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灵相性为零,我只好契约自己》 第1章 阴阳双鱼佩 “好消息,穿越了。” “坏消息,是个废柴。” …… 姜玄望着眼前的英灵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空中,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这是第三次契约失败了吧?” “嘿,姜玄,你也有今天!” 站在御灵召唤阵的不远处,不少学生对眼前的一幕幸灾乐祸,也有一部分人对姜玄目露惋惜。 “文化课成绩好有什么用?诶,除了语数,其他御灵学,你学了也用不上啊~” 姜玄转过头,看向那个平时就与自己不对付的戚浩歌。 “用不上我现在也可以揍你,你信不信?” “你!” 姜玄除了文化课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以外,平时的体能课也相当出色。 而且通过多次的“实践”认证,出色的战绩证明了他是个狠人,在英灵还没有完成契约成功御使之前,单对单,揍自己确实不是问题,这让戚浩歌的脸一阵青一阵红。 “你有种等我契约成功再说!” 姜玄一阵嗤笑:“你有种先让我打一顿再说!” 白热化的气氛顿时让现场的其他同学一阵尴尬。 “嘘,老班过来了……” 姜玄转头,此时班主任杨言重新拿来了一件古代遗物,一边递给姜玄,另一边同时瞪了一眼身后刚才闲言碎语的学生。 姜玄沉默了片刻,将遗物推回。 他知道杨言的意思,但三次契约失败,已经证明了一些东西,已经不用再继续尝试了…… “姜玄,不要丧气,契约失败很正常,你可能只是还没有找到相性契合的召唤灵,再试一试。” 杨言笑着重新将古代遗物递上前。 姜玄有些感动,可事实上大家都知道,学校提供的古代遗物不过是最低级的白板遗物,根本召唤不出来什么出色的英灵,对相性的要求极低。连这都无法成功召唤契约,又哪还会存在其他相性契合的召唤灵? 叹了一口气,姜玄还是接过了古代遗物。 毕竟是班主任的一片好心,不管怎么说,别人都还没有放弃自己,那怎么也要再试一试。 姜玄继续召唤。 果然。 还是契约失败…… 这一幕,让杨言无奈沉默。 良久,轻轻拍了拍姜玄的肩膀:“不要灰心,虽然成为不了御灵师,但你还可以选择御灵学者这条路,你文化课的成绩不错,以后干份文职也挺好的。” 知道杨言这是在关心自己,姜玄笑了笑。 在这个世界,御灵师与普通人的地位可大不相同,薪资待遇、福利水平、上升空间……等等,皆是天壤之别。 御灵师从来也瞧不上无法契约的普通人。 不过姜玄知道班主任杨言是在宽慰自己,他也是一片好心,不能苛求什么。 “好的,让您费心了杨老师。” 杨言直视着姜玄,见他脸上表情稳定,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有大量的同学没有进行契约召唤仪式,他也不能在姜玄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这场全校的契约仪式,将会持续三天的时间,想了想,杨言说道: “去吧,我给你批个假,今天回去好好休息。” 姜玄点了点头。 能有一个短暂的假期,那再好不过了。 向杨言告别,瞥了眼暗中还在向自己挑衅的戚浩歌,姜玄没有多言,就径直推门而去。 …… …… “我回来了!” 空荡的房间,无人回应。 打开客厅的灯光,迎接姜玄的是一片寂静。 在学校里不管再怎么强撑无所谓,但回到家里,卸去伪装,他还是难掩那一丝落寞~ 再配合上寂寥的空间、原身的遭遇,这一份心情就更显得萧瑟…… 姜玄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是五年前穿越到的这个世界。 重启人生,父母恩爱,对他很好……这原本是天胡开局。 然而半年前,一场爆炸让这一切毁于一旦…… 他的父母是国家御灵历史研究院的历史学者,一场离奇的爆炸,让整个研究所无人生还。 更诡异的是,这场爆炸案被警方潦草收场,赔了点钱,扯了个离谱的谎言就算结束。 连尸骨都没有! 要知道,那是历史研究院,不是生化实验所!! 它没有理由发生如此骇人的惊天爆炸! 但姜玄终究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17岁少年,连英灵都没有,他没有能力去寻求真相…… 原本他计划在御灵觉醒获得超凡力量后,暗中调查,不过如今看来,这个想法也只能成为奢望。 无御灵者,终生都只能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面对匪夷所思,大概率牵扯超凡的爆炸案件,他拿什么去寻求真相? 凭借胸中的一腔热血? 别逗了,他没有走上桌面的资格。 别说成为棋手了,他连棋子的资格都不够! 表情不复在学校里的平静,姜玄狠狠的捶了一下墙壁。 快速来到卧室打开电脑,他搜索着任何能够成为超凡的希望。 然而这一切终究只是徒劳。 这个世界的确存在能提高契约概率的超凡物品,但那种东西不是给他消费的,那是一个他终生都只能仰望的价格。 可以说无御灵下,他穷尽一生能抵达的社会层次,其薪资积蓄也不足以购买那半份物品。 有的人一辈子都在寻找罗马,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 而姜玄……他是牛马…… 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形似太极的衔尾双鱼佩,姜玄沉默的望着它。 这是姜玄内心深处最隐蔽的秘密,也是带着他重生到这个世界的罪魁祸首。 这双鱼佩带着他重生,却从此就再未见过神异。 捏着手里的玉佩,姜玄心思复杂。 父母离奇的死亡、自己无力寻求真相、成为超凡的失败,都让他更加颓丧。 他毕竟也是人,有七情六欲,有贪嗔痴恨……他不是神。 一阵悲凉涌上心头,姜玄将玉佩狠狠的砸向地面。 然而玉佩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两鱼相离,旋即化作一道流光,回转着直冲姜玄的脑门而来。 …… “嘶~”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姜玄摸了摸眉心,那块玉佩消失了,仅有一丝清凉回荡在眉间。 “阴阳双鱼佩!” 莫名的,姜玄就明白了这枚玉佩真正的名字,以及它的真实用途。 【锚定诸天,重启人生,轮回转世,我即道法!】 第2章 古代遗物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根据阴阳双鱼佩传递的信息,只要他借助古代遗物锚定时间节点与空间坐标,便能以灵魂再度跨越时间的轮回,重生一世。 嗯,灵魂重生,本体仍在。 “不是,如果只是灵魂重生,死亡还要回归的话,又有什么用呢?我就算在另一世得到了强大的修行法,我在这方世界也不可用啊~” 这方世界只存在“英灵法则”,其他修行法皆不可存,这是多年来人类通过召唤英灵,学习英灵修行法所得到的结论。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此世人类不适合其他仙魔武法。 反正结论就是这样,具体原因尚未可知。 姜玄坐在床上,眉头紧皱。 漫漫黑夜,思绪不断的在姜玄脑海中碰撞。 渐渐的,姜玄眉头舒展。 “有了!或许我可以自己铸就那史诗之名!既然没有英灵愿意与我契约,那我就自己契约自己!” “这总不会再出现相性低的情况了吧!” 在脑海中不断思考着这种方法的可行性,最终,姜玄得出结论。 可以一试! 主要是除此之外,他已别无他法…… …… 现在唯一缺的就是锚定诸天的古代遗物。 这古代遗物也不是简单的历史文物,而是遍布在蓝星大地上各个秘境的产出物品,其价值不菲。 关于为什么会出现秘境,目前还没有一个权威的解释。 有人猜测是由于空间不稳定出现了时之裂隙,也有人猜测是神秘复苏,诸神觉醒。 但人类自从发现可以通过从秘境内带回的古代遗物,契约诸天英灵以后,御灵大时代从此开启! 快速的在电脑上一番搜索,姜玄在官方机构上,挑选了一件最便宜的古代遗物。 父母死亡的赔偿款不多,关于自我契约的猜想能否成功也有待测试,他需要慎重一些。 为了能快速拿到古代遗物,姜玄加付了邮费。 接下来,就是静静的等待了…… …… …… 第二天一早,他便接到了快递员的电话。 “这京西快递还挺快,估计是从当地的官方仓库取出,是当地的秘境产物。” 没有思考太多,姜玄当即拆开快递,拿出古代遗物。 那是半柄锈迹斑斑的破损长枪,长柄部分已经断裂遗失,只余下枪尖的部分,仅有小臂的长度,看起来就像是带尖的短棍一般。 意念一动,两条阴阳鱼从姜玄的手心处游出。 那是玉佩上的衔尾双鱼! 阴阳双鱼缓缓的围绕着长枪旋转,随即化作流光,再次冲向姜玄的眉心。 而这一次,姜玄的意识沉入黑暗…… …… 姜玄再次恢复视觉的时候,便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到了。 只见他那犹如虚幻的灵魂漂浮在长空,阴阳鱼环绕四周,头顶是扭曲异空,脚下是浩瀚长河。 那长河虚无缥缈、奔腾不止,不见边际,不知深浅,不见源头,也不知终点…… 起始于过去,奔腾于未来……时空长河! 站在时空长河面前,没来由的,姜玄感觉自己宛若一粒细沙,渺小而又迷惘。 恍惚间他好似化作了一叶扁舟,在浪花里游荡,却又随时可能会覆没…… 这是意,也是势! 就在姜玄的意识即将化作混沌消散之际,阴阳鱼发出了一抹微光,护住了他孱弱的灵魂。 随后,阴阳双鱼便带着他,真正意义上的一头扎进了长河…… …… 预想中的窒息感并没有出现。 阴阳鱼似乎锚定了时空节点,四周的水域开始变化,幻作一片黑暗虚无的空间。 而后,一片数据流开始成片划过。 “难道说神学的尽头是科学?” 眼前的一幕姜玄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不对,时间长河无定无形,或许应该说,是这一片时间长河化作我所能理解的方式。” 姜玄的身前很快有文字浮现,这字符先在成千上万种文字里变化,最后终于化成了姜玄所能理解的文字。 【时空已锚定,xxx—xxx号世界】 【请选择你的轮回方式】 【1.庄周梦蝶,指引前路】 【2.堪破轮回,亲掌命运】 阴阳鱼传来意念,两个选项,让姜玄做出选择。 选择1的话,他将会以一种庄周梦蝶的方式进行投影轮回。 届时,如同前世的模拟人生游戏一般,只有在遭遇人生重大抉择的时候,他才可以进行指引,其他时候并不能亲自干涉这一段的人生。 想到这里,姜玄的目光移到了选项2。 他还是喜欢自己能够亲手掌控自己的人生。 【请宿主慎重选择,由于宿主所提供的古代遗物,残留的时光能量弱小,仅能支持宿主使用2次堪破轮回或者6次庄周梦蝶】 “……” 无奈的将目光重新移回选项1。 说实话,想要铸就史诗,他可没有信心两次便能成功。 6次都悬。 “我肯定要留一次机会去堪破轮回,亲自掌握自己的命运。那么按照换算机制,在亲身轮回之前,我便只能进行3次庄周梦蝶投影降临,去先行探索这方世界。” 思索到这里,姜玄不再犹豫。 霎时间,一抹眩晕感再次浮现,四周的场景再度变幻。 在一瞬间,姜玄看到了山河破碎,群魔乱舞,饿殍千里,尸山血海。 【轮回投影成功!】 …… …… 【黔武历4357年,国运破碎,赤地千里,你降生在一个破落农户家里。】 【4360年,你3岁了,由于营养不良,你身体孱弱。与此同时,家里新添了一个妹妹,但是你的父母似乎并不怎么开心……】 通过投影,姜玄能够看到轮回世界里的一切。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就像一个第三者,在旁观自己的人生。 “贫苦人家,养一个男孩就已经很辛苦了,再生出一个女孩,只怕会举步维艰吧。” “黔武历?这诸天世界的历史纷繁复杂,但好在通过已经召唤了的英灵,研究院记载了一部分诸天历史,或许等这一次轮回结束后,我应该去调查一番。” 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姜玄静静等待新的变化。 【4365年,连续几年的大旱与战乱,无数家庭再也无法独力支撑,纷纷化作了流民,你的家庭也在其中。你们忍耐着饥饿与寒冷,随着流民队伍向着东亭郡的方向移动,寄希望于上面的大人物怜悯,给予你们生存的希望。】 【几日后,沿路的草皮、树根早已被饥寒交迫的流民啃光,周围已经开始发生易子而食的地狱场景。夜晚,你总感觉有不怀好意的目光紧盯着你,你牢牢的抱着母亲,可这些许的温暖并不足以令你安慰,那些饥饿的眼光仍旧不断扫视在你身上。】 在这一刻,姜玄仿佛化作了在母亲怀里瑟瑟发抖的孩童,莫名的恐惧与饥寒环绕着他。 <5d电影也不过如此了吧?这只不过是庄生梦蝶,怎会如此真实?竟让我如同亲临一般!> 【幸得家中有男丁在场,饥寒的流民被你父亲凶狠的目光喝退了。】 【安稳的度过了一夜,第二日你们继续跟随着流民的队伍,在荒山野岭间缓缓的移动。不过这样的日子也并不安稳,一只羊头双翼的妖魔忽然从天而降,在流民队伍中肆虐,流民四散而逃,羊首妖魔在饱腹后才展翼离去,绝望的情绪回荡在人群中。】 这个时代是如此的糟糕,姜玄如此相看,也不禁为之无言。 【你们跟着一股小型的流民队伍继续前行,几日后,你们在一座荒庙里憩息,饥寒终于是压垮了你和妹妹的身体。】 【夜晚,父亲与母亲似乎在争论着什么,然而你已然病倒,意识模模糊糊,听不清他们争论的内容。】 这种感觉很奇妙,由于轮回身主体意识的模糊,整个投影也变得模糊一片。 沉重感席卷大脑,仿佛时空长河里的姜玄也病重了一般。 【半晌,你的父亲与母亲离开了……破旧的小庙里只有你与妹妹躺在黑暗的一角,在寂静长夜中静待时间流逝。】 【这一刻,你有些悲伤……】 【……】 【然而半夜里,你在恍惚中醒来,却瞅到了父亲的归来。父亲的脸色很难看,似乎在强忍着什么,而在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大块干涩带血的鲜肉。】 【可是,母亲呢?你想询问,却再次昏睡了过去……】 【二度醒来,在肉汤的帮助下,你和妹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些许。】 【你没有向父亲问出心里的问题。】 【你有些畏惧……畏惧那个心里的答案……】 【但是就这么一块肉,再怎么节俭,也总有吃完的那天。】 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光凭一份肉食,又如何能够长久的支撑饥饿久已的三人。 【这一日,你看见父亲的目光在你和妹妹之间徘徊了许久。】 【那种悲痛绝望的心绪又再次回荡在你的心间。】 【吃我吧?不!吃妹妹吧?】 【你张嘴欲言,但生的欲望和人的理性在你的脑海中回荡,你没有办法做出选择,也没有办法说出口。】 【夜晚,在你假寐间,父亲将熟睡中的妹妹抱走了。】 【你睁开双目,看着有些恢复了的躯体,决定……】 【1.佯装不知,闭眼熟睡;2.起身跟上,再作抉择;3.起身高呼:父亲,那毕竟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啊~】 看着眼前闪烁着金光的文字,姜玄知道,这就是所谓的人生重大抉择了…… 第3章 命如草芥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大部分人对生的欲望,终究会盖过伦理道德。 姜玄望着这一幕,终究还是决定维持住仅存的人类理性。 【3.起身高呼:父亲,那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啊~】 【你忽然间的叫喊,惊住了准备背着妹妹出走的男人,男人回首望了你一眼,嘴唇微颤,没有说话。】 【咬了咬牙,男人不顾你的哀求,狠心地背着妹妹大步远去,你连忙拖着虚弱的身躯缀在两人身后,想要拦住男人。】 【你缀行着两人走了一段路,忽见男人消失在眼前,你焦急的在四周寻找。】 【你发现了一个山洞,洞中隐约有声响传来,你选择:】 【1.上前喝住众人,终止残忍的交易;2.小不忍则乱大谋,先驻足静听,再伺机而动。】 “2!伺机而动。” 开玩笑,他姜玄虽然莽,但轮回里他只是一个孱弱的8岁少年,虽然山洞中可能有他那便宜父亲在,但贸然莽上去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那只会让整件事再度恶化。 【山洞中传出4个男人的声音,你的父亲手持柴刀与流民们对峙,想要以手中的女孩与他们手中的肉食作交换。】 【这很明显是对他们有利的交易,毕竟一份肉食没有多重?但一个小女孩的“价值”可就大多了。】 【这段时间他们也没少干这种事,虽然说听起来有些丧尽天良,但天良能值几个钱?填饱肚子活下去才最重要。】 【但流民们没有立刻答应,如狼似虎的眼神打量在男人与哭泣的女孩身上,眼珠滴溜溜的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姜玄的眉头皱在了一起。 父亲还是有些天真了,他长期无法吃饱,身体虚弱,虽然手中握有柴刀,但他还要护住一个孱弱的女孩。 若这些饥民足够狠辣,完全有机会将两人全部“留下来”! 这与母亲活着时,两位成年人互相守护完全不同,带着妹妹单独来此,简直是“羊入虎口”! 果然,好的不来坏的来。 姜玄的担忧……发生了…… …… …… “兄弟们,上!他独身一人还要护住身下的女孩,我们完全可以吃下他!” “他要么只能选择和我们搏命,要么只能丢下女孩独自逃跑~这波踏马是老天爷小刀剌屁股,开了眼!!” 姜玄藏在洞外,很快就听见洞窟内传来的激烈打斗。 …… …… 【请选择:1.惊扰动静,吸引流民注意;2.独自离开退去。】 姜玄咬了咬牙,这波没有选择了。 刚轮回就当弃父弃妹的逃兵,他做不出来。 “惊扰动静!” 【你从洞外阴影中跃出,发出声响,同时以石块砸入山洞,吸引流民的注意力。】 …… “草,狗崽子!我是男孩,肉嫩,有本事就来抓我!” …… 【你的行为惊扰了洞窟内的四位流民,他们一边缠住你的父亲,避开柴刀,另一边互相传递眼神。】 …… “刘三,你去一趟,把那兔崽子给我抓回来。面前的这老家伙交给我们三人!” “好!” …… 【听到了洞中的对话,你没有犹豫转身就跑,你知道这是你仅能做的所有了。】 …… “小兔崽子,别跑!” …… 【你气喘吁吁的在山林里绕行,借着草丛和夜色遮蔽身影。】 【但身后的追喊声越来越近,你知道,再不寻个良计,迟早会被追上殒命。】 【此时,你发现前方有山洞,请选择:】 【1.等死;2.躲进山洞;3.上树。】 拉风箱一般的呼吸声响彻在耳边,虽然姜玄是以庄周梦蝶的方式轮回,但那种气喘的紧张感让他身临其境。 “山洞这个选项看似是给出了躲藏点,但实际上不过是瓮中捉鳖罢了,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思绪良久,姜玄选择了上树。 【你小心翼翼的爬上树梢,尽量避免发出太大的动静,并利用四周的树荫遮蔽自己。不一会儿,流民跑过树下,向着山洞搜寻而去。】 【山洞中传来了打斗声,似乎有另一伙逃亡的流民躲藏其中。不过很明显追你而来的人没能吃到好,很快就退出山洞,骂骂咧咧的向着远方搜寻而去。】 “还好没有选择躲进山洞。”姜玄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这是借了惯性心理。 对于一个常人来说,会下意识的朝着猎物逃窜的前方直追,忽视掉头顶。 借着树荫与夜色,除非那流民有意识的在姜玄躲避的树下停住脚步,抬头细寻,否则一旦马虎大意,就会彻底失去姜玄的身影。 【你在树上担惊受怕,担忧着父亲与妹妹现在的境况。但你知道引出其中一流民,已是自己所能做到的极致,他们的未来,只能听天由命。】 【一直躲藏到了天微亮,你这才下树寻着方向回到了破庙里。】 【然而刚回到破庙,却发现四处都是斑驳的血迹。】 【你的内心隐隐不安,四处寻找,最终你在破庙后寻到了满身是血的父亲。】 【你掀开父亲身上的破布,那躯体上,皮肉翻滚,鲜血横流,满是触目惊心的道道血痕……】 【5岁的小妹在一旁抽泣,父亲唤你上前,拍了拍你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那眼中满怀着愧疚。】 【沉默了半晌,身下父亲才传来虚弱的声音:“玄儿啊,为父对不住你们母子……”】 【这黑暗的世道,哪里来的什么好日子。你刚想摇头,却见你的父亲抬起满是鲜血的右手制止了你。】 【“你的母亲是自荐为你们换取肉食的,实非我所愿。我本是不答应的,可你和小妹眼看快要饿死,我们无能为力~”】 【“我死后,不用埋葬,你年弱,但我知你懂事,我这破烂的皮肉……不要嫌弃……”】 【你明白了父亲的话外之意,可只能低着头沉默不言,眼中热泪涌动。可父亲死死的抓着你,昏暗的眼睛紧盯你不放。】 【你强忍热泪,艰难的点头……】 【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终于放下心来,喟然长叹……】 …… 黑暗的虚空中只有金色的字符不断闪过。 姜玄默然无语,可轮回里的人生还在继续。 【父亲死时,其实已瘦成了枯骨,又能剩下多少的皮肉?】 【即使你与小妹强忍痛苦,尽力节俭,可又能持续多久?】 【你知道,不能再继续跟着流民了,必须寻一座人理尚存的人烟之地。】 【坚持了一个星期,你带着小妹躲躲藏藏,终于来到了一座小城……】 …… 【你和小妹在小城里艰难的求生,可实际上这座小城也是山穷水尽,哪还有人家有多余的余粮?不得已,你思虑再三最终决定:】 【1.继续踏上远行的路;2.将小妹卖给富贵人家!】 【请做出你的选择!】 第4章 妖魔之乱 看着新的选择出现,姜玄又再度陷入了沉思。 “以我们如今的身体状况,再出城远行无疑是自寻死路,届时我们哪怕运气好没有遇到妖魔,多半也会饿死半途,作那山中枯骨。” 可是…… 看着第二个选项,姜玄又有些犹疑不定。 以前在电视里看过卖身葬父,难道今日也要轮到他卖妹求存了吗? 姜玄咬牙。 不!也不能这么说。 既然双鱼佩给出了两个选项,针对现在如此严峻的生存问题,或许这代表了只有其中一个选项,两人能活! “其实,如果将妹妹卖给大户人家,虽然一辈子做奴为婢,但或许有熬过饥荒的可能。” “当然,也还有一种可能,当饥荒大势再次席卷而上,那么身为奴婢的妹妹,极有可能率先沦为别人口中的餐食,成为‘替死鬼’!” …… “可是,除此之外我也已经别无他法……” 形势如此的严峻,难道真的要远行去赌那一丝的生机? 两害相较取其轻! 最终姜玄还是选择了卖妹。 【你将妹妹卖给了城里的大户人家。】 【你分文不取,因为你知道在这乱世,不会有人愿意去买需要花钱的东西。】 【你告诉妹妹,今后的日子可能会很苦,但要坚持活下去。】 【“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叫做姜离。”望着妹妹走进那大院里,你转身不再留恋离去。】 …… 【半年后,饥荒越来越严重,妹妹作为丫鬟跟着那家人迁移了,你躲在远处看了妹妹最后一眼。】 一个人独行的路是艰苦的。 在这场轮回里,姜玄看到自己的投影尝试去做那苦工,没有钱就啃树皮、挖草根。有时甚至饿得没有办法了,偷盗、下三烂的活也不得不做。 只要能活下去,别说只是吃苦,做什么他都愿意。 姜玄知道,如果不狠,下一具路边的尸体就是自己。 但好在虽然艰辛,坚强的韧性最终还是让他活了下来。 与此相关,这场饥荒也一直持续了三年。 【黔武历4368年,凌武侯南下平定饥荒之乱,传言百万饥民人间蒸发,无人知其踪迹。】 【同年天降甘霖,凌武侯广发积粮赈灾,灾情平定。】 【11岁的你,加入了城中的帮派,一双妙手“声名远播”。】 【然国运破碎,难镇天下。黔武历4371年,妖魔横起,一夜间东亭郡被屠戮一空,天下再乱!】 【面对纷乱的天下,你选择:1.继续潜伏于帮派之中,苟道发育,争取成为那帮中第一人;2.利用你的智慧,发展商业,徐徐图之,做那富甲天下的‘沈万三’;3.加入军队,习武从戎,兵戈铁马,成就一方将帅。】 面对选择,这次姜玄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从军。 【你加入了朝廷的军队,开始了艰苦的训练。】 【你习会了基础枪法,定山桩功。】 “帮派也好,富豪也罢,不过是山大王罢了,唯有习武从戎,掌握权势,才能拥有力量,成就强大英灵。” 如果选择的是从商,姜玄无法想象,如果自己轮回结束后御灵成功,召唤的自己是个什么模样,御灵战又如何攻击。 难道是……撒币? 稍微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在艰苦的训练中,你的身体素质提升了。】 【黔武历4372年,你作为先锋营的一员,被派上了战场,由凌武侯领军,兵指东亭郡。】 东亭郡是妖魔起势的第一个节点,背后似有势力所支持,因为那些妖魔军队所使用的武器,是制式成套的,为人类工艺! 不过这些高层次的东西都跟姜玄没有关系,他目前还只是个小兵,人微言轻,实力也只是沧海一粟。 【你在战场上悍不畏死,每天都把脑袋挂在腰上,很快你就凭借着悍不畏死的军功晋升为了校尉。】 【习会破军枪法】 现实里,在这一场旷日持久的人妖之战中,姜玄恍惚间看到了金戈铁马,百万妖魔残忍噬人的场景。 在虚空里,他也感觉到自身似乎对于长枪这种兵器,有了些得心应手的感觉,一些长枪相关的使用技巧、武学桩功也映入脑海。 也就是身处这无尽虚空之中,否则他高低得舞一手长枪过过手瘾。 【这一场除魔之战持续了七年,妖魔在应对南方凌武侯军队的同时,在王朝内部也是遍地开花。】 【终于在王朝的北方,由绪文侯另起一只军队,与凌武侯形成夹击之势,这才缓缓的压制住了妖军。】 【黔武历4378年,凌武侯与绪文侯合军,与妖魔对峙在淮阳郡。】 战争一触即发,在姜玄的视线里,开始浮现漫山遍野的妖魔。 有的妖魔羊首狮身,有的无头背上却生有双翼,整个战场好似那山海经里的神话再现。 面对妖魔的临死反击,这次的战役也成为了除魔以来最残酷血腥的战役。 即便是这个世界武道繁盛,面对诡谲强大的妖魔,也需要用人命来一一去填。 【这场残酷的战役很快就分割成了大大小小数十个战场。】 【妖魔反扑迅猛,你也开始有些独木难支,请选择:1.死战不退;2.弃兵投降;3.躺地装死;4.解锁逃兵称号。】 战至后期,姜玄满身染红,早已分不清身上所沾染的,哪部分是自己的血,哪部分又是妖魔的血。 而他作为前锋营校尉,所率领的百人队伍也折了近乎九成! 【死战不退!】 姜玄没有忘记,他轮回诸天的目的是为了成就英灵。 首先,先不说逃亡能不能成功,事后会不会被朝廷清算。 想要铸就史诗,史诗也是搏杀而来。 他在此世之中一无所有,除了一条性命可搏,还能付出什么? 刀口舔血、英勇无畏,才能搏出未来! 畏首畏尾、贪生怕死,只能化为凡俗! …… 【伴随着文武两侯斩下敌军妖帅的头颅,妖魔溃不成军,大势已去。】 【这一战,你与袍泽死战一线,死守进攻点的英勇无畏获得了凌武侯的赏识,你受封成为了前锋营的副营长,成为了凌武侯座下的红人。】 这场战争是壮烈的,也是浩荡的,伴随着军功职位的提升,姜玄的奖励也下来了。 【大军班师回朝,论功行赏,你获得了更高深的功法,更好的修炼丹药。】 【你开始在军中不断地提高自己的武学修为。】 虚空里,姜玄目光微闪。 英勇的付出,才能换回丰厚的奖励! 【某日,你在军中训练,突然接到凌武侯传令。】 【你来到了武侯的府邸,凌武侯交给你一项任务,刺杀冬阳郡主!】 【请选择:1.接下任务;2.借口推脱;3.阳奉阴违。】 第5章 惊天巨变 通过阴阳双鱼佩,姜玄不断接受着投影的记忆。 几十年的人生纷繁复杂,除了一些重要的事件,细枝末节的记忆都被弱化掩埋,需要仔细的回忆,这也是双鱼佩保护宿主的一种方式。 不一会儿,姜玄便明白了投影所在王朝目前的局势。 自从晋升为武侯帐下破军骁骑营的副营长后,姜玄开始接触到这个世界的权势阶层。 随着不断完成凌武侯所交付的任务,他对于权势阶级也就了解得越来越深。 当今王朝名为大禹王朝,已屹立于世四千多年。 除了年弱的幼帝外,王朝内诸侯林立。 然王朝内忧外患,外部有妖魔不断地侵扰,内部又接连发生天灾人祸。 现王朝由文武两侯把持朝政,两两联合,挟天子以令诸侯。 三个月后即是幼帝的及冠之礼,届时分封在王朝诸地的群侯,需亲自来京觐见。 冬阳郡主,是镇北侯司徒明最喜爱的一个女儿。 作为凌武侯亲手提拔上来的心腹之一,姜玄当仁不让的接下了任务。 可是翻看完记忆,姜玄却紧紧的皱着眉头。 他虽然接下了任务,但这项刺杀任务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文武两侯虽然明面上强强联合,威慑天下,实际上内地里也是矛盾不断,多次爆发利益冲突。 现如今在幼帝及冠的这个节骨眼,凌武侯发现了绪文侯与镇北侯背地里暗通曲款的证据,决心要先发制人,以冬阳的性命慑服居心叵测的两人。 参与这项刺杀任务,也就真正的踏进了这场旋涡的中心! 姜玄抬首,静静地接受双鱼佩所传来的的新消息。 【黔武历4381年春,你率令带领一队轻骑埋伏在山林之中,静静地等待冬阳郡主的到来。】 【然而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你的预料。你等来的不是羊入虎口的冬阳郡主,而是装备精良的制式重甲军队!】 【自从除魔之战结束以后,你在军营里刻苦的修炼,实力早已今非昔比,一杆长枪更是舞得出神入化。然而敌人似乎早已明察了山林里的陷阱,专门针对你军的弱点,设立了重甲军队。】 【为了对付已经开始小有名气的你,敌人更是出动了武艺高强的百人重甲队伍,誓要将你围杀至此!】 【请选择:1.死战不退,全歼来敌;2.凝聚兵力,杀出重围;3.分散开逃,鱼目混珠。】 怎么回事? 望着这项刺杀任务从守株待兔变成了仓皇逃命,姜玄悚然一惊。 有内鬼?抑或者是武侯卖了自己? 这项任务被列为绝密,其部队人数、兵种、行军路线、包括埋伏的地点,只有武侯以及军中高层知道,唯有泄密,否则这万无一失的计划绝不可能发展成这样。 可现在信息不全,姜玄也难以断定造成现在的发展是何种原因。 <现在也只能选择杀出重围再说。> 【你聚拢周围的士兵,带头冲锋,左右由亲信护卫,试图从敌军左侧突破。】 【得益于你平时的刻苦修炼,你们终于寻找到了突破口,奔出山林开始仓皇逃命。】 【然此战你军近乎全军覆没,你也重伤垂死,身后仅仅只有三名亲信跟随你杀了出来。】 【终于在逃脱追兵以后,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终于得到了一口喘息的机会,姜玄开始分析当前的局势。 按照常理来说,几乎可以断定是内鬼暴露了这项绝密的任务,因为如果是武侯想要对付他,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可是,谁是内鬼呢? 潜伏多日的内鬼迟迟没有暴露,却选择在这种时候反戈一击,必定是想要在幼帝及冠之时对付武侯,削弱他的军中力量! 不断地有军中高层的模样在姜玄的脑海中浮现,可是姜玄却都一一摇了头。 目前线索缺失,不足以判断内鬼的身份。 不过可以断定的是,京都即将爆发剧烈冲突,成为销肉融血的巨大深渊。 果然,随着双鱼佩不断传来信息,轮回世界也开始发生惊天剧变。 【黔武历4381年春,你带着三名亲信躲在了泗水郡的城郊宅邸里,这是你的一名亲信暗中置办的府宅。】 【此地距离京都只有三千里的路程,按照习武之人的脚程,仅仅只需五天的时间,但是你们并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你们已然察觉,京都附近的这几个郡县,都暗中增加了暗哨!】 【没有办法,身负重伤的你们只能继续潜伏养伤,并不断尝试联络武侯军。】 【黔武历4381年春末,京都剧变!】 【据传言,凌武侯谋逆,意欲刺杀幼帝。】 【京都爆发了惨烈的大战,整个占地八百里的繁盛京都被打没了大半,幼帝身死,武侯伏诛。】 【黔武历4381年夏,群侯并起,天下大乱!】 终究还是抽中了最坏的一支签,姜玄不禁眉头紧皱。 武侯身死,他以及剩余的武侯残党必定被打成乱臣贼子,追杀将接踵而至。 不过唯一庆幸的也正是天下大乱,这或许能让他拥有浑水摸鱼的资格。 【黔武历4381年夏末,休养了三个月,你的伤终于好了将近八成,你选择:1.继续潜伏;2.暗中起兵;3.南下搜寻武侯旧部。】 选择了3,姜玄决心离开这个潜伏基地。 目前他迫切的需要联络到武侯旧部,不仅是为了聚拢力量,同时也是为了知晓京都一战的具体情况,还有究竟内鬼是谁。 只有明晰了这一切的信息,才能为他的二次转世提供有利的保障。 【你带领3名亲信乔装打扮,南下前往浙阳郡的秘密基地。】 作为凌武侯的心腹,姜玄理所应当的知晓一些武侯的暗中部署,这些秘密基地正是武侯为了将来起兵之时,能快速镇压诸地所设。 【然刚至半途,你等却被文侯的暗哨所发现,虽然你快速的解决了战斗,行踪却已经暴露。】 【袭杀很快迅速袭来,文侯根据你们的行踪路线,准确的判断了你们的目的地。按照你们的脚程,文侯从东西北三个方向派出三队轻骑,将你们围堵在平野。】 【三名技艺高超的带队将领向你发动围攻,你虽勇猛,伤势却未完全康复,未能撑太久,你便被其中的一位将领一枪贯穿胸膛。】 【你只来得及以一枪扫掉了对方的头盔,对方秀发飘扬,竟是一位女将!】 【弥留之际,那位女将的身影竟与幼时的妹妹相重叠,你自嘲一声,知道这不过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 【你死了!】 第6章 契约成功 虽然早有预料自己第一次转世多半掀不起太大的风浪,可是没想到自己连武侯旧部都没有联络到,内鬼都还没有知道是谁,就这样死于半途,姜玄多少还是有些心有不甘。 “这诸侯乱世才刚刚开始,没能继续在这乱世里兵戈戎马,实属一大遗憾~” 其实姜玄心中还有一个疑问,最终那成功击杀他的女将到底是谁? 反正肯定不会是他妹妹。 就如双鱼佩所给出的信息一样,与妹妹的幻影重叠,那只不过是轮回身死亡前的幻想罢了。 年幼时一别,此生再无妹妹的音讯,在轮回身心理,那是未能化解的执念。 正想着,眼前忽然天旋地转,无尽的虚空快速的退去,他又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仔细一看时间,此次轮回转世竟然花费了一天一夜! 打开手机,通讯录上有好几个班主任杨言的未接来电,姜玄赶紧回了电话。 多次向电话那头确认自己没事,对方这才放下心来。 解释完后,姜玄再次向杨言请了三天的假,推托自己身体不适,还需要调养一番。 考虑到姜玄或许契约失败真的受到了打击,心情不畅,班主任杨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下来。 随后又是一番嘱咐,姜玄终才得以挂断电话。 “别的不说,杨班对于自己还是挺上心的~” 低声喃喃后,姜玄重新将目光放到了手里的古代遗物上。 在使用阴阳双鱼佩前,他所有的计划都只能是‘希望’,只有真正成功契约他自己铸就的诸天历史人物,他才算是拥有了一窥超凡的力量。 得益于出色的文化课成绩,按照御灵的契约仪式,姜玄快速的在客厅里画好了红色的符阵。 将断裂长枪放入阵中,随着一阵光芒闪烁,一个与姜玄长相有几分相似的男子,手握长枪从阵中浮现。 【英灵:姜玄】 【品质:游侠】 【称号:骁勇战将】 【实力:武士】 【潜力:73】 【技能:破军枪法】 【武装:无】 契约成功! 虽然这近乎是一个白板英灵,但姜玄却是一阵兴奋。 这证明他的计划成功了,他完全可以自己铸就史诗,自我契约! “等等,怎么有些不对?” 没有高兴太久,姜玄很快就发现了他与别人御灵些许不同的地方。 怎么……他召唤的英灵看着有些呆板? 鬼使神差的,姜玄心念一动。 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两个视角! 英灵视角! 抬手,肤质厚重,黝黑,有力。 右手轻挥,长枪也随之在客厅里扫出一片劲风。 他竟然完全可以自主操控自己召唤的英灵身躯! 意外之喜! “呵,英灵就是我自己,也就是说我不用像其他人一样,还要学习该怎么培养与英灵的相性,怎样发挥出英灵应有的实力,甚至让其爆发潜力……” “因为……我操纵的就是我自己的身躯!” 姜玄的黑眸里有流光溢彩闪过。 那是再也压抑不住的欣喜。 “我得小心一些,不能暴露这一秘密……在我尚未成长起来之前,这个秘密必须烂在心里。” 姜玄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坐在沙发上,开始静静的思考这一秘密将会带来的影响。 “现在还有一个严峻的问题……” “不管今后我会轮回多少次,是否会穿越到其他世界,我回归学校的那一天,我的英灵就必须会登记在官方档案里……除非我不打算继续上学……” 不上学这肯定不现实,首先这有几点原因。 第一,随着姜玄不断穿越诸天世界,他在异世界的人生历险需要研究所从秘境、英灵口中整理出的诸天历史资料。诸天世界千千万万,这份资料不一定有,但如果存在,将对他在异世界的探险产生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这种资料,网上或许能查到只言片语,但一定没有详细的论述。 第二,御灵的知识还有很多,并不仅仅只是召唤英灵、培养相性就能概括的。那些知识千年以来,经过前人的摸索,最终才成为现世人类的底蕴,只有前往国家最顶级的机构,以及各大学府才能学习一二。 姜玄虽然具有自我铸造英灵,创造历史的优势,但没有必要狂妄自大,自绝那些他目前所无法具备的御灵知识。 小孩子才做选择,他两个都要! “所以也就是说,我必须在回到学校之前,再次轮回刷新英灵品质,然后在实力充足之前,保持英灵品质不发生变化,以此充当我处世的门面。” 毕竟目前游侠级的英灵品质,实在是不堪大用,姜玄并不满意。 操控着身前的英灵,姜玄舞了一个枪花。 说来也是奇特,在使用英灵身体时,四周会出现一种奇异的力量,破军枪法与修炼法都会有神奇的力量效果,武道真气如指臂使。 但当本体施展这些功法时,便如同花拳绣腿一般,全无神异。 “这就是所谓‘英灵法则’的制约吗?” 目前看来这是世界的规则,即使姜玄完整的掌握了修炼法,也无法突破。 未来或许等他足够强大,以轮回身强渡时空,降临现世,或许能重塑法则。 但目前来说……还是老老实实的用英灵身吧…… 暂且放下这些东西,姜玄测试了一下英灵的力量。 结果令他满意,虽然只是游侠级,但根据目前官方给出来的资料数据,应该算得上是游侠品质中,初召唤的英灵里,接近上等的水准了。 不愧是拥有73的潜力评分! 潜力评分是对于当前英灵品质实力上限的一个判断,满分为100,越接近100也就拥有越接近下一品质英灵的实力。 而英灵品质目前从上到下,依次分为史诗、帝皇、霸主、英雄、豪杰、游侠六个品级。 不过随着召唤的英灵越来越多,曾有英灵传言,其上还有道始、洪荒、神话、传说四个品级。 这四个品质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人成功召唤过。 但这是史诗阶英灵强者笃定的东西,遂也没有人去反驳。 反正,有就有吧,爱怎么说怎么说,现在对姜玄来说,也没有意义。 …… 除此之外,姜玄的英灵身目前是武士的实力评级,这不是他在轮回里的最终实力,而是一切之始。 所有的英灵在被召唤以后,都会从最初状态重新进阶。当然,不需要再花费数以几十上百年的时间修炼,而是需要英灵特有的提升资源。 若资源充足,即能快速的提升到实力极境,唯一的诟病,则是品阶就代表了英灵的实力终点。 目前姜玄的武道实力上限是——武校。 根据英灵的种族与能力,分为了多种职业。 其中武者的等级即为武士,武尉,武校,武将,武帅,武王,武皇等。 随着将所收集到的数据整理完毕,姜玄晃了晃身体,感到一阵头晕。 他从昨日契约失败以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回家来,经历了大悲大喜,随后又立马投入了一天一夜的轮回之中,现如今精神属实是有些撑不住了。 “先睡一觉吧,明日醒来搜寻一下有关大禹王朝的相关资料,找一找有没有下一次轮回可供捷足先登的机缘,然后再选择进入那时空长河!” 挥手散去眼前的英灵,姜玄一头扎在床上,快速的进入了梦乡。 第7章 再次轮回 一觉醒来,姜玄只感觉神清气爽,一身疲累一扫而空。 再次尝试了一下从轮回里学到的军武炼体法,确认了毫无神异,姜玄炼了一遍后便停了下来。 打开电脑,快速的进入了御灵师的官方网站,姜玄尝试了一下搜索了关于大禹王朝的相关资料。 没成想,还真被他搜到了只言片语。 【b743号高武世界,黔武历4381年春,武侯弄权,派遣骁骑营副营长蒋轩刺杀冬阳郡主,幸得文侯识破奸计,将计就计斩其京都党羽。】 【后其不知悔改,谋乱天下,于同年夏初意欲谋反,文侯携诸公将其斩于京都,繁盛京都毁于一旦……】 很明显,这些被记载的内容还是与史实有了些区别。 在真正的历史里,文武两侯联合一起威慑诸侯、弄权天下,最后兄弟阋墙,文侯棋高一着,武侯身死。 但如今却变成了武侯单人谋逆,被文侯一脉打成反贼,文侯摇身一变成为正义者。 当然最令姜玄在意的还是出现了自己的名字。 没错,蒋轩,而不是姜玄。 那是他在军中的化名。 这也证明了他的轮回并非虚拟,而是会真真正正的改变历史! 继续查阅着相关历史,姜玄对于内鬼的人选和那最后惊鸿一瞥的女将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关闭电脑,姜玄长出了一口气。 阴阳鱼从掌心跃出,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他再次来到了时空长河。 这一次,他不仅要改变自身的命运,还要改变转世身父母以及妹妹的命运。 【时空已锚定,当前时空:b743号世界】 【请选择你的轮回方式】 “庄周梦蝶,指引前路。” 【轮回投影成功!】 【黔武历4357年,你出生了,降临在一个破落农户家里。】 【黔武历4360年,你3岁了,虽然缺乏了营养,但你自1岁会走路后,便开始偷偷习练军武修炼法,即使成效甚微,但至少让你健康了一点。】 【同年,你的妹妹降生。】 【黔武历4362年,你5岁了。父母平时忙于繁重的农活,没有时间照料你与小妹,但这正遂了你的心意,你拥有大量的空余时间,开始尝试在山林边缘捕猎,虽然你的猎物大多是山鸡和野兔,但配合上修炼法,有了肉食,你的身体快速的强壮了起来。】 【黔武里4364年,7岁的你已经拥有12岁孩童一般的身高。你知道明年大旱便会再难控制,届时饥荒爆发,数百万计的饥民将流离失所,你决定:】 【1.说服父母提前远走他乡;2.继续暗中发育。】 看到这里姜玄皱了皱眉头。 前期的发育较上一世来说已经好了太多,但怎样破解饥荒带来的问题,姜玄一直没有头绪。 选项1看似给出了新的出路,但一对成年夫妇,真的会听一个7岁孩童的选择吗? 但该尝试的还是应该尝试,姜玄选择了说服父母。 【父母对你的说法嗤之以鼻,他们认为饥荒即使爆发的时刻,朝廷也不会置平民于不顾。而且即便远走他乡,盘缠也会成为他们最大的问题。】 果然!姜玄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父母没有听从你的劝诫,没有办法,你只得更加刻苦的修炼。】 【你打造了一柄木枪,将狩猎的目标放到了山林深处,你开始狩猎那些微微具有妖魔血统的“弱小”野兽。】 姜玄经过了前世十多年的戎马生涯,虽然如今体质上差了一点,但长枪技艺却不会丢失。 选择狩猎具备妖魔血统的野兽,不仅能磨炼他的技艺,同时食用这种兽肉也能让身体更快速的发育。 【第二年,饥荒不出意料的爆发了。】 【庆幸的是对比上一世,你已经足够强壮。而且这段时间,你通过将吃剩的兽肉风干,储备了不少能够应急。】 【但很快饥荒蔓延山林,山中的野兽也变得越发难觅踪迹,与其坐山吃空,你们还是选择了流亡之路。】 乱世里,百姓是最不幸的;但同时,姜玄一家也是幸运的。 由于早早的便开始修炼,且付出了比常人更加充足的勤奋刻苦,8岁的姜玄俨然如同15岁的少年一般高大。 在流亡之路上,凭借着姜玄那手出神入化的枪术,以及父亲悍不畏死的护犊之情,他们击退了一个又一个企图对他们图谋不轨的流民。 而且每当有野兽出现时,姜玄总能第一个狩猎成功,让一家人吃到新鲜的兽肉。虽不至于饱腹,但至少饿不死人。 【易子而食的场景再次出现,你选择:1.出手制止,将食物分与众人;2.置之不理,继续前行。】 叹了一口气,姜玄选择了选项2。 他不是圣人,虽然对于这种残酷的行为相当的愤恨,但他出手了又能怎么样?这流亡之路上,他一人所能狩猎到的食物有限,一家人都已经快吃不饱了,又谈何去福泽他人? 【你们继续前行,沿途饿死的百姓也越来越多。为了食物,更多的饥民向你们发动了冲击,想要谋夺你们手里的食物】 姜玄知道,一味的仁慈是吓不住饥肠辘辘的流民的,当即不再犹豫,选择出手连杀七名穷凶极恶的暴徒。 【浑身染血的你吓得其余暴徒纷纷后退,心中惊疑:“这是八岁?”】 【你对那些惊疑置之不理,潇洒转身。这一战后,你凶名远扬,不再有人敢打你们的主意。】 【随着你们的不断远行,你们来到了一座破庙里休息。】 【望着眼前熟悉的场景,你知道应该做出选择了:1.继续跟随流民的队伍,前往东亭郡;2.脱离队伍,改道前往其他城市。】 这间破庙俨然就是前世便宜父亲身死的地点。 姜玄没有忘记,之后他与小妹离开流民队伍后,这数百万饥民于3年后人间蒸发! 第8章 山中机缘 姜玄查阅过这段历史,但所有记载的资料都语焉不详,难辨真假。 这有可能是史实并未被研究所探查记录,也有可能是这些资料隐藏在高等学府,并未公之于众。 不过关于这数百万流民的失踪,姜玄还是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这些流民失踪的时间,是在凌武侯南下平乱的时候。 前世他作为凌武侯的心腹之一,对于凌武侯的部分秘密也算是略知一二。 再与一些看似无关的事件相联系,那真相简直是跃于眼前! 不过目前这一切都只能算作是猜测,没有实凿的证据,姜玄也不敢百分之百的断定。 想要继续查证,就只能等三年后了。 当前姜玄还是决定先带领父母脱离队伍。 【由于你近段时间的惊人表现,父母对于你越发的信服,他们赞同了你的想法,并直言若是能回到一年前,一定听从你的意见,提早远迁。】 【你撇了撇嘴没有说话,带领一家人向着远离流民的方向前进。】 【一个月后,你们来到了九江郡,据你的回忆,这里是前世里东南郡县内,所受饥荒之乱影响最小的城市。】 其实九江郡的生活也并不平静,在这纷乱的天下,哪里又会有完全宁静的世外桃源? 在九江郡这里,民风彪悍、匪患横行,不过好在姜玄也还算是有一些武艺,虽然对付不了那些成群结队的盗匪强者,但对付普通的地痞流氓还是不在话下的。 在解决了几波挑事的地痞无赖后,姜玄一家人的生活平静了许多。 【由于缺少根基,你们一家人在九江郡吃了一番苦头,才终于成功的在这里扎根了下来。】 【一年后,你们在城边租借了一间店铺,做起了肉铺的生意,平时由你在山林间狩猎,随后便在肉铺里贩卖。】 【你也试着传授给你的父亲一些经商的妙诀,让他能在市井阶层里打开渠道。】 【你的父亲没有让大家伙失望,很快你们在付出了不少上好的皮毛和猎物后,成功的与当地的猪场搭上了线,这样一来,即使往后你打不到猎物,家里也可以通过猪场的渠道贩卖肉食。】 通过投影的视线,姜玄看着一家人在这乱世里渐渐站稳了脚跟,摆脱了前世那父死母亡、兄妹相离的凄惨局面,不禁安心了下来。 之所以没有选择传授给一家人军武炼体法,而是由于此法乃是武侯麾下骁骑营高层所练,他自己练练也就算了,如果传了出去,只怕会引来武侯的讨伐。 再说了,有他暗地里的庇护,做个平凡的普通人挺好的,普通人没有过硬的心理素质,贸然踏入兵戈戎马、打打杀杀,不见得会是什么好事。 将家中安置妥当,接下来便是为自己在这乱世里搏一番前程了。 【通过未知的渠道,你了解到这九江郡西边的大山里藏着一座大墓。此墓为前朝享誉天下的兵圣步绍元所留,内中埋葬了他神乎其技的兵法以及诸多的修炼资源。】 【你决定:1.动身前往;2.继续等待凌武侯兵发之时。】 看到这里,姜玄微微一笑。 这是他在此前搜索资料时,专门搜寻到的一项存世机缘。 否则真当他姜玄只是简单的看上了这九江郡的“平静”? 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能更好的铸就史诗而铺路! 不过据留下这段大墓历史信息的英灵所言,此墓于诸侯之乱开启的十年后方才为人所发现,内有灵兽镇守,不易获取,曾经有多人尝试却无功而返,最后被一名书生所获,成就了无双谋士的传奇人生。 不再犹豫,姜玄当即下令动身前往。 【你来到隐藏了大墓的群山之间,试图寻找大墓的入口。】 【然而你终究不是搞倒斗的料,四处寻找也没有发现大墓的入口之处。】 【此时你决定:1.放弃寻找,专心练武;2.遍地开挖,愚公移山。】 看到这里,姜玄有些头疼。 这也是历史资料的局限性,毕竟他所查到的资料,并没有给他画了一张地图,将大墓入口的位置清楚标注。 有的只是寥寥几句,仅仅表述这里有一方大墓。 这可如何是好?不懂风水,没有探测仪器,难道放弃? 这谁人甘心? 咬了咬牙,姜玄决定遍地开挖。 “反正墓的大概位置就在这里,挖也要挖出一条盗洞来!” 【你在这大山里四处开挖,饿了就打猎饱腹,累了就寻个山洞席地而睡。过往的行人见了你,问你在干嘛,你只是笑而不语。他们观察了你一段时间,看不出个所以然,也只能笑你痴傻。】 【久而久之,九江郡城西荒山处,有个痴傻儿,已经传遍了郡城……】 …… 【半年的时间匆匆而过,两百天后,你终于挖到了一个坑洞,其下深不见底。】 【没有犹豫,你爬了下去……】 【你终于来到了大墓入口处!】 【请选择:1.探查周围;2.直接莽进去。】 “探查周围!” 【你探查周围,并未发现异样,遂直接入了大墓……】 【一路上,你破除墓洞内的些许陷阱,很快你便来到了最后的墓室。】 【整个大墓其建造气势辉煌,令人叹为观止,特别是最后的墓室,大门前立了两排共十八座巨大的石狮,石狮们形态不一,活灵活现。】 【你意图继续向前,此时整个大墓开始徐徐震动,你知晓镇墓灵兽即将出现,定下心神。】 【不一会儿墓室前的石狮群中,两尊石狮活了过来。】 【石狮浑身一震,抖落掉身上的石屑,露出石屑下金色和银色的皮肤。随后轻轻一跃,将你前后围住,居高临下,用慑人目光紧盯着你。】 【“年轻人,你前来此处,要找的是我这只金狮,还是我旁边的那只银狮?”】 姜玄:“???” 第9章 石灵考验 透过投影,姜玄望着闪闪发亮的巨大金狮,不禁有些无言。 【请选择:1.我要找的是你这只金狮;2.我要找的是旁边那只银狮;3.……】 不是说镇墓灵兽就一只吗?怎么窜出来了两只? 金狮用它那大入铜镜的双目紧盯着姜玄,散发出慑人的威势。 姜玄敢保证这对金银狮的实力已经接近了前世凌武侯的水准,绝非是他所能力敌的存在。 “金斧子银斧子的戏码?” 既然如此…… “我要找的是你身后的那只石狮!” 双鱼佩给出的提示已经足够的明确了,存在第三个选项,那里却是一片空白。 那么姜玄当然要选择尝试。 最主要的是,敌人给的选项一定不要选!这是常识! 投影中,对于姜玄的答案,两头狮子相顾无言。 沉默了一会儿,伴随着金银狮重新化作石像,回到原来的位置,一只道路尽头的石狮抖了抖身体,跃了出来。 【你的回答让镇墓石灵很是意外,它张开巨口告诉你,你是第一个看穿它伪装的人类,它决定亲自现身,让你能一睹它雄伟的英姿。】 “呵呵……” 姜玄实在没能发现这石狮有什么英姿。 配上这灰色的石肤,还比不上刚才威猛的金银假狮。 石狮不断的绕着姜玄转悠,灵动的眼睛滴溜溜的转,性子显得有些跳脱。 看得出来这只镇墓石灵镇守于此千年之久,应该是相当寂寞。 【年轻人,你来此意欲何为?】 【请选择:1.前来探险;2.获取兵圣遗物;3.前来瞻仰您雄伟的英姿。】 “前来……瞻仰您雄伟的英姿!”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来此的人意欲何为,但能装还是要装一下。 嗯……大夏人说话从来都不会很直白,就算明知是客套虚伪,但该说还是得说。 【你的回答让石灵喜笑颜开,它脸上的石须都抖动了两下。】 【“年轻人嘴还挺甜。老夫也不跟你继续废话,老夫知晓你的目的,你准备好接受考验了吗?”】 选择了是,双鱼佩继续传递出信息。 【“老夫这里有文考和武考两种选择,不知道少年你想要选择哪一种?”】 【请选择:1.文考;2.武考。】 通过投影,姜玄能够看到石狮眼神里的狡诈。 思考了良久,姜玄却完全看不出这两个选择暗藏有什么玄机,遂决定听天由命,随意选择一个。 【文考!】 【“好,年轻人有志气!”】 就在石狮说话的同时,它身后的剩余十七只石狮同时动了起来。 【“文考便是你一人同时挑战我镇墓十八狮,我会将十八只石狮的力量压制与你同一境界。”】 “这是什么牛马文考?”姜玄心底一凉。 只见轮回投影里姜玄继续问道:“那武考又是如何?” 【镇墓石灵瞥了你一眼,告诉你,武考便是由它镇墓十八狮同时挑战你一个。】 …… “这是‘贫弱书生’能够通过的考验??果然史书不可信也,官方误我!!” 姜玄哀嚎了一声,不等他喘一口气,大量的战斗信息通过双鱼佩快速的传来。 【你躲过一只石狮的扑击,长枪横扫,‘梆’的一声打在了石狮身上,只见石狮踉跄退了两步,身上全无损伤,而更多的石狮向你攻来。】 【你虽然拥有两世的经历,枪术高绝,但奈何此身还只是一个不满11岁的少年,很快你就败下阵来,只能连连躲闪,毫无反击之力。】 别说这里有十八只石狮了,就是八只,他姜玄也招架不过来。 石灵虽然压制了石狮们的境界,但好汉也架不住群狼啊! 【战斗还没有超过3分钟,你便已经险象迭生,你选择:1.放弃兵圣遗物,日后再取;2.死战不退,让石灵看到你的决心;3……】 “不对,这种难度的考验,不可能有人能通过,那所谓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更不可能!这是十八个同境界的高手,不是十八只鸡!” “而且透过投影,能看出这十八狮对付我游刃有余,显然是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除非有人能力压兵圣,以力破除这石灵之力,否则这兵圣遗物一辈子也出不了世!” “所以,这打斗是假,真正的过关之道一定暗藏玄机!” 姜玄快速的分析着这场考验的漏洞,同时不断地通过投影观察整个墓室的具体情况。 “有了!” 姜玄立即向双鱼佩做出自己的选择。 与此同时,轮回里的姜玄身随心动,在险险的避开石狮的爪击后,将战场的方向朝着墓室大门变化。 不一会儿,姜玄就靠近的主墓室。 “石狮作为镇宅镇墓之物,一直以来都是守卫在门前的,从来没有能够进入室内的说法。” “而且从语言的漏洞来看,石狮从来没有说,没有通过考验,就不能进入它身后的墓室!”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姜玄没有充足的证据能够支撑。 但此时已没有多余的选择,现如今退出墓室是不可能了。 大墓已然现世,他今日拿不到兵圣遗物,日后必会引来外人的觊觎。 如今大禹王朝虽处乱世,但能人颇多,届时这兵圣遗物还能不能姓姜,可就不好说了。 【石灵似乎看穿了你的意图,十八石狮开始向你疯狂的进攻。】 【它们的身上泛起点点金光,似乎结成了某种阵势,十八狮浑然一体,进退有距,其攻势连绵不绝。】 【你故意露出败像,被石狮一爪拍在胸前。】 【你向着身后飞出,其方向,正是那墓室的墓门!】 【你跌在墓门前,有些惊讶,这一爪虽然是你有意挨之,你已经做好的重伤的准备,但不知为何,这力量强横有余,伤害却不足。】 【换句话来说,你是被推到墓门前,而不是被无法抵抗的巨力击飞而至。】 【石狮又张牙五爪的向你扑来,你来不及多想,转身推开墓室的大门,闪身进入其中。】 【关上墓门前,你瞥到了石狮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第10章 吃人武道 姜玄的猜测正确了,石狮无法进入主墓室。 但姜玄却有些疑问:“这石灵最后的一爪是个什么意思?” 可如今,主墓室墓门已关闭,姜玄穷尽力气也无法再度推开,无法对质。 他只能放下心中的疑问,将心神放在这主墓室之中。 【你成功的进入了墓室,拿到了兵圣遗物以及大量的修炼资源,随着周围光芒闪烁,四周亮起了阵纹,你被传送出了大墓之外。】 【你正欲重回墓穴,找石灵问个清楚。然而望着群山间飞鸟鸣空、野兽嚎叫,似乎有人发现了此处的异常,正在率众赶来,你只能先选择离去。】 很明显,这群山里四处都是大洞,而姜玄又消失了这么久的时间,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怀疑。 现如今他也只能先走再说,可别让到手的宝贝还没捂热,就被他人抢了过去。 向着深邃幽暗的洞口瞟了一眼,姜玄将心中的疑问留置身后,向着远方快速离去。 【你没有选择返回家中,你担心为父母带来危险,只能在离大墓较远的山间,重新寻了一处山洞栖息。】 【不久后,你就发现隐藏着大墓的那处山涧,不断传来巨响,似有强者争斗。】 【你更加小心谨慎,除了猎食之际,一直在山洞里躲藏身形。】 【静待了一个月,你乔装打扮了一番试图回家,却发现仍旧有不少人,游离在九江郡的城门附近。】 【你前世乃是军中高层,对暗子格外的敏感,你猜测是哪方势力正在守株待兔。】 【无奈之下你只得回到山洞,一边修炼,一边研习兵圣绝学。】 “如今,想来此身父母正在被暗中监视……” “不过唯一庆幸的是,没人知道我现在是死是活,是个什么境况,又是否在墓穴内,得到了什么前人遗物。” “毕竟在墓穴被众知之前,可没人监视我。只不过我仍旧是最大的嫌疑人罢了……” “只要石灵不说,没有人能知道墓穴内藏有兵圣遗物,无根之萍、无本之末,他们顶多也就只能猜测。” 暂且定下心来,姜玄继续在山间里进行修炼。 【三个月后,你的伤势恢复了,对于兵圣留下的绝学也有了一些研究。】 【习会兵阵·初】 【习会天罡锻体诀】 【习会七杀贯龙枪】 “这波收获不错,利用现世的信息优势,提前夺取了兵圣遗物。有了这些资源,我将会少走很多的弯路。” 【你潜伏回九江郡城门附近,一番观察,发现仍旧有人在继续盯梢,你再次返回了山洞。】 “真有耐心啊……” 【山中无岁月,功夫不负有心人,黔武历4368年春,你成功突破到了武尉境界。】 兵圣不可谓是上一个朝代的风流人物,如今姜玄有自信于三十招内,拿下上一世中同为武尉境界的自己! 而且兵圣所留下的绝学里,最令人期待的不是那神乎其技的枪法,也不是那高深的锻体修炼法,而是那姜玄至今只参悟出一二的【兵阵·初】。 此法门非单兵作战之术,而是为将之帅凝聚兵势的至强绝学! 此法不走武道,另辟先河,一军将领凭借此法以弱胜强也绝非不可能! 想来在那墓中,最后那十八头石狮身上闪烁的金光,便是石灵在用这兵阵之术。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此法过于深奥,姜玄至今也是一知半解,或许只有将来越来越多的领兵作战,感悟战场的杀伐之气、军势之道,他才能够有所突破…… 【东亭郡附近的饥荒之乱,规模越来越大,朝廷终于不再忽视,黔武历4368年夏,凌武侯率军南下。】 【你知道出山的时刻到了,你潜伏回城门附近,决定若无暗子,就回家道别;若有暗子,就远走他乡,此去不回。】 【在城门口观察了整整一周,直到确信暗子已经撤离,无人再关注那山间的大墓,你终于下定决心回家中一叙。】 这毕竟也属正常,关于那大墓的一切至今都是猜测,无人能够证实。 本就是无根之水,派出这么多人力在这里浪费了大半年之久,这些势力已经算得上是颇为耐心。 再不走,难道继续在这里浪费财力物力? 【回家的路畅通无阻,你顺利的来到了家门前。】 【你的父母与妹妹望着一年多未见的你,潸然泪下。】 【你安慰着母亲,随后便告诉家人,你即将远行,此一去,回来已不知时日。】 【父母大哭,但拦不住你想要远走的决心。】 【父母无奈作罢,你又告诉他们,此行之后,要在两年后为自己大办丧事。】 【你将会以一个全新的身份行走在这乱世,同时这也是为了保护他们。】 【将一切安排妥当,你大踏步向着远方离去。今日一面,再见或是永别……】 …… …… 【东亭郡附近的山林里,你在这儿已经潜伏了十多天。】 【你亲眼见到,凌武侯的军队将数百万饥民不断的赶至一处山涧,而在山涧外,唯一的出路布满了严阵以待的士兵。】 【山涧内没有食物,原以为是救星的朝廷军队却成为了饥民们的噩梦。他们不断地尝试发起暴乱,然而却被装备精良的士兵一次又一次的镇压下去。】 【走投无路的饥民们,在山涧内不断发生着抢劫、霸凌,甚至是人吃人的画面,俨然是一副地狱场景。】 姜玄叹息了一声。 果然还是被他给猜中了。 据姜玄所知,黔武历4368年,凌武侯衡经武,从武帅境界成功突破到了武王境,成为了天下第一人。 而他前世作为凌武侯的心腹之一,知道凌武侯修炼了一门秘法。 这门秘法每隔一段时间都要生吃一人! 如果没有猜错,这数百万饥民最终都会成为凌武侯的腹中之物! 他这是以数百万饥民的性命为引、恶念为辅材,炼就血丹,突破境界! 第11章 历史再现 如今数百万饥民失踪的谜因已经昭然若揭,那么本次饥荒背后,是否存在幕后推手就值得令人深思了。 不是姜玄腹黑。 如果凌武侯早就想要以数百万的人命来助他修炼,那么制造大面积的饥荒之乱,最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手,不仅能让他达成所愿,也不会对他今后的王图霸业造成太大的影响。 这一细细思索,姜玄不禁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这巍巍乱世,人命贱,人心狠! 绪文侯是这样,凌武侯也是这样。 不够狠的人,最终只能沦为他人荣华富贵、登顶天下的垫脚石! 亡图霸业,死生之地,性命之争,谁去跟你讲感情? 默然无言,姜玄若有所思…… 稍顷,明白了这一切,姜玄准备离开。 再不走,若是被士兵发现,只怕他插翅也难逃。 至于救这些无辜百姓……姜玄没这想法,若非要问的话,只能说力有不逮…… …… 【你离开了东亭郡,意图参军磨炼武道,这一次,你决定加入绪文侯的势力。】 之所以没有再选择加入凌武侯的势力,这不仅仅是因为相比较下来,文侯更加的老谋深算,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 姜玄想要见见那位前世斩下他首级的女将。 那个在历史资料里……最终登顶天下的女武帝——长凤女帝! …… 【你长途跋涉北上京都,终于成功加入了绪文侯的势力。】 【你成为了军营里的预备役士兵。】 初入军营,姜玄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只显露了武士的实力。 毕竟少年便已是武尉境界,若无深厚的家世,平民出身,太过震撼。 如今又没有军功,所以他只能先从最低等的士兵做起。 之后的发展还是同前世一样。 【黔武历4368年,凌武侯平定了饥荒之乱,数百万饥民人间蒸发。】 【你在军营中刻苦修炼,聚拢士兵,讨好上级,拉拢感情,活跃气氛……渐渐的,你融入其中,有了一个信得过的圈子。】 【你知道时机已到,开始渐露头角,在军营比试中,一手枪术引得众将士喝彩。】 【黔武历4370年,你晋升到了武校境。你被虎豹狼骑的长官看中,破格提拔为虎豹狼骑营,其中的一员。】 虎豹狼骑是文侯麾下最精锐的士兵,骑的是具有虎豹血脉的战马,地位最高、待遇最厚! 平日里,若无战功,若天赋不够超绝,根本难以进入。 【虎豹狼骑的军营里,不仅有最丰厚的待遇、最良好的修炼资源,还有文侯军营里的高岭之花——绪文侯的女儿,澹台云心。】 绪文侯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澹台云心是绪文侯的第二个女儿,同时也正是前世杀死姜玄的那名女将,未来的长凤女帝! 现世里有关于长凤女帝的记载并不明确,她是如何犹如彗星般崛起,突破了数千百年来,从未有人到达的武帝境界,无人能知。 但仅姜玄所见,此女英姿非凡,十六岁的年纪,却不是绣花枕头,一手战技无双,论武道天赋也当得上是个英才之辈。 在有记载的历史里,绪文侯死后,澹台云心接管了绪文侯的军队,于黔武历4396年平叛诸侯之乱,自立为帝,改国号为大虞。 不过此后在未来的历史里,天地再次发生剧变,大虞王朝没有能走得久远。 建国十年后,妖魔之乱又起,已成就武帝之名的澹台云心亲自领军,却只坚持了五年的时间,王朝便被覆灭。 与此同时,此世的人类近乎灭绝…… 这是此方世界的又一万古谜题! 要知道强大的人类武者寿命悠长,虽不及修仙的修士,但武帝境界仍旧寿享千载。 妖魔之乱再起时,长凤女帝可是才56岁,是谓年轻多娇。 可王朝莫名其妙就这样覆灭了,有关这方世界的记载就此断绝,现世的人类不断探索与之相关的秘境,也未能发现真相。 故此,姜玄接近澹台云心,除了想要知道她成就武帝的机缘,还想了解那段已经消逝在水面下的黑暗历史。 【军营里,你刻意的接近着澹台云心,但她身为文侯之女,天赋超绝,追求者无数。你的百般手段皆难见成效。】 姜玄皱了皱眉。 看来澹台云心的武帝之秘只能从长计议…… 【黔武历4371年,不知起源的妖魔突袭东亭郡,将东亭郡屠戮一空,同时妖魔以东亭郡为节点,快速的向四面扩张。】 【然而幼帝无能,天下由文武两侯把控。在种种原因下,朝廷并未派遣主力军队前往东亭平乱,而是下令由东亭郡附近的王侯自行处理。】 【是此,妖魔得以快速扩张……】 一成不变的发展…… 可这种事距离姜玄还太远,未发兵之际,他都没有征战戎马的可能。 姜玄遂眼观鼻、鼻观心,安心在军营里训练武技。 【黔武历4372年,妖魔的扩张速度令人瞠目结舌。终于文武两侯按耐不住了,在一次朝会之后,由凌武侯率先发兵,出军平乱。】 【黔武历4375年,局势越发的严峻。朝廷给予了妖魔发育的时间,自然平叛非容易之事。】 【为此,将会有更多的百姓与将士付出性命……】 【年底,严峻的形势终于让文侯决定同时出军,与武侯前后夹击,平乱妖魔。】 【你们开始拔营而出,迎向妖魔……】 第12章 妖魔疑案 “蒋轩,在这纷扰浮世当中,你有想过你的未来吗?” 随着相处的时间渐渐的增多,澹台云心对姜玄总算是不再像当初一样冷漠。 兵发渔阳郡的路上,澹台云心望着沿路上遭受妖魔迫乱,不得已背井离乡的百姓,转头向着姜玄出声询问。 蒋轩便是姜玄的化名。 “未来?我没有想过……未来太远,我只争朝夕~”望着澹台云心,姜玄脸色平静。 无论在军营里历练了多久,澹台云心终究还是个少女。而感情丰富,思虑良多,一直都是女人的天性。 …… 【黔武历4376年,你与澹台云心不断奔波在王朝的大江南北,镇压那些四起烽烟的妖魔。】 【不断的征战,你看得出澹台云心与她的父亲不同。文侯重结果,手段狠辣,智计颇丰,为人也相较阴毒。对于他们这种王侯来说,只有天下江山,没有妇仁(指仁慈)百姓。】 【而澹台云心不一样,在她那看似飒爽坚毅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玲珑柔善的悲悯之心。】 【只不过军令如山、父命难违,理智让她一直压抑着悲悯。】 【你知道,这种悲悯不会持续太久……澹台云心之所以还存有悲悯,不过是一直身处军营训练,极少见血。当杀过的人越来越多,手上的血越来越红,心终会麻木冷却。】 这是必然,除非她澹台云心真是圣母。 可若真是圣母,她澹台云心也没有资格称帝。 帝王,唯数以万万计的枯骨,才方能铺就! …… 【黔武历4377年,由于你的英勇无畏,军功赫赫的你晋升为了校尉,号为百夫长,麾下统领百人的虎豹狼骑队伍。】 【你在战场上多次感悟金戈铁马的锐气,终于你对于兵阵的理解有了些许突破。】 【利用手下的士兵,你开始凝炼军势。】 【军势加身,你在战场中如入无人之境,武尉境界的妖魔常常在你的枪下活不过第四招。】 【渐渐的你被称作三枪白衣将。】 【你的武学境界有了显着的提升。】 随着文武两侯不断的发力,渐渐的妖魔的攻势开始被压制。 【一日,你率领部众追杀一伙逃窜的妖魔,却见妖魔逃进了某处山谷,随后消失了踪迹。】 【你在山谷中一寸又一寸的寻找,终于你发现了一处隐藏的地道。】 【你深入地道,发现了躲藏此处的妖魔。更令你感到惊疑的是,地道下的洞窟里,潜藏了大量的制式战甲!】 【你决定:1.上报文侯;2.上报澹台云心;3.杀死妖魔,秘而不宣。】 上一世中姜玄就发现了此次妖魔之乱的端倪,然而地位不够,一直没能参与其中。没想到这一世里,终于发现了一丝踪迹。 思索良久,姜玄决定上报给澹台云心。 这场妖魔之乱背后的漩涡太大了,他不想成为第一个出头鸟,还是让澹台云心自己去告诉文侯。 【洞窟内的制式战甲,让绪文侯大为震动。澹台云心被奉命调查这批战甲的出处,务必要在三个月后的决战前,侦破此案。而你作为发现者,被编为了澹台云心的副将。】 如今随着战局的不断扩大,妖魔已如前世一般,龟缩在了淮阳郡。 战机不可延误,故而文侯勒令需在三个月的时间内破除疑案。 【你们苦苦思寻破案之法,然而这些妖魔虽会人言,却宁死也闭口不语。】 妖魔,穷凶极恶也! 天性嗜血凶残的妖魔,又怎会惧怕被他们视为粮肉的人类? 【你知道从妖魔口中,已问不出结果,遂决定另寻他路。】 【铸就战甲,必定要有其铸造工坊,或许可以从战甲的源头追查此案!】 【你将你的想法告诉了澹台云心,澹台云心深以为然,对你大为赞许。】 …… 你们开始请专业的工匠仔细分析战甲的制造工艺、其制成的大致时间节点。它们是三年内制成的战甲,还是五年内制成的战甲。 同时,你们以文侯令查阅王朝内部,近年来哪些地方大量购买了矿石,什么矿石,矿石又运往了何处。 …… 【黔武历4378年春,你们的追查不断的受阻,有一股无形之手在阻碍你们的查案。】 【好在,领命追查的是文侯之女澹台云心,澹台云心以势压服一切,只要抓到阻拦查案之人,必定严刑逼供……可惜,似乎有什么恐惧一直压在这些人的心头,他们宁愿自尽也没有透露分毫讯息。】 【幸而,即使没有这些人的口供,你们的追查也并非一无所获。】 【你们追查到了战甲的来源工坊!】 【必工坊为镇南侯所设,还好你们的速度够快,即使赶到工坊时,近乎已经人去楼空。但工坊里仍旧残留下了不少的证据。】 【你们根据残留下的证据继续搜查,发现背后隐隐还有当朝太傅的身影!】 看到这里,姜玄不禁悚然一惊。 当朝太傅,那是幼帝之师! 这场妖魔之乱,背后竟有皇帝的身影! 真相已然明确,虽然文武两侯把持了朝政,但幼帝也不并非束手就擒的人。 他扶持了太傅,暗中勾结镇南侯,鼓动了这场妖魔之乱…… …… 透过投影,姜玄可以看到,澹台云心手里捏着如山的证据,俏脸上五味杂陈。 但姜玄对幼帝之行,却有些理解。 先不论那最是无情帝王家,光谈幼帝如今的处境,若不拼死一搏,哪还有活路? 命都要没了,哪还管他那江山社稷? 若能脱离两侯操控,别说妖魔之乱了,有实力,他亲自起乱都有可能! 【你们将证据上交给了文侯澹台明哲,文侯阴沉着脸没有说话,随后你被赶出了文侯的帅帐。】 【围猎妖魔的战争继续进行着,不过你了解到文侯消失了七天的时间,等他再回来时,一切平静,好似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你被勒令需要对于此事守口如瓶。】 姜玄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自己选择的是上报澹台云心,此案牵扯甚大、阻碍颇多,如果不是与澹台云心关系升温,只怕自己也是难逃灭口的结局。 就算绪文侯不动手,只怕幼帝也会暗中加害…… …… 【决战的时日很快就来临,大军将海量的妖魔围困在淮阳郡之内。】 【然而,文武两侯心里都清楚,此战将面临妖魔疯狂的反扑,谁也不肯率先动手。】 【为此,原定的作战时间,又被延后了一个月……】 第13章 青衣楼楼主 文武两侯虽明面上互相联结,背地里却都各自心怀鬼胎。 他们各自都不想率先打响第一战,寄希望于对方先出手,让妖魔磨掉对方的力量。 姜玄甚至怀疑前世妖魔决战时,凌武侯留手了。 因为凌武侯噬了数百万流民的精气,境界获得了突破,他本应更强! 据姜玄查阅,三年后的京都剧变,虽然文侯澹台哲明联结多位诸侯,剿灭了凌武侯的势力,但澹台哲明也因此身受重伤,于多年后长眠于世。 这可是以一相敌多位诸侯,难道还不能证明武侯的强大? …… 这场谁也不肯出手的拉锯战,一直持续到两侯会晤方才结束。 【黔武历4378年秋,决战开始了。】 【你在战场上奋勇除魔,由于境界的提升,你不再像前世那般独木难支,而是鏖战八方、英武非凡。很快妖魔高层就注意到了你,妖魔派出实力等同于武将级别的魔物向你袭杀而来……】 【请选择:1.暴露实力,击杀妖魔;2.苦苦支撑,静观其变。】 没错,姜玄早已臻至武将境界。 但他一直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即使已在军伍内混熟,也一直给自己藏了一手。 他信不过绪文侯。 他只是平民出身! 世家偏见,犹如层层高山;无信得过的势力相护,姜玄的每一步都需要小心谨慎。 平民出身,能有今日成就,那已是颇为耀眼,天赋再高下去,难免会招来嫉妒之心,将他扼杀于摇篮之中。 虽然这种情况并非百分之百的发生,但若是你,你愿赌? “苦苦支撑,静观其变。” 【你一次又一次的避开了妖魔的致死攻击,在妖魔的爪下险象迭生。终于,澹台云心斩杀了身前的妖魔,快速飞奔,上前相助。】 【在双武校境的抗衡下,你们渐渐地拿回了攻势的主动权。】 【你卖出了一个破绽,让妖魔在你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却为澹台云心争取到了枭首的时机。】 【澹台云心长枪横扫,一枪划破妖魔的咽喉,血染长空。】 【你趁机紧跟其上,枪出如龙、灿若流星,用手中的长枪贯穿了妖魔的胸膛,将其钉于巨石之上。】 【你方士气大盛,在你与澹台云心的领导下,麾下的部众悍不畏死,越战越勇。】 【不久后,绪文侯与凌武侯联手斩下了妖帅的首级,你方大胜。】 【而你与澹台云心以武校之境,越境斩下武将级妖魔的壮举,也在军中广为流传。】 【你们被称之为虎豹双骄!】 …… 妖魔之乱终于结束了,对于此世轮回的进展,目前来说,姜玄还颇为满意。 首先,由于他战场上出色的表现,他现已被升为虎豹狼骑营的副营长,地位只在营长和同样职位的澹台云心之下。 其次,境界的提升,说明轮回结束以后,他的英灵品阶将更高,也会更强! 如今,他与澹台云心的关系进展迅速,多次共同经历生死危机,他们两个在战场上已能互相信任,托付后背。 靠着这层关系,只要继续保持这个发展,该出风头就出风头,该藏一手就藏一手。 未来,等澹台云心荣登女帝,他的地位不也蹭蹭直上?届时更多的资源,实力的进阶不也是水到渠成? 俗话说得好,年少不知富婆香,错把青春插错秧。 人澹台云心长相出众、天资高绝,背靠文侯这当世最强势力,未来更是成就了女帝之名,坐拥天下。 妥妥的高水平富二代潜力股。 面对如此粗壮的大腿,不抱紧岂不可惜? …… 【这一日,你修炼结束以后,约澹台云心外出郊游。】 【澹台云心已经对你敞开了心扉,面对你的邀约欣然答应。】 【赴约之时,你见澹台云心一身裙装,不再身着那套英武不凡的战甲。】 【女儿装扮的澹台云心,面容绝美,身材挺拔有致。白皙的肌肤、灵秀的眼睛,更是将其衬托得如出水芙蓉。】 平时在战场上,大家都是衣着厚重的战甲,何时又见过澹台云心这副模样? 【两人相约枫林晚,相谈甚欢。】 【不过到最后,关系都没有更进一步的推进。】 “风光正好小树林……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姜玄长叹,微微有些恨铁不成钢。 …… 【黔武历4380年,文侯唤你上前觐见,并屏退了其他侍从。】 【你与澹台云心的发展被文侯看在眼里,文侯告诉你,想要摘下他澹台家的高岭之花,不仅仅只能靠嘴甜,他决定给你一个任务。】 “咋滴,我嘴甜的事,澹台云心也告诉你了?” …… 【原来绪文侯与凌武侯的争斗越来越激烈,在这京都之中,文侯埋下的多位暗子频频失联,他怀疑旗下有内鬼,需要你转明为暗,接手暗部势力,查出京中内鬼。】 【请选择:1.接下任务;2.拒绝任务。】 “这两侯在玩谍战呢?” 姜玄有些无言。 前世里,凌武侯军中有内鬼,将他差点害死于山林。 这一世,加入了绪文侯的军队,绪文侯内部也有内鬼…… “接下任务!” 【你接手了青衣楼,成为了青衣楼的楼主……】 看着眼前的宾客络绎不绝,姜玄心中思绪翻涌,感慨万千。 这青衣楼,竟是京城内部,一处青楼…… 他也不知道该说是桃花到了,还是劫到了…… …… 【这一日,你发现了上一位失踪暗子留下的讯息,上面写到:京都城东三十里。】 【你准备派哪一位楼中暗子执行任务?】 【请选择:1.雪梅姑娘;2.清兰姑娘;3.绿竹姑娘;4.青橘姑娘。】 梅兰竹橘? 文侯啊,你这橘……怎么跟别人的不一样啊?甜不甜?用不用我帮你先尝一尝? 第14章 姜离求学 尝自然是不可能尝的。 他姜玄何许人物,焉是贪图美色之徒? 肯定不是双玉佩没有给出选项的原因~ …… 其他暂且不表,姜玄上下打量着投影里的四位姑娘。 “雪梅冷艳,清兰温柔,绿竹热情,青橘妖娆……这四人中,任何一位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在画舫、勾栏之所,艳压群芳,没想到却全部成为了文侯争鼎天下的一把夜中利刃!” 王侯将相也,美人如浮华枯骨,江山或才是他们的应许之物…… 虚空里,姜玄若有所思。 “根据四女的介绍,这四人都是青衣楼里的高层。雪梅拥有接近武校境的实力,表面上是青衣楼里的当红头牌,卖艺不卖身,实际上却操控着青衣楼的所有暗网,负责处理各地之间的情报往来。” “清兰、绿竹和青橘的实力都为武尉境,她们负责暗杀、潜伏、刺探情报等青衣楼内大大小小的各种事务。” 为了拉拢朝中势力、军中将相,青楼之地,自然不可能全部都是些什么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就连所谓的清倌人,也不过是因为还没能寻到一个‘好价钱’,才暂时得以保留的清白之身。 在姜玄看来,雪梅的清白,文侯必有安排,就是不知道会应在哪位大人物身上。 至于个人意愿……进了文侯的囚笼,哪还会存在个人意愿? 将思绪重新拉回,姜玄微微皱眉。 “上一位暗子留下的讯息兹事体大,然……这四人的能力,我并不熟悉……” “还是应由实力最高的雪梅出马,最为妥当。” 念毕,姜玄当即对双鱼佩下了自己的决令。 …… 【你派遣雪梅姑娘执行此次任务。】 【入夜,雪梅借着夜色的掩护出了城。】 【你在黑夜里苦苦坐等,直至三更,雪梅方才归来。然而,归来的雪梅却是浑身染血,身负重伤……】 【她告诉你,城东三十里有凌武侯设下的埋伏,其人身穿甲胄,善使一柄断魂长刃,若非以命相搏,差点折在那里。】 为重伤的雪梅处理完伤势,姜玄坐于窗前,遥望夜色。 首战未捷,差点又折一枚暗子,不仅威望将受到打击,他也很难向上级交代。 “目前看来,线索是断了,想要揪出军里的内鬼,还得另谋他法。” “幸而我派使的人,是最强的雪梅,否则若让他人前往,真折掉一枚暗子,那才真是不好交代……” 思考着雪梅昏迷前留下的言语,姜玄开始翻阅记忆。 凌武侯麾下,何人擅使断魂长刃?” 这是一种以玄铁矿打造的制式武器,刀身厚重,势大力沉。一刀袭来,长刀未至,刀风已然惊魂,故而得名断魂长刃。 此刀非擅力者不可使。而想要重伤以速度见长的雪梅,来人的修为应在武校境,但实力应该高不过前世同为武校境的自己。 很快姜玄就有了目标人选,重甲营副营长,柴鞍。 或许……可以尝试以柴鞍作为突破口! …… 【这一日,你还在为怎样钓出柴鞍而发愁,却听见清兰寻来,告诉你澹台云心的侍女前来传讯,京都学府诗会,邀你一起游玩赏乐。】 【请选择:1.欣然前往;2.女人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会影响我的仕途……继续研究间谍一案。】 这还用选? “欣然前往!” 【你一番乔装打扮,在铜镜里欣赏自己的飒爽风姿……】 【一袭青衫,好一个翩翩潇洒美男子!……嗯,以上纯属你的个人幻想。】 【你按照约定准时赴约,与澹台云心在学府诗会里把酒言欢,交识着各位京都的风流俊彦、翩翩才女。】 【你满面春风,在澹台云心的带领下结交着世家俊杰,但你仍旧没有忘记,澹台云心才是你的目的。诗词歌赋,文人之属;你是武人,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与你有着重山之隔。】 【诗会至后半场,澹台云心前去与闺中密友相叙,你总算得以脱身,退至边缘默默饮酒。】 【突然,你发现了角落里,怡静沉思的妙龄少女。】 【你皱眉细看,那女子分明竟是相隔多年未见的家中小妹!】 …… 【你怀着莫名的心绪上前,小妹也望见了你,百般心绪在她心头,你制住了对方说话的想法,你知道此处并非交谈相叙之地,你给她留了地址,便转身离开。】 【深夜,诗会散场后,你与小妹在约定之地相遇。】 【心中思绪万千,小妹将你走后,多年的经历细细道来……】 …… …… 原来,这些年在姜玄离去以后,家里的生意开始蒸蒸日上。