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不入爱河,渣男只想负责》 第1章 倒霉蛋惨死新婚夜 夜凉如水,纷纷扬扬的下了几天大雪,只见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 空气中飘散着浓浓的硫磺的味道,仿佛冲淡了几分寒意。 肃王府内张灯结彩,到处贴着红色的喜字。 喜庆的红灯笼随风摇曳,映着冰天雪地之下都染着几分喜色。 新房内红纱缠绕,雕花窗上贴满了红双喜,桌上龙凤烛摇曳。 红鸾锦帐下,雪鸢端坐在大红锦被铺就的新床上,染着鲜红丹蔻的双手不自觉交缠。 紧张又满心欢喜地等着她的新婚丈夫,肃王世子李玄澈。 约莫半个时辰,推门声响起,雪鸢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 大红盖头遮住了视线,雪鸢看不到对方的脸,只见一双绣着龙凤呈祥纹的黑色锦靴。 片刻后,大红的鸳鸯喜帕被挑起一角,一双指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印入她的视线。 雪鸢不敢抬头直视那人,面色绯红的垂下头。 清冽冷峻,不含一丝情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喝了这杯合卺酒,你我从此以后就是夫妻了。 若你今后能安分守己,不做逾矩之事,你我相敬如宾也未尝不可。” 雪鸢本是满心欢喜,此刻却如坠入冰窖一般寒凉刺骨。声音有些哽咽 “今日是你我大婚之喜,非要如此吗?哪怕是哄骗,你都懒得装一下吗?” “这桩婚姻如何得来,你我皆是心知肚明。 趁早打消了与我琴瑟和鸣,做一对恩爱夫妻的妄想。”嘲讽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好听,说出的话却是如此无情。 李玄澈端着两支玉杯,杯中酒色潋滟,是他和她的合卺酒。 李玄澈的手穿过她的臂弯,雪鸢也学着动作,将合卺酒送至唇边,先行一步未有迟疑的将杯中清酒一饮而下。 对面的人却是冷着一张脸未有动作,雪鸢有些不知所措,颤抖着问 “今日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不会连这一杯合卺酒都不肯喝吧。”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正当对方准备喝下,雪鸢执杯的手突然一顿。 酒杯顺着精致的大红嫁衣陡然掉落,滚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望着碎了一地的杯盏,李玄澈也是吃了一惊。 雪鸢瞳孔乍然收缩,只觉浑身剧痛,五脏六腑更是如烈火灼烧,整个人无力的瘫软在床上,挣扎着起身。 “为什么?” 她不敢置信的望着面前的男人,此刻的他是如此的尊贵,清冷,绝世无双的面容让人移不开眼。 他似有慌张的看着自己,片刻后却冷静如常。 胸口仿佛要裂开一般,猛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李玄澈起先也是一愣,摸到脸上喷溅的鲜血,眼中才有了些许波澜。 似有怜悯,愠怒,错愕,却唯独没有一丝爱。 她很早便倾心爱慕于他,做他的妻子便是她这一生最憧憬之事。 尽管不光彩,还是趁着有人给他下药委身于他,强行逼他娶了自己。 犹记得,在出嫁之前母亲就反复提醒她,那人并非心甘情愿,只是被迫无奈,二人并不适合,李玄澈并非良配。 哪怕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哪怕知道对方厌弃自己。 当得知他来提亲的那一刻,却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嫁了。 望着他,望着这个本来以为会陪自己一生的男人。 总以为只要陪在他身边,天长地久总能融化他冰冷的心,让他真心接受自己。 甚至痴心妄想他会爱上自己。 哪怕只是一对怨偶,她也想时刻待在他身边。 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五脏六腑,深入骨髓的痛都比不过心里的痛。 用尽所有的力气悲怆嘶吼“若你不愿可以不娶,为什么要下毒害我!” 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硬撑着等他的回答。 “不是我。”冷峻的声音响起,再无任何其他言语。 眼皮越来越沉,视线也逐渐模糊,雪鸢努力的想要维持意识,保持清醒。 努力的想要多看清那人一点。 把这个她爱了许多年,想了许多年的人牢牢的刻在脑子里面。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仔细的看着他。五官姣好,面容精致,如同最完美的雕刻品。 让她只一眼就着迷了许多年。 不禁苦笑出声,这就是自己爱的男人,对自己的死没有一丝动容。 意识消散之时,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 “白雪鸢,如果有来世,你再也不要爱上这个冷心冷面的男人。 再也不要为了他卑微小心,除了你自己,这世上再没有其他人更值得你去爱。” 控制不住大口大口的吐出鲜血,瘫倒在床,世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 雪鸢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只感觉整个人累极了。 头昏脑胀,身子也酸痛的紧,浑身如同被车子狠狠碾压了一番一般。 雪鸢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这是哪里? 难道自己是到了地府吗?环顾四周脑子一片糊涂。 转头一看,却看到前世让自己魂牵梦绕,不顾一切也要嫁的那个男人,此刻正闭着双眼似在沉睡。 吃力的撑起自己酸软的身体,小心翼翼的靠近李玄澈,伸手探了一下的鼻息。 人还活着,自己也还活着,却猛地视线收紧。 那人竟是未着寸缕,不敢置信的垂下头看着自己,也是光溜溜的一丝不挂。 她大概明白了,自己是回到了何时。 前世李玄澈被人灌醉,带走。 雪鸢想着究竟是何人所为,要将自己的心上人带去哪里,于是悄悄跟了过去。 只见一男子身穿一身黑衣,蹑手蹑脚的将李玄澈扶进房内后偷偷离去。 观察到里面无人后,她便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简洁而干净,榆木桌上,一个香炉静静的燃着,一缕缕青焰袅袅升起。 雪鸢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却见李玄澈面色潮红,双眉紧蹙,面露痛苦之色。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若是刚才那人去而复返怎么办。 雪鸢咬紧下唇,拼命的告诉自己要镇定,不要慌张。 屏住呼吸偷听外面的动静,好像并没有人的脚步声,费出吃奶的劲儿扶着李玄澈走去另一个房间。 正在她脑中不停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之时,却突然觉得身体发热,紧接着一阵酥软,扶着李玄澈差点倒下。 好不容易打开房门,将他扶到床上躺下。 撑着床沿却发现自己站都站不稳,这才觉得浑身不对劲儿。 抬头望去,镜中的自己面色桃红,眼若含波,一副动情的模样。 猛地想起刚才桌上那小小的香炉,似有一阵阵异香传来。 很显然这是针对李玄澈设的局,却偏偏被她给扰了。 来不及多想,挣扎着想要出去。却不料双腿一软,跌坐在床上。 突然被人从背后保住,属于男子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边。 半推半就两个人滚落在榻上。 一夜风急雨骤。 第2章 一夜风流以后雪鸢想杀人灭口 偏偏重生在这之后,事情发生了已经是无可挽回了。 雪鸢痛苦的捂住头,若是在这之前她一定不再管这些闲事,远离这个只会惹是非的男人。 果然老天只会捉弄她,早几个时辰一切都会不同。 就是从这个时刻开始,她的人生才会乱七八糟,万劫不复,最后惨死在洞房花烛夜。 上辈子的自己,故意等着李玄澈醒来后发现二人发生了关系,又故意大喊大叫弄得人尽皆知,逼的李玄澈不得不上门提亲,娶了自己。 虽说并非是她下药,却还是借此不择手段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上辈子雪鸢故意闹的人尽皆是,可是重生以后她只想离李玄澈远远的,保住小命,过好自己的日子。 说什么也不能被人发现,弄得声名狼藉。 小心翼翼的下床,生怕惊醒床上熟睡的李玄澈,双脚刚一落地却是站立不住,差点摔倒在地。 该死的!这男人不知道折腾了自己几次。挣扎着艰难起身,悉悉索索,快速的穿好衣服。 镜中自己颈边都是密密麻麻的吻痕,雪鸢拉高了衣领刚要出去,却见床上那人已经坐了起来。 慌乱之中抓起烛台就砸了过去。 扑通一声,高大的身影应声倒在床上。只见鲜红色的血液从他额头自下缓缓流淌。 雪鸢怔怔望着倒在床上的人,哐当一声,烛台掉落在地。 我不会杀人了吧! 内心惊恐交加,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轻轻探了一下鼻息。还好!人还有气! 却见那人赤身裸体,闭着眼睛抓起被子胡乱盖在他身上,转身姿势有些别扭的出了房间。 四下张望确定没人看到自己才偷偷出了酒楼。却见肃王府的家丁正焦急的寻找着自家世子。 给了一个小乞丐两个铜板,让他去送消息给肃王府的家丁以后,飞速逃离了现场。 雪鸢步履带风,从侧角门偷偷出去,特意选了一条安静人少的小路。 确定无人发现自己后才放松心神。 重生醒来直到刚刚,一路上心脏都砰砰直跳。 没想到自己死前戏言竟是成了真,自己真的重生到了成婚的一个月前。 死在新婚夜,她的心中尽是悔恨和不甘。 幸好的是自己又重生了一次,可恶的是竟然回到了和那个渣男春风一度之后。 真是倒了大霉! 重活一世,她再也不要招惹他,不再和他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然后给自己找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好儿郎嫁了。 不对!男人总归是不靠谱的,这一世她要靠自己过的更好。 虽然回来的时间点有些尴尬,雪鸢抬头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能重活一次就很好了。这一次她只想为自己好好的活一次。 十二月初的天气,寒气逼人。 雪鸢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身上又有斑驳的痕迹,不敢轻易回家怕被人发现。 上一世,母亲便不同意她嫁给李玄澈,苦口婆心的劝了她许多次。 而她一心只想嫁给那霁风朗月的世子,完全忽视了两人的格格不入。 他是肃王府的世子,未来的肃王府继承人。而自己是商人之女,身份差距之大有如天堑之别。 更何况那人并非心甘情愿,对她满是鄙夷嫌弃… 自己前世还真的是鬼迷了心窍,上赶着找死啊。 想着想着,两行情泪缓缓落下。 雪鸢局促的张望,幸好周围没什么人看到她此刻的模样,用帕子胡乱的拭去泪水。 突然瞥见一只好似白色的小狗,身上脏兮兮的,眼睛十分的大,炯炯有神。 却是骨瘦嶙峋,仿佛许多天没有进食了。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这样的严冬若是在街头流浪,怕不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冻僵甚至被冻死。 雪鸢顿时爱心泛滥,它太可怜了! 伸手要去摸摸,却被它躲开,马上逃到另一个地方缩成一团,似是快要冻僵了。 雪鸢快步上前,趁着小狗不注意一把将它抱入怀中。 瞬间鹅黄色的裘衣染了灰尘,黑色的小爪印格外的显眼。 那小流浪狗却似有灵性一般,藏起了自己的小脏爪子。 雪鸢毫不在乎衣服被弄脏,抱着它就回了府。 刚一进府,莲心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不住的嘟囔 “我的小姐啊,您这是跑哪去了?可急死人了! 这又是哪来的小脏狗啊,瞧您那衣服被这小狗弄得脏兮兮的。” 雪鸢只是轻笑,轻轻推了推她 “我的好心儿,今日之事千万别告诉娘亲和爹爹。 这小狗是在街上捡的,看它着实可怜。 反正我白家也不至于养不起这一条小小狗吧。” 莲心撇着嘴小声嘟囔 “是是是,小姐您一贯如此,奴婢去给你准备热水,瞧您脏的。 若是被老爷,夫人发现了,怕不是又要挨训了。” 雪鸢又把小狗交给莲心,说道“这小东西脏兮兮的,也给它洗洗澡吧。” 雪鸢独自沐浴更衣之后正在屋里擦拭头发,这会儿莲心正在为她拧着头发,不忘嘟囔 “我的小姐,您说说这天气这么冷,本来是让您泡热汤暖暖身子的。 谁成想您竟泡了这么久,这水都凉透了。万一受了凉伤寒感冒了可如何是好。” 雪鸢好笑的推了推她 “好了好了,我的莲心姑娘,从我回来你就一直不停的念,我的头都要痛了。 若是还担心一会儿送碗姜茶来便是。对了那小家伙怎么样了。” 说完,忍不住往门外瞧了瞧,却是什么都没看到。 莲心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鹅黄蝴蝶外衫,仔仔细细给她穿上,然后才答 “早就洗好了了,只是那小狗脾气着实不好!现下怕是正在吃东西呢。” “哪呢?哪呢?”快带我去瞧瞧,雪鸢边说边拉着莲花往外走。 刚出门走了几步,只见一只小白狗向她跑来,纤长的皮毛有些暗淡,枯糙,杂乱无章。 可那毛色却是雪白雪白,竟无一丝杂色。 雪鸢蹲下将它抱在怀里细细端详,半晌说道 “没想到这小家伙竟是如此雪白一尘不染啊,只是流浪久了难免难看了些。 但也无妨,细细养着这皮毛也就好了。” “小姐且小心着点,这小东西看着温驯实际桀骜的很,刚才给它洗澡,险些咬伤了人呢!” 莲心吓了一跳赶忙要从雪鸢手里把狗抱走。 第3章 捡了只奇怪的流浪狗 雪鸢却是没松手,纤长圆润的指尖正缓慢轻柔的拂过小狗的脊背,轻轻的理了理有些毛糙的毛发。 带着酥麻的感觉,小家伙情不自禁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雪鸢只觉得这小家伙有灵气的很呢,开口嗔道 “你看,哪就有你说的那么凶了?这小东西可爱的很呢。” 说完还轻轻的摇了摇怀里的小东西。 莲心也是吃了一惊,这小东西竟和刚才完全不同。 小狗眯着眼睛,躺在雪鸢怀里似在享受她的抚摸,可片刻后却剧烈的挣扎起来。 “小姐快松手小心这畜牲咬伤了你! ”莲心急得一身冷汗。 “小东西别乱蹦,这么高跳下去会摔伤的。” 雪鸢忙是伸手去捞,满脸的惊慌失措。 可是这人哪有狗的动作快啊,小家伙猛地跳出臂弯,直直摔在了地上。 只听嗷呜一声,便只剩哼哼唧唧的声音,这一下怕是摔得不轻,直接躺在地上不起来了。 雪鸢连忙蹲下,又轻轻得把他抱在臂弯里。 小家伙一动不动,由着雪鸢翻来覆去仔细的检查。 “莲心,你快去差人找个兽医仔细看看!这一下怕是摔得不轻。” 雪鸢焦急的吩咐道。 抱着小狗回了闺房,不断的抚摸安慰。兽医来了给它检查,也是安安静静的,完全没有挣扎。 “这小家伙看来真的是聪明的很,知道是为了救它呢。” 雪鸢盯盯的看着它,委实是喜欢的紧。 仔细的检查过后确定小狗无恙,只是流浪太久身体太过虚弱了,雪鸢这才放下心来。 纤长葱白的指尖不停的抚摸它的毛发,又揉了揉它的头,语重心长的说道 “真乖,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此次无事可不代表以后也无事。 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等你身体恢复了想去哪儿都行,到时我带你一起去可好?” 小家伙抬起头,乌黑莹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雪鸢,目光有些说不出的情愫。 乍看之下雪鸢竟觉得似人一般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些不敢相信的想要再仔细看看,却见小家伙已是闭上双眼,伏下身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感觉竟像极了人无可奈何,唉声叹气的模样。 雪鸢却是被逗的乐了起来 “你这小家伙怎得如此模样,怕不是人转世成精了吧。” 却只见那小狗竟似真的叹了口气,一副死心认命的样子。 “小姐,之前给它准备的剩饭它是一口没吃呢。” 莲心小声嘟囔着。 “那你便吩咐厨房做肉羹和蛋羹过来吧。 小家伙这样纤瘦,也得吃点好消化的。只怕那剩菜剩饭它是瞧不上呢。” 雪鸢笑着吩咐道。 很快肉羹蛋羹做好了,雪鸢特意等着放凉了才端了过来。 没成想那小家伙却是迫不及待,直接从榻上冲了下去。 雪鸢正以为它要吃呢,却见它端坐在碗旁边再无动作。 ??? 雪鸢和莲心也是满脸纳闷?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摔伤了?要不我再把兽医请回来?” 莲心有些疑惑。只见那小家伙跳到凳子上,然后把头往桌子上瞄,表情十分高傲的样子。 雪鸢有些疑惑,不敢相信的问莲心 “他不会是让我们把碗放到桌子上吧?” 却见那小狗似是认可了她说的话,跳到她脚边绕着走了一圈。 雪鸢瞪大了双眼,这真是狗成了精,哪里见过这么聪明的小家伙啊! 说完蹲下把两个小碗放在桌子上。 那小家伙却迟迟没有吃饭,东张西望的看了半天,又耸起鼻子仔细嗅了嗅。 最后确实是饿的不行了,才慢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蛋羹,肉羹似乎很合它的胃口,边吃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巴,动作可爱极了。 “莲心,明天你差人给它做一套专门的桌椅吧。这小东西有趣的紧呢。” 雪鸢在一旁忍俊不禁,莲心也是忍不住笑。 那小家伙却似停下吃饭的动作,盯着二人看了半天半晌。 突然扭过身去把头埋了起来,趴在桌上不再动了。 “这小东西,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莲心笑得前仰后翻,雪鸢却是拉过她的手退到门后。 只见那小家伙四处张望确定没人,终于埋头大口干饭。 “真是成精了,这小东西竟然真的知道羞。” 小狗的耳朵微微抖动,定是听到了她们说话的声音。 雪鸢也懒得再躲,干脆走了过去坐在桌前,杵着下巴看它吃饭。 没一会儿两碗就吃的精光,小家伙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眯着眼睛似是要睡着了。 雪鸢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轻轻的摸了摸它背上的毛,又捏了捏柔软的肉垫。 开心的如同得了糖的小孩子。 “小姐,该给它起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小东西小东西的叫吧” 莲心笑盈盈的提议 “它浑身雪白不如就叫小白得了。” “你这也太敷衍了,白的就叫小白,黑的就叫小黑是吧?” 白了莲心一眼,雪鸢沉思片刻道 “不如就叫雪球吧。” 见它一动不动,雪鸢想着许是睡着了吧,还没来得及给它做一个狗窝呢,只能吩咐道 “莲心,你去找一个大点的编篓,再铺几床锦被,要暖和柔软一些。 如今天气冷了便把它放在外间吧,再额外拢个碳盆,切记隔离开来别再烫到它了。 对了,明日再让人给它做两个狗窝。” 莲心很快拿来一个临时的小窝,小家伙卧在地上,紧闭双眼,呼吸均匀似是睡得很香。 雪鸢抱起雪球将它圈进怀中,又轻轻的将它放进窝里。 然后拿出一个毯子盖在它身上,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只是雪鸢刚离开,本该熟睡的雪球却突然睁开双眼。 观察到里间熄了灯,这才小心翼翼的起了身,身手矫健的跳了出来,抬着头巡视着四周。 眼神全是犀利,专注,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与它雪白柔软的身体极是违和。 抬起小爪子一步一步的走进内间,四处打量一番后,眸有深意的注视着床上熟睡的人。 第4章 李大世子变成流浪狗了 无人知晓,如今这小小的身体内,早就不是原来的流浪狗了。 就在今天,李玄澈迷迷糊糊发现自己被人下药,与一女子春风一度。 因着药物的缘故,他神智不是十分清醒,记忆也是断断续续的。 躺在床上幽幽转醒,还未来的及看清楚那女子是谁,只瞥见其背后两颗红痣,却陡然被人砸晕。 等他再次醒了过来,竟变成了一只流浪狗。 还没等他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被这女人带回了白家。 可恶!不知是哪个该死的女人居然敢给我下药,甚至还动手想杀了我! 如今自己本体到底是清醒还是沉睡,不会是死了吧… 想到这里猛地摇摇头,自己的身体断不会如此脆弱,怎么可能。 又不知这流浪狗的灵魂去了哪里,该不会与自己互换了吧。 想到这里李玄澈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 若是做出什么有违常理之事,会不会被人当做痴疯,或是以为中了邪祟关了起来? 想到这里就让他寝食难安,恨不得马上冲回肃王府一探究竟。 只是如今自己这副模样,怕是没等进肃王府便会被人抓走,下场没准就是抽筋扒皮,死无葬身之地了。 想他李玄澈贵为肃王世子,身份贵重,从小锦衣玉食,哪个下人见他不是毕恭毕敬。 今日却是被几个粗使丫头,按在水里,几番蹂躏,受尽屈辱。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一想到此就恨的牙根直痒痒。 日后等他恢复身份,逮到那给他下毒还打晕他的女子,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让她知道折辱我李玄澈是什么下场。 —— 雪鸢正在屋里逗着雪球玩。 “小姐,这是您前些时日,特意托人从北方定做的墨狐皮大氅,如今已是做好了。” 莲心拿过来交给雪鸢,笑吟吟的说道。 雪鸢摸了摸墨狐皮大氅,上好的材料,做工细腻精致。 只是看这颜色定不是做给自己的,应该是给爹爹做的吧,吩咐道 “那莲心你就差人送过去吧。” “好的小姐,奴婢这就派人给李世子送过去。” 话说完莲心端着大氅就要往外走。 “等等!你说这墨狐皮大氅是给谁的?” 雪鸢抱着雪球的手臂陡然一僵,雪球灵巧的跳了出去。 “肃王府世子李玄澈,您的心上人啊。” 莲心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家小姐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这大氅您可是一个多月前便托人去定做的。 如今总算是做好了。可不得抓紧给李世子送过去嘛。” 雪鸢脸色稍沉,冷声吩咐莲心 “把它扔了,毁了,烧了,怎么样处理都好! 总之别让我再看到它。还有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李玄澈这个名字!”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莲心小心翼翼的询问,刚才提到心上人三个字的时候,小姐明显生气了。 “无妨,不过是不再喜欢罢了。” 雪鸢转身不再多言,。 莲心知道自家小姐这是生气了,赶忙将那狐皮大氅拿的远远的。 内心却是止不住的高兴,自家小姐长的花容月貌,却不知怎得偏偏心仪那肃王府世子。 如今可算是幡然醒悟,弃暗投明了。 正溜达着的雪球停下四只小爪,身形一僵,抬头注视着雪鸢,神色晦暗难懂。 雪鸢却是没看到,又将它抱在怀中,抚摸着背上的软毛,轻轻逗弄着。 只是想到李玄澈,雪鸢就觉得呼吸困难,心口闷痛。 前世惨死洞房的一幕幕皆是深深刻进脑中,言犹在耳。 那人的冷漠,轻视,语言中的不屑仿佛一把把弯刀深深扎在她心口。 时刻提醒她自己当初所做一切有多么羞耻,全是自作多情罢了。 入夜雪鸢熄了灯,雪球却是蹑手蹑脚的走到她床前。 不知她今日所言不再喜欢自己有几分真,几分假。 从前她就总是偷偷跟着自己,变着花儿的给自己送各种稀罕物件。 且不说二人身份天堑之别,她也并不是他心中理想的妻子人选。 这几年无非是把她当做小女孩不懂事,由着她的性子胡闹罢了。 可不知怎得,今日听到那人说不再喜欢他,心中竟有些不快。 许是因为自己被她救了? 若是没有她,这寒冬腊月冰天雪地的,自己怕不是要被冻死在街头了。 昨日她的怀抱轻柔又温暖,带着女儿家特有的馨香。 与其他人在街上看到他鄙视的眼神不同。 她的眼神中满是温柔的神情,令人无法自拔的沉醉其中,差点乐不思蜀了。 一想起自己堂堂七尺男儿,肃王府的世子。竟被几个女子如此玩弄于股掌之间。 甚至是被迫“委身于人”。 李玄澈只觉得羞愤难当,拼命在她怀中挣扎。 却只能无力的摔倒在地,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什么意气风发的劳什子世子了。 不过是一只离了她,不是冻死就是饿死的流浪狗而已。 好死不如赖活着! 想到这里压下心头所有的羞耻,愤恨,不甘与挣扎。 摇尾乞怜,任人摆弄,宛如一只真的家犬一般。 这滋味,真的是生不如死。 想的再多如今自己也不过是一条狗,垂头丧气的走回自己的小窝里面,藏起自己的脑袋。 那人怕是真的很喜欢自己,还知道给自己铺几床锦被。 知道天冷加个碳盆,对着自己轻声细语,没有一丝不耐烦。 热乎乎碳盆烤的他周身暖烘烘的,趴在编筐内昏昏欲睡。 若是忘却一切只做一条狗,如此这般似乎也是不错。 陡然瞪大双眼,李玄澈你是人不是狗!不要因为如今在狗的身体里,就如此懈怠,玩物尚志。 自己定要找到合适的时机回肃王府,去看看自己本体到底情况如何,能不能找到灵魂回去的办法。 只是眼皮却是越来越沉,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更是少见的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5章 李世子变成狗还要欺负人 “小姐,该起床了。” 莲心端着水盆和锦帕,走了进来。 雪鸢听到声音转身滚了一圈被子,声音喃喃 “好心儿,让我再睡一刻钟。”头埋在被子里面,犯着懒意。 一刻钟后,在莲心的声声催促下,不情不愿的起了床,随便洗漱了一下。 末了耷拉着头,浑身瘫软的坐在镜前,任由莲心给自己梳妆打扮。 上身只着一件轻薄的白色里衣,隐隐约约看的出里面的饱满圆润。 下身只穿了一条白色里裤,轻薄的衣料紧贴着身体,一双美腿修长,纤细。 更是肤白胜雪,宛如上好的奶白陶瓷。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妖精。 这女人竟是如此不知羞!在外男面前竟穿的如此轻薄,失态,真是有失礼节。 “小姐现在天凉了,虽说这屋里暖和也得多加件衣服啊。” 莲心说完拿了一件藕荷色云纹上衫给雪鸢披上。 雪鸢打了一个哈欠,生无可恋的任由莲心折腾。 直到看到趴在地上的雪球眼神突然一亮,闪闪发光。 “哎呀,我们雪球真是可爱呢。” 雪鸢伸手将它抱在怀中,低头在它的脸颊轻轻落下一个吻。 柔软的唇瓣蜻蜓点水一般,轻柔的划过,引得雪球瞬间僵硬,全身酥麻。 这女子真的是不知羞,对着自己一个大男人不仅投怀送抱,甚至还… 李玄澈猛然想起… 自己如今可不是什么外男,不过是一条可可爱爱的小狗而已… “我们雪球也该梳洗了吧,” 说完转头又对莲心吩咐道 “莲心你再打盆水来,再拿一条干净的绢帕,我要给我们雪球梳洗。” 说完笑意吟吟的捏着雪球的小脸。 “我们雪球”四个字刺激着李玄澈的神经。 什么奇怪的名字,还我们我们的。果然是把自己当做小孩养了。 却忍不住在她怀中哼哼唧唧的叫出声来,雪鸢听后逗的眉开眼笑。 李玄澈却是铁青着一张脸,用小爪盖住自己的小脑袋,不再吭声。 李玄澈在莲心的怀里拼命挣扎,张着嘴露出尖牙。 我堂堂肃王世子竟受此折辱!俗话说的好,士可杀不可辱! 但是并没什么卵用…… 雪鸢拿着绢帕沾了清水仔细的擦拭着它的脸颊和爪子。 算了算了,这样也干净清爽一点,总比蓬头垢面的强。 只能认命的闭着嘴垂着头,任由两个人折腾。 “好了,我们雪球真乖。” 雪鸢满意的看着自家小狗点了点头。伸手将它抱了起来,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是喜欢。 可恶! 洗漱完毕之后李玄澈不再任由他们两个“非礼”,在雪鸢的怀抱中拼命挣扎。 雪鸢连忙弯下身来,焦急的喊着它 “哎呦,雪球你且小心,万一摔到了可怎么办。” 莲心慌慌张张的伸手去拦 “小姐,可别管这小东西了,怕是个养不熟的,别再伤了您。” 雪球却是张口就含住了那如莲藕一般的手臂。 只见手臂慌张的打开,雪球咚的一声跳落在地。 莲心气的不行,上前提起雪球的后颈就要朝门外扔出去 “你这没良心的小畜生,竟敢咬小姐。” “别别别,我无事只是有点牙印而已,雪球没使劲儿呢。” 雪鸢连忙上前一把抢过雪球,抱在怀里抚摸着它的后颈。 雪球敏锐的视线落在女子白皙的手臂上,那一圈红痕当真是格外的明显。 “小姐若是您喜欢,咱们去买一条训练好的小奶狗慢慢养着。 这半大的流浪狗委实是野性难驯。” 莲心说完忍不住狠狠地瞪了雪球两眼。 李玄澈身子僵住,如今它只是一个流浪狗,且不说无家可归。 这冰天雪地的万一被扔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活命他只能跟寻常宠物一般小心讨好着主人。 似是下了决心,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一口雪鸢的掌心。 “你看莲心,它定是知道错了。这小家伙才来几天啊,陌生的环境难免紧张。 而且它并没有真的用力啊。适应几天也就好了。” 雪鸢说完抬起胳膊给莲心看。 白洁如玉的胳膊上那一圈咬痕格外的显眼,莲心再次不怀好意的瞪了一眼雪球。 “况且,在大街上第一次看到我就喜欢上它了。除了它别的我都不要。” 雪鸢轻柔的抚摸着雪球背上的长毛。 许是缘分,重生以后看到这小家伙的第一眼,就心生怜爱。 仿佛从它的身上看到了上辈子可怜的自己,只想好好的照顾这个它。 雪球却是从她怀中蹦了出来,低着头走到一个小角落,卷起尾巴埋着头缩成白色的小团一动不动。 “它都知道错了,你再吓到它了。” 雪鸢有些心疼,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轻柔的抚摸着雪球的毛发。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我去吩咐厨房给这小祖宗准备吃的。” 莲心嘟着嘴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把肉羹,蛋羹做好端了上来。 雪鸢小心的吹凉之后放在红木桌上,又向着雪球招手 “雪球,快过来吃饭了。” 任由着她呼唤,小家伙始终趴着一动不动。 雪鸢心疼的走过去将它抱了起来,又伸手抵在它的下巴下轻轻的挠了挠。 可恶,怎么会这么舒服! 李玄澈怒斥自己的不争气,竟是被这小小的挠痒而弄得心花怒放。 灵巧的从雪鸢怀中跳出来,又跳上椅子似在生气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雪鸢拿过一张椅子坐在它旁边,伸手抚摸它的毛发 “你且慢些吃,没人跟你抢的。” 闻言雪球抬起一张小花脸,雪鸢轻笑着拿出锦帕擦了擦。 雪球又抵着头慢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莲心你看,就说我们雪球与众不同吧,咱们说话它都能听懂呢。 我们雪球又灵又乖,这狠心的丫头怎么舍得把我们宝贝扔了呢。” 轻轻推了推莲心,使了一个眼色,莲心嘟着嘴不再说话只是盯着雪球看。 也不知道这丑兮兮的小狗哪里入了小姐的眼,竟如此的喜欢。 “小姐,不然咱们找个驯兽师过来调教一下雪球吧。” “怎能如此?这小家伙已经很乖了,等着时日再说吧。” 雪鸢看着雪球眉开眼笑,她总觉得这雪球与普通的小狗不同。 驯兽师什么的怕是多此一举了。 第6章 雪鸢发火怒怼郡主 “让开,我倒要看看这个浑身铜臭的商贾之女,是如何不要脸的缠着表哥的。” 屋外女子尖锐吵闹的声音刺的人耳朵生疼。 怀中的雪球耳朵抖了抖,雪鸢轻轻将它放到地上,整理了一下衣服 “莲心,跟我出去看一下是何人竟敢在白府如此放肆。” 那女子本就口出狂言,面色不善。看到雪鸢更是横眉冷对,语气嘲讽 “果然是个狐媚子,商贾之女端是登不了大雅之堂。” 雪鸢眯着眸,自己好像并不认识这人,更不曾招惹过她吧。 “我乃安宁郡主。” 安宁郡主高傲的抬起头,眼中满是鄙夷的神情。 “拜见安宁郡主,不知郡主来我白府有何指教?” 雪鸢语气平和舒缓,却是不卑不亢。 安宁郡主没理她打量了她半晌,又对着自己的丫头说道 “就这么一个满身铜臭的庸脂俗粉,还妄想嫁给表哥?真是不自量力。” 懒得与她废话,雪鸢行了礼便要离去。 那郡主却是使了个眼神,一旁跟着的丫头挡在雪鸢面前,面色不善。 “安宁郡主这是我白府,你在我府内大吵大闹不怕弄得人尽皆知,坏了你的名声吗?” 雪鸢眯着双眼,神色不明,怎么会有这样的蠢人? “就凭你?我劝你离我表哥远一点。 别想着飞上枝头做凤凰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安宁郡主面容狰狞。 “商贾之女怎么了?且不说我是什么货色,你身上所着的云锦还是我白家所出。 若是看不上商人,你现在便可以脱了。” 雪鸢不怒反笑,语气嘲讽的开口 “别说我白家掌握了这大周一半的经济命脉。 便是皇帝陛下也要给我父亲三分薄面,哪轮得到你跟我大呼小叫? 我是什么货色我不知道,但你肯定不是什么值钱的好货色。 若是你再敢撒泼,小心我一纸诉状递到陛下面前。 我相信皇帝陛下英明神武,谁是谁非定能公平决断。 还有你喜欢你那表哥与我并无半分关系。 从前是我猪油蒙了心,从今往后我与他李玄澈再无瓜葛。 莲心,送客。” 安宁郡主见她不怒不恼,甚至还羞辱自己一番,顿时气的直跳脚。 偏偏她说的又有道理自己无可奈何。只能忍着。 安宁郡主被她说的羞愤难当,憋红了一张脸眯着眼看着雪鸢 “行啊,竟这般牙尖嘴利,当着我表哥一套背着他又一套。 不知他看了你这凶巴巴的模样,心中做何感想。” 雪鸢轻笑,眸中满是不屑的表情 “我是什么模样不知道,郡主大人且看看自己,宛如一个泼妇。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肃王世子已是与你定了亲呢。” 知道今日自己并不占理,安宁郡主带着丫头灰溜溜的走了。 雪球站在回廊尽头,雪鸢小跑着过去,轻轻把它抱起,用脸拱了拱它的头 “还是我们雪球可爱啊。” 雪球躺在她的怀中一动不动,李玄澈不明白表妹在自己面前一向是温柔娴静,知书达礼。 行为举止端的是名门闺秀,落落大方的。 怎得私下里竟是如此蛮横粗俗,嚣张跋扈,咄咄逼人。 一口一个商贾之女,满身铜臭竟是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如此粗鄙不堪,简直是判若两人。 反而是这白雪鸢,不卑不亢,张弛有度,眸中未有一丝惊慌。对人也是谦和有礼的。 雪鸢回了房间却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把雪球放在地上,垂头趴在桌上闷闷不乐 “雪球,你说我是商人之女怎得就满身铜臭,被她们说的如此不堪了。 就算我喜欢李玄澈又碍着她们什么了。更别说我早就不喜欢那人了。 端的是什么劳什子郡主也跟我没关系了。 若是她喜欢自己表哥追便是了,偏的来招惹我做什么。” 李玄澈惊呆了,原来那些镇定自若,不卑不亢都是伪装,是她故意做出来的表象。 悄悄一想也能明白,不过是她自保,维护自尊的手段而已。 如此才能不被别人折辱,欺负。他从未想过这女子竟有如此胆识。 面对强权仍是面不改色。心思如此玲珑剔透,与先前自己认为的截然不同。 到是自己小瞧她了。 这女子聪慧又美丽,最重要的是心地善良,表里如一。 不知比那表里不一,心如蛇蝎,口腹蜜剑的人好了多少倍。 在心里对雪鸢的印象提高了不知多少倍。 殊不知,对一女子从内而外的欣赏便是沦陷的开始。 更何况现在两个人每天朝夕相对,日夜相伴,形影不离呢。 李玄澈还在胡思乱想,雪鸢却是振奋了精神 “好了,我们雪球也看够了这场闹剧吧。人啊就是这样尔虞我诈的。 还是做小狗好,每天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当真是羡慕我们雪球呢。 都说狗是这世上最忠诚的动物,我一片真心好好待你,以后你就陪着我一辈子好不好? 要是再有人欺负我,你就去咬她。就像这样。” 说完雪鸢张开口露出两颗小虎牙,装作很凶的样子。 李玄澈却是羞红了脸,这女子好生大胆,怎得就对自己说出相伴一生的话来了。 半晌儿,那点春心萌动消失的无影无踪,自己只是条狗啊…唉… “雪球,我带你去外面走走消消食。” 雪鸢转身打开衣柜,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裹放在桌上。 又把雪球抱到桌上,眉眼含笑的打开包裹。 里面竟是一件件精致的小衣服,还有小鞋子,她似献宝一样笑着举起来在雪球面前展示 “这是我特意让人给我们雪球做的小衣服,小鞋子呢。 冰天雪地的再冻到我们宝贝了。雪球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李玄澈只觉得晕晕乎乎的,耳边环绕着宝贝二字。 却被她放倒四脚朝天的躺在桌子上,不停的换着那些个小衣服。 李玄澈生无可恋的任她摆弄着,半晌,终于结束了这痛苦的折磨。 似是感觉到雪球被自己折腾的烦了,雪鸢抱起它,轻轻亲了一口它的脸颊 “虽然现在是冬天花都落了无景可赏。等明年开花了,就带着我们雪球去花园赏景好不好。 若是我们雪球还觉得无聊,就带着我们宝贝到处去游玩,怎么样?” 这女人当真是对自己宠溺的不得了。 但不得不说她的提议,自己很是心动,甚至已经是心驰神往了。 第7章 雪球半夜离家出家 呼啸的北风发出阵阵嘶鸣,敞开的房门在风中摇曳吱呀作响。 一阵阵冷风卷着雪花与寒气涌进房门。床上的人下意识裹紧了棉被。 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门吱呀作响的声音吵得耳朵生疼。 雪鸢茫然的坐了起来,却被寒风吹的一下子钻回了被窝。 怎么这么冷! 小心翼翼的踩着鞋子,裹着厚厚的棉被才敢着地,哆哆嗦嗦着关上了吱呀作响的房门。 这还是自己重生之后下的第一场雪,内心有些感慨,上一世的自己这个时候在干什么? 好像是自己和李玄澈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吧… 自己还在哭哭啼啼的跟父母哭诉,逼的他们无奈去找了肃王府,逼的李玄澈不情不愿的娶了自己。 真傻。 明知道人家不喜欢你,为了所谓的爱情,家族的脸面,自己的名誉都统统不要了。 只一心扑在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身上。 无奈的摇摇头,前世的自己怎得就长了一副恋爱脑呢? 无意一瞥狗窝空空荡荡的,本该熟睡的雪白小团子却是不见踪影。 雪鸢想着小家伙许是躲到哪里去了吧。 “雪球,雪球。” 雪鸢喊了几声却迟迟没有动静,焦急之余打开窗户。 鹅毛般的大雪被风裹挟着,纷纷扬扬的落下。 呼啸的北风裹挟着寒气扑面而来,寂静的夜里发出如野兽般的嘶鸣声,听的瘆人。 打开衣柜扯了一件披风,急忙忙的往外跑,喘了一大口气只觉得喉咙如同刀割,浑身都要冰冻了一般。 咚咚咚的敲门声吵得莲心头疼,大半夜的还不让人睡觉。 “莲心,雪球在你这里吗。” 女子焦急的声音中带着急切,莲心顿时清醒了过来,手忙脚乱的跳下床。 “小姐,这大半夜还下着雪呢,再冻着了可怎么办。” 莲心看着那人只着里衣,系着披风满眼焦急。 “雪球,雪球不见了!”雪鸢 焦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眼眶也是红红的。 “别急别急,小姐你回房里等着,我马上带着人去找。” 莲心赶忙穿好衣服,一边扶着雪鸢一边交代。 房中只有人不停走来走去的踱步声,夜里的风雪越来越大,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雪鸢等不了,披上大氅开门走了出去。 “还没找到吗?” 莲心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却见自家小姐满头白纷纷的。 知道自家小姐一向倔的很,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还没呢,这小东西不知道跑哪去了。” —— 入夜,熄了灯,李玄澈趁那人熟睡偷偷跑了出去。 如今他虽是附身到了一条狗身上却不能坐以待毙。 雪鸢只要醒着,就一天到晚的陪着自己,完全不给他自由行动的机会。 等了许久才趁着那人睡着偷跑了出来,沿着长廊一路狂奔。 可是他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错估了白府之大,走了没一会儿便迷了路。 更糟糕的是天空骤然大变,月亮却云遮了起来。 本来还能接着月光勉强视物,这下却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一片黑暗中只能摸索着寻找着回去的路,结果就是越走越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呼啸的北风吹的它寸步难行,不一会儿竟是下起了鹅毛大雪,本来还能沿着气味,看着嗅觉找回去的路。 此刻天地万物皆是白茫茫的一片,来时的气味早就茫茫大雪所遮盖,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法辩色的双目看到的不是让人害怕的黑,就是让人绝望的白。 漫天风雪中自己这小小的身躯更是寸步难行。 此刻的李玄澈无比痛恨自己,怎得就做出如此莽撞之事。 会不会根本没有人发现自己消失不见了。 这鹅毛大雪怕是下一整夜,自己定要冻死在这寒冬腊月的深夜。 绝望的自嘲,自己堂堂肃王世子,竟要悄无声息的冻死在一个寒夜?真是讽刺。 恍惚之间远处似有亮光闪烁,起初他还以为是冻出了幻觉,紧接着却听到一声声焦急的呼唤。 它想叫喊告诉众人自己在这里,可是却冻僵了身体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在这北风嘶嚎的夜里如同针落大海一般,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模糊,自己今日估计是交代在这里了。 —— “我去那边找找。” 女子焦急的声音中透露着一丝哽咽,一步一步踩在雪上吱吱做响。 忽然前面一个白晃晃的小雪包映入眼中。 雪鸢提起灯笼仔细的辨认,只见浑身一层厚厚的积雪,雪球已是一动不动。 连忙跑了过去放下灯笼,毫不犹豫的伸出双手扒开厚厚的积雪。 小小的雪球已是浑身湿透,奄奄一息的趴在雪堆里面。 “快来人!我找到雪球了。” 女子的声音如同天籁在他耳边响起。一双温柔的双手小心翼翼的将它抱了起来。 全然不顾此刻自己已是湿透,冷僵了的它会弄脏她的衣服。 李玄澈只觉那人体温如此温暖充满着幽香,让人安心,昏昏欲睡。 费劲抬起沉重的眼皮,却见那人焦急的眼神满脸的泪水。 此刻的李玄澈好想伸出手抚摸她的脸,告诉她别哭自己无事。 却控制不住晕了过去。 雪鸢扔下灯笼在寒风里奔跑,已是浑身湿透了,还在找寻的众人皆是慌慌张张的向她跑过去。 “我马上差人去找个兽医来。” 莲心顾不得太多,把雪鸢交给别人急匆匆的跑了。 雪鸢紧紧的抱着雪球,此时的它已是冷僵的如同冰块一般,自己的体温或许还能挽回一线生机。 对于别人来说雪球可能只是一只狗,可是对她来说看到的第一眼,就仿佛是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弱小,可怜,胆怯的它一下子就闯入了她的内心。 成了她的伙伴,家人。她说过会保护它一辈子的。 上辈子的自己就是被人抛弃最后惨死在一个飘着大雪的冬夜。 今生说什么也不能让雪球如同她一样,绝望而孤寂的死在同样飘着大雪的深冬寒夜。 不知不觉这小家伙竟已经成了自己的心灵支柱了。 第8章 雪鸢为了救雪球生病了 雪鸢一直抱着冻僵的雪球,不管众人怎么劝说也不肯松手。 终于兽医都到了,恰巧这时雪球堪堪转醒,只觉得自己被温暖的双臂拥在怀中。 抬头入目却是女子哭的红肿的双眼。 “大夫,快来看看雪球可是有事。” 雪鸢沙哑的声音如同木枝摩擦着桌面一样,有些刺耳。 兽医拽着脖颈提了起来,雪鸢却是急忙伸手接了过来 “您轻一点!别再弄痛它了。” 雪鸢满眼心疼的抚摸着他的脊背,李玄澈忍不住用头往她的怀里拱了拱。 真好,自己还活着。 兽医轻手轻脚检查了一番说是无大碍,雪鸢才放下心来,抱着雪球不肯放手。 “雪球折腾了一夜也累了,小姐且放它回窝休息休息吧。” 见小家伙确实恹恹的似是有些困倦,雪鸢才把它放进窝里。 李玄澈神情晦暗不明的盯着床上躺着的人看,却是抵不过困意昏昏睡去。 第二天,一夜风雪停熄,积雪压弯了枝头掉落下来,新生的太阳冉冉升起,天气晴朗。 李玄澈醒了过来轻巧跳出了狗窝,走到里屋两只前腿往前一伸,身体向后倾倒,背部高高拱起,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天色早已大亮这人居然还在睡觉,李玄澈看着床上的人,这人还真的是太喜欢赖床了。 恰好莲心端着盆拿着锦帕走了进来,轻声呼唤 “小姐,该洗漱了。” 却是久久没人没人应答。 “小姐,莫再赖床了该起来了。” 依旧没人应答。 雪鸢仍是沉浸在梦中,只觉一阵冰凉触毫,带来丝丝凉意让人十分舒适,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此刻的雪鸢面色潮红,莲心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竟是一片滚烫 “天啊,小姐额头怎得这般烫!” 雪球听完连忙跑了过来,冲着床上的人一顿鸣叫,四只小爪子焦急踱来踱去。 “雪球你别叫了,小姐生病了。” 莲心话音刚落,雪球的小屁股一坐,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莲心给雪鸢拢了拢被子,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李玄澈十分自责,定是昨晚找寻自己受冻着了凉。 若是它没有偷偷跑了出去,她也不会在寒冬腊月顶着大雪找了大半夜。 李玄澈跳到床上,她口中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又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她的脸。 果真是烫的厉害,睡着的人却只是皱着眉没有醒来。 雪球刚跳下床,莲心就带着大夫过来了。 老大夫放下药箱,手指覆在雪鸢的手腕上,眯着眸子细细的诊着。 “鸢儿到底是怎么了。” 白母急匆匆的进了闺房,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白父。 “回老爷,夫人,小姐这是受了冻,风邪入体起了高热。 开杠几副药喝上几天,慢慢调理也就好了。” 大夫说完就写起了药方。 “你差人拿着药方去抓药。” 白父将药方给了下人,又拿出诊金给了老大夫 “辛苦您跑一趟。”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烧成这样” 白母双眼通红,心疼的抚着女儿滚烫的脸。 “回老爷夫人,昨夜小姐的狗偷偷跑了出去,小姐顶着风雪找了大半夜。 奴婢怎么劝都不肯回房去,这才受了冻,着了凉。都是奴婢的错。”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莲心也是自责不已。 “罢了,不是你的错。” 白老爷转头看到了蹲在一旁的小白狗,有些疑惑 “这小白狗就是罪魁祸首吗?” 莲心慌乱的点头,低沉的嗓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罢了,也不是这小家伙的错,既然是小姐的心头爱宠,以后你们可得将它仔细看好。今日的事切莫再发生了。” 到了下午雪鸢才幽幽转醒,只觉得浑身无力,头昏脑胀。 “雪球呢?” 雪鸢皱了一下眉头,这还是自己的声音吗?竟是如此沙哑难听。 “那小东西好着呢,倒是关心关心你自己,看看折腾成什么样子。” 白夫人抹着泪,有些呕气道 “寒冬腊月的你差人去找就是了,怎得自己还跟着胡闹。” “娘亲,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不过风寒罢了,吃几副药就好了。” 说完猛地咳嗽起来,整张脸憋的涨红。 莲心托着红木雕花的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这丫头,就是嘴倔的很。先把药吃了吧。” 白母伸手将药端了过来。 “先放下吧看着有些烫,凉一凉的。” 雪鸢皱着眉,这药黑乎乎的看起来就非常苦的样子。 “药就得趁着热喝才有用,你这病来势汹汹的再不好好喝药几时能好? 大半夜跑出去的时候怎得就没想过会有今天?不许打马虎眼。” 白夫人又生气又心疼,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若是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雪鸢强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端着药碗刚喝了一口酒眉头紧皱。 好苦! 算了长痛不如短痛,横竖都是一死,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苦的正不知所措,白母却端了一碗蜂蜜水 “从小就是这样怕苦不爱吃药,如今长大了,还是一点没变。” 说完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 雪鸢眼神焦急的四处张望找寻,看到小小的白色身影时才松了一口气。柔声喊道 “雪球,过来。” 雪球垂着头似是知道自己闯了祸,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白夫人看着也觉得有趣极了。 “怪不得你这样喜欢它,确实有灵性的很。好似知道自己犯了错,闯了祸一样。” 雪球慢慢踱步走到白夫人脚边,蹭了两下。 “雪球,过来。” 雪鸢有些心疼,小家伙昨天受冻又受惊,现在又被人责怪。 虽然只是一条小狗,可她却总觉得这小家伙聪明的如同人一般。 雪球迟迟未动雪鸢敲了敲床沿,柔声道 “这里没人怪你,只是下次别乱跑了,这天寒地冻的幸亏是找到你了。 若是没找到你怕是就要冻死在雪地里了。知道吗?” 雪球垂下头思考了片刻,灵巧的跃上了床。用头轻轻的蹭着雪鸢的脸颊。 雪鸢觉得有些痒忍不住轻笑起来 “好了好了我没生气。只是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雪球走到床位,小心翼翼的找了一个空位。 收紧尾巴缩着头,圈成一个雪白的小团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第9章 李玄澈内心一片愧疚 深夜,月色如水一片寒凉,狂风不断拍打着窗棂发出阵阵嘶吼。 枯枝被刮的左右乱晃,屋子里面却是温暖如春。 一白天雪鸢都觉得自己头昏脑胀,嗓子如同刀割一般,咽一口唾沫都痛的厉害。 现在迷迷糊糊时睡时醒,睡得极不安稳。 偶尔能听到外面吵吵嚷嚷,额头也时不时的传来清凉的感觉。 “这可怎么办,一到夜里又起了高热。” 莲心伸手测了测雪鸢的体温,急得快要哭了出来。 “来人,再去请大夫。” 白夫人牢牢攥着女儿的手不敢松开,她就这么一个女儿。 若是出了什么事,怕不是就要抹了脖子跟着她一起去了。 雪球着急的不停的打着转,垂着尾巴,嘴里不断传出呜呜的声音,时不时停下来焦急的往床上张望。 半晌后,老大夫背着药箱急匆匆的赶来。 手指覆在雪鸢的手腕上,眯着眼睛一言不发,似是遇到了疑难杂症一般神情凝重。 随着他诊脉的时间越来越长,白夫人和莲心,以及雪球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良久,老大夫才收了脉枕缓缓开口 “如此持续高热怕是不妙,若是惊厥就不好了。 为今之计只能针刺放血了,看看能不能退热了。” 一排排银针闪着锋利的光芒,大小不一却是排列整齐。 看着就觉得疼,更别提要扎到肉里面了。 老大夫将银针放在火中炙烤消毒,半寸长的银针刺入光滑细腻的肌肤。 李玄澈紧闭着双眼垂着头,却又忍不住偷偷去看。 白如凝瓷的皮肤上那殷红的血液格外的乍眼,不断的刺激着众人的神经。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雪球如坐针毡一般踱来踱去。 “终于退烧了!” 莲心颤抖着声音,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哭出声来。 闻言在场所有人包括一狗都松了一口气。 白夫人封了厚厚的礼金给了大夫,又派人亲自把人送了回去。 “夫人守了一天一夜了,若是再熬病了小姐醒了怕不是要心疼死。 莲心定一眼不眨的守着小姐,您快去休息吧。” 莲心看着白夫人眼下乌青,再这么熬下去怕是不妥。 揉了揉酸胀不已的头,雪鸢已是退了烧,却还是不放心的叮嘱 “若是有事立刻告诉我。” —— 费劲儿的睁开沉重的双眼,浑身都瘫软的没力气。 张口只觉嗓子如同沙子摩擦过。发出的声音难听至极 “莲心”。 雪球却是第一个冲了过来,疯狂的摇晃着尾巴,莲心手杵着头正打着瞌睡。 莲心茫然的睁开双眼,小狗的叫声扰的自己梦中都不得安宁。 陡然清醒过来,自己怎么能打瞌睡呢!转头发现床上的人已然醒了。 “我的小姐啊您可算是醒了,吓死奴婢了。” 莲心焦急又哽咽着,一抽一抽的哭了起来。 “姑娘可是要用些东西?” 半晌后莲心端着一碗白粥走了进来。雪鸢没有拒绝。 只是刚用了两口,突然皱了眉全都吐了出来。 莲心给她端了温水漱口,又手忙脚乱的收拾。 白夫人进门便见这一幕顿时红了眼睛。 “连翘,你去多挑几个伶俐的丫头伺候小姐。” 自家女儿一向不喜人多,只留了一个从小陪到大的莲心服侍。 如今雪鸢一病,莲心这丫头少不得受了许多累,对着莲心语气温柔 “莲心,这两天你也辛苦了。快去歇歇吧。” 再这么熬下去没等小姐好自己怕不是也要病倒了。到时候小姐好了自己不能伺候怎么办? 想到这儿莲心听话的点点头。 小小的白色身影一直守在床头,紧盯着床上的人片刻不曾放松,白夫人叹了口气 “不怪鸢儿喜欢你,你这小家伙真真是成精了。 这两天一直守着你的主人,也是累坏了吧。” 雪球跳到床上继续找到上次的地方,窝在那里一动不动守着雪鸢。 “可算是没再吐了。” 白夫人喂了她一点米汤,雪鸢似是极其疲惫,吃完就闭上眼睛躺了回去。 下人端来了刚刚熬好的药,还冒着热气 “小姐,喝些药吧。” 雪鸢眯着眼睛揉着额头,只觉得一阵阵头疼。 刚醒就要喝这苦兮兮的汤药,却还是认命的端了起来。 刚入嘴,苦涩的味道瞬间顺着口腔钻入鼻腔。 雪鸢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真苦啊!差点没吐出来,皱着眉头逼自己喝了下去。 一颗甜甜的蜜饯突然放入口中,甜甜的味道驱散了一丝苦涩。 莲心东张西望生怕被人发现 “小姐这是我偷偷买的,可千万不能让夫人发现了。” 如此慢慢休养了快小半个月,雪鸢才算是完全康复。 自从雪鸢生病之后,雪球更是安分守己,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我们雪球跟着我担惊受怕了,可得多吃点补补身体,怕是都瘦了不少。” 雪鸢把肉羹轻轻拉到雪球面前,轻轻的抚摸它的背脊。 这小家伙如今皮毛锃亮,油光水滑的。哪有一点瘦了的样子。 莲心内心腹诽,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小姐当真是喜欢这雪球喜欢的紧。 雪球看着眼前人眉眼含笑,埋头在碗里大口大口的干起饭来,吃的十分欢快。 雪鸢也是被逗的喜笑颜开。 雪球用鼻子拱了拱空空的碗,又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抬头挺胸的看着雪鸢,似在寻求表扬。 “呦呦呦,这是谁家的乖狗狗啊,怎么就这么棒呢。 莲心你快点把之前我吩咐厨房做的牛肉干和鸡肉干拿过来给雪球。” 雪鸢看着雪球的小模样被逗的哈哈大笑。 这小家伙委实是招人喜欢。莲心也是被逗的眉开眼笑点头应着走了出去。 “雪球你可知,那天真的是吓死我了,差点就以为自己要失去你了。 以后千万别再乱跑,别再离开我了。” 雪鸢哽咽的声音里面有着说不清的悲怆情愫。 李玄澈吃了一惊,不知道她究竟为何会如此感伤。 再喜欢,自己如今也不过是一条狗罢了,可看她却似把自己当做心灵支柱一般。 “你要是再乱跑,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 女人故做凶狠的表情,色厉内荏的语气,看起来当真是有趣极了。 李玄澈缓缓走了过去用头蹭了蹭她的胳膊,果然那人立刻笑得十分灿烂。 真是装凶都装不了几分钟啊。 第10章 女人靠男人不如靠自己 昏黄的烛光下,女子俯首微垂着头,明亮的双眼紧盯着手中的绣作。 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动作娴熟又轻柔,似是灌注了所有的温柔和爱意。 在她灵巧的双手下绣针上下翻飞,五颜六色的丝线,勾织出一个又一个秀气,精美的图案。 一大团白色的毛线团此刻正躺在她的床上呼呼大睡。 这小家伙从她病的时候就一直守在榻上,现如今自己的病已是痊愈了。 它可倒好堂而皇之的上床睡觉了。 说教了几次,这小家伙却仿佛铁了心一般的屡教不改。 雪鸢叹了口气,自己养的小祖宗,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呢。 “小姐这晚上烛光昏暗,仔细伤了眼睛。” 莲心又拿了一盏明灯走过来,摆在雪鸢面前的桌子上。 “无妨还有几针就也缝好了。” 雪鸢说着话也没有耽误手中的绣针上下翻飞。 熟睡中的李玄澈只觉身体突然腾空,紧接着就被圈进一双熟悉又温柔的手臂中。 眯着双眼想要接着睡。却突然被掀翻在地四脚朝天,只能任人摆布。 “哇,我们雪球的新衣服好不好看,喜不喜欢!” 雪鸢拿起新衣服满意的看了又看,又拿到雪球面前展示。 李玄澈已经记不清,这是这半个多月来的第几件了。 她养病期间闲来无事就给他做衣服和各种小饰品。 一开始被人翻的四脚朝天,又动手动脚他是拒绝的。 衣服刚一套上它就拼命的挣扎起来,嘴撕也好,用爪也罢。 总归那些衣服的下场大多是五马分尸,被他弄得四分五裂了。 “你这小东西,竟是如此的不知好歹!” 莲心拎着他的后脖颈有些生气,这些衣服都是自己和小姐一针一线绣的。 如今全都成了碎片了。 “算了算了,许是它一只小狗不习惯也不喜欢穿这衣服吧。 看看还有没有勉强能穿的,咱们再补补就是了。” 话虽如此,可拿着碎片眼中满是说不出的失落与疼惜。 李玄澈愣了愣,算了看在你是一片好心,特意为我做的份上,就勉强穿上试试吧。 却没想到自己的噩梦就此开始。 雪鸢发现它不再撕扯衣服之后,每天不停的做各种各样,不同款式,不同图案的小衣服。 只要一完工自己都免不了被她上下其手,蹂躏一番。 自己从最开始的羞愤难当到现在已经是驾轻就熟,毫不在意了。 记不得第多少次被掀翻在地四脚朝天了,算了,认命吧。 “怎么样,好不好看,是不是正合适?” 雪鸢把雪球抱了起来,里里外外展示给莲心看。 “好看,小姐的绣工和针脚定是没的挑的。” 莲心不着痕迹的把装着针线的笸篮收了起来,生怕自家小姐又贪着黑做针线活。 雪鸢满意极了抱着雪球左看右看。忍不住用头蹭着雪球的头 “这是谁家的小宝贝啊,真是太可爱了。” 这哪里是当宠物养,分明是当做孩子养了吧,恨不得事事亲力亲为了。李玄澈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甜蜜。 “说来也奇怪没人教过它,这雪球却知道这便盆的作用,也是奇了。” 一开始莲心还担心教不会这小东西。万一到处大小便弄得到处都是可怎么办。 没想到根本不用教,这小家伙直接就明白了便盆是怎么用的。 “那是当然,我们家雪球能是一般的狗狗吗?也太小瞧我们宝贝了,是不是?” 面对着雪球自豪的不得了,也不知这话到底是说给莲心听的还是说给雪球听的。 得得得,这不就是自家孩子哪儿哪儿看着都好的心态吗? 李玄澈叹了口气,哪有人把狗当孩子养的。 “小姐,听说肃王府李世子突发急病,已是闭门不出二十多天了。” 莲心看似不经心的随口提到,眼睛却不停的瞥向雪鸢。 “哦,那与我又有何干。” 雪鸢头都没抬一下,仍是开心的逗弄着刚穿好新衣裳的雪球。 “小姐当真是对那李世子一点都不在乎了?” 莲心只怕自家小姐故装坚强,实际急得不得了,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你这丫头若再胡说八道,就扣你半个月的例银。”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雪鸢的好心情顿时消了大半。 顺势放下手中的雪球,不再搭理莲心了。 “别别别,我的姑奶奶,全世界最好的小姐。奴婢再也不提那李世子了。” 莲心惊慌失措忙是用手遮住嘴巴,自家小姐是真的生气了。 “你还说!以后后凡是跟肃王府,跟他李玄澈有关的消息,都不要传到我的耳朵里! 以前是我少不更事,猪油蒙了心,偏是以貌取人。 被那李玄澈的好皮相迷了心窍,做出许多丢人的事来。 如今我脑子清醒了,那李玄澈有什么好的? 我若嫁人,必得寻一个真心待我好的,满眼都是我的,把我视若珍宝捧在掌心的男子。” 雪鸢说完却是有些难过,前世自己就是不管不顾上赶着贴上去。 却不想热脸贴了冷屁股,一片真心错付,爱的卑微的下场就是被人毒死。 “况且,又是谁规定的女子非得嫁人?” 雪鸢抚摸着雪球光滑柔顺的皮毛,淡淡说道。 这男人又有几个如同自己爹爹一般,真心疼爱自己娘亲的。 怕不是大多数都是那薄情寡义之人,红颜未老恩先断,色衰爱弛的事情她已见识的太多了。 与其将未来寄托于他人,不如自己强大掌握自己的人生。 万般皆不定,唯有靠自己才是唯一的出路。 “俗话说的好,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雪鸢咬牙切齿的模样把莲心逗的忍不住笑了出来。 “话糙理不糙,奴婢竟不知,小姐何时懂得这样多了。 小姐花容月貌整个大周都是排得上的美人。 咱们白家又是家产万贯。何苦将心系在一个男人身上。如此甚好。” 莲心是打从心眼儿里的开心。 自家小姐哪儿哪儿都好,只因爱上那李世子平白无故的受了多少嘲讽。 夫人和老爷为了这唯一的独女,不知担心了多久,如今总是苦尽甘来了。 第11章 雪鸢带着雪球偷溜出门了 床上的雪球身子一僵,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着面容姣好的女子。似要从她白皙脸上找到些什么。 李玄澈有些疑惑,从前是他的错。他从未在意过这女子。 却也从未折辱过她,可如今听起来这语气却似有着深仇大恨一般。 眉头紧锁,丝丝缕缕的戾气从那极不相符的眼中溢出。 竟不知因着喜欢他,私下里究竟让她受了多少委屈? 先前表妹那句句挖苦,嘲讽,颐指气使的模样在脑中浮现。 这怕不只是个案吧,从前自己怎得如此迟钝从未注意过一丝一毫? 也是,以前的自己何曾将这小女儿家的拳拳真情放在心上过? 从前于他而言,儿女情长实在是无用之物。 他对未来妻子的要求,从来就不是琴瑟和鸣,举案齐眉这种花前月下之事。 不过是盼望能够相敬如宾,互相尊重,对方能够相夫教子而已。 她这一番真心全然被自己辜负了… 她送的羊脂玉佩、名贵字画、绫罗绸缎自己从未放在心上过。 却不知里面倾注了她多少的心血。 陡然想起那白色暗花细丝锦袍,做工精致细腻,衣料都是最好的蜀锦,图案也是他最喜欢的兰花。 那时女子面颊绯红,双眼却不敢直视自己。 羞涩的低着头,宛如一只羞怯的小鹿。小心翼翼的把衣服塞进自己怀中,未言一句转身就跑了。 那衣服针脚跟现在自己身上所着衣物如出一辙。 只是做工更加精致,流畅,优美,那兰花更是栩栩如生 当初她定是如同今日一般,怀着爱意和希冀,眉眼带笑的为自己精心的缝制衣服的吧。 此刻对自己却是趋之若鹜,避之不及。 李玄澈内心只能苦笑,不知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亦或是她被自己的冷淡彻底寒了心。 雪球垂着头走过去,用头轻轻的蹭了蹭她的掌心,收起尾巴藏着头,缩成一小团窝在雪鸢旁边一动不动。 “我们家宝贝这是怎么了?怎得不开心了?” 女子的怀抱温暖又柔软,带着淡淡的馨香,让人无比沉醉。 雪球用头不断的轻拱,直至将头全部钻进她的怀中才肯罢休。 “许是因为待的烦了吧?” 莲心思索片刻道。 小狗一般都精力旺盛,怕是天天圈养在屋子里面早就厌倦了。 莲心收好笸篮,走了过来 “不若哪天天气好了,小姐带着它出去溜溜可好?” “也好,到时候再去买两个精致的藤球给它玩。” 抚摸着雪球柔顺的毛发,雪鸢眉开眼笑。 果然有雪球在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不见了。 漆黑的夜里,女子的呼吸声均匀轻缓。 李玄澈闭紧的双眸陡然睁开,墨玉般的眼眸紧盯着床上熟睡的女子。 先前的行动不仅失败了,还差点搭上自己的小命。 今日所提正是自己再次行动的绝佳时机,务必得想尽办法回肃王府探听一二。 自己的肉身到底是何情况?到底如何才能脱离这副番窘境,找回自己的身体。 —— 翌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照在人身上只觉得暖暖的。 雪鸢上身着藕荷色芙蓉花棉衣,下身着藕荷色芙蓉祥云百褶裙,身披雪白的银狐披风,跟着莲心偷偷出了府。 怀中毛茸茸的雪球身着红色虎纹连体衣。 四只小爪也都穿着小巧的红色虎头鞋,真真是可爱的不得了。 和二十多天前,毛发脏乱不堪,瘦骨嶙峋的样子对比,简直是判若两狗。 雪鸢紧紧的将它拥在怀里,盖在银狐披风之下,生怕冻到了自己心爱的小宝贝。 “小姐,咱们要去哪里?” 站在街巷,莲心漫无目的的四处张望。 “先去咱们家的铺子看看吧。” 雪鸢重生回来还一直没时间去看看自家产业呢。 “正好,咱家的首饰铺子离这儿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莲心兴高采烈的,从前小姐只顾着追着李世子,根本没心思打理自家的产业。 “这大冷的天,大小姐怎得亲自来了?来福快点准备热茶,给小姐暖暖身子。” 铺里掌柜的敏锐的发现了雪鸢,急忙吩咐下去。 铺里的小二和账房也毕恭毕敬的给雪鸢行礼。 “大家太客气了,都各自去忙吧,我就随便看看,不用刻意招待我。” 雪鸢赶忙拉着莲心急匆匆的上了二楼。熙熙攘攘的交谈声不绝于耳。 一个个身着华贵服侍的女子都在精心的挑选着首饰,小二正在热情的招呼。 “大小姐怎得过来了?” 小二忙不迭的跑了过来,弯腰行礼。 “去招呼客人吧不必管我。” 雪鸢摆了摆手,压低声音不想打扰到其他人。 自己则是抱着雪球和莲心四处转转。 雪球老老实实的窝在怀里不动也不叫,雪鸢心中越发的喜欢上这聪慧乖巧的小家伙了。 “好可爱的狗狗,我可以摸摸吗?” 身着流彩暗花云锦裙的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开口,眼含期待的望着雪鸢。 “可以哦。” 自家的宝贝被夸奖可爱,雪鸢心里乐开了花。 “这位姑娘可是白家大小姐?我家小妹年纪小不懂事,多有冒犯还望姑娘海涵。” 身着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的姑娘,朝着雪鸢开口。 “无妨无妨,你家小妹可爱的紧呢。还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雪鸢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心情十分开朗朝着她走了过去。 “在下姓林家住城西,叫我林姑娘即可。” 容貌姣好的姑娘却是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雪鸢。 见她手中握着一支发簪,雪鸢笑着开口 “林姑娘眼光真好,一看便知是行家。这是我家最新推出的金崐点珠梅花簪。 工艺精巧,材质考究,寒冬腊月的这红梅正是应景呢。” 林姑娘低头打量着手中的簪子,似在思考着什么,雪鸢笑着又介绍 “若是姑娘不喜欢,这还有许多不同的款式,尽可戴上试试。” 随后朝着莲心使了个眼色,莲心心领神会的给林姑娘行了礼,从她手中拿走发簪。 又拔下她原本的发簪,轻轻的把这簪子插到了她的发髻上。 “这林姑娘当真是国色天香啊,这簪子衬得您是更加的肤白貌美,花容月色了。” 说着莲心又拉着她到铜镜前。 第12章 雪鸢是个有经商天分的 林姑娘站在铜镜前仔细端详,越看越觉得合眼缘,转头看向雪鸢 “确实如白姑娘所言,这簪子确实不错,帮我包起来吧。” “林姑娘不如就戴着这梅花簪子如何,比你原本的簪子更衬你的美貌呢。” 雪鸢含笑说道,莲心不着痕迹的把林姑娘原本的簪子包了起来。 “今日我与林姑娘甚是投缘,你家小妹又如此可爱讨人喜欢。 那今日在场所有人挑的首饰都打个九折吧。 单独给林姑娘你打个八折,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 大声宣布之后又笑着,偷偷的跟林姑娘说着悄悄话。 周围姑娘都眉开玩笑的挑了几件首饰去结账。 掌柜小二也是忙的不可开交,紧忙的给姑娘们结账。末了却听见那让人厌烦的声音。 “我当是谁呢?果然是这满身铜臭的商贾之女,果真只会用钱收买人心。 以为大家会被你这点小恩小惠就给打发了?” 安宁郡主不怀好意的大声说着。 真是冤家路窄,怎得这么倒霉就碰到了安宁郡主,真是晦气。 “我这点小打小闹的不足挂齿,不过是今日心情好罢了。 偏是有人自讨没趣,怕是想用钱银收买人心也收买不了吧。” 从始至终都未抬头看她一眼,雪鸢只是逗弄着自己怀里的雪球。 “不知廉耻的贱人,只会缠着我表哥。” 安宁气急败坏的说道,在场这么多人若是算下来也得几百两。 这白家当真是财大气粗,这贱人随随便便就舍了这么多钱。 “你个女孩子家家,张口闭口就是贱人,成何体统? 更何况贵为郡主更该注意皇室脸面,不要丢了陛下和你父王的脸! 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丢人,懒得和你这种人废话,以后不许她再进我白家的首饰铺。” 雪鸢严词厉色,面容严肃的对下人交代。 众人也是窃窃私语,安宁郡主当众就被白家的下人请了出去,闹了个好大的没脸。 “小姐,您这样不会招来麻烦吗,那可是安宁郡主啊? 您一而再,再而三的得罪了她,不怕被报复吗?” 莲心有些担心,自家小姐不知何时起竟变得如此凶悍了。 “有些人是会蹬鼻子上脸的,你越是忍让,她就越是得寸进尺。 安宁郡主此番所为不过是因为肃王世子罢了。” 雪鸢并不在乎,就算她今日默不作声,想必那安宁郡主还是会想方设法找她的茬。 左右都是躲不过,不如自己痛快了。 “啊,关李世子何事?” 莲心开口问道,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喜欢李玄澈啊,这还看不出来! 你家小姐不是自夸,我这肤白貌美大长腿,家里又有钱。 这安宁郡主肯定是把我当做情敌,竞争对手了啊!” 雪鸢单手抱着雪球,用另一只手弹了一下莲心的额头。 这丫头真的是笨啊,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 “都说这女子是红颜祸水,我看这李世子也差不多这样吧?” 莲心猛的捂住嘴,知道自己失言了,雪鸢却是被她逗的哈哈大笑。 “红颜祸水” 确实蛮适合李玄澈的。 自己上辈子可不就是被那绝美的皮相迷惑了心智吗?最后落得个死不瞑日的下场。 “他那张脸最能招蜂引蝶了,不知道多少姑娘都为之倾倒。 殊不知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算了,别提李玄澈这厮了,听到就觉得晦气。 咱们还是去同春楼吃点好的,吃饱了才有力气斗奇葩。” 雪鸢拉起莲心就走,丝毫没注意到怀中雪球的异常。 红颜祸水? 真亏她们想的出来。外表又不是自己能决定的,都是父母生的。自己没办法改变。 再说招蜂引蝶,他可从来没有招惹过哪家的小姐。 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更是好大个帽子扣到了自己的头上。 他要严重抗议!自己内外都是实打实的金玉做的,好吗! 转念一想,她怎得如此义愤填膺莫不是心中还念着自己?放不下自己? 刚有点想法就被自己否决了,若是真的还喜欢不会听到自己生病了仍是无动于衷。 换成过去的她,怕是早就带着上好的草药急匆匆的去肃王府探病了吧… 又怎会像现在天天眉开眼笑,招猫逗狗的,怕是自己在她心中连只狗都不如吧。 唉…… 偏偏被她视若珍宝的这狗也是他自己,自己吃自己的醋… 只能拼命的往那温柔的怀里钻,若是自己恢复了本体怕是再也抱不到了。 雪鸢没发现小狗狗复杂的心里活动,只是以为雪球饿了,拉着莲心加快脚步向着同春楼走去。 —— 正值饭点,人声鼎沸,座无虚席,雪鸢有些发愁到底该不该进。 “白小姐来了?” 小二一眼望见了她,毕恭毕敬的出来迎接。 “人如此多包间可还有位置吗?” 雪鸢是这里的常客,因为李玄澈特别喜欢来这里吃饭,她也跟着常来。 只是如今…… “这包间一直给您留着呢。” 小二回答以后又引着二人去了包间,看到她怀中抱着一条狗,神色有些迟疑。 “是这小狗不能带进去吗?” 雪鸢小心翼翼的抱着雪球询问,若是不能的话她也只好让莲心打包几道菜。 总不能把雪球一个人放在外面吧?且不说跑丢了怎么办。 外面人多眼杂的万一被坏人抓走了不是更糟糕了。 “无事无事。” 小二拿着菜谱呈了上去,雪鸢拿出几两银子,只见那小二拿着小费乐的是眉开眼笑的。 “麻烦你单独多拿两个碗,吩咐厨师做两道口味清淡的芙蓉羹和肉羹。 千万记得少放盐,我想给我们家雪球吃。” 轻轻的抚摸着雪球的脊背,生怕这四周吵闹的声音吓到了自家的宝贝 “另外雪球用过的餐具我会额外付钱的。” 小二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雪球,内心腹诽。 还以为是什么名贵的品种,不过是一只普通的土狗罢了。 只是浑身雪白没有杂色。其他也没什么与众不同的。 竟能得这首富家小姐如此偏爱,只能感叹这人不如狗啊。 自己累死累活的,伺候人就罢了,如今还要伺候一条狗,只能再次感叹都是命运啊。 “得嘞。” 想的再多还是得干活,小二答完关上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第13章 我的人生我做主 “得嘞,白姑娘您的菜上齐了。” 小二不着痕迹的把芙蓉羹和肉羹放在了地上。 怀中的雪球似是闻到了味道,动了动湿润的小鼻子。 却是再次将头钻进雪鸢怀中,没了动静。 这狗怎得这般难伺候!小二从未想过,这同春楼的饭菜居然会被一只狗给嫌弃了! “麻烦你把那芙蓉羹和肉羹端到桌子上来。 再去找一个小点的茶几,再准备一个软垫。” 雪鸢轻抚着怀中的雪球,知道这小家伙定是不愿意蹲在地上吃东西的。 这狗难伺候,人也难伺候,吃个饭怎么这么多事。 可当一个沉甸甸的银锭摆在眼前时,小二心中这点小小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 “得嘞,白姑娘稍等一下,小的这就去办。” 小二笑呵呵拿走银锭,手脚麻利的出去了。 雪鸢再一次感叹,什么都不如银子好使啊!有钱能使鬼推磨还真不一定是假的。 “你这鬼灵精,幸亏找了我这么一个财大气粗的主人。不然怕是要饿死了。” 言语似是在责怪,语气却满是宠溺,忍不住又亲了两下雪球的脸颊。 此时的李玄澈已是面红耳赤,这女人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岂止是投怀送抱,现在更是… 只是瞬间便清醒过来,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鬼东西,自己现在只是一条狗而已。 若是本体李玄澈,她怕是早就避之不及吧,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雪鸢吩咐小二将茶几放在桌上,又让莲心把芙蓉羹和肉羹摆在茶几上。 细心的铺好软垫,才把怀中的雪球放在上面。语气满是宠溺 “吃吧,我们雪球定是饿坏了。” 李玄澈有些感动,若说在自家这样还情有可原。 可这在外面居然还让自己上桌吃饭,她竟是这样的喜欢自己吗? 来不及多想,食物的香气引得他口水直流,忍不住低头埋进碗里大口大口干饭。 内心却是十分鄙视自己,可恶!自己竟这样贪吃。 雪鸢伸手拉莲心一起坐下吃饭,二人名义上是主仆,实际更像是一起长大的姐妹。 自己的母亲年轻时跟着父亲劳累奔波,以至于伤了身体。 生她时又逢难产差点一尸两命,好不容易母女均安却是伤了根本,再无妊娠。 身边时常有人念叨父亲,这白家再家大业大又有何用,还不是只有一个将来要外嫁的女儿。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若是出嫁从夫那就是别人家的人了,生了孩子也要冠父姓。 这白家再家缠万贯,也不过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为此母亲不知流了多少泪,无数次暗示想要给父亲纳几房小妾。 没有给父亲生个儿子一直让她内心有愧。 只是一个女子怎会心甘情愿的与他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父亲看出母亲内心的难过与纠结,严词拒绝了。一心一意守着她们母女二人。 小时候雪鸢不明白,传承子嗣,所谓的香火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母亲甘愿忍受痛苦与他人共侍一夫?女孩子怎得就不能传承香火了? 后来渐渐长大,她才懂得并非是母亲心甘情愿。 而是外界种种流言蜚语逼的母亲不得不这样做。 父亲一直没有侧室没有妾,众人不说他们是夫妻恩爱。 却只会背地议论是母亲善妒,母亲不知夜里偷偷流了多少泪。 这畸形的社会价值观,没儿子就是断了香火。 女人就要从一而终,相夫教子。 女子所有的价值都体现在了孩子和丈夫的身上。 而男人却可以朝三暮四,三妻四妾。 自己父母这样的琴瑟和鸣,恩恩爱爱反倒成了异类,真是太讽刺了。 女性如何实现自我价值,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凭什么被这封建男权的社会所左右?所控制? 上辈子的自己错的真是太离谱了。 既然上天给她重活一次的机会,她就要活出自己的精彩,实现自己的价值。 绝对不会再为一个男人哭哭啼啼,为了一个男人让自己难堪,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开玩笑,她可是白家的独女。 俗话说的好,背靠大树好乘凉。 整个大周将近一半的经济命脉都掌握在白家手里。 有这样的经济实力,她上辈子到底在搞些什么东西? 竟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最后落得一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白雪鸢你是什么顶级的恋爱脑,搞事业赚大钱不香吗? 若是有了金钱,何愁找不到美男? 想要什么样的没有,非要吊死在李玄澈那一棵歪脖子树上。格局太小了吧! 真是实打实的从心底鄙视上辈子的自己。 上辈子惨死之后,自己的父母又该有多么悲痛欲绝,撕心裂肺啊。 为了一个狗男人,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雪鸢暗暗发誓,这辈子她就要努力搞钱,搞事业,把白家的产业更加的发扬光大,离那李渣男远一点。 大口干饭的李玄澈并不知道,尽管此世的自己似乎还什么都没做,却已在那人心里形象如此不堪了。 “小姐,你怎得不动筷子,只盯着雪球看?” 莲心腮帮子撑得鼓鼓的,自家小姐却是没吃几口,只望着眼前的雪球发呆。 “无事,我最近在减肥,你若是喜欢吃就多吃点。” 雪鸢只觉得气都气饱了,哪里还吃的下东西。 小动物对情绪的变化总是很敏感的。李玄澈敏锐的感知到了那人情绪中的愤怒。 有些疑惑不解?难道还在因为安宁的事生气? 按理说以她的个性也不是这种斤斤计较的人啊?到底又是谁触了她的霉头? 看着雪球停下进食,眼睛似是怯生生的望着自己,雪鸢猛地发现自己的怨愤竟是控制不住。 都说动物对其他生物的情绪感知最为敏感。 怕是这小家伙感知到自己怨愤的情绪了吧。别是吓到了。 有些愧疚的抚着雪球纤长的绒毛,语气似在安慰 “是不是吓到我们雪球了?姐姐没有生雪球的气。 只是想到某些狼心狗肺的人有些气愤而已。 我们雪球天下第一最可爱,看到我们雪球,一切的不开心就都飞走了。” 雪鸢眉眼含笑,似在讨好着面前的小家伙。 李玄澈只觉得她好好笑,好歹是首富的女儿,白家的千金,竟对着一只小狗低声下气,卑微讨好。 一想到这小狗还是自己,心里竟然还有一点小得意,只是很快他就乐不出来了。 “小姐谁惹你不高兴了?不然找几个人套上麻袋揍他一顿替你出出气。” 莲心嘴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的说。 “不用姑奶奶你动手,人已经在家躺了二十多天了。” 雪鸢好笑的白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雪球的小肉垫,肉乎乎的手感很好。 躺了二十多天?该不会说的就是自己吧… 口中的饭顿时不香了。 我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竟让她如此厌恶。 李玄澈正在头脑风暴筛选着跟雪鸢有关的一切。 雪鸢只觉得有趣,这小家伙低着头目光放空,就像人在沉思一般。 这小小的毛线团怎得会有这么多的烦恼? “莲心,你说这小狗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啊?” 雪鸢有些好奇,总觉得这雪球与众不同。 “大概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再就是淘气,玩游戏吧?” 除了想这些,难道还能像人一样思考学习吗? 莲心觉得以狗的智商不太可能。 “雪球,能告诉姐姐你这小脑袋瓜里面都装着些什么吗?” 雪鸢好奇的盯着雪球,却只见它趴在软垫上,甚是惬意。 第14章 李玄澈疯狂动心 “小姐,起床了。” 房门推开的一瞬间寒冷的白气一股脑涌进了房内。 莲心轻手轻脚放下了脸盆和锦帕,自家小姐真的是越发懒散了。 莲心双手伸在炭盆上,温热的炭火驱散了严冬带来了的寒冷,身子也渐渐暖了过来。 弯腰往火盆里面添了几块银丝炭,又用铁钳拨弄了一会儿,慢慢的火势大了起来。 火盆中燃烧的银丝炭,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莲心垂眸看了一下盆中闪烁的火花,床上的人迟迟未有动静。 雪球垂着头,双爪前伸,后背拱起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然后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洁白如雪的脸颊。 潮湿,粗糙的感觉从脸颊传来,睡梦中的人伸手抹了一下脸颊。 莲心刚以为人要醒,却见她转身滚了一圈被子,接着会周公去了。 只得无奈的摇摇头,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掖了掖被角。 “你如今是把小姐的床当成你的窝了吧。” 手指轻点了一下雪球的鼻子,雪球一下子张口就含住了莲心的手指,却是没用一点力气。 令人垂涎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吭哧吭哧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床上的人猛地坐起。 “大早上的怎得如此吵闹?”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的仍是不清醒,雪鸢有些不满的发着牢骚。 李玄澈突然停下吃饭的动作,抬起头注视着床上的人,屋子里一片寂静。 她是在说我吃饭的声音很吵吗? 李玄澈看着碗里剩余的食物,呆滞的目光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不会是狗当的久了越来越被同化了吧? 这么粗鲁的动作,这还是自己吗…我怕是真的一辈子都要做狗了吧。 美眸四处张望却没看到人影,只有雪球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盆里还有些没吃完的肉羹和蔬菜。 额…… 吵醒自己的不会是雪球吃饭的声音吧,不祥的预感萦绕在雪鸢的心头。 雪球跳下凳子,低着头走到了外间的小窝里面,收起尾巴藏起头,把自己缩成一小团一动不动的卧在窝里。 果然!这小东西听懂自己的话了! 自己哪里是养了一条狗,这根本就是个祖宗,还是特别难搞的那种! 雪鸢长长的叹了口气。穿上鞋子披上外套,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雪球面前。 李玄澈抬头入目就是一张讨好的笑脸,却是没有好气,不想理那人。 这边雪鸢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却见小家伙屁股一转,只留一个背影对着她。 房门突然被推开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雪鸢没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拢了拢外衫。 “小姐,怎得穿的这样少就起来了。仔细着凉了。” 莲心连忙将雪鸢扶了起来,服侍她洗漱更衣。 “莲心,现在几更了?” 雪鸢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的任由莲心随意摆弄。 “都午时,日上三竿了。” 莲心梳了个垂挂髻,又往发髻上插了两支蝴蝶流苏簪,简单又美观。 “居然这么晚了。” 没想到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雪鸢也是吃了一惊。 “小姐可要用膳吗?东西都在火上温着呢。” 莲心特意吩咐厨房,就怕自家小姐饿了来不及。 “还是你细心,正好我也饿了。” 雪鸢笑着吩咐道。 饭都吃完了雪球还是趴着一动不动,雪鸢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转身对着莲心问道 “梅园的红梅是不是快要开了?” 雪鸢敏锐的视线当然没放过,虽是微小,可那毛茸茸的小耳朵仍是抖了抖。 果然,这小家伙对这梅园感兴趣的很! “可不是嘛,已经开了不少了,马上就要一月末到了花期最好的时候了,小姐是要去赏梅吗?” 莲心有点兴奋,傲雪红梅好看极了。 “嗯。” 雪鸢应了一声,视线却是紧盯着雪球。 果然! 听到要去梅园,本来趴着一动不动的小家伙缓缓起身跳了出来,慢慢踱步走了过来。 雪鸢连忙伸手将它捞了起来拥入怀中,使劲儿的贴着它的脸。 “就知道你这小家伙想要出去玩,你说你一只小小狗怎得这么大气性呢?” 雪鸢伸手挠了挠它的肚皮,手感热热的感觉很舒服。 “我说小姐您怎么想着要去梅园赏梅了。原来是又惹这磨人精生气了? 真不知道您是养了个宠物还是养了个祖宗。谁家小狗有这么大的脾气啊。” 莲心叹了口气,果然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啊。 “去去去,小狗狗可听不得这个话。跟我怄了一中午的气了。好不容易才哄好呢。” 雪鸢非常没有自尊的逗弄着雪球,莲心重重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吭声。 李玄澈心里美滋滋的,她果真是喜欢自己喜欢的不得了。 如珠如宝的宠着,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自己。 却又觉得有些嫉妒,以前的她对自己也是这样的吧, 可惜当初自己瞎了眼从没有珍惜过,仔细想想却又不同。 从前的她面对自己是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卑微的讨好,如今回想起来连他都觉得心酸。 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混蛋,从来没把她的真心放在心上呢! 如今失去了才明白有多珍贵,人啊真的就是贱。 可面对现在的自己,她的笑容灿烂,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和快乐。 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愿和勉强,让他忍不住为之心动,着迷。 想要一辈子守护她的笑颜。 如果真的一辈子都恢复不了原样,一直陪在她身边似乎也不错。 忍不住伸出舌头,轻轻舔舐她的掌心。 手心有些痒,雪鸢忍不住笑了起来。 异常柔软的唇瓣带着淡淡馨香,如蜻蜓点水般划过自己的鼻尖和唇角。 李玄澈只觉全身酥麻发抖,体温也异常的升高,身子完全不听使唤了。 只能趴在女人温柔的怀中一动不动。 毛茸茸的尾巴忍不住晃来晃去,舌头不自觉伸了出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热气。 此刻的李玄澈完全是遵循着狗狗与生俱来的本能,情不自禁的表达着自己内心的狂喜与快乐。 不管内心深处再怎么隐藏,他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自己动心了。 第15章 带着小狗出发去梅园了 翌日晚上 温暖如春的闺房内,女子的嬉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动听。炯炯有神的双眼闪着喜悦和兴奋。 “莲心,你说这个好不好看。” 雪鸢兴奋的拿着一件小衣服仔细的瞧着,不断的询问莲心的意见。 旁边雪球无精打采的趴着,四肢无力的抻直摊在床上,尾巴一动不动,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莲心从雪鸢手里拿过小衣服,左看看右瞧瞧,一时之间也是拿不定主意。 转头走到床边一把捞起了雪球,上下其手鼓捣起来。 “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迅速给雪球穿好衣服后,莲心举着它在雪鸢面前晃了晃。 雪鸢摇了摇头似是并不满意,再次低头认真的在一堆小衣服里再次翻翻捡捡起来。 时不时的举起来看看又放下,然后再次搜寻下个目标。 莲心三下五除二的将雪球剥了个干净,顺手将它放在桌子上。 雪球也不走动,直接就地趴下。 “小姐我觉得还是红色的好看,正好要去看红梅不如就选这个红色祥云纹的吧,看着喜庆寓意也好。” 莲心拿着小衣服晃来晃去,似是对自己的选择十分满意。 雪鸢手扶着下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甚是满意的样子。 二人不约而同的瞥向桌子上趴着的白色毛绒团。 李玄澈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冷颤,怎么觉得冷飕飕的?突然身体就悬了空。 又来了… 这痛苦的折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自己已经不记得是多少次了。 扒了穿,穿了扒,仿佛永无止境。这两个人真的是太能折腾了。 干脆认命直接自己躺下,四脚朝天任由二人随便捯饬。 “就这个。” 雪鸢兴奋的拍拍手,仿佛这衣服明日就要穿在自己身上一样。 莲心把翻的一团乱的衣服一件件细心叠好,整齐的放进柜子里。 本来安静的小家伙突然剧烈的挣扎,打了雪鸢一个措手不及,双手忙是去捞,却是扑了个空! “雪球小心点,别摔倒了。” 雪鸢焦急的喊着。 李玄澈却是轻巧的落了地,浑身轻松的抖了抖自己的长毛。 雪白的毛发如同蒲公英一样飘散在空中。 笑话! 自己当初那是太虚弱了才会发挥失误。这样的低级错误怎么可能会犯第二次。 在雪鸢焦急的眼神中,跳到床上圈成一团眯起了眼睛。 “雪球怕是困了,明天还要早起去梅园赏梅呢。” 似乎也被小家伙的睡颜所传染,雪鸢也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小姐近日贪睡的很,今日需得早点睡下,不然明天又犯懒不起来怎么办。” 说完便动手为雪鸢洗漱更衣,收拾完毕,雪鸢迷迷糊糊的钻进锦被里。 突然柔软的唇瓣覆在了自己的眼睛上,独属女子的馨香涌入鼻腔,李玄澈陡然睁开了双眼。 女子用手揉着眼睛打着哈欠道了一声晚安,随后径直躺了下去没了声音。 李玄澈闭上了双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毛茸茸的尾巴却翘在半空,不停的晃啊晃。 —— 一大早便是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今天算是这寒冷冬季里少见的晴朗日子。 暖阳朗照,丝丝缕缕的阳光为整片雪白的大地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李玄澈早早就醒了过来,在房里兴奋的跑来跑去不停的绕着圈子,尾巴也不停的左右摇晃。 房门突然被推开,莲心端着水盆和绢帕走了进来,直接捞起雪球收拾了起来。 她就知道自家小姐又要赖床,直接拿的就是雪球洗漱用的东西,无奈的叹了口气。 “雪球,去把你主子弄起来,最近她起床气大的很。” 最近小姐脾气大的很,睡得不够就容易发脾气,这样艰巨的重任只能交给雪球了。 李玄澈驾轻就熟的跳到床上,用嘴叼起锦被费力的扯到一旁,又开口大声的叫起来。 耳边传来熟悉的狗狗鸣吠声,突然袭来的冷气迫使睡梦中的人睁开了双眼。 瞄了一眼确定位置,一把搂过雪白温热的毛绒团子,抱在怀里倒头接着睡。 雪球湿热的舌头不停的舔舐着她的脸颊,轻柔的叫声在耳边响起。 雪鸢使劲儿拢了拢怀中的毛绒团子,声音有些沙哑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起。” 不情不愿的坐了起来,恰好莲心端来了水盆和锦帕。 雪鸢如丢了魂一般的任由莲心梳洗,打扮。 收拾好了,头伏在窗边不知不觉又去会了周公。 “汪汪汪” 突然的叫声把人从梦中惊醒,雪鸢吓了一跳。 却见雪球吐着舌头,尾巴晃的厉害,一看就是兴奋极了。 “走喽,带着我们雪球去看红梅啦。” 雪鸢抱起雪球大步流星的就要往外走。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近日总是神思倦怠不说,记性怎得这样差。 不系披风就要出门,忘了之前是怎么发烧病了半个月的?还是觉得那药不够苦?” 莲心话是责备,语气却满是宠溺,拿了一件银狐披风给雪鸢系上。 马车早就在府门口等着,雪鸢拉着莲心抱着雪球就上了马车。 车厢空间很大,四周用牛皮纸仔细的套了起来。 里面铺了一层厚厚的软垫,热乎乎的火笼放在中间,上面是一个八仙小方桌,摆着各种吃食。 整个车厢都暖暖的,与外面的寒冷截然不同。 莲心又拿过来一个汤婆子 “小姐若是怕冷就把雪球交给奴婢,您抱着汤婆子暖暖手。” 此刻意识已是不清楚,迷迷糊糊的感觉怀中的毛绒团子被人抱走。 一个热乎乎的汤婆子塞进怀中,却是没打扰雪鸢的好梦。 李玄澈看着那人一上车就靠在车壁上呼呼大睡,也是颇为无奈。 别的不说就这睡眠质量,怕是一般人都要望尘莫及了。 她这一天十二个时辰,得有六七个时辰都在睡觉吧? 剩下的时间不是打瞌睡都是在打瞌睡的路上。 莲心将雪球放到一旁,用手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 随后打开一张毛毯小心翼翼的盖在雪鸢身上。 又拿出一个厚实的软垫,对折之后垫在雪鸢头下面,生怕磕到了脑袋。 第16章 温怀宁以为自己偶遇仙女了 费力的睁开慵懒的眼睛,雪鸢抻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雪球乖巧的蹲在一旁,伸着舌头喘着粗气,尾巴不停的扫啊扫。 “小姐醒了,吃块点心吧。” 莲心随手拿了一块芙蓉糕递给了睡眼惺忪的人。 感觉自己灵魂出了窍,雪鸢茫然的接过芙蓉糕,攥在手里半晌没有动作。 双眼逐渐空洞,头不断的在下垂,抬起中挣扎。 “啪”的一声。 莲心和雪球皆是吓了一跳,雪鸢伸出手用力的拍了自己两巴掌,努力的保持着清醒。 “回去后还是找个大夫给小姐看看吧,虽说冬天疲乏也是常事。 您最近委实是贪睡的很,别是上次冻的寒症没好利索,留了病根可就糟了。” 莲心心疼的不得了,悄无声息的把捏碎的糕点用帕子包了起来。 细心的擦干净碎屑,倒了一杯温热的绿茶塞到了雪鸢手中。 青瓷托于掌心,几片碧绿的茶叶在清澈幽香的茶水中舒展,芽影水光,交相呼应。 缓缓吹了一口气,茶水入喉甘甜,清香,沁人心脾。 一丝暖意扩散全身驱散了寒意。 “好啊,回去找最好的王大夫过来给我瞧瞧吧。 我最近总觉得自己腰膝酸软,怎么睡都不够。 这小腹也有点隐隐作痛,别是真的留下了什么毛病。”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李玄澈觉得十分愧疚。 抬着头定睛注视着雪鸢有些苍白的脸,肯定是上次冒雪找自己留下了隐疾。 若他还是肃王世子,定是要让宫里的太医给她诊治一番。 仔细的调理,温补着身体,必是不留一丝隐患的。 可如今自己只是一条什么都不能做的狗。 浓浓的愧疚感包裹着他,自己甚至还得麻烦她来照顾。 转动的车轮缓缓停下,莲心撩开了车帘。 温和的太阳闪着金光,白茫茫的大地皆是镀了一层金色。 还未踏入梅园,空气中却是弥漫着淡淡的梅香,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雪鸢抱着雪球小心翼翼的下了的马车。 踏入园中入目便是一片殷红,在这银装素裹的白色世界里,格外的乍眼让人侧目移不开眼。 瑰丽的红梅,如同火焰热烈的燃烧,散发着浓郁的芳香,仿佛置身于红色的海洋,望不到尽头。 满园春色,盈盈动人。 雪球灵巧的跳出温暖的怀抱,雪鸢也没拦着。 洁白的雪地上一朵朵梅花在雪球爪下绽放,雪白的小爪子轻快的在雪地上踩过。 雪球欢快的四处奔跑,炯炯有神的双眼闪着盈亮的光芒。 粉色舌头露出嘴里不停的哈着白气,快乐的蹦蹦跳跳,一路撒欢。 又向着雪鸢飞奔而来,小小的身子如同飞一般悬在半空,一眨眼就到了脚边,欢快的摇晃着尾巴。 “江梅闲尽腊梅稀,又是红梅占晓枝。却忆东坡诗上语,淡妆浓抹总相宜。” 眼前的风景美得动人心魄,情不自禁脱口吟出诗句。 “小姐,咱家的梅园景致怕是世间少有了。” 不是莲心自夸,自家这红梅怕是整个大周都是独一份的。 “若是如此不如修筑园景,好好规划一番,算是物尽其用了。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如此美景无人欣赏岂不是辜负了。” 雪鸢笑盈盈的说道,好好开发一番定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到时只怕文人雅客,达官显贵都会来此。 她不打算收门票之类的,所有人想来皆可入园观看,不拘身份地位。 但若是借此能搞好人脉,疏通关系却是再好不过的。 轻踏雪地落下一串脚印,雪鸢情不自禁的伸出双手,只余感叹。 好美! —— 少女站在盛开的红梅之下,墨玉般的黑发闪着淡淡的光泽。 修长的脖颈,肌肤细致如美瓷。一阵微风拂过,花瓣轻盈飘落,伴着莹莹白雪落在那乌黑的发间。 “你是仙女吗?” 寂静中这低沉的嗓音格外的明显,雪鸢侧目转头吓了一跳。 身着一身玄色长袍的男子缓缓走了过来,莲心赶忙上前把雪鸢护在身后。 “不好意思,方才失神分了心,可有吓到姑娘?” 陌生男子不知所措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顿了顿,上前行了一礼,缓缓说道。 “此处乃我白家的私人梅园,公子如何进来的?” 莲心开口反问,上下打量着来人,看着眉清目秀,温文尔雅的不像个坏人。 “方才路经此地循着梅香而来,被园中景致吸引,想好好欣赏梅景。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此处,打扰了二位姑娘,还请姑娘见谅。 想必也是因着二位姑娘来此,在下才有机会跟着进来一睹美景吧。” 男子慌慌张张的解释,生怕二人把自己当成坏人。 “无妨。” 雪鸢回了一礼后,带着莲心就要离开。 与一般的高门贵女不同,没有那种趾高气扬,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做派。 她周身弥漫着温和,恬淡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亲昵,靠近。 “吾乃温怀宁,家父乃是御史大夫温玮书。 不知姑娘是否方便透露,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温怀宁拘谨的询问,不知不觉红了脸。 雪鸢轻笑示意莲心 “我家小姐姓白名雪鸢,京城白家可听说过。” 原是那首富独女,没想到这人与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不仅知书达礼,更是明眸皓齿,冰肌玉骨,花容月貌,怕是一句国色天香都不为过。 只一会儿的功夫,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不断的集中到脸上,烫的他火辣辣的疼。 突然间的羞愧毫无征兆的侵袭而来,涨红了脸,眼睫轻颤,不敢直视面前的女子。 生平第一次如此的失态,温怀宁有些措手无措。 似有什么白色影子一闪而过,温怀宁还没看清只觉小腿突然刺痛,下意识踹了一脚。 只见一个白色的小狗被踢翻在地,趴在雪中不再动了。 女子惊慌失措,满眼心疼的连忙把那白色小狗拥如怀中。 轻柔翻开它的四肢小心翼翼的检查,红着眼眶眸中含泪。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温怀宁的心头。 “好雪球,快给姐姐看看可有受伤。” 雪鸢仔仔细细的检查一番,看似没有外伤,却不知内里有没有受伤。 小家伙不似刚才那般活泼了,趴在她怀中,神情厌厌的仿佛很难受的样子。 “抱歉温公子,是我家小犬不懂事惊扰了你。 莲心一会儿派人跟着温公子走一趟,去附近最好的医馆仔细医治一下。” 雪鸢说完抱着雪球,行礼回了马车。 第17章 雪鸢怀竟是有孕两个月了! 温怀宁呆滞的站在园中,等到女子婀娜多姿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才缓过神来。 随后茫然得跟着白府的家丁上了马车。 车轮碾压过雪地发出阵阵响声,待那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李玄澈突然挣扎着从雪鸢手臂中逃脱。 无视女子慌乱的叮嘱声,轻巧的跳下马车,在雪地里面疯狂打滚。 雪鸢忙跟着下了马车,却见雪球欢快的打滚便知它刚才是装的。 顿时松了一口气,摇头宠溺的笑了笑。 “小姐,这雪球别是吃醋了吧?鬼精鬼精的。” 莲心送走温怀宁回来便看到这一幕。 自家小姐这宠物真是聪明的没了边儿。反倒像人了。 女子的笑声如风铃般悦耳动听,时不时还有狗的叫声掺杂其中。 主仆二人堆着雪人,两个雪人中间的小雪人格外显眼。 雪球绕着三个雪人不停的绕着圈子,快乐的奔跑。 突然一个猛冲后爪一蹬,溅起的雪花扬了雪鸢和莲心一身。 “好啊,你这小东西竟敢欺负我和小姐,千万别让我抓到你! 不然我就把你按进雪堆,活埋了你这小东西。” 莲心说完抓起一团雪捏成一个团,向着狂奔的雪球扔去。 “你轻点,仔细再伤到它了。” 雪鸢好笑的看着一大一小在雪地里对峙。 莲心一开始扔的开心极了,不一会儿却是气急败坏。 可恶。 不管她怎么努力都碰不到雪球的一丝一毫。 雪鸢捂着嘴笑得十分灿烂。 不知不觉已是旁晚,远方的晚霞泛着红光,将云染的如同灼烧的火焰。 四下皆是镀着层层橘红的光辉。 “别玩了,该回去了。” 雪鸢大声的呼唤着玩疯了的一大一小。 只见一团白影冲着她飞奔而来,雪鸢蹲下张开双臂。 雪球径直扑进她的怀里,用头蹭了蹭她的胸口。 “瞧你玩的一身雪,若是湿透冻病了我可不管你。” 嘴上是责怪,却是用手轻轻掸掉了雪球衣服沾的雪花,又用它抱在怀中盖在披风之下。 大约一刻之后莲心才喘着粗气,匆匆回来。 一上马车雪鸢就靠着车壁合上了眼,再次清醒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了。 马车稳稳的停在府门口,看出自家小姐有些疲惫,莲心抱着雪球先行下了车,才又折返叫醒了雪鸢。 还未换好衣服只穿着里衣,雪鸢就出了屏风,径直往床的方向走去。 “小姐,您还未用膳呢?” 莲心收拾了一下衣服,忙是打开锦被盖到雪鸢身上。 没有人应答,只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莲心熄了灯,抱着雪球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半晌后,才把吃完饭的雪球送了回来轻轻的关上了门。 李玄澈也是累极了,卧在雪鸢身边呼呼大睡。 —— 清晨,和煦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雪鸢被莲心强行叫醒,又是迷迷糊糊任由着她折腾的一天。 “小姐,前些天约了同济堂的王大夫过来给您诊脉调理。 怕是再有半个时辰人就到了,您还未用膳呢。” 莲心有些着急,自家小姐如今磨蹭的很,做什么都慢悠悠的,和之前判若两人。 “不必传膳了我没胃口,给我端杯热茶来就好。” 雪鸢杵着头又打起了瞌睡。 半个时辰后王大夫到了,雪鸢还在打着瞌睡。 “小姐,小姐,王大夫到了。” 莲心轻声的叫醒自家小姐,又给王大夫上了茶。 “麻烦王大夫给我家小姐细细诊治一下。” 虽然还有些瞌睡,雪鸢却已是醒了过来。 伸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搭在了王大夫拿出的脉枕上。 王大夫手指覆在手腕上,眯着眸子不发一言,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雪鸢的脸看了一会儿。 又像遇到疑难杂症一般神情凝重,面色有异,又让雪鸢伸出另一只手细细的诊了一番。 随着他诊脉的时间越来越长,房内两人一狗的心都提高到了嗓子眼。 雪鸢有些诧异,自己重生后受了一场风寒病了半个多月,难道是真的落下病根了? 突然更加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说自己是得了绝症了! 不会吧?这重生一世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却还是故作镇定,漫不经心的问道 “王大夫,我的身体究竟如何?可是有恙?” 诊脉结束王大夫收了脉枕,雪鸢和莲心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王大夫,似在等待最终的判决。 王大夫有些为难,想了许久才开口 “小姐可否屏退了下人,再让我交代病情?” 莲心麻利的把所有人都遣了出去,王大夫看了莲心一眼,雪鸢忙道 “这是我的贴身丫鬟,王大夫有事尽可告知,无需避着她。” “姑娘身体无恙,并非生病。” 听到王大夫的话二人一狗皆是松了一口气,无事就好。 王大夫先是长叹了一口气,又幽幽的说道 “白小姐脉相往来流利,如珠滚盘,乃是喜脉,且已经满了两个月了。” 喜脉! 雪鸢的瞳孔猛地缩紧,整个人如遭雷劈,目瞪口呆的僵在原地。 “王大夫,我家小姐还未出阁怎可能有了身孕?事关女子清白,您可诊清楚了。” 莲心慌忙解释,生怕大夫弄错了 怎么可能!自家小姐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怎么可能有了身孕。 手却突然被人紧紧攥住,捏的生疼。莲心猛地转头不敢相信的盯着自家小姐看。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王大夫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正是知道白小姐并未成亲,所以才事先让你屏退其他人的。 小姐若是有特殊需要可以随时来同济堂找老夫。 只是此举必然伤身,姑娘初次有孕,若是以后影响生育可就不好了。 姑娘也该今早坐下决断,否则拖的越久危险越大。” 王大夫口中所言是何意,二人一狗都清楚的很。 “那我腹中这胎儿可好,之前我病了许久喝了不少汤药,可会有影响?” 此刻的雪鸢已是平复了心情,冷静了下来。 “白小姐脉相安好,胎气稳固,并未有任何影响。” 王大夫笑眯眯的说道,随后提笔在纸上写了两张药方交给莲心 “这是安胎用的,这…是堕胎用的,莫要混了。” 雪鸢点了点头,示意莲心取出几锭金子约莫五六十两,塞进王大夫的手中。 “使不得使不得,” 王大夫急忙推脱。 “此事事关我家小姐声誉,还望王大夫一定要保密,不要叫第四人知道。” 莲心表情凝重,不停的使着眼色。 雪鸢站起来朝着王大夫行了一礼,态度诚恳。 王大夫叹了口气 “事关姑娘的名节,在下定当保密。只是还要提醒白小姐三思而后行,不要遗憾终生啊。” 雪鸢心领了王大夫的好意,微微一笑。 王大夫也没有推脱收下了诊金。随后莲心亲自送人回去了。 第18章 李玄澈想要咬死那个负心汉 李玄澈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怀孕了? 她一个还未出阁的女儿家竟然有了身孕? 若是换成从前自己怕是只会斥责不知廉耻,还未成亲就有了身孕。 可如今看着她却断不可能说出这等伤人之语的。 也许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女子眼中的慌张和震惊,自然是没能逃过自己的眼睛。 心里却又十分愤慨,究竟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混账东西? 还未成亲就要了人家姑娘清清白白的身子不说,事后还不赶紧登门提亲! 王八蛋自己爽了,却害了人家姑娘一辈子。 这王八蛋,若是被他逮到定要痛打一顿。 再去了他那无用的东西,送到宫里做太监,省的他再去祸害别人家的姑娘。 —— 雪鸢双手摸着小腹茫然的坐在桌前,此刻的她只觉得好笑,自己居然有了身孕。 李玄澈啊李玄澈,上一世你岂止是欠了自己一条命,是两条命啊!甚至还有一个是你的骨肉至亲。 两行清泪无声无息的落下,李玄澈看的心如刀绞。 轻轻的跳到桌子上用头不断的蹭着她的手腕。 落入温暖而熟悉的怀抱,此刻的女子浑身发抖,眼神空洞而绝望。 李玄澈心疼极了,只能不停的用头蹭着她的胸口希望能驱散她的不安和恐惧。 雪鸢终于再也忍不住,抱起雪球嚎啕大哭 “怎么会这样,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这么折磨我。 我也不是自愿的啊,为什么要我去承担这苦果。” !!! 果然,他就知道这里有隐情! 此刻的李玄澈恨不得冲到那王八蛋的家里,直接用牙咬死他。 两情相悦也就罢了,居然还是勉强! 对了… 这傻姑娘之前喜欢自己,怎么可能跟别人两情相悦,怕不是吃了暗亏吧… 所以才会对男人如此失望,甚至对自己都如此的深恶痛绝。 李玄澈伸出舌头轻轻的舔舐着雪鸢脸上的泪水。 可是没有用,此刻的雪鸢早就泪如泉涌,悲痛欲绝了。 终于是哭的累了,乏了,伏在桌子上双眼含泪的睡着了。 李玄澈只能趴在桌子上守着她,此刻的他心如刀绞,又怕雪鸢一时冲动想不开做了傻事。 推门入目便是一家小姐伏在桌子上,肿着眼睡着的模样。 莲心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雪球听到声音立刻竖起来了耳朵,抬起了头,发现是莲心后才又趴了下去。 “小姐,小姐。” 莲心小心翼翼的叫醒雪鸢,哭红的眼睛看着就让人心疼。 莲心忍不住放低了声音,如同哄孩子一般轻声哄道 “小姐,小心这样着了凉。不管怎么样您都是双身子,受不住寒的。” “莲心,明天去给我抓一剂堕胎药。” 雪鸢内心下了决断,这个孩子不能留! “小姐,您当真下定决心了。这可是您的……” 莲心抹了抹眼泪,自家小姐怎得这么命苦。 “这孩子没有父亲,我也没有嫁人,怎么生?” 其实最重要的是她太害怕再和李玄澈扯上关系了,这个孩子若是生下只怕是后患无穷。 若只是自己也就罢了,可白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 她不能确定是不是也会受到牵连,尤其是自己的爹娘。 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莲心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此时的李玄澈恨不得马上能回到本体,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哪怕她已是失身于人,甚至已经珠胎暗结了。 此刻他居然只想娶她做自己的妻子,做那个孩子的父亲。 如此她便不用如此为难,痛苦,若是以后被人发现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她又该如何自处? 若是此刻他能回到本体,只要他们结了婚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了,他也会把那孩子视如己出的。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一定要找到那个王八蛋,废了那个杂碎。 让他离她们母子远远的,她和她的孩子都由他来守护。 可是没有办法啊,现在的自己只是一条狗,无力改变任何事情。 —— 黑乎乎的汤药摆在桌上,只要喝下去一切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一样。 “小姐。” 莲心的面色泛白,伸出指尖轻轻的拽了拽雪鸢的袖口,眼眶逐渐泛红。 自家小姐怎么这么命苦。 雪鸢呆滞的盯着面前的堕胎药,圆润,透亮的双眸中透漏着浓浓的迷茫。 茫然无措的如同做错事的孩子。 “我去把药倒了!” 莲心惊慌的说完伸手就要端起药碗。 女子堕胎是多么危险的事啊,若是出了事不能生育了可如何是好? 甚至一尸两命都是有可能的,越想越觉得害怕,手却突然被按下, 雪鸢抚了抚莲心冰凉颤抖的手。攥住了握在自己的手心,冲她安慰的笑了笑。 此刻的她眼中波澜不惊,从容淡定,闪着从未有过的冷静和理智 “小姐,您这样真的不行,会出事的。” 莲心眼眸泛红闪着泪光看着雪鸢,万一出事了小姐该怎么办! 雪鸢揉了揉她的手心,温柔开口道 “无事的,我自有分寸。” “小姐,若是您真的喝了,以后后悔都来不及了!” 莲心的神情焦急,双眉紧蹙,再三确认道。 “我不会后悔的,而且这孩子也不能留。” 雪鸢抿着双唇摇了摇头,平静的开口 “把药给我吧。” 突然白色的身影趁着两个人不备,跳到桌上,撞翻了药碗。 黑色的药汁顺着雪白的毛发滴落,雪球垂着头站在桌上一动不动。 “莲心,快去拿绢帕,再打盆温水过来。” 雪鸢连忙把雪球举起来检查一番,生怕烫到了它。 幸好刚才两个人对峙耽误了些时间,药已是不那么烫了。 手忙脚乱的收拾好雪球以后,天已是黑了。 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眼下一片乌青。此时的雪鸢只觉得疲惫极了,头靠在床边整个人昏昏欲睡。 “小姐,去床上歇着吧。” 莲心从未见过自家小姐如此疲惫不堪的模样,心疼不已。 任由着莲心扶着自己躺下,此刻的雪鸢宛如一个没有生气的提线木偶,如何摆弄都可以。 盖上锦被之后,莲心又掖了掖被角。四周一片寂静,床上的人却是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第19章 没想到吧小丑竟是李玄澈 见她并未睡着,趴着的雪球起身跳到了她的腿上,圈成一团安静的卧在那里。 “莲心,你想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吗?” 雪鸢并未注意到,自己手下的雪球却是浑身一僵,不知不觉的竖直了双耳。 李玄澈咬牙切齿,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等我哪天回到本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切了那个杂碎。 莲心抖着手似在思考。 自己家小姐有孕已经两个月了,也是从两个月前突然就对李世子态度转变的。 忽然瞪大了双眼,犹犹豫豫的问 “难道是李世子?” 雪鸢并未答声,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然后双眼低垂着注视着腿上的雪球。伸手抚摸着雪白纤长的绒毛。 等等!她是什么意思?? 李玄澈一时没反应过来,脑中一片混乱。 自己何时与她有了肌肤之亲,他怎么可能完全没有记忆? 猛然想起她有孕已是两个月了! 捡到自己的小巷也是在自己被人下药的那个茶楼附近。 再联想到她对自己的态度。 !!! 李玄澈的心里掀起了一阵阵惊涛骇浪,双眼只觉得迷糊不清,脑子也阵阵发晕。 整个狗如同被冻住了一样。 两个月前与自己春风一度的女子就是她!打晕自己的人也是她! 雪鸢怀孕了,是他的孩子,他要当父亲了! 不不不!这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呢! “两个月前,我在茶楼发现李玄澈被人下了药。 那个时候不知怎的就鬼迷心窍的救了他。” 雪鸢平静的描述,语气不带一丝波澜,仿佛说的事是别人的而不是自己身上发生的。 “所以,就是两个月前您晚归还捡了雪球那一次。” 莲心只觉得自己怎么这么笨,当时小姐是那么的反常,自己怎么就什么都没察觉到呢! “我没想到的是,下药的人不仅仅是在李玄澈的吃食里面下了药。 甚至是那房中的香炉里面也焚了香,所以我也中了迷香。 等我发现异常的时候已是来不及了,更何况我一个女子。 又因为药的原因,浑身无力。又怎能抵得过一个身高力壮的男子。” 雪鸢没敢说当初的自己也是半推半就,两个人才滚到一张床上的。 只是后来想一想不管她如何选择,当时情况下自己都不可能挣脱吧。 毕竟李玄澈也中了药,体力,体型的差距都如此悬殊。 “李玄澈也并不是生病了,而是被我用烛台砸晕了。” 抚摸着雪球的手突然一顿,李玄澈本来还不能完全确认她的话。 但听到她说用烛台砸晕了自己,便确定了与自己春风一度的人的确就是她。 但是用烛台砸晕自己,他却不明白是为什么? 难道以她当初的性格,不该是哭喊着要求自己负责,要求自己娶她吗? “小姐,你怎么…就这么跑了! 既然被他占了清白,怎么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呢。” 莲心不明白,自家小姐吃了这样大的亏,怎么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甚至还悠哉悠哉的捡了条狗回来养。 “不然呢?哭哭啼啼闹得满城风雨?还是跪着求他娶我? 我是当真嫁不出去了?还是非他李玄澈不可了。 权当是倒霉被狗咬了一口,少不更事,谁还没有犯蠢的时候? 你该庆幸你家小姐我潘然醒悟,迷途知返了。” 这话不单单是说给莲心听的,却也是说给上辈子得自己。 “也许,那李世子会对小姐负责任啊,更何况…” 莲心没敢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指了指雪鸢的肚子。 “我还真的是蠢啊,怎么就没想到要买一副避子汤! 天杀的李玄澈,这个王八蛋!睡就睡了,本小姐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偏偏还给了我这么大个惊喜。” 又轻轻托起雪球,咬牙切齿的说 “雪球,如果你能见到李玄澈一定要替我狠狠咬他两口,” 此时的李玄澈视线却紧紧的盯着雪鸢的肚子,不知为何他突然就慌了。 本来以为这孩子是别人的,他都有了喜当爹的觉悟了。 可是现在却突然告诉自己就是亲爹,居然让他觉得害怕。 自己已经二十一岁了,同龄不少人都已经做了父亲了,这可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啊。 情不自禁的将头贴在雪鸢的肚子上面。 “扑通扑通扑通” 这是什么声音! 李玄澈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努力的往雪鸢的腹部使劲儿靠。 “扑通扑通扑通”。 规律又有节奏的声音传入耳中。 是心跳声!是心跳声! 但不是她的心跳声! 是谁的心跳,答案不言而喻。 这个惊奇的发现让他欣喜若狂! 此刻的他是狗,狗的嗅觉和听觉不知是人的多少倍。 这声音定然是她腹中自己孩子的,李玄澈的眼眶湿润了。 那心跳声的频率远超过普通成年人的心跳声,可怎么还会有回音呢? 抻着脖子忍不住贴着腹部仔细去听。 一个大胆而又疯狂的想法从他的脑中浮现。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一定是不正常了。 他居然觉得雪鸢腹中的是双胎! 虽然还不能确定,可是他觉得自己听到了两个心跳声。 双胞胎啊! 自己也太能干了吧!就一次! 额…模模糊糊的记忆告诉他好像不止一次。 但是总归是一夜就有了孩子,还可能是两个! 此刻的他觉得自己长了翅膀,飞上了云端。快活的不得了。 “明天再去给我抓一副堕胎药。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就该知道不能留。” 雪鸢坚定而决绝,这孩子不能留。 忽然就从云端摔在了地上,为人父的喜悦瞬间被冲散的一点都不剩下。 李玄澈被浓浓的无力感所包围。 她就真的这么讨厌自己,厌恶到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跟自己划清关系吗? 孩子总归是无辜的啊… 可是她又何其无辜呢?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这苦果却要让她咽下。 对她而言自己就是个罪犯吧,怀上这孩子也不是心甘情愿的,怎么会有为人母的喜悦。 她才十六岁啊,李玄澈你个蠢出世的王八蛋。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 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说的话…… 觉得有点闪着舌头了。 第20章 该死的孕吐折磨人 深夜,一弯玲珑的弯月挂在枝头。 平时叫都叫不醒的人,此刻正披头散发双腿弯曲,绝望的蜷缩在床角,久久未有任何动作。 可她双手却无助的抱住头,眼神中满是迷茫和不安。 雪球夹着尾巴,小心翼翼的走到她的身边趴下,然后久久的注视着她。 寂静的深夜里,似乎所有的情绪都被无限的放大了。 雪鸢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窸窸窣窣的落在棉被上,不一会儿就打湿了一大片。 茫然得的抬头,望着窗户隐隐绰绰的月光,似在想些什么。 前一世的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嫁给李玄澈的? 已经记不得了,但当时的她一定是充满着幸福和期待的吧。 现在的自己才十六岁,怎得心境如此苍凉而悲观,生活也是一团乱麻。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李玄澈轻轻的走了过来。 伸出温热湿滑的小舌头,轻轻的舔去她脸颊的泪水。 现在自己所能做的也只有陪着,尽可能的去安抚她崩溃的情绪了。 突然被雪鸢猛地推开,李玄澈有些懵。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残暴”的对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却见那人掀开了棉被,匆忙之中连鞋都没来得及穿,慌乱的眼神四处打量。 这深更半夜的她要做什么?又在找什么? 李玄澈也跟着跳下床,跟着她慌乱的脚步左晃右晃。 此刻雪鸢的胃里却如同翻江倒海,恶心的感觉从胃涌到喉头,刺激着她所有的感官,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眼神慌乱的搜寻,直到发现了洗漱用的水盆,加速冲了过去抱着它开始不停的作呕。 寂静的夜里,一点点声音都是那么的明显,雪鸢双腿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突然那熟悉恶心感觉又袭卷而来,下意识抱住水盆接着吐。 李玄澈焦急的看着她,却无能为力。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径直冲了出去,不一会儿带着莲心匆匆赶了过来。 “我的天啊,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莲心推开门就看到自家小姐瘫坐在地上。 随手将灯台放到桌子上,连忙伸手想要扶起瘫坐在地上的人。 还没碰到,却见自家小姐双手紧紧抓着水盆,连指节都在用力的有些泛白。 哕个不停的呕吐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 莲心轻轻的抚着雪鸢的后背,又赶忙倒了杯水给她漱口。 随后小心翼翼的把人扶起搀到床上,盖好了棉被。 又抓紧时间收拾干净,拿来一个干净的痰盂放在床头,站在床头守着雪鸢。 此刻床上躺着的人面色惨白,唇无血色,眼神空洞,黯淡无光,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小姐,您这是孕吐了吗?钱妈妈曾说过孕吐用点酸梅会好些。 您在这等着,我马上差人去买。” 莲心临走前还细心的掖了掖被角。 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李玄澈眼中满是心疼和自责。 此刻安静的陪着她,便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了。 床上的人满是疲惫,确实是折腾的不行了。 眼下泛着乌青,却还是困意占了上风,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李玄澈跳到床上,从雪鸢脚下钻进被子里面,然后在小腹的位置停了下来。 盘成一个圈后躺了下来,头紧紧的贴着雪鸢的小腹。 扑通扑通扑通的声音从小腹传来,似乎带着魔力让李玄澈着迷。 现在能确认了,并不是他的妄想,心跳确实有两个。 无力的挫败感让他不知所措,只能不停的用嘴轻轻的摩挲着雪鸢的小腹。 他心爱之人,他的孩子,他最重要的三个人都在这里。 可是此刻他却无力保护自己的孩子,更无力保护这坚强,却又如此脆弱的女子。 等莲心再回来,却发现雪鸢已经睡着了,只能把酸梅放在桌上,悄悄的关上门。 这一夜床上的人睡得并不好,翻来覆去的不停的呓语,似是十分痛苦。 李玄澈只能趴在她身边,用自己毛茸茸的身体温暖她,试图给她一丝安慰。 叫醒雪鸢的不是莲心而是孕吐,还未睁眼,强烈的恶心感就迫使她,不得不从睡梦中急促的醒来。 抓起床边的痰盂就开始不停作呕,嘴里不断的冒着酸水。 却是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更是在翻江倒海,隐隐抽痛。 李玄澈急忙跳下了床,守在她身边。却见那人眼泪不断的落下,顿时心疼不已。 为什么自己俯下身要了她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今天这种后果? 如果没有你她就不会被人耻笑,不会怀孕。 更不会遭受这种种无妄之灾,甚至可能还要忍受丧子的切肤之痛。 孩子也是他的没错,可是如今的自己并不能做什么。 哪怕是自己的本体在,也是没权利去逼迫她生下孩子,从始至终都是自己欠她的。 如今怕是自己又要欠她两条人命,一想到她腹中的孩子,心脏还是忍不住的痛。 他的骨血,他和心爱之人的孩子,怕是过了今天就要不复存在了,而自己就是那始作俑者。 桌上陶瓷的小罐子吸引了雪鸢的注意力,踉踉跄跄的走了过去。 打开一颗颗乌黑似还裹着粉的酸梅呈现在眼前。 雪鸢用鼻子闻了闻,似有一股酸味透了出来。 不知怎的忽然感觉嘴里涌了口水出来,鬼使神差的就拿了一颗放进口中。 好酸!酸的雪鸢蹙紧了眉头。 这是怎么了?她到底吃了什么东西,怎么会是这副表情? 李玄澈急忙跑了过去,在雪鸢的脚边来回踱步。 房门被人推开,莲心没料到自家小姐已经醒了。 “我的姑奶奶啊,你现在可是双身子啊。怎得连鞋都没穿,衣服都没披一件。” 莲心赶忙把雪鸢扶到床上,拿过厚厚的棉被把人捂的严严实实。 不管这孩子生不生,此刻若是再着凉生病了情况只会更糟糕。 低头却是瞥见了打开的酸梅罐子,茶杯里是没有一滴水的。 “小姐你不会是直接把这酸梅放进嘴里了吧? 那可是要泡水的,仔细别酸倒了牙齿。” 莲心嘴上说着,手也没停赶忙倒了一杯水给雪鸢端了过去。 雪鸢茫然的点点头,怪不得这东西入口就酸的她浑身打颤。 自己还纳闷,到底是需要怎样的毅力才能吃的下去呢。 难怪她刚才那副表情,定是被那酸梅酸到了,李玄澈明白了原委,心才稍稍放进肚子里面。 第21章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意 雪鸢只觉得腰酸背痛,小腹也一阵阵刺痛,浑身无力的趴在桌子上。 房门打开,空气中弥漫着药味,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恶心的感觉再次袭来。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小姐。” 莲心苦着一张脸,端着药的手有些抖。眼睁睁的看着手里的药被人端走? 莲心拼命忍住了想要抢回来的冲动。小姐的决定不是自己能够动摇的。 浓烈的药味刺激着雪鸢的大脑,强忍着要吐的冲动,把药端了起来。 雪球突然跳了起来,跃至雪鸢跟前用力一顶,将她端至唇边的药碗打翻在地。 “小姐,许是天意也说不定的。” 莲心猛地抓住了罪魁祸首,轻声试探。 “哪有什么天意!昨天我让你多抓了几副,再去煎。” 雪鸢突然觉得有些心绪不宁,下意识将手放在了小腹上。 可能,也许,没准上天真的要她留下这孩子? 眼中的不舍自是没能逃过李玄澈的眼睛。 哪有什么天意,不过都是事在人为罢了。 半晌后,莲心端着药放在了桌子上。 “你把雪球给我抓住,不让它再捣乱。” 就是这小家伙三番四次的捣乱,这一次说什么自己都不能失败。 莲心认命的抱住雪球站在一旁。 女子端碗的动作刺痛了李玄澈的眼,她怎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眼前仿佛就是雪鸢苍白着脸,身下鲜血淋漓的场景。 真要落子也没有这么草率的! 这样乱来是要出人命的,看着眼前的人,没什么比她的安危更重要。 一瞬间怕她出意外的想法占据了整个大脑。他不要孩子,他只要雪鸢。 使出吃奶的劲儿拼命的挣扎,无奈自己的力气太小了。 眼看着碗已碰到了唇边,李玄澈殷红的双眼死死的注视着雪鸢的一举一动,猛地一口咬了下去。 意料之外的疼痛,莲心瞬间松了手。 来不及了! 眼看着她喝了下去,李玄澈整个人如同被抽离了灵魂,什么都不剩了。 飘散的药味不断的让人想要作呕,稳住心神,一不做,二不休,雪鸢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刚一入口,苦涩的味道就冲的她无法忍受。 顾不得许多,双手一松药碗打翻在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吐了出来。 哕的呕吐声不断的回荡在房间,难闻的味道更是刺激的她不断作呕。 此刻的雪鸢已是涕泪横流,毫无形象可言。 莲心想要倒水,手忙脚乱之下却是打翻了水壶,水顺着桌子淌了一地。 一时间屋子里一片狼藉。 “我去找人收拾。” 莲心脑子乱哄哄的,已是无法正常思考了。 李玄澈四肢无力的趴在地上,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眼看着她喝了药,只觉得心如死灰,却没成想下一秒竟是都被她吐了出来。 大悲大喜转换的太快,整个人都已是汗流浃背,虚透了。 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四肢都在发抖,根本不听使唤。 待都收拾干净之后,雪鸢无力的侧躺在床上,虚弱的吩咐道 “莲心,再熬一碗落子汤。” “小姐,你疯了!” 饶是莲心也绷不住了,这都几碗了! “让你去熬你就去!熬一罐子!” 雪鸢不信邪了,今天这药她还就喝不到嘴里去了。 半晌后,莲心端着药推门进来。 刚走了几步,雪鸢就被空气中浓烈的药味刺激的难受。 还没等药端过来,人已是抱着痰盂吐了起来。 “端走,端走,快端走。” 雪鸢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了出来,无力的摆摆手。 莲心连忙将药端了出去,雪鸢晃晃悠悠的走到床上,径直躺了下去。 均匀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李玄澈有些不敢相信,这种情况下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轻巧跳到了床上,围着熟睡中的人嗅来嗅去。 确定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腥味才放了心。那药怕是都被她吐了个干净。 又把头贴在她的小腹上,仔细的听着肚子里面的动静。 扑通扑通扑通,两个心跳声一如往常,没有变化,李玄澈整个人才如同回了魂一般。 自己的两个孩子怕不是有魁星罩着,关键时刻全靠自救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他这爹爹,好像一点作用没有… 伴着那人均匀的呼吸声,不知不觉竟放松了警惕,控制不住倦意也跟着睡了过去。 李玄澈再醒过来天已经黑了,抬头却见那人仍是睡得香甜。 可那双手却是牢牢护在小腹上,小小的动作却是让李玄澈差点落下泪来。 她作为母亲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孩子! 人下意识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不能骗人的。 他这当爹的都觉得痛不欲生,更何况孩子在她肚子里面。 他再痛又怎么可能越的过,怀着孩子的母亲。 俗话说母子连心,若不是因为自己太混蛋了,她又怎么会忍心伤害自己的孩子。 内心第一万零一次怒骂自己。 —— “娘亲,娘亲。” 稚嫩又清脆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这是在喊我吗? 雪鸢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个帅气可爱的小男孩睁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她。 “可爱的小朋友,我不是你娘亲哦。” 雪鸢轻轻揉了揉肉乎乎的小脸蛋,不出所料手感很好。 自己是有孩子,可惜…… “你又要抛弃我们吗?” 隐隐约约的啜泣声响起,男孩大大的眼中满是晶莹的泪水。 雪鸢心疼极了,究竟是哪对狠心的父母,竟然要抛弃这么可爱的孩子? “不哭不哭,这么可爱的宝宝,哭花了小脸可就不帅气了哦。” 抚着他柔软的头顶,雪鸢又轻轻的拭去他脸颊的泪水。 “这么说你很喜欢我了?” 小男孩破涕为笑,亮晶晶的大眼睛盈着快乐的笑意。 这么可爱又聪明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雪鸢点了点头,满面微笑道 “当然了,我很喜欢你哦。” “太好了!” 小男孩连蹦带跳的拍着手。 一阵清风吹过粉嫩的花瓣落了下来,宛如一只只蝴蝶在翩翩起舞。 “快来快来,娘亲说她很喜欢我,那也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樱花树下,一个小小的身影躲在树干后面偷偷的张望,怯生生的小男孩硬是被哥哥拉了出来。 雪鸢吃了一惊,虽然长的一模一样性格却大相径庭。 一看便知是两个人,仔细看去那怯生生的男孩右眼下面赫然多了一颗泪痣。 “娘亲,你真的不会抛弃我和哥哥吗?” 大大的眼睛盈满了晶莹的泪水,小心翼翼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是我听错了吗?他是在叫我娘亲? 雪鸢有些呆愣的盯着面前的两个男孩,这模样怎么越看越觉得熟悉? 这不活脱脱的就是缩小版的李玄澈吗? 雪鸢惊讶的捂住了嘴,不敢置信的眼神在两个小娃娃间扫来扫去。 他们该不会是我的孩子吧! 我的天啊,怎么会这样!这也太离谱了! 自己十月怀胎辛苦生的孩子,怎么长相尽是随了李玄澈那个混账东西了? 欲哭无泪,内心都在滴血。 老天爷,你还讲不讲点道理。 第22章 孩子难道要保不住了 床上的人无精打采的爬了起来,眼神呆滞的盯着被子看了半晌。 “可恶啊!怎么可能会像那个混账东西!没道理啊!” 不甘心的怒吼,雪鸢狂躁的揉着头发,此刻头顶仿佛顶着一个杂乱的鸡窝。 她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因为受了刺激,疯了吧… 如此模样惊的李玄澈目瞪口呆,感觉有点害怕。 立刻摇了摇自己的头,李玄澈你在瞎想些什么鬼东西。 “我跟你们说,就算是变异长的像你们的雪球舅舅,也坚决不能像你们那个混账老爹。 听到没有!你们娘亲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双手放在小腹上,雪鸢宛如一个凶恶的后妈。 隔着肚皮对着肚子里面的小家伙说道。哪还有平时的温柔娴静,落落大方…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孕傻三年? 可是说了半天这雪球也还是我啊…有区别吗? 再说了,咱俩的孩子不像我还能像谁啊? 臭屁的李玄澈有些小得意,但是却敏锐的抓住了任何一个细节。 等等! 他们是什么意思?她难道知道自己肚子里的是双胎? “这是怎么了?怎得弄成这副样子?” 莲心蹑手蹑脚的开门,生怕吵醒了床上的人。 没想到入目便是自家小姐这蓬头垢面的模样,着实是吓了一大跳。 没等到回答,却见床上的人猛地捞起痰盂,寂静中不断哕的作呕声格外的刺耳。 毫无形象可言,整个人颓废的跟逃难的难民差不多了。 雪鸢不用照镜子也能猜到,此刻自己的脸色一定差极了。 一只茶杯突然映入眼眸,乌黑的酸梅格外的显眼,似有淡淡的酸味溢散开来,窜入鼻子里。 上次这酸梅着实给自己酸的够呛,雪鸢有些怀疑这东西真的有用? 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轻轻抿了一小口。 淡淡的酸味配着梅子的清香,温热的液体顺着口腔缓缓流入腹中,让人难受的恶心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雪鸢连忙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好喝。” 雪鸢抬头望着莲心,眼中满是不敢相信,这黑乎乎又不起眼的东西居然真的有用。 莲心见她表情缓和了不少,又倒了一杯端了过去。 雪鸢皆是一饮而尽,面上没有一丝勉强和不适。 许是太过紧张的缘故,这两天她几乎没有进食,就连喝水稍有不适都会连连作呕。 还是第一次东西进了嘴里,没有任何恶心的感觉。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自己孕吐如此严重,又该如何瞒过自己的母亲呢? 而且还有将近八个月的时间啊… 更何况若梦中一切是真的,那她腹中就有两个孩子,怕是过了三个月就要开显怀了。 到时候别说瞒住自己的母亲,怕是所有人都会知道,根本藏不住啊。 “小姐?” 莲心以为她又不舒服了,边拍她的后背边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惊到了呆滞中的人。 “莲心,去帮我问下妇科最好的林大夫何时有空?” 雪鸢有些好奇,不知这林大夫能否解了自己的心头困惑。 自己腹中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两个孩子。 任由莲心摆弄着自己,刚刚收拾完雪鸢又开始打起了瞌睡。 雪鸢强打着精神,双手不断的揉着后腰。 “小姐,可是腰疼的不舒服?” 莲心扶着雪鸢坐了下来,又拿了酸梅泡了一杯温水放在桌上。 “我也不知怎得,最近只觉得这后腰十分酸软,还有这小腹也是一直隐隐作痛。” 话刚说完,却感觉身下一股暖流涌出,顿时身子一僵,冷汗直流。 李玄澈瞳孔赫然缩紧,空中一丝血腥味儿窜入鼻腔。 猛地冲向那人仔仔细细的嗅了嗅,确认了那血腥味就是从此处来。 顿时整个人无法动弹,只觉如同坠入冰窖,寒凉刺骨。 “莲心!快扶我到床上躺下!” 雪鸢声音有些颤抖,虽然不敢肯定但她隐隐觉得自己不大对劲儿。 见自家小姐瞬间脸色惨白,额头渗出了丝丝汗迹,雪球也不安的骚动。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知觉告诉她定是出了事! “去找同济堂的王大夫,让他来给我把脉安胎。 再想办法把林大夫请过来,花多少钱不要紧。” 雪鸢说完,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能慌。 莲心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四下无人,不安的恐惧感瞬间涌上了雪鸢的心头,颤抖的手轻轻的覆在小腹上。 “老天爷,你不要这么戏耍我,我不想要这孩子的时候,死活都堕不掉。 好不容易我下定决心留下他了,你却偏偏要从我这儿把他夺走。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雪鸢话刚说完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此时的李玄澈完全没有因为她要留下孩子而感到欣喜。 淡淡的血腥味强烈的刺痛了他的心。 跟着跳上床钻进被子里,却又迟疑不敢靠近。 若是里面一片安静不再有任何动静,自己又该如何面对这残忍的现实? 床上的人又要经历怎样的痛苦和自责,此刻的她想都不敢想。 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耳朵贴在了雪鸢的肚子上,内心不停的祈祷,里面千万不要一片安静。 扑通扑通扑通。 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不断传入耳中,李玄澈却不敢松懈。 仔仔细细的辩听那不是很明显的另一个心跳。 眉头越皱越紧,巨大的恐惧笼罩在他的心头。 扑通扑通扑通。 终于逮到那个小家伙了! 两个心跳声不停的在耳边响起,仿佛是这世间最动听的声音。 如果他是人怕是此刻早就泪流满面了吧。 松了一口气,轻轻的把头放在雪鸢的小腹上,听着这独属于自己和她的血脉亲情。 还没来得及感动,床上的人却是哭的越来越凶,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李玄澈心疼不已,尽管他知道小家伙们都平平安安的,可是却没办法告诉她。 有些粗糙又湿润的触感,轻柔的舔舐着自己的泪水,无力的挫败感让她无法冷静。 “雪球,我该怎么办?难道我真的就要失去他们了?为什么结果总是不如我意?” 雪鸢只觉得重生一回并没有什么逆天改命,遗憾却是越来特多。 第23章 雪鸢怀疑腹中是双胎 王大夫气喘吁吁的放下药箱,自己一下马车就被这丫头拽着一路小跑了过来。 如今气儿都还没喘匀呢。 拿出脉枕放在床头,雪鸢伸出一截细腻白皙的手腕,王大夫的手指覆在其上,眯着眸子不发一言。 随着诊脉的时间越来越长,二人一狗的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儿里。 不着痕迹的偷瞄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 王大夫叹了一口气,这姑娘怕是定了主意,这孩子应该也能留下了吧。 却不知他这一叹气,着实是吓坏了在场的二人一狗。 “大夫,可是有什么不好?您可仔细诊治啊,我们家小姐还这么年轻呢!” 莲心用手抹着眼泪,自家小姐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别误会,别误会,大人没什么事,肚子里的孩子也好着呢。” 王大夫也是一愣,知道二人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 “那您叹什么气啊,这人都要被您吓死了。” 莲心只觉得无语,好好的叹什么气啊。 “我这么大年纪了,被你拉着一通跑可不得喘口气嘛…” 王大夫也很委屈啊,自己一把年纪了,突然来个百米赛跑,着实是太为难自己了。 “王大夫辛苦您了,我这丫头年纪轻不懂事,您多包涵。” 雪鸢不敢起身行礼,莲心知道自己失言了,赶忙鞠躬道歉。 王大夫笑着摆了摆手 “这也不是什么事。到底一把老骨头,偶尔活动活动也好,就当锻炼筋骨了。” 只消片刻,王大夫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表情严肃,慎重问道 “小姐可是有了决断?是否要改变心意?” 雪鸢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声音轻柔又温和 “劳烦王大夫帮我仔细看看胎儿是否有恙,再劳烦您帮我开几副安胎药来。” “一日一次,有问题了随时来找我。” 雪鸢话刚说完,王大夫却是直接从药箱里面拿出几包抓好的安胎药,和一张早已写好的安胎药方。 “就知道姑娘你舍不得。” 王大夫眉开眼笑的看着她,雪鸢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只是我近日总感觉腰部酸软的很,小腹也一阵阵刺痛。 今日甚至还出了点血。也都无事吗?” 雪鸢有些担心,一股脑的把疑惑都问了出来。 “怀孕初期腰酸背痛都是正常,小腹刺痛只要不是持续的都无事。 只是白小姐气血有些亏虚,稍微补补就行了。有孕早期少量的见红也是正常的。 白小姐不必太过忧心孕中需得保持良好的情绪,太过忧思恐惧可不利于安胎。” 王大夫耐心的解释道,说完又细心询问 “白小姐可是已经有了孕期反应?” 床角放着的痰盂,桌上也备着酸梅,怕是已经开始孕吐了吧。 既然一切症状都是正常,再躺着与人说话总是欠妥。 雪鸢抬手示意莲心扶自己起来,刚起身还未坐稳。 却感觉胃中翻江倒海,恶心的感觉堵的雪鸢发不出声音。 还未等她有所动作,王大夫已把痰盂递了过来。 雪鸢抱着痰盂也顾不得形象,大吐特吐起来,还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王大夫,你也看到了我家小姐吐的十分厉害。 这两日除了泡了酸梅的温水,几乎什么都未进了。您可有方法缓解一二?” 莲心轻轻的抚着雪鸢的后背,对着王大夫焦急的询问。 若是小姐一直如此,怕是不等孩子生下来,人就得先出问题了。 同样的,这大人若是不吃不喝,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会好。 “这孕吐乃是妊娠中的正常反应,恕老朽无能为力了。 不过通常这孕吐三个月后就会减轻,慢慢消失。 白小姐可以多食一些酸味的食物,孕四个月前若是体重稍有降低也无大事。 不必为了孩子勉强自己进食,只怕适得其反。 更何况是药三分毒,有孕之人应当少用些汤药,以药膳进补最好。” 王大夫表示自己也是爱莫能助,无能为力。 又叫人拿来了笔砚纸墨,细心的写了孕中禁忌和宜用之物,然后交给了莲心。 “王大夫,您能否号出我腹中之子是否为双胎?” 缓了半天恶心的感觉才渐渐退去,雪鸢忍不住开口问道。 想起在梦中所见,若真是双胎,自己需得更加小心对待才是。 却见王大夫摇摇头 “老朽并非专攻妇科,怕是不行,若白小姐真想辨别腹中是否为双胎。 孕三个半月可找仙医堂的林深林大夫为你把脉。 除了宫中御医,整个京城再不会有人妇科方面比他更好了吧。” 王大夫有些诧异雪鸢之言,若是这腹中真是双胎,可是天大的喜事。 只是这白小姐尚未出嫁,也未曾听说过议亲。 若是未婚生子,怕是到时要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了。 送走了王大夫,雪鸢可算是放下心来。 “雪球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腹中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双胎啊?” 雪鸢抱着雪球晃来晃去,又似自嘲道 “我也真是魔障了,竟然会因为一个梦就怀疑自己腹中是双胎。 这双胎多难得啊,我怕不是真的一孕傻三年了。” 伸手抚摸着雪白的绒毛,手感真的是不错。 “雪球,你是不是近日吃的太多了点?越发的重了。” 如今这小家伙毛发油光水滑的,又颠了颠雪球。 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这小家伙真的是胖了不少。 李玄澈有些无语,作为一只小狗狗哪里还会在意自己的体重啊。 而且又不用锻炼身体,自然是心宽体胖了。 更何况养宠物不都是觉得胖一点可爱吗? 难道她喜欢瘦一点的?那自己是不是应该减减肥少吃点饭? 突然头脑风暴,自己作为雪鸢唯一的心上狗,他必须得牢牢稳固住自己的地位。 她能捡了自己没准也会捡了别人。若是不能讨她欢心失了宠,将来她再有了别的猫猫狗狗,自己可怎么办? 自己是不是应该再表露出与众不同之处?偶尔表演点才艺逗她开心? 李玄澈还在不停的胡思乱想,却听见雪鸢如银铃般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接着听到那人语气温柔道 “我们雪球最可爱了,你要健健康康的,把自己吃的白白胖胖的。 等姐姐腹中的孩子生了下来,你就是雪球舅舅了。 你现在吃的每一顿饭都得打工还回来的。 到时候你可要帮我照顾孩子哦,陪着他慢慢长大好不好?” 雪鸢笑靥如花看的李玄澈移不开眼。 他好想告诉那人,自己才不是什么雪球舅舅,自己是孩子的爹爹。 他想以父亲,更想以丈夫的身份照顾她们母子三人。 不管发生什么,自己都会豁出性命护着她们母子三人的。 第24章 俗话说的好,最毒不过妇人心 隆冬的凌晨,屋外四周都结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的霜花。 一股股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寒冷彻骨,屋内却是截然不同的温暖如春。 莲心弯腰往火盆里面添了几块银丝炭,又用铁钳拨弄了好一会儿,火盆中燃烧的银丝炭,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已是二月初,年关将至。 雪鸢呆愣的坐在床上,眼神放空,一动不动。 “小姐,可是肚子不舒服了?” 连忙放下手中的铁钳,莲心大步走了过去。 