也只得是让百姓又爱又恨。 嗯……明显恨多一些~ …… 这一日，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蔡小刀行走在仙子村的街道上，热情的与百姓打着招呼。 凡是看到他的人，全都不约而同的冲进屋中，紧闭房门。 蔡小刀嘿嘿贱笑，抬手间，将一户人家刚刚翻修的房子轰的渣都不剩。 惹得那家人脸红脖子粗，想骂又不敢骂。 而且在对上蔡小刀目光时，愤怒瞬间变成笑脸。 说白了，不想被吊在树上。 享受着丝丝怨气入体，蔡小刀心情愉悦的继续边走边制造怨气。 当路过仙子村中央宽阔的广场时，不自觉的停下脚步。 而后抬头望天，只见东方一团火红飞掠而至，落于御木鼎旁。 而后他又看向北方，一道蓝光划破长空，落于御兽鼎旁。 两鼎相隔十丈，那一红一蓝自然也相隔十丈。 “啊啐~” “啊啐~” “啊啐~” “啊啐~” 没有任何的废话，大战一触即发。 砰砰巨响中，不一会便引来不少百姓驻足围观，欣赏这盛世景象。 蔡小刀嘿嘿一笑，双手轻轻一推。 惊呼声中，有十余百姓腾空而起，飞向那战场中央。 仅仅一瞬，这十余百姓便狼狈不堪，吓得脸色苍白。 其他百姓看到，悄悄拍了拍胸膛，心说：还好这次不是我~ 然后便安心的继续观看盛况。 因为他们知道，每次那该死的魔人，都只会出手一次。 众人也不是没想过不来此观看，免得遭受无妄之灾。 可是在试过几次之后，悲催的发现，那缺德的魔人居然会秋后算账~ 而且还变本加厉。 所以每次两个小仙子比斗，大家都会自觉的来此。 毕竟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过程痛苦一些。 但长痛不如短痛不是？ 两个小仙子的比斗持续了足足有一个时辰，然后便毫无预兆的偃旗息鼓。 相互对哼一声，谁也不服谁的离开。 蔡小刀则继续在村中晃悠。 虽说现在的规模已经足以称得上城池，可大家还是喜欢以村相称。 不为别的，就为了一个温馨。 闲逛了两个时辰，蔡小刀索然无味的回了一处院落。 进了门，有轮班的百姓正在忙碌着。 东边是厢房，烧水做饭之地。 西边种着花草树木，还有一座凉亭，很是美观。 正北则是一栋三层楼阁，华丽壮观。 一层典雅，简约，是秦晓与蔡小刀云雨之地。 二层火红惹眼，自然是小凤凰的起居室。 三层与天空同色，正是水麒麟的卧榻之地。 此时楼阁正门处，一柄长剑徐徐飘出。 秦晓坐于上面，晃悠着白皙的双腿，控制着破晓飞往凉亭。 看到蔡小刀正在色眯眯的望着她，生气的哼了一声。 待来到凉亭，蔡小刀也恬不知耻的凑了上来。 “娘子，闲来无事，云雨一番？” 正忙碌的轮班百姓听到如此有伤风化的话语，早已见怪不怪，默默劳作。 秦晓白了蔡小刀一眼：“先……生~” 蔡小刀叹息一声，与秦晓一起坐于破晓之上：“诶~十年了，也不知先生死没死~” 砰~ 一股大力自屁股下传来，蔡小刀直接被弹飞数丈远。 他也不气，乐呵呵的又飞了回来。 秦晓幽怨的瞪了他一眼：“救……先生~” “怎么救？凭我和你，还有那两个小崽子？” “嗯……” 秦晓目光坚定，遥望三台教方向。 蔡小刀学着利用偷窥百姓学来的暧昧举动，轻轻揉着秦晓的秀发。 “晓晓，我们又不是没努力过，可是你也知道，三台教毕竟是圣地~” “你……怕死……哼~” 秦晓很生气，别过头去，不予理他。 蔡小刀感觉尊严再一次受到了打击。 若不是指望这臭娘们，他铁定……铁定~ 蔡小刀铁定了半天，发现还真说不出什么狠话。 甚至连心里想一想，都觉得罪大恶极。 唉~ 怪不得人类常说：红颜祸水~ 嗖~嗖~ 两道破空声袭来，忙碌的百姓面露紧张神色。 好在小凤凰此时已经能够控制本命真火，不会再误伤他人。 可即便如此，百姓心中的恐惧，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散的。 两个小神兽来到院中，各自幻化成人。 当真都是逆天的小美人胚子。 “咿呀~” 小凤凰瞪着灵动的大眼睛，不满的看着蔡小刀。 “咿呀~” 水麒麟亦是有样学样，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只是学的有点不太像，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 反正意思表达到了就行。 蔡小刀不耐烦的挥手：“去去去，一边去，你们几斤几两，自己心中没点数么？” “咿呀~”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随即对视一眼，又同时哼了一声。 谁也不服谁！ 蔡小刀被看到恼火：“你们以为就你们相救先生是不是？你们以为我不想是不是？” 三位仙子同时点头，幽怨且愤怒的看着他。 “……” 蔡小刀无语，感觉尊严要被用光。 于是把心一横，豪气干云：“好，本魔王决定，今晚夜探三台教！” “咿呀~” ？？？ “哼~” 第303章 日曜月曜 砰~ 虚无山中，又一头巨大的虚无兽死在柳凡的獠牙之下。 阵阵诡异气息弥漫，被柳凡吞噬的一干二净。 吼~ 仰天长啸，声雷滚滚，吓得四方虚无兽四处逃窜，不敢争锋。 暮色悬于一侧，散发阵阵温润柔光。 柳凡巨大的虎头晃了晃，很是费解的看着暮色。 他的头有些痛，总感觉有一丝熟悉却又想不起来的气息。 这种感觉是最近才有的。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随着不断登高，他居然发现可以记住很多东西了。 好像也能够思考了。 但还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将所有忘却。 本能告诉他，还要继续向山顶前进。 恰好这时，他看到了一头更为强壮的虚无兽，在谨慎的看着他。 吼~ 咆哮声中，带着强烈的威胁之意。 柳凡心中很是得意。 对方叫的越欢，说明越是怕他。 他很喜欢别人怕他的感觉，一旦对方有了恐惧，他就是战无不胜的强大存在。 正准备迈动脚步，庞大身躯下，那本已变回本体的人类，又发生了变化。 他的身体正在虚化，凝结。 不多时，一枚圆形珠子形成，自主飞出了虚无山。 看着那枚珠子，柳凡巨大的虎头又晃了晃，感觉十分熟悉。 就好似曾经吃过一般。 算了，不想了。 需要想的事情太多，头很痛。 还是杀戮吧~ 柳凡没有任何犹豫的，向着更高的地方挺进。 轰~ 巨响声中，大战再次开启~ …… 厚重的石门打开，白问天再次走了进去。 中央巨大的石台上，五位老者正在全力催动某种法阵。 石台上刻满的繁复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青铜古灯灯光摇曳，昏黄的光线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九阙台第一、第二、第三阶已经亮起，闪烁阵阵霞光。 霞光如同飞流直下的瀑布一般，顺着巨大石台中央的孔洞，向下照射而去。 而那底下的黑洞，依旧深邃不可见底。 就好似连光都能够吞噬一般。 白问天来到大长老身畔，面色凝重：“大长老，还要多久？” 大长老轻捋胡须：“少则三年，多则五年，只需点亮九阙台第五阶台阶即可。” “五年，太久了~” 白问天有些心浮气躁，言语中带着一抹忧色。 他刚从朝天殿而来，亲眼看到柳凡将一头足有二十丈巨大的虚无兽斩杀。 若是按照柳凡的速度，不出三年，定会登上虚无台。 到那时，九阙台成就的，或许就不是三台教圣地了。 依旧是那个该死的呆子！ 大长老情知事情的严重性，叹息一声：“若是教主当年没有贸然进入虚无山，或许不会这般被动。” “父亲当年感受到老祖气息，故此才会铤而走险，切莫再说。” “可是圣子，九阴阵所需日曜之瞳也被教主一并带去了虚无山。” “大长老，你是在怪罪家父么？” 白问天话音一冷，面色不悦的看着大长老。 “陆沉不敢，请圣子责罚！” 白问天冷哼一声，越过大长老陆沉，看向九阙台。 “大长老，你当知道，即便日曜之瞳没有被父亲带走，你也一样无法令其同时点燃噬神灯。” “是，圣子，是老朽糊涂了~” 陆沉说着，看向青铜古灯，那浸入灯油中的灯芯尾部，正连接着一枚珠子。 而那枚珠子似石非石，形状如眼瞳一般，名曰月曜之瞳。 白问天看着略显疲惫的五位长老。 “五年太长了，三年也太长了，我们等不起！” 陆沉道：“圣子，据老朽所知，我教最大的威胁长生教，已进入百年休养生息，不足为虑。” “糊涂！” 白问天怒喝一声，陆沉面色一僵，无法掩饰的怒色，只好靠低下头颅来掩盖。 “大长老，你真是越来越糊涂了，我教最大的威胁，从来就不是长生教。” “是，圣子息怒~” “大长老，您老成持重，为三台教付出一生心血，问天理当敬重您才是。” 白问天神态变得谦卑，但话语依旧强势。 “可是大长老，你当知道，本教一直以来最大的威胁，就在你我脚下，而现如今，我们又多了一个威胁，迫在眉梢！” 陆沉神色缓和了许多：“圣子说的莫非是那柳凡？” “不错，柳凡的强大，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担心他一旦登上虚无台，后果将不堪设想。” “圣子，是老朽糊涂了，老朽知道该如何做了。” “有劳大长老了。” 白问天躬身行礼，极具谦卑之态。 …… 夜幕降临，仙子村依旧灯火通明，一片繁荣景象。 夜色中，四道身影划破星空，直奔三台教而去。 蔡小刀一马当先，颇有大将之风。 “晓晓，到了三台教，一定要听我指挥，知道么？” “嗯~” 秦晓御剑而行，闻言点了点头。 “咿呀~” 小凤凰骑在剑首，奶凶奶凶的盯着前方。 “咿呀~” 水麒麟坐于剑柄，气哼哼的抗议，凭什么她坐在后边？ “咿呀~” 感受到水麒麟的不满，小凤凰毫不示弱的回头示威。 “咿呀~” 水麒麟予以还击，气势丝毫不弱。 “咿呀~” “咿呀~” 眼看大战又要一触即发，蔡小刀赶忙把眼一瞪。 “你们两个小崽子，给本魔王老实点！” “咿呀~”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齐刷刷瞪向蔡小刀。 吓得宇宙大魔王数息间横移十丈远。 显然是平时没少吃这两个小神兽的苦头。 “不……要闹，要……救先……生~” 秦晓学着先生模样，一人敲了一记暴栗。 警告她们此次是出去救先生，不可争强斗狠，打架斗殴。 说来也怪，两个小家伙对蔡小刀横眉冷对，对秦晓却格外听话。 相互哼了一声后，倒也不再针锋相对。 宇宙大魔王自我安慰：那是我的女人，怕她就等于怕了本魔王！ 一行人风驰电掣，百里之遥转瞬即至。 三座巍峨大山由低到高呈现眼前。 蔡小刀单手握拳，举过头顶。 这是他事先编排好的手势，代表令行禁止。 诸如其他还有进攻、撤退、迂回包抄等等手势~ 看到手势后，秦晓很听话的控制破晓停了下来。 “咿哈~” “咿哈~” 两声娇叱，略带奶香。 两个小家伙明显不赞同停下来，主张直接进去杀他个水深火热。 蔡小刀也想学着秦晓模样给这两个小崽子来个暴栗！ 可惜宇宙大魔王不敢，只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开解。 “你们两个小崽子老实点，这里可是圣地，三台教圣地。” “一切必须听我指挥，明白么？” “我们不求救人，但求自保！”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诶诶诶~那两个小崽子，给本王回来！” 说话间，两个小神兽已经化为本体，杀将出去。 秦晓担心她俩，也义无反顾的尾随其后。 可是气坏了宇宙大魔王蔡小刀~ “天下为女人与小人难养也！” “哇呀呀~古人诚不欺我！” 第304章 疯狂的两个小神兽 寂静的夜，繁星点点。 三台教第一座大山众生山上，无数弟子正在静心修行。 负责守山的弟子正在山中某处无聊的巡视。 他们一直想不明白，身为堂堂圣地，哪个不长眼的人敢来撒野？ 反正自从他们进入长生教以来，从未见过。 而今晚，在他们想来，注定又将是无聊的一晚。 于是便三人成群，两人为伴，或交流感悟，或话些家常。 以此来消磨漫漫长夜。 此时，一名弟子说的正嗨，身旁男子突然神色一凛。 其他弟子见状，纷纷看向男子所看方向。 只见一红一蓝两道流光划过夜空，好似两颗流星一般。 “好美，从未见过如此绚丽的流星。” 一名刚入三台教不久的弟子喃喃自语。 砰~ 却不想他的感慨，换来的是身旁师兄的一记猛踹。 “美你大爷，这是敌袭，快通知大家！” 也由不得这名弟子如此心慌。 他修为乃化神境，可是当看到那一红一蓝两道流光时，竟有种窒息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那两道流光的修为，至少高出他一个大境界。 更有甚者，可能高出两个大境界。 被踹弟子因为只有炼气修为，感觉尚不明显。 可也不敢怠慢，火速冲向阵台，以精血催动，通知大家敌袭来犯。 而就在这时，那一红一蓝两道流光顿住身形。 惊得守山弟子脸色巨变。 “是~是神兽凤凰~” “那是麒麟么？神兽麒麟？” “他们怎么会突然攻打我三台教？” 惊呼中，更多的众生台弟子从修炼中苏醒过来。 当看到凤凰与麒麟同时临空之时，同样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开启护山大阵，他们是神兽！” 一时间，无数阵纹亮起，一层巨大的光晕正快速将众生山笼罩。 半空中，小凤凰与水麒麟对视一眼，傲娇的哼了一声。 随即便向着相反的方向拉开十丈距离。 又在二人谁也不服谁的眼神中，率先发起了进攻。 “啊啐~” “啊啐~” “啊啐~” “啊啐~” …… 一时间，众生山火球、水球漫天飞舞，坠入山中各个地方。 两个小家伙都很聪明，每次火球或水球落下的地方，都是阵纹闪烁的地方。 虽然不能保证每次都击中，但胜在数量够多。 一个打不中，那就两个。 两个打不中，那就来他个十个八个~ 总归是有一个能打中的。 两个小家伙就跟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啊啐~’ 不知道肯定会以为她们是救人心切。 可蔡小刀知道，这两个小崽子又在谁也不服谁，比赛呢~ 秦晓立于破晓之上，并未进攻，而是紧张的盯着山顶的众生台。 前几次偷袭，每次都失败于众生台上的高手。 可是这次比较奇怪，两个小神兽已经啐了半柱香时间了，也不见众生台有强者出现。 “为……什么？” 秦晓向蔡小刀投去疑惑的目光。 每当这时，蔡小刀都倍感自豪，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可能睡觉怕吵，布了隔音结界~” “……” 秦晓显然是不认同这种说辞的，可也想不出其他原因。 只好与蔡小刀一起，继续严阵以待。 反正目前来看，众生山尚无一人可伤的了两个神兽。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众生台鬼哭狼嚎，哀声遍野。 护山大阵没能开启，众生台弟子死伤无数。 可直到此时，依旧没有一名高手前来镇压他们。 蔡小刀凝眉：“事出反常必有妖！” 秦晓不解，好奇的看着他。 蔡小刀挺了挺胸膛：“意思是，今夜这里太过古怪，恐有妖孽出没，我等当见好就收，扯呼~” 秦晓并未移开目光，好奇的眼神，越发的不善。 蔡小刀尴尬的挠挠头：“晓晓，你应该知道，在本王心中，你的生命高于一切。” “救……先生~” 秦晓很执着，不再理会蔡小刀，来到两个累坏的小神兽身旁。 “去……天台~” “咿呀~” “咿呀~” 两个小神兽今日大展神威，异常兴奋。 毫不犹豫的跟着秦晓直奔天山而去。 嗡~ 一声巨大的嗡鸣声起，霞光照耀天地。 属于天山的护山大阵，于刹那间开启。 蔡小刀见此一愣：“今日的三台教，怎的成了缩头乌龟了？” 怀着疑惑的心情，蔡小刀胆子明显大了许多。 开启护山大阵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不会有强者出战的。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那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揍他！ 两只小神兽在休养片刻之后，精力更加旺盛。 再次‘啊啐啊啐’的吐个没完没了。 炽热的火球与冰冷的水球形成鲜明的对比，在护山大阵上荡起阵阵七彩涟漪，蔚为壮观与绚丽。 秦晓依旧立于破晓之上，警惕的看着天台。 蔡小刀自诩领袖，负手而立，甚是威风。 只是直到此时他仍旧想不通，三台教今日为何会这般？ …… 朝天殿中~ 数位三台教实力强横的弟子恭敬立于白问天面前。 “圣子，那两个神兽欺人太甚，我高达请求一战！” “圣子，那魔人太过嚣张，我安明亮请求一战！” “圣子，士可杀不可辱，我教贵为圣地，岂能遭受如此羞辱，我宋波请求一战！” 大殿中，激愤之声此起彼伏。 白问天面无表情，轻摇折扇。 身旁是可观看外界的观影石，上面的画面，正是蔡小刀等人的景象。 “圣子~” 一人大喝一声，声音格外洪亮，引得白问天眉头微皱，手中折扇也停止了摇晃。 “安堂主，此乃朝天殿，你如此大呼小叫，怕是不妥吧~” 安明亮其人虎背熊腰，阵阵强横气势喷薄而出，足有元虚境实力。 他上前一步，把脸一横：“圣子，你就算要责罚安某，也请先让安某出山一战！” 其他人纷纷附和，表示愿意接受教规处置，但前提要让他们出山一战。 显然，众人对此时的圣子极为不满。 “胡闹！” 啪的一声，白问天气愤的将折扇合拢。 随即左手放于观影石上，真气流转，涌入观影石中。 刹那间，一副巨大画面出现在白问天身后。 画面显示的正是石室中的景象。 原本只有五位长老催动的石台，如今已经多达三十于人。 安明亮等人见此画面，纷纷露出不解之色。 啪~ 折扇再度打开，轻摇间，是白问天一副胸有成竹的笑容。 “众位堂主，事关三台教生死存亡，白某一直不敢告知。” “此地，乃我教的兴衰之地，是我教最大的秘密。” “如今虚无山威胁在即，我教弟子当全力扼杀威胁于摇篮之中。” “而若要扼杀，则需要全教弟子共同努力，方可万无一失。” “一时的屈辱，比起三台教的覆灭，孰轻孰重~” 白问天冷笑，声色俱厉：“众位堂主，心中当有个算盘才是~” 第305章 洞穴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又是一年好时节。 虚无山中，一头足有三十丈高的巨大虚无兽，仰天长啸。 一把长剑悬于身侧，显得如此的渺小。 而它的光辉，却又是如此的耀眼。 长啸声止，而滚滚音波，仍在飘向远方。 柳凡低头看去，巨大的狼爪之下，是一头急速缩小的虚无兽。 它变回了本体，又由本体，变成了几枚珠子，飞出了虚无山。 “虚无丹！” 一个奇怪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好似是这些珠子的名字。 抬头看去，穿过层层灰蒙蒙气息，一轮明月高悬。 阵阵月光洒落，却无法照进这灰暗的山中。 轰~轰轰~ 耳边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 庞大的身躯灵活的转身，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 在蔡小刀的带领下，一行四人再次来到天台上撒欢。 两只小神兽不遗余力的啐来啐去，在护山大阵上荡起阵阵涟漪，美轮美奂。 秦晓遥望虚无山，冲动的想要直捣黄龙。 蔡小刀拦住她，冲她摇了摇头。 “晓晓，我知道你担心先生，可是我们不能冒险。” “这一年来，天台看似龟缩，可他终究是三台教长老所在之地。” “一旦我们越过雷池，到达虚无山，很有可能陷入合围的困境。” “一切，待毁了天台，再议不迟。” 秦晓默默点头，没有任性。 两个小神兽则不会管那么多，只要有架打，有赛比就会乐此不疲。 至于来此到底是干什么的？ 早在打架与比赛中忘得一干二净。 因为稍有分心，就有可能被那个讨厌的家伙多啐出一个水球或者火球。 …… 朝天殿中。 白问天脸上挂着恶毒的笑容，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观影石。 “两个可恶的小家伙，待本圣子解决了虚无山，定踏平你们仙子村！” 身影消失，再次出现，是在石室中。 九阙台经过全教一年的努力，已经点亮第四阶台阶。 而且第五阶台阶，已经有了阵阵微弱的光亮。 相信不出半载，定可全部点亮。 到那时，便是一举一雪前耻之际！ 大长老陆沉恭敬来到白问天面前，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圣子~” “大长老，这一年多来，辛苦你了。” “诶~” 陆沉叹息一声，神情显得尤为落寞。 正在这时，一名催动巨大石台阵纹的男子身子晃了晃，噗通一声躺在了地上。 大长老再次叹息一声，大手一挥。 那男子的身体徐徐升起，看似是去往石室石门。 却在恍惚间，坠入深渊之中。 没有人发现这一切，除了白问天与始作俑者陆沉。 白问天面无表情，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安慰道：“大长老，待诡异尊者为我等所用，这点牺牲算不得什么。” 大长老一言不发，心在滴血。 短短一年多来，精血耗尽的弟子，已经多达上百人。 这些弟子，都是三台教精心培养的核心弟子。 是三台教的中坚力量。 他不敢想象，若是一切不是按照圣子猜测的那样，三台教还有何资格称雄一隅。 或许将会沦为三流门派。 又或者…… “大长老，事已至此，万万不可妇人之仁！” 白问天冷言提醒，事到如今，他们输不起了。 “是，请圣子放心，老朽定不负所望！” “如此，最好！” …… 虚无山中，一块凸起的巨石上。 柳凡卧于此，仰着巨大的虎头，欣赏着虚无山外，那绚丽的光彩。 火球、水球漫天，在氤氲雾气中，华丽绽放。 如此盛况，一年来偶有发生。 而欣赏这绚丽的烟火，也成了柳凡杀戮之后最大的乐趣。 尤其是看到那两个小神兽，让他莫名有种亲切感。 还有那立于长剑之上，衣袂飘飘，面带忧色的绝美女子，是如此的让他安心，忍不住想要怜惜。 至于那负手而立的魔人，为何总是忍不住想要拍他一爪子呢？ 正思寻良策的蔡小刀，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吼~ 烟火结束的片刻后，柳凡长啸一声，巨大的身躯消失原地。 再度出现时，是一只巨大的虚无兽死在了他的脚下。 抬头仰望，已经依稀可见山顶。 那里，应当有个平台吧。 或许还有个最为恐怖的存在。 正思考间，一股让他倍感亲切的气息传来，好似在召唤他一般。 晃了晃巨大的虎头，那股亲切的气息仍旧存在。 吼~ 柳凡咆哮一声，将隐藏在四周的虚无兽吓退。 而后循着那股亲切的气息，一路来到一处巨大的洞穴前。 洞穴深邃不见尽头，而那股亲切的气息更为浓烈。 巨大的狼爪挠了挠地面，柳凡终是忍不住诱惑，向里走了进去。 他现在已经是极强的虚无兽，这座山中已经很少有威胁存在。 洞穴很深，前行了足足有一炷香时间。 砰~ 突然，一阵涟漪拦住去路，是一种强大的结界。 巨大的狼爪拍了上去。 结界荡起涟漪，牢不可催。 吼~ 一声咆哮，巨大身躯散发阵阵诡异气息，再看那结界，竟然自动消失。 结界之后，是一处巨大的空间。 没有灰蒙蒙的感觉，而是纯粹的黑暗。 嗡~ 暮色轻鸣，闪烁阵阵光辉，照亮洞穴。 其实不用暮色帮助，此时的柳凡已经夜能视物。 他谨慎的看到，在洞穴中央，有一头与他样貌类似的巨大生物匍匐在地。 那亲切的气息，正是从这头生物身上散发而出。 吼~ 一声咆哮，那生物毫无反应。 柳凡谨慎的上前几步，那生物依旧毫无反应。 但亲切的感觉，却越发的浓烈，是那一动不动的生物在努力的召唤他。 亲切的气息没有任何恶意，而且给柳凡一种同宗同源的感觉。 他不再迟疑，因为他是强大的存在，是这座山中最伟大的存在。 近了~ 更近了~ 那头生物，好似一头猛虎，却又与猛虎有些不太一样。 柳凡每一步都走的极为谨慎，锋利的獠牙，散发着森寒的光芒。 吼~ 距离那生物三丈位置时，柳凡停下了脚步。 一声震慑的咆哮发出警告，换来的依旧是那生物一动不动。 突然，柳凡脑海中多出了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 那记忆告诉他，这头猛虎是一种神兽，在镇压两头邪恶的凶兽。 那两头凶兽，一头生有六足，善蛊惑。 一头更为邪恶，生于幽冥，来自西漠。 那记忆还告诉他，猛虎已经无力再镇压他们，需要柳凡的帮助。 作为报答，会将残缺的传承，赠予柳凡。 柳凡欣然答应，身为虚无兽，他渴望的是实力，极强的实力。 至于镇压一事，他还想去看绚丽的烟火，不想被禁锢于此。 只是这些话，柳凡没有告诉猛虎。 吼~ 猛虎得到回应，咆哮一声，庞大的身躯于刹那间飘散，露出一处巨大的黑洞。 一团晶莹的光团闪烁，浮浮沉沉。 柳凡张开血盆大口，贪婪的吞入腹中。 怪异的感觉袭来，紧接着是体内无边的剧痛。 那被吞入的光团，正在承受两道强横力量的镇压~ 吼~ 一声咆哮，柳凡拼命挣扎，状若疯狂。 吼~吼~ 与此同时，两声愤怒的咆哮，自那黑洞中传来。 贪婪与嗜血的眸光浮现~ 本能告诉柳凡，唯有继续吞噬下面的两个凶兽，他才能于痛苦中解脱出来~ 吼~ …… 第306章 恢复本体 兽血沸腾。 巨大的疼痛，令柳凡再次失去理智。 原始兽性被激发，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到十丈方圆，纵身一跃，跳入洞穴之中。 漆黑的洞穴，深不见底，好似直通幽冥一般。 飞速下坠中，原本的漆黑，再次变得灰蒙蒙一片。 耳边似有歌舞升平之音响起，悦耳动听，令人赏心悦目。 庞大身躯还在急速下坠。 为了减轻下坠速度，柳凡撑开六足，狼爪嵌入石壁之中。 刺耳的摩擦声中，带起两道耀眼的火花。 歌舞声越发的清晰，如梦似幻。 周围景物恍惚间发生了变化。 眼前，是无数弱小的虚无兽，在等待柳凡的吞噬。 柳凡贪婪的看着它们，锋利的獠牙，有粘稠的液体流淌。 嗡~ 一声剑鸣，暮色闪烁刺目霞光。 柳凡猛地清醒，晃了晃巨大的虎头，咆哮连连。 原来，真的可以靠吼叫来抵消心中的恐惧。 吼吼~ 柳凡烦躁的怒吼，心中的胆怯，甚至盖过了身体中的疼痛。 吼~ 兽血在燃烧，巨大的虎头猛地撞向石壁。 砰砰巨响中，石屑纷飞。 头上的痛，终于抵消了身体上的痛。 更撞散了心中的恐惧。 又是一段时间的下坠，眼前终于出现了殷实的大地。 砰~ 一声巨响，庞大的身躯狠狠地砸在地面之上，溅起飞沙走石，激射四方。 仰天长啸，震慑八荒！ 燃烧的兽血，不再恐惧，只想一战，只想吞噬！ 空旷的空间中央，又是一尊形似猛虎，却生有翅膀的恐怖生物。 阵阵灰色气息，正是从那庞大身躯散发而出，穿透石壁，笼罩整座虚无山。 在那尊猛虎的身畔，是一头生有六足，肉球一般的生物。 它没有头，却能够发出阵阵美妙动听的声音。 可笑的是，它的声音，已经无法在对柳凡产生任何影响。 吼~ 柳凡戏谑的咆哮一声。 原来，吼叫不一定是恐惧。 在绝对实力面前，还可以是嘲讽。 美妙的歌声消失，巨大的肉球向后退了一些。 吼~ 柳凡更加兴奋，它怕了，那个肉球怕了。 它是弱者，终究只配成为强者的食物。 然而就在柳凡得意之时，四周灰蒙蒙的气息更加浓郁。 浓郁到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作用，看不到任何景象。 恐惧刹那划过双眸，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柳凡义无反顾的扑了上去。 他是强者，强大的存在，不应有恐惧，更不应退缩。 砰~ 一声巨响，柳凡被一个球形物体撞飞了出去。 直觉告诉他，撞飞他的是那个胆小的肉球。 嗡~ 暮色轻鸣，闪烁微弱光芒。 正是这点微弱的光，为柳凡指明了方向。 他看到了肉球，也看到了猛虎。 肉球在退缩，猛虎在咆哮。 终究，那肉球不敢违背猛虎的命令，再次朝着柳凡飞了过来。 可笑！ 或许那肉球与猛虎，还不知道他能看清一切了吧。 他伺机而动，暗暗蓄力，兽尾上的根根倒刺，全部张开。 砰~ 肉球再次撞了上来，柳凡于刹那之间，六足张开，又紧紧的合拢。 肉球拼命挣扎，换来的是一根布满倒刺的尾巴，刺进了身体。 吼~ 不是美妙的歌声，而是痛苦的咆哮。 根根倒刺闪烁乌光，正在残忍的吞噬着肉球体内的力量。 吼吼~ 猛虎咆哮，庞大的身躯不断后移。 呵呵~ 它也恐惧了！ 胜利，终究还是属于强者的！ 而强者，就是他！ 砰~ 干瘪的肉球，如一滩烂泥一般，被柳凡嫌弃的丢在地上。 体内的疼痛于一瞬间减轻了许多。 柳凡强横汲取了肉球的部分传承。 与他体内本就存在的一股力量同宗同源，彻底为他所用。 直觉告诉柳凡，只要再吞噬掉眼前的猛虎。 那依旧在负隅顽抗的最后一股力量，也会臣服于他。 吼~ 兴奋的咆哮中，响彻整个空洞的洞穴。 那形似猛虎的存在慌了，闪转腾挪间，隐于灰色气息中。 可笑！ 难道那个家伙不知道，他在吞噬肉球力量之后，已经更加强大了么？ 阵阵咆哮声起，四方灰色气息不断向柳凡汇聚而来。 他要将洞穴中所有的灰色气息全部吞噬。 眨眼间，一场灰色风暴骤然形成。 以柳凡为中心，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龙卷风。 而那形似猛虎的存在，正躲在一块巨石之后，根本不敢偷袭。 或许，他应该受过很重的伤吧，重到现在还没有痊愈。 可它难道不知道，龟缩就等于等死么？ 嗡~ 随着灰色气息越渐稀薄，暮色长鸣，霞光照亮洞穴。 空旷的山洞，于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风暴止，长啸消，柳凡如上古神兽一般，神威盖世。 那猛虎不再龟缩，从巨石后走了出来。 重新回到它之前匍匐之地卧了下来。 一股极强的怨念传递而来。 正欲享受猎物的柳凡突然愣在了原地。 它为何如此怨恨自己？ 是因为将要被吞噬么？ 不，不会的！ 他吞噬了那么多的虚无兽，却从未有一头虚无兽有过这等怨念。 是恐惧，是不甘，是求饶~ 对，一定是这样的。 吼~ 巨大的虎头晃了晃，柳凡一个纵跃，来到猛虎面前。 血盆大口张开，锋利的獠牙闪烁寒光。 就在这时，变故陡升。 那形似猛虎的存在，竟如洞穴上那生物一般，庞大的身躯化为灰尘飘散。 一团晶莹的光团，在柳凡张开巨口之际，涌入其中。 紧接着，体内最后一股不听话的力量，安分了下来。 三股强大的力量合二为一，竟奇迹般的融合成了一股更为强横的力量。 这股力量直冲天灵，很快便占据了整个识海。 一声痛苦的咆哮，巨大的刺痛，令柳凡猛地撞上一处山壁。 隆隆巨响中，山石崩塌，无数碎石砸在他身体各个地方。 可所带来的疼痛，依旧不及头颅中的万一。 与此同时，他的身躯也在快速发生着变化。 六足不在，布满倒刺的兽尾一分为二，成为了双腿。 还有那巨大的虎头，也快速的缩小着，变幻着。 不知过了多久，柳凡于刺痛中，昏死了过去。 而他的身躯，再次恢复了本来面目。 一层灰色气体，不断在他周身游走，最后归于平静，消失无形。 暮色横于身体上方，洒下阵阵光辉，为其护卫。 不知过了多久。 许是一天，许是一月，又或者是一年~ 柳凡赤裸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眼皮微动间，一道缝隙睁开。 洞穴依旧漆黑，可在柳凡眼中，与白昼并无区别。 “这是哪里？” “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怎么了？” 一连串的疑问，浮现心头。 倏的~ 一股庞大的记忆，如洪水般袭来。 有属于他的，也有不属于他的~ 柳凡眉头微皱，如此磅礴的记忆，令他再次头痛欲裂。 他咬牙苦撑，拼命吸收那些属于他和不属于他的记忆。 许久之后~ 柳凡如释负重的长吁一声。 “原来如此~” “可怜的三台教~” “还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第307章 白玉竹 万余年前，东西方之战以悲惨收场。 原本富饶美丽的大地，变成了人间炼狱。 到处尸横遍野，连大地都被染成了红色。 好似夕阳晚霞终年照射一般。 其中，东方烛阴与西方圣龙，也参加了那场旷世之战。 结局可想而知，最终以两败俱伤惨淡收场。 西方圣龙拖着残破的身躯，返回了西方。 据传闻，自那次之后，西方再无圣龙。 而东方烛阴也无力再返回南蛮，最终于归途中石化。 烛阴并未死去，神魂并未熄灭，只是需要足够久远的时间，等待再一次的苏醒。 自此，以烛阴长眠之地为分界线，一方为东域，一方为西漠。 又是数百年过去。 石化后的烛阴，被黄沙无情的掩埋，长眠于地下深处。 某一天，西漠深处，阵阵诡异气息自大地下升腾而起。 自称诡异之主的獓因，在长达数百年的吞噬亡灵之中，率先醒来。 它寻到烛阴气息，欲吞噬烛阴强大的传承。 为此，它命令帝江，合力搬来三座大山，以此永世镇压烛阴。 可这一举动，惊醒了与烛阴一起战斗的狴犴。 它不顾尚未痊愈的伤势，拼死守护烛阴。 最后竟不惜爆裂神格，也要将诡异之主獓因与帝江双双镇压。 虽然最后成功了，可狴犴也将再无痊愈可能。 死亡，只是时间的问题。 庆幸的是，不久后一位来此寻求机缘的人类途经此地。 狴犴虽不是人类，可它的部分传承，依旧可以让那个人类，在动荡之后的时代一步登天。 作为条件，那个人类要在此开宗立派，并永世镇压诡异之主獓因。 那个人类同意了，于一夜之间，一步登天。 他信守承诺，以三座大山为名，创立了最初的三台教。 后无数追随者蜂拥而至，三台教越发壮大。 这个男子，名叫白玉竹，三台教开山祖师！ 此后千余年，三台教越发壮大。 身为教主的白玉竹，也在这千年间，利用各种办法，获得了诸多无上仙法。 后被他取其精华，开创出三台教名盛一时的仙术，三台圣经！ 至此，三台教达到了最鼎盛的时刻。 而这样的壮举，非但没能满足白玉竹，反而令他的野心越来越大。 他竟有了一统东域的疯狂想法。 而他有此野心的依仗，便是那镇压在最深处的神兽烛阴。 若是能够再得到烛阴的传承，三台教定会再上一层楼。 于那个动荡过去仅仅千年的时代，称霸东域，简直易如反掌。 可是当时的白玉竹也知道，若是没有外力，光凭他自己，是万万不敢撼动烛阴的。 正在这时，一道美妙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渐渐地，在野心的膨胀下，白玉竹迷失了。 他按照脑海中的阵纹，取来他山之石，刻下繁复阵纹，以此镇压烛阴。 又以石室隔绝天地灵气，不使烛阴有恢复的可能。 再以噬魂灯，终日蚕食烛阴的神魂。 诸此种种，假以时日，烛阴的传承，必将是为他所有。 而事实也如白玉竹猜测的那般。 此后过去三千年，白玉竹终于有胆量下入石室中的巨大深渊之中。 并亲手取走了烛阴最为强大的两个眼眸。 也便是后来三台教的日曜之瞳与月曜之瞳。 可惜好景不长，就在白玉竹炼化眼眸之际，脑海中又响起了美妙的声音。 他本欲反抗，却发现那美妙的声音早已在他识海中埋下祸根。 他仰天悲呼，于失去理智的那一刻，将日曜月曜留在了天台。 而他则浑浑噩噩的走进了虚无山中。 新的三台教教主由白玉竹的子嗣继承。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三台教开始了献祭虚无山的举动。 并对外宣称：虚无山是三台教教主及众弟子的归墟圣地。 可惜玄天大陆的传闻却是，那些所谓死去的教主、长老及众多不赏之功的弟子，其实并未死去。 他们还全都活在虚无山中。 …… 读取识海中的记忆后，柳凡略带悲哀的笑了笑。 说白了，都是贪婪惹的祸。 若是白玉竹当年没有那么强的野心，或许也不会被帝江所蛊惑。 自然也就不会有现在的虚无山。 但话又说回来，至少玄天大陆的传闻是真的。 那便是那些所谓死去的教主和弟子，并没有死去。 或者还可以说，他们再以另一种形态活着。 只是这种形态，最终带来的，却是三台教的覆灭。 “难怪白问天要处心积虑的利用我，来获取九阙台。” 了解前因后果后，柳凡也明白了白问天的苦衷。 九阙台是承载天庭气运的神台。 白问天要做的，便是以天庭的气运，唤醒烛阴。 以此彻底消除诡异之主獓因这个隐患。 一念至此，柳凡又不禁疑惑。 之前的战斗，他记得一清二楚。 那獓因明明极度虚弱，甚至最后连生都放弃了。 三台教真正的隐患，真的还是獓因么？ 疑惑间，柳凡不自觉的抬头仰望。 或许，一切的秘密，都在那虚无台上！ 可是这些，和他还有关系么？ 御空而起，柳凡瞬息离开了深邃的洞穴。 感受体内磅礴的力量，想不到一朝昏迷，醒来后已经是大乘境巅峰。 而且是真正的大乘境巅峰，大乘境十重天！ 于神王境也仅有一步之遥。 “福兮祸兮~” 轰~轰轰~ 熟悉的爆炸声，再度传入耳中。 柳凡笑着摇摇头：“这两个小家伙，还真是勤劳~” 恢复所有理智的柳凡，自然知道那爆炸声的来源。 感动之余，又不禁哑言失笑。 意念所动，此时的虚无山已经无法再束缚他。 电光石火间，柳凡出现在天台上空。 蔡小刀正有模有样的指挥两个小神兽打这打那。 不过看得出，两个小家伙丝毫没将他的话放在眼里。 想打哪里打哪里，完全做到了随心所欲。 反正也不会有危险，大不了累了明天再来。 秦晓立于破晓之上，眸光始终幽怨的看着虚无山。 不知道这样无休止的日子，要等到何时才会结束。 她好想不顾一切的冲进虚无山，去救先生。 每当这时，蔡小刀都会来到她的一侧，防止她的冲动。 “先~生~” 秦晓自然是知道蔡小刀的好意，无可奈何的她，也只能幽幽的轻声唤着。 却不想，这一次有一道熟悉的声音，自九天传来~ “秦晓，我在这，让你挂怀了~” “先……生~” 第308章 取名小七 幸福是什么？ 或许就是不论你消失了多少年，都会有人坚定不移的等着你，念着你，想着你~ 而这样的幸福，柳凡拥有了。 而且等着他，念着他，想着他的人，不止一人。 秦晓痴痴的看着先生，除了‘先生’两个字，她激动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蔡小刀愣在了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先生。 好似在说：你居然还活着？ 这也是为何即便变成了虚无兽，柳凡也想揍他的原因。 两个小神兽不再‘啊啐’，幻化人形，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大眼睛眨呀眨~ “咿哈~” “咿呀~” 几乎同时的，异口同声的，两个小家伙大叫一声，飞身扑向先生。 而且两个小家伙的目标都很明确，先生的脖子！ 就好似百米赛跑一般，谁先到达，先生的脖子就由谁来骑~ 砰砰~ 柳凡被两个小妮子撞了个满怀，心中荡起一丝涟漪。 很奇怪的感觉，但很温馨。 “咿呀~” “咿呀~” 两个小家伙亲昵的用小脑瓜蹭着先生的胸口。 细心的话，会发现每一次的每一个亲昵举动，都是小凤凰先做，然后才是水麒麟。 就好似水麒麟一直在模仿小凤凰一般，在和她争宠。 柳凡笑呵呵的揉着两个小家伙的脑瓜。 目光看向秦晓与蔡小刀。 “你们两个，不一起么？” 秦晓身子微颤，犹豫着……收起破晓，如飞天仙子一般，飞向先生的怀抱。 “哇呀呀~先生，男女授受不亲啊~” 蔡小刀大叫一声，冲向秦晓欲拦截，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看着他那绝望一般的表情，明显醋坛子翻了。 “小刀，我没你那般龌龊~” 柳凡笑着解释，当真如邻家大哥哥一般，眼神清澈明净。 即便怀中有秦晓这等一等一的美人，眼神依旧清澈如水。 蔡小刀撇撇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说罢，蔡小刀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喜庆，扑了上来。 “你也是男人。”柳凡笑着提醒。 “本魔王不是人！” “……” 一番亲昵，众人相继分开。 蔡小刀横在柳凡与秦晓中间，防狼一样防着二人。 两个小家伙分开后，便争先恐后的往先生头顶蹿。 势要最先占领高地。 后在柳凡的合理安排下，一人一边，坐在了他的肩膀上。 “哼~” “哼~” 两个小家伙谁也不服谁的对哼了一句。 柳凡扭头看向左侧的水麒麟，看的小家伙有些慌乱。 “生的真俊俏~” 水麒麟害羞的大眼睛一眯，很享受先生的夸赞。 “咿呀~” 小凤凰抗议，先生还从来没有夸过她。 “你的俊俏不用先生说，大家都知道的~” “咿呀~” 小凤凰开心的叫了一声，很满意先生的这个回答，没有敷衍她。 柳凡笑了笑，又转头看向水麒麟，好奇问道：“叫什么？” 水麒麟茫然的摇摇头。 蔡小刀撇撇嘴：“先生，本来我想叫她烦人精的，可是晓晓不同意，非要等先生回来，让先生给她取名字。” 说着，蔡小刀不满的瞪了秦晓一眼，埋怨道：“晓晓，你又不是不知道，先生取名贼拉胯~” “不……得无……礼！” “好好好，看到先生，你就不要我了是不是？” “不~不是~” 秦晓略显慌乱，看的蔡小刀心神荡漾，嘿嘿贱笑。 笑得秦晓脸色如晚霞一般美丽。 看的蔡小刀恨不得立马拉着她去御木鼎讨论人生。 只可惜……御木鼎在百里之外~ 柳凡没空看他们你侬我侬，笑着看着水麒麟，一番思索。 “小家伙，不如叫你小七可好？” 话音刚落，不等水麒麟答应，蔡小刀先是哼了一声：“看吧，我就说先生取名拉胯~” “小……七~” 秦晓喃喃重复了一遍，面露喜色：“好好……听~” “啥？这也好听？先生取名都是数字，什么小四、小五、小六，如今倒是省事，排到老七了~” 水麒麟起初是很喜欢这个名字的。 可是听了蔡小刀的话，又有点不喜欢了。 柳凡笑着解释道：“小刀说的也不全对，小七的七，取麒麟麒之谐音，你又如此娇小可爱，顾名小七~” “咿呀~” 水麒麟听到解释，开心的叫了一声，欣然接受了这个名字。 其实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就已经很喜欢了。 蔡小刀见此，嫌弃的撇撇嘴，认为还是烦人精好听。 咚~ “小刀，先生我想好了，你以后就叫小三！” “啥？先生你是认真的么？小三代表什么，你别以为小刀我不知道！” “不喜欢？” “大大的不喜欢！” “那就叫小二！” “哇呀呀，先生，小刀要和你决斗！” 柳凡学着他的样子，撇了撇嘴：“你这魔人又打不过我？” “士可杀不可辱，先生你这是侮辱人知道么？” “你又不是人！” “……那也不行，魔人也算半个人！” 柳凡耸耸肩：“你刚才说的，你不是人！反正小二、小三，你选一个吧~” “我~先生，小刀错了~” “晚了~” “……” …… 三台教天台，朝天殿中。 白问天脸色阴沉的看着观影石，握着折扇的手，青筋泛起。 “可恶！” 刹那间，白问天消失原地，再次来到石室之中。 九阙台第五阶台阶已经完全亮起，只是光芒还不够炽盛。 大长老陆沉恭敬来到近前。 “圣子如此恼怒，可是责怪老朽耽搁了？” “柳凡那个可恶的家伙，离开了虚无山！” “怎么可能？” 陆沉震惊，据他所知，数千年来，还从未有人活着离开虚无山。 三台教弟子自然除外，毕竟虚无山需要三台教的献祭，总会有些殊荣。 白问天脸色沉的可怕，显然对大长老的质问十分不满。 陆沉颔首：“圣子息怒，只是这条消息太过震惊，老朽一时糊涂，冒犯了圣子。” “大长老无需如此，是问天失礼了。” 白问天言语冰冷，虽在道歉，却依旧强势。 他看向九阙台，眉头微皱：“还要多久？” “少则一月，多则三月！” “如此甚好，柳凡的离开，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切莫再出现任何乱子。” “是，请圣子放心！” 白问天点点头，取出无相镜递与陆沉。 “大长老，此次事关三台教生死存亡，问天不才，望大长老能亲自执掌无相镜！” 陆沉接过无相镜，颔首道：“请圣子放心，老朽就是死，也要在死之前，佑我三台圣地！” “三台教有大长老，是三台教的荣耀！” 白问天说罢，后退一步，行大礼以示尊敬。 陆沉赶忙上前一步，将其搀起：“圣子，你这是作甚？折煞老朽了~” “陆爷爷，这些年问天多有不敬，还望陆爷爷不要往心里去。” “傻孩子，能再听你叫我一声爷爷，老朽知足了，虽死而无憾！” “陆爷爷~” 白问天眼眶含泪，有着浓浓的不舍之情。 陆沉不敢去看白问天的双眸，他怕~ 怕从这双眼眸深处，看出哪怕一丝的冰冷。 轰隆隆~ 正在这时，石台震动，脚下深渊传来隆隆巨响。 “神兽烛阴，要苏醒了~” 白问天担忧问道：“可会冲破禁锢？” 大长老摇摇头：“烛阴失去双瞳，实力折损过半，不足为虑~” 白问天悄悄松了口气：“那便好~” “只是~” 陆沉突然沉吟一声，白问天紧张道：“陆爷爷，只是什么？” “只是那柳凡刚刚离开虚无山，烛阴便苏醒过来，这莫非是巧合？” 白问天心中一紧：“依陆爷爷之见呢？” “或许是老朽多虑了~” 第309章 宁静的时光 晨光微熹，青露芳甜~ 一行五人，迎着朝阳，自天边而来，落于凡尘。 仙子村很大，鸟语花香，众人走的很慢，不急不缓。 柳凡肩扛两个小神兽，惊讶的看着四周。 秦晓御空而行，跟在先生身后，乖巧可人。 蔡小刀闷闷不乐，低头前行，时不时会埋怨两句。 “明明可以御空飞行，直接回家，非要步行，那么高的修为，有什么用？哼~也就欺负欺负本魔王！” 柳凡无视，感慨万千。 “想不到一梦十载，变化如此之大~” “咿呀~” 小凤凰傲娇的挺起小胸膛，好似在说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 小七不甘示弱，有样学样，还多加了一个撇嘴的动作。 “哼~” 小凤凰觉得逊了一筹，很不开森。 秦晓掩嘴轻笑， 自从再见先生，她的笑容就一直没有消失过。 可惜她不是孩童，无法如两个小家伙一般，黏在先生身上。 好可惜~ 真怀念方才被先生抱着的感觉，好好~ …… 仙子村多为穷苦百姓，难得过上太平生活，大多极为珍稀。 许多百姓在天刚蒙蒙亮时，便起来劳作。 此时田园地头，已经有不少百姓在忙碌。 当看到一行五人信步而来，纷纷惊讶的直起身子观望。 他们实在不敢相信，那一直折磨他们的宇宙大魔王，也有低头的一天。 他们更不敢相信，两个每天都要互啐的小仙子，会和平共处的出现在一个人的肩头上。 而让所有男人羡慕的，则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居然在含情脉脉的看着一个男人。 而且是一直看着，目不转睛的看着~ 这无疑伤透了所有男人的心。 “看什么看？没看过这么帅的宇宙大魔王是不是？” 蔡小刀露出凶相，无处发泄的他，很想挑几个人吊起来。 可是他不敢，他知道先生不会允许的。 一众百姓听到恐吓，赶忙低下头，继续劳作。 也有几个胆子大的，偷偷去欣赏仙子的尊荣。 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还看？再看信不信本魔王挖了你的狗眼？” 蔡小刀再次恐吓，这下真没人敢偷看了。 柳凡看着蔡小刀偏激的行为，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这倒是颇令蔡小刀感到意外。 半个时辰后~ 在一众仙子村百姓的惊讶中，柳凡等人终是回到了家。 看着气派的三层楼阁，柳凡赞许的点点头。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住上如此奢华的地方。” 蔡小刀撇撇嘴，一副看土包子的样子看着柳凡。 “先生，这就奢华了？先生若是喜欢，明天小刀就把他变成三十层！” 咚~ “你这家伙，方才路上是给你留住尊严，切莫得寸进尺~” “呃……谢先生~” 蔡小刀这才知道，原来不是先生不怪他，而是不想让他难堪。 如今回了府邸就不一样了。 就算难堪，也不会有太多人看到。 可还是有几个临时家丁目瞪口呆。 “看什么看？赶紧干活，又想荡秋千了是不是？” 临时家丁于惊讶中纷纷低头，继续忙碌。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就感觉，他们的苦难日子，终于到头了一般。 而这样的好消息，也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仙子村。 大家欢欣鼓舞，热烈庆祝。 而且为了将这希望落实，几乎所有百姓都自发的为柳凡送来了贺礼。 柳凡虽感谢百姓的喜爱，可是这没完没了的，也着实令他头痛。 秦晓看出先生为难，毛遂自荐，出面为先生解围。 不曾想，她不出面还好，或许还有结束的一天。 她一出面，百姓更加没完没了。 且送礼的多为男性，而且还是不止一次的送，更加没完没了。 秦晓也头疼了，求助的看向蔡小刀。 蔡小刀虽然气愤那些不开眼的男人，但为了教训教训这个臭娘们，决定晒着她。 谁叫她不听话，眼里只有先生呢~ 秦晓无奈，又不想去打扰先生，便独自忍受着。 而作为惩罚，她不允许蔡小刀再碰他。 这倒是蔡小刀始料未及的，几次央求无果后，悔不当初。 又一日。 天未亮，门外便已排满了送礼的长队。 秦晓眼神幽怨的望着大门，实在是不想再开门了。 “咿哈~” 正在发愁之际，三层阁楼窗户打开，小七一个纵跃，来到庭院之中。 而后有模有样的一抹鼻子，迈开小短腿，前去开门。 来到门前，伸出两个小胳膊够了够，尴尬的够不到门栓。 随即回过头，可怜巴巴的看着秦晓，希望秦晓能帮她开门。 蔡小刀无语的一拍额头：“小七，你难道忘了你是会飞的么？” “咿呀？” 小七大眼睛眨了眨，不好意思的御空而起，将门打开。 随即…… “啊啐~” 正在门外望眼欲穿，梦想一窥仙子尊荣的男人们，听到开门声激动的险些喷出鼻血。 可是方才那个声音，怎的如此熟悉？ 就在众人疑惑间，双开大门骤然打开。 而迎接众人的，不是美如天仙的仙子，而是…… 好大一口口水！ 大到什么程度呢？ 毫不夸张的说，都赶上他们一个月浇地用的出水量了。 猝不及防下，所有望眼欲穿的男人被浇了个透心凉。 且被大水冲出了数十米远，各个成了落汤鸡，狼狈不堪。 “该！” 不少妇女见此，纷纷解气的大声叫好。 她们倒是不怪秦晓生的俊俏，只怪自己男人没有出息。 有了小七的震慑，仙子村的男人总算是消停了一些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又有胆大的男子前来送礼，且大多为尚未成家之人。 或许他们心中，还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却不想他们的满腔热情，碰到了更为炙热的温度。 那被火球追的，鞋都跑丢了~ 至此，柳凡的府邸彻底安静了。 每天花前月下，或是博弈，或是赏月，或是美酒独酌。 之所以独酌，是蔡小刀无法喝酒。 两个小神兽倒是想喝，却被柳凡严厉制止。 秦晓是想去陪先生尽性的，但是看到蔡小刀幽怨的眼神，终是体谅了他。 这让蔡小刀绝望的心再度死灰复燃，当晚就去找了秦晓探讨人生。 结果人生没能探讨成功，倒是生了一肚子气。 更可气的是，宇宙大魔王发现了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他居然打不过那个臭娘们了~ 这以后该怎么办？ 宁静的日子，终有结束的一天。 虽然很不舍，但柳凡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要面对。 五行之灵，尚得其二，他还要去寻找其他的。 不为别的，只为解开心中的谜团！ 可如果就这么走了，仙子村定然会被三台教针对。 到了那时，蔡小刀等人辛苦建设的一切，都将成为他人的嫁衣。 柳凡现在很不喜欢嫁衣这个词语。 所以他要做些什么。 第二日清晨，一则消息传遍了仙子村。 那个能够降服两个小神兽的大人物，要传授大家仙法。 于是乎，不管怀揣何种梦想的男人女人，都冲向了柳凡府邸。 却在中央广场发现了一座高台，而那个大人物，就坐在高台之上。 人群中不少男人落寞无比。 看来他们的梦想，并不是学什么高深的仙法。 “吾，不日将离开此地~” 话音刚起，便是一阵哗然。 听得出，大家都不愿接受这样的事情。 “吾，虽不能再庇佑大家，却可传授大家一些入门功法，供大家参考。” 话音落，人群依旧沉默。 他们都知道，即便修行了仙术，也无法与三台教抗衡。 或许大人物离开之日，也是他们遣散各奔西东之时。 柳凡笑了笑：“吾，授其功法之余，会布下通天彻地大阵，护佑大家安康！” 人群这才有了些许反响，露出希望之光。 一人大声问道：“大人，我们就算学了大人仙术，也不一定可以催动阵法对抗三台教啊？” 柳凡笑着说道：“无妨，吾会寻他山灵石，维持大阵百年运转！” 听闻此话，大家这才放下心来，一个个虔诚听取柳凡道法。 如此过去一个月~ 柳凡不仅布下了通天彻地阵，还为大家布下了一座庞大的聚灵阵。 这样即便没有御木鼎，也可维持五谷丰登。 而且于百姓的修行，也有事半功倍的奇效。 这一日，柳凡正在授业解惑，突然心有所感，望向三台教方向。 蔡小刀问道：“先生，怎么了？” “我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气息，在召唤我~” 蔡小刀大惊：“先生，会不会是那诡异尊者？” “不是，是另有其人，小刀？” “先生~” “开启通天彻地阵！” “先生，我们是要离开了么？” 第310章 一场阴谋 三台教，天台，石室中。 九阙台五层台阶闪烁炽盛霞光，飞流直下，没入深渊之中。 噬魂灯灯火摇曳间，几欲熄灭。 那颗连接灯芯的月曜之瞳，于一瞬间挣脱噬魂灯的束缚，悬于半空之中。 隆隆巨响自深渊下传来，洪荒巨兽正在苏醒。 随着一道恐怖气息喷涌而上，巨大石台上不少弟子狂喷鲜血。 大长老陆沉脸色骤变，命令大家急速撤离此地。 咔~ 一声沉闷的声音传来，石室屋顶缓缓向两边分离，射进皎洁月光。 月曜之瞳轻颤，将洒下的月光全部吞噬。 陆沉御空而起，手持无相镜，来到半空之中。 白问天早已在外等候，见到陆沉，临空而拜。 陆沉一脸决绝之色：“圣子放心，老朽定不负使命。” “陆爷爷~” 白问天热泪盈眶，沉重的临空叩首。 陆沉老怀甚慰，看着付出一生心血的三台教，虽有不舍，却也再无遗憾。 吼~ 一声愤怒的咆哮，自深渊下骤然响起。 月曜之瞳颤动的更加厉害，裂纹浮现，不断有石屑从上剥离坠落。 不多时，一只散发妖异光芒的眼眸赫然浮现。 眼眸中，瞳孔不断晃动，最后与九天明月聚焦。 刹那间，一股极为阴寒之力将整个三台教笼罩。 九天之上，一道纯白之光，自皎洁明月激射而下，与瞳孔形成一道光之桥梁。 阵阵圣洁光芒不断涌入瞳孔之中，妖异气息更加精纯而磅礴。 陆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脑海中闪过这一生所走过的路。 有心酸、有荣耀、有险死还生、有万人敬仰~ 倏的，九天之上，一座巨大磨盘浮现。 陆沉看去，眸光微凝。 圣器磨世盘震慑的，正是柳凡等人。 陆沉沉声道：“你是柳凡？” 柳凡携蔡小刀等人立于三丈之外，抱拳颔首。 “不错，晚辈正是柳凡。” “你意欲何来？” 陆沉声音冰冷，有着浓浓的杀气。 此时正值三台教生死存亡之刻，容不得半点差池。 白问天执掌磨世盘，一言不发。 表面看似平静的他，内心却十分惊骇。 惊骇于柳凡如今的实力，较之十年前，有了明显质的飞跃。 此时的他，已经不是柳凡的对手。 即便拥有圣器磨世盘，其胜败也是五五开。 嗖嗖~ 与此同时，三台教其他长老御空而起，护在圣子身旁，虎视眈眈的凝视柳凡。 他们均有不同程度的伤势，且灵气早已在催动阵法时耗尽。 此时能站在这里，已经难能可贵。 若是想要击杀柳凡，除非选择爆体而亡，与柳凡同归于尽。 柳凡看着充满敌意的众人，在蔡小刀的不满中，理性的又后退三丈。 “前辈，晚辈此来，并非是来与三台教清算旧账。” 陆沉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其他人亦是如此。 浓烈的杀意席卷八荒，柳凡夷然不惧。 “前辈，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 “休得妄言，我三台教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妄自揣测！” 陆沉言语不善，甚是恼火。 柳凡不气不恼：“想必前辈便是大长老陆沉吧？” “不错，正是老夫！” “敢问陆长老，虚无山的真正威胁，可是诡秘之主獓因？” “獓因？” 陆沉一愣，眉头微皱。 他虽是三台教大长老，可从不敢进入虚无山。 不仅是他，除却一些死侍和将死之人，没有人敢踏足虚无山半步。 对于虚无山的了解，他们更多的，是通过观影石观察。 以及历任教主的口述与警告。 对于柳凡说的诡异之主獓因，就连大长老也是第一次听说。 “如此看来，陆长老只知诡异尊者，却不知诡异之主？” 陆沉眉头皱的更紧，不予表态。 但从其神色中，已经说明一二。 柳凡再问：“陆长老可有想过，为何日曜之瞳会被贵教教主突然带去虚无山？” “我教之事，不劳费心！” 被一个后生处处压制，陆沉心中充满疑惑的同时，不禁大为愤怒。 此时，纯白的光之桥梁逐渐暗淡，甚至连九天的明月，都暗淡了许多。 柳凡心中一惊，一股强烈的不安袭上心头。 他不在质问，凝重道：“陆长老，恕晚辈直言，那所谓的诡异尊者，便是贵教的开山祖师白玉竹！这一切，都是白玉竹的阴谋！” “荒唐！” 陆沉的怒火终被点燃。 他将一生都给了三台教，此时岂能任凭他人污蔑开山祖师？ 嗡~ 九天之上，巨大的磨世盘突然射出一道黑芒，直取柳凡性命。 柳凡早有准备，脚下阵纹浮现，瞬息消失原地。 与此同时，御木鼎、御兽鼎齐出，迎着那道黑芒硬撼而去。 轰轰~ 两声巨响骤然炸裂，声传百里不止。 空间更是出现巨大裂纹，威能可见一斑。 柳凡只觉气血翻腾，脸色异常难看。 “陆长老，月曜之瞳的力量，只会助白玉竹脱困虚无山禁锢。到那时，覆灭的将不仅仅是三台圣地，还会殃及整个玄天大陆。” 陆沉冷笑：“真是可笑，若那诡异尊者真乃我教开山祖师，又岂会令我教覆灭？” “陆长老~” 轰~ 就在这时，九天之上，磨世盘再次降下庞大威压。 白问天怒发张扬：“柳凡，你妖言惑众，污蔑我教祖师，居心何在？” 柳凡冷哼一声：“白问天，若非念及无辜，你以为我会在乎你们三台圣地的存亡？” “强词夺理！” 白问天杀意弥漫，以磨世盘震慑柳凡，而后看向陆沉。 “陆爷爷，休听他胡言乱语，乱了心智！” 陆沉点头，不再理会柳凡，周身光芒万丈。 无相镜立于身前，与月曜之瞳及虚无台成折射之势。 柳凡见陆沉如此执迷不悟，大声质问：“敢问陆长老，日曜之瞳是如何被贵教教主带走的？” 陆沉心中一惊，眉头紧锁。 日曜之瞳与月曜之瞳一直是三台教不传之秘，柳凡知晓本就蹊跷。 如今又被提及日曜之瞳丢失一事，显然柳凡已经知晓，更是匪夷所思。 此二瞳一直祭炼于噬魂灯中，常年有三位长老负责看守。 即便是教主想要取出任意其一，也须长老堂共同在场方可。 且根据历任教主法旨，此双瞳是万万不可离开石室的。 当年因萧破天与秦晓一事，三台教与长生教闹得不可开交，偶有摩擦。 后长生教太上长老张纯阳单刀赴会，提议两教止戈，且一同去往那二人藏身之地。 教主为了息事宁人，便派遣三台教大长老陆沉及数位长老随行。 而于此期间，教主以防止长生教有诈为名，强行忤逆历任教主法旨，取出日曜之瞳。 又于陆沉回归之际，消失于虚无山中。 此事一直是他心中疑惑，如今被柳凡质问起来，实难回答。 而且这件事只有长老堂几位长老知道，柳凡又是如何得知？ 莫非这一切，真如柳凡所言，是一个阴谋不成？ 柳凡见陆沉心生动摇，喝道：“陆长老，日曜之瞳才是虚无山的真正克星！” “什么？” 陆沉心中一惊，手中无相镜出现些许偏差。 分神之际，一道妖异光芒，倏的自月曜之瞳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那原本震慑柳凡的磨世盘，猛地改变方向，一道黑芒倏的击中陆沉眉心。 本就承受月曜之瞳力量的陆沉，根本无力反抗。 恍惚间，无相镜不受控制的再次对准了虚无山的虚无台。 白问天嘴角上扬，眼眸中有诡异光芒闪烁。 “问天，你~这是为何？” “陆爷爷，三台教会记住你的，我白家，也会记住你的~” 第311章 白子实 陆沉整个人都傻掉了。 他可以为三台教去死，也可以为白家去死，可如此死法~ 不甘与愤怒瞬间击垮了这个老人。 月曜之瞳的力量是不可抗的，他根本无力挣脱。 圣器磨世盘在此时对他灵魂的控制，他连自杀都成了奢望。 绝望中，陆沉眸光复杂的看着白问天。 眼眸中，竟有着一丝不忍与坦然。 死就死吧~ 他将一生都毫无保留的奉献给了三台教，更是从小看着白问天长大。 对白问天的付出，他甚至盖过了白问天的父亲。 虽不是父子，却更胜父子。 白问天在陆沉的注视中，自愧的挪开了目光，终是不敢与如同父亲一般的大长老对视。 喃喃道：“陆爷爷，对不起~” 陆沉笑了，最后一刻，他的问天，终究是心存不忍。 或许他的问天，也是受到了虚无山的蛊惑吧。 陆沉不再保留，不再奢望，全力催动无相镜。 就算这一切都是错的，是一场阴谋，是一种千古之罪。 就让他带着悔恨，再为白家做最后一件事吧。 白问天看出陆沉的选择，临空而拜。 为那仅有的一丝善念，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柳凡冷眼旁观，不再劝说。 而那些护在白问天身旁的众位长老，眉头紧锁。 就在白问天临空而拜之际，纷纷落于天台之上，并集合三台教所有弟子。 他们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恐将面临一场残忍屠杀！ 虚无山的诡异气息，在月曜之瞳的照射下，更显诡异。 阵阵咆哮自山中传来。 柳凡目光下移，精光阵阵。 一红一蓝两个小家伙，正在贼头贼脑的向石室靠近。 破晓之上，秦晓宛若九天玄女，紧随其后。 很快，两个小家伙就暴露了目标，被一位老者发现。 吓得两个小家伙第一时间‘啊啐’了一下。 那老者狼狈避开水球、火球，大声质问她们。 与此同时，数位长老及三台教弟子将三人围住。 两个小家伙正要再次吐口水，被秦晓拦住。 她来到老者面前，临危不惧，与老者诉说着什么。 约莫半柱香后，老者心生动摇，与其他老者对视一眼，让开身影。 石室厚重的石门打开，秦晓与两个大摇大摆的小神兽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柳凡脸上的紧张之色更浓。 暗暗祈祷，万万不可再生事端，希望一切都顺利。 吼吼~· 咆哮声震天，阵阵恐怖力量席卷天台。 陆沉早已闭上双眸，一滴老泪留下，就此昏死过去。 更为恐怖的力量，自他身体内喷薄而出。 无相镜这是要榨干他的最后威能。 白问天目不转睛的盯着虚无山。 天台之上，数位强者亦是紧张的戒备，不知接下来将发生什么。 又是一炷香后。 柳凡心中一惊，蔡小刀吓得躲到御木鼎中。 白问天面向虚无山，颤抖的跪拜下去。 一道身影，身着白衣，扶手而立，徐徐自那虚无山飘了出来。 他面带笑容，模样与白问天有几分相似。 “爹爹~” 白问天激动的浑身颤抖，眼睛散发着兴奋的光芒。 天台上众弟子各个目瞪口呆，原本应该高兴教主回归的他们，此时却有一种被死神笼罩的感觉。 白子实笑着点点头：“问天，辛苦你了，起来吧。” “是，爹爹~” 白问天站起身，恭敬的来到白子实身后。 陆沉好似回光返照一般，此时再度睁开了双眸。 “大长老，不要怪子实~” 已是油尽灯枯的陆沉，艰难的说道：“教主，你是三台教的罪人。” 白子实面色不改，依旧保持着微笑。 “大长老，你错了，我将是自老祖之后，三台教最大的功臣！” “可笑！” “并未可笑，待老祖出关之时，便是我三台教称霸玄天大陆之际！” “可惜~可惜啊~” 陆沉声音越来越弱，白子实笑问：“大长老是否想说，可惜看不到那是何等的荣耀了？” “可惜，你们这是痴心妄想，自掘坟墓！” 白子实突然仰天狂笑，而后眸光一冷：“既如此，大长老便去吧~” 嗡~ 无相镜顿时发出一声颤音，随即砰的一声，化为点点碎片。 与之一起消散的，还有三台教的大长老。 天台上，众人心中悲凉。 连对三台教功勋卓着的陆沉，白家都舍得杀，那他们么？ 就在此时，阵阵咆哮声更为凶残。 数道庞大黑影划破夜空，于所有人的骇然中，落于天台之上。 与此同时，一股极为厚重的诡异气息，自虚无山中飘出。 不消片刻，便将天台笼罩其中。 而黑气未有停歇之势，依旧前行，很快又将众生台全部笼罩。 无数人置身灰蒙蒙的空间中，六感全无，慌乱无比。 阵阵诡异气息，正不受控制的涌入他们体内。 柳凡祭出御木鼎，幻化世界母树，为天台与众生台洒下阵阵生之气息。 以此来缓解三台教弟子的兽化。 白子实冷笑一声：“柳凡，虽然我很感激你，可也不能留你。” “想杀我，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哦？我也很想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本事，问天~” 白问天躬身：“是，爹爹！” 话音落，九天之上的磨世盘瞬间急速旋转，阵阵黑芒喷薄而出。 御兽鼎嗡鸣，自主飞向半空，霞光万丈。 蔡小刀大声埋怨：“先生，你就非要多管闲事么？” 随即把心一横，控制御木鼎紧随其后。 柳凡无奈的摇摇头，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他管不管的问题了。 而是他拥有了诡异之主獓因的部分传承，白玉竹是根本不可能放过他的。 如今白玉竹强行脱离虚无台，势必会元气大伤，正是永绝后患最好的时刻。 不仅如此，石室深渊下的烛阴正在苏醒。 一旦真正觉醒，他看似必死之局的局面，必将反转。 所以，柳凡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来。 脚下阵纹浮现，面对圣器与白子实的合力，巨人族的无上秘法是他活下来的唯一依仗。 电光石火间，一点寒芒洞穿柳凡前胸。 白子实轻咦一声，面前的柳凡身影渐渐虚幻。 “好快的速度~” 白子实心中微微一惊，猛地转身。 砰~ 凶冥杵狠狠地撞击而来，白子实冷笑，不屑的一掌震开。 “柳凡，你的确是个不出世的天才，只可惜~” 说话间，一张黑网铺天盖地而来，诡异的乌光，仿佛能够吞噬灵魂一般。 令神识一阵刺痛。 嗡~ 暮色横于柳凡头顶上空，迸发阵阵霞光，将黑网阻隔在外。 柳凡趁此机会，再次横移，摆脱困境。 凶冥杵再次袭来，白子实面露愠色。 他不闪不避，伸出大手，强行抓在手中。 “区区大乘境，也敢于神王争辉么？” 柳凡一言不发，依靠巨人族秘术，始终与白子实保持十丈距离。 白子实久攻不下，大为震怒。 白问天拼命催动磨世盘，却惊骇发现，柳凡好似不受压制一般。 “爹爹，这柳凡甚是诡异！” “无妨，纵是他掌握一些道韵，但终究是小道儿，问天~” “爹爹~” “以磨世盘催动月曜之瞳，助老祖出山！” “是，爹爹！” 刹那间，磨世盘转动方向，阵阵黑气涌入月曜之瞳中。 与此同时，天台，众生台中传来无数惨叫与咆哮之声。 诡异气息冲天，涌入月曜之瞳中。 “献祭？” 柳凡眸光微凝：“白子实，你竟要用整个三台教，助你老祖？” “是又如何？三台教本就是老祖为称霸玄天大陆，将计就计布下的一步万载之局！” 白子实狂笑，眼中尽是猖狂之色。 柳凡眸光微凝，看向石室方向。 冷笑一声：“可惜，你们的愿望，终究是痴人说梦！” 第312章 化为眼瞳 石室中，尸横遍野，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啊啐~” 小七很不喜欢这里的气味，张口便是水漫高台。 小凤凰不甘示弱，张口也是一个火球。 这下倒好，原本即将冲洗掉的血渍，瞬间被蒸发。 雾气中令人作呕的气味更加明显。 “咿呀~” 小七捏着小鼻孔，闷声抗议，非常气愤。 小凤凰帮了倒忙，自知理亏，出奇的没有还嘴。 “咿哈~” 小七得寸进尺，大眼睛微眯，学着蔡小刀吓唬人的模样，吓唬小凤凰。 “咿呀~” 小凤凰岂能被她唬住，让一次就行了，岂能一而再、再而三？ 当即横眉冷对，奶凶奶凶的。 随即两个小豆丁极为默契的各自后退五丈，大战眼看一触即发。 秦晓扶额，来到二人中央。 “不可……胡闹，帮……先生~” “哼~” 想起正事，两个小家伙都不服气的哼了一声，再次来到秦晓身边。 且很自觉的一个在左，一个在右，而秦晓俨然成了楚河汉界。 “下……去~” 秦晓看了一眼深渊，没有任何犹豫的御剑而下。 两个小家伙紧随其后，一边下降，一边相互瞪眼。 但是随着下降越来越深，恐怖气息越来越浓，两个小家伙不再瞪眼，慢慢靠近彼此。 吼~ 一声咆哮骤响，吓得两个小家伙倏的相拥在一起，瑟瑟发抖。 而后彼此看了一眼，很有默契的成为了秦晓的两个挂坠。 “相信……先生~” 秦晓神色凝重，身体紧绷，显然也恐惧到了极点。 但是，面对未知的危险，她更相信先生。 出发之前，先生嘱咐她，要来这里。 至于来这里干什么，先生没有说，秦晓也没有问。 即便此时恐有性命之忧，三个仙子也没有任何犹豫的持续下坠。 深渊不知深有几何，她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相信先生！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柔和之力传来。 秦晓御剑而止，害怕的有些手足无措。 至于那两个小家伙，早已吓得闭上了眼睛，身子更是恨不得钻进秦晓身体里。 咔~ 突然，寂静且黑暗的深渊之中，传来一声巨大的碎裂声。 黑暗中，似有一座大山，慢慢向她们靠近。 两个巨大的黑洞格外恐怖，好似能够吞噬万物一般。 “咿呀~” “咿呀~” 两声稚嫩的尖叫骤然响起。 小凤凰与小七身体不受控制的脱离秦晓。 秦晓大惊失色，却强忍着冲动，没有去救两个小神兽。 先生告诉她，无论深渊下发生什么，都不可阻止。 两个小家伙张牙舞爪的被两个巨大黑洞吞噬。 尖叫声不在，黑洞中，是两个小家伙好奇的东张西望。 须臾~ 一股妖异力量袭来，两个小家伙不受控制的恢复本体。 随即身体慢慢蜷缩，远看之下，好似一双瞳孔一般。 吼~ 左眼烈焰，右眼冰霜！ 一颗巨大的头颅仰天怒吼。 这一刻，烛阴彻底苏醒，庞大的身躯，扶摇直上。 隆隆巨响中，布满阵纹的石台毫无预兆的崩塌。 即将熄灭的噬魂灯灯火摇曳间，终是彻底熄灭。 被一股大力震飞，不知所踪。 天台上空，月曜之瞳于一瞬间暗淡无光。 与此同时，一声长啸自虚无台击穿长空。 一道身影，冲天而起，四周是无数庞大的虚无兽跟随护佑。 “老祖！” 白子实激动的仰望苍穹，白问天更是直接跪拜下去。 磨世盘化为一道流光，直奔那道身影而去。 它本就是白玉竹的本命法器，如今再见主人，兴奋的发出阵阵嗡鸣之声。 柳凡瞬息落于天台之上，神色格外凝重。 世界母树摇曳间，阵阵生之气息将诡异气息驱散。 入目所及，尸横遍野，到处都是被迫献祭的三台教弟子。 其中不乏三台教长老在内。 大地隆隆作响，好似有什么东西即将冲出来一般。 柳凡来到一名重伤老者身前：“恳请前辈，召集所有幸存弟子，合力催动噬魂灯！” 那老者惊疑，举棋不定。 “柳凡，你到底要干什么？” “前辈，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 轰~ 与此同时，一条巨龙撞碎石室，冲天而起。 九天之上，一男子手持磨世盘，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一声令下，所有虚无兽全都不要命一般的杀向烛阴。 柳凡见此，伸手一招，那消失的噬魂灯飞入他的掌心之中。 “前辈，烛阴虽以神兽为瞳，暂有一战之力，却并无胜算，一旦神兽之威耗尽，玄天大陆将尸横遍野，三台教也将沦为嫁衣！” 那老者怒道：“老夫为何要信你？” “因为你没得选！看看这满地尸体，你真的以为白玉竹会在乎你们这些棋子？” 老者犹豫：“可是，老夫又岂知，你不是第二个白玉竹？” “若非神兽烛阴相托，晚辈不会冒死来此！” 说罢，柳凡将噬魂灯递与老者，直奔虚无山中而去。 日曜之瞳是白玉竹等人的克星，一定不会留在身上，定是被镇压在山中的某个地方。 只有找到日曜之瞳，才是这次胜利的关键。 那老者望着柳凡背影，眼神渐渐坚定。 他命所有弟子，围拢上前，一起催动噬魂灯吞噬四方诡异气息，抵抗白玉竹。 九天之上，大战一触即发。 烛阴庞大的身躯全部冲出深渊，足有千丈，几乎将整个苍穹全部覆盖。 无数虚无兽在它身上撕咬，却不能伤其分毫。 白玉竹立于九天，宛如高高在上的王，俯瞰世间众生。 倏的，他看到一道身影没入虚无山中，眸光微凝。 “子实！” “老祖放心~” 白子实躬身领命，倏的消失原地。 “问天~”白玉竹再次下令：“以月曜之瞳，震慑噬魂灯！” “老祖，噬魂灯太过邪恶，恐怕~” “无妨，有月曜之瞳护你，你自无恙！” “……是，老祖~” 白问天心中打鼓，可此时根本不敢违抗老祖命令。 白玉竹嘴角上扬，看向白问天离去背影，如看一具死尸。 白问天与白子实虽是他的后人，却是不知多少辈之后的后人，根本没有任何亲情可言。 此时在他眼里，这里的所有人，都将是他称霸玄天大陆的踏脚石。 只要将这里所有人献祭，助他彻底降服诡异之主的传承，他便是新的诡异之主！ 而非众人口中的狗屁诡异尊者。 双臂张开，长啸声起~ 乌云遮月，宛如末日降临。 阵阵诡异气息再次席卷天台，无数枚虚无丹自主融入一众弟子体内。 越来越多的人失去理智，身体发生着变异。 咆哮震天，更多的虚无兽冲向烛阴。 鳞甲纷飞，烈焰焚天，冰封万里。 饶是有小凤凰与小七化为眼瞳，伤势未愈的烛阴依旧伤痕累累。 吼~ 一声咆哮，烛阴猛地震开庞大身躯上的众多虚无兽，一记神龙摆尾，横扫白玉竹！ “可笑！” 白玉竹脸上挂着不屑，一道百丈虚影于身后显形。 其模样正是诡异之主獓因。 吼~ 怒吼中，烛阴大如山岳的尾巴，被獓因一口叼住，撕咬着摔向远方。 烛阴狂躁，再次杀将而来~ 与此同时，虚无山中。 柳凡立于虚无台上，道韵流转，极阳之力感知四方。 很快，一道回应出现在脑海之中。 正欲前行之际，白子实倏的出现在虚无台中央。 而那里，正是镇压日曜之瞳所在。 “无知小儿，竟欲坏我老祖好事，留你不得！” …… 第313章 水火交融 在绝对力量面前，技巧或许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但绝对起不到逆转乾坤的作用。 柳凡本可以利用脚下阵纹脱困，远离虚无台，置身事外。 可为了烛阴，更为了他自己，他选择了硬撼。 天雷拳如洪荒猛兽咆哮，漫天紫龙飞舞。 神之一剑化腐朽为神奇，冲破层层黑暗，得见曙光。 长生奥义勾天引辰，降下阵阵星辰之力，如万山压顶，压的白子实俯下身躯。 然而，这一切的努力，都在一声桀桀怪笑声中，轰然破碎。 白子实活动活动身骨，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纵你千般法，万般术，神王面前，终究是小道儿！” 轰~ 恐怖威能席卷八荒，仅仅一个回合，柳凡便被轰飞数丈远。 而且从白子实戏谑的笑容来看，他尚未使出全力。 猫戏老鼠么？ 柳凡擦去嘴角鲜血，眉宇凝重。 两柄长剑破空而来，分左右直取白子实要害。 “破晓？” 白子实冷笑一声，一掌击出，将暮色硬生生震退。 随即伸手一抓，将破晓轻松的握于手掌之中。 任凭破晓如何挣扎，亦无济于事。 白子实玩味的上下打量，啧啧两声：“当年若不是你，老祖或许还无法这般快的出关。” 嗡~ 破晓挣扎的更为剧烈，却依旧无济于事。 一声轻叱，秦晓冲出破晓，化为万千寒芒。 “无知！” 白子实不慌不乱，眸光精光阵阵。 那万千寒芒在其眸光之下，迅速合二为一，重新露出秦晓本体。 “啧啧，想不到你这器灵，与当年那贱女人一个模样，倒是有心了~” 秦晓无法挣脱白子实束缚，艰难转过头。 “先生……快走~” 话音刚落，就见秦晓面露痛苦之色。 再看那白子实，手上不断发力，破晓似要被捏碎一般。 “哇呀呀~放开那个女孩，本王来也~” 蔡小刀控制着御兽鼎，横冲直撞。 “区区魔人，也敢大呼小叫，真是聒噪！” 砰~ 白子实抬起一脚，便将御兽鼎踢飞，消失于黑夜之中。 一念！ 黑夜中，柳凡瞬间魔化，犹如一条黑龙一般，极速而来。 天雷拳再出，黑龙咆哮，震慑四野。 白子实冷笑，以破晓格挡。 柳凡强行改变天雷拳方向，空门大开。 就当白子实以为一切都将结束，撼然出手之际。 柳凡不闪不避，硬撼白子实一击，同时一只手紧紧的抓住其手腕。 噗~ 鲜血狂喷中，蓄势已久的极阴之力，倏的喷薄而出。 白子实脸色骤变，不得不松开握住破晓的手，一掌将柳凡击飞。 短短一瞬间，他体内的诡异气息仿佛被夺取了大半一般。 “不愧为道韵之体~” 白子实心有余悸，再也不敢托大。 柳凡擦去嘴角血渍，脸色极为苍白。 秦晓立于身畔，视死如归。 “秦晓，与小刀去天台深渊之下，找到遗落的九阙台！” “可……是……先生~” “一时半会死不了，这是先生最后的机会！” “先生……保重~” 秦晓此时不敢有任何犹豫，即便她留下来，也只是死路一条，改变不了什么。 恰好这时，蔡小刀控制着御兽鼎再次哇呀呀的飞了回来。 看到秦晓没事，当即就不叫唤了。 其眼睛滴溜溜乱转，左瞄右看，竟有了舍弃先生，带着秦晓私奔的念头。 与此同时。 九天之上，烛阴庞大的身躯血肉模糊。 无数头虚无兽在他身上肆虐，哪怕被震伤也不愿放弃。 而那些惨死的虚无兽，化为阵阵诡异气息侵入体内，欲将烛阴也变成一头巨大的虚无兽。 成为诡异尊者白玉竹的傀儡神兽。 众生台上，此时已经不再有惨叫声传出，只有阵阵咆哮之声。 以及，不断冲天而起的虚无兽。 想来众生台上的弟子，都成为了白玉竹的傀儡。 至于天台，因有噬魂灯的存在，尚且可以抵抗一时三刻。 可面对白问天及月曜之瞳的压制，失败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吼~ 数声咆哮后，是天台中无数的惨叫声。 那些相继变成虚无兽的弟子，不再进攻烛阴，而是攻向了身旁尚未兽化的弟子。 一时间，天台压力倍增。 众弟子不得不一边催动噬魂灯，一边与兽化的弟子自相残杀。 血流成河，死亡气息弥漫八荒。 而这样惨烈的搏杀，已经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但奇怪的是，这方天地，一直不曾见到光明。 就好似光明已经弃他们而去。 “咿呀~” 九天之上，一声娇叱传来。 一道红芒划破天际，向柳凡飞快而来。 其光芒相比较从前，明显暗淡许多。 小凤凰不堪烛阴的折磨，不愿再与它一同对抗白玉竹，毫不犹豫的舍他而去。 “咿呀~” 又是一声娇叱，小七亦是舍弃了烛阴。 突然的变故，让本就吃力的烛阴，更是陷入了绝对被动之中。 白玉竹桀桀怪笑，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是了~ 若无意外，他将是最大的赢家，称霸玄天大陆，将不再是奢望。 一旦烛阴失去抵抗，他便可以吞噬烛阴的传承。 到那时，唯一的威胁，日曜之瞳也将为他所用。 还有柳凡身上的诡异之主獓因的传承，也将补全他那残缺的传承。 这一刻，白玉竹仿佛看到了称霸玄天大陆的光辉时刻。 他会立于人巅，身后是无数虚无兽大军。 入目所及，竟是朝拜之人！ 何等的光辉，何等的荣耀！ 为了这一刻更早的来临，白玉竹不再吞噬献祭的力量。 他一步来到烛阴巨大的头颅面前，看着如同人脸一般的巨大容貌，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随即身化闪电，瞬息来到其眉心之处。 一拳出，鲜血喷溅。 更为磅礴的诡异气息，顺着手臂，直击烛阴灵魂深处。 吼~ 咆哮震天，任凭烛阴庞大的身躯如何扭动，也始终无法摆脱沦为傀儡的命运。 另一边。 虚无台上，柳凡再一次被白子实击飞数丈远。 被及时赶来的小凤凰泄去所有力道，方才停了下来。 鲜血顺着口角流淌，五脏六腑都好似碎裂一般。 “啊啐~”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愤怒的啐声。 一颗不大不小的水球冲向了白子实，被其轻飘飘打散。 看得出，小七此时也是异常疲惫。 柳凡擦去献血，看了一眼天台处的深渊。 秦晓与蔡小刀依旧没有出现的征兆。 “小凤凰，小七，你们不要管我，快离开这里~” “咿呀~” “咿呀~”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的拒绝，而后不由分说，很有默契的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坐到柳凡肩头。 然后还不忘朝对方翻个白眼。 柳凡心中感动莫名。 想他何德何能，值得这么多人为他不惜付出生命。 而他的道，居然是守护，何其可笑！ 他连自己都守护不了，又如何去守护他们？ 两个小家伙感受到柳凡懊恼的情绪，相互看了一眼，都很乖巧的默不作声。 “咿哈~” “咿呀？” “咿哈！” “咿哈！” 两个小家伙快速交流着，用着只有她们才懂的语言交流着。 正当柳凡困惑之际，只见两个小家伙竟破天荒的拉起了小手。 刹那间，一股异样感觉席卷而来。 那是一种明明不相融的力量，却又奇迹般相融的怪异感觉。 与此同时，白子实周身黑气冲天，欲一击必杀柳凡，结束这场争斗。 而此时的柳凡，却在那股怪异的感觉中沉沦。 “日月同辉，水火交融，莫非这……便是烛阴的传承？” “日为极阴，月为极阳，水为阴，火为阳~” “阴阳相合，万物相生，天道煌煌，不过尔尔~” 轰~ 暴虐的力量，瞬间将柳凡三人掩埋其中。 当一切散去，已经不见三人踪影~ 白子实桀桀怪笑：“都结……嗯？” 第314章 风止，云歇 静！ 绝对的静！ 风止，云歇！ 世间的一切，仿佛在这一刻都进入了静止的状态。 虚无兽不再咆哮，三台教弟子不再哀嚎。 噬魂灯熄灭，月曜之瞳失去光彩。 烛阴与白玉竹分开，似被定住一般，一动不动。 白子实怔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所有人都好似进入了一种绝对领域之中。 似乎只要有丝毫举动，便会被天地抹杀一般。 是什么？ 众人冷汗流淌，浸湿全身。 在如此绝对的空间中，哪怕是一瞬，也好似亘古那般漫长。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会突然如此？ 恐惧、彷徨交织在一起，所有人的眼中，尽是绝望。 倏的~ 一道五彩霞光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没入石室深渊之中。 人们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好似已经忘了多久没有看到光明。 神圣气息与邪恶气息并存，自大地升腾而起。 那原本变为虚无兽的一众弟子，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恢复本来面目。 反而是那些不曾兽化的弟子，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异着。 饶是如此，依旧没有一人发出惊恐的怒吼。 好似这一切，本该如此一般。 深渊下，霞光更盛。 一座九阶高台徐徐升起。 高台之上，赫然盘膝坐着一人，正是柳凡。 在他身畔，是火鸟凤凰，神兽麒麟，以及器灵秦晓与魔人蔡小刀。 他们分裂四方，本是两两不相容的彼此，却因柳凡的存在，完美的交融在一起。 众人惊讶的看着这一幕，目送九阙台直上青天。 阵阵诡异气息驱散，一轮骄阳照耀大地。 虚无台上，大地龟裂，如裂开的瓷器，自中心不断飞速蔓延。 轰~ 仅仅刹那，以神秘闻名于世的虚无山，这一刻轰然倒塌。 一枚似石非石的珠子浮浮沉沉，其上布满裂纹，有耀眼光芒自裂纹中激射而出。 咔~ 一声脆响，石屑剥落，露出一颗炽盛的眼瞳。 日曜之瞳出现的瞬间，原本被黑暗笼罩的三台教，瞬间迎来光明。 眸光所照之处，黑暗尽数褪去。 随即，日曜之瞳化为一道炽热光芒，飞入烛阴空洞的眼眶之中。 吼~ 一声咆哮，萎靡的烛阴猛然爆发出一股磅礴力量。 震得白玉竹口吐鲜血，横飞数百丈。 眼眸闭合，光明不在。 与此同时，月曜之瞳挣脱白问天束缚，于一瞬间涌入烛阴眼眶之中。 刹那间，黑暗如洪水般将众人掩埋。 绝对的黑！ 即便是三台教长老，此时也不能看清眼前分毫。 吼~ 恐怖威能更为逆天，这一刻的烛阴，才是真正的圣兽。 眼眸捭阖间，昼夜交替！ 九阙台上，柳凡徐徐睁开双眸，一层亦正亦邪的道韵流转间，渐渐隐于体内。 他站起身，伸手一招。 小凤凰、小七分左右来到他的肩头坐下。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直到此时，她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晓缓缓睁开美眸，恭敬的立于先生身后。 蔡小刀站起身，挠了挠头，傻傻的来到秦晓身边。 小声问道：“晓晓，刚才怎么了？” “不……知道~” 秦晓同样迷茫，可她眼里有光。 而这道光，便是先生！ 蔡小刀也不在纠结，转而贱笑连连。 笑得秦晓面红耳赤，好生忸怩。 “晓晓，方才那一瞬间，本王好似知道该如何造人了。” “闭嘴！” 秦晓娇嗔，这还是自她说话以来，说的最为清楚、果断的一次。 蔡小刀只顾傻笑，眼中同样有光。 低声自语：“本魔王的崽子，该叫什么才能既不失本王风度，又能彰显本王崽子霸气的呢？” 九天之上。 白玉竹恐惧于烛阴现在的威能，退避三舍。 又见柳凡一只眼眸明亮，一只眼眸阴暗，更是莫名心生胆寒。 “问天，杀了柳凡！” 一声勒令，磨世盘飞入白问天手中。 “老祖~” 于惊愕中苏醒的白问天，此时再看柳凡，心中只有恐惧。 “杀！” 白玉竹一声大喝，诡异气息弥漫，有着震慑心神的恐怖力量。 白问天精神一阵恍惚，不受控制的催动磨世盘，杀向柳凡。 “问天不可，危险！” 白子实脸色骤变，即便是他，此时对柳凡竟也有了畏惧心理。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就在白问天距离柳凡尚且十丈距离之时，一明一暗两道光芒，自柳凡眸中荡漾而出。 看似平平无奇，可身陷眸中的白问天，惊恐的发现，他的身躯，竟在瓦解。 好似尘埃一般，离他而去。 “不！” 一声绝望的咆哮，余音未止，而白问天已经消失无形。 空中，只有那不断嗡鸣的磨世盘。 “可恶的柳凡，饶你不得！” 痛失爱子，白子实愤怒的失去理智。 神王一怒，血屠十万里。 然而如此强横的力量，却在一层怪异的涟漪中，消失无形。 白子实震撼莫名，瞬间横移百丈之遥，躲避那股诡异力量，来到老祖白玉竹身旁。 柳凡立于九阙台上，依旧一动不动，时而看向白子实，时而看向白玉竹。 最后的目光，与圣兽烛阴相交。 “多谢前辈赐法！” 吼~ 咆哮声中，是浓浓的敬畏之情。 柳凡颔首，抱拳拱礼，最后又看了一眼狼藉的三台教，消失不见。 圣兽烛阴已经恢复全部力量，这里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而是烛阴与白玉竹之间的了结。 或许烛阴无法彻底抹杀拥有部分獓因传承的白玉竹。 却可如数千年前一般，永世镇压。 而元气大伤的三台教，注定再难恢复往日圣地威名。 且烛阴也不会再福泽三台圣地。 三台教的落败与衰亡，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瞬息百里，柳凡等人悬于九天之上。 身下，便是仙子村的中央广场。 “去吧~” 一声呢喃，九阙台飞流直下，落于广场中央。 霞光闪烁间，福泽一方百姓。 相信有了九阙台的庇护，仙子村只会越来越强大。 或许日后，镇守西漠的责任，将由仙子村来完成。 “先生，我们不下去看看了么？” “红尘一梦，总是要醒的~” 蔡小刀有些不舍，秦晓眼眸留恋，小凤凰与小七更是眼巴巴的看着生活十年的地方。 这里，留下过太多美好的回忆。 一招割舍，实在太过残忍。 隆隆巨响，自百里外传到这里。 众人回头看去，即便远隔百里，也能看到烛阴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 “先生，烛阴那老长虫一个蛇行不行？” 远离了圣兽，蔡小刀口无遮拦起来。 话音刚落，一道刺目霞光破空而来。 “握草~” 蔡小刀根本来不及反应，大叫声中，身体被光芒洞穿。 霞光拥有净化邪恶的力量，仅仅数息间，蔡小刀的身体便虚幻的近乎透明。 “先生救我，我不想死啊，我刚学会造人~” 柳凡笑了笑，将手搭在蔡小刀头顶。 光芒于一瞬间涌入柳凡掌心，总算是于千钧一发之际，挽救了蔡小刀的性命。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如此口无遮拦了。” “不敢了不敢了，至少对那老~圣兽不敢了~” 蔡小刀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而后嗖的一下，躲到御木鼎中。 柳凡摇头笑了笑，看向西漠。 “小凤凰，小七，晓晓，我们去西漠看看黄沙万里好不好？” “听……先生的~” “咿哈~” “咿呀~” 三位仙子一扫阴霾，露出开心与向往的神情。 比起对仙子村的不舍，能够跟着先生，才是最幸福的事情。 “呃……那个，先生，你们先走，我有些东西落在家里了~” 御木鼎中，蔡小刀贱兮兮的央求着。 柳凡看破不说破，同情的看了一眼仙子村正在劳作的百姓，先行一步离开。 刚刚离开十里之遥，便依稀听到仙子村百姓的求饶声。 不用猜也能知道，蔡小刀又靠着百姓获取怨气养料呢~ 途经残破的三台教时，柳凡身子微顿。 “先生~” 秦晓担忧的看着先生，以为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柳凡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我又看到了她~” 第315章 赛诗会 “大漠孤烟直，长沙落日圆~” 万里黄沙之上，一行人御空而行，无论男女，均头戴冥篱，以避风沙。 其中尤以柳凡的冥篱最是宽大，因为还要装下两个可爱的小挂件。 虽说众人不戴，也是不惧风沙，可用蔡小刀的话说，入乡随俗嘛。 西漠黄沙万里，虽天气恶劣，却还是有一些游牧民族在这里生活的。 “先生，小刀怎的记得是长河落日圆？” “你这魔人，这黄沙万里，可看到长河？” “呃……这倒是不曾~” “既然不曾看到，又何来的长河？” 柳凡笑着打趣，一行人其乐融融。 蔡小刀不忿：“先生，我们应当遵从先贤，就像小刀敬重先生一般？” “你的敬重，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想私奔，弃先生于不顾~” “……” 蔡小刀无言以对，引来三位仙子怒目而视，很看不起他的样子。 气的蔡小刀抗议：“先生，江山美人哪个不是男人一生所求？” “你不是人，何谈男人？” “所以小刀只求美人，不求江山。” 蔡小刀说的理直气壮，秦晓听后俏脸一红，喜不自禁。 不管蔡小刀做的如何过分，至少从未忘记过她。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蔡小刀能够多考虑考虑先生。 “呵呵，你这魔人，说的倒也在理。” 柳凡很喜欢蔡小刀的性格。 没有那么多的道貌岸然，大义凛然，一切都从实际考虑。 “所以先生，小刀方才说的，并无差错，我等当尊敬先贤。” 柳凡点点头：“你说的也对，但不尽全对。” “哦，先生此话何解？” “先贤为我等抒怀山河壮志，博大胸怀，我等又岂可按部就班，只知墨守成规，不懂得变通？” “先生这是强词夺理，若是按照先生这么说的话……” 蔡小刀冥思苦想，随即眼睛一亮：“小刀也能吟唱一首~” “哦？莫非你这魔人，也喜爱上了读书？” “切，等候先生的十年里，小刀可是饱读诗书。” “说来听听？” 咳咳~ 蔡小刀轻咳两声，有模有样的捋了捋胡须，只可惜他没有胡子。 “远上西漠沙丘斜，风沙深处有袈裟！” 柳凡眼睛一亮，颇为赞许的点点头：“倒也押韵，且合情合景，妙哉妙哉~” 得到夸赞，蔡小刀嘚瑟的冲秦晓挑了挑眉。 可惜不能肆无忌惮的带着秦晓去御木鼎中尽性了。 一是秦晓不肯，二是先生有言在先：有两个小崽子在，让他注意一些。 秦晓露出不解之色：“袈……裟？” 柳凡笑着解释道：“晓晓，传言这西漠黄沙万里，有一座仙山，名为方寸山，山中有一寺庙，为数以万计的亡灵超度。” 秦晓佩服的点点头，眼睛希冀的看着肆虐的风沙。 “绝……漠灵……山……在，黄泉……旧……路通~” 结结巴巴中，秦晓也是吟唱起来。 一时间倒是听得蔡小刀呆住，花心荡漾~ 柳凡默默的点了点，想着那数以万计的亡灵或因他而起。 叹息一声：“好一首绝漠灵山在，黄泉旧路通~” “咿呀咿呀咿咿呀，咿哈咿哈咿咿哈~” 正落寞间，忽闻耳边传来小凤凰的吟唱。 甭管念得是什么，反正声色平仄合乎其律~ “好诗好诗~” 柳凡不吝赞美，笑着揉了揉小凤凰的小脑瓜。 小七见此，不甘示弱：“咿哈咿哈咿咿哈，咿呀咿呀咿咿呀~” “……好诗好诗~” 柳凡本着不能厚此薄彼，公平公正的原则，也毫不吝啬的赞美了小七。 “哼~” 两个小家伙又打了个平手，自然都很不服气的对哼了一声。 好在有柳凡在，二人多为动动嘴，瞪瞪眼，不曾再大打出手过。 “先生，你说这西漠中，当真有一座会移动的仙山么？” 蔡小刀举目四望，悲哀的发现：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柳凡道：“想来传言并非空穴来风，或许也有夸张成分。” “要我说，肯定是那些游牧民族，为了自保，胡乱编织的神话。”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有一方神仙护佑，心里总是安全一些。” “嘿嘿，既如此，先生先行赶路，小刀去去就来~” 蔡小刀说罢，一个俯冲，直奔一队驼铃而去。 柳凡摇头笑了笑，目测驼铃经过位置，放下一些肉类及干净泉水，算是为蔡小刀赎罪。 然而却不曾想，蔡小刀这一去便是半日之久。 直到繁星点缀苍穹，也不见那魔人归来。 秦晓不免有些担心，看着先生欲言又止。 柳凡也觉得蹊跷，回头望向来时的路。 “小刀虽然顽劣了些，却也懂得分寸，莫非遇到什么难缠之事？” 秦晓担忧的点点头，希望先生能够不辞辛苦，返程看看那个可恶魔人。 柳凡读懂秦晓的担忧，安慰道：“晓晓，不用担心，纵是遇到危险，小刀即便不敌，自保也是没有问题的。” 秦晓点头，眼中忧色更甚。 “晓晓，陪先生一起回去看看那魔人可好？” 秦晓感激的点头，明明是她想要回去，经先生这么一说，反而是委屈了她一般。 如此先生，如何让她不敬？ “多谢……先生~” “我们是一家人，以后想到什么，就和先生说，不要独自承受。” “是……先生~” 在柳凡的带领下，几人再次回到蔡小刀降落的位置。 从空中看去，脚下除了飞舞的黄沙，一望无垠。 “先……生~” 秦晓更是担心，柳凡眉头微皱，神识散发，寻找蔡小刀的气息。 须臾~ 柳凡惊疑一声：“小刀怎的会深入黄沙之中？” 与此同时，上天下地，风沙更显凶猛。 隐约间，似能听到天禽啼鸣之音。 柳凡与秦晓对视一眼：“小心一些，我们下去~” 秦晓唤出破晓，立于其上，跟在先生身后落于地面。 脚下黄沙略显滚烫，且有一股杀伐之气蕴含其中。 周围风沙越发的凶猛，吹得人无法视物。 仿佛置身沙漠海洋之中，举步维艰。 柳凡神色凝重，正欲一拳轰开脚下黄沙，猛地扭头看向一侧。 “咿呀~” “咿呀~” 两个小家伙顿时紧张起来，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鼓囊起来，随时准备吐口水。 破晓嗡鸣，秦晓顺着先生目光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但那种莫名的忌惮，却是油然而生。 “先生……是……什么？” “传言西漠有一神秘存在，因黄沙而生，被称之为黄沙武士。” “很……厉害……么？” “谈不上多么厉害，但在这黄沙万里中，他们就是不死的存在！” 说话间，怒吼的狂沙中，一道身影，腰悬朴刀，缓步而来。 紧接着，是更多的身影，自那飞舞的黄沙中显现。 他们各个身着盔甲，腰配朴刀，威风凛凛，杀意腾腾，却不见真容。 其容貌全部隐于甲胄之中，好似黑洞一般。 “咿哈~” 小凤凰大叫一声，小七极为配合的‘啊啐’一声，吐出一个水球。 水球看似不大，却如山河泛滥一般，瞬间将一众甲胄冲散。 可不等小七高兴，只见黄沙涌动，再次涌现数十甲胄。 “啊啐~” 水攻不行，小凤凰立马来了个火攻。 但其结果是一样的。 “黄沙水火不惧，没用的。” 柳凡皱眉，看向脚下，一拳出，天雷阵阵。 一座宽约十丈的大坑骤然出现。 柳凡纵身一跃，跳下深坑。 “先去救小刀，他有危险~” 第316章 黄沙武士与死亡蠕虫 一连数拳出击，直到黄沙之下数百米才见土地。 而蔡小刀就躲在这里。 当看到柳凡等人之际，激动的差点嚎啕大哭。 幸好有秦晓在，柳凡免去了被一个魔人抱着痛哭的尴尬。 安慰了好半天，才总算是让宇宙大魔王的心平静下来。 “小刀，为何区区一些黄沙武士，便将你吓的如此魂不附体？” 柳凡问出心中疑问，秦晓也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至于那两个小神兽，樱桃小嘴都快裂到耳朵根了。 明显是被蔡小刀的糗样逗得不行了。 蔡小刀听闻此话，也是十分诧异。 “先生，难道你们一路下来，没有发觉任何危险？” 柳凡等人摇头，一脸轻松模样。 蔡小刀愤愤不平：“莫非是那群沙子就会恃强凌弱不成？” 柳凡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若是这般说来，可不仅仅是黄沙武士，太多人喜欢恃强凌弱，比如你自己就是。” “……” 蔡小刀吃瘪，仍旧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上方那被结界隔开的沙海。 “先生，是这样的，当时我去准备吓唬那群驼铃队，却不知怎的，突然起了狂风。” “而那群驼铃队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上天下地，全是沙子武士，一个个诡异的很~” “就在本魔王准备大杀四方，浴血奋战之际，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开始不断吞噬我的魔气。” “小刀我当时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有门~” 柳凡：…… “所以，你当时就钻到了地下？” “嗯，说也奇怪，当时本王的脑海中，好似有一道梵音，在告诉我地下才是安全的。” “梵音？” 柳凡若有所思，莫非是那传说中的方寸山？ 蔡小刀此时也不是太过肯定，但确实有一道声音告诉他如何躲避未知力量的吞噬。 柳凡让他仔细回想一番，蔡小刀却不愿再去回想。 反正此时已经看到先生，催促先生祭出御木鼎，而他则心有余悸的躲了进去。 还嘚瑟的说道：“看你们这群傻子还怎么吞噬本王！” 柳凡笑着摇摇头，撤去结界，向着地面而去。 正穿梭间，总感觉四周被真气隔开的沙砾在缓慢移动。 “大家小心一些~” 柳凡眸光微凝，暗暗运转玄功。 轰~ 突然间，一张布满森白獠牙的恐怖巨口毫无预兆的冲破砂砾，欲将所有人吞噬其中。 柳凡冷哼一声，一拳出，紫电化为苍龙，咆哮着轰出一条纵深百丈的沙洞。 绿色液体喷溅，焦黑的碎肉瞬间被砂砾掩埋。 “死亡蠕虫？” 柳凡略感惊讶，而后脸色骤变。 与此同时，四周被真气隔开的砂砾不断抖动，且有隆隆闷响传入耳中。 “不好，是更多的死亡蠕虫。” 说话间，一条庞大的身躯，从头顶上方蜿蜒而过。 柳凡避开其身躯，极速攀升。 一条死亡蠕虫或许不可怕，但若是成千上万条死亡蠕虫，即便是神王来了，也要忌惮几分。 更何况四周都是砂砾，是死亡蠕虫天然的主战场。 若是在这等地方被他们围困，其结果定然是不死不休之局面。 要么，柳凡等人被死亡蠕虫吞噬。 要么，柳凡等人杀光整个西漠的死亡蠕虫。 这并非是无稽之谈。 死亡蠕虫虽常年深居黄沙之下，但其嗅觉极为灵敏。 即便远隔数百里，也能嗅到黄沙中弥漫的血腥味。 继而会不远千里的前来抢食。 “先……生~” 寒光现，三尺青芒洞穿沙海。 秦晓在提醒先生的同时，已经一剑刺出。 破晓以雷霆之势，将一头直径足有丈余的死亡蠕虫斩杀剑下。 眼看又有数条更为粗大的死亡蠕虫张开巨口，柳凡一拳轰向头顶上方。 “不可恋战，走！” 秦晓点头，她怕自己的速度无法跟上先生，拖了后腿，干脆如蔡小刀一般，躲进了御木鼎中。 至于那两个挂坠，从始至终就没离开过柳凡肩膀。 柳凡心中暗暗赞许，将御木鼎收入丹田之中，脚下阵纹闪烁炽盛光芒。 天雷拳不断轰向头顶上空，身化极速。 “小凤凰，小七，向下吐口水，避免砂砾闭合，让那些蠕虫血肉掉落下去。” “咿哈~”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而后便是非常卖力的吐口水。 巨大的轰隆声，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两个小家伙也是聪明，用两只小爪子捂住耳朵，继续疯狂吐口水。 沙海之中，一时间犹如下起了绿色的血雨。 腥臭味扑鼻，刺激的令人几欲作呕。 但效果同样是明显的。 越来越多的死亡蠕虫，顺着刺鼻的气味，不断涌向地下深处。 凡是被火球、水球击中的蠕虫，都会瞬间炸裂。 一时间，两个小家伙玩的不亦乐乎。 须臾~ 一声骤响，当耳边传来呼啸风声，众人终是脱离了险地。 再看上天下地，依旧黄沙滚滚，无数腰悬朴刀的黄沙武士，虎视眈眈的盯着柳凡。 没有蔡小刀说的那种吞噬灵魂的感觉。 这些黄沙武士在柳凡的眼里，感觉极为的弱小。 举手投足间，便可灰飞烟灭。 可要真正杀死他们，却是十分麻烦的事情。 黄沙万里，他们便是这黄沙，而黄沙便是他们。 狂风呼啸中，黄沙武士动了。 朴刀缓缓抽出，无数武士有序的迈步前行。 犹如黑洞一般的面孔，甚是诡异。 柳凡衣袂猎猎作响：“死去的亡灵，柳某无意冒犯你们，可否行个方便？” 没有回应，只有森寒的刀光剑影。 狂风呼啸声，犹如万马奔腾，金戈交鸣。 “得罪了~” 柳凡告了声罪，抬手间，一众武士灰飞烟灭。 “风止！” 一声大喝，道韵流转，呼啸的狂风竟然真的渐渐停歇。 蔡小刀等人看到这一幕，惊讶的合不拢嘴。 “先生，你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 “我快要突破了~” 柳凡淡淡的说道，好似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蔡小刀则是睁大了双眸：“先生，你要突破大乘境，成为神王般的存在了？” “没什么可惊讶的，这世间神王境修者，多如牛毛~” “可是仅用区区二十余载，便达到神王境，亘古少见。” 柳凡笑着摇摇头：“传言中州有一神秘家族自称神族，其生下便是神王境，何来少见？” “啥？生下便是神王？天道不公，岂会允许这等家族存在？” “天道并非不公，他们虽生下便是神王，却也止步神王，且族人极其稀少。” “能自称神族，人数又岂会少？” 柳凡点点头，不再谈论此事。 而在他们讨论期间，无数黄沙武士再次成群结队显现。 “先生，我们走吧，不要和他们恋战了。” 蔡小刀心有余悸的说道。 柳凡惊讶问道：“小刀，莫非你又感受到了那种吞噬灵魂的力量？” 蔡小刀点头，只敢将眼睛露出来。 柳凡沉吟，神识之力四散，感受蔡小刀说的那股神秘力量。 许久之后，他惊疑一声。 “原来如此！” “先生，什么原来如此？” 第317章 不灭的英灵 万年前，那时的西漠还是一片富饶的土地。 在这片土地上，有一个美丽的国度，民生富庶，国泰祥安。 若从空中俯瞰，美丽的国度好似一颗巨大的琉璃镶嵌在大地上一般。 故此，这个美丽的国度，名为琉璃国。 琉璃国中，有这样一群武士。 他们世代守护琉璃国的安危，祖传父、父传子、子传孙~ 世世代代，恪守己任，从无懈怠，从无二心。 还是那场灭绝人寰的大战。 最先战死的，并不是修者，而是琉璃国的武士。 无一人退缩，战至最后一滴血流干。 而那个美丽的国度琉璃国，也于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琉璃国的武士英魂不灭。 于自责中，将灵魂献给大地，化身黄沙武士。 誓要斩杀一切来到西漠的修者！ “冥顽不化！” 柳凡将一切告知蔡小刀等人后，听到的却是蔡小刀这样的回复。 刹那间，狂风再次怒吼，黄沙漫天。 无数黄沙武士，悍不畏死的冲向御木鼎。 吓得蔡小刀妈呦一声，钻入鼎中。 柳凡无奈大手一挥，黄沙散，狂风止。 当黄沙武士再次成形之后，抱拳拱手：“时过境迁，历经万载，或许该放下了。” 黄沙武士各个手紧朴刀，杀意凛然。 显然对柳凡的劝说，不屑一顾。 柳凡心生敬佩的同时，又无奈的摇摇头。 倏的，他眉头微皱。 纵是黄沙武士英灵不灭，可歌可泣。 可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能够令他们的英灵万载不灭？ 要知道，黄沙武士的前身，只是普通的凡人而已。 献祭大地？ 那地下深处，又有着什么恐怖存在？ 柳凡越发觉得此事蹊跷。 万年前，东西方为何要将战场放到西漠，难道只因西漠是东西方交汇的地方么？ 还是说，在这片黄沙万里的大地之下，隐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唳~ 一声刺耳的啼鸣自远方传来。 柳凡等人举目望去，只见天际之处，好似乌云滚滚而来一般。 “先生，那又是什么？” 柳凡眼中精光阵阵，看的真切。 “是一群骨禽！” “古琴？莫非这群傻子武士要给我们弹琴不成？” 柳凡：…… “是啼血骨禽，一种独属西漠的飞禽。” 说话间，那乌压压一片宛如乌云的大鸟越来越近。 蔡小刀也终于看清那所谓的啼血骨禽是何模样。 那完全是一群失去血肉的骨鸟，且各个巨大，足有三丈身躯。 而这还不是最诡异的地方，那一个个骨鸟口中，竟有鲜血滴落。 也不知道这么一大堆骨架子，其鲜血是从哪里来的。 “大家小心，切勿被那骨禽的鲜血沾染~” “先生，若是沾染了会怎样？” “灵魂腐蚀之痛！” 蔡小刀惊呼一声：“先生，莫非那种奇怪的吞噬灵魂之力，便是这群傻鸟造成的？” “不是他们！” “不是他们？那又是谁？” “若无猜错的话，应当在这大地之下！” “啥？” 蔡小刀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后知后觉的他，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哆哆嗦嗦道：“先生，那这么说，出现在小刀脑海中的梵音，根本不是方寸山的秃驴？” 柳凡凝重的点点头，看着盘旋四方的啼血骨禽，双手不断变换手印。 刹那间，一层巨大的光晕，将众人笼罩其中。 黄沙武士动了，森寒的朴刀劈砍在结界之上。 啼血骨禽啼鸣间，锋利的骨爪不断撕扯结界，欲撕开一道缝隙。 那从其口中滴落的鲜血，触碰到结界之时，瞬间化为一股极其恶臭的黑烟。 蔡小刀心有余悸的看着这一切，期盼先生一定要坚挺。 可千万别被对方得逞。 柳凡眉宇凝重，眉头紧锁。 不理那些疯狂进攻的黄沙武士与啼血骨禽，而是看向脚下的大地。 一道精光自眉心激射而出，没入大地深处。 蔡小刀眨眨眼，不明所以的看着先生。 秦晓担忧道：“先生……怎……么了？” “故弄玄虚呢，男人都这样，晓晓你可不要盲目迷恋。” 蔡小刀撇撇嘴，装出一副很不屑的样子。 “先生……不是……这样的……人~” 秦晓不满，瞪了蔡小刀一眼。 就在蔡小刀准备再说先生坏话之际，忽闻耳边传来‘啊啐’之声。 惊慌中，蔡小刀连忙将身子缩进御木鼎中。 砰砰两声巨响传来，他这才敢露出半个脑袋。 定睛一看，果然是那两个小崽子。 不同于秦晓，两个小家伙对于不喜欢的事和人，都是直截了当的予以反击，给予教训。 “啊……” “别啐了，本魔王不说便是了~” 蔡小刀连忙制止又欲吐口水的小凤凰，立马服软。 “啐~” 可惜，他的警告屁用没有。 两个小家伙该啐还是啐，谁叫他对先生不敬呢。 蔡小刀无奈，只得继续躲在御木鼎中。 若不是秦晓出言制止，估计他今天都得当缩头乌龟。 黄沙武士与啼血骨禽的攻击还在继续，好似永不知疲倦一般。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许久不曾开口的柳凡喃喃自语。 众人一起看向他，蔡小刀露出半颗头颅，不满道：“先生，能不能别再打哑谜了？” 柳凡眼中闪过一抹愤怒：“在这大地之下，有一尊邪恶存在，应是噬魂兽！” “噬魂兽？” 蔡小刀惊讶过后，继而十分愤怒：“这么说，那想要吞噬本王的混蛋，就是这噬魂兽了？” 柳凡点点头：“不错，而且出现在你识海中的梵音，也是这畜生所为。” “哇呀呀，本王要去报仇！” 蔡小刀大叫一声，冲出御木鼎，就要杀将而去。 不过在离开御木鼎丈余时，又嗖的一下钻了回去。 讪讪道：“算了，本王有好生之德，暂且放那畜生一马~” 众人投来鄙夷目光，蔡小刀视若罔闻，催促道：“先生，我们快去荒海吧，你不是要去抢御水鼎么？” 柳凡头冒黑线，明明是去拿，却被这家伙说的跟土匪一样。 “小刀，黄沙武士乃不灭英灵，却被噬魂兽利用，我等当做些什么。” “做什么？那噬魂兽天生克制本王，给他做料理？” “噬魂兽虽诡异莫测，善神识攻击，防不胜防，却有一点，是它十分惧怕之事。” “先生，莫非你是想在此渡劫？” 柳凡笑了笑：“不错！我突破在即，而雷劫正是噬魂兽的克星！” “那家伙不会傻到坐以待毙，等着挨雷劈吧？” “自然不会~” 柳凡笑得越发阴险，看的蔡小刀汗毛倒竖。 “先……先生，你……你要干……干什么？” “自然是辛苦你一番，引蛇出洞~” 说话间，结界突现不稳，眨眼间便冲进几只骨禽与数名黄沙武士。 小凤凰、小七极为默契的狂吐口水。 秦晓也于一瞬间冲出御木鼎，大杀四方。 至于那蔡小刀…… “不要啊先生~” 一声惨叫之后，被柳凡无情的踢飞了出去。 恍惚间，似有一团黑气，于黄沙中一闪而逝，直奔蔡小刀而去~ 第318章 邪佛 蔡小刀滑溜的如同泥鳅一般，始终在一定方位内闪转腾挪。 有御木鼎的庇护，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秦晓和小凤凰、小七被柳凡留在了结界之中。 时不时会有黄沙武士与啼血骨禽冲入结界，被三人轻松击杀。 结界的不稳，是柳凡故意为之，以此来蒙蔽胆小谨慎的噬魂兽。 一念。 柳凡以冲天的魔气来掩盖本来的气息。 并以此诱惑噬魂兽强大的贪欲。 并不断游走于方圆十里之内，看似慌乱，实则以窃天阵演化画地为牢。 旨在困住噬魂兽。 如此漫长的过程，足足持续了半月有余。 蔡小刀已经虚弱的近乎透明。 噬魂兽诡异的吞噬之力，令他苦不堪言。 可此时又不能坏了先生的计划，只得咬牙苦撑。 他暗暗发誓，一旦此件事了，绝对带着秦晓私奔。 就怕那臭娘们不同意。 更悲哀的是，他还打不过秦晓…… “先生，你要是再玩下去，本王就被你玩死了~” 又是三日后，蔡小刀急的哇哇大叫。 叫声刚落，便好似听到一声闷雷在头顶炸响。 与此同时，那无时无刻不在的吞噬之力，骤然消失。 惊疑中，只听柳凡冷笑：“想走？怕是晚了些~” 随即，呼啸的狂风骤然停歇，黄沙归于平静。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滚滚乌云，雷声阵阵。 “小刀，晓晓，带着小凤凰和小七离开这里。” “得令！” 蔡小刀如蒙大赦，根本不用先生吩咐，早已带着两个小崽子来到了十里之外。 后又觉得不太安全，再次后退十里。 于是四人纷纷藏身御木鼎中，等着看先生表演。 柳凡：…… 就觉得，蔡小刀越来越贱了。 咔~ 毫无预兆的，第一道紫色神雷骤然劈下。 “咿哈~” 正在柳凡准备承受天劫洗礼之际，一道火红身影急速而来。 “倒是忘了你这小家伙，也喜欢被雷劈了。” “咿呀~” 柳凡笑着揉了揉小凤凰的小脑瓜，而后快速向大地而去。 黄沙滚动间，似有庞大生物在内游走。 “畜生，雷劫之下，看你还怎么逃？” 轰~ 第一道雷劫骤然将柳凡掩埋，大地之上，银蛇乱舞间，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柳凡与小凤凰置身雷劫之中，疯狂吞噬。 这一幕看的蔡小刀羡慕不已。 明明是渡劫，天地的惩罚，此时却被他二人当成了养料。 这真是……闻所未闻，无处说理。 咔咔咔~ 紫色神雷不断劈落，越发的凶猛。 大地之下咆哮连连，一头足有百丈身躯的庞然大物倏的冲出地面。 它头生独角，有阵阵妖异光芒闪烁。 柳凡顿觉一阵晕眩，头中传来刺痛。 咔~ 又是一道雷劫劈下，晕眩感顿时消失无形。 柳凡心中大定，于雷劫中，与噬魂兽战在一起。 噬魂兽最大的优势被雷劫克制，不消片刻，便浑身焦黑，伤痕累累。 四方有强大阵纹禁锢，它别无选择，只得殊死搏斗。 咔~ 第八道雷劫劈下，噬魂兽哀鸣声中，头上独角被硬生生劈去大半。 “咿呀~” 小凤凰突然惊叫一声，提醒先生噬魂兽要同归于尽。 柳凡早有防备，身子迅速后退十丈，而后拔空而起。 隆隆声中，第九道雷劫正在疯狂酝酿。 柳凡立于九天，一手擎天，一手指向噬魂兽。 蔡小刀惊呼：“先生疯了么？就不怕如此利用雷劫，会遭受天之怒么？” 咔~ 第九道雷劫终是劈落。 足有三丈粗的庞大威能，瞬间将柳凡掩埋其中。 而如此威能的雷劫，竟在经过柳凡身躯的时候，骤然改变了方向。 不再直上直下，而是以柳凡为折射点，猛地劈向了噬魂兽。 轰~ 巨响声中，噬魂兽哀嚎阵阵。 庞大的身躯，于肆虐的紫电中，化为无形。 “鼎来！” 正藏身御木鼎中的三人骇然失色，纷纷逃离御木鼎，藏身御兽鼎中。 而御木鼎则眨眼间来到噬魂兽消失的地方。 霞光笼罩间，无数晶莹光团没入御木鼎中。 那些光团，正是拥有不死之身的黄沙武士的英魂。 做完这一切，柳凡猛地抬头，望向九天。 九道雷劫已过，但劫云并未散去。 “小凤凰，离开！” “咿呀~” 小凤凰骑在柳凡脖子上，摇摇头，奶凶奶凶的盯着劫云。 远隔二十里外，蔡小刀暗呼不妙，控制着御兽鼎再行后退十里。 “先生这次，怕是又玩大了~” 秦晓一脸担忧之色，想去帮助先生，被蔡小刀喝止！ “臭娘们，你疯了？先生正在渡劫，你过去就是送死！” “先生……危险~” “危险也是先生咎由自取，多管闲事！” “不许……这……样说……先生~” “这是事实！” 事关秦晓生死，蔡小刀丝毫不留情面。 在他想来，先生就应该直奔荒海，然后命令小七下海寻来御水鼎。 再之后就是离开这诡异莫测的西漠，回归东域。 可是先生的圣母心泛滥，非要解救那些狗屁的琉璃国武士。 他们就是一堆亡灵，已经存在万年之久，先生何苦来管这档子闲事？ 劫云之下，柳凡仰望苍穹。 阵阵威压之力袭来，恐怖无边。 明明已经突破，可体内的神王之力，被某种未知力量禁锢。 柳凡心知肚明，雷劫尚未结束，天地法则还不允许他成为真正的神王。 乌云滚动，银龙乱舞。 电闪雷鸣见，一具人形身影渐渐成型。 “和尚？” 柳凡惊疑一声，不可思议的看着那道由雷劫形成的人形。 他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却于腰间，生出两根触手。 触手漆黑，在空中蜿蜒扭动，极尽邪恶之气。 “邪佛！” 柳凡瞳孔猛地一缩，那两根庞大的触手，蜿蜒间向他席卷而来。 脚下阵纹浮现，柳凡于一瞬间横移数十丈远。 九天之上，邪佛依旧双手合十，眼眸微闭，唯有那两根邪恶触手，不断与之纠缠。 阵阵诡异气息弥漫，柳凡只觉识海越发的刺痛。 “咿呀~” 小凤凰惨叫一声，脸上表情极为痛苦。 柳凡心中一沉，从肩上抱下小凤凰，一掌推出，将小凤凰推向蔡小刀那里。 而后脚下阵纹光芒万丈，瞬息来到九天之上。 邪魔微闭的双眸缓缓睁开，神圣祥和的气息令人如浴春风。 一体！ 这尊邪佛竟如他一般，也是同体。 柳凡眸光微凝，化被动为主动，抬手便是一记天雷拳。 然而这颇具凶猛的一击，却如石沉大海一般，没入邪佛体内，无影无踪。 邪佛本是雷劫所化，自然不惧天雷之力。 柳凡暗骂一声糊涂，意念所动，浑身绽放青芒。 生之气息弥漫，木之灵于一瞬间为柳凡布下一层屏障。 触手再次袭来，且隐隐有风雷之势。 柳凡一掌劈出，青芒化为斩天之刃，一刀狠狠地劈在了触手之上。 触手应声而断，那断裂的部分于一瞬间化为漫天雷电肆虐。 与此同时，邪佛合十的双手分开。 一手结说法印，佛光普照！ 一手结无畏印，向着柳凡缓缓前推而来。 梵音声起，响彻天地之间，普度众生。 却又在两条触手的舞动之中，于大地之下，传来鬼哭狼嚎之声。 “降……魔~” 洪亮的禅音滚滚而来，震慑心神。 柳凡于禅音中，好似一叶扁舟，浮浮沉沉。 他稳住身影，眸光冰冷。 “不神不魔，似魔非佛，如何降我？” “万法归宗，法相天地！” “给我破！” 第319章 大雷音寺 劫云之下，一座巨大的金身横陈天地之间。 邪佛于一瞬间，被金身震开百里之遥。 远隔三十里之外的蔡小刀等人见到这一幕，震惊的简直合不拢嘴。 蔡小刀更是控制着御兽鼎，远离上百里之遥。 且他的速度不减反增，颇有一种舍先生而去的感觉。 “停下！” 秦晓轻喝一声，强行断开蔡小刀与御兽鼎之间的联系。 小凤凰和小七怒目而视，奶凶奶凶的。 蔡小刀急的上蹿下跳。 “先生疯了，你们也要跟着疯是不是？” “你们知不知道先生此举意味着什么？” “他在公然和上苍挑衅，是会遭受天地抹杀的！” “别说方圆百里，就是方圆千里，怕是都会遭受上苍的怒火。” “晓晓，你别糊涂，快带着大家远离此地，晚了就来不及了。” 秦晓秀眉微蹙，却没有控制御兽鼎继续离开的意思。 蔡小刀急的抓耳挠腮，可又不愿离开御兽鼎，不愿舍弃秦晓独自苟活。 “咿呀~” “咿哈~” 正在这时，小凤凰与小七双双离开御兽鼎，直奔先生而去。 “你们两个崽子疯了？给本王回来！” 两个小家伙置之不理，速度不减反增。 就算是死，她们也要和先生死在一起。 秦晓深情的看了蔡小刀一眼，毅然转身向着先生而去。 “哇呀呀，一群臭娘们，气死本王了！” 蔡小刀大呼小叫，可惜于事无补。 抬头看去，阴沉的九天，好似一只无边的大手，正在缓缓下落。 “拼了！” 蔡小刀把心一横，为了秦晓，他不畏生死。 只是在追赶的过程中，将所有人都骂了一遍。 包括柳凡和秦晓。 法相天地！ 巨大的金身，仿佛擎天巨人一般。 柳凡时而宝相庄严，时而狰狞恐怖。 那远隔百里的邪佛，结大日如来印，一座同样巨大的佛陀金身骤然于天地间显化。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震慑心神，佛光照耀天地。 一只擎天巨手，自九天而来，压的柳凡金身不断缩小。 “区区邪佛，尔奈我何？” 柳凡仰天长啸，声若滚滚惊雷，直穿云霄。 那正飞速赶来的蔡小刀破口大骂：“先生犯什么糊涂？为何三番两次公然违背天道？” 轰~ 虚空大手印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将柳凡掩埋。 金身溃散，消失无形。 柳凡于虚空手印之中，如一团耀眼的烈日，金光万丈。 “落！” 一声怒吼，柳凡双手飞速结印，而后猛地向身下压去。 惊世骇俗的一幕出现，那本属于天道威压的虚空大手印，竟然被柳凡硬生生压到了地面。 大地隆隆作响，狂沙肆虐间，一座深埋地下的殿宇显露出来。 “那是？” 正飞速赶来的蔡小刀等人倏的稳住身影，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一切。 殿宇错落有致，占地极为宽广。 其中最大的一座殿宇之上，赫然写着：大雷音寺！ “大雷音寺？西漠怎么会有大雷音寺？” 蔡小刀惊讶的瞠目结舌，再看先生，此时已经散去所有威能。 而那由雷劫幻化的邪佛，也在雷劫余威中，渐渐消散。 “先生这是~再利用雷劫的力量，净化此地的业障？” 秦晓也终于明白先生的真正意图，见两个小家伙还在不要命的冲向先生，赶忙以破晓将二人拦下。 九天之上，阵阵威压散去，祥瑞之光似瀑布一般流淌而下。 柳凡盘膝其中，凝重的眉宇渐渐舒缓，享受着天地间的馈赠。 蔡小刀来到秦晓身旁，责怪的瞪了她一眼。 “你这女人，先生意图岂是你能揣摩的？下次不可如此莽撞，坏了先生功德！” 蔡小刀说的理直气壮，好似这一切他都知道一般。 秦晓自责的点点头，只要先生无恙便好。 至于蔡小刀是真的早就知道，还是为了颜面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两个小家伙不满蔡小刀批评秦晓，纷纷朝他吐了口口水。 吓得蔡小刀再次如缩头乌龟一般躲进御兽鼎中。 这让已经拥有大能之威的宇宙大魔王十分郁闷。 就怪先生为何总找一些变态结伴而行，搞得他跟个废物一般。 天地馈赠持续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当霞光隐去，柳凡徐徐睁开双眸。 庞大的威能铺天盖地按，震慑人心。 秦晓等人大喜，来到近前。 “先生~”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蔡小刀责怪的说道：“先生，下次可不能这般冒险了，若非那业障，你就死翘翘了。” 柳凡心有余悸的说道：“这一次确实太过冒险。” 蔡小刀不解：“先生，你是怎么知道下方有这些殿宇的？” “邪佛出世的那一刻，冥冥中便知道了。” “冥冥中？” 柳凡点头，眉宇再次凝重起来。 小凤凰与小七见先生忧愁，乖巧的来到先生肩膀上坐下，并用小脑瓜去蹭先生的脸庞。 蹭着蹭着，两个小丫头的鼻子不小心碰到了一起，顿时如同炸毛一般，对其虎视眈眈。 “不要……闹了~” 秦晓出言喝止，而后看向殿宇，同样一脸不解。 “为……什么？” “对啊先生，为什么你要冒死让这些殿宇显化世间？” 蔡小刀也同样问出心中疑问。 柳凡不语，眉宇更显凝重。 随即不顾众人，向着那片殿宇而去。 蔡小刀疑惑的看了秦晓一眼：“先生这是怎么了？” 秦晓摇头，快速跟上先生。 蔡小刀再次俯瞰整片殿宇，总觉得明明是佛家圣地，却充斥着一股不详的感觉。 “诶，伴君如伴虎，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去取御水鼎么？” 悲呼一声，蔡小刀也只得跟上。 殿宇足有数十座，雕梁画栋，祥瑞万千。 柳凡直接来到最大的殿宇前，落于地面。 抬头望去，大雷音寺四个鎏金大字颇具龙虎之势。 抬步迈向台阶，正前方是一扇高约丈余的木质双开门。 门内有一尊大日如来佛，高约三丈，眼眸半垂。 一眼望去，好似能够让人扫去所有烦恼一般。 可此时的柳凡，心中却更加的迷茫。 秦晓也如先生一起看向那尊大佛，只一眼，便惊讶的合不拢嘴。 “咿呀~” “咿呀~” 肩头上，两个小家伙更是不争气的尖叫出声。 迟来的蔡小刀不明所以，抬头看去…… “握草~” “先生，你在这里出过家？” “还成了这里的大日如来佛？” 第320章 佛魔一念 大雄宝殿之上，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 蔡小刀挠了挠头，眼睛滴溜溜一转，满头黑发瞬间消失。 乍一看，还真像个小沙弥。 秦晓瞪了他一眼，不过又在蔡魔王的不伦不类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两个小家伙奶凶奶凶的嘿嘿笑。 属于典型的又想凶，又控制不住面部表情。 唯有柳凡，抬头仰望，眸光微凝，脸上不带任何感情。 “先生~” 秦晓收起笑容，关心的来到先生身侧。 “我没事。” 柳凡轻声应道，而后闭上双眸。 一层道韵徐徐荡漾开来，神圣而祥和。 不经意间，宛如真佛降世，普度众生。 高耸的大日如来金身像这一刻也好似活了一般，有金光闪烁，与柳凡遥相呼应。 蔡小刀看的目瞪口呆，本想搞怪的他，却生不起任何亵渎的心思。 双手合十间，竟然慢慢盘膝坐了下来。 秦晓也受道韵的影响，虔诚的盘膝而坐。 柳凡肩头上，两个小神兽看看蔡小刀，又看了看秦晓。 最后对视一眼，轻手轻脚的从先生肩头下来，有模有样的双手合十，站在先生身侧。 虽不是光头，却也神似小沙弥。 金身佛像的光芒越发的炽盛。 道韵流转间，将整个大雄宝殿覆盖。 隐约间，似有诵经声起，宛如天籁之音，令人心性平和，无喜无悲。 柳凡宝相庄严，这一刻好似与整座大殿融为一体。 恍惚间，他似看到无数沙弥虔诚跪拜，一派盛世祥和。 八方神者来贺，四方圣贤来朝。 神兽镇守八荒，瑞鸟盘旋九天。 金光缭绕，氤氲雾气，宛如最美仙境。 一座高台之上，大日如来讲经说法，解惑众生。 闻之无不脱胎换骨，好似重塑新生。 而那大日如来的模样，与柳凡一般无二。 陡然间，画面一转。 祥和不在，邪恶降临。 入目所及，依旧是无数生灵的跪拜。 有人、有兽、有灵…… 可若是细看，会惊恐发现，那些跪拜生灵，已经全部没有了生命。 阵阵阴邪之气弥漫四野，宛如阎罗地狱。 一座高如山岳一般的三足鼎赫然在目。 无数尸体自行飞入其中，而那三足鼎好似无底洞一般，怎么也填不满。 祥瑞之光骤然亮起，于九天之上垂落，落于三足鼎中。 霞光中，无数晶莹光团飞舞，每一个光团，都代表着一个生灵的元神。 霞光亿万缕，难以想象，三足鼎吞噬了多少元神。 三足鼎前，站立一名男子。 他面无表情，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而他的面容，同样与柳凡一般无二。 佛魔同体，亦佛亦魔！ 他在做什么？ 为何需要如此多的生灵来献祭？ 柳凡猛地睁开双眼，冷汗浸湿了全身。 转头看去，身旁是入定的蔡小刀等人。 包括两个小家伙在内，全都一脸虔诚之色。 “醒来！” 一声带有神识之力的怒喝，将几人全部唤醒。 蔡小刀茫然的举目四望，随即瘫软在地，身躯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我……我不想死~” 秦晓亦是脸色苍白，眸中的惊恐难以掩饰。 两个小家伙更是不堪，清醒的同时，便紧紧的抱着先生。 抬头看向先生的瞬间，又吓得松开了手，惊慌的跑到秦晓身后躲避。 两双大眼睛，惊恐又迷茫的看着先生。 柳凡心中一痛：“或许那是我，但不是现在的我。” 他的声音很轻，同样充满了迷茫。 秦晓压下心中恐惧，一手一个，拉着两个小家伙走向先生。 感觉得出，两个小家伙仍旧有所抗拒。 可最终还是被秦晓带到了先生面前。 “他是……先生，不……是……佛~” 两个小家伙歪了歪小脑瓜，眼神极为复杂。 当与柳凡目光相交时，小七害怕的缩了缩身子。 小凤凰没有动，大眼睛眨了眨，随即眼睛紧闭，壮着胆子走向先生。 摸索着，重新爬到了先生肩头。 整个过程，小家伙一直紧闭双眸，可见心中依旧恐惧万分。 小七悄悄吐了吐舌头，为自己的胆小赶到羞愧。 她从秦晓身后走出，也学着小凤凰的样子，一惊一乍的爬到了先生肩头。 柳凡的心，很痛！ 他想要解释，那个邪佛本不是他。 可当看过那些画面，感同身受之后，连他都无法说服自己，那个邪佛不是他！ “先生……不是……佛~” 秦晓眼中恐惧不在，坚定的语气不容置疑。 蔡小刀颤颤悠悠的站起身，来到秦晓身旁，悄悄拉了拉她的手。 嘴上却说道：“对，先生不是佛，先生就是先生。” 说完后，在秦晓感激的看向他时，用眼神告诉秦晓他真正目的。 那意思分明在说：咱们私奔吧，远离邪佛~ 秦晓瞪了蔡小刀一眼，并同样用眼神告诉他：她永远不会离开先生！ 柳凡将一切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有说。 叹息一声，他走向金身佛像身后，双手结印。 隆隆声中，一道暗门自莲花台下浮现。 漆黑的门后，充满阴邪之气，好似另一个世界。 善恶一念，一线。 “你们留在这里吧。” 柳凡说罢，从肩头抱下两个小家伙，独自走进了暗门之中。 两个小家伙想要跟随，可身子根本不听脑子的，站在那里就是不肯迈步。 “先生~” 秦晓上前，也要跟随，却被蔡小刀一把抓住。 望着头也不回的柳凡，蔡小刀小声呵斥。 “晓晓，你干什么去？献祭去么？” “难道你没看到方才的画面有多恐怖？” “不仅仅是人族，魔族、兽族，就连精灵、器灵都被献祭给了那个三足鼎。” “你就这么不计后果的跟随先生，有没有考虑过本王的感受？” 秦晓摇摇头：“我……跟着……先生~” “你这臭娘们，你怎么就听不懂呢？没了你，你让本王怎么活？” 蔡小刀怒了，真的怒了，因恐惧而怒！ 秦晓张了张嘴，终是沉默了。 虽然没有继续要跟着先生下去，可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要在暗门前，等候先生。 蔡小刀把心一横，不想错失良机：“晓晓，我们离开吧~” “离……开？去哪？” “哪里都行，只要远离先生，再也见不到先生就行。” 秦晓惊讶的看着蔡小刀，眼神中没有责备。 两个小家伙抬起头，出奇的，她们这次也没有责备蔡小刀。 只是痴痴的看着秦晓。 沉默许久，秦晓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小脑瓜。 “如果……跟着先……生会……死，你们……会离开么？” 两个小家伙大眼睛眨了眨，看了彼此一眼，眼神中的恐怖比着赛的消失着。 摇摇头，异口同声道：“咿呀~” 秦晓笑了：“我……也不会~” “晓晓，还有你们这两个小崽子，你们糊涂啊~” 蔡小刀气急败坏，忍不住破口大骂。 秦晓不闹不怒，笑着看向蔡小刀：“你……真的……要离开……先生么？” “我当然……当然~” 蔡小刀支吾了半天，突然愣住了。 他懊恼的发现，真到表明立场的时候，他竟然说不出离开的话了。 “特娘的，该死的臭老头，你到底要折磨本王到什么时候？” 这没来由的一句话，听得三个仙子均是一愣。 可是很快，秦晓笑了，笑得十分甜蜜。 她知道，不管蔡小刀说的多么无情，可他的实际行动，才是真正的立场。 他……也不会离开先生~ 第321章 阿乃特 穿过暗门，是一条不断向下延伸的狭窄台阶。 随着不断深入，刺鼻的腥臭味越发的浓重。 即便时隔万年之久，依旧令人作呕。 当走到台阶尽头，已经被无边的黑暗所笼罩。 本能的，柳凡抬手间，一团火焰倏的飞出，精准的将一盏昏黄的油灯点燃。 柳凡略显诧异，随即又苦笑着摇摇头。 他本就是这里的王，自然知道这里的一切。 只是那深埋识海深处的记忆，是如此的陌生，又如此的熟悉。 再次抬手，一团火焰消失在远方，环绕间，接连点燃七盏。 当火团来到最后一盏油灯位置时，此处的油灯已经消失不见。 柳凡并未惊讶，因为那盏油灯，他在三台教看到过。 正是用来震慑烛阴的噬魂灯。 这里是一处占地极为广阔的地下空间。 灯光摇曳间，可见中央处有三座巨大的深坑。 想来那里，便是当初三足鼎矗立的地方。 除了深坑，空旷的广场上空无一物，只有那被血水染红的大地，烙印着当年的残忍。 柳凡重重叹息一声，御空而行，来到当年三足鼎矗立的位置。 脑海中，是挥之不去的献祭画面。 他想不起当年为何需要那么多生灵献祭。 但他却感觉的出，那些献祭的生灵，都是出于自愿，而非他的强迫。 “为了对付主上么？” 柳凡喃喃自语，除了这个，他想不出其他可能。 可是以如此大的代价，只为对付一个虚无缥缈的主上，真的值得么？ 问道极巅，是每个修者的终极目标。 或许……值得吧~ 无奈摇了摇头，柳凡盘膝而坐，道韵流转间，安静等候。 须臾~ 四方飘来阵阵诡异气息，于柳凡面前渐渐凝结成型。 那是一名男子模样，慈眉善目，宛若圣人一般。 他虔诚跪拜于柳凡面前，五体投地。 “尊上~” “阿乃特？” “尊上，阿乃特终于等来了尊上~” “苦了你了~” 柳凡声音轻柔，言语中尽是自责。 阿乃特身子匍匐的更低，整个脸庞都贴在了地上。 “能为尊上分忧，是阿乃特的荣耀，只是阿乃特辜负了尊上的期望。”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一道柔和的力量，将阿乃特的身子拖了起来。 柳凡说着安慰的话，做着安慰的动作，可这一切，都非他本愿。 而是这一切，都好似就应该这般一样。 他的脑海中，不断划过残缺画面。 他看到了一个小男孩于大山中奄奄一息。 也看到了那个小男孩虔诚问佛。 更是看到了这个男孩于万千佛法中，凝结大光相。 若是他没有去往西方，或许他的造诣，会前无古人吧。 又或许，若是没有天傀者从中作梗，他也不会迷失在马厩之中。 受尽千辛万苦，才找回自我吧。 如今，万载已过，留在这邪恶地下的，也只是阿乃特一颗不灭的神魂。 只是为了心中的执念，等候尊上的再次到来。 “一念，一念，当年……我不该那般自私的。” “尊上，阿乃特无怨无悔，所有人都无怨无悔。” “苦了你了，孩子~” 阿乃特再次匍匐在地，身躯不受控制的抽搐。 或许，他早已后悔，只是不愿让尊上自责而已。 柳凡叹息一声，伸出手，轻抚阿乃特的头，如大人安慰孩童一般。 沉默许久后~ 柳凡不舍的说道：“去吧~” “尊上，您的愿望还没有完成，阿乃特不愿离去？” “去吧，你已背负了太多，该是解脱的时候了。” “尊上~” “去吧~” “是，尊上~” 阿乃特虔诚的匍匐在地，身体渐渐虚幻，不断消散。 当再次抬起头时，他的脸上挂着解脱般的笑容。 “尊上~” 一声弥留的声音传来，阿乃特终是消失无形。 柳凡望着阿乃特消失的地方，怔怔出神。 他不知道自己对阿乃特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明明很陌生，却又很不舍。 明明不想他消散，却又不想他背负太多。 如此矛盾的心里，折磨的柳凡痛不欲生。 他真的不想再继续走下了。 迷雾重重，揭开的越多~ 他的心，越痛！ 那种拼尽一切，舍弃一切的努力，换来的却是一场空的感觉，令他窒息。 盘坐了许久，长叹一声，柳凡终是无奈的站起身，向着暗门走去。 他只看到了三足鼎的献祭，却没有看到为什么献祭，也没有看到献祭的结果。 好似有强者故意将这一段记忆从他识海深处抹去一般。 若要解惑，他唯有继续走下去。 若是放弃……那冥冥中的黑手，会允许他放弃么？ 从一开始，他就是一枚棋子。 一枚以天下为局的棋子。 在这场博弈中，死去了太多的人，也有太多人走到一半，选择放弃。 如容成公，坚持了那么久，终是放弃了所有。 可是空谷师尊还在坚持，长生仙尊也在坚持，魂殿男子亦在坚持~ 或许……还有更多的人，也在坚持吧。 只是他还没有遇到而已。 收起杂乱的心情，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徐徐吐出。 该继续的~ 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容成公说过：一直都是他，不曾改变过。 以前他或许还不太理解这句话，但是在看过这里残留的景象后，他明白了。 那个大日如来佛，便是他。 当年的他……败了~ 所以，这一世，他要从头开始，逆天而行！ 悲哀！ 生而为人，平凡的呆子，却要背负所有强者的使命。 何其悲哀？ 出了暗门，是一直担忧着守在门外的秦晓。 身旁是两个瞌睡的小家伙。 “先生~” “晓晓，让你担心了，我们走吧~” “是，先生~” 秦晓的话语越来越清晰，实力或许又精进了不少。 蔡小刀正在御兽鼎边沿呼呼大睡，一只手枕在头下，一只手插入腰间。 睡姿极为不雅。 砰~ 抬手间，柳凡一掌将蔡小刀打飞数丈远。 “哇呀呀，哪个杀千刀的敢偷袭本王？” 撞到南墙上的蔡小刀对着墙上的佛陀壁画大呼小叫，颇有一种指桑骂槐的感觉。 “你这魔人，为何还未离去？” “哎呀，原来是先生啊，我还以为是哪个混~” 柳凡脸色一沉，吓得蔡小刀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蔡小刀委屈的撇撇嘴：“还不是那个臭老头，不让本王舍先生而去~” “爷爷~” 柳凡心中一暖，喃喃低语。 不管这个世界有多少人利用他，但他的爷爷，永远不会。 还有秦晓、小凤凰、小七、小桃…… 一瞬间，柳凡突然笑了。 笑得如释负重，笑得格外开心。 蔡小刀被先生笑得发毛，小声嘟囔：“先生莫非中了招，魔怔了？” 咚~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柳凡给了蔡小刀一记暴栗。 “走，我们去荒海！” “咿哈~” 第322章 净尘法师 黄沙万里无人烟，偶有驼铃漠上行。 柳凡等人御空而行，速度不快不慢。 每当看到驼铃经过之时，便会施以一定援手。 或给些食物，或给些水源，有时也会助他们脱离蜃楼幻境。 这些本就是举手之劳的事，并不麻烦什么。 每当这时，蔡小刀就会说先生圣母心泛滥。 就应当快马加鞭，直奔荒海，免得再节外生枝。 秦晓很不赞同蔡小刀的自私与绝情，而惩罚蔡大魔王的办法，就是不跟他去御木鼎。 几次下来，蔡大魔王性情大变，根本不用先生做什么，他都抢着做完了。 看的两个小家伙大眼睛里全是迷茫神色。 柳凡笑着解释道：“宇宙大魔王是为了给你们两个增添个伙伴，才如此努力的。” 如此解释，让两个小家伙更加费解。 倒是一旁的秦晓脸色微红，神态忸怩。 蔡小刀自然是毫无顾忌的嘿嘿贱笑。 西漠广袤无垠，不知几何。 众人接连御空而行足有半月，也不见荒海海域。 蔡小刀在做了几天好人好事后，惊恐发现他的力量正在减弱。 吓得他不敢再做好事，又催促先生快些赶路。 就在柳凡也觉得不应再浪费时间时，一声啼鸣骤然传来。 放眼望去，前方乌压压一片，好似乌云滚滚而来。 “又是那群傻鸟？” 本就心情不爽的蔡小刀，这一刻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 他让柳凡等人在此歇息，而他则抱着御兽鼎，哇呀呀冲了上去。 几乎眨眼之间，便将啼血骨禽冲击的七零八碎，好不威风。 狂风起，沙海怒，无数黄沙武士拔地而起。 蔡小刀杀的兴起，更为兴奋。 当真有一种上天下地，唯我独尊的恢弘气势。 秦晓坐在破晓上，荡着白皙的双腿。 一双美眸，痴痴的看着英姿飒爽的蔡小刀，嘴角挂着笑容。 两个小家伙打了个哈欠，头一歪，枕着先生的大脑瓜便睡了过去。 期间两个小脑瓜时不时会碰到一起，擦出一层若有若无的涟漪。 柳凡啧啧称奇，感受那道涟漪，不断揣摩烛阴传承与阴阳之力。 这一边，蔡小刀杀的正爽，突然心头一震，脸色巨变。 随即毫不犹豫的落荒而逃，钻入御兽鼎中，头都不敢露出来了。 柳凡眸光微凝，于飞沙走石中，看到一座庞然大物，缓缓而来。 诵经声响起，一座大山出现在黄沙武士与啼血骨禽之中，为那些不灭的英魂超度。 秦晓诧异中，神色凝重起来，护在先生身侧。 她担心那座大山上的佛，也是邪佛。 “是方寸山，为超度亡灵而来。” 秦晓点点头，却没有放松警惕。 柳凡见此，布下一层结界，这才让秦晓稍稍放松了一些。 诵经声持续很久，足有三日。 直到所有黄沙武士与啼血骨禽化为砂砾之后，梵音才消失于天地间。 而此时的方寸山却没有离去，而是来到了柳凡等人面前。 一名僧人，穿着朴素的僧衣，双手合十的出现在大山之中。 柳凡有感，来到方寸山山脚，落地后步行上山，以示尊敬。 秦晓紧跟先生身后，却被柳凡拦下，让她在外等候即可。 同时也将两个小家伙交由秦晓看管，叮嘱她一定看好，不可胡来。 至于那蔡小刀，早就躲到十万八千里了。 他是魔人，最具这些秃驴，自然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若是没去过大雷音寺，或许蔡小刀还不会这般害怕。 至少他还可以指望先生。 可在去了大雷音寺后，知道先生曾是这些秃驴的老大，就不敢在秃驴面前指望先生了。 万一拿他当投名状呢…… 方寸山不高，不足百丈，其上寸草不生，一片荒凉。 随处可见的砂砾，将山石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沙衣。 每走一步，都会带起无数沙尘。 那名僧人立于方寸山最高巅，无喜无悲的看着柳凡漫步上山的柳凡。 “阿弥陀佛~” 来到近前，僧人身子略躬，诵了一句佛号。 柳凡还礼，看着眼前僧人，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好似他们本就该认识一般。 “你是觉明？” 僧人微笑，躬身再次诵了句佛号：“贫僧法号净尘。” “净尘~” 柳凡默默重复了一遍，而后看向漫山覆盖的黄沙。 点点头：“柳凡见过净尘法师。” 净尘法师颔首，诵了一句佛号。 沉吟片刻，略带沧桑的说道：“你又换了一个名字。” “你也换了法号。” 柳凡笑着说道，笑容中同样有着落寞。 “芥子化须弥，这每一粒细沙之中，或许都承载着不同的业果。” “净化凡尘恶业，不问业因？” “业因因何而来，柳施主比贫道更要清楚。” “或许吧~” 柳凡并未否认什么，也没有承认什么。 净尘法师沉吟片刻，诵了一句佛号：“如是，如否，即是，非是，阿弥陀佛~” 说罢，净尘法师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柳施主此来，可是来还愿的？” 柳凡一愣，随即点点头，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净尘法师笑了笑，在前带路。 寸草不生，黄沙覆盖的方寸山，二人所过之处，正有嫩枝从黄沙下顽强的拱了出来。 二人走的很慢，言语很少，多是讨论佛法。 净尘法师频频点头，眼中有佛光闪烁。 柳凡虔诚而行，心态却不慎平静。 隐约间，他好似听到无数声音，在向他呼唤。 约莫一炷香后，二人来到一处石门前。 放眼身后，来时的路，已经郁郁葱葱，结满鲜红的花朵。 “彼岸花开了~” 净尘法师望着争奇斗艳的火红花朵，喃喃低语。 “花开了~” 柳凡点点头，独自走入了石门之中。 沿着与大雷音寺一般的石阶，柳凡来到了方寸山内部。 这里同样有着巨大的空间。 不同的是，这里不再空旷。 入目所及，是无数生灵以虔诚跪拜的姿势，沉眠着。 在他们的上空，是阵阵黑气飘动。 每一团黑气，都是一道不灭的英魂。 只是那些不灭的英魂，残缺不全。 行走于万千沉眠者中，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飞速划过。 撕裂的天空，塌陷的大地。 枯骨成山，血流成河~ 无数生灵在嘶吼，在呐喊，在咆哮~ 他们有的怨恨，有的视死如归~ 但无可选择的，所有生灵都在前仆后继的牺牲着~ 好一幅悲惨的炼狱景象。 而与之相反的，是九天之上的万丈霞光，瑞彩纷呈。 天堂地狱一线间，像极了之前的大雷音寺。 最终~ 画面定格！ 那是一个人，仰望天庭的画面。 而那个人，便是大日如来佛！ 又或者说……是柳凡自己！ 第323章 两难 方寸山，石门外。 净尘法师盘膝而坐，手中有节奏的敲击着木鱼，为山内的亡灵诵读往生咒。 大光相自身后浮现，佛光普照。 祥云于九天汇聚，往生极乐。 方寸山内部。 柳凡祭出御木鼎，霞光闪烁，世界母树显现其中，枝叶摇曳间，不断向四周延伸。 那游荡的亡灵，好似寻到了最终归宿一般。 纷纷向着世界母树中涌入。 晶莹霞光中，每一道亡灵，都成了世界母树的每一片叶子。 柳凡自责的看着，心中充满了悔恨。 为了一己私欲，又或者说为了一些强者的私欲，他们便残忍的，让这么多人陪葬。 更可恶的是，这一切的操作者，居然是他自己。 “对不起，时隔万年，我才来看你们，对不起~” 柳凡懊恼的忏悔着。 净尘法师或许不赞同他的吧。 当年的觉明，如今的净尘，虽只是换了一个法号，却说明了很多问题。 觉明不觉不明，净尘虽可扫去方寸山的尘土，却扫不净心中的嗔念。 阵阵霞光中，空旷的方寸山内部，不再有英魂飘荡。 他们全部化为了世界母树的一部分。 柳凡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亡魂的喜悦。 或许他们无怨无悔，可柳凡暗暗发誓：绝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重演！ 望着直到死去，也依旧保持虔诚跪拜的众多追随者。 柳凡站起身，深深的行了一礼。 一团耀眼的光芒，以他为中心，向四方照耀而去。 当所有光芒敛去，空旷的山洞内部，再无一人跪拜。 柳凡落寞的直起身子，转身毅然的走出了石门。 净尘法师双手合十，在门外安静等候。 “这一世，会结束么？” 柳凡望向九天，并未作答。 “这一世，还要继续是么？” 柳凡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净尘法师诵了一句佛号，不再说话。 许久之后~ “觉明，我们没有退路了。” “若放下，便是功德。” “你放下了么？” 净尘法师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诵了一句佛号。 柳凡苦笑：“我们都已经没有权利放下了~” “会死很多的人。” “死去的人，更多。” “或许再死一人，就可以了。” 梵音起，万千符文闪烁。 犹如神链一般，在空中不断盘旋。 柳凡望着那些充满神圣气息的匹链，无喜无悲，无嗔无怒。 “万年前，你功亏一篑，万年后，希望你能够成功。” “万年前，你有御人鼎炼体，万年后，贫僧有这座方寸山镇魂。” “为了终结我，你准备了万年？” “准备万载，不是为了终结你，而是为了终结这一切。” “希望这次，你是对的。” 没有任何的反抗，柳凡任凭那神链缠身。 佛光普照，神链越来越紧。 柳凡神态祥和，微笑间，闭上了双眸。 净尘法师眉宇凝重，双手不断变换法印，催动整座方寸山。 山中某处，正在破晓上晃着白皙双腿的秦晓猛地站起身。 与此同时，小凤凰和小七同时恢复本体，吼叫连连，异常紧张。 一直躲在御兽鼎中的蔡小刀听到动静，偷偷探出头查看。 “坏了，是先生，先生有危险~” 蔡小刀大叫一声，冲出御兽鼎。 一条神链倏的自山顶直奔蔡小刀而来。 “握草~” 蔡小刀惊呼一声，倏的又钻回了御兽鼎。 “你们别傻愣着了，先生有危险，我为魔人，这里不是我的主战场！” 嗖~ 寒光现，破晓一剑斩断神链。 小凤凰与小七对视一眼，腾空而起，直奔山顶而去。 秦晓速度更快，眨眼间便越过两个小家伙，先一步来到山顶。 “先生~” 一声惊呼，秦晓秀眉微蹙，破晓横空劈下。 砰~ 一声巨响，溅起一阵涟漪，有佛法符文闪烁。 “啊啐~” “啊啐~” 小凤凰与小七不遗余力的吐着口水。 佛光更胜，将所有攻击阻隔在外。 净尘法师盘膝而坐，身前摆放着一个木鱼。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击声传来，秦晓与两个小家伙均是一阵恍惚。 “守住神魂，那木鱼有震慑神魂的力量。” 不远处，蔡小刀躲在御兽鼎中，提醒众人。 秦晓点点头，化为一道光，没入破晓之中。 小凤凰与小七身躯倏的拔高数十丈，自认为来到安全地方后，才继续口水攻击。 净尘法师睁开双眸，复杂的看着她们三人，又不忍的看向柳凡。 柳凡有感，睁开双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净尘法师问道：“为什么不还手？” 神识的刺痛，并未让柳凡流露出任何痛苦之色。 “死，或许是最好的解脱。” “努力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你就这般轻易放弃？” “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么？” “这只是我一个人的希望。” “或许很多人也如你一般，只是背负了太多，心有不甘才不去如此选择。” “你甘心了？” 柳凡轻轻的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 “恐惧！” “你也会怕？” “觉明，当年的三足鼎，是御人鼎？” “不错！” “为何而献祭？” “你不记得了？” 柳凡再次摇摇头，眼神中尽是无力感。 净尘法师诵了一句话佛号：“为了成就你！” “成就我？”柳凡虽有诧异，却也坦然接受：“成功了么？” “目前来看，成功了。” “那我是什么？” 柳凡再次问出心中困惑。 木鱼声戛然而止。 净尘法师张了张嘴，反问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么？” “如你一般，明明知道一切，却不肯对我道出只言片语。” “或许我也如他们一般，害怕你绝望吧~” “还是不会说么？” 柳凡耸耸肩，看似洒脱，实则眼神里充满了落寞。 佛光更加炽盛，神链更加神圣。 缠绕间，却始终无法在柳凡神情上留下任何痕迹。 倏的~ 所有光芒敛去，神链不再。 净尘法师诵了一句佛号：“你走吧，这一世，贫僧不想再见到你。” 柳凡站起身，笑了笑：“或许，真到那个时候，你会来找我。” “或许吧~” 柳凡沉默片刻：“觉明，其实你本可以杀死我的。” “不过又是一个轮回，或许还是一个更糟糕的轮回。” “你心中，还是有希望的，不是么？” “承受了太多的失败，希望……呵呵，不过星星之火~” “星星之火，亦可燎原！” “希望吧~” 柳凡最后看了一眼净尘法师，迈步向山下走去。 身后传来一句佛号：“荒海之中，有座孤岛，岛上有座雷池~” 柳凡身子微顿，恍惚间脑海中出现一头小牛的身影。 “紫电一直在等你~” 第324章 抵达荒海 荒海，西漠中央的一片海域。 柳凡本以为荒海很小，直到来到这片海域前，才发觉自己多么的可笑。 横断东西方世界的海域，又会小到哪里去？ 广袤无垠的大海，波涛暗涌，一望无垠。 或许它的小，也只是相对万年前而言吧。 零星的孤岛矗立在海上，显得是那么的孤独。 柳凡等人站在海边，眺望远方，莫名有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蔡小刀催促：“先生，这个时候就不要作诗了，咱们还是快去寻御水鼎吧。” 小七跃跃欲试，变回本体，不断的摇着尾巴，偶尔也会转上两圈。 看得出，小家伙十分亢奋。 毕竟这里是她的主场。 柳凡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去吧，我们在上面跟着你。” 小七欢快的跳起，在空中完成一个华丽的转身，随后噗通一声落入海中。 蔡小刀啧啧称奇：“这小崽子，趁水花不注意，就钻进去了。” 柳凡笑道：“小七是水中圣兽，这称呼可不是白来的。” 随即，一行人御空而起，跟着小七一路向远方而去。 小七的速度很快，比御空还快。 期间偶有海中生物围在她身旁穿梭。 前行足有半日之久，众人已经回望不到西漠的存在。 小七跃出海面，带起惊涛巨浪。 “咿呀~” 柳凡点头：“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小心一些。” 小七傲娇的仰起头，而后一头钻进了海中。 仅仅片刻，众人便感受不到了她的气息。 秦晓担忧的眉头微蹙，小凤凰也紧张的盯着海面。 她是火鸟，水火不容，最不愿意的就是看到水。 蔡小刀问道：“先生，我怎么感觉毛毛的？小崽子不会有危险吧？” “当年东西方大战，荒海也是古战场之一，或许会有些危险。” “先生，当年你为何要挑起两方征战？” 蔡小刀话音刚落，就被秦晓狠狠瞪了一眼。 柳凡情绪也瞬间低沉。 “啊啐~” 小凤凰不由分说的吐了蔡小刀一脸口水，吓得蔡小刀急忙躲进御兽鼎中。 他也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找个机会躲入鼎中，不再出来。 并一个劲的小声咒骂自己多嘴。 秦晓靠近先生，犹豫一番，玉手轻轻拉住柳凡的大手。 “先生~” “晓晓，我没事，若是让那魔人看到你如此，又该吃醋了。” “不……管他~” 柳凡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怪不得小刀的，你们心中也很疑惑对不对？” 秦晓摇摇头：“不，跟着先生……不想其他~” 柳凡心中一暖，紧了紧被握住的大手。 “咿哈~” 小凤凰也在极力表示，跟着先生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柳凡笑着揉了揉小家伙的头。 叹息一声：“当年我刚入长生教时，没有人传我功法，空谷师尊每日只是入定，对我不闻不问。” “为了能尽快为爷爷报仇，我和物华天宝阁的钱师兄要了一部功法。” “结果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小四撕毁，就连一起的固元丹，都被小四吞噬。” “当时我气坏了，告状空谷师尊，可是师尊并没有责怪小四的意思。” “后来圣女也送了我功法，同样被小四撕毁。” “我特别愤怒，质问空谷师尊。” “师尊告诉我：灵台方寸，圣洁无暇！” “以前我不懂，现在我却是懂了。” “每一道神念，或有意，或无心，都会烙印一些神念主人的意志。” “积沙成海，修者在急于求成之际，或许意志也受到了他人的影响。” “万年前，我的修为应该是很强吧，可也即将沦为主上的傀儡。” “我的意志，往往会受到主上的左右，无法做完全的自己。” “御人鼎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 “为了彻底摆脱主上，唯有亿万生灵献祭，重塑本我，方能抹去主上的意志。” 柳凡说的很慢，话语沉重。 小凤凰听得云里雾里，迷迷糊糊的。 可她能够感知柳凡的低落心情，小脑瓜安慰的蹭了蹭柳凡的大脑瓜。 蔡小刀所在御兽鼎中，心中掀起千层浪。 先生话语说的简单，可正是这平凡的话语，却道出了一件泯灭人性的事情。 只不过……先生不是不知道这些么？ 又是何时知道了所有？ 秦晓痛苦的闭上眼睛。 不是为那些亿万生灵而痛苦，她没有看过他们，也没有见到万年前的征兆。 她心痛的是先生。 为何如此多的事情，要先生一人承担？ 柳凡凝重的看着无垠海域。 所言的这些，是在他离开方寸山时，不知不觉出现在他识海中。 或许是因为修为又精进的原因吧。 每一次修为的提高，识海深处都会多出一些过去的记忆。 也许是他人的有意为之。 一步一步的，慢慢的，让他看到事情的真相。 等到了决战的那一刻，所有记忆全部想起的那一刻。 或许他就会在绝望中，拼死一搏。 完成那本该属于他的使命。 也完成他不断轮回的命运，彻底消散于这方天地间。 “我……是什么？” 柳凡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应，答案只能柳凡自己去寻找。 …… 一连三日，海面依旧是平静的。 柳凡有些担忧，可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小七与他们失去联系，即便下入海中，他们也无法找到小七的位置。 广袤无垠的荒海之下，很可能是更为广袤的世界。 其中危险不可估量。 “小七~” 秦晓低语，神色更加担忧。 蔡小刀控制着御兽鼎来到海面之上：“先生，不如我去看看？” “小心，若有危险，速回！” “是，先生。” 蔡小刀没有夸耀，神色凝重的钻入海中。 小凤凰紧紧的抓着柳凡头发，时不时就会扯一下。 感觉得出，两个小家伙平时虽然闹得水火不容，但关键时刻，都很关心对方。 “放心吧小凤凰，小七不会有事的，她是水中圣兽。” “咿呀~” 小凤凰用力的点点头，同时也用力的扯了扯柳凡头发。 “先生~” 又三日后，秦晓不见蔡小刀回来，也要下海去寻找。 柳凡皱眉：“晓晓，你不能去，太危险了，小刀有御兽鼎，保命不成问题，再等等~” “是，先生~” 秦晓心中很急，却还是乖巧的听了先生的话。 不知不觉，半月悄然而过。 柳凡在此期间，临空刻下十荡十决阵，让秦晓与小凤凰躲在阵中。 并将御木鼎留下，守护她们。 正欲深入荒海之时，水面猛地掀起十丈海浪。 一尊三足鼎倏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蔡小刀急呼：“先生，快走，有大鱼！” 第325章 鲲鹏 蔡小刀提醒过后，控制着御兽鼎疯狂向半空冲去。 随着十丈高的巨浪下落，数条恐怖的触手浮现。 每一条触手上，都布满无数吸盘，延伸着不断追击御兽鼎。 与此同时，无数飞鱼冲出海面，直奔柳凡等人而来。 这些飞鱼大小不过巴掌大，生有鬼脸，两颗尖锐的獠牙分外阴寒。 “啊啐~” 小凤凰别看只是小姑娘模样，本体可是神兽。 一般的海兽根本吓不到她，张嘴就是一个大火球。 炙热的温度瞬间将无数飞鱼蒸成鱼干，又快速化为灰烬。 单从这点来看，飞鱼只是样子吓人，并不厉害。 为了验证，柳凡一拳出，天雷阵阵。 眨眼间便有成片的飞鱼失去生命，落于海中。 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飞鱼，前仆后继的冲向他们。 柳凡惊疑一声，这些飞鱼好似并不是为了攻击他们。 更像是在躲避什么恐怖存在，不得已被逼出了海面。 “先生，跑，有大家伙~” 身在半空的蔡小刀终于躲避触手的攻击，再次警告柳凡等人。 柳凡不敢托大，荒海被誉为生命禁区，定然有着它恐怖的地方。 “晓晓，我们走！” 话音刚落，四方海域突然疯狂涌动。 八条庞大触须自海面倏的冲天而起，又以合围之势，将柳凡等人困在中央。 秦晓躲避不及，被一条触须上的吸盘吸住，一时竟无法脱身。 “开！” 一声大喝，柳凡一记手刀，将触须吸盘连同皮肉一起切断。 鲜血喷溅，腥臭无比，且沾染到衣服上，竟然升起阵阵青烟。 “好强烈的腐蚀性！” 柳凡以真气将散落的鲜血震开，而后带着秦晓躲入十荡十诀阵中。 庞大的触手迅速回笼，将四周围的密不透风。 “先生~” 秦晓甚是自责，准备强行杀出一道缺口。 “无妨，这触手奈何不得十荡十诀阵的。” 柳凡气定神闲，随手一挥，又为几人布下一层结界，避免触手血液粘身。 轰~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正围拢的庞大触手猛地一颤，有鲜血流淌。 轰~ 又是一声巨响，触手仍不愿放弃。 轰轰轰~ 十荡十决阵，一荡一绝杀！ 庞大触手在经过数声巨响过后，已经血肉模糊。 可那畜生好似不知疼痛一般，依旧不断聚拢。 小凤凰干呕两声，不愿再看那血肉模糊的恶心触手。 又是两声巨响过后，秦晓露出担忧神色。 那触手经过几次攻击，已经近在眼前。 若是再有一次，怕是十荡十决阵将被破开。 “先生~” 轰~ 话音落，一声巨响再次传来，十荡十决阵瞬间瓦解。 “剑来！” 柳凡大喝一声，破晓倏的出现手中。 一剑出，剑光照耀世间，横扫八荒。 那本就血肉模糊的触手，在无可匹敌的剑光中，骤然分离。 “好剑！” 半空中，蔡小刀忍不住振臂高呼。 可惜此话由他说出来，总感觉像是在骂人一般。 与本体脱离的庞大触手落入海中，发出巨大的响动，溅起千层浪。 海面在短暂的平静后，骤然翻滚起来。 “那畜生发狂了~” 柳凡身躯倏的拔高数丈，秦晓紧随其后。 骤然间，一团极为浓烈的黑气自海下喷涌而出。 柳凡双手结印，一掌猛地拍下。 虚空大手印骤然形成，覆盖百丈方圆，一掌接着一掌，不断拍向浓烈的黑气。 “先生，下面还有条大鱼，不可恋战！” 蔡小刀再次提醒，脸色倍显紧张。 柳凡此时也感受到了更为强烈的威胁，而这威胁并非来源于章鱼兽。 突然，他眸光微凝，心中骇然。 只见海面之下，入目所及，竟有一条宽不知几海里的庞然大物浮现。 “晓晓，撤！” 脚下阵纹浮现，柳凡一把拉住秦晓，身化极速，直奔九天。 途径蔡小刀时，还不忘一脚助力蔡小刀飞的更快。 只是这样一来，苦了在御兽鼎中的蔡小刀。 那一脚下去，险些将他的魂体踢散。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海面顿时掀起滔天巨浪。 一张犹如黑洞的巨口，瞬间将庞大的章鱼兽连同海水吞噬。 那一瞬间，好似整片荒海都下沉了一般。 而那巨口还在不断向空中而来。 柳凡疯狂催动脚下阵纹，那巨口看似缓慢，实则速度惊人。 若是慢了一些，怕是分分钟便会被吞入其中。 “先生，快，再来一脚~” 蔡小刀速度骤减，吓得亡魂皆冒。 柳凡意念所动，将御兽鼎连同蔡小刀一同收入丹田之中。 秦晓也于瞬间没入御兽鼎中。 此时半空只剩柳凡与小凤凰二人，压力倍减，速度更胜从前。 可那巨口显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且有强大的吞噬之力，将二人锁定。 “可恶！” 柳凡速度再度攀升，身躯直入云霄。 “咿呀~” 突然，小凤凰惊叫一声，柳凡回头看去，脸色难看至极。 只见那原本是大鱼形状的海兽，此时竟然化而为鸟，依旧对他们穷追不舍。 庞大的身躯，竟然覆盖方圆数里之遥。 “圣兽，鲲！” 柳凡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可在圣兽面前，依旧难逃厄运。 唳~ 一声啼鸣，震慑寰宇。 仅仅一瞬，化为鹏鸟的鲲便一口将柳凡吞噬其中。 随着鸟喙的缓缓闭合，一股强大的禁锢力量将众人封闭其中。 “咿呀~” 小凤凰眨了眨大眼睛，好奇的看向四周。 蔡小刀以为危险已经解除，显化本体。 “先生，这里是？” “鲲鹏的嘴里~” 柳凡并未隐瞒，无奈的耸耸肩。 鲲鹏是比肩大帝的圣兽，他一个神王境修者，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抗衡的。 蔡小刀绝望了，但他不想坐以待毙，很快便发现了两个透光的巨大洞口。 “先生，那是不是鲲鹏的鼻子？” “理论上……是，可~” 不等柳凡说完，蔡小刀便哇呀呀的冲了上去。 鼻孔与外界相通，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砰~ 可就在蔡小刀刚刚钻进去后，就听到一声闷响。 紧接着就被一股大力弹飞了回来，狠狠地撞在了坚硬的巨大牙齿上。 柳凡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方才要说的话，也就没必要说了。 秦晓此时也出现在柳凡身侧，看到先生并不慌乱，不仅有些奇怪。 蔡小刀也发觉先生反常，问道：“先生，你为何一点也不着急？” “不知为何，我并未感受到鲲鹏的恶意。” “他都把我们吞了，还没有恶意？” 柳凡耸耸肩：“所以才说是感觉~” “先生，你是在安慰我们，还是在安慰你自己？” 柳凡不答，看向鲲鹏的喉咙处，那里漆黑如墨，好似无底洞一般。 蔡小刀慌了：“先生，莫不是你准备自己跑去这家伙的胃里？” “确有此想法！” “先生，三思啊，咱们几个，还不够这大鸟塞牙缝的。” 正说话间，一团蓝光自喉咙处一闪而逝。 蔡小刀惊讶的瞠目结舌，好半天才说道：“那小崽子，莫非也去了胃里？” 柳凡一个箭步来到喉咙处，放眼望去，好似巨大的深渊一般。 突然，他惊疑一声：“好熟悉的气息~” 蔡小刀战战兢兢来到柳凡身后：“先生，真是那小崽子？” 柳凡摇摇头：“说来奇怪，我感受到了长生仙尊得气息~” “什么？那老家伙也被吞了？” …… 第326章 长生教教主 蔡小刀自然是不愿意下去的。 理由也很简单，若是在茶馆听听书也便罢了，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听书。 如此回答，自然遭到秦晓白眼。 柳凡比较直接，直接忽略蔡小刀，带着小凤凰一跃而下。 期间还能听到小家伙的呜呼声。 蔡小刀腹诽：该死的小家伙，难道你也忘了你是会飞的么？ 秦晓紧随其后，先生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纵是刀山火海，幽冥炼狱，亦无怨无悔。 蔡小刀继续咒骂：臭娘们，到底谁才是你男人？ 奈何，他的咒骂与埋怨，终究只有他自己一人听得到。 或许鲲鹏也听得到，不然怎么会突然有人踢他屁股一脚，让他也下了深渊？ 鲲鹏的身躯何其大，柳凡等人越是往下，越是心惊。 当终于脚踏实地后，已经是半柱香以后。 小凤凰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 开合间，竟将这里照耀的亮如白昼。 “烛阴传承？” 柳凡诧异，心中不免为小凤凰高兴。 看来小家伙当烛阴右眼也不是白当的，因此得福。 小凤凰傲娇的哼了一声，好似在说：这是她的本事，与那条大长虫无关。 柳凡笑了笑，继续前行。 两旁与头顶都十分宽广，好似康庄大道。 道路尽头，光芒所照，好似有一片更为广阔的空间。 猜测应当便是鲲鹏的胃部。 脚下阵纹浮现，瞬息而至。 放眼望去，众人无不心惊、赞叹。 这哪里是胃部，山川大河，无所不容，分明就是一方小世界。 “咿呀~” 小凤凰突然兴奋的惊叫一声，肉嘟嘟的小手指向大河中的某个位置。 柳凡早已发现端倪，一个箭步来到小家伙指的位置。 河面平静，无波无澜。 秦晓与蔡小刀赶到时，纷纷露出不解之色。 “先生~” 秦晓正欲询问，却被蔡小刀抢了先：“先生，这里有宝贝？” “有！” “什么宝贝？” “御水鼎！” “啥？御水鼎？” 蔡小刀惊讶的不得了。 秦晓也是一脸的匪夷之色。 正在这时，水面毫无预兆的荡起一阵涟漪。 又于蔡小刀狐疑间，哗的一声，一个巨大的水球冲出河面，直接将蔡小刀冲成了落汤鸡。 一股极强的腐蚀性传来，刹那间便有一股青烟升起，吓得蔡小刀赶忙将身上的水震开。 正欲破口大骂，忽间眼前多了一个熟人~ 确切地说，是多了一个熟悉的小丫头片子！ “小崽子，你敢偷袭本王？” “咿呀~” 小七以本体水麒麟模样骑在一尊四足鼎上，开心的摇着尾巴。 再看那鼎，雕刻着江河湖海，银河星海，颇具神韵。 在小七欢快的嘲笑中，飞到了柳凡身边。 “辛苦你了，小七。” “咿哈~” 小七幻化人形，乖巧的来到柳凡肩头，期间还对小凤凰哼了一声，十分嘚瑟。 柳凡也不客气，伸手一招，御水鼎急速缩小，落于他的掌心之中。 “水之灵？” 仅仅片刻，柳凡便感受到了水之灵精纯的气息。 “咿哈~” 小七荡悠着两条小短腿，开心的邀功。 “你这小家伙，还真是给我惊喜啊。” 柳凡笑着揉了揉小七的小脑瓜，将御水鼎收入丹田之中，并未急于炼化水之灵。 神识散开，柳凡很快便发现那股熟悉的气息，隐藏在一座大山之中。 他眸光微凝，看向那座大山。 蔡小刀问道：“先生，那老头真的在这里？” 柳凡摇了摇头：“不是长生仙尊，但有长生仙尊得气息。” “不是那老头？难道是他的后人？” 柳凡点头，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正欲过去一探究竟之际，河面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嗖嗖嗖~ 无数破空声响起，之前遇到的那些鬼面鱼自水下疯狂跃起。 锋利的獠牙更显森寒，但它们攻击的却不是柳凡等人。 而是全都逃命一般的冲向附近大山。 回想蔡小刀方才的糗样，柳凡恍然大悟。 这里既然是鲲鹏的胃里，那么这看似河水的液体，或许便是鲲鹏的胃液。 应当是有极强的腐蚀性的。 正思考建，哗的一声巨响。 一条断了触须的章鱼兽倏的冲出水面。 其身上多处腐烂，散发阵阵恶臭。 章鱼兽乍见柳凡等人，断裂的触须快速缠绕而来。 “剑来！” 柳凡冷哼一声，破晓入手，神之一剑。 剑光所至，摧古拉朽。 章鱼兽本就残破不堪的身躯，更是雪上加霜。 仅仅一个照面，章鱼兽便恐惧了。 更恐惧的是，由于神之一剑太过霸道，章鱼兽的身躯再次落入河中。 须臾~ 又是哗的一声巨响，章鱼兽自另一片区域跃出水面，爬上了一座高山。 而这座高山，正是有着长生仙尊气息的那座山。 “过去看看~” 柳凡招呼一声，先行一步，秦晓和蔡小刀紧随其后。 尚未来到大山，便听得一声巨响。 那刚刚落到山上的章鱼兽，瞬间被一股强横的力量轰飞数十丈。 且身上多出一处巨大的血洞。 “好强！” 蔡小刀惊呼一声，身子戛然而止。 柳凡也定住身影，神色略显凝重。 单从这一击判断，山上之人的修为，至少是神王境巅峰修为。 “先生，如今我们都沦为鲲鹏腹食，没必要再结新怨了吧？” 蔡小刀一边拉着秦晓的手，一边劝说。 万一先生不知死活，非要冒险，他也能控制秦晓，不去陪葬。 前提是，这臭娘们不反抗。 毕竟现在的秦晓，实力高出他不少。 却不想柳凡这次并未冒进，点点头，若有所思模样。 须臾~ “长生教愚峰弟子柳凡，见过教主！” “啥？” 蔡小刀愕然，一会看看先生，一会看看那座高山。 柳凡保持恭敬姿势，对蔡小刀的惊讶置之不理。 片刻后~ 一道身影出现在大山之巅，威风凛凛。 在其身旁，还有一名男子，神态略显恭敬。 二人样貌有些相似，当是父子。 如此更加证实了柳凡的猜测。 曾有传闻，长生教当代圣子彭羽因不满福禄峰作为，只身前往荒海。 只为去那雾岛，为其父彭正天摘得开悟茶。 以此来羞辱物华天宝阁。 却不想彭羽这一去便从此杳无音信。 教主彭正天担心爱子，又因自身修为桎梏多年，便毅然将长生教交由太上长老张纯阳管理，独自踏上了去荒海的征途。 只是谁也不会想到，雄霸一方的长生教教主彭正天，会被鲲鹏关押在腹中。 怕是这则传闻若是传将出去，会被天下人所耻笑。 蔡小刀小声道：“先生，你不会是想救这废物爷俩吧？” “他们是妙儿师妹的父亲和兄长~” “先生，三思啊~” 柳凡点点头：“我有分寸~” 第327章 炼化水之灵 柳凡让蔡小刀等人留下等候，独自一人向高山而去。 彭正天剑眉星目，不怒自威，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彭羽眉头深锁，眼泛寒光，紧紧握着手中剑。 柳凡担心的没错，这对父子对他都动了杀心。 他没必要冒险救下他们。 可不论是长生仙尊还是妙儿师妹，都于他有恩。 若是日后被他二人知晓他见死不救，虽不一定会责怪于他，但从此陌路在所难免。 内心深处，柳凡还是不希望妙儿师妹伤心的。 更不希望于他恩情的长生仙尊难过。 来到彭正天三丈外，柳凡顿住身影，恭敬行礼。 “愚峰弟子柳凡，见过教主，见过圣子。” “免了。” 彭正天面如刀削，无喜无悲。 彭羽微微颔首，以示回礼。 父子二人全都惜字如金，静静地看着柳凡。 柳凡也知道他二人的难堪，这时候不论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 于是也不拐弯抹角，当即说道：“教主，圣子，弟子有一法，或可离开这里。” “哦，是何法，说来听听？” “弟子有幸获得御水鼎，或可凭借此鼎，离开这里。” 彭正天点点头，眸光越过柳凡，看向小七。 虽然隐藏的很好，但柳凡还是捕捉到了其中的杀意与贪婪。 或许彭正天也知道，只要拥有御水鼎，便有了离开这里的办法。 可惜他此时距离御水鼎足有百丈，且小七有意防他，始终悬于河面之上。 只要他稍有动静，小七便会第一时间钻入水底。 鲲鹏的胃液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即便强如他，也不敢长时间深入水下。 不然也不会明知御水鼎就在胃底，却被困数年之久。 “既是长生教弟子，当将御水鼎献给教主！” 彭羽声色俱厉。 或许是被困太久的原因，此时的他没有半点城府可言。 柳凡闻言笑道：“圣子所言极是，御水鼎若是由教主催动，或许更为妥当。” “既如此，还不快快呈上？” “这个嘛~” 柳凡露出为难之色：“不瞒圣子，御水鼎乃水麒麟小七之物，并非柳某之物。” “那水麒麟方才明明已经给了你，且那水麒麟是你的契约兽，你此言是何居心？” “圣子误会了，那水麒麟并非我的契约兽，我们之间是朋友。” “强词夺理，莫非你是想让我爹听命于你不成？” “并无此意！” “那便呈将上来！” 柳凡被彭羽一系列话语气笑。 难怪他敢只身前往荒海，原来不过是个愣头青。 彭正天始终一言不发，见柳凡不为所动，佯装怒道：“羽儿不可无理。” “可是爹，这小子~” “放肆！” 彭正天怒喝一声，吓得彭羽不敢再说一句。 柳凡冷眼旁观，心中想到：怪不得长生仙尊会说长生教气数已尽~ 彭正天训斥完其子彭羽之后，转而和煦的看着柳凡。 “愚峰数百年不曾再有弟子，空谷前辈可还安好？” “托教主的福，空谷师尊有酒有肉，生活的极好。” “那便好，空谷前辈有你这样的弟子，我也就放心了。” “谢教主关怀。” 彭正天点点头，笑道：“既然都是一家人，何不介绍你那些朋友于我认识认识？” 柳凡回头看了一眼众人，继而为难道：“教主勿怪，我那些朋友不喜热闹，还望教主体谅。” “如此，也罢~” 彭正天笑了笑，并未强求。 而就在这时，一座小塔倏的飞出，瞬间将柳凡笼罩。 彭羽冷笑一声：“不过我教弟子，竟然对教主如此不敬，速速交出御水鼎。” “半步塔？” 柳凡冷哼一声，一声嗡鸣，御兽鼎强横的将半步塔托起。 “放肆！” 彭正天一声怒喝，那半步塔迅速缩小，回到彭正天手中。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威压席卷众人，犹如塔山压顶一般。 即便是强如彭正天，脸色也不禁连变，十分忌惮。 柳凡冷笑：难怪彭正天一直不敢出手，原来是忌惮鲲鹏的怒火。 待威压散去，只听得彭羽一声闷哼，脸色瞬间苍白。 “羽儿，长生教教规第一条是什么？” “同门不得相残！” “你可知罪？” “羽儿知罪，请父亲责罚。” 彭正天冷哼一声，抬手便要惩罚彭羽。 柳凡心中好笑，嘴上却说道：“教主勿要动怒，是弟子不敬在先，不怪圣子。” “哼，既然柳凡为你求情，为父便饶了你这次，切不可再有下次！” “是，父亲！” 彭羽恨恨的瞪了柳凡一眼，不再说话。 柳凡亦是收起御兽鼎，随即又唤出御木鼎，磅礴的生之气息弥漫，为彭羽疗伤。 如此做法，也是故意做给彭正天看。 方才彭羽的举动，显然是在试探他的修为。 而柳凡的强横反击，也是在警告彭正天，他也是神王境，若是撕破脸皮，他们根本讨不得半点好处。 此时再祭出御木鼎，也是柳凡有意在展示自己的底蕴。 如此，是为了让彭正天更加忌惮自己。 拥有木之灵的御木鼎所散发的气息，是每一个生灵都愿意亲和的。 柳凡此举是在告诉彭正天，即便没有御水鼎，他也能离开这里。 而之所以要用到御水鼎，只是为了救出他们。 彭正天知晓其中利害关系，自然不会再去试探。 即便要杀人灭口，将他被困的笑话抹杀，也要等到离开鲲鹏之后。 为了缓解尴尬，彭正天阴沉着脸说了一些自责与教子无方的话。 柳凡也是大打感情牌，称与长生仙尊乃莫逆之交，更是与圣女彭妙儿是师兄妹。 一通说辞下来，彭正天的脸更黑了。 长生仙尊是什么人？那可是他的老祖。 而柳凡却说与长生仙尊莫逆之交，显然是在占他的辈分便宜。 说到圣女之时，又给彭正天一种准姑爷的感觉。 总之，彭正天是气得不行。 至于那彭羽，更是气的牙根痒痒。 柳凡也是见好就收，以炼化水之灵为由，离开了高山。 感觉得出，他离开的时候，整座山都在颤抖。 可见此时的彭正天有多愤怒。 蔡小刀桀桀怪笑：“先生真是好手段~” 柳凡无奈道：“若是可以，我并不希望如此~” “先生，其实我们根本没必要管他们，你就是太仁慈了~” “或许吧，只是见不得长生仙尊和妙儿师妹伤心。” “诶，圣母心，早晚出事~” 咚~ 一记暴栗，疼的蔡小刀哇哇乱叫。 小七抱着御水鼎来到柳凡身边，好似使出吃奶劲一般，将御水鼎递给先生。 柳凡笑着接过：“你这小家伙，明明可以意念操控，何苦受罪？” “咿呀~” 小七脸色有些苍白，柳凡心中感动。 原来是小家伙强行中断了与御水鼎之间的联系，故此遭受到了反噬。 “谢谢你，小七~” “咿哈~” 小七大眼睛一眯，催促先生尽快炼化水之灵。 柳凡点点头，带着众人来到一座矮山处，盘膝而坐。 一团晶莹剔透的水珠自御水鼎中徐徐升起，融入柳凡眉心之中。 蔡小刀等人严阵以待，防止彭正天二人突然发难。 不过他们显然是多虑了。 在鲲鹏体内，拥有强横修为的彭正天根本不敢轻易出手。 否则必会遭受鲲鹏的怒火。 随着肾之神藏的点亮，柳凡周身骨骼劈啪作响。 御水鼎发出阵阵嗡鸣之声。 河水翻滚间，向两旁分开，一条大路直通幽暗的深处。 “教主，圣子，你们可以走了~” 第328章 脱困 “父亲大人，小心有诈！” 彭羽急忙提醒，不想中了柳凡的奸计。 彭正天眉头微皱，什么也没说。 蔡小刀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先生若想害你们，又何必费力救你们，让你们自生自灭岂不快哉？” “哼，莫要以为，没了你们，我和父亲便离不开这里！” 彭羽的嘴硬，引来彭正天的眉头深锁，更是引来蔡小刀的猖狂大笑。 “笑话，真乃天大的笑话也，你们若是能够离开，何必被困数年之久？” “你~” 彭羽被噎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顿了顿，又趾高气扬道：“除非柳凡让我父亲查看识海，确认说的都是属实，我与父亲方才信他。” 彭正天依旧一言不发，显然认可了彭羽这次的要求。 蔡小刀撇撇嘴：“真是不知所谓，要我说先生，你就多余管他们。” 柳凡点点头，就在蔡小刀以为先生开悟之际~ 却听道：“圣子所言极是，不过嘛~” “不过什么？” “不过，人之识海，灵台方寸，不染千尘，我柳某是不会让教主查看识海的。” “你想造反？” “切~” 这次蔡小刀抢先一步说道：“我家先生早就与长生教决裂，这次管你们父子，也是看在仙尊与圣女的份上，真是不知好歹！” “什么？你是我教叛徒？” 彭羽惊呼一声，彭正天眼泛寒光，杀意凛凛！ 柳凡瞪了蔡小刀一眼，无奈耸耸肩：“叛徒算不上，不过倒也与长生教决裂。” “果然狼子野心！父亲，此人不可留！” 彭羽声色俱厉，反观彭正天依旧不发一言。 他知道，柳凡是他离开这里的唯一机会。 他也知道，在鲲鹏体内，他不能轻易出手。 否则能不能伤到柳凡他不知道，但肯定会引来鲲鹏的怒火。 柳凡也不想和他们解释太多，意念所动，一道神念飞向彭正天。 “教主，此神念有弟子与长生教过往种种，如何取舍，教主自行定夺。” 彭正天点点头，极为谨慎的将那道神念引入识海之中。 须臾~ 他脸上杀气更重，眸光却略显复杂。 恰在这时，一柄长剑向他袭来。 “放肆！” 彭羽大喝一声，刚要出手，却发现那把长剑停在了半空。 细看之下，惊呼道：“暮色？” 嗡~ 一声嗡鸣，表达着浓浓的不舍。 柳凡安慰道：“暮色，回到圣女身边吧，她比我更需要你。” 嗡~ 暮色的不舍，清晰的传递到每一个人的心里。 彭正天伸手一招，暮色入手，而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羽儿，我们走！” 说罢，不顾彭羽劝说，一股大力传来，带着他来到胃底，直奔幽深的尽头而去。 待身影消失，蔡小刀愤愤不平道：“先生，你家教主好生没有礼貌~” “毕竟是一方教主，位高权重，清高一些也是情有可原。” “要我说，先生此时就该收起御水鼎，让他们吃些苦头。” “呵呵，他们的苦头，不会少~” “不会少？” 蔡小刀惊愕，有些听不明白。 柳凡也没有解释的意思，继续催动御水鼎。 “晓晓，你知道先生是什么意思么？” 蔡小刀询问，秦晓摇摇头，表示不知，但俏脸却有些泛红。 由此可以判断，这臭娘们肯定知道什么，只是不好意思说罢了。 “到底是什么呢？” 蔡小刀喃喃自语，不明所以的他，犹如百爪挠心，憋得难受。 再看小凤凰与小七，显然也是不知道先生所言。 可这两个小家伙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像两个没心没肺的小傻蛋。 “诶~” 蔡小刀痛苦的叹息一声。 本来他是可以厚着脸皮去问先生的。 可这次不同，身为男人，他不能表现的比自己女人白痴。 如此过去半个时辰~ 柳凡的脸上突然出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先生，你笑什么？” “呵呵，没什么，我们也该走了~” “切，故弄玄虚！” 蔡小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先行一步向着胃底而去。 “小刀，你去干什么？” “离开啊？先生不是你说的么？” 蔡小刀此时像个二傻子一般。 柳凡笑道：“我们不走这条路，从另一条路离开。” “另一条路？” “嗯，晓晓她们是女孩子，这条路有些泥泞污秽，我们走一条相对干净的路！” “啊？” 一瞬间，蔡小刀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恍然大悟，难怪先生会露出贱贱的笑容，难怪秦晓会脸红。 感情~那父子二人走的路，是鲲鹏的排泄之路。 这……这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要是让玄天大陆的人知晓，长生教教主及圣子曾从某生灵的排泄口走了一遭~ 那还不被大家笑掉大牙，成为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污点？ 嗯~这是一个很有味道的污点。 “先生，你太坏了，哈哈哈~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蔡小刀肆无忌惮的大笑着，笑声之大，少说也能传出数里之遥~ 若是不出意外，那父子二人，当是能够听到吧。 柳凡笑道：“我虽决心救他二人，可这不是他们放肆的资本。” “先生，你终于开悟了，只是开的还不够~” “不会有下次了~” 柳凡说罢，起身抱起小凤凰与小七，放在肩头上后，向着来时的路而去。 秦晓与依旧大笑着的蔡小刀紧随其后。 不多时，几人来到一处巨大的孔穴下。 抬头仰望，能够看到蓝天与白云。 “先生，这又是哪里？” “圣兽鲲的鼻孔~” “哇喔~好大的鼻孔~” 柳凡笑了笑，祭出御木鼎与御水鼎。 生之气息弥漫，不断涌入鲲鹏体内。 紧接着，一股汹涌的水流托着众人，瞬间被喷了出来。 随着噗通一声巨响，溅起千层浪，鲲鹏再次没入荒海之中。 重见天日，蔡小刀忍不住仰天长啸。 咚~ “别叫了，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什么意思？” “有人可是恨我们恨的牙根痒痒，欲斩草除根，杀人灭口呢~” “你家教主和圣子？” “……” 柳凡有些无语，这蔡小刀说话是真的很欠。 咚~ “知道还问？快走吧~” 脚下阵纹浮现，柳凡辨别了一下方向，正欲离开，突感一股强烈的危机。 回头看去，果然在天际处看到两道身影。 “来的好快！” “先生可有把握战胜他们？” “没有！” “……” 蔡小刀想要骂人，可此时根本没有时间骂人。 柳凡脚下阵纹光芒更加炽盛，御兽鼎嗡鸣阵阵：“小刀，晓晓~” 二人会意，一瞬间涌入御兽鼎中。 刹那间，柳凡犹如一道流光，消失原地。 “爹，这小子速度好快！” “羽儿，那柳凡修为已达神王境，你去了会有危险。” “爹，孩儿不怕！势要将那贼子斩杀！” “不可任性，左行百里有座孤岛，你先行去那里等候为父。” “可是爹~” “不要再说了，若你跟随，只会给那柳凡逃生的机会。” 彭羽恨的咬牙切齿，可也只能无奈放弃。 “爹爹小心，孩儿等你的好消息~” “哼，区区一个柳凡，为父还不放在眼里！” …… 第329章 雷池 风驰电掣间，柳凡速度越来越快。 