经过多年发展,俨然已经摆脱贫困,奔向“小康”。 根据他当初定下的‘五年计划,十年目标’,现如今家中早已盘下了九江郡的猪场,成为了当地新起的暴发户,父亲更是成为了当地有名的人脉广博猪肉佬…… 摆脱贫困以后,姜玄此世的父母开始为女儿的未来做打算。 毕竟他们可以当一辈子的猪肉佬,但难道让女儿未来也成为卖猪肉的? 猪肉西施? 父母两人当然不同意,思绪良久以后,他们决定让女儿进书院求学,以后学有所成,温文儒雅,还能寻个高门快婿。 而小妹也颇为争气,在九江郡求学两年以后,出色的天赋让夫子将其举荐至上临学宫,而上临学宫就在京都,所以姜离来到了这里…… …… 【你与妹妹互诉衷肠,再三告诫她要隐藏自己的关系,而且近期最好远离京都。】 【你没有忘记,在不远的未来,京都将会发生一场诸侯之间的惊天决战,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十有七八都逃不过被殃及鱼池的下场。】 【妹妹将你的告诫引以为重,她决定新年之际便以归家探望为由,返回九江,你点了点头……】 …… 多年未见自己的家中亲人,姜玄还是颇为欣喜的。 但对他来说,当前之重还是要率先解决绪文侯交代的任务。 如何钓出柴鞍,成为当前一道难题。 【返回青衣楼后,你便召集下属进行会议。】 【你决定:1.跟踪柴鞍,暗中出手;2.飞箭传书,故布遗踪。】 据姜玄了解,柴鞍此人幼年丧母,青年丧父,无妻无子,平时生活不是在军营里训练,就是在执行任务,出行一般都会带上亲卫,很难跟踪。 强行跟踪只怕暴露的可能性极大,实非良策。 “或许可以利用轮回的优势,巧借自己第一世获取的武侯军中讯息,故布疑踪……” 思绪良久,姜玄点了点头。 可行! 唯一要注意的便是,得小心隐藏自己的身份。 一旦暴露,他很难解释这些信息来源。 “飞箭传书,故布疑踪!” 第15章 谍影重重 亲自写了密信,没有派出任何暗子,姜玄便借着夜色独自潜伏到了重甲营附近。 将密信缚于箭上,一箭射入柴鞍的营帐,姜玄拔腿便逃。 凭他武将境的实力,此番行动,并未产生任何波折。 接下来,便需要静静的等待了…… 【三天后,你一番乔装,在城南的醉亭江边钓鱼,不一会儿,柴鞍出现了。】 …… “敢问阁下何许人物?” 面对柴鞍的询问,姜玄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观察四周,直到确认没有暗子隐藏,方才开口。 “柴大人,多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你一番莫名其妙的言语,让柴鞍心中惊疑不定。】 【他原以为你只是个装神弄鬼之人,谁曾想你将武侯的军中布置一一言明,甚至知晓他柴鞍克扣军饷、贪污受贿之事。】 【你的身份让柴鞍捉摸不透,但他知晓,一定不能让你走出此地……你知道的太多了……】 【然而,区区武校境的柴鞍,又怎么会是你的对手?】 【你将他重伤在地,并言明,要其作为你的军中暗子。】 【柴鞍怎肯愿意?武侯之惧,早已留在心底。】 【你遂决定退一步,要求他为你引出文侯阵营里的武侯间谍,此后这事就此结束。】 “你是文侯的人!” 【柴鞍恍然大悟,终于知晓了你的目的。但你被厚重的黑色紧身衣笼罩,还戴了面具,声音也做了伪装,他并无法知晓你确切的身份。】 “柴营长,我已经退了一步了,你再不从,那便直接一拍两散!” “与我合作,不一定会死,但你若不肯,你于武侯军中的所为,便将天下皆知。武侯军令之严,你认为你又有何活路?” 【你以他的把柄相威胁,并承诺下利益,柴鞍最终只能无奈妥协……】 …… “成了!” 黑暗里,姜玄露出微笑。 当他随后便紧皱眉头。 “我仍旧不可大意,虽然我以把柄相胁,柴鞍反水的概率不大,但并非不存在。” “此后行事,我仍旧需要时时警惕……” …… 【黔武历4380年初冬,你收到了一封来自柴鞍的密信,他告诉你,今晚子时,城东郊外,他欲与武侯间谍相见。】 【你决定:1.去;2.不去。】 姜玄皱了皱眉头,果断选择了不去。 郊外? 敌人若设下伏击,只怕他插翅也难逃。 当然,这并不是说柴鞍已反水,但多些警惕,总无大错。 【你回信柴鞍,告诉他下次引出间谍,需在城中嘈杂之地,山野郊外,你不会去。】 【随后,你便静心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 在等待回信的日子里,为了打发闲余时间,姜玄经常与澹台云心相约城郊小树林。 每次归来,姜玄的腰子都一阵疲软…… 不要误会,腰子疲软的原因,纯粹是因为两人喜欢以酒会友,作为武者,这一喝多了,就喜欢打架。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武者之斗,自然就要分个高低。而澹台云心特别喜欢攻击他侧翼。 侧翼被击,久而久之腰子就疼了…… …… 这一日,姜玄扶腰归来,由于一番激斗,大汗淋漓,脸上红晕还未散去,便接到了清兰的又一紧急密信。 “怎么有石楠花的味道啊?” 姜玄也来不及一番洗漱,就在清兰的一声嘀咕中,迅速向着内间行去。 行至内间,便拆开密信。 是柴鞍的信! …… 【黔武历4380年冬,你又收到了柴鞍的密信,这一次他告诉你,明夜,城东最花楼一叙。】 【你决定:1.去;2.不去。】 姜玄微微一笑,城东醉花楼乃是京都第二大的勾栏之所,仅次于青衣楼。 也好,此去还能一探同行的业务能力,说不得汲取经验以后,回来还能让青衣楼改良一番…… “去!” 【你一番乔装打扮,化作了一名中年文士,便前往醉花楼。】 【醉花楼中的姑娘似水柔情,舞姿也妩媚妖娆,你得以大饱眼福。】 【然而,你等待了一宿,却仍旧没有见到柴鞍与那名内鬼。】 【你的内心隐隐有些不安,你回到了青衣楼。】 【第二日,青衣楼外聚集了大量的甲士,你被罢免职务,奉命押往文侯帅帐。】 【原来,今日一早,你受到了弹劾。】 【竟有人说,你是武侯间谍!】 …… “大意了……” 虚空里,姜玄望着奉命押送自己的军队,一声长叹。 他一直谨慎行事,柴鞍传信相聚郊外,他都没有去。 就是因为担心对方设下埋伏。 但没想到自己还是中了对方的圈套。 的确,柴鞍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份。 但昨日醉花楼一行,若内鬼是高层人士,能以特权随时调动查阅文侯暗部的行踪信息,便能精准锁定自己的身份。 只要知道昨夜戌时至丑时,有哪些暗部高层行踪不明,或是未在家中,即可缩小范围。 此后,筛选掉那些身份明确、行为明确的暗部人士,与柴鞍接头之人信息,便跃然纸上…… “不过……我还有机会!” “内鬼虽然知道,我清楚大量武侯军营的机密消息,但他不能说原因,那是自爆!……他唯一的方式便是请求文侯彻查我的住所,搜出相关证据。” “但可惜,我不是武侯的人,他搜不出任何证据!” 姜玄目光微闪。 这一次,虽然是自己的失误,但或许也是反败为胜,寻出内鬼的好机会…… 第16章 陷入困境 【在文侯军营之内,你看到了一位面容阴沉的马脸男子,他叫柏文宣,是文侯帐下的谋士之一。】 姜玄定睛看着这位中年文士,便是他检举自己为武侯间谍。 <他便是内鬼?> 【柏文宣指控你为武侯重点培养的秘密暗子,自幼加入军营,意欲图谋不轨。】 【你言其纯属无稽之谈,你忠于武侯,天地可鉴,日月可昭……】 【你们争论不相上下,文侯抚须阴沉脸色,令人摸不透其想法。】 “文侯大人,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呐!” 【柏文宣之言,顿时让文侯眉头紧皱……似乎有那么一丝道理?】 【就在柏文宣以为大势已定之际,此时,澹台云心也已闻讯赶来,她以性命作保,你非武侯之人。】 【澹台云心的加入,顿时让一直抚须不言的文侯笑了笑,他下了定论,吩咐下属,彻查你的住所,若搜出间谍佐证,当日便打入监牢;若无罪证,便查柏文宣污蔑同僚之罪……】 …… 【你的住所包括整个青衣楼,被翻了个底朝天。】 【理所当然,并无任何罪证被搜出。】 【你被当场释放,却对柏文宣未定间谍之罪百思不得其解……】 内鬼分明已经跳出,意图栽赃自己。 为何文侯只是定了柏文宣一个污蔑同僚之罪? 夜晚,姜玄返回了青衣楼,独坐于小窗之前,背靠座椅,低眉沉思。 不对! 谁说栽赃自己的就一定是内鬼? 姜玄陡然惊觉,自己陷入了惯性思维。 内鬼能够随意的查阅暗部人员行踪机密,且如此迅速便能将错误答案排除,精准定位自己的身份,此非地位极高的高层人物,绝不可能轻易办到! 而柏文宣,虽是文侯座下谋士之一,却只能算作中层人物,不可能随意查阅暗部行踪机密,所以,他必不可能是真正的内鬼! 柏文宣,只不过是幕后内鬼推出来的棋子之一! 他栽赃姜玄,若能成功也罢,若不成功,那柏文宣就是对方的替死鬼! 他这是想要摘出自己。 而内鬼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布置,文侯没有上当,甚至最终也被自己看破…… 姜玄长出一口气,不得不赞叹对方一声好手段。 第一日以密信引自己前往醉花楼,快速定位自己的身份,第二日便能迅速谋定此策,先不论成败,其计奇诡快,的确颇令人叹服。 现在问题来了,内鬼若不是柏文宣,那又到底是谁? 柴鞍此线已断,据下午青衣楼的传讯,已被文侯以内奸身份处斩。 那么再查内鬼身份,就得另寻他计了…… …… 【深夜,你来到文侯府邸,请求侍女通报澹台云心,将其唤出。】 【你询问澹台云心,文侯麾下有哪些高层,能够轻松查阅暗部的行踪机密。】 【澹台云心沉思一番,随后她告诉你,能够轻松查阅暗部资料的人不多,但也不少。】 【其分别为,澹台云心的大哥,澹台弘盛;澹台云心的姐夫,澹台瑾的丈夫邢浩波;文侯身边最为信赖的幕僚,毒士奚志明;暗部的总负责人,无面麒麟长孙敬城。】 【内鬼必是这四人之一,但具体究竟是谁,澹台云心便没有更详细的信息了。】 【你向澹台云心告谢,挥手离去。】 …… 重新回到了青衣楼,姜玄将如今已知悉的信息重新整理了一遍。 以世俗的眼光来看,澹台弘盛作为文侯的嫡长子,理论上来说,成为武侯间谍的可能性最低。 而暗部的总负责人无面麒麟长孙敬城,从小便被文侯收养,一步一步的从最底层的死士爬到了今天,后拜于文侯麾下,成为义子。 在文侯阵营中,他的口碑有口皆知,对文侯忠心耿耿,成为间谍的可能性也不高。 那么如果排除这两人,只有明面上手握重权,实际上寄人篱下的郡马邢浩波,以及号称智计无双的毒士奚志明最有可能成为内鬼! 而根据内鬼至今所表现出的谨慎、机敏,定策之迅速,毒士奚志明的嫌疑最大,也最有可能! 推测到这里,姜玄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自己目前的所有猜想,全都属于推测,毫无证据。 这并不能成为定罪的关键因素。 明日,他还得走一趟文侯府邸…… …… 【第二日,你再次来到文侯府邸,求见文侯澹台明哲。】 【你以密查间谍身份为由,请求获取文侯帐下高层资料,包括其近期行踪、权力、要务等相关信息。】 【文侯静静的望着你,告诉你你所求的资料乃是绝密,除了他之外,没有人有资格能全部知悉。】 【你略作思考,便重新提出要求,你只需要澹台弘盛、邢浩波、奚志明、长孙敬城此四人的详细信息。】 昨日的推测,虽然澹台弘盛与长孙敬城的嫌疑最小,但姜玄当然不会就这样粗心大意的将其完全排除干系。 只有确切的资料证据,才能完全证明一个人清白与否。 【澹台明哲脸色有些阴沉,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与女儿的丈夫,皆成为了你猜疑的对象,如今你甚至想要从他这里获取两人的详细信息,他看着你脸色阴晴不定。】 【但若无详细资料,便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永远也抓不住隐藏在文侯帐下、与武侯暗通曲款的内鬼,文侯思绪了良久,最终还是同意了你的要求。】 【他告诉你,且先回去休息,午后自会有士兵将资料收整完毕,护送至青衣楼。】 【你抬手作揖告退……】 …… 第17章 城郊袭杀 【午后,你向文侯请求获取的高层资料文件,已经由士兵运送而至。】 投影里,姜玄逐篇翻阅着大公子澹台弘盛、无面麒麟长孙敬城、郡马邢浩波和毒士奚志明的详细资料。 …… <澹台弘盛,男,47岁,武将境实力,军中高层,统领重甲营、骁骑营,近期活动轨迹……> <长孙敬城,男,53岁,武将境实力,暗部总统领,近期活动轨迹……> <邢浩波,男,38岁,武将境实力,朝廷少宰,军中高层,近期活动轨迹……> <奚志明,男,69岁,武校境实力,幕僚谋士,军中高层,近期活动轨迹……> …… 突然,一份资料上所记载的信息,让姜玄对自己之前的推论产生了动摇。 【黔武历4379年,谋士奚志明奉命前往北方处理机要任务,于两个月前回归……】 如果姜玄没有记错的话,前世里,凌武侯正是发现了文侯与镇北侯暗通曲款,这才派遣他刺杀镇北侯之女——冬阳郡主。 那么根据时间来推算,奚志明奉命前往北方处理机要任务,十有八九便是游说诸侯,商议谋逆。 那么理论上来说,他便没有反叛的动机,他若反叛,产生的影响可就太大了……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 如果姜玄没有记错的话,他接手青衣楼是在三个月前,而文侯暗子被拔除的时间,更是要往前再推三个月! 若奚志明是在两个月前方才回归,他根本没有动手的时机。 这时间就对不上! …… 姜玄平复心绪。 “好,不管怎么说,虽然之前的推论被推翻,但至少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 继续翻看着手中的资料,这一次,姜玄先从有无动手时机入手,不仅对照六个月前暗子被拔除一案,还包括近段时日里发生的事。 很快,姜玄便再次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无面麒麟长孙敬城,一个月前奉命出了京都执行机要任务……> 他同样也无作案时机。 “很好,排除了奚志明和长孙敬城,那么内鬼必是澹台弘盛与邢浩波其中的一人了……” “澹台弘盛完全没有必要背叛自己的父亲,而邢浩波完全存在反叛的理由……难道内鬼真是邢浩波?” 姜玄皱眉再次一一查看文件,细心再次研读资料,查看自己的推论有无缺漏。 “不对,我还是不能完全排除澹台弘盛的嫌疑,我忽视了一个重要因素……” “澹台弘盛至今已47岁,他当了整整47年的文侯之子,无法继承文侯之位!文侯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只要文侯尚在,他永远也居于人下,翻不了天!” “而文侯现为武帅境界,距离武王仅一步之遥,突破武王,他便能有二百载的寿命!” “这跟当了47年的太子,至死也无法登基成为皇帝是一个道理。” 当然,这些全都是姜玄的猜测,无法证实,只能说澹台弘盛的嫌疑并不能完全排除。 “再查一查吧,此案牵扯甚大,更是涉及到了文侯之子、文侯女婿两位重要高层人物,不容有失,距离京都决战还有一段时日,还有时间再查探一二……” …… …… 【你继续搜寻资料,随着证据越来越充足,澹台弘盛的嫌疑也就越来越大。】 【你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然而证据就摆在眼前,不容有半分虚假。】 【你在犹豫,何时才该告诉文侯澹台明哲。】 【你后悔接了这个任务,此案事关重大,即使澹台弘盛最终伏诛,但其关系到文侯家的丑闻,澹台明哲可不是个心怀宽广的人,他为人阴狠毒辣,你有一定的概率会被灭口……】 【黔武历4380年深冬,一日,你在楼中反复推敲着此次的案件,忽然收到清兰传讯。】 【澹台云心邀你明日前往城郊赏雪狩猎。】 【你微微一笑,让清兰回复澹台云心的侍女,明日必定准时赴约。】 【第二日,你整理仪容,拿好行囊,便前往郊外。】 【你来到京都城郊,然而等待着你的,并不是澹台云心,而是装备精良的一队重甲士兵……】 …… …… “果然是你,澹台弘盛……” 眼看重甲士兵将自己团团包围,而领头之人闭口不言,姜玄笑道: “何必躲躲藏藏,这重甲死士,除了你澹台弘盛,又有何人能调动?” “你不会不知道我的实力,两年前我与澹台云心合力,便能力斩武将境妖魔,更何况两年后的今天!除非出动武将境,否则光凭一群士兵,安能斩我?” “可武将境界,哪一个不是军中高层?你虽能指挥,但毫无理由的派遣对方袭杀我,岂不是自爆身份?” “所以能杀我的,只能是你澹台弘盛亲自出马!” …… 一阵无言寂静之后,重甲士兵群中传来一声叹息。 “蒋轩,不要怪我,要怪就只能怪你太聪明了……” “这段时日内,你若安安心心的做你的青衣楼楼主,不搞出那么多风波,我也不想对你动手……” 姜玄笑了笑:“不想动手?只怕主要原因,还是袭杀我的风险太大吧?” 从甲士中走出的澹台弘盛闭口不言。 “你就没有想过,我既然已经猜出此次城郊赏雪狩猎,实为一场针对我的袭杀行动,为何还要欣然赴约?” 第18章 郊野之战 澹台弘盛脸色阴沉的看着姜玄。 他已经猜到了些许。 “随着我手中的证据越来越丰富,你不得不兵行险招,收买了你妹妹的侍女,伪装你妹妹的言辞,邀我出城赴约。” “我与云心的确经常相邀郊野,出城寻乐。这本是常事,但我的性格,想来柴鞍一事,你便了解……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谨慎。间谍一案查到今天,形势越来越严峻,我又怎么不会防着一手?” 没错,昨日收到澹台云心侍女的传讯以后,他就前往虎豹狼骑军营,私下找到了澹台云心。 通过询问赏雪郊游一事,发现澹台云心一脸茫然,姜玄便确认了心中的猜想。 澹台弘盛喟然长叹。 “没关系,事情发展成今天这样,我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未动,京都附近的军队肯定也不会动。那么,我妹妹手下的人肯定还在路上,我还能有时间料理你……” 姜玄紧紧皱眉,还欲说话,然而一记弓弦炸开的响声,就从重甲士兵身后传来。 侧身急闪,姜玄一声惊讶: “除了重甲士兵,你还带了重弩手!” …… …… 【你险险避开利箭,运起武道真气护于己身,从身后拿出此行早已准备好的长枪,趁着重甲士还未围上来之际,便快速拉近距离,杀向敌群。】 【你长枪横扫,一掷一拉,刚刚击杀两名装备精良的重甲士,不料澹台弘盛手持巨刃,一刀劈来,迅速又将你逼退回原地。】 破开三三两两的敌军围堵,一枪杀向澹台弘盛】 【与此同时,茫茫重箭再度袭来……】 …… 一边要应对源源不断的重甲士与澹台弘盛,另一边又要时刻提防随时可能袭来的重弩利箭,这让姜玄左支右绌。 澹台弘盛作为武将境界,远远比想象之中还要强大,姜玄知道若再藏私,只怕今日便要交代于此。 【你脚上的步伐突然间加快,武道真气运转全身,再次杀身而上。】 【面对澹台弘盛的重劈,你不再留手,重心微下,力贯于臂,枪尾扫出,击开长刃,枪尖回转,便直取对方的咽喉之处。】 【仓惶间,澹台弘只能再次转刀抵挡。】 【然而一股大力却惊现于长刀之上,武将境的他竟然隐隐握不住刀!】 “你也晋升到了武将境!” 姜玄微微一笑,并不答话,手中的长枪挥舞得更重、更迅! “全给我上!” 【主将发话,周围的重甲死士舍命而来,截断了你连绵不绝的进攻。】 【他们更加疯狂的攻击,外围的重弩手也不再顾忌,一轮齐射,形成箭雨。】 【无论敌我,他们这是亡命也要将你‘留在此处’!】 姜玄脸色阴沉,武道真气护于己身,长枪被他舞得密不透风。 但重弩的力量十足,如此战斗,对武道真气损耗颇大。 需要速战速决! 隔开这一轮弩箭,趁着重弩手换箭之际,姜玄沉下身体,凝力于臂,一记长枪就直直掷出。 【七杀贯龙枪!】 …… 【这门自你习练以来一直隐而未曾现世的枪法,终于第一次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长枪翩若惊鸿,带着巨大的龙形虚影,直扑向澹台弘盛而去。】 【然澹台弘盛毕竟也同属武将境。他强运体内真气,运起护体绝学,险之又险的避向一旁,你虽出其不意,化作龙形的巨型长枪却仅是粉碎了澹台弘盛的一支臂膀。】 【长枪去势不减,带着龙吟声向着前方远去,所有挡在身前的重甲兵通通都被湮没,在由八百重甲士围成的包围圈中,硬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色的通道。】 这一枪,明面上是奔着澹台弘盛而去,实际上的目标却是澹台弘盛身后的大量重甲士兵。 澹台弘盛无论再怎么说,终究也是绪文侯的儿子,天大的罪,是杀是剐,也得由他的父亲来亲自惩罚。 反正如果姜玄还想在文侯军营里混,最好是这样…… 当然,如果危及到了自己的性命,姜玄也管不了这么多。 但这一枪以士兵作为目标,便能击杀掉大量甲士以及外围的重弩手,为自己一解困兽之局。 那自己就没有必要非得拼个鱼死网破…… 【前方一片开阔,你的杀招已经开辟出了一条生路,然而你却不愿就此离去。】 【你自认作战压力已经大大的减小,而澹台云心正在赶来的路上,经过了这么久,十有八九已赶至附近。】 【现在要考虑逃的,应该是澹台弘盛才对……】 【你从一名重甲士手中夺过一柄长枪,长枪指向澹台弘盛。】 【澹台弘盛捂着鲜血淋漓的断臂,看着你目露狰狞。】 【然而他已知晓,今日已是拿你再无办法……】 “撤!” 澹台弘盛咬牙喊出命令,但姜玄怎又会让他如意。 当即挥舞着长枪,再次缠上…… 第19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黔武历4380年冬,你将计就计,前往城郊赴澹台弘盛之约,随后澹台云心率军赶到,彻底将澹台弘盛内鬼的身份坐实。】 【你协助澹台云心,擒下澹台弘盛。】 【此时你松了一口气,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只是你看着澹台云心的侧脸,知晓她的心情必不好受。】 自己的哥哥竟与外敌谋和,反叛父亲,澹台云心的心底又怎么能释怀? 【回去的路上,你们一路无言,你也在思考,绪文侯将会怎么处置澹台弘盛……】 据姜玄在现世所能查到的资料来看,其中并未记载澹台弘盛反叛的相关事宜。 澹台弘盛的生平,只有寥寥几句:绪文侯澹台明哲之子,武将境界,死于京都之乱。 其余记载,一切皆无,否则姜玄查破此案也不会这么艰难。 …… 【由士兵押送着澹台弘盛,你们回到了京都城内。】 其实从这里便可见大禹王朝之乱,幼帝无权,兵权由诸侯掌控。堂堂京都,竟由王侯军队肆意把控。 颇有姜玄前世,东汉末年,群雄并起的乱世味道。 想来如果不是诸侯互相牵制,这大禹的覆灭,甚至会更早一些…… 【澹台弘盛被士兵押入文侯府邸,此案重大,涉及文侯家事,而你并未允许入府。】 【澹台云心让你先行离开,不必在府外候等,事后她会向绪文侯阐明一切,你遂点了点头,告辞离去。】 …… 【三日后,你在青衣楼中静坐,清兰前来传讯,文侯召见。】 【你点了点头,整理了一番,便行至文侯府上。】 此行,将为整个武侯间谍一案定下结论。 【文侯府邸,大厅之上,此时澹台云心坐于一旁,其脸色并不好看。】 姜玄心下一沉,他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澹台明哲大大奖赏了你,金钱美人、修炼资源……封你为昭武校尉,为骁骑营副官。】 【然,关于澹台弘盛之事,文侯只字不提……】 【七日之后,柏文宣被冠以武侯间谍之名,于午时斩首。】 【此后,在与澹台云心的聊天之中,你渐渐明晰了缘由……】 …… 绪文侯澹台明哲,传承澹台世家,天资非凡于众多世家之子中脱颖而出,自上一代绪文侯手上继承名讳。 他有一房娇妻,三房美妾,澹台弘盛为嫡长子,为大夫人禹璎玑所生,而澹台云心为二房宣秀隽所生。 十日前,将澹台弘盛押回府邸后,文侯震怒,本欲直接问斩。 可无奈大夫人禹璎玑闻讯赶来,以死相逼,让文侯骑虎难下。 大夫人禹璎玑同样也出生于豪门世族,禹家的嫡长女,所以当初才能与澹台家喜结连理,拿下文侯正宫之位。 至今,禹家也一直是文侯势力的强力后盾,每年大量的军费开支、修炼资源,都得从世家手中获取。 否则,以文侯生性淡薄、手段狠辣的性格特点,即便正妻誓死相逼,又怎么能左右他的想法? …… 不过……澹台弘盛能活,姜玄的境遇却只怕会变得艰难。 姜玄现在已经成为了澹台弘盛的眼中钉、肉中刺。 等待风波过去,遭受软禁的澹台弘盛被放出,即使他将再难掌权,凭借禹家的势力,只怕姜玄也将寸步难行。 或许澹台弘盛会在京都之乱中死去……嗯,根据能查到的资料记载,死因未明。究竟是否会是澹台明哲狠辣的事后清算也未可知。毕竟,以澹台明哲的性格,又焉能忍下背叛? 但别忘了,死去一个澹台弘盛,还有一个豪门世族! 从此刻起,他或许需要时刻警惕来自于阴影的暗杀。 或许直到文侯澹台明哲死去,澹台云心手握重权,他才能有喘息清算的机会…… …… “不管澹台弘盛是否身亡,我都已经成为了禹家的眼中钉……果然,这文侯的任务就是一个巨坑。” 姜玄皱眉叹息。 可谁能预言未来的发展,难道就因为内鬼是澹台弘盛,他就不查了,双手将性命奉上? 想他姜玄也不会是这样畏强之人吧? 【你回到了军营里,毕竟军道杀伐,才是你前进的方向。】 【不过,你武将境的修为通过澹台弘盛之口,再也藏不住,众将士皆惊呼,虎豹狼骑营出了一个绝世天才……】 这些仅不过是虚名,姜玄也没有在意,他继续在军营里习练着杀伐之术,为即将到来的京都决战和未来的诸侯之乱做准备。 偶尔也会邀澹台云心喝喝小酒,打打架。 两人经常赤膊上阵,直杀得大汗淋漓,对方求饶,方才罢手。 不过这些都不过是姜玄与澹台云心的小秘密,暂且不表。 姜玄偶尔也会去书院看望姜离,在她的笑容中颇感欣慰。 …… 【你原本以为,澹台弘盛针对你的手段,将会在新年过后,结束软禁,方至到来。】 【却没有想到,这针对会来得如此迅速。】 【黔武历4380年底,你从军营中返回京都,却没想到半路突遇暗杀。】 【对方在城门附近,埋伏了三百刀斧手,三百强弓劲弩,并由一蒙面武将境高手带队。】 【你一番血战,方才全灭对方,但你也因此身受重伤。】 【你撕下对方面甲,竟是重斧营的营长,印德寿!】 【为了避免对方留有后手,你不敢返回军营,也不敢返回城中府邸,只能直奔文侯府,寻澹台云心为你治疗重伤,保住性命。】 …… 虚空里,姜玄一阵心惊。 武将境高手不是大白菜,而印德寿更是一营之长,手握重兵! 如此短的时间内,禹家便能寻到他,令其参与刺杀行动,不论是以利相诱,还是以势胁迫,都足以看出禹家的势力! 然而,印德寿之死,也不过是禹家针对姜玄手段的开始…… 第20章 危局 第二日,姜玄从重伤昏迷中醒来,便听到澹台云心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黔武历4380年底,你遭遇刺杀,虽全灭敌军,却已重伤垂死,直至寻到澹台云心方才保住性命。而苏醒后澹台云心告诉你,今日文侯府上,大量的武将、谋士上前觐见,其目的全部是为了弹劾你……】 参与弹劾姜玄的人,虽仅是文侯麾下的中层将领,但数量众多,禹家俨然动用了大量的关系。 【这场弹劾由文侯正妻禹夫人所操纵,禹家所支持,故而能得以产生如此大的影响。】 【文侯震怒,质问下属究竟是姓澹台还是姓禹,众将静默不敢言语,终于回想起了对文侯的恐惧。】 【然,此时禹夫人半道杀出,细数你的“罪状”,在此京都之乱前夕,文侯不得不退了一步,撤去了你骁骑营副官的职位,给你挂了个虚职……】 黑暗里,姜玄皱眉。 虽然文侯与禹夫人的关系降到了冰点,但为了大局,自己不得不成为这一场政治的牺牲品。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如今自己已是重伤之躯,手中实权又已旁落,只怕接下来会更加难以应对禹家的手段…… 【你在澹台云心安排的小楼中休养生息,决定暂不外出。】 【有澹台云心所护,你得以清静了一段时日】 【某日,一封羽信传至,你认得清楚,那是青衣楼的密信!】 【其密信为雪梅暗中传递,她告诉你,今夜亥时,上临学宫!】 上临学宫,乃是姜离的求学之地,未至新年,书院并未放假,所以姜离也就一直未曾离开。 这些其实都不是关键,关键的是,雪梅为何会给自己留这么一封信? 是提醒,还是诱饵? 有些东西已经很明了了,姜玄偶尔会前往上临学宫,看望姜离。虽然姜玄自认自己的行踪一直很隐蔽,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禹家何许人物? 那是在大禹王朝屹立多年的豪门世族!其能人异士之多,凭借蛛丝马迹,便能查清姜玄往日里的行踪。 现在的问题是,禹家究竟查到了什么地步,是否已经明晰了自己与姜离的关系。 姜玄叹息一声,自己多少还是有些大意。 一方面自己没有想到查破间谍案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另一方面,澹台弘盛、禹家的报复,来得远比他想象之中还要迅速…… 不管今日的密信是提醒还是诱饵,姜玄都必须走一趟了。 思绪再三,姜玄唤来侍女。 【你清楚,澹台云心是你目前最大的靠山,否则光凭你一人,重伤之躯、又无实权,你很难斗得过禹家。】 【所以你将你与姜离的关系倾囊相告,你们曾是背靠背的战友,也是打过架的“好兄弟”,所以你相信澹台云心。】 【你们没有等到亥时,备齐兵马,便前往上临学宫……仍旧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导致对方狗急跳墙,所以你居前先行,澹台云心率一众心腹高手居后策应……】 雪梅的信中虽然提示时间为亥时,但不管这是诱饵还是提醒,姜玄都不会跟随敌人的节奏行事。 他让你亥时去,你就亥时去? …… 【你前往上临学宫,请求看门的学童通报姜离。】 上临学宫乃是京都最大的书院之一,其规模虽然比不上现世的大学,但也甚是宏伟。 对于他乡求学的学子,学宫在其内安排了住所。 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学童让你稍等,随后离去……你看着学童的身影,皱眉沉思:若禹家针对姜离,焉会走正门通报?】 【你恍然大悟,不再拘泥于规矩,绕至学宫侧方,便轻轻跃过高墙,直向姜离的住所行去……】 【果然,你方至住所附近,便看到了一阵骚乱,对方俨然已经动手!】 【你不再犹豫,强袭而上……】 …… 黑衣人功夫不弱,人多势重,姜玄独自一人又重伤未愈,很快便落至下风。 此时姜离已然昏迷,成为了对方手中的人质,让姜玄进退两难。 好在,姜玄没有蠢到孤身前来…… 【幸而你提前通知了澹台云心,与澹台云心制定了完善的计划。很快,澹台云心便赶到了上临学宫,率领士卒从暗处偷袭……】 …… 这一次的行动,虽然成功的救下了姜离,但却同时带来了几个问题。 首先,禹家究竟摸透了自己几分底细?姜离在他们的定位里,究竟是自己蓄养在外的美妾,还是已摸清了他们的兄妹关系? 姜玄虽有探望过姜离,但除了这一次行动,不得以将真实情况透露给澹台云心以外,在外从未表露过自己与姜离的关系。 但世族的能力,却又不可不防。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雪梅在这一次的绑架行动中,究竟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由于目前所获取的信息过少,这些问题,暂时都难以推敲出答案,但姜玄知道,禹家不会就此放弃,自己还需早作打算…… …… 【京都已经成为是非之地,你与澹台云心商议,请求她把姜离安全送出京都,澹台云心欣然答应。】 “姜离与我的关系,已经无法避开,与此同时还有一个更严峻的问题,九江郡的父母!” “他们都已经成为了我的弱点,凭世家的能力,我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 这一次的事件也给姜玄提了个醒,成大事者,要么将敌人斩尽杀绝、不留后患;要么不要给自己“留下弱点”,孑然一身。 既然踏入了乱世这场旋涡,要断,就断个干净! 下一世轮回,若于诗会中与姜离相遇,他再也不会选择相认。 无论如何遮掩,总会留下痕迹。只有彻底的成为路人,自己才会真正不留任何弱点,而他们,也能平稳的度过一生…… 孑然一生,再无乡情,亲人相见却只能形同陌路,这是悲凉的,却也是必然! 黑夜中,将这一次轮回的经验总结,姜玄长叹了一口气。 如今之际,想要解此危局,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第21章 离别 【黔武历4381年初,你意图将小妹秘密送出京都。】 【然,方至京都城外七十里地,你便遇到了一众熟悉的面孔……】 …… “青衣楼身为文侯的暗匕,什么时候沦为反贼澹台弘盛的走狗了?” 望着你阴沉的脸色,雪梅率先从一众暗子里走出,摇了摇头。 “我们并非听从于弘盛公子。麒麟总统领自幼颇受禹夫人恩德……我们是受禹夫人之令……” 长孙敬城…… “你那日传信于我,蒋某还以为你念着我们曾经共事一场的情分,看来是我多虑了。” 姜玄的眼中明灭不定,快速的扫视在场的暗子,思虑自己有几分带着姜离离开的把握。 他重伤至今尚未痊愈。 雪梅沉默着没有说话,半晌才再次开口:“不重要了……今日你们全都要离开这里。” 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人威胁,姜玄的心中也有些火大。 先是澹台弘盛,现在又是曾经的青衣楼手下,未来是不是还有绪文侯? 真当自己那么好拿捏? 那就杀出一个天明! 姜玄目露寒光,看着眼前一个个拦住他去路的姑娘。 向着车厢内的妹妹示意保护好自己,姜玄就从身后拿出那杆素缨亮银枪。 “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你心中燃着无名的怒火,提枪便杀向了那些曾经的手下。】 【然而,能够成为青衣楼的暗子,都是从小在绪文侯的军营里,经历过地狱一般训练的女子。她们或许武学天赋有限,境界不高,但在暗杀技艺和互相配合上,都是历经磨砺的佼佼者。】 在数百人围成的阵势中,姜玄很快就犯了难。 这些青衣楼的暗子境界虽不高,却敏捷过人,配合还相当的出色。 而自己不仅最多只能使用出武校境的力量,还要分神兼顾身后的马车,一身实力完全发挥不出来。 很快青衣楼的暗子也看出了姜玄的弱点,纷纷调转攻势,攻向马车,而姜玄只能仓惶应战。 如此情境,情知自己终有守不住马车的那一刻,姜玄一枪连续抽在拉车的几匹战马身上。 战马嘶鸣了一声,便携带着马车犹如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 为战马扫开左右两侧的阻挡,眼看马车渐行渐远,姜玄回过身来,捏紧长枪。 “现在,让我们来好好玩玩……” …… 【失去了姜离这个顾虑,你终于不再束手束脚,开始在人群之中大开杀戒。】 【七杀贯龙枪!】 你姜玄何许人物? 那也是在战场死人堆里拼杀出来的! 强提一口真气,拼着身中数刀,姜玄凝聚枪势,贯龙枪横扫而出。 长枪上凝聚出的龙形,仅仅只能如长蛇一般附于枪上,相比于上次城东密林一战,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兵圣绝学,又岂是浪得虚名?即使姜玄只能使用武校境的力量,长枪也如同流星一般,将身前扫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曾经如花似玉的青衣楼暗子,纷纷被长枪拦腰截断…… 【望着这些曾经一个个在你手下做事的姑娘,你没有怜惜,乘胜追击。枪尖划破了一个又一个的喉咙,长枪贯穿了一个又一个的胸膛。】 很快,地上便躺下了大半的暗子,你的枪尖悬停于雪梅的脸上。 “公子,念及往日同僚恩情,恳请你放我一马~” 雪梅倒在地上,浑然不顾破损衣衫露出来的大片春光,脸上已满是恐慌。 “放过你?我也想放过你,可是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姜玄狞笑了一声,长枪再次划破长空。 【雪梅、清兰、绿竹、青橘……这些一个个曾经如花似玉、长袖善舞的姑娘,渐渐都成为了你的枪下亡魂。】 【你付出了再次重伤的代价,辣手全灭掉了青衣楼数百暗子。】 …… 【然而,等你回过头再追向那辆早已奔腾远去的马车时,马车已然是不知去向。】 【你沿着车轮的印迹搜寻了一天一夜,终于在七十里外发现了倒塌一旁的车厢。】 【不过令你失望的是,车厢里的姑娘,早已不知去向。】 【请选择:1.继续追寻姜离的踪迹;2.快速远离京都。】 看着投影里的自己从倾倒的车厢上发现了一枚玉佩,姜玄咬了咬牙。 这枚玉佩乃是当时赴约城东竹林之时,自己留予姜离之物。 如今玉佩完好无损的摆放在倾倒的马车之上,那说明姜离应该无事,是她自己将玉佩放在了此处。 她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她为什么不等待自己,却选择独自离开? 姜玄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快速的察看了一下自身的伤势,姜玄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 如今自己伤上加伤,而京都之战或许也已经结束,搜寻自己的追兵十有八九就在路上。 “快速远离京都!” 既然姜离无事,那么就等自己恢复伤势,重振旗鼓,再来寻她。 【叹息了一声,你快速的离开了此处。】 【一日后,你来到了一座小镇。】 【为自己新添的伤势换了药,用利刃割去坏死的皮肉,仅仅休养了一天,你便再次离开了小镇。】 【在逃命的路上,你每每来到一个新的地方,都会留下自己的踪迹。不是为了给小妹留下讯息,而是为了替她吸引文侯的追兵。】 【你不断地转变着方向,偶尔向西而行,偶尔又向南而去,行踪飘忽不定,将一路尾随着你的追兵耍得团团转。】 【不过马有失蹄,长时间在钢丝上行走,哪会有不失误的事。终于有一天,在永南郡城西的荒野,你被追兵追上了,而领兵追击的将领,是澹台云心。】 荒野上,烈日曝晒,两人远远的相顾凝望。 澹台云心没有询问姜玄为什么要逃离京都,为什么又不肯相信自己能护住他。 她只是丢给了姜玄一个包袱,里面装满了上好的疗伤圣药。 “你走吧,此去路远,你又身受重伤,这些药拿着,你也能尽快恢复实力。” 伸手接过澹台云心扔过来的包袱,姜玄没有推辞,他只是望着澹台云心,双眼里满是遗憾。 两人一起在军营里习练武艺、战场上守望相助的戎马生涯,或许要在这里画上句号了。 没有再与姜玄互诉衷肠,澹台云心调转马头,一声令下,带着一同赶来来的骑军转身离去。 原地只有姜玄久久的伫立,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英武的女子。 两人都明白,这一别,或许下一次相见之时,就是刀刃相向之刻。 第22章 血腥之路 【黔武历4381年冬,为了远离绪文侯的势力范围,你来到了王朝的最南方。】 【在齐南郡,为了养好身上的伤势,你过上了大隐隐于市的生活。】 穿越时空的投影,此时姜玄正坐在茶楼之中,一边调息着体内的真气,另一边静静的听着说书人讲述着天下大势。 此世的发展如同前世一般,幼帝死在了他二十岁的加冠之礼上。 与其一同陪葬的,还有凌武侯以及被打没了的大半个京都。 叹息了一声,付了茶钱以后,姜玄便离开了茶楼。 【你于齐南郡城的城北处,盘下了一栋大院,白日里你习练武艺、疗养伤势,夜晚你便拿出兵圣真本,苦心钻研〈兵阵〉绝学。】 【你知道,你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黔武历4382年,诸侯间的摩擦越来越剧烈了,费亭侯与镇北侯之间,发生了一场惨烈的大战,最终以镇北侯割裂五百里封地方才收场。】 姜玄眼神一凝,世人皆知镇北侯与绪文侯关系亲密,费亭侯这场战争所带来的影响,怕是远远不止割裂五百里封地那么简单。 这代表着绪文侯一方的势力退却了,恐怕绪文侯所受的伤势,要比想象之中的还要严重。 果然,投影中不断传出的信息,让姜玄知道自己的猜测应验了。 【黔武历4383年,以费亭侯为首的几方势力,分别从西部和南部进攻绪文侯,这一场战争虽未持续太久,却充分体现了绪文侯一方势力的软弱。】 绪文侯何许人物?那简直就是阴狠、毒辣、智计百出的代名词。 如今被人欺负到脸上了,却仍旧未曾还于颜色。 而按照现世资料记载,绪文侯将于黔武历4386年逝世。 姜玄叹息了一声,一代枭雄即将退场,只能说凌武侯临死前的反扑超出了想象的强大。 【黔武历4384年,王朝南方也开始掀起了战争。】 【如今你重伤已愈,修为甚至更上一层,隐隐摸到了武帅境界的边缘,你认为时机到了,请选择:1.自立为王;2.加入势力。】 “这还用选?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然而势力、背景我通通没有,自立为王岂不是会被人当成是小瘪三?” “加入势力!” 【你思虑了再三,最终选择了加入江陵侯的势力。】 【你展露出了武将境的实力,虽被江陵侯委任了副将军的职位,但你隐隐被排斥在权力的边缘,不受信任。】 【你知道你需要一场以震声名的战斗。】 【黔武历4385年,费亭侯一方的势力再次与绪文侯的势力发生了战争,据传言此战使绪文侯病危,即将命不久矣。】 【绪文侯的势力范围再一次被压缩。】 澹台云心曾经与自己肩并肩作战,是托过性命的战友,更是不知多少次帮助过自己。 虽不知在历史上,她是如何面对此次难关,但想来她如今的境地,一定不好受。 而与此同时,姜玄也等到了自己一直期待的时机。 【黔武历4385年,远思侯率军攻打江陵侯于齐南郡附近的驻地,其领军的武将有万夫不当之勇,江陵侯麾下的武将境高层被连斩数名……】 【江陵侯一方的士气极速的衰落,此时你决定:1请军出战;2.坐山观虎。】 “请军出战!” 【你来到江陵侯身前,请军出城决一死战,然不出所料,你遭受了江陵侯一方势力高层的冷嘲热讽。】 【面对冷嘲热讽,你不为所动,执意一战。犹豫一番后,江陵侯答应了。】 【你率军出城,三个时辰后,你一枪将敌军主帅挑于马下;三日后,你将来犯的十万大军,一个不落的镇杀于城北的隘口之中。】 【此战,你的血腥手段不仅使敌军害怕,连自己人都对你噤若寒蝉。】 【在江陵侯麾下,你再也听不到那些对你闲言碎语的声音,你的实力也被镇南侯所欣赏。】 【你晋升到了武帅境界。】 【你获得称号:血衣枪神】 轮回三十载,自己曾经亲眼见过那大旱千里,饥荒遍地,人竞食人的场景。 也见过妖魔遍野,血染长沙,尸山血海,袍泽遗泣的画面。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不仅改变了时局,也改变了自己。 曾经现世里十七岁的少年,心也开始逐渐变得坚硬。 【黔武历4386年,绪文侯澹台哲明卒,享年117岁。】 【同年,绪文侯麾下多位军中高层背靠世家,联合谋反,大军围困重建后的京都。】 【值此危难之际,整个澹台家发生了一场大变,澹台云心强势掌权,出城力战叛贼大军,以一己之力血腥镇压。】 【稍作休养,澹台云心一改之前势力龟缩不动的主张,主动出击费亭侯。】 【渐渐地,王朝北部开始流传出‘嗜血女文侯’的声音。】 …… 【黔武历4388年,在你的领军下,你为江陵侯打下了一片又一片的土地,你在王朝南方声名鹊起。】 【乱世当用重典!】 诸侯早已将自己的属地经营得铁桶一片。 每一座城池中,世家早已被打上了诸侯的标签,反抗尤为激烈。 而巷战,是最为血腥的场景! 【你以雷霆血腥的手段,镇压着每一处所经之地。渐渐地,你的名声在民间传开,当然,不是什么好话……】 【是谓:血衣过处,寸草不生!】 【黔武历4390年,随着北方“嗜血女文侯”的声音越传越广,澹台云心的实力越来越强,渐渐的,你明白了澹台云心犹如彗星般崛起的原因。】 【这个戎装时英武不凡,裙装时妩媚多情的女子,于绪文侯逝世后,竟是修炼了凌武侯留下的吃人武道!】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姜玄静默了。 他没有想到澹台云心最终走上的是这条道路。 这条路,铺满荆棘,虽与自己一样,所过之地,血腥一片,但却更负骂名! 但是…… 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想来,文侯身死,文侯势力分崩离析,军中高层联合世家反叛,围困重建后的京都那一刻,她就别无选择了…… …… 【迄今为止,澹台云心已然吞吃士兵数百万,于凌武侯之后,成为了第二个武王境高手……】 第23章 长凤女帝 【黔武历4392年,你为江陵侯打下了大片的南方土地,澹台云心也以雷霆之势一统整个北方。】 【黔武历4393年,坐拥半壁江山的澹台云心在北方称帝,国号大虞,号长凤女帝。】 【黔武历4394年,你们第一次于王朝南北交界的界河处会面。】 【与上一次会面时不同,此时的澹台云心已经成为了权倾天下的女帝,而你的身后也跟随了数十万一起征战多年沙场的儿郎。】 透过投影,姜玄能够看到,烈冽寒风中,以界河为线,两军对垒,都在做着最后的克制。 【夜晚,你于主帅营中静坐,忽有所感,下属传来急报,说是抓住了敌军的一位斥候。】 【你召来那敌军斥候,斥候告诉你,他奉女帝之命,邀你明夜于界河附近的紫竹林中相见。】 【面对邀约,你选择:1.此处有诈,置之不理;2.兵不厌诈,提前设伏;3.佳人之意,欣然赴约。】 面对澹台云心的邀请,姜玄笑了笑了。 这姑娘不会对自己用美人计吧? 当然,这想法也就是姜玄自己在脑海中独自乐一乐。 “佳人之意,欣然赴约!” 此行且看看澹台云心意欲何为…… 【翌日午夜,子时三刻,你独自一人前往界河旁的紫竹林中。】 【未至竹林,你便遥遥望到了那个身着大红色宫装长裙的窈窕身影,她俨然已经等候多时。】 直视着那个红裙背影的一瞬间,姜玄只觉得尸山血海扑面而来。 要知道姜玄如今征战多年,镇压诸侯属地,向来血腥。 直接或间接死在自己手下的亡魂,没有个一百万,也有个几十万了。 更何况他已是武帅境界,却没想到面对澹台云心的血海幻境,竟颇感无力。 “你……” 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澹台云心转面而来。 凝望许久未见的人儿,姜玄方才惊觉,对方曾经的一双动人黑眸,瞳孔竟是完全染成了深红! 虽格外的妖艳动人,增了一分异样的魅力,但这赤瞳绝非什么好事…… 想起对方之前的血海幻境,姜玄心有所感。 那必是修炼吞人魔功,吞人无数所留下的后遗症! 两人相顾凝望,眼见姜玄一直直视着自己的双眸,澹台云心笑了笑: “怎么样?这双眼睛没让我变丑吧?许久未见,让你见笑了。” 姜玄不禁无言,女子的话语很平静,但他却听出了三分悲凉。 如果有得选,谁又愿意修炼那吞人魔功? 叹息了一声,澹台云心又说道: “投降吧,念及多年的袍泽之情……我留你一命……” “那我手下的士兵呢?”姜玄问道。 澹台云心摇了摇头:“那不是你的兵,是江陵兵的兵!我若放过他们,谁能保证他们将来不反叛?安心卸甲归田,做个田家农?” “是你能保证?还是江陵侯?” 澹台云心的一番话,让姜玄无言。 “你可以收编入你军。” 面对姜玄的话,澹台云心又摇了摇头。 “太多了,我养不起……诸方胁迫,乱世动荡,还有一部分我自己不可说的原因,为了快速终结这场乱世,我的后备没来得及彻底充足,就再次踏上了战场。” “如果让他们全部卸甲归田,我不放心……” 澹台云心的话,让姜玄再次静默。 这些将士,征战沙场,以命搏命,本就是为了荣华富贵的,别说澹台云心愿意让他们卸甲归田,就算愿意,想来有一部分也不会从。 或许士兵愿意,但他们的将领呢?那些百夫长、千夫长、校尉、副官、营长、统领? 握起过权力,不是所有人都能再放下。 或许澹台云心怕的,是前脚刚放虎归山,后脚某位将领便暗中发育,揭竿再起。 “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姜玄叹息一声。 …… 【黔武历4394年秋,你与澹台云心开战了。】 【论修为境界,你不如她,但论兵法谋略,你自认此世难逢敌手。】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你亲率兵马,或以诱饵,或以地势,多次设下埋伏,不断蚕食着对方的兵力。】 【眼看着己军十倍战损于你,终于澹台云心也有些心急,身着她那身大红色的宫装长裙,带着一队精兵就不管不顾的多次直扑向你。】 【红装美人在你的军营中大杀四方,你估测了一下,正面迎敌,你的确打不过,也只能无奈的暂避锋芒,任其施为,随后更谨慎的掩蔽自身的行踪。】 【然而对方好似吃到了甜头,决定放弃在战场上与你一较兵家长短,充分发挥境界上的碾压,一力降十会,从此整个大军凝聚一团,只身带着精兵四处冲杀。】 【面对着澹台云心凌虚踏空的境界,不可一世的修为,你只得一退再退……】 那吞人魔功,的确神异。 犹如芥子纳须弥的手段,数以万计的士兵被澹台云心张口吞下,令人胆寒。 如今姜玄心思驳杂。 自己杀了对方数万大军,对方也吞了己军不知凡几。 姜玄叹息了一声,便不再去细想。 他实在无法想象当时世家与曾经的文侯高层联合反叛,对这位女子造成了多大的压力,竟然让对方走投无路练上了这吞人魔功。 不做评价。 不好评价! 澹台云心是幸运的,至少她还有选择。 那些因城破而走投无路的将领家眷,不是沦做了玩物,就是被成群的士兵一拥而上,先经亵渎,再撕碎当场。 这黑暗乱世,虽然姜玄时时约束手下的士兵,但仍旧在其他诸侯相战中,看过不知凡几。 不去想这么多,姜玄重新沉思回此次的决战。 随着己方的战损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上限,再不凝聚兵力全力一战,只怕军心就要散了。 如今只有拼尽全力,去博一个乱世明天…… 好在……他姜玄也不是没有杀手锏…… 第24章 风华绝代 【黔武历4395年,你收缩三百里防线,于南境燕峡关内提前摆好了阵势,静待澹台云心与她的大军到来。】 三日后,随着远方马蹄声声震如雷,长空中黑烟蔽日、乌云压城。 姜玄知道,这场等待了一年之久两军决战,已然到来。 长空中,澹台云心莲足轻点,悠然的凌虚踏于长空,行走在军队的最前方。 然而姜玄可知道,这可不是什么画中仙女,而是残忍的血衣女修罗! “此一战,既分未来天下,也决你我生死!” 望着这个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也共赴巫山的女子,姜玄点了点头。 过去的是回忆。 现在的已是陌路。 未来的无人能明…… 大概率,也不过是交叉过后的两条直线。 因为只有一分天下,也只有一份荣誉…… 澹台云心凌虚踏空,丝毫不顾及自己已经脱离军队太远,默默的看了姜玄良久,方才转头。 “蒋轩……不,姜玄!很荣幸遇见你……” …… …… “全军听令,兵阵——偃月!” 整个大军犹如机械一般开始缓缓的转动,每一个士兵都化身齿轮各司其职。 而姜玄居于阵心,缓缓的升空,凝练兵势。 渐渐的长空之中显化出他数百米高的威武身影,手握巨型长枪,犹如那洪荒神话中的神通法天象地一般。 没错,这便是姜玄敢于越境战斗的资本。 绝学——兵阵。 如今多年的戎马生涯,姜玄自认在兵阵的研习之上,已然不比前朝的兵圣差上多少。 现在他身为武帅境武者,麾下五名武将境高层,统帅三十万的武者军团,他有叫板武王的实力。 甚至武皇,他也可以斗上一斗!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战斗,他的背后,是支持他的千军万马! “你我相识于军营,至今二十年有余。我有一枪,今日便舞与你看,说与你听!” 长空之中,姜玄手持长枪,上来便是自己的杀招。 【七杀贯龙枪!】 长枪一往无前,直面澹台云心与她身后的军队。 要么她亲自接下,要么就避开让众军来尝。 澹台云心紧皱眉头,此枪千米之巨,凝练军势,却是她从未见过。 其中锋利的军道杀伐之意,更是令人为之胆寒。 不知深浅,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选择仓惶硬接。 避其锋芒,就下令让士兵散开阵型。 可百万聚集的军士又岂是那么容易散开的? 巨龙突然加速,携带着势若山海的万钧之力就猛然下压。 澹台云心陡然心惊,没想到姜玄这老赖还跟她玩了套路,然此时却悔之晚矣,只能眼睁睁看着化作龙形的千米巨枪,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撕碎它前方的所有事物。 这一枪,不仅磨平了山峰,在苍茫大地间开出了万米沟壑,还折掉了她澹台云心数十万的兵马! 澹台云心吃惊的看着姜玄。 她已经很高看姜玄了,没想到对方的实力如此的出乎意料。 果然,这一枪她若是匆忙来接,也要吃个暗亏! 没有思虑太久,战场无情,容不得分心,当下,澹台云心玉手轻抬,虚空中显化出百米血色大手印,就向着姜玄击去。 “武王?不,武皇!” 接下这一击,姜玄顿时惊叹。 这魔功当真可怕,没想到当初还落后于自己的女子,如今俨然已让自己遥不可及。 “再来!” …… …… 澹台云心不愧为天之骄儿。 随着两人将群山打得四分五裂,姜玄也就越来越心惊。 他可没有这分力量,他靠的是前人绝学兵阵,是身后三十万的众将士! 然,澹台云心是自身就有这么强…… 不! 她比这还强! 姜玄能清晰的感知到,对方留手了…… 她分明就不止是初入武皇境,她已经窥到了武帝的世界! 虽未登临武帝,却已不是初入武皇境能比。 如今,不过是压了实力陪他玩耍罢了…… …… 姜玄喟然长叹。 此乃天命所归,非他战之罪…… “罢了,此世便这样吧。此生征战沙场二十载有余,已不枉此生矣!” “兵阵——破天!” 长枪化作枪网,将漫天血海撕碎。 姜玄长枪一指:“来吧,让我见见你真正的实力!” 望着身前一心赴死的男子,澹台云心沉默了半晌,方才轻启朱唇。 “好!” 话音刚落,一记遮天蔽日的血爪从澹台云心身后的穹顶浮现,光明不复,整个天空只剩血爪溢散出的赤色。 那血爪就如同泰山压顶般,携带着无法抵挡之势朝着姜玄压来。 …… …… 第25章 天下一统 死了吗? 当然没有。 轮回里的姜玄陷入昏迷不甚清楚,但时空长河上的真身却知晓一切。 如此神通,姜玄自然是接不下,但澹台云心飞身而来,却是以强横的修为,强行为他保住了性命。 …… 【黔武历4395年,血衣军圣与长凤女帝决战于燕峡关内,最终不敌女帝风华绝代,斩于山野……】 书上这么写。 但实际上却是澹台云心强行以武道修为为他续命,俘虏了战后剩下的十八万大军,让其卸甲归田。 她终究还是心软的。 在澹台云心心里,两人毕竟有过肌肤之亲。 情不知何时所起,但何必自绝此地。 …… 【黔武历4396年,女帝大军继续南下,无人可挡。半年后,全国统一,号为大虞。】 姜玄无奈的坐在轮椅上,被身后少见露出少女心性的澹台云心推着在御花园里游荡。 “从今往后,你的这条命属于我了!” 看着澹台云心,姜玄无奈点了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 对方既然愿意留他将士一命,他也愿意随之卸甲归田,隐于幕后。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残疾…… 经脉枯萎! 他只是武帅境界,强行使用兵阵凝聚调用三十万兵马的力量,跃两境与武皇一战,庞大的力量早已撑破了他的经脉。 再加上强行接下澹台云心那一掌,能保住性命已是澹台云心为此殚心竭虑的结果。 当然,有失就有得。 他因此也得以一窥武皇境界,明悟了高境武者的伟力。 再轮回一世,他能更快的破境,武皇以下,皆为水到渠成。 姜玄还在反思着那最终一战的收获,就听澹台云心问道: “姜玄,你看孤的这后花园怎么样?” 如今澹台云心已不再叫他在军营里的名讳,蒋轩。 而是唤他的真名,姜玄。 这不仅仅是为了掩人耳目,也是因为澹台云心说,唤假名,就如同唤一个假人一般。 这让她有一种疏离感。 “我看你这什么都好,就是血煞之气太过浓重!你那噬人魔典,不要练了!境界提升虽快,但有伤天和!” 姜玄微微扭头,瞥了瞥身旁绝丽的身影。 “你以为孤不想吗?这门功法甚是邪门,一旦开弓便没有回头箭了……”澹台云心紧蹙秀眉微微摇头。 示意澹台云心帮自己调转一下轮椅的方向,姜玄得以正面打量着身前的丽人。 此时的澹台云心身着一袭帝女龙袍,白皙小巧的耳朵上挂着是织丝血玉髓耳环,那如凝脂白玉的手上戴的是錾花蓝宝石指甲扣,一身雍容华贵,凤仪天下。 可是如果再仔细紧盯澹台云心的眉眼,你就会发现无尽的尸山血海扑面而来,那血煞之气,甚至已经开始侵蚀整个皇宫。 如果非要问澹台云心凭什么能得以君临天下,那尸山血海的背后,便是她所为此付出的代价。 “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也不是没有……”或许是听出了姜玄话里的关心,澹台云心的红瞳闪闪发光。 “孤最近在尝试第二次改良噬人魔典,但却遇到了难题……” 姜玄听出了澹台云心话语里的不同,不禁为之一怔:“第二次改良?你以前改过那本噬人魔功?” “孤没有跟你说过吗?” 澹台云心微微侧头,露出少女心性,眼中满是狡黠。 放下了一切,她也就只会在姜玄面前露出这种模样。 在外面,她是残忍嗜血、威仪天下的长凤女帝。 似乎不打算继续逗弄姜玄了,澹台云心正了正神色,方才轻启那绛红朱唇说道:“这本功法的第一次改良,是当年击杀凌武侯后,历时五年由孤的父亲与孤一同完成的。” “其实早在此前,凌武侯便已经在尝试改良功法,我们也只是走在了别人的老路上。” 没想到这本魔典的第一次改良,前前后后就经过了三个天资骄纵的武道天才,这让姜玄不禁为之咂舌。 “改良前后有什么区别吗?” 面对姜玄的提问,澹台云心沉思了一下,似在犹豫应该从何说起。 “要说区别的话,改良前,这门功法在凌武侯手里,只能吞吃饱含怨煞的活‘鬼’;但自从改良后,它在孤的手里,不仅可以强行吞噬武道低于自身两个大境界的任何人,还可以吞噬衰败的王朝气运。” “孤便是在北方将残余的前朝气运吞噬殆尽,才能以如此速度提升境界。” “唯一可惜的,便是这门功法在改良成功时,孤的父亲便已经病入膏肓。否则这天下怕是轮不到孤来坐了……” 对于澹台云心的后半句话,姜玄只能不置可否。 史书,通常只能由活着的人说话,死去的人,何必纠结。 “给我看看那功法,或许穷我之力,能帮助你些许……” 犹豫良久,姜玄还是抬头向澹台云心说出这句话。 “好!” 正如此前,也如此后。 澹台云心对姜玄从来无有保留。 就算这噬人魔典是她澹台云心的称帝之基,她也不会因此有丝毫的吝啬。 “反正你现在也练不成了不是吗?” 望着澹台云心明媚的笑容,姜玄知道对方又在调笑他。 “说得好!你作为罪魁祸首之一,我一定要在改良功法的时候,故意给出错误的行功路线!” 两人畅所欲言,根本不会因最终一战、残疾与否而产生隔阂。 时至今日,两人见证了己心,也证明了彼心…… …… “好了,不跟你贫了,孤找的人,也应该到了……” 伴随着姜玄的一阵疑惑,澹台云心挥手让宫女将一位女子带进了御花园。 透过投影,姜玄定睛一看,却是一位三十来岁,一身襦裙的美丽妇人。 尚且有些不明所以,姜玄正准备抬起头询问,就见那名美妇人已然泪眼朦胧,哭喊着向自己奔来。 “玄哥!” 姜玄为之一惊,感怀涕泪。 原来这是当年逃离京都之时,就此分离的妹妹姜离…… 姜玄犹然还记得,早在京都临行前,自己就告诉她,回九江后,带着父母收拾细软,从此离开九江郡,隐姓埋名。 毕竟当时禹家之威,自己无力反抗。 若犹犹豫豫,迟迟疑疑,迟早会被禹家寻到,不是作为拿捏自己的把柄,就是先踏上黄泉路,再不能相见。 在这个通讯并不发达的年代,隐姓埋名,就代表了彻底断去联系。 世界如此之大,东南西北,你根本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又换了个怎样的姓名。 姜玄原以为此生再难相见,没想到天下一统后,澹台云心为其找了回来。 而自当年京都一别,如今已是过去了整整十五年之久矣。 姜玄宽慰着怀里泣不成声的妹妹,唏嘘感怀…… 第26章 石灵踪迹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曾经才芳龄二十的妹妹,如今已然年近四十。 也不知道那次一别后,这些年家中过得怎样。 相拥了好一会儿,两人互相询问近况,当知晓姜玄再也不能独立行走生活时,姜离又是一阵泪如雨下。 互诉衷肠良久,直到澹台云心眼看姜玄神情已经疲惫了些许,这才让宫女带着姜离离去。 只是在临行时,澹台云心给了姜离一块宫内的腰牌,以方便他们兄妹可以随时见面。 “你的身体怎么样?” 站在姜玄身旁,澹台云心伸出玉手,紧贴在姜玄胸口,为他渡送着武道真气。 如今姜玄再也不是当初的军道杀神,全靠着澹台云心吊着一条性命,一旦经历大悲大喜、太过疲累,身体自然便会萎靡。 不过即使身体状况如今已然越来越下滑,姜玄也没有想过匆匆了结这一世。 想要再次轮回,他不差这么点时间。 就算是不为了澹台云心,他也想继续强撑,去看看最终覆灭天下的妖魔之乱。 那覆灭天下的大乱,现世里并未有详细记载,若想为下一世做足准备,还得他亲自来见证。 姜玄强行摇了摇头:“不碍事。只是没有想到,如今我竟与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区别不大了……” 见澹台云心听到自己的话,难得撇开了头,姜玄有些忍俊不禁。 “说好的夫妻同心,莫要做小女儿姿态,这可不像你澹台云心。” 面对姜玄的调笑,澹台云心翻了个风情的白眼。 “谁和你夫妻同心?” “走吧,我再带你转转。” “最近下面的人寻到了几株品相极好的海棠,移植在了这御花园中,听说花开之时,明媚动人、楚楚有致……” …… 【大虞历2年,开朝盛世,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有你知道,这太平盛世的背后,潜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 【你开始不顾身体的虚弱,彻夜为澹台云心改良功法,并在闲余之刻将自己的兵阵绝学教予澹台云心。】 【澹台云心问你为何如此彻夜操劳,毫不怜惜自己的身体,你一时无言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告诉自己不要紧,可噬人魔典的副作用还需早做打算。】 …… 【大虞历3年,你与澹台云心仍旧在苦心钻研如何改良功法,渐渐地你有了一丝眉目。你设想通过凝炼兵势,协助魔功吞噬山河灵气。】 【你们尝试了一番,却发现此法思路虽好,却行不通。】 【山河的灵气太过厚重,实非凡人所能动摇……至少武帝境的澹台云心不行,她言至少得是登神阶的武神境方行。】 武神境……据澹台云心说,从武皇境界开始,已不仅仅是简单的力量堆彻了,到了武皇境巅峰,量变已经无法再产生质变。 如果澹台云心不是已经称帝,龙脉气运加身,恐怕她终生都难以从武皇突破到武帝的境界。 至于武神境,那更是没有前进方向的空中楼阁。 【没有办法,你只能将目光从厚重的山河灵气下移,转变为草木精气。】 【经过一年的不断改良,你们终于成功了,澹台云心成功的吞噬掉了草木精气。】 【可澹台云心又告诉你,普通的草木精气甚至比不上一个人类的精气充足,面对如今身为武帝境界的她来说,更加的是杯水车薪。】 【你知道澹台云心说的在理,如果澹台云心不是身怀整个大虞的气运,饿的时候随时可以吞噬一些溢散的龙脉气息,恐怕早就已经再次化身成了吞噬天下的女魔头。】 【你们曾经也想在这本功法的根源上寻找答案,可这一旦开启吞噬便终生不能停歇的诅咒,你们花了三年的时间仍旧是一无所获。】 看着投影里的自己与澹台云心不断地尝试,却始终不能根治嗜血的问题,姜玄不禁皱了皱眉。 这是究竟是功法的问题,还是一种货真价实的诅咒? 亦或者是“血”的问题? 【你们还在持续的尝试着改良着功法,然而最终一无所获。】 【忽然间,你想到了那位兵圣遗墓中的石灵,这位至少存活了万载岁月的灵兽,或许见多识广,有着它的办法。】 【你将你的想法告诉了澹台云心,澹台云心深以为然,不多久她便向全国下令,遍寻石灵的踪迹。】 【大虞历7年,永宁郡的郡守传来消息,你们终于寻到了老石灵的一丝踪迹。】 【澹台云心准备派遣麾下的军队将其抓回,但你制止了对方。】 【你与石灵有着难解的缘,你决定亲自前往。】 【无奈之下,澹台云心与你一同前行,与其相随的还有姜离。】 终于有了新的希望,姜玄长出了一口气。 澹台云心不断吞噬着王朝气运,姜玄总算知道了大虞王朝为什么如此早夭。 这一天吞噬一点,日积月累下来是一个极其庞大的量。 如今只能企盼能在石灵这里有所收获,根治功法问题。 【三个月后,你们踏遍了永宁郡的所有地界,均没有发现石灵的踪迹。】 是永宁郡守贪功在欺骗女帝? 不,澹台云心多年前气吞百万雄兵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仍旧无人敢抚长凤女帝的凤须。 那便是石灵有意在躲避了。 【你们来到了石灵最后出没的地方,你让澹台云心以及她麾下的士兵退去。】 【澹台云心本是不允,可看到了你眼中不容置疑的目光,只能心软的带着士兵离去。】 【你的身边仅剩下姜离,她推着你深入了山林。】 【故人前来,石灵终是愿意现出了身形……】 第27章 国灭 “这位书生,你前来此处,要寻的是我这只金狮,还是我旁边的那只银狮?” 此时姜玄瘫坐在轮椅上,可不就是一位瘦弱书生? 见金银狮分立两旁,用它们那大如铜镜的眼睛紧盯着自己。这熟悉的一幕,不禁让姜玄哑然失笑。 “我要找的是你们身后的石狮!” 随着姜玄爽朗的笑声传出,一头石狮从山林深处一跃而出。 “我说小子,这么多年没见了,你能不能整点儿新意?还玩当年的那一套,我石灵可不吃呀。” 随着两头金银狮重新化作了石像,重归山林,威武的石狮踏步走向前来,绕着姜玄不断的转悠。 “石灵您老人家可悠着点,别把我妹妹给吓着了,到时候可别怪小子不念当年的情分啊!”许是姜离从未见过这种山石灵兽,姜玄感出了她的颤动,不由得张开嘴半开玩笑,企图为她化解心中的畏惧。 没成想这一句话可气得石灵脸瞪大了眼睛,连狮脸上的石须都抖了抖:“你个小没良心的,当年在墓中,老夫看与你有缘,便送了你一场造化,结果你就是这么报答恩人的?” “息怒息怒,谁让石灵前辈你生得如此的威武雄壮,吓到了我的妹妹,小子这也不是没办法嘛!” 姜玄的这话让姜离羞红了脸,也让石灵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多年未见,你小子还是那么的嘴甜。” “说吧,这些年来,你一直大张锣鼓的寻找老夫干嘛?” 眼见终于说到正事了,姜玄顿时将一直玩笑的表情收住,娓娓道出自己的目的。 …… 【你告诉石灵,你有一位朋友修行了一门秘法,这门秘法需要保持每隔一段时间,吞吃一定数量的生灵,宛若一个诅咒。】 【你向石灵询问,是否有办法能够剔除这种功法的副作用。】 【对于你的提问,石灵摇了摇头,正当你满脸失望之时,却听石灵瞪大着眼睛向你问到:小子,你这位朋友便是当朝女帝吧,她练了噬人魔典?】 【你为之一怔,缓缓点头,却见石灵的石须再次抖了抖叹道:“果然……老夫说怎那么奇怪,武帝境界可是万年未出了……”】 【最终,石灵告诉你,那本魔典无根无源、来历不凡,数万年前曾经因此颠覆过一个王朝。也正如你所设想的那般,嗜血对于所有修炼过魔典的人来说,是一个诅咒,无法根除。】 【虽然知道了一些额外的信息,但你还是止不住的失望。不过最后你抱着一丝希望,又提出了新的问题:山河灵气太过厚重,凡人难以承受,是否可以有办法化解。】 【石灵瞥了你一眼,告诉你:难成其重,便化繁为简;五行相生,也能相克。】 石灵的话语犹如醍醐灌顶一般在姜玄的脑海中响彻。 望着石狮潇洒的在山林中辗转腾挪,最终消失不见,姜玄在心中向这位天地生养的灵兽鞠了一躬。 接下来,有了新的目标,便是不断地尝试实验了。 【大虞历9年,你与澹台云心关于功法的改良终于有了新的进展。】 【新的功法能截取一线山川江海的灵气,大大缓解了澹台云心的症状。】 【经过两次更改的功法,虽然嗜血的诅咒还在,但你们认为它已经与原版的魔典有了很大的区别,你们准备为它命一个新的名字。】 【你们决定叫它:饕餮魔典。意为万物皆可吞。】 【改良完功法的你,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渐渐的,你每日只能保持三个时辰的清醒。】 【你知道你的大限将至,是想要亲眼见证妖魔乱世的意念支持着你。】 【你开始整日的昏迷,每日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求了解当前的时政信息。】 【可是不管你每次是何时苏醒,你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永远都是澹台云心。】 【大虞建国已然十年了,文武百官纷纷在呼唤纳“妃”,可澹台云心不为所动,整个皇室后宫除了宫女,便只存在你这么一个废人。】 【你每每想张嘴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只能再次吞咽下去。】 【你享受着与澹台云心难得的安宁时刻。】 【可历史的车轮终究会来到,大虞历10年冬,边关告急,从王朝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纷纷涌现了数之不尽的妖魔。】 【四面楚歌!】 【很快,无尽的妖魔就攻破关隘,直冲王都而来,澹台云心只得御驾亲征。】 【可澹台云心只有一人,妖魔却存在于四面八方。随着时间的推移,新的妖魔越来越强,王朝的土地也不断失守,沦为废墟。】 【最终,你提出了你的想法。】 【收缩疆土,传承兵阵绝学,在边境线以铁血军魂铸就防线。】 【你的方案成功了,大虞历14年,以全国四分之三的土地为代价,你们重铸了防线,暂时抵挡住了妖魔的冲击。】 【不过这样的防线仍旧不保险,澹台云心决心以无上神通,画地为牢,加强防线力量。】 【你们获得了一时的喘息。】 “你的身体怎么样?” 投影中,姜玄关切的问着身旁凤仪天下的绝色女子。 在全国边境刻画神通的力量,即使她澹台云心身为武帝,拥有一朝气运,也实在是强人所难了一些。 现在澹台云心无时无刻都需要透支着力量。 【“无碍。”望着澹台云心强撑微笑,继续带着你游荡那御花园,你知道所有的和平与逞强,都不过是澹台云心不愿让你担心的伪装。】 【你叹息了一声,只能继续享受着这最后的平静时刻。】 【大虞历21年,撑了7年的边境线终于全面告破。】 【形势危急,澹台云心只得御驾亲征,临行前再次将传国玉玺放于你身旁。】 【你知道,只要你还能通过传国玉玺汲取力量,这个国家最后的希望就没有灭亡。】 【然人力终有尽,而苦难无终局。】 【随着澹台云心独自一人重伤的回到了皇宫,你知道王朝的末日到了。】 【大虞历23年,你在澹台云心与姜离的推送下,走上了王都的城头。】 【你在此世的最后一眼,是染血的太阳,沟壑万千的大地,以及那天空与陆地上,一眼望不到头的无尽妖魔……】 第28章 信息登记 姜玄从明亮的卧室中现出身形来,却瘫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无他,轮回中的最后一幕,血日垂光,天地塌陷,那遮天蔽日狰狞可怖的妖魔,肆虐王都街头,撕碎着每一个能看到的人类,俨然是一幅末日的画卷。 “不对劲,最后的妖魔乱世,那无穷无尽的可怖妖魔,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们都知道万物终有源头。 可大虞历十年,无尽的妖魔从四境涌入,就如同突然降临到这个世界的一般。 “天魔降世?地底深渊?被圈养的王朝?” 由于缺乏数据,姜玄只能全凭猜测。 而最关键的是,当时据澹台云心说,饕餮魔典无法吞噬妖魔! 这种说法对也不对,应该说饕餮魔典无法炼化那吞噬入腹的妖魔。 这些妖魔血肉精华里蕴含着磅礴杂乱的恶念,强行吞噬只会沦为妖魔中的一员。 “看来下一世得走出这王朝边境,去探一探外面的世界了。” 如果能够找到妖魔的源头,提前将其扼杀于摇篮之中,最终大虞王朝未尝不能延续千载。 想到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姜玄的眼中就是一阵柔情。 “好了,是时候看看我的英灵如今有些什么变化了。” 姜玄将英灵召出,随着一阵金光闪过,原地出现了一位手握长枪,英姿勃发的青年武将。 【英灵:姜玄】 【品质:英雄】 【称号:白衣枪士\/血衣枪神】 【实力:武士】 【潜力:100??】 【技能:军武枪术,七杀贯龙枪,兵阵(未解锁)】 【武装:素缨亮银枪】 …… 如今自己的面板可谓是焕然一新,不仅品质提高了,技能变多了,还有了专属武装,连潜力值都变成了100。 只是那100之后多了两个问号,让姜玄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英雄品质的英灵最高能晋阶到武帅境界,该不会是由于与澹台云心那一战,兵阵的力量导致现世的官方英灵评价系统,无法准确判别我的战力吧?” 姜玄笑了笑,这倒是一个好消息,这说明兵阵之学,异常的强大。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模拟,现在离我的假期结束,只剩一日了,已不足以让我完成再一次的轮回,这可如何是好?” 紧迫的时间,让姜玄皱眉,而且他经历了又一次的轮回,精神也是早已疲惫。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这个世界暂且先放一放,开个小号去其他世界走一遭再说。” 自己这个马甲还有提升的潜力,但如今即将登记在册,姜玄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还有现世父母的案子,血仇未已得报。 精神一阵萎靡,姜玄散去召唤出的马甲,倒在床上翻身就睡…… …… “哟,这不是姜公子嘛!回家哭完了,回学校上课了?” “说话呀,咋滴?许久不见,姜公子这么拉了?” 姜玄无奈的转过身,望着一脸欠揍的几个班上小混混。 以前未契约英灵之前,这几个毛头小子虽然混,但自己文化课和武道课的成绩都不错,他们也不敢来招惹自己。 却没想到契约英灵了以后,这些混球以为自身已然踏足超凡,有了底气,就敢来找自己的麻烦。 “我说唐城,你别以为你跟某部小说里的主角是一个姓,就可以在我面前嚣张跋扈。有本事你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复活你的‘爱人’呐!” 姜玄的话可把带头的小子气得不轻,当下就要召唤出英灵来,给姜玄一个教训。 可两世的磨砺,姜玄又哪里还是当初的那个学生?即使缺少了力量、速度和武道真气,其武学技巧也早已刻入了骨子里。 当下都不用召唤出自己的枪神马甲,身形一晃就闪过了还处于发懵状态的英灵,伸手一擒一压,就将领头的唐城压在了地上。 “疼,疼!放手,放手!” “孽畜!休伤吾主!” 唐城所契约的英灵是一个黑脸大汉,看不出是哪个世界的英灵,不过以姜玄独到的经验来说,看起来也就是个潜力评分二三十的游侠级,甚至比不上自己的第一世转世。 抬头斜睨了一眼那企图冲上前来的英灵,英灵微微恍惚,停下了脚步。姜玄毕竟两世手刃过的敌人也有个几十万了,震慑一个没有潜力还尚处武士境界的游侠级,算不上太大的问题。 “告诉你,下次再来招惹我,我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区区一个废物,竟敢对我动手,你等着……” 眼见身下被自己扭住双手的唐城疼得冒冷汗却还在嘴硬,姜玄知道今天不震慑住对方,怕是一段时间都会有他的心烦事。 当下不再犹豫,意念一动,一尊持枪的战场杀神从他身后浮现。 长枪微微顿地,以姜玄为圆心,地面就开始向四周寸寸龟裂。 这可吓住了一群人,唐城也不敢继续口出狂言,只能目瞪口呆的在地上瑟瑟发抖。 “叫啊!你不是挺能叫唤的吗?” 叫唐城不复刚才的硬气,姜玄起身,将唐城扶起,用巴掌轻轻的拍打在他的脸上。 “我很期待你能拿出超过我这个废物的力量。”发寒的声音将唐城吓得直打哆嗦。 他是真的后悔自己为啥要招惹这个煞星。 眼看四周的人是真被自己给吓到了,姜玄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然后没走几步,姜玄又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只得皱眉转身。 然而,姜玄却瞧见那唐城一缩脖子说道: “姜哥,别!其实我们就是个传话的,我来告诉你,是应泽宇让我们警告你,让你与慕曦尘保持距离。” 言毕,一伙人兴许是怕眼前的煞星再次发威,便一阵风一样飞奔离去。 原地只留下姜玄一人在那里紧锁眉头。 “这是什么九流剧本?怎么无论是哪个学校,都有因为女生挑事的刺头?” 姜玄摇了摇头,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寻了一下班主任的办公楼,就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去登记自己的英灵信息了,否则他将无法参与两个月后的全国御灵大考…… 第29章 英灵猩红女帝 “姜玄你说什么?” “我契约成功了,怎么了?” 姜玄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惊容的中年男子,不就是废柴学生重新契约成功吗?何至于这样大惊小怪? 古往今来姜玄这样的例子也有不少,按理来说应该不至于引起轰动。 “我问的不是这个,你说的上一句是什么?你契约的英灵叫什么?” “血衣枪神蒋轩,英雄品质,就是大禹王朝亡国末年的那一位。” 搞了半天原来不是自己的问题,杨班震惊的是英灵,姜玄顿时放心不少。 整得他还以为自己的秘密暴露了呢! “姜玄你确定?我告诉你,这可开不得玩笑,诸天万界擅使长枪的英灵也有不少,你别搞错了。” 看着杨班严肃的表情,姜玄顿感无奈。 不就是个英雄品质的英灵吗?当今世上史诗品质的英灵也存世了几位,更何况慕曦尘同样契约的也是英雄品质,不至于呐~ “这样,杨班,我将英灵召唤出来,你自己与他说。” 虽然利用英灵身体与杨班对话的,同样也是自己,但英灵的话语明显会更令人信服一些,姜玄也就不耽误那个时间了,直接召唤英灵出来对话。 随着一阵金光闪烁,一位英姿飒爽的青年男子便手持长枪从虚空里现身而出。 “姜玄,这是什么情况?” 姜玄操纵着英灵对于眼前的局势向自己提问,虽然自己与自己说话这样显得有点傻,但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秘密,姜玄也只得这么做。 佯装向着英灵解释了一番,让英灵理解了当下的处境,姜玄便转过头向着班主任杨言说道:“杨班,剩下的你有什么问题,便与我的英灵说吧,我便先去将英灵信息录入官方系统了。” 杨言向着姜玄点了点头,以自己学校老师的权限,打开了学校英灵信息的录入系统,让姜玄自己操作。 随后便转回身目露赤红的看着英灵。 “这位将军,敢问您就是猩红女帝澹台云心麾下的那位小白脸……哦不对,红颜知己?” “……” 正准备录入角色信息的姜玄差点没一口水呛死自己。 “原来自己在那自得了半天,引人注目的不是英灵的品质,也不是英灵的潜力或者传说,而是因为自己是吃软饭的小白脸?” …… “先生所说的澹台云心,如果名字没有重复的话,应该与某认识的是同一位……可这红颜知己又是个什么个说法?” 姜玄操纵着白衣枪士,打死不承认自己吃软饭的事实。 哪成想姜玄说完这话,却感受到了班主任杨言嫌弃的目光:“您风起于猩红女帝的家族军营中,多次遇险都幸得女帝所救。最终直到妖魔侵袭、王朝覆没,都一直潜藏于女帝陛下的后宫御花园……若您都不能算是女帝的红颜知己的话,那想来世间应该也没谁敢认领这个名号了,再者说了……” 别的不说,姜玄光听杨班嘴上这么一讲,还真觉得自己就是个吃软饭的。 不是战场上被澹台云心拯救,就是得罪了澹台云心的父亲,被澹台云心亲自放走…… 嗯……好像这软饭吃的也不赖? 呸!我姜玄何许人物?那大小也是个一军元帅,怎会干吃软饭这种下贱事? 这都是世人的诽谤!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对了,先生你刚才说了些什么?” 杨言看着眼前方才回过神的青年英灵,张了张嘴,方才说道:“我是说,那位女帝陛下自从现世以后,便一直在寻找您被召唤的信息……这么多年来您第一次被成功契约,如今既然信息已被录入了官方系统,想来那位女帝陛下也在赶来的路上了……” …… 猩红女帝澹台云心,史诗级英灵,潜力评分79,是现世最强的那几位英灵之一。 御主闻人清漪,拥有得天独厚的御灵资质,不仅是当世少有的女战神,更是掌管了全球最大的药业集团,其妩媚多娇的脸蛋、婀娜多姿的身材,更是被众网友称呼为“女神芙蕾雅”。 晋升武帝境界,且习会了姜玄传授的兵阵,也习练了两人一同改良“饕餮魔典”,如今被召唤而出的澹台云心,可比历史中与自己对战于燕峡关的那位,强大了太多太多。 随着尘封的记忆匣被打开,澹台云心作为英灵被召唤的现世资料,也在姜玄的脑海中详细浮现。 姜玄心中微微一凝,看来阴阳双鱼佩带着他轮回诸天的副作用体现出来了。 