闻言,李玄澈飞一般的先一步跳到了床上,先是用眼睛上下打量着雪鸢。 又绕着她嗅来嗅去。确定没有血腥味后才疲惫的趴了下来。 这些天他的精神始终高度集中,每天脑中都如同绷紧了一根弦,指不定哪天嘭的一声就断了。 没有人回应,坐在床上的人双手抚摸着已有了一点点弧度的小腹。 雪鸢表情呆滞而空洞,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时间仿佛定格了一般久久未有动作。 突然一双纤细的手遮挡了视线,接着晃了晃,雪鸢才回过神来。 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向莲心,开口问道 “怎么了?” 莲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责怪 “我的小姐啊,你可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您肚子又不舒服了,小姐最近怎得总是出神?” 莲心说了什么,雪鸢迷迷糊糊的并未听清,只是喃喃道 “总感觉我这肚子好像大了一点。” 雪鸢双手仔细的摸着腹部,并不是她的错觉。 自己最近吐的厉害,体重已是越来越轻了。 相反的是,本来平坦的小腹,如今却有了一点弧度。 “小姐有孕才两个半月啊,怎么会呢?” 自家小姐怕不是心理作用,突然拍了一下脑袋,自己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小姐,你腹中该不会真的是双胎吧?” 莲心思考着,若是双胎这肚子可是比寻常孕妇长的要快上许多了。 “我在想是不是该找个由头避一避人了。” 雪鸢思考着,若是被人发现大了肚子,只怕又要流言纷纷了。 “不然我去乡下买个庄子,去庄子里面把孩子生下来得了。” 如今的状况,怕也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人发现。 只是这孩子生下来又该以什么样的名义带回来呢? 雪鸢犯了愁。以亲戚家小孩的名义?还是说收养的孤儿? 雪鸢摇了摇头,自己十月怀胎生的孩子,若是不能相认,这样的痛苦她是承受不来的。 更何况孩子名义上已是没了父亲,若是再没了母亲,她断断不能如此委屈了自己的骨肉。 “可是小姐,这乡下的庄子会不会太苦了? 您金枝玉叶的,现在还是双身子怕是不妥啊。” 莲心有些担忧,自家小姐孕吐的如此严重,若是在乡下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莲心,前些天我让你打听肃王府的事可有结果了?” 雪鸢有些担心,她无法确认李玄澈知不知道与他共度春宵的人就是自己。 “奴婢托人打听了一下,肃王府口风紧的很,所以有用的信息不多。 只打听到那李世子如今依旧昏迷不醒。肃王府似乎还在查当时之事。” 莲心有些疑惑,自家小姐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要与那李世子划清关系。 怎得又突然关心起了肃王府的情况?该不会是还没死心吧! 如今小姐有了孩子,若是能与李世子成婚便是再好不过了。 不对!那人还在床上躺着,正昏迷不醒呢! 小姐岂不是嫁过去就要守活寡了! “小姐你可不能做傻事,再喜欢那李世子也不能去犯那个傻! 您要是嫁过去了可就是守活寡了!而且他半死不活的,指不定哪天就去见阎王了!” 莲心哭丧着一张脸,生怕自己家小姐犯傻。 若是眼神能杀人,莲心怕不是已经死了上成千上万次了。 李玄澈咬紧了后槽牙,这臭丫头竟敢诅咒自己早死。 雪鸢被莲心这丰富的想象力给打败了,无奈又觉得好笑。 不禁感叹,这丫头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鬼东西?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我何时就要嫁给他了?我怎得就要犯傻了?” 雪鸢被莲心气笑了。 “小姐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那您还让我打听肃王府的事? 我还以为您是贼心不死…不不不,是用情至深呢。” 越说声越小,莲心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自家小姐的表情。 发现她并未生气才松了口气。自己这嘴啊…真是欠… “我只是怕肃王府的人查出来事情与我有关。 更怕那李玄澈醒过来认出我就是那女子。” 雪鸢耐心的跟莲心解释。 “若是被肃王府的人知道了是我将自家世子打伤,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我? 若是李玄澈醒了过来,记起了是我跟他春风一度,还打晕了他,怎么可能不来找我算账。 最糟糕的就是李玄澈一直不醒,又被肃王府的人查出来我和他有过那么一夜。 之前我又是那样的痴缠于他。我腹中这孩子,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怀疑是他李家的血脉? 李玄澈可是肃王独子,如今昏迷不醒,我腹中之子便是他李家唯一的血脉。 不用想也知道,肃王府定是要不择手段抢回去的。” 雪鸢越想越觉得害怕,不管哪种结果都不是自己可以承受的,又对着莲心解释道 “为今之计还是得躲得远远的。若是整日担惊受怕,对我、对这孩子都是不妥。 所以我才让你打听肃王府的事,趁着李玄澈还没醒, 事情还没发展到最糟糕的一步,我还是先得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才行。 以后的事再慢慢规划,绸缪。行差踏错一步,只怕就会万劫不复。” 雪鸢这话不光说给莲心听,更是在告诫自己。 若是自己稍有不慎,只怕是要落得个骨肉分离的下场。 所以每一步都得慎之又慎。腹中孩子的来历决不能让第三人知晓。 雪鸢突然咬牙切齿道 “这该死的混账李玄澈,要是就这么睡一辈子就好了,千万别醒过来。” 嘴里的牛肉干突然就不香了,啪嗒一声在地上滚了几圈。 李玄澈不情不愿的爬了起来,用嘴叼着脏了的牛肉干扔进了渣斗里。 有些幽怨的大眼睛在两个人间看了又看,有些心酸,更是觉得委屈。 自己好歹也是你肚子里孩子的亲爹吧。 主仆两个也太狠了! 这一个盼着我早死,一个盼着我昏迷一辈子。 老话怎么说的来着? 最毒不过妇人心… 第25章 李玄澈想要一辈子都陪着雪鸢 此刻的李玄澈正低头沉思着雪鸢的话,这些事情他不是没有想过。 若是自己一直昏迷不醒,一旦知道她腹中之子是自己的血脉,父亲定然不会允许儿子唯一的血脉流落在外。 更何况她腹中的还是双胎啊… 到时怕是要不择手段与她争夺孩子的归属。 强权之下,只怕她是争不过的… 若是又因为自己叫她们母子分离,这人怕不是更加要怨恨自己了。 此刻的李玄澈觉得前途一片黑暗,这追妻之路上怎得净是荆棘坎坷?希望渺茫啊! “莲心,尽快准备马车,我要亲自去乡下看看,尽早做好一切准备。 新年一过我就会以养病的名义去乡下的庄子里待产。” 雪鸢只怕是夜长梦多,自己还得早做决断才是。 “那老爷,夫人那边也要瞒着吗?小姐,生孩子可是天大的事啊! 鬼门关前走一遭,没人陪着怎么行呢!” 自家小姐一个人跑到乡下孤苦伶仃的生产,莲心实在是于心不忍啊! 雪鸢向着雪球招招手,小家伙立刻跑了过来跳到床上,用头蹭了蹭她的胳膊。 雪鸢将它拥进怀里,抚摸着柔顺光滑的绒毛。 “怎得会是一个人呢?不是还有你和雪球陪着我吗。对不对啊,雪球。” 雪鸢笑着揉了揉雪球肥嫩的肚子,如今的它是越发的滚圆了。 “可是小小姐或者小少爷生下来,小姐又该怎么向老爷夫人解释啊! 小姐一个未婚女子突然有了孩子,又该如何堵住这幽幽众口啊…” 莲心忍不住担忧问道。 自家小姐还未成亲,就带着个父不详的孩子,这京城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人活活淹死! 雪鸢闻言没有回答,只是逗弄着怀中的雪球。 “小姐…” 想要再说什么,可一想到自家小姐的脾气…重重叹了口气 “算了,奴婢这就去安排马车,尽早打点好一切。” “难道我要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就不活了吗? 莲心,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未婚生子又如何,父不详又如何?我会把我所有的爱都给我腹中的孩子。 况且若是会在意别人的三言两语,那就不是我白雪鸢了。 以我白家的条件,我的孩子就算没有父亲,也不会过的比别人差。” 雪鸢对着莲心说完,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是啊,若是重活一世还拘泥于这些,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更对不起上天给自己的机会。 莲心怔住了,僵硬的回头看向自家小姐。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走退了下去。 入夜 两只小小的耳朵竖立着,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断响起。 果然,床上的人翻来覆去的并未入睡。 忽然身体腾空,柔软的双臂轻轻的拥着自己。 淡淡的幽香窜入鼻腔,李玄澈忍不住将头拱入那令人沉醉的臂弯。 只着一个披风雪鸢坐在床前,似是觉得有些冷了。 小心翼翼的把雪球放在桌上,紧接着挪过来一个碳盆,又把雪球抱在怀中。 小家伙厚厚的冬毛摸起来手感很好,抱起来也是异常的暖和。 “当初还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家伙呢,一转眼两个多月就过去了。 如今我们雪球可是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 看着自家的宝贝,雪鸢满心满眼都是怜爱。 女子温柔的声音听的李玄澈春心萌动。 浑身有些酥麻,纤纤玉指轻轻的抚摸着自己背上的绒毛,带来丝丝触电的感觉。 李玄澈控制不住的身体一僵,半晌才缓过神来。 将头贴在那柔软的小腹上,听着里面的声音。 这里有着他和她的孩子,一切都是这样的岁月静好。 抬头,一轮弯月孤零零的悬挂在天幕上,凄凉,孤独,幽怨。 淡淡的月光洒落下来,落在房檐,地上,也落在她的身上。 如同闪着朦胧的银光,月光下,女子恬淡的静坐在窗前。 如墨般的长发随意散落在肩头,如同黑色的瀑布一般流淌着。 大而圆润的杏眼明净清澈,灿若繁星。弯弯的柳叶眉,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蝴蝶轻颤。 小巧而挺拔的琼鼻,肤白胜雪,毫无瑕疵。口若含丹,齿若编贝。 唇瓣如玫瑰一般娇艳欲滴,未施粉黛却更显天生丽质。 白色的里衣堪堪遮住那浑圆饱满的美好,双腿纤细、笔直又修长。 纤纤细腰,盈盈一握。仿佛一用力就会被折断。 真的是个妖精! 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 不知不觉中她早已从当初稚嫩少女,蜕变成亭亭玉立,让人移不开眼的尤物了。 那纤细的腰肢,平坦的腹中却孕育着自己的骨血。 不知不觉中自己的种子早已在那里生根发芽,再有七个多月就要瓜熟蒂落了。 脑中不禁浮现出她大着肚子,笑靥如花的模样。 让他心头一颤,从未有过的快乐和满足充斥了整个身体。 这世上,再不会有人比他更幸福了。 “雪球,若是他永远都醒不过来了,是不是总该告诉他一声,他就要做父亲了?” 两行情泪悄无声息的滑落,美眸中浸满了悲伤。 前世自己的死虽不是他所为,可他却是那般的冷漠,无动于衷。 视自己如草芥一般,从未放在过心上。一丝一毫的温暖都不曾施舍。 自己该是恨透了他才对,可是有多恨就有多爱。 她无法骗自己对那人再无一丝一毫的爱意。 “若是他不曾深深伤害了我该有多好,我已经无法再将真心交付任何人了。” 雪鸢对着雪球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痛苦。 为何她的眼神如此的悲凉,沧桑,满目绝望? 此刻她的模样,深深刺痛了李玄澈的心。 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才会伤她至此?他想不明白。 用力的钻进那令他魂牵梦萦的怀抱,此刻的他害怕极了。 直觉告诉他,若是他回归了本体,怕是两人之间就要再无可能了。 若真的是这样,那他宁可一辈子都是雪球。 这样就能得到她的关心,照顾,就能一辈子陪在她,陪在孩子身边。 他是如此贪恋她的温柔,她的怀抱。若是失去了她和孩子,自己不如死了算了。 若是这样是人是狗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能陪在她身边,一切都不重要,一切都可以舍弃。 第26章 李玄澈被骂蚌埠住了 胃中不适的感觉如翻江倒海般袭来。 睡梦中的人突然睁开双眼,慌乱的摸索着床边的痰盂。 垂下的耳朵瞬间竖起,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 嗖的一下如同起飞一般,李玄澈就冲了过去。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连续不断的呕吐声响起。 终于吐完,雪鸢随手将痰盂放在地上。 扶着床沿摇摇晃晃的走到桌前,熟练拿出一颗酸梅放入茶杯中晃了几下。 李玄澈皱着眉,满眼心疼的望着面色惨白的雪鸢。 如今叫醒她的不是莲心,而是这定时定点的每日一吐。 仔细观察,她是越发的纤瘦了。 天还未亮,有些昏暗。 碳盆里零零星星的火焰跳动着,丝丝寒气飘散,只着里衣的人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雪鸢赶忙钻回了被窝里面,若是现在自己生病了,吃药可能会影响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伸手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热乎乎的东西,雪鸢把头蒙在被子里轻声说道 “你如今是越发大胆了。” 教训完了却忍不住摸了摸那雪白的毛发,手感真好。 “小姐,您怎得起来的这么早?” 过来添炭的莲心,还未推开门就听见了自家小姐的声音。 然后一只雪白的毛绒团子蹦下了床,雪鸢连忙钻出被窝坐了起来。 “莲心,一切都打点好了吗?” 雪鸢开口小声问? “都打点好了,一个半时辰后老爷和夫人就会出门,到时马车就会过来等着。 小姐既然醒了,不如就起床早做准备。” 莲心说着话,又往火盆里面添了几块银丝炭,用铁钳拨弄了几下。 火盆中的火势渐渐大了起来,燃烧的银丝炭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雪鸢赖在床上不想起,却见莲心拿着水盆和锦帕回来了。 只能不情不愿的起了床,任由着她折腾。 “小姐,这是奴婢特意吩咐厨房做的酸黄瓜,还有酸汤鱼。 这是番茄炒鸡蛋,这是酸萝卜粉丝包,还有文火熬的小米粥。 这些菜都是酸口的,清淡不油腻,您多少用一点吧。” 莲心一道一道介绍着,雪鸢却是恹恹的不太感兴趣。 看着莲心期待的眼神,还是不忍心让她失望,夹起酸黄瓜象征性的吃了一口。 入口瞬间却是眼睛一亮。 爽脆的黄瓜酸酸的还有一点微辣,让她瞬间有了胃口,忍不住又吃了一口。 “这个好吃!” 雪鸢笑得甜甜的,如同得了糖的小孩。 “小姐你再尝尝这几个,都是酸口的。” 莲心赶忙每个菜都夹了一点,放在雪鸢的盘中。 雪鸢挨个试了一下,眼睛笑眯眯的,如同弯弯的月牙,对着莲心笑道 “辛苦你了,如此费心,每一个都好吃。” 不知不觉就吃了大半碗的小米粥,菜也进了不少了,难得雪鸢今日没有吐。 李玄澈十分开心,也似跟着雪鸢一样胃口大开,摇头晃脑的怒干了两大碗饭。 —— “小姐,老爷和夫人都出门了,马车一会儿就到了。” 莲心观察了一番后,对着雪鸢轻声说道。 打开衣柜拿出了一件银狐裘毛披风给雪鸢系上。 “雪球你鬼叫些什么?吓死人了!” 突然的犬吠声吓了二人一跳,莲心忍不住凶了它一句。 “许是它也想去吧,既然如此你就给雪球穿上衣服,我们带着它一起去吧。” 雪鸢有些心疼小家伙,转头对莲心吩咐道。 二人一狗重新出发。 马车慢慢驶过长街,积雪在车轮下发出吱呀的微声。 “呕” 雪鸢一上马车就觉得身体不适,没多一会儿就抱着痰盂吐了起来。 整个人面色惨白,看起来可怜极了。 “小姐怎得开始晕马车了,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啊。” 莲心心疼的抚着她的后背。 “师傅,麻烦你走慢点儿,再稳当一点,别让马车如此颠簸。我家小姐难受的厉害。” 莲心撩开帘子有些焦急的跟马夫说道。 雪鸢放下痰盂,只觉得胃里一阵阵抽痛,浑身酸软无力的靠在莲心身上。 “小姐,喝点水漱漱口吧。” 莲心端了一杯温茶递给了雪鸢。 雪鸢接了过来,却感觉双手颤抖,连拿茶杯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温水才刚入嘴漱了漱口,雪鸢忽的脸色一变。 莲心见状左手接过茶杯,右手递上痰盂。 果不其然,自家小姐又抱着痰盂吐个不停。 “小姐,要不改天再去吧。如此下去您的身体怕是要熬不住了。” 莲心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眉眼都是焦急。 “无事,接着走吧。” 半晌后,胃里的翻江倒海才似平静了下来。 雪鸢有气无力的说完话,整个人就颓废的靠在车壁上。 李玄澈心疼不已却又无能为力,夹着尾巴缩着头,把身体圈成一个团,静静的趴在雪鸢身边一动不动。 “雪球这是怎么了?仿佛跟犯了错一般?” 莲心有些疑惑,这小家伙一向傲气,难伺候的很呢。今日怎得如此安静、听话了? 李玄澈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可不就是犯了错嘛… 若不是因为自己,她也不会受这份折磨了。 “小姐…” 莲心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雪鸢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头也慢慢垂了下来,双眼渐渐阖了起来。 莲心顿时松了一口气,或许睡着了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吧。 拿出毯子盖在雪鸢身上。又拿出一个软枕轻轻的枕在她的头下。 —— “王八蛋的李玄澈!把我们家小姐害成这样!” 突然开口骂了一句,看着自家小姐受苦的模样,莲心忍不住怒目圆睁。 恨不得立刻把李玄澈那个混蛋抽筋扒皮,活剐了才好。 又骂我? 李玄澈有些生气。 这臭丫头胆子怎得如此之大! 算了算了生气伤身体,总之她也是一片忠心为主,李玄澈不停的安抚自己的情绪。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能与一小女子斤斤计较,自己大人有大量,便是原谅她这一次也无妨。 “天杀的王八蛋,怎得那一烛台没直接敲死他? 便宜他天天躺在床上,还有人伺候。” 莲心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仍是怒气冲冲,咬牙切齿的骂着。 “汪汪汪” 饶是李李玄澈修养再好,被人当面指着鼻子骂也是绷不住了。 这臭丫头,本世子看在你忠心为主的份儿上本都不与你计较了。 你还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了? 对着莲心就是一顿咬。 莲心见状也是吓了一跳,忙是伸手捂住雪球的嘴。 “雪球你疯啦?小姐好不容易才睡着,你叫什么叫!把小姐吵醒了怎么办!” 莲心也是对这小东西不爽很久了。 李玄澈如梦初醒,偷偷瞄了雪鸢一眼。 还好人还睡着没有醒,却是立刻回头对着莲心的衣服就是一口。 此时的他浑身炸毛,呲牙咧嘴,完全没有了平时高冷的形象。 莲心也不甘示弱,自己还弄不过一个小狗了? 于是一人一狗在车里开始了大战三百回合,谁也不肯轻易饶过谁。 第27章 李玄澈做了决定 “啊嚏” 突然的喷嚏声吓了一人一狗一跳,李玄澈赶忙松开了口。 睡梦中的人似是鼻子有些难受,迷迷糊糊的用手揉了揉鼻子。 紧接着又睡了过去不再有动作。一人一狗看了半天才松了口气。 “啊嚏” 这次是莲心打了个喷嚏,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抬头那一刻着实是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满车都是狗毛! 如同蒲公英一般飘散在空气中,这样的刺激下能不打喷嚏吗! 莲心忍不住骂了一句 “都是你到处掉毛!害的小姐打喷嚏,睡不安稳。” 眼睛狠狠地瞪了一下炸毛的雪球。 李玄澈也是忍不住腹诽,还不都是你的错,你要是不薅,我能掉这么多毛吗! 这下子一人一狗可算不打架了,却是谁也不肯搭理谁。 —— 道上的积雪被来往的车马和行人踏的结结实实,如同冰面,走在上面有些滑。 不知何时天空中也飘起了雪花。 “快躲开,前面的快躲开。” 马鞭声隔着车厢在空气响起,除了熟睡中的雪鸢,车上的一人一狗都被吓了一跳。 马夫拼命的拉住缰绳,却是来不及了。 莲心掀开帘子张望看去,却见对面路上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马蹄已是跌倒在地,整辆马车都是失控的状态, 如此天气,马蹄偶有打滑也是常事,只是片刻却见那马车滑到相同的路上,直冲着她们撞来。 马夫见状也不含糊,连忙赶马往另一条道上躲,却是避闪不及。 莲心见状立刻扑向自家小姐,用身体紧紧的护住雪鸢。 嘭的一声,两辆马车撞到了一起。 两匹马直挺挺的倒在血泊中再无一丝动静。车夫也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似是受伤不轻。 对面的马车歪倒在了路旁,车厢里传来了哭声,紧接着是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睡梦中的雪鸢被巨大的撞击力惊醒。 还有些迷糊,入目却见莲心苍白着脸,殷红的血液从额头一角缓缓流下。 顿时被吓得六神无主,说不出话来,身子不住的轻轻颤抖。 却听见平常叽叽喳喳的莲心此刻用着虚弱的声音问她 “小姐你可有事?” 片刻后,雪鸢才回过神来,连忙扶着莲心到一旁坐下,颤抖着声音回答 “我无事,你怎么样!” 莲心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对着雪鸢安慰道 “我也无事,只是稍稍磕到了头,小姐快检查自己可有受伤。” 雪鸢四下观察了一下,赶忙拿出手帕手忙脚乱的覆在莲心头上给她止血。 汪汪汪 狗的叫声响起,雪鸢才注意到雪球也安好无事,眼中含泪带着哭声说道 “还好,还好,雪球也无事。” —— 事故发生的那一刻,李玄澈是绝望而无助的。 他只是一条狗,危急关头根本无法保护那人和孩子一丝一毫。 正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却目睹着莲心瞬间飞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牢牢的护住了雪鸢。 动作是那样的决绝坚定,不带一丝犹豫。 李玄澈整个人都被震惊了。 他不知道那整日叽叽喳喳的小女孩,从何而来的勇气,完全不顾自己的生死转而扑向了雪鸢。 在他心中,莲心的形象一下子就变得高大,伟岸起来。 之前的种种恩怨都不作数,从此刻起她就是自己和雪鸢的救命恩人,不再是什么仆人,而是家人。 李玄澈跳下马车,马夫还有气却已是昏迷不醒。僻静的路上并没有路过的行人或是车辆。 天空中大雪纷飞,如片片鹅毛随风狂舞。 呼啸的北风积卷着雪花,带来了刺骨的寒冷。 咆哮的风声如同野兽的嘶鸣,听的人心惊胆寒。 跳回了马车,却见莲心一脸疲惫不堪的模样。雪鸢更是满脸的泪水,已经哭成了泪人。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马车内的温度逐渐下降,呼啸的风声越来越大。 车帘被风吹开,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慢慢的四周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路上仍是空无一人。 李玄澈走了过去轻轻的蹭了蹭雪鸢的胳膊,久久的注视着她。 忽然眼神坚定似是有了决断,在雪鸢一声声的呼唤声中,头也不回的冲出了马车。 白色的身影在暴雪中艰难的前行着,却是脚下一打滑,重重的摔倒在路上。 头顶是黑压压的一大片乌云,天色也被遮的暗了下来。 积雪已经快要没过了身体,呼啸的北风如同刀子一般打在身上,吹的他如同刀割一般生疼。 更要命的是这风太大,他又太小,快要把他吹飞了,顶着大风更是寸步难行。 一阵呼啸的北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劈头盖脸的打在李玄澈的身上。 此时呼吸的空气仿佛都结了冰,冻的喉咙,肺部都跟着疼痛。喘气成了一种折磨。 强忍着疼痛,四只爪子支撑着小小的身体再次站了起来。 原本御寒的冬毛早就被风雪覆盖,打湿。如同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紧紧的贴在皮肤表面。 体温在逐渐降低,行动越发艰难。 可是自己不能放弃,若是没人发现,那二人迟早会冻死在这暴风雪中。 压低了身体,小小的爪子尽可能多的抓住地面。再一次义无反顾的在风雪中疾驰逆行。 天色渐黑,李玄澈终于见到了京城的官道,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在路上狂奔着。 此刻的他早已失去了知觉,全靠意志力强撑着这小小的身躯。 四周袅袅的炊烟飘起,万家灯火隐隐约约的亮着,疲惫不堪的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仿佛精神一松懈眼皮就要重重的阖上,再也睁不开一样。 大雪已经完全没过了他的身体,小小的白色身影与周围的积雪完全融为一体。 此刻的他只能如同兔子一般在雪中蹦跳着前行。 路途的终点似乎遥遥无期,这条路更是长的仿佛看不到尽头,四周静悄悄的,仿佛时间都被定格了。 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府门,两个红红的灯笼率先映入眼中,紧接着是白府二字。 此刻的白府早已乱作一团,自家的大小姐已是出去了四五个时辰,至今未归。 外面更是是漫天飞舞的暴雪,好像要一直落个不停。 汪汪汪 焦急的人群中犬吠的声音格外的明显,与众不同。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如此,她们便有救了! 第28章 善良的雪鸢还不忘了救人 呼啸的北风宛如困兽绝望的嘶吼,听的人浑身发抖,不寒而栗。 有些颤抖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拿着锦帕为莲心止血,虽然不熟练却也是有条不紊。 内心的恐惧与害怕并没有持续多久,只是片刻雪鸢便迅速的冷静下来。 此刻若是自己再不能稳住心神,惊慌失措的话,自己和莲心还有腹中的孩子,只怕是都要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虽然并不清楚自己睡着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眼前的一幕幕,都在说明是莲心不顾安危,用身体护住了自己。 雪鸢内心满是说不出的感动和感激。 莲心有些虚弱的靠在车壁上,简单处理好她的伤口后,雪鸢掀开车帘。 入目便是一辆人仰马翻的马车,蹙着眉头仔细的观察四周环境。 又退回车厢内向着莲心询问了具体情况,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原委,竟是对面马车失控撞向了她们。 自己还真的是倒霉啊… 雪鸢万般小心的下了车。 天空中狂风大作,寒风积卷着暴雪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 刺骨的寒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好看的柳叶眉不着痕迹的拧了又拧。 抬头看着漫天风雪,只怕是不妙。 两匹马皆是没了气息,自家车夫似乎受伤不轻。 雪鸢小心翼翼的探了下鼻息,还好还好,还有呼吸。 却不知道是伤着了哪儿?人已是昏迷不醒了。 自己本有着身孕,又身单力薄根本挪不动这身材魁梧的男子。 叹了口气,伸手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他身上。 若你平安无事也算是上天有好生之德,若你不幸遇难,自己也是尽了全力了,无愧于心了。 对面车厢传出女子细碎的哭喊声和呻吟声。 雪鸢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走了过去。 只见对面那车夫头破血流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然是没了呼吸。 雪鸢有些难过的摇了摇头,这地上积雪这么厚,又如此的滑。 这马夫御马的速度居然还那么快。真的是作孽啊,如今结果也算是他自食恶果了。 小心翼翼的拉开对门的车帘,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满脸泪痕,痛苦的捂着左臂,想来是撞到了胳膊。 雪鸢伸手扶着她爬了出来,那姑娘忙是道谢,转身又哭着要去救车厢里的人。 雪鸢欲哭无泪啊,自己这孕妇当的还真是不容易,居然冒着大雪在这冰天雪地里救人。 感叹归感叹,雪鸢还是帮着她一起,费劲儿的救出一个已是晕了的老妪。 那丫鬟哭的凄惨似是吓坏了,雪鸢冷静的掐住了老妪人中,片刻后人才堪堪转醒。 看着倒不像有什么外伤,不过终究年龄大了头发已是花白一片,应是受到惊吓昏了过去。 那老妪也是脸色苍白,眼神呆滞,双腿抖动不已,说话磕磕巴巴的,只怕是吓坏了。 车厢的角落里,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女蜷缩在一角。 双眼失神,目光涣散,雪鸢大致检查了一下,人应是没受伤。 只是小小年纪,突逢变故,怕是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那姑娘生的明眸皓齿,肤白貌美,着实是个美人胚子,虽未张开却已是楚楚动人了。 衣着打扮皆是不俗,尤其是那纤纤细腕上戴的拤丝金镯。 看似不起眼,实际上工艺却是极其复杂繁琐。 还有她身上所着的衣物,都是上好的蚕丝所制,轻薄又保暖。只怕家世非富即贵的。 可又怎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岭?只带一丫鬟一老妪出门呢? 叹了口气,如同哄小孩一般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 少女身子一僵蜷缩成一小团,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姑娘,姑娘,你还好吧?” 雪鸢不停的低声叫唤着,试图把她喊醒,那姑娘却是置若罔闻。 那姑娘已是失了神智如同木偶一般,雪鸢蹙紧了眉头,沉思片刻,反手就是一巴掌打了上去。 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一个掌印清晰可见,落在那白皙光洁的皮肤上有些刺眼。 许是疼痛刺激了神经,那姑娘才缓缓清醒了过来,本来失神的双眸也有了生机。 “这位姑娘,刚才事急从权多有冒犯,还请姑娘见谅。” 说完又抓起一把雪,攥成一个雪球后递给了她,示意她敷在脸上可以消肿。 “无妨,还要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还未请教姑娘尊姓大名?家住何处,令尊高就? 若是日后有用的到我的地方,定当竭尽全力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 少女言行举止皆是落落大方,气质也是不俗。 “在下姓白家住京城,家父名唤白博承,家中不过有些小买卖罢了。” 雪鸢笑着说完,不动声色的观察四周。天色越来越暗,仍是无人经过。 “莫非是那京城首富白家?姑娘真是自谦了。 我姓李,家也住京城,叫我李姑娘就行。” 说完眼睛不着痕迹的打量了雪鸢一番。 突然小腹一阵刺痛,雪鸢有些担心,自己毕竟是个孕妇。 若是太过劳累伤了腹中的孩子可怎么办。 只好表明自己车上有人受伤需要自己照顾。与三人道别之后小心翼翼的回了马车。 不知过了多久,没等到有人经过,雪却是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车内温度越来越低,下意识裹紧了毯子。 “雪球你也冷吗?不然到我怀里来吧,我抱着你取暖。” 温柔如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玄澈未有动作眼神却是从未离开过她片刻。 “雪球,你要去哪里!这冰天雪地,人生路不熟的,可不要乱跑!” 不论她怎么喊,都不曾回头看她一眼,无视她的声声呼唤,小小的白色身影一跃而出。 狂风暴雪迷的人睁不开眼,雪鸢只能无力的唤着雪球的名字。 却眼看着那小小的白色身影与漫天风雪融为一体。最终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 雪鸢双手无助的乘着车壁,想起与它朝夕相处的日日夜夜,忍不住啜泣起来。 哪怕此刻雪球抛弃了她们,她也从未怪它。 只希望小家伙能平平安安的,再遇到一个疼爱它的新主人。 如此自己也算是了无遗憾了,只是胸口怎得这么疼。 第29章 风雪中李玄澈求救去了 “不知三位可要上马车暖暖身子?” 雪鸢掀开车帘轻声问道。 这漫天大雪,若是一直站在外面,怕是要不了多久人就会被冻僵了。 三个人点点头,道了谢,哆哆嗦嗦的上了马车。 本来宽敞车厢却因为坐了五个人,显得有些拥挤。 炭笼早已翻倒熄灭车厢里并不是十分暖和。 “这车厢里也不是十分暖和,却还是能挡一挡风雪的。” 雪鸢把锦帕递了过去,老妪连声道谢,然后用锦帕仔细的掸去那少女身上的积雪。 腹内的刺痛感越发明显,雪鸢双手颤抖着捂住小腹。 忽然想起莲心身上还带着王大夫开的安胎丸,忍着不适,伸手费力的在莲心身上搜寻着。 “姑娘可是身体不适?若不嫌弃老奴可以帮您一二。” 似是察觉出雪鸢的异常,老妪满眼关心的问道。 “那就麻烦您,帮我找一个黑色的小药瓶。” 腹部的刺痛并未减轻,雪鸢不敢再动,只能拜托她帮自己找寻。 老妪动作迅速,三两下便找到了药瓶递给了雪鸢。 赶忙吃了两粒安胎丸,雪鸢有些虚弱的靠在车壁上。 面上不显,内心却是慌乱无比,双手紧紧的拥着小腹。 这样下去不等人来,怕是自己腹中和孩子的孩子都要葬送在这荒郊野岭了。 “姑娘,老奴不才略懂些医术,若是姑娘不嫌弃,也可为您把脉诊治一二的。” 老妪缓缓开口,面前的姑娘面色泛白,怕是身体有恙。 顾不得许多,雪鸢勉强的挤出一个笑脸,虚弱的说道 “那就麻烦您了。” 伸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老妪将雪鸢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手指覆了上去。 半晌后却是瞪大双目,不敢置信的盯着雪鸢看了许久,面色凝重。 又仔仔细细诊了半天,收回手后面露难色,久久没有说话。 “余嬷嬷,白姐姐到底如何了,你倒是快说啊。” 李姑娘有些着急,伸手推了推自家的嬷嬷。 余嬷嬷缓过神来,却是有些吞吞吐吐,眼神不自觉的瞟向雪鸢,不发一言。 这白家大小姐并未嫁人,也未听说有过议亲。 可是这脉相却是来往流利,应指圆滑,如盘走珠,已是有孕在身,而且快满三个月了! 事关姑娘家的清誉,这余嬷嬷也是不敢轻易开口。 “余嬷嬷不必惊慌,但说无妨。” 雪鸢平静的说完,又冲着她笑了笑。 余嬷嬷瞬间解意,缓缓开口 “白小姐有孕已快三月,适才受了惊吓,搭救我三人又有些劳累,怕是有些动了胎气。 若是白小姐信得过老奴,老奴可为您施针保胎。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余嬷嬷有些担忧的看着雪鸢。 这姑娘明知自己身怀六甲了,却仍是不顾身体搭救她们,内心更是感激不已。 “那便麻烦嬷嬷了,拜托您一定要帮我保住腹中胎儿。” 雪鸢带着哭声拜托道。 细嫩的双手紧紧攥着余嬷嬷的手,掌心已是出了一层薄薄细汗。 余嬷嬷反手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安慰说道 “白小姐不必担心,想必您刚才吃的也是安胎药吧。 老奴虽是不才,可这医术方面也还是有些自信的,定会保证您母子均安。” 说完余嬷嬷跳下马车,紧忙去寻针匣了。 施针后,雪鸢觉得腹部没有那么痛了,稍才放下心来。 “多谢余嬷嬷救命之恩,若是没有您,只怕我腹中胎儿已然不保了。” 雪鸢眼中含泪,她是真的感激这余嬷嬷。 “姑娘切莫掉以轻心,您还是要多歇歇。 这胎儿只是暂时稳住了。也不知这风雪何时能停。” 余嬷嬷说完,望着车外叹了口气。 这雪若是一直不停,她们五人只怕要冻死在这儿了。 忽然想起了什么,那车夫还在外面呢!雪鸢慌忙喊道 “嬷嬷嬷嬷,我家车夫还在外面躺着呢!麻烦您快去瞧瞧。” 闻言,那少女亲自下车和那嬷嬷两人一起,费劲儿的把车夫挪进了车厢。 本就拥挤的车厢,这下子更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号脉半晌,却是摇了摇头,语气有些遗憾道 “怕是伤到了头,老奴手边什么都没有,也是无能为力了。 只能等人找到我们,回了京中再找大夫仔细诊治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雪鸢仍是感激不尽,开口道谢 “多谢余嬷嬷搭救之恩,雪鸢没齿难忘。” —— 白府上下灯火通明,众人皆是神色慌张,白夫人更是急得泪流满面。 白老爷白博承,此刻正陪着自己的夫人,不停的安慰道 “夫人莫要太担心了,许是这丫头又带着莲心跑去哪儿玩了也说不定呢?” 说完看着漫天风雪却是皱紧了眉头。 白夫人系上披风在白老爷的陪同下,焦急的在府门口四处张望,却突然听到犬吠声。 “这是鸢儿养的狗!老爷!鸢儿果然是出事了,这可怎么办啊!” 白夫人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哭晕过去。 幸好早就请了医生守在一旁,一番诊治下,白夫人才缓缓转醒。 白老爷这才松了一口气,轻声安稳道 “夫人莫要着急,我这就带着人去寻鸢儿,你在家等着我们。” 白夫人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白老爷握紧了手。 知道丈夫放心不下,自己去了怕也是帮不了什么,反而会帮倒忙。 红着眼眶不舍的注视着,表情严肃,郑重说道 “老爷一定要小心,你们父女二人都得平安的回来。” 白老爷握紧她的手,点了点头。 随后带着家丁,保镖,大夫。一行几十人,七八两马车浩浩荡荡又急匆匆的出了门。 —— “老爷,如此下去小姐那狗怕是…” 管家的话未说完,白老爷也是皱着眉,直勾勾的盯着,那在雪中狂奔的小小的白色身影。 并不是他狠心,若是没这小狗带路自己怕是找不到女儿的。 可是这漫天大雪,天寒地冻的,这小家伙早就浑身冻僵了。 若是再跑下去……只怕是要活活冻死在这雪地里。 可那小小的白色身影却是未曾停下,顽强的在风雪中前行,脑中忆起自家女儿曾经说过的话 “这小家伙非同一般,有灵性的很呢。” 当初他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自家女儿的玩笑话。如今看来怕是真的。 自己女儿当初好心救了它一命,却没想到如今却被这小家伙还了回来。 只怕这一人一狗终究是有缘无分了。 第30章 李玄澈为了雪鸢从容赴死 灰色的乌云越来越低,仿佛将要坠落到地面,缓缓的在空中移动。 北风呼啸着宛如野兽临死前的绝望嘶吼,听的人浑身发麻。 暴雪随着狂风纷纷扬扬的打在脸上,迷的人看不清眼前。 寒风瞬间穿透了厚厚的冬衣,仿佛赤裸着身体在雪地里狂奔,又如同刀子一点一点割裂开柔软的皮肤。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冰针扎进喉咙,肺里,让人痛的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口中不断呼出的白气,落在眼睫,眉毛,结了厚厚的一层霜。 刺骨的冰冷仿佛坠入了冰河,渗透了进了每一寸皮肤,每一个骨头缝。 暴风雪中那小小的白色身影仍在不停的向着未知的目的地狂奔,身后是浩浩荡荡的车队。 “老爷,这风雪是越来越大了!就跟着这条狗真的能找到小姐吗?” 赶车的车夫有些怀疑,这狗真的能找到路吗? 若是迟迟找不到,这雪又越来越大。别说是自家小姐,怕是这里所有人都要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白博承神色晦暗的看着那疾驰狂奔着的小小的白色身影。 此刻除了相信它,自己再无别的选择了。 哪怕孤注一掷,他也只能全部希望压在它身上。 狂奔中的李玄澈有些意外,此刻他的状态异常的好。 大脑兴奋,心跳和呼吸十分顺畅,浑身上下都很轻松。 拼尽全力趁着这良好的身体状况,尽可能快的赶到雪鸢身边。 它带着人早到一分钟,她们就多一分的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奇怪,自己怎么什么都感觉不到呢。 此刻的李玄澈只觉得浑身轻松,感觉不到一丝寒冷,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 自己正在雪地里跑着吗?怎得没有任何感觉。 自己的身体居然越来越热,此刻的他好想跳进浴盆泡一个冷水澡,冲淡这燥热的感觉。 —— “小姐,奴婢下车看看有没有人经过。” 丫鬟捂着受伤的手臂,小心翼翼的下了车。 漫天的飞雪,除了风声四周一片死寂。 夜色如同野兽一般向着他们扑来,四周渐渐变得模糊,看不清楚。 这里如此偏僻,定是不会有人来了,不会有人来救他们了。 她们注定要全部冻死在这里了。 眼中满是绝望,忽然一个模糊的光点,隐隐约约映入眼帘。 “小姐,小姐,你快看看是我眼花了吗!” 丫鬟的声音激动又有些颤抖,她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看错了东西。 黑暗中那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一般。 “是马车!有人来救我们了!谢天谢地,佛祖保佑啊!” 余嬷嬷激动的大喊,热泪盈眶。 那闪烁的亮光,如同黎明前冲破黑暗的那一抹晨曦,不止照亮了黑夜,更是驱散了四个人内心的黑暗。 丫鬟与那余嬷嬷更是喜极而泣,抱头痛哭。 “莲心,莲心,快醒醒,有人来救我们了!” 雪鸢轻轻的晃醒莲心,语气有些激动。 “小姐,是什么东西埋在雪里跑,是我眼花了吗?” 疑心是自己看错了,头疼欲裂之下,莲心有些神志不清。 难以置信眼前的一幕,雪鸢泣涕如雨,用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是雪球!是自己的雪球! 原来它没有抛下自己一个人逃跑!它去找人救自己了! “鸢儿,莲心,是你们吗!” 是父亲来了! 可是她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是颤抖着双手,痛哭流涕。 “老爷,我们在这里!我和小姐都平安无事。” 莲心激动的大喊。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白博承悬着的心终于是放回了肚子里。 —— 听到莲心的声音,见到那熟悉的马车。李玄澈突然感觉浑身无力,四肢一软,重重的摔了下去。 小小的身体顺着路,滑了好长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 好困,好累。 拼了命的想要站起来,却是没有一点力气,手脚都不听使唤。 我是要死了吗? 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已经到了弥留之际,李玄澈有些不甘心。 我还没有告诉她我有多爱她,我还没有等到我们的孩子出生。 对了!孩子! 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在脑中回响。 我好不甘心啊,我李玄澈最后竟然就这样以一条狗的身份死去了,真是难堪啊。 是有人把我抱起来了吗?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触碰了。 世界好安静啊。 从未有过的死寂,他的耳中不再有一点儿声音。 鸢儿,你别哭啊,你哭了我会心疼的。 他很想如同往常那样,伸出舌头舔舐掉她的泪水。 眼泪咸咸的,涩涩的,是他最讨厌看到的她的表情。 鸢儿,你知道吗,我永远都不想在你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不过太好了,你平安无事。 我说过了我会保护你和我们的孩子,如同你在那个雪夜保护了奄奄一息的我一样。 像平常一样,揉着我的头夸奖我吧。 我是不是做的很棒?是不是你口中的全世界最棒的狗狗。 我最喜欢你的笑脸,你要一直笑,一直开心的笑。 好可惜啊,没有亲眼看到我们的孩子出生。 好想听他们叫我一声爹爹。 好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与我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算了。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看,我们两个也算是白头偕老了吧。 只可惜,此生太短了,我怕你不愿意,不想见到我,就不许与你共度来生了。 只愿余生,你能平安顺遂,事事如意。 觅的一真心待你的良人,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罢了,只要你平安,一切都不重要了。 李玄澈努力的想要看清,这个让他深爱了一生的女人。 却是瞳孔放大,意识涣散,最后永远的睡了过去。 鸢儿,此生太短,我便不陪你走了。 —— “爹爹,你帮我救救它好不好,求求你帮我救救它好不好。有没有大夫,谁来救救它。” 抱着僵硬的雪球,雪鸢不停的哭喊。 此刻的她早已泪流满面,绝望的不知道该求谁。 “鸢儿,它已经死了。” 白博承看着痛苦的女儿心疼不已,可是他也无能为力。 雪鸢有些茫然的低下头,看着怀中僵硬的雪球。 死了吗? 如同前世的自己一般,无声无息的死在了一个冬夜。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将她所珍视的一切都夺走,连一只小狗都不放过。 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它,它是那样的瘦弱,可怜,浑身脏兮兮的。 蜷缩着小小的身体,躲在在街边的角落,不知怎得就触动了她的心。 每一个相处的日夜,自己每一次痛苦,每一次流泪,它都陪在自己身边。 说好了要看着她的孩子出生,陪着孩子长大的。 为什么所有人都抛下她离开了? 前世的李玄澈是这样,今生的雪球也是这样。 腹部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控制不住颤抖的双腿,跌落在地。 一股股暖流从两股间缓缓流下。 原来重生一次,自己还是什么都保不住。老天爷,如果是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还要再折磨我一次。 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第31章 雪鸢悲痛欲绝,心如死灰 挣扎着睁开沉重的双眼。 入目便是熟悉的顶纬,雪鸢感觉自己头昏脑胀,浑身无力。 丝丝疼痛隐隐从小腹传来,慌乱的用手抚摸自己的小腹。 直到摸到那还不是十分明显的弧度,才终于放下心来。 “小姐,您终于醒了!” 莲心热泪盈眶,自家小姐睡了许久,终于醒来了。 床上的人却如同被抽干了灵魂,双眼无神的看着着顶纬,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小姐,莲心求您了,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顾虑您腹中的小小姐或者小少爷啊!” 莲心吓坏了,扑倒在床边,语气哽咽的说道。 床上躺着的人却置若罔闻。 “小姐,您别这样。” 莲心忍不住啜泣起来。 雪鸢有些僵硬的转头,看到莲心满脸泪水,头上还缠着纱布,一下子红了眼眶。 颤抖着双手想要触碰却又犹豫着收回了手,看着莲心泪流满面的样子,心痛不已。 “好心儿是我对不起你,跟着我让你受苦受累了。” 若不是因为自己,她也不会受伤,雪鸢内心愧疚不已。 莲心却是忍不住嚎啕大哭,抽泣着,磕磕巴巴的说道 “小姐,不是你的错,你是对心儿最好的人。” 泪水浸满了眼眶,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雪球。”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是在口中转了好几圈,才说了出来。 “雪球埋在庭前的樱花树下了,小姐不是答应过它吗? 等春天到了,花开了,就带着它去看……” 话未说完,莲心却是如鲠在喉,忍不住哭了起来。 那小家伙总是跟自己作对,争宠。又调皮,又难伺候,没了就没了。 它要是还在我还要费力照顾它,如今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我才不会想那个坏家伙呢 心里默念的都是雪球的缺点,可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的流下掉落在地。 “小姐,您别吓莲心!若是难过您就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吧。” 自家小姐这面无表情仿佛丢了魂的模样,着实是吓坏了莲心。 雪鸢却呆若木鸡,心如死灰,只瞪着大大的眼睛,一动不动。 小姐一直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儿的! 莲心急急忙忙又跌跌撞撞的推门跑了出去。 熙熙攘攘的说话声越来越近。 推开门,入目便是爱女万念俱灰的模样。,白母痛心不已,泫然欲泣。 却还是强忍着眼泪,轻声安慰 “鸢儿,若是难过就在母亲怀里好好哭一场,别把自己憋坏了。” 如同木偶的人才渐渐有了生气。 许是见到了母亲,雪鸢突然悲从中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如洪水决堤一般涌了出来。 白母连忙抱住了女儿,不停的安慰,轻抚她的后背,希望能减少女儿的悲伤。 不知怎得,最后竟是母女两个一起抱头痛哭。 白父眼看着妻女哭的如此凄惨,更是痛心疾首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干着急。 哭声渐渐平息,雪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起来疲惫极了。 白夫人却是踌躇不决,好不容易下了决心,刚要开口却感觉一只大手捏了捏自己的肩膀。 四目相对,只见丈夫皱着眉摇了摇头。 回头看了一眼神思倦怠,疲惫不堪的女儿,满腹的疑问也只能作罢。 现下并不是提问的最好时机,不管怎样孩子的身体永远是第一位的。 夫妻二人就这样沉默无言的守着爱女,直到床上躺着的人沉沉睡去。 “莲心,此番也是多亏你护着鸢儿,现下不必再伺候小姐了。 你自己也得好好养病,保重自己。” 白母对着莲心细心叮嘱道。 这丫头虽是有些咋咋呼呼,却是真心待自己女儿的。 “夫人,莲心无事的,我…” 莲心话还未说完,却被白母拉起了手,呆愣了一下没缓过神来。 “好孩子,我们都知道你忠心护主,可也不急在这一时啊。 你若是现在休养不好,以后留了毛病,还怎么照顾鸢儿呢? 所以说现在还是要好好休息,我会派个人好好照顾你。 给你送的补品也不许再推了。否则你家小姐醒了会怪我没顾好你的。 再说了你可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说完,白母又拍了拍莲心的手。 莲心顿时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小声说道 “莲心只是一个奴婢,保护小姐是分内之事,怎当的起恩人两个字。” “怎么会呢,怕是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在鸢儿心中你是什么位置吧。” 白夫人说完看了看床上熟睡的雪鸢。 也是自己没有福气,只得了这一个女儿。 若是将来自己和丈夫都没了,怕是连个为她撑腰的人都没有了。 如今更是…越想越觉得头疼,重重叹了口气。 莲心闻言不再固执,乖乖回房休息去了。房中之余夫妻二人守着爱女。 白母突然唉声叹气,愁容满面。 猝不及防的被人从背后保住,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的路只能她自己走,你我再担心也只是旁观者。 便是未婚先孕又能怎样?我白府难道还养不起个孩子吗?” 白父细心的安慰着自己的夫人。 此刻的他已是筋疲力竭,哪怕是生意场上也从未像现在这般头痛。 “老爷,你明知我是什么意思。鸢儿生性单纯,我只怕是让人给骗了! 养一个孩子当然不会怎样,可这流言蜚语却是能把人活活逼死的!” 白母不想与他打岔。 这人明知道自己什么意思,却还是顾左右而言他,并未正面回答过自己的问题。 “好了好了,等她愿意说了自然会告诉我们。 如今人好不容易睡着了,难道还要强拉起来拷问清楚啊? 再说了总是唉声叹气,愁眉苦脸,人可是会变老的。 我夫人倾国倾城,若是因为这点儿小事就长了皱纹岂不是亏大了?” 白父嬉皮笑脸的对着白母说,还不忘暗送秋波。 “就属你嘴贫,贯是用好话哄我。” 说完用手偷偷掐了一下白父的胳膊,白父也不恼仍是嬉皮笑脸的样子。 如此刻意讨好的模样,不知其他人看去到了会作何感想?白母忍不住笑了出来。 见自己的夫人总算有了笑脸,白父才又开口 “夫人别担心了,天塌下来还有夫君给你们娘儿俩个顶着,你们什么都不用担心。 再说,我们家宝贝女儿怎会那么轻易就被击垮? 流言蜚语又能怎样? 夫人以前不就因为听了别人的闲言碎语说什么没有儿子不行。 为了延续什么所谓的香火,还总想给我纳几房小妾吗? 没有儿子,我们夫妻依旧是琴瑟和鸣,恩爱如初。 所以说何必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白父拥着白母轻声说道。 白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相信不管发生了什么,她的夫君都会护好自己和她们的女儿的。 第32章 怀孕一事彻底曝光 火盆中燃烧的银丝炭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四周静悄悄的,北风敲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响声。 床上本该熟睡的人蓦的睁开双眼,腹部仍是隐隐作疼,小心的抚摸了半天确定无无碍后。 雪鸢吃力的撑起酸软无力的身体,环顾四处,似乎一切陈设都没有变化,如同她重生之前一样。 只是那特制的檀木桌椅不见了,藤条编织的小窝也没了。 扶着后腰护着肚子,小心翼翼的下了床。 颤抖着的双手打开衣柜,那些她亲手给雪球缝制的小衣服都不见了。 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那小小的白色身影,连同属于它的一切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想来是父母担心她触目伤怀,特意吩咐了下去,关于雪球的一切都被清除的一干二净。 雪球悄无声息的闯入她的生活,最后不留一丝痕迹的偷偷离开。 如果不是还有关于它的记忆,恍惚中都以为一切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如今不过是梦醒了。 双手掩面,泪如雨下。 —— 夜凉如水,万籁俱静,窗外已是霜深雪落,寒意愈浓。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划破夜空带,穿透薄雾照亮黑暗,带来黎明。 阳光轻柔的照在世间万物上,如同母亲的怀抱一样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拥抱。 少女坐在妆台前。 一头如墨般的长发整整齐齐的被盘起,元宝发髻显得整个人端庄又典雅,头上戴着镶宝双层花蝶金簪。 两只栩栩如生的蝴蝶正翩翩起舞,鸽子血红宝石雕刻的花朵惟妙惟肖,仿佛都能闻到花香。 镜中的人虽是涂脂抹粉,精心打扮了一番,仍是难掩眼下的乌青,满脸的疲惫。 粉嫩的胭脂并未衬的气色有多好。 雪白的肌肤毫无血色,纤细的手指瘦的骨节有些突出。 指尖点了一抹殷红色的口脂,均匀的涂到苍白的双唇上,这才显得气色好了些。 笑容蔓延,只是片刻便消失不见。自己此刻真是笑得比哭还难看啊。 反复练习了几次,如同戴了一张微笑的面具。 雪鸢端坐在妆台前,仔细的端详着镜中的人,细长的柳叶眉,眼窝因为太瘦有些轻微的凹陷。 本来标准的鹅蛋脸如今又窄又尖,大大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突兀。 皮肤惨白毫无血色,摸了摸自己瘦削的下巴。 宽大的衣袍之下,细看小腹已是微微隆起,与宽大的裙袍真是极不相符。 雪鸢站了起来,鹅黄色芙蓉祥云百褶花裙落了下去。 本来合身定制的衣服却大了不止一点,仿佛是从哪里随意借来的一般。 自己如今已是瘦骨嶙峋,看着有些病态了。 吱呀一声响,门被轻轻推开。 “小姐,您怎得起的这样早?” 莲心有些诧异,小声的询问。 经过七八天的调理,莲心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没想到第一天服侍小姐,人却是早就自己梳洗打扮好了。 太瘦了!自家小姐瘦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小姐可要用膳?奴婢这就吩咐厨房去做些酸口的饭菜来。” 莲心说着话,又往火盆里面添了几块银丝炭,随意的用铁钳拨弄了几下。 火盆中的火势渐渐大了起来,燃烧的银丝炭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不必了,我没什么胃口。今天是什么日子,外面怎得如此吵闹?” 雪鸢询问着,笑容有些勉强。 “腊月二十四,今天可是小年呢。” 莲心说完,又拢了拢炭盆,露出灿烂的笑容。 “小姐,您今年还要亲自剪窗花吗?去年您剪的兔子当真是惟妙惟肖。 怕是买的都没您这样的好手艺呢。” 莲心不着痕迹的打量了自家小姐一番。 却见她仍是神色恹恹的,笑容不达眼底,心疼的差点落下泪来。 “好啊,今年便剪两只小狗吧。” 雪鸢说完嘴角仍是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的莲心心口一疼。 “小姐您别这样折磨自己,莲心害怕。” 莲心颤抖着声音,小姐笑的有多勉强,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来。 “没事的,你家小姐我不是这么脆弱的人。 从出事到现在已经快十日了,这么长时间也够我悲伤的了。 更何况如今我这身子恐怕也经不起这些折腾,孰轻孰重我还是知道的。” 说完伸手轻轻的拍了两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奴婢这就把熬的安胎药给您端过来。” 莲心说完便走了出去。 约莫一刻钟,托着红木雕花的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安胎药。 “小姐…肃王府的李世子好像清醒了。” 莲心偷偷打量着自家小姐的表情。 放在唇边的碗忽然一抖,黑乎乎的汤药差点洒了出来。 纤长的手指陡然收紧,死死的捏住碗边。 努力平复心态,雪鸢抬头一饮而尽。 却是因为喝点太冲,呛得不停的咳嗽,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差点吐了出来。 莲心见状赶忙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温水入口驱散了一丝苦涩的味道,胃里仍是不舒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眼神四处搜寻在看到痰盂的一瞬间,雪鸢大步冲了过去。 “呕” 还未入门就听到不间断的作呕声。 打开房门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苦涩的药草味,呕吐后略微难闻的酸涩气味。 白母的眉头皱的紧紧的,这丫头怎得吐的这么厉害! “莲心,帮我倒杯温水来。” 雪鸢眯着双眼疲惫的倚在床上。 听到有人靠近下意识伸手接过茶杯,吐了之后胃里舒服了许多。 抬头却见自己的母亲正准备接过自己手中的茶杯,顿时有些慌乱。 “母亲,我…” 白母不发一言,接过茶杯走了过去,放到了桌上。 屋子里安静的可怕,雪鸢不敢开口说话, 这孩子的来历始终没办法跟父母解释,自己该如何说服父母亲不再追问呢。 正在思考却被人打断。 “你有孕已三个多月了。” 白母缓缓开口语气肯定,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雪鸢沉默的点了点头。 自己如今这月份堕胎已是不可能了,不然不仅仅是没了生育能力这么简单,只怕一不小心就会一尸两命。 “用过早膳后到前庭见我和你父亲吧,莲心,再去给小姐端一碗安胎药。 再用蜂蜜和着柠檬冲一杯温水备着。” 白母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第33章 孩子亲爹李玄澈登门了 下人都在忙着打扫收拾,旧的春联都被撕了下来换上新的。 五花八门的红色窗花更是增添了喜庆的气息。 刚到前庭,堂上白父白母端坐在椅子上面色深沉一言不发。 “父亲,母亲。” 雪鸢行过礼,有些不安的站着,脸色煞白。 白父顾虑女儿的身体,示意下人搬了一张椅子抬过去,又让人拿了一张薄毯盖在雪鸢身上。 “说说看,你腹中孩子是如何来的。” 白父并未看女儿一眼,端着茶杯缓缓开口。 “就是男女之间那点事…这样,那样,然后便有了孩子…” 白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雪鸢声音也是越来越小。 “不要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知道我在问孩子的父亲是谁!” 嘭的一声白母拍了一下桌子,在场的人皆是吓了一跳。 “泠儿,你悠着点,鸢儿如今的身子经不起吓。” 白父轻轻扯了扯白母的衣袖。 揉了揉眼角,白母只觉太阳穴隐隐作痛,强压下一肚子怒火 “鸢儿,母亲再问你一遍,你腹中孩子的父亲是谁?” “不知道。”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茶杯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白母气的浑身发抖,瞪大了双眼。 “好了泠儿,小心奇怪了身体。鸢儿也是,别再惹你母亲生气了。” 白父拉着白母坐到椅子上,下人连忙收拾散落在地上碎片。 “我真的不知道,更何况父亲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知道母亲是我不就够了吗?” 雪鸢眼神坚定,白父白母却只觉得头疼。 “你故意拖到腹中胎儿满了三个月才让我们知道。 未婚先孕,白雪鸢。我竟不知道你何时有这样大的本事了,让我和你父亲的脸往哪儿搁? 这都不是最要紧的! 带着个父不详的私生子,你以后还嫁不嫁人了? 难道你要守着孩子过一辈子,然后孤独终老吗!” 白母暴跳如雷,只觉得一口气没上来,险些被这逆女气的背过气去。 “我从未想过要嫁人。” 雪鸢眼神凌厉的说道,男人这种东西她早就不相信了。 “我唐泠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不孝女!净是做出些离经叛道之事。” 若不是这臭丫头有些身子,此刻的白母真的恨不得狠狠打她一巴掌,能打醒这逆女是最好。 “若是孩子生下来随我姓氏,入白家族谱不知父亲母亲意下如何?” 闻言,堂上二人皆是一惊。 “你是下定了决心,不肯说出这孩子生父是谁了?” 白父终于开口,语气却是听不出到底是怒是恼。 久久的沉默代替了回答,白母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怒气冲冲的走了过去,右手高高举起。 雪鸢也是不躲,抬头仰视着母亲。 看着女儿消瘦的脸颊,终是没能狠的下心,白母颤抖着的垂下举起的手,瞬间红了眼眶。 “老爷,夫人,肃王府李世子闯了进来,小的根本拦…” 小厮气喘吁吁话还未说完。李玄澈便带着家丁急匆匆赶了进来。 “放肆李玄澈,即便你是皇亲贵胄又怎能带人私闯他人府邸。 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白父白母还没来得及说话,雪鸢猛地站了起来对下人吩咐道。 终于见到了让自己魂牵梦萦,日思夜想的人儿。 李玄澈强压下自己想要紧紧拥抱她的冲动,规规矩矩的给堂上二人行礼。 自己早在快十日前就醒了过来。 尽管各种汤药,丹药温补着,昏迷了两个多月身体仍是弱不禁风,浑身无力。 足足休养了将近十天才恢复到能正常行走,出门的程度。 李玄澈清醒做的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吓人,时刻注意白府的动向,他放心不下有关她的一切。 听到探子禀报她被父母审问,顾不得许多便急匆匆的赶来了。 果不其然,她还是这么的讨厌自己,巴不得跟自己划清界限,无奈的苦笑。 “李世子,今日我白家有要事商议,若是你有事可改日登门,白某定好生招待。 管家送客。” 白父喝了一口茶,下了逐客令。 “若我说,我不是外人呢?” 眯着眼睛,李玄澈上上下下打量着雪鸢,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她怎么这么瘦!一个孕妇怎么能瘦到如此程度! 察觉到李玄澈盯着自己看,雪鸢拉了拉裙子,遮住了自己的肚子。 小动作却是没逃过李玄澈的眼睛。 孩子已经满三个月了,双胎的肚子怕是已经藏不住显怀了。 李玄澈一想到孩子就忍不住的开心。 “你出去!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雪鸢怒目圆睁,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李玄澈眯着眼睛向着雪鸢走去,雪鸢忍不住向后退却是撞到了椅子,险些站不稳。 李玄澈三步并两步急忙跑了过去,伸手扶住雪鸢的腰。 另一只大手似是无意的抚过她的肚子。 站稳的一瞬间,雪鸢用力的推开他,眼中都是怒火。 果然!她的小腹根本藏不住,已是微微隆起了! 李玄澈内心欢呼雀跃,开心的都在冒泡泡。 “麻烦伯父屏退下人,玄澈有要事相商。” 李玄澈行礼后开口,态度谦逊。 待所有人都离去只余在场四人时,李玄澈指着雪鸢的肚子幽幽说道 “我是你腹中孩子的生父,如此可还算外人?” 一言既出,惊呆众人。 “李玄澈,你不要胡说八道坏我名声! 别说我没怀孕,就算是怀孕了也跟你没一分钱的关系!” 雪鸢气的浑身发抖,小腹也跟着有些不适。 李玄澈有些担心,刚伸出手要扶她坐下,却被雪鸢狠狠打了回去。 李玄澈靠近她,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 “你怀孕已满三个月了,别想骗我没有身孕,更别想说孩子是别人的。 是不是第一次你我都很清楚,床上的红梅你抵赖不了。 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背后颈下三寸有两颗红痣。” 雪鸢瞪大了双眼,此刻她真的恨不得掐死这个狗男人。 嘭的一声。 李玄澈一下子就被打翻在地,嘴角渗出丝丝鲜血。 该死的,这身体昏睡了太久,连反应都变迟钝了。 众人意料之外,一向冷静的白博承直接狠狠一拳打在了李玄澈的脸上。 “混账东西!我原本以为你李世子出身高贵,定是知书达礼,温而尔雅。 没想到竟做出这样放浪形骸的事情来!” 白父只恨自己打的太轻,应该多揍他两拳。 “伯父说的是,虽是事出有因,可我仍是轻薄了雪鸢,甚至还有了孩子。 一切都是我的错,希望伯父伯母千万不要迁怒于她。 若是生气,玄澈任打任骂绝无怨言。只望二位能保重身体。” 李玄澈态度诚恳,白皙的脸颊红肿了起来,嘴角渗着血迹,看着格外的刺眼。 第34章 李玄澈长了个恋爱脑 “铺垫的够多了,李世子此番前来,到底意欲何为? 不就是冲着我腹中孩子的吗!” 雪鸢怒气冲冲的质问他,最糟糕的情况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若是如此,李世子怕是打错如意算盘了。 我白家虽说比不得肃王府有权有势,但总不至于任人宰割,还毫无还手之力。 若是冲着孩子而来,大可不必!雪鸢腹中之子,乃是我白家未来的继承人。 关于那孩子的一切,自然由我白家安排,不劳肃王府和你李世子操心。 我白家也不是好欺负的,便是你肃王府,也该掂量掂量孰轻孰重,收起那些不该存的心思和算计。 趁着我现在还没和你计较太多奉劝李世子带上你的人老老实实离开我白府! 今日私闯家宅一事,我姑且既往不咎。也希望李世子管好自己,谨言慎行!” 从头至尾,白父没给李玄澈一个眼神,仿佛那人不存在一般。 爱女受了天大的委屈,还因此未婚先孕。 若是如此还能心平气和与那罪魁祸首谈话,他白博承岂不是枉为人父了。 好狠的一番话!李玄澈心里暗叫不妙,自己未来的岳父怕是气急了。 竟是不顾后果直接与肃王府撕破脸面了。 此刻李玄澈只觉得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怎得就变成要抢孩子的混账东西了? 却又庆幸鸢儿有一对真心疼爱她的父母。 不论何时以自己未来岳父岳母那护短的性格。断然不会让自己女儿和未来的孙子,孙女受一点儿委屈的。 便是离了他李玄澈,她们母子三人依旧会过的很好。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内心仍是酸涩不已。 李玄澈,你还真的是没用,走到哪里都被嫌弃啊… “我没有要抢孩子,我真的没有。” 李玄澈欲哭无泪,只能苍白的解释,可是看起来对面三人根本不信。 “笑话! 若不是为了鸢儿腹中之子,你李大世子又怎会来这里!” 唐泠语气不善,眼神凌厉的审视李玄澈,白母已是气的浑身发抖。 这混账东西从头至尾都没提过要给自己女儿一个交代。 不是为了孩子还能是因为什么! 肃王府又只有这一个独苗。怕是只冲着孩子而来,根本不打算对自己女儿负责。 越想越觉得李玄澈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伯父伯母你们误会了,我真的不是来抢孩子的。 我只是,只是…” 李玄澈吞吞吐吐的,总不能说我一直派人监视着白府吧。 李玄澈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什么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如今总算是明白了。 自己确实是一时冲动,太过鲁莽。什么都没考虑就赶了过来。 本就岌岌可危的形象,现下更是一落千丈了。 怕是在自己未来的岳父岳母心中,自己就是个登徒子,根本不值得信任。 李玄澈越想越觉得头疼,真的是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 本来这媳妇就不待见自己,又进一步罪了未来的岳父岳母。 李玄澈只觉得前途渺茫,一片黑暗。 “伯父伯母息怒,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趁人之危轻薄了雪鸢,还让她有了孩子。 玄澈此番就是为了求娶雪鸢的。无论有没有孩子,他都是我李玄澈唯一想娶的人。 更是我早就认定的妻子,玄澈此生非她不娶。 不是为了孩子,不是为了名声,更不是迫于无奈。 只是因为我心悦她,情不自已。 若是两位长辈能给玄澈一个机会,雪鸢也愿意的话…” 话说一半,李玄澈却突然闭了嘴。 只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身体一僵,李玄澈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空气中飘散的杀气没逃过他的眼睛。 将近三个月的狗不是白当的! 三个月的朝夕相处,他已经可以准确的感知到雪鸢的情绪变化了。 此刻的她只怕是恨透了自己。 若不是杀人犯法,自己又是她腹中孩子的亲爹,只怕早就被她一刀捅死了。 不出所料,李玄澈入目便是雪鸢牙咬切齿,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的模样… 如果自己识相就应该立刻闭嘴,只是若是现在就退缩,以后还怎么老婆孩子热炕头啊! “我定当三书六聘,八抬大轿,昭告天下,她白雪鸢是我唯一的妻子。 小婿定会用余生所有时间,疼爱,照顾,保护她。” 李玄澈目光坚定,眼神澄澈,情真意切。 眼前人的表现和想象的截然不同,白父白母相视一愣。 白母内心却是十分开心,若是来求娶的,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 “你说自己心悦小女? 可我分明记得前些日你对小女还是爱搭不理,分明不是这种态度。” 白父端坐在堂前,眼神犀利,有些玩味的质疑着李玄澈的话。 “玄澈之前是猪油蒙了心,没看清自己的真心。 如今我心中只有鸢儿一人,只盼伯父伯母能将她许配给我,玄策此生定不负她!” 李玄澈抬头挺胸,毫不犹豫的直面未来岳父的审视。 “李世子,你说自己喜欢我?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竟不知世子何时这样无耻,谎话张口就来。 你若再苦苦相逼,别怪我破釜沉舟,鱼死网破!” 对于他的话,雪鸢是一个字都不信!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明白我的真心? 不管怎样,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就当我求你了,好不好?” 李玄澈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请求。 眼前的男人格外的消瘦,面色亦是苍白,不复之前的神采奕奕。 只怕是昏睡三个月,身体并未调理好吧。 微微凹陷的眼窝显得有些颓废,本是高傲而疏离的凤眼,此刻却沁满了令人颤栗哀伤。 还有让自己都无法忽视的不安与慌张。 “你居然说自己爱我?现在还求我给你个机会证明自己? 真是太荒谬了!” 雪鸢笑着嘲讽他。 绝望的泪水盈满了眼眶,眼前的人逐渐变得模糊,双手捂住脸颊遮挡了视线。 瘦弱的脊背不断上下起伏,泪水顺着指缝无声的流下。 太可笑了!真的是太可笑了! 若是前世的自己听到他这番话,怕是早就欣喜若狂,欢呼雀跃,感恩戴德的嫁给他了。 前世的你还真的是贱啊! 上赶着求着人家娶你!结果却是身怀六甲,死于非命。 白雪鸢,前世的你当真是一文不值。 第35章 李玄澈决定要当赘婿了 长长的的睫羽上挂满了泪珠,一眼不眨地盯着他。 轻轻勾起嘴角,双目里雾气翻涌,痛苦中夹杂着愤怒和悲伤。 望着眼前的人,李玄澈如同掉进了悬崖,万念俱灰。 直觉告诉他,那人不会原谅自己了。 “你当真想娶我。” 擦干眼泪,雪鸢笑的落落大方,带着怜悯与不屑,轻轻开口。 “当然是真的。” 如同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板,李玄澈瞬间振奋了起来。 “若我说,以后不许你再有异腹之子呢?” 雪鸢轻笑着问。 “苍天在上,我李玄澈在此立誓,此生不会纳侧室或是小妾。 不会再有除白雪鸢之外的其他任何人,更不会有什么异腹之子。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右手伸出三根手指,李玄澈虔诚的向天发誓。 “我要你的一半的家产。” “你若想要,全部给你。” “孩子随我姓白,入我白家族谱。” “都随你,只要你开心。” “你是说只要我开心,不管提什么要求你都答应?” “只要不违背礼仪道德,伦理廉耻。我会尽我所能的满足你。” “此话当真?” “当真!” “若是我要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和孩子的面前呢?” 雪鸢讥讽的看着他。 “你在耍我?” 李玄澈不可置信的注视着雪鸢。 此刻他才明白眼前的人根本不想嫁给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折辱自己罢了。 “耍你又如何? 我白雪鸢便是嫁给乞丐,鳏夫。都不会嫁给你李玄澈!” 眼中满是冷漠和轻蔑,雪鸢嘲讽,讥笑着回答。 阵阵痛楚涌上心头,在李玄澈的四周源源不断的蔓延开来,紧紧包裹缠绕着他。 此时的他痛苦不堪,心脏犹如被无数把尖刀割裂,刺入再拔出。 血花四溅,血流成河。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除了她轻蔑的眼神不断刺痛着他的双目,其他一切都变得纹丝不动。 “你此话当真?” “当真。” “真的说什么都不嫁?” “不嫁。” “你真的不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不后悔。”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竟让你如此羞辱,痛恨我?” 没有回答,四周安静的可怕。 痛苦的闭上眼睛,长久的悲鸣在李玄澈心里回荡,不断放大。 那人的神情和语言,都仿佛一把利刃,穿透他的身体直插心脏,令人痛到无法忍受,不能呼吸。 如同汹涌的海水刮起巨浪,咆哮着将他吞没,溺毙在深海中。 强烈的窒息感伴随着巨大的恐慌,最后全部变成绝望。 —— 李玄澈如此高傲的一个人,受此大辱便不会再缠着自己了吧?雪鸢只想和他彻底划清界限。 心脏却如同被人攥在手中,每说一句狠话就握紧一些,痛的让她浑身发麻。 强忍下想要大口喘气的冲动,不断的自我提醒。 白雪鸢别忘了前世的你是怎么一尸两命的,今生别再犯傻,切莫重蹈覆辙! “好,你若不肯嫁。我便当那上门女婿,做你白家的赘婿! 不知伯父伯母何时上门提亲?小婿何时可以过门。” 无视了雪鸢对他的戏耍,李玄澈的眼神深邃坚毅,闪烁着不屈不挠的意志。 “李玄澈,你到底有没有点羞耻心! 我都如此羞辱你了,你怎么还让装作若无其事? 你当真是厚颜无耻!” 雪鸢气的浑身发抖,有些语无伦次。 “什么都不重要,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娶你或是嫁你对我而言没有分别。” 李玄澈说的极其自然,仿佛理所应当一样。 旁边的白父白母早已被两个人惊的目瞪口呆,一时竟无语凝噎。 “罢了鸢儿,李世子也是一番真心,你也无需咄咄逼人。 凡事都可以再商量。”白母手忙脚乱的打着圆场。 今天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怕不是多少人要惊掉下巴。 肃王世子亲自上门,还主动提出要做她白府的赘婿…只怕是自己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死死的瞪着眼前的男人,漆黑如墨的瞳孔不断收缩、放大,嘴唇合拢成一条直线。 双手紧紧的攥住裙子,因为太用力指节都有些泛白。 那俊美无双的脸,此刻只剩下讨厌二字! 若不是自己的身体,真的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狠狠地揍他两拳。 —— 似是见惯了她对自己温柔款款的样子,李玄澈竟有些怀念自己做狗的时候了。 只见眼前女子面色由白转青,太阳穴上的青筋微微隆起,姣好的面容紧紧绷着,牙齿轻咬着嘴唇。 满腔的怒火似是无处发泄,气的双颊都在微微的颤抖。 “雪鸢,你要不要先坐下休息会儿?” 李玄澈微微皱眉。 他可没忘她如今有着身孕,情绪波动太大只怕会有危险。 想要扶她坐下休息片刻。刚走过去,双手还没触碰到一片衣物,就被用力打掉。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雪鸢歇斯底里的嘶吼,声音却是有气无力。 如同被人扼住了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困难,雪鸢的胸口起伏不断,大口的喘着气。 雪鸢脸色苍白,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滴落。 肚子好痛! 突然双脚腾空离地,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 那人竟是如此的消瘦,已经有些咯人了。刚想挣扎却因为腹部的疼痛直冒冷汗。 紧张而焦急的低沉男声在头顶响起 “可是肚子又痛了!” 李玄澈又对着堂上的两位长辈说道 “伯父伯母,仙医堂的林大夫就在外面,麻烦你们请他进来给鸢儿诊治。” 李玄澈心情复杂,怀中的人完全没有普通孕妇的圆润,反而比之前更加纤瘦,瘦的让他心疼。 “我知道你厌恶我,可你有孕已逾三月了。 若是此时流产只怕要有生命危险。所以辛苦你先忍一忍。 不为了孩子,只为了你自己的安全,让我抱你回房好不好?” 虽然在乎孩子,但李玄澈更怕雪鸢会有危险。 为了孩子雪鸢不再挣扎,任由着李玄澈抱着自己跑回闺房。 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在床上,李玄澈手忙脚乱拿出锦被盖在雪鸢身上。 “你怎得对我白府,对我闺房的路径如此熟悉?” 雪鸢犀利的注视着李玄澈,不好的想法不停在脑中盘旋。 突然的质问令李玄澈手足无措。 自己作为雪球在这住了将近三个月,自然是对白府的构造了如指掌。 可是李玄澈并未来过白府几次,更是从未来过雪鸢的闺房。 自己怎么把这些忘的一干二净了! “你肚子还疼不疼?” 李玄澈生硬的转移话题,雪鸢却是并不买账。 “李玄澈我在问你话,你私下到底都对我白府做了什么! 你到底憋着什么坏?是不是还打算对我白府出手!” 眼神仿佛喷着火,雪鸢坐立不安,只怕李玄澈早就盯上了自己家。 重生一世无论无何她都要护好自己的家人。 “都说虎毒不食子,李玄澈若是你真的为了孩子,派人私下调查,准备加害我白府。 就别怪我做出畜生都不如的事来!真的把我逼急了,这个孩子谁都别想得到!” 说完径直抬手,毫不犹豫的就要打向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 “白雪鸢你疯了!即使你不在乎孩子,难道自己的命也不要了!” 李玄澈通红眼眶里面满是愤怒和震惊。 牢牢抓住那抬起的手,二人不断的挣扎拉扯。 不知不觉李玄澈的力气越用越大,纤细白皙的手腕上逐渐变红,雪鸢因为不适蹙着眉。 皮肤上的红痕如同火焰灼烧了双目,李玄澈慌张的松开了手,身子猛地弹起。 “我真的,真的没想伤害你,我只是,我真的只是太着急了…” 李玄澈手足无措,如同犯了错的孩子一般,无力的解释着。 第36章 林大夫站在吃瓜第一线 只一瞬间,眼前的人僵直了身体,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玄澈的双脚微微地颤抖着,紧紧攥着她的手如同被蜜蜂蛰了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表情,不知怎得心就软了下来。 罢了,这人终究不是前世的李玄澈,若他还是前世的李玄澈。 又怎会如此卑躬屈膝,伏低做小。更不可能像今天这般失态。 毕竟前世的自己惨死在他前面,那人也只消片刻的惊诧便恢复如常了。 她是相信前世的李玄澈没有害自己的,只是心中总有不甘与怨恨,一片真心被踩在地上蹂躏。 现在仔细想想,自己所谓的喜欢也尽是一厢情愿,单方面的喜欢不知给那人带来了多少麻烦。 便如现在的李玄澈对自己各种死缠烂打。 不得不承认,前世的自己果真又蠢又烦人。 若她是男人也不会喜欢这样死缠烂打,完全没有自我的女人吧。 重生后的自己,却把所有的怨恨都算在了今生的李玄澈身上,可他分明也是受害者。 而且眼前的人…总归是不同的。 —— 李玄澈面如土色,魂不附体,眼不眨的盯着面前的人,似在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清澈晶莹,大而圆润的杏眼微微收缩着瞳孔静静的注视着他。 眸中是让人看不懂的陌生情愫,仿佛透过他在看着另外一个人?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冻结了,那人双眸中的人分明就是自己。 可李玄澈却知道,她看着的根本不是自己! 不禁悲从中来,声音有些颤抖,忍不住质问 “鸢儿,你到底透过我在看着谁? 你眸中的倒影是我,可你心里想的人分明不是我! 你可曾有一丝一毫,把我放在你的心中? 不,这都是我妄想。 我该问你,你可曾有一丝一毫把我看在眼中?” 声音里是说不出的悲怆,李玄澈心如刀割。 亲眼看着,亮晶晶的泪珠在她的眸中滚动。 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 滴在嘴角、胸膛、锦被上。 身体也不停的颤抖着,像是被恐惧与不安所支配。 李玄澈有些担心,试探着将手伸向雪鸢的小腹。 本是做好了要挨一顿臭骂的准备,却不成想那人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一言不发。 双手不断的在小腹上摩挲,本来平坦的小腹此时已是微微隆起了。 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以人的状态触碰到自己的孩子。 本是犀利的凤眸却瞬间被湿润的雾气包裹。 情不自禁的把头贴在那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熟悉的心跳声不再响起,李玄澈叹了口气,果然变成人之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李玄澈,许是我对你太苛刻了,我向你道歉。 只是我没办法接受你,真的没办法,孩子出生之后,我不会拦着你来看他。 不管怎样你都是他的父亲,血脉亲情终究是人力不能切断的。 我不能,也没有权利断了你们的父子亲情。 今后若是你想要看他我随时欢迎。如此你可否不再与我争夺孩子的抚养权了?” 许是孕期造成的情绪变化,雪鸢总觉得自己心绪不宁,患得患失。 经常是长吁短叹,喜怒无常的。 此时勉强算是平复了心绪。能心平气和的与李玄澈交谈。 这样的条件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李玄澈面色越来越难看,迷惘失神的双眼显露出内心极度的悲哀,仿佛吞了苦胆一般满是苦涩。 “雪鸢,不管有没有孩子我都是真心想娶你的,为什么你们都不信呢! 我不是为了孩子,我要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李玄澈有些崩溃,却是再也说不出话,喉咙如同被鱼刺卡住,死死哽住了。 前世那人永远是霁风朗月,清冷出尘。仿佛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永远冷若冰霜。 如此失态的样子是她不曾看过的。 雪鸢知道他的话是真的,可一想到前世自己的遭遇便无法接受他。 声音透露出疲惫 “罢了,随你吧。” —— 门被推开,李玄澈瞬间弹起老老实实的待在床前。白父白母带着林深大夫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房中二人,林深大夫有些八卦的来回看了看。 自己最擅长妇科,这肃王府世子特意让人请了自己几次。 如今又是在这白家大小姐的闺房,怕是二人关系不浅呢。 “林大夫,麻烦您看一下鸢儿是否有恙,腹中胎儿可还安好?” 李玄澈对着他行了一躬,语气诚恳。 “啊?” 一时之间林深愣是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这这?自己这是在吃瓜第一线啊! 这白家小姐喜欢李世子已是人尽皆知了。 都说是白家小姐一厢情愿,可如今看来,事实并非如此啊。 果然传言不能全信,只看这李世子眉眼尽是忧色。 可那白小姐却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恐怕这二人反过来,是这李世子缠着人家姑娘吧。 “麻烦林大夫了。” 雪鸢微微一笑并未否认李玄澈刚才所言,朝着林深大夫礼貌颌首。 随后伸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放在林大夫拿出的脉枕上。 林大夫放好药箱,手指轻轻覆在其上。 忽然抬头有些吃惊的看着雪鸢,片刻又低下头,神色凝重的细细诊着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随着他诊脉的时间越来越长,房内四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脸。 “林大夫,小女究竟身体如何?” 白母有些焦虑,忍不住小声询问。 白父却握住她的手戳了戳她的掌心。 二十多年的恩爱夫妻,默契已然非同一般,瞬间白母便懂了丈夫的意思是让她安心。 半晌林大夫才收回了手,雪鸢的双眸也紧跟着林大夫,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白夫人白老爷请先屏退左右。还有李世子,可否先行回避?” 尽管猜到二人关系非同寻常,可这女子脉相兹事体大,总是不该为外人知的。 白父示意下人尽数退下,面对李玄澈却不知如何是好。 却听见自家女儿幽幽开口 “林大夫不必有所顾虑,在场皆不是外人。” 话毕,算是真正的在众人面前承认了李玄澈就是她腹中孩子的生父。 第37章 李玄澈的小棉袄没了 闻言,林大夫嘴角噙着笑意味深长的看了二人。 这下子怕是要有好戏看了,不知道多少人会被打了脸呢。 顶着几人灼灼的视线,也是不好太过放肆,收敛了笑意轻咳了一声,正色道 “白小姐脉相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滚玉盘之状乃是滑脉,有孕已近三个半月了。 只是身体气血不足,加之妊娠本就耗费精血,想来白小姐妊娠反应也是不轻。 出现头晕目眩,心慌心悸,腹部不适的感觉也是正常。” 林大夫话说一半,却被李玄澈打断。 “林大夫,不知可有办法解决? 若是真有什么问题务必以大人身体为优先考虑,不必顾虑腹中胎儿。” 李玄澈目光澄澈,眼神坚定。 白父白母闻言也是满意的点点头,还算这臭小子有点良心。 林大夫却是眉眼含笑道 “世子无须担心并无大碍,只需要药食同补,多注意休息按时吃安胎药便可了。” 语毕众人才松了一口气,李玄澈却是有些吞吞吐吐的看着林大夫。 “不知您可还有事要问吗?” 林大夫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知是有什么困惑。 双胎之事李玄澈虽早已知晓,却还是不能肯定的。 若是这林大夫能证实,才算是真真正正的安心了。 林大夫嘴角噙笑,颌首轻轻作揖。 “老朽在此还要恭喜三位,白小姐腹中乃是双胎。 这一胎双生可是极其稀罕之事了,白小姐还真是有福之人。 白小姐身体虚弱也与这双胎耗损太大有关。 孕妇情绪最重要,一定要保持良好的心情,切莫情绪起伏太大。 也不能太过耗神费力,否则对母子三人都会不利。 白小姐腹中乃是双胎比寻常孕妇更容易显怀。 只怕现在已经有变化了,到了四个半月只怕是藏无可藏了。” 话中深意在场四人又怎会听不懂呢。 林大夫心情也有些复杂,这一胎双生如此难得。 可这二人并未成婚,这孩子的去留尚未可知。 若是打算留下就该趁着还未显怀尽早办了婚礼。 如此孩子便算是名正言顺了,不会有什么流言蜚语,两全其美。 若是不留,这白小姐先前怕是受了寒凉已经伤了身体,如今有孕已逾三月又是双胎。 若是骤然小产,只怕以后与这子嗣之缘就是再无可能了。 “林大夫,我腹中双子可还康健?” 闻言雪鸢并无一丝慌乱,仍是落落大方,神色如常。 “白小姐不必担心,两个孩子好的很呢。” 林大夫松了口气,看她神色坚定,眉眼尽是对腹中孩子的担心,这孩子肯定是要留下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雪鸢温柔的抚摸着小腹。 虽然梦中已经见过两个小家伙可如今才算是真正确认了。 白父点点头,亲自掏出几锭金子交于林大夫,态度诚恳 “事关我儿名声,今日之事还希望林大夫能够保密。 这几十两黄金切莫推脱。以后只怕是还要多多麻烦您来照顾呢。” 林大夫没有推脱自己不敢说是第一,却也是数一数二的妇科圣手。 只怕这京中也不会有人比他更适合照顾着双胎妇人了。 “白老爷客气了,若是有事尽管来我这仙医堂,老朽定能使出一身的看家本领。 半个月后我会再来为令千金诊脉。” 语毕无人反对,林大夫知道这孩子定是留下了。 白父白母亲自送走了林大夫,也不知是否刻意为之房中又只剩二人。 李玄澈有些兴奋抑制不住的开心,看着学院的肚子小声道 “不知道会不会是一儿一女龙凤双生呢。” 说到孩子首先就想到了自己的小表妹,九公主李云璟。 小时候便是粉粉糯糯的,胖乎乎的小脸蛋,圆溜溜的大眼睛,肉乎乎的小肚子,当真是可爱极了。 若是自己也有一个软乎乎的女儿,想起便觉得已是飞向云端了。 “你想多了,是两个儿子没有女儿。” 无视李玄澈自己意淫的花痴表情,雪鸢无情的戳破了他的妄想。 突然被人打断美好的想象,李玄澈有些不服气,赌气说道 “你怎么知道都是儿子,万一都是女儿也说不定啊! 重男轻女可是不好的,我与你的孩子不论男女都是心肝宝贝的。” 李玄澈从未在意过男女,只是雪鸢所言让他不禁担心,若是她重男轻女可怎么办。 当真如此,若她愿意女儿交于他扶养也是再好不过的。 “忘掉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无端揣测,我并非重男轻女之人。 只是我在梦中见过他们,是两个长的很像的男孩。” 说完却是狠狠地瞪了李玄澈一眼,心有不甘,咬牙切齿道 “哥哥性格活泼开朗,天真可爱。弟弟性格有些腼腆,却也文静乖巧。 两个孩子长的极其相似,只是弟弟右眼下有一颗泪痣。” 忽然想起自己还是雪球时,那人梦醒后的有些狂躁的样子。 李玄澈突然计上心头,坏笑道 “那你肯定看清楚了他们长什么样子了?像你还是像我?” 眼前的男人似乎很是期待自己的答案,只是雪鸢怎么看都觉得他好像在憋着坏呢? 硬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开口 “我生的儿子,当然长的像我。” 似乎很是失望,李玄澈亮晶晶的双眼瞬间变得暗淡,表情不再兴高采烈,有些落寞的看着雪鸢的肚子。 似是不忍心他如此失望,雪鸢抬高了脑袋,故意趾高气扬的开口 “当然也有那么一点点像你,不过只是一点点,你不要太得意!” 说完偷偷用眼睛瞥了一下李玄澈。 本是暗淡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李玄澈欣喜若狂,仿佛吃了蜜一般,眉眼含笑,嘴角忍不住上扬。 “真的吗?” 李玄澈如同小孩子一般亮闪闪的眼睛让雪鸢忍不住放低了态度。 轻轻的点头点头算是承认了。 小骗子! 李玄澈强忍下想要哈哈大笑的冲动。 估计她梦中那两个孩子长相就是随了自己。 否则那时她也不会那般抓狂了。不过只要她开心怎么样都好。 不过心里还是忍不住小小的失落,两个儿子啊… 竟然一个女儿都没有,他的小棉袄飞走了。 不过只要把媳妇追到手,若是雪鸢同意的话再生一个没准就是女儿了! 为了自己的女儿梦,李玄澈痛定思痛,狠下决心。 一定要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小日子! 第38章 得寸进尺的李玄澈 “鸢儿你好好保重身体,眼下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明日再来看你。” 李玄澈话中是数不尽的温柔。依依不舍的望着眼前人。 自从清醒,他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多想能够跟以前一样与她形影不离。 “你还要来?李玄澈你不要得寸进尺!” 雪鸢有些生气了,自己当初就不该心软。 更有些纳闷这人怎得前世今生相差如此之大,仿佛被人夺了舍一样。 一种可怕的猜想浮现脑海,自己都能重活一世,这世间怕是没什么不可能的。 莫不是这人根本不是李玄澈?而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 慌乱之中抓起床边的痰盂与李玄澈对峙,声音有些害怕 “说,你到底是谁?” 直觉告诉她这人不是李玄澈,起码和她印象中的那人大相径庭,简直判若两人。 “我当然是李玄澈。” 李玄澈焦急的解释,可眼前的人仍是一脸戒备,丝毫不信。 自己的态度转变如此巨大,只怕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异常。 但又不能直接跟她说自己就是雪球吧? 看着眼前那人支支吾吾,有些为难的样子,雪鸢越发觉得事有蹊跷。 若真是这样自己还得早做打算。 重活一世,许多事情自己都看的清楚,爱情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最是不牢固。 只有生养自己的父母,和自己生养的两个孩子才是她最该珍惜的和守护的。 “罢了,不管你到底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 奉劝你不要对我白府,对我的孩子们有什么坏心思。 还有处理好你自己的烂摊子,不要牵连到我们母子三人, 你是谁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揣着明白装糊涂也是一种解决办法。 “我当然是李玄澈!若你不信我之前所言,我可立字据画押,如此鸢儿可放心了?” 李玄澈诚心诚意的说道。 或许只有这白纸黑字写的清楚才能让雪鸢安心吧。 眼前的人却是嘴角扬起,笑容带着一丝讥讽,仿佛在嘲笑着他的天真。 “李玄澈,我竟不知这肃王爷何时把这府中诸事全权交付与你了? 你真当自己可以做得了肃王府的主?” 雪鸢冷笑道。 真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呢?这李玄澈倒是会画大饼,几句好话便把自己父母哄的开心。 尽管他足够优秀,只是谁人不知这肃王府仍是老王爷当家做主。 他如今所言一切不过是在画大饼罢了! 若是老王爷不点头,又有几分承诺能真正做到?真当自己是那么好糊弄的? 一时之间哑口无言,李玄澈不得不承认雪鸢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那怕自己心甘情愿做出了承诺,一旦知道了两个孩子的存在,自己父王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今自己的承诺形同镜花水月,根本不能给她真正的保障。 若是真想言而有信,能做的了自己的主,能靠自己护住她们母子三人,还得有实绩,得建功立业才行。 “若是无事世子请回吧,毕竟你我男未婚、女未嫁。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是不妥,总该有些忌讳。” 突然冷脸,雪鸢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孤男寡女?若是你愿意我立刻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让你做我的世子妃。 只是你不愿啊…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两个小人嘛。 俗话说的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更何况一夜夫妻百日恩,如今你腹中更是生根发芽,再过六个多月就要瓜熟蒂落了。 男女大防那一套,委实不适用在咱俩身上。 不然你腹中这两个小家伙是怎么来的?难不成你想故梦重温?” 故意说的暧昧不清,李玄澈嬉笑打趣,没个正形。 “无耻小人!” 雪鸢恨不得把他的嘴缝上。顺手扯出身后的枕头,向着李玄澈狠狠地砸了过去。 却被那人稳稳接住,李玄澈笑的一脸没心没肺又十分无辜的样子。 “看你如此有精神我就放心了,不高兴了千万别憋在心里。 我李玄澈随时随地任打任骂,绝无一丝怨言,只要你开心就行。” 李玄澈把枕头轻轻扔了过去。 自己本就不是轻挑浪荡之人,不过是想逗她开心罢了。 从前只知她有些倔强,追着自己五六年不肯放弃。 哪怕从未得到过自己的回应,可她仍是坚持不懈。 变成雪球之后,才知她是那么果决,坚定的人。 若是她认定的事只怕是撞了南墙都不会回头的。 同样的她也是那般狠心,决绝。 决定放下一切,也是真的把自己从她心中剔除的一干二净,便是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自己。 真是可笑,曾经她捧着一颗真心在自己面前,自己明明知道却仍装作视而不见。 如今人家终于弃暗投明,迷途知返了,自己却又贱嗖嗖的倒贴了上去。 非得逼着那人对自己彻底死心之后才发现人家的好。 李玄澈啊李玄澈,若不是变成了雪球你又怎会明白她的好? 可笑的是你连自己的真心都看不清楚。非要把她伤的片体鳞伤才罢休。 如今种种不过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罢了。 她可是从十一岁就看你的冷脸到了现在。 如今只是几句嘲讽你就受不了了? 想想安宁是怎么欺负她的?那都肯定不是个例了。 雪鸢身材单薄的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走了。 这瘦弱的身躯因为自己,私下不知受了她人多少的恶意中伤与流言蜚语。 每每想到此,李玄澈悔就不当初。 —— 懒得理他雪鸢转过身去,又把头蒙进被中不再说话。 眼神却是有些迷离,眼皮越来越沉,本是装睡没成想竟真的沉沉睡去。 费力睁开慵懒的双眸,挠挠有些杂乱的头发,随带着伸了个懒腰,此刻窗外已是蒙蒙黑了。 半睡半醒之间仍不是十分清醒,慢慢悠悠的准备起床更换衣服。 却见枕边一个做工精巧的妆匣静静的躺在那里。 这是?何物? 有些疑惑不解的看了看,还是鬼使神差的拿起了妆匣,小心翼翼的打开。 入目就是一对上好的祖母绿手镯,不论种水,质地,颜色,都称得上是绝无仅有的稀世珍品了。 翡翠翡翠自然是以绿色为最佳。 这手镯翠绿欲滴,浑然天成没有一点棉、裂或者其他杂质。 更难得的是不光色浓,还是那么的均匀。 通透如水,晶莹剔透,这么大的圆条居然还能透过手掌,比上好的琉璃更加透亮更有光泽。 烛火映照下更是苍翠欲滴,流光溢彩。 这样的稀世珍宝竟还是一对!都说这圆条翡翠镯最是难得。 只怕整个大周算上皇室,都很难再找出第二对了。 如此贵重的东西,也只有那人才舍得给自己,也只有那人才可能有吧。 “别以为区区两条祖母绿手镯就可以收买我!” 嘴上倔强,眼睛却紧盯着那镯子,片刻都不曾离开。 “翡翠屏深月落,漏依依。说尽人间天上,两心知。” 不知怎得突然想起这句话,霎那间就红了脸。 第39章 李玄澈还不如青橘好呢 冬日晴空万里,阳光照耀大地,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洒在身上让人觉得暖暖的,和煦的微风似乎都不再那般刺骨寒冷。 李玄澈小心翼翼的提着两个锦盒,一路小跑着去了白府。 —— 莲心有些发愁,自家小姐虽说孕吐已经减轻了,只是这食欲却不见增加。 时常恹恹的没有精神的样子,果不其然,今日早膳又是没吃几口。 叹了口气,自家小姐身上都没二两肉了。 可服侍小姐晨起的时候,很明显那肚子是日渐见长,越来越大了。 砰的一声不知撞到何人,点心也是洒了一地。 “你这丫头,怎得一大早就如此冒冒失失的。竟是连路都不看?” 李玄澈心有余悸,幸亏自己动作迅速,不然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怕是都要洒了。 看到眼前的人就觉得生气,莲心并未搭话,收拾好东西径直就走了。 临了了还不忘狠狠白了李玄澈一眼。 李玄澈满头雾水,这丫头脾气竟是比主子还大。 明明是她分心撞了自己,怎得好像都是他的错?他又哪里惹了她了? 刚走几步熟悉的呕吐声就从房内传来,李玄澈顾不得礼节径直推门而入。 果然见那人抱着痰盂,眼睛微红,眼眶湿润,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似是难受极了。 匆匆放下手中的东西,李玄澈紧忙拿了桌上的酸梅泡水递了过去,另一只手自然的接过痰盂。 孕吐太难受了! 雪鸢的大脑昏天暗地,胃里翻江倒海。为了安胎自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糟心的孕吐到底何时能停止,怎得就没有针对孕吐的特效药呢! 只当是莲心,雪鸢头都不抬的接过了茶杯。 刚喝一口却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直接呛了水忍不住咳了起来。 “小心点,都是快当娘的人了,怎得还如此毛躁。” 李玄澈边拍她的后背边说,语气却是无比的宠溺。 一大早就这么不顺,狼狈的模样偏偏被他看到。 细嗅空气中还弥漫着不好的味道,雪鸢脸黑的不得了。 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雪鸢凶恶的眼神硬生生噎回了肚里。 这个时候还是少说话多做事吧,默默的把痰盂拿了出去。 自己混的也太惨了,一大早上就受了这主仆二人两个白眼。 忽然想起了什么,献宝似的把两个锦盒放到雪鸢面前。 脸上一副骄傲的模样,就差把求表扬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等了许久都不见雪鸢开口,李玄澈有些坐不住了,小心试探 “你都不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雪鸢没理他,拿着笸篮坐在床上认真绣了起来。 如同斗败的公鸡,本来高昂的头颅此时耷拉了下来,李玄澈泄气的打开了锦盒。 忽然一股独特的清香窜进了鼻腔,隐约中还夹杂着酸涩的味道。 顿时所有的感官都被这特别的气味吸引了。 雪鸢刺绣的手不自觉停下,抬头紧盯着桌上的锦盒。 圆圆的橘子大小很是均匀,青中带黄的颜色,表皮看起来十分的光滑。 雪鸢控制不住的咽了一下口水。 忽然指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指托着剥好的橘子递到了她的眼前,李玄澈笑的无比灿烂。 然而雪鸢似乎并没看到他,眼中只剩下这不停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青橘了。 李玄澈被她这如同小猫见了鱼一样的表情给逗乐了,直接将剥好的橘子塞到她的手中。 来回折腾也是麻烦,干脆搬了一把椅子将锦盒直接放在床前。 自己坐在床沿拿着青橘又细心的剥了起来。 诱人致极的果肉映入眼帘,雪鸢感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用手一掰橘子一分为二,剥下一叶橘瓣放入口中。 轻轻一咬汁液四溅,酸酸甜甜,果肉也是鲜香可口、汁多肉嫩。 因为天气寒冷,这一路上橘子变得有些冰凉,却是更加爽口,让人欲罢不能。 “好吃!” 雪鸢笑的眯着眼,一个接一个大快朵颐起来。 “当心酸倒了牙齿,一天最多吃六七个就好了。若是你喜欢我可以天天给你送。” 李玄澈看她吃的开心,自是跟着满心欢喜。 雪鸢刚要点头答应,却是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感情这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在算计自己呢! 若是天天来给自己送青橘,岂不是每天都正大光明的来我白府了! 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李玄澈,又忍不住看了看他手中正在剥的青橘。 罢了…难道自己不让他上门他就真的不来了? 李玄澈怎么可能会这么听话,反正都阻止不了,那人定会找出一万个理由来找自己,如此还不如天天给自己送点橘子吃呢。 却还是气不过那人偷偷算计自己,故作凶恶的说道 “你,马上再给我剥几个!” 雪鸢说罢,狠狠地咬了一口橘瓣。 青橘真好吃啊!要了命了,自己有多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得嘞,小的遵命。” 李玄澈狗腿的回答却是讨了雪鸢的欢心,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这青橘果然对雪鸢的胃口,不枉费自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弄来。 李玄澈有些宠溺的看着眼前贪吃的人。 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她,这鬼灵精定是看出了自己想借着送橘子天天来的那点小心思。 却还是因为嘴馋禁不住这青橘的诱惑吧。 若是这样便是天天厚着脸皮去蹭这青橘又如何。 “另一个锦盒是我托人从宫里带的各种果脯、蜜饯。 都是宫里最擅长制作腌渍食品的御厨所制,肃王府还有许多。 这东西耐储存放不坏,你若是难受了可以吃一点。 只是你有着身孕,这糖渍的食品还是不要多食更好。 我特意去向舅舅借了他的御厨,那师傅做药膳最是一绝,你若愿意一会儿我便让他住到白府来,专门来做药膳。 你如今实在是瘦的吓人,只怕不等这两个臭小子生下来,你的精血就得被他们耗空了。 生养一事最耗费女子身体,若是现在不好好调理,只怕生的时候要吃苦头。 更怕生完了留了什么小毛病就糟了。” 李玄澈嘴上说着话手也没停,不一会儿就剥了三四个橘子放在盘中。 雪鸢有些担忧的低下头,自己这肚子再有半个月怕是彻底遮不住了。 这御厨手艺自是没得说的,只是给孕妇做膳毕竟不同于平时。 这白府又只有自己和母亲两个女眷,自己又是未婚,母亲也未有身孕,如此一来自己有孕怕是根本瞒不过那御厨的。 “你不必太过忧心,发现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如今你有着双胎,千万不要想着去乡下偷偷生下孩子。 万一有个什么好歹,那可是一尸三命。再说了既然要生就正大光明的生。 其他的一切都有我,便是有流言蜚语都有我来解决。 不过如果你肯在孩子出生之前嫁给我,就更好了。” 李玄澈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打趣道。 他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雪鸢担忧的是什么。 被人戳中了内心的想法,雪鸢摸了摸隆起的小腹。 确实生育两个孩子的风险太大,若是在乡下生产,只怕有个万一根本来不及应对。 更何况她白雪鸢的孩子,自然不能顶着来路不明的私生子的名头。 要生就光明正大的生,自己又怎能被他人言语而轻易左右。 第40章 原来是李玄澈母亲的遗物 雪鸢突然侧过身子在枕头下摸索着什么。 如今这身子是越发的不灵巧了,只是侧身都觉得有些不稳。 忽然一双大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和腰上,小腹上传来不停摩挲的感觉。 雪鸢觉得有些别扭,只是越着急越找不到东西,半晌才摸到了妆匣。 李玄澈却是变了脸色,抢先开口道“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让我交给自己心爱之人。 你可不许拒绝,送了人的东西哪还有还回来的道理?” “你如此说我便更不能要了,这是你母亲的遗物又如此贵重,说什么我都不能要的。更 何况上次你趁着我熟睡放下就走了,就算是送礼,收礼的人也有拒绝的权利吧? 你可不要蛮不讲理!还是留给你未来的世子妃吧。” 雪鸢说完就往李玄澈怀里塞,却是不敢轻易松手。 怕他不肯接,如此价值连城的祖母绿手镯,若是碎了可真的是暴遣天物了。 李玄澈僵硬的拿过镯子,打开妆匣盯着看了许久。 忽然站起来走到桌前,将镯子拿出放在檀木桌上。 “李玄澈?” 雪鸢一头雾水的看着眼前人不知所谓的动作。 却见他拿起放着酸梅的罐子高高举起,眼看着就要砸向翡翠手镯。 “等等!李玄澈你怕不是疯了吧!且不说这祖母绿手镯价值连城。 这可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你怎得如此轻易就毁了。你有毛病吧!” 雪鸢匆忙掀起被子鞋子都来不及穿,赤着脚着急忙慌的跑了过去, 小心翼翼的将两个镯子拿起,生怕被他砸碎了。 这人果然精神不正常! 忽的被人抱在怀中,李玄澈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眉头紧蹙。 “你怎得赤着脚就下床了?而且怎么这样瘦? 是白府不给你饭吃吗?比我三天前来白府那时还要瘦。 除了肚子渐长,你都快瘦成一把骨头了? 你是打算把自己活活饿死吗?都是这两个臭小子折腾你!” 李玄澈咬牙切齿的说道,真是心疼的不得了。 若是小棉袄定是不忍心这样折腾自己的母亲的,也只有臭小子才会这样折腾。 雪鸢无奈,这孕吐一事自己也没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 李玄澈却是从她手中拿走手镯,径直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李玄澈轻轻举起她的双臂,看了又看很是满意。雪鸢刚要摘下来却听见他用哀怨的声音说道 “这镯子本就是我母亲留给我心爱之人的。 若是你不收那便没了任何意义,如此不如砸了好,反正你也不稀罕这破玩意。 省得不少人还惦记着这破石头。你看这镯子果然跟你最是相配。” 李玄澈越看越满意,果然这镯子的主人就该是她。 漂亮的首饰、衣服哪个女生不喜欢?雪鸢也不能免俗。 更何况这东西当真是世间少有,便是她白家包揽了这大周大多数的玉石生意,也从未见过这样好的镯子。 “那就当是你给两个孩子的见面礼吧,若是你以后有了真心欢喜的人,我再还给你。 不过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可不保证一定完好无损啊! 到时候你让我赔的话,我可找不到一模一样的。” 说完雪鸢就后悔了,这东西不说价值,光意义就非同一般。 现在如同烫手的山芋,不拿又不知道眼前的人会发什么疯。 “放心吧不会有那一天的,我所有的欢喜都是你,此生除了你不会再有别人。” 李玄澈眼神坚定,笑容温暖,句句发自肺腑。 真是要了命了!这人以前跟个闷葫芦一样,怎得如今如此会撩! 尤其是配上那张俊脸,若说一点感觉没有那肯定是骗人的。 笸篮里面的红色小布块吸引了李玄澈的视线。 摊开来似乎没比自己的手掌大多少。上面绣着一条白色的小狗。 虽是没有完全绣好,李玄澈仍是一眼认出了,这不就是自己嘛! 不对,应该是当初变成狗的自己。有些试探,小心翼翼的开口 “这是给孩子绣的肚兜吗?可我记得马上就是龙年了,他们也该属龙吧? 便是不按属相,大多数人也都是绣虎头纹吧。 鸢儿这绣的却是一条普通的白色小狗,可是有什么说道吗?” 明知道原因为何,李玄澈还是想听她告诉自己。 他也明白自己的死是她心头的一根刺,若是不剔除了怕是要痛一辈子的。 出乎意料的雪鸢冷了脸,直接抽走了肚兜。语气不善道 “我喜欢绣什么是我的权利,更何况也没碍着你的事吧? 我就喜欢给我的孩子绣小狗,有问题吗?”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李玄澈这就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匆忙转移话题,慌乱中随便开口 “这么小的两块布,能遮住什么呢?” “你若是有这闲心在这儿跟我扯皮,不如去恶补一下如何当爹。 刚出生的婴儿本就十分娇小,更何况我腹中是双胎。 两个孩子发育的比起一个只会更小一点,如此已是绰绰有余了。 就这样你还好意思说是他们的爹,什么都不明白,只想着直接当爹了。” 雪鸢瞪了他一眼,懒得解释更多。 被怼的哑口无言李玄澈有些无奈,思考了片刻正色道 “你说的我都懂。其实我知道你先前养了一只名叫雪球的狗。 我也知那小家伙是为了救你而死,便是他在天有灵也是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 不要总是愁眉不展,那小家伙最喜欢伏在你肚子上不是吗? 想来也是极其喜欢这两个孩子的,定是投缘的。 若是你一直郁郁寡欢,这两个孩子在你体内自然能感受到你的情绪变化,又怎么可能健康的长大? 便是不提他们,你一直郁郁寡欢总是伤身劳神的,岂不是辜负了那小家伙希望你好好活着的本意?” 李玄澈真的很想告诉她自己就是那雪球。 可若是被她知道自己就是雪球,只怕以后更不让他进白府门了。 啪嗒一声,雪鸢毫无预兆的落了泪。 自从出了事,家里所有人默契的不再提起雪球,仿佛一切都是自己做的梦一样。 越是这样她便越是难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认真的提起雪球。 不知怎得那些悲痛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眼泪越流越多,最后忍不住哭出声来。 李玄澈上前试探着拥着她,见她没有抗拒才抱住她。 雪鸢把头窝在他的肩膀忍不住失声痛哭,李玄澈也跟着红了眼眶。 那夜自己是被活活冻死的,有多痛苦自是常人无法体会。 他真的以为自己的生命就这么结束了,幸好老天待他不薄,让他回到了本体。 若不是这样他也不可能发现,眼前的女子是这天底下最美好,最善良的人。 只是自己醒悟的太晚,没有早些看到她的好。心中又庆幸她怀了自己的孩子。 暗骂自己的卑鄙无耻,如今只能用孩子绑住她,用孩子当做借口缠着她。 之前那温怀宁便是对她一见钟情了吧! 不知不觉中就多了个情敌,若不是她腹中已有了自己的骨肉,先前自己对她的冷淡,只怕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 自己都忍不住吐槽自己,果然李玄澈,这天底下就属你的眼睛最瞎! “还有两天便是新年了,希望来年一切都能平安顺遂,你和腹中的孩子都能平平安安的。” 李玄澈语气温柔,目光如炬的在雪鸢的小腹上流连。 第41章 酸的要人命的青橘 已是到了腊月二十九,一大清早府内众人皆是行色匆匆,都在忙着扫尘,贴年红。 大门、大厅、内厅、暖阁、直到正厅皆是换了门神、年画、桃符。 府中各处皆是打扫的一尘不染,仿佛焕然一新。 熙熙攘攘的交谈声,不断有人走来走去的踱步声,愣是将雪鸢从梦中惊醒。 疲惫的睁开慵懒的双眼,随意的挠挠凌乱的头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慢慢悠悠的下了床。 刚刚伸手将窗户打开了一条小缝,冷气便扑面而来。 冷的雪鸢瞬间打了个哆嗦,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赶忙合的严严实实。 “小姐,您是醒了吗?” 忽的敲门声扰了心绪,紧接着传来莲心的声音。 “进。” 雪鸢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的坐在梳妆台前,莲心端着脸盆和锦帕走了过来。 任由莲心折腾了许久,可算是收拾完了。 雪鸢有些无奈,反正自己安胎哪儿都不去,每天费劲儿收拾做什么?不如剩下时间睡个懒觉呢。 “莲心,父亲母亲可在家中?” 雪鸢就轻声问道。 最近两三天都没有见到双亲的身影,不免得有些担心,别是家中出了什么问题只瞒着自己。 “小姐放心,府中一切都安好并无任何事情发生。 只是前几天下了两场大雪,京中饿死了不少人,老爷夫人都去食粥救济灾民了。 没有跟小姐说也是怕您着急,小姐一贯就是心善的。 只怕您会不顾身体亲自前往,这才瞒着您的。” 看出了自家小姐的担忧,莲心赶忙解释,怕她乱想。 偏偏临近年关京中闹起了雪灾,望着桌上精美的锦盒,雪鸢内心只觉得悲哀。 本是深冬腊月吃不到青橘,不知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才千里迢迢从南方运了过来。 怕是如今时节,只有宫中才享用的到吧。 这天家脚下,都不知有多少穷人被活活冻死,饿死,更何况是那偏远地区。 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莲心,你派人去肃王府找李世子过来。” 雪鸢幽幽开口,想了许久也只有李玄澈的身份,才能实施自己的计划吧。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鸢儿竟主动派人寻我。 难道是太过想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李玄澈推门而入,语气又惊又喜。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我找你是有要事相商。” 雪鸢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我真不知你这脑中都装着什么东西,哪有别人夸的那么好? 我看你一天天的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只怕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吧。” 无奈的叹了口气,李玄澈解释道 “我只是对你才如此大献殷勤。怎得就成了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了? 真真是冤枉啊。 我的姑奶奶你以后若是有事尽管开口,给我个机会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 别真的以为我是什么纨绔子弟,草包窝囊废。 更何况你是我的爱人,腹中是我的孩子,照顾你们怎么能算是不务正业呢?” 上钩了!雪鸢眉开眼笑,这不妥妥的最佳人选嘛。 眼前人笑的狡黠,李玄澈内心直呼不妙,自己该不会又上当受骗,中了圈套吧? 果然! 还不等他想清楚,只见雪鸢含笑说道 “既然你如此有诚意,我便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证明自己。” “合着我又让你给卖了是吧?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白大小姐给我这个机会啊? 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小的也给您办了。” 李玄澈认命的说道。 “你这丫头怎得如此鬼灵精,主意一个接着一个?” 语气有些哀怨,仿佛是那被夫君抛弃的妇人。 莲心也是没绷住,噗的一下笑出声来。雪鸢也是拼命忍着笑,难得看到李玄澈这副样子。 “笑吧笑吧,再把你给憋坏了。 我这辈子算是折你手里了,天天被你算计。” 李玄澈语气却是温和,丝毫没有不乐意。 “难得看到李大世子吃瘪,你一向不都冷着一张脸嘛,外界纷纷扰扰都是与你无关。 你看看现如今哪儿还有霁风朗月的模样,满脸的哀怨怎得跟个弃妇一样。” 雪鸢笑的猖狂。 莲心识相的退了下去房中只余二人。 李玄澈搬过椅子熟练的剥起了青橘,递给雪鸢。 雪鸢接过却是没有吃,盯着手中剥好的橘子看了许久。 “怎得?难道是这橘子坏了?我先尝尝。” 说完直接从雪鸢手中掰下一叶橘瓣,整个扔进嘴里,使劲一咬汁液四溅。 没有一点点防备,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鼻子皱了好几皱,差点没忍住张嘴吐了出来。 强忍着想吐的冲动,不敢再嚼直接咽了下去。 眉头紧紧的拧巴在一起,整个舌根都酸的有些发麻。 怎么会这么酸! 因着自己才醒不久还在吃药调理,所以并没有尝过这青橘的味道, 竟不知这东西是这样难吃,简直酸的难以下咽。 “这青橘怎得这样酸,你快别吃了,小心酸倒了牙齿。” 担忧的说完,伸手就要拿走雪鸢手中剥好的青橘。 雪鸢有些疑惑这橘子酸吗? 躲过李玄澈伸来的手,雪鸢掰了一叶橘瓣放进口中细细品尝。 明明就很好吃啊?酸甜可口很是开胃呢。 多亏有这青橘自己的孕吐才好了许多呢。 雪鸢不信邪的掰下一叶橘瓣递给李玄澈,轻声道 “你再尝尝?这橘子酸酸甜甜的明明很好吃啊?怎么可能会酸呢?” 紧蹙的剑眉下,李玄澈如墨黑般的眸中盈满了不信任和疑惑不解。 到底是谁的味觉出问题了? 接过雪鸢递来的橘瓣,轻轻的咬了一小口。不出所料,这青橘酸的要人命啊! 眼前人却是面无表情的接连入口,不一会儿一个橘子就吃完了。 李玄澈看着她神色满是担忧,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都不觉得难受吗?我牙齿都要酸倒了。 昨天光是我就给你就剥了五六个,你私下定是还会吃的。 这么多的青橘吃下去不知道胃会不会出问题啊?不然我派人请个大夫给你看看? 你如今的身子可经不起任何折腾了,小心点总归是没错的。” 说完,忍不住上下仔细打量雪鸢一番。 “无事我好的很,再给我剥两个橘子吧吧,你不用担心。。 不是都说孕妇味觉有改变是很正常的吗? 你不能用我和你比啊,更何况我说自己腹中是两个男孩你还不信。 都说酸儿辣女,如今可不是应验了吗?如此看来结果如我说的八九不离十了。 你也不要那么敏感,动不动的就要找大夫来看,弄得我都跟着紧张了? 林大夫不是说了要我平复情绪,放松心态嘛。 瞎想这么多,不如给我多剥两个橘子呢。 也幸亏有这青橘,我胃口才好了许多,不然怕是一天到晚都进不了什么东西。” 雪鸢嗔道,说的是责怪语气却是安慰,不动声色的夸了他一番。 那人是真心为她好的,不管怎样都不该辜负了李玄澈的一番好意。 雪鸢也拿了一个青橘,慢慢的剥了起来。 第42章 故意给李玄澈下套 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吃光了剥好的青橘,不知怎得李玄澈总觉得自己嘴里涌着口水,像是被酸到了一样。 “你这怕不是味觉有改变,而是味觉失灵了吧。 处处给我下陷阱,一点一点引我主动上钩。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让你白大小姐不惜耗费一番口舌与我周璇。” 李玄澈认命说道,明知是圈套,自己也得义无反顾的跳啊。 自己又怎会不明白她的小心思,不过是装傻充愣博美人一笑罢了。 可惜,自己这小心翼翼的讨好,都不如这小小的橘子能讨她欢心。 仔细的端详着手中的青橘,看着倒是十分诱人,怎得吃起来这样酸? 当真是中看不中用,估计除了她也不会再有其他人喜欢了吧。 那宫里用这青橘干什么?这么酸的鬼东西怎么吃啊? “我在跟你说话,李玄澈你神游太虚去哪儿了啊?” 雪鸢打趣道,这人发呆的样子倒是不多见。 忽的一只洁白无瑕,秀窄修长的手出现在视野中,轻轻的晃了晃。 李玄澈这才回了神,急忙应答 “鸢儿你说,我听着呢。” “明日便是新年了,你看这京中到处张灯结彩,看着一团和气、其乐融融的样子。 殊不知一场大雪,有多少人冻死,饿死在街头。 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春节,如此只怕百姓要心寒啊。 我白家有钱想要赈灾却是处处受阻,原因是何不必我说你也定是知道的。 如今父母双亲皆是在外奔波,身为子女岂能坐视不管? 只是如今我这身体你也知道,怕是遭不住这折腾的。 一来,赈灾一事毕竟金额庞大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二来,你的身份想是不会有人傻到去为难你与整个肃王府作对。 三来,只当是我们作为父母的为我腹中两个孩子祈福。 俗话说的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钱财皆是身外之物。 如此善举,想必你这爹爹也该做个榜样。 身体力行的赈济灾民,亲自给两个小家伙做做胎教吧?” 雪鸢注视着他的眼睛,说的诚恳。笑容却是狡黠又十分无辜。 这价值一上,高帽一戴,哪怕是李玄澈也不好拒绝了吧。 眼前人却是没有回答,沉默的剥着橘子,许久后才幽幽开口 “你说这许多都是借口吧? 这大周一半的经济命脉都掌握在你白家手中,树大招风的道理你我都懂。 更何况以你我二人的关系,不必如此小心试探。 鸢儿,若是你怕此举会害了白家,尽管开口安心交于我便是。 只怕这赈灾的好名头都要被我肃王府占了去。” 李玄澈本是打趣道,却见眼前那人表情越来越凝重。 “你说的对,此事只怕你肃王府也不好公开露面吧… 毕竟天子还未有所动作,作为臣子的却擅自行动,肃王府又是位高权重。 只怕是会叫别有用心之人,恶意揣测此举是在收买人心。 俗话说的好伴君如伴虎,更何况这皇家素来最是不顾血脉亲情的。这手足相残之事更是如同家常便饭。 若是天子怀疑肃王府有了不轨之心,为了稳固皇权,根本不会手下留情吧。 如此确实不该让你出面,毕竟你虽没有当家实权,却实打实的代表了肃王府。 更何况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连累了我们娘儿三个怎么办。” 雪鸢开着玩笑,说完却是嗤笑了一声。 自古男子多薄性,更何况是这九五至尊只怕更加无情无义了。 所谓的兄友弟恭,怕不是虚情假意,互相利用罢了。 那雪夜是自己最不愿回想起的,脑中却突然灵光乍现。 目不转睛的盯着李玄澈,看的十分仔细。 “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见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饶是李玄澈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越看越觉得像,果然如此。 雪鸢没有回答李玄澈的话,却是匆忙掀开被子下了床,李玄澈赶忙伸出手护着她 “且得小心点!你可是孕妇啊,怎得还这样毛毛躁躁?” 李玄澈语气有些焦急,这人完全忘记了自己如今有着身孕。 雪鸢这才放慢了脚步。紧接着走到梳妆台前一通乱翻,看着有些手忙脚乱。 “你别赤着脚站在地上,这寒冬腊月的,若是着了凉受了冻怎么办? 你想找什么?我替你找,实在不行我就去叫莲心。 罢了,我还是现在就把莲心叫来吧。” 李玄澈话刚说一半,却见雪鸢手中捏着一只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金镯。 不必询问,只看李玄澈的表情雪鸢便知道他一定认识这镯子的主人。 二人这长相也有几分相似,只怕那姑娘来头不小。 “我想托你帮我寻这金镯的主人。” 雪鸢心中明明有了猜测,却还是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这镯子你从何处来的?” 李玄澈一眼便认了出来,这不是自己那淘气小表妹的嘛… 这镯子还是自己母亲在世时特意定制的。 “难道你认识这镯子的主人?先前我机缘巧合救了她一命。 那姑娘年纪虽小我看却是气宇不凡,不似普通高门大户的小姐。” 雪鸢表面装作吃惊的样子,实际却已有了答案。 明明已是心知肚明,却还是明知顾问,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口胡诌道 “我看那姑娘与你有几分相似,该不会是你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女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那是陛下和皇后唯一的女儿,当今最受宠的九公主李云璟。 当然也是我的表妹…” 一提起那性格比男孩还调皮的表妹,李玄澈就觉得头疼。 “哎呀,没想到那姑娘身份竟是如此的尊贵。真真是吓了我一跳。 自己竟是忽然就成了公主的救命恩人了。” 雪鸢装作十分吃惊的样子,却是胸有成竹,意料之中的答案。 如此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自己对那九公主有救命之恩,先前她便已经许诺过自己。 这赈灾一事对她而言更是百利无一害。她一个公主自是可以不在乎那些虚名。 只是她的生母皇后,亲哥哥太子李玄澄,都是需要这好名声来帮助她们稳固后位和太子之位的。 自己和九公主共同赈灾,便是打着皇家的名头,如此便是名正言顺了。 更何况宫中德妃势强,背靠将军府更是显得皇后势弱。 自家虽只是商贾,但若是能得了自家的支持,想必皇后和太子也是求之不得的。 毕竟这大周一半的经济命脉可在自家手中牢牢攥着。 这皇后更是是李玄澈逝去母亲的亲姐姐,一母同胞啊。 肃王府虽是并未表明立场,可是这太子继承大统本就是名正言顺。 更何况又有这层关系在,只怕早就是太子一势的吧。这朝堂之事波云诡谲,一不小心就是万丈深渊。 怜爱的抚摸着隆起小腹,如今李玄澈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事到如今想要撇清关系已然不可能了。 便是为了两个孩子,她也不能对李玄澈视而不见。 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知不觉中竟是与那人关系越来越近… 第43章 雪鸢的小心思 雪鸢抬头二人目光相对,看着彼此却是无声沉默,目光交汇之处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滋生。 “你啊,惯是个骗子。” 李玄澈含笑道,目光却是跟随着雪鸢的视线看向小腹。 “哎呀,可能是我太过蠢笨了,愣是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呢。 我可不记得自己骗过你什么。可是小女子哪里得罪李大世子了? 竟是给我扣了好大一顶帽子呢,可是要吓坏我了。” 雪鸢语气嗔道,墨黑的双眸却是不带一丝慌乱,冷静而犀利。 “你若是蠢笨只怕这世上根本没有聪明人了吧。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李玄澈含笑道。 “谁的什么身份啊?我怎么一点都不明白呢?” 雪鸢无辜道,装傻充愣谁不会呢。 “便是我以前瞎了眼,从没看出你这七窍玲珑心,怕是你一早就猜出了云璟的身份吧。 你这丫头假意找我帮忙,却是引我说出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偏是要借着我的口说出这些话。 又是故意拿出这镯子,说是要我帮你寻人,其实是想要我穿针引线,在这中间给你跑腿是吧? 你就根本没打算让我露面去赈灾,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和云璟合作的, 应该说你这是变相在帮助皇后与太子,皇后是我亲姨母。 我肃王府虽说明面只忠于陛下,但不必多言世人皆知。 这夺嫡之争,我整个肃王府定是会倒向太子一派的。 如此情况下你偏是找我,又打算和太子亲妹合作,这便是明晃晃的要支持太子一脉了。” 明知是被眼前的小女子算计了,李玄澈仍是不怒不韫。 并未回答他的问题,眼前人却是眉眼含笑,眼柔柔玉指不断摩挲着那拤丝金镯。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李玄澈呢,雪鸢内心嗤笑一声, 有的时候太过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呢?指不定哪天就聪明反被聪明误。 “便是利用你又如何?此事与我、与你、与皇后、太子都是好事。 权衡利弊,李世子该怎么选不必我再多费口舌了吧。” 雪鸢语气温柔,眼神却是一片冰冷。 “你这人偏是嘴硬,怎得这话被你一说,本是好事却变的如此功利了? 你这人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就是担心灾民,却偏偏要让我认为你是在讨好太子。 我说你是利用我你还真就顺杆往上爬,直接说你就是利用我啊? 你家虽说许多人明里暗里都瞧不起,可是谁人不知这大周的财神爷是谁啊? 只怕这几位皇子抢破了头,都想得到你父亲的支持吧。 你偏是让我去联系云璟,可不就是变相的表明是我出力才拉拢到你白家的吗? 这肃王府看似位高权重,实际却是如履薄冰。 你今日之举无非希望皇后能呈着我肃王府的恩情。 来日若是太子继承大统,念着恩情与亲情也不会做出过河拆桥一事吧。 只怕我肃王府一但没有了利用价值,若是再功高盖主。 这狡兔死,良狗烹的道理,自是懂得都懂。 你这分明就是为了肃王府着想,不然直接派人拿着镯子去找云璟就好了。 何须与我在这虚以委蛇,大费口舌?” 李玄澈摇头道,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人还真是心口不一,明明是为了自己好,偏要解释成互相利用。 何必呢! “果然不能小瞧了李世子呢。” 雪鸢狡黠道,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像是水面上的一道涟漪,迅速划过脸颊,却是转瞬即逝。 李玄澈双手抱胸,一脸沉思,眼睛却是凝视着雪鸢的脸,试图在寻找着什么答案, 脑海中充满着疑问,深邃的眼眸里散发着困惑的光芒。 思绪万千,却是突然瞪大了眼睛,眉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如同炸毛的猫一样,额头爆起了一道青筋。 一股怒火不由得从两肋之间燃起,暴怒的情绪像火球一样在胸膛里乱窜,直向着天灵盖冲去。 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最后涨红了脸女怒盯着雪鸢,两眼中如同闪着火花,咬牙切齿道 “白雪鸢,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就生怕我知道你的好意。 你就是故意让我认为你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你就是希望我误会你是唯利是图,贪图权世。 你巴不得我厌恶你,最好是跟你老死不相往来才最好,是不是!” 与那人怒目圆睁不同,雪鸢却是淡定得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她仿佛一个旁观者神色平静,语气十分淡定 “再给我剥两个青橘,也不知最近是怎得了,这腰酸疼的很呢。” 说完故意掀开了被角挺直了腰杆儿,本来就已微微凸起的小腹,这下子看的更加清楚了。 雪鸢又伸出手装模作样的揉了揉腰。嘴里还不住的嘟囔 “都说这怀孕不容易,我这怀着双胎更是比别人辛苦不止一倍呢。 林大夫怎么说的来着? 对了,孕妇最重要的就是注意休息,再就是保持愉悦的心情,不知道是谁说的呢。 若是我心情不好这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也会受影响呢。李玄澈,你说对吗?” 白净的脸颊如同冬季绽放的水仙,笑意刻在脸上,洋溢着快乐。 嘴角上扬成优美的弧度,两个甜甜的酒窝更是显得俏皮,如同糖渍的蜜枣一样甜。 一颦一笑便是勾走了李玄澈的魂儿,不由自主的没了怒气,自己面对着她总是无计可施。 大概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不论她是什么样子都让自己着迷。 更别提她本就是貌美如花,在他眼中更是倾国倾城了。 这就是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吧,看她的表情丝毫不怕自己会生气。 也不知是真的不在乎自己,还是笃定了自己舍不得离开她。 总之便是在她三言两语间,甚至连个解释都没有,李玄澈就认输投降了。 “我大概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命,这辈子罚我爱上你这狠心的女人。 竟是对我一片真心视而不见,并非我自恋。 而是这京中不知多少少女对我心生爱慕,便是你之前也不能免俗,如今你对我却是避之不及。” 李玄澈只当是开玩笑,并未认真。 却见雪鸢陡然变了眼神,看向他的眼神一片冰冷甚至透着些许怨恨。 李玄澈瞬间收敛了笑意,一脸懵的看着眼前人。 自己又是哪里惹到她了?不过一句玩笑话,并无不妥啊! 第44章 李玄澈被雪鸢气晕了 “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我好歹也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李世子待的够久了。 诚如你所说,你可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雪鸢一个普通人名誉算不得什么。 只怕耽误了李世子的清誉,若是破坏了你在那些姑娘家心中的形象,可成了我的罪过了。 便是为了李世子以后能觅得一知心良人,以后也请您多多避嫌。 尽量少来我白家,更是不要踏入我的闺房。” 雪鸢面色冷峻,语气平静道。 眼前的人低垂着眼睫,带着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眼中有些凛冽的寒光,陌生又疏离,如同匕首一般锋利。 漆黑的眸中似乎还夹杂着恨意与不甘,虽是尽力在忍耐。 瘆人寒气仍是不自觉的泄漏出来,彻骨的寒意仿佛能将四周一切都冻结,让人犹如身在冰窖。 “鸢儿…” 李玄澈刚刚开口,却是突然被人打断 “我与世子似乎并没有熟到可以让你喊我鸢儿的程度吧?世子请叫我白姑娘。” 雪鸢看他的眼神比陌生人都不如,这突然的转变令李玄澈措手不及。 毫无防备的就被下了逐客令,李玄澈却是厚着脸皮不肯走。 若是自己现在出了这房门,怕是以后别说她闺房了,只怕这白府的大门都踏不进来了。 “我的爱人,孩子都在这儿,我哪儿都不去。 若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不悦,你尽可告诉我,我定是立刻改的。 只是别动不动就跟我划清界限,赶我走,好不好? 我真的不能失去你们,我李玄澈这辈子没这么卑微的求过谁。 鸢儿算是我求你了,别这么拒我于千里之外。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李玄澈卑微的祈求,看着好生可怜。心脏不停的狂跳,掌中也渗出了汗液。 期盼却又害怕听到那人的回答,惶恐不安的盯着雪鸢。 脑子里面却是天旋地转,耳朵里如同回荡着刺耳的尖叫声。 不安的情绪如同怪兽一样吞噬着自己的内心,坐立不安。 “罢了,原也不是你的错。” 没头没尾的扔下一句话,雪鸢拿过笸篮继续绣着自己先前并未完成的肚兜。 听到回答,李玄澈内心一阵骚动,感觉自己的心就要从喉咙蹦出来了。 无法平复的心情让李玄澈有些支撑不住。 仿佛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眼前的重担压的他快喘不过气来,心突然就变得好累。 “鸢儿,你到底想我怎么做?你究竟为何如此讨厌我? 若说是因为之前我对你不闻不问,视若无睹。 如今罚都罚了,你对我的态度依旧是忽冷忽热,让我无法适应。 便是我有罪。你也该告诉我究竟因何如此?死也得让我死的明白啊!” 李玄澈颇是无奈的开口,自己不能一直活的莫名其妙。 烦躁的心情弄的雪鸢太阳穴都跟着直跳,那人总是准确的在自己雷点上蹦哒。 不知怎得就能提到前世,一想到前世呢自己就无法保持冷静, 可不就是你玄澈前世欠了我不止一条命。 “若是其他无事,你便先回府吧。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了。” 话音刚落,腹部传来一丝丝不适的感觉,虽是很轻仍叫人无法忽视。 一只大手忽然覆上自己的肚子,雪鸢刚想推开那人,却见李玄澈呆呆的望着自己,眼中带着祈求。 双目有些无神,李玄澈呆愣的望着雪鸢。 好像被掏空了灵魂一般,嘴唇下意识的蠕动了两下,却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仿佛只有摸着她凸起的小腹,李玄澈才觉得一切不是自己死前做的一场梦。 头疼欲裂,只觉得脑袋快要炸了,忽然头晕眼花,意识不受控制。 天旋地转的晕眩感瞬间涌了上来,仿佛置身云海之中,脚下似乎踩着云朵没有真实的触觉。 双腿突然瘫软,浑身无力,再也不能支撑高大的身躯。 思维逐渐涣散,如同黑夜里的一潭死水,寂静无声、停滞不动,没有一丝波澜。 在眼前那人惊愕的眼神中失去知觉,径直倒了下去。 ——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高大的身躯在眼前如同枯叶一般骤然飘落,轰然倒下,着实是吓了雪鸢一大跳。 李玄澈的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几近透明,毫无血色。 长长的睫毛垂在脸上,眼下微微泛着青色,唇色惨白如同宣纸。 雪鸢慌了神,忙不迭的跳下床。使出了全部的力气仍是无法挪动那人一丝一毫。 “该死的!”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却是无用功。雪鸢忍不住骂了两句。 揉了揉紧绷的太阳穴,事发突然让自己慌了神。 自己一个孕妇在这儿瞎折腾些什么鬼东西!只怕是李玄澈没弄醒,再把自己伤着了。 顾不得许多,赤着脚一路小跑推开房门在长廊四处张望,着急的呼喊着 “莲心,张妈,刘叔,赶紧来人啊!李玄澈晕倒了!” 看到刘叔匆匆赶来的身影,雪鸢立刻转身,赶忙跑回李玄澈身边。 伸手探了探鼻息确定人还有气,心跳也没问题,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雪鸢打开窗户,想着让屋内空气流通,却是在开窗的瞬间,被冷气冻的打了个喷嚏。 又胡乱的扯了扯李玄澈的衣领,只怕影响了他的呼吸,将他的头转向一侧,伸出大拇指紧紧按住李玄澈的人中。 不断的呼喊着他的名字试图将他唤醒,废了半天的劲儿。 李玄澈却是一动不动。根本没有一点儿要苏醒的迹象。 “哎呦大小姐您快别折腾了,莲心快去扶大小姐回床上歇着。” 刘叔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呼呼的吩咐着莲心。 随后两个人抬着一张软榻进来,与刘叔三人合力将李玄澈抬了上去。 雪鸢立刻拿了一床被子盖在李玄澈身上,生怕冻到了昏迷中的人。 “小姐,您的身子最是经不起折腾的,可得小心着腹中孩子呢。 李世子这边还有刘叔在呢,再说已经去请大夫了。 您还是在床上躺着稳妥,现下情况您就是再着急也是帮不上忙啊, 万一您再有个好歹,两个人怕是更顾不来了。 您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李世子最在乎的就是您和孩子了。 若是您因为他出了什么事,李世子醒了岂不是要自责死了。” 莲心扶着不愿离开的雪鸢,语重心长的劝导。 明知莲心的话是对的,雪鸢却还是想要守在那人身边。 自己本以为早就死了的心,却还是会被那人牵动。 果然,本能最不能骗人。 第45章 雪鸢着急了 见自家小姐放心不下,如此坚持。莲心只能让人搬来椅子,拿来绣鞋给雪鸢穿上。 又为她系上了披风,这才急匆匆出了门。 片刻后便带人端着三四个燃烧着的碳盆,指挥着几人摆在房内。 “小姐,如今这房内不停的透风实在是太冷了,您和李世子若是受了寒就糟了。 现下状况也不担心会因为炭火中毒。奴婢特意给您拢了一个汤婆子,小姐抱在怀中也好暖和暖和。” 莲心说完却发现自家小姐并没听见。 忽的怀中一热,雪鸢呆愣的转头看向莲心。 这是汤婆子?这屋内怎得多了这么多碳盆? “莲心,这么多碳盆万一熏到了怎么办?这汤婆子你还是先放到李玄澈怀中吧。” 雪鸢见状皱眉道,伸手将汤婆子给了莲心,示意她放到李玄澈怀中。 莲心无声无息的叹了口气,果然自家小姐还是放不下李世子啊。 自己说的她也全然没听见。语气颇是无奈 “小姐,奴婢是那种不知礼数的笨蛋吗。李世子的早就备下了。” 雪鸢忐忑不安的坐在椅子上,像是自动屏蔽了外界的声音。 莲心说了什么是一个字都没听清,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李玄澈身上。 看着榻上闭眸昏厥过去的人,雪鸢再也坐不住,嗖的一下站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向房门。 不断加快脚下的步伐,双手不安的来回摩挲着。 心脏扑通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不停的左右张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这大夫怎得如此慢!这都等了许久却还是未见人影。” 雪鸢心急如焚的问向莲心。 莲心只能无奈的摊摊手,小心翼翼的扶着雪鸢生怕自家小姐因为太过激动有个什么意外。 “小姐你慢些走,当心摔着了。奴婢真是看不懂您可。。 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要要与李世子划清界限,如今却又这样着急。” 莲心小声嘟囔着。 “莲心,不管怎样他都是我腹中孩子的生父。 更何况李玄澈是在我白府出的事,倘若真的因此生了什么变故。 你觉得肃王府会轻易放过我白家吗?我所做一切都是有我自己的考量的。” 雪鸢语重心长的给莲心解释。 “那您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还不是您关心李世子嘛。 事到如今了还嘴硬不承认呢…人都已经昏迷了呢。 也不知您到底说了、做了些什么,这李世子都能被您气的晕了过去,也算是您的厉害了。” 莲心话说一半,却发现自己小姐表情越来越难看,硬生生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我看你这丫头是越发没规矩了,定是我把你宠坏了。 若是再看随便说些胡话,我就罚光你这个的月钱。” 轻声斥责了莲心,又语重心长的解释 “你就这丫头当真是心直口快,却不知道祸从口出,言多必失的道理。 说的越多越容易给别人留下把柄,便是有什么想法也要烂在心中,不要轻易表达出来。 若是一不小心被有心人利用了怎么办? 你这性子当真该是磨一磨才好。省的一天天口无遮拦,什么都敢往外说。” 莲心虽是仆人却跟自己一同长大,情同姐妹。雪鸢只怕她这性格总有一天会引来祸端。 莲心闻言注视着雪鸢,思考着自家小姐话中的意义。 可是小姐说来说去还是在遮掩自己太过关心李世子而已啊… 这还不是跟被人戳破了心事,恼羞成怒了一样嘛…只怕自己是不知不觉中真相了吧… 自家小姐这别扭的性子啊,莲心心里腹诽,嘴上却是是回答的干脆 “是是是,我们家小姐说的都对。奴婢记下了。 现在您先乖乖跟我回屋歇着好不好?” 在莲心错愕的眼神中,雪鸢一路小跑着冲向王大夫。 