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脑海中的桃林阵纹更加清晰，流转的更具道韵。 恍惚间，好似有一女子，在一棵巨大的桃树前翩翩起舞。 又好似看到，一个巨人于大地上奔走。 庞大的身躯，一步便有百里之遥。 在他的脚下，道韵流转，阵纹久久不曾消散。 柳凡将那些阵纹融会贯通，速度更胜从前。 更神奇的是，脚下明明急速飞掠的海面，好似突然变慢了一般。 可若是旁人看他，只会叹为观止，感叹从未见过如此的世间极速。 而这其中，便有彭正天。 没有彭羽牵绊的他，使出浑身解数，疯狂运转玄功。 可无论他如何疯狂，依旧无法追赶上柳凡。 更可恶的是，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由缩小不断扩大着。 这让神王境巅峰的他，倍觉颜面扫地。 “呃啊~” 一声愤怒的咆哮，彭正天速度再度攀升。 可前方柳凡的速度更快，二者之间的距离，依旧在不断扩大。 许是柳凡听到了他的咆哮，于风驰电掣间，回眸一笑，倍显轻松。 这让彭正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震撼莫名。 他此时已经达到了极限，根本不敢分心，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失去柳凡的身影。 反观柳凡，竟是如此的随意。 “此子造化颇深~” 彭正天如是想着，穷追不舍，不愿放弃。 或许柳凡不会胡乱说些什么，不会将他的难堪公之于众。 可柳凡身边的那个魔人，一看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即便杀不了柳凡，也要将那魔人斩杀。 正在御兽鼎中疯狂造人的蔡小刀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就感觉脊背一阵发寒，好似被死神的镰刀架在了脖子上。 “如此关键时刻，岂能分心？” 蔡小刀使劲晃了晃头，将那股不安的感觉驱散。 而后看着身下仙子，继续卖力起来。 反正有先生赶路，只要先生不死，他就无恙。 简单来说：就算天塌了，也是先砸先生~ …… 对桃林阵法有了更深层次领悟后，柳凡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耸人听闻的境界。 只要他愿意，纵是神王巅峰的彭正天，也将无法锁定他。 不过柳凡显然没有彻底甩掉彭正天的意思。 他要永绝后患。 只有让彭正天知道，他无法杀了他，才能让彭正天彻底死心。 遥望远方，乌云越来越厚重。 雷声隐隐，震耳欲聋，响彻四方。 一座孤岛出现，其上焦黑一片，寸草不生。 小凤凰坐在柳凡肩头，晃动的小短腿不再晃动。 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兴奋的盯着远方不断落下的道道银龙，贪婪的舔了舔嘴唇。 小七则有些不自然，一双小肉手紧紧的抓着柳凡的头发。 “小七，你也去御兽鼎中吧~” “咿哈~” 小七点点头，化为一道蓝光，直奔柳凡丹田而去。 “坏了~” 就在蓝光刚刚没入体内，柳凡脸色顿时变了。 意念所动，急忙封锁御兽鼎的入口，致使毫无防备的小七砰的一声撞得脑瓜疼。 “咿呀？” “小七，你还是去御水鼎吧，御兽鼎有点少儿不宜~” “咿呀？” 小七眨眨眼，好奇的看了一眼不断传来异响的御兽鼎，乖乖的去了御水鼎中。 “呼~好险~” 柳凡擦了一把冷汗，意念所动，向御兽鼎中扔进了一个火球。 紧接着，便是蔡小刀的惨叫声。 突然，身后一股恐怖的力量袭来。 间不容发之际，柳凡速度猛地提升，一瞬间便跨进了孤岛之中。 咔~ 一道雷电瞬间劈来~ “咿呀~” 小凤凰兴奋的张开小嘴，如鲸吞大海般，将雷电全部吸入口中。 柳凡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瓜，而后冷冷的看着彭正天。 “教主是准备将笑话扼杀在摇篮之中？” 事到如今，彭正天也不再道貌岸然。 闻言点点头：“不错，若你愿意交出那个魔人，本教主不会为难你。” “多谢教主不杀之恩。” 柳凡躬身行了一礼，随即话锋一转：“教主，你可知我因何救你？” “因长生仙尊及爱女妙儿！” “既如此，教主觉得，我会交出魔人以求自保么？” “不会！” “所以，我必须死？” “若是可以，我会留你一命，但那魔人必须死！” 咔~ 说话间，又是一道银龙落下。 足有三丈粗的雷电，这次劈的却是彭正天。 彭正天夷然不惧，抬手间，道韵流转，那道银龙竟然改变了方向，直奔柳凡而去。 “掌控法则？” 柳凡心中一惊，震撼彭正天实力的同时，也被银龙吞噬其中。 小凤凰疯狂的吞噬着，周身紫电缭绕。 柳凡在见识到了彭正天的强大后，不敢托大，借助雷光，向孤岛深处而去。 “想走？怕是有些晚了！” 彭正天冷哼一声，强大的域，瞬间将方圆百丈笼罩。 柳凡形如鬼魅，一记天雷拳轰出，迅速下坠。 孤岛中央，有一汪黑水，无数雷电正疯狂劈入水中。 正是净尘法师所言的雷池。 柳凡在彭正天的域中毫无阻拦的直奔雷池而去。 彭正天惊疑一声，不敢置信的看着不受域影响的柳凡。 “青丘赤狐的传承？” 柳凡于一瞬间来到雷池上方，闻言笑道：“教主，你杀不了我的。” “口气未免大了些，纵是你有青丘赤狐传承，不受域的影响，可在绝对实力面前，依旧只是个笑话。” “真的只是笑话么？” 雷声隆隆，紫电漫天。 小凤凰贪婪的吞噬着，毫无顾忌。 彭正天双手结印，封锁八方区域。 柳凡立于狂雷之中，不动如松。 任凭银龙在身上游走，宛若雷神降世。 黑水翻滚，雷池之下，似有洪荒猛兽正在觉醒。 “战！” 一声大喝，彭正天先发制人。 漫天乱舞的雷光倏的开始融合，不消片刻，一条雷龙咆哮九天。 更多的雷电降落，全部被雷龙吞噬其中。 “咿哈~” 小凤凰大叫一声，张口便是一个炽热火球喷涌而出。 小家伙很生气，好似彭正天抢了她的美食一般。 吼~ 龙吟阵阵，雷龙咆哮着一口将火球吞噬，神威盖世。 唳~ 一声啼鸣，小凤凰幻化本体，覆盖百丈方圆。 五彩的翅膀扇动间，与雷龙大战起来。 四方温度急速上升，就连雷池中的黑水都开始沸腾。 雷龙翱翔九天，越来越多的雷电之力涌入其中，它的身躯不断变大。 彭正天胜券在握，不再管那凤凰。 在其身后，一座仙宫出现，阵阵祥瑞之气洒向人间。 “长生奥义：长生宫！” 柳凡眸光微凝，一棵参天大树显化人间。 世界母树霞光万丈，甚至盖过了漫天雷光。 枝叶摇曳间，强行与彭正天抢夺长生宫的祥瑞之气。 “可笑！” 彭正天冷哼一声，双臂张开，长生宫光芒瞬间敛去。 仅仅一瞬，喊杀声震天。 无数天兵天将自长生宫杀将而出，声势震天。 彭正天更是身化百丈，宛如仙王一般，傲立九天之下。 世界母树霞光更胜，喷薄出无数晶莹光团。 每一道光团，都是他曾经的追随者。 电光石火间，便与那些天兵天将大战起来。 光团有识，而天兵天将不过彭正天强横实力幻化。 孰强孰弱，可想而知。 “法相天地！” 柳凡大喝一声，身躯亦是于一瞬间化身百丈。 举手投足间，风雷阵阵。 彭正天右手擎天，引神雷入体，又于左手化身另一条千丈雷龙，咆哮而至。 柳凡如法炮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两条千丈雷龙相互厮杀，雷电之力肆虐。 空间被撕裂，粉碎，露出未知而恐怖的黑暗~ 哞~ 就在二人杀的不可开交之际，一声沉闷的吼声，响彻寰宇。 属于彭正天的雷龙，更是一瞬间分崩瓦解。 彭正天脸色骤变，猛地看向雷池。 柳凡心神俱震，一股久别重逢的喜悦，突然袭上心头。 大喝一声：“紫电，鼎来！” 哞~ 第330章 御雷鼎 伴随着一声怒吼，漫天雷电更为凶猛。 无数神雷降落，没入雷池之中。 大地隆隆作响，整座孤岛都在颤抖。 哞~ 又是一声怒吼，陡然间，一座庞然大物冲出地面，溅起漫天飞石。 一头形似老牛却单足的庞然大物，显露人间。 它冲着柳凡不断咆哮，好似愤怒，更似怀念。 泪水不受控制浮现眼眶，柳凡无所畏惧的冲向夔牛。 “紫电~” 一声呼唤，道尽无限沧桑。 识海中，一段尘封的记忆被唤醒。 那是逆天之战，他独立夔牛之上，逆天而上。 鲜血布满夔牛全身，伤痕累累，而夔牛却毫无退缩。 天庭宫殿显露，神雷降世，劈的那宫殿摇摇欲坠。 一人一牛，就那般冲进了天庭之中。 可是之后发生的事情，柳凡却不得而知。 好似属于那段的记忆，或被尘封，或被抹去~ 哞~ 愤怒的声音，终是在柳凡来到近前后，消失无形。 留下的，是浓浓的思念之情。 哞~ 陡然间，夔牛双目如电，愤怒的盯向彭正天。 消失的漫天神雷这一刻突然疯狂了。 无数雷电蜂拥而至，犹如天之怒，疯狂砸向彭正天。 神王境巅峰的彭正天，勾天引辰，欲掌控天地法则，将神雷归为己用。 奈何，他太天真了~ 在上古神兽夔牛面前，神雷的法则，由夔牛而定！ 轰轰轰~ 巨响震天动地，无数神雷化为各种上古神兽，对彭正天疯狂厮杀着~ 柳凡立于夔牛巨大的头颅之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任你神王盖世，妙法万千。 我自神雷降世，震慑九天！ 无休止的神雷，以及由神雷所幻化的各种神兽，压的彭正天节节败退。 虽心有不甘，却也萌生了退意。 若只是柳凡还好，可那神兽夔牛，分明已经到了准圣的实力。 没有将他斩杀，或许也是柳凡的授意。 既如此，他已经没有必要再自取其辱。 只是那可恶的魔人~ “柳凡，若你肯交出魔人，吾可承诺，将圣女许配于你！” 轰~ 话音落，漫天神雷于这一刻狂暴了。 仅仅一瞬，彭正天便狼狈的被轰尽了大地之中。 “彭正天，我身为愚峰弟子，尊称你一声教主！” “但，你竟妄想以女儿为筹码，换取你的脸面。” “如此作为，不配为人，我为妙儿师妹有你这样的父亲，感到可耻！” 轰~ 飞沙走石，击碎长空。 但那些势如破竹的飞石，在距离柳凡丈余位置前，全部化为齑粉。 彭正天飞身来到半空，乱发冲天，怒不可遏。 即便到了现在，他依旧不肯放弃心中的执着。 “柳凡，什么条件，你才肯交出魔人？” “面子于你而言，就这般重要么？” 柳凡反问，言语尽是不屑。 彭正天毫不避讳的说道：“若只是我一人而言，颜面扫地又如何？可你不要忘了，我代表的是什么！” “长生教？呵呵~” 柳凡冷笑：“如今的长生教，还有何颜面，需要你来维护？” “你什么意思？” “彭正天，如今能挽救长生教的人，已经不是你了。” “难道是……” “更不可能是你那不争气的儿子彭羽！” “除了羽儿，谁还能担此重任？” 柳凡悲哀的看着彭正天，一字一顿道：“你的女儿：彭！妙！儿！” “什么？笑话！” 彭正天仰天大笑，好似听到一件极为荒谬的事情。 “柳凡，知女莫若父，妙儿那丫头古灵精怪，我视为掌上明珠，可是~” “没有可是，你不过是一个自大、又自负的父亲！” “放肆！” 轰~ 彭正天正欲发怒，却被一股强横的力量击中胸口，瞬间击飞数里之遥。 可他心中仍旧抱有侥幸，重新回到柳凡面前。 恨恨的看了夔牛一眼，诱惑道：“柳凡，我再问你一遍，若肯交出魔人，我不仅将妙儿许配给你，还会让你坐上教主之位！” “呵呵，可笑，真是可笑~” 柳凡此时已经不对彭正天再抱任何希望，更无怜悯之心。 冷声道：“彭正天，给你三息时间，离开这里！” “你敢威胁我？” “一息~” “……” “两息，紫电~” 哞~ 一股磅礴威压席卷而来，正僵持的彭正天突然脸色巨变。 “柳凡，管好那个魔人，否则本教与你不死不休！” “三息已到，紫电！” 哞~ 一声愤怒的咆哮，方圆百里尽数被雷电覆盖。 银龙乱舞间，可见彭正天狼狈的逃窜。 与之一起逃窜的，还有他的爱子，彭羽！ 柳凡冷笑一声，一拳轰出，天雷拳化身百丈紫色神龙，直奔彭羽而去。 轰~ 一声巨响，彭羽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荒海坠去。 “柳！凡！” 愤怒的咆哮，响彻寰宇。 彭正天怎么也不会想到，柳凡会如此卑鄙。 竟然会在最后一刻，毁了爱子彭羽的道心。 可他此时根本不敢回来找柳凡算账。 有准圣实力的夔牛在，他毫无胜算，只能是自取其辱。 漫天雷光散去，天地复归清明。 一尊四足鼎自大地下徐徐升起。 其上雕刻日月星辰，以及无数雷电符文。 正是九鼎之一的御雷鼎。 小凤凰见到御雷鼎的一瞬间，便贪婪的钻入其中。 不消片刻，又浑身焦黑，毛发支棱着蹿了出来。 柳凡被她滑稽模样逗笑，引来小家伙的嘟嘴抗议。 意念所动，御雷鼎敛去部分威能。 “小凤凰，现在可以去了。” “咿呀？” 小家伙有些怀疑，更多的是胆怯。 柳凡露出鼓励的眼神：“放心去吧，这次保证你能吃到爆~” “咿哈~” 小家伙不再犹豫，嗖的一下又钻了进去。 尽情的、贪婪的吞噬着雷电之力。 蔡小刀等人此时也离开了御兽鼎，正好奇的打量着神兽夔牛。 “好大的蛮牛，可惜没有犄角，还少了条腿~” 砰~ 毫无预兆的，蔡小刀被迫遨游数十里。 小七眨眨眼，小心翼翼的来到牛头之上，那紧张的小模样，分外可爱。 “小七，紫电很随和的~” “咿呀？” “嗯，前提是你要尊敬紫电哦~” “咿哈~” 小七欢快的点头，随即爬到夔牛巨大的眼睛处就是一通比划。 非常卖力的表明自己的崇敬之意。 然后也不管这老牛懂不懂，便又回到头顶位置。 想了想，试探性的原地蹦了两下，见夔牛不怒不闹，便更加肆无忌惮的撒欢。 看的柳凡和秦晓不住发笑。 此时蔡小刀也回来了。 先是不服气的瞪了夔牛一眼，而后又装作一副高人模样，装腔作势的来到柳凡身边。 “先生，你就这么放走他们，未免徒增后患。” “无妨，如今的我，已经无惧长生教。” “小心驶得万年船~” 柳凡诧异的看了看蔡小刀，顿时明白这小子意欲何为了。 反正大家以后是要长期相处的，有了隔阂毕竟不好。 于是顺着蔡小刀的话语说道：“下次定要听听宇宙大魔王蔡魔王的建议才是~” “先生谬赞了~” 蔡小刀心中狂喜，但表面却要装出一副高深模样。 而且还要说出一些牛逼且令夔牛信服的话才好。 思来想去，苦于胸无点墨，实在想不出什么。 于是便传音柳凡，虚心请教。 柳凡笑着传音指点，蔡小刀眼睛一亮。 清了清嗓子说道：“先生故意损那圣子彭羽的道心，可是为了圣女彭妙儿？” “不错！如此，妙儿师妹才能更好的接掌长生教！” “先生大才，小刀自愧弗如~” 哞~ 第331章 混沌兽 荒海，雾岛，开悟茶的产地。 既然已经来了荒海，不来雾岛难免有些可惜。 柳凡一行人骑在夔牛之上，踏风而行。 不过半日，便看到了常年被浓雾笼罩的一片区域。 哞~ 夔牛停下身躯，距离雾岛尚有半里之遥。 柳凡御空而起，让众人等候，御空先行来到雾岛上空。 神识散发，探入浓雾之中。 一番感悟，识海传来晕眩之感，好似迷失了一般。 “好强的浓雾~” 浓雾的神秘，非但没有令柳凡退缩，反而激发了他征服的欲望。 钱师兄说过，这世间本没有什么禁地可言。 禁地，无非是对弱者的警告。 而在强者眼中，天下归一，没有什么不可去的地方。 征服，不代表莽撞。 柳凡沿着雾岛盘旋数圈，一番感悟，发现神识在浓雾中只可感知丈余深度。 若要窥视其中，须进入浓雾之中方可。 可这样一来，很有可能就此迷失其中，永远无法走出。 重回众人身前，柳凡将这些告知众人。 蔡小刀自然主张返回东域，毕竟御水鼎和御雷鼎都得到了，造化已经是他人望尘莫及。 若是贪得无厌，必将自食其果。 秦晓没有说什么，一副先生去哪，她就去哪的架势。 夔牛亦是如此，纵是刀山火海，义不容辞。 倒是两个小家伙，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唯恐不够刺激。 多票对一票，结果不言而喻。 这让蔡大魔王心里愤愤不平。 既然决定要去，当是做些准备。 柳凡祭出御水鼎，悬于雾岛之外，荒海之上，神识与之相连。 这样一来，即便在雾岛中迷失方向，也可借此寻得出路。 不至于被困雾岛中无法自拔。 而后结御兽诀，借助御兽鼎感知雾岛内的气息。 隆隆声中，大地震荡，应是有强大猛兽生活其中。 蔡小刀见此，更加坚定返回东域的决心。 而小凤凰与小七却更显兴奋。 柳凡笑了笑，让蔡小刀在外等候。 一是万一众人迷失，他还可以全力催动御水鼎，为众人指明方向。 二是蔡小刀是魔人，无法品尝开悟茶，自然也就没必要去冒险。 却不想蔡小刀扬言，除非让秦晓陪他，他才答应。 而他的要求也可想而知，无异于痴人说梦。 准备妥当，柳凡等人骑在夔牛之上，一步跨入了浓雾之中。 前行不过三丈，众人便觉六感全无。 除了能够看清方圆丈余，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柳凡仔细感悟一番，庆幸与御水鼎之间的联系没有中断。 “咿呀~” 小凤凰大眼睛兴奋的眨了眨，指着旁边浓雾手舞足蹈。 夔牛很是宠溺这两个小家伙，自觉的向那边走去。 前行不过十丈，便看到一颗大树上结满了鲜红的松果。 柳凡诧异：“小凤凰，你能感知这里？” “咿呀~” 小凤凰显得有些忸怩，大眼睛眨了眨，贪婪的看着鲜红的果子。 “鼻……子~” 秦晓笑着说道，柳凡恍然大悟，顿觉无语。 有些时候，吃货的一些特异功能，还真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 小凤凰摘了很多松果，一边吃，一边不忘分享大家。 众人都分得了一些，包括夔牛也有幸得到了一枚。 唯独小七，眼巴巴的看着，却是一枚都没有。 气的小家伙准备自己动手，又被小凤凰奶凶奶凶的拦了下来。 灵动的大眼睛好似在说：这棵树都是本神兽的，要吃自己找去！ 小七也是有骨气的神兽，傲娇的哼了一声。 可惜舔嘴唇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 柳凡见此，笑着将手中松果全部给了她，这才让小家伙开心起来。 小凤凰也不生气，又给了先生两枚，想来也不是真的不想小七吃不到吧。 又是漫无目的的前行了数十丈，周围可见度越来越低。 柳凡与御水鼎之间的联系，也变的微乎其微。 若是再深入的话，很有可能与御水鼎失去联系。 正踌躇间，小七突然站起身子，奶凶奶凶的盯着左侧。 与此同时，小凤凰一股脑的将松果全部塞入口中，也奶凶奶凶的盯着那里。 柳凡神识探去，却什么也感知不到。 但从大地轻微的颤动能够判断出，正有庞大的凶兽在靠近。 秦晓唤出破晓，立于先生一侧，严阵以待。 反倒是夔牛无动于衷，依旧小心翼翼的吃着松果。 之所以小心翼翼，是松果太过美味，而它的嘴巴又太过巨大。 故此才要小心翼翼的品尝，免得一口全部吞下。 夔牛的镇定，让柳凡诧异，不由得猜测，莫非那浓雾中的庞然大物，不过是虚张声势？ “紫电，你知道那是什么？” 哞~ 夔牛点点头，一道神念传入柳凡识海之中。 柳凡惊讶道：“混沌？” 秦晓不知混沌为何物，见先生表情如此，还以为是多么穷凶极恶的凶兽。 小凤凰与小七倒是不怕，只是奶凶奶凶的发出阵阵低吼。 可惜，此时她二人是人形形态，发出的低吼，很像是撒娇。 柳凡相信夔牛的判断，让秦晓收起破晓，而他也将强横气息收敛。 同时双手结御兽诀，传递善意。 突然~ 前方浓雾飘动的更为迅速，且不断向四周散去。 一头巨大的，椭圆形的如同鸟蛋一样的白色怪物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无耳无鼻，不见眼睛，甚至没有手足，只有一张布满獠牙的大嘴。 开合间，看起来非常邪恶。 柳凡心中一紧，祭出御兽鼎，防患于未然。 吼~ 一声咆哮，白色圆形怪物表现的十分凶残。 但柳凡却感受到了一丝恶作剧的意味。 好奇的看了一眼紫电，夔牛依旧慢条斯理的品尝着松果。 意念所动，御兽鼎嗡鸣中，与白色怪物沟通。 “啊啐~” “啊啐~” 就在这时，两个虎视眈眈的小家伙不由分说的开始吐口水。 数个火球、水球不讲道理的喷薄而出。 柳凡头冒冷汗，可此时再阻止已然来不及了。 唯有严阵以待，若这怪物真的发狂，也只好大开杀戒。 他感觉得出，混沌的实力并不是很强。 更多的依仗，便是这四周的浓雾。 他要做的，不是斩杀混沌，而是避免混沌再遁入浓雾之中。 一旦这样，他们恐怕将无法离开这里。 然而，出乎柳凡意外的是，那无数火球与水球没入混沌口中之后，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反而像是某种美味一般，成了混沌的口食。 吼~ 又是一声咆哮，混沌一副凶神恶煞模样。 “啊啐~” “啊啐~” 两个小家伙大惊失色，更为卖力的吐口水。 而混沌也更为卖力的大快朵颐。 这一幕看的柳凡和秦晓均是目瞪口呆。 一炷香后~ 两个小家伙啐累了，选择罢工。 反观那混沌，还在咆哮连连，试图激怒两个小家伙，以此好为它提供口粮。 “这……” 柳凡无语至极，不过看混沌意犹未尽的模样，想了想，祭出御雷鼎。 问道：“不知这个，你吃不吃？” 混沌好似愣了一会，而后张大巨口，传来一道开心的神念。 “……” 咔~ 一道只有拇指粗细的闪电，直接劈入混沌口中。 吼~ 混沌传来不满情绪，好似责怪柳凡为何这般小气？ “……” 咔~ 一道丈余粗的闪电，骤然劈落~ 第332章 开悟树 历时三日，天雷不断。 火球、水球更是间歇性发动攻击。 夔牛始终老神在在的品着松果，除了嘴巴，其他位置一动不动。 混沌好似吞天兽一般，只管张着嘴。 柳凡心中撼然，这混沌到底是何等超然的存在。 竟然能够承受如此猛烈，且如此持久的进攻。 这完全就是立于先天不败之境。 这要是行走于玄天大陆，定然是只手遮天的存在。 哞~ 正品着松果的夔牛传来神念。 大意是：天道是公平的，混沌虽可吞噬一切法，但生性温和，从不伤害其他生灵，而其他生灵也很难伤害到它。 柳凡想想也是，如今他已是神王境修为，小凤凰和小七的修为虽不如他，却也不弱多少。 三大神王，历时三天，非但没有伤害其分毫，反而让混沌的身躯更为庞大。 不过总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柳凡停止了喂养，收起御雷鼎。 小凤凰和小七累得不行，相继躺在牛头上呼呼喘着粗气。 也不知是真的太累了，还是给气的。 吼~ 混沌传来不满情绪，佯装愤怒。 柳凡没好气的瞪了它一眼，不再理会。 混沌似是知晓再也无法获得养料，极不情愿的合上了布满獠牙的巨口。 闭合的瞬间，柳凡轻咦一声。 细看之下，那看似锋利的獠牙，根本就不是牙齿。 而是类似触须一般的存在。 闭合间，甚是柔软。 “……” 柳凡很无语，暗骂这混沌好生奸诈。 感受到柳凡的不满，混沌硕大的身躯徐徐升起，像个大皮球一般。 紧接着，它再度张开巨口，八方雾气涌动间，被它疯狂吞噬。 仅仅数息间，周围百丈内清晰可见。 无数奇花异草显露出来，更是有各种山果引人垂涎。 正累的疲惫不堪的两个小家伙发现各种山果后，‘咿哈’一声，一跃而起。 哞~ 夔牛吼叫间，张开大嘴，强大的吞噬力瞬间将无数果子吞入口中。 急的两个小家伙直跺脚。 柳凡被这一幕逗笑，笑着笑着，突然眸光微凝。 一个闪身，来到一块巨石前，认真打量。 巨石上刻画着一些简单线条，细细揣摩，竟然发现大有玄机。 一番推演过后，柳凡恍然大悟。 这是类似接引的阵纹，旨在指引其方位，使人不迷失幻境之中。 用在此处，刚好可以破除这里的浓雾。 “莫非是物华天宝阁留下的阵纹？” 柳凡觉得很有可能。 放眼整个玄天大陆，好似除了物华天宝阁外，还不曾听说哪里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开悟茶。 不仅如此，除了福禄峰峰主净坛尊者为吃喝着迷外~ 好似也没有哪个神王，会为了吃而不遗余力的奔波着。 如此说来，这阵纹定是物华天宝阁所留。 不多时，柳凡便将阵纹推演的了然于胸。 并且根据阵纹，很快找到了下一处阵纹的所在。 当来到下一处阵纹时，柳凡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他在这处刻有阵纹的巨石上，看到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六个大字：胖爷到此一游！ “钱师兄还真是可爱~” 柳凡笑着摇摇头，沿着阵纹的提示，不断深入雾岛。 而那看起来如同大皮球一样的混沌兽，则一直尾随着他们。 估计是盼着这些人无聊的时候，能够拿它发泄一通。 柳凡知其所想，倒也遂了它的心愿，时不时就会以御雷鼎对它一阵狂轰滥炸。 前行数里之后，柳凡眉宇越发凝重。 秦晓担忧问道：“先生……为何……愁眉不……展？” 柳凡指着不远处一道巨大的沟壑说道：“晓晓，我们一路走来，如此沟壑看似错综复杂，却又排列有序~” “是阵纹？” “很有可能！” 柳凡微闭双眸，将那沟壑烙印识海之中，且与之前所记沟壑相连。 不多时，一副残缺的，巨大的纹路出现在识海之中。 纹路虽不完整，却隐隐有道韵蕴含其中。 难以想象，若这些沟壑真是一座庞大法阵，将是何其逆天！ 只是雾岛何其庞大，且有浓雾缭绕，若想获得完整沟壑纹路，难如登天。 倏的~ 柳凡睁开双眸，直勾勾的看着混沌兽。 混沌兽以为柳凡又要喂它，开心的张开大嘴巴。 却不想张了半天，也不见雷电入口，这让混沌兽很是生气。 柳凡无动于衷，依旧静静地看着它。 就在混沌兽不满的即将闭合嘴巴之际~ 咔~ 一道丈余粗雷电凭空出现，在其闭合之前，精准的落入其口中。 吼~ 混沌兽大喜，再度张开嘴巴。 可惜张了半天，又不见柳凡来喂它。 就连一旁准备大显身手的两个小家伙，都被柳凡阻拦了下来。 混沌兽很生气。 可偏偏在它准备闭合嘴巴的时候，雷电又是如期而至。 如此反复，折磨的混沌兽痛不欲生。 而当混沌兽很有骨气的不再张嘴之时，柳凡却利用这段时间赶路。 他此来的主要目的便是采摘一些开悟茶，至于能否看清这里的巨大阵纹，全看造化。 如此坦然的心情，反倒让混沌兽着急了。 担心这个好心的人类，在采摘完开悟茶后，就此离开雾岛。 为了获得更多的能量，混沌兽不得不放下尊严，一次次传递神念，讨好柳凡。 柳凡不为所动，只是偶尔投喂一些。 但是赶路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如此过去半月，众人穿过一片密林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棵不过丈余高，却覆盖方圆百丈的古树矗立。 其枝叶碧绿，迎风摇曳，阵阵清香扑鼻，令人如痴如醉。 众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顿觉大脑空灵，清澈无比。 “好一棵开悟树！” 柳凡由衷赞道，秦晓颇为赞同的点头。 两个小家伙只顾大口大口的吸气，陶醉其中。 夔牛则比较直接，伸长脖子，直接将碧绿枝叶吞入口中咀嚼。 唯有混沌兽，一副更为着急的情绪。 柳凡故意不去理它，来到树下开始采摘嫩叶。 秦晓虽然不能喝茶，却也努力着帮先生采摘。 两个小家伙则直接如夔牛一般，各自抱着一根树干就开始大快朵颐。 吼~ 混沌兽有些按耐不住，频频低吼~ 许久之后，柳凡终于不再采摘。 也拦下了正辛勤采摘的秦晓：“给物华天宝阁留一些吧，否则钱师兄会发疯的~” 秦晓点点头，掩嘴轻笑。 两个小家伙和夔牛无所顾忌，依旧风卷残云。 “好了，是该离开的时候了，否则我们的宇宙大魔王也会疯的。” 说罢，柳凡一手一个，拎起两个小家伙就要离开。 吼~ 混沌兽急了，怒吼连连，不想众人离开。 柳凡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学着钱多多模样，一脸奸诈的说道：“我们做笔买卖可好？” 吼？ 听着如此熟悉的话语，混沌兽发出疑惑的低吼。 柳凡：……看来钱师兄没少和这混沌兽谈买卖啊~ “我以雷电喂养你七七四十九，你助我烙印此岛阵纹可行？” 吼~ 混沌兽咆哮，愤怒无比。 柳凡不急不恼：“若是不够，再加上小七的极寒之力如何？” 吼~ 这一次，混沌兽不满的情绪明显降低了很多。 柳凡笑了笑：“还有小凤凰的三昧真火！” 吼~ 混沌兽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但是显然还是无法撼动它最后的底线。 柳凡不怒反喜，越是如此，越能说明这座岛上的阵纹逆天。 沉吟片刻，坏笑道：“我有个魔人朋友，魔气冲天，自称宇宙大魔王，不知再加上他，可行？” 吼~ 混沌兽心生动摇，但仍旧贪婪的想要获得更多。 柳凡见此，冷笑一声：“如此，打扰了~” 就在柳凡准备带着众人离开之际，却见混沌兽张开了巨口。 …… 第333章 九宫大阵 蔡小刀在外等候数日，不见先生、秦晓等人归来，甚是着急。 他不断催动御水鼎，期望与先生取得联系，却毫无所获。 为了先生，更是为了秦晓，蔡小刀终是按耐不住，选择铤而走险。 他藏身御水鼎中，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向着雾岛挺近。 刚刚进入雾岛，便瞬间六感全无，这让蔡大魔王十分慌乱。 随着如无头苍蝇般迷失了数日，蔡大魔王终于忍受不住这种憋屈的感觉。 大吼一声：“何方妖孽，可敢放我出去？” 本是虚张声势的一句威胁，却不想发生了很神奇的作用。 以他为方圆的十丈内，雾气竟然快速散去。 这让蔡大魔王心中十分诧异。 更让他喜不自禁的是，前方不远处，有明显的打斗痕迹。 其中蕴含水、火、雷等元素。 这让蔡小刀一瞬间就想到了先生和那两个小崽子。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蔡小刀再次大喝一声：“你这妖孽，若是识时务，便带本魔王去见先生！” 说也神奇，前方雾气当真形成一条通往未知深处的通道。 两旁上下均有雾气缭绕，却也真的多出了一条路。 蔡小刀心中犹豫的同时，也暗暗自喜。 “莫非真是那妖孽怕了本魔王？” 怀着激动与谨慎的心情，蔡小刀藏身御水鼎中，沿着雾道一路前行。 如此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一棵覆盖极为宽广的大树呈现眼前。 枝叶摇曳间，有阵阵清香扑鼻。 正是只存在于雾岛上的开悟树。 更加可喜的是，前方数十丈处，一头独腿老牛正在啃噬枝叶。 旁边是隆隆巨响，电闪雷鸣，火光冲天，水汽升腾。 还有一绝美女子，坐于一把长剑上，荡悠着白皙的双腿。 “晓晓~” 蔡小刀越发觉得，他就是宇宙大魔王。 连雾岛神秘莫测的妖孽，都对他俯首称臣！ 旦有命令，莫敢不从！ 只可惜，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柳凡见到蔡小刀后，不禁没好气道：“为何这般久才来？” ？？？ 蔡小刀觉得这里面可能有阴谋！ 此时柳凡的脸色略显苍白，两只小神兽也是累得呼呼喘。 “先生，你这是在干什么？” 直到此时，蔡小刀才发现先生和两个小崽子攻击的位置。 那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洞口布满锋利獠牙。 柳凡将混沌兽言简意赅的告诉蔡小刀，而后让他接替工作。 蔡大魔王这才憋屈的恍然大悟。 感情不是他英姿飒爽，而是先生累了，找他来工作。 诶~ 苦命的跟班！ 一连三天，蔡小刀都在不遗余力的攻击着混沌兽。 本来他是想罢工的，奈何秦晓一个劲的投来爱慕与敬佩眼神。 这让虚荣心严重爆表的蔡小刀根本就停不下来。 若不是柳凡阻止的及时，这大魔王能把自己累死。 …… 时光飞速流逝。 七七四十九天，对于柳凡等人来说，不过弹指间。 可是混沌兽却没有履行约定的意思。 这让柳凡十分气愤。 更气愤的是，即便混沌兽就站在那里不动，柳凡等人也是毫无办法。 能用的手段都用了，打也打不动，说也说不了。 这让柳凡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无力感。 而当柳凡将目光看向紫电夔牛之际，夔牛也象征性的展现神通。 可结果依旧是对混沌兽造成不了丝毫伤害。 一番思索，柳凡还是不愿放弃隐藏在这雾岛的巨大阵纹。 于是便刻下一座五雷阵，并再次和混沌兽商榷。 若是混沌兽履行约定，他可刻画一座永不停歇的五雷阵。 这对混沌兽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诱惑力。 几番挣扎，这才同意帮助柳凡看清岛上的阵纹。 不过混沌兽好似有所顾虑一般，每次都只是驱散岛屿上很小一片区域的雾气。 待柳凡记下那片区域阵纹后，又要求柳凡等人对他进行攻击。 这让蔡小刀腹诽：这个变态的大家伙，一定有着极强的自虐倾向。 柳凡也不含糊，招呼大家一起各施各法。 而他则利用闲暇之余，履行诺言，刻下五雷阵的同时，也刻下了一座庞大的聚灵阵。 时光荏苒，又是半年过去~ 这一日，柳凡高悬九天之上，将最后一片区域的阵纹烙印识海之中。 而后盘膝开悟树下，将这半年来所记阵纹全部融合。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不仅需要极大的耐心，更需要强大的精神力量，方能完成这次壮举。 好在~ 柳凡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而他的神识之力，一直都是引以为傲的资本。 融合期间，他开启聚灵阵与五雷阵。 当聚灵阵将八方灵气汇聚达到一定饱和程度时，便可激发五雷阵。 这个时候，只需混沌兽走入其中，便可承受雷劫的洗礼。 虽然过程较为缓慢，且五雷阵的威力也无法和柳凡等人的力量媲美。 但聊胜于无，总好过一点没有的强。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柳凡一直处于入定之中。 识海中，随着阵纹的融合，柳凡越发的震撼莫名。 窥一斑而知全豹！ 虽然阵纹还未全部融合完成，可那种玄奥莫测，巧夺天工的阵纹，深深的震撼着他。 在如此玄奥阵纹面前，他所掌握的可演化万千阵纹的窃天阵，都要避其锋芒。 好似这座阵纹，是开天辟地以来，最初的天道演化。 又是一段时间悄然而逝~ 轰~ 这一日，毫无预兆的，雾岛突然震动起来。 蔡小刀等人大惊失色，担心是某种强大生物在觉醒。 轰~ 大地再次震动，隆隆作响。 八方雾气快速消散，一层层光晕自四面八方徐徐升起。 哞~ 夔牛惊坐起，紧张的看着柳凡。 混沌兽合上巨口，略显不安的升到半空之中。 蔡小刀汗毛乍起，有一种被死神笼罩的感觉。 秦晓手持破晓，将两个小家伙护在身旁，严阵以待。 柳凡面色祥和，依旧在入定之中。 但识海中的他，却震惊的无以复加。 所有阵纹全部融合，他好似窥视了天机。 大阵分为九宫，四面八方各占一宫，而他则位列中宫。 阵纹运转间，无法名状的磅礴之力自天外而来。 隐约间，他好似看到九天之上，有一座天宫。 一道冰冷的眸光，从那天宫中激射而出。 轻易便能将他抹杀一般。 只是令柳凡费解的是，那明明充满杀意的眼神，却始终没有对他动手。 所谓的主上么？ 他为何如此恐惧？ 为何如此恐惧，却依旧不肯杀他？ 是不舍么？ 呵呵~ 柳凡更加肆无忌惮的演化大阵。 直觉告诉他，这座阵纹，是击败天庭主上的关键。 主上之所以不愿意动手，应是源于嫁衣，不舍得功败垂成。 既如此，柳凡又有何惧？ 时光飞逝，又是三年过去。 吼~ 突然，一声震天怒吼自雾岛下骤然传来。 一声长啸，柳凡直冲霄汉。 “好一座九宫大阵！” 再次看向雾岛，他眸中精光阵阵。 雾气散去，雾岛显露真容。 沟壑纵横间，九宫大阵暴露无遗。 蔡小刀带着秦晓等人来到柳凡身边。 一边看向纵横交错的沟壑，一边紧张的问道：“先生，下面是什么恐怖存在？” “被神龙一族唾弃的子民：蜃龙！” 第334章 蜃龙 蔡小刀撇了撇嘴。 既然是被唾弃，那一定很垃圾。 这种垃圾子民，想来应当是只会虚张声势。 夔牛身在半空，嘴里仍旧在咀嚼，看来开悟树的枝叶真的很美味。 哞~ 它见蔡小刀神态轻浮，用硕大的牛头拱了拱柳凡。 “紫电，无碍的，有些人只有吃些苦头，方知轻重。” 哞~ 紫电很认可柳凡的说辞，也便不再劝说。 无知无觉的蔡小刀还在大放厥词。 说些什么纵是神龙一族的天龙来了，他都不放在眼里之类的话。 吼~ 又是一声震天怒吼，整个雾岛突然再次被浓雾所覆盖。 柳凡双手结印，为大家打开一条通往开悟树的通道，带领众人直奔开悟树而去。 可当众人落地之后，却不见了蔡小刀身影。 秦晓知道是蔡小刀方才嘴欠，可还是担忧的看着先生。 “无妨，我们的大魔王累了，自然会走出幻境。” 秦晓不解，眼神充满迷茫。 柳凡笑道：“蜃龙天赋神通，海市蜃楼，可令生灵迷失幻境之中，蔡小刀现在应该是在幻境中和天龙搏斗~” 噗嗤~ 秦晓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暗道这蜃龙还真是小肚鸡肠。 不过很快，她就在先生的警告眼神中，恢复常态。 倒是两个小家伙依旧在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 问她们笑什么，她们也不清楚。 反正秦姐姐笑了，她们就笑。 这让柳凡很无语，也觉得两个小家伙实在是可爱。 随即柳凡不再理会众人，向着开悟树树干走去。 来到近前，一掌拍出，树干下的泥土纷飞，很快便露出一座石台。 石台约有三十丈方圆，共分五种颜色。 正是传说中阴皇补天所用的神石。 其上光晕流转，神圣不凡。 而开悟树的主干，正是从五色石中央的孔洞破土而出。 柳凡暗暗点头，顿时明白了一切。 这里的九宫大阵与五色石，都是上古遗留之物。 后被有心人、又或是神龙一族利用，用来封印神兽蜃龙。 蜃龙有两种形态，在天为龙，在海为蛤！ 或许这整座岛屿，都是蜃龙的身躯。 只是…… 柳凡眉头微皱，盯着开悟树主干久久不语。 秦晓不明所以，不敢打扰先生思考问题。 带着两个叽叽喳喳的小家伙去不远处玩耍。 而夔牛紫电则负责为先生护法。 反正在哪里吃枝叶都是一样。 反观柳凡，渐渐闭上双眸。 神识探出，顺着开悟树枝干，直奔大地之中。 须臾~ 一股庞大威压袭来，情绪极为愤怒。 “蜃龙前辈，晚辈柳凡，无意冒犯。” “想不到过去数万载，如今还有人类会记得我~” “晚辈是从一本古籍中看到前辈神威盖世，功参造化的。” “原来如此，卑微的人类，便是喜爱这些舞文弄墨，可惜也只是掌权者的一些乐趣罢了~” “前辈，恕晚辈不敬，那本古籍，并非前辈所言那般不堪，而是难得的旷世珍本。” “哦？呵呵，到底是何旷世珍本，说与我听！” “太上精华录！” “太上精华录？莫非是那个老东西所留？” 蜃龙言语充满了玩味之色，但柳凡也听出了无限悲凉之意。 “前辈，敢问可是这九宫阵与五色石阻碍了前辈遨游太虚？” “九宫阵？五色石？哈哈~哈哈哈~” 蜃龙笑得猖狂，笑得霸气，笑得不可一世。 柳凡心中一惊，暗讨：难道事实不是如此？ 只听蜃龙豪言道：“区区九宫阵与五色石想要困住本王，简直可笑！” “那前辈此举，意欲何为？” 柳凡话语略显不敬，可这却是他心中谜团。 沉默许久~ 蜃龙传来神识： “本王只是不屑与天地相争，便借助族人之手，长眠于此~” “可笑那些自诩正统神龙一族沾沾自喜，简直愚昧、愚蠢、愚不可及！” “本王若是想要离开，这上天下地，谁可拦我？” 柳凡本不想说，但还是情不自禁的问道：“主上？” “……” 蜃龙一时语塞，除了怒火，竟说不出半点反驳的话语。 末了说道：“你这后生，好生无礼，本想送你一份机缘，如今看来，当叫你深陷幻境百年！” “前辈息怒，晚辈无意冒犯。” 柳凡头冒冷汗，怪不得都说蜃龙喜怒无常，原来是真的。 蜃龙冷哼一声，倒也没有真的让柳凡等人陷入幻境。 自顾自说道：“罢了罢了，你身为嫁衣，使命在身，承载数万年希望，本王也不好断了他人念想。” 柳凡心中骇然，可转念一想，蜃龙威能盖天，这天下又有什么事，能够瞒得住他？ 于是问道：“前辈，何为嫁衣？数万年来，那些人为何又非要反了主上？只为苟活么？” 问出此话，柳凡不禁苦笑。 在他想来，蜃龙当是也如他人一般，对他遮遮掩掩，欲盖弥彰。 却不想蜃龙一生桀骜不驯，我行我素，不可常理度之！ “呵呵，你这小辈，怕是为此迷惑了不知多久了吧~” “不敢欺瞒前辈，如此谜团，的确令晚辈困惑无数年华。” 蜃龙很满意柳凡的诚实，传来一道戏谑的神念。 这才说道：“所谓嫁衣，是利用你来补全这方世界的法则！” “我？补全天地法则？” “天地？呵呵，无知小儿，你不过区区怪胎，不祥之物，也想补全天地法则？愚昧、愚蠢、愚不可及！” “什么？” 柳凡震撼，无边恐惧袭上心头。 怪胎？不祥之物？ 他么？ 蜃龙为何会如此评价他？ 不知为何，曾在大雷音寺看到的画面，再次浮现识海之中。 一座巨大的三足鼎矗立中央，无数虔诚追随者涌入其中。 那御人鼎在干什么？ 为何要用如此血腥的方式来成全他？ 恍惚间，神兽凰那绝美的容颜出现在眼前。 冰冷而无情的说道：你本没有元神！ “前辈，晚……晚辈，是什么？” 柳凡恐惧了，一个极为荒谬的猜想，浮上心头。 蜃龙并未回答他，许是担心对他的打击太过巨大吧。 “这方天地，不过他人牢笼，所在之人、之物、之生灵，全部为他人圈养。” “你生来可悲，即是圈养者，也是被圈养者~” “故此，你为不祥之人，如何取舍，为谁所用，全在你一念。” “本王遨游太虚，误入此界，虽被镇压，可也心甘情愿。” “这方世界虽为牢笼，却也安静，本王独乐其中。” “至于你……如今已经有了自我，又何必执迷其中，不可自拔？” 一番开悟，并未让柳凡心情好上多少。 他喃喃自语，声音充满无限悲凉！ “原来，我不过亿万生灵凝聚而成，本无先天肉身，更无先天之灵！” 第335章 不经人事，莫劝人善 真相……是如此的令人绝望！ 一连数天，柳凡都是独自一人靠在开悟树巨大的树干上怔怔出神。 眼神空洞，无喜无悲~ 蔡小刀叫来混沌兽，让其张大嘴巴。 “先生，若是心里憋屈，就拿这个肉蛋发泄吧~” 柳凡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了摇头，继续发呆。 蔡小刀向秦晓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一种莫大的无力感。 两个小家伙破天荒的手牵着手，来到先生面前，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好似在说：先生你看，我们和好了，是不是应该高兴啊？ 柳凡只是笑了笑，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小脑瓜。 秦晓莲步轻移，站在先生身旁许久，几次欲言又止，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说。 夔牛紫电依旧在不紧不慢的吃着开悟树的枝叶。 吃饱了，便来到柳凡身旁卧下。 等到饿了，继续起来吃枝叶。 如此压抑的日子，持续了很久。 这一日，紫电起身，继续去吃开悟树的枝叶。 吃着吃着，便听一声气急败坏的喝声传来…… “大胆老牛，竟敢私吞胖爷的开悟茶！” 众人寻声望去，见一胖子心急火燎的御空而来。 在他身旁，夸张的悬浮着五六种法器，各个非同凡响。 柳凡神情微动，抬眼看向钱多多。 “嘿~你这呆子，消失数年，想不到打了胖爷我开悟茶的主意！你可知罪？” 面对兴师问罪的钱师兄，柳凡终是流出了一丝笑容。 他起身行礼，对这个曾经不止一次帮助过他的师兄十分恭敬。 钱多多不耐烦的挥挥手：“行礼没用，吃了胖爷的开悟茶，得赔钱！” 柳凡耸耸肩，将空间戒指中的所有钱财全部取出，送给钱多多。 钱多多来者不拒，尽数全部收下。 急的两个小家伙直跺脚。 她们可是知道，这些白花花、金灿灿的东西，是能够买好多好东西的。 如今先生都给了这个臭胖子，她们以后进城就只能靠抢了。 关键是……先生还不让她们抢！ 钱多多收好钱财之后，一双眼睛便离不开两个奶凶奶凶的小家伙。 被挤成一道缝的眼睛滴溜溜乱转，不知又在琢磨什么发财的路子。 柳凡见此，无心去理会，便又来到树下发呆。 “呆子，你这是受了什么打击了？” 钱多多琢磨了一会两只神兽，许是发财路子不好实现，便大咧咧的来到柳凡身旁坐下。 柳凡笑着摇摇头，表示无恙。 钱多多耸耸肩：“呆子，就你这点城府，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和胖爷说说，怎么了这是？” 柳凡又是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一旁蔡小刀看不下去了，将先生与蜃龙之间的谈话告诉了钱多多。 虽然蔡小刀很讨厌这个胖子，但有些时候，也只有这胖子能够开解先生。 果然，钱多多听后，暴跳如雷。 他猛地起身，抬起肥硕的大脚丫子，猛蹋地面。 “缺德的小龙龙，给胖爷出来回话！” “放肆！”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钱多多撇了撇，大手一挥，一座由金银珠宝堆积的小山骤然浮现。 地不动了，山也不摇了~ 一道讨好的神念传来，似在与钱多多解释着什么。 须臾~ 钱多多没好气道：“你这家伙，不吹牛逼，不大舌头会死么？” 蜃龙神念越发委屈，表示不能怪它。 钱多多不耐烦的挥了挥了：“行了，一会给胖爷准备好，收起来吧~” 话音落，金山银山瞬间消失不见。 蜃龙委屈的神念，也变得兴奋异常。 柳凡神色出现些许诧异。 钱多多笑道：“龙族都是一个德行，对金银珠宝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柳凡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便继续发呆。 “呆子，心里那道坎过去不了？” 钱多多再次大咧咧坐到柳凡身旁，一脸坏笑的看着他。 柳凡不知该如何回答，干脆便不去回答。 钱多多耸了耸肩，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些糕点和食物，分给大家一起享用。 又取出几坛美酒，邀请柳凡一起品尝。 柳凡见到美酒后眼睛一亮，提起一坛便喝。 喝完一坛，又取一坛，一连喝下五坛方才作罢。 钱多多看着他，并未阻拦。 此时此刻，柳凡最大的愿望，或许就是醉的不省人事吧。 只可惜~ “呵呵，有些时候，修为高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柳凡无奈的点点头。 “呆子，要不然你再来五坛试试能不能醉？” 柳凡摇摇头：“不了，纵是醉了又如何，一样会醒来~” “这个好办，胖爷我有足够多的酒，让你一醉不醒！” 钱多多提议，可说完就后悔了。 于是连忙改口：“或者，等你醉了，胖爷我将你封印，永世沉睡？” “心疼酒？” “呃……呵呵~” 柳凡被钱师兄逗得一乐，问道：“钱师兄，你怎的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 柳凡一愣：“钱师兄何出此言？” 钱多多一脸的愤愤不平。 “自从你们来了这雾岛，胖爷我的物华天宝阁就被阻隔在外，不得入内。” “如今数年过去，胖爷我物华天宝阁的开悟茶，都已经断粮了！” 说着，钱多多一指夔牛，更加气愤。 “幸亏胖爷我来的及时，否则这里的开悟茶，都将被你那该死的老牛吃光光。” 砰~ 话音刚落，钱多多便闷哼一声，脸色略显苍白，且根根头发倒竖。 再看夔牛，依旧老神在在的吃着枝叶。 钱多多气的怒目圆睁，又碍于紫电的实力，憋了半天，最终吐出一团黑烟。 自我安慰，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 不压下也不行，以他现在的实力，还真不是这头老牛的对手。 柳凡被钱多多如此滑稽模样逗得一乐。 两个小家伙更是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 钱多多没好气的瞪了众人一眼，随即也跟着众人一起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钱多多突然问道：“是不是人，真的那么重要么？” 柳凡一愣，神色瞬间黯淡。 钱多多将一坛酒递给他，目光扫过所有人：“呆子，看看你身边的人，又有哪个是人？” 柳凡依言，看向秦晓、蔡小刀，两个小家伙还有夔牛，最后将目光看向了钱多多。 “呃……胖爷我是人，不在此列！” 柳凡笑了笑，大口喝酒。 “呆子，真正打到我们的，永远不是别人，只有自己！” “怪胎怎么了？不详又如何？” “如那蔡小刀，之前也不过一把菜刀，不也是怪胎，也是不详么？” 蔡小刀：……死胖子！ “还有那秦晓，虽为器灵，可在凡人眼里，不一样是怪胎么？” “还有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虽为人形，可本体却是神兽~” “反之，就说咱们长生教曾经的圣子彭成化，虽然是人，却从不干人事~” “还有张纯阳那老东西，为了一己私利，做了多少人神共愤的事情。” “与之相比，蔡小刀这个怪胎加不详，或许更配称之为人吧~” 蔡小刀：……死胖子，你不拿本魔王说事难受是不是？ 钱多多不理蔡小刀的怒视，很认真的看着柳凡。 “呆子，不管我们曾经是什么，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 “是我们现在是什么，以及……将来是什么！” 柳凡抬起头，眸光极为复杂的点点头。 “谢谢你，钱师兄，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只是一时~一时~” 柳凡苦笑一声，后面的话，终究是说不出口。 不经人事，莫劝人善~ 钱多多自然懂得其中道理，便也不再劝说。 站起身，拍了拍柳凡肩膀：“呆子，走，胖爷我带你去寻宝！” 柳凡再次一愣，不解的看着钱多多。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区区烦恼？” 钱多多咧嘴一笑，而后猛蹋地面：“小龙龙，给胖爷开门！” 一股极强的怒气转瞬即逝，随即大地隆隆作响，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钱多多一马当先：“呆子，走~” 柳凡拗不过，只得跟上。 随着不断深入地下，眼前豁然开朗。 入目所及，全是晶莹剔透的大大小小珍珠，流光溢彩。 钱多多哈哈大笑：“呆子，看到这么多宝贝，心情有没有好些？” 柳凡笑了笑，并未多么兴奋。 钱多多嘿嘿一笑：“呆子，光看着怎么兴奋的起来？唯有抢！抢劫一空，方才痛快！” 柳凡嘴角抽抽：“钱师兄，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放心大胆的抢！” 第336章 北荒汤谷 钱财之物，有些时候真的能够让人疯狂，从而忘记烦恼。 作为个中翘楚，钱多多显然更是深谙此道。 身为修者，面对成百上千的宝贝，明明可以大手一挥，尽数收入囊中。 但钱多多非要一件一件的搜刮。 美其名曰：不如此，不足以体会其中乐趣。 柳凡起初是不屑的，抢劫的很慢。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他竟然真的发现个中美妙。 于是乎，那埋藏在心底的贪念被彻底激发。 待到最后，连柳凡自己都诧异，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混蛋！ 就在柳凡纠结自己是不是恶魔的时候，钱多多贼兮兮的凑到他面前。 随即就见光华一闪，然后便不省人事。 再到醒来之时，身旁是一脸关切的秦晓等人。 至于那个死胖子，早已没了踪迹。 查看一番空间戒指，果然…… 他也被那死胖子抢劫了~ 柳凡无语的笑了笑，表面愤怒，心中却是感激万分。 钱师兄在那用他的办法，为他开导。 或许开导的方式有些另类，但不得不说，确实有些效果。 “先生~” 秦晓担忧的看着先生。 柳凡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扫去心中阴霾。 “秦晓，我没事，我们也该上路了~” “嗯~” 正在这时，小七颐指气使的走上前来，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衣服。 “咿呀？” 柳凡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瓜：“漂亮，这件天蚕神衣穿在你身上，才能彰显天蚕神衣的神奇！” “咿哈~” 小七很开心，先生夸的好有水平。 看似夸的是衣服，实则夸的是她高贵典雅。 小凤凰闷闷不乐，唯一的优势也荡然无存。 柳凡伸手一招，将小凤凰放到肩头。 “小凤凰，你热情如火，照亮光明，小七是温柔如水，润化人心，你们都是最好的。” “咿哈~” 小凤凰咧嘴笑的很开心，随即瞥了小七一眼，得意的哼了一声。 小七自然不甘示弱的予以回击。 蔡小刀鼻青脸肿的来到近前，问道：“先生，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柳凡愕然，答非所问：“钱师兄打的？” “啊~” 蔡小刀闷闷不乐的应了一声。 秦晓掩嘴轻笑，传音先生。 原来是蔡小刀看到钱多多有诸多宝贝，而且还慷慨的送了小七一件圣器天蚕神衣。 便也想着要个圣器玩玩。 许是他平时牛逼惯了，说话方式有所欠妥。 碰上一样牛逼哄哄的钱师兄，自然讨不到好果子吃。 柳凡闻言笑道：“好了小刀，待日后有机会，为你寻一把趁手兵器可好？” “先生一言九鼎，不可不作数！” 柳凡点点头，如今再听到这个‘鼎’字，心中多少有些落寞。 …… 数日后~ 北荒，汤谷。 炽热的温度，令小七很不舒服。 柳凡唤出御水鼎，让小七置身其中。 原本在御木鼎中的蔡小刀和秦晓见此，也纷纷去了御水鼎。 面对小凤凰不屑的目光，大言不惭道：保护儿童！ 柳凡让大家小心，而后径直向汤谷深处走去。 随着不断深入，温度也是越来越高。 小凤凰沐浴其中，神情陶醉。 柳凡神情凝重，自从炼化火之灵后，已经很少出现不适的感觉。 可这里炙热的温度，竟然让他额头冒汗，其温度可见一斑。 前行数里，一阵怪异感觉一闪而逝。 蔡小刀问道：“先生，我们莫非又进入了别人的域？” 柳凡点点头：“小心一些，这里是死亡之鸟金乌的栖息之地。” 蔡小刀不满：“先生，你为何总是来一些危险之地？金乌可是当年阳皇坐骑，实力不可小觑！” “为了御火鼎，也为了~” 柳凡说着，看向神情陶醉的小凤凰：“讨一个说法~” 小凤凰闻言睁开眼睛，小脑瓜歪了歪，不解的看着先生。 柳凡笑着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头，继续深入。 又是前行数十里，温度较之从前，更是高出不少。 此时的柳凡，已经不得不利用强横修为，来抵抗这里的温度。 蔡小刀更是大呼小叫，扬言御水鼎里的水都快开了。 若是先生还不退缩，就等着吃煮神兽吧。 再看小七，的确楚楚可怜的瞪着大眼睛。 就在柳凡准备为御水鼎布下一层结界之际，一道黑影倏的从天而降。 “大胆贼人，竟敢擅闯禁地汤谷，其罪当诛！” 众人顿觉声音数息，抬头看去，纷纷愕然。 “黑炭？你丫眼瞎了是不是？看看爷爷是谁？” “魔人蔡小刀？” 乌鸦道人愕然，惊愕过后，神色凝重的看向柳凡。 “先生，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速速返回，乌鸦可既往不咎！” 柳凡眸光微眯：“乌鸦前辈，你当知道我此来的目的，是不会放弃的。” “那便得罪了！” 轰~ 乌鸦道人不由分说，直接展现强大实力。 柳凡眉头微皱，御空而起，与乌鸦道人战在一起。 蔡小刀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怎么就打起来了？” 秦晓手持破晓，立于御水鼎边缘。 本想帮助先生，奈何这里的温度实在太高，她根本无法离开御水鼎丈余。 小凤凰坐于先生肩头，一边对着乌鸦道人吐口水，一边傲娇的向小七挑衅。 好似再说：没用的东西！ 气的小七吱哇乱叫，可惜就是不敢走出御水鼎。 一番大战，乌鸦道人很快便败下阵来，仓皇逃窜。 柳凡看着乌鸦道人背影，若有所思。 他让蔡小刀等人去域外等候，而后带着小凤凰八步赶蝉，追了上去。 小七不肯，执意跟着先生，被蔡小刀强行拦下，批评教育。 一边教育小家伙，一边偷眼去看秦晓。 若是这臭娘们也执意跟随先生，他是实难拦下的。 破天荒的，秦晓这次并未固执的跟随先生，而是主动控制御水鼎离开了此地。 “晓晓，你这是？” “不可令……先生……分心~” 蔡小刀竖起大拇指，夸赞秦晓终于懂事了一回。 …… 柳凡缩地成寸，一路追着乌鸦道人深入汤谷，来到一棵巨大的火树百丈外。 火树正是传说中的扶桑。 扶桑树形状极为奇特，由下而上，只有左右分出枝杈，却不见枝叶。 左四右五，加上顶端，共有十枝。 每一枝枝杈的顶端，都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其炙热的温度，甚至令空间都出现了扭曲。 乌鸦道人来到巨大的扶桑树前，躬身行礼。 而后御空而起，来到顶端枝杈的火球旁，身子略躬，似在说些什么。 柳凡冷眼旁观，眼眸深邃。 而此时原本位于肩膀上的小凤凰，已经御空而起，且体内真火不受控制的溢出体外。 深埋的记忆被唤醒，愤怒的火焰在燃烧~ 突然~ 一道火球自扶桑树喷涌而出，直奔小凤凰而去。 “小凤凰，小心！” 柳凡急忙提醒，一掌拍出，将火球击散。 唳~ 与此同时，小凤凰化身浴火凤凰，扶摇直上，身躯瞬间覆盖方圆百丈。 很难想象，之前的小豆丁，体内会蕴藏如此磅礴的力量。 柳凡不敢掉以轻心，先一步攻向扶桑树。 唳~ 又是一声啼鸣，死亡之鸟金乌的巨大虚影显露人间。 更恐怖的是，在其背上，好似还有一个人影站立。 “阳皇？” 柳凡瞬间施展法天象地之术，百丈身躯顶天立地。 唳~ 因仇恨而愤怒的小凤凰，不计后果的冲向巨大的金乌虚影。 烈焰焚天，仅仅一瞬，炙热的温度便将一方山岳融化。 柳凡以火之灵护体，勾天引辰，降下滚滚惊雷，不断劈向扶桑树。 乌鸦道人双手结印，于扶桑树前苦苦支撑。 而扶桑树顶端的巨大火团更加炽盛，金乌虚影也越发的殷实。 御雷鼎高悬，漫天银龙乱舞，四方山岳坍塌。 好一幅末日景象。 小凤凰凤舞九天，神威不可一世。 金乌虚影遮天蔽日，不相上下。 但，随着时间推移，小凤凰渐渐出现了颓势。 柳凡依旧控制着御雷鼎对扶桑树猛攻。 乌鸦道人苦苦支撑，随时有着身损道消的危险。 “主人，速战速决，乌鸦快坚持不住了！” 乌鸦道人苦苦哀求，扶桑树顶端火焰更加炽盛。 唳~ 一声悲鸣，小凤凰终是不敌金乌，被击飞百里之遥。 与此同时，乌鸦道人似是摆脱某种限制一般，大吼一声：“公子！” 柳凡顾不得去管小凤凰，于一瞬间祭出御兽鼎，双手飞速结印。 “御兽诀，定！” 唳~ 一声惊恐悲鸣，扶桑树顶端火焰顿时暗淡下来。 一只三足金乌显露真容，恶狠狠的盯着柳凡。 似嘲讽、似不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变故陡升。 那明明臣服金乌的乌鸦道人，猛地冲向三足金乌~ 下一瞬间~ 轰~ 一声巨响，三足金乌被野蛮的撞飞，于空中洒落一团金色血液！ 一道神念传入柳凡识海。 “公子，乌鸦学艺不精，所幸还了公子恩情~” 第337章 得御火鼎 乌鸦道人的决绝，是柳凡始料未及的，是震撼的。 可现在根本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 怒发张扬，他左手擎天，引天雷入体，右拳轰出，毁天灭地。 重伤的三足金乌不敢挫其锋芒，疯狂后退数百里。 小凤凰重伤回归，悬于柳凡头顶上方。 唳~ 愤怒的呐喊，仇恨的咆哮！ “小凤凰，与我杀！” 柳凡再次左手托天，托住小凤凰，源源不断的灵气涌入小凤凰体内，为其恢复伤势。 脚下阵纹浮现，瞬息百里。 一人一凤，踏空而行，穷追不舍。 速度之快，将空间荡起阵阵涟漪，随时有着破碎的可能。 唳~ 三足金乌惶恐不安，扶摇直上九万里。 一股强大的神念喷薄而出，欲穿透苍穹。 九天之上，亿万缕霞光洒落，天穹这一刻好似撕裂一般。 一座金色宫殿显露人间。 与此同时，四方云动。 无数隐世强者纷纷探出强大神念，充满了无尽的愤怒。 柳凡脸色巨变，不惜燃烧精血，脚下阵纹光芒万丈，速度再度攀升。 几乎眨眼之间，便追上重伤的三足金乌。 一掌拍下，三足金乌避无可避，只得与柳凡硬撼一击。 轰~ 一声巨响，声传数百里，响天动地。 三足金乌狂喷金色血液，被狠狠打落天空，坠入大地之中。 柳凡紧随其后，飞流直下三千尺。 一道火焰喷出，炙热的温度，所过之处，空间破碎，草木山石尽融。 小凤凰彻底疯狂，不惜燃烧本命真火，也要将三足金乌融化。 天雷拳铺天盖地，化身紫色神龙涌入大地。 杀！杀！杀！ 一人一凤，尽皆疯狂，不惜代价的也要将三足金乌斩杀的灰飞烟灭。 不仅仅是为了远古巨人，也为了身损道消的乌鸦道人。 乌鸦道人为了报恩，独闯汤谷。 却不幸沦为三足金乌的奴仆、傀儡！ 乌鸦道人自知此生无望问及仙路巅峰，本想扞卫尊严，一死了之。 可是他没有，他忍辱负重，甘愿成为奴仆，也要等柳凡到来。 为的，就是关键时刻，舍生取义。 为的，就是报恩！ 这是属于乌鸦道人最后的尊严！ 以生命来扞卫的尊严！ “卑微的人类，吾乃阳皇坐骑，尔敢？” 地下深处传来三足金乌愤怒的咆哮。 咆哮中，是无尽的恐慌。 当年它受伤颇重，即便时隔万载，依旧无法全部恢复。 如今又被那该死的乌鸦自爆伤了元神，可谓是伤上加伤。 本就是神王境的它，在如此重的伤势下，又如何是同为神王境柳凡的对手。 眼看柳凡杀意已决，惊慌失措的它，为了活命，不得不献祭自己的灵魂。 将灵魂献祭给那虚无缥缈的主上。 只可惜，就在它即将成功之际，却被这该死的人类强行切断了与主上的联系。 轰~ 地动山摇，大地如破碎的瓷器，不断向四面八方龟裂。 树木倒塌，山石碎裂，江河逆流。 九天之上，一缕金色霞光飞流直下，欲冲进大地之中。 “做梦！” 柳凡大喝一声，以庞大身躯，将金色霞光阻拦。 霞光入体，神圣无暇。 然而可笑的是，拥有如此神圣光芒的主人，竟是邪恶的主上。 天道不公！ 天道不公！ 天道不公！ 明明是恶，为何如此圣洁。 “呃啊~” 柳凡仰天咆哮，血气疯狂燃烧，自体内喷薄而出。 强横的将圣洁霞光逼出体外。 “吾要它死，谁能阻拦？” 柳凡怒视九天之上的金色宫殿，咆哮震天！ 一缕无可匹敌的威压盖顶而来。 柳凡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但他挡在金色宫殿与三足金乌之间的身躯，却不曾挪动分毫。 嘴角上扬：“我为嫁衣，有本事你现在便杀了我！” 九天之上，威压化为一缕怒气，最终隐去。 柳凡并未因震慑主上，而心生半丝喜悦。 他只是嫁衣，与嫁衣相比，或许任何人的性命，都不如他重要。 无名怒火在燃烧！ 不仅源于三足金乌，还有那未知的主上。 “小凤凰，杀！” 唳~ 一人一凤，再无阻拦，化为一道炽盛火焰，冲向地下深处。 “不！” 惨叫声起，响彻天地，经久不衰。 为了发泄心中莫名怒火，三足金乌的惨叫，足足持续了三日之久。 当一切平息，大地已经是满目疮痍，千疮百孔。 轰~ 一声巨响，柳凡冲出地面，悬于半空。 肩膀上，坐着重新化为小女孩模样的小凤凰。 泪水，在小家伙的眼眶中打转，却倔强的没有留下来。 不多时，蔡小刀等人乘着御水鼎而来。 “先生，要说我，你就不该将那老牛留在雾岛！” 蔡小刀上来便是一顿责备。 秦晓瞪了蔡小刀一眼，怪他多嘴。 小七‘咿呀’一声，从御水鼎中飞出，来到先生肩头坐下后，不客气的对着蔡小刀吐了一口口水。 显然也在责怪他埋怨先生。 “紫电有更重要的使命！” 柳凡没有过多解释，看了一眼汤谷方向，御空而去。 “还有什么使命，比命更重要的么？” 蔡小刀愤愤不平，一边跟随，一边小声嘟囔。 在他想来，若是有那老牛在，先生何必如此险死还生？ 柳凡置若罔闻，只顾前行。 脑海中却是浮现钱师兄留在他识海中的话语。 “雾岛是最后的战场，蜃龙的封印，已经不是混沌兽单独可镇压的了。” …… 汤谷，扶桑树前。 没有了三足金乌，扶桑树的温度降低了许多。 那原本挂在其余九枝的火团，也已经熄灭。 柳凡探出一缕神识，与扶桑树相连。 火之灵涌入，没入树中。 不多时，扶桑树霞光闪烁间，变回本体。 正是一尊刻有火焰纹路的三足鼎：御火鼎。 意念所动，御火鼎飞到近前。 “小凤凰，去御火鼎中疗伤吧。” “咿呀~” 小凤凰欢快的跳进御火鼎中。 蔡小刀咧了咧嘴，就好似跳入御火鼎里的是他一般，正在受炙热火焰煎熬。 咚~ 柳凡趁其不注意，给了他一记暴栗。 “先生，为何打我？” “你该打！” “为何该打？” “打你还需要理由么？” “……” 蔡小刀郁闷了。 冥思苦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先生为何打他。 于是楚楚可怜的看着秦晓：“晓晓，先生为何打我？” “高……兴~” “……” 蔡小刀更糊涂了。 思前想后，他好像并没有做错什么。 小七看着他的糗样，捧腹大笑，典型的幸灾乐祸。 柳凡仰望长生教方向，怔怔出神。 蔡小刀问道：“先生，你又想回长生教了？” 柳凡点点头：“当去给空谷师尊请安。” 蔡小刀揶揄：“仅仅如此么？” “也为了了却一道因果！” 柳凡说着，脑海中浮现钱多多的话语。 钱多多告诉他，自他那日离开临关城后，如烟姑娘便去了长生教愚峰。 并扬言一直会在愚峰等他。 蔡小刀撇撇嘴：“先生，要我说，你就当学本魔王，将那如烟推倒，疯狂造人！” 咚~ …… 第338章 重回愚峰 明月高悬，碧空如洗。 寂静的愚峰峰顶，空间出现阵阵波动，荡起层层涟漪。 当涟漪消失，柳凡挺拔的身姿，突兀的出现在院落之中。 环顾四周，依旧是那般的熟悉。 “咿哈~” “咿呀？” “咿呀！” “咿哈~” 两个小家伙用只有她们才能懂的方式交流。 小凤凰显得尤为兴奋，小七的大眼睛也是越睁越大。 须臾~ 小凤凰跃下柳凡肩头，小七紧随其后。 随即便被小凤凰手拉着手，奔向后山方向。 柳凡不禁莞尔：“这两个贪吃的小家伙~” 蔡小刀神气活现的盯着长生峰方向，明显能够感受到数道强大神念向这里窥视而来。 “先生，为什么你回家还要鬼鬼祟祟的？” “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先生，要我说，咱们就应当大张旗鼓的回来，反正先生现在是神王，不惧任何人！” 蔡小刀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很希望长生峰那几个不开眼的家伙过来兴师问罪。 可惜的是，那几道强横神念非但没有过来，反而悄无声息的布下了一层结界。 柳凡心中苦笑，很快便猜到了长生峰的意图。 他们是怕彭妙儿感知到他的气息，从而不顾一切的来找他。 “小刀，我们此次回来是为了了却因果，不可再节外生枝。” “好吧~” 蔡小刀意兴阑珊，总觉得不大战一场，少了些什么一般。 “师父~” 一声激动的呼唤传来，马良才眨眼即至，噗通一声跪在柳凡面前。 “良才，起来吧，愚峰不兴这些繁文缛节的。” 一道柔和的真气将马良才托起。 如今的马良才身高八尺，气宇非凡，修为更是高深莫测。 “师父，弟子想您~” “呵呵，都是大人了，切莫再说这等孩子话。” “在师父面前，良才永远是个孩子。” 柳凡笑着拍了拍马良才坚实的肩膀，而后看向他曾经的屋舍。 屋舍房门打开，一道倩影略带笑意的看着他，含情脉脉。 柳凡无法与如烟姑娘久视，那种勾人心魄的眸子，很容易让人沉沦。 “公子，奴家等你等的好是辛苦！” “如烟姑娘说笑了~” “奴家并未说笑，奴家日日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能够等到公子~” “……” 柳凡尴尬的笑了笑，不知该如何接话，干脆告了声罪，向主舍走去。 空谷老叟万年不变的仍旧盘膝坐在那里。 马良才恭敬的跟在身后，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来到主舍前，柳凡躬身行礼：“师尊，弟子给您请安了~” “善！” 空谷老叟睁开浑浊的双眸，眼中带着赞许之情。 “师尊，弟子自北荒而来，侥幸捕的千年钩蛇，这便为师尊准备~” “善！” 空谷老叟的眼睛顿时清澈起来，甚至有光芒在闪烁。 柳凡笑了笑，起身去往厨房。 却不想马良才先一步将所有东西已经备好。 “师父，你刚回来，就要离开么？” “了却与如烟姑娘之间的因果，便会离开。” “不如多留几日，让弟子好生伺候师父可好？” “有心了，以后会有机会的。” 柳凡说罢，取出前日猎杀的钩蛇，开始准备。 期间，他神识外放，邀请钱多多、文南等人来愚峰做客。 神念刚刚传出，便见一个大胖子御空而来，正是钱多多。 柳凡由衷赞道：“钱师兄好快的速度~” 钱多多拍了拍肉嘟嘟大肚腩，自豪道：“在这长生教，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胖爷我物华天宝阁的耳目。” 柳凡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正欲夸赞两句，突然看向枯峰方向。 只见两道身影急速而来，直到来到近前都不曾减速，直接将柳凡扑倒在地。 “小四、小六~” 柳凡大喜，小四、小六也是激动莫名。 好一番腻歪后，方才分开。 数年不见，小四身上的羽毛更显艳丽，充满了神韵。 “小四，你将重明的传承全部炼化了？” 小四扬起高昂的头颅，不可一世。 吼~ 小六咆哮一声，吓得小四赶紧低下高贵的头颅。 柳凡诧异，不明白小四为何如此惧怕小六。 再看小六，虽然实力不曾增加多少，但却多了一股莫名的神韵。 而正是这股神韵，将小四压迫的不敢反抗。 正在这时，小凤凰与小七自后山骑着小五满载而归。 奇怪的是，她们竟全都有意避开小六。 似乎全都惧怕他一般。 柳凡更觉诧异。 钱多多撇了撇嘴，一连肉疼的说道：“呆子，别怪师兄之前坑你，你的小六之所以如此，可是糟蹋了胖爷我不少脱胎换骨丹啊~” “脱胎换骨丹？竟有如此奇效？” 钱多多耸耸肩：“小六乃神兽陆吾，素有监管天之九部之称，天生具有压制其他神兽之能！” “原来如此！” 柳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夸赞道：“小六，你真厉害！” 吼~ 小六甚是得意，引来其他神兽不满。 可惜，纵是不满，也不敢对小六有半分的不敬。 柳凡话锋一转，笑道：“不过呢，大家都是朋友，还是以朋友相处的好~” 小六闻言点了点头，将那股莫名的神韵尽数收敛。 说也奇怪，自那神韵消失，明显能够感觉到几大神兽轻松了不少。 甚至小凤凰和小七还很不客气的对着小六吐了口口水。 小四更是扇动着翅膀，对小六展开了偷袭。 吼~ 小六愤怒咆哮，就觉得威严受到了践踏。 他那生气的模样，逗得柳凡和钱多多哈哈大笑。 好在其他几个神兽也是见好就收，没有得寸进尺。 如烟姑娘掩嘴轻笑，莲步轻移，来到柳凡身旁，和马良才一起，为其打下手。 不多时，文南、刘莽如约而至，纷纷带了不少美酒。 令柳凡诧异的是，紧随二人身后的却是许久不见的南宫燕。 “南宫大哥~” 再见南宫燕，柳凡感慨颇深。 回望过往种种，一言难尽。 “柳师弟，别来无恙，如今的你，已是我望尘莫及。” “南宫大哥说笑了。” “并未说笑，说起来，三日后便是我与你徒弟马良才的切磋之日。” “哦？” 柳凡看向马良才，见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像极了从前的自己。 “师父勿怪，是南宫师叔非要和我决斗的。” “明日为师传你神之一剑，切莫丢了愚峰的威严！” 听到师父如此嘱咐，马良才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师父放心，徒儿定不会丢了愚峰威严！” 南宫燕：…… “柳师弟，你这算不算护犊子？” “不是算，就是护犊子！” …… 第339章 时空裂缝 三日转瞬即逝。 柳凡在这三日间，真正履行了身为师父的责任。 虽然时间很短暂，却对马良才来说，获益良多。 之前的困恼与迷茫，都在柳凡的耐心解读下，融会贯通。 本就悟性惊人的他，短短三日，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修为更是如同醍醐灌顶，一日千里。 这一日，晨光微熹，万里无云。 南宫燕很早便在门外等候，面色平静。 但紧握长剑的手，无形中出卖了他。 柳凡打开房门，恭敬道：“南宫大哥~” “柳师弟~” 二人并未多说什么，一起看向马良才的房间。 按理说，马良才应当先柳凡一步出来才对。 可是由于马良才昨夜问了太多关于修行的困惑，得到师父细致入微的开悟后，直接陷入深层次的入定。 这对马良才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也是脱胎换骨的机缘。 “恐怕南宫大哥要多等一会了。” “你们师徒都是变态！” “……” 柳凡笑了笑，看向之前妙儿师妹休息的房间。 房门打开，如烟姑娘慵懒的走了出来。 衣领处略大的缝隙，若隐若现间，可以看到一抹雪白。 柳凡二人对视一眼，纷纷别过头去。 南宫燕自然许多，只是秉承着非礼勿视。 柳凡则显得有些尴尬，脸色略显潮红。 “柳师弟，莫非还不曾享受过鱼水之欢？” “……师弟不才，一心向道~” 噗~ 南宫燕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笑得柳凡恨不得找的地缝扎进去。 如烟姑娘莲步轻移，来到近前，含情脉脉的看着柳凡。 “公子，如烟可令公子尽享鱼水之欢~” “……不必了~” 柳凡说罢，转身看向枯峰，语气略显沉重：“如烟姑娘，我们还是去了却因果吧。” “公子当真看不起如烟么？” “如烟姑娘说笑了，柳某并无此意。” “那为何公子三番两次，拒绝如烟？” “道不同，我不是你的护道人，你也无法承受我的道！” “如烟不过一介女子，只想夫唱妇随，不会奢求其他。” “夫唱妇随于你已是最大的奢求，走吧~” 无情的话语，令如烟姑娘一愣。 看着毅然转身的柳凡，问道：“不等你徒儿比试完了在去了却你我的因果么？” “我的徒儿，不会败！” 南宫燕闻言，为之侧目。 紧握长剑的手，青筋泛起。 柳凡御空而起，直奔枯峰而去。 如烟姑娘同情的看了一眼南宫燕，紧随其后。 吼~ 一声咆哮，小六与小四也一同去往了枯峰。 南宫燕看着柳凡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苦笑道：“柳师弟，你还真是会打击人啊~” 说话间，一间房门打开，马良才一个箭步，来到南宫燕身前，躬身行礼：“良才见过南宫师叔，让南宫师叔久等了。” 南宫燕惊愕的看着马良才。 虽然仅仅过去三日，但此时的马良才，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你师父说，你不会败？” “南宫师叔，我师父说的没错，我不会败！” “……好一对师徒，那便让我南宫燕领教一二！” 本是客套话，却不想马良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那个……南宫师叔~” “说！何必吞吞吐吐？” “那个……怕是南宫师叔，只能领教师侄的一，而无法领教其二了~” “好小子，够狂！” 嗡~ 一声剑鸣，南宫燕手持问天，正式宣战。 马良才先是恭敬行了一礼，而后取出古小蝶送给他的清霜剑。 随着长剑的取出，马良才整个人的气势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谁与争锋的剑意，深深震撼着南宫燕。 “南宫师叔，小心了，看我神之一剑！” 嗡~ …… 枯峰。 在如烟姑娘的带领下，柳凡来到一处极为隐蔽的洞府。 “公子，当年奴家爹爹与娘亲，便是从这里消失的。” 柳凡点点头，进了洞府之中。 始一进入，便能感受到四周空间的紊乱，极不稳定。 好似下一秒空间就会坍塌，坠入时空乱流一般。 “如烟姑娘还是在外等候的好。” “有劳公子了~” 柳凡颔首，径直向更深处走去。 如烟姑娘依言并未跟随，以及后来的小六与小四，也是守在洞口，为柳凡护法。 而就在这时，数道强横气息自长生峰涌来。 吼~ 小六咆哮一声，严阵以待。 小四鸡头乱晃，神威不可一世。 如烟姑娘看向来人，虽然在笑，但眼眸中却是无法掩饰的仇恨。 “彭圣子，千年不见，不当王八了？” “哼，贱人，这枯峰已被本圣子布下困龙阵，看你还能猖狂到几时？” “呦呦呦，彭圣子好大的手笔，是王八当够了，相当泥鳅了么？” “口舌之利，杀！” 彭成化一声令下，一起同行的四位长老倏的发起了进攻。 吼~ 小六夷然不惧，独战二人。 小四亦是不甘示弱，力战两大长老。 如烟姑娘笑得更加妩媚，轻笑间，漫天花粉洒落。 彭成化冷哼一声：“雕虫小技，也敢与皓月争辉，本圣子今日定让你成为胯下之奴！” 轰~ …… 洞府深处，时空乱流更显紊乱。 柳凡神情凝重，每一步都走的极为小心。 当年憎恶尊者与梦魇仙姑救下时空大神，定是修行了时空大神的时空法则。 只可惜纵是时空大神倾囊相授，单凭二人实力，也无法和整个长生教抗衡。 以至于遭受时空乱流反噬，坠入未知空间之中。 只是不知过去千年，憎恶尊者与梦魇仙姑两位前辈，是否无恙？ 如烟姑娘之所以不计代价的选择他，为的便是救出她的父母。 而她看重柳凡的，便是柳凡身具三千道韵，更能领悟时空大神的法则。 同时，柳凡也相信，他并非如烟姑娘选择的第一人。 在他之前被选中的，当是他的师兄，项翼吧~ 洞府并不是很深，一眼就可以望到尽头。 奇怪的是，柳凡走了很久，依旧走不到尽头。 他站定脚步，不再盲目前行。 看着身边时而塌陷，时而闭合的空间，感受其法则的流转，双手不断变换手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柳凡沉迷其中，忘记了一切~ 眼中、心中，只有属于时空大神的法则。 洞府外，大战如火如荼，打的昏天暗地。 洞府内，瀚海星辰，变化万千。 柳凡如同行走在星海之上的孤雁，纵观沧海桑田，星辰幻灭又再生。 不知走了多久，似一瞬……似亘古~ 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空间的乱流正在有序的融合，排序~ 倏的，柳凡心中一动，看向一处壮阔的星辰。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两股微弱的气息。 意念所动，星辰不断放大，直至将他吞噬其中。 拨开层层迷雾，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巨大的时空裂缝。 无尽的黑暗中，两道身影相互扶持，浮浮沉沉。 “尊者、仙姑~” 柳凡探出一缕神念，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所有的神念，都被时空裂缝无情的吞噬。 一拳出，隆隆巨响中，威能盖天。 然而如此强大的威能，亦被时空裂缝吞噬的一干二净。 “好厉害的时空法则！” 柳凡眉头紧锁，他不能贸然踏入时空裂缝之中。 否则也会如那二人一般，永世迷失其中而不可自拔。 就在柳凡无计可施之际，一道破空声传来。 柳凡头也不回的接住，定睛一看，竟是当年他送给小六的那把木质梳子。 此时梳子上，还缠绕着一缕秀发。 秀发散发着清香，与如烟姑娘的体香一般无二。 “这？” 柳凡一番感悟，便发现梳子与秀发之间的神奇。 意念所动，梳子散发古朴气息，倏的飞入时空裂缝之中。 而属于如烟姑娘的一缕青丝，无限延长，成为了梳子与柳凡相连的桥梁。 时空裂缝中，梦魇仙姑有感，眼神迷茫的看向柳凡方向。 当木质梳子出现在她面前，看到上面相连的青丝后，激动的眼泛热泪。 “烟儿，是你么？” 一道神念，顺着青丝清晰的传递到柳凡识海之中。 “前辈，晚辈柳凡，如烟姑娘或有危险，还望前辈速速脱离困境~” “烟儿~” 梦魇仙姑脸色一变，拼命想要摆脱时空裂缝的束缚。 奈何他们被困太久，已经无力离开。 柳凡眉头紧锁，欲铤而走险，深入时空裂缝之中。 然而就在这时~ “不！” 第340章 时空法则 憎恶尊者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梦魇仙姑推了出来。 而他自己，则坠入了更深的虚无空间之中。 柳凡运转玄功，以青丝为引，将梦魇仙姑缠绕，不让她追随憎恶尊者而去。 当离开空间裂缝的那一刻，梦魇仙姑绝望的昏死了过去。 身在时空裂缝千年，梦魇仙姑的身躯与元神早已破败不堪。 柳凡将其放入御木鼎中，以世界母树的生之气息，为其疗伤。 洞府外的打斗声越发激烈，偶尔传来小六的咆哮与小四的啼鸣声。 华光闪烁，柳凡瞬间消失原地。 洞府外，如烟姑娘嘴角溢血，脸色苍白。 小六与小四虽暂时未落下风，但败局已定。 看得出，若不是那四位长老都有留手，或许小六与小四根本坚持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彭成化桀桀怪笑，眼中尽是贪婪的神色。 如烟姑娘虽为处子，但其修的却是阴阳之术。 若是能够采摘，于彭成化而言，定然可以突破修为桎梏，达到梦寐以求的神王巅峰之境。 到那时，放眼整个长生教，无论是教主，还是太上长老张纯阳，都将俯首。 曾经被世人嘲笑的笑话，也将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在这个世界上，实力就是一切！ 欲望的刺激下，这一刻的彭成化状若疯狂，如同魔化。 一只无情的大手，从天而降，残忍的将如烟姑娘禁锢其中。 胜败，在这一刻已经再无悬念。 “贱人，本圣子今日就要在你父母这葬身之地，夺了你的身子！” “无耻！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如烟姑娘脸色决绝，周身灵气紊乱。 “想同归于尽？呵呵，简直是痴心妄想！” 彭成化大笑间，一件由白骨炼制而成的圆环飞出，精准的套在了如烟姑娘的头顶之上。 一时间，如烟姑娘精神出现恍惚，神识之力被封。 “束魂环？可恶~” 看着一脸淫笑而来的彭成化，如烟姑娘慌了。 她多么希望，这个时候能够有人了结她的性命。 “美人，就让本圣子好生调教调教你~” 淫声浪语，令如烟姑娘几欲作呕。 小六与小四试图冲破四大长老，却无能为力。 彭成化桀桀怪笑间，一只淫荡的大手，缓慢而来。 看着如烟姑娘痛苦的闭上眼睛，晶莹的泪水浮现，笑得更加猖狂。 然而就在那只邪恶大手即将触碰到如烟姑娘之际，彭成化脸色骤变，慌忙间后退数十丈。 如烟姑娘疑惑的睁开双眸，又于一瞬间，重新掌控神识之力。 转头看去，那禁锢她神识的束魂环，此时正被柳凡拿在手中把玩。 啧啧声中，只听咔的一声，束魂环顿时碎裂成了无数块。 “公子~” 如烟姑娘激动的唤道。 从未像现在这般激动过。 “让如烟姑娘久等了。” “我爹爹，娘亲他们……” 如烟神色紧张，害怕听到最坏的答案。 柳凡叹息一声：“如烟姑娘节哀，柳某不才，只救出了仙姑~” “我爹他……他~” “为了仙姑，永坠虚无~” “爹~” 一声痛苦的哀呼，泪水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 柳凡又是叹息一声，意念所动，将如烟姑娘也收进了御木鼎中。 或许见到梦魇仙姑，如烟姑娘的悲伤会少一些吧。 而就在柳凡分心之际，磅礴威压猛地盖顶而来。 “哼~” 柳凡冷哼一声，单手托天，与之硬撼。 轰然巨响中，一道身影飞速远离。 “彭成化，想不到你堂堂长生教圣子，也会如此卑鄙无耻。” “胜者王侯败者寇，柳凡，今日你插翅难飞！” “不杀你，我又有何面目离开？” 大战一触即发，神威盖世。 两大神王各施各法，打的昏天暗地。 柳凡虽境界落于彭成化一个小境界，却丝毫不落下风。 双手飞速结印间，洞府内的时空乱流被他无限放大。 正与小六、小四搏斗的四大长老脸色微变，纠缠间不断后退，远离时空乱流。 彭成化祭出玄武石，镇压四方空间。 且战且退间，心中骇然。 万万没想到，数年过去，柳凡的修为竟然达到了如此骇人的程度。 “水火两重天！” 随着柳凡一声大喝，御水鼎与御火鼎分左右而出，悬于彭成化两侧。 极炎与极寒之力相互交织间，彭成化苦不堪言。 “给我破！” 彭成化大喝一声，以强横修为震开两尊神兵。 而就在这时，只听得咔的一声，九天之上，一条紫色神龙降世。 “可恶！” 紫色神龙足有丈余宽，咆哮间，将彭成化吞入腹中。 肆虐的雷电之力，一瞬间便令彭成化狼狈不堪。 “时光钟！” 千钧一发之际，彭成化祭出一尊青铜古钟。 古钟出现的刹那，时间仿佛倒流一般。 柳凡惊疑一声，看着因时间倒流而产生的阵阵涟漪，若有所思。 奈何那种玄之又玄的道韵消失的太快，看不真切。 为了看的更为真切，柳凡展开更为疯狂的进攻。 烈焰焚天，冰封万里，神雷降世…… 各种仙术层出不穷，彭成化唯有被迫应战。 属于时光钟的道韵越发的明显，柳凡一边疯狂进攻，一边将那道韵烙印识海之中。 这是一种与时空大神同宗同源的力量。 而较之时空大神却更为精纯！ 若是能够参悟一二，定可助他对时空法则的领悟更上一层楼。 说不定…… 柳凡心中暗暗做了某种决定，与如烟姑娘之间的因果，必须做个彻底的了断。 轰~轰轰~ 四方云动，天空暗淡，不断有空间破碎，露出虚无且神秘的未知空间。 彭成化心生惧意，飞速后退，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他看来，柳凡就是个疯子！ 若是这方空间尽数破碎，不仅他要被流放虚无，柳凡也将难逃其外！ “疯子！疯子！疯子！” 轰~ 一拳轰出，彭成化状若疯狂，强行震开柳凡。 正当他欲转身离开此地之际，突然一股异样感觉传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好似时光倒流，一切重来一般。 再看柳凡，又如方才一般，一样的方位，一样的招式，一样的……冷笑~ “圣子，今日你我就做个了结吧~” “不！” 咔~ 空间瞬间瓦解，无边黑暗侵蚀而来。 彭成化绝望了，身处虚无空间，他六感全无，入目全是绝对的黑暗。 突然，一股强横气息自身后浮现。 猛然转身间，赫然看到柳凡正面带笑意的看着他。 “柳凡，你疯了，坠入虚无，你我都将被时间熬死！” “是么？” 柳凡笑得轻松，神情无波无澜。 彭成化大惊：“莫非你已经掌握时空法则？” “不才，承蒙圣子时光钟开悟，的确掌握了一二~” “怎么可能？时空法则最是神秘，即便当年的时空大神，也不敢放此厥词！” “多说无益，如烟姑娘！” 一声轻喝，如烟姑娘突兀的出现在黑暗之中。 她的眼眶之上，仍旧挂着泪痕，但眸中的杀意，却是铺天盖地。 “如烟姑娘，了结这一切吧~” 柳凡说着，将一道法则打入如烟体内。 一瞬间，如烟有了一种可以掌控方圆百丈的感觉。 仇恨的火焰在悦动，一条青色的长鞭被她握在手中。 “打神鞭？” 彭成化大惊失色，惊恐的看着如烟。 “不，你不能如此残忍！” “不能？” 如烟笑得狰狞，打神鞭专打元神，可一点一点的将元神熄灭。 个中痛苦与绝望，绝对是任何修者都难以忍受的。 “当年你陷害我爹娘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啪~ 打神鞭挥舞间，彭成化痛苦的闷哼一声。 他自知无望苟活，把心一横，周身灵气紊乱，欲爆体而亡，免受折磨。 而就在这时，柳凡瞬息而至，将一个面具无情的戴在了他的脸上。 “不~” 彭成化绝望了，被戴上狰狞面具，自杀已经成了奢望。 精神与元神的双重折磨，注定他会一点一点痛苦的死去。 柳凡最后看了一眼充满仇恨的如烟，转瞬消失在虚无之中。 或许…… 还有机会！ 第341章 时空烙印 无尽的黑暗中，柳凡似一叶扁舟，孤独的漂流着。 要想在如此浩瀚且无边际的虚无空间寻找一个人，难度可想而知。 柳凡不明白为何执意冒险，好似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促使他这样一般。 在这里，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孤寂的足以令一个人发疯。 柳凡几度想要放弃，却始终期盼着什么。 至于期盼的到底是什么？ 柳凡不得而知，只是那种极度渴望的心里，是如此的真实。 “我这是怎么了？” 柳凡停下身形，环顾四周。 事实上，在虚无空间这等绝对的黑暗之中，行走与停下，观望与合眸，并无太大的区别。 “会是她么？” 隐隐作痛的心，令柳凡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自他初到长生教，便时常出现在梦中的人。 那个只是看一眼，便会让心痛到无法呼吸的容颜。 感知四方，空旷且孤寂。 许久之后~ 柳凡苦笑一声，继续漫无目的的前行。 至于能不能寻到憎恶尊者的身影，更多的是靠运气。 不知又过了多久，在这里真的没有任何的时间概念。 倏的~ 柳凡心有所感，向着另一片虚无空间而去。 在那里，时空法则极不稳定。 这在虚无空间中，是一种极不寻常的现象。 前行不知几何，好似穿透一道微弱的屏障。 凌乱的时空法则，却让柳凡感受到了一种真实世界的存在。 静心凝神，感悟萦绕四方的凌乱法则，柳凡试着将法则重组。 随着时间推移，眼前竟出现了一幅场景。 场景很模糊，或许是与法则依旧紊乱有关。 但若隐若现间，柳凡惊讶的看到，一个男子驮着一座大山，正在缓慢的移动。 不断有血水流淌而出，在身后形成一道长长的血路。 “空谷师尊？” 柳凡心中震撼，不确定那血路是源自大山，还是空谷师尊。 而随着四周时空法则的逐渐稳定，画面也越发的清晰。 空谷老叟驮着大山，也终于来到一片群山之中。 正是如今长生教所在的地方。 而此时的画面，也是时空烙印残留的景象。 只是柳凡不明白，空谷师尊为何要驮着这座大山。 又为何留在此地不再前行。 狐疑间，画面陡然一转。 柳凡震惊的看到，空谷师尊正一步一拜的向愚峰山顶走去。 而他走过的路，全部是由血肉、白骨堆积而成。 随着空谷师尊不断前行，身后的路，才慢慢被尘土覆盖。 “难道说？愚峰本是亿万尸骨所化？” 柳凡呼吸越发的急促，隐约间，似是猜到了什么。 画面仍旧在继续，平淡无奇。 一直是空谷老叟盘膝主舍入定的画面。 唯一不同的，是那九阙台无时无刻不再吞噬着日精月华。 好似在孕育着什么。 画面再转。 柳凡如遭雷击。 只见九阙台上，一尊熟悉的三足鼎，毫无预兆的出现。 神圣与邪恶并存的御人鼎刹那间被一层霞光所笼罩。 一道拥有绝色容颜的曼妙身影浮现，痴痴的看着御人鼎。 眼眸中，是浓浓的不舍与爱恋。 与此同时，一直在主舍入定的空谷师尊来到女子身旁。 嘴角开合间，似有一道声音在柳凡识海响起。 “值得么？”空谷师尊问道。 女子并未回答，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既然不值得，为何还要如此？”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 “你与他，注定没有结果，为了一个不完全的元神，又是何苦？” “因为，我爱他~” “但他的本体，却一直在伤害你，利用你！” “利用就利用吧，过了今日，他不会再伤害我了。” “你糊涂啊，就因为爱他，你便放弃了所有？” “嗯~” 空谷老叟痛苦的闭上眼睛，许久后喃喃问道：“为什么？” 女子笑了，笑得幸福，笑得从容。 “爱一个人，需要那么多理由吗？” 