由于他们的行为会改变历史,轮回结束后,姜玄脑海中,现世里与轮回世界人物有关的部分记忆,被迫封掉。 比如说他会忘记已经作为英灵被召唤而出的历史人物,最明显的例子便是这位猩红女帝。 他轮回结束以后,便带着自己的英灵径直来到了学校登记,这如果是他一切正常之时,是不可能存在的事。 要知道,如果澹台云心不是自己的红颜,而是自己的敌人,自己岂不是便暴露了自己? 虽然有英灵旧怨不带入现世的说法,但如果仇恨足够大呢? 敌人即使不对御主出手,也可以选择对英灵出手。 这种事并非不存在,官方正是为了解决这种英灵间的私人恩怨,专门设置了〈英灵角斗场〉。 关键是自己与普通人还不一样,那所谓的英灵不就正是我自己…… 看来以后轮回结束以后,自己得多注意一二了。 …… “对了姜玄,我了解你的家庭情况,既然成功契约了英灵,想必你会准时参加两个月后的御灵大考。可没有资源即使你的英灵拥有英雄品质,也只是白板一块,发挥不出任何实力。” “三天后我将与学校的老师一同组队去探索黄级秘境,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跟着我们,可以一同出行。增长经验的同时,也能在秘境中捞取一部分的修炼资源。” 班主任杨言说的不无道理,应下邀请并道谢过后,姜玄便转身向着班级的方向走去。 第30章 案件进展 “这件古代遗物看起来不错……那一件似乎也还可以……” 坐在教室里,姜玄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在上课,实际上早就在桌下玩起了手机,在官方古代遗物机构里,翻找起下一次轮回的必需品。 当前大禹王朝的诸天世界肯定是暂时不能再进了,他只能寻件古代遗物,重新换个马甲再次历险。 “这一世最好找个具备副职的诸天世界,比如说炼丹师、符师。如果再次轮回大禹王朝之时,我能炼制丹药辅助修行,说不定能够晋境更快,平掉最终的妖魔乱世,一举开创千年的盛世王朝……” 不断翻看着官方公布售卖的古代遗物,姜玄不断地点头或者摇头。 有些古代遗物看起来不错,一瞧价格却太过昂贵;有些古代遗物价格不贵,却不是断剑就是断枪。 这种一眼便能看穿的战斗职业类古代遗物,不符合他的要求。 “要不就这件吧……”寻了良久也没有寻到心仪的古代遗物,姜玄只能矮子里面拔高个,买一件还看得过去的。 那却是一件算命用的龟甲…… “还是得想办法赚钱,或者直接进入秘境里带出古代遗物。” 原以为自己也算得上是父母双亡、有车有房的典范,却没想到这钱根本经不住自己霍霍,那些品相完好的古代遗物,价格更加是离谱。 在网络上下了单,姜玄收好自己的智能手机,便快速调整心态,将注意力转移到正讲得兴高采烈的课堂讲师上来。 他平时可是一位认真听课、热爱学习的三好青年…… …… 一放学,姜玄便快速的飞奔回家。 无他,快递到了。 然而收了快递,姜玄却没有心急的再次进入轮回,而是将古代遗物放在了一旁,拨通了手里的电话。 “金叔,你答应过我,等我御灵成功后,便将研究所爆炸案件的查案进展告诉于我,现在可以说了吧?” 电话那头的金叔,全名金宏博,也是一位在文物研究所爆炸案中,失去了亲人的苦命人。 金宏博年轻的时候,妻子便在一场车祸中去世,独自一人将女儿抚养长大。 本以为女儿吃上了国家的饭碗,一辈子可以高枕无忧,却没想到如今是白发人送了黑发人,整日只能以泪洗面。 凑巧的是,金宏博的女儿在研究所里,正是在姜玄的父母手下工作。也正是因此,两人才能结识,互相抱团取暖。 “小姜你已经契约成功了?” “嗯,是一位英雄品质的英灵。” 听到姜玄的回答,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金宏博本是不太想这么早就将案件进展告诉姜玄的,因为此案远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复杂。 无奈自己已经开了口,沉吟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小姜,告诉你也不是不行,可是你要答应我,不要擅自行动,可以吗?” 听到姜玄回答称是,金宏博才将案件进展娓娓道来: “我托了关系,请求业内人士勘察了研究所的爆炸现场。事后我的朋友告诉我,在爆炸现场并没有检测出残留的炸药成分。更为关键的是,现场勘察出了大量的粉尘微末,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 很明显金宏博没有指望还是学生的姜玄能够见多识广,不等姜玄回话便自问自答的说道:“这代表了现场的建筑物,被分解成了肉眼可见的微粒!这可不是炸药所能够做到的!” 摧毁研究所并不难,难的是将整个研究所粉碎成末,这是连姜玄轮回时的巅峰战力都做不到的事! “我查阅了当世现存的英灵资料,能有此大神通的人并不多,道家的金雷咒能够做到,佛门真言八部浮屠也能做到,还有猩红女帝的血掌临世,刀破天的八歧鬼抄……” “但是无一例外,这些人或者英灵,全是当世的最强者,小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懂,金叔。我不会冲动的,毕竟我也是一位遵纪守法的学生,违法乱纪的事咱不做。”为了让金宏博安心,姜玄笑着自己打趣说道。 “只是我有一个疑问,这些当世强者,毁灭一个历史研究所干什么?” 听到姜玄的疑问,金宏博在电话另一边却是皱着眉摇了摇头:“关于你的问题,我也还在调查当中。我现在有了一些方向,但更多的是感觉自己身处迷雾。等我有了比较明确的答案,我会告诉你的。” 听到金宏博这样说,姜玄也只能暂且放下心中的疑惑。 “那金叔,如果案件有了什么新的进展,或者是遇到什么困难,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您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可别拿我当外人。” 听到姜玄不放心自己,金宏博笑骂道:“臭小子,你还关心起我来了?有进展我会告诉你的,先好好上你的学吧!过两个月就是御灵大考了,你要争取考个好学校!” 向金宏博点头称是,又与金宏博拉了一会儿家常,姜玄方才挂断电话。 金宏博这个人还是比较靠谱的,他的英灵如今的实力是武将级,并不算差。 自己在这个世上,父母走后,一没资源二没人脉的,还是先将此事交给他吧。至少也得等自己成长起来后,才能在案件上对他有所帮助。 重新整理好思绪,姜玄将注意力拉回,放在一旁古代遗物之上。 目前他提升实力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获取修炼资源,将白衣枪士的战力拉上去。 可一方面他已经决定跟随班主任杨言,三日后去首探秘境了,所以这一个选择并不急于一时。 另一个方面,父母的案子给了他很大的危机,恐怕英雄品质的白衣枪士并不足以解决此次的危险,他需要更强大的英灵马甲。 那么便只能选择开启新一轮的轮回了。 塑造一个成就史诗的第二马甲,然后全力为其突破境界限制,让其成为自己黑暗中的底牌。 想到就做,当即两条阴阳鱼从姜玄的掌心飞出,缓缓的漂浮在了那龟甲状的古代遗物之上。 然后再次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向姜玄的眉心之间,将其带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第31章 养育之恩大于天 【时空已锚定,xxx号世界】 【请选择你的轮回方式:】 【1.庄周梦蝶,指引前路】 【2.堪破命运,亲掌轮回】 这一次,龟甲所提供的时空能量,却是超乎寻常的多,足足能让姜玄亲身降临,轮回三次。 “既然如此,便让我亲自轮回入世,去那方世界中尝一尝轮回之苦。” “堪破命运,亲掌轮回!” 话音刚落,姜玄便感觉阴阳鱼再次入魂,随后便带领他径直投入那时空长河之中…… …… 黑暗。 无尽的黑暗。 亲自轮回入世,姜玄只感觉自己陷入那无尽的混沌之中,五感皆被剥夺,神智也是一片迷蒙。 这种无尽的空虚黑暗不知持续了多久,仿似一瞬,却又好像过去了千百年。 直至天边出现了一丝光明,姜玄才得以看清眼前的世界。 泥土墙,茅草屋,家徒四壁…… 这一世竟又是出生于贫苦人家。 姜玄正准备动一动,却发现他还只是个婴孩。 “王婆,你快看,孩子怎么不说话啊?”说话的是一个颧骨突出的年轻男人。 “新生的婴儿一般都不会哭,拍打几下就好了。”说罢被唤作王婆的女人接过了姜玄,轻轻的拍打了几下。 可姜玄仍旧没有发声,这可吓坏了几人。 当即王婆又下手重了一些。 “孩子该不会是个天生的哑巴吧?”突然的声音让众人一阵沉默。 很明显说话的人猜对了答案,不是姜玄不愿意哭,而是他压根发不出声…… “你们快看孩子的脚!” 众人跟随声音的指引,向着姜玄的小脚望去。 只见两只小脚内翻,看起来长大以后也不像是能走路的样子。 “这孩子不仅是个哑巴,还是个天残!” 看穿了一切的王婆嫌弃的将婴孩递给了年轻的男人,就仿佛手上抱着的不是婴孩,而是什么晦气事物一般。 “这可如何是好……” 家道本就贫苦,如今得来的还是一个天残的孩子,顿时让男人一阵绝望…… 而这一世,也充分让姜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间疾苦…… …… 先天残疾的孩子是不幸的,出生在贫苦人家,则又是更大的不幸。 就如同那句话所描述的那样,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三个月后,姜玄还未长大,他的父亲便将他给遗弃到了隔壁村。 那时的天气已是天寒地冻,这让姜玄一度以为自己即将早早的离世。 最终还是一位苦命的老头,眼看婴孩实在是可怜,便将姜玄捡了回去。 可老人家里也穷啊,他连自己都养不活,又怎么养得活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呢? 没有办法,老人便从这一天起,每日一家又一家的走访,去乞来那点微薄的粮食,这才缓缓的支撑起了两个人。 也幸好姜玄的意志力足够的强大,否则饥饿和缺乏营养的食物,可能早就使他变成了一具尸体。 “烂命就是好养活。”在无人知道的内心深处,姜玄这样自嘲笑道。 日子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的过去了。 两岁,姜玄尝试着想要修行前世的武道功法,然而结局令人失望。 他发现气流行到这具身体的双足,筋脉便是一片杂乱。 这导致他连真气都无法凝聚! 灰暗的前路让姜玄双眼发黑,现在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最令他感到绝望的还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这个日渐艰辛的‘茅草屋’。 他亲眼看着老人的背在繁重的劳动中越发的佝偻,有时恨不得想亲自掰直自己的双腿,即使仍旧无法修行那些武道功法,至少也能让自己走路,替老人分担掉一些辛苦。 当然这种想法纯属是痴人说梦。 四岁,姜玄坐在炕头,看着茅草屋外那些孩子欢快的在村头玩耍。老人看到了这一幕,以为看穿了男孩的内心世界,皱着眉头看着姜玄内翻的双足。 第二日,他便亲自背起姜玄,一步一步的翻过大山,来到了城里,带着姜玄去看望城里的大夫。 可结果终究是注定让人失望的。 先不说老人根本没有钱,就算有钱,城里的大夫也对姜玄这种天生残疾毫无办法。 姜玄的眼中有没有光他不知道,可姜玄知道,那一日从大夫嘴里收获失望时,老人的眼里就失去了光泽。 他不是因为自己抚养的孩子是个残疾心灰意冷,他是为自己不能救治好孩子而难过自责! 将姜玄重新背回村里,两人又继续过着那苦命的生活。 可从这时起,每当有赤脚大夫来到村里时,老人又会带着姜玄上前,请求赤脚大夫能够给予希望的光芒。 其实每每此时,姜玄是多想告诉老人,没有双脚他一样也能活。可是奈何自己不仅残疾,还是一个无法言语的哑巴……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六岁,姜玄清楚的记得,那一日老人的眼里终于再次泛起了一丝光芒。 那日,一位老道从村子路过讨碗水喝,老人照例将姜玄背了过去。 许是老人的恒心打动了道士,道士告诉老人,每日清晨取山间的露水烧热,随后打湿破布,在姜玄双脚内翻处揉血化骨,连续七年,姜玄便能破除天残,行走世间。 这个偏方有没有用姜玄不知道,可是他知道自从那日起,每日天未明老人便会早早的起床收集露水,然后为姜玄化血揉骨。 老人繁重的劳碌又添了一笔。 而这一揉,更是持续了整整五年! 为什么不是七年呢? 因为五年后,老人便离开了…… 这些日子里,姜玄是亲眼见老人的身体一天又一天的不断垮掉的。 他心急,但是没有办法。 他不会说话,也不能行走,支支吾吾的摇头摆手,看起来就是一个精神错乱的傻瓜。 而对于他的焦急,老人理解,但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这样,老人在一个寒冷的冬日忽然就走了。 一起带走的,也还有姜玄心中仅剩的净土。 看着炕头渐渐失去温度的老人,这日姜玄爬出了家门。 没有双腿,他就用双手一步一步的爬向山里,用五指为老人挖出了一个新家。 将老人的遗体拖入坑中,望着身前的小土包,姜玄将头深深的埋进土堆里。 生身之恩大于人,养育之恩大于天。 这一世,他不为天地,不为己,他要为老人而活! 第32章 算命老道 老人名叫廉良工,拜路过的赤脚老道赐名,姜玄这一世名为廉良末。 葬掉老人以后,姜玄在这个山村已然失去了最后的牵挂,第二日一早便独自一人爬过了大山,爬进了城里。 可是没有一技之长,也不能行走不能言语,在这城中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仍旧只能乞讨街头,捡些别人不要的垃圾以求饱食。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飘荡着。 他也曾多次想过,既然此世如此的凄苦,不如草草的结束掉自己的生命,另谋他世。 可是每每临终之前,老人慈祥的目光又会浮现在他心头,让他珍惜老人为他续下的来之不易的性命。 “哎,罢了,来到此世走了一遭,总要尝试活出个新法。” “只是如果再这样下去,只怕终生都只能做个受人唾弃的乞丐。” “我得学会改变,哪怕只有那一线希望。” 在心中沉思了良久,姜玄终于寻到了一个方法。 第二天一早,他便偷偷的来到了城里的私塾,在墙角悄悄的听教书的夫子讲学。 毕竟对于他这种残废,什么才是改变的最佳选择? 读书! 不是说姜玄想要去考状元,而是如果他想与人交流,在口不能言的前提下,习字只能成为唯一的选择。 即使写字这种交流方式很麻烦,但至少能成为他传达想法的唯一希望不是? 或许等他学会写字,他还能用仅剩的双手为自己谋个像样的活计? 再者说,假使某一天姜玄真的天命降世,捡到了神功秘籍,或者是捡到了能够医治好自己的医书圣经,他看不懂文字,不照样是空有宝山却无门路? 所以,从此之后在私塾墙角,就多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年。 他拼尽全力用耳朵记下夫子念出的每一个字。 偶尔也捡到私塾内丢出来的废纸,更是如获至宝,利用细棍在泥沙上一遍又一遍的临摹废纸上的文字。 …… 然而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没过多久私塾的夫子就发现了这个在墙角偷听圣言的乞丐。 夫子勃然大怒:“圣言之道,又岂是你一个小叫花子能够听懂的?” 姜玄企图据理力争,但无奈口不能言,行为看上去更像是一个疯子。 “赵俊,李杰!给我把这个小叫花子赶离私塾,再给我打断他的一只手,以后若是在私塾外再看到他,就给我剁了给刘员外家喂狗!” 私塾的夫子唤来门下的学生,口中吐出的言语却是那么的令人不寒而栗。 姜玄不禁爬着连连后退,他已经不能行走了,再失去一只手焉还能有活路? 可是他终究还是快不过两个人模狗样的私塾学子,被人提着破烂的衣服,就像鸡仔一样给拎了起来。 随着“咔嚓”一声,他这段时间不断练习写字的右手便应声断去,随之断去的也还有姜玄的希望。 十一岁的少年一口气喘不上来,就这样昏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却是在天桥底下的泥泞里,虚弱的无声喘息。 他能感觉到,他已经快要死了。 姜玄无奈的苦笑,没想到自己如此的努力求活,世道却是不给自己任何生路。 “铁口银断,仙人指路。铁口银断,仙人指路!” 耳边渐渐传来算命先生的吆喝声,姜玄不禁为之一振,难道自己还有活路? 他没有忘记,他正是靠着算命的龟甲,这才轮回了这一世。 可是他真的是太虚弱了,还没等那声音来到跟前,便再次晕了过去。 …… “你醒了?” 等姜玄醒过来时,面对的却是一个慈眉善目的笑脸。 是那个算命老道! 姜玄张开口“啊”“啊”的叫了两声,想要谢过老道,谁曾想老道和蔼的笑了笑,便抬手制止了他的发言。 等姜玄安静下来后,老道也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伸出右手掐指细算。 不一会儿他就眉开眼笑的重新抬起脸,张口说道:“阴年阴月阴时所生,先天残疾,口不能言,孩子,你过得很苦吧?” 苦啊!怎么能不苦? 先是被亲父遗弃,养育自己的老人又随后而死,如今来到城里,想学文习字,却又被人打断了右手,几乎令他失去所有的生存希望。 老道士看着姜玄沉默低头,用手轻轻的敲了敲姜玄的头:“孩子,别怕,以后便跟着老道我吧,老道我也还有一两分本事,说不定能治好你的先天残疾。” 治好残疾?明明所有的大夫都认为没有希望。 这老道莫非是欺骗我? 可我又有什么值得他欺骗的呢? 姜玄的眼中露出一抹希望,三分怀疑,就差没在脸上写下“真的?”二字。 算命老道哈哈一笑,也不言语,伸手打出一抹青光,青光照射在姜玄断裂的右手上,就如同活死人肉白骨一般,很快姜玄就感到右手不再疼痛,甚至恢复了一丝力气! 道家仙人! 那青光竟能治好他右手断裂的伤势! 只是姜玄看着老道额头微微的那一抹汗珠,想来施术也并不轻松。 “怎么样?可愿拜我为师?” 算命老道士收了青光,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继续慈祥的看着姜玄。 姜玄也不再犹豫,当下起身,用仅剩的左手扭转自己的身躯,在地上磕出邦邦作响的响头。 老道抚着下巴的山羊须,对着身前不断磕头的少年微微点头:“我天机道传承的乃是《度厄真经》,从今以后你便是我天机道人座下的第十七代弟子,你且起身吧……” 就这样,姜玄怀着期待与忐忑跟随着老道走出了小城,走出了大山。 只是他不知道,这不过是旧苦难的结束,新苦难的伊始…… 第33章 重塑新生 老道带领着姜玄走出了大山,让他得以第一次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反正平心而论,姜玄认为老道士是在这个世上对他第二好的人了。 第一好的是那个将他从襁褓中捡回来的老人。 老道士关心他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为他治疗右手的伤势,以道家仙术为他重塑双足的骨骼,甚至为他化开了喉中的横骨,让他得以开口说话。 看着吃力不讨好,花费名贵草药为自己辛勤治疗的老道,姜玄有时也在想,老道对自己是不是有些什么企图? 毕竟孤苦了这么多年,又在那山中小城吃尽了这么多的人间疾苦,姜玄多少是变得有些难以再相信人。 可自己又能被老道士骗些什么呢?钱?他没有。神功秘籍?那更是无稽之谈了。 “徒儿啊,再理顺这条经脉,你便能自由行走了,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望着老道士辛勤的在自己的双脚上施法,额头显现出细微的汗珠,姜玄不禁想抽自己一巴掌。 想什么呢?别人如此真心待你,你还在质疑对方的真心,自己还是不是人? “多谢师傅,师傅的大恩大德,徒儿无以为报,愿当牛做马,一辈子跟随师傅左右!” 看着姜玄已经真正归心,老道士欣慰的笑了一笑,眼中闪过些许精芒。 …… 两人便这样开始行走世间,感情也日渐深厚。 这一日,姜玄为师傅采来林间晨露。 要说他这老道师傅有什么不好,可能就是这一副怪脾气了。 越渐熟络以后,老道便要求姜玄,每日为他采集足量的林间晨露。 老道士说这初阳的第一抹晨露,最是精纯,很适合开启一日的修行。 但这晨露却必须是每日卯时三刻的晨露,还必须是七七四十九滴,多一刻不行,少一刻不行,多一滴不行,少一滴也不行。 一旦姜玄完不成,老道就对姜玄破口大骂。 当然也就仅限是口头上的责骂,骂过以后老道士对姜玄又是关怀备至。 而姜玄也不是那种小气之人,别人都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供你吃饭为你疗伤了,小小责骂真的是不过尔尔。 更何况姜玄在这世间吃过的苦已然不知凡几,他还真不会将这小小的责骂放在过心上。 他只会更辛勤细致的为老道士完成好这件事,让自己不再犯那一丝错误。 这也算是姜玄仅此能做出的报答了…… “徒儿啊,我们走,今日我收到姚唐镇王老员外的消息,说是最近在姚唐镇附近出现了一只狐妖,待为师今日带你去开开眼界,斩妖除魔!” 没想到今日终于能亲眼见到这个世界的道家仙法,去对阵那为祸一方的妖魔,姜玄心里一阵兴奋。 “好的师傅,弟子这就收拾一番。”说罢姜玄便准备转身离去。 “诶?你忘了为师是怎么教你的?我们天机一脉,当谨遵天意……” 听到老道士又在念叨,姜玄赶紧恍然拿出三枚铜钱,然后向着天空抛去。 随着铜钱落地,姜玄沿着铜钱显示的卦象掐指算了一算,然后便向着老道士抱拳:“师傅,天意告诉我们,今天理当先迈左脚……” 没错,每日出行前先算算迈左脚还是迈右脚,这却又是老道士的另一个规矩了…… “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这新鲜怪癖暂且不论,两人却是收拾好包裹,向着姚唐镇的方向行去。 …… “呔,狐妖哪里跑?” 在姚唐镇中,师徒二人很快便跟随王员外的指引,寻到了躲藏在镇西二十里处的狐妖。 “臭道士,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要来此处横生事端?” 模样妖艳的狐妖恨恨的看着身前的两人,然而身后却是血色淋淋的狐尾,反差之大,看起来尤为瘆人。 如果妖狐不是估摸着打不过,估计早就率先大打出手。 “狐妖,你为祸一方,作恶多端,却恶人先告状,说我等惹是生非?告诉你,今日你想死得死,不想死也得死!” 老道士口齿何其伶俐?怎么会忍得住让狐妖反咬一口。 “我为祸一方?你们是姚唐镇王员外找来的吧?那你们怎么不问问那王员外,为何要杀我的孩儿,让我们一家人天人永隔?”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老道以为,王员外杀你孩儿,并无不妥!”老道士摇头晃脑,显然是不为狐妖的话语所动。 “好,好得很!也怪是我,虽同为求道之妖,但与你们这些道貌岸然、诡异非凡的臭道士打交道了这么多年,却仍旧是对你们心存幻想。既如此,那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当下狐妖也不再多费口舌,血光一闪,身后的血色狐尾就如同触手般变长,携带着腥风向着两人打来。 随着狐尾不断拉长,那表面就如同被撕裂了一般,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还会不停的跳动,看起来是十分的恶心。 “果然不愧是妖魔!”姜玄在心中发寒的感叹了一句,就向着身旁闪去。 “乖徒儿,你先躲好,看为师斩了这只妖魔!”老道士眼中泛起残忍的血光,也不再犹豫,就向着妖狐杀去。 “换天龟甲!”老道士将他谋生的活计向着天空一抛,龟甲迎风而长,很快就大过了狐妖,向着下方盖去。 “哼!” 狐妖冷冷一哼,转身化作巨大的血色妖狐,向着龟甲怒吼,掀起阵阵腥风。 随即那龟甲便被狐妖震得左右摇晃,青光被那腥风一熏,便是一阵闪烁,眼看就要被破除。 老道士也知道不能再留手,生死之间,他与这妖狐的实力其实相差不大,胜负往往就是在一瞬。 当即老道士连连掐指,口中振振有词。 “老道掐指一算,狐妖你今日行功岔气,此次贸然与老道动手,必定会牵引伤势,伤上加伤!” 说罢,仿佛是为了印证老道士的话,正破除了龟甲,挥出利爪向着老道杀来的狐妖,喷出了一口酸腐的鲜血。 赶紧调息内伤,狐妖看着老道士大惊:“我说你这老道的诡术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颇为邪异,原来你竟是天饥道的人!” “你不能杀我,你们天饥一脉与我狐族可是订下过契约……” 妖狐还待继续说话,却听老道士大喝一声:“大胆!狐妖休要胡言,我天机一脉怎会与你们妖邪狼狈为奸?死来!” 说罢,老道士连连掐指,那妖狐再次吐出腐血,身后的狐尾凭空断去其二。 与此同时,空中的龟甲骤然增大,携着镇压一切的态势向着狐妖压去…… 第34章 狐妖托梦 妖狐发出了一声怒吼,随后便被巨大的龟甲压成了肉泥,场面好不血腥。 不过还好他姜玄也是经历过刀山火海的人,这点血腥还吓不住他。 “徒儿,你没事吧?为师镇压这妖邪的场面微微血腥了一些,可还扛得住?” 姜玄摇了摇头:“师傅放心,妖邪人人得而诛之,这是为民除害的事,小徒还不至于被吓破胆。” “而且小徒自出生便吃尽了人间疾苦,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老道士抚须一笑:“好,好!不愧是我卜元嘉的好徒儿!” “走,你且去那妖狐的尸首处取出妖丹,我们这便回姚唐镇稍作休息!” 姜玄得令,当即也顾不得场面的血腥,在那一滩肉泥中四处翻找,寻找出一枚约拳头大小的赤色妖丹。 “走!” 随后一老一小便转身走向小镇的方向。 …… 是夜,两人享受了一番王员外的美食宴请,便早早的告别了众人,在王员外置办的客房中沉沉躺下。 然而,姜玄回到客房以后,却感觉有一些心神不宁,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没办法,他只得起身坐在床头,按照卜老道传授的《渡厄真经》,默默地运转心法,收纳灵气。 恍惚间,姜玄感到月光下,窗外似乎有一道人影。 他瞬间被惊起了冷汗,眼神直视窗外。 可那道人影却仿似幻觉一般,在他的凝神之间,却又已消失不见。 姜玄赶忙上前,打开了房门。 可是他只见房外一片空荡,别说人影了,连猫狗都没有,月色下只有一片祥和的静谧。 “难道是今日伏妖的场景太过血腥,心神受到了惊吓,出现幻觉了?” 姜玄摇头晃脑,只能自我怀疑,随后继续回到房内运转心经。 直到两个时辰后完成了一日的修炼,发现黑夜已经完全深邃,姜玄才感到了一丝困意。 放松下心神,姜玄便倒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 “小道士……” “谁?”姜玄眼神一凝,却发现身前站着一位浑身染血的妖艳狐妖。 “大胆妖邪,居然敢强闯员外府!你就不怕我师傅再次诛拿你吗?”姜玄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故作镇定的恐吓道。 他不知道为什么化作了肉泥的妖狐还能活,他只知道自己不能露怯。 如今自己才刚刚初踏仙途,体内的灵气都尚未完全凝聚,只怕狐妖轻轻吹口气都能灭了自己! 然而狐妖却没有被姜玄吓住,她只是轻声问道:“小道士,我观你‘法胎’未凝,只怕是还未真正踏入道途吧?我劝你多多思虑,这‘道’可不是那么好求的!” 姜玄心中一片惊疑,他不知道这狐妖是个什么意思,大半夜来找自己,难道就是为了告诉自己仙路难求? 可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试问谁不知道,仙道坎坷,万不存一? 没有那逆天而行的决心,他还求什么道? 他当下也只得吓问:“狐妖,你大半夜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那你大可不必多费口舌,我传承师傅的无上大道,自是无需有你多心。” “嘻嘻嘻嘻,无上大道?小道士你可别被你那便宜师傅给骗了。” 狐妖一阵诡异的娇笑,见姜玄后退了两步,又继续说道:“你也不必怕我,如今我只剩下一缕残魂,只是气不过百年道果一朝尽灭,尤其是那老道忽视天饥一脉与我族定下的妖鬼孽契,所以特来告诉你一些真相,为那老道添一添堵罢了。” “不信你看!” 说罢狐妖不等姜玄反应,化作一阵腥风就向着姜玄直扑而来。 姜玄仓促间手忙脚乱的一阵乱打,却只见妖狐从自己的身形之中径直穿过,复又在身前重新凝聚人形。 “怎么样?” 望着狐妖果真对自己造不成伤害,姜玄方才放心下不少。 “你说的真相是什么意思?”姜玄早就听出了狐妖口中所说的天饥,与师傅告诉自己的天机似乎不是同一个意思,虽然妖狐所言极有可能是离间之计,但他还是有着一份好奇,想要探根究底。 “当世‘道祖’不存,仙路已断,大道一片混沌。表面上人妖不可两立,背地里人族高士与妖族大能早就已经签订了妖鬼孽契,只要妖族没有焚城煮海,人族便不能对我们妖族赶尽杀绝!” “可你那师傅分明是看上了王员外默许的好处与我狐妖的妖丹,居然不顾定下的契约,对我姚唐镇狐妖一脉赶尽杀绝!” “我看这王员外听信谗言,在姚唐镇附近大肆收捕狐狸,取其心头肉以入药延年益寿,八成便是你那道士师傅所设下的奸计!” 狐妖之言犹如一片惊雷震在姜玄心间,他没问道祖不存,仙路已断是个什么意思,而是张口直接否定道: “你胡说,我师傅一片宅心仁厚,将我于濒死之中救起,为我治疗天残,重塑新生,又怎会是奸诈邪诡之徒?” 实在不是姜玄不接受事实,而是妖狐之言与自己师傅的行事逻辑相差巨大,实在是让人无法相信。 “哦?你不信我?我虽不知道你师傅怎会突发善心,救你一命,但我且问你,你师傅告诉你的,你们修的是什么道?” 望着狐妖站在那直直冷笑,姜玄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张嘴言:“我师傅传我的,乃是天机之道,修《渡厄真经》,行度世救人。” “天机?‘道祖’不存,当世哪来的天机道?只怕是天饥吧!” “《渡厄真经》我没听说过,可我修道百余年,一直听说天饥一脉,修的是《渡恶真经》!是谓不修善果,专渡恶人!” 妖狐之言,太过惊世,当下姜玄被震得心神剧烈,久久无言。 “你若不信,可在你师傅下次施法之时,以十寿黄牛的眼泪抹在双眼之上,黄牛之泪专破邪障,即使你师傅法力高深,也必能参破一二,届时是诡道还是正道,你自能知我所言真假!” “我也不跟你废话了,如今我只剩一缕残魂,即将消散,如果不是想给那老道士添堵,焉会浪费时间在这与你多费口舌?” 妖狐言毕,便径直化作一阵青光消散,显然是不想再多说些什么。 而姜玄也感到四周的光景剧烈的震颤。 一阵剧烈晃动后,他浑身冷汗的坐起身来。 此时却惊现,原来自己仍旧躺在王员外家客房的床上。 与狐妖对峙的一切,却没曾想竟是一场大梦! “究竟是狐妖托梦?还是黄粱一场?” 姜玄坐在床上,无神的看着窗前洒落的月光…… 第35章 有缘人 姜玄在床上独坐了一会儿,方才回过神。 然而此时却已经是接近五更天,不管狐妖所言真假,他都需要去为卜老道去准备初阳间的晨露了。 王员外家毕竟是坐落在镇上,他若不早些做足准备,只怕便难以赶上收集每日卯时三刻的晨露。 当下姜玄收拾了一番,便推门而出。 …… “天机,天饥……渡厄,渡恶!” 姜玄走在林间,一边收集着晨露,一边念叨着狐妖所言。 他毕竟早已历经几世,卜老道虽对他有大恩,但若将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他也不会束手就擒。 只是他想不明白,若卜老道一直戴着伪善的面具对待自己,那自己究竟有什么可供他图谋的呢? 万事万物都讲究一个动机,无动机行事的,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可明显卜老道不是傻子,也不是疯子。 “不管了,狐妖既然说十寿黄牛的眼泪,能让我堪破一瞬的迷障,那我且先寻来试试。如今一切都藏在迷雾之中,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对了,既然如今双足的筋脉已通,前世武学我还是得赶紧练起来。这个世界看起来远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若是老道士不可信,那武学便是我最后翻盘的资本!” 心中做下决定,姜玄怀揣着收集好的晨露,便向着姚唐镇的方向回去。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他寻到了牛场,以老道做法需要为借口,先为自己准备了少量的黄牛眼泪…… …… 回到王员外家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将晨露交给了卜老道,受卜老道夸赞了一番,姜玄便被打发走了。 不过在离开时,姜玄见府上的管家前来寻找卜老道,看起来王员外与卜老道似乎要商量些个什么事。 这些事卜老道没有与姜玄说,姜玄也无从知晓,不过姜玄回到自己的客房以后,却是开始加紧的练习自己的前世武道。 没有傍身的资本,姜玄只感觉前后都是深渊,一不小心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卜老道与王员外的秘密,持续了整整三日。 三日后,卜老道这才心满意足的带着姜玄离开了姚唐镇。 这一次,他们却是要去临晋府。 只因老道士临行前算了一卦。 他说,临晋府有他的机缘…… “徒儿啊,你的《渡厄真经》习得怎么样了?” 面对卜老道的抚须询问,迟疑了一下,姜玄这才沉声说道:“师傅,徒儿驽钝,不得其法。我整日苦心修炼,却迟迟无法凝聚法胎、铸就道基。每每行至最后一步,法胎就会戊自散去,不解其因,就像……” “就像什么?”老道士目光灼灼的盯着姜玄问道。 “就像冥冥中有些什么在干扰我凝聚法胎一样!” 听了姜玄的话,老道士抚须沉吟,随后笑道:“这是正常的,徒儿你可千万不要灰心。要知道三年炼气,百日筑基,这可不是空口白话。不经历艰辛,你又怎么才能踏上仙途,长生逍遥呢?” 面对老道士的指责,姜玄佯装愧疚低下了头。 不过实际上姜玄眼中却有精芒闪过。 轮回几世,前世更是身为武帅境界的武道战将,他虽没习过仙法,这眼光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的。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他说那句冥冥中有莫名在干扰凝聚法胎,可不是胡乱比喻,而是每每行功至最后一刻,真的能感受到仿佛有无形之手打散了他即将凝聚的法胎! “你也不必太过自责,须知万物生长自有规律,说不定你下一次便能已然凝聚法胎,成功铸就道基了!” 见老道士宽慰自己,姜玄抬起头,强行凝结希望的目光。 虽不知卜老道想要做些什么,但论演员的自我修养,他也是熟悉一二的。 “就让我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把戏!若是你真心对我,那我此世便为你做牛做马,养老送终;若是你当我姜玄是泥捏的,那就可不要怪我以下犯上了……” 两人就这样在前往临晋府的路上走走停停,累了乏了便进城休息。 偶尔两人也会在城里扮演着算命道士,甚至也接些算姻缘、求前程的活。 只是这一路上,当着老道士的面,姜玄都没能找到使用黄牛眼泪的机会。 “哎,机不可求,时机未到哪~” 姜玄感叹一句。 不过有一说一,在还没出什么幺蛾子的情况下,这卜老道就像个正常人一样,对他关怀备至。 如今不是自己的确能感觉到卜老道传自己的道法有些问题,姜玄十有八九已经对卜老道感恩涕淋,奉为亲父了。 他也实在是想不出来,究竟自己身上有些什么先天机缘,能让老道士花费这么长的时间图谋。 直到历时三个月,他们终于走走停停来到了临晋府。 “铁口银断,仙人指路!” 卜老道率先走在前头,手里拿着他的算命帆,一进城就一路吆喝。 而姜玄背着巨大沉重的行囊,亦步亦趋的紧随其后。 “铁口银断,仙人指路……” 终于,卜老道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心满意足的摆摊地点,便让姜玄放下行囊,张罗起了自己的卦摊。 姜玄知道,卜老道这是准备等他的有缘人了。 抛开所谓的仙法与善恶不谈,有一说一,姜玄对于卜老道的起卦水平,还是颇为佩服的。 卜老道说能在临晋府等到他的有缘人,那便一定能等到。 只是不知道是否真如狐妖所说的一样,“天机”变成了“天饥”。 反正老道亲传、再加上他日日偷学,不能说是学了个一知半解,只能说是学得一窍不通。 反正那卦相经由他手,全无神异。 老道士让他每日练习起卦,到底准不准,有没有用,那也只能是见仁见智了…… “铁口银断,仙人指路……” 卜老道正眯着双眼摇头晃脑的张口吆喝着,却见一个神色慌忙的男人从身前跑过。 老道眼中精芒一闪,浑浊的目光恢复清明,面带笑意的看着仓惶奔跑的男人,当即就张口喊到: “这位居士且慢!老夫观你印堂发黑,已是大凶之兆呐~不如来此算上一卦,说不定能破除迷雾,于绝境之中觅条生路!” 那位男人转头一看,发现却是一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算命老道。 自己心中正十分的焦虑,犹豫了一会儿,当即便开口说道:“不知这位老先生,算上一卦需多少卦金?” 卜老道咧嘴一笑:“不要998,也不要198,只要98两纹银,老道便能助你算尽前世今生、姻缘前程……” 第36章 厉鬼索命 卜老道见男人转身欲走,到手的机缘岂能让他逃离手心? 当即上前拦住准备离去的男人。 “这位居士,莫要心急,嫌价钱贵了,咱也是可以谈的嘛~老道号称铁口银断,那可不是浪得虚名!” 或许是自己的遭遇太过匪夷所思,让男人寝食难安;也或许是卜老道仙风道骨的模样,让人愿意发自内心的相信,男人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总算是忍不住继续问道:“多少?” 慈眉善目的卜老道笑言:“居士,老道看你也是颇为有缘,这样吧,老道先为你起卦,事后收你九五折!” “呸,臭道士!”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调戏,男人也是有些恼了,如果不是自己真的有急事,以自己过往的脾性,定要让这老道尝一尝他临晋府李家的厉害! 男人当即转身拂袖而去。 可是卜老道的下一句话,却让男人再次停下了脚步。 “居士,真的不是老道不愿意打折啊,一分钱一分货,老道要是打折了,就是不知道贵府上的厉鬼愿不愿意一起打折……” “厉鬼”二字,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响彻在男子的脑海。 男人当即转身抱住卜老道的大腿:“请高人救我一命……” 卜老道抚须笑看男子:“好说…好说…” …… 两人静了下来,由姜玄抱了两个小马扎过来,卜老道与男人在算命摊前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卜老道率先开了口:“不知居士今日想卜算些什么?” “道长,我想问问我临晋府李家,可还有生路?” 卜老道神叨叨的掐指算了一算,便睁开眼说道:“难,难呐!” 当下李姓男子又是起身跪下:“高人,救命呐~求道长指明生路!” 卜老道笑着抚了抚长须:“生路嘛,也不是没有,只是这价钱……” “我临晋府李家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只要高人指明生路,一切都好说。” 卜老道点了点头:“好!我老道得道多年,也不是贪婪之辈,只要届时李居士能借老道一副东西,便足以抵上卦金,让老道我为其开辟出一条生路……” 姜玄还在心中猜疑卜老道所借之物,是否便是他口中所说的机缘,便见那男子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张口承诺道: “只要高人助我李家脱离危险,别说高人只借一件东西,就是借我这条命,也不无不可!” “好说…好说……”卜老道慈眉善目的笑道。 “不知高人可言明生路在何方?” 只见卜老道右手一转,原本写着“仙人指路”的算命帆,背面显示出“降妖除魔”四个大字…… “详细的测算太过耗费法力,还请居士请先详说贵府当今的境况……” “这件事要从前天晚上说起……” …… 姜玄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听了半天,终于明白了这临晋府李家遇到了什么。 原来在两日前,这被唤作李回的男子夜间做了一场噩梦。 在梦里,他不知为何于一个山洞中死命的奔跑,就好像身后有无尽的黑暗欲要将他吞噬。 他带着无尽的恐惧不断地奔跑,然而一直却看不到前路的尽头。 终于,梦中的李回感受到了心神疲惫、精疲力尽,可是他想要停下,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满头大汗却仍旧只能继续奔跑。 渐渐地,他流出的先是汗液,然后变成鲜红的鲜血。 李回心中充满恐惧,却无法从无尽的噩梦中清醒过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从流出鲜血,到浑身毛发脱落,到最后的肌肉溶解,一身骨骼散落满地…… 最后,当李回从无尽的噩梦中清醒过来时,他的厢房之内已是遍地鲜血。 原来,一直与他欢好的小妾,一夜之间,肌肉骨骼全部溶解。 就如同他在梦中死去时一样! 李家当天便寻了道士在府中作法,可是结果却并无用处。 也就是昨天,他再度陷入了新的梦境。 他仍旧在不知深浅的山洞中奔跑,跑到最后鲜血淋漓,跑到最后毛发脱落、肌肉溶解…… 唯一不一样的是,这次李回在噩梦中发现,无尽的奔跑中,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那声音从最初的细不可闻,到最后的清晰可见,好似那无名的厉鬼与他距离已然越来越近! 而今日醒来,李回便发现平日里与他亲近的婢女,以同样的方式惨死在了府中。 “道长,救我啊~” 来到了这李家府上,带领两人勘察过命案现场以后,李回便再次抱住卜老道的大腿,呼喊救命。 照这个死法,他李府迟早全族殆命。 姜玄立于一旁,卜老道却是皱眉问道:“李回,你最近可是有得罪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道长,此话何解?”李回眼巴巴的张口问道。 “厉鬼索命,唯有报仇。能形成如此怨气冲天的索命厉鬼,除了天时地利、机缘巧合以外,还不可缺少那滔天的怨恨之气!” 眼见卜老道断定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李回当场大喊冤枉:“道长,冤哪!这临晋府谁人不知我李家乐善好施,我们又怎会做那伤天害理之事?” 卜老道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回一眼:“或许是老道看错了,不过李居士可否将最近发生的大事讲一遍?无他,老道想锁定厉鬼的源头,也好为居士扫除烦忧。” 在心中犹豫了一会儿,李回这才张口将他的猜疑说了出来。 原来,据李回所说,前些日子他与临晋府城中一位远近闻名的才女互相看对了眼,情投意合准备喜结连理。 没成想这位才女年少时的青梅竹马,却愤恨心仪的女子被李回抢去,心生怨恨,一夜之间灭了才女家满门,然后投河自尽。 李回说这件事当时闹得挺大的,他说的句句属实,十有八九是那男子投河之后化作厉鬼,前来索他李家性命。 听罢卜老道微微点头,抚须皱眉开始起卦细算…… 第37章 遍布疑云 这边卜老道在起卦测算厉鬼的藏身之处,背后姜玄却是内心深处一阵激动。 若是今夜卜老道对上了那索命的厉鬼,必定会再次施展法术,说不定姜玄便能以黄牛之泪抹于眼上,探清老道士的虚实,以此证那狐妖所言真假。 “道长可算出那厉鬼的藏身之地?” 眼见卜老道眉头紧皱,李回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许是那厉鬼太过厉害,遮掩了天机,你可知那投河男子的生辰八字?若是有关于那男子的些许物件,老道定能算出他的藏身之处!” 听到卜老道的要求,李回当即召来下人,吩咐了一番。 不一会儿那唤作于承望的投河秀才,其生辰八字与家中遗留下来的随身物件便被带了过来。 卜老道频频测算,却仍旧是一阵皱眉。 “不对!那厉鬼真有这么厉害?居士你是否有隐瞒了什么?或者还有些什么其他与你有关的大事?你再想想。” 这次便是轮到李回皱眉了。 见李回摇头说不出个所以然,卜老道只能摆手叹道:“罢了,那便等今夜你入梦之时,老道我再会一会那作恶多端的厉鬼吧。” “只是失了先机,届时你府上或许危险重重,或会见血!” 李回此时却狠狠一咬牙,眼中呈现出一抹厉色:“只要能够度过此劫,道长保我一命,死几个下人并无碍事!届时我李家定会为道长双手奉上重礼,以此答谢……” 姜玄看了一眼含笑点头的卜老道,又看了一眼面对下人突显狠辣的李回,心底却是皱眉沉思。 摆手向着卜老道行礼,借口自己想在这临晋府城转一转,姜玄便告别了众人,离开了李府。 以他看来,这李回多半隐瞒了不少东西,既然他学不会卜老道的天机之法,那他便用自己的方式去寻找答案…… …… 是夜,姜玄回到了李府。 此时卜老道已然静候于李回厢房的门外,而一旁则是严阵以待的下人。 亥时,整个李府一阵宁静,月色垂落,气氛幽然,冥冥之中暗藏杀机。 子时,夜色已深,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气氛庄严肃杀,然而最危险的子时过去,气氛仍旧一片宁静,似无事发生。 直到丑时三刻,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疲倦,卜老道这才睁开一直半闭的双眼,眼中闪过一抹精芒,于幽暗的月光下扫视着众人。 “今日参与行动的,有几人?” “回禀高人,算上您与小道长,应有十二人!”说话的是李府的管家。 “那你再数数现场有几人?” 此时,姜玄也早已发现了不对劲,将在场的人数数了一遍。 十一人! 少了一个! “血!地上全是血!” 不知是谁一声大喊,姜玄定睛向着地面望去,却发现原来整个厢房外的地面,早已全是血红的鲜血。 原来在这幽暗的夜里,视线不明,死掉的人鲜血已然流遍当场! “不对,师傅,如果只是死了一个人,根本不会有那么多的血迹,这出血量……太大了!”姜玄皱着眉向着卜老道说道。 卜老道点了点头,当下便向着为首的李府管家喊到:“快去清点一下失踪的是谁,还有整个李府包括其他厢房里的人,都有哪些遇难了!” 说罢卜老道一脚踹开李回的房门,手拿着他那件算命帆就杀了进去。 虽然卜老道不说,但姜玄心中明白,那算命帆,多半也是卜老道背地里的暗手。 名为算命帆,实为招魂幡,正是对抗鬼魂的宝贝! “呔,妖孽死来!” 听到卜老道在房内的大喊,趁着现场一片混乱,姜玄也不再犹豫,低头便悄悄的在双眼处抹了几滴黄牛的眼泪。 再等姜玄抬起头来,穿过黑雾,他却见那李回床头的黑雾里,隐藏着的是一位女鬼! 而卜老道手中青光闪烁,舞着招魂幡与女鬼战成一团,全无异象。 “难道是那狐妖骗我?我错怪了卜老道?” 姜玄一阵皱眉。 事实摆在眼前,卜老道犹如仙人下凡一般,青光闪烁,并无黑气傍身,看着就是位得道高人。 “徒儿,龟甲!” 听到卜老道的呼唤,姜玄当即从后背的行囊中掏出卜老道的宝贝,使尽力气向着他扔去。 卜老道手中打出一阵青光,龟甲迎风见长,瞬间便罩住了女鬼。 随后老道手中长帆一扫,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女鬼便被老道士收入了手中的算命帆里。 老道士抚须一笑:“量你厉鬼的隐藏能力有多么的出众,怨气有多么的强大,进了老道的帆中,就乖乖的束手就擒吧。” 此时李回已然大汗淋漓的从睡梦中醒来,当下便下床向着卜老道拜谢:“道长神通盖世,真乃在世仙人也!” …… 在李府门外,收了这次的谢礼,姜玄与卜老道向着李回拜别。 此次降服厉鬼,死去的除了参与行动的侍从外,还有所有与李回暗藏奸情的丫鬟。 不过看李回一脸春风得意的表情,看来对死去的人是浑然不在意。 “就这也能在临晋府享有宅心仁厚、乐善好施的善人之名?” 背地里,姜玄对这李回嗤之以鼻。 不过事不关己,姜玄也不会横生事端,多说些什么。 这时姜玄与卜老道刚走出城门,正要彻底的离开这临晋府城,却见卜老道笑眯眯的一拍手说道: “遭了,忘了与李居士借一样东西了,徒儿你且在前方的山脚处等我,为师很快回来。” 说罢,也不等姜玄回应,卜老道就火急火燎的手持着他的算命帆向着城里回身而去。 无奈,姜玄只能谨遵师命,前行至山脚处静等。 左右也无他事,姜玄也需要好好思索很多潜藏于心中的困惑了…… 这一等便是直直的等了一个时辰。 等卜老道再回来时,却又是满脸的容光焕发,也不知道是拿了什么好处。 神神叨叨的算了一卦,卜老道便对姜玄说道:“走吧,我的乖徒儿,此间事已了,为师带你去看看为师修道的洞府是个什么模样。” 说罢,卜老道一马当先的哼着小曲儿向前行去。 只有姜玄带着满腹的疑惑跟在了老道士的身后。 “卜老道回去后到底跟李回借了什么?” “此次临晋府之行,卜老道所说的机缘究竟又是什么?为什么我看不明白?是他回城与李回所借之物吗?” “还有,为什么卜老道刚才看我的眼神里……带了一抹残忍的血腥?” 第38章 撕开伪装 自临晋府一行后,虽然卜老道隐藏得很好,但姜玄还是能发现,卜老道偶尔会痴痴的盯着自己。 “师傅,有什么事吗?” “没事,为师只是想着从救你那日算起,也快有两年了……” 每次姜玄询问,卜老道都会柔和下眼神,用他那双苍老的手,慈爱的抚摸着即将年满十三的姜玄的头。 只是这并没有解除姜玄心底的怀疑,可是别无他法,姜玄只能将疑惑深深的潜藏心底。 随着离卜老道所说的洞府越近,姜玄心中的不安也就越是沉重。 终于,一路上思索了良久,在东庆镇的客栈里,姜玄终于决定遵循自己的武者预感,悄悄的离开此地。 “卜老道啊,看来我是没机会探清你的秘密了……你救我于濒死之中,治好我的天残之恩,我会铭记在心。” “江湖路远,我们后会有期!” 黑暗中,姜玄静静地收拾行囊,在心中默默地念叨。 他与卜老道住于客栈之中,算不得大富大贵,当然不会开两间房。 通常都是卜老道睡于榻上,而姜玄铺席睡于地,所以姜玄异常的小心。 他知道,一旦发出声音,自己就完了…… 一切进展顺利,整个客房里悄无声息。 姜玄轻轻的打开房门,正准备迈出步伐,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然而门外矗立的身影,却让姜玄如临冰窖。 卜老道……他不是在床上吗? “我的乖徒儿,这是要去哪呀?”卜老道的声音不复慈祥,反而低沉得沙哑难听。 不好! 看着卜老道眼中的猩红,姜玄如临大敌,转身欲退。 然而迎面临敌,太过仓促。 他终究是晚了一步,卜老道张嘴就吐出一抹黑烟,这次却是不再掩饰,黑烟中裹挟着密密麻麻的细虫扑面而来。 在昏迷之前,姜玄还看到,在卜老道的嘴里,哪还有平日里正常人的血红之色,全剩腐烂的黄牙与游动的蛆虫! 两人终是撕开了伪装。 …… 等姜玄醒来之时,再次迎接他的,还是满口腐烂黄牙与蛆虫的卜老道。 他似乎早已算准了姜玄会何时醒,再次吐出一口黑虫弥漫的雾气,便让姜玄再度陷入昏迷。 就这样,姜玄在昏了醒,醒了又昏迷中,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再睁眼,发现卜老道已不再迷晕自己时,姜玄已然身处一漆黑洞窟之中,被黑绳紧缚,静卧在一口黑鼎里。 他左右环顾,这一洞窟内全是累累白骨,俨然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已遇害其中。 “吉时已到,准备开坛!” 卜老道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姜玄能感受到,卜老道不断在向鼎内投放东西。 “为什么?我一个天残之人为何值得您老人家如此大费周章?”姜玄沙哑着声音询问。 卜老道露嘴一笑:“那什么王员外,临晋李家,都不过尔尔,乖徒儿你才是为师最大的机缘呐~!” 姜玄摇头,表示对卜老道的话不甚理解。 “道祖不存,仙路断绝,每向上一步都难如登天!老道我已卡在这元婴之境近百年了呐~” “好在老道我苦心钻研天饥之道,终于觅得了一线仙机!” “以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天残之人作药引,再上三两希望,五钱怨恨,七分不甘,最终辅以血狐心头肉、怨鬼痴情心、离情恶人骨,祭炼七日,终得道丹……” 看着老道士如同着魔了一般默默念叨,姜玄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问道:“所以你传我的道法是假的?” “那倒不是。”老道士摇了摇头。 “我天饥道传承万年,本为天机,奈何大道混乱,起起伏伏数千年才由大智慧者改弦易张,化为天饥。” “我传你的乃是天饥未改之前的道法,本想着你乃阴年阴月阴时所生之人,或许能参破一二,却没想仍旧是无功而返。” 讲到这里,老道士咧嘴笑了笑:“不过老道我本就是无心之举,成了双喜临门,不成也不影响大局。” “但是老道我没想到,老道隐藏得这么好,你还是看破了老道的伪装,是那妖狐残魂让你起的疑?” 果然,姜玄心中一沉。 老道士神算无误,早已知晓那狐妖托梦之事。 我以为我已经身在了第二层,没想到老道士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面对着老道士的问题,姜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狐妖残魂的确告诉了我很多东西,但我没有完全相信,我按照狐妖之言,用十寿黄牛之泪,涂抹双眼,只不过仍旧未能看破师傅你的伪装。” 老道士嗤笑了一声:“终究是孽畜,见识短浅。老道我的天饥之术,脱胎于天机大道,两道虽已然不同,本质和目的却是相似的,我欲遮掩天机,区区黄牛之泪,怎能看破?” “那你最后又是因何起的疑心?” 这问题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我轮回几世,武道修为虽不复,但自从重修武法后,武道预警告诉的自己有危险吧? 想他卜老道就算是神算,也算不出自己身怀前世武法。 沉默了一会儿,姜玄才答道:“因为《渡恶真经》!狐妖说过,《渡恶真经》不渡苦海,专渡恶人。” “而据我调查,临晋府一案事有蹊跷,事实并非李回所说的那样。而是他看上了那名才女,暗中杀害了女子的情郎,复又灭其满门,这才是厉鬼复仇的原因。” “就因为我所渡的是恶人,你便猜疑老道我?”卜老道一阵嗤笑。 “那你可知那李回的下场?”卜老道问道。 “原先是不知的,但现在想通了。想必师傅你那次特意出城后返回,便是去‘借’那李回的离情恶人骨吧!” “不错,不错!”卜老道眼神奕奕的看着姜玄。 “若不是我这药引非你不可,老道我还真舍不得就这么杀了你。” 姜玄也是一阵摇头:“我也想不到师傅你这盘棋一下便是两年之久,戴着伪善的面具与徒弟一起满世界的去寻找炖炼徒弟的辅材,徒弟一路上还心存感激,真够讽刺的……” “过奖,过奖!”或许是已经胜券在握了,马上便能开炉炼就自己梦寐以求的道丹,卜老道一阵大笑。 就是此刻! 早已利用武道真气破除了黑绳的姜玄,瞅准老道心神失守之际,当即便跃出黑鼎,以拳为枪,杀向卜老道。 第39章 杀心四起 自从姜玄发现卜老道不对劲开始,便一直在暗中修炼前世的武道功法。 可别人修炼了上百年,即使仙路断绝,破境困难,修为境界却不是儿戏,该如何超越? 如果自己按照在大禹王朝的修炼方式,怕是等自己武道通神,能打死卜老道,自己的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 还好前世姜玄最终掌握了一门武道真经。 那就是《饕餮魔典》! 副作用大,怎么办? 身陷囹圄,命都要没了,哪还管他副作用? 也幸好姜玄与澹台云心苦心钻研了十年,改良了功法,否则他姜玄就算愿意吃人,在卜老道的日夜监视下,也迟早会露馅。 就这样,姜玄每日里借着为卜老道采集晨露,偷偷的吸纳吞噬草木灵气,虽比不过如彗星般崛起的澹台云心,却在日积月累下,让他拥有了较为快速的晋境资本。 【军道杀枪!】 不敢有丝毫保留,姜玄以手化枪,如巨石一般就向着卜老道砸去。 卜老道掌握诡仙道术,单论杀伤力,或许不一定有武道绝学那么强,但论其奇其诡,却是令人防不胜防。 而军武枪术重在迅猛、攻势连绵不绝,便是姜玄想出来的克制方式。 占尽先机,便一定不能给予卜老道喘息的机会,若是再中一记黑烟,他今日只怕是就要助卜老道成就“道基”了。 “你前半生乃天残之人,遇到老夫后,老夫也没有教过你真正有用的功法,你这武道法门是从何而来?” 卜老道慌乱躲过姜玄势大力沉的臂枪,匆忙间拿出龟甲,打出黑光。 “下地狱去,我就告诉你。”姜玄露出森然的冷笑,再出一枪,以拳打在卜老道黑光运使下,渐渐巨大化的龟甲上。 若是给卜老道时间,充分给足龟甲法力,姜玄还真不一定能破这可攻可守的宝贝。 但仓促之间,这龟甲变大的程度还不及全盛时期的三分之一,当即便被姜玄势大力沉的一击给打飞了出去。 没有停顿,姜玄再度杀向卜老道。 “老夫掐指一算,廉良末你今日行功岔气,贸然动用功法,必然身受重伤!” 卜老道被姜玄连绵不绝的攻势一拳打飞,喷出一口腐血,却是一展狠辣,忍住伤势便再施诡术。 廉良末乃是姜玄的此世之名,当即姜玄只觉得体内的武道真气横冲直撞,便真如卜老道所言,行功岔气一般,在体内留下了严重的内伤。 “此界道法怎如此诡异?”一直见卜老道以此法暗算敌人,今日姜玄却是第一次亲自尝到滋味,个中诡异无法言说。 不过姜玄知道,这只是攻击的间歇,如今卜老道的反击就这么生猛了,再给他充足的时间,自己恐怕走不出这山洞。 当下,踩得脚下的累累白骨尽是碎裂,姜玄就运起杀招再次杀向身前。 【七杀贯龙枪!】 实际上,以姜玄此时的武道境界不足以施展此必杀之枪,但当下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如今生死攸关之刻,他必须全无保留! 当下以身作枪,姜玄便化作了一道流星。 “廉良末,你胆敢弑师,必遭天谴!” 面对卜老道的怒目咒骂,姜玄却是一声嗤笑。 你都要炖炼我,以化作你晋境的资粮了,还咒我遭弑师天谴? 有没有搞错?要不要我把头伸好,方便你引颈待戮? 然而姜玄却是想岔了,卜老道的咒骂哪有这么简单。 只见他杀向前方的身影却是微微停顿,变慢了许多,浑身骨骼咔咔作响,钻心的疼痛便从全身传来,七窍也是流出鲜血。 又是天饥道诡异的咒杀术! 这诡异道术看起来比那些需要稻草人、银针之类的媒介巫术,可真是要强大太多了! 当然,临场使用出如此强大道法的卜老道也并不好受,只见他浑身黑光,怒目圆睁吐出腐血,也是受了不轻的反噬。 可姜玄这里就更痛苦了,他已然能听到骨骼发出的咔咔声响,那化作长枪承受全身所有力量的右臂,更是寸寸断裂,曲折出诡异的弧度。 眼看蓄足的枪势就要散尽! 要不然先逃出这洞窟,再另谋他路? 全身骨骼不断碎裂的疼痛远非常人所能忍,一旦枪势散尽,如此重伤之下,他必死于非命。 而洞口就在卜老道身处的侧方,若微微调转攻势,借枪势冲出洞口,以卜老道如今的状态,他只怕也难以追上自己…… “廉良末,你我师徒一场,不如就此作罢可好?” 可卜老道不求饶还好,一求饶,姜玄却是坚定了要在此处斩尽杀绝的决心。 先不说放弃连绵的攻势逃跑能不能成功,就算是成功了,以这诡异道士睚眦必报的性格,一旦给了他喘息的机会,他焉能放过自己? 只怕届时就是漫天的追杀,自己能逃得了一时,还能逃得了一世? 若再犹豫不决,错过良机,只怕攻势就会瞬间逆转,自己再难翻盘。 “杀!” 杀心纯粹,姜玄强忍住骨骼断裂的疼痛,强提最后一口气,就一往无前的杀向卜老道。 “老道掐指一算,廉良末你今日……” 卜老道还想再下诡咒,可眼前这么点距离,姜玄哪还会再给他开口的机会,曲折的右臂强崩肌肉,就直轰卜老道的头颅。 伴随着轻轻的龙吟声,卜老道的头颅当场爆碎,白色和黄红色的污秽四处飞溅,姜玄右臂的骨骼也彻底碎裂开来。 瘫倒在地上,姜玄大口的喘气,然而他却见卜老道的无头尸体还在微微的颤动。 那失去头颅的脖颈还延伸出细细的肉芽,不断地扭动,看起来尤为诡异。 “草(一种植物)!这个世界的修道之人怎么这么的诡异恶心?” 为了避免阴沟里翻船,姜玄只得利用仅剩的左手,在地上随便捡起了一根,不知道是哪个冤死倒霉蛋的大腿骨,一下又一下的,狠狠地砸在那诡异肉芽不断延伸的地方。 也不知再次砸了多久,直砸得筋疲力尽,身前一片血肉模糊,尸体也不再颤动良久了以后,姜玄方才再次瘫坐一旁。 这一次,重伤加上心神俱损,姜玄没能挺多久,便晕了过去。 第40章 天饥道! 姜玄再次醒来,是被右臂的剧痛给痛醒的。 他尝试着睁开双眼,眼前却是一片模糊。 原来,七窍流出的鲜血与卜老道的腐血混在一起,已凝成血痂,脸上一片污秽,故才迷了眼睛。 挣扎着爬向卜老道的行囊,熟练的从行囊里寻出水壶,姜玄用还能活动的左手,赶紧给自己洗了下脸。 可是如今他右臂的筋骨寸寸尽裂,除了继续忍受这剧痛,姜玄却是毫无办法了。 毕竟他只是个粗鄙的武夫…… “对了,天饥道……卜老道能为我治好天残,我若习会,定然也能治好自己,只是……” 先不说天饥道的道法有多么的诡异,光是看卜老道最后死时,那扭曲邪异的肉芽,就让人一阵恶心。 这道法绝对是为祸人间的货色! “不管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先治好自己再说,至于其他人……这个世界除了已经去世的老头子外,还无人值得我操心!” 姜玄狠狠一咬牙,决定在这个世界当个为祸人间的魔头。 他也是没有办法了,自己伤势过重,再不治疗,就算能活下来,失去右臂,只怕这一世也再难习练武法。 别无选择! 当下,姜玄拖着重伤的身躯,就在这洞窟内寻找起卜老道潜藏的道法秘籍。 “有了!” 在累累白骨外,有一处书架附近异常的干净,很快姜玄就找到了天饥道的传承秘籍。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天饥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 瘫坐在地上,姜玄认真的研习天饥道的传承,并与心中的武道真法互相印证。 然而姜玄却是越看越心惊。 这天饥道果然不是那种超然物外的道家真经,而是偏行诡道的魔门秘籍。 天饥道,求的是圈养天下,制造混乱,吞噬气运。 在天饥道的传承里,有这么一句话: 搅一城是为贼,搅一洲是为仙,侵吞一国、祸乱天下方为仙中仙! 只是此“仙”究竟是不是彼仙,那真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练了!” 姜玄狠狠一咬牙,开始按照秘籍所指,凝聚法胎道基。 与以往修炼卜老道传授的天机道不同,这一次姜玄却是能在吸纳灵气的过程中,冥冥听见诡道在呓语。 与此同时,如同五虫噬心。 这灵气进入体内,好似化作了微不可察的细虫,侵蚀整个人体。 烦躁的细虫侵蚀感如果尚能忍受,那诡道呓语却是如同心魔降临。 那些呓语姜玄虽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却能感到,仿似有无穷的魔力,让人沉迷其中,扭曲神智。 他终于明白了狐妖所言,大道混乱是个什么意思。 如果整个世界的仙道都是这副模样,试问长久的沉浸在这诡道呓语中,又能有几个是正常人、正常妖?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姜玄已经停不下这修炼的过程,只能紧守心神,避免自己失去心智。 法胎在成功的凝聚,这次没有莫名的诡异阻挠他。 但是姜玄的心神却是不断地失守……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内似有细虫在游动,喉内似有触须在凝聚…… 就在他即将彻底异化的瞬间,自他的心魂上,却是散发出阵阵白光。 阴阳双鱼佩! 这枚至宝既带他投入时空的长河轮回转世,自是与他的心魂形影不离。 渐渐地,诡道呓语的声音渐去,他身躯的异化现象也恢复平静。 直到法胎成功凝聚,姜玄才停了下来,大口的喘气。 “这个世界的道法真是诡异,若非我身怀至宝,只怕现在也沦为卜老道一样的货色了……” 要知道,他轮回的过程中,无论受尽怎样的折磨,即使死去,阴阳双鱼佩也从未现身过。 如今阴阳双鱼佩再次显迹,只能说这个世界的道法,不仅会异化身躯,同样还会作用心魂,这才让阴阳双鱼佩不得不出手保住他的神魂之躯。 “这个世界究竟暗藏了什么秘密?究竟为何会道祖不存,大道扭曲?” 打出一道法力黑光,姜玄为自己的右臂稳住伤势,拖着疲惫的身躯就在卜老道的书架上寻找。 可是却一无所获,看起来这个世界的秘密还不是卜老道的境界所能接触到的。 不过,姜玄却在书架上发现了一封由鲜血染红的书信。 “师弟亲启……” 是天饥一脉的人,看样子是卜老道的同门师兄弟! 姜玄皱着眉看完了整封信。 信上言,让卜老道莫忘了天饥老祖定下的,谋定凤昌洲的十年大计。 天饥一脉似乎对这凤昌洲做了什么安排,一脉上下师兄弟各司其职,要为天饥老祖侵吞一洲气运! 如果按照卜老道留下的书籍来看,侵吞一洲气运至少也是大乘境界的大能,换算为武道境界,那就是武帝境! 这是趟浑水! 按照十年之约,也就是两年后了。 届时天饥一脉迟早发现卜老道未完成师祖布置,消失人间的事。 那这笔账多半会算在他姜玄头上。 对于天饥一脉来说,卜老道身死事小,延误师祖的大计,事大啊! “要不我去寻那天饥一脉,接下卜老道未完成的任务?” 随后姜玄摇了摇头,放弃这个天真的想法。 这不是自投罗网嘛? 天饥一脉行事诡异,绝非善类,卜老道虽不重要,却至少也是一脉同门,平时遇不到姜玄也就罢了,真遇到了,你看看他会不会顺手处理掉自己这条杂鱼? “也就是说我最多还有两年的时间,一旦天饥一脉发现卜老道失踪,按照天饥一脉诡异的测算天机手段,一点蛛丝马迹就能让我再难掩藏行踪!” 这真是才离虎穴,又进狼窝…… “不管了,先修炼,治好自己的右臂再说!” 姜玄继续研读天饥传承,可这下却是犯了难。 自己筑得法胎道基,算得上是个筑基境界。 可能治愈断骨的法术至少也得是金丹境才能学,自己目前也就能做到稳住伤势,保证它不恶化。 而天饥道的晋境方式,要么如卜老道一样,以姜玄这类特殊之人为引,炼制恶丹。 要么渡得恶人,汲取恶人气运。 当然还有最好的方式,便是搅乱天下,汲取天下气运。 这三种晋境方式,都异常诡异狠毒。 “哎,走哪条路呢?” 看来“好人”这个词,这一世自己是彻底无缘了。 第41章 计定满家村 延永洲,睢阳府,满家村。 自从那日于卜老道的洞府中反杀掉老道士,将天饥道的传承与贴身法宝拿走后,姜玄就一把火烧了那洞窟。 像卜老道准备炖炼他的那诡异古鼎,这些大型物件姜玄全都没留,一起埋葬在了那洞窟里。 这么做的原因,一方面是大型器物不便携带,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除去任何与自己有关的信息,让未来寻到此处的天饥道一脉无法追寻自己的踪迹。 “炼制恶丹?渡尽恶人?慢,太慢了!” “这些晋升方式哪有吞噬气运来得快?” 姜玄也对比过《饕餮魔典》与天饥道吞噬气运的不同之处。 但这两道看似殊途同归,实际上却大相径庭,有很大的区别。 不过这些东西便后话再言。 如今姜玄暂时稳住了伤势,在这睢阳府附近一路打探,盯上了这满家村。 这满家村乃是整个睢阳府远近闻名的恶人村,坑杀路人、拐卖人口、童子祭祀……满家村人是无恶不作,这也正遂了姜玄的心意,准备谋划吞噬掉这一村的气运。 不过这气运可不是简单张嘴就能吞下的,他需得按照天饥道的方式,制造混乱,扰乱天机,最终布下阵法祭炼,方能成功。 现在他虽然满肚子坏水,却需要一些时机。 “良末弟弟,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从门外传来声音的,是满家村的少女满秋寒。 那一日,姜玄拖着浑身是血的身躯来到这满家村内请求救治,然而纵使姜玄一副可怜样,满家村的人果然如传言那般,仍旧冷着一副铁石心肠,无人问津。 直到姜玄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金子,这满家村的人才一改冷漠的表情,热情的将他迎入村内,准备好干净的客房与疗伤的草药,才一一退去。 姜玄知道,他们并不是突发善心,而是看上了自己手里的金子。 他还知道,村子里的人肯定对一个重伤少年,背后身怀重金的秘密更感兴趣。 财帛动人心,特别是对于这穷山恶水的刁民。 钓鱼执法,以金钱为诱饵,虽然简单粗暴,但这便是姜玄针对此村想出来的妙计。 “秋寒姐,我好多了,只是这右臂从山间摔落,却是砸断了骨头,怕是永远也不能动了。”姜玄哭丧着一副脸回应到。 “你一个人怎么会行走在这大山里,还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呢?” 面对着满秋寒佯装关心的询问,姜玄微不可察的瞥了一眼捏紧拳头的少女。 姜玄知道,这位少女是满家村用来探他底细的人。 “我本是跟着我的父亲前往睢阳府寻亲,谁料突遇狼群,于山间走散。” “狼群追了我一路,我不慎从山崖跌落,幸得道祖保佑,我抓住了悬崖上的横松。虽没能坚持多久,却减缓了我下坠的冲势,没让我粉身碎骨,只是让我摔断了一臂。” “后来,我在山崖下找到了……” 说到这里,姜玄佯装慌乱的瞥了一眼满秋寒。 “找到了什么?”满秋寒上前抓住了姜玄的手,一双眼睛散发着淡淡的绿光,直勾勾的盯着姜玄,手指攥得发白。 “秋寒姐,疼~”姜玄佯装委屈的看着满秋寒。 满秋寒知道这时也不能逼得太急,眼神柔和下来,目光温柔的抚摸着姜玄的头:“快告诉姐姐,你找到了什么?” “我找到了一条通往山崖外的小路,便一路来到了满家村。” “真的吗?”满秋寒目光幽幽的盯着姜玄。 “良末是乖孩子,你可不能骗姐姐哟!” “呕”!姜玄在内心里一阵干呕。 踏马劳资轮回几世,都够当你爸爸了,还姐姐,不就是想套我的话吗?贱人就是矫情。 不过这场戏还得陪满家村的人演下去,姜玄瞪着清澈的大眼睛笃定道:“真的,良末从不骗人。” 满秋寒直勾勾的看着姜玄,直看得姜玄背后一阵发毛,才缓缓点头站了起来:“行吧,那良末弟弟你先养伤,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说罢,也不等姜玄回话,满秋寒就径直推门,出门远去。 “……还良末弟弟,眼看从我这里套不出话,翻脸就比翻书还快……” 姜玄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也不再理会,躺下身就静静疗伤。 他虽然与满家村说的话是假的,但他身上的伤可是货真价实的。 为了能尽快恢复武道修为,多一分在天饥道手下保命的把握,他得认真疗养自己的伤势。 …… 另一边,满秋寒却是来到了另一间屋子。 此时屋内已经站满了整个村内德高望重的所有老字辈。 “怎么样?秋寒有没有套出那小子的话?”问话的是族中的族老。 满秋寒斟酌了一下言辞,说道:“那小子说他是与父亲来睢阳府寻亲的,不过半路走散,跌落山崖,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那他是从哪里得来的那么一大块金子?总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满秋寒摇了摇头:“那小子嘴挺严,不肯说。不过从他的说法中,似乎是跌落山崖后寻到了什么。” “寻到了什么?那小子连你也不肯说?” “不肯说。” 众人一阵沉默,直到门外传来响声,一位汉子推门走入,为首的族老才张嘴询问道:“高峰回来了?此去睢阳府,打探的如何?” 被唤作满高峰的人张口答道:“回禀族老,我访遍了睢阳府,府城并未有大富大贵的人家走失,就算是衙门贴的告示里,走失的孩子也几乎全都属于贫困人家,没有人的信息能与那小子吻合。” 听到这话,屋子内较为健壮的中年人当即说道:“族老,我看我们不用等了!既然那小子不是权贵子弟,甚至不是咱睢阳府的人,那咱们就不怕报复!” “咱们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逼问,事后再将那小子活剐了,分尸丢于这山间喂狼!届时就算他的亲人再找上门来,也无人知晓会是我们做的!” 面对这狠辣的发言,原本沉静的屋内当即喧哗起来。 “没错,族老,咱就这么干!”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族老,你看那块金子这么大,绝对还有更多!只要我们能找到,一村人好几年都吃喝不愁了!” “做人不狠,走路不稳啊,族老!” “……” 在一片喧哗中,满家村为首的几位族老终于心动了。 当即一咬牙:“好!高峰,你带领村里的几个青壮年,先去把那小子拷起来,严刑逼供!” “记住,此事绝不可传出村外!” “得嘞!族老你就放心好了!”得令的满高峰喜出望外,当即率先推门而去…… 第42章 吞噬气运 为首的满高峰一脚踢开了姜玄客房的大门,把姜玄从床上揪了下来,推到了地上。 “你们想要干什么?” 这正是姜玄一直在等待的时机,他没有反抗,顺势就向着地上一滚,装作摔得很疼的样子,同时满脸惊慌的问到。 “想做什么?小兔崽子,你在我满家村好吃好喝待了三天,白嫖了我们一堆草药,不打算给钱吗?” 满高峰狠着一张脸,上前又是一脚踢在姜玄身上,凶狠的问到。 “我不是给你们钱了吗?那锭金子。”姜玄靠着墙壁,强忍住出手的欲望,生生吃下了满高峰的一脚,趴在地上虚弱的回答。 满高峰抬起他那满是污泥的草鞋,一脚踩在姜玄头上,使劲的向下碾:“就那么一锭金子,你打发叫花子呢?” 〈草泥马,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 后脑勺上是满是污泥的草鞋,姜玄甚至还能闻到满高峰走路时不慎踩到的狗屎味。 而额头被狠狠的抵在地上,碾得生疼,说实话,姜玄是真的火大。 〈忍住,忍住!小不忍则乱大谋,作为一名职业的演员,我得谨遵演员的操守。〉 姜玄发出一声哭腔:“叔,我是真的没有金子了!” “还跟我搁这装蒜呢?小兔崽子,我给你说,要么你今天告诉我你发现金子的地点,要么就由老子亲自送你去喂野狼!” 说罢,为了能让姜玄吃到教训,满高峰抬起他那满是污秽的右脚,狠狠踩在姜玄断裂的右臂上。 “啊!” 这次,姜玄是真疼。 “我说,我亲自带你们去,叔你能饶我一命吗?” “少踏马废话,带路!” 满高峰狠辣的一把提起姜玄的衣领,就毫不留情向着门外扔去,示意他爬起来在前面带路。 姜玄咬牙挣扎着爬起,用左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就向着村外行去。 只是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姜玄眼中的猩红越发的炽烈。 …… “金子,金子!好多的金子!” 在一处山脚下的洞窟里,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在洞窟深处,挖掘出了姜玄刻意埋藏的黄金。 这些黄金乃是姜玄在卜老道的洞府里搜刮出来的。 他一开始也犹豫过是否要带上这些繁重之物,可是后来一想,无论在哪个世界里,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最终还是选择带上了一部分。 没想到他在勘察满家村时,就发现这一包袱黄金刚好能用得上。 “这些黄金,能让一个人摆脱穷山恶水的环境,进入那府城之中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能让一个人娶几房美妾,享受富贵老爷们夜夜笙歌的快乐生活。” “可是,满家村大大小小上百口人,这些黄金一分,就只能过上几年勉强富足的生活……” “这么一大包袱的黄金呐~” 姜玄饱含魔力的声音在洞窟内回响,传递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大哥,是那小子!”身旁的一汉子走到满高峰身旁说道。 “小兔崽子,出来!” 可这时,姜玄就仿佛消失了一般,四周也只剩满家村村民沉重的呼吸声。 “小兔崽子,你别被我逮……” 满高峰的话音还未落,就难以置信的看向身旁。 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插在了他的腰间。 “大哥,对不住了,我们都知道你是族老的人,你一定会把这包袱黄金带回去的!” “你……”满高峰还想说话,然而匕首从他腰间拔出,再次狠狠地插进了他的心口。 满高峰当场毙命。 “可就算满高峰死了,你们这里的人也不少呀!你们分配下来,又能过上几年锦衣玉食的生活?再说了,你们就能保证,这些人里,不会有人告密?” 姜玄的声音再次幽幽传出,而黑暗的洞窟内,每个人都神情紧绷的看向身旁,眼神犹豫不决。 “满老七,你!……” 随着一道声音响起,洞窟内……混战开始了…… 而黑暗中姜玄冷冷一笑,启动早已布置在洞窟内的阵法,按照天饥道的方式,汲取着众人携带的满家村气运。 “不够……还不够……” …… 满家村。 “黄金!满地的黄金!” “别抢,这黄金是我先看到的!” “什么你的?你这泼妇,老子先拿到手,那黄金就是我的!” “你们别抢了,看看那些东西是什么?” “是满高峰,那是满高峰的人头!” “还有满老四、满老五、满老七……” “死了就死了,黄金是老子的!……” 在满家村内,姜玄将黄金与人头四处散落。 很快,贪婪与恐惧所促成的混乱,再次萦绕在整个满家村内。 【天饥噬命大法,起!】 新一轮的气运抽取,开始了…… …… 良久,满家村一片死绝,就连附近的花草也化作黑炭,整个满家村,包括泥土在内,变成了一片灰色。 是真正意义上的灰色,走进去,还能听到迷蒙的呢喃…… “这天饥传承,好生霸道!” 噬一村气运,有阴阳双鱼佩护魂,姜玄俨然已经晋升到了金丹境界。 只是这满家村俨然化作了一片绝地。 “《饕鬄魔典》吞噬气运的前提,是已经身为一地首领,拥有气运加持,就如同澹台云心前期吞噬前朝气运时一样;亦或者身为一国之主,龙脉加身,可以吞噬龙脉溢散的龙气而不遭受反噬。” “而天饥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此法更为邪异,只需祸乱一地气运,便可施展诡道,牵引大道迷音,吞噬气运。” “而且,如果说《饕鬄魔典》尚留一线生机的话,这天饥道,却是如同饥饿的厉鬼一般,将一地之内的所有土地、生灵,全都吞噬殆尽!” 看如今满家村的现状就知道了,只怕未来这里也会保持绝地的模样,人兽无法生存、草木无法衍息。 想要再度恢复,却不知要几百年以后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满家村也是咎由自取,我要寻个静地,研习断骨复生的法术,治疗我的右臂了。” 不再犹豫的看了满家村一眼,姜玄就转身潜入了山林。 第43章 摊牌了,不装了 “砰!” 密林里,姜玄蓄力一拳打在一棵两人环抱的大树上,轻松将其打断。 活动了一下恢复如初的右臂,姜玄感慨:“仙武虽不同,武者的单体爆发伤害或许要强于同境界的修仙士,但论功能性、全面性,修仙士的确要比武者高上许多。” “看这断骨问题,粗鄙的武夫遇上了,若无高明的神医,就只能自认倒霉。然而修仙士仅仅只需要金丹的境界,便能以法术根治断骨的伤势。” 打了一套军武拳法,利用《饕餮魔典》吸纳附近的草木精气,姜玄满足的感慨了一声。 然而很快姜玄就紧皱眉头。 他在思考当下面临的全新问题。 “不过此世的仙道与传统仙道不同,那诡仙道着实邪异,我如今恢复了完好的身躯,已然可以重修武道,是否应该继续走这诡仙道途?” 通过亲身实验,姜玄已经发现,只要不利用《饕餮魔典》吞噬生人生畜,他就不会像澹台云心一样出现强烈的嗜血问题,草木精气能够满足他的吞噬欲望。 这或许与草木的属性有关。 与此相比诡秘邪异的天饥道,经过改良后的《饕餮魔典》无疑是要好了太多。 “可我若不修仙道,此世武道不显,我轮回此生又有何意义呢?” 姜玄没有忘记,他此世轮回的初衷,是想要学习更加多样化的进攻手段和辅助能力。 “若不修这诡仙道,就更加不要想触及道则扭曲背后的秘密了。” 思虑良久,姜玄一咬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诡仙道,修!” 若能找出道祖不存、道则扭曲的秘密,甚至将其拨乱反正,他姜玄说不定能成就那史诗往上的英灵品质。 