王大夫一眼便注意到了眼前人微微隆起的小腹,更没忘了这白家大小姐还有着身孕呢,霎时吓得冷汗直流,赶忙开口 “大小姐慢点跑啊,这冬天路滑若是摔倒了可如何是好,这孕妇且得时刻小心加注意啊。” 听到王大夫的话,雪鸢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所做一切有多危险。 心却仍是牢牢记挂着昏迷的人,语气十分焦急 “王大夫事急从权,雪鸢也是忙晕了头顾不得许多了。 您快看看,这好好的人怎得说晕就晕了。我也试着按了人中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王大夫先是被白府下人拉着一路小跑,又被这白家大小姐扯着去看病人。 六十多岁的人了,累的是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大 小 姐,麻 烦 您 让 我 先 喘 口 气,歇 一 会 儿。” 费劲巴力的说出这句话。 王大夫心里苦啊,自己已是花甲之年,如此跟参加百米赛跑有何区别。 莲心紧忙上了茶,王大夫也是心系病人才歇息了片刻刘拿出脉枕准备看病。 可是当看清楚昏着的人的脸的时候,不由得吓了一跳,这不是肃王府的世子李玄澈吗? 这李世子之前不就因病昏迷了许久,才醒了不久。 按理说应该在家精心养着,小心调理身体才是。 好端端的怎会跑到这白府来?如今更是出现在这白家大小姐的闺房中。 这白家大小姐喜欢肃王府一事怕是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 心中忽然涌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该不会这李世子就是白家大小姐腹中孩子的生父吧? 眼下情况难道是白家大小姐逼婚,这李世子又怎能轻易就范,别是被活活气晕了? 王大夫心中一顿乱想,只觉得自己可能真相了。 人确实是被雪鸢气晕的没错,只是不是被逼婚,而是逼婚的那一个。 真相往往就是和人们以为的大相径庭,谁又能想到,从前是雪鸢天天追着李玄澈跑,如今二人却是反了过来。 王大夫放下药箱,先是掏出了鼻烟壶放在李玄澈的鼻下。 又叫人端来了烛台,拿出银针在火上仔细消毒后,轻轻刺入李玄澈的指尖。 昏昏沉沉中李玄澈感觉自己好像睡着了,似是做了一个梦。 梦中感觉到些许不适,紧接着指尖传来剧烈的痛疼强行将他唤醒。 刚刚醒来,仍是处在一种放空、无意识的状态。 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很久,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抬头张望四周却是突然懵住了,自己这是在哪里? 第46章 李玄澈忽然的告白 “李世子您可算是醒了,可把我们在场的人吓了一跳。 尤其是我家小姐更是担心的不得了。还得是王大夫医术高超,三下五除二人就醒了过来。” 李玄澈刚醒就听见莲心连珠炮似的,小嘴儿叭叭的在那儿讲。 这才记起来自己是在白府,努力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记了起来。 听从嘱咐,李玄澈将手放在脉枕上。王大夫手指覆在其上,聚精会神,眯着眸子一言不发。 忽然表情变得凝重,又似遇到了疑难杂症般皱着眉,抬头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李玄澈的脸。 又示意他将另外一只手伸了出来,仔细的又看了一遍。 随着时间的流逝,雪鸢只觉得度秒如年,这人高马大的怎得说晕就晕了。 更加目不转睛的盯着王大夫看,只觉得他神色怪异,似是欲言又止,有什么话想问。 李玄澈配合着王大夫的要求,一阵精细的检查后,王大夫说出了心中的困惑 “不知白小姐可否屏退其他人,老朽有些事情想要单独询问一下李世子,只怕外人不方便在场” 屏退众人,房内只余李玄澈,雪鸢,王大夫三人。 “现在没有其他人了,王大夫若有什么疑问尽可提了。玄澈定当据实相告,不做隐瞒。” 李玄澈缓缓开口道。 “先前京中都传,世子是因为生了急病才导致的昏迷不醒。 可刚才我仔细探查一番,这脉相却并非如此啊。” 王大夫抚着花白的胡子,摇了摇脑袋,语气有些深沉。 “老朽观您短主不及,为气虚证。左关见实,肝火胁痛。 气郁郁结,肝火逆行,肝风上升于巅顶,原属阴亏。 内伤脾胃,脾胃为元气之本,脾胃不合责元气大伤。 不知世子是否因为头部受外力撞击,才导致的昏迷不醒? 您颅内仍有瘀血未清,如今压迫着其他位置,刚才怕是因为动了怒才导致的昏迷。” 王大夫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担忧 “按理说皇上应是派御医为您诊治过的,这些情况想必御医已经告知过了。 必定也强调过需卧床调养注意休息,不要动怒控制情绪。 可我看您眼下乌青,内泛血丝,如今又在这白府内,怕是根本没有遵从医嘱好好休息吧? 身体再好的人躺了两个多月都是要出问题的。 若是再不细心调理,好好治疗。只怕是将来要留下病根的。 便是华佗再世,遇到您这样不听话的病人,也怕是无能为力了。” 做大夫的真是难啊! 这再高明的医术遇到不听话,不积极配合治疗的病人也是无计可施啊。 “怎就被您说的如此严重了?王大夫您可别小题大做了,我不仅无事而且感觉好的很呢。” 李玄澈一脸无所谓,仿佛毫不在意。 雪鸢却是明白,那人定是怕王大夫所言吓到了自己,现下所有的表现不过是装给她看的。 “白小姐老朽观你气色不佳,可是有不适,需要老朽为你检查一下吗?” 王大夫有些担心的询问雪鸢,因为顾虑李玄澈在场,从头至尾没提她有孕一事。 “如此,便麻烦您再为她母子三人好好看看,玄澈先谢过王大夫了。” 李玄澈无视了王大夫的震惊,双手作揖开口道。 !!! 此刻若是他再不明白这白家小姐腹中孩子的生父是谁,那他就是傻子了。 虽然先前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但真正证实的仍是让王大夫心中大骇。 “麻烦您了,王大夫。” 雪鸢说完伸出盈盈一握的手腕放在脉枕上。 王大夫手指覆在其上,表情却是有些古怪。 这脉相似乎跟寻常孕妇不太一样啊? 等等?刚才那李世子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母子三人”? “刚才李世子是说了母子三人对吧?并不是老朽听错了吧?” 王大夫再三确认,事关重大,马虎不得。 “王大夫您没有听错,鸢儿腹中确是双胎,如此更是要麻烦您了。” 李玄澈笑容灿烂,提到两个孩子笑容更是藏都藏不住。 “如此可是天大的好福气啊,一胎双生只怕要羡煞旁人了。 老朽也有幸,能跟着沾沾这喜气,在这儿便祝二位心想事成了。” 王大夫被李玄澈的情绪所感染,亦是喜笑颜开。 雪鸢看着李玄澈瞬间变得有些失落的脸,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人怕是想要个女儿吧,只是是不能如愿了,自己腹中可是两个儿子呢。 重归平静王大夫仔细的为雪鸢诊着脉不一会儿就收了脉枕,面带喜色道 “白小姐有孕已逾三月半,看来这一个多月调理的不错,身体状况很好。 腹中胎儿也是十分康健,双胎能有此怀像已是十分难得了。” 闻言余下二人目光对视,皆是松了一口气。 雪鸢拿出准备好的诊金交给王大夫,王大夫却是连忙推辞 “使不得、使不得,哪里就需要这么多的钱了。” “只当是您沾沾我们的喜气了,再说您一路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又给两个人看了病,这些诊金我还觉得薄待了您呢。” 雪鸢眉开眼笑,顺势把钱塞到了王大夫的手中。 王大夫临走还不忘叮嘱李玄澈千万注意休息。 送走了王大夫后二人皆是变了脸色,最近一向小心讨好的李玄澈却是有些讽刺的开口 “有钱还真是好呢,惯是用钱来哄人开心。 不知白大小姐是不是也打算用钱来哄我开心啊?” 雪鸢皱了眉似是有些难过,李玄澈看的心疼,又连忙补充 “不过,就算你把整个白家给我,我也不会放弃的。” 雪鸢破涕为笑,嗔道 “你倒是想的美,白家和孩子们都是我的,跟你可没有关系。 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躺了两个多月。是我对不住你。” 声音哽咽,有些难过。 李玄澈双腿仍是有些无力,迈着步子慢慢挪到床边。 伸出大手轻轻抚摸那乌黑浓密的秀发。声音不知怎得有些沙哑 “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反而是我要说对不起。 那天你定是吓坏了吧,慌乱之中做了什么不过都是自卫,不过分的。 反倒是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未婚便被强迫失了贞洁。 甚至还有了孩子,独自面对这些定是吓坏了吧。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奢望些什么,只求你不要再费劲儿推开我了。 若是我真的想大可以去找陛下,一道圣旨就可以强迫你嫁给我。 可是我爱你就要尊重你的想法,你不想嫁,我可以一直等。只要能陪在你们母子三人身边就好。 但若是有一天你爱上别人了,我这人嫉妒心强,到时候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也是有可能的。” 李玄澈本是温柔的脸突然变换了神色。 开玩笑,他李玄澈可以等一辈子,但不代表想让自己的孩子叫别人爹,更不想把她拱手让人。 看着她跟别的男人亲亲我我,恩恩爱爱?抱歉,实在是做不到。 雪鸢看着他又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人也太过分了,如你所言那我还不是只有嫁给你这一条路可选?” 雪鸢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自己虽然本就不想再嫁人,可他所言又哪里有尊重二字可言? “我真的很爱你不能失去你,如果你愿意我当然想立刻把你娶回家。 我也知道这样的尊重很片面,很刻意。可是我真的做不到看着你和孩子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光是想象我就已经嫉妒的快发狂了,我承认我很自私,但这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我会一直等你,等到有一天你被我感动,心甘情愿的带着两个孩子嫁给我。或者你愿意娶我也可以。 鸢儿我没有开玩笑,只要你想,我随时可以带着自己所有的家底做上门女婿。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心悦你,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充满磁性的告白听的雪鸢有点晕晕乎乎的。 二人的目光交织,静静的注视着彼此。缠绵的情愫泛滥在心中。 那人火热的眼神又是滚烫,烫的雪鸢下意识躲开了那灼热的目光。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答,李玄澈却也没有失望。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对面那人虽是面上不显。是耳根,脖子,连同背脊皆是一片染上一片诱人的粉色 第47章 两个人不欢而散 “你先歇着缓缓,一会儿我会安排马车送你回肃王府。” 只消片刻雪鸢便恢复了理智。 若是重活两世还是恋爱脑,那她就真的对不起老天爷给自己的机会了。 “你这女子当真是心硬如铁啊,我这刚刚才醒,人都还晕着呢。 只怕现下站都站不稳,你就急着赶我走了。” 李玄澈委屈巴巴的语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一个成年人了怎得如此幼稚?你定是瞒着肃王府的人偷偷跑出来的。 要是被人发现你在我白府,让肃王府的人怎么想我们之间的关系? 别以为你是他们的父亲,就理所应当的认为我们母子三人是你的所有物了。 你要是做出强取豪夺那一套,我嫁便嫁了!不过是多了一个名义上的丈夫罢了。 你若希望我一辈子都恨你,怨你。不在意以后与我做一世怨偶。尽可以去求圣上赐婚。” 雪鸢严词厉色,表情严肃。 前世她就是故意把二人春风一度之事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借此压力逼的李玄澈不得不上门提亲。 重活一世许多事情自己都看的清楚,也想的明白,名声这东西她早就不在乎了。 就算让别人知道她是未婚先孕又如何?不过是被别人耻笑一番罢了。 自己在乎的是父母的感受,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导致他们被别人嘲讽,看不起,那才是雪鸢最不愿看到的场景。 为此才打晕了李玄澈,护住自己的名声也是为了不连累父亲母亲。 可若被逼无奈自己也只能鱼死网破了。 李玄澈的眼睛有些失神,嘴角微微下垂,眉头紧紧的拧巴在一起。 本是挺拔的坐姿却是耷拉着肩膀,垂着头。 又因为先前躺了两个多月,整个人异常的消瘦,脸颊都有些微微的凹陷。 面色异常苍白,显得他更加脆弱,好一个可怜楚楚的病美人模样。 这可怜巴巴的神态和表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谁看了不得心疼一二。 雪鸢也不忍心为难于他,不知不觉压低了声音,语气也变得温和许多 “明日便是新年了肃王府定是忙的很,你我如今的身体都是经不起折腾的。 不如就各自在家好好休息几日。也让我安心的过个年吧,别再来回折腾了。 你若是不想亲眼看着他们出生,想让他们有个后爹。 不想陪着、护着他们长大,你就可劲儿的折腾自己的身体。反正谁的身体谁心里有数。” 雪鸢说完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瞄向那人,想要看他做何反应。 与以往不同李玄澈收敛了表情,与先前跟自己嬉皮笑脸的样子截然不同。 恍惚间雪鸢似乎又看到了前世那霁风朗月,冷若冰霜的李玄澈。 他坐在那里,腰杆儿挺得溜儿直,表情严肃、神色凝重,正襟危坐。 “白雪鸢,在你眼中我李玄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还是嬉皮笑脸的登徒子? 亦或是游戏人间的纨绔子弟?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 我所做一切皆是因为喜欢你,你若是真的不懂我,怕是也配不上我对你的喜欢了。” 李玄澈声音也跟着压低了几分,隐隐约约透露出几分怒意。 四目相对的一刻,雪鸢却是慌的不再看那人,李玄澈却是不给她逃避的机会,冷冷开口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不再躲避视线交叠的那一刻,恍惚中雪鸢似乎看到了那个,曾经一眼就让自己倾尽全力,掏心掏肺爱了许多年的人。 前世自己一颗真心尽数摊开摆在面前,他却是嗤之以鼻,理都不理一下。 直到生命结束那一刻自己都在怨恨着他,怨恨他委培抹额不肯爱自己。 如此他说他爱自己,自己却是没有半分开心。心中的悸动的确是属于自己的。 许是被伤的太深,那撕心裂肺,刻骨铭心的疼痛让她再没了去爱别人的能力。 爱情于她已是遥不可及了。 看似近在眼前,实际上却似镜花水月,如海市蜃楼。 一触碰就会先消失,永远看的到却摸不到。 “我累了,我真的累了。你就是再好我也无法将自己交给你。 这一生,恐怕我都无法再爱上任何人了。” 雪鸢嘴角上扬,笑眼弯弯如同天边的月牙。只一瞬间,却是泪如雨下。 雪鸢很想大声质问,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前世的你把我伤的片体鳞伤不敢再爱,今世的你却用情至深问我为什么不再爱你。 我该怎么告诉你啊李玄澈! 我可是死在了我们两个的大婚当夜,死在了你眼前! 死在了最期待与你共度一生,白头偕老的那一刻! 是你亲自毁了那个天真的我,让我不再再爱任何人,不敢付出任何真心了。 一个人若是不敢再爱了,又该有多可悲。 —— 李玄澈本是想质问些什么,却在目光所及的那一刻,再也开不了口。 眼前那人双眼空洞无神,呆呆的望着自己。 眼中弥漫着巨大的悲伤与绝望,看的人如同被扼住了喉咙,无法呼吸。 好像被掏空了灵魂一般,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与多余情感。 只有无限的落寞,仿佛是濒死的人了无生气。 倒吸了一口冷气,若不是刚才还在跟自己对话,李玄澈都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死过一次了。 憋了许久,却只说出一个好字。伴随着的是二人的久久沉默,相顾无言。 房间寂静的可怕,只能听到窗外呼啸的风声,以及被风吹动着吱呀做响的窗棂。 等了许久身体好了一些,李玄澈才缓缓从软榻下来。 确认自己不会摔倒后,在雪鸢沉默的注视下,掏出一个信封塞到了她的怀中。 什么都没有说推门径直走了出去,二人在沉默中不欢而散。 直到李玄澈彻底消失在视野中,雪鸢才缓过神来,微微颤抖的手,哆哆嗦嗦的撕开了信封。 看清内容的一瞬间,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偏偏是前世的自己遇到了今世的李玄澈,难道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或许这就是造化弄人,万般无奈皆是命,人生在世圆满总是少数,遗憾才是常态。 第48章 皇位的归属,白家的未来 冬季的夜晚总是来的更早一点,黑夜更加漆黑而漫长。 冰凉的夜色融合了无边的悲伤,微微烛光似与黑夜连成一片,雪鸢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皎洁的月光照不散内心的孤独,萧瑟的北风吹不走内心的悲伤。 天空零星几点微弱的星光闪烁,如同是垂死挣扎。 痛苦和伤心,连同着悲哀和心伤混淆在一起。 仿佛一根根针不断的刺痛着她的心脏,又如凌迟一般割裂着她的灵魂。 燃烧的银丝炭偶然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更加明显。 一张写满了字的信纸被扔了进去,只一瞬间火苗吞噬了一切,碳盆里火烧的正旺。 没几秒却是渐渐小了下去,直至完全消失化成一团灰烬,融合碳灰中一般无二。 信纸燃烧的过程中,雪鸢仿佛在火光中看到李玄澈写信的模样。空气中似乎还有一丝烟味。 一切回归于平静,回归于虚无。 半夜三更,房门小心翼翼的被推开,生怕吵醒了熟睡中雪鸢。 莲心端来新的碳盆蹑手蹑脚的把旧的换了出去。然后和平时一样,将燃烧后的碳灰倒了出去。 —— 一大早雪鸢是被莲心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的。 不知不觉就到了除夕,新的一年来了。这也是自己重生后过的第一个新年,意义非凡。 新年的钟声,是打破黑暗的第一缕晨光敲响的,过了今天便是新的一切,新的开始了。 缠绵了几天的大雪终是在旧年的最后一天停了下来。 一片雪白中翠绿的苍松格外的显眼,风雪停息,浓雾散去,那青松的针叶上积着厚厚的落雪。 凝在上面如同挂了一层雪做的糖霜,如同一朵朵洁白无瑕秋菊绽放在冬季。 雪中的景色优雅恬静,如同来到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梦境中的世界,天地之间浑然一体皆是雪白。 偶然一两片雪花在空中旋转,飘落。雪鸢摊开掌心,冰凉的触觉在掌心只一瞬便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点水渍。 “小姐,除夕快乐!” 莲心笑的甜甜的,扶着雪鸢在长廊看风景。 “莲心,和九公主对接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若是顺利的话,这京中所有人都能过一个好年了。” 雪鸢看着漫天冰雪有些感慨。 “放心吧小姐李世子动作快的很,上午刚回去下午一切就都办妥了。九公主还吵着要来见您呢?” 莲心下意识看了一眼雪鸢的肚子,又补充道 “只是许是碍着您有身孕,李世子便回绝了。” “她知道我怀孕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我腹中孩子的生父是谁。” 雪鸢看似漫不经心的一番话却是惊了莲心一跳。 “小姐,这九公主怎得知道您有身孕一事? 莫不是那李世子打算请旨逼婚?卑鄙小人行径,真是无耻。” 莲心没想到这李世子打着帮小姐的名头,私下却有着自己的算计。 “上次你为了护我伤了头,一直迷迷糊糊的睡着怕是没印象了,我救的人便是九公主和她身边的仆人。 后来我动了胎气,还是九公主身边一姓余的嬷嬷为我施针保胎,这才没出了什么意外。 九公主从那时就已经知道我怀孕的事了。” 雪鸢没有点明,却是无声的替李玄澈解释了一番。 知道自己错怪了李世子,莲心立刻改口 “这李世子真的是心里时时刻刻记挂着小姐,一大早上就叫人送了好些东西过来。 奴婢看那些点心都精致的不得了,看样子都是宫中御厨所制的。 还有各种并不是现在时节能吃到的水果,您最爱的青橘就送了满满六个锦盒呢! 还有些宫内御用的布料,虽然李世子不知道咱们白府最先有的这些,也是一番心意呢。 奴婢看着那花色,怕是没法给您腹中两个小公子用的,定是李世子特意给您送的。还有这个,” 说完献宝似的拿出一个精致的妆匣。 雪鸢还以为又是给自己的首饰,打开却是两个一模一样,做工极其精致的长命锁。 顿时眉眼带笑,用手轻轻拿起一只,映着日光闪着金光,让人爱不释手。 “还有一对羊脂白玉玉雕的项圈呢!都是最好的材料,这李世子还算是用了点心。 当然能哄的了小姐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雪鸢听了她的话只是笑笑,将长命锁交给莲心又叮嘱她千万放好。 “父亲母亲可是又出去赈灾了?” 若是换成平常,只怕母亲早就拉着自己去试新的衣裳和首饰了。 “是呢,老爷和夫人都是早早就出去了。 话说这事早就近了尾声了,为何偏偏这时小姐要和九公主合作?这不是平白让别人占了便宜? 明明出钱出力的都是我们白府,您看老爷夫人最近忙前忙后人都憔悴了不少。 那九公主却是什么都没做就占了好名声。奴婢只觉得亏的慌。” 莲心替自家打抱不平,她实在不明白小姐是怎么想的。 如此费力不讨好的事做了已是吃亏了,怎得还要平白的让别人分了功。 “你啊,怎得只看眼前这点蝇头小利,我白府再有钱也只是商人。 这高官显贵虽是看不起咱们,但都眼红咱家的生意,钱这东西人人都不嫌多。 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我知父亲母亲本意只是想救人。 可是这天家尚未有所行动,我白家却开始施粥赈灾,皇室之人心思最是难测。 若是再被有心人参了一本,只怕皇帝要疑心咱家与哪位皇子有所勾结。 皇帝明面上喜欢德妃和二皇子,实际上心中真正记挂的却是皇后娘娘。 真正最宠的也是皇后所出的太子,十皇子和九公主,皇后娘娘又是是肃王爷的原配夫人的亲姐姐。 明面上不表态,私下却是得了皇上的授意支持皇后一派的。 如今太子已是二十四岁,十皇子也已十七岁,太子继承大统乃是名正言顺, 可皇上心中属意的储君,谁也说不准到底他和皇后娘娘的哪位皇子。 凭着我和李玄澈这层关系,有肃王的支持再加上我白家的财力,何愁将来二位皇子不能继承大统? 只是这皇位只有一个,到底归谁仍未可知。可是这公主却是与皇位之争无关的。 与九公主合作就是与皇后娘娘合作,如此两位皇子都不得罪。 不管将来是太子或十皇子继位,我白家都立于不败之地。” 雪鸢却是清楚的知道这样远远不够。 若想保她白家长长久久,平平安安下去,需得与皇家建立起长期的联系。 这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事自己见的还少吗? 第49章 暗中观察的李玄澈 迷茫的眼神中透露出疑惑,怎得做个好事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自家经商遵纪守法,不偷不抢怎得还会被别人盯上? “小姐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林大夫不是交代过您要戒忧思,少费神吗? 我看如今您是尽数抛到脑后了。再说了真有什么还有老爷在呢? 您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想这么多做什么?天塌下来还有老爷顶着呢。 小姐只怕是胡思乱想担心太过了,我白家也不可能任人宰割啊。 再说真出了什么事李世子也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莲心觉得自家小姐是杞人忧天,更何况这女子在外抛头露面,总归是不方便的。 “若是天子有意你觉得我白家还会有活路吗? 这经济命脉一多半握在我白家手中,无意中就是对皇权的挑衅。 如今不过是外有强敌,国库空虚,整个大周急需资金来运转。立时三刻我白家还有利用价值。 假以时日,平定了外患,我这白府就是皇帝心头的一根刺了。 包括你口中李世子背后的肃王府也是一样的,稍有不慎,都是万劫不复。 君王枕畔怎容他人酣睡?天子又怎能忍受大权旁落,受制于人? 届时,这富可敌国的财富,位极人臣的权力,就是我白家和肃王府最好的催命符! 现在若不尽早做打算留好退路,只怕将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了。” 雪鸢说完却陷入长久的沉思。 宫中眼见着德妃最是受宠,她母家父亲,哥哥皆是兵权在握的将军, 五皇子亦是未来储君的有力争夺者。这整个将军府当真是炙手可热。 可这杨氏父子却从不知收敛,在朝中也是四处拉拢人脉。 自以为可以只手遮天,眼下是因为边关未平他二人还有用。 一但战事平定,皇上只怕第一个就要拿他们开刀。 皇室之人大多都不讲感情,唯有这利益二字才是亘古不变的。 若是能与皇室建立起不可更替的利益联系,做那独一无二的、最有利用价值的棋子才能护的住自己一家老小。 “小姐,便是天子也不能无凭无据就随便定罪的吧?我白家可从未做什么坏事啊?” 莲心神色大变,不敢置信的问。 “天子若想定罪,你觉得自己躲得过吗?便是无罪也能给你定罪! 所谓的证据不过是给别人看的,生杀大权皆在他一人手中,你觉得他会心慈手软吗?” 雪鸢冷冷开口,这天家只有永恒的利益,转头又对莲心交代 “你去派人寻父亲回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切记要瞒着母亲。 再派人去首饰铺子挑几支当下最时兴的首饰,不必拘着非得贵重,重点是新颖要吸人眼球,独一无二的那种。 再把库中几支百年人参,冬虫夏草,天山雪莲,百年何首乌,皆是挑最好的选出一些。 先送到我房中,待我过目之后再派人送到九公主那里。 想来皇后娘娘去年刚刚小月伤了身子,这些东西也是能入的了她和九公主眼的。” 莲心听完吩咐刚要走,却又忍不住内心的疑惑。 难得的声如蚊鸣,小心翼翼问道 “小姐你是不是忘了给太子和十皇子准备东西啊?” 雪鸢伸手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丫头当真是笨的很呢…无奈解释道 “我与公主尚可说是因为救命之恩,再加上一见如故。 送些东西不过是作为朋友之间的相赠,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给参与夺嫡的皇子送东西又算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你希望皇帝怀疑我白家早就跟他哪个儿子有所联系,互相勾结了?” 莲心顿时慌了神,脸色铁青。 自己这脑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破东西,净是问些蠢问题,出一些馊主意。 “你啊且有的学呢,外人面前定要时刻谨记言多必失的道理。 少说话多做事,沉默是金四个字刻在脑中,牢牢记住不要忘了。 你啊便是太容易将喜恶都刻在面上,喜恶不显于色,心事勿让人知,谨言慎行你可懂?” 雪鸢叮嘱了半天,只怕这丫头哪天就祸从口出了。 莲心目光微微一怔,缓缓抬起头看着雪鸢似在思考着什么。 先是有些困惑摇摇头,忽然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连忙应答 “小姐说的是,莲心一定谨记于心,时刻不忘。” 雪鸢捶了捶有些酸软的后腰,莲心见状赶忙扶着她回了房。 “我也乏了先去睡一会儿,桌上的锦盒中的点心你拿去吃吧。 我知你最是喜欢甜食的,只怕早就馋的不行了吧。” 雪鸢说完打了个哈欠,像是困的不行了。 莲心铺好床榻,见自家小姐似是沉沉睡去,蹑手蹑脚小心翼翼拿着点心。 出了门却是连蹦带跳一路小跑着走了。 房门被人推开,李玄澈悄无声息的潜入了雪鸢的闺房。 恬静的小脸裹在红色的锦被里,有些红扑扑的小脸蛋,此刻雪鸢睡得正是香甜。 “你也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这般可爱,不然一天天的只知道气我了。” 李玄澈不知不觉上扬了嘴角,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句。 却见本是侧躺着的人翻了个身,被子也是踢到了一旁,似是快要醒来。 李玄澈吓得屏住了呼吸,静静的伫立在床前一动不动。 等了许久见雪鸢未有其他动作,忍不住长长松了口气。 这么大的人睡觉还如此不老实,李玄澈弯腰俯下身来,想要把被子重新盖上。 姣好的面容就在眼前,二人挨得如此靠近。目光瞬间被吸引,呆愣的注视着雪鸢的容颜。 李玄澈手指微动,情不自禁的朝着雪鸢伸出手来。 快要触碰到雪鸢脸颊的一瞬间,却是悬在半空久久未动。 最终还是没有用手触摸她的脸颊,反而握成拳头收了回来。 扯了被角想要为雪鸢盖上,目光却是不由自主的被那凸起的小腹吸引,不断流连。 盖好被子李玄澈小心翼翼的将手伸进被中,边观察雪鸢的反应,边把手覆在上面。 激动的心情如同决了堤的洪水,浩浩荡荡不断涌了出来,快乐的快要上天了。 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此刻他控制不住的想要大叫,昭告天下。 我李玄澈要当父亲啦! 还是和自己最爱的人的孩子! 而且还是双胞胎,两个哦! 第50章 无家可归的李玄澈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你再次爱上我。” 李玄澈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自言自语。 当然不会有人应答,李玄澈叹了口气,不知过了多久才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 门被轻轻阖上,脚步声越来越轻直到完全消失,躺在床上的雪鸢这才睁开了双眼。 这人真是好生磨蹭…手还不断的摩挲着她的小腹,几次弄得她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实际上早在她踏出房门的一刹那,就察觉到了李玄澈在暗处偷偷观察。 她就知道这人怎么会被她三言两语打败,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的。 果不其然这一大早便按耐不住了,只是有些出乎自己意料,这人竟是当了梁上君子… 果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一早就知道他躲在暗处,否则她没必要对莲心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那些话不过是自己借着莲心说与李玄澈听的。 这肃王爷在朝堂上摸爬滚打许多年,若是这点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又怎么可能做到如今的位置? 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可是她也不确定。 这肃王府是不是皇帝特意捧高,借此用来牵制德妃母家杨毅、杨安父子两个的。 她倒希望自己是杞人忧天了,只是这帝王心思缜密难测。 肃王爷会不会被权力遮蔽了双眼,迷失了自己都是未知数。 自己也只能提个醒了,余下其他都是李玄澈该思考和行动的了。 若是肃王爷能想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就该明白自己手中有些权力需得早点交皇帝。 否则…这后果只怕轻则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雪鸢从不觉得当今陛下是一个温和、宽厚的人。 按理说自己不该管肃王府的事儿的。可自己控制控不住的担忧李玄澈的安危。 坐起身来,雪鸢有些忧愁的低下头,温柔的抚摸着隆起的小腹,喃喃自语道 “他毕竟是你们的父亲,娘亲也总是狠不下心真的不管他的。 而且若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们可不就成了没爹的小孩了? 罢了,只当是日行一善。便是为了你们娘亲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只盼着你们的祖父能明白激流勇退,明哲保身的道理。 母亲现在有点后悔了,万一你祖父真的被权力迷惑了心智,这该是你们的家产娘亲应该帮你们拿回来的。 就不该把你们爹爹写的保证书给烧了,当真是失策! 不过你们外公外婆是这大周最有钱的人,咱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你们爹爹这三瓜两枣娘亲还真的不是很在意。” 话是这样说的,可实际上却是懊恼的揉搓了两下头发。 殊不知房外那人却是嘴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 漂亮的凤眼中闪烁着柔柔的光。整个人都散发出愉悦的气息。 自己从一开始就发现她在装睡,故意磨蹭着她的小腹就想知道她能装到何时。 却还是忍不住心软放过了她。 他就知道雪鸢对自己还有感情。 等着吧,这媳妇,孩子都是他李玄澈的,一个都跑不了。 —— 天色渐暗,白博承才带着夫人唐泠风尘仆仆往回赶,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几个仆人正架着梯子给灯笼添油,大红的灯笼在这冰天雪地里平添了几分暖意。 忙碌了一天夫妻两个都有些疲惫,只见莲心扶着雪鸢小心翼翼的出来迎接他们。 唐泠三步并做两步,快速走向雪鸢。语气稍带责怪 “这冰天雪地的你如今又有着身孕,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眼看着也是要当母亲的人了,怎得还这样不知轻重。 还有莲心也是,雪鸢不听话你也由着她胡闹,两个人都该罚才是。” 话音刚落,手掌传来温热的触觉,白母悄悄握紧了那只大手。 “夫人莫要动气今日可是除夕呢,再说了还不是女儿担心我们嘛,你这女儿一向最是孝顺了。” 说完偷偷给两人递了个眼色。 “老爷和夫人的感情还真是好呢,十几年恩爱如一日,当真是羡煞旁人了。” 管家刘叔笑着打趣。 白母顿时羞红了脸,轻捶了一下丈夫的胸口娇嗔道 “都是你,一天天没个正形。” “刘叔说话我一向最是爱听,深得我心,今日府上每人加赠十两红包。 只当是过年给大家多添点年货,增增喜庆。” 说完白博承拉着夫人和女儿,心中满是说不出的幸福。 三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就到了膳厅,见人回来了张妈叫人将准备好的年夜饭一样一样的呈了上来。 温馨的摆上年夜饭,满满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 刚要开饭却见刘叔匆匆赶来抵在白父耳边说着什么。 “父亲,可是出了什么事” 自家爹爹下意识看了自己一眼,雪鸢有些好奇难道和自己有关? “罢了,刘叔,你将人带过来吧。” 说完不动声色的端坐在椅子上,表情有些严肃。 不知是谁,这大过年的不在家吃年夜饭跑到别人家里做什么。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懵。 看清来者是何人,雪鸢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李玄澈飞似的朝着雪鸢跑了过去,嘴里不住的叮嘱 “姑奶奶,你可千万当心,这起的急了小心一会儿头晕站不稳了。” 雪鸢被气到无语,当着父母的面也不好意思发作,半天才憋出三个字 “厚脸皮。” 说完狠狠的瞪了李玄澈两眼。 李玄澈概慨万千,若是眼神能化成刀子,自己只怕要被千刀万剐了。 “伯父伯母,大过年的玄澈前来多有打扰。不知可否能与三位一起过年?” 话没说完就雪鸢被打断 “休想! 李玄澈你脸皮可真厚。” 雪鸢气的面色涨红。 “可是伯母点头同意了…” 李玄澈使了个眼神,有些无辜道 “母亲,你怎得成了叛徒。” 雪鸢怄的要死。 “不过是多一副碗筷的事。” 白母话说一半手就被丈夫扯了一下,选择保持沉默。 “你,立刻,马上回你自己家!” 雪鸢气的直跺脚。 “伯母都说了不过是多一副碗筷的事,鸢儿何时这般小气了?” “我不管,总之就是不行。” “为何不行?” “回你自己家!新年应当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你来我家算是怎么回事!” “可是我没有家人…” “你胡说八道!你有父亲,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雪鸢不可置信的盯着李玄澈。 “你也说了同父异母,我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说完勉强的挤出一个不咸不淡的微笑。 白父叹了口气,就是因为知道这肃王府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他才会让李玄澈进来的。 世人看来光鲜亮丽的肃王府世子,实际上却是个除夕夜离家出走都无人寻找的可怜人。 第51章 雪鸢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雪鸢下意识看向自家爹爹,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这李玄澈在肃王府,根本就如同外人。 “今天是除夕,你在我家传出去影响不好。” 忍不住放轻了声音,雪鸢语气变得缓和许多。 “可是我的爱人,我的孩子,我最重要的人都在这里,你让我去哪儿?” 李玄澈垂下了眼睫,语气满是委屈,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程度了。 “罢了,鸢儿,让他坐下吃饭吧。” 自家爹爹发了话,雪鸢也不好再反对。 真是长了见识了,不仅女的有绿茶这男的也有绿茶,自己如今可是亲眼见到了。 李玄澈立刻坐到了雪鸢旁边,莲心见状开口阻拦 “这是我的位置啊!” 李玄澈吃了一惊,这下人和主子一块儿吃年夜饭?真是闻所未闻。 迷茫的看向这一家三口,却见三人都没反驳莲心的话。 “莲心丫头,今年你就坐我旁边吧。” 白母冲她招招手,莲心不情不愿的坐在白母身边。 因为李玄澈来了,张妈吩咐厨房多加了六个菜,二十四个菜铺了满满当当一大桌。 李玄澈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恭敬的向着两位长辈行了一礼 “玄澈今天多有打扰,给两位长辈添了麻烦,只能自罚两杯。伯父伯母以后叫我玄澈就好。 新的一年也祝伯父伯母健康平安,福乐绵绵,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这恭喜发财玄澈就不说了,毕竟整个大周就属咱白家最有钱了。” 李玄澈说完连饮了两杯。 “谁跟你是咱家,这人真不要脸。” 雪鸢小声嘟囔,别扭的模样逗的李玄澈忍俊不禁。 “祝爹爹娘亲新的一年情感越来越好。永远恩恩爱爱,和和美美。 爹爹越来越帅,娘亲越来越年轻。” 雪鸢笑的灿烂,刚要干杯,手却突然被人牢牢抓住。 “你干什么?” 雪鸢先是吓了一跳,缓过神来只觉得尴尬。 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可二人的力气相差太过悬殊根本挣脱不了。 “李玄澈你松手!莫名其妙的你发什么疯?我爹爹娘亲还看着呢!” 雪鸢气急败坏,阴沉着脸。 他李玄澈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当着自己爹爹娘亲的面就拉拉扯扯,当真是一点脸面都不顾了。 意识到在人家父母面前对人家女儿动手动脚,拉拉扯扯的委实是不妥。 李玄澈立刻松开雪鸢的手,情急之下,有些结巴,磕磕巴巴的解释 “你有着身孕不能饮酒,事出有因,我不是故意欺负你的。” “那是果酒,是青橘、乌梅、陈皮和乌龙茶一起制成的,并没有酒精。” 莲心开口解释,忍不住偷笑,好大一个乌龙啊。 雪鸢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李玄澈,反问道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孕妇是不能喝酒的? 李玄澈,到底是你傻?还是你傻啊!” 在未来岳父岳母面前出了丑,此刻的李玄澈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真是丢人丢到爷爷奶奶家了, “罢了,李世子也是关心你。本意是好的,就是人急了点。” 白母连忙打圆场,李玄澈感激的看向白母。 愉快的小插曲为这顿不同以往的年夜饭增添了几分小乐趣。 饭桌上,雪鸢不知道翻了多少个白眼,李玄澈只当看不见。 除了雪鸢,余下四人都饮了几杯代表吉祥如意的酒。 二人私下的小动作也好,拌嘴也好,白父白母都看在眼中,却不约而同的都装作没看见。 在场只有莲心是真的啥也不知道,因为她从头至尾都在忙着吃。 一顿别开生面的年夜饭,在二人吵吵闹闹中结束了。 李玄澈和白父甚是投缘,一见如故,差点就要拜把子结成异性兄弟了。 李玄澈吓了一跳,我要是跟白父成了兄弟,自己跟雪鸢可不就差辈儿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酒瓶都被喝的精光,一点儿不剩。 “肃王府还没派人来找吗?” 白夫人问完,却见莲心摇摇头。 已经两个多时辰了都没人来寻他,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啊… 五岁便没了母亲,俗话说好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幸亏是这续弦的孙氏只生了两个女儿,李玄澈是这肃王府唯一的男丁,否则这日子不知要多难过。 偏偏年纪轻轻便没了母亲,没人护着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罢了,莲心你叫人收拾一间客房让玄澈住下吧。” 白母交代后,和刘叔两个人扶着喝的醉醺醺的白父回了房。 —— 李玄澈如同一张狗皮膏药,此刻他紧紧攥着雪鸢的人,甩都甩不掉。 “李玄澈,松开手!” “我不。” “我再说一次,马上给我松开!” “我就不!” “你再无理取闹,当心我揍你!” “打吧,打吧,你仔细别手疼就行。” “你不要脸,厚脸皮。” “嗯,厚脸皮。” “别告诉我,你现在这样是在耍酒疯。” “嗯,耍酒疯。” “你故意的,对不对!” “嗯,故意的。” “李玄澈,我再说一遍你的房间在那边!现在,立刻,马上把手给我撒开!” “不要,我和和你睡。” “我数三个数,你要是再不松手我真的揍你了! 一、二、三!” 李玄澈却是蹲下,牢牢攥着雪鸢的手,闭上眼睛仰着脸,似是已经做好了被她扇巴掌的准备。 “你,你,你!你无耻,不要脸,臭流氓!” “对,我是流氓。” “莲心!赶紧过来帮忙,这里有个酒蒙子耍酒疯呢,赶紧给他弄走!” 雪鸢气的咬牙切齿,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 本来抓的紧紧的手却突然松开,雪鸢还在纳闷这人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了。 却见李玄澈一路狂奔跑,躲她躲得远远的。 这是什么情况?这人又要出什么幺蛾子?难道他真以为自己要打他啊? 直到再熟悉不过的呕吐声回荡在空气中,没想到他是真的喝多了。 雪鸢本以为他是故意耍酒疯,想要趁机占自己的便宜。 结果人却直接吐了,算是彻底的打消了她心头的疑虑。 叹了口气认命的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帮他他顺了顺气。 “你这酒量是真差,我爹爹喝四杯你才喝一杯,他都没吐你倒是先吐了。” 雪鸢语气很是嫌弃,却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他。 莲心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气都没喘匀,就听雪鸢交代道 “莲心,你去吩咐厨房熬两份醒酒汤一份给爹爹送过去,一份送到我房里。 再差人送一张大一点的软榻到我房里来,再加一床被子,一个枕头,多拢两个碳盆来。 尽量按照李玄澈的身材尺寸准备一身干净的衣服,里外都要。 准备一桶洗澡水,一会儿找两个人给他收拾一下,把他换下来的脏衣服清洗干净。” 一口气说完,雪鸢也是累的够呛。 “小姐,这大过年的,您怕不是要累死我…这你不给我加钱都说不过去了。” 莲心疲惫不堪,这来回折腾的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李玄澈。 这大过年的,感情儿是上门诚心跟自己作对来的。 “好心儿,一会儿我就给你包一个超级大的,大大大红包,好不好。” 雪鸢推了推莲心的脸庞,这一整天当真把她折腾坏了。 “小姐,莲心只是开玩笑的。” 本来只是玩笑话,没成想自家小姐当了真,莲心手足无措,慌乱解释。 “本就是你应得的,你我二人不必计较这些,你知道的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姐姐。” 雪鸢真心实意的话语,没有一丝客套与虚假。 莲心六岁就被父母贱卖给了人牙子,后来入白府也是签的死契。 从那时起无论生死,她都是白家的人。 第52章 爱撒娇的李玄澈 “鸢儿,鸢儿,你去哪了?” 屁股都没坐稳,就听见李玄澈四处叫嚷着寻找自己。 这大过年的李玄澈就在这折腾,雪鸢气不打一处来。 心里的怒火宛如快要喷发的火山,一不小心就要炸了。 —— 这路怎么有好几条?这房子怎么还来回乱晃? 自己的舌头怎么也不听使唤了?难道是我眼花了? 脑袋如同拨浪鼓,摇了许久才停了下来,怎得这重影越来越多了? 可恶!这下子眼睛不仅眼睛看不清,更是晃的直反胃。 就在这时,房门吱的一声被人推开。 雪鸢瞪大着双眼,细长的柳叶眉拧在一起,双手插着腰,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怨气。 有杀气! 求生的本能使得李玄澈原本还如同浆糊一样的脑袋,突然清醒了许多。 骤然见到雪鸢如此怨愤冲天的模样,李玄澈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哆嗦。不争气的双腿更是软的厉害。 “李玄澈!大过年的你还有完没完! 你这是薅毛逮着一只羊使劲儿薅,可着我一个人祸害是吧? 要不是大过年的,我非得给你赶出去!” 雪鸢本是不停的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大过年的就生气多不吉利啊,可身体比理智反应快多了。 “可是我好想你。” 声音小的雪鸢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眼中如同蒙了一层水汽,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本是极其流畅的线条,却是因为太过消瘦颧骨微微外凸。 “其实我没有喝醉,难受也不是因为酒。” 李玄澈支吾片刻,下垂的眼睫遮住了情绪,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的胃不是很舒服。” 他低着头眉眼间满是温柔,二人离得很近,墨黑的瞳孔中是自己的倒影。 睡了两半个月才醒来不久,人都是瘦到脱相了,胃一定是有问题的。 想到刚才他呕吐时难受的样子,眼睛一阵发酸 “我们没想到,但你为何不说?便是要逞强,难受的可是你自己。” 心中明明很担心,嘴上却是不饶人。 李玄澈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着惊人的光亮,喜滋滋的开口 “鸢儿,你心疼了,是不是。” “少自作多情了,我是怕你出了什么问题,又借机赖上我了。” 雪鸢就头撇向一旁撅着嘴,不再理他。 刻意闪躲的眼神不敢与自己对视,悄悄泛红的耳根,比起说出的话,这丫头身体的反应可是诚实多了。 故意装作有些失望,语气有些不确定的样子,故意垂下长睫压低了声音 “原来是这样啊,果然大过年的也不会有人关心我。” 感受到他悲伤的情绪,雪鸢慌张的解 “毕竟你是他们的爹爹,我替两个孩子关心一下。 免得将来你一身毛病,非得让我两个崽崽给你养老送终怎么办。” 感受到雪鸢直直望来的视线,强忍着快要翘起的嘴角,小心翼翼的朝她迈近一步。 看起来像是内心挣扎许久,才鼓足勇气 “可是你脸红了。” 知道雪鸢自尊心强却又特别害羞,李玄澈按兵不动偷偷的观察她的反应。 热气如同鸣沸的滚水腾的上涌,如同白玉脸颊霎时染上一层绯色。 如同颜料晕染在宣纸上,越阔越大,越来越浓,直至整个脸颊一片通红。 丢人,太丢人了! 自己怎得这样不争气,雪鸢大脑一片空白。 羞愧懊恼的情绪让她思绪停顿,恍惚间忽然听到李玄澈的声音 “你孕吐也是这样的感觉吗?定是难受极了。 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用遭这种无辜。” 知道她面皮薄怕是脸上要挂不住,李玄澈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自己还是雪球的时候,可是亲眼见到她被那该死的孕吐,折磨到茶饭不思,甚至觉都睡不好的。 心像是被针狠狠插着,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睛泛着水光,声音哽咽微微颤抖 “青橘很好吃。” 突然所有的委屈都被放大,泪水在眼中不断聚集,转过身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 看到她双肩微微颤抖,眼泪掉下落在地上留下痕迹。 一向从容淡定的人瞬间慌乱了心神。 胸口如同被大石头压住呼吸变得困难,心脏也似被人攥住不断捏紧。 忘记了思考只是顺从着本能,张开双臂从背后紧紧将她拥在怀里。 扑面而来的是李玄澈的气息,本该是要推开的。 可是嗅到他气息的一瞬间,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最终化成泪珠,落了下来。 骨节过于分明的手,轻轻的拭去了自己脸上的泪。 身体突然腾空被吓了一跳,雪鸢下意识伸出手臂攀上他的脖颈,然后收紧。 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 眼睛落在她微微凸起的小腹,视线不断上移,最终定格在那殷红,柔软的唇瓣上。 像是怕她逃走,李玄澈的手臂收紧抬高,将她捧向自己,慢慢低头,俯身。 忽然额头陷入一片柔软,雪鸢抬头,错愕的瞪大了双眼。 深邃的眸中盈满了温柔闪着火花,似乎有着别样的魅力。 “闭上眼睛。” 温柔的声音像是带着魔力,在雪鸢耳边响起。 不知怎得忘记了挣扎,不由自主的陷落进去,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冰凉而温柔,如同蝴蝶飞落,又似蜻蜓点水,轻轻的掠过自己的嘴唇,只一下不再有其他动作。 迷茫的睁开眼,温柔的凤眸因为情欲变得嫣红,多了几根显眼的血丝。 柔若无骨的小手颤抖着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如同狗狗一般。 李玄澈侧过脑袋,将脸紧紧贴在她的手上。 “你好像一只狗狗啊。” 不知为何,雪鸢看着他的动作想起了雪球。 “那你就做我的主人,养我一辈子,好不好。” 一片绯色从脖颈渐渐蔓延到脸颊,李玄澈内心无比的懊恼,自己怎么说出了这样羞耻的话。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怀中的人瑟缩了身子。生怕雪鸢受了凉,李玄澈抱着她往回走。 刚关门,怀中的人就不断蠕动,挣扎。 稍有不慎只怕自己会伤到她,李玄澈双腿半蹲稳稳的将人放下,确认不会有任何危险才敢松手。 第53章 小情侣之间的友好互动 突然间没来由的羞愧侵袭了他,李玄澈的脸上不自觉的泛起一层红晕。 眼神控制不住的流连在雪鸢身上。 虽然自己与雪鸢已经有过肌肤之亲,甚至还有了孩子。 可是上次他迷迷糊糊,又被下了药。对于两人之间发生的一切,几乎是完全没有印象的。 否则醒来也不会只记得一个背影和两颗红痣。 方才才算是自己在清醒状态下,第一次与异性亲密接触。眸光更是控制不住的瞟向雪鸢。 刚才的亲吻虽如蜻蜓点水一般,可那殷红的唇瓣仍是让他沉溺,无法自拔。 手不自觉的掩住微张的嘴巴,天啊!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忽然雪鸢步履带风,气势汹汹朝着李玄澈的方向走来。 许是做了亏心事,李玄澈不敢抬头看她的脸,只是本能的张开双臂护着她。 视线紧盯着她的裙摆,她进他退。两个人就这么诡异的对峙着。 嘭的一声后背撞到房门,已然退无可退了。 “你、 你、 做什么?” 支支吾吾半天,磕磕巴巴,费了好大力气就蹦出这么几个字。 “抬头!” 柔软的手指轻轻抵在下巴,指尖微动,轻轻一勾,二人视线交融。 “你刚才不是很行吗?怎得现在跟个大姑娘一样扭扭捏捏的。” 雪鸢勾起嘴角,声音有些不羁。 这场景?这画面?这对白?自己怎么像是被调戏的良家妇女呢… “无趣。” 慵懒的撤回了抵在李玄澈下巴的手。 悬停在半空的手突然伸向李玄澈的衣领,李玄澈踉跄的向前一步。 温热的吐息落在颈间,道不清的情欲催动着李玄澈的神经,浑身的汗毛仿佛都战栗了起来。 情不自禁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狠狠的咽了一下口水。 随着他的动作,柔软温热的手指覆在上面,轻轻的滑动,摩挲。 李玄澈俯下身,眸光不受控制的牢牢锁定在雪鸢身上,眼角仿佛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仿佛被火炙烤着,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看着雪鸢的眼神隐忍中带着浓浓的渴望。 雪鸢一点一点倾身贴近,看着李玄澈扶在门上的手指微微泛白,用力,慢慢缩紧。 李玄澈情不自禁的闭上眼。 “你闭眼做什么?嗯?” 雪鸢憋着笑,声音都染上了喜色。 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瞬间平息了躁动不安的心。 “你耍我?” 差点咬碎了后槽牙,李玄澈那点儿旖旎的心思,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雪鸢眼角眉梢都是喜色,怎么就觉得如此碍眼呢? “你猜?” 雪鸢思索片刻,露出一副懵懂天真的样子。 却是半分钟都没能坚持到,后退一步笑的前仰后合。 雪鸢笑眼弯弯,声音温和轻柔 “过来我告诉你个秘密。” 秘密? 李玄澈眼神疑惑,凝神思索了片刻,罢了,便是前他的又如何,她开心就好。 雪鸢笑意盈盈的盯着他,李玄澈俯下身子渐渐靠近,不知这鬼灵精又打算如何戏弄自己了。 纤细的手指用力的拽住他的衣领,用力的把自己拉向她的方向。 李玄澈瞪大了迷茫的双眼,却被她粗暴的按住肩膀,半蹲在雪鸢面上,那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柔软的触感覆上嘴唇,一瞬间李玄澈僵在了原地。 突如其来的吻像晴天太阳雨,让人措手不及。 李玄澈脑中一片空白,独属于她的馨香气息不断窜入鼻腔。呼吸变得灼热,身子也忍不住轻颤。 泛着情欲的双眼仿佛沁了一汪清泉,只能顺从着本能闭上眼睛,忘记了思考。 好痛! 淡淡的锈味在口中溢散,李玄澈瞬间清醒睁开了双眼。 雪鸢眉眼带笑,整洁又洁白牙齿正牢牢的禁锢着自己的嘴唇, 李玄澈吃痛,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眉心深锁。 看着他呆头鹅一样的表情,又惊又吓的样子。雪鸢这才满意的松开了嘴。 一点殷红在苍白的唇瓣上晕染开来,那里被自己啃噬的一片狼藉。 松手作罢,抬手轻轻一推,李玄澈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 刚想潇洒的转身离去,自手被牢牢攥住,动弹不得。 在她错愕的表情中,李玄澈作势将她拉向自己,一手轻轻托着她的后腰,一只手穿走墨发护在脑后。 紧接着一个轻巧的转身,二人位置转换,将雪鸢抵在门上动弹不得。 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束缚进了一个宽大的怀中。 还没喊出惊呼皆是淹没在浸满浓情蜜意的吻里。 微凉的舌夹带着一丝血腥味,贪婪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仿佛想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小手无力的敲打着他的胸膛,在体型差和巨大的体力差距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力。 眼前人的眸中似是蒙了一层水雾,李玄策护着她,连忙后推了一步,仓皇无措的看着她。 “我、我、我。” 李玄澈傻眼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混账东西。” 伸手用力的揉搓着被他吻过的地方,嫌弃的不得了。 李玄策向前一步,在雪鸢的惊呼下将她托起,稳稳的把她放当床上。 在她面前单膝跪地,抬头仰视着她。 “不生气了好不好?刚才你闭着眼,我只当你是同意了。 而且刚刚你并没有拒绝,甚至还回应了我。 鸢儿别急着推开我,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眼中满是诚恳和祈求,李玄澈生怕今天过后她便不会再见自己了。 雪鸢闭着眼双手环胸,憋着一股气不想理他。 睁眼,入目就是李玄澈如同受惊的小鹿一样的眼神,迷茫,惊恐,又无辜。 李玄澈一直单膝跪在地上注视着她,仿佛在等待着最终判决。 浑身僵硬的不像话宛如一坐雕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呼吸变得困难,心跳不断加速。 “以后,只能这样。” 温热的触觉落在额头,李玄澈短促的深呼了一口气,身体有些酥麻发颤。 轻柔的吻顺着五官轻柔的落下,温柔如水的眸中尽是自己的倒影。 温柔的笑意,如同春天的微风轻轻拂过,又似醇香的美酒香气四溢。 此刻她的眼中不再有疏离,戒备,柔情似水,满是宠溺。 暧昧的气息不断的在两人之间流转,李玄澈站了起来将雪鸢紧紧拥入怀中。 托着她的头和腰,理所应当的躺在床上,墨发如瀑布一般铺在床上。 李玄澈撑着身体,喑哑的声音有些结巴 “可,可以吗?” 仿佛被放在炭火上不断炙烤,雪鸢感觉身体都在不停冒着热气,胡乱的点着头。 没想到是肯定的回答,李玄澈久久未有动作。 嘴唇微张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情不自禁的咽了一下口水。 低头轻轻覆上了之前因为太过用力,有些微肿的唇瓣。 这次两个人默契的闭上了眼。 如同两个磁极相遇一般互相吸引,牢牢粘在一起。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停滞了下来。 房内传来羞人的声音,莲心端着银丝炭,低着头蹑手蹑脚,不着痕迹,红着脸跑开了。 —— “晚安。” “嗯。” 一个在床上一个在软榻上,道完晚安背对着彼此,一夜无眠。 第54章 突如其来的宫宴请帖 揉了揉惺忪的双眼雪鸢哈欠连天,无意中枕边的红包吸引了视线。 这是给自己的压岁钱? 伸手去拿,一封信静静的躺在红包下面。 嘴唇还有些微微发麻,脑中浮现出李玄澈浓烈的气息,炽热的体温,动情时嫣红的眼尾。 每每想起都让她心跳不已,耳根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鸢儿,家中有事不得不回,近几日怕是不在京中,无法去看你了。 若是缺了短了什么可以去天香楼找阿锦。 我把阿越留在了白府,若是有事,亦或是你想我了,可以找阿越他会传信给我。” 还算有良心,走了知道给自己留个信。雪鸢读完将信整整齐齐的叠好。 谁能想到李玄澈这一去便是十日,二人再见却是在宫中。 —— “小姐,九公主递了帖子邀您初十去宫中赴宴。” 莲心将帖子放在桌子上,雪鸢剥着青橘的手顿住。 “哦?可有说因为何事?” 剥下一叶橘瓣,从容不迫的开口。 “递信的人替九公主给您带话,说是因为之前的赈灾一事。 陛下又听九公主说,小姐想和她合办一个,专教女子读书写字的书塾。似乎对您颇感兴趣。” 莲心的视线忍不住下移,最终落在那凸起的小腹上。 自家小姐有孕已有四月了,因为是双胎的缘故,大小已如同寻常孕妇五个月了,根本遮不住。 直愣愣的视线让人不能忽视,雪鸢放下橘子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铜镜中的人四肢十分纤细,背影看着也不像有孕的人。 可是正面凸出的小腹却因为纤瘦的身形更加明显。 左看看,右看看,这肚子确实是遮不住了。 “鸢儿?” 敲门声响起,伴随着父亲低沉的声音,格外的让人安心。 门被打开入目便是雪鸢隆起的肚子,也是没想到女儿会亲自过来开门。 白博承扶着她的胳膊,两个人慢慢往房里走。 “明日宫宴一事,你可有什么想法。如今你这…” 话没说完,不动声色的将视线聚拢在女儿隆起的肚子上。 倒了一杯热茶递给爹爹,与这两个人的神色凝重不同,雪鸢格外的淡定从容 “船到桥头自然直,况且我有孕一事早晚所有人都会知道。现在公布于众也没什么不妥的。 我只怕这宫宴是场鸿门宴,父亲先前与我提过关于矿产一事,可是有结果了。” 孩子的问题早晚所有人都要知道,晚一点早一点没什么分别,自家的矿产屡屡受挫一事才更让人担心。 “只怕有心之人故意为之,为父想着不若将开采权交给陛下,具体怎么用由陛下钦定。 若是能以这矿产,换贩盐的资格也是不错的选择。” 如今边关战事吃紧,这粮草与前线将士的后勤保障。 铜矿,铁矿与这武器制造都是紧密相连,息息相关。 如今这矿脉对咱家如烫手山芋一般,不若交给陛下亲自打理,咱们也能图个清净。” 喝了一口热茶,如今这生意也是越来越难做了。 “女儿亦有此意,只是先前怕父亲不同意。 我白家已是富无可富了,钱财乃身外之物,什么都不如一家平安重要。 若是父亲同意,女儿想着就借着这次宫宴,拿出十万石粮食捐给前线将士如何? 女儿知道这十万石粮食换算下来不是个小数目。 只是先前外面有人谣传说我白府恶意囤积粮食,只怕是要哄抬物价。 如此一切皆可迎刃而解,更何况女儿觉得身为大周的一份子,国家有难也该理所应当尽自己的一份力。 若是有这十万石粮食,我想陛下也能解了军粮的燃眉之急。 父亲所想的一切,陛下多少会考虑一下,更容易同意吧。” 自家女儿说的话颇有道理,白父思考着却仍是觉得不妥。 其中的利害关系还是得讲给自家女儿听的。 “前不久京中刚闹了雪灾,饿死了不少人。 突然拿出这十万石粮食,岂不是坐实了我白府垄断之名。” 白父手指轻敲了一下桌面,出与不出都是麻烦。 “父亲放心女儿早已想好了办法。我早与九公主沟通过了,此事会以皇后娘娘的名义进行。 不过想来这番说辞,定是瞒不过我们精明的皇帝陛下的。 但也无妨,想来皇上也是乐见其成的,定然不会戳穿咱们。” 白父迷茫的看着自家女儿,眼中有些疑惑不解。 这丫头不知何时竟变得如此心思缜密,做事也是面面俱到。 与人相处,交谈也是滴水不漏,做事更是条理清晰,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自己和妻子还真是不称职的父母,女儿出事不知道,改变了这么多,两个人愣是一点没发觉。 “爹爹,爹爹?你在想些什么?” 雪鸢伸出手在自家爹爹的眼前晃了晃。 眸中有些失落、不甘、还有遗憾。白父颇为惋惜的看着自家女儿。 “以我女儿的资质、天赋、眼界,过人的聪慧,还有那异于常人的观察力,若你是个男子该多好。 你若是个男子定能考取一番功名,在官场上定能有一番建树。” 自己并不是重男轻女,只是可惜自家女儿生在大周,偏偏还是个有头脑有独立思想的。 自家女儿断不会同寻常妇人那般围着丈夫、孩子转,更不会把自己的价值依附在他人身上。 在这男权为尊的社会,一个女子若是想成就一番大事,必然会遭到其他男性的疯狂打压。 偏偏自己与夫人只得了这一个女儿,也没个兄弟为她撑腰。 自家女儿若是想有一番作为,只怕将来需要付出的辛苦要比寻常男子多出许多倍来。 单是这社会男子三妻四妾是正常,女子却要从一而终。 便是丧夫再嫁都成了不贞,就已是对女子最大的恶意。 自家女儿这种未婚失贞,甚至未婚先孕的更是要被浸猪笼,沉塘,活活溺死的。 忍不住伸出大手抚上自家女儿的头,目光怜爱又有些担忧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若我们家鸢儿是个男孩该多好?为父知道你的理想和抱负。 只可惜这社会对女子实在太过苛刻,只因现在是男权的社会,对待女性只有不断的打压。 你身为女子,便是想像同寻常男子一般,都要费力吃一番苦头。 更别提以女子的身份在这男权的社会打压中做出一番建树,这条路怕是比你想的还要艰辛。 偏偏咱家又是达官显贵口中最瞧不起,最嗤之以鼻的商人,这出身更是拖了你的后腿。 我的鸢儿若是个男子,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如此为父也不必担心自己百年之后,你会受人欺辱。 只盼着你腹中的孩子出生之后,不会因为父不详。 更不会因为咱家商人的身份受到别人的歧视。 为父除了做生意,实在是没有为官的天赋,我和你母亲自以为尽了全力,给了你最好的一切。 从小到大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些年你因为是商贾之女平白无故的受了多少欺负和白眼。” 白博承声音不受控制的发颤。 做父母的最是见不得自己的孩子被别人欺负,受委屈。 第55章 进宫赴宴 “你的容貌有七成随了像你娘亲。还有那脾气,跟你娘年轻的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 可是你娘亲却因为他人的闲言碎语,指指点点,硬生生被摧残成如今的模样。 想当年,我与她初见之时她便身着玄色男装,眉眼张扬,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着自信。 宛如黎明前的太阳,照亮了我心中所有阴暗的角落。 是我无用没有照顾好她,让她跟着我吃苦受罪。 因为我的无能才会让她孕期太过操劳伤了身体,以至于生你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差点母女俱损。 好不容易抱住了性命,却是伤了根本再也不能生养了。 不过有你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为父已经很知足了。” 想当年,雪鸢刚出生的时候也不过半米,小小的,柔柔的,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一样。 可如今,那小小的肉团子都快当母亲了。 “爹爹,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丈夫和爹爹。 你的女儿可不是别人三言两语,随随便便就能击垮的。” 小的时候总觉得父亲是这世上最高大,最无所不能的。 可是长大了才明白父母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 “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父亲只希望你不要被外界的声音所影响。 安安心心的生下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紧紧抓住女儿的手,想当年泠儿生产的场景历历在目,白博承只求自家的孩子能平安就好。 —— 白府门口,雪鸢和白母同乘一辆马车,白父一人独坐一辆车。 白夫人坐在车上有些忐忑,自己从小闯遍大江南北,可这皇宫还是第一次进。 纵使自家已是富可敌国,可在真正的世家权贵,高门大户眼中仍是不值一提。 不说鸢儿,单是自己明里暗里就受了不少嘲讽。 宫中最是讲究规矩,若是一不小心出了错,丢了人事小,万一冒犯了天家威严如何是好? 雪鸢察觉到了母亲的忐忑与不安,伸出手握紧了她微微颤抖的手,轻声安慰道 “母亲,九公主也说了今日只是寻常家宴,您不必担忧太多,只管吃喝玩乐就好。” 白母的嘴唇微动,可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一言未发。 虽然得了陛下恩准可以驾车入宫,可雪鸢有孕已满四月又是双胎,这马车行驶的再稳当仍是颠簸不断。 不想让母亲再担心,将手藏进披风下面,不着痕迹的捶了捶有些酸疼的后腰。 按理宫中礼制,女眷进宫应是先去椒房殿拜见皇后娘娘的。 可是到了发现无法应答,两个人只能在外面傻等着。 今日虽是阳光明媚,暖阳悬空。可毕竟是冬日便是天气再好,依旧是冷的人瑟瑟发抖。 好一个下马威! 自己也算是救了她女儿的命,更何况现下还需要与自家合作。 即便这样都不曾将她白府有一丝一毫的放在眼中吗? 俗话说,孩子都是有样学样的,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只怕这太子和十皇子也不是好相处的吧。 “给白夫人、白大小姐请安,二位受累了。 并非是我家娘娘刻意怠慢二位,只是娘娘刚才晕了过去,人才刚刚醒。” 嬷嬷的话音刚落,刚好两名太医背着药箱,从椒房殿走了出来。 “奴婢是这椒房殿的掌事宫女,二位叫我阿香就行。 先前白小姐托九公主送来的药材,一看便知是用了心的,娘娘很是感激。 奴婢在这里先替娘娘谢过白老爷、白夫人、白小姐的好意。 二位可先去承明殿赴宴,皇后娘娘休息片刻,确认身体无恙后便会赴宴。” 阿香说完恭敬的行了一礼。 “无妨无妨,娘娘身体最重要。劳烦阿香姑姑费神走这一趟。” 雪鸢低身作揖落落大方,礼数周到。 承明宫席位早已列好,白博承先妻女一步到了,此刻他正襟危坐,实际上却是如坐针毡。 说什么只是家宴,可这朝中重臣皆是坐上宾客。这皇帝到底是何意? 青瓷托于掌心,几片茶叶在清澈碧绿的液体中舒展,旋转,李玄澈一饮而尽。 “表弟,你今日似是有些焦虑啊? 只片刻功夫都喝了几杯茶了?小心晚上睡不着觉。” 不动声色将茶杯挪到一旁,轻拍了两下李玄澈的肩膀,语气打趣道 “我竟不知你也会有焦虑的神色,你不是一贯冷着一张脸吗? 难道睡了两个多月人变傻了?这性子也跟着大改了。” “太子哥哥莫再打趣表哥了,你也知道他是什么性子的,一向清冷惯了” 九公主瞪了自家哥哥一眼,堂堂的储君还没个正形。 一抹鹅黄色的倩影走了进来,毫无征兆号的闯入视线,李玄澈心中一阵悸动。 二人已是十日未见,等了许久便是为了见她一面。 恨不能立刻冲到她面前问她最近几日过的可好,腹中的孩子如何,有没有想自己。 九公主见雪鸢来了,急匆匆赶了过去。 李玄澈竟有些羡慕,大庭广众之下自己不能做出任何逾矩之事。 “玄澈,听说这白家丫头先前一直倾心与你啊。 现在却是听说这丫头已经放弃了。不知你觉得这丫头如何呢?” 眯着眼睛冷着脸,李玄澈声音有些不悦 “看来太子殿下似乎对这白小姐颇感兴趣?” 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却是微微泛白。 “容貌自不必说,举止谈吐也是落落大方,便是整个大周也找不出几个。 更何况背后有白家做支撑,你觉得谁能娶到如此绝色佳人呢。” 从白母和雪鸢出现的那一刻,太子目光如炬,一直停留在雪鸢身上。不断上下打量着。 再加上如今这番话,若是李玄澈还不明白他在打些什么鬼主意,那就是个傻子了。 “哦?不知太子殿下有何高见?” 抿了一口茶,李玄澈的视线紧跟着雪鸢。 太子并未搭话,只是不动声色的捏了两下李玄策的肩膀,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九公主兴奋的与雪鸢交谈,偶有两眼瞟到雪鸢的肚子上。 宽大的衣服遮住了些许,若不是盯着仔细看也看不出什么端倪的。 寒暄几句各自回了席位,等了许久皇后娘娘才慢慢悠悠的到了承明宫。 目光示意点了下头,雪鸢用余光偷偷的粗略的瞄了一眼皇后娘娘。 只见那女子头戴凤冠,身着华服。虽是年过四十,可保养的好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 嘴角含笑,面相和煦温柔。 “这便是云璟常常提到的白姑娘?” 出乎雪鸢意料之外的,许后开口与她说话。声音温柔却透出威严。 费劲儿起身略行一礼,淡淡开口 “正是臣女。”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许后自上而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不怪云璟这丫头时常念叨,果然是个可人儿,生的十分美。 白夫人有福气,生了个好女儿。” 寒暄了几句,许后揉了揉太阳穴似是有些疲乏,眯着眼睛不再多言。 第56章 德妃为难,雪鸢反击 “白姐姐见谅,母后身子有些不适。” 雪鸢点头算是承了九公主的好意。 宫内除了伺候的宫人,还有不少世家小姐,朝中重臣。 这人数不少,根本不是所谓的家宴那么简单。 刚一坐下,就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打量的视线,有些更是不怀好意。 偶然视线对上雪鸢亦是毫不畏惧,几人私下对自己指指点点,只怕还是与李玄澈有关。 叹了口气,还是自己年少无知当年不顾脸面围着他转。 如今可好,沦为她人的笑柄和谈资了吧。 “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宁一眼就看到了让自己讨厌的面孔。 雪鸢只是冷冷的看着她,眼神透露着鄙视,宫中谁人敢放肆。 没得到回答,安宁狠狠地瞪了雪鸢一眼,入了座。 “德妃娘娘驾到。” 宫人唱喏,德妃缓步慢慢走了进来,只见她肤若凝脂,妖娆美艳,身姿婀娜。 雪鸢感叹,这德妃当真是个尤物,可惜了,父亲和哥哥拖了后腿。 “想必这就是白府千金了吧,都说这白家大小姐生的实在貌,如今一看当真是倾国倾城。” 礼数完毕,德妃的视线亦是落在雪鸢身上。 “听说白姑娘还未译亲,可有意中人?” 德妃幽幽开口。 京中谁人不知自己心悦李玄澈呢,这德妃却是明知故问。 “娘娘谬赞,雪鸢不过是一凡俗女子,可担不起倾国倾城四个字。” 雪鸢直接站了起来,嗓音清柔,腰背挺直,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可惜出身低了一点,不然以白姑娘的条件便是太子妃也是做的得。” 德妃冷眼瞧了她两眼,皮笑肉不笑。 明面是夸奖,暗地里却是嘲讽她出身低微。 自己与九公主交好,免不了要受德妃一顿奚落。 “德妃娘娘不必为臣女担心,臣女从未想过要攀附皇权。 娘娘若是好奇太子殿下的婚事,不如直接去问皇后娘娘。” 雪鸢平静的开口反击。闻言宫里众人皆是吃了一惊,眼皮猛跳。 这白雪鸢不过是一商人之女,与最受宠的德妃娘娘说话竟是这样不留情面。 德妃家世显赫,父亲哥哥在朝中也是呼风唤雨,便是许后也要忌惮三分。 “放肆!娘娘不过与你闲聊,竟是如此大胆。 果然商贾之女不懂礼数,上不得台面。” 安宁郡主突然开口发难,借着德妃耍起了威风。 雪鸢冷冷的看着她,如同看着傻子。 “臣女自认所言并无不妥。太子殿下的婚事本就与我无关。 德妃娘娘不问皇后娘娘难道要问郡主你吗? 我上不上的了台面不知道,但你肯定是最上不得台面的那个! 德妃娘娘,您说是不是” 雪鸢轻笑了一声,不过是个郡主真当自己是好欺负的。 “本公主还以为有只麻雀在这叽叽喳喳的,真是吵得人头疼。 德妃娘娘若是好奇不如直接去问父皇如何。有这闲工夫不如多操心操心我五哥哥。 他那后院鸡飞狗跳的,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平白让别人看了笑话。 若是传到父皇耳中,少不得又要惹了一顿骂了。” 借着替雪鸢出头,李云璟狠狠地训了一顿德妃和安宁郡主。 “云璟,不得对德妃娘娘无礼,不过妹妹也该约束一下五皇子的言行了。 若是被陛下知道又该动气了,还有安宁,你的礼义廉耻都学到哪里去了! 真当本宫不存在吗?立刻给白小姐道歉!” 一向温和的许后难得动怒,疾言厉色的呵斥。 “安宁知错了,言语冒犯之处,还望白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跟安宁一般见识。” 安宁咬牙切齿的模样,根本不像道歉。 本来孕期人就烦躁,这安宁又是三番两次恶心自己。 雪鸢懒得看她那张讨厌的脸,一言不发冷着脸坐下。 都是因为那个狗男人,自己才会平白无故这么大的委屈! 无处发泄的怒火直接迁怒到了李玄澈身上。 这边动静闹得不小,李玄澈竖着耳朵时刻关心着雪鸢的一举一动? 自然察觉到了她眼中的怨愤,不悦的情绪。 天降一口大锅,啪的一下就砸在了自己身上。 李玄澈凤眸一眯,看向德妃和安宁郡主的眼神带着深意。 “陛下驾到!” 内监唱喏,承明宫内所有人行礼叩拜,高喊陛下万岁。 雪鸢有些艰难的跪在地上,自己肚子大了这跪拜礼真的是太过勉强了。 李玄策斜眼偷偷瞄着雪鸢,眸色都是担忧。 她大着个肚子行这跪拜大礼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到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皇帝入座,众人列于殿下。 承明宫宽阔明亮,外殿与内殿被屏风隔开。 雪鸢有点纳闷,不知何故竟是把自家安排在了内殿。 不愧是宫中,这一应陈列皆是容雍华贵,不同凡响。 雪鸢却担心别是鸿门宴就好。 “父皇,这就是儿臣提过的白姐姐。” 九公主甜甜的对着自己爹爹介绍着雪鸢。 雪鸢打量了一下父女二人,这九公主当真是受宠,梁帝对她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毕竟公主不同于皇子,这公主与皇位无关,皇后年轻时曾诞育了一个小公主,可惜不满百日就夭折了。 好不容易才得了九公主这唯一一个女儿,自然是当心肝宝贝一般宠着。 梁帝面对九公主也是宠溺的跟什么一样,完全不见了帝王的威严。 分明就是一个慈父,权权爱女之心根本藏不住。 “你便是白家的独女?” 梁帝好奇询问。 “臣女白雪鸢见过陛下。” 雪鸢起身行礼,梁帝看上去温文尔雅,似是平易近人,并不像自猜测的那般严肃,难以接近。 闻言,周梁帝的视线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果然是个美人儿,不怪的小九天天在朕面前夸你。 也是个有善心的丫头,和小九两个人一起施的粥棚救了不少百姓的性命,朕心甚慰。 我家小九一贯喜欢胡闹,跟着白姑娘也算是学乖了不少,这丫头被朕和她母后宠坏了。” 说完话又对着众人开口 “今日只是家宴,大家不必拘谨,只当是在自家便好。” 第57章 未婚先孕,珠胎难结 “皇上,这白姑娘长的如花似玉的,看着当真是让人喜欢呢。” 德妃似笑非笑的说道雪鸢心中暗叫不妙。 这德妃怕不是心中憋着坏想着怎么害自己呢。 “听说这雪鸢姑娘还没译亲呢,不如皇上给她指个好人家如何?” 德妃笑意盈盈的说完,梁帝看着雪鸢若有所思。 殿中人面面相觑,德妃此言怕是要让陛下亲自为这白氏赐婚。 谁人不知这白家富可敌国,又只得这一个女儿,夫妻二人宝贝的不得了。 若是娶了这白氏,这白家的财产以后不就跟着一块成了夫家的… 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李玄澈。 这白家小姐先前痴恋肃王世子,这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偏偏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但这白氏出身也确实低了些,怪不得李世子看不上她。 指尖微微泛白,一口接一口的灌着烈酒。 李玄澈一双凤眸死死盯着一言不发的雪鸢,恨不能把她身上看出个窟窿。 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李玄澈觉得整个人都热的发烫,眸中也似要喷出火来,阴沉着一张俊脸。 本来给人的感觉就难以接近,如今周身散发着不悦的气息,如同瘟神一样让人不敢靠近。 “多谢德妃娘娘娘记挂,只是雪鸢如今并没有嫁人的打算。 作为唯一的女儿理应在父母膝下洒扫、侍奉,只怕要辜负德妃娘娘的一番好意了。” 雪鸢站起来行了一礼,声音清脆。 “先前这小九贪玩偷跑出宫出了意外,听说是白小姐救了小女。” 许后面带笑意,淡淡开口 “臣妾斗胆向陛下求个恩典,封白姑娘为清河郡主,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许后话音刚落,殿内一片哗然。 若是成了郡主,这白氏又是独女背后是整个白家,只怕这上门提亲的人都要踏破门槛了。 “皇后心系大周,先前和白家凑的这十万石粮食刚好送到前线,征战的将士们也能过个好年了。 这白氏于小九又有救命之恩,既然皇后开口,朕也没有反对的道理,便封这白氏为清郡主。” 梁帝面带笑容,和皇后对视了一眼,然后缓缓开口 “这白氏温婉大方甚得陛下和我的欢心,不若本宫厚着脸皮,为自家小儿求个亲。 求陛下赐这白氏,为沁儿的正妃如何。” 皇后突然开口,居然是为小儿子求娶! “这沁儿与汝年龄相仿,这样貌登对,性格也相合。 朕和皇后厚着脸皮,为自家小儿做个媒,不知白卿意下如何。” 梁帝话音刚落,雪鸢突然行礼开口 “便如小女先前之言,草民还不想和爱女分开。 多谢陛下和娘娘的抬爱,小女只怕是承受不起这般福气。”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赐婚的对象可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十皇子啊! 将来太子登基这亲弟弟定然也是呼风唤雨的。 更何况这梁帝如此疼爱幼子,以后会不会有更大的前途等着犹未可知呢。 白家当场回绝了陛下赐婚,当真是好大的胆子,不知是不知者不畏,还是真的蠢呢… 众人议论纷纷,面面相觑。 雪鸢知道这陛下怕不是早存了这心思。 果然这白家的财富是个烫手的山芋,便是皇帝都动了心。 不惜大费周章给自己封了郡主,倘若自己真的嫁给了十皇子,这白家不就如同成了皇室的家产了。 当真是一番好算计。 摸了摸隆起的肚子,雪鸢知道若是不说清楚自己恐怕是躲不过去了。 众人注视下,缓步走到殿中央,双手伏地行了跪拜大礼,抬头仰视,大声说道 “陛下、娘娘,臣女有孕已满四月,只怕不能嫁人了。” 如同沸水滚油锅一般,人群忽的一般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了雪鸢。 脱下宽大的外套,隆起的小腹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中,有人小声嘟囔 “我还纳闷这白家小姐怎得穿的如此多,原来是为了遮孕肚的。” “可是不得了了,这白氏莫不是为了拒绝逼婚在这胡言乱语。 臣妾也是生育过的,哪有女子怀孕四月便如此明显,看这肚子少说也得五个多月了。 便是真的有孕了,这白氏可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啊。 这未婚失贞,甚至珠胎暗结,别是连孩子父亲都寻不到吧…” 话说完,德妃幸灾乐祸的摇摇头。 “本宫与皇上在这,怕是还轮不到你插嘴!” 许后面色深沉,此刻冷着一张脸,狠狠地瞪了德妃一眼。 “陛下若是不信,可寻一名太医为臣女诊脉。” 雪鸢面色如常,并未有任何慌张。 梁帝大手一挥,很快内监便带着宫内最好的太医入了殿内。 “御医,替白姑娘好好诊治一番。” 梁帝面色温和,波澜不惊,看不出任何的变化。 头发花白的老太医,颤颤巍巍的将手覆在雪鸢手腕上。瞬间变了脸色,铁青着一张脸。 晦暗不明的抬了眼,却不想直接与雪鸢对视。 雪鸢面带微笑轻轻的点了点头,并未有一丝惧色与慌张。 老太医却是没说话,又仔细的把了半天脉相,才收回了手。 “陈太医,如何?” 许后双眼紧盯着,语气有些焦急。 “回禀陛下,娘娘,白姑娘一切安好只是身体有些虚亏,底子有些弱,其他并无大碍。” 陈太医据实相告,可这有孕一事却是不敢轻易说出口。 “陈太医不必担忧,只需据实相告陛下与娘娘,若有隐瞒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雪鸢不咸不淡的开口,却是把陈太医吓了一跳。 嘭的一声,双腿不受控制的跪在地上。陈太医慌张的开口 “启禀陛下,娘娘,白姑娘是喜脉,有孕刚满四个月。” 冒了一身冷汗,本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有些话可说可不说的,还是少开口为妙,却是差点掉了脑袋。 “微臣仔细诊来,这白姑娘腹中应是双胎,所以这腹部也比寻常孕妇大了一些。” 殿中再次炸开了锅,众人惊掉了下巴。 这可不仅仅是未婚先孕这么简单了,甚至还是两个孩子! 放在别的人家,只怕是要敲锣打鼓庆祝的大喜事。 可这白氏现在却是珠胎暗结,孩子的生父都找不到,当真是不知检点。 一时间众人鄙夷的视线纷纷投向雪鸢,李玄澈握紧了拳头,如坐针毡。 第58章 梁帝强行赐婚 “白氏,你当真是让人失望,好好的姑娘,竟是如此不自爱,如此不检点。 我若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便是父母也跟着你丢光了脸。 生女如此,不如生下来直接掐死算了,省得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 安宁郡主各种讽刺,偏偏殿内不少人都跟着点头,十分认同她所言。 与雪鸢的宠辱不惊不同,众人审视的目光如同一把把刀子,一寸寸的割裂开李玄澈的心脏。 嘭的一声,酒杯应声碎裂。 鲜艳的红色顺着苍白修长的手指,从掌心流到指尖。 掉落的红色玉珠,如同血色的花朵在地上不断绽放。 声音传入耳中,雪鸢下意识望向李玄澈。 只一眼她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管她是不是会怪自己,李玄澈再也坐不住,他实在受不了众人对她的指指点点。 受不了了别人对她的鄙夷的视线,更是受不了了失去她的可能性。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玄澈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神坚定大步的走到雪鸢旁边,执起了她的手。 “回禀陛下,臣便是雪鸢腹中孩子的生父。 是臣醉酒,一时情难自控强行轻薄了她。 对女子而言受此奇耻大辱已是不幸了,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与她无关。 臣先前昏睡了两个多月也不是因为急病。 臣强迫于她,雪鸢为保清白慌乱之中用烛台砸晕了臣。 陛下也曾派太医为臣诊治过,陈太医亦是其中之一。 想必没人比他更清楚臣所言,有陈太医为证,臣不敢欺瞒陛下。” 殿内突然鸦雀无声… 饶是德妃也是惊的无话可说,只是呆愣的看着殿中央的两个人。 梁帝不动声色却是面带微笑,缓缓开口 “你二人看着也是相配,倒是一对璧人。 你这臭小子,既然醉酒轻薄了人家姑娘为何不赶紧上门提亲,做出这许多混账事来。 我若是白父白母,定要把你的腿打折了才能解了一丝心头之恨。” “启禀陛下并不是李世子不负责任,早在一个半月他便登门提亲了。 小女不愿,草民也无法强迫小女嫁给不喜之人。 只是小女腹中之子乃是双胎,着实难得。”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怀疑他口中所言,谁人不知这白家丫头痴恋肃王世子。 若是真去提亲了,那白家又怎么可能不答应。 更别提这腹中还有了孩子,不得立刻、马上办婚礼。 “陛下!若是臣妾没看错,这白小姐腕上所戴乃是家姐遗物吧! 澈儿,姨母没想到你竟是将母亲遗物送给了白姑娘。 看来你当真是心中欢喜于她,用情至深了。” 许后抹了一把眼泪,为自家侄子高兴,不管怎么样姐姐在天之灵也该安息了。 这孩子自从姐姐走了之后,便是越来越少言寡语。 曾几何时她都担心这孩子以后要孤独终老了。 好歹现在有了真心喜欢的人,还有了孩子,委实是一桩好事,也算是了了姐姐的遗愿。 “如此朕便为你两家做个媒,将你许配给玄澈。 下个月初五就是个顶好的日子,你们便在那天完婚吧。” 梁帝笑意盈盈,不着痕迹的跟自家女儿对视了一眼。 九公主也是调皮的对着自家爹爹眨了个眼。 雪鸢低垂着头,如今她便是想反驳也是不成了。 嘭的一声李玄澈双手伏地,抬头直视梁帝,郑重开口 “请陛下和在座众人做个见证。我李玄澈此生不再另娶她人,不再有除白雪鸢之外任何一个女人。 雪鸢腹中之子出生之后随母姓白,入白家族谱、白家宗祠。我名下所有财产均归她母子三人所有。 若是她不愿嫁入肃王府,玄澈亦可倒插白家。 若违此誓,便叫我天打雷劈,折颈而亡。” 此言一出,从始至终波澜不惊的梁帝也突然变了脸。 “你个逆子!可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胡话!” 肃王腾的站起来,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逆子。 无视于父亲的震怒,李玄澈重重磕了一下。 梁帝深深叹了口气,无奈说道 “罢了,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便是如你所言,只是这上门女婿我看就不必了。 由朕做主,白氏待你腹中之子出生,长子随父姓,次子随母性,二子继承权不变。如此可还有异议。” 自家侄子如此坚定,梁帝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便都是女孩也无妨,以后总会生出儿子的。 漠然的挣脱出李玄澈握着自己的手,此刻的雪鸢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李玄澈再次覆上她的手,紧紧将她的小手攥在掌心,他也是别无他法了。 “陛下,若是臣女不肯呢!” 梁帝的脸色瞬间变化万千,目光审视的看着雪鸢。 小小商贾之女竟是如此不识抬举,两次拒绝陛下的赐婚,如此藐视天威,当真是嫌命长了! 德妃还在那边幸灾乐祸,却见皇帝并未生气。 倒是颇感兴趣,盯着雪鸢看了半晌,手指轻轻敲着案牍,从容不迫的开口 “你这丫头胆子倒是不小,竟敢连续拒绝朕的赐婚。” 白父白母只觉后背一阵阵发冷,汗流浃背。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一家老小只怕都要人头落地了。 “但是朕很欣赏你不畏强权的魄力,敢拒绝朕两次的你还是第一个。 小小女子却是比许多男子还要勇敢,若你是男子定会成为朕的肱骨之臣。 况且这皇家血脉怎能流落在外,此事没得商量,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安安心心待产吧。” 梁帝却是突然变了脸色,冷冷的瞪了一眼李玄澈。 示意自家笨侄子还不赶紧把自己媳妇哄好,净是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无力的看了一眼殿上的天子,离家出走的理智总算是回来几分。 若是真的惹天子动了怒,只怕去子留母也是做的出来的。 倘若失了腹中两个孩子,自己断断是不能承受的。 “不知臣女可否以郡主头衔与陛下换个恩赐?” 雪鸢打定了注意,无视了李玄澈和父母紧盯着自己的眼神,高声说道。 “哦?不妨说来听听?” 梁帝看着她,颇有兴致,不知这小小女子又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想法。 “求陛下恩准臣女随时可与李玄澈和离,不受七出之条约束。 且和离后,臣女腹中之子由臣女带走,不留在肃王府。” 话音刚落,皇帝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看向自家侄子却发现臭小子仍是面不改色,仿佛此事与他无关一样。 此言一出,这婚结与不结还有什么意义吗?明面上是答应了赐婚。 实际上却随时打算和离的,孩子也都带走,自家侄子可不就是人财两空了… 好家伙…当真是个清醒又果决的女子。 “你是个有主意的丫头。” 梁帝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只能把目光放在自家侄子身上。 可惜自家侄子完全没有焦急之色,仿佛已经全盘接受了…… 真的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难为他这个皇帝当的,居然也跟着如此憋屈…… “罢了,朕便允了你刚才所言。只是这郡主之位已经赐了,断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朕刚才答应你的,便当做是你施粥救济灾民的福报吧。” “多谢陛下恩准,雪鸢感恩戴德。” 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雪鸢一身轻松的回了座位。 现下结果是出乎自己意料,李玄澈当众做了保证,又有陛下见证便是肃王也不能为难于她。 如此两个崽崽也能光明正大的出生,不用落得个私生子的名头。 自己随时都能带着两个孩子和离,还不是想走就走。前途真是一片光明啊。 这宫宴不仅不是鸿门宴,反而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解决了不少后顾之忧。 第59章 九公主的筹谋 马车缓缓从宫门口驶离,李玄澈并未跟着父亲同乘一辆回肃王府,反倒眼巴巴的跟着雪鸢。 “你这丫头,胆子当真是大的的很。为了你那不争气的笨蛋表哥,倒是把自己亲哥哥都搭进去了。” 面对自家那淘气小九儿,梁帝也是无可奈何。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呢?事在人为罢了。 “我那笨蛋叔叔偏心眼都偏到哪儿去了。 再说了我原本想着白姐姐真心喜欢表哥呢。 谁能想到却是弄巧成拙了,看样子她很是厌恶我那个笨蛋表哥啊。 不过若是有人强迫我,我也定是怨恨极了的。 怎么可能跟强迫自己的人做夫妻,同床共枕呢。 父皇,你说这事我是不是办错了啊?他二人若是成了一对怨偶可如何是好?” 小小的人心思虽然多,但在男女之事上却是不开窍的。 宽大的手掌轻柔的蹂躏着乌黑的秀发,突然被自家女儿打掉。 梁帝尴尬的将手悬在半空,叹了口气 “你啊,当真是被我和你母后宠坏了。你表哥与那白家小姐很是登对。只怕是天定的缘分,跑不了的。 你那叔叔也是个不争气的,枉费朕绸缪多年,费力扶持他。却是连自己后院那两三个人都管不住。 你母后若是知道你表哥受的那些委屈,只怕是要伤心坏了。 这肃王也是昏了脑子,与这原配只生了一个孩子,更何况还是自己唯一的儿子。 居然放任那妾室生的女儿去伤害自己的嫡子?我看他是年龄大了,脑子也糊涂了。” 阴沉着一张脸,梁帝心中对肃王更添几分不悦。 这李玄澈的生母和自己的皇后是同胞亲姐妹。 便是看着皇后与太子的面子都不该隐瞒此事,下药暗害世子,当真是嫌命长了。 这澈儿如今是将全部心思都扑到了那白家小姐身上。 等他回过神来,定是不会放过暗害自己的人的。 当真是可笑,这些年本就与这唯一的儿子离心离德。 肃王如今的所作所为更是把儿子往外推,完全不顾及儿子的想法。 这臭小子可不是连当上门女婿的话都说出口了… “父皇,皇叔老了呢。” 李云璟和梁帝对视一眼,看似笑的天真无邪。 梁帝宠溺的看着自家女儿,一时感慨万千 “怎得你那两个哥哥就没生得你这七窍玲珑心呢? 若你是男儿父皇也能放心的将这江山交给你了。 你那大哥哥手段狠辣,却独独缺了一分爱民如子的慈心,只怕将来会成为暴君。 你那二哥哥又太过软弱,做事犹犹豫豫不够果决,不是做皇帝的材料。 你啊,具备了一个优秀储君该有的一切特质,偏偏是个女儿…” 若小九是个儿子,自己也不必如此殚精竭虑了。 “是男是女又如何,儿臣偏是不信这女子就差了男子一截。” 小丫头气鼓鼓的噘着嘴,不甘心的别过头。 梁帝对这小女儿当真是喜欢的不得了。 别人都说这小九太过孤僻,为人处世又太过成熟根本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皇后太过善良毫无城府,偏得像小九这样聪明的孩子,才能在这波云诡谲、步步危机的深宫护住自己和自己的母亲。 更何况这小九性子也是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不过这孩子从小顺风顺水的,性格比自己当年张扬了点。 “罢了,多想亦是徒劳。你那笨蛋表哥能不能留住媳妇孩子,还得靠他自己的本事。 你父皇我都配合你演了这么大一出戏了,你还是歇歇别再瞎折腾了。” 梁帝心中也是无奈,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做事却是手脚不够利索呢。 若不是自己天天给她擦屁股,指不定要出多少纰漏呢。 —— 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直觉告诉李玄澈今日之事绝不是巧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推着自己和雪鸢往前走。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李玄澈不敢主动与雪鸢说话,生怕一个不留意又惹毛了她。 可是又害怕雪鸢误以为是他和陛下串通好了,做了一个陷阱逼的她往下跳。 目光闪躲,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雪鸢的一举一动,忽然视线对视,一瞬间僵直了身体。 李玄澈愣了一下,手足无措的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解释。 “当真是好算计,只怕这宴会从一开始就是特意为我下的套吧。 不成想我这小小商贾之女,竟能让天子如此费心,陛下当真是看得起我。” 雪鸢目光平静,冷冷说道。 现在仔细想想,梁帝今日言行举止实在是不合常理。 脑子细细过了一下今日之事,突然想到了九公主。 雪鸢瞬间豁然开朗,这其中关窍也是猜了个七七八八。 “并不是我所为!鸢儿你千万不要误会。” 李玄澈慌张的解释,自己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你如今怎么变得如同一个傻子?李玄澈你说这恋爱真的会让人降智,直接变成傻子吗? 曾经我那么喜欢你,便是把所有一切礼义廉耻都给抛到脑后了。 仿佛被下了降头一样,你看看自己如今是何样子? 你现在这副德行又如何顾得住我母子三人? 只怕是我母子三人跟着你早晚都会被人给害了” 雪鸢漫不经心的说完,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前世。 如今她可以断定前世自己之死不是李玄澈的手笔。 可是这背后到底是何人所为她却是想不明白。 她不过一个商贾之女,哪怕是嫁给了李玄澈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想不通究竟是碍了谁的眼,这洞房花烛夜痛下杀手送自己去见了阎王。 “鸢儿,有些事情我也是无能为力。” 勉强的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他心里的苦无人可说。 “你现在笑的比哭都难看。” 前世从未见过这样的李玄澈,不知怎得心竟有些疼。 白雪鸢啊白雪鸢,心疼男人就是你倒霉的第一步。你别再做些傻事! 伸手摸了摸隆起的肚腹,如今没有什么比平安生下这两个小家伙更重要的。 前世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被人害死了,今生说什么也不能坐以待毙。 与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若主动出击。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 更何况今生还有李玄澈在,雪鸢心里更有了底气。 第60章 李玄澈内心感概万分 可观李玄澈的表情… 顿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直觉告诉她这事儿怕是和肃王府脱不了干系。 莫不是李玄澈早就知道了真相,却又无可奈何的忍了下来? 倘若如此那不不是就证明了这事肃王爷也是知情的… 自己唯一的儿子被人害了,这肃王还能默不作声,李玄澈也选择隐忍不发,打落了牙齿和血吞。 除了他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雪鸢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啧啧啧,当真是一场好戏。 小的时候母亲病逝,父亲又是这副德行,也难怪李玄澈是那样别扭的性子。 “你还真是可怜的人啊。” 雪鸢同情的看了看李玄澈,觉得自己还是很幸福的。 对前世李玄澈的恨也跟着淡了不少。 内心深处最不耻的痛处被人看穿,李玄澈只能苦笑。 偏这人还是自己最爱的人,这样的滋味真不好受。 “你们肃王府的家事,却让我成了你们争斗的牺牲品。 李玄澈啊李玄澈,就你这表现让我如何相信你! 如果她们敢对我腹中的孩子下手,我白雪鸢定会让她们死无葬身之地。 我不管你肃王府到底有什么妖魔鬼怪,也不管你那些所谓的家人,更不在意你肃王府的脸面。 这些都与我无关,也别怪我不手下留情。” 雪鸢愤怒不已,自己前世的死或许就有肃王府的手笔。 转头对着李玄澈又继续说道 “就像不管我承不承认,我腹中的两个孩子都是你的,这血脉是我斩不断的。 若是你不能与我同仇敌忾,站在同一阵营,那也别怪我不让你见孩子。 陛下金口玉言,若是我想带着孩子走,谁都拦不住我。” 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好,她可不是李玄澈整天瞻前顾后,自己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现在她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生下腹中的孩子,真当她白雪鸢是好欺负的吗? 别以为她会轻易放过那些要加害自己的人! —— 又是这样,一个两个都要弃他而去!母亲是,父亲是,如今连自己最爱的人也是。 甚至还要带走自己的亲骨肉。 如同万箭穿心,李玄澈的痛苦无处宣泄,也无人倾听。 只能日复一日,独自一人偷偷的舔舐伤口。 世上哪有孩子不爱撒娇啊,他李玄澈又不是木头怎么会没有人的情感。 可从没有人把他放在心里,真正的在意过他想要什么,十几年来自己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眼中满溢出让人无法忽视的哀伤。雪鸢还是软下心来,如同哄小孩一般哄着李玄澈 “我说的是如果不是绝对。” 牵过李玄澈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腹上,叹了口气 “你也摸到了,如今我的肚子是越来越大了,许多事情都不方便亲自去做了。 再有一个月你甚至就能感觉到他们的胎动了。 别人如何我管不到,可是李玄澈你要时刻记得,我腹中可是你的亲骨肉。 倘若你一直这样优柔寡断,犹犹豫豫,他们若是因此出了什么事,这样的后果你能承受得了吗? 当然我作为母亲肯定不会让别人伤害我的孩子。 可眼下我大着肚子终归是能力有限啊,别忘记了,你是他们的亲生父亲啊! 你有责任让他们平安的降生到这世上,更有责任护着他们健康长大。 这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才是真正属于你的,不管这世事如何变换,不管时间过去了多久。 他们的生父只能是你李玄澈,你是他们唯一的父亲,他们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其他人永远都抢不走的,只属于你的宝贝。你能明白吗?” 雪鸢语重心长的说道。 若是这样他都不能明白什么才是他该守护的,什么是他该丢弃的。 那就真的是没救了,也是真的指望不上了。 李玄澈目光微动,颤抖着抬起头,眸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独一无二的,别人抢不走,只属于他李玄澈的血脉亲情。 放在雪鸢肚腹上的大手微微用力,李玄澈眼圈微红,深吸了一口气。 收起了所有的情绪,目光坚定的望着雪鸢,声音有些哽咽 “对我而言,这世上所有都不如你和孩子重要。 便是我死了也定会护住你们母子三人的。 今日之后我不会再心慈手软,要加害你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雪鸢点了点头,自己就勉强相信他一次吧。 —— 白父冷着一张脸看着李玄澈离去的背影,转向自家女儿却是目光温柔,欲言又止。 “爹爹,圣上赐婚可是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呢。” 说罢轻轻的扯了扯自家爹爹的衣袖。 “可你…” 白父目光满是心疼,作为父亲他是何等无能,护不住自己女儿一分一毫。 “我可怜的女儿!” 白母忍不住啜泣出声,快步走到雪鸢面前,抱住她悲痛不已。 “如今两个崽崽也能光明正大的出生,爹爹、娘亲这是好事啊。 更何况皇帝金口玉言,女儿若是想和离谁也强留不得的,你们莫要再担心。” 轻声安慰白父白母,雪鸢用力的牵起嘴角,试图让自己笑的灿烂。 “再说不是还有你们吗,你们就是我最坚实的靠山,有你们在,鸢儿什么都不怕。” 紧紧搂着爹爹和娘亲,动如擂鼓的心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此生她绝对不会委曲求全,不会再让自己受一丁点儿的委屈。 肃王府 “逆子!肃王府世代单传,子嗣稀薄。 如今那白氏有了身孕还是少见的双胎,你却要让两个孩子上白氏族谱! 你可有把我这父亲放在眼里!当真是要把我活活气死!” 肃王怒不可遏,火冒三丈。 他肃王府嫡亲的子孙,竟然要入别家族谱,甚至还要随母性,成何体统! 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让他这张脸往哪儿搁! 李玄澈目光疏离径直坐下,端起茶杯慢慢悠悠的饮了一口,冷声道 “真是稀奇,您还记得我是你的儿子啊。” “放肆!” 啪的一声,肃王呆愣望着自己的手。 白皙的皮肤上清晰可见一道掌印,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灼烧的眼睛生疼。 李玄澈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挨打的不是自己。 “您这一巴掌倒是提醒了我,儿子如今已为人夫、人父。 作为丈夫和父亲若是不能护好自己的妻子和儿女,那才是真的让人笑掉大牙。 害我之人我定不会放过,您若还顾念着那点儿父子之情就不要插手。 否则别怪儿子不认你这个父亲! 若皇叔和姨母知您所作所为,想来也不会怪罪玄澈。 若母亲地下有知,也会支持儿子今日的决定。 更何况这两个孩子如何来的,别人不知可您难道还不清楚?当真以为那白家是好欺负的!” 李玄澈话说的决绝,不留一丝情面。 肃王自知理亏亦是心中有愧,不再应声。 看到儿子与自己如此疏离,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想说些什么可话刚到嘴边,就硬生生被顶了回去。 “儿子累了,回房休息了。” 不给肃王解释的机会,李玄澈头也不回的走了。 从他纵容那对母女开始,他们的父子情分就已经断了,再说什么都是无用。 望着儿子决绝离去的身影,肃王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这唯一的儿子和自己竟连陌生人都不如。 第61章 司制房定制的嫁衣 宫宴发生的事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只一天就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京中众人议论纷纷,大抵都在说白家大小姐携子要挟肃王府的李世子,强逼着人家娶她。 本是无稽之谈,可是三人成虎越传越邪乎,甚至是有鼻子有眼儿的。 说白家大小姐是如何如何算计,甚至故意下药一夜风流。 然后等到月份大了再在宫宴曝光自己有孕一事,逼的圣上赐婚二人。 雪鸢全然不在意,不管外面流言蜚语,全都充耳不闻。 “小姐,安胎药熬好了。” 莲心小心翼翼的端来了熬好的安胎药,自家小姐每次喝这黑乎乎的药汤子都像上刑一样,看的她心疼极了。 雪鸢不自觉皱紧了眉头,只闻那味道就让人倒尽了胃口,更别提入口了。 忽然房门被人推开,李玄澈大步流星的走了走来,一眼就看到雪鸢端着药愁眉苦脸的模样。 “你是闲的没事做吗,一大清早就来我白府报道。 这京中闹得沸沸扬扬的,李世子也不知道避避嫌,如今我这名声可是臭的很呢。” 自嘲的说完,雪鸢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汤子更愁了。 “唉唉唉,你这人又抽的什么疯!把我的安胎药还给我。” 眼瞧着李玄澈突然把自己的药端走,随意的倒在花盆里,雪鸢气的直跺脚。 这人又不知道哪根儿脑筋不对了。 没等雪鸢发火,李玄澈献宝似的掏出两个药瓶,嘴角荡着弯弯的弧度。 瓷白的药瓶握在手中,瓶身一倾一粒丹药滚落至掌心。 雪鸢抬头疑惑的盯着李玄澈,开口问道 “这是什么鬼玩意?” “这是我特意找御医,研究了一个多月才做出来的保胎丸,我自己也试吃了两粒,一点都不苦的。” 凤眸亮闪闪盯着自己,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这张俊俏的脸做出这样的表情,根本让人没办法拒绝啊。 以他的性格,总不至于害自己的亲骨肉吧。 灼灼目光的注视下,雪鸢小心翼翼将丹药放进口中,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丹药真的没有一丝苦味,反而甜滋滋的,还有一股独特的清香。 “不错,比那苦的舌根都发麻的安胎药好多了。” 雪鸢笑的甜甜的,心情大好,自己之前也用过保胎丸, 不过那玩意也是苦的要命,和眼前这小药丸截然不同。 “你满意就好,早晚各服一粒就行。” 悬在嗓子眼的心,随着雪鸢的肯定落回了肚子里。 “对了,明日宫里司制房会来绣娘为你和体量衣,缝制结婚用的婚服。 其余一切我都会打点妥当,你不用操心什么,只在家好好安胎等着我迎你过门。” 话刚说完,又忙不迭的补充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我会亲自来接你去逛灯会。” 雪鸢扶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挺直了腰隆起的肚腹更加明显。 快半个月没见了,李玄澈也是没料到她的肚子竟长的这样快。 “他们长的真快啊!我可以摸摸吗?” 李玄澈谨小慎微的模样,着实好笑。 “你看我如今这模样像是能去灯会的人吗?人那么多若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将他的大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腹上,说的再多都不如直接的触碰来的管用。 果不其然,对面的李玄澈眉头紧锁,思考了许久,淡淡开口 “那就不去灯会,我带你去天香楼如何? 听说上元节那天有烟火表演,你定会喜欢的。” 烟火表演! 听到这四个字雪鸢顿时眼冒金光,连连点头应下了李玄澈的提议。 —— 翌日,雪鸢早早就醒了过来。莲心听到房内有动静,有些惊讶 “小姐您怎得醒的这样早?” 雪鸢眸光颤了颤,人还是迷迷糊糊的 “总不能让人家等我吧。” 绣娘还没到,人靠在床围旁不知不觉又去会了周公了。 等雪鸢再醒来,太阳早就升到半空了,慌忙的喊着莲心,抬腿下了床 “你这丫头,怎得也不叫醒我。” “几位绣娘性子好的很,说您身子重,能多睡会儿是好事。 奴婢不敢怠慢,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几位绣娘呢。” 莲心边整理床纬边说。 前厅 几位绣娘早已等候多时,雪鸢有些不好意思,鞠躬行礼道 “真是劳烦几位贵人在这等了许久。” “哎呦,不敢当不敢当,您这话可就折煞我们几个了。 这有身子的人本来就贪睡,更何况您怀的是双胎呢。 瞧您这肚子着实是不小啊,可见这孩子长的肯定好。 尤其这双胞胎更是难得,真是别人羡慕不来的好福气啊。” 资历最深的绣娘连忙摆手,开口解释。这九公主、肃王府的李世子都特意交代过。 如此耳提面命,她们可不得小心伺候着。 这白家小娘子以后怕是了不得的人物。 只看这李世子大殿上当众发誓,又特意进宫求了皇后娘娘,拨了许多人来筹备婚礼。 便知这小娘子是他的心头肉了。 还从未见过哪家高门大户成亲,新郎如此重视的呢,事事都要亲自过问。 这白家小娘子真是好手段,竟是将未来夫君牢牢抓在掌心了 人家未来是宫里正儿八经的主子,自己不过是奴婢,哪敢有意见啊。 “各位贵人真是说笑了,雪鸢在这还要麻烦各位多多费心才是。” 雪鸢点头,莲心拿出两袋金叶子,塞到了领头的绣娘手中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辛苦六位了。” 配合着量完了尺寸,雪鸢其实并不是很在乎这喜服如何,也没有一丝自己要嫁人的喜悦。 毕竟前世根本没有司制房的人亲自给她绣嫁衣,前世的喜服还是自家准备的呢。 若是今生没有司制房的人来,只怕她会随便从自家的绣房拿一套,敷衍了事吧。 这人在乎和不在乎的差距也是真的大。 前世是自己在乎,还请了不少人给自己定制喜服。 今生是李玄澈在乎,甚至特意进宫求了恩典,让司制房的人给自己定制喜服。 愈想愈发觉得前世的自己更加可悲。 白雪鸢你看看这差距,前世的你还真是傻的可以。 第62章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不知不觉就到了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上元节是大周除了春节,最为热闹的传统节日,又称元宵节。 每年这个时候,京中大街小巷都挂满灯笼。 尽管天气寒凉,可人们内心怀着对新一年的憧憬和期盼,便造就了这一年当中最为绚烂的上元灯节。 “小姐您快尝尝这元宵。” 圆滚滚的糯米团子在温热汤水里打了个转儿,还冒着热气。 往年自己最爱吃的便是这元宵了,可如今看着却没有一点儿食欲。 雪鸢讪讪开口 “莲心端下去吧,我没什么胃口。” “小姐,您就尝一个嘛,只当是新年讨个好彩头。” 莲心舀起一个元宵,期待的目光让雪鸢拒绝不了。 软糯的元宵看着很是招人喜欢,只是那芝麻馅儿委实是腻的很。 罢了,只尝一个也不是不能忍。 轻咬一口并没有想象中的甜腻,反倒是酸酸甜甜十分开胃。 这是山楂?雪鸢愣了一下,又盯着咬破的元宵看了许久。 “这是李世子派来的糕点师傅特意给小姐做的。 顾虑着小姐还怀着身孕,这馅儿里面只有一点山楂。 大部分是冬瓜、黄蔗糖、还特意加了桂花蜜增加口味。” 莲心仔细的介绍着,笑的无比灿烂。 自家小姐嫁入肃王府已是定局,这小两口感情越好,这日子也过的更顺心一点。 更何况李世子对自家小姐确实是用心。 雪鸢没回答,却是把碗里的元宵吃了个精光。还算他李玄澈还有点儿良心。 吃完元宵,雪鸢侧躺在美人榻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抬首望了一下窗外,太阳已经落了,十五的圆月悄悄冒了头,树影流爽。 莲心收拾好一切扶着雪鸢小心翼翼的上了马车。 今晚的盛京很是热闹,处处挂着花红的灯笼,路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气氛欢快极了。 万烛点缀,千里流光,满街罗绮映韶华,月洒银花照无瑕。 雪鸢的心思渐渐被各色的花灯所吸引。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 每年都是一样的人观灯,可这花灯每年都不尽相同,别有新奇。 精致的花灯,巧夺天工,视线不自觉被吸引过去。 溪河畔簇拥着不少人,男男女女手中都握着花灯,一只只花灯带着人们对新年的美好祈愿轻轻落入水中。 顺着河水缓缓漂流,河面宛如天上的银河,闪烁着万点银光。 又似五光十色的彩带,漫过水面,蜿蜒流转,盛着世人的痴愿漂向天边。 温怀宁捧着早就做好的双莲并蒂荷花灯,站在河边踌躇着不知该许个什么愿。 毕竟自己想要相邀的人马上就要嫁为人妇,共放花灯的美好期盼也成了泡影。 他的愿已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这灯,放与不放又有什么分别。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呆愣的捧着花灯,看向马车中自己日思夜想的姣好容颜,不知不觉竟湿润了眼眶。 手中的花灯滑落,缓缓坠入水面,温怀宁忙是伸手去捞,却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花灯缓缓漂离河岸。 罢了,一切都是命,不是你的终究是留不住的。 岸边人声鼎沸,男男女女隔岸相笑,形形色色的人来人往。 可这万红千紫中温怀宁只能看到雪鸢的笑颜。 莲心扶着雪鸢小心翼翼的下了车,路上车水马龙,人们聚集在一起。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莲心,莲心你看那兔子灯笼,好可爱!” 披风隐去了隆起的肚腹,少女乌黑浓密的长发披散在大红色的披风上。 眸中好似闪烁着万千光华,大大的酒窝点缀在脸颊。 高挺小巧的鼻梁,微微闪动如同蝶翅舞动的长睫,精致的五官组合在一起,美的让人惊心动魄。 如同仙子坠入凡尘,只一眼就让温怀宁彻底沉沦,不能再忘。 “白姑娘,真是好巧。” 双脚仿佛不听使唤,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温怀宁微微一笑。 “你是?” 雪鸢想了许久才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 “温怀宁温公子?” “白姑娘真是好记性,在下温怀宁。上次梅园冒犯了姑娘。 没想到如今还能再见,也算是缘分了。” 温怀宁说的轻易,背在身后的指尖却是微微发颤,深吸了一口气。 温怀宁你别忘记了,陛下已经赐婚肃王府和白家了,下个月初五就是她大喜的日子了! 你一个不相识的外男,为了她的名声也要避嫌,与她保持距离才对。 可看你如今都做了些什么! “嗯?” 雪鸢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妆匣愣了愣神,圆润莹润的杏眼清澈无辜的看向温怀宁 “这是,何物?” 温怀宁捧着妆匣的手微微发抖,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微微泛白,眼睛注视着雪鸢轻声道 “刚才在一小摊无意看到一支簪子,与白姑娘甚是相配。 只当是怀宁先前失礼的赔罪,希望白姑娘不要推辞。” 没等到雪鸢的回应,温怀宁将妆匣塞入她手中,雪鸢一时没反应过来,任由着他的动作。 打开妆匣,一支精美的红梅簪子印入雪鸢眼帘。 黄花梨的木簪雕着精致的花纹,线条流畅,造型精致。 簪子的上端红宝石镶嵌的两朵红梅傲然绽放。 不是特别华丽却是清雅脱俗,让人爱不释手。 簪子这东西…… 雪鸢刚想拒绝,抬头却看见温怀宁目光深邃,温柔如水。 如同触电,眼睫不自然的轻颤,雪鸢猛地挪开了视线不敢再看他。 温怀宁的眸光炽热坦诚,如湖水般清澈见底,又如皓月般简洁明亮。 更似盛夏正午灼热的太阳,刺的她不自觉躲开,不敢直视。 过去自己也曾暗恋了几年李玄澈,又怎会看不出温怀宁眸中的情绪。 温怀宁等了许久雪鸢也没回答,却见她将手中的红梅簪子放回妆匣,啪的一声,轻轻合上。 如同他心中敞开的门扉被合上,不言一语却已经给了他答案。 “这簪子是黄花梨木制作的,上面的红宝石也很珍贵。” 雪鸢讪讪开口。只这一句就拆穿了温怀宁先前说是在小摊上随意买的谎言。 “这簪子很精美我很喜欢,可是我不能收。” 雪鸢不敢与他对视,饶是莲心那么迟钝的丫头也发现了这二人之间的不同寻常。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雪鸢下意识转过头。 “鸢儿,怎得不去天香楼等我?你还有着身孕呢,大着肚子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 李玄澈大步往前走,站定在雪鸢身旁。 温怀宁下意识后撤了一步,呆愣在原地看着面前一对璧人。 堪堪掀开披风一角,李玄澈半蹲在雪鸢面前,大手自然的抚上了雪鸢的肚子。 在他的动作下,藏起的肚腹暴露无遗。隆起的肚腹如同烈火般炙烤着温怀宁的双目。 “鸢儿有没有累到?他们可还好?” 李玄澈声音温柔的如同一汪泉水,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我无事,他们也很好。” 不自觉放柔了声音,雪鸢微笑着回答。 两个人恩爱的模样,深深刺痛了温怀宁的心。 就算没有李玄澈,她和温怀宁也没有任何可能。 长痛不如短痛,便是现在就让他断了那点念头,才不会长长久久的折磨着他。 虚无的希望最是折磨人,前世的自己不就是到死才明白这浅显的道理吗? “温公子,这簪子雪鸢不能收,谢谢你的一番好意。” 温怀宁呆愣的接过妆匣,此刻的他僵在原地,喉咙如同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温公子,鸢儿还有些身孕只怕站久了身体会受不了,玄澈先带着她离开了。” 说完直接将雪鸢打横抱在怀中,笑的无比猖狂。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雪鸢一跳,两只手下意识紧紧勾住了李玄澈的脖颈。 李玄澈又似想起了什么,对着温怀宁淡淡开口 “下个月初五,便是我和鸢儿的大喜之日,温兄若是有空别忘记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话说完还忍不住大喊一声 “走喽,媳妇!” 声音大的离谱,恨不得昭告天下怀中的人是自己的妻子。 李玄澈笑的张扬。 嘭的一声,手中的妆匣掉落在地,红梅簪子滚落在地,温怀宁麻木的蹲下捡了起来。 这红梅簪子是自己用一个多月的时间,一点一点雕刻而成的,里面不知倾注了多少心血。 用力一掷,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咚的一声,红梅簪子落入冰凉的溪河中,缓缓下落。 温怀宁转身,与二人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第63章 烟花下李玄澈的求婚 “好了,人都走了放我下来吧。” 雪鸢有些无奈的语气,挺大的人了竟还如此幼稚。 李玄澈牢牢抱着雪鸢并不打算放她下去。 “李玄澈!听到我说话没有!这人来人往的丢死人了!” 可不论雪鸢如何叫喊李玄澈都充耳不闻。 雪鸢只好拼命的把脸贴在他的胸口,试图遮挡自己的脸。 街上人头攒动,偏偏这二人颜值太过显眼,李玄澈那张俊脸只一眼就让人印象深刻,过目不忘。 一米八九的身高在人群中又是那样的突出,雪鸢窝在他怀中更显得娇小。 耳中不断传来周围人议论的声音,雪鸢匆忙喊出口 “李玄澈,我肚子疼你快放我下来!” 别无他法,雪鸢只能出此下策。 “鸢儿,你哪里不舒服,我马上送你去医馆。” 李玄澈这声音仿佛撼天震地,震耳欲聋,瞬间四周鸦雀无声,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雪鸢伏在他耳边,慌乱之下有些语无伦次 “我没事,你快放我下来!你不嫌丢脸我还觉得丢脸呢。” 雪鸢并没注意到从始至终李玄澈的脸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嘴角忍不住上扬,凤眸亮闪闪的。 双脚终于落了地,雪鸢霎时羞红了脸。这大庭广众之下真是闹了个好大的没脸。 李玄澈却是很得意自己的杰作,十分自然的牵住了雪鸢的手。 突然一只大手握住了自己,雪鸢一惊,不断的挣扎,试图挣脱李玄澈的手。 李玄澈却是振振有词,理所当然的说道 “鸢儿,这上元灯会上这么多人,唯有如此你我二人才不会走散啊。” 雪鸢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 “你真当本小姐不知道你那点花花心思吗。” “哎呀,这可怎么办呢,我这演技实在是太差了。” 面色不改,李玄澈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气的雪鸢咬牙切齿。 “而且如今你大着个肚子,若是被人撞到了如何是好?你说过的我有责任护着他们平安降生的。” 李玄澈愈发义正言辞了起来,当然他心中也是有这层顾虑的。 “厚脸皮!” 雪鸢低声骂了他一句,却还是妥协了,任由李玄澈牵着自己的手。 柔若无骨,软滑细嫩的小手被包裹在自己宽大的掌心中,李玄澈紧紧握着她的手,真想一辈子都不松开。 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牵着心爱的人,李玄澈笑的愈发灿烂,眉眼弯弯,仿佛太阳穿过云彩放射开来。 雪鸢从未见过这样的李玄澈,却不由自主的被他的笑颜所吸引,忍不住跟着翘起了嘴角。 二人站在天香楼最高的一层,俯瞰着整个盛京的美景,雪鸢嘟着嘴,有些不满道 “明明说了有烟花大会我才出来的,别说烟花大会了,我是一个烟花都没看到。” “等我。”李 玄澈只留下一句话,不等雪鸢回答,转身就跑了。 忽然天香楼前涌动的人群分散开来,留出一大片空地。 六个高大的汉子各提着一大桶看不清是何物的东西走了过来。 雪鸢还在纳闷这是要做什么,只见就人用柳树木棒子舀了桶内的液体,洒向半空, 棒子不断的敲击之下,绚丽的银花在空中绽放开来。 六人轮换不停,铁水腾空一瞬间,霎那间化作漫天繁星,闪着银光,四散开来。又如天女散花,绚丽而夺目。 “嘭” 一声巨响,不等雪鸢反应,一道烟花腾空而起。紧接着无数的烟花不断在空中绽放。 有的像一大群翩翩飞舞的蝶,有的像一朵朵秋日绽放的金丝菊,有的像天边掉落的流星雨。 五彩斑斓的烟花,寂静中不断盛开,在夜空中尽情的绽放着稍纵即逝的美丽。 下面是漫天的火树银花,上面是五彩斑斓的烟花。 不止雪鸢,周围的人都被这绚丽的美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若不是亲临现场,是绝对不能感受到的震撼。 李玄澈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气都没有喘匀 “鸢儿…可还…喜欢?” 现下才明白这是李玄澈特意给自己准备的惊喜。 雪鸢被眼前的美景震惊的说不出话,如同小鸡啄米一样慌乱的点头。 李玄澈笑的如同一个被表扬的孩子,忽然将她抱起缓缓走了下去。 六位师傅停下动作站在一旁,李玄澈稳稳的将她的双脚放落在地。 随后单膝跪在她的面前,轻轻抬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用无比的虔诚的声音温柔的注视着她 “鸢儿,你愿意嫁给我吗? 只听着你自己的心,没有我求着陛下的圣旨,心甘情愿的嫁给我。 我会一辈子对你和孩子们好,我发誓只此一生,只爱你一人。” 周围的人捂着嘴偷笑,也有跟着起哄让雪鸢答应他的。 李玄澈突然笑容凝住,看着雪鸢毫无表情的脸。 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不敢去看雪鸢的眼睛,只怕她说出的答案是自己不能接受的。 “李玄澈,你搞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 雪鸢冷着声音,李玄澈也是没想到在这么煽情的时刻,这人居然在意这个问题。 “你忘了在陛下面前是怎么说的?嗯? 你说了你李玄澈名下所有的财产都是我和孩子的。 说吧,这些花了我们家两个宝贝多少的钱。” 说完用手轻轻拍了两下自己隆起的肚腹,眯着眼睛注视着李玄澈。 “这…这…这也没花多少…” 李玄澈有些心虚,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嗯?” 雪鸢双手抱胸静静看着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一股无形的威压悬在李玄澈头顶,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李玄澈小心翼翼轻声说道 “一千多两。” 说完还不忘偷偷瞄向雪鸢。 “虽然我很喜欢,可是这些东西也太过奢侈了,只此一次,记住了吗” 不等雪鸢说完话,李玄澈就连连点头。 周围人都乐的合不拢嘴,坊间众说纷纭,都说是这白家大小姐携子登堂入室,肃王世子是被逼无奈才成亲的。 可如今看来却是两极反转,人家说的清楚是他求陛下下旨才有了这赐婚一事。 明显是李世子喜欢白家大小姐喜欢的不得了啊! “我愿意。” 雪鸢羞红着脸垂下了头,若是就这样一生一世一双人也没什么不好吧。 不对是现在是一家四口了,她怎么能忘记肚子里的小家伙呢。 怔在原地,李玄澈不敢相信的盯着眼前人,生怕是自己听错了或者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妄想。 忽然一个大哥用粗矿的声音大喊 “新娘子都说愿意了!李世子还不赶紧把人娶回家!怎得扭扭捏捏跟个大姑娘一样!” 周围人乐的哈哈大笑,李玄澈这才回过神来,一下子就把雪鸢抱了起来。 这次没有挣扎,任由李玄澈紧紧抱着自己。 重活一世,好像真的挺幸福的。 第64章 九公主突然来访 “爹爹,云璟好羡慕白姐姐啊。 若是有这样一个大帅哥追求我,又这么用心的待我,我肯定会感动的一塌糊涂。” 李云璟手中拿着糖葫芦,百无聊赖的说完,注视着楼下二人的眸色愈发深沉。 自家女儿是什么性子,怕是没人比梁帝更清楚了,品了一口茶滋味不怎么样。 梁帝嫌弃的把茶杯推到一旁,缓缓开口 “哦?以我家小九的性格,只怕不会把心思放在这小女儿家的心思上吧? 儿女情长这东西,你根本瞧不上眼吧。” 李云璟眯着双眸看向夜空中绽放的烟花,眸中的野心和犀利与这十一岁少女的身体格格不入。 “知我者,莫若父亲。” 李云璟没有反驳自家爹爹的话,笑的无比灿烂。 也只有在父皇面前,她才能显露真正的自己。 否则她只能勉强自己做一个天真无邪的,符合自己这个年岁的“小公主”。 “你觉得你堂哥如何?” 梁帝看似不经意的一问,看向李玄澈的眸光却带着审视。 装作有些为难的模样,小手杵着下巴想了许久。 “你这丫头,怕是早就下了定论。在父亲面前还用的着这样吗?” 梁帝看着自家女儿,目光宠溺又温柔。 “堂哥能力足够,又有魄力比起叔叔来说当然是优秀了许多。 只是年纪尚轻,假以时日定成气候。 从前看不出他对什么表露出在意的情绪,如今这样却是更好了。 毕竟没有在乎的东西也就没有软肋,虽说无敌可也不好拿捏。 如今有了妻儿也就有了软肋,虽说有了拖累,可也更容易掌握了。 唯有这样才能放心的让他去当最利的那把刀,父亲你说对不对?” 稚嫩的声音说着年龄不符的话,张口咬了一口糖葫芦,不错,还可以。 梁帝叹了一口气目光紧盯着自家女儿,这高智力不知道于一个女子而言是幸还是不幸。 小九一岁就表现出了不同常人的智力。六岁就已经能熟读四书五经了。 再大一点更是常常跑到藏书阁偷偷看书。 自己亦是早就发现了这孩子的与众不同,父女两个默契的在外人面前装作一无所知。 尽管如此这孩子仍是处处与寻常小孩不同。 伏在自家女儿耳旁,梁帝轻轻说道 “不若父皇把你立为皇太女,如何?” 李云璟眸中镇定自若,没有一丝慌乱,甜甜开口 “好啊,不过眼下父亲还是跟女儿一同看这烟花吧。 看这阵仗定是花了不少钱,不看岂不是浪费了吗?” 梁帝宠溺的捏了一下自家女儿的鼻子,内心再一次感慨若是这小九是个儿子该多好。 —— 时间过得飞快,上元节过后不知不觉半个月就过去了, 雪鸢穿着新衣服站在铜镜前,越看越是惆怅。 李玄澈坐在檀木桌前剥着橘子,见她皱着眉,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鸢儿,可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手中还未剥好的橘子被抢走,雪鸢站在李玄澈面前,一脸的苦大仇深。 “我的衣服都小了,再这样下去我就快变成一个球了。” 狠狠咬了一口橘子,只能冲着它撒气了。 雪鸢的四肢依然十分纤细,只是这肚子已经大的如同一个小西瓜了。 “肚子倒是不小,可怎得还没感觉到他们动?都快五个月了。” 李玄澈将头贴在隆起的肚腹上,声音有些哀怨。 “我哪儿知道。” 雪鸢咬了一口橘子,又补充道 “许是因为他们太懒了?” 正在二人研究为什么还没有胎动的时候,莲心匆忙着推开了门,上气不接下气下气的说道 “小姐,九公主来了!” 话刚说完,就见李云璟露着两颗小虎牙,笑的十分灿烂,甜甜的声音仿佛能蛊惑人心 “白姐姐,我来找你玩了。” 看到房内的人顿时脸色一变,圆溜溜的大眼睛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疑惑开口 “表哥怎得也在这里。” 两个人还在发愁该怎么对着小孩子解释。 却见李云璟两只手交织在一起,眼眶微红,马上就要落下泪来。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两个大人慌了神,雪鸢扶着肚子走到她面前,轻柔的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珠。 “九公主怎得哭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雪鸢放低了声音,生怕自己吓到了她。 李云璟有些怯生生的望着她,半天才轻声哼唧出几个字 “白姐姐,若是小九做了错事,你可会怪我?” 李玄澈与雪鸢对视一眼,忽然一种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该不会这赐婚一事与她有关吧。 雪鸢面色柔和,小声说道 “当然不会怪您了,毕竟九公主还这么小,真的做错了什么,也定是无心之举。” 小丫头抹了一把眼泪,笑的十分灿烂 “我就知道白姐姐最疼小九了,之前白姐姐有孕一事是我告诉父皇的。 毕竟先前白姐姐喜欢表哥一事,这京中怕是无人不知了。 小九并不是自夸,当然也不瞒着白姐姐和表哥。别看小九年龄小,可这脑子却是清醒着呢。 宫中太医被调走了那么多,小九私下一查就知道了表哥昏迷的真相。 先前白姐姐又救了小九,我身边的余嬷嬷又阴差眼错的救了白姐姐和表哥的孩子。 这孕周又和表哥受伤的时间对的上,我大胆揣测了一下这二者之间的联系。 然后就把白姐姐有孕一事告知了父皇。父皇派人三两天就查到了白姐姐腹中是表哥的骨肉。 本来是打算让表哥自己去追白姐姐的,没想到表哥你这么没用! 媳妇没追到手不说,白姐姐甚至都不喜欢你了。 白姐姐可能疑惑我为什么叫表哥而不是堂哥。 我母后和肃王原配也就是我表哥的生母,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 我那可怜的姨母去的早,只留下我表哥这一根独苗苗。 我三哥哥只比他大两岁,孩子都四五岁了,你再看看他!都二十三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好不容易有了孩子,父皇又怎么忍心让表哥的骨血顶着私生子的名头,流落在外呢 也是表哥太过无用,万般无奈之下才会强行赐婚于你二人的。 如此说来可都是小九的错了,白姐姐可会怪小九自作聪明?” 大大的眼睛盈满了泪水,看起来好生可怜。 “小九!你这丫头怎能!” 李玄澈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看着自家小表妹,心里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 更何况这可是公主啊,比不得寻常人家的孩子,打不得碰不得的。 “小九不必自责这事不怪你,都是你表哥的错。 我知道你是怕我误会是他和陛下合谋,一起演了一出戏逼我就范。 如今说开就没事了,我也该谢你成全了我和你表哥一段好姻缘呢。” 雪鸢声音温柔,不断安抚着李云璟。 “若如此小九就放心了,我只怕会因为自己坏了你们一段姻缘呢。 现下说开了小九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培养感情了。 母后身体不好,等白姐姐生了孩子,你们一定别忘了带着两个小宝贝进宫。 我母后若是看到一定会高兴的。” 李云璟声音甜甜的,露出两颗小虎牙更显得俏皮。 “我和你表哥记住了,莲心你亲自送九公主上马车。 再去把府中的东阿阿胶拿几盒给九公主带上。 这东阿阿胶平日闲来无事当零食打发时间正好,又能滋补身体,最是适合皇后娘娘的身体了。 劳烦九公主替雪鸢和你表哥向皇后娘娘问安。” 细细叮嘱完,在李玄澈的搀扶下缓缓坐了下去。 “小九定将话带到,谢谢白姐姐记挂着我母后。” 说完迈着轻快的脚步,一蹦一跳的走了。 果然宫里长大的孩子就没有简单的人物! 这九公主还是个黑芝麻馅儿的元宵,表面看着白,内心全是黑的。 “你这小表妹可不简单,李玄澈你且得小心着点。 别是哪天被人家卖了都不知道。”雪鸢叹了口气,估计这九公主不止如此。 李玄澈皱紧眉,仔细思考着雪鸢话中的含义。 许是因为从小看着小九长大,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可细细想来,那孩子眸中透露出的成熟和犀利。又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十二岁的小女娃该有的神情。 “我知你的担忧,可她是我亲表妹又是我看着长大的。” 李玄澈不信,小九会害他。 这孩子就算比别人聪慧,成熟,也不会伤害自己身边人的。 “我总觉得她不似我们表面看到的这般简单。许是孕妇多思,估计是我想太多了。” 雪鸢内心腹诽,再怎么利害也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孩童,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第65章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时间一天天过去,越是靠近大婚的日子雪鸢愈是心慌。 莲心推开门就见自家小姐坐在窗边,眼神呆滞的望着天空,视线跟随却是什么都没看到。 莲心走到她身边,雪鸢并未察觉没有任何反应,莲心悄悄屏退了李玄澈送来伺候的人。 莲心轻咳了一声,雪鸢这才回神。 “小姐最近总是魂不守舍的,可是有心事?” 莲心说完倒了一杯热茶,端到雪鸢面前。 “莲心。” 雪鸢盯着窗外出神。 “小姐,奴婢在的。” “距离初五还有几日了?” “回小姐,今个儿是三十,还有五日。” 雪鸢顿了顿,眉眼间萦绕着一丝哀愁。 前世自己就是死在了大婚当夜,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虽然成亲的日子变了可她还是忧心忡忡,愈发的心绪不宁。 便是做了一场噩梦也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更何况前世自己是被毒死的,刺骨的痛到现在仍是刻在记忆深处。不敢触碰。 说不准自己的死到底跟谁有关,大婚的日子愈是临近,她的心就愈发的慌乱。 雪鸢顿了顿,皱着眉对莲心说 “居然只剩五日了,莲心准备准备,明日我要去趟灵隐寺。 不知怎得我最近总是心烦意乱,食不下咽。 听说灵隐寺最是灵验,陪我去上香祈福,供个海灯吧。” 换作以前的她定是不会信这鬼神一说,可亲身经历重生之后,心中便有了敬畏。 说不定这世间真有神明。别的她也做不了,只能上个香诚心祈祷。 若是这世上真有神明,希望能保佑她和她所爱之人,一生平安顺遂,无忧无虑。 “告诉李玄澈,让他不必再派人暗中保护我了,若是真的不放心,光明正大的跟着我便是了。” 雪鸢平静的说完,莲心却是吓了一跳,小跑着推开门四处张望,哪有什么人影儿啊? 晌午 李玄澈站在门前有些犹豫,末了还是垂下抬起的手没敢敲门,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合着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李玄澈心下一惊,忘了该做何反应,整个人怔住,手足无措的僵在原地。 “来了。” 雪鸢对着李玄澈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本以为她会暴怒如雷,没想到反应如此平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你不生气?不怪我?” 李玄澈站在雪鸢身前,定定的注视着她,眼中有些许迷茫。 “进来说话吧。” 雪鸢温柔的笑了笑,托起肚子侧身让李玄澈进去。 柔嫩的手指托着一杯热茶映入眼眸,李玄澈赶忙接了过来。 自知理亏的他,不敢抬头正视雪鸢的脸。 “不必紧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可你私下派人偷偷跟着我、保护我,难道不像是变相的在派人监视着我? 可能你是无心之举,但这样的因为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你曾说过要尊重我,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念在你是初犯,本意亦是为我好,这事我就既往不咎了。 你我已是夫妻,再过不久就要为人父母,我希望能互相坦诚,互相信任,尊重彼此。 若是你真的担心,光明正大派人来就好,不用躲躲藏藏的。” 话说的直白却没有一丝怒意,李玄澈听后连忙点头。 “明日我要去灵隐寺上香,让你的人光明正大的跟着我吧。 话说回来,李玄澈,你很怕我?” 雪鸢叹了口气,堂堂肃王府世子,怎得见了自己如同那老鼠见了猫。 自己有那么吓人吗?他每次见自己都是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 李玄澈哭笑不得,想了许久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怕吗? 与其说是害怕她,不如说是害怕失去她。 所以面对她时总是习惯性的放低姿态,刻意讨好。 面对她,自己根本没有自信二字可言。卑微的连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苦笑着开口 “倘若没有孩子,没有陛下赐婚,你还会嫁给我吗?” 李玄澈心里明明清楚会是什么答案。 可当真的看到雪鸢摇头的一霎那,抑制不住的失落包裹着他,心也跟着不断抽痛。 不断的反思自己,相思之苦,最是让人断肠。 那些得不到自己回应的时间,漫长的年岁折磨,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对不起,这些年让你为我受委屈了。” 沉吟了半晌,才堪堪将话说出口。 积累的委屈如同奔腾的湍流,排山倒海般的漫涌出来,顷刻间决堤。 “李玄澈你先前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心?你可知,这些年就因为喜欢你我受了多少委屈? 也是我活该,这世上哪有你喜欢人家,人家就得喜欢你的道理? 便都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好了,为何你一言不发,让我总以为着自己有那么点希望? 若是你不在在意为何不早点与我说清,偏要慢刀子割人,日日折磨着我。” 话说的明白,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落个不停。 “都是我的错,就罚我余生都陪着你,一辈子不离开你好不好。 从前你怎么对我的,我就加倍还回去。这样你会不会稍稍开心一点点?” 李玄澈双眼澄澈,眸光温柔坦诚。 “嗯。” 雪鸢抽泣着点了点头,李玄澈温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她可以洗脑自己忘了他,却还是骗不了自己的心。 对于他,她永远做不到视而不见,不闻不问。 雪鸢轻轻一个字却是在李玄澈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静。 瞬间眼眶湿润,差点控制不住掉下泪来。 老天爷待他何其宽厚仁慈,只怕再晚一点儿他就要痛失所爱,一辈子孤身游荡在这世间。 “你我二人结发为夫妻,从此恩爱两不疑。以后余生持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会保护好你们娘儿三个,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四口了。” 李玄澈声音哽咽,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人。 一直守在外面的莲心怕打扰他们,等着房内没了声音,才端着碳盆敲门,等到雪鸢的回答后才敢进门。 “莲心,今日晚餐就吩咐厨房做松仁玉米,鱼香茄子,回锅肉,酒酿圆子。余下随便添两个素菜就行” 李玄澈眉眼含笑的看着她,这都是自己爱吃的东西。 感受到灼热的视线,雪鸢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 “不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只是刚好我也喜欢吃而已。” 李玄澈哦了一声,嘴角却翘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自己还什么都没问,她却已经不打自招了。 内心从甜蜜变得苦涩。 曾经的她是真的很喜欢自己吧。 偏偏被自己给毁了。 雪鸢笑着招呼他,李玄澈坐在她面前,居然有些不自在。 母亲去世之后,再没有人能细心的记得有关他的事了。 作为肃王的府的世子,身边自然不会少了服侍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对他李的。 只是几个简单的家常菜,就让他感受到久违了的家的温暖。 不知不觉就把桌上的东西吃的精光,整个人也是撑得不行。 不知是否因着双胎的缘故,雪鸢胃口一直不太好,平常没吃几口就感觉食不下咽了。 今日许是因为有李玄澈陪着,他又着实是吃的很香。 雪鸢难得胃口大开,也跟着吃了不少东西。 第66章 李玄澈英雄救美来了 翌日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清晨还带着夜晚残存的一丝寒意。 直到太阳出现,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寒冷,照的人暖洋洋的。 灵隐寺位于京郊的香山半山腰,从白府出发走官道,来回一趟大概要三个时辰的车程。 李玄澈担忧雪鸢大着肚子不安全,又加派了几个人跟着。 于是,马车后面跟着十几个护卫,浩浩荡荡的一大群,弄的雪鸢颇是无语。 幸亏去的路上平平安安的倒也没出什么意外。 据说这灵隐寺的香火灵验无比,因此慕名而来参拜的香客不在少数,常客更都是些达官显贵,高门大户。 马车行到灵隐寺山门口只能停下,余下的百级台阶需要徒步而上。 莲心扶着雪鸢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望着那百级天梯却是犯了难。 普通人肯定不成问题,可自家小姐有孕已逾五月,万一累到了可怎么办。 雪鸢神色无变,牵起莲心的手就走。累了就停下歇一歇,走了两刻钟才到了灵隐寺主殿前。 还没进去,就见许多人在外参拜。 这灵隐寺果然如传言所说,香客众多。 吩咐其他人在外面着,雪鸢拉着莲心穿过人群进了主殿, 莲心的搀扶下,雪鸢小心翼翼的跪在软垫上,点了三根香烛,对着佛像拜了三下。姿态虔诚而专注。 雪鸢一向是不信怪力乱神之语的,可经历了死而复生之事后,她对这一切产生了怀疑,开始抱有敬畏之心。 雪鸢扶着莲心起身,将三根香烛插在香炉鼎中,心中默念 “若这世间真有神灵,求您保佑我一家老小平安喜乐,健康顺遂。 保佑我腹中两个孩子能顺利的出生。” 添了香油钱刚要离开,却见一慈眉善目的老尼双手合十,对着她鞠了一躬。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尼观施主印堂发黑似有血光之灾。万望施主多多保重。” 那老尼说完叹了口气转身就要走。 “师太请留步。” 雪鸢大着肚子走的有些急,险些站不住。 幸亏那老尼眼疾手快,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臂。 “多谢大师相救,不知您说的灾劫可有办法解除?” 雪鸢微微蹙眉,虽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可心中仍是有些害怕。 “阿弥陀佛,施主本是不该存于这世间的人。 只怕是因果轮回,这劫是我等寻常人不可解的。” 说完叹了口气,眼前这施主看着年龄不大,又有着身孕。 若是躲不过这血光之灾就是一尸两命,真是作孽啊。 本来还将信将疑,听了她刚才所言已然信了七八分,心下大骇。 “若是遇见不属于此世的贵人,许能解了这死劫。 只怪贫尼不能勘破天机,帮不了施主了。” 老尼摇了摇头,颇为惋惜。 “多谢大师相告,还未请教大师法号。” 雪鸢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阿弥陀佛,贫尼法号静远。相逢即是有缘,贫尼会为您和您腹中胎儿祈福。” 说完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马车上空气仿佛凝住了,雪鸢微微闭着双眼,眉头紧蹙。 只觉胸口隐隐作痛,双手护在高高隆起的肚腹上。 她不是贪生怕死之人,重活一世已是了了她许多遗憾,可是自己腹中两个孩子却是无辜的。 自己作为他们的母亲,若是不能让他们看到这世界一眼,便匆匆离去,又何苦让他们在这世上走一遭。 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行驶一半马车突然颠簸,急停。雪鸢吓得不轻,赶忙护住肚子,心有余悸开口吩咐 “莲心,你去问问车夫究竟发生了何事?” 雪鸢掀开一旁的帘子,不等莲心去问,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场景。 