说着，女子转过头，静静地看着空谷老叟。 反问道：“就像你一样，需要理由么？” “我……” 一声叹息，空谷老叟再度痛苦的闭上眼睛。 女子充满歉意的看着空谷老叟，嘴唇微动，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她不能伤害这个同样痴情的男子。 须臾~ 空谷老叟睁开双眸，将爱意埋藏心底。 “轻语，开始吧~” “嗯~” 女子轻轻的点了点头，迟疑间，回眸……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 清澈如泉水，璀璨如星辰，温柔如璞玉…… 隔空相望，纵是时空也无法阻隔女子浓浓的爱意。 噗~ 一口心血喷出，柳凡痛的心如刀绞，却不愿挪开目光。 他……与她之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何只是一个回眸，就让他如此心痛，痛到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 突然…… 女子笑了~ 那一瞬间，世间所有的一切，在这回眸一笑间，全都黯然失色。 天地不敢与之争锋，百花避其锋芒。 而这个笑，是独属于柳凡的笑容。 即便被时空阻隔，即便跨越无尽岁月，依旧拦不住这浓浓的爱意。 “不……轻语……不要离开我~” 撕心裂肺的呐喊，自虚无空间骤响。 然而柳凡的呼喊，终究无法改变什么。 女子的身影渐渐虚幻，消散于御人鼎中。 “不……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咆哮、呐喊、疯狂…… 在这一刻又是多么的苍白与无力。 鲜红的泪水，自眼角流淌，柳凡却无知无觉。 而画面中的空谷老叟，也留下了痛苦的泪水。 虽然有泪，但他的脸上，却挂着笑容。 或许……为所爱之人而死，本身就是一种幸福的事情吧。 哭过、笑过之后，空谷老叟来到御人鼎前。 霞光闪烁间，御人鼎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躺在血泊中的男婴。 空谷老叟取出一件襁褓，将男婴包裹其中，转瞬消失不见。 画面中，只剩下空荡荡的愚峰，以及那被鲜血染红的九阙台。 渐渐地，画面开始模糊。 时空烙印消失不见。 而柳凡的嘴角，依旧在流淌着心血。 这是痛到极致的表现。 而更让柳凡痛苦的是，即便到了现在，他也想不起任何与轻语有关的事情。 还有什么……比这更悲哀、更可笑的么？ “呃啊~” 纵情的咆哮，响彻虚无空间。 也只有如此，才能发泄柳凡心中的愤怒。 不如此，他会被憋疯、被憋死！ 如今，他不能死！ 他的命，是轻语以及亿万生灵换来的。 即便要死，他也要完成属于他的使命再死。 否则，他无颜面对轻语，面对那个为他付出生命的痴情女子！ 脚下阵纹浮现，时空法则萦绕全身。 柳凡目光如炬，扫视虚无世界每一寸空间。 风驰电掣间，他终是寻到了那个迷失的人。 …… 愚峰。 南宫燕痴痴的看着手中断剑。 仅仅一招，他便败了。 如同从前败给柳凡一般，如今又败给了他的徒弟。 “或许……我不该用剑！” 没有从前的落寞，但南宫燕的剑心已毁。 马良才仗剑而来，恭敬行礼：“南宫师叔，我师父说过，破而后立，就像文南师叔一般。” “破而后立？我还可以么？” “文南师叔可以，南宫师叔一定也可以的。” “呵呵~” 南宫燕苦笑，他不同文南，他生于高贵，却屡战屡败，剑心早已千疮百孔。 马良才没有再劝说，再次手持清霜，剑指苍穹。 “南宫师叔，请看~” 嗡~ 一声似龙吟，直冲霄汉。 南宫燕望着这无双的剑意，死灰的剑心，蠢蠢欲动。 或许他的内心……终究是爱剑的，嗜剑如命。 若是真的放下手中剑，他真的不知该何去何从。 “南宫师叔，剑在手，不应问天，剑心所向，天亦可斩！” 轰隆隆~ 随着剑意直冲霄汉，九天神雷汇聚，天之怒不容侵犯。 然而马良才仗剑而行，身与剑合，击穿九天。 南宫燕死灰的剑心，终于再度复燃。 再看手中问天，轻抚间，喃喃自语~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剑在手，不应问天~” “好一个不应问天！” 嗡~ 一声剑鸣，自断剑问天而发。 南宫燕剑意重燃，豪情万丈：“问天，自今日起，你名残剑，与我神之一剑！” 嗡~ 第342章 心死 彭成化在打神鞭的折磨下，仅剩一缕虚弱元神。 而他的身躯却不曾受到任何伤害。 最后被如烟姑娘无情的放逐虚无世界，受永世煎熬。 直至身躯破败，元神彻底消散。 大仇得报，如烟却开心不起来。 随着光华闪烁，她再次来到洞府之中。 眼前出现的两人，却一瞬间令她如梦似幻，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不仅有她的母亲、还有她的父亲，此时都安然无恙的站在她面前。 “爹，你吓死孩儿了~” 三人相拥而泣，憎恶尊者望着消失在洞口的身影。 感激莫名：“后生可畏，烟儿，是那位公子救了我和你娘。” “嗯，爹、娘，他叫柳凡！” “柳凡~” …… 愚峰。 南宫燕轻抚残剑，因激动而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 马良才等人衷心为他高兴。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急速而来。 马良才等人大惊：“柳凡，你怎么了？” 柳凡无视众人，直奔主舍而来。 熊熊怒火燃烧间，一拳猛地轰向主舍。 轰然巨响中，主舍被夷为平地。 空谷老叟叹息一声，睁开双眸，第一次从主舍中站立起来。 “纵是抹去你所有记忆，却终究抹不掉时空的烙印。” “我要知道一切！” 柳凡双目血红，状若魔鬼。 空谷老叟古井无波，闻言轻轻的摇了摇头。 “柳凡，现在还不是时机，老叟不会让你功亏一篑！” “放屁！那不过是你们这些自命不凡之人的一己私欲，而你这个混蛋，甚至不惜将轻语献祭！” 痛苦之色，在空谷老叟眼中一闪而逝。 他不禁苦笑：“我自私？呵呵~” “难道不是么？” 轰~ 天雷骤然从九天而落，劈向空谷老叟。 而他却不闪不避，任凭天雷砸中，亦神态平静。 “柳凡，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纵是你恨意滔天，亦不过徒劳发泄而已。” 轰轰轰~ 柳凡根本不想再听他废话。 在此之前，他一直敬重空谷老叟，唤其师尊。 可是现在，他心中只有恨！ 这个道貌岸然的老人，明明深爱着轻语，却亲手献祭了轻语。 这种人，不配他尊重！ 这种人，与畜生又有何分别？ 然而~ 有一点空谷老叟说的没错。 任凭柳凡如何疯狂，如何发泄，却无法对空谷老叟造成任何伤害。 马良才傻了一般的看着这一切，不知所措。 文南与南宫燕表情亦是惊愕万分。 唯有钱多多，一脸的无奈。 他拍了拍马良才得肩膀：“良才，有些时候，修者并不一定比凡人快乐。” “胖师叔，我师父他这是怎么了？” “你师父看到了部分真相，无法接受的真相。” “什么真相？” 钱多多不答反问：“良才，胖师叔问你，若有一天，你发现你师父连人，或者连妖怪都算不上，你还会叫他师父么？” “会！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管师父是什么，良才只知道，他就是我师父！” 钱多多赞许的点点头：“好样的，希望你今日说的，他日不会反悔！” 说罢，他抬头望向柳凡：“呆子，收手吧。” 轰~ 只可惜，柳凡现在任何话都听不进去。 自爷爷去世，来到长生教，以及之后经历的种种。 他都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摆布着命运。 以前，他总以为，那只手的主人，是主上。 可是时至今日，他幡然醒悟：或许那只手的主人，正是类似空谷老叟这样的人。 而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利用他来战天！ 若仅仅是如此，他可以接受。 可空谷老叟千不该、万不该，将轻语献祭。 如此作为，比起主上，或许他们才是真正的邪恶。 愚峰的疯狂，惊动了长生教所有人。 众人能够明显感觉到，长生峰的结界又厚实了许多。 自长生教进入百年休养生息后，彭妙儿一心向道，修为一日千里。 短短十数年，已经从当初的金丹境，达到了如今的元虚境巅峰。 突破神王境指日可待。 如此重要时刻，长生峰是不允许圣女感知到柳凡的存在的。 疯狂的进攻，足足持续了三日之久。 原本绿意盎然的愚峰，此时已经是千疮百孔。 柳凡停下了进攻，身子晃了晃，无力的从高空跌落。 马良才一个箭步，接住师父。 看着气血极为虚弱的师父，流下了心疼的泪水。 “师父~” 柳凡双眸紧闭，脸如死灰，没有任何回应。 秦晓等人快步上前，不断呼唤，束手无策。 钱多多将一枚丹药放入柳凡口中，运功助其炼化。 喃喃道：“呆子，你这又是何苦？” 马良才希冀的看着钱多多：“胖师叔，我师父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钱多多摇摇头：“难说，他一心求死，外力的作用有限。” “我师父为何求死？” “他的心，在滴血，可悲的是，他的心，却不知为何会滴血。” 马良才不解，仍旧希冀的问道：“胖师叔，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钱多多再次摇头，继而看向空谷老叟：“或许，空谷前辈有办法，若是他肯的话。” “师尊？” 马良才瞬间大喜。 在他的认知中，空谷师尊虽好吃懒做，但绝对是明事理，护犊子第一人。 师父是师尊的大弟子，师尊又岂会让师父死去？ 然而，当马良才看向空谷老叟的时候，心中却不禁慌了。 因为他从师尊的眼中，看到了犹豫，看到了恨意。 师尊为何要恨师父？ 为何师尊的恨意如此强烈？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何好端端的愚峰，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究竟都怎么了？ 马良才迷茫了，但他还是跪着来到空谷老叟面前，不断的磕头，恳请师尊救救师父。 “诶~” 许久~ 一声叹息，空谷老叟拍了拍马良才的肩膀。 “起来吧孩子~” “不，师尊，求您救救师父，如果您肯答应，让良才做什么都行。” “起来吧，我会带你师父去一个地方，至于他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师尊要带师父去哪里？” “后山果林！” 马良才大惊，慌忙起身拦住空谷老叟。 后山果林的凶险，他心知肚明。 若是此时将师父放在后山果林，必死无疑。 钱多多上前，拉开马良才：“一切都听空谷前辈的吧，空谷前辈肯答应，已经是你师父的造化了。” “为什么？” “因为后山果林，才有你师父想要的真正答案。” “什么答案？” 马良才还是不放心，可钱多多却没有解释。 而是别有深意的看了空谷老叟一眼。 “诶~” 空谷老叟又是叹息一声，伸手一招，与柳凡同时消失在众人面前。 马良才犹豫一番，便向后山冲去。 钱多多一步横在他身前，阻断去路。 “胖师叔，你让我过去，我不放心师尊。” “良才，其实……你的师尊，空谷前辈也是一个可怜人。” “胖师叔何出此言？” “为了这一世，空谷前辈背负的，并不比你师父背负的少！” “胖师叔，师父他们到底背负了什么使命？” “天下！” 第343章 轻语 朦胧中，柳凡感觉被子被掀开一角。 胳膊上传来酥麻的感觉，好似过电一般。 而这种酥麻的感觉，沿着手臂，一直向胸口进军。 柳凡想要睁开眼，却发现眼皮重如泰山。 应该是受伤太重所致。 柳凡如是想着，他还记得不惜耗费真元去发泄，去攻打空谷那个混蛋。 可是……为何明明连眼皮都睁不开，身上及神识却感受不到一丝的痛疼呢？ “哇~好白、好细、好滑呀~” 突然，耳边传来女孩的声音，声音充满了俏皮。 柳凡心中一惊，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彭妙儿。 莫非妙儿师妹在照顾他？ 不对！ 这个声音不是妙儿师妹。 “真是奇怪呢，明明爷爷说你受了很重的伤，都躺在血泊里了，为何身上还这般滑溜，嘻嘻~” 俏皮的声音带着疑惑，而疑惑中又带着贪婪~ 不一会，身上再次传来酥麻的感觉，还有贪婪的嘻嘻笑声。 这举动？ 莫非是如烟姑娘？ 柳凡想不出，除了如烟姑娘，还有谁会如此大胆？ 不对，声音不像，难道是小桃？ 虽然无法无天与小桃很像，可声音同样不是。 既然都不是，又会是谁呢？ “呀~爷爷来啦~” 一声惊慌失措的声音，柳凡能够感觉到被子又被平整的盖好。 边角传来轻微挤压的感觉，应是在装模作样的帮他整理被子。 “丫头，又调皮了？” 责怪中带着宠溺的苍老声音传来，柳凡确认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 感觉很温馨，像他的爷爷柳老汉。 可惜柳凡知道，那个老人不是他的爷爷。 “爷爷，语儿可乖了，怎么会调皮呢？” 小女孩的声音充满了稚嫩，脚步声响起，又传来扑通一声。 接着是老人宠溺的笑声。 应该是小女孩扑在爷爷怀里撒娇的声音。 柳凡心中羡慕，曾经……每当猎杀到厉害的猛兽，他也会这般扑进爷爷怀里邀功。 嗯？ 突然，柳凡心中一震！ 语儿？ 那小女孩说她叫语儿？ “丫头，这位公子受伤很重，不可再调皮了知道么？” “爷爷，他身上明明没有伤，为什么您总说他受伤很重呢？” “身上没有伤？你怎么知道的？” “呀~” 女孩惊慌的尖叫一声，随即嘻嘻撒娇。 咚~ “你这丫头，非礼勿视，偷看也就罢了，怎么还自己上手了？你可是女孩子~” “嘻嘻~他好白，比我还白嘛~” 小女孩也不撒谎了，大方的承认。 老人的笑声依旧充满了宠溺之色。 顿了顿，老人叹息一声：“丫头，这位公子不是凡人，不是我们这种普通百姓可以招惹的。” “哼，不就是修者么，语儿也可以修行呀，说不定以后比他还厉害。” “嗯，爷爷的语儿最厉害，以后肯定是遨游九天的仙子，不过嘛~” “爷爷，不过什么？” “不过你得先找个师父，才能遨游九天，是不是呀？” “是哦~” 女孩的声音略显失望，或许她生活的地方，比较偏僻吧。 此后的日子，如白驹过隙。 女孩每天都会偷偷来掀柳凡的被子。 而柳凡明明很庆幸，却每次都只能被动的被调戏。 每次老人归来，女孩总是找各种理由解释，也总是自称语儿。 老人也总是宠溺的唤她丫头。 这让柳凡很急，又很无奈。 很像知道，或睁开眼看看，这个自称语儿的女孩，是不是那个女人：轻语。 这一日，柳凡的眼皮终于不再沉重。 他试着慢慢睁开眼睛，一道缝隙中，一张稚嫩的脸庞，梨花带雨的出现在眼中。 女孩很美，即便还是个孩子，也能看出，她日后定是个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子。 “你~” 沙哑的声音响起，哭泣的女孩微微一愣，反而哭的更大声了。 “你……是谁？为什么哭？” “呜呜，爷爷被坏人抓走了~” “你……是谁？叫什么？” “呜呜，我叫轻语，我爷爷被坏人抓走了。” 轰~ 柳凡只觉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置信的看着女孩。 轻语~ 她是轻语~ 她真的是轻语么？ 这是哪里？ 我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 该死！ 为何我的身体不受控制。 柳凡拼尽所有力量，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可他做不到。 女孩擦掉眼泪，稚嫩的小手按住他的肩膀。 “你不要起来，爷爷说你伤势很重，还需要疗养。” “可你爷爷~” “你都受伤了，就算你是修者，现在去了也是送死呀？” 女孩投来责备的眼神，明明在哭，明明很想柳凡去救爷爷。 但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不行。 柳凡挣扎一番，只觉眼前一花，周围景象突然飞速划过。 女孩依旧如从前一般，每天都会照顾他。 不同的是，女孩不再偷偷掀他被窝，俏皮的脸上，也总是时常挂着泪水。 这样的日子，不知持续了多久。 突然有一天，柳凡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身边全是惨死的尸体。 身后，是跪在地上哭泣的女孩。 在女孩身旁，同样有一具尸体，是个苍老的老人。 “爷爷，呜呜~爷爷~” 轻语哭的伤心欲绝，哭的柳凡心如刀绞。 他明明是想去安慰的，可他的身体不受控制，没有任何举动。 甚至……柳凡能够感受到脸上神色的冰冷。 “人已经死了，哭的再伤心也没有用。” 冰冷的话语，从自己的口中说出。 柳凡愕然，为何心里明明很痛，明明想去安慰轻语，却说出了如此狠绝的话？ “你……你可以当我师父么？” “不可以，你太弱了。” “我会努力的，求求你，收我为徒吧。” “我不收废物为徒！” “求求你了，只要你肯收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轻语期盼的眼神，令柳凡心如刀绞。 可不受控制的身体，却无情的越过轻语，向着远方而去。 身后，轻语抱起爷爷的尸体，艰难的跟随着。 不断的哀求他，收下她，她要为爷爷报仇。 因为这里，只是一个神秘教派的献祭场，她要学好本事，将这个教覆灭。 柳凡多想停下脚步，可身体却无情的加快了速度。 轻语一直在身后跟随，哪怕数次跌倒，双膝布满鲜血，亦不曾退缩。 终于，轻语的坚持，打动了冰冷的柳凡。 在轻语为爷爷安葬之后，带着她一起行走在苍茫的大地上。 曾经爱笑、调皮的女孩，如今变得沉默寡言。 终日做着卑贱的事情，只为柳凡能够教她修行法门。 不知不觉中，柳凡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女孩。 他不再让她做那些卑贱的事情，也开始细心的传授轻语修行仙法。 甚至……为了能够让轻语从阴霾中走出，还会去逗她欢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光阴似箭，百年好似一瞬。 柳凡与轻语双双御空而行，来到一片广袤殿宇前。 “轻语，此地便是凶灵门，去为你爷爷报仇吧~” “主人，若是语儿报了仇，主人是不是就会离开语儿了？” “或许吧~” “主人，语儿不想报仇了，只想跟着主人~” “我为不详，跟着我，你会如你爷爷一般，被我献祭~” “我不怕，语儿愿意为主人献祭。” “我不愿意~” 轻语笑了，听着柳凡看似绝情的话语，笑得格外开心。 “主人，语儿不会离开你的！” …… 柳凡沉默了，抬头望向九天，喃喃自语：“来世，不要再叫我主人了~” “嘻嘻，主人，那语儿当叫你什么呢？” “……什么都好~” 第344章 九世陪伴 朦胧中，柳凡感觉被子被掀开一角。 胳膊上传来酥麻的感觉，好似过电一般。 而这种酥麻的感觉，沿着手臂，一直向胸口进军。 柳凡想要睁开眼，却发现眼皮重如泰山。 应该是受伤太重所致。 可是……为何明明连眼皮都睁不开，身上及神识却感受不到一丝的痛疼呢？ “哇~好白、好细、好滑呀~” 耳边传来俏皮的声音，是如此的悦耳，如此的动听。 轻语？ 柳凡激动莫名，多么熟悉的一幕。 眼前趁机占他便宜的女人，一定是轻语！ 柳凡拼尽力量，想要睁开眼睛，再去看一看这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女人。 可是他做不到，甚至连一条缝隙都睁不开。 “嘻嘻，还是和以前一样白嫩，真是让人羡慕呢~” 女子的声音充满了浓浓的怀念。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体中。 柳凡感觉身体能动了，他猛的睁开眼睛，终于看到了那个时常出现在他梦中的绝美容颜。 女子浅笑，见柳凡醒来，俏皮的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 “你……是谁？这是哪里？” 不等女子回话，柳凡自己先是一愣。 他明明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谁，为何还要问出此话？ “这里是摘星阁，我是轻语仙子哦~” “我又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我的冤家呀~” 轻语笑得很温柔，眼神中充满了喜悦与激动的心情。 “你为什么这般开心？” 柳凡问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傻的问题。 却不想女子笑得更加开心：“因为我又看到了你呀。” “为什么看到我，你会开心？” “因为我开心呀~” “……” 本来还有很多话想说的柳凡，却因该死的身体不受控制，而选择了沉默。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轻语都在无微不至的照顾他。 再之后，又放弃所有，与他一起遨游九天十地。 直到……战天之战再次开启！ …… 再之后，又是熟悉的感觉。 依旧是那个趁他伤势很重时，夸他皮肤白嫩的一幕出现。 周而复始。 直到第九次醒来，柳凡已然明白了一切。 这一切的一切，虽然看起来是那般的真实，但柳凡知道，这些全是梦境。 或是留在时空的烙印，或是他识海最深处的记忆。 这一世的柳凡，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要挑起东西方之间的战争。 他要用亿万生灵为代价，彻底将他体内属于主上的元神抹杀。 没错！ 这一世他终于知道，所谓的主上，就是他！ 而他，也正是那主上。 他们本是一体，只是一个代表了恶，一个代表了善。 而代表善的他，还有着另一个使命。 以混沌体为这方不稳定的天地，补全混沌元气，稳固四方寰宇。 而这，也是他嫁衣的真正的命运。 至于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为了成全一人。 是他，也非他！ 真正成全的，是那个拥有恶之一面的主上。 四方为牢，天地为笼！ 主上要利用这方牢笼，不断吞噬所有人的气运，只为壮大他自己。 原来，当初在天庭看到的那张熟悉的面孔，真的是他。 他阻止了长生仙尊，没有让仙尊成为主上的养料。 而他也在那次之后，再次坠入轮回。 如今，是他的第九世。 这一世的他，挑起了东西方之战。 轻语为了帮助他，只身前往西方世界，化身圣母。 与阿乃特一起，完成了那次惨绝人寰的壮举。 战争的残酷，远超所有人的想想。 柳凡别无选择，为了最后的征战，他与御人鼎融合。 将亿万生灵吞噬其中，只为重塑肉身、重塑灵魂！ 将属于恶之一面的主上元神，彻底抹杀。 只可惜，千钧一发之际，终是被主上嗅到了危险。 为了柳凡能够成功，轻语独闯九天，直击天庭。 但她根本不是主上的对手，被主上强横的放逐虚无空间。 空谷老叟出现了，他本是主上的傀儡，却因轻语的出现，而背叛了主上。 他以时空法则，为轻语指引了逃离虚无空间的道路。 只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轻语为了柳凡，居然会放弃生命。 她以毕生修为与血肉，将九阙台从天庭剥离。 九阙台承载了天庭的气运，是天庭与这方世界的枢纽。 一旦脱离天庭的掌控，主上将很难在像从前一般，时刻控制着柳凡。 柳凡也终将成为真正的变数！ 只是……这样做的代价，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可悲的是，如此大的代价，依旧无法彻底摆脱主上。 为了柳凡，轻语将元神与九阙台融合，试图阻止主上寻到柳凡。 当柳凡第一次来到长生教时，轻语便感知到了她。 并于梦中劝说柳凡，不要修行。 只要柳凡不去修行，主上便永远无法感知到他。 柳凡也可以平凡的度过一生。 若是柳凡愿意，与九阙台融合的轻语，甚至可以令柳凡长生不死。 九世的陪伴，轻语愿意放弃一切，只要能够继续陪伴柳凡就好。 哪怕这一世的柳凡，娶他人为妻，与他人朝夕相处，她亦无怨无悔。 这一世的她，只想继续的、默默的陪伴着意中人。 空谷老叟自然是知道轻语所想的，所以他从未传授柳凡任何修行法门。 只是事与愿违，造化弄人，主上的手段，当真不是他们所能企及的。 那独属于混沌体的仙术，早已烙印在柳凡识海的最深处。 哪怕历经九世轮回，依旧无法抹除。 就像……柳凡永远不会忘记轻语一般。 心……在滴血。 泪……早已流干。 九世的陪伴，九世的付出，轻语始终默默的陪伴，无怨无悔。 每次看到他，这个绝美的、爱笑的女人，都会露出浅浅的笑容。 而在他坠入轮回之后，又会拼命修行，等待他的再次重生。 然后，继续看着他发呆，露出浅浅的笑。 轻语的爱，是无私的，是不求回报的。 可悲的是，直到现在，柳凡才终于知道了这一切。 可恨他九世轮回，枉为人！ “轻语……你好傻~” 喃喃自语中，梦境中再次出现轻语的容颜。 依旧是浅浅的笑容，是如此温柔，如此的美丽。 “嘻嘻，因为……我爱你呦~” 余音绕耳，若天籁之声。 轻语的容颜终消散。 睁开眼眸，周围的一切是如此的熟悉。 一株小草扯着野鸭子一般的嗓音，正在放声歌唱。 明明是草，却唱着自己是花。 小白一蹦一跳的跳到他胸口之上，捧着嫩草惬意的吃着。 气的小贱贱破口大骂，要与小白决斗。 坐起身，小白一个跳跃，来到肩膀上，继续肆无忌惮的吃着嫩草。 柳凡侧头看去，不远处的参天古树中，空谷老叟正在入定。 在柳凡看向他的时候，空谷老叟也睁开了双眸。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均是苦笑。 须臾~ 柳凡站起身，来到古树前，如从前一般行了一礼。 “空谷，我不配被轻语所爱，而你……不配爱轻语！” 空谷老叟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 或许现在的他，也后悔当初为何没有阻止轻语的选择。 “这一世，你是否依旧会战天？” “会！” “为了天下？” “不！为了轻语！为了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第345章 御风鼎 离开那片神秘空间，眼前是熟悉的果林。 以及小凤凰和小七欢快的笑声，两个小家伙正在无法无天的吃着各种山果。 不远处，是安静站立的梅花鹿小五。 再见这片果林，柳凡也终于发现了这片果林的神奇。 这里的山果之所以不受四季影响，且水火不侵。 全因这里的山果，是亿万生灵的气运所化。 想到当年吃了那么多，心里总是有种怪怪的感觉。 小五走上前来，用头蹭了蹭柳凡。 好似在安慰他，又好似在表达着别的意思。 “小五，我明白空谷的苦，也知道他无力改变什么。” “这一切，都是当年我的选择，也是轻语的选择。” “只是明白归明白，一时无法接受而已。” “历经九世，每一次的战天之战，无论死多少人，我都不允许轻语参加。” “空谷当明白我的意愿。” “然而最后一次的轮回，他却没有阻止轻语，我不会原谅他。” “但……也不会去记恨他。” 小五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是用头轻轻的蹭了蹭柳凡的身躯。 随后他转瞬即逝，再次出现时，是在一块青石之上。 呦呦~ 鸣叫间，示意柳凡来到青石前。 柳凡一步跨出，来到近前：“小五，你要给我看什么东西是么？” 小五点头，鹿蹄猛蹋青石。 只听得咔的一声，青石布满裂纹，瞬间瓦解。 一层光晕自青石中散发而出，古朴而沧桑。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柳凡眸中一亮。 随着青石碎裂，不断剥落，一尊三足鼎显露真容。 古朴的青铜鼎身上，雕刻着一只与小五神似的神兽。 不同的是，它拥有一对巨大的翅膀。 “神兽飞廉，御风鼎！” 小五点头，鹿蹄猛蹋地面，御风鼎倏的飞向柳凡。 光华闪烁间，柳凡伸手托住，御风鼎不断变小，悬于他掌心之上。 “怪不得你来无影、去无踪，原来是获得了神兽飞廉的传承。” 小五傲娇的抬起头，鹿蹄不断刨着地面，跃跃欲试。 柳凡收起御风鼎，笑道：“小五，今时今日，我可不是当年的那个呆子了。” 呦呦~ 小五示威，明显不服。 柳凡斗志高昂，摆开阵势。 “小五，既然你讨打，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呦呦~ 小五目露凶光，眨眼消失原地。 砰~ 一声巨响传来，柳凡只觉屁股生疼。 “好啊小五，你不讲武德，居然搞偷袭？” 呦呦~ 小五高傲不可一世，再次化身急速，如风无形。 柳凡静心凝神，感悟风的变化，不断闪转腾挪。 奈何无论他的速度多快，都无法避开小五的进攻。 呦呦~ 小五传来神念，提醒他感悟御风鼎的神奇。 柳凡恍然大悟，原来小五不是要和他切磋，而是在助他感悟御风鼎的神奇。 一念至此，柳凡祭出御风鼎悬于掌心。 一边脚踏阵纹，身化极速，一边感悟御风鼎的神奇。 渐渐地，柳凡惊讶的发现，只要有风的存在，就会有小五的身影。 这一刻的小五，好似与风融为一体。 它就是风，而风就是小五。 “好神奇的力量！” 柳凡猛地顿住脚步，不再闪躲，而是认真感悟风的变化。 结合御风鼎的阵阵道韵流转，痴迷其中。 倏的~ 身后传来一丝异样，柳凡向左横移半丈之余，耳边传来呼啸之声。 嘴角上扬，这是柳凡第一次成功躲过小五的进攻。 呦呦~ 小五传来开心的神念，同时也传来了惊讶的情绪。 似是不敢相信，柳凡居然能够在这么短的世间，就掌控御风鼎的道韵。 柳凡谦虚道：“只是皮毛，小五，再来！” 呦呦~ 小五认真起来，攻势更猛。 只听得砰砰巨响声此起彼伏，柳凡可谓是苦不堪言。 不远处的一棵巨大果树上，两个小家伙一边吃着果子，一边睁着大眼睛，眨呀眨。 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不解。 好似不明白先生为何这般喜欢被虐一般。 对视了一会，又听得二人同时‘哼’了一声，继续大口吃着果子。 明显方才的对视，让二人心中都很不爽。 而之所以疯狂的吃着山果，估计又是在进行着某种无聊的比赛。 又或者说，在以比赛为名，堂而皇之的大快朵颐。 历时三日，在小五的帮助下，柳凡对御风鼎的感悟更为深刻。 一法通，万法融！ 对御风鼎感悟的同时，柳凡也对御兽鼎等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可以说，短短三日，柳凡受益良多。 “小五，谢谢你~” 呦呦~ 小五上前，用头蹭着柳凡的身体。 “会再相见的。” 柳凡说着告别的话语，最后双臂环绕，紧紧的抱住了小五。 短暂的温存后，毅然向果林外走去。 小五目送柳凡的离去，回头看了一眼仍旧在树上吃着山果的两个小家伙。 狂风起，砰砰两声巨响。 两个小家伙咿咿呀呀的飞出了果林。 听得出，两个小家伙肯定在用她们的语言，大骂小五。 愚峰峰顶院落内，钱多多等人正在推杯换盏。 看到柳凡到来，马良才扔下炒菜勺，快步而来。 “师父~” “良才，他们又欺负你了？” “嗯，胖师叔非要良才给他们做饭。” “待师父为你好生出口恶气！” “师父，你~” “为师心里不甚痛快，刚好借此发泄一番。” “如此，真好~” 马良才咧嘴笑了笑，神气活现的盯着正在吃酒的几人。 却又惊愕的发现，原本四人的饭桌上，此时只剩三人。 其中最胖的那个，已经逃之夭夭~ 这……真是人精！ 没了钱多多，柳凡自然也就不好再对刘莽、文南、南宫燕等人发泄。 毕竟真正欠收拾的，只有钱多多一人。 刘莽端着酒碗来到近前：“大哥，我等知你又要远行，不如喝了这碗酒再走不迟。” 柳凡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啧啧两声：“许久不曾喝酒，这个味道，真是令人怀念。” 刘莽听后大喜，连忙又从戒指中取出十坛：“大哥，不如一醉方休可好？” “好！” 刘莽三人大喜，与柳凡一起围坐桌前。 “咿呀~” “咿哈~” 正在这时，两个小家伙眼冒金光，跃跃欲试。 小舌头时而划过嘴唇，一副小酒鬼模样。 柳凡呵呵笑道：“今日破例，允许你二人吃酒！” “咿哈~” “咿哈~”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兴奋异常。 文南沉吟：“柳师弟，这不好吧，她们还是孩子。” “几千岁了，无妨~” “……” 文南汗颜，不好再说什么。 南宫燕最先端起酒碗，敬道：“柳师弟，我敬你，想你我同来长生教，是非颇多，今日一醉解恩仇。” “南宫大哥，干！” 没有过多的话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日升月落，众人喝的都很尽性。 奈何…… 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 离别在即，刘莽醉的不省人事。 柳凡知道，他这个兄弟十分重感情，最受不得离别之苦，故此将自己灌醉。 文南平时话语本就不多，再次举杯：“柳凡，珍重！” “文师兄，干~” 二人把酒一饮而尽，相视而笑。 南宫燕问道：“柳凡，听钱师兄所言，你正在寻找五行之灵？” “不错，如今已经寻得木、火、水之灵。” 南宫燕啧啧两声：“柳凡，不得不说，你的造化，还真是让人羡慕。” “或许冥冥中，有只手在指引我。” 南宫燕闻之一愣，想到他们之间的误会，不禁苦笑。 沉吟片刻，问道：“柳凡，不知你对风城可有了解？” “只知南宫大哥乃风城人士。” 南宫燕笑了笑：“看来柳师弟对我依旧怀恨在心啊~” “南宫大哥说笑了。” “柳凡，关于风城，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哦，愿闻其详？” “兵城！” “兵城？” 南宫燕点点头：“不错，传闻风城先祖，乃兵主魔神蚩尤，而关于兵主，风城一直存在着一个传闻。” 柳凡问道：“与五行之灵有关？” “不错，魔神蚩尤掌控的，正是五行之灵中的金之灵！” “如此说来，我当走一遭风城了。” “非也~” 南宫燕面色突然凝重起来。 柳凡笑了笑：“南宫大哥，但说无妨。” 南宫燕犹豫片刻，说道：“传闻，魔神蚩尤，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是一个十分凶险的禁区！” 柳凡耸耸肩：“南宫大哥，如今我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唯有一直向前，望请告知。” “五帝冢！” 文南大惊：“五帝冢？南宫燕，你这是陷柳凡于危难之中！” 与此同时，一直装醉的刘莽也猛地站起身，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南宫燕，你特么什么意思？你想害死我大哥是不？你特么安得什么心？” 南宫燕苦笑，任凭刘莽破口大骂，只管喝酒。 柳凡喃喃道：“五帝冢？呵呵，也该是去见一见五位大帝的风采了~” “大哥，你糊涂啊~” “柳凡，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 第346章 偶遇故人 枯峰。 如烟姑娘站在一块焦黑的巨石上，仰望愚峰。 目送柳凡消失在一道空间裂缝之中。 小六呜鸣，充满留恋。 小四鸡头乱晃，埋怨的瞪了小六一眼。 憎恶尊者与梦魇仙姑刚刚脱离虚无空间，柳凡为保他二人安全，便让小六、小四留在此地。 “冤家~” 如烟轻笑，目光迟迟不肯离开愚峰。 梦魇仙姑因世界母树滋润，伤势恢复了许多。 她来到女儿身旁，爱惜的将女儿抱在怀中。 “烟儿，动情了？” “嗯，娘~” 如烟俏脸微红，鲜嫩欲滴。 “想好了么？” “娘，我不知道~” 如烟声音很小，有娇羞，也有犹豫不决。 梦魇仙姑帮如烟捋了捋被风吹乱的秀发，很认真的看着她。 “烟儿，你有自己的人生，不应为了爹娘而委屈了自己。” “你修行的是忘情诀，一旦动情，失了身子，便会沦为凡人，将毕生修为贡献他人。” “若是那个男人爱你，定会反哺，让你修为更上一层。” “若是那个男人贪心，你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 “烟儿，娘尊重你的选择，你也不必为了娘，去报恩于谁。” “柳凡的恩情，爹娘自会还他，你懂娘的意思么？” 如烟笑着点点头：“娘，我懂，等爹、娘伤好了，我便回烟花楼，解脱那些姐妹，然后去找柳凡。” “也该是放过她们了，说起来，她们并无过错。” “哼~谁叫他们先祖曾经加害过爹娘！” “你呀，娘一开始就不同意你修行忘情诀，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事。” “嘻嘻，娘，那些姐妹可享受了~” “讨打是不是？” 梦魇仙姑抬手便要去打，如烟笑着不闪不避。 好像很希望能够再被娘亲打一般。 “为何不躲了？” “不想躲了。” “你这丫头，让娘亲再好好抱抱~” “嗯~” …… 五帝冢，位于东域与南蛮交界。 这里被誉为人类的禁区，是大帝的安息之地。 可笑的是，即便明知这里凶险异常，每年仍旧有无数人趋之若就。 即便进去的人十不存一，依旧无法阻挡疯狂的修行者。 柳凡等人来到五帝冢时，着实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五帝冢外，人山人海，好不壮观！ 蔡小刀咂舌道：“先生，这么多人，都不想活了？” “若是可以，谁又会冒险来此？” “先生此话怎讲？” “修者看似高高在上，威风不已，可个中难处却不为外人道哉，以生命博得一丝造化，也属无奈之举。” 蔡小刀觉得有理：“这般说来，这么多人，都是死到临头了？” “也不尽然，其中不乏异想天开者。” “切~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柳凡不置可否，与众人一起在五帝冢外等候。 五帝冢不是随时都可以进入的，需等特定的日子，特定的时刻。 只有在这个时候进入，才是最安全的。 这些，都是无数先辈以生命为代价得知的。 等候期间，柳凡心有所感，望向人群另一方尽头。 “先生，你在看什么？” “熟悉的气息。” 柳凡说罢，饶过人群，向着尽头而去。 能来这里的人，修为自然都不弱，岂会任凭他人从头顶掠过。 柳凡不想节外生枝，无非是多走几步路而已。 蔡小刀很不满先生这样的做法。 如今先生与神王境巅峰只是临门一脚，放眼这里所有人，哪个是先生敌手？ 先生这般照顾他人，实在有损威风。 更加可恶的是，那些见先生不敢御空而行的旁人，纷纷投来不屑眼神。 这下可激怒了蔡小刀，当即御空而起，从无数人头顶掠过。 “大胆魔人，竟敢在此放肆！” 正如柳凡所想那般，一旦有人敢御空从他人头顶掠过，必定招惹是非。 当即便有三人拦住蔡小刀去路，一副凶神恶煞模样。 蔡小刀冷笑：“本魔王想放肆便放肆，你奈我何？” “哇呀呀，魔人休得猖狂，看招！” 三人一言不合便动手，而且也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以多欺少，上来便是围殴。 蔡小刀夷然不惧，大开大合，倒也不落下风。 那三人起初只想教训教训蔡小刀，结果没想到蔡小刀修为这般高深。 于是乎，三人暗暗动了杀心，杀招尽现。 且都是一些下三滥的招式。 蔡小刀起初还能从容应对，可对方太过下贱，渐渐有了吃力的感觉。 关键是先生嘱咐他不要滥杀无辜，此时若是杀了这三个卑鄙家伙，也不知算不算滥杀。 柳凡看了这里一眼，笑道：“礼让三分即可，若是一味忍让，反倒懦弱了。” 蔡小刀大喜：“先生，你终于开悟了~” “……” 柳凡笑着摇摇头，继续向着人群尽头走去。 不多时，便听到身后传来阵阵惨叫之声。 听他们叫的这么中气十足，想必也只是受些皮肉之苦，并无生命之忧。 柳凡笑了笑，看来蔡小刀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整天嚷着打打杀杀的魔人了。 或许……他真的就是魔人中的善！ 人群尽头，四人早已等候，见到柳凡，纷纷抱拳行礼。 其中一个女子好奇的打量柳凡，看过之后，心情不爽的撅了撅嘴。 “你这人真是变态，这才短短十数年不见，你的修为便超越了我，真是没有天理。” “轩辕姑娘抬爱，不才，侥幸而已。” “谁有心思抬爱你，说，你是不是嗑药嗑的，修为才会如此一日千里？” “……” 柳凡耸耸肩，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轩辕尚嗔道：“小妹，不得无礼！” “哼，大哥真是的，我是在夸他，你怎的说我？” 轩辕德愕然：“小妹，你这也叫夸人？” “怎么不叫？我夸他修行速度，比嗑药还快，不是夸是什么？” 轩辕修老神在在的嘟囔：“也就柳兄弟脾气好，换成二哥，肯定打你屁股！” “三哥，有种你再说一遍？” 轩辕修一缩脖子：“三哥我还没有道侣，自然没种~” “哼~” 柳凡看着四人说笑，心中很是羡慕。 轩辕舞还想再调侃柳凡两句，突见柳凡身后先后跑来两个小姑娘。 白胖胖如瓷娃娃一般的小姑娘，一瞬间就让轩辕舞爱了。 也顾不得调侃柳凡了，一个箭步来到柳凡身后，挡住冲向柳凡的两个小家伙。 “哇~好可爱的小神兽，来来来，让姐姐抱抱~” ？？？ 两个小家伙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咿呀？” “咿呀~” “咿哈？” “咿哈~” 两个小家伙一番另类沟通，眼神逐渐凌厉，奶凶奶凶的盯着轩辕舞。 可惜她们凶狠的模样，在轩辕舞眼里是如此的可爱。 顿时欢喜的弯下腰，毫无防备的向两个小家伙伸出了爱的臂弯。 “啊啐~” “啊啐~” 突如其来的变故，一瞬间便让轩辕舞体验到了…… 什么叫做真正的水深火热！ 第347章 摘星阁嫣然 或许女性大多都喜爱可爱的事物吧~ 无论这个事物是人，还是兽，亦或者是某种物件。 只要可爱，对大多女性来说都是具有极强杀伤力的。 轩辕舞在经过小凤凰与小七的摧残后，非但不气，反而更显殷勤。 等候的这几日，不断追在柳凡身后逗弄两个小家伙。 期间更是有求必应，什么好吃的都满足。 奈何~ 两个小家伙于她来说，就是两个没良心的小神兽。 每次都是得到食物之前百般腻歪，得到食物后便翻脸不认人。 这让轩辕舞是又爱又气。 更可气的是，明明知道两个小神兽不会抛弃柳凡而跟她走。 可她就是狠不下心不去逗弄两个小家伙。 轩辕德见小妹如此，当真是大跌眼镜。 想他轩辕世家，底蕴何其深厚？ 区区神兽，轩辕世家不说多如牛毛，也是有一些的。 怎么小妹见了别人家的神兽，就这么不堪一击呢？ 真是丢了轩辕世家的脸啊~ 轩辕修却不以为意，老神在在的提醒二哥：“这样不是很好，省了许多烦恼。” 轩辕德眼睛一亮，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轩辕尚与柳凡相谈甚欢，各自说了许多关于修行上的感悟。 越到最后，轩辕尚越是佩服柳凡对道的领悟。 “先生，当年不才唤一声先生，小妹与我争吵半月有余。今日得先生开悟，真是胜读万卷书，先生当得起先生二字。” 柳凡赶忙回礼：“轩辕大哥说笑了，大哥切不可再唤在下先生了。” “呵呵，那好，今日起，不才托大，便唤一声兄弟可好？” “轩辕大哥抬爱，自然甚好。” 二人说话间，人群中再次传来哄闹之声。 蔡小刀再次耀武扬威的鹤立人群，不断挑衅众人。 不少修者看不惯他不可一世的嘴脸，纷纷发起挑战。 奈何，蔡大魔王如今已经相当于人类神王境初期修为，岂是一般修者可以比拟。 在被蔡大魔王好生教训之后，不少修者灰头土脸，颜面尽失。 反观蔡大魔王，则是更加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不过众人中也不全是虾兵蟹将。 其中也有某个圣地的圣子或核心弟子。 这些人本是不屑与蔡小刀计较的。 但这家伙太过猖狂，无法无天，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即便有真元观圣子全鸿飞站将出来，扬言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魔人。 蔡小刀在与全鸿飞战将几个回合后，发现这小子本领不低，恐讨不得好处。 便且战且退，来到先生身旁。 而后给两个小神兽使了个眼色。 三对一，且其中两个还是水火神兽。 全鸿飞的后果可想而知。 “卑鄙魔人，你不讲武德！” “切，诸多时日以来，以多欺少的事情，你见的还少么？” “你我俱是神王境修为，当有傲骨！” “本魔王魔气而生，没有骨头，何谈傲骨？小七，啐他！” 小七闻言，兴奋的开始还击：“啊啐~” “啊啐~” 小凤凰亦是不甘示弱，大吐特吐。 全鸿飞身陷水深火热之中，狼狈不堪。 轩辕舞怔怔的看着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 数日前，她不也是这般狼狈的么？ “大胆魔人，吾生死门也来领教领教！” 这时，人群中又飞出一人，浑身死气缭绕。 蔡小刀看罢，顿觉热血沸腾。 吩咐两个小家伙缠住全鸿飞，而他则去独战生死门门徒。 一番大战下来，蔡小刀周身魔气更胜。 再看那生死门门徒，奄奄一息，周身再无半点死气。 竟是全被蔡小刀无情夺了去。 其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后悔不该当出头鸟。 “魔人如此猖狂，是欺负我人族无人么？” 须臾~一声娇叱传来。 人群中飞出一名妙龄女子，一身白衣，飘飘若仙。 蔡小刀撇撇嘴：“臭娘们，别以为你是女人，本魔王就会手下留情，在本魔王心中，晓晓是独一无二的，是最美的。” 不远处，坐在破晓上晃悠着白皙双腿的秦晓俏脸微红，身影一闪，躲到先生身旁不敢示人。 蔡小刀哈哈大笑，故意冲秦晓扬了扬眉，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是想好一般。 “讨……打~” 秦晓小声嘟囔一句，便不敢再去看蔡小刀。 因为看蔡大魔王的同时，也会被无数双炽热的眼神关注。 柳凡任凭蔡小刀胡闹，倒也不去管他。 此地修者众多，一旦五帝冢开启，麻烦定然少不了。 若是经蔡小刀如此一闹，说不定还能省去不少麻烦。 却不想那飘飘若仙女子接下来的一句话，令他心中震撼。 “大胆魔人，摘星阁弟子嫣然，特来领教！” 蔡小刀狂笑一声：“来吧，臭娘们，看本魔王如何打的你屁股开花！” “你~放肆！” 嫣然一声娇叱，飞将而来。 却在这时，只听咚的一声，甚是响亮。 蔡小刀捂着后脑呲牙咧嘴：“先生，你为何打我？” 柳凡不理蔡小刀，对嫣然抱拳行礼：“敢问姑娘，是哪个摘星阁弟子？” 嫣然身形戛然而止，上下打量柳凡：“普天之下，只有一个摘星阁，何来第二个？” “如此，是在下管教不严，望仙子恕罪。” 说罢，砰的一脚，将蔡小刀踢飞数丈远。 蔡小刀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先生这明显是牺牲他，泡自己的妞。 嫣然冷眼旁观，不明柳凡此举何意。 “你这登徒，莫要以为教训了随从，我便会对你另眼相看。” 数丈外蔡小刀大呼：“臭娘们，本魔王不是随从！” 嫣然不理蔡小刀，谨慎的看着柳凡。 她感觉的出，柳凡的修为要超出她很多。 柳凡并无为难嫣然之意，见其如此戒备，抱拳道：“姑娘，在下便不打扰姑娘清修了。” 说罢，柳凡转身重回轩辕尚身旁，继续谈经论道。 嫣然眸光微凝，小声嘟囔道：“怪人一个~” 随即便回到一群姐妹身边，交谈间不时看向柳凡这边。 轩辕尚见柳凡根本无心论道，笑问：“柳兄弟可是看上那嫣然姑娘了？” “轩辕大哥说笑了，兄弟也是现在才知道那女子名为嫣然。” “柳兄弟莫非不知那嫣然乃是摘星阁最得意弟子之一。” “不知~” 轩辕尚并未怀疑柳凡所言，疑道：“这便怪了，柳兄弟既不知嫣然姑娘是何人，又非意中她，缘何袒护？” 柳凡神色闪过一抹痛苦之色，叹声道：“不瞒轩辕大哥，此女与兄弟一故人系数同门。” “哦？不知柳兄弟的故人，是何许人也？” “轻语~” “什么？” 轩辕尚猛地站起，一脸震惊之色。 不敢置信道：“柳兄弟说的轻语，可是轻语仙子？” 第348章 五帝冢开启 轩辕尚的反应，让柳凡多少有些意外。 轩辕世家历史悠久，底蕴深厚，对玄天大陆诸多秘闻都有耳闻。 在他以为，轩辕尚应当是知道他身份的，也应当知道他意味着什么。 如此反应 ，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轩辕尚自觉失态，抱拳赔了个不是。 “让柳兄弟见笑了。” 柳凡只是笑了笑，并未深问。 如今的他，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对一个疑惑穷追不舍了。 如果愿意，轩辕尚自会告诉他。 如果不愿，怕是又会说些什么时机未到，或者绝望之类的话吧。 柳凡很讨厌这样的说辞。 “柳兄弟，既是故人同门，不知可有吩咐？” 柳凡抱拳：“轩辕大哥言重了，吩咐不敢当，若是可以，望能照顾一二。” “应当的。” 轩辕尚欣然答应，不觉又细细打量一番嫣然。 随即嘱咐轩辕德几人，若有危险，尽量护全嫣然姑娘。 柳凡张了张嘴，其实他的意思是照顾整个摘星阁。 毕竟与嫣然一起的，还有几位女子。 不过到嘴的话终究是没有说，顺其自然便好。 此后的一段日子里，柳凡能够明显感觉到轩辕尚的心事很重。 每当柳凡想要询问一些的时候，轩辕尚又总会不着痕迹的将话题转移。 一来二去，柳凡也便不去询问了。 但是在一天深夜，他看到轩辕尚与一神秘男子攀谈过后。 那神秘男子看了他这里一眼后，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如此，更让柳凡断定，轩辕尚一定隐瞒着什么。 不过他从轩辕尚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恶意。 心中不免想到：或许又是什么善意的举动吧。 即便不是，以他现在的修为，就算不敌，全身而退并非难事。 既如此，又何必庸人自扰？ 日子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半载有余。 在此期间，轩辕舞成功贿赂两个小家伙，总算是让她可以爱不释手的天天抱着。 招摇过市间，逢人便夸赞，很是炫耀。 蔡小刀在将所有人得罪一圈后，继续和秦晓讨论造人计划。 柳凡在此期间，只出手过一次。 那次的对手，是一个神王境中期修为的男子。 而柳凡仅用一招，便将那人打的重伤，最后灰溜溜离开。 此后，无论蔡小刀如何气人，也没有人挺身而出了。 轩辕尚曾问过柳凡，为何现在的脾气秉性，与第一次见面时截然相反？ 柳凡回答的很直接：实力强了，而且经历了那么多事，也厌倦了。 轩辕尚自然明白柳凡说的厌倦指的是什么，笑过之后，倒也没再追问。 轰~ 这一日，随着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怒吼，一层怪异的感觉将所有人笼罩。 众人激动莫名，这是五帝冢再次开启的预兆。 大家各个摩拳擦掌，期盼着这次进入，能够全身而退，并得到莫大的机缘。 柳凡表现的很平静，平静的让人可怕。 即便是身旁的轩辕尚，都没有柳凡这般淡然。 轩辕舞拉着两个小家伙，很看不惯柳凡的这种超然。 不屑道：“哼，装什么深沉~” “咿呀？” “咿哈~” 听到有人敢说先生的不是，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正欲吐口水。 又想了想，最后只是愤怒的甩掉了轩辕舞的玉手。 毕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还需要这位姐姐给她们提供好吃的。 “哼，两个没良心的小家伙！” 轩辕舞倒也不是很气，不是她大度，而是这种事发生了太多次，她都已经麻木了。 怪异的气息来得快，去的也快。 当所有怪异气息消失的瞬间，也是众人行动的时刻。 有不少人迫不及待的先一步冲进五帝冢中。 还有更多的人，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一群炮灰，一看就是第一次来五帝冢，真是棒槌！” “呵呵，这样不是挺好，喂饱了那些畜生，咱们也少些麻烦。” “是极是极！” 不少人大笑，引来更多人的围观。 也让很多脑子一热准备冲进去的人，选择跟随大部队。 柳凡一直留意着摘星阁的几位女子，见她们开始行动，便也起身跟随。 如此举动，自然遭到摘星阁嫣然的白眼。 她小声和几位姐妹说着什么，不多时，更多的白眼飞射而来。 轩辕尚笑了笑：“柳兄弟，怕是你的好意，被她们误会成了色痞~” 柳凡耸耸肩，只顾跟随，也不解释。 反正以他现在的修为，对方要想甩掉他是不可能的。 轩辕尚四兄妹跟在柳凡身畔，不急不缓。 “轩辕大哥，不知你们此次来，所为何物？” 轩辕尚撇撇嘴：“不为物，为人！” “为人？” 轩辕尚努努嘴：“还不是舞儿这丫头，非要来，也不知这里有什么好的。” 柳凡讪讪的笑了笑，不由得感叹：轩辕三兄弟还真是宠这个小妹！ …… 随着一道奇怪的感觉穿透而过，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暗淡起来。 九天之上，一轮惨白的圆盘，不知是月亮，还是太阳。 虽然暗淡一些，好在视线并不受阻隔。 放眼望去，一望无际。 原本从外界看起来不是很广阔的五帝冢，在进入之后，却好似无边无际一般。 轩辕尚解释道：“柳兄弟，这里即为帝冢，自然屏障无数，危机四伏，柳兄弟切勿被表象迷惑。” 柳凡道谢，问道：“不知轩辕大哥可知魔神蚩尤的帝冢在何方位？” “魔神蚩尤，柳兄弟因何要去那里？” 轩辕尚惊讶道，问完之后便觉唐突，连忙改口：“让柳兄弟见笑了，若不方便，不必告知。” 柳凡笑道：“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此来是为金之灵而来。” “莫非是五行之灵，金之灵？” “不错，正是金之灵！” “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 轩辕尚一副恍然大悟模样。 一旁的轩辕舞不解问道：“大哥，你又想到什么了？金之灵与魔神有关系么？” 轩辕尚挺了挺胸膛，好似能够在小妹面前展示学识，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情一般。 “传言魔神蚩尤被奉为兵主，而兵属金，金之灵在兵主之冢，也便不足为奇了。” 轩辕舞皱眉：“大哥，说人话！” “呃……金之灵是魔神蚩尤成为兵主的关键。” “哦，原来如此！” “……” 轩辕舞也露出一副恍然大悟模样，然后兴奋道：“大哥，二哥、三哥，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轩辕尚三人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去魔神蚩尤的帝冢啊~” “……不行！小妹，你知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 轩辕尚一口回绝，不容置疑。 轩辕舞才不怕他，看了柳凡一眼：“他去得，我们为什么去不得？” “柳兄弟也不能去，太危险了，魔神的帝冢，不是我们现在可以涉足的。” “那如果柳凡执意要去，大哥你跟部跟随？” “这~” 轩辕尚一时语塞，看向柳凡：“柳兄弟，三思~” 柳凡心意已决，歉意道：“轩辕大哥，我此来便是为金之灵而来，轩辕大哥若能照拂摘星阁一二，兄弟已是感激不尽~” 言外之意，好意心领，轩辕尚等人没必要冒险跟随他。 轩辕尚苦笑一声：“魔神蚩尤的帝冢在五帝冢最深处，若要去往那里，须经过前面的四帝冢，且行且商议吧。” 柳凡不解：“轩辕大哥，无法绕路而行么？” “绕路而行容易迷失其中，唯有途径四帝冢，才是最安全的。” 柳凡点点头，想必这也是无数先辈以生命换来的经验吧。 突然~ 本就暗淡的九天更显昏暗。 紧接着，前方传来数道惨叫之声。 “大家小心，是猰貐那群畜生！” 第349章 猰貐领主 猰貐的出现，对众人造成了不小的骚乱。 这种凶兽体型不大，与狸猫相当，拥有类似人脸的面部，看起来十分邪恶与诡异。 这是一种群居性凶兽，且行动如风，鬼魅异常。 锋利的爪子，是它们攻击闯入者唯一的方式。 不仅可以撕开结界，也能撕开修者的护体真气。 一旦被猰貐利爪抓伤，身体便会出现麻痹。 虽说只是眨眼之间，却万万不可小觑了这短暂的时间。 因为群居的猰貐，完全可以利用这短暂的间隙，将一具活生生的修者变成一具白骨。 柳凡第一次来五帝冢，并不了解这些。 在听过轩辕尚的告知后，脑海中莫名浮现一道火红的身影。 “不知小南瓜会不会被古仙子强迫来到这里？” 人群骚动来得快，去的也快。 各种法宝齐出后，猰貐便如潮水般褪去。 虽说只是过了短短半炷香时间，但死去的修者，却不下二十余人。 由此可见，五帝冢当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的。 柳凡路过那些刚刚死去，变成白骨的二十余具尸体，神情淡然。 修者的世界，就是这般。 成王败寇，他人只看到了成功者的风光，却忽略了风光之后的无数枯骨。 前行五里，就在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在前方之时，身后再次传来无数惨叫声。 相比较前面带队的修者，位于后方的修者，实力普遍要更低一些。 本是怀着摸鱼的心思，却不想猰貐的阴险与狡猾。 不过数息时间，那些实力相对较弱的修者，便死伤足有半百。 柳凡也是位于人群后方，亲眼目睹数十只猰貐眨眼间将一名修者啃成白骨。 他有心去救，却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却在恼怒之时，看到足有上百只的猰貐向他这里冲来。 正欲出手之际，一声娇叱传来：“孽障，死！” 霞光闪烁，万千匹链交织成一张巨网，将上百猰貐笼罩其中。 随着巨网收缩，鲜血迸溅，上百猰貐全部惨死其中。 柳凡扭头看去，那女子正是摘星阁的嫣然。 蔡小刀啧啧两声：“先生，这女人太烈，恐难驯服！” 咚~ “你这色魔，我们此来只为金之灵，不可再口无遮拦，徒生事端！” “本魔王是就事论事。” 蔡小刀小声嘟囔，倒也安静下来。 可惜方才的话，仍旧被嫣然听到。 或许也是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并未理会蔡小刀。 只是厌恶的瞪了柳凡一眼。 这让柳凡很是郁闷，明明说话的人是蔡小刀，这位仙子为何要瞪他？ 众人被猰貐偷袭了两次，不少修为弱一些的修者已经萌生了退意。 可是他们本就修为不高，来此纯粹是为了顺水摸鱼，若是独自离开，怕是走不出半里便会成为猰貐腹食。 进退两难之际，便萌生了寻求庇护之心。 其中，有一些人是见过柳凡出手的，便小心的向柳凡靠近，说些阿谀奉承的话语。 柳凡自然知道他们所想，倒也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什么。 还有一部分人想要投靠摘星阁，只可惜嫣然等人生性高傲，根本不屑理会那些人。 到最后，那些颜面尽失的众人，一部分加入了别人的队伍，一部分投靠了柳凡。 又在这时，本以为已经放弃攻击修者的猰貐，发起了第三次攻击。 呼啸声中，狂风骤起，飞沙走石间，迷的人无法睁开双目，石子打在身上，更是疼痛。 而狡猾的猰貐，便隐藏在呼啸的狂风之中，无影无形。 惨叫声起，又是数十人化为白骨。 摘星阁一众女子布下法阵，阻隔狂风与飞石。 奈何猰貐利爪锋利，数息间便将法阵撕毁，群起攻之。 而且众人明显能够感觉的出，这次猰貐的进攻，格外照顾摘星阁等人。 好似是来寻仇一般。 嫣然等人起初还能从容应付，但架不住猰貐数量多如牛毛，且悍不畏死，渐渐有了颓势。 甚至有两名女子的衣服，已经被猰貐撕开道道口子，露出白皙的皮肤。 若非那两名女子躲避及时，怕是也会变成一具白骨。 可恶的是，即便生死攸关之际，仍旧有一些登徒投来好色目光。 羞得那二女应对不急，其中一人惨死猰貐之下。 另外一名女子身上也是多处伤痕，若非嫣然出手及时，怕是也会步了之前女子后尘。 柳凡皱眉，正欲出手，突见一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眨眼间，万千剑光闪烁，鲜血挥洒长空。 人群惊呼，不吝赞美之声。 “轩辕世家不愧仙家福地，仅仅一式，便将可恶的猰貐斩杀数百！” “不错不错，轩辕公子飒爽英姿，当乃我辈楷模。” “轩辕公子威武，在下愿鞍前马后！” “还有我，愿永世追随轩辕公子~” “还有我~” “……” 一时间，赞美之声中，是无数准备投靠轩辕尚的修者。 他们修为普遍较弱，若无狂风，尚可与猰貐拼个一二。 如今有狂风做掩护，他们只有任人鱼肉的份。 若是能够得到轩辕世家的庇护，保得性命应该不是难事。 只可惜，轩辕尚并未理会众人，而是去往了摘星阁众女面前。 “多谢轩辕公子出手~” 嫣然一边击杀猰貐，一边道谢。 “嫣然姑娘客气了，是柳兄弟嘱咐我照拂一二的。” “柳公子是何许人也？” “便是被你唤作登徒的那位公子~” 轩辕尚说罢，笑着看了一眼郁闷的柳凡。 “是他？” 嫣然诧异一声，倒也不再多说什么。 柳凡见摘星阁暂时无恙，便也没必要过去。 感受着狂风中多如牛毛的猰貐，以及不断失去生命的修者，正欲出手，突然神情一凛。 “轩辕大哥，嫣然姑娘，小心！” 话音落，柳凡双手快速掐诀，暗中催动御风鼎。 狂风止，铺天盖地的猰貐显露真身。 而在众多猰貐之上，还有一只体型足有十丈的巨大猰貐，正小心靠近着摘星阁众人。 “天啊，是猰貐领主！” 人群惊呼，慌忙中各施各法，祭出最强法器。 轩辕尚脸色凝重，将手中长剑换成了一把青铜古剑。 古剑散发阵阵沧桑气息，一剑刺出，犹如苍龙出世，震惊世人。 吼~ 一声咆哮，无数猰貐前仆后继的用身躯阻挡苍龙，用利爪撕毁龙鳞。 待苍龙冲到猰貐领主身前之际，已经黯淡无光，消失无形。 嫣然秀眉微蹙，伸手一抛，一条彩带冲天而起。 随着彩带不断放大，所过之处，无数猰貐一分为二。 吼~ 巨大的咆哮声传来，猰貐领主踏空而行，锋利的爪子狠狠地向彩带抓去。 嗤的一声，彩带从中裂开，光华暗淡，彻底沦为一件废品。 “好强！” 轩辕尚惊呼一声，用身躯护住嫣然，目光却看向了柳凡。 柳凡眼神微眯，猰貐领主实力虽然强横，但还没强到令轩辕尚忌惮的程度。 如此反应，是在逼他出手。 柳凡猜不出轩辕尚此举真正目的，但危急时刻，也容不得他多想。 一步腾空，瞬息而至，来到猰貐领主与摘星阁中央。 一拳出，天雷阵阵，化为无数银龙，肆虐天地。 无数猰貐惨死其中，猰貐领主更是恐惧的后退一步。 单此一拳，便让所有人惊叹莫名。 “此人是谁？好强的力量！” “他竟然可以将神雷之力，运用的如此炉火纯青，简直匪夷所思！” “我知道了，他是那可恶魔人的主子！” “魔人的主子？有其奴必有其主，大家小心，说不定此人没安什么好心~” “兄弟，你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了？若无柳公子，怕是你早已变为一堆白骨了！” “你认得此人？” “不错，此人正是长生教愚峰大弟子，柳凡！” “什么？居然是那个呆子？” 众人再次惊呼，关于柳凡判出长生教的事情，早已在玄天大陆传开。 而整个事件更是传的神乎其神，不仅有柳凡力战整个长生教而不落下风。 更有药王山弟子白山力保柳凡。 相比较圣地长生教，药王山的做法，才是真正惊骇世人的。 柳凡一拳震退猰貐领主后，所有猰貐如潮水般褪去。 众人暂时脱离了危险，可柳凡却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尤其是他清楚的看到，说出他身份的那人，正是一直寡言少语的轩辕修。 “轩辕尚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柳凡心中疑惑，正在这时，嫣然与轩辕尚一起来到他身旁。 嫣然施了一礼，歉意道：“多谢柳公子出手相助。” 柳凡看了轩辕尚一眼，对嫣然抱拳还礼：“嫣然姑娘客气了，方才姑娘也出手为在下解决了麻烦，算是互不相欠吧~” “柳公子说笑了，区区百余猰貐，岂能比得上猰貐领主。” “姑娘不必客气，还是快去看看同门吧~” 柳凡不想与嫣然过多纠缠，当先一步离开了。 嫣然看着柳凡背影，秀眉微蹙，似是极为不满柳凡的冷淡一般。 轩辕尚礼貌性的离开，笑着来到柳凡身旁站定。 “轩辕大哥，我需要一个解释！” 第350章 私心 轩辕尚气定神闲的看着柳凡，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柳凡与他眸光相交，亦不落下风。 如果轩辕尚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怕是后面的道路，很难一起结伴而行。 却不想，不等轩辕尚开口，已有无数人向他们这里靠近。 “柳公子神威盖世，我等佩服。” “柳公子，若不嫌弃，我等愿追随柳公子，鞍前马后。” “柳公子，在下仰慕柳公子已久，今日得见，真乃三生有幸。” “柳公子，鄙人本事低微，好高骛远，如今恐伤性命，已是后悔，恳请跟随柳公子，但有差遣，莫敢不从。”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的如此直白，没有阿谀奉承，也没有道貌岸然。 为了活命，放下所有尊严。 其他人见状，相视苦笑，随即拱手道：“愿追随柳公子，但有差遣，莫敢不从。” 柳凡看着众人，眉头微皱。 若只是照拂摘星阁尚且容易。 可若要顾及这么多人，怕是有些难度。 众人见其面露难色，大多露出希冀与可怜表情。 其中也不乏自视甚高者，对柳凡嗤之以鼻。 “仗着些微本事，恃才傲物，不可一世，岂有仙者之风？” “哼，传言这个呆子吃里扒外，忘恩负义，跟着他只会自讨苦吃。” “不错，我等有志之士，岂能沦为他人奴仆，可耻、可悲！” 不屑声自人群后传来，不少人回头看去。 只见十余修者自成一派，对众人嗤笑不已。 大多数人敢怒不敢言，回过头继续希冀的看着柳凡。 柳凡迟疑间，发现轩辕尚笑得更加神秘，顿时恍然大悟。 暗中传音道：“轩辕大哥，这就是你要给我的解释？” “不错，目前来看，效果不错。” 轩辕尚传音回道，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为何？” “声望！” “声望不过虚名，兄弟从未在乎过。” “总是要有人牺牲的~” 轩辕尚没来由的一句话，说的柳凡一愣。 正欲询问，突然脑海中浮现尸山血海画面。 他呼吸略显急促，眼中有愤怒眸光。 “轩辕大哥此举，可是为那终极一战？” 轩辕尚并未作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不需要！” 柳凡怒火中烧，一口回绝。 然后看向众人，冷声道：“既入五帝冢，生死各安天命，恕柳某不才，无法承诺大家什么。” “柳公子，修者当怀有侠义之心啊~” “柳公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等也是没有办法，恳请柳公子照拂一二。” “柳公子，在下尚有老小，今日冲昏了头，故此身涉险地，追悔莫及，请柳公子持有仁者之心。” “柳公子……” 一众修者慌了神。 曾经不可一世的他们，在见识到猰貐的阴险与残忍后，方才认清了现实。 若无大风与猰貐领主，他们众人相互扶持，离开这五帝冢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自然，其中会有不少人付出生命。 但总好过没有希望。 可是如今，一旦狂风再起，猰貐领主出现，他们断然没有活命的可能。 唯一的希望，便是这一拳震退猰貐领主的柳凡！ 柳凡不再理会众人，转身便走。 那深埋在识海深处的残酷画面，无时无刻不再折磨着他。 当初为了战天，死的人太多太多了。 不说从前，便是那万年前东西方大战，死者便是以百万计。 这一世，无论如何，柳凡也不愿再将更多人牵扯进来。 若非要一战，那便独自战天！ 或成或败，全凭天意，而他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 “哼，恃才傲物，难蹬大道极巅！” “如此自私之人，难怪会被长生教逐出圣地！” “真乃我辈耻辱，耻辱啊~” “药王山当初是瞎了眼么？居然会为这样的人，破千年之例？” “我辈修者当视死如归，一心问道，死则死矣，何足惧哉？” “是极是极~” 不少人看到柳凡如此绝情，之前的乞怜变成了现在的愤怒。 但也有不少人，默默跟在柳凡身后。 或许这样，在碰到危险时，尚可保得一丝性命。 柳凡的决绝，完全出乎轩辕尚的意料。 他叹息一声，快步跟上柳凡。 “柳兄弟，是在下唐突了~” “轩辕大哥切莫如此说，我本知大哥是好意，只是……” “代价太大了？” 柳凡点点头，默默前行。 “柳兄弟，你当知道，战天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而是整个玄天大陆的事情！” 柳凡站定脚步，目光灼灼的看着轩辕尚。 轩辕尚在如此犀利的眸光中，眼神出现片刻的闪躲。 “轩辕大哥，我且问你，战天是所有人的意愿，还是你们这些人的私心？” “主上吞噬玄天大陆亿万生灵气运，自然是所有生灵意愿！” 柳凡一指身后众人，吓得众人后退数步。 “既然是所有生灵，烦请轩辕大哥告知柳某，主上又能从他们身上吞噬什么气运？” “这些人中，总会有造化者！” “他们道心已经不稳，何来造化一说？” “这~” 轩辕尚无言以对。 柳凡眸光更显凌厉：“轩辕大哥，数日前，怕是轩辕世家已经开始为隐世做准备了吧~” “不错！” 轩辕尚并未隐瞒，叹息一声。 “战天之战即将开启，轩辕世家要保留香火，为后世造福！” “保留香火，为后世造福？” 柳凡言语揶揄，羞得轩辕尚低下了头颅。 “柳兄弟勿要误会，战天之后，玄天大陆遍地疮痍，百废待兴~” “所以，这个时候，需要一个圣者，或者圣地来树立希望？” “……” 轩辕尚不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柳凡心中有气，冷哼一声，继续前行。 轩辕尚苦笑一声，在后跟随。 轩辕德与轩辕修来到大哥身后。 轩辕德小声道：“大哥，天数使然，莫要烦心~” 轩辕尚叹息一声，不予作答。 轩辕修老神在在的撇撇嘴：“大哥，我倒是觉得柳兄弟说的不错，说白了，战天的确是我们这些人的私心。” 轩辕尚看了轩辕修一眼，虽有愤怒，却也没有说些什么。 轩辕德微怒道：“老三，战天是为玄天大陆造福，给后世所有修者以希望！” 轩辕修耸耸肩：“纵观亘古，真正能被主上看上的，又有几人？” “无稽之谈，主上无情吞噬修者气运，又作何解释？” “我只知道，咱们的老祖，尚在闭关！” “你什么意思？” 轩辕德怒火中烧，轩辕修老神在在的耸耸肩。 “如老祖一般的大人物，或许都在闭关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战天……从来就不是所有人的事情！” 正在默默前行的柳凡，身子顿了顿，继续前行。 霎时，一座沧桑的宫殿，于昏暗中显露真容。 “霸天大帝之冢！” 第351章 纷争起 宫殿高约十丈，蔚为壮观。 上书‘霸天’二字，摄人心魄。 柳凡随众人来到殿前，只见双门紧闭，亘古沧桑。 再看两旁宫墙，刀纹如游龙走凤，杀伐凛冽。 好似看一眼，便可让人心灵受创，神识受损。 “霸天大帝果然威武！” 有人感叹，不觉脸色苍白，蹬蹬蹬连退数步。 更有甚者，口鼻溢血，一命呜呼。 柳凡眸光微凝，神识外放，笼罩身后众人，稳定心神，阻隔杀伐之意。 众人感激，纷纷感恩。 至于那些先前辱骂之人，则羞愧的低下了头颅。 “柳公子博爱，我等惭愧。” 一人俯首，正是之前骂的最凶之人。 柳凡不去看他，转而看向轩辕尚：“轩辕大哥，可知这墙壁刀痕，是何人所留？” 轩辕尚眉头微皱，故作沉吟，显然不知。 不仅是他不知，连其他人也被柳凡这一问，问的一愣。 “说来惭愧，在下来过此地数次，若非柳兄弟询问，亦不曾留意墙壁刀痕，更是不知何人所留。” 柳凡点点头，不去正门，而是向着墙壁走去。 看着近在咫尺的刀痕，抬手沿着刀痕，轻轻拂过。 道韵流转间，似有两人在识海中各显神通。 一人持刀，一人持剑，上天下地，刀光剑影。 直打的天崩地裂，海枯石烂！ “好霸气！” 柳凡有感而发，倏的将手离开刀痕，惊出一身冷汗。 轩辕尚来到身旁，将真气毫无保留的注入到柳凡体内。 “柳兄弟，你太唐突了~” “霸天大帝果然不愧一个霸字！” “柳兄弟看到了什么？” “霸天三式！” “当真？” 轩辕尚心中大惊，一旁众人更是眼神火热。 柳凡点点头：“确是有幸目睹霸天三式！” “胡言乱语！” 正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嗤笑，正是自成一队的那些人。 一名男子走出，高傲不可一世。 “柳凡，莫要以为击退猰貐领主，便在我等这里有了话语权！” 柳凡侧头看去，见那男子身穿玄袍，器宇不凡，料想定是有些来头。 那男子见柳凡看来，仰起头，眉高眼低，等待柳凡询问。 谁知柳凡根本不屑与他争论什么，直接选择无视。 那男子顿觉遭受奇耻大辱，怒道：“柳凡，你竟敢无视我？” 柳凡依旧不理，与轩辕尚一同来到宫殿紧闭正门。 “气煞我也，柳凡，我要与你一决雌雄！” 柳凡懒得搭理，不闻不问。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声，很自觉的退后一些，恐遭鱼池之殃。 男子见柳凡依旧无视，怒发冲冠，踏空而来。 却不想未到柳凡身后，倒是跳出一个魔人来。 蔡小刀鼻孔望天，比任何人都要不可一世。 “你这怪人，我家先生不与你计较，你反倒得寸进尺，不识好歹！” “魔人滚开，此间没你什么事，若再放肆，毁了你魔心，打散你魔身！” “本魔王我呸，你是何人，竟敢大放厥词？” 男子终是听到有人询问姓名，顿时高傲的挺起胸膛。 “吾乃十方教圣子段十三是也！” “石房教？没听过，莫非你教门徒，住的都是石头房子？” “气煞我也，吾乃十方教，不是什么石房教！” 段十三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当即祭出一座方印。 方印上书‘十方’二字，有阵阵道韵流转，威力不凡。 蔡小刀乍见此印，嗤笑一声，伸手一招，唤来破晓。 “姓段的，莫要以为只有你有神兵，本魔王也有！” 说罢之后，又很不讲武德的叫来小凤凰与小七。 大言不惭道：“还不怕告诉你，本魔王不仅有神兵，还有神兽，怕你不成？” 小凤凰与小七很是配合的露出两颗小虎牙，呲牙咧嘴，以示威慑。 “哇喔~好可爱~” 轩辕舞在一旁看的眼冒星星，越看两个小家伙越是喜爱。 段十三见过两个小家伙的强横实力，心生惧意。 “魔人，君子之战，岂能寻找帮手？” “本魔王是魔人，你见哪个魔人是君子了？” “你~” 段十三被噎的脸色通红，想要动手，又忌惮两个小家伙卑鄙的吐口水。 随即将矛头指向柳凡：“柳凡，你只会龟缩在魔人与小孩的身后么？” 柳凡听到叫嚣，仍旧不屑搭理。 在他看来，这种无脑的对决，毫无意义。 然而他的沉默，在众人眼中却成了懦弱。 一时间议论声再次传来。 “柳公子这是怎么了，莫非是被十方教的威名所震慑？” “十方教乃中州圣地，能在中州立足，且是圣地者，自然不同凡响。” “可传言段十三修为只是元虚境巅峰，柳公子又何须惧他？” “怕是柳公子惧怕的不是段十三，而是十方教吧。” 蔡小刀听得此话，大骂道：“我呸，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家先生连长生教都不怕，何惧一堆破房子？” “你~猖狂小儿，纳命来！” 段十三忍无可忍，祭出十方印，向蔡小刀镇压而来。 方印于空中幻化十丈，印底阵纹闪烁，将十方禁锢。 蔡小刀托大，手持破晓临危不乱。 等到十方印距离不过丈余之际，方才以剑擎天，欲打破十方印。 不曾想，段十三冷笑一声：“狂妄小儿，自寻死路，十方杀阵，起！” 话音落，十方印嗡鸣声响，不再下沉。 霞光闪烁间，犹如利剑一般，自四面八方向蔡小刀攻来。 “卑鄙！” 蔡小刀大惊失色，那十方印根本不是什么神兵，而是一件被伪装的圣器！ 其威力根本不是破晓可以阻挡的。 慌忙中，蔡小刀躲避霞光成剑的同时，还要顾及两个小家伙。 此时那两个小家伙早已被吓得花容失色。 更可恶的是，十方被封，以他的实力，根本无法冲破十方印的封印。 情急之下，不由得大叫：“先生救我！” 轩辕舞大急，央求轩辕尚出手，救下小凤凰与小七。 正在这时，只见一鼎三足鼎倏的飞出，撞上十方印。 轰然巨响中，十方封印破开一道裂缝。 蔡小刀手疾眼快，夹着两个小家伙逃出生天。 “御兽鼎？” 人群中惊呼一声，纷纷贪婪的看着御兽鼎。 尤其是那些已经萌生退意的修者，若是有御兽鼎庇护，离开五帝冢不是问题。 可惜，以他们的实力，就算一起动手，也未必伤得了柳凡分毫。 贪婪之下，众人反倒希望柳凡与段十三大战一场。 若是伤了根本，更是万幸。 如此一来，他们便可有恃无恐得去抢夺御兽鼎。 到那时，大家修为相差无几，谁能抢到，全看造化。 也不枉涉身险地一次。 轩辕尚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替柳凡方才护佑众人感到不值。 轩辕舞则没那么好的涵养，看到不公，自然要说两句。 “你们这群败类，贪婪之徒，莫非忘了方才是谁护佑你们？” 众人缄口不言，静观其变。 甚至有一些修者已经暗中取出法器，决定先发制人。 柳凡历练红尘已久，对人性的贪婪早已领略无数。 此时表现的十分淡然。 成王败寇，可不是说说那般简单。 至于后世如何评判，则全由胜者谱写，岂会留下什么恶名？ 段十三见柳凡仅以神兵便轻松击破圣器十方印的封印，心中更是骇然。 自知不是柳凡对手的他，心生惧意。 正在这时，人群中又走出一人。 此人身高八尺，威武雄壮，肩扛一把龙雀宝刀，霸气无双。 始一出现，便以强横气势，震退无数人。 人群一人惊呼：“霸天府钟无畏！” 段十三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快步上前：“钟大哥~” 钟无畏斜眼看了一眼段十三，将龙雀宝刀猛插地面，震得大地隆隆作响。 大马金刀摆开阵势：“柳凡，你方才可言，看到了霸天三式？” 柳凡眉头微皱，颔首道：“不错，有幸得见，不知钟兄何意？” 钟无畏哈哈狂笑：“想我霸天府得霸天大帝皮毛造化，也不敢言见过霸天三式，你竟敢口出狂言？” 柳凡笑道：“既然钟兄承认只得霸天大帝的皮毛造化，自然无缘得见霸天斩真正奥义！” 噌~ 一声虎啸，钟无畏将龙雀宝刀从地面抽出，狂霸气势瞬间攀升顶峰。 一声狂笑传来：“既如此，不如柳公子便让钟某见识见识，你所看到的霸天三式如何？” 柳凡自知这一战在所难免，不再忍让，大喝一声：“刀来！” 众人疑惑，痴痴不见有刀出现。 而在柳凡身后的蔡小刀，一脸苦相。 “先生，你是认真的么？那可是龙雀宝刀，稀世神兵，我不过一把菜刀而已~” “刀来！” “……” 第352章 霸天斩一式:斩天 乌光闪烁，蔡小刀不情不愿的幻化本体。 众人惊愕，随即哄堂大笑。 万万没想到高傲不可一世的蔡小刀，竟然不过山野村夫的一把破旧菜刀而已。 “本魔王记住你们了！” 一声恼羞成怒，蔡小刀骂骂咧咧的飞入柳凡手中。 因蔡小刀的本体早已被毁，此时的菜刀，不过魔气所化。 柳凡轻抚菜刀笑道：“小刀，不必挂怀，待寻得金之灵后，定为你重塑刀身，震惊世人！” 蔡小刀兴奋道：“先生，重塑刀身固然好，可若是能够重塑比那龙雀宝刀还要威武的刀身，更是完美。” “这个自然！” “多谢先生成全！” 刹那间，由于太过兴奋，菜刀魔气冲天。 众人惊呼，纷纷被菜刀魔气逼退数步。 钟无畏露出好战光芒，御空而起：“柳凡，来战！” “战！” 一声大喝，柳凡如蛟龙出海，扶摇九天。 手中魔刀似饿虎扑食，声势唬人。 “小刀，有必要如此么？” 柳凡不是喜欢炫耀之人，手指轻弹刀身，让蔡小刀安静一些。 蔡小刀吃痛，乱叫一通，引来下方众人哄笑。 “先生，古有两军交战，擂鼓击槌，岂可弱了声势？” “你这声势不伦不类，若孩提打架，还是安静一些。” “……先生不懂~” 咚~ 柳凡见蔡小刀没完没了，又是轻弹一下，疼的蔡小刀总算安静下来。 隔空相望，钟无畏气势震天。 龙雀宝刀龙吟阵阵，似苍龙咆哮。 单看声势，的确钟无畏更胜一筹。 “柳凡，霸天府钟无畏领教一二！” “请！” 柳凡手持菜刀，道韵流转，识海中不断浮现霸天大帝与那神秘男子一战画面。 “柳公子，得罪了，接我一式：狂霸天下！” 钟无畏一声大喝，双手持刀，隔空劈斩。 原本普通一式，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狂霸之气！ 九天之上，一把金色长刀骤然浮现，覆盖方圆千百丈。 眨眼间便将柳凡淹没其中。 “柳公子为何不还手？” “莫非是徒有虚表？” “方才柳公子以御兽鼎震开圣器十方印，可并非徒有虚表。” “那此时又作何解释？” 人群议论纷纷，露出不解之色。 坐于破晓之上的秦晓，紧张的站起身来。 两旁神兽大眼睛眨呀眨，小爪子死死的抓着秦晓。 轩辕舞不解：“大哥，柳公子为何不躲？” “霸天大帝，以霸证道！” “何解？” “只战不屈，只进不退，霸气天下，谁与争锋？” 轩辕舞听得糊涂：“可即便如此，却不见柳公子出招，与寻死无疑！” “刀意！狂霸的刀意！” “大哥，这又是何解？” “众人只知人剑合一，独步天下，又岂知人刀合一，亦可傲视诸天？” “大哥，说人话！” 轩辕舞已现不悦，虎牙磨得咯吱咯吱响。 轩辕尚腰间一凉，赶忙说道：“霸天府钟无畏的刀势虽猛，炫彩万千，却在意境上，落了下乘。” 嘶~ 话音刚落，轩辕尚只觉腰间一痛，倒吸一口冷气。 轩辕舞气道：“让你说人话，非要卖弄风骚。” “小妹，钟无畏已经败了。” “败了？怎么可能？柳公子分明没有还手之力！” “他的刀意不及柳凡~” “纵是不及，但那威能盖天，岂是儿戏？” “你不懂刀，不懂其中玄奥，刀意霸气无双，一旦刀意弱了，在猛烈的招式，也不过镜花水月，昙花一现。” “简直是无稽之谈！” 轩辕舞不敢苟同，望向金色长刀，盼着出现柳凡重伤跌落的画面。 然而~ 震惊众人一幕出现。 那原本斩向柳凡的金色长刀，竟然缓缓升起，横陈九天。 霸气无双的刀意，笼罩众人，竟然让人有种想要顶礼慕拜的冲动。 更加震撼的是，那原本指向柳凡的刀刃，竟在不知何时，已经调转方向。 刀指霸天府钟无畏！ “怎么可能？” “斗转星移，柳公子竟将钟无畏的狂霸一式，纳为己用？” “这有悖常理！” 人群惊呼，纷纷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突然，一人大喝：“我知道了~” “兄台，望请解惑？” “钟无畏与柳公子所属刀意同宗同源，但钟无畏的刀意，明显弱于柳公子！” “这般说来，是钟无畏的刀意怕了？” “或许便是如此！” 九天之上，钟无畏听着众人议论，脸色铁青。 “柳凡，接我二式：刀劈南山！” 钟无畏大喝一声，双手持刀，自上而下劈落。 一道连同天地的刀气骤然形成，以似慢实快的速度，席卷而来。 不少人看到这道刀气不禁胆寒，若是被劈中，定会身损道消，魂归山野！ 柳凡神情淡然，菜刀前指，轻喝一声：“去！” 刹那间，只见那横陈九天的金色长刀，骤然落下。 轰~ 一声巨响，大地震动，百兽蛰伏，犹如天崩一般。 刀气与金色长刀相互膨胀，竟然将空间撕裂，露出无尽黑暗。 “好强！” “霸天府果然名不虚传！” “依我看，柳公子才是人王转世。” “不错，柳公子当乃战神也！” “霸天府素来以刀闻名于世，柳公子却丝毫不落下风，孰强孰弱，已见分晓！” 钟无畏怒火中烧，仰天长啸，狂喷一口精血，喷在龙雀宝刀之上。 “霸天斩第三式：霸气无双！” 嗡~ 苍龙怒，风云变幻。 朱雀舞，翱翔九天。 钟无畏本体消失，与龙雀宝刀合二为一。 上天下地，只有一把霸气无双的宝刀，散发无尽光辉！ 众人胆寒，退避三舍，恐遭鱼池之殃。 再看九天柳凡，神态从容，轻抚手中难看菜刀。 “钟兄，霸天三式举世无双，不在形，而在意！你太着于表象了~” 说话间，柳凡微闭双目，识海中出现一名男子。 那男子手持一把铁打凡刀，缓缓举起。 与此同时，柳凡也缓缓举起手中菜刀。 其动作神情，与识海中男子一般无二。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狂霸之气，瞬间将龙雀宝刀的气势压的点滴不剩。 威严且狂霸之声，自九天十地传来。 “霸天斩第一式……” 随着声音响起，与龙雀宝刀合二为一的钟无畏被硬生生的逼出了龙雀宝刀。 他震惊的看着柳凡缓缓将菜刀举过头顶。 倏的，柳凡猛地睁开双眸。 眸中似有星辰幻灭，天崩地裂！ “斩天！” 话音落，菜刀应声劈落。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也没有绚丽夺目的光芒~ 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那么的简朴！ 唯一有的，只有势！ 上天下地，唯我独尊的狂霸气势。 嗡~ 一声哀鸣，龙雀宝刀光辉尽敛，神采全无。 钟无畏狂喷鲜血，双眼却极其火热的盯着那霸绝天下的刀意。 “吾，虽死而无憾矣~” 轰~ 第353章 霸天斩:霸气无双 一刀出，唯我独尊！ 原本昏暗的天空，更显黑暗。 仿佛在这霸气无双的一刀之下，天已被斩杀！ 众人陷入黑暗之中，眼中、心中只有恐惧与绝望。 轩辕舞不由自主的抓住轩辕尚的衣服，吓得轩辕尚赶忙运转玄功，护住腰间。 破晓将两个小家伙护在怀中，担忧的看着九天。 磅礴的霸气盖顶而来，重重的压在每一个人的心间。 沉重的让人无法呼吸。 这是何等霸绝的一刀？ 这……便是霸天大帝霸绝天下的真正奥义么？ 九天之上，一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消失在天际。 长空下，鲜血划出一道血红的弧线。 一声嗡鸣，龙雀宝刀失去控制，垂直的向大地坠下。 嗤的一声，刺入大地数十丈，不知踪迹。 九天之上，一人独立，傲世无双。 手中一把难看的菜刀，此时却是如此的耀眼。 原来，真正的奥义，不在刀，而在意！ 霸绝天下，唯吾独尊的斩天之意！ 这……才是刀的最高境界！ 众人彷徨中，黑暗的天空渐渐清晰，恢复原本的昏暗。 突然~ 就当所有人以为战斗已经结束的时候，柳凡动了。 他踏空而行，直奔远方而去。 “尔敢！” 一声怒喝，伴随着一声猛兽的咆哮之声。 有人惊呼：“是猰貐领主~” “定是猰貐领主欲吞噬不知生死的钟无畏！” “柳公子出手，莫非钟无畏在那霸绝天下的一刀下，竟然没死？” “若真是那般，钟无畏实在是太强了！” 多么讽刺的评价！ 以刀闻名于世的霸天府，对其的评价，竟然只是在别人的一刀下保全性命！ 众人感叹，唏嘘不已。 或许，若是他们面对这不可一世的刀意，只有化为灰烬的可能。 此时，狂霸之气再次席卷大地。 人群胆寒，竟有种无处立足之感。 好似整个大地，就是一把狂霸的宝刀。 人在其上，犹如踏在刀刃之上一般。 “霸天斩二式：断地！” 轰~ 大地震动，隆隆作响。 众人惊愕的看到，数里之外的苍茫大地，被人生生裂开，正在向两旁分裂。 “天啊，好霸气的一刀！” “断地，果然不愧断地之名！” “霸天大帝何等威武，不仅斩天，亦能断地，那第三式？” 众人激动异常，希冀的看着远方九天之上的柳凡。 多么希望，柳凡能够施展出霸天大帝的终极奥义，霸天斩第三式~ 而众人更加好奇的是，第一式为斩天，第二式为断地，那第三式，又将会是什么？ 数里外，猰貐领主被柳凡霸绝一击震退数里，其子民更是死伤无数。 它咆哮连连，兽血沸腾。 柳凡持刀而立，身旁是被他救下，却已昏迷的钟无畏。 一掌推出，钟无畏的身体划破长空，直奔轩辕尚而来。 被轩辕尚稳稳接住。 与此同时，数里外传来振奋人心的一声大喝：“霸天斩第三式：弑仙！” 众人无不瞪大双目，看着这千载难逢的旷世一击。 九天之上，柳凡身影消失，与手中菜刀合二为一。 人刀合一，化为一道刀芒，划破九天，裂开大地，直奔猰貐领主而去。 嗤~ 寒光划过，猰貐领主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即便柳凡已经出现在其身后，亦不见它有任何举动。 无数人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根本就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但是不知不觉中，冷汗已经浸湿全身。 仿佛方才那一瞬间，死神的镰刀已经在他们心间划过。 一道裂纹，自猰貐领主头颅开始，不断下沿，直至腹部。 鲜血溢出，猰貐领主的身躯一分为二，鲜血喷洒中，重重的坠落到大地之上。 砰的一声，溅起无数砂石。 “这……” “仅仅一式，比肩神王的猰貐领主，就死了？” “太不可思议了，你们方才谁看清了那一刀的霸绝？” “这……太快了，简直太快了~” “弑仙，如此威能，当真能弑仙否？” 众人久久不能从震惊中醒来，如梦似幻。 轩辕尚眸中火热，右手握拳，好似想要抓住什么一般。 轩辕舞小声问道：“大哥，你可有把握接住那一刀？” 紧握的拳头，无力的松开。 轩辕尚摇了摇头：“若无轩辕剑，恐难接住，即便不死，重伤在所难免！” 轩辕舞小嘴张成了o型，不敢置信的看着大哥。 轩辕尚目不斜视，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但他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隆隆巨响。 众人寻声望去，面面相觑。 宫殿原本紧闭的大门，正在徐徐展开，好似在迎接圣主一般。 古朴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倒映出岁月的沉淀。 透过徐徐展开的缝隙，昏暗的尽头，似有一具高大的身影矗立，凝视众人。 压迫感由心而生，不少人不受控制的双膝跪地，顶礼慕拜。 轩辕舞好奇的探过头，疑惑道：“大哥，这次霸天大帝怎么自己开门了？” “小妹，大帝面前，不得无礼！” 轩辕舞吐了吐舌头，这次没敢反驳。 轩辕尚道：“许是霸天大帝感受到霸天斩的刀意，才会这般。” “霸天大帝不是已经死了数万年了么？” “霸天大帝虽已不再，但大帝刀意的神念，长流人间！” “大哥，你的意思是不是……霸天大帝还活着？” 轩辕尚眉宇凝重，并未作答。 人群上方，一道人影划过，落于宫殿正门外。 朴素的背影，此时却是如此的风姿卓绝。 他遥望霸天大帝神像，狂霸之势渐渐收敛，久久不曾挪动分毫。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不知柳凡意欲何为。 