那可是至今无人能够踏足的领域…… 甚至是否能助他探寻现世无法修道的秘密,也未可知。 “想要破解道则扭曲的秘密,首先,我需要攀登更高的仙道境界;其次,我需要接触更多此世的诡仙秘籍。” “知全而行一,而后触类旁通,我才有希望拨乱反正,凝炼一条真正的仙道之路!” 姜玄用手指摩擦着下巴,眼中的光芒也越发的明亮。 “目前除了此世轮回之外,我还有三次庄生梦蝶和一次堪破轮回的机会,那么我前期的主要目的,便以攀登境界、接触诡道传承为主。” “待我充分挖掘这个世界的秘密,最后两世便可以尝试走出自己的仙途,凝刻正常的道则!” 思及此,姜玄定下心神。 “不过武道之路我也不可放弃。面对强大的天饥道一脉,光凭诡仙手段,我还是太过弱小、太过稚嫩。” “想要应对未来天饥道一脉的追杀,以武道手段作为暗手,必要之时给予雷霆一击,未尝不失为一记妙策……” 想通了问题的关键,有了目标,姜玄心头一阵畅快。 那么接下来,他准备前往凤昌洲一探究竟。 被动挨打,直到天饥一脉对自己实行全面搜捕,实在不是姜玄的性格。 主动出击,摸清敌方虚实、人员部署,最好能从弱处攻破,这才是姜玄最好的选择。 而且姜玄手上虽有天饥传承,却是残缺不全的。 想想看,卜老道尚且算不得天饥高层,手上又能留有多少天饥道的传承秘籍? 他目前获取的天饥传承,行至化神便已是顶点,再往上,就是一片空白了。 所以无论他愿不愿意,只要他想继续攀登更高的境界,与天饥一脉的接触就必不可少! 将自身行李收拾一番,从山洞中拿出卜老道的算命帆,姜玄便哼着小曲上路了。 …… 武阜洲,武平濮府,丰曲镇。 这个世界颇为辽阔,有四国鼎立,而姜玄所处的国家,名津元国。 凤昌洲所处的地界,却是宛唐国边界,想要从津元行至凤昌洲,姜玄需要途经武阜、泉丘这两个大洲。 在天饥道的传承中,此道途不擅御剑之术,仅有个御风之法,若是御风而行,只需三月的时间,姜玄倒也能行至凤昌洲。 不过姜玄并非那么急切,他想在途中多多磨砺自己的诡道之术。 若能遇上他途的修士,未尝不可以谋划一番。 反正渡凡俗恶人也是渡,那诡道恶人怎么就渡不得? 什么?诡道恶人不似凡人那样,容易遭遇劫难? 没有劫难就制造劫难! 依姜玄来看,他那便宜师傅就是太过保守,再加上天资有限,所以苦修了半辈子才难以突破元婴境界,迈入化神。 格局打开,眼光不要就瞄着那两个凡人,这机缘不就多起来了吗? 想到自己的便宜师傅,姜玄就是一阵叹气。 终究是只会欺软怕硬的货色,虽然有些小智慧,眼光却太过狭隘,也难怪会被自己反杀。 …… “多谢小道长为我府降服厉鬼,这是我张家为小道长准备的赏金。” 姜玄接过这丰曲镇张家递上来的包袱,打开一看,只有区区十两白银。 不过姜玄没有露出任何不满,而是笑着问道:“好说,好说。只是廉某想要向贵府打探一下消息!” 听到姜玄没有向自己索要更多的赏金,只是想打探消息,这张家家主当即笑开怀来:“小道长请讲,我张家一定知无不言!” “我想问一下张家主,可否知道这武阜洲境内有哪些得道高士?廉某奉师傅之命下山游历,想要拜访一二。” 张家家主皱了皱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要说这武阜洲境内的得道高士,那当属邑化山上的无始门了。只是这无始门的道长可不太好说话……” 姜玄眯着眼点了点头:“对了,在降服厉鬼前我们说好过,此事完结后,廉某还想向贵府借一样东西,不知张家家主可还作数?” 听到姜玄还不满足,想要拿自己府上的东西,张家家主当即就冷下了脸:“廉小道长请说,不过张某奉劝你,可不要太过贪得无厌!想要在我张家敲骨吸髓,我张家也不是吃素的!” 〈有没有搞错?我帮你张府降服厉鬼,度过了灭门危机,你就给我十两银子,还说我贪得无厌?〉 〈你要不要去问问那被你灭了满门得以诞生的厉鬼,是个什么想法?〉 姜玄脸上仍旧布满微笑,内心里却是草泥马奔腾而过。 “既然如此,那廉某就不装了。” “摊牌了,不装了。今日既助你张府降服厉鬼,结下了因果,那就借你张府的恶人气运一用,想必能为廉某的修为添砖加瓦,你等必定喜不自胜!” 说罢,姜玄的右手幻化黑光,就向着满脸恐惧的张家家主抓去…… 第44章 邑化山无始门 向路人询问了邑化山的去向,姜玄买了头小毛驴,就悠哉悠哉的倒骑而去。 这抽取恶人气运与抽取一地气运不同,并不会将一片地域化作绝地,只会抽取与所结因果等量代价的气运。 但姜玄没有留手,他还是送整个丰曲镇张府下了地狱。 无他,这张府灭那施姓女鬼满门,平日里在这丰曲镇欺男霸女,着实算不上什么好人。 更重要的是,这张府抠抠搜搜的,还想贪下他的赏金,那姜玄可就不能忍了。 “我辛辛苦苦挣点钱容易吗我?保你张府上上下下几十条人命,居然连这点钱也不肯出!” 姜玄越想越委屈,除了那些无辜人员,也就没给剩下的张府恶人留下活口。 “说起来这个诡道盛行的世界也真是奇怪,降世十三载,我就没遇上过几个好人!” 姜玄皱着眉头,也不知晓这与大道扭曲、诡仙浊世有没有关系。 一路修行着道法与武法,一个月后,姜玄便来到了邑化山脚下。 …… “诶,你听说了吗?无始门的道长最近制作了不少开光灵符,对妖魔厉鬼有镇压作用!现在世道这么乱,你不去求一张,用以镇宅?” “我哪求得起那玩意儿?听说要三两金子,才能换取一张灵符,那是只有权贵老爷们才买得起玩意儿。” “哎,也是。在这世道就只有两种人,道爷和权贵!我们这些穷人遇到妖魔厉鬼也好,早死早超生!” “哈哈,说不定你下辈子还能投胎当个富贵老爷!” “那就借李兄吉言了……” 姜玄眯着眼,在茶楼里听着茶客们讨论无始门。 无始门人多势众,他姜玄当然没有能力上门找茬。 只能在这山脚的小镇里打探消息、寻找时机,看看有没有落单的无始门道士。 很快,在他的耐心等待下,他的机会就来了。 “你听说了吗?兴阳镇最近出了一只恶妖,导致镇里的人频频失踪!” “我听说兴阳镇已经失踪上百人!如今镇上的老爷们终于坐不住了,他们筹集了上百两黄金,奉上了数位美人入邑化山侍奉,终于在昨日请动了无始门的道长,欲明日赴兴阳镇诛妖!” “这无始门不是道士吗?他们要美人干嘛?” “你是初来邑化镇的吧?你不知道无始门的道长除了一手灵符出神入化,他们的阴阳密典也‘享负盛名’?” 说到这,那位讲话的中年男子邪邪一笑:“就是可惜了那入无始门的美人喽~” “这位兄台,有何说法?能入无始门侍奉道长,不应该是祖上积德吗?” 那位中年男子瞥了一眼问话的来客,嗤笑一句:“你怕是不知道被无始门道长采补过的女子是什么模样!形容枯槁对于那些被采补过的女子,那都是褒义词了!” “啊?那这无始门与魔头何异?” “慎言,慎言!你这年轻人,我看你远来是客,好心为你解疑答惑,但你找死可不要拉上我啊!” 看到答话的中年男子有些恼怒了,问话的青年人连忙打了自己一巴掌:“怪我怪我,仁兄莫要生气!” 眼见问话的年轻人连连道歉,还递上了一枚碎银,答话的中年人掂量了一下,又环顾了四周,发现周围没有无始门的人,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不过也幸好这无始门还算讲规矩,除了权贵老爷们奉上的美人和自愿入门内侍奉的女子,他们从不下山干打家劫舍的事,否则只怕这邑化山方圆百里,了无人烟喽……” 此时姜玄正坐在不远处,运起真气凝聚双耳,静静地听他们讲话。 看来他的时机到了。 虽然他十有八九拿无始门没有办法,但明日下山的无始门道士,却是他的一个机会。 干了这一票,他大可以远走高飞,凭借着天饥道的天机之术,只要自己不留下线索,他不信无始门的人能找得到自己! 第二日,姜玄早早的便在邑化山下等待。 直到一群富贵老爷迎着一伙道士下了山,入了轿,姜玄当即就运起武道敛息之术,缀在身后静静跟上。 …… 兴阳镇。 三日后,是夜,姜玄潜伏在无始门道士居住的府邸之外。 姜玄也是对这伙道士是无语了。 整一个贪图享乐之辈。 两日前,姜玄就跟随着一群人来到了这兴阳镇。 然而来到此处的无始门道士,却没有急着降妖,反而是在镇上权贵的迎接下,住在豪华府邸上大吃大喝的享乐起来。 而且每日还要求镇上的权贵,需要送上两个花季美人。 姜玄看过,那送入府中的美人,出来后虽不至于丢了性命,却面容枯槁,神志不清,也不知道在那府中享受了怎样的折磨。 而就这短短三日,兴阳镇上又是失踪了数十人。 虽然以姜玄来看,就算那妖魔不肆虐,只要无始门的道士继续在这兴阳镇住着,如此吸噬民脂民膏,兴阳镇也迟早玩完。 毕竟你不能指望权贵老爷们大发善心。 那送出去的大鱼大肉、花季美人、金银钱财,权贵老爷们都只会在平民身上加倍的找回来! 就在姜玄等得自己精神都有些疲劳的时候,无始门的道长们,终于行动了。 只见月色下,无始门的三位道士满面红光的从豪华府邸内走出,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张灵符,运转法力打出。 随即那灵符就化作了一道流光,在漆黑的夜晚腾空飞去。 而无始门的道士也极速跟上。 姜玄本应跟上,然而此时却在原地皱眉。 他虽然不通符法,但在卜老道的藏书里却记载了很多符咒,对于功效作用都有详细的解释。 这也是为如果将来在对敌时,不至于对敌人的符咒手段一无所知。 而姜玄分明能认出,那无始门道士打出的符箓,明明是追踪符! 众所周知,使用追踪符需要有目标身上留下的媒介。 可这三个无始门道士在兴阳镇中享乐了两天,府邸大门都没有踏出过,又是哪里来目标的媒介? 难道是那恶妖在镇中肆虐,留下了痕迹,被权贵们寻到,送到了无始门道士的手里? 抑或…… 姜玄心头一惊,不敢再细想下去了。 眼看无始门的道士即将离开视线范围,姜玄也不再犹豫,当即敛息跟上。 有些什么疑问,上前看看就知道了…… 第45章 恶妖现迹 “恶妖,哪里跑?” 姜玄跟随着三名道人,果然找到了兴阳镇内,潜伏在一民宅中,正准备行凶的恶妖。 此时无始门的道人打出了一道符箓,化作赤焰袭向恶妖,将那处民宅夷为平地,也将恶妖炸飞了数十米的距离。 “这无始门的道士虽然下手狠辣,伤及无辜,但似乎那恶妖也吃尽了苦头,难道是我猜错了?” 姜玄借着夜色潜藏在不远处,暗自思索。 “不对,不能这么早下判断,万一这伙人是演戏给兴阳镇的人看呢?只要没有伤及那恶妖的性命,就不能妄下定论!” “臭道士,山前有路你不走,地府无门你走进来!”恶妖被无始门的道士一记符箓打得口吐黑血,气得连连叫嚷,当即就化作一道黑风直扑无始门的人。 “妖孽人人得而诛之,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找死!” 无始门的道人也是怒发冲冠,义正言辞的杀向恶妖。 若有不知情的人在附近,定会以为这是个富有正义感的得道高人,丝毫看不穿他在兴阳镇内作威作福的模样。 两伙人打得难解难分,姜玄也看出了这恶妖与那无始门道人的境界。 为首的无始门道人与那恶妖的实力最强,虽不及被姜玄反杀的卜老道,但大概也都有元婴初期的境界修为。 而剩下两名无始门道人却与姜玄一样,是为金丹境。 无论是哪方,姜玄想要对其出手,都必须使用上武道修为方才能有胜算。 “不过不对呀,这恶妖看起来虽在苦苦支撑,但毕竟是被偷袭在先,已然受伤;而且他面对的还是同境界的无始门道人,那道人身旁甚至有两名金丹境的修士策应,不应该能撑这么久。” 打了一会儿,见三名道人迟迟拿不下恶妖,姜玄不禁产生了怀疑。 或许连无始门的道人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大喊了一声:“恶妖,受死!” 七枚符箓呈北斗七星的阵列打出,当即恶妖就一阵惊怒,幻作黑风向远处逃窜。 可他速度虽然已经很快了,仍旧是有些迟。 被其中的三枚符箓打中后背与左臂,炸得如同断线的风筝跌落在地,整条左臂也化作灰飞。 “黄老道!”恶妖挣扎着起身,对着三名无始门的道人怒目而视。 可见无始门的道人紧皱眉头看着他,他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当即哼了一声,幻作黑风就向着镇外亡命逃去。 “妖孽哪里跑?” 姜玄眼看三名道人渐渐远去,也迈开步伐快速跟上。 …… “黄老道,你下手也忒狠了点吧?” “我若下手不狠,兴阳镇的人又怎么会信?再说了,一条手臂,不过就是几条人命的事,你多吸一点血不就恢复了吗?” 在兴阳镇外的一处山洞附近,姜玄利用天饥道的秘术遮掩了自身天机,再利用武道敛息之法遮蔽气息,潜藏在附近偷听着无始门道人与恶妖的对话。 如今听着这两伙人的对话,姜玄的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这恶妖的原型似乎是一头蝙蝠! “你说得倒是轻巧,敢情断去手臂的不是你黄老道!这次的血源,我多要两成!” 说话的是那蝙蝠恶妖,似乎他在以断臂为缘由,要挟无始门的道人。 “不行,这血源我无始门上下,人人都要用,多给出两成,我们会少很多符箓。” “凭什么!要我给你们无始门打工也就算了,老妖我辛辛苦苦抓来的人类,吸来的鲜血,凭什么你们无始门还要拿大头?” 为首的无始门道人皱了皱眉头,眼神阴狠的盯着蝙蝠恶妖,不过他还没有说话,身旁的金丹道人就忍不住了: “凭什么?就凭我无始门三个大字!你别以为有妖鬼孽契在,我们就不敢动你!这个世界我们无始门不敢动的妖怪很多,但你蝠三绝对不在其列!” 蝙蝠恶妖被金丹道人的一句话怼得直直喘气。 有着无始门这层皮在,他没想到小小的金丹修士,都能怼他元婴老妖了。 看着蝙蝠恶妖不说话,为首的元婴老道也知道不能逼迫太紧,否则重新抓一只妖怪来代替蝠三的位置,这个过程也非常麻烦。 “行了行了,这次的血源,多给你一成,你四我们六,行了吧?” 眼见无始门的道人让步,蝙蝠恶妖的眉眼终于舒展开来:“那还差不多。” “对了,你抓的那些充作血奴的人类,怎么样了?” “放心吧,不榨干他们体内的最后一滴血,老妖我是不会让他们死的!”说到这里,蝙蝠恶妖的表情有些狠厉。 而在洞外偷听了良久的姜玄,也连连叹气。 虽然早就猜测这两伙人狼狈为奸,但他没想到蝙蝠恶妖的行为竟然是无始门的人暗中授予。 〈这无始门的人是真阴狠哪!既要享受兴阳镇的民脂民膏,又串通外妖捕获兴阳百姓充作血奴,这操作只怕是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 姜玄也没有想到,以朱砂为墨的符箓,在这个世界发展至今,竟然演变成了以凡人的鲜血为墨! 怪不得无始门的人要与妖魔为伍。 “好了,我们先走了。为了能让我们继续享受兴阳镇的甜美生活,我们会对外宣称你逃了。你三日后再来一趟,我们再做一场。” “事后你便偃旗息鼓半年,等这批血奴死后,我们再开始新一轮的狩猎!” 听到无始门的道士还要自己挨一顿打,蝙蝠恶妖当即叫嚷起来,声音都高了三分:“什么?还要再打一次?不要了吧,老妖我这身子骨禁不起折腾啊!” “废什么话,要你来你就来!这次我们会下手轻一点!” 眼见无始门的道人不给自己拒绝的机会,蝙蝠恶妖叹了一口气,只得应承下来。 “走了!” 待三名无始门道人走远后,姜玄这才现出身。 他知道轮到自己出手了。 他姜玄只“渡”恶人,而这蝙蝠恶妖看起来就挺合适的。 至于被充作血奴的百姓,顺手的话也未尝不可以一救。 第46章 离间 “是谁?” 漆黑的洞窟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紧不慢,速度平缓,一下子就将倒吊在洞窟上方的蝙蝠恶妖惊醒了过来。 他没有选择对黑暗中的人率先攻击,一方面是因为能找到他老妖洞穴,且没有丝毫畏惧的,一般都不是凡人。 另一方面,他如今中了那无始门道人几记符箓,已然重伤,无论来者是恶是客,他都需谨慎行事。 姜玄手持着算命帆,缓缓的从黑暗中现出身形。 “少年郎,敢独身前来我蝠三的洞穴,门中长辈没有教导过你,实力不济就要夹着尾巴做人吗?” 蝙蝠恶妖露出锋利的獠牙,恐吓着姜玄。 他虽然能隐隐看出,姜玄身上的修为境界似乎不如自己,但谨慎仍旧让他没有选择率先出手。 “我掐指一算,你这只蝙蝠身受重伤,如今一定气血翻涌,一口闷血藏在喉头。” 姜玄面带微笑的掐指说道,那满脸的自信让人看不出虚实。 蝙蝠恶妖正准备说话,忽然全身气血涌动,就如姜玄所说的那样,一口闷血向上直窜,几欲吐出。 “你是天饥道的人!”蝙蝠恶妖一阵惊呼。 “还算不笨。”姜玄点了点头,停下了掐诀的手势。 不过实际上他如今初涉天饥道的诡异道法,在不使用武道修为的前提下,也就只能做到像这样牵动蝙蝠恶妖体内的伤势了。 想要像卜老道那样直接牵引天机虚空下咒,他却是境界不够。 “不知天饥道高足来此,有何贵干?” 蝙蝠恶妖放下了敌视的凶光,虽然还带有谨慎,却是不敢再放出狂言。 人人都知道,天饥道道法诡异,乃是当世的大派之一。 自己在无始门这种普通道门面前都不敢放肆,更遑论天饥道这种庞然大物了。 “你这老妖,与无始门玩得挺花啊!” 看着姜玄满脸玩味的笑容,蝙蝠恶妖一阵心惊。 他知道自己与无始门囚禁人类充作血奴的事,事发了。 不过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姜玄这让人摸不清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蝠三知道只怕来者不善呐~ “还请天饥道高足有话直言!”索性一咬牙,蝠三直接张口询问。 看着蝙蝠恶妖畏惧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姜玄内心里一阵发笑。 如果对方知道,自己是扯着天饥道的虎皮在这里狐假虎威,只怕又是另一种局面了。 “我就直说了,我师伯境界突破在即,想要谋划无始门。当然做这种事需要赶尽杀绝,由我来处置无始门散落在外的门人,我需要你为我做事!” 讲到这里,姜玄目光紧盯着蝙蝠恶妖,若对方露出异样的表情,他便会全力以赴当场镇压。 不过很明显姜玄是想多了,卜老道虽然不敢谋划其他道门,但却是他境界实力不够。 实际上天饥道干这种事的也不少,虽然每一次都进行了消息封闭,但漏出的风声也有那么一些,否则天饥道哪会有今天的威名? 再说了,天饥道那么多高境大能,难道真是靠渡凡俗恶人提升的境界? 那得花上多少时间精力? 当然是能谋划一地气运就谋划一地气运,能谋划修道门人就谋划修道门人。 这个世界上胆小怕事的人不少,但狠辣绝情的恶人却是更多! “无始门的人与老妖合作了多年,也算是老交情了,要我为您打前锋,只怕是有些不妥吧~” 蝙蝠恶妖的声音冷了下来,不过语言里倒还是保留有一分对天饥道的恭敬。 姜玄嗤笑了一声:“交情?所以这就是你为他们卖命,被打成重伤,甚至丢掉一条手臂的原因?” “还是说……你认为我天饥道,比无始门更好说话?” 说到最后,姜玄目光阴冷的看着蝙蝠恶妖,大有一言不合,就会当场动手的态势。 不知道姜玄有着什么倚仗,蝠三生怕对方直接出手把自己灭了,当即软下话来:“高足息怒,且容老妖我考虑一二……” 眼见蝙蝠恶妖犹犹豫豫,姜玄冷哼一声:“还用得着考虑什么?在我天饥道门下做事,不比那无始门有前途?再说了,没了无始门,谁还会分走你的血源?你抓来凡人,大可以自己享用,何需每次还要分出去六七成?” “我天饥道也不会白让你做事,干完这一票,这枚血狐妖丹就是你的,这可是元婴境狐妖的妖丹!” 姜玄从怀中拿出一物,却是那日被卜老道降服的血狐妖丹。 卜老道没能将姜玄炖炼成道丹,这些东西自然就成了姜玄的所有物。 望着姜玄手里的妖丹,蝙蝠恶妖眼中露出贪婪,当即应下:“好!既然高足如此盛情,那老妖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是不知道高足需要老妖如何做?” 眼见蝙蝠恶妖应下,姜玄露出一抹笑容。 成了! “三日后,你只需这样……” …… 为了避免蝙蝠恶妖怀疑,姜玄没有选择救下被蝠三囚禁在洞窟深处,作为血奴的百姓。 他出了洞口也是直抹一把冷汗。 若这蝙蝠恶妖没能受他蛊惑,他姜玄还真不好办了。 蝙蝠恶妖虽然身受重伤,但洞窟内毕竟是恶妖的巢穴,大打出手的话,他即使伏妖成功,轻伤重伤不好妄断,但势必也会受一番波折。 而且最重要的,三日之后蝙蝠恶妖若不能赴无始门道人的约,必定会引起怀疑,他姜玄想要图谋那无始门中人,就难了。 甚至就算他救这洞窟内的百姓出去,也定会遭受无始门人的清算,若是供出他,更是一笔剪不断理还乱的烂账。 〈果然,只要筹码足够,亲兄弟也能反目成仇,更遑论那恶妖受了无始门这么多的迫害。〉 “接下来便是静待良机了……” (ps:补一些境界实力,也好让大家看明白一些。) (武者境界:武士,武尉,武校,武将,武帅,武王,武皇,武帝,武神 分别对应: 修士境界: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返虚,合体,大乘,真仙) (前期姜玄跟随卜老道,老道传授的未改版的天机道书,虽无法凝炼法胎筑基,但勉强算是个炼气境,所以姜玄获得天饥传承后能直接筑基) 第47章 渡尽恶人 三日后,姜玄停下道法修炼,照例来到了无始门道人居住的豪华府邸门外。 这几日他看着一个个走出府邸,生不如死的女子,着实是为其悲哀。 不过他始终没想明白,虽然凡人女子的元阴有助于修士修炼,但想要修至元婴甚至更高境界,难道这无始门就真靠那阴阳密典不成? 这得耗费多少的凡俗女子? 没等姜玄思考多久,无始门的道人却是再次出了府邸。 约定的时刻到了! 只见那为首的道人再次打出符箓,随后腾空飞出。 而姜玄也紧忙跟上。 没过多久,一群人就来到了又一所民宅之前。 “妖孽,身受重伤还敢再次来兴阳镇猖獗,不知死活!” 一团火光在民宅里炸开,又是死伤了不知多少平民。 不过蝙蝠恶妖早有准备,险险的避开了爆炸的中心。 “哈哈哈,臭道士,你又能拿老妖我如何?” 这次,蝙蝠恶妖放出狂言,却是没有选择与无始门的道人缠斗,迅速化作黑风逃窜开来。 “师兄,这头老妖搞什么鬼?” 面对身旁同伴的问话,为首的道人皱了皱眉头:“兴许是上次被我们打怕了,不管这么多了,我们追!” 话毕,几人再次腾空追去。 直追到兴阳镇外的一处小树林中,方才停了下来。 “蝠三,你搞什么鬼?在镇中直接作一场,何须跑到这兴阳镇外来?” 面对元婴道人的斥问,蝙蝠恶妖摊了摊手:“黄道长,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你上次下手太重了,老妖我吸尽了七名凡人的鲜血,方才重新长出了左臂。” “我直接出城到这小树林中来,也是为了少受点苦头。这样,我到你跟前,你再斩我一条右臂,拿去给兴阳镇的百姓交差,可好?” 元婴境的黄姓道人皱了皱眉头,思虑了一会儿方才点头:“也好,那便依你所言,我们也能省些符箓。” 可是看着蝙蝠恶妖越走越近,黄姓道人却是眉头越皱越深。 “蝠三,你找死!” 虽然已经有所准备,无始门的元婴老道还是被蝙蝠恶妖一记黑风打中胸口,当场胸骨就陷了下去,口中狂吐鲜血。 面对着无始门另外两名金丹境的道人杀向身前,蝠三也是一阵冷笑:“说我老妖找死?被天饥道的人盯上了,也不知道谁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被蝙蝠恶妖挥出的黑风打退,两名无始门的道人一阵惊怒:“什么?天饥道?” 此时姜玄隐藏在暗处,也不再犹豫伸出右手连连掐诀:“我掐指一算,这两名无始门的道人气脉不通,法力凝滞,今日必有大祸!” 同时姜玄传音给蝙蝠恶妖:“莫要留手,以免夜长梦多!” 收到传音,蝙蝠恶妖再次近身压上。 而元婴境的黄姓老道这会儿强压住伤势,也是赶忙上前:“蝠三,你莫要听信他人谗言!我无始门与天饥道交好多年,天饥道怎会对我们下手?” “更何况,天饥道门下的高道长这段时间一直在我邑化山上做客,又有哪门子的天饥道高人会盯上我等?” 听到黄姓道人的话,蝙蝠恶妖手里的黑风慢了下来。 见到蝙蝠恶妖犹豫不决,姜玄赶紧传音道:“别被他的话语所蛊惑,他们口中的高道长正是我师伯!我师伯在邑化山正是为了做下布置,而且我的天饥道传承还能有假?” 细细思虑姜玄目前展示出的手段,蝠三当即相信了三分,遂坚定信心,再次下辣手杀向无始门道人。 而姜玄虽然松了一口气,也知道是不能再拖了。 自己对天饥道其实了解有限,若让无始门的道人继续巧舌如簧下去,说不定自己真会露馅。 反正如今所作的布置,对这三名无始门道人扰乱的天机,已经达到了启动气运吞噬的界限。 姜玄当即一边出手继续干扰无始门的道人,另一边启动自己早已设立在这小树林里的大阵。 【天饥噬命大法,起!】 …… 随着三名无始门的道人被抽干了气运,化作了枯骨,姜玄的修为境界也节节攀升。 〈已经到了修为的临界点了,还差一点……〉 “哈哈哈,这位天饥道的小道长,老妖我做得怎么样?” 面对邀功的蝙蝠恶妖,姜玄点了点头:“不错,我定会在师伯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那就多谢小道长了,只是老妖还想问一下,不知道贵师伯的名讳是什么?未来在贵派手下,我也好知晓是在为谁谋事。” 看着蝙蝠恶妖眼中闪烁的目光,此事虽已了结,姜玄知道对方多半还是有一丝疑问。 想来刚才继续与自己联手的原因,除了对无始门剥削自己的愤恨和对天饥道的畏惧,十有八九还在于当时已经骑虎难下了。 “好说,好说,我师伯名为高思淼,也好让你这老妖知晓他的威名。” 姜玄笑不露齿的胡诌了一个名字,眼看蝙蝠恶妖还在沉思天饥道中是否有这位得道高人,便从怀里拿出了血狐妖丹。 “对了,这是你本次行动的报酬。” 妖丹的出现,这种稀有狐族妖丹溢散的气息,瞬间就让蝙蝠恶妖眼中露出贪婪。 将心中的疑问暂且抛至脑后,蝙蝠恶妖就笑着走向前:“果然天饥道的高足就是大气!那这枚妖丹老妖我就却之不恭了。” 然而姜玄怎会真正的将妖丹给出? 眼看距离够了,当即就是以拳为枪,军道杀拳打出。 迎面吃下武将境武者的蓄力一拳,本就身负重伤的蝙蝠恶妖瞬间就化作了断了线的风筝,直直飞出。 “阵法,启!” 他姜玄说过要渡这恶妖,就一定会渡蝠三入轮回! 第48章 身份暴露 “你们人类,没一个讲信用……” 面对着已经奄奄一息,被不断抽取出气运的蝙蝠恶妖,姜玄嗤之以鼻。 信用?那也要看是对谁。 这头老妖恶贯满盈,对他讲信用,难道要让他去继续祸害无辜的百姓? 他姜玄虽然同样狠辣无情,可向来分得清是非,无论是满家村也好,还是无始门也罢,下手的目标一定是为非作歹之徒。 抽取完恶妖的气运,结果了他,姜玄当即在四周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阵法。 他要突破了。 一日后,姜玄调息完体内的灵气,便重新站起身。 他已然成功晋升到了元婴境界。 “我修为晋升如此迅猛,除了连吞两名元婴境修士的气运以外,也不知道跟我这特殊体质有没有关系。” 与此同时,境界越是高深,他也就越发的能感觉到天地法则的混乱。 想要拨乱反正、开辟新道,只怕是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对了,那群被蝙蝠恶妖囚禁的血奴,一日一夜不吃不喝,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念及此,姜玄快速的向着蝙蝠恶妖的巢穴行去。 没一会儿,他就来到了目的地。 挥手破除掉蝙蝠恶妖设下的禁制,姜玄便看到了洞窟深处,面色发白、奄奄一息的一群人。 “走吧,那恶妖已被消灭,现在正是你们出逃的时机!” 此时的姜玄戴着面具,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有丝丝沉闷感。 防人之心不可无,姜玄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担心逃出生天的百姓被无始门的道人再次抓住,供出他来,他如今可没有对抗一整个门派的实力。 至于如果再次落到无始门手里,他们还能不能活命,姜玄却是管不着了。 实在是实力不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呐~ 更何况,他姜玄目前还有一个更强大的敌人,天饥道! “对了,出去以后,我建议你们改名换姓,隐姓埋名,平日里小心无始门的人。否则如果再陷险境,可就不一定会像这次这么好运了……” 面对姜玄的警告,重新焕发希望的百姓向着他行了一礼:“多谢这位壮士相救,您的大恩无以为报,来世愿当牛做马!” 姜玄挥手示意他们不必多言,这群可怜的平民才陆陆续续的离开了黑暗的洞窟。 直到估摸着被囚禁的百姓已经离去,姜玄正准备也离开洞穴,才晃眼看到,似乎洞窟最深处还有一个躺着的人影。 “你又是为何不走?想在这洞窟之内等死?” 见对方不说话,姜玄皱着眉走上前,才发现是一个看起来与自己同岁的少女。 只是这少女满脸污秽,看不清模样,只有一双眼睛空洞无神,没有希望。 而这少女的下半身,双足内翻,竟是与当初的姜玄一样,是个天残! 姜玄赶忙掐指算了一下。 这竟是个与自己同岁的,阴年阴月阴时所生之人! 姜玄叹了一口气,转身背起少女,就如同当年老道人背起他时一样。 …… 邑化山,无始门。 “掌门,大事不好了!我门中的黄师叔,三日前于兴阳镇中失联,我们派去了人,却发现……” 正在与一位面如冠玉青年道士谈笑的无始门老道,看着门下弟子慌慌张张、支支吾吾的神情,不由得紧皱眉头: “有话就直说,在高道长面前,吞吞吐吐的成何体统!” 眼见掌门不悦,前来禀报的年轻弟子犹豫了一下,神色畏惧的瞥了一眼青年道士,方才开口: “我们发现,黄师叔已然死在了兴阳镇外的小树林中,在我们手下做事的恶妖蝠三,也死在了不远处!” “而看他们的死法……似乎是天饥道的手笔……” 眼见自己手下的门人说是天饥道下的黑手,老道士当场勃然大怒:“大胆!天饥道与我派交好,怎会对我们下手?” 说罢,老道士拂袖向着那年轻弟子打去,直打得那年轻弟子如断了线的风筝,摔出门外,奄奄一息。 “高道长勿怒,兴许是我门下弟子眼光不行,看错了。” 见着老道士满脸恭敬,青年道人也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良久,青年道人沉默了一下,张口说道:“放心,既拿了你无始门一万金铜气运,我天饥道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你且容我算算……” 说罢,青年道人就闭眼掐诀。 “有意思,天机有些许混乱,看来真是我天饥道的人?” “不过这扰乱天机的手法也太粗浅了,让我拨开云雾,看一看是哪位师兄的高徒……” 渐渐地,在青年道人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少年的模糊身影。 “看不真切……不过这位少年似乎有卜师侄有关。” …… “不对,卜师侄的天机已经断绝!” “这不合理!在师兄的测算中,他这位姓卜的徒弟应该在一年前得遇机缘,晋升化神,随后境界修为一路平坦,大器晚成。又怎会早早的夭折?” “是那位少年动的手!” “好一个欺师灭祖之徒!” 青年道人睁开双眼,目光凝重的喃喃自语。 随后,他又再次闭眼掐诀。 “没有前生,未来也是一片混沌,这位欺师灭祖的少年有大秘密!” 测算到这里,青年道人一脸凝重的站起身,向着老道士告别: “老掌门,我这有重事,就不过多叨扰了。你的事我们会给你交代的,至于那一万金铜气运,你筹备好后,按照约定送至我洞府之中就行!” 老道士也向着青年道人作揖:“那老道我就不留你了,高道长慢走!” 拜别老道人,青年道士快速走出门,赶忙叫来门下的弟子:“去,传书一封给师兄,就说师祖在凤昌洲的布置,在卜师侄那里出了问题,让他速速解决。” “再派三名弟子前往兴阳镇,搜索无始门道人死亡的线索。那背后行凶之人有问题,没有前世没有未来,我们需要媒介,才能准确定位他的位置。” “遵命,师傅!寻到那行凶恶人后,我们该怎么处理?”那与无始门掌门同为化神境的弟子,向着青年道人毕恭毕敬的问道。 青年道人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逼出他的秘密,随后抽干他的气运!给我那可爱的师兄和无始门的人一个交代!” 第49章 正式过招 “你喉中的横骨,我已经为你化掉了,今后你便可以尝试开口说话了。” 清秀的少女目光茫然的看着姜玄,微微张了张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或许是从来没有说过话,少女的声音带着些沙哑和浑浊,并不是那么的好听。 很快少女便再次低下了头,双手环抱住了自己。 看得出她有些自卑,还缺乏着强烈的安全感。 姜玄笑了笑,安慰少女道:“不用着急,横骨刚刚化开,随着喉部渐渐的恢复,你的声音很快便能恢复正常。” 或许是姜玄的安慰有了效果,少女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缓缓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要治愈你的双足,需要先碎掉踝关节附近的骨骼,这会有强烈的痛楚,你要忍住……” …… 治愈完少女,姜玄抹了抹汗水出了少女的房间。 这次治疗少女,他是彻底的将从卜老道洞府中带出来的灵草给用光了。 不过少女的韧性也让他一阵惊疑。 碎骨之痛他早已深有体会,然而整个治疗的过程中,少女银牙紧咬,即使脸色一片煞白,也一直安稳不动,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都是苦命人呐~” 姜玄叹息了一声。 他之所以愿意不辞辛苦的背着少女离开,为其治疗天残,也是从少女的影子里看到了自己。 不论卜老道当初是何居心,但当时自己在那山中小城内,被打断右手,坠入绝望深渊时,是卜老道拉住了自己。 他当时看着少女满身污秽的躺在那洞窟深处,双眼空洞无神失去希望,就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天桥底下泥泞里的自己。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苦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生的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里,姜玄除了每日习练道法和武艺外,便是察看少女双足的恢复情况。 这是一处远离邑化山的小镇。 那日解决了无始门道人与恶妖后,姜玄便背着少女不留余力的逃窜了一天一夜。 也幸亏他的小心谨慎,当时将战场毁了个干净。 解救被囚禁的百姓时,姜玄也时刻戴着面具。 由于没有留下太多能够被追踪的线索,这才能让天饥道的人没能这么快找上门。 “不知姑娘该怎么称呼?” 在客栈里,姜玄向着少女问道。 少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然而看着姜玄紧皱眉头,似有不悦,少女才慌乱开口说道:“我…我没有名字……阿爸阿妈一直唤我作二丫。” 经过了几日的休养,如今少女的声音已然清澈了许多。 “你的阿爸阿妈呢?” 看着少女又重新低下了头,双目之中一片黯淡,姜玄知道她的亲人多半已经遭了恶妖的毒手。 “那你还有其他的亲人吗?” 少女抬起头望了望姜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除了阿爸阿妈外,没有人会愿意收留二丫了……” 少女的话让姜玄直皱眉头,他虽然可以因为一时的恻隐之心,为少女治疗天残。 但他不可能一辈子带着这么个拖油瓶! “关于你的天残,初期的治疗已经结束了,接下来会需要半个月的康复期。这个时间我会暂时带着你,为你稳固伤情……但是!” 姜玄斟酌了一下言辞,继续说道:“在康复期内,你必须想清楚你今后的人生,你未来要做什么,要去哪里!因为我不可能一直带着你,你明白吗?” 少女咬了咬唇,心中有些失落,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看见少女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姜玄的声音温和了下来:“你能理解就好,今天再休息一日,明日我们便出发!” “这小镇虽好,但却也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我们需要抓紧离开!” 说罢姜玄便准备告辞离开。 “我能问一问,有什么人在追赶我们吗?” 姜玄转身,不过他还是听到了少女细不可闻的声音。 犹豫了一下,姜玄没有选择告诉少女天饥道的信息,而是沉闷的说道:“无始门!” 太多的信息暂时不适合告诉少女这类平凡人,言毕姜玄就径直离开了房间,没有给少女更多问话的机会。 “无始门吗……” 房间内,只有少女躺在床上,略微沙哑的声音在淡淡的回响…… …… “泽水困卦,大凶!” 坐在马车上,姜玄再次给自己算了一卦。 这已经是离开那小镇客栈的第三天了,然而每次给自己算卦,无一例外都是这“泽水困卦”。 姜玄知道,自己已经被天饥道的给盯上了。 从那日灭无始门道人,听那道人言邑化山上有做客的天饥道门人时,姜玄就隐隐有着不祥的预感。 没想到这才没多久,自己就暴露在了天饥道的视野之中。 “师傅,东行至鹿水镇后,转向为北,前往康汇府!” 姜玄探出头,向着驾车的马夫说道。 “得嘞!” 与此同时,姜玄开始掐诀遮掩天机。 他知道,需要打起精神来了。 天饥道的衍算之力,要论第二,这个世上无人敢称第一! 它不是无始门这种门派能够比拟的,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直到其中一方死绝,否则或许将没有尽头。 “目前我唯一的优势,便是我暗敌明。他们虽然知道我的存在,却从未见过我,只能根据我留下的行踪推算我的目的地。” “至于从天饥上推算我的相貌,那却是不可能了。我早已试过,或许是因为我乃轮回之人的原因,我的相貌一片模糊,他们只能推算出我大致的一个身形轮廓。” “不过我对于‘天饥’的领悟还是太浅了,虽然我对自身行踪进行了天机遮蔽,但也仅能起到一时的作用,对方三两下便能破除我设下的迷雾……” 姜玄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接触天饥道才不过短短几年,涉猎尚浅,着实比不上那些老妖怪。 不过机会与危险并存,若他能不断地与天饥道人见招拆招,未尝不能大大提速他对天饥法门的领悟。 “哎,光靠我一人,如何对抗天饥道这庞然大物?” 姜玄微微瞥了一眼在马车中,熟睡在自己身旁的少女。 一双黑眸中,目光闪烁不定…… 第50章 少男少女 “师兄,对方的行进方向又变了,我们提早来这开延镇中埋伏,看来又扑了一个空!” 一位老道人睁开双眼,停下掐诀的手势,目光凝重的看着身旁的同门,语气之中,显得有一分无奈。 “哼!继续追,看看是他变向的速度快,还是我的金钱剑劈人速度快!”被称作师兄的中年道人愤恨的当场怒吼。 “可是若真被他这样继续玩弄,迟迟追不到,我担心误了师祖在凤昌洲的布置呐~” “那你说该怎么办?”被驳斥的面子,中年道人的神情有些恼怒。 “……” 然而一提到解决方法,其余两人都沉默了。 “不如我们兵分三路?那小子虽然算得上天才,可目前来看,?也就是个元婴境,以我们三位化神的实力,即使单独遇上他也能强行镇压!” 另外两人沉思琢磨了一下,感觉说得在理:“好,就这么办!张师兄,你负责沿着他的行进路线追;王师弟,你负责于终点处的安庆镇埋伏,而我则根据他行进的方向随时策应。” “这一次,定让他尸骨无存!” …… “站住,叫车上的人出来!” “这位壮士,我们路过此地,不知有何贵干?” “少废话,没看到劳资手里的大刀,以及身后的二十多名弟兄吗?打劫!这马车里坐的是少爷是小姐?财和色,我们都要!” …… 听见了外面的叫嚷,姜玄连连皱眉。 他正在扰乱天机,故布疑踪,与天饥道的门人斗智斗勇。 却没有想到,今日竟遇到了劫山的悍匪。 身旁的少女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袖,看似平静的表情下早已暴露了不安的内心。 对于她来说,外表别看再如何坚强,她终究仍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少女。 轻轻拍了拍少女的手,示意少女放开自己的衣袖,姜玄便拿着算命帆出了车厢。 只见就在马车四周,围了一群麻匪。 而在马车前方,还有一位骑马的持刀大汉。马匹后面,还用绳索拴了一对满身污垢的少年与少女。 姜玄紧皱眉头盯着那对少男少女。 如果自己一伙被抓了,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哟,还是一位唇红齿白的小道士!也不知道车厢里,有没有藏着一位酥胸毕露的道门贵女?” “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对一群悍匪的调笑,姜玄却脸色淡然。 悍匪都是亡命之徒,他没必要过多浪费口舌,当即算命帆一扬,就将帆中的厉鬼给释放了出来。 虽然这实为招魂幡的法宝,从卜老道手中接过以后,他还没有好好使用过,不过以厉鬼对付这些武道修为不高的凡人,想来是够了。 在一阵求哭告饶声中,整个山道化作了一片修罗地狱。 然而结局却令人咂舌。 那名为首的悍匪竟与厉鬼战得性起! 这却是令人意想不到,这些厉鬼虽然境界不高,可都有着金丹境左右的实力,以此推算,那悍匪至少也是武校境的实力! 在诡道异仙的世界里出了有一定武道实力的人,这可让姜玄来了兴趣,当即目不转睛盯着悍匪的动作。 “真气驳杂,早年胡乱练功,留下了一身暗伤,根基不稳,武校境也就到头了。” “招式粗浅,不懂得何时该全力进攻,何时该留力三分,破绽太大!” 很快悍匪的虚实都被姜玄尽收眼底,他也没了兴致。 当即,他连连掐诀。 境界碾压,一瞬的功夫,悍匪身上就连连爆出血雾。 厉鬼当即扑上,悍匪横死当场。 眼见首领死了,剩下的匪众瞬间乱做一团,而厉鬼困于算命帆中,许久未尝鲜血,当即就化作了黑风,在现场没留下一具完好的尸体。 将匪患屠杀殆尽,眼看厉鬼还要扑向那对满身污垢的少男少女,姜玄皱了皱眉,伸手扬帆。 随后厉鬼便被一股吸力吸回帆中。 厉鬼的命魂早已被锁在了帆中,面对姜玄的召唤,它们可不敢反抗。 “黄叔,劳烦你将这两套衣服给予那对少年,让他们换好衣服以后到车上来。”姜玄向着被吓破了胆的车夫轻声说道。 眼见车夫还有些魂不守舍,姜玄又皱了皱眉。 这可吓坏了车夫。 要知道,这位杀神上次皱眉,这片山道就化作了修罗地狱,他当即慌乱的点头应承:“没问题,请道长放心!” 恐惧之下,称呼都变了。 不过姜玄也不好说些什么,瞥了一眼车夫,担心再吓到他,便径直回到了车厢。 示意紧张的少女放下心,姜玄便盘坐在车厢之中静静地等待。 …… 实际上,早些时候,姜玄今日照例为自己算了一卦。 “南方,大吉!” 这连续多日的“泽水困卦”终于起了变化,当时他就立刻让车夫调整了前进的方向。 以如今的遭遇来看,这“吉”卦多半就应在了那对少男少女身上。 否则你真当姜玄有这么好心,身处天饥道的追杀中,还能让被悍匪抓住的不相识少年上车来? 这不是嫌命长嘛! 平复了一下内心,不一会儿,少男少女换好衣服,就在车夫的引导下上了车。 此时少男的表情还颇为镇定,看起来是回神了不少,可少女却仍旧双目呆滞,脚步蹒跚。 姜玄猜测,十有八九是少女被抓的那一刻,就遭受了非人的待遇。 “多谢这位道长相助,我弘向文必定铭记在心!能否请道长捎我们一程?我们在下一个城镇下车便可。” 姜玄点了点头,这荒郊野外的,将少男少女抛弃山头,不遇上妖魔鬼怪就算好的了,如今悍匪的马匹也被厉鬼啃食殆尽,想要行至有人烟处,凭少年少女的脚力,也需要不吃不喝的行走三日。 “可以,不过敢问兄弟是哪里人士?与这位少女又是何关系?怎会被悍匪抓住?” 一连三问,将被称作弘向文的少年问得不知道从何开口。 轻轻拍打着少女的后背,安慰着她颤抖的身躯,弘向文随后叹了一口气,斟酌了一下言辞说道: “此事我本不想再提,毕竟将我千刀万剐也是我自作自受。不过道长既然问到了,那我就说与道长听。” “我平日里喜爱听江湖侠客的话本,前段时间偷偷带着妹妹,只带了几个府中实力出众的老仆就离开了家门。” “早些的时候,一路平静,路上遇到的一切恶人,要么金钱就能摆平,要么手下的老仆便能摆平,这让我一度以为父亲的告诫不过是庸人自扰。” “不过直到昨日遇见这群亡命悍匪,一切都起了变化……” 第51章 少女道心 弘向文此后的境遇,就如同姜玄所预料的那样。 年轻气盛,路遇悍匪,大打出手。 然而手下的老仆并非那武校境匪首的对手,一众人员尽皆被屠。 随后匪首瞧上了弘向文如花似玉的妹妹,当众糟蹋了她。 就这样弘向文兄妹被捆住,拖行着陪伴匪众玩乐,直到今日遇到了姜玄。 姜玄怜悯的看了一眼弘向文身后的少女,此时少女仍旧是神智不清,不过可以看出其姣好的容颜,白腻的肌肤。 也怪不得那匪首按捺不住,当场糟蹋了少女。 不过自己的机缘在哪呢? 姜玄看不明白,随后飒然一笑。 或许应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第二日,将少男少女送至小镇,给了他们一锭金银,叮嘱弘向文尽快送妹妹去看看大夫,两伙人就互相告别。 姜玄看出,他那妹妹行路蹒跚,时常会捂着小腹,眉头轻皱。 只怕被那悍匪糟蹋时,那悍匪动作不轻…… 所以他隐晦的向弘向文提了一句。 而弘向文身无分文,一身值钱货早已被悍匪抢走,只能叮嘱姜玄,来凤昌洲扬川郡时,一定要来弘府找他。 “扬川郡?”姜玄坐在马车上目露微笑。 看来这位姓弘的少年大有来头,多半在未来面对天饥道的谋划,能为他起到帮助。 毕竟卦象做不得假。 …… “泽水困卦,又是泽水困卦!” 姜玄紧皱眉头,他重新为自己新起了一卦。 如今卦象又再次变回原样,而且他的心头隐隐有些不安。 只怕与天饥道的第一次交手,不远了…… “黄叔,改道,我们朝西北方向,往回走!” 与天饥道的人周旋,行踪一定要飘忽不定,这样对方才能难以定位自己的位置。 “好!” 马车再次改道,向着未知的前路行去。 …… “你的康复情况怎么样?” 又重新针对自己的行踪作了一番布置,扰乱天机,设下迷阵,姜玄转头向着马车内的少女问道。 “已经好了很多,多谢良末哥哥!”少女的声音糯糯的,相比起之前,已经好上了许多。 姜玄点了点头:“那你有想好今后你要做什么吗?我可以给你一部分金银,让你在新的城镇中以此开始新的人生。” 少女捏了捏衣摆,眼神低垂,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而姜玄也保持沉默,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少女。 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他不可能一辈子带着少女。 能为少女治好天残,已经是他感同身受、心存怜悯的行为了。 可这份仁善亦有极限。 沉闷的气氛压抑着少女,良久,或许是心中有了决定,少女抬起头来,坚定的看向姜玄: “我想修道!” 姜玄有些诧异,不过随后嘴角微微一斜:“当世道祖不存,诡道乱世,这道……可不是那么好修的!” 少女坚定的眼神没有动摇:“即使如此,我也愿学!” “即使会变作非人的存在?” 少女疑惑的看了看姜玄,意思你不就是修道中人吗?没看出与常人有何区别,又何来的非人? 姜玄摇了摇头:“你不懂,我不能以常理而论之,你只需知道,那些一个个的修道人士,体中的血液早已化作腐血,神智向黑暗堕落。而无数的细虫与触须在他们的体内生长,所谓的道法也非良善,那都是踩着一条又一条的人命才攀上去的……” “即使如此……你仍要学吗?” 少女又再次咬着嘴唇,低垂下眼眸。 良久,或许再次坚定了信心,她抬起头向着姜玄点头: “即使会堕入深渊,化作黑暗,我也愿学!” “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姜玄面无表情的看着少女问道。 “如果我能学会道术,我就能更早的治好自己的双腿,我就不会忍受那些人异样的目光、屈辱的压迫。” “如果我能学会道术,我就能救下阿爸阿妈。我知道,虽然他们也看不上我,但他们没有抛弃我,而是给了我一份食物,我很感激他们。” “如果我能学会道术,在遇到恶人的时候,我也不会像昨日的那名少女一样,前生空享荣华富贵,却仍旧受人糟蹋,忍受屈辱。” “在这个世上,金钱也好、权力也罢,都只是一时的欢愉,只有拥有能保护自己的力量,才是永恒不变的法则……” 少女每说一句话,声音都更加的清晰高昂,那双眼眸炯炯有神,好似整个灵魂都在燃烧。 姜玄定定的望着少女,没想到,经过了一系列的变故,少女隐隐抛去了从前的自卑与怯懦,开始追寻那真实的力量。 犹豫了良久,姜玄点了点头:“你能做出自己的选择,我不便干扰你。” “但是!我不能教你道法。” 少女的眼中流露出不甘:“为什么?” 姜玄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目掐指卜算。 良久,直到额头渗出一抹汗珠,他才重新睁开双眼。 “我能给你一线机会,但是你或许会失去更多,这需要你拥有强大的意志,你还愿意吗?” 少女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语气坚定的回复:“我愿意!” 凝视着少女的双眸,眼见少女没有丝毫的退缩,良久,姜玄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好!” 少女不知道,在姜玄的卜算中,她将失去多少东西…… 第52章 坎坷道途 〈我的前世未来都已经被蒙蔽,无法卜算。〉 〈那么天饥道的人想要追踪我,根据卜老道的道书上记载:欲卜算天机蒙蔽之人,需寻得与其交有因果之人心,以因果为引,方得指引前路。〉 〈如今暴露出与我有因果联系的,唯有那日被我解救的洞窟血奴,他们有欠我性命之因。〉 〈既然天饥道一直能卜算到我的方向,那么想来有一部分的百姓已然遭遇不测了。〉 〈而少女想要修道,就一定不能选择天饥道门,弟子的入门之仪,以天饥道的手段,势必会卜算少女的前世今生,那样她就藏不住与我的因果。〉 〈可是……另一个道门真的是一个好的选择吗?……〉 姜玄面无表情的看着少女,眼中偶有波动闪过。 “黄叔,向西南方向行进,在前方的那个小镇停下!” …… “你便在这下车吧!”姜玄漠然看着少女,口中的语气毫无波动。 少女有些不舍:“真的不能由你亲自传我道法吗?” 姜玄摇了摇头:“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只需知道,现在这是你踏上道途唯一的机会!” 传少女天饥道书? 别开玩笑了,姜玄因为身份特殊,修道之后卜算不到前世未来,可即使这样仍旧被追得灰头土脸的。 若让少女习会天饥传承,你看天饥道的人能不能找到她,会不会活剐了她! 少女咬了咬牙,看着姜玄眼中冷漠的目光,方才轻轻点头,起身下车。 “记住,两日后,这座小镇会来一伙修士!” “你如今已然治好了天残,气脉已通,修道天分很高。而且你是阴年阴月阴时所生之人,又是女子,身上元阴气息极重,只要你愿意,他们不会放过你!” 少女强行扯出一抹微笑:“好的,谢谢良末哥哥,我若得道,必定不会忘记欠你的性命!” 姜玄点了点头:“此去道途坎坷,千难万险,一路珍重!” 说罢,他便放下了车厢上的帷幕。 马车渐行渐远,只有少女还停留在原地。 她痴痴的望着车厢,好似要永远的记住这个将她从深渊里拯救出的少年。 …… “黄叔,这是你这趟行程的报酬,我们就此别过吧。” 少女既已离去,那么姜玄就没有必要继续租这马车了。 又转了几次方向,将天饥道的目光从那处小镇上拉开,姜玄便抬手向拉车的黄老汉告别。 “好说,小道长慢走!”黄老汉慌忙接过了姜玄递过来的银钱,也没有细数,就出声告别。 看来那一日屠灭山匪的血腥行为,在这个平凡的汉子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你需记住,我们虽别,但你三个月内不可回去,也不可东行踏入凤昌洲!” 想了想,姜玄还是对汉子一番告诫。 “老汉晓得,定会谨记,小道长请放心!” 看到汉子还是一副慌乱的模样,也不知听进去了几分,姜玄一阵叹气。 〈算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给了他三倍的报酬,足够他好吃好喝三年的时间了,也告诫过他相应的注意事项,剩下的便各安天命吧……〉 想到这里,姜玄也不再犹豫,如风一般就径直离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汉子的视野里。 汉子直呼:“高人,高人呐~” 随后也上了马车,驾着自己的马儿渐渐离开。 …… 两日后,枣榆镇。 少女终于等到了她苦苦等待的修士。 “道长请留步!小女子一心向道,求道长收留!” 几位满面红光的道士听到了身后婉转如莺啼的声音,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少女,随后目光里的贪欲再也掩饰不住。 “好说,好说。老夫名为司向明,乃元婴境修士,门下的确缺一位弟子。既然你一心向道,那老道就破一次戒,收你入我门墙之中。” “师叔,可是我们要为那高道长送去金铜气运,掌门吩咐过我们,不可多生事端……”听到领头的师叔应承了下来,一旁的弟子连忙低声说道。 “诶~不碍事的,老夫我自有决断,师侄只需随我一同护好金铜气运便可!” 眼见老道士示意不容拒绝,年轻的弟子也没有过多的阻止。 他看向少女的目光也是欲念十足,好似恶虎一般,恨不得立马扑上去。 “不知道乖徒儿姓甚名什?”老道士笑眯眯的说道。 冥冥中似有所感,少女迟疑了一下答道:“小女子名为秦道婵。” “道婵,道婵……好名字!” “敢问师傅,不知我们师承何处?” “为师的门派,名唤无始门……” …… 夜晚,某个客栈中。 “师叔,你真要传那名女子我们无始门的道法?” “怎么说话呢?现在道婵可是你的师妹!” “师叔,你知道我的意思……” 眼见自己几位师侄的眼中欲念滔天,恨不得立马扑向隔壁的房间,老道士皱了皱眉怒视道: “告诉你们,可别打我宝贝徒儿的主意,我那宝贝徒儿是专属于我的!” 看着自己师叔的眼中目露凶光,几名弟子当即缩了缩头,不敢吱声。 “也不怕告诉你们,想来你们也看出来了,道婵乃是天生纯阴之体,而且隐隐蕴有庞大的气运!这种体质简直就是道胎……实乃天生的鼎炉呐~” 说道鼎炉二字,老道士眼中的红光再也按耐不住,痴痴的看向隔壁的房间。 “此时若是直接夺走道婵的元阴,与她夜夜交欢,虽能享一时之乐,却简直是暴殄天物!” “若是让她修炼到金丹境,辅以阴阳密典中的《姹女阴篇》,不断地改造身体,届时老夫再夺其元阴,抽尽气血,便能直接助老夫突破元婴境界,臻至化神!” “若是老夫能修至化神境,等让她修炼到元婴境再夺,那老夫便能更进一步,晋升返虚!届时,我无始门拥有返虚强者,门派地位也会大大提升!” 老道士憧憬着自己成为返虚强者,与将要前往的洞府主人高道长一个境界,平起平坐。 届时振臂一挥,四方小道门纷纷会如现今的无始门一样,纷纷为自己送上资源…… “师叔英名!可是《姹女阴篇》乃是鼎炉所练,虽有改造体质、蕴养元阴的功效,却要夜夜承受欲火焚身的欲念,如不行房,又会化作万蚁噬心的痛楚!那少女能承受得住吗?会不会某一天扛不住找个野男人破了身?” 一位年轻弟子色眯眯的嘿嘿笑道。 老道士瞥了他一眼:“为了老夫的道途,承受不住也得给我承!” “等回去以后,每至夜晚就将她锁在无人的房间内,这样她即使欲火焚身、万蚁噬心,她也翻不起风浪、破不了身!” “我告诉你们,回去以后就给我传令下去,谁敢打我宝贝徒弟的主意,私自破了她的元阴,那就是断老夫道途!老夫不介意大开杀戒!” 看着老道士凶光毕露,几位弟子连连应承,生怕老道士在这里就把自己几个给灭了。 老道士也情知打一棒子要给一个甜枣,继续说道:“你们也不要怕,等老道我尝完道婵的元阴,会给你们留一口汤喝的,那对你们的境界来说,也大有裨益。” 看着麾下的弟子们脸上再次露出兴奋之色,老道士却在暗自思索。 虽暂且不能破秦道婵的元阴,却得叫她学会服从。 得让少女知道,他老大、天老二,不得抗拒的道理。 第53章 大凶之兆 “北行,凶!” “南行,大凶!” “东行,大凶!” “西行,大凶!” 望着卜算的结果,姜玄一身冷汗。 看来今日是逃不掉了,天饥道通过多次追踪,十有八九已经锁定了他目前所处的大致范围,已然布下了天罗地网。 目前看来,只有北方才能有一线生机! 自己必须在对方包围自己之前,从北方突破包围圈,否则那就是笼中之鸟、瓮中之鳖! 今日必有一场苦战,姜玄快速的检查了一下自身的装备。 算命帆、龟甲、三枚铜钱法宝、一杆精心打造的可以伸缩的短棍。 这杆收缩时仅有小臂长短,伸长后约莫三尺的短棍,是姜玄在武阜洲武平濮府时,花费重金打造。 之所以在谋划无始门时没有用出来,主要是没有必要,双拳便够了。 但如今卦象显示异常凶险,却是顾不得这么多。 再藏命就要没了。 有棍代枪,总比他次次以臂代枪,杀伤力要强得多。 收拾好装备,姜玄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径直行去。 …… “师弟,怎么这小子还没来?” 中年道人皱着眉头向身旁的道人询问道。 “师兄莫急,我们再等等,只要他来,插翅也难逃!”老道士向着中年道人低声宽慰。 …… 又过了一个时辰,眼见自己在方圆数十里布下的探测法阵仍旧没有触发,中年道人紧皱了一下眉头。 “不对劲!按照我们卜算的结果,这个时间点他理应已经进入了我们的探测范围,不应该这么久仍旧都没有动静。” “师弟你再算一下那小子的方位!” 老道士点了点头,以指作刀拉开了胸腹,从腐臭难闻的腹中,掏出了一枚血淋淋的心脏。 随后老道士闭目掐诀,一道若隐若现的氤氲便飘向他的指尖。 “不好!我现在才发现,那小子已经有三个时辰没有动过方位了!” “对方多半已经看破了我们的谋划,利用媒介代替己身,扰乱天机,所以才会是久久没有挪过位置的模样!” “这小子的天饥道术,又有精进!” 老道士满脸惊容的睁开双眼,看向另外两位同门师兄:“怎么办?” “我们若同时出手,破除天机迷雾,需要多久?” 老道士估算了一下:“这小子乃是天机蒙蔽之人,再加上如今道法精进,以及他遮掩天机的媒介之物也不一般,怕是约莫得花半日的时间!” “半日的时间,那小子早就跑出不知道多远了,届时我们又得从头锁定他的大致范围!” “那就追!边追边破除天机迷雾。才三个时辰,那小子跑不了多远!而且想要以媒介代替己身,扰乱天机,那小子必定动用了与自己有关的重要法宝!” “他身上没有多少这种程度的媒介!” 老道士点头,不过又问道:“师兄所言极是,不过我们该追往哪个方向?” “这苍茫山野,东、西、南都有可能是他逃跑的方向,以我们的修为,独自擒下他易如反掌,既如此,我们便一人一个方向,若有发现,迅速进行联络!” “善!” …… 姜玄御起黑风,低空飞行,在山林间亡命奔逃。 “南方、东方、西方处处显示大凶之兆,唯有北方留了一线生机,就好像在挥手告诉我,官人快来。” “这陷阱也太明显了,可惜我似乎发现得晚了一些……” 姜玄一边飞行,一边懊恼。 “更可惜的还是那枚龟甲……” “那枚龟甲不仅能协助卜算、遮掩天机,对敌时还能大能小、可攻可守,实在是难得的宝贝。” “不过为了能制作出足以迷惑天饥道门人的媒介之物,代替己身扰乱天机,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忍痛将那龟甲留置于山林之中。” 身后的威胁如同附骨之疽,武者的预感在不断的向他示警。 姜玄知道,多半是有天饥道的人追上来了。 以他这么多次与天饥道门人交手的经验来看,这段时日里追踪他的,有三人,皆是化神。 “想要摆脱天饥道,难啊~即使我今日成功脱逃,那下一次呢?” “我终究不是神,只要有一次失误,我必死无疑!” “如果我设下埋伏,反身迎敌,我又能有几成胜算?” 姜玄在心中默默地分析现在的形势。 对方三名化神,若迎面对敌其中一个,姜玄有自信扛住攻势,甚至反杀。 但若是直接面对其中的两人或者三人,只怕会殒命当场,难以逃脱。 “对方不清楚我的具体位置,想要追上我,聚在一起太过费时费力了。” “最为重要的一点,对方不知道我身怀武学,只当我是一个元婴境修士,这便是我翻盘的底牌。” “也就是说,我若提早埋伏,有很大的概率只会迎面对上其中一人,只要能在其他人赶来之前,迅速解决掉对方,我就能削弱这队追兵的力量!” 姜玄咬了咬牙,在心中权衡着利弊得失,是否还有自己没注意到的信息。 “干了!大不了就是再轮回一世。若是成功,我说不定能从对方身上搜出天饥道的后续功法!” 下定决心,姜玄随即在山野间寻找合适的埋伏之地。 …… “这小子怎会跑得如此之快?” 老道士飞在空中,细细感应放出去的血肉傀儡传回的信息。 在那些血肉傀儡的探查里,它们所持的探查法阵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突然,一位血肉傀儡有了异动。 “探查法阵对那小子起了感应,那小子在东边不远处的方向!” 老道士的眼中泛起精芒,他当即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灵符,凭空将其燃尽。 这是他们天饥道高层弟子独有的联络手段。 “只是另外两位师兄追向了南方和西方,这会儿怕是有些距离了,想要赶来定还需要一些时间。” “可不能让那小子再逃了!” 老道士脸上浮现森然的冷笑,当即召集散部出去的血肉傀儡,向着探查法阵起感应的位置追去…… 第54章 诡异老道 方才踏入山林,老道士就紧皱眉头,抬起右手就准备掐诀卜算。 可姜玄哪会给对方卜算的机会? 当即伸手一扬。 〈黑风陷魂阵,起!〉 在卜老道的典藏里,记载的阵法不多,此阵法乃是配合算命帆使用,能大大加强厉鬼的力量。 山野间,斜插入阵中的算命帆当场升起浓重的黑烟,帆中厉鬼纷纷破帆而出,将整个山野笼罩在黑雾当中,视线一片受阻。 老道士站在黑雾里,看着游动在四周,伺机而动的厉鬼,停下了掐诀的手势,饶有兴趣的说道: “以元婴对抗化神,这就是你的资本?” “小娃子,我看你是老寿星上吊,找死!” 言毕,老道士轻轻拂袖,就将一只忍耐不住嗜血欲望,扑上前来的厉鬼打得魂飞魄散。 然而,姜玄根本没想过让这些厉鬼去对抗老道士。 境界差距过大,凭这些厉鬼焉会是老道士的对手? 他起阵的原因,不过是需要这漫天的黑云,为他的袭击提供掩护罢了。 当即姜玄口中念念有词:“老道士你今日法力不畅,行动必定有所凝滞!” 与此同时,姜玄提着早已延展开来的长棍,便从老道士的侧身杀出。 〈军道杀枪!〉 姜玄脚踏七星步,手臂上的肌肉虬结,长棍被血色笼罩,化作一道残影便直袭老道士的脑门。 “小娃子,你……” 老道士调动起浑身法力,正待施法,却脸色骤然一变。 他的法力出现了凝滞,这是姜玄的道法! 老道士赶忙破除这天机诅咒,以他的实力境界,所需要的时间不过只是短短一瞬而已。 可就是这一瞬,对于武者来说,就是生死之间。 情急之下,老道士的身上亮起了一道黑符,绽放出黑色的气罩。 黑罩笼住了老道的整个身躯,化作血影的长棍击在那黑罩之上,只留下金铁交击的声音。 一时之间,姜玄竟难以攻破! “小娃子,你找死!” “老道观你,印堂发黑,七窍流血,全身筋骨错位!” 黑符燃烬,黑罩消散,露出老道士那张阴狠诡异的面容。 天饥咒杀! 这可比姜玄只能做到的法力凝滞,差别太大了。 姜玄只感觉到满脸鲜血溢出,浑身筋骨错痛。 他赶紧掐诀,欲要破除老道的咒术。 可境界差距摆在眼前,又哪是那么容易破除的。 就在姜玄眉头紧锁的时候,眼前又是一黑。 老道士竟是脖子变得细长,头颅化作房屋般庞大,一张嘴裂至耳后根,露出嘴内漆黑的血肉与密密麻麻的牙齿,携带着腥风就向着姜玄扑来。 他这是要活吞了姜玄! 姜玄直看得头皮发麻,当下也顾不得身上的剧痛了,抽身就退。 “草(一种植物)!比起天饥道,那无始门什么以血画符,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果然,真要玩诡,还得看咱‘饥’哥的!” 原地响起一声炸雷。 那是老道士密密麻麻的牙齿咬合在一起的声音! 在原地上,即使老道士没有刻意,也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眼见姜玄消失在了黑雾之中,老道士将泥土吞入腹,那可怖的头颅又化作了正常大小。 “小娃子,耗掉老夫一枚护身黑符,你以为躲进黑雾里就安全了?” 只见老道士道衫撕裂,从胸腹开始缓缓的裂开,腹中盘结着无数的肉芽,宛若深渊一般就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血肉壶天!〉 姜玄虽不会此法门,却在卜老道的典藏中看到过相关的记载。 这是一门小神通,是真正与凡人拉开差距的道法! 无数的山石、树木、黑雾、还有那承受不住无尽吸力的金丹境厉鬼,纷纷消失在宛若黑洞的腹里。 而这,仅仅过去了两三秒的时间! 看到天地渐渐恢复清明,眼看黑风陷魂阵引起的黑雾即将消散,姜玄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失去黑雾的掩护,光老道士一人他就已经很难对付,如果再加上他那庞大的血肉傀儡大军,自己迟早得交代在这里! 当下姜玄奔入烈雷,人枪合一,长棍便被他如流星般掷出。 【七杀贯龙枪!】 同时,姜玄的嘴中念念有词,不管天饥咒杀能起到多少的作用,能为这诡异老道添一分的阻碍,那便添一分的阻碍。 长棍化作怒龙,就向着老道士的头颅奔去。 然而,黑罩亮起。 又是一张护命黑符! 姜玄当下心头一沉,狠狠咬牙,立即将天饥咒术的目标变换。 那些躲在远处吃力对抗壶天吸力的残存厉鬼,哪抵得住突然而来的袭击? 身形一凝,瞬间就向着老道士的腹中飞去。 刚才厉鬼被吞噬,是因为姜玄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如今早有准备,在厉鬼靠近老道士的一瞬间,姜玄就引爆了厉鬼留于算命帆中的命魂。 在诡异老道的方位,瞬间就连连激起惊天爆响…… 金丹境厉鬼的舍命一击,在老道士的血肉壶天面前,虽不值一提,却成了怒龙击打在黑罩上,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眼看黑罩上裂纹初现,老道士皱了皱眉,收了血肉壶天,将头颅一扬。 就这一刹那,黑符能量燃烬,怒龙呼啸向前,碎掉了老道士的半边脸颊。 老道士抬起脸来,无数肉芽在残留的剩下半张脸上蠕动,似要修复这伤口,却令人泛起一阵恶心。 “小娃娃,没想到年纪虽不大,本事却还不小,也不知我那卜师弟是在哪找到你的,可惜了……” 姜玄那会安静的在原地听诡异老道絮絮叨叨。 他一边掐诀再起黑风陷魂阵,另一边再次杀向诡异老道士。 趁他病,要他命! 以臂为枪,姜玄当即砸向老道士的脖颈。 或许是失去了半个脑子,亦或许是某种未知的原因,姜玄很明显的感觉到,老道士破除自己攻击时的天饥咒术变慢了。 可是更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诡异老道士的脖颈从姜玄接触的位置裂开,上下延伸出细密的触须,正在不断地扭动。 那触须拂在姜玄的手臂上,恶心、扭曲,且在接触的位置留下了似有似无的痛楚。 姜玄这一砸,扫了个空! “捏麻麻的,这真的是修‘仙’?” 第55章 丰收 一拳未果,再起一拳。 然而本该拳拳到肉的酣畅战斗,却仍旧是诡异莫名。 只见老道的胸腹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在缺口处,肉芽不断地扭动,而姜玄的拳头就这样径直从缺口处穿过。 “小娃娃,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你我之间的差距。” 老道士剩下的半颗头颅,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危险! 武者的预感不断的在警告着姜玄。 姜玄急忙起身抽臂,身形暴退。 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老道士的胸腹一阵肉浪翻滚,那暗红的血肉就向着姜玄的拳头包裹上来,才微微接触,姜玄便能感受到手臂上微微的痛楚。 要手还是要命? 这似乎不是一个选择题。 姜玄狠狠的一咬牙,巨力从胳膊上涌起,就要强行从那翻滚的肉浪中把手臂抽出。 “嘶啦~” 大片的皮肉从小臂上被扯下来,露出了森然的白骨。 也幸亏姜玄动作足够快,至少没让那血肉攀爬上来,命是保住了。 起身暴退,姜玄强忍疼痛便躲进了黑雾里。 “你的血肉里竟然未曾发生畸变,没有呓语的道则气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你又是如何踏上道途的?” 此时老道士的目光再次发生变化,看向姜玄的眼神里,有着无尽的贪婪欲望。 “小娃子,你是如何修炼的?” 然而老道士的问话注定没有答案。 趁着这个时间,姜玄早已捡回了掷出的长棍,正游离在四周,寻找新一轮进攻的时机。 而目前他暂时失去了一条手臂,他得用长棍增强自己的杀伤力才行。 “不说话?没关系。”老道士的脸上神情诡异。 “等老道吃了你,再吞了你的魂魄,你的一切秘密,也就迎刃而解了。” 老道士抬手一招,姜玄感觉后背隐隐发凉。 目光往那深林中一瞥,黑雾中,竟隐隐有无数的血红暗影向着黑风陷魂阵的阵眼行去。 血肉傀儡! 虽然姜玄与老道士交手才短短一刻钟,自己为这血肉傀儡也专门设下了迷阵。 但终究是境界太低,让血肉傀儡寻到了两人交战的战场,找到了黑风陷魂阵的阵眼所在! 〈不好!〉 姜玄暗自着急,此时连手臂上的剧痛都被淡忘了三分。 即使在阵眼附近,自己还以那三枚铜钱法宝设下了阵法,但势必抵挡不住那血肉傀儡太久的时间。 若是阵眼被破,算命帆被夺,他就无法再借着黑雾与老道士周旋。 这老道士手段诡异,只怕届时自己凶多吉少! 〈这老道士被攻击时,能够短暂的裂开身体,避过攻击;唯有在战斗前期,头颅受击,才没有出现这种诡异的情形……〉 〈难道说,头颅才是天饥道一脉的命门?〉 姜玄的脸色阴晴不定,不过他可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犹豫。 〈不管了,先打一枪再说!〉 姜玄身形暴起,身影在黑雾中不断变幻。 “小娃子,你这又是什么道术?” “不对,从我们战斗至今,你攻击我的长棍从未附着过法力……你不仅是修士,还是武者!” “区区凡人武者,何时竟有如此威能?” 面对老道士的疑问,姜玄的身形从他的身后浮现。 “啰里啰嗦的,给爷死!” 姜玄怒目圆睁,使出浑身力量,一棍就击向老道士剩下的半颗脑袋。 果不其然,这次老道士的头颅没像其他部位一样,分裂开来。 而是悬空再燃起了一枚黑符,以黑罩挡住了姜玄的攻击。 姜玄没有过多恋战,一击不中,便退回了黑雾之中。 既然老道士短期内无法使用血肉壶天,如今要面对他的进攻,又要分神操纵那群血肉傀儡破除阵法,那么他就有机会翻盘而胜。 “我看你身上还有几枚黑符!” 此时老道士也是一身冷汗。 很少有修肉身的修士,他诡异的肉体靠的全是道法。 面对强大武者突如其来的进攻,再配合上姜玄的天饥咒术给不断的他使绊子,以他的动态视力和反应力,根本反应不过来。 而且姜玄的攻击势大力沉,击打的还是他的命门部位,除了以黑符抵挡,他别无他法。 如今……身上的最后一枚护身黑符也用尽了! 就在老道士还在犹豫是逃是杀,黑雾中姜玄的身影又再次显现。 这次是……左边? 老道士掐诀念咒,左边的身影消散了。 右边! 姜玄满目狰狞,长棍化作血龙,就击向老道士的头颅。 长空之中黑雾消散,与此同时一声爆响。 老道士的头颅碎成了稀烂。 眼见老道士一动不动,脖颈处却还在延伸出无数的触须,诡异的扭动。 姜玄这可太熟悉了。 当下长棍调转方向,就对着老道士的心脏部位就捅去。 上次杀卜老道,碎掉头颅以后,他也是在误打误撞中才发现,想要让这些触须失去活力,他还得碎掉目标的心脏和紫府才行。 原以为这只是个例,但如今看来,所有的天饥道门人都一样! 将诡异的老道士处理完毕,姜玄快速的在对方身上摸索着。 “怎么没有呢?难道是……” 姜玄疑惑的看向了老道士的腹部,很快就在紫府的上方,挖出了一个暗紫色的胃袋。 强烈的腐臭让姜玄一阵泛呕,不过他还是在暗紫色胃袋的上方寻到了一个小口。 将手伸进去……果然,这〈血肉壶天〉的神通,将老道士的胃转变成了类似于储物袋的存在。 即使在未施展神通的期间,这胃袋也有着十立方米左右的空间大小。 “天饥道的传承秘籍……有了!” 除了老道士的一些“宝物”、“灵符”以外,姜玄不出所料的找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在传承秘籍里,甚至记载了《血肉壶天》的修行方法! “还有这个,《肉傀儡秘典》和《强夺恶因气运法》!” 运转法力将老道士稀烂的肉身收入胃袋,姜玄就向着阵眼处行去。 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失去了老道士的法力支持,这些血肉傀儡也失去了动力。但在原地,算命帆断成了两节,铜钱法宝也失去了颜色。 “算了,今日收获已然足够,不可太贪。” 瞥了这群血肉傀儡一眼,他如今没有时间研习秘典,不通操控之法,也只能让这傀儡徒留山间。 为了避免被赶来的另外两名天饥道门人追上,姜玄腾空御风,逃窜而去。 第56章 四连抽奖 “有了这一次的收获,下一次的轮回,可就方便太多了。” 姜玄乐不拢嘴的清点这一次的收获。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计划——前几世轮回以收集此世的道法传承为主。 想要走出自己的法,拨乱反正,那他就得博览群法,先行至至高的修为境界。 等他的修为足够的高,他便可以强势清扫那些道门小派,翻其秘典,去其糟粕,取其精华,为自己铸就无上道基。 当然现在看来,此世应该是做不到了,他也不知道在天饥道的追踪下,还能逃到几时。 不过能久一点是一点,至少摸清天饥道在凤昌洲的布置再说。 再次遮掩了天机,改了个方向,姜玄化作流虹腾空而去。 …… “师兄,黄师弟死了!” 在一处山野间,两位天饥道的门人寻到了姜玄与老道士的战场。 “此事有变,那小子似乎不是元婴境界那么简单,竟能逆斩化神!” “速速传讯于门内,请求派出增援!” 另一位道士迟疑了一下:“可是……如果传讯回去,我们会不会受到师傅的责罚?” 中年道人瞪了他一眼:“蠢货!若是再迟迟追不到,我们或许就不是被责罚那么简单了!”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道人打了一个冷战,当即拿出黑符,凭空燃烬。 “继续追!我可不想被师傅抽成人干……” …… 邑化山,无始门。 是夜,在一座漆黑空荡的房间内,少女蜷缩在地上,痛苦无助。 “师叔,这位道婵师妹好生厉害,修炼了《姹女阴篇》,在欲火焚身的欲念与万蚁噬心的痛楚交织下,竟然没有吭出声来!” “至今为止,无始门上上下下一千七百六十八名鼎炉,可没有一位能做到这样……” 而此时,站在门外的老道士脸上也是阴晴不定。 一位性情坚韧的鼎炉并非他们所想看到的。 他们需要的是挥之即来,挥之即去,乖巧听话任劳任怨的女奴。 不过此女关乎自己的道途大计,又不可行使往日里的那些“正常”手段,着实令人是有些恼怒。 “兴阳镇的蝠妖不是死了嘛?如今我们正好缺乏新鲜的血液绘符,既如此,从明日起,待她修炼结束以后,每日给我从秦道婵的身体内抽血,直抽到她昏过去为止!” “这个抽血的过程嘛……老夫想你们应该是懂的,可不兴用那种温和柔顺的方式,这样秦道婵可感受不到绝望和痛楚!” 听到师叔允许自己折磨秦道婵,那名年轻道士眼中有猩红闪过,当即大喜:“师叔就放心吧,你是知道我的,平日里我就喜欢搞些小创作,那些落到我手里的凡人,就没有一个还是人形的……” “师叔,不瞒你说,我一直认为,如果不是修道,我一定是个高明的‘匠师’……” 听到这位师侄还在叽叽歪歪的吹嘘他的作品,老道士司向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该怎么做那是你的事,老夫只有一个要求,秦道婵必须听话,还有,她必须能活着给我修炼到元婴境!” “你可以持老夫的手令,去库房支取一份鬼煞回天符,但如果她的命连鬼煞回天符都救不回来,那你就不要怪老夫翻脸无情了……” 听到老道士甚至给自己批准了一批鬼煞回天符,年轻的道士脸上一阵赤红。 他不是怕。 他是激动的! 这鬼煞回天符的绘制,除了要消耗血液外,还需要以厉鬼作为原材料。 消耗一只金丹境的厉鬼,也就能绘制三张这种符箓! 而只要是金丹以下,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这枚符箓都可以帮你把命给拉回来。 有了这符,他还不是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 虽然听名字就知道,使用鬼煞回天符的过程非常的痛苦,门中弟子即使身受重伤,也没几个人愿意用,但…… 这不就是师叔想看到的吗? “多谢师叔!” …… 泉丘洲,龙昭府,宾阳山附近的荒野。 这几个月,姜玄修养好了自己的伤势,便一直在与天饥道门人打着游击战。 果然人只有在重压之下,才能不断的提升自己。 如今姜玄对天饥道则的领悟,可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副肤浅模样。 声东击西,无中生有,暗度陈仓,李代桃僵…… 天饥道则在他手里,已然玩出了花。 如今追他的天饥道人,已经增长到了五个化神、十七位元婴。 个个都是对他恨之入骨,巴不得生啖他肉,活饮他血。 没办法,你多次被一个毛头小子玩弄,你也会这样。 也就是在凤昌洲的谋划太过重要了,如今正值关键时期,实在抽不出更多的人手。 否则姜玄毫不怀疑,追拿他的,绝对不止这二十几人…… …… 随着皮肉一阵翻滚,姜玄的背上鼓起了三个肉包。 紧接着肉包脱落,掉于地上,化成了三个徒有人形,浑身血红的傀儡。 炼制血肉傀儡,需得以人命为引。 恰巧,这苍茫山野间,什么都不多,也就是山匪多。 面对山匪,姜玄可不会客气。 当然如今他是在这诡道上越走越远了…… 定了定心神,姜玄以指做刀,划开胸口,从赤红跳动的心脏上,取了三份心头血。 挥出心头血,三抹赤红没入血肉傀儡的体内。 接着姜玄起手掐诀,扰乱天机,随后伸手一指: “去,一人一个方向。” 接到姜玄的命令,三名血肉傀儡就在这山野间奔腾而出…… 以心血作引,交织着自己血肉的傀儡作材,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扰乱天机方式? 姜玄哈哈大笑,选了一个方向,以傀儡同样的速度也奔了出去。 四个方向,四种可能,这次天饥道的人,想要不分兵都不行。 以为化神再加上几个元婴就吃定我了? 那是昨日的姜玄,今日的姜玄,底牌可是更丰富了。 “来吧,让我看看,今天又会是哪个幸运儿……” 第57章 金色传说 “乱了,乱了!师兄,因果之线又牵出了四个方位,我们该怎么办?” 中年道人狠狠地咬了咬牙,眼神阴狠:“他上次出现,是哪个方向?” “回师兄,是宜抚镇的方向。” “这个方向因果之线还能起反应吗?” “能!” “好!那我们就追这个方向!”中年道人伸手一指,恶狠狠的望向前方,就好像身前有一个仇敌,恨不得扒了他的皮一样。 “可是………师兄,一旦出错,让他逃远了,想再拉近距离,可就难了……” “如果让他逃出一洲的距离,因果之线的指引就会更加的缥缈。比如凤昌洲与太旬洲相隔很近,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东南方位,但是仅仅根据因果之线,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哪个洲,追寻的结果也很容易相差十万八千里!” “那你说该怎么办?” 眼见中年道人阴沉着脸望着自己,被问到话的道人赶紧低下了头。 那小子太过奸滑了,如果提出计策出了问题,自己可不想去承受高师叔的怒火。 周围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愿意做这只出头鸟,中年道人恼怒的揉了揉眉心。 他们可以装傻,但自己是这个队伍的领头人,若是无作为出了问题,师傅也照样饶不了自己。 而那可恶的小子,这次用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他就是在问自己,要不要选择分兵追捕,若是不分,他就真的逃远了…… “晋升化神最短的两位师弟一个队伍,你们带着三位元婴追其中一个方向;剩余我们三位化神,我带着四位元婴追一个方向,另外两位师弟分别带五位元婴追剩下两个方向。” “寻到人以后,迅速传讯给大家,若是实力不济,就给我进行缠斗,等待支援!” “这么多人追捕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我想你们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中年道人阴寒的目光一个又一个的扫视在众人身上,众人直感觉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三分。 “师兄放心,我们这么多人,对付那小子一定手到擒来!” 中年道人一甩衣袖:“哼!若是这次再出差错,不用师傅出马,为兄我亲自料理你们!” …… “哟,让我瞧瞧是哪位幸运儿抽到了金色传说。” 姜玄笑眯眯的望着眼前的天饥道门人,对于他们燃符联络同门的行为丝毫没有在意。 如今每个血肉傀儡都相距极远,完全已经跑出了可操纵的范围,一个个的正瘫痪在原地,只余下吸引天饥道门人的作用。 而十有八九与这些血肉傀儡相距不远的天饥道弟子,想改变方向追寻过来,得至少花费半日的时间。 这个时间,对他来说足够了。 “一位化神,四位元婴,诸位也真是抬举我!” 如今站在姜玄身前的,正是那位领头的中年道人。 对于姜玄来说,这何尝不又是一种金色传说。 若能折掉天饥道的这支臂膀,一定对“推进”凤昌洲的谋划极有帮助! 〈黑风陷魂阵,起!〉 有了老道士胃袋里的资源补充,再加上将路上的山匪炼魂入煞,如今他再次可以起阵。 虽然在那化神老道士的收藏里,还有诸多阵法,但姜玄琢磨了良久,还是认为这套阵法适合他。 实力不济,就不要讲什么武德。 年轻人就应该学会搞偷袭。 背上的血肉一阵翻滚,很快就掉下来大大小小二十几个肉团。 最显眼的一个肉团,呈暗红色,一眼看上去诡异而扭曲,那正是以老道士的尸体炼制的。 虽然失去了那诡异的活性,但这具血肉傀儡无疑是其中最强的一具。 不过,这些化作血肉傀儡的肉团,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冲杀出去,而是站在姜玄身后,以莫名的身位站定。 “这才是〈兵阵〉最合适的用法~” 姜玄咂了咂嘴,面对中年道人携带腥风吞吃下来的巨大恶口,没有慌乱。 天空浮现出姜玄几十米高的虚影,他抬起手中的长棍,化作血影狠狠的就抽了过去…… …… “让我看看,如今天饥道在凤昌洲是怎样的谋划……” 中年道人很明显比那老道士要强了一个档次,搭配上四名元婴,如果不是姜玄如今底牌多了不少,并且能以血肉傀儡短暂的组成兵阵,凝聚兵势。 那么可能姜玄今日就要栽到这里了。 只见他如今浑身衣衫尽碎,鲜血淋漓,全身裸露出大片的白骨。 而大腿处,更是被贯穿了一个三厘米的大洞。 以法力封闭伤口的血液,从胃袋里拿出自己能认得出的疗伤丹药。 也管不得这究竟是用什么东西炼制的了,姜玄就将丹药一口闷掉。 命重要,只要魂魄不变异,其他的咱以后再说。 感觉状态恢复了些许,姜玄赶忙走到中年道士烂成一团的尸体身旁。 趁着对方魂魄尚未消散之际,张口一吸,就将中年道士的魂魄吞入了腹中。 然而,还未等他来得及仔细消化中年道人的记忆,他浑身的皮肉就一阵翻滚,发生畸变。 与此同时,大量呓语的道音就响彻他的脑海,仿佛要把他强行拉入无尽的深渊。 他的心魂之上亮起了一阵白光,强行压住了灵魂上的畸变。 但这次呓语的道音似乎与往日里的不一样,反而变得更加凶猛的扑了上来,一副不把姜玄坠入末日,就永誓不罢休的模样。 连姜玄所处的这一片天空,也逐渐黑暗阴沉下来。 姜玄知道,凡是踏入道途,灵魂被污染的人,他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了。 修士死后,魂魄就会消散化作极恶道则的一部分。 这次诡异天道能起这么大的反应,多半是自己抢了人家的的食物。 匆忙的在中年道人的记忆里一阵翻阅,姜玄就将中年道人的魂魄给吐了出来。 盘膝坐下,姜玄赶紧压制畸变的身躯。 直到呓语的道音渐渐散去,姜玄的躯体才慢慢的恢复了原样。 散去一身冷汗,姜玄一阵后怕。 若是没有阴阳双鱼佩护住命魂,可能他一瞬间就要堕入黑暗了。 届时不仅命魂会被这诡异天道锁住,即使再醒过来,他也无法判断自己还究竟是不是自己…… “看来这魂魄可不兴乱吞了……” 第58章 凤昌洲谋划 天饥道这场长达十年的谋划,欲要吞那一洲气运。 这可不仅仅只是吞噬一洲之内上上下下几亿的人口。 还包括山河、地脉、草木…… 总的来说一洲之内所有有生命和没生命的东西,都是他们的目标。 而凤昌洲最后的下场,便会如那满家村一样,化作一片绝地,甚至崩塌陷落…… 根据中年道人的记忆,想要做到这一切,需要谋夺凤昌洲的四样东西。 凝聚一洲兵脉的凤昌洲虎符、蕴含龙脉气运的镇洲王爷印玺、凤昌洲其余九郡的郡守印玺、以及足够强盛的声望。 前面三样东西都比较容易理解,毕竟是有形之物。 而最后一样要素,是最重要却同时也是最难谋划的东西。 他需要众天饥道弟子门人,分布到凤昌洲的各个角落,宣扬道威、凝聚声望,然后以声望攥取当地的那一丝气运作为媒介,以待最后夺取一洲气运的时候使用。 “好狠!最后这凤昌洲的百姓才会发现,平日里笑脸相迎的道长,竟然是致一洲陷落的幕后元凶!” 姜玄叹了一口气,自己的格局还是小了。 谋划个满家村算个啥? 别人的这个才是大事业! 将一众天饥道门人的残存气运吞噬殆尽,姜玄便化作一阵风,向着凤昌洲飞去。 …… “公羊师兄死了,速速传讯给高师叔!” 众人只感觉浑身发冷,现场气氛一阵沉默。 “师兄,我们还追吗?” “追?怎么追?这小子已经不是几个化神修士能对付的了,你准备继续去给这小子送资粮?” “如今凤昌洲的谋划正在紧要关头,我们拖得太久了,若是赶不上在吉日之前完成布置,误了老祖的成仙大计,谁担得起老祖的怒火?” “撤!等这次谋划结束,腾出手来,咱们再好好的跟这小子清算清算!” 有了决断,众人化作一片虹影,消散在天地间…… …… 泉丘洲与凤昌洲的交界,安长镇。 姜玄坐在茶楼中,掐指一算,不由得露出微笑来。 看来通过这几次下黑手,天饥道的人已经发现这么点人,很难抓住自己了。 不过距离凤昌洲谋划结束,也不剩多久的时间。 这么点时间,完全不足以让自己成长到对抗天饥道的程度。 一旦对面腾出手来,自己还是逃不脱身死道消的命运。 “诶,你听说了吗?宁延村最近又闹鬼了!” “哎,这世道……还好有剑槐门的高人为我们镇守一方,否则只怕是妖鬼肆虐哦~” “谁说不是呢!也就是剑槐门的高人看过了,我家的娃娃没有慧根,否则为兄哪怕是散尽家财,也要送我那不成器的孩儿入高人门墙……” …… 姜玄坐在不远处,侧耳倾听,微微皱眉沉思。 看来又有活了。 听那两个汉子所言,这剑槐门的势力范围不大,不像是有返虚高人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自己对那厉鬼背后得故事感兴趣,对剑槐门的道门传承更感兴趣。 …… 是夜,宁延村。 森然鬼气从剑上溢出,一剑钉在厉鬼的心头,剑柄处化作张开獠牙的厉鬼,张口就向另一只厉鬼吞去。 “师兄,怎么样?” “勉强晋升为金丹境的厉鬼,聊胜于无吧……这种先天怨气不足,强行催化而成的厉鬼,阴气驳杂。驭使它,我还嫌它占我剑胎的位置,也就只能丢给小花以作资粮。” “哎,都怪这些凡人,资质太差了……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像师傅一样,拥有一个化神境界的鬼帅。” “那可就难喽~如今世道艰辛,游魂厉鬼虽是不少,但元婴以上极难见到,师妹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师兄神神叨叨的向师妹问道。 “为什么?呀,师兄你好坏!”师妹伸手打开师兄摸向自己的恶爪,娇羞的瞥了师兄一眼。 “嘻嘻嘻……”师兄嘿嘿一笑,也不再逗弄师妹,而是伸手指了指天。 “多的东西我不便说,这也是有一次师傅悄悄告诉我的。” 师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只是两人不知道,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姜玄皱眉注视着这一切。 “又是诡异的天道?” 如他所料,这安长镇附近肆虐厉鬼,果然背后就是剑槐门在操纵。 看他们的修行方式,似乎与驭使厉鬼有关,不是纯粹的剑修。 “这诡道乱世,又哪里还有纯粹的剑修?”不过姜玄随后飒然一笑。 “只是化神及以上的厉鬼极难见到,没想到也跟大道混乱、道则扭曲有关。” 没有过多思虑,姜玄跟上两名剑槐门弟子的身形,向着剑槐门的山门行去。 …… “天饥道弟子易星洲,前来拜访贵山门!” 在剑槐门的山门处,姜玄胡诌了一个名字,就朗声说道。 这次他悄悄探查过了,这剑槐门素来独来独往,与天饥道一脉并无交情,这门内也没有天饥道门人存在。 他可不想再羊入虎口了…… 很快,一听说姜玄乃是天饥道高足,等姜玄露了一两手,确认了身份,剑槐门的掌门就恭敬的将姜玄引入山门之中。 扯虎皮的事姜玄最喜欢干了。 能悄悄的打枪,谁还直接莽? 进了山门,约莫着距离、时机都差不多,姜玄就一个暴起,直接杀向剑槐门的掌门。 “竖子,敢尔?” 剑槐门的掌门死也想不到,自己与天饥道素无瓜葛,刚才还笑眯眯的天饥道门人,怎会突下杀手? “全体弟子集合,迎敌!” 老掌门捂住重伤的位置,就向着周围一声大喊。 “比人多?”姜玄早有预料,身上肉包隆起,就跳下了二十来个血肉傀儡。 “好吧,还是你们的人要多一点……”姜玄看着迅速赶来的弟子,不禁无奈一笑。 知道此时拖不得,得率先解决掉对方的高境修士,姜玄赶忙凝聚兵势。 不过这老掌门毕竟是化神修士,也不是可小觑的存在,当即长剑凌空。 “剑起,百鬼来潮!” 那长剑就一化十,十化百,化作厉鬼向着姜玄袭来。 巨型长棍与百鬼剑影相撞在一起,在长空之中发出激烈的爆响…… 第59章 天饥道?天机门 黑夜里,整个剑槐门宛若噬人的深渊,寂静无声,尸横遍野。 唯有暗红色的鲜血顺着青石台阶缓缓的流淌,滴落在翠绿的叶片上。 姜玄坐在藏经阁里,浑然不顾满身的鲜血,神色淡然的翻阅着剑槐门的剑道秘籍。 整个剑槐门,上上下下七十八名门人,八百余名杂役弟子,俨然被他屠了个干净。 “原来这剑槐门于大道混沌前,还真是个正儿八经的剑道门派,而且看起来还不弱。” “只是时过境迁,大道发生变化,过往的剑道传承化作废纸,门派才中落成这样……” 姜玄拿起随手捡起的一把利剑,挽了个剑花。 剑中厉鬼已然消逝,这剑也化作了平凡模样。 《恶鬼剑胎》、《百鬼噬剑录》、《厄鬼养成法》、《厉鬼催生术》…… 将剑槐门的传承秘籍与天地异变前的剑道传承装入胃袋,姜玄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地间。 这些传承秘籍,可都是他未来开辟新天的进步资粮…… ……… 邑化山,无始门。 “师傅,您喝茶!” 看着身前出落得越发水灵的少女,司向明强压住心底的欲念,微微点了点头,接过了少女递过来的茶杯。 “听说你筑基成功以后,趁你师兄不备,硬生生的咬断了你师兄的脖颈?” 司向明说的正是每日折磨少女的那位弟子。 那位弟子虽然谨遵司向明的命令,不敢对少女做出格的行为,却是将折磨的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一寸一寸的碎裂十指、在白皙细嫩的手臂上雕花、花式溺水、上千根银针刺穿手臂…… 凡是人类能想到、不能想到的刑罚,那名弟子通通在少女的身上实验了个遍…… 少女的眼中阴晴不定,不过很快露出妩媚的微笑:“奴家是师傅您一个人的,要责罚行刑也得是由师傅您亲自动手才是,怎么能让猪狗一样的东西越俎代庖?” “大胆!这话也是你能说的?活生生咬断你师兄的脖颈,吞吃掉他的法胎,在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傅?” “臭道士,别给脸不要脸,大不了我就自爆神魂,绝对能在你出手制住我前,让你什么也得不到!” 看着眼前的少女突然间状若疯癫,黑发飞舞,宛若厉鬼一般,嘴角还挂着阴沉沉的笑意。 司向明知道,其实少女的神智已经开始出现了问题。 而且此女天赋高绝,如此短短的时间就晋升到了筑基境,甚至有向金丹迈步的迹象,他也相信,对方真能在自己出手之前自爆神魂,让自己的道途谋划毁于一旦。 司向明温和下脸色:“道婵,为师也不是想要责怪你,你也知道,你杀的师兄,乃是田师伯的得意弟子,为师不好向他交代呐~” 〈狗屁的得意弟子,修炼这么久也不过是半步金丹的货色,给老娘提鞋都不配!〉 脸色晦暗的秦道婵在心里鄙夷的嗤笑。 实际上那日她为了咬断那位无始门弟子的脖颈,即使是突然暴起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假如是正面交手,她毫无胜算…… 不过在这个修道界,没有假如。 有的只是死亡和活着! 秦道婵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又露出妩媚的神色,迈着开始初具规模的身形就走到了老道士身旁。 轻轻的给老道士捶捏肩膀:“哎呀,师傅,大不了道婵就剁一条手臂给田师伯交差嘛,你是理解我的,能动道婵的只能有你一个……” 〈臭道士,你别给老娘机会,否则老娘一定要一口一口的生吃了你……〉 看着脸色转变如此之快的秦道婵,司向明脸上阴晴不定。 这少女太疯癫了,他隐隐有一些把握不住对方。 要不等少女金丹,就夺了她的元阴吧。 即使只是晋升化神,也总比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好。 想到这里,司向明爽朗笑道:“道婵说的是哪里话,你乃是为师的爱徒,那弟子死了就死了,哪值得换你一条手臂?改日为师亲自去找田师兄登门道歉便好。” 少女的眼中雾气朦胧:“师傅……您真好……” …… 一个月后,凤昌洲,扬川郡。 沿路上又搜刮了几个小门小派的道门秘籍,再度吞吃了几个化神修士的气运,姜玄终于是晋升到了化神境,也来到了弘向文的家乡。 他还有一份机缘还没收呢! 这份因种下了这么久,也该到结果的时候了。 “这位小道长,可是天机门的高人?” 〈天机门?哄鬼的玩意儿……〉 姜玄嘴角一笑,他知道这天机门即是天饥道在俗世的称谓。 如今他一身道袍,手持崭新的招魂幡……哦,不对,手持算命帆,的确很符合天饥道在俗世的打扮。 “这位老丈莫要折煞我,小道我只是云游的山野道士,可当不得天机门高徒的称谓。” 听到姜玄不是天机门的人,姜玄很明显的从老头脸上看到了一抹失望。 “敢问老丈,小道一路走来,发现凤昌洲的百姓无不赞颂天机门的道长,这天机门可是做了什么利国利民的大事?” 见姜玄提到天机门的道长,老头子当即满面红光:“小道长,这你就不知道了,十年前天机门的道长奉天之命,前来度化我凤昌洲。” “每月的第十五日,天机门的道长都会开坛做法,祈求风调雨顺、妖鬼退散。至今,我凤昌洲已经连续保持了十年的丰收年!” “而且,一旦有哪里出现了祸乱的妖孽或者厉鬼,天机门的道长都会迅速赶到,降妖除魔!” “就说前不久吧,承安行府出现了一只大妖……” 见到老头还在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天机门的事迹,姜玄赶紧打断对方:“老丈你可知这天机门的道长在城中居于何处?” “道长乃是得道高人,郡守大人为其在城南修建了一座道观,所以天机门的道长平日里的起居是在城南的道观里。” “不过听说郡守的女儿几个月前外出游历染上了隐疾,一直治不好,最近道长都在郡守府上做客,你如果想要找天机门道长的话,只怕来的不是时候……” 第60章 少女背后的隐秘 怎么办?赌还是不赌? 姜玄皱着眉头坐在茶楼里。 一边是弘府可能蕴藏的机缘,另一边是天饥道的门人,该不该上那弘府,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虽然姜玄能肯定,天饥道十有八九知道自己来到了凤昌洲,甚至或许能根据因果之线卜算到自己就居于这扬川郡内。 但能卜算到跟在众目睽睽之下搜寻动手是两码事。 一洲气运还未谋夺成功,这扬川郡地大物博,占地千里,在人海里搜寻是一件极其耗费人力的事。 若是在人群中突然动起手来,造成大范围的损伤,暴露出他天饥道的诡异道法,失了民望,这更加是凭生事端,得不偿失。 可是,如果姜玄上门,就算天饥道的人不会对他动手,但自己不也是将行踪完全暴露给了对方吗? 届时自己还能否暗中摸清天饥道的布置,为自己的下一世做好铺垫? “算了,不过是一时的机缘,暂且放他一放,下一世的准备更为的重要!” 思虑良久,姜玄还是放弃了那近在眼前的机缘。 一时的欢欣还是永世的崛起,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 自此,姜玄就在这扬川郡中住了下来,还换下了一身道衫,换上了贵公子打扮的长袍。 白日里他就溜溜鸟,在这扬川郡里四处转悠,去城南道观前逛逛,往法会集市里瞅一瞅。 夜晚,他便裂成两半……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 化出分身,遨游整个凤昌,寻找那天饥道最终起阵时的阵眼所在。 这样的日子又一直持续了两个月,直到有一日他忽然间心神不宁、心血来潮。 赶紧卜算了一卦。 西北方向! 面对这莫名其妙的卦象,姜玄也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犹豫了良久,他还是决定根据卦象的指引。 在原地裂成两半,留下了一具分身继续探查这扬川郡的情况,他的真身就向着西北方向遁去…… ………… “乖徒儿,何故逃跑?你只要将金铜气运交还,为师定在掌门面前为你美言,我们还是衣钵相传、风雨共舟的好师徒!” …… “jian人!等老夫抓到你,定要先夺你元阴,然后让你日日享受不同男人的滋味!” “&#@……” 秦道婵秀发凌乱、浑身是血,只顾向身前逃窜,对身后的好言与怒骂全然不管。 前段时日,她表面上对老道士阿谀奉承,背地里却在摸清整个无始门的布置。 终于有一日,她寻得了良机。 趁着门中大部分修为高深的修士外出处理绘符血源的问题,她蛊惑了负责看守门中库房的弟子。 有着阴年阴月阴时的纯阴体质,如今她《姹女阴篇》已然大成,一举一动都是倾国倾城的魅然之色。 在老道士的信物和魅惑下,看守的弟子将她放入了库房之中。 将库房里的宝物一扫而空,她借着金铜气运修炼道经《噬金气运法》,终是突破到了金丹境,杀了看守弟子,逃离了无始门。 可是无始门的人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一路对她穷追不舍,她如今俨然已经身受重伤,只怕是再也逃不了多时…… 心海闪过一道人影,秦道婵惨然一笑。 她终是明白了“道途坎坷,千难万险”是什么意思。 可是她不甘啊! 你有没有想过溺水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你能想象被关在一个安静的房间里,束住手脚、蒙住双眼,鲜血从指尖滴下,徘徊在死亡边缘的体会吗? 每日忍受鲜血被肮脏的道则污染,神经也都被扭曲的道则侵蚀,晚上还要承受万蚁噬心的痛楚,又有何人能懂? 那一日,她杀死了弱小的自己,一口咬断了仇寇的脖颈。 可这终究仍不过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一记血光符箓打中了她,她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划出弧线。 然而想象中的坠地感没有出现,她只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 眼前最后的景象是熟悉的身影,秦道婵笑了。 …… 姜玄紧皱眉头看着怀里的少女,挥手打出漫天血色,将紧追而来的几位元婴老道一瞬间吞噬殆尽。 自己心血来潮的卜算结果,最终遇到的怎么会是那熟悉的少女正在被追杀? 不对劲! 这位少女不对劲! 第一次救她、为她治疗天残,或许还可以说是心怀怜悯、感同身受的结果。 可第二次呢?这还是自己远在凤昌洲,心血来潮突然卜算而得。 他又掐指算了一下女孩的生辰八字。 平凡…… 还是平凡! 平凡的一生才应该是少女最终的归宿,为何她踏上了道途,每逢大难还都能遇上贵人相助? 少女只怕是身怀秘密,不是自己看到的这么简单…… 姜玄对着昏迷过去的少女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化作一道血影,带着少女消失在原地。 …… 凤昌洲,扬川郡。 清扫了好几个道门后,如今姜玄的道法俨然丰富了起来。 对敌,他有剑修的《百鬼噬剑录》。 神通,他有《血肉壶天》、《裂人分身法》…… 防御,有《阴鬼替命术》、《焚魂护身罩》…… 就连遁术,他也学会了一门《血鬼遁》。 以化神修为施展这血鬼遁,如今他从那武阜洲边境至凤昌洲扬川郡,只需要三日的时间。 少女醒来后,姜玄也询问了少女一些东西。 不过看少女一问三不知的模样,姜玄知道对方不似作假,不是在骗自己。 多半少女背后的隐情,连她自己也不知晓。 是某个大能的转世? 还是大能布局天下的棋子? 姜玄想不明白,也只能随他而去,先继续摸清这天饥道于凤昌洲的布置再说。 路要一步一步的走,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反正这少女背后不管有什么隐情,他最终都会知晓。 让少女不要露头,好好在客栈中休养、修炼道法,姜玄就继续自己每日的遛鸟活动去了。 只是没想到,那多日未见的机缘,自己没有找上去,对方却亲自送上了门来…… 第61章 将临九月初九 九月初九,是凡间祭祖祈福的传统节日,同时也是“仙”家的登高日。 不过对于天饥道来说,这一天甚至要更为特殊一点。 因为这是天饥老祖选定的凝聚吞噬凤昌洲气运的良辰吉日。 而距离这一天的到来,已经只剩下一个月了…… “这位张稳婆,我乃弘府的弘向文,今日贸然叨扰,敢问最近这城西梨花巷,十日之内可有产妇?” “拜见大人……大人算是问对人了,这梨花巷大大小小数百户人口,当属我张稳婆,最清楚近段时间产妇的接生情况……” …… 这一日,姜玄照例在城中左顾顾、右盼盼,与酒客纵情高论,也佯装无意的侧面打听城中天机门的信息。 待他无意的遛到了城西的梨花巷,就正巧遇到了正在向稳婆打探消息的弘向文。 皱了皱眉头,姜玄凝音成线向着弘向文传音,便转头向着巷外走去。 而收到了姜玄传音的弘向文左顾右盼,表情一阵激动。 暂且将手中的事情放下,吩咐手下的侍从原地待命,弘向文就朝着巷外追去。 …… 城西,翠云楼。 “恩人,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还不错,正巧云游到了这扬川郡,便来看一看这天下闻名的扬川山河。不知弘兄最近如何?” 梨花巷附近的茶楼里,姜玄与弘向文坐在二楼的雅阁,品着上好的香茗,互相客气的问了对方的近况。 “恩人,实不相瞒,我乃是扬川郡郡守之子。那段时间突逢大变,一直担惊受怕,未能告诉恩人我的真实身份,还望恩人谅解。” 面对着弘向文的行礼道歉,姜玄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如今我是悔不当初,万死难辞其咎,可怜我那妹妹,如今却是成了这副模样……” …… 在弘向文的讲述中,姜玄终于知道了这段时间弘府发生的变化。 那段时间,他带着妹妹辗转数月,终于是回到了扬川郡。 见到他与妹妹模样后,弘向文的父亲当场就拎着宝剑,欲要砍了这个逆子。 弘向文没有反抗,但他的母亲出场,暂且拦住了暴怒的郡守弘咏治。 关于父亲处罚儿子的事情不必多说,但原本以为会平静下来的生活,接下来,却是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那原本已经有些恢复神智的少女,突然某日腹部剧痛。 弘府为其唤来了诸多名医,却都看不出症结所在。 而弘向文也是心中疑惑,在那日与姜玄拜别后,他就按照姜玄的指引,带着妹妹去看了郎中。 妹妹那次被侵犯以后,的确下身偶会隐隐作痛,但吃了郎中开的药,调养了几个月,按道理来说已经好转。 如今为何又突然腹中疼痛? 名医诊断不出结果,然而少女的腹部却是一天又一天的逐渐隆起。 直到眼看少女疼得死去活来,那些所谓的名医又无法确诊喜脉的脉象,面对痛不欲生的少女,弘父没有办法、失去了方寸,最后请来了天机门的高人,一切才有了转机…… …… “阴胎入腹?”姜玄皱眉问道。 “没错,天机门的道长是这么说的。他以大法力,我们得以穿过妹妹的腹部,看到内里的阴胎。” “那阴胎呈紫红色,从四面八方延伸出无数黑色的血管,化作网状缠在了妹妹腹部的肉壁上。那阴胎和血管时不时的还会跳动,不断地从妹妹的身体里抽取能量,故而妹妹才会经常疼得死去活来……” “而天机门的道长说,因为曾有过一夕之欢,故而这阴胎便是那早已死去的悍匪头领。当初化作厉鬼入腹,潜伏生长数月,如今才成了这副模样……” 姜玄撇了撇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些天饥道的就是喜欢人前装模作样,背地里连下黑手。 虚伪得紧。 姜玄记得那日杀悍匪时,他用的是算命帆。 算命帆可是对付厉鬼的法宝,若是那悍匪头领化作了厉鬼,早被自己的算命帆给收了。 这件事必定就是天饥道暗地里的谋划! 目的也很简单,十有八九便是为了这扬川郡的一郡印玺! 果不其然,接下来弘向文便做出了解答。 “天机门的道长说,阴胎与妹妹已经连为一体,无法分离。为今之计便是稳住阴胎,等待阴胎顺利生产,再出手灭魔。” “不过稳住阴胎,且产后灭魔的事,太过凶险,天机门的高人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当然他们还是愿意帮助弘府度过这个难关,只需要弘府在此后,借给他们一郡印玺一用,于九月九开坛设法,祈求天意保风调雨顺,即可归还……” 正如姜玄所料,天饥道的狼子野心暴露无疑。 皱眉沉思,姜玄的思绪飞速的运转。 将这段时间他于城中不断调查的结果,与天饥道对扬川郡弘府的谋划相结合,一份针对扬川郡的气运谋夺计划书就此出炉。 姜玄舒展笑容,虽然有些细节或许还有些疏漏,但大致的框架应该是齐活了。 “对了,我观你今日去找那稳婆,询问近日内产妇的情况,又是何故?”姜玄抿了口茶,抬头问道。 “不敢欺瞒恩人,如今妹妹的产期已经临近,天机门的高人说,阴胎出生时,通常都会直接从母亲的腹部破腹而出,而后吞吃掉其母亲。” “若是想要压制住阴胎,且引诱阴胎另寻‘出口’,就得准备‘方出生不过十日的婴儿眼泪’,‘刚脱落的紫河车’,还有最重要的‘替命之人’……” “我早已经想清楚了,妹妹如今变成这样,全都是我的责任,在生产那天,我会向着道长请谏,就用我这条命,来换妹妹……” …… 告别了弘向文,姜玄继续静坐在雅阁之中独品香茗。 他没有劝诫弘向文的想法,也没有选择告诉弘向文,天机门对弘府的谋划。 甚至是提醒之词,姜玄都一字未言。 时机不到,姜玄还想再盘盘天饥道的所有计划。 天饥道在这凤昌洲中谋划了十年,威望早已深入人心,现在还不是冒险的时候…… 不过关于阴胎入腹这种“种阴之法”,他似乎在某个被他灭掉的门派中,看到过相似的记载。 他准备回去查一查。 第62章 机缘? “良末哥哥,你在找些什么?” 在客栈里,发现姜玄自回来以后,从暗红色的胃袋里翻出大量的传承秘籍,便浑然忘我的一本又一本的翻寻起来,少女不禁疑惑的问道。 见姜玄没有回话,而是继续将心神投在那典籍之间,少女可爱的撇了撇嘴。 也就是房内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并无他人。 否则少女当知晓,她这《姹女阴篇》大成的纯阴之体,撇嘴委屈的动作是怎样的倾城魅惑。 少女踮起雪白的嫩足,下了榻,轻声行到少年身边。 见少年皱着眉头仍旧在翻阅典籍,少女不敢打扰,只是伸出嫩白的柔夷,为少年轻轻的揉压着两侧的太阳穴…… …… …… 〈种阴之法:将未满月的婴孩,以污血、道则、厉鬼增秽,后缝七窍,针封紫府,掩毙。其后困其魂,种入母体……〉 …… 〈破除之法: 1.以大神通强行从母体内扯出阴胎…… 2.待生产之日,镇压阴胎,以十日婴儿泪、紫河车……等作引,诱其而出……〉 〈注:倘若选择第二种法门,以纯阴之物代替婴儿泪等物品,引诱的效果更佳。〉 找到了! 不过姜玄却仍旧皱着眉头。 天饥道的人没有选择第一种破除法门,他能理解,毕竟时间拖得越长,越能体现他们对此做出的努力,同时也能静待九月初九的终末之日到来。 可是……他们为何不选择以纯阴之物作引,反而要用婴儿泪、紫河车这等阴、秽之物? 舍不得吗? 还是为了让弘家人体会除阴过程的艰辛,更心甘情愿的奉出一郡印玺? 不对! 姜玄继续快速的翻阅着典籍。 〈修者,为踏上‘仙’途,逆天改命者。随着境界的提高,寿载也更加漫长,远超凡俗武者。为了避免长寿的高境修士轻易祸乱天下,天降枷锁,修者不可直接出手针对凡俗位高权重者……这种枷锁,即使是道祖不存、大道混乱的今天,也依旧存在……〉 〈一郡郡守,乃是上承帝王诏令、享一郡人脉气运的位高权重者,修者若直接出手镇压,必承大因果,轻则道途断绝,重则受人脉气运反噬,当场身死道消……〉 〈然,若能以其骨肉性命为引,阴、秽之物作辅材,便可污其命格一刻……大大降低人脉气运反噬的代价……〉 姜玄恍然大悟…… 原来天饥道这是做了两手准备。 若事后弘郡守不肯给出那一郡印玺,他们便可直接污其命格,强行出手。 有了现成的阴胎以作骨肉之引,再加上弘府专门寻来的阴、秽之物,强闯弘府,夺一郡印玺简直是易如反掌…… 姜玄向后轻靠,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静静的享受着额头两侧的柔夷,姜玄闭目沉思。 反正九月初九以后,会面临天饥道的全面清算,如今敌人在扬川郡的谋划,自己已经几乎全面摸清,要不要搏一把,尝试搅乱对方在扬川郡的谋划? 脸上阴晴不定,思虑良久,姜玄咬了咬牙。 时机已到,搏! …… 翌日,姜玄又再次来到了翠云楼。 这是他昨日便与弘向文约定好的事。 没有选择直接告诉弘向文,有关天饥道在扬川郡的谋划,姜玄而是说道: “弘兄,实不相瞒,某认为这天机门有些异常,恐会是导致你妹妹身怀阴胎的幕后元凶!” …… 以没有厉鬼能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脱,入少女腹中为由,再告诉了弘向文‘种阴之法’,姜玄静静的等待着弘向文的反应。 见对方脸上阴晴不定、犹豫不决,姜玄知道,天饥道在凤昌洲谋划了十年,其威望不是自己一两句话就能打破的。 笑了笑,姜玄起身作揖离开。 除了以此质疑天机门之外,姜玄没有选择告诉弘向文更多的东西。 因为别人说的,都是谎言。 只有自己亲手查到的,才是真相! …… 又过几日。 “恩人,再有大半个月,就要到九月初九了,您可有祈福祭祖的习俗?弘府可以帮忙…” “哦,我忘了,恩人你和天机门的道长一样,都是仙人,不过我们凡俗的节日……” “对了,我感觉近几日,天机门的道长有些不对劲,总是朝着妹妹的房间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似乎真的如恩人所说,他们有些异常。” “我准备查探一番,再分享与恩人听……” …… “恩人,这伙道士真的有问题!” “我查阅了近几年府衙的案子,发现只要有天机门存在的地方,就一定会起骚乱,这不同寻常!” 茶楼里,姜玄面露微笑。 凡是修道士,很难有一个好人,特别是天饥道这种吞天下气运的道门大派。 你说让他们忍一两个月,不吞他人气运、不催化凡人厉鬼、不寻血源绘符……这都能理解。 但你要让他们整整十年一直装成好人,可能吗? 或许前一两次,他们还可以远赴他洲,再寻修道“良材”,但这么费时费力的事情,又有几人能坚持下来? 时间久了,次数多了,总会留下把柄。 或许普通人查不到、看不穿,但如果郡守的儿子也查不到蛛丝马迹,那只能说天意在此,凤昌洲就活该被吞,姜玄也无话可说…… 不过姜玄仍旧没有说太多的东西,只是让弘向文多关注其妹妹的身体,互相闲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 …… “敢问恩人,可有破解阴胎入腹之法?” 姜玄摇了摇头。 若要破阴胎入腹,就必定要进那弘府之中,直面天饥道众人。 背后打枪没有问题,可直接送上门当面破人谋划、断人道果,这不是嫌命长嘛? 届时天饥道的人铁定不会再顾及那么多了,指定会强杀自己。 弘向文咬了咬牙:“实不相瞒,恩人,我通过调查,已经查清了天机门的问题,这就是一伙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蝇狗之辈!” “近三年来,凡是天机门出现过的地方,已经死去了三十万左右的人口!我们甚至还发现了他们利用人血作符,吞人修炼的痕迹!”(一个郡几千万人口,其下统率府城,府城又统率乡镇。) “如今,我已经不相信他们了,可是父亲不愿意听我的。” “我怀疑对方就是想假借阴胎入腹此事,谋我一郡印玺!” “我不能让扬川郡的印玺就这样落入他们这些蝇狗之辈的手里!” “明夜,我欲偷出印玺,请恩人为我扬川郡保管!” 姜玄笑着点了点头,两人互相告别,他心怀舒畅的离开了茶楼。 〈这就是我那日卜算而出的机缘吗?〉 〈一郡印玺,不错……〉 可是姜玄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这件事,会不会太顺利了?弘向文能查出蛛丝马迹,可以理解,可怎么一点骚乱也没有?天饥道就这么放心大胆的让他查?〉 〈弘向文……真的是我的机缘??……〉 第63章 吉?凶! 八月二十八,夜,扬川郡郊外。 “你来了……” “弘兄盛情难却,我当然要来!” 望着大江边缓缓转过身的弘向文,姜玄飒然一笑。 “你不该来的……不过还是要感谢恩人,助我踏入道途,我弘向文此生必定没齿难忘……” “哦?” 与此同时,整个江水堤岸显化出一座大阵,将姜玄罩入其中,密林中也窜出了早就等候多时的道人。 一群道人凌虚御空,把姜玄团团围住。 而为首的,正是那曾在无始门中做客的高姓道人,高承志。 返虚修士! “一直有所耳闻,你这徒孙修道天赋异禀,智计了得,连杀我天饥道多名修士,如今终于得尝一见。” 高承志饶有兴趣的看着姜玄,嘴角露出智珠在握的微笑。 不过高承志很快就将脸色垮了下来,闭目掐算。 “不对,这不是你的真身!” 很快,高承志睁开了双眼,露出了难看的脸色。 “恭喜你,猜对了……不过……没有奖励……” 说罢,姜玄也没有多言的意思,便径直冲向附近前来围猎他的修士群。 随后,在长空之中,发出了剧烈爆炸声。 …… 与此同时,在扬川郡的另一个方向,姜玄御起血鬼遁,仓惶的逃窜。 昨日回到客栈以后,姜玄就在皱眉沉思。 天饥道作为玩弄天机的高手,既然一年前,能在他的卜算结果,东南西北的凶吉上做文章,为何不能更早的布局,以弘向文作诱饵,下一手闲棋来请君入瓮? 这不是说那日遇到的匪患,便是由天饥道安排的。毕竟如果能做到这样,天饥道早就可以更轻松的将他捕获。 天饥道只不过是蒙蔽了天机,改了姜玄的卜算结果,化“凶”为“吉”,事后以道途为引,将弘向文诱入门墙。 如此便一石二鸟,既能在弘府埋下暗子,在九月初九轻松拿下扬川郡的印玺,又能等待姜玄入瓮中来。 看破了这一点,姜玄一身冷汗。 不过他没有选择当场逃窜,而是扰乱天饥,裂出分身,随后令分身前往城郊赴约,引出深藏在弘府内的天饥道门人。 最后由自己的真身潜入弘府,盗取印玺。 别忘了,他除了是一个修士外,还是一名武者。 修者长寿且强大,故而会受到天地的枷锁,但武者可不会这样。 否则那些征战沙场的武将,还能图谋造反,倾覆天下坐得上那把交椅?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姜玄还是没有选择杀掉弘府中人,只是利用武者的能力盗取了印玺,避免承受那可能的因果。 …… 拿到印玺后,姜玄便开始疯狂的逃窜。 今时不同往日,这次姜玄是真真正正的抢了天饥道的道果,天饥道绝对不会再等到九月初九后来清算他。 他不知道缺了一枚印玺,吞取一洲气运的结果会怎样,还能不能成功。 不过这枚印玺他肯定是要拿的,反正都是死,但就算是死,他也要从天饥道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小兔崽子,把印玺给我交出来!” 眼见身前身后突然出现三个人,姜玄叹息了一声,连续逃窜了七日,终于还是被对方给追上了。 而能如此精准的卜算出他的逃窜方向,定是合体境的大能出了手! 三位道人呈犄角之势把姜玄包围在其中,而这三位,都是返虚! “师弟,这就是这段时间一直将你和你手下的弟子,玩弄于鼓掌之中的那个小子?” “师兄见笑了,等此间事了,定亲自向老祖赔罪!” 几位道人张口闲聊,可手上的动作却不慢,纷纷运使神通,一裂二,二裂四,四裂八…… 很快这天地间便全是人影。 而姜玄也当即运转法力,皮肉一阵翻滚,跳下来上百个血肉傀儡,凝结兵阵。 今日绝对是跑不掉了,一位返虚就够让他吃力的,更何况还是三位。 不过想到死前还给天饥道的人添上一堵,姜玄就哈哈大笑。 右手抬起千米长的长枪虚影,左手将长剑凌空、化作百鬼,姜玄就杀向三位返虚修士。 …… …… …… “小兔崽子,将印玺交出来,今日我饶你不死!” 姜玄哈哈大笑,并未理睬,继续挥动着手中的长剑。 如今他浑身泣血,白骨已现,小半个右身更是不知所踪。 不过对面的天饥道人比他更惨,三位返虚修士,已然被他斩落了一个。 长剑与长空中没有皮肉、满身血红的狰狞怪物相撞在一起,随后被击成粉碎。 怪物衍化出粗壮的巨大肉条,朝着姜玄抽下,便将他抽落在了群山之中,砸出宛若深渊的沟壑。 〈阴鬼替命术〉……最后一个替命阴鬼也在嚎叫中尽碎。 这下他是真的翻尽底牌了…… 望着重新恢复人样,满脸惨白的两位返虚修士飞至身前,姜玄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好,(这一世)你们人多势众,我过早的暴露于你们的视野,算你们赢了。” 老道士眼神阴狠:“兔崽子,什么意思?印玺呢?我没在你身上发现扬川郡印玺的人脉气运。” 老道士没听懂姜玄的话,不过他也没在意,他现在只关心扬川郡印玺。 “去找吧!我早就将印玺丢在了逃亡路上的群山之中……不过印玺携带人脉气运,天机不可卜算,只怕你们一辈子也找不到……” “小兔崽子,你找死!”姜玄的话让老道士瞬间满脸含怒,当即悍然出手。 然而姜玄比他更快一步,剧烈的轰鸣声就响彻山野。 在姜玄自爆肉身前,只有他的话语还在回荡。 “我们下一世再见……” …… 姜玄的身影出现在卧室之中,这突如其来的场景风格变幻,让他恍若隔世。 他的思绪变得缓慢。 “我是谁?” “姜玄还是廉良末?” 肉体亲自轮回,经历的时间太过漫长了…… 然而还不等他细想,他的大脑一阵剧痛,就晕了过去。 原地只有白色的亮光,渐渐的从他的心魂上浮现。 …… 再度醒过来时,四周一片黑暗。 不过姜玄俨然已经恢复了很多。 打开房间的灯光静坐,这时姜玄发现,轮回世界里大量无关紧要的记忆全部都被清扫了出去。 是阴阳双鱼佩在修复他的神魂! 如今他再回顾这一世诡道异仙里的记忆,走路、吃饭、遛鸟等……无用的细枝末节已然几乎忘却,他仿佛如同局外人一般,再翻阅记忆就如同翻阅电影。 姜玄若有所悟。 果然,阴阳双鱼佩既然给出了亲身轮回的选择,又怎么会没有相应的解决方案? 不过这么弄也不是个事,或许他得破解此世背后唯存御灵的隐秘了。 只要能够破解,凭他脑海中的修道功法,强壮神魂还不是轻轻松松? 毕竟修士神魂强大! (ps:这一世诡道异仙结束,开启现世。 其实从过早的暴露在天饥道的视野,就跑不掉了,衍算类比较霸格,即使加了锁。 为什么天饥道不选择早早的将印玺拿到自己手中?一郡印玺,如果早早丢了,全城慌乱,郡守平日里还怎么写公文办公事,届时帝王知晓,郡守被换、重新镌刻印玺,旧印玺失去效力,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感觉我更喜欢写异世界的剧情……不过现世里又埋了不少坑,不写不行…… 各位猜一猜,印玺哪去了,应该很好猜。 求花求关注求好评……) 第64章 英灵:诡道修士 “喂,姜玄,你这臭小子,怎么这两天又没来上课?打电话还联系不到!” 来电的是班主任杨言。 他这一世轮回,又花费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随后轮回结束,神魂虚弱又让双鱼佩修复了一天一夜。 “臭小子,明天赶紧给我来学校,那位女帝陛下等了你一天一夜你知不知道?你再不来,我怀疑人家都要把学校给拆了!” 咆哮声从电话另一头传来,姜玄赶紧将电话远离耳边。 “知道了,知道了!”姜玄无奈的应到。 “还有,准备一下,明晚就要走一遭黄级秘境了。我告诉你,黄级的秘境幻境,虽然杀不死人,但若是死在幻境里,出来以后会让人心魂受损,严重的三个月之内都无法召唤英灵!” 关于班主任杨言说的,姜玄有所耳闻。 每一个秘境都是独立的个体,犹如破碎的世界碎片一般,进入以后便会衍化幻境。 古代遗物便是幻境里的物品,不过却不是每一件幻境物品都能带出来的。 从进入秘境开始,便会有一个评分系统,而根据探索者的幻境评分,就可以选择带出自己接触过的幻境物品。 当然,除了幻境物品以外,还有最重要的英灵晋升资源! 这也是最需要通过幻境评分兑换的东西。 与姜玄自己轮回时修炼不一样,英灵想要提升力量,需要“命石”。 可以说,只要命石资源充足,姜玄完全可以把英灵,三天之内从武士境晋升到武帅境。 而且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提升到武帅境界的一瞬间,就可以发挥出英灵的全部力量。 毕竟那就是他自己…… 而其他人为什么不可以直接发挥出英灵晋升以后的力量呢? 这就要提到相性了。 招式技能,乃是英灵在自己的世界,历经几十年甚至上百上千年凝结修炼而来的精华。 英灵虽有神智,但自身力量却是被上了锁的,需要御主打开枷锁。 毕竟没有枷锁的英灵,早就反客为主了,哪轮得到普通的凡人说话? 而想要打开英灵释放技能的力量枷锁,这可比在游戏厅里,手搓baba上下上下,要难太多了。 相性不够、天资不足者,或许即使契约了一个高品质的英灵,也一辈子放不出英灵的终极能力。 比如姜玄第一世的武者身,〈七杀贯龙枪〉、〈兵阵〉。 也比如澹台云心的〈饕餮魔典〉、〈血掌临世〉。 …… “这一次你主要的目的就是取取经、蹭蹭经验,保证不死,拿一个普通点的评分,换点资源就够了,明白吗?” “知道了知道了!” 虽然杨言像一个老妈子一样,不断地嘱咐着自己,但姜玄的心里还是有一丝的感动。 毕竟在这个世上,自父母死后,还这么关心自己的人,不多了…… 又与班主任杨言唠了会嗑,姜玄便挂断了电话。 调整了一下呼吸,姜玄开始召唤自己的第二个英灵。 【英灵:廉良末】 【品质:英雄】 【称号:诡道修士\/灭门元凶】 【实力:炼气\/武士(双职者,金色传说!)】 【潜力:100??】 【技能:天饥道术、血肉壶天、肉傀儡密典、裂人分身法、百鬼噬剑录……】 【武装:算命帆、龟甲、鬼剑、乌金长枪(最拉胯的武器)……】 …… 这一世,很明显姜玄的道法和法宝多了很多,这些东西也都被算进了英灵的技能和武装里。 唯一有点显眼的就是乌金长枪了,这并不是法宝,只能算得上是凡人中的神兵利器。 也就是因为这杆长枪太平凡了,在最后一战中撑不住剧烈的战斗,最终被姜玄的武道真气炸成了碎片,也害得他一瞬间失神,被天饥道的修士吞掉了右半边的身体。 现在想来,要是他会炼器,他高低得给自己整件长枪类的法宝。 估计也是因为英灵的武者职阶,这把长枪才被强行算入了武装里…… 深吸了一口气,姜玄操纵起英灵的身体,在这不大的房间内实验起自己的能力来…… …… “对了!” 实验完能力,姜玄想到了什么,赶紧来到电脑前打开电脑。 【史诗级英灵:诡仙神算——申屠鸿文!】 半步真仙境! 果然,自己的谋划最终还是对天饥老祖造成了影响,他没能晋升为真仙境,只能算作一个史诗级英灵。 这申屠鸿文便是天饥老祖的名。 姜玄露出微笑,正准备关掉电脑,却突然再次皱紧眉头。 不对。 不对! 如果照这么说来,没有我的出现,申屠鸿文理应会达到真仙境界,那会是传说级的英灵! 可是在我轮回前,现世根本没成功召唤过传说!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不可能是因为我改变了历史! 这是a在b之前的逻辑! 姜玄赶紧继续在网上查阅着信息。 随后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史诗之上,无人召唤过,却存在着英灵品级。 【史诗之上,未知品级——极恶之女,秦道婵!】 这是从天饥老祖申屠鸿文口中,以及众多埋葬在秘境之内的真相里,挖掘出来的历史。 在记载的历史中,极恶之女秦道婵,最终灭掉了天饥老祖,夺了他的气运,向着未知的更高峰迈去。 极恶之女秦道婵,是现世资料里记载的,但却从未有人能够召唤的超高品质英灵! 姜玄此时俨然已是一身冷汗。 让我们回到主题,抛开其他不谈,在轮回里,姜玄就知道了秦道婵不简单。 那是他到最后,都没有时间挖掘出的秘密。 再仔细想一想,天饥老祖之所以能够成功被召唤,会不会也和秦道婵有关? 在即使自己没有出现的时间线里,秦道婵照样踏上了道途,照样对天饥老祖的谋划产生了影响,让他无法晋升真仙,并最终反客为主,吞噬掉了他? 自己的下一世轮回,或许除了谋夺天饥老祖的一洲道果外,或许也要想办法挖掘挖掘少女身后的秘密了。 此时他竟一时分不清,曾在他怀里分外依恋的少女,究竟是真是假…… 第65章 黄级秘境 会议室里,气氛沉闷而压抑。 姜玄推开门的一瞬间,就看到了一道风华绝代的背影。 在这道背影旁,还坐着一位妩媚丰腴的身影,此时正把玩着一把短刃,慵懒的趴在会议桌上。 听到大门处传来的声音,两人都把注意力移了过来。 澹台云心那件血红的凤袍旋转出优美的弧线,一双血红的眼眸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姜玄。 姜玄心里嘎吱一声。 他与自己的英灵太过相似了…… 其他人的疑心不大,是因为两个人一个是青壮年,一个是少年,再通过装扮、长短发区别、胖瘦程度等,形成的差异也就较为巨大。 但……澹台云心在轮回中,从最初在军营里开始,可是与轮回身生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姜玄……蒋轩……”澹台云心朝着姜玄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赶忙将英灵召唤了出来,姜玄借着英灵的身体挡住了澹台云心的视线。 “澹台云心,好久不见……” …… “蒋轩,你再不出现,孤要亲自上门找你了!” 没有拆穿姜玄沿用了历史上的假名,澹台云心抿着如同烈焰的红唇,朝着姜玄……朝着蒋轩笑道。 “云心姐,这就是你那位朝思暮想的意中人?” 见到了正主的到来,闻人清漪也一改慵懒的模样,娇笑着调戏澹台云心。 澹台云心血红的眼眸微微一瞥,轻轻瞪了眼这位与自己情同手足的好姐妹。 闻人清漪只得吐着舌头连忙告饶,装作出神看向其他地方。 姜玄操纵着英灵身走向前,站立于澹台云心身边,两人便开始互诉衷肠。 当然,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澹台云心在说,姜玄在听。 澹台云心从当年在军营里的时候讲起,谈到两人一起在战场上厮杀,互相托付后背;也聊到她被召唤以后,又经历了怎样的惨烈战斗…… 随着澹台云心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温柔,姜玄知道,多年来一直一个人的行走在世间,不见当初的‘故人’,她已经感觉了到困乏和孤寂…… 当年突逢大变,被赶鸭子上架,坐上了那文侯的椅子,身前是恶狼与猛虎,身后是母亲小妹等一众牵挂。 她没有选择,毅然走上了那条路,即使身后留下了无数的骂名。 之后温存不过十年,山河破灭,半生心血付之一炬,醒来后,故人又已不在,只能独行世间。 即使是铁,也是会累的,更何况是她。 轻轻将澹台云心拦靠在自己肩头,两人沉默无言…… …… …… “臭小子,看什么看?” 在会议室的另一头,闻人清漪与姜玄的本体大眼瞪小眼。 “那我不看行了吧……”姜玄无奈的转身,把眼光从闻人清漪那诱人犯罪的身体上挪开。 姜玄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闻人清漪是女战神,却仍旧被冠以了女神芙蕾雅的称号。 无他,那副躯体太‘哇塞’了。 绝世尤物! 这谁看了不迷糊? “嘿!我说臭小子,不看了又是什么意思?是嫌我闻人清漪不够天姿国色?” “那你要我怎么办?”姜玄无奈的转过身来。 然而迎面而来的却是,“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 〈草(一种植物)!被拿捏了……〉 …… “拿着这张卡,你可以前往全世界最大的普路托斯银行,那里存了一笔命石资源,可以让英灵一路晋升到武帅境界。” 将一张黑卡递给姜玄,澹台云心柔声说道。 姜玄点了点头,没有推辞,接下了黑卡。 他俩谁跟谁,什么关系?没必要唧唧歪歪的故作矫情。 再说了,能抱富婆的大腿,他前期能省下大量的功夫,也能以更充足的实力去调查父母的疑案,为啥不抱? 大不了以后加倍还回去就是了…… “清漪平时除了负责家族企业以外,同时也是东南大学的任职教授。御灵大考后你记得填报东南大学,以蒋轩的实力想来大考没有问题……你知道的,如果今年九月份没见到‘你’,我会再来亲自找你的!” 面对着澹台云心赤裸裸的“威胁”,姜玄连忙点头。 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姜玄一眼,澹台云心便带着一直慵懒困顿的闻人清漪腾空而去。 …… 夜,东阳市城郊的黄级秘境入口。 姜玄跟着三位老师早早的便来到了这里。 虽然已经有了澹台云心给予的资源,但他仍旧需要亲自参与探索秘境。 不为别的,第二英灵诡道修士廉良末,可还没有晋升资源。 关于这份缺失的资源,他不可能再从澹台云心身上求取,没有理由,他也不可能暴露自己身上的秘密。 通过了官方的检测,姜玄便跟随着三位老师一起进入了秘境。 …… “叉、插、刺、扎!” 说话的是一名中气十足的武将。 “叉、插、刺、扎!” 呐喊的是校场上,上万名的长枪兵。 姜玄一脸懵逼的看着周围骤然变幻的场景,此时他已然身处一军营校场之中,而周围的大部分士兵,全都没有容颜。 不用说,有‘脸’的肯定就是前来探索秘境的人了。 〈这就是秘境幻境?〉 姜玄感到有一丝新奇。 他一边跟随着周围的士兵训练枪法,一边环顾四周的景色。 可以看到,校场之外的地方,一片朦胧虚幻,肉眼无法穿透。 这只是一片幻化而成的诸天世界古代场景。 然而,等他体会完新奇的感觉,转头一看,却发现三位老师都在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这小子,枪法怎么这么好?跟在军营里训练了多年一样……” 姜玄一时无言。 难道还真告诉你我在军营里训练过多年? 不过姜玄没有说话,杨言却自动帮他脑补了答案:“也对,你的英灵乃是英雄品质的白衣枪士,想来为了发挥出英灵的力量,你平时已经在让他传授你基础枪法。” “不过这些暂且都不重要,这一场秘境幻境,我们遇到了黄级秘境中,最难度过的战场类!嘿,等着吧,小子,这只是前奏,让大家先适应幻境的,一会儿场景变幻,你就能看到战场的无情了……那时也就可以召唤英灵,奔杀于战场之上。” 姜玄对杨言后半段的话没有在意,对前半句话倒是产生了疑问:“杨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秘境内的幻境,并不固定?” “没错,除非以特殊的媒介作为钥匙打开秘境,才能进入相应固定的幻境。否则每一次进入的秘境,除了场景不会超过秘境等阶的限制,都是随机。” “而且,我没有猜错的话……” 谈到这里,杨言的脸色更加的古怪了:“如果我没有猜错,进入幻境就在校场练兵的,这次的幻境应该是‘齐南攻防战’……跟你的英灵还有些关系……” 齐南……齐南…… 姜玄皱眉翻阅着记忆。 难道是第一英灵身,在诸侯之乱时,成名的那一场战斗? 可是姜玄记得,当时镇南侯麾下,并没有过这样的校场练兵活动。 难道自己所处的军营……是远思侯? …… 姜玄有些无言。 站在敌人的一方,自己打自己。 这何尝不是一种ntr…… 第66章 惊变 很快,场景再次变幻,众人就出现在了一片战场上。 其实在之前的校场,很多人并不会枪法,更别说跟上众士兵训练的脚步了。不过为首的武将视若不见,想来就如同杨师所说的一样,那只是正戏开演的前奏。 “姜玄,召唤出你的英灵,一会紧跟在我们身边!” “你可千万不要大意,黄级秘境内死亡,虽然只是心魂受损,但那也不是开玩笑的!” “不过你也放心,老师几个的英灵都是武将级,这也只是齐南攻防战其中的一场战役,一般情况下出不了事……” “准备好,来了!” 姜玄召唤出自己的英灵第一身,便看到铺天盖地的士兵策马奔腾而来。 …… …… 出了秘境,几个人大口的喘气。 在秘境里,姜玄全程作为一个旁观客,只是让英灵身在周边厮杀。 不过战场类秘境之所以作为黄级秘境中最凶险的存在,便是那铺天盖地的士兵、连绵不绝的攻击。 几个人被士兵悍不畏死的连续进攻压得喘不过气,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在英灵的保护下杀向战场的边缘地带。 要知道,这场战役并非是齐南攻防战中最主要的战役,更是没有姜玄和那位远思侯麾下,万夫不当之勇的武将在场。 其中最巅峰的战力也不过是双方的两个将领,勉强算作是武将级。 如果由英灵放开枷锁,全力拼杀,不说杀个七进七出,狠狠地赚上一波评分却是不成问题。 然而为了保护四个废柴,几个英灵只能保护着大伙前往战场的边缘地带…… “杨师,怎么你们的英灵来来去去就只有普通公鸡和普通技能,英灵的终极技能呢?不是说强大的御灵师可以选择英灵附身,亲自上阵吗?” 杨言被姜玄的一句话堵得面红耳赤:“臭小子,想什么呢?有那相性,我们至少也是大学里的讲师了,会陪你在这普通高中里‘安享晚年’?” “你当技能那么好放的?他需要英灵首先传授你招式的诀窍,然后由你通过契约,沟通英灵体内沉睡的力量。” “还英灵附身呢……相性低你就只能想桃子,附身失败的异魂排斥,就够你喝一壶的了。” “更何况,附身后将由你亲自使用那份英灵力量,你确定你驾驭得住?你懂那些招式功法吗?” 看着杨言还在面红耳赤的为自己辩解,姜玄撇了撇嘴。 〈我确定我能驾驭得住。〉 〈懂了,原来不是四个废柴,是三位‘辣鸡’……〉 没有在心里继续开几位老师的玩笑,完成了今日的首次秘境探索,开了眼界,了解了更多关于秘境和英灵的秘辛,姜玄便告别了几位老师。 …… …… 接下来的日子,姜玄暂时过上了平凡的校园生活。 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就利用命石提升英灵的修为等级。 他尝试了一下再次轮回,却被双鱼佩告知,上一次的亲身转世,对他的神魂造成了极大的损伤,双鱼佩为了修复,也耗费了极大的能量。 目前,他短时间是别想轮回诸天世界了。 收到了这样的结果,姜玄也只好暂时熄灭了轮回诸天的心思,专心把精力放在提升英灵的修为身上。 那位校花也找了他几次,不过姜玄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英灵身上,两人的故事也就暂时不了了之。 面对着即将到来的御灵大考,正当姜玄以为一切都走向正轨的时候,一通电话却打破了他的平静生活。 …… “你好?” 接通电话,却听对面一阵沉默,姜玄不禁皱眉。 “金宏博死了!研究所的事,不是你一个学生能插手的,你最好老实一点,否则下一具尸体就是你!” 说完,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什么?金叔死了?〉 姜玄一阵心凉,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对方是谁? 姜玄尝试回拨电话,然而却发现……对方的电话已经成为了空号! 他皱眉沉思,对方虽然口气恶劣,但其行为,不像是幕后凶手。 毕竟凶手不可能好心的打电话来提醒自己。 那对方是……协助金叔暗中查案的伙伴? 出了事第一时间通知警醒自己? 姜玄再次尝试回拨电话,他现在心里有很多的疑问。 不过结果仍旧没有变化,空号,就仿佛那个给他电话的人,从始至终并未存在过一般…… 在通讯录里一阵翻找,姜玄找到了金宏博的号码,快速的打了过去。 果然,无人接听! 浓重的疑云困惑在心头,姜玄顾不得已是深夜,披了件衣服就出了门…… …… 在金宏博的家门外,姜玄深深的皱眉。 他召唤了英灵第二身,然而通过感应,房内并无活人存在。 他来到走廊,寻了个窗口,就让英灵带着他飞出了窗外…… …… 由于已是深夜,一片黑暗,姜玄飞在空中的行为并不能引起注意。 他很快从走廊窗口转了个方向,就寻到了金宏博家的阳台。 以道法打开阳台的窗户,姜玄就在英灵身的带领下,进入了住所之内。 …… 双目眺望,金宏博家内,家具等一应物品,都非常的整齐,唯一的异常之处,便是在家具表面,几乎都积了薄薄的一层灰。 姜玄判断,能积这么多的灰,至少是半个月之久,房内没有住过人了。 也就是说从上一次通完电话以后,金宏博就离开了家,不知所踪,至今也没有回来过! 〈失踪?灭口?〉 〈金叔查到了什么?〉 然而绞尽脑汁,姜玄也想不出答案。 他目前所获取的信息,太少了…… 闭目,姜玄操纵着英灵身便开始卜算。 不过结果却让他更加心凉。 没有任何的意外,天机蒙蔽! 他目前的英灵第二身只有金丹境界,这还是分了第一身一部分的修炼资源得到的结果。 以目前的修为境界,根本破不开那天机迷雾。 〈究竟是谁出的手?〉 〈天饥老祖申屠鸿文?〉 姜玄再度摇了摇头。 没有证据,他不能妄下论断。 这一次他陷入疑云,周身却再无金叔相助,他只能靠自己了…… (ps:前文挖坑以杨班主任带出秘境的做法,不是很好。不过也无所谓了,这一次秘境主要的目的还是带出世界观。) 第67章 线索 金宏博的住所,整个客厅除了披上了一层灰外,电视、沙发、餐桌等都整齐有致。 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和一摞书籍,看得出金宏博平日里很喜欢靠在沙发上一边品茶,一边看书。 姜玄走向前,准备翻一翻那堆书。 整个客厅,这里唯一有可能藏具信息的地方。 然而,靠近那堆书,姜玄却心头一沉。 与餐桌、茶几、沙发上的灰尘不同,最顶端的书封整洁干净。 很明显,灰尘已被拭去。 有人来过这里,翻阅过这摞书! 是导致金叔死亡的幕后之人? 姜玄的心思百转千回。 今日自己贸然前来,是否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迅速的冷静,姜玄快速的思考对策。 不一定,金宏博只是个英灵不过豪杰品级的小人物,对方不可能耗费精力时时关注这里。 就好比你发现了一只蚂蚁,一脚碾死了对方,还顺藤摸瓜毁了对方的洞穴。 但你必定不可能一直无聊的盯着那洞穴看,毕竟说到底对方并非是什么重要人物,这里也只不过是蚂蚁居住的地方而已。 最重要的是,自己召唤出英灵时,以英灵的敏锐程度,并未发现四周有异常的存在,隔壁的住户此时还处于睡梦之中,呼吸平稳,其心脉跳动也并无异样,是个普通人。 不过姜玄还是让英灵身运起天饥道法,对自身今日的行踪进行了蒙蔽。 别的不说,至少让这看起来一切正常。 做完这一切,姜玄起身走向其他的房间。 既然那摞书已经被翻过了,就没有继续察看的必要了。 假若书中存在了金叔留下的讯息,也早已被对方给带走。 继续探查了厨房、卧室,最终,姜玄在书房里又发现了异常情况。 走进书房,迎面便是巨大的书架,而在书架前摆放了一台电脑,电脑桌旁,又是一块支架式的白色写字板。 如今,写字板上的东西早已被擦拭干净,而电脑也是开不了机。 姜玄检查了一下电脑,发现硬盘已然消失不见,想来硬盘里应该储存了些重要的东西。 线索似乎就此断绝,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姜玄靠坐在电脑椅上,闭目沉思。 〈金叔一点信息也没有留给自己?〉 〈不应该啊,金叔如此机敏的人,如果明知道接下来的行动会很危险,一定会特意为我留下讯息。〉 〈只是这讯息藏在哪呢?〉 〈难道我还得去找闻人清漪?抱富婆的大腿?〉 〈有没有什么我遗漏下来的细节呢?〉 姜玄开始回忆从最初的研究所爆炸案,到金宏博与自己所有的通话信息。 不对! 姜玄皱眉,他忽视了一个细节。 制造研究所爆炸案的人,狠辣无情。 整个研究所被碾成了粉末,丝毫不顾及人命,说明对方不想让研究所内,任何可能透露出的讯息,被外人发现。 那么,如果对方来到了金宏博的住所,发现留有与自己有关的讯息,对方为什么……只是带走这些东西呢? 这多麻烦呀,需要一点一点的寻找,不漏过任何一丝一毫的细节,否则就有可能前功尽弃。 明明以对方的手段,就算不出手粉碎掉这一栋大楼,也完全可以一把火烧了这里。 只要一把火,所有记载的重要讯息,全都会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省时还又省力! 而能造成这两种完全不同的结果,只能说,两次行事的,并非是同一个人! 金宏博的此次遇难,或许存在第三方! 是谁? 那个打电话给自己的人? 整起案件犹如迷雾一般,笼罩在姜玄的心头,压抑得他难以呼吸。 平复心绪,姜玄站起身,重新检查了一下,将自身的行踪完全抹去,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 接下来的日子又再度恢复了平静。 姜玄如同一个无事发生的正常人一样,该上课上课,该探索秘境探索秘境。 他在等! 他相信金叔不会让自己的查案结果付之一炬,他一定留下了后手。 果然,七天后,姜玄接到了一个电话。 快递电话! …… “你好,这里有一份你的快递。” “麻烦你将快递放在快递柜里……” 在厕所里接完电话,姜玄当即顾不得此时还在校内,就找到班主任杨言请了个假,出了校门打了个车返回家里。 拿到宛若大号信封的快递,姜玄皱了皱眉。 快递信息单上的寄件人名唤刘康盛,他并不认识这个人。 而寄件日期为一个月前,看来寄件人专门使用了快递的延期送件功能。 拆开快递,不出所料,姜玄看到了金叔专门留下来的一封信…… 只见信件上写到: “小姜,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不出意料我已经遇难了……” 第68章 玄级秘境 姜玄一字一句的细心研读,看完了整封信。 在这封信的末尾,是刘康盛的名字。 姜玄撇了撇嘴露出微笑,整封信是以叔侄关系起的笔,说的是叫刘康盛的这个人,不知天高地厚想要前往地级秘境探险,因为可能会身陨其中,故而给姜玄留下了这封信。 没错,除了黄级秘境以外,其他上级秘境,稍有不慎,便会死人! 而在信中,刘康盛告诉姜玄,他留下了一点东西,由于独身一人并无子嗣,准备给姜玄这位远房侄子。 信中说,如果姜玄准备好了,就可以拿着信前往上南市。 随后还附上了一个地址。 将整封信看下来,似乎与金宏博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但姜玄知道,这就是金宏博寄给他的信。 果然金叔还是那么谨慎…… 不过姜玄很快便再次沉下了脸,叹了一口气。 〈仅仅只是谨慎,若没有配套的实力,想要破开这两起案件,仍旧是痴人说梦~〉 未知的幕后之人犹如张开巨口、择人欲噬的猛兽,继续查下去,前方如临深渊,稍有大意贸然前行,自己迟早也会落得和金叔一样的下场。 关于英灵的实力,姜玄估算过。 自己的第一英灵身精通兵阵,若如同轮回时一样,有三十万大军相助,凝结兵阵他未尝不可以与帝皇级的巅峰英灵一战。 这个实力,查案只要小心一点,徐徐图之,倒是未尝不行。 可惜他没有三十万的大军,而且这行为仍旧很冒险,容易直接将他扯入这不知深浅的旋涡之中。 〈有没有一种办法,既能将自己独立开来,又能继续将案情查下去呢?〉 姜玄想到了自己的英灵第二身。 如今无人知晓自己契约了第二英灵,只要通过英灵第二身去查案,自己不出面,完全可以将自己撇清关系。 而且最关键的是,英灵跨越时间长河而来,无根无萍,与气运之物一样,很难卜算其根脚,这是世界的法则! 想要卜算英灵的根脚,你得有跨越时间长河的能力,别说史诗级英灵不可能,就是传说级、神话级也不行! 〈只要将第二英灵身提升到化神境界,凭我的手段,足以与霸主级的巅峰英灵一战。若是我足够的小心,最重要的是不暴露诡道修士与我的关系,那么即使失败,谁又能查到我?〉 有了决断,姜玄迅速打开手机,进入官方网站,查询着市郊附近的秘境信息。 很快,他便查到了他想要的秘境——玄级秘境。 以英灵第一身前往秘境获取资源,不暴露英灵第二身,同时以资源提升英灵第二身的实力境界,再由第二身去独自查案。 这是姜玄目前的计划。 …… 晚上,姜玄独身一人,做了简要的打扮,戴了个鸭舌帽,就来到了秘境入口。 前来探索秘境的人三教九流都有,秘境也全都来者不拒,姜玄的一副打扮倒也不算吸睛,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很快,一群人就进入了秘境。 …… 视线再次恢复正常,姜玄俨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古城之中,而头顶,一轮血月高挂长空。 姜玄皱了皱眉。 这是哪一个诸天世界的古代场景? 诚然,有不少诸天世界的历史古景在秘境里被幻化了出来,经过身处那一时代的英灵口述,被得以记录在案。 但更多的历史古景,无法被记录。 最大的原因,便是诸天世界太多了,世界当以万万来计; 而每一个世界,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地域,又有可能衍生出不同的古景,想要完全记录,纯属痴人说梦。 所以能被记录在册的,通常是那些影响较为深远的古代历史,如同第一世诸侯之乱,姜玄名扬的那一战。 历史研究院之所以存在,其中一个职责也便是辨别秘境里的古代遗景,区分虚幻与真实,让其得以记录。 扫视了一下四周,姜玄发现很多人都露出了茫然的脸色。 确定了,这就是一个尚未被记录在案的古代遗景。 既如此,姜玄拔腿向着古城深处走去。 …… 据今统计,黄级秘境内死亡只会让人神魂受创,而在此之上,玄级秘境的死亡率达到了30%,地级秘境更是达到了60%。 天极秘境,90%以上的死亡率! 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要知道能探索高级秘境的人,大多实力都不差,也没有人愿意去送死,但高级秘境的死亡率仍旧是居高不下。 也正因如此,类似杨言这样的普通高校老师,一辈子大多只会去探索黄级秘境,换点古代遗物和命石,变成钱财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 高级秘境,都是强者才能踏足的领域。 行走在古城的大街上,姜玄一阵皱眉。 为何这街上一个百姓也没有? 召唤出英灵第一身,姜玄敲响了附近一处民宅的家门。 “谁呀?大半夜的,血月凌空还敢走在街上,找死?” “老丈,我是旅行至此的游子,心有一事不明,特来询问。为何这城中街头空空荡荡,四下无人?”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秘境里的无面人说话,但姜玄还是感到神奇。 秘境之内的原住民,探索者除了一张会说话的嘴外,是无法看清其他五官的。 然而这些原住民却拥有神智,除了不会对探索者的奇装异服产生疑问外,与常人无异。 “原来是异乡人,快快请进。我们这被唤作月海城,每当血月凌空,午夜子时,便会有妖魔作乱。” “只有躲进宅内,由月神庇护,才能不受妖魔的侵扰。” 说到这,民宅的房门被打开,一名无面的汉子对姜玄做了个邀请入门的动作。 “快,异乡人速速进来!子时将至,宅门不可常开,若至子时,未闭的宅门将不受月神的庇护!” 姜玄点了点头:“好,老丈,我这就进来。” 说罢,就带着英灵踏入房内。 然而,就在姜玄与英灵完全进入房内的一瞬间,大门轰然紧闭,刚才还一副焦急仁善模样的无面汉子,嘴巴裂至耳后根左右的位置,一口就向着姜玄吞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姜玄却是早有所料,操纵着身后的英灵,便一枪将其钉在了地上。 “老丈……你太急了啊……” 第69章 月海城妖魔 姜玄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民宅。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刚才他操纵着英灵,一枪把宅内不清楚是妖魔还是汉子的原住民,给钉在了地上。 可是他为什么如今会站在宅门外? 一切似乎都尚未发生,好似大梦一场。 时空回溯? 不对,英灵与他实为一体,他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时间已然流逝,他第一次站在这宅门前,与现在并非是同一个时间。 该如何破局? 汉子还未张开噬人巨口前,说过的话还历历在目。 午夜子时一到,群魔乱舞。 这古城的大街上如此的空荡,虽有已是深夜的原因,但绝不至于连勾栏汉子、巡逻守卫、打夜更夫都没有。 后两种人没有他或可理解些许,但连第一种人都没有,那只能说夜晚的古城,定有异常! 〈不一定是妖魔,但若是妖魔,会从何处出现??若不是妖魔,古城午夜的恐怖,是否是这民宅之中,千千万万的居民所致?〉 他也没有忘记,那名汉子张口噬人时的场景。 现在距离午夜子时尚有一段时间,为今之计,他需要尽快的收集情报。 想到这里,姜玄上前又再次敲响了宅门。 一枪便能钉死的汉子,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情报收集对象…… “谁呀?大半夜的,血月凌空还敢走在街上,找死?” “王叔,我是隔壁街李婶的儿子李逵啊!刚才出门忘了带钥匙,如今子时将至,我能在你这儿躲一躲吗?”姜玄找了个理由张口胡诌,眼神深邃,脸上一片平静,然而声音却带着明显的慌乱。 “…………” “原来是李金花的儿子李逵啊,快进来,这大半夜的,走在街上多危险……” 说罢,一直紧闭的宅门再次打开。 宅门内一片黑暗,只露出汉子的半边身体,犹如一个待人而噬的妖魔巢穴。 …… …… …… “这位是……” “哦,这位是我二伯,王叔你忘了,你见过的……” 汉子点了点头,将姜玄和身后的英灵引入房内。 这次汉子却没有张开噬人的巨口,而是絮絮叨叨的在姜玄身后关上了房门。 踏入房内,原先的黑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墙角温暖昏黄的烛光。 姜玄搞不通这是什么原理,只能将其归咎为秘境的神奇之处。 “如今这世道,是越来越艰难喽……”汉子坐定,又继续在姜玄面前念叨。 “王叔,你说这世道,为何会变成这样?这艰难的世道,让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可怎么活呐~” 姜玄也开始尝试从侧面引诱汉子透露更多的信息。 汉子叹息了一声:“还不就是那一位的原因,自从他来到了月海城,昔日繁盛的城市越来越萧瑟……” …… 姜玄一直在静听汉子满腹的牢骚与怨气,直到汉子讲完,满怀心思的坐在那里望着薄薄的窗户纸,才张口继续问: “王叔,你说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谁成想姜玄的这一句话,让一直没有异动的汉子,却再次起了警觉。 “什么意思?城主当然是住在城主府里,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幻作我可爱的李逵侄儿来骗我?说,你是不是妖魔!” 看着汉子再次裂开了噬人的大口,跃跃欲试随时准备吞下姜玄,姜玄叹了一口气。 “王叔……我还以为我们能一直这样扮演‘叔侄’情深下去……” 说罢,姜玄身后的英灵肌肉虬结,粗壮的右臂唤出长枪,枪出如龙,一枪爆射。 就在汉子即将吞下巨口前,将汉子一枪贯穿,携带巨力再次将其钉在了地上。 …… …… 等姜玄再次睁眼,他又回到了宅门前。 此时距离午夜子时,已经不足一刻钟的时间。 〈为何我胡诌的一个身份,汉子信以为真,但是当我问出‘那人在哪里’时,汉子疑心突起,将我的身份唤破,再次异化暴起杀人呢?〉 姜玄的心中满是疑问。 将前因后果再次捋了捋,姜玄若有所悟。 〈想要确认答案,只需要再尝试一次便可。〉 念闭,姜玄再次上前敲响了房门。 “谁呀?大半夜的,血月凌空还敢走在街上,找死?” “李叔,我是隔壁王姐的闺女,翠花啊~刚才出门忘了带钥匙,如今子时将至,我能在你这里躲一躲吗?” “原来是王二娘的闺女翠花啊,快快进来,这大半夜的,走在街上多危险~” 宅门再次打开,露出汉子的半边身体。 “翠花,怎许久不见,你生得如此的雄壮?” …… …… 再次胡诌了一个理由,姜玄带着英灵进入了房内。 这一次,汉子仍旧未化作妖魔,对二人的身份未起疑心。 〈石锤了,这月海城的百姓早就出了问题,除了对心中的恐惧之物记忆尤深,对于自己的却身份早已模糊不清。〉 姜玄没记错的话,他第二次敲门,唤汉子名为王叔,而这一次敲门,他唤汉子叫李叔。 〈而且,在秘境的影响下,其实不光是我们看不清秘境之人的容颜,秘境之人同样看不清我们的相貌,再加上神智早已混乱,所以才会对我胡诌的身份未起疑心。〉 〈只要不提对方的恐惧之物,抑或者在谈到这里时不露出马脚,便不会激起这些秘境原住民的心理防线,他们就不会化作妖魔。〉 果不其然,在之后的聊天过程里,只要姜玄做到滴水不漏,汉子就没有任何变化。 …… 午夜子时,随着这一刻的到来,姜玄能听到外面阴风怒号,无数破裂声传来。 如果姜玄没有猜错的话,那是肉体撞破窗户纸的声音。 定神看着汉子,姜玄却发现原本一直紧紧盯着窗户纸的汉子,此时已经缩成一团,浑身瑟瑟发抖靠在墙角。 〈是因为我的缘故,所以汉子并未化作妖魔?〉 姜玄皱眉静静沉思。 随着房外的打斗声渐渐传来,姜玄知道这定是个不眠之夜。 〈玄级秘境果然危险!〉 若有人警惕心不够,贸然敲开民宅,幻作妖魔的百姓便会第一时间击杀来不及唤出英灵的探索者。 若有人看不破这场谜题,午夜子时未能安全躲入民宅内,便要对抗这以百万计的妖魔。 在群魔悍不畏死的进攻下,届时,又有几人能活? 第70章 善心与恶心 血月渐渐沉了下去,新阳再次攀上了高空。 昨夜,厮杀声一直未曾停止,先是妖魔与探索者的厮杀,之后又是妖魔与妖魔的厮杀。 一夜过去,探索者的数量至少下降了两成! 天亮后,姜玄面无表情的一枪钉死了“仁善”的汉子。 不过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变化并没有出现。 姜玄看着汉子的尸体若有所悟。 〈看来场景复原只会在夜晚才能发生,是血月的缘故?〉 没有过多浪费时间,姜玄推门而出。 …… 大街上,行人三三两两,昨日化作妖魔的百姓,在新阳升起后,又变回了人类的模样,有说有笑的行走在街头。 而理应经过一场大战,鲜血泼洒街头、无数房屋倒塌的场景,却似一场梦境,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在心中默默地感叹了一声秘境的神奇,姜玄抬脚就向着城主府行去。 想要获得极高的秘境评分,那么或许可以在城主身上做做文章…… …… 还没行至城主府,姜玄便看到在一处告示牌前,聚集了大量的行人。 行人里无面的原住民居多,不过也仍有十来个探索者混杂其中。 姜玄走向前去看了一眼,原来告示牌上张贴着不少悬赏任务。 【寻找混入城中的邪教弟子,并将其清剿。???】 【城西张府惨遭灭门,罪魁祸首疑似妖宗女修舒玉婷,请能人志士代为清剿。??】 …… 〈看来这便是另一种评分获取方式了。〉 姜玄站在告示牌前沉思。 虽然能度过昨夜,还存活的探索者们必然获取了一定的评分。 但秘境探索却还有着半日的时限,不是每个人都能发现月海城背后的隐秘,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去参上一笔。 秘境自然就为其他人准备了另外的评分获取方式。 “这位兄台,我观你气宇轩昂、英姿不凡,不如我俩组个队,去讨伐那妖宗女修舒玉婷?” 姜玄转头,却发现是一位眯着笑眼的胖子。 探索者! 想来是这胖子实力不足,一人去单挑那妖宗女修担心被反杀,找有队伍的又怕拉低了自己的评分,故而找上了孤零零的自己。 当然,也或许还有其他的可能…… 姜玄皮笑肉不笑的抿了抿唇:“多谢兄台美意,实不相瞒,小弟是有队伍的,如今只是出来打探消息,恐怕是不能与兄台组队了。” “原来是这样,那为兄就不过多叨扰。”说罢,胖子就转头离去,转眼盯上了另一个孤身一人的探索者。 看着那位探索者乐呵呵的与胖子一同离去,姜玄嗤笑了一声,也没有提醒的意思。 其实话说回来,能在昨夜活下来的人,又有哪一个是鳝类? 指不定是谁吃谁呢! 转头继续扫视着告示牌上的悬赏,姜玄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任务。 【城主近日感觉心口疼痛,彻夜难眠,急需仁心医者上门诊治。?????】 姜玄正愁着该如何混入城主府,不巧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 …… “站住!何人胆敢擅闯城主府?” 面对两名无面侍卫的拦路,姜玄抬手作揖行了个礼。 “在下乃是云游至此的医者,在告示处看到城主患有心疾,特有良方前来为城主诊治。” 说罢,尽管知道对方看不清自己的表情,但姜玄还是尽力做出了和煦的微笑。 至于他为何没有如同夜晚一样,胡诌一个城中的医馆身份,乃是因为天亮后,这月海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若是胡诌城里的身份,姜玄担心被侍卫识破。 侍卫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姜玄一番,好似姜玄真的身着一袭医者的服装。 “好,那你随我来吧。” …… …… “你就是那云游至此的仁善名医?” 城主府内,在一处仅有两名衣衫不整的侍女侍奉的房间中,城主半倚在榻上,姜玄能感受到城主灼灼的目光。 “城主大人见笑了,名医不敢当,不过医术小人还是略懂一二。” 姜玄不卑不亢的笑眯眯说到。 “哦?那你看看,老夫这心疾是何缘故,可有良方?” 说罢,那城主紧盯着姜玄,手上不停,嘶啦一声就摊开衣裳,露出胸膛。 只见那胸膛之上,一个碗口大小的空洞正在心口,姜玄甚至能通过洞口看到城主身后衣裳。 这位城主,哪是患有心疾? 他根本就是没有心! 姜玄脸色不变,装作似模似样的瞧着那空洞,不断咂着嘴摇晃脑袋,似乎真的在思考有没有什么良方一般。 “名医,如何?可有救治之法?缺了这心,老夫整夜都睡不着,即使是连吃七八个人,也很难让老夫重新感受到高c的乐感……” 城主火辣的目光逗留在姜玄的心口,此时他的巨口已经不由自主的留下涎水,仿佛在压抑着自己扑上前来的冲动。 而两名侍女瑟瑟发抖,即使那涎水打湿了衣裳,也只顾为着城主揉捏肩膀,心里的恐惧压抑着她们不敢有着其他的动作。 “难难难!”姜玄继续摇头晃脑。 “哦?名医也无良策吗?不过老夫这里倒是得到了一个偏方,只要吞下医者的仁善之心,便可补足缺漏,延年益寿……” 说到这里,老城主的声音已是越来越低沉,姜玄能感受到一抹红光从城主本无他物的脸上射出,而涎水也犹如不绝的瀑布一般,越来越快的流下,很快就淌到了他的身旁。 “哦?以医者仁善之心补足缺漏,这的确不失为一记良方,不过……” “不过什么?”此时这城主霍然站起身来,空着那缺了心脏的胸膛,一瞬就来到了姜玄面前。 望着那涎水,从距离自己不足五寸的巨口中淌下,姜玄心中并无慌乱,反而微笑说道: “就如同饿了需要吃食,渴了需要喝水一样。仁善之心也只适合为仁善者补足缺漏。若恶者以善心补漏,善者以恶心补漏,那便如同饿了却选择喝水一样,虽有饱腹感,却终究治标不治本……” “那名医的意思,是老夫为恶者,不可以食那善心?” 低沉嘶哑的嗓音从身前传出,然而姜玄继续摇头。 “不!我的意思是说……我乃大恶之人……” “实在是不适合作为城主大人补漏的食材呐……” 姜玄望着身前的巨口,眼眸中露出慑人的精光。 …… 第71章 不死之身? 话音刚落,姜玄唤出素缨亮银枪,一枪便扫向狰狞着巨口的城主。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早在进入城主府之前,姜玄就唤出了英灵第一身,附于身上。 毕竟谁也猜不透,能成为一城百姓心中恐惧的城主,巢穴之中是否会存在突如其来的危险。 而那对于普通人来说,难如登天的英灵附身,在姜玄这里却是如鱼得水。 “城主大人,实不相瞒,在下还有一记良策。” “只要用小人手中的这根‘大棒’,插在城主大人的胸口上,不就弥补了那空缺的‘漏洞’吗?” 自从有了澹台云心的资源相助,再加上这段时间不断地探索秘境,转化资源,如今姜玄的英灵第一身俨然已臻至“英雄”品质的极境,武帅境界。 长枪横扫,带着血色的虹光,便在身前划出了一记半圆。 