当真是走了背字儿,不远处竟有十几个山贼在打劫。 “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莲心强忍着要哭出来的冲动,雪鸢却并没有慌张。 幸好李玄澈有先见之明派了不少人暗中保护她。 “你们这帮混蛋,放开我!” 女子愤怒的吼声在空中飘荡。 一个蒙面侍卫靠近马车,隔着帘子说道 “夫人,现下那群土匪还没发现我们,属下先护送您到安全的地方再来救人。” 女子哭喊的声音不断传来,雪鸢做不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对着暗卫说道 “我无事,你们先去把那女子救下来再说。” “可是您有着身孕,世子交代过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护住您和小主子的安全。” “别再废话了!再不救人就来不及了!” “可是。” “没有可是!快去。” 时间紧迫雪鸢不想多说废话,听那女子声音年龄应是不大。 若是她不救人,只怕不只失身那么简单… 十几个畜生啊…清白什么的暂且不提,一个弱女子只怕是命都保不住了。 暗卫见她表情决绝,不再争辩,转身离去。 “马上放了那女子。” 暗卫冷哼一声,语气冰冷的对那正对女子施暴的土匪说道。 皮肤黝黑的男人听后顿时火冒三丈,拽着女子衣服的手一扔,将人甩出去两三米远。 “哪来的阿猫阿狗敢对本大爷叫嚣?今儿不弄死你,我就不叫刀爷。” 说完,对身边手下使了个眼色,一大群人提着家伙往前冲。 口哨声一响,藏在暗处的十几个暗卫显出身影。 自称刀爷的人看到人数不少,一时间心中也没了底。面上仍是装作镇定高喊着 “兄弟们给我上!谁要是杀了为首的这个家伙,以后就是我黑虎寨的二当家的。” 嗖的一声,不等人反应,一把利刃出鞘径直插入那刀爷胸口。 不敢置信的低头看向胸口的剑矢,轰的应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眼见自家老大被一刀毙命,一群乌合之众吓的四处逃窜。 “快把他们抓住,都送到官府免得再祸害百姓。” 莲心扯着脖子大叫出声,雪鸢吓的一哆嗦,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了。 两个土匪发现这旁边马车上竟还有两个女子,御马提着刀径直朝雪鸢的方向疾驰而来。 糟了!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莲心吓的六神无主。 “车夫!快驾车。” 雪鸢护住肚子,只祈祷腹中的孩子千万不要有事。 “大小姐,您可千万坐稳当了!” 马夫亦是沉着脸色,若是小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了问题,自己又该怎么和老爷夫人交代。 雪鸢异常冷静,暗卫定是能打过那几个匪徒的,她们才是真正的拖累。 此刻若是慌了,只怕真的就要命丧与此了,只需与他们周璇,争取时间就行了。 随着马车疾驰不断颠簸,腹中不适之感越来越明显,雪鸢面色苍白只能喊停。 马夫只能无奈在转弯的地方急停了下来,眼看着山匪向马车冲来,千钧一发之际李玄澈带着人突然出现。 没两分钟就将匪徒杀了个干干净净。 第67章 名叫辛舒琳的神秘女子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雪鸢愕然回头。 一袭白衣胜雪,束腰的缎带随风上下翻飞,墨发如绸飘散在风中。沐浴在暖阳之下,整个人仿若闪着光。 李玄澈锁定目标,挽弓搭箭。动作敏捷,迅速,一气呵成。 箭离弦,化成一道寒光划过半空,箭矢破空鸣啸,正中眉心。 只听一阵马嘶过后,李玄澈策马而来,行至雪鸢车前肋马停住,翻身跃下。 掀开车帘,泪水模糊了视线,看不见面前人的脸。下一秒便落入熟悉的怀里。 任由李玄澈抱着自己,此刻雪鸢无比贪恋着他的体温,缱绻着他的温柔。 “你无事吧?” 声音止不住的颤抖,李玄澈后怕不已,若是再晚一秒后果都不堪设想。 雪鸢笑着摇摇头似又想起了什么,神色焦急 “李玄澈,你快去看看那姑娘可有事。” 不情不愿的放下怀中的柔软馨香,李玄澈走过去发现一个女子浑身是伤的倒在地上。 那女子身着奇装异服,衣不蔽体的瘫倒在地。 男女大防不敢忘,李玄澈闭上眼睛。抵过手中佩剑,倒在地上的女子却呆呆的望着他。 微风拂过,卷起丝丝墨发随风飞扬。一身白衣,身形高挑。 细长的凤眸紧闭,长而浓密的睫羽轻轻煽动,面容完美无瑕,仿佛是女娲最精致的作品。 一瞬间,时间和空间好似停了下来,他逆着光静静的站在那里,天地万物都失了颜色,黯淡无光。 这一刻辛舒琳才真正懂得,什么叫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半天没感觉到有动作,李玄澈没了耐心转身就要走。 “哎,我还没起来呢!你这人长的倒是十分俊俏,怎会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女子聒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玄澈冷着一张俊脸,转过身子递出佩剑。 辛舒琳刚站稳,只见面前高大的男子转身就走没有一丝要停留的意思。 这破地方如此危险,自己一个弱女子还是跟着他更安全,辛舒琳一瘸一拐十分费力。 无奈步伐差距太大,两个人越落越远。 “你能不能停下来等等我!我受伤了走不快。” 身上的伤让她疼痛不已,更何况这冰天雪地自己只穿了短裤、t恤已经冻僵了。 好似没听到她的声音,高大的男子不仅没有放慢脚步反倒是越行越快。 扑通一声,辛舒琳双腿无力的瘫软摔倒在地,她真的没有力气了。 忽然视线被遮挡,一件宽阔的大氅披在自己身上遮挡了寒风。 还不等她道歉,眼前高大的男人忽然大步飞奔,视线被他的身影遮挡,看不清前方到底有什么吸引着他。 忽然一抹红色衣角飞扬在半空,高大的身影中,一抹娇小的红色倩影窝在他怀中。 仿佛抱着这世间最珍贵的稀世珍宝,他眉眼温柔,柔和的能滴出水来。 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整个人的气质与之前判若两人。 这女子跟他是什么关系? 面前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把人从怀中放下,仿佛抱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易碎的瓷娃娃。 真正看清他怀中女子的霎那,辛舒琳惊的张大了嘴巴。 这男子就已经是帅的惊天地,泣鬼神了。 面前这女子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历史上的四大美女也就这样了吧! 视线对上,她才发现这女子一点儿都不矮,只是在那高大身躯的衬托下显得娇小而已。 这体型差,再加上这登对的颜值,没谁了,当真十分般配,看着很是养眼。 “姑娘,你可有伤到哪里?” 雪鸢怕吓到她,语气格外的轻柔。 我去!就连声音都这么动听温柔。辛舒琳望向雪鸢的眼神越发呆滞。 “阿澈,她是不是伤到了脑袋?” 雪鸢看着眼前女子的表情,有些担心。 “与你我无关,你大着个肚子还救什么人,自己和孩子的命不要了?” 李玄澈有些生气,第一次对雪鸢发了火。 若是自己没有及时赶到… 不敢去想那种可能性,一想到可能失去她和孩子,李玄澈只怕自己会发疯。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转身又看向辛舒琳 “姑娘,你还好吗?” 我觉得可能不太好,辛舒琳内心腹诽。 这才看到雪鸢高高隆起的肚子,一瞬间眼神沉了下去。 没想到面前的两个人竟是连孩子都有了。 看向李玄澈的目光透露着难以言说的情绪,罢了,只当是有缘无分吧。 “多谢你刚才救了我,我叫辛舒琳。不知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你老公吧?他叫什么名字?” 话是对雪鸢说的,眼睛却是看向李玄澈。 “我叫白雪鸢,请问姑娘老公一词做何解? 若你问他,他名唤李玄澈,是我未婚夫。” 雪鸢也发现这姑娘的眼神一直打量着李玄澈。 !!! 白雪鸢!李玄澈! “现在是什么年月?” 辛舒琳瞪大了眼睛,仿佛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李玄澈眉头紧皱,终是忍不住开口 “天气这么冷,有什么话不能回去再说,非要在外面受冻?” 手下的人疾驰而来跪下复命,李玄澈大手一挥暗卫退下,隐匿了行踪。 不等雪鸢回答,李玄澈抱起人就往马车的方向走去,辛舒琳一瘸一拐的跟在他们后面。 折腾了许久几人才回了白府,暗卫先一步回了白府,大夫早就在白府候着。 “莲心,你先带着辛姑娘去梳洗一下,换一套干净的衣服。再让大夫去看一下她的伤势如何。” 话还没交代完,一只大手挡住了她的嘴。 李玄澈蹲下,伸手脱掉了她的鞋子,整齐的摆放在一旁。 “别再管那些闲事了,先让林大夫给你把脉。好好休息一会儿。” 确实今天一日折腾的她腰酸背痛,此刻已是筋疲力尽了。 任由着李玄澈扶着自己躺下,手却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今天着实是吓了自己一跳。 似是感受到她惶恐不安的情绪,李玄澈另一只手覆上雪鸢抓着自己的手。紧紧握住,声音温柔的让人不敢相信 “好好睡吧,我会一直守着你。” 雪鸢点点头疲惫的合上双眼,今天确实是好累啊。 还有静远师太所说的灾劫。自己岂不是在劫难逃? 来不及想许多,汹涌的困意席卷而来,倾吞了一切胡思乱想。 第68章 两个宝宝第一次胎动 夜深人静,床上的人眉头深锁,紧闭的眼皮下眼珠不停转动,突然睁开了双眼。 夜凉如水,一抹昏黄的烛火为沉寂的黑夜里带来些许光亮。 雪鸢半夜惊醒,迷迷糊糊想要扶着后腰起身,却发现手仍被李玄澈牢牢攥在掌心。 李玄澈枕着手静静的趴在床边,绵长均匀的呼吸,如墨般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在肩侧和床榻上。 许是今日一路奔波,太过劳累的缘故。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 此刻他睡的正香甜,俊秀的脸在月光的加持下更显清冷出尘。 也难怪前世、今生自己都栽在他手上。面对着这张脸,再怎么生气,无形之中都少了几分。 尝试着想要抽出被禁锢的手,刚有动作李玄澈便醒了过来。 出于本能,李玄澈迷迷糊糊中。下意识将手攥的更紧,雪鸢有些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也太大了,或许李玄澈并未用几分力气,可她已经被捏的生疼了。 李玄澈瞬间清醒了过来,松了手。 “林大夫今日宿在白府,若是哪里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李玄澈小心翼翼的看着雪鸢,生怕她有任何不适。 反手覆在他手背上,雪鸢的小手轻轻拍了两下李玄澈的大掌,笑容甜甜的 “你别担心我一切都好,小家伙们也都无事。” 闻言李玄澈才松了一口气,适才她睡得正香,林大夫已诊过脉一切并无大碍。 可他心里仍是没底,非得等到雪鸢亲口说自己无事,他才能把心放回肚子里。 “今天折腾了许久,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 李玄澈目光温柔至极,又细心的掖了掖被角。 “现在夜已深了,想要再搬软榻还得把人叫醒。 但你也不能就这样趴在床边睡一夜吧。” 眼神有些闪躲,雪鸢不敢直视李玄澈的眼睛? 铺垫的够多了,他若是还不明白她的意思那岂不是太蠢了。 李玄澈强忍住想要笑出声的冲动,强装镇定 “那我可以上床与你同寝吗?” 雪鸢垂下眼睫,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幸好这床足够大能容的下两个人。 屋里炭火烧的足,房内热的不得了,因此雪鸢穿的不多只着了贴身的里衣。 默默把自己往角落挪了挪,尽量把身体蜷缩成一小团不触碰到李玄澈。 可她还是错误估算了李玄澈的身量,待他躺下的一瞬间,整个床都被占满了。 雪鸢瞬间困意全无。 忽然一只大手落在了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雪鸢紧张的僵直了身体。 “怎么还感觉不到胎动?” 伸手摩挲着圆润的肚子,李玄澈有些担心。 “许是日子还没到吧。林大夫不也说过双胎会比单胎长的小些。 别看我肚子跟怀孕七个多月的孕妇差不多,实际这才五个多月呢,不要胡思乱想,赶紧睡吧。” 明白那人心中的担忧,其实迟迟感受不到胎动,雪鸢内心也是有些焦虑的。 忽然肚皮被轻轻踢了一脚,雪鸢第一次感受到胎动,心中满是说不出的幸福和甜蜜。 和她的淡定相比,李玄澈有些怔住。 他的手就覆在雪鸢的肚子上,自然感受到了腹中两个小家伙的动静。 “李玄澈,两个小家伙动了。” 作为母亲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腹中真的有两个小生命在茁壮成长,自然的要和孩子的父亲分享喜悦。 “嗯。” 李玄澈的大手摩挲着肚子,话音刚落,掌心突然就被小家伙狠狠踢了一下,与刚才的动作截然不同。 若说刚才的胎动像是小鱼儿划过水面,现在的胎动就像是在踢皮球,力气大的不得了。 雪鸢的神色宠溺有些骄傲,满是幸福的对李玄澈嗔道 “刚才是弟弟,这次定是哥哥了。” 半晌却没听到李玄澈回答,雪鸢想要转过身来,却被他牢牢锁在怀中动弹不得。 这才发现李玄澈整个人都僵硬的不得了。 缓了许久李玄澈才堪堪回神,松开大手坐了起来。 雪鸢见他沉默不语,费劲儿的撑起身体。 李玄澈见状伸出双臂将她圈入怀中,雪鸢倚着他,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你怎么了?” 雪鸢起身看向他,与自己的开心不同,李玄澈的眸光神色不明,让人看不懂他在想些什么。 “你在害怕?” 雪鸢试探性的开口,一直没反应的李玄澈点了一下头。 眼睛不动声色的落在雪鸢国润的肚子上,视线未曾离开片刻。 雪鸢轻笑一声,主动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轻声安慰 “你不要担心和害怕,我们都很好。” 李玄澈的大手轻颤发抖,手心也不自觉的渗出汗液。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仔细的感受着肚皮下的动静,两个小家伙不安分的躁动着。 李玄澈眸中迸发出惊人的光亮眼含着热泪,此刻的他真的激动无比。 雪鸢被他纯然的喜悦所感染,不知不觉也跟着红了眼眶。 李玄澈紧张兮兮的将手覆在肚皮上,一眼不眨的盯着。 然而不知道腹中的两个小家伙是不是累了,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了动作。 雪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李玄澈收回手扶着她躺下,盖好被子,轻声道 “睡觉吧。” 没等话说完,耳边就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李玄澈俯下身子,轻吻了一下雪鸢光洁的额头,声音无比温柔 “晚安。” —— 半夜 昏暗的房内一点烛火微微跳动,借着烛光李玄澈看着熟睡中的雪鸢。 与平时截然不同,睡着的她很是乖巧安静。 被子从身上滑落卷在身下,堪堪覆在圆润的肚子上面,这里有他血脉相连的骨肉,是他和她共同的孩子。 自从恢复本体,李玄澈就恶补了许多关于怀孕的知识。 书上讲过,孕中的妇人比普通人更怕热,不自觉上扬了嘴角,李玄澈重新将被子盖好。 蹑手蹑脚的钻进被子里,小心翼翼的伸手将她圈入怀中,大手隔着薄薄的里衣抚摸着圆润的肚子。 不知过了多久,沉沉睡去。 —— 天色刚亮 李玄澈早就醒了,难得的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怀中的雪鸢睡的正香甜,腹中两个小家伙不安分的躁动着。 李玄澈轻轻摩挲着似在安抚两个小家伙,语气温柔又宠溺 “你们两个小家伙不要闹,让你们娘亲好好休息。” 好似真的听懂了一般,肚皮下的小人儿渐渐安静。 李玄澈阖上眼睛,静静依偎在雪鸢边上。 真好。 第69章 辛舒琳在线表演白莲花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上,雪鸢迷蒙着眼睛还未完全醒过来。 !!! 霎时瞪大了双眼,此刻的她头正枕在李玄策的手臂上,整个人完全陷落入他的怀抱。 就在刚才自己还往他肩窝里蹭了蹭…真是没脸见人了… 李玄策弓着身体宛如一只虾米,完全避开了雪鸢的大肚子,整个人处于一种护卫的姿态。 灼热的气息落在她的额头,彼此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厘米。 若不是有肚子拦着只怕就要紧贴在一起了。 气息交织在一起,独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的袭来,压的雪鸢喘不过气。 屋子里静的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与在其他人面前的清冷高傲,不可接近,或是在自己面前的嬉皮笑脸,都不相同。 此刻的他双眸紧闭睡的正酣。安静沉睡的姿态让人忍不住怜爱,雪鸢不知不觉伸手抚上了他好看的眉眼。 幸好人还睡着,不然这场面真是尴尬极了。 “蓝颜祸水。” 雪鸢噘着嘴声细如蚊。刚有动作想要逃离李玄澈的怀抱,却被抱的更紧。 “再让我搂一会儿。” 李玄澈额头抵在雪鸢的额头,笑的温柔。 !!! 扑通一声,李玄澈瞬间跌落在地,不敢置信的看着雪鸢。 谁能告诉他这孕妇怎么还能有这么大力气,竟是一脚就把自己踹下床了。 李玄澈狼狈的拍拍衣服,一脸委屈带着哭腔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怎么了?” 雪鸢坐了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抬高了头颅,颇是高傲。 感情这人早就醒了,还敢故意装睡占自己便宜。说完闭上了眼睛,别过头不看他。 李玄澈一声不敢吭,灰溜溜的爬上床。乖巧的坐在雪鸢旁边。 “生气啦?” 没听到她的回答,李玄澈不知所措的揉了揉脑袋。 睁眼就见李玄澈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声音不自觉变得柔和 “我饿了。” 看着雪鸢光洁如玉的脸庞,因为生气高高撅起的嘴唇,不由得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收起你眼睛的贼光。” 雪鸢瞪了他一眼。 “有那么明显吗?” 李玄澈有些尴尬的问道。 “你说呢?” 雪话未说完嘴唇突然被封住,有些微凉的唇瓣覆在雪鸢的唇上。 如蜻蜓点水一般只轻轻一下,李玄澈便松开了她。 “我去找莲心。” 说完悉悉索索的穿好衣服,窃香成功的李玄澈笑的十分张狂。 雪鸢看着他是越来越来气,一把抓过枕头缠着李玄澈扔了过去。 “你有着身孕,小心伤了自己和孩子。若是真的气不过,我任打任骂。” 李玄澈将枕头放回床上,闭上眼睛半蹲在她面前。 果然 意料之中的她舍不得打自己,李玄澈睁开眼睛笑的格外灿烂。 “我就知道你定是舍不得打我的,刀子嘴,豆腐心说的就是你。” 雪鸢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有些恼羞成怒 “堂堂肃王府世子,怎得像个泼皮无赖?你连脸面都不要了?” “烈女怕缠郎,在你面前我从来不要什么脸面,还是媳妇、孩子比较实惠。” 李玄澈说完笑的十分猖狂,雪鸢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到没话说。 谁能想到,那霁风朗月的李玄澈如今却是这副模样… 果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 “小姐,辛姑娘说要见您一面。” 莲心说完,敏锐的察觉到眼前二人之间气氛的微妙转变。 又似想到什么,连忙补充道 “宫里司制房的人昨个儿就把喜服送过来了。正好李世子也在这,小姐要不要试试看合不合适?” 莲心话是对着雪鸢说的,眼睛却是盯着李玄澈看。 “不必试了,那喜服我早就先看过了,大小正好。 更何况民间风俗有言,新郎结婚之前是不能看新娘穿着喜服的,不吉利。 我跟鸢儿定是要长长久久,恩恩爱爱,白头偕老的。” 李玄澈说完一脸宠溺的看向她。 雪鸢却是看都没看他,李玄澈不自在的咬了一口水晶蒸饺。 这桌子上的东西都是自己爱吃的,明明心里记挂着自己,舍不得自己。面上却冷的跟什么一样。 还是以前天天追着自己后面跑的小丫头可爱。 “鸢儿,用完早膳我就要回府了,这几天怕是没时间来找你了。 婚礼在既,具体事宜还得我亲自去把关才行。” 见雪鸢也用完了早膳,李玄澈抬手示意莲心撤了桌子。 雪鸢点了点头,李玄澈俯身当着莲心的面就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莲心见状忙是用手遮住了眼睛,却是从手指缝偷偷看着她们,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没个正形儿!” 雪鸢嗔道,瞬间红了耳根。 李玄澈推门而出步履带风,却是在长廊转角突然撞到一人。 女子轻哼一声就要扑向他怀中,李玄澈身姿轻盈灵巧瞬间躲开。 只听扑通一声,一系白色倩影摔倒在地。 李玄澈眯着凤眸,眼神不悦的看着地上摔倒的女子,这种小把戏自己见的多了。 不知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明明知道自己是要成亲的人了,还敢做这些肮脏的小动作。 等了许久都没见李玄澈有任何举动,辛舒琳心里怄的要死,这是什么狗男人,怎得跟个木头一样! 自己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站在他面前,竟是扶都不肯扶一下! 实在太不解风情了! 这假装偶遇不成,心中又生一计。 伸手掐了一下大腿,瞬间满眼含泪,疼的差点哭出声,这样够楚楚可怜的吧。 还不等她演,李玄澈却是绕过她径直走了过去。 哎!!!我还没开始演呢!人怎么就走了。赶忙开口,捏着嗓子 “公子,我好像崴了脚站不起来了。” 见人是停都没停,辛舒琳一把拽住他的衣袍,李玄澈猛地转身,恶狠狠的盯着她。 辛舒琳也不畏惧,仍是娇滴滴的模样,声音带着哭腔 “公子我站不起来,你能扶我一下吗?” 李玄澈只冷冷盯着她看。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此刻场景诡异极了。 高大的男子浑身散发着不详的气息,此刻的李玄澈戾气冲天。 地上的女子却是眼中含泪,深情款款的望着他。 “放手。” 辛舒琳差点挂不住脸,演了这么久小白莲竟是只换来这么两个字! 自己虽说比不得白雪鸢倾国倾城,可自己长的也不差啊! 面对着这样一个如花似玉,楚楚动人,又柔弱的小白莲。这人怎得完全不为所动。 再这样下去,她的戏可真的要演不下去了! 第70章 辛舒琳是老倒霉蛋了 二人就这样在长廊僵持了许久,李玄澈不肯扶人,辛舒琳不肯放手。 忽然视线瞟见有人来了,辛舒琳又掐了自己一下,顿时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男仆见她也是心中动容,忙是伸手将她扶了起来,辛舒琳声音轻柔的道了声谢谢。 男仆红着脸不敢看她赶忙跑了。 这才对啊!这才是正常男人看见她该有的反应啊! “舒琳还没谢过公子的救命之恩,不知可否有机会报答公子。” 李玄澈看着她故作矜持,装柔弱的模样只觉得反胃,不想和她多说一句话。 忽然袖子被人死死拽住,没等李玄澈甩开,辛舒琳径直撞进他的怀里。 刚好雪鸢在长廊另一侧看到二人相拥,握紧了双手,指甲陷入掌心,掐出红印。 眼见诡计得逞,辛舒琳内心欢呼雀跃。 对,就是这个效果! “你想死是吗?” 李玄澈周身冷的仿佛结了冰,目光冷冷的看着她。 辛舒琳猛地松开手,红着脸慌乱的解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适才我崴了脚踝站不稳了,这才扑到公子你怀里的。” 李玄澈看都不看,直接转身大步离去。 —— “雪鸢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轻轻敲门,辛舒琳站在雪鸢闺房外等着她回应。 忽然门被打开,入目就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异常貌美的姑娘神色温柔,脸上带着让人舒适至极的笑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还有那高高隆起的圆润肚子,更是让人无法忽视,周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芒。 “辛姑娘,有事吗?” 雪鸢表情十分温柔淡定。 若不是刚才亲眼所见,辛舒琳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根本没看到自己和李玄澈“相拥”在一起了。 雪鸢倒了杯茶递给她,辛舒琳接过茶杯笑的灿烂,忽然又眼含泪花,哽咽说道 “多谢白姑娘救命之恩,可惜舒琳不过一个弱女子,又无家可归,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辛姑娘言重了,我救你本就不是为了让你报答的。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出手相救的。” 雪鸢笑的温柔,辛舒琳只觉得如沐春风,整个人舒适的不得了。 越来越喜欢眼前这温柔如水,又美若天仙的人。 手突然被人紧紧攥住,雪鸢吓了一跳,瞪大眼睛防备的看着辛舒琳。 雪鸢不知她此举到底要做些什么,会不会对自己腹中孩子不利。 半晌,辛舒琳才放开她的手,忽然目光坚定的看着她,接下来说的话却让雪鸢大吃一惊。 “白姑娘,你可不可以不嫁给李玄澈?” 雪鸢腹诽,难不成这辛舒琳是喜欢上了李玄澈? 确实这英雄救美最是容易让女子动心,偏偏李玄澈容貌又是那样出类拔萃。 自己当初不也是一眼就喜欢上了。 这京中多少未嫁的闺阁女子,仅仅只是因为他的俊秀就情根深种,爱的无法自拔的。 “我和他乃是陛下赐婚,若是不嫁乃是抗旨,是要灭九族的。” 雪鸢看着她,内心说不出的难受,自己好心救了个人,却没想到弄出来一个情敌…果真是蓝颜祸水。 “可是你不能嫁给他啊!” 辛舒琳情绪颇为激动,雪鸢面色亦是有些不悦,冷着声音问道 “为何?” “因为我和他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了!” 话音刚落,就见雪鸢面色变得铁青,辛舒琳内心欢呼,果然有用! “我竟不知,你二人昨日才相识,竟是这么快便有了肌肤之亲。” 雪鸢神色晦暗不明,这话她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两情相悦,只一瞬间就够了,” 辛舒琳说完,雪鸢却是松了一口气。 果然 她在说谎,自己怕不是救了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转身坐下,当着她的面抚摸着圆润的肚子,颇为无奈的开口 “可是我腹中已有了他的骨肉,必须得嫁给他。” 辛舒琳气的咬牙切齿,自己怎么就忘记了她怀着身孕呢!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雪鸢说道 “你可以去父留子啊!” “然后你要嫁给他吗?还是说你希望我白府被诛九族。” 雪鸢冷着脸问她。 “这赐婚不是你求的吗!那你再去求皇帝收回成命,总之你不能嫁给李玄澈。” 说的理所当然,仿佛李玄澈已经是她的丈夫一样。 即便是再好的教养,雪鸢也是忍不住变了脸,沉声道 “辛姑娘你不要太过分!光天化日之下,空口白牙就污蔑你的救命恩人。 我本想给你留些面子,不欲把话说的太直白。 昨夜李玄澈与我宿在一处,怎得与你同床共枕? 更何况我要嫁给谁也不是你能决定的。” 谎言被拆穿,辛舒琳突然变了脸色,慌了神。 “辛姑娘看来身体已无大碍,想来在我白府也不必久留了。稍后我会派人送你离开。” 雪鸢不欲与她纠缠,说完就要送客。 忽然胳膊被人抓住,辛舒琳急得快要哭出声来 “总之,你谁都可以嫁!就是不能嫁给李玄澈!” “够了,辛姑娘你不要太过分!我对你已是万般容忍,你不要再得寸进尺!” 再也忍不住,雪鸢此刻是真的生气了。 这人真是白眼狼,自己救了她,她不感谢自己算了,还要抢自己的丈夫。 当真是活生生的农夫与蛇。 眼见劝阻无果,辛舒琳急得手足无措,顾不得许多大喊出声 “白姑娘你要是嫁给他,你会死的!” 说完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这样好的一个姑娘,她做不到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却无动于衷。 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惊雷打在身上,雪鸢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辛舒琳却以为她是觉得自己信口胡言,忍不住解释 “不管你信不信,或者把我当做疯子也罢,总之你不能嫁给李玄澈。 你若嫁给他,洞房花烛之夜便是你殒命之时。” 恐惧如同空气一样紧紧包裹着她,缠的她透不过气,雪鸢浑身发抖,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辛舒琳抓住她的双臂,忍不住质问 “白雪鸢,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听到。你不能嫁给李玄澈,你会死的!” 辛舒琳只觉得一阵眩晕,喊的太大声了脑袋都缺氧了。 本来自己的伤就没好,现在又掐了两下。 若不是为了漂亮小姐姐,自己何必要遭这么大的罪。 心内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老娘真的是太难了。 第71章 史上最倒霉的穿书者 雪鸢被辛舒琳突如其来的话惊的慌了神。 大脑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能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呆愣的注视着辛舒琳。 久久没等到回答,辛舒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焦躁的情绪。 这人若是听劝还好说,就怕把她当做疯子看了。 原着小说里面这白雪鸢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明明就是个白富美,长的漂亮又有钱。更重要的是她还是独生子女啊! 怎么就非得在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 太没出息了! 虽说李玄澈长的确实是人间极品了,可总是看一张脸,时间久了也会烦啊! 何况他那脾气又臭又硬,除了脸还勉强算是个优点。简直没有一点好老公的潜质。 你又不是丑八怪怎么就那么卑微的,天天围着他转? 白家多有钱啊,你就拿着钱天天找小狼狗,小奶狗什么的。 这不香吗! 还是被古代的迂腐思想给腐蚀了,路走窄了啊! 这下可好谈个恋爱把命都给赔上了,亏不亏的慌。 才十六就被别人给害死了。白家那么多财产都不知给了谁。 越看雪鸢越是恨铁不成钢。 这白父白母得倒了多大霉才生了这么一个糟心的女儿。 白雪鸢,你也就仗着自己老妈不孕不育只生了你一个,你是个独苗苗。 这要是在现代,如果我是你妈高低得跟你爸去做个试管婴儿,大号废了练小号。 不对!!! 生个屁的孩子啊,儿女都是前世欠的债,生了都是来讨债的! “你倒是吱一声啊…” 辛舒琳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这人半天都不知道吭一声。 躁动不安的小家伙们在肚子里乱动,雪鸢费了许久才从震惊的情绪里面走了出来,眼神复杂的看向辛舒琳。 此刻的她其实是兴奋加激动的。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中萌生,如同石子被扔向水面,荡起的涟漪不断的扩大。 眼前的人会不会就是静远师太口中,那个能救自己和腹中孩子的人? 盯着辛舒琳的双眸,愈发肯定自己的揣测。 “辛姑娘,就算你喜欢李玄澈也不该如此恶毒的诅咒我。” 尽管内心再激动,雪鸢仍是装作气愤不已的模样。 现下一切还都是未知数,直接合盘托出并不稳妥。 毕竟这辛舒琳到底是个什么脾气,什么秉性的人,还未可知。 “你这人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我闲的无事诅咒你做什么? 你就权当是我放了个屁好了,你如此不听劝,跟你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的。” 辛舒琳也不是个傻的,她做事向来只求问心无愧。 自己费了半天劲儿,苦口婆心,好言相劝。 她能做的已经都尽力了,余下的一切该怎么选都是她雪鸢自己的事情。 “若我说我信你呢?” 不知怎得雪鸢坚定的就想赌这一次,直觉告诉她辛舒琳不是个坏人。 眼下情况紧迫,自己除了相信她也没有第二条退路了。 蓦的,辛舒琳怔在原地,双腿犹如千斤重。 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激动的心,张开口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自己该怎么委婉的表达,才能让眼前的人更容易接受? 眼前这人可是孕妇,万一受了刺激出了事可怎么办啊! 自己总不能直接告诉她,你生活的世界都不是真的,只是一部叫做《璟帝传》的小说? 而你白雪鸢,只是一个出场三分钟就死了的,甚至连炮灰都算不上的路人甲? 可自己眼前的人分明会哭会笑,有血有肉。 根本不是几个简单的汉字,一段描述的文字就能写出来的。 现在那并不是杜撰的人物,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就站在自己面前,会呼吸,有思想,和自己同样别无二致的人! 情急之下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现在冷静下来又不知该如何张口。 如此温柔,娴静,花一般年纪的女孩子。 自己又怎么忍心告诉她,你会死在你最期盼的婚礼上。 此刻的辛舒琳望着雪鸢高高隆起的肚子,心中愈发不安。 原着里面根本没写过她有孕一事,而且婚礼的日期也是在元旦前后。 现下却已是农历二月初了,时间早都过去四个月了! 这中间到底经历了什么,剧情竟是有了如此大的改变? 若是一切都能与原着不同,是个未知数的话。 是不是只要她不嫁给李玄澈,就能避免死亡的悲催结局吗? 亦或是不论剧情怎么变,她的结局都是一个死字? 没人能给辛舒琳答案。 —— 雪鸢瞪大了双眼,看着泪流满面的辛舒琳,有些不知所措。 那人的眼眸深邃,仿佛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谭,里面盈满了不可言说的悲伤。辛舒琳悲悯的望着她。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雪鸢试探着开口问她。 望着她绝望的双眸,那瞳孔中闪烁的是无能为力的哀伤。 不再有丝毫怀疑。 雪鸢断定辛舒琳就是静远师太口中,能够帮自己度过死劫,改变死亡命运的人。 辛舒琳思来想去委实是找不到什么好办法,偏偏她大婚的日子又要到了。 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来不及犹豫了。 辛舒琳注定着雪鸢的眼睛,希望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诚恳 “我知道你深爱着李玄澈,嫁给他也是你这一生中最期望的事。 我不是在诅咒,更是不是在嫉妒。我只是难过,你会被毒死在自己的洞房花烛夜。 罪魁祸首便是那杯象征着,夫妻恩爱美满,永不分离的合卺酒。” 辛舒琳哽咽着声音,说完转过头不敢看雪鸢的样子。 “我信你所言一切都是真的。” 雪鸢说完突然感觉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块也跟着落了地。 辛舒琳不敢置信的转过头,满眼震惊的注视着雪鸢。 面前的人温柔,娴静,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可她眸中分明是含着晶莹的泪花。 雪鸢面带着微笑,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 “前世我便是如你所言,死在了我与李玄澈的洞房花烛夜。”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 辛舒琳望着她,眸中埋没的是雪鸢痛苦的过往,无人可诉的绝望。 仿佛被人扼住喉咙,辛舒琳喘不过气来,快要窒息的感觉让她承受不住。 辛舒琳先是掩面,最终还是绷不住了,大步迈向雪鸢,紧紧抱住。 雪鸢也紧紧拥着她,二人皆是泣不成声。 辛舒琳战栗着发出动物哀鸣般的声音 “我可怜的姐妹啊!一杯毒酒下肚,你该有多疼啊! 死在自己最期望的婚礼上,又该有多绝望啊! tmd都是狗男人的错啊!” 第72章 九公主的真实身份 见辛舒琳如此义愤填膺的模样,雪鸢觉得好笑之余又有些心疼。 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这人还真的是一点不在乎形象。 哪有女子哭的像她这般难看的?鼻涕眼泪都混在一起了… “别哭了,再哭下去你这眼睛可就没办法见人了。而且我人不是好好的吗?” 雪鸢用手帕为辛舒琳擦拭干净,轻声安慰着她 “你就那么喜欢他啊?前世已经栽在他手里一次了。 今生怎么还不吸取经验教训,不仅和他有了孩子,甚至又请旨还要嫁给他? 此刻的辛舒琳是真的想给雪鸢做一场开颅手术,看你脑中是不是真的空空如也。 是不是除了李玄澈,连生养自己的父母都丝毫不在乎了!” 辛舒琳咬牙切齿的说完,真的是对雪鸢恨铁不成钢。 面对着她的质疑,雪鸢也很无奈,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我也不知到底是何变故,才让前世今生相差如此之大。 至于我腹中的孩子,许是前世就有吧。估计是还没等我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就被人给害死了。 今生我本就不想和李玄澈有丝毫牵扯的。偏偏重生的时间是我二人一夜荒唐之后。 实不相瞒,当时我甚至用烛台砸晕了他。只求他不要发现那女子是我。 这样我就能跟他断的一干二净了。也不知是老天故意耍我,还是就真的倒霉。 李玄澈前世今生相差之大,简直是判若两人。 与前世正相反,今生是他死气白咧的缠着我,这赐婚也是他求的并非是我。” 雪鸢说完,却见辛舒琳用充满质疑的神色看着她。那眼神分明就是不信任。 雪鸢也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今生的她和李玄澈,竟是将前世的自己和李玄澈完全颠倒了过来。 辛舒琳突然想起昨日李玄澈抱着雪鸢小心翼翼的模样。 这李玄澈对着自己和雪鸢,还真的是有两副面孔。 便是雪鸢重活一世,这李玄澈又怎会无缘无故,突然就爱她爱的无法自拔了? 没人能说明白为啥李玄澈就爱雪鸢爱的不可自拔了。 这样,是不是代表一切都是未知数? 如此,是不是也代表着一切皆有可能? —— 雪鸢屏退了其他人,二人在房中促膝长谈,无话不说。 雪鸢对着辛舒琳,静静的讲述着在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切。 辛舒琳全程张大着嘴,一脸震惊的望着她。 本来觉得自己穿书而来就够离奇的了,没想到雪鸢竟是从前世重生回来的。 一下子聚齐了卧龙与凤雏,也是挺不容易的。 难不成是原着作者发疯,私下偷偷改剧情了? 雪鸢满心疑惑,语气诚恳,温声道 “那你又是从何而来,又是如何得知有关我和李玄澈的事情的?” 自己前世是怎么死的,所有的细节辛舒琳都记得一清二楚。 雪鸢想破脑袋也得不出答案,只能寄希望于辛舒琳。 “你不必有所顾虑,只求你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雪鸢赶紧补充说道。 辛舒琳长叹了一口气,本来她还有些犹豫的,雪鸢的话却是给了她勇气。 面色凝重,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雪鸢郑重说道 “雪鸢,接下来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超出你的认知。 让你觉得匪夷所思,不敢相信,甚至觉得我是在信口开河,胡言乱语。 现在你还怀着孕,只怕情绪波动太大对你对孩子都不好。 等你做好了心理建设,不会感到害怕,不会影响你和孩子,我再细细道来自己所知的一切。 到时,你且仔细听好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明白我所言非虚。” 雪鸢看着辛舒琳的表情,直觉告诉她,辛舒琳接下来所言定是惊世骇俗,超出常人所认知的。 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放在肚子上,平静的开口 “你说吧,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辛舒琳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清了清嗓子才娓娓道来 “我叫辛舒琳,今年20岁,生活在二十一世纪,一个叫做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社会主义国家。 在我们那里没有皇帝,没有血统,人人生而平等。 而你是我看的一部名叫《璟帝传》的小说里面的人物。 小说也就是你们所说的话本子,是被人创造出来的文学作品。也就是文字描写出来的虚假的故事。 你所在的世界就是一个虚构的世界。而你只是其中一个戏份很少的角色。 你的未婚夫李玄澈,是这个故事中的重要配角。 主角便是当今的九公主李云璟,也是李玄澈的表妹。 现在是大周,天宝十七年。待到天宝二十二年也就是五年后,大周会灭国。 梁帝除了李云璟之外所有孩子都会被杀死。 而李云璟会成为大周皇室唯一的幸存者。 未来她会像历史上的越王勾践一般,卧薪尝胆。 凭借着自己高超的智谋,过人的美色,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或物。 她会和她的杀父仇人,灭了大周的魏国皇帝有一段旷世虐恋。 最终她会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吞并魏国,完成复国大计。 然后登基,成为这大周史上独一无二的女皇帝。” 雪鸢呆滞的听完辛舒琳所说的故事。 虽然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这故事竟是如此离经叛道,匪夷所思。 自己居然只是一本小说里面的人物? 而这故事的主角却是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孩童?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这十二岁的孩童,居然还会成为未来的女帝。 雪鸢迅速抓住重点,五年之后大周会被灭国。 可她实在想不通,这魏国明明各方面实力都不如大周。 怎得最后大周会毁在魏国手中?这魏国的国君好像也才登基两年。不过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啊。 “舒琳,你所说的一切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一时之间我亦有些难以接受。 你可知,你口中未来大周历史上唯一的女帝,现在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童?” 雪鸢有些难以置信,饶是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九公主李云璟如何能成为未来的女帝。 辛舒琳却是不以为然,淡淡开口 “很简单啊,因为作者的人物设定里,李云璟是一个智力接近三百的绝世天才。 所谓智力就是判断一个人是否聪明的衡量标注。普通人一般是八十到一百二十之间。 而我智力有一百七十,已经是寻常人口中的天才了。 你口中的孩童,可是一个智力比我这个天才还要高将近一百的,天才中的天才。 面对着李云璟,你不能从年龄或者外表来判断她。 换言之,她是一个常人所不能懂的怪物。” 第73章 出嫁之前白母的担心 眼前浮现出那尚且稚嫩的脸庞,果然自己先前的感觉没有错。 这九公主还是人不可貌相。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她的外表所欺骗了。 先前她与自己和李玄澈说的话,估计也是真假参半的。 比起这些,雪鸢更好奇辛舒琳所说的一切。 “没有皇帝?人人生而平等,若真是如你所说那般,那定然是一个人人向往的世外桃源。” 雪鸢神色晦暗不明,语气说不出的艳羡。 “现在,你还要嫁给李玄澈吗?” 辛舒琳反问。 “为何不嫁?” 说罢,雪鸢轻抿了一口茶水。 辛舒琳长叹了一口气,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可她还是不死心的开口问了。 果不其然,这恋爱脑就算是死了一回也不能清醒。 这人长的如此美貌出众,可能都是用脑子换的吧… 看着辛舒琳欲言又止,怒其不争的模样,雪鸢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还笑的出来?你要是再死了可就是一尸两命了,我真不知该说你些什么好。” 辛舒琳被雪鸢无所谓的模样气的直咬后槽牙,恨不能一巴掌把她拍醒。 “更正一下,若是我真的死了可是一尸三命,我腹中的是双胎。” 雪鸢话音刚落,辛舒琳执杯的手突然一抖,茶杯陡然掉落,清脆的碎裂声在屋中回响。 辛舒琳被雪鸢无所谓的态度气到无话可说,再多听一个字她都觉得自己会爆发。 雪鸢不再逗她,也不再打哑迷,重新倒了一杯茶递给辛舒琳,缓缓开口 “我并非如你想的那般没脑子,就算我再喜欢李玄澈,也不会用自己和孩子做赌注。 既然有人要害我,你觉得我会坐以待毙吗?且不论我,便是李玄澈也不会放过她们。 而且你就是我的希望,是我的护身符。” 辛舒琳吓的手又一抖,雪鸢这次有了经验直接伸手抓住了要掉落的茶杯。 “大妹子,你别逗我了行吗?我就是个普通人,也没有超能力,金手指啥的。” 辛舒琳吓的够呛,这人不会是要拿我挡刀吧?可她瞧着分明不是这样的人。 雪鸢猜测她是误会了什么,笑的十分温柔,放缓了语速 “你放心,我是不会用救命之恩去要挟你的,只是昨日我遇到了一位隐世高人。 大师说我命中有一度不过的死劫,除非能找到异世之人,否则必死无疑。” 话说完,雪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辛舒琳。 辛舒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异世之人说的不就是自己吗? 可她怎么觉得雪鸢这是早有预谋,自己就好像是那个大冤种,被人坑了呢? 见她如此烦恼模样,雪鸢也是被逗的乐开了花 “怎得小小年纪就整天皱着眉呢?小心提前变老了。 你不必烦恼太多,一切只需遵循你的本心,若你不愿我不会逼你的。” 说完覆上她的手轻轻拍了几下,雪鸢也明白,以辛舒琳现在的状况来说,定是忐忑不安的。 自己更是做不到强人所难,逼着她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选择。 可她心中仍觉得辛舒琳是个好人,不会对她见死不救。 “罢了,我又怎能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你死。我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真的如你所言那般,我定会竭尽全力,护着你和你腹中的孩子。” 辛舒琳说完,雪鸢长舒了一口气。 —— 跳动的烛火下女子俯首,手握着绣针,眼睛盯着不大的红色锦绸,嘴角眉梢都染着淡淡的笑意。 似是要将满心的期盼,和对孩子满满的爱意尽数融入到那小小的肚兜中,那纯然的喜悦却看的唐泠越发的难受。 雪鸢停下手头的动作,闻声抬头,应道 “娘亲,快来看看我给孩子绣的肚兜。” 巴掌大的肚兜摊在空中,那针线花纹一看便知是自家女儿的手艺。唐泠笑了笑柔声回答 “我家鸢儿的绣工自是没话说的。” 雪鸢放下手中的肚兜,小心叠好放在一旁,忽然笑的灿烂 “娘亲,你若是有话想说可以直接告诉鸢儿,不必吞吞吐吐的。” 只一瞬间便被女儿看透了心思,白母有些不自在,刷的一下白了脸。 不知怎的最近自己总是觉得不安,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白母眸光不动声色的看着自家女儿,抬头满目心疼和愧疚的看着雪鸢,沉默了许久终是开了口 “鸢儿,爹爹和娘亲对不起你。明知道你不想嫁给他,可是皇命难违。 是我们无能,护不住你。” 终是再也克制不住情绪,啜泣出声 “我的鸢儿,我可怜的孩子。” 雪鸢笑的温柔,用手轻轻的为母亲拭去泪水,目不转睛的望着娘亲,轻声安慰道 “娘亲,你和爹爹不必担心,我与李玄澈也算是两情相悦,如今我是自愿嫁给他的。 你不要伤心难过,女儿马上就要出嫁了,再过四个多月您就要做外祖母了。 现在不是一切都挺好的吗?你们放宽心,女儿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们做我最坚实的后盾嘛,李玄澈不敢欺负我的,尽管放宽心。” 见她面色从容淡定,确实并无一丝勉强。白母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却还是忍不住的不断的叮嘱,若是李玄澈对她不好,或是肃王府给她委屈。 不必为了维护她们的面子选择忍气吞声。 母亲的关怀终是让雪鸢红了眼眶,倏尔把头靠在母亲肩头,紧抱着母亲的腰。 “有娘的孩子像块宝,有你们陪在我身边,真好。” 白母宠溺的揉揉她的头顶,如同小时候一样轻拍着她的后背,雪鸢窝在她肩头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娘亲,你再唱一次小时候的童谣给我听,好不好。” 雪鸢厚着脸皮,抱着母亲不松手。 白母望着自家女儿撒娇的模样,自是拒绝不了,扶着她躺下,又为雪鸢盖好了被子。 “月儿明,风儿轻,树叶儿遮窗棂。 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儿声…” 重生以来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才真正的放松下来。 伴着母亲的歌声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小时候,雪鸢嘴角上扬沉沉睡去。 第74章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出发 二月初五,天气晴朗,阳光普照。 在这黄历宜嫁娶的和乐日子,雪鸢终是出嫁了。 清晨,天还蒙蒙亮。放眼望去,茫茫天际弥漫着淡淡的白雾,仿佛遮了一层白纱。 白雾尽头挂着一抹鲜艳的橙色朝霞,晨曦慢慢扩散,光明浸染了天空,驱散了薄雾。 枝头的喜鹊成双成对,带来欢快的啼鸣预示着吉祥好运。 肃王府正院内正忙的热火朝天,梁帝和许后派了不少人在这儿打点安排一切。 反倒是肃王,根本插不进手仿佛是个外人,此刻的他尴尬的坐在正厅,看着忙碌的下人。 明明是自己儿子的婚礼。一时之间竟觉得自己被排斥在外了。 丫鬟,小厮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幸福的微笑。 一向贪睡的九公主李云璟,更是难得的起了个大早,天还未亮就到了肃王府。 李玄澈激动的昨个儿一夜未睡,一早天还没亮,就让下人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整理仪表。 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此刻的他当真是精神焕发,与之前那冷若冰霜的模样,判若两人。 “表哥,我竟不知你是这样的爱臭美呢。” 李云璟看着他忍不住打趣道,便是她也是从未见过李玄澈如此欢快的模样。 “小九儿在这儿恭贺表哥新婚之喜。” 说完将一个信封塞入李玄澈手中,神秘兮兮道 “这是我给表哥准备的新婚贺礼,婚礼结束之后再打开。” 李玄澈想起雪鸢的话,看向李云璟的眼神晦暗不明,多了些审视的目光。 当然也被李云璟敏锐的察觉到了,此刻的她笑的灿烂,语气欢快 “表哥今日当真是俊美无双,不知多少女子看了都会为你倾倒呢。” 平常冷淡的李玄澈,听了这话竟又忍不住照着铜镜,将自己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一番。 李云璟捂着嘴偷笑 “行了行了,可别臭美了,磨磨蹭蹭的再误了吉时。” 闻言,李玄澈抓紧时间昂首挺胸,大步流星的走向正院。 白府内 雪鸢端坐在铜镜前,镜中的女子艳丽逼人,大红色的喜服更是衬托的她肤白胜雪。 双眸晶莹,如同闪着银光的湖面,美的让人过目不忘。 殷红的口脂点缀着柔软的唇瓣,让人忍不住想去采撷,一亲芳泽。 “一梳梳到发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地。 四梳永结连理。 五梳和顺翁娌。” 拿着玉梳的手忍不住的颤抖,白母终是忍不住啜泣出声。 她的宝贝,她的心肝儿,她最爱的女儿今天就要嫁为人妇了。 这大喜的日子,自己怎得这样不争气。 忽然手中的玉梳被人拿走,白母抬头看到莲心眼含热泪的望着她 “夫人,剩下的便由莲心为小姐梳吧。” 白母微笑的点点头,莲心走到雪鸢身后,拾起一缕青丝,慢慢梳着 “六梳福临家地。 七梳吉祥避祸。 八梳一本万利。 九梳乐膳百味。 十梳百无禁忌。” 眼泪霹雳啪啦的往下掉,雪鸢回头轻轻握住莲心的手,笑的灿烂。 “大喜的日子,你们该笑的。怎得哭的一个比一个凶。” 话毕,却还是忍不住跟着酸了鼻尖。 -- 肃王府,李玄澈抓紧时间一一检查,确认万无一失,算无遗策。 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激动的心情,方才去正厅拜别了肃王爷和继母。 肃王爷看着即将成家的儿子,一时也是感概万千,忍不住走到李玄澈面前。 难得面露喜色,亲昵的替李玄澈整理了几下喜服,正了正发冠。 “澈儿,今日之后你就是真正的长大成人了。” 大手一挥,管家毕恭毕敬的将红绣球递到面前。 肃王爷拿起绣球,郑重的为李玄澈系在胸前。 看着他那七分肖母的脸庞,顿时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原配夫人。 快被自己遗忘的音容笑貌此刻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女子轻笑,温柔的抚摸着肚子,声音如银铃般清脆 “阿彻,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之后我们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一家三口了。 我要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让他成为这世上最幸福,最无忧无虑的孩子。” 忽然面前又浮现出儿子与自己横眉冷对的模样,心中变得无比苦涩。 如音,终究是我违背了承诺,失了信。是我对不起你和澈儿。 “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好好对白家姑娘。不要像我一样做一个让儿子怨恨的,不合格的父亲。” 肃王爷的话如同狠狠一巴掌打在孙凡柔的脸上。 他这意思不就是说自己这个继母对他儿子不好吗?面上仍是装的毫无破绽 “是啊,澈儿。今日是你大婚之喜,我和你父亲都为你高兴。 我终于也能像别人一样喝到媳妇敬的茶了。你都不知为着你的婚事王爷费了多少心。 你这孩子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以后成了家可不能再随心所欲了,定要安安稳稳的过好日子。” 孙凡柔此言一出,李玄澈面色忍不住冷了几分,这人明里暗里都在说自己不省心。 平日里都装作视而不见的肃王爷,今日却破天荒的开了口 “澈儿,你一直是我最骄傲最自豪的儿子,从来不让我多费心。 你母亲若是知道你娶亲,在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父亲从前做错了事忽略了你,遗憾错过了你成长中的许多重要时刻。 从今天起你就是真正的大人了。父亲无法弥补已经对你造成的伤害。 今日一切都按你的心意办。你有自己的母亲,若你不愿就不必敬茶。” 饶是孙凡柔再会装,此刻也挂不住脸了。这不是直接打她的脸嘛! “老爷,我!” 刚想说些什么,肃王爷却是大手一挥当做没听到,对着儿子高声道 “好孩子,娶到心爱的女人,就要像父亲娶到你母亲一样,昂首挺胸,凯旋而归!” 李玄澈怎么也没料到,一向偏袒继母的父亲,今日当着这么多人。 毫不留情,直接拂了孙凡柔的面子。自己再冷硬的心也忍不住柔了三分。 依父亲所言,昂首挺胸,意气风发,笑的无比阳光。 “嗯,儿子知道了。” 肃王爷带着一众家丁亲自送儿子到了府门,临走前又郑重的拍了一下李玄澈的肩膀 “好孩子,去吧。” 李玄澈点了点头,灵巧的翻身上马。 “咚” 一声锣鼓敲响,声音似要响彻天际。随后劈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李玄澈领头,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正式出发。 第75章 白家十里红妆嫁女儿 长街上,敲锣打鼓,鞭炮轰鸣。 从肃王府到白府这一路上皆是挂满了大红的灯笼,沿路的积雪基本被打扫干净,街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正前方李玄澈身穿着大红喜服,头戴赤金镶宝石的发冠,单手执着缰绳,骑着高头白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与平常的冷若冰霜不同,今日的他格外雍容雅致,温润如玉。 引得街上驻足的女性一阵阵惊呼,心跳都仿佛跟着慢了几拍。 十六抬的大红花轿,跟在他身后。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肃王府也是下了血本,可见这白家小姐在夫家的地位之高。 长长的迎亲队伍声势浩大,一时之间竟是看不见尾。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响彻了整个京城。 随着肃王府的迎亲队伍,白府的家丁抬着嫁妆更是从自家府门口,一直延伸到夫家。 送嫁妆的队伍好似一条披着红袍的金龙,众人瞧见无不咋舌。送亲的家丁高声大喊 “今日是我家小姐大喜之日,老爷吩咐,见者同喜。” 话音刚落,几十个家丁手拿着一袋袋的红包,见者皆是有份。 有人感慨、有人羡慕,这首富当真是有钱啊! 白府 一方铜镜映衬出女子绝美的容颜,凤冠霞帔,红唇皓齿,美的摄人心魄。 辛舒琳四下张望,确认无人之后端着糕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 “雪鸢,你今日真漂亮。” 辛舒琳被雪鸢迷的睁不开眼,连连感叹 “李玄澈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能娶到你这样的白富美。” 雪鸢被她那逗的忍不住笑出声 “你特意过来不会只是吐槽他的吧。” “噔噔,我带了些点心你快吃点垫垫肚子。这婚礼流程复杂繁琐,怕是要折腾一天呢。” 辛舒琳献宝似的从身后拿出一盘点心放到桌子上。 雪鸢拿出一块细嚼慢咽吃了起来,辛舒琳杵着下巴注视着她。 “不愧是大家闺秀,吃东西都这么好看。哪儿像我啊,我娘常说我吃饭跟饿狼扑食一样。” 说完不知不觉竟红了眼眶。 雪鸢知道她是想起了母亲,放下手中的点心,一把抱着她,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你的家人定会平平安安的,舒琳不哭。” 辛舒琳胡乱抹了几下眼泪,振奋了精神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可不能哭。” 咚咚咚,管家刘叔轻轻敲门,低声喊道 “肃王府那边迎亲的队伍已经出发了,约莫再过一个时辰就能到了。小姐需得早作准备,姑爷一会儿就到了。” “知道了,麻烦刘叔了。” 应完,辛舒琳又仔仔细细的给雪鸢整理衣着,妆容。 末了看着镜中的可人儿满意的点点头,二人又说了一会儿体己话。 忽然听到外头震天响的鞭炮声,其中夹杂着人群沸腾的哄闹声。 “雪鸢!迎亲的队伍到了。” 辛舒琳紧张的不行瞪大了眼睛。赶忙拽过大红的龙凤呈祥喜帕,盖在了雪鸢头上。 李玄澈翻身下马理顺了衣袍,才昂首挺胸缓步走了进去。 “岳父,岳母。” 李玄澈弯腰作揖,态度诚恳。 “小婿来迎鸢儿了。” 白母红着眼眶,声音有些哽咽 “好孩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你可得好好照顾鸢儿,否则我和老白可不饶你。” “岳母放心,玄澈定会一生一世爱她如宝。” 李玄澈说完话,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博承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男人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其中深意李玄澈瞬间便领会到了。 “姑爷。” 莲心笑的合不拢嘴,领着李玄澈到了雪鸢房中。 “鸢儿,你可有累到?” 李玄澈看不到大红盖头下雪鸢的表情。 “我无事。” 雪鸢语气轻喃。 “吉时已到,新娘子出门了喽!” 礼生突然开口打断了二人。 雪鸢大着肚子行动并不方便,李玄澈刚要伸手去扶,一双大手却是先一步递到雪鸢面前。 “鸢儿,就让爹爹送你上花轿吧。” 白博承的声音有些低沉,望着凤披霞冠的女儿激动的手有些颤抖。 雪鸢抬起手搭在父亲的胳膊上,忽的想起小时候爹爹牵着自己做游戏的场景,豆大的泪珠簌簌落下。 “好孩子,今日是你大喜之日可不能哭的。 再说了这新娘子要是哭花了妆,可就不漂亮了。” 紧紧握住女儿扶着自己的手,每一步都行的缓慢,不知是因为担心雪鸢有些身孕,还是因为舍不得。 “岳父放心。” 李玄澈掀起轿帘,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接过雪鸢的手,嘴里不住的嘟囔 “小心前面,小心脚下,牢牢牵着我,千万别摔了。” 亲自扶着雪鸢落坐轿中放下幕帘,礼生刚要开口却被他打断 “抬轿子且仔细着点,稳当些,走的慢些。” 周围人的捂着嘴偷笑,都知道这新娘子有着身孕,轿夫哪敢怠慢啊。 偏的这李世子还要一遍遍叮嘱,生怕颠到了轿中的美娇娘。 还有那上元节满城可见的烟花,可见是把这人放到心尖儿尖儿上疼的。 礼生确认一切无误,估摸着时间也到了,高声郎唱 “起。” 白博承大手一挥,几百人的送亲队伍整齐的排列在路边两侧,跟随着迎亲队伍行进。 每人手中皆是提着大大一袋东西,众人还在疑惑意欲何为。 刘管家打头,几百人跟着往空中抛撒着红包,围观的路人惊的合不拢嘴。 “天啊!这白家嫁女竟是如此壮观。天下下红雨了。 这哪里是十里红妆!这手笔只怕天子嫁女也不过如此了。” 轿中的雪鸢却是靠着轿壁昏昏欲睡,完全不知外面人群的喧闹,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迷迷糊糊刚要睡着,花轿却停了下来。 “新娘子下轿了。” 礼生高声郎唱,却是惊的雪鸢吓了一跳,瞬间清醒了过来,连忙端坐其中。 怎得这就到了?一路上竟是没觉着一点颠簸和不适。 轿帘被轻轻掀起,李玄澈望着雪鸢情不自禁放柔了声音 “鸢儿,肃王府到了,我扶你下轿。” 隔着大红的盖头,二人皆是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雪鸢轻轻的点了点头,一双指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印入她的视线。 忽的浑身一僵,整个人动弹不得。 第76章 幸福的就像拥有了整个世界 等了许久都不见雪鸢有回应,李玄澈顿时慌了神。 若是她此刻反悔,李玄澈猛地摇摇头不敢去想这种可能。 望着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袖口,雪鸢心中五味杂陈。 上天许她重活一世,可自己最终却还是走了前世的老路,入了这肃王府。 这便是世人常说的命中注定,躲也躲不掉吧。仿佛一切都没变,又仿佛一切都变了。 雪鸢这才缓缓的将手搭在李玄澈手中,忽的摸到了丝丝汗迹,雪鸢也是吃了一惊,他竟是如此紧张? 不着痕迹的握紧了他的手,李玄澈怦怦乱跳的心随着她的动作这才缓缓平静了下来。 “慢点,我扶着你。” 一阵异香伴着微风侵入鼻腔,雪鸢下意识抬起来头。 龙凤呈祥的盖头被人偷偷掀起了一角,透过那小小的视线,雪鸢看见空中飘舞的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下来。 好美! 仿佛下了一场带着香气的绯色的雪,大红的花瓣遍布着整个天空,香气弥漫飘散到四处,如同醇厚的酒香让人沉醉。 “这是?” 雪鸢呆愣的注视着如霏雪般飘落的花瓣,如今仍是寒冬,这红色的玫瑰定是花了不少的心思。 “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磁力,引的雪鸢不断沉沦,下意识点了点头。 雪鸢不知,看起来镇定自若的李玄澈内心却是如同擂鼓,生怕她会说出否定的答案。 “这婚礼可真是费了不少巧思,这二人也是绝配。 只怕整个大周也找不出如此登对的璧人,不知要羡煞多少女子啊。” 不知哪来的声音传入耳中,雪鸢情不自禁的红了脸颊,幸而在这盖头下,没人能看到她此刻的神态。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有人惊呼出声,顿时惊呆了众人。 谁能想到这肃王世子大婚,竟是惊动了天子亲自来观,二人身后还跟着三人。 仔细辨认竟是大周的储君三皇子李玄澄、十皇子李玄沁、以及最得梁帝宠爱的九公主李云璟。 众人刚要跪下行礼,只见梁帝大手一挥,笑的温和 “今日是澈儿大婚,我和知晴乃是为自家侄子,外甥恭贺新婚之喜,不必行这繁文缛节。 若是扰了你们的婚礼,可就是我夫妻二人的罪过了。” 说完笑着拉着许皇的手,落坐到一旁。 礼生也是第一次见天子,吓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自觉的失语无法出声。 李玄澄自然的接过,沉声高唱 “一拜天地。” 李玄澈和雪鸢朝着东南方鞠躬作揖。 “二拜高堂。” 肃王爷衣着隆重,独自一人端坐在高堂之上,孙凡柔在下面似要拧烂手中的绢帕。 李玄澈和雪鸢朝着肃王爷鞠躬作揖。 紧接着雪鸢又拉着李玄澈转向梁帝许后的方向,鞠了一躬,深深作揖。 “夫妻对拜。” 李玄澈情不自禁的勾起嘴角,望着披着盖头的雪鸢笑的灿烂。 堂中宾客看到也是笑的合不拢嘴,还真是少见李玄澈如此开心的模样,仿佛得了糖果的孩童。 纯然的笑容,感染了在场许多人。 雪鸢隔着大红盖头,只听到外面众人的喧笑声,心中满是疑惑,不知发生了什么。 却见李玄澈轻轻扯了扯二人手中的红绸,这回过神来,转身面向李玄澈,二人作揖深深鞠躬 婚礼繁琐,一套流程下来费了不少时间。 雪鸢坐在大红锦被铺就得新床上,早就累的腰酸背痛。 “吱”的一声门被轻轻推开。 “白姐姐,是我。” 李云璟关上门,笑容甜甜的,雪鸢心里却是咯噔一声。 以往不知这九公主的真面目还能平常对待,如今面对她却是生了不少恐惧。 几块糖果悄悄塞入手中,不等雪鸢反应李云璟便松了手,紧接着一杯温茶映入视线。 “表哥记挂着你有孕辛苦,特意让我来看看你,白姐姐折腾了这么久定是又累又渴了。” 雪鸢接过她手中的茶杯,却敏锐的觉察到茶杯底部有些异样感。 “嫂嫂,小九先走了。” 说完话便开门走了出去。雪鸢将茶放到一旁,一张纸条藏在其下。 轻轻打开,娟秀的字体写着“合卺酒不要喝,小心李若楠”几个字。 雪鸢看完却是皱紧了眉头,若说这合卺酒她早就知道有毒,当然不会蠢的自己去找死。 偏是这李若楠她却从未想过有何不妥。这李若楠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看起来又最是温柔和顺。 若说让她小心孙凡柔和她那个女儿,她到觉得情有可原,可这李若楠不是最向着李玄澈的吗? 想了许久没有答案,不知不觉天已是蒙蒙黑。 李玄澈推门走到雪鸢面前,轻轻挑起盖头一角却是没得到任何回应。 “鸢儿,你在想些什么竟是如此出神?连夫君都不曾瞧见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雪鸢这才回过神来,在李玄澈错愕的眼神中,伸手径直将盖头拽了下来。 “李玄澈,你看…” 话还没说完突然视线被遮挡,大红的盖头又遮在头上 “喜帕得新郎来揭才是,哪有新娘自己揭的?难不成你不想与我琴瑟和鸣,恩爱长久?” 幽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雪鸢等着他将自己的盖头揭下。入目便是李玄澈笑的有些痴傻的模样。 忽的被人抱在怀中,李玄澈头枕着她的肚子,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微笑 “终于!你是我的了!” 被李玄澈纯然的幸福所感染,雪鸢抬手轻抚着他的发顶 “我们三个都是你的。” 李玄澈抬头,眸中似是闪烁着星星,望着雪鸢泪流满面 “这一天,我等的太久了。” 从他回归本体后与她分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令他痛苦难熬,无法忍受。 现在他终于能名正言顺的昭告天下。 她,白雪鸢,是我李玄澈的妻子,是我一生中最爱的女人。 还是第一次看到李玄澈如此模样,雪鸢手足无措,慌乱用衣角为他擦拭脸上的泪水。 活了两世,雪鸢还从未看到过李玄澈如此脆弱的一面。 那人抱着她,幸福的就像拥有了整个世界。 第77章 洞房花烛夜 “喝了这杯合卺酒,你我从此以后就是夫妻了。” 雪鸢紧握住染着鲜红蔻丹的手,这话怎得那么熟悉呢? 好像前世李玄澈也是如此对自己说的吧。明明是一张脸,态度却截然相反,判若两人。 眼前的人眼角眉梢皆是喜色,声音如同春风一般拂过心头,带来一抹惹眼的春色。 前世那人却是面无表情,声音冷冽,如同千年寒冰,散发着阵阵寒气。 眸色微闪,白玉的酒杯中呈着清冽透明的美酒,散发着淡淡醉人的香气。 胸口一阵阵抽痛,只是看着就觉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原来前世的记忆从不曾消散,深藏在记忆中的某个小角落,一不小心就让人痛不欲生。 “鸢儿,今日是我们大喜之日,不会连这一杯合卺酒都不肯与我喝吧。” 李玄澈说的委屈,他看不懂她眸中的愤怒、哀怨究竟从何而来。 隔着两世多么讽刺,几乎一模一样的台词,二人却是调换了角色。 颤抖的指尖抚上英俊的脸庞,雪鸢动作轻柔,似要从他脸上找到属于前世的痕迹。 罢了,庸人自扰,自找没趣。盈盈玉指接过酒杯,轻轻摇晃,水面荡漾着点点微光。 在李玄澈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慢慢倾斜,代表着恩爱幸福的合卺酒缓缓洒了一地。 “你这又是为何!” 李玄澈慌忙用手去接,却只能任由着属于他们二人的合卺酒从指缝流走。 他总以为天长地久,自己总有机会能感动她,可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就摧毁了他所有的想象。 “这酒有毒。” 简简单单几个字如同惊雷一般炸裂在李玄澈的耳畔。这才知晓自己会错了意,误会了雪鸢。 不等他回过神,雪鸢却从容不迫的对外面的下人吩咐道 “来人,世子现下喝的有些醉了,打盆清水来。” 雪鸢拉着他的手浸入手中,仔细的为他清洗着,柔若无骨的小手摩挲着掌心,触感极好。 “我自己来。” 李玄澈心猿意马,不敢直视她的脸,垂着头。 莲心重新端来了两杯合卺酒,二人对视一饮而尽。 礼毕,李玄澈这才小心翼翼的坐到雪鸢身边,紧挨着她。 仿佛有小鹿乱撞,心砰砰的乱跳,紧张的双手不知该放在何处,整个人僵硬的像一块石头。 纤纤柔荑覆上他的手,李玄澈瞬间羞红了脸,双眸剪水,隐藏着无限的柔情蜜意看向雪鸢。 “打开看看。” 顿时,那点子花花绿绿的小心思消失的无影无踪,望着字条上小九的字陷入沉思。 “今日便放过自己吧。想那么多做什么。” 夜色深沉如许,红色囍烛闪着温热的光,映得雪鸢的脸庞越发迷人。 “鸢儿,你今日真美。” 李玄澈说罢,紧张的搓了搓手。 突如其来的夸奖,雪鸢也是一脸娇羞,如此模样惹得李玄澈更加心痒难耐。 不小心摸到一颗圆溜溜的桂圆干,雪鸢圆溜溜的眼睛有些疑惑不解。 李玄澈伸手掀开大红的锦被,雪鸢吃了一惊,没想到下面铺着满满的红枣、花生、桂圆干、莲子。 “这又是为何?” 一丝绯色攀上白皙的脸颊,李玄澈竟如同姑娘一般有些扭捏,声音温柔 “这是我母亲那边的风俗。这桂圆寓意着团圆美满。 莲子寓意着佳偶天成,感情缠绵悠长,便如那藕丝一般。也取连子之意。 红枣、花生便是早生贵子,多子多福之意。” 说完,目光不由得落在那高高挺起的肚子上,才几日不见,这肚子就越发的滚圆。 “两个小家伙长的真快,这才几日不见,竟然又大了点。” 李玄澈的大掌落在雪鸢高高挺起的肚子上,似是感受到了父亲的触碰,小家伙猛地踹了一脚。 李玄澈忽的收回了手,不敢置信的盯着掌心,目光转而看向雪鸢似是被吓了一跳。 雪鸢仍是垂下头,怜爱的抚摸着肚子,目光满是温柔。 李玄澈叫人把床上收拾干净,趁着雪鸢不备,俯身在她的唇边,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眸色中染着浓浓的情欲。 “你?” 雪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却是红了脸颊。 “不干什么。” 说完却是将她搂入怀中,低头细嗅只属于她的独特的味道,亲昵的动作惹得雪鸢身体一阵阵发颤。 “你身上好香啊。” 浓重的情欲愈发扩散,李玄澈眼眶微红,呼吸越发急促。 “你可不能乱来,我腹中还有着孩子呢。” 雪鸢伸出小手抵在李玄澈的胸口,却如同一只小猫不断的轻挠着李玄澈的心,声音也跟着嘶哑 “好鸢儿,我不干什么,只让我亲亲你。” 雪鸢一脸娇羞的点点头,红色的围帐悄悄落下。 微弱的烛光照出一双人影,慢慢靠近,交叠在一起。 红烛摇曳,一室浓情蜜意。 半夜 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熟睡中的雪鸢,伸手旁边却是空空如也。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雪鸢费劲儿的撑起身体,只见李玄澈站在地上,不知在做些什么。 那人的动作小心翼翼,昏暗的烛光映着他英俊的脸庞越发的温柔。 “这么晚了,你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出乎李玄澈意料,立刻背过手,将手中的剪刀藏到身后。 “吵醒你了吗?” 不动声色的将剪刀放在一旁。 微凉的触觉落在唇上,顿时冲散了睡意,雪鸢睁开了双眸,却与李玄澈四目相对。 他的唇仿佛带着魔力,雪鸢慢慢阖上眼,不由自主张开嘴的回应着他的动作。 似是被她的反应所鼓舞,李玄澈加深了动作,微冷的舌滑入她的口中。 还未用力就撬开了贝齿,贪婪的汲取着属于她的气息。不知过了过久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雪鸢。 “你还没说刚才在干什么呢。” 雪鸢可没被轻易糊弄过去。 “我在剪烛芯,都说这喜烛燃的越久,夫妻越是恩爱长久。” 见瞒不过,李玄澈适才缓缓开口解释。 雪鸢轻笑,打趣道 “我竟不知,李大世子这样迷信?先是桂圆、红枣、花生、莲子。 后又是这喜烛,难不成你还要盯着它们守一夜啊。” 李玄澈扶着雪鸢躺下,伸出双臂从背后环抱住雪鸢,压低声音 “叫我夫君。” “夫君。” 如玉的脸庞浮现两团红晕,雪鸢怯生生的开口,试探着喊了一句。 李玄澈心满意足的抱着美娇娘,沉沉睡去。 第78章 新婚小夫妻回门啦 第一缕晨曦带来了黎明,初春的清晨,微风和煦。旭日东升驱散了黑暗 红纱帐内,雪鸢睡的正酣,李玄澈早就醒了,难得赖在床上,心满意足的看向怀中熟睡的人。 并未叫醒雪鸢,独自穿戴好衣服。俯身在雪鸢额头落下一吻,替她盖好了被子,脚步轻快的出了门。 正厅里肃王爷和肃王妃端坐在堂前。 “怎得就你一个人?新娘子呢?” 孙凡柔看了看李玄澈的身后,确认不见雪鸢的身影,这才开口。 “嫂嫂有着身孕,昨个儿又折腾了一天身子怕是遭不住了吧。 再说这有孕之人本就贪睡,也是正常的。想来嫂嫂也不是故意偷懒,或是不尊长辈。” 李若楠适时开口,话中看似在维护雪鸢,实则却是满满责备。说她懒惰,目无尊长。 “行了,她有着身子也不方便,以后就免了这晨昏定省吧。” 肃王爷李允徽淡淡开口,说完却转换了语气 “雪鸢腹中的孩子,是肃王府头等要紧的大事。若是谁敢惊了我孙子,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面对着肃王爷的偏袒维护,谁也不好再多言其他,只得悻悻退至一旁。 “三日后新妇回娘家,你亲自跟着回门吧。” 李玄澈闻言点了点头,鞠躬作揖 “若是父亲无事,儿子便先行告退了。” 看着儿子幸福的模样,知晓他心中时刻记挂着自家媳妇,李允徽大手一挥 “去吧去吧。” 雪鸢是被香味引诱着醒来的,待她睁眼天就见李玄澈坐在床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日上三竿,天已是大亮了。忙不迭就要起身,李玄澈却是将她摁了回去。 “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得也不记着叫我早些起来。” 雪鸢瞪了他一眼,李玄澈摊开双手颇为无奈的样子, “你怎知我没有喊你呢?不知是谁睡得跟头小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李玄澈轻笑不再逗她,牵起雪鸢的手扶着她起身,紧紧攥住她的手,眼神满是温柔。 “不逗你了,父亲免了你的晨昏定省,以后不必起早,你觉得舒服最重要。 可是饿了?桌上有些早点,若是吃不惯我再吩咐人去做。” 雪鸢摆摆手“我早上的胃口一贯不好,吃什么都是一样的。” 小夫妻恩爱和睦的模样,让人看着欣喜不已。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三日就过去。 到了该回门的日子。 雪鸢早早就起床梳洗,恨不得立刻长出翅膀飞回家去。 白府 白父白母站在府门口伸长了脖子,焦急的盼着唯一的宝贝女儿回门。 “要不我去迎迎?估摸着大小姐也快回来了。” 管家刘叔站在旁边,对着白博承说到。 话音刚落,悠悠的车铃声随着微风飘散,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 一辆精致的马车慢慢驶过长街,缓缓停在白府门口。白母有些激动,急忙走向前去。 “爹爹,娘亲!” 没等到马车停稳,雪鸢就迫不及待的掀开车帘,挥着手高声喊着。 “你仔细再伤到自己,若是真的舍不得我陪你在府中住上几日。” 李玄澈扶着雪鸢,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伤到了自己和腹中的孩子。稳稳抱起雪鸢,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 “岳父,岳母,小婿带着鸢儿回来了。” 李玄澈鞠躬作揖,白父白母连忙伸手扶他 “好孩子,都是一家人不必讲这些客套虚礼。” 一行人带着笑声缓步走向府中,白母拉着雪鸢东问西问,生怕自家宝贝女儿在肃王府受了委屈。 入夜,雪鸢和李玄澈躺在床上。 “最近他们都是如此折腾吗?” 大手覆在雪鸢浑圆的腹部,肚皮下似有小手小脚不安分的躁动着。李玄澈心中泛起一丝柔软。 “快六个月了,最近他们是越发的爱动了。” 雪鸢笑的甜蜜,却突然换了脸色 “你最近是不是在背着我搞什么小动作。” 雪鸢眯着杏眼,费劲儿的转过身,目光不善的审视着李玄澈。 “哪有,不过是在查那毒酒还有李若楠,等到有了结果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李玄澈托着她的大肚子,有些感慨 “这才六个月就这么大了,后面还有三个多月你可怎么熬过去。” 满眼心疼的望着雪鸢,纤细的身子只剩一个大大的肚子高高耸立着,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还在思考,没等到雪鸢的回答,低头却见她呼吸均匀早就睡了过去。 腹中的小家伙们越发躁动,温柔的大掌隔着肚皮落在小手小脚上。 似是带着神奇的力量,小家伙们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半夜,李玄澈睡得昏昏沉沉,恍惚之中好似听到了轻微的哼声。 半梦半醒之间疑心是自己听错了,还是睁开了双眼,点了灯。 果然见雪鸢费力的蜷缩着左腿,闭着眼睛睡得并不安稳。 李玄澈吓了一跳,赶忙伸手轻轻摇醒睡梦中的雪鸢。 雪鸢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腿部的不适让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好痛! 李玄澈面色惨白,吓的魂不附体,这才六个月可别出了什么事 “鸢儿,可是肚子疼或是有哪里不舒服。” 目光无助的上下打量,不敢触碰雪鸢一丝一毫。 “腿,腿,腿!” 雪鸢疼的斯哈着出气,自己也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状况。 幸而李玄澈提前做过功课,有孕之人到了孕后期腿部抽筋,身体浮肿,顶的胃部难受都是常事。 李玄澈掀开被子,将手伸了进去。触碰的瞬间让雪鸢疼痛不已,直接惊叫出声。 “忍着点,揉开就好了。” 李玄澈满眼心疼。手下动作越发的温柔,不断安抚着雪鸢的情绪。 “之前也都这般疼吗?” 李玄澈的心像被针扎般的难受 “这还是第一次。” 雪鸢疼的流下眼泪,委屈巴巴的可怜极了。过了许久,疼痛才逐渐减轻消失。 “以后我每日都给你泡脚,揉腿。多少能缓解一点你的不适。 怀孕月份越大越是难熬。更何况你还是双胎,比寻常孕妇不知要辛苦了多少倍。” 李玄澈愈发的心疼,想要女儿的心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两个孩子就已经让雪鸢吃尽了苦头。比起女儿,他更舍不得让心爱的人再一次承受十月怀胎的辛苦。 第79章 生育双胞胎的风险 一大清早,辛舒琳就带着新做的小点心去找雪鸢。 可是不巧,迎面撞上了刚要出门的李玄澈。 李玄澈冷着脸,面色不悦的盯着辛舒琳。 空气微妙的有些焦灼。 “嗨,早…” 辛舒琳说完,忙不迭用手遮住半张脸。自己先前所为真是丢死人了,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玄澈并不应她,面色仿佛结了冰。 “我有事要与雪鸢说。” 辛舒琳说完低着头侧步迈向一旁,却不料一堵肉墙挡在眼前。 “先前的事都是误会,我可不喜欢你。” 听完,李玄澈目光只是淡淡扫过,眼神异常的冷漠。 “我和你也说不清。” 辛舒琳失了耐心,直接扯着嗓子大喊雪鸢的名字。 “闭嘴!” 李玄澈嘴里冷冰冰的抛出几个字,恨不得直接把这聒噪的人给扔出去。 睡梦中似是听到有人在唤自己,雪鸢艰难的撑起身子,身边却是空空如也。 “阿澈?夫君?” 不见李玄澈的身影,雪鸢打着哈欠喊道。 李玄澈转身,却又冷冷回头,凤眸凌厉的扫过辛舒琳,警告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辛舒琳只装做没见到,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昨个儿夜里不是腿抽筋没睡好吗,怎得这么早就起了?不多睡一会儿吗?” 李玄澈细心询问,又拿出一件薄毯披在雪鸢身上,声音不自觉的放柔,蹲下身来 “腿可还疼?要不我再给你揉揉?” 迷迷糊糊的摇摇头,直到李玄澈蹲下,雪鸢才看到被高大人影遮挡的辛舒琳。 “舒琳你怎得这么早就过来了?可是有事找我?” 雪鸢伸手示意辛舒琳过来,毕竟自己大着个肚子行动不是很方便。 辛舒琳刚要过去,却是被人拦了下来。 “我与舒琳之间的事一言半句解释不清,总之她不会害我。” 雪鸢知道李玄澈是担心自己,赶忙开口解释。辛舒琳也连连点头,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 李玄澈这才让开,视线却是牢牢锁定在辛舒琳的身上,生怕她会做出什么不利于雪鸢的事来。 “我给你把把脉吧。” 说完辛舒琳挽袖子撸胳膊就要开干。 雪鸢虽然不懂她要干什么却还是听话的伸出手,任由着她给自己诊脉。 “你这胎状况不是很好。” 半晌后,辛舒琳满是担忧的说完,伸手就要抚上雪鸢的肚子。 忽的手腕被人死死抓住,辛舒琳顿时疼的冷汗直流。 “你有毛病啊,放开我!” 雪鸢也是赶忙去扒他的手,李玄澈这才松开。 狠狠瞪了一眼他,辛舒琳不明白这人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可取之处,雪鸢喜欢他什么? “你喜欢这臭冰块什么?我看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优点。 难不成你只喜欢他的脸?你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下意识说出了心声,辛舒琳慌乱的捂住嘴巴,求救的眼神看向雪鸢。 “不用管他,刚才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雪鸢很是在意她未说完的话,先前京中有名的大夫包括宫中御医,都说她腹中胎儿安好。 可她自己却察觉月份愈大,身体的不适也愈发严重。 “你如今不过十六七岁,身体尚未发育完全。这子宫各项机能都不适合生育。 更何况你腹中又是双胎,若是异卵还好点,好歹两个孩子双羊双绒能安全点。 倘若是同卵的话,两个孩子共用一个胎盘和羊膜囊,只怕是会早产。” 闻言李玄澈瞳孔猛地一沉,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早产二字自己可是听的真切。 “你不必质疑我的医术,我家组上三代都是中医。而且我大学也是学医的,不过是西医。 可惜这里没有b超,看不到你腹中孩子的状况,一切都只能用猜的。” 辛舒琳叹了口气,这古代女子生产当真是鬼门关上走一遭。 十几岁的年纪身体都没长成就要孕育一个新生命了…真是造孽啊。 “b超是何物?若是对鸢儿和孩子有益处,便是刀山火海我也定会寻来。” 李玄澈眉心蹙了蹙,眼底浮起一团希望。 雪鸢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悄无声息的握住他的手。 辛舒琳摇摇头,不知该怎么解释,情绪亦是有些急躁 “b超是我们那儿的一种机器,可以看到孕妇肚子里小孩的状况。 你这腹中双胎如果是同卵,就意味着有一个孩子是胎位不正的。 在我们那儿双胞胎几乎都是剖腹产的。基乎不会有人让产妇冒着生命危险顺产双胞胎的。 可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破地方,女子生孩子都只能用命去搏。” 辛舒琳不会忘记,自己曾亲眼见过生产后发生羊水栓塞的产妇,只十几分钟便是没了气息。 “我腹中两个孩子长的几乎一模一样。” 雪鸢突然开口,闻言辛舒琳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瞳色就冷了下去。 “若真如你所言,那便是最糟糕的同卵双胞胎。你这运气还真是……” 本来是人人羡慕的双胞胎,此刻却成了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也不一定会像我说的那样啊,咱们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到你临产之前,我都会寸步不离的得跟着你。” 雪鸢的嘴角微微上扬,对比余下二人,她的面色从容淡定,丝毫不慌,反而开口安慰剩下两人 “有你们两个陪着我们母子三人,一切都会逢凶化吉,定会平安无事的。”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一个多月就过去了。 顾虑着雪鸢的情绪,李玄澈干脆带着她回了白府长住。 几乎是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李玄澈每天专心致志的守在雪鸢身边。 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和观察,李玄澈对辛舒琳的观感完全转变,态度也是越来越好。 如今雪鸢一应饮食,都是辛舒琳亲自安排好的。 不似传统孕妇一般敞开肚皮大吃大喝。每一顿都是荤素搭配,营养十分均衡。 雪鸢也不像之前总是怠惰的赖在床上,在辛舒琳的催促下,每天都有定时定量的运动。 只是雪鸢有孕才七个月,肚子却大的如同快要临盆的孕妇。 每每看到那纤细的身子,挺着一个高高耸立的大肚子,李玄澈都提心吊胆。 生怕下一刻雪鸢会被自己的肚子坠的摔倒。 不知多少次自己都梦到她倒在血泊中,身下鲜血直流的模样。 第80章 来自准爸爸的焦虑 手中拿着刚锻造好的,有些奇形怪状的银制刀。 李玄澈想了许久都不明白,辛舒琳要这些奇怪的东西做什么? 尽管再多的疑惑,还是派人仔仔细细按照她画的图纸做了这些银器。 闷热的六月,太阳炙烤着大地。 头顶一轮烈日,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一切植物都变得无精打采,终是拉响了夏季真正的讯号。 雪鸢房中却是一片凉爽,隔着一道墙,房内房外好似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李玄澈不得不承认,这辛舒琳当真是一个让人猜不透的神奇的女子。 这硝石制冰的法子更是前所未闻,不知道她是如何想出这样天才的想法。 抛开她许多惊世骇俗,甚至是大逆不道的言论不谈。 这小小女子是他所见过的最特立独行,与众不同的人。 她总能想出许多奇妙的点子,她的思想纬度,跨度。知识储备量之大、涉猎之广,是他所远远不能及的。 不由得心生敬佩,雪鸢和自己能得一挚友如此,倒也是人生中一大幸事。 李玄澈将锻造好的银器放在桌上,此时辛舒琳正扶着雪鸢在屋子里慢慢走着。 “辛姑娘,你要的东西都已经锻造好了。不知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何用?” 李玄澈隐约觉得怕是和雪鸢有脱不了的干系,却又想不出她到底在筹谋些什么。 辛舒琳扶着雪鸢缓步走了过来,李玄澈自然的接过雪鸢的手,扶着她一并坐下。 柳叶形状的刀,不大一点却是锋利无比。阳光映照下闪着灼灼银光。 “开腹。” 辛舒琳话音刚落,只听嘭的一声,李玄澈猛地站了起来。瞳孔急剧收缩,眼神落在那小小的银刀上。 李玄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遭雷击般浑身发麻,思维也跟着混乱起来。 盯着面前的人一言不发,恍若还未从震惊的情绪中缓和过来。 直到感觉有人轻轻扯了扯自己的手,这才回过神来,面色如灰,结结巴巴说道 “辛姑娘,你在开玩笑吧。” 辛舒琳转头毫不闪躲的迎上他的视线,李玄澈瞬间便明白了,她可不是在说玩笑话! “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若是到了危急关头,我会亲自为雪鸢开腹。” 李玄澈瞪大了双眸,开腹取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和杀人有什么分别? 知晓他的担心,辛舒琳轻声解释 “剖腹取子在我们那是很常见的一种生产方式,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只是这里没有麻药,我寻了几个月的材料也只能制出麻沸散,若要开腹便只能生剖了。 不过眼下一切都是未知数,不到真正生产那天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状况。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我只是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事关三条人命,容不得一丝马虎。” 雪鸢拉着僵硬的李玄澈坐下,面向辛舒琳,一字一语,万分郑重 “舒琳,我把自己和腹中两个孩子的命都托付给你了。” 辛舒琳点了头,内心却没有面上表露的那般淡定。握着柳叶刀的手早已布满了水痕。 那可是三条人命啊! 巨大的压力仿佛压着孙悟空的五指山,桎梏了她的内心,喘不过气来。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调理好雪鸢的身体,尽可能的延长孕期。 若是孩子发育不好或者提前太多出生,只怕会遗留许多问题。 可又得从中间找到一个平衡,毕竟孩子越大,分娩也越困难。中间的度到底在哪儿还真的说不清楚。 为着雪鸢的安全考虑,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若是以雪鸢的安全为最要紧的事,就不能让她腹中胎儿待到足月。 不然孩子越大生产的风险也会跟着成倍增加。” “不行!” 辛舒琳话音刚落,雪鸢几乎是本能的就否定了她的想法。 双手紧紧护住肚子,里面的两个小家伙也似感觉到了母亲的不安,破天荒的,安静的不得了。 “雪鸢,双胞胎本来就很容易早产的,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这些时日据我观察再结合你身体的状况,只怕你腹中的孩子是待不到足月生产的。 其实早产儿月份差的不多,出生后很快就会追上正常孩子的,你不要太过忧心。” 辛舒琳牵过她的手,希望借此能让她镇定下来。 正午,房内十分安静,犹如没有人在。只听到房外的树叶沙沙作响。 三个人彼此之间沉默不语,沉寂的空气仿佛凝结了,快要压垮每一个人的心灵。 “辛姑娘,万事谨记雪鸢的安全为第一,若是必要时刻,可以舍弃孩子。” 李玄澈哑着嗓子,说出的每句话都让他心如刀绞,谁能想到好事竟成了坏事。 “万事皆有定数,现在想的再多也是无用的。 我相信自己的运气不会那么差。我更相信舒琳你一定能平安护下我们母子三人。” 雪鸢几句话,压力就给到了辛舒琳那边。 不知不觉半个月就过去了。 雪鸢有孕已逾七个半月,行动变得十分缓慢,夜里翻身都要李玄澈帮忙才行。 七月的天气热的像个蒸笼,稍微一动汗珠就直往下滚。 骄阳似火,知了叫的震天响,吵得人心烦意乱。 “辛姑娘,眼下天气如此之热,非要拉着雪鸢在外面活动吗?室内不可以吗?” 密密麻麻的汗珠从雪鸢白净的脸上渗出,李玄澈心疼不已。 伸手接过辛舒琳递来的绿豆水,雪鸢满脸失望,为什么不是冷的呢。 一眼便看穿了她的那点小心思,辛舒琳板着脸 “我再强调一千遍,不许你私下偷偷用冰。 还有李玄澈,你这人怎得如此没有原则?居然由着她胡来。 她的腿常常抽筋就是缺钙的缘故,毕竟供给两个孩子生长,母体的耗损实在是太大了。 这里又没有钙片或是营养针,只能通过饮食和晒太阳增加钙的吸收了。” 雪鸢一脸生无可恋,欲哭无泪的可怜模样,引得李玄澈心脏仿佛都跟着抽痛。 偏偏他还帮不上任何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罪却无能为力。 内心满是愧疚和自责,浓浓的负罪感压的他快喘不过气,自己当真是没用,不能分担她一丝一毫的痛苦。 “这胎生完便不再要孩子了。” 李玄澈用手托着雪鸢高高挺起的肚子,最近他都是如此做的,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替雪鸢分担些许痛苦。 “可你不一直想要女儿吗?” 雪鸢看向他,眸中有些心疼。 其实不只是自己,虽然他不说一句,可雪鸢都看在眼里。 他亦是每天提心吊胆,夜里总是守着自己,折腾的整个人都跟着瘦了一大圈。 第81章 皇后寿宴,德妃作妖 转眼间已是八月,许皇后的生日将至。 早在五日前宫中就派人宣了旨,希望她夫妻二人能一同赴宴。 雪鸢有孕已快九月,巨大的肚子已是比临盆的孕妇还要大上许多。 别说是活动了,便是躺着睡觉也成了奢侈,夜里只能半倚在辛舒琳为她做的孕妇枕上,才能勉强入睡。 腹中的孩子愈长愈大,喘气都成了难事,吃东西也是愈发的少。 李玄澈心急如焚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跟着干着急。 “辛姑娘,你可有解决的办法。” 末了,李玄澈还是只能去求助辛舒琳。 辛舒琳无奈的摇摇头,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她会担心的原因,有些事情不是人力可以干预的。 “我也没办法,只怕她之后的胃口还会越来越差,想是胎儿生长挤压到了胃部。 雪鸢双腿的浮肿也是越发的厉害,此时不过八个多月距离预产期还有将近一个月呢。 可是雪鸢近期后腰越发的酸疼,肚皮也是时常发硬,肚子也越来越往下走了。” 不知道辛舒琳所言代表什么,可李玄澈本能的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辛舒琳停顿了许久,观小夫妻的脸色还算不错才敢接着说 “雪鸢应是已经有了假性宫缩,而且这孩子越来越往下,要不了多久就会入盆的。 若我估算的不错,至多半个月这孩子就要出生了。” 辛舒琳没敢说实话,就怕是连九个月都撑不到的…… “舒琳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根本连九个月都撑不到?” 雪鸢却像是有了读心术,一下子就看穿了辛舒琳内心的想法,惊的她不敢再直视雪鸢,怕她再看出什么端倪。 “辛姑娘,且不要瞒着我们了,若是真有什么事我和雪鸢也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事到如今,你再瞒着也是没有用的。真实情况就在那摆着。 小家伙们何时要出来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李玄澈说完,目光诚恳的望向辛舒琳,虽然他一直心存侥幸,可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实。 辛舒琳不言语,只是僵硬的点点头。 她已经把自己祖传三代的医术,还有在学校和医院所学的知识,能用的都用上了。 自己已是江郎才尽,别无他法了。 “你们再找其他大夫来看看吧,我毕竟年轻经验也不够,肯定有人比我医术高超的。” 辛舒琳眸色闪着光,挺直了脊背似是燃起了希望。 却见雪鸢轻轻摇了摇头,整个人顿时又萎靡了下来。 “前几日来看诊的林大夫已是京中最好的妇科大夫了。 还有宫中几位擅长妇科的御医都来看过了,答案你也是知道的。” 雪鸢笑的淡然,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前世已是经历过一次死亡,自己也算是看淡生死了。 “那皇后的生日宴我陪着你一起去,不然我总是不放心的。” 辛舒琳望着她满眼都是心疼。 “可真是巧了,我还正打算拜托你陪我同去呢,如此可否能算作是我俩心有灵犀? 平时李玄澈就吃醋我俩总是黏在一起,现下更是要打翻醋坛子了吧。” 明知雪鸢是故意在打趣他们,二人都是笑不出来,却又默契十足的扯出一抹微笑。 翌日 雪鸢夜里睡的并不好,醒的特别早,眼下还印着一圈乌青。 李玄澈手持玉梳,拾起一缕青丝。细心的为她梳着头。 雪鸢却是满脸疲惫的将头靠在他的腹部,眼睛不知不觉阖了起来。 李玄澈不敢再动,小心的将手中的玉梳放在妆台上,用手扶着雪鸢的头,试图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高挺的腹部时不时凸起一块,两个小家伙仿佛是在里面打架,动作大的李玄澈看着都害怕。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雪鸢才幽幽转醒。正巧莲心端着水盆过来伺候二人洗漱。 心照不宣的,莲心直接将锦帕递给了李玄澈。 近来一个多月都是姑爷亲自照顾小姐的饮食起居的,就连这束发,姑爷也已是有模有样了。 晨露还未散去,小夫妻已是收拾好了一切乘上马车前往皇宫,同行的还有辛舒琳。 皇后的诞辰自是有不少朝中重臣和诰命夫人要进宫贺寿的。 可是当李玄澈扶着大腹便便的雪鸢出现在椒房殿那一刻,瞬间就成了全场的焦点,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纤细的身躯,挺着一个与之极其不相配的大肚子,看的所有人都心惊肉跳。 许后也是没想到雪鸢的肚子竟是这般大,赶忙叫人重新安排座位,又叫人铺了厚厚的软垫,生怕会伤了雪鸢。 “阿澈,我记得雪鸢似乎还没到预产期吧?这肚子怎得比临盆的妇人还要大上许多?” 许后皱着眉,若是她知道便不会邀他们二人来赴宴了。 殿内众人各怀鬼胎,心思叵测。也有人偷偷议论着是不是雪鸢给李玄澈戴了绿帽子之类的。 “回姨母,鸢儿有孕确实才八个多月,但她腹中是双胎,这肚子自然是比普通孕妇大上许多了。” 李玄澈的话像是一道惊雷,殿内众人皆是吃了一惊,居然是双胎。 许后这才恍然大悟,笑着说道 “你瞧我这记性,我竟把这茬儿给忘了。 这当真是年龄越大记性越差,可不今天又长了一岁。” 李玄澈站了起来作揖鞠躬 “姨母说笑了。” 许后目光和蔼的看着小夫妻,见他夫妻二人如胶似漆,琴瑟和鸣,不由得心下一喜。 许后坐在殿内最高处,自是能将殿内众人表情的变化尽收眼底。 目光触及到一些诰命夫人,眼神不自觉冷了下来。 那些人对雪鸢不屑的眼神,自己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德妃娘娘到。” 恰巧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宫人唱诺,德妃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群人,嘴角噙着笑走了进来。 “呦,臣妾可是来的晚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言语中尽是挑衅。 众人都到了快半个时辰了,德妃才姗姗来迟,想来根本没把皇后放在眼里。 “妹妹前几日不是还说身子不适,皇上还特意派了好几位御医为妹妹仔细诊治。 怎得不直接去承明殿赴宴,还特意绕到我这椒房殿走一趟?” 许后面上仍是挂着淡淡的笑,整个人看着温和的不得了。 “今日可是皇后娘娘四十岁的诞辰,臣妾便是病着,又怎能不亲自来恭贺一番。” 明面上是恭贺,实际上却是在挖苦许后年纪大了,人老珠黄。 许后眼神征了一下有些不悦,只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轻笑一声 “多谢妹妹关心,再过几年也到了妹妹四十岁生日了,本宫定会好好为你庆祝一番。” 雪鸢的眼眸闪了闪,不愧是中宫皇后,当真是泰山崩于前,仍能面不改色。 面对德妃的挑衅三言两语就反击回去了,言语还如此落落大方,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第82章 孩子要提前出生了 德妃闻言,面色有些挂不住了捂着嘴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 “臣妾突感身体不适,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幸,恐怕无福参加皇后娘娘寿宴了。” 许后垂眸二人相视片刻,随后面上似有急色,大声吩咐道 “妹妹这是怎么了,怎得突然就不舒服了。阿香快请御医过来。” 阿香正要往外走,却听见德妃开口叫住了她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只是陛下知道臣妾身体不好,已是派了几位御医为臣妾诊治,就不劳皇后娘娘费心了。” 皇后眸色深沉,神情晦暗不明,可面上还保持着标准的笑容 “德妃妹妹可要好好爱惜身体,不然皇上又要几次三番的拉着本宫,特意从椒房殿去华英殿看妹妹。 可见皇上多心疼妹妹你啊,便是隔的再远不亲眼瞧见你都放心不下。” 好一记绝杀! 雪鸢感慨这可真是说话的艺术啊,明面上说的是皇上担心,暗地却指德妃装病争宠。 这德妃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哪里有一点儿生病之人的模样。 怕不是几次三番故意装病,然后把皇上从椒房殿引去她的华英殿吧。 殿内众人哪个是省油的灯,许后言外之意自是听的一清二楚。 一时之间殿内安静的吓人,众人却是私下偷偷交换眼色。 “本宫就先行告退了,众位夫人玩的开心。” 德妃面色如常,心里却是怄的不行。 “恭送德妃。” 众人纷纷起身,除了雪鸢。 德妃看到却是直接发了火,面色阴沉 “果然是商贾之后,没有规矩,不懂礼数。” 雪鸢本不欲与她争辩这些,李玄澈却是抬头大步走了出来 “我的妻子,还轮不到德妃娘娘您挑三拣四,便是舅舅都不曾让鸢儿行礼。” 李玄澈声音虽淡,却带着冰冷的气息,语气颇是不悦 “当真是有病之人,竟还分的出精力去为难一个有孕之人。 不知是哪几位御医看的病,就凭这医术怕是要草菅人命了。” 德妃也是没料到李玄澈这么堂而皇之的与自己作对,让自己下不来台。 本以为看在自家父兄的面子上,他多少会有些顾虑,现下只能尴尬的咳嗽两声 “既是如此,那世子夫人好好歇着便是。” 送走德妃,殿内一众人陆续与皇后拜别,各自分开去了承明殿。 刚出椒房殿,辛舒琳就紧跟在雪鸢身边。 总之她觉得这宫里人心眼儿都不太好,尤其是那德妃,幸好是个脑袋不灵光的草包。 “你哪儿得罪了她?” 辛舒琳有些好奇,二人应是没有任何交集的,怎的德妃便记恨上了雪鸢? “许是因为我与九公主关系好吧。” 闻言辛舒琳瞪大了眼睛,雪鸢看着她笑的合不拢嘴。 那可是女主啊!大女主啊! 未来能当女帝的传奇人物,好家伙这人竟是背着她偷偷抱上大腿了? “说,你们两个是怎么勾搭上的?” 雪鸢被她逗的忍俊不禁,强忍着笑意。 “若是你感兴趣,有时间我介绍你和小九认识。 那孩子喜欢热闹又喜欢看书,想来你们两个也是合的来的。” 李玄澈扶着雪鸢小心翼翼的走着。 忽然一只小小的黑影窜了出来,吓了雪鸢一跳,李玄澈见状也是赶忙将人护到身后。 “不是吧这人又不是纸糊的,一只小狗能做什么。何须如此紧张?” 只听咚的一声。 不等众人反应,辛舒琳直接一脚把冲出来的狗踹到墙上。 “放肆,哪来的狗东西敢踹本皇子的爱宠!” 啪的一声。 便是一向淡定的李玄澈都被吓了一跳,在场众人无一不是屏住了呼吸,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 五皇子李玄漓先是捂着脸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抬手就要打向辛舒琳。 “混账东西,真以为姑奶奶是好欺负的。” 辛舒琳是学过女子防身术的。直接抓住李玄漓的打向自己的手,跨步上前,死死捏住他的合物穴。 李玄漓顿时疼的冷汗直流,还不等他反应,辛舒琳左手抓住他打来的右手腕,右手握拳 身体向左转成左弓步,同时双手用力猛地向后拉,身体向下压,双手置于腹前,目视前方。 随后抬起左腿,狠狠一腿直接踹在他的肚子上。 嘭的一声,李玄漓应声倒地,腹部的疼痛让他蜷缩成一团,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 “遛狗不栓绳,等于狗遛狗。你个混账王八蛋,这还有个孕妇呢! 若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辛舒琳觉得自己下手打的太轻了,应该直接用踢鸟式绝了这王八蛋的命根子,让他再也不能人道。 忽然有几个内监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慌张喊道 “哎呦我的五皇子您这是怎么了,哪个不开眼的狗东西敢伤了您啊!” 五皇子? 他喵的这人竟然是五皇子?德妃的儿子? 就这完蛋玩意居然还是个皇子? 辛舒琳僵硬的转头,不确定的小眼神看向雪鸢和李玄澈,只见李玄澈轻轻的点点头。 李玄澈眼看着辛舒琳瞬间面色变化万千,紧接着面如土色,两眼发直紧盯向前方。 她的舌头也似僵住了,双颊微微发抖。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内心感叹这人居然也有知道怕的一天,这还真是个稀罕事儿。 刚才下手打的狠,现在怕不是肠子都要悔青了吧。 他还在胡思乱想,却见辛舒琳猛地朝自己冲过来。 此时李玄澈还不知道,自己小心护在身后的人发生了什么。 辛舒琳却是先一步拉住了摇摇欲坠的雪鸢,自己垫在她身下,嘭的一声两个人摔倒在地。 李玄澈全身颤抖、冷汗直冒、心在胸腔里面扑扑乱跳、吓得几乎要跟着倒下。双腿却是动弹不得。 “李玄澈,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帮忙!” 辛舒琳如同暴怒的狮子,强大的气场压倒了在场每一个人。 “你们都是死人啊,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帮忙!” 几个内监也是被她的气势所震慑,顾不得五皇子,吓的连滚带爬的跑过来。 辛舒琳费劲儿的将雪鸢扶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身子则是窝在她的怀中。 “你到底能不能行!我抱不动你媳妇!” 辛舒琳声嘶力竭的吼声震的人耳朵都疼。 这都什么狗屁男人,关键时刻是一点儿用都顶不上。 垂头刚想查看雪鸢的情况,腿上的重量却是一轻,怀中的雪鸢被李玄澈抱了起来。 “马上通知御医到椒房殿来。” 李玄澈哑着嗓子对内监吩咐道,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 雪鸢感受到了他的惊慌无措,本想开口安慰他,腹中却是如同翻江倒海,疼的她无暇顾及其他。 自己这两个孩子终究还是要提前来了。 第83章 十万火急,雪鸢急产 “我的天啊,世子爷这是出了什么事!” 来不及和阿香解释,李玄澈抱着面色惨白的雪鸢,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戾气。 许后也是被眼前所见惊到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李玄澈满眼都是掩饰不了的杀气。 顾不得生日宴,赶忙吩咐宫人去请皇帝,又叫人去查事情的来龙去脉。 若是这母子平安无事也就罢了,倘若出了什么意外…… 许后叹了口气,自己这苦命的外甥啊…… “澈儿,你赶紧抱着鸢儿去内室。我已经派人去请你皇叔了。” 李玄澈一言不发,只是跪在床前紧握着雪鸢的手。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明白什么叫恐惧,冥冥之中老天似乎一直在与他作对。 先是夺走了他的母亲,难道现在又要夺走自己的爱人和孩子吗? 辛舒琳紧随其后,气喘吁吁的赶到了椒房殿,片刻都不敢耽搁,赶紧给雪鸢检查。 “辛姑娘,雪鸢的情况怎么样?” 李玄澈握着雪鸢的手不自觉颤抖,忽然瞄见到床榻一片湿润。 明明是炎炎夏日,整个人却如同坠入冰窖,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他整个人。 “赶紧来人,拿几个软垫过来!” 辛舒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若是她也跟着慌了神,那雪鸢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宫女一路小跑着送来垫子,辛舒琳将它们垫在雪鸢臀下。 许后从未见过这样的操作,只怕她胡来会伤到雪鸢和孩子 “这位姑娘,你此举是否有些不妥?” 许后淡淡开口,辛舒琳却似并未听到,转过身对着众人吩咐 “所有人都退下,没我的吩咐不许进来。宫女赶紧准备热水,参片还有糖块。” 阿香冷了面色,这女子当真是不懂规矩。 先是无视自家娘娘的问题,现在竟还敢使唤椒房殿的人? 她们虽是奴婢,可也都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 便是打狗也要看主人,你一个不知哪来的野丫头,也配命令她们? 刚想还口,许后一个眼神便让她安静了下来,轻声说道 “阿香,照她说的做。” “你也出去,我要给雪鸢检查。” 辛舒琳对着李玄澈说道,可他却置若罔闻,紧抓着雪鸢的手不肯松。 辛舒琳急的不得了,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开吼 “你在这儿,只会妨碍我给雪鸢检查!立刻,马上给我出去!” 李玄澈双眼无神,依依不舍的松开了雪鸢的手,整个人仿佛失了魂一般站在旁边不肯离去。 雪鸢如同刚从水里出来一般,整个人都被汗水浸湿了。 腹中孩子不停的乱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踢破她的肚子。 疼的她只能不断的吸气,呼气,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减缓一点痛苦。 “鸢儿我要给你内检了,会有些疼,但你不要怕千万要放松,不会伤到你和孩子的。” 辛舒琳用温水洗了手,又特意用高度的白酒给自己的手和胳膊消了毒。 这个年代没有医用手套,更没有医用酒精。 若是不做好消毒工作只怕生产顺利,却躲不过感染这一关 雪鸢虚弱的点点头,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辛舒琳真正动手的那一刻,还是痛的浑身发抖。 “鸢儿,你千万得放松,我还没摸到位呢!我必须得知道你腹中宝宝的情况!” 辛舒琳亦是心疼的不得了,可是眼下她必须得狠下心来仔细检查。 雪鸢刚一放松,辛舒琳就趁着间隙使劲把手往里伸,雪鸢疼的整个人冷汗直流。 李玄澈被辛舒琳一顿操作惊到了,看到雪鸢满脸痛苦才回过神。 赶忙掏出自己随身带着的手帕,细心的为她擦拭汗滴。 “辛姑娘,鸢儿情况如何?” 李玄澈便擦汗便开口。 “羊水破了,可孩子还没有完全入盆,只是胎头塔在盆骨边。 雪鸢你也不要担心,许多产妇都是生着生着孩子就入盆了。 只是你现在羊水破了,我只能垫高你的下身,不然羊水流干了,你腹中的孩子就危险了。” 辛舒琳没敢说实话,此刻她烦躁的很。雪鸢的宫缩并不强烈,也不规律,宫颈也没有变软。 若真的像雪鸢所说,两个孩子是单羊单绒的话危险就更大了。 更何况还确定不了羊水深度,也没有纯氧,更没有催产素,只能在这干等着。 “鸢儿,若是你有解大便的感觉千万要憋住,赶紧告诉我。 这是你宫口打开的意思,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雪鸢点点头,腹中的疼痛让她说不出话来。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李玄澈一脸懵的跪在雪鸢旁边,辛舒琳摊开手,声音颇是无奈 “我都帮不上什么忙,你觉得你能干什么?” “那依你所言,便只能在这等了?” 李玄澈没料到会是这样,他不明白羊水都破了孩子怎么还不能出来。 “我真的发现大周这些男人,在生理知识上面都是文盲。 宫颈不打开孩子怎么生?生产最耗费时间的就是开宫口。 有些人疼上三四天都开不到三四指。这生孩子至少得开到七指才行。 而且这宫口开的越大,宫缩也越发明显,也就意味着越疼。 必须得到一两分钟,不间断且有规律的宫缩,才达到了生产的基本条件。” 李玄澈闻言剑眉不自觉拧到一起,三四天才开生产要求的一半?开玩笑吧 “那鸢儿现在开到几指?” “半指。” 嘭的一声,李玄澈猛的站起来,才半指就已经疼成这样了,那开到七指人不是要活活疼死! “可有办法缓解鸢儿的痛苦?” “你在做梦吗,在这破地方当然没有!” 辛舒琳满眼心疼的看着雪鸢,若是在现代好歹还有无痛,一针麻醉下去痛苦就不会这么明显了。 偏的可破地方什么都没有,这分娩的阵痛只能靠鸢儿自己硬抗。 “舒琳,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雪鸢忍着剧痛虚弱的开口,解大便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可是舒琳的话分明说的清楚,直觉告诉她怕是出了问题。 “是不是要生了?” 李玄澈一下子扑到雪鸢面前,整个人汗流浃背。 辛舒琳心中暗叫不妙,不会是要生了吧! 连忙给雪鸢内检,脸色却是愈发变青。 李玄澈更是迷糊了?这孩子生的快不是好事吗? 怎得看辛舒琳的表情却是恰恰相反! 第84章 若有不测,先保孩子 辛舒琳摇摇头面色愈发深沉,不忘跟雪鸢叮嘱 “鸢儿你千万要憋住不能使劲儿。你宫口已经开了快六指。 可是这初产按理不会这么快的,只怕是要急产,若是太快急产,你的身体就完了。” 辛舒琳可是见过急产的产妇…… 若是憋不住,下面被撕裂成什么鬼样子的都有…… 比剖腹产还要遭罪,可怕。 雪鸢点点头,拼命忍着。 殿内忽的听见内监高喊“皇上驾到!” 到的不只是皇帝,还跟着产婆和御医。 “阿澈新妇情况如何?大人孩子可还平安?” 没见到自家侄子的身影,梁帝只能问自己媳妇,眼神还不忘四处张望。 “皇上别找了,阿澈在产房里面。现在还不清楚里面情况到底如何,只知道羊水已经破了。” 许皇后说完,拉着皇帝一同坐到软榻上,又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梁帝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有些生气 “胡闹!产房污秽男子怎得能进!” “不然呢?自己媳妇要死要活的在里面生孩子,做丈夫的帮不上一点忙就算了,还敢嫌弃产房污秽?” 李云璟一改平时天真无邪的模样,难得在外人面前表露本性。 梁帝被自家女儿堵得哑口无言,罢了,由着他们自己去吧。 产房内,御医和产婆又是折腾检查了一番,给的结论和辛舒琳说的差不多。 忽然雪鸢控制不住身体发颤,解大便的感觉越发明显。 辛舒琳第一个发现了她的异常,赶忙将御医赶了出去。 此刻房内只余三位产婆,李玄澈和辛舒琳五人。 “鸢儿,你千万要憋住,按照我的指示再使劲儿!千万要记得我的话。” 辛舒琳说话的嘴都在抖,雪鸢顾不上别的,慌乱的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腹部的疼痛还是其次,整个后腰仿佛被马车狠狠碾过,整个人如同被撕裂一般,呼吸都仿佛灼伤着嗓子。 腹部一阵阵缩紧,雪鸢下意识就想用力。 “憋住,现在千万别用力。我让你用力才能使劲儿!” 混乱的大脑被辛舒琳的话惊醒,雪鸢这才憋住了劲儿,整个人痛苦不已。 “吸气。” “呼气。” “用力。” “对,就这样!做的很棒!” “再吸气。” “呼气。” “使劲儿,使一个长劲儿。对对对,就是这样!” 在辛舒琳的指导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看起来很是顺利。 约莫半个时辰雪鸢只觉得身下一轻,似有什么东西滑了出来。痛苦顿时减轻了许多。 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家伙刚出生就张大了嗓门,发出嘹亮的啼哭声。 这是我的孩子? 李玄澈看着那小小一团,心中有些酸涩,这小东西就是他的孩子吗? 倒是长的有的丑啊… 紧接着出乎所有人意料,辛舒琳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直接将孩子倒提了起来。不断拍打着宝宝的脚心。 特意等他哭了几声才轻轻放下。不忘对着惊恐的李玄澈解释 “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刚出生的宝宝肺里还有残存的羊水,我这样是帮助他把肺里和嘴里的羊水吐出来。 小家伙虽是早产的,但看起来长的却是不小呢,哭声也是特别嘹亮有力呢。” 话刚说完却见那边产婆就要清洗孩子,急忙开口 “你们别给他洗澡啊!这胎脂是保护新生儿的,得等宝宝出生三天之后才能清洗呢。” 产婆大眼瞪小眼?这姑娘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却见李玄澈缓缓开口 “按辛姑娘说的做。” 这亲爹都发话了,几个产婆只能遵从辛舒琳的安排,不敢擅作主张。 “鸢儿,你的儿子平安出生了,但你千万不能卸了力气,你腹中还有一个孩子呢。 一定一定要撑住,就按照你刚才的动作去做。” 辛舒琳检查完孩子,赶紧回到雪鸢这边。 这第一个孩子是平安出生了,这第二个才是一场硬仗。 产婆等人都以为生了一个这第二个孩子该是很快,可是等了许久都不见孩子有往下走的迹象。 雪鸢整个人累的不行,力气也跟着越发的小。 腹中的疼痛愈发明显,此刻的她强撑着神智,精神却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除了辛舒琳,出乎所有人意料一只小脚先是漏了出来。 产婆霎时吓的六神无主,惊叫出声 “这胎位不正,怕是要难产啊!” 李玄澈浑身止不住的发抖,面如土色的望着床上了无生气的人,却见雪鸢的眼睛渐渐阖上 “鸢儿!别睡,醒醒,醒醒!” 李玄澈颤栗着发出一阵阵哀嚎,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尖利而嘶哑的哭声听的在场的人都跟着心中发酸。 三名产婆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悄悄退了出去。 产房外众人也是等的心急如焚,只听到一声嘹亮的啼哭之后便没了动静,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忽见一名产婆退了出来,不等梁帝开口询问,径直扑到在地,哆哆嗦嗦的叩头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世子妃平安诞下一位小世子。” 几个人顿时笑靥如花,跟着松了一口气,可没等他们高兴呢,产婆又哆哆嗦嗦的继续说道 “可是世子妃腹中第二个孩子却是胎位不正,只怕是要难产…” 产婆心中是七上八下,可这实话不得不说。 若是真出了什么事,自己只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若真到了万不得已,老奴是该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嘭的一声。 李云璟手中的茶杯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稚嫩的脸庞此刻却是阴沉的让人害怕。 “什么保大保小,两个都给我保住!若是我嫂嫂和外甥出了什么事,本公主直接砍了你们的脑袋!” 顾不得维持自己的形象,再怎么样天才的孩子也跟着慌了神,两条人命啊! 许后被自家女儿如此模样吓了一跳,在她记忆中自己的小九一直是软软糯糯的。 这还是她的小九吗? “大人和孩子哪个存活的概率大些?” 梁帝却是异常的冷静,直接开口询问。 李云璟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父亲的眼神满是失望和震惊,这便是帝王,连心都是冰冷的! 不等产婆回答,梁帝先一步有了决断 “皇家血脉重要,先保孩子。” 许后闻言沉默的坐回软榻,殿内安静的吓人。 嘭的一声 李云璟猛地将手边的茶壶打翻在地,冷冷的注视着产房的方向。 当真是好的很啊!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竟是比不过一个还未出生的胎儿! 这女人的命在她父皇眼中便是这般不值钱!说放弃就能放弃! 连她一直认为英明睿智的父皇都是这样,更遑论天下那些臭男人了! 这该死的男权社会,都是一群没人性的畜生! 第85章 孤注一掷的宫内倒转术 产婆得了梁帝的旨意回了产房,沉默半晌缓缓开口 “陛下有旨,皇家血脉要紧,先保孩子。” 辛舒琳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的转头看向李玄澈,双眸仿佛燃着熊熊烈火。 “滚出去!” 李玄澈眼都不抬,冷冷抛出三个字。 “可是陛下有旨…” 不等产婆说完,李玄澈又开了口,声音如同鬼魅一般,让人害怕 “她是我的妻子,我说过要护着她一生一世。 出去告诉陛下鸢儿生,我生。鸢儿死,我死。 若是今日她真的挺不过来,我不会独活。 告诉姨母倘若真出了什么事,把孩子交给我岳父岳母扶养。” 李玄澈将头靠向雪鸢,小心翼翼的贴在雪鸢脸颊边,眼泪簌簌落下 “鸢儿,你就算舍得撇下我,又怎能舍得撇下岳父岳母,还有我们刚出生的儿子?” 辛舒琳突然嚎啕大哭,鼻涕眼泪胡乱一抹,丝毫没有形象可言 “李玄澈算你是个爷们。” 此刻的雪鸢意识渐渐模糊,辛舒琳拿出参片放入她的口中,又拿出银针刺入她的人中。 旁边的御医上前把脉,却又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辛舒琳鄙视的瞄了他们一眼,不再言语。 “全都出去。” 李玄澈声音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 待所有人退了出去,不等辛舒琳反应,咚的一下双膝跪地 “辛姑娘,求求你救救鸢儿!如今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只听啪的一声,辛舒琳的脸颊被自己打的通红。 不断在心里暗示自己。辛舒琳你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冷静!你可以的,你可以的! “鸢儿,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你还记的吗? 你说过的我是那个唯一能救你的人。你一定要撑住!” 再怎么镇定的人面对这样的场景都不可能保持冷静。 更何况是辛舒琳这样一个活泼性格的现代女孩。 鼻涕眼泪混成一滩,明明怕的要死却不能表现出来。 恍惚之间,雪鸢觉得自己被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吞噬殆尽,四周一片漆黑看不到尽头。 口鼻也如同覆着一层薄膜,拼了命的呼吸却没有一丝空气,整个人快要窒息了。 腹部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似有千万根针不断的扎着,疼痛瞬间就让休克的身体恢复了运作。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整个人都变得麻木,除了身体的痛苦,自己已经已经感知不到其他任何的情绪 本能的只想快点结束这痛苦的一切,如果死能不痛的话… 就在濒临绝望的边缘,阵痛间隙,腹中小小的胎动拉回了她的理智。 她不能放弃,也不可以放弃! 从第一次感受到胎动,自己不就下决心要保护他们一辈子吗? 趁着宫缩的间隙,雪鸢忍着痛,强撑着精神 “李玄澈,你一定要护好哥哥,不要让他像你一样孤独的长大。” 李玄澈胡乱的摇头,整个人崩溃到失语,他承受不住再一次失去挚爱了。 “呸呸呸少乌鸦嘴,搞得在说临终遗言一样。” 辛舒琳脑中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再拖下去雪鸢母子二人只有死路一条,除了相信自己,她没有第二种办法了。 “李玄澈,等下你要紧紧抱住雪鸢。不管发生了什么都绝对不能松手,记住了吗!” 话说完,辛舒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理清混乱的大脑,一条条一字字的回想,不断的加深记忆。 宫内倒转术,这是唯一有可能的办法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容不得他们犹豫了。 随着辛舒琳的动作,李玄澈整个人被惊的忘记了呼吸,怀中的人却不断的挣扎发抖。 雪鸢痛苦的哀嚎声响彻了整个椒房殿,哪怕是已经生育过三个子女的许后,也被吓的冒了一身冷汗。 李云璟再也坐不住,趁着众人不备跑进了产房,人还没到床边就被眼前一幕惊的倒退了一步。 这是在生孩子吗?怎么会有这么恐怖又诡异的场景? 目光牢牢锁定在床上三人,双腿打颤,愣是不敢再向前走一步。 自家表哥正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自己的妻子,不管怀中的人如何撕咬着他的手臂都不曾松手。 而接生的年轻女子居然把手伸进雪鸢的下身,伴随着她的动作带来了巨大的痛苦,雪鸢不断的挣扎。 鲜血从李玄澈的手臂,顺着雪鸢的嘴角不断流下,整个场景血腥又诡异。 辛舒琳早就浑身湿透,顺着羊膜破开的一端将右手伸了进去。 小心的摸索了许久终是摸到了另一只小小的脚。 赶忙伸出无名指和中指握紧胎儿的脚踝,一点一点的向下牵引。 另一只手在雪鸢的腹部外面配合着里面的动作,轻柔,缓慢的不断向上推着胎儿的脑袋。 终于是把臀位变成了正常的头位,作完一切整个人如同枯叶一般,直接瘫坐在地。 眼睛瞄到一旁小小的人影,嗓子沙哑的如同被砂纸磨过,听着都刺耳 “快去叫稳婆进来,我没力气了。” 李云璟下意识点点头然后跑了出去。 稳婆进来吓的尖叫起来,只见辛舒琳的半条手臂都是血,瘫软的坐在地上,李玄澈也浑身是血。 “赶紧去接生。” 辛舒紧有气无力的吩咐。 刚才的宫内倒转术已是耗费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此刻的她站都站不起来。 若非如此她断不可能让别人给雪鸢接生。 好不容易将臀位变成了头位,雪鸢却在此刻渐渐没了反应。 李玄澈率先察觉到怀中人的异样,不断的呼喊着雪鸢的名字,试图让她清醒过来。 “御医,御医!” 李云璟一下子就明白定是出了状况,激动的高喊着御医。 产房内浓重的血腥味熏的人不断作呕,几位太医也是第一次见。 好在几人到底是经历了许多大风大浪经验丰富,很快神色便恢复如常,施了几针雪鸢便醒了过来。 豆粒大的泪珠不断掉落在雪鸢脸上,李玄澈牢牢拥着她不肯放松,生怕松了手怀里的人就会凭空消失。 李云璟也不废话,上去就是狠狠一巴掌,李玄澈游离的意识这才回到身体。 缓缓松开了自己方才还紧抱着雪鸢的双臂,颤抖着双手,不禁发出一声难以描述的音节。 似是再也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靠在墙边,掩面嘶哑的哭了起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看来只是未到伤心处而已。 第86章 九死一生,迎接新生 李云璟淡淡扫了一眼三个稳婆,眼神分外冷漠。 自己在外人面前一贯是装无辜扮天真的。今日却是再也忍不住,暴露了本性。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所有人都乱了分寸,但这里却不包括自己。 “不管你有没有力气,马上去嫂嫂旁边守着,那几个稳婆我不放心。” 李云璟可不管辛舒琳到底如何,是不是真的没了力气,直接伸手将人拽了起来。 ??? 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能有的力气?辛舒琳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她 “你又是谁啊!周扒皮都没有你这么狠!好歹让我歇一会儿。” 其实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雪鸢那边的动静,片刻都不曾离开。 只是那宫内倒转术难度实在太高,便是有几十年临床经验的产科大夫,也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成功。 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伤到宫颈和子宫。自己若是失误造成了子宫破裂发生了大出血,要不了几分钟人就没了。 况且这手术通常都是在麻醉的情况下进行的。 便是麻醉了都有可能让产妇痛的受不了… 现下,雪鸢可是硬扛下来的啊… 便是在现代,这宫内倒转术都没有几个医生敢做了,暂且不论手术难度有多大。 便是这术后感染的风险就没几个人会去冒险,通常都是直接选择剖腹产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在现有的环境和条件下,这是唯一的选择。 “世子夫人,您得用力啊!” 几个稳婆忙的满头大汗,已经过了快半个时辰了,可这产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进展。 恢复些许体力的辛舒琳消毒过后再一次给雪鸢内检,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宫缩已是越来越无力,羊水也是越来越少。再这样下去,孩子早晚会呼吸窘迫,缺氧憋死在里面。 “之前派去白府的人还没回来吗!” 辛舒琳浑身是血的在门口张望,神色颇是焦急。 谁也没想到这孩子,居然会如此匆忙的在宫里就生了,自己让李玄策准备的工具是一样都没带来。 “小九,你去看看人回来了没有。” 恢复神智的李玄澈不敢离开雪鸢片刻,只能交代李云璟。 李云璟点点头,这中间定是出了什么纰漏,否则人不会这么久还不回来。 千万别让自己查到是谁。倘若落到我手中,定是要千刀万剐,剁碎了喂狗的。 “父皇,派去白府的人还没回来。” 李云璟一句话,梁帝便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子彦去查一下,马上带人去宫门口守着,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不要命的敢拦宫里的人” 梁帝一改平日温润如玉模样,此刻的他周身布满了只属于帝王的肃杀之气。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些不入流的小动作,看来是嫌命太长,活腻了。 “是。” 御前统领得了命令立刻出了椒房殿。 “小九,里面到底是何情况?这大人孩子可还平安?” 许后不免有些着急,距离第一个孩子出生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可这第二个孩子却迟迟没动静。 再拖下去只怕这孩子生下来也会是个死胎。 “不太好,不知嫂嫂身边那姑娘是何人,是个有本事的厉害女子。 先前孩子在腹中是颠倒着的,硬是被她用手扶正了胎位。 可嫂嫂月份没到便发动了,头一个孩子生的便格外艰难,到了这第二个已然没了力气。” 因为她是许后最小的孩子,并未亲眼看过妇人生产,医书上关于生产的描写也都是只言片语并不详尽。 所以她并不清楚这女子生产到底有多危险,第一次直面女子生产就是如此血腥的场景,再天才的人也是心中震动。 自己本就不在意情情爱爱这些无用的东西,更是暗下决心,绝对不会轻易的成亲、生子。 产房内 破水已经过了快三个时辰,雪鸢的意识逐渐涣散,全是凭着强大的意志力在死撑着自己清醒。 孩子迟迟不下来,只有一盆一盆的血水不断被端了出去,李玄澈的瞳孔猛地一缩,情绪愈发崩溃。 与刚才的悲鸣不同,此时的雪鸢一声不发,更让他害怕人是不是出了问题。 “鸢儿,你怎么了!” 李玄澈整个人更加惶恐不安。 “回世子爷,世子妃是把这力气都用在生孩子上了。 若是把精力都浪费在大喊大叫上,哪还有体力生孩子啊。 这世子妃心智坚强的真是非常人所及,竟真的忍住了痛苦,没有发出声音。” 稳婆的话让本就心碎了一地的李玄澈更加难受。 凌乱的发丝被汗水打湿,黏在了毫无血色的脸上。 雪鸢满脸的痛苦之色,只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丝细细的呻吟从唇齿间流出。 隐忍的模样让在场的人都跟着红了眼眶。 恍惚中雪鸢似是见到了梦中那个孩子,怯生生的模样格外的惹人怜爱。 自己再不用力只怕那孩子就要活活憋死在自己肚子里面了。 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咬着嘴唇拼了命的使劲儿,辛舒琳见状赶忙开口引导着她。 雪鸢在辛舒琳的指导下不断用力,疼痛的间隙,费力的睁开双眸,朦胧中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李玄澈嘴唇微微颤抖着,静静的待在床头,眼中噙着的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在她的印象中,这人一直是一副冷漠,高不可攀的模样,便是后来自己也未见过他哭泣的样子。 轻轻的抬手拭去他脸颊的泪水,自己眼中却含着泪,颤颤巍巍的声音 “我尽了全力了,可,可是我生不下来。” 李玄澈泪流满面,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满是说不出的心疼 “不许说丧气话,鸢儿你一定可以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一起迎接小宝的出生好不好?” 雪鸢来不及开口,又一阵宫缩的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稳婆和辛舒琳都催着她用力。 “雪鸢,看到孩子的头了,你千万别卸力啊,一定要挺住。” 雪鸢艰难的点点头,顾不得再看李玄澈,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到腹部,努力的向下挤着胎儿。 半刻钟后,派往白府的宫人终于是取来了工具。 辛舒琳赶忙拿出了助产钳,消毒之后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夹在了孩子的耳后。 “雪鸢,一会儿听我的指令,一定要使出最大的力气!” 又一阵宫缩袭来,随着辛舒琳的指令雪鸢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锦被。 辛舒琳配和着雪鸢的力气,用助产钳牵着孩子一点一点往外出。 一阵巨大的痛苦后,雪鸢终于感觉有什么东西滑出了她的身体,折磨了自己几个时辰的痛苦终于消失了。 “生了!生了!恭喜世子,世子妃又生了一位小少爷!” 雪鸢力竭,只听到孩子是个男孩后,便闭眼昏睡了过去。 李玄澈来不及看孩子,见雪鸢阖上了眼睛,整个人吓的魂不附体,声音不自觉的颤抖着 “辛姑娘,你快看看这是怎么了!” 辛舒琳忙着清理雪鸢身下的东西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倒是稳婆开了口 “世子爷,世子妃这是累的睡着了,到底是难产太过费力。 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又折腾了这么久,能母子平安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 李玄澈又叫了御医进来,确认了雪鸢无事这才叫人出去通报 第87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辛舒琳刚想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却是找不到李玄澈。 这大晚上的,不看着媳妇和孩子,跑到哪里去了? 辛舒琳遍寻无果,只得作罢。却是在荒园一角听到凄凉的哭声。 心下大惊!我不会是遇见阿飘了吧! 爱国,民主,文明,和谐,平等,自由… 嘴里不由自主的念叨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我可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好有志青年!要相信科学,这世界可没有什么鬼! 明明怕的要死却还是抵不过浓重的好奇心,偷偷摸摸如同做贼一般,蹑手蹑脚潜了过去。 这鬼听说的多了,自己还没真正见过呢,若是真的倒也算是开了眼了。 不亏! 可那鬼的真面目,却是出乎意料。 所有的好奇心皆成了心酸。整个人心都跟着软了下来。 什么嘛…… 狗男人的自尊心还真是强,便是哭又有什么好背着人的。 却不由的也跟着红了眼眶。 高大的身影蜷缩的一团,挤在小小的角落,双手紧握不断用力,浑身跟着战栗。发出悲凉的哭声。 眼泪不自觉滑落。 泪水从辛舒琳的眼眶溢出,抬手轻轻拭去,不敢打扰他悄悄避了出去。 过了许久,李玄澈才回了椒房殿。 “澈儿,你不守着鸢儿和孩子跑去哪了?” 许后颇有些不悦,这孩子关键时刻掉链子,不争气啊。 观察能力异于常人的李云璟,一眼就看到了他微微红肿的眼眶,还有指尖的红痕。 不用说,定是躲到哪里偷偷哭去了。 “表哥是派人给肃王府送信去了。” 说完冲着李玄澈使了个眼色。李玄澈点了点头,许后还是操碎了心,不断叮嘱 “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你直接递个话,姨母就派人去做了,你怎得分不清轻重缓急? 有什么比媳妇孩子重要的,还不赶紧去守着。” 说完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李云璟见状直接将自家母后拉走。 省得她一直唠叨耽误人家一家四口团圆。 李玄澈满身疲惫的走进产房。 空气中还弥散着浓重的血腥味,皆是从雪鸢身上流下来的。 一个没忍住,差点又要落下泪来。 “人还没醒吗?” 辛舒琳摇摇头,却是兴奋的朝着他招手,压低了声音小声道 “李玄澈,快来看看你的两个儿子!” 与辛舒琳的兴奋不同,李玄澈却在这一刻慌了神,脚步犹如千斤重,每迈一步都异常艰难。 适才自己根本没有认真看孩子,一心都放在雪鸢身上。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母子均安。真要看到自己与心爱之人的骨肉却有些胆怯了。 这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更怯了吧 “快来啊!大男人怎得这么磨蹭?” 辛舒琳嫌弃的不得了,娃娃此刻还睡着,若是一会儿醒了可有的折腾呢。 这人也是不长眼力见,还不快点过来。 明明近在眼前,却仿佛有万里远,每一步都走的他心惊胆颤。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闭着眼睛,静静窝在包被里。 看的李玄澈鼻子一酸,不由的小声嘟囔 “明明是双胎,怎得差的这样多。” 辛舒琳满眼心疼,看着后出生的弟弟心里越发酸楚,不是滋味 “毕竟是单羊单绒的双胎,一个胎盘供给两个孩子,有争抢也是正常的。 又是早产了一个月,能发育成这样实属不易了。 大的是哥哥五斤五两,小的是弟弟四斤六两。” 其实两个宝宝都瘦的可怜,尤其是后出生的弟弟更是小小的一团,瘦的皮包骨头。 辛舒琳抱着他,手都是抖的,生怕自己一用力会把他碰伤了。 这是? 小儿子右眼下那颗醒目的泪痣,让李玄澈不由得心头一震! 竟是和雪鸢在梦中见的一模一样! 便是胎梦也无法解释的了,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离奇之事。 不过想想,比起自己变成狗而言,这也不算什么了吧… 心中的柔软不断放大,拳拳爱子之心愈发浓重。 可他们太小了,头还没有他的手掌大。 真的好小,好小。 忽然一声嘤咛,哥哥小小的手握紧了拳头。 李玄澈双眸迸发出惊人的光亮,有些语无伦次 “他,他,他 动了!” 辛舒琳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如同看到了一个傻子 “你这不废话吗?这可是个人,当然会动了!” 李玄澈心脏跳的飞快,好似要撞破胸膛。 手心都是温热的汗珠,伸手想要抚摸一下小小的婴孩,却在快要触碰的瞬间收了回来。 自己一个粗汉子,若是一不小心太过用力,伤到了他们可如何是好。 辛舒琳也没有带娃的经验不敢上手。 好在梁帝和许后早就派了几个奶娘来照顾两个宝宝。 雪鸢还没醒,李玄澈却是没忘了正事。 罪魁祸首自然是不能放过的,敢伤了他的妻子和孩子,就要付出代价! 圣宸殿 五皇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梁帝看着自家不成器的儿子,委实觉得心烦。 殿外 德妃脱簪待罪跪在殿前。 知晓自家儿子闯了祸,心中虽恨却还是盼着那边母子均安,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李玄澈隔了老远就看到德妃跪在殿前,目光越发的冰冷。 无视了殿外的德妃,径直走向内殿。只见那罪魁祸首正跪在殿前。 愤怒燃烬了他的理智,顾不得梁帝在场,直接冲上前去,将人狠狠打了一顿。 寂静的殿内,五皇子的痛呼声格外明显,可没有梁帝的旨意谁也不敢上前劝阻。 直到把人打的鼻青脸肿,蜷缩在地上不动,李玄澈才停了手, “如此澈儿可算是解了气?” 梁帝声音看似缓和,却惹的李玄澈更加愤怒 “陛下认为,臣的妻子和两个孩子的性命,只这一顿不痛不痒的打便抵了?” 声音如同结了冰,看向梁帝的目光愈发冰冷。 “那要如何你才能满意?” 梁帝看似询问,实则却是在威胁。 “那就赏他二百大板,父皇觉得如何?” 不等李玄澈回答,李云璟却面带着微笑缓缓走了进来。 “胡闹!二百大板打下去你五哥还有命吗!” 梁帝面色深沉的望着李云璟,颇是不悦。 李云璟却是没话说,径直走到李玄漓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嘭的一声。 直接一脚踹在他身上。 如同看着垃圾一般,嫌弃的眼神溢于言表,声音更是不加掩饰,嘲讽开口 “就这样一个废物,居然背后还有人支持? 就你这样的垃圾,居然还和我流着一半相同的血? 真是恶心。” 第88章 德妃失势,五皇子贬为庶人 “放肆!” 一向喜怒不喜于色的梁帝直接冷了脸。 自己一直偏宠这个小女儿,却不想她是愈发的失了规矩,说出如此狂悖之语 “放肆? 我看父皇您是老糊涂了,不知表哥认为小九所言可有哪里不对? 是否句句属实?” 李玄澈轻轻点头,看向五皇子的目光如同盯着一只蝼蚁一般。 这样的废物,还敢争夺储君? “我看你就是仗着朕的宠爱愈发失了分寸!来人…” 不等梁帝喊人,李玄澈一个箭步冲上前 “臣奉劝陛下三思而后行,今日之事满宫皆是有目共睹,小九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 倘若今日,她为我夫妻二人出头却受了罚。 传了出去不知天下会如何议论,毕竟众口铄金,只怕有损陛下您的威名。 若您一意孤行非要保住五皇子,只怕要伤了肃王府和白家的心。 毕竟唯一的爱女和两个宝贝外孙差点被人害死,罪魁祸首却逍遥法外,毫发无伤。 不知此事换成陛下,又会作何感想?” 李玄澈毫不畏惧的与梁帝对视,言语中满是威胁和嘲笑。 梁帝大手一挥,殿内侍卫、宫人托着晕倒的五皇子退了出去。 只余三人在殿中对峙。 “看来父皇是有什么话要对小九说呢” 李云璟笑的一脸无辜,声音甜甜的,宛若一个天真烂漫的孩童。 可梁帝知道这迷惑人的羔羊外表下,藏着的却是一颗虎狼之心。 “李云璟,你还真是父皇的好女儿!” 梁帝说完,咬牙切齿的看着她 “小九愧不敢当,不过是肖了父皇罢了。 若是随了母后,还不知会被人凌辱到什么地步,怕是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想起自己的母亲,李云璟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直接变了脸色。 说出的话冷如寒冰,不夹杂一丝情感。对着梁帝,毫不客气 “好不容易这歹竹出了一颗好笋,您以为谁都能眼看着妻子孩子被人伤害,还无动于衷吗!” 母后的流产,自己的车祸,所有的一切到底是不是意外,高坐在这圣宸殿上的人比谁都清楚。 暴怒的梁帝大手一挥,一只茶杯直直向着李云璟飞去。 小小的身躯并未闪躲,眼看着就要砸到头,李玄澈大手一拦径直截下。 李云璟满眼冰冷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语气疏离冷漠 “我还从未见过有父亲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因为是实话,父皇便听不得了吗?” 梁帝从未见过李云璟这副模样,气的浑身发抖。 李玄澈漆黑的瞳眸里,闪着彻骨的寒光,散出的冷气仿佛把周围空气皆是凝成了冰 这皇帝,若是真的如此昏庸不堪,动一动也无不妥。 李玄澈与李云璟只对视一眼,当下便有了决断。 今日之事不过是个引子,究其原因还是他们的陛下骨子里就是冷漠,自私,凉薄。 在他眼中权利大于一切,五皇子对他其实并没有多重要,不过是用来稳住德妃,控制杨氏父子的棋子罢了。 堂堂天子,却靠欺骗女人的感情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谓的骨肉亲情在这皇家根本就是一文不值的。 真正能打动他的只有最核心的利益和权力! 倘若没了利用价值,就会变成弃子,毫不犹豫的被抛弃。 眼下不过是因为边关战事吃紧,杨氏父子还有利用价值, 不然他们英明的陛下是不会大费周章保着一个窝囊废儿子的。 他可不相信是因为什么父子天性,舐犊之情。 没有人比他二人更清楚,自己的父亲究竟是怎样的人。 兄弟俩,一样的自私冷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们的眼中只有自己。 “儿臣奉劝父皇,若是惹怒了白家对您,对整个大周都没有好处。 如今边关战事吃紧,这粮食,经费耗损有多大,想必您比任何人都清楚。” 轻飘飘的几句话,却是充满着威胁。 若真只有白家还不足为惧,现在又加上肃王府。 而皇后本就和李玄澈是嫡亲血脉,自然是同他们站在一边的。参杂在一起是相当的棘手。 自己一时三刻也无法对白家或是肃王府下手。 殿下 李玄澈看着梁帝,当下心中就有了答案,想来这五皇子已然成了弃子。 尽管杨氏父子还有利用价值,可对比白家,肃王府。他们的陛下权衡利弊只会舍弃这无用的儿子。 他是不会为了一个窝囊废儿子,就威胁到自己的皇权的。 “罢了,今日确实是你五哥太过莽撞,朕也心疼澈儿新妇和两个孩子。 传朕旨意,即日起五皇子李玄漓贬为庶人,囚禁宗人府。 小九和澈儿也都退下吧。” 梁帝手指搭在淡青色的瓷杯盖上,抬手饮了一口茶。 仿佛刚才争执皆不存在,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殿下二人身上。 盯了片刻,看不出丝毫情绪。 