轩辕舞安静片刻，小声问道：“大哥，柳公子在干什么？” “不知~” 轩辕尚眉头皱的更深，凝重的盯着柳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柳凡始终没有动一下。 而众人也如他一般，不明所以的保持安静状态。 突然~ 轩辕尚身躯微动，神情显得极为紧张。 虽只是小小举动，却引来无数人注视。 轩辕舞惊问：“大哥，你怎么了？” 轩辕尚不理轩辕舞，紧张的上前一步，劝道：“柳兄弟，三思~” 没来由的一句话，说的所有人一愣。 倏的，众人好似明白了什么，纷纷惊恐的看向柳凡。 柳凡依旧一动不动，但已经消失的狂霸之气，这一刻却显得极为凌厉。 他目光如电，锋芒毕露，剑意冲天。 后方众人中，一人惊疑一声，排众而出，眉头深锁。 有人惊呼：“飞仙山庄少主华云飞？” “华少主此时现身，意欲何为？” “传闻飞仙山庄与霸天府世代交好，莫非华少主要为钟无畏讨个公道？” “未必！” 一人十分武断的否定众人猜测，引来众人侧目。 “敢问仁兄，有何见解？” “你们看柳公子，剑意直冲霄汉，华少主定是为那剑意方才现身！”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传闻飞仙山庄先祖曾与霸天府先祖同进五帝冢，后一人得霸天大帝传承，一人得无名剑帝传承。 此时柳凡的剑意，显然是惊动了华云飞这位千年难得一见的用剑奇才。 只是…… 柳公子为何要在霸天大帝之冢面前，散发如此逆天剑意？ 他要干什么？ 难道说？ 众人议论间，纷纷被自己的猜测惊出一身冷汗。 “柳公子是不要命了么？” “以凡人之躯，竟妄想与大帝比肩？” “不论成败，若柳公子当真敢拔剑，单是这份勇气，便已是我辈望尘莫及！” “是极是极，还望柳公子三思而后行~” 众人表情不一，各怀心事。 既想一睹柳凡风采，又不愿柳凡身损道消。 毕竟后面的路，还要靠他来为大家保驾护航。 轩辕舞听着众人议论，小声问道：“大哥，他们说的是真的么？” 轩辕尚点点头，取出一把青铜古剑。 轩辕舞惊讶：“大哥，你缘何取出圣器勾陈？” “若柳凡执意要战，吾愿奉上圣剑勾陈！”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不仅传入柳凡耳中，也震惊到在场每一个人。 “大哥你疯了？” 轩辕舞一把握住勾陈，显然不肯。 轩辕尚柔和的看着她：“小妹，圣剑，当在旷世之战中，照耀天地！” 轩辕舞犹豫再三，终是松了玉手。 恰在这时，柳凡剑意猛地爆发。 与此同时，狂霸之气自殿内神像喷薄而出。 柳凡伸手一招，大喝一声：“剑来！” 嗡~ 第354章 刀剑对决 剑光所过，瑞彩千条。 破晓应声破空而来，飞入柳凡手中。 所有人惊愕，纷纷看向轩辕尚。 那被他双手递上的圣器勾陈，依旧安稳的在他手中横陈。 “柳兄弟，你太自大了！” 这个时候，即便涵养极好的轩辕尚，也不禁埋怨柳凡的托大。 众人更是被柳凡勇气折服的同时，也对他的高傲嗤笑。 两种心理交织在一起，最后胜出的，竟然是那份嗤笑。 甚至不少人在想，柳凡如此蔑视大帝，死有余辜。 霸天大帝当维护大帝尊严，以无上霸绝的刀意，将柳凡粉身碎骨，身损道消！ 轩辕舞哎呀一声，似是恨铁不成钢的从大哥手中夺来勾陈，飞身接近柳凡。 欲将勾陈亲自送到柳凡手上。 “小妹，危险，回来！” 轩辕尚急呼一声，可惜还是晚了。 只听砰的一声，轩辕舞在距离柳凡丈余位置时，被一股狂霸的力量，猛地掀飞出去。 鲜血喷出，脸色瞬间苍白。 若非轩辕尚出手及时，怕是轩辕舞这次会伤了根本。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无数人胆寒。 “柳公子好强的剑意！” “此剑意，可比肩大帝否？” 不知是谁问道，引来无数人投来白痴的目光。 “纵是不及大帝，亦有道韵而~” 一直缄口不言的华云飞，此时淡淡的说道。 然而他平静的话语下，内心却是波澜壮阔的。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若说在场所有人，谁对剑意最有话语权，无疑是这个飞仙山庄的少主华云飞。 众人惊讶柳凡神奇的同时，又不禁疑惑。 他为何要如此？ 为何初到霸天大帝之冢前，便疯狂的要挑战霸天大帝威严？ 难道他不怕死么？ 众人思考间，又不禁将目光看向轩辕尚。 诸多时日以来，柳凡只与轩辕尚交好，他或许知道一二。 可惜此时的轩辕尚根本没心思理会众人。 一是他也不知柳凡为何这般疯狂。 二是，他的目光根本无法从柳凡身上挪开，不想错过这跨越万古的旷世之战！ 与轩辕尚一般无二的，还有飞仙山庄少主华云飞。 他眼神同样火热的看着柳凡。 心中想道：若柳凡这次侥幸不死，他定要与之切磋一番。 不为别的，就为这敢与大帝比肩的冲天剑意！ 突然~ 一声长啸声起。 柳凡剑指九天，冲霄而上~ 与此同时，宫殿内的神像爆发无量霞光，穿透宫殿，直达九天。 九天之上，一人持剑，锋芒毕露，正是柳凡。 在其对面，一道巍峨身影，看不清真容，手持凡刀，霸气无双。 众人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紧张的注视二人。 剑气凌霄，刀意纵横。 柳凡举剑，剑指巍峨身影。 一声大喝：“战！” 刹那间，人剑合一，一往无前的刺向巍峨身影。 “斩！” 沧桑的声音在天地间炸响，巍峨身影亦与手中凡刀合二为一，迎着无可匹敌的破晓，劈将而去。 电光石火间，刀剑瞬息而至。 没有预想的震天巨响，没有华丽的漫天霞光。 刀剑相交那一刻，仿佛相融一般，刹那间消失在天地之间。 众人目瞪口呆，目光扫视苍穹，却寻不到刀剑身影。 “刀呢？剑呢？人呢？” 一人询问，却不得到任何人的回答。 轩辕舞拉了拉大哥衣袖，轩辕尚却只是双目看天，神情凝重。 华云飞亦是如此，眼中甚至出现片刻的恐惧。 “不好！” “不好！” 倏的，二人异口同声，脸色骤变。 轩辕尚慌忙间取出一副罗盘，指针旋转间，一层结界将身旁众人护在其中。 华云飞慌忙祭出七把长剑，分列七方，布下七星阵，保护余下众人。 轰~ 一声巨响，自九天炸开，震慑人心。 即便有结界保护，不少人依旧鲜血狂喷。 被刀剑霸绝的气势震伤五脏六腑。 众人胆寒，后知后觉的他们，纷纷使出看家本领，祭出最强法器护身。 昏暗的九天之上，天空犹如碎裂的瓷器般，不断龟裂。 黑暗缝隙中，两道如两颗流星一般的身影，你来我往。 刀光剑影，纵横天地！ 人们无不惊叹：可与大帝比肩，柳凡当为战神也！ 突然，两道身影不再对决，相距百丈立于九天之上。 剑意肆虐间，电闪雷鸣！ 刀意纵横间，时空裂缝难以愈合！ 柳凡轻抚破晓，剑意空前，一字一顿道：“神之一剑！” 古老沧桑的话语响彻天地：“霸天斩三式：弑仙！” 嗡~ 刀剑合鸣，一瞬而至。 啵~ 一声脆响，两道身影刹那分离，位置刚好交换。 巍峨身影手持长刀，狂霸之气不再。 柳凡亦是喘着粗气，将破晓背在身后。 隔空相望，二人一言不发。 但对于二人来说，此时无声更胜有声。 须臾~ 巍峨身影渐渐虚幻，消散于天地之间。 柳凡躬身行礼，极尽崇敬之意。 时空裂缝闭合，九天再次恢复最初的昏暗模样。 那压在众人心中，犹如泰山一般的巨石，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柳凡御空而下，来到轩辕尚身旁。 刚一落地，便踉跄的向前一步，险些跌倒。 秦晓手疾眼快，扶稳先生，惹来蔡小刀白眼。 两个小家伙咿咿呀呀护在两侧，大眼睛眨呀眨，除了卖萌，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轩辕尚上前，将真气源源不断输入柳凡体内，恢复他干涸的体内。 “轩辕大哥，大恩不言谢。” “柳兄弟言重了，在这里，危险不止于五帝冢的未知，你太唐突了。” “是，大哥教训的是~” 柳凡将破晓归还秦晓，玄功运转，快速恢复伤势。 却在这时，有数人小心靠近，隐隐有杀气弥漫。 嗡~ 一声剑鸣，九把长剑悬空，将柳凡与轩辕尚等人护在中央。 华云飞一步来到柳凡身后，剑意凌然：“尔敢！” 凌厉的剑意肆虐，刮在人身上隐隐刺痛。 人群中的杀气渐渐消散，消失无形。 轩辕舞冷哼一声：“一群人渣，亏我大哥与华少主方才还顾全你们，真是恶心！” 人群中有人低头，有人眸光阴冷，有人不明所以~ 但无一例外的，无一人敢发声。 轩辕尚给轩辕德与轩辕修使了一个眼色，二人一同来到柳凡左右。 华云飞不知是敌是友，且实力强横。 若是突然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哼~” 华云飞不屑的冷哼一声，九把长剑同时向前丈余。 强大的剑气瞬间逼退众人丈余。 如此距离，就算华云飞突然发难，轩辕尚也有万全把握保住柳凡性命。 而华云飞此举，正是用实际行动告诉轩辕尚，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同时也羞得轩辕尚露出一抹尴尬苦笑。 但他并不后悔方才的举动。 柳凡的生死事关重大，他不允许出现任何差池！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柳凡收功，徐徐睁开双眼。 “轩辕大哥，华少主，有劳了。” “柳兄弟客气了。” 轩辕尚笑了笑，并未多言。 华云飞收起九把长剑，上下打量柳凡，战意升腾。 柳凡心中无语，这华云飞显然是第二个钟无畏，欲要与他一较高下。 “华少主，若有机会，柳某自当奉陪！” 华云飞眼神如剑，气势如虹：“柳兄，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在此刻切磋一番？” 柳凡摇摇头，没有出手的意思。 华云飞挑衅道：“莫非柳兄怕了？” 柳凡笑着摇摇头：“霸天大帝殿前，你我用剑，怕是不妥！” “柳兄敢与大帝拔剑，为何在吾面前退缩？” “我与霸天大帝，拔的不是剑，而是剑意！” “剑意？” 华云飞沉吟，猛然激动的问道：“谁的剑意？” “华少主既已猜到，又何需柳某多言？” 柳凡说罢，转身看向大开的殿门，虔诚的迈步而行。 众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均在对方眼中看出火热。 紧随柳凡身后，一同涌入大殿之中~ 唯独华云飞，如一把锋利的利剑一般，矗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355章 大帝遗愿 众人怀着激动的心情走入宫殿，却失望的发现，宫殿内除了霸天大帝神像外，空无一物。 偌大的宫殿，甚至说话都能传来回声。 这让不少人义愤填膺，后悔冒死踏入五帝冢。 宫殿尽头便是霸天大帝神像，神像高约三丈，手持一把长刀，不怒自威。 柳凡径直来到神像下，恭敬的行了一礼。 霸天大帝辉煌一生，纵横天下，未尝一败。 最大的愿望，便是战天，弑仙！ 只可惜，霸天大帝所在的那个年代，并非战天的年代。 究其一生，霸天大帝也未能得见天庭，无法与主上一战。 毕生所学，终极奥义弑仙，也从未亲自施展过。 只因……玄天大陆，无一人有此殊荣！ 或许，霸天大帝的帝冢会出现在这里，为的便是无名剑帝吧。 无名剑帝曾一剑战天，傲视天地。 也只有无名剑帝的剑意，才配得上霸天大帝的狂霸刀意。 而那刻在宫墙上的刀痕与剑印，便是两位大帝的神游之战！ 柳凡驻足良久，默不作声。 轩辕尚亦是虔诚行礼，与柳凡一起瞻仰大帝尊容。 重伤的钟无畏伤势恢复一些，来到神像下跪拜行礼，极尽虔诚之意。 除却三人，其他人都在大殿中走来走去，寻找大帝留下的蛛丝马迹。 尤其是蔡小刀和两个小家伙，更为疯狂。 两个小家伙无法无天惯了，见找不到宝贝，干脆爬到神像上为非作歹。 钟无畏恼羞成怒，猛然起身，欲教训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崽子。 柳凡道：“钟兄，小凤凰与小七并无不敬之意。” “如此亵渎神像，还敢说没有不敬之意？” 钟无畏猛的转身，怒视柳凡。 即便明知不敌柳凡，也决不允许他人亵渎大帝！ 柳凡笑道：“小凤凰与小七虽有千年寿命，心性却与孩童无异，岂会有亵渎之心？” “如此肆无忌惮的在大帝神像爬来爬去，便是亵渎！” “若是亵渎，霸天大帝霸绝天下，又岂会允许她们两个胡来？” “这……” 钟无畏一时语塞，但见两个小家伙已经爬到大帝神像头上咿咿呀呀，怒气难消。 冷声道：“柳凡，若你此时叫她们下来，我可既往不咎，否则~” 柳凡耸耸肩：“钟兄，有我在，没有否则！” “你~” 钟无畏气的脸色发紫，怒视柳凡，却痴痴不敢动手。 一旁，寻宝不得宝的蔡小刀，百无聊赖的来到神像面前。 一脸嫌弃道：“先生，这霸天大帝也太寒酸了，一件陪葬的宝贝都没有。” “大胆魔人，竟然口出不逊！” 钟无畏祭出龙雀宝刀，不允许再有人侮辱他心中的至高存在。 “切，手下败将，大呼小叫什么？” 蔡小刀撇撇嘴，眉高眼低。 却在钟无畏举起长刀时，又快速躲到先生身后。 钟无畏气的浑身发抖：“柳凡，我需要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 “霸天大帝辉煌一生，岂容蝼蚁一而再、再而三的亵渎？” “这宫殿确实没有一件陪葬品，小刀说的并没有错。” “陪葬品不过身外之物，霸天大帝一生霸绝天下，凡物岂能入得霸天大帝法眼？” “确实寒酸了一些。” “你~” 钟无畏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大喝一声：“柳凡，我要再次和你决斗，纵是死，也要扞卫大帝尊严！” 柳凡移开目光，看向霸天大帝，心中无限崇拜。 须臾，喃喃道：“钟兄，霸天大帝的尊严，可不是打打杀杀就可扞卫的！” “你什么意思？” “传言霸天大帝一生未尝一败，岂是你这等莽夫行为？” “我是莽夫？” “不是么？” “哇呀呀，气死我也！” 钟无畏忍无可忍，怒极之下，挥刀便砍。 突然，一层道韵自神像流转而来。 那如雷霆劈下的龙雀宝刀，硬生生被定在了半空。 无论钟无畏如何发力，都无法再进分毫。 “这……怎么可能，大帝为何要阻我？” 柳凡意味深长道：“钟兄，难道你还不明白么？” “明白什么？” 柳凡失望的摇摇头：“霸天大帝的意志，是霸绝天下的意志，而不是莽夫的意志，你不配用刀！” “什么？” 钟无畏惊愕，眼神中有着浓浓的惊恐之色。 蔡小刀揶揄道：“姓钟的，我家先生说你不配用刀，不配拥有霸天大帝传承！” “不！不可能！吾一生嗜刀如命，岂会不配用刀？” 一层道韵自柳凡周身散发，虽不强烈，却令众人无形中不敢接近。 就连近在咫尺的钟无畏，都惊恐的后退一步。 “霸绝天下，一往无前，你心有恐惧，怎配用刀？” “我~” 钟无畏彻底呆住，如迷失的孩子般，不知所措。 “我……我不配用刀么？” 喃喃自语声，钟无畏如同犯了天大错误一般的孩提，转身跪倒在神像面前。 “刀者，无畏！钟兄，用心感悟霸天大帝的一生吧~” 话音落，整个宫殿内，充斥着一种难以名状的道韵。 钟无畏迷茫的眼神，痴痴的盯着神像，渐渐陷入沉思之中。 柳凡也不再理会他，深深的陶醉在时空烙印之中。 霸天大帝的一生，如同卷轴一般，缓缓展开。 降生之日，天地异象。 一岁寻得凡刀，枕刀而眠。 三岁持刀，力劈豺狼虎豹。 五岁负刀独创天下，历经十年，傲视一隅！ 弱冠之年，名震玄天大陆，再无一人可接一刀。 此后遁世，千年一梦，创霸天斩三式：斩天、断地、弑仙！ 然而遗憾的是，世人只见过霸天大帝亲自施展斩天一式。 那一刀，当真将天一分为二，显露无尽黑暗。 只可惜，本是决定战天的大帝，终究没能得见天庭。 带着深深的遗憾，霸天大帝来到此地长眠。 从此手中刀，永世封存！ 钟无畏浑身颤抖，泪水纵横，为大帝一生不公！ 神像光华闪烁，一道金光没入钟无畏眉心之中。 刹那间，钟无畏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大帝神像。 震惊过后，他慌忙叩拜，行五体投地大礼。 众人无比羡慕，虔诚跪拜。 奢望大帝垂涎，赠送点滴机缘，也不枉冒死来此。 只可惜，他们的贪婪，终究是痴人说梦。 然而，就在众人惋惜的时候，突见身为魔人的蔡小刀仰天长啸，状若疯狂。 “哈哈，原来霸天大帝一生用的，都是凡刀！” 钟无畏有心呵斥，却又不得不承认，蔡小刀说的是事实。 未免再自取其辱，只能隐忍下来。 柳凡笑道：“小刀，明白了么？” 蔡小刀止住笑声，恭敬的对柳凡行了一礼：“先生，谢谢你~” “你我兄弟，不必言谢！” “是，先生！” 蔡小刀心中激动，深埋骨子里的自卑，这一刻终是化解。 秦晓温柔的来到蔡小刀身旁，主动牵起他的手，柔情似水。 蔡小刀深情凝望：“晓晓，我再也不会因为本体而自卑了~” “真好~” 秦晓笑得很美，美的不可方物，看到周围人羡煞不已。 两个小家伙终于舍得从大帝神像下来，咿咿呀呀来到蔡小刀身旁。 挤眉弄眼间，顿时传来两声‘啊啐’的声音。 蔡小刀毫无防备，瞬间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哇呀呀，你们两个小崽子，等本魔王威风了，看本魔王不把你们屁股打开了花！” 柳凡看着彻底走出阴霾的蔡小刀，衷心为他高兴。 轩辕尚此时走来，别有深意的看着柳凡。 诚然，他也从大帝一生的时空烙印中，获益良多。 但他不明白，柳凡为何如此？ “轩辕大哥，霸天大帝的传承，不应断送，当有缘人传承下去。” 轩辕尚看了钟无畏一眼，点点头：“霸天府当担得起这份责任。” 钟无畏羞愧的低下头：“承蒙大帝厚爱，此间回去，我定要闭关百年！” 柳凡欣慰的点点头：“刀者，无畏，钟兄，莫要辜负你的名字！” “是，先生~” 一声先生，足以表明钟无畏此时对柳凡的敬重。 轩辕尚神秘莫测的笑了笑，看向柳凡，问道：“柳兄弟，仅此而已么？” 柳凡闻言，再次注视大帝神像，无与伦比的狂霸之气，铺天盖地。 众人不明所以，摄于柳凡的霸气，被迫离开宫殿。 “弑仙不见仙，又如何弑仙？此憾……当于这一世，终结！” 第356章 凿齿 轩辕尚心中五味杂陈。 他出身名门世家，放眼整个玄天大陆，能与轩辕世家相媲美的，屈指可数。 可即便如此，他来五帝冢已过一掌之数，却从未得到霸天大帝如此殊荣。 归根结底，原因只有一个，他不配战天！ 不配拥有霸天大帝无上传承，代帝弑仙！ “或许……只有柳凡一人可以吧~” 轩辕尚略显失落的叹息一声，跟随着柳凡出了霸天大帝宫殿。 随着众人全部离开，敞开的两扇大门缓缓闭合。 巍峨雄伟的宫殿，再次恢复死寂。 华云飞对先后走出的众人视若无睹，直到柳凡身影出现后，身子才出现轻微的抖动。 他在等，等柳凡与他一战的时刻！ 柳凡再次对宫殿虔诚行了一礼，与轩辕尚一同，向着更深处走去。 华云飞紧随其后，如影随形。 其凌厉的剑意，始终不曾减弱。 对此，柳凡只是无奈的摇摇头，并未表示什么。 钟无畏对着柳凡背影抱拳行礼，不再跟随。 他此来的目的便是霸天大帝传承。 如今已经得到，又何必贪婪其他。 又或者，除了刀意，任何传承都无法撼动他对刀的痴心！ 一些人看到钟无畏不再前行，犹豫再三，选择跟在钟无畏左右，离开这充满杀机的修者禁区。 比起机缘，在认清自己的愚昧后，选择保住性命。 然而，更多的人，选择了继续深入。 在他们以为，修者当一往无前，当傲视天下。 若无此决心，纵是苟延残喘，又与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轩辕德与轩辕修兄弟二人并肩同行，跟在大哥与柳凡身后。 轩辕德回头看了一眼众人，撇了撇嘴。 “明知送死，却不自醒，可悲~” 轩辕修老神在在的斜了二哥一眼：“二哥说的，可是自己？” 轩辕德脚下一个踉跄，瞪了轩辕修一眼，一指身后：“老三，二哥我说的是他们。” “我知道，只是二哥你不知道罢了。” “哦？二哥我怎的不知道了？” 轩辕修老神在在的耸耸肩：“与他们相比，二哥只是修为高深一些，凶险却是一样的。” “你认为二哥我会死？” “谁说得准呢，毕竟二哥还不是大帝，而后面的路，还有四位大帝的衣冠冢。” 轩辕德脸上有些挂不住，他自然无法与大帝相比。 如此说来，他的确与后面众人并无太大区别。 可这样被他人赤裸裸的说出来，总要挽回一些颜面。 不悦道：“老三，那你呢？” “自然不如二哥，介乎于两者之间吧~” “那你跟随，岂不是死的比我还快？” “非也非也~” 轩辕修依旧老神在在模样，好似世俗已经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轩辕德很讨厌老三的这种超然。 在他看来，老三的超然不似柳凡那般自然，反而更像是装的。 “缘何非也？莫非你还有什么底牌不成？” “这个自然！” “哦？是何底牌？怎的二哥我不知道？” 轩辕修神秘一笑，不答反问：“二哥，若是兄弟有性命之忧，二哥当如何做？” 轩辕德不假思索道：“你是我三弟，二哥纵是身死，也不会让三弟……嗯？” 轩辕修笑得更加神秘，且得意。 轩辕德一脸苦瓜相，总算是知道老三的底牌是什么了。 只是知道归知道，轩辕德现在很想骂人，更像揍揍某人出出气~ 众人前行数里，周围再次陷入荒芜。 柳凡在前，眼神坚定，时而与轩辕尚谈经论道。 两个小家伙坐在轩辕舞肩头，咿咿呀呀，聊得火热。 只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听懂她们聊的是什么。 其他人还好说，唯独轩辕舞，很想加入她们的聊天，却又无从下口。 每当她自以为是的插上一句，都会引来两个小家伙白痴一般的眼光。 好似她的发言，多么幼稚一般。 这让轩辕舞几欲抓狂。 蔡小刀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着。 看得出，自从离开霸天大帝宫殿，蔡小刀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虽然依旧没个正型，但整体气质沉稳了许多。 秦晓白了蔡小刀一眼，来到轩辕舞身旁。 附在耳边低语几句。 轩辕舞听罢，大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的看着秦晓。 秦晓笑着点点头，重回蔡小刀身旁。 这一回，轮到轩辕舞如看白痴一般看着两个小家伙。 感情……不是她的搭话幼稚，是她的加入不够幼稚！ “咿哈~” “咿呀~” “咿呀~” “咿哈~” 两个小家伙无知无觉，手舞足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依旧沉浸在二人的对话中，不可自拔。 轩辕舞想了想，有些难为情道：“不不不，我觉得大西瓜更好吃！” “咿呀？” “咿哈？” 两个小家伙突然不再争吵，带着不爽的目光，盯着轩辕舞。 轩辕舞无语，感情她们真的是在讨论吃的。 面对两个小家伙挑衅的目光，轩辕舞彻底放飞自我。 “就是大西瓜好吃，个大，还甜，一口下去，汁液四溢，顺着嘴角流淌，那感觉……吸溜~” 轩辕舞夸张的动作与声音，瞬间令两个小家伙的大眼睛放光。 仅仅一个动作，便让她们觉得她们说的食物不香甜了。 轩辕舞尝到甜头，继续侃侃而谈，各色糕点水果在她的形容中，堪比珍馐百味。 馋的两个小家伙不断发出吸溜声。 那迷离的小眼神，对轩辕舞可谓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相见恨晚！ 众人紧张的心情，也在两个小家伙的搞怪中，轻松不少。 唯独轩辕尚，听着小妹幼稚的话语，有些难为情。 正行走间，前方出现一片绿洲。 碧绿的小草覆盖大地，为死寂的五帝冢平添一份盎然生机。 只是这生机之中，似有杀伐之气。 柳凡站定脚步，目光扫过成片碧绿草地，看不到一只生物。 看到的，是无数三尺青芒，矗立在碧绿之上。 “剑冢？” 柳凡看向轩辕尚，投来询问目光。 “不止剑冢。” 轩辕尚眉宇凝重，格外谨慎。 柳凡点点头，继续前行。 轩辕德提醒大家：“前方便是无名剑帝剑冢，大家小心，莫要被凿齿所伤。” 很多人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不知凿齿为何物，犹豫不前。 可当众人见柳凡已经行至草地中央，也无异常，便又放下心来。 小声埋怨：轩辕世家公子故弄玄虚，忘求阻拦众人机缘。 轩辕德对此只是嗤笑一声，谨慎前行。 轩辕修耸耸肩，与二哥并肩而行，从容淡定。 轩辕舞凑到轩辕修身旁，好奇问道：“三哥，这里真的有危险？” “三尺青芒，不全是剑，还有獠牙！” 轩辕舞大奇：“谁的獠牙？为何我几次来都没看到？” “凿齿！你每次都有大哥庇护，那些家伙狡猾的很，不敢造次” “那这次呢？” “有后面那群修者，凿齿已经按耐不住了。” 轩辕舞大奇：“在哪？” 轩辕修指着丈余外两柄光可照人的长剑说道：“就是那玩意！” 轩辕舞顺着手指看去，果然见那长剑与周围长剑显得格格不入。 正当好奇犹豫去还是不去之际，肩膀上的两个小家伙已经开始行动了。 只听‘咿哈’两声，两个小家伙便到了那两把‘长剑’上方。 一人一把，各自伸出两个小爪子，使劲拔剑。 这可吓坏了轩辕舞，生怕出现什么不测。 反观秦晓，倒是面含笑意，一脸轻松之色。 吼~ 突然，一声咆哮自大地下骤响。 那被两个小家伙疯狂往上拔的长剑倏的冲天而起。 连带着土壤都翻出了一个小坑。 一头形似野猪、却长有两颗三尺獠牙的凶兽，拼命挣扎。 两个小家伙咿咿呀呀，就是不松手，小虎牙咬的咯吱咯吱响，明显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且二人配合默契，四只小脚丫相互蹬在一起，向着相反的方向用力。 凿齿疼的上窜下套，惨叫连连。 最终，咔的一声，獠牙硬生生被同时掰断。 这一幕，不仅看的轩辕舞直呲牙。 就连身后众人也是一身冷汗。 而就在众人惊愕间，大地隆隆作响，似有庞然大物破土而出。 众人大惊，不知所措，纷纷御空而起。 柳凡眉头微皱，一步来到两个小家伙身旁，一手一个，拎着便冲天而起。 急呼：“小刀，秦晓，危险！” 话音落，大地泥土翻飞，无数三尺青芒冲天而起。 速度之快，堪称电光石火！ “啊~” 数声惨叫传来，仅仅数息，便有十余人殒命。 突然，一道寒光照亮世间。 一声冷和传来：“哼，帝冢之前，蝼蚁焉敢放肆？” 第357章 剑在何处? 一点寒芒万古枯。 剑光所至，摧枯拉朽。 “好快的剑！” 轩辕尚暗暗点头，不吝赞美之言。 轩辕德紧了紧手中剑，战意升腾。 轩辕修凑到柳凡面前，收起玩世不恭嘴脸：“先生，这一剑可入得法眼？” 漫天剑光刹那消失，华云飞傲立人巅，俯视柳凡。 显然也听到轩辕修略带挑衅的那句话。 “惊天地、泣鬼神，吾不及也~” 柳凡赞道，引来华云飞高傲的挺起胸膛，轩辕修扫兴的撇撇嘴。 “依我看，华少主这一剑，不及先生战大帝那神之一剑！” “各有千秋，不可同语！” “哦？望先生解惑，如何个各有千秋？” 柳凡心中无语，这轩辕修显然是没安好心，存心挑起他与华云飞之间的战斗。 思来想去，幡然醒悟。 轩辕世家的主要兵器便是剑，其中家传至宝轩辕剑，更是帝器一般的存在。 或许……轩辕三兄弟几次纵容小妹轩辕舞来此五帝冢。 其一自然是宠爱~ 其二嘛，或许也是奔着无名剑帝的传承而来。 华云飞见柳凡不语，倾身上前，战意无边。 “柳兄，在下也十分好奇，我与你的剑，有何不同？” 柳凡不答反问：“敢问华少主，何为剑？” 华云飞剑指南天，剑意凌然：“剑，百兵之君，主杀伐，慑天下！” “既为百兵之君，缘何又主杀伐而慑天下？” “君，帝也，自然慑天下！” 柳凡笑问：“既如华少主所言，那么大帝当以杀止杀，方能慑天下？” 华云飞眉头皱起：“柳兄，休得妄言，大帝位极人巅，何须杀伐而慑天下？” “如此说来，华少主的剑，并非百兵之君！” “荒谬！” 华云飞大喝一声，剑指柳凡。 怒发冲冠：“柳凡，我敬你同是爱剑之人，故此礼让三分，莫要不知好歹！” 柳凡神情无波无澜：“华少主，你我只是论道，又何须动怒？” “辱我手中剑，毁我剑心，是哪门子论道？” 柳凡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感受着森寒的剑意，只是淡然的笑了笑。 “华少主，待到了无名剑帝之冢后，若你依旧执意一战，我必奉陪！” 华云飞僵持片刻，收起长剑，冷哼一声：“也罢，便让你再苟延残喘半日又何妨？” “多谢~” 柳凡也不生气，转身继续向远方宫殿而去。 轩辕德啧啧两声，问道：“大哥，先生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轩辕尚眉宇凝重，若有所思的摇摇头：“不，你错了。” “我错了？” 轩辕德惊愕，不明所以。 轩辕修老神在在的问道：“二哥，我有一事很是好奇。” “老三，这个时候你就别添乱了。” 轩辕德不满，但看轩辕修笑得神秘，又不禁问道：“什么事，说！” 轩辕修呵呵笑道：“二哥，我很好奇，若是让你对一个三岁孩童出剑，你可会拔剑？” “不会！” “若那三岁孩童剑术了得呢？” “亦不会！” “为何？” “纵是剑术如何高超，终究是个三岁孩童！” 轩辕修似笑非笑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轩辕德一愣，陷入沉思之中。 而他二人谈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身后众人听得清楚，小声议论。 华云飞心中大怒，可面对轩辕世家三兄弟，又只得隐忍下来。 突然，轩辕德惊呼：“老三，我明白了~” 轩辕修老神在在的点点头：“汝弟甚慰！” 华云飞眼神微眯，将轩辕修话语重新回想一遍，若有所思。 他本是爱剑之人，惜剑如命。 虽心高气傲，不可一世，但对剑道的求知若渴，远非他人可比。 曾经，为了得到某一世外高人的一招半式，甘愿为奴三年。 为了剑，华云飞可以放弃所有。 之所以对柳凡如此灼灼逼人，也不过是为了再见那旷世的神之一剑！ 如今听得轩辕修的隐喻，他幡然醒悟。 于柳凡而言，他的剑意，太过幼稚！ 或许真如柳凡所言，待到无名剑帝之冢后，他的剑意会再次升华。 或许到那时，他便不再执着于柳凡的神之一剑了吧。 怀着凝重的心情，华云飞与众人一起，有惊无险的来到属于无名剑帝的宫殿之外。 此时，宫殿大门已经敞开。 殿内同样是一尊布满沧桑的神像。 柳凡站在大殿中央，仰视无名剑帝神像。 众人鱼贯而入，轩辕尚同样与柳凡并肩仰望大帝风姿。 蔡小刀依旧很忙碌，盼着能为秦晓寻得一份机缘。 其他众人则没有那么激动。 只因整个大殿与霸天大帝宫殿一样，空空荡荡，全无一物。 两个小家伙再次肆无忌惮的爬到神像之上，疯狂撒欢。 华云飞勃然大怒，大声呵斥，结果步了钟无畏的后尘，颜面尽失。 众人等了很久，迟迟不见道韵流转，心中不免有些不悦。 暗怪柳凡藏拙，不肯与大家分享无名剑帝辉煌一生。 柳凡对身后议论充耳不闻，沉醉在大帝的英姿之中。 轩辕尚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有些不明所以。 最终，轩辕尚忍不住问道：“柳兄弟，你剑道出神入化，莫非也无法感知无名大帝神韵？” 柳凡从沉醉中苏醒，闻言笑道：“轩辕大哥，无名剑帝神韵无处不在。” “无处不在？” 轩辕尚心中一惊，再次认真感悟。 许久之后，依旧毫无所获。 但他不似他人，并未怀疑柳凡话语，更不敢在心中责怪柳凡。 只怪自己学艺不精，无法达到柳凡的那般意境。 轩辕德冷哼一声，以泄心中不满。 而在他身旁的轩辕修，却收起了不羁笑容，神色恭敬起来。 这一幕惊得轩辕德目瞪口呆。 他这三弟游戏人间，总是一副看破红尘模样，何时这般认真过。 还是说……这里真如柳凡所言，大帝神韵无处不在？ 于是乎，轩辕德再次屏气凝神，认真感悟。 轩辕尚亦是如此，摒弃一切杂念，灵台空明。 华云飞于失落中睁开双眸，痴痴的看着大帝神像。 他亦如轩辕三兄弟一般，什么都感知不到。 至于其他人，早已放弃感悟，在宫殿之中游走。 奢望如柳凡一般，看到几处刀痕、剑印，便可领悟无上妙法。 蔡小刀早已巡视一圈，一无所所，失落的来到秦晓身旁。 却惊愕的发现，秦晓眼神迷离，好似陷入某种意境之中一般。 “莫非先生说的是真的，这里真的充斥着大帝的神韵？为何本魔王感知不到？” 蔡小刀喃喃自语，甚是懊恼。 不过片刻之后，蔡大魔王便从失落中走出。 美其名曰：本魔王是刀，不是剑，感知不到也在情理之中，何必纠结？ 然而，如蔡大魔王这般没心没肺的豁达，又有几人？ 轩辕德最先放弃，懊恼的叹息一声。 紧接着是华云飞，双眸中尽是失落之情。 轩辕尚不肯放弃，但从紧锁的眉头可知，亦是毫无所获。 只有轩辕修与秦晓，依旧沉醉其中。 须臾~ 轩辕尚也是苦笑一声，颓然放弃。 见柳凡正在看他，尴尬的笑了笑。 “轩辕大哥，可借勾陈一观？” “有何不可？” 轩辕尚爽朗笑道，随即取出圣器勾陈，双手递与柳凡。 柳凡看着勾陈，并未去接，而是问道：“轩辕大哥，剑在哪里？” 轩辕尚一愣：“剑在手上！” “可在心？” 轩辕尚心中一惊，沉声道：“亦在心！” 柳凡笑了笑，这才从轩辕尚手中接过圣器勾陈。 而后望着轩辕尚空空如也的双手，再次问道：“剑，可在手上？” 轩辕舞听了来气，嗔道：“剑在你手上，为何问出如此白痴问题？” 柳凡不理，只是静静的看着轩辕尚。 轩辕尚沉吟片刻：“不在！” 柳凡继续问道：“可在心上？” “剑心常驻，不敢有遗！” 轩辕尚神色庄重，不敢对剑有半分亵渎。 却不想柳凡淡然一笑，将勾陈还给轩辕尚。 “轩辕大哥，我手中无剑，心中……也不再有剑。” “敢问柳兄弟，你的剑，在何处？” “无处不在！” 说罢，柳凡再次看向大帝神像。 轩辕尚似是抓到什么，可又不真切。 当再次看向大帝神像之际，才赫然发现，原来大帝手中，亦无剑！ 突然，身后一道凌厉气息席卷而来。 华云飞于众人惊愕中，对柳凡抱拳行礼。 “先生，恳请一战！” 柳凡转过身，笑道：“好，我与你一战！” 第358章 对决 华云飞得偿所愿，率先来到宫殿之外。 众人涌出，热血沸腾。 一个是飞仙山庄少主，被誉为千年不出的剑道奇才。 一个是默默无闻，却突然横空出世，敢以手中剑，欲与大帝势比高的传奇。 两大高手的碰撞，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如此旷世之战，众人又怎能不热血沸腾？ 就算得不到大帝传承，单单是见证此战，便已是不虚此行！ 众人翘首以盼，终是看到柳凡缓缓从大殿中走出。 之前的淡然不再，此时更似一把即将出鞘的宝剑。 始一出现，便惊的剑冢中的无数长剑齐鸣。 单论声势，柳凡更胜一筹。 华云飞躬身行礼，少了一份傲气，多了一份尊敬。 如此反常之举，引来无数人唏嘘。 轩辕尚暗暗点头：“于痴，华少主乃我辈望尘莫及。” 轩辕德问道：“大哥何出此言？” “华云飞与我，都窥得无名大帝一丝传承，只是这份传承飘忽不定，需要一战，方能抓住。” “若无此战，便无法领悟大帝传承么？”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可这一战，先生应该不会留手，否则华少主依旧无法真正领悟大帝神韵。” 轩辕尚点点头：“不错，这一战，柳兄弟当全力以赴！” “华少主恐怕凶多吉少！”轩辕德略显惋惜说道。 轩辕尚笑道：“为剑而生，为剑而死，死得其所，无怨无悔！” “我不及华少主！” 轩辕德汗颜，轩辕尚亦是苦笑。 虽未说明，但与华云飞相比，已然落了下乘。 众目睽睽之下，万剑齐鸣之中，柳凡来到华云飞三丈外站定。 “华少主，这一剑，生死难料！” “若有幸死在先生剑下，华云飞荣幸之至。” “好，剑来！” 一声大喝，众人猛地看向秦晓。 可令众人惊讶的是，破晓依旧安静的横在秦晓身下。 然而下一秒，剑冢之中，一把三尺青芒冲天而起。 众人惊愕，不敢相信柳凡竟要以一把凡兵应战。 “剑来！” 华云飞亦是大喝一声，拔地而起。 一把三尺青芒倏的飞出，划破长空，飞入华云飞手中。 “先生，华云飞持飞仙剑，特来领教！” “出招吧~” 凌厉的剑意，直冲霄汉。 华云飞神情凝重，并未因为柳凡手中剑是凡兵而有所松懈。 “柳公子竟要以一柄凡兵，对决华少主的圣器飞仙剑？” “相差如此悬殊，柳公子未免太过托大。” “华少主若是输了，飞仙山庄颜面何在？” “圣器对凡兵，华少主岂会落败？” 众人议论的话语飘入耳中，华云飞神情更显凝重。 若是真的败了，飞仙山庄将因他而不负盛名。 反观柳凡，气定神闲，看似随意，却毫无破绽可言。 这一剑，华云飞迟迟不敢轻易挥出。 “华少主，缘何还不出招？” 华云飞不知该如何作答，握剑的手，青筋泛起。 他知道，这一刻的他，已经败了。 柳凡轻抚手中剑，剑声长鸣，与之共鸣。 “华少主，看剑！” 嗡~ 寒光划破长空，如长虹贯日。 明明极为普通的一招剑式，却在谁与争锋的剑意下，硬生生撕裂虚空。 而在这一剑之下，华云飞的战意终于再次被点燃。 他摒弃所有杂念，眼中只有那长虹一剑。 大喝一声：“来得好！” 刹那间，一道白色身影冲天而起，众人似嗅到阵阵仙之气息，沁人心扉。 再看九天，犹如仙王临尘，一剑西来！ 正是飞仙山庄的成名绝技：天外飞仙！ 电光石火间，两道身影极速擦肩而过。 二人相隔百丈，持剑而立。 咔~ 突然，一声脆响传来，柳凡手中凡兵裂开，化为无数碎片坠落虚空。 华云飞手中飞仙剑光芒万丈，照耀天地。 众人本以为战斗已经结束，华云飞更胜一筹。 却见二人迟迟不曾挪动分毫，战意更是空前。 “剑来！” 随着柳凡一声大喝，那原本散落的点点碎片，散发耀眼霞光，竟奇迹般的重组剑身。 虽布满裂纹，但剑意冲天。 柳凡人剑合一，仗剑而行：“神之一剑！” 与此同时，华云飞秀发飘扬，衣袂猎猎作响，剑意无双：“一剑生死！” 两道身影，犹如两道长虹，贯穿天际。 似刹那，似永恒~ 然而，当长虹消失之际，众人却不见了二人身影。 轩辕舞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左瞄右看。 不解道：“大哥，柳公子和华少主呢？” “神游天外！” “天外？” 轩辕尚由衷赞道：“柳凡与华少主的剑意超凡，已经不是这方天地可以承受的了。” “那他们会不会~” 轩辕舞欲言又止，好似想到了很可怕的事情一般。 轩辕尚摇摇头：“不会，这是柳兄弟送给华少主的机缘。” “柳公子为何要送华少主机缘？” “无名大帝的剑意，不应继续沉眠！” “那为何不送给大哥？或者二哥，就是三哥也可以啊？” 轩辕舞一脸愤愤不平。 轩辕修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幸好小妹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没说送给你。”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呃……三哥之前不是说了么，尚未有伴侣，自然没种！” “哼~” 轩辕舞冷哼一声，不知是不满三哥，还是不满柳凡。 轩辕尚笑道：“小妹，勿要执迷，柳凡其实早已将传承赠送给了我们所有人。” “已经给了？什么时候给的？” 轩辕舞瞪大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轩辕尚只是笑了笑，不再多言。 轩辕舞意识到可能是自己悟性不佳，没能领会。 但为了自尊心，还是愤愤不平道：“哼，故弄玄虚~” 轩辕尚耸耸肩，看向前方剑冢。 众人有感，也全都纷纷看去。 只见空间一阵涟漪，一具浑身是血的身影从虚空跌落出来。 “是华少主！” 一人认出华云飞，惊得大叫出声。 “华少主败了么？” “柳公子呢？” “莫非是柳公子败了，死在了虚无空间？” “放你娘的屁！” 一声喝骂传来，正是一脸凶相的蔡小刀。 众人怒目而视，如今柳凡已死，正是报仇的好机会。 正欲上去，突见两个小家伙跳到蔡小刀肩上，对着众人呲牙咧嘴。 众人胆怯，不愿招惹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小神兽。 更不想让自己置身水深火热之中。 蔡小刀扛着两个小家伙，耀武扬威的越过众人，来到华云飞面前。 大声质问：“姓华的，我家先生呢？” 华云飞虽全身是血，但眼神却是火热的。 “先生他……再战无名剑帝！” …… 第359章 虚无剑 虚无空间中，两道身影相互交错，一闪而逝。 再度出现，柳凡手中已无剑。 在其十丈外，一男子负手而立，面含笑意，朴素而给人以亲切感。 “晚辈柳凡，见过无名大帝。” 柳凡躬身行礼，十分恭敬。 男子笑道：“我不过大帝一缕残念，当不起如此大礼。” “大帝为何不杀我？” “你不是他，我亦不是无名。” 柳凡苦笑：“不是么？” 无名无所谓道：“是与不是，在乎本心，而不在本体。” 柳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谢大帝开悟。” “呵呵，其实这些道理，你早已心知肚明，只是肩负他人使命，迷失自我罢了。” “有的选？” “为何没有？” “既然有的选，大帝当年为何战天？” “为求一败！” “仅此而已么？” “仅此而已！” 柳凡沉默了。 若是无名大帝此言被世人知晓，怕是会惊掉下巴，难以接受。 玄天大陆千万年传言，无名大帝为苍生而战天。 可事实却是，无名大帝与霸天大帝一般，只是为求一败。 幸运……也是不幸的是，无名大帝败过，败给了天庭，而霸天大帝一生未能如愿。 “或许，我没有你那般洒脱。” “为苍生？” “不，为我自己！” 无名大帝眸光微凝，精光阵阵。 许久之后~ “你要了结过去，摆脱嫁衣命运？” “可以么？” “难！天庭不灭，主上不死，你终究是嫁衣！” “难，不代表没有机会！” 一股强大的气势破体而出，甚至连周围的黑暗都冲淡了不少。 看着如此逆天气势，无名剑帝剑意冲天，很想再战！ 但他知道，他不是无名，而且无名已经败了。 败给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本体！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无名狂笑一声：“好，既如此，吾便为你这份机会，增加一丝可能，剑来！” 虚空深处，一道青芒瞬息而至，悬于柳凡面前。 “此剑名为虚无，来自虚无，乃无名剑意所化！” “剑意！” 柳凡恭敬的双手持剑，心中犹如翻江倒海，震撼莫名。 无名大帝道：“当年一战，剑帝身死，但剑意长存，若斩主上，当虚无剑！” 柳凡轻抚剑身，时而手中从中穿过，好似虚无剑并无实体一般。 “我懂了~” “懂了？” “玄天大陆已为主上牢笼，再无一物可斩他。” 无名大帝叹息一声：“不错，只可惜剑帝当年未曾想到，而你……已然胜我一筹。” 柳凡苦笑：“说起来，我也是刚刚想到，刚刚明白空谷的良苦用心。” 无名大帝眼中精光阵阵，似能看穿柳凡一般。 顿了顿，说道：“你身具木、火、水之灵，却刚刚明白，心中可有气？” “有！” “既然有气，亦是甘愿为他人棋子？” “你何尝不是一枚棋子？” 无名大帝笑了：“纵是棋子，至少我是为自己而战！” “你又可知，我这枚棋子，不是为自己而战？” “哈哈~哈哈哈~” 无名大帝大笑，声音爽朗，响彻虚无空间。 柳凡也笑了，将虚无剑收入体内，抱拳行礼。 “多谢大帝赠剑，若有机会，定让你再败一次！” “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了~” “世事无常，天道轮回，谁又说得准呢？” 说笑间，柳凡弹指尖划破虚无空间，准备离去。 却在离去前，忍着笑意问道：“无名？” “嗯？” “你的本体，可是一株草？” “你觉得呢？” “呵呵，原来是真的~” 柳凡露出一抹坏笑，笑得无名剑帝无名火起。 “无名，晚辈有一请求，不知可否满足？” “讲！” “可否再高歌一曲？” 砰~ 一股大力传来，柳凡被野蛮的踢出了虚无空间。 众人先是惊呼一声，而后露出震惊模样。 “是柳公子！” “柳公子无恙，甚至身上连一处剑痕都没有！” “天啊~莫非柳公子连无名剑帝都战败了？” “怎么可能，纵是柳公子修为功参造化，可无名剑帝终究是剑帝，岂是神王可以比肩？” “匪夷所思，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众人议论纷纷，根本无法接受眼前事实。 蔡小刀等人见到柳凡，飞速而来。 在确认先生并无大恙后，蔡小刀嘚瑟的指着众人：“来来来，刚才是哪个瘪三想要找本魔王报仇的？” 一句话，说的众人哑口无言，甚至连目光都不敢与之对视。 咚~ “先生，你为何打我？” “输了，不爽而已！” “啥？” 蔡小刀委屈，众人惊愕。 随即了然：原来柳凡真的不及大帝，没有受伤，或许是大帝悲天悯人，不与后辈计较。 如此说来，众人心情不免好了许多。 世人就是这般，自己学艺不精，也容不得他人造化。 轩辕尚将手搭在柳凡肩上，一番检视后，放下心来。 “柳兄弟，是否继续前行？” “有劳轩辕大哥挂怀~” 柳凡道了声谢，看向五帝冢深处：“金之灵尚未得到，自然前行。” 轩辕尚颔首，决定同行。 轩辕舞开心的手舞足蹈，她几次来五帝冢，真正想去的地方，便是落花女帝的帝冢。 可恨三位哥哥每次都是止步无名剑帝帝冢，这次终于得偿所愿，自然开心万分。 轩辕修老神在在碎碎念：“万一女帝是个老妖婆，看你还能否这般高兴？” “轩辕修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没种！” 轩辕修耸耸肩，很大方的承认。 这一幕引来不少人忍俊不禁。 轩辕德有些挂不住脸，怒道：“注意身份！” “身份？什么身份？” 轩辕修明知故问，气的轩辕德想抽他。 华云飞伤势恢复许多，脸色苍白的来到近前。 歉意道：“先生，云飞本应跟随，鞍前马后，以报造化之恩，只是~” 柳凡说道：“华少主不必如此，速速回府吧。” “多谢先生成全，云飞决定闭关百年，潜心悟道。” “无名大帝的剑意，定会在华少主身上，再放光芒，照耀世间！” 华云飞重重的点点头，眼中有火焰在悦动。 柳凡抱拳行礼，转身而去。 华云飞望着柳凡背影，也如钟无畏一般，深深行了一礼。 众人一部分跟随，一部分止步，恳求华云飞庇佑他们。 华云飞并未拒绝，且在归途中，为大家授业解惑，深得众人的尊敬。 另一边。 轩辕尚等人很好奇柳凡与无名大帝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次张口，又羞于启齿。 毕竟这是属于柳凡一个人的造化。 轩辕尚等人不好开口，可不代表所有人都不好开口。 蔡小刀便是最好的例子！ 他贼兮兮的靠近柳凡，小声道：“先生，你和无名大帝真的打了一架？” 此话一出，柳凡能够明显感觉到，不少人都支起了耳朵。 于是也不藏着掖着，爽快道：“确有一战，败了~” “先生也会败？” 蔡小刀此话本意是想维护柳凡尊严，树立不败神话。 只可惜，柳凡对虚名根本不在乎。 大方承认：“胜败乃兵家常事，败了就是败了。” “诶~” 蔡小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顿了顿，又神秘兮兮的道：“先生，无名大帝可说过什么？” 众人的耳朵支棱的更高了。 柳凡诧异的看了蔡小刀一眼，问道：“你一把菜刀，这么上心剑帝的事干嘛？” 蔡小刀努努嘴，一副你懂的样子。 一旁的秦晓俏脸顿时红了。 柳凡呵呵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送了我一把剑。” “什么剑？” “虚无剑！” “在哪？拿来一观可好？” 咚~ 柳凡并未给剑，而是给了蔡小刀一记暴栗。 又在其委屈中，将虚无剑悬于秦晓面前。 “晓晓，此剑来于虚无，乃剑帝意志所化，或许对你有些益处。” “谢……先生~”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秦晓报以微笑，随即手捧虚无剑，认真感悟其内道韵。 蔡小刀委屈的神情一扫而空，立马来到秦晓身旁，充当护花使者。 毕竟此时，正有无数双眼睛贪婪的看着虚无剑。 其中……还包括轩辕世家二公子，轩辕德！ 砰~ 轩辕修不客气的踢了二哥一脚：“注意身份~” 轩辕德又羞又怒，偏偏还不好发作。 突然，前方传来不间断的沙沙声，似有什么东西向这里飞速爬来。 众人神色微变，很自觉的躲到柳凡和轩辕尚身后。 轩辕德眸光微凝，倏的取出一把长剑。 带着满腔怒火，大喝一声：“好大虫，受死！” 与此同时，一道火红身影破空而来。 柳凡喜道：“小南瓜？” 第360章 修蛇领主 众人待到火红身影来到近前，方才看清是一只狐狸。 更是有人一眼就认出了小南瓜的身份，竟是神兽青丘赤狐。 而当众人看到一向胆小谨慎的青丘赤狐，毫无防备的冲向柳凡之际，大呼天道不公。 寻常人不比圣地仙府，若能得一神兽，便已是天大造化。 可柳凡并非圣地之后，虽出身圣地长生教，可如今的身份却被污蔑成了叛徒。 如此身份，竟然还能得到三大神兽垂青，当真是让人羡煞的眼睛发红。 其中，尤以轩辕舞最为明显。 在青丘赤狐刚一出现的刹那，她的大眼睛便离不开这个小家伙了。 虽说肩上的两个小家伙也是神兽，可总是以人形姿态示人。 可爱是可爱，总是感觉少了一些什么。 如今见到可爱的小狐狸，轩辕舞终于知道少了什么了。 “小南瓜，你叫小南瓜？” 轩辕舞笑眯眯的凑上前来，手里还拿着一枚通红的果子，用来诱惑。 世人皆知，灵果对神兽的杀伤力，是无与伦比的。 小南瓜正准备在柳凡身上腻歪一番，乍见灵果，嗖的一下消失不见。 轩辕舞只觉眼前一花，再看小南瓜，又回到了柳凡的怀里。 不仅如此，在小家伙的两个小爪子上，还捧着一枚通红的果子。 嗯……有点眼熟！ 轩辕舞眨眨眼，看向自己手里，哪里还有什么果子？ 这……比肩膀上那两个小家伙还可恶！ 那两个小家伙好歹是在她肩上吃啊。 这可恶的小南瓜，妥妥的白眼狼，强盗一个！ “小南瓜，吃了我的果子，到我这里来！” 轩辕舞龇牙咧嘴，一脸凶相。 却不想小南瓜根本不理她，甚至面对她恐吓的嘴脸，干脆将屁股对准了她。 这下可把轩辕舞气坏了。 可看着那毛茸茸的大尾巴，又喜爱的不得了。 好想捧在手里肆意揉搓。 柳凡将小南瓜护在怀里，看向前方。 数丈外，轩辕德正与数条大蛇纠缠。 寒光乍现间，鲜血飞溅。 “小南瓜，小蝶呢？” 柳凡不见古小蝶身影，不免有些担心。 小南瓜听到问话，胡乱将灵果吞入腹中，而后两只小爪子高高举起，低着头使劲吐着舌头。 两条小短腿沿着柳凡臂弯行走，每一步都走的好似很艰难一般。 如此传神的表演，更是惹得轩辕舞眼神迷离，桃花泛滥。 柳凡皱眉：“小南瓜，你是说小蝶正在托着很重的东西走路？” 小南瓜拼命点头，小爪子不断点着五帝冢更深处。 此时前方的大蛇已经被轩辕德斩杀的所剩无几，鲜血将大地全都染红了。 可此时的轩辕德并未松懈，神情凝重的盯着更深处的昏暗。 柳凡神识探出，隐隐有强横气息若隐若现。 “轩辕大哥，此地凶险，怕是有更为强大的修蛇隐在暗中。”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区区修蛇，不足为虑。” 柳凡点点头，看向身后众人：“造化虽好，性命更重，你们执意跟随？” 众人犹豫不决，一些人萌生退意。 但仍有一些人，愿意殊死一搏，若是侥幸，从此天高海阔，前途无量。 柳凡看出那些人的野心，不再劝说：“此后行程越发凶险，恐难顾及，大家各安天命。” 说罢，柳凡当先向着落花女帝之冢而去。 蔡小刀牵起秦晓的手，大咧咧道：“晓晓，走，本魔王带你去看落英缤纷~” 秦晓娇羞，俏脸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轩辕舞撇撇嘴，取出两枚果子，递给两个小家伙，紧随柳凡身后。 倒不是她想一直跟在柳凡屁股后面，实在是两个小家伙很过分，只要离的柳凡远了，两个小家伙就会弃她而去。 这让轩辕舞很是抓狂！ 正愤愤不平间，一个可爱的小脑瓜从柳凡肩膀处探出头来，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那意思好似在说：大家都是神兽，为何她们有，我却没有？ 轩辕舞哼了一声，指了指自己怀里，意思在说：只有来这里才有的吃。 小南瓜高傲的瞥了一眼，伏在柳凡肩头假寐。 结果眼睛刚闭上，便有一股清香气息袭来，馋的小家伙鼻子不断动来动去。 睁开眼，刚好看到一枚果子，被轩辕舞紧紧的握在手里。 抢是不可能的了。 小南瓜很有骨气的继续假寐。 坚持不过三秒，嗖的一下，冲进了轩辕舞的怀里。 “嘻嘻，好软和~” 轩辕舞终于揉到了又大又软的大尾巴，开心的不得了。 自然，对小南瓜也是更加关爱，接连取出三枚灵果，送到小南瓜怀里。 本来还有些不快的小南瓜，在三枚灵果的诱惑下，彻底沦陷。 任凭那可恶的人类如何蹂躏它，它只顾大快朵颐。 然而，轩辕舞开心不过三秒，便感受到两个极不友善的目光。 还能有谁？ 正是肩头上那两个小肚鸡肠的两个小家伙。 为了稳定军心，轩辕舞赶忙又取出一些果子，送到两个小家伙面前。 轩辕修在一旁忍俊不禁，自言自语道：“我的小妹成奶娘了~” “轩辕修，你说什么，有……” “没种！” 轩辕修不等小妹威胁，很干脆的喧宾夺主。 虽然很没面子，但面子这玩意，对他来说还真不重要。 轩辕尚跟在柳凡身旁，时刻保持着警惕。 能让柳凡提前警告的存在，怕是不会简单。 有惊无险的行走五里之后，前方出现一片桃林。 桃花盛开，争奇斗艳。 清风徐来，花瓣纷飞，红的、黄的、粉的……好似一片花的海洋，美不胜收。 “好美~” 轩辕舞看的如痴如醉，甚至忘记蹂躏怀中的小可爱。 突然，一声争鸣，圣器勾陈悬空，刺向一处黑暗之中。 众人惊讶，再看那黑暗区域，明显比其他地方更显阴暗。 嘶~ 一声嘶吼，狂风袭来，夹杂着浓烈的腥臭味，直接将数人掀飞。 惨叫声中，那被掀飞的数人，又毫无征兆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发生了什么？” “他们人呢？” 众人惊恐，纷纷祭出法器。 “大家小心，是修蛇领主！” 轩辕尚大声提醒，并指如剑，控制勾陈划破黑暗。 火光四溅，是片片坚硬的鳞甲。 “好坚硬的鳞甲！” 轩辕尚眉头紧锁，再次控制勾陈刺入黑暗之中。 然而这次却好似失去目标一般，并未击中修蛇领主。 就在轩辕尚收剑不及之时，大地一阵剧烈震动，一面漆黑如山岳的庞然大物席卷而来。 “大家小心！” 柳凡提醒众人的同时，带着蔡小刀、秦晓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轩辕修与轩辕德一人一边，拉着轩辕舞眨眼消失原地。 轩辕尚起身的同时，一掌拍出，柔和的风力瞬间将数人推开数丈，堪堪躲过修蛇攻击。 然而还有更多人便没那么幸运。 几人直接被修蛇巨大的尾巴碾压而死。 更有数人被抽飞，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柳公子救我~” “轩辕公子救我~” 活着的人亡魂皆冒，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别人身上。 柳凡松开蔡小刀与秦晓，看向身后不过半里之遥的桃林。 “你们快去桃林，有女帝威慑，修蛇不敢踏足！” “先生，管他们作甚？” “毕竟是一条生命~” 柳凡说罢，一掌推出，将蔡小刀二人送入桃林之中。 轩辕德与轩辕修见此，合力一掌也将轩辕舞和三个小神兽送入桃林，而后来到柳凡身旁。 “能与先生并肩而战，乃吾之幸也~” 轩辕德豪爽一笑，最先冲向黑暗之中。 轩辕修耸耸肩：“不死才是幸也~” 说罢，紧随二哥而去。 轩辕尚此时已经与修蛇领主大战起来，虽不落下风，却也无可奈何。 那坚硬的鳞甲，即便圣器也难以破防。 柳凡瞬息来到众人上方：“你们快去桃林！” 众人如蒙大赦，飞速冲向桃林。 却在前行数丈之后，被更多修蛇拦住去路。 柳凡暗骂一声，祭出御兽鼎，双手结印，震慑修蛇。 “快走！” 众人乍见御兽鼎这等传说中的神兵，生死攸关之际，竟也露出贪婪神色。 好在他们知道轻重，只是微微愣神，便更为快速的冲向桃林。 砰~ 一声巨响传来，轩辕尚与修蛇领主硬撼一击后，来到柳凡身旁。 “柳兄弟，你的造化，当真是让我都羡慕！” 与此同时，轩辕德与轩辕修也来到左右。 与大哥轩辕尚一起，看向重回柳凡手中的御兽鼎。 轩辕修啧啧两声：“大哥，不若咱们兄弟联手，抢了这鼎？” 柳凡：…… 第361章 三才阵 柳凡一时分不清轩辕修这句话是调侃，还是认真。 对于玄天大陆大多数人来说，御兽鼎只是神兵。 若是配合御兽诀，可统领千万凶兽。 但前提也是与自身实力成正比的。 就好比现在，即便拥有御兽鼎和御兽诀，柳凡也无法完全控制修蛇领主。 但是，对于诸如轩辕世家这等圣地仙府来说，御兽鼎就不单单是神兵那般简单了。 九鼎合一可御天！ 如此大的诱惑力，相信即便是圣地也无法抗拒。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不遗余力的去寻找九鼎的下落。 此时轩辕修扬言要抢御兽鼎，也在情理之中。 相比冒着九死一生去禁地寻找，三个对一个要轻松许多。 更何况大家实力相差无几，可谓是没有任何风险。 恰逢那群一路跟随的修者也全都进了桃林，没了耳目。 只要轩辕世家三兄弟做的隐蔽一些，决绝一些，玄天大陆将无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又或许……轩辕修这句话是野心下的调侃。 毕竟为了一个御兽鼎而坏了轩辕世家名声，得不偿失。 若是九鼎齐聚，或者九鼎占其半数以上，恐怕轩辕修这句话，就不是调侃那般简单了。 也是基于此，柳凡一直不愿将九鼎示人。 即便是之前面对猰貐制造出的狂风，他也是暗中催动御风鼎，而不愿炫耀。 原因无他：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只是有一点，柳凡一直想不通。 圣地仙府不论是实力，还是底蕴，都是常人所不及的。 若说他们不知九鼎下落，简直贻笑大方。 可他们为何明知九鼎下落，却不去寻找，据为己有？ 思来想去，柳凡觉得只有一种解释说得通。 那便是九鼎合一以御天的代价，或许极其庞大！ 庞大到连圣地都不愿去做。 “柳兄弟，老三这人爱开玩笑，且无分寸，柳兄弟莫要在意。” 轩辕尚说罢，不悦的瞪了轩辕修一眼。 轩辕修嘿嘿一乐，老神在在的挪开目光，看向正在逼近的修蛇领主。 嗤笑一声：“这个畜生，还真以为我们奈何不得它！” 柳凡眉头微蹙，修蛇领主的实力相当人类神王境后期，实力不容小觑。 而且方才轩辕尚三人合力对抗，也并未占得便宜。 轩辕修此时如此托大，是有所依仗，还是隐藏了实力？ 柳凡不敢轻易探出神识探查，否则一旦被发觉，势必会在三人心中留下芥蒂。 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静观其变。 轩辕尚对人性的把握极为精准，一眼便看出柳凡顾虑。 当即也不藏着掖着，开诚布公道：“柳兄弟，修蛇领主虽然难缠，但我轩辕世家却有一阵，可破之！” 柳凡赞道：“轩辕世家传承数万载，自然不是在下能够揣摩的。” “柳兄弟若是这般说，便是太见外了。” 轩辕尚佯装不悦，而后笑道：“柳兄弟，不管你信不信，我轩辕尚是真的把你当兄弟看待。” “多谢轩辕大哥厚爱~” 柳凡依旧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自离开小石村，进入长生教，再到历练红尘，他看到了太多的口是心非，口蜜腹剑，尔虞我诈之事。 对轩辕尚的主动示好，柳凡想不出他有什么值得对方如此尊敬的地方。 如果非要说有，或许便是他是战天的关键人物。 而轩辕世家，会在他战天之后，成为千疮百孔后的玄天大陆，最耀眼的圣地！ 轩辕尚没有再说些什么冠冕堂皇的话。 而是与两兄弟极为默契的同时上前一步。 “柳兄弟，我兄弟三人不才，有一阵法，名为三才阵，还请柳兄弟指点一二！” 说罢，轩辕尚在前，轩辕德、轩辕修分左右而站。 三人各自取出一把长剑，轩辕尚的并非圣器勾陈，而是一把湛蓝长剑。 轩辕德手中长剑通体漆黑，给人一种厚重的感觉。 轩辕修手中长剑最是平凡，好似凡铁打造，光可照人，极为锋利。 柳凡一瞬间便明白其中奥义。 湛蓝长剑代表天，厚重黑剑代表地，而平凡的铁剑，便是人！ 三人阵成的那一刻，一层道韵流转，好似三人所在的方寸之地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说不清、道不明，却又如此的玄奥。 柳凡一瞬间便看的痴了，跟随着那股道韵，仿佛看到天地变换，岁月变迁~ 倏的，风起！ 轩辕尚长啸一声，一飞冲天，取修蛇七寸。 轩辕德踏地而行，取修蛇腹部。 轩辕修身如鬼魅，介乎于大哥、二哥中间，伺机而动。 随着三人间距越来越大，那层神奇的道韵却如丝线一般，始终将三人相连。 吼~ 修蛇领主突然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扭动间，竟然在疯狂逃窜。 “孽障，哪里逃？” 轩辕修大喝一声，一点寒芒在坚硬的鳞甲上留下道道火化。 修蛇领主大怒，摆动粗壮蛇尾，一记横扫。 却在即将撞上轩辕修之际，被一堵透明的结界硬生生阻拦。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降下阵阵余晖。 星辰之力！ 轩辕尚剑指苍天，勾天引辰。 轩辕德剑插大地，不断有厚重之气徐徐上升。 “天地之力！” 柳凡惊呼，心中震撼。 轩辕世家不愧万世家族，竟可引天地之力为己用。 这一刻，他也终于明白，为何轩辕修面对实力强横的修蛇领主，会说出那般轻松话语。 三才阵在天地之力的加持下，轩辕尚三人的修为，已经震撼的从神王境中期，一跃比肩准圣。 如此绝对碾压下，修蛇领主的结果可想而知。 不仅如此，柳凡能够明显看出，三人在与修蛇领主纠缠之际，在有意传他三才阵法。 或许三人对他并无恶意，但柳凡心中却无半点感激之情。 他心里清楚，三人之所以如此，是在为战天做准备。 在为战天之后，轩辕世家的辉煌做准备。 说白了，轩辕世家授人以渔的同时，也在利用他。 可悲~ 更可笑！ 修者的世界，当真没有什么善良可言。 一切的一切，都在以根本利益出发。 纵是享誉盛名的轩辕世家，亦逃不出名誉的囚牢。 随着天地之力越发磅礴，修蛇领主发出阵阵哀鸣。 似在求饶，又好似不甘~ 但一切终究是徒劳的！ 随着轩辕尚三人齐喝，天地人三才合一。 那一直未出的圣器勾陈，于一瞬间显化。 以雷霆之势，直取修蛇领主七寸而去。 电光闪烁间，溅起一团花火。 一声哀鸣，砰的一声，修蛇领主彻底失去了生命。 然而轩辕尚三人并未罢手，而是控制圣器勾陈，划破修蛇领主腹部，取出一枚闪烁荧光的晶核。 “柳兄弟，此晶核或许可助你成圣！” 望着递到眼前的晶核，感受其中磅礴且精纯的力量，柳凡什么都没说，甚至连一句感谢地话都没有，直接收入囊中。 轩辕尚看着他冰冷的眸光，露出一抹苦笑。 轩辕德有些生气，却不敢发怒。 轩辕修老神在在的耸了耸肩：“柳公子，生而为人，如何选择，没人能左右你！” 柳凡诧异的看了轩辕修一眼，随即抱拳道：“多谢。” 轩辕修笑了笑，继续保持老神在在的姿态。 轩辕德没好气的瞪了轩辕修一眼，明显在怪他多嘴。 轩辕尚叹息一声：“柳兄弟，老三说的没错，是我们太自私了。” 柳凡无所谓的耸耸肩，转身看向桃林，那片落花女帝之冢。 催促道：“轩辕大哥，我们快过去吧，小蝶还在当苦力呢~” 轩辕尚好奇道：“敢问柳兄弟，是哪个小蝶？” “人皇之女，古小蝶！” “原来如此~” 轩辕尚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柳凡惊讶：“轩辕大哥，莫非你知道小蝶姑娘为何负重而行？” 轩辕尚难掩笑意：“父债……子偿~” ？？？ 第362章 最美花海 柳凡听了轩辕尚的解释，不禁哑然失笑。 既觉得人皇也有可爱一面，又觉得古小蝶是罪有应得。 起初，柳凡只从钱多多处得知北荒骨战神曾是人皇的苦力，为人皇背负青铜古棺。 殊不知，在骨战神背负青铜古钟的途中，刚好需要经过由远古巨人血肉化成的桃林。 虽拦住去路，并非远古巨人本意，一切都只是巧合。 但人皇岂肯为他人让路？ 更何况，骨战神虽实力逆天，但那青铜古棺重不知几何。 若是绕路，骨战神恐难坚持到人皇指定地点。 所以，人皇一怒之下，便以无上修为，将远古巨人残念拘来，与骨战神一同背负青铜古棺，横跨整个桃林。 虽然没有破坏桃林，但对远古巨人的侮辱，却是实实在在的。 落花女帝当年听闻此事，勃然大怒，势要找人皇讨一个说法。 只可惜那时人皇有青铜古棺，甚至都不用人皇出手，落花女帝便无可奈何。 说起来，这或许一直都是落花女帝心中抹不去的愤怒。 然而这还不算完！ 人皇疯狂，人皇的女儿古小蝶同样疯狂。 自从得知三番两次挑衅的女人便是落花女帝，且是为那片桃林而来后。 古小蝶便在一次偷偷外出时，只身嵌入桃林。 在一番大肆破坏后，无意中发现了远古巨人的圣器桃木杖。 奈何古小蝶当时修为有限，根本无法驾驭这等圣器，于是便软磨硬泡，终是说动爹爹，助她得到圣器桃木杖。 这对落花女帝而言，无疑恨上加恨，却又头疼青铜古棺，便一直将此事暗暗记在心上。 如今好巧不巧，胆大包天的古小蝶，将主意打到了五帝冢。 且不知天高地厚的进入了落花女帝之冢。 这无疑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如此大好机会，落花女帝的一缕残念又岂肯放弃。 于是便有了小南瓜方才很形象的比划。 交谈间，柳凡四人如闲庭信步的来到桃林。 翘首以盼的众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他们很怕柳凡等人无法战胜修蛇领主而身死道消。 一旦那样，他们也将永远被困在这桃林之中，不见天日。 若说众人中，真正关心柳凡等人的，也就蔡小刀、秦晓、轩辕舞三人了。 至于那三个小神兽，除了吃，就是吃，根本就没有半分焦虑。 即便是看到柳凡来到近前，也只是挥挥小爪子，或者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算是打招呼。 秦晓悬着的心落地，被小家伙们逗的掩嘴轻笑。 蔡小刀不住的埋怨，埋怨先生不让他留下来一起大显身手。 柳凡很违心的说道：“有你保护秦晓她们，我才放心。” 一句话，说的蔡小刀不自觉的挺起胸膛，神气活现。 但还是再三要求，不可再有下次。 柳凡笑着答应，不理众人的阿谀奉承，看向桃林深处。 如今古小蝶还在负重而行，总要去帮助一番。 不为别的，就为小蝶不遗余力的为小六要来那么多夺胎换骨丹，他也不能置之不理。 “小南瓜！” 嗖的一声，小南瓜听到柳凡叫它，毫不犹豫的舍弃了轩辕舞。 但没舍弃手中的果子。 “没良心的白眼狼。” 轩辕舞嘟囔一句，决定还是继续讨好小凤凰和小七。 柳凡揉了揉小南瓜毛茸茸的脑瓜，说道：“带我去找小蝶姑娘。” 小南瓜点点头，跳到柳凡肩头，伸出小爪子开始指路。 柳凡正欲前行，想了想又转过身看着众人。 众人不明所以，心中不免有些惊慌。 毕竟方才，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对御兽鼎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虽然只是一个眼神，或者一个表情。 但又如何逃的过柳凡这等实力逆天之人的感知？ “落花女帝留下这片桃林，或许是五帝冢中唯一的净土。” “后面的路，将会越发的凶险。” “若是选择留下，只要柳某侥幸不死，必会重回此地，带你们离开五帝冢。” “若是执意深入，那么……生死有命~” “是去是留，你们好自为之！” 众人听罢，面面相觑。 柳凡此话，摆明了是后面的路，不会再庇护大家。 “柳公子，鄙人不才，止步化神境巅峰已有数年，还望柳公子侠义心肠~” “久闻柳公子德厚流光，定然不会见死不救。” “柳公子身怀至宝，乃上天宠儿，定不会如此自私，独吞五帝冢诸多机缘。” “柳公子，还望可怜我等，在问道之路，指点迷津，留的半分机缘。” “柳公子……”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纷纷利用道德来绑架柳凡。 蔡小刀大怒：“你们这群杂碎，自己学艺不精，却妄想他人可怜，实在丢你们人族的脸面。” 柳凡摆了摆手：“小刀，我们走吧。” 众人见柳凡无动于衷，又纷纷看向轩辕世家三兄弟。 轩辕尚冲众人抱了抱拳：“各位，好自为之！” 轩辕德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轩辕修老神在在的叫道：“小妹，走了~” 众人傻眼，不知是谁在人群中破口大骂：“轩辕世家枉为圣地，不过都是一群道貌岸然之徒。” 正在逗弄两个小家伙的轩辕舞猛地抬头，一眼便锁定说话那人。 吓得那人赶忙低下身子，躲在众人之中。 轩辕舞倒也干脆，取出两枚果子，在两个小家伙眼前晃了晃，馋的两个小家伙嘟起了小嘴。 “想吃？” “咿哈~”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 轩辕舞邪魅一笑：“嘿嘿，那就给我放火、放水，教训这帮混蛋！” “咿哈~” “咿呀~” 两个小家伙顿时兴奋起来。 她们早就看这群人不顺眼了，只是碍于先生没有发号施令。 如今有人替先生发号，就算先生责怪，也怪不到她们头上。 一时间，惨叫声起，无数人身陷水深火热之中，痛苦煎熬。 轩辕舞神气活现的从众人头顶掠过，与两个小家伙一起得意的欣赏着脚下的惨状。 柳凡笑着摇摇头，速度不由得快了几分。 前行不过数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美丽的花海，呈现在众人眼前。 秦晓一瞬间便看的呆了。 各色鲜花争奇斗艳，芳香怡人，完全不受五帝冢阴暗的环境影响。 蔡小刀揉了揉鼻子，大言不惭道：“晓晓，若你喜欢，日后本魔王定为你种下万亩花海！” “嗯~” 秦晓俏脸微红，轻轻点头。 轩辕舞赶上众人，也是一瞬间便被眼前美景折服。 她虽然见识过无数花海，甚至比眼前更大，种类更多的花海。 但不知为何，眼前这只有不过方圆百丈的花海，就是她见过最美的花海。 甚至有可能，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美花海。 那明明许多都是寻常可见的花朵，在这里却多了一层不可名状的韵味。 细想之下，不由得感叹。 这些本是普通的花朵，只因沾染了落花女帝的神韵，才才会如此美丽，妖娆！ “咦？那里好像有个人~” 第363章 女帝神念 花海中，古小蝶的模样甚是狼狈。 她步履蹒跚，举步维艰，每一步迈出，都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一座无形的大山，将她的脊背压弯。 汗水顺着额头两鬓，划过绝美的脸庞，最后从挺翘的琼鼻和圆润的下巴滴落。 晶莹的汗珠在大地上溅起一片花朵，融入土壤之中。 每当这时，便会有一朵鲜花盛开。 而那无形的大山，也会重上一分。 古小蝶艰难的抬起头，望着还剩上百朵没有绽放的花朵，眼中既有希望，又全是绝望。 百朵鲜花，便意味着她还要走上百步，将汗水洒落在这百步之下。 也意味着，背上的无形大山，也会再次增加百次重量。 这对几近枯竭的古小蝶来说，堪比登天。 不！ 登天对她来说，都没有这般的困难。 可是，这百步她又不得不走。 那该死的恶毒女人在她身上施了封印。 除非花海全部绽放，否则她将永远无法离开这里。 身上的大山也永远不会消失。 历时半年之久，古小蝶终于看到了希望。 可剩下的百步，又让她感受无边的绝望。 “该死的女人，待本小姐出去，看我不烧了那片桃林！” 古小蝶越想越气，咬牙切齿的发出毒誓。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背上的分量又重了一分。 但古小蝶不后悔方才的誓言。 她是人皇的女儿，要有人皇的骨气，更要有人皇不屈的霸气！ 区区女帝，休想击垮她坚如磐石的意志！ 又是一步迈出，一滴汗水滴落，一朵鲜花盛开~ 古小蝶笑得很得意，眸光从未如此坚毅过。 突然~ 古小蝶感觉背上的分量好像轻了许多。 她艰难的扭过头，迷茫的眼神中，倒映着一张英俊的面容。 “呆~呆子？” 古小蝶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面孔，想用手去揉揉眼睛，却无能为力，只好使劲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背上的分量再次减轻，眼前英俊的面孔，也更加的真实。 “呆子，真的是你？” 她的声音很弱，却充满了莫名的欣喜。 柳凡坚定的点点头：“小蝶，剩下的路，我陪你走！” 古小蝶眼中闪过一丝荡漾，可她却没有继续前行。 “为了我，还是为了还神兽小六的恩情？” “恩情是还不完的~” 柳凡并未直接回答，也不想给古小蝶造成任何误解。 轻语的九世相伴，让他的心，再也容不下任何女人。 既然容不下，又何必徒增那么多误解？ 古小蝶眼中的喜悦渐渐消失。 她不明白心情为何突然变的很失落。 她与柳凡见面不过一掌之数，且每次见面，多为争吵。 她心中应该是不喜欢这个人的才对。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个呆子！ 可是……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一幕震撼人心的画面。 傲立九天，脚踏长生教众生，即便面对长老堂，亦夷然不惧。 一人敢与整个圣地争锋！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霸气！ 还有这个呆子身上，总会给她一种如同父爱一般的气息。 古小蝶知道，那是属于她父亲人皇的道韵。 可知道归知道，古小蝶就是忍不住想要靠近柳凡。 或许是为了那股气息，或许是因为柳凡的傲视九天~ 或许……是别的什么~ 如今这个男人虽近在咫尺，甚至能够听到他的呼吸声~ 可是为何，她却有种远在天涯的感觉？ “不，我是人皇的女儿，我要自己走下去！” 莫名的失落中，古小蝶最终还是拒绝了柳凡的好意。 如果……如果柳凡方才说，是为了她？她或许就不会拒绝了吧。 带着沉重的心情，在莫名的愤怒中，古小蝶再次向前迈出一步。 一滴晶莹的水滴滴落，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 然而那朵因水滴而盛开的花朵，却比任何一朵鲜花都要鲜艳、美丽~ 却又显得那般的孤独。 柳凡没有跟随，看着古小蝶佝偻的身躯，五味杂陈。 他不想古小蝶误解什么，或许选择冷漠，才是最好的结果。 轰~ 突然，一股磅礴威压盖顶而来，一瞬间便压垮了柳凡挺拔的身躯。 他亦如古小蝶方才一般，佝偻着身躯，好似承受无法承受的力量。 反观古小蝶，此时却迷茫的直起了腰。 一直在远观的轩辕尚等人脸色骤变。 “好逆天的力量！” “是女帝，落花女帝的无上威压！” 蔡小刀一副恨铁不成刚语气：“先生真是的，怎么就改不了这臭毛病呢？” 秦晓不悦：“不许……如此说……先生，先生……有情有义~” “好好好，晓晓你说什么是什么，可现在怎么办？” 面对蔡小刀埋怨，秦晓也是一筹莫展。 她很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可对方是女帝，曾经的大帝。 如果她贸然冲出去，非但帮不了先生，还有可能激怒女帝神念，给先生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正愁眉之际，突闻‘咿哈’一声。 小凤凰在女帝威压出现的那一刻便陷入了呆滞之中。 总觉得这无可匹敌的威压，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美好。 此时，她终于想起这熟悉的气息是谁了。 是那个女人，那个温柔的女人，那个时常会来桃林轻舞的美貌女子。 “小凤凰，回来！不要去添乱！” 蔡小刀急的大喊大叫，话音还未停止，又听得‘咿哈’一声，小七也冲了出去。 不同的是，一个欢喜，一个愤怒。 相同的是，两个小家伙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阻隔在柳凡十丈之外。 “啊啐~” 小七先发制人，最先对结界发起进攻。 然而她积蓄已久的力量，却如石沉大海一般，不知所踪。 更可气的是，身旁的小凤凰不仅不帮忙，还用责怪的眼光看着她。 “咿哈？” “咿呀~” “咿呀？” “咿哈！” 一番交流，小七老实了许多。 众人不明所以，尤其是蔡小刀，傻傻的抓了抓脑瓜皮。 秦晓若有所思，喜道：“桃林……远古巨人……跳舞的女子~” 蔡小刀如梦方醒，大喜过望，一步来到结界外，扯着嗓子大打感情牌。 奈何任凭他说的口干舌燥，柳凡的背依旧很弯。 与此同时，结界内~ 一道神念，同时在柳凡二人脑海中响起。 “念你护凤凰之子有功，可免那丫头死罪！” “但，若你想带她离开这里，须代她走完剩下的路程。” “百步遥，百花开，结界自然消散。” “自然，若你对她无半分感情，亦可放弃，自行离开这里。” “只不过……那丫头要留在这里，除非她的父亲人皇亲至，长跪百年方休！” 古小蝶大怒：“你休想，我就是死，也不会让爹爹来此受你侮辱！” “呵呵，好硬气的小丫头，那就看你的意中人如何取舍了？” “我来完成剩下的百步！”柳凡说的斩钉截铁！ 却不想古小蝶一口回绝：“不需要，我的事，我自己完成，不需要你可怜！” 柳凡张了张嘴，唯有苦笑。 他知道，不管他现在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识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是那般的无情。 “呵呵，既然你执意自己去走，那便成全于你！” 轰~ 又是一股威压降下，压的古小蝶直接单膝跪地，甚至连站立起来都成了奢望。 反观柳凡，并未因为她的决定而解脱。 气的古小蝶勃然大怒：“你身为堂堂女帝，竟然不讲信用？” 神念揶揄道：“我并未说过，要放过他，何来不讲信用？” “我说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可是他已经来了，也承诺了决定，自然要为他的决定付出代价！” “你~你仗势欺人，恃强凌弱！” “我便欺负你了，你又奈我何？” 古小蝶气的脸色通红，眼睛喷火，偏偏又无可奈何。 柳凡打断二人谈话，恭敬道：“女帝前辈，是否晚辈走完百步遥，你便不会再为难我与小蝶？” “百步遥，百花开，结界散，自然不会再为难这个臭丫头。” “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柳凡不理古小蝶的愤怒，目光坚定，腰杆在坚定的信念下，竟然缓缓直了起来。 “好，一言为定！” 第364章 玄功再逆转 百步之遥，难如登天。 历时三月，柳凡也不过走完一半的路程。 明明近在咫尺的尽头，却好似隔着万水千山那般遥远。 而且，每走出一步，他身上的分量便会重上一分。 相反的，古小蝶身上的分量，则会轻上一分。 可这对于已经油尽灯枯的柳凡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后面的路，将会越发的艰难。 结界外，蔡小刀等人翘首以盼，万分担忧，却又无可奈何。 小凤凰变回本体，每日都会在结界外飞来飞去，不断为柳凡求情。 小七不会说什么，只会哭，三月间，竟然哭出了一条大河，滋养无数花朵。 轩辕舞心疼两个小家伙，也在偷偷抹泪。 小南瓜将偷偷藏起来的果子递到她面前，本来是想安慰安慰轩辕舞，却不想轩辕舞哭的更凶了。 秦晓想要破釜沉舟，控制破晓击穿结界，好在每次都被蔡小刀拦下。 轩辕德和轩辕修已经离去。 轩辕世家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们去处理，不可能总是遥遥无期的守候在这里。 桃林中一些修者跟着二人离开，不想在此送了性命。 还有一部分少数人，仍旧为那缥缈的机缘心存幻想。 轩辕尚并未离开，一直守在结界外。 一是小妹轩辕舞不肯离开。 二是，他很想看看柳凡最后，能否完成这不可能完成的路程。 如今，柳凡已经很久没有挪动脚步了，轩辕尚的眉头，也越发的凝重。 “柳兄弟快要坚持不住了~” 众人听到此话，心中又是一紧。 蔡小刀怒道：“你放屁，我家先生一招便可击败神王境中期修者，实力岂是你能揣摩的？” 轩辕尚也不生气，就事论事。 “我承认柳兄弟实力强于我，但与女帝相比，却有云泥之别，这点，你要承认！” “那不过女帝一缕残念，真正的女帝早已身死道消！” 蔡小刀不服，大声理论。 轩辕尚神秘一笑：“五帝冢，只是五位大帝的衣冠冢！” “你什么意思？” 蔡小刀心里咯噔一下，声音都不由得小了几分。 那做贼心虚的模样，看起来甚至有种猥琐的感觉。 轩辕尚并未细说，只是告诉大家，要对五帝冢怀有敬畏之心。 蔡小刀就算再莽撞，此时也老实了许多，与众人一起，紧张的注视着先生。 结界内。 古小蝶因为柳凡的原因，此时已经可以迈步前行了。 而且随着柳凡的不断前行，她身上的威压，也将会越来越轻。 然而，这并非她希望的。 可她又无力改变什么。 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人皇的尊严，以及她自己的尊严。 前方数十步处，柳凡已经在原地停留了三日之久。 每一次的抬腿，都是无力的原地踏步。 背上的威压，实在是太重了，压的他几欲伏在地上。 他不能倒下，一旦倒下，他将再也无法站立起来。 难道，就一直这样耗下去么？ 一直这样下去，倒下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柳凡艰难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前方的尽头，一个疯狂的念头升起，他要逆转玄功！ 或许如此，会再次引来主上的主意，再次引来天傀者。 可同样的，他也会在逆转玄功之际，修为大增。 也会再次摆脱那种冥冥之中的命运枷锁。 “或许五位大帝的气息，会让天傀者有所忌惮吧。” 柳凡如是想着，于下一刻，玄功逆转。 轰~ 一声巨响，在体内炸响。 磅礴的精纯灵气，由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滋润着柳凡干涸的四肢百骸。 阵阵强横的力量透体而出，柳凡的背，在这一刻再次挺直。 他大步向前，每走一步，大地都会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一朵朵鲜花不断绽放，看呆了身后的古小蝶，以及结界外的众人。 “先生威武！” 蔡小刀振臂高呼，激动不已。 轩辕尚表情虽然平静，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本以为，柳凡会在无法坚持之际，炼化修蛇晶核，以此来完成剩下的路。 怎么也不会想到，柳凡会突然爆发出如此逆天的力量。 “柳兄弟的修为，应该步入神王境后期了吧。” 轩辕尚苦笑，有种望尘莫及的感觉。 对于修者来说，神王境的每一个小境界，都是天壤之别。 结界内，柳凡的速度越来越快。 五步！ 十步！ 二十步！ 四十步！ 突然，那原本藏在古小蝶戒指中的桃木杖，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直奔柳凡而来。 眨眼间，桃木杖幻化成一具古棺模样，重重的压在了柳凡的背上。 前行的脚步，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柳凡的背，再次弯的几近贴在地上。 “特娘的，欺人太甚！” 结界外，蔡小刀气的跳脚大骂，忘了这里是落花女帝之冢。 不出意外的，蔡小刀也将为他的不敬付出代价。 仅仅一瞬，蔡小刀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紧接着，便是不知何处传来蔡大魔王的鬼哭狼嚎之声。 小凤凰盘旋的身影更加焦急，有火焰化成泪滴，不断滴落大地之上。 小七哭的更大声，脚下的河流也更加宽广。 秦晓哀求的看向轩辕尚。 轩辕世家有帝器轩辕剑，一定可破开结界，救先生于危难之中。 轩辕尚摇摇头：“秦姑娘，柳凡不会希望我们出手的，而且……” 秦晓急问：“而且……什么？” 轩辕尚眼睛微眯：“而且……柳兄弟还有希望！” “希望？” “修蛇晶核！” 轩辕尚目光看向柳凡的左手食指，那枚戒指里，还有一枚晶核，修蛇晶核。 轩辕尚相信，只要柳凡炼化晶核，定可以走完剩下的十步。 不仅如此，柳凡的修为，也定能一跃成为神王境巅峰强者。 他相信晶核中蕴含的精纯能量！ 只是~ 若是此时炼化晶核，无异于浪费。 轩辕尚的本意，是希望柳凡修为达到神王境巅峰，冲击圣者境之际再炼化。 只有在那时，才能发挥修蛇晶核最大的作用。 此时炼化，无异于大材小用。 秦晓没有那么多顾及，她只希望先生好好地。 在听完轩辕尚的希望后，便一跃而起，来到结界外。 用着不熟练的声音，急道：“先生……晶核……修蛇……晶核……去炼化~” 一遍遍的哀求，秦晓的话语越来越连贯，而她的声音，也一遍遍的传入结界中，柳凡的耳中。 柳凡无法回头，甚至无法给出任何的回应。 他不是没想过利用晶核的力量完成剩下的路程。 可同样的，他的脑海中，也回荡着空谷老叟曾经的谆谆教诲。 虽然他不满空谷对轻语的所作所为，可空谷对他修行上的帮助，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是一份恩情，一份柳凡不想要的恩情。 可他毕竟是一份恩情，一份无私的恩情。 人之识海，灵台方寸，不染千尘！ 修蛇晶核的力量固然精纯，看不出任何的瑕疵。 可谁又能保证，这不是一个阴谋？ 自离开小石村，一路走到现在。 连强如魂殿男子那般的存在，都沦为了天傀者。 柳凡能做的，就是抵抗住所有的诱惑，即便轩辕尚并无恶意，并非天傀者。 但这里是五帝冢，五位大帝的葬身之地。 即便只是衣冠冢，也必然会引起主上的格外关注。 修蛇及猰貐、凿齿的存在，或许便是主上特意留下的。 柳凡相信，外力终究是外力，唯有纤尘不染，才能得见大光！ 轰~ 背上的分量，又重了一分。 柳凡苦笑，此时此刻，他甚至连眼前的光芒都看不到了。 十步之遥，是如此的近在咫尺，又如此的远在天涯。 突然，柳凡感觉背上的威压轻了一些。 一道混合着汗水的清香袭来。 “呆子~让我们……一起吧~” 第365章 神王境巅峰 一步一花开。 花朵是如此的艳丽，妖娆。 古小蝶放下了心中的执念，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有什么，比与意中人共患难，更幸福的么？ 她不知道为何会喜欢柳凡，也不知道是从何时起开始喜欢的。 但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她是人皇的女儿，不会对任何事情退缩。 即便是……儿女情长。 爹爹曾说过：强者，从不会等待机会，而是要创造机会，争取机会，哪怕一败涂地，至少无怨无悔！ 古小蝶隐隐感觉的出，她于柳凡的情，会输得一败涂地。 可那又如何？ 至少她现在，是幸福的，是相濡以沫的。 嘻嘻~ 看看这个呆子，他一定对自己也有感情吧。 如果没有，为何现在他连自己的表情，都不会控制了？ 一步~ 三步~ 五步~ 前行的路，虽然艰难，但幸福的光，却照亮了心间，是那样的甜蜜。 柳凡不敢去看古小蝶，不敢与那双火热的眼睛对视，唯有低头前行。 十步之遥，已经走完一半。 每一步，都好似一段人生那般的漫长。 他想起了轻语，那个无怨无悔陪伴他九世的女子。 柳凡能够感受到轻语对他的爱。 也能感受出，九世中，他对轻语的爱。 他的心已满，没有任何的缝隙。 于古小蝶，就让那相濡以沫，相忘于江湖吧~ 心中豁达，柳凡的表情，渐渐变得平和，眼光不再闪躲。 古小蝶知道，柳凡的目光越是坚定，她的希望越是渺茫。 既然没有了希望，那就用心去享受现在吧~ 古小蝶笑了，笑得天真，笑得无邪，笑得是那么的坦然。 柳凡也笑了~ 轰~ 女帝威压，再一次落到柳凡的背上。 古小蝶伸出温柔的臂弯，白皙的玉手，托起了柳凡高大的身躯。 还有五步。 她多么希望，这剩下的五步，他们永远也走不完。 这样……她就能一直与柳凡在一起~ 奈何……世间有太多的不如意。 柳凡坚定的目光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泡影。 再次抬腿，一步出，鲜花盛开。 幸福的终点，更近了。 古小蝶依旧笑得很灿烂，坦然接受这一刻的来临。 但在接受之前，她会用心去享受这短暂的幸福。 又一步，又一朵鲜花盛开。 砰~ 柳凡终是不堪负重，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背上的大山更加的重了，压的他连动一下都很困难。 古小蝶伸出双手，想要将他搀起，却迟迟不肯用力。 心中，还是不希望这么快到达终点吧。 如此自私却又令人心疼的痴情，一瞬间便被古小蝶抛之脑后。 幸福或许是短暂的，但却是甜蜜的。 她不想让这份甜蜜，蒙尘。 玄功运转，手上发力，柳凡在古小蝶的帮助下，再一次站了起来。 看着只有三步之遥，近在咫尺的终点，油尽灯枯的柳凡，选择盘膝而坐。 八方灵气汇聚，柳凡就这般在常人无法承受的重压之下，疯狂修炼。 涌动的灵气，带起徐徐微风，将花海吹拂的争相舞动。 那一刻，古小蝶身在花海中，如百花仙子，如仙女临尘，如时间最美的花朵~ 身上的威压不再，古小蝶痴迷的看着漫天飞舞的花海，再次笑了。 “呆子，我喜欢你~” 柳凡身躯一震，有些胆怯的睁开双眸。 看到的，却是一道绝美的身影，在花海中翩翩起舞。 为他而舞！ 这一舞，倾尽了古小蝶所有的爱。 当这一舞结束的那一刻，或许也是古小蝶放下心中执念的那一刻。 不！ 或许不是放下，而是深埋，永远不再示人！ 轻舞中，古小蝶眼中含泪~ 这一舞终究是短暂的~ 两滴晶莹的泪滴洒落空中，落在大地上，溅起两朵永不相交的泪花。 两朵鲜花同时盛开，遥相呼应，近在咫尺，却又永不相连。 古小蝶背对着柳凡，走向了终点。 她没有回头，没有停歇，一路向前，直至背影消失。 耳畔回荡着温柔与满足的声音：“百步遥，百花开，轻漫舞，醉依浓……” 身后，一道火红身影穿透结界，落在柳凡肩头。 一会看看消失的背影，一会看看柳凡，眼中都是浓浓的不舍。 最后，在柳凡的默许中，身影化为一道长虹，追着它真正的主人而去。 柳凡望着空荡荡的前方，闭上了惭愧的双眸。 玄功疯狂运转，四方灵气犹如风暴般肆虐。 呼啸间，似怒吼、似咆哮…… 干涸的身体，一次次被灵气填满，又一次次在对抗威压中，挥霍殆尽~ 周而复始，无止无休！ “先生……心……在痛~” 秦晓喃喃自语，突然觉得她的心，也好痛~ 蔡小刀牵起秦晓滑嫩的玉手，声音很低，却充满了幸福：“幸好，最美的时光，遇到了最好的你，此生无憾！” 秦晓看着蔡小刀深情的眼睛，她的心……渐渐地，不再疼痛，会心一笑。 这是幸福的笑！ 正如蔡小刀说的：最美的时光，遇到了最好的你！ 轩辕尚的神色是凝重的，是担忧的。 柳凡他疯了么？ 