虽然狰狞着巨口的城主已经闪避得很快了,但长枪还是在他身前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痕。 与此同时,虹光划破长空,整个房屋轰然倒塌。 姜玄纵身跃起,破开倒塌的建筑,站在城主府内另一屋顶之上。 “咯咯咯咯咯~你的那根‘大棒’,虽然够长,但却是太细了,满足不了老夫……” 姜玄皱眉看着悬于空中,越发癫狂长笑的城主。 “老夫认为,还是以‘心’补‘心’,更为合适……不瞒名医,老夫的确不是什么善人,所以名医的恶人心,正适合老夫……” “请名医赐心!” 说罢,那城主便一瞬间消失不见,张开噬人巨口向着姜玄吞来。 姜玄在空中连连闪烁,每一次闪烁,便会在长空之中留下一声爆响。 那是城主的狰狞巨口,上颚与下颚剧烈相撞留下的声音。 这城主的速度太快了,不过姜玄也非是善于之辈,终于,寻得良机,在城主张开巨口吞来的一瞬间,姜玄身形跃起,长枪反手掷出,插入城主那巨口之中,穿脑而过,破喉而出。 这一枪,是致命伤。 然而,看着跌入废墟之中的城主,姜玄却在空中紧皱眉头。 那城主还没有死! 远处传来喧闹声,姜玄侧耳倾听。 已经有不少闻声而来的探索者赶到了附近。 身形一晃,姜玄消失在原地。 〈这城主远比想象之中还要诡异,只怕拥有武王或者是返虚境界的实力。〉 〈我虽能战,却极有可能重伤,这可不行,不能让那些探索者捡了便宜……〉 〈如今这秘境里的时局俨然被我搅乱,那些未堪破谜题,或者是堪破了却选择谨慎行事的,只能被我赶鸭子上架,就让那些探索者先帮我去探探底……〉 姜玄混杂于人群之中,藏身暗处,默默观望。 不多时那城主便再次破空,口中念念有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随着一点血墨在空中晕染开来,明明还是正午时分、初阳高挂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 “名医呢?我的名医在哪里?” 长空之中,城主状若疯癫,化身成为血色巨狼,不断吞吃下一个又一个不知死活前来送命的英灵。 而英灵死亡后,姜玄看到那些之前还尚存神智的御灵者,双目紧闭倒在了地上,不少倒霉没有队友相助的,随后又被再次化作妖魔的满城百姓,吞入了腹中。 血月凌空,百姓不存,妖魔犹在! 要么击杀城主,要么便选择游离于古城边缘,与散乱的妖魔游战,静待秘境时间的结束。 …… 随着不断有探索者勇往向前,姜玄也渐渐地摸清了这城主的底细。 这化作血色巨狼的城主诡异莫名,大招频出,仿佛不知疲倦,配合着大量的妖魔,重伤了一位又一位实力高深的探索者。 甚至有一位霸主品质的英灵,也被那巨狼撕碎了半边身体,随后淹没在如山如海的妖魔群中。 这月海城毕竟是那城主经营多年的巢穴,早就已非是普通的武王境那么简单。 而且姜玄发现,这城主好似真的没有致命弱点! 头部、狼身、尾部……所有的部位都被探索者们攻击了个遍,那些致命部位更是被重点照顾,但化作血狼的城主就是不死。 〈不可能,即使是天饥道那伙返虚修士,都拥有着头部这个致命缺陷,区区武王境,没道理存在不死之身……〉 游离在战场的边缘,扫开挡在身前的妖魔,姜玄皱眉思索。 虽然城中大乱,姜玄已经在尽力掩藏自身的存在感,但不可避免的,巨狼发现了姜玄的踪迹。 可惜如今被众探索者缠上,骑虎难下,巨狼城主也只能先料理四周的英灵。 〈能造成这种结果,除非……这并不是城主的真身……〉 〈那么,城主的真身会藏在哪呢?〉 …… …… …… 眼看着探索者渐渐败下阵来,姜玄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纵身跃向战场中心,荡开群魔,姜玄便一枪刺向巨狼。 “名医,你终于来了……老夫刚才连吃了七八个人心,仍旧感觉索然无味,果然,还是只有名医你才能满足我……” 面对着城主的虎狼之词,姜玄笑了笑。 “城主大人见笑了,小人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将大人送至彼岸,如今终于有了些思路,故而缺席了片刻。” 一人一狼虽然表面上嘻嘻哈哈,但背地里手脚却是丝毫不慢。 姜玄一杆长枪专挑巨狼的‘菊’部进攻,而巨狼也专找姜玄的头、心、下身部位下口。 一枪荡开巨狼,与其他探索者的英灵交错换位,姜玄凌虚御空,看着头顶的巨狼。 【七杀贯龙枪!】 借着他人英灵舍命为其争取的良机,姜玄一记杀招就扶地而起。 长枪化作巨型长龙,贯穿巨狼,几乎将巨狼撕裂成两半,径直飞向巨狼身后的长空。 “太轻了,完全不能满足老夫,用点力啊,名医(细狗)~” 那被撕裂身躯的巨狼,浑然不顾残躯,向着姜玄露出瘆人的微笑。 …… (ps:刚吃完,喝了点酒,今日只有一更了。脑子有点懵,祝大家除夕快乐) 第72章 大考前夕 面对着瘆人的巨狼,姜玄没有多言,也回以灿烂的微笑。 巨狼心中疑惑,却突然反应过来,回首望去。 然而此时却已是晚了,那长枪化作的巨龙扶摇而上,直击长空。 目标,正是高挂空中的那轮血月。 在巨龙拔地千丈以后,那在地表看似远在万里之遥的血月,已然近在咫尺。 为何理应相距千万里之遥的血月却仅高千丈? 因为……那不是真正的月亮…… …… 实际上,对于这血月,姜玄早就有些疑惑。 一方面,战前,月海城还是明日高挂,在城主施法后,却是转瞬间,明日消失不见,复而血月凌空,群魔乱舞。 这种更改天体运转的大神通,不应该是区区返虚修士便能做到的。 最大的可能,便是城主召来黑云蒙蔽明日,再唤出血月,显化自己经营多年的古城领域。 另一方面,所有的百姓,在血月出现时,便会化魔,这相当的异常。 若是时代的原因,那秘境所化的这方秘境,原本的世界,该是何等的可怖?岂不是人人为魔? 不是说这种可能并不存在。 但对那血月尝试一番也未尝不可。 反正失败了也无所谓,损失不了什么,也总比拿着不死的城主毫无办法要好。 于是便惊现了这一幕,贯龙枪表面上扑向巨狼,实际上目标却是巨狼背后的凌空血月。 …… 很明显,姜玄猜中了答案。 随着血月在巨龙的撞击下化作粉碎,整个幻境也随之崩溃。 【秘境评分:9872】 快速的将评分换作自己需要的资源,姜玄出了秘境,便迅速在夜色下消失不见。 …… …… …… 〈这一次探索玄级秘境,抵得上二十余次黄级秘境的收获,可是……〉 独坐在家中,姜玄皱眉沉思。 秘境评分相当的高,可即使这样,想要让英灵第二身廉良末晋升至元婴境界,却至少还得历经四次玄级秘境。 要知道,每一个境界的提升,所需的资源都会数倍的增加。 那么想要提升至化神,他或许得探索四十次左右的玄级秘境,换算成黄级,则会是七八百次。 就这样,他已经比普通人快太多太多了。 有几人能像他这样,用大号带小号? 嗯,出生在罗马的富贵子弟不算…… 要知道晋升至与元婴同境的武将境界,由于资质不够,很少探索玄级秘境,学校的老师哪个不是花费了数年的时间? 如今自己亲力亲为,姜玄方才知道,澹台云心给予自己的资源,是多么的珍贵…… 〈只能慢慢来了,查案的事,急不得。〉 还剩不到三周便是御灵大考,或许姜玄得考虑在御灵大考上做做文章…… 御灵大考,是全国性的选拔考试,如同高考一般,并没有设置奖励措施。 但各大学府为了拉拢顶尖学子,可是会开出丰厚的条件。 即使自己因为澹台云心的原因,最终志愿会选择填报东南大学,但想来这样的顶尖学府,只要自己拿出相应的实力,他们也不会在资源上克扣自己。 可是究竟应该在御灵大考上拿出多少实力,这也是门技术活…… 毕竟,不是所有人,在没有系统的受过训练以前,都能自如的释放英灵技能,甚至让英灵附身…… …… …… “最近那小子怎么样?” 说话的人声音清冷,却好似自然一般天生夹杂着些媚然之色。 “很平静,似乎是放下了……” …… 六月十二日,上南市。 “学练并举,成竹在胸,敢问逐鹿群雄今何在?师生同志,协力攻关,笑看燕赵魁首谁人得!” “各位同学,今日便是一年一度的御灵大考了,是各位同学收获十年辛勤的秋收日,也是各位同学攀登新峰的新起点……” 在校门前,班主任杨言向着一众学生发表着他的激励之言。 这场御灵大考,总共会有两场考试,第一场考试为文考,昨天便已结束。 而这第二场考试,将会由每一所学校,带着学生前往市郊。 在每一个市的市郊考点,早就由官方机构打造了人工秘境。 这是多年来官方不懈的研究,再配合顶尖英灵仿制黄级秘境而来,虽达不到玄级秘境的程度,却拥有不输于黄级秘境的凶险与神奇。 乘坐统一的大巴,没一会儿众人便来到了戒备森严的人造秘境前。 与天然秘境可不同,天然秘境数量庞大,官方没有那么多的人力物力财力全部设防,但这人造秘境可是人类与英灵共同的智慧结晶,是不容被外人破坏甚至窃取的存在。 所以在这人造秘境旁,不仅建设起了一栋栋的研究院,还有全副武装、守卫森严的军队静待一旁。 “姜玄,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有没有兴趣与我组队?” 姜玄微微皱眉转头,却发现是面容清冷的少女慕曦臣。 在轮回之前,他与慕曦臣的关系介于好友与恋人之间,但是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这份似有似无的感情已经悄然渐淡。 或许对于慕曦臣来说,只是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但是对于他来说,却是度过了三次生命的始终。 再加上他一直被父母的疑案所困扰,整天不是在想着案情里的疑点与线索,便是在想该如何提升实力,故而,在重返学校以后,他刻意的避开了慕曦臣。 没成想,今日慕曦臣又找了上来。 刚想着拒绝,忽然姜玄若有所思。 或许,顺其自然便好,太过刻意,不正是拿不起,放不下的表现? 再者说了,这场大考,说不得他还真有用得着慕曦臣的地方。 思必,姜玄点了点头。 “好。” …… 第73章 御灵大考(一) “本次考试,共分为两个阶段!” 众人站在秘境入口前,便听那主考官洪亮的声音,由扩音器散布至各个角落。 姜玄站在人群中耐心静听,不一会儿便搞清楚了这次考试的规则。 毕竟是一场全国性的选拔考试,考生水平也参差不齐,或许有的人才刚刚契灵成功,也或许有的人家境优越,早早的便完成了契灵,还在御灵道上已经走出了很远。 所以这第一阶段的考试,还是如同过往一般,狩猎! 名为狩猎,实为筛选。 考生进入秘境以后,需要寻找狩猎各类妖兽,以获取评分。而狩猎结束后,考官将会根据考生的评分成绩,将考生分成三六九等。 在第二个阶段,根据考生分类,将会由a类考生与a类考生捉对厮杀,b类考生与b类考生捉对厮杀,最终决出各类的名次。 而姜玄想要获取顶尖学府的‘橄榄枝’,不仅需要进入那a类考生的名单,还需要在其中获取一个较为出众的名次。 “时间到了,走吧!” 清冷的声音响起,姜玄抬头看了眼慕曦臣和她身后的队员,点了点头,拔腿向着秘境内行去。 …… …… 慕曦臣的家境优渥,所以她不仅比普通人更早一步契约英灵,而且其英灵也提升到了元婴境界(等同于武者的武将境)。 有的人生在罗马,有的人却一辈子都是牛马,无论在哪个世界,这句话都通用。 她所唤来的一众队友,靠的也不是她的人格魅力,而是优渥家境许诺下的丰厚报酬。 不少考生早早的便清楚自己的水平,即使再如何努力也很难进一个顶尖的学府。 与其进入秘境后孤军奋战,拿一个差等的评分,不如暗地里接下权贵家族抛出的橄榄枝,为王公少爷在秘境里充当马前卒。 他们也不需要做太多的东西,毕竟在人工秘境内很难作弊。 只要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既定的规划,分布四方充当“少爷”们的眼睛,为“少爷”们寻找强大的妖兽,节省其时间,随后联络“少爷”们前来讨伐妖兽便可。 而且这种方式,考官还挑不出毛病,想判作弊也判不了。妖兽?那是“少爷”们亲手杀的! 所以说,寒门子弟,孤军奋战,要一边与妖兽进行战斗,还要一边寻找妖兽的遗踪,凭什么斗得过那些权贵人士? …… “北方和南方都出现了妖兽,你要选择哪个方向?”慕曦臣静下神听完耳麦里传来的声音后,转头向着姜玄说道。 “我去北方吧,随后我们一路向西,沿路搜寻妖兽踪迹,在密林的西方汇合。” “好……” …… …… 狩猎妖兽的考试,或许对于其他考生来说,惊险刺激,但是对于姜玄来说,是冗长乏味的。 他藏了七八手,即使有着闻人清漪这层关系背书,英灵也只显出了武将境的实力,英灵附身、兵阵、七杀贯龙枪之类的,更是一概不用,来来去去顶多就是用一用军武枪术,连其中的军道杀枪也甚少使用。 操纵着英灵一枪贯穿妖兽的头颅,看着自己的评分又上涨了些许,姜玄摇了摇头。 这些存在着大量致命部位、没有触手、不会诡异变化的妖兽,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你的西南方位,有一只妖兽。我们的队员田俊艾说,那只妖兽实力很强,是真正的武将境,不是我们这些发挥不出境界实力的英灵能比的,已经好几支小队折戟在那里,退出秘境了……” 姜玄点了点头,终于来点具有挑战性的东西了。 没有理会慕曦臣避让的建议,让其放宽心,姜玄调转方向便向着西南前进。 如果杀了这只妖兽,想来进入a类考生名单,便是十拿九稳的事了…… …… …… …… “老姚,这届考生怎么样?” 在秘境外的研究所里,面对着多个大屏幕,一位青年笑嘻嘻的对着秃顶的考官问道。 “还不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史家的孩子史承志了,年纪轻轻便契约了帝皇级的英灵,相性、资质也出类拔萃,英灵更是已经提升到了化神境界,一手飞剑使得是出神入化……” “不出意外的话,本届御灵大考,我们省的状元应该便是他了。” 青年点了点头,史家是东南三省的大族之一,在众多资源栽培下,能有此成就也不出所料。 “那我师姐看中的那个人呢?”紧接着,青年再次笑嘻嘻的继续问道。 “也不错,不愧是我们大夏女战神看中的人,如果能更早的接受栽培,更换更高品质的英灵,只怕未来的成就不比那史承志差……” “哦……我忘了,如果他换了英灵,你那师姐想必也不会看中他了……” 说到这个尴尬的话题,两人不禁有些无言,气氛一阵沉默。 “对了,你师姐还是不肯松口,只愿意做个编外顾问?”为了缓解气氛,秃顶考官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道。 青年摇了摇头:“师姐说她的气质与‘玄女’之位不符,再说她平时还要处理集团里的事物,实在是没有心思全身投入我们的组织。” “哎,如今大夏群狼环视,少了她这位女战神,我们压力很大呀……”秃顶考官叹气说到。 “师姐说不用担心,她作为组织的编外顾问,需要的时候也会出手的。” 似乎听到了想听的话,这位考官的脸上浮现出微笑:“有她这句话,那便够了,来我们继续瞅瞅,看看这一届考生都有哪些良材……” 两人重新抬头看向屏幕,而他们目光的方向,屏幕中,一位英武的少年正御使着英灵,与一只体型庞大的武将境妖兽战于一起。 …… …… 在秘境里,面对着强大的武将境妖兽,虽是封禁了修为与大量的技能,打得极为艰辛,但姜玄却是渐渐露出了微笑。 一面倒的战斗有何意义?势均力敌方能磨炼战斗的技艺。 姜玄的脸上不禁露出些许潮红,他都没有注意到,他已经渐渐爱上这种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战斗了。 操纵着英灵,飞身跃起避开妖兽的冲击,姜玄瞅准对方的“弱点”,便奋力将长枪投掷而出…… 第74章 御灵大考(二) “哞~~~”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不会化形的巨型妖兽轰然倒地,在原地不断的抽搐身体。 在妖兽的尾部,鲜血流了一地,黄、黑、红夹杂在一起。 惨~ 太惨了! 姜玄操纵着英灵飞身向前,连续几拳轰击在头部,协助妖兽结束了梦幻又凄惨的一生。 以掌为刀,英灵破开妖兽的胸腹,从中取出了素缨亮银枪。 没办法,这一枪纯属神来之笔,时机恰到好处,错失这个良机,不用技能他还真难以对这妖兽予以重创。 而他又收敛了自身的实力,仅靠肉身力量投掷的一枪,无法从妖兽的胸腹里破腹而出,只能是卡在了里面。 从“菊”部下手太恶心了,姜玄也只能选择从胸腹的位置寻找长枪。 忍着恶心,姜玄拿着素缨亮银枪,赶紧寻找四周的水源之处。 如果这不是英灵的本命武器,姜玄还真想将其直接丢弃…… …… 在姜玄不知道的角落,研究所内,几人看着姜玄的“局部”一击,也不禁后门一紧。 “妙啊!充分利用自身灵活、速度的特点,巧妙的与妖兽周旋,寻找妖兽的‘致命部位’,关键时刻予以重击!” “不管怎么说,蒋轩这位英灵,的确是战斗天赋出众,看起来御主的相性也挺高,对于打开英灵的力量枷锁,也没有出现停滞而影响战斗的情况。”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吹捧,众人纷纷附和。 除了“局部”隐隐有些不适,众人的评价都是一致的赞赏。 抛开结果不谈,这的确是一场赏心悦目的战斗! “那么,把姜玄编入a类考生,各位还有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 “赞同!” “没问题,这小子脸厚心黑,专门破‘局’,如果不把他编入a类考生,太‘伤害’其他学子了……” 就这样,姜玄不知道,他的‘声名’已经在各大考官面前广为流传,还隐隐在向外扩散。 …… 姜玄与慕曦臣汇合后,两人根据其他队员报点的位置,又不断赶去,合力击杀了不少妖兽。 慕曦臣的英灵乃是一位英雄品质的女修士,号白月居士,一手剑术也是出神入化。 “你多少评分了?” “747,你呢?” “差了一点,714。” 姜玄点了点头,这相差的评分,最大的可能便是出在那头武将境妖兽身上。 毕竟那头妖兽是姜玄单人斩落的。 随着秘境场景一阵变幻,众人出了秘境。 姜玄知道,这第一阶段的考试结束了。 “本次考试的考生分类,将会在三个小时后公布,大家可以在官方网站上查询。” “明日将开启本次大考的重头戏,第二阶段,燕赵魁首!” “届时各分组的考生将捉对厮杀,决出各类考生名次……” …… 三个小时后,考生成绩公布,不出意料,姜玄与慕曦臣都同属于a类考生。 “我们a类考生总共有名,我是第148名,你是第42名。” 姜玄点了点头,随即眼神一转:“对了,你有没有这些a类考生的情报资料?”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关键是姜玄不准备暴露真实实力,面对藏龙卧虎的考生大军,如果被杀个措手不及,容易翻车。 但是若能掌握那些名列前茅的考生信息,情况就不一样了。 对方的实力境界如何,掌握哪些技能,弱点又在哪里…… 若是能拿到这些信息,姜玄有把握能在不暴露自己实力的情况下,杀得一个不错的名次。 届时再收获一波东南大学递出的“橄榄枝”,配合上这段时间自己不断探索玄级秘境的收获,将英灵第二身提升至化神境界,不就可以重启父母和金叔的疑案了嘛? 这种信息他自己一个人收集不了,可慕曦臣不一样啊,她背后的家族指定早已帮她收集好了这些资料。 慕曦臣白眼一翻:“好啊,我说你怎么前段时间不理我,这次我邀请你进入我的队伍,你却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我拿哥哥当兄弟,哥哥拿我当表弟是吧?” 小心思被看穿,姜玄强压住泛红的老脸,就与慕曦臣勾肩搭背。 “胡说,前段时间我是忙着提升英灵实力,所以‘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再说了,咱俩谁跟谁?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了,你的不就是我的?” 面对着姜玄的狡辩,慕曦臣也释怀了些许。 对于这段时间姜玄若有若无的疏离,心思敏感的她是有些感触的。 不过关于姜玄的身世,父母的死亡,背靠家族资源,她多多少少了解一二,也能理解姜玄的感受。 她的心思很纯粹,这么几年要好的同窗情谊,能帮一把是一把,关于外人传她与姜玄的流言蜚语,她也只是笑笑。 “晚些时候我将a类考生的名单传给你,在你名次之后的,你都不用太在意,关键的还是那前十名。” 面对慕曦臣慎重的脸色,姜玄点了点头:“怎么说?” “史家史承志,本次大考目前的第一名,英灵品质为帝皇级,化神境界!他的英灵其剑道水平,可比我的英灵牧孤萍要高太多了……” “充家充思语,本次大考目前第二名,英灵品质为霸主级,武帅境界!同你一样,她的英灵也擅使长枪,是不可小觑的存在。” …… 一连说了a类考生的前十名,慕曦臣详解了这十名考生的英灵等阶,并详谈其能力优点与缺点。 看得出,慕曦臣对本次大考也花费了不少心力。 “对了,同为大族子弟,我看别人的英灵都是帝皇级、霸主级,怎么你的英灵才是英雄级?” 慕曦臣摇了摇头:“没办法,相性契合的高阶英灵,其古代遗物太难寻觅了。而且,我的家族可比不上他们。” “不过本次大考结束后,我应该也会重新契约新的英灵……” “你寻到高阶古代遗物了?” “我的父亲最近正在探索地级秘境,他们用‘钥匙’锚定了秘境幻境,经他们查阅诸天世界的历史资料,或许他们探索的这个秘境,有一位英灵适合我,就看看能不能带出那位英灵的古代遗物了……” “谁?” 面对姜玄的疑问,慕曦臣展颜一笑:“先不告诉你……” 第75章 御灵大考(三) 第二日,御灵大考照常进行,这一阶段的考试,考场还是在秘境里。 秘境内会衍化出大量的战斗擂台,互不干涉,而每一类考生的厮杀,都会在擂台上同时进行。 想要夺得魁首,一个人需要经历十四场的战斗,所以这最后一阶段的考试,需要耗时整整三天的时间。 这一天的战斗,前面四场都乏善可陈,有的学子英灵等阶还是武校或者是金丹境界,或许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极为出色,但完全不是姜玄的对手。 直到第五位对手上场,姜玄一瞅,是一位“罗马人”,他方才找到了一丝战斗的感觉。 “我知道你,姜玄,你的英灵是白衣枪士‘蒋轩’,还算不错,可惜不是我的对手……” 面对这傻屌一般的言论,姜玄也只能感叹一声,果然智商什么的不重要,只要生得好,那么就拥有了一切…… 那战斗感觉也真就只有一丝,刚上场就差点再次上演三枪拍案惊奇。 战斗还没三分钟,又被姜玄操纵英灵找到了破绽,趁对方高飞长空的一瞬,一记回马枪就回身捅出了秘境擂台。 不过好巧不巧,捅的位置又是那“局部”…… 出了秘境,姜玄便看到所有人都以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不明所以,直到遇到出了秘境的慕曦臣,才了解全因。 “恭喜你了,爆‘局’枪士……” 面对慕曦臣的忍俊不禁,姜玄满脑袋黑线。 原来他的“威名”通过考官的传播,今日又添一记战果,已是压制不住,流传开来。 “竖子不足与谋!” 姜玄恼羞成怒的丢下一句话,就拂袖离去。 …… 第三日,a类考生经过昨日的厮杀,已经仅剩下512名。 这乃是全市最为精英的学子,姜玄无法再像昨日一般游刃有余。 第三场,他便遇到了一位劲敌,同属英雄品质,也是一位战场猛将,擅使金背斩马刃的武将境。 a类考生第二十三名,衡高懿! 在慕曦臣给予的资料里,这位衡高懿的英灵,是一位战场猛将,曾一人死守边境城池,带领兵马砍杀了六十余万来犯敌军,可惜愚忠,最终只能在边境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这战绩比起姜玄的英灵第一身来说,是丝毫不弱了,不过姜玄已经通过慕曦臣获取了他的信息资料,对于他的缺点和劣势,是明晰得一清二楚。 战斗一开始,姜玄操纵英灵就选择与对手拉开身位。 斩马刀势大力沉,每一记下劈都携带着开山之势,这是对方的优点,也是对方的缺点。 战法选择刚猛霸道的方式,那么势必就会在灵活与身位方面,存在缺陷。 对方携着万夫不当之勇劈来,姜玄就选择避其锋芒,利用灵活的枪术与其游斗。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姜玄便看到衡高懿俨然体力不支,很明显为了维持英灵这种高强度的战斗,他已经耗费了太多的心力。 对方打开英灵枷锁的力量,已经开始断断续续,姜玄瞅准时机,军武枪术杀出,一记血色长枪就终结了对方的英灵。 …… 第五场,此时慕曦臣也已经败退,输给了第27名的考生。而a类考生,也仅剩下32名。 这一次,姜玄的对手又与众不同了,乃是a榜第18名,英灵是一位擅使弓箭的女性神射手。 “这波骑脸输出,是个人都知道ncer(枪兵)克制archer(弓兵),我就问你,怎么输?” 姜玄自信的走进秘境,可是对方英灵出现的一瞬间,他就傻眼了。 “令郎的胸肌为何如此的浮夸?” “这胳膊比大腿都粗,看这胸大肌,绝对不存在一丝脂肪……这和二次元里细胳膊细腿的射手小姐姐不一样啊……” 〈动漫误我!〉 然而不等姜玄继续吐槽,对面的英灵就恼羞成怒的一箭射来。 这一次姜玄只能全身心投入在英灵身上,本体都顾不上了,反正死不了。 不过好在对方还讲些武德,没有选择对御主出手…… …… 在慕曦臣给予的资料里,姜玄早就对这神射手英灵做了研究。 想要赢下对方,若不使用七杀贯龙枪,或者是武帅境界的修为,那么就只能快速近身,以刚猛霸道的打法,让对方没时间抬箭。 而以对方灌注武道真气的羽箭,自己顶多能硬抗下两支,三支必定英灵消散,退出秘境。 有了决断,姜玄快速的在战场上闪烁身形,拉近身位。 若是有闪避不及的箭矢,便以武道真气灌注血色长枪,将其劈开。 …… 姜玄的战术想法是美好的,然而人生总有意外。 眼看即将拉近对方,赢下战斗,姜玄突然如临大敌,飞速的闪身后退。 三星连珠! 这是技能! 三箭连成一条直线,从对方的弓弦上飞速的射出,其速度远比普通的箭矢要快出一倍! 姜玄扫出一记血色虹光,空中惊现一声巨响,然而余下两箭仍旧穿透了爆炸,向着他袭来。 不断尝试闪转腾挪,然而姜玄却再次傻眼了。 “自带巡航系统?我草(一种植物)!” 眼看那箭矢还自带拐弯,姜玄忍不住一边吐槽,一边再劈飞一箭,牵引其撞在擂台上。 不过那另一箭,姜玄却是避不开了,只能以武道真气附于己身,舍命硬抗。 胸前再次发出剧烈爆炸,姜玄的英灵身被炸飞开来。 强忍着英灵胸口的疼痛,借此良机再次翻身而起,姜玄杀向身前。 很明显,对方打开英灵的力量枷锁,也颇为废力,此时正是近身的好时机。 时不待我也…… …… …… 出了秘境,姜玄也有些精神萎靡。 这一战是迄今为止最艰难的一战。 姜玄没想到对方不仅箭术高绝,双刀也是玩得贼溜。 最终姜玄的血性被激起,以一条英灵身的胳膊为饵,总算是终结掉了对方。 【胳膊:无论在哪,受苦的总是我……】 不过好在官方打造的这种秘境,就如同死亡只会损伤心魂一样,不会真正的对英灵造成太大的损伤。 事后官方也会为学子补足休养心魂的资源,不会延误明日的战斗,所以姜玄也就不在意了。 看着‘娇小可人’走向自己的男孩,姜玄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的英灵真的是弓兵??” 第76章 御灵大考(终) 那强壮女射手的御主,正是眼前这位娇小瘦弱的少年。 他的身高比姜玄整整矮了一头,故而才看起来有些娇小。 与此相对,少年的名字倒是尽显豪迈,名唤屠恺歌。 “没错,我就是曼吟的御主,不准你嘲笑曼吟,射手会两手刀术怎么了?” 〈曼吟?〉 看着涨得满脸通红的屠恺歌,姜玄满脑袋问号。 那位肌肉如此浮夸的射手叫曼吟? 他总算悄悄有些理解了,为何看起来八字不合的两个人,相性却如此出乎意料的高。 异类? 不!或许这就是反差萌……吧? 姜玄对这一对反差如此剧烈的组合,倒是挺感兴趣,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互相添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方才各自离去。 …… 第四日,是御灵大考的最后一天了。 战至这一刻,其实每个组都只剩下16人,但人工秘境外,考生仍旧很多。 大家都想看看,最后谁能拿到第一。 不过第一跟姜玄是没有关系了,能走到现在,姜玄已经心满意足。 上南市武考的前十六名,已经够资格拿到东南大学的奖学金。 接下来的战斗,他只需要在能力范围内全力以赴就好。 姜玄猜测,自己多半走不到今天的第三场战斗。 果不其然,第一场战斗他就遇到了a榜的第八名,惨胜。 第二场,更是遇到了排行第一的史承志,那手剑术,果真是出神入化,令人折服。 姜玄预测,除非他拿出全部的实力,否则想要打赢对方完全是痴人说梦。 这也是一位潜力巨大,可越阶而战的英灵! …… …… 御灵大考结束了,最后不出意料,史承志拿到了上南市的第一名,不过武考评分还没有出,尚且不知道他是不是全省的武考状元郎。 姜玄正准备跟随考生一起离开,不料一道声音却叫住了他。 “爆‘局’枪士……哦,不对,姜玄是吧,你等一下……” 姜玄满头黑线转过身,叫住他的人是一位英俊帅气的青年。 面对姜玄皱眉疑惑的目光,青年打了个哈哈:“不好意思,嘴瓢了……长话短说吧,我是东南大学御灵战斗系的讲师瞿正卿,由于事出有因,临时客串一下招生办的工作。” 姜玄微微侧头:“总成绩不是还没出来吗?你们这是准备现在招揽我?” 青年点了点头,很自来熟的就上前揽住姜玄的肩膀: “没错,实不相瞒,你的战斗我看了,资料我也查了,你是师姐的人,也不怕现在就告诉你。” “如果没有意外,你的文考成绩是全省的第三名,武考成绩是上南市的第七,全省的第二十一,进我们学校绝对没有问题。” “再说了,有师姐背书,就算成绩差了一点,只要不多,我们都能以特招生的名义给你安排进学校。” 说罢,青年眨了眨眼,丝毫也看不出作为学府讲师的严肃感。 不过经他这么一说,姜玄便懂了,青年口中的师姐,只怕指的便是闻人清漪。 “很感谢你能告诉我成绩,只是……我想再回去考虑考虑……我想以我的成绩,志愿填望京学府应该是没有问题……” 〈也不知道闻人清漪有没有告诉他,我应该是必填东南大学的……不过其中的弯弯绕绕牵扯到澹台云心,闻人清漪应该不会告诉他这么多隐秘。〉 〈当然,告不告诉都无所谓,这不妨碍我敲他一笔……〉 姜玄所言的望京学府,远在京都,但却是全国最好的御灵师学府,在全国排名上,东南大学都只能往后稍稍,屈居第四。 还是如同姜玄说的,情谊归情谊,这该从东南大学身上捞的好处,一丝都不能少! 谁敢少,他姜玄跟谁急! 姜玄这么一言,青年可就傻眼了。 这与师姐事先说好的可不一样,不是说就是走个过场吗? 不过,这可是师姐交给他的重要任务,他要是敢办砸,回去一定没好果子吃。 今年谁都可以不进东南大学,但唯独姜玄一定不能少! “别啊,我的姜玄弟弟哟,那望京学府有啥好的?你的综合成绩虽然不错,但在望京学府面前,还不够看,你进去虽然也是名列前茅,但绝对算不得顶尖,要啥福利没啥福利。” “不如进我东南大学,我可以给你承诺,第一年给你二等奖学金的资源,若是继续保持这样的成绩,那便一直拿,甚至向上调!” “才二等奖学金吗?”姜玄微微皱眉。 然而瞿正卿却是急了:“我的姜玄弟弟哟,你还嫌少吗?那可是相当于探索十五次玄级秘境的收获,还外加一件中阶古代遗物和一次图书馆秘室的阅览权!” 姜玄撇了撇嘴,十五次玄级秘境的收获,也就是他十五天的劳动成果罢了…… “你以为我不想给你一等奖学金吗?这是限额的,专门为了招揽各省状元所设,给了你,怕是我这个讲师的位置就要下岗了……” 情知瞿正卿说的是实话,姜玄最终也只能点了点头,不过他话音一转:“可以,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那十五天的玄级秘境收获,我不想等到去学校以后再取,我这几天便要!” 瞿正卿皱眉想了想,最终想到了闻人清漪,只得屈服于自己师姐的银威下,咬牙点头:“好!” …… …… 一个星期后,成绩出来了,姜玄果然如同瞿正卿所说的一样,文考全省第三,武考全省第二十一。 这段时间他也跟慕曦臣和那个瘦弱少年屠恺歌聊了天。 慕曦臣是家在东南,本来就准备报考东南大学,离家近。 而屠恺歌成绩摆在那里,输给姜玄以后,他武考成绩仅仅是个上南市的第六十三名,再加上文化课水平不像姜玄一样出类拔萃,报望京学府想要选个好专业的话是有点悬,最终只能选择东南大学。 而与两人通完话后,没两天,他的东南大学的“奖学金”果然就到了。 再加上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辛勤努力,终于可以将英灵第二身提升至化神境界,甚至还有富余! 如今,他总算可以利用英灵第二身去查这些疑云重重的案件,姜玄长出了一口气。 夜里,重新将金叔的信件铺开,姜玄牢记下信中的那个地址,就唤出英灵第二身,御空向着市郊飞去…… …… (ps:对于只想看模拟、诸天世界,认为应该等实力足够强再查案件的,静一下心。我们的选择不能太单调,我现世刚准备铺垫一场大戏,已经开始铺垫了,比如说“玄女”?。 如果等模拟到足够强,再开展现世剧情的话,案件就没有必要查了,因为实力足够强,可以直接一路平推,那会少了很多悬疑和刺激。而且单纯只是模拟穿越游戏的话,英灵的意义就不存在了,英灵英灵,现世剧情少,你英灵都很少用到,用到也是平推,何不如改书名为模拟转生? 目前我的想法是尽量做到诸天世界与现世的剧情七三开。 还有回答一下大家的疑惑,关于历史时间线的问题,诸天世界大方向不可改,小细节可以变,现世已经发生的是不可改的。比如如果仔细的观众就会发现,澹台云心在第一世姜玄早早死的时候,是女帝,姜玄轮回第二世还是女帝。秦道婵也一样,关键人物、命运之子的位格不能改。大家可以看做是命运线的修正,否则就会产生悖论,后面我也会专门提出来。) 第77章 笔记本 临东市,城西区。 血鬼遁术,或许算不得顶尖,却也是上等的秘法。 姜玄犹然还记得,灭那五行门时,被人溜风筝时的模样。 若不是自己皮糙肉厚,再多次强行使用天饥咒杀,乱其法力流动,或许当时会是另一种结果。 从无人的巷角显身,姜玄捏了捏自己的脸。 诡道修士这副英灵躯,与自己本体的模样已经渐有区别,早年的颠沛流离再加上诡异的道法,让英灵的肌肤更加的粗糙、苍白,清晰可见凸出的颧骨。 不过仍旧可见几分相似的模样。 似是不太满意,姜玄脸上的皮肉一阵翻涌,调整了一下五官。 重新审视了一遍崭新的面容,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方才踏步而出,走出巷口。 …… 凌晨三点的夜晚,临东市城西区一片静谧,这是一片城中村,缓步走在狭窄的街道上,还可见到四处散落的烟头。 未至目的地,姜玄便停住了身形,闭上双眼,只有昏黄的路灯一明一暗的投射在他破旧的道袍和苍白的脸上。 确认了前方并无可疑的暗哨,姜玄方才继续前进。 转身走入一片小区地下室,姜玄敲响了地下室的门。 …… 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在地下室里回荡,显得有些沉闷和诡异。 姜玄知道,门后有人。 或许是有些无法忍耐这沉闷的敲门声,许久,门才缓缓的开了一个口。 姜玄将那个信封递了进去,一只瘦可见骨的苍白之手接过,随后地下室的门又被缓缓的关上。 良久,房门大开,姜玄踏了进去。 …… …… “老金说的人是你?” “不,你不是人!” “小心点好……小心点好……” 暗沉的白炽灯照耀在地下室,说话的人很瘦,皮肤苍白,精神有些萎靡,可以见到浓重的黑眼圈。 这一片地下室,每个房间都异常的狭窄,除了这间房,其他的地方都堆放着杂物。 房间内只有一台电脑和一张床,四处散落着垃圾,可以闻到淡淡的臭味。 〈应该是很久没出过地下室了〉,姜玄想到。 “你是刘康盛?”略微沙哑的声音从姜玄的口中传出。 对方摇了摇头,在床头坐下,缓缓给自己点了根烟。 “刘康盛是老金的化名,我是老金的朋友,他是三个月前找上我的……” …… 眼前邋遢的男人详细的讲述了金宏博找上他,协助金宏博一起查案的过程。 其实因为复杂的案情,两人为了保密行踪,一直从未见过面,只是通过网上联络。 “老金最后一次给我发信息,是在一个半月前,他给我留言未来会有一个人找上门,没想到会这么快……” 说到这儿,男人蹲下身在床底一阵摸索。 从床底摸出了一个笔记本,男人将其递给姜玄。 “当时老金便已经感觉身处险境了,只是对女儿的执念让他一直放不下。” “我从老金留下的地址拿到这个笔记本后,我们俩就断了联系,我知道,他不想把我彻底扯进这场漩涡……” 姜玄沉重的从男人手中接过笔记本,低声道谢。 两人的心情都很沉闷,他们都知道,这起案件,再次将一位父亲拉入深渊,如今或许连尸骨都粉碎成末。 “你来了也好,我也该换换位置了……” “老金的事情我责无旁贷,我与他是过命的交情,当年他女儿刚出生时,我还抱过……” “以后你若想寻我,联系这个号码……” ………… ………… ………… “小姜,当你拿到这个笔记本的时候,想必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我作为长辈,还是要郑重的再提醒你一句,前方如临深渊,稍有不备便是万劫不复。 我的一生已经到头了,实力也无法再提升,你与我不一样,你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切莫心急,多些耐心,多些隐忍,成大事者不可被情绪所左右。 好了,话不不多说,我们回到案情。 关于历史研究所的爆炸案件,想要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就一定要先搞清楚凶手的动机。 我详细调查过,在研究所被毁灭前,曾派人探索了一个地级秘境。 历史研究所的职责是厘清诸天世界的历史信息,需要时常进入秘境,从秘境幻境折射的历史角落里管中窥豹,这无可厚非。 可问题在于,我们上南市的研究所,大部分只会选择进入黄级或者是玄级秘境,因为地级秘境凶险异常,已是存在武皇(合体)境的强者,正常来说不擅长战斗的历史研究院一般不会轻易涉足。 若是某段历史涉及到了地级秘境,他们通常的做法,是根据强者从秘境里带出的古代遗物,通过大量的遗物数据,再分析其所属世界的文明进程、工艺水平。 这件事让我起了疑,故而当时我决定从这里下手。 …… 查案的过程是枯燥乏味的,不过我认为我找对了方向,因为一切有关这方面的资料似乎都被上了‘锁’。 当时最大的难题,便是不知道研究所究竟进入的是哪一处地级秘境。 而且研究所的人既然选择了进入秘境,就一定不会像苍蝇一样横冲直撞,他们必定是用“钥匙”锚定了幻境。 整个案件又陷入了停滞,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人…… 即使我已经在尽量隐藏行踪,暗中调查,甚至狡兔三窟,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但我的行为还是引起了注意。 唯一庆幸的是,第一个找到我的,似乎不是“恶者”。 那人自称“天兵”,他警告我不要再查下去了,背后的利害关系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我的层级太低,一意孤行并非好事。 可死去的是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呐! 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连具尸骨都没有,至今她的坟前也只有一处衣冠冢。 如今眼看有了方向,让我放弃我又怎能甘心? 我们理所应当的不欢而散。 回来后,我尝试缩小秘境范围。 我们大夏已经发现的地级秘境,总共有二百七十三座,但在上南市周边,车程三日以内的,只有十四座。 我让我的朋友调取了这十四座秘境,三年内曾经投射过幻境数据。 道理很简单,研究所的人之所以会选择去探索秘境,必定是通过出了秘境的强者口中,了解到常人未能注意到的关键历史线索。 调查的过程相当的繁琐困难,就不一一赘述,最终我锁定了三个秘境,这一行为也引起了更大的注意。 ……至今为止,那种感觉我不知道该如何说明,我只感觉冥冥之中,经常浑身发冷,如芒刺在背。 我的英灵告诉我,那是强者巨大的恶意通过特殊的手段已经锁定了我。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命不久矣了…… 第78章 案情一角与新的轮回 姜玄放下翻开的书页,伸手拂去笔记本上残留的灰尘。 在笔记本内,除了记载金宏博对自己的留言,还有那三处地级秘境,这三年来投射过的大量幻境数据。 这些数据包括了当次秘境进入的团队人数、实力境界、存活率,以及最重要的幻境场景复原。 虽然短短的文字描写,不足以复原那些或恢宏、或诡异的场景万分之一,但仍旧能让阅读的人管中窥豹。 对于一些重要的疑点,可能存在研究所选择探索的理由,金宏博也对其做上了圈注。 唯一可惜的,便是没有结论。 姜玄坐在房间里,微微皱眉。 或许到最后,金叔有进一步的调查进展。 但笔记本已经寄出,为了彻底断去与外界的联系,不将无辜人员牵扯进来,也为了能留下仅存的重要线索,他根本无法记录下那些新的调查数据。 黑夜划过长空,只余下姜玄埋头伏案,一遍又一遍翻阅笔记本的身影。 …… “天明了……” 抬头,窗外的初阳已经升起,姜玄坐在书桌前呢喃自语。 下半夜,他重新厘清案情发展、对幻境数据不断地分析筛选,有些收获,但更多的却是对案件无从下手、无可奈何。 不过,通过已经明确的信息,他有了些新的想法。 拿起手机,姜玄拨通了一个电话。 “五月底,给我打电话,让我不要再插手研究所的事,是你的人吧?”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姜玄捏着电话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攥紧。 “是!” 良久,听到电话那头的回复,姜玄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整件事其实很好理解,在五月底,他接到了金叔死亡的电话。 那位打电话的人透露了两层信息,第一,他不是敌人,他是在警告姜玄,查案人金宏博已经死亡,以自己微薄的实力,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第二,对方拥有强大的实力或背景,在电话挂断后,姜玄就再也无法根据号码追寻对方的踪迹。 回拨电话显示空号的场景,姜玄至今记忆犹新。而能有这种手段,对方要么是技术出众的黑客,要么就是有着官方背景。 随后,他通过英灵身廉良末前往临东市,拿到了金叔留下来的重要线索,也见到了与金叔一直合作的人之一。 但通过询问,那位名叫江奇致的中年邋遢男子,根本没有给过他任何电话。 拼图被补完缺失的一角,那么结果就一目了然了。拥有强大的实力背景,而且能在金宏博死后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给自己电话警告提示,是自己熟悉的人。 这人只剩下一个,那便是闻人清漪。 当然,直到现在电话那头回复之前,姜玄都不敢百分之百的确认,因为还有个未知人物,“天兵”。 但姜玄总归要给闻人清漪打个电话,试上一试。 “你是怎么猜到我的?”电话那头传来闻人清漪清冷的声音。 然而姜玄没有回答,只是说:“我需要知道更多的内幕……” “你的实力太低了……” “英灵蒋轩的实力也不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回答道:“不够,这件事背后的漩涡,太深了,即使是我也有可能万劫不复……” 听到闻人清漪的回答,姜玄只剩下无言。 但或许是出于不忍,不忍心姜玄孤苦伶仃活在世上,连知晓自己父母死亡隐秘的权利也没有,闻人清漪最终还是说道: “看在云心的份上,三日之后,来南海市寻我,我们再言……” …… …… 挂断了电话,姜玄长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闻人清漪没有选择立刻告诉他,是出于好心。 金叔的告诫还历历在目,既然武帅和化神境界的实力仍旧不够,那么他就继续提升实力。 唤出阴阳双鱼佩,双鱼佩传来信息,沉寂了快两个月,明日他便能继续轮回诸天万界。 有了计划,姜玄一头倒在床上。 一夜未眠,他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 …… 眼前一片漆黑,再次面对浩瀚的时间长河,姜玄显得平静了很多。 【时空已锚定,xxx号世界】 【请选择你的轮回方式:】 【1.庄周梦蝶,指引前路】 【2.堪破命运,亲掌轮回】 还是诡道异仙的世界,有了上一次亲掌轮回的实验,体验了一番亲自轮回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这次姜玄便没有必要再浪费次数了。 选择了庄周梦蝶,眩晕感再次浮现,然后便是庞大的数据流从眼前划过。 【轮回投影成功!】 【乱年历年,你出生了,很不幸,你是一个天残之人。】 【出生刚满三个月,你便在天寒地冻的日子里,惨遭父母遗弃。不过不幸中的万幸,一位贫穷可怜的老头怜惜你,将你捡了回去……】 与上一次亲身轮回的经历一模一样,透过婴孩的记忆,姜玄眼前再次幻化出当年被遗弃在大雪天里的场景。 时隔多年,老人苍老的面容再次浮现在姜玄眼前,他永远也无法忘怀这个自己至今都难以报答的老人,廉良工。 这是整个诡道异仙的世界里,唯一真心真意全心待他的人。 或许还有半个,秦道婵,不过对于此女,姜玄至今也无法看透,也不敢盲目的下定结论。 〈是否每一次轮回,与我有羁绊之人的记忆都会被重置?那么若回到第一个世界,我刻意不与澹台云心接触,她还是她,我还是我吗?我们在现世的关系又如何自处?〉 〈这一世的秦道婵呢?若我此世修复好身体后,早早的离开老人,那么老人今后的生活又会如何?〉 这是第四次轮回转世,姜玄不由自主的便想到了更多的东西。 〈是否存在无数的平行世界?我每一次轮回便会产生一条新的时间线?〉 太多的疑问没有答案,他如今实力低微,或许等他哪一天能成就洪荒或者是道始位阶的英灵,能不借助于外力独自行走于时间长河之上,会有答案吧…… 【乱年历年,你三岁了,借助着xxxxx,你避免了混乱的大道呓语迷惑心智,成功筑基……】 第79章 拜别 穿越时空的记忆,姜玄能清楚的看到,漆黑的夜晚,幼小的自己盘坐在床头,紫府之中,法胎凝聚,俨然已是筑基成功。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便开始尝试开喉化骨。 然,进展缓慢。 毕竟只是筑基期的修为,纵使脑海里有着诸般法术神通,皆无力施展。 而失去了气运的“滋养”,即便身负纯阴命格,他也无法再如前世那般如此快速的提升境界。 【4岁,花了一整年的时间,你喉部的气穴渐渐舒展,虽还不能正常的说话,却已经能发出沙哑刺耳的声音。】 【内翻的双足,由于境界低微,且无灵草妙药,你却不敢操之过急,只能一寸一寸的断去残骨(长残的足骨),再以法力缓慢的滋养。】 【某日,老人劳作归来,看着你坐在炕头无神的望着屋外,内翻的双足耷拉在一边,若有所思。】 【第二天,老人不顾你沙哑刺耳的劝阻,执拗的背着你翻越大山,走了十里地,来到山边小城,看望大夫。】 【老人流着夹背的汗水带着你踏遍一个又一个的医馆,最终却只能收获失望,回到那个贫困残破的茅草屋……】 〈什么情况?〉 漆黑的时空长河里,姜玄望着双鱼佩传递来得信息,皱眉沉思。 这一世与上一世已经有了区别,按照蝴蝶效应的理论,应该会以不同的发展走出一条新的时间线。 为何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老人还会带着自己翻过大山、寻遍医馆,为自己治疗双足? 多次轮回,他已经渐渐发现了一些异常,比如澹台云心每一次都成就了女帝; 若自己对上一世的轮回推理没有出错,那么即使是自己不存在的时间线里,秦道婵也照样踏上了道途,破坏了天饥老祖的谋划,成就了“极恶之女”。 〈命运线的修正?〉 姜玄抱臂思索。 如果按照自己的方式推理,那么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如果老人不跋山涉水、艰难困苦的为自己治疗双足,那么老人就不会死去;如果老人不死,自己就不会前往山边小城,以致遇上卜老道;如果遇不上卜老道,那么也就与天饥术最开始的卜算结果相离…… 〈但是,天命并非不可违!〉 姜玄眼中发狠。 不管怎么说,养育之恩大于天,他还是希望老人能安享晚年,而不是成为命运路上的踏脚石。 【你开始加快修复疗养自己的天残身,每当老人外出劳作,你都会强忍断骨之痛,修复寸寸碎裂的残足。】 【5岁,再次经过一年的修养,你终于恢复了正常身,下地行路……】 呼吸着田野间的新鲜空气,望着老人脸上的欣慰,姜玄也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恢复正常躯,终于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你拥有了更多的选择:】 【1.勤练道法;2.双修武法;3.离开此地,寻找秦道婵。】 没有犹豫,姜玄选择了选项2。 道法不可弃,但若不吞噬气运,极其难练,远不如武法修为提升迅速。 他早期可以选择以武法为主,辅助自己吞噬气运,提升道法修为,中后期再主修道法,踏出一条通天道途。 至于秦道婵……要寻,却不是现在,他想在秦道婵身上试验一些东西…… 【你开始双修武法,有了三世的经验,吞噬着山河间的草木灵气,你的武道修为提升迅速,8岁,你便已是触摸到了武将境边缘,身材魁梧。】 果然,姜玄的选择是对的,三年的时间,武道修为便后来居上,而没有气运的滋养,道法修为现在却不过是金丹境界,想要突破至元婴,持续不吞噬气运,却不知道需要猴年马月…… 〈该离开了……〉 这里是他留给老人安享晚年的地方,大山深处,连道门都不愿意在此处开宗立派,几近与世隔绝。 一方面这三年主要的时间花在了勤练武法上,另一方面他不想破坏这份宁静,所以他没有乱这一地,吞噬气运。 不过,道途不可绝,仙路在争! 他需要另谋他路,乱宗吸运,化他派典籍为自己道途的基石。 【这三年,你一边勤练武法,一边狩猎开田,建了新房,为老人打下了一片“江山”。但你的声名渐渐地传到了隔壁村遗弃你的父母耳中,他们率众寻来,以势压你,想要你也为他们打下一片“江山”……】 【请选择:1.生养之恩大于己,谨遵父母命;2.反手就是一耳光……】 〈???〉 如果能发表情包,姜玄的脸上一定是一片黑人问号。 啥?弃了我两世,眼看我发达了,现在寻上门来了? 要不要这么势利? 这还用选? 姜玄反手就是一耳光。 为了谨防这对狠心歹命的父母,在自己离去以后,霸占自己为老人留下的良田与房产,姜玄决心以雷霆之势震慑住对方。 【你散发出武将境界的慑人威势,隔壁村被你父母裹挟而来凶神恶煞的一众,纷纷噤若寒蝉。】 【你一柴刀劈下,滚滚武道真气迸发,在田野间劈出了一道沟壑,领头携势威吓你们的两位村民,更是横死当场,鲜血飞溅。山野村民何时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当场尿下。】 【事后,你又以利以势收买附近的村民,直到感觉一切办妥,方才准备离开。】 夜晚,姜玄跪倒在老人身前,重重磕下三个响头。 老人两世都未曾亏待过自己,即使一贫如洗、家道艰苦,也会想尽办法为自己乞来食物。 这种恩情,不是几亩良田,一栋房屋就能偿还的。 就如同那句话说的一样,身上有一万金银,分出一百两,虽可贵,却算不得难忘。 但若身上仅剩十枚铜币,却将其全部无私的奉献给自己,这是永世恩情。 漆黑的屋中,老人含泪,没有过多挽留,因为他知道眼前的孩子不能如自己一般,终生困于此贫瘠之地。 年少有为,或许他应该飞得更高、更远…… 毅然拜别,姜玄踏上了新的道途。 第80章 西行?天命? 【深夜,踏出村口,望着渺茫的前路,你决定:】 【1.北上;2.南下;3.东出;4.西行;5.寻找秦道婵。】 道婵道婵,又是道婵。 这让姜玄有些皱眉。 踏上道途、疗养过身体后,少女渐渐长开的纯欲容颜浮现在姜玄心头。 双鱼佩一般不会多次给出无聊重复的选项,多次出现寻找秦道婵的选项,必定是在双鱼佩看来,命运长河中,此女对自己极为重要。 不过还是那句话,姜玄想要实验证明一些东西,此时却仍旧不是寻找秦道婵的最佳良机。 〈东南方向是天饥道谋划凤昌洲的方向,我如今尚未成长,还不宜出现在天饥道的视野。〉 〈西北方向,再过一洲,便出了津元国,或许应该在那里寻找我道途的资粮……〉 有了决断,姜玄当即下令:北上。 …… 【你换上了一身道袍,提着招魂……算命帆,背上一把青钢剑,便北行而去。】 【一路上,你“渡”尽恶人,收纳厉鬼,受你之恩的大家子弟无不为你的善举“感动”。】 【你为你的双拳起名仁义,宝剑取名道德,凡是见过的人无不拍手称“好”!】 【乱年历年,你离开了津元国,来到了新的国度。】 【这一日,你忽有所感,一番卜算,卜算结果为‘西’,你决定:】 【1.天命在我,西行!2.天饥道的老匹夫不会又玩我吧?东出!】 看着选项,姜玄皱眉沉思,不过很快便舒展眉头。 诚然,天饥道神算无二,自己目前对其来说,蝼蚁都不如。 但自己没有出现在天饥道的视野过,己身还是难以卜算的“无命”之人,天饥道没道理现在就发现了自己。 这波天命在我,西行! 【没过两日,你便遇到了一支队伍……】 穿过投影,姜玄能够看到,一匹烈马载着一位少年,奔跑在山野官道。 而在其后,是一群装备精良的追兵。 〈少年、山野、遇险……这一幕,感觉有些熟悉……〉 没有多思,投影中姜玄从身后拔出青钢剑,长剑耀天,一分二、二分三,便冲进追兵群,将其杀得七零八落。 姜玄微微点头:〈我这招“三分归元剑”,已然颇具火候……〉 如果剑槐门的人在这里,一定会骂姜玄恬不知耻。 因为这所谓的“三分归元剑”,分明就是他剑槐门的绝学,《百鬼噬剑录》的初级版本…… 不过姜玄很快便再次皱眉。 那追兵群中,为首之人,被一道鬼剑接连穿破身体,却无血液流出。 这很不对劲。 正待姜玄准备拿出真本事,将其擒下拷问,就听那为首之人一声惊叫,随后整个人干煸下来,凭空消失在这天地间,只在原地留下了一身衣甲…… 〈这是什么遁术?〉 姜玄一脸惊疑。 他灭过的道门,没有几十,也有七八个了,竟未曾见过这种诡术! 不留痕迹,不见踪影! 姜玄连忙掐指卜算,却一片茫然。 这诡异之人,竟如同完全消失在了天地间一般,完全卜算不到未来过去! 〈无命之人?遮天强者?〉 〈不可能!秦道婵都不能算作无命之人,他是有“佩”还是怎么滴?〉 〈转世具有遮天能力的强者?就他?〉 心中疑云重重,投影里,姜玄转头看向一旁,早就下了烈马,矗立在侧惊疑未定的少年。 或许,可以在他身上寻找答案…… …… …… “姓名?” “邢承泽。” “性别?” “……” 〈轮回里我是不是太跳脱了?这性格会不会跟轮回中的年龄有关?〉 时间长河外,姜玄看着投影里,身高一六五,浑身肌肉,却长了一副孩童脸的自己,不禁有些无言。 “回高人,我叫邢承泽,男,今年十六岁,是汇东府城城主的儿子……” “说说你的故事吧。” 姜玄定定的看着少年,少年沉默了一会儿,斟酌了一番言辞,便开始将遭遇娓娓道来…… …… …… “半年前,我的母亲染了重病,遍寻名医却无果,我和父亲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美丽的容颜一天天枯槁下去……” “幸好,得上天垂怜……” 说到这里,邢承泽很快就停了下来,摇了摇头。 “不!那根本不是什么上天垂怜,那是另一片深渊……” “三个月前,一位道人接下了我们颁布在府城的悬赏,他说,他能治好城主夫人……我的母亲……” “事实也正如他所说的一般,我母亲的身体一天天的好转起来,枯槁的面容也重现了曾经美丽的容颜,甚至年轻了十岁!如同一位二八少女一般。” “不敢欺瞒高人,而这代价,只不过是每七日便要食一颗童女心!” “我与父亲知道这其实乃是伤天害理之事,但父亲与我都深爱着母亲,怎舍得让母亲痛苦的离世?再说了,父亲为府城的百姓操劳了半辈子,府城每日出生的婴儿便是上千,只不过每七日需要一颗童女心罢了,在庞大的基数面前不值一提……” 听到这里,姜玄一阵嗤笑:“捡重要的说,不用跟我说你们的心路历程。” 邢承泽抬头看了一眼孩童面容的姜玄,点了点头:“好。” “我们将那道人奉为座上宾,根据约定,许了他府内官职,并为他在城中立观,号心月观。”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了,看起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城中风调雨顺,父亲越发受百姓爱戴,母亲也越来越雍容美丽……” “直到昨天!” 说到这里,姜玄看到,少年的脸上既有惊疑,还有挣扎,也有些许的不敢置信。 姜玄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他。 或许是想通了什么,少年突然瘫软下来,无力的说道: “昨夜,我起夜出恭,忽见月色美丽,心中畅快,便行至别院观赏,想要以月为题作诗一首,明日送于母亲。” “然而,刚至别院,我便听到……听到那若有若无的靡靡之音……” “这大半夜的,难道是父亲与母亲?……”说到这里,少年的脸上浮现绯红。 “我虽已十六,但平日里家教甚严,已与张府的女儿定了婚,未完婚前,却从未尝那男女之味,心中如同野猫挠心……不由自主的,我便想上前看看……” “然而,行至窗前,透过窗纱,我竟望到房内有三道人影!” “一道人影伫立一旁,呆然不动,看那身高轮廓,分明是我的父亲!” “那床上与母亲交合的是谁?” “我心中恼怒,小心翼翼的,想要透过窗纱看清那床上的人影。” “很快,我便听了个清楚,那床上奋力疾驰的声音,分明是那令人作呕的诡异道人!” 第81章 人皮之城 〈纯爱战士非常愤怒……因为语言描写太过苍白无力……〉 〈想知道更多的剧情……〉 漆黑的时空长河之上,姜玄无声的吐槽。 …… “这一幕的场景太过冲击,我完全无法相信,平日里与母亲异常恩爱的父亲,怎会眼睁睁的在一旁看着母亲接受这样的侵犯?” “我小心翼翼的退去,好在房内的那道人痴迷于男女之乐,似乎并未发现我。” “第二日,我想要趁道人不在时去寻找父亲,可是直到此刻,经过了那一夜,我才发现往日里看似正常的事物,处处透露着诡异!” “比如说,府内很多的仆从经常性面无表情!” “那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明明肉体还有温度,能说会道,会唱会笑,却总感觉那些与你说话的仆从缺少了点什么东西……” “我与仆从说完话后,走向角落……可是待我悄悄转身从角落里偷望,却看见他们朝着我离去的方向诡异微笑!” 说到这里,邢承泽打了个寒颤,舔了舔发白的嘴唇。 姜玄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手,还有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恐惧。 “从那一刻我便知晓,城主府已经被渗透了……” “我不敢再去寻父亲与母亲,我担心昨夜之所以发生那样的事,正是因为父亲与母亲也变成了这样……” “我悄悄的出了府,寻了一匹烈马想要逃离这里,可是我的异常很快便引起了注意,之后便是高人你所见到的那样……” …… 投影中,邢承泽埋头无声的颤抖,很明显一夜的经历给予了少年太大的打击。 【请选择:1.孤身前往汇东府,寻找机缘;2.带上邢承泽,一起前往汇东府;3.前路凶险,退离此地。】 选项出现的一瞬间,姜玄就排除了选项三。 仙路在争,若因为区区一点凶险就踟蹰不前,那么他与修道多年迟迟无法突破的卜老道又有何区别? 只有处处争,迎难而上,他才有可能后来居上,夺取天饥道的道果,乃至未来踏出前路。 姜玄皱眉思索,现在他大概猜出了道人一部分的谋划。 目前还不清楚最初城主夫人病危是否与道人有关,但从道人进府的那一刻,计划便已然开始。 城主享受人道气运的庇护,修道者轻易不可对其出手,故而那道人选择了以童女心污城主命格。 欲要童女心,必害无辜的少女,贬其民望,这是道人污城主人道气运的手段之一。 其次,道人入住府邸,接下汇东府官职,享受些许人道气运庇护。 有这些许的气运加身,不损道命的同时,还能为他抵抗一部分未来对城主出手时的气运反噬。 不过目前从少年的话语中,姜玄还无法判断出几样东西。 首先便是道人对城主的侵染,究竟到了何种程度,其次他也猜不出道人使用的是何种道术。 〈人命傀儡?种魂之术?〉 那追杀少年的诡异之人,突然间人间蒸发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我的机缘又在哪呢?是在邢承泽身上,还是那汇东府?〉 思索良久,姜玄有了决断。 【1.孤身前往汇东府,寻找机缘!】 对于姜玄来说,邢承泽属于是拖油瓶,所以他选择孤身前行。 【你答应了邢承泽,决心前往汇东府为其探明整件事背后的隐秘,并解救他的父母。】 【由于担心未来的机缘与邢承泽有关,你不愿让他离开你的视野,让其躲在附近的小镇里隐藏行踪。】 【你踏上了前往汇东府的官道。】 …… 很快,姜玄便透过投影,看到轮回里的自己来到了汇东府城。 〈这汇东府城果然诡异!〉 与邢承泽不同,姜玄已是金丹修为,兼武将境的武道实力,他的眼光超凡于常人。 他在府城之中四处转悠,很快便发现了不少可疑之人。 近距离的接触这些可疑的百姓,姜玄便发现,那些人空有一副血肉皮囊,看起来能说能笑,却是无魂无魄。 他有了些许猜测,却为免暴露行踪,不方便在光天化日之下亲自动手。 转身进入一处客栈,开了间上房,轮回里的姜玄静静的等待黑夜的到来。 【黑幕降临,你于客栈之中睁开了双眼,停下了修炼的道法。】 【请选择你此行的探查方式:1.真身前往;2.血肉傀儡。】 没有犹豫,姜玄选择了血肉傀儡。 他如今虽才金丹境界,可已能炼制一两副血肉傀儡附于己身。 【请选择你的探查方向:1.城主府;2.心月观;3.可疑百姓的住宅。】 〈?〉 这是第一次连续出现选择,姜玄有些诧异。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擒贼先擒王!〉 “所以当然选择探查可疑百姓的住宅!” 路需要一步一步的走,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查案也一样…… 【黑夜里,月光照耀在你光滑的背脊之上,你的皮肉一阵翻涌,瘆人的跳下了一块鲜红的血肉。】 【那血肉化作了一个没有五官、没有肌肤,徒剩裸露血肉的人形傀儡,翻过门窗越了出去。】 【你操控着血肉傀儡,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一处踩过点的民宅。】 【你毁掉门锁,推开了民宅,然而等待你的,却是目光幽幽,诡异微笑望着房门的诡异百姓……这一幕……就好像他们知道有人会来,早就在等着你一般……】 透过投影,姜玄能直面看到那些眼冒绿光瘆人的百姓。 这副场景诡异多了,姜玄完全相信,如果血肉傀儡是活人,必定是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操控着血肉傀儡,你没有犹豫,两步上前就是一个左正蹬。】 【那诡异百姓被你突然间势大力沉的一脚踹翻在地。】 【他想要反抗,却终究只是一具徒有蛮力的血肉,哪比得上你精心炼制的血肉傀儡?】 【你当即又是一个右鞭腿,再上一个左刺拳。这一次,你终于近距离见到了这诡异百姓是如何凭空消失的。】 【他先是血肉一阵干瘪,徒留一张人皮还在对你诡异微笑,随后人皮也迅速化作水渍,彻底的消失不见……】 对方用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高深遁法,他无法被卜算的理由也很简单。 他根本就不是人!无魂无魄,那只不过是一张人皮罢了…… 姜玄心头一惊,那道人在此地布局了这么久,这城中究竟还活着多少百姓? ……或者说,这里又有多少披着人皮的诡异? 这竟是一座人皮之城! 第82章 虎口脱险 【你正于屋房之中苦苦的思索,然而,屋门外一阵稀稀梭梭的声音,吸引了你的注意。】 【操纵着血肉傀儡,你扒开了屋门,望向屋外……】 透过投影,姜玄能看到,此时这所民宅之外,无数的人影蜂拥而出,将民宅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些百姓的面容上,全是诡异的微笑,双目直勾勾的紧盯大门,好似能穿过阻碍,看见门后的血肉傀儡……甚至看到操控着血肉傀儡的姜玄…… 不!那就不是百姓,那只是一张又一张站立的“人皮”! 〈被发现了!是因为我刚才打死的这东西?〉 没等姜玄继续思索,门外的“人皮”便蜂拥而至。 【海量的“人皮”涌入宅内,你操控着血肉傀儡,击退第一波的进攻,便高高跃起,破出房顶。】 【然而,这些“人皮”似乎因为已经暴露了的原因,不再藏私,一个个的头颅飞起,脖子拉了几十上百米长,裂开血盆大口就向你咬来……】 〈艹(一种植物),蛇叔!〉 即使处于时空长河之中,姜玄的后背也是一阵发凉。 你能想象万千头颅飞起,脖子如同长蛇一般拉得老长向你咬来,是一种怎样的壮观场景吗? 那万千长脖于空中摇曳,就如同一朵盛开的极恶之花! 诚然,汇东府的人口有几百万之巨,那神秘道人不可能将其全部转化为“人皮”,但仅仅只是其百分之一,如此恐怖数量的“人皮”,便不是姜玄此时能应付的东西。 果不其然,即使姜玄操控着血肉傀儡不断在长空中变换身形,不一会儿,一只长脖“人皮”还是咬中了他。 瘆人的巨口狠狠地从血肉傀儡身上咬下一大块肉,将血肉傀儡拉了一个踉跄。 很快,更多的巨口蜂拥向前,把血肉傀儡从长空之中拽了下来…… 随着最后一块血肉被吞噬殆尽,投影的视角也回到了客栈轮回身身上。 …… 此时姜玄不由得庆幸自己的谨慎。 幸亏他选择探查的是可疑的百姓,也幸亏他选择的是以血肉傀儡前往调查。 否则极有可能变成本体快递送货上门,一个滑铲将自己送入虎口…… 【客栈外继续传来稀稀梭梭的声音,有时还伴随出一两声尖叫。】 【你小心翼翼的掀开窗户,然而你发现那些“人皮”将血肉傀儡吞噬以后,仍旧没有离去,他们正挨家挨户的搜索你的本体踪影!】 【请选择:1.分化血肉傀儡,快速逃命;2.待在客栈,躲藏身形。】 以那群“人皮”的搜索速度,姜玄相信,对方不一会儿便能搜索到这间客栈。 要不要逃? 姜玄皱眉。 他此时才金丹境界,身上仅剩下一具血肉傀儡。 万千长脖拔地而起,诡异“人皮”万头噬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姜玄真没有信心能够从城内全身而退。 更何况,那万千“人皮”的背后,还有一位神秘道人。 〈不对,从那道人谋划城主府便可以看出,他的动机极有可能是这一地气运。〉 〈既然他还未退出这汇东府城,谋划便多半还未成功,那么这场“人皮”肆虐之乱不可能持续太久。〉 〈道理很简单,一地气运不是简单的强行吞噬,在一切工作准备就绪之前,他要保证这府城外表看起来繁荣昌盛,以聚气运。这也是天饥道谋划凤昌洲气运,花了整整十年,从集名望到集印玺一步步做起的原因。〉 (ps:插一个小曲,谋划一村,一镇,一府,一郡城,一洲域气运的方式,都不一定相同,比如说府城和郡城有印玺,但一村一镇没有,便不可能用同样的方式。但他们都有一个共通点,一地气运的谋划便是要尽量少使用修士手段,你不能一个大招砸下去,引发骚乱然后汲取气运。) 〈所以,这场“人皮”之乱顶多持续到明日初升之时,我只要躲过这一场搜索,明日便可逃出城外!〉 有了决断,姜玄当即下令:“待在客栈,躲藏身形。” …… …… “啪”“啪”“啪” 布鞋踩在年代久远的木制楼梯上,在静谧的黑夜里传出清晰的声音。 “嘭”的一声,客栈客房的大门被轰然打开,诡异的“人皮”从门外探进了头,不断地向前、向前……将脖子拉长。 人头在床榻上转了一圈,又在门柜里扫视了一遍。 没有! 看起来客房内毫无居住的人影。 如长蛇一般滑腻扭动的脖子开始收缩,看起来“人皮”没有收获,准备退去。 然而,人头刚收回门外,复又突然探出,脖子拉得老长,以脑背朝下,面容朝上的姿势直直的盯着房顶。 透过投影,姜玄虽然面容冷静,但仍旧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还是没有! “人皮”又再次将人头收了回去。 一个又一个的客房扫去,没有发现姜玄的踪迹,“人皮”终于是失望的离去。 姜玄的轮回身缓缓的从躲藏的横梁上下来,静静地望着窗外持续的骚乱,脸上阴晴不定。 他好歹也是金丹境的修为,上一世更是搜刮了大量的道门秘典,或许他打不过这万千的“人皮”,但欺骗其中一只还是不成问题。 以武道修为封住气息,再以天饥秘术蒙蔽天机,辅上其他道门秘典,姜玄有自信,除非那幕后道人亲自站在他的身前,否则区区“人皮”绝对勘不破他的障眼法。 【初阳渐渐升起,客栈外的骚乱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当第一个早点铺开门,人群从家中缓缓而出,整个汇东府城又恢复了平静的模样,似乎昨夜的骚乱只不过是黄粱一梦。】 【请选择:1.出城,寻找邢承泽;2.继续探查府城隐秘。】 望着人来人往一切如初的汇东府城,犹如平静的巨口一般,随时准备吞噬所有的人类,姜玄的后背一阵发凉。 西行……真的是我的机缘? 第83章 调查 〈目前,于我来说,最大的问题,便是不清楚那神秘道人的谋划,究竟进展到了何种程度。〉 若对方真如自己所料,谋划的是一地气运,那么自己的机缘或许便是对方的道果。 但如果机缘应在刑承泽身上,而对方的谋划进展,到了马上就要凝聚吞噬气运的地步,自己再不跑的话,岂不是以身饲虎,成为了别人的盘中餐? “出城,寻找邢承泽!” 【请选择:1.慢悠悠的出城;2.火急火燎的出城。】 ? 姜玄有些诧异,这个时候双鱼佩再次给出了选择,看来或许会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行踪暴露了?> 姜玄摇了摇头,不太可能。 自己一直隐藏得很好,若行踪暴露,那他昨晚必定逃不过敌人的搜查,势必会直接爆发一场激战。 <天色已亮,无人知道我是“我”,我不过是一介旅人罢了,倒也不必太过慌乱……> “慢悠悠的出城。” 【你不紧不慢的退了客房,付了银两,客栈老板皮笑肉不笑的问你昨夜是否安眠,你点了点头,笑着与客栈老板闲聊了几句。】 很明显,这位客栈老板是昨夜刚刚转化成功的“人皮”。 目前姜玄尚不了解这种由活人化为“人皮”的转化方式。 【随后,你来到了早点铺,点了一份蒸包,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一边吃着蒸包,你一边侧耳倾听周围百姓的闲聊。】 【你了解到,三日后城中将举行一场祭祀仪式,心月观的步道长将开坛做法,祈求明年风调雨顺、万物丰收,事后派发符水,济世救人。】 <“步”?“卜”?> 姜玄再次皱眉。 不能怪他敏感,卜老道与他前世踏上道途,其关联密不可分。 不过随后姜玄便摇了摇头,目前信息太少,无法做出任何判断。 【吃完蒸包,付了钱,你沿着大街东瞅瞅、西逛逛,缓缓出了城。】 【你发现,沿路中大约每一百位百姓里,便有一两人无魂无魄,是谓“人皮”。】 【离开了汇东府城,你来到了附近的合阳镇。】 【你寻到了按照约定躲藏于此的刑承泽。】 “高人,你来了,不知可否救出我的父母?” …… …… 【此次归来,你让邢承泽详细回忆近段时间发生的大事,针对你昨日的所见所闻,还询问了一些你认为的疑点。】 【在邢承泽的讲述中,你发现了一处需要注意的地方,汇东府有一条运河从城内流过,而在城中心的运河之处,前段时日里划出了一部分区域,不允许外人进入。】 【你判断此处为汇东府城的地脉中心,若神秘道人意欲吞噬一府气运,此处必定刻画了大量阵法。】 【而后,经过再次确认,你认为邢承泽身上必定不存在宝物,你的机缘很难应在对方身上。】 【请选择:1.再次返回汇东府,谋夺机缘;2.离开此处,另寻打算。】 一府气运,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姜玄估算了一下,能有谋夺一府气运的胆量,对方的实力应该是化神或者返虚境界。 若再根据单个“人皮”的实力反向推算背后道人的实力,则对方的境界极有可能是化神极境,半步返虚。 自己的武道修为是武将境界(等同元婴),再算上诡异莫测的诸多道法,如果能引开道人的万千“人皮”帮手,以偷袭打先手,抢占先机近身作战,倒是未尝不能一试…… 〈我目前还有一大优势,便是敌明我暗……〉 〈不!我真的居于暗处吗?〉 姜玄目光闪烁的盯着投影里,满脸沮丧埋头一旁的邢承泽。 “再次返回汇东府,谋夺机缘!” 【虽是下定了决心,但你决定在临走前试探一番邢承泽。】 【你以需要作法为由,向邢承泽索要他的精血。】 【对方没有犹豫,以小刀划破手腕,将流着鲜血的手臂递到你的身前,任你索取。】 〈难道是我猜错了?〉 姜玄没有忘记,“人皮”受到伤害,是不会有血液流出的。 但真的所有的“人皮”都是如此吗?姜玄皱眉沉思。 【你取了一部分邢承泽的精血,转身准备离去。】 【此时邢承泽跟了上来,拜倒在地,请求让你带上他,他愿拜你为师,永生永世侍奉你。】 【请选择:1.带上邢承泽;2.孤身前往汇东府。】 姜玄摇了摇头,不管邢承泽有没有问题,为了谨慎起见,他都不可能带上对方。 【你拒绝了邢承泽的要求,再次孤身返回汇东府城。】 …… …… 【是夜,你准备前往探查,想到了一个记忆深处的小法术。】 【你以邢承泽的精血绘符,随后打出法力。】 【有了法力驱动的白纸动了起来,符纸两侧撕裂,好似化作多足蜈蚣站起,随后便向着城内爬去……】 这门状似蜈蚣的探查符箓,是没有任何实力的,仅能作为探路使用。 不过相对于血肉傀儡,它胜在隐蔽,而且虽是爬行,但速度奇快。 【良久,蜈蚣符箓传来讯息,城中的地脉之处,有着大量的“人皮”重兵把守,难以深入。】 【请选择:1.继续深入调查;2.前往心月观;3.前往城主府。】 〈已经可以确定了,这必是神秘道人谋夺气运的一个重要节点,那便等以后再来进行布置吧。〉 有了决断,姜玄下令:“前往心月观!” 【你下定了离开的指示,蜈蚣符箓开始转向前往心月观的位置。】 【蜈蚣符箓爬上心月观墙头,扫视着这座占地约百亩的道观。】 【在道观里,符箓同样发现了很多“人皮”道人,特别是道观西方向的一座别院,也是防卫森严,多位“人皮”轮流把守。】 【请选择:1.深入调查道观西方向的别院;2.前往城主府。】 〈西……〉 姜玄咬了咬嘴唇,有些意动,想要让符箓探查一下那重兵把守的西方向别院。 〈不!我的时间不多,没猜错的话那三日后的祭祀典礼,便是道人动手之刻,在此之前我得先将城中的这几个可疑之处探查一遍,现在还差城主府没有去过。〉 〈如果让符箓前往道观内那重兵把守之地,多半是回不来的……〉 “前往城主府!” 【符箓收到了你的指示,跳下墙头,转身前往城主府。】 【在城主府中,不断传来靡靡之音。】 【请选择:1.调查靡靡之音传来的宅院;2.离开此处。】 第84章 布局 〈?〉 〈调查靡靡之音是什么意思?我姜某会看这种东西?在前世,我姜某可是读春秋的。〉 “所以……调查传来靡靡之音的宅院!” 姜玄面色平静的望着投影。 【收到了你的指令,蜈蚣符箓轻轻的在地上爬行,借着夜色的遮蔽,躲避着一个又一个的诡异“人皮”。】 【行至窗前,蜈蚣符箓用纤细的纸质前足,在薄薄的窗纱前戳了一个洞,透过细小的洞口,你得以一睹屋内的场景……】 【只见,一位雍容华贵、肤如白雪的宫装丽人,正在另一位面色红润的中年道人身下婉转承欢……】 【还没等你看得更多,道人便发现了窗前的异常,伸出左手,快速延长便向着符箓抓取而来。】 【“小子,老夫终于等到你……”】 【然而,你怎么可能会没有防备,符箓凭空燃起,还没等道人的五指拍下,就化作了一团灰烬。】 【在符箓燃尽的最后一刻,你看清了那道人的模样,他竟与卜老道有六分相似!】 【客栈里,你很快就发现有人在通过符箓残骸卜算你的来历。】 【但你心中并无慌乱,这是你敢纵意抚虎须的资本,你早就料到了对方的出身,多半便是“天饥道”,你乃是无命之人,没有因果线的帮助,凭借些许符箓残骸想卜算到你,无异于痴人说梦。】 〈果然!〉 姜玄的眼中目露凝重。 不是说没有其他道门以气运为食,比如说无始门便是通过吸纳人类倾注于金钱之中的气运,快速的提升修为。 但这谋夺一地气运的手段太过于令人熟悉了…… 〈可是……为何我刻意的想避开天饥道,却还是遇见了他们?甚至对方与卜老道还有六分的相似?〉 〈师兄弟?〉 〈是巧合?还是命运线的收束?〉 〈还有一个问题……为何……没有发现城主的踪迹?〉 〈我不信大事未成之前,这道士敢杀城主,他就不怕气运反噬?〉 …… 【夜深了,在卜算你的来历这件事上,对方果然无功而返。夜里又是一阵骚动,但很明显,想在这巍巍府城之中寻到你的踪影,凭借“人皮”,尚不能够……】 【天亮了,府城又恢复了宁静。白日里,缺乏夜色的庇护,你认为血肉傀儡也好、蜈蚣符箓也罢,光靠其探索险地,极易暴露。】 【你决定:1.出城寻找邢承泽;2.佯装旅人四处逛悠。】 “出城寻找邢承泽!” 此子身上,疑点重重,且再试他一试…… …… …… 【你寻到了焦急等待的邢承泽。】 【通过多种手段,你仍旧未发现邢承泽身上异常。】 【临行前,邢承泽在地上重重跪下,请求你收其为徒,他不想再面对这种事,只能做个旁观者,徒留无助……】 【你决定:1.收为徒;2.拒绝他。】 “拒绝他!” 师徒之情,这可是极重的因果线,姜玄不可能枉然结下。 只要天饥道的人寻不到与他结因果之人,他的危险至少能降去四成。 【邢承泽茫然无助,不过他言相信总有一天能打动你。】 【下午,你再次孤身一人返回了府城之中。】 【夕阳下,你坐在客栈窗前,开始梳理这次的人皮城事件……】 …… …… 【夜幕降临,你准备布局两日之后的祈福大典,请选择:1.真身;2.血肉傀儡;3.蜈蚣符箓。】 两日后,这必定是道人凝聚道果之日,而如果姜玄没有猜错的话,整个汇东府的一地气运,将会凝聚在府城印玺之中。 修士一夕之间,是难以消化掉这么庞大的气运的,需要时间进行转化,而印玺既是气运媒介,也是承载之物。 想要布局,无论是血肉傀儡,还是蜈蚣符箓,都力有不逮,还得是本体前往。 “真身!” 【请选择你的方向:1.前往地脉中心;2.前往心月观;3.暗中清理诡异“人皮”。】 ………… ………… “你想复仇吗?” “……你说呢?我恨不得生啖那道人的血肉,活饮他血!” “这可能需要你付出你的生命,即使这样,你也愿意吗?” “命?……我每活一天,都感觉是度日如年,我早就不在乎了……” …… “好!” ………… ………… 八月初八,立秋,宜祭祀、祈福。 一早,姜玄便带着邢承泽进了城。 “高人,我该怎么做?” 邢承泽眼中红光闪烁,屡屡看向四周的诡异“人皮”,似乎巴不得立刻冲向前,将其活活撕碎。 “别急,等!” “等?等些什么?” 〈当然是等对方启动大阵,攥取这一府气运,我们再出手夺取了……不然还等我亲自来吗?〉 〈先不说我法力够不够凝聚一府气运,就算够,缺少了“声望”这一媒介,我也启动不了大阵呐~〉 带着邢承泽来到了地脉中心旁的祈福台,站在人堆里,姜玄就闭上了双目。 …… 人渐渐多了起来,姜玄也渐渐紧皱眉头。 “不用等了吧……” 姜玄回头望向邢承泽:“什么?” “哦,高人,你放心……我不是在跟你说话……” 邢承泽的脸上露出与“人皮”一样的诡异微笑。 与此同时,姜玄身前的众多“百姓”,也三百六十度旋转脖颈,转过头来,直直的盯着姜玄,眼中满是贪婪。 “邢少城主,是在跟我们说话呢……” 此时姜玄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俨然早已被“人皮”所包围,将他困了个里三圈,外三圈。 姜玄没有出手,望着“人皮”瘆人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等待。 而那些诡异的“人皮”也静立不动,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 不一会儿,中年道人便从天而降。 “终于等到你了……我的……另一个机缘……” 中年道人终于现身,而姜玄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第85章 动手 “我是你的机缘……可你又何尝不是…我的机缘……” 面对着姜玄的诡异微笑,中年道人皱了皱眉。 “你这是……假身?” “这神通是……裂人分身法?” “你不过是区区一介金丹,怎能学会这种法术?” 可是不等道人再言,一声炸响就在“人皮”群中传来。 城中出现轰然炸响,顿时开始引发一阵骚乱…… “主人,人群开始散了,这可如何是好?” 道人皱眉,姜玄这是将他推向两难之境,他没时间再搜索姜玄了,必须马上启动大阵。 金丹修士的分身自爆,其威力已在“人皮”之中炸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那些周围的“人皮”被炸得四分五裂,究竟损失了多少还是件小事,关键是“人皮”的诡异再难隐蔽,再加上这几夜的骚乱,势必会让一些百姓选择逃离汇东府,严重的话甚至会引发气运紊乱。 