二人行了礼,刚出正殿就看见了跪在殿前的德妃。 李玄澈微微侧目,余光寒冷如冰。缓缓转过身来,语气同样冰冷像是渗出丝丝寒气 “今日只是个开始,万望德妃娘娘善自珍重。” 不等德妃反应是何意,陛下的圣旨就传了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五皇子李玄漓不法祖德,不遵朕训。 恃宠而骄,恃宠放旷,纵私欲,进谗言,结党营私 惟肆恶暴戾,同伊属下人等恣行乖戾,无所不至,令朕难于启齿。 着贬为庶人,囚与宗人府。 德妃杨氏教子不严,有失妇德,着降为昭仪。 钦此。” 德妃瘫坐在殿前仿若丢了魂,嘴里不住的呢喃 “不可能,不可能的!陛下怎会为了一个贱人就弃我儿于不顾。 一定是你宣错了旨意!我不信!我要见陛下!让我见陛下。” 德妃狼狈的跪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头,直到丝丝鲜血从额头渗出 “陛下,陛下,你怎能如此绝情! 漓儿可是您的亲骨肉,是臣妾与您唯一的孩子啊! 您怎能为了一个贱人,就下此狠心对待我母子二人!” 李玄澈怒不可遏,面色骤变。眸中燃着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把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不然我不介意送你跟你那好儿子一起上路。” 德妃哭的伤心欲绝,牙齿咬的咯咯做响,嘶吼着乱叫 “定是你们两个贱人暗害于我的漓儿!你们两个贱人不得好死! 那姓白的贱人和她生的两个贱种全都不得好死!” 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李玄澈强忍着动手的冲动,嘴角扬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听说杨氏父子皆在战场厮杀,只是刀剑无眼,若是伤了性命也是寻常事。” 李玄澈的声音如同鬼魅,听的人后脊发凉。 李云璟更是笑的一脸天真无辜,甜甜的声音却透着阴森恐怖的气息 “德妃娘娘千万不要冲动,否则我可不保证您的母家会发生什么呢?” 德妃涨红了脸,怒目四下盯着二人,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喝了他们的血。 李玄澈不再看她。 忽有冰凉的水滴落在脸上,抬起头。 竟是夜里下起了小雨。 许是平静了太久太久,这京都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第89章 比猫大不了多少的弟弟,看着让人心疼 夏日的清晨,湿润的风轻轻扫过大地。初升的太阳照在草地上,露珠闪着莹莹亮光。 前一夜的蒙蒙细雨,为闷热的夏季带来一丝难得的凉爽。 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万物随之复苏,带来了新生的喜悦。 清晨第一缕光唤醒了沉睡中的雪鸢。 从昨天下午一直折腾到天黑,才好不容易生下两个孩子,已然耗尽了自己所有体力。 睁开眼便看到李玄澈伏在床头,眉头紧皱似是睡得并不踏实。 恍惚中记得自己似乎生下了两个男孩,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小腹,凸起的弧度还如怀孕四个多月一般。 想来立时三刻是不能恢复如初的,但也不复当初的高耸。 刚想起身,却是被下身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醒了?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熟悉的男声在耳畔响起,雪鸢本不欲将他吵醒的,却不想还是惊动了李玄澈 “我无事。” 雪鸢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是疼的冷汗直流。李玄澈赶忙扶住她。 “别乱动,好好休息,现下你身子虚的很。 昨日生产九死一生,这身体上的亏空还得慢慢调理才是。” “啊澈,咱们的孩子可还好?” 雪鸢急匆匆的问道,声音却异常的低沉嘶哑,自己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李玄澈倒了一杯温水,递到雪鸢嘴边。 缓缓的呡了两口水,干涩的嗓子才舒服了不少。 “如你所言那般,当真是两个可爱的男孩子。 尤其弟弟眼下竟真的有颗泪痣,看起来醒目极了。” 李玄澈笑的无比温柔,提起两个宝宝不由得心中一软,语气也跟着越发轻缓 “两个宝宝都很健康,眼下被奶娘抱到隔壁喂奶去了。 孩子毕竟是早产了一个月,各方面都得更加小心谨慎。 你又吃了不少苦头,也怕两个孩子打扰到你休息,若你想的紧,待会儿再派人把他们接过来。” 雪鸢这才松了口气。 稍稍松懈了一点精神,满脸疲惫,面带倦色。 李玄澈握住她的手满眼的心疼 “辛苦你了。” 只四个字,却是道不尽的心酸。 雪鸢语气不自觉哽咽“昨日吓坏你了吧。” 李玄澈站起身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安心。 所有的担心都在小小的动作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雪鸢轻轻抚上他的腰,不自觉放低了声音 “你看,我这不是平安无事吗?孩子也没事。上天还是很眷顾我们一家四口的。” 脖颈上似有温热的水珠滴落,雪鸢知道那是李玄澈的眼泪。 用力搂紧他,试图抚平他的紧张和不安。 “昨日,我真的以为自己要失去你了。” 李玄澈带着哭腔,将她越抱越紧 “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或者让我一辈子跟着你,好吗? 雪鸢点点头,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珠。 谁能想到从前霁风朗月,不问凡俗的李世子,现在却哭得像个孩子。 “让人把孩子抱过来吧,我想见见他们。” 雪鸢有些着急,自己还从未见过两个孩子。 李玄澈却有些犹豫,惊的雪鸢心头一沉,不好的念头喷涌而出 “可是孩子出了什么事!你不要瞒我!” 雪鸢急得就要落下泪来。 李玄澈赶忙开口 “都说这妇人生孩子坐月子是不能哭的。否则以后都是要留下病根的。 两个孩子都很健康,到底是早产儿又是双胎。比起足月的孩子自然是小了一点。 你不要胡思乱想。我这就让奶娘把孩子抱过来给你瞧瞧。” 李玄澈只怕她见了孩子又要心疼、自责,这才不想她现在就见孩子。 都说这刚出生的孩子一天一个样,若是多长两天,或许就会好上许多 可见雪鸢就那么眼巴巴的等着,总归是心软了。 待到两个孩子都吃饱了,两个嬷嬷才一前一后抱了过来。 小小的襁褓中便是自己十月怀胎,历尽辛苦才下生的孩子。 雪鸢视线紧盯着,嬷嬷却是先把孩子送到了李玄澈怀里。 高大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托着小小的襁褓。 虽然还有些僵硬,可看着动作已是十分娴熟了。 雪鸢急得不行,直勾勾的盯着父子二人。 察觉到了她焦急的目光,李玄澈小心的把孩子抱到她的面前。 雪鸢伸手想要抱过孩子,可看到襁褓中那有些微红,软绵绵的身子。 瞬间就没了信心,打了退堂鼓。 还是算了吧,若是再伤到了可怎么办。 这可是她九死一生,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宝贝。 若是伤到一丝一毫,自己都会心如刀割的。 “快把弟弟抱给我看看。” 属于母亲的直觉,就算没有那泪痣雪鸢也知道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弟弟比哥哥稍小了一点,不过一切都健康,你不用担心。” 李玄澈特意先交代了一遍,希望雪鸢能有个心理准备。 可当看到孩子的一刻,雪鸢的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七零八落直往下掉。 这哪里是稍小了一些! 哥哥本来就长的不大,弟弟更是瘦的皮包骨头。 雪鸢哭的伤心欲绝“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他们两个。 若是拖到足月生产,弟弟是不是就不会如此瘦弱了? 这怎得是稍小一点,弟弟比那刚出生的小猫也没大多少。” 越想越是悲从中来,哭的越发不能自已。 忽然小小的人儿嘴巴一抿,发出猫叫似的哭声,小小的声音有气无力。 雪鸢整颗心都被那小小的人儿牵引着,抽痛不已。 “快给我抱抱。” 喷涌而出的母爱赶走了所有的不安与惶恐,雪鸢只想将自己的宝贝紧紧拥入怀中。 李玄澈也是跟着内心一片柔软,将哥哥抱在怀里,走了过去 “以后我们家就是三个男子汉,一起保护雪鸢了。” 夫妻二人轻轻抱着孩子,仿佛抱着稀世珍宝。 不过片刻后雪鸢就没了力气,抱着弟弟的手有些发酸。 到底是难产,产后身子比起寻常孕妇更加虚弱。 李玄澈怕她累到,直接叫两个嬷嬷把孩子带了下去。 雪鸢却是依依不舍望着嬷嬷抱着孩子离去的身影。想着能再留一会儿就好了。 “我知道你舍不得他们,可是两个宝宝也得好好休息才能快快长大啊。” 看着雪鸢可怜巴巴的模样,李玄澈也跟着心疼不已,不断的开口劝解她 “你这做娘亲的先得照顾好自己,以后才能有精力照顾他们两个。 天长地久,日子有的是呢。不是非得现在。 你虽心疼两个孩子,可别忘了自己亦是别人的孩子。 不好好爱惜自己,岳父岳母会心疼的。” 雪鸢点点头,却见李玄澈轻轻落了一吻在她的额头。 “鸢儿,辛苦你了,还有谢谢你。” 夫妻对视,皆是红了眼眶。 第90章 听御医说的有些话,就跟听放屁一样 许是生子太过辛苦,两个人说着说着话,雪鸢竟是渐渐阖上了眼睛。 待她再醒来时太阳已是高悬正空。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全身酸痛的没有一丝力气。整个人如同散了架。 “我让御膳房准备了些好消化的膳食,可要用一点?” 雪鸢轻轻摇摇头,眼下自己没什么胃口。 李玄澈如同哄孩子一般哄着她 “不管怎样多少吃一点,不然你哪来的力气看孩子?” 提到孩子,雪鸢这才点点头。 本来是想随便对付几口,却不想宫人端来一碗奶白色的鱼汤,当下也是懵了一会儿。 想起这鱼汤的用处,不自觉羞红了脸。 还不等用膳却是被人拦了下来。 “舒琳我还未谢谢你,若是没有你,我母子二人不可能转危为安。” 雪鸢挣扎着想要起身道谢,却是先一步被辛舒琳摁住 “你我之间不必行那些虚礼。当初若是没有你只怕我会被那些山贼凌虐至死。 沿途路过不少人皆是对我视而不见,置若罔闻。 唯有你,明明是个孕妇,还大着个肚子却能施以援手。 我来到这里,你是第一个给我温暖的人,也是对我最好的人。” 辛舒琳一向不喜说这些肉麻的话,可今日却是有感而发。 雪鸢于她而言不仅仅是朋友,更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那静远大师也不一般,若是有机会遇上,定是要让她为我卜上一卦,或是看看面相。” 雪鸢明白,她心中担忧着家人,一直想要回到她口中的现代。 那个世外桃源般的世界去。 辛舒琳吩咐下人搬来一张榻几,端来一碗小米粥,和几个煮好的荷包蛋。 “你昨日才刚生产,立刻用下奶之物,堵塞了乳腺就不好了。 到时若是真堵了奶、发了烧。人可就要吃大苦头了。 便是要喂奶,也不急于一时。” 辛舒琳看着雪鸢,眼中满是怜爱。 在这陌生的世界,雪鸢就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了,如同妹妹一般。 自己这一身医术,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雪鸢用了几口便吃不下了,可那二人却直勾勾的盯着她。 雪鸢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 “我真的吃不下了。” 看她确实面露难色,李玄澈这才让宫人把东西撤了下去。 总算是用完了午膳,雪鸢心急如焚的等着嬷嬷把孩子抱过来。 “你还在月子里面,总是抱孩子容易伤到胳膊和腰的。” 李玄澈看着她,又是无奈又觉得心疼,便是这人置若罔闻,完全不听。 “他们好小,也好乖。” 雪鸢目不转睛的盯了许久,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窝在襁褓里睡得正香甜。 雪鸢抱了抱哥哥又抱了抱弟弟,两个孩子在她眼中是那样的可爱,怎么都看不够 “他们真的好可爱,看的我心都要化了。” 李玄澈在一旁也是心中动容,附和说道 “你长的漂亮,都说儿子肖母,两个宝宝像你,自然是特别可爱的,” 刚出生的婴儿委实算不上好看,不过以他夫妻二人的颜值,怎样都不会差的。 “他们可都还健康?” 雪鸢抱着软绵绵的一团,心中忍不住担忧。 若是因为早产一个月留下什么问题,自己愧疚一辈子都不能释怀。 “几位太医都来检查过了,两个小家伙虽然轻了些,可是都挺健康的。 不过弟弟身体到底是柔弱了一些,只怕将来不能习武练功了。” 听到这话雪鸢眼睛一酸,到底还是留了毛病,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对不起他们 “将来,他可会怨我?” 小小的婴孩还不知发生了什么,雪鸢心里却是无比的自责。 若是弟弟因此受了别人嘲笑,自己又有何颜面面对他。 “你是他们的母亲,是你将这两个小家伙平安带到这个世上来的。 是你给了他们生命,你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也是最疼爱他们的人。 等他们长大了,若是知道你生他们的时候有多凶险,只怕是心疼都来不及。 又怎么舍得怪你?” 李玄澈心疼孩子,可更加心疼雪鸢。 作为母亲忍着常人不能想象的痛生下了他们,现在又因为孩子身体不好而自责。 当母亲的人,就是会下意识把孩子的问题都归咎在自己身上。 可她分明就是受苦,受累最多,亦是这世上最爱他们的人。 “你不要总是陷入自责的情绪里,都不是你的错。 倘若真的要分个是非对错,也是我这个做丈夫,做父亲的无能没有保护好你们母子三人。 不然你也不会吃尽苦头,两个小家伙也不会出生的这样艰难。” 雪鸢忧伤的神情深深刺痛了李玄澈的心。 对德妃,现在应该是杨嫔,更是愈发的不满。 别以为用她那个废物儿子,和一个小小的妃位,就能抵了雪鸢昨日所受的痛楚。 自己定要整个杨家千倍,万倍偿还回来。 还有他们那“英明、睿智”的陛下。 他不是一向把权力看的比什么都重吗! 自己偏是要让他尝尝权柄下移的痛苦滋味。 否则终是难消自己心头的怨愤。 便是为了姨母,自己也不会让那道貌岸然之人好受。 冠冕堂皇的说着最爱姨母。却还是由着德妃等人欺辱她。 连姨母腹中的孩子,都成了他利用的工具。 这样一个冷血无情,薄情寡义之人还敢同他和小九说感情? 他是有宠,可何时给过爱? 他口中的真心,不过是一个混蛋的自以为的深情罢了。 恶心的直叫人作呕。 “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听那些个御医放屁呢。 早产又算得了什么?就是因为早产才得多运动,才得锻炼体魄呢。 在我们那七个多月出生的小孩比比皆是。也没听说有哪个腿脚不行,或者就不能活动了。 反倒是医生都鼓励,这早产的孩子更应该加强运动,锻炼身体,增加免疫力。 要是按这些庸医的治疗方法,怕不是得了哮喘的人,都要一辈子闭门不出了。” 辛舒琳忍不住翻白眼。 这落后的医疗条件,和错误的养育方式,才导致了古代新生儿夭折的概率高的吓人。 比如给新生儿缠腿,天气热的要死还裹着大厚被。 三四个月就给喝肉汤,美其名曰说是什么开荤,说肉汤最有营养。 全都是陋习,对孩子只有坏处没有益处。 “你且放心让我来制定他们的成长计划,保证还你两个健健康康的小宝贝。” 辛舒琳拍着胸脯保证,总算是让雪鸢稍稍安了心。 自己不求他们多有出息,平安,健康就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第91章 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 “呦,这是哪来的神人竟说这满宫的御医尽是废物。 我还从未见过如此狂悖之人,更别提还是个女子了。” 少女特有的声音,轻柔中带着几分娇憨,清甜灵动,让人莫名觉得舒适。 若是她37c的嘴里说出来的话不这么刺耳就好了。 辛舒琳抬眼,仔细打量着说话的少女。 这女孩看着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容颜虽还稚嫩,可却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要不了几年待她长成,褪去青涩定会有无数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与雪鸢的恬静美好,柔和淡然的气质不同。 这少女面上虽是活泼,敦厚,可那藏不住的锐利目光,洞隐烛微的眼神。 虽是笑的很甜,看着人畜无害。幽深的瞳底却是冰冷一片,毫无笑意。 想来这就是传说的女主了吧,不过是小号的。 “小九你就别逗她了,若是没有辛姑娘,你嫂子和外甥就危险了。 若就昨天的情况,辛姑娘说他们是庸医倒也没错。” 李玄澈淡淡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小九当着自己的面毫不避讳,直接和皇帝叫板,也算是同自己交了底了。 更遑论她昨日所为也是为了雪鸢鸣不平。 李玄澈对他这个小表妹虽说有些忌惮,可心中到底还是感恩更多的。 “小九,快来看看你的两个外甥。刚出生的小孩,你还从未见过吧。” 雪鸢眼眉笑意盈盈,不停的唤着李云璟过来。 说来也是奇怪,便是知道了她外表和内心全然不同,雪鸢也从未觉得有什么可怕。 先前自己便被辛舒琳拉着,绘声绘色,声情并茂的讲述了那本名叫《璟帝传》的小说。 书中的主角李云璟,也就是自己眼前的小九。 一个卑微的亡国的公主,是如何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运筹帷幄。 精准无误的操控人心,只三言两语就杀人于无形之中。 如何一步一步荡平四周列国,以一女子之身奇迹般地完成了复国,统一。 成为了史上独一无二的女皇帝的传奇故事。 与辛舒琳的兴奋、崇拜不同,雪鸢却只觉得那书中的李云璟悲哀,甚至是可怜。 起码在她的认知中,不管在外人眼中她到底是何种形象。 起码在许后面前,李云璟永远都在努力维持着,自己那天真无邪的可爱模样。 想来便是这书中所述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至尊女帝,心中也总是有着不为人知的一片柔软。 若是许后还在,或许书中的李云璟为了母亲,会甘愿这一生都只做母亲眼中听话的乖乖女。 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故事里的人和眼前的人终究是不同的。 比起那冷冰冰的文字,她更愿意相信那可以触碰到的,属于人性的温暖和温度。 起码在雪鸢的眼中,李云璟虽并不是如她表现的那般无忧无忧,天真无邪。 可总归,她还是有些真正的快乐的。 虽然很多时候这快乐并不真实,可雪鸢能看出至少面对着许后,面对着自己,小九是真的放松的。 若真如辛舒琳讲的书中所写一般。 倘若不是国破家亡,孤身一人如浮萍般顺水漂流。 她一个稚嫩的孩童,又何须小小年纪便周璇于豺狼虎豹之中。 许是自己的志向太过浅薄,没有什么更高的追求,只是个寻常普通人。 比起尔虞我诈,朝不保夕的生活,雪鸢更喜欢这普通的生活。 伴在父母身边,一辈子做个有人宠的如同小孩。 陪在爱人身边,一辈子做个有人爱的普通妻子。 守在孩子身边,一辈子做个疼爱子女,尽职尽责的母亲。 只做那芸芸众生中,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那样曲折坎坷的命运,对任何人而言都不会是一件好事。 中间的心酸苦痛只怕是无人,更是不敢倾诉的吧。 那样的生活真的是书中的李云璟想要的吗? 雪鸢无从得知,可是如今作为一个母亲,她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那么曲折,苦难的一生的。 只愿他们能健康长寿,平安幸福。 若是有幸觅得一真心相知相许的良人,恩爱白头,相守到老便是上天恩赐了。 那庄重的龙椅象征着无上的权利,却也代表着无尽的孤独。 帝王总是多疑,多思的,无法轻易相信任何人的。 因为成为九五至尊的那条路,注定充满着荆棘和鲜血,每一步路都是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来的。 这其中更不乏有着至亲血肉的尸体。 不知孤身一人午夜梦回之时,可有梦见那想念之人。亦或是梦中那不愿再见之人。 高处不胜寒的道理。 一句孤家寡人便道出了帝王注定是永恒孤独的。 难道得了那至尊之位,就能弥补了所有的遗憾和心中的空虚了吗? 未必吧。 或许终究是自己头发长见识短,无法理解那至尊之位到底有何魔力。 引得古往今来多少父子反目,手足相残,皆是为了那冷冰冰的龙椅。 人生在世除了权力还有很多值得珍惜,爱护得东西, 起码在雪鸢的眼中亲人、爱人、友人。这所有的一切价值都远高于那冷冰冰的龙椅。 “在想什么?” 李玄澈语气满是宠溺,不管雪鸢是何模样他都觉得分外的可爱。 雪鸢神智仍在游离,望着眼前的场景忽然有些模糊,不能确定这一切究竟是真是假。 会不会皆是自己的一场梦?醒来一切便都不在了? 可随即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昨日撕心裂肺的痛不是假的。 眼中透露出浓浓的迷茫,下意识开口询问 “于你们而言到底什么才是幸福?” 不等众人回答,又自顾自的说起来 “从前我只盼着你能回头看看我,明白有个人一直在默默等着你,可后来我终是放弃了。” 雪鸢说到这儿整个人仍是平静的,反倒是李玄澈有些坐不住了。 “鸢儿,从前的事是我不对,可以后我会用一生弥补你和孩子的。” 雪鸢轻轻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话,李玄澈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不然他总是害怕,不知名的某一天,雪鸢会带着两个孩子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之中。 光是想到这样的可能,自己都快要发疯了。 第92章 骨子里遗传的自私与冷血 雪鸢突然不明就里的说了这些,着实是把李玄澈吓了一跳。 从恢复本体开始,与她相处的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李玄澈都是提心吊胆的。 许是之前自己对她太过冷漠,现下不管李玄澈如何努力,如何挖空心思去讨好她。 似乎都得不到雪鸢肯定的答复,那人对他总是若即若离的感觉。 雪鸢看着自己的目光总是透露着淡淡的哀伤,与所有人都不同,那眼神是他从未看过的。 仿佛跨过了前世今生,有些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样情愫。 让他无时无刻不在害怕,惊恐,生怕她某一天会悄无声息的离开自己。 人就是这样不懂得何为珍贵,永远都是在失去后才能看清自己的真心。 自己亦是在变成狗之后才明白了她的好,才确定了自己想要的就是她。 可真的就因为那短短三个月的养育,便使得自己死心塌地,爱她至死不渝了吗? 李玄澈仔细想想,真相似乎并不是那样的。 不知何时,雪鸢的影子就已经刻在自己心中了,只是那时自己迟迟未懂什么才能叫做心动。 自己平日的高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其实也是自己的保护色。 他一向不善与人交谈,更不愿与任何人有任何过于紧密的联系。 或许是和自己那不幸的童年有关吧。 总以为自己对雪鸢没有任何感情,却在不知不觉中早就把她放在了心上 不然喜欢他的有那么多人,自己为何只对她一人有印象? 无非是年少动了心。 好在上天待他何其宽厚,让他在真正失去她之前便认清楚了自己的真心。 “于我而言,没什么比你和孩子更重要了。” 李玄澈深情凝望着雪鸢,每个字都说的无比认真。 辛舒琳连连咋舌,这夫妻二人当着自己和李云璟的面,公然撒狗粮秀恩爱。 简直是要闪瞎她这个单身汪的钛合金狗眼,狗粮吃的都要撑吐了。 雪鸢立刻看穿了辛舒琳的想法,目光不由得的落在怀中熟睡的小人儿身上,温柔如水,满是疼爱 “在我心中最重要的就是他们两个了,还有爹爹和娘亲。 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此刻我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舒琳我是从心底里感激你的。 若不是有你,我和弟弟怕是昨日都要死于难产了吧。 果然你就是我们母子三人的福星,也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 舒琳若是愿意,以后你就是我们哥哥弟弟的干娘了。如何?” 雪鸢说的认真,与辛舒琳四目相对,眼底一片赤诚。 辛舒琳被感动的一塌糊涂,眼含着热泪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不住的点头。 “我们两个小宝贝多幸运啊,有了一个这么美丽又这么厉害的干娘。” 雪鸢轻笑,语气温柔的如同一阵春风,轻轻抚过在场每一个人,让人觉得无比的舒适与安心。 雪鸢轻轻哄着怀中的弟弟,见他睡熟了才交给嬷嬷,紧接着又从李玄澈手中抱过哥哥。 仔细瞧了瞧,眼中不自觉透出几分嫌弃。 看的房里三人皆是一头雾水。 这刚才还舐犊情深呢?怎得过了这么一会儿就嫌弃上了? “真是不争气,两个臭小子都长的不像我,小没良心的!” 雪鸢嘴巴撅的都快上天了,整个人郁闷极了。 辛舒琳却是不信,这刚出生的孩子哪能看出来像谁啊? 忍不住要为两个被嫌弃的小家伙打抱不平。 可仔细看哥哥的时候才明白雪鸢为何有如此表现。 雪鸢的眼睛生的漂亮、却是无辜的,大而晶亮,圆润可爱的杏眼。 哥哥适才睁开了眼睛,却并非同自己的母亲一样。 虽然年纪还小,可那狭长的眼型,高高上扬的眼尾。 只要看到李玄澈,不用说也知是随了谁… 两个孩子又是同卵双胞胎,本质上就是同一个人,所以弟弟也定是随了李玄澈的丹凤眼的。 咦… 不怪雪鸢会有这样的反应,换成是她估计也会心有不甘。 自己拼死拼活生的孩子,居然长相都随了爹,真是越想越觉得亏的慌。 “幸好我长的不难看,他们便是不能继承母亲那美若天仙的容貌。 终归像了我,也不会太难看的。” 李玄澈自然也看到了小家伙长着和自己如出一辙的丹凤眼,心中都要乐开了花。 李云璟看着她们相处融洽,这一派和谐的画面,只觉得自己与她们格格不入。 看着总是有些别扭。 她一向冷清惯了,准确点该说是冷漠惯了。 太过聪明有时也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有着超出常人的智力,很小开始她便处处彰显着自己的与众不同。 一开始李云璟还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毕竟不管学什么,对她来说只要看一遍就牢记于心了。 别人要花一个月甚至更久才能掌握的东西,她只要一天便足够了。 可随着年龄一天天变大,她却愈发觉得这超高的智力对她而言是一种折磨。 超高的智力往往伴随着超强的洞察力。 宫里的人都是些面似菩萨,心却如蛇蝎的小人,口腹蜜剑,两面三刀。 而她总是一眼就能看出他们背后的阴谋诡计,筹谋算计。 小小孩童或许还分辨不出什么是好人坏人。 可却看的出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 时间愈久,她愈发对周围的人感到失望。 到后来更是直接变得麻木。 就连口口声声的说着,自己最宠爱的孩子就是她的梁帝,也并没有几分真心。 母后被人暗害流产,父皇虽是看上去着急,可那眸中分明并无半分疼惜。 他的爱都是虚假的,掺杂着利用与算计。 从那一刻李云璟便明白了,这宫里所有人都是虚伪的,肮脏的,恶心的。 李云璟无师自通,如同宫里那些人一样带上了一张面具。 面具上的脸总是笑的灿烂,而面具下的人却是越发的冰冷,无情。 李云璟内心嗤笑的看着这宫里一出又一出好戏上演。 有时兴致来了也会参与其中,玩上一玩,找点乐子来打发无趣的时间。 可是时间久了却还是不免得被周围人同化,准确来说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十足像极了自己那虚伪的父亲。 而母亲是她人生中唯一的光亮和慰藉,只是她太单纯了。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单纯就意味着你为鱼肉,人为刀俎。 只能任人宰割却毫无办法。 幸好她的母亲还有她这样一个女儿,自己是不会放任任何人来伤害她的母亲的。 若是不行,就把这些人全都处理掉也未尝不可。 内心自嘲。 不知从何时起,人命在她眼中变得无关紧要,一文不值,只分有无利用价值。 和自己冷血,自私的父亲又有何分别? 这样的女儿母后是不会喜欢的。 李云璟在许后面前,永远都装作是那个最天真,最单纯,最无忧无虑的九公主。 装的越久,越觉得真正的自己肮脏,无耻的让人恶心。 第93章 我李玄澈的孩子,谁敢说三道四 旁晚。 房内只余夫妻二人,雪鸢刚刚睡醒就听见内监通传的声音 “世子爷,世子妃,肃王爷进宫了,先是去了圣宸殿,马上就会来椒房殿了。 陛下一会儿也会过来,还望二位早做准备。” “知道了,麻烦公公您了。”内监闻言,行礼告退。 “你父亲今日急匆匆的进宫,想是为了两个孩子而来吧。” 雪鸢并未提醒李玄澈曾经所做的承诺,只是不动声色的暗示他。 肃王府就是狼窝虎穴,自己是不可能放心让孩子留在那边的。 没查清楚前世下毒之人是谁,除了白府,哪里都不安全。 李玄澈没有回答太多,只是轻轻握紧她的手,说了“放心”二字。 雪鸢只觉得自己堕落了,不由分说的便尽数信了他的话,丝毫没有怀疑其中的真假。 “陛下驾到!” 约莫半个时辰,殿外响起尖锐的通传声,梁帝带着肃王笑眯眯的进了椒房殿。 肃王四下巡视,却是没看到两个孙子的身影,不免有些着急 “澈儿,雪鸢,两个孩子在哪儿呢? 这都出生两天了,我这做祖父的还未见过呢。” 李玄澈依旧冷冷的,似是不欲与他说话,雪鸢见状赶忙开口 “尊章不必着急,两个孩子都平安无事,眼下刚被乳母喂了奶,只怕是睡着呢。 若是尊章想看,儿媳这就让阿澈派人把孩子带过来。” 雪鸢说完,伸手扯了扯李玄澈的衣袖。 虽然知道他对这二人皆是不喜,心有微词,不愿搭理。 可总归一个是自己的生身父亲,一个是大周最尊贵的皇帝,总不能搞得太难堪。 李玄澈与她目光相对,隐隐叹了一口气。 罢了,便是不让鸢儿为难,自己这面子上的工程还是得做做样子的。 不情不愿的吩咐宫人将两个孩子带了过来。 熟睡中的两个小家伙还不知道自己换了地方,睡得依旧香甜。 肃王看到哥哥就心疼的不得了。 这孩子到底是没足月,看着比寻常刚出生的婴儿瘦小了不少。 可当看到弟弟的时候,直接就傻了眼。 “这是弟弟?怎得如此瘦弱!” 肃王的语气满是心疼,心头也一阵阵抽痛。 自己就澈儿一个儿子,一举得了双龙本是让人高兴的好事。 可是看到这孩子的模样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么大一点的孩子,能不能养活都是个未知数,便是养活了,只怕也是个能文不能武的废人。 “尊章不必担忧,为我接生的辛姑娘也说了,弟弟很好没有什么问题。 长的瘦弱也不算什么大事,慢慢养着也就无碍了。 虽然成长过程比起普通婴儿会辛苦一些,但不会耽误这孩子的将来的。” 雪鸢淡淡开口,自己甚是不喜肃王那审视的眼神。 自己生的孩子,再不好都是她的心肝宝贝,不容得别人对她的孩子如此不尊重。 “若是如此我也放心了,我替两个孩子起了名字,不知你夫妻二人觉得如何?” 肃王自顾自的说完,雪鸢并未表达任何不满,只是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李玄澈。 “嬷嬷,折腾了许久想来孩子也累了,先带下去让他们好好睡吧。” 李玄澈吩咐奶娘把孩子带下去,接下来这屋子里面只怕不能平静。 若是吓到自家两个宝贝可就不好了。 等到奶娘将两个孩子带了下去,李玄澈才冷冷开口 “孩子的名字早在雪鸢孕期,我夫妻二人就商定好了。 哥哥就叫白幼安,弟弟就叫白幼宁。取自安宁,健康之意。 作为父母,我们夫妻两个只盼着他们两个健康成长,平安快乐就好。” 李玄澈看向雪鸢,眼中满是怜爱,语气也是说不出的宠溺。 碍着梁帝在场肃王不好直接发作。 却是抿着薄唇,静默的双眼异常冰冷。上下打量着夫妻二人。 终是不悦的出了声“这孩子哪有随母姓的! 你又不是上门女婿,让人听到两个孩子姓白,岂不是要笑掉了大牙。 你们将我这肃王府置于何地?” 肃王爷从未想过李玄澈竟真的让两个孩子姓了白,本来还以为当初所言不过是权宜之计。 谁曾想现在却尽数成了真,如此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堂堂肃王府的嫡亲孙子,竟是跟着了他人的姓。 怕不是出门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耻笑! 他是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先前我已在承明殿,众人面前许了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男子汉大丈夫,又怎能言而无信,轻易毁约? 更何况孩子是鸢儿生的,作为母亲,没有人比她更有权利给两个孩子取名字。 随她姓白更是理所应当,并无任何不妥。 昨日我已经派人去了白府,想来现在两个孩子已经入了白家族谱了。” 肃王顿时瞪大了双眼,整个人如同遭了雷劈怔在原地。 他的嫡亲长孙啊!名正言顺的肃王府继承人! 他就不信这肃王府的世子之位比不上白家那点子铜臭家产! 要知道,这孩子如果随了白姓,以后的仕途还得通过选举科考,层层选拔。 更遑论这商贾的背景,定是要让其他人看不起的。 这一番盘算下来,他就不信这夫妻二人不改变主意。 “你夫妻二人可想过若是姓了白,将来有人问起这孩子又该如何作答? 若是以后有人说他们满身铜臭,商贾之后出身低微,你们又该如何面对? 随我天家姓李,世人皆知他们是我肃王府的子孙,又怎会轻视于他们? 走到哪里不会被高看几分?” 肃王肉眼可见的面色冷了下来,加重了语气。 “我李玄澈的孩子,谁敢说三道四! 自以为仰仗着天家威名就是什么光荣,自豪的事吗? 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获得真正的尊重,其他的都是虚假。 我李玄澈做的决定,除了雪鸢还没有任何人能改变。” 李玄澈脸色愈发冷硬,薄唇勾起一抹辜负,恶劣的发出了无情的嘲笑。 也只有像他父亲这样的废物,才会把出身看的比天大。 第94章 两个崽崽回家了 肃王纠缠许久也不见李玄澈有丝毫动摇,气的浑身发抖。 “罢了,皇弟也不必如此,终归都是我李家的孩子。 再说澈儿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堂堂七尺男儿,自是该言而有信的。” 梁帝对此事的态度并没有特别抵触,肃王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李允徽稍稍缓和情绪,随后淡然开口 “这孩子也已经出生了,待雪鸢休养好你们也该带着孩子回肃王府了吧。” “回什么肃王府?这是白家的嫡亲子孙自然是要回白府的。 两个孩子的外祖父外祖母还在等着孙子呢,更何况雪鸢还要有人伺候坐月子。 此时带着他们母子三人回肃王府,那我还真是坏了脑子,闲来无事给自己找不痛快。” 李玄澈阴阳怪气,说话句句带着嘲讽的语气。 雪鸢还从未看过他这孩子气,又有些无理取闹的模样。 不知怎得就觉得特别有趣,强忍着笑意。 肃王被他气的脸红脖子粗,偏偏又做不了自家儿子的主。 眼看着说再多也是无用功,不再纠缠直接拂袖而去。 “你父亲从年轻的时候就是这臭脾气,一贯沉不住气。 没想到过了二十多年还是如此不长进。 罢了,你俩好好休息不要想那许多,照顾好孩子最重要。” 梁帝看着李玄澈的目光越发幽深,这孩子与他父亲完全不同。 却终究还是被这儿女私情绊住了手脚。 不堪大用。 在宫里逗留了足足七日,确认雪鸢真的无事之后许后才肯放她夫妻二人离去。 明明是炎炎夏日,马车却是铺了一层厚实软垫,甚至封了一层羊皮毯子,正中还燃着一个炭笼。 雪鸢更是被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整个人如同结丝的蚕,捂的严严实实的。只露了两个眼睛在外面。 刚离开皇宫,辛舒琳立刻就把雪鸢扒了个干净,只留一身常服和抹额。 又叫马夫把炭笼扔了出来。 “这三伏正热的天穿这么多,还烧炭笼,就不怕得热射病啊!” 辛舒琳都被热的喘不过气,更何况是被捂的严严实实的雪鸢。 整个就是一个大无语! “姨母也是好心,不过辛姑娘确实学识渊博,你口中所述皆是玄澈之前从未听说过的。” 李玄澈看着辛舒琳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老师,才会教出她这般与众不同的学生。 “不知辛姑娘师从何处?玄澈可有荣幸去拜访一二?” 就好像上课突然被老师cue到回答问题,辛舒琳有点懵,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自己便是说了他也不会懂啊。 “我有些口渴,阿澈给我倒杯水吧。” 雪鸢适时的开口,李玄策忙不迭的就去倒水,才算是解了围。 白府 白父白母在门口伸长了脖子,焦急的等着自家女儿与外孙回来。 先前夫妻两个给女儿找了近十个产婆预备着,可谁都没料到竟是突然在宫里生了。 待她夫妻二人得知消息的时候,孩子都生完了。 偏是宿在宫里,没有陛下的旨意谁也不能进,夫妻二人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可一想到自家女儿是双胎,又早产了一个多月,可想而知定是吃了不少苦。 好歹母子平安,他白家也终于是后继有人了。 “刘叔,你快去看看这马车怎得还没到。” 白母急得来回踱着步,按理早就该到了,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话音刚落,几辆马车慢悠悠的穿过长街,整齐的向着白府缓缓驶来,速度是异常的缓慢。 李玄澈先一步跳下了马车,随后小心翼翼的把雪鸢抱了下来。 几个嬷嬷抱着两个小小的襁褓,拿着东西紧跟着二人。 白父白母赶忙迎了上去,又吩咐下人过来帮忙,本是安静的白府霎时就热闹了起来。 李玄澈抱着雪鸢直接回了房,放下围帐,关了门窗。 确认没有一丝风能透进来之后,才解了雪鸢身上的斗篷。 “你刚刚生产,又在这大热的天折腾了许久,身体可有不适?” 李玄澈的目光落在雪鸢白皙的脸上,不断上下扫视,生怕她有一点不舒服,整个人紧张的不得了。 “我无事,一切都好。” 雪鸢唇角扬起一丝好看的弧度,酒窝笑的甜甜的,安慰着慌忙的李玄澈。 娇羞嗔道“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看着她还有力气打趣自己,李玄澈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孩子呢,孩子呢?怎得还未见到嬷嬷把孩子带过来。” 雪鸢语气有些焦急,坐在床上不停朝着房门口张望,半天过去却未见一个人影。 李玄澈摸了一下茶壶,确认是温热的才倒了一杯水递给雪鸢。 “你别急,他们都好着呢。 这不是岳父岳母思孙心切,眼下两个孩子都在他们房中呢。 辛姑娘和嬷嬷都守跟在一旁,不用担心他们。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调养身体,旁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李玄澈语气有些责怪,难得对着雪鸢冷了脸。 “你为何总是这般不听话?这些车轱辘话,翻来覆去与你说了许多次了。 你有哪次是放在心上了?不管如此叮嘱你都不肯老实休息。 就算信不过我还有辛姑娘在,还有岳父岳母在,怎样都轮不到你一个刚生产的产妇来操心。 你心疼他们也不急于这一时啊,若是伤了身子落了毛病怎么办?” 李玄澈神色冰凉,刻意压低了嗓音,语气听着十分生气。 雪鸢有些心虚,李玄澈日复一日反复强调让她多注意休息,自己是一点儿都没听进去。 却是理不直气也壮,直接憋了嘴装作要哭的模样 “你怎得这样吼我?” 装作哭泣的模样,煞有其事的用手捂了脸,却是透过指缝偷偷观察李玄澈的反应。 一瞬间李玄策心像灌了铅一样坠了下去,心中惊慌,手足无措,大脑也跟着一片空白。 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茫然失神的看着雪鸢,整个人局促极了。 “鸢儿,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我… 我只是担心你,我没有想吼你。 若是吓到你了,我马上就道歉,你千万别哭。 仔细哭坏了眼睛,若是实在气不过,就用棍子打我出出气,千万别跟自己呕气。” 李玄澈有些语无伦次,惶恐不安的望着雪鸢,如同做错事的孩子。 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算是把话说利索了。 雪鸢看着他小心讨好的模样,不由得心头一软,立马放下了手,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怪你,我只是担心孩子,他们离开我眼皮子底下半步我都担心的不得了。” 提到孩子,雪鸢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刺痛,直接红了眼眶。 终归是自己没有护好他们,让两个孩子受了不少罪。 “不哭不哭,出了月子你要照顾他们我绝对不拦着。 只是眼下暂且先听我的,好好休息调理身体,可以吗?” 李玄澈心疼极了,抚摸着她的墨发,俯身轻吻了她的额头。 第95章 两个崽崽终于要满月啦 小小的插曲反倒是加深了小夫妻之间的感情。 李玄澈变得更加在意雪鸢的感受。 雪鸢也是更理解了李玄澈的忧虑。 不知不觉就要到了双胞胎满月的日子。 也是雪鸢坐月子刑满释放的日子。 幸好孩子出生在八月中旬,避过了天气最热的时候,不然大人孩子都跟着遭罪。 雪鸢一向是最爱干净的,这一个月过的真是度日如年。 且不说洗澡了,莲心和李玄澈将她看的死死地,便是洗头都不行。 又是整日坐在床上,除了如厕基本就没下过榻,当真是太折磨人了。 每天都是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过的。 幸好还有辛舒琳,偷着用热水帮自己擦身子,不然自己定是要发臭了。 “莲心,快给我准备两桶洗澡水,我要沐浴。这一个月月子坐的,快要脏死了!” 雪鸢对自己嫌弃的不得了,身上的味道能熏死人了,自己都不敢细嗅。 “一大早的,这是在折腾什么呢?” 李玄澈刚刚和白父白母敲定好了满月宴的流程,特意错开时间回来看看雪鸢。 不等李玄策靠近,却见雪鸢蹙着眉,谨慎的凝视着他。 李玄澈一头雾水,自己最近好像并没有做什么惹她不悦的事啊? 脑中不断的回想近些日子二人相处的点滴,还是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刚要触碰到她,却是被灵巧的避开。 “鸢儿,你今日是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玄澈低沉了嗓音,被心爱的人防备的滋味可不好受。 雪鸢却是扭扭捏捏,羞于开口,总不能说怕臭到他吧… 不然自己也太丢脸了。 “前些日子不是还好好的吗,到底是怎么了?” 李玄澈再也沉不住气了,眸色焦虑不安,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一个大男人却整日胡思乱想,患得患失。 这样的感觉令他很烦躁。 雪鸢支支吾吾了半天,她也担心李玄澈会胡思乱想。 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小声嘟囔 “我怕熏到你。” 意料之外的答案,令李玄澈哭笑不得,亏的他还认真思考了半天。 “怎么会呢,我最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了,不管何时都喜欢。” 李玄澈笑眼弯弯的看向雪鸢,十分开心。 她还在乎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她心中是有自己的? 一想到此,李玄澈嘴都快咧到耳后了。 不一会儿莲心就叫人打好了热水,李玄澈怕她尴尬默默退了出去。 雪鸢在莲心的伺候下褪去了衣衫,缓缓走下水。先是用热水将自己仔细清洗了一遍。 又叫人换了加了花瓣和精油的洗澡水。 “莲心你先退下吧,我想多泡一会儿,若是有事我会唤你的。” 莲心闻言点点头,退了出去。 雪鸢靠在木桶壁上,将身子浸在温热的水中,由内而外的放松了身心。 汩汩的水声冲散了焦虑与疲惫,身体似被轻柔的按摩着,整个人舒服极了。 到底是夏天这洗澡水本就不是很热,雪鸢也顾虑着自己刚生了孩子,怕受了凉气伤了身子。 朝着门外轻声吩咐道“莲心再给我加些热水来。” 雪鸢闭着眼靠在浴桶上,安静的房内开门的声音格外明显。 心里想当然的认为是莲心过来添热水,眼睛并未睁开。 过了一会儿,果然感觉有热水缓缓添了进来,闭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泡了许久这才缓缓从浴桶中站起,赤裸着上身,轻声叫道 “莲心,把我的里衣拿来。” 九月中旬天气依旧温热,便是直接湿身站着也不会觉得冷。 雪鸢拿过旁边的锦帕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许是热水泡的久了有些困倦,不知不觉阖上了眼睛。 “可是累了,要不要我抱你去休息?” 耳边突然响起低沉的声音,吓了雪鸢一跳,气的她叉着腰质问着面前的人 “你是鬼啊?无声无息的想要吓死谁!” 话说出口,却见李玄澈没有任何回应,反倒是吞了一口唾沫。 顺着他的视线,这才意识到自己未着寸缕,赤身裸体的站在他面前。 “流氓!” 惊叫了一声,赶忙蹲下将自己泡进水中。 李玄澈知道雪鸢在沐浴,本不欲打扰的,却刚好听到她要添热水。 只见她房中一片安静,也未曾见到莲心在跟前儿伺候,这才提了水进去。 却没想到竟是见到如此香艳的一幕。 最初的惊慌之后,两个人也都反应了过来。 李玄澈脸上如同燃着一团火,只觉得发烫。不自觉的别过头,双颊浮现一团绯色。 雪鸢则瞪圆了杏眼,清透水润的眸中满是羞赧,有些微怒的瞧着他。 别提那样子有多可爱了。 白玉般的皮肤,嫩的仿佛一掐就能滴出水来。身子如同棉花一样柔软。 刚刚生育过的身体稍显丰腴却是更加有女人味,姣好的曲线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 胸前两团柔软本就发育的极好,现在又因为哺乳的原因越发浑圆。 李玄澈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青春男儿。 如此香艳,叫人血脉喷张的场面出现在眼前。 恰好又是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可能忍住不动情。 虽说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可他之前是被人下了药,神志并不清醒。 对自己和雪鸢之间发生了什么更是迷迷糊糊的。 基本上是什么都没记住,一点记忆都没有。 便是那荒唐的一夜醒来,也只看到一个背影,还叫人打晕了过去。 如此直观的面对她美好的酮体还是第一次。 李玄澈脑海控制不住的浮现出雪鸢娇羞的模样。 玲珑有致的曲线,洁白如玉的肌肤,婀娜多姿的身段。 修长的玉腿,盈盈一握的纤腰,刚刚沐浴过还散发着醉人的芳香。 还有那殷红柔软的唇瓣似在诱着他去一亲芳泽。 所有的一切都忍不住让李玄澈吞了下口水,喉结跟着微微滚动。 体内仿佛燃着一个火球,灼烧着自己燥热难耐,目光不受的控制的落在雪鸢身上无法移开。 可想到她刚刚生产不过一个月,只得强忍着自己浓重的欲望,压下所有的冲动。 “我去叫莲心过来。” 匆匆丢下一句话,李玄澈便落荒而逃。 雪鸢也是哭笑不得,怎得弄得好像是自己非礼了他一样。 第96章 软糯可爱的皇长孙李杭宸 经过白日里的小意外,两个人之间莫名有些不自在。 李玄澈也似刻意在躲着雪鸢。 便是雪鸢想到了白日里的一幕,也忍不住羞赧了脸。 到了傍晚,李玄澈总归是要回房睡觉的。 好在有幼安幼宁两个孩子在,缓解了小夫妻之间些许的尴尬。 婴儿的日子虽是无聊,却也过的极快。两个小家伙平日里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尤其是弟弟幼宁,是个特别让人省心的。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别看出生的时候是小小的一个,却是个能吃的主儿,实打实的大胃王。 竟是在短短一个月就追上了自家哥哥。 如今两个宝宝体重,大小,外貌皆是相差无几。 用完晚膳后,辛舒琳和莲心逗弄着两个宝宝。 雪鸢则坐在一旁,手中拿着针线正在为两个孩子缝制衣服。 “我就说你们不用担忧太多,你看弟弟长的多快,可不是短短一个月就追上哥哥了。 我们家宁宁看样子是个小吃货呢,长大了可不能吃的太多了,若是太胖了可就不好看了。” 辛舒琳用手逗弄着白幼宁,时不时戳戳那圆圆的小脸蛋。 小家伙也不哭不闹,任由着他干娘对他动手动脚,一看就是个脾气极好的。 反观哥哥白幼安,虽然两个孩子外表相差无几,性格却是完全不同的。 这小家伙一贯是个性子急,脾气大的。 若是饿了就得立刻吃上奶,一分钟都不能等。 尿布稍有不舒服,就要扯着嗓子嗷嗷直叫唤。 若说弟弟是个天使宝宝,那哥哥就是个小恶魔了。 却是各有各的可爱,让人喜欢的不得了。 “你说他们怎得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我想和他们玩都不行?” 说话的小家伙约莫五六岁大,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衣裳,长的白白胖胖的亦是特别招人喜欢。 即使是熟睡着,李杭宸小朋友也觉得两个弟弟比姨娘生的妹妹可爱多了。 姨娘对自己的态度本就有些敌视,再说了妹妹动不动就哭。 没人陪了就哭,吃不饱也哭,摔倒了也哭,想要的没得到也哭,反正一天到晚只知道哭。 而且还会尿裤子,姨娘还总是防备着自己不让他去找妹妹玩。 最重要的是,妹妹长的也没有堂伯父家两个弟弟可爱。 在李杭宸小朋友的心中自己家的妹妹就是个麻烦精,两个小堂弟就要可爱多了。 而且也不会有人防备着他,自己可以随便逗他们玩。 “弟弟们还小,自然比不得杭宸活泼可爱,招人喜欢的。” 许是当了父亲的原因,李玄澈面对着李杭宸也不似原来冷冰冰的。 现在见到小孩李玄澈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当了父亲果真整个人都变得心软了不少。 “太子殿下可知你把他儿子带到咱们这儿了?可别是你偷偷带过来的。” 太子殿下的嫡子,皇帝的嫡长孙,若是出了什么事这罪过可就大了。 “下午小九送过来的,说是他吵着要来看两个弟弟。” 李玄澈逗弄着自家胖儿子,开心的不得了。 “那太子殿下可知道自家小胖墩过来了?” 雪鸢停下刺绣的手,有些担心。 “自是知道的,可不还派了贴身的侍卫护送过来的。” 李玄澈说完还不忘捏了一把李杭宸肉乎乎的小脸蛋,小家伙却是脸一沉,直接怒了 “都说过不许捏我的脸了!母亲说过阿宸是大孩子了,不能随便让人捏脸的。” 本就肉嘟嘟的小胖脸,因他撅着嘴显得更加圆润。 雪鸢看着气鼓鼓的李杭宸也是喜欢的紧。 赶忙吩咐莲心把府里好吃好喝的东西都拿过来。 恨不得一股脑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哄他高兴。 小家伙也是给足了面子,一手握着一个糕点,小嘴塞得满满登登的。 有了好吃的东西瞬间就把两个弟弟忘在脑后了。 “刚生完小宝宝不都会变胖吗?怎得堂伯母却瘦了?” 吃饱喝足的李杭宸看着雪鸢,大大的眼睛里面是大大的疑惑。 “上次皇祖母过生日的时候我看堂伯母脸上还有一点肉肉的, 现在肉肉怎么都不见了?难道是被弟弟们吃了?” 小家伙看着胖乎乎的小堂弟内心更加坚定了这个猜测。 上次去皇祖母那里看他们的时候还瘦的不得了。 现在却都是肉乎乎的,定是他们把堂伯母身上的肉都吃进自己的肚子里了。 “小杭宸是觉得堂伯母这样不好看吗?” 雪鸢看着他一本正经思考的小模样,嘴角止不住的牵起一抹弧度。 小家伙摇摇头,稚嫩的童声颇是认真 “堂伯母生的好看,怎么样都漂亮。” “小伙子嘴真甜、会说话,以后前途无量啊!” 辛舒琳看着他那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逗了两句。 想来幼安幼宁长大,会是比小杭宸还要可爱的。 毕竟父母的优良基因在那儿摆着呢。 与这几人的欢声笑语不同,李玄澈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月子里雪鸢整颗心就都系在两个孩子身上。 听到辛舒琳说初乳对孩子更好,明明有乳母却还是坚持亲自喂养两个宝宝。 本来脸上还有点肉,因着要喂两个孩子便迅速瘦了下来。 整个人比生产前还缩了一圈,直叫他心疼。 小家伙跟着辛舒琳和莲心玩了许久累的不行,直接犯了困,吵闹着不想回东宫。 李玄澈也不忍心折腾他,派人给东宫送了信,就留小家伙宿在白府了。 偏是臭小子换了地方睡得不安稳,半夜醒了哭喊着要人陪。 旁的人全都不行,点名非得李玄澈不可。 被人搅了好梦,李玄澈眉关深锁,一双凤眸散发出点点寒光,俊秀的脸庞没有一丝笑意。 浑身散发着不满的气息,周围伺候的人个个噤若寒蝉,生怕惹怒了他。 可看到那软糯的小白胖子坐在床上,水汪汪的大眼睛哭得通红,嘴里不住的哼唧,看着可怜极了。 纵使他心肠再硬,也跟着软了下来。 大手一挥将小家伙抱在怀中,温柔的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哄着他入睡。 毛茸茸的小脑袋使劲儿的往李玄澈的颈下拱,有些痒痒的。 李玄澈就这样抱着小家伙,嘴里哼着儿歌站在地上左摇右晃。 过了许久不见哭声才缓缓停了歌声,听见似有均匀的呼吸声这才将人慢慢放到床上。 不知不觉竟是累出了一身汗。 内心感慨,看来这带孩子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第97章 两个崽崽的满月宴(上) 白府一片热闹祥和。 再过两日就是两个崽崽的满月宴了,府中该布置的布置,该采购的采购,每个人都忙的不可开交。 白母更是亲自盯着府中各处,确保着不会出任何差错,每一处都妥贴得当。 所有人都忙的分不开身,反倒显得雪鸢成了那个最闲的人,每天吃吃喝喝,逗逗孩子。 除了给两个宝宝喂母乳的时候费了些精神,日子过得算是相当的舒坦。 翌日 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金灿灿的太阳唤醒了沉睡的世间万物,驱散了黑暗。 雪鸢一大早就被莲心叫了起来,待她醒来时李玄澈早就不见了踪影。 沐浴之后准备换上新衣,眼睛却是无意间瞥过旁边的铜镜,顿时心头一骇,停下动作。 雪鸢一步一顿朝着铜镜走了过去,镜中越发清晰的映出了自己的身体。 雪鸢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自己生产后的身体。 虽然已经恢复到怀孕前的体重了,可是身量却不似怀孕之前那般轻盈了。 小腹即使看着平坦,却不复原来的紧致,细瞧之下有一丝松垮。 而且两侧还有几条十分显眼的淡紫色妊娠纹。 先前自己大着肚子,根本看不到那个位置是不是有纹路。 问了李玄澈许多次,却没想到都是在骗自己。 到底是怀了双胞胎,再注意也免不了要留下痕迹。 十月怀胎,自己终究不可能再变回少女模样了。 可哪有女子不爱美呢,雪鸢当然也不能例外。 看着自己变样的肚子,心情愈发的失落、难过。 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听到有人敲了门,随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鸢儿,我可以进来吗?” 李玄澈等了一会儿没听到答复,直接推开了门,却见雪鸢面对着铜镜满眼失落。 聪明如他,自是一眼看出来雪鸢因何难过。 “这一点小小的痕迹怎么可能影响我夫人美貌? 更何况这里孕育了我们安安和宁宁。 如同士兵的伤疤一样,这些都是你的勋章。” 李玄澈抚上那淡紫色的痕迹,心里一酸,轻轻为她拉好里衣系上带子。 “可是不管你怎么说好话,她都是丑丑的。” 雪鸢鼻子一酸,忍不住的失落。 李玄澈知道这身体上的变化,只能靠时间让她自己慢慢去消化。 不再说更多,只是将她拥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想要给她带来些许慰藉。 好在只是片刻的失落,雪鸢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李玄澈见状自然的拿起放在一旁的衣服,展开,伺候雪鸢穿上。 “以后敢对我不好,你就死定了。” 雪鸢没头没脑的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李玄澈哭笑不得。 “当然。” 李玄澈边为雪鸢整理衣服边回答。 “我去叫莲心为你梳妆。” 虽然很想亲自为她梳头,描眉,可自己的手艺到底还是不行。 毕竟这还是第一次,雪鸢以自己世子妃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待雪鸢梳妆完毕,辛舒琳和李玄澈早就抱着打扮好的安安和宁宁等在门外了。 与刚出生不同,两个宝宝现在都是肉乎乎的,白嫩的小脸又润又弹。 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皆是穿了一身绣着虎头花样的红色连体衣,衬得更加可爱。 雪鸢没忍住,慢慢靠近两个小家伙,一人亲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 看到他二人后面还跟着四个嬷嬷,嘴里不住的叮嘱 “今天千万要看好安安和宁宁,片刻都不能让他们离开你们的视线。 除了老爷、夫人、辛姑娘、莲心,还有我和阿澈。 没有我们的同意,其余任何人都不许抱他们。记住了吗?” “奴婢记住了。” 这些事情几个嬷嬷早就翻来覆去被叮嘱了许多次,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却还是耐着性子认真回答 “世子妃放心,奴婢定会眼不眨的守着两位小主子,更不会让其他人触碰两位小主子的。” “那就好,这一个月也是辛苦几位嬷嬷了。 待到忙完这满月宴,我和阿澈定要给你们每人一个大红包。” 虽说这满月宴他们并没有打算大办,这请帖也只递给了少数几个人。 可雪鸢猜测今日来赴宴的人恐怕不在少数。 到时候人多眼杂,又是乱哄哄的,万一有人存着坏心思,挑在这个时候做些什么也是有可能的。 虽然已经做了全面的防护,可雪鸢仍是觉得心内不安。 李玄澈第一个发现了雪鸢神色有异,作为孩子的父亲,自是最清楚她的担忧的。 刻意放低了声音,轻声安慰 “放心吧,我早就安排了十几人守在白府各处,紧盯着赴宴的人。 若是有谁想要接近两个崽崽,欲行不轨之事,立刻就会被发现。 不会有事的。” 四目相对,雪鸢望着他的眼睛才终是安了心。 三人又一起逗了安安和宁宁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把两个孩子交给嬷嬷。 李玄澈特意陪着雪鸢去正厅,打算跟已经来的客人打声招呼。 而辛舒琳则是跟着几个嬷嬷,抱着孩子去了后院女眷所在的地方。 正厅 不出雪鸢所料,本来只发了二十几份请帖,可光路上遇见的人就快上百了。 这其中许多人怕不是为了巴结肃王府,才肯纡尊降贵到她这白府来的吧。 心中嘲讽,面上却还是挂着淡淡的笑容。 忽然手被人握住,雪鸢轻轻反手二人十指紧扣。 “在想什么?” 李玄澈痴痴的望着她,今日的她打扮的格外光彩照人,迷的他移不开眼。 “你说这里到底有多少妙龄少女,因着你成亲有了孩子而黯然伤神呢?” 雪鸢伸手抚上他的胸口,理了一下本就十分平整的衣服。 “这我倒是从未注意过,不过我却知道有一个叫温怀宁的翩翩公子。 今日注定是要伤了心的。” 说完大手握紧了雪鸢的纤腰,轻轻一带将人拉向自己怀中。 “贫嘴。”雪鸢嗔道。 “哼,我与你可不同。整个京城除了你,怕也没人有勇气敢缠着我。 可你对谁都是笑眯眯的,不知多少无知少男见了你都要春心荡漾,以为自己有机可乘呢。” 李玄澈故作生气的模样,看的雪鸢忍不住轻笑出声 “如此说来竟还都是我的错了?” 说完踮起脚,趁李玄澈不备轻轻吻了他的脸颊 “如此你可气消了?” 这还是第一次雪鸢主动亲自己,李玄澈笑的像个傻子,忙不迭的只顾着点头。 第98章 两个崽崽的满月宴(下) 小夫妻刚走到正厅,就听到里面熙熙攘攘的交谈声。 迈步而入,果然不出所料来了许多人。 几个少女打扮的花枝招展坐在正厅门口,抻着脖子到四张望。 雪鸢轻笑。 知道的明白你们这是来参加孩子的满月宴。不知道还以为是来参加选美比赛呢。 “走吧。” 李玄澈大手紧紧握着她,并不在意众人的目光,雪鸢亦是大大方方,神情镇定自若。 一袭红色倩影,衣袂翩翩,黛眉细长,笑眼弯弯。 俏鼻挺立,朱唇轻启,嘴角扬着淡淡微笑。 阳光下青丝如瀑般倾泻而下,隐隐闪着光。 虽已生育了两个子女,身形却纤长高挑,一点都不像刚出月子的产妇。 只化了淡妆,却依旧是国色天香,脸如白玉,颜若朝华。 而她身边的男人,身材高大匀称。剑眉英气十足,鼻梁高挺,一双凤眸顾盼生威。 眸光却温柔,深邃的望着身边的女子。 小夫妻十指紧扣,看起来十分恩爱。 晨光洒落在二人身后,仿佛闪着光,恍惚之中,像是神仙下了凡。 直到两人笑着从她们面前经过,几位小姐这才回了神。 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屏住了呼吸。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竟是有如此绝色的女子。 怪不得能引得那高贵清冷的肃王世子动了凡心。 那般声势浩大的当街求婚,这样的美貌怕是世间少有的。 二人不只是看起来郎才女貌,举手投足之间甚是契合,满眼皆是柔情蜜意。 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光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几人顿时自惭形秽,转过头去,不敢再妄想其他。 “岳父,岳母。” “爹爹,娘亲。” 二人异口同声,相视一笑。 随后又转身面向端坐在堂上的肃王爷,雪鸢率先行了礼,面上却是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尊章。” 肃王点点头,语气还算是温和“好孩子,先坐下歇歇吧。” 轮到李玄澈却是久久没有行动,雪鸢不动声色捏了他的掌心,李玄澈才不情不愿的开口 “父亲。” 说完不等肃王回复,直接拉着雪鸢坐到了一旁。 “今日是我白家做东宴请众人,更何况是两个崽崽的满月宴。 咱俩作为父母,就这样坐着不太好吧?” 雪鸢伏在李玄澈耳边和他说着悄悄话,殊不知这一幕在别人眼中有多么的暧昧。 “无妨。” 李玄澈淡淡开口,反正他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陛下驾到!”厅外传来内监的声音。 刚才还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行礼。 梁帝和许后带着几个皇子,公主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进了正厅。 “众卿平身,不必多礼。” 许后则是快步上前,不由分说的拉着雪鸢的手,两个人看起来亲昵的很。 “好孩子,快过来让姨母好好看看你。” 话说完,拉着雪鸢左瞧右看,面色有些不悦 “阿澈是怎么照顾鸢儿的?怎得才出月子就瘦了这么多!” “皇祖母,皇祖母,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两个弟弟把堂伯母的肉都吃到自己的肚子里了。 堂伯母,宸宸说的对不对。” 小家伙不由分说跑到雪鸢面前,扯着她的裙角,笑的憨态可掬。 “我们皇长孙最聪明了,堂伯母的肉就是被两个弟弟吃到肚子里了。” 雪鸢蹲下,跟小胖墩视线平齐,温柔的哄着他。 “我还是喜欢堂伯母叫我宸宸,宸宸最喜欢堂伯母和两个弟弟了。” 众人瞠目结舌,谁不知道这皇长孙可是梁帝和许皇后的心肝宝贝,溺爱的不得了。 这孩子又是个脾气大的,据说就连太子都管不住他,却没想到和这白氏如此亲近。 这太子可是未来的储君,这小胖子又是太子的嫡长子,身份自是贵不可言。 所有人都没想到雪鸢竟能得了这皇长孙的喜爱。 毕竟小孩子是最不会装假的,喜欢与否一看便知。 “宸宸,不许无礼。” 太子妃有些生气,拉过自家丢人现眼的笨儿子。 “没想到宸宸跟我一样,都这么喜欢嫂嫂呢? 话说我们的两个小寿星呢,怎得没有看到。” 李云璟却是先太子妃一步,拉过了宸宸的手,四下张望着。 “怕是两个孩子吃饱睡了,就不折腾他们起来了吧。” 许后说完拉着雪鸢坐到了椅子上,旁边还围着九公主和皇长孙。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再议论。 以后谁还敢轻视白家,单看这皇家对待白氏的态度,就知道她地位有多高。 先前还以为是皇家不喜这白氏,连带着两个孩子都不被承认。 如今看来怕是真的像传言一样,是这白氏不愿意让两个孩子随父姓。 偏偏这李世子太过宠爱夫人,又有承诺在先,由不得肃王爷不答应。 众人的眼神不由得落到李玄澈身上,却见他满眼都是自家夫人。 一看就知以后肯定是个怕媳妇的。 这下子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堂堂肃王府李世子,是个惧内的了。 接下来就是满月宴的常规流程,直到宴会结束。 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雪鸢早就累的筋疲力尽。 有气无力的瘫在椅子上,雪鸢累的腿都要抬不起来了。 “鸢儿,快去歇一会儿吧。” 李玄澈也是疲惫不堪,不过比起自己还是更担心雪鸢的身体。 雪鸢累的瘫软在椅子上,动都不想动。任由着李玄澈将自己抱了起来。 在白府众人面前堂而皇之的回了房。 雪鸢懒得一动不动,李玄澈则是细心的为她洗漱,动作温柔极了。 莲心在一旁看着二人琴瑟和鸣,忍不住偷笑。 姑爷还真是把小姐当女儿疼了,自家小姐当真是嫁对了人。 “别忙活我了,你也快坐下来歇会儿吧。” 雪鸢站起来拉住李玄澈的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休息一会儿。 李玄澈闻言坐了过去,直接将雪鸢拉到怀中,抱着她滚落到床上。 “别闹!莲心还看着呢?” 雪鸢拍了他胸口一下,却是没有挣扎。 “没事儿的,莲心早就见怪不怪了。” 李玄澈语调慵懒,抱着雪鸢的手没有一点要松开的意思。 “再说了,哪儿有什么人在?” 雪鸢怔了一下神四下张望,只见房中空荡荡的,哪儿还有莲心的身影啊。 “你又打趣我!” 雪鸢娇嗔的捶了一下李玄澈的胸口,却是没用力气。 第99章 一年一度的秋季狩猎 “别乱动。” 李玄澈沙哑了声音,目光像是那深邃的夜空,吸引了雪鸢的视线。 温热的吐息落在雪鸢颈间,道不清的情欲催动着她的神经。 脸颊控制不住的染上一层绯色,逐渐蔓延到耳后,脖颈。 亲眼看着她羞红了脸颊,直至裸露在外的瓷白肌肤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李玄澈明白不只是自己,她亦是动了情。 意识到这点让他欣喜若狂,眸中的情欲也跟着越发的浓重。 目光不受控制的锁定在雪鸢身上,越凑越近。 直至触碰到那殷红的柔软唇瓣才停了下来。 雪鸢亦是由着他胡来,两个人抱着在床上拥吻着。 李玄澈双手撑着身体,不知何时竟是赤裸着上身,露出了精壮的身躯。 纤纤玉指若有若无的抵在他的胸膛,她触碰到的地方都似着了火。 雪鸢的衣服散开,露出贴身的肚兜。如墨般青丝散开,胡乱的摊在床上。 雪鸢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准备。 李玄澈却猛地起了身站在床边,狠狠拍了自己两巴掌。 “阿澈,你这是做什么?” “鸢儿,你刚出月子身体还没恢复好,不急于一时。 反正时间有的是,天长地久来日方长。你先休息,我去洗个冷水澡。”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雪鸢的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他是真的把自己放在心上,也是真的疼惜自己的。 等李玄澈洗完冷水澡回来,床上的人早就阖上了眼睛。 呼吸均匀,睡得十分香甜。 蹑手蹑脚的上了床,紧贴着雪鸢躺下,李玄澈拥着她缓缓合上了眼。 —— 两个崽崽的满月宴刚过,没几日就到了一年一度的秋狄了。 秋狄自古有之,原本是天家为了消遣时间的娱乐项目,后来才逐渐变了性质。 成了诸位皇子,亲贵大臣向天子展示自己的绝佳机会。 现在秋狄已经并非为了娱乐狩猎了,而是具有着重大的政治、军事意义。 不仅可以使皇子,大臣既习骑射,又习劳苦,用以保持传统的骁勇善战和醇朴刻苦的本色。 还能抵御骄奢颓废等恶习的侵蚀,做到安不忘危、常备不懈。 两天前秋猎的日子就定了下来,地点就在京城东边的骊山围场。 梁帝特意下了旨,嘱咐李玄澈今年要带上自家新妇同去。 可这秋狄一来一去至少得五日时间,雪鸢舍不得两个孩子,本能的想要拒绝。 “鸢儿,秋狄你可想去? 若是不想,我去找姨母回绝了便是。” 李玄澈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为难。 其实不仅是她,就连自己都放心不下两个孩子。 雪鸢轻咬下唇,两指摩挲着下巴,思考片刻 “总归是天子下的旨意,也不好拒绝。 那便去吧。 只是想到五六日见不到安安和宁宁,我这心便如刀割般的疼。” 小小的摇床里两个崽崽睡得正酣,小夫妻压低了声音,怕吵醒了孩子。 “有岳父岳母和辛姑娘在,不会有事的。” 李玄澈轻声安慰她。 自从这两个孩子出生雪鸢一颗心就都系在他们身上,出去走走也是好事。 “若是可以的话,我想带着舒琳一同去骊山秋狄。 毕竟她性子活泼,想来会喜欢秋狄这样热闹的活动。” 雪鸢怕辛舒琳一直闷在白府太过无聊,想着带她出去走走,散散心。 特意带着戎装去见她。 得知要跟着雪鸢同去秋狄,辛舒琳果然眉开眼笑,立刻答应了。 翌日 秋高气爽,艳阳高照,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正是适合秋狄的好天气。 浩浩荡荡的皇家狩猎队伍穿城而过,甚是引人瞩目。 李玄澈和几位皇子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明眼人一看便知这肃王府地位斐然。 浩浩荡荡数百人的队伍走了大半日才到了骊山围场。 空旷的草地上皇家军队早就提前驻扎在此,诸多士兵伫立在围场的四周,严阵以待,确保众人的安全。 梁帝一身黄袍正襟危坐于首席,笑意盈盈的与百官畅谈。 许后则带着妃嫔,未成年的皇子和公主坐在侧席。 亲贵大臣,在京皇子,无一不在现场。 今年秋狄却是与以往大有不同。 魏国皇帝特意派了自己的亲弟弟宝亲王,作为使者出席这秋狄。 同行的据说还有一位公主。 说的是为了两国和平进行友好交流,实际上怕不是为联姻,选驸马做准备。 雪鸢今日身着一袭火红戎装,添了几分与平日不同的英姿飒爽。 鲜艳的红色更是衬得她肤白胜雪,皓如凝脂。 让她本就绝美的容貌更加鲜艳动人,惹的众人驻足回头。 雪鸢与李玄澈同席,随意打量着众人,个个谈笑风生,场上氛围甚是轻松愉快。 不经意对上陌生男子的视线。 那人冲着自己微微一笑,雪鸢礼貌性的回以浅浅的微笑。 碍着已婚的身份雪鸢不敢多看。 只一眼却瞥见那人身着一身云锻锦衣,身行高大,五官硬朗俊美。 幽如深谭的双眸流转着捉摸不透的目光,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卓尔不凡的高贵气质。 还在疑惑那人的身份,却见他身旁坐着一位自己从未见过的妙龄少女,衣着更是十分大胆。 那女子生的极美,体态丰满婀娜,眉眼之间尽显风情万种。 肤如小麦色,透露着野性的呼唤。酥胸若隐若现,露出一抹纤纤细腰。 一双桃花妖眼情脉脉,媚意荡漾。 红唇微张,娇靥艳比花瓣,欲引众人一亲芳泽。 骨子里散发出着妖媚惑人的气息,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就似在引诱众人。 当真是个天生的尤物,便是雪鸢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不用多想便知这定是魏国皇帝的亲弟弟,宝亲王姜明烨。 旁边的就是魏国公主了。 李玄澈修长的手指摩擦着案牍上的酒杯。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内里早就火冒三丈。 突然俯身过来,大掌放于雪鸢腰上,轻轻一带将人拉向自己。 雪鸢忙不迭拍掉他的手,语气嗔怪道 “别胡闹,这么多人看着呢!” 李玄澈却似并未听到,笑的肆意 “你是我名正言顺,八抬大轿娶的媳妇,怕什么?” 雪鸢白了他一眼,心里甜蜜的很。却没见李玄澈笑容不达眼底。 眸中渗出寒光,冷冷望着姜明烨,眼神中满是讥讽,参杂着不屑与轻蔑。 他李玄澈心爱的女人,岂容他人沾染惦记。 第100章 辛舒琳小鹿乱撞 “幼稚。” 姜明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 “这就是南儿心心念念要嫁的男人?我看也不怎么样。 便只是多看他夫人两眼,就沉不住气要宣示主权了。” 姜明烨看着那抹红色倩影,内心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愫悄悄萌芽。 那女子确是少有的绝代佳人,却还不至于让自己到了一见钟情的地步。 可不知怎得,那人却似有些魔力一般吸引着他的视线,情不自禁想要接近她。 “表哥,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小气,沉不住气。 从入场开始你的眼睛就没从人家夫人身上移开过。 自家媳妇被人这样盯着,换成是我也会不高兴啊。” 姜龄南没好气的白了姜明烨一眼,却是忍不住偷偷打量雪鸢。 “舟车劳顿,想必诸位爱卿也累了,今日天色已晚,大家便各自回营帐好好休息。 待到明日一早再开始狩猎。” 梁帝威严的声音响起。 不等李玄澈带着雪鸢离去,却又特意对着他二人开了口 “不知阿澈新妇可有不适?毕竟刚出月子,还得好好调养才是。” 雪鸢也是没想到梁帝会突然关心自己的身体。 这人也是真逗,若是真顾及自己的身体,又何需特意下旨让自己跟着秋狄。 “多谢陛下关心,臣妇一切都好并无不妥。” 不咸不淡寒暄了几句,梁帝就带着内监回了大帐。 雪鸢本想跟着李玄澈一同回去,架不住辛舒琳软磨硬泡,陪着她一同去了草场。 “鸢儿,你可会骑马。” 辛舒琳轻抚马头,这些马看起来十分温顺,一眼便知是特意训练过的。 “虽然不精,却是会的。”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辛舒琳张大了嘴巴。 “你一个闺阁小姐居然会骑马?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雪鸢笑的灿烂,自己也是许多年没骑过了 “我母亲年轻的时候经常女扮男装,几乎走遍了大江南北。 也是因此才会与我父亲相识,相爱,生下了我。” 雪鸢话音刚落,就见辛舒琳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张,似是被吓了一跳 “你母亲那般温柔雅致、端庄大方的人。 更是世人眼中标准的贤妻良母。 年轻的时候,居然会做出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之事? 倒真是令我刮目相看了。” 雪鸢只是淡淡一笑,自家娘亲从前并不是这样的。 爹爹不止一次与自己提到过,娘亲年轻的时候女扮男装走南闯北。 胆识,气魄不输他们这些男人,正是那肆意张扬,英姿飒爽的模样。 让爹爹一眼便深深刻入心头,不能再忘。 可世事难料,十几年的时光把她所有的棱角都磋磨平了。 变得如同寻常妇人那般困于后院,所有的精力系在丈夫和孩子身上。 “那伯母没来还真是可惜,看不到她在马背上肆意驰骋,英姿飒爽的模样了。” 辛舒琳颇是失望,雪鸢被她那小表情逗笑了 “看不到娘亲的骑术确是可惜,不知在下骑术可否博得美人儿一笑?” 在辛舒琳惊愕的眼神中,雪鸢直接翻身上马,动作轻盈灵动一气呵成。 辛舒琳嘴巴张的老大,说话都有些结巴 “这不会有危险吗?” “要不要上来试试。” 雪鸢嘴角泛起一丝涟漪,伸手递向了辛舒琳。 本来还有些迟疑,可看着雪鸢不知不觉就伸出了手。 有雪鸢帮忙借着她的力,辛舒琳才费劲儿上了马背。 整个人僵硬的不行,完全不敢动。 雪鸢从背后拥着她,温润、舒缓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别怕,放心把自己交给我,我会护着你的。” 辛舒琳白皙的脸蛋上多出了两团不正常的红晕,像晚霞一般晕染了脸颊。 她的心亦是像有只小鹿在乱撞,砰砰跳个不停。 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带着少女特有的羞赧不住的点头。 长睫低垂,深吸了一口气,没来由的羞愧情绪侵袭了她。 辛舒琳,你少女怀春个什么劲儿! 这可是雪鸢,是你在大周最好的朋友,是你的姐们。 你俩可都是女子!在胡思乱想什么鬼东西! 却忍不住回头偷偷看她。小女儿家扭捏娇羞的神态藏都藏不住。 只见雪鸢的眼神异常的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在她的视野之外。 雪鸢的双臂紧紧圈着她,独属于女子的馨香窜入辛舒琳的鼻腔。 辛舒琳有些慌了,心跳骤然加速,不知道自己的手究竟该放到哪里。 该死…这女人竟如此有魅力。 若不是她性别女,爱好男,都要怀疑自己被掰弯了。 与她的心猿意马,想入非非不同,雪鸢神情专注认真,表情镇定自若。 却没发现,远处一双透亮的黑眸,神色晦暗不明的盯着她二人。 有趣。 还真是不能小瞧了这女子。 待她二人御马回了营帐,天色已暗,只余李玄澈四处张望的焦急身影。 “阿澈。” 雪鸢开口轻声唤他,李玄澈三步并作两步,大步跑了过去 “你们这是去哪儿了?怎得不和我提前说一声,你可知我有多着急。 围场这么大,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该去哪儿寻你。” 李玄澈声音微怒,却还是耐着性子尽量控制自己稳住情绪,先扶两个人下了马。 “别生气,你看我这不是平安无事吗? 只是突然来了兴致,带着舒琳骑了会儿马儿而已。 都是我不好,没有提前告诉你,害的你如此担心。” 雪鸢伸手抚上那紧皱的眉头,想要抚平那人好看的眉眼。 李玄澈却似没听到她的话,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把她抱在怀里,不肯放手。 “你这是?” 雪鸢有些疑惑,自己不过离开了一会儿,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后不许再一个人乱跑了。我不会拦着你去做喜欢的事。 只是,如果可以最好还是提前告诉我一声。 不然我会担心的。” 李玄澈目光温柔的凝视着自己,雪鸢下意识点点头。 “你们小夫妻还真是恩爱的很呢。” 陌生而低沉的男声响起。 李玄澈本是温柔的目光突然变得冰冷。 眸中射出阵阵寒光,一片肃杀清寒,脸色更是愈发阴沉。 狭长的凤眸微迷,凌冽的眸色越发幽暗,带着难以琢磨的深邃。 第101章 疯狂吃醋的李玄澈 来了来了,这就是传说中两男争一女的修罗场! 打起来打起来! 辛舒琳在一旁激动的不行,洒狗血的剧情终于到了。 然而半刻钟过去了,两个人却都没有任何动作。 这一刻四周诡异的安静了下来,两个男人目光对视,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儿。 李玄澈眸中满是警告的意味,神色冰冷,声音低沉充满威慑力 “不知宝亲王特意前来,所为何事?” 姜明烨丝毫不惧直接迎上李玄澈,带着些许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自是来找白姑娘的。” 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空气仿佛凝结了。 两个男人对视的瞬间,空中似有火花在碰撞。 雪鸢转身,却发现两个男人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自己身上,气氛有些尴尬。 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最后还是雪鸢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知宝亲王亲自来找臣妇,可是有什么事??” “自然是因为欣赏白姑娘出众的美貌。 明烨此生还未见过像白姑娘这般美若天仙的人呢。” 姜明烨眸中带着一丝玩味和不屑,他就是要故意激怒李玄澈。 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李玄澈眼底闪过一抹狠辣与杀气,冷笑着,目光如刀,狠狠地射向面前的男人 一股无形的硝烟在二人之间蔓延,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她现在是我的夫人。” 李玄澈冰冷开口,两个人身上同样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要不,你俩先打一架?我和雪鸢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 毕竟骑马还挺累的。” 辛舒琳环顾了二人,觉得今天这架是打不起来了,最多就是口头警告几句。 李玄澈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冰冷如斯,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降低了温度。 姜明烨一脸无所谓的耸耸肩,俯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两位姑娘若是累了,明烨就不多做打扰了。 改日得空再来找两位姑娘小酌一杯。 有事可以到旁边的营帐找我,明烨随时欢迎两位姑娘大驾。” 说完,直接无视了李玄澈,扬长而去。 李玄澈抱起雪鸢,全然不顾其他人的目光走进了营帐。 “你与他何时有了交集?” 李玄澈并未将人放下,反倒是将雪鸢囚于双臂之间,双手捏住她柔软纤细的腰肢。 “我都不曾和他见过面,说过话怎么可能会有交集。” 雪鸢哭笑不得,着实觉得自己冤枉,这人还真是什么醋都乱吃。 雪鸢挣扎两下,却是被他圈的更紧。 李玄澈的身材修长精壮,宽阔挺拔的脊背给人一种坚实如山的感觉。 雪鸢被他抱在怀里动弹不得,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 “再说今日之事又不能怪我。” 雪鸢小声嘟囔,她也很无辜啊,谁知道那姜明烨搞得什么鬼。 李玄澈俯身靠向雪鸢,轻声低语 “都是我不好就知道胡乱吃醋,你别生我的气。”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了一起,李玄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灼热的气息烫的雪鸢面色潮红,不自然的转过头。 李玄澈叫着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 “鸢儿,转过来,看着我。” 他的声音仿佛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勾着雪鸢转过头。 意识到二人贴的有多近,雪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失措,下意识的想要躲避。 李玄澈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柔托住她的后脑,不让她逃离 “别动,你知不知道自己害羞的样子有多美。 鸢儿,你说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呢? 真是恨不得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雪鸢听着这低沉又温柔的声音,心头一颤,整个人都浮现出一抹绯色。 脸色更红,却并不闪躲他灼热的目光。 李玄澈松开托着她后脑的手,转而伸出修长干净的食指在她白皙脖颈上缓慢滑动。 雪鸢情不自禁嘤咛出声,李玄澈的大手却更加不安分的在她胸前肆意游走。 “你当真是个妖精。” 他的声音沙哑暗沉,带着浓浓的欲望和贪恋,听起来像是被压抑了许久一般。 “阿澈。” 雪鸢有些吃力的叫出他的名字。 随着他的手指在她精致的锁骨上画了几个圈,雪鸢的身体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阿澈…别这样。” “嗯?为什么不能这样?我们可是夫妻。” 李玄澈抬眸看向她,雪鸢轻咬着嘴唇 “可是营帐外还有士兵驻守着。” 雪鸢微微蹙眉,他的手掌不断上移覆上她的后背。 “嗯…” 随着他的动作,雪鸢低吟一声,双颊越发滚烫。 “鸢儿难道不喜欢吗?” 雪鸢迷蒙着双眼,李玄澈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引得她浑身燥热难耐。 “不行…” 雪鸢用力挣扎,却是无济于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的传入了李玄澈的耳朵里。 他垂头看去,只见雪鸢圆润的眼睛闪着晶莹的水光。 柔若无骨的小手抵在他的胸膛,脸颊绯红,眼神迷离。 两人鼻息想闻,呼吸缠绵,伸手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温度灼热。 李玄澈亦是目光迷离。 雪鸢心中一动,抬眸看着他,二人目光对视,仿佛有火花闪动。 李玄澈俯身,嘴唇贴在她柔软的耳垂上,轻轻撕咬。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白净细嫩的脖颈上,雪鸢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 “怎么,鸢儿很害怕吗?” 李玄澈低笑出声。 “才没有害怕呢!” 雪鸢通红了脸,心里又羞又恼。 李玄澈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眼神深邃盯着她看了片刻。 俯身靠近她的耳畔,轻声道 “那你也是想我了吗?” 他的呼吸喷薄在她的颈窝间,酥酥麻麻的感觉让雪鸢有些心慌意乱。 雪鸢抿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面色越来越红。 她的可爱的反应让李玄澈十分受用,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如玉般的脖颈。 他的触碰让雪鸢身不住浑身战栗,不由自主的看向他。 李玄澈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柔情,就好像是夜空中璀璨的星辰,让人沉溺其中。 雪鸢情不自禁的闭上了双眼,睫毛微颤,像是受到了惊吓。 李玄澈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鸢儿,别怕,把自己交给我好不好。” 雪鸢慌乱的点头,刚张口想说什么,就被李玄澈用嘴堵了个严实。 第102章 关于绝子汤 李玄澈有些狂乱的吻上雪鸢的唇瓣。 那柔软的触感就像是在他的心间划过了一道闪电。 忍不住伸手将她抱的更紧,用力吮吸着属于她独有的味道。 他的动作虽重却又十分温柔,像是生怕弄疼了她,可又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嗯…” 雪鸢忍不住发出了细碎的呻吟声,自己被他吻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这个吻让她觉得自己快要被他吞噬掉了。 李玄澈不是个轻浮,心急的人,但此刻却只想把她压在身下,据为己有。 他实在无法忍受别的男人觊觎她的美貌。 灵巧的舌尖撬开她的贝齿,勾住她柔软香甜的丁香小舌,与之共舞。 雪鸢无意识的抬起手臂勾着他的脖颈,任由自己在他的怀里娇喘。 感受他带给自己的悸动和迷离。 大手用力扯去她的外衣,托起她的臀,李玄澈径直走向床榻,欺身而上。 雪鸢的身子柔软,被他压着还能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 粗重的喘息声,让人心颤。 轻轻剥去她身上仅剩的遮蔽物,雪鸢的惊呼声被他吞没… 雪鸢情难自制的紧紧攀着李玄澈宽阔,精壮的肩膀,身体随之起伏。 营帐上面隐隐映出两具交叠缠绵的身体。 还有那久久不停的女子的呻吟声,以及男子浓重的喘息声。 驻守的士兵默默站远了许多。 一室旖旎,春色无边。 翌日 雪鸢疲惫的躺在床榻上,睡得正香。 李玄澈反倒是神清气爽,早早醒了过来。 掀开帐篷,却恰好遇见辛舒琳路过,刚想打个招呼。 却见辛舒琳红着脸跑远了,顿时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李云璟慢慢走了过来,扯了扯李玄澈腰间的挂坠,轻声说道 “下次,小声一点。” 李玄澈怔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是何意。 李云璟捂着嘴,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表哥这呆头鹅一样的表情。 捂着肚子,弯着腰,笑的身体直打颤 “你猜猜我在说什么!” 无情嘲笑半天,不再理他直接走了。 便是钢铁直如男李玄澈,也忍不住羞红了脸。 毕竟他自己也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和雪鸢同了房。 自己昨日确实是气急了,失了理智。 不过想起雪鸢并未拒绝,反而纵容了自己,心里就跟偷吃了蜜一样甜。 心中更是分外担忧,万一又像之前一夜便有了孩子该怎么办? 雪鸢难产的场景,在他脑海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她总是紧紧牵动着自己的神经,轻易就能让他失控,忘了自己。 他爱她更胜于自己的生命,不舍得她因为自己再承受一次生产的痛苦。 若是万一再有个好歹,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趁着雪鸢熟睡未醒,李玄澈直接去了许后的营帐。 “澈儿,此时来找姨母可是有什么事吗? 鸢儿怎得没一起来?坐下来一起用个膳吧。” 许后正在用早膳,吩咐下人添一副碗筷给他。 李玄澈摆摆手,示意下人都退出去。眸色认真,沉吟半晌才开口 “姨母,可有能避子的汤药。” 许后放下手中的碗,目光晦暗不明的看向他 “有是有,只是那东西寒凉极易损伤女子身体。 况且多子多福不是好事吗?你确定要给雪鸢用?” 李玄澈闻言沉了脸色,不再说话。 许后以为他打消了主意,端起碗缓缓喝了一口小米粥。 李玄澈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青筋暴跳,指甲深陷掌心,却没有任何疼痛感。 沉思了半晌,终是做了决定 “姨母,我听说有给男人用的绝子汤,喝了就不会再有子嗣了。 想来这宫中御医定是会调配的吧。” 嘭的一声 许后手一抖,手中的碗滚落在地,碎片溅了一地,羹粥奕是洒的到处都是。 阿香闻声立刻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的残羹碎瓷。 随后神色焦虑,不断在许后身上来会打量。 “我无事,手抖没端稳碗而已。 阿香待会儿再进来收拾,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看着许后神色如常,李玄澈也不似有什么异动,阿香这才放心的退了出去。 “你可知这绝子汤是何物?” 许后扶着太阳穴,只觉得额角一阵抽痛。 李玄澈没回答,只是轻轻点点头。 “胡闹!” “且不说这东西能让一个男人彻底失了生育能力,更是至毒的伤身之物。 别以为我不知道从你上次清醒之后,还时不时就会头痛! 若是这绝子汤喝下去,对你身体造成了无可挽回的伤害怎么办!” 许后怒不可遏,瞪大了眼睛,恨不得一巴掌打醒这昏了头的外甥。 心中第一次对雪鸢生出了不满。 虽然心里知道定是澈儿瞒着她擅作做的决定。 可她更是从未想过,自家外甥竟如此将这白氏放在心上。 “无妨,我们夫妻已经有了安安和宁宁两个孩子,足够了。 况且姨母生育过三个子女,想来不会有人比您更清楚这怀孕生子的艰辛和危险了。 若是没有辛姑娘,鸢儿上次就要因为难产而亡了。 我实在不忍心她再受妊娠的辛苦,又不忍心再损伤她身体一分一毫。 如此便是最好的办法了。 即使没有安安和宁宁,我也只想与她白头偕老,相守一生。” 想起雪鸢,李玄澈目光不由得变得温柔,仿佛她就在自己眼前。 可想起产房中她痛不欲生的模样,眸色又暗了下来,盈满无尽的悲伤和怜惜。 “你可知那绝子汤一但喝下,可就没有任何反悔的可能了。” 许后的目光在李玄澈身上扫视了一番,她想不通,自家外甥为何这般喜欢那白氏。 若说是她貌美,自己不得不承认,那白氏确实是她平生所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可以她对自家外甥的了解,澈儿绝不会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 “你到底因何如此喜欢那白氏?姨母不明白。 那白氏凭什么能让你为她牺牲到如此地步?” 许后说完,一直盯着李玄澈的眼睛看。 “鸢儿,是我的一切。” 却见自家外甥提到白氏的瞬间,整个眸子都闪着晶莹的光,目光坚定而又深邃。 他的眼神比所有的话语都更有力量,传达着他的心声,真诚,决心。 那双眸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第103章 许后谈心,秋狄正式开始 “更何况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是你出了什么事,你父亲也会担心的。 百年之后,我在地下也没办法跟你母亲交代,她会怪我为何没把你照顾好。” 许后说完却见李玄澈眼神坚定,根本不为所动,只好转换方向 “罢了,便是你真的要用这绝子汤也该和雪鸢提前商量一下。 且不论你出发点为何,夫妻之间就该是互相坦诚,互相尊重的。 即便是你不再想要孩子了,也不能一个人就擅自决定。 怎能如此轻易的就剥夺了雪鸢再做母亲的权利? 你怎知她不想再生一个可爱的宝宝? 若是有一天被她发现,你自己一个人偷偷做了这些事情,又会如何去想? 你大可冠冕堂话的说是为了她好,把所有的压力都转移到她身上。 难道你所谓的为她好,就是真的为她好吗? 你可曾当面问过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她的想法难道不重要,她的意见不该被尊重吗? 你所做一切都不曾与她商量过,可曾想过这亦是一种傲慢? 自以为是对她好,实际上却丝毫不尊重她的意志和想法。 以上位者的立场,轻易替她做出了选择。 你可真正有把她当做与你地位平等的妻子? 她不是你的所有物,不是你的附属品。 不要想当然的去自我感动,这只会让人越发的不舒服。 好像只要你愿意施舍,她就该感恩戴德的接受一般。 倘若她不愿接受。你心中岂不是又该有怨言了? 自以为是的认为,我明明是为了你好, 可你却如此不知好歹,不懂得接受我的爱意。 这世间断没有你给,别人就该接受的道理。 她是个独立的人,先是白雪鸢自己,然后才是别人的女儿,妻子,母亲。 你不该也不能擅自替她做了决定,她会伤心的。” 话说完,许后偷偷观察李玄澈的表情。 果然见他虽仍是面无表情,可那眸中却透露出些许迷茫。 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只要他有犹豫,还有顾虑,这事儿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姨母所说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不要嫌姨母多事。 就算你真的要喝这绝子汤也得等到回京,这几天就不要再胡思乱想这些了。” 李玄澈呆愣的点点头,许后见他心不在焉,无奈的摇摇头。 就他这状态,再说什么怕也都是对牛弹琴了。 随即唤阿香过来,收拾好一切。 李玄澈慢慢悠悠的出了许后的营帐,身体虽是在运转,神思却早就游离在外了。 确如姨母所说一般,自己从未问过雪鸢想要什么,都是自以为的对她好。 不管是上门跟岳父岳母摊牌,或者强行送她母亲的遗物。 甚至是承明殿公然承认自己是孩子父亲的身份。 好像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一个人便做了决定,从未询问过她的意见。 雪鸢遇到事情,也都是先和父母商量,甚至是和辛舒琳商量。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她是不会来找自己的。 明明他们是夫妻,该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两个人。 无外乎是因为她从未在自己身上感受过对她的尊重。 自己还真是错的离谱。 营帐内 雪鸢是被食物的香气勾引的醒过来了的。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见李玄澈目光温柔的盯着自己。 “醒了?昨日折腾了许久也该饿了吧?我吩咐人做了一些你喜欢吃的。 今日便让为夫亲自伺候你梳洗打扮,如何?” 李玄澈看似无心的几句话,却是羞得雪鸢霎时红了脸。 这人还是如此不知害臊,当着自己的面堂而皇之的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 心里却是甜蜜的不得了,任由着他给自己梳洗打扮。 当然那人也不老实,总是借机吃她的豆腐,气的雪鸢忍不住偷偷掐他的腰。 李玄澈却好像不知痛一般,仍是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 雪鸢叹了口气,这陷入恋爱中的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幼稚。 待二人用完早膳也快到了时间。 李玄澈牵着她的手,夫妻一同到了骊山专供皇室打猎的围场。 原本秋狄活动至少要五到七天的,所有人狩得的猎物都要进献给皇帝。 再由皇帝亲自给各位猎手分配,再根据所狩猎物的数量,大小,稀有程度进行赏赐。 然而今年因为魏国派了使者过来,这秋狄便只剩下三天了。 故,此次狩猎的规则也有了改变。 “听说这山中有一只世所罕见的白鹿。。 今日在场若是有人能猎得白鹿,不论猎物数量多少都是此次的头名。 朕会重重嘉奖彼此的头名,希望大家能发挥出真正的本事,别让朕失望啊。 梁帝举行完一系列仪式回到座上,对着在场的人说道。 “陛下所言可否包括在场的女子?” 姜龄南清脆的声音响起,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大周还从未有过女子参加秋狄的先例。 “当然,朕说的是在场所有人,自是包括女子在内的。” 梁帝笑吟吟的模样,看起来甚是温柔和蔼。 李玄澈却是清楚知道他这位伯父,到底是怎样的人。 有些人早就按耐不住,想借着此次秋狄大展伸手,在皇帝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只待梁帝一声令下,众人御马各自寻路奔腾而去。 宫里的几位娘娘,年幼的皇子、公主却是早就对这年年有的盛事失了兴趣。 仪式过了就退了场回到各自的营帐中待着去了。 雪鸢本来也不欲去参加狩猎,可看到辛舒琳一脸兴奋的样子,不忍心让她失望。 当下改了决定,打算亲自御马带着她去转转,只当是旅游玩乐了。 “鸢儿,可是打算带着辛姑娘同去?” 李玄澈一眼就看穿了雪鸢的想法,开口问道。 眼看着瞒不过李玄澈雪鸢只能僵硬的点点头,只希望他不要有太多的意见。 毕竟这人遇到跟自己有关的事,反应一向太过激烈。 只怕这打猎一举在他心中都是极其危险的吧,没准就会反对。 “若是鸢儿想去那便去吧。” 雪鸢本来以为自己还得费一番口舌,没想到李玄澈竟直接答应了。 “只是千万记得要保重安全,不要走的太远,只当做游玩就好。” 李玄澈交代完,不忘伸手整理了一下雪鸢的戎装。 牵出了昨日特意向梁帝求的千里马,缰绳交到雪鸢手中 “这是我特意向陛下求的千里马,性子最是温顺,还特别通人性,认识路。 你带着辛姑娘乘它最是稳妥,我不会拦着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不必再有那些无用的顾虑,做你自己就好。” 第104章 堂堂魏国公主怎能如此卑微? 雪鸢若有所思的望着他,今日的李玄澈比起以往似有哪里不同。 可要具体说是哪里不一样,雪鸢又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眼神有些迷茫的望着他,想要从他的眸中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李玄澈知道她是为自己突然间的转变而困惑,不知怎得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故意轻咳了两声,紧接着扶雪鸢上了马。 辛舒琳在一旁急得不行,想让李玄澈帮自己上马。 等了许久都不见他有任何动作,这才想起现在毕竟是在古代。 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她怎得给忘了。 “辛姑娘可要小王帮忙。” 熟悉又陌生的男声响起,三人同时转过头去。 果然又是那阴魂不散的宝亲王姜明烨。 “谢谢,大可不必。 俗话说的好女人当自强,本姑娘自己可以。” 意想不到的答案,姜明烨看着她笨拙的模样倒觉得十分有趣。 看来不光是那白氏,连她身边的女子都是格外与众不同的。 在姜明烨惊讶的眼神中,辛舒琳就靠着自己,没借助任何人的帮助上了马背。 璀璨的阳光映射在她的脸上,辛舒琳逆着光坐在马背上。 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松弛,眸中闪着点点亮光,比那夜空中的星子更迷人。 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神,洋溢着纯然的喜悦,缕缕青丝在空中随风舞动。 好似一朵白玉兰随着她笑容绽放,嘴角不自觉上扬,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鸢儿你看,不依靠任何人,我自己做到了!” 雪鸢点点头,像哄宸宸一样夸奖她 “我们舒琳最棒了。” 却不知在某个人眼中,辛舒琳周身都似在闪烁着熠熠亮光。 驱散了他心中的黑暗,带来了久违的光明,照亮了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周围一切瞬间变得安静,姜明烨眸中只能看到她的身影。 近在咫尺的距离,却是不敢再像平常一样装不正经,随口便能说出许多轻浮之语。 片刻的惊慌失神,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阳光下的辛舒琳。 心脏控制不住的砰砰乱跳,浑身战栗发抖,叫嚣着什么叫做“喜欢”二字。 原来这就是一见钟情。 只一个笑容,就俘获了他的心。 就在余下三人以为他会纠缠不休的时候。 姜明烨却是闷声转头,不声不响就离开了。 这人特意过来就为了不咸不淡说这两句废话?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辛舒琳腹诽,看来只要是皇家的人,不论哪个都有点神经兮兮的。 自己属实是看不懂了。 许后没想到能看到雪鸢如此英姿飒爽的一面,心中亦是被微微触动。 “知晴,在想什么?” 梁帝顺着许后的视线,自是一眼便看到了雪鸢与辛舒琳。 许后轻笑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想起臣妾刚嫁入王府的时候。 不知陛下可能为知晴亲自走一趟,猎上几只野味尝尝?” 梁帝微微挑眉,意味深长的说道 “既然是知晴所提,朕定当竭尽全力,不能辜负了你的期望。” 许后只是轻笑,起身行礼 “想来若是陛下定然不会叫知晴失望的,兴许还会有意外收获也说不定。” 许后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梁帝自然不好再推辞。 略做准备之后,便和李玄澈一道骑马直奔骊山围场。 李玄澈看到梁帝的一瞬有些惊讶。只见他身着一身玄色戎装。 李玄澈拱手说道“陛下,这是要亲自过来打猎?” “既然来都来了,不妨亲自试一试,没准今年的头名就是朕呢。” 梁帝点头,说完忍不住轻笑了几声。 “看来我家澈儿格外讨女子欢心啊,不知你的新妇会做何感想呢?” 李玄澈自是一早就发现了姜龄南偷偷跟着自己,却也不好将人赶走。 李玄澈本就长的极其出众,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五官棱角分明。 本就是霁风朗月,冷峻出尘,成亲之后更是多了一丝温柔如玉的感觉。 再加上身为肃王府世子身份高贵,一身气质雍容而尊贵。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颜值都是绝对完美,无可挑剔的。 平日里他多半穿着一身白色常服,偏得今日换了一身红色劲装。 想来与他夫人所着皆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吧,姜龄南心中难免苦涩。 今日的他格外不同,多出一丝慵懒的气质,显得干练而清爽。 举手投足之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看傻了?” 姜明烨捏了捏姜龄南的鼻子,轻笑道。 “哎呀,表哥只会打趣我。” 姜龄南猝不及防被人拆穿了心事,一时间妖媚的俏脸如晚霞映照,一片绯红。 捧着因为害羞而滚烫的脸,期期艾艾开口 “表哥还真是坏,看透不说透。懂不懂?” 姜明烨哈哈大笑,只是随便打趣一下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姜龄南。 却没想到她也会害羞,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不过纵观这天下,他夫妻二人的容貌,恐怕都是无人出奇左右的。 便是龄南你,也比不过那李夫人倾国倾城之姿。 如此绝色美人,也难怪那李玄澈会如此疼爱自家夫人。” 姜明烨由衷的感慨,说道 “好一对恩爱璧人,表妹你注定要伤心喽。” 姜龄南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姜明烨,愤愤不平开口 “你还不是一样惦记人家夫人,哪壶不开提哪壶,烦人。 再说你表妹我也不差啊?你怎知他就不会喜欢我? 娥皇女英的例子也不是没有,凡事都有可能。” 姜龄南可不会轻言放弃,她就不信这李玄澈当真就不会为她动心一丝一毫。 “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坏我清誉,我可不喜欢人家媳妇。 再说娥皇女英。 姜龄南,你好歹是我魏国的公主,怎得为了一个男人如此卑微? 竟能说出要为平妻,甘愿二女同侍一夫如此丢脸之事。 就算我大魏民风开放。你好歹也是个待嫁闺中的小姐,怎得如此不知羞? 莫不是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你非得他李玄澈不可? 女子若以容貌自命不凡,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难道没听过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的道理? 再美的人都会年华逝去,所谓美貌不过弹指一瞬,唯有真心才能永恒。 更何况他一个大老爷们,你那么在意外表做什么?” 姜龄南却油盐不进的模样,懒得与他废话,骑马径直去追李玄澈了。 姜明烨看着自家不成器的表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却是忽然想起了某个人,脸颊难得浮现一抹绯红。 第105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只是童话 骊山围场占地面积极大,便是骑马一天一夜的时间都未必能把整个围场走遍。 故而将这围场按照豢养的野兽种类,凶猛程度,稀有程度大致划分了几个区域。 前来狩猎之人按照各自的需求进行选择,要去的地方自然也不同。 雪鸢自是去了最安全的地方,毕竟还带着辛舒琳,最重要的就是护着她的安全。 “舒琳如此感兴趣,不如亲自去猎几只猎物如何? 猎不了大的,便是猎点儿野鸡野兔也是不错的。” 却见辛舒琳摇头如敲鼓,直接拒绝了她的提议。 “雪鸢你在开玩笑吧。 这弓箭可不是我们那儿的玩具,但是这重量就不是我能拿动的。 没经过长年累月的训练,寻常人根本拉不动的,更何况我一个现代人。 我一个弱女子,就这小细胳膊,这点子臂力根本拉不开弓的。” 雪鸢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可置信的侧目而视。 “一下子撂倒一个大男人,竟然说你臂力小,是个弱女子?” 雪鸢不自觉轻笑出声,辛舒琳顿时羞红了脸 “哎呀!那不一样啊,那在我们后世叫做女子防身术,专门防色狼的。 若是你想学改日找个时间我好好教你,这体术是针对心怀不轨之人的。 出其不意,攻其七寸,一招制敌。” 辛舒琳还不忘用手比划招式,逗的雪鸢眉开眼笑 “好啊,等回去我就拜你为师,辛师父可要倾囊相授,不许藏私哦。” 辛舒琳拍着胸脯保证 “那是自然,为师定当竭尽全力,保证让你成为我座下最优秀的学生。” 雪鸢不动声色的偷笑 “难不成我还有师兄弟,竟是完全不知呢?” 辛舒琳悻悻挠挠头,笑的没心没肺 “暂时没有啦,不过以后就说不定了。” 两个人说是骑马打猎,倒不如说是骑马遛弯儿看风景更加贴切。 雪鸢有些好奇,不知辛舒琳出生在怎样一个家庭。 性格如此活泼,天真无邪,看着便让人喜欢,情不自禁被她吸引。 “舒琳,能不能跟我讲讲你的家庭? 我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父母才能养出你这样可爱的女孩子。” 突然听到雪鸢所言,辛舒琳先是一愣,想到父母和亲人,不由得有些感伤。 沉默片刻,幽幽开口,语气带着些许怀念 “我的母亲是一个舞蹈老师,能歌善舞,长的非常漂亮。 性格活泼又温柔,整日都是笑嘻嘻的,我的性格大抵就是随了她吧。 我的父亲是着名的外科医生,专攻眼科,两个人十分恩爱。 我们那儿的医生也就是你们这的大夫,他就相当于是宫里的御医一般。 但是在我们那儿看病更加系统,开刀动手术更是常事。” 雪鸢心头大骇有些被吓到。 虽然她不明白医生和大夫具体有何不同之处,可“开刀”却听的真切。 “不过我们那儿做手术都是要打麻药的。 一针下去人就没有知觉了,自然也不会痛的。 我之前说的剖腹产手术,是从腰部进针将麻药打进脊柱。 产妇盆骨往上,胸口以下就没了知觉,人还是清醒的。 从腹部开刀将宝宝从子宫里取出来,再把伤口缝合好。” 辛舒琳怕她害怕,赶忙补充道。 “居然有这样神奇的东西?若是你说的这些都能实现,岂不是会挽救无数生命。” 雪鸢从未想过,这后世居然有如此神奇之物。 “这还算不得什么,我们那儿还有摄影、录像。 可以把物体的影像记录下来永久保存。 还有冰箱,可以一直维持着零下或是零上几度的恒温。 放置食物能保证持久的新鲜度,或者是冷冻长久不坏。 还有手机,可以一秒通话,即使相隔千里也变得不再遥远。 更能通过网络看到世界各地不同的风土人情。 我的国家还有着世界上最快的高铁,一小时可以进行三百多公里。 还有像鸟儿一样可以在天上飞的飞机,可以承载几百人同时乘坐。 路上还有数不清的私家车,就跟现在的马车一样,却是时速能达到一百多公里的。 还有空调,哪怕是炎炎夏日亦可保持室内恒温,锁定在你想要的温度。” 那是一个雪鸢想都不敢想的神奇的世界。 控制不住瞪大了双眼,自己十几年的认知皆在一瞬间被颠覆了。 怔的嘴巴微微张开,却是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 “我祖上皆是代代相传的中医,自谦一句中医世家也不为过吧。 我的医术就是爷爷从小一点点传授给我的。 以前还总觉得爷爷强迫我学习这些很烦,却没想到反倒因此救了你一命。 本身我上大学,学的也是西医。 想来多少还是受了爷爷的影响,治病救人一直是我的理想。 我跟你一样都是独生女哦,并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不过并不是我母亲不能生育了,而是他们就没想过再要一个孩子。” 雪鸢更是被震的说不出话。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神奇世界。 “你觉得很奇怪,不能理解对不对?更令你意想不到的还在后面。 我们那里是没有皇帝,更不分血统的,人人生而平等。 所有人都是一夫一妻的,不止女人要三从四德,男人也只能有一个伴侣。 当然也是可以离婚的,就和现在的和离一样。 不过不可以单方面诉请离婚,需要双方都同意才可以。 虽然并非所有地方都能做到男女平等。 但最起码在我的家庭,是没有重男轻女这种想法的。 我们那儿夫妻只有一个孩子更是再寻常不过的奇事儿了。 大部分家庭不论男女,都是只生育一个孩子的。 我们家并不是个例,只是寻常大众中最普通的一个。 不论男女都是接受一样的教育,一样的文化。 根本没有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样荒唐的说法。 女子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去从事所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和工作。 听起来很棒对不对。” 如此雪鸢总算明白了,为何辛舒琳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显得如此与众不同。 看过那样的世外桃源,如梦般的美丽世界。 她又怎会接受这封建的阶级社会,更无法忍受人生下来就分了三六九等。 这里对女性的压迫,辛舒琳更是不能理解,也不能忍受的吧。 已经不光是压迫二字能解释了,这就是对女性的迫害了。 光是男人可以随意三妻四妾,对她来说就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吧。 试问天下,又有哪个女子能心甘情愿的与他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更遑论是从一妻一夫世界来的辛舒琳。 一生一世一双人。 原来不只是童话而已。 第106章 果然玩战术的心都脏 “雪鸢你快看!” 辛舒琳兴奋大叫不住的挥手,雪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几人乘着马飞奔掠过,卷起一阵阵尘烟。 辛舒琳瞳仁乍缩,兴奋的手舞足蹈,像个小孩子。 “雪鸢,你能不能追上去,我想看他们打猎。” 闻言,雪鸢直接挥鞭加速,飞奔紧跟在几人后面。 “坐稳了!” 辛舒琳就是典型的那种又菜又爱玩的人。 让雪鸢追的人是她,小脸吓得惨白的也是她。 马背上颠来簸去,让她整个人晕头转向,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 要说感觉的话,就跟晕车的差不多。 跑了许久,雪鸢才缓缓停了马,指着远处的方向说道 “舒琳你看,那是太子殿下。” 雪鸢一眼便看到了太子李玄澄,引着马躲在了一旁。 李玄澄飞似的乘着马,正奋力追赶着猎物。 后面本是跟着随从的,可他总觉得那些人太过碍事。 加速来回几绕,便把跟着的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饶是太子殿下也想不到,雪鸢一个女子御马如此厉害吧。 更何况还带着一个人同乘一匹马,硬是没被他落下,更重要的是还未被他发现。 雪鸢想来,这太子殿下定是想借着此次秋狄好好表现一番。 毕竟少了五皇子这个竞争对手,作为未来的储君,他在朝中的呼声亦是最高的。 看来是想在梁帝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如此拼命定是奔着头名去的。 突然,一只梅花鹿出现在林间,轻松踱着步悠闲的吃着草。 李玄澄立刻停了下来,静静观察它的位置后,小心翼翼的拉开弓。 正准备放箭的时候,梅花鹿忽然倒地,已经有人比他先一步出了手。 李玄澄颇是不满的御马回身,只见不远处六皇子骑着马悠闲的走了过来。 李玄澄眉头紧蹙,看着李玄渝身边的人将梅花鹿收了过去,表情甚是不悦。 “三哥,六弟看你久久都未出手,想来是这小小梅花鹿入不了三哥的法眼吧。” 李玄澄气的咬牙切齿,却还是得保持面上的镇定。 他这是在嘲讽自己骑射不行吗?是说自己瞄了许久都没放箭是对自己没信心吗? 自己确实慢他一步,但又不能跌了面子,嘴角强扯一抹弧度 “无妨,谁先出手这梅花鹿就是谁的。” 李玄渝笑的人畜无害,骑着马拿着鹿向着李玄澄走过去。 径直将鹿扔到了李玄澄马前,轻笑着开口 “不过一只牲畜,若是三哥喜欢六弟就送给你了。” 辛舒琳看着他们,只觉得皇子之间的勾心斗角,跟宫斗剧里面后妃也是差不多的。 “雪鸢,你说这六皇子长了张娃娃脸,看着挺人畜无害的。 没想到人家却是玩攻心那一套的,说出的话怎么就那么招人恨呢? 他这贱嗖嗖的样子,很明显就是为了激怒李玄澄啊。 这人只要一着急生气,能做好的事情也都得搞砸了。 啧啧啧,玩套路的心都脏。” 辛舒琳连连咋舌,果然皇帝的儿子个个觊觎着皇位。 和平共处?兄友弟恭? 不存在的! 雪鸢笑了笑,就这点小小的挑衅,怎么可能激怒的了他们的太子殿下。 倘若真因为这点小事就沉不住气,那李玄澄这太子之位怕是不日就要易主了。 李玄澄自然不会要这猎物的,再生气也要维持住面子。 更何况,老六那点不入流的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自己? 内心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想要跟我斗,只怕你还不够资格。 “不必了,这小鹿是六弟的猎物。三哥可没有夺人所爱的嗜好。 不过这人在世,总该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不属于他的东西千万别痴心妄想。 就像这梅花鹿只知道吃,全然看不到危险靠近。 小心贪心过了头,丢了性命可就不好了。” 李玄澄露出不屑的表情,真以为三言两语就能干扰到他? “六弟慢慢猎吧,三哥先走了。” 说完轻笑一声,御马飞似的疾驰而过。 笑话,自己可不是李玄漓那样的废物。 六皇面无表情,只冷冷的望着李玄澄离去的背影,手中的弓猛地掷出狠摔在地。 “这就是所谓的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吧。 没气到别人倒是把自己气的够呛。 鸢儿你说对不对?” 辛舒琳看戏看的挺乐呵,雪鸢跟着笑了笑,点点头。 “去,你们两个跟着他。” 李玄渝大手一挥,随从得了命令立刻向着李玄澄离去的方向飞奔过去。 雪鸢不由得皱了眉,目光紧盯着三人离去的方向。 虽说自己跟太子没什么交集,可毕竟是许后的儿子,李玄澈的亲表哥。 总不能眼看着他出事还无动于衷吧。 “舒琳,我先送你到前面,自会有人带你回营地的。” 雪鸢御马边跑边对着辛舒琳交代。 “你可是放心不下太子殿下?正好我也回去跟九公主说一声。 她可是书中的女主,自是有办法护下自家哥哥的。” 辛舒琳亦是有些焦急。 雪鸢点点头,算是认同了她的意见。 小心的扶着辛舒琳下了马,将她交给了伺候的人。 “你可千万要小心啊,不管遇到了什么千万不要强出头。” 辛舒琳不忘叮嘱雪鸢。 她可没忘了雪鸢大着个肚子都敢从土匪手中救下自己。 这人面上看着对人淡漠疏离,实际上却是个心肠比谁都软的。 “放心吧,我会护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 雪鸢心中暖暖的,辛舒琳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亲人了。 自己也是一样的,在她心里辛舒琳不仅仅是亲人,还是恩人。 雪鸢御马转身疾驰而去,只留下身后尘土飞扬。 不光辛舒琳,便是旁边伺候的人也跟着吓了一跳。 这人,骑术竟是这么好的吗…… 原来都是自己拖累了她啊。 辛舒琳心里那个郁闷啊。 —— 远处,起此彼伏的皮鞭声响彻整个丛林。 偶有几只猎犬低头嗅着气味找寻猎物,发出阵阵长吠,指引着自家主人的方向。 看到猎物的一瞬,几人皆是展现了精湛的骑射技术。 不管猎物如何移动,跳跃。都能准确无误的射中,几乎是百发百中的。 可就是到处都不见李玄澄的身影,雪鸢四处遍寻不得,只能干着急。 一味的坐以待毙可不是办法,不若主动出击。 倘若六皇子自己出了什么事,也就没时间再去祸害别人了吧。 第107章 什么是撩汉的最高境界 雪鸢调转马头,直奔着李玄渝的方向而去。 不远处一只半大的熊崽子正在觅食,李玄渝拉着弓守在一旁准备出手。 雪鸢悄悄观察四周,果然在不远处的巨石后面,有一只成年的黑熊正在休息。 想来李玄渝那个方向是看不到的。 雪鸢悄无声息的绕到巨石另一侧,投了一块石头过去,瞬间惊动了那成年黑熊。 很好,计划顺利。 雪鸢赶忙御马躲了起来,偷偷观察。 李玄渝仗着骑术技术好,身旁并没有带着人。 自己经验丰富。这半大的熊崽子自是随便打打就行。 手脚麻利拉弓搭箭,只见嗖的一下正中眉心。 随着一声哀嚎,半大的熊崽子应声倒地。 李玄澈下马走了过去,准备将猎好的猎物带走。 可就在他靠近那熊崽子的时候,突然从一旁传来了怒吼的咆哮声。 抬头看去,只见一只发狂的成年黑熊正朝着他的方向飞奔而来。 顾不得管这熊崽子,强烈的恐惧感席卷了全身,此刻他只想逃离这危险之地。 自己手无寸铁,与这黑熊搏斗必是死路一条的。 转身疯狂的向着一旁停着的马跑去。 可两只脚走路的人,哪有四只脚奔跑的熊速度快啊。 距离不断拉近,李玄渝的心跳加速,豆粒大汗水从额角落了下来。 李玄渝慌乱中四周观察,却并没看到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 这时黑熊已经快速的追了上来,自己已是退无可退,无路可逃了。 黑熊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骇人的獠牙,伴着阵阵咆哮向他扑了过来。 李玄渝随意抓起旁边的石头向着黑熊砸去,却不料直接扑了个空。 该死的! 黑熊的力量无法抵挡,一掌就将他狠狠拍倒在地。 随着它的动作,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李玄渝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黑熊的攻击范围。 但他的身体已经牢牢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顺手抓起旁边的弓,尝试用它抵挡黑熊的攻击。 但是黑熊强大的力量,让他所有的努力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感受到了身体上剧烈的痛疼,大脑却还在思考,绞尽脑汁想着最后的办法。 啪的一声。 手中的弓应声断裂。 完了! 李玄渝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自己今日怕是在劫难逃了。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睁开眼却见那黑熊眉心,胸口直插两箭,缓缓倒了下去。 “六皇子可还安好?” 如同细雨一般,温柔而又清新的女声传入耳朵。 李玄渝缓缓回头,逆光中一道人影向他走来。 “青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 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这女子美的惊心动魄,让人忘记了呼吸。 脑中不自觉浮现出诗句,好似看到了仙女下凡。 腿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一下子把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衣服早就被黑熊撕的破烂不堪,小腿上是一道近十厘米的恐怖伤口。 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李玄渝慌乱中用手捂住,鲜血却从指缝中缓缓流出。 浸湿了整个手掌,染红了他的白衣,不断滴落在碧绿的草地上。 “别动,我先给你止血。” 雪鸢快速跑到他身边,二话不说直接用手扯下他的一袭衣角 “姑娘,这是做什么。” 李玄渝疼的厉害,却还是努力维持着形象,不让自己表现的太难堪。 雪鸢没回答他,直接伸手掀开了他的长袍,吓得李玄渝急忙伸手制止她的动作 “姑娘万万不可!俗话说的好,男女授受不亲。” 李玄渝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语气都跟着慌乱了起来。 “我在为你止血,虽然伤口在小腿,却得在大腿绑绷带才行。 难道你想小腿坏死,以后变成跛子,走路一瘸一拐的吗。” 雪鸢的声音轻柔的如同一片羽毛,轻轻落入了李玄渝的心。 不再闪躲,李玄渝直勾勾的盯着她。 雪鸢手脚麻利、动作娴熟,三两下就在他的大腿根部打了个环形节。 本来还喷涌而出的鲜血瞬间停了下来,李玄渝有些惊讶的抬头凝视着她。 “血暂时是止住了,我去找人来接你回去。 在我回来之前你千万不要乱动,就在这等着。” 雪鸢翻身上了马,走之前还不忘交代他千万要老实呆着。 李玄渝什么话都没说,只呆愣的点头,看着她御马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落寞。 这样美丽又有胆识的女子,不知谁家的公子三生有幸,能娶得她为妻。 不知怎的却觉得脸颊越发滚烫。 她是哪家的小姐,可曾有过婚配? 若是不曾许了人家,自己便可以向父皇求了她,做自己的王妃。 等了许久却没有见到那一抹红色倩影,还以为她把自己抛下了。 正在他绝望之时,雪鸢骑着马朝他疾驰而来。 “御医骑马慢,待会儿就到。” 不等李玄渝问她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只留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去。 李玄澈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伸出的手缓缓落下,表情十分落寞,透露出不舍的情绪。 罢了。 既然是能出现在骊山围场,就证明她家世不低。 想来是能配的上自己的人。 总归是在此次秋狄的人,想找也不是什么难事。 待自己回去寻到她的踪迹,就去求父皇下旨给他们二人赐婚。 虽不清楚她姓甚名谁,可那绝美的容颜早就牢牢刻进他的心中。 也只有这般美貌和胆识兼具的女子,才有资格做他的妻子。 没想到今日算是因祸得福,直接找到了他想共度一生的人。 雪鸢全然不知,本是为住六皇子而做的举动。 却在不经意中,偷走了人家的心。 等到驻守的士兵和御医赶来,李玄渝才终于松了口气。 御医简单治疗包扎后,李玄渝被抬上了马车,面色惨白的躺在车上。 腿上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喘不过气来。 只能不断的大口呼吸,试图缓解些许的疼痛。 忽又似想起了什么,掀起窗帘询问随行的士兵 “你可知刚才去找你们过来寻我的女子是何人。” “回殿下,微臣一直守在骊山围场,不曾见过那姑娘。” 李玄渝放下了车帘。 罢了,时间有的是,总会找到的。 第108章 想入非非的六皇子李玄渝 雪鸢骑着马缓缓行着,日头渐盛,晒的汗不自觉滴落下来。 伸手想取出怀中一方丝帕,却不料直接摸了个空。 糟了。 毕竟是女子的贴身之物,若是被其他男子捡到了,自己可真的说不清楚了。 更何况那丝帕上还绣着她的名字,慌乱中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陌生人捡了倒也罢,就怕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捡了去,少不得要用自己这贴身之物大做文章。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最有可能掉在那黑熊附近,骑马快速返程。 找了许久都未能寻见那一方绣着自己名字的丝帕。 罢了,回去同阿澈说一声便是了。 —— 马车上,李玄渝悄无声息的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帕。 莲花并蒂的样式,绣工十分精致。 丝帕右下方绣着一个娟秀的鸢字。 想来便是那女子的名字吧? 鸢? 很少会有女子叫鸢字的吧?毕竟鸢可是传说中的凶兽。 还是说那字,指的是天空中自由飞翔的纸鸢? 亦或是那状如蝴蝶,闻起来馨香恬淡的鸢尾花? 想起那女子的一颦一笑。都像一把隐形的钩子,悄无声息就勾走了他的心。 李玄渝的笑容徐徐绽放,晶亮的眸中洋溢着淡淡的羞怯与憧憬。 嘴角不自觉上扬,一想到那人瞬间就赶走了一切阴霾。 —— 雪鸢寻了许久都未曾见到太子。 倒也没听见人受伤的消息,想来应是无事的。 天色渐暗,自己一个女子孤身行走在森林中太过危险。 思来想去雪鸢决定放弃,御马返回营地。 还未走到营帐,就见李玄澈在外面焦急的回来踱步,四处张望。 看到她的身影便立刻跑了过来。将雪鸢抱下马,语气有些急躁 “你去哪儿了,怎得耽误了这么久?” 雪鸢抬手抚上他的脸颊,轻笑道 “我无事,倒是见了一场好戏。” 李玄策疑惑的望着她,该不会六皇子受伤一事与自家媳妇有关吧? 可这六皇子先前一直驻扎在边关,几日前才刚回京。 按理说自家媳妇与他是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 雪鸢又不是那种性格毛燥的人,平白无故为自己惹上许多麻烦更是划不来。 以她的性格断不可能没有理由,便轻易做出伤害他人的举动。 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她的心肠到底有多软。 “六皇子受伤一事你可有耳闻?” 李玄澈怔了一下,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听说是打猎被熊伤了,陛下心疼儿子,又担心其他人的安全。 这才早早遣了宫人去叫了所有人回来。” 李玄澈目光深沉的盯着雪鸢,垂头贴在她的耳畔,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难不成,此事和鸢儿有关?” 李玄澈心中有了大致猜测,想来定是他家夫人干的好事了。 果然,见雪鸢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犹如天边的月牙。 “先回营帐,我再好好跟你讲讲事情的来龙去脉。” 营帐内 李玄澈细心的为雪鸢梳洗,打理头发。听着她把今日的事情说个清楚。 “按你所言,那六皇子早就存了夺嫡的心思。 不过是先前五皇子和太子太过显眼,又是针尖对麦芒,针锋相对。 因此才不曾有人注意到这六皇子的虎狼之心。 这几年他在军中拉拢了不少人脉,也有些建树,士兵中亦是颇有威信。 与昔日的张扬受宠的李玄漓和德妃不同。 他母亲柔妃虽不受宠,在宫中亦是无人敢惹她。 到底是太傅之女,为人行事低调,稳重,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 虽说谢太傅前几年病逝,这谢家一下就失了势。 可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有人脉在的。 倘若下了决心要夺嫡,只怕这母子两个比过去的五皇子和德妃更难对付。” 李玄澈心中也清楚,皇帝的儿子又有哪个能对那龙椅不动心的。 如同十皇子李玄沁一样的,少之又少。 那孩子天生敦厚,纯孝,最是与人为善,性子温和。 他是不愿为了冰冷的皇位,就与亲哥哥闹得反目成仇的。 其实细细想来,当皇帝还真不一定比当一个闲散王爷来的逍遥自在。 将来太子登基,十皇子是他的胞弟,又有许后护着。 想来他的小日子过得不会差的。 “若是如此,今日所发生的一切,更应该告知太子殿下才稳妥。 如若不然,一但被他知道是我救了六皇子,心里再生了什么误会。 太子那性格最是睚眦必报的,搞不好直接把我们划进六皇子的阵营,也是有可能得。 那人出手最是狠辣,斩草除根是他一贯的做法,丝毫没有怜悯之心。” 雪鸢说完,李玄澈跟着叹了口气。 真要论起几个皇子谁更适合当未来的皇帝,这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出来。 太子手段狠辣,为人果决颇有当年梁帝的影子。 只可惜他心胸太过狭隘,不能容人。 堂堂一国之君如此小肚鸡肠,没有容人的雅量可算不得什么好事。 六皇子聪慧有余,性格却又太过张扬,不够沉稳。 当个将军还可以,若真是做了皇帝,只怕是掌控不了波云诡谲的朝堂局势。 七皇子出身太低,生母只是宫婢出身,又不受梁帝待见,一早就没了夺嫡的可能。 八皇子天生口吃,想做未来的储君更是不可能了。 思考想去,众皇子中竟是找不到一个能堪大任的人。 也难怪梁帝牢牢的把握着朝堂变化,想来是不能安心的把这大周,交给任何一个人吧。 心中一片扼腕叹息。 若小九是个男子,不会有人比她更适合继承大统了。 可偏偏是这最适合做未来皇帝的人选,托生成了一个女子。 可惜了小九一身抱负才华,无处施展。 “今日之事我会私下告知姨母,毕竟涉及到两位皇子。 倘若直接通知太子,看起来就像我夫妻二人归属太子麾下,是他的支持者了。 如此,只当是外甥与姨母闲谈罢了。你看这样可还行?” 雪鸢轻笑着点点头,拥着他越发的懒散。 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他在,习惯性的想要依靠着他。 而李玄澈也有了很大的转变,做事再不似之前的独断专行。 凡事都会考虑她的想法,与她共同商议后才会做决定。 让自己越发的信任他,想要依赖他。 直接躺平做咸鱼,好像也挺不错的。 第109章 篝火晚会上的暗流涌动 天色渐暗,梁帝特意吩咐宫人备下了篝火晚会。 梁帝一身黄色龙袍端坐首席,笑容灿烂的与众人闲谈。 侧席坐着许后,再往下是几位随从的妃子和未成年的皇子,公主。 众人并不拘束,随意交谈,笑语声声,气氛轻松随意,君臣一派和谐。 因着李玄渝有腿伤,许后特意安排他坐的比较近,身旁便是九公主李云璟。 “六哥,你这腿怎得伤的这样重?有无大碍?” 李云璟装作着急的模样,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早已大致了解清楚了。 “劳烦九妹担心了,六哥无事。御医说了不过小伤,休养半个月也就痊愈了。 再说比起这战场厮杀所受的,不过是轻的不能再轻的小伤了。” 李玄渝看着自己这个九妹,心里总觉得有些违和感,究竟是哪里有问题又说不出来。 许是多年随军锻就的敏锐直觉,他总觉得自己这九妹非同一般。 不过到底是个女子,不足为惧。 自己若想夺得那至高之位,最大的威胁还是太子。 “听说还是个女子救了六哥?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竟有这般英雄气魄。 孤身一人将黑熊射杀于马下,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让人好生敬佩。” 李云璟并不知救他的是何人。 只听探子回报,李玄渝自受伤回来后,便派人四处打听秋狄名单,找寻着适龄女子。 若只为救命之恩就如此大费周章的寻人,委实不像是李玄渝的作风。 心中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测,莫不是他将那人放在了心上,生了别的心思? 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有趣多了。 不知是哪家的女子竟能让她这六哥动了凡心。 李玄澈先一步到了晚会,帮许后做准备。 雪鸢带着辛舒琳姗姗来迟,特意选了一个较远的位置坐下。 随意打量着场上众人,看似一派和乐,实则各怀鬼胎,都存着小心思。 姜明烨的视线毫不避讳的看向自己这边,雪鸢有些尴尬。 不过细瞧之下却是发现些许端倪,这人根本不是在看自己! 并非是雪鸢自恋,实在是他先前对自己言语太过轻浮。 让人轻易便误会了他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可循着他的视线,明显看着的就是舒琳并非自己! 好歹自己也曾暗恋了李玄澈许久,自是一眼便看出他眸中的爱慕。 可惜,他喜欢上了最不该喜欢的人。 舒琳是绝对不会如寻常女子一般,接受与人共侍一夫的, 在她的世界,她所受的教育,文化的熏陶,注定了你们之间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她不是任何一朵脆弱的花,她是勇敢顽强,便是野火烧过,来年依旧会在的野草。 坚韧、无畏、自强、自爱。 这个时代的男人是永远无法理解她的思想,更是追不上她的脚步。 在雪鸢心中,没有任何人配得上辛舒琳这样美丽可爱的女子。 她不该,也不能囚禁于任何人的花园,她是属于这天地之间,属于自由的。 辛舒琳一头雾水,却还是遵从雪鸢的指示换了座位,坐到了她身后。 毫不避讳,雪鸢目露凶光直接对上姜明烨的视线,眼中全是警告的意味。 心上人突然换了位置,姜明烨有些懊恼。 抬头却直接感受一道不善的目光,正冰冷的注视着自己。 这这这? 姜明烨满脑子疑问,女人都这么善变吗? 明明早上对自己还和颜悦色的,怎得到了晚上直接横眉冷对了?自己并没有哪里得罪她吧? 还真是莫名其妙,不知所谓。 雪鸢只是冷冷的望着他,所有对辛舒琳有别样想法的人,她都不会允许。 那般天真可爱,活泼乐观的孩子,她是绝对不会让这些臭男人伤害她的。 辛舒琳没发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仍是没心没肺的吃着肉。 不过这东西做的再好,也抵不过后世的美食,比如奶茶,蛋糕,冰激凌什么的。 想着想着,人就变得不开心了。 自己穿书也过了快一年了,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家人怎么样了。 他们一定因为自己的突然失踪而着急,难过。 万一以为自己被拐卖了?被害了?岂不是要伤心死了。 本还高涨的情绪瞬间变得低落。 姜龄南坐在一旁,静静看着雪鸢和姜明烨之间的互动。 “还说你不喜欢人家?眼睛都恨不得长人家身上了?” 姜龄南没好气的打趣他,有眼睛的哪个感受不到他的视线? 姜明烨这才察觉有些不妥,赶忙收回目光,懒得与她解释太多。 难不成那白氏也以为自己对她有意思?所以这才变了态度? 那自己在别人眼中岂不是成了觊觎人妻的变态了? 姜明烨欲哭无泪,便是他再放浪形骸,也不可能会对别人的老婆感兴趣的! 虽说他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可若是让那辛姑娘也误会了。 想想就觉得头疼。 李玄渝派人四处打听,但都没有找到关于那女子的蛛丝马迹。 仿佛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若不是他腿上的伤口还在,这人都要怀疑白日发生的一切都是场梦了。 “小六,你还有伤,御医嘱咐过不能饮酒,你这是都忘记了?” 许后的声音让失神的李玄渝瞬间恢复了清醒,忙是把手中的酒杯放下。 “皇后娘娘说的是,是玄渝疏忽大意,一时之间竟都忘了。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儿臣定会牢记于心,不敢再忘。” 许后的性子一贯是最温和的。 与被废的五皇子不同,李玄渝对许后说不上讨厌,甚至小时候还特别喜欢。 他的亲生母亲柔妃,对他总是冷冷的,淡漠疏离,全然不似普通母子一般亲近。 在柔妃身上,丝毫感受不到寻常母亲对儿子的疼爱和关心。 甚至让他几度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相比之下,温柔和蔼的许后对自己亲生的三个孩子,甚至是其他的皇子、公主都是极好的。 从小的时候李玄渝就特别羡慕李玄澄。 一出生就是中宫嫡子。父皇登基后更是理所应当的直接封了太子。 偏他还有一个让人羡慕的母亲,对他疼爱有加,视若珍宝。 亲弟弟温和敦厚,从不曾有过别的心思,只一心想做个好弟弟。 还有亲妹妹,虽说有些奇怪,可对亲哥哥是真心的。 为何这世上所有的好事,都尽数落在他李玄澄身上? 李玄渝不服! 第110章 老天还真是会捉弄人 贪欲就像是落在笔洗中的墨滴。 只要存在,就会侵染了整片清水,越来越浓,越来越混。 嫉妒和不满的情绪,就像一颗种子,深深扎根在李玄渝的心中。 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所有的怨愤、嫉妒、羡慕。 早已从一粒微不足道的种子,变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这些年他背井离乡,自愿请命去驻守边关,无非是为了夺嫡做准备。 如今也该是时候了。 “小六,你在想些什么,怎得如此出神?” 许后与他说了许多话,都未得到回应,这才忍不住高声问道。 “皇后娘娘莫怪,儿臣不过是在寻人。 不知为何,始终不曾见到救了儿臣一命的女子。 到底是儿臣的救命恩人,虽不知是哪家的小姐,但总该当面道谢的。” 李玄渝回神,四下打量忽然瞳孔猛的缩紧。 那女子恬淡而美好,与周围一切相比,她是那般的与众不同,让人过目难忘。 仿佛初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黑暗中迸发出万丈光芒。 李玄渝的身躯摇晃了一下,踉跄着想要站起来,胸口似有什么在剧烈的抖动。 他缓缓的转过头,此刻四周一切变得模糊,李玄渝眼中只剩她的巧笑倩兮。 尽管李玄渝努力维持着面色不变,却也没能逃过李云璟的眼睛。 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李云璟的瞳仁乍缩。 这世上难道有如此巧合之事? 莫不是救了他的人刚好就是雪鸢? 不对! 世上绝不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表哥已经提前跟母后打过招呼,说了六哥今日挑衅之事,却并没有说消息从何而来的。 现在一切串联起来,便清晰明朗了许多。 若她猜的没错,想来白日发生的一切可能都不是意外。 许是自家嫂嫂动手安排了一切。 以雪鸢的聪明、魄力,判断力。 会大胆做出这样的事她并不觉得意外。 只是…… 倘若六哥真的喜欢上了雪鸢,这事情就难办多了。 “小六如今已二十有二了,只比玄澈小一岁。 人家现在可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你难道还没有喜欢的人吗? 再说了这皇家娶亲,真心是最不要紧的。 父皇想着你先前一直在军中,成了亲也是聚少离多,便没有催你。 如今回了京城,可不能再这般耽误下去了。 依父皇看,那礼部尚书王氏之女年芳十七,家世门第,性格容貌都与你甚是般配。 不知小六意下如何啊?” 梁帝突然开口,李玄渝那点子春心荡漾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回禀父皇,儿臣已有了喜欢之人。怕是要辜负父皇一片心意了。” 李玄渝回答,目光却是侧目,紧盯着某个方向。 李云璟眉头紧皱,如今猜测得了印证。这李玄渝喜欢的就是自家表嫂… 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啊…… 却见那女子缓缓站了起来,舒眉一笑,眼中碧波盈盈。 樱唇翘弯,俏丽若春日盛开的桃花,清素若九月绽放的秋菊。 身材高桃纤长,体态轻盈,言行举止端庄娴雅,一头秀发如墨般漆黑。 肌肤如玉,吹弹可破。美目流盼,一颦一笑之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别样风情。 美的人惊心动魄,不能斜视。 那女子忽然笑的无比灿烂,目光温柔的看向某个方向。 然而下一秒出现在她身边的男子,让李玄渝整个人如坠冰窖一般,冷的刺骨。 雪鸢完全没有注意到李玄渝的视线,眼中只有自己的夫君。 李玄澈轻轻牵过雪鸢的手,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快松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 雪鸢霎时双颊浮现一片绯红,这人还是如此不知分寸。 大庭广众之下全然不顾别人的眼光,不知轻重。 “你是我的妻子,再说整个京城谁人不知我李玄澈最疼媳妇了。 便是牵着又如何,只能说明我们感情甚笃,夫妻恩爱。 难道鸢儿不喜欢夫君吗?若真是如此我可要伤心死了。” 李玄澈装着心被她伤了的样子,捂着胸口。 像一只受伤的狗狗,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向雪鸢。 “罢了罢了,不准再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我看,由着你去便是了。 都多大的人了,还搞撒娇耍赖这一套,真是不害臊。” 雪鸢眼波流转之间净是小女儿家娇羞的模样,嘴上说着李玄澈不害臊,心里却是甜的很。 李玄渝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携手走来的两人。 “陛下,娘娘,澈儿携新妇给两位请安。” 轻轻一句话,李玄渝如遭雷劈般怔在原地。 “新妇?” 听见这二字,李玄渝猛地回神,视线牢牢锁定在眼前的两人。 “鸢儿刚生产没多久,澈儿还不赶紧扶你媳妇坐下。” 李玄澈闻言,笑着牵着雪鸢去了许后特意预留给他们的座位。 “不知两个孩子怎么样了,已经一个半月大了吧? 上次满月宴两个小家伙睡得正香,我们都没看到呢。” 许后说完不由得想起两个孩子刚出生的样子,心中一阵阵抽痛。 “娘娘不必担心,两个宝宝在鸢儿的照顾下长的特别快。 如今都是白白胖胖的,可爱极了。尤其是弟弟,一惯是个贪吃的。 如今已经长的跟哥哥一般大了,健康的不得了。” 一想起自家的两个胖儿子,李玄澈的目光便不自觉的温柔下来。 “听小九说两个小家伙长的是一模一样,想来定是可爱极了。” 许后向来是最喜欢小孩的,一想到两个可爱的小胖团子,心都要跟着化了。 “回娘娘的话,两个孩子模样基本相似,但到底还是有所不同的。 弟弟右眼下面有一颗泪痣,让人一看便知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了。” 雪鸢嘴角微扬,笑容极淡,却又似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迷的李玄渝移不开眼。 可一想到她已是别人的妻,甚至已经为他人生下了两个孩子,心便痛极了。 “鸢儿还么见过吧,这是六皇子李玄渝。 小六,这是澈儿的新妇。” 梁帝介绍完,李玄渝忍不住苦笑,声音沙哑的开口 “在下六皇子李玄渝,还未谢过姑娘的救命之恩, 若没有姑娘,玄渝定要成了熊口之下的亡魂了。” 看着夫妻二人,恩爱异常,琴瑟和鸣的样子,李玄渝心中说不出的苦涩。 老天,还真是会捉弄人。 第111章 绝对不会拱手让与他人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尤其是许后忍不住开口询问 “鸢儿,你居然还会骑马射箭?这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李玄澈握紧雪鸢的手,似在安慰她。 毕竟在这大周,哪家高门大户的小姐不是知书达礼,温柔贤淑。 几乎可以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偏得雪鸢出身被人诟病,又与寻常女子不同。 李玄澈怕她心里难过,下不来台,抹不开面子。 刚想开口解释,却被雪鸢反握住手,转身见她神情镇定自若。 李玄澈这才明白,鸢儿早就不是他以为的小女孩了。 她早就成长为了一个勇敢,成熟,无惧流言蜚语,有着强大内心的女性。 不需要他小心翼翼维护,更不需要躲在自己身后。 她对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感到骄傲、自豪。 自己何其幸福,算是三生有幸才能娶的她为妻。 李玄澈不自觉嘴角上扬,眸中皆是温柔静静的看着她。 “我的骑射是我母亲亲自传授的。 她年轻的时候走遍五湖四海,骑射相比男儿也毫不逊色。 我作为她的女儿,自然不会差的。” 若是换成寻常贵妇人可能早就嗤之以鼻了。 偏得许后闪着星星眼,好生羡慕的模样 “那鸢儿母亲一定懂得很多了,改日有机会一定要让本宫和她见上一面。 本宫自幼体弱,一直深居闺阁之中。自小就很羡慕那些走遍世界的人。 想来雪鸢的母亲定是游遍了大周的大好河山,听过许多奇人异事了。” 许后兴奋的样子就跟李杭宸一模一样,连李云璟都跟着不好意思了,赶忙开口 “母亲,日后有机会自是会见的,不急于今天。” 许后这才笑笑,发现自己跑题了,赶忙唤李玄渝 “玄渝,这是澈儿的世子妃。姓白,是京城首富白博承的独女。 叫什么姑娘姑娘的,该改口叫一声弟妹才是。” 李玄渝目光微沉,紧盯着雪鸢和李玄澈之间的互动。 殊不知那浓情蜜意,眼波流转间透露出的爱意,在李玄渝眼中是那般的刺眼。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还牵着手,生怕别人不知她是你的世子妃吗? 李玄渝看向李玄澈的目光愈发冰冷,弟妹两个字在口中转了几圈,才费力的说出 “玄渝谢过弟妹救命之恩。” 雪鸢冲他微微一笑,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六皇兄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更何况您还是阿澈的哥哥,一切都是应该的。” 雪鸢说完眼睛不自觉看向李玄澈。 完全没注意自己提起他的名字,嘴角都跟着上扬。 李玄渝因为腿伤,半躺在座位上,将她夫妻二人看到更清楚。 与李玄澈气宇轩昂,英姿挺拔站在那里不同。 自己却如此狼狈的坐在这里,一想到此事,整个人就越发阴沉。 当着众人的面,还不得不保持面上的神情不变。 李云璟没有放过他的神情变化,一眼看出他心有不甘。 “小六说自己有了心上人,回绝了礼部尚书的女儿。 