如此一次次挥霍潜能，与自杀有什么区别？ 古小蝶已经走了，那最后一朵鲜花是否盛开，意义已经不大。 如果柳凡此时选择放弃，女帝也不会为难他。 可柳凡为何要如此？ 为何如此执迷不悟？ 就为了一个承诺？ 轩辕尚想不通，虽然他明白这里的道理。 这句话很矛盾，但明白是一回事，真正去做，是另一回事。 世间多少圣贤，开坛说法，谆谆教诲，可轮到自己时，又如此的贻笑大方？ 半空中，飞舞的小凤凰不再飞舞，哭泣的小七也不再哭泣。 她们默默地来到轩辕舞身旁，痴痴的看着先生。 轩辕舞傻傻的问：“放弃了么？” 两个小家伙摇摇头，同时伸手指了指九天，又指了指先生。 轩辕舞好奇：“是女帝告诉你们什么了么？” 两个小家伙点点头，担忧的看着先生。 轩辕舞更是不解：“女帝说了什么，柳公子会不会有危险？” 两个小家伙摇摇头，又犹豫着点了点头。 轩辕舞彻底糊涂了，转头看向大哥。 轩辕尚叹息一声：“这是先生的一份机缘，破而后立！” “会不会有危险？” “那就要看先生的意念了。” 轩辕舞点点头，巅峰之路，哪有一帆风顺，唯有一颗坚定的心，才能通达彼岸。 只是说起来容易，各种的苦楚，又有几人知？ 时光在指尖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间，半载年华已过。 轩辕舞离开过一次，为两个小家伙寻找可口的果子。 轩辕尚一直盘膝入定，从未离开半步。 蔡小刀耐不住寂寞，拉着秦晓想要去个无人的小桃林云雨一番，被秦晓一个眼神吓得不敢造次。 两个小家伙渐渐开朗起来，大吃大喝越来越快活。 众人非但不去责怪，反倒欣喜。 这是一个好的兆头。 神兽最通灵性，她们越是放松，越说明柳凡没有危险。 突然，轩辕尚猛地睁开双眸。 与此同时，众人的目光，也一瞬间集中在了柳凡身上。 历经千锤百炼，柳凡这一刻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声长啸击穿长空，光晕流转间，柳凡已傲立花海间。 他手持桃木杖，如仙王临尘，盖世无双。 一步出，当最后一朵鲜花盛开~ 整片花海彻底沸腾起来，争奇斗艳间，花瓣飞舞，惊艳绝伦！ 轩辕尚不敢置信的惊呼一声： “破而后立，神王境巅峰！他……真的成功了~” 第366章 神族传闻 绽放的花海中，柳凡傲立九天，睥睨天下！ 如此辉煌时刻，我们有幸见证。 只是那辉煌的背后，所付出的艰辛，又有谁能体会的到？ 历时三月，每一次的险死还生，每一次的破而后立，方才铸就现在的辉煌。 轩辕尚久久不语，心中的震撼无法平息。 或许只有修为到了他这般，才明白个中的艰辛。 更何况，这艰辛，没有任何的外力！ 那枚可以一飞冲天的修蛇晶核，现在还安静的躺在空间戒指中。 结界散去，不再阻拦众人。 可这一刻，却没有一人去打扰柳凡。 这一刻，只属于柳凡。 而他们，只有仰望的资格。 那些徘徊在桃林中，尚存侥幸的修者，流露出羡慕与悔恨的眼神。 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柳凡一定知道这里的机缘，故此才会言语恐吓他们。 柳凡……太过自私！ 如果他们能早一点来到花海，或许机缘就会成全他们中的某一人。 毕竟……柳凡得到的逆天造化，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微风散去，花海归于平静。 柳凡傲立九天，出神的看着远方。 那里，是古小蝶与小南瓜离去的方向。 或许心中有憾，但柳凡无悔！ 蔡小刀牵着秦晓，领着两个小家伙来到近前。 “恭喜先生，证道之路，再进一步。” “恭喜……先生~” “咿哈~” “咿呀~” 几人纷纷送上祝福，柳凡回以微笑。 轩辕尚自行惭愧道：“与先生相比，尚……不足矣~” “轩辕大哥谬赞了~” “哼~我大哥很少夸人，你就别自谦了，觉得我们还不够丢人是不是？” 轩辕舞嘟着嘴，在她心中，大哥轩辕尚才是有大帝之资的天骄！ 可是看到地上，柳凡流下的血与汗，她的心又久久不能平息。 或许柳凡没有大帝之资，但他的努力与拼搏，绝对是他人望尘莫及的。 柳凡笑了笑，不与她争辩。 远处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柳凡置之不理。 蔡小刀气不过，手持破晓，就要教训他们。 柳凡拦下，世俗的成见，从始至终，都无法影响到他。 “轩辕大哥，是否继续同行？” 轩辕尚望着黑暗尽头一尊巨大的雕像，欲言又止。 柳凡问道：“轩辕大哥，此行，或有所求？” 轩辕尚不再隐瞒，点点头：“柳凡，以我修为，当止步于此，只是那天使之剑的诱惑，实在诱人。” 柳凡笑了笑：“既然如此，何不同行？” 轩辕尚大笑一声：“柳兄弟，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轩辕大哥请~” “后面的路，当是柳兄弟先请了。” 轩辕尚恭敬的行了一礼，眼中再无半分傲然之色。 柳凡颔首，面相花海，手举桃木杖，恭敬道：“多谢女帝成全。” 微风起，花瓣飞，似在相送，似是欣慰~ 许久之后，桃木杖依旧在柳凡手中。 柳凡再次道谢，这才将圣器桃木杖收入戒指之中。 众人一一对花海行礼，这才随柳凡一同向着下一位大帝之冢而去。 至于那些徘徊在桃林的修者，一部分人选择了跟随，一部分留在了原地，感受花海中的道韵。 …… 孔雀王冢，正是即将去往的帝冢。 根据轩辕尚所言，如今的孔雀王冢，已经被西方的六翼天使鸠占鹊巢。 万年前东西方大战，一名六翼天使身负重伤，无力再战。 奈何回家的路又被东方的强者封锁，便深入东域，一路向南蛮逃亡。 途径五帝冢时，被多方东方强者拦下，万般无奈下，铤而走险，逃进了五帝冢中。 当年的大战异常残酷，东方的强者俱是有伤在身，料想六翼天使无力回天，便放弃了追杀。 不曾想，六翼天使最后以炼化神格为代价，霸占了孔雀王冢。 韬光养晦中，从头开始，妄想他日重回巅峰。 只是西方的六翼天使太高估自己的神格力量。 虽然占据了孔雀王冢，却也从此被孔雀王压制其中。 如无外力相助，六翼天使想要重见天日，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是一则秘闻，很少有人知道。 即便是经历万年前大战的那些名门圣地，知晓此事的也是寥寥无几。 柳凡听罢，眸中精光阵阵。 “轩辕大哥，当年围杀六翼天使的人中，便有轩辕世家的前辈吧。” 轩辕尚尴尬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柳凡猜测的没错，知道这一秘闻的，只有当年围杀六翼天使的五人。 除却轩辕世家，还有已经消失的魂殿、神族，以及现存的仙府姜家，圣地瑶池。 “神族？” 柳凡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门派，对此颇为好奇。 胆敢自称神族者，一定很不简单。 轩辕尚本就对柳凡极为恭敬，更何况此时还是有求于人。 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神族消失已有万年。 有人说神族在那次大战中损失殆尽，彻底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也有人说神族并未灭亡，只是遁世，等待着厚积薄发的那一天。 轩辕尚表示，他更倾向于后者，认为昔日强大到逆天的神族，不会那般轻易消亡。 神族是玄天大陆一个特殊的种族。 他们本体是人族，但与正常人类不同的是，他们生下来便是神王般的存在。 故此，他们自称神族，高于人族的存在。 昔年，神族最辉煌的时候，族人多达千人，多么恐怖的存在。 即便是休养生息万年的现在，拥有百位神王境修者的门派，也绝对是圣地仙府一般的存在。 别的不说，诸侯府就是最好的例子。 三十六诸侯，半数以上都是神王境修者，何其威风？ 即便是在卧虎藏龙的中州，诸侯府也是不可撼动的存在。 或许诸侯府不具备圣地那般的底蕴与诸多弟子。 但三十六诸侯在霸王侯项翼的带领下，从无二心，团结的好似一个人一般。 这是任何一个圣地，都无法比拟的。 柳凡颇为赞同的点点头：“这般说来，神族只是隐世，并未消亡。” 轩辕尚为之侧目：“哦？柳兄弟何出此言，如何敢这般断言？” 柳凡笑道：“依轩辕大哥所言，神族本是人族，只是降生之时，便是神王境修者，是也不是？” “不错，传言便是这般。” “这般说来，万年前有逆天存在降生，万年后就不再有了么？” 一语点醒梦中人，轩辕尚惭愧道：“柳兄弟说的极是，只是……” “只是为何玄天大陆再无逆天神子降生的传闻？” “不错，万年来，确实没有一则这般的传闻。” 柳凡眸光冰冷：“或许只有一个解释。” 轩辕尚神色一变，显然也猜到了什么，但还是虚心道：“愿闻其详？” “神族或有提前发现神子的能力，而在神子降生后，与神子有关的人或许……都死了吧~” 轩辕尚颔首，神情凝重，柳凡的猜测，与他所想不谋而合。 若是事实真是如此的话，高高在上的神族，与魔教又有何区别？ 但有一点，轩辕尚想不通。 “柳兄弟，依你之见，神族生来便是神王，为何又要如此畏畏缩缩，苟且于世？” 柳凡不假思索的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轩辕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可一旁支棱着耳朵的轩辕舞却是一头雾水，不满道：“先生，你能不能说点大白话？” 柳凡笑道：“意思是说，天道是公平的~” 轩辕舞更糊涂了：“先生此话有失公道！” “哦？哪里失了公道？” “天道既然是公平的，为何神族生来便是神王，而我等却要努力修行，却还不一定能够达到神王境？” 柳凡断言道：“神族生而逆天，却定然止步于此！” 轩辕舞懒得动脑子，追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是，神族的族人，虽生来是神王，但终生也定然止步神王境，无法成圣！” 轩辕舞嗤笑：“先生此言太过武断，有何证据？” “证据便是，玄天大陆，不曾听闻神族称霸天下！” “就因为他们无法成圣？” “难道这还不够么？” 轩辕舞还想狡辩，被一旁的轩辕尚拦下。 “小妹，难道你忘了五祖替你出气的事了？” 轩辕舞的小嘴瞬间张成了o型。 这件事她又怎能忘得了？ 那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震撼画面。 当年，飞翼门少主冒犯了她，她气不过，便去五祖那里撒娇。 五祖一怒之下，亲自出山，带着她直闯飞翼门讨要说法。 当时飞翼门可是拥有十大神王境长老的。 可在刚刚成圣的五祖面前，甚至没有一合之力。 也是从那次之后，飞翼门渐渐淡出了玄天大陆的历史。 柳凡笑了笑，不再解释什么。 轩辕舞的表情已然说明了一切。 突然，一道巨大的阴影从众人头顶掠过，带起阵阵狂风，吹得人站立不稳。 众人脸色骤变，轩辕尚惊道：“异兽，大凤！” 第367章 六翼大凤 狂风起，飞沙走石。 沙砾如同利剑一般，瞬间将几个修者洞穿。 鲜血飞溅中，带着不甘与悔恨的目光，身死道消。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即便柳凡与轩辕尚早有准备，也无法保护所有人。 “小刀，进御兽鼎！” 御兽鼎倏的变大无数倍，四足狠狠地嵌入大地之中。 蔡小刀拉着秦晓，轻车熟路的没入其中。 两个小家伙不用先生吩咐，一人一边，拉着轩辕舞也钻了进去。 第一次来到御兽鼎中的轩辕舞，小嘴始终保持着o型。 那阵阵缥缈的氤氲雾气，以及鼎壁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各色神兽，这一刻好似全都活过来一般。 是如此的美轮美奂，又如此的神圣。 御兽鼎外，数名修者仓惶来到鼎下，苦苦哀求。 “柳公子，让我们也进去吧。” “柳公子，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来，求求你，救救我们~” “柳公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望开天恩~” “柳公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脸色苍白，彻底吓破了胆。 然而这次的哀求，并未换来柳凡的再次同情。 即便轩辕尚在旁劝说，柳凡也是无动于衷。 众人绝望了~ 这一刻，他们终将为自己的无知，葬送宝贵的生命。 狂风依旧在继续，飞沙走石如利剑般，眨眼间又穿透几人的身体。 余下的一些人不得不祭出法器，拼命抵抗。 轩辕尚不忍这么多人惨死，为众人布下结界，总算是保住一时性命。 从他们愤怒的眼神可以看得出，他们此时恨不得亲手杀了柳凡。 轩辕尚利用结界，将外界声音屏蔽，不让他与柳凡之间的对话被听到。 “柳兄弟，御兽鼎空间何其大，为何不愿救人一命？” “他们之中，有人隐藏了修为。” “纵是隐藏了修为，可真实修为亦不是柳兄弟的对手！” “但对付小刀、晓晓他们已经足够了，更何况令妹轩辕舞的修为，远不及小刀！” 轩辕尚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不再劝说。 甚至后悔自己为何说出那等白痴的话。 这些人之所以继续跟随，无非就是为了机缘。 或许他们的目标，已经不是孔雀王冢，更不是魔神蚩尤的帝冢。 而是柳凡！ 御兽鼎再次祭出，若是他们能够同蔡小刀等人一起躲避其中，便可借此挟持蔡小刀等人，以此要挟柳凡，甚至要挟他自己。 到了那时，柳凡的御兽鼎，以及他的圣器勾陈，怕是都将成为这些人的掌中物。 而他们也完全可以凭借两件至宝，安然无恙的离开五帝冢。 至于最后两件至宝归谁所有，那就各凭本事了。 这只是一个猜测！ 虽然这些修者不一定这般阴险，但柳凡不会去冒险。 更何况，柳凡早就有言在先，若继续跟随，生死各安天命！ 犹豫间，轩辕尚终究是没能忍心撤掉保护众人的结界，而是与柳凡一起紧张的注视着九天。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柳兄弟，可有把握？” 柳凡目光如电，在九天深处，看到一只庞然大物，大如山岳。 “大凤实力恐怖，当有神王巅峰修为，自保不难，若要斩杀，怕是会费一番手脚，而且这大凤~” 柳凡轻咦一声，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 轩辕尚若有所思道：“传言大凤乃孔雀王的守墓兽，后六翼天使降临，大凤与之厮杀，虽未死，却发生了异变！” 柳凡点点头：“不错，如今的大凤，身具六翼，应是被六翼天使的神格侵蚀！” “这般说来，大凤已经成了六翼天使的守墓兽？” 轩辕尚眉头紧皱，若真是如此，怕是会非常麻烦。 他本以为大凤依旧是孔雀王的守墓兽，如此的话，便可与大凤联手，一同将六翼天使驱逐出孔雀王冢。 而他也可以轻松获得天使之剑。 如今看来，若想得天使之剑，须先斩杀这头变异的六翼大凤！ “柳兄弟可有应敌之策？” 轩辕尚恭敬问道，在绝对实力面前，全然没了主意。 柳凡点点头：“方法倒是有两个。” 轩辕尚惊道：“两个？” “不错！”柳凡取出修蛇晶核：“其一，便是轩辕大哥炼化此晶核，修为大增，你我联手，定可斩杀大凤！” 轩辕尚意动，修蛇晶核所蕴含的力量极为精纯，若是炼化，他定可以达到神王境后期修为。 只是轩辕世家祖训：若是遇到战天之人，须毫无保留的将资源全部相送，不可贪婪！ 轩辕尚不敢违背祖训，自然也就不敢炼化晶核。 柳凡见轩辕尚犹豫不决，会错了意说道：“轩辕大哥放心，大凤虽强，但有我护法，大哥不必担忧。” 轩辕尚苦笑，将家族祖训告知，并未隐瞒。 柳凡眸光冰冷，那祖训看似大公无私，为他战天增加几分胜算。 实则还是为了自己。 为了战天之后，轩辕世家的辉煌！ 轩辕尚羞愧的不敢与柳凡对视，硬着头皮问道：“柳兄弟，其二呢？” “其二，借大哥勾陈一用！” “这个好说！” 轩辕尚悄悄松了口气，不加迟疑的将圣器勾陈递上。 柳凡接过勾陈，手掌摊开，又一尊三足鼎在掌心浮沉。 “御风鼎！” 轩辕尚接过，羡慕道：“柳兄弟果然拥有御风鼎。” 在面对猰貐领主以狂风袭击众人，而狂风突然消失的时候，轩辕尚便猜到柳凡已经得到了御风鼎。 只是那时耳目众多，轩辕尚不便询问，也没有理由询问。 毕竟那是柳凡的至宝，贸然开口，失了礼数不说，还会引来柳凡的猜忌，反而得不偿失。 “轩辕大哥，大凤善御风，稍后需要大哥全力催动御风鼎，引来大凤怒火。” “柳兄弟放心，定不辱命！” “过程会有危险，还望大哥相信兄弟。” 轩辕尚心中一惊，但还是凝重的点了点头。 面对至强者，机会只有一次！ 柳凡这是要以他为诱饵，对大凤施展必杀一击。 若是他心有惧意，逃离或者反抗，都有可能错失这千载难逢的一次机会。 可如果不去反抗，以他神王境中期修为，万一柳凡出现些许差池，他如何承受相当于神王境巅峰境界的大凤一击？ 这是一次赌博，以生命为赌注的赌博！ “大哥若是有所顾虑，我们另寻他法~” 柳凡自然看出轩辕尚心中顾虑，又或者说，他如此方法，本就是强人所难。 若是位置对调，恐怕柳凡自己也不会将生死交给他人。 出乎意料的是，身为轩辕世家大公子，有着大好前程的轩辕尚，只是犹豫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柳兄弟放心去做，我定不辱命！” 柳凡不再多言，言多不仅必失。 言多……还会动摇他人片刻的决定！ 他手持勾陈，于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轩辕尚双手结印，一边催动御风鼎，一边心中苦笑。 “这该死的祖训，真是害人不浅！” 事实上，轩辕尚之所以答应的如此痛快，根源正是轩辕世家的另一则祖训。 那便是：战天之路，要无条件满足战天者的意愿！ 轩辕尚心知肚明，对于整个轩辕世家的万世传承来说，牺牲个别人，根本不足为惜。 哪怕这个人，是轩辕世家的未来。 因为未来可以是很多人，但轩辕世家的传承，绝不能葬送在战天之战中！ 随着磅礴的灵气涌入御风鼎中，四方呼啸的狂风越来越弱，直至消失。 九天之上，一声愤怒的啼鸣声骤响。 六翼大凤大如山岳般的身躯俯冲而下，妖异的眸光中，散发着贪婪的目光。 轩辕尚豁然惊醒，原来柳凡交给他御风鼎的真正目的，不是激怒大凤。 而是利用大凤对御风鼎的贪婪。 风，是任何一只飞禽都无法抗拒的力量。 唳~ 又是一声啼鸣，磅礴威压盖顶而来，如同万千大山同时坠落。 轩辕尚脸色骤变，玄功不受控制的运转，但他此时却要拼命压制。 九天深处，一点寒芒一闪而逝，柳凡伺机而动。 如此关键时刻，轩辕尚把心一横，拼命催动御风鼎。 唳~ 狡猾的大凤，将啼鸣化为音波利剑，直取轩辕尚。 先天对未知危险的感知，让它的汗毛乍起，却又找不到危险的源头。 唯有先将眼前的危险扼杀！ 望着可劈山裂石的音波破空而来，轩辕尚胆战心惊的闭上了双眸。 这一刻，他选择相信柳凡，选择将命运交到战天者的手中。 咔~ 正在此时，九天之上，一道紫色神雷骤然劈落。 兽族对雷声有着先天的恐惧，即便是变异的大凤也不例外，因恐惧出现了短暂的呆滞。 “御雷鼎？” 轩辕尚猛地睁开双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足有丈余粗的紫色神雷。 与此同时，御风鼎不受控制的御空而起，迎着音波利剑狠狠地撞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强大的能量乱流封锁了大凤离去的方位。 而在震天动地的巨响声中，还有一道清晰的声音，传入轩辕尚耳中。 “勾天引辰，神之一剑！” 第368章 大天使 万千霞光照亮天地间。 伴随着一声凄惨的啼鸣，一对巨大的金色翅膀横陈天地之间。 金色翅膀虽只有一对，却分六翼，即便失去本体，亦在九天浮沉。 金色翅膀之下，垂下亿万缕霞光，与一只大鸟相连，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柳凡化身电光，一剑横空，将亿万缕霞光全部斩断。 一声悲鸣，大鸟好似失去了所有力量，自九天直直的坠落下来。 柳凡单手结印，御风鼎霞光暴涨，迎着大鸟而去，鼎身不断变大，四周狂风骤起。 失去所有力量的大凤如获重生，巨大的翅膀终于再次扇动。 在即将坠落地面的刹那稳住身形。 随即大凤身躯快速缩小，直到变成半人高模样才停止下来。 轩辕尚箭步上前，惹来大凤狠厉啼鸣。 “大凤前辈，晚辈轩辕世家轩辕尚，并无不敬之意。” 轩辕尚声音诚恳，却难获得大凤信任，仍旧虎视眈眈，目露凶光。 轩辕尚叹息一声，取出一面护身铜镜，不由分说的来到近前。 轰~ 一声巨响，大凤口喷利剑，无情的撞在一面青色铜镜之上。 轩辕尚闷哼一声，顶住压力，脸色略显苍白的来到大凤面前。 随即趁大凤虚弱之际，将手搭在大凤背上，将灵力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大凤体内。 直到此时，大凤戒备的心理才算放松一些。 但它的身体依旧紧绷，随时做着拼死一击的准备。 轩辕尚没有任何话语，只是毫无保留的输送灵气。 …… 另一边，九天之上。 柳凡与巨大的金色翅膀隔空对峙。 阵阵强大的力量自金色翅膀喷薄而出，每一次扇动间，空间都会出现细小裂纹，如同炸开裂纹的瓷器一般。 柳凡紫电护体，傲立天地间，犹如战神一般。 双方对峙了足足有半炷香时间，谁也没有率先发动进攻。 大地之上，大凤经过轩辕尚不遗余力的灵气输送，气势越来越强。 相信再有半个时辰，便可恢复巅峰。 到那时，有大凤的鼎力相助，柳凡将如虎添翼，对上六翼也将更有胜算。 突然，意识到危险的六翼猛地扇动翅膀，顿时狂风四起。 柳凡冷哼一声，御风鼎横空，霞光闪烁间，狂风骤停。 “大天使，事到如今，放弃吧~” 柳凡傲立九天，眼有愧疚之色。 六翼不再扇动，归于平静，金光闪烁间，一具人形渐渐形成。 当其面容全部清晰显露众人面前之时，大地之上传来无数惊呼之声。 其声音最高者，竟然是轩辕世家的小公主，轩辕舞。 那花痴的模样，冒星星的大眼睛，无不说明此时对大天使样貌的震撼。 那竟然是一副比女人还要美上成百上千倍的容貌。 俊美、高贵、绝尘这些词语，在大天使的容貌下，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唯独……大天使那双狠毒的眸子！ 他恶狠狠的盯着柳凡，一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的架势。 柳凡面带愧色，抱拳拱手：“万年前是我错了，我不该让那么多人白白送了性命。” “多说无益！” 大天使面容冰冷，双眼喷火，伸手一招，一声剑鸣自孔雀王冢炸响。 听到剑鸣，轩辕尚身躯猛地一震，目光猛地看向孔雀王冢。 唰~ 一道金光破土而出，轩辕尚激动的惊呼：“圣器，大天使之剑！” 与轩辕尚的激动截然相反，柳凡则是一脸的平静。 看着大天使之剑划过天际，将虚空撕裂，亦无波无澜。 “大天使，你已不是万年前的你，我亦不是曾经的我，但有一点不会变！” “什么不会变？” “你……”三尺青芒飞入手中，柳凡这一刻气势如虹，睥睨天下：“依旧不是我的对手！” “狂妄！” 六翼翅膀猛地扇动，大天使化为一道流光，向柳凡刺来。 这一剑惊天动地，鬼哭狼嚎。 这一剑天崩地裂，海枯石烂！ 这是大天使必死的一剑，也是了却万年执念的一剑。 万年前一战，天使一族死伤殆尽，不负荣光。 而这一切，不仅源于眼前这个可恶的人类。 还有他的自私！ 是他太渴望成王，成为所有天使的王，才会入了柳凡的诱惑，成为他的棋子。 万年的耻辱，大天使要在这一刻了结！ 面对来势凶猛的必杀一击，柳凡长啸一声，剑指南天！ 他虽有愧疚，却不会留手。 这是对大天使最后的尊敬！ 勾陈划过长空，璀璨的星空黯然失色~ 轰~ 一声巨响，无边黑暗笼罩大地。 大地之上，众人惊慌，恍如末日降临一般。 即便修为如轩辕尚，此时目光所致，也不过半丈之遥。 这是怎样的一场对决？ 竟然强大到连天地都要黯然失色。 轩辕舞小声碎碎念，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之色。 轩辕尚凑上前来，本想安慰安慰受到惊吓的小妹，却在听清碎碎念后，无语的想给小妹一记暴栗。 只因小妹此时的碎碎念，竟然是保佑大天使不死。 究其原因，轩辕尚也是心知肚明。 相信在场的所有女子，除了那两只小神兽，都在盼着颜值逆天的大天使能够胜出吧。 “我……终究还是败了~” 黑暗的九天上，一声落寞的声音传来，是大天使。 胜败在这一刻也再无悬念。 柳凡充满歉意的声音响起：“天使一族还有希望，你的族人还活着。” “活着？呵呵~我是天使一族的罪人啊~” 悲恸的嚎叫，充满了凄凉之意。 黑暗渐渐褪去，天地再次恢复昏沉沉的模样。 大天使英俊的容貌不再，整个身躯都变得极为虚幻。 只有那对六翼翅膀，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柳凡将勾陈收起，缓步走向大天使。 一道神念飞出，直接没入虚幻的大天使眉心之中。 刹那间，原本虚幻的大天使突然殷实了许多，容貌也较之方才清晰了不少。 大地之上，轩辕舞泪眼婆娑。 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她，正努力瞪着大眼睛，将这绝美的容颜，烙印在识海之中。 或许此生……她将永远被这逆天的容颜折磨吧~ 大天使狠厉的眸子陷入无穷的挣扎之中。 身后的六翼翅膀渐渐与他分离。 “他们……会不会如我一般……也是你的棋子？” “我以天道起誓：不会！” 大天使看着柳凡郑重的模样，戏谑的笑了：“当年你也曾这般对我起誓过~” “你已经是天使一族的王，我并未违背誓言。” 大天使颓然的点点头：“是啊，我已经是天使一族的王，一个葬送天使一族的王！” “你还有机会，天使一族，仍旧会照耀这片天地！” “我如何信你？” “你别无选择！” 大天使的怒色一闪而逝，最终颓然的笑了。 柳凡说的没错，他别无选择。 即便他不交出六翼翅膀，待他烟消云散之后，柳凡也有的是办法炼化他的六翼。 “希望……你这次不要食言，我的主上~” 柳凡身躯猛地一震，看着渐渐消散的大天使久久不能平息。 九天之上，金色六翼翅膀缓缓向他飞来，与他合二为一。 大地之上，人群惊呼，眼中的贪婪与憎恶毫不掩饰。 为何同样是九死一生，最后的机缘却全都归了柳凡？ 天道不公！ 天道不公！ 天道不公！ 众人在心中呐喊，却也只敢在心中咆哮。 突然~ 就在柳凡分神之际，一声尖锐的啼鸣，恢复伤势的大凤猛然发难！ “咿呀！” 与此同时，一个小火球蹿上九天，先一步来到柳凡身后。 唳~ 一声嘹亮的啼鸣，小火球猛地展开，犹如绽放的火红花朵一般。 一只足以覆盖方圆百丈的火凤凰，倏的横陈天地间！ “咿哈！” 第369章 大天使之剑 火红的羽翼横列长空，嘹亮的啼鸣震慑寰宇。 炽热的温度，欲将苍穹融化。 凌厉的眸子，势将世间洞穿。 百鸟之王，神兽凰君威天下，俯瞰众生！ 大凤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瓦解，在绝对血脉压制面前，不敢有丝毫不敬。 它如虔诚的臣子一般，来到小凤凰前膜拜。 曾经高昂的、愤怒的、不可一世的头颅垂了下来。 “咿哈！” 一枚火球喷出，大凤不闪不避，被火球无情的砸向地面。 曾经绚丽的羽翼焦黑成片，疼痛难忍，大凤却不敢发出半点嘶鸣。 柳凡位于九天，负手而立，鸟瞰众人。 一柄圣洁的长剑于远方飞来，悬于身侧。 “大天使之剑！” 轩辕尚激动莫名，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贪婪之色。 柳凡目光所至，古井无波，轩辕尚却羞愧的低下了头颅。 这一刻，没有人敢与柳凡清澈的眼眸对视。 御空而行，柳凡来到小凤凰巨大的头颅旁，伸手轻柔的梳理着羽毛。 小凤凰舒服的闭上眼眸，很享受柳凡的抚摸。 “好了小家伙，我们下去吧。” “咿呀~” 小凤凰睁开眼眸，于一瞬间变回小女孩模样，撒娇的坐在了柳凡的肩膀之上。 电光石火间，一团蓝光一闪而逝，再去看时，却是小七坐在了另一边的肩膀上。 面对小凤凰不善的目光，小七弱弱的别过了小脑瓜。 只因方才她慢了一步，此时极为的理亏。 大凤依旧匍匐在地，极尽虔诚。 柳凡来到近前，挥手间，一团金光将大凤覆盖。 大凤怒气隐现，又在小凤凰的威慑下，强压怒火。 轩辕尚震撼莫名，忍不住脱口而出：“大治愈术？大天使传承！” 人群哗然，眼中贪婪之色更浓，却无一人再敢放肆。 金光散去，大凤焦黑的羽翼焕然一新，重现昔日高贵。 但大凤并无半分感激，若无小凤凰在旁，怕是会再次发动攻击。 “大凤，天地因我而乱，孔雀王因我而眠，我不会再去打扰他，也会还这天地一个清明！” 轻柔的话语，没有多么的壮志豪情，却又让人听了之后无比的信服。 大凤犹豫片刻，点了点头，随即一声嘹亮的啼鸣后，庞大的身躯隐于昏暗之中。 在其身后不远处，一座巨大的孔雀雕像显露真容。 “是孔雀王冢，那里一定有孔雀王的传承。” “即便得不到传承，能够得到孔雀王的一根羽翼，也是莫大的造化。” “大家还犹豫什么？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守护兽有神兽凰震慑，大家一起上！” 人群哗然，不少人激动的上前数步。 既然有胆量跟随到这里者，岂是等闲之辈？ 在有心人的唆使下，越来越多的人向孔雀王冢靠近。 “胆敢越孔雀王冢半步者，死！” 冰冷的话音传来，柳凡转身，冷漠的看着众人。 众人止步，纷纷怒目而视。 “柳公子，你已经得到了那么多机缘，凭什么阻止我们？” “就是啊，我们冒死走到现在，机缘就在眼前，你却横加阻拦，是何居心？” “莫非你想独吞五帝冢所有机缘？” “人心不足蛇吞象，柳公子，就算你功参造化，难道就不怕被整个玄天大陆唾弃？” “柳公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柳凡牢牢的绑在了道德的石柱上。 轩辕尚本想替柳凡说两句公道话，却发现柳凡的神情依旧是无波无澜，便也作罢。 而在他身旁的轩辕舞，仍旧一脸心疼的看着九天，大天使消散的地方。 “诶~” 一声叹息，轩辕尚揉了揉小妹的脑瓜：“别看了~” 呜~呜呜~ 不曾想，在这一声安慰之后，轩辕舞一头扎进轩辕尚怀中，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 柳凡被哭声吸引，略带愧色的看着轩辕舞。 人群中，一人眼睛一亮，自认为在道德的绑架下，柳凡不再阻拦他们。 于是御空而起，直奔孔雀王冢而去。 当身躯刚刚跨入孔雀王冢时，又于刹那间灰飞烟灭。 众人胆寒，猛地看向柳凡。 方才那人的修为虽然不敌柳凡，却也是神王境初期修者。 可就是这般强大的修为，却无声无息烟消云散。 甚至……柳凡还保持着淡然的神情，愧疚的看着轩辕舞。 他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真的只是神王境巅峰么？ 还是说……柳凡已经成圣？ 在获得大天使传承的那一刻，成圣？ 众人猜疑不断，再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柳凡无视众人的怒火与怨恨，来到轩辕尚面前。 三尺青芒闪烁，出现在轩辕尚眼前。 “柳兄弟你这是？” “轩辕大哥，前路凶险，你的五帝冢之行，当结束了。” 轩辕尚点点头，目光扫过大天使之剑：“无功不受禄，大天使之剑我不能要。” 柳凡笑了笑，并未收起大天使之剑，而是看向众人。 “劳烦轩辕大哥，便以此剑，守护孔雀王冢片刻安宁。”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敢怒不敢言。 原本众人还想着等柳凡继续前行之际，再行探索孔雀王冢。 此时看来，全然没了可能。 轩辕尚情知柳凡执意送剑，而他也对大天使之剑垂涎已久。 于是顺水推舟，抱拳行礼：“如此，却之不恭了。” “多谢轩辕大哥成全。” “你我兄弟，还是心照不宣吧~” 柳凡点头笑了笑，再次抱拳行礼，带着蔡小刀等人，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余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次大打苦情牌。 奈何轩辕尚横眉冷对，圣剑横陈：敢越雷池半步者，杀无赦！ 众人自知无望，不想冒死送了性命。 其中五人走出人群，质问：“轩辕公子，你阻我等进入孔雀王冢，我等认了，不知轩辕公子是否会阻拦我等继续深入？” “请便！” 轩辕尚话音冰冷，只要不进入孔雀王中，他人是去是留，他并不关心。 那五人相视一眼，一同前行。 途径轩辕尚时，见其并未阻拦，也毫无防备，嘴角不禁上扬，猛地发难。 “无知！” 大天使之剑金光万丈，一副金色六翼翅膀出现在轩辕尚身后。 那五人法器打在金色翅膀之上，瞬间支离破碎。 五人也因巨大的反噬之力，口喷鲜血，跌飞数丈远。 五人相互搀扶着站起身，眼中尽是骇然之色。 “轩辕公子，你藏的好深！” 轩辕尚嘴角上扬，轻轻拍了拍仍在怀中委屈的轩辕舞。 霞光闪烁间，轩辕舞就此沉睡，随即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所有人汗毛倒竖，不受控制的后退一步。 “轩辕公子，你意欲何为？” 轩辕尚再无温文尔雅，眼中尽是戏谑之色。 他不理众人，左手手持大天使之剑，右手手持勾陈圣剑。 随即一声大喝，两柄圣剑霞光暴涨，猛烈的撞击在了一起。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轩辕尚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一群无知的人，大天使之剑，才是大天使真正的传承，哈哈哈~” 众人胆寒，这一刻才真正认清了轩辕尚的阴暗为人。 藏的如此之深，而此时又现于众人，其结果不言而喻。 一瞬间，众人四散而去，亡命奔逃。 突然，戏谑的笑声，传遍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都死吧~” 第370章 善的前提 昏暗的天空，荒凉的大地。 行走在这毫无生气的帝冢之路上，每个人心中都仿佛压着一座沉闷的大山。 除了两个没心没肺的小家伙。 柳凡走的很慢，总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看着脚下干裂的大地，好似陷入某种未知境界之中。 蔡小刀不敢打扰先生，也没心思打扰先生。 他总是会时不时的偷看一旁的秦晓，总怕她会突然望着天空发呆。 高傲如他，也不得不承认大天使的容貌太过逆天。 甚至他相信，大天使在临死的那一刻，若是喊上一句：与我一同共赴黄泉。 肯定除了两个小神兽外，所有女人都会殉情而亡。 其他女人死了也就死了，关键是，这些女人中，还有他的女人。 秦晓跟在柳凡身后，形影不离，目光始终不去看痴情的蔡小刀。 只是眉宇间那隐藏不住的笑意已然出卖了她。 内心中，秦晓其实并不知道她对蔡小刀是什么感情。 有时候很烦他，有时候又很想他一直在身边。 是爱情么？ 秦晓不知道，只知道此时此刻，她很快乐、甜蜜~ 或许这就是爱情吧~ 虽然她与蔡小刀都不是人类，但谁又能说，爱情就是人类的专属呢？ “特娘的，本魔王憋得难受，要发飙！” 猛然间，蔡小刀毫无预兆的破口大骂。 柳凡步伐依旧很慢，似乎早就知道蔡小刀会如此一般。 秦晓也是一般，仍旧忍俊不禁的跟在先生身后。 只有两个小家伙，如看傻子一般的瞪了蔡大魔王一眼，怪他没事发疯，吓到了她们。 蔡小刀气不过，御空而起，疯狂发泄。 哇~哇~ 突然，一声声婴儿的啼哭声传来，吓得蔡小刀赶忙躲到先生身后，顺势牵起秦晓的玉手。 秦晓瞪了蔡小刀一眼，却也没有挣脱那猥琐的大手。 至此，蔡小刀的心才算安全一些。 啼哭声只是响了几声，便消失不见。 蔡小刀和两个小家伙左瞄右看，也是什么都看不到。 最后将目光都看向了柳凡，却发现柳凡仍旧漫不经心的向前而行。 “先生，是我幻听了，还是你没听到？” “是九婴！” 柳凡脚步不停，轻飘飘的说道。 “九婴？莫非这里有九个婴儿？” “一种很厉害的凶兽，善水火。” 柳凡话语依旧轻松，给人一种九婴并不厉害的感觉。 蔡小刀见先生如此，也便放下心来，冲着黑暗竖起手指挑衅。 “大胆妖孽，竟敢吓唬本大魔王，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 哇~哇~哇~ 哭声再度传来，且愈演愈烈。 柳凡看向与哭声相反的方向，无奈的摇摇头。 “小刀，九婴是一种很厉害的凶兽，你要小心~” “厉害个球！碰到本大魔王，让他们屁股开花！” “不是他们，而是它，这里只有一头九婴。” “啥？一头？难道真是本魔王幻听了，这里明明有很多婴儿在哇哇哭啊？” 柳凡耸耸肩：“一会你就知道了~” “切~先生你又在故弄玄虚了~” 蔡小刀很鸡贼。 在与先生对话期间，始终在注意先生表情。 正是因为柳凡的淡然，才让他坚信九婴并非什么厉害的凶兽。 秦晓默不作声，也在揣摩先生此举究竟何意。 为何先生一边强调九婴凶险，又一边如此淡然？ 两个小家伙则没那么多心思，一人一边，坐在先生肩头吃着从轩辕舞哪里搜刮来的灵果，好不美哉。 一路有惊无险的又前行十里之遥。 这里的天空更加昏暗，大地更为苍凉。 好似一片数千年不曾有人踏足过的无人区。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传言蚩尤大帝杀人如麻，血屠十万里，鸡犬不留，寸草难生。 即便陨落，他的帝冢也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早在魔神蚩尤帝冢刚刚显露之际，便有胆大之人踏足。 只可惜，只听闻有人闯入，却从未听闻有人活着出来。 足以见得蚩尤帝冢的凶险。 婴儿的啼哭声还在继续，较之方才更显尖锐。 蔡小刀听的心烦，向着黑暗中连轰数拳。 柳凡也不阻拦，只顾低头前行。 秦晓秀眉微蹙，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蔡小刀耀武扬威一番后，索然无味。 “先生，九婴不过胆小鼠辈，何来厉害？” “或许吧~” 柳凡不置可否，蔡小刀更觉无趣。 沉默前行不过数步，蔡小刀再次忍不住发起牢骚。 “先生，要我说，你就不该将大天使之剑给那轩辕尚。” “哦？为何如此说？” “那是先生九死一生得来的宝贝，凭什么白白给了他？” “依你之见呢？” “要我说，就应让他用勾陈来换！” 柳凡颇为赞同的点点头：“方才为何不说？” 话音落，秦晓俏脸腾的通红一片。 蔡小刀讪讪的笑了笑：“方才不是正在忙嘛~” 柳凡也是笑了笑，随即说道：“给他圣剑，是为了不让他再继续跟随！” “啥？” 蔡小刀一愣，秦晓也是猛地抬起头。 就连两个小家伙，都是鼓囊着嘴看向先生。 “先生莫非觉得那轩辕尚居心叵测？” “防人之心不可无！” “可是先生，那轩辕尚不是一直为先生马首是瞻么？就连击败变异大凤时，轩辕尚也甘愿豁出性命！” “或许是我多虑了~” “就是先生多虑了！” 蔡小刀说的笃定，遭来秦晓白眼。 “晓晓，你为何这般看我，难道本魔王说的不对么？” “先生……对……永远……都对！” “你这是盲目崇拜！”蔡小刀气的吹胡子瞪眼：“就算盲目，你这女人崇拜也应该是本魔王，崇拜你男人知道么？” “不知……道，就是……先生……对~” 秦晓寸步不让，气的蔡小刀浑身颤抖，偏偏又不忍说些更重的话。 只好将所有怒火，再次发泄在黑暗之中。 柳凡余光瞥了一眼黑暗，无奈的摇摇头。 两个小家伙似乎有感，胡乱将手中灵果全部塞入口中，戒备的看着黑暗。 蔡小刀发泄之后，不服道：“本魔王需要一个解释！” 秦晓张了张嘴，显然给不了解释，便无助的看向先生。 “轩辕尚的实力，并不弱于我！” “什么？怎么可能？” 蔡小刀惊得瞪大眼睛，向来不服输的他继续反驳：“就算那小子隐藏实力，也不能说是君心叵测吧？”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即便轩辕世家有祖训制约，可在这与世隔绝的五帝冢，祖训的制约已经没了任何作用。” 蔡小刀不敢苟同，摇头晃脑道：“先生此言差矣~” “哦，说来听听？” “先生莫非不曾听闻：轩辕世家在玄天大陆向来光明磊落，济世救人，是无数人的信仰，名副其实的圣地仙府！” 柳凡点点头：“听过，如雷贯耳！” “既然听过，如此美誉，先生怕是真的多虑了。” “或许真是我多虑了~” 柳凡并不去争，在他看来，争这些毫无意义。 可没能得到预期效果的蔡小刀却不依不饶，非要先生说出个所以然来。 柳凡被其问的不胜其烦，反问：“小刀，亘古以来，以善为先而存在万古的圣地，你能说出几个？” “轩辕世家、瑶池圣地、长生……啊呸，那个不算，那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 话音说道最后，连蔡小刀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 但他仍旧不肯认输，反问：“先生，依你之言，莫非这世间就没有善么？” “有！但善是有前提的~” “什么前提！” “实力！” “实力？” 柳凡点点头：“一切的善，都是建立在实力之上！” 蔡小刀几次张口，又几次闭上。 他脑海里有无数种反驳的方式，却发现……那些凡是没有建立在实力之上的善，最后的结果都是天怒人怨，适得其反。 柳凡瞥了一眼纠结的蔡小刀，提醒道：“小刀，委屈你了~” “啥？” 蔡小刀一愣，紧接着脸色骤变，好似看到什么恐怖的画面一般，不顾一切的向着黑暗狼狈逃去~ 第371章 大战九婴 蔡小刀疯狂的奔跑着，忘记了自己拥有御空而行的本领。 前方百丈外便是先生他们，可是任凭蔡小刀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拉近与先生的距离。 更让蔡小刀恐惧的是，秦晓的身躯正在慢慢贴近先生。 直觉告诉他，秦晓不是在向先生寻求庇护，而是在主动示好，主动迎合。 近了~ 更近了！ 蔡小刀心急如焚，眼中尽是绝望之色。 他心知肚明，无论是容貌、实力还是涵养，他都不如先生。 可有一点，蔡小刀自认为是先生比不了他的！ 那便是对秦晓的执着，对秦晓的爱！ 可是如今，秦晓竟然抛弃了他，主动投入先生的怀抱~ 这让他如何能忍？ 可是不忍又能怎么样？ 他的实力不如先生，而且就算他的实力比先生强，他也不会伤害先生。 不是他的良心，而是那深藏在灵魂深处，属于先生爷爷的执念。 “不~晓晓~不！” 无力的嘶吼声，响彻苍凉的大地。 功夫不负有心人！ 近了~ 终于近了~ 蔡小刀大喜过望，他与先生的距离越来越近。 倏的，蔡小刀绝望的瞪大双眼。 他看到了什么？ 他竟然看到秦晓在对他笑，戏谑的笑~ 如此轻蔑的笑容下，蔡小刀终是停下了追赶的身影。 他大口喘着粗气，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可眼前的一切，又是那般的真实！ 真实到……他甚至听到了秦晓的嘲笑声。 “不~为什么？为什么？” 魔气涌动，那一直被不断压制的魔气，这一刻终于爆发。 如同积压许久的火山，于一瞬间，冲破云霄！ 而就在这时，先生竟怀抱着秦晓，耀武扬威的向他走来。 士可杀，不可辱！ 一把由魔气而成的菜刀，闪烁着乌光，出现在蔡小刀的手上。 魔气涌动间，一团炽热的鬼火，骤然点燃。 “杀！” 血红的双眸，被魔气覆盖，痛失爱人的蔡小刀，终是魔化。 手起刀落，魔气纵横三万里！ 火光冲天，好似整个天地都被点燃。 可是，先生的实力太强大了，且有御火鼎在身，滔天的火焰根本无法奈何先生。 正无计可施之际，又一把菜刀出现在另一只手上。 啵~ 水滴声传来，刹那间荡起千层浪。 浪花越来越凶猛，眨眼间百丈巨浪骤然形成。 谁说水火不能相融？ 先生苦心钻研数十载的水火共济，想不到这一刻在他的手里展现。 蔡小刀疯狂大笑，双手各持水火两刀，纵横四野，大杀四方。 上天下地，水中有火，火中有水！ 再看先生，在水火之中苦苦挣扎，好不狼狈~ “哈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笑声响起，蔡小刀越战越勇，大杀四方。 丝毫不在乎越来越虚幻的本体。 …… 柳凡眉头微皱，万万没想到蔡小刀会一念成魔，且陷的如此之深。 也正因如此，更加说明柳凡之前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 九婴善蛊惑，利用他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制造幻境。 一旦沉沦其中，在想挣脱，难如登天。 放眼一行几人中，真正有恐惧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自己，一个便是蔡小刀。 蔡小刀的弱点便是秦晓，而他的弱点……便是真正杀死他爷爷的人。 柳凡难以想象，若是受到九婴蛊惑，将秦晓等人误认为是杀死爷爷的凶手。 其后果~ 怕是他死一万次，都不够救赎。 “先生……小刀……怎么了？” 秦晓几次想要上前，可从前对她呵护备至的蔡小刀，此时却对她刀兵相向，毫不留情。 “晓晓，不要担心，小刀只是身处幻境之中，无法自拔。” “会不会……” “放心，有我在，你们都不会有事！” 柳凡说的斩钉截铁，如一叶扁舟般，在蔡小刀凶猛的刀气中荡漾。 “咿呀？” 小七发出询问，虽然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却能理解她的意思。 柳凡一边留意黑暗，一边传音几人：“将小刀带出幻境容易，可这样一来，也会让九婴更加忌惮。” 众人点头，除去柳凡外，全部聚精会神的盯着蔡小刀。 她们实力不如先生，为了不打草惊蛇，唯有抛开一切杂念，只顾不可自拔的蔡小刀。 对几人的配合，柳凡很是欣慰，神识在闪躲间悄无声息的覆盖方圆百丈、千丈。 一丝奇异的感觉升起，柳凡好似窥视到了域的门槛。 这是一种极为微妙的感觉，稍纵即逝，可遇不可求。 柳凡自然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因为这是他迈入圣者境的机缘！ 一旦掌控了域的法则，成圣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蔡小刀挥刀的速度越来越慢。 冲天的魔气，此时也不过覆盖方圆百丈，大不如前。 唯一没有变化的，便是那双依旧血红的眸子。 秦晓担忧的神色越来越浓，她与蔡小刀都是灵体，最能感受到灵体的消亡。 蔡小刀若是在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定会灵力耗尽，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先生~” 情急之下，秦晓忍不住恳求先生。 而在就秦晓话音未落之际，柳凡迅速祭出御火鼎与御水鼎。 与此同时，肩膀上的两个小家伙很默契的腾空而起，各持一鼎，冲向黑暗之中。 哇~哇~ 啼哭声骤响，空间毫无预兆的出现阵阵涟漪。 柳凡嘴角上扬：“困兽之斗！” 说罢，柳凡身影直接消失原地，紧接着一声婴儿惨叫传来，四周涟漪顿时消散，天空也不似先前那般暗淡。 秦晓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在她前方百丈外，一头模样诡异的凶兽，正在与柳凡三人缠斗。 那凶兽生有九头，恐怖的是，它的每一个头颅，都是一个婴儿的模样。 九个头颅，九个婴儿，表情不一。 或哭泣、或狰狞、或露出邪恶的笑容~ 九婴实力逆天，即便面对柳凡三人的围攻，尚不落下风。 且随着每一声啼哭的传来，陷入幻境的蔡小刀则更为疯狂。 “先生~” 秦晓修为虽强于蔡小刀，可若在不伤害蔡小刀的前提下制住他，根本不可能。 柳凡一记天雷拳暂时震退九婴的一个头颅，随即大喝一声：“小刀，醒来！” 一道金光划破长空，倏的钻入蔡小刀眉心之中。 正挥舞菜刀的蔡小刀身躯猛地一震，如同呆傻一般，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虚幻的身躯更显虚幻，且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 秦晓飞身上前，将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到他的体内，却有种杯水车薪的感觉。 绝望之际，只见一尊四足鼎从天而降。 “御木鼎！” 秦晓大喜过望，御木鼎中有世界母树，福泽万物。 蔡小刀哪怕只剩一丝灵力，也能在世界母树的滋润下，重获新生。 “先生~” “快去！” “是，先生~” 秦晓不再多言，以灵力包裹蔡小刀，消失在御木鼎中。 九婴见大势已去，一心只想遁入黑暗之中。 柳凡冷笑：“方圆千丈以被我布下域，今日你插翅难逃！” “哇~” 一声愤怒的啼哭声，九婴九个头颅疯狂发难~ 烈焰焚天，翻江倒海~ 水火相融在这一刻，被九婴发挥的淋漓尽致。 柳凡不惊反喜：“小凤凰，小七，尽情享受吧~” “咿哈~” “咿呀~” 第372章 水火相融 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依旧难分胜负。 烈焰滔天，江河湖海泛滥！ 看似凶猛无匹的九婴，表现的却越来越慌乱。 数次施展两败俱伤的强横攻击，只为逃过这苦苦挣扎的战场，又都以失败告终。 柳凡出手次数越来越少，好似闲庭信步般，游走在水与火之中。 于他而言，九婴实力虽然逆天，但它的火岂能与汤谷的炽热相比，水又如何与荒海相媲美？ 世间拥有水火两种截然相反属性的凶兽本就稀少。 如今碰到九婴，柳凡岂肯轻易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将是一个比五帝冢任何机缘都要诱人的造化！ 也是柳凡这数十年来，一直苦苦钻研的阴阳共济之术。 这是一个契机，不到领悟的那一刻，九婴终将难逃他的域！ 再看两个小家伙，咿咿呀呀中，玩的不亦乐乎。 虽说偶尔不同属性会伤到自己，但在柳凡的帮助下，很快又会安然无恙。 持不同心态的双方，胜败其实早已分晓。 如此情形下，九婴如何不急？ 阵阵啼哭、咆哮、尖叫不断响彻四方。 奈何魔神蚩尤的帝冢本就是禁地，数千年来都少有人踏足。 九婴当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无门。 “咿哈~” 小凤凰再次发难，一颗足有丈余方圆的火球，直奔九婴一颗头颅而去。 噗~ 一团同样大小的火球喷出，与小凤凰的火球在空中炸开绚丽的花火。 “咿呀~” 小七不甘示弱，连吐数颗水球，也一一被九婴化解。 两个小家伙乐此不疲，兴奋的狂轰滥炸。 而她们的招式只有一个，要么水球，要么火球。 这是最简单的招式，也是最有效的招式。 任凭九婴有千般法，万般能，却也只能陷入两个小家伙的节奏之中。 柳凡嘴角上扬，有感而发：当真是一招鲜，吃遍天啊~ 又三日！ 九婴已露疲惫之色，胜败分晓的那一刻更加近了。 九婴很急，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三人。 柳凡更紧，他不希望九婴这么快便落败，他还没有领悟到水火共济的真谛。 吼~ 突然，九婴九头齐声咆哮，水火漫天。 这是九婴破釜沉舟的一击，极为凶险。 “小凤凰，小七，退！” 柳凡大喝一声，一手一个，拎着两个小家伙飞速后退。 两个小家伙玩的正嗨，岂肯离去？纷纷嘟着嘴抗议，表示自己还能再战。 柳凡笑道：“不急，等那畜生恢复一些，咱们继续！” “咿哈？” “咿呀？” 看着两对兴奋的大眼睛，柳凡笑着点点头：“自然当真！” 九婴一击得逞，婴儿头颅露出开心模样，随即巨大的身躯快速缩小，隐于黑暗之中。 两个小家伙失去九婴踪影，分外着急。 柳凡老神在在的立于九天之上：“放心，方圆千里已被我布下域，九婴想逃离，无异于痴人说梦。” “咿呀？” 小凤凰好奇的眨眨大眼睛。 “对，等九婴恢复一些后，咱们再去找它玩耍！” “咿呀？” 小七兴奋的跃跃欲试。 “自然可以，不过你这个急先锋，可要注意安全哦~” 小七开心的舔了舔嘴唇，吭哧一口咬下一大口灵果。 安抚好两个躁动的小家伙后，柳凡来到御木鼎中。 秦晓守在世界母树前，满眼都是心疼之色。 蔡小刀则嵌入树中，一脸陶醉的表情。 “先生~” 秦晓见到柳凡，赶忙起身行礼。 蔡小刀也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尽是羞愧之色。 “小刀，好点了么？” “先生，对不起，我依旧做不到魔中的善！” “不，你已经做到了。” “做到了？” 蔡小刀惊得目瞪口呆，磕磕巴巴道：“可……可是……那时我魔气冲天，杀红了眼，而且杀的还是……” 蔡小刀的声音越来越小，更是无颜再去看先生。 柳凡笑着来到近前，将一团精纯的灵气注入到世界母树中。 “杀我，源于怒，不杀秦晓，是源于爱，而不伤害小凤凰与小七，是源于善！” “万物皆有灵，皆有喜怒哀乐，这是人之常情，也是万物的常情，你没有错。” “你为了一句魔中的善，甘愿镇压魔性，我们大家都看得到，都很感动。” “但，不得不说，这是一种下下之举，魔性是镇压不了的，压的越狠，爆发的越是凶猛。” “如今你的魔气已经彻底释放，现在的你，才是真正魔中的善！” 柳凡说的欣慰，蔡小刀却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思索了好半天，也没能明白先生说的是什么。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完成了先生的愿望。 嘚瑟的问道：“这么说，本魔王现在就是魔中的善了？” 柳凡笑着点头：“不错，你现在是魔中的善！” “哈哈，我就说嘛，本魔王乃宇宙大魔王，这区区世间，岂有本魔王完不成的事情？” 秦晓很讨厌蔡小刀这种嘚瑟的模样，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吓得蔡小刀赶忙收敛嚣张气焰，生怕之前看到的幻境会变成现实。 那种小心翼翼的模样，看的两个小家伙瞪大了双眼，如同看怪胎一样。 柳凡笑着摇摇头，光华闪烁间，带着两个小家伙离开了御木鼎。 “小凤凰，小七，你们与九婴缠斗数日，可有收获？” 苦思不得其果的柳凡，将希望放在两个小家伙身上。 二人正在开心的吃着果子，听到先生询问，立马露出认真的小表情。 只是那偷偷往嘴边送果子的小手，很诚实的出卖了她们。 柳凡也不急，一边等着两个小家伙思考，一边在脑海中推演之前的战斗。 本没对两个小家伙抱有希望的柳凡，突然发现两个小家伙的眼睛同时一亮。 赶忙问道：“莫非你们想到了？” 两个小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的神色并不肯定。 随即小凤凰率先站起身，幻化本体，一飞冲天。 小七幽怨的瞪了一眼小凤凰，也幻化本体，奶声奶气的咆哮一声，一跃而起。 柳凡看着行动怪异的两个小家伙，不明所以。 唳~ 吼~ 一声啼鸣，小凤凰挥舞着翅膀，落在了不满的小七背上。 随即两个小神兽开始喷火吐水。 可惜尝试了很多次，水火始终不能相融。 吼~ 小七咆哮一声，将小凤凰摔下背来，身躯一个反转，成功跳到小凤凰的背上。 唳~ 小凤凰愤怒的挥动翅膀，试图将可恶的小七从背上摔下来。 却不想小七的爪子牢牢的抓着小凤凰的羽翼，甚至还拔下了好几根，疼的小凤凰终是安静下来。 吼~ 紧接着，小七一声咆哮，小凤凰不情不愿的吐出一颗火球，小七亦是吐出一颗同样大小的水球。 神奇的一幕出现，两个球体在空中慢慢靠近，慢慢融合，竟然真的做到了水火相融。 “好神奇！” 柳凡惊讶的看着这一幕，突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两个球体同时炸裂。 柳凡激动莫名，两个球体虽未能完全融合，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火上水下为未济，不通，破灭！” “而水上火下为既济，相融，新生！” “原来如此！” 这一刻，柳凡如同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他摊开双手，一水一火两种属性的球体出现在掌心之中。 随即双掌慢慢靠近、贴合~ 轰隆隆~ 突然，九天之上，风云变幻，柳凡这一刻好似打开了某种禁忌力量一般。 随着双手再次摊开，一团流光溢彩的球体悬浮在胸前。 两个小家伙露出惊恐的眼神，纷纷后退数十丈，恐惧球体中的澎湃力量。 轰隆隆~ 九天震动，似在愤怒那不应该出现在这世间的力量。 与此同时，五道霞光自五座帝冢中激射而出，直冲霄汉。 天怒消失，五帝冢再次恢复昏沉沉的模样。 “原来这五帝冢，当真是避天之所！” “怪不得……” 柳凡嘴角上扬，终于明白为何他逆转玄功之后，不曾有天傀者出现了。 五帝冢的真正作用，并非五位大帝的衣冠冢，而是以五位大帝强横的神念，躲避天道的圣地。 既然如此，柳凡再无顾忌。 身躯腾空而起的瞬间，水火相融的恐怖球体倏的冲向黑暗之中。 轰~ 一声巨响，便随着九婴痛苦的惨叫传来。 柳凡大笑一声：“小凤凰，小七，尽情的玩耍吧~” “咿哈~” “咿呀~” 第373章 初窥阴阳之术 有了五帝冢的庇护，柳凡不用再担心天罚。 初窥阴阳既济的他，刚好借此机会进行更深层次的领会与感悟。 凶兽九婴有两个小家伙乐此不疲的陪伴，相信根本没有时间来打扰他。 至于两个小家伙的安危，柳凡也无需担心。 水火相融的力量连天道都不允许，又岂是九婴可以承受的。 虽水火相融尚未圆满，但也能伤其根本。 此时的九婴，不过困兽之斗，沦为两个小家伙玩耍的对象罢了。 不过柳凡也不想两个小家伙真的将九婴玩死。 九婴是魔神蚩尤的守墓兽，为保魔神安宁，还是要留一线生机的。 若是惹怒魔神，怕是玄天大陆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故此，柳凡在入定之前，传音两个小家伙不要赶尽杀绝。 两个小家伙也欣然同意，她们只是单纯觉得好玩，玩死可就不好了。 就这样，时间在指尖中飞速流逝~ 期间，柳凡一直不曾醒来，安静的像个石雕一般。 蔡小刀已经恢复如初，甚至修为更上一层楼。 如今修为已经与秦晓不相上下，但在气势上却永远的落于下风。 大魔王看到两个小家伙玩的不亦乐乎，也曾加入过战场。 三两次过后，便觉得索然无味，于是便拉着秦晓，继续去御木鼎中完成此生宏愿。 秦晓起初不同意，担心先生入定修行时会遭遇不测。 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秦晓不仅彻底放下心来，还心生恐惧。 只因柳凡入定期间，他周围的空间不断塌陷、重组、再塌陷、再重组。 其恐怖威能肆虐，除非圣者亲临，否则绝非常人所能承受。 而如果真有圣人驾临此地，也不是秦晓等人所能抗衡的。 又加上蔡小刀软磨硬泡，各种如同吃了蜜饯般的甜言蜜语攻势下，秦晓便也遂了蔡小刀心愿。 如此，不知不觉便是三载年华。 九婴彻底被两个小家伙折磨服，对二人可谓是言听计从。 蔡小刀与秦晓辛勤的耕耘，不出意外的依旧没能成功造出人来。 颓然间，蔡小刀骑在九婴一颗巨大的婴儿头上，痴痴的看着其他八个婴儿头。 幻想着什么时候能够骑在自己的孩子身上作威作福。 秦晓与两个小家伙守护在先生十丈外，望眼欲穿的等着先生醒来。 她们不敢靠的太近，害怕被卷入时空乱流之中。 突然，两个小家伙激动的站起身来。 秦晓也是开心的上前一步。 蔡小刀一个纵跃，离开婴儿头颅前，还不忘学着先生模样，给了婴儿头一记暴栗。 好在现在的九婴全然没了脾气，连半点生气的情绪都没有。 啵~ 一声脆响，柳凡四周的空间再次破碎，显露无边黑暗。 随着黑暗消失，空间再次重组，柳凡倏的睁开双眸。 一道漆黑的眸光激射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寸寸龟裂。 “好强大的力量！” 蔡小刀瞠目结舌，一个闪身，恨不得远离那破碎空间百丈远。 可惜的是，那龟裂的空间，并未破碎，很快便恢复如初。 他忍不住摇摇头，叹息一声：“还是太过心急了~” 紧接着，随着一阵骨骼劈啪作响中，柳凡终是结束了这场修行。 两个小家伙间不容发的冲向先生，开心的跃上肩头，引来柳凡开心笑容。 秦晓莲步轻移：“先生……醒了~” 柳凡温柔点点头：“让你们久等了~” “醒了……真好~” 秦晓笑得很甜，甜的蔡小刀心里很不是滋味。 为了打断二人的你侬我侬，赶忙说道：“先生神威盖世，这次定是掌握了阴阳相合之术对不对？” 柳凡摇摇头：“不曾，不过，我终于明白空谷为何让我寻找五行之灵了。” “与阴阳相合有关？” “唯有掌握五行之灵，方可跳出五行之外，只有到了那时，才能真正窥视阴阳之术！” 蔡小刀不解：“先生方才神威盖天，连这方天地法则都无法承受，莫非不是阴阳之术么？” “只是小道儿~” “什么？” 蔡小刀这一惊可谓非同小可。 依先生之言，破碎虚空，竟然只是阴阳之术的小道儿。 “先生，那真正的阴阳之术，到底是什么？” 柳凡仰望昏暗的九天，许久后才若有所思的说道：“或许，这也是主上在寻找的答案！又或许……” 后面的话，柳凡没有说，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确定。 蔡小刀震惊的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反观两个小家伙，已经开心的吃起了果子。 秦晓也没有表现出太过惊讶的神情，在她想来，只要先生无恙，就比什么都好。 稍作休整，众人再次启程。 九婴身为这里的守墓兽，充当起了临时导游的职责。 随着大地上兵器越来越多，九婴的情绪也是越来越烦躁。 “九婴，我等无心打扰大帝沉眠，只为金之灵而来。” 吼~ 九婴烦躁的咆哮一声，想要反抗，又忌惮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 他虽然怕死，但现在更害怕死不了。 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还不如被柳凡一击必杀来的痛快。 因此，在两个小家伙奶凶奶凶的目光中，一行人最终来到一片硕大的兵器冢前。 九婴用神识告诉柳凡，金之灵就在里面。 但也表示，它虽是守墓兽，却无权踏入这片属于金之灵的兵冢之中。 柳凡并未强求，在与九婴分别之际，将修蛇晶核送给了它。 三年多来，九婴伤势一直没能彻底恢复，且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 根本原因，除了水火相融伤了根本外，便是来源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的每日摧残。 九婴感激的发出婴儿般的笑声，只是听起来分外瘆人。 尤其是两个小家伙，一边捂着耳朵，一边疯狂吐口水。 吓得九婴亡命逃窜，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先生，听九婴的意思，这里怕是会更加凶险。” “无妨，五行相生相克，小凤凰！” 唳~ 一声啼鸣，小凤凰幻化本体，庞大的身躯，刹那间覆盖方圆百丈。 “御火鼎，去！” 一尊三足鼎倏的横空而立，闪烁阵阵刺目红芒。 兵冢所在区域的温度不断攀升，那些或散落、或插在大地之上的兵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甚至融化~ “火克金，先生好卑鄙的办法！” 咚~ 一记暴栗袭来：“就你多嘴，走吧~” 蔡小刀嘿嘿赔笑，一把拉住正欲前行的秦晓，一头钻向御水鼎中。 咚~ 一声闷响，好巧不巧的，刚好与有着同样想法的小七撞在了一起。 蔡小刀只觉得眼毛金星，耳边还有咿咿呀呀愤怒的奶声。 眼看周围温度越发难耐，二人也顾不得争吵，又一同生生挤进了御水鼎中。 柳凡笑着摇摇头，招呼小凤凰，继续深入。 兵冢仿佛没有边界一般，不知几何。 一人一凰前行足有数十里，四周依旧了无生气，除了红的发紫与不断融化的兵器，再无其他。 “唳~” 小凤凰经过长时间的挥霍，渐渐有了不支的感觉。 柳凡望了一眼四周，冷哼一声：“金之灵，再不出来，休怪我无情！” 四周依旧静悄悄一片。 柳凡长啸一声，一步来到九天，双手不断变换手印。 “既然你不敢出来，那我便逼你出来！” “御火鼎，天火燎原！” 嗡~ 一阵剧烈的颤动，御火鼎猛地翻转，鼎口朝下，喷薄无尽岩浆~ 唳~ 小凤凰也不甘示弱，使出吃奶的力量，疯狂喷吐着火焰！ 四周温度极具升高，仿佛连大地都要被融化一般。 少顷~ “停下！快停下！” “错了错了，化了化了~” “上仙饶命~真的要化了~” 第374章 金之灵 焦灼的大地上，金色岩浆在流淌。 在岩浆之上，是一团活蹦乱跳的花火。 花火形似小人，比岩浆还要金黄，看起来格外明显。 小凤凰变回人形，坐在先生肩头好奇的眨着大眼睛。 “咿呀？” “嗯，那便是金之灵了~” “咿哈~” “这也叫可爱？” “咿呀？” “不叫，你和小七那样才叫可爱~” “嘻嘻~” 小凤凰听到夸赞，开心的眼睛眯成月牙状。 又趁先生不注意时，悄悄松了口气。 岂知，柳凡又如何猜不透她的小心思。 御火鼎在柳凡的控制下，不再倾泻岩浆。 随即又取出御水鼎，将蔡小刀等人唤出后，以大水将大地上的岩浆全部浇灭。 一时间，阵阵雾气升腾，在天空形成一团美轮美奂的白云。 小七说了与小凤凰相同的话，柳凡的回答也是与方才一般。 自然也断了小七的担忧。 秦晓好奇的看着金色小火人：“金之……灵？” 柳凡点点头，给予肯定。 蔡小刀撇撇嘴：“这金之灵也太拉胯了，明明就是个火苗，岂配五行之灵之大名？” “大胆魔人，竟敢对吾不敬，看打！” 岩浆全部熄灭，金之灵方才的懦弱一扫而空，顿时耀武扬威起来。 只见它即将熄灭一般的火苗小手前指，刹那间无数兵器破土而出，直奔蔡小刀而来。 “切~” 蔡小刀轻蔑一笑，大手一挥，将所有兵器全部打落。 “哇呀呀，想不到你这魔人倒也有两把刷子，看吾再打！” 金之灵神气活现，兵冢是它的主战场，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根本不惧怕他人。 就算打不过，它也可以再次借助兵器遁入地下。 大不了这次躲得更远一些，更深一些！ 这样就不怕那可恶人类的岩浆烧灼。 蔡小刀见这小火人没完没了，伸手一招，两把大刀飞入掌心。 “你这灯芯，本魔王便让你看看，本魔王到底有几把刷子！” “区区魔人，怕你不成？” 刹那间，一魔一灵刀兵相向，打将起来。 秦晓只是看了一眼，便看出他二人谁也奈何不得谁，只是不明白金之灵为何故意激怒蔡大魔王。 柳凡和两个小家伙要来吃剩下的果核，扔到大地之上。 惹得两个小家伙好奇的睁大眼睛，分别不舍的取出一枚果子，递给先生。 柳凡笑着摇摇头，拒绝二人好意，意念所动，一股生之气息自御木鼎中坠入大地，滋润地上的果核。 如此一来，两个小家伙更加不明所以，唯有眨着大眼睛表示迷茫。 秦晓倒是猜出些什么，担忧道：“金之……灵，很厉害……挡……不住~” 柳凡笑道：“无妨，我自有办法。” 秦晓不再追问，对先生无比信服。 说话间，兵冢上空的兵器越来越多，遮天蔽日。 蔡小刀虽无大恙，却也是不胜其烦。 气急之下，魔气骤然喷薄而出，覆盖方圆千百丈。 “好机会，扯呼~” 金之灵奸计得逞，利用漫天兵器与魔气作掩护，横移数百丈，直接钻入大地之下。 待兵器与魔气消失，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握草，上当了~” 后知后觉的蔡小刀懊悔不已，不敢去看先生。 本想作威作福的他却落得如此下场，更无颜面对自己的女人。 柳凡来到近前，拍了拍蔡小刀肩膀：“放心，那玩意跑不了！” 听着如此轻飘飘的话语，蔡小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先生越是如此，不是越说明他的无能么？ 长此以往，难保秦晓那臭娘们不会再次变心。 “晓晓，你听我说，我刚才是故意放走火苗，好让先生大展神威的~” 秦晓白了他一眼，好似再说：你当我如你一般傻么？ “咿哈~” “咿呀~” 与此同时，两个小家伙也毫不吝啬的发表肯定的嘲笑。 蔡小刀气的咬牙切齿，却也不好发作，毕竟是他办事不利，怨不得人。 柳凡微闭双目，利用世界母树将神识与大地下正不断疯长的根茎相连，很快便锁定金之灵的方位。 此时的金之灵正惬意的躺在地下十丈处，悠然自得的翘着二郎腿。 殊不知，无数根细小根茎已经将它包围其中。 地面上，蔡小刀见先生许久不曾出手，不满道：“先生，莫非连你也没了办法，那岂不是枉费……” 话未说完，只见御雷鼎倏的腾空而起。 顷刻间风云变幻，雷声隐隐。 “先生莫非糊涂了？神雷固然凶猛，却对大地毫无作用~”蔡小刀大失所望。 “不错，神雷对大地无用，却可借助水的力量，逼出金之灵！” “如何逼出？” “便是这般！” 咔~ 一道紫色神雷从天而降，声势骇人，吓得蔡小刀飞身后退数百丈，生怕被迫渡劫。 反观秦晓等人，则一脸轻蔑的瞪了他一眼，而后才认真的看向地面。 那被击中的地面焦黑一片，却从地下泛起阵阵紫色光晕。 光晕如同亿万小蛇一般，眨眼间便覆盖方圆千百丈。 须臾~ “停下，快停下~” “错了错了，散了散了~” “上仙饶命，要被打散了~” “上仙饶命啊，小的这次真的知道错了~” 阵阵鬼哭狼嚎声自大地中传来，然而柳凡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咔~ 紧接着，又是一道紫色神雷撼然而下。 轰~ “苍天啊~大地啊~魔神救我~” 一声哀嚎，大地之下彻底没了声响。 秦晓担忧的看向先生。 “放心，金之灵乃天地孕育，没那么容易死的！” 秦晓点点头，担忧之色一扫而空。 如此盲目的信任，让远处的蔡小刀倍觉危机四伏。 又过了少许~ 当大地不再有紫光闪烁，柳凡意念所动，隆隆巨响中，一团根茎包裹着金之灵出现在众人面前。 根茎摊开，金之灵如同死了一般的躺在其中一动不动。 柳凡冷笑：“这般想死的话，我便成全了你！” 说罢，御雷鼎与御火鼎同时出现在金之灵上方，吓得装死的金之灵一个激动便跳了起来。 “误会误会~方才只是昏迷，不是死，不是死哈~” 形似小火人的金之灵点头哈腰，火苗乱窜，像极了奸诈小人。 柳凡伸出手掌摊开：“过来！” “不去！” 原本点头哈腰的小火人，这一刻突然变得十分硬气。 这倒是颇令柳凡意外：“为何？” “吾，生是魔神的人，死是魔神的鬼，断然不会二主！” “呵呵，想不到你还挺忠诚，那便成全于你！” 咔~ 一道细微闪电骤然劈落，疼的金之灵一阵惨叫。 柳凡厉声道：“给你个机会重说，否则下一次的雷电……你知道的~” 金之灵霞光涌动，似在思考一般。 须臾~ 他又如战败的公鸡一般，耸拉着脑袋，就连霞光都暗淡了不少。 “你是战天之人，生而不详，跟着你不会有好结果！” 第375章 欲擒故纵 “放你娘的屁！” 蔡小刀倾身上前，破口大骂。 他知道先生最忌讳的是什么，也知道先生的弱点在哪里。 先生不怕死，无惧强大的敌人，更无畏前路的艰辛和承受的苦难。 但先生也有害怕的事情！！ 先生最见不得的，也是最害怕的，就是亲人的离去，挚友的消亡！ 金之灵一句生而不祥，无疑直接戳中了先生的痛点。 “狗屁的生而不祥！你这小火苗若再敢口放厥词，信不信本魔王现在就让你不祥？” 金之灵惧怕柳凡，却无惧蔡小刀，闻言高傲的双手掐腰，丝毫不将蔡小刀放在眼里。 “哇呀呀~气煞本魔王也，讨打！” 大战眼看再次一触即发，柳凡阻止：“小刀，算了~” “先生，我们历经千辛万苦，莫非你就这般放弃了？” 蔡小刀一副恨铁不成的模样，更是气的胸膛起伏，怒目圆睁。 金之灵希冀的看着柳凡，存活数万年，它绝对是个老油条。 柳凡叹息一声：“金之灵说的不错，我生而不祥，跟着我的确不会有好的结局。” “狗屁！”蔡小刀忍无可忍，大声质问：“结局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过程！” 两个小家伙听后，疯狂点头。 秦晓也担忧的说道：“过程……很……开心，结局……不重要~” “对，结局不重要，过程才重要！” 蔡小刀难得一次受到众人拥戴，心里顿时舒服了许多。 他苦口婆心道：“先生，世间谁人不死？我们不在乎结局，只想永远的追随先生，望先生以大局为重！” 柳凡一一看过众人，突然笑了。 笑得从容，笑得满足。 “谢谢你们~” 众人松了口气，可还是希望先生能够炼化火之灵。 毕竟这次此行的目的，便是眼前这个狡猾的小火苗。 金之灵感受到大家的敌意，身体瞬间紧绷，一瞬不瞬的盯着柳凡。 几人中，只有柳凡是他真正忌惮的，其他的都是垃圾。 柳凡目光锁定金之灵，须臾~轻轻的摇了摇头。 “金之灵，既然你不愿，我不会强求于你！” “当真？” “先生！” 金之灵与蔡小刀同时惊愕，只是一个欣喜，一个愤怒。 柳凡点点头：“自然当真，你可以离去了。” “先生，你糊涂啊！” 蔡小刀悲呼一声，恨不得劈开先生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浆糊。 金之灵却在此时悄悄后退，而后趁众人不注意，一瞬间没入大地之中。 几人都看到了金之灵的狡猾举动，可先生有言在先，几人也不好阻拦。 待金之灵气息彻底消失后，蔡小刀气愤的叹息一声。 秦晓也是轻轻叹息一声，却没有恼火先生。 她本能的相信，先生的一切做法都是对的。 至于那两个小家伙，又开始吃起了果子。 只不过现在吃的很小心，很珍稀。 想必是果子不多了，不敢再浪费了吧。 柳凡笑了笑，来到颓废的蔡小刀身旁，席地而坐。 秦晓见先生如此，更加肯定先生不会轻易放弃，便也来到近前，安静的在先生身旁坐下。 “小刀~” “别烦本魔王，本魔王心情不好，想造人！” 秦晓俏脸腾的红了，狠狠的刮了蔡小刀一眼。 “小刀，你可知为何强如魔神蚩尤，也只是利用金之灵锻兵，而非炼化？” “魔神帝君功参造化，除了成仙，世间任何已不入法眼！” “话虽如此，但你可知，魔神帝君如何证道成帝？” “魔神帝君尊为兵主，自然以兵证道成~” 蔡小刀话音戛然而止，猛地愣在当场。 好半天才喃喃道：“对啊，魔神帝君证道成帝前，便已拥有金之灵，为何那时不去炼化，只用来锻兵？” 说着，蔡小刀迷茫的看着先生。 秦晓好似抓住什么，磕磕巴巴道：“金之……灵，反噬？” 柳凡赞许的点点头：“不错，五行之灵乃天地孕育而生，代表天地意志，一旦反噬，或引来天怒！” 蔡小刀反驳道：“可是先生，你先后炼化木之灵、火之灵、水之灵，也未曾遭受任何反噬啊？” “木之灵中正平和，况且那时我已经拥有世界母树，木之灵自然不会反噬。” “那水之灵呢？”蔡小刀穷追不舍。 “小……七~” 秦晓不等先生回话，率先为傻傻的蔡小刀解惑。 “好，这个本魔王也承认，那火之灵同样凶猛、刚烈，为何也没有反噬？” 蔡小刀说完，猛地看向小凤凰：“你们可别告诉我，是因为这个小东西！” “咿哈~啊啐~” 噗~ 一颗火球瞬间在蔡小刀头顶炸开，烧的他灰头土脸，怒目圆睁。 柳凡手泛金光，在蔡小刀身上掠过，为他扫去短暂的疼痛。 “火之灵当时即将消亡，一方是神兽凰，一方是不死鸟赤焰，都在以它的力量制约对方。” 蔡小刀似懂非懂：“这般说来，火之灵当时也是无奈之举？” “便是这般，五行之灵一旦开了灵智，是不会甘愿被他人炼化的。” 蔡小刀懂是懂了，可仍旧不满先生的做法。 “可是先生，你就这般轻易放弃金之灵么？” “谁说我要放弃他了？” “先生不是已经放走他了么？” 蔡小刀又糊涂了。 柳凡笑而不语，看向不远处的一件破败古钟。 蔡小刀余光扫去，赫然发现那金之灵正躲在古钟后面偷听。 心思辗转间，眼睛一亮。 “先生，莫非你在等待机会？那金之灵也会腹背受敌？” “金之灵助魔神帝君证道成帝，本就伤了根本，如今又被御火鼎与小凤凰克制，伤上加伤，少则三年，多则十载，定会消亡！” 蔡小刀皱眉：“可这样一来，先生不是也永远的失去了金之灵么？” 柳凡笑道：“非也，死之极尽便是生！” “先生，小刀不懂~” “金之灵消亡之后，新的金之灵便会诞生，又或者说，真正消亡的，只是金之灵现在的灵智！” 嗡~ 话音刚落，青铜古钟骤然发出一声震响。 众人不用看也知道，定是那金之灵被说中要害，紧张所致。 蔡小刀大喜：“先生，这般说来，我等只要在此等候十年八载，依旧可以获得金之灵？” “理论上是的。” 柳凡笑着点头，而后微闭双眸，准备入定修行。 蔡小刀是听懂了，可让他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等上十年，比杀了他还难受。 虽说可以拉着秦晓造人，云雨快活。 但要知道，那两个小家伙的果子已经快吃完了。 一旦吃完，先生又在修行，这两个烦人的小妖精一定会天天缠着秦晓玩耍。 到那时，孤独的岂不就是他一人？ 不行！ 先生一定还有办法。 “先生，十年太长了，不如我们直接灭了那厮可好？” 柳凡摇摇头：“天地孕育而生的灵智，岂能说杀就杀？” “莫非被杀死的金之灵，天地不会再孕育？” “会，但不会原地显化，天地也不会再馈赠你这份机缘！” “这般说来，我们只能等？” 柳凡笑了笑：“修者百年光阴眨眼之间，小刀，你也刚好借此机会，安心修行，巩固道基！” “诶~” 蔡小刀叹息一声，只得认命，学着先生模样，努力入定。 可惜努力了很久，只想拉着秦晓去御木鼎中玩耍。 与蔡小刀同样烦躁与焦急的，还有金之灵。 柳凡说的一点没错，最迟再有五年，它的灵智便会烟消云散。 而新诞生的金之灵，同样会被柳凡轻易炼化。 犹豫许久，金之灵心不甘、情不愿的从青铜古钟后走了出来。 “人类，我不想消亡！” 柳凡嘴角微微上扬，睁开双眸道：“那便与我融为一体！” 金之灵气道：“被你炼化，我同样会消亡！” “我需要的是你的天地灵性，而非你的灵智，你不会消亡。” “话虽如此，我依旧难逃消亡厄运，我不想死！” “我可保你十年不灭！” “十年后呢？” “无需等到十年后，十年内，我定可寻到土之灵！” “当真？” 金之灵眼睛一亮，五行相生，土生金！ 若是柳凡真能寻到土之灵，它也便不用消亡。 “那便要看你是否配合了~” “如何配合？” 柳凡眸光深邃，仰望九天~ “五行之灵乃天地孕育，相生相克，能否找到土之灵，冥冥之中，你已经有了答案！” 金之灵一愣，陷入迷茫之中。 莫名的……它看向了中州方向~ 那里好似有着什么，在时刻吸引着它！ 第376章 玄刀 光之桥梁绽放，肺之神藏点亮，闪烁圣洁白光。 一条白色匹链激射而出，涌入肾之神藏，与水之灵相连。 一股强大的力量喷薄而出。 金生水，在金之灵的滋润下，水之灵犹如脱胎换骨一般。 骨骼劈啪作响，周身百骸破灭重生。 一声长啸，声震千里，柳凡再一次完成了质的蜕变。 五帝冢闪烁刺目霞光，五道光柱直冲天际。 符文漫天，霞光万道，将此地气机全部遮蔽。 刹那间，柳凡睁开双眸，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震慑八方。 大地隆隆作响，无数兵器发出嗡鸣。 “兵来！” 一声大喝，密密麻麻散落在大地上的兵器自主飞向九天。 如同朝拜君王一般，悬于柳凡四面八方。 “兵组！” 君威盖世，一声令下，嗡鸣震天。 无数兵器破灭、重组，几乎眨眼之间，一把横陈天地的玄色长刀显露人间。 刀身黑中泛红，极尽妖异之色。 “小刀，接刀！” “是，先生！” 蔡小刀激动莫名，飞身直冲九霄。 玄色长刀急速缩小，发出阵阵龙吟虎啸。 蔡小刀一把抓在手中，顿时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忍不住仰天狂笑。 “本魔王终于有自己趁手的兵器了！” 玄刀长鸣，遥相呼应。 蔡小刀热血沸腾，忍不住双手持刀，大喝一声，隔空斩向大地。 唰~ 一道黑色匹链划破虚空，所过之处，空间荡起无边黑暗。 咔~ 一声巨响，大地应声裂开一条足有百里的沟壑，深不见底。 “好强的玄刀！” 蔡小刀惊愕于这旷世一击，更是对玄刀爱不释手。 秦晓提醒：“还不快谢谢先生？” 蔡小刀如梦方醒，临空而拜：“小刀谢先生赐刀！” “你我兄弟，不必言谢！” “是，先生！” 蔡小刀也不矫情，继续爱不释手的抚摸玄刀。 阵阵嗡鸣声起，狂霸之气澎湃千百里。 玄刀在用它的方式，来表达此时的傲气。 倏的，一道金光没入蔡小刀眉心之中。 “小刀，玄刀霸气无双，当传承霸天大帝刀意！” 蔡小刀感动的险些落下泪水，再次跪拜：“是，先生，小刀定不负所望！” “好了，起来吧~” 一道柔和真气将蔡小刀托起，而后柳凡看向魔神蚩尤帝冢，躬身行了一礼。 众人也是行了一礼，尤其是蔡小刀，他能清楚感受到玄刀中，那属于魔神帝君的强大意志。 “好了，我们也到了该离去的时候了。” 众人点头，与柳凡一同离开兵冢。 九婴并未远离，见几人出来，婴儿头颅露出惊讶神情。 好似几人能够活着出来，如天方夜谭一般。 尤其是当一个头颅注意到玄刀的时候，更是激动的哇哇啼哭。 蔡小刀嘚瑟的鼻孔望天，如今玄刀在手，他有信心与九婴一战。 也极度渴望与九婴一战，试试玄刀真正的威能。 奈何先生不允，他只好作罢。 “九婴，我等无意打扰魔神帝君沉眠，望请见谅。” 面对柳凡的客气，九婴吓得赶紧垂下九个头颅。 一道神识传来，竟是九婴想要抚摸那刚刚出世的玄刀。 柳凡心领神会，满足了九婴的愿望。 当玄刀入怀，九婴的九个头颅，竟如婴儿般哇哇啼哭，充满了思念之情。 柳凡安慰道：“九婴，帝君终有醒来的那一天！” 九婴猛地抬头，而后九个头颅同时坚定的一起点头。 …… 离开魔神帝冢，途经孔雀王冢时，蔡小刀惊疑一声。 “先生，这里的怨气突然变得好强。” “是那些心存侥幸的修者。” “先生是说，他们都死了？” 柳凡点点头，身形不停，一路向五帝冢外而去。 蔡小刀等人也没有继续追问，全都心知肚明。 就算轩辕尚不去帮助他们，那些人也有能力离开，不应死在孔雀王冢。 唯一的解释，不言而喻。 只是蔡小刀实在想不通，已经得到大天使之剑的轩辕尚，为何要残忍的杀死他们。 难道说……轩辕尚还隐藏了什么？ “先生……” 蔡小刀想要提醒柳凡什么，却被柳凡拒绝了。 自嘲道：“于圣地而言，我只是棋子！” 顿了顿，又补充道：“从一开始就是！” 蔡小刀还想再问，却在秦晓凌厉的眸光中闭上了嘴巴。 她感受到了先生的落寞与无奈。 这让她的心，很痛！ 数日后，众人出了五帝冢。 始一出现，便引来无数人的惊呼声。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修者，其中不乏神王境修为。 这些，又将是新的一批，寻求五帝冢机缘的人。 他们见有人活着出来，纷纷上前，其中还藏着一些神色不善之人。 一直沉迷玄刀之中，甚至忘记与秦晓云雨的蔡小刀，也终于有了施展真正实力的机会。 只见他大马金刀御空而立，大喝一声：“特娘的，哪个不开眼的先来受死？” 嗡~ 一股属于魔神的意志席卷八方，众人无不胆寒，纷纷后退数百丈远。 “大胆魔人，竟敢在我人族面前叫嚣，当诛！” 一人大喝，排众而出，与之一起的，还有二人。 三人有两人是大乘境巅峰修为，更有一人是神王境初期修为。 实力可谓不容小觑！ 蔡小刀不惊反喜，传音先生不可出手，而后便手持玄刀迫不及待的冲了上去。 “狂妄！” 三人大喝一声，纷纷祭出最强法器。 “一群歪瓜裂枣，看我霸天一式：斩虾！” 玄刀横扫，黑色匹链划破虚空，所过之处，竟有妖异红芒闪烁。 噗~ 鲜血狂撒长空，三节半截身躯坠落大地。 仍旧停留在空中的三具上身，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 “仅仅一刀，便将神王斩杀？” “霸天一式？莫非那魔人施展的……是霸天大帝的传承：霸天斩？” “放你娘的屁，你何时听过霸天斩中，有一式名为斩虾？” “好似确实不曾听闻~” 众人议论纷纷，蔡小刀神气活现，恨不得鼻孔都将天捅破了。 “哈哈哈，虾兵蟹将，自然要用斩虾，可有不妥？” 面对如此侮辱人的话语，众人也只是该怒不敢言。 毕竟这是一个以武为尊的世界。 谁若敢当出头鸟，后果便是那三人的下场。 “威风够了么？” 柳凡来到近前，忍住给蔡大魔王一记暴栗的冲动。 “呃……先生，舟车劳累，不如在此多休息几日？” 蔡小刀刚刚威风一把，自然不想这么快离开。 咚~ 本想给蔡大魔王留面子的柳凡，终是没忍住敲了一击。 “走了~” “诶~” 蔡小刀无可奈何，只得他日在寻威风机会。 秦晓在旁忍俊不禁，两个小家伙却无所顾忌，哈哈大笑。 待一行人离去，惊恐的众人才长长松了口气。 不知不觉中，冷汗早已浸湿了全身。 而就在柳凡等人离去半月之后，一道曼妙身姿，如出尘仙子从天而降。 其风华绝代的容颜，顿时令人如沐春风，百花黯然。 “敢问仙子可是来此寻求机缘？不知我等可有幸结伴同行？” 噗~ 那人话音刚落，便化为一团血雾，消失无形。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退避三舍，不敢再出言调戏。 如烟姑娘环视众人，取出一块留影石抛向空中，一幅画面呈现众人眼前。 “可见过此人？” 画面正是柳凡模样，也正是半月前那魔人的同伴。 不等众人回话，如烟便从众人眼神看出一二。 “此人何时来过？” “半月前自五帝冢中走出。” 一人答道，尽量表现出温文尔雅笑容。 “半月前？” 如烟皱眉，懊恼不已。 她之前在此地守候已有三年，半月前因诸侯府之事离开，想不到却因此错过了相遇，真是造化弄人。 “此人去了何处？” 那温文尔雅男子见如烟目光看来，心神荡漾，答非所问：“不知在下回了仙子话语，可有好处？” 如烟冷笑，一条红色丝巾隔空飞来，落于男子肩头。 男子更觉恍惚，眼神迷离，心花怒放。 却在下一瞬间，化为一团血雾。 如烟冷漠的看向另一人，厉声道：“说！” 那人吓得噗通跪在地上，手指如烟来时方向，颤抖道：“那……那边~仙子饶命~” 如烟嘴角上扬，轻笑一声：“冤家，还真不是一般的造化弄人~” 第377章 中州圣地 中州圣地，位于玄天大陆正中央，被广袤的东域护在其中。 原本中州只是东域的一部分，后来一个自命天庭的门派横空出世。 其教主自称天庭之主，相传没人见过其真实面目。 始一出世，便以雷霆手段，震惊四方，无不臣服，风光数万载之久。 如今的中州圣地，正是当年天庭的旧址！ 至于天庭是如何走向灭亡，则成了玄天大陆永远的谜团。 就算是存在万载之久的圣地仙府，也仅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也正是那只言片语的记载，让世人更加惊讶，诚惶诚恐。 那些许的记载竟然指出：天庭乃是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世人无法想象，已经站在玄天大陆巅峰的天庭，究竟是被何人所灭？ 那可是十位大帝联手，都不曾撼动的无上存在！ 是仙么？ 这是世人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后世之人为了寻求更确切的真相，不遗余力的寻找线索。 可是数万年过去，天庭所有的一切都仿佛人间蒸发。 甚至连一个教内弟子都不曾找到。 也有人说，天庭自命不凡，惹怒天道，引来天罚。 其教内弟子，虽有存活，可也从此不敢再以天庭弟子自居，害怕再受天罚。 可是这样的解释很难让人接受，宁愿相信是真正的仙出手。 柳凡一行人一边游山玩水，一边赶往中州。 历经三月，终于在一座大山之上，看到一片片辉煌的景象。 “先生，那里便是中州？” “中州卧虎藏龙，你的嚣张要收敛一些。” 柳凡提醒，蔡小刀却不以为意。 大有一副：玄刀在手，天下我有的气派。 柳凡也不再劝说，有些人、有些事，总要吃过大亏才会长记性。 相比较蔡小刀的不屑，两个小家伙却表现的尤为紧张。 一边吃着三月囤积的灵果，一边偷偷的看向那片城池。 “小凤凰，小七，你们怎么了？” “咿呀~” “咿呀~” 两个小家伙挪了挪小屁股，更加靠近柳凡的大脑瓜，一副怕怕的样子。 “你们是说，那里很邪恶，有冲天的怨气？” “嗯嗯~” 二人拼命点头，如同饿了八天的小鸡在疯狂啄米。 蔡小刀不屑道：“胡说，若有怨气，本大魔王岂会感知不到？” 秦晓眉宇凝重：“那里……危险……要小心~” 柳凡见三女情绪如此反常，眸光微凝，眼底青光闪烁。 须臾~ “小刀，入了中州，切不可大意！” 蔡小刀一惊：“先生，你看到了什么？” “无数强大的怨念，被某种力量禁锢在了中州上空！” “什么？” 蔡小刀睁大双目，努力看向远方，却什么也感知不到。 “先生，为何我看不到？” “或许是那股神秘力量，阻止了你的探寻！” “为何她们便可以感知到？” 蔡小刀指着两个小家伙，不服的问道。 “神兽天生有预知危险的能力！” “为何晓晓也能感知到？” 蔡小刀本不想质疑秦晓，可大家都感知到了，就他无知无觉，感觉很没面子。 “晓晓虽是灵体，却也是女性，女人的感觉不会错。” “切~说的先生好像很懂女人一般。” 咚~ “好了，走了~” 柳凡当先下山而去，秦晓紧随其后，留下捂着脑瓜愤愤不平的蔡小刀。 此地距离中州尚有百里之遥，柳凡并未御空而行，而是选择步行。 蔡小刀问起原因，竟然是不想招摇过市，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蔡小刀觉得先生太过小心，如今大家都是神王境修为，在这玄天大陆，不说横着走也差不多了。 可经过秦晓提醒，蔡小刀才发现很不寻常的一面，竟然在中州上空，看不到一个御空而行的人。 “先生，中州即便贵为圣地，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面子吧？” “或许与中州上空那股神秘力量有关。” “什么意思？” “御空而行，或有危险！” “还有这等事？” 蔡小刀不信邪，非要御空而起，试试那看不到的神秘力量。 柳凡劝他不可冒进，且让他看向数里外的一辆辇车。 辇车由三头白虎拉着，迅猛如风，所过之处，扬起漫天灰尘。 “先生，区区白虎，有何可看？” “那辇车里坐的人，实力不弱于你！” “神王境中期修者，居然也会乘辇车？” “或许如此，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先生是指那空中的神秘力量？” 柳凡点点头，继续前行，不再讨论此事。 步行虽慢，也是相对而言。 百里之遥，对于拥有缩地成寸本领的几人而言，也不过半个时辰而已。 当来到中州宏伟的城门外时，留给众人的只有震撼。 那高约百丈的巨大城防，以及那布满道韵的金柱大门，无不诉说着昔日的辉煌。 “站住！” 正当蔡小刀准备踏入城门之际，一道厉喝传来。 只见一名身披金甲士兵，面带怒气的走上前来。 一杆长戟直接横在蔡小刀面前，挡住去路。 郁闷一路的蔡小刀再难压制火爆脾气，当即取出玄刀，横扫间将士兵击飞数丈远。 “不开眼的家伙，若非我家先生不让我惹事，定取了你的狗命！” 本以为那名士兵会就此退缩，却不想他十分有骨气的再次来到近前。 