即使能平息动乱,可错过了这“良辰吉日”,他又得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再次尝试抽取气运。 思必,道人当即喊道:“关城门,起阵!” …… …… “你可记住我与你说的?” “明白,只等您一声令下,我便舍去这身性命,以护身气运咒杀那道人……” 姜玄点头:“那道人毁你城、破你家、欺你妻儿、囚禁你,这庞大的因果,有我相助,你的人道气运反噬,定能让那道人重创……” 站在山林间,两人遥遥望着那巍峨府城,而站在姜玄身后的,正是汇东府的一城之主,邢阳伯。 不出他所料,心月观中,被“人皮”层层把守关押的宅院,并无宝物,而是城主。 昨夜在以分身作为诱饵找上邢承泽之前,他便入观率先带出了被关押的邢阳伯。 这一切还得从两日前说起,将整件事从头到尾重新捋顺以后,姜玄越思虑越感觉不对劲。 整个城主府,所有的人几乎都已经化作了“人皮”,邢承泽作为一介凡人,凭什么能逃出府城? 连身具气运庇护的城主都尚且逃不出那道人的魔爪,更何况一个没有气运庇护的城主之子,这不合情理。 十有八九邢承泽早就被道人转化成了“人皮”,邢承泽所说的故事,只怕与实际情况存在些许的相离……(猜猜怎么个相离法?) 姑且不知道,塑造邢承泽这副难以被堪破的“人皮”,中年道人花费了多大的代价。 但姜玄猜测,将他拖入这场动乱,一定有命运线的“帮助”。 在命运线的收束下,自己由于纯阴命格,多半如当初的卜老道一般,被道人卜算成了未知的机缘。 机缘从东方而来,带着些许的凶险,故而中年道人派出邢承泽,引君入瓮。 可是一开始虽然自己没能看破对方的谋划,但谨慎起见为了避免暴露,没有选择带着邢承泽入城。 对方卜算不出自己的踪迹,便只能让邢承泽继续潜伏。 这也正是每一次见邢承泽,对方都会百般找理由,千方百计的想要跟随自己一起入城的原因,只要在自己身边,他便能为道人通风报信! …… “恩人,我还有一个疑问,还请恩人解惑。” 姜玄诧异的望了一眼身后的中年男人:“你说。” “为何恩人不现在就动手?只要能杀了那道士,我马上便可将这条命交付出去!” 姜玄摇了摇头:“我也不瞒你,我要你这汇东府的一府气运!” “动手之刻,必须选在道人凝聚了气运以后!” 邢阳伯咬了咬牙:“可是我这满城的百姓……” “会死!” 姜玄面无表情,声音里不带有一丝波动。 “你可以选择现在动手,但我告诉你,我也不是好人,气运尚未凝聚,我不会出手,而且会逃离此处。” “那道人受气运反噬恢复过来以后,这满城百姓照样逃不脱沦为道途资粮的结果!” 邢阳伯手中绘满符文的匕首,不断抬起然后放下,眼中目露挣扎之色。 稍顷,他颓然一笑,本就被不断遭受折磨而颓丧的精气神再次消散了一些:“我原以为你是救我与百姓出水火的恩人……没想到,其实你与那道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罢了……罢了……” “反正都会死,这一次是我自作孽,不可活…我对不起我的百姓,可无论如何,也得拉那道人一起下地狱才行!” “我还是会按照你的指示行事,希望你信守诺言,让那道人来一起陪我……” …… …… 一步之外,空气中开始散发出无色的氤氲之气,汇向那府城中心。 草木开始凋零、花朵开始枯萎,就连褐黄的泥土也开始发灰发黑。 姜玄知道,阵法已然启动,这抽取整座府城气运的仪式,开始了…… …… 第二次亲眼所见因为气运被抽取,一府化为绝地,姜玄多少有些感怀。 “动手吧。” 随着姜玄下令,身后的邢阳伯没有犹豫,抬起手中的匕首就直插心脏,嘴里不断的咒骂着道人。 这位荣华了半生的一城之主颓然倒地,他的双目远睁,望着汇东府的方向,至死也没有闭去。 那双眼里,有愤恨,有不甘,有无奈,也有愧疚…… 与此同时,姜玄伸手掐诀,化作血影就直冲一片灰黑的府城中心。 …… 长剑划破长空,鬼影附于其上,就直冲没来得及汲取气运,便口吐腐血,神色萎靡的中年道人。 姜玄没有战时喊技能名通知敌人的习惯,可即使如此,道人极高的修为还是给了他警觉,险险的避了开来。 长剑一击不中,却剑尾一甩,冒出一道鬼影,就将道人手中的印玺叼离,还撕下了道人手上的大片血肉。 “这是《百鬼噬剑录》!你是剑槐门的人?” 姜玄满脸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你猜……” 眼见承载了一府气运的印玺被夺,道人当即大急,顾不得还在遭受气运反噬,就对着周围活下来的“人皮”喊道:“快!抢回来!” 邢承泽这副“人皮”一马当先,当即脖颈就拉得老长,向着长剑鬼影叼着的印玺咬去。 姜玄一边操纵着长剑闪转腾挪,另一边唤出又一柄长剑,向着长空中四处乱舞的长脖斩去。 “抽取一地气运,除了大阵中央,其他地方都会化作绝地,无论是人还是物,都会化作资粮。” “可阵中心就这么大的地方,你能保下多少‘人皮’?” “缺少了万千‘人皮’,你如今又被城主的人道气运反噬,拿什么跟我斗?” 长空中,姜玄一剑斩落数十条长脖,从鬼口之中拿过印玺,笑意盈盈的看着道人。 他还不想走。 这道人乃是化神极境,也身怀气运呐~ 错过今日,他平时还真不一定打得过道人,这不得痛打一番落水狗,将其也化作自身道途的资粮? 第86章 丰富底蕴 “极阴命格,上佳的道胎之体,身负众多道门传承,却卜算不到过去未来,无命无痕,你究竟是谁?” 中年道人望着高空之上的姜玄,脸色阴晴不定,一边询问,另一边挥手制止了残余的“人皮”继续送头。 看出了对方想要收缩防线,让残余的“人皮”护卫四周。 虽然不知道对方想要憋什么大招,但姜玄哪能让他如愿。 伸手挥出长剑,便上前继续绞杀着外围的“人皮”。 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承蒙道上的朋友不嫌弃,他们通常称呼我为玖一曹先生……”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九一九一,九九归一……莫非你乃大能转世?” “曹姓大能……容我算算……不行,还是无法卜算……让我再想想……” “曹……莫非你是三千年前,叱咤风云的剑仙曹弘济?” 姜玄的嘴角直直抽搐。 “错了,我乃曹阿瞒,万年前曾凭一手‘人启剑术’纵横仙界前后三千里……” 眼见“人皮”剿灭得差不多了,姜玄从长空之上俯冲而下。 速战速决方为上策,迟则生变。 “曹阿瞒?没听说过,万年前的史料大多归于尘埃……如今道友既已拿到一府气运,又何必赶尽杀绝?” 道人的眼中闪烁着红光,眼见姜玄气势汹汹的冲面而来,当即也顾不得反噬的气运,便强行掐诀企图以天饥术咒杀。 环绕于他四周的“人皮”也在他的指使下,如同盛开的繁花再次扑来。 然而姜玄除了境界略低,在天饥道法上的造诣又能比对方差到哪去? 虽无法完全扛下对方的天饥咒杀,但他只需要为自己争取一刻的时间便足以。 御剑划破长空,化作厉鬼扑向“人皮”。 “人皮”不顾代价的缠住飞剑,姜玄便舍身弃剑,化作流星砸向地面。 “其实,手刃我的天饥道手足兄弟,实非我所愿,我也很痛心呐~” “可是我答应过别人,说要送你下地狱,就一定会送你下地狱!” …… …… 【经此一役,你收获颇丰。】 【你在道人的遗物之中,寻到了不少传承秘籍,其中一册,便记载了“人皮”之术。】 【你翻阅了“人皮”之术,发现其来历为一名唤“皮影门”的道门。你这才发现,原来道人也喜欢干灭门灭派,吸纳气运、收纳典籍的勾当。】 【请为你的下一步行动做出选择:1.继续西行;2.返回津元国;3.寻处宝地汲取气运,钻研道法。】 〈此次收获,大大的为将来的道途添砖加瓦,但为今之计,还是应该先消化气运,巩固基础。〉 “寻找宝地汲取气运,钻研道法!” 【有了决断,你开始在山中隐居。】 【每日初阳升起,你便在山崖上吸纳草木精气,勤练武法;午后,便汲取印玺里的一府气运。】 【夜晚,你又开始钻研道法。】 【日升日落,你的境界进展迅速,三日后,你成功突破到了元婴境界……】 【三个月后,你成功突破到了化神境界……】 【你在“人皮”之术上钻研,颇有所得。你杀了一地山匪,通过细微的改良,你将人皮穿在了身上,竟真实的化作了那身高八尺、凶神恶煞的山匪模样!】 【不过,你还是发现了一些瑕疵之处,外表的变化,欺骗一些凡人和境界远低于你的修士还行,但若想欺骗高境修士,还是存在很大的缺陷……】 【你尝试融入一些天饥道遮蔽天机的理念……】 【半年后,你有了些许进展,但还是存在不少问题,你知道,这是因为你在道法上的领悟底蕴还有些不够。】 【恰逢此时,印玺承载的气运已经被你完全吸纳,由于气运提供了你进阶元婴和化神的力量,你尚差一线才能迈入返虚,你决定:】 【1.继续钻研,堪破境界;2.迈上新的道途,丰富你的手段,填充你的道基。】 随着那枚承载了一府气运的印玺从流光溢彩化作黯淡无光,直至最后碎裂开来,姜玄便知道,这一场快速晋境的提升,要结束了。 〈行万里路,破万卷书……长久的困于一地,视野狭隘……与其固步自封,我不如外出游历,广纳道籍,以填充道基。〉 …… 【乱年历年,你利用改良后的“人皮”之术,将山匪的人皮重新制作,化作了一位二十余岁的贫弱书生,踏上了新的道途……】 通过投影,姜玄可以看到,自己宛若一位杰出的艺术家,在山匪皮上大刀阔斧,最终制成了崭新的人皮。 唯一的缺点,可能便是为了制作一张新皮,将会浪费四五张其他的“人皮”…… 【你一边游历山水、纵情乡野,另一边勤练道法,四处以拜访高人的缘由寻找道门。】 【茶楼里、勾栏间,四处都留下了你放荡不羁的“才子”名声。】 与上一世不同,上一世不是在逃命,就是在想着该怎么谋划道果,提升境界。 这一次,没有了枷锁,姜玄以更加开放自由的心态,在游历中俯瞰世间。 在这个世界,分为三个阶级,道门特权阶级、王公贵族阶级,以及底层平民阶级。 毫无疑问,道门特权阶级超然物外,虽不掌权势,却是金字塔的顶端人物,而底层平民阶级便处于金字塔的最底端。 姜玄有过猜测,道门之所以没有选择覆灭世间,将亿万平民一夕之间化作资粮,便是以牧场主的姿态圈养天下。 他们看中万千人类凝聚的人道气运。 一顿饱还是顿顿饱,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当然,背后有些什么隐秘也说不一定…… 不过可笑的是权贵也好,百姓也罢,身为羔羊而全然不自知,将道门奉为头顶的神明。 每当姜玄以贫弱书生的模样示人时,权贵人物对其不屑一顾,青楼美人对其不假辞色。即使自己偶然间流出一两句好诗好词,也不过换来敷衍的赞赏。 但当姜玄再展露出一两手道法时,即使是很简单的火符戏法,也会立刻得到四周的恭维。 受了诡异道门的影响,世人间,恶者更恶,弱者更弱。 视人为牲畜,买卖人口、活人祭祀那都是常事。 姜玄也无法分清,这世人的极恶根源,究竟是混乱的天道,还是来自诡异的道门。 或许……这是一条传递链…… 【乱年历年,一年间,你灭了众多道门,你的名声也开始在道门间广为流传。】 【你晋升到了返虚境界。】 【因为你常以白面书生的模样示人,行踪又常常飘忽不定,你被称之为“白面道诡”……】 【你大肆覆灭道门的行为终于引起了震怒,有一不输于天饥道的当世强大道门盯上了你,你决定:】 【1.离开此处,返回津元国;2.和他玩玩,看看对方的手段。】 第87章 再见少女 〈要不要陪对方玩玩呢?〉 虚空里,姜玄目露沉思。 他如今手段丰富,终于可以正式的算作一位诡道修士。 外有人皮之术、裂人分身法等众多法术能辅助遮掩行踪。 内有天饥道法能蒙蔽天机。 说实话,只要不是头铁硬刚对方的大能修士,他保命还是足以的。 〈算了,再过三年便是秦道婵身陷蝠妖血窟的日子,我已经走了很远了,回去尚需一段时间。而与这万物道比起来,还是秦道婵对我更加重要。〉 〈等一切事了,我再回来与这万物道玩一玩……〉 多年未见,秦道婵当初毅然选择踏入道途,铿锵坚定的话语又再次浮现在姜玄脑海。 他需要回去早做谋划,布局一番。 这一次,他不准备出手。 他要亲眼看看,在没有自己的帮助下,命运线又会怎样安排秦道婵…… “离开此处,返回津元国!” …… …… 【乱年历年,你甩开了万物道的追击,蒙蔽天机回到了津元国。】 虽然姜玄想要直接返回津元国,不与对方正面冲突,但是很明显姜玄还是小瞧了对方,被他们寻到了一丝踪迹,厮杀了一场。 第一次见识万物道的手段,姜玄大为震撼。 他的人皮幻化之术与对方相比,简直就是小道。 万物道的传承,是真正的大神通! 他们可以变化万物,小到尘埃草木,大到三首六足裂身巨牛,亦或者是如巨型章鱼一般的万千触手,诡异莫名! 第一次接触,姜玄就差点被偷袭遭了道。 当时姜玄正在一权贵府上为其“排忧解难”,就等着接下来收获报酬,“渡”尽恶人。 本以为摆脱了对方,抵达了清玄国与津元国的交界,再加上姜玄对自己的伪装颇为自信。 谁知道第二天睡醒以后,外表满面油光的权贵老爷突然发难。 还好姜玄技高一筹,而且武道修为也不弱,可谓血厚攻高敏捷强,让对方一击无返。 不过姜玄打死也忘不了,对方发现一击不建功后,浑身血肉翻滚,硬生生畸变成一头三首六足的裂身巨牛。 这种变化之术,与正常神通最大的区别,就是非一息直接幻化,而是进行快速的血肉畸变。 畸变的过程恶心异常。 用科学的话来说,这种变化神通就是从基因、分子的层面畸变重构。 这一战,姜玄看到对方变化了不下二三十个模样。 而若只是普通的变化,姜玄不会说人皮变幻之术只是小道。 关键在于,无论对方畸变成什么,都会拥有变化物体相仿的实力,连变化物体的神通法术都能复制! 这实力相仿程度,得根据畸变物体的本来实力来决定,有浮动,具体的信息姜玄不太了解,但也堪称恐怖。 姜玄就亲眼见到对方变成天饥道的道人对自己进行天饥咒杀! 还好,对方最后阴差阳错的选择畸变成姜玄的模样,结果发现变化之后,除了自己已经会的,姜玄展示出来的法术神通一个也没能用出来。 〈我这不是真身,是假模样啊~道友……〉 其实说实话,姜玄也不清楚对方用不出自己的法术,是与自己的命格有关,还是因为自己一直遮掩天机,不以真面目示人。 但这不妨碍姜玄因此找到了机会,抢占时机连连进攻,将对方快速镇杀。 想来击杀了这一位万物道的合体修士,自己应该彻底上了万物道的黑名单,姜玄之后也不敢多待,快速的逃离了现场。 可惜的是,事后姜玄在道人的遗物中翻寻,翻到了众多典籍,却没寻到这种变化之术,这让姜玄不断皱眉。 〈不应该啊,胃袋成为了众修士的百宝囊,修士一般都会以“血肉壶天”开辟洞天,将重要的东西置于其中〉 〈难道说还能有比自己的胃里,更安全的储物之地?〉 〈我既然能找到这么多典籍,不应该找不到这种变化之术……〉 寻不到答案,姜玄也只能先就此作罢,踏上前往无始门的道路。 …… …… 【乱年历年,你回到了山中小村,看望了老人,见老人一切安好,你辞别了老人,来到了武阜洲,邑化山。】 再次见到阔别已久的孙儿,老人的心中开怀甚慰。 姜玄与老人说了很多话,为他讲述了这一路的所见所闻——粉饰过的。 老人欣慰的看着少年,直到姜玄离开也没有挽留,只是那双眼之中,饱含泪水…… 【乱年历年冬,你隐蔽踪迹,寻到了居于兴阳镇附近村寨的秦道婵。】 透过投影,此时的秦道婵,还是一位皮肤苍白,营养不良的残疾少女。 【请选择:1.出面带走秦道婵;2.继续潜伏。】 “继续潜伏!” 这是早就在心中就计划好了的东西,姜玄对于选择没有犹豫。 【少女整日坐在屋前的空地上,抬首望天,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虽然她看起来文静而柔弱,但经常会有孩童上前欺辱,骂她“死跛子”、“臭哑巴”、“丑八怪”。】 说实话,少女虽然营养不良,骨瘦如柴且残疾,但由于不能劳作,身上也无疤痕,算不上皮肤白腻貌美如花,但跟丑八怪也扯不上关系,姜玄也不知道那些孩童是怎么想的。 或许……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要欺负比他们柔弱的人吧。 【少女很明显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面对他人的欺辱,默不作声,只是继续抬头望天。】 【自己的行为没有得到回应,孩童通常会变本加厉,上前揪头发,将本立坐一旁的少女推到在地,然后再哈哈大笑的扬长而去。】 【有时碰巧遇到少女在吃饭……没错,少女没有进屋共食的资格,她如同饲养的动物一般,通常只能抱着一碗稀粥爬在门外,默默咗饮……】 【每当恰逢此时,起了玩闹心的孩童都会趁其不备撒一把泥土在稀粥内,甚至打翻饭碗,看着无助的少女再哈哈跑开,去向他人宣扬自己的“战绩”。】 【对于这些行为,即使少女身旁有亲人在场,也都会缄默不语,就好似欺辱少女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一般。】 【少女也不会恼怒,被推到的身体只会重新立起身,整理散乱的头发,揉一揉疼痛的部位,或者是看着被打翻的饭碗久久无神。】 【她无法发声,连喟然叹息也做不到……】 【面对少女的遭遇,你的心中有些悸动,你决定:1.放弃计划,出手相助;2.继续旁观……】 望着再次出现的选择,姜玄沉默不语。 这还用选? 当然是继续旁观…… 第88章 潜入无始门 【你在村野间隐蔽身形,继续观望了少女一段时日。】 【你发现时机未至,少女并无异常,就如同普通人一般,看不出丝毫特殊之处。】 【恰巧兴阳镇附近的勾栏你已经逛腻了,你决定以人皮之术变化身形,潜入无始门。】 【在此之前,你选择将少女所在的乡村,一位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单身村霸制成“人皮”,充作监视的暗子。】 【来到邑化山下,你开始静待良机。】 【没过太久,你便等到了你想等待的人,三位无始门的元婴长老携多名弟子,准备外出处理事务。】 【你准备处理掉其中一人,制成人皮潜入其中,请选择你的目标:1.元婴长老司向明;2.元婴长老田博广;3.元婴长老仇承运;4.金丹弟子……】 〈首先,金丹弟子肯定是要被排除在外的,长老人物掌握一定的权势,同时拥有一定的行动自由性,是我夺其人皮幻化潜入的最佳人选。〉 但是三位元婴长老,应该幻化成哪一个,姜玄却犯了难。 通过投影,姜玄开始观察三位元婴长老。 其中仇承运长相最为年轻,看起来也就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模样。 田博广最为年迈,同时据他观察,也最为好色。这三人带着弟子前往武平濮府处理事务的途中,每至一地,田博广都会要求权贵为他单独提供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供他玩乐。 每次姜玄潜伏观看,都会啧啧称奇。 这么几辈子,他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花样…… 不一会儿,姜玄便做出了选择。 “元婴长老仇承运!” 其实在这三位元婴长老之中,田博广的身份地位最高,理论上来说,他才是最好的人皮幻化对象。 但无奈对方真的玩得太花了,姜玄担心要是因为自己的花样少,而引起他人的起疑,造成身份暴露,那结果就太丢脸了…… 至于司向明,这位上一世被自己一招秒掉的秦道婵师傅,更不能是选择对象。 他早就计划好以一个旁观者的心态,看“命运线”准备怎么安排秦道婵。 目前还不宜过早的以秦道婵师傅的身份,插足其中。 【你于武平濮府中,潜入无始门道人居住的宅院,暗中处理掉了仇承运,剥其人皮以身代替。】 【你的伪装天衣无缝,其人皮伪装术你已经完善了很多,你自信的认为,除非合体或者以上的修士出马,否则任何低阶修士都无法看破你的伪装。】 【你的自信没有问题,其他几位道人没有起疑。不过,处理完事务之后,临行之前,权贵设宴席款待你们几位道门高人,其间又送上了几位年轻貌美的女子,邀请你们一起声色犬马。】 【你决定:1.加入其中;2.……】 姜玄满脑袋黑线。 有没有搞错啊,这些权贵和无始门的道人,除了女人之外就不会想些其他东西了吗? 关键是……我还不会阴阳密典啊…… 众所周知,凡是被无始门道人采补过的女子,都会形容枯槁,精气几近全失。 这加入其中岂不是就当场暴露身份? 姜玄已经开始怀疑,潜伏进这无始门,是否真的是一个好的选择…… 满脸难看的盯着投影,……还好,双鱼佩给出了其他的选项。 犹豫良久,他才张口说道: “区区凡俗女子,已难以入我仇承运的法眼……我要你武平濮府的城主夫人,与我一起共赴极乐!” …… …… 这是姜玄思考良久,目前来说唯一可能不会暴露的选择。 他不相信面对姜玄提出的要求,那些权贵还能有什么好脸色。 而道门超然物外,这些武平濮府的权贵即使心中拥有天大的委屈和愤怒,也决计不敢在无始门面前翻脸。 …… “仇师弟……你这玩得……还挺花……” 田博广一脸震惊的看着提出要求的姜玄。 他平时虽然花,但更多的是表现在“行为动作”上。 但没想到他这位平时较为沉闷的师弟,已然高出了他一个境界,喜欢玩些心理层面的变态花样。 他的眼睛滴溜溜的转。 是啊,身份、地位……有这些属性加成,不比单纯的“动作游戏”要来得刺激? 姜玄没有想到,自己脱身的一言,为老道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 结局正如姜玄所料,在他不依不饶的逼迫下,权贵拿他没有办法,却不可能真的唤来城主夫人。 姜玄装作气愤的拂袖推门而去,不欢而散。 至于此后,那些权贵和另外几位无始门道人有没有继续,他就不清楚了…… 【没几日,你们便回到了无始门中。】 【你开始借着无始门长老的身份,翻阅无始门的传承道典。】 【了解了无始门凝聚金铜气运的方式,为你的道基又夯实了几分。】 【趁着这个机会,你也开始梳理胸中所学,巩固道基,推敲新路。】 开辟新道,非一朝一夕之功,已经阅览了大量的道门秘典,姜玄终于开始尝试推陈出新。 不过目前来说,很难有结果,这也只是姜玄闲暇之刻的尝试罢了。 【在无始门里,化作了他们的其中一员,你更深刻的目睹了道门的残忍。】 【为了拥有充足的血液绘制符箓,他们与妖魔为伍,囚禁百姓,豢养血奴。】 【为了能敛财汲取金铜气运,他们在武平濮府四周催化厉鬼、制造淫祠(滥建的祠庙)。】 这还只是天地间的其中一角。 据姜玄所知,一个小小的无始门,每月敛财便高达百万两白银,而这百万两白银,仅仅只能汲取出十枚金铜气运。 道门背地里剥削权贵、百姓,为祸世间,表面上却又是一副济世救民的高人形象。 亿万百姓之中,也不是没有刚正不阿的侠义人士,但是这种人群里的“另类”者,通常都死得比较惨。 比如说前些日子姜玄便亲眼见到了一位侠肝义胆的忠义之士,路见少女被权贵欺辱,拔刀相向。 结过被权贵以利召来一名无始门金丹弟子,劈成了八瓣。 最后不仅那名侠士的骨灰被扬了,魂魄还被催化成厉鬼,永世不得超生…… 第89章 道途之始 【岁月匆匆,一年半的时间很快便弹指流过。】 【在这段时间,你摸清了整个无始门的结构,从其他“师兄弟”口中,你也更清楚的了解了目前修仙界的道门划分。】 无始门属于三流道门,这样的门派四国内多达上百座。 只有门中存在合体修士,才有资格称作二流道门,而这样的二流道门,四国内则存在十八座。 至于一流道门,门内必须存在大乘修士,且已经开始尝试问鼎“仙”路,方才有资格。 这样的道门不多,除了天饥道、万物道,还有两座。 在无始门中,修为最高的便是掌门和一位隐士老祖,都是化神修为;其下是包括姜玄在内的九位长老,皆是元婴; 再下来,则是内门弟子,七十余位金丹;外门弟子,炼气到筑基不等,约莫四百余位。 除此之外,无始门内,还豢养了一千余位炉鼎,这些炉鼎也分为了四个层级。 最下品的炉鼎,面容枯槁,精气神几近流失殆尽,属于消耗品,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死去不少,尸骨已经垒满了无始门的整座后山。 死去的下品炉鼎,魂魄也会被无始门废物利用,催化厉鬼,以绘符箓。 至于因此缺少的炉鼎,则会由权贵定期送上门内补充。 而外门弟子能接触的炉鼎,也就到这一层级。 中品炉鼎,除了精神萎靡,神色尚算良好,能接触阴阳密典的初级部分,得以疗养身体……不过每隔一两年仍旧会消耗不少。 上品炉鼎,那便只有长老、掌门以及那位隐士老祖能碰了,数量也只有十来个,不过个个貌美如花,完整的修炼了阴阳密典中的《姹女阴篇》。 至于极品炉鼎,只有两位,生得是国色天香,其中一位还是武平濮府的城主之女。 在无始门中,极品炉鼎的存在属于绝密资料,除了门中高层以外,无人知晓,对外也是宣称为门内弟子。 如果不是姜玄某日在门内闲逛时,巧遇了那两位女弟子,心中有所猜疑,向另一位关系颇好的师兄旁敲侧击,询问女弟子的“死期”,最终证实了心中的所惑,估计还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毕竟姜玄没有人皮的记忆…… 这两位女弟子就如同上一世的秦道婵一样,或资质出众,或体质万中无一,都是修道奇才,入门才短短六七年的时间,便已达到了金丹境界。 她们都是掌门和那位化神老祖留作突破境界的“资粮”,虽比不上纯阴之体的秦道婵,但踏足元婴极境的时候,也会是身死道消。 透过投影,姜玄观察过那两女,元阴虽未破,却早已在彻夜的万蚁噬心痛楚中,迷失自我,唯剩奴性。 对此,姜玄也只能叹息一声。 失去自我,任她生得多倾国倾城,也不过是一具徒留其形的行尸走肉罢了,没有未来,也没有归途…… 【乱年历年,有天饥道高人拜访,名唤高承志,无始门大摆宴席,率一众弟子出门三十里迎客……】 …… …… 再次遇到这位天饥道的老熟人,姜玄满脸的笑意,陪着一众无始门高层,就早早的来到了三十里外夹道欢迎。 无始门从百年前就“傍”上了天饥道这棵大树,每隔三年,便要将三年内积攒的金铜气运,分出七成交付其上。 不,这么说也不对! 应该说在天饥道的威逼下,无始门每三年便要上贡一次,交出辛苦积攒的七成金铜气运。 毕竟这些金铜气运都是门内上上下下辛苦收刮而来,自己人都还不够用呢,哪还分得出去? 姜玄翻阅门内记载,也才知道,以前由于拥有能摄取金铜气运以供修炼的特点,无始门也曾是一座二流门派。 可是要怪就怪当初膝盖太硬了,跪不下去,门内合体、返虚、化神的高层修士尽皆被天饥道屠尽,这才没落成为了三流门派。 …… “高道长,多年不见,可还安好?” 作为无始门的长老之一,姜玄站在不远处,笑看无始门的掌门老道上前迎接。 自己已非吴下阿蒙,上一世在这个时候,对姜玄来说犹如高境大能的高承志,此时已然不足为惧。 他有信心对方看不穿自己的人皮伪装。 看着无始门的掌门与高承志相谈甚欢,姜玄的心思却在飘远。 既然高承志出现了,那么兴阳镇的人口失踪案也就不远了…… …… …… 【三日后,高承志还在无始门内做客,一边与掌门商量金铜气运的交割事务,另一边赏玩着门内的上品炉鼎。此时,兴阳镇的权贵却携重礼前来,请求上山拜访。】 【权贵奉上了三百两黄金,数位美人,并述说了缘由,请求无始门的高人出手伏妖。】 【这本是无始门内,一件每隔两三日便会发生的常态化事件,但是你知晓,事件的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因此牵连而出的某一位少女。】 【你决定:1.请命出马,亲自“伏妖”;2.置若罔闻,暗中观察。】 “置若罔闻,暗中观察!” 【夜晚,你对外宣称近段时间对于道法的领悟颇有所得,欲闭关几日。随后,你脱下人皮,头颅从中间裂开,露出鲜红的血肉,分化出了另一个分身。】 【让分身穿上人皮,于门内装模作样的呈闭关模样,你便借着夜色,追逐赶赴兴阳镇的黄师兄而去……】 【寻到了蝠妖的洞窟,你趁着蝠妖外出捉人之刻,皮肤由黄转黑,化作黑暗融入阴影,潜入了洞内。】 【在洞中,你看到了双眼空洞无神,失去希望的少女。】 【确认了少女无生命之忧,你离开了蝠洞,前往少女的村寨,倾听“人皮”讲述这段时日里少女的遭遇。】 【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你收回了人皮。】 这个世界妖魔作祟,消失一个整日里游手好闲的单身汉,并无法掀起任何风浪,人们只会认为又是哪个恶妖作案,所以姜玄并无任何担忧。 接下来整件事的发展,前半段就如同前世一般。 唤作黄兴的无始门长老在镇中与蝠妖做戏一场,追逐蝠妖于镇外丛林之中,随后在密谈后离开。 三日后黄兴与蝠妖在镇中又斗了一场,这次没了姜玄的参与,蝠妖当场诈死,欺骗镇中百姓。 再次收获了镇中权贵的一番好处,夜晚,黄兴带着弟子来到了蝠妖洞窟。 这一次,他们是准备收获约定好的六成绘符血源。 然而事件的发展再次与前世相比,发生了变化。 黄兴参观了蝠妖洞窟中关押的人类,并发现了体质纯阴的少女,将其带回了无始门…… 第90章 少女去留 〈果然,无论我插足与否,少女都将会进入无始门,踏上道途……她的未来早已被谱写……〉 邑化山,无始门。 大殿上,人模狗样的无始门高层,正在为少女的去留激烈的争执。 “黄师弟带回来的那位少女,乃是纯阴之体,更是天生的道胎,本掌门欲收其为徒,划为宗内第三位极品炉鼎,各位可有异议?” “某以为不妥,掌门师兄,你与师叔皆已分别占据了两位极品炉鼎,再霸占一位,如此贪婪,恐怕难以服众呐~” “没错!” “诸位莫要再争了,那少女是我带回来的,我认为应该由我来调教才方为妥当。” “黄师弟,你是我们九位长老之中,修为最低的,那少女虽是你带回来,可你与她又无缔结任何关系,将少女交予你手上,师兄我怕你守不住啊~” 整个大殿上的气氛剑拔弩张,人人都想将少女划为专属于自己的极品炉鼎,因为这关乎到各自未来的道途! 每三年就要交出七成的金铜气运,而想要靠着剩下的三成迈向更高的境界,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们是不敢在天饥道面前发脾气的,便只能选择另辟蹊径,阴阳合欢,只有汲取极品炉鼎的元阴、道果,方能更快速的在道途上迈步向前! “好了!” 面对一片嘈杂的大殿,掌门心中也颇为恼怒。 “此女,我与师叔就不争了,目前便让她由司向明师弟,先代为调教。至于归属……你们九位长老,谁先踏足化神境界,这第三位极品炉鼎就划归于谁!” 面对掌门的决断,现场气氛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由修为最高的几人率先抬手抱拳: “掌门师兄此言圣明!” “可!” 姜玄站在九人之中,看着其他几位长老的面上,有欣喜、有懊恼、也有咬牙鼓足劲的准备埋头苦修神色。 他在心里不禁一阵嗤笑。 他的眼神极好,在无始门掌门下决断的那一刻,便看到了其藏在眼中一抹的阴冷。 道途之重,哪存在谦让? 只怕等到秦道婵修为突破上来,成为“可食用”的状态,这位修为最高的掌门便会率先出手。 届时又哪还有几位长老吃肉的份…… 场面话罢了…… …… …… 【乱年历年,少女加入了无始门,明面上成为了无始门的内门弟子。】 为了能让少女顺利的修炼,也为了能在未来攀登“极乐”之时,少女不会是这样口不能言、双足内翻的无趣模样,无始门为少女修复了天残,化开喉骨……当然,其过程远比姜玄当年的治疗要残暴得多,鬼煞回天符都用去了几枚…… 这鬼煞回天符,虽号称是无始门中保命效果最强的符箓,可从名字便能知晓,绝不是什么正经符,使用过程极其的痛苦。 在少女康复后,姜玄接下来便亲眼见证了,无始门是怎样调教炉鼎的。 他也终于理解了,为何另外两名极品炉鼎,虽保留了元阴,却迷失了自我,唯剩奴性。 那种调教刑罚,是为了摧毁一个人的理智而诞生的,作用在一位十三岁的少女身上,少女的理智至今还未崩溃,已经可以说……她的意志俨然超过了大部分的人。 不过由于与前世不同,缺少了姜玄这一环节的经历参与,少女的黑化,远比前世来得要迅猛得多…… …… …… 【乱年历年冬,少女方筑基成功,夜间,便在施刑调教的弟子,背身准备刑具之刻,扑身其上,一口咬在了弟子的脖颈之上。】 【那名弟子虽是行刑好手,却仅是半步金丹的修为,面对少女的偷袭,以及疯魔般悍不畏死的攻击,硬生生的死在了少女的嘴下。】 【赶到现场的道人欲制住少女,然而少女即使身负重伤,也如同弃命顽抗、绝望求死的伏地雌兽一般,不顾性命的绽放最后的疯狂。】 她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 【因为少女“特殊”的身份,道人们不敢下死手,气氛当场焦灼了起来,直到你好奇的闻讯赶来。】 【见到你的一瞬间,少女舍命疯狂的身形停顿了些许,随后向你奔袭进攻而来。】 【正当你在犹豫面对少女该使用多大力的时候,少女好似失血过多,在你身前晕了过去……】 虚空里,姜玄皱眉沉思。 他不认为少女此番面对自己的异常行为是巧合。 可究竟是什么原因,是一个值得令人深思的问题…… 果然,投影里,这种异常的“巧合”反复出现…… 【少女醒来后,继续无畏的进攻所有能看得见的道人,浑身的衣衫已被鲜血浸透,也俨然是一副,要在死前再拉一位道人垫背的模样。】 【你头疼的闻讯赶去,少女异常的再次昏倒在了你的怀中……】 〈这是硬要把少女推给我啊~〉 姜玄头疼的揉着太阳穴。 透过投影,此时无始门的大殿里,除了那位隐世的化神师叔,十位无始门的高层,正坐在一旁,气氛沉闷。 …… “仇师弟果真是好手段,早早的就开始在炉鼎二丫身上动手脚,这是怕晋升化神失败,所以跟几位师兄弟玩阴的?”(谁还记得少女在说出秦道婵这个名字之前,被父母唤作二丫?) 【请选择你的回答:1.正面硬刚;2.服软解释。】 〈以这些道人恶臭的脾性,被人当年怼脸,肯定是不会服软的,更何况这种事我还没有做过〉 〈若服软解释,反倒会落了下乘。与性格也不相符,徒惹人起疑。〉 正面硬刚! …… “田博广师兄这是说的哪里话?在场的九位长老之中,就属你年纪最大,修为却只能排到四五名,就这也配跟我谈天资?” “听说你最近还喜欢上了银人妻女、身份扮演的游戏,你这花样是越来越多啊,果然是长得丑,玩得花~” “再说了,就算我提前接近那炉鼎,企图拉近距离,你又能拿我怎样?有这本事你也可以这样做啊!” “众人皆知,我日日醉心于修炼,你若这样空口无凭的栽赃陷害,还请事先拿出证据!” 投影里,姜玄这是对面说一句,他向前连怼四句。 特别是当面揪出那田博广的“个人喜好”,直怼得对方满面通红。 “仇承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来,今日我们到殿外做一场,让我看看是田博广你的符箓厉害一些,还是我仇承运技高一筹!” 两人撸起袖子,一副不打一场誓不罢休的模样。 “好了!为一炉鼎,几位师兄弟大打出手,成何体统?” 没等两人走出大殿,如姜玄所料,这无始门的掌门老道,就出手制住了两人。 “仇师弟最近这段时间的确经常闭关,并无与那炉鼎接触的痕迹。” “依我之见,那炉鼎见到仇师弟便会静下来,多半有些什么缘由,可能是仇师弟与那炉鼎的父亲长相相似也说不一定。” “这些小事都不重要,只要能确保那炉鼎安稳下来,潜心修炼,日后化作我无始门道途的基石,那便足以。” “之前的决定不变,谁先晋阶化神谁便享有炉鼎。不过……既然那炉鼎只有在仇师弟面前才能安定,便让仇师弟来调教那炉鼎……” 第91章 少女调教日记 透过投影,姜玄望着安定跪坐在身前行拜师礼的少女,脸色阴晴不定。 从无始门的掌门,开口决定将少女托给姜玄调教以后,姜玄的计划就被全盘打乱了。 他一开始为什么不选择夺取司向明的人皮?不就是想做一个观测者吗?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巧合? 这种话你也信? 事到如今,姜玄也只能感慨一声,重新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他也试图以意欲潜心修炼为由,推托秦道婵的“调教”行动。 但这种行为反倒引起了怀疑,最终只能无奈接下。 …… “你对我,可有印象?” 面对姜玄的询问,少女茫然的摇了摇头。 此时四周并无外人,姜玄伸手掐指,测算天机。 然而结果却并无异常。 “我只是感觉,每当遇见您时,心中都会异常亲切……那种感觉就像……就像……” 看着少女脸色胀得通红,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形容词,姜玄不禁皱了皱眉。 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叹息了一声,姜玄摆手,示意少女不用再想了,安静下来。 “你原来的父母将你唤作二丫,但‘二丫’两字,作不得姓名,你可曾想好你的名字?” 说到这里,姜玄紧紧的盯着少女。 少女在姜玄的注视下,紧皱眉头,似乎在苦苦思索。 忽然间,少女双眸明亮,福至心头,婉转的莺啼声脱口而出: “既是师傅所愿,‘二丫’便舍去旧姓,从此唤作秦道婵……” …… …… ……。 〈果然……〉 〈罢了,也不用再试了,既然这是“天意”的安排,让我看看,秦道婵在我手上,又能调教成什么模样。〉 〈少女调教日记?〉 我看行。 “我不是你的师傅,你可知无始门高层将你交到我的手上,有何用意?” 少女紧咬唇角,这段时日内,承受了这么多的苦痛,也见过那些生不如死的门内炉鼎,她对自己的未来早就有所预料。 否则她也不会化作疯魔,舍命反抗。 “我与你至今仅仅见过几面,不是你说对我感觉亲切,我就真的对你亲切。” “我信奉等价交换原则,我能给你多少,要取决于你有多大的价值,又能回报我多少。” “所以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我不插手,任你自由发展,结果我也不论。” “二,我也不插手,但会暗中传授你一些真正的有用道法,而半年内你要向我展示你的价值。与此同时,这半年的时间里,你需要忍辱负重,无始门高层让我怎么处理你,我就会怎么处理你,你不能有丝毫的违逆!” 姜玄话音刚落,秦道婵便毫不犹豫的说道: “我选二!” 姜玄定定看着少女:“你确定?这段时日内你承受过那些痛苦,你要知道,无始门安排我调教你,我若动手,也不会有丝毫的手软。” 看着少女重重的点头,姜玄颔首: “好!” …… 半年,是姜玄留给少女的时间,也是他留给自己的时间。 这段时间,他可以巩固自身的道法修为,也需要提前布局,为半年后踏入凤昌洲,插手天饥道的谋划做足准备。 “准备好了吗?” 投影中,姜玄望着身前的少女,出声询问。 见少女点头,姜玄张口喊道:“邹高峰!” 听见姜玄的呼喊,房门被推开,门外缓缓的走进一个神色恭敬的男子。 这是他身化的这位仇承运长老,在这无始门内的徒弟。 “从今日起,每日下午,便由你来调教秦道婵,直到她对我们的命令言听计从为止!” …… 关于对秦道婵的调教,纯粹是做戏给无始门的高层看。 但既是做戏,那便要真。 他不是不能直接出手覆灭无始门,带着秦道婵远走高飞。 但一方面,下一步的计划还未能完善,他不想这么早对上天饥道,而且,离开了无始门,他们又能去哪里呢?还不如将无始门作为秦道婵的考题,让他看看秦道婵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另一方面,无始门每三年都要上贡七成的金铜气运,已然成为天饥道的“私有财产”。如今天饥道的高承志前脚刚走,后脚无始门就出事,你看天饥道会不会起疑。 …… 【将秦道婵的调教工作交付给你的“徒弟”后,你开始准备布局凤昌洲一事,请选择你下一步的方向:1.一双“眼睛”与“耳朵”;2.强横的实力。】 返虚突破至合体境,他至少需要一郡气运或者五六个合体修士的气运补充,方能快速晋阶。 可谋划一郡气运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合体修士也不是大白菜,所以他除了精练道法,巩固道基外,在提升修为境界上,暂时是不要想了。 “一双‘眼睛’与耳朵。” 【有了决断,你决定将武平濮府内最大的商会,所有的成员转化为“人皮”,让他们前往凤昌洲,分布在各个角落为你打探讯息。】 【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你终于在暗地里,成功将通源商会上上下下千名人口转化成了“人皮”,你吩咐他们派遣大量人员前往凤昌洲,为你打探消息。】 【半个月后,“人皮”传来消息,原本就驻守于凤昌洲的商会成员传来急报,你关注的扬川郡城主子女,已经回到了扬川郡,与此同行的,还有一位老道士。】 【据成员传来的信息,这位老道,他姓卜……】 第92章 覆灭无始门(一) 姜玄没有想到,在那山中小城,卜老道没有等到自己,却“阴差阳错”的在此之后与弘向文兄妹相遇。 根据“人皮”传来的消息,此时弘向文的妹妹并无异样。 那说明作为扬川郡的主事人,高承志还未行动,阴胎也还未入腹。 投影中,姜玄传讯于通源商会,让其驻扎在扬川郡的商会成员,密切关注城主府的信息。 随后便静下心来,继续钻研道法。 他最近颇有所得,准备取百家秘典,去其糟粕取其精华,自创一门新的道法。 …… …… “啧啧啧,秦道婵,听说你最近在师傅和师叔面前都颇为乖巧,师傅已经准备请示上面,停止对你的调教,好让你能专心修炼。” 黑暗的房屋中,邹高峰一边操纵厉鬼啃食着秦道婵的血肉,另一边紧盯着闭目不言的少女,好整以暇的说道。 这的确是姜玄放出来的话。 最初导演这场戏的原因,是因为无始门只需要一个没有思想的炉鼎奴隶。 这里得搞清楚一点,折磨不等于无始门的要求,而摧毁思想才是无始门的最终目的。 大闹无始门的少女,很明显就完全违背了无始门关于炉鼎的定义。 不过如今少女已然承受了三个月的折磨,足以交差,只要少女接下来继续保持隐忍,便可以暂时终结这一阶段的戏码。 秦道婵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忍耐着身体上传来的痛楚。 “其实虽然你隐藏得很好,但我知道,你与其他另外两位师妹完全不同,你并没有磨去意志,反而开始潜伏在黑暗之中……有一句话很适合形容你……咬人的狗,一般不叫……” 邹高峰在少女耳边轻轻的说话,眼神阴毒,宛若一条吐露蛇信的毒蛇。 少女睁开双眼,笑了一声:“师兄说笑了,奴家早就将师傅视作了需要一辈子供奉的人,又哪会再起其他的歪心思~” 在姜玄的细心指导下,少女的《姹女阴篇》已然大成,身躯虽未完全长开,但一举一动皆是媚然之意,婉转的莺啼声顿时让邹高峰打了一个冷颤。 挥手打出一道鬼煞回天符,按照要求,为行刑完的少女治疗身上的伤势,邹高峰随后冷然一笑: “希望真如你所言,若是对我无始门胆敢二心,下一次你就不仅仅只是这点待遇了……” 他似乎没有听出秦道婵话里的潜藏之意。 望着邹高峰转身离去的身影,秦道婵的眸中不断闪烁着红光…… …… …… “只剩下三个月了,你准备好展示你的价值了吗?” 夜里,姜玄背对着少女,一边思索着自己刚研制的道法,另一边沉声问道。 新研制的道法已经出炉了,但现在这道法还存在一个问题。 缺少实验对象,关于缺点和尚需改进的地方都不甚明确! “不知师傅想要我做些什么?” 对于秦道婵的称呼,姜玄没有在意。 他尝试过纠正秦道婵对自己的称谓,但少女既然死性不改,那就随她去了。 “哦?你又想要做些什么?” 姜玄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饶有兴趣的问道。 秦道婵沉思了一会儿,随后点头:“师傅,我懂了。” 〈不愧是身具大秘密的人,天生聪慧,蜕变得如此迅速。〉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修炼姹女阴篇的人,夜间若不行房,便需要忍受万蚁噬心的痛楚。可看秦道婵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俨然是已经是当成家常便饭了。〉 〈如今不论是隐忍、毅力、修炼速度、还是对道法的领悟,秦道婵都堪称是首屈一指。〉 虚空里,望着投影里的秦道婵,姜玄面露赞赏。 …… “那你还在等些什么?” 眼见少女仍旧站在自己身后,姜玄抬头问道。 “师傅……道婵现在……还太弱了……” 姜玄点头,秦道婵这是在告诉自己,想要覆灭无始门,光靠她现在的实力,还力有不逮。 而姜玄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你要知道,道途,从来不是靠他人的施舍,而是需要自己争来的!” “给你个提示吧,门中现在就有你需要的东西。” “还有一点,有时候对敌,不仅仅只是需要蛮力,还要靠脑子……” 说到这里,投影里,姜玄用右手的食指点了点脑袋。 三个月的时间,就算少女是天纵之资,汲取完无始门藏库内的金铜气运,顶天也就修炼到元婴境界。 该怎么处理两位化神修士以及其他的元婴,就需要提前早做谋划。 面对姜玄的点拨,少女点了点头。 眼见少女困惑已解,准备离去,姜玄却突然叫住了她。 “对了,我这有一门自创的道法,若你能正常使用,足以令你以元婴修为对战化神。” “唯一的缺点,便是还未经完善,或许存在巨大的缺陷,甚至会身死道消,你学不学?” “学!”少女转过身来,双眸发亮。 而姜玄也是会心一笑。 缺少实验素材,秦道婵不就是一个现成的嘛? 少女来历神秘,他还不相信一门道法就能练死少女。 如果真是这个结果,姜玄也想看看命运线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至于现在,正好让少女为自己去探探前路…… ……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一边钻研道法,一边时常关注凤昌洲的讯息。】 【你不仅仅局限于扬川郡,也开始在其他郡城布下“人皮”暗子。】 【为此,你甚至将一镇之人都转化成了“人皮”,派遣而出,分布在凤昌洲的大江南北。】 【你也时常关注着无始门内最近发生的变化。】 【据你所知,趁着门中高层某一次的外出,秦道婵施展魅术,蛊惑门内看守藏库的弟子,随后暴起发难,强杀掉对方,以你传授的简化版“人皮”之术,将藏库弟子炼成了“人皮”。】 姜玄传授给秦道婵的“人皮”之术,大大增加了“人皮”的隐蔽性,也增加了施法者与“人皮”的联系。 增加隐蔽性是一件好事,可为此付出的代价却剥夺了“人皮”的优点。 为了加强隐蔽性,不易被高阶修士看穿,简化版的“人皮”不再能长久的单独行动,而是需要施法者持续的法力支撑。 也就是说,这种“人皮”之术,虽具有较高的隐蔽能力,却丧失了只要时间足够、素材足够,便能大量复制的诡异成长性! 姜玄估算过,以金丹修士的法力,最多只能支撑同时存在九张人皮,而元婴修士制成的人皮由于质量也会提高,法力消耗也会增加,所以最多也就只能同时存在二十九张。 【将藏库弟子炼成人皮以后,秦道婵经常趁着夜色,不断地进入藏库重地,汲取其内的金铜气运,很快便进阶到了金丹极境。】 【而你却紧皱眉头,因为秦道婵的这种行为,非常容易暴露,按理来说,聪慧的少女不应该犯下这种错误。】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藏库气运之失,便事发了……】 第93章 覆灭无始门(二) 秦道婵仅仅只有金丹极境的修为,其所学的“人皮”之术虽加强了隐蔽性,但其技艺仍旧简陋,蒙骗一下普通的元婴修士还行,化神掌门来到藏库的一瞬间,就看破了藏库弟子的伪装。 【无始门掌门出手意欲擒下“人皮”,然而“人皮”瞬间原地蒸发,徒留一地衣物,证明此处刚才确实存在过一个人。】 【门内突然出现未知的敌人,藏库内的金铜气运还几近全部遗失,这顿时让掌门老道又惊又怒,他当场下令,封锁山门,彻查所有人的身份。】 【这件事,连门内另一位隐世的化神师祖都惊动了。】 【整个无始门遭受了大清洗,然而秦道婵似乎早有预料,搜查的结果不尽人意。】 【此次搜查未能再寻到与藏库弟子相似的“人皮”,却发现失踪了整整六位金丹境界的内门弟子。】 【而这六位弟子,有四位都是元婴长老司向明的徒弟!】 【掌门顿时震怒,质问司向明究竟是怎么回事,眼见司向明无法回答,由于尚不清楚司向明与其究竟有何关联,只能下令将其暂时囚禁,并指派出三位元婴长老,率弟子连夜追赶失踪的内门弟子。】 事情发展到这里,姜玄对秦道婵的意图总算明白了些许。 平日里,无始门上下等级森严、井然有序,想要单靠秦道婵自己的力量覆灭门派,无异于蚍蜉撼树。 唯有搅浑这滩死水,秦道婵方才有一线希望。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秦道婵搅风搅雨、挑起矛盾。更是亲自下场,摸透众位长老的喜好,打扮得如出水芙蓉的白莲花,以色胆包天的田博广作为突破口,引动元婴长老大打出手。】 …… 看到这里,姜玄不禁皱眉。 秦道婵所有的谋划看起来都很不错,挑起矛盾、设计陷害、人皮下毒、渲染(门内)气氛,引得人心惶惶,更是懂得利用自身的优势,将白莲花扮演得出神入化、茶颜茶色。 反正对于秦道婵扮演的白莲花角色,姜玄是叹为观止,挑不出一丝毛病。 这简直就是本色出演! 可是,秦道婵唯独算漏了一点。 无始门上上下下总共九位元婴长老,她将八位元婴都算计了进去,唯独漏下了自己。 而没有问题,往往就是最大的问题! 果然,投影里接下来传出的信息,验证了姜玄的猜想。 …… …… 无始门,大殿内。 此时现场坐着掌门老道、化神师叔,以及姜玄等六位修士,现场的气氛沉闷而压抑。(解释一下,对于姜玄扮演的仇承运长老,这位隐世的化神修士是师叔,但是对于整个无始门而言,他的辈分最大,是师祖。) “前些日子派出去搜查失踪弟子的三位长老,死去了两人,重伤一人,其他随行弟子也是死伤惨重。” “这段日子里,司向明师弟被软禁,田博广师弟与屈阳嘉师弟因为极品炉鼎之争大打出手,邬华池师弟被弟子下毒,至今仍旧卧榻在床,而矛头真凶,指向了黄兴师弟。” “我们门内九位元婴长老,整整八位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出了事,唯独剩下了仇承运师弟,至今如同局外人一样。” “我想问一问仇承运师弟,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其余五人纷纷将目光紧盯过来,特别是田博广,恨恨的眼神中,巴不得现在就活撕了他。 【请选择:1.此事跟我仇承运没有丝毫关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2.摊牌了,不演了,我仇承运今日就是要覆灭你无始门,你能咋滴?】 扫了一眼双鱼佩给出的选项,姜玄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选项一。 无始门对他来说,只能算作玩物,翻手就能镇压,既然戏演到了现在,着实没有必要马上掀桌。 作为一个养成师……不对,作为少女名义上的师傅,给出了考题,就要看看弟子能交出怎样的答卷。 …… “此事跟我仇承运并无丝毫的关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愿配合调查,诸位师兄弟如若不信,我也可以同司向明师兄一样,接受软禁!” 姜玄正气凛然的声音,顿时让在座准备发难的众人犯了难。 沉默良久,还是那位化神师叔率先发言:“好!既然仇师侄愿意配合调查,我们也不想彻底撕破脸皮,毕竟大家已经相识这么多年,怀疑虽有,情分犹在……” “一会儿散去后,还请仇师侄自觉踏入后山的万骨窟,待到一切事情尘埃落定,我们自会将师侄放出来,为师侄赔罪。” “不用了,为了能让诸位同门放心,接下来的会议我就不参与了,免得有人说我是内鬼,泄露门内机密……我现在就去那万骨窟!” 姜玄耸了耸肩,便转身离开了大殿。 徒留殿中被指桑骂槐的田博广,恨恨的坐在那里,指着姜玄的身影无能狂怒…… …… …… 〈接下来,秦道婵就危险了……〉 望着投影,姜玄皱眉沉思。 自己已经接受了盘问,更是被“囚禁”在这万骨窟内。 那么对于直接挑起田博广与屈阳嘉大打出手的秦道婵,焉能幸免? 〈也不知道接下来秦道婵准备如何破局……〉 秦道婵的谋划,作为第一次尝试,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出现如今这种问题,要怪就怪在,姜玄给出的考题,太难了些…… 〈如今对于少女的调……教导,已经接近尾声,接下来,就看秦道婵自己的了……〉 投影之中,姜玄坐于骨海之上,对于洞窟内极重的阴气置若罔闻,开始思考自己的道法。 通过秦道婵斩杀两位元婴修士,他已经了解了这门道法存在的缺陷。 其实如今秦道婵身上也出现了一些问题。 姜玄相信如若不是天命护体,秦道婵在使用道法的那一瞬间,灵魂早就被撕裂,身死道消。 不过秦道婵的问题只能日后再想办法解决,如今还是赶紧完善这门道法,弥补缺陷要更为重要。 漆黑的洞窟里,姜玄不断地皱眉沉思。 而洞窟外,无始门内,正在发生着一场腥风血雨…… 第94章 教训 “师傅,道婵幸不辱命,除去少数苦命的炉鼎,无始门上上下下五百余道人,皆已屠尽!” 投影中,听到洞窟外传来秦道婵的声音,姜玄停下了思索,迈步走出。 此时,秦道婵满身是血,道袍大片破损。 这一幕并没有丝毫的旖旎,因为那破损的道袍下,是焦黑的皮肉、是清晰的骨头。 面对无始门这份答卷,姜玄点了点头,正待说话,然而少女却直直的倒了下去…… 黑暗里,姜玄叹息了一声。 …… …… 【少女交出的答卷,虽然过程仍旧存在大量的瑕疵,但你还是颇为满意。】 【挥手召来早就潜伏在邑化山脚下的“人皮”,你带着昏迷的少女,踏上了前往凤昌洲的路。】 …… 【你细细查探少女身上的伤势,发现其他都还好说,唯独少女的神魂,几近分裂成两半。】 【这是少女面对强大的化神修士,频繁使用你那尚未完善的道法,为此所付出的代价。】 看着投影中的少女,姜玄紧皱眉头。 正常来说,别说神魂撕裂,稍有破损就已经是重创,像少女这种情况,普通修者早就已经可以去见天道了。 然而少女虽说是昏迷不醒,处于重创阶段,但看起来性命却是无忧。 【作为返虚修士,且收集了众多的道门秘典,你开始在脑海中搜索有关神魂的资料。】 【或许是因为修者死亡后,神魂会被天道拘走的原因,你发现有关神魂的记载少之又少,面对少女的情况,一时之间,你竟拿不出一剂良方。】 【请选择:1.以少女为实验体,对其神魂尝试修复实验;2.置之不理,且看少女会如何发展。】 这么好的实验体,于情于理,姜玄都不可能置少女于不顾,当即决定: “以少女为实验体,对其神魂尝试修复实验。” 【在前往凤昌洲的途中,通过不断触碰少女的神魂,你开始接触神魂禁区。】 【神魂乃是一位修士的禁地,一般情况下,没有任何人愿意让神魂受到他人触碰,即使是处于昏迷状态,神魂感受到外界的刺激,也会做出相应的应激反应。不过在少女身上,很明显这些情况都没有出现。】 【终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通过强大的法力与各大道门收集而来的“慷慨”灵草,你强行将少女的神魂“黏合”在了一起。】 【你知道,此乃治标不治本,或许未来会产生更多的后遗症,也或许……这后遗症已经产生。】 …… 【乱年历年末,跟随着商队,你们来到了凤昌洲扬川郡,在距离城主府附近的宅院安置了下来。】 亮着烛光的房间里,只有姜玄与秦道婵相顾而坐。 此时姜玄已经脱下了人皮,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正在捏着秦道婵的皓腕,探查着少女的恢复情况。 “师傅~” 然而突然间少女婉转的莺啼声,让姜玄冷不丁的打了个冷战。 姜玄抬头,皱眉看着刚才还是一副清冷淡然神色的秦道婵,忽然间却转换了一副模样。 此时的少女媚眼如丝、妩媚天成,其气质俨然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巨大变化。 心中有所猜测,姜玄挥手打出法力,助少女安定神魂,随后便开始皱眉思索。 这多半便是那神魂复原后,产生的后遗症了。 〈双重人格?〉 就如同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一般,少女的性格衍化了两个极端。 虚空里,姜玄抱胸抿唇。 秦道婵方苏醒一个月,这也是少女第一次显露出不一样的人格状态。 而牵引出这一状态的原因……是自己刚才检查秦道婵身体时,触碰了她的神魂? 【你将少女目前的状态告诉了她自己,然而少女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你问她,对自己的精神状态和未来,就没有担忧吗?】 【秦道婵告诉你,她就是她,清冷是她,妩媚也是她,既然都是自己,又有何惧?】 对于秦道婵的豁达,姜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话归正题,检查完秦道婵的身体,看着那原本疤痕交错的肌肤恢复白嫩细腻,姜玄颇为满意。 别的不说,无始门的鬼煞回天符的确好用。 当然,由于使用这符箓会忍受巨大的痛苦,也不是任何人想用就能用的。 …… “关于无始门这道考题,我只能给你六十分,刚至及格线!” 看着少女嘟嘴委屈的眼神,姜玄满脑袋黑线,也不知道是不是另一人格又跑出来了。 “严肃一点!” 姜玄冰冷的声音传出,顿时让少女正襟危坐,恢复了清冷认真的模样。 “你最大的问题,在于设计元婴长老时,将我排除在外。谋划最大的诟病,就是不能感情用事,以免因此造成纰漏。” “计划若不能完美无缺,那么必将成为敌人的突破口,若是一个不小心,那便是万劫不复!” 情知姜玄说得在理,秦道婵惭愧的低下了头。 “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礼义廉耻作祟,不敢将名义上的师傅牵扯其中?……还是说,你是故意为之?” 面对姜玄冰冷的目光,秦道婵慌忙抬头,抬起纤细的玉指连连摆手,摇头说道: “没有,您是将道婵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人,而且道婵说过,每当在您身边时,都会感到异常的亲切,那种感觉,就仿佛您就是道婵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绝不是假话,道婵又怎会做这等害您之事?” 姜玄的目光上下在秦道婵的躯体上游曳,眼神里没有丝毫情感,仿佛要看穿少女所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从少女的神情、仪态中,姜玄看不出说谎的迹象,不过他还是掐指卜算了一番。 吉! 姜玄轻轻点头,自己可没有传授少女卜算之法,大概率来说,少女此番所言乃是真话。 但姜玄却不准备就这样放过少女:“那么,我可以认为你是在担心伤害我?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还是说你认为臭鱼烂虾一样的无始门有这个本事?” 姜玄毫不客气的继续嘲讽。 “如果你将我设计进去,即使你谋划失败,我都会高看你一眼。妇人之仁的结果,便是你将频繁使用我传授给你的道法,造成如今人格分裂的状态。” “怎么?能打过化神修士,你认为你很厉害?” 这毫不留情的羞辱,复让秦道婵的头颅再次深深埋下,良久才传出弱弱的回声: “对不起,下次道婵会做得更好……” “人生能有几个下一次?” 对于秦道婵的回答,姜玄拂袖离去。 房间里,只有秦道婵的声音继续的轻轻回响。 “下一次,道婵会设计更好的谋划……可若是关乎于您,即使会死,道婵也仍旧愿意做出不牵扯到您的选择……” ………… ………… 虚空里,姜玄轻轻的微笑。 少女从一个残疾的农村少女,转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才只花了一年半左右的时间。 没有人天生就完美无缺,出现纰漏也情有可原。 少女的最后一句话,他是听到了的。 这也是姜玄微笑的真正原因。 〈秦道婵的初步调教,已经成功了,这必将是我斩向天饥道,最锋利的刀!〉 〈甚至,她或许会成为我问鼎仙道路上,最耀眼的一把宝剑……〉 关于扬川郡的谋划,姜玄不准备亲自上场。 好刀就是要拿来用的,他准备将扬川郡的一切交给秦道婵…… 第95章 人头城墙 【乱年历年春,传授给了秦道婵几门新的道法,将提前埋在扬川郡的布置、三千“人皮”的指挥权交予秦道婵,你便离开了扬川郡。】 【你告诉秦道婵,等你再回到扬川郡的时候,你要看到想要的结果。】 秦道婵如今还只是一位元婴修士,即使自己刚传给了她天饥道汲取气运的法门,但姜玄估计,等到今年九月初九,秦道婵最多也就晋至化神极境。 如果对上高承志这类返虚修士,少女还力有不逮。 故而,姜玄选择将三千“人皮”的指挥权交予少女。 这是由姜玄改良的“人皮”之术制成,对上返虚修士已有一战之力,绝对能成为秦道婵的左膀右臂。 至于姜玄为什么不亲自谋划扬川郡,有两方面的原因。 一是凤昌洲这一洲之域,太过辽阔,光是郡城,就足足有九个,扬川郡还只是其中之一。 另一个原因,扬川郡已经是属于上一世的“副本”了,虽然卜老道在这里,但他没有相见“故人”的想法。 如今他比起上一世来说,起点更高,实力也更强,理应挥刀向更强大的敌人,争夺道途的一线“仙”机。 修者,又怎么能在原地驻足留步? 〈目前,由于命运线的干涉,我已经无法摸清秦道婵前世,是如何成功夺取天饥老祖的道果。〉 〈不过上一次于清玄国中,谋划的那汇东府气运,却给了我一个思路。〉 静待天饥道凝聚一地气运,再以人道气运咒杀的手段,坑杀天饥老祖,抢夺承载了凤昌洲气运的十枚印玺。 这是姜玄的初步计划。 这其中的关键点,一是要在天饥道眼下,保住人道气运的承载者,让其心甘情愿的付出性命,咒杀天饥道修士; 二是要在凝聚气运之前,削弱天饥道的力量。 毕竟天饥道乃是当世大派之一,若不削其力量,只怕抢夺印玺之时,对方光靠人数都能堆死自己。 【你踏上了布局凤昌洲的道路,请选择你下一步的目的地:1.凤旗郡;2.九垣郡;3.咸台郡……】 这段时日里,通过提前散布于凤昌洲的多位“人皮”暗子,姜玄已经了解到,凤昌洲九座郡城,其中两座由返虚修士负责,其他七郡,则是由合体境修士亲自操刀。 而凤昌洲最大的郡城凤旗郡,由于驻守有津元国的三位王爷之一,更是有天饥老祖申屠鸿文亲自坐镇。 〈前往凤旗郡之前,还是先吃几位合体修士,提升一下修为境界吧……〉 快速的在其他六所郡城上扫了一眼,姜玄有了决断。 “咸台郡!” …… …… 【你激发血鬼遁术,一刻之后,便来到了距离咸台郡三十里的地方。】 【迈入郡城之前,你准备进行乔装打扮。】 【你摊开道袍,胸下的六块腹肌寸寸裂开,裸露出新鲜的大肠与血色的胃。】 【由于血液的流动,那胃还在轻微的跳动。你面无表情的将五指伸向其中,血色的胃部再次裂开,显现出宛若无底的黑色深渊。】 【你探了进去,从中拿出了几张人皮,随后你腹部的血肉快速的愈合,皮肤再次光滑如初,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你重新制作了一张崭新的人皮,化作了一位五官普通的年轻书生。】 【背着行囊,你迈向咸台郡……】 …… …… “这是什么鬼东西?” 站在咸台郡的城墙前,姜玄就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到了。 只见咸台郡那巍峨的城墙上,从墙壁里长出了无数的人头。 万千人头攒动,泛着眼白发出诡异的哀嚎,而城墙下的官道上,行人来去匆匆,对其置若罔闻。 除了姜玄,似乎无人能看穿这副骇人的景象! 在他们眼里,今日风和日丽,咸台郡繁荣兴盛…… 对于姜玄的驻足张望,很明显挡住了个别行人的去路,引起了他人的疑惑。 姜玄调整脸上的表情,露出对巍峨郡城震惊的模样,宛若一个进城的乡下人,啧啧赞叹的向着城中迈去…… …… 〈这人头城墙是怎么回事?咸台郡中早已布下我的“人皮”暗子,但是居然未有任何上报,这说明制造这一切的,定是驻守于咸台郡的合体修士!〉 〈也只有合体修士具备如此强大的力量,能让“人皮”也无法看穿这一切的幻象。〉 〈等等,说到“人皮”……〉 忽然之间,姜玄想到了什么。 〈迄今为止,我已派遣一万三千四百余“人皮”分布于这凤昌洲之中。〉 〈我虽优化了“人皮”之术,加强了“人皮”的隐蔽能力,但……我的“人皮”真的无法被看穿,没有引起天饥道的疑心吗?〉 对于“人皮”,姜玄有信心,他早就下过命令,在被识破的一瞬,“人皮”无需反抗,当以最快的速度化水消融。 如此天饥道就算识破了其中一副“人皮”,出手的瞬间,“人皮”也会消失不见。 对方难以顺藤摸瓜,扒出隐藏于亿万人群中的其他暗子。 但……天饥道乃是当世大派之一,真的就无人能看穿“人皮”? 会不会有修士看穿了“人皮”的伪装,没有出手,而是做出了其他的选择? 即使他们找不出所有隐藏在人群里的“人皮”,但只要识破一具,引起疑心便足以。 再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自己是天饥道,自己发现了在谋划的领域,有一诡异的“人皮”道法出现,自己会怎么做? 那必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先静观其变,随后布下陷阱,等着幕后之人,入瓮中来…… 第96章 无头婚宴 越思虑,姜玄越认为存在这样的可能性极大。 目前的问题在于,自己投放的这一万三千四百余“人皮”,是哪一具,或者说哪几具出现了问题…… 如果天饥道的修士洞察了“人皮”的破绽,选择了按兵不动,那被发现的“人皮”,一定长期处于天饥道的监视之下,就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想到这里,投影中,姜玄寻了一处僻静之地,立即拿出一枚黑色符箓,凭空将其燃起。 他这是在传讯于秦道婵,告诉她自己的猜疑,让其小心行事,密切关注扬川郡附近,“人皮”的最近动向。 …… 【找了处无人的静地,你施展裂人分身法,整个人从头颅开始裂开,撕扯出一半血肉,化作了一具分身。】 【将身上的人皮丢于分身,让分身穿上,你决定从此刻起,大隐隐于市,藏在茫茫的人海之中,作为一个平凡的普通人,隐于暗处……】 ………… ………… 【因为“人皮”无法看穿这咸台郡幻象,为了查清人头城墙的问题,你开始在城中闲逛,四处搜寻信息。】 【很快,你便发现隐藏在繁华市井之下,虚无的深渊……】 …… 在城内方行数十步,姜玄便听到一阵喧闹声传来。 那是唢呐与锣鼓的声音,城中有喜事正在进行! 姜玄紧皱眉头,他的心中隐隐有所预感。 跟随喧闹的方向,能获取自己想要的答案。 挤到了人群之中,姜玄抬首眺望,只见被分隔开来的官道上,十里红妆,马车整齐有致,而为首的高马之上,是佩戴着大红花的新郎。 “兄台,不知可否打听一下,这是城中哪位权贵的喜事?” 寻了身旁一位中年汉子,姜玄抬手作揖,便微笑的出声询问。 汉子回头望了姜玄一眼,发现是一位模样普通的贫穷书生,想来或许是他乡进城求学的学子,便开口回答道: “今日是盐商张老爷贵子的大婚喜事,你是刚进城的异乡人吧?你有福了,一会儿可以跟随迎亲的队伍前往城西,张老爷今日扫清了一条街巷,专门置办了流水席,只要上前祝贺的人,都能够一饱口福。” “不跟你说了,小兄弟,老哥我要先走一步了。虽说张老爷扫清了一条街巷专门置办流水席,可想要一饱口福的人却也不少,去晚了,可就没有位置喽~” 谢过解惑的汉子,看着汉子率先跟随迎亲的队伍离去,姜玄在原地深深的皱眉。 犹豫良久,姜玄还是选择跟了上去,一探究竟。 只是他抬头,望着跟随着迎亲队伍的庞大人群,后背却是一阵发凉…… …… “今日我张兴怀,谢谢诸位前来参加犬子博闻的喜事……” 城西一条宽敞的街巷之中,姜玄站在人群里皱眉看着那富态老爷的身后。 只见一位人高马大的新郎官,牵着一位盖着红布头的新娘子。 现场的气氛一片和谐,只是那盖着新娘子的红布……似乎矮了一些。 就好像……那红布是盖在一个没有头颅的躯体身上! “一直听说张老爷的儿子,娶的是黄老爷的女儿。那黄老爷的女儿往日里刁蛮任性、不分场合,其母老虎的威名已经传遍了整个咸台郡西城……没想到今日却如此安分……” “毕竟今日是那黄小姐大喜的日子,无论平日里再如何刁蛮,总也得识大体不是?” “曾兄说得有理……” 身旁两位书生低语议论的话,姜玄听到了。 不过此刻他的注意力并未在那话语之中。 因为抬首望去,参加了这场婚宴的人群里,大片的人群……没有头颅…… 然而这些无头之人,却坐在那宴席之上,与周围的人谈笑风生…… …… …… 【参加了张老爷儿子张博闻的婚宴,你发现在这城中,存在着很多无头之人。】 【在来到咸台郡之前,你便探查过这座郡城。整个咸台郡占地极大,有几千万的人口,按照你今日所目击的无头者之比例,你预测,整个咸台郡约有百万的无头之人!】 (ps:参考数据,来自某度,重庆市约有3200万人口,占地8万多平方公里。读者可以将郡城认为比重庆市略大,人口数量差不多。) 【究竟因何会造成这咸台郡百万无头人士?对此你不甚其解,但是你猜测,这些人的头颅,现今都长在了那巍峨的城墙之上!】 【夜深了,你居于城中一客栈之内,正坐在窗前苦苦的思索,忽然,你听到了一记响彻全城的铃声。】 【请选择:1.出门查探;2.符箓查探;3.派遣人皮。】 〈这铃声作用于灵魂之上,对于低阶修士和普通人,有勾魂夺魄之效,必是天饥道的一件重宝!〉 〈只是这天饥道意欲何为?〉 虚空里,姜玄苦苦思索。 〈这咸台郡繁华美丽的外表下,被天饥道的大能修士施展了大神通,掩盖了咸台郡真正的模样,无论符箓也好,还是无魂无魄的“人皮”,都无法看穿这层幻象,想要知晓答案,还得是“我”亲自出马……〉 “出门查探!” 【你施展神通,融入黑暗。】 【来到客栈外的街头,你发现不少人从家门里走出,犹如梦游一般,缓缓的汇聚在一起,直奔那城门而去。】 【路上,人流遇到了不少过路的行人与更夫,然而这些人对于梦游的人群视若不见,径直离去。】 〈万人出户,汇成洪流……这天饥道与咸台郡,究竟发生了什么?普通人看不穿这幻象,但城主有人道气运护体,按理来说应该能察觉到些许的异常……〉 〈难道说这咸台郡的一城之主,也如那汇东府的城主一样,被囚禁了么?!〉 姜玄跟随着人流,奔向那城门而去。 到了城门之处,只见那梦游一般的万千人群,头颅轻巧的躯体上蹦下,如同皮球一般,轻轻一蹦,就蹦到城墙之上。 那头颅下断裂的部位,与城墙黏在了一起,扎根其上,就好似这头颅原本就长在墙上一般! 〈原来,这就是人头城墙的秘密……〉 看着巍峨的城墙上长满的人头,姜玄心底一阵发凉。 每夜,城墙上都会多出一万崭新的人头,如今这人头数量之巨,已经接近百万。 也就是说……这场诡异的人头“仪式”,已经持续了近百日! 第97章 查探 【你亲眼目睹了万人出户,人头落地的诡异景象。此后,这一万无头尸体,犹如正常人一般,回到了他们所居住的宅院之内,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座郡城,被繁华所掩饰的美好之下,是张开着狰狞巨口的恶毒猛兽。】 【夜晚,你回到住所,翻找记忆与从各大道门寻来的典籍,想要查找这场人头“仪式”的出处,又有些什么作用。】 〈这会是一场针对我的陷阱吗?〉 【你的心中充满疑问,然而翻阅了大量的典籍,对于这场诡异的人头“仪式”,你仍旧一无所获……】 【请选择:1.查探盐商张府;2.查探城主府;3.查探城中天饥道道观。】 〈此一行,我的计划是吞掉天饥道的合体大能,削弱天饥道的力量。但目前来说,我得先弄清楚这咸台郡背后的隐秘,不可冲脸强莽,需小心为上。〉 〈敌明我暗,这是我的优势,不出手则已,出手必定要雷霆一击!〉 〈所以查探天饥道的道观,得要放在最后之时……〉 “查探张府!” 【天未明,你便寻到了盐商张府,以“人皮”之术,化作一名张府下人。】 【你寻到了少爷张博闻的厢房,此时房内正传出阵阵欢吟,少爷张博闻似乎仍旧在辛勤的劳作。】 【你趁四下无人,化作阴影悄然潜入,门内的场景令你眉头紧皱。】 【相貌英俊、人高马大的新郎官,正抱着穿着喜服的无头新娘四处亲吻。】 【你紧盯着那位无头新娘,你发现她的一举一动都宛若正常人一般……除了没有头颅。】 【在新娘体内,一缕气机牵引着残魂,你掐指卜算,那缕气机的尽头,是城中的天饥道道观!】 【你的心中有所猜测,请选择:1.打晕新郎张博闻,嘴角阴笑走向瑟瑟发抖的新娘,在她的身旁告诉她:其实你已经死了~;2.转身离去。】 看到这里,姜玄若有所悟。 阴阳双鱼佩提示到这里,已经很明确了。 这天饥道以大神通,布置了覆盖整座郡城的幻象,同时,他们以道法维持了无头尸体,体内的一缕生机,以法宝牵引着尸体残魂,让已死的残魂认为一切正常。 换句话来说,这些无头尸体就是活死人,他们的躯体内锁着残魂,认为自己是个活人!(天道只会拘走修士魂魄,因为修道者会听到呓语的道则。) 可是……天饥道既然选择,要以大神通维持繁华市井的模样,又为何要日屠万人? 给自己布下陷阱?何需如此麻烦! 姜玄皱眉不解,却只能作罢。 〈此时若将死去之人“唤醒”,那么结果就是打草惊蛇。〉 “转身离去!” 【你回到了客栈,此时正值下午,请选择你下一步的动向:1.查探城主府;2.查探天饥道道观。】 “查探城主府!” …… 【你来到了城主府之外。】 【由于担心府内住有天饥道的修士,你不敢贸然潜入,只能选择在府邸附近转悠。】 【等了许久,你终于等到了城主出门。】 【在城主踏上马车之前,站在人群中,你分明看清,那城主的头颅完好,是个“有头”之人!】 【这令你感到意外,若城主一切正常,那么身具人道气运,又怎么会察觉不出城内的异样?】 【可是从城主出府,到他踏上马车,这段时间极其短暂,而你又身处人群之中,无法近身细细察看……】 〈难道说,此次事件,乃是城主与天饥道的合谋之策?〉 …… 【夜幕降临,请选择你的下一步行动:1.深入城主府查探;2.查探天饥道道观。】 〈城主之事,不仅关乎到此次行动,究竟能不能,让我吃下天饥道的合体境大能,同时也关乎今后的气运谋划,我必须探个清楚……〉 〈即使暴露,我也有后手……大不了就召出埋在城里的“人皮”大军,与那合体修士做一场!〉 “深入城主府查探!” 【有了决断,你来到城主府上,化作阴影,潜入其中。】 【不过,在你心中,弄清楚这一切的隐秘之前,你还是不想直接与天饥道开战,你担心贸然开战,会因此失去先机……所以,你格外的小心……】 【幸好,在城主府内,你似乎并未发现那驻守此地的合体修士,有的只是一位返虚修者,与其他的小猫小狗两三只。借着夜色与天机道法,只要不靠近那天饥道一伙,你有信心不被发现……】 〈为何城主府重地,却无那合体境修士?〉 〈那合体修士是否一直居于那道观之中?〉 【你心中深藏疑惑,却无人解答,只能趁着夜色摸向城主府内寂静的房间。】 【除了天饥道一伙修士,所居住的别院,你将其他房间探查了个干净。】 【你发现,夜里,整座府邸寂静无声,犹如一处死人的坟墓!】 【悄然来到城主的房间,一番查探,你终于发现了你想要的答案……】 〈原来如此……〉 无尽的虚空中,姜玄的眼眸里光影闪烁,关于此无头之城的隐秘,除了目前还欠缺重要一环,他的心中已有了些许答案…… ………… ………… 【你这段时日里的动作,已经引起了天饥道的注意,他们企图卜算是哪只无形的巨手在搅动风雨,但是无奈你乃无命之人,更没有留下任何因果把柄,他们只能徒劳无返……】 〈这缺漏的一环,对于天饥道来说,很重要,但是于我来说,可有可无……〉 〈我只需要答案,过程……有的话很好,但是若是没有,其实也无所谓……是时候准备动手了……〉 【有了决断,你开始思索应该怎样削弱天饥道的力量,以最小的代价,处理掉这咸台郡内的合体修士。】 〈这很重要,毕竟……“我”不是我……〉 【你开始召集分布在城中的“人皮”,一一布置下任务。】 【夜晚,万人出户的场景再现,而你布置下的“人皮”也悄然起身,跟随着这迈向深渊的一万人士,来到了城墙之处。】 【你听着那幽然的铃声,来到了天饥道的道观门前,望着那宛若深渊的漆黑道观,你的嘴角浮现出诡异的微笑……】 第98章 血肉飞剑 姜玄进入那城主的房间,究竟发现了什么? 他发现的是一具尸体! 也就是说,他午间看到的城主,同样也是一具活死人。 只不过是没有断头的,更高级的活死人! 虽然姜玄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但他猜测,在他来到这咸台郡之前,城主必定与天饥道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因为结果就摆在眼前,城主死了,而天饥道必定承受了城主庞大的人道气运反噬。 其冲突爆发的原因,姜玄不得而知,不过他猜测,多半是城主察觉到了天饥道的谋划,故而天饥道谋杀了城主。 这其中或许还产生了诸多的波折,以至于让天饥道骑虎难下,甚至来不及做出其他更好的选择。 不过目前他也没有心思去探究了,驻守咸台郡的天饥道修士承受了庞大的气运反噬,这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 姜玄一开始在典籍中翻找,寻找人头城墙究竟是哪种诡异的仪式,或者是针对他的什么奇怪陷阱。 方向错了,自然就不可能寻到结果。 如今看到城主身死,他才幡然醒悟。 这人头城墙,分明是天饥道修士转移气运反噬代价,而所产生的结果! 典籍有记载,有一门大神通,名为“偷天换日”,这是天饥道用以蒙蔽世人,营造繁华市井的手段。 又有一神通,名为“李代桃僵”,这是天饥道转移气运反噬的方法。 …… 而每日以万人性命为代价,转移气运反噬,这是迫不得已的行为。 同样,营造咸台郡繁华的市井形象,也是为了等待气运凝聚,迫不得已的做法。这与汇东府一事如出一辙。 姜玄目前要做的,就是破坏这种转移气运反噬的手段,趁其虚弱,再强杀那合体境修士。 …… 随着“人皮”传来讯息,姜玄微微一笑,从黑暗里现出身形,听着道观内传来的惊怒声,长剑扬天,化成百米巨剑,缠绕着无数冤魂厉鬼,就向着道观劈去。 他没有指望这一剑能劈死天饥道的修士。 他的目的是毁去道观,制造混乱,再强抢那发出摄魂铃音的重宝,不给对方有再次操控万人出户,为其替命的时间。 眼见天饥道的修士发出阵阵惊怒,腾空飞起,姜玄双眸明亮,就发现了一老道正在怒目扫视,而他手中,正有一枚暗黑色的铜铃。 “杀!” 姜玄一声令下,其余隐藏在暗处的“人皮”纷纷显露身形,长脖飞起,就直向空中的道人咬去。 即使制造了混乱,他也很难同时在这么多天饥道修士的眼皮底下,抢到那摄魂铃铛,故而他召来了大部分的“人皮”以做帮手。 用“人皮”,去拖住其他的天饥道修士。 长剑一化十,十化百,在空中分化开来,绞杀向那手持铜铃的老道士。 而姜玄也再次拿出一柄长枪,腾飞而出,就向着老道士捅去…… …… “就是你这书生,近日里在城中搅风搅雨?” 老道士的脸色很是苍白,看起来状态并不好。 “颧骨凸出,双目细长,双唇淡薄……让我算算,你这书生究竟是何来历!” “不对……为什么是一片空白?!” 姜玄面露冷笑,哪有心思跟对方闲言碎语,长枪配合着御空的长剑,就专攻对方持铃的左臂,时不时还让万千飞舞的长脖“人皮”,一口咬来。 对方被姜玄的进攻搞得手忙脚乱,快速拉开距离,口中连连大骂。 与此同时,老道士开始伸手掐诀,俨然是准备不顾气运反噬,给姜玄来一记威力巨大的道法神通。 然而姜玄也并不着急,望着老道士反而是露出诡异一笑。 在老道士看不见的背后,一记血光正在快速飞来。 “师傅,小心!” 很明显正在与“人皮”缠斗的天饥道修士,比一心准备神通,背对血光,正在专心与姜玄对战的老道士,先发现了这一幕。 老道士后脑勺裂开,蹦出一对眼睛,瞬间就发现了那记血光,后脑勺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只见那血光遥遥飞来,定睛细看,其实是一把由血肉组成的飞剑。 在血肉飞剑其后,牵引出万千血丝,每一根血丝上都缠绕着一只厉鬼,万鬼来朝,迅猛的直冲老道士。 此时,老道士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不!其实就算他早有准备,也不一定能躲开这一剑! 那血肉飞剑的速度……太快了……纵使他是全盛状态的合体境修士也一样! 区别只在于,或许以他全盛的状态,用上诸般道法,能削弱飞剑的威力,以重伤代价硬抗下也说不一定。 …… 此乃自创道法——万鬼噬魂剑! 此剑汲取了百鬼噬剑录的精华,需裂出一道血肉分身,将血肉浓缩为长剑载体,再以神魂为引,复汲取焚魂真意,焚烧那一丝神魂血肉,毕功其于一役。 老道士身旁浮现三枚黑色符箓,再次出现了熟悉的黑色护身罩。 然而这护身罩在血肉飞剑面前,犹如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攻破。 血肉飞剑从老道士左胸靠肩的位置穿过,融出巨大的洞口,将老道士的左臂融断,复又携带着万鬼快速飞过。 连连爆掉几位正在与“人皮”缠斗的返虚修士头颅,缀于其后的万鬼将修士的无头躯体一瞬间啃食殆尽,随后血肉飞剑便飞向长空,消失不见。 其实……这一血肉飞剑的精髓在于爆炸。 可惜姜玄还想要这满城的气运,如若爆炸,这咸台郡至少毁去一半,他干不得这种杀鸡取卵之事。 飞身向前夺过那坠落的断臂手里的铃铛,姜玄再次杀身而上。 光是破胸可杀不掉诡异的天饥道修士,只要头颅还在,天饥道修士其他部位都可复原,除非你使用非物理手段,或者像刚才血肉飞剑对付那几位返虚修士一样。 否则便得先斩头颅,再灭心脏! 至于为什么不对老道士使用万鬼噬体,返虚修士与合体修士不一样,而那万鬼真正的用法,是强融于血肉飞剑,引发惊天爆炸…… …… …… 此时老道士不仅要承受气运反噬的痛苦,身躯还已被重创,哪里还是姜玄的对手。 很快老道士就被姜玄镇压了下去。 “师傅死了!” 一声惊呼,剩余的天饥道修士开始四散逃开。 姜玄转过身来,向着“人皮”挥出右手。 “追!一个不能留!” 