本宫倒是挺好奇,究竟是哪家的小姐入了你的眼?” 许后看向李玄渝,有些好奇。梁帝也紧跟着开了口 “你嫡母说的对,若是家世、年龄各方面都相配,父皇便赐婚与你二人。毕竟你也老大不小了。 原本你和澈儿两个人都不愿成亲的,可如今澈儿孩子都有两个了。 你看看自己,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连个妾室都没有。” 梁帝一早就知道自己这六儿子是个有野心的。 想来他不肯早成亲,无外乎是希望娶一个对他有所助益的正妃。 如今也算是做出些成绩来了,自己特意挑了这礼部尚书的嫡女。 却没想到这小六竟是有了心上人。 提到心上人三个字,李玄渝不自觉握紧拳头,指尖因为太过用力都有些微微泛白。 似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端起面前的茶杯浅饮了一口,缓缓开了口 “不过她早已为人妻,为人母,儿臣也不好再做打扰。” 梁帝闻言皱了眉,没想到儿子喜欢的人早就成了亲。 “罢了,既然她已嫁作人妇,你也不必再放在心上,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若你不喜欢王家女,这朝中重臣有女儿的不在少数。” 李玄渝并未回答,只是看着李玄澈与雪鸢,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玄渝久久离京,许多事情都不清楚。我记得表哥原本是不喜这白姑娘的。 不知你二人又怎得成了这一番佳话。” 李云璟看向李玄渝,眼中寒光喷射而出,参杂这一丝冷笑,不屑和轻蔑。 这人还真是无耻的很,哪壶不开提哪壶。 京城谁人不知是白家女有了身孕,皇帝才强行赐婚他二人的。 她就不信你李玄渝,有关京城的消息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 明显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想要借此离间夫妻二人的感情。 李云璟看向雪鸢,若说这世上还有人让她完全看不懂的。 怕也只有她这个嫂子和她身边那个叫辛舒琳的姑娘了。 那个辛姑娘,李云璟是完全无法理解她的想法,她的所有行为和思想都是有违常理的。 自己甚至无数次怀疑,她是不是魏国派来的奸细,刻意潜伏到白府去的。 可若真是奸细,她生平背景一定会做的如寻常人一般干净透明。 不会像自己查到的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过往,仿佛凭空出现的一般。 而她这嫂嫂,便是第二个自己看不懂的人。 明明年纪小小没比自己大几岁,心境却比四五十岁的人还荒凉。 自己也私下调查过她的生平,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可她对表哥的爱意,就好像一瞬间全部消失殆尽了。 哪有人前一天还爱的要死要活,第二天就丝毫不在乎了? 反差之大,就如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想来表哥和自己一样,都不清楚她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吧。 李玄澈掌心不自觉渗出一丝汗迹,雪鸢右手与他紧握自是感觉到了他的不安。 “我与阿澈,说来也算是上天注定了的姻缘,想躲都躲不掉。” 雪鸢刚说完,李玄渝心中突然涌起一丝希望,或许自己还有机会也说不定? 他可能真的是疯了,只想把她抢过来,变成自己的女人。 他就是在赌,赌她不是心甘情愿。 看来是自己赢了! 如此他便不会轻易放弃,更不可能把她拱手让与他人! 第112章 梁帝强行赐婚六皇子 不等李玄渝高兴太久,雪鸢的话宛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虽然我和阿澈之间经历了许多误会,也有争执和矛盾,可始终心里都是有彼此的。” 雪鸢缓缓开口,眼眸中泛着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笑意。 手心被人摩挲的有些痒,转身看去,只见李玄澈的神色不经意的舒展开来,变得格外温柔。 四目相对,雪鸢的眼眶微微发热,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李玄澈定定的看着她,眼中满是爱怜 “过去是我不好,不懂得珍惜,辜负了她许多年。 以后我都会疼她,爱她,照顾她,直到我们两个老去。” 李玄澈说完冲着雪鸢微微一笑,以后的每一天他都不会虚度。 “六哥好生奇怪,好端端的怎得会提这样的问题。 难不成你希望他夫妻二人不合?还是觉得父皇赐婚有错?” 李云璟装作天真无邪的样子,却是直戳命门,道出其中的真相。 这李玄渝先是要加害自己哥哥,又觊觎自家表嫂,当真是活腻了。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该掂量掂量对手是谁。 李玄渝没想到自己那点小心思被人直接点破,偏偏这话还是出自一个孩子的口中。 瞬间众人审视的目光皆是落到李玄渝身上,弄得他措手不及。 李玄渝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反应。 心却是砰砰直跳,如同激荡翻滚的海浪一般,久久无法平静。 此刻他如坐针毡,如芒在背,恨不得把刚才说出口的话收回。 “皇兄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无恶意,小九莫要胡思乱想。” 李玄渝说完,心中却如同有一面小鼓在咚咚咚的乱敲。 “六哥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怎的就是小九胡思乱想了? 明明是六哥你问的话太过奇怪,我竟不知你何时与澈表哥关系那般好了? 甚至还关心起了他的私事?倒是让小九好生疑惑。 我可记得澈表哥,从未与你说过他的私事吧?那这些事六哥你都是从何得知的? 六哥离京也有四年了,你连先前表嫂喜欢追求澈表哥,澈表哥不喜欢表嫂的事都知道。 怎得会连过年宫宴上,父皇亲自赐婚与他二人都不知? 还是说六哥你刚才所问意有所指,是说父皇赐婚一事是在强迫良家妇女了?”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李云璟会如此不留情面,句句尖锐,直戳要害。 李云璟冷笑,你偏是要自己作死,也怨不得旁人不给你留活路了。 李玄澈目光淡淡扫过李玄渝的脸上,面色却是越发阴冷。 “我听说表弟一直在找白日救你的姑娘,到底意欲何为?” 李玄澈的声音如同鬼魅,听的李玄渝浑身发抖,手心直冒冷汗。 在场六个人哪个都不是傻子,除了傻白甜的许后全都是人精。 梁帝想起之前李玄渝拒婚所言。 “我已有心上人,虽说她早已嫁做人妇。” 如今又是费力寻人,又是针对着李玄澈接连提出这许多问题。 事情的真相昭然若揭,只怕小九那鬼灵精一早就看出小六心怀不轨。 这才不顾伪装针锋相对,故意要把事情闹大,闹到台面上来。 省的小六动了什么歪心思,私下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还是堂兄弟! 若是传出去堂弟觊觎堂哥的妻子,暗恋自己的嫂子,岂不是要天下人耻笑! 他李允衡可丢不起这个人! “行了都是一家人,再说表弟担心表哥不都是寻常嘛。 小九也该跟你六哥学学,多关心关心兄弟姐妹才对。” 梁帝开口,李玄渝暗自松了一口气。 好歹父皇没有怀疑什么,算是站在他这边儿的。 “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了。 再拖几年我们小杭宸都长成大孩子了,别到时你还孤家寡人一个。 你母妃性子冷淡,整天由着你的性子胡来,惯的你越发任性。 我看那礼部尚书之女王氏就很不错,便由我和你嫡母做主,赐婚与你二人。 礼部挑个良辰吉日,你二人择期早日完婚吧。” 梁帝话说完,头都不回的转身回了座位。 李玄渝匆忙之下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是不小心扯到了腿上的伤口。 一阵阵钻心的痛疼袭来,李玄渝脸上的肌肉顿时拧做一团。 汗滴顺着额角不断滑落,面色惨白,神情痛苦。 用手捂着腿,咬着牙强忍着痛苦,勉强自己开了口 “父皇,儿臣……” 可不等他把话说完,梁帝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不必多言朕意已决,此事没得商量,便这么定了。 待回了京中,赐婚的旨意自会正式宣读。 你好好养伤,等着成婚,其余的不必再操心。” 梁帝面色已然不悦,说话口气难得冰冷带着威胁。 想来父皇已经猜出自己那点小心思,或许不只是父皇,在场几人都一清二楚了吧。 李玄渝不死心的抬眼看向雪鸢,却见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给自己一个眼神。 心中不禁自我嘲笑,李玄渝啊李玄渝,你在自作多情些什么? 人家夫妻恩爱,你偏得跑去搅和一下,如今自食恶果了吧。 知道此事再无转圜的余地,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儿臣,谢父皇赐婚。日后定会好好爱护礼部尚书之女。” 李玄渝领旨谢恩,心中却是说不出的苦闷。 没想到自己的婚事如此草率就定下了,甚至连反悔的余地都不给自己留。 仿佛全然忘了御医的叮嘱,李玄渝端起酒杯如同品茶一般,一杯接着一杯喝了下去。 或许只有醉了,才能忘掉这些烦恼吧? 或许只有醉了梦里才能让那人看向自己。 许后刚想开口阻止李玄渝,手却被人拉住,一脸疑惑的看向梁帝 “陛下这是何意? 御医说了六皇子的伤不宜饮酒,你看这孩子都喝了多少了?” 梁帝知道许后最是心善,生怕小六伤了身子,作为父亲他自是也担心儿子身体的。 不过,现在那孩子心里定是苦闷至极了,也许醉了对他而言反倒是好事。 “不必拦着他,随他去吧。” 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儿子,既然梁帝开了口,许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便由着李玄渝去了。 第113章 小夫妻共沐鸳鸯浴 李玄渝的心似在滴血,仿佛一把刀子牢牢插进胸口。 不仅是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眼前夫妻二人甜蜜的模样更加刺激着他的神经。 酒杯微颤,指节因为太过用力有些发白。 无力的感觉浸透了自己,只觉得整个人都十分疲惫,希望酒精能麻痹自己。 如此,是不是就能把想忘的人全都忘的一干二净? 从他的心中完全剔除,不留一丝痕迹? 还真是“叹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 有道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来人,六皇子醉了将他送回营帐去吧,派两个人好生伺候着。” 梁帝望着自家儿子满眼心疼,却又忍不住在心里骂他太不争气。 竟然为了一个小小女子,就把自己灌醉成这副德行。 那白氏当真是个祸害,勾了自家侄子不说,连自己亲儿子都给引了去。 还真是红颜祸水。 结束了宴会,夫妻二人带着辛舒琳一同往回走。 一路上两个人牵着手有说有笑。 辛舒琳只觉得自己就跟那200多瓦的大电灯泡子一样。 她不应该在这里,她应该立刻消失。 “舒琳,你可有想过自己要找个什么样的男子?” 雪鸢转身询问,却是差点被辛舒琳撞了个满怀。 幸亏李玄澈在一旁眼疾手快,在辛舒琳撞到之前直接把雪鸢拽到怀中。 “你可还好?” 李玄澈的眼睛不断在雪鸢身上扫视。 雪鸢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一切都好,随后挣扎着从他的怀里逃出。 一旁的辛舒琳有些懵,这咋还有我的事了呢? “你俩接着你侬我侬,我不碍你俩的眼。” 辛舒琳说完雪鸢只觉得无奈,这人完全没在听自己说什么。 “我是在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辛舒琳挠挠头,认真思考了许久才得出了答案。 “反正不管什么样,这大周的男人我是一个都瞧不上的。 个个自大狂妄,对待感情丝毫没有真心,有些还不学无术,全都是大男子主义。 俗话说的好,天下的乌鸦一般黑。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反正没一个好东西。” 说完却感觉有阵阵杀气蒸腾,席卷而来, 辛舒琳瞬间求生欲拉满,立刻改口 “当然除了李玄澈你哈。” 闻言,李玄澈这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雪鸢被这两个活宝逗的忍俊不禁。 辛舒琳没敢说,想你李玄澈这样凶神恶煞的更不行。 也就雪鸢吧,换成别人跟你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直接寿命缩短十年。 折腾了一天雪鸢累的不行,回了营帐就直接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今日累了吧?” 李玄澈看着她心疼不已,大手轻轻覆上雪鸢的腿,温柔的为她按摩。 “鸢儿,鸢儿?” 李玄澈温柔低沉的声音幽幽传入耳畔,雪鸢这才费劲儿的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柔情似水,直勾勾的凝视着自己,眼底浓重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 墨色的瞳孔如黑夜般安静和神秘,被他眸中的夜色所笼罩,雪鸢内心充满着甜蜜。 “我抱着你去洗个澡吧。” 不知何时下人早已打好了洗澡水,雪鸢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剥了个干净。 营帐内昏暗的烛光更加映照出雪鸢羞红的脸颊,虽然已经成了亲,可到底还是很少这般坦诚相对。 “在想什么?” 李玄澈淡淡开口,不着痕迹的瞥了她一眼,将她的羞赧尽收眼底。 “啊?” 雪鸢仿佛被人窥探了心底的小秘密,语气有些慌乱 “没……没什么。” 营帐里只剩二人,李玄澈深情款款的望着她,视线好似带着热度。 雪鸢只觉得脸颊一阵火辣辣的滚烫,不自觉垂下头来,不敢直视他。 李玄澈抬起右手捋了捋她额间的青丝,随后轻柔的将她抱在怀里放于水中。 “好好泡个澡吧,今日定是累坏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雪鸢慌乱的点头。 只听哗啦啦的水声,雪鸢惊讶之余匆忙抬头,却是直接看到他光着身子。 雪鸢忙是闭上眼,黑暗中听觉好似变得更加敏感。 随着李玄澈的一举一动,掀起的水花声格外清晰。 李玄澈缓缓靠了过来,将雪鸢白嫩的身子压在了浴桶壁上,自己则整个人欺身在上。 雪鸢霎时睁开了眼睛,清透水润的眸中满是娇羞,就那么怯生生的瞧着李玄澈,引得他春心荡漾。 李玄澈紧贴着那异常柔软,好似棉花般的身子,雪鸢整个人瘫在他身上,仿佛快要融化了。 面前的美人双眸微怔,不知是羞得还是水温太热,白皙如玉的身子蔓延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好似那春日盛开的桃花,看的李玄澈一阵热气涌上心头,浑身血脉喷张。 雪鸢半晌才回过神来,低头紧紧环住了自己的身子,忍不住低声呵斥 “你快出去!” 李玄澈又怎么可能乖乖听话,无视了雪鸢的呵斥,在她额头上面落下一串细密,温柔的吻。 雪鸢羞得闭上眼不敢看他,却又忍不住沉浸在他柔情蜜意的吻中。 听着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喃喃低语 “鸢儿,你说你怎么就这般让人怜爱呢?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是不是必须在你身上留下属于我的标记,才不会有人对你动那些歪心思?” 忽的颈间一阵刺痛,雪鸢猛的睁开眼睛。 只见李玄澈微凉的唇瓣吻上她的脖颈,轻轻吮吸过后,却是突然用牙齿咬住那绵软的肌肤。 微微用力雪鸢便浑身颤抖,接着睁开了紧闭的眼。 李玄澈并不舍得用力,只是留下一圈红痕便松了口。 望着那一点微红的咬痕,眼中甚是得意的表情。 雪鸢啪的一拳重重打在他的胸口,难得生了气 “李玄澈,你属狗的啊。怎么还咬人呢!” 没等到他的回答,却见对面的人捂着胸口,紧蹙着眉,像是十分痛苦的模样。 雪鸢慌了神,以为是自己下手太重,赶忙上前检查他可是受了伤 “阿澈,你怎么样了。” 等到雪鸢的手抚上他的胸口,李玄澈却突然扣住她的手。 紧接着将人拉向自己,两个人直接赤裸相拥。 “你那点力气,怎么可能伤的到我呢?” 眼看自已计谋得逞,李玄澈笑的肆意又张扬。 “这般情况下,你千万不能相信我。小心被我吃干抹净了。” 第114章 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卑鄙、下流、无耻!”雪鸢气的咬牙切齿。 可巨大的体型和力量差距,让她面对李玄澈根本无计可施,只能任由他控制着自己。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李玄澈忽然变换了脸色,紧紧抱住她,断断续续表达着自己的爱意。 将头埋入雪鸢的颈间,再没有了其他动作。 雪鸢也不知如何是好,僵硬着抬手抚上他的后背,轻轻拍着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哪儿都不去。” 李玄澈并未说话,只是轻轻吻上雪鸢的耳垂。 尽量控制着自己内心的野兽,极尽的温柔。 慢慢延伸到她柔软娇嫩的唇瓣,汲取着属于她的气息。 不断的摩挲,想要将她全部融入自己的身体,他的吻逐渐变得狂乱用力。 突如其来的吻像暴风雨般让人措手不及。 雪鸢却忘记了挣扎,只怔怔的看着已经闭上双眼,仿佛十分享受的李玄澈。 他们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激烈的吻如滚烫的岩浆一般彻底融化了雪鸢。 雪鸢情不自禁的闭上眼,顺从着原始的欲望和冲动,本能的回应着李玄澈。 李玄澈的大手在白皙如玉的胴体上,不安分的四处游走,不自觉的加深了这个吻。 雪鸢无意识从口中传来哼哼唧唧的呻吟声,令他整个人像被烈火焚了身。 李玄澈红着眼睛,松开了雪鸢。望着她红的像要滴下血的脸,轻轻一笑。 “你好美。” 雪鸢迷离的双眸浸满了水波,盈盈可怜的望着他,不断的大口呼吸。 李玄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急不可耐的将她抱了起来。 水波随之不断的旋转,荡漾,画出一道道完美的弧形。 满室的浓情蜜语。 夜还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水温已经冷了下来。 雪鸢彻底瘫软累的浑身无力,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只能完全依附于李玄澈身上。 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李玄澈将雪鸢清洗干净,这才心满意足的抱起她出了浴桶。 细心而轻柔的为她穿好里衣,抬眼却见雪鸢不知不觉中早就阖上了双眸,睡得正香。 双唇因为自己的粗暴有些微微红肿,小巧精致的鼻尖还泛着粉色。 李玄澈穿上浴袍给雪鸢掖紧了被角,这才让人把浴桶撤了下去。 随后蹑手蹑脚上了床榻,搂着雪鸢亦是沉沉睡去。 翌日 温暖的阳光携带者青草的气息,清新,自然。淡淡的茉莉花香,弥漫在空气中。 李玄澈难得醒的这样晚,身旁的雪鸢早就没了踪影,桌上放着几样他平时喜欢吃的小点心。 梳洗整理好自己,李玄澈略吃了一点东西,唤了下人进来 “世子妃去哪儿了?” “回殿下,世子妃一早便跟着九公主一起去打猎了,同行的还有辛姑娘。 世子妃交代世子昨日打猎辛苦,特意不让奴婢打扰您休息。” 李玄澈有些尴尬的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这小丫头还真是腹黑,果然记仇的很。 —— 一大早雪鸢便被李云璟拉了出来,非是让她展示骑射。 雪鸢叹了口气,便是知道她内里和外表全然不同,自己也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毕竟她伪装的实在太好,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普通的十二岁小女孩。 试问这般可爱的小姑娘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无辜又天真的向你请求,又有几个人能拒绝的了…… “嫂嫂,不若改日你教我骑马好了。” 李云璟眸中好似闪着星光,装作十分崇拜的样子望着雪鸢。 辛舒琳看着她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真是难为原着大女主了,明明是个腹黑的天才,却还得扮幼稚、装小孩。 这都不算要紧的。 偏偏她和雪鸢都知道,这李云璟可是个白切黑的主儿。 可如今看她这副模样,委实是觉得有些好笑。 “你在笑什么?是觉得我学不会,还是觉得我笨?” 李云璟强忍着要发火的冲动。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辛舒琳看向自己总是带着别样的目光。 这样的感觉让李云璟特别恼火,向来只有她戏耍别人的份儿,何时轮到别人逗弄自己?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你这样肯定挺累的。 咱不说身体累,反正心肯定是挺累的。” 辛舒琳没敢说实话,只能打哈哈。 若是被女主发现了自己知晓她全部的秘密,还不直接把她杀人灭口了? 李云璟只是冷冷扫了她一眼,自己跟她无话可说,懒得理她。 李云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偏得眼前这两个人全都看不懂。 微风中一股异香传来,三人皆是转身。 只见姜龄南身穿一身红色骑装,御着马,向着三人所在的方向缓缓前行。 李云璟和辛舒琳默契的看向雪鸢。 这魏国公主因何而来,不用说,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听说你擅长骑射,不如我们两个比试一番,看谁更厉害?” 姜龄南先发制人,她对自己的骑射技术一向很有信心。 我堂堂魏国公主,还能输给一个商贾之女不成? 雪鸢笑的淡然,御马转身面向姜龄南,淡淡开口 “我拒绝。” 姜龄南没想到雪鸢竟是直接拒绝了她,莫名有些着急 “难道你怕自己会输给我?” 雪鸢仍是神色如常,看不出喜怒,反问道 “我为什么要同你比?” “你若输了便放弃李玄澈,将他让给我。 反之我若输了,便不再纠缠与他,将他让给你。如何?” 姜龄南信心满满,认为雪鸢一定会答应她的请求。 不料雪鸢却是冷笑一声,言语都是嘲讽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竟敢让我放弃自己的丈夫? 你又算是阿澈什么人,居然大言不惭的说把他让给我? 笑话,我竟从来不知他可曾有片刻属于你姜龄南?” 雪鸢说完又转向李云璟,冷冷的开了口 “小九,看来你表哥瞒了我不少事,回家之后我定是要好好审问一番。 省的他在外面拈花惹草,欠下这许多风流债。” 辛舒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直接脱口而出一句 “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下一秒,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了,姜龄南羞得满脸涨红,整个人气愤的不行。 第115章 堂堂魏国公主,格局得打开 李云璟笑的开心,愉快开口 “难得,咱俩第一次有了同样的想法。” 辛舒琳斜眼给了李云璟一个肯定的眼神,这年头什么样的人都有。 没想到这古代上赶着给人当小三的更多。 “你说你一个好好的魏国公主,喜欢什么样的找不到啊。偏偏喜欢一个有妇之夫? 况且,你就是再找雪鸢的麻烦也是无用的啊? 李玄澈的心在她身上,便是雪鸢当真将他让给了你也是无用的。 不爱就是不爱,何必要去强求?反倒是弄得自己卑微可怜,自轻自贱的。 天底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可多的是。 再说了那李玄澈有什么好的啊?性子冷漠,脾气暴躁,除了脸长的好看也没啥优点了。 虽说你长的不如我们雪鸢吧,却也是万中无一的大美女,这么恨嫁干什么? 凭你的条件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非得为了一棵歪脖子树,放弃一整片森林。 格局小了啊!你要把格局打开,打开知道吗? 天下美男,左拥右抱,小狼狗,小奶狗,啥样的男人咱没有。” 辛舒琳越说越激动,仿佛无数美男就在她眼前,排着队等着她挑选。 雪鸢看着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惊世骇俗的言论。 若是被其他人听到了,当真会以为她是疯了。 李云璟不由自主的瞪了她一眼,虽是话糙理却不糙,但还是忍不住反驳 “首先我表哥不是歪脖子树,不要胡乱比喻。 第二他对你性子冷漠,脾气暴躁,那是因为你不是他喜欢的人。 不信你问问我嫂子,表哥可曾对她有过那些。” 李云璟冲着雪鸢的方向抛了个小眼神,辛舒琳也好奇得很。 “你们一个小孩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得偏对这些感兴趣。” 雪鸢哭笑不得,这两人性格南辕北辙,平时剑拔弩张。 到了某些时候,却是意外的合拍。两个人都是不按常理出牌,做出许多出人意料之事。 姜龄南只静静的看着她们三人,尤其看到雪鸢被调侃而一脸娇羞,就知道她夫妻二人感情是真的不错。 便是如那女子所说,自己堂堂魏国公主,何须自轻自贱与别人共侍一夫。 人生在世又不是只有男人,今日自己所作所为已经是丢人现眼了。 她是魏国尊贵的公主,她是父王的掌上明珠。 为了一个男人就迷失了自己,那便不是她姜龄南了。 “今日就当龄南昏了头,冲撞了世子妃,不,请允许我叫你一声白姑娘。 请允许我向你自我介绍,我姜龄南,是整个魏国最尊贵的公主。 现在以我个人的名义,姜龄南向你白雪鸢发起挑战,你可有胆量与我一决。” 姜龄南目光澄澈,眸中并没有丝毫不满或是嫉妒的神色。 雪鸢微微一笑,语气不复之前的嘲讽,反倒是十分欣赏 “果然是魏国最尊贵的公主殿下,让人对你刮目相看。 若是如此,雪鸢自是十分乐意与你一决高下的。” 李云璟微微一笑,这才是女子该有的模样,自尊、自爱、不会为了任何人迷失自我。 在这男权压迫女性的社会,女子之间更应该互相帮助才是。 为了一个臭男人丧失理智,互相敌视实在是愚蠢至极。 辛舒琳在一旁手舞足蹈,只想静静做个吃瓜群众,说到西瓜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说这大周,怎得偏偏就没有后世的西瓜呢?” 辛舒琳颇是可惜的皱皱眉头,李云璟有着疑惑,试探开口 “你说的莫不是夏瓜?这东西本身产量就不高的,却也不是吃不到的。” 辛舒琳摇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她们解释。 这夏瓜确实和西瓜有些相似,却不是同一种东西,只能给她们比,描述 “这夏瓜通常只有三斤左右重,又不是特别甜,皮又很厚。 我说的西瓜是不一样的东西,或者说是改良过的夏瓜。 重量十几斤都是寻常的,皮很薄,果肉是红色的,吃起来甜蜜多汁。 在我们那夏天都是要吃冰镇西瓜的,清热解暑,最是舒爽了。” 李云璟到底也算是个小孩,自是非常喜欢甜食的。 听到辛舒琳的描述,不免起了好奇,想要尝尝这西瓜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你的家乡可还有其他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姜龄南亦是十分好奇,便是自然问出口了,不等雪鸢阻止,辛舒琳早就一股脑的说了个彻底。 “还有冰激凌、冰棍、奶茶、冰可乐。还有各种各种的美食。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们那里做不出的。” 姜龄南如小孩一般,彻底忘记了自己和雪鸢的决斗。 静静的听辛舒琳讲述着那新奇的一切,那个她不曾接触过的神奇世界。 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中,引马走到辛舒琳旁边,直接将人拽了过来。 “唉!唉!唉!你要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有人强抢良家少女了!” 辛舒琳不停的挣扎,却是因为在马背上吓得不得了,只能死死抓住马鞍不敢松手。 “这有趣的姑娘就先借我一天,明天我会把人完好无损的给你送回去的。” 姜龄南说完,冲着雪鸢一笑,调转马头直奔自己的营帐而去。 空气中只听着辛舒琳不停的尖叫着,整个人怕的不得了 “姜龄南你个疯子马上放姑奶奶下去!我跟你一点都不熟! 白雪鸢你重色轻友!为了老公直接把姐妹给卖了! 李云璟你个欺软怕硬的!就知道欺负我怎得不跟她打一架!” 声音越发的大,姜龄南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有些疑惑 “这位姑娘,我记得你姓辛对吧?” 辛舒琳趴在马背上,整个人被颠的快要吐了,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好脾气的。 “我姓辛,你有意见?” 姜龄南笑了笑随即停了马,将她扶正坐在马背上,淡淡开口 “辛姑娘确实非常有勇气,一口气连骂三个人也是不常见的。 一个是周国唯一的,也是最受宠的嫡公主。 一个是魏国最尊贵的公主,也就是我。 再一个是肃王府世子妃,也就是白姑娘。 你说若是换成普通人随便得罪其中之一,怕都要掉了脑袋吧。” 姜龄南的声音越发低沉,惊的辛舒琳出了一身冷汗 第116章 辛舒琳是和亲的人选 “将我掳来了的是你,又不是我自愿的,怎能怪我? 再说鸢儿才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与我斤斤计较。” 辛舒琳越说越觉得委屈,自己还真是走了背字,被这倒霉公主给盯上了。 “我又没说什么,你在怕什么呢?” 姜龄南走到一处无人的小山坡将马停下,翻身灵巧的下了马,伸出手递向辛舒琳。 辛舒琳有片刻的迟疑,却还是将手递给了她。 “你将我掳来是做什么?不会是为了听我给你讲故事吧?” 姜龄南笑的肆意,整个人宛如太阳一般闪着光,看的辛舒琳有些脸红。 她与雪鸢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美,她的美张扬,妩媚,宛如妖精一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小麦色的皮肤,更添加了一丝野性与原始的美。 其实比起雪鸢,辛舒琳更喜欢姜龄南这种野性而生动,透着肉香的美。 直观点来说她就是馋她的身子。 “你要小心,我表哥喜欢你。” 姜龄南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把辛舒琳吓了一跳,她在说姜明烨? 不可能的!原着姜明烨可是女主的备胎之一,怎么可能移情别恋自己。 开玩笑的,不可能的! 知道她不相信,姜龄南随即爆出一个更大的消息,震的辛舒琳再也说不出话 “我将你带过来,并不只是为了听你讲故事,我很欣赏你的性格。 两国边关交战已久,如此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谁都得不到好处。 战事持续已有两年了,自从我表弟也就是现在的魏国国君登基后,便萌生了求和的想法。 我和表哥此次前来不仅仅是作为使者,更是作为和亲的对象。 换言之不是我嫁往大周,就是他娶一位公主回去。 可梁帝只有两位公主,还皆是未到及笄之年,无法和亲。 这也意味着公主出自旁支,或者是皇帝御封的公主。 而你偏偏入了我表哥的眼,便是此次和亲的目标。 更遑论你与白家关系匪浅,娶了你也相当无间接与白家有了联系。 我表哥喜欢你,亲自向梁帝求了你作为此次的和亲对象。 只怕秋狄结束,宣你和亲的懿旨就会正式下放了。 我不希望你带着遗憾和不甘嫁给我表哥,更不希望你再没了现在的笑容。 龄南言尽于此,其他的一切都只能靠你们自己解决。” 姜龄南说完话,神色郑重而认真的望着辛舒琳。 太阳升到正空,空气逐渐焦灼,热浪一股一股袭来,阳光晃的人睁不开眼。 辛舒琳却只觉得身体一阵恶寒,周身的空气仿佛都结了冰,自己无处可逃。 倘若梁帝真的要赐婚她又该逃去哪里,她又有何办法? 答案就是自己毫无办法,除了接受或者死,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 让自己嫁给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不如直接拿刀杀了她。 可是她没有那个勇气,也不想死。 她只想好好的活着,为什么只这一个简单愿望都不能实现。 “辛姑娘,你可还好?” 姜龄南轻轻唤着她的名字,想来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一时之间,换成是谁都无法轻易接受的。 姜龄南叹了口气,表哥的想法是她不能左右的,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我送你回去吧,这事你最好早点跟她们商量,早作准备。 也许一切还有转机也说不定,倘若你真的嫁过来了,我也会护着你的。不至于叫你在大魏受了委屈。” 辛舒琳苦笑一声,一向乐观的人此刻却是再也乐不出来了 “若是如此,我还要多谢谢你照顾我。” 姜龄南没有再说什么,从身上取出一块玉佩塞到辛舒琳手中。 “这个玉佩是十二年前李玄澈交给我的,麻烦你将它交还给他或者他的妻子。 十二年前他从一个人牙子手中救下一个女孩,如今也算是我还了他的人情。 以后再有事情,凭着这玉佩到宣穆王府找我,我宣穆王府自会鼎力相助。” 辛舒琳从没想过居然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原着只写了这姜龄南痴恋李玄澈一生,李玄澈孤独一生,她也痴痴等了一生。 却不知是年少相助,一见倾心,所以才误了她许多年。 如今她能放下也是好事,想到自己又忍不住苦笑出声。 作者大大,你要是知道自己笔下最深情的男配移情别恋了,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 营帐内 “什么!姜龄南说姜明烨要娶你!” 雪鸢不可相信的站了起来,整个人震惊到无话可说。 李云璟和李玄澈两人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和亲一事他们二人早就想到了,本来还以为会是姜龄南选婿。 没想到最后却是变成了姜明烨娶妻,还是指名道姓非辛舒琳不可。 李玄澈一下就反应了过来,怕是雪鸢早就看出了姜明烨的心思,才会在宴席上为辛舒琳调换位置。 “这事也不一定是真的吧,毕竟怎么想姜明烨喜欢我这件事,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辛舒琳还是有些疑惑的,她丝毫不曾怀疑姜龄南说的话。 可是她怀疑,会不会是梁帝和姜明烨暗中做了交易,这中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事或许是真的,我不会看错,姜明烨真的喜欢你。 好歹我也是暗恋过别人几年的,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都藏不住的。 更何况你和白府,肃王府都关系匪浅。所以钦点你去和亲,不是什么离奇之事。 反正都不是皇帝的亲女儿,选谁和亲都一样,不若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雪鸢越想越觉得头疼,这事还真的是无解没有一点办法。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辛舒琳去和亲吗? 自己能装作无动于衷吗? 雪鸢做不到。 “还有一个办法,可以阻止她去和亲,只是不知你们三人可否愿意。” 李云璟的目光落在李玄澈身上,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李玄澈瞬间反应来过她是何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瞬间弹起,疾言厉色 “肯定不行,想都不要想! 小九!不许你净出一些馊主意!” 李云璟的目光晦暗不明,只冷冷的开口 “除了这样,你还能想到更好的办法了吗? 你也没有,对吧。” 第117章 李玄澈被亲媳妇卖了 李玄澈思考了许久,却是想不到任何办法,可是他更做不到小九想的那般。 他不愿,也不肯。 “舒琳,若是我说有办法免了你和亲之举,只是少不得你要受委屈,你可愿意?” 雪鸢话是对着辛舒琳说的,眼睛却是紧紧盯着李玄澈看。 不等辛舒琳回答,李玄澈却愤怒的质问雪鸢 “白雪鸢你到底把我李玄澈当做什么人了!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毫不在意,用完即丢的垃圾吗? 你到底有没有心?你难道真的以为我不会伤心,难过的吗? 难道因为我爱你,你就把我当做垃圾一样毫不在乎吗?” 李玄澈眼中满是悲伤,心如同被万根钢针狠狠刺痛,让他快要无法呼吸。 雪鸢泪如雨下,不停的摇头,手足无措的解释 “我没有这样想,我当然把你当做我的丈夫,你是我孩子的父亲,我怎么会不爱你。 只是若非如此,舒琳就要嫁到大魏了,你难道忍心看着她背井离乡吗? 更何况她救了我和宁宁一命啊,不管怎么样我们两个都不能坐视不理啊。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你怎么能质疑我对你的真心呢? 你这样说,又何曾真的相信过我?原来在你心中我竟是那般薄情寡义之人。” 雪鸢越说越悲痛,忍不住掩面哭泣。 李玄澈呆愣在原地,听见雪鸢的啜泣声这才回了神,半蹲在雪鸢面前,不停的道歉。 两个人看的辛舒琳是一头雾水,这是咋了?怎得突然就开始演上琼瑶剧了? 怎么就成了你爱不爱我?你不爱我,我爱你?这颠过来,翻过去都无解的问题了? 到底还有没有人在乎她,她可是要被迫去和亲了啊!没时间在这看偶像剧了! “那个?虽然这个时候打扰你们两个挺不好的。 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一下,现在是我要嫁去大魏了。你们两个在吵些什么? 便是解决问题,也该分个……” 不等辛舒琳话说完,李云璟径直打断了她 “现在说的就是你的事,如果不想你去和亲,最后的办法就是让表哥纳你做妾。” 李云璟说完,辛舒琳猛地站了起来疯狂的摇头,整个人如同炸了毛 “开玩笑吧,让我嫁给李玄澈!你还不如随便找个人把我嫁了呢! 嫁给他这样凶神恶煞,又不解风情的人还不如把我嫁给姜明烨!” 李云璟冷冷的瞪了她一眼,仿佛看着傻子一般看着她 “你当真以为表哥愿意娶你?无非是权宜之计罢了。 倘若你真的成了表哥的妾室,便没有任何人再能让你嫁去大魏。 随便将你嫁给别人,你以为这是哪里?这是大周!只怕你嫁人容易,和离难! 当时候夫家强迫你圆房,生孩子,你当如何?难不成打算以死相逼? 便是你真的死了,也不会有人为你出头的。 既然嫁为人妇,为夫家生儿育女就是你的责任和义务。 除非嫁给表哥,你只需要担一个妾的虚名而已。 你还可以过你现在的日子,没人逼你圆房,生孩子。 你当真以为表哥、表嫂愿意这样做吗? 若不是为了你好,就算是名义上的妾又有谁会愿意。” 辛舒琳苦笑一声,她竟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了这红颜祸水。 “若是我毁了这张脸,面对一个丑八怪,他姜明烨就不会想娶了吧。” 辛舒琳不愿意嫁给李玄澈,更不愿意让他们为难,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雪鸢抓住她的手,吓得面色惨白,不住的摇头 “舒琳,你千万不要做傻事,你一个女儿家若是毁了容以后可怎么办! 阿澈你快答应啊!你非得把她逼上绝路才行吗?” 雪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李玄澈嘭的一声将手砸向桌子,鲜血顺着手指滴下 “雪鸢,我说过此生只会娶你一人便不会变,不管发生什么都绝对不会违背我的承诺。 倘若真的没有办法,我宁可派人去杀了姜明烨都不会违背我的承诺。 若是今天我为了辛姑娘好,就轻易答应了你娶她。 那终有一天,我还会因为其他人,其他事再次打破我的承诺。 我李玄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除非我死,否则承诺绝不可破。” 辛舒琳认同的点点头,反手握住雪鸢的手,认真的说道 “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能也不应该把自己的丈夫推向别人。 雪鸢我知道你的心是最软的,为了我你什么都愿意去做。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不仅仅是李玄澈不愿意,我亦是不愿的。 在我们那里,婚姻是一生一世的承诺,是神圣的。 就算是假的,我也不希望自己第一次就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如果真的只能嫁到魏国,也都是我的命,只能我自己抗。 你总是想护着我,可是你也才十七岁。 算起来我已经二十一岁了,反倒是比你还大呢。我没有那么脆弱,相信我。” 辛舒琳不想他们为了自己而争吵,她明白雪鸢能再次敞开心胸接受李玄澈有多不容易。 忽然想起了什么,将怀中的玉佩掏出来交给李玄澈淡淡开口 “这是姜龄南让我交给你的,她说你十二年前救了一个小女孩。 现在她把这玉佩还给你,日后若是有事就拿着它去宣穆王府。” 李玄澈看着那玉佩,立时三刻却也想不起什么,随手交给了雪鸢保存。 李云璟一直没吭声,等他们三人都平静了下来,才缓缓说道 “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得了此次秋狄的头名,当众求圣旨。 让父皇许辛姑娘一个婚嫁自由的权力,如此便是父皇也不能再逼迫她去和亲。 只是据我所知,这两日时间三哥已经狩了许多猎物了。 如今只剩一天的时间,怕是时间上要来不及了。 只能先打猎,然后再碰碰运气能不能找到那传说中的白鹿。 也不知林中有白鹿的消息是从哪儿传出来的,我三哥已经派了许多人去寻消息了。 可是从未听说过有人亲眼见过这白鹿,想来也许只是个谣传罢了。 可总归有一丝希望都不能放弃的。” 李云璟叹了口气,尽管她平时和辛舒琳总是拌嘴。 可自己总是不忍心让她嫁去魏国的。 背井离乡的滋味,不好受。 第118章 互相坦白的前世与今生 夜晚 营帐内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李玄澈难得生气。 此时的他正躺在榻上,闭着眼睛,不管雪鸢如何唤他都仿佛听不到一般,全然无视。 沉默的叹了一口气,雪鸢知道自己今日所为伤了他的心。 “阿澈,不气了好不好?” 李玄澈好似并未听到她的话,仍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寂静的夜里,耳边忽然传来女子的啜泣声,便是李玄澈再生气,却也无法装作听不到。 自己对他,一贯是心软到毫无底线可言的。 刚睁开眼就见那人手杵着下巴,睁着圆润、水汪汪的大眼睛怔怔的看着自己。 李玄澈在心里怒骂自己为何总是如此没有原则,转身背对打算不看她。 雪鸢却是不给机会,直接扑到他身上,紧紧搂着不肯放手。 李玄澈将头转向一旁,不想看她。心中暗下决定,这次不管怎样都绝对不能轻易原谅她。 忽然颈间有温热的触觉传来,李玄澈伸手将她与自己隔开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没用。” 雪鸢顺势吻上他的掌心,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自顾自的说道 “我只是喜欢你而已,毕竟我夫君长的这般丰神俊逸,看着就让人欢喜。” 李玄澈猛地转身,将人压在身上,覆上她的唇瓣,用力的撕咬,直到感觉有一丝血腥,才松了口 “你这狠心的女人,竟然舍得把我推给别人,我真的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心。” 雪鸢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直望着他,不知为何看的李玄澈心中一阵阵动容。 柔若无骨的小手搭上他的脖颈,缓缓将人拉向自己,只在他耳畔轻轻说了三个字 “我要你。” 李玄澈瞪大眼睛,呼吸加重低吼道 “该死。” 这该死的美人计偏偏对自己特别管用,顾不上生气,李玄澈只想沉醉在她的温柔乡里。 —— 浑身酸痛的仿佛被车子碾过一般,雪鸢不由得感叹,还真是不要惹他生气比较好。 忽然一双大手直接将她拥入怀中,雪鸢并未挣扎,反而转身面对着他。 “以后还敢把我推给别人吗?” 李玄澈虽然沉醉在她的温柔乡,却还不忘了记仇,雪鸢没忍住直接轻笑起来。 “你想知道,为何我与舒琳这般要好吗?甚至不惜舍出了你也要帮她?” 不知为何此刻看着她,竟是让自己觉得有些害怕。知觉告诉李玄澈,她要说的话可能并不是自己想听的。 可又忍不住好奇,皱着眉头,好似特别挣扎,纠结。 “若我说自己死过一次,你可会信?” 床上两个人相拥着,李玄澈却觉得怀中的人并不真实,下意识双臂用力将她抱的更紧。 他不想回答,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世上许多离奇之事,并非人力可以想象的。 “你一定很纳闷我为什么突然就不喜欢你了,对你避而远之,恨不得彻底划清界限是不是?” 李玄澈有些害怕,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声音有些沙哑 “别说了。” 雪鸢伸手抚上他的后背,声音温和而平静,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因为前一世我死在了与你的洞房花烛夜,就是那杯今生没饮的合卺酒。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那一夜之后我没有缠着你? 上一世我确实是这样做的,闹得满城风雨,逼着皇上下旨强迫你娶我,然后被毒死在你我的新婚夜。” 李玄澈抱着她的手不自觉的发抖,这故事太过离奇,可自己却偏偏信了! 真是如此那之前所有的一切便都解释的通了! “鸢儿。” 李玄澈想说什么,却见雪鸢早已泪流满脸,慌乱的用手想要擦去她的泪滴,可雪鸢却是越哭越凶。 “为什么!为什么前世你对我那么冷漠,那么厌恶! 我们的新婚之夜啊,你亲口对我说你永远不会喜欢我的,让我不要妄想。 我就死在你的眼前啊!可你的眼神都不曾为我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竟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不过就是喜欢你啊。 就是这样都不曾换来你对我一丝一毫的怜悯,好歹我也是你的妻子啊! 你知道多少次午夜梦回之时,我的脑海中都是我临死前你那冰冷,漠然的表情。 每次都痛到我无法呼吸,四肢不由得发颤。 这样的情况下,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说的爱我!你告诉我啊! 为什么前世和今生的你差距会这么大,我不明白啊,我不明白啊!” 李玄澈任由她撕打着自己,完全不躲避。忽然他就明白了那些异样的违和感到底从何而来了。 原来她竟是透过自己,看着前生的李玄澈,难怪她会如此反感自己。 “其实我也有秘密没告诉你……” 李玄澈拥着她,思考了一会儿,终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 雪鸢抬眼迷茫的看向他,抽抽嗒嗒的样子,委屈的不得了 “秘密?” 李玄澈松开抱着雪鸢的胳膊,不自然的揉揉自己的头发,吞吞吐吐 “就是…嗯…这个吧…就是…你不是养过一条狗嘛……” 不自觉的偷瞄雪鸢,发现她情绪还算平稳后,才接着开了口 “就是…那个雪球,其实就是我……” “什么!” 雪鸢嗖的一声坐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李玄澈看了许久。 “你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李玄澈也坐了起来,叹了口气。就知道她不会相信… “你是在天香楼侧门的小巷子里面捡到我的,当时你身穿一身鹅黄色衣裳。 至于那天你为什么在天香楼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还有就是之前我咬了你一口,大半夜离家出走也是因为我想回肃王府,但是没想到会害你生了病。 你给我做的衣服…我一开始不愿意穿也是因为觉得丢脸,不过后来我是很喜欢的。 还有那打翻的堕胎药,也是我故意撞倒的……” 眼看着雪鸢脸色越来越难看,李玄澈不敢再接着讲,闭着嘴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她。 内心忐忑不安的等着雪鸢的怒火,然而出乎他意料,雪鸢竟只是看着自己没有任何行动。 “鸢儿,你千万不要不理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我更怕你不会相信,会觉得我是个疯子,我真的不是故意隐瞒的。” 忽然被人紧紧抱住,李玄澈有些发懵。 想象中的怒火没有,反倒是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不断滴落在自己的肩头。 “太好了,你还活着,你没有死!” 第119章 十皇子李玄沁粉墨登场 雪鸢本是该生气的,可是一想到和雪球度过的点点滴滴,却是一点火气都没了。 自己此刻居然还有点庆幸,最起码她的“雪球”还活着,自己的遗憾也会少了一些。 “你不怪我,不生气吗?” 李玄澈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哪句话不对惹怒了她。 雪鸢摇摇头,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转过来转过去的看了许久,才叹了口气 “我就说总觉得雪球的眼神不似普通小狗,原来是因为像你。” 李玄澈太阳穴一阵抽搐,怎么能说是像了我…那明明就是本尊。 “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今生会和前世完全不同的原因吗? 莫不是因为我救了你,养了你三个月,所以你就爱上我了?” 雪鸢幽幽开口,语气中带着审问的口吻,李玄澈不由得后脊发冷。 这好像是一道送命题啊! “你要听实话吗?” 李玄澈犹犹豫豫着该不该说实话,雪鸢点了点头。 “我承认肯定是有这个原因的,但是不仅仅是这样。 或许早在不知不觉中,我的心里就有你了,只是这件事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你知道我的成长环境,或许也能知道我是一个不太懂得何为爱的人。 所以就算我对你有过心动,我也不会明白那是什么感觉。 对我而言,婚姻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毕竟我的家庭并不幸福。 像我这种不正常的人,根本就不该结婚生子。” 李玄澈自嘲的摇摇头,自己那个家庭又能养出来什么正常的好孩子…… 雪鸢将他拥在怀里,轻抚着他的后背,语气是说不出的温柔 “不会的,你是一个好丈夫,更是一个好父亲。 安安和宁宁有你做父亲,是他们的幸运。你一定会是一个很棒很棒的父亲。” 李玄澈不知不觉红了眼眶,抱着雪鸢低泣出声。 原来我也是可以有爱我的家人的,在这世上我不是孤单一人的。 翌日 一早雪鸢和李玄澈便骑着马,分开在山林中找寻着白鹿。 “不知世子夫人竟是如此好身手,倒是让小王好生惊叹。” 姜明烨噙着笑,一贯风流不羁的模样。雪鸢御马转身,面色不善的直视他。 不知怎的,眼前女子的目光竟是看的姜明烨心里有些发毛。 “你喜欢舒琳不是不可以,但你可知自己此举会彻底毁了她的。” 雪鸢真的恨不得给他两拳,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看的她整个人都不舒服。 提到辛舒琳,姜明烨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看来你们都已经知道辛姑娘要和亲的消息了。” 姜明烨话说完,雪鸢目光越发的冰冷,周身散发着戾气 “我不会让舒琳嫁给你的,你根本不懂她,更不要说你根本就配不上她,” 姜明烨不再维持风流的模样,沉了面色,颇是不悦 “笑话,我堂堂魏国小王爷,居然不如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 她能入了我的眼是她的福气,能以公主的名义和亲来我大魏,对她而言已是天大的荣幸了。 宝亲王妃,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如你所言还似委屈了她一样? 你也不掂量掂量,她是个什么出身?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罢了! 便是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不过一届商贾之女,还真以为嫁了肃王世子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不等他反应,雪鸢张弓搭箭冲着姜明烨,在他惊慌失措的眼神中直接放了手。 嗖的一声 一记箭矢飞快的从耳旁掠过,一缕青丝随着微风缓缓飘落。 几滴冷汗从姜明烨额间缓缓落下,本来还嚣张不已的人,直接吓得噤了声。 “你也不过如此,我还当是什么英雄好汉。不过是个倚仗身份的废物罢了。 我与你这样的垃圾无话可说,和你交谈只会让我变得和你一样愚不可及。” 雪鸢说完,直接御马从姜明烨身边疾驰而过。 姜明烨怔在原地,久久没能回神,忽然空中划过一记箭矢向着他身下的马蹄射去。 马匹因为受惊疯狂的摆动着身体,姜明烨紧紧抓着缰绳不敢松手。 此刻若是摔了下去,不死也得断条腿。 却见李玄澈御着马,缓缓的从旁边的林中走了出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侮辱我的夫人,我看你当真是活腻了。 像你这样的废物不若直接杀了,省的浪费时间。” 话毕,李玄澈抬手将箭头正对姜明烨的眉心,缓缓拉开弓弦,周身弥漫着肃杀的气息。 他是来真的! 姜明烨瞬间感受生命受到了威胁,整个人有些慌乱,边控着马边躲避着李玄澈。 只听嗖的一声,一箭直接射到了他抓着缰绳的胳膊上。 姜明烨吃痛下意识松了手,嘭的一声被马甩飞重重跌落在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废物。” 李玄澈冷笑一声,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行了,表哥你也不要闹得太难看了。” 清利爽朗的男声响起,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御马,从旁边的树后缓缓走了出来。 “你倒是躲在一旁看好戏。” 李玄澈说完,男子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林中。 “谁人不知十皇子最是敦厚天真,与世无争了。 若是此时我出来了,可不破坏了我精心维持的形象了?” 李玄沁嘴上轻笑着,眸中却是一片寒意,仿佛结着冰。 “表哥可有把消息透露给小九,毕竟有些事情还得借着别人的手做才好。” 李玄澈冷笑一声 “你倒是一贯将自己摘得干净,端的事情与你无关,出苦力的活都让我做了。” 李玄沁不回话,慢慢抬头看向太阳,感叹道 “阳光真好啊。” 丝丝缕缕的阳光照映下,男孩俊美的脸庞五官似雕刻一般精致。 凛冽桀骜的眼神,偏偏配着一双无辜天真的圆润杏眼,高挺的鼻梁,配上一双薄唇。 眼瞳是有些晶莹的淡褐色,透露出一种捉摸不透的神秘,整个人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找个人给他送回魏国营帐,别是真的死在这里了。” 李玄沁说完,却见李玄澈无动于衷,认命的叹了一口气。 “你啊,还是这般小心眼。” 第120章 传说中的祥瑞白鹿 “你还打算留着你那废物哥哥到什么时候?还有你那无用的父皇,早就该换换了。” 李玄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道。 李玄沁用手扶着下巴,装模作样的思考了片刻,突然笑的特别开朗 “总不能闹得太过难堪吧?好歹一个是我亲爹一个是我亲哥哥。 闹得大了,母后那边我也不好交代啊,再说了肃王你不也没动吗,闲来无事管我做什么?” 李玄澈冷笑一声,御马转身就要走,却见李玄沁加快速度拦在他面前 “表哥这就生气了?也太沉不住气了,等到处理完魏国的事再动手也不迟。” 李玄澈看着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只觉得碍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过是不想担着弑父杀兄的罪名罢了。 不知姨母那般天真的人,怎得会生出你与小九两个奇怪的孩子。 懒得理你,我先走了。” 说完,直接御马继续去找白鹿。李玄沁停在原地哈哈大笑,他自己也挺怀疑的。 —— 雪鸢漫无目的的在林间穿行,忽然似有一道白影在林中掠过。 这是,何物?难道是那白鹿! 瞬间振奋了精神骑着马,飞快的向着白影所在的方向奔去。 到了一个漆黑的山洞,那白影却再不见了踪影。 乌漆麻黑的山洞,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可是为了舒琳,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洞中不断传来呼啸的风声,雪鸢强撑着勇气,一点一点往里摩挲,缓缓前进。忽然前方闪着隐隐约约的光亮。 难道是别有洞天? 雪鸢似被鼓舞,大着胆子往里走,却见那光点向着自己的方向缓缓移动,吓得她屏住了呼吸,不敢再动。 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直至靠近,停下雪鸢才看清那竟是一块闪着光的玉! 而那玉的主人,竟是一头浑身毛发雪白光亮的白鹿。 不知是何人竟把那块闪着光的玉套在那白鹿脖子上,难不成这白鹿是有主人的? 雪鸢还在思考着,那白鹿却缓步走向她,随后伏在她脚边慢慢窝下。 雪鸢吃了一惊,赶忙往后退了一步。因为太黑看不清四周,绊在石头上差点摔倒。 白鹿见状却是猛地起身走在雪鸢前面,始终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引着雪鸢慢慢往前走。 终于出了山洞,见到了久违的阳光,雪鸢头一次觉得太阳是如此的温暖。 白鹿并未逃走,只是待在一旁静静的望着雪鸢。 没想到这世间真的有如此美丽的生灵,那白鹿浑身雪白,似在闪着点点银光,体态高贵又优雅。 阳光下它颈间的玉似在闪着五彩的阳光,白鹿踩着坚定的步伐走向雪鸢,随后低下头。 粗壮的鹿角上居然有两颗小红点,宛如两颗红痣一般排列整齐。 雪鸢伸手抚上它的鹿角,轻轻触碰那红点,白鹿并没有任何挣扎。 “真是巧了,我背后颈下三寸也有两颗红痣,你倒是同我一般无二了。” 白鹿任由着雪鸢抚摸,那闪着光的玉吸引了雪鸢的视线,勾的她忍不住伸手去触摸。 就在雪鸢将要触碰到的瞬间,那光玉发出耀眼的光芒,刺的雪鸢忙是用手遮住了眼睛。 待她小心翼翼的睁开眼,那光玉却是戴到她的脖颈间,不复当初的耀眼光芒。 这是怎么回事? 雪鸢取下那光玉细细观察,却发现它与普通的羊脂玉并无任何区别。 “你可愿跟着我一同回去?” 雪鸢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竟然去开口询问一头鹿的意见。 怎知那白鹿好似听懂了一般,慢慢向着雪鸢停马的地方走去,随后站在那里不再移动。 雪鸢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莫不是这白鹿真的同传说中的一样是一只神兽? 雪鸢御马缓慢的在前方走着,那白鹿就静静的跟着她身后,始终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宽阔的草地上 来来往往打猎的人皆是停下了动作,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紧盯着前方。 只见一身着白衣的少女骑着马翩翩而来,眉目如画,面色清冽。 修长的身影独自一人立于朝霞之下,在旭日的照映下似在散发着金光。 衣袂飘飘间气度凛然,仿似踏花而来的林中仙子,步步生莲。 一只优雅,高贵,体态轻盈的白鹿,昂着高傲的头颅,不紧不慢缓步跟在她身后。 “鸢儿!” 李玄澈骑着马向她飞奔而来,目光看向一旁,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你竟真的找到了白鹿!” 雪鸢眉开眼笑的点点头,看着白鹿开口解释 “与其说是我找到了白鹿,不如说是白鹿找上了我。是它主动出现,又主动跟着我过来的。” 李玄澈转过头,盯着那白鹿看了许久,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总归是找到了白鹿,得了秋狄的头名,如此辛舒琳也就不用去和亲了。 最后一日的宴会格外的盛大,姜明烨因为御马受了伤,现下正昏迷不醒呢。 六皇子李玄渝也没有出席。 场上众人各自清点着猎物,太子李玄澄信心满满的模样,不出意外今年秋狄的头名就是自己了。 忽然场上传出众人惊呼的声音,李玄澄循着众人视线的方向看去,夫妻二人牵着手十分恩爱。 不过是拉拉手而已,何须如此大惊小怪。 然而就在下一刻,两人身后却出现了一只雪白的鹿。 “看来今年的头名是嫂嫂的了。” 李云璟笑的淡淡的,不知是不是故意在嘲讽自家哥哥。 她一向是最喜欢幸灾乐祸的。 该死! 李玄澄握紧了拳头,怎得他们就这般好运找到了白鹿!自己这三天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李云璟踏着轻快的步伐,跳到梁帝面前,笑的甜甜的 “父皇,嫂嫂寻到了白鹿。” 梁帝也是没想到真的有人寻到了白鹿,目光落在那雪白的鹿身上,不停的巡视。 “谁知道是真是假?许是平常野鹿染色也有可能啊。” 台下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雪鸢并未惊慌,只是走到前面,行礼作揖 “陛下,臣妇寻到了白鹿,如此可是此次秋狄的头名了。 若是有人质疑这白鹿的真伪,大可随便检验,只是千万别伤了这灵兽便是。” 雪鸢话音刚落,却见那白鹿昂首挺胸,阔步走到正中央。 似是听懂了人话,故意展示自己优美的姿态,供众人观赏。 引得众人连连称奇,接连感叹。 这莫不是传说中的山神,祥瑞! 第121章 温馨的亲子互动时间 “不必查验了,今年秋狄的头名便是肃王世子妃了,不知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奖励?” 梁帝大手一挥此事算是定下了,无人敢有异议。 “臣妇斗胆想向陛下求个旨意,臣妇姐姐辛舒琳已到了适嫁的年龄。 想请陛下赐个御旨,倘若有一天她心有所属,再由陛下亲自赐婚与她,届时再让她风光大嫁。。” 梁帝目光落在雪鸢身上,好一个以退为进,倒是让自己进退两难了。 想来这白氏定是得了和亲的消息,说的是以后由朕赐婚,却是求了个婚嫁自由的权利。 想她早就算到了这旨意不是什么难事,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答应。 如此一来,便是自己也不能让那辛氏去和亲了,当真是好一番筹谋盘算。 “朕准了,我倒不知阿澈新妇居然还有一个姐姐。 倒是从未见过,改日定要带过来让朕和皇后好好看看。” 梁帝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雪鸢松了一口气 “回陛下,辛姑娘便是先前救了臣妇和幼子的那位姑娘。 我白家上下视她如救命恩人,自是臣妇的姐姐了。 将来若是她心有所属,待她成亲那日,嫁妆不会比臣妇少的。” 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了一口气,满京城谁不知道那白氏的嫁妆,比起公主都是只多不少的。 若是娶了那辛氏,便是整日赋闲在家,那嫁妆都够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来人,将那白鹿带下去好生照看。” 不等人到,那头白鹿却好似听懂了梁帝的话,直接蹦到了雪鸢身边,用鹿角蹭着她的掌心。 都说白鹿是传说中的山神,也是祥瑞,这样的神兽定是有灵性的,想来它是认了这白氏为主了。 “父皇,这白鹿是嫂嫂寻来的,按理说也该归嫂嫂所有才是吧?” 梁帝目光不悦的看着李云璟,别人家的女儿都是小棉袄。 他这女儿却好像生来就是故意跟自己作对,来气自己的。 “既然是阿澈新妇的猎物,便由你们带回去自行处置吧。” 梁帝懒得再理他们,这一顿饭真是吃的他胃都疼。 —— 自秋狄回来已有半月,前不久边关传来杨氏父子战死沙场的消息。 一切虽是在雪鸢意料之中,却也出乎她意料的早了许多。 “如今边关战事吃紧,这个时候动手除了杨氏父子不会有影响吗?” 辛舒琳说过的故事结局,雪鸢终究是担心的,那故事的走向,谁都不知道未来到底会怎样。 “无妨,小沁早就派了他手下的人去了,你不必担心。 那杨氏父子本就是蛀虫,更何况李玄漓竟敢伤了你。让他们以烈士的名义死,都算是便宜了他们。 鸢儿,难道你是觉得我做的太过狠毒了?” 雪鸢摇摇头,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她是容易心软,可不代表她会轻易放过害了自己的人。 她可不是什么圣母。 床上两个小人儿用力的蹬着小脚丫,时不时把肉肉的小手塞到里面,啃的有滋有味。 “你们两个怎的如此不爱干净?爹爹都说了多少次了,手不是用来吃的。” 两个小家伙却是啃的特别忘我,全情投入。李玄澈忍不住将宁宁的小胖手轻轻拉了出来。 小家伙片刻的愣神,又觉得委屈,瘪着嘴看着自家爹爹。 李玄澈如法炮制,再一次将魔爪伸向了安安,却不成想刚把小胖手拉出来,嘹亮而尖锐的哭声就在耳畔响起。 别看两个宝宝长的差不多,安安可不是宁宁那温温柔柔的性子,可是不能受一丁点儿委屈的。 “你怎得一天天净是欺负他们,明明挺大的人了。” 雪鸢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随后将哭的颇是可怜的安安抱在怀中哄着。 双胞胎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默契,比如哥哥哭了,没一会儿弟弟也会跟着哭。 果不其然! 哥哥还没哄好,弟弟又跟着哭了起来。雪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李玄澈手忙脚乱的将宁宁抱了起来,虽说两个孩子已经快两个月了,比起刚生的时候不知道大了多少。 可他每次抱着他们都是提心吊胆的,总怕自己笨手笨脚伤了他们。 “鸢儿,怎么办。” 李玄澈哄了半天都不见小家伙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只能求助孩子亲娘了。 “是不是尿布湿了?” 李玄澈赶忙将小家伙放到床上,检查一番发现尿布并没有异常,无奈的摇摇头。 “许是饿了吧…” 雪鸢说完,不由得脸一红,硬着头皮将哄好的安安抱给了李玄澈。 两个人虽然是老夫老妻,但到底是雪鸢第一次在他面前给两个宝宝喂母乳。 小家伙似急不可耐拼命的吮吸,砸吧嘴的声音也越来越大,雪鸢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 “两个崽崽不是有乳母吗,鸢儿为何还要亲自喂养他们?这样确实太辛苦了。” 李玄澈心疼媳妇,本来生产前好不容易长了一点肉,现在因为喂两个宝宝而迅速消失了。 “毕竟是两个孩子,你自己一个人喂太辛苦了。” 雪鸢看着怀中宁宁毛茸茸的头顶,心中一片柔软 “我也不会喂的太久,等他们半岁了就都交给母乳了,再说现在我也只是喂白天,不会太辛苦的。 更何况我又不是没有母乳,也想跟两个宝宝更加亲近些。” 雪鸢内心是有些焦虑的,她怕宝宝一直跟着乳母,以后会跟自己不亲近,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生的孩子。 小宁宁吃的饱饱的,李玄澈自然的将他竖着抱了起来。小小的脑袋搭在他宽大的肩膀上,软软的身体完全贴在他的身上。 李玄澈伸出手握成空心的拳头,自下而上轻轻的敲着小家伙的后背,拍着奶嗝。 雪鸢喂饱了宁宁又将安安抱了过来。 “你是他们的母亲,怎么可能因为喝别人的奶水就变得不与你亲近了? 不要胡思乱想,你可是这世上最爱他们的人。” 没想到一下子就被看穿了心事,雪鸢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看向怀中的安安 “我知道的,再喂几个月就好了…” 话还没说完,只听宁宁打了大大一个嗝,把两个大人吓了一跳。 李玄澈看着自家的胖儿子,心都快跟着融化了 “好家伙,小人儿长的不大,声音倒是不小。” 第122章 愤怒的雪鸢杀疯了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两个宝宝已快满百日了,长的亦是越发的白嫩可爱。 肃王府几次派人要来接她们一家四口回去,但都被李玄澈赶了回去。 几次三番过后,雪鸢也觉得有些不妥,毕竟从两个宝宝出生都没有回过肃王府,想来肃王爷也是很想两个孙儿的。 “阿澈,不如这几天我们就搬回去住一段时间吧。” 雪鸢观察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李玄澈叹了口气,将怀中的小人儿放下,吩咐下人将两孩子抱了出去。 “白府难道不好吗?我以为你会想要一直在这待着的。” 听完他的话雪鸢点点头,可是再怎么样肃王爷也是他的亲生父亲,这些事传出去于他的名声有损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总归肃王爷是你的亲生父亲,是两个崽崽的祖父。还是不要闹得太僵比较好。 我已经吩咐下人收拾了,正好这两日天气不错。” 雪鸢说完,李玄澈起身走了过来将她抱在怀里,什么话都没说。 三日后,趁着天气还算暖和。一家四口乘着马车回了肃王府。 刚停下马车,雪鸢就看到了肃王爷和孙氏正等在府门口。 李玄澈并未有动作,也似不想下车。雪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费劲巴力的把人给拽下车。 “公公,婆婆,儿媳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一直没等到李玄澈开口,雪鸢硬着头皮先说了话,背后掐了一下他的后腰。 “父亲,孙姨,我回来了。” 李玄澈不情不愿的开了口,说完转身走向马车,让下人两个孩子抱了下来。 肃王见状赶忙吩咐府中的管家,带着一大群人开路向着卧室走去,生怕冻到了两个孩子。 虽然跟着母亲姓白,可到底是亲孙子。肃王看到两个小家伙稀罕的不得了。 两个崽崽也是十分的给面子,被他逗的笑声连连,乐的根本停不下来。 李玄澈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忽然煞风景的开了口 “我近日回来是有事要了结,无论接下来你怎么说,怎么做,都无法改变我的决定。 别怪做儿子的没提前告诉您,省的您再白费力气。” 肃王逗弄着孩子的手一僵,刚才的好心情尽数消失,亦是冷着面看向自己的儿子 “你非要把事做绝了才行?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你这样未免太过心狠绝情了。” 李玄澈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着看着自己的父亲。 雪鸢见父子二人气氛不对,让母乳把孩子抱了下去。 李玄澈等到孩子出去这才发了火 “一家人?我跟她们是一家人?你们才是一家人吧! 李若枫在天香楼给我下药一事,你难道不知? 哪怕事后我被人打伤昏迷,你不还是一样包庇了她! 我竟不知这世上会有你这般对儿子的父亲,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还有那李若楠,新婚之夜在合卺酒里面下毒,倘若我和雪鸢不知情,如今你看到的就是我们的尸体了。 你还跟我说一家人?怕是我李玄澈不配了!无法跟你们这些蛇蝎心肠,道貌岸然的人成为一家人! 我有妻子,有孩子,断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别人伤害我的家人,还装作无动于衷。 这些事情,也该有个了结了。” 肃王爷气的浑身哆嗦,抬手就要打向李玄澈,可就在要落下手的一瞬间,雪鸢先一步将他的手挡下。 “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父亲,对着他每次都是非打即骂,难道他为自己的家人讨回公道还错了吗? 雪鸢敬您是长辈,本不欲将话说的太直白,闹得大家都不舒服。 阿澈丧母后不到一年您就续了弦,一年后就生下了女儿,从那之后您可曾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他才七岁就似无父无母的孤儿一般,您怎么忍心这样对他?您对的起阿澈母亲的在天之灵吗? 若不是您对他那般无情,他又怎会变成之前那样冷漠的人! 您现在说他狠心绝情,现在说你们是一家人了,过年的时候您的亲生儿子在哪里您知道吗? 怕您根本不知道!除夕当夜他一个人去了我家吧!” 雪鸢越说越激动,似要把李玄澈这些年受的委屈都说出来,整个人气的微微发抖。 “鸢儿,你不必这般生气,我都习惯了。” 李玄澈轻扯她的衣角安慰着她。 看见媳妇为自己出头打抱不平,他是很开心的,不过这一切他早就习惯了。 刚说完话,却见雪鸢的眼泪簌簌落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神满是心疼 “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父亲,他如此年幼就没了母亲你更该加倍关爱他才是。 怎得联合着别人一起欺负他,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若是母亲在天之灵,知道了自己唯一的孩子被人这般欺负,心该有多痛啊。” 雪鸢忍不住哭出声,一想到李玄澈这么年受的委屈,她恨不得给肃王两巴掌。 李允徽被她的质问惊的愣住怔在原地。思考着她的话,不由得看向李玄澈。 可儿子眼中从来都没有自己的影子。便是有,也都是冷漠,疏离的。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得保住自己的两个女儿,若真闹的沸沸扬扬,他肃王府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的脸往哪儿搁? “我会把她二人送到乡下的庄子里囚禁起来。” 肃王说完,却见雪鸢嗤笑一声 “您以为这样便能了了事?我母子三人的命还真是不值钱呢。不过今日怕是由不得您了。” 雪鸢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温茶,轻轻抿了一口,云淡风轻的模样说着狠话 “李若楠非死不可。” “放肆!我肃王的女儿要生要死,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哦? 若我偏是要她的命,你又能奈我何!李玄澈你可有异议?” 李玄澈面带笑容摇摇头,肃王气的火冒三丈。 雪鸢捂着嘴笑出声,看着肃王只觉得他格外可笑 “您还真是可怜,连自己的亲生女儿被人害了都不知道。 居然还把害死你女儿的人当做亲生骨肉一样照顾,我还真是替你觉得悲哀。” 这下子不光是肃王,连李玄澈都怔在了原地。 第123章 李若楠的真实身份 “那李若楠根本不是你的孩子,她可是魏国国君为您精心挑选的女儿。” 雪鸢看向李玄澈心中有所不忍,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说出了真相 “阿澈,我知道这十几年对你而言有多痛苦,她在你眼里一直都是乖妹妹,甚至是整个李家唯一一个对你好的人。 真相可能让人痛苦,可你不能浑浑噩噩一辈子,你的母亲也是被她害死的。” 雪鸢说完不敢看他,生怕自己会伤害了他。 “鸢儿,你在说什么,你在开玩笑吧!那个时候她才四岁,她就是个小孩…” 李玄澈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一个四岁的孩子会害了自己的母亲,这一切太匪夷所思了。 “你母亲就是中毒而亡的,根本不是因为抑郁,不信你去把李若楠叫来,我自有办法证明给你看。” 雪鸢拉住他颤抖的手,想要安抚他的情绪,肃王反倒是特别冷静吩咐下人把李若楠带来。 李若楠推开门,便见三人目光不善的盯着自己看,心里虽有一点不祥的预感,却还是稳住了心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楠儿给父亲,哥哥和嫂子请安。不知父亲召楠儿前来所为何事?” 李玄澈沉默不语的走到她面前,李若楠的心怦怦直跳,直勾勾盯着他看 “我的母亲是不是被你害死的?” 李若楠的瞳孔乍然收缩,有些慌乱的解释 “哥哥你在说些什么,嫡母怎么可能会是我害死的,我当时只是个孩子啊! 更何况她对我那么好,我的生母不过是一个下人,她的命太薄没福气,生下我就撒手人寰了。 在我心里,嫡母就是我的亲生母亲,我怎么可能害她呢!” 李若楠哭的梨花带雨,可怜的模样让人看着就心疼。 “你嫂子说你是魏国细作,还说是你害了清菡,父亲不信。 你只管说出真相,父亲一定会为你做主,不会让任何人冤枉了你。” 李允徽话是对李若楠说的,人却是一直看着雪鸢。 雪鸢忽的捂着嘴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想不到肃王爷还真是有两副面孔,在这便宜女儿面前,俨然一副慈父模样。对着亲生儿子却是比谁都狠。” “嫂嫂,若楠与您无冤无仇,亦是尊敬有加,你为何要这般害我?” 李若楠哭的好生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若楠姑娘还真是好演技,哭的我的心都要碎了。 若不是我早就知道了你的真面目,还真以为是自己冤枉了你呢。” 雪鸢说完话,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李若楠连忙伸手想要夺过来,李玄澈径直挡在她面前,让她无计可施。 “我是不是该叫你姜若楠呢?” 雪鸢看着她瞪大的双眼,眸中愈发的冰冷 “你的亲生母亲不过是一个勾栏女子,你的父亲是前任魏国国君。 不过他可从未把你当做女儿看过,你也不是什么公主,不过是他的耻辱罢了。 你一出生就被亲生父亲换了身份,成了肃王的庶长女。 你身边伺候的嬷嬷,就是你的亲生母亲,我说的可有错?” 李若楠如同被五雷轰顶一般,霎时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四肢变得麻木,不听使唤。 张着嘴巴,却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整个人无法思考。 看着雪鸢胸有成竹的模样,整颗心像是被栓了一块大石头,直接沉入了水底。 完了!一切都完了! “若是还不信,大可以把那嬷嬷叫来滴血认亲,到时看你还如何狡辩。 还有这书信,也是我手下的人从你们固定联络的地方搜查到的。 人证物证俱在,倒让我看看,你如何用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狡辩? 话说回来,却是让我不明白了,究竟是为何你要给我下毒。 我不过是一届商贾之女,一不是皇亲国戚,二没有特殊的身份,怎就碍了你的眼,非要杀我不可?” 雪鸢是真的好奇,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了她,非得要自己的命。 居然连着两世,都没有改变她要杀自己的决定。 “我自认自己伪装的足够好,你又是从何时知道的这些的?” 李若楠算是承认了雪鸢所言,索性不再挣扎,转而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起来。 “一开始我就知道你的真面目,懒得拆穿你罢了。我倒是想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究竟有什么目的。” 雪鸢面对着她,与肃王的目瞪口呆不同,两个女人反倒是淡定的很。 就好像是两个认识许久的朋友,慢慢品着茶闲聊着自己近期发生的趣事儿。 “白家掌握了大周一半以上的经济命脉,你又是白家独女,只要你死了白家必定大乱。 你又是死在肃王府,你猜你的父母会不会心中有所怀疑,是不是皇家害了你。 便是查到了是我所为,我也可以尽数推到肃王身上。 说是他不满你这个儿媳身份低微,配不上肃王世子妃的身份,让我杀了你。” 雪鸢微微一笑,脱口而出 “到时我的父母必定心有怨恨,不会再为边关将士提供一丝一毫的援助。 你魏国正好借此机会大军压境,届时一举攻破我大周边境,是也不是。” 李若楠没有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品着茶。 “你有没有想过,一但我真的因为合卺酒送了命,即便以为你是他的亲妹妹,阿澈都不会放过你的。 不管事情如何发展,你都只有死路一条。 魏国从未真心接纳过你,到底因何原因,能让你心甘情愿付出到如此境地? 不管是前任魏国国君,你的亲生父亲。还是现任魏国国君,你的亲弟弟,他们都不曾把你当做亲人看待。 你一出生就被换到了肃王府,比起那从未见过的亲生父亲,肃王对你显然要好上许多。 与其回到魏国做一个什么身份都没有的细作,不如留在肃王府做大小姐更好吧? 虽说你是庶女,可肃王却更加偏疼你,李玄澈对你也比李若枫更加亲近。我实在不懂你是如何想的。” 李若楠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雪鸢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她。 却见一行黑色的血迹从她的嘴角缓缓流下。 李若楠扬起一丝纯真无邪的笑容。 这一次,总算是按照她的心意,为自己做了选择。 第124章 李若楠为自己选的结局 “父亲,小楠辜负了你这么多年的疼爱。” 李若楠说完强撑着精神,拼着最后一口气,看向李玄澈 “大哥,小楠对不起你。虽然事情非我所愿,可我还是害死你的母亲。” 李若楠双眼涣散,嘴里却还在嘟囔 “鸢儿姑娘,麻烦你好好照顾他,他很可怜的,他和我一样,都没有人爱。 小心贤妃。” 声音越来越小,意识越来越模糊,周围一切都变得不再清晰。 胸口仿佛要裂开一般,李若楠控制不住猛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四肢疼痛如同断裂了一般。 她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在岸上绝望的摆动着身体。 雪鸢看着她只觉得悲哀,她的一生都是为别人而活,出生就不被人期待,被利用,被算计。 她没得选择,只要活着就宛如一个提线木偶,控制的丝线在别人手中握着,只能任人摆布。 或许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以李若楠的身份,为自己做的第一个选择,也是最后一个选择,就是死亡。 这是她为自己选的结局,可怜又可悲。她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雪鸢看着她不知为何有些感同身受,前世自己亦是中毒而亡,那种深入骨髓,撕裂肺腑的痛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李若楠的眼睛始终盯着李玄澈,不曾离开,可他的眼中除了冷漠什么都不剩。 一种刺骨的冰冷从胸口迅速蔓延至她的四肢,腹部仿佛被撕碎,黑血从咽喉处喷礴而出。 到底是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肃王看着她终是狠不下心,落了泪 “楠儿。” 李若楠的眼睛微微颤抖,黑色的瞳仁努力的向上翻,嘴唇轻轻张开,似是还有没交代的话想要说。 可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瞪大着双眼,死不瞑目。 李玄澈自上而下俯视着她的尸身,终究还是蹲下身,伸出手替她合上了那双睁开的眼 “如此你我之间也算是一笔勾销了,来世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做一个普通的姑娘,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真的有来世,你我不必再见。” 李玄澈说完话牵起雪鸢的手,拿走了桌上的信,径直出了门。 一路上雪鸢没有出声,任由他拉着自己。 到了卧室李玄澈将信封撕开想要看个究竟,拿出的一瞬间整个人却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张空白的信纸从手中滑落,在空中如同一片羽毛摇摇晃晃飘到地上。 “从始至终就没有什么信,不过是我用来诈她的。 那伺候她的嬷嬷也根本不是她的母亲,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亲生母亲早就被她的亲生父亲杀害了。 你是不是怪我太狠心了,毕竟她做了你十几年的妹妹,总归是有不忍心的吧。” 雪鸢不敢直视,他的眼神实在太过哀伤,让人看着心都要碎了。 “我是把她当亲妹妹看的,毕竟我们两个都没了亲生母亲,可能是弱者抱团取暖吧。 不知不觉我也把她当做了唯一的亲人,毕竟比起虚伪的继母,冷漠的父亲。她是唯一对我好的人。 不过现在看来,一切也不过是赢的我信任的手段罢了。 我如同一个笑话,在一个充满着欺骗和谎言的家里生活了近二十年,太可笑了。” 李玄澈苦笑,自嘲着自己的一生竟然从未得到过任何人的真心。 雪鸢站起将他拥进怀中,轻抚着他的后脑,声音温柔如水般滋润了他枯竭的心灵 “都过去了,现在你有我们三个,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肃王府庶长女突患重疾,暴毙而亡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的传遍了京中大街小巷。 肃王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到底十几年的父女亲情,保全了她的颜面,以肃王府长女的身份下葬了。 至于她的真正的身份,三人皆是默契的没有再提,雪鸢更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反倒是忙前忙后,监督着整个葬礼的流程。 不过准备的时间匆忙,人又没得不光彩,整个葬礼显得有些仓促。 李玄澈从始至终都仿佛一个外人,不插手任何一点,也不接待任何人。 不少人都在背后议论他这个做哥哥的冷漠。亲妹妹死了居然毫无触动,一点都不伤心。 雪鸢心疼他,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到底是李若楠害死了他的母亲,你让他怎样去原谅自己的杀母仇人? 倘若不是李若楠,他也不会如同孤儿一般,孤苦伶仃了十几年。 寂静的夜里 雪鸢睡梦中似听见有人在唤娘亲。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李玄澈一头乌黑的长发未绾散落在床榻上。 紧闭着双眼语无伦次的呓语起来,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丝丝汗珠,好像在做一场可怕的噩梦。 雪鸢将手伸了过来,还没触碰到人却被李玄澈一把抓住,牢牢攥在手心。 “别怕,我一直都在这,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不知为何,本来还不断挣扎的人,竟真的慢慢平静了下来。 李玄澈高大的身躯像一个婴儿一般,将自己蜷缩了起来。 雪鸢看的鼻头一阵发酸,自己恨了他那么久,可他又何其无辜,始终不过是一个年幼丧母,被迫长大的少年罢了。 舒琳说过,原着的他孤身一人郁郁而终。 若是没有自己和安安、宁宁,他这一漫长的一生又该是怎样的凄苦,悲凉。 自己重生之后,仍是一直怨恨他前世对自己的冷漠,视而不见。 可是细细想来,他亦是一个可怜人,虽然那些痛苦跟自己无关,不是自己带给她的。 雪鸢叹了口气。 怪不得舒琳说,心疼一个男人就是你倒霉的开始。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跟自己刚重生的初衷背道而驰。 她说过不再依靠男人,却还是成了亲,甚至生了孩子。 她说要跟他划清所有界限,找一个对自己真心的好男儿嫁了。 却没成想兜兜转转两辈子,还是嫁进了肃王府,成了他的妻子, 有些事情真的是说不清,老天绑定的缘分不管是坏是好,都是非人力能逃脱的。 爱恨纠葛痴缠了两世,最终还是天意弄人,遂了自己前世许的愿。 第125章 永远没有结果的爱恋 “世子妃,这是在大小姐房中找到的遗物,您看应该怎么处理?” 肃王府的丫鬟拿着几样东西,递到了雪鸢的面前。 停下正在刺绣的手,雪鸢瞥了一眼,淡淡开口 “不必留着,都烧了吧。” 丫鬟得了吩咐刚要走,雪鸢却突然将人叫了回来 “先把东西放到这吧,大少爷没准会留一两样只当是个念想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吧。” 待丫鬟出去,雪鸢赶忙将门合上,从中取出一张邸店的凭证。 果然自己没看错,这不就是自家名下柜房的凭证吗!难道李若楠还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恰巧李玄澈出了门,雪鸢犹豫了许久不知是该等他回来一同前去,还是自己现在就去。 思考了片刻,还是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换了衣服带着莲心匆匆出了门。 “大小姐怎得来了。” 邸店的掌柜和下人见了雪鸢,赶忙鞠躬行礼打招呼。 “罢了不必行礼,我今日是来取东西的。” 雪鸢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掌柜接过雪鸢递来的凭证,看了一会儿,毕恭毕敬的开了口 “大小姐,您先坐下歇一会儿。我先查一下档案,待会儿就带您过去。” 雪鸢点点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有些焦急的品着茶,整个人心不在焉。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掌柜的才走了出来 “大小姐,请跟我来。” 莲心自然的跟了过来,掌柜的却是将她拦在了外面 “大小姐,这是白家一贯的规矩,只允许一个人进的。 便是您也不好破了这规矩吧,您这样小的也很为难的。” 不等雪鸢吩咐,莲心直接退下,干脆在外面坐着等自家小姐。 雪鸢站在柜前有些紧张,手有些微微颤抖,不知道李若楠都藏了些什么东西。 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抽屉,出乎意料的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反倒是几件小孩子的玩具。 雪鸢疑惑的将它们拿了起来,细细端详了半天却是没看出有什么与众不同的,不过就是普通的玩具罢了。 一样一样拿了出来,最下面是一个二十多厘米长的锦盒。 雪鸢将它取了出来打开,里面整齐的叠着一摞纸。 雪鸢本以为会是她与魏国联系的书信,不料却是几张写的七扭八歪的字。 那纸张早就变得暗淡发黄,上面的墨痕也有些微微褪色。 雪鸢一眼就看出纸上有两种字迹,这就是几岁的孩童写的东西,七扭八歪的,不是很好看。 雪鸢一张一张翻开,都是两个人的字迹,不同的却是越写越好。 直到下一张,雪鸢看到了一幅画,瞳孔陡然收缩,怔怔的盯着画中的人。 这是李玄澈! 赶忙将剩下写着字的宣纸按照顺序看了一遍,眉头愈发的紧蹙。 纸上那娟秀的字迹自己虽是不认识,可是另一道苍劲有力的笔迹自己却是识得的。 那是李玄澈的字。 最后一张画像是李玄澈伏在案上睡的香甜的模样。 眉眼是那般的温柔,恬静。 雪鸢一看便知作画的人是充满着爱,一点一点将自己心中的他描绘到纸上。 最后下面放着的是一封没有收信人的空白信封。 雪鸢将信纸拿了出来,娟秀的笔迹和前面纸上的字出自同一人之手。 没有收信人,也没有落款。 信的内容很简单,简单到只有几个字。 “我爱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 过去你不曾察觉,未来你也不会知道。 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晶莹的水珠落到了信纸上,瞬间晕染了墨迹,变得模糊不清。雪鸢抬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是我哭了吗? 她本以为自己的暗恋已经够可怜了,从自己十二岁到十六岁,整整四年的时间都不曾得到他的任何回应。 可是这些东西,这些字明显是许多年之前的东西,都被她小心收藏了起来, 李若楠只比李玄澈小三岁而已啊。 在她短短二十年的人生中,居然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默默喜欢着李玄澈。 绝望而孤独的爱,注定不会有任何的结果。 她在名义上和李玄澈是亲兄妹,永远不可能有机会在一起。 若是暴露了真实身份,便更不可能与他在一起。 她可是他的杀母仇人,更何况肃王的亲生女儿也是因她才会被杀害的。 如此种种,她和李玄澈之间是永远都没可能的。 怪不得她已是二十岁都还没成亲嫁人,甚至京中流言纷纷说她有磨镜之好。 她自己也从未解释过,任由着流言扩散,闹到人尽皆知,所有好人家的适龄男子都对她敬而远之。 就连自己都真的以为她是有磨镜之好的。 怪不得之前自己每次去找李玄澈,为他送东西。李若楠都用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眼神看着自己。 甚至还让雪鸢一度误会她是不是看上自己了,如今想来这一切是多么的可笑啊! 那眼神分明就是不甘与愤怒,还有些许的羡慕。 自己以前为什么从未看明白过呢。 原来这世上的痴人,何止是一个? 雪鸢将那封信,那些发黄的字都揣进了怀里带了出来。 “小姐,你怎得面色这样差?” 莲心在外等了许久都不见自家小姐,没想到这人刚出来就是红着眼眶的。 “我无事,回肃王府吧。” 雪鸢摇摇头,对着莲心轻轻一笑。 摇摇晃晃的马车上,雪鸢总算是想通了为什么两世她都会给自己下毒。 舒琳检查过,只有自己的那一杯合卺酒是有毒的。 想来便是李若楠伪装的再好,再装作不在乎。都无法眼看着心上人与别人拜堂成亲,洞房花烛吧。 所以才会如此执着,偏是要自己的命。 想起她之前在自己和李玄澈面前种种开心的模样。 若无其事的恭贺她们的新婚之喜,祝贺她们喜得麟儿,雪鸢更觉得无比心酸。 怪不得她临死之前最后一句话,还在叮嘱着自己要照顾好李玄澈,还说他很可怜。 雪鸢本还以为她是真的把李玄澈当做亲人,是兄妹情深。 没想到事情真相却是如此滑稽而残忍。 一个细作了,爱上了一个永远都不能在一起的人。 第126章 不可预测的未来 雪鸢刚下马车,就见李玄澈迎面走了过来。看着他的脸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只是呆呆的望着他久久没有动作。 李玄澈越走越近,直至修长白皙的手指映入她的视线。 李玄澈面带着微笑,整个人无比温柔 “我抱你下来。” 雪鸢下意识将手交到宽大的手中,忽的身体一腾空,整个人稳稳落到了他的怀中。 抬头久久的凝视着那好看的眉眼,内心一时之间特别不是滋味。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被他放在床榻上雪鸢这才回了神。李玄澈有些好笑的开口问她 “你这是怎么了?怎得今日如此盯着我看?” 雪鸢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看着他。 李玄澈有些不自信,站到铜镜前仔细看了一番,确定没有异常,才松了口气。 鸢儿说过,她特别喜欢自己这张脸。李玄澈虽然非常不喜欢别人议论他的容貌。 可若是因为这张脸能让她离不开自己,总归都是好事,现在的李玄澈比起以往更加爱惜自己的脸。 “若是有一个人喜欢了你很久,很久,比我都要长很多很多。 甚至小心到你都未曾察觉,你会不会因她而动心?” 雪鸢并不是吃醋,她只是突然想替李若楠问一个答案,一个她永远都听不到的答案。 李玄澈被她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逗笑了,紧接着摇摇头,声音十分平淡 “除了你我还不知道有谁喜欢我,怕我的倒是不在少数。 不过就算有,我也不会喜欢她的。我会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而已。与其他一切、时间长短都没有关系。 你今日这是怎么了?从外面回来后就总是愣神,还问出这许多奇奇怪怪的问题?” 李玄澈不断的打量着雪鸢,想要从她的身上寻得答案。 “没有,只是我今日去看了大夫。安安和宁宁出生也快四个月了,可我的月信却一直未至。 今日我去了仙医堂找了林大夫,他说我是早产诞育了双生子,又加上难产到底是伤了身子。 若是不好好调理,落了毛病,只怕以后在这子嗣缘上,反倒要比寻常人弱上许多了。” 雪鸢确实去看了林大夫,也是如实相告了林大夫所言,不过话只却只说了一半。 她相信不管自己还能不能生孩子,他都不会离开自己的。 李玄澈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可看着雪鸢有些难过的模样又忍不住心疼。 想来对于女子而言,无法生育子女一事总归是无法接受的吧。 “鸢儿,我们有了安安和宁宁就足够了。更何况你上次生育那般凶险,委实是将我吓了一跳。 我本就不打算再让你生孩子了,如此反而是好事,我们只要好好护着安安和宁宁就好。” 李玄澈以为雪鸢是因为这件事而难过,不停的安慰着雪鸢。 却不知这人与他一样根本不在乎,雪鸢也觉得自己有安安和宁宁就够了。 辛舒琳说过的优生优育,自己亦是十分赞同。更何况到底两个孩子是早产,比不得普通孩子,更得父母花费精力小心照顾。 “李若楠那伺候的嬷嬷审的怎么样?” 雪鸢还没忘了,那乳母定是知道不少内情的。 李玄澈叹口气,摇了摇头 “跟李若楠一样,当场服毒自杀了。看来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根本不给任何审问的机会。” 雪鸢闻言,拧紧了眉头,忽然想起了什么 “贤妃那边呢?李若楠死前说了要我们小心贤妃,你可有去查?” 李玄澈有些疑惑的看着她,道出了心中所想 “你怎得这般信她所言?她虽说在我肃王府长了十几年,但到底是魏国人。 你怎得对她如此深信不疑?你不怕她是故布疑阵,故意挑拨吗?” 雪鸢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之所以会相信李若楠,还不是因为清楚的明白,她不舍得伤害李玄澈的。 既然她临死前特意提了贤妃,就说明贤妃很有可能对李玄澈不利。 自己又不能跟他说,因为李若楠暗恋你十几年肯定不忍心伤害你吧… 只能换个角度和方向。 “六皇子李玄渝喜欢我你也知道吧…虽说他成了亲万一贼心不死怎么办。你也知道我所言非虚吧? 他夫人,三天两头就邀请我去他府上坐坐,可我先前与她根本不熟。 人家礼部尚书之女怎么可能理我这商贾之女,到底是因何三番两次邀我前去小聚,不用我多说吧?” 雪鸢边说边偷偷观察着李玄澈,果然见他的面色越来越冷,整个人都透着戾气。便知道这激将法有用了。 又接着补充 “贤妃和六皇子是母子,你查贤妃自然就会查到与李玄渝有关的事的。” 李玄澈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意思。 “安安和宁宁呢,这几日天气愈发冷了,还是要提醒乳母和伺候的人,多给他们添些衣服。” 雪鸢提到两个孩子总是忍不住眉开眼笑。 “想来你怀上他们也是跟现在差不多的月份,不知不觉已经一年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 李玄澈随口一提,雪鸢却有些失了神。距离自己重生居然已经过去一年了。时间还真是过的飞快。 “这一年发生了好多事,遇见了好多不同的人。我们两个的生命里也多了两个至关重要的人。 前世的我,却是因为一杯毒酒丧了命的。” 雪鸢一时感慨万分,若是自己没重生,舒琳没有穿过来,一切都会按照原着进行吧? 自己的母亲受不了了爱女去世的打击,会在今年冬天因为抑郁自杀而亡。 自己的父亲也会因为受不了妻女离世的打击而一病不起,白家的产业最终一落千丈。 进而影响到魏、周两国的交战。 又有谁能想到,他们最看不起的商贾之术,最不屑的商人,却成了大周国运上至关重要的一笔。 她始终不敢掉以轻心,和李玄澈商议过后。两个人都派人紧盯着自家的产业,生怕会出了事。 重生一世,大周灭国一事他们要尽可能的避免。 毕竟所有的一切都是从洞房花烛夜,那杯有毒的合卺酒开始的。 如今一切都有了变数,未来谁都不确定会变成什么样。 那也意味着一切皆有可能。 第127章 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冬日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的落下。 雪鸢伫立在廊前,静静的看着漫天的白色飘落,纷飞,无瑕美景,眼中摇曳。 不经意间一片轻柔的雪花,摇摇晃晃落在雪鸢掌心,瞬间融化成水。 雪鸢抬头,不知那红梅何时会开。 如精灵一般,那白色的鹿挺立着纤长的脖颈,昂着头,缓步走至雪中,美的仿佛不属于这世间。 “小白,过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小白踏着优雅的步伐向着雪鸢走来。 细长的腿强健而有力,两只可爱的耳朵因为听到雪鸢的声音而前后摆动,甚是可爱。 小家伙走到雪鸢面前,低下了高昂的头颅,任由她抚摸着自己。 “鸢儿,天气这般冷,小心着了凉。” 李玄澈刚下朝回了白府,就见到如此美丽的场景。 那白鹿却似没听见他的话,直接窝在雪鸢脚边不肯离开。 “这小白,我也喂它,可不管怎样它都跟我不亲近。” 李玄澈叹了口气,不愧是传说中的神兽,这小东西脾气大的很,除了自家媳妇谁都不能靠近。 雪鸢眉眼温柔,蹲下抚摸着它的鹿角 “没准这就是缘分吧,我倒没看出它有什么不同,大概只是寻常的鹿吧。” 下午,室内温暖如春。 两个宝宝已经快五个月大了,自从会翻身就总是不老实。 上次李玄澈倒杯水的功夫,安安差点从床上翻了下来,着实是将他吓了一跳。 两个小家伙兴奋的挥动着,如同藕节一般白嫩的小胳膊。 两只小手特别有力,现在不管抓到什么第一时间都是往嘴里塞。 “他们这是怎么了?近日怎得越发爱咬东西了?” 李玄澈是有洁癖的,每次看着两个孩子胡乱啃东西,他都皱着眉头,根本没眼看。 雪鸢摇摇头,自己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五个月的小朋友谁知道在想什么。 安安嘴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啊啊啊的叫着,李玄澈顺势将他抱了起来。 “疼疼疼!松开爹爹的头发。” 别看小人儿长的不大,力气却是不小,李玄澈轻轻用力,想要掰开安安握紧的小拳头。 可是小家伙越发用力,几根青丝顺着他的动作直接和李玄澈说了再见。 雪鸢无奈的走了过来,那小小的人儿笑的没心没肺,仿佛做坏事的人不是自己 “任你爹爹头发再多,天天被你这么薅,早晚变成秃头了。” 小家伙看到母亲来了,更加开心,越发用力的挥舞着小胖手。 雪鸢拿来一只可爱的布老虎,小家伙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这才松了手。 “刚出生还担心他能不能平安健康的长大,如今却是比哥哥长的都要胖些。” 雪鸢将胖乎乎的宁宁抱起来掂了掂分量,好家伙比哥哥都重了不少。肉乎乎的小胖脸,就跟年画娃娃一般。 宁宁整日都是笑着的,除了饿的时候,脾气一贯都是好的,最是好哄。 “若是再有个女儿就好了,等她长大我就可以给她做许多好看的小衣服,给她买各种各样的小首饰。” 雪鸢还是很羡慕别人家有可爱的女儿,比如李云璟看起来就是软糯的一小只,很招人喜欢。 “若你真的喜欢,将他们两个打扮成女孩子也可以啊。 总归我们家这两个长的好看,打扮成女孩也不会有什么违和感。” 不是李玄澈自夸,这两个孩子完全继承了他和雪鸢的优点。 虽然还是小不点,可五官已是特别出类拔萃了。 “生孩子这种事都是缘分,如果没有也不必强求,有他们就足够了。” 李玄澈怕她失落,赶忙开口安慰雪鸢。 平淡的日子总是最难得的。 一转眼年关将至,白府因为添了两个小家伙格外的热闹。 一大早李云璟就到了白府做客,说是得了许后的命令特意来看两个小家伙。 果然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家伙很是招人喜欢,李云璟逗弄了许久,笑的十分开心。 雪鸢许久不见小九,感叹着果真是女大十八变,小小年纪已经是美的惊心动魄了。 李云璟吩咐奶娘把孩子带了下去,房中只余她二人。 “嫂嫂,明人不说暗话,小九到底是怎样性格的人,想来是瞒不过你的。嫂嫂早就猜到了吧?” 李云璟看似在询问,却是肯定的语气,雪鸢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其实小九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商的。” 雪鸢刺绣的手突然一顿,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小心翼翼开了口 “莫不是边关出了什么事?” 她能想到的,这个时间段会发生的,也只有边关一役了。 李云璟点点头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说辞 “如今边关战事吃紧,情势对我军甚是不利。 谁也没想到,先前杨氏父子竟是暗中透露了不少我军信息给魏国。 现在年关将至魏国大军压境,还得有能力的人去边关坐镇,稳定军心才行。” 雪鸢手一抖,不用再说许多她也想到了人选是谁。 “他为何不亲自与我来说?” 声音有些轻颤,雪鸢有些害怕。 “表哥不知该如何面对你,他怕你担心。” 李云璟小心观察着雪鸢的表情,她一直很清楚嫂嫂其实是很在乎表哥的。 虽然面上一直是表哥主动,可嫂嫂对他的爱其实并不比表哥对她的少。 “何时出发?” “本该是越快越好的,可父皇到底是不忍心你夫妻刚成亲就分离。 所以特意把时间推到了过年后,日子定在了初二。” “同行的可有别人?” “自然是有六哥陪着,他本就驻守边关多年。” 听到李玄渝的名字,雪鸢心一沉,更加不放心了。 “嫂嫂你不必担心的,六哥他再混不吝,可事关大周的未来,他一定不会胡来的。 况且表哥是那么容易就被人算计的吗?你放心吧。” 李云璟看出她的担心,其实她也是不放心的。 “嗯… 反正你们也不是与我商量的,陛下的命令又岂是我一届小小妇人可以左右的,不过是通知我罢了。 小九,嫂嫂今日有些乏了,就不留你多待了。改日你再过来,嫂嫂定会好好招待。” 现在的自己委实没有心情再与她闲聊家常了。 第128章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回来了?” 李玄澈愣了一下,他本以为雪鸢会生气,会质问自己。 然而出乎意料的,她却是异常的平静,平静的让他有些害怕。 一顿普通晚饭,几个人各怀心思,李玄澈吃的是心不在焉。 如同往常一般,夫妻二人在房中哄着两个孩子。 “你要去多久?” 没想到雪鸢直接开口,李玄澈愣了一下,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不敢抬头直视她。 “少则三月,多则一年,具体时间还得等到了边关,根据情况再做决定的。” 李玄澈有些心虚,毕竟成亲才一年。自己就要去边关打仗了,独留她一人在家照顾两个孩子。 “嗯。” 一声应答后,房中除了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的声音再无其他。 怀中的安安张牙舞爪特别不安分,宁宁倒是打着哈欠,快要睡着的模样。 “若是去的久了,只怕两个崽崽都要不认识你了吧? 好男儿,保家卫国本就是你的职责,我当然不会拦你,可你的身体当真允许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经常头疼的。” 雪鸢没想拦着他,只是担心他的身体,现在很是后悔当初用烛台砸伤了他。 没人知道,他这头疼的毛病到底跟那次受伤有没有关系。 “现在已经全好了,从上次秋狄回来将近半年的时间都没再犯。 如果我真的有问题,陛下是不会派我去边关的,不然还要分心去照顾一个病人,划不来的。 你不必担心,我会护好自己不会受伤的。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两个孩子。” 雪鸢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除夕,眼看着距离李玄澈出征的日子只剩两天了。 雪鸢情绪不高,这年不如不过了。 入夜,雪鸢背对着李玄澈躺着,房内安静的可怕。 李玄澈转身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要这般难过,不然我在边关也无法安心的。” 雪鸢心中有千万的委屈,她不是无理取闹之人。 只是有些难过,想要自己慢慢消化这些不好的情绪。 李玄澈将她的身子翻转面对自己,轻轻吻上她流泪的双眸,拭去她的泪痕。 “你一定要平安无事的回来,你答应过我的,会照顾、陪伴安安和宁宁一起长大,可不许食言。” 雪鸢哭的格外委屈,李玄澈心疼不已,连忙点头。 情不自禁的低头,吻上她小巧柔软的红唇。 雪鸢回应着他的吻,一想到许久无法再见,变得格外主动。 最后一次放纵,李玄澈任由着自己沉浸在她的温柔乡里。 不知不觉就到了出征的日子。 天还没亮雪鸢就醒了过来亲自为李玄澈穿戴铠甲。 雪鸢细心的为他整理好衣襟,又将佩剑系在他的腰间,拿起头盔戴到他的头上。 不放心的检查了一下他的铠甲,确认一切无虞才松了口气。 “鸢儿,我要走了。” 李玄澈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 “一定要保重自己和孩子,等着我凯旋而归。” 雪鸢点头,依旧沉默。 目送李玄澈上了马,雪鸢依依不舍的望着他,所有的情绪都在眸中。 李玄澈不敢看她,怕自己会心有不忍舍不得走,强迫着自己调转马头,握紧缰绳。 “驾...” 马儿扬起四蹄,向前奔驰而去。 李玄澈心中想着这次出征,他一定要成功。雪鸢却只希望他平安,平安就好。 雪鸢一直站在府门口注视着那策马奔腾的身影。 直到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再也控制不住的低泣出声。 身旁传来女子的声音,雪鸢转过身去,辛舒琳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头。 “放心吧,他一定会平安无事。再等两个月,待我研制成功就有炸药用了。” 炸药? 雪鸢迷茫着眼睛,听不懂辛舒琳所说是何物。但她可以确定,那一定是能够左右战局的东西。 “需要我来帮你吗?” 辛舒琳摇摇头,向她解释 “你已经给了我充足的资金去研究了了,剩下的都是别人无法插手的部分。 现在主要就是研究炸药的配方比例了,毕竟我之前不是专业搞这些东西的。 现在只能一点一点去摸索,毕竟这东西杀伤力巨大。 若是调整不好配比例,我怕运输途中会出现问题。” 杀伤力巨大? 雪鸢有些担心,倘若真的杀伤力巨大,那是不是也意味着研制的过程会特别危险 “这东西既然有如此威力,你一个人研制岂不是很危险了! 你确定你真的可以?不会出问题吗? 舒琳你不必为了我和阿澈如此冒险,万一你出了事情,我该怎么办!” 辛舒琳红了眼眶,果然雪鸢是这世上最乎她的人,自己很幸运遇到的人是她。 若是换成了其他人,只怕还要逼着她研制火药,根本不会关心她的安危。 只有雪鸢始终把她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不妄自己把她视作亲姐妹。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的,只是需要些时间。只要火药研制成功,这场仗魏国必败。 如此就可避免书中的结局了,你可以幸福快乐的好好生活,一切都会如你所愿的那般。” 不管怎样,便是为了雪鸢,这炸药她也一定要研制成功。 书中那悲伤的结局,一定不会是他们的未来。 既然雪鸢能重生一次,自己能穿书而来。就说明一定发生了某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改变了这一切。 人定胜天。 便是逆天而为,为了雪鸢她也要试一试。 李玄澈走的头几天,雪鸢只能每天跟孩子待在一起试图麻痹自己,焦急的等待着所有与他有关的消息。 可是路途遥远,又是冬日交通格外不便,雪鸢只剩下望眼欲穿的等。 转眼将近一个月时间就过去了,才有一封家书寄来。 拿到信的一瞬间,却是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手脚僵硬。 辛舒琳叹了口气,将她手中的信拿过来,打开念给她听 “雪鸢,挚爱吾妻,见字如晤。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一别数日,殊深驰系。 为夫已于十四日抵达边关,此次一别,山高路远,不知何时能归。 每忆汝,辗转难眠,?有所思,情不?吾。 纸短情长,言有穷而情不可终。吾心戚戚,情难自抑,特修书一封以表相思。 料得汝当同样,寸寸相思不能止。 只盼汝能保重身体,不日为夫定当凯旋而归。 万望,勿念。” 第129章 军营里的针锋相对 雪鸢控制不住情绪,捂着嘴泪如雨下。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辛舒琳叹了口气,将信叠好塞到雪鸢手中,安慰道 “我还得继续去研制炸药,你不必担忧,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你若是实在放心不下,不如找个时间出去散散心,安安和宁宁自有伯父伯母照顾,不会有事的。” 雪鸢摇摇头,既然李玄澈在边关,自己就更要做好后方的物资准备,不能让他挨饿受冻。 “这几日,我会亲自去督察粮草一事,既然他在前方打仗,后方的支援工作我是一定要做好的。” 雪鸢说完,辛舒琳不由得感叹,有钱就是好啊! 她倒不是觉得雪鸢双标。毕竟自己丈夫在前线打仗,她多关心也是应该的。 不过这样边关的将士也都跟着吃饱穿暖了,不用再会受冻挨饿了。 军营 李玄渝本以为自己有驻守边关的经验,面对着李玄澈一个菜鸟应是十分自信的。 不曾想军中第一次会议,便被他驳斥了自己的方案,偏偏其他人也跟着帮腔,认为自己的方案有问题。 李玄渝本就因着雪鸢的缘故,心有不甘,如今两个人之间更是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营中众将士自是一眼看出了二人之间不合,但是谁都不敢出言说什么。 李玄渝一贯表现的更加亲近众人,反倒是李玄澈相处半月,在其他人眼中只觉得他脾气古怪的很。 这人看起来高冷,沉默,总是不苟言笑,让人不敢靠近,可实际上大家却是对他非常尊重的。 与李玄渝表面的平易近人不同,李玄澈是真的做到了与众将士同吃同住。 完全把自己当做普通士兵,没有一点皇亲国戚的架子,比起李玄渝反倒是更有说服力。 “老李,最近伙食不错啊,顿顿有肉吃,看来朝廷的人终于是开眼了,知道我们辛苦。” 士兵甲对着火头军老李调侃,最近确实伙食变好了,还发了新的棉衣棉鞋。 不像去年大家吃不饱、穿不暖,还得拼命去前线打仗,让人心寒。 “你知道个屁,跟朝廷有个屁的关系。这都是首富白家送来的。 你当朝廷那群人会关心咱们的死活呢?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名叫老李伙夫说完,手中的刀狠狠落下,仿佛砧板上的不是猪肉,而是那些贪官的脑袋。 “那帮狗东西,不贪军饷都算是好的了。” 士兵甲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吃了起来,去年一整年都没吃过白面了。 “不是朝廷还能有谁?” 嘴里塞得满满登登的,内心不休感叹这白面,是真他娘的好吃啊! 伙夫老李突然变得眉开眼笑,有些八卦的样子 “你猜还能是谁,这么有钱?当然是首富白家了。 不用想都知道,定是那白家小姐舍不得自家夫君吃苦,才送了这么多的东西过来。 这白家还真是有钱啊,咱们也算是跟着享福了。” 士兵甲听完有些疑惑,他可不知道什么首富独女,只要有白面馒头,有肉吃就行了。 其他的一概跟自己无关。 老李突然伏在他耳边,小声嘟囔 “你还不知道吧!咱们那李玄澈将军看着人高冷、不好惹的模样,实际上却是出了名的怕老婆。” 士兵甲闻言瞪大了眼睛,李玄澈怕老婆?真是让人没想到。 老李又接着说道 “听说那白家女美若天仙,迷的将军神魂颠倒,好像去年刚成亲就生了两个孩子。 据说是一对双胞胎,两个都是儿子呢,但是好像都跟着母亲姓白了。” 士兵甲费力的将嘴里的馒头咽了下去,大声说道 “我靠,还是不是老爷们了,居然让自己的种跟女人姓!传出去岂不是让别人笑掉大牙。” 老李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小心的张望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听到才松了口气 “你个瘪犊子小点声,万一让上头听到了,咱俩就都玩完了。 听家在京城的兄弟说,那李将军与他夫人感情甚笃,甚至当做承诺此生不再纳妾,无异腹之子呢。 真是人不可貌相,实在想不到这冷冰冰的人,竟是如此疼媳妇呢。” “管他娘的孩子姓啥,咱们兄弟有肉吃就行。” 士兵甲直勾勾的盯着砧板上的肉,恨不得直接生吞了。 主营帐中,几个人激烈的讨论着。 李玄澈再一次开口驳斥李玄渝的提案 “这样做太过冒险,我不同意。” 李玄渝不悦的打断李玄澈的话 “那有如何?难道像你一样当个缩头乌龟?” 李玄澈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满是鄙视 “你若是想死我不拦着,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罢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如此急功近利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太子之位吗?” 帐中众人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人说话还真是直接啊…… “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方案,有周密的计划,你想死我不管,可这些将士都有家的人,不能跟着你白白送死。” 李玄渝气的脸都白了 “那你说说到底该怎么办!如今魏国大军压境,双方僵持不下,你以为这粮草还能维持多久!” 李玄澈懒得理他,缓缓开口 “有鸢儿,有白家,多久都能维持。 提到雪鸢,李玄渝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起来,怒道 “真是好本事,居然要靠自己的夫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怕我成功了,会让你难堪。” 李玄渝冷笑一声,接着说道 “你不是一直都自信的很嘛?怎得现在畏手畏脚,连个废物都不如。” 与他声嘶力竭不同,李玄澈一直保持着平静 “哪又怎样?陛下把指挥的权利交给了我,而不是你。 你再愤怒也得听我的,难不成你想违抗圣旨?” 李玄渝气的将手中的地图摔到沙盘上,转身出了营帐。 留下帐中几人大气都不敢出,只敢盯盯看着他二人争吵。 “可是要属下派人跟着六皇子?” 李玄澈摆摆手,示意他不用了 “若是他有心,怎样都拦不住的。没必要分心在他身上。 为今之计还得请几位与我共同商议,争取早日拿出一套可行的方案抵抗魏军。” 李玄澈何尝不想早点行动,早一天打赢,自己就能早一天回京。 第130章 不装了!直接摊牌了! 军营中,李玄澈和几个副官讨论了许久都没个结果。 回到将军营帐,李玄澈径直仰面躺在床上,疲惫不堪的阖上眼睛。 不知雪鸢在做什么?安安和宁宁那两个小家伙有没有想自己?不知不觉陷入梦乡。 白府 雪鸢手握着毛笔,满脸踌躇的不知该写些什么,想写的实在太多,一时之间居然拿不定主意了。 烦躁的挠挠头发,放下手中的毛笔直接躺到床上合上眼睛。 “啊!!烦死了!!” 雪鸢无奈坐了起来,不知何时自己竟是如此习惯有他在身边。 李玄澈不在,居然会让自己如此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想来他也是一样的吧,抱着这样的心情,左手提着衣袖,左右执着笔,轻点墨汁。 笔尖停于纸上,慢慢落下,缓缓在纸上写下一排排娟秀的字迹。 然而一切不过是她的自作多情,远在天边的李玄澈早就去会了周公,睡的正酣呢。 雪鸢写完拿起信纸细细读了一遍,确认无误才小心翼翼的装进了信封。 第二天,莲心得了雪鸢的吩咐,一早便将信寄了出去。 这信一来一回要折腾许久。等到了李玄澈手中已是将近十天后了吧。 届时已经是万物复苏,春暖之时,希望他一切都顺利,平安。 雪鸢虽说是和莲心两个人逗弄着安安和宁宁,却是心不在焉,魂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小姐你快看,两位小少爷是不是长牙齿了!” 莲心有些激动,大声喊着雪鸢。 “哪呢哪呢?” 雪鸢回了神,忙是去看两个宝宝的小嘴巴。 果然见到两颗米粒般的小牙齿长了出来,看着真真是可爱极了。 可惜了,自己先前没发现,不然就能告诉阿澈了,如此重要的时刻他都错过了,还真是没福气啊。 可是好男儿志在四方,保家卫国是他的使命,亦是他的责任。 “舒琳那边可有消息了?” 莲心闻言摇摇头,雪鸢也猜到了定是难度不小,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她都埋头潜心研究。 可到了现在都没有个结果。 “既然如此就别打扰她了,皇后娘娘想要见两个孩子。 莲心,明日就由你和我一起,带着安安和宁宁进宫吧。” 第二天一早,李云璟早早到了白府来接自家两个小外甥。 雪鸢料到了她会来,却是没想到十皇子李玄沁也跟来了。 虽说只有几面之缘并不相熟,雪鸢毫不慌张,落落大方行礼问好。 “嫂子不必客气,我与表哥关系甚好,这戍边一事还是我向父皇提议他去的。” 话音刚落,雪鸢一记眼刀直接飞了过去,李玄沁没想到他这嫂子竟如此直接表达自己的喜恶。 原以为自己皇子的身份,她多少会有些顾忌,没想到却直接被怨恨上了。 这女子一看便知不是个没脑子的,胆识也还算是过人。 看来不只有外表可取,与表哥也算得上是相配,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了。 “嫂嫂可千万不要因此怨恨上了阿沁,好男儿志在四方,再说总不能让表哥只守着你们母子三人过日子吧。 建功立业本就是他的志向,作为他的夫人应该全力支持,让他毫无后顾之忧才是。” 不等雪鸢说话,李云璟根本不给亲哥哥面子 “我呸,你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直接说你和表哥狼狈为奸得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黑心肝的人,明里暗里没少把亲妹妹当傻子使,少在我和嫂嫂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不瞒你说,嫂嫂早就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只怕是比你和表哥更早,更加了解我才是。 实话不妨告诉你,我早就知道你搞得那些小动作,不过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我是故意装作不知,特意帮你的,你还真以为自己手段有多高明啊? 要不是大哥那个蠢货,根本没有当皇帝的天赋,你以为我会帮你? 要不是咱俩一母同胞,就凭你私下利用我的所作所为,早就够我折磨你几百次了。” 李云璟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拉着雪鸢上了马车,独留李玄沁一人在风中凌乱。 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有种成竹在胸,运轴帷幄的感觉。却不成想,这臭丫头早就是一清二楚。 如今才算是真正懂了李玄澈先前告诫他所言,他这妹妹当真是个怪物。 若非必要,千万不要和她成为敌人。 罢了,苦笑着摇摇头。 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倘若真的生气不理他怕是早就翻脸了吧。 想来是她心中有怨,能忍到现在实属不易了。 马车上 雪鸢看着气鼓鼓的李云璟只觉得格外有趣,现在才觉得她真的是个还未长大的孩子。 “这是打算不装了,彻底摊牌了是不是?” 雪鸢好笑的看着她,倒是把李云璟堵得无话可说,噎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 “嫂嫂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我这表里不一,故作天真的性格的?” 雪鸢装作思考了许久,忽然开了口 “从一开始吧。” 李云璟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雪鸢觉得她这模样反倒是真实的可爱,开口解释道 “许是女人的第六感也说不定,第一次见面,我就察觉到你身份不一般。 后面你来白府,在我和阿澈面前说的一番话,更是让我心生疑虑,越发怀疑你不似表面展示的那番天真无邪。 也是后来与你相处,反复多次才确认了,自己想的并没有错。 你确实是个早慧的孩子。” “那你不怕我吗?” 除了父皇,她身边的人一旦知道了她的真实面目,都会下意识的害怕、躲避。 而她自己何尝不是因为太容易看穿别人的伪装,在那深宫中过的格外糟心。 “为什么要怕你?聪明又不是你的错。真实的你没有任何不好,反倒是更加招人喜欢,怜爱。 为人在世,不必太过在意他人的眼光和看法,只做你真心想做的事便好。 你要时刻坚信,我,李云璟本身就是最好的。 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别人三言两语,就改变、伪装、扼杀自己。” 雪鸢并不是在胡说八道敷衍她,自己是从心底觉得原本的李云璟更加可爱的。 起码她的喜怒哀乐都更加真实,随心而为。 比起那不掺任何真心。虚假的甜美笑容,这样的她更加灵动。 第131章 李云璟的真实想法 “嫂嫂今日冒天下之大不韪提问,你无需害怕或者伪装,顺从本心就好。 那九五至尊之位,你是不是真的想要?” 李云璟直愣愣的望着雪鸢,忽然有些迷茫。 若说想,可自己是个女子,一早就注定了与皇位无缘,不由得叹了口气 “可纵观古今,还从未有过女子登基为帝的先例。” 雪鸢轻笑,猜到了现在的她会这般想 “可你是个例外。” 李云璟大大的眼睛充满着大大的疑惑 “我?例外?” 雪鸢觉得有些无奈,反问她 “难道不是吗?” 雪鸢目光澄澈的注视着她,眼神颇是认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或许从你开始,这世上便有了女子为帝的例子。是谁规定的只有男人才能坐上那至尊之位? 那是男人自己规定的! 偏偏历史上多少的皇帝都是色厉内荏,毫无怜悯之心可言的暴君。 倘若这样的人做了皇帝,对天下百姓而言那就是灭顶之灾。 但我相信如果是你做了皇帝,这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你有能力,有魄力,也有手段,更能从全新的视角更客观的去看待问题。 如果是你登上那至尊之位,我相信大周的臣民都会少一些担惊受怕。 比起你那些整日只知尔虞我诈,明争暗斗的哥哥们,你早就体察了万民疾苦,也有在做实事,不是吗?” 这番话让李云璟心中触动,手指不由自主的慢慢蜷缩起来。 雪鸢说这话时,表情十分平静,仿佛说出来的是很理所应当的事情,仿佛她本来就该做皇帝。 李云璟知道,那种感觉绝对不同,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要跳到嗓子口一样。 雪鸢的语气很慢,很缓,很轻,可每一句都好似重若千斤,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李云璟的心头。 “那……” “如果你想,我和阿澈都会帮你。” 雪鸢在等她的答案,等她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复。 就在李云璟准备说出自己的决定时,雪鸢却忽然打断了她 “我们会全力帮助你登上那至尊之位。但是我要你亲口明确的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做好了准备。” 李云璟看着她,眼里闪过犹豫,没有说话。 但那一闪而过的犹豫,却被雪鸢敏锐的捕捉到了。 现在她的内心深处,定是无比的挣扎与矛盾,无法抉择。 雪鸢的眼神很深邃,里面仿佛包含着无数情绪,有期盼,有希冀。 “我。” 李云璟的心里很乱,她看着她,嘴唇轻轻颤抖着,却是半天都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她的眼神太过于专注和认真,像是在等待着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眼底的那抹炙热几乎要将李云璟燃烧殆尽。 李云璟的内心也在激烈地斗争着,最终变得坚定 “我想要做皇帝,我想要那把龙椅。” 雪鸢的眼睛里仿佛有星辰熠熠生辉,语气并未有什么改变 “我和阿澈会竭尽全力帮你实现这个愿望,不只是为你,更是为了黎民百姓。 我知道,你一定会是个好皇帝。” 李云熙看着她,眼里满是感动和感激。 她的目光太坚定了,几乎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就认定了自己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她的肯定与信任,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了她的身上,又像是一阵风吹拂过,羽毛扫过心间,痒痒地撩拨着她的心房。 “如果我能登基,我一定会做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雪鸢看着她这般认真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你可想好了该如何去做,你若是真的成了皇帝,是否还能如现在这般守住本心?” 李云璟的心里忽然响起一阵惊雷,瞬间,脑海里轰隆一片,她觉得耳朵都在嗡嗡作响。 她的提问,是如此的震耳发聩。 并不是所有的皇帝原本就是那般工于心计,玩弄权术的。 可最终却都在那权力的诱惑下变了模样,失了本心,成了权力的俘虏。 她想,她大概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李云熙看着雪鸢,她的眼睛很明亮,比夜空中最耀眼的繁星更加璀璨夺目。 “嫂嫂是在告诉我时刻都要守住本心,不要迷失在巨大的诱惑里面。 否则终有一天,我会变成像父皇一样只知道玩弄权术,完全不在乎百姓死活的皇帝。 对吗?” 雪鸢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着激动、欣喜、各种复杂的神色。 小九果然是个天才,瞬间就能举一反三,想到这许多。 李云璟张了张口,想问她为什么愿意帮助自己,比起自己明显选择三哥或者十哥要容易多了。 可话到嘴边,她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她的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一样,堵得慌。胸腔里有一股强烈的情绪在翻涌着。 看着雪鸢,眼眶渐渐湿润了。 “我……” 雪鸢轻轻拍拍她的肩膀,笑的格外温柔 “你还只是孩子,不要太过勉强自己。” “不勉强,若是我真的要当女帝,我就必须要付出比其他男子更多的努力,克服更多的困难与阻力。 不能总是躲在别人背后或是暗处,我必须靠自己正面去解决所有的问题。 唯有这样,我才有资格去和他们争夺那至尊之位。” 小九的声音很轻,可她的的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郑重。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雪鸢的心湖里炸开,一时心中感慨万千。 抬头看向李云璟那张稚嫩未脱的脸,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悲伤,又或者是.....… 至尊之路是由累累白骨铺就成的,注定是孤独的。 走在上面的人必须要断了许多情爱,失了人生中大多数的乐趣。 从前自己就觉得原着的李云璟是不幸的,那皇位对她而言代表的是无尽的孤独与寂寞 上面沾着所有她亲近的人的鲜血。 没想到现在自己亲口说出要帮她得到皇位,人,还真的是矛盾啊。 她是真的希望李云璟能够幸福,不要像原着那般流离辗转半生。 可幸福的定义到底是什么没人能说的清楚。 若是成为皇帝就是她的愿望,那帮助她,对她对天下而言都是幸事,没什么不好的。 想清楚了这些困惑,雪鸢变得豁然开朗,不再怀疑自己所为到底是否正确。 毕竟这世上不存在永远正确的人,是人就会犯错,但要无愧于自己做的每一个选择。 若能做到无愧于心,便是人生在世最大的成功了。 第132章 姜龄南突然到访 雪鸢带着孩子在宫里待了半天,直到许后乏了才出了宫。 “莲心,你先带着安安和宁宁回家,我还有些事要办。” 刚出宫门不久,雪鸢交代完这些便御马匆匆离去。 待她再出现时,已然穿着一身青色长袍,打扮成男子模样。 天香楼里宾客络绎不绝。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没人会注意到她。推开门,同样一身男子装束的姜龄南早就在包间里等着她了。 雪鸢也是今日早上才接到她的消息,邀她下午在天香楼一聚。 内心虽有些疑惑,这姜龄南千里迢迢来京城到底所为何事,是否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到底还是大着胆子,来赴了她的约。 “不知到底是何事,竟能让魏国公主只身犯险,深入我大周腹地。 如今两国战事胶着,你不怕我将你乔装打扮一事告诉皇帝,直接将你抓起来。” 姜龄南摇了摇头并不害怕,虽然见面不多,可是直觉告诉自己,她是个好人。 “你也不必吓我,我知道你的为人,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商的。” 姜龄南叹了口气,若不是事关重大,她又怎会亲自潜入大周。 雪鸢皱着眉头不知该不该信她,姜龄南却是一开口就爆出一个惊天大消息。 “你可知贤妃意图叛国,毁了大周?我也是偷听到我父王和表弟的谈话才知道的。 贤妃便是我表弟,也就是如今魏国国君的亲生母亲。” 雪鸢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她,自己都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姜龄南叹了口气,就知道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 “十五年前贤妃难产生下一死胎,其实那孩子就是姜明煜,是她与当时魏国质子的私生子。 后来那孩子便被我叔父带回了魏国,精心培养成了他的继承人,在我叔父死后理所应当的继承了魏国。” 雪鸢沉默不语,自己早就派人暗中细细查过贤妃的过往,自然是知道她与魏国前任皇帝,当时的魏国质子有过一段情。 不过后来这梁帝为了拉拢谢太傅,强行娶了这谢家唯一的嫡女做了侧妃。 他当时一定没想过,以后会被人戴了绿帽子吧…… 这贤妃,还真是干的漂亮啊…… “你这人,到底有没有听见我的话。” 姜龄南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说的这些确实让人意外,不过现任魏国国君是谁所生跟我委实无关。 姜姑娘特意相邀,想来不只是为了同我讲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八卦吧?” 雪鸢有些口渴,端起桌上的茶杯刚抿了一口水,却听见姜龄南幽幽开口 “你猜许后为何身体一直不好,你们都没怀疑过原因吗?” 不自觉的手指握紧,雪鸢的声音越发冰冷 “你的意思这些是贤妃所为。” “不只是这样,杨氏父子所有通敌叛国的证据也都是那谢氏和我父王联手炮制的。 杨氏父子虽说跟我父王有些交易,但是绝对没有到通敌叛国的程度,罪不至死。 杨氏父子虽说有些心术不正,但到底是有些真本事的,如今死了对我魏国而言自是百利无一害的。” 雪鸢眯着眼睛,纤长的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 “公主亦是魏国人,你所言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再说了你为何要帮助我大周?若是真如你所言,我周国越乱岂不是对你魏国越有利? 我想不通到底是什么理由,能让你千里迢迢,只身犯险,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 姜龄南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脸颊多了两团不正常的红晕,羞怯的表情更是无处躲藏。 “罢了,你不必说我也知道了,是为了阿澈吧。” 从人家夫人嘴里说出这种话,姜龄南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羞愧的垂下了眼睫。 唉…… 又一个恋爱脑,真的是没救了…… “你为了他,居然选择通敌叛国…我也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果然是蓝颜祸水,美色误人啊。 姜龄南慌乱的摇头,赶忙否认了雪鸢的说法。 “我自是不会为了他背叛我的国家,只是怕我表哥会对他不利。 自从上次秋狄他被李玄澈打伤便一直怀恨在心,只怕会趁着此次戍边有所行动。 你放心我并没有其他想法,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如此就够了,也算是我报答了幼时他的救命之恩。 再多的我也不能再说,信与不信都是你的选择,我言尽于此。 龄南出来逗留已久,该是尽早返回魏国,就不与世子夫人多做交谈了,毕竟我们是敌对立场,身份有别。 就此别过吧。” 雪鸢起身行礼,目送姜龄南离开后,孤身一人回了白府。 入夜,万籁俱静。 雪鸢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无眠。 她丝毫不怀疑姜龄南所言,毕竟辛舒琳提到过,原着里面她就那么痴痴的等了李玄澈一辈子。 便是为了李玄澈的安危,她也绝不会骗自己的。 可这贤妃行事一向缜密,滴水不漏。若是找不到证据,自己贸然行事只怕会打草惊蛇。 想到李玄澈心中更是一阵阵担忧,不知道他在边关到底怎样,恨不能长了翅膀立刻飞到他身边。 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去找了辛舒琳。 近日她是起早贪黑整日不见人影,雪鸢不清楚她所说的火药研究,到底进度几何了。 刚到长廊,就碰见了打算出门的辛舒琳,雪鸢打了个招呼 “舒琳,这是要出门接着研究吗?” 因为那火药威力巨大,也怕让其他人知道,所以研究的地点选在了一处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 毕竟来回一次路程就要大半天的时间,若是没有特殊情况,辛舒琳每隔六七天才会回一次白府。 “鸢儿,你可是好奇进度如何?不如今日你便同我一起去看看研究成果吧。 若是顺利的话,再有十天这炸药就可以真正完成了。” 雪鸢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她竟是真的独自一人完成了这惊人的壮举。 看着她吃惊的模样,辛舒琳一脸自豪的说 “要不是为了确保运输中的绝对安全,这炸药早就研制好了。再过不久就可以正式投入战场了。” 说完话却垂下了眼睫神情有些落寞,不复刚刚的兴高采烈。 “不是说快要成功了吗?你怎得突然这副表情?” 雪鸢不明白,她突然的低落情绪是因为什么。 “可是鸢儿,倘若这炸药真的投入战场,又有多少人会因它而丧命啊,这不相当于是我杀了他们吗。” 雪鸢走上前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 “战争本就是残酷的,若说真的要怪也不是你的错,要怎么使用都是别人的事与你这个研发者毫无关系。 难道在你那个时代,世界就是完全和平,毫无战争的吗? 只要有人在,就会有欲望。有了欲望,争端就不会停止,贪欲是永远无穷尽的。” 第133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战争的号角一触即发,李玄澈作为将军自是要打头阵的。 李玄澈身穿铠甲,腰间挂着长剑,骑着战马冲向敌人。 对方的阵营中有一名男子,手持长弓,正是之前被他打伤的魏国王爷姜明烨。 姜明烨见到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李玄澈,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李玄澈冷笑,眼中满是不屑,对他仿佛视而不见 “是啊,像你这样废物的人可不多见,倒是让我印象深刻了。 我真是后悔当时没直接杀掉你,只是打断你一条腿,还真是便宜你了。” 姜明烨听完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手指微动,拉弓搭箭,一气呵成。 “咻!” 一记箭矢飞速射了出去,直奔李玄澈而去。 李玄澈见状并未有丝毫的慌张,只是轻巧躲避,抬手挥舞长枪抵挡,那一记箭矢威力虽大,但并未伤到他一丝一毫。 姜明烨嘴角微微勾起,打不中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箭矢原本就不是冲着他去的,而是直奔李玄澈身后的副官。 “啊!” 惨叫声传来,箭矢径直射穿了其中一人的胸口,顿时鲜血飞溅,周围的士兵吓得面无血色。 李玄澈眸色越发暗沉,双目仿佛喷着火般怒视着姜明烨 “既然你自己找死,我便送你一程!” 姜明烨哈哈大笑,脸上满是嘲讽的神色 “你不是最爱惜部下吗?怎么,现在看到你的部下死去,心疼了?” 李玄澈听到姜明烨的话,双拳紧握,周围的空气越发冰冷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姜明烨闻言沉了面色,满是不在乎的语气说道 “代价?就凭你,还差远了!” 说罢,又拿出一支羽箭,全力拉开了弓弦,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咻!” 又是一箭射出。 这次李玄澈早有防备,他侧身灵巧闪躲,随即长枪横扫,直接将射来的箭矢打落马下。 “众将士听令!我等随将军一起上阵杀敌!保家卫国,誓死不退!” 副官一声令下,正式吹响了战争的号角。 李玄澈奋力一蹬,身先士卒,直奔着姜明烨而去。 姜明烨见状连忙后退,躲到后方安全位置,拉开弓箭又是一箭射出。 李玄澈冷笑一声,毫不费力的轻松躲过,长枪开路,一路无人可敌。 “噗嗤!” 长枪以贯日之势直接刺进姜明烨的右臂,顿时鲜血飞溅。 姜明烨丢下手中的弓箭,捂住右臂,痛苦地大叫 “拦住他!” 李玄澈冷哼一声满不在乎,提着长枪继续逼近,犹如身处无人之境。 姜明烨见势不妙,捂着自己受伤的右臂转身就要逃走。 “想跑?” 李玄澈冷喝,挥舞着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就要追过去。 到底是敌军人数众多,李玄澈被绊住了手脚,此刻的他异常冷静,下手干脆利落,浑身溅满了鲜血。 魏国士兵见他杀疯的模样,不由得感觉一阵阵恶寒,许是生命安全受到了安全,下意识让开了路。 “一群废物!” 姜明烨气急一路狂奔,李玄澈则紧紧跟在他身面穷追猛赶。 两人在山中疾驰,姜明烨不断的变换位置,直至没有观察到李玄澈追来的身影,才终是松了一口气。 捂着受伤的胳膊,打算回到魏国军营治疗。 就在姜明烨以为自己甩掉李玄澈,脱离危险的时候,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他忍不住惨叫一声。 姜明烨的腹部被长枪刺中,鲜血飞溅,他咬牙强忍,不让自己昏迷过去。 不知李玄澈是何时早就埋伏在他前方,如同看着一只蝼蚁一般,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姜明烨,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李玄澈冷冷地说着,拔出长枪再次刺进姜明烨的左腿。 这一次,姜明烨已经无力挣扎了,只感觉一股温热流逝,剧痛迫使他的理智依旧清醒,或许自己的命走到尽头了。 李玄澈拔出长枪,将枪尖顶在姜明烨的额头,冷冷地说道 “姜明烨我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不想死。现在立刻放弃抵抗,乖乖投降。” 姜明烨听到李玄澈的话,忍不住大笑。 “你做梦!我宁愿死,也绝不投降!” 意料之中的回答,李玄澈敬他还算是条汉子 “既然如此,我便直接送你上路。” 姜明烨绝望的闭上双眼,准备迎接死亡。可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袭来,猛地睁开眼。 就在李玄澈准备给他致命一击的时候,一声破空声响起,一记箭矢划空直接打偏他的枪头。 姜明烨的箭与之相比,那威力小的就仿佛是半大的孩子射的。 李玄澈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只见一道身影快速掠过,瞬间便消失不见。 “谁?” 李玄澈皱眉问道,可林中只有簌簌的风声吹动树枝的声音。 “李玄澈,只怕你是杀不了我了,等我的援兵到达,到底是谁死还说不定呢。” 姜明烨的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多少松了一口气 李玄澈脸色阴沉,冷笑道 “我倒是想看看你还能召唤多少援军,有人救你又如何? 这来日方长,终有一天我会亲自取了你的脑袋,比起直接要了你的命,这惶惶不可终日可能更适合你。” 说罢,李玄澈挥舞长枪,朝姜明烨刺去。 姜明烨见状连忙躲开,可是他本就受了伤,长枪的速度又快根本躲闪不开。 果然一记箭矢又从暗中飞了出来,李玄澈左手拔出佩剑,直接打掉。 “噗嗤!” 长枪刺入姜明烨的右腿,鲜血四溢。 “啊!” 姜明烨痛叫一声,面色惨白的伏在地上。 “姜明烨,你的援兵来了又如何?我现在不想杀你了,只想慢慢折磨你。” 如同鬼魅的声音吓得姜明烨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淋漓。但他依旧不服输,大喊道 “李玄澈,你真是卑鄙,有种就直接杀了我!” “卑鄙?这句话应该由我送给你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的好舅舅暗中都做了什么。 姜明烨,你的死期到了。” 李玄澈嘴角扬起一丝残忍的微笑。 第134章 突然出现的神秘人 “噗呲!” 这一枪刺中了姜明烨的左肩,鲜血飞溅,染红了他的衣裳。 李玄澈见状冷哼一声,长枪用力直接刺穿了他的左肩, “咳咳咳!” 姜明烨剧烈地咳嗽着,腥甜的味道不断从他的喉咙溢出。 “李玄澈,你会后悔的......咳咳......” 姜明烨剧烈咳嗽,吐出一口鲜血,他不甘心就这样死掉。 可是他的身体却渐渐变软,眼皮也越来越重,努力的想保持清醒。 失血过多会让人逐渐陷入了昏迷,最终还是失去了意识,重重摔落在地上。 李玄澈看着倒在地上的姜明烨,嘴角浮现一抹冰冷的笑容。 “姜明烨这次你输了,看来那躲在暗处的人,似乎并不打算救你的命呢。” 说罢,李玄澈提起长枪直直刺向他的心口,打算就此结束他的性命。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飞来一记箭矢。 “嗖!” 箭矢直奔李玄澈的咽喉,李玄澈冷笑一声,瞬间变换位置,躲过这致命一击。 李玄澈站起身,抬头看着远处直插树干的箭矢,脸上浮现一抹凝重的神情。 这支箭矢的威力竟如此恐怖,如果刚才不是他躲避及时,肯定已经被射中喉咙,当场毙命。 看来这人不打算让姜明烨死呢。到底是谁在暗中帮助姜明烨? “阁下不妨直接现身,如此畏首畏尾暗箭伤人,并非君子所为。” 可是,除了呼啸的风声外,周围并没有任何声音,他根本无从判定对方的身份。 不过,李玄澈很清楚,他不能再只身一人继续逗留,若是来人不止一个,自己很有可能会遭遇危险。 李玄澈提起长枪转身离去,反正姜明烨这种废物,自己随时可以取他的狗命,不急于这一时。 可就在他刚刚走了数米远的距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好久不见。” 李玄澈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就看到一名身着青衫的男子正站在不远处的树干上,笑眯眯地望着他。 