手中虽无兵器，但气势丝毫不弱。 “大胆狂徒，竟敢在中州撒野，众将士！” “在！” 刹那间，数十甲胄整齐划一的出现在蔡小刀面前。 “呵呵~” 蔡小刀直接被气笑，想不到他堂堂神王境中期修者，如今却被一群凡夫俗子叫嚣。 难道这些人都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么？ 柳凡此时再想阻止，已然不妥。 既然如此，那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也顺便看看，这中州到底有多少龙虎盘踞！ “众将士听令！” “是！” “将此魔人，就地正法！” “是！” 一众甲胄领命，瞬间摆开阵型，将蔡小刀围困中央。 蔡小刀自视甚高，丝毫不以为意。 柳凡冷眼旁观，突然惊疑一声。 秦晓问道：“先生……有何……不妥么？” “好奇怪的阵型！” 说罢，柳凡抬头望向九天，眼底青光闪烁。 “不好，小刀有危险！” 第378章 神秘力量 蔡小刀无知无觉，惬意的把玩着手中玄刀。 龙吟阵阵，玄刀不安的发出嗡鸣之声。 “玄刀，区区几个虾兵蟹将，缘何这般不安？” 玄刀出世不久，尚未产生器灵，无法真切表达其意。 猖狂惯了的蔡小刀微微侧身，余光看到先生，所有顾虑一扫而空。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只要有先生在，再危险的时刻也能化险为夷。 数十甲胄行动迅速，阵型已经完全摆开。 金甲士兵怒目圆睁，大喝一声：“阵起！” 众甲胄齐声大喝，声势骇人，气势如虹，却无一人向蔡小刀发难。 而是全部举起手中长戟，剑指九天。 随即又以相互盘旋、相互交错的方式，快速移动起来。 “排兵布阵，敢问这是什么阵法？八卦阵还是游蛇阵？” 蔡小刀感受不到任何威胁，老神在在的扛着玄刀，欣赏众甲胄的忙碌。 阵型外，柳凡眉宇越发凝重。 秦晓不自觉的抬头望向九天：“先生……我怕~” “阵型已成，却无杀气，先看看再说。” “嗯~” 秦晓心中很急，却不会忤逆先生。 两个小家伙一人一边，悄悄揪住了柳凡的耳朵。 以此来获取安全感。 嗡~ 一声梵音，自九天传来。 柳凡眼底青芒越发炽盛，赫然看到一股气息自那神秘力量中飘荡而下，与众甲胄长戟相连。 “小刀，不可托大，远离阵心！” 柳凡传音，蔡小刀依旧无动于衷，极为嘚瑟，好似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小刀，破阵！” 柳凡无奈，只得大声提醒，引来金甲士兵怒目而视。 “杀！” 一声令下，所有甲胄猛地顿住脚步，长戟倏的指向蔡小刀。 凌冽的杀气喷涌而出，蔡小刀不用提醒，此时也凝重起来。 玄刀更是嗡鸣不断，充满恐惧。 “玄刀，与我杀敌！” 蔡小刀大喝一声，一记横扫千军，试图将众甲胄全部掀飞。 当~ 一声脆响传来，不仅蔡小刀惊愕，就连柳凡、秦晓等人也是匪夷所思。 神王境中期修者的一击，竟然被一名普通甲胄用凡兵挡住？ 这有悖常理！ 柳凡倏的抬头望向九天，那神秘力量依旧在不断降下阵阵诡异气息。 “禁锢？” 莫非是那神秘力量，连神王境中期修者的力量都可以被禁锢？ 阵型中央，蔡小刀慌了。 面对四面八方刺来的长戟，他狼狈的就地一滚，险些避开。 一众甲胄一击不中，不急不躁，保持阵型不变，再次刺来。 “啊~” 一声惨叫，不善技巧的蔡小刀躲避不及，肩膀被一根长戟刺中。 更可怕的是，他明明是魔体，可那被刺中的地方，却极难愈合。 仿佛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普通人类一般。 “先生救我~” 眼看一众甲胄攻势越来越猛，蔡小刀急的哇哇大叫，后悔没有听先生之言。 柳凡玄功运转，体内隆隆作响，并未受那神秘力量影响。 于是故技重施，和小凤凰要来一枚果子，扔到地上。 随即催动御木鼎，令果子快速生根，没入大地之下。 金甲士兵与一众甲胄都是凡人，并未注意到这些。 就在蔡小刀生死攸关之际，大地猛地震动，轰然巨响中，一条足有丈余粗的根茎破土而出。 甲胄阵型瞬间被破，蔡小刀也在根茎的帮助下，冲向九天。 不再受那阵型影响，蔡小刀感觉浑身充满力量。 失去的修为再次回来，长啸一声，周身魔气涌动。 “不开眼的杂碎，讨打！” 玄刀下劈，恐怖能量肆虐，黑中泛红的刀气，瞬间将数十甲胄震的人仰马翻，跌飞数丈远。 好在蔡小刀并未有杀敌之心，只是将众人震的口吐鲜血，生活不能自理。 一击得逞后，蔡小刀快速来到先生身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如此模样，令柳凡等人颇为意外。 “小刀，你这是？” “先生，我知道中州为何无人御空而行了。” “莫非是那神秘力量，在吞噬你的修为？” 蔡小刀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先生，小刀并未感觉有力量吞噬我，但御空而起后，消耗却胜过平常百倍不止！” 百倍！ 何其恐怖的数字！ 柳凡震惊之余，不禁再次抬头望向九天。 那神秘力量中，似有无数冤魂对他露出贪婪的狞笑。 “好神秘的中州圣地！” 柳凡有感而发，同时将一股股精纯的灵气输送到蔡小刀体内。 被掀飞的一众甲胄擦去口角鲜血，艰难的再度站了起来。 他们迅速成合围之势，将柳凡等人全部围在中央。 只可惜已无长戟，无法再发挥那种诡异的阵型。 “各位将军，我等初到中州，并无冒犯之意。” “伤朝廷将士者，当诛九族！” 金甲士兵怒目而视，一众甲胄视死如归。 大地传来有节奏的震动，定是城中守卫集结而来。 蔡小刀不想连累先生等人，大喝一声：“一人做事一人当，与我家先生无关！” 咚~ 柳凡一记暴栗，打的蔡小刀眼冒金星，又被秦晓拉到身后。 随即柳凡双臂伸开，金光闪烁间，一层祥瑞气息涌入众甲胄体内。 如沐春风的感觉，顿时令每个人都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那翻腾的五脏六腑更是一瞬间平息。 一众甲胄脸色略有缓和，但金甲士兵仍旧不为所动。 “亡羊补牢么？伤了便是伤了，大周帝国将士不接受馈赠，按律同样当诛九族！” “臭当兵的，莫非你真以为我们怕了你？” 蔡小刀挣开秦晓，跨步上前，玄刀横陈。 “一群虾兵蟹将，本魔王只要不托大，你们全是垃圾，有死无生！” “放肆！” 金甲士兵勃然大怒，大喝一声：“众将士！” “在！” 虽无长戟布阵，但面对实力强横的修仙者依旧毫不退缩，纷纷取出腰间朴刀。 整齐划一的动作，同声敌忾的气势，无不显示着这是一支优良的队伍！ “杀！” “是！” 声势滔天，恢弘遍野！ 蔡小刀魔气涌动，这一刻当真动了杀心！ 眼看玄刀高悬，又被柳凡强行压了下去。 而面对那一众杀将过来的甲胄，一层光晕平地而生，将众人阻隔在外。 任凭刀兵相向，亦无法破开分毫。 “先生，几个凡夫俗子，杀了便杀了，岂能弱了气势？” 蔡小刀不满，心中很急。 大地传来的响动越发的清晰，一旦援兵赶到，被他们布阵成功，等待他们的只有身死。 那种失去一身修为，沦为凡人的感觉，蔡小刀真的不想再经历了。 柳凡不为所动，甚至脸上还荡起了笑意。 “先生，不能在等了~” 吼~ 说话间，狂风骤起，一声怒吼在耳边炸响。 数十只风狼眨眼即至，咆哮连连~ “完了~” 蔡小刀悲呼一声，紧紧握住秦晓的手。 反观柳凡，依旧气定神闲，微笑看着前方。 一道身影飞身跃下高约三丈的风狼，冲开众甲胄，伏地而拜！ “末将冯俱罗，拜见先生！” 第379章 土之灵下落 屈指数春来，弹指惊春去。 曾经稚嫩的面孔，如今已成了威武大将军。 柳凡欣然承受这一拜，柔声道：“起来吧，俱罗。” “是，先生！” 铿锵有力的话语，彰显大丈夫之威。 可是威严也仅仅持续了片刻，这个在一众甲胄看来不苟言笑的飞将军，竟然开心的像个孩子。 “先生舟车劳累，快快与我进城。” “如此，甚好！” 柳凡也不客气，他此来本就是为了进城。 “傲天！” 吼~ 听到主人呼唤，三丈风狼一步来到近前。 “先生，请~” 傲天匐下高傲的身子，再无傲慢之色。 柳凡点点头，一个纵跃来到风狼背上，轻抚毛发间，将御风鼎的神印烙印进傲天识海之中。 吼~ 兴奋的咆哮，狂风肆虐，狼爪猛蹋地面，迅猛更胜狂风。 冯俱罗大喜过望，真心为傲天高兴，更感激先生无私。 “喂喂喂，小家伙，本魔王的坐骑呢？” 威风不能被先生一人独享，蔡小刀也要有个拉风的坐骑。 “来人！” 风狼军团中，顿时有两名将士走出，跃下风狼，拱手相送。 蔡小刀哈哈大笑：“一头就够，一头就够。” 说罢，便拉着秦晓同乘一头风狼进城。 至于空出的那一头，刚要回队，就被两个极强的血脉压制，吓得匍匐在地。 咿咿呀呀间，两个小家伙从天而降，开心的骑了上去。 冯俱罗惊讶于两个小家伙的神奇，却也没有阻拦。 与金甲战士嘱咐一番，便随同先生一起进了城，回了府邸。 …… 晚宴上，灯火辉煌，珍馐百味无数。 冯俱罗生怕怠慢了先生，从不铺张浪费的他，第一次奢华了一回。 推杯换盏中，冯俱罗唏嘘不已，和先生说了很多这些年的经历。 那日长生教一别，冯俱罗回了天齐国，一心辅佐皇帝，镇守八方。 奈何随着他的威望越来越大，功高震主，惹来皇帝猜忌。 恰逢皇子刘莽无心朝政，一心向道，离了朝廷，重返长生教。 如此一来，朝中奸佞之臣更加肆无忌惮，迎合皇帝之意，给冯俱罗定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冯俱罗心灰意冷，于十万围剿大军中，带着风狼军团毫发无伤的杀了出去。 说到此处，冯俱罗并无自豪，只剩悲凉。 柳凡端起酒杯，与其一饮而尽：“皇帝从来都是自私的，没什么好惋惜的。” “可是先生，天齐国能有今日，是您一手缔造。”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又何必徒生悲凉？” “先生豁达，末将受教了。” “呵呵，别总是末将末将的，显得生分~” “是，俱罗谨遵先生教诲。” 柳凡笑了笑，再次举杯一饮而尽。 冯俱罗起身亲自斟酒，极为恭敬。 蔡小刀虽不能喝酒，却也学着人类模样一饮而尽，至于那消失的酒水，则全被他以修为炼化。 “小家伙，你就那般甘心舍弃荣华富贵？” “碰到那样的皇帝，有何留恋？” “没想过夺下皇位，自己当家做主？” 蔡小刀看向一起陪同的三十风狼将士，说的极为隐晦。 冯俱罗早已不是当年孩童，又岂能听不懂弦外之音？ 不由得叹息一声：“当年，的确是我太过异想天开，害死了那么多兄弟。” 说着，冯俱罗潸然泪下，三十风狼将士也默默端起酒杯，洒向大地。 当年，冯俱罗带领百人风狼军团毫发无伤的冲出十万围剿大军后，并未离开天齐国。 天齐国是先生的心血，冯俱罗要保住先生的心血。 便带着风狼军团，不断游击各个城市，将拜月军团余孽一一斩杀。 随着越战越勇，未尝一败的冯俱罗渐渐迷了心智，竟望向一举歼灭天齐国。 殊不知，这些全是拜月国的阴谋。 当四面楚歌之际，冯俱罗才绝望的发现，没了先生教诲，他是多么的幼稚。 看着身边一个个将士倒下，冯俱罗的心在滴血。 他嘶吼着恳求拜月军团首领，愿以一人身死，换取将士活命。 可拜月军团根本不可能答应，没了柳凡和风狼军团的天齐国，才是真正的板上鱼肉。 哪怕为此付出惨痛代价，也是在所不惜！ 冯俱罗绝望了，愧对先生，愧对追随他的百人军团。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艘飞舟划破长空，带来的是数万兽潮。 冯俱罗活了下来，在许良的安排下，暂居巢城。 之后冯俱罗才知道，许良能够及时出现，全是武阳城范成志、范永安兄弟二人所为。 他们早已看出冯俱罗野心，也知他必败无疑，故此一直留意。 二人告诉他，在这天下，真正的明主只有一个，那便是大周帝国武皇帝！ 可当时万念俱灰的冯俱罗，只想留在巢城，做一个普通人。 二人又告诉他，若想再见先生，也唯有去大周帝国都城，中州圣地！ 冯俱罗诧异，不明白这二人为何知道这么多。 而且，自从二人选择不再追随先生的那一刻起，冯俱罗便是看不起他们的。 二人只是惭愧的笑了笑，言明不喜战争，只想做个商人。 也直言不讳的告诉冯俱罗，他们一直在以先生的名义，广结天下英豪。 其中便有容城和巢城！ 容城大演术的威名，冯俱罗是知道的。 故此不再疑心，带着仅剩三十风狼军团，投奔大周帝国。 事实也确如范成志所言，冯俱罗受到武皇帝亲自召见。 并当即赐予游龙大将军之名，只听天子一人号令！ “众将士！” “在！” 冯俱罗突然起身，三十将士整齐划一的举起酒杯。 “敬先生！” “是！敬先生！” 大家都知道，武皇帝之所以善待他们，与先生是密不可分的。 一人独战长生教，相信放眼整个玄天大陆，都是神话一般的存在。 武皇帝没有理由拒绝！ 纵是柳凡是圣地长生教的叛徒又如何？ 在真正的明主眼中，没有所谓的好人与坏人，只有有用与无用之分！ 柳凡举杯与众将士同饮，又斟满一杯，洒向大地。 众将士无不动容，纷纷斟满酒杯，洒向大地，以慰曾经兄弟在天之灵。 “先生，不知此来中州，可是为那土之灵而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直没有机会询问的冯俱罗恭敬问道。 “不错！” 柳凡并未隐瞒，而且隐隐猜到，冯俱罗如此肯定，一定知道土之灵的下落。 这倒是省去他不少麻烦。 冯俱罗沉吟，斟酌再三说道：“先生，自俱罗来到中州，受武皇帝垂爱，可自由出入宫中，却有听闻土之灵消息，却始终不曾亲眼所见！” “可是武皇帝故意隐藏土之灵所致？” 冯俱罗摇摇头，一脸钦佩之色：“先生，实不相瞒，武皇帝是在得知先生一直在寻找五行之灵，方才准许俱罗自由出入宫中的。” “如此说来，倒是我小人之心了~” 冯俱罗赶忙俯首：“先生切莫如此说，是俱罗有失言语！” 柳凡无奈笑道：“俱罗，你我虽为师徒，却也更似兄弟，无需如此小心翼翼。” “是，先生。” 柳凡颔首，眸光微眯：“如此说来，那土之灵倒也狡猾，怕是会费一番手脚。” 正在这时，一道急切的声音在识海中炸响。 “先生先生，带我进宫，定让那土之灵无所遁形！” …… 第380章 武皇帝 夜已深，众人皆醉！ 两个小家伙更是抱着酒坛花痴一般的睡去。 即便喝醉，水火不容的两个小家伙也忘不了相互斗嘴，比拼。 秦晓又气又笑，带着两个小家伙回了房间睡觉。 蔡小刀眼珠滴溜溜一转，这才想起，还没有在床上云雨过。 说不定这或许就是造不出人的根本原因。 只是不知道在这中州，造人会不会也比平时累上百倍不止。 若是那样……蔡小刀突然犹豫了、恐惧了。 他可不希望雄风被那神秘力量剥削，让心爱的女人失望。 冯俱罗睡得很香，醉的很彻底。 这是自长生教一别，最放纵、也是最放松的一次。 曾经稚嫩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 月移西天，繁星点点。 柳凡睁开双眸，醉意朦胧。 他没有利用玄功逼出酒气，很享受此时的大脑迟钝。 抬头仰望，碧空如洗，一张慈祥的笑容浮现。 “爷爷~孙儿好想您。” 一滴泪，悄然滑落，于空中绽放，消融。 “喂，小呆子，你爷爷让我叫你回家吃饭，真是麻烦~” 大牛哥不耐烦的声音犹在耳边，是那般的不情愿，却从未真正的舍弃过他。 “小凡，你记住，只要有大牛一口吃的，就会有你一口吃的！” 大牛婶泪如雨下，却说出最硬气的话语。 那是大牛伯伯永远不会再回来的时刻。 “凡哥哥，我要给你做媳妇，给你生大胖小子。” 一次狩猎重伤，昏迷中，负责照顾他的小花，伏在枕边悄悄说着心里话。 往事一幕幕，柳凡多想重新回到过去，成为那个人人眼中的小傻子。 诶~ 一声叹息，无尽心酸。 他没有远大抱负，没有得道成仙的宏愿。 从始至终，他想的都是，陪爷爷安享晚年，照顾日渐衰老的大牛婶。 若是可以，再娶了小花，平凡的度过余生。 或许真要那样，可能还要担起照顾大牛哥的伙食吧。 想到此处，柳凡不禁笑出声来。 声音很轻，却惊醒了身经百战的冯俱罗。 “先生，你~” 冯俱罗不敢置信的看着先生，那道清晰的泪痕，是如此的令他心痛。 他赶忙低下头，故意装作无知的样子。 心中却是知道，先生背负的太多，一定很累吧。 “不好意思，吵到你休息了。” 柳凡笑了笑，玄功运转，将酒气不舍的逼散，又帮冯俱罗也逼散了酒气。 “先生，小石村的百姓，现在很幸福。” “有心了~” 冯俱罗腼腆的笑了：“是俱罗应该做的。” 柳凡点点头，看向远方。 那里，是家的方向。 而家，却是曾经的。 冯俱罗起身，欲连夜带着先生进宫，寻找土之灵。 柳凡拒绝了，武皇帝处处礼敬有加，他也不能失了礼数。 告诉冯俱罗明日先行进宫，与武皇帝禀明后，再行进宫。 冯俱罗佩服先生的周全，再行坐了下来。 左右无事，便又取来美酒，为先生斟满。 柳凡笑着打趣：“你这小子，怎的没完没了？” “先生在，俱罗便是孩子，自然没完没了，只想尽兴。” “这般说来，是怪我方才解了你的酒气？” “虽是不敬，却也正是此理，先生请~” 柳凡哈哈大笑，端起酒杯，再次同饮起来。 只是酒已不香，人更忧愁。 “俱罗，对这中州，你了解多少？” “先生是指天庭和那九天深处的神秘力量？” “看来你做了不少努力。” 冯俱罗不好意思的笑道：“自从得知先生要来，俱罗便上心了一些。” 话语虽然轻松，但柳凡断定，冯俱罗为此付出过不少代价。 只是心照不宣，将这份恩情牢牢记在心间。 关于中州天庭，冯俱罗所知有限，与柳凡知道的相差无几。 之前，他也曾带领三十风狼，闯入天庭旧址，结果被一股神秘力量禁锢其中，不得出路。 若非武皇帝亲至，怕是永无出头之日。 至于那神秘力量，则是天庭余威，在九天形成的封印空间，有着极强的吞噬之力。 而其中的冤魂，则全是当年天庭旧部！ 柳凡暗暗点头，这些与他猜想一般无二。 天庭于一夜之间名震玄天大陆，有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不足为奇。 又于一夜之间消亡，怕是也和那见不得人的手段有关。 只是这件事还有待考证，目前只是一个猜测。 “俱罗，既然中州这般诡异，为何仍旧有不少名门圣地在此不肯离去？” 这是柳凡最不解的地方。 冯俱罗望向西陲明月：“回先生，那神秘力量虽会无情吞噬修者力量，却也会在月圆之日，降下福泽。” “降下福泽？” “不错，每当月圆，光华漫天，福泽世人！” 柳凡皱眉，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的仰望九天。 说也奇怪，那在中州城外看到的神秘力量，此时却感知不到半分。 就连那些冤魂，也好似人间蒸发一般。 冯俱罗疑惑道：“先生莫非发现什么不妥？” “天下……永远没有免费的午餐！” …… 第二日天未亮，冯俱罗便在宣政殿外等候。 待文武百官齐聚，武皇帝登朝上殿。 虽为女子，艳绝寰宇，却有着一种让天下男人甘愿臣服的君王之势！ “冯将军，今日缘何独在殿外等候？” 略显中性的声音，不怒自威。 文武百官齐刷刷看向冯俱罗，眼中或嫉妒、或羡慕。 众人皆知，游龙大将军冯俱罗是可直接前往紫宸殿面见圣上的。 如此殊荣，在整个大周帝国，也不出五指之数。 今日来此朝政，莫非边关告急？还是天庭旧址现出不详？ 冯俱罗上前颔首：“回陛下，末将恩师柳凡先生，恳请觐见陛下。” 众文武百官听闻此言，怒不可遏。 “一介散修，竟也妄想面见圣上，当他是什么？” 一文官排众而出，一向对冯俱罗不满的他，当众呵斥。 冯俱罗猛地转头，强横气势瞬间吓得那文官跌坐地上，形象全无。 “丞相大人，先生于我恩重如山，若再生父母，若再敢不敬，今日定叫你血溅当场！” “反了反了，朝堂之上，大逆不道，陛下~” 丞相伏地而跪，痛哭流涕。 武皇帝不为所动，威仪天下。 “既是恩师前来，为何昨日不向朕禀告？” 言语中尽是责备之意。 丞相见此，不敢再佯装哭泣，灰溜溜退回原位。 冯俱罗俯首：“回陛下，恩师有言，武皇帝威仪天下，富有四海，不可不敬。” “倒也明些事理，不枉朕的一番神交！” 武皇帝颇为赞许：“传旨：今夜百花开，瑞千彩，万象神宫设宴！” “是，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跪退，宫中大肆操办。 如此圣旨，却急坏了礼部尚书闻大人。 月圆之日将近，吞噬之力越发凶猛，致使百花凋零，如何盛开？ 可如今圣旨以下，金口玉言，断然没有回旋余地。 无计可施的闻大人仰天长叹：“吾命修矣~” 第381章 一念花开，君临天下 华灯初上，瑞彩千条。 无数达官显贵摩肩接踵，携重礼奔赴万象神宫。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只是在那双笑眼深处，深藏着厌恶。 原因无他，只因武皇帝这次宴请的，竟然是一介散修。 如今武皇帝还没有来，一众大臣聚集在万象神宫外，或话家常，或讨论国事。 随着闻大人负荆而来，众人为之侧目。 丞相上前，询问缘由。 闻大人叹息一声：“丞相大人，罪臣无能，无法令百花绽放，故此负荆请罪，听由陛下发落。” 丞相脸有愠色，却不敢责怪武皇帝，只得说道：“月圆将近，百花凋零，此罪当由那散修承担！” “诶~” 闻大人心中更是悲凉，丞相如此说，等于更加坐实他的死罪。 丞相也不知该如何安慰，看向万象神宫两旁枯萎花丛，也是一阵头疼。 他不敢命人将这些花丛清理，否则武皇帝问起来，无异于欺君之罪。 正在二人说话间，文武百官脸色骤变。 不明所以的丞相正待询问，突觉脖颈处一阵凉意袭来。 寒光闪烁间，一把泛着月光的长剑，轻轻的割破了他的皮肉。 鲜血顺着剑刃，流向剑尖，滴落地面。 丞相顿时吓得亡魂皆冒，双股颤颤。 “丞相大人，我敬你一心为国，辅佐陛下有功，平日礼敬三分，不与你计较！” “今日当着文武百官面，辱我先生，是何居心？” 耳边传来冰冷杀意，其音正是冯俱罗。 丞相汗如雨下，颤声道：“冯……冯将军，你竟敢携带利刃前来万象神宫，反倒是你居心何在？” 冯俱罗冷笑：“我居心何在？莫非丞相大人是老糊涂了，武皇帝特赦，纵是紫宸宫，冯某也可持剑而行！” 说罢，剑刃再入三分，鲜血流淌更为迅速。 可此时吓破胆的丞相大人早已忘记疼痛，只想活命。 “你……你要干什么？” “要么死！要么跪下！” 冯俱罗多一句的废话都没有，只将长剑再入一分。 而且还提醒道：“丞相大人，我的耐心有限，长剑若再入一分，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丞相素知游龙大将军说一不二，如陛下一般金口玉言。 当即为了活命，毫不犹豫跪了下来，虽然颜面尽失，却好过丢了性命。 百官唏嘘，却无一人敢上前劝说。 “跪反了，起来重跪！” 如魔鬼般的声音在耳边盘旋，锋利的剑刃虽移开了脖颈，却刺入了肩头。 剧烈的痛疼与恐惧，令丞相失去了思考能力，当真起身向后跪拜下去。 待清醒一分，看清面前一名玉树临风男人，恼羞成怒！ “混账！老夫士可杀，不可辱，让老夫跪一介散修，痴人说梦！” 说罢，丞相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顶着长剑，硬生生站了起来。 冯俱罗杀意升腾，便要了解丞相性命。 倏的一道真气将长剑弹开，柳凡上前一步，亲自搀扶丞相，却不想被打开双手。 “休要触碰老夫，脏了老夫衣袖！” 柳凡莞尔，心想这丞相倒也有几分骨气，便也不去搀扶。 收回手的瞬间，金光闪烁，将丞相的伤势全部治愈。 “哼~莫要以为如此，老夫便会感激你！” 柳凡神态自若，倒也不与他置气。 可是冯俱罗却忍不住，当即长剑前指，冷笑：“老不死的，有种再说一次！” “哼！” 丞相眼神闪躲，干脆别过头去，不再理会他二人。 蔡小刀嘿嘿笑道：“又想装孙子，又想立牌坊，天下竟还有这等不要脸之人。” 丞相猛地回头，怒目而视。 当看到对方是一个魔人后，又吓得转回头，不予理睬。 如此更让蔡小刀猖狂大笑。 柳凡制止蔡小刀的无法无天，扭头看向闻大人。 闻大人心中一惊，吓得后退数步方才站稳。 “柳……柳公子有何吩咐？” 柳凡抱拳行礼，歉意道：“闻大人因柳某蒙冤杀头之罪，柳某愧疚不已。” “诶~此事怪不得柳公子，是闻某无能，愧对陛下厚爱。” 闻大人说罢，心中悲凉，只等武皇帝驾到，便以死谢罪。 却不想柳凡说道：“不知闻大人可否准许在下，略尽薄力？” 闻大人心中一喜，这才想起柳凡乃一介散修。 而散修的本事夺天造化，想来定有神通之术。 可是很快，闻大人又一脸颓败之色。 柳凡初到中州，定然还不知道月圆将近，吞噬之力有多恐怖。 既如此，左右是做无用功，又何必多他一个人情？ “不劳柳公子了，这是罪臣的命，理应如此。” “你这当官的，真不识好歹！” 蔡小刀揶揄，一脸不屑。 闻大人叹道：“诸位初到中州，终是神威盖世，怕也是有心无力！” 蔡小刀还要理论，被柳凡拦下，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毕竟是一线生机！” 闻大人想想也是，便恭敬行了一礼：“那便有劳柳公子了。” 柳凡颔首，在一众文武百官面前，也不见他有何举动，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装神弄鬼！” 就在丞相冷嘲热讽之际，突然一人惊呼：“你们看，花开了，花真的开了！” 文化百官顿时看向两旁，随着一朵朵鲜花盛开，全都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尤其是闻大人，竟然激动的跪在地上，泪眼婆娑。 “不用死了，真的不用死了。” 正全力催动御木鼎的柳凡，此时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那种强横的吞噬力，正野蛮的吞噬着他的力量。 即便强如神王境巅峰的他，竟也有了不支的感觉。 相信不出半个时辰，他的力量便会枯竭，百花也会再次枯萎。 “好强的力量！” 抬头仰望星空，夜色越来越浓。 正在此时~ “武皇帝驾到！” 随着一声野鸭子般的声音传来，钟鼓齐鸣，盛世千里。 一盏盏绚丽的灯光自万象神宫照耀而出。 文武百官齐跪，恭迎圣驾。 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皇帝皇袍加身，仪态万千，缓步走向神台。 柳凡自然不会跪拜，只是抱拳颔首，以示尊敬。 却在抬头看向武皇帝的瞬间，整个人愣在当场。 一双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武皇帝。 是她么？ 好像，真的好像~ “大胆！见到陛下，为何不跪？” 野鸭子声传来，柳凡却似无知无觉，双眼自武皇帝出现的那一刻，便再也无法离开。 终于，武皇帝走到了神台之上，缓缓转过身来，帝王之威瞬间笼罩四野。 “轻语~” 柳凡激动的上前一步，眼前女人的容貌，与识海最深处的那张容颜，渐渐重合，一般无二。 “是你么？” “真的是你么？” 喃喃自语中，武皇帝不为所动。 袖袍轻挥：“众卿家平身！” “谢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相继起身，不敢直视武皇帝，唯独一人，双眸不曾离开过。 突然，一声惊呼：“百花枯萎了，百花又枯萎了~” 众人看罢，又齐刷刷看向柳凡，这才愤怒发现，柳凡正无法无天的看着大周帝国武皇帝！ “放肆！” “来人！” “将此贼子，就地正法！” 武皇帝丹凤平移，吓得丞相赶忙跪拜下去。 一起跪拜的，还有绝望的闻大人。 “朕与柳公子神交已久，特赦无罪！” “是！” 丞相不敢多言，在他人帮助下，艰难起身。 反观闻大人，依旧长跪不起，身躯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 “闻大人，月圆之日将近，命你百花开，也的确为难于你，平身吧~” 闻大人赶忙磕头谢恩，总算逃过一劫。 却不想武皇帝突然大袖一挥，勃然大怒，吓得百官再次跪拜。 然而武皇帝的怒，却不是众人，而是枯萎的百花。 “朕要汝等百花开，更待何时？” 略显中性的声音，皇气席卷八荒。 在所有人的惊呼之中，一朵朵枯萎的花朵，争相绽放，炫彩纷呈！ “花开了，花开了，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382章 一朵相似的花 一念花开，君临天下！ 如此神迹，震惊所有人，也必定流传千古，成为不灭神话！ 对比百官而言，柳凡和蔡小刀更为震惊。 那种恐怖的吞噬力，二人都深有体会。 而武皇帝仅仅是一句话，便令百花绽放，无视吞噬之力。 “先生，这女人有问题！” 蔡小刀魔气涌动，时刻准备着以不变应万变。 “她只是凡人女子，或许真的是皇气所致。” 柳凡终是移开了目光，心中倍感落寞。 “凡人女子？仅靠皇气便可令百花开？” 蔡小刀显然不信，若是常人听了也就罢了，可他身为魔人，又岂能被这般糊弄过去？ 那野蛮的吞噬力，可吞万物精气。 更何况承载万民的皇气，定然是神秘力量最好的补品。 先生不可能不知道，不应该这般糊涂？ “先生~” 蔡小刀向来是不打破砂锅不罢休的性格。 秦晓悄悄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看先生的表情。 蔡小刀这才发现，今天的先生好似很不对劲。 再看先生看武皇帝的目光，蔡小刀猛地睁大双眼：“莫非先生花痴，想当一国之君？” 嘶~ 话音刚落，腰间传来剧痛，蔡小刀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正要质问秦晓为何拧他，却被秦晓眼神吓得不敢再多说一句。 柳凡情绪很低迷，面对武皇帝盛情款待，总是一副浑浑噩噩模样。 推杯换盏，觥光交错间，虽有攀谈，且话语合乎场合，但先生的状态十分不好。 待宴席作罢，武皇帝起驾回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柳凡望着武皇帝的背影，心莫名的刺痛~ “终究……只是一朵相似的花么？” 喃喃自语中，柳凡不知如何回的住处。 对冯俱罗、秦晓等人的关心，也是落寞的笑了笑，不去作答，而是将自己独自关在寝室之中。 仰望星辰，那深埋在识海深处的记忆，浮现眼前。 九世的陪伴，绝美的容颜，含情的双目~ “轻语，真的不是你么？” “真的只是一朵相似的花么？” …… 此后三日，柳凡不曾踏出房门半步。 冯俱罗等人不断在门外徘徊，如热锅上的蚂蚁。 尤其是蔡小刀，不断碎碎念：“先生真是的，若真喜欢那女子，直接霸王硬上弓就是了，何苦为难自己？” 如此话语，自然招来秦晓不满。 “先生不是那样的人，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 冯俱罗眉宇凝重，决定再入紫宸宫。 “圣旨到！” 随着一声野鸭子声传来，冯俱罗快步走出，躬身行李。 传旨官娇滴滴冷哼一声：“冯大人，柳公子何在？” “先生多有不便，还请李公公宣读旨意。” “哼，大胆，这可是皇上给柳公子的圣旨，你想欺君？” “李公公~” 冯俱罗微怒，却也知道这几日三番五次有违人臣之礼。 正在这时，吱呀一声，一扇房门打开。 柳凡气定神闲的走将出来，已经看不到半分颓然之色。 “李公公，宣旨吧~” “大胆！” 李公公见柳凡不跪，气的摆出兰花指，颐指气使：“圣旨有如陛下亲临，还不速速跪下？” 柳凡道：“我乃一介散修，不受纲常约束，若是李公公为难，不读也罢。” “你~气死哀家了~” 李公公无奈，只得宣旨，大意是武皇帝命柳凡今夜紫宸宫觐见，赏月博弈。 柳凡接过圣旨，谢过李公公后，便又回了寝室。 一直到夜幕降临，柳凡才从寝室中走出。 看得出，柳凡是经过梳洗打扮的。 蔡小刀一脸坏笑，冲先生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先生，拿下那娘们，你就是万人之上！” 咚~ …… 太液池，武皇帝游玩赏月的花园。 池中有一小岛，名曰蓬莱，取仙地之意。 岛上有一凉亭，亭中摆放美酒佳肴，还有一翩翩女子在畔。 武皇帝今夜并未身穿皇袍，而是如邻家女子一般，穿的极为朴素。 可即便如此，也难掩她的风华绝代。 柳凡在岸边看的迷离，见四下无舟，会心一笑。 玄功运转，踏水而来。 说也奇怪，那神秘力量的吞噬之力并未出现。 武皇帝并未起身，恬静的洒下鱼食，欣赏鱼儿的你争我夺。 “不才柳凡，见过武皇帝。” 柳凡来到亭中，抱拳行礼。 武皇帝慢慢转过头来，认真打量柳凡。 须臾~ 笑靥如花，令整个花园瞬间暗淡。 柳凡一瞬间看的痴了，那绝美的容颜，是如此的熟悉~ 可又如此的陌生。 “柳公子这般看着武儿，莫非不怕犯了欺君之罪，被我砍去头颅？” 其音如黄鹂翠鸟，令人心醉。 柳凡心神荡漾，不免更觉痴傻。 “你这散修，好生无礼，不理你了，哼~” 武皇帝气呼呼的别过头去，继续喂鱼。 柳凡心中激动，莫非武皇帝当真便是轻语，并非相似的花？ “轻语~” 轻声呢喃中，武皇帝动作一滞，再次转过头上下打量柳凡。 四目相对，一丝涟漪波动。 许久之后，二人同时移开目光。 柳凡心中暗叹一声，终究是一朵相似的花。 武皇帝不再喂鱼，沉默片刻，起身来到桌前，邀请柳凡饮酒赏月。 柳凡不再奢望什么，大方落座，举杯共饮。 九天之上，明月高悬，洒下阵阵圣洁月光。 二人只顾饮酒，却少有言语。 待一壶酒喝罢，武皇帝眼神略显迷离，痴痴的看着柳凡。 “陛下为何这般看我？” “这天下都是我的，我就是要看，你奈我何？” 柳凡忍俊不禁，摆正姿势，享受美人的垂爱。 “为何……看到你我会心痛？” 柳凡心中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道：“或许是在下不敬，令陛下心中厌恶所致。” “你也会心痛对不对？” 柳凡再难保持淡然，却也不去承认什么。 武皇帝不再追问，柳凡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顿了顿，武皇帝再次问道：“柳公子可会下棋？” “会一些~” “那便博弈一局可好？” “荣幸之至！” 武皇帝巧笑颜开，亲自取来棋盘，与之对弈。 一番博弈，却是武皇帝落了下乘，输了此盘。 “柳公子欺君罔上，当杀头！” “是陛下爱民如子，不忍柳某难堪~” “嘻嘻，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武皇帝如同邻家女孩，俏皮可爱。 随即也不去收棋，再次认真打量柳凡。 柳凡笑问：“陛下还没看够么？” “不知为何，只想一直这样看下去。” 心神荡漾间，柳凡竟有种想要舍弃一切，永世陪伴的冲动。 可是他心里知道，这终究如那水中倒映的明月，看似美好，终是泡沫。 武皇帝贵为一国之君，富有四海，万国来朝，她不会放弃这一切。 不是为了一世荣光，只为四海安康！ 武皇帝久久等不到回应，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或许，我已经不是她，而你，还是那个你！” 柳凡神情微动，默默点了点头。 武皇帝笑容彻底消失，帝王之势油然而生。 “柳公子，再下一盘可好？” 说罢，不等柳凡答应，开始整理棋盘。 而她却没有将所有棋子收起，而是摆出了一盘残局。 “公子可还认得此局？” “残局：天下！” 柳凡忍不住脱口而出，惊讶无比。 武皇帝皇气加身，似有龙吟阵阵。 铺天盖地的帝王之势，压的柳凡竟有种踹不过气的感觉。 “柳公子，主上以天下为局，而你便是那破局之人！” “今夜良辰美景，你便是主上，且看朕……” “如何破你天下！” 第383章 残局天下 月上中天，繁星暗淡！ 一座座宫殿，显露九天，重塑昔日辉煌。 阵阵福泽笼罩四野，神秘力量降下人间。 武皇帝周身皇气缭绕，不使外力入侵，气定神闲的落下一枚枚棋子。 柳凡从容应对，玄功暗暗运转。 神秘力量拥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柳凡紧守灵台方寸，方能抵抗。 然而，为了验证心中猜测，他还是小心翼翼的炼化一丝，顿时心中震撼。 那一丝的神秘力量，是如此的精纯，如此的磅礴。 虽只有一丝，却胜过十年辛苦修行。 但同样的，柳凡的担忧并没有错！ 那仅有的一丝力量中，还有着一种不可名状的诡异。 诡异隐藏的很深，若非柳凡神识远超寻常修者，定是极难发觉。 间不容发的，柳凡在那诡异侵入识海深处之前，以无上法力炼化，消融。 他断定，这中州圣地，天庭旧址所蕴含的神秘力量，便是主上吞噬天地的开始。 继而以此为根基，开启了吞噬整个玄天大陆的时代！ 柳凡心中是震撼的，也是愤怒的。 “柳公子，你执掌天下，可莫要被朕有了可趁之机！” 武皇帝执黑子缓缓落下，意有所指。 柳凡收敛心神，从容应对。 残局天下岂是那般容易对付？ 虽只是小小棋盘，演化的却是当今天下。 主上的绝对优势，加上天傀者的暗中辅佐，以及数万年的布局。 武皇帝想要赢他，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武皇帝一颗颗棋子落定，柳凡的呼吸却也更加的艰难。 耳边似有金戈铁马之音，百万将士赶赴沙场，却于一瞬间灰飞烟灭。 柳凡惊叹：眼前女子的杀伐与果断，简直令人发指。 可惜，无论武皇帝多么勇猛，颓势却越来越明显。 柳凡呼吸渐渐顺畅，应对越发从容。 他时刻提防着一个空缺的位置，那将是武皇帝的杀手锏，将是她必胜的关键。 柳凡没有率先占住先机，而是步步为营，请君入瓮。 一旦武皇帝落子，看似希望所在的地方，也将是她绝望的开端。 果不其然，武皇帝的黑子落在了那个位置上。 双方形势再次逆转，刚刚落下的黑子，犹如一匹黑马般，大杀四方。 残局天下的决战，正式打响。 柳凡忍不住得意的嘴角上扬，身为主上，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武皇帝眉宇凝重，大好形势也仅仅维持了片刻，便捉襟见肘，汗水不经意间浮上额头。 那肩负必胜使命的黑马，也于一瞬间四面楚歌，有死无生。 这本就是必败的残局！ 妄想以人的力量去战胜天，亘古未有。 柳凡不愿武皇帝难看，举起棋子，正要落下。 却听武皇帝冰冷的声音传来：“柳公子，莫要忘记，你是主上，没有任何怜悯而言的主上！” 柳凡下落的棋子一顿：“陛下，到此为止吧~” 武皇帝冷笑：“柳公子，战天之战即将开启，你是否愿意到此为止？” 柳凡眸光微眯，即将落下的白子，亦然换了一个位置落下。 既如此，那便战！ 正如他一般，即便明知没有任何胜算，也要战！ 死，不可怕！ 可怕的是，恐惧！ 人一旦有了恐惧，便注定永世无法翻身！ 唯有舍身成仁！ 即便失败，也将给后世以希望！ 一念至此，柳凡不再心软，大杀四方，将武皇帝的所有希望，一一扼杀在摇篮之中。 他要扮演一个全能的主上，一个没有任何情感的主上！ 武皇帝满意的点点头，随即神情凝重，举步维艰。 柳凡胸有成竹，胜券在握，却也步步为营，不给武皇帝任何喘息机会。 杀！ 杀！ 杀！ 一切希望，一切反抗，全部杀！ 黑子溃不成军，终是再无希望。 或许，武皇帝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不再灼灼鄙人，开始示弱。 双方各再有十余枚棋子，残局天下便将会以柳凡胜出，以主上胜出。 武皇帝好似已经认命一般，接下来的几枚棋子，很是随意，好似臣服的臣子，不再反抗。 九天之上，明月更加的圆润。 今夜，便是月圆之夜！ 磅礴的神秘力量，更是如江海倒挂一般，降下世间。 一股股强大的气势，自中州圣地各个角落冲天而起。 无数强者，在这神秘力量之中突破，再造传奇。 柳凡心中悲凉，或许那些再造传奇的修者，正如这些臣服的棋子，只是徒做嫁衣。 也是他最终的写照。 或许过程很精彩，但结局早已注定！ 柳凡暗叹一声，又一枚棋子落定，将武皇帝仅有的希望，斩杀殆尽！ 却不想武皇帝此时笑了。 笑容令百花暗淡，甚至连天上皎洁的明月，这一刻都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 “无论是人，还是神，都是骄傲的！” “一件事，掌控的越久，心中越是骄傲！” “柳公子如此，主上亦如此！” “殊不知，绝境逢生处，便在那平凡之中！” 啪~ 一枚黑子落定，无波无澜，却似有金戈之声隐隐传来。 柳凡纵观全局，找不出任何破绽，却又有一种功败垂成的感觉。 是错觉么？ 武皇帝真的还有希望么？ 随着一枚枚黑子落下，终是验证了柳凡的猜测。 看着棋盘前仆后继不断被牺牲的棋子，犹如看到玄天大陆尸山血海、枯骨成山的画面。 平凡中创造奇迹！ 倏的，一枚黑子落下，天下棋局瞬间发生逆转。 武皇帝整个人的气势，也陡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帝王之气横贯八方，君临天下。 她不计代价，哪怕是一枚最无用的棋子，也被她推上神圣的祭坛。 只为最后的功在千秋！ 柳凡的脸色略显苍白，眼前的……虽然是棋，却也是天下！ 啪~ 当最后一枚棋子落定，柳凡不敢置信的看着残局天下！ 他……败了！ 而最终的胜利者，却也仅仅是一枚孤独的黑子！ 难道…… 这便是最终的结果？ 都死了，只有一人独活！ 如果结果是这般残酷，那战天还有什么意义？ 阵阵神秘力量，试图冲破阻拦，涌入柳凡体内。 仰望夜空，深邃的尽头，似有一张狰狞的脸在狞笑。 圆月依旧皎洁，明亮，却又给人一种邪恶的感觉。 “只能如此么？” 柳凡喃喃自语，似在询问，更像是在问自己。 武皇帝悠然起身，帝王之势尽敛。 “主上之所以无法战胜，正是因为主上没有任何牵绊。” “牵绊？呵呵，或许称之为无情，更为合适。” “不管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是啊，不重要了。” 柳凡点点头，不再阻拦那神秘力量入侵。 甚至连诡异力量侵入识海，也不去反抗。 逆转的玄功，再次按照原有的顺序运行。 这一刻，柳凡再次沦为命运嫁衣。 武皇帝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痛苦与心疼的神色。 她默默转身，踏水而去。 柳凡目送其远去，没有惊讶于一介凡人，竟可踏水而行。 而是心疼的喃喃道：“轻语，你好傻~” 随即，柳凡盘膝而坐，玄功运转，任凭那神秘力量疯狂涌入体内。 残局天下，置之死地而后生！ 轰~ 风起，云涌！ 隆隆巨响中，劫云笼罩十方天地！ 中州圣地无数强者震惊的望向皇宫方向。 “月圆之夜，何人在此成圣？” 第384章 圣者劫 天险悠悠地险长，九天神劫应月光！ 中州圣地，万众瞩目，见证这历史时刻。 霸天府钟无畏从密室中走出，眼神火热的盯着九天：“先生~” 飞仙山庄少主华云飞立于树梢，玉树临风：“先生~” 诸侯府三十三诸侯齐聚，一人傲然于神台之上，负手而立。 “本侯终是败了一筹！” 霸王侯冷笑，而后猛地转身：“与本侯入天庭！” “是！” 三十二诸侯躬身领命，杀意升腾。 一处破败的废墟中，一名孤独的老者，缓缓睁开双眸。 “三万年了，这一次，能否解脱？” 手掌摊开，一尊三足鼎安静的立于掌心之中。 咔~ 随着一声惊天霹雳，雷劫开始了。 一道身影，自皇宫中央，倏的冲天而起。 迎着紫电，迎着雷劫，一往无前。 轰~ 一声巨响，雷劫应声炸裂，于九天绽放最绚丽的花火。 咔咔咔~ 数道雷劫接连劈落，柳凡独上九天，震撼无数强者。 雷劫的恐怖，是每一个修者都知道的。 可从未有人见过，竟有人敢以这种方式渡劫。 这是大不敬！ 对天道的挑衅！ 轰隆隆~ 漫天紫电飞舞，雷劫声势更加骇人。 皇宫中，太液池边，武皇帝仰望九天，绝美的脸庞无波无澜。 咔~ 突然间，一道雷劫穿透柳凡，落向皇宫。 无数人惊呼，四散逃窜，恐惧无边。 却又惊骇看到，那雷劫距离皇宫十丈处，被一股强横的神秘力量，硬生生阻隔在外。 大周帝国威武！ 无数人跪拜，高呼武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九天之上，渐渐归于平静。 但，那越来越厚重的劫云，预示着接下来将会更加疯狂。 众人再次惊慌起来，城中百姓更是连夜向城外奔逃。 柳凡立于虚空之中，神色却是无比的淡然。 九天之上，黑暗深处，似有一双眼睛在凝视着他。 该来的，终究会来！ 柳凡冷笑一声，转身看向一处庞大的破败宫殿。 “天庭！” 一声呢喃，柳凡消失原地。 轰隆隆~ 劫云涌动间，追随着柳凡，直奔天庭旧址而去。 咔~ 足有十丈方圆的神雷应声落下。 柳凡长啸一声，一手托天，一手指地。 轰~ 一声巨响，雷劫贯穿身躯，于无尽痛苦中，被柳凡全部引入天庭旧址之中。 “先生在干什么？他疯了么？” 蔡小刀立于墙头之上，焦急万分。 两个小家伙咿咿呀呀，几次想要冲出去，都被秦晓死死的拉住小手。 “相信……先生~” “先生这是玩火！” 蔡小刀怒不可遏，却又毫无办法。 他根本不敢靠近雷劫，更别提靠近柳凡去劝说。 突然~ 就在所有人都在胆战心惊时，又一道身影，自宫中飞出，直奔天庭旧址而去。 “武皇帝？” 蔡小刀惊愕：“那娘们干什么去？不要命了？不对啊，那娘们不是一介凡人么？怎么突然就会飞了？” 冯俱罗眉宇凝重，显然也是不明所以。 轰隆隆~ 劫云依旧在疯狂翻滚，已经不知降下多少道雷劫。 柳凡浑身千疮百孔，身下天庭旧址更是成为废墟。 影影绰绰间，能够清晰看到有人隐藏其中。 柳凡眸光微凝，恰好与一人目光相交。 “项翼！” 咔~ 又一道雷劫轰然落下。 柳凡冷笑一声，引神雷贯体而过，劈向那废墟中的霸天侯。 轰~ 一声巨响过后，尘土漫天，无数紫电沿着大地蔓延数里不止。 然而，当神雷余威散去，霸天侯却是安然无恙的依旧立在那里。 “怎么可能？” 柳凡惊疑，定睛细看，赫然看到一团悦动的光团，在项翼手中闪烁。 “土之灵，先生，那是土之灵！” 同样饱受摧残的火之灵，在体内疯狂呐喊。 “螳螂捕蝉么~” 柳凡嘴角上扬，正欲俯身而下，逼迫项翼强行渡劫之时，九天云雾突然静止不动。 一股强大的危机袭上心头，柳凡猛地横移数百丈。 轰~ 一声巨响，在他原有位置炸裂。 空间破碎，显露更加深邃的黑暗。 柳凡心有余悸，抬头看向静止的劫云。 阵阵诡异气息弥漫，一道身影，缓缓自劫云中显现。 他头戴面具，散发着恐怖与诡异的气息，却又给柳凡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是你？” 柳凡眸光微凝，杀意凛冽。 中州无数强者看到那神秘男子，无不惊呼：“那是……天庭之主？” “怎么可能？天庭之主不是已经随天庭一起破灭了么？” “不！那不是天庭之主，而是天地烙印下，天庭之主不败的神念！” “好诡异的雷劫！” 议论中，不少强者御空而起，向城外飞奔而去。 圣人境的雷劫太过可怕，太过诡异，他们不想遭受无妄之灾。 柳凡与天庭之主隔空相望，谁都没有率先动手。 突然，那原本自九天降下的阵阵福泽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吞噬之力。 无论是御空而行的修者，还是抬头仰望的强者，都在快速的虚弱着。 柳凡眉头微皱，双手快速结印，布下一层厚实的结界。 然而体内的力量，依旧不受控制的被天地吞噬。 倏的~ 一股香气袭来，那种被强行吞噬的感觉消失不见。 一道倩影在身后三丈位置站定，柔声传来：“大周的皇气，只能护你半个时辰！” 柳凡头也不回的说道：“多谢，半个时辰，足够了！” 杀！ 磅礴气势瞬间铺天盖地，柳凡一往无前的率先发动进攻。 天庭之主于无声无息中，身躯骤然暴涨数倍。 他双臂张开，厚重的劫云不断下降，猛烈翻滚。 咔~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方圆十里降下万道神雷。 “区区雷劫，奈我何？” 柳凡夷然不惧，长啸一声，御雷鼎倏的冲天而起。 双手结印间，引无数神雷轰向御雷鼎。 “天啊~那人在干什么？” “雷劫面前，他竟妄想以天道之威淬炼神兵？” “疯了疯了~” 人们惊呼中，上天下地，全被雷劫所覆盖。 一层神圣光晕，以皇宫为中心，不断蔓延。 光晕所致，雷劫于无声无息间消融。 可是中州实在是太大了，仅靠大周帝国皇气，根本无法保住所有人。 诶~ 一声叹息，破败废墟中，老人抬起干枯的老手，轻轻一挥，飞沙走石，一座巨大阵纹浮现。 手中三足鼎化为一道流光，飞入阵纹中心，闪烁炽盛光芒。 随着阵纹激发，同样是一道光晕，以三足鼎为中心，四散蔓延，护佑一方百姓。 与此同时，霸天府、飞仙山庄同样有光晕流转而出。 紧接着，是越来越多的神奇光晕，自中州各地蔓延开来。 九天之上，柳凡长啸震天，犹如战神一般，周身紫光缭绕。 此刻，他淬炼的不仅仅是御雷鼎，还有他自己。 天庭旧址中，三十二诸侯无不震惊。 霸王侯更是双拳紧握，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我才是战天者！” “你的一切，都将是我的！” “也本该是……属于我的！” 第385章 霸天侯项翼 万道雷劫于绚烂中，只是昙花一现。 当雷光不在，乌云散去，九天之上，只剩两人：柳凡，还有那神秘的天庭之主。 笼罩整个中州的光晕消散，无数人疲惫的仰望九天。 众人不明白，为何被天地烙印的神念，在雷劫散去后，却并未消失。 那个人，真的只是一缕神念么？ 还是说，他本就是天庭之主的本体？ 震惊、彷徨、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突然，天庭之主动了，他缓缓的抬起右手，放在了面具之上。 他要干什么？ 天地烙印的神念，不应该有这种动作才对？ 渐渐地，一点一点的，那狰狞的面具被缓缓摘下。 神秘的天庭之主要干什么？ 莫非他要以真面目示人么？ 终于，面具在无数人的翘首以盼中，终是摘了下来。 哗~ 人群惊呼，纷纷不敢置信的看着空中二人。 他们的模样……竟然是一模一样？ 是兄弟……还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 柳凡出身山野，后入长生教，这些都是有证可寻的。 天庭之主是数万年前的恐怖存在，怎么可能沦为山野莽夫？ 巧合！ 这一定是巧合！ 可既然是巧合，为何他们不仅模样相同，连神韵都是一般无二？ 天庭旧址中，霸天侯呼吸粗重，怒火中烧。 天庭旧址外，武皇帝眸光复杂的看着这一切。 倏的~ 一道七彩霞光自天外而来。 那是天地的馈赠，属于柳凡一人的馈赠。 突然，数十道身影冲天而起，直奔霞光而去。 “诸侯府，霸天侯，他要干什么？” 众人惊愕，然而与此同时，天庭之主动了。 只见他一手擎天，将七彩霞光阻隔在天之外。 一手压地，以强横的力量，将诸侯府三十三诸侯全部镇压在下。 吼~ 一声咆哮声传来，三十二诸侯在霸王侯的带领下，犹如疯狂的野兽。 “结三十三重天大阵！” 三十二诸侯瞬间分散，占据十方天地，将柳凡与天庭之主围困中央。 柳凡负手而立，极度苍白的脸上，只有漠然。 渡劫已经耗尽他所有力量，若无天地馈赠，他唯有任人鱼肉！ 反观天庭之主，嘴角上扬，毫无生机的眼眸中，刹那间充满了贪婪的光芒。 “杀！” 霸王侯一声怒吼，三十二诸侯疯狂催动阵法。 阵阵毁天灭地的力量，犹如浪潮般，一波强似一波，凶猛的拍打而来。 轰~ 一声巨响，柳凡横飞数里之遥，鲜血狂喷。 周身骨骼碎裂，五脏六腑更似毁灭一般。 天庭之主怒色一闪而逝，单手隔空一托，稳住柳凡身躯。 而后身化流星，不断穿梭于数十诸侯之间。 轰轰轰~ 巨响不断在九天炸裂，但三十三重天大阵太强大了。 天庭之主更像是在与天战！ 人群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为何事情会演变成这般模样？ 到底谁才是天？谁才是战天者？ 天庭旧址外，武皇帝秀眉微蹙。 一道倩影来到身旁，亦紧张的注视着柳凡。 “希望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如烟姑娘语气略带责备，但事已至此，唯有静观其变。 武皇帝头也不回的喃喃道：“这是他真正摆脱命运的时刻！” “若败，一切都将回到原点。” “那便再等万年！” 如烟姑娘猛地看向武皇帝：“她……还能等么？” 武皇帝轻轻摇了摇头，神情倍显落寞。 须臾~ 武皇帝回过头，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很盼着她等不起？” 如烟也笑了，点点头：“你做你的九五之尊，他做一个凡人，挺好~” “命运之轮不会改变，纵是她不在了，柳凡也不会改变嫁衣命运。” “我不是你！” 如烟说罢，顿了顿重新说道：“我不是她，命运之轮会在我这里终结！” “那样的话，你还会如此执着么？” 如烟姑娘一愣，做冥想状。 许久之后，苦笑：“或许吧~” 武皇帝笑着摇摇头，不再与之对话。 九天之上，三十三重天大阵在无尽的吞噬之力下，渐渐有了破绽。 天庭之主仰天长啸，大杀四方。 阵阵惨叫声传来，诸侯府不断有诸侯相继殒命。 武皇帝叹息一声：“或许，该你出手了~” “这里是你的地盘，为什么不是你？” “我？” 武皇帝美眸盼盼，看向九天昏死过去的柳凡。 “九世的陪伴，她太傻了~” “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 “你不是她！” 武皇帝转过身，玩味的看着如烟姑娘：“不，你错了，我是她，只是并不完整，而你~” 如烟脸色一变，不自觉的后退一步：“我怎么了？” “你才不是她，一点都不是，对不对？” “可是我对柳凡的……” 武皇帝不等如烟说完，笑着摇摇头，再次望向空中。 “去吧，你别无选择，为了你，也为了柳凡，更为了……她~” 如烟张了张嘴，终是气哼哼的说道：“仅此一次，下次我断然不会让你！” “不会有下次了~” 喃喃自语中，武皇帝在如烟一飞冲天之际，如仙子一般，向着柳凡而去。 两大绝色美女同时升空，顿时引来无数惊呼之声。 天庭之主乍见二人，顿时勃然大怒，杀伐更加凶猛，就好似将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般。 诸侯府余下众人则快速回笼，将如烟姑娘护在中央。 如烟盯着天庭之主，冷笑间，祭出一座祭坛。 祭坛刻满繁复阵纹，始一出现，周围空间便寸寸龟裂。 天庭之主杀伐之势骤停，似乎极为忌惮那突然出现的祭坛。 如烟略显恼怒的看了一眼已经将柳凡抱在怀中的武皇帝。 对身旁霸王侯说道：“项翼，今日是柳凡改变命运的时刻，也是你唯一的机会！” 霸王侯眸光火热，却有些忌惮的看着武皇帝。 如烟不屑道：“项翼，烟花楼养了你三百年，你也狂霸了三百年，莫非这一刻，你要退缩？” 霸王侯怒色一闪而逝：“机会虽好，却有个烦人的家伙！” “你是说主上，还是那个女人？” “武皇帝虽有皇气加身，但本侯亦有承载大周气运的土之灵，自然说的是那道貌岸然的主上！” 如烟闪过一丝不忍之色：“这个无妨，有时空大神的禁忌之台，再加上列为诸侯，定将这主上化身流放虚无！” “什么？这是时空大神的禁忌之台？” 霸王侯震惊的看着祭坛，又愤怒的看着如烟。 “如烟，你到底要干什么？” “放肆！” 如烟一声呵斥，除霸王侯外，其他诸侯身躯猛地一震。 “项翼，烟花楼养你三百年，可不是让你妇人之仁！” 看着眼神变得迷离的诸侯府众人，霸王侯的心在滴血。 恨声道：“这一切，究竟为了什么？” 如烟高傲道：“为了奴家，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霸王侯心神荡漾，豪气冲天，狂霸之势舍我其谁。 “好，如烟，等我！” 说罢，项翼长啸一声，直奔柳凡而去。 天庭之主意欲阻拦，却被禁忌之台拦下。 如烟轻笑：“我亲爱的主上，奴家可是给你备了一份大礼哦~” 电光石火间，余下诸侯以禁忌之台为阵心，分散四方。 如烟姑娘则不甘的瞪了一眼武皇帝，快速远离这片区域。 轰~ 一声巨响传来，一名诸侯自爆而亡。 强大的能量下，禁忌之台开启，时空乱流不断蔓延。 轰轰轰~ 紧接着，余下诸侯相继自爆，以毁灭的方式，彻底激发禁忌之台。 吼~ 一声愤怒咆哮，仅仅是主上化身的天庭之主，彻底被时空乱流流放虚无。 无数人惋惜，不忍直视。 虽说诸侯府战胜了天庭之主，可这样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一片废墟中，一尊三足鼎悄然升空。 一团团晶莹光点，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三足鼎中。 老人起身，喃喃自语：“老朽累了，终于可以放下喽~” 另一边，九天之上。 武皇帝怀抱柳凡，迎着霞光而去。 那是属于柳凡的天地馈赠，只有到了那里，柳凡才会完成蜕变。 倏的，一道魁梧身躯拦住武皇帝去路。 “诸侯府项翼？你要造反么？” “武皇帝，留下柳凡，饶你不死！” 第386章 项翼的使命 霸王侯的突然出现，似乎早已在武皇帝的预料之中。 她怀抱柳凡，不慌不乱，甚至连周身皇气都散开了。 “项翼，你可知，柳凡代表的是什么？” 霸王侯眸光微眯，右手摊开，土之灵闪烁间，一层光晕将武皇帝和柳凡封印其中。 “本侯自然知道，他是战天者，也是主上舍弃人间的嫁衣！” “既然知道，你却依旧要夺舍他的一切，甘愿代替他，沦为主上嫁衣？” “笑话！本侯要的，是五行之灵，超脱这天地之外，再去战天！岂会如他一般呆傻？” “是么？” 武皇帝笑容轻蔑，眼中尽是不屑之色。 霸王侯大怒：“武皇帝，本侯知你是谁，本侯念你一介女子，痴情九世，故此再给你最后机会！” “痴情九世？是啊，她真傻，痴情九世，却什么也没能留下，罢了~” 武皇帝眼神更加坚定：“项翼，你又可知，你代表了什么？” “我？” 霸王侯一愣，总觉得武皇帝话里有话。 不仅如此，当听到这句话时，他心里竟然产生无边恐惧。 他代表了什么？ 武皇帝看着封印她与柳凡的光晕，叹息一声，惋惜道：“项翼，你本来是有机会的，可惜~” 话音落，那原本笼罩的淡黄色光晕，竟然神奇的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位于霸王侯手心处的土之灵，也不受控制的飞向柳凡，没入其体内。 “怎么可能？” 变化来的太快，快到霸王侯都没能反应过来。 武皇帝冷漠的声音传来：“项翼，你还不明白么？” “什么？” 霸王侯一愣，却在五色霞光自柳凡体内亮起时，有了一种血脉相连的诡异感觉。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是朕做了什么，而是你本来是什么！” “我本来是什么？” 强烈的危机感袭来，霸王侯恐惧的发现，他竟有一种即将被柳凡吞噬的感觉。 “不！本侯乃堂堂诸侯府霸王侯，不是他人嫁衣，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的感觉，不会欺骗你！” “不！不可能，本侯与柳凡相差三百年，岂会成为他的嫁衣？” 强烈的吞噬感越来越清晰，霸王侯甚至能感受到生命的飞速流逝，力量的急速枯竭。 “不！” 恐惧下，霸王侯一掌轰出，而后快速向远方遁去。 五色霞光中，武皇帝没有受到半分伤害。 她望向天际，并未离开，好似等待什么。 须臾~ 一名老人御空而来，身旁是不断挣扎且绝望的霸王侯。 在霸王侯头顶上方，还有一尊诡异的三足鼎。 老人径直来到武皇帝面前，看着在其怀中依旧昏迷的柳凡，苍老的脸上，露出了解脱一般的笑容。 武皇帝叹道：“活死人，看来你真的不想再活下去了。” “三万年了，老朽早已经活够了。” 轻松的话语，解脱的神情，无不令武皇帝心中一痛。 “爷爷~武儿舍不得您~” 回想过去种种，若非眼前老人，她依旧会迷失在天庭旧址之中。 那个时候，她只是一个迷茫的小姑娘，一个脑海里住着另一个女人的孤儿。 是老人的出现，成就了今日的武皇帝。 也是老人的出现，让脑海里的女人安静下来，不再与她争夺这具绝美的身体。 老人慈祥的看着武皇帝，如同看着自己的孩子。 “武儿，你决定了？” 武皇帝轻轻点头，略带羞涩：“决定了。” “无怨无悔？” “九世痴情，武儿很是感动。” “但你要知道，你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或许，普天之下，也唯有柳凡，配得上朕吧~” “诶，是老朽的错。” “不，是武儿的选择！” 二人谈话间，项翼在恐惧中，身躯渐渐瓦解，血肉分离间，竟主动融入柳凡身体之中。 “你们……好狠！好恶毒！” 不甘的怒吼，充满了绝望。 武皇帝不忍看他，将头别向一旁。 老人叹息一声：“事到如今，你认命吧。” 项翼果然不再挣扎，因为他已经明白，这是他早已注定的命运。 大公鸡小四当年带回的婴儿，并不是他，而是一具死婴。 那具死婴吞噬了柳凡的血肉，故此才重新有了生命。 那时的柳凡，已经与御人鼎合二为一，正在进行着蜕变。 项翼先于三百年降世，目的便是蛊惑主上，为柳凡争取更多的时间与机会。 这是一个残忍的瞒天计，是效仿主上的恶毒阴谋。 为了让项翼更快、更好的成长，小八耳利用长生教与憎恶尊者和梦魇仙姑之间的仇恨。 让烟花楼肩负起了培养项翼的重任。 后又与魂殿老人配合，使项翼在中州有了立足之地。 再之后，武皇帝强势崛起，利用大周气运，壮大诸侯府。 其三十六诸侯，也是魂殿老人与大周武皇帝的暗中操控。 但是表面上，这一切都是烟花楼的功劳。 一是让霸王侯项翼对如烟的绝对信任。 二是因项翼有部分柳凡的气息，从而制造出一种战天的假象。 这其中，也曾发生过一次意外。 便是柳凡第一次逆转玄功之时，引来主上疑惑。 若非魂殿老人及时赶到，将御魂鼎神印烙印进柳凡识海，怕是所有计划都将成为泡影。 如今，五行之灵齐聚，天地馈赠在即，这是柳凡摆脱嫁衣命运的唯一机会。 “好了，上路吧~” 随着御魂鼎闪烁诡异光芒，魂殿老人在项翼头顶隔空一抓，将项翼元神禁锢在手心之中。 抬头仰望九天，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正徐徐展开。 “他……来了~” 武皇帝并未抬头，而是不舍的看着魂殿老人。 魂殿老人笑了，笑得格外慈祥：“丫头，不要难过，这是老朽的解脱，你该为爷爷高兴才是~” “嗯~” 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脸颊，脸上却带着祝福的笑容。 “爷爷，再见~” “再见，丫头~” 说罢，魂殿老人一飞冲天，直奔时空裂缝而去。 随着不断接近，他的容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身躯更加壮实，容貌更加年轻，英俊！ 倏的，一道虚幻的身影出现在他身畔，正是项翼元神所化。 他愤怒的看了一眼魂殿男子，长啸一声，与魂殿男子一同，咆哮着冲进了时空裂缝之中。 轰~ 一声震天撼地的巨响传来，时空裂缝消失不见。 武皇帝痛苦的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泪已干。 “三十六元灵，归位！” 一声令下，御魂鼎骤然发出阵阵嗡鸣。 数十晶莹光团飞出，不断涌入柳凡体内。 刹那过后，刚好三十三枚元灵光团。 武皇帝皱眉，还有三枚光团不曾归位。 倏的，她看向柳凡左手食指的空间戒指，那里似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来一般。 武皇帝轻笑一声，摘下空间戒指，皇气笼罩间，三枚光团飞出，快速与柳凡融为一体。 轰~ 一声闷响自柳凡体内炸响，三十六处光点同时亮起。 武皇帝看了一眼九天之上的霞光，俏脸微红，娇羞的飞了进去。 天庭旧址某处，一双幽怨的眼神，恨恨的盯着九天霞光。 “冤家~” 第387章 挣脱桎梏 霞光亿万缕，瑞彩纷呈，仿佛绝美的仙界。 柳凡躺在虚空，双眸紧闭，不见有苏醒迹象。 五行之灵在体内自主运转，洗尽铅尘。 深邃的识海深处，漫天符文闪烁，大如山岳。 变化间，符文汇聚在一起，形成一具金色巨人。 巨人模样渐渐清晰，他面带笑容，又于刹那间消散。 与此同时，柳凡身躯猛地一震，阵阵强横力量喷薄而出。 身旁，武皇帝俏脸通红，一双玉手紧紧捏着衣襟。 犹豫间，玉手轻轻一松，衣襟渐宽，滑落酥肩。 突然，一双大手按住双肩，也按住了滑落的衣襟。 “你……醒了~” 柳凡睁开双眸，怔怔的看着眼前绝美容颜。 曾几何时，魂牵梦绕间，这副绝美容颜，出现在梦里，出现在脑海里~ 垂眸间，柳凡将衣带重新系紧，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跃上腰间。 武皇帝低头看去，识海深处，闪过一幕幕温馨画面。 那是曾经，轻语教会柳凡的画面。 还俏皮的警告他：除了她，不许给任何女人系上这么可爱的蝴蝶结。 柳凡没有忘记轻语的警告，再次给轻语系上了可爱的蝴蝶结。 可是他也忘记了轻语的警告，如今也给其他女人，系上了可爱的蝴蝶结。 “为什么？” “你……不是她~” “我曾经是，现在也是，或许将来不是！” 武皇帝争取着，只是连她也不知道，受此羞辱，为何还要争取。 “我已不是曾经的我，现在的身躯太过肮脏，我不允许这么肮脏的身躯，去玷污最圣洁的她。” “但，你的心灵的是干净的，正如我不是她，而心里却住着她！” “她在你心里，终究会离去，但在我的心里，永远不会！” “难道你的心里，就不能再多一些缝隙么？” “九世的陪伴，我的心，早已填满，谢谢你~” 武皇帝痴痴的看着眼前男子，突然感觉心好痛，痛的无法呼吸。 奇怪的是，在这份痛不欲生中，她又是如此的满足，如此的开心。 “朕懂了~” 武皇帝不再坚持，或许她的付出，只会让那颗纯洁的心灵，蒙尘。 “陪我坐坐吧~” 柳凡深情的看着眼前女子，温柔的好似能将世间万物融化。 武皇帝无法拒绝如此痴情的男子，她知道，眼前男子，看的不是她，而是她识海深处的她！ “好~” 轻柔的呢喃，不知是武皇帝，还是曾经的轻语。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柳凡的心，已与轻语的心，紧紧的相拥在了一起。 时间在爱意中，悄然流逝~ 或一天、或一年、或百年、或永恒~ “奈何桥前，等我~” 不舍的呢喃声响起，柳凡终是移开了目光，缓缓闭上双眸。 五行之灵徐徐亮起，光之桥梁照亮天地。 一扇新的大门徐徐展开，一条通往未知空间的道路正在铺成。 武皇帝心痛的叹息一声，最后一眼痴情的看着眼前男子，转身毅然离去。 而在武皇帝倩影消失刹那，柳凡再度睁开双眸。 眼中有自责，却无悔！ 意念所动，身旁裂开一道空间裂缝，九阙台浮现眼前。 一道绝美的倩影，露出温柔的笑容。 柳凡佯装怒道：“轻语，你好傻~” 女子有着与武皇帝一般无二的绝美容颜，听到责备，反而笑得更加甜美。 柳凡不再生气，笑容浮现脸庞。 他站起魁梧的身躯，伸开双臂，缓缓向九阙台飞来。 轻语幸福的闭上眼眸，张开双臂，等待着心上人的拥抱。 九世的痴情，在这一刻紧紧相拥。 霞光闪烁间，两人的身躯，渐渐融合在了一起。 阴阳相合，五行相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滴泪，悄然划过脸庞，坠落虚空，飘向远方，最终化为一颗璀璨的明星。 “轻语，等我，我很快就会来找你，再不分离！” 呢喃中，汹涌澎湃的力量自体内喷薄而出。 天地桎梏的力量，如玻璃般，啵的一声碎裂，再也无法阻拦柳凡疯狂吞噬。 与此同时，天庭旧址，无数宫殿倒塌，阵阵诡异力量消散于天地之间。 战天之战，这一刻正式宣战！ 长生教愚峰，空谷老叟徐徐睁开双眸，遥望中州方向。 浑浊的双眸渐渐清澈，佝偻的身躯越发的笔直。 小四、小五、小六冲进桃林，再出来时，身旁多了骑着小白的小贱贱。 还有万千英魂！ 马良才跪在空谷老叟身前，恳求：“师尊，带上我吧~” “老叟错了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 长生峰处，彭妙儿倏的睁开双眸：“师兄~我可以爱你了~” 彭城听书茶馆，说书声戛然而止，说书先生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身影。 龟山，李多金正在与钱多多下棋，二人肥胖的身躯同时一震。 “终于，要开始了么？” 钱多多吃下一块糕点，一张脸如同吃了苍蝇屎一般难看。 “你确定是开始，不是新的轮回？” “不确定~” 李多金耸耸肩，而后站起身，目光坚定的看着远方。 “不管如何，这一战，我都要去！” “钱胖子，若是可以，容城多照拂一二~” “老朋友，该醒喽~” 话音落，大地猛烈震动起来。 一只存活不知多少万年的玄龟，带着李多金，缓慢的登天而去。 钱多多并未跟随，转身看向彭城方向。 不多时，一道苍老的身影来到近前。 钱多多伏地而跪：“翰林见过老祖~” 长生仙尊慈祥的看着他，笑问：“这个名字，你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吧~” 钱多多肥胖的身躯颤了三颤，低头不语。 长生仙尊叹息一声：“孩子，回彭城吧~” “老祖，我~” “回去吧~” “是，老祖~” 钱多多连磕九头，起身后不舍的离去。 长生仙尊捋了捋胡须，笑道：“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喽~” 北荒某处，大地之下，一座巨大的青铜古棺破土而出，眨眼消失天际。 紧接着，满目疮痍的大地上，森森白骨不断汇聚，骨战神再次傲立北荒之上。 “我是谁？” “是了，我是战天者的追随者，我要去战天了~” 隆隆巨响中，骨战神向着西漠而去。 途经一片桃林时，骨战神站定脚步，沧桑的声音响起：“老伙计，该起来了~” 桃花纷飞间，万千桃树拔地而起，眨眼间汇聚成一尊与骨战神同样高岳的树人。 五帝冢中，五道光束倏的冲天而起。 正在五帝冢中寻求机缘的无数修者，仿佛看到有五道身影，消失在光柱的尽头。 一座神秘宫殿中，威严的声音传来：“隐忍万年，神族的诅咒将在这一世破灭~” 说罢，数十族人伏地而拜，热血沸腾。 他们都是神族的成员，生来便是神王境，却也止步神王境。 唯有战天，方能打破这万古不变的诅咒！ 成败，在这一刻已经不重要了。 生而骄傲的他们，不甘心一生都在魔咒中，沦为他人的笑柄！ 中州，大周帝国皇宫，紫宸宫！ 冯俱罗躬身禀告：“陛下，拜月国狼子野心，大军已压至花之谷，欲将所有精灵族人沦为奴仆！” “虽是弹丸小国，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不可不防！” “请陛下下旨~” “游龙大将军，冯俱罗听令！” “臣在！” “命你率领百万大军，横推拜月国，寸草不留！” “是！臣遵旨！” 冯俱罗战意冲天，精灵族于先生有恩，拜月国此举，他比任何人都愤怒。 正待起身之际，突见身旁多了一人。 “先生~” 第388章 房玉龙的狠绝 举手投足间，一道时空裂缝展开。 柳凡简单交代几句，便一步跨入裂缝之中。 蔡小刀等人早已得到柳凡神识传音，在时空裂缝闭合前，带着秦晓和两个小家伙钻了进去。 冯俱罗躬身相送，后辞别武皇帝，集结大军，向拜月国挺近。 武皇帝痴痴的看着柳凡背影，帝王之气不在，更似盼着郎君早日凯旋的少女。 “呦呦呦，再看下去，心都要跟着飞进去了吧？” 耳边传来调侃之音，如烟姑娘巧笑颜开。 “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心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哼~要我说，你就是傻，就应当脱了他的衣服，就地正法！” 武皇帝笑了笑：“烟花楼的掌舵，平时都是这么驯服男人的么？” 如烟也不生气，反而笑得花枝乱颤：“陛下此言差矣，烟花楼的掌舵，可还没机会这般驯服男人！” “或许，你的机会来了。” “你放弃了？” “不，我已经得到了。” 如烟姑娘更觉诧异，上下打量武皇帝，啧啧两声：“可你现在，明明还是处子之身，何来得到？” “心……得到了~” “切，无聊~” 如烟撇撇嘴，大言不惭道：“这样也好，你得他的心，那我就占他的身！” …… 花之谷。 曾经鲜花漫山，人间仙境的绝美之地，如今却宛如人间炼狱一般。 到处都是从天而降的巨石，以及漫山遍野的焦黑大地。 拜月国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攻克花之谷，不仅利用了投石，还利用煤油点燃冲天大火。 又以邪恶的方式，与受伤和落单的精灵族人签订主仆契约。 更加可恶的是，他们会以已经签订主仆契约的精灵，威胁那些负隅顽抗的精灵族族人。 如果那些精灵族人继续反抗，便让已经签订契约的精灵族人，当众自杀。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穆红颜是当下精灵族新的首领，可是面对如此毫无人性的卑鄙行径，她没有一点办法。 其父穆风吟不忍爱女左右为难，劝穆红颜带着仅有的数百精灵族人远离花之谷。 而他要留下来，留下来与那些族人同归于尽。 可是，当拜月军团首领房玉龙将一名精灵族人押解众人面前时，穆风吟傻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精灵族人，心在滴血。 “我儿~” 穆彦露出邪恶的笑容，眼中却是无尽的悲伤。 他多想告诉父亲，射箭了结了他的性命。 可是被强行签订主仆契约的他，身体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穆风吟，本将奉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 房玉龙骑在高头大马上，神情凌冽。 而在他话音刚刚落下之际，只见穆彦取出一把匕首，沿着臂膀，直接划到胸膛。 鲜血很快浸湿了衣襟，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痕令人绝望。 “穆彦~” 穆风吟绝望了，房玉龙在用最卑鄙的手段，逼他再次沦为奴仆。 他想一死了之，不给穆彦自残的时间。 可就在犹豫间，又一道血痕出现。 房玉龙面无表情：“穆风吟，我们人族有一种刑法，名曰凌迟，你也不想你的爱子，自己给自己凌迟了吧，三千刀，啧啧~” “闭嘴！” 穆风吟大喝一声，可他的怒火，却无处发泄。 甚至，他连动一下都不敢。 害怕他的爱子穆彦，再在身上割下一道深深刀痕。 放弃了么？ 放弃吧~ 他别无选择。 不甘的，穆风吟放弃了所有抵抗。 房玉龙露出得意的笑容，驱马上前。 只要与穆风吟签订主仆契约，再对付那个新的精灵族首领穆红颜，就会更加简单。 一旦征服了首领，整个精灵族，将会是他新的征讨大军！ 对，还有那个可恶的丫头小桃！ 那个可以号令万兽的可恶丫头！ 想起小桃，房玉龙就气不打一处来。 若非小桃，他也不会损失数万兵团，更不会将战局拖到现在。 只是…… 那个可恶的丫头，去了哪里？ 逃跑了么？ 一边驱马上前，房玉龙一边谨慎的观察四周，心中总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然而，就在他即将接近穆风吟之际，后方兵团突然躁动起来。 房玉龙猛地回头，看到的是怎样一幅惨绝人寰的画面。 只见数万兵团，全都在地上不断打滚，哀嚎。 而他们身上，无一例外的，全都覆盖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什么？ 蚂蚁！ “可恶！” 房玉龙大怒，正要有所举动，猛地看向马下，顿时头皮发麻。 不知何时，战马的腿部，以及腹部，已经全被黑色蚂蚁覆盖。 若非发现的及时，他也将步了战士的后尘。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一只蚂蚁或许可以轻易碾死，可在数以亿计的蚂蚁面前，等待他们的，只有毁灭！ “可恶的臭丫头！” 房玉龙一声咆哮，双腿猛然发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的落在一群精灵族人面前。 这些都是被强行签订主仆契约的精灵，与拜月兵团不同的是，他们身旁没有一只蚂蚁。 手起~ 刀落！ 一颗精灵头应声而落，被房玉龙无情的踢到蚂蚁群中。 “小桃，本将知道是你，若再不住手，本将定杀光所有精灵族人！” “小桃，不要停下，这世间没有怕死的精灵族，只有不甘受辱的族人！” 穆风吟的声音紧随其后。 可是下一秒，他面前多了一个人，一个笑得诡异，眸中却充满屈辱的人。 他举起匕首，狠狠的刺进臂膀之中。 “穆彦！” 穆风吟快速起身，欲抢夺匕首，可穆彦的速度更快，闪转腾挪间，来到一名精灵族人面前。 噗~ 抽出匕首的瞬间，又一颗人头落地。 “不~” 绝望的嘶吼，穆风吟不敢再追了。 与此同时，拜月军团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小。 数以亿计的蚂蚁大军，正如潮水般退去。 房玉龙在心中长长松了口气，胜利的笑容，再次浮现脸上。 意念所动，下一瞬间，所有被签订主仆契约的精灵，取出长弓，弓弦拉满。 而他们的目标，是彼此！ “小桃，本将给你半炷香时间，跪在本将面前，否则你知道后果！” 山谷中，传来石块掉落声音。 房玉龙举目望去，得意之色更浓。 可是半炷香时间过去，也不见有人出来。 房玉龙冷哼一声：“来人，将许良押上来！” 人群分开，一辆囚车，押解着遍体鳞伤的许良出现在众人面前。 “许良~” 一声惊呼，自山谷尽头微弱的传来。 是如此的惊讶，如此的不敢置信。 许良拥有完整御兽诀，且御兽诀比她使用的更加得心应手。 拜月军团就算再强大，又如何抵得过数万兽潮？ “小桃，不要……管我~” 许良用最微弱的声音，说着最硬气的话。 他心如死灰，识人不淑，中了房玉龙的奸计。 早在拜月国刚刚有所举动之际，他便得到消息，并及时派人通知小桃和精灵族。 而送来消息的人，正是他的至交好友，范成志，范永安兄弟二人。 为了感谢二人，他大摆宴席，盛情款待。 却在酒过三巡，神志迷离之际，看到了如魔鬼般的房玉龙。 原来，这一切都是房玉龙的奸计，而范成志与范永安兄弟，也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因为房玉龙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叛徒！ 多么可笑啊~ 许良想过自杀，不止一次的想过，也努力过，可惜全以失败告终。 山谷尽头，传来破空之声。 数百精灵在新首领穆红颜和小桃的带领下，向着房玉龙等人而来。 “哼，臭丫头~” 当穆红颜和小桃终于来到近前，房玉龙的笑意，更浓了。 穆红颜看向父亲，眼中充满决绝之色。 穆风吟点点头，眼中有不舍，更多的却是欣慰。 只是~ 二人又同时看向小桃，自责没有替先生照顾好她。 小桃感受到二人的必死决心，气鼓鼓道：“你们不许做傻事，你们要相信先生！” 闻言，穆风吟与穆红颜相继苦笑。 相信？ 怎么相信？ 他们早就听闻，先生去了中州，就算先生知道，从中州赶到这里，少说也需要半月时间。 半个月~ 多么绝望的等待~ 小桃急得直跺脚：“穆叔叔，二傻子，难道你们忘记了么？” “忘记……什么？” “精灵族的传说！” “传说~” …… 第389章 绝望的精灵族 在精灵族，有着一则很古老的传说。 传说：被世界母树认可的第一个人类，会带领着精灵族走向辉煌！ 辉煌？ 呵呵~ 穆风吟自嘲的笑了~ 狗屁的古老传说！ 如今传说中的那个人类，自从抢夺了世界母树，就从未再回到过精灵族，更不要说什么辉煌了。 穆红颜羞愧的低下头，她曾经也是如此的相信先生，哪怕不惜和父亲发生争执。 可是如今……先生，你在哪里？ 小桃急的上蹿下跳，这父女二人莫非都是二傻子？ 不相信先生也就算……不行，不相信先生就是不对！ 难道你们连自家的古老传说也不相信了？ 那可是你们先祖留下的传说！ 小桃的愤愤不平，在穆风吟眼里是如此的可笑。 “小桃姑娘，谢谢你，或许真的是精灵族先祖错了吧，或许……” “或许那古老的传说，一开始就是个骗局，来自人族的骗局！” “又或者，这个传说，本就是你家先生所留！” 小桃大怒：“你……你混蛋，我不许你这么说先生！” “可这是事实，那个传说，只为人族得到世界母树，而并未带来辉煌！” “那是你们无能，又关先生什么事？” “若非他带走了世界母树，精灵族又岂会沦落至此？”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小桃怒不可遏，万万没想到穆风吟会说出如此混账的话！ 突然，她想起什么，大声指责：“穆叔叔，你不要忘了，没有先生，你早就死了~” “死？呵呵~” 穆风吟眼里尽是厌恶之色：“我倒希望，早在天齐城，柳凡便杀了我，我更后悔，不该将信物交给他！” “你~” “如果我当时没有那般糊涂，红颜的母亲不会死，今日的精灵族，也不会灭亡！” “你……哎呀，你就是个大混蛋！” 小桃被怼的哑口无言，但她知道，穆风吟说的都是混账话。 穆红颜在一旁什么也没说，她不怪先生，也不怪父亲~ 小桃说的没错，她只怪自己的无能，不能像母亲一样，带领精灵族走向辉煌。 不远处，房玉龙得意的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享受其中。 杀人不过头点滴，又岂如现在这般玩味？ 穆红颜将房玉龙的丑恶嘴脸尽收眼底，眸光越发的决绝。 弯弓，搭箭~ 下一瞬间，数百精灵族人，全都无一例外的，拉满弓弦。 锋利的箭尖，闪烁着森寒与绝望的光芒。 “想同归于尽？”房玉龙冷哼：“来人，布阵！” 刹那间，数百手持护盾的士兵上前，将被控制的精灵族人护在中央。 精灵族擅使弓箭，房玉龙不会傻到和他们比拼射箭。 更何况，他的真正目的，是所有精灵族人。 嗖~ 破空声传来，穆红颜果决的发起进攻。 他们不求杀敌，只盼着能送族人先走。 当~ 一连串的金属撞击声传来，数十盾牌被击穿，惨叫声起。 而在盾牌之后，还有三层盾牌。 至于那惨叫声，只是拜月军团的人，精灵族人毫发无伤。 “二傻子，你疯了，要相信先生，相信传说！” 小桃急的冲向穆红颜，将她死死的抱住，不让她再射箭。 “小桃，先生不会来的，传说是假的~” 穆红颜痛苦的闭上眼睛，下令再次放箭！ 然而，等了许久，却无一名精灵射出箭矢。 穆红颜不解的睁开双眸，顿时心痛的脸色苍白，痛的无法呼吸。 “哥……哥~” 正前方，穆彦不受控制的，手持匕首，一刀一刀的割开自己的皮肤。 每一刀都深入肌肤，每一刀又不至于殒命。 但其中的痛苦，却是实实在在的。 “放箭！目标……穆~彦~” 弓弦拉满，箭矢正对穆彦。 “放箭啊~” “难道你们想我哥哥继续痛苦下去么？” 数百精灵族人，痛苦的闭上眼睛，却依旧无人愿意松手。 “可恶，你们不愿，我来！” 一股大力，将小桃震开，而后瞬间弓弦拉满…… 嗖~ 犹豫片刻，箭矢破空而去。 而穆红颜也好似耗光所有力气，瘫软的跪在地上。 “哥哥，对不起~” 当~ 又是一声脆响，穆红颜的箭矢被房玉龙戏谑的荡开。 “可恶！” 穆红颜恨的双眸血红，咆哮着嘶吼：“放箭！” 嗖~ 这一次，不再有精灵族人犹豫。 今日，终将是他们的末日。 与其继续受辱，不如共赴黄泉。 嗖嗖嗖~ 破空声不断响彻花之谷。 不再犹豫的数百精灵族，发疯一般的不断射出箭矢。 一支接着一支，长空黑压压一片，将光明阻隔，将希望斩断！ 房玉龙冷哼：“石敢当何在？” 兵团中，一辆由八匹骏马拉着的辇车疾驰而来。 在其车上，有一块宽约三丈，高有丈余的巨大石块。 石块看起来平平无奇，与一般山石无二。 在其正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正有数名士兵，割开手掌，将鲜血涂抹其上。 随着鲜血越来越多，巨石渐渐升起一层光晕。 房玉龙眸光微眯，看着漫如天雨的箭矢，怒喝：“快！” 噗~ 话音落，辇车上空飞起数个人头。 鲜血狂喷间，巨石骤然爆发一团暗褐色光芒。 刹那间，一层厚重的、暗褐色的光幕，出现在房玉龙面前。 将一波波箭矢全部阻隔在眼前。 至此，房玉龙才在不经意间，擦去额头汗水。 突然出现的光幕，无疑是令精灵族人绝望的。 但他们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机械似的依旧射出一支支箭矢。 得意的笑容，再次浮现房玉龙的脸上。 他敢断言，当所有箭矢射空的那一刻，便是精灵族全部臣服的那一刻。 或许过程中，会有死伤。 但，他有信心，将这个死伤，降到最低！ 因为他相信，善良的精灵族，不会看着自己的同胞生不如死。 善良~呵呵~ 多么尖锐的利器！ 然而，就在房玉龙胜券在握，穆红颜心如死灰之际。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漫天如雨的箭矢，突然于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蔚蓝的天空，再次浮现，碧空如洗。 温暖的阳光，洒向人间，为人们带来希望。 “先生~一定是先生！” 小桃激动的手舞足蹈，望着空无一物的湛蓝天空，兴奋的脸颊通红。 “是……先生么？” 穆红颜傻傻的望着九天，却看不到先生的身影。 房玉龙不再得意，凝重的在空中巡视，无形的威压，令他的呼吸极为粗重。 “是先生，一定是先生！” “先生来了，先生真的来了！” “精灵族的传说是真的，先生真的来了！” 小桃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即便根本没有看到先生。 但直觉告诉她，那消失的箭矢，就是先生做到的。 在她心中，先生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先生说过：不会丢下她，也不允许她先先生一步离开这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先生会珍惜她，还会有别人么？ 不！ 没有！ 所以，一定是先生来了！ 泪水划过脸颊，小桃幸福的笑着，像个孩子一样。 突然，一根桃木杖，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九天之上。 桃木杖飞速而下，轰然巨响中，狠狠的插入大地之中。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所有人匪夷所思。 紧接着，大地传来隆隆巨响，好似末日崩塌一般。 众人脸色骤变，拜月军团快速后退，精灵族也在穆红颜的命令下，后退百丈。 唯一没有动的，便是小桃！ 哪怕有山石从山崖滚落，哪怕大地出现数道幽深沟壑~ 小桃亦没有挪动脚步。 直到~ 一棵巨大的桃树破土而出，在她眼前尽情绽放~ “先生~” “小桃……想你~” 第390章 柳凡的决定 湛蓝的天空，碧空如洗。 温暖的骄阳，寓意希望。 磅礴的生命气息，铺天盖地。 参天的桃树，尽情绽放！ 那焦黑的、千疮百孔的大地，滋生出鲜嫩的绿草，茁壮出不屈的花朵。 曾经的炼狱，如今成为人间的天堂。 小桃沐浴其中，享受其中，陶醉其中~ 她深情的望着九天，多么希望那魂牵梦绕的男人，赶快出现。 时间是最好的见证者~ 她拒绝了许良，拒绝了穆彦~ 她终于明白，其实早在她亲手写下卖身契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属于先生，已经离不开先生了。 小桃发誓，若是再见先生，哪怕只是个暖房丫鬟，她也绝对不会再离开先生。 “先生~” 喃喃自语中，充满了无限爱恋。 倏的，一团圣洁白光，胜过骄阳无数的光明，于九天深处绽放。 “先生！” 无需看清，小桃知道，那就是先生。 大地再次传来隆隆巨响，不断有山石滚落。 房玉龙脸色骤变，慌忙看向四方。 征战多年的他，一瞬间便断定，正有千军万马以极快的速度，向这里狂奔而来。 “兽潮！” “是兽潮！” “数以万计的兽潮大军！” 拜月军团末端，传来惊恐的嘶吼。 伴随着野兽的咆哮声，望着黑压压漫无边际的兽潮，所有将士都绝望了。 “真的是先生，传说是真的，我们的王，回来了~” 穆红颜激动的跪在地上，痴痴的望着九天之上，那耀眼的白芒。 穆风吟如梦似幻，却也如女儿一般，跪在地上。 “传说……是真的，我们的王，来救我们了~” 身后，数百精灵族人，整齐划一的跪拜下去。 或许这不是精灵族最高的礼节，但绝对是人族最高的礼节。 “布阵，弓箭手准备，修士军团准备！” 房玉龙歇斯底里的声音响起。 无数弓箭直指九天，还有无数修士共同催动法阵。 然而，不知是九天上的光团忌惮修士军团，还是什么原因，突然停在了空中。 房玉龙眯着眼，努力想看清白芒中的到底是谁，然而却功亏一篑。 他抽出宝剑，架在穆彦的脖颈处。 与此同时，数名将士也将长刀横在了所有被控制的精灵族人脖颈处。 “来者可是柳凡？” 白芒更盛，洒向大地，洒向人群，却无人应答。 沐浴在圣洁的光芒中，就连房玉龙都感觉无比的舒畅。 他眉头紧锁，手中宝剑无情的划破穆彦皮肤。 鲜血流淌间，再次怒喝：“不管你是谁，不想这些精灵成为一具尸体，即刻离开！” 依旧无人应答，但光芒更胜。 所有人都在仰望九天，没有人注意到，穆彦和许良身上的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而那些被控制的精灵族人，浑浊的双眸也越发的清澈。 房玉龙久久得不到回应，怒火中烧：“无胆鼠辈，既然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那我便逼你示人！” 说罢，三名将士举起长刀，欲将身前精灵族人的头颅砍下！ 然而，手中的长刀刚刚举起，便不受控制的飞向九天。 与此同时，圣洁光芒渐渐暗淡，一名身具六翼的男子，赫然悬浮九天之上。 “先生！” “王！” “柳凡，果然是你！” 柳凡眸光冰冷，看着数万拜月军团，如同看着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他不喜杀人，从来都不喜欢杀人！ 可是有些时候，不得不杀！ 房玉龙如坠冰窟，他深刻感受到了柳凡的杀意。 生死攸关之际，被控制的精灵族人是他唯一的希望。 然而~ 那些原本被控制的精灵族人猛地夺下将士长刀，挥舞间，是一个个带着惊愕眼神的头颅飞起。 变故来的太快，快到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 穆彦更是趁着房玉龙愣神之际，背后生出一对透明翅膀，迅速远离。 “可恶！” 房玉龙正欲追赶，因为穆彦是他活下去，仅有的希望。 砰~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囚车于刹那间四分五裂。 纷飞的木屑犹如利箭一般，穿透数人身躯，惨叫声不止。 许良大笑间，御空而起，而随着笑声消失，也是他疯狂报复的开始。 无数人惨死在他无情的杀戮之中，直到修士军团合力将他震退，杀戮才终止下来。 可是，许良的杀戮停止了，那柳凡呢？ 以及不远处，那一个个泛着冰冷眸光的精灵族人！ 还有身后……那数以万计的兽潮！ 拜月军团绝望了，房玉龙也绝望了。 “柳凡，放过我的兵，本将任凭你处置！” 房玉龙丢盔弃甲，高傲的看着柳凡。 身为男人，这是他的尊严！ 身为将军，这是他的责任！ 柳凡冰冷的眸光，闪过钦佩之色。 但他的杀意，却并未减少半分。 随着一道空间裂缝展开，一头足有三丈高的风狼出现。 风狼上，冯俱罗略显迷茫的眼神，在看到房玉龙的那一刻，恨意陡升。 “房玉龙，当年我也是这般求你！” “今日，本将军便将你的话，如数奉还！” “斩草……当除根，杀！” 嗷~ 风狼咆哮，跃下九天！ 一狼一人，面对千军万马，带着滔天恨意，不计代价的杀将而去。 “哈哈，冯将军，许良与你并肩而战！” “还有我，精灵族穆彦！” “军中无父子，上阵父子兵，岂能少了我穆风吟？” “所有精灵族，与我杀！” “二傻子，你疯了，回来~” 穆红颜：…… 吼~吼吼~ 与此同时，数以万计的兽潮，嘶吼着奔腾而起。 无情的践踏着一条条绝望的生命。 嘶吼声、咆哮声、哀嚎声，响彻整个美丽的花之谷。 鲜血染红了花朵，浸湿了大地~ 好一幅人间地狱的画面。 九天之上，柳凡移开了目光。 恍惚间，他好似看到了未来。 撕裂的天空、塌陷的大地、血流成河、枯骨成山，哀嚎遍野~ 识海深处的记忆，再次被唤起。 这一次，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惨绝人寰。 “轮回将不再重演，嫁衣必将永世消亡！” “这一世，唯有终结！” “或是主上，或是……我自己。” 默默地，柳凡发下誓言。 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四野，数万拜月军团无一生还。 拜月军团将军房玉龙，更是被风狼傲天吞入腹中。 兽潮退去，留下满地尸骨血肉。 没有喜悦的欢呼，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水从天而降，将血渍全部冲刷。 磅礴的自然之气笼罩千里方圆，新的植被再次绽放。 所有人茫然的看向九天，而后齐刷刷的跪在地上。 “先生~” “王！” 望着脚下众人，柳凡很想去扶起每一个人，可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做。 只是如高高在上的主宰一般，俯视众生。 众人中，小桃浑身一颤：“先生~” 近乎哀求一般的呼喊，小桃内心极度恐惧。 她感觉先生将会再次舍她而去，而这次的舍弃，将会是永远。 柳凡宠溺的看着小桃，露出和煦的笑容。 轻轻的摇了摇头，断了小桃的所有念想。 或许这世间，除了轻语，最了解他的，便是小桃吧。 小桃绝望的瘫软在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没有力气，想要祈求先生，却嘶哑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柳凡的笑容始终不变，始终充满了宠溺与爱惜。 微笑间，圣洁光芒绽放，越发的刺目。 当光芒消失的刹那，九天之上，已经再无柳凡身影。 一同消失的，还有矗立在百花丛中的石敢当！ 而留下的，是一对洁白的六翼翅膀。 扇动间，化为一道洁白的光，与穆红颜融为一体。 “大天使之翼！”茫然中，穆红颜喃喃自语：“精灵一族崛起的希望~” 话音落，穆红颜身后，一对巨大的六翼翅膀，如盛开的花朵般…… 尽情绽放！ 第391章 魔人的心 拜月国，拜月城，一座富饶的城市。 即便连年出兵征战，这座城市也没受到丝毫的影响，反而越发的富有。 自然，这一切的功劳，都来自拜月军团。 军团所致，杀光、烧光、抢光！ 而这样毫无人性的政策，拜月国非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也正因如此，拜月国成了玄天大陆所有人唾弃的对象。 如今，大周武皇帝一声号令，集结百万雄兵，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四方邻国纷纷响应，自发出兵，所到之处，鸡犬不留，斩草除根。 即便是面对归降者，亦是手起刀落，毫无怜悯之心！ 因为这样的国家，不配被人可怜，他们甚至连畜生都不如，人人得而诛之！ 每一名将士，都是状若疯狂，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不能多杀几个拜月杂碎。 在如此众志成城之下，大周军团很快便兵临城下。 四面楚歌，拜月国国君慌了。 曾经的帝国主义精神，在此刻一文不值。 他如最卑微的蛀虫一般，痛哭流涕，苦苦哀求。 然而，没有一个人会去原谅他，眼神中只有唾弃。 拜月国国君自知蒙骗不过去，一改卑微嘴脸，恢复往日邪恶的阴狠。 他下令将牢房中，他国的百姓全部聚集拜月城中央，开始了惨无人道的献祭仪式。 数以百计的无辜百姓被折磨致死，鲜血顺着大地上的纹路，不断蔓延。 一层淡淡的暗褐色光晕升起，将拜月城全部笼罩。 大周军团与邻国军团几次发动进攻，都被这神秘的光晕阻隔在外。 一时间，双方谁也奈何不得谁。 但所有人都知道，光晕不会一直存在，总有消逝的那一天。 大周军团与邻国军团决定等，除恶须务尽，否则后患无穷！ 拜月国国君更加惨无人道，邻国无辜百姓不够杀，就杀本国百姓。 为了崇高的帝国主义精神，无数被洗脑的百姓甘愿赴死。 拜月国国君一边说着慷慨激昂的陈词，一边在心中嘲笑那些甘愿赴死的无知百姓。 他相信，有了这群傻子前仆后继的加入，定可保拜月城十年不受外敌入侵。 十年！ 对于一个出兵万里的国家来说，是多么沉重的代价？ 即便是大周帝国这等玄天大陆最耀眼的帝国，也将是付不起的代价！ 所以，拜月国国君需要做的，就是不断地给百姓洗脑。 用所有百姓的性命，换他一人的存活。 这笔买卖，他觉得值！ 因为百姓不过蝼蚁，岂能与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相媲美 ？ …… 这一日，柳凡自虚空裂缝中一步跨出。 一同出现的，还有那名为石敢当的巨石。 望着身下被暗褐色光晕笼罩的拜月城，柳凡眸光微眯，若有所思。 蔡小刀从御木鼎走出，好奇道：“先生，下面便是拜月城？” 柳凡点点头，意念所动，瞬间来到光晕上方。 一掌击出，光晕光芒暴涨，轻易便化解了柳凡的攻击。 “好强的结界！” 蔡小刀十分诧异，一会看看光晕，一会看看石敢当。 “先生，拜月国不过凡尘小国，岂会有如此多的石敢当？” “如果他们有能够制作石敢当的神兵，便不足为奇了！” “什么？世间还有这等神兵？莫非是会下崽的石……” 蔡小刀声音戛然而止，露出极度震惊的表情。 不可思议道：“先生，莫非你是说，下面有……御石鼎？” 柳凡不太确定道：“除了御石鼎，我想不出还有其他可能！” “可是先生，御石鼎只是神兵，岂会有如此威能？不仅能够制造石敢当这等神兵，就是先生的圣人一击，都无法破开！这未免有些过于逆天了吧？” 柳凡不置可否，上下打量蔡小刀，看的蔡小刀极不自然。 “先生，小刀早已心有所属，且真的没有龙阳之好啊~” 咚~ “你这魔人，莫非忘了你是如何变得这般强大的？” “啥？” 蔡小刀一愣，一时跟不上先生的思维。 柳凡提醒道：“你修为虽不如我，但成为魔人的时间却只有短短十数年，而这十数年里，你可有认真修行过？” 蔡小刀尬笑：“有先生在，我又何须……嗯？” 一瞬间，蔡小刀好似明白先生说的意思了。 震惊道：“先生，你是说，拜月国在利用邪术，方能使御石鼎达到如此逆天威能？” “有些修者之所以选择入魔，看重的便是邪术逆天的修行速度与力量，曾经的拜月王朝恩将仇报，连主仆契约这等事情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听闻此话，蔡小刀恨得牙根痒痒：“如此猪狗不如的畜生，当诛之！” 柳凡颇为赞同的点点头，而后又很严肃的看着蔡小刀。 不得已，蔡小刀将秦晓叫到身边，以此表明自己没有断袖之癖，让先生不要胡思乱想。 然而，秦晓的出现，并未让柳凡的神情放松下来。 秦晓看出端倪，试探问道：“先生……用小刀……冒险？” 柳凡点点头，这才将目光看向身旁的石敢当。 蔡小刀长长松了口气，埋怨道：“先生，若用我直言便是，真真是吓死本魔王了~” 面对调侃，柳凡却显得犹豫不决。 秦晓拧了蔡小刀一下，提醒他不可胡闹。 蔡小刀这才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认真说道：“先生，需要我做什么，直言便是。” 柳凡无奈道：“若要破开拜月城结界，唯有以石敢当为媒介，穿透结界，将御石鼎封印！” 蔡小刀又是松了口气，无所谓道：“先生意思是，我以魔人之体，与石敢当融合？” “不错。” “先生为何不早说，区区一块石头而已，有何可惧？” “小刀，不可大意！” 柳凡神色凝重，有着浓浓的顾虑：“此石敢当存在至少已有千年之久，其中怨念冲天，怕是连你也会迷失其中。” “我本是魔人，不惧怨念！”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可儿戏！” “先生可还有其他法？” 柳凡被问的一愣，无奈摇头。 之前，他也有试过其他办法，却始终无法与石敢当相融。 即便他身具三千道韵，却没有任何一种道韵，是以数以万计无辜百姓的亡魂铸就的。 如果蔡小刀的善念无法战胜石敢当内部怨念，那么他…… 将成为玄天大陆最大的灾难！ 到那时，即便是拥有圣者境的他，也将毫无办法。 这是一次豪赌，以玄天大陆无数生灵为赌注的豪赌。 柳凡也曾想过放弃御石鼎。 可如果放弃，也便意味着他放弃了战胜主上的可能。 九鼎合一以御天！ 当年数位大帝合力造就九鼎，目的便是战天！ 九鼎合一是战胜主上的关键！ 九世轮回，为的就是这一刻，他又如何放得下？ 不为天下苍生，只为那些，他想一直守护的人！ 蔡小刀一路追随柳凡到现在，又岂会不知柳凡所思所想。 没有任何犹豫的，蔡小刀将一枚由黑气凝结而成的珠子交给柳凡。 “这是？” 柳凡虽然不解，却能感受到珠子的强大，以及与蔡小刀之间的紧密联系。 “先生遍知天下事，却不知魔人也有心！” “这是小刀的魔心，若小刀无法战胜怨念，先生便……毁了这魔心吧~” 说罢，蔡小刀深情的望了秦晓一眼，义无反顾的冲向了石敢当。 当身躯没入之际，空中回荡起淫荡的笑声…… “晓晓，等我，本王定要与你造出一个举世无双的混世小魔王！” …… 第392章 万千亡魂 当蔡小刀说完那句自认为很男人的话后，迎接他的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直转的他七荤八素，恨不得将莫须有的五脏六腑全部吐出方才痛快。 奈何，他除了一颗魔心，根本没有其他内脏。 而高速的旋转也并未因为他的痛苦而有所减轻。 反而有着愈发凶猛的趋势。 蔡小刀后悔了，暗骂自己为何这般鲁莽。 先生总归是有办法的，就算以先生目前修为无法破开结界，也可寻求他人合力，共同破开结界。 就算所有人都无法破开，大不了就与拜月城干耗着。 反正修者有着无尽的岁月，而拜月国终有断粮的那一天。 “真是的，没事当什么出头鸟？” 咒骂间，那种高速的旋转终于停了下来。 可是蔡小刀非但没有喜悦，反而惊恐的更想逃离这里了。 眼前的景象，即便身为魔人的他，也是如此的不寒而栗。 谁能想到，石敢当的内部，居然会是一片血红的世界？ 而且这片世界仿佛没有边际一般，一眼望不到头。 而这并不是令蔡小刀真正恐惧的。 真正恐惧的是，蔡小刀真真切切看到了地狱。 那暗红色的世界下，是无数的亡魂在哀嚎。 他们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模样，不断挣扎、不断求饶、不断痛苦的嚎叫~ 那种撕心裂肺的声音，那惨绝人寰的画面，无不深深刺激着蔡小刀的心灵。 诚然，蔡小刀杀过不少人。 可是杀人不过刹那间，而脚下数以万计的生灵，承受的却是永恒的痛苦。 他们的亡魂，被牢牢的封印在石敢当内，终日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要知道，他们全是平凡的百姓。 “可恶的拜月国，究竟有多丧心病狂，才会做出如此人神共愤的事情？” 身为魔人，蔡小刀这一刻深切的体会到，真正的魔，不一定是所谓的魔。 而所谓的一些人，或许才是真正的魔鬼！ 悲愤间，强大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蔡小刀大惊失色，不假思索的向着更高的空间飞去。 慌忙中，他低头看去，顿时汗毛乍起。 只见原本在深渊处哀嚎的亡魂，竟如狰狞的魔鬼般，前仆后继的向他扑来。 “可恶，先生诚不欺我，如此多的亡魂，岂是我小小魔人可抗衡的？” 蔡小刀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的绝望。 但他不会坐以待毙，一边急速升空，一边疯狂炼化脚下亡魂。 可是亡魂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多到他感觉自己都要炸了，可脚下的亡魂却依旧在成倍的增加着。 “特娘的，你们倒是给本魔王一些消化的时间啊？” 近乎哀求的声音，换来的却是狰狞的面孔，以及嘶吼的咆哮~ 这一刻，蔡小刀终于明白。 这些亡魂之所以如此疯狂，其实是在利用他，了结他们所承受的痛苦。 他们前仆后继的，状若疯狂的，只是想尽快的将这份痛苦转嫁给他！ “特娘的，本魔王要爆了，要爆了~” 别无选择，蔡小刀只得提升自己的速度，尽量远离这些亡魂。 可令他再度绝望的是，随着脚下亡魂越来越多，四面八方竟然都在有无数亡魂汇聚而来。 甚至头顶上方，亦有密密麻麻的亡魂，向他包裹而来。 “该死的拜月国，你们到底残害了多少生灵？” 愤怒的咆哮，被无数的亡魂瞬间掩埋。 …… 外界。 “小刀，坚持住！” 柳凡凝重的注视着石敢当，随着石壁上的光晕越来越耀眼，他的心也越来越紧张。 他还是低估了石敢当的怨念，如此耀眼的光芒，绝对是蔡小刀无法承受的。 意念所动，一层圣洁光芒自眉心射出，没入石敢当内。 与此同时，石敢当内，被万千亡魂包裹的中央，猛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光芒中央，蔡小刀大骂一声，赶忙盘膝坐好，疯狂运转魔功。 有生以来，他从未如此认真过！ 即将被撑爆的身躯，随着魔功一遍遍疯狂运转，不断恢复成最初原有的形态。 而蔡小刀的修为，也在这一刻疯狂攀升着。 突然~ 本就血红的世界，红芒更胜。 外界。 柳凡闷哼一声，痛苦的闭上双眸。 “先生~” 秦晓急忙上前，扶稳先生。 “晓晓，我没事~” 须臾，柳凡睁开双眸，愤怒的看向拜月城。 “有天傀者在拜月城主持阵法！” “那小刀……他~” 柳凡看向手中魔心，沉默片刻：“晓晓，两个小家伙还没有苏醒的迹象么？” “没有~” 秦晓不明白先生为何突然问这些。 自先生渡劫之后，消失的那段时间，两个小家伙在大周皇宫每天都过着神仙般的生活。 各种山珍海味，琼脂玉酿来者不拒，且风卷残云，全部吞入腹中。 其中不乏拥有庞大灵性的天材地宝。 也正因为吞噬了太多的宝贝，致使两个小家伙不得不靠沉睡来进行消化。 时至今日，两个小家伙依旧沉睡在御木鼎中，没有半分苏醒的迹象。 “先生……小刀他……我要去~” 秦晓眼神坚决，和先生告罪一声，便向石敢当飞去。 “晓晓，等等~” “先生……对不起……我要去~” 秦晓停下身躯，但言语不容置疑。 停下，只是因为尊重先生。 柳凡无奈叹息一声，意念所动，正在御木鼎中酣睡的两个小家伙被强行带了出来。 即便出来，两个小家伙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柳凡心有不忍，却还是并指如剑，从两个小家伙身上，各取一滴精血。 随即又从体内逼出一滴精血，一同交给秦晓。 “晓晓，神兽凰与水麒麟的精血，有着至纯至臻的力量，可净化亡魂的怨念。” “你天性善良，又颇受两个小家伙的喜爱，她们的精血不会排斥你。” “而我的这滴精血，你让小刀炼化，或许于他有用~” 秦晓心疼的抚过两个皱眉的小家伙脸颊，对先生施了一礼。 “谢谢……先生~” “这本就是我的错，是我让小刀冒险了。” “先生不……要如此说……跟着先生……很开心的~” 秦晓笑得很甜，随即带着三滴精血，毅然冲进了石敢当中。 “要活下来！” 喃喃自语中，是柳凡深深的自责。 石敢当内。 当圣洁光芒骤然消失，蔡小刀再度陷入了生死攸关时刻。 不甘就此消亡的他，眸光渐渐变得疯狂，变得血红。 为了活下去，他不再刻意的炼化亡魂，而是张开血盆大口，选择了直接吞噬。 如此野蛮的方式，注定会让他逐渐失去理智。 那原本的善，也会在如此疯狂中，渐渐消失无形。 突然~ 就在蔡小刀即将失去理智之际，一道宛如仙子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 “晓晓~” 即将失去的理智瞬间回归，蔡小刀为刚才的疯狂惊出一身冷汗。 “不可……成为他们~” 秦晓说罢，一手托天，一手指地~ 刹那间，烈焰焚天，水漫大地！ 无数亡魂在水火之中，彻底消亡。 同时，一滴精血出现在蔡小刀面前，根本不用秦晓嘱咐什么，便被蔡小刀快速炼化。 精纯的魔气贯穿全身，蔡小刀长啸一声，魔气覆盖三万里，所有亡魂顷刻间化为无形。 原本哀嚎的世界安静了，血色的天空恢复成了黑暗。 蔡小刀长吁一声，一脸后怕的说道：“总算结束了~” 秦晓露出迷人的笑脸，看的蔡小刀一阵心神荡漾。 淫笑道：“晓晓，不如我们……” 轰~ 突然，一声闷响骤然传来。 更为妖异的血色笼罩天地，不计其数的亡魂，如潮水般从四方上下汹涌而来。 “特娘的，真当本魔王好欺负是不是？” 刹那间，为护爱人的蔡小刀，终是变成了柳凡最担心的样子~ 第393章 魔气涌动 拜月城外，方圆十里，全是驻扎在这里的大周军团与他国军团。 他们留在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踏平拜月城！ 无奈的是，被暗褐色光晕笼罩的拜月城，固若金汤。 任凭他们想尽各种办法，也是无济于事。 唯一能做的，便是等！ 然而，今天所有驻扎在这里的将士，都有一种非常不安的感觉。 好似下一秒就会人间蒸发，死无葬身之地的感觉。 征战沙场多年的将士，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感觉。 所有人都紧张的站起身，茫然的看着四方。 身为将领的将军纪芮，更是下令全军戒备，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发状况。 可奇怪的是，四野安静的出奇，且放眼望去，根本没有拜月国的援军。 甚至……在强大的杀气下，连各种动物都不敢靠近这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 纪芮眉头皱的极深，内心的不安也更加强烈。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 “来者何人！” 一声大喝，纪芮临危不乱，万千士兵将矛头瞬间指向柳凡。 他们不怕正面面对敌人，哪怕这个敌人是不可战胜的。 只是极度不喜欢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柳凡抱拳：“在下柳凡。” “柳凡？柳大人？” 将军纪芮狐疑，上下打量柳凡。 关于柳凡在大周帝国的传说，他是知道的，只是从未有机会见过本人。 如果游龙大将军在就好了，一定能够辨明真伪。 只是不明白游龙大将军为何会突然消失，且到现在还未归来。 而此刻的冯俱罗，为避免有拜月军团余孽突然袭击，尚在花之谷，与许良一起帮助精灵族重建家园。 “将军，此地不日会有魔王降世，为免遭生灵涂炭，望将军带领所有将士，尽快退避三舍！” 纪芮脸色微变，无法确定柳凡真伪的他，一时也不敢太过放肆。 但还是胜券在握道：“先生此言差矣，如今拜月国不过困兽之斗，不足为虑！” 柳凡皱眉，质问：“风狼军团何在？” “先生可是故意为难本将？” “此话怎讲？” “风狼军团于半月前已经全部离开，去往南蛮深处，先生故意如此说，莫非居心叵测，是那拜月国的贼子？” 纪芮强压怒火，但言语犀利，且身后将士杀气弥漫。 柳凡正待劝说，突然有感，猛地看向九天。 轰~ 一声巨响，魔气瞬间覆盖九天十地。 纪芮大怒：“大胆贼人，果然是拜月国贼子！” 唰~ 寒光现，纪芮长剑横扫，直取柳凡喉咙。 柳凡不闪不避，当的一声，长剑应声而断。 纪芮大惊，却并未后退半步，质问道：“你是修者？” “将军，来不及了，魔王即将降世，若不想你的兵陪葬，速速远离此地！” 柳凡心急如焚，但他不敢以强横手段逼迫这些将士离开。 如果那样的话，只会适得其反。 素有传闻，大周帝国的将士都是无惧生死的战士。 皇命所在，哪怕明知必死，也会奋不顾身的英勇就义。 轰~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魔气汹涌间，一块巨石从天而降。 “拜月国的巫术？” 纪芮脸色骤变，下令众将士远离石敢当。 “将军，事不宜迟，速速后退！” 柳凡再次劝说，同时双手结印，圣洁光芒透体而出，刹那间将石敢当笼罩。 “将军，在下坚持不了多久，快退！” 纪芮冷笑：“笑话，皇命所在，本将岂是怕死之徒！” “不要做无谓牺牲，有天傀者主持法阵，你们的死，只会成为拜月国的嫁衣！” “贼子休要多言，若无皇令，纵是粉身碎骨，本将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无知！” 面对纪芮的死脑筋，柳凡一怒之下，以强横修为，将身后将士震退百丈。 然而石敢当中的魔气越来越盛，他唯有全力以赴，方能抗衡。 “小刀，醒来！” 一声怒喝，一道精光自眉心射出，直入石敢当内。 魔气有所收敛，却在刹那之后，更胜从前。 突然的爆发，令柳凡措手不及，玄功疯狂运转间，仍旧有一部分魔气涌入军团之中。 惨叫声骤起，仅仅眨眼之间，便有数百名将士化为枯骨。 纪芮大惊失色，却依旧没有下令撤退。 身为军人，服从命令是他的天职。 除非有皇令，否则他断然不会成为逃兵。 他可以高傲的战死，绝不会苟且的活着。 这是军人的荣耀，也是军人的最终归宿！ 吼~ 一声犹如野兽的咆哮，突然自石敢当内骤响。 魔气直冲九霄。 与此同时，拜月城上空，一道乌光从天而降，原本略显暗淡的暗褐色光晕，此时明显殷实了几分。 “可恶！” 柳凡低吼，双手飞速结印，试图封印石敢当。 然而，吞噬了数以万计亡魂的蔡小刀，此时的修为，丝毫不弱于他。 魔气涌动间，不断笼罩万千将士。 惨叫声起，无数人化为枯骨。 “将军，难道你想所有人都死在这里么？” “死有何惧？大周帝国将士，从不惧生死！” 纪芮脸色铁青，痛苦的闭上双眸。 “誓死追随纪将军！” “誓死追随纪将军！” “誓死追随纪将军！” 却在这时，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起，表达着每一名士兵的视死如归。 “将军，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你这般愚昧，只会以自家的将士，去壮大拜月城的魔焰！” 纪芮心生动摇，却迟迟不肯下令。 退兵容易，但谁又知道，今日的兵临城下，是多少将士以生命换来的？ 就这般放弃，他心有不甘~ 魔气越发的凶猛，柳凡状若疯狂，却仍旧无法阻挡所有魔气。 突然，一道身影自石壁上一闪而逝。 “晓晓？” “先生……毁掉……魔心~” “不！” 柳凡一口回绝，痛心疾首。 “先生……毁掉……魔心~” 近乎哀求的声音，充满了无尽悲伤。 柳凡的心在滴血~ 蔡小刀追随他多年，早已情同手足，更何况…… 在小刀的灵魂深处，还有一个他念念不忘的人。 他又如何忍心，亲手断送爷爷仅有的神念？ 身后的惨叫声依旧在继续，越来越多的人沦为养料，成为拜月城暗褐色光晕的一部分。 纪芮心如刀绞，更似油煎。 下令很简单，可身为高傲的将军，他的字典里，只有一往无前！ “无知！大周帝国怎会任你这等呆子成为将军？” 突然，一道如黄鹂翠鸟，却带着浓烈讥讽的声音，自九天而来。 光怪陆离间，如烟姑娘如仙子临尘般立于九天，俯视众生。 “来者何人？” 无处发泄怒火的纪芮，近乎咆哮的质问。 如烟冷笑，取出一面金色令牌：“你说我是何人？还不跪下？” 纪芮看到令牌的那一刻，脸色骤变，慌忙下跪。 如烟冷哼：“免了！皇令所在，呆子将军听令！” 纪芮嘴角抽抽：“末将在！” “即刻下令，全军退避三舍，不得有误！” “末将遵旨！” 纪芮叩拜，而后飞身上马，带领众将士飞速离开。 如烟撇撇嘴，看向柳凡：“喂，呆子~如家厉不厉害？” 正拼命阻挡魔气的柳凡，此时哪有半分心思与她玩笑。 见所有将士终于远离，大喝一声：“如烟姑娘，速速离开！” 如烟言语暧昧：“好不容易来的，我才不会离开！” “来不及了~呃啊~” 咆哮声中，柳凡一念成魔！ 冲天魔气瞬间贯体而入~ 如烟大惊失色：“呆子，你疯了？” 第394章 陨落 魔气冲天，笼罩十方天！ 就连如烟姑娘，都被逼得不得不后退数里之遥。 柳凡一念成魔，立于九天，不计代价的吞噬石敢当内的魔气。 魔气由亡魂所化，怨念冲天，若是无法掌控，他也将失去理智，沦为一代魔君。 石敢当内，蔡小刀桀桀怪笑，贪婪的吞噬着四方亡魂。 而他的力量，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同样的，他的理智，也在快速的消逝。 倏的，一道身影出现在万千亡魂之中，随着万千亡魂，一同等待着被他吞噬。 “晓……晓？” 迷茫的眼神略显清澈，蔡小刀停下了吞噬的举动。 可仅仅刹那，他便头痛欲裂，痛苦的挣扎起来。 唯有继续吞噬亡魂，方能减轻这种非人的痛苦。 更多的亡魂，消失殆尽。 “小刀~” 柔声细语中，秦晓来到近前，微笑的看着他。 “小刀，战胜他们……战胜自己~” “晓晓~” 理智再次回归，却只有刹那。 魔气涌动间，秦晓被震飞，而蔡小刀也飞速远离，去他方继续吞噬。 这是一种本能！ 而不伤害秦晓，更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爱。 秦晓伤心欲绝，不断追随着蔡小刀的身影，又一次次的被震开。 可喜的是，蔡小刀因为她的原因，吞噬亡魂的速度越来越慢。 突然，暗褐色的世界明亮了一些，四方的亡魂数量骤减。 秦晓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与此同时，外界，魔气滔天，宛如末日降临。 更多的亡魂从石敢当内涌出，冲向柳凡。 柳凡亦如之前的蔡小刀，双臂张开，疯狂吞噬。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身躯渐渐发生了变化。 一层古铜色的光芒覆盖全身，四肢逐渐消融，身躯渐渐淡化。 恍惚间，天地似乎失去了他的身影。 如烟大惊失色，冲向魔域，却被邪恶的力量生生阻断了前进的身躯。 难以想象，拜月国这数千年来，到底残杀了多少无辜生命，才会制造出如此邪恶的魔域。 突然~ 一声震慑天地的嗡鸣声响起，连绵不绝间，震荡十万里。 如烟不敢置信的看着魔域中心，心中震撼不已。 那原本应是柳凡矗立的位置，如今矗立的，竟然是一尊三足鼎！ 而在三足鼎出现的瞬间，更为疯狂的吞噬正式开启。 魔域中心，此刻仿佛刮起了一场风暴一般。 嗡~ 一声巨大的嗡鸣，自拜月城中骤响，与柳凡所化的御人鼎遥相呼应，同宗同源。 刹那间，笼罩拜月城的暗褐色光晕光芒骤减，无数亡魂自光晕中冲出，疯狂涌入御人鼎中。 与此同时，石敢当内，暗褐色的世界消失，再度陷入黑暗之中。 秦晓瞬息来到蔡小刀面前，深情的看着他。 吼~吼吼~ 失去理智的蔡小刀如同魔鬼一般，不断对着秦晓咆哮。 突然没有了亡魂吞噬的他，此刻显得极为暴躁。 秦晓一动不动，只是温柔的看着他，甚至……闭上了双眸。 她不惧生死，只想唤醒蔡小刀的清醒。 若是以她的死，可以唤醒的话，秦晓无怨无悔。 吼~吼吼~ 蔡小刀越发疯狂，阵阵魔气不受控制的将秦晓包裹。 “小刀……不要让……先生失望~” 吼~ 一声咆哮，蔡小刀终是抵挡不住内心最原始的欲望，开启了疯狂的吞噬。 阵阵洁白的光芒，不断从秦晓身躯上散发，涌入蔡小刀体内。 灵体本无泪，然而这一刻，一滴晶莹的泪光，出现在了秦晓的脸颊上。 “小刀……爱你~” 当最后一缕圣洁的光芒消逝，蔡小刀不再咆哮，如同傻了一般，愣在当场。 环视四周，迷茫的眼神充满了悲伤之色。 “晓……晓？” 本能的，他呼唤起这个令他幸福的名字。 可迎接他的，除了四方的死寂，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晓~晓？” 一遍遍的呼唤，一次次的痛彻心扉。 失去理智的蔡小刀不知为何要呼唤这个名字，更不知道，为何他会如此的痛。 吼~ 愤怒的咆哮，响彻黑暗空间。 蔡小刀的身躯，猛地向四方延伸，眨眼间占据整个黑暗空间。 外界亡魂的哀嚎与御石鼎发出的嗡鸣传入灵魂深处。 他看到了九天之上的御人鼎，看到了被光晕笼罩的拜月城，以及城中，那充满邪恶气息的御石鼎。 御石鼎？ 灵魂深处，好似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封印它！ 吼~ 咆哮间，与石敢当融为一体的蔡小刀，猛地撞向暗褐色光晕。 光华闪烁间，将他阻隔在外。 吼~吼吼~ 咆哮震天，一层同样暗褐色的乌光自石敢当闪烁。 拜月城的光晕不再阻拦，蔡小刀终于到了拜月城城内。 入目所及，是前仆后继赴死的百姓，以及正在主持阵法的强大天傀者。 吼~ 一声咆哮，此刻蔡小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杀尽所有人！ 魔气铺天盖地，笼罩拜月城每一寸角落。 哀嚎声起，惨绝人寰。 主持阵法的天傀者脸色骤变，冲天而起。 锁魂鞭狠狠地抽打在石敢当上，却造成不了任何伤害，反而更加激怒丧失理智的蔡小刀。 石壁上的阵纹闪烁，无数只沾满鲜血的双手探出，将天傀者死死的抓住。 “啊~” 一声惨叫，天傀者的血肉，被无情的剥离，融入石敢当内。 就在天傀者消融的瞬间，蔡小刀看到了一个垂暮老人。 失去理智的眸子，瞬间被滔天怒火覆盖。 拜月国国君，一切的始作俑者！ 也是……害死那个女人的真正凶手！ 想到那个女人，灵魂深处，总会出现一个恬静女子，坐在长剑上，晃悠着白皙双腿的画面。 是那样的唯美，那样的安静。 她的名字……叫做晓晓。 他们曾经一起，搭建了一个美丽的地方~ 可是，那个美丽的地方叫什么？ 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头好痛~ 痛彻心扉~ “呃啊~” 愤怒的咆哮中，蔡小刀不断用力击打着自己的头颅。 可是任凭他如何折磨自己，就是想不起那个美丽又温馨的地方。 但，那又如何？ 纵是想不起来，他也要找到那个地方！ 哪怕走遍千山万水，哪便踏遍每一寸土地，他也要找到那个深藏识海深处的港湾。 但，在去寻找之前，他要带上一个人。 一个垂暮的老人！ 魔气涌动间，拜月国国君被蔡小刀带到面前。 “不……不要杀朕~” 极度惊恐中，拜月国国君口齿不清，甚至大小便都失禁了。 他残忍，且毫无人性，但可笑的是，他比任何人都怕死。 愤怒的火焰在悦动，蔡小刀露出了世间最邪恶的笑容。 他不会让这个老人死去。 他怎么会舍得这个垂暮的老人死去？ 死，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难的，是想死，却死不了。 狞笑间，一团魔气涌入拜月国国君体内。 一瞬间，拜月国国君感觉仿佛年轻了几十岁。 可此刻的他，没有半分欣喜，反而更加的恐惧。 “你……你要干什么？” 没有任何的回应，有的……只是脚下不断飞逝的万水千山。 带着心中的执念，蔡小刀忘记了柳凡，忘记了封印御石鼎的任务。 有的……只是寻到那个充满爱的港湾。 是了~ 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个爱的港湾，有个很美丽的名字。 仙子村！ 第395章 三月弹指间 蔡小刀离开了，带着拜月国国君消失在天际。 一同离开的，还有从御木鼎中冲起的三尺青芒。 失去阵法控制的御石鼎归于平静，古朴而沧桑。 暗褐色光晕逐渐消散，露出的是拜月城的遍地枯骨。 九天之上，由柳凡化为的御人鼎不受控制的坠向大地。 轰然巨响中，溅起漫天灰尘。 当尘埃落定，地下躺着的，是陷入昏迷的柳凡。 如烟紧随而至，心疼的将柳凡抱在怀中。 “冤家，为了苍生，值得么？” 玉手轻轻抚过脸颊，又于刹那间惊恐的挪开。 那仅有的接触，令如烟真切感受到了万千亡魂的哀嚎。 如烟眉头深锁：“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承受万千亡魂的腐蚀之痛，也不愿炼化他们？” 说话间，一队风狼及万千军团风驰而至。 冯俱罗飞身跃下，快步来到柳凡身旁。 “站住！” 如烟一声娇叱，喝住冯俱罗。 “如烟姑娘，先生他怎么了？” 冯俱罗一脸急切，在他身旁，是脸上布满泪痕的小桃。 小桃对如烟行了一个万福，眼睛看的却始终是先生。 “你家先生正在承受万魂侵蚀之痛！” 小桃带着哭腔问道：“先生会不会有危险？” “难说！” “如烟姐姐，你一定要救先生，小桃知道如烟姐姐最厉害了！” “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如烟面色沉重，双手结印间，将柳凡气血封印。 而后看向冯俱罗：“冯将军，柳凡现在极不稳定，我需要带他回烟花楼！” “我随你去！” 冯俱罗当仁不让，却被如烟婉拒：“这座城虽被那魔人屠尽，却难保不会有余孽，你留下来善后。” “可是先生~” “你就算去了，也没有任何作用！” 如烟话语毫不留情，却是不争的事实。 冯俱罗不好再强求，只得答应下来。 小桃急道：“如烟姐姐，求求你，带上我吧，我不想在和先生分开了。” 如烟想了想，同意道：“也好，或许你的善，可唤醒你家先生！” 小桃开心的流下眼泪，欲上前搀扶先生，却被如烟再次喝退。 “小桃，你家先生体内被万千亡魂占据，不想死，就先不要去碰你家先生。” “是，如烟姐姐。” 小桃唯唯诺诺，虽然不想先生总是躺在地上，但骨子里对如烟还是恐惧的。 如烟冷哼一声，取出碧绿发簪，向着虚空劈去。 刹那间，一道虚空裂缝展开，如烟亲自抱着柳凡，召来御石鼎后，一步跨了进去。 小桃紧随其后，生怕如烟姑娘将她舍去。 冯俱罗担忧的看着他们的背影，自语道：“先生，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说罢，杀气瞬间浮现脸上：“众将士听令！” “在！” “踏平拜月城，掘地三尺，但有余孽，杀无赦！” “是！” …… 三月后，烟花楼。 小桃今天很开心，因为她偷听到如烟姐姐和小八耳的谈话了。 谈话的内容，是关于先生和玄天大陆的。 玄天大陆那部分她左耳进右耳出，一点没记住。 但是关于先生的，她可是记得真真的。 如烟姐姐说，先生和万千亡魂之间的抗衡，已经取得了上风，醒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而且，如烟姐姐还说，这些可都是她的功劳呢。 是她的无知与善良，感动了那些万千亡魂，让它们不去和先生争夺身体与识海。 只是……如烟姐姐为什么说她无知？ 难道只说善良不行么？ 小桃想不通，她的无知与感动亡魂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她的无知也能传染，让那些亡魂变傻了？ 或许……真是这样吧。 不然得话，为什么穆红颜那二傻子都当上女王了，却反而感觉越来越傻了呢？ 对，比她还傻！ 小桃一边想着这些想不通的问题，一边没心没肺的哼起了小曲。 不管怎么说，先生越来越好，就比什么都好。 傻子就傻子吧，傻人有傻福，不然老天爷怎么让她遇到先生？ 嘻嘻~ 吱呀~门开。 如烟风情万种的走了进来。 如今的她，脸色红润，皮肤光滑，气色说不出的好。 “小桃，又在调皮了？” “呀，是如烟姐姐呀，吓我一跳~” 小桃赶忙收起笑脸，行了个万福。 如烟故意板着脸，装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 “好了，出去吧，我要为你家先生疗伤了。” “哦~” 小桃羡慕的看了一眼先生，不情不愿的往外走。 那速度，比乌龟快不了多少。 “你这丫头，如此流连忘返，莫非是想与我一同为你家先生疗伤。” “嗯嗯~” 小桃激动的点头如啄米，脸蛋更是通红的如同六月水蜜桃。 如烟笑骂：“你这贱婢，到底是想为你家先生疗伤，还是馋你家先生身子？” 小桃害羞的低下头，声若蚊蝇：“小桃不会疗伤~” 如烟被气笑：“你这贱婢，倒是诚实~” 小桃勇敢的抬起头，希冀的看着如烟，盼着如烟能够答应下来。 如烟心中诧异，好奇的看着小桃。 “小桃，姐姐知道每个女人到了折花年纪，都有着被采劼的欲望，可你应该不会是只想贪图鱼水之欢吧？” 小桃感激的对如烟再次行了一个万福，而这也更加断定了如烟的猜疑。 “这般说来，你为何如此执着？” “小桃不会双修之术，小桃只是想……只是想……为先生……留下香火~” 支支吾吾中，小桃害羞的脸色潮红，却倔强的没有低下头。 如烟心中不禁一痛：“小桃，你这又是何苦，你可知道，一旦你怀了柳凡的孩子，将意味着什么？” 小桃摇摇头：“小桃不知道，小桃也不想知道，小桃只是知道……知道……呜呜~” 说着说着，小桃的泪水滑落。 如烟上前，将小桃轻轻揽入怀中，喃喃道：“你知道你家先生，会永远的离开你，对不对？” 呜呜~ 绝望的哭泣声，回荡着整个房间。 如烟心疼的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当哭声渐渐停歇，如烟轻语：“小桃，傻丫头，姐姐答应你，可能不能成功，还需要你自己努力哦~” “嗯~” 小桃羞红了脸，将头使劲扎在如烟的怀里。 细弱蚊蝇道：“姐姐教我可好？” …… 第396章 云动 血色的世界中，四方上下被狰狞的面孔填满。 灵台方寸地，柳凡神识盘坐其中。 圣洁光芒闪烁间，将所有亡魂阻隔在外，不染千尘。 可是，亡魂的数量太多太多了。 柳凡的眉头皱的很深，神识的光芒越发暗淡。 如此情形，柳凡不知道坚持了多久，更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周身各处，四肢百骸，不断有黑色气体与亡魂融合。 或亡魂消融，或黑气消散。 当日中州月圆之夜，柳凡放弃抵抗，任凭那诡异力量入体。 他知道，那诡异力量中，拥有着主上的意志。 一旦吞噬，意味着他终将难以摆脱嫁衣的命运。 与武皇帝一番博弈，柳凡顿悟了。 残局天下，必败之局，天下尽归臣服！ 但，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遁去其一！ 武皇帝以她的帝王手段，牺牲了所有人，去演化那遁去的一。 那一线缥缈的生机。 这生机，便是臣服！ 当所有强者死去，天下尽归之际，遁去的一便隐藏其中。 等待着釜底抽薪的那一刻，等待着厚积薄发的那一瞬！ 柳凡看懂了棋局，却不愿以残忍的方式去换取那遁去的一。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理应由他独自终结。 所以，他提前臣服，甘愿神秘力量入体，且利用诡异的力量一举突破圣者境。 主上的出现，断然不是为了要杀他，而是为了毁灭土之灵。 否则以主上的力量，毁灭他也只是弹指间的事情。 只是，或许连主上都没有想到，玄天大陆的亘古强者，做了那么多的努力与牺牲。 项翼的出现，是主上始料未及的。 魂殿男子的背叛，更是主上意想不到的。 三十三重天大阵的献祭，阻隔了这方天地的气机。 短暂失去本体控制的时空烙印，又如何抵抗项翼与魂殿男子以死相搏？ 炼化土之灵，超脱五行之外，主上已经无法再感知柳凡的存在。 那一刻，玄天大陆的战天之战，正式打响。 但是柳凡知道，隐藏在他体内的诡异力量，是主上最后的杀手锏。 正如空谷之前警告他一般：人之识海，灵台方寸，不染千尘。 更别说那足以助他突破圣者境的力量了。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柳凡怎么也不会想到，在疯狂吞噬拜月城亡魂的刹那，他找到了对抗那诡异力量的办法。 只是这个过程过于凶险，胜败难料。 胜，则多一分希望。 败，便败了吧，无非是一场新的轮回。 只是柳凡已经厌倦了轮回！ 所以，他唯有胜，不仅战胜数以万计的亡魂，还要战胜主上。 即便死，这一世也要带着主上，一同上路！ 这是柳凡不屈的信念，在这份强大意念的支撑下，柳凡疯狂的炼化着体内的诡异黑气。 可是，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任凭柳凡如何不甘，万千亡魂正在慢慢的向着他神识靠近。 一旦被亡魂占据所有识海，他终将会沦为一代魔君，忘记一切，开启本能的杀戮。 狰狞的面容尽在眼前，柳凡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他太累了，好想就此睡去~ 倏的~ 一股精纯的力量自丹田毫无征兆的出现。 瞬间点亮了五脏六腑，光之桥梁再次绽放光芒。 有了这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柳凡如获重生，再次疯狂炼化诡异黑气。 亡魂在惨叫，在咆哮~ 时间流逝，日月如梭~ 每当柳凡感觉异常疲倦之时，总会有一股神秘且精纯的力量，如甘泉般滋润着他。 更加匪夷所思的~ 在往后的日子里，除了那股精纯的力量，还多了一股充满祥瑞的力量。 祥瑞力量的滋润，不仅给了柳凡喘息的时间，竟然也让那些狰狞的面孔不再狰狞，不再咆哮。 甚至，在那股祥瑞力量的感染下，万千亡魂竟然自主的去与那诡异的黑气同归于尽。 直到…… 柳凡好似听到了某种声音~ …… 烟花楼。 如烟慵懒的躺在自己的闺房之中。 敲门声响，如烟只是懒懒的吩咐进来。 小八耳推门而入，多日不见如烟的他，不禁为之一愣。 “如烟姑娘，你的修为？” “都给那个冤家了~” “呃……” 小八耳尴尬的笑了笑：“如烟，你这算不算霸王硬上弓？” 如烟慵懒的动了动身子，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暧昧道：“八爷莫非也馋本姑娘的身子？” “呃……” 仅仅一招，小八耳便败下阵来，一脸惶恐道：“不敢不敢，在下还想多活几年呢~” “切，本姑娘又不会吃了你！” “且不说如烟姑娘会不会，就怕柳公子~” “若是他真的会，该有多好~” “……” 小八耳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聊下去了。 再聊下去，估计真的会被这媚到骨子里的女人玩死。 随即转移话题，将玄天大陆目前的形势说与如烟听。 如今的玄天大陆，四方云动，各方势力相继赶忙西漠荒海。 不仅如此，还有很多不出世的古老门派，也相继横空出世。 他们无一例外的，全部杀向了荒海。 只是这些不出世的古老门派，并非全部是战天者。 其中很大一部分，竟然都是主上的天傀者。 或许因为项翼事件的原因，主上这次非常愤怒，甚至有了一丝恐惧。 如烟听罢，微微点头，问道：“如今双方势力孰强孰弱？” “战天者略占上风。” 小八耳说罢，眉宇皱的很深。 如烟问道：“莫非你觉得此事有蹊跷？” 小八耳凝重的点点头：“我怀疑，这是主上故意给我们的希望！” “此话怎讲？” “希望越大，加入的战天者就会越多！” “献祭？” “不错，献祭已经开始，死的人越多，主上的力量，越强大！” 噌~ 如烟紧张的坐了起来：“你是说，主上在为与柳凡之间的决战，牺牲所有人？” 小八耳虽不愿承认，却还是点了点头：“如烟，柳凡何时醒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 正说话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人未至，声先到：“如烟姐姐，如烟姐姐，我已经两个月没来月~” 砰~ 房门被撞开，小桃一脸兴奋的冲了进来：“事~了~” 如烟：…… 小八耳：…… 小桃：(⊙…⊙) 三个人，六只眼睛三张嘴，全都是一脸惊愕模样。 “呃……恭喜小桃姑娘，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罢，小八耳逃也似的离开。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还不忘一脸羡慕的看了一眼柳凡所在的房间。 “啊~羞死人了~” 闺房中，传来小桃害羞的尖叫声。 “你这贱婢，恨不得一天去八次，再来月事才怪！” 如烟难得脸红，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姐姐不是一天也去好几次么~” 小桃弱弱的抗议。 “死丫头，讨打是不是？” 小桃赶紧求饶，却惊讶的看到，如烟姐姐又准备去先生房间了。 于是仗着胆子替先生求饶道：“如烟姐姐，让先生休息一天吧~” “本姑娘都不累，他还想休息？” 说罢，如烟迈着慵懒的步子，进了柳凡的房间。 看着床上英俊的男子，如烟心中五味杂陈。 “冤家，今日之后，你便要苏醒了吧~” “趁着你还没有醒来，悄悄的告诉你哦~” “其实……其实我也好久没来月事了~” 第397章 走过回忆 历经数月，柳凡终于将体内所有诡异力量全部炼化。 当那股精纯的力量再一次出现在丹田的时候，他的识海异常清醒。 此时的他，完全可以苏醒，也能够感知外界的一切。 但是他不敢醒来！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如烟姑娘。 迷茫间，一部令人脸红心跳的功法，莫名的出现在他识海。 功法出现的瞬间，他便全然领悟。 好似这本就是水到渠成一般。 “冤家~” 一声娇羞无限的声音，在耳畔轻语。 柳凡浑身一颤，双眸闭的更紧。 本能的，他运转那部难以启齿功法，于极致中，完成了反哺。 一声虚脱的声音传来，胸膛被一具慵懒的身躯重重的压着。 柳凡一动不敢动，盼着那具身体的主人，赶快离开。 “看我一眼，就这么难么？” 幽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随即那具身躯疲惫的撑起，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当房门即将关闭的刹那，柳凡终是睁开了双眸。 看到的，是一双固执的眸子。 四目相对，如烟嘴角上扬，充满傲然。 “欠你的，我还了，现在……轮到你欠我了！” 吱呀~ 房门闭合，留下一脸无措的柳凡。 不多时，当柳凡还未从无措中缓过神来，砰的一声，房门又被大力的撞开。 小桃好似一只欢快的猴子，连蹦带跳的便冲了进来。 着实吓了柳凡一跳，赶忙检查被子是否盖的严实。 “先生先生，姐姐说你醒了~” “呀，先生你真的醒了，先生的气色好好呦~” 小桃开心的手舞足蹈，当看到先生双手死死的压着被子的时候，笑得更是花枝乱颤。 “嘻嘻，先生好厉害的呢，连如烟姐姐都夸先生厉害呢~” 柳凡：…… “先生，你看！” 小桃丝毫没注意到柳凡的尴尬表情，傲娇的挺起小肚腩。 柳凡目光看去，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 “嘻嘻，先生，这里面可是有了你的香火哦~” 柳凡：…… “那个，小桃，我有点累，你先出去吧~” “哦哦，如烟姐姐也是这么说的，让我不要打扰先生，因为先生这些时日，每天都很辛苦，嘻嘻~” 小桃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却不肯挪动离开的脚步。 “还不离开？” “小桃看着先生睡。” “还是离开吧~” “哦哦~” 小桃撅起小嘴，不情不愿的往外走。 那速度，比乌龟快不了多少。 柳凡硬着头皮盯着她，用眼神告诉她：快点离开，我要冷静……不对，是要休息！ “你这贱婢，快点滚出来！” 门外传来一声娇叱，吓得小桃三步并作两步夺门而出。 转身关门的瞬间，还不忘冲着先生吐了吐舌头。 呼~ 柳凡悄悄松了口气，一时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两个女人。 小桃还好一些，大大咧咧且没心没肺的，一声呵斥就行。 只是如烟姑娘……诶~ 柳凡并无睡意，脑子里乱糟糟的，也静不下心想任何事。 仅仅过了片刻~ 小桃又端着食物进来，刚想夸两句先生厉害，便被先生轰了出去。 不一会，房门又被敲响。 柳凡心里咯噔一下，生怕是如烟姑娘。 “先生~” 声音是小八耳的声音，柳凡不自觉的又松了口气。 “八耳兄，进来吧。” 呵呵~ 伴随着笑声，小八耳推门而入，一进来便上下打量柳凡。 尤其是打量到中间部位时，不住的啧啧称奇。 柳凡佯装怒道：“一直未曾领教八耳兄的修为，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比划一番？” “别别别，八耳不看便是了。” 小八耳笑着转身准备搬来一把椅子坐下。 却不想柳凡穿衣神速，竟先他一步，来到书案前坐下。 “啧啧~这穿衣速度，绝了，只是不知脱衣是不是也……” 轰~ 一股莫名威压袭来，将小八耳剩下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缓了好半天，小八耳才心有余悸的说道：“先生如今修为，怕是与大帝只是临门一脚了吧？” 柳凡不置可否，炼化体内诡异力量的同时，他的修为的确在突飞猛进。 可若说与大帝临门一脚，真正的功劳，当属如烟姑娘。 小八耳心照不宣，倒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调侃柳凡。 一改玩世不恭模样，凝重道：“先生，八耳本不该说的，但又不得不说。” 柳凡点点头：“我知道，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我自会去往荒海，结束这一切。” “先生可有胜算？” “没有！” “先生如今九鼎齐聚、超脱五行，且四方豪杰共赴荒海，也无胜算？” “九世的努力，终是泡影，八耳兄，柳某有一事相求！” “先生但说无妨~” “让天下英豪，离开荒海吧~” “可是先生……” 柳凡叹息一声：“八耳兄，去做吧~” 小八耳郑重的答应下来，其实不用柳凡吩咐，他也早有此打算。 荒海雾岛是战天的主战场，去的人越多，死的人就会越多。 相反，主上的力量，也就会越发的强大。 小八耳告辞离开，柳凡也站起身，犹豫着，走向了如烟姑娘的闺房。 四目相对，是许久的沉默。 “谢……” 正当柳凡不知该如何开口，准备道谢之际，却在如烟凌厉的眸光中，将话收了回去。 “我们各取所需，你不必道谢！” 冰冷的声音，高傲的模样，看似绝情，其实是痛彻心扉。 终究……进不了他的心！ 柳凡沉默许久，看着如烟微微隆起的小腹。 “照顾好我们的孩子，还有……小桃母子~” 如烟冰冷的眸光渐渐缓和，同样沉默许久之后，终是露出温柔的笑容。 “这里有我，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顿了顿，如烟深情的喃喃道：“如果可以，活着回来，我们等你~” …… 烟花冢。 柳凡跪在大牛婶坟前，为大牛婶和小花一张一张的烧着纸。 他烧的很慢，说了很多曾经的欢乐。 如果可以，他愿用一身修为，换回曾经的点滴。 仙姑庙。 柳凡安静的站在仙姑像前，已有三日之久。 他多么希望，爷爷的残念能够再度出现。 小石村。 看着今非昔比，越发繁华的家乡，柳凡感慨万千。 这里，终究不是他的家了。 来到爷爷坟前，柳凡同样烧了很多纸，说了很多孩提时才会说的话。 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句：爷爷，我想你了~ 长生教，愚峰。 没有了空谷老叟的愚峰，好似连生机都跟着一同离开一般，尽显荒凉与颓败。 马良才终究是离开了，没有听从空谷老叟的话语，独自去往了荒海。 柳凡走过曾经走过的每一寸土地，引来不少弟子议论纷纷。 当重回峰顶，院落中央处，站着一位出尘的仙子，对他露出柔情似水的笑容。 “呆子~” 一声呆子，勾起美好回忆~ “妙儿师妹~” 柳凡笑了，多日来，脸上第一次浮现笑容。 “师兄，我喜欢你~” 彭妙儿大胆的表白，不想再错过任何机会。 更不想让自己心中留下遗憾。 柳凡伸开双臂，将彭妙儿轻轻的揽入怀中。 没有任何的言语，只有深深的宠爱。 彭妙儿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知道，柳凡在用最体面的方式，拒绝她。 哭着哭着，彭妙儿又笑了。 “呆子，你是我师兄，永远的师兄，你要活着回来，长生教需要你，我不想当这个教主了~” “一定！” 柳凡没有拒绝，将希望种在彭妙儿心间。 人，一旦有了希望，便会更好的活下去！ 百草城。 城外五里，一座坟前。 柳凡将一束花和一壶酒放在坟前。 坟前石碑上，刻着两个名字：董明玉、平修！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做个平凡人，挺好~” 自语间，一名中年男子走来，看到柳凡时不禁一愣。 “敢问先生是？” “你是平凡吧~” 平凡点头，对眼前男子更加好奇。 柳凡嗅到平凡身上的药香味，心中明了，取出药王典递给他。 平凡木讷的接过，当看到药王典的刹那，迫不及待的翻开查阅。 噗通一声，平凡跪拜下去：“谢先生，有了此典，平凡定可济世苍生！” 柳凡没有去搀扶他，而是冷冷的说道：“你的爹娘，是如何离去的？” 平凡顿时目眦欲裂，指着远方一座大山：“是那群畜生，占山为王，残害百姓，我的爹娘，便是……便是~” 轰~ 一声巨响，远方大山瞬间夷为平地。 平凡一脸惊愕，震惊的无以复加。 再去看柳凡时，却发现原来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爹、娘，你们安息吧，上仙为你们报仇了~” 悲恸的哭声，诉说着无奈与深深的怀念~ 一月间，柳凡去过了曾经去过的所有地方。 最后的一战，他来到了仙子村。 俯瞰下去，仙子村繁花似锦。 中央广场处，曾经的九阙台换成了如今的石敢当。 而在石敢当旁，有一把长剑矗立。 时有百姓经过时，便会抽出长剑，狠狠的在石敢当上劈下一剑。 每当这时，便能听到一声痛苦的哀嚎响起。 那哀嚎声，来自拜月国国君。 而同样承受痛苦的，还有蔡小刀。 蔡小刀在以这种每日千刀万剐的方式，惩罚自己，也在惩罚着拜月国国君。 “小刀~” 柳凡心如刀绞，却不知该如何面对蔡小刀。 吼~ 突然，一声咆哮骤响，魔气刹那间直冲霄汉。 失去理智的蔡小刀，带着无尽的杀意与仇恨，杀将而来！ 第398章 战起 玄刀撕裂天地，霸天斩傲世无双。 曾经柳凡为蔡小刀铸造的宝刀，传授的无上仙术，如今都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这是一个悲哀。 唳~ 吼~ 御木鼎中先后爆发出两声嘹亮的怒吼。 小凤凰与小七终是于沉眠中苏醒。 冲出御木鼎的瞬间，遮天蔽日。 仙子村无数百姓看的呆了，虔诚的望着虚空。 那是他们曾经的守护小神兽，虽然那两个小家伙经常欺负他们。 正如魔气冲天的蔡小刀，没有恶人时，他就是最大的恶棍！ 可是如今~ 仙子村的几位神仙齐聚，却唯独少了那恬静、绝美的女子。 小凤凰与小七翱翔九天，惊讶的看着蔡小刀。 沉睡，令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唳~ 吼~ 急切与斥责的吼叫传来，蔡小刀却无动于衷，杀气更浓。 “是我的错~” 柳凡痛苦的闭上眼睛，任凭那摧枯拉朽的魔气凶猛而来。 唳~ 小凤凰最先动了，她没有攻击蔡小刀，而是用庞大的身躯，将魔气阻隔。 但，如今的蔡小刀，修为比肩圣者境，根本不是小凤凰能够承受的。 吼~ 小七担心小凤凰，虽说平时闹得不可开交，可在关键时刻，最关心小凤凰的，却是她。 硕大的麒麟身躯，毫不犹豫的横在了小凤凰身前。 霸天斩第一式：斩天！ 轰~ 巨响声中，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出现在小七身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她轰飞数里之遥。 霸天斩第二式：断地！ 轰~ 小凤凰羽翼折断，步了小七后尘。 霸天斩第三式：弑仙！ 柳凡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眸都没有睁开。 轰然巨响中，一道巨大的裂缝，横跨整个天际。 黑夜来临，末日笼罩大地。 唳~ 吼~ 小凤凰与小七拖着重伤的身躯，冲向柳凡。 她们不明白，先生为何不躲，更不明白，那个永远不着调的蔡大魔王，为何这般疯狂。 唳~ 吼~ 两声愤怒的咆哮声中，小凤凰与小七猛地撞在一起。 神奇的是，两大神兽并未受伤，而是于刹那间相融在了一起。 水火相融，一股从未见过的庞大力量，充斥着整个天地。 仅仅刹那，便将发狂的蔡小刀轰入大地。 吼~ 愤怒的咆哮中，蔡小刀瞬间与石敢当融为一体，再次冲天而起。 失去理智的他，眼中只有杀戮，不死不休。 柳凡于空间裂缝中走出，毫发无伤。 “小凤凰，小七，你们退下吧。” 一声叹息，金光闪烁间，为两个小家伙治愈受伤的身躯。 面对势不可挡的蔡小刀，他轻轻抬起右手，向下一按。 石敢当速度骤减，且在隆隆巨响中，被定在了半空之中。 两个小家伙化身人形，眼中既有不解，又有担忧。 “咿呀？” “咿呀？” 面对询问，柳凡无地自容，将那日拜月城发生的一切，烙印在两个小家伙的识海之中。 仅仅一瞬，泪水便挂在两个小家伙脸上。 她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仅仅是睡了一觉，便与她们最爱的人，天人永隔。 蔡小刀还在拼命的挣扎，势要不死不休。 柳凡飞身上前，轻轻抚过石壁。 “对不起小刀~” 一道霞光，自掌心亮起。 或许，忘掉过去，是最好的办法。 吼吼~ 愤怒的嘶吼，震天动地。 一股极强的执念，拼命的反抗。 渐渐地，蔡小刀恐惧了，不断传递哀求的意念。 他不想忘记过去，不想忘记晓晓，不想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霞光在柳凡的挣扎中，终是消散。 他剥夺了蔡小刀的爱，又岂能再剥夺他的回忆？ “小刀，对不起，我为不详，或许你们都应远离我。” 喃喃自语中，是深深的自责。 随即，柳凡双手结印，将石敢当连同蔡小刀，一同封印在仙子村。 又叫来两个小家伙，让她们守护仙子村，守护曾经的回忆。 两个小家伙急的咿咿呀呀乱叫，却惊恐的发现，她们也被封印在了仙子村。 而先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九天之上。 “先~生~” 异口同声的，两个小神兽，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了。 只可惜，她们的先生，没能听到。 某个云朵中，柳凡不舍的看着她们，脸上露出了祝福的笑容。 “再见了，我爱的人~” “战天之后，封印自会解除，要好好的活下去~” …… 西漠，黄沙万里。 一座移动的大山，于风沙中渐渐浮现。 正在清扫台阶沙砾的净尘法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抬头仰望，赫然看到空中有两轮明日。 “阿弥陀佛，施主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九天之上，其中一轮明日骤然展开，正是不死鸟赤焰。 在其背上，是一名英俊男子，正是姜家的姜俊才。 “净尘，识时务者为俊杰，交出方寸山，臣服主上！” 净尘法师再次诵了一句佛号：“素闻姜家济世天下，不想也入了地狱，沦为天傀者。” “废话少说，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臣服！”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净尘法师说罢，将手中扫把放好，双手合十间，金光闪耀，袈裟加身。 一杆降魔杵，散发耀眼佛光。 “哼，既如此，那本圣子送你见佛祖！” 一声大喝，身后云端瞬间涌出成百上千人，各种法器铺天盖地，直取方寸山。 “赤焰，与我杀！” 赤焰长鸣，烈焰焚天。 唳~ 突然，数声啼鸣声自烈焰中骤响，无数只啼血骨禽横空出世。 与此同时，方寸山上，呼啸间，黄沙漫天。 当风沙停歇，是一名名黄沙武士，持刀而立。 拥有不死之身的黄沙武士，不消片刻，便占据了上风，将姜家众人斩杀数名。 “雕虫小技，济世炉！” 姜俊才冷笑，取出济世炉，炉口向下，洒下阵阵祥瑞之光。 光芒所过之处，无论是啼血骨禽还是黄沙武士，全部重新化为沙砾。 “济世炉，济世天下，所蕴含的功德，岂是一些该死不死的亡灵可以比拟？” 大笑间，越来越多的啼血骨禽与黄沙武士消失无形。 净尘法师眼有悲悯之色，无奈诵了一句佛号，顿时所有啼血骨禽与黄沙武士消失无形。 “济世炉本为济世天下，却不想沦落你手，成为了主上的嫁衣，何其悲哀？” “悲哀？呵呵，哈哈哈~” 姜俊才仰天大笑，状若疯狂。 “姜家济世天下就是一个笑话，唯有绝对的权利，才能站在苍生的至高点。” “名声有个屁用？可笑姜家列祖列宗，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什么济世苍生？待本圣子取了你这秃驴狗命，夺了万千不灭英魂献祭主上，助主上成仙。” “主上定许我天下霸主，到那时~” “呵呵，我将为王，天下尽归我所有！” 净尘法师诵了一句佛号：“善哉善哉，痴儿，你已入魔，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废话少说，秃驴，拿命来吧~” 话音落，姜家数百人再次杀将而来。 就在这时，无数人从方寸山各处冲天而起，与姜家人大战一起。 姜俊才眸光微眯：“药王山？” 突然，一袭白衣从天而降，微笑着看着姜俊才。 “白山，你又来坏我好事？” “姜兄，家师命我代为转告：望迷途知返！” “笑话，一个姜家弃子，也配命令我？” “既如此，家师还说了，若你不知悔改，便叫我大义灭亲！” “狂妄！” 姜俊才大怒，猛然发难。 白山无奈摇头，身随意走，轻松闪避。 “赤焰，杀了他！” 一声令下，赤焰正待进攻，突然戒备的看向高空。 唳~ 鹤鸣声起，一只白鹤张开利爪，凶猛而来。 “可恶！白山你为何非要和我作对？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姜家的未来！” “不好意思，我为药王山弟子，姜家未来与我无关。” “你……主上助我！” 一股诡异力量冲天而起，刹那间，更为磅礴的力量从天而降，涌入姜俊才及姜家众人体内。 白山脸色骤变：“姜俊才，你疯了，你竟然献祭了灵魂？” “识时务者为俊杰！白山，拿命来！” 轰~ 无可匹敌的力量，瞬间将白山笼罩。 可就在姜俊才得意，白山以为必死之际时，所有力量，骤然消失。 惊愕间，白山看到身前，一具挺拔的身子，傲视九天十地。 “柳师弟~” 第399章 众灵归位 姜俊才慌了，他的全力一击，对柳凡竟然造成不了任何的伤害。 他想逃，却恐惧的发现，他的身子已经不受控制。 赤焰同样惶恐，不断向柳凡传递神念。 一边称呼主人，一边诉说着自己的无奈。 称这一切都是姜俊才逼迫的。 柳凡面无表情，看向九天。 犀利的眸光，穿透层层阻碍，与一道至高无上的眸光相交！ “九世的努力，你终于怕了~” 喃喃自语中，柳凡闭上双眸，意念所动，无数姜家人凭空消失。 其中，便有不断哀求的姜俊才与赤焰。 白山震惊的无以复加：“柳师弟，你成帝了？” “还差临门一脚。” 柳凡转身，微笑着看着白山师兄。 那冷漠的眸子，仿佛刚才的杀戮，根本就不是他所为一般。 白山心痛：“你……还是我认识的柳凡么？” “或许，已经不是了吧~” 柳凡漠然，向着方寸山而来。 净尘法师手持降魔杵，佛光普照。 但是最终，在无尽的挣扎中，他还是放弃了一切。 “这一世，当真能够终结么？” “我不知道，我只是来收回当年的果实。” “我本可以超度他们的，他们不应为了你，再承受痛苦！” “会解脱的~” 柳凡越过净尘法师的同时，将他手中的降魔杵一同带走。 随着佛光普照，一座巨大的金身佛像于天地间显化。 净尘法师虔诚的望着佛像：“弟子净尘，见过我佛大日如来~” 白山同样虔诚的行礼，虽然早已知道一切，可当看到那与柳凡一般无二的大日如来佛，内心还是震撼的。 梵音起，响彻天地。 方寸山中，不灭英灵冲天而起，与那空中佛像合二为一。 佛光越发炽盛，只是原本祥瑞的气息，增添了一抹邪恶。 “吾为鼎炉，众灵归位！” 当光芒达到极致后，一声亦正亦邪的声音骤响。 金光敛去，尽数没入柳凡体内。 咔~ 惊雷降世，柳凡单手托天，仅仅一拳，便将天雷震碎。 “帝劫？” 白山大惊失色，命令药王山弟子速速远离。 净尘法师望着九天涌动的劫云，非但没有离开，反而盘膝坐了下来：“贫僧终是逃不过这因果~” 咔~ 又一道惊雷落下，大如山岳。 淹没了柳凡，也淹没了方寸山！ 白山远远的看着毁天灭地一般的雷劫，让药王山弟子即刻返回药王山。 并下令，战天结束前，不可再出山！ 待众人走后，他看向嵌入大地之中的济世炉，长叹一声。 犹豫间，终是寻来济世炉，向着仙子村的方向而去。 或许，济世炉所蕴含的功德，能够唤醒那魔人的心志吧。 只是白山不确定，这样做的代价，是不是太残忍了。 …… 荒海，波涛汹涌，掀起千层浪。 各种法器铺天盖地，无数人接连陨落，惨绝人寰。 他们是天下的英豪，以及主上的天傀者。 “荒唐！瑶池圣地誉满天下，你竟然甘愿沦为天傀者？” 面对圣地姬家家主的呵斥，瑶池金母施展无上神通，大杀四方。 突然，一股诡异力量将她萦绕。 瑶池金母大喜，本能的以为，是主上在赐予她更强大的力量。 可当姬家家主悍不畏死的杀将而来时，那股诡异力量，竟将她的修为封印。 虽只是短短的一瞬，可修为到了他们这般，一瞬便是永恒。 “主上，这是为什么？” 轰然巨响中，瑶池金母肉身被毁，元神不甘的怒吼。 可是下一瞬，她受创的元神，不受控制的飞向了九天之外。 这一刻，瑶池金母终于明白了所有。 那是主上，在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强大的力量。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天傀者，不过是主上成仙路上的垫脚石而已。 又或许……称之为养料，更为合适。 姬家家主功参造化，当瑶池金母元神消失的刹那，便明白了所有。 看着身边不断陨落的天傀者，他本想阻止天下英豪停止杀戮，却无力改变什么。 此时所有人都杀红了眼，一旦心慈手软，便会身消道损。 而同样的，这些死去的英豪，同样会成为主上最好的养料。 唯有一战，以战止戈！ 纵然是错，如今也只能一错再错！ 悲哀！ 不仅仅是天傀者的悲哀，亦是天下英豪的悲哀。 因为无论结果是什么，胜利者只有一人…… 那便是主上！ “呃啊~” 不甘的咆哮声，自荒海各处接连响起。 那是与姬家家主一样，不甘命运，却又只能任人摆布的无奈。 …… 雾岛。 荒海上的唯一一处净土。 蜃龙以它远超这个世界的力量，将所有天傀者阻隔在外。 而面对自天外而来的阵阵诡异力量，则全被混沌兽吞噬。 但是，随着天傀者的数量越来越多，蜃龙的力量终究有限。 而随着死去的强者不断增加，混沌兽吞噬的力量，已经将要达到极致。 毁灭，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雾岛中，一片茂密的桃林中，枯骨遍地。 长生仙尊、人皇、空谷老叟等人，安静的盘膝而坐。 他们在等，等待真正决战的那一刻。 雾岛中央，开悟树下，李多金脸色苍白，口角溢血。 虽然已经遭受极强的反噬，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拾起了面前的龟甲，再一次开始了推演。 在他身旁，是大公鸡小四、梅花鹿小五，还有陆吾小六~ 以及正在吃着开悟树叶子的紫电夔牛。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李多金身子晃了晃，无力的瘫软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如此大的代价，也仅仅是搏得一丝希望？” 无力的嘶吼，表达着他的迷茫，也发泄着他的愤怒。 小四、小五、小六相继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 唯有紫电夔牛，不为所动，只是吃叶子的速度，更快了。 轰~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大地不断晃动，蜃龙布下的结界终是出现了裂纹。 危急时刻，一只巨大的玄龟缓缓游向半空之中。 随即，本就庞大的身躯更为庞大，不断向四方覆盖。 四条粗壮的腿不断伸长，如擎天柱一般，稳稳的扎根在雾岛的大地之上。 呜~ 幽长的叫声响彻天地，有着对世间的留恋，也有着对主上不屈的抗衡！ 咔~ 一道裂纹浮现，不多时，雾岛下起了漫天血雨。 李多金悲恸的望着血肉模糊的玄龟，喃喃道：“老朋友~” 须臾，他擦去泪水，万般无奈的将大演术的推演，告诉了小四他们。 哞~ 紫电听后，最后咬下一口叶子，一边咀嚼着，一边向着远方而去。 与此同时，小四、小五、小六同时起身，亦是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望着它们的背影，李多金痛彻心扉，却又无可奈何。 “柳师弟，不要怪我，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第400章 终结(大结局) 杀戮再继续，血染九天。 越来越多的天傀者完成了最终了献祭，天下英豪尽占上风。 这看似必胜的战斗，却令无数英豪心中胆寒。 主上存在亘古，又岂是这般容易战胜？ 他在干什么？ 他意欲何为？ 如此杀戮下去，究竟会有什么不祥产生？ 这是每一个英豪心中的顾虑。 可是面对如同失去理智一般的天傀者，他们唯有应战。 灵气枯竭，他们便服用仙丹妙药。 肉身被毁，他们便慷慨就义，自毁元神，拉着天傀者一起陪葬。 末日般的杀戮，惨绝人寰的征战。 但，每一个战天者，都是无悔的。 他们或存在千年、或存在万年、或苟且偷生数万年，为的……不就是这一刻么？ 这一世，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所有底蕴尽出，所有努力与隐忍，只为这一战！ 轰~ 雾岛，随着一声巨响，蜃龙怒吼一声，封印破除，大地龟裂。 玄龟更是不堪负重，化为尘埃，与天地同在。 李多金眼中含泪，却倔强的没有流下，以指代笔，以血为墨，补全着雾岛的九宫大阵。 一道身影来到他面前，言语中有着恭敬，也有着无限悲凉：“李师叔~” “良才，你不该来的。” “李师叔，我是战天者的弟子，不能给师父丢脸。” “呵呵，你这小子，你可知，补全九宫大阵所要付出的是什么？” “弟子知道的，弟子无悔，愿以薄力，与师叔、师父并肩作战！” “哈哈，好，不愧柳凡的弟子！” 李多金笑中带泪，不再劝说，将九宫大阵阵纹烙印进马良才识海。 却在这时，又有数名弟子及奇门峰峰主裴关来到近前。 “李多金见过裴长老及众位师兄弟。” “废话就不多说了，开始吧~” 裴关神色傲然，视死如归。 “是~” 李多金心中一痛，默默的将九宫大阵的阵纹，传给大家。 他知道，一旦开始，便意味着结束。 生命的结束！ 可是，他又不得不如此，九宫大阵，是九鼎御天的关键，也是战天的关键！ 突然，一股股强横的力量从天而降，众人脸色骤变。 抬头望去，怒火中烧。 一把青铜古剑横陈，轩辕尚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身后是轩辕德、轩辕修及众多轩辕世家弟子。 其中不乏几位实力深厚的老者。 甚至还有已经成为圣者境的五祖。 李多金恨声道：“轩辕世家，你们藏的好深！” 轩辕尚笑道：“别误会，我们不是天傀者！” 李多金：“但你们比天傀者更加可恶！” 轩辕尚耸耸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方世界，总要有人来庇护！” 李多金怒道：“狼子野心，妄想成为新的主上，简直痴人说……” 话未说完，李多金突然脸色大变，不敢置信道：“青帝是你们所害！洛河天书在你们手里？” 轩辕尚哈哈大笑：“李兄不愧为大演术的传承者，果然料事如神！” “原来如此，大演术推演天下运势，总会有一团迷雾缭绕不可见，原来是你们这群卑鄙的伪君子！” “伪君子？呵呵，待战天结束，家主轩辕帝尊成为新的主上，谁还敢说我们是伪君子？” “你们就这般有把握？” 轩辕尚不以为然道：“貌似，事实便是这般，你的大演术，不敌洛河天书！” 李多金冷笑：“不敌不假，但……不敌不代表着愚昧！” “什么意思？” 轩辕尚神色不再从容，话音刚落，便见四面八方涌来无数强者。 霸天府钟无畏、飞仙山庄少主华云飞，憎恶尊者、梦魇仙姑以及长生教太上长老张纯阳等人。 钱多多也在其中，大腹便便的来到李多金身旁。 “小李子，这些力量够不够？” “不够！” “不够？有咱们的太上长老在，也不够？” “不够！太上长老不是轩辕五祖对手！” 张纯阳：…… 钱多多煞有介事的看了看吃瘪的张纯阳，点点头：“的确，那老东西也就在咱们面前威风威风。” “师尊呢？” 李多金举目四望，却不见净坛尊者身影，略显急迫。 钱多多无奈叹息一声：“师尊他老人家说了，这有可能是必死一战，故此~” 李多金震惊道：“师尊闭关去了？” “那倒不是，师尊怕以后再也没机会吃到好东西，趁着蜃龙重伤，割那家伙的肉解馋去了~” “……” 李多金嘴角抽抽，笑着笑着便沉默了。 钱多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李子，你知道柳师弟为何不修习大演术么？” “因为他不想看到悲惨的结局！” “不！” 李多金一愣：“那是什么？” 钱多多笑道：“因为柳师弟，不相信命运，只相信……人定胜天！” 李多金心中一震，笑容再次浮现：“如此，这里就交给你们了，珍重！” 钱多多撇撇嘴：“胖爷我知道自己重，说的就跟你很轻似的~” 李多金：…… 大战一触即发，这注定又将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局面。 或许当一切结束，大家都已经不在了吧。 正如那些奇门峰弟子，即便精血耗尽，下一秒就会离去，这一秒却依旧努力着补全阵纹。 何其悲壮？ 战天的代价，远超人们的想象。 不知何时，雾岛外的战斗已经止戈。 海水更是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半空中，无数重伤的身躯，相互搀扶着悬空而立。 他们没有离去，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轰~ 一声犹如开天裂地般的巨响，自九天深处袭来。 仅仅一瞬，便有无数人殒命，剩下的人，全都震惊的看着九天。 整个天空好似被从中撕裂一般，缓缓向两旁分裂。 深邃且未知的黑暗显露人间。 主上，要出手了吗？ 雾岛桃林处，人皇、空谷老叟等人相继睁开双眸，望向深邃的黑暗。 刹那间，九道身影破空而来。 “他们……也沦为天傀者了么？” 人们震惊着，绝望着看着突然出现的九道身影。 他们都是曾经的大帝，傲视九天十地的存在。 阴皇、阳皇、不死天帝、苍帝、炎帝…… 他们全是曾经为天下而战的存在啊~ 如今，却成了主上的傀儡。 主上……究竟还有多少底牌？ 正当众人绝望之际，五道霞光自远方刹那而至。 没有任何的话语，直接吹响战斗的号角。 “他们是……五帝冢的五位大帝，大帝果然还活着，他们还在庇护着我们~” 人们沸腾了，从未如此激动过。 刹那间，又有四道身影相继冲天而起。 人皇古墓手托青铜古棺，葬世间一切恶！ 远古巨人重现昔日辉煌。 荒海之下，无数白骨破浪而出，与骨战神融为一体。 空谷老叟一念证道，震惊天下。 这是一场大帝与大帝之间的对决。 举手投足间，便有毁天灭地之能！ 众人仰望九天，多想目睹这一旷世之战，哪怕为此付出生命。 然而，他们的战场，选择了深邃的虚空。 或许，他们都不想毁灭这个曾经生活过的玄天大陆吧~ 就在众人无比失望，无缘见证这历史时刻的时候，深邃的九天，一座庞大的宫殿若隐若现。 悦耳的啼鸣，凶猛的咆哮，厚重的低吼，神圣的长吟~ 霞光万道，笼罩九天十地！ 宫殿越发的清晰，四圣兽盘旋四方。 东方青龙龙吟阵阵，西方白虎虎啸连连。 南宫朱雀翱翔九天，北宫玄武擎若仙山。 “天庭！” “主上！” “决战，终于要开始了么？” “还是……终结？” 无数人面如死灰，这一刻的他们，已经无力再战。 突然~ “你们看，那是？” “那是柳凡！战天者柳凡！” “他终于来了！” “我们……能战胜主上么？” 众人翘首以盼，希望中又充满了绝望。 …… 雾岛，当李多金将最后的阵纹补全，无力的瘫软在地。 他仰望九天，微笑着看着柳凡，最终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奇门峰峰主裴关身子晃了晃，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醒来。 马良才生命弥留之际，一股温暖流向丹田，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耳边传来虚弱却略带调侃的声音：“你若死了，谁给胖爷做饭？难不成指望你那呆子师父不成？” 说罢，钱多多重重的压在了马良才身上，昏死过去。 半空中，一声巨响传来。 轩辕五祖身损道消，净坛尊者肥胖的身躯，如今显得异常纤瘦。 他苦笑着，重重的砸向大地：“终于……减肥成功了，只是这代价……”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话未说完的净坛尊者，沉沉的昏死过去。 而钟无畏、华云飞二人，面对轩辕尚、轩辕德、轩辕修的三才阵，节节败退，随时有着性命之忧。 千钧一发之际，轩辕舞用身躯挡住了轩辕尚的必杀一剑。 “小妹！” “大哥，小妹替你们赎罪了~” 香消玉损，轩辕三兄弟痛彻心扉，疯狂怒吼、咆哮。 “霸天三式，杀！” “神之一剑，杀！” 电光石火间，是悲壮的舍生取义。 柳凡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心在滴血。 一切的一切，终是如武皇帝演化残局天下那般，上演着一切。 长生仙尊悲痛的闭上双眸：“你有你的使命，去结束这一切吧~” 说罢，长生仙尊苍老的模样刹那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昔日的天骄重现人间，双眸睁开的瞬间，虚空某处突然炸裂。 嗡~ 一声剑鸣，帝器轩辕剑冲向九天，飞入一名威武男子手中。 “彭笺，你这是何必？你当知道，本尊才是最后真正的希望！” “那也不过是一个新的主上！” 长生先祖说罢，手持长生笏板，毅然杀将而去。 轩辕帝尊傲然道：“无知，你我虽同为帝尊，但在本尊眼里，你的实力不过蝼蚁！” “老朽已经了无牵挂，而你……野心是你最大的顾虑！” 长生仙尊说着，脸上露出了解脱般的笑容。 “你要干什么？可恶~” 轰然巨响中，长生仙尊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决绝的方式。 他以自我毁灭为代价，换取了轩辕帝尊的重创。 而就在这时，天庭中，一道诡异力量降下，将轩辕帝尊笼罩。 绝望的嘶吼中，他受创的元神，终是被主上无情的吞噬，只留下一具冰冷的身躯。 柳凡亲眼目睹这一切，麻木的心，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他来到雾岛中央，意念所动，八尊鼎同时飞向八方。 九宫大阵骤然亮起，闪烁耀眼光芒。 一道毁灭的力量猛然自天庭袭来，欲毁灭九宫大阵。 混沌兽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张开巨口，将所有力量吞入腹中。 刹那之后，不堪负重的混沌兽于一瞬间毁灭，化为漫天血肉。 恐怖的力量余威，震得柳凡鲜血狂喷，坠向大地。 却在接近大地之际，化身御人鼎。 而鼎下，便是承载天庭气运的九阙台。 九鼎齐聚，九道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合二为一。 随即全部涌入九阙台中。 短暂的沉寂，猛然间，更为夺目的光之桥梁，自九阙台冲天而起，与天庭相接。 一道虚幻的身影，沿着光之桥梁，一步一步的向着天庭走去。 那是柳凡的元神，行走间，他看到了雾岛上，不舍的小四、小五、小六~ 以及远方飞驰而来的蔡小刀、小凤凰、小七~ 还有更远处，拥有六翼的穆红颜。 脚步停下，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他，几次想要转身，放弃一切的挣扎。 至少这样，他只是坠入轮回。 可是，他可以么？ 彷徨间，四圣兽围着光之桥梁不断盘旋。 阵阵强大的吞噬力，自天庭沿着光之桥梁传递而来。 而他修为，正在快速的消逝着。 献祭开始了么？ 这便是他亘古不变的嫁衣命运么？ 感受着力量飞速流失，有那么一瞬间，柳凡真的想要放弃了。 不为自己，不为天下苍生，只为爱的人。 他会用最后的力量，告诉蔡小刀他们，放弃修行，好好的活着。 可是…… 那么多人已经前仆后继的牺牲了，真的不在乎么？ 迷茫间，耳边传来野鸭子般的歌声~ “啦啦啦，我是自由行走的花~” 小贱贱骑着小白，从他身旁经过时，停了下来。 身后，是不计其数的强大英魂。 “该死的人类，吾想起吾是谁了，原来吾曾经也是该死的人类！” 小贱贱双叶掐腰，气不打一处来，又于刹那剑意直冲霄汉。 “不过呢，吾曾经可是大帝，吾有一式，不知可逆苍天否？” 说罢，刺耳的歌声再次响起。 无数英魂在歌声中，与小贱贱一起，杀向了四圣兽！ 吞噬之力消失，柳凡看着与四圣兽同归于尽的小贱贱，很想告诉它：其实它真的不是人，只是无名剑帝的器灵而已~ 好在最终，柳凡忍住了。 而此时，蔡小刀及穆红颜等人，也已经去往了雾岛各处，各自守着一尊鼎。 脸上，是释然的笑容。 哞~ 一声告别，紫电夔牛率先与御雷鼎融合。 拥有重瞳，可震慑魑魅魍魉的小四鸡头乱晃，一头扎进了御魂鼎中。 小五变得更加超凡，成为神兽飞廉的它，与御风鼎合二为一。 小六甩掉头上的狰狞面具，僵硬的人脸，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随后消失在御兽鼎中。 “不~” 悲痛的嘶吼，柳凡的心在滴血。 可是残忍的融合，并未就此停止。 小凤凰咿呀声中，化为一团炽盛的火焰，点燃御火鼎。 小七开心的笑着，变成一滴湛蓝色的水滴，在御水鼎中溅起一圈涟漪。 “先生，晓晓没有离去，她就在我的身体里，我们永远是一体了~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中，蔡小刀抱着破晓，幸福的走进御石鼎中。 “先生，谢谢你给精灵族带来希望，还有……其实~” “其实红颜比小桃那二傻子更喜欢先生的~” 穆红颜说完，快速褪下六翼，害羞的钻入御木鼎中。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结局要这样？” 声嘶力竭的嘶吼，却换不来任何的回答。 回应他的，只有不断嗡鸣的八鼎。 融合他挚爱的八鼎！ “是了，我为不详，我本不该存在这个世上！” 更为耀眼的光芒，自九宫大阵传递而来。 光之桥梁更加殷实，柳凡的身躯，也更加的清晰。 目光所向，天庭就在前方，脚步再度抬起。 如今的他，再无后退的权利。 天庭宫殿的金色大门，于这一刻缓缓展开，好似在迎接回家的主人。 可笑！ 多么的可笑！ 当踏入殿门的那一刻，柳凡抬眸看去，一名与他一模一样的男子，正微笑的看着他。 “善良，永远无法改变一切！” 男子起身，来到柳凡面前，陶醉般的深吸一口气。 “好强大的力量，看来这一世，你们做了很多努力。” 柳凡静静的看着他，又或者说，看着自己的本体。 “可惜终究改变不了嫁衣的命运。” 男子笑了，笑得很得意。 “你我本是一体，虽为善之魂，却永远无法摆脱本体的意志。” “所以，我以鼎为身，集亿万生灵重塑！” “如今想来，是否可笑？” “可笑！更可悲！” 男子哈哈大笑，并不急于吞噬柳凡，而是走向一扇门前。 “善之魂，还记得这扇门么？” “记得，为了它，你铸就九鼎，看到了门后的世界！” “可还记得这门后是什么？” “梦魇开始的地方！” “梦魇？哈哈~哈哈哈~” 男子狂笑，好似听到天下最大的笑话一般。 “我与你不一样，我只叫它梦开始的地方！” “曾经的你，已经拥有了一切，又何必非要去往那里？” “拥有一切？不！你错了！” 男子指着那扇紧闭的门，越发的激动。 “只有走进这扇门，我们才能拥有终极的奥义，才真正的拥有一切！” “有区别么？” 柳凡从始至终，都很淡然。 “你不懂的，你的善，蒙蔽了你的双眼，这也是当初一体的我，舍弃你的原因。” “或许我真的无法理解你，但我却可以阻止你！” “阻止我？哈哈~哈哈哈~” 男子再次狂笑，笑声中，一股磅礴的吞噬之力骤然袭来。 柳凡依旧无动于衷，任凭那吞噬之力疯狂的吞噬着他，好似已经臣服了一般。 然而，当身影越发的虚幻，即将迷离之际。 柳凡突然笑了，如释负重的笑了。 “你可知，当年的你，为何无法九鼎合一么？” 男子一惊，但在体内强大力量的作用下，很快又镇定下来。 嗤笑：“还重要么？如今我已经有了进入那扇门的资格，九鼎已经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了~” “是么？” 最终，柳凡的身影彻底消散，而他弥留的声音，却依旧还在。 “不要忘了，当年我们是如何铸就的九鼎，你又是如何让我成为嫁衣的。” 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男子紧张的左顾右盼。 偌大的宫殿中，金碧辉煌，仙气缭绕~ 阵阵强横的力量，透体而出，惊恐中，男子从未感觉如此强大过。 强大到，他只需一根手指，便可将整个玄天大陆抹除。 既如此，他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然而事实却是，他的心越来越恐惧！ 从未如此恐惧过！ “到底是谁？给我出来！” 阵阵强横的力量，不受控制的透体而出。 宫殿剧烈摇晃，虚空不断破碎~ 可是无论男子如何咆哮，如何疯狂，始终寻找不到那恐惧的源头。 倏的~ 他将目光看向那扇从未真正打开过的门！ 那扇门，好似亘古就存在一般，不受任何外界影响，只是安静的闭合着。 “终极！一定是终极！” 男子兴奋的看着那扇门，激动的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只要打开那扇门，只要进入那片世界，他将真正的拥有一切。 为了这一刻，他等了太久太久了。 也背负了太多太多的杀戮！ 但是，与终极相比，一切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那扇门，近在眼前，男子激动的伸出双手，用力的拉扯。 可那扇门好似拥有无穷魔力一般，任凭男子用尽全身力气，也仅仅是打开了一道缝隙。 阵阵不属于玄天大陆的气息，自缝隙中传来。 男子激动莫名，更加用力的拉扯。 …… 雾岛，嗡鸣声起，九宫大阵光耀天地。 在神秘的气息中，分散九宫的九鼎同时徐徐升起。 于半空中交汇，融合。 轰~ 一声巨响，九鼎合一，成为了一尊新的三足鼎！ 空间极速崩塌，根本无法承受九鼎合一所带来的力量。 尚且生存的天下英豪绝望了，他们已经无力在逃避破碎的虚空。 而就在这时，九阙台冲天而起，如同基座一般，承载着新的三足鼎，直冲九霄。 正在努力打开那扇门的男子，恐惧已经达到极致。 他猛地转身，看到近在咫尺的九阙台，以及那九鼎合一的三足鼎。 “九鼎合一以御天？” “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 “如今善之魂已经与我融合，你如何御天？” 男子疯狂大笑，却难掩心中的恐惧。 突然，一道声音，自识海平静的传来。 “毁灭你的，从来就不是我！” “什么？” “我能毁灭的，只有我自己！” “毁灭你自己？” 男子慌了，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了恐惧的来源。 那恐惧，就来源于他最脆弱的地方，识海！ 来源识海中，属于柳凡的善之魂！ “不，你做不了，你只是脆弱的善之魂，你什么都做不了！” “不错，我什么都做不了，但是九鼎可以，那扇门后的力量，也可以！” 话音落，新的三足鼎散发出阵阵诡异力量。 九阙台霞光闪烁间，一名绝美女子的身影骤然浮现。 她深情的看着男子。 又或者说，她看到的，是男子识海中，微笑的柳凡。 “不，不可能！她的元神，明明就被我吞噬了，不可能再出现！” 然而，不管男子如何咆哮，轻语就是那般静静的看着他。 “莫非你也忘记了，轻语来自的，正是那个世界。” “不！” 男子咆哮，状若疯狂，阵阵诡异力量自体内澎湃而出，穿透天庭，覆盖整个玄天大陆。 同一时间，几乎所有玄天大陆的修者，全都陷入呆滞之中。 那原本属于他们的修为，竟然都在飞速的离他们而去。 全部涌入天庭，涌入男子体内。 “吾筹划万古，以天下苍生为代价，你们奈我何？” 翁~ 嗡鸣声中，三足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无数亡魂不受任何阻碍的，冲进男子识海之中。 “善之魂，可恶，停下，快停下！” “亿万生灵的献祭，莫非你以为，我只是为了重塑肉身来摆脱你么？” “不！” 男子剧烈挣扎，早已放弃吞噬天下苍生。 而同样的，柳凡也在承受着难以承受的噬魂之痛。 但他没有像男子那般愤怒的咆哮，而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看向轻语~ “这一刻，终于来了~” 轻语轻柔的笑了，身躯慢慢与男子重合。 “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 阴阳相合，男子不再挣扎，眸光渐渐清澈。 嗡~ 三足鼎骤然爆发一阵剧烈的嗡鸣，将那扇门彻底的打开。 “轻语，我带你回家！” 柳凡最后望了一眼虚空下的玄天大陆，毅然决然的走了进去。 身影消失的瞬间，三足鼎重新分列成了九鼎。 “先生，等等我们~” 一声急切的声音传来，其中还伴随着咿咿呀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