男子约莫二十岁上下,五官精致完美,身姿挺拔,犹如雕塑般英俊非凡。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身材修长挺拔,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看到他,李玄澈的瞳孔微缩,这张脸化成灰他都不会忘记。 “李玄澈,当真是好久不见了” 云轩朝李玄澈拱了拱手,笑呵呵地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儿?” 李玄澈脸色冷峻的问道 “我来救人,顺便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那样勇武不凡,几年不见倒是长本事了。” 云轩淡然说完,紧接着轻笑 “如今看来,你是想连我一同杀了吧。不会吧,一点儿同门之谊都不顾及啊? 师父若是知道,他最出色的两个徒弟自相残杀可是会伤心的。 师弟在这还要道声恭喜,听说师哥去年娶了夫人,还生了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当真是羡煞师弟了。 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竟如此不开眼,跟了你这丝毫不懂情趣的冰块儿脸。” 云轩说完仰天长笑,格外嚣张,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师哥,你觉得自己能做到吗?” 李玄澈面无表情,只是冰冷的望着他 “你可以试试。” 云轩赶忙摆了摆手表示拒绝,玩世不恭的说道 “别别别,我可不想跟你硬碰硬,师弟不过是拿人钱财,忠人之事罢了。 今日过后你再杀他可与我无关,不然以后你出钱雇我杀他也成。 听说你媳妇娘家可是大周最有钱的首富呢,还听说嫂子漂亮的不得了,改日一定要给师弟介绍一下。 别怪师弟没提醒你,一会儿魏国的援军就要到了,奉劝师哥早点回去,否则有人上贪功冒进深入敌军,只怕要有去无回了。” 李玄澈却好像并未听到,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你怕了?打算逃了?” 云轩扶了一下额间,他这师哥还是如此不近人情,当真是气人 “行行行,算是我怕了你,这人今日我必须带走,虽说我打不过师哥。 可是想来与你周璇一两个时辰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不过到时周军会变成什么样可就不一定了。 那六皇子就是个草包,你放心让他统帅军队?不如你让我把人带走,我俩都各退一步,如何?” 李玄澈虽然烦极了云轩,可不得不承认他所言非虚,与他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 更何况自己还有职责在身,将士们还在等着自己,不能为了一己私怨置他们于险境。 “反正我们之间早晚会有一战,师哥不必急于一时。” 李玄澈选择暂退一步,冷着声音说道 “好。” 云轩笑了笑当着李玄澈的面直接将人带走。纵身一跃,跳进一片树丛,很快两个人便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李玄澈见状脸色铁青,不敢耽误时间,转身离开。 —— “他娘的,这狗东西怎么这么沉!” 云轩扛着昏迷的姜明烨,嘴里不住的骂骂咧咧,老子新做的衣服全都被血弄脏了。 还直接得罪了李玄澈那个冰块儿脸,这生意做的亏本死了!回去必须得让魏国小皇帝给自己加钱! “他娘的,老子还是孤家寡人,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呢,那个臭冰块居然连孩子都有了?” 越想越觉得生气,越看肩上扛着的姜明烨越觉得不顺眼。 老子在这做苦力,你小子在家软香在怀,恩恩爱爱,真是没有天理了。 —— 魏国连连败退,溃不成军,李玄澈追着敌国将军姜明烨不见了踪影,李玄渝觉得这是自己立功的好时机了。 “大家随我冲锋,杀敌军个遍甲不留!” “可是副将军,将军还没回来……” 不等副官把话说完,李玄渝冷了脸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副官直接闭了嘴。 李玄渝的心蠢蠢欲动,穷寇莫追虽是千古名言,但他并不认同。 正是相反,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勇者才配取得胜利,才配享受成功的喜悦。 风险与收益是成正比的,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这一战,姜明烨败了,魏军也注定要失败,不管如何已成定局。 若是此刻他什么都不做,这头功可就全归了李玄澈了! 第135章 姜明煜真正的身世 姜明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马车里,马车行驶在山路上,颠簸地厉害。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是浑身都疼,根本动弹不得。 他的伤口被人胡乱包扎着,看起来伤势不轻,如果不及时治疗,自己必死无疑。 “不想死的话就把它吃了。” 云轩一身怨气,自己弄的脏兮兮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现在还要护送他回魏国国都。 真是倒霉! 姜明烨咬紧牙关,忍着剧痛,拿过他递过来的瓷瓶,将里面的药丸倒了出来,吞下。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浓郁的苦涩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姜明烨的双唇都被苦得麻木了,但他却没有丝毫犹豫,他的伤势太重了,如果再耽搁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姜明烨强忍着疼痛,虚弱的开口问道 “不知阁下姓甚名谁,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明烨定会牢记你的大恩大德。” 云轩摆摆手懒得看他,随便敷衍 “我跟你也不熟,不过是你们的小皇帝姜明煜花钱让我救你而已,我才懒得管你死活。你还是少说点话,老实躺着吧。 你那伤势可不轻,别是一不小心小命就没了。” 就在这时,姜明烨突然闷哼一声,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感觉到腹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他不禁弯腰抱住腹部,脸色苍白的蜷缩在旁边。 我去!我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乌鸦嘴? 好的不灵坏的灵! “大哥,你不会要咽气了吧?你要是死了我可一分钱都拿不到了,还白白得罪了我师哥。 我这是什么倒霉的命啊?” 听完他的话,气的姜明烨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保持着理智清醒。 “大哥,你的伤势很严重,还是少动怒吧,不然血越流越快,一会儿直接失血过多死了。” “闭嘴!” 姜明烨怒吼,这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人,纯粹是为了钱罢了,他明明可以早点出现救自己的。 居然躲在一旁看戏,眼睁睁看着自己重伤至此才出手,当真是可恶极了。 “哎,你这人怎得火气这么大?可别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气死了,不然我的钱就打水漂了。 就当我大发善心不收钱,破例帮你这一次。” 云轩叹气一声,吩咐车夫调转方向。 \\\"你要带我去哪里?\\\" 姜明烨皱眉问道。 “这不废话吗?当然是去找大夫,不然就你如今这样还能去什么地方? 青楼吗?” 姜明烨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他,只怕自己再多跟他说一句话都会被气死。 姜明烨被他送到医馆,老大夫被他吓了一跳,浑身上下都是枪刺的伤。 尤其是腹部的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很有可能会有性命危险。 老大夫见状,立刻抓了一副食止血散让姜明烨服下,又重新为他绑扎伤口,熬了几副汤药让他服下, 倒也难得,一向娇气的姜明烨伤势如此严重,却格外的坚强,治疗的全程都没有喊疼。 他一口气将苦涩的药汁灌下,随后躺在床榻上陷入了沉睡 老大夫见状叹息一声,摇摇头走了出去。 京城 姜龄南走后,雪鸢便紧锣密鼓的暗中探查一切和贤妃有关的消息,不知不觉五日就过去了却仍是一无所获。 仿佛所有的痕迹都被清理了干净,不用想她也知道,肯定是前任魏国皇帝的手笔。 比起这些,她更在乎许后的身体,偏偏这几日李云璟有事出了城不在京中。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特别的不顺利,她现在只期望辛舒琳那边的研究不要出了什么差错。 “小姐,辛姑娘那便派人传话,说是东西成了。” 成了!!! 雪鸢内心激动不已,面上却还是要努力保持平静的。 可是舒琳为什么没回来? 雪鸢实在担心,怕她出了事情忍不住东张四望,寻找着辛舒琳的身影。 莲心跟了雪鸢许多年,自是一眼看出了她的担心,赶忙安慰 “辛姑娘没事一切都好着呢,现下正在自己房中睡着呢。 奴婢虽然不知道辛姑娘在弄些什么,想来忙活了快一个半月定是累坏了。 小姐还是不要去打扰,就让她好好休息吧,等她休息够了自然会来找您的。” “九公主还没回来吗?” 莲心皱着眉头,自家小姐最近真的操心太多了,本来因为姑爷不在就食不下咽,不能安寝。 又要照顾两个孩子,越发的瘦了。 “小姐,若是九公主回来了自会有人来禀报的,您快歇歇吧。 奴婢看着您都觉得心疼,要是姑爷回来了看到您如此憔悴的模样,怕是疼的心都要碎了。 雪鸢苦笑了一声,她又何尝不想什么都不管,可能自己天生就是那劳累命吧… “小姐,九公主回来了。” 两话音刚落,只见李云璟人已经到了白府。 “嫂嫂找我可有事?” 李云璟的直觉告诉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雪鸢直接牵着她进了房,不做任何遮掩,把姜龄南与她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李云璟点点头,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完缓缓开了口 “嗯,嫂嫂不必担心,这些我都知道。” 雪鸢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她,她竟是都知道了? “嫂嫂不必惊慌,这事父皇也是知道的,还有那些痕迹都是他派人清除的。 如今的魏国皇帝也根本不是什么贤妃和前任魏国皇帝的孩子,是我父皇的亲生骨肉。” 雪鸢更是瞪大了眼睛,她的世界观都要坍塌了。 “难道他们都认为父皇不知道他二人行苟且之事吗? 那个孩子早在出生之时就被掉了包了,怕是早就被杀了。 父皇倒是打的好盘算,如今周国、魏国可不都是在他掌握之中了。还真是老狐狸,机关算尽。” 雪鸢怔在原地,完全失语说不出一句话来… 望着李云璟的眼神越发的迷茫,缓缓的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是如何得知的?” 李云璟微微一笑,眼神晦暗难明 “你以为这些事是谁去做的?自然是我母后,这些事也是她在我十岁的时候说的。 母后虽然单纯却不是个傻的,必要之时,这会成为我们与父皇对峙的资本,帝王心最是难测的。” 雪鸢直接愣在原地…… 那岂不是一开始,原着中的李云璟就知道魏国皇帝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 第136章 埋伏(上) 霎时间,房内的空气仿佛凝结了,雪鸢呆滞在原地,一时之间竟无法思考。 若是真的这样……那原着中的两个人岂不是…… 这都造的什么孽啊! “嫂嫂,你不必担心母后的身体,那毒药早就被父皇发觉了,自然不会有事的。” 李云璟也是有些惊讶,虽然这事确实很荒谬,出人意料,可以自家嫂嫂的性格按理不会有如此大反应才对。 雪鸢勉强的扯出一抹微笑,赶忙挥挥手 “皇后娘娘无事就好,不然阿澈也会担心的。” “嫂嫂可还有其他事吗?小九是直接来了白府的,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回宫跟父皇复命了。” 李云璟风尘仆仆,这几日确实有些辛苦,人都跟着黑了一点。 “回吧,若是再有其他事我会去找你的。” 雪鸢冲她笑笑,心里却是感慨万千。 “嫂嫂,我知道你心系表哥,可还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你都快瘦脱相了。” 不由得叹了口气,眼前的人太瘦了。 雪鸢点点头,李云璟这才回了宫。 边关 “殿下,都说穷寇莫追,没人知道前方到底有没有陷阱啊。” 李玄渝手下的副官小心劝说着,试图劝阻自家主子停下来。 \\\"不用了,本宫心意已决!\\\" 说完,便率领大军向前继续行进,留下身后一众将士们面面相觑。 此时一名年轻的将士走上前,他是李玄渝手下最得力的副将 “殿下,您还是等李将军回来吧,您一人率军追击实在太过危险了。” 李玄渝闻言摇头 “我心意已决,不必再言其他” 他说的坚定无比,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众人的劝阻。 “可如果李将军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我们还是应该先确认李将军的安危更为稳妥。” 年轻的副将担忧地问,却是惹的李玄渝有些不满。 “放心吧,李玄澈不会有事的!” 李玄渝看似平静的表情中带着坚定和信任,副将见状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只能点点头。 实际上心里却巴不得李玄澈早点死了才好,根本不会想着要去救他。 若是李玄澈死了,这一战功劳可就尽数归了自己。还有那白姑娘,自己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取回来当侧妃。 管他李玄澈的死活?做梦去吧! 李玄渝又转头对身边的另外一个副将说道 “你去安排一下,让将士们都做好准备,小心行军,不要中了敌军的圈套。” “是,殿下。” 年轻的副将领命而去,李玄渝见此,也跟随在他身后,观察着敌情。 这时候远处传来阵阵马蹄之声,显然他们距离残存的敌人已经很近了。 “将士们,逃跑的敌人就在前面,这群丧家之犬不足为惧,众位随我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李玄渝高喊一声,打头的骑兵整齐划一的向前冲锋。 李玄渝手持长剑,亦是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方。 “将士们听我号令,给本将杀!” “杀!” 随着他的声音,众将士纷纷挥舞起手里的武器,振奋精神朝着前方冲锋而去。 这次因为是追击残存的魏国部队,所以李玄渝没有带太多的人,只挑了一万的精英。 可是很快,他便发现敌人竟然没有做任何抵抗,反倒是往两旁逃窜,似乎只想躲避他们。 “将军不好了,敌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时,副将突然大声喊道。 李玄渝闻言连忙回头,便发现原本应该在前方的敌人竟然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 “不好,快追!” “是!” 李玄渝立刻下令,带领剩余的兵马继续深入,追击着残存的魏军。 “将军不好了,前方有陷阱我们中计了!” 副将急得手忙脚乱,满头大汗,李玄渝见此,心里不由得一沉。 原本他觉得此次一战亦是十拿九稳,板上钉钉的事了,却没想到,敌人竟然早就布置好了陷阱等待他们上钩。 李玄渝见此,连忙下令,让将士们停止追击,停留在原地静待敌人的下一步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就过去了,已经快半个时辰了,魏军都没有任何动作,李玄渝心里七上八下,一种不详的预感萦绕在心头。 停留的这段时间自己也没闲着,大军很快便发现了隐藏在暗处的陷阱和埋伏。 李玄渝眉头紧锁,这魏军到底耍的什么把戏,难不成只是虚张声势,拖延时间逃跑吗? “殿下不好了,有人中毒了!” “什么!” 李玄渝心头大骇,眉头紧锁,对方既然如此大费周章因他们过来,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是他李玄渝,绝对不会如此轻易就被魏军打败。 “传令下去,所有人打起精神来,坚守岗位,不管敌人怎样狡诈阴险,都不能松懈警惕。 那些中毒的将士,观察情况到底如何。” 李玄渝吩咐完,又对副将补充道 “你立即派人通知回军营通知其他人,让他们都加强警戒,一旦发现有敌人出现,立即应战。” 副将答应一声,立即派遣士兵去传递命令,不一会儿功夫,副将便回来了。 “禀告殿下,敌人并没有其他动作,而且似乎已经撤退了。” 李玄渝闻言皱眉,心里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忽然那副官径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嘴角流淌着黑色的血液,已然是中毒而亡。 李玄渝见状脸色一变,立刻下令 “快,立刻派人检查士兵们的伤势,看看他们为何会中毒。” 李玄渝的手下领命,派遣人去检查那些士兵的伤势。片刻后却是连滚带爬一脸惊恐的回来了 “殿下不好了,那些中毒的将士全都死了!现在草丛中到处都是毒蛇!” “什么?你说到处都是毒蛇!” 听了副将的话,李玄渝震惊万分。 那岂不是说,魏军刚才根本不是为了逃跑而拖延时间,都是在等待毒发。 “将军那些蛇有剧毒,若是被咬上一口,恐怕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治不了。” 而且数量众多倘若不尽早拔除,中毒的人可能会越来越多。” 想到这里,李玄渝连忙命令手下人赶紧清理掉那些蛇。 但是更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那些蛇被杀死的一瞬间直接爆体而亡,飞溅的血肉都是带毒的,这就导致更多的人中了毒。 第137章 埋伏(中) “殿下,不好了!死去的士兵尸体迅速腐烂,还散发出了奇怪的气味,闻到的人都跟着中毒了!” 坏消息接踵而至,李玄渝霎时慌了神,不知该怎么办,反倒是他手下的副官特别冷静 “殿下,那些蛇虽然有毒不能杀,但是我们可以将其驱逐掉!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去解决那些毒素了,必须尽快处理死掉的将士们的尸体,否则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李玄渝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为自己的冒进而后悔。 “殿下,现在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还请殿下速速下令,让将士们们赶快清理掉那些尸体。” 李玄渝的手下再次说道。 “好,立刻执行命令!” 李玄渝立刻下令。 “是!” 很快,士兵们便按照命令开始清理那些死去的士兵。 李玄渝见此惨状,心头大骇 “大家加快速度!” 很快,他就发现了那些蛇的毒性十分强烈。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那些中毒的士兵们已经全部死光了。 李玄渝站在原地,看着遍地的尸体,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这次,真的是栽了。他带来的精英部队,直接折损近半。 别说是立功了,怕是都不好跟父皇交代。 不行!他不甘心! “来人啊!” 李玄渝忽然大吼道 “传令下去,所有人都给我仔细搜索每一块土地,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条蛇。” 李玄渝下达完命令,转身就要离开,这时,一名士兵匆匆来报。 “将军,有情况,有情况!” 李玄渝闻言连忙停住脚步,看着那士兵问道 “怎么了?” “我们中计了!那些毒根本不仅仅是蛇毒!” 来禀报的人,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什么,不是蛇毒!” 李玄渝闻言,顿时脸色大变。他立刻看向那名士兵,厉声问道 “那些毒素,究竟是什么毒素?” 那名士兵闻言,低着脑袋,不敢直视李玄渝。 “快点说,不然我立刻就砍了你的脑袋。” 李玄渝怒喝道。 “将军息怒,息怒,那好像是魏国独有的毒,是用一种“青花”的花粉制成的。 它奇异的毒性本身并不致命,只会加速其他的毒发,不用几分钟便能让中毒者立刻毒发毙命。 还会成倍数的加重毒性,让毒发而亡尸体加速分解,使得这青花毒分散在空气中,混合了蛇毒以后便成了致命且无药可医的剧毒。” 那名士兵被李玄渝吓得浑身哆嗦,小心翼翼的解释。 李玄渝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整个人踉跄的往后退去。 “什么,青花!不可能,怎么会呢! 那不是传说中才存在的东西吗,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副将连忙上前扶住了李玄渝,劝慰道 “殿下您冷静一下!如今看来那青花毒确实存在。 如今我们已经损失了这么多人,若是再耽搁下去恐怕就都危险了,还望殿下三思。” 听了副将的话,李玄渝心里十分挣扎,他的军队本来就损失惨重。 如果再不及时解决那恐怖的青花毒,恐怕他们将会全军覆没。 这个消息,对于李玄渝来说,简直像是晴空霹雳一般。 他一直以为此役必胜的,却没有想到,最终竟是败在了自己的轻敌上。 而且,还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如果他能够谨慎一点,恐怕就不至于落入如此狼狈的境地了。 李玄渝心里悔恨交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殿下,我们该怎么办?” 副将见李玄渝久久不说话,忍不住开口催促道。 李玄渝沉默良久,这才开口说道 “命令所有人撤退,务必要保证剩余人员的安全。” 副将闻言立刻下令,层层传达 “六皇子殿下有命令,全军撤退!” 片刻工夫,李玄渝率先带着大军撤走了。与此同时,另外留下两路队伍断后。 忽然山崖两边出现了早就埋伏好的魏国士兵,一下子拦截了断后的队伍。 那两支队伍一共就几百人,在魏军的埋伏之下根本无力抵抗。一眨眼的功夫,这两支队伍便被尽数斩杀。 而李玄渝,则是带着剩余的人马,继续向后撤离。 一路上,他的心中都充满着懊恼和不甘。就算想要挽回失败的局面,现在也已经没有任何的机会了。 “该死的!” 李玄渝咬牙切齿,悔不当初。 “殿下,现在怎么办?” “殿下您快想想办法啊,现在怎么办才好?” …… “全部给本宫闭嘴不许说话,否则我现在就把你们都杀了!” 李玄渝闻言,顿时恼羞成怒的大骂道。 这群蠢货,真是没用! 一个两个,全部都是废物,一点用处都没有。 “殿下......” 众士兵闻言,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忽然,从左侧山崖上传来一阵猖狂的笑声。 “哈哈哈,李玄渝,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逃?” 随着猖狂的大笑声响起,从右侧冲过来数千骑兵。 这群骑兵,个个手握利器,神情狰狞,看向周国军队的目光中充斥着仇恨和杀意。 李玄渝抬眼扫了一眼那群骑兵,冷哼一声,并未搭理。 “六皇子我们又见面了,不知你可还记得我?” 一身材高大魁梧,身穿铠甲的男子,从远处飞驰而来。他骑着高头大马,手持一把巨剑,浑身散发着凌冽的气势。 一双锐利的眸子盯着李玄渝,嘴角勾勒出一抹残酷的弧度。 “姜明烨不过是引李玄澈离开的鱼饵罢了,你还真以为我们会怕你。没有李玄澈你什么都不是。” 高大的男子看了李玄渝一眼,淡淡的说道。 李玄渝闻言,脸色不由得阴沉下来,一张脸变得极其难看。他这番话,无疑是在打自己的脸。 “你找死!” 李玄渝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整个人恼羞成怒,低吼一声。随即挥动手中的长枪,朝高大的男子刺去。 韩旭冷哼一声,不屑的撇了撇嘴,随即举起巨剑,猛地朝李玄渝劈斩而去。 一道耀眼的光芒闪烁而过,那巨剑携带着惊人的威势,狠狠的斩向李玄渝。 第138章 埋伏(下) 一道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那巨剑和长枪轰然相撞,爆发出强烈的火花。 李玄渝被震得向后连退几步,手臂隐隐作痛。而韩旭则是稳稳当当的站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手中的巨剑,依旧锋芒毕露,散发出骇人的气息,冷笑道 “李玄渝,你的武功还差得远呢,还敢跟我比拼武艺,真是不自量力! 这次,我就要让你知道,惹怒了我韩旭的后果!” 说完,猛地挥舞着手中巨剑,一剑斩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李玄渝劈砍而去。 李玄渝不敢大意,连忙抽出腰间长刀,奋力迎战。 铛! 一阵刺耳的碰撞声响起,李玄渝连连后退,胸口一阵剧烈的翻腾。 这一招交锋,他明显不敌。 但是他绝对不允许自己认输,他可是堂堂的大周六皇子,岂能因为这点小挫折,就放弃了? “李玄渝,我劝你还是别做困兽之斗了,乖乖投降束手就擒吧。这样还能少受点伤,之后我可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了。” 韩旭冷笑着说道,他的语气中充满着嘲讽,甚至是幸灾乐祸。 “你做梦!” 李玄渝怒喝一声,猛地挥动手中的长刀,一刀斩了过去。 韩旭见状根本不慌,提剑格挡,双方再度展开激战。 李玄渝一连砍了十几刀,可是韩旭只是笑着防守,并未主动进攻。 一开始李玄渝以为自己占据上风,可是渐渐的,他的劣势就显露出来了。 韩旭的实力太强,自己的每一招,都能被他准确的躲避掉。 而且韩旭的剑法极具刁钻诡异,一旦被他抓住破绽,立刻就能反戈一击,给予致命一击。 他完全不进攻只是防守,明显就是在戏耍自己! 嘭的一声 李玄渝的剑直接被韩旭打断。 “混蛋!” 李玄渝愤怒的大骂一声,丢下断剑,一拳砸向韩旭。 韩旭见状不慌不忙的举剑格挡,结果就是李玄渝的一拳直接砸中他的长剑。 一阵刺骨的疼痛感瞬间传遍李玄渝的四肢百骸,仿佛整条手臂都要断掉了一般。 李玄渝见状连忙收回拳头,一把抓住长剑,猛地拔出。 噗! 鲜红的血液不受控制的狂飙而出。 “啊!” 一声惨叫从李玄渝的口中响起,他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身躯更是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殿下!” 李玄渝身后的士兵们见状,连忙跑了过来,却是直接被魏军拦下。 “李玄渝,现在的你已经是强弩之末,就不要垂死挣扎了,我劝你,还是早点投降。或许,我还能网开一面,饶你一命!” 韩旭冷笑着说道。 “你休想!今日我就算死,也绝不会投降!” 李玄渝疼的面色惨白,要他堂堂的大周六皇子做俘虏,死都不可能。 “既如此,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韩旭说完一抖手腕,手中巨剑顿时绽放出一道夺目的剑光。 咻! 一道剑芒划破虚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奔李玄渝而去。 李玄渝见状,顿时心头一跳。不管是谁,被人这样逼迫,心里都会有些慌乱。 李玄渝心念急转,立刻挥动手中长枪,猛地横档在身前,挡住这道剑芒。 噗! 李玄渝被巨剑震得连连后退,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而韩旭趁胜追击,再度朝李玄渝攻击而去。 砰! 一声闷响,长枪直接断裂成两截 “该死!” 李玄渝见状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调转身形朝旁边逃窜而去。 但是,韩旭怎么会轻易的放过他? 速度极快的一把抓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拉,直接将人给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紧接着,锋利剑尖便抵在他的脖颈上,李玄渝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速度快到自己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李玄渝,我给过你机会,可惜你自己不珍惜,那就别怪我毫不留情了!” 这场游游戏我陪你玩的够久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李玄渝听后,顿时咬牙切齿的怒吼一声 “姓韩的你要是敢杀我,我父皇必然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定会杀了你替我报仇!” 听了他的威胁,韩旭不仅不害怕反而冷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讽 “李玄渝,你就别痴心妄想了,梁帝的龙椅能不能坐稳都是未知数。 更何况你在他的眼里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不管你怎么挣扎,今日就是是你的死期。” 韩旭懒得再理他,说完直接刺向他的喉咙 突然一记箭矢极速飞来,直接将他的巨剑打偏,震的韩旭双手发麻,巨剑更是脱手而出,掉落在一旁。 “哈哈哈!韩旭,你不是要杀我吗?怎么样,我的援军到了,怕了吧。” 李玄渝笑的癫狂,仿佛韩旭已经死在他眼前了。 韩旭根本不想理他,反倒是笑了起来,声音越发冰冷 “李玄澈,你果然来了。” 马背上的李玄澈身着黑甲拉着弓,一脸肃杀的看着韩旭,眼神中有着凛然的杀气和坚毅。 放下手中的弓,手握银枪,浑身都散发出一股不可忽视的杀伐之气。 像是从地狱里浴血奋战走出来的杀神,浑身上下充满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的身材高大,一双眼睛如同狼一样犀利,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杀意。 仿佛只要他想,就能在瞬间夺去一个人的性命。 “今日我要带他走,谁敢拦?” 李玄澈冷冷的盯着对面的韩旭,语气低沉,充满了无法抗拒的威压。 话一出口,就让魏国军队中一个大将勃然变色,脸色阴沉的可怕,怒目圆睁的瞪着李玄澈,大声呵斥 “你是个什么东西,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们韩将军面前放肆! 我看你是活腻了,韩将军英勇,马上就能杀了你这个狗东西。” 嗖的一声 不等众人反应,一记箭矢正中眉心,那人瞬间便没了气息,从马上重重跌落在地。 冷酷孤傲的眼睛并未有任何闪动,深黯的眼底看不出他的情绪。 只是他的周身都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仿佛能将周围的一切都瞬间击毙。 这样的李玄澈,恐怕没人傻到想与他为敌吧。 第139章 对峙(上) 对面的韩旭亦是身穿玄色铠甲,虽比不得李玄澈容貌出众,可双目格外炯炯有神,身材魁梧高大,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凌厉之气,丝毫不输给李玄澈。 “抱歉了李将军,今天这人恐怕你是带不走了。别说是他,便是你也要一并留下了!” 韩旭说完,一声令下,五千余名魏国铁骑冲向李玄澈所在的位置。 这些士兵手持长矛和利刃,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魏国精锐。 这一波的攻势,绝对是铺天盖地,无处可躲。 李玄澈轻笑一声,手中长枪猛的往地面一戳,顿时一阵烟尘四溅,他脚尖用力一踩,整个人如同离弦的飞箭般,嗖的一声冲向了韩旭。 两人速度极快,眨眼间就碰撞到了一起。 李玄澈的银枪化作漫天枪影,密集如雨直朝着韩旭笼罩而下。枪影之中,枪尖闪烁着寒光,好似死亡之线,一旦被刺中便会被洞穿心脏。 韩旭随手拿起盾牌抵挡李玄澈的攻击,另外一只手挥动巨剑。 剑锋挥舞之际,空中一道道寒芒乍现,剑气纵横,一道接着一道的砍向李玄澈。 “铛”的一声。 李玄澈手中的长枪和韩旭手中的巨剑碰撞到一起,爆发出一声巨响,兵器相交,似有火星四溅。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铿锵之音响起,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好似刀剑交鸣一般,声音之大,让人耳膜疼痛。 李玄澈的攻击被韩旭费力化解,而韩旭的攻击却没能破掉李玄澈的防御。 李玄澈嘴角冷冷一勾,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手中长枪一抖,枪头直指韩旭。 枪尖之处,枪芒迸裂,一道枪影闪电般划过,直奔韩旭的脖子而去。 韩旭脸色大变连忙挥剑格挡,剑锋和长枪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感觉自己的虎口都在微微发麻,手掌跟着颤抖,差点儿握不住手中的巨剑。 “好厉害的武功!” 韩旭脸色难看的低喝一声,手腕用力,手中的巨剑顿时一转,朝着李玄澈劈去。 李玄澈手中的银枪一甩,又一次轻巧的挡住了韩旭的攻击。 两人的武功算是旗鼓相当,短暂的僵持之后,李玄澈再次占据优势,一招一式之间,都带着凌冽的杀气。 忽然他的身形骤然加快,手中的长枪好似一条蛟龙,带着狂风暴雨的气势,朝着韩旭席卷而去,一招之下,李玄澈便已经压制住了韩旭。 韩旭也明白自己已经陷入了劣势之中,再打下去,必败无疑。 眼看着李玄澈越来越近,韩旭脸色一沉,暗叫不妙。突然手中的巨剑一转,径直朝着他的胸膛劈去。 “铛”的一声闷响。 迅猛的攻势瞬间便被抵挡,不仅如此更是被李玄澈借势反弹而回,韩旭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虽然韩旭的攻击落了空,可李玄澈却没有放松警惕。 他脚踏七星步,速度陡增数倍。手中银枪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韩旭刺去。 韩旭咬牙,别无他法再次挥剑迎战,可惜依旧被李玄澈死死压制。 锋利的银枪在韩旭的手臂之上划过,瞬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流淌而下,染红了他的玄色铠甲。 韩旭仿佛被激怒了,完全不顾手臂上的伤,脸上露出一抹疯狂之色。 手中的巨刀更是舞成一片幻影,好似风车一般不停地旋转。剑影重叠,一层又一层,仿佛一个巨大的圆球一般,将李玄澈包裹在其中。 李玄澈冷笑一声,手中银色长枪再次挥动,一枪刺出枪芒闪耀。好似一颗璀璨的流星,朝着韩旭飞驰而去,带着一股撕碎空间的劲气。 没想到如此轻易就被找到了破绽,韩旭脸色大骇,连忙挥剑格挡。 枪剑碰撞,道道火花在空中炸响,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荡漾而开,好似水纹一般。 二人都施展了浑身解数,拼尽全力,最终还是李玄澈技高一筹,韩旭先承受不住,败下阵来,忍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李玄澈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手中银枪再次一挑,直接将韩旭手中的巨剑给挑飞了出去。 韩旭大惊失色连忙后退,李玄澈却趁胜追击,长枪好似蛟龙出海,呼啸而至。 “噗嗤”一声。 枪头贯穿了他的肩膀,韩旭的脸色瞬间煞白。 李玄澈冷笑一声,神色依旧漠然,看不出波动 “韩将军,擒贼先擒王,是你输了。” 韩旭咬了咬牙,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李玄澈也不多言只是冷笑一声,随即抽枪而回,长枪一收,直接架在了韩旭的脖颈上。 韩旭看着他冷漠的脸庞,心中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想他堂堂魏国第一将军,居然输给一个世家纨绔公子。 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缓缓摇了摇头,自己输的不冤枉。技不如人,怪不得别人。 “将军!” 韩旭身边的亲卫队员一个个怒吼着,想要冲过来救援,却被李玄澈拦了下来。 “全都退下,没有本将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否则我立刻杀了他!” 李玄澈冷哼一声,语气坚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将军!” 韩旭身旁的亲卫仍是不死心,一脸焦虑的喊道。 “我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李玄澈淡漠的看着他们,出人意料的一把抓起韩旭,手中长枪一挺,顶住了韩旭的咽喉。 “是是是,马上退。” 众人被眼前景象吓到了,连忙应诺一声,然后朝着远处退去。 “让我把人带走!” 韩旭闻言眉头不禁微皱,他虽然败给了李玄澈,但是却并不代表自己真就是怕了他。 李玄澈冷笑一声,手中银枪一转,顶在韩旭的咽喉上 “韩将军,我劝你还是听我的话。否则别怪我下手无情!” 韩旭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李玄澈 “你只不过是为了救那个废物而已,难道你真的认为杀了我,自己还能够全身而退?” “你若是不信,可以试试。” 李玄澈声音如同鬼魅,平静不掺杂任何情绪的波动,却是更加让人觉得可怖。 手中银枪微微一用力,韩旭顿时感觉到了一种窒息的痛楚传来,整个喉咙好像都被卡主了。 随后呼吸不畅,脸色涨红,额头之上豆大的汗珠不停滚落,眼神中露出一丝恐惧之色。 第140章 对峙(下) 李玄澈手中的银枪微微一动,枪头再次刺破皮肤,鲜红的血液顺着枪尖缓缓流下。 现在只要他稍稍一用力,那枪头就会刺进韩旭的咽喉,瞬间毙命。 “将军!” 众人见状,纷纷大惊失色,一个个满脸惊慌的望着二人。这一幕太过于惊悚,让他们心里有些发毛。 韩旭的实力众人都知道,谁也没想到李玄澈竟然能够将韩旭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李玄澈,有种就杀了我!老子不怕死” 韩旭咬牙切齿,士可杀不可辱,还不如死了好 “将军!可不能做傻事啊。” 韩旭麾下的亲卫忍不住开口大喊。 “闭嘴,都给老子滚开!” 韩旭怒目瞪向众人,怒吼一声,声音中透出一抹威严和疯狂。 几名亲卫被韩旭吓了一跳,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吭声。 “想救他的命,就放我们两个离开。” 李玄澈说完之后,枪尖猛地一挑,直接刺破了韩旭肩胛上的衣服。 鲜血立马从伤口中溢出,韩旭痛的面色惨白却并未吭一声。 “将军,您没事吧?” 众人看到这里,一个个心疼的大叫,恨不得上前扶着自家主帅,可又顾虑着李玄澈,全都不敢动。 “我没事,不需要你们管!” 冷冷的瞥了众人一眼,然后挣扎着站了起来。韩旭知道自己是他保命的底牌,李玄澈肯定不会轻易杀了自己 ”将军......” 一众亲卫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被一个女声打断 “韩将军的性命最重要,放他们走!” 缓缓走来一个妖娆的女子,一袭黑裙,双腿笔直修长,一头青丝挽起,露出雪白的脖颈。 她的身材高挑,皮肤雪白,面容娇艳,一颦一笑,都散发着迷人的魅惑,仿佛能够勾人魂魄一样。 李玄澈眉头一蹙,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妖媚女子,脸色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女子一张精致的面孔上挂着妩媚的笑意,看向李玄澈 “李将军不过是要带回周国六皇子,你真的要杀了韩将军吗?” 李玄澈闻言眉头不禁微蹙,他明白这个女人的意思,却不明白她的来意,只得反问 “你是何人?” 那妖娆的女子略略一笑,语气说不出的魅惑 “奴家乃是魏国丞相之女,名唤楚楚,更是韩将军的未婚妻。 你的目的要是带那六皇子走,实在没必要因此和整个魏国为敌吧?” 李玄澈眉头一挑,语气颇是不屑 “我就算是杀了他,又能怎样?” “那么,你就是奴家的敌人了!” 自称叫楚楚的女子轻启朱唇,淡淡的吐出几个字。 “奴家是魏国丞相之女,与韩将军是未婚夫妻,你若是杀了韩将军,便是我整个丞相府,甚至是魏国的仇敌。 而且,奴家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么厉害的英雄人物陨落,毕竟奴家也是倾慕你许久了。” 楚楚说完之后,便伸手撩拨了一下耳畔的秀发,风情万种,一举一动,都带着无限的诱惑力。 李玄澈闻言,顿时脸色一阵阴晴不定。他没有想到,在关键时刻突然冒出了一个女人,还是魏国的丞相之女。 这一点,倒是让他有些始料未及,李玄澈眉头紧锁,一双眼睛直直的望着楚楚,冷声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而且你哪来的自信这些人会听你的话?” 楚楚闻言却并生气,看似笑意盈盈,实则根本不达眼底 “将军,你可千万别小瞧了奴家,奴家虽是魏国的丞相之女,但也是有些真本事的,这青花毒可就是出自奴家的手笔呢。 且不说你今日能不能顺利把人带走,就是带走了,他也早就中了我的毒,用不了一刻钟就会毒发身亡。” “青花毒?” 李玄澈闻言,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流露出一抹震撼之色,这毒药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如此,公子可有兴趣谈谈与我的交易了?” 楚楚见李玄澈的反应,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之色,她原以为这人和韩旭一样只是个莽夫,根本就不懂毒药的事情。 可看他的反应,明显是知道这青花毒是何物的,看来不是个蠢得,如此这交易之事就好办多了。 楚楚心中暗叹,这老天还真是不公平呢,这人怎得就把所有好的都给占了去,长的好,又聪明,武功也不错。 “我凭什么相信你?” 李玄澈沉默良久方才沉声道,而楚楚仍是笑意吟吟的模样 “那奴家可以证明给公子看。” 说罢从袖袍内摸出一颗药丸,扔向了李玄澈。 这是...... 见到楚楚抛过来的东西,李玄澈脸上闪过一抹震惊,随后便是浓郁的杀机,因为那东西,赫然是青花散! “将军果然见多识广,这的确是青花散。现在可以相信奴家了吧。” 楚楚见李玄澈接住了自己抛过去的药丸,仍是笑靥如花,不动声色的开了口。 李玄澈沉默片刻,目光审视楚楚突然冷笑道 “青花散乃是魏国皇室秘传之物,你又是从哪得来的。” 楚楚闻言神情微变,旋即又换上笑脸,不慌不忙说道 “将军又何必问这么多呢?只要你放了奴家的未婚夫,奴家便告诉你这青花散从何而来。” 李玄澈盯着楚楚看了半晌,突然冷笑 “你是魏国丞相的女儿,你的身份虽然很特殊,但却是不可能有资格拥有青花散的解药的。 真如你所言那般,我带他走也是个死,不如杀了韩将军也算是拉个垫背的。 所以,你肯定有其它目的。” 李玄澈这话,令楚楚心底陡然一凉,不由得变了脸色,不复刚才的从容淡定,这个男人居然如此精明。 她的确有别的目的。 “既然将军已经猜到了,不妨实话告诉你,这解药我还真的有。如此,将军是答应还是拒绝呢?” 李玄澈闻言眼眸危险的眯起。 他知道这自称楚楚的女子一定是想要从自己身上谋取什么,但是却不清楚她究竟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不知公子可否介意小女子靠近点说话?” 李玄澈看了一下韩旭,直接抬手一下把人砸晕了,随即冷冷的注视着楚楚。 这女子,恐怕身份不止这么简单而已。 第141章 传说中的光玉 楚楚迈着妖娆的步伐,缓缓走到他身边,声音带着笑意 “将军不必紧张。奴家的条件只有一个,便是让您带我走。 若您愿意,我也可以立下天地誓言,永远效忠于您。” 楚楚一字一句的道,脸上写满了认真。听到这话,李玄澈不禁冷笑道 “楚楚姑娘,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你可知道,自己这是在与虎谋皮。” “将军奴家知道,但是奴家已经没有退路了,您就权当是帮帮奴家吧。 届时这青花散,还有这解药,奴家都会双手奉上,如此诚意,可还能打动您?” 楚楚说到最后,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了。 李玄澈盯她的表情看了良久,不知怎的就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她 “好,我答应你。” 楚楚闻言,立刻感动的快要哭泣起来,真是好生可怜的模样。 李玄澈见状,不禁皱了皱眉头,冷声道 “楚楚姑娘,我们可是敌人,你何须装的这般可怜,我对你不会有丝毫怜悯之心的。” 楚楚闻言擦干了脸上的眼泪不再哭泣,却还是装的楚楚可怜的 “奴家是真的很感激将军,所以才会哭成这样的,您还真是不解风情,不懂得怜香惜玉。” 楚楚嘟着嘴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既然如此,楚楚姑娘不妨老实把你的真实目的告诉我吧。” 李玄澈沉声道,楚楚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慌乱之色,随后强颜欢笑道 “将军,奴家说的全部都是真的,您为什么就不相信奴家呢?” 李玄澈闻言,眉毛一挑,淡淡的扫了楚楚一眼,并未搭话, 他自然不相信楚楚说的话,这个女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自己又怎么会轻易相信她呢? 楚楚见状,眼神顿时黯淡下来,她本以为自己演技已经炉火纯青了,以自己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又有哪个男人不会动心啊。 却不曾想,这李玄澈竟是完全不为所动,看着她的时候眼中没有一丝波动,自己心中懊恼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听说您的夫人白氏,去年产下了一对双胞胎,还都是男孩,当真是天赐的好福气啊。” 听到她提起自己的夫人和孩子,李玄澈顿时冷了脸,眼中迸射出两道寒光。 楚楚察觉到李玄澈的异常,心中咯噔一跳,连忙解释 “奴家没意思,只是纯粹恭喜将军和将军夫人喜得贵子,奴家是由衷的祝福,也希望你们夫妻二人能百年好合。” 李玄澈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冷芒,他自然不会相信这种情况下,她特意提起雪鸢和孩子们只是为了贺喜。 他冷哼一声,并未接口。 楚楚看着他的侧脸,眼中飞速掠过一丝怒气,随后叹了口气无奈说道 “将军可想过,为什么您的夫人会生下双胎,难道只是巧合和运气好吗。” 李玄澈闻言皱紧了眉头,不知道她想耍什么花招 “你想要说什么?” “奴家只是想告诉您,您的夫人白氏是我的亲妹妹,我与她本来就是一胎双生,同父同母。” 闻言,李玄澈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骇然之色,眼珠子瞪得滚圆,似乎难以置信。 楚楚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旋即继续道 “将军,您不用如此惊讶,这个消息你可能一时半会儿判断不了真假,或者不敢相信。 不如听奴家告诉您一段秘辛如何?” 不过只是闪过片刻的惊讶,随后李玄澈便恢复如常。澈漆黑的眼中,射出一阵阵寒光,彻骨的寒意,周围的一切瞬间就会被冻结。 “传说魏国皇室有一块名为光玉的宝物,有逆天改命,变换、穿越时空之神力。 只是从未有人真正见到过那光玉,便是有人见到过那光玉,却也无法使用它。将军可知这是为什么吗?” 楚楚不复刚才模样,低垂着眼睫,带着点儿拒人千里的冷调。眼角有凛冽的寒光,冷冷的望着李玄澈 “因为那光玉,需以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女子心头之血,或阳年阳月阳日阳时男子心头之血,日日灌溉十数年才能启用。 并且这使用者,非得是至真至纯之人不可,因为这些使用条件太过苛刻,所以从未有人真正成功过。 而我与你的夫人正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生,当年我们的母亲也是因为双胎难产,才会伤了身子再无妊娠。 而我出生不久以后便“夭折”了,这段往事他们从未与任何人提起过,若你不信大可带我回大周。 当面对质也罢,滴血认亲也好,自会有办法证明我今日所言,句句为真。 我也根本不是什么丞相之女,不过是被魏国皇帝偷梁换柱,用来供养光玉的玩意儿罢了。 或许在他们眼中,从来都没把我当成过活人看待过吧,只是为了我的心头血。” 李玄澈一时语塞,无法判断她所言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那她岂不是自己的妻姐了?不管真相如何,自己也只能依了她所言,将她带回大周。 只能让她与岳父岳母当面对质,如此才能得知事情的真相。 “将军,您考虑的如何了?” 楚楚见李玄澈沉默不语,心中顿时暗喜,看样子,自己说的话他已经相信了七八分。 “好。” 李玄澈想了想,还是决定答应她,毕竟若她真的是雪鸢的亲姐姐,自己也有义务将她带回去。 “多谢将军成全,楚楚感激不尽。” 楚楚闻言,露出欣喜之色。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李玄澈忽然开口,楚楚闻言,心头一颤,不过却强忍住心中的慌乱,微笑道: “将军请讲。” “首先你得把青花散的解药给我,再一个你既然知道这什么光玉秘密。 那么你必须得答应我,不得对任何人说出这个秘密,哪怕是鸢儿,岳父岳母都不可以。” 他的目光冰凉无情,犹如闪着寒光的刀锋一般,似乎要将她的身体片片肢解开来,其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为什么?” 楚楚心头大骇,却还是不明白他这样做的原因,眼中闪烁着疑惑之色。 她虽然知道光玉的秘密,可是她并不能使用光玉,也从未有人使用光玉成功过。 李玄澈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沉声道: “我不希望鸢儿,还有我们的孩子受到任何威胁。” 楚楚心中不由得动容,顿时红了眼眶,她真的好羡慕,自己的妹妹找到了一个全心全意疼爱她的好男人。 第142章 离奇失踪的光玉 “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林楚楚闻言,赶忙点点头,两人说完话才又缓缓转身。 装出一副颇是为难、视死如归的模样,严肃的对着身后的魏军交代道 “想来众位将士也知道当朝丞相林淼是我的父亲,而阿旭正是我的未婚夫。 我作为他未过门的妻子,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有危险却坐视不理的。 如今我已与那李玄澈达成了共识,以青花散的解药作为交换条件,再由我替阿旭做人质。 待他确认一切安全后便会放了阿旭,届时阿旭就托付给诸位了! 他醒了之后千万不要告诉他今日之事,我不想他为了我而难过。” 说完忽的眼中盈满了泪水,又露出一副舍生忘死的表情,看的韩旭那些亲信都跟着红了眼眶。 为首的副官连忙上前,抱拳道 “林小姐放心,末将等定不负您的嘱托,誓死效忠于将军。” “嗯,那阿旭就拜托各位了!” 林楚楚眼中噙着泪微笑点头,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众人见状,不禁心中更加动容,对她亦是十分敬佩。这样好的女子,怕是天底下再也难寻了! 李玄澈见此,脸色阴晴不定,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林楚楚果然不能小瞧,只是三言两语就把那些人哄的团团转。 林楚楚看李玄澈的反应,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又装作可怜巴巴的模样,对着魏国将士说道 “我是一个弱女子,阿旭如今也身受重伤不宜折腾,不若就把马车牵来,省的再加重他的伤情。” 林楚楚说完,副官赶忙让人把马车牵了过来。 在魏军众人的注视下,李玄澈直接扛着韩旭和李玄渝上了马车。 而林楚楚还不忘装模作样的掉了泪,本就姣好的面容更是显得楚楚可怜,这一群大男人又有哪个不心疼的。 不出所料见魏军众人皆表现出一副关心,不舍得模样,林楚楚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她就是料准了会这样,临走前还不忘交代道 “倘若我出了什么事,一定要瞒着阿旭。 他那般骄傲的人,若是知道我为了救他而出了意外,一定会愧疚不已,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 众人闻言纷纷重重的点头,都这个时候了将军的未婚妻还是一直担心将军,真的是让人好生敬佩。 见状林楚楚这才满意的上了马车,在众人的护送下,离开了此处。 李玄澈坐在马车上,面上一片凝重,这林楚楚还真是会演戏。 他不知道林楚楚说的是真是假,她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那传说中的光玉或许只是她用来欺骗自己的一套说辞。 若是不慎害了鸢儿和他们的孩子,或者是伤了岳父岳母,思及此,李玄澈心中一阵烦躁,只觉得麻烦。 ...... 马车缓缓行驶在山路上,很是颠簸。李玄澈静静坐在那边,一言不发。 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方才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有些心神恍惚。 有些不耐烦的看着一直未醒的李玄渝,开口问道 “他何时会醒?” 林楚楚摊摊手,一脸无奈的看着他,眼中却闪烁着幸灾乐祸 “青花散,哪有这么容易就解毒了啊。 李玄澈听到林楚楚的话,心中顿时升起一丝怒火,冷着声音道 “那你说怎么办?” 林楚楚耸肩道,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等呗。” 李玄澈听了这话顿时气结,不过还是压抑住内心的怒火,不想与她再说什么。 林楚楚见状,心中不悦的哼了一声,随即将头转向窗外不再理他。 …… 李玄澈的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有种不安的预感,思索着半晌才开了口 “只怕日后还要让你帮我演一场戏。” 林楚楚听了他的话有些呆滞,下意识看向昏迷的李玄渝,不知他这是何意。 颇是有些惊讶,若是他二人真有过节,那李玄澈又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救人? 直接让韩旭把他杀了岂不省事了?而且死的光明正大,任何人都算不到他头上。 李玄澈并未多做解释,只是一笔带过,随后又开口问道 “你既然是韩旭的未婚妻,又为何要逃跑。别说你全都是为了寻找失散的家人,我是不信的。” 林楚楚尴尬的搓搓手,颇是为难的样子,犹犹豫豫半天才开了口 “我不喜欢他,这婚事也不过是我养父为了拉拢韩旭而定下的。” 李玄澈听完,眉头轻挑,若有所思。 丞相林淼用自己名义上的女儿,去拉拢手握兵权的韩旭,想来那十五岁的小皇帝,皇位坐的不算稳当啊。 这魏国也不似表面那般风平浪静,暗地里只怕多方势力早就蠢蠢欲动了。 李玄澈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说先代魏国皇帝用你的心头血供养光玉,而那丞相林淼只是你名义上的养父,又怎么敢轻易将你许配给别人? 想来光玉之事小皇帝一定是知道的,又怎会容许林淼所为?” 林楚楚无奈的摇摇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脸嘲讽的表情 “你有所不知,那光玉早在一年半之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而且就在我和小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只瞬间就不见了,很匪夷所思对不对。 可事实就是这样,否则小皇帝也不会允许林淼将我许配给别人。想来我已是无用的弃子了吧。” 李玄澈闻言心中一惊,眉头微蹙 “你确定那光玉是凭空消失了,而不是被人偷走了?” 林楚楚笑了笑,看来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了,可事实就是如此 “没错,那光玉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谁也无法找到它的踪迹。” 李玄澈闻言,陷入了深思,林楚楚心中一动,试探性的开口道 “将军,莫非你有什么线索?” 李玄澈闻言缓缓摇摇头,开口问道 “我也不清楚,但总感觉这其中有什么蹊跷,你可记得那光玉的模样?” “那光玉周身闪着金光,根本看不清是什么样子,只怕是有心想寻也找不到下落了。” 林楚楚叹了口气,自己守了那光玉十几年却还没见过它真正的模样。 “你确定,光玉是的在一年半之前就消失不见了?” 李玄澈闻言皱起眉头,眼底浮现一抹凝重之色。 他虽然不知道光玉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到底是什么样的神秘力量,竟能让东西在人眼前瞬间消失。 第143章 威力巨大的炸弹 京城 待李云璟离去后,雪鸢一人呆滞的坐在窗前思考着问题。 若是前世的小九也知道姜明煜是自己的亲哥哥,那她最后会选择杀掉他也是意料之中的。 若非迫不得已,她又怎会做出如此有违人伦,兄妹交颈之事。 只怕心中不仅没有任何爱慕之情,更是十分恶心与厌恶吧…… 难怪原着结局中小九会孤家寡人一辈子…… 都是梁帝这个万恶之源做的孽。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将雪鸢从思考中拉回现实,辛舒琳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欢快 “鸢儿,你在吗?我进来了哦。” 雪鸢平复了一下心绪,想的再多也是没用的,反正今生一定不会再重复之前灭国的悲剧。 如此小九和那魏国皇帝姜明煜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罢了,一切随缘吧。 辛舒琳手中拿着一枚十五公分左右的黑色圆球,兴高采烈的走了进来。 “这是何物?” 雪鸢看着那如苹果大小的黑球,有些疑惑。辛舒琳则兴高采烈的解释道 “这叫炸弹是用炸药制成的,炸药也是制做烟花的原材料。 但是与观赏的烟花不同,这炸弹爆炸的威力巨大,如果更进一步,能制造出原子弹、氢弹,直接就能毁天灭地的。 不过现在只是这小小的一枚,杀伤力已经足够了。” 辛舒琳一边解释着,一边将炸弹放到雪鸢面前 “这东西可比你们用的刀剑要强得多,别说可以轻易击碎铁制的盾牌,直接炸死几百人也是轻而易举的。” 听了辛舒琳的解释,雪鸢瞪大了双眸,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炸弹。 “这样一枚小小的黑球竟有如此大的威力,这也太夸张了吧?\\\" 雪鸢看着桌子上的炸弹,一脸不敢置信。 “那可不是吗!这可是真正的炸弹哦,千万别看它小小的样子不起眼。 若是数量足够,一旦引燃,整座城池都会在瞬间被夷为平地。 而且,这炸弹的爆炸范围很大,直径可达100多米,杀伤威力巨大,千万别误触了。” 辛舒琳一脸警惕的看着雪鸢,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把拉环拽响了。 “你确定?” 雪鸢闻言一脸怀疑的问道,她倒不是不相信辛舒琳。 “确定啊,我没有夸大事实。你若不信大可以自己拉响一枚试试它的威力。” 辛舒琳见她不相信自己,连忙点头保证道,随后将桌上的炸弹拿起,作势就要交给雪鸢。 雪鸢看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赶忙摆摆手,做出拒绝的模样 “我还是算了,这炸弹听起来十分危险的样子,万一出了事就糟了,你快把这危险的东西收好吧。” 开玩笑,她可不想死的那么早。 雪鸢望着这小小的炸药若有所思,缓缓开口 “舒琳,这样同等威力的炸弹你现在能做多少?” 辛舒琳低头算了算时间,回答 “若是不考虑成本,这一个月内大概能做出一百颗左右吧。” …… 听完她的回答,雪鸢一脸惊讶的看着辛舒琳,她居然能在一个月内做出这么多数量,当真是厉害了。 “怎么样?被姐的优秀吓傻了吧?” 看着她惊愕的表情,辛舒琳很是得意的笑道。 雪鸢望着那小小的炸药,却是沉默了,有了它就能改变魏周两国战局,但这种东西太过危险了。 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做了坏事,只怕要生灵涂炭了。 忽然之间就明白了辛舒琳之前的忧虑,更加担心她的处境。 若是被人知道这东西出自她手,只怕她会成为所有人争抢的对象,届时只靠自己能在这乱世中护住她吗? 雪鸢不确定。 在她心中辛舒琳就跟自己的亲姐姐一样,无论无何自己都要保证她的安全,这是自己在心中对她所做出的承诺。 “雪鸢,你怎么不说话呀?” 辛舒琳看着雪鸢久久沉默不语,心思早就不知道神游到哪儿去了,连忙开口询问道 “没什么。” 雪鸢淡淡开口,随即将炸弹放到一旁,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舒琳,这炸弹你只做这一次,以后都不要再制作了吧。” 辛舒琳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她 “你可知这小小一枚炸弹就废了我多少的心血?而且有了它周国就所向无敌了。 现在你却让我以后都不要再做了,鸢儿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雪鸢闻言轻叹一声,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私欲而连累她,只能无奈继续解释 “我不是不想让你帮助周国,我也不是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多重要,我只是觉得这东西太危险了。 你可明白若是被别人知道这东西出自你手,会有多少人将你视作猎物,我不希望你有任何闪失,你懂吗?” “雪鸢,这一切我都明白,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周国被灭吗? 若是再继续下去,结局恐怕只会是和原着一样的。” 辛舒琳皱紧了眉头,她知道雪鸢是一心为自己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 雪鸢闻言嘴角扬起一抹淡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不是还会做一百颗吗?况且不是还有我吗?你放心好了。” “你?”” 辛舒琳不敢置信的盯着雪鸢,很是质疑她的话。 “放心吧,好歹我也是死过一会回的人,不是那绣花枕头。 相信我和阿澈吧,我们可以靠自己打败一切困难的,我们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守护所有的一切。” 辛舒琳看着自信满满的雪鸢,不禁有些感慨,她和原着中的那个炮灰果然是不同的。 辛舒琳看着雪鸢坚定的神色,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缓缓点头 “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不到万不得已,这炸弹不能出现。否则我怕你会成为他们争抢的目标。” 雪鸢说完,望着辛舒琳的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她真的很怕,一旦出事就会连累到辛舒琳,这是她最害怕预见的结果。 毕竟她有智慧,有美貌,又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光彩夺目。倘若自己是个男子肯定会爱上她的。 更何况她懂得的东西是这样多,若能娶到她是百利无一害的。 辛舒琳听了她的话,心底顿时暖暖的。 “谢谢你雪鸢。” 雪鸢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臂抱住辛舒琳,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44章 李玄澈今夜注定无眠 李玄澈和林楚楚回了大周军营,众人看到昏迷不醒的六皇子李玄渝皆是吓了一跳。 而他所带的一万精兵更是一个不剩,全军覆没。 仔细看去李玄澈竟全身都是鲜血,玄色的铠甲被染的都是斑驳的血迹。 “将军发生了何事怎么会这样,六皇子殿下这是怎么了?还有那一万精兵呢?” 副官吃了一惊,皱着眉头问道。 李玄澈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说道: “不清楚我也是在半途才赶到的,看他们是中了埋伏,六皇子中了毒不过如今已经解了,其他人已经全军覆没了。” 众人闻言,脸色一变,想来这六皇子定是李将军拼尽全力才从敌军手里救出来的吧 副官急忙问道 “将军可有受伤,属下马上派人给您诊治” 李玄澈摇了摇头,平静说道 “我无事,这些血都是敌人的。” “那就好,那就好,将军咱们还是快点上报朝廷吧!” 副官说完,李玄渝的手下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下眼神。 李玄澈随意的摆摆手,这一天折腾下来,自己已是累极了。 众人见状也只能跟上,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大帐之中。 这是李玄澈自己的寝帐,平日里没什么人来。 李玄澈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 李玄渝的属下故作关心的模样担忧地说道 “李世子看您也是筋疲力尽,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吧,这件事明天再说吧!” “不行,我必须尽快向朝廷禀告此事,以免夜长梦多,再横生枝节” 李玄澈坚决地拒绝,不容商量。 旁边副官看向一直跟着他的林楚楚,有些疑惑,这美艳的女子又是从哪儿来的? 这李世子不是已经有了世子妃了吗?都说二人感情甚笃,怎得这么快就另有新欢了? 林楚楚感觉到了副官的目光,她脸色微红,颇是无奈的解释道 “你可不要胡思乱想,我该算是你们六皇子的救命恩人,他中的毒就是我解的否则他早就去见了阎王了。” 副官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看向李玄澈的目光却是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是六殿下的救命恩人,失礼了、失礼了。” 李玄澈仍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冷冰冰的语气吩咐道 “你去给林楚楚姑娘安排一处住所,好生照顾着。” 说罢,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都透露出疲惫。 林楚楚看着李玄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这个男人虽然看似冰冷,实际上心肠极软,是个重情义的男人,更何况长的也好,又有实力确实配的上自己妹妹。 副官听令,立刻派遣两名士兵送林楚楚前往住处。 其中一命士兵笑眯眯地凑近林楚楚,讨好的问道 “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林楚楚看了副官一眼,嫣然一笑道 “小女子姓林,唤楚楚。” “楚楚姑娘请随我来。” 士兵立刻躬身引路,林楚楚则紧随其后,三人很快便来到了帐篷。 军营的住宿条件本就是十分简陋的,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吃饭用的桌椅,可谓寒酸至极。 但是林楚楚却毫无怨言,反倒觉得这里很舒服。毕竟,这算是她第一次真正的自由了。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 “楚楚姑娘,你看看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不用不好意思。 我们这里都是些大老粗,不懂得姑娘家需要什么,若是让您觉得有什么不习惯,怠慢了您,您尽管直说。 你救了我们六殿下的命,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恩人。千万不要不好意思,有什么需求随便提。” 林楚楚笑了笑,语气很是真挚 “我是真的很喜欢这里,谢谢你了。” 副官见状,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他本以为林楚楚会趁机提出许多条件的。 毕竟他们这里环境堪忧,衣食住行都不好,这姑娘身着云蚕锦,细皮嫩肉的。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想来根本没有吃过苦的,却不成想竟是这般的随和,好相处。 林楚楚离开后,副官才急匆匆的去找了李玄澈。 此时他已经洗漱好准备睡觉,躺在榻上闭着双眼。 见副官进来,瞬间睁开眼睛,语气不咸不淡 “怎么了?” 副官以为自己打扫到他休息,惹得他不悦,连忙恭敬地说道 “禀告将军,林楚楚姑娘已经住进了属下安排的住处,她说很喜欢这里,所以没有提什么要求。 属下已经特别嘱咐了下面的人,绝对没有人敢怠慢了楚楚姑娘。” 李玄澈闻言沉默良久,然后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了。” 副官却又抬头,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将军,您莫不是对那林姑娘有好感,亲自嘱咐属下做了这么多事,您可是有家室的人。” 虽然他们都未见过世子夫人,可是就冲着世子夫人给他们送军饷,让他们吃好穿好,一个个早就在心里对她感恩戴德了。 李玄澈闻言脸色微沉,冷冷说道: “你觉得我会因为一个陌生女人就背叛自己的妻子?” 副官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说道 “是末将多虑了,末将告退。” 说罢,便离开了李玄澈的房间。 将军不会对一个陌生女人动心,不过将军的态度似乎有些奇怪,他总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副官抬眸望去,只见林楚楚身着黑袍缓缓走了过来。 一头乌黑的青丝用一支玉簪挽起,身姿婀娜,身着一袭黑衣,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林楚楚脸上挂着一抹浅笑,看向他 “劳烦您把这药瓶交给你们李将军。” 副官接过药瓶,连忙拱手说道: “属下明白了。” 林楚楚微微一笑,没想到那副官竟直接红了脸,手忙脚乱的将药瓶收入怀中转身走了。 看他这副模样,林楚楚忍不住噗嗤一笑,心情也好了许多,这个副官还挺搞笑的。 李玄澈刚要休息,却听见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将军,您睡了吗?” 哪怕是李玄澈三番四次被人打扰睡觉,也是烦的不得了。 这一天天的,还有完没完! 想睡个觉怎么就这么难! 第145章 李玄澈头痛欲裂 “进来吧!” 李玄澈淡淡地说道,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其实硬咬着后槽牙,恨不得直接将人踹出去。 副官推门而入,走到了李玄澈的床前,低垂着脑袋说道 “将军,这是林姑娘吩咐属下带给您的。” 李玄澈扫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接过了药瓶,怔怔看了许久 副官偷瞄了一眼李玄澈手里的药瓶,心里一阵嘀咕,将军莫不是真的对林姑娘上了心啊! 就连这林姑娘送来的药瓶他都视若珍宝,看了这么久。 哎,男子三妻四妾倒也是寻常,不过听说李世子成亲也才一年多,两个孩子也不过半岁左右。 可怜了世子夫人了。 李玄澈似是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冷漠的开口 “这是传说中的青花散,不是寻常之物。” 副官顿时自惭形秽,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呢。 “下官告辞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李玄澈的营帐。 李玄澈静静看着他离开,缓缓将手中的药瓶放在桌上,目光有些深邃。 夜里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余下几颗零星的光芒洒落,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李玄澈突然感觉脑袋有些疼痛,他皱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嘶~” 瞬间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拧成了一团,他努力想要控制那剧烈的头痛,可是想的越多,头疼越发剧烈。 终于忍受不住,捂着脑袋,蜷缩在床上。 他不禁有些懊恼,本以为这头疼的毛病半年没犯已然全好了。怎得今日却又突然疼了起来? 咬紧牙关,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随手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将额头上的汗珠擦拭干净。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急促的呼吸,不知不觉已是汗流浃背,湿透了衣服。 李玄澈强撑着精神,将自己身上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脱下,换上一套新衣裳,这才觉得稍稍好受一些。 忽然想起了远在京中的鸢儿,以前自己头疼的时候她都在一旁照顾。 想到这里,李玄澈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但很快就被痛苦取代了。 挣扎着缓缓坐起身,胡乱将枕头垫在身后,靠在榻上闭着眼,只能静待疼痛自己消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玄澈额头上的冷汗越流越快,紧咬着唇,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显示出他此刻正在极力的隐忍着。 脸色愈发苍白,额头上豆粒般大小的汗珠不断掉落。即便是再怎么隐忍,也抵挡不住不断袭来的剧烈头痛。 “嘶......!” 李玄澈忍不住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虚脱一般。不消片刻便已经如同全身浸了水,新换的衣服再次被汗水打湿。 李玄澈死死咬着牙关,用力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嘴角溢出一抹殷红的鲜血,钻心刺骨的疼从手心蔓延至全身,脸上的表情更加痛苦。 李玄澈忍不住用手抱着头,额头上布满了密集的冷汗,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疼! 真的疼! 甚至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马上就要炸裂开来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呼吸。咬牙忍耐着,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 终是再也扛不住闷哼一声,随即重重跌落在地,晕厥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直到清晨的太阳缓缓升起,人才悠悠醒来。 “将军!” 一名侍卫掀开营帐帘,送洗漱用的东西,刚进了李玄澈的营帐就看人在地上躺着,顿时就被吓傻了。 “嘭”的一声 士兵手中的毛巾水盆尽数打翻,本来自己是奉命给将军送洗漱用的东西。没想到刚入帐篷就看到这一幕。 顿时腿都吓软了,慌慌张张的跑到李玄澈身边,手忙脚乱的想要查看他的情况。 “将军,将军你怎么了!” 李玄澈装作若无其事的摆了摆手,声音是一贯的平静毫无波澜 “我无事,你退下吧。” 士兵虽是担忧,可李玄澈的话他不敢违抗,只好拾起地上掉落的水盆和毛巾退了出去。 待人走了之后营帐内就陷入了死一般寂静,李玄澈睁开双眼目光冰冷的盯着帐顶。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大概是因为头疼的原因吧。 缓了许久才慢吞吞的爬起身,然后往床边走去,浑身无力,一下子瘫软在床上。 他也没想到,这次的头疼竟是如此剧烈。 —— 不知不觉七日时间便过去了,这期间都未见魏军有什么动作。 李玄渝在五日前清醒过来,知道他所带精锐全数阵亡之后,倒是默默了良久,整个人也不再似之前那般张扬。 李玄澈冷笑一声,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人的本性可是轻易改不了的。 就算是自己救了他,李玄渝对自己也不会有一丝感激之情的。 两日前他刚接到李玄沁的密信,说是贤妃那边有动作了。 魏国小皇帝安排了手下的人秘密潜入了大周京城,随后贤妃的贴身侍女就出了宫,这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巧的事? 不过这二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就无从得知了。 这魏国小皇帝姜明煜也不是闲杂人等,可是被称为魏国第一天骄的少年天才。 别看年纪不过才十五,却是行事狠辣果诀,颇具智谋和勇气,在魏国内部可谓是无往不利。 小小年纪周璇在这许多狼才虎豹之间,甚至是丞相林淼都不得不顾虑着他,一手操控着魏国大半个国家。 如今魏国已经成了一块烫手山芋,想来贤妃是要拿出她的底牌了。 还未查清他们的目的,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静观其变了。 李玄澈坐于帅位上,一脸沉思。一旁的副官也不敢打扰,只能静静地立于一侧。 等了许久终究还是有人忍不住低声唤了一句 “将军,您怎么了?” 李玄澈这才回过神来,摆了摆手 “没事。” 那将领心中有些疑惑,将军怎的忽然就发呆了?这可不像他平日里的作风啊。 第146章 喜怒无常的姜明煜 “魏国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李玄澈扶着额缓缓问道,手下的人摇了摇头。 “将军,你看魏军这是在等什么呢?” 身边一位将领低声说道,李玄澈皱眉摇了摇头。 他也猜不透这小皇帝的想法,不过眼下也容不得自己去深究了,现在只能等待,期望小九和阿沁那边能查出点东西。 抬起头看向远处心里更加担忧,毕竟自己远在边关,雪鸢和两个孩子无人照料。 若是出了什么事牵连到她母子三人,那后果...... 想想李玄澈就忍不住浑身发颤,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感笼罩了他。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雪鸢嗔笑的身影,那娇俏又可爱的模样让他心疼的不得了。 恨不得马上飞回京城,把那乖巧可人的小妻子紧紧拥在怀中。 但是理智告诉他,此刻自己还不能够离开,因为他的肩膀上扛着太多的责任了。 “将军,京城那边的消息。” 身边有人递过来了一封信,李玄澈接过拆开看完,不由得皱了眉。 “魏军那边的动向,你们要更加注意些,若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及时禀告。” “是!” 众人齐声应了一句。 李玄澈没想到,那魏国小皇帝派去了使者,居然要求以联姻的方式与大周议和,梁帝自然是拒绝了。 李玄澈却是觉得特别反常,难不成这联姻议和是假,借此探查周国内部的情报才是真? “传令下去,所有士兵加强训练,随时准备迎敌。” 越想越觉得不安,忍不住沉声说道 “是。” “立刻查清楚魏军这两天都在做些什么。另外多派几个人,给我盯死了魏国军营,有什么消息随时汇报。” “是,属下这就去办!” 李玄澈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口,望着外面的景色,喃喃自语了一句,眼中闪过一抹冷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次又在搞什么花招。” —— 魏国皇宫 魏国皇帝姜明煜端坐主位一脸严肃,看向下面众臣,眸色晦暗不明,让人不寒而栗。 “众卿,关于与大周一役,朕想知道各位有什么想法?”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众大臣皆是低头沉默不语,无人敢应答 “诸位大人怎得不说话,难道无人有话想对朕说吗” 姜明煜再问了一遍,语调加重了几分,大殿之上依旧是一片沉默。 姜明煜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耐烦 “诸位,这可是关系到我大魏江山社稷的大事情,难道你们真的不发表点意见?” 众人不语,姜明煜却突然大笑了起来, “不若联姻,朕亲自求娶大周皇帝最疼爱的幺女,九公主李云璟为后,你们觉得如何?” 姜明煜这话一出,大殿上的气氛更是压抑了几分,众大臣互相看了看,脸色也都不好看。 “皇上,此事怕是不妥吧,堂堂国母岂能是敌国公主?” 一位老臣终是大着胆子开了口 “此女乃大周皇室之人,怎可与我大魏结为姻亲?” “不错,这事万万不可行” 殿下的大臣纷纷附和,倒是惹得姜明煜十分不满,一拍龙案,冷冷开口 “朕的婚事,你们有何资格插嘴?” “臣等只是忠君爱国,还请皇上三思而后行!” 先前出言的老臣嘭的一声跪在地上,大臣们也纷纷开始谏言。 姜明煜衣袖一甩,冷哼了一声,眼神冰寒的扫视了大殿上的人一圈儿。 “朕的婚事谁敢多言?这次联姻,朕势在必得!” 大殿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姜明煜见状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此刻的他心情极好。 只要他的计划顺利进行,那么就可以一击成功,江山美人都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就充满了期待,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姜明煜的眸子微眯,嘴角的笑意更甚。 “好了,退朝!” 说完话便要拂袖而去。 “恭送陛下!” 众大臣齐刷刷行礼,一片恭敬。姜明煜刚离开,就有人冲了出来高喊了一句 “陛下,请留步!” 姜明煜停住转过身去看那人,语气颇是不悦 “张爱卿,你有事?” “陛下,臣......” 姓张的大臣已是白发苍苍,看起来年龄已过六旬,想了许久咬牙说道 “陛下,这件事非同小可,牵扯甚广,稍有差池就会酿成大祸啊,您还是慎重考虑一下的好。” 姜明煜皱起了眉头,语气却是特别平静 “张爱卿,朕意已决你可明白?” 姜明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又说道 “朕倒是很想知道,这牵涉甚广的事情,又能牵扯到哪一步。” 姜明煜忽然笑出声, “你看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却只知道盲目反对,朕心中甚是不悦。来人将他拖下去乱棍打死!” “陛下,臣冤枉啊!” 姓张的老臣被侍卫抓住,拼命挣扎,不断的大声喊着 “陛下,您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为了您好啊!” 姜明煜脸上笑容变得更浓了,却是透露出一种可怖的气息 “为了朕好?张爱卿,朕记得当初你可是赞成联姻一事的,怎得人选换成了朕就不同意了呢。 若是真心为了朕好,就该让我开心才对啊,如今你却让我这般生气,我可是觉得一点都不好呢! 你这就是欺君之罪了,朕没有诛你九族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来人把他带下去!” 姓张的老臣被侍卫拉走,嘴里还不断大喊着 “我不服啊,陛下您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为了整个大魏好啊!” 不一会儿大殿外面传来了凌厉的惨叫声。姜明煜冷冷环视了一下殿中众人,笑着说道 “孤决定的事还从没有人能左右!” 随后直接大踏步走了出去。 —— 姜明煜回到寝宫,一脚踹翻了桌椅。 “砰!” 巨响声在大殿之上震耳欲聋,众人吓得噤若寒蝉。 姜明煜瞬间变换了脸色,笑意吟吟的对着众人问道 “孤的性子很可怕、很残暴吗?还是我长的面目可憎,让人不忍直视?” 侍女吓得连忙跪了下来,浑身颤抖,不断摇头。 “没有,没有……” 姜明煜冷哼了一声,脸色忽然阴沉,眼神中透着杀意。 “那你们为何这般惧怕孤,为何不敢抬头看孤?若是答的不让孤满意,就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侍女吓得浑身颤抖不敢开口,这人根本就是个疯子!变态! 第147章 癫狂的姜明煜 不说也是个死,侍女只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的回答 “奴婢等惶恐,不敢直视天子尊颜,怕冲撞了您” “惶恐?” 姜明煜冷冷一笑 “你们若是惶恐,就该对孤俯首帖耳,不应该如此胆怯,这样只会更加惹怒了孤!” 众侍女大惊失色,赶紧磕头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姜明煜摆了摆手,又变得笑意吟吟 “开个玩笑而已,都起来吧。” 话音刚落,忽然又冷了脸 “孤看你们是怕孤灭了你们满门吧。” 众侍女刚站起来,就又被他吓得浑身一软,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姜明煜眯着眼睛,看不出情绪 “起来吧,孤不喜欢看着你们磕头。” “是。” 众侍女哆哆瑟瑟的站了起来,姜明煜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许。 笑眯眯的走上前去,蹲下了身子,伸出了修长的手指,抬起了最前一名侍女尖削的下巴。那侍女顿时被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似是仔细端详了片刻,缓缓开了口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唤玉兰。” 姜明煜听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笑道 “玉兰,玉兰,玉兰花开,果然是个好名字啊。” 姜明煜的语气温柔无比 “你说孤要是将你许配给宝王爷,你会不会高兴得跳起来呢?” 玉兰吓得浑身瑟瑟发抖,不敢吭声。姜明煜却没有放过她,伸出了手,掐住她的下巴,强硬的让她抬起头 “告诉孤,你愿不愿意嫁给他?” “愿意、愿意、奴婢......愿意。” 玉兰慌忙的胡乱应答,声音都带着哭腔。 “那孤就封你做宝亲王妃如何?这可是天大的荣幸啊。” 姜明煜笑着说道,玉兰则是浑身颤抖完全不敢动。 “陛下,您可别开玩笑了,奴婢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奴婢,何德何能做宝亲王的王妃?” 姜明煜笑着抚摸着玉兰的脸颊 “你的确是奴婢,但是你不一样啊。” 玉兰浑身一阵哆嗦,不敢回话。 “你不一样,你是个聪明的丫头,懂得察言观色。你看你这张小脸,细皮嫩肉,吹弹可破,哪里像是个贱婢。” 姜明煜朗声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边说边用力捏了捏她的下巴。 玉兰被捏得疼痛难忍,眼泪瞬间涌出眼眶。 姜明煜看着她哭泣的模样,心中有一股怒火在燃烧,更加不耐烦 “怎么了?孤只不过捏了一下你的脸蛋儿,怎么就哭了呢?莫非是舍不得你家乡的父母亲人?” “不,奴婢不敢” 玉兰哭着回答。 “不敢就是舍不得,你放心,孤一定替你照顾好父母,不会让他们受苦的。可你若是拒绝……” 姜明煜的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 “陛下、陛下!奴婢愿意!愿意!” 姜明煜挑了挑眉,笑的特别开心 “好啊,阿烨重伤不治,那你便去地下陪他吧!来人,将玉兰勒死,送到宝亲王府行冥婚!” 玉兰闻言砰的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直到鲜血直流 “陛下,求陛下饶恕奴婢吧!奴婢还不想死啊!” “饶恕?” 姜明煜冷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孤为何要饶恕你?孤若是饶恕了你,谁来安慰孤这颗受伤的心? 更何况阿烨在下面一定很孤独,等着有人陪他呢。来人呐,给孤将她拖下去!” 侍卫们纷纷走上前来,架着玉兰往外走。 玉兰哭泣着挣扎, “陛下求您宽恕奴婢!我不甘心,不甘心啊!我的父母还在等着我养老送终!” 姜明煜冷冷一笑 “那便让他们一同去地下陪你,好让你在下面接着尽孝。” 侍卫们押着玉兰离开了大殿,留下姜明煜一人,姜明煜笑的十分灿烂 “孤要你们的性命,易如反掌。” 夜晚 一轮圆月高悬于空,玉兰的尸体已经送到了宝亲王府。她的父母亲人,自然也是一起去地下团聚了。 姜明煜站在殿外看着天上的圆月,心中却感觉无限凄凉。 “陛下,臣等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那贱婢拖下去行冥婚了。” 一名侍卫跪在他面前禀报 “嗯。” 姜明煜淡漠地应到。 “那贱妇的父母亲人,也已经处置干净了,臣告退。” 侍卫恭敬地弯腰鞠躬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姜明煜望向月亮,眼神越来越黯淡 “阿烨……阿烨……阿烨……” 姜明煜不停地呼喊着姜明烨的名字 “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他的声音悲怆而嘶哑, “阿烨......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别丢下我......呜呜呜呜......” 姜明煜一遍遍地叫着他的名字,面上满是痛苦与绝望 “不要......不要丢下我......呜呜呜呜......” 姜明煜抱住脑袋蹲下蜷缩成了一团,他痛苦地闭上了双眸,任凭眼泪从眼角滑落。 “呜呜呜……你怎么能够如此狠心,就这样弃我而去呢?” 忽然嚎啕大哭起来,他还从未像今日这般狼狈,以前都是高高在上的,极万千宠爱的皇帝。 “阿烨,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呢?” 姜明煜的嘴唇微微蠕动,不停的重复这些话。 忽然又大笑了起来,挂满了泪水的脸配上诡异的笑容,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为我而死,你一定很幸福很开心吧?朕是一个多么好的弟弟啊。 能被我当成诱饵,战死沙场,你还真的是好福气啊!” 他的笑容越来越诡异,整个人好似癫狂的模样 “不过这又如何呢,这天下所有人都是朕的玩物,都是无用的,只要朕不喜欢就都该死! 对了,光玉,我一定要找到光玉,这世上只有我有资格使用它。光玉……光玉……” 姜明煜喃喃地念叨着,仿佛在梦呓一般 “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江山也好,你也罢。这所有的一切只能属于我姜明煜!” 姜明煜抬手,摸了摸自己眉心的红痣,嘴角勾勒出了一抹邪恶的笑容。眼中露出一丝疯狂的光芒,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 “我是这天下至尊,统御一国,你注定是我的,生生死死都是我的,永远都逃不掉!” 第148章 梁帝御驾亲征嘉峪关 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到屋内,映照在床榻上。 李玄澈手中拿着雪鸢寄过来的信,不知看了多少遍。放下手中的信,眼中露出一丝惆怅,手指轻轻划过信纸上娟秀的字迹 “鸢儿,鸢儿” 喃喃地喊着她的名字,眼中带着思念和担忧。 “将军,陛下传旨,说是魏军近日可能会有异动,让您务必小心早作准备。\\\" 门外传来士兵的禀报声。 “知道了。” —— 十日后 “陛下,边境来报。” 梁帝坐在乾安殿批阅奏折,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何事?” 梁帝没有抬头,接着批阅手中的奏折。 “探子回报,五日后魏国的兵马就要攻打嘉峪关了!” 小太监扑通跪在地上,低垂着头。 梁帝的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 小太监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梁帝,见他并没有其他反应,才继续说道, “陛下,魏国是强国,若是他们发起猛烈的进攻,恐怕……” “朕自有分寸。” 梁帝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小太监离开后,才将手中的毛笔放到了桌案上。 朝着殿外走去,他的步伐沉稳,脸色平静,目光看向远方,神情冷峻, “朕倒要看看你魏国有何能耐,子彦召集文武百官议事到御书房议事。” 禁军统领路子彦领命而去。 梁帝则是先去了御书房内,继续处理着公务。 半晌后御书房内的人越聚越多,朝中重臣几乎皆在这里,等候旨意。 梁帝看着底下的群臣,缓缓说道 “今日朕宣各位爱卿前来,主要有两件事,魏国狼子野心,竟以朕的小九为议和的条件。 想我堂堂大周百万雄狮,怎能将国家安危皆系与一小小女子肩头?更何况朕的小九才不过十二岁,还是个孩子。 魏国此番当真是对我大周的羞辱与蔑视,无论是作为周国国君,还是人父朕都断不能忍!” 梁帝语气坚决,眼中也满是坚定的神色。 “陛上英明!” 群臣纷纷称赞,应和。 梁帝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 “如今魏国的军队已经逼近嘉峪关,朕决定亲自率军迎敌,斩杀敌军!” 梁帝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此言一出,满座哗然,群臣惊讶得目瞪口呆。 “皇上万万不可!御驾亲征兹事体大,您可得三思啊!” 群臣纷纷跪倒在地,向梁帝行礼。 “更何况这次战役乃是魏国主动挑衅,想必早就做好了准备,若是他们趁机发难,又如何能保证您的安全啊!” “是啊皇上,您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臣等恳请皇上三思啊!” 群臣七嘴八舌地提出各种异议。梁帝微微眯起双眸,眼中寒芒闪烁 “诸位爱卿,朕既已做了决定,又岂会轻易改变?若是连一个十五岁的小儿都对付不了,朕又谈何统治大周?” 梁帝变换了脸色,冷声说道 “朕此番率军出征,就算是战死沙场,也无所谓!今日之事只是通知各位。” “皇上,万万不可!” 梁帝话音刚落,便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出来。 虽然年纪很大,身体却特别硬朗。眼睛更是炯炯有神,精神十分矍铄。无形之中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说话也是慷锵有力 “皇上英明睿智怎能因小失大?此番出征若是出了意外,国家恐怕会陷入内乱。 届时我大周必定耗损元气,更遑论击败魏军了。臣等望陛下三思而后行,切莫冲动。” 梁帝眉头紧蹙 “朕已决定不管如何艰难险阻,都要击退魏国,保护我大周江山!” “皇上,这……” 头发花白的老臣还想说些什么,但见梁帝态度强硬,只能将心中的话咽了回去。 “臣等遵旨!” 群臣只能跪下领旨,梁帝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 “朕此番出征,定要斩杀魏国大将,平定边关,为我大周百姓换一片安宁,此番不论成败,你们都要全力守护大周江山!\\\" “陛下放心,臣等定当竭尽全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异口同声齐齐高呼,随即退了出去 梁帝走出了宫殿,脸色阴沉,看向嘉峪关方向 “朕绝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 “父皇,您真的要亲自率军出征吗?” 御书房,坐在椅子上的李云璟抬起头看着梁帝的背影问道 “嗯,朕已经决定了!” 梁帝转过身脸色依旧冰冷,看不出什么情绪 “父皇可曾想过,您若是去了嘉峪关这政务又该怎么办呢?” 李云璟站起身,走到梁帝面前,声音十分平静,梁帝听到她的话不禁笑了起来 “小九,父皇已经决定,这一次就将大周交给你,由你来监国处理政事,你可有信心?” 李云璟微怔,皱起眉头,梁帝的这个决定,显然是早就有了的 “父皇,您不是在跟儿臣开玩笑吧?恕儿臣不能接受。” 梁帝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只是片刻又露出了慈祥的笑意 “父皇何时与你开过玩笑?为什么不能接受?” 李云璟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梁帝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小九,为父知道你心中所想。” “不是,孩儿是觉得……” 李云璟摇摇头想要解释,梁帝则笑着摆了摆手 “小九,此番出征朕必须做出表率,没有什么可是。你的性格为父最是清楚,大周唯有交给你,朕才能放心。” 梁帝打断她的话,语气十分笃定。 李云璟咬着牙看向梁帝不再拒绝,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退出了御书房。 忽然眸中的泪收敛了回去,整个人平静地像得如一汪湖水,看不到任何波澜。冷漠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丝诡谲的笑容。 梁帝此次出征没有犹豫太久,翌日就率领大军出了京城。二十余万士兵浩浩荡荡,一晃眼就过了五日。 而此时周国边境正发生着一场激烈的厮杀,嘉峪关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第149章 李玄澈誓死保卫嘉峪关 今日一早魏国士兵就有了动作,在嘉峪关上疯狂地攻击着大周的边防,幸好李玄澈提前做了准备。 “魏国果真来势汹汹。” 李玄澈看着嘉峪关外,那些如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士兵,脸色十分阴沉。 “将军,魏国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如今敌方势强,我方势弱,六万的差距实在太大,怕是要抵挡不住。” “将军,我们必须马上申请援军,否则嘉峪关岌岌可危啊。” 几位将士纷纷附和,李玄澈微微颔首, “你们先回营帐调整作战方案。” 众人应了一声,纷纷散去。 “将军!” 一名副官匆忙跑了过来,躬身说道 “刚刚接到消息,陛下率二十万大军亲征嘉峪关,行军已有五日了。” 李玄澈闻言,眼底露出了凝重之色。 嘉峪关乃是大周和魏国相邻之地,距离不远便是魏军驻扎的大军。倘若梁帝再出了事,这后果还真是不可设想。 “命令三军加强戒备,务必在陛下赶到之前,将敌人击退!” “是!” 那副官领命而去,李玄澈站在原地,眼神深邃望着嘉峪关方向,脸上露出了忧虑之色,心情烦躁不安。 这一次梁帝出征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他可不希望梁帝在此时出事,否则,整个大周都要元气大伤。 又有一名副将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将军,魏国大军兵临城下,已经占据了上风,若是让他们攻破嘉峪关,恐怕整个大周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李玄澈听到副将的话,脸色变得铁青,双拳紧握 “我自有主张,你且退下。” “是!” 李玄澈的视线落到了窗外的风景,此时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然而他心中却是乌云密布,心绪难宁。 这些事情,绝非偶然。梁帝的性格自己最是了解,若非有什么目的,断然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御驾亲征。 此刻他只希望不管梁帝有什么预谋,一切都能顺利进行就好。 嘉峪关城楼 城墙之上,旌旗招展,战鼓擂响,喊杀声震耳欲聋,将士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奋勇杀敌。 李玄渝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景象,眼中露出了浓浓的担忧之色,这一仗,胜负难料。 虽然他不清楚,父皇此举意欲何为,可直觉告诉自己,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却还是忍不住地感到担心。 父皇带着二十万大军出征,他真的有把握吗? “副将军,魏国的人马已经逼近了嘉峪关,我们要怎么做?” 这时,一名副将急匆匆跑来低声问道,李玄渝收回了思绪刚想回答。李玄澈身穿铠甲先他一步说道 “按照常规先用箭射杀他们,不用管其它的。” “是!” 副将应了一声跑着去传令,李玄渝神色冰冷的看着李玄澈,不料直接被人无视了。 ...... 一连串箭雨朝着魏国的大军飞了过去,瞬间魏国士兵身上溅起一蓬蓬血雾,魏国大军见状,立即后撤。 “弓箭手准备,射杀魏军,不留活口!” 随着一声令下,周国弓箭手们立即拉弓搭箭,朝着敌军射了出去。 魏军也是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图,勃然大怒 “卑鄙,竟然用弓箭偷袭,真是耻辱!” “杀!” 李玄澈冷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他一马当先,手中长剑划破虚空,朝着魏军砍去。 一名魏军将士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劈成两半,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半边天空。 魏国将士见状,立即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自己被他砍到,李玄澈并未追击,反而朝着后面的弓箭手大吼, “放箭,不许停!” 弓箭手们立即再次搭箭上弦,继续射击,一排排的羽箭破空而来,朝着魏军的将士射去, 魏军将士避让不及,一连串的闷哼声传来,瞬间便被弓箭穿透,一击毙命。 然而魏军的士气却并未被瓦解,反倒是越挫越勇,哪怕是遭受箭雨袭击,死伤不少。 李玄澈冷着脸,一马当先,杀出重围。 李玄渝则站在城楼最高处,俯瞰着下方魏军的情况,脸上的表情越发的阴沉了。 “将军大事不妙,魏国突然从南门偷袭,朝着我们的阵地杀过来了!将士们损伤惨重,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李玄澈闻言脸色骤然一沉,眼睛微眯,他早就猜到,这一场战役,魏国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如自己所料,魏国的援军早在暗处等待,真是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李玄澈沉吟了片刻冷静下来,有条不紊的安排 “传令下去速召大家集结,各部将士立刻出动,与魏国拼了!” “遵命!” 随后李玄澈亲自率军,经过三日的浴血厮杀才勉强保住了嘉峪关。 但嘉峪关依旧岌岌可危,若是魏国加大攻势,三日内援军还不到,自己也是无力回天了。 不过好在城中的百姓自己早就派人护送撤离,如今的嘉峪关不过是一座空城。 可若是失了这嘉峪关,以后整个大周边境的安宁都要变得岌岌可危了。 “将军!京中有人过来了!” 副官匆忙跑了过来,慌慌张张的说道。 李玄渝眉头微皱,想来梁帝率二十万大军走了不过八九日,是到不了这嘉峪关的。 一时半会儿脑子里还真想不出来人会是谁,沉声问道 “来者是何人?可有自报家门?” 副官摇摇头,双手递上了一封信 “只知是两个模样俊秀的小公子,带着两车东西过来了,其中一位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李玄澈无意瞥向他递来的信封,看清楚上面所写的字迹浑身一颤,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难道是鸢儿! 不可能的,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来这兵荒马乱之地! 难不成是为了自己吗! 李玄澈越想越是焦躁不安,心中隐隐升腾起一丝期盼之色,可随即,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若是鸢儿真的不远千里到了嘉峪关,那她就不会让人送信给自己了,李玄澈眉头拧成了川字。 “将军,那两位小公子还在前面等着呢,您若是感兴趣不妨亲自去见见。” 李玄澈立即动身,刚要走出了营帐又忍不住和副官交代 “此事只当是我个人的私事,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 他的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期待。 难道真的会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吗? 第150章 雪鸢辛舒琳千里奔赴 “属下明白,请将军放心吧!” 李玄渝闻言,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大营,径直来到了城楼之下。 刚刚踏上城楼,就看见一辆精致的马车缓缓驶来,心跳骤然加快了数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一般。 很快,那辆精致的马车便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车内散发出来。 果真是她! 李玄渝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态,缓步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愈发的沉重,甚至有些踉跄,仿佛踩着千斤巨石一般,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马车帘子被掀开,一抹娇小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鸢儿?! 李玄渝见状,眼底满是惊讶之色,一双凤眸死死地盯着那抹倩影。 那人穿着一身素净的男装,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随意披散在肩上,身材纤瘦,五官精致,肌肤胜雪,宛若一朵盛开的莲花。 分外俊俏的脸上挂着一丝浅笑,眉目间流淌着一抹温婉的气质,看向李玄澈时,眼神里充斥着浓烈的爱慕之情, “阿澈,我来找你了。” 一句我来找你了,仿佛一颗巨石落入湖水中,荡漾起一圈又一圈涟漪,荡漾在李玄澈的心底。 李玄澈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犀利的凤眸更是紧紧地盯着那张脸,似是要把她的一颦一笑都牢牢刻在脑海中。 “鸢儿!” 李玄澈不自觉喃喃叫道,心里涌起了无尽的狂喜。 这是他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妻子啊! 忽然眼眶微热,鼻子泛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不敢置信地伸出右手,那娇俏可人的身影瞬间飞扑进了李玄澈的怀中。 李玄澈伸出手臂,稳稳的将她接住,心脏砰砰砰地狂跳,似乎下一秒钟就要蹦出胸膛。 紧紧搂着怀中的雪鸢,一时间竟是忘记了呼吸。李玄澈下意识用力,仿佛要把她揉碎融进身体里。 良久才慢慢回过神来,两人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李玄澈的脸颊有些发烫,目光灼热地端详了雪鸢许久,声音有些颤抖 “鸢儿,你怎么来了?” 雪鸢却是没有回答,伸手捧起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 “阿澈,这段时间我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好想你!” 说话间,眼泪顺势滑落脸颊,一滴接着一滴,晶莹剔透宛若珍珠。又忍不住心疼的说道 “阿澈,你瘦了!” 李玄澈瞬间委屈巴巴变得如同小孩子,可怜巴巴的对着雪鸢撒娇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战场上,没吃好也没睡好,你看胡茬都长出来了。” 说完,李玄澈还特意握住她的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胡子……” 雪鸢的目光移到李玄澈的下巴上,脸上露出惊诧之色,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不修边幅的模样。 看着李玄澈如今的模样,雪鸢心中一痛,伸手抚上了他的下巴,轻声说道 “阿澈,你受苦了!” 李玄澈握住雪鸢的手,眼眶有些湿润, “没事!只要见到你,我就什么都不觉得苦了!” 雪鸢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感动,不过片刻却是有些疑惑的开了口 “不过阿澈,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又黑了这么多?” 李玄澈闻言,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他可是知道,雪鸢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的这张脸。 雪鸢闻言急忙摇头,赶紧解释 “没有没有,我只是太心疼你了而已,阿澈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在我心中都是最帅的。” 李玄澈听完她的话脸色稍霁,却仍是板着一张脸, “你说的是实话?” 雪鸢连连点头,恨不得把心掏给他看。 “当然是实话。” 李玄澈脸上的阴云终于散去了一些,情不自禁他拉起雪鸢的手,刚想亲上去。就听见辛舒琳在一旁颇是哀怨的开了口 “和着你们两个人当我是空气,在我面前公然秀恩爱撒狗粮是不是?” 雪鸢闻言连忙松开了李玄澈的手,脸色瞬间涨红。 李玄澈则是愣愣地站在原地,这才看到了同行的辛舒琳。 “噗嗤” 雪鸢忍不住掩嘴轻笑,又捏了一下辛舒琳嘟起的脸蛋 “舒琳,你就别取笑我了!” “哼!你自己见色忘义,重色轻友还不让我说啦? 亏的我不远千里陪你走了这么久,有了老公立刻就把姐妹给抛到脑后了!” 雪鸢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强词夺理,直接耍起赖,撒起娇 “我不是故意的嘛,谁让这一路上咱俩都朝夕相伴,形影不离的。我与阿澈都已经两个多月未见了。” 辛舒琳听了这番解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道 “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您老人家赏脸,愿意屈尊跟我同行一路了?“” 雪鸢闻言,脸蛋更红了,辛舒琳倒也没再继续吃醋纠结这件事 “算了,不跟你计较了,反正你是有了新欢忘旧爱,我只能认命了。” …… 雪鸢内心腹诽,这丫头真的是太毒舌了! 李玄澈则是难得的笑出声来,还不忘煽风点火 “辛姑娘说的对极了,她的确已经将你抛诸脑后了。” “你!” 辛舒琳顿时怒目圆睁,死死盯着他,气的不得了。 “李玄澈,你真是太让我伤心失望了!” 李玄澈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宛如一只快要爆炸的河豚,只觉得有趣。 不过心中到底还是很感激她一路辛苦陪着雪鸢来边关,不再逗她 “鸢儿不是有了新欢忘旧爱,便是忘了我也不会忘了你的。” 辛舒琳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你们两个够了哈!” 雪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一路奔波下来确实太累了点。 “好了你们两个都别闹了,赶路走了这么多天人都要累散架了,今日还是早点休息吧。” 三个人一起向营帐走去,辛舒琳看着李玄澈和雪鸢牵手的背影,心中忍不住叹道 这是什么神仙夫妻,俊男靓女,甚是般配,更不要提这两个人如此恩爱,彼此不离不弃。 自己真的很难将面前的李玄澈和原着中的李玄澈联系到一起,现在这人妥妥就是个妻管严啊! 不过自己倒是不羡慕,自己可是要做女强人,男人什么的只会妨碍姐挥刀的速度! 第151章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回了帐篷,李玄澈让她好好歇息,而他则是亲自去收拾雪鸢的行李。 雪鸢却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这炸弹一事自己又该怎样和阿澈解释呢。 大脑飞速运转着,突然猛地坐了起来,胡乱揉了揉头发。 不管了! “阿澈,你在做什么?” 雪鸢探头探脑,李玄澈眯着眼睛看她,这一副偷偷摸摸,欲言又止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有事瞒着自己。 “鸢儿,怎得不好好休息?” 李玄澈倒也不拆穿,靠在浴桶壁,只等着她自己开口。 “我来找你是给你送东西来的,外面的马车里装的都是炸弹。” 李玄澈闻言站了起来,慢慢从浴桶中走了出来,听到雪鸢这话,顿时一愣 “这炸弹到底是何物?又有什么用?” 雪鸢解释 “炸弹是一种威力巨大的杀伤性武器,引爆之后,方圆一百米之内都会瞬间被夷为平地! 别看它的大小只有一颗苹果那般,威力却是十分惊人的。” 李玄澈皱眉,有点不敢相信 “这世上竟有如此厉害的武器,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了我骗你做什么?还有阿澈,你快穿上衣服吧!” 雪鸢说完情不自禁的羞红了脸,虽然她和李玄澈早已是夫妻了。 但每一次看到他赤裸裸的站在自己眼前,依旧会感到无比的紧张和害羞。 李玄澈没有多想,直接拿了一件长衫套上了身,接过雪鸢递过的毛巾,擦拭着头发。 “那个叫做炸弹的武器,你是从哪里弄来的?难道是辛姑娘所制?” 李玄澈说完,就见雪鸢点了点头。 “舒琳可是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研制出来的,怎么样,很厉害吧!” 李玄澈忍不住轻笑点头,她这模样仿佛是自家孩子特别有出息的家长,骄傲自豪的不得了。 不过他还是很赞同雪鸢的说法 “辛姑娘确实很厉害,总有一些新奇的想法。” 雪鸢见他这样说,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自己可是很为舒琳骄傲的。 “炸弹数量有多少,一个月的产量又是多少?” 雪鸢接过他手中的毛巾,仔细为他擦着头发,缓缓开了口 “目前数量有一百枚,如果不计较成本的话,舒琳一个月大概能制一百枚左右。” 雪鸢说完,李玄澈不由得吓了一跳,一百枚炸弹,如此威力足以毁天灭地了。 有这等秘密武器在手,此次战役,魏国必败了! 想到这儿,李玄澈的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微笑,鸢儿还真的是他的福星 “对了,那些炸弹你放在哪里了?” “放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现在天色已晚,等明日天亮了我再带你去看。 李玄澈嗯了一声,刚想开口询问两个孩子的情况,雪鸢好似心有灵犀直接猜到了他的心事,一脸温柔的模样 “你放心,安安和宁宁都很好,能吃能睡。 我们走之前两个小家伙刚长出了小牙。米粒般大小,真真是可爱极了。” 李玄澈听见两个孩子,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平安健康就好,只可惜我不在他们身边,错过了如此重要的时刻。” 擦着擦着,雪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李玄澈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不顾众人的眼光抱着她回了自己的营帐。 雪鸢在他怀中就闭上了眼睛,似是已经睡着了。 李玄澈轻轻的将人放在榻上,温柔的盖好被子,道了句晚安。 雪鸢不知怎的后半夜竟是睡不着了,李玄澈搂着她的手不安分的动来动去。 “别闹了。” 雪鸢打掉他的手,嗔怪了一声。 李玄澈充耳不闻只,依旧我行我素,雪鸢无奈的由着他胡闹,不一会儿就被他脱了个精光。 许久未见,小夫妻都是干柴烈火,一切发生的顺理成章,好在李玄澈早就把看守的士兵遣走了。 一夜的疾风骤雨,久久未停。 第二天一早,李玄澈精神抖擞的起了床,倒是雪鸢累的瘫在榻上不想起。 李玄渝见他如此春风满面,精神振奋的模样还在疑惑发生了什么事,却突然看见了女扮男装的辛舒琳! 他分明记得这丫头一直跟在那白氏身边,几乎是形影不离,那是不是就意味着白氏也在这军营中! 辛舒琳迷迷糊糊跟李玄澈打招呼,却是半天都没看见雪鸢 “鸢儿呢。” 李玄澈只是淡淡一笑,辛舒琳却突然眯着眼睛盯着他看,就知道这人不会轻易放过她可怜的鸢儿! 罢了,小夫妻许久未见,李玄澈又是血气方刚,倒也是寻常。 过了一个多时辰雪鸢才起了身,营帐中空无一人,李玄澈早就不见了踪影。 走到外面观察四周,却是突然碰到了六皇子李玄渝,之前的事让她有些不知该怎样面对他,下意识转身想要装作没看到那人。 却不成想李玄渝直接开了口 “雪鸢姑娘,是你吗?” 雪鸢脚步顿住,转身面向李玄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给六殿下请安,臣妇白氏参加殿下。” 李玄渝见到她本是十分激动的,可无意间瞥见她颈间有一块斑驳的红印。 他也成了家,自是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胸口是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疼痛难忍。 雪鸢姑娘,我明明那么喜欢你! 可你为什么,为什么...... 看着雪鸢那清纯的面容,李玄渝却是怎么也恨不起来。 更何况人家是夫妻,恩爱缠绵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自己又是什么身份?凭什么去指责人家。 却是眼眸一凝,一股凌厉之气迸射出来,死死盯着那吻痕。 他嫉妒!疯狂的嫉妒李玄澈!恨不得他马上去死,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雪鸢不知李玄渝为何突然变化,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玄渝行了礼道了声别,什么都没说直接冷着脸走了。 雪鸢不由得叹了口气,难不成自己也成了那传说中的红颜祸水? 还真是离谱的很。 早知道会惹来这么多的麻烦,自己当初就不该自作主张,自导自演了救人的戏码。 如今看来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152章 姜明煜亲自率军出征 雪鸢摇了摇头,想的再多这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吃,过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何须在乎别人的眼光。 还是赶紧去看看炸弹吧,不然出了危险就不好了,也不知前线战况到底如何。 雪鸢这一路上就听见士兵议论纷纷,说是将军得了一种厉害的新武器。 今日出征只肖片刻,就把魏军杀了个片甲不留,连连撤退! “你说的可是真的?这世上竟有这么厉害的东西!” “当然是真的!听说是叫炸弹威力巨大,将军只用了五枚,就将两万魏军炸的一个不留,全军覆没。” 士兵们纷纷惊叹,对于炸弹这不知名的武器愈发好奇,对李玄澈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雪鸢微微一笑,总算是舒琳一个多月的辛苦研究没有白费,该是这炸弹大显神威,逆转战局之时了! 想到这儿,心中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快步到了粮草堆放的地方,既然将士们在前线浴血杀敌,后勤补给这块儿,自己定是不能亏待了大家。 这次的粮草可是花费了雪鸢不少精力,除去了部分损耗,剩下的都是李玄澈要求数量的二倍还不止, 又亲自派人直接押运过来,一切可可谓是井井有条,没有出任何差错。 雪鸢仔细检查确认无误之后,便带着粮草返回了军营,交给后勤部队清点数量。 刚回军营就看见了李玄澈。此刻他正英姿飒爽的站在城楼之上,身姿挺拔,一袭黑色的铠甲将其衬托的更加英俊,气度不凡。 雪鸢心中一动,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李玄澈穿这么帅的铠甲。 从未见过他这一面,雪鸢心中的爱意不断澎湃,一想到昨晚上的那番云雨,脸颊却又有些发烫。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这才抬步朝着李玄澈走了过去。 听见有脚步声李玄澈扭过头来,看见是雪鸢不禁露出了微笑。 走到雪鸢面前,将她抱在怀中,深深地闻了一下雪鸢的体香,温柔的不得了 \\\"鸢儿,你来了。” 雪鸢羞涩的将脸埋进了李玄澈的胸膛,一副小女孩的模样,轻声应道 “嗯。” 李玄澈看着她这可爱的模样,心痒难耐,轻轻开口道 “明日我要出征,你愿意随我一起吗?” 雪鸢呆滞的抬起头看向他,眼中有些犹豫,以为雪鸢是怕自己遇险,李玄澈耐心的劝解道 “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的话让雪鸢内心一阵阵暖流,她并不害怕,只是怕自己会让他分神。 可他都如此说了自己还有什么好顾及的,轻声道 “好。” 李玄澈见她同意心里十分高兴,二人双手紧扣着向营帐走去。 可还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一个熟悉又讨人厌的人影。 李玄澈的脚步一滞,看着远处的李玄渝神色晦暗不明,凤眸微微眯起,心中一阵怒意涌起。 这李玄渝还真是贼心不死,事到如今还在痴心妄想。 李玄渝看着面前两个人亲密的模样,眼睛,眼神阴霾至极,极力的维持着自己的形象。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为何,为何他的鸢儿就这么爱李玄澈,他不过是比李玄澈后遇见雪鸢一段时间。 他就不信!自己到底哪里就比不上那个李玄澈,他除了皮像好一点又有什么意思!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不管李玄渝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雪鸢心中对李玄澈的爱意。 为什么雪鸢就能嫁给他,为什么? “你来做什么?” 李玄澈的语气冰凉刺骨,不想与他多做废话。 李玄渝看着他们心中一酸,眼中浮现出悲伤之色,却又很快掩饰了过去,嘴角费力扯出一抹弧度 “听说表哥今日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阿渝特来道声恭喜。” 李玄澈眉头微皱,语气不咸不淡 “多谢,六殿下还有其他事吗?若是无事我便带着夫人先行休息去了。” 李玄渝嘴角泛起了一抹苦笑,自己本就不是来问候他的,只是太想见白姑娘,随便找个借口罢了。 可看见他们之间浓情蜜语,琴瑟和鸣的模样,李玄瑜的心中竟然是这般的难受。 仿佛是心脏中间被人挖空了一块,让他喘不过气来,还真是自讨苦吃。 “我先走了。” 李玄瑜不再多言,整个人失魂落魄,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总有一天他李玄澈会栽在自己手里。 魏国皇宫 “废物!一群废物!” 姜明煜看着呈上来的战报,整个人愤怒异常,一巴掌拍在龙案上,桌子瞬间粉身碎骨,连带着桌上的茶壶茶杯也被摔的粉碎。 “那些士兵尽是一群酒囊饭袋,居然连小小的周军都收拾不了,简直是丢尽我魏国的脸面! 九万多人竟被歼灭的所剩无几,朕养着你们这些废物做什么?!” 姜明煜越说越恼火,手中的折扇啪啪作响,眼睛通红像是一只发怒的野兽。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群臣跪在大地上忍不住瑟瑟发抖,额头上渗出豆粒大小的汗珠。 “息怒,你要我息怒?你让朕怎么息怒?全都是一群没有用的废物!” 姜明煜的脸色越发狰狞,猛的一脚踹翻了桌子,上面的奏折散落了满地。 “来人,把这些废物统统拉出去,五马分尸,诛九族,一个不留!!” “陛下息怒,陛下饶命!” 群臣跪在地上,猛地磕头,不断劝阻 “陛下,若是把人都杀了,那我大魏可就无人可用了!陛下息怒啊!” “滚!” 姜明煜暴怒,挥起手中的折扇就朝着身边侍卫挥了过去,发泄怒火。 侍卫瞬间被打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血昏迷,身上亦是伤痕累累 “废物!一群废物!” 姜明煜大骂一句,心中越发愤懑。一旁的小太监连忙拿出丝帕擦拭着姜明煜额头上的冷汗。 “陛下,您消消气!” 姜明煜瞪了小太监一眼 “你也是一一个废物,朕养你们还有何用,都只会让朕不开心!” 小太监吓得不敢说话,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姜明煜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愤恨,声音寒冷刺骨 “传令下去,即日起调集三十万大军,前往嘉峪关驻扎,一定要抓活的!朕要让李玄澈生不如死!” 姜明煜咬牙切齿,一双眼睛迸射出嗜血的杀意。 “罢了!朕要亲自率军出征,定要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是!奴才遵旨!” 小太监连忙答应匆匆退下。姜明煜坐在椅子上,心中的怒气久久未散。 “李玄澈,朕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多久” 第153章 雪鸢再次有孕 翌日 雪鸢早早醒了过来,躺在床榻之上闭着眼睛,感受着窗外的阳光,手臂伸展,伸了一个懒腰。 掀开被褥缓缓起身,准备洗漱。刚准备起身却感觉身子软绵绵的,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自己到了军营已有五日,想来再过一两天梁帝就要到了。自己可不能再任由着李玄澈胡闹了。 雪鸢无奈的摇摇头,再次准备起身洗漱,刚刚起身就感觉头重脚轻,仿佛踩在棉花堆里一般,身子摇晃了几下,重重摔了下去。 “嘶......” 倒吸了一口冷气,慢慢站了起来,揉了揉膝盖,眼中闪过一抹懊悔的神色。 “哎,我这身体真是越来越差了。” 自嘲了一句,扶着墙壁慢吞吞的起身,打算去找李玄澈。 刚迈出脚步,就感觉肚子一阵抽痛,一股热流从身下冒了出来,染红了她的裤腿。 雪鸢有些尴尬,自己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月信了吧…… 肚子却是越发的抽痛,直觉告诉她这好像不是月信啊! 雪鸢吓坏了,一瞬间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这该不会是...... 心中一阵慌乱,站在原地不敢动连忙呼喊李玄澈的名字。 “阿澈!阿澈你快过来!” “鸢儿,你叫我?” 李玄澈正准备去前线就听见雪鸢呼唤的声音,连忙跑回自己的营帐。 一掀开帘子,就看见雪鸢苍白的脸庞,以及裤子上的一片殷虹,顿时傻了眼。 雪鸢的脸色惨白了起来,心中一惊,难道自己怀孕了…… “阿澈,你去帮我看看床榻上。” 李玄澈赶忙跑到榻旁,掀开被子就看见了一滩殷红,惊慌的开了口 “鸢儿你这是来月信了?不用害怕我立刻给你打水梳洗,准备换洗的衣服。” 雪鸢却摇了摇头紧咬着双唇,李玄澈大步上前,紧张的抱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雪鸢却是满眼泪水无助的望着他,手中紧紧抓住李玄澈的衣袖 “阿澈,我、我……” 李玄澈见雪鸢支支吾吾更加担忧了。 “鸢儿,你倒是快点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事?” “我、我可能怀孕了。” “什么?你......你怀孕了?” 李玄澈一脸的震惊,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整个人怔在原地。 他没听错吧? 这孩子不是才出生七个月,雪鸢不是伤了身子不易再有妊娠了吗! 肚子疼的越发厉害,雪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瘫软在了李玄澈的怀中。 “鸢儿你别怕,我现在就去找辛姑娘来!” 边说边将她轻柔的放到榻上,急忙跑去找辛舒琳。 辛舒琳还在睡梦中,突然李玄澈的喊声惊醒,费力睁开眼睛一脸茫然 “李玄澈,你大清早的喊什么呀?” 人还没睡醒全是起床气,不情不愿的瞪着他。 “辛姑娘你快去看看鸢儿!” 李玄澈一把推开房门,将辛舒琳拽了出来。 “哦~” 辛舒琳迷迷糊糊的跟着李玄澈,边走边嘟囔着像是没睡醒的猫咪一般。 “辛姑娘,鸢儿说她可能怀孕了!” 辛舒琳听见李玄澈的话,立刻被惊的困意全无,目瞪口呆的盯着李玄澈 “你、你、你说什么?” “鸢儿可能怀孕了!” “什么?” 辛舒琳反复确认了几遍,仍旧觉得不真实,一脸懵逼的望着李玄澈。 “李玄澈,你确定没有开玩笑?” 李玄澈白了辛舒琳一眼 “我没有闲心跟你开玩笑,鸢儿到底是不是怀孕了,还得你来确认。” 当她走进营帐,一眼就看见雪鸢苍白的脸,掀开被子就看到榻上和裤子上的殷红。 雪鸢看见她,一瞬间红了眼眶 “舒琳,我可能怀孕了......” 辛舒琳闻言愣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 雪鸢又哭又笑的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可能怀孕了……” 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我先给你把把脉,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说着边伸出手指搭在雪鸢的手腕把起脉来,半响后才送了手缓缓抬起头。 雪鸢看见她如此模样,一颗心彻底凉透了,眼泪簌簌掉落 “舒琳,我是不是小产了?” 雪鸢的话音一落,就看见辛舒琳露出了一抹怪异的表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确实是怀孕了,而且马上就满三个月了,没有流产,不过胎儿情况不是很好。 许是长途跋涉动了胎气,已经有先兆流产的迹象了。” 辛舒琳的话音一落,雪鸢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无比,一眼不眨的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怀孕了? 为何这次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辛姑娘,这到底怎么回事,鸢儿会不会有危险?” 李玄澈最担忧雪鸢的身体,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胎儿暂时无碍,只不过以后要注意休息,还有饮食要特别小心,保持情绪稳定,慢慢养着看看怎么样。” 雪鸢一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宝宝可能离开自己,就忍不住流泪,眼眶通红,看上去可怜的不得了。 “你要保持良好心态,不要激动。只需要安心养胎就行,我马上去给你熬安胎药。” 辛舒琳说完,转身出了屋子。雪鸢躺在床上,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天花板。 心里一片混乱,这个时候居然有了孩子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李玄澈皱着眉头,整个人如遭雷劈,算算日子应该就是出征前那一晚怀上的。 该死的!他怎么就这么相信鸢儿身体再难生生育了?这意外马上就来了。 “唉~” 李玄澈叹了一口气,一脸烦躁的看着远方。 “阿澈,你不开心不想要这个孩子,是不是?” 雪鸢挣扎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试探着问出了口,她害怕李玄澈真的不想让她留下这个孩子。 “鸢儿你想太多了,我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只是......” 李玄澈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解释,因为他从未想过,雪鸢会怀孕。 偏偏还是在这兵荒马乱,危机四伏的战场上。 这孩子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第154章 梁帝到达嘉峪关 烦躁的挠了一下头发,李玄澈宛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知该怎么办 “鸢儿,我只是有些措手不及罢了。这孩子确实来的出人意料……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受。” 李玄澈说完话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的慌乱与不安转过头。看向雪鸢的凤眸中闪烁着浓烈的情绪,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定是觉得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你如果真的不喜欢我可以打掉。” 雪鸢的声音低沉沙哑,一字一顿,像是在赌气一般。 “不行!” 李玄澈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她的提议,再怎么样都是她们两个的孩子,他怎么舍得。 眼神中透着坚决和严肃,他也明白雪鸢只是赌气,气自己的态度 “你身体本就不好,现在怀着身孕又有先兆流产的征兆,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如果贸然打掉孩子,一定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有可能会真的终身不孕的。 我知道一定是我的态度伤了你的心,我郑重的向你道歉,是我错了。这孩子虽然来的不是时候,却真真正正是我们爱的结晶。 我不是不喜欢孩子,只是双胞胎才出生七个月,你的身体根本没有调理好,而且我是真的怕了,我怕会失去你。” 李玄澈语气急切,不自觉就握紧了拳头,心里懊恼万分。这件事情太突然了,他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她已经来了啊。” 晶莹的泪珠不断顺着脸颊滑落,更是止不住的往外涌。 “我虽然冷情冷性甚至是冷血,可面对你却是毫无办法的,你知道我永远不舍得伤害你。” 李玄澈叹了口气,伸出手抚摸雪鸢的秀发,轻轻的擦拭掉她脸上的泪痕,眼神中盈满了温柔和疼惜。 像她这般可爱的女子,自己怎么忍心伤她的心呢。 看着李玄澈温柔宠溺的神情,雪鸢眼角的泪水更加汹涌。 她不知道怎么办才是最好,一方面自己舍不得打掉孩子,另一方面是她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并不好。 “我、我真的不想让你为难。” 孕妇总是格外敏感,一点小小的情绪波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傻瓜,你我夫妻,怎么能说是为难呢?” “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我也不知道怎么自己怎么了。” 一脸委屈又可怜的模样,倒是让李玄澈跟着慌了神,无措的将她搂在怀中,轻轻扶着她的后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鸢才渐渐平静下来。 “鸢儿什么都不用想,好好养胎就行,余下一切都交给我了夫君处理。” 低沉的声音中带着笃定,听在雪鸢的耳朵中格外的安心。 “嗯。” 她将脸贴在李玄澈的胸膛上,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刻的宁谧。他的怀抱是春日的微风,是冬日的阳光,很温暖,很踏实。 不管是什么原因,自己都已经不想再离开他了。 “鸢儿你先睡会,等你醒来一切就都过去了。” 李玄澈轻拍着雪鸢的背部,柔声哄道。 “恩。” 雪鸢点了点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天空中的星辰点缀着夜空,显得格外美丽。 “阿澈,你说这个孩子生下来,会长的像你还是像我多一点?” 温柔的声音中充满着期待,雪鸢的眼角微眯,嘴角勾勒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李玄澈愣了片刻,仔细想了想才说道 “这个问题我还真的没有想过,不过我希望她会是一个女孩子,毕竟我们已经家已经有一对臭小子了。” 雪鸢挑眉,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 “都说女儿肖父,那她一定是像你一样漂亮。” 听到这句话,李玄澈嘴角勾勒起一丝好看的弧度。 “那是当然,我家宝贝女儿肯定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公主。” 李玄澈忍不住轻笑出声,一想到自己会有一个软萌的女儿,眼眸中都是满满的期待。 “当然了,你长的这么好看,我们家女儿一定也很漂亮!” 雪鸢的声音甜腻腻的,说完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这话说的不错,不过这是夸我还是贬我?” 李玄澈挑眉嘴角挂着一抹坏笑,她这是变相在说自己长的女相喽? “当然是夸你啦,夸你长得漂亮。” 无奈的摇摇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男子用漂亮二字形容,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 解决了夫妻之间的小矛盾,李玄澈又重归战场,因为有了炸弹的加持,周军所向披靡,痛斩魏军于马下。 那怕是双方之间兵力有六万的差距,都无法挽回败局,魏军只得仓惶撤退。 战争进行了半个月,战火烧毁了许多房屋,双方士兵也都伤亡惨重。大周军队虽然胜利,却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李玄澈坐镇嘉峪关,指挥大周军队与魏军苦战三天三夜这才击退敌人。 一切都快尘埃落定,梁帝才带着二十万大军姗姗来迟 “参见陛下!” 众人见陛下亲临齐齐跪地请安。梁帝身着金龙袍,脚踩黄金靴,气势凌厉,威严不凡。 梁帝看着嘉峪关战火洗礼后的破败景象,脸色变幻莫测,目光阴冷。 李玄澈伸着盔甲站在最前方,这些时日的征战,让他褪去了清冷出尘的气质,反倒是变得更加坚毅,果敢。 “澈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梁帝伸手去扶,却是被李玄澈轻易躲开。 “陛下言重了,臣只是做好份内的职责,更何况保家卫国本就是应该的。” 李玄澈拱手行礼,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语气十分淡漠。 “朕的好侄儿,不必谦虚,你做的很好!” 梁帝爽朗的笑了几声,脸上带着欣赏之色。李玄澈不卑不亢,态度从容,脸色始终不动如山。 他不是一个喜欢说恭维话的人,更不会去讨好除了雪鸢之外的其他人,从始至终只是静静的站在梁帝身边。 不管梁帝说什么都保持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偏偏就是这一点让李玄渝更加觉得不爽。 第155章 太子起兵谋反 李玄渝看在眼里,心中更不是滋味。父皇从始至终都没有给自己一个眼神,完全把自己当做一个透明人。 二人之间的关系本就紧张,这一下更是直接降到冰点,越发僵硬。 李玄澈和李玄渝从未有过沟通,可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就是一张纸,薄薄一层,却谁都不去戳破。 李玄渝心中的怒火越积越多,一团红色的火焰炙烤着他的内心,誓要将一切燃烧殆尽。 咬牙切齿的瞪着李玄澈,恨不得扑过去撕碎他的脸,然后狠狠揍他一顿。 李玄澈当然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他痛恨的视线,完全不在意直接选择忽视。 梁帝看到李玄渝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心中有些不耐烦,他对着李玄渝摆了摆手:\\\"你也下去休息吧。\\\" 李玄渝闻言,心中顿时一惊,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时候,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也太沉不住气了! 梁帝看了李玄渝一眼,脸色变得不悦,随后目光转移到李玄澈的身上。 “澈儿,朕还要感谢你不顾危险,独自一人深入敌营救小六的壮举。比起你,她确实各方面都差的太多” 说话间,梁帝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抹深邃的幽光,声音中带着一股浓厚的威压,语气中蕴藏着一种强烈的怒气。 听到这句话李玄渝才猛地回过神来,自己怎得如此沉不住气!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自己表现的如此狭隘,父皇怕是对自己失望至极了。 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做的确实不够稳妥,可他也是没有办法啊,自己不愿意将兵权交给李玄澈,若是所有一切都听他的话,那自己所做的所有绸缪,不尽数付之东流了吗? 不甘心,自己真的不甘心。 梁帝不再看他,几人随便寒暄几句便回了营帐,庆功宴选在第二日举行。 此次战役李玄澈功劳最大,梁帝带头,所有将士都跟着敬酒,李玄澈面不改色,一一喝下。 深夜 庆功宴散去,李玄澈蹑手蹑脚的回到营帐中不敢有一丝声音,怕吵醒了睡梦中的雪鸢。 “将军,京城有密函递了过来。” 手下的人偷偷塞给李玄澈一封信,打开刚看了几行字,便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过了两天,梁帝才收到密信 “启禀陛下,京中有急报,太子正集结大批人马,意图谋朝篡位!” “什么!” 梁帝接过急报仔细观看,随后脸上露出一抹震惊,手中的信件差点被捏成一团。 “陛下,您怎么了?” 李玄澈见状连忙走上前去,梁帝深吸一口气,将信合上放进自己的怀中。 晦暗不明的眼神落在李玄澈身上,目光深邃,带着一丝审视。 “澈儿,朕可能马上就要离开了,这嘉峪关还要拜托你守住。” “陛下,为何突然决定离开了?” 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李玄澈装作一无所知,倒是让梁帝打消了一些想法。 “太子他带兵谋反了,到底是朕的嫡长子,朕必须亲自回去处置他。” 脸色忽然变得铁青,眸中带着浓浓的愤怒和杀意。太子太让人失望了。 即使是太子刚愎自用,凶狠残暴,自己都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让储君之位易主他人。却没想到他竟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 储君谋反,对于大周来说绝对是一场比魏周边关交战更巨大的,灾难,自己必须立刻赶回京城,好好教训这个不孝子。 梁帝的声音沉重,眼底闪烁着一丝悲哀。太子李玄澄,他的野心实在太大了。 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声音亦是苍老了许多。 “澈儿,你说朕是真的老了吗?若是换成以前朕一定毫不犹豫的杀了太子。如今却只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李玄澈没说话,梁帝从始至终都没变化。不过是因为有把柄握在姨母手里,太子再不好都是姨母的亲儿子。 作为一个母亲,无论何时何地都会选择保护自己的孩子,哪怕这个孩子让她伤透了心。 旁边的李玄渝闻言,瞳孔猛然收缩,这个消息太过劲爆,让他根本不敢相信。 “父皇,你说三哥哥意图谋反?是谁误传的假消息吧,三哥贵为储君怎会做出这等糊涂事来。” 嘴上说的不信,内心却是在欢呼雀跃。倒是女扮男装的辛舒琳根本不敢相信。脸色骤变,眸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这件事太过叫人匪夷所思,怎么都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这剧情偏的已经到爷爷奶奶家了。 梁帝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悲怆之色。太子竟是连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都容不下,还真不是个当帝王的料啊。 “陛下,太子殿下为何谋反,您可知道其中的原因。” 李玄澈皱着眉头,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之色,他总感觉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他的话瞬间让梁帝陷入沉思,想了许久才缓缓说道 “朕并没有将监国的事情交给太子,反而交给了小九,阿沁在一旁辅助她。” 众人恍然大悟,梁帝离京没有把监国的事情交给太子,反而交给了年仅十二岁的李云璟和十皇子李玄沁。 朝中本就议论纷纷说是梁帝更加疼爱幼子,再加上朝中太子的支持者越来越少。 从始至终这储君的位置都是太子的心结,从被册立成储君的那一天起,李玄澄就一直担心梁帝会废了自己。 梁帝现在所作所为就像是一道催命符,完全是在逼着太子谋反。李玄澈心中不住的嘲讽,这一对父子还真是互相算计利用,毫不留情 “这件事情你们都不要管,待朕自己慢慢处理。” “是,陛下。” 众人鞠躬行礼,全部退下,如今这结局倒是正合梁帝心意。 倘若太子能够稳定朝廷的局面,他还不必不过担心大周的未来,毕竟太子是自己的嫡长子,继承皇位本就是正统。 偏偏这儿子不争气,自私狭隘,毫无容人的雅量,自己万万不能将皇位传给这样这样一个儿子,否则大周江山社稷危矣。 只有这样逼小十一把,这孩子才会有夺嫡之心。 第156章 梁帝的筹谋算计 太子也好,小五小六也罢,从始至终都不是梁帝心中皇位继承人的人选。 如此大费周章,就是算准了太子会趁着自己不在京中做出谋反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这返回京城的归途一定十分凶险,这不孝的逆子定是设下了许多埋伏等着自己。 想到这些,梁帝的脸色就更加阴沉。李玄澈见状心中便有了猜测,想来小十就是梁帝属意的皇位继承人。 梁帝虽然年迈,可他仍想将整个大周的江山掌控在自己手中。 而太子对权利的渴望溢于言表,又是个蠢货,能力和野心匹配不上,注定了他坐不上那至尊之位。 梁帝必须要找出一个合适的傀儡来接替自己的位置,如此一向表现的与世无争,玩世不恭的小十便是最好的人选。 可惜了,梁帝根本不知道,他与姨母的三个孩子,太子已是最单纯好控制的了,余下两个都是心思深不可测的怪物。 —— 梁帝并不知李玄澈所想,小十虽然年纪轻轻,但做起事还是滴水不漏的。 这一点自己还是比较满意的,自己也曾背地里查过小十,这孩子实在无心皇位。整日只知道吟诗作对,储君的位置倒是最适合交给他的。 太子谋反一事让李玄澈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眼中透出一丝冷厉,他替自己的姨母觉得不值得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哦?澈儿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李玄澈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心中的不满说出了口 “陛下,您是故意选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御驾亲征的吧,又故意将监国一事交给小九和阿沁,您就是算准了太子会沉不住气。” 梁帝闻言,目光闪动,嘴角浮现出一抹嘲讽,随意看了他一眼 “没错,朕就是故意为之。” 自己为何明知故问,自讨没趣?李玄澈心中只觉得悲哀,这便是皇家的父子亲情,全都是算计和利用。 “陛下这又是何苦,不怕皇后娘娘知道了会伤心吗?他可是姨母第一个孩子啊。” 梁帝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满不在乎的样子。 “太子的野心却昭然若揭,此次朕回京,他定会派人刺杀于朕。皇后难道要为了这样一个不忠不孝的孩子,就背弃于朕吗? 这些年,太子妃野心早已膨胀到无法遏制的地步,如果不趁着他羽翼未丰之际除掉他,将来恐怕会生出更多的麻烦。” 梁帝面色不悦的看了李玄澈一眼 “你是不是想说朕太过心狠,有愧于皇后,有愧于太子? 孤既然决定了要铲除太子,就绝对不会手软。你先退下吧,朕累了想休息一下。” “臣,遵命。” —— “今天情况怎么样?” 一看到雪鸢,李玄澈心中所有的烦闷就统统消失不见了。 “说来也是奇怪,你此次有孕竟是与之前完全不同,没有任何孕反应。 想来你腹中,肯定是一个乖巧又贴心的女儿。” “是吗?” 雪鸢语气中满是喜悦之色,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看着雪鸢,李玄澈眼中流露出几分宠溺之色,雪鸢抬头,就看见他一脸傻笑的表情。 “你别总是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看,怪渗人的。” 伸手抚摸雪鸢微微隆起的肚皮,不自觉笑了起来,眼眸中浮现出浓浓的爱意,嘴角噙着笑意。 “不知不觉已经满三个月了,这里面一定是我日思夜想的小棉袄。” 不自觉跟着他点头,雪鸢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两人在床榻上躺了一会儿后,李玄澈便起来了。 她肚子里怀着孩子,李玄澈怕士兵突然来报告会吓到她,所以这些日子都是宿在旁边的帐篷。 “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们” 脸颊突然浮现一抹绯红,雪鸢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几分羞涩。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李玄澈温和一笑,转身走出了营帐。 雪鸢躺在床榻上,目光看向李玄澈远去的背影,脸颊挂着甜蜜幸福的笑容,一切都是刚刚好。 李玄澈刚走出营帐,身后便传来梁帝低沉的声音。 “陛下,魏国那边的情报来源已经查清楚了,不过有些棘手。” 目光闪烁了一下,李玄澈沉吟半响才开口道: “魏国国君姜明煜亲率三十万大军,明日就将抵达嘉峪关。” 梁帝闻言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紧紧盯着李玄澈,目光中充满着期待。 “依你所见,这场仗该怎么打?” “这是一场难打的硬战,魏国三十万雄师,兵强马壮,而我军兵少将寡。 兵力差距达到了十六万,若是硬碰硬几乎是毫无胜算。” 忽然停顿了半刻,又接着说道 “不过臣先前从一云游大师哪里得来一秘密武器,名叫炸弹。 这东西威力巨大,只需要一枚就能将方圆百里瞬间夷为平地。不知陛下可愿意尝试一番?” “秘密武器?” 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思索,梁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你拿给朕看看,这炸弹到底是何物。” 说罢,李玄澈转身进入内室,片刻后手里拿着一个黑漆漆的球体走了出来。 “这就是炸弹,这么小一点儿?” 这东西看着根本不起眼,梁帝疑惑这真的会有那么大的威力吗? “只要拔掉它上面的卡扣就能立刻引爆,若是数量足够,整座城池都能在瞬间化为灰烬。” 梁帝不可置信的看着黑煤球一样的炸弹,茫然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有了它,可保我大周立于不败之地。” 小小一枚炸弹承载着李玄澈全部的胜算,梁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良久才幽幽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 “那这嘉峪关朕就全都托付给你了,千万不要让朕失望。” “陛下请放心,臣必将竭尽所能护我国土完整。” “好,去吧。” 随意挥挥手,李玄澈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其实他的内心是有一丝不忍的,太子之所以会起兵谋反,这中间不乏有十皇子李玄沁的算计。 阿沁自幼身体孱弱,以前对这皇位是不感兴趣的,可三年前却突然决定开始夺嫡, 当时的情形历历在目,李玄澈并不知晓他们兄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阿沁眼中的坚持与执拗。 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第157章 夫妻二人推心置腹 那冰冷的皇位竟是能让兄弟至亲,骨肉相残,全然不顾这许多年的情意与羁绊。 经过这么多年的细心调理,姨母的身体才渐渐好转,太子谋反轻则终生幽禁,重则人头落地。 虽是他咎由自取,可则短短一念之差就会引得惊涛骇浪,便是曾经最得梁帝喜爱的李杭宸,也从千娇万宠的皇太孙变成了阶下囚。 孩子还小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要为自己父亲的莽撞付出惨烈的代价。李玄澈真的怕姨母受不了这个打击。 更怕有一天被她知道大儿子今日之举,背后有小儿子的推波助澜,不知她心中会做何滋味。 元气大伤是肯定的了。 李玄澈思绪纷乱,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的念头,他不禁怀疑阿沁做了皇帝,真的不会变得如现在的梁帝一般自私自利,冷血无情吗? 毕竟他算计亲哥哥的时候,难道就没想到过他的生身母亲做何感受吗? 以阿沁的心思定是权衡利弊之后,才会作出这样的选择,在他心里权利是大于母亲的感受的。 那皇位果然是会改变人心的怪物。 —— 翌日清晨 阳光刺的雪鸢不得不睁开眼睛,缓缓醒来,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床铺,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床铺冷冷的却残存着他的气味,想来人已经离开许久了,昨晚他是在这里陪了自己一夜吗? 现在两军交战正是紧张之时,他能抽出时间陪自己已经实属难得了,想来昨夜阿澈开完作战会议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睡着了。 雪鸢坐起身子斜靠在旁边,伸手轻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脸上的神情变得柔和了许多。 小小的弧度昭示着里面有一个新的生命正在茁壮成长,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宝宝,最近爹爹没有跟你说话,你可不要怪他。他是保家卫国守护百姓的大英雄。 为你出生以后能安稳的生活,正在与敌人浴血奋战,等你出生的时候一切也都尘埃落定了吧。 届时我们一家五口就可以团圆了,娘亲还没有告诉过你,你有两个非常帅气可爱的哥哥。 你的爹爹一直希望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但娘亲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不论是男是女,足月生产就好。” 喃喃说完,目光下意识落在桌子上的炸弹,眼底浮现一丝担忧。 虽然她知道有了这炸弹,就算是十六万的兵力差,周国军队的实力比魏国三十多万大军强悍许多。 但她仍不确定一切都会顺利,更希望自己能够亲眼看见这炸弹发挥它的作用。 思考的间隙,李玄澈掀帘走了进来,倒是雪鸢吃了一惊,这个时间他不应该在前线吗? 李玄澈走进营帐,看见雪鸢目光落在桌面的炸弹上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表情。 “她今日可还乖,有没有不舒服?” 大手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感受那属于新生命的喜悦,在这绝望的战场上,这与众不同的温柔更让自己流连。 “她很乖,我一切都好。你今日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他的大手不断在自己的小腹上摩挲,弄的自己有点痒,雪鸢伸手抚上大手将他握住。不再让他有进一步的动作。 “太子反了……陛下决定立刻动身,马上回京。” 话音刚落,雪鸢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李玄澈反手将她紧紧握于掌心,给予她更多的温暖。 “可是确定了消息属实?” 这一切实在太让人不敢相信了,李玄澈微微点头,并没有说话 “那小九和姨母可还安好?” 雪鸢看向他眼眶有些泛酸,偏偏在这多事之秋,麻烦事一桩接着一桩,先是外患,然后是内忧 “姨母很好,小九也无事。到底是母亲和亲妹妹,太子再混账也不会对她们怎么样的。” 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雪鸢轻呼了一口气。在李玄澈惊讶的眼神中,直接开口说道 “小九她想成为女帝,而我答应了会和你一起支持她。” “什么?” 李玄澈听到雪鸢的话,猛的站起身子,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震撼与不敢相信。 倒不是自己怀疑小九的能力,他知道那孩子的能耐,只是女子称帝,实在是不过匪夷所思,让人无法想象。 “女子称帝,前无古人,且不说她能力有多大,光是在这男权当道的社会这一切便是不可能的!” “可你心里清楚,小九不是一般的女子,她的能力比大多数男人都更强。” 李玄澈摇摇头,目光澄澈的与雪鸢对视 “我从未说话她的能力不够,只是你要知道这个社会,女子抛头露面已是难事了。更遑论是称帝。 你知道我从不在乎男女之别,可是小九如何堵住这幽幽众口,朝堂众臣如何臣服?” “天下,自该以百姓为主,所谓的皇帝,也是天下万民的君主。只要百姓能安居乐业,是男是女又有何分别。” 无奈的摇着头,李玄澈目光有些慌张,他虽知道小九与众不同,可怎么也没有料到,李云璟居然会有如此大的野心! 雪鸢看着李玄澈,语气中带着一抹严肃与认真,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任何闪躲 “\\\"你也知道小九不一般,她从未像普通女子一样,打算一个寻常的妇人,你也不认为有男人能真正懂她吧。 她喜欢战争、喜欢杀戮,喜欢征服世界、她的性格,比起所有人都更加疯狂且无畏。 小九不仅仅有野心,更是有魄力,有谋略,有能力统治整个天下,你知道我所言非虚。” “且不论她是女子,现在还只有十二岁,一个小小的孩子怎么能够承担那样重大的责任?” 心中的激动渐渐平复下来,李玄澈目光有些凝重的看着雪鸢,平静的开口问道 “你真的觉得,小九真的能够胜任吗?抛掉性别、年龄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谈,至尊者注定要与永恒的孤独为伴。 你真的希望她小小年纪,就在算计和孤独中度过一生吗?” 李玄澈并不反对李云璟称帝,只是那条路太苦了,当皇帝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好事。 第158章 拼尽全力最后一战 沉默的点了点头,雪鸢知道更多李玄澈不知道的事情,她能明白小九的选择 “你和我不是她,无法明白她的想法。只是我觉得她能而且她也想这样做。 她有一颗强大的心脏,还有超越普通人的坚韧意志,她是不会轻易被外部因素而打败的。 阿澈,你从未真正了解小九,在你眼里始终觉得她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你从未明白过她真正的诉求和渴望是什么。 如果成为皇帝是她的愿望,我就会努力帮她去完成,不管你同意与否,都不能阻止我的选择。” 李玄澈闻言沉默了。雪鸢说的不错,小九确实很不一般,甚至可以说是惊世骇俗,她的才华和智谋都是惊世绝伦的。 可是...... “阿澈,我相信小九,也相信自己的选择。” 雪鸢看着李玄澈,目光坚定的说道。 “你真的不担心,小九会被这种种诱惑冲昏头脑,最终迷失本心,忘了自己的初心?” 目光紧紧锁住雪鸢的双眸,却只见她笑得格外温柔。 “不管是谁都不能保证自己永远不犯错,而这所有的一切不应该阻拦小九的脚步。 勇于尝试,不怕犯错,勤于改正,不断前进,比畏手畏脚停滞不前要更加正确。不要站在不同的角度格外去苛求她? 你能保证小九之外的其他人,比如十皇子李玄沁,登基后就绝不犯错,绝对正确? 你明明知道,比起小九他更加残忍,若是我没有猜错此次太子谋反,这当中绝对少不了他的推泼助澜。我可有说错?” 李玄澈被她怼的哑口无言,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雪鸢这副模样,既无奈又觉得有趣 “你刚才好像一只母老虎,我要是说个不字,你怕是要直接把我生吞活剥了。” 冷冷的目光向自己射来,李玄澈识相的闭了嘴。 “既然她敢踏出这一步,便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和思想准备去抗衡一切,她的实力,远超你的想象,千万不要小瞧了她。” 雪鸢目光坚定的看着李玄澈,缓缓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心有疑虑,不过没关系。等到小九登基之后,你会看见她是如何治理大周百姓,如何创造属于她的盛事。 以她的的智慧、能力和手腕,绝不会逊色任何男人!她会成为一代明君!” 目光飘向远方眼中带着浓厚的坚定和期待,是李玄澈看不懂的情绪,他不明白雪鸢是因何如此相信小九的。 “......” 沉默了片刻李玄澈叹了一口气,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既然你这么坚定的相信,我自然也是会支持小九的。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坚定的站在你们这边,帮助她得到想要的一切。” “嗯!” 雪鸢闻言开心点了点头,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三日后 魏国皇帝姜明煜亲率三十万大军抵达嘉峪关,一时间,魏军士气高涨,人人都想在皇帝面前大展拳脚。 姜明煜站在城墙上,俯视着眼前巍峨壮丽嘉峪关,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李玄澈,今天我就让你尝尝被人踩在脚底的滋味。 漆黑的眸中充斥着冰冷的杀意,眼底闪烁着森寒的光泽。眼神看向四周的魏军,沉声说道 “我魏军攻打嘉峪关已经三月有余,还不曾攻破敌方一城一镇,这一次,孤亲率三十万大军直捣黄龙! 我倒要看看,区区一个嘉峪关,如何抵挡我大魏的铁蹄!任何人都不能抵挡我军前进的步伐!” 说到最后声音中透着一股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末将愿誓死追随陛下!” 姜明煜麾下的将军、士官齐齐喊道,声势浩瀚,快要震破天际。 “好!” 满意的点了点头,姜明煜看着城墙下密密麻麻的军队,眼中露出浓烈的杀意,嘉峪关的高墙,也阻挡不了他眼底涌出的深邃恨意。 “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全军出战!杀周军一个片甲不留!” “属下遵命!” 翌日卯时 随着冲锋的号角响起,魏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将士纷纷举起刀剑,朝城墙下的周军发起冲锋。 “杀啊!” “为了陛下!为了魏国的黎民百姓” “冲啊!” “杀!” 喊杀声响彻云霄,姜明煜站在城墙上,眸中充斥着嗜血的杀心,眼底流淌着滔天的恨意。 他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尖锐的指甲刺入掌心,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不断滴落下来。 “哈哈哈......” 不知怎的,却是满脸泪痕的仰天长啸,脸上是无尽的疯狂和让人疑惑的痛苦悲伤。 “等着吧,所有伤害过、弧度过我的人。我要你们跪下叩头,臣服于我,求着我饶了你们!” 姜明煜眼中的疯狂愈加浓郁,最后变得扭曲和狰狞,可那深处是无边的绝望。 看着下面的敌军,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知在对谁说 “我一定会赢的,这一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一定会杀了你!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心慈手软!” 嘉峪关,主帅营帐内 “报......” 副官匆忙跑到李玄澈的面前,单膝跪下,大声喊道 “启禀将军,敌军在魏国国君姜明煜的带领下已经开始攻城,请将军下令!” 眼中闪过一抹冷芒,李玄澈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盔甲,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雪鸢 “鸢儿,我走了,你不必担心。很快一切都会尘埃落定,你只要好好安胎,等我凯旋而归就好。” 注视着他的眼睛,雪鸢沉默的点点头,她相信自己的丈夫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回来,他的承诺从来没有食言过。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整个大地都在跟着颤抖,掀起一阵阵尘烟,只听杀声四起,弥漫着振奋的口号与哀嚎声。 空气中飘散着浓烈的血腥味,一时之间尸横遍野,满目所见全是断肢残尸,让人忍不住作呕。 心智再坚强的人,面对这触目惊心的场面都无法做到毫不动摇,有些人因为太过害怕早就失去了神志。 而有些人眼中溢散着的是刺目的红,是腥臭的锈味,是无法驱散的恐惧,战争没有赢家。 李玄澈伫立在城墙之上,目睹着这人间炼狱,忽然不明白自己到底因何而战,内心深处只余无限的悲凉。 第159章 最糟糕的办法 不管是周国或是魏国,每一个士兵背后都有一个家庭,有些人同他一样梦想着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可更多的人是生活所迫,无奈参军只为了能活命,为了有一口饭吃,企图借着参军改变自己的命运。 以为自己能逃离贫瘠的深渊,却又一脚踏入死亡的地狱。这战争对普通的百姓而言只是一场灾难和痛苦的噩梦。 “将军,您为何还不下令?” 李玄澈呆滞的望着手中漆黑的炸弹,他不是没有听到副官的话。 这看着不起眼,只有苹果大小的东西,却能在瞬间要了几百甚至成千人的性命。 没人能告诉自己,今日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这成千上万的生命,将在此刻因为自己的选择决定了生与死。 可是他不能犹豫,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换位思考如果魏军有炸弹,是不可能对周军心慈手软的。 “传令,我军将士立刻后退与敌人拉开距离,准备引爆炸弹!” 李玄澈看向身旁的副官,沉声吩咐道。 “是!” 片刻后,巨大的轰鸣声不断从远处响起,大量的硝烟升腾起来,滚滚的烟雾,遮蔽了视线,遮蔽了一切。 瞬间战场变得如同迷雾覆盖,眼前一切都变得迷糊不清,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浓重的血腥味。 到处是残肢断臂,碎石散落一地,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只余一堆烂肉。 “将军,这炸弹果然威力巨大,敌方损失惨重,已经连连败退了!” 看到敌军的溃败,副官兴奋的喊道。李玄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将军,现在正是我们出击的好时候,若是能乘胜追击直接杀进敌方腹地,胜利近在眼前,唾手可得!” “不行!再往前就是大魏境内,那里都是无辜的百姓,我们不能滥杀无辜。” 决绝的摇头否定了副官的提议,李玄澈何尝不知现在是剿灭魏军,活捉姜明煜的最佳时机,可是这一役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将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李玄澈仍是不为所动,完全无视他的话。 副官还想再劝,但看到李玄澈眼中的决绝和坚定,张开的嘴慢慢合上,什么都没说出口。 “可是将军,那边是魏国的百姓与我大周并无任何干系。” 一名士兵忽然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李玄澈微微眯起双眸,眼睛扫向那名士兵,语气冷冽的问道 “为什么要分的这么清楚?不管他是哪国的百姓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战争是为了保家卫国,本意就是为了保卫我周国的百姓安居乐业,不能成为你光明正大进行毫无人性屠杀,或者烧杀抢掠的借口。” 说话的士兵被李玄澈看得浑身一凛,他知道将军这句话不光是说给自己听,更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战争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的目的是边关安宁,百姓有安稳的生活。魏国军队对我边关不断侵犯是我们的敌人没错。 可是魏国的百姓是无辜的,你们当中不少人都有身在魏国的亲人、朋友、爱人。 战争对于百姓而言就是无妄之灾,上位者的争端,却要最下位的人民付出惨重的代价。 就算是身处不同的国度,可我们都是一样有血有肉,有感情有思想活的、生生的人。他们同你们一样都是有家人的。 魏国国君姜明煜不在乎百姓的生命,可我们不能,我们不能把无辜的生命裹挟到战火中。” 副官闻言点点头,他其实很认同李玄澈说的话,他的妻子其实就是魏国人,妻子的娘家人都在魏国。 “将军所言属下很是认同。我们应该让魏国的百姓都知道,战争中,死伤最多的不是魏国或是周国的士兵,而是无辜的百姓。 将军有先见之明,已经提前将我大周嘉峪关的百姓都迁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可是魏国军队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此举确实费时费力,这几次两军交战就是在魏国境内,已经死了不少无辜的百姓了。 场景之惨烈让人绝望,属下亲眼见到年幼婴孩被连累死于非命,我们不是杀人机器,不是刽子手。” 李玄澈欣慰的点点头,他不是要放过魏国军队,只是要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传我命令,大军分为三路,一路骑兵带着炸弹轻装上阵,快速穿插到敌后埋伏。一路疏散沿途的百姓,将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剩下人随我后方追击,与骑兵成合围之势将敌人困于山谷远离人烟之处,避免不必要的人员伤亡! 记住,不分魏国、周国,只要是手无寸铁、没有祸心之人,我们都不能轻易挥下屠刀!” 士兵皆是低垂着头,静静听着他的话。 “所以将军,我们应该把这些投降的魏国百姓撤出来,不伤及他们的性命,给他们一条生路。” 有人忽然开口,李玄澈听完缓缓点点头,轻轻叹息了一声,眼中露出复杂的表情,淡淡的点了点头。 “说的没错,就是这样。” “将军英明。” 这些将士听完李玄澈的话,纷纷点头表示认同。他们深知战争的残酷和伤害。对于无辜的百姓而言,他们何尝不想远离战争的摧残,享受和平与幸福。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确保无辜的魏国百姓能够顺利撤离,给予他们必要的援助。” 他的语气坚定而又温暖,李玄澈希望通过这样一个小小的行动,能够传递出正面的信息。 让所有人明白,不管你是哪国人我们都是一样的,也是为了后面统一魏国做准备。 思绪在无数次历史的教训中穿梭。史书上清楚的记载了无数次,大大小小不同的残酷战争。 自己如今亲眼目睹战争给百姓带来的痛苦和伤害,普通人在血雨腥风中度过的都是绝不堪言的日子。 这些让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也让他更加珍惜和平与安宁。李玄澈明白,战争并不是解决事情的最佳途径。 更不是唯一的途径,这是最糟糕,最下等的办法。 第160章 不折不扣的疯子 魏国军营 “废物,一群废物,毫无作用的酒囊饭袋!十六万的兵力差居然被打成这副熊样!小小一座嘉峪关都攻克不了,孤要你们有何用!” 额头青筋暴怒,眼底闪烁着浓烈的红色火焰,姜明煜已然愤怒到极点。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战局,结果却是截然相反。 “立刻去查!李玄澈到底有何通天的本事,竟能击溃我的三十万铁骑!” 仅存的理智让姜明煜保持冷静,可声音里仍是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陛下,我军已经尽力了。嘉峪关本就因为地势原因易守难攻,加上他们掌握了大量的兵器和战略优势,我们实在是难以突破他们的防线。” 负伤的韩旭并未痊愈,却还是硬撑着出战,他对李玄澈的恨不比姜明煜的少。他从未想过只是互相利用的丞相之女,竟是对自己动了真情。 当他醒来,得知林楚楚为自己毅然选择孤身一人犯险的时候,他的内心深处有一块苍凉的荒地,开出了一朵鲜艳的花。 楚楚至今下落不明,寻不到任何踪迹。韩旭因为重伤五日前才好不容易能下了床,刚能动就立刻动身奔赴嘉峪关的战场。 自己势必要手刃李玄澈,一是为了一雪前耻,二是为了被他带走下落不明的未婚妻,不杀了李玄澈,自己对林丞相也无法交代。 “陛下,为今之计不宜与周军硬碰硬,不如先行撤退,休养生息。待我大军整顿完毕再行攻打嘉峪关。 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韩旭跪在姜明煜面前,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表情,他们的主君虽才只有十五岁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不得不承认他有经世之才、手腕、能力都是一等一的,自己也能理解为何前任皇帝非要把皇位传给这幼子。 只是将近两年前,也就是姜明煜登基后的半年,这位小皇帝却突然性情大变,变得残暴,无情,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韩旭甚至怀疑他之前所有的一切,尽数都是伪装,而后短短一年之内,他便杀光了所有的兄弟,手段之残忍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忽然一股肃杀之气向自己袭来,韩旭只觉后脊一阵发凉,犹如赤裸的走在漫天风雪之中,整个人都被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是我不知死活,还是在教我如何打仗?” 沉闷的声音宛如恶魔在耳边低语,韩旭下意识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努力的维持着平静 “微臣不敢,微臣斗胆为陛下献策,实在是自作聪明,求陛下开恩宽恕臣无礼之举。” 冰冷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睥睨着韩旭,姜明煜的眼里,从始至终这群人都只是一群棋子。 权衡利弊后打出最佳的那一颗,韩旭还有用,自己必须忍耐! “罢了,韩将军也是为朕的安全考虑,朕不会怪你。” 头上悬着的一把刀终于落了地,韩旭甚至觉得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死劫,整个人快要虚透了,双腿疲软的跪在地上。 只有十五岁的少年,竟有如此威压!他身上的戾气,是自己这种久经沙场的人都不曾见过的。 “临阵脱逃,不战而退实非大丈夫所为!传朕旨意,我魏国雄狮包括朕在内所有人,绝不许后退半步! 那怕所有人都战死沙场,也绝不成为魏国历史上的耻辱,我堂堂大魏铁骑没有逃兵!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便是我们最好的归宿,孤与你们同进退!” 他姜明煜宁可骨埋黄土,血染战场,这绝对不会后退一步,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让自己惧怕! “可是陛下我军颓势已定,只怕再与周军僵持下去,最后只会全军覆没。还请陛下三思!” 副官思虑了许久,还是冒着被砍脑袋的风险,大着胆子开了口。他不能看着姜明煜发疯还不阻拦。 否则魏国只怕是很快就要断送在他的手上。 “你是听不懂孤说的话?还是在嘲讽孤?你认为自己很聪明是不是?” 周围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了许多,姜明煜的脸色变得冰冷无比,一双阴鹫的双眸紧盯着眼前的副官,眼底闪过浓烈的寒意。 看来他还是太过仁慈了,只有鲜血才能教会他们何为服从二字。 “来人,将这扰乱军心的狗东西拖下去,五马分尸,乱棍打死。” “陛下,臣口出狂言,求陛下赎罪,宽恕臣的狂妄无知!” “陛下!” “陛下!” 不懂声色的环视了一圈,果然见这群人老实了许多,果然,狗不长记性就得打。 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怒意,姜明煜的反应却是更让众人战战兢兢,看不懂这喜怒无常的君主到底意欲何为。 众人都隐隐担忧,自己会不会一不留心,就成为下一个身首异处的倒霉鬼。伴君如伴虎,他们的皇帝比老虎还要让人捉摸不透。 “大军就地扎营休息,简单整顿之后明日继续进攻!谁敢后退,孤直接灭了他九族。” “喏!” 众人无不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砸下砸向地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个个脸色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压抑的气氛迫使每个人都想尽快逃离这不祥之地,所有人到这里才明白,他们的主君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惹怒了他只有死路一条! 姜明煜端坐在桌前,眸中充斥着浓烈的杀意,营内空气逐渐凝结成冰,周围伺候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忽然嘭的一声,敏感的神经被牵扯,仿佛碎掉的不是笔洗,而是自己的脑袋,众人瑟瑟发抖,无人敢上前。 为首的宦官强撑着胆量,弓着身子尽量不打扰姜明煜,跪在地上收拾四处溅落的碎片。 “孤,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听到这话忽然手一抖,鲜红的血液顺着苍白的指尖滴落进墨色的水中,红黑一片。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第161章 一切尘埃落定 寂静的营帐久久无声,宦官跪在地上等待着自己的审判。姜明煜缓缓站起身来。 就在宦官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只见他径直从自己身边走过,并未理会自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点点星子照亮了漆黑的夜空,忽然有一颗流星打破宁静划破天空,姜明煜注视着那转瞬即逝的流星。 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呢? 周军营帐 黑乎乎的药汤充斥着苦涩的味道,雪鸢不由得怀念起了李玄澈为自己特别定制的保胎丸,这东西喝完真是苦到整个舌根都是麻的。 “舒琳,一连几日不见阿澈,他可还平安?” 为了不让李玄澈有后顾之忧,雪鸢一直留在帐中,不曾出去安心养胎。虽然每天都会前线的消息送到自己面前,可自己仍是不放心。 双拳难敌四手,武功再高强的人也难免会有失误的时候,雪鸢担忧怕李玄澈出了什么事才迟迟没来看自己。 隆起的小腹昭示着自己肚子里的小家伙在平安的长大,她的父亲却在前线奋勇厮杀,为了她能平安的降生,更是为了大周的百姓。 “他无事一切都算顺利,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其实早就能结束一切的,只是李玄澈为了不伤害魏国的百姓,才拖了这么久。 刻意等到魏军撤离到远离人烟的地方才动了手,他倒是有一颗仁慈之心。果然这当了父亲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心都柔软了许多。” 辛舒琳已经完全将眼前的人和书中的人物割裂开了,她能清楚的感知到书中的人物只有片面的描写,活生生的人才更有质感。 不再担心雪鸢会因为他而受到伤害,恰恰相反,李玄澈才是那个真正能守护雪鸢一生的人。 “或许,再有几天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魏军已经退无可退了。不过是梁帝下了命令必须活捉姜明煜,所以才废了这么大的力气。 我还真不明白,费这么大劲儿留着他的命做什么?如若不然,这一战早就该结束了。” 闻言,雪鸢没有说话保持沉默,想来舒琳是不知道姜明煜身世的,所以才会诧异梁帝的命令。 “这场战役打的够久的了,是时候该结束了,你放心有我的炸弹在,他一定能战无不胜,所向无敌。 此役周国一定能赢。你就算不相信李玄澈,也得相信我。” 辛舒琳说完,自信的拍着胸脯向她保证,雪鸢轻笑着点点头,若真是这样就好了。 大周历天宝十四年五月 肃王世子李玄澈率二十余万大军,生擒魏国国君姜明煜,同年六月,魏国首都沦陷。 太子李玄澄起兵谋反,废除储君之位,终身幽禁,同年六月十皇子李玄沁册立储君。 一切尘埃落定,彼时雪鸢有孕已快五月,双胞胎已经十个月大了。 白府花园 “李玄澈再不回来,这两个小的怕是都要不认识老爹长啥样了吧?” 躺在摇椅上,辛舒琳悠哉悠哉的嗑着瓜子,百无聊赖的说道 “他们怎么这么慢?这仗都打了快一个半月了,也该回来了。” 雪鸢闻言只是轻笑,自己回京也将近一个月了,前线不断有捷报传来,李玄澈带兵一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直接攻下了魏国首都,成了人人仰慕的大将军。 “雪鸢,你就不怕他被什么桃花缠上了?趁你不在偷偷养个小三小四啥的?” 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最近京中闹得沸沸扬扬,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说是枕边大将军肃王世子,此次回京身边可是跟着一位正值妙龄的大美人的。不少人都等着看这白氏的笑话呢。 “小白快过来,我这有胡萝卜喂你吃。” 小白缓步向着雪鸢走去,低头细细嚼起她手中的胡萝卜,雪鸢抬头抚上它的鹿角,满不在乎的说道 “他要是真的想娶小三小四我也拦不住啊,不是你说的吗?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要是真的,我也没什么可担忧的。不过是他做初一我做十五。陛下金口玉言,大不了我直接带着安安宁宁,还有我肚子里跟他和离就是。 我有钱,有娃,有姐妹,又不是非得他李玄澈不可。大不了等肚子里的宝贝生了,我也像你说的那样去找几个小奶狗。” 小白停下动作呆愣的看着雪鸢,随后默默走向一旁,窝在栀子花下静静休息。 雪鸢闭上眼睛,一阵微风拂过,甜蜜的花香涌入鼻腔,朴素却悠远绵长,久久不散。 “天气真好啊。” “是啊,最合适睡懒觉了。” 突然一生婴啼打破祥和安宁的气氛,雪鸢只觉得额头一阵阵抽搐,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安安… 扶着桌子费力起身,忽然一只大手映入视线,雪鸢抬眼,没有任何预兆,让自己日夜思念的脸庞直直闯入视线。 “小心。” 顾不得许多,雪鸢直接扑进他的怀中,泛红的眼眶盈满了晶莹了泪水,像是清晨的露珠,马上就要滴落下来。 “阿澈,你终于回来了!” 不敢相信的开口,雪鸢一遍遍抚摸着他的脸,不断的确认眼前的是真人,不是因为自己太过想念而出战的幻觉。 稳稳将她圈入怀中,李玄澈垂头看着雪鸢满目都是柔情,视线不自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倒是吃了一惊。 “都这么大了,时间真的好快啊。” 缓缓低下身来,李玄澈轻柔的将头靠在雪鸢的小腹上,不知不觉自己竟然走了这么久。 纤柔的手指轻抚他有些杂乱的头发,噙满泪水的眸子终是夺眶而出,雪鸢气自己的脆弱,却还是任由着泪水滴落。 “是啊,从你离京到现在都快五个月了,肚子里的崽崽都这么大了,你再多走一段时间安安宁宁就长大了。” 大手抚上雪鸢隆起的孕肚,李玄澈忽然红了眼眶,这一次他真的错过了双胞胎好多重要的时刻。 想来安安,宁宁如今都会坐会爬了吧。 “以后都不走了,就守着你们娘儿四个,给你们当牛做马,好好弥补这几个月的缺憾。” 比起战场厮杀,李玄澈更喜欢这平凡却又恬淡的日子,一切都是刚刚好。 第162章 茫然失措的林楚楚 忽然一串铃声传入耳畔,雪鸢抬眸,只见一身着紫色衣裳的妙龄少女缓缓走来。 步伐摇曳,灵盈宛如轻烟,身姿曼妙,随着她的动作铃声不断响起,宛如一曲曲动人的乐章。 不悦的眯起眼睛,想来这就是舒琳所说的那个美艳女子了,他还真是给自己带来一个“大惊喜啊”。 忽然感觉有杀气袭来,李玄澈求生的本能直接拉满,慌慌张张的说道 “鸢儿,你千万不要听信流言,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也不对,我们两个是有些关系,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越说雪鸢的眉头皱的越紧,李玄澈笨嘴拙舌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把林楚楚急得够呛。 “师哥你快闪一边儿去吧,你不说话还好,一开口越描越黑,真是纳闷你怎么娶到我小姨子的。 媳妇,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望着嬉皮笑脸的云轩,要不是自己武功不如他,林楚楚恨不能直接把他打死,自己就手欠,先前就不该救他的命! 真是好人没好报,自己好心救人却不想救了一个狗皮膏药,整日缠着自己,媳妇媳妇的叫着,当真是好不要脸。 “你,立刻、马上给我滚,我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谁是你媳妇!你个登徒子休想坏我的名声!” 林楚楚恨不得撕碎了云轩那张讨厌的嘴脸,这人真的是怎么都赶不走。 “媳妇,我为了你连姜明烨都不管了,你知道那是多大一笔钱吗!而且你救了我的命,我一穷二白是个孤儿啥都没有。 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只好以身相许了,我虽然没钱好歹长的也不错,你就把我收了吧。”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懵…… 尤其是雪鸢这都谁和谁?哪儿来的两个人居然在她家后院吵架? “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雪鸢有些诧异的看向李玄澈,他这是怎么了? “嫂子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云轩是师兄的师弟,也是你未来的姐夫。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刚说完话,云轩就疼得龇牙咧嘴面目狰狞。果然林楚楚用尽力气死死拧着他的后腰。 这下子雪鸢更懵了……师弟?姐夫?这南辕北辙的,根本挨不上边。不过有一点她很肯定,李玄澈很不待见这个叫云轩的人。 “还是我来自我介绍吧,鸢儿你好,我叫林楚楚是之前魏国丞相的养女,也是魏国的圣女。 我的名字原本应该叫白雪鸾才是,是你的双胞胎姐姐,白家的长女。 想必这一路你听到许多有关我和妹夫的谣言了吧,不过我倒不是为他而来,我是为了寻亲而来的。” 林楚楚话说一半就忍不住哭出声来,这一天自己等了太久太久了,她之前从未想过自己真的有一天能回到大周,能见到自己的亲妹妹。 巨大的信息量让雪鸢一时无法消化,这每个字分开她都认识,偏偏合在一起就看不懂了。下意识回头看向李玄澈,却只见他笑着点点头。 “去把岳父岳母请出来吧,真相只有他们知道,这一切背后的谜团只有他们能解开。” 忽然被打横抱起,雪鸢下意识用手紧紧圈住他的脖颈,李玄澈轻笑,抱着她的动作格外小心翼翼。 面对着陌生的亲人,阔别十六年之久,第一次见亲生父母,林楚楚内心激动却又觉得害怕。 担心白父白母会不喜欢自己,又担心他们太过喜欢自己,怕自己会无所适从,矛盾又复杂的心情让她近乡情更怯,一时之间竟不敢去见他们了。 “媳妇,你怎么不走了?” 望着怔在原地不动的林楚楚,云轩有些纳闷,她不是一直都想见到自己亲生父母的吗,怎么不走了。 “阿澈,放我下来。” 雪鸢说完,李玄澈轻轻将她放下,确认平稳落地才敢松手。 “我虽不知道你所说是真是假,可却也能明白你心中所想,若是不敢求证过一段时间时间再提,我白家随时欢迎你来。” 转身,雪鸢眉眼温柔,如碧波般澄澈的眼神,洋溢着淡淡的笑容,如春日的微风拂过林楚楚的脸颊,驱散了她的不安。 “择日不如撞日,来都来了我还犹豫什么,你们都是我日思夜想相见的亲人,没什么可犹豫的。”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紧张的心情,林楚楚昂首挺胸,这一次她是真正回家了,回到她自己的家。 “爹爹、娘亲,我和阿澈带一个人来见你们。” 白博承和唐泠正在哄着安安与宁宁,李玄澈见到孩子的一瞬间有些吃惊,他没想到一别五个月,两个孩子居然已经这么大了。 曾经软糯的两个小胖团子,如今已经能在别人的搀扶下尝试着走了,他本该高兴的,心里却是无比的酸涩。 “阿澈回来了,快来看看两个孩子,你一走快半年,安安和宁宁都长这么大了,你抱的时候小心一些,他们可都不轻呢。” 唐泠笑着把怀中的宁宁递给李玄澈,明明小的时候自己天天抱着哄他们,现在怎得就不敢触碰了。 “岳父岳母,我这一身血腥怕吓到两个孩子,就先不抱了。小婿主要是为你们介绍一个人。 林姑娘,这是雪鸢的父亲白博承,这是雪鸢的母亲唐泠。”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李玄澈站在一旁眼睛却是看向两个孩子,若林楚楚所言皆是真的,那这骨肉生离之苦,当真是比万箭穿心还要痛的。 林楚楚的性格一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今日却是难得的羞涩,双唇微微张开,却是久久没有说出一个字。 “去吧楚楚,你的事还得自己去克服,别害怕这是你的生身父母亲,这是你的亲妹妹。” 不等她说话,唐泠却是先一步冲到她面前,仔仔细细的看着她,不断上下扫视。 深邃的眸中忽然盈满了泪水,眼睫不住的轻颤,视线变得模糊,依稀透过雾蒙蒙的水汽,映出那张让自己似曾相识的脸。 突然垂下了头,弯下了本该笔直挺立的腰,泪水一颗颗落下,不断敲击着地面。 这一切真的不是梦。 第163章 林楚楚认亲(上) 默默走到妻子的身边,白博承一言不发却亦是热泪盈眶,看着林楚楚的脸,恍惚之间记忆回到了十八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自己的妻子因为双胎难产,最终两个孩子只活下了一个,而唐泠也因此失去了生育能力。 生产完醒来的唐泠固执的相信双胞胎中的姐姐并没有夭折,白博承亦是痛彻心扉,却毫无办法。 从那之后唐泠变得越发沉默,不复之前的朝气活泼,开朗乐观。种种证据让她不得不相信姐姐是真的夭折了。 自此,心中一直自责是自己没有安静养胎,不停东奔西跑才会导致两个孩子夭折了一个,整日郁郁寡欢,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差。 可是眼前的林楚楚与唐泠的母亲,雪鸢的外祖母有八分相似,唐泠曾有一个哥哥,后来在战乱中因为意外去世了,没有成亲,没有留下一儿半女。 看着她的脸,夫妻二人只想到那唯一的可能,也是最离谱的可能。 “请问这位姑娘尊姓大名,芳龄几何?家父是何人。” 到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白博承很快稳定了情绪,谁都不能排除有毫无血缘却长的极其相似的人,单单长相不能说明什么。 “小女姓林名楚楚,今年十八岁,家父乃是之前魏国丞相林氏,不过他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只是名义上的养父。” 闻言,唐泠的手不住的颤抖,就连白博承也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怔怔的看了林楚楚许久才问道 “林姑娘,可知道自己具体的出生年月日,姑娘看着有些面善与家妻奕故亡母有八分相似。 若是有可能,我夫妻二人愿认你做好干女儿,不知林姑娘可还愿意?” 眼眸重的快要抬不起来,长长的睫羽不断闪动,眼中的泪水晃晃悠悠的快要落下,林楚楚吸了一下鼻子,哑着嗓子说道 “小女出生于大周历元封二十二年十一月初八,是个漫天大雪的日子。” 一向从容淡定的白博承慌了神,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直接冲向林楚楚,紧紧将她拥入怀中,眼泪簌簌掉落下来,声音是说不出的悲怆 “你一定就是我的女儿,一定是!阿泠你说的没错,我们的大女儿真的没有死,她还活着,还活着啊!” 场面变得有些失控,三个人抱着痛哭流涕,雪鸢也在一旁偷偷抹眼泪,倒是李玄澈紧紧握住她的手,小心提醒道 “你还怀着身子,不能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小心伤了自己和腹中的孩子。天长地久,日子还多的是。 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团圆,再也不分离了。” 随后白父白母拉着林楚楚的手嘘寒问暖,恨不得将她这十八年所发生的事都弄个清楚, 他们实在搞不懂,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费周章,只为将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孩费力掳了去。 “是为了你口中的光玉吗?” 别人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倒是让李玄澈吃了一惊,没想到云轩竟是连光玉都知道。 “别怀疑我为什么知道,当然是我亲亲媳妇告诉我的。” 一如既往的放荡不羁,云轩却是忘了现在可是在人家父母面前,白父闻言眉头紧皱,这毛头小子,娶自己女儿肯定是不行。 倒是李玄澈心里乐开了花,这臭小子没个正经模样,自家岳父肯定是看不上的,到他们之间的账也是时候好好算一算了。 林楚楚点点头侧目怒视云轩,总算是让他闭了嘴,又对着众人细细解释 “传说魏国皇室有一块名为光玉的宝贝,据说有些逆天改命,变换,穿越时空的神奇能力。 不过这光玉需要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女子心头血,或者是阳年阳月阳日男子的心头血,悉心灌溉十余年才有可能启动它。 至今还没有人真正见过它的神奇之处,我比鸢儿早出生一个时辰,刚好是那阴年阴月阴日阴时之女。 所以便被魏国皇室以死婴偷梁换柱带到魏国,后又以魏国氶相之女的身份在魏国成大。 直到两年前那光玉突然离奇失踪,下落不明,我这才不用日日被取血,没了利用价值,才会被现任的魏国国君,如今的阶下囚姜明煜所抛弃。 如若不然,我还是没办法跟你们团聚的。算是老天有眼,嘉峪关的戍边将军正好是李玄澈,我这才能顺利逃了出来。” 今日之事属实太过匪夷所思,雪鸢一时还不能消化完全,不过去世的女儿死而复生,到底是天大的好事。 “要我说你们先别急着高兴,到底是不是一家人这事还有待商榷,不是我给你们泼冷水。 楚楚所言也不过是她偷听到的,并无任何实证,长的像也有可能是巧合,还是改日他们三人滴血认亲,确定关系最为保险。” 闻言,几人都沉默了,尤其是白父白母,他们从看到林楚楚的一瞬间几乎就认定了她是自己的另一个女儿。 如今这是真是假仿佛都变得不再重要了,云轩的话也是为了他们好,可是白博承觉得没有那个必要,紧紧握住林楚楚的手,缓缓说道 “不必了,不管楚楚是不是我们的女儿,长的如此相似都是有一番姻缘在的,到底是她的身份特殊,我们不能将她认作亲女。 鸢儿,若你愿意,我与你母亲想以孤女的身份,将楚楚认作干女儿,你意下如何?” 到底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是自己的宝贝女儿,白博承很怕会伤害到雪鸢的感情。 虽然雪鸢不说,可他夫妻二人早就发觉将近两年前,这孩子性格就变了,整个郁郁寡欢,满腹心事。 虽然人变得更加沉着冷静,稳重懂事,以外人的眼光看,肯定觉得是好事。可作为父母却能清楚的感知到,他们的女儿变得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 她对周围所有人都变得客气且疏离,面对自己和泠儿总是带着不知名的歉意,变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相比如今的模样,其实他更喜欢曾经那个无忧无虑,单纯天真的小孩。 第164章 林楚楚认亲(下) “这自然是好事,女儿开心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反对?爹爹不必担心那些。 再说鸢儿早已有了自己的小家,更是快要成为三个孩子的娘亲了,又怎会不懂您与娘亲的心情?” 其实最难过的人还是林楚楚,她不仅仅是来认亲的,她更想做的是找回自己真正的身世。 所以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对他们而言可能没那么重要,对林楚楚却是意义重大的。 “还是做一个滴血认亲吧,我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我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你们的女儿,这对我很重要。” 闻言,几人茫然的对视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倒是云轩点点头,直接开了口 “那我马上去安排人来给你们滴血认亲,等我一个时辰马上回来。”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望着桌上碗中澄澈的液体,几个人都是心如擂鼓,林楚楚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过去。 银针闪着点点寒芒,缓缓刺入温热的皮肤,殷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碗中,洁白的瓷碗中显得格外显眼。 与她的干脆利落不同,白母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才走了过去。同样殷红的血液滴落碗中。 几人的注视下,碗中的血滴却久久没有相融,白母怔怔的望着,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林楚楚泪如雨下。 如果她不是白家的女儿,那自己到底是谁呢?她的亲人又在哪里? “都不重要!在我心里楚楚就是我生的孩子,就是我的女儿。” 虽然结果出乎意料,可唐泠始终没有改变要认她做女儿的决定。 “可我根本不是你的女儿,伯母,我不是你的女儿……” 话说一半,眼泪从林楚楚的脸上无声的落下,她不是没想到这种可能,可事实摆在眼前还真的是让人难以接受。 房内一片死寂,气氛有些沉重,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辛舒琳推门进来就看到一大群人丧着脸的模样。 偷偷环视了一圈,最终视线落在桌上的碗,这是在搞滴血认亲这玩意?没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 “这是滴血认亲?这都是谁跟谁的血啊?” “是我娘亲和这位楚楚姑娘的。” 血液没有融合在一起,就说明两个人血型不一样,辛舒琳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你是说这位姑娘有可能是你的姐妹?伯父伯母的女儿?可是伯母不是只生养过一次孩子吗? 难道这位楚楚姑娘跟你是双胞胎啊?我就说你会生双胞胎肯定是有原因的,看来是家族遗传的基因。” 话说完却没有人回答她,辛舒琳有些尴尬的挠挠头,看这几个人的脸色肯定是觉得滴血认亲失败了,正在这垂头丧气呢。 “滴血认亲都是假的,是没有科学依据的,这东西根本鉴定不了血缘关系。” 辛舒琳刚说完话,林楚楚突然冲到她面前,抓着她的胳膊情绪有些激动,语气微微颤抖 “这位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突然被人抓住胳膊,辛舒琳着实被吓得不轻连忙点头,开口解释 “这滴血认亲只跟血型有关系,跟有没有血缘无关。通常情况下不算亚种的话,人是分a、b、o、ab四种血型的。 打个比方,比如伯父是a型,伯母是b型,那你们两个生出的宝宝可能会是a、b、o、ab四种血型的任意一种。 所以这根本证明不了什么,不信雪鸢也可以试着滴一下,没准你也跟伯父伯母融合不了呢。” 雪鸢急忙吩咐下人换了干净的水来,先是和白父试了一下,很快两滴血就融合在了一起。随后和白母试了一下,两滴血却是久久没有相融。 “你看我说的对吧,雪鸢是伯父伯母的亲生女儿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是她和伯母的血也不能相融啊。 这就说明伯父伯母不是一个血型,而雪鸢的血型随了爸爸。 如果林姑娘是你们的亲女儿,她的血型可能随了你们其中一人,也有可能跟你们所有人都不一样,这都是很正常的。 如果要坚定血缘关系,是要测脱氧核糖核酸,也就是dna来鉴定的,我的故乡都是这样鉴定的。 不过在这里肯定是实现不了这些的,到底是不是亲生的有那么重要吗?我和雪鸢并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 这世上的一切,不是血缘二字就能链接或是斩断的,没必要太过执着,缘分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血缘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林楚楚破滴为笑,是连绵的阴雨天终于放晴,让人看着就开心。 “爹爹,娘亲。” 说完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上气不接下气,三个人紧紧抱在一起,雪鸢则是扶着挺起的的肚子,紧紧握住李玄澈的手,忍不住跟着红了眼眶。 “真好。” 反手紧握住雪鸢点了点头,一切都是刚刚好。 大周历天宝十四年八月姜明煜终于被押解至京城,彼时雪鸢有孕已七个月,这次怀孕几乎没有什么不舒服,全程都顺顺利利的。 “听说你明日要亲自押着姜明煜去见陛下?” 停下正在为她按摩的手,李玄澈点点头。 “是这样没错,我也不知陛下为何要大费周章活捉他,直接就地正法最为稳妥。” “因为姜明煜是梁帝的私生子。” “什么!你说他是陛下的私生子!” 嘭的一声 李玄澈飞速弹了起来,雪鸢连忙比划手势让他小点声,一手捂着肚子,温柔的说道 “崽崽不怕,不怕,轻轻的动。” 意识到自己突然的举动吓到了雪鸢,李玄澈急忙蹲下将耳朵贴在雪鸢肚子上,大手覆在上面,安抚着躁动不安的小家伙。 “不怕不怕,是爹爹不好,吓到我们家宝贝了,爹爹下次一定注意。” 过了好一会儿,小家伙才渐渐安静下来,两个人才松了一口气,雪鸢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李玄澈悻悻的挠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确实是自己太不成熟稳重了,不过确实是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消息。 如此也能解释为什么非要活捉了。 第165章 残酷的真相 三日后 梁帝下了懿旨特意让李玄澈带着雪鸢一同入宫,说是有要事相商,夫妻二人一头雾水。 刚入圣宸殿,就见到了端坐在殿上的梁帝李允衡,以及被两个侍卫牢牢押着的姜明煜。 听到有脚步声,姜明煜立刻转头,见到来人是李玄澈直接冷了眼神,视线忽然被他旁边的雪鸢吸引。 “陛下万安。” 因为大着个肚子雪鸢没有跪下,只是略略行了个礼,一道灼热的视线始终紧紧盯着自己,让她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怪不得李玄澈会为你做到那种程度,还真的是个绝世美人,倒也配的起他对你的念念不忘。” 说的话没头没脑,让人听不懂,姜明煜似是在自言自语,眼睛却一直紧盯着圣宸殿门口,不知在看些什么。 忽然整个人僵住,姜明煜愣在原地无法动弹,许久才回过神来。 “父皇,儿臣奉母后之命给您送东西来了。” 李云璟把手中的东西放下,扫了一眼姜明煜,随后跑到了雪鸢身边,有些感慨 “嫂子,几个月不见你的肚子竟然这么大了?是不是快生了?” 雪鸢笑着点点头,想到孩子声音温柔如水 “还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了,预产期在十月底,你表哥一直希望能是个像你一样可爱的女儿。” 轻柔的抚摸着雪鸢的肚子,李云璟还是很希望自己能多一个小外甥女的。 几个人还在寒暄,忽然有宦官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不知说了什么,只见梁帝脸色大变,吩咐侍卫将姜明煜锁在笼子里,急忙走了出去。 “原来你也是喜欢小孩子的,我还以为你很讨厌孩子呢。” ??? 突如其来的声音,倒是让三个人齐齐看向姜明煜,雪鸢转头看向李玄澈,他是在说阿澈吗? “说话啊,李云璟!” ??? 三个人更加懵,只余姜明煜用力的敲打着笼子,直到他的手变得血肉模糊,才肯作罢。 浑身的血液像岩浆一样翻滚沸腾着,眼中燃烧着红色的火焰,姜明煜汹涌的恨意让雪鸢打了个冷颤。 冷冷的望着他怒吼的样子,李云璟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姜明煜却是忽然瘫倒在笼子里,从下仰视着李云璟。 “自古成王败寇,你输了是你能力不行,怨不得别人。” 血肉模糊的手透过缝隙伸出笼子,奋力挥舞着双臂要抓住些什么,李云璟向后一退,姜明煜直接扑了个空。 双臂无力的垂下,他的眼神牢牢的锁定在李云璟的脸上,空洞而没有焦距,只是眸中盈满了泪水,像一具行尸走肉。 随后低头看向血肉模糊的双手,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逐渐消散,变得空空如也,彻底的死寂下去。 “原来小时候的你是这样的,是这样的高傲,活泼,却同样的惹人怜爱。” 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雪鸢思考了片刻,忽然瞪大了眼睛,挣扎着起身,在李玄澈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过去。 “你也是喜欢孩子的吗?也会想成为一个母亲吗?也会像她一样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中充满了即将为人母的喜悦?” 空洞的眼睛没有任何光亮,姜明煜瘫坐在地上,视线落在雪鸢的肚子上,不知想起什么傻笑一声。 眼眶中似有什么划落下来,不断的掉在地上。出乎三个人意料,姜明煜的嘴角噙着微笑,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落下。 “我的璟儿,你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讨厌、恶心我呢,因为我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杀死,对不对李云璟?” 猛地回过神,雪鸢下意识走向笼子,姜明煜看着她目光涣散,声音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你还活着还有了孩子,果然一切都有了改变,不过你什么都不知道,没人知道,没有任何人知道。 除了我,没有任何人知道,没有任何人知道…” “姜明煜别以为你装疯卖傻就能逃过一劫,我确实很厌恶你。我才只有十三岁,你在说什么胡话。” 李云璟嫌弃的看着他,难不成这人为了活命开始装疯卖傻了? “你有没有真心爱过我?不是利用,不是欺骗,哪怕只有一点点?” 几乎是祈求的声音,姜明煜无助的仰视着李云璟,却只看到她的眼睛满是嫌弃的神色。 “所以三千多个日夜的朝夕相伴,交颈相卧,耳鬓厮磨,你都是在演戏,都是在利用我。 李云璟,你的心就是一块石头,不管我怎么做都捂不热你,哪怕是把我的心都剖出来给你看都没用。 不对,李云璟,你根本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爱你啊! 为什么我就是忘不掉你,哪怕重来一次我还是忘不掉你?明明说好了这次一定要亲手杀了你的。 为什么这里看到你还会砰砰乱跳,为什么它会这样疼,为什么你始终无动于衷,为什么?你告诉我啊? 我到底怎么样才能解脱?你到底怎么样才能够爱我?命都给你了,为什么你就是不爱我?” 姜明煜是一棵没有生气的枯木,从树干的内部开始腐烂,绝望的瘫坐在地上,捂在心口的手不断发抖,等着注定的死亡降临。 “姜明煜,你在发什么疯?我永远不可能,也不会爱上自己的亲哥哥!更不可能跟自己的亲哥哥在一起!” 蓦的,笼中的人短促而痉挛的呼了一口气,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听到了什么,全身变得僵硬而麻木,张开的嘴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亲哥哥? 她在说什么? “小九够了,不要再说了!” 雪鸢忽然高喊出声,试图阻止李云璟再次开口,却还是慢了一步 “姜明煜,你根本不是贤妃和魏国皇帝的孩子,你是我父皇的私生子,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不然你以为自己为什么还能活命?你真的以为我父皇会傻到自己的妃子与人有染,还毫不知情? 不过是在利用那对狗男女而已!你是我父皇与良嫔的私生子,你的生母生下你就立刻被父皇处死了。 你不过是一个被利用,被算计,被别人操控一生的棋子罢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凭借实力坐上皇位的?” 原来一切的真相竟是如此讽刺,姜明煜痛苦的抱着头。 所以,就算是经过了两世,自己也永远得不到救赎。 第166章 逃不脱的宿命,改不了的结果 “你在骗我!我不信,你们都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不可能,不可能,我绝对不会是梁帝的儿子,我是姜子期的儿子,我不是李允衡的儿子! 我不可能是你的哥哥!你在骗我!李云璟你肯定又在骗我,从我们初见就是你在处心积虑的欺骗我! 我不会相信你的,你就是个骗子,一直以来都是在欺骗我,说爱我是欺骗,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也都是欺骗。 所以这一次你也肯定是在骗我,对不对?你说话啊!说话啊!说话啊李云璟!” 绝望的捶打着铁笼,姜明煜如同一条垂死挣扎的鱼,就算已经被开膛破肚,没死的神经仍在做些最后无意义的抵抗。 “你在骗我,你在骗我,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不断的喃喃自语,姜明煜蜷缩在笼子一角,浑身的血液都被冻成了冰,绝望的宿命感让他瞬间窒息。 无尽的悲伤从他空洞的眼中倾泻出来,不需任何言语,雪鸢只是望着他就悲从中来。 她知道姜明煜一定和自己一样,都是重生一次的人,而这该死的真相,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为什么上一代人做的孽,却要他们来承受? “姜明煜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我之前从未见过你,更不可能跟你有过什么耳鬓厮磨,交颈而卧。 那怕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也不会喜欢你这种滥杀无辜,喜怒无常的暴君,你就是个疯子! 不妨告诉你早在我十岁之时,就已经知道你的真正身世了,你这个疯子,居然妄想用和亲,来逼迫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女孩嫁给你。 你就是不折不扣的变态,更不要再痴心妄想父皇会把我嫁给你!只是看着你的脸都会让我觉得恶心。” 李云璟嫌弃的看着笼中的姜明煜,他残暴、嗜杀、变态的名声早就传遍了大江南北,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就算他们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自己也绝不会喜欢上一个喜怒无常的变态。 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眼泪却不断的滑落。姜明煜又哭又笑,握紧拳头用力的敲击着自己的胸口。 嘴里呢喃着李云璟的名字,力气越来越小,眼泪却越发汹涌。眼前水汽朦胧,姜明煜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是啊,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个疯子、变态,无药可医的人渣。 他居然爱上了一个绝对不能爱的人,还和她有了孩子。忽然仰面大笑出声,他的一生就是个笑话! “所以当初你早就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却还是用美色引诱我,在我彻底的爱上你之后,再狠狠把我踢开。 李云璟,从始至终你对我都是欺骗。你对我狠,对自己更狠!甚至牺牲了自己做母亲的权力来伤害我。 李云璟,你真是好算计,看来上辈子你对我还是手下留情了。不对,你是怕天下人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会耻笑你吧。 堂堂魏国国君和大周女帝,本该势同水火的两个人,身体里居然流着同样的血液,你还成了我的妃子,有了我的孩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笑,太可笑了,难怪你会如此痛恨那个孩子,因为那是你我这畸形关系的证明。 可为什么,从始至终只有我动了心!我恨你,我恨你!” 李云璟懒得听他的疯言疯语,这个人精神早就不正常了。 缓缓站了起来,姜明煜怔怔的凝视着面前的少女,嘴巴颤抖,眼泪不断滴落,不由自主的伸出满是鲜血的双手,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舍不得。 自己本该恨她的,可是心却不能撒谎。 “让我摸摸你的脸,好不好?就这一次,一次就好。” 几乎是祈求,姜明煜绝望的看着她,李玄澈走到李云璟的面前,将她遮了起来,冷冷说道 “小九别理他,姜明煜就是个疯子,满嘴的胡言乱语。” 望着他那小心翼翼的眼神,雪鸢泪流满面,在李玄澈没有察觉的时候走到了笼子前,用只有她和姜明煜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说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你是前世的姜明煜,你重生了一次对不对?” 长长的羽睫微微抖动,姜明煜转头看了雪鸢一眼,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随后不断卑微的哀求 “求求你,让我再摸摸她的脸,一次就好,只要一次。 你应该知道的,我不会伤害她,我永远都不舍得伤害她的……” 话还说完,李玄澈大步冲上来将雪鸢牢牢抱在怀中,裙子的一角顺势被姜明煜用力扯下。 怀中的人不停的挣扎,李玄澈怕伤到雪鸢和肚子里的孩子,扫视一圈确定她无恙,才将人放在地上。 “一次就好只要一次,让他摸摸你的脸。小九,就当是嫂子求你了好不好?我可以保证他绝对不会伤害你的,真的。” 两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雪鸢要替他说话?又因何这般肯定姜明煜不会伤害小九? 叹了一口气,李云璟无奈的走到笼子前,却不想姜明煜飞快的收回了双臂,只是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人。 “你到底想做什么?” 冰冷的声音将他的思绪从过去拉回,姜明煜低头看着自己的血肉模糊的双手,无措的左右张望。 拾起扯碎的衣服碎片,仔仔细细擦了一遍自己的手,望着面前的李云璟战战兢兢的伸出双臂。 双手快要触碰到她的一瞬间却停了下来,不敢再动,丝丝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渗出。 眼前的李云璟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记忆中的她永远表现的温柔,坚韧,脆弱又让人怜爱 眼前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现在的她自信、张扬、没有一点儿自己熟悉的模样,她们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无力的垂下双手,姜明煜踉跄的向后撤步。 “嘭”的一声。 跌坐在笼子里,眼神空洞而绝望的看向远方,他的璟儿永远不会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自己。 不管真相如何,但是他现在可以肯定,前世的璟儿一定也是爱自己的。 前世自己始终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抗拒自己,私下偷偷服用避子汤不肯与自己生养一个孩子。 哪怕是后来在他的算计下有了孩子,那个孩子还是在六个多月的时候被她打掉了。 不管自己怎么苦苦哀求,她都不曾有过片刻的动摇,不曾有过一丝的心软。 前世他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如今总算是有了答案。 第167章 心心念念的小棉袄 原来她不是不爱自己,也不是不愿和自己生养一个孩子,而是她不能,也不可以。 因为璟儿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是兄妹,是不伦,是背德的情感。一开始或许只有利用。 她觊觎自己的权利,自己则是贪图她的美貌,可是双方最终都动了真心。 不过是因为她知道真相,理智让她冷静的选择了放手。 如果一开始没有相遇过,自己就不会这般痛苦了,而且现在才是她最好的模样。她生来就该是高贵,冷漠,神秘的,她是大周最尊贵的嫡公主。 也是自己用了两世去深爱和铭记的人。就算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他也不曾后悔过爱她这件事。 姜明煜踉踉跄跄走到笼子前伸出手指,用自己的血在她眉心画了一个红点,笑的无比温柔,与之前判若两人,是其他人不曾见过的模样。 “若有来生我们不再是兄妹,我便寻着你额间这颗红痣去找你。你看我眉间也有一颗,千万不要忘了我。 前生你许过我来世,可最后却食言了。那便罚你以后的生生世世都与我在一起吧。 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你,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可惜老天捉弄,我们不能相爱,原来你也不是真的绝情。 重生一世,了了我许多遗憾,也给了你更加幸福的生活。我的璟儿,我是真的很想与你共度一生一世的。” 唇角微微勾起,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睛盛着淡淡的笑意,棱角分明的轮廓却格外的温柔,纯然的笑容像是一抹暖阳,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一股刺骨的冰冷迅速席卷了全身,姜明煜目不转睛的望着李云璟,希望就这样看着她直到天荒地老,双眼却逐渐模糊。 心脏剧烈的收缩,再也控制不住一口黑血猛的从口中喷涌而出,就算这样嘴角还是挂着一抹弧度。 “嘭”的一声 如同秋天的落叶,姜明煜摔倒在地,渐渐没了意识,最后一刻头转向李云璟,用尽所有的力气只想多看她一眼。 死了? 谁都没想到姜明煜口中藏着一颗毒药,他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雪鸢望着他的身体忽然痛哭流涕,整个人心痛到不行。这世上为什么总有这么多阴差阳错之事? 待梁帝回来之时,只见圣宸殿上三人注视着铁笼,笼中的姜明煜一动不动,早就没了气息。 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梁帝命令侍卫把姜明煜的尸身抬下去好生安葬。随后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一如往常批着他的奏折。 “你们先退下吧,朕还有政务要处理。”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十月底,雪鸢的预产期,可是她腹中的小家伙却根本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不管大家如何着急,小家伙都岿然不动,没有任何发动的迹象。 “嫂嫂,她何时会出生?” 闻言,雪鸢摇摇头,看着她的眉心却是陷入了沉思。 从那天起李云璟眉间就多了一颗红点,无论她怎样用力的擦,用尽所有的膏药都无法将它除去。 “陛下的病如何了,可有好转?” 十月初梁帝突发中风,整个人瘫在床上起不来了。雪鸢觉得可能是姜明煜在诅咒他,梁帝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害了他两世。 让他两世都沉浸在无法自拔的悲伤和痛苦之中,像这样的人死反而便宜了他。就是要这样慢慢的折磨才够解气。 “情况越发严重了,已经瘫在床上不能动,只能靠宫人伺候,十哥已经监国了,估计年末就会正式登基了。” 说完不由得叹了口气,自己这女帝之路走的还真是道远且长,格外艰辛。他不是李玄沁,可以毫不留情的对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下手。 顾虑着母后,李云璟现在也不会有任何夺嫡的动作。 十一月一日,稀稀疏疏的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深夜里雪鸢突然发动,伴着第一缕晨曦,李玄澈期盼已久的小公主终于出生了。 拖了八九天才出生的小家伙,体重足足有七斤半,更神奇的是小家伙的背后,和雪鸢一样的位置,也有两颗小小的红痣。 “鸢儿,你快看这是咱们的女儿,小家伙和你一样背上都有两颗小小的红痣呢。” “哪呢儿?快给我看看?” 听了李玄澈的话,雪鸢挣扎着起身想要看看,李玄澈将怀中的女儿轻柔的放下,随后扶着雪鸢靠在了床头。 “你看就在这里。” 温柔的将刚出生的女儿抱了过来,打开襁褓雪鸢一眼就看到了她背上的红痣。还真是奇了怪了,难道连痣都能遗传吗? 天宝十四年十二月月初 十皇子李玄沁正式登基为帝,改年号为安和。同月月底,太上皇李允衡突然暴毙余寝宫。 经太医检验是因为中毒而亡,最后凶手锁定是曾经的德妃,如今的杨嫔所为。 而杨嫔也对所有一切供认不讳,第二日便被赐死拖去了乱葬岗。 安和二年元旦 白家最尊贵的小公主终于定了名字,随父姓,跟两个哥哥一样从幼字,起名幼悟。亦取谐音“佑吾”之意。 寄托了父母所有的期盼,希望上天能赐福,保佑她能平安健康长大。 李幼悟小朋友的百日恰好是除夕,白府就没有大办。自始自终李玄澈都没有带着雪鸢和孩子们回肃王府的打算。 出乎所有人意料,除夕当天肃王爷李允徽竟是来了白府,下人通传之后便引着他走了进去。 还未见到人,就听见正厅里传来的欢声笑语,不知怎的心里一阵阵泛酸,觉得不是滋味。 “亲家来了,快坐。” 此时白父正扶着双胞胎中的一个学习走路,肃王爷观察了一下,感觉这个孩子比另外一个稍微大点,开口说道 “这是安安吧,想不到长的这么快。” “这是宁宁。” 冰冷的语气不带一丝情感,李玄澈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看他。肃王爷尴尬的搓搓手,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云轩飞快的跑了过来,围在宁宁身边跟着瞎忙活。倒是个肃王爷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肃王爷本以为儿子会给自己介绍一下,李玄澈却久久没有任何动作,倒是云轩这个碎嘴子直接开始了自我介绍 “肃王爷你好,我叫云轩是你儿子的同门师弟,还是他未来的姐夫。” 说完还不忘转头冲着林楚楚抛了个媚眼。 第168章 心是不会说谎的 懒得理他,林楚楚可是知道肃王爷的“威名”的,对他可是没有一丁点的好感。更何况哪有这么当爷爷的? 知道雪鸢生的是个女儿,只打发了下人来白府,若不是李玄澈真的喜欢小幼悟,便是如同安安和宁宁一样都姓了白才好。 小孩子可是不懂大人之间的事的,小宁宁一贯是个脾气好的,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加上又贪吃,整个人胖乎乎的看着真的是招人喜欢。 两个孩子虽说长的一模一样可是气质却截然相反,弟弟的脾气更像雪鸢,恬淡,安静。哥哥的脾气更像李玄澈,威武霸气,有些高冷。 小家伙两条小短腿倒腾的飞快,趁着白父不注意哒哒哒就跑到了李允徽面前,瞪着溜圆大眼睛怔怔盯着他。 “宁宁宝宝真乖,我是你祖父。” 伸出手臂想要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宁宁却是突然往后一退,眼看着就要摔倒,幸亏白父手脚快一下子把小胖墩捞了起来。 “我们宁宁胆子有点点小,可能有些认生,姨母说的对不对?” 好一个杀人诛心,云轩感叹林楚楚这张嘴啊,果然是白家人,跟他小姨子白雪鸢一样都是杀人于无形之中的,句句话都直戳人的心窝、肺管子。 “这当祖父的常常来看看我们宝贝,我们宝贝就不会认生了,是不是? 不过有些人连儿子都不待见,又怎么可能待见孙子,更何况是我们家小幼悟了,一个丫头更是要招人家嫌弃了。 不过没关系我们都疼咱家小幼悟,长大了两个哥哥保护你,谁敢欺负我们家宝贝,就让两个哥哥揍他。” 指桑骂槐简直不要太明显,李允徽何时受过这样的折辱,更何况还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整个人怒不可遏 “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竟敢对着我指指点点?你可知我是谁? 更何况这三个孩子都是我的孙子、孙女,还没有你说话的份。 若是放在平常,本王定要将你拖出去打三十大板,看在今天过年的份上本王就饶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东西。” “来人,把三个孩子抱下去。” 等三个孩子都被带了下去,只听嘭的一声,出乎所有人意料,白博承直接砸了桌上的茶杯。 整理了一下衣服,白博承见李玄澈并没有什么反应,这才缓缓开了口 “这新年伊始,肃王爷就到我白府找不痛快来了!肃王爷若是闲的没事儿干可以回你肃王府耍威风! 我白博承的女儿还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小澈,岳父今日怕是要不顾及你的面子了,你可会怪我?” 到底还是顾及着李玄澈,白博承生怕拂了脸面会让他心里难受。李玄澈只是微微一笑,没有任何反应。 “来人,送肃王爷出府,以后没我的命令不许随便将人放进来!” 不愉快的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一转眼就到了上元节,倒是辛舒琳闷闷不乐的。 不由得叹了口气,雪鸢知道她是想家了,若是能找到那传说中的光玉,是不是就有可能送舒琳回去她自己的时空了? “阿澈,我与你是夫妻不想有事偷偷瞒着你,原本不说也是因为涉及到舒琳的隐私,如今为了她好我觉得有必要将一切对你如实相告。” 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李玄澈有些害怕,云轩不止一次说辛舒琳可能有磨镜之癖,甚至李玄澈也觉得她二人关系太过亲密。 难不成雪鸢是想跟自己摊牌了?如实告知辛舒琳的性取向? “其实舒琳不是我们这个时空的人,准确来说就是穿越者,我们所在的世界不过是一本小说,舒琳恰巧读过,所以有些事才会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就比如楚楚说的光玉就是舒琳不知道的东西,想来若是能找到那光玉,我们就能送舒琳回她自己的家,见她真正的亲人了。” 呆滞的点点头,李玄澈还在消化这令人震惊的消息,难不成雪鸢一早就知道这些了? “你……” “是,舒琳一开始就把全部都告诉我了,若是按照它讲的一切,我会死在你我的洞房花烛夜,天宝十八年大周会灭国。 小九会颠簸流离一声,她会成为姜明煜的妃子,最后把整个魏国覆灭,成为一代传奇的女帝。” 话音刚落,李玄澈“嗖”的一下站了起来,直勾勾的望着雪鸢,说不出一句话。缓了许久才疑惑的开了口 “真如你所说,那小九和姜明煜岂不是……还好、还好,今生没有发生那些事。” 长舒了一口气,李玄澈端起桌上的茶杯刚喝一口,只听雪鸢不紧不慢说道 “姜明煜和我一样都是重生一世的人,他是前世的姜明煜。” “噗” 呛了一口水,李玄澈不住的咳嗽,脸憋的通红,雪鸢拉着他坐下面无表情,格外淡定。 “所以你才会回应姜明煜的要求,让小九答应他的请求,你同情他是不是?” 若有所思的点头,一想到那绝望而痛苦双眸,雪鸢就觉得心脏跟着一阵抽痛,姜明煜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前世的他不是这样的,舒琳说过原着中他是一个霁风朗月,潇洒肆意的天纵之才。 若不是爱上了小九魏国也不会覆灭,舒琳说过,他心甘情愿放弃了一切只求小九能留在他身边,不断的祈求小九留下他们的孩子。 可最终他也好,他们的孩子也好都成了一抹亡魂,果然不论男女先动心的人都是输家。” 可是根本没有赢家,雪鸢原本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原着中的小九会孤独一生,最后把皇位传给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作为一个女帝不曾选秀,后宫形同虚设,从始至终都是孤身一人,就代表她不是不爱姜明煜,而是不能。 这段畸形的爱里面,痛苦的何止姜明煜一个人,若是没有她与姜明煜的重生,没有辛舒琳的穿越,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永恒秘密。 整整两世姜明煜都活在痛苦之中,无法解脱。没人知道他最后是否真正放下了一切。 只有一点雪鸢可以肯定,他一定知道前世的小九是爱他的,不管最后的结局怎样的残酷,那颗心不曾有假。 第169章 大结局(上) 有些事,有些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甚至是撞了南墙都不会放弃,姜明煜就是这样的人,固执又倔强。 若小九与他没有血缘关系,两个人倒真的很是般配。可惜天意弄人,两世姜明煜都不得善终,上天对他何其残忍。 如果真的有来世,上天对他好一点吧,让他寻着那眉间的印记找到挚爱之人,别再互相伤害了。 “所以我和你的结局又是怎样的。” 犹豫了许久,话都在嘴里转了好几圈,李玄澈才鼓足勇气开口问道。 手指不自觉收紧,一想到前世雪鸢仍然觉得全身都跟着隐隐作痛,深埋在内心深处的记忆瞬间苏醒。 微微张开的嘴抖动了许久,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雪鸢不停的告诉自己他们不是一个人,现在的李玄澈是自己的丈夫,他不会把自己弃如敝履的。 “鸢儿,对不起,你一定很疼吧。” 她的无措与慌乱,像一把银刀狠狠插在李玄澈的胸口,哪怕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终究是自己伤了她。 茶杯中的水泛起层层波浪,抖动的手掩饰不了她的情绪,雪鸢抿了一口,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 “前世的我自然是被李若楠的毒酒毒死了,而你孤独一生,不到四十岁就离世了。 姜龄南你还记得吗?前世的她痴痴等了你一生,爱了你一生。不得不说前世的李玄澈还真的是狠心,原来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无情。 若不是今生有了改变,你怕还会是那副样子吧,一个人孤独终老有什么好的,为什么总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静静将她拥进怀中,李玄澈什么都没说,前世的事就如同一场噩梦,醒了就散了,忘了。 他和雪鸢还有孩子们,还有许多许多的时光,这一世不会再有之前的悲剧和稀罕了。 “我李玄澈发誓,这一世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孩子,一辈子对你好。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举起右手李玄澈无比虔诚,倒是惹得雪鸢翻了个白眼 “你是三岁孩子吗?天天发誓,老天爷都要忙不过来了,好好留着你的命吧。” 安和二年七月十六,是双胞胎两岁的生日,两个小家伙已经会说很多话了,尤其是安安每天都为什么、为什么问个不停。 “娘亲,为什么穿红色?” “因为今天是安安和宁宁的两周岁生日啊。” “为什么过生日要穿红色的衣服?” “因为红色代表喜庆啊。” “为什么红色就代表喜庆?为什么绿色不可以?” “呃……就是大家都默认红色代表喜庆啊,所以过生日,过节日都要穿红色的衣服。” “那是谁说的呢?” 小家伙仰着小脸,大大的眼睛充满了疑惑不解,安安话说还不是很利索,雪鸢一边听一边还要猜他到底说的是什么。 着实是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白幼安小朋友,你可以不可以像弟弟一样安安静静的吃苹果,不要说话了好不好?” “可是人长嘴巴就是用来说话的啊?” 下意识握紧了拳头,雪鸢不停的在心里告诉自己,白雪鸢你要忍住一定要忍住,这可是从你肚子里面出来的,是你亲生的。 “娘亲,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玄澈!马上给我进来,把你儿子带出去!今天他过生日我不想揍他!” 忍无可忍,雪鸢只觉得额头一阵阵抽搐,整天为什么为什么,简直是吵死了。 不紧不慢的推开门,李玄澈抱着七个多月大的幼悟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色的影子。 雪鸢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小白,自从幼悟出生小白就一直紧紧粘着她,说来也是奇怪小白格外偏爱幼悟,便是自己都比不过幼悟。 “人没有良心,鹿也一样没有良心!果然只要是男都容易喜新厌旧。” 鹿耳微微抖动,小白立刻跳到雪鸢脚边卧下,好像是在讨好一般。 “难道是我又惹你生气了?” 努力的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一切,李玄澈想了许久也没找到什么不对劲儿,问题看来不是在自己身上,那肯定是自家臭儿子惹了自家媳妇。 “白幼安是不是你又淘气了?是跟昨天一样把墨汁倒在床上,还是又抓虫子吓唬你娘亲了?” 小家伙脸颊鼓鼓的,小嘴巴撅的高高的,梗着个小脖子努力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爹爹冤枉他。 “伦家什么都没做,没有弄黑黑,没有抓虫虫,爹爹坏,娘亲坏,欺负安安。安安要告诉外公外婆!” 小家伙立刻搬出背后的靠山,一想到自家爹娘护犊子不讲道理的模样,雪鸢就觉得头疼。 夫妻二人手忙脚乱的哄着自家老大,宁宁从始自终都在安静的啃着自己的小苹果,周围世界纷纷扰扰与我无关,我只要小苹果就好。 安和六年九月初九 京中无人不知白家又要嫁女了,虽然只是认得养女,可是那排场不比七年前小,当朝太后、长公主都是座上宾。 最终还是云轩如了愿娶到了自己的心上人,不过这次他可真是货真价实的上门女婿了。 不过自己本就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之前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如今成了亲自然是要稳定下来了,再过几年孩子一生,小日子美的啊! 安和七年元旦,一场大雪悄然而至。 今日格外反常雪鸢一整天都没见到小白,三个孩子在屋子里玩着游戏,李玄澈则是在一旁看着他们。 “你这摄政王当的不合格啊,只知道陪孩子不用批奏折了吗?” “今日算是给自己放假一天吧,阿沁偷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说不是还有小九在吗? 说来也是奇怪,他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当了皇帝却是不闻不问,直接把所有一切都推给我和小九了,我还真是搞不懂他。” 思考了许久,雪鸢也想不通是为什么,不过也算是好事,曾经的废太子李玄澄,如今也是悠闲自在的郡王,似乎一切都挺好的。 第170章 大结局(中) “娘亲,小白白去哪里了?以前它都整日缠着我的,今天怎么不见了?” “许是躲去哪里玩了也说不定?” 轻轻抚着自家女儿的头发,李玄澈面对她总是格外的温柔,不由得放轻了声音 “爹爹这就派人去寻小白回来,幼悟不着急。” 宠溺的揉揉她的小脸蛋,小家伙笑的甜甜的,拉着李玄澈的胳膊不肯松手,缠着他陪自己做游戏。 面对着心爱的女儿如此撒娇,李玄澈自然是无法拒绝的,任由她给自己化妆打扮,惹得雪鸢止不住的大笑。 玩了一下午,三个孩子累的呼呼大睡,家丁慌张来报,说是找到了小白,可已然是快不行了。 刘管家早就请了兽医来,雪鸢和李玄澈焦急的等待着,却见兽医摇头,无奈说道 “寻常的鹿也只有十年左右的寿命,想来这白鹿也是到了寿数了,天命使然,恕在下无能为力。” 雪鸢轻柔的抚摸着小白的脸,湿热的泪滴落了下来,掉在它的眼睫上。小白拼尽全力睁开眼,久久注视着雪鸢。 试图最后一次用自己的头蹭雪鸢的手,却再没有了力气,一切都是那么的似曾相识。房中只余夫妻二人和小白,李玄澈不断的安抚着雪鸢的情绪。 “鸢儿,小白的寿数到了我们都无能为力,不要自责。都说这白鹿是神兽,它不会怪你的。” 小白费力的看向李玄澈,又转头看向雪鸢,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后还是慢慢阖上了眼睛。 而后雪鸢颈间的玉佩忽然发出惊人的光亮,刺的人眼睛生疼,小白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个人被光刺的闭上眼,等了许久感觉强光消失了才缓缓睁开,只见那光玉通体鲜红,仿佛是血浸染而成的。 “这莫不是那传说中光玉!” 闻言,雪鸢呆滞的看向李玄澈,这东西就是光玉?那小白就是守护着光玉的神兽吗? 如此,舒琳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半夜 小幼悟率先醒了过来,昨日一整天都没见到小白她实在是很想它,彼时雪鸢正在书房和李玄澈商量事情,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女儿早就醒了。 “爹爹,娘亲,小白在哪儿?它有没有吃饭?我想它了。” 小幼悟光着小脚丫站在地上打着哈欠,明显就是没睡醒,稚嫩的声音惹人怜爱。 “宝贝怎么醒了也不叫爹爹,爹爹不是说过了小女孩不能光着脚脚站在地上吗?会着凉的。 要是幼悟宝宝生病了,爹爹和娘亲会很心疼很心疼的,以后不许这样了,知道吗?” “所以爹爹,小白去哪里了?” 小家伙边打哈欠边点头,倒是一直没忘了自己为何而来,李玄澈挠挠头,不知该如何跟年幼的孩子解释。 “幼悟,你看外面下雪了是不是?” 小幼悟看着外面的风雪点点头,确实是下雪了没错,可是又跟小白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家宝贝是不是只见过小白一头白色的鹿,因为它是天上的神仙,特别喜欢我们幼悟才会下凡来见你的。 现在我们幼悟长大了,小白就要回到天上继续当它的神仙了,宝贝明白了吗?” 小幼悟看着她,忽然泪流满面,抽泣着说道 “小白是死了吗?舒琳姨姨说过,死掉的人才会去天上,所以小白它死了对不对?” 出乎两个人的意料,只有五岁半的小孩已经明白了什么叫生死,雪鸢把颈间的光玉取下,挂在她的脖子上,轻轻拭去她的泪珠。 “娘亲没有骗你,小白只是变成了这块玉,它融进了这块玉,这样就能一生一世永远陪着我们幼悟宝宝了。” “真的吗?娘亲没有骗我?可是这块玉这么小,小白那么大,它睡在里面不会觉得挤吗。” 紧紧攥着手中的血玉,小幼悟有些疑惑,小白是怎么进去的?能不能带自己一起进去看看? 天真的小孩很快就忘记了烦恼,在爹爹娘亲的陪伴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可当雪鸢回到她和李玄澈的房中时,那血玉又出现在她颈间,果然…… 李玄澈自然发现了,本该挂在幼悟脖子上的血玉又回到了雪鸢这里,想来从遇到小白,得到这血玉一切都不是巧合。 “不必想太多安心睡吧,天塌下来还有我给你撑着呢。” 他的怀抱总是能让自己觉得安心,雪鸢不由得靠的更近,李玄澈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还真是……不知道这么蹭来蹭去的,容易出事吗。 低头,却见怀中的雪鸢已经阖上了眼睛,轻轻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天亮了之后,一切都会好的,不管发生什么,自己都会护住她的。 安和十年十月 皇帝李玄沁因病去世,因他生前没有留下子嗣又留有遗诏,李云璟很顺利的登基成了大周第一位女皇帝。 “嫂子也不来送送我?怎得就你一个讨人厌的来了?好生无趣。” 没好气白了他一早,李玄澈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一大把银票塞到李玄沁手中,缓缓说道 “你嫂子托我带给你的,我还纳闷你从前不争不抢,无欲无求怎得突然就争上课皇位,看来早就打定了主意是吧?” 调皮的揉揉脑袋,李玄沁翻身上马,缓缓说道 “你管我打的什么算盘呢,你这摄政王不是当的挺爽的?再说了小九比我更适合当皇帝。 我本就是潇洒,自在的一个人,生在皇家并不适合我,这山水之间才是我的归宿,以后世间再也没有李玄沁,只有许沁。” “去吧,做真正的自己,过你想过的日子,远离这个吃人的地方。别忘记了回来看我们,姨母还在等着你回家呢。” “会的。” 策马转身,世上再无皇帝李玄沁,只多了一个游遍大江南北的诗人许沁。始终他都没有变,不管是对李玄澄还是对李云璟。 他始终都是当做最亲的人看待的,哪怕他算计了自己的大哥,可最终还是许了他荣华富贵,或许对李玄澄而言这样更好。 对于小九更不必说,李玄沁为了她能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筹划了十余年。 还好一切都按照他的心意顺利发展了。 第171章 大结局(下) 元初六年十月 已经三十三的雪鸢再一次有了身孕,委实是让所有人吃了一惊。彼时双胞胎已经十七岁,就连李幼悟都已经及笄了。 三十多岁在现代怀孕生孩子倒也算常见,不过在古代却是很少的吧,雪鸢一时又羞又愧。 倒是李玄澈特别震惊,没想到自己马上四十了居然又当了父亲……还真是,有一点松懈都会出意外。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两个月前两个人去洗温暖的时候怀上的,雪鸢也算到了世间,不由得羞红了脸。 “我该说你是老当益壮还是真的能折腾……再等几年我们都能当祖父祖母了,我这还老蚌生珠,真是羞死人了。” 元初十一年六月 雪鸢和李玄澈的小儿子李幼清出生了,这次倒是十分争气,小家伙长的十分像雪鸢,几个大的孩子都喜欢的不得了。 林楚楚和云轩生了一儿一女,大的九岁,小的六岁。 莲心嫁给了之前的御前侍卫,现在的禁军统领路子彦,生了两个儿子,一个七岁一个三岁。 唯独李云璟已经二十八岁,登基也已经十一年了却始终不曾纳一人入后宫。倒是把小胖子李杭宸带在了身边。 若是不出意外,她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哪怕他的父亲李玄澄被幽禁,他都一直是由许后亲自带大的。 元初二十一年 李云璟传位给李杭宸,出乎所有人意料,竟是选择去灵隐寺出家当了尼姑,这剧情发展出乎所有人意料。 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连辛舒琳都跟着懵了,原着可恨本没有这一段! “李云璟你在搞什么鬼,我把皇位让给你,你倒好居然给我出家了。” “贫尼法号了空,早就断了红尘,凡尘俗事已经与贫尼无关了。所有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不过是芸芸众生离苦得乐,贪念难断,恶从心生,所以不得解脱,若无其他事贫尼这就告退了。” 李玄沁没想到,曾经那般张扬的李云璟居然变成了如今的模样,这样的小九是他不曾见过的,甚至让他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妹妹。 同年十二月初 太皇太后许氏去世,举国哀悼。 永兴六年 彼时安安和宁宁已经三十三岁,幼悟三十一岁,最小的幼清也已经十六岁了。 雪鸢已经五十岁,李玄澈五十六岁。两个人早就做了祖父祖母。肃王爷早已在十余年前去世,整个肃王府变得破败不堪。 又是一个除夕,白父白母已是年近七十岁了,望着这一大家人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 几十年的光阴转瞬即逝,往事历历在目,入夜雪鸢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不知不觉居然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我们都已经老了。” “不管多久,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最美的。鸢儿一生太短了,眨眼就不见了。” 紧紧握着她的手,李玄澈永远都不想放开,直到天荒地老。 “那我们以后永永远远都在一起好不好?” 闻言李玄澈点点头,能与她白头到老,此生已然无憾了,只是他还是贪心,希望来世,再下个来世都能和她在一起。 —— 这是哪里? 睁眼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雪鸢看不清这是何处,自己不是在白府吗?这又是哪里? “来人!来人!”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雪鸢瞪大了眼睛视线紧盯着眼前的人,回身看到了自己最不想见的一幕。 大红的喜服被鲜血侵染,赫然是自己躺在地上了无生气,这是前世自己和李玄澈的洞房花烛夜! 难道那几十年都是自己临死前的幻想!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安安和宁宁,幼悟和幼清都不存在,自己早就死了是吗? 不容得雪鸢再胡思乱想,嘈杂的脚步声打断了她,李玄澈怔怔的僵在原地,看着家丁和大夫救治着倒在地上的女人。 他的妻子白雪鸢。 脚步犹如千斤重,李玄澈忘了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反应,只是冷眼旁观着所有人。 静静走到床前,她穿着的红色喜服因为污血而变得斑驳,刚才她还红着脸娇羞的看着自己,现在却没了动静。 大夫的手微微颤抖满头冷汗,扑通一声跪在李玄澈面前 “恕老朽无能,这毒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啊。” 平静的没有一起波澜,李玄澈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雪鸢望着他,这就是前世的李玄澈,是他没错了。 “老朽有话不知该不该讲。” 老大夫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瑟瑟发抖。 “说。” 冰冷的声音一如往常,没有任何起伏。 “世子妃已经有孕近两个月了。” 平静的眼中总于有了波动,李玄澈双拳握紧,身体险些站不稳。 “派人!去宫里请最好的御医来!马上去查到底是谁害了我的儿媳和未出世的孙子。” 肃王李允徽怒不可遏,谁能想到大婚当夜新娘子血溅当场,更何况这还是陛下赐婚,自己又该怎样向陛下和白家解释。 鲜红色的血液从雪鸢的双腿间流出,刺痛了李玄澈的眼,大夫连滚带爬扑在床边,诊了片刻跪倒在地。 “回禀肃王、世子,世子妃薨了。” 从始至终李玄澈没说一句话,没掉一滴泪,只是静静的看着床上的人。 雪鸢悬在半空,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反正没人能看到她或者听到她的声音,自己就像是一个鬼魂飘荡在半空。 原来前世的自己真的也怀孕了,不过眼前的人不是后来的李玄澈,想来他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触动吧。 雪鸢发现自己不能离开李玄澈两米的范围内,只能跟着他,眼瞧着李玄澈一如往常整理梳洗,睡觉,完全不受影响。 奋力挥动着拳头,恨不能直接打死他。可惜她现在没有实体,根本伤不到他一丝一毫,真是便宜了那个混蛋了。 这样一对比,雪鸢越发觉得自家的李玄澈比这个渣男好的多了,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瞎了眼,喜欢上了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第172章 前世(一) 真是没心肝的渣男,媳妇孩子没了他还能心安理得睡觉,真的是该千刀万剐。 就这样悬在半空看了李玄澈一夜,雪鸢心情复杂,更害怕天亮之后自己的父母得知自己的死讯,会怎样的悲痛欲绝。 天还未亮李玄澈就起了身,推开窗外面下起了鹅毛一般的大雪,前一夜鞭炮的红纸尽数被掩埋。 一片雪花落到手心,冰冰的,凉凉的。瞬间被体温融化成水,李玄澈抬头看着漫天的雪花,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 “下雪了。” 不明就里的看着他,雪鸢不停的告诉自己前世的李玄澈,和自己的丈夫不是一个人,他们是不同的,自己不能把对他的情绪发泄到李玄澈身上。 比起这些,她更担心自己的孩子们,难不成一切都是自己临死前的美好泡影? 忽的瞳孔放大,眼前高大的人影突然蹲下,李玄澈紧紧抱着自己,一直到天色渐亮,太阳升起。 “李玄澈,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雪鸢心脏不停的抽痛,白母已经不顾形象,涕泪横流,而李玄澈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白父白母。 因为是冬天,尸身腐败的速度并不快,雪鸢脸上的血迹被莲心仔细的擦净,身上穿着的也是她生前最喜欢的衣服。 瞧见白父白母,莲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的泣不成声 “老爷、夫人,都是莲心无能没有护住小姐,小姐她是被人用毒酒害死的啊!” 重重的磕了两个头,莲心愈发的伤心,想起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小姐,她们比起主仆更像是姐妹。 “小姐,已经有孕快两个月了,一尸两命!他们肃王府根本不把小姐当人看!这混账的李世子一滴泪都没有落! 小姐可是他的妻子啊,腹中也是他的亲骨肉,小姐你真傻啊!怎么喜欢上了这样一个人渣,他根本配不上你的喜欢!”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莲心冲到了李玄澈面前狠狠打了他几拳,不等众人反应,一头撞向了雪鸢的棺椁。 “李玄澈,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肃王府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说完最后的遗言,莲心永远阖上了眼睛。白母直接哭到晕厥,白博承看似冷静眸中却满是怒火。 将夫人交给白府的下人后,白博承拿出唐泠绣给他的手帕,仔细替死去的莲心擦拭干净,不由得红了眼睛,哽咽着声音 “好孩子你怎么这么傻,我和阿泠一直把你当女儿看的,我们已经没了雪鸢了,现在连你都撇下我们了。 李允徽,李玄澈,杀女之仇不共戴天,此仇不报我枉为人父。” 一如往常的冷淡,一言不发,李玄澈亲眼看着白博承抱着莲心的尸身,白府的下人运走了停着雪鸢尸身的灵柩。 悬在半空中的雪鸢早就泣不成声,看着父母悲痛欲绝的样子,心就像被千刀万剐一样。 自己也是四个孩子的母亲,当然知道没什么比白发人送黑发人更悲痛的了,更是悔不当初,为什么就非要嫁给李玄澈。 为什么没有乖乖听母亲的话,为什么就那般固执,最后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结果这人对自己的死根本无动于衷,会为她伤心的只有自己的父母和姐妹罢了。 一想到莲心,雪鸢的心更痛了。她虽然知道莲心会毫不犹豫的为自己挡车,却没想到前世这傻丫头竟是直接随着自己一同去了。 不出三天,白家独女命殒新婚夜的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坊间众说纷纭。 最多人说的就是肃王府不接受这个商贾之女做儿媳,又仗着自己自己位高权重,这才肆无忌惮的直接将人毒死了。 整天跟着李玄澈这个渣男,雪鸢觉得自己都快被气出心脏病了。 “少爷,有人给您送了包裹来。” 肃王府的下人拿来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李玄澈皱着眉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放这儿吧。” 待下人退下,李玄澈才缓缓打开了包裹,映入眼帘是一件极其难得的墨狐大氅。下面还有一身雪白色的长袍,花样绣的是自己最喜欢的兰花。 双手有些颤抖,李玄澈将衣服拿起摊开,半晌后又放下,小心的叠好之后重新收进布包,放到了柜子里。 雪鸢有抓狂的揉着脑袋,这不就是自己让莲心扔掉的大氅嘛……她都给忘记了,前世的自己还特意亲手制了一身衣服给他一同送来了…… 入夜雪鸢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待他再醒来却发现李玄澈浑身是血!地上躺着的人赫然是李若楠! 手中的剑闪着寒芒,鲜红的血液顺着剑刃不断滴落,李玄澈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尸体,面无表情的转身。 肃王李允徽猛地推开门,就看见浑身是血的李玄澈和倒在血泊中的李若楠。 “你疯了,她是你的亲妹妹!” 绝望的大喊肃王爷扑倒在地上,李若楠早就没了气息,如修罗一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害死了我的夫人、孩子,还有你、我、我们都是杀人凶手。” 无视亲生父亲的呼喊,李玄澈在众人的惊恐的眼神中,浑身是血的走了出去。 路过的人无一例外都被吓得躲开,雪鸢不明白他如今这副模样到底要去哪里?却发现这路线自己格外熟悉。 这不是去自己家的路吗? 走了许久,李玄澈在白府下人惊恐的眼神中,扑通一声跪在白府门口。 “求岳父通融,让小婿带妻儿回家。” 前几天还贴着喜字,挂着红灯笼的白府,如今已是挂着白帆。等了许久都不见里面有人见他。 直到天黑李玄澈晕倒在雪地里,待他再醒来人已经回到了肃王府。 “醒了?” 稚嫩的声音传入耳畔,李玄澈费劲儿的起身,就看到李云璟正在旁边喝着茶。 “表哥不是一向最讨厌那白氏的吗,怎得为她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别跟我说人都死了你才良心发现了。” 不自觉握紧双手,李玄澈倚在床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这种感觉是自己从未有过的,他很愤怒,可更多的是不知名的痛。 这痛从哪里来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胸口快要炸开了。 很疼,很疼,真的很疼。 第173章 前世(二) “你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不然你书房里面怎么会有她送的东西?衣柜里面还有她送的衣服?” 李云璟目光紧紧盯着他,却见对面的人呆滞的眼神,李玄澈放空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啊天啊!李玄澈你不会根本不懂什么叫爱吧!人都死了,你才发现自己喜欢人家?” 无情的嘲笑着他的模样,李云璟眼神冰冷的望着他。 “人还真是贱,在你身边的时候不珍惜,现在人没了你才想起来。自作自受,活该你难受痛苦一辈子。 我要是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喜欢上你就是她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选择。” 半空中的雪鸢也是吃了一惊,怔怔的看着她陌生又熟悉的李云璟,前世的李云璟比起后来的她更多了一些戾气。。 说话更是一针见血,毫不留情。不过雪鸢是不信李玄澈喜欢自己的,他若是真的喜欢自己,又怎会如此平静,甚至一滴泪都没有落。 从始至终自己都没有在他身上看出悲伤二字。 待雪鸢再醒来,时间已经来到了天宝十七年。若是按舒琳说的,天宝十七年岂不是很快大周就要亡了! 他一如既往的冰冷,看不出任何喜怒,只是眼神中似乎透露着疲惫。 又是一年冬天天空飘着雪,李玄澈骑着马独自一人出了肃王府,雪鸢不知道这冰天雪地的他到底要去哪里。 忽然两座墓碑映入眼帘,雪鸢眼眶瞬间泛红,眼泪不住的掉落。她怎么都没想到,母亲居然在自己过世的第二年就跟着自己去了! 怎么会呢!后来的娘亲快七十岁了还健康的啊!她怎么会在天宝十三年就没了呢! 李玄澈沉默的跪在雪鸢和白母的墓前,直到白博承将他踹倒在地,李玄澈没有反抗,只是默默承受着他的怒火。 “你给我滚,离我的鸢儿远一点!” 李玄澈置若罔闻,被白博承打的鼻青脸肿都不打算起身离去,只是一直跪在雪鸢墓前。 鲜红色的血液滴落在白色雪中,格外的刺眼。白父大口的喘着粗气,自从女儿和夫人去世,自己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 俗话说得好,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要强了一生的白博承终是流下了泪,跌坐在雪地里泣不成声。 双手颤抖抚摸着妻儿的墓碑,白博承大声的质问 “你早干什么去了,鸢儿对活着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珍惜!现在这副样子又是做给谁看的! 别以为你惺惺作态受了我两拳,我就会原谅你了!若不是因为你,鸢儿不会死,泠儿也不会因为丧女郁郁而终。 我们白家到底欠了你什么,竟是要用三条人命来还!” 他的愤怒无处可诉,除了死掉的李若楠没有任何一人受到惩罚,而自己却是家破人亡。 “岳父,伤害了雪鸢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包括我自己。” 重重的叩了一个头,李玄澈踉跄的站了起来,跪在白博承面前磕了两个头。 “很快,所有人都会得到报应的,包括肃王府,当然还有我。” 不等白博承反应,李玄澈说完这句话踉跄的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在雪地里。 待雪鸢再醒来,眼前的景象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崩塌的火海之中,李玄澈孤独的站在大厅中央,他这般举动明显就是要自杀! 外面吵闹的声音传入耳中,雪鸢回头却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带着人闯进了肃王府。 “李玄澈,你在做什么!” 听到白父的声音,空洞的眼神才有了些许光亮,李玄澈呆愣的转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隔的太远白博承听不到他的声音,可是雪鸢却听到了。 “我早就该死了,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死,为什么我到现在才知道自己也是爱她的。” 双手捂住了嘴,雪鸢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番话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 她甚至不敢奢求李玄澈爱她,只要能长久的陪在他身边,自己就很满足了。可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才说! 你若是早点说,自己也不会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 那噩梦就算重生了也深深嵌刻在她的心底,是她永远都不敢触碰的伤口。 李玄澈啊李玄澈,你知道我有多疼吗! 终究他还是被白博承救下了一命,待李玄澈醒来时,已是在颠簸的马车上了。白博承坐在一旁沉默的看着他。 “为什么要救我?我一直以为伯父很想要我的命的。” 就连雪鸢也有些搞不懂自己爹爹到底是怎么想的,白博承只是叹了口气。 “说到底鸢儿也不是你造成的,这五年你也受够折磨了,就当做你是在赎罪吧。从今以后我们也算是两清了。” 呼啸的风声传入耳畔,白博承掀开车帘,又是这样一个雪天。 “鸢儿就是在这样的雪天出生的,又在这样一个雪天离开了我。李玄澈若是你能早点发觉自己的心意,雪鸢也不会一尸两命,死不瞑目。” 呆滞的望着漫天的风雪,眼中的泪不自觉落下。 待雪鸢再醒来十年已经到了五年后,白博承虚弱的躺在床上,李玄澈守在他的床边。 “阿澈……” 费劲儿的叫出声,李玄澈紧紧握住他的手,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岳父,我在这儿。” 形容枯槁的白博承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轻拍了一下李玄澈的胳膊,用尽最后的力气才勉强出声 “这十年够久了,别再折磨自己了。以后好好生活,过你自己的日子吧。” 说完无力的垂下了手,雪鸢忍不住嚎啕大哭,她没想到父亲居然也是这样年轻就早早去了。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们一定还活的好好的。 一直冷静的李玄澈再也忍不住,伏在床头泣不成声,如今,他和雪鸢最后的关系也断了,他们再也没有任何联系了。 花了半年的时间,李玄澈才将白博承的尸骨带回了京中,安葬在了雪鸢和白母的身边。 如此也算是拳了他的心愿,总算能够一家团圆了。 第174章 前世(三) 世上再也没有李玄澈,只多了一个叫戒痴的苦行僧。 七年后 谁也没想到堂堂大魏皇室居然会被一个小小的女子倾覆了,而这女子的身世居然还是前朝的公主! 怀孕已逾六月的李云璟好不容易才到了灵隐寺,见到了她寻了十余年的表哥,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人。 “表哥,真的是你吗?” 扫地的僧人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直到地上的落叶都被打扫干净才停了下来。 “阿弥陀佛贫僧名曰戒痴,贫僧早已断了红尘,施主请回吧。” “若是我说这世间有一至奇之宝,能让人生倒退重来一次呢!” 已经离开的戒痴停住了脚步,李云璟扶着腰始终站在原地,等着他回头。 约莫一刻钟,戒痴才开口,声音有些喑哑 “施主不要开玩笑了,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稀奇之物,施主身怀六甲行动不便,还是早些休息去吧。” 入夜,戒痴盘坐诵经,雪鸢则是百无聊赖的望着天空中的残血。 若是自己猜的没错,小九说的就是光玉吧。可这一切都是悲剧,这一世注定所有人都不会幸福,包括她腹中那个孩子。 看小九的肚子,至少已经有六个月了。雪鸢不明白,她登基已有三个月了,如果真的不想生为什么不趁着孩子小尽快打掉,非要拖到六个多月。 这么大的月份一不小心就是一尸两命啊! 第二天天不亮,宫里的下人就守在戒痴的门口,戒痴一夜没睡不停的诵读着佛经。 李云璟始终不肯放弃,她无法想象自己的表哥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腹中忽然传来一阵阵的抽痛,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来人,把姜明煜带过来。” 思来想去还是只有这条路可以走。 潮湿的地牢中,姜明煜端坐在草席上。自古成王败寇,输在她手里自己无话可说。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枕边人竟是前朝的遗孤。 还真是讽刺…… 被人押到灵隐寺,姜明煜看着坐在榻上的李云璟,脸上露出一丝讥讽 “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是前朝的余孽,不知你父皇知道他的女儿为了复国出卖自己。 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筹码,一想到你在我身下呻吟承欢的模样,我就觉得讽刺。你这女人到底把自己当做什么了?你又把我当做什么了?” “嘭”的一声。 桌上的茶杯被打翻在地,李云璟气的不住发抖,勉强的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扶着高挺的肚子慢慢走到姜明煜面前。 刚才还不住讥讽她的姜明煜此刻却如遭雷劈,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僵硬,只是怔怔的望着她的肚子,眼睛忽然瞪大直勾勾的盯着李云璟。 “你怀孕了?几个月了?”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李云璟偏过头不去看他。 “是我们的孩子对不对?” “光玉在哪里?” “我问你,孩子是我的对不对!” “我问你光玉在哪里。” “李云璟,回答我,孩子是不是我的!” 腹中一阵阵抽痛,李云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有些苍白。 忽然一双大手托着自己的腰,熟悉的触觉并不让她感到反感,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我们不要吵架了,你要当皇帝我就把皇位让给你,你要光玉我也都给你。看你脸色不好,先坐下休息好不好。” 腹中的疼痛让自己无法拒绝,小家伙在肚子里不停的翻滚,不管李云璟如何安抚都不肯停下来。 一双大手覆在她的肚子上,姜明煜自是也感觉到了腹中小家伙的不安稳,掌心传来一阵阵震动,想也知道她肯定不好受。 扶着她慢慢坐下,姜明煜顿在她面前,将头贴在她的肚子上,这个孩子他盼了将近十年啊。 “他几个月大了,有没有很闹你?” 不用她回答,姜明煜很确信这个孩子就是自己的,自己是她第一个男人,而且以她的性格是不会轻易委身与人的。 “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不然你早就把他拿掉了是不是。” 转过头不去看他,只要一看到他自己心中就百般滋味,这孩子更是让自己如坐针毡,时刻提醒着自己所犯的错误。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心虚了是不是?” 闻言,李云璟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她,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已经六个半月了,是你的孩子又能怎么样?你还真的以为我爱你啊?你跟我谈爱,难道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 什么是爱?不过是你骗骗我,我骗骗你罢了,先动心的人就是输家,你不就是栽在我的手中了? 而这个孩子也不过是我拿捏你的筹码,若是你不交出光玉,我随时都可以打掉他。”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仿佛结了冰,姜明煜冷着脸看着面前的人,更加生气。最终还是强忍下了情绪。 她是个孕妇,自己让着她又能怎么样呢。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你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就行。 璟儿,千万不要对他动手,孩子是无辜的,不要毁了我最后的人性。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大手不断的抚摸着李云璟的肚子,姜明煜很怕她真的会伤害自己腹中的孩子,更怕她自己会出事。 六个多月大了,一不小心就是一尸两命的结果,他不能看着她犯傻。 —— 雪鸢悬在半空,不知道李玄澈在想些什么,从昨天半夜他就一直在打坐念经,不吃饭不睡觉,整个人就跟魔障了一样。 如果不是自己不能离开他两米的范围内,自己真的很想去看看李云璟,若是自己没算错,她腹中的孩子就是在这几日出的事。 之前姜明煜的质问让雪鸢一直认为是小九自己选择打掉孩子的,可是她的眼中分明都是对腹中孩子的疼爱。 自己也是个母亲,又怎会不明白一个母亲爱护孩子的心情。 若是自己没猜错,那个孩子很有可能是因为意外才会没有的!并不是小九主动选择放弃的。 第175章 前世(四) 轻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李云璟对于这个孩子是又爱又恨,从发现自己怀孕开始,自己就无数次的想要拿掉他。 毕竟这个孩子是她罪孽造成的悲剧,而且近亲生下来的孩子大多是智障或者残疾,理性告诉她这个孩子不能留,可是作为一个母亲她又实在舍不得。 犹犹豫豫,越拖越久不知不觉就到了六个多月,自从感觉到胎动,自己便越发的舍不得了。 “阿夏。” 揉了揉有些抽痛的额角,李云璟也搞不懂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奴婢在。” “你去天牢里看看他怎么样。” 阿夏是从李云璟在十几年前从周国战乱中救下来的孤女,这些年她可以信任的人也只有阿夏了。 抬头偷瞄了一眼李云璟,阿夏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她就知道自家主子一定是对那人动了真心了,国破家仇她怎能全都忘记了? 天牢 小小的窗户透出些许月光,姜明煜站在窗前心绪久久不能平静,他没想到璟儿竟然有了他的孩子。 一想到她大着肚子的模样,姜明煜心中就变得格外的柔软,再过三个多月小家伙就能出生了,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那个孩子自己已然盼了许多年,一开始自己发现李云璟偷偷避孕,是恨不得立刻掐死她的。 可每每看着她却又舍不得,再多的愤怒也都尽数咽回了肚子里。 直到后来她算计自毫不留情的利用自己,就算如此姜明煜也从未恨过她。 只是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她这么好,却始终都换不来她的真心,他们之间总是忽远忽近,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姜明煜能感觉到李云璟是爱他的,可是每次与她相处,她的眸中都是自己不能懂的悲伤和悔恨,甚至还有羞耻。 直到她的真实身世曝光,姜明煜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居然是前朝唯一的嫡公主。 所有人都以为前朝皇室的血脉被铲除干净了,却没想到曾经的周国首富白家,竟是救下了她和肃王府的世子李玄澈。 甚至李云璟用来复国的这些人脉和金钱都是白家遗留下来的财产,姜明煜想不通,自己明明安排李若楠在新婚之夜毒死了白家的独女,为什么白博承会倒戈。 魏国能顺利攻破大周,白家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能明白白博承为了独女和妻子而做出这样的选择。 但是他却想不通,为什么白博承会救李云璟和李玄澈,在他眼中这两个人不都是害死他女儿和妻子的帮凶吗? 忽然有脚步声传来,姜明煜转身看到了阿夏,不由得嘲讽出声 “你来做什么?难不成是她李云璟又要来逼问我光玉的下落了?她若是真想知道就亲自来见我,否则我是不会说的。” 毫不客气的用嫌恶的眼神望着他,阿夏一想到自己在战乱中死去的家人,就恨不得活剐了姜明煜。 面前的人忽然大笑出声,眼神中都是鄙视 “你想杀我也要看你的主子肯不肯!是皇帝又怎么样?她李云璟永远都是我姜明煜的女人。现在还怀着我的孩子,她舍不得杀我的。” 冷冷的看着他,阿夏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出了天牢。 入夜 躺在床上的人面色惨白,额头不断渗出汗滴,腹中的不适越发明显,李云璟想要喊人却是痛的没有力气。 “来人,来人啊!” 硬咬着牙,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喊出声门外的侍女听到声音赶忙进来,不等李云璟开口,一股温热粘腻的液体就从她的下身缓缓流出。 腹中的胎儿不停翻滚着,肚子一阵阵发硬,这样的感觉伴随着淡黄色的液体流出而愈发的明显。 “快宣太医!” 侍女见状手忙脚乱的去找太医,李云璟躺在床上心沉到谷底,自己怀孕只有六个半月,现在羊水破了,孩子一定是保不住了。 腹中下坠的感觉越发明显,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胎儿剧烈的滚动,李云璟知道那是她的孩子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很快太医赶到,同时来的还有稳婆。 “我的孩子,还能保住吗?” 苍白的唇瓣微微抖动,李云璟浑身是汗,整个人痛到快要晕厥。 太医无奈的摇摇头,稳婆也跟着叹了口气。 “陛下,您的羊水已经破了,这孩子只有六个多月肯定是活不下来的,眼下孩子已经入了产道。 您得用力把孩子生下来啊,不然在里面感染了子宫,连您都会有危险的。” 刚刚还有动静的腹部,现下已是一片安静,眼泪无声的落下,李云璟绝望的望着围帐。 她明明也想过不要这个孩子的,可当真的失去了,却是痛的这般撕心裂肺。 “陛下,用力啊!” 不停袭来的宫缩疼的李云璟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被子,下身仿佛被撕裂一般,让她痛的快要晕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随着稳婆的指令,李云璟不断用力。终于感觉到一个温热柔软的物体从她的身下滑出。 不同于正常生产的喜悦,没有婴儿的哭声,屋子里安静可怕。身体上的疼痛瞬间消散,可心上的伤口却无法愈合。 “真是作孽啊,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是个男孩子。” 稳婆自顾自的嘟囔,声音传到了她的耳畔,听到自己的孩子是个男生,李云璟再也控制的大哭起来。 “别抱走!别抱走!让我看看他!让我看看他!” 浑身没有力气,李云璟绝望的看着稳婆将自己的孩子放在一个小小的篮子里面,上面覆着一块小小的白布。 不顾她的哭喊稳婆快速将孩子抱了出去。 “主子,您还是不要看了,看了也只会更伤心罢了。” 空洞的眼神没有一丝亮光,李云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流产,难道这就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吗? 若是有什么尽管冲着自己,为什么要伤害她的孩子,他还那么小,甚至还没有到这个世界上看一眼。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他? 若是早知道结果会这样,他就不该到这世上走一趟,最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第176章 前世(五) 产后的李云璟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再也撑不住直接晕了过去。待她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太医一直守在房外不曾离开。 “太医,我的孩子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怎得突然就没有了?” 一想到那个孩子,心就如同被无数的针扎,痛的她快要无法呼吸。 “回禀陛下,您近期是否食用了大量的活血化瘀、或是寒凉之物?” 瞳孔骤然收缩,李云璟强撑着身体坐起来,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她的愤怒已经淹没了所有理智。 “你是说我的孩子是被人害死的!有人给我下药杀了他!” 如鬼魅般的声音传入耳中,太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哆哆嗦嗦的回答 “从陛下的脉相上看是这样的,您应当是食用了大量孕妇禁用之物,这才导致的流产。 不知陛下近期是否总觉得腹中有下坠的感觉,后腰也越发的酸软,整个人恹恹的没有力气? 若是有的话,这些都是您服用了大量禁食之物的症状,好在不是堕胎药,分量也掌握的正好,不会危及到您的生命。 倘若您服用的是那堕胎的虎狼之药,这么大的月份流产,很有可能就是一尸两命了。” 猛然想起了什么,李云璟赶忙对宫人吩咐道 “去把阿夏给我寻来!” 半刻钟后,侍女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连滚带爬的跪下。 “陛下!阿夏大人,她……她……” 无奈的摆摆手,李云璟知道阿夏一定是畏罪自戕了,能够持续几个月不断,又不被自己察觉,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陛下,这是在阿夏大人房中发现的。” 侍女双手颤抖的呈上一封信,面无表情的打开,毫无波澜的看完,李云璟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 天牢中 一连几日都没有李云璟的消息,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姜明煜的心头,以她的脾气不该这么久都对自己不闻不问的。 “来人!来人!我要见李云璟!让我见你们的皇帝!我要见她!” 任他随便呼喊,始终没有一个人搭理他,姜明煜只觉得自己度日如年。待他再次见到李云璟的时候已是半个月之后。 面色惨白的李云璟站在他面前,姜明煜愣了一下,眉头不自觉皱紧,语气说不出的心疼 “你一个孕妇,怎得脸色这般难看?” 话音刚落却见李云璟骤然变了脸色,手不自觉的抚上小腹,随着她的动作平坦的小腹暴露无遗。 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眸,双唇不断的抖动,姜明煜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肚子,明明半个多月前那里还高高隆起的,可如今…… “李云璟,都说虎毒不食子,你居然真的杀了我们的孩子,他有什么错!你为什么要如此狠心! 就算你恨我也不该对他下手,那不仅仅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是他的母亲,怎么忍心伤害他。” 颤栗地发出动物哀鸣般的哭泣,姜明煜声嘶力竭的哭喊着,深陷的眼窝中不断有晶莹的液体流下。 无助的蹲下身子,本来高大的身子蜷缩成一团不停的抖动,泪水顺着他捂着脸的指缝不断落下。 忽然,姜明煜冲到李云璟面前死死抓着栏杆,通红的双眼绝望的哀嚎着,像是快要濒死的动物,声音里夹杂着悲伤和愤怒。 从始至终都没有得到任何一句回答,李云璟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姜明煜瘫坐在地上,忽然笑出声来。 “你不是要光玉吗?我可以给你。” 提到光玉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李云璟,终于开了口 “交换条件是什么?” 嘲讽的看着眼前的人,姜明煜恨自己为什么爱上了这样一个冷心冷情的人,从始至终只有自己一个人悲伤、痛苦。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我就把光玉交给你。” 四周安静的没有一点儿声音,李云璟走到他面前,将一把银刀塞进他的手中,然后拉着他的手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孩子已经没了,你要是非得要个结果,就把我的命拿走吧。” 没人知道,在失去孩子的这半个多月时间里,李云璟早就痛苦到不想活了。 她以为自己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可她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快乐,只有无尽的折磨。 熟悉的大手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姜明煜眼中盈满了泪水,明明半个月前小家伙还在这里的,自己还感受到了他的动作。 “李云璟,欠我的你用什么还?你以为用你的命就够了?不够!不够啊!你欠我的情用什么还我!” 平静的李云璟和癫狂的姜明煜形成了笑鲜明的对比,不论他如何失控,那人神情始终平静毫无波澜。 扑哧一声 温热的鲜血溅在苍白的脸上,始终冷静的李云璟猛地瞪大了眼睛,慌张的呼喊着狱卒打开牢房。 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眼泪无声的落下,李云璟看着他将匕首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白衣,也染红了李云璟的眼。 “不要!不要!来人,快来人!” “李云璟,原来你也会哭的啊。你是不是舍不得光玉的下落,我告诉你它就在这里,在我的心脏里。 如你所愿,是你赢了。你不是一直想找到它给你的表哥吗?如今一切都是你的了,包括我的命。” 鳄鱼的眼泪是不值得相信的,姜明煜看着她痛哭的脸只恨自己,居然还是会因为她而心痛。 鲜艳的红色顺着他的白衣不断向下渲染,落在地上绽放出朵朵红莲,他的身体像是飘落的花瓣,随着一阵风缓缓倒下。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大地。 耳边的哭喊声越来越弱,身体如同坠入冰湖,彻骨的寒包裹了他,意识越来越模糊。 姜明煜强撑着精神想要看这世界最后一眼,入目便是她泪流满面,绝望又空洞的眼睛。 罢了,一切都随风散了吧。 第177章 番外 百无聊赖得跟着戒痴,那人整日除了扫地,诵经什么都不干,日子过得真是无聊至极,雪鸢只想快点回到自己本来的世界,那里有她的亲人和孩子。 手捧着一个锦盒,半个月不见李云璟变得憔悴了许多,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那高挺的肚子已然消失不见了。 半空中的雪鸢难过的叹了口气,那个孩子果然还是没了。 无视了李云璟的身影,戒痴扫完地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人抓住手腕,无法动弹。 一个黑色的锦盒递到他面前,还未打开空气中就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这就是光玉,传说中可以穿越,改变时空的神物。” 戒痴诧异的接过锦盒,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竟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便是雪鸢都没想到,这就是传说中的光玉,可怎么会是这个模样? “不用怀疑这就是光玉,信不信都由你自己决定。 表哥你不要再逃避了,已经十几年了,也该放过自己了。不管你怎么惩罚自己白姑娘都不会回来了。” 双手死死抓着黑色的锦盒,已经有多久再没有人提起雪鸢了? 脑中突然浮现出一抹倩影,即使已经过了十几年,她的音容笑貌自己却从不曾忘记。 “若是你真的忘不掉,就用这光玉尝试着改变过去吧,不过之前还从未有过关于这光玉的记载。 但你如今的模样,活着跟死了又有什么分别?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罢了。与其这样活着,不如死了清净。” “要如何做,才能启动这光玉。” 始终沉默的人终于是有了回应,李云璟注视着他的眼睛,沉思了半晌才开口说道 “这光玉是用人血滋养的,所以也要以人血启动,代价就是你的命。” 半空中的雪鸢从未想过这光玉竟是这样的邪物,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根本不值得相信。 “好,你说需要我怎么做。” 不由得瞪大了双眼,雪鸢冲到李玄澈眼前拼了命的想要敲醒他的脑袋,这人不是一向很聪明的吗?怎么现在突然犯了傻! “表哥,你真的决定好了?” 沉默的点点头,李玄澈没有一丝犹豫。 “你可知道如果真的成功,重来了一世你也不会有任何的记忆。但白姑娘却会有这一世的记忆。 那个李玄澈因为承载着你的期盼,假如他不能实现你的愿望,你也好,他也好你们都会消失,就算这样你也愿意?” 没有任何犹豫,李玄澈直接点了头,平静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你是说她还会有这一世痛苦的记忆吗?包括在我们的洞房花烛夜被人毒死。” 李云璟点点头,看向他的目光有些不确信 “如果她真的带着这些记忆,又怎么可能会选择跟你在一起,表哥你真的想好了要这样做吗?” 李玄澈抬头,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的李云璟 “为什么不找其他人试一试?” 望着那颗不断跳动的心脏,李云璟苦笑一声,瞬间红了眼眶 “这光玉不是至真至纯之人便无法启用,还有这剜心之人必须完全自愿才行。” 半空中的雪鸢盯着那颗心,猛地想起了姜明煜,而李云璟红着的眼也证实了她的猜想。 想来这心脏的主人应该就是姜明煜了,换言之,是他心甘情愿为小九剜了心。 “如果我消散了她也会跟着我一同消散吗?” “不会,你会变成没有一具灵魂的躯壳,而她还是她,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那我还能寻到她吗?怎样才能知道这光玉有没有成功?” “不论成功与否,现在的你都是看不到的,他告诉过我若是成功了,身上会留下红痣作为标记。 你心中真正思念之人,皆会带着记忆重生回到过去,但这其中并不包括你。” “不重要了,只要她能好好活着就可以,或许没有我的存在她会过得更加开心快乐。” 忽然眼前一片漆黑,雪鸢的意识陷入沉睡,待她再次醒来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熟悉又陌生。 耳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李玄澈睡的正香甜。眼泪无声的落下,雪鸢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重生。 从前只当是上天看她可怜,许她重活一世的机会,却不知竟是前世的李玄澈用命换的。 怪不得今世的李玄澈会陷入沉睡,如果他没有爱上自己,是不是这一辈子就要永远睡下去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居然会因为一个虚无缥缈,毫无根据的传说就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忍不住低泣,哭出声来。 朦胧中似乎听到了雪鸢哭泣的声音,李玄澈挣扎着起身,还未开口却突然被她紧紧抱住。 “鸢儿,你怎得哭了?是做噩梦了吗?” 胡乱的点头之后又摇头,雪鸢不知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看着眼前的李玄澈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滴。 “别怕,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一直在,我会保护你的。” 紧紧拥着感受着属于他的体温,雪鸢这才相信自己真的重活了一次。 “阿澈,明日陪我去趟灵隐寺吧,我有些话想问小九。” “好。”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二人就乘了马车去往灵隐寺,见到了已经落发的李云璟,现在该是叫了空才对。 “你都想起来了对不对,所以你躲到了这里,因为心中有愧是不是?” 手中的扫把掉落在地,李云璟瞪大了眼睛凝视着雪鸢,这一刻她终于可以确定,雪鸢真的重生了,就如同梦中所见那般,因为光玉而重生了。 “阿弥陀佛,施主既然已经有了答案,就该回去了。” 不用任何言语,雪鸢知道她定是有了前世的记忆,倒是李玄澈一头雾水根本听不懂她们在打什么哑迷。 “阿澈,回去吧。” “嗯。” 不管发生了什么,总之听媳妇的肯定没错。 “回去以后我们就去云游四海,一起去看祖国的大好河山怎么样?” “那你不为辛姑娘找光玉了吗?” “不找了,若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命运自然会有它的安排。 不过只要她还在这儿一天,我就会拼尽全力去护着她。” “孩子们和岳父岳母你都能放下吗?” “又不是以后都不回来了,我们可以走半年再回来住半年啊。” “那鸢儿第一站想要去哪里?” “就去我母亲的故乡吧,看看那里的山和水。” “好,就听你的。” …… 黑暗中,一道白光照亮了李玄澈的双眸,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周围一片漆黑,不知是何处。 脑中有些疑惑,我不是献祭光玉死了吗?这里又是哪里? 忽然一股强烈的感觉吸引了他,李玄澈挣扎的站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竟完全变了样子。 像是命运的指引,李玄澈见到了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人,她还是那般的可爱,灵动,却又与前世完全不同。 “都说这里有白鹿,哪里有什么白鹿啊?根本没见到。”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声音好像天籁一般动听,情不自禁的走向她,注视着她的眼眸。 看着她被自己吸引,李玄澈引着她来到山洞拿走了那块沉睡已久的光玉,那里存着他们孩子的灵魂。 “鸢儿,你去哪里了,让我好生担心!” 看着一模一样的自己与她拥抱,李玄澈内心有千万种思绪,或是嫉妒,或是羡慕,可更多的是欣慰。 因为雪鸢看向那个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而那个自己望着她也满是爱恋。 一年后 雪鸢生下了她与“李玄澈”的第三个孩子,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儿,他们为她起名叫幼悟。 “鸢儿你快看,我们家小幼悟背后跟你同样的位置,有两颗一模一样的红痣唉。还真是神奇,居然连痣都能遗传吗?” 闻言,李玄澈瞪大了眼睛,原来前世自己和她是有一个女儿的。 那个可怜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世界一眼就跟着她的母亲一同去了,不过幸好今世她投胎成了他们的孩子。 一个漫天飞雪的寻常日子,李玄澈感觉自己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爹爹对不起你,我的小幼悟,不能看着你长大了,幸好你和你的母亲都很幸福,如此我便能安心了。 忽然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李玄澈阖上了眼。 生命的最后时刻,有你、有我们的孩子陪着,我已经很知足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