说罢,便率先朝着天饥道修士飞去…… 第99章 饵料 “老祖,何师叔死了!我们在咸台郡的修士全军覆没,咸台郡的印玺也丢了……” 地底巨大的空间里,寂静无声。 随着那返虚修士的话音落下,地底里用来照明的符箓也开始明灭不定。 黑暗渐渐压倒了光明,只有符箓上还保留有一圈光亮,证明着符箓并没有失去作用。 只是那一丝光明无法穿透这无尽的黑暗罢了。 压抑的气氛笼罩在地底洞窟,那在外界足以称王称霸的返虚修士,后背冷汗直冒,却不敢转身离去。 他知道不跑还有可能活,转身,必定会化作老祖登仙的养料…… 终于,背着手的中年修士睁开了眼睛。 “你们监视的那几个‘人’现在是什么动静?” 看来老祖并不想在这关键的时刻,削弱自己手上不多的力量。 返虚修士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目前还没有异动。” 听到徒孙的回复,中年修士掐指算了一算。 很明显结果并不能让他满意。 中年修士皱了皱眉,随后重新掐指测算。 过了良久,中年修士停下手上的动作,一张白纸凭空浮现,一行一行的字迹开始显化其上。 随后,白纸自行折成条状,飞向那名返虚修士,修士恭敬的接下纸条。 “那幕后之人乃是极其稀有的‘无命之人’,而且如我们一般,以气运为食,背后必定大有来头。不过没有关系,测算不了他,我却还有其他的办法……” “让渠羽亲自出马,按照纸条上的去做,如果带不回印玺和对方的人头……” 不等老祖继续说话,那名返虚修士当即应道:“老祖放心,我们知道后果!” 中年修士点了点头:“对了,不要忘记重新布置咸台郡,我们的人已经将前路铺好了,只要带回咸台郡的印玺,弥补一番,就影响不了大局……” “是!” ………… ………… 将驻守于咸台郡的天饥道修士屠戮殆尽,在咸台郡逗留了几日,汲取完气运,姜玄就带着印玺离开了这里。 【请选择你下一步的行动方向:1.凤旗郡;2.九垣郡;3.川考郡……】 〈咸台郡的谋划进展得很顺利,至今,我仍旧无法断定“人皮”是否出现了问题……〉 〈整个凤昌洲拥有亿万百姓,这一两万“人皮”混入其中,的确如同川流入海一般,微不足道,但是……我仍旧不相信天饥道如此大派,揪不出一两个可疑的“人皮”……〉 〈还是小心为上,继续走我之前的布置……莽不是不行,但利益最大化才是我的目的,若是我的猜测为假,这番布置也就是费了点心力;若是猜测为真,这布置将会为我省去一条“性命”!〉 在心中有了决定,姜玄开始思考下一步的目的地。 〈天饥道修士以气运作为自身道途的养料,本就气运庞大,但一名合体修士,很明显并不能满足我进阶的需求。〉 〈再算上我杀掉的那名万物道的合体境修士,也就是说我至少还要汲取两名天饥道合体境修士的气运……〉 〈那么下一站,就选择九垣郡吧……〉 …… …… 【你向着九垣郡的方向行进,然而你忽然间收到“人皮”传来的符箓消息。近日里,九垣郡、青台郡、曲乐郡,都爆发了一场剧烈的骚乱。】 消息上记载,九垣郡爆发骚乱的原因,牵扯到了其附近的一所道门。 由于道门特权阶级,不断地剥削金字塔的下层,王公贵族只能将被剥削的资粮,加倍的从底层平民身上捞回来。 近日,这稻草终于压垮了不堪负重的骆驼,最终导致底层平民齐心联合,向王公贵族发出灵魂的“抗议”。 …… 而曲乐郡爆发骚乱的原因,则是城中权贵家族之间的势力斗争。 一方是城主府势力,另一方是盘踞曲乐郡千年之久的老牌权贵。 双方都动用了与道门势力的关系,所以这场骚乱造成的影响也是极其的庞大。 …… 至于青台郡爆发骚乱的原因,更是不得了。 据“人皮”暗子传来的急报,这乃是天饥道修士与城主府发生的激烈冲突! 而这一次的冲突,据消息上记载,直接导致天饥道的修士此后闭门不出,城主府内的城主也是在府内闭门谢客,直至第三日后,方才出门处理城中要务! 〈给我画这么大的诱饵?〉 虚空里,姜玄露出微笑。 果然,如他猜测的一般,必有“人皮”暗子暴露了行踪,出现了问题。 而且不止一处! 天饥道断定,自己绝对不会吃了一个咸台郡以后,就此偃旗息鼓收手作罢。 可他们也不想被动接招,故而决定率先出手。 现在的问题是……究竟是哪一座……或者说哪几座郡城出现了问题…… 首先,整个凤昌洲九郡,除去两座郡城由返虚修士负责,还有一座由天饥老祖坐镇的“王城”姜玄也不会选择,再刨除掉已经被姜玄清洗了的咸台郡,那么就只剩下五座城池会成为他的目标。 九垣郡、川考郡、青台郡、曲乐郡、岛阳郡…… 天饥道很明显也清楚这一点,故而选取了其中的三座城,布下疑阵。 姜玄猜测,青台郡必定是出了问题的,因为对方的意图很明显,直接以合体修士为饵,钓自己上岸。 他们知道,姜玄想“吞”合体修士,提升境界,故而直接画下大饼,请君入瓮。 气运反噬的合体修士,你吃不吃? 至于另外四座城,姜玄无法断定。 那出现骚乱的城池,或许已经布下了陷阱,静待自己的到来。 也或许对方是故布疑阵,反其道而行,目的就是断定自己不会选择骚乱的两城,反而将陷阱设置在安稳平静的其他城池。 【请选择:1.继续前往九垣郡;2.改道青台郡;3.改道川考郡……】 怎么选? 虚空里,姜玄摸着下巴,轻轻微笑。 既然对方下了饵,那何不妨当一次上钩的鱼? 毕竟……不将这咸台郡的印玺找个“正规”的理由还回去,对方还怎么凝聚凤昌洲的气运? 摘果子也得等到果子成熟以后不是? 直接丢弃或者选择当初就不要选择带走这枚咸台郡印玺? 不,这会让对方起疑。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印玺在他手里,又何尝不是他钓天饥道的饵料? 你看,气运反噬的合体境修士,对方不是出招上钩了吗? 诚然,对方布下了陷阱,但自己居于暗处,也不是完全处于劣势。 现在看的就是,究竟是哪一方,更加的技高一筹…… 第100章 谋划饵料(一) “改道青台郡!” 【你选择了青台郡的方向,欲要以强横的姿态,吃下对方的饵料,同时寻找机会,将咸台郡的印玺“交还”回去。】 【对于危险,你并不畏惧,因为你也有你的“筹码”。】 其实姜玄也曾想过,对方会不会用欺骗的手段,以假“饵料”引诱自己上钩。 但这样的结果就很简单,见不到“兔子”,自己不会“撒鹰”。 如果天饥道足够的聪明,就一定会让自己“看到”正在遭受气运反噬的合体境修士。 〈想钓我,就必须撒下足够的饵料,如果天饥道跟我玩耐心的话,只要一周内见不到那气运反噬的合体修士,我就再寻他法、改道他郡……〉 以“身”涉险的前提,一定要有充足的回报。 只要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前方即使是无尽深渊,姜玄也敢走上一遭。 【青台郡与咸台郡相距甚远,但你运起血鬼遁法,很快就来到了青台郡郊外。】 【在城郊,你整理了一番衣裳,仍旧是顶着那副平凡的书生面容,向着青台郡行去……】 …… …… “嗬~这天饥道的修士,是生怕我不知道他们的合体境大能正在遭受气运反噬?连转移反噬的代价,都与那咸台郡一模一样……” 站在青台郡城门前,姜玄抬头望着城墙上发出无尽哀嚎的人头,诡异一笑。 与咸台郡相比,这青台郡城墙上的人头,无疑是少了很多。 毕竟一个以“李代桃僵”的神通转移代价,已经持续了近百日,而这一个,却才仅仅开始不足三天。 〈不过想要光靠这一点打动我,可还不够……〉 〈毕竟谁知道承受气运反噬的修士,是不是合体境界……或者说,那位承受气运反噬的修士,还在不在城中……〉 【你进城寻了处客栈住下,请选择你下一步的行动:1.按兵不动,整日游山玩水,领略郡城风光;2.接触“人皮”,开始进行布局;3.直接打上门,取驻守此地的天饥道修士,项上人头!】 〈如今局势已经明了一部分,咸台郡中,并无暴露的“人皮”暗子,毕竟如果暗子暴露,“我”已经无了,现在发生的,应该是另一个故事。〉 〈但这青台郡内布置的“人皮”,必定有一部分已经暴露开来,既如此,现在便不是接触的时机。〉 〈至于打上门,那就更不可能了……〉 “按兵不动!” 【进入城内,你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布局,而是开始整日游山玩水,好似一位初来此地的游子。】 【你在城里以酒会友,结交了不少豪爽的平民侠士。在朋友的建议下,你跟随他们来到了城内另一家豪华的酒馆。】 【据你的侠士朋友说,这家酒馆不仅酿有一口好酒,而且酒馆的老板娘,身形那叫一个婀娜多姿,气质那是一个妩媚多情。】 【一开始,你不以为意的将他们的话“置于脑后”,直到你见到了那位老板娘,方才瞠目结舌的与朋友们一同赞叹……】 【不过……你赞叹的是你的“制皮”技艺,俨然已臻至化境……】 …… 【在这酒馆中,你并未发现天饥道的暗哨,但此时你仍旧不愿意接触妩媚多情的“老板娘”。】 【在与朋友畅谈过后,入夜,你们相继离去。】 〈看来这天饥道是真想跟我玩“耐心”?〉 【这一日已经是你来青台郡的第五天,然而,那受气运反噬的天饥道修士却迟迟不肯露面,你决定再待两日便离去。】 【你并不愿意为不确定的“鱼饵”去冒险。】 【……】 【终于,情况在第七日发生了变化。】 【清晨,你便听到客栈外传来阵阵喧哗声,你四下打听,原来,是城内的“天机道观”,今日准备开坛做法,为众生祈福。】 【你微微一笑,跟随着人群来到了法会现场。】 【站在数万人群里,即使相距甚远,你也看到了那正在做法的天饥道修士。】 【合体境界,脸色苍白,法力凝滞流转困难,没错,是你要的“鱼饵”没跑了。】 【你跟随着人群直到法会散场才离去。】 【你知道,下一步的行动可以开始了……】 ………… ………… 〈既是钓我,那么一位受气运反噬的合体修士,一定不是针对我的主要战力。〉 〈但天饥道一时之间也不可能有太多的人手,毕竟合体修士不是大白菜,这都是踩着累累白骨,才最终得道的高阶修士。〉 〈如果他们真有那么多高境的合体修士,又何必让返虚弟子去负责九郡中的其中两座郡城?直接一人驻守一座,不是更好?〉 〈假设天饥道仅有一位大乘,七位合体,前些日子咸台郡中再去其一,如今仅剩六位合体。〉 〈那么,为了保证后方不会空虚,同时能达到狩猎我的目的,刨去“饵料”,天饥道一定会选择,让五位合体修士,驻守在能两两相护的机要之地。〉 〈这样,以合体修士的实力,只要一座城内发现我的踪迹,就能迅速集结附近的修士,前来将我围剿。〉 想到这里,虚空中,姜玄皱眉,在脑海中绘出整个凤昌洲的地图。 〈若要合体修士能互相照应,护住郡城安危的同时,能迅速驰援他郡,那么,这五位合体就会驻守在这里……最强大的合体修士居中,其余四位散在凤昌洲四角。〉 (ps:做个简单的比方,大家可以想象菱形的四个点和对角线的交点,这些点位都不在郡城之中,却最靠近郡城,一个人就能同时看住两到三个郡城点位。当然,不是说这五人的点位就是菱形,根据郡城的分布,会有区别,点位凹进去或凸出来都有可能。) 〈若是在其他郡城内搅动风雨,这几个郡城短时间内只会有两位合体修士能赶到。但青台郡乃是专门针对我的阳谋陷阱,不仅最靠近居中的最强大合体修士,同时还有两位合体,在半个时辰内能迅速赶到……〉 〈所以,我要吃下这“饵料”,速度必须得快……〉 〈当然,对方很明显不会再像咸台郡一样,被我打个措手不及,给足我吃下“饵料”的时间,那么,这欠缺的时间,就得我自己争取……〉 〈我可以先这样,再这样,最后再这样……〉 …… 〈对了,今日这青台郡的“饵料”刚刚露面,此时并不是立刻启动计划的好时机,我最好还是再等个几日……〉 第101章 谋划饵料(二) 【你在青台郡中,又与你的侠士朋友“游乐”了几日。】 【夜晚,你从勾栏里醒来,回到了客栈之中。】 【一枚符箓凭空燃起,你传讯于“人皮”,可以行动了……】 ………… ………… “渠羽师叔,我们监视的那几个‘人’动了!” 这是一处荒郊野岭。 然而山野间,却突兀的存在一座豪华的宅院,青玉铺地,琉璃为椅…… 男人坐在琉璃椅上,身前是翩翩起舞的绝色美姬。 “哪座城?” “回师叔,是九垣郡!” 男人皱了皱眉:“那幕后之人出现了吗?” “没有!” “那便不去管他,任他作为,引蛇出洞!” “可是,师叔,被我们监视的那部分‘人’,笼络了大量的底层平民,借着我们布下的疑阵,号召着什么‘无产阶级革命’,说要推翻剥削他们的权贵阶级……” “这还不算完,由于我们监视的一部分‘人’中,有不少也是商贾出身的权贵,他们故意出面激化矛盾,自己‘人’和自己‘人’演戏,挑起纷争……再照这样发展下去,恐怕就制不住了,会引起气运动荡呐!” 听到这里,青年男子站起了身,阴冷的目光注视着身后的返虚弟子:“你们是废物吗?为何不早些制止?” 〈您刚才还说不去管他……〉 那名返虚修士埋下头,没有反驳。 与在外人面前的趾高气昂不同,他唯唯诺诺的像个稚童。 在这天饥道里,面对高境修士,必须要学会老实。 毕竟,被骂上两句,少不了肉,但若反驳,激起师门长辈怒火,那这千载的道途就将毁于一旦…… 青年男子阴毒的扫视着身前的弟子,最终冷哼一声,就准备腾空而起。 然而,在准备起飞的瞬间,男人似乎又想到了老祖留下来的讯息,复又坐于琉璃椅上。 “让离九垣郡比较近的刘师兄去,幕后之人还未显踪,其他人就先不要动了!” “诺!” 返虚弟子领命离去,一切安静下来,只有舞曲还在演奏,美姬仍旧赤足起舞在这青玉砖石之上。 …… 青年男子喝着美酒,似乎对起舞的美姬颇为满意,脸上浮起微笑。 这是一幕多么和谐的场景,美姬一舞倾城,男子酌酒笑看着自己的“爱人”…… 然而,这和谐的一幕还没撑过两秒,男子的上下颌就剧烈张开,露出宛若深渊的巨口,一瞬间就将美姬吞入口中。 享受着唇间的美味,男子明明可以一口吞下,却仍旧一口又一口的咀嚼,森然的咀嚼声轻轻回荡在这寂静的山野…… 他好似在品尝一碟珍馐美味! 不过,还未等男子多享受一盏茶的时间,远方,又一位返虚弟子快速的飞来。 在男子面前停下,拜倒在地,这名返虚弟子就说道: “师傅,我们临时驻守于川考郡的弟子传来讯息,川考郡传来剧烈动荡!” “那里不知为何突然冒出了大量行踪诡异的‘人’,四处抹黑我天饥道名声,无所不用其极。他们还掀起了一个教派,名为‘黑天教’,最近还在拉拢城主。” “原驻守于川考郡的马师叔,担心若不及时制止,恐会让已经攥取,用于最终仪式的那一丝声望气运,流失殆尽,故而让我前来询问……” 由于人手不足,要令一个合体修士,能同时兼顾两三座郡城,能在发现姜玄时,迅速做到合围之势。 所以原驻守于郡城中的合体修士,早已出城,居于划定好的机要之处。 他若未请示,便贸然前去,若其他城池突然出现姜玄踪影,就会造成布置的缺漏。 如果没有意外还好,一旦发生意外,届时没人敢承受老祖的怒火。 青年男子一口吞下口中一直在咀嚼,迟迟舍不得咽下的血肉,方才说道: “让他迅速前去处理,务必两日之内将动荡压下来!” “是!” …… “师叔!曲乐郡传来急报……” …… “师傅,岛阳郡传来急报……” …… 听着这些汇报,青年男子满面怒火。 对方究竟是何许人物? 很明显,那幕后之人已经看破了他们的布置! 否则,对方焉敢在这么多地方同时作乱? 与老祖的谋划一样,对方这次也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不处理? 好,对方必定会让动荡来得更加猛烈! 处理,那就会让一直守株待兔的五位合体修士回到原驻守的城池,短时间内,一旦他再次出现,便鞭长莫及…… “不过,这也暴露了你最终的目的……青台郡!” “这些都不过是你搅乱时局、调虎离山,企图浑水摸鱼的诱饵罢了……你还是上钩了……” 果然,又一位返虚弟子传来急报,这次却与之前的讯息不同了。 “回师叔,青台郡范师伯传来黑符急讯,那幕后之人现身了,双方已然战于一起,范师伯如今气运反噬,恐怕撑不了太久……” 青年男子发出桀桀笑声,腾空飞起。 “老祖早有预料……你想不到吧……其实我才是对付你的真正武器……” ………… ………… 这次是不同的时间,这次是不同的地点。 不过招式却都一样,破其“李代桃僵”神通,唤起长剑,化作百米巨剑,姜玄就一剑劈向天饥道修士所居住的道观。 然而天饥道修士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姜玄皱眉。 因为对方毫无恋战之意,与姜玄对了两招,虚晃一枪,就转身逃去。 很明显,对方这是知晓自己在咸台郡的战绩,清楚正承受气运反噬的自己,不是姜玄的对手,故而想通过遁逃拖延时间。 可姜玄怎能让他所愿? 当即一边飞起,一边就掐诀进行天饥咒杀。 理论上来说,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再加上某些特殊的原因,如果对方是全盛状态,他的天饥咒杀,并不会起到丝毫作用。 还好对方已然承受气运反噬,也幸而姜玄有自知之明,没有选择动用直击本体的咒杀术,而是针对气运反噬,推波助澜。 老道士飞行在空中,突然就是一个踉跄,姜玄赶紧飞近缠斗。 他知道若对方一心想走,自己绝对缠不了太久。 不多时,一枚血肉飞剑就再次浮现在长空之中,目标,正是一时脱不开身,焦急不已的合体老道士…… 第102章 替身替命,金蝉脱壳 “这是什么剑法?” “想学啊你?下辈子教你。” …… 眼看老道士失去头颅的躯体从长空之中坠下,滑落山涧,姜玄转向,就纵身遁去。 他已经感受到,一道强大的气机已然锁定他。 对方的支援,到了…… …… “废物!” 青年男子来到老道士坠落的山涧上空,驻足瞥了一眼,骂了一声,就继续向着姜玄追去。 …… “死来!” 眼见已至施法距离,青年道士抬手就是一记天饥咒杀。 这可是全盛状态合体修士的咒杀术,姜玄立刻就感觉到,全身筋骨错位,法力犹如滚烫的岩浆一般,不仅流速缓慢,运转时,还对筋脉还产生了强烈的灼烧感。 躯体当下就是重创! 凝滞的法力,让姜玄难以继续维持提供遁术的法力,如同刚才坠落山涧的老道士一般,眼前一黑,他也向着山崖落去…… …… “你很不错,将我们一众师兄弟耍得团团转,若不是老祖断定,你必会咬‘钩’,说不定今日还真就让你逃了……” 青年男子宛若遗世独立的仙人一般,从长空之中,踏着无形的阶梯,一步一步的向着坠落山崖的姜玄漫步走来。 “天饥老祖出手了?我只是一位返虚境界的小人物,又何至于享受这种阵仗?” 看着姜玄直立起身,如临大敌般面对自己,青年男子笑道: “你可不是普通的返虚修士,越境取我天饥道合体大能的性命,即使是取了巧,当时我们的合体修士已然受过重创,可这份战绩放眼天下,也是屈指可数……” “几可与我年轻时相提并论!” 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在夸他,还是在夸自己,姜玄不禁沉默无言。 他没有选择逃跑,因为对方不是普通的合体修士,他跑不掉。 他也没有选择进攻,因为他在等待时机……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我天饥道?若你发下道血毒誓,我愿意在老祖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你的天资不错,如今外敌当道,我天饥道也正缺良才美玉,想来你诚心归顺,老祖也不会为难你……” 眼看青年男子从无形的登天台阶上走下,姜玄呵呵笑了一声。 “算了,我已折你天饥道两位合体大能、返虚高阶修士若干,我了解你们天饥道的脾性,可不信你们会放过我……” 以为姜玄托口的说辞,是真的存在顾虑,青年男子皱眉,开口正准备解释。 然而姜玄却继续说道:“而且……不知你可曾听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说罢,姜玄就露出诡异微笑,山野间迸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 烟尘散去,青年男子满面怒容,愤恨着对方的不识好歹。 男子抬起右手,手中是一枚金青交织的印玺。 那是咸台郡的印玺。 肉身自爆,由于胃袋已被神通强化出一片小洞天,所以胃袋也最有韧性,摧毁得最为“缓慢”。 当然,这种所谓的缓慢也就仅限于对合体修士来说。 在胃袋崩裂,储存之物向外溢散的一瞬间,青年就飞身向前一把抓住了印玺,使其免于被摧毁的下场。 “还好这一郡印玺乃是由金青玉石打造,承载人脉气运,有气运相护……否则我还真不一定能保下来……” 男子感慨了一声,又回头望了一眼化作深渊的山野,便转头向着长空飞去…… ………… “师傅,这是咸台郡的印玺。” 在巨大的地底洞窟,渠羽恭恭敬敬向着天饥老祖行礼,将手中的印玺呈交在手上。 “那幕后之人的人头呢?” 中年男人并没有以法力取走印玺。 他仍旧闭目盘坐在空中,而他的身下,是巨大的阵图。 阵图悬在空中,仔细看去,仿似能看到草木呼吸、河流奔腾…… “没有人头……那幕后之人眼见敌不过我,最后选择了自爆身亡……” 听到弟子的汇报,天饥老祖皱了皱眉。 “你与他交手,可有看出他的来历?” 渠羽摇了摇头:“我们未曾有太多的交手,许是与范师兄交手法力损耗过大,那人将范师兄击落山涧后,察觉到了我的到来,便迅速遁逃。” “之后我追了上去,以天饥咒杀将其击落,或许是看不到生的希望,在我靠近后,便自爆肉身……最终,我只拿到了咸台郡的印玺。” ………… “拿着印玺回去吧……去把咸台郡重新布置好……日子越来越近了,下次九郡若再出现纰漏,我先拿你祭我的仙途!” “是!” ……… 渠羽走后,整个地底洞窟又恢复了宁静。 良久,洞窟深处才回荡了一声。 “蠢货!” ………… ………… 无人的荒山里,将手中老道士的气运吞噬殆尽,姜玄露出微笑。 再吸纳一位合体修士的气运,他便能晋升境界,拥有同天饥老祖争夺道果的资本! 至于死在青年男子手中的“姜玄”……他可从来没有说过“他”就是他…… 否则以姜玄的实力,拥有纳百家精粹自创的万鬼噬魂剑,怎么也能与那男子斗上一斗。 哪又会死得这么仓促? 这是一场,从咸台郡便开始布下的局! 最初姜玄的想法,只是化出血肉分身,让本体隐踪,警惕“人皮”引起的行踪暴露,避免吃下天饥道布置的陷阱。 可随着事态的发展,迷雾的掀开,对整个凤昌洲的局势越来越清晰,姜玄决定改变计划,占尽便宜以后,以血肉分身替命,金蝉脱壳,遁出天饥道的视野。 否则天饥道所有人都时刻注意着自己,实在很难再进行下一步的谋划。 相比于时刻被人提防的“刀子”,隐于暗处突如其来的“伤人暗箭”,很明显会让人更“痛”一些。 …… 〈如今我俨然已“金蝉脱壳”,在凝聚“道果”之前,却是不好再朝着天饥道下手了,看来这最后一位合体气运,得在万物道身上下功夫……〉 〈还好,距离九月初九,还有四个半月的时间,全力赶路,专心谋划不去勾栏的话,来得及!〉 【请选择你下一步的计划:1.前往扬川郡看望秦道婵;2.直接奔赴清玄国,寻找落单的万物道修士……】 〈也不知道秦道婵怎么样了……〉 “前往扬川郡!” 多日不见,还挺想念…… 第103章 远赴清玄,晋升合体 燃着烛光的房间里,姜玄宛若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岿然不动的坐在那里。 只是秦道婵看着姜玄那年轻的模样,总感觉其气质有些违和,不禁莞尔一笑。 没有想明白少女究竟在笑些什么,姜玄皱眉瞪了少女一眼。 这吓得少女赶紧正襟危坐,再次化作一副清冷的道门仙子模样。 上下打量着秦道婵,其实姜玄面无表情的脸上,却是一阵心惊。 这才过去了多久? 在姜玄的探查下,少女俨然已晋升至化神境界,甚至即将突破至返虚境! “这段日子里,你杀了多少天饥道修士?” 面对着最尊敬的师傅,同时也是与自己同岁的少年、不为人知的“心上人”,少女实在很难一直摆出,外界那副清冷的模样。 娇羞的舔了舔朱红的唇角,微弱的莺啼声才从檀口中吐出: “不多……才‘吃’了五个天饥道的返虚修士……” 姜玄满满脑袋黑线,什么叫才五个?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君不见他忙前忙后这么久,也就才吃下两位天饥道的合体修士。 虽然合体不能与返虚划等号,但姜玄离开时,少女只不过是元婴境界啊! “这段时日里,不知道是何原因,天饥道的返虚修士大量被调离扬川郡和唐丰郡,仅余下了寥寥数人。” “还多亏了师傅您留下来的‘人皮’,这才让道婵有了吃下返虚修士气运的资本。” “按照师傅您教授的,道婵略施小计,就将他们逐个击破,化作资粮了……” 听秦道婵说到这里,姜玄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看来自己谋划那合体修士,给天饥道造成了大量的人手不足。 故此才让秦道婵寻得了一丝良机…… “接下来,你不要再频繁露面了。你若想再谋划一两个返虚修士,以此突破境界,一定要慎之又慎!” “这次为师在其他几郡闹得颇大,对方七位合体大能,已经折去了两位,人手布置将会严重不足。” “你可不要以为这是好事,没出事以前,对方或许还会存在纰漏,如今吃了教训,看似会出现人手不足的情况,实际对方一定会慎之又慎,将布置完善得固若金汤!” “你若频繁出手,说不得将面临天饥道全力的雷霆一击!” 听完姜玄的话,秦道婵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好,道婵一切都听您的……” …… 复又交代了几件事,房间里变得安静下来。 昏黄的烛光摇曳在秦道婵的道袍上,道袍紧贴着少女凹凸有致的身形,衬托出成熟的少女,别样的另味风情。 “对了,最近你的神魂怎么样了?另一个她有出现吗?” …… 少年的话,让秦道婵白皙的脸颊,微微的泛起红晕。 “还好……她就是我,我也是她,一般她都比较听我的话,唯有……” “唯有什么?”眼见少女说话模模糊糊,姜玄皱眉细问。 “没什么……唯有夜间的时候,我独自在房间时,她才会不由自主的出现……” 白天听话,晚上“出门”,这是什么道理? 姜玄细细思索:“是因为万蚁噬心的原因?” 少女摇了摇头:“如今习了师傅您传授的道法,道婵已经能压制《姹女阴篇》带来的副作用了,更何况,就算不压制,那所谓的万蚁噬心于我而言,也无伤大雅……” 那又是为何? 姜玄细细盯着少女脸上的红晕,若有所思。 不过这种东西,他不想点破。 还是先老老实实的让少女当个工具人吧,点破之后……他多半就下不去手了。 唯有心思纯净,斩出去的利剑才能足够的锋锐! 若是有了牵挂,只怕再面对天饥道,他的刀……就不一定能有这么快了…… “既然你如今距离返虚境界只有一步之遥,那我也就能放心的给你加任务了。” “九月初九,我要扬川郡和唐丰郡的城主,为我们所用,心甘情愿的付出性命,以自身气运咒杀天饥道修士!” 少女点了点头:“好!道婵定不负所托。” 复又叮嘱了几句,姜玄起身便推门离开。 只有少女留坐在原地,望着姜玄离去的背影,轻轻的发出叹息。 ………… ………… 【五月初九,你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终于跨越了山海,再次抵达了清玄国。】 【多年的离去,你当初令道门闻风丧胆的“白面道诡”称号,已经渐渐淡去。】 【不过你对此并不担心,因为你知道,旧的名声虽已逝去,但新的传说终会到来……】 【你没有选择四处打听万物道的消息,反而又开始在道门间兴风作浪。】 【因为你知晓,与其费心费力的四处寻找,不如坐等万物道的修士找上门来,毕竟……他们有一位合体大能早就折在了你的手上……】 【你已经渐渐不满足于肆虐于三流的道门,你企图将目光放在那为数不多的二流道门身上。】 〈二流道门里也有合体修士,反正吞谁不是吞?〉 【二流道门里的典籍,远比三流道门要更加丰富得多,说不定还能寻到数万年前,道则混乱的隐秘历史……这让你对二流道门分外的眼馋。】 【可你的时间也不多,最迟八月份你便要赶回津元国,而二流道门可不像三流道门那样好解决,你开始抓紧时间,仔细谋划。】 …… 【六月底,你动手了……你谋划的道门,唤作五行道宗。】 【你施以手段,将两位五行道宗里的合体修士引蛇出洞、调虎离山。】 【对方自得的将你穿了“人皮”的血肉分身,斩于山野。】 “能力敌万物道合体修士的白面道诡?” “我看也不过如此!” 【对方神色悠悠的回到了宗门,谁知,此时整个五行道宗,尽皆被你屠灭!】 【那两位合体大能目眦欲裂,可你卷着整个五行道宗的典籍、法宝、灵丹、符箓……早就已经远走高飞,隐秘踪迹……】 【等你故意泄露踪迹,让两位五行道宗的漏网之鱼找到你时,你俨然已晋升合体。】 【当初你凭借着一手血肉飞剑,普通合体就已然不是你的对手,更何况是现在?】 【对方叫嚣着“跳梁小丑,只会玩弄阴谋诡计……”】 【然而你血肉飞剑一出,两位往日里称王称霸的合体大能,任其道法再如何诡异,最终都只能化作飞灰……】 【你同样也成为了无数道门口中的合体大能……】 【你对此行颇为满意,虽然没能见到万物道的修士,但你的目的终究是达到了……】 【不过,你刚这么想,还没来得及出清玄国界,万物道的大乘修士,就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第104章 心魔初显,血肉剑魔 “艹……!” 姜玄坐在昏黄的房间里,运转法力调息伤势。 与那万物道的大乘老祖一战,他充分理解了,为何“仙”路越往上,每一境的差距就越加犹如天堑。 这不仅仅体现在修炼难度上,还体现在实力差距。 往日里他越境如同喝水的常规操作,面对那万物道的大乘老祖,不仅没有奏效,甚至还差点折在那里…… 最后,那大乘修士变化作了污浊的漫天黑水,从九天之上倾盆灌下。 若不是姜玄第一次引爆了万鬼噬魂剑,将整片地域化作无尽深渊,借着爆炸的余波快速遁走。 或许,他就要考虑下一世的轮回了…… 即使这样,战斗的结果也是他重伤遁逃,而那万物道的大乘老祖……顶多是个轻伤…… …… 姜玄皱眉看着全身焦黑的肌肤。 这伤势恢复得极慢,任何道法都很难见到成效。 他又回想起了那污浊的漫天黑水…… 那黑水诡异得紧,不仅能将大量的攻击无效化,还能针对目标,从肉体到神魂进行全方位的污染腐蚀。 …… 【你与万物道老祖一战,波及了小半个汶徐洲,数千万百姓成为了你们战斗的牺牲品……】 【你的威名,踏在万千尸骨上流传,你被称作——血肉剑魔!】 大乘修士,已经居于整个世界,“仙”道的顶点。 其战斗的余波,根本收不住手。 他们几近将小半个洲域打废! 看到这里,姜玄不禁沉默无言。 整个战斗过程,他是通过投影亲眼目睹了的,无论是滔天的黑水,还是他最终无奈引爆的万鬼噬魂剑,都毁灭了成千上万的黎民…… 〈轮回以来,为了攀登道途,直接也好,间接也罢,已近有数以千万计的无辜百姓,死在了我的手上……〉 〈我一直将他人化作资粮,虽然我的目的是攀登道途,未来为这天地斡旋造化,重造一个清明的世界。可是……随着手上的鲜血越来越多,我的手段,也似乎渐渐发生了变化……〉 〈以前,我只会以恶人和诡道修士作为目标,如今,普通百姓也开始沦为我道途的养料……我的初心……是否发生了改变?〉 〈今日数以千万的百姓,能因为我战斗的原因,受到无辜的波及,那他日,我又是否会因为他人战斗的原因,遭受覆灭?〉 没有人生来就是道心澄明的圣人,也没有人生来就是大智慧的超脱者。 随着双手沾染的鲜血越来越多,那一个个他道途路上的亡魂,渐渐化作了污染心魂的养料。 〈换句话来说……我现世的父母……又何尝不是因为这种原因……与研究所一起化作灰飞,受到了无辜的波及?〉 研究所的案子,查到现在,其实有些东西已经不言而喻了。 无论是他的父母也好,还是金宏博的女儿也罢,他们都只是研究所的普通成员,平日里规规矩矩,根本接触不到那种能泯灭尘埃的大能。 故而,他们死亡的原因,其实并不复杂。 他们不过是伴随研究所一起覆灭的牺牲者,某种“秘闻”的无辜陪葬品…… …… 〈我真的……还是我吗?〉 手刃万民,道心污浊…… 这是偶然,也是必然。 道心不明,万事皆休…… 这是修者道途中的障碍,也是难以避免的一场劫难…… 【警告,宿主心魔丛生,将会直接影响到轮回世界。】 投影里,姜玄平静的坐在房间里,然而,呓语的道则再次响彻耳边。 焦黑的皮肉不断扭曲、浮动,满头的黑发也开始渐渐延长、交叉,化作一根又一根的触手…… 这一次的道则呓语,来得比以往更加迅猛、更加剧烈…… 心魂上浮现阵阵白光,然而根源不除……这白光,根本压不下这剧烈而诡异的躯体突变…… 姜玄定下心神,企图澄澈道心。 〈这个世界,是人吃人的疯狂世界,想要改变,在没有实力前,你也得学会吃人……〉 〈心软,在这个如同黑暗森林一般的世界,必定是一种缺陷。成事的关键,必须要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妇人之仁,无论我有多少次的轮回机会,终将会化作他人道途的养料!〉 〈我必须坚守本心,方能踏至终章。〉 〈无论前路多么黑暗,我只能埋头向前,才能在绝望里寻得一丝光明……〉 …… 投影里,姜玄躯体的畸变开始被渐渐压下。 而呓语的道则,也渐渐平息了下去。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变化,就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实际上, 心魔,心魔! 又岂是那么容易堪破? 他的心底,终究还残留着一丝悸动。 只不过隐而未发罢了。 毕竟……无论他再怎样说服自己,他与那大乘修士战斗波及的结果,那被覆灭的千万无辜百姓…… 同自己那随着研究所化作灰飞的父母…… 两者之间,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一个有意,一个无意? 别自欺欺人了, 都是死亡…… ………… ………… 【八月十五,你回到了扬川郡。】 【看着包裹得如同木乃伊的你,秦道婵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你对自己的状态也是隐隐不安。】 【黑水的腐蚀,外加心魔引起的道则污染,你知道,九月初九,你顶多恢复八成的实力。】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人皮”传来讯息,凤旗郡、九垣郡、青台郡、岛阳郡,这四郡针对城主和镇洲王爷的谋划行动,都失败了……】 第105章 道果之争 投影传来的讯息,让姜玄一阵心惊。 咸台郡城主早已身死,整个凤昌洲,只余下八位郡城之主。 如今四郡的谋划失败,也就是说,针对天饥老祖的气运咒杀,效果将大大减弱! 【谋划失败的四座郡城,其中有两城,因被天饥道发现了端倪。】 【而另外两城,则是由于城中出现了另一股神秘势力。那股势力,不动印玺、不扰气运,却对那人道气运相护的城主,早早下手。】 【等所有人都发现真城主早已失踪时,那神秘势力已然隐去踪迹……而天饥道,竟也无法卜算方向!】 〈果然,有其他修士也盯上了这一洲气运,而拥有此等实力的,必是一流道门!〉 〈万物道?不可能!我刚与万物道的老祖打了一场,如果谋划天饥道,万物道的老祖不可能不亲自下场!〉 〈四大一流道门,天饥道身在局中,万物道概率极小……那么,剩下的两座一流道门,会是哪一个?〉 …… 由于现存的信息太少,姜玄没有思虑太多,便拉回心神。 如今姜玄临走时布下的谋划,六座郡城,仅剩其二。 曲乐郡和川考郡。 从投影传来的消息,这两座郡城的成功,还多亏了秦道婵。 【前些日子,秦道婵提前完成你交付的,关于扬川郡与唐丰郡的任务,成功策反城主。其后她收到了相邻两郡,曲乐郡与川考郡的急讯。】 【少女思虑再三,为远赴清玄国的你填补了漏洞,你这才得以抢救回六城中,两城的谋划。】 看到这里,姜玄叹了一口气。 此次清玄国之行,与大乘修士一战后,让他深刻的体会到了高境修士之间的差距。 这让他知晓,这清玄国,无论如何也必须走上一遭。 ……即使造成了如今四郡的谋划失败。 毕竟,不成合体,他连面对天饥老祖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夺其道果。 唯一庆幸的是,他手上有秦道婵。 少女接连给了他惊喜,如今,真应验了他最初说过的那句话。 少女成为了他斩向天饥道,最锋利的一把利剑! …… 【你们开始潜伏下来,静待九月初九。】 【你竭尽全力的翻阅典籍,想要寻找尽快恢复伤势的方法,然而这一切终究是徒劳无功。】 【不过你从五行道宗的典籍上,找寻到了有关那万物道大乘老祖所变化的漫天黑水,其历史上的相关记载。】 【据典籍记载,此乃“污天黑潮”,数十万年前,苍穹破开巨口,这“污天黑潮”第一次现世,给予这个世界灭世般的打击……】 【在记载中,真实版的污天黑潮,要比那万物道大乘老祖变化的,远远危险得多。】 【你对比了一下典籍记载的描述,你得出结论,那大乘修士变化的污天黑潮,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因为真实版的污天黑潮,足以对付真仙修士!】 ………… 【想要治愈伤势,你只能让沸腾的法力不断冲刷被污染腐蚀的每一寸血肉。】 【只有时间和法力的冲刷,才能净化掉污天黑潮给你带来的伤势。】 【你只能按部就班的继续养伤。】 【不出你所料,截至九月初八,你仅仅恢复了八成的实力。】 【你给自己卜算了一卦。】 【大凶!!!】 【思虑再三,你唤来已晋至返虚境界的秦道婵,你决定:】 【1.让其随同征战,交代下一步的任务;2.令其退踞泉丘洲,待命而动……】 ………… ………… 【乱年历年,九月初九,你退至凤昌洲边界。】 抽取气运,凝聚道果,除了布置在地脉的大阵中央,其余范围之地,全都逃不过化作资粮的结果。 【随着大地崩陷,万物归寂,眼看着一洲之域化作绝地,连天空也染上灰色,早就金蝉脱壳,被你带至身旁的四郡城主,不免的有些兔死狐悲。】 站在姜玄身后,自愿交出性命的四位城主,其原因不一而足。 这段时日,他们经历了太多,也看破了很多。 如今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那就是覆灭天饥道的强烈愿望。 “您之所言,清洗道则,废除诡道,可曾为真?” “若我终有一天,能抵达那无上的境界,此番所言,必定实现!” 年迈的老者点了点头。 “我等享受了半辈子的民脂民膏,剥削了一辈子的黎民百姓,今日轮到我等赴死,没有什么太多的怨言……” “我等只是恨,恨这天道,为何要存这诡异道法,为何会存在如此混乱的时代……” “凡人如蝼蚁,权贵似走狗……唯有这些心狠手辣的诡道修士…得证长生……” 【眼见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家乡化作绝地,亲人、朋友、金钱、权势……全都烟消云散,四位城主不再犹豫,将早就刻画了符文的匕首插向心脏,扬天长啸……】 【他们咒杀的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天饥老祖,但是恨的……却是给予了这诡世生长养料的扭曲天道……】 “天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老者最终一声长恨,倒在地上。 不过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而是望向了苍茫的一片蓝天…… 在心中默念着老者的最后一句话,姜玄若有所悟,随后便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那绝地中心遁去。 ………… ………… 一洲气运,极其庞大,最终都会由九郡印玺和唯一的一座王玺承载。 一地气运被汲取化作绝地以后,万物枯萎,生灵很难长久的生存其内。 这是规则! 故此天饥老祖想要吸收气运,只能离开凤昌洲,另寻宝地。 而天饥老祖最有可能的选择,便是回归天饥道的大本营,象居洲。 不过,这一次,天饥老祖很明显是很难成功回去了…… 因为此次不仅仅是姜玄在狩猎他……还有一座隐在暗处的一流道门,也对他虎视眈眈…… 或者说, 两座? ………… ………… 姜玄全力运转血鬼遁法,赶向凤昌洲与象居洲的交界。 其实覆灭五行道宗后,他得到了一门更高级的遁法,名唤大五行血遁。 可惜这段时日他忙着休养伤势,根本没时间学习。 新道法的事,只能等到以后了…… 遁法全力运转,以他如今合体境的修为,很快就赶至凤昌洲与象居洲的边界。 前方千里之地,黑云弥漫,火光漫天。 天饥道的修士,与另一神秘势力,俨然已经大打出手。 …… “申屠鸿文,交出印玺,作为老朋友,我会让你死得不那么难看!” 苍穹之上,一枚巨大的黑色眼珠,投射出一抹黑光,将天饥老祖定在原地。 随后眼珠延伸出无数的肉须,将天饥老祖包裹成了一枚肉茧。 肉茧一阵翻涌,似乎没有发现自己想要之物。 苍穹之中的巨大眼珠,发出疑惑:“印玺呢?为什么没有?” “公伯承安……你既知老祖我算功天下第一,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后手?”肉茧中被揉烂的肉团发出阵阵嗤笑。 “分身?……” “申屠鸿文,你既知我们晓你算功第一,又怎知…这次来的……只有我一人?” 苍穹之上,诡异的眼珠合上了眼睛。 稍顷,复又睁开。 “公仲兄已经发现你了……你逃不掉了……申屠鸿文……” 第106章 道果之争(二) “师傅,凤昌洲西南边界,岛阳郡方向,这里血光漫天、地动山摇,似乎正在进行着一场高阶修士之间的斗法。” “天饥老祖的本体踪迹似乎被发现了!” 姜玄还在快速飞遁,搜寻着申屠鸿文的踪影,此时一枚黑符凭空燃起。 这是秦道婵的符箓传讯。 〈没想到,秦道婵能比我的万千“人皮”和血肉分身,先一步寻到天饥老祖的踪迹。果然,留下她是对的,她总能给我意想不到的帮助……〉 少女的身世来历不凡,在上一次诡道异仙的世界里,更是成就了“极恶之女”的威名。 姜玄一直想看清少女背后的秘密,但由于此前命运线的收束,至今也未能得偿所愿。 时空长河里的姜玄还在皱眉分析秦道婵身上的问题,投影里的姜玄,却已经在快速飞向秦道婵传讯给予的方位,而路上,不断有分身赶来,融回他的血肉里。 他此时正在凤昌洲的北部。 如之前所言,他早就分化了万千血肉分身。 刚才处在凤昌洲与象居洲交界观战的姜玄,只不过是其中一具罢了。 他怎么会傻到把“宝”,全部押在一个方向上。 虽然随着分裂数量的增多,分身实力会从原来本体的六成不断下滑,但他的目的是搜寻敌踪,自然不用考虑那么多。 ………… 【万里之遥,片刻即过……还未行至目的地,你便感到了一阵地动山摇、天地倾覆。】 这是大乘修士战斗所造成的结果! 天饥老祖,那苍穹之上的诡异眼珠、未知的大乘修士,如今再加上一个他……只怕此战过后,整个凤昌洲将彻底崩解陷落…… 【很快你便来到了战场边界,你让秦道婵快速远离凤昌洲,小心被拖入战局,便游离在战场边缘,静待出手的时机。】 白骨为海,血肉为河,阴云蔽日,毁天裂地…… 由于大乘修士不管是速度还是破坏力,都已经臻至远超凡俗的顶点,再加上诡道赋予的特殊“生命力”,这场战斗,由午后打至黑夜,由西南打至东北。 那天饥老祖不愧是即将踏足真仙境的半仙人物,遭受了气运反噬,躯体被另外两位大乘连续磨灭多次,却仍旧多次断臂重生,血肉复苏…… …… …… 游离于战场边缘,起初姜玄也一直慎之又慎,小心不被拖入战局。 可随着他持续游离于战场边缘,却仍旧毫发无损,终于引起了注意。 毕竟,在双方的战斗下,就连己方的人马也被波及,逃的慢的,早已化作灰飞。 而姜玄无论离得多远,却总是保持对战场的感应,以免一方突然抢走印玺逃遁,故此,又怎能不引起注意? …… 战至一半,姜玄便被天饥老祖强行拖入战局…… 将苍白的骸骨之海引向姜玄,天饥老祖惨白的面上就高声喊到: “小子,我知道你,就是你杀了我两位合体弟子,以汲取气运……出手助我,往事既往不咎,事后我分你两郡印玺!” 眼见姜玄一剑劈开白骨海,飞身再次遁走,天饥老祖再次喊到: “老祖我气运反噬,如今再受重创!你不助我,我坚持不了多久……若是印玺尽皆被夺,即使你身怀秘密,甚至是某位真仙转世,但你以为,你能在两位大乘修士手上夺得印玺?” 天饥老祖的话,让姜玄颇有意动,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皱眉沉思。 而苍穹之上的黑色眼球,眼见即将斩下天饥老祖,却迎来变局,当即射出血光,开山裂土,划下一道道深渊,逼得天饥老祖四处遁离。 同时,黑眼传音向姜玄: “小子,别听他的,天饥道卜算天下,最擅欺诈之术,助我们斩下申屠老儿,我们也给你两枚印玺!” 【请选择:1.出手相助天饥老祖;2.出手相助苍穹黑眼;3.两不相帮,继续观望。】 虚空里,姜玄紧锁眉头。 他原想做个得利渔翁,静待双方两败俱伤。 但申屠鸿文一言,却给他提了个醒。 一位气运反噬的大乘,即使他已摸到了真仙境的边缘,但很明显,差之毫厘,却如同天堑之隔。他不是两位顶尖大乘修士的敌手。 自己继续静观其变,可能最终一无所获。 毕竟,他连一位大乘都打不过,更遑论两位。 甚至,如果运气不好,事后自己将会遭受两位大乘修士的清算,丢去性命! 至于双方都承诺,事后给予两枚印玺……呵呵…… 听听就好,当不得真…… 真要夺取印玺,还得静待时机,靠自己! “出手相助天饥老祖!” 【眼见申屠鸿文再次险象迭生,你终于有了决断。】 【长剑划破长空,你一剑劈断苍穹黑眼的血光神通……】 …… “申屠鸿文,你在战场主攻,我于边缘辅助,有没有问题?” 他姜玄相助可以,但送死之事一定不能做。 让申屠鸿文承担主攻手,便是将大部分敌人的进攻压力留给他。 姜玄游离于战场上,如果此战失败,最先覆灭的也一定是首当其冲的天饥老祖,而他还有逃跑的机会…… 申屠鸿文咬了咬牙:“好!”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面对姜玄提出的要求,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 随着姜玄的加入,天饥老祖的颓势渐渐被扭转了过来,虽仍旧敌不过那两名大乘,却也不会再像之前那般狼狈。 四位开天裂地的顶尖修士,在凤昌洲四处辗转腾挪,将整个凤昌洲的地,给犁了一遍。 整个凤昌洲本就被抽取尽气运,如同被剥离了色彩一般,呈现灰色。如今又受到四位顶尖修士的肆虐,宛若深渊地狱一般,随时都有可能崩裂…… 其实姜玄四人现在的情况也不好受。 非战斗的原因,而是规则。 一洲之域被抽取气运,百族死亡、万物归寂,此地已经缺失了维持生灵性命的“素”,本应不可再存在生命。 能在这绝域之内战斗那么久,靠的全是修士自身的法力和气运支撑。 而这种支撑,是有限度的。 若长久的生存于此,生命之物也会化作灰色,被这绝地同化…… …… “小子,不要一错再错了……申屠鸿文不过是负隅顽抗,迟早得死,你帮他,不如帮我们!” 说这话的人乃是另一位大乘修士。 此人无面无容,声音不知由何处传出。 嘴里说的是招降的话,手上的动作却是毫不手软。 白骨之海翻起惊天波涛,淹没申屠鸿文,血肉长河席卷而上,就把姜玄缠成了一个肉球。 肉球开始快速收缩,姜玄可没有天饥道那种诡异的肉身,当即顾不得多想,长剑御空就寻个方向绞杀而去,手中的长枪也随即掷出。 双重绞杀下,方在肉球上破了一个口,姜玄赶紧趁肉浪未复原之前,破口而出…… “小子,看到苍穹上那只巨大的黑眼了吗?眼瞳中心,就是他的本体所在。”申屠鸿文破出骨海,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血肉,却仍旧顾不得伤势,向着姜玄说到。 “我给你制造机会,先杀一人……否则再这样发展下去,我们今天都要交代在这里!” 第107章 道果之争(三) 其实姜玄早已发觉,在苍穹黑眼的眼瞳中心,那团黑色的玻璃体下,静静的躺着一位双目紧闭的修士。 但敌人的进攻太过密集而诡异,而这苍穹黑眼一直处在远方进攻,这让姜玄迟迟找不到必杀的良机。 不过,若申屠鸿文愿意舍命创造机会,他倒是未尝不能一试。 将手里的长枪吞入胃中,姜玄整个人快速的裂成两半。 血肉分身不断地压缩凝聚,化作一柄血肉长剑,双眼分在剑柄两侧,姜玄以一抹心魂为引,点燃血肉剑灵。 …… 如今,姜玄的武道修为早已远远的跟不上诡道修为的进度,论最强的一击,还得看自己创立的万鬼噬魂剑。 “血肉剑魔,原来是你!我就说这世间,怎又多出一位能以合体力战大乘的修士……” 血肉飞剑出现的一瞬间,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也让对方认出了姜玄。 这世界,很大。 但同时对于顶尖修士的圈子来说,这个世界,也很小。 姜玄于清玄国汶徐洲与万物道老祖一战,毁天裂地,事后全身而退,震惊了整个道门群体。 有没有元婴修士,能越境力战化神?有,不多。 有没有返虚修士,能越境力战合体?也有,但更是凤毛麟角。 但是以合体修为,越境力战大乘的修士,就只能在历史的浪潮里,掰着手指头数了。 突然冒出了血肉剑魔这号人物,又怎能不让人震惊! 申屠鸿文诧异的紧盯姜玄手上的血肉飞剑,感受着飞剑上传来的强大压迫力,点了点头: “我原本对你能重伤公伯承安不抱希望,只是想着试上一试,毕竟不能一直这么被动下去……没想到你居然还藏了一手,既如此,老祖我也要拿出真本事了……” “我为你扛住两人的攻击,咒杀封定那公伯承安,但这时机只有一瞬,能不能把握住?” 姜玄点了点头:“够了!” 虽那苍穹黑眼远在高空万里之遥,但以万鬼噬魂剑的速度。 足矣! “好!” 说话间,白骨之海与血肉长河再次席卷而来。 眼见姜玄祭出血肉飞剑,苍穹之眼也知道两人必定是在憋什么大招,当即也不再顾虑,出手就先发制人。 “仙者,凡人不可视……若视,必谴之!” 一瞬间,姜玄与申屠鸿文的五感皆被剥夺,而两人的身体上,开始诡异的浮现无数大大小小的眼珠。 而申屠鸿文的动作也不慢,在五感被剥夺的一瞬间,他全身的皮肉就一阵翻涌。 随后开始收缩、凝聚……一息之间,整个人就化作了血肉棋盘。 棋盘上,五指为卒,眼耳为将,脑髓为王…… 声音从棋盘上传出: “天饥道,损不足而奉有余……天地为棋,众生为子,血肉为资粮,气运为长梯……赦令天下!” 一瞬间,万物归寂,包裹住两人的骨海与血肉化出一片真空地带,而姜玄也得以重拾五感。 知晓这时机来之不易,姜玄将血肉飞剑扬空,万千鬼魂缠绕,便直冲那苍穹黑眼而去。 …… 艺术,就是爆炸…… 情知自己的底蕴有所欠缺,像类似于天饥老祖的这种“血肉棋盘”道法,自己若研制不知得费多少心力。 所以姜玄从一开始对血肉飞剑的研制,就重在破坏力上。 怎样才是极致的破坏力? 或许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见解,但对姜玄来说,最简单的研制方向,就是爆炸。 所以姜玄汲取百家典籍,摄取的道法精华,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让最终的引爆,来得更加绚烂。 …… 随着一声惊天巨响,苍穹黑眼的惊怒声被彻底掩盖。 而申屠鸿文又重新恢复了人类的模样。 所有人都在极速的后退,因为爆炸所覆盖的范围,极其的庞大。 退至余波边界,姜玄望了申屠鸿文一眼,只见申屠鸿文此时已经少了一颗眼睛,一只耳朵,三根手指。 以天饥道诡异的肉身属性,这些缺失的东西,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血肉重生! 姜玄知道,这是破掉对方骨海与肉河神通,同时咒杀封定那两位大乘修士,为此所付出的代价。 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血肉复苏,就能恢复的。 …… “死了吗?” 姜玄毕竟才合体境界,论感应范围自然是比不上大乘期的申屠鸿文。 申屠鸿文皱眉摇了摇头:“你这道法威力巨大,但属性太过单调,想要杀死一位驾驭了‘真仙之眼’的大乘修士,还力有不逮。” “不过,那公伯承安已然重伤,此时战力必定是废了不少。” 姜玄点了点头,他理解申屠鸿文的意思。 他这式自创道法除了爆炸就是爆炸,太过单一,遇上低阶修士自然是无敌,但对上高阶修士,缺陷就不言而喻。 一旦有修士能完全免疫物理上的伤害,他这式道法就会几乎沦为废物。 比如说那能化作污天黑潮的万物道老祖,免疫大部分物理攻击,故而他最终只能给予对方轻伤的伤势。 更高深的道法,还需在五行、阴阳、气机、因果之上,下些功夫。 ………… ………… 长剑穿过申屠鸿文的胸口,而姜玄也七窍流血的闷哼一声。 “早就在防着你!” 此时是申屠鸿文逃跑的最好时机,虽然对面那公伯承安受了重伤,但他申屠鸿文的伤势也不轻,这三指一眼一耳,可不是普通的轻伤,这代表了自身“素”的缺失。 再加上其他伤势和气运反噬,时间拖得越久,对申屠鸿文也就越不利。 毕竟申屠鸿文与姜玄,仅仅也只是表面“战友”关系。 然而姜玄怎又会没有防备? 申屠鸿文清楚这是自己逃跑的最佳时机,姜玄又怎么会不清楚? 所以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 “哪里跑?” 对着姜玄一记天饥咒杀,申屠鸿文并不恋战,转身就逃。 姜玄也纵身遁去。 他们两人都没有使用大范围的杀伤性道法,很默契静悄悄的一追一逃。 因为两人都清楚,没有方向,等另外两人寻来,尚需一定时间。 可若使用大范围杀伤性道法,等于是为对方指明了方向…… 第108章 汲取气运 【你紧追申屠鸿文,死死咬住不放手,因为你知道,此时申屠鸿文处于重伤状态,实力十不存一,错过这一次机会,下一次可不会有这种良机。】 【你们一路追逃出凤昌洲。途中,你多次欲祭出血肉飞剑,给予申屠鸿文致命一击,但施展道法需要一定的时间,不多,却会留给申屠鸿文足以逃出感应的距离,届时他蒙蔽天机,遮掩行踪,你将再难寻迹……】 【故此,你只能无奈作罢。】 【就在你一筹莫展的时候,长空中,一道飞剑从申屠鸿文逃命的路上杀出,直击申屠鸿文。】 【那是一柄小巧的血肉飞剑!】 【申屠鸿文大骇,此前毁天灭地的巨大爆炸还历历在目,驾驭了“真仙之眼”的公伯承安仅凭肉身,尚且承受不住这一击,更何况是他申屠鸿文早已重伤的躯体?他匆忙运起残存的法力,施展百般道法,意欲活命……】 【与申屠鸿文的紧张不同,此时你却是一阵欣喜。】 【此乃天赐良机,错过这次机会,恐真会让申屠鸿文逃回天饥道驻地,你赶紧裂化分身,凝聚飞剑……】 【天空中传来剧烈的轰鸣声,可与刚才你的那一记血肉飞剑相比,无疑是小巫见大巫,不可同日而语。】 【此时的申屠鸿文陡然惊觉,自己竟是毫发无损,所有方才施展的防御道法,皆为浪费时间。】 【毕竟……无论道法多么强横,可由一位返虚所使,又怎么能伤及大乘修士?】 【申屠鸿文悔之晚矣,另一枚由你操纵的血肉飞剑,一瞬间便将其洞穿,携带着无比的巨力,将其从苍穹打落,钉入山崖。】 【他欲挣扎,然而血肉飞剑闪烁着红光,携带着其后万千嘶鸣的鬼魂,仿似在告诉他,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 ………… 拿了申屠鸿文的储物胃袋,姜玄就带着秦道婵速速遁离。 他没有击杀申屠鸿文,因为姜玄自己也没有把握能扛住血肉飞剑的爆炸冲击波,保住储物胃袋里的气运印玺。 那飞剑连大乘修士都能伤,更何况是他。 最终两人选择定下道血毒誓,姜玄方才拿到“道果”。 不过拿到“道果”并不代表一切结束,他还得在另外两位大乘修士手底下逃得性命,方才有机会汲取这印玺气运…… …… 【你与秦道婵马不停蹄的逃离了津元国。】 【你们来到了一个新的国度,渠宋。】 【以人皮幻化模样,你们东躲西藏,可明明感觉已经逃离了道门的搜捕,你还是心有不安。】 【请选择:1.寻找福地汲取气运,以此突破境界;2.离开此处,继续遮掩行踪。】 透过投影,姜玄能感觉到轮回身心中的那股不安。 这股不安没有方向、没有目标,让姜玄的内心一阵躁动。 思虑再三,姜玄还是选择相信直觉,继续逃遁。 印玺已然在手,随时都可以汲取,可若是被敌人寻到踪迹,他没有信心单人独斗二位大乘…… “离开此处,继续遮掩行踪!” 【你们不断的变换方向,改变“面容”,且试图以天饥术蒙蔽天机。】 【老道、女医,稚童、老妇,书生、织女……这些都是你们幻化过的容貌。】 【可无论你们走了多远,你心中的那份不安仍旧久久长存……】 【请选择:1.寻找福地汲取气运,以此突破境界;2.继续行路,遮掩行踪。】 〈这股不安究竟来源何方?〉 虚空里,姜玄皱眉不解。 此次逃遁已有月余,照理来说,他们早已远遁万万里之遥,凭借他无命者的命格,无人能卜算行踪才对。 可这么久过去,心底的不安仍旧未有减少,反而愈演愈烈。 透过投影,姜玄甚至能观察到,每至夜晚,轮回身便会心浮气躁、道心不宁…… 〈这一劫,看来是躲不过去了……不如先寻福地,突破境界……届时若现意外,再斩尽来敌!〉 有了决断,姜玄当即下令:寻找福地,汲取气运! ………… ………… 【你再次蒙蔽天机,将一切都准备妥当,寻了一处福地便开辟洞府,让秦道婵守于四周。】 “不对!若我的劫,并非来自外敌……那么,会不会是秦道婵?” 【你坐于新开辟的洞府中,并没有急着汲取气运,而是反复思虑这一切不安的来源。】 【你联想到了秦道婵……】 “没错!秦道婵此女身世神秘,我三番五次欲探寻她的秘密,却一直未能成功……她有很大可能就是我的劫!” 【你在心中反复回忆着秦道婵的一言一行、她前世极恶之女的成就……越思虑,你就越对其产生强烈的怀疑。】 “秦道婵至今不过是返虚境界,她打不过我,所以也夺不走我的气运印玺。” “可是……若我正在突破境界,届时她再出手,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届时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没错!她一定就是想夺我的气运印玺!以此来成就“极恶之女”!” 姜玄的眼中渐渐露出红光。 不过,他很快就压了下来,平息心气。 “杀了她?!不行,我没有证据……” “……” “此女一路对我颇有帮助,如今她还未动手,而我只是猜疑……虽然,这种猜疑大有可能!” “我不如……裂化血肉分身,在这里吸引注意,随后遁离此地……” “好主意!” 【你开始施展血肉分身的神通,随后于洞府的另一侧方向,重新挖掘出一条新路。】 【填埋出口后,你遁离此地……】 【寻了个方向,再次远遁万里之遥,你重新开辟洞府,准备汲取气运。】 …… 看着投影里的自己,姜玄心头微凉。 〈没想到,竟是这一劫……〉 ………… 【你拿出印玺,看着印玺里储藏的庞大气运,脸上露出笑容。】 【你不再犹豫,汲取气运……】 【你成功突破至大乘境界,此时,你的身旁还有六枚郡玺,一枚王玺。】 【你望着七枚印玺,决心探一探那真仙之境……】 ………… ………… “哈哈,我是谁?姜玄?还是廉良末?” “仙?何为仙?我就是仙!” “我要扭曲道则,开创真法……不行,还不够!” “一洲气运、十枚印玺方能使天饥老祖突破境界,我这七枚,还差……” “我要……更多的资粮!” …… 【警告!轮回体心魔横生,宿主与轮回体双身同魂,其心魔即将反馈回本体身上……】 【为了保护宿主心魂,即将断开与轮回世界的联系……】 望着投影,姜玄叹息了一声。 他终于知道那份不安是怎么回事,其实端倪早已出现,只是自己迟迟未觉…… 原来,那卜算的大凶结果,非外因所致。 而是,心魔劫…… 第109章 未死之神?? 【请宿主做好准备,轮回体以宿主一魂为引,复制其余二魂七魄所生,为了涤除已受心魔轻微污染的神魂,宿主接下来一段时间将精神萎靡、心魂孱弱、喜怒无常……】 “此后……‘我’会怎样?” 双鱼佩及时断去了本体与轮回世界的联系,再有其守护心魂,姜玄对自身并无担忧,反而是更担心轮回体一些。 随着接收双鱼佩传来的信息,不一会儿,姜玄若有所悟。 〈死亡吗……〉 归根结底,廉良末只是依附于姜玄主魂而存在,断去联系以后,一魂回收,其余因双鱼佩而复制产生的二魂七魄,也将如无根浮萍一般,快速消散…… 他还在思考,然而四周的景色一阵变幻。 还没来得及看清卧室的房间,他就晕了过去。 ………… 姜玄再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头脑昏沉,思维犹如一片混沌。 他知晓,这便是后遗症了。 下意识的摇晃了一下脑袋,可是很明显并无用处。 感觉嘴唇发涩,他从卧室里挣扎起身,就向着客厅走去。 连续灌下两大杯水,喉咙的干涩稍稍得到缓解,但姜玄还是感觉状态萎靡,提不起精神。 看来,这涤净心魂的后遗症,远比想象之中要大得多。 若是双鱼佩再晚些许断去与轮回世界的联系,姜玄不敢想象,被心魔污染的那一缕魂魄,是否还能涤除干净。 〈也不知道现在我的英灵第二身又是个什么模样……〉 强行召唤出英灵第二身,姜玄定睛看去。 【英灵:廉良末】 【品质:史诗?!】 【称号:诡道修士\/白面道诡\/血肉剑魔\/入魔者??!(berserker???)】 【实力:化神】 【潜力:100??】 【技能:天饥道术、厄鬼剑典(剑槐门剑道精华)、万鬼噬魂剑……】 【武装:松纹古定剑、镔铁皂缨枪……】 【物品:廉良末的胃袋】 …… “入魔者……” 在英灵的称号背后,“入魔者”三个大字,被染上了浓重的血红色,还有问号提示,这是此前从未发生过的情况。 姜玄猜测,这称号必将关系到英灵的最终实力,极有可能与心魔有关。 强打起精神,姜玄打开电脑,便在英灵官方网站上搜寻着相关信息。 《重!!!关于魔化英灵的详细介绍》 知道这估计便是自己想要搜寻的资料,姜玄没有犹豫,打开链接。 ………… ………… 英灵者,骄子也! 英灵来自于诸天万界,或可开碑碎石,或可焚山煮海。 名声,是成就英灵之躯的关键;而实力,却关乎于英灵的品质位阶。 随着世界体系的不同,英灵的修为体系也不同。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随着修为境界的提高,心境也需要随之跟上。 特别是高境修士,若心境跟不上实力境界,突破时便极易产生心魔入侵,甚至身死道消……故此,我们召唤英灵时,要时刻注意英灵的精神状态,需特别关注英灵的称号栏。 若英灵的最终称号带“魔”,那么英灵前世身死之刻,便极有可能已经入魔。 其终极解放形态,英灵将失去理性。 所以,御主不可强行将英灵提升并解放至终极实力形态,若双方相性并非极高,魔化英灵手中的刀刃,将率先落在御主的身上…… …… 那么魔化英灵是否就不可用了呢? 非也!十年前,我国望京学府的邓彭越教授便已研发出“理性枷锁”,在他发表的《关于魔化英灵的理性枷锁》一文中,就详细的论述了…… ………… ………… 将资料快速的浏览一遍,姜玄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迄今为止,在给予的资料中,“理性枷锁”最高只对帝皇级的英灵起作用,史诗英灵的最终形态实力过强,这一阶段的“理性枷锁”据说一直在研发之中,反正其结果是至今尚未公布。 当然,也有可能是由于资料过于绝密,官方不予公布。 毕竟哪一个国家背后,没有藏点杀手锏? 姜玄甚至怀疑,史诗并非现存英灵的最高顶点,那只是让公众知晓的信息罢了。 其真相,或许传说英灵早已出世也说不一定。 …… 话归正题,由于姜玄和英灵的存在关系,与他人还完全不一样,这理性枷锁有没有用还两说。 他也不敢测试开启廉良末的最终形态,心魔会不会再现,自己本体会不会入魔,这些都是未知数。 一阵头疼的思索,鉴于精神状态实在不佳,姜玄也只得放弃忧虑,倒在床上翻身就睡。 …… …… 睡至第二天上午,精神状态虽仍旧持续萎靡,但相比昨天已经有了些许好转,姜玄收拾了一下行礼,就背着行囊向着机场行去。 他没有忘记与闻人清漪的约定。 …… 南海市,明珠大厦。 作为全球最大药业集团的执舵人,平时,闻人清漪是很忙的。 被安排在了一间宽敞的会议室中,姜玄站在落地窗前,便眺望着这座城市。 南海市是全国有名的大城市,是金融贸易、英灵科技创新中心,其学府质量、学术氛围也是全国数一数二,仅被国都望京压了一头。 记忆中,小时候他也曾跟随父母来到过南海市,不过像明珠大厦这种核心cbd,所谓“菁英人士”出入的场所,他还是头一次来。 等了大概两个小时,闻人清漪才终于露面。 与上一次的穿着打扮不同,此时的闻人清漪带了一副眼镜,简约大方,少了一分慵懒,多了两分知性。 两人落座,闻人清漪还在翻阅着手里的方案书,姜玄也没有着急,气氛就这样沉静了下来。 稍顷,翻完手里的方案书,眼见姜玄还没有说话,闻人清漪叹了一口气,终于开口: “我知道你想摸清上南市研究所爆炸案,背后的内幕,但其实,太早接触这件事,对你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你有没有想过,那历史遗物研究所作为国家机构之一,即使只是市级分所,突发如此恶劣事件,为何草草了事?” “因为据国家暗面机构调查到现在,发现其背后极有可能牵扯到了‘旧日的神明’!” “未死去的神明!” 第110章 史诗之上 何谓神?姜玄未曾见过。 可轮回几世,他知道,在高武世界,澹台云心噬百万人无法突破,最终得出结论,武道体系的武神境界,非单纯的外力突破,至少饕餮魔典帮不了她。 管中窥豹,便知成神之难。 在诡道异仙世界,他以合体修为,便已是一方大能,翻山倒海、摧山断岳易如反掌。既如此,那其上的仙神又该是何等境界? 管中窥豹,便晓仙神之威。 抿了抿娇艳的红唇,闻人清漪继续说道: “想来你也知晓,英灵实力从下往上,分为游侠、豪杰、英雄、霸主、帝皇、史诗。据古今多位已经召唤出的史诗英灵透露,其上还有传说、神话、洪荒、道始。” “有些东西告诉你也无妨,我国研究院对英灵的研究已有数百年之余,传说位阶,便是“仙神”之境的门槛,但这只能算作初踏仙神之路的低等神明,寿元虽长,仍有终点。” “唯至神话,才算不朽!” 盯着闻人清漪的眼睛,姜玄问道:“我很好奇,既然当世最高只存在史诗位阶的英灵,你们又是怎么得知传说之上的信息?” “或者说,你们又怎么能确定,英灵口中的传说之上,真实存在?” 听见姜玄的疑问,闻人清漪一阵娇笑:“姜玄弟弟,你真可爱……我们既然敢确定这些信息,自然是……早就已经召唤过传说位阶的英灵……” “之所以封锁信息,不过是因为传说英灵太过强大,‘他’就是镇国利器,在幕后守护着我们的国度。” “既是镇国利器,又怎会轻易示人?” 〈果然!〉 闻人清漪的回答完全验证了他心中的猜想。 “可是,能召唤传说,便几乎已经起我们的顶点了,神话及其上,数百年来是真正的从未见过。其原因,你可知道?” 望着闻人清漪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姜玄紧紧皱眉。 他知道,对方这是想测试自己。 将所有的信息重新梳理,不一会儿,姜玄便有了答案。 “你刚才说了,仙神之境,寿命被大幅的延长,万载之寿,皆是传说级英灵的标配,甚至能抵达神话位阶,便已经可以说是不朽。” “既如此,仙神还未死亡,又怎么会回应召唤,铸就英灵之躯?” “啪”、“啪”、“啪” 听到姜玄的推论,闻人清漪轻轻鼓掌,赞许的看着姜玄。 “还算不笨,没错,这便是传说位阶极难召唤,而神话及其上,至今从未出现的原因。” “不过……也并不是说未死的仙神便无法召唤,若你于秘境中寻得仙神的本命投影之物,以此作为媒介,仙神愿意回应,你也可以在此世塑造他的英灵之躯。” “仙神无比的强大,届时便会以分魂投放至英灵之躯中,操控英灵之躯。” “我国唯二的两位镇国‘传说’,其中一位,便是以这种方式降临存世!” 说到这里,闻人清漪拿起桌上的咖啡,抬至唇边,轻轻的抿了一口,在法压杯上,留下了淡淡的唇印。 “也就是说,整件事的背后,可能跟传说级英灵有关?” 闻人清漪摇了摇头:“是!不过具体的讯息,我不能告诉你,我告诉你这么多,是希望你能知难而退。” “你只需要知道,以你的实力若欲插手,稍不留神,眨眼间人间蒸发也不是不可能。” “想来你也知道,蒋轩终究只是英雄品阶,你的潜力尽头就摆在那里。你不如等国家机构继续推进,等到此事已了,我会告诉你结局。” 看着闻人清漪,姜玄多想告诉对方,自己的英灵第二身廉良末乃是史诗位阶,只要将实力提升上来,比起澹台云心,只会更强,插手此事足矣。 然而这关系到自己阴阳双鱼佩的秘密,姜玄目前还没有无视规则,将宝物示之于众索然无惧的实力,想想也就只能作罢。 不过……更换英灵呢?慕曦臣尚且能更换英灵,自己为何不行? 不过是注销掉蒋轩的记录,重新更换官方登记的英灵身罢了。 自己欧皇肤色,侥幸契约了史诗英灵,这没什么说不过去的吧? “我若更换英灵,契约更好品阶的英灵,能否插手?” 闻人清漪抿了一口咖啡,抬头看了姜玄一眼:“你要知道,我之所以愿意给你说这些,全是看在云心的面子上,若是失去蒋轩,你又认为我凭什么会继续帮你?” 闻人清漪的声音比刚才清冷了许多,姜玄也点了点头。 这句话很直白,却也是一句实话,其实出口之时,他便已经想到了结果。 眼看气氛冷了下来,姜玄笑着缓解气氛: “别这么严肃,我就随口一说,我知道你这是为澹台云心考虑,担心我解契,让澹台云心多年的夙愿昙花一现……其实,我也不想拆散蒋轩和澹台云心。” 闻人清漪瞪了姜玄一眼:“没大没小的,你二十都没到吧?以后就叫我清漪姐,对于云心,你便称呼云心姐吧。” “……” 眼看闻人清漪瞪着自己,姜玄只能开口: “诶!好的,清漪姐~” 看了一眼表面上笑嘻嘻的姜玄,闻人清漪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咖啡:“行吧,我也理解你的心情,毕竟此事关系到你的父母。” 轻轻咬了咬红唇,闻人清漪继续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能不能抓住这完全看你。而且你若真的能进去,需要恪守本分,完全听我的。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什么事该做,什么事能冒险,你必须有分寸!” “如果你死了,云心此后照样也很难见到蒋轩,这与你重新契约造成的结果,也没什么两样!” 眼见姜玄点头,闻人清漪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现在离开学还有两个月,我会让秘书给你安排住的地方,你先将行礼安置妥当,事后打这个电话。” 姜玄接过名片,疑惑问道:“这是?……” “【天工】,意为代天执事,是我国英灵暗面机构,也是这起案件的负责机构。这是他们其中一位负责人的电话。” “他会测试你有没有进入机构的资格,英雄位阶……勉强达到入门门槛吧……” “对了,今晚给我秘书打电话,来我家,云心想见见蒋轩……” 第111章 南海影视城 “师姐,闻人家【天工】预备役的推荐名额,你确定要用在那小子身上?” “我相信我的眼光,那小子头脑灵活,契约的英灵蒋轩虽然只是英雄位阶,却不是普通的泛泛之辈,他不会让我失望的。而且就算不提这些东西,我也要给云心一个面子。” “行吧,到时候我会带他进行测试的。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测试不过,一切都是妄谈,【天工】不会收一个废物……除非,您接过‘玄女’之位。” “再说吧,集团的事就够我忙的了,哪有功夫再管那么多,就这样,挂了……” 听到那头挂断电话,瞿正卿叹了一口气放下手机。 “星君,我们寻找到叛徒‘孟章’的踪迹了。” “在哪?” “江长市,似乎准备出海……” “事不宜迟,让江长市准备好‘秘境界碑’,我马上过去,今晚便实施抓捕行动!” …… …… 看着手机刚接收的短信,姜玄微微皱眉。 此时他已经在闻人清漪秘书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豪华公寓,将行李安置妥当,他便拨通了闻人清漪交给他的电话号码。 【你的事我已经知晓,明天晚上九点,来城西影视城,我们见上一面。】 对方的电话一直没打通,不过却收到了这么一封短信。 既然对方安排好了时间地点,想必也是跟闻人清漪通过讯了,已经了解了他的情况,他也就没有必要到时候再浪费一番口舌解释说明。 环顾四周,这间闻人清漪安排的豪华公寓,物品一应俱全。 想来也是,闻人清漪作为全球最大的药业集团掌舵人,既然出手,那么也不会吝啬这点待遇。 打开房间里的电脑,在网上查阅了一下南海市附近的秘境资料,为自己今后的秘境之行收集好信息,姜玄就躺倒在了床上。 精神不振的问题一直存在,只要有时间,他多半还是选择睡眠、放松身体以加快心魂的恢复速度。 …… 夜晚,准时出发抵达闻人清漪家。 最后离开的时候,姜玄打了一个寒颤。 澹台云心在一旁的时候,家居状态的闻人清漪与总裁状态的她完全就是两个人。 一个气质清冷高傲,办事果决毫不拖泥带水,俨然是都市女强人;另一个妖娆随性,好似卸去了生活中的重担,慵懒妩媚,还是一位经验老道的开车女司机。 最后实在忍受不了,一边要分神控制英灵身与澹台云心互诉衷肠,另一边又要时刻承受女司机的调笑,姜玄告辞从闻人清漪家离开。 出了闻人清漪家,望着眼前的独栋大别墅,姜玄伸手摸了摸发热的鼻子,确认没有鲜血流出,赶紧逃之夭夭。 嗯,他离开的原因,真的跟壮丽的秀美山河图没有关系,也绝对不是担心出丑而离开,姜玄可以发誓。 〈是因为身体处于青春期的原因吗?可是为何在诡道异仙的世界里,没有出现过这种反应?〉 …… 回到公寓,趁着还未眠,姜玄开始回忆着整个诡道异仙世界里的第二次轮回。 他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 心魔。 若解决不了心魔问题,他担心轮回第三次,照样会发生心魔复苏、侵扰神魂的问题。 打开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资料,全是一些专家教授的猜想,什么要坚定信念、恪守初心之类的空话,相关的实际操作是一个也没有。 这些假大空的话,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说出来,可光知道没有用,心魔又哪是这么容易堪破的。 老话说得好,知易行难。 嘴皮子有用的话,就不会存在心魔问题了。 想了许久,姜玄也想不出清源之策,无奈,他决定等心魂状态恢复,再轮回第三次进行尝试。 这一次便以“除门卫道”作为目标,广纳百家道门典籍,搜索堪破心魔的成功案例和道门心法。 除灭为祸天下的道门,护卫己道。一看就是正人君子、侠义之士,届时想来心魔问题也能快速的解决。 定好下一次轮回的目标,姜玄倒头就睡。 神魂萎靡,想要彻底恢复,他估计还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 …… …… 南海市,城西影视城。 〈有没有搞错啊,旧时代的风格建筑,搭配上独特的霓虹灯,影视城这里,夜间简直是纸醉金迷的游乐圣地,这么多游客,【天工】为何要选择约我在这里见面?〉 〈记忆中,我上一次来南海市的影视城,是很多年前了,那时候影视城似乎多是用于电影拍摄,对外开放的区域很少……〉 〈有没有可能……【天工】将地点选择在这里,是想对我进行测试?〉 〈毕竟此处怎么也不像是【天工】的大本营。可是……他们会怎么测试我呢?〉 向着对方指定的目的地行去,姜玄皱着眉头在脑海中苦苦思索。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 “是你!” 出乎意料的,姜玄行至对方指定的目的地,中途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反而是看到了当初东南大学的招生工作人员,瞿正卿。 他当初只猜到瞿正卿与闻人清漪是旧识,却没想到对方的背景还有这层身份。 此时瞿正卿正站在人群中,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只有美女路过时,才会抬首侧目。 〈瞿正卿此人,性格随和亲切,是个自来熟……嗯,还带点lsp属性,看他健硕的右臂,多半也是个经验丰富的单身魔法师。〉 将两次与瞿正卿的相识做了个信息归总,姜玄就在心中定下了对瞿正卿性格的初步判断。 “姜玄,又见面了。走吧,我带你去做个信息登记。” 见到姜玄的身影,瞿正卿赶忙将目光从黑丝上拉回来,轻咳一声,就率先走出,企图缓解尴尬。 姜玄也只能无语的跟上。 “你们的基地在这影视城内?” 走在路上,见对方越走越快,显然刚才的sp属性暴露,让瞿正卿有些挂不住,姜玄没办法只能开口问到。 瞿正卿也松了一口气,能转移话题更好,没想到自己一个不注意,差点毁掉自己一世英名,要是让身后的小子告诉了师姐,自己可怎么活啊…… 闻人清漪不仅仅是他们那一届东南大学无数学子心目中的女神,也是【天工】里无数男同胞的梦中情人,虽然自己对师姐是尊敬更多一些,可也正因此,如果在又敬又慕的师姐面前暴露,他的面子更是没地搁…… 清了清嗓,瞿正卿说道:“我们于南海市的基地不在这影视城内,不过我们在这里设置了一个临时的办公室,通常是用来接待和登记尚未加入机构的成员和客人。” “毕竟,没有正式加入组织,我们不可能带你们前往我们的基地。” “借着影视城做掩护,也能对我们的组织遮蔽一二。” 听到瞿正卿的回答,姜玄点了点头。 “对了,刚才你什么也没有看到吧?” 听到瞿正卿的问话,姜玄的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微笑: “我刚才的确看到了不少东西,不知道翟哥您指的是哪一件?” 这小子,又想要敲诈我…… 瞿正卿望着姜玄脸上的微笑,嘴里不禁恨得直咬牙…… 第112章 袭击? “开玩笑呢,我什么也没看见,翟哥你不要紧张。” 笑嘻嘻的逗了逗了瞿正卿,姜玄选择适可而止。 闻人清漪可不是普通的女人,能让对方多次交托任务,说明瞿正卿颇受闻人清漪的信赖。 而对方又是【天工】的成员……不!能让闻人清漪交托安排自己的任务,瞿正卿绝对不是普通的成员,对方至少也是【天工】内的中高层人物。 【天工】作为国家的英灵暗面组织,权势在很多部门之上,那么瞿正卿的实力也不会差。 君子爱美,多是一件正常的事,可以借此互相调侃,拉近彼此双方之间的距离,却也要掌握尺度,不可恶了双方的关系。 那样只会得不偿失。 “你这臭小子!”瞿正卿白了姜玄一眼。 不过气氛打开,两人也就越聊越开。 “到了!” 带着姜玄走进一栋复古建筑,来到一间办公室,向着一位职场打扮的气质美女拿了一份资料,瞿正卿就递给姜玄。 “你先填这个,内容有点多。”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们的接待员,我有事先去楼上一趟,一会儿再过来带你去走其他的流程。” 姜玄点了点头,接过纸和笔。 不过翻开那几张纸,姜玄却是傻眼了。 “你们这到底是进行信息登记,还是查户口,怎么连谈过几个女朋友这种问题都有???” …… …… 无奈的找了个地方坐下,姜玄就开始填写信息。 时间悄然流逝,这纸张上的题目五花八门,而且毫无顺序,让人猜不出出题人的根本目的。 可能上一个题还在问你父母的出生年月,下一个就是一大段文字的逻辑推理问题。 思考着题目,姜玄也抬头打量着坐在前台的那位接待员。 一身轻熟的职场风穿搭,瓜子脸,似乎带了点混血,颇具御姐范。 可能是察觉到了姜玄在打量她,她也抬起头来,向着姜玄轻轻点头,露出礼貌性微笑。 姜玄回以微笑,就在他张口准备套话的时候,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却突然出现。 …… 从废墟之中站起身,姜玄又惊又怒。 如果不是他轮回几世,对于危险的感应超出常人,反应速度也不弱,及时召唤出了英灵,护住自身,他可能就要掩埋在废墟之下了。 这是一栋四层高的旧现代风的复古建筑,他刚才所处的接待室在二楼,虽然比起动则百层的摩天大厦来说,算不得高,但他的本体并无英灵身的力量与防御,若是被巨石压下,不死也要残。 〈怎么回事?敌袭?〉 环顾四周,姜玄发现附近的建筑全部崩塌。 一时之间,他竟无法对当前的局势做出清晰的判断。 操纵着英灵身,姜玄开始小心翼翼的挪开废墟上的重物。 他的反应很快,让英灵身护住了自己。可刚才那位向自己微笑的轻熟御姐,可还埋在废墟里。 强大的英灵躯体力量,将一块又一块的巨石挪开,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制造塌方,以免对被掩埋的女子造成第二次伤害。 不一会儿,他便发现了那名女子的踪迹。 头部遭受重击昏迷,身体被异物贯穿导致大量出血,躯体的其他部位还有巨石挤压的伤势。 姜玄估计,救出来,也应该是活不长了。 毕竟,周围没有擅使回复道法的英灵。 廉良末?诡道法术?他可不想在此暴露出英灵第二身,那样只会在未来引发一系列的更多问题。 〈瞿正卿呢?〉 奇怪的是,除了这位前台女子外,姜玄再也没有在废墟中发现其他人的踪迹。 不过才刚想到这里,天空中就再次发出剧烈的爆炸声,而影视城内也传出人群的骚乱。 姜玄抬头,操纵着英灵身,强大的动态视力,让他终于看清了长空之上的情况。 只见瞿正卿浑身散发出轻微的光泽,正在与另一名男子战在一起。 〈什么情况?〉 姜玄紧紧皱眉。 整件事透露着诡异,如果说这是一场测试,那代价会不会太大了?如果不是,那袭击【天工】接待部的,又是谁? 此时瞿正卿应该是已经英灵附身,可是……在这里战斗? 不是说在高空之上战斗,就一定不会对城市造成损伤的。 按正常返虚或合体的实力来算,就算城市中有专门压制高阶英灵实力的秘仪,如果控制不好,其战斗余波也足以对这附近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果然,似乎瞿正卿也想到了这一点。 长空之上亮起护城的阵法,但瞿正卿并不满足,仍旧在张口呼唤。 距离太远,姜玄无法听清,不过很快,瞿正卿附近就出现了特殊的秘境之门。 瞿正卿借此机会近身,抓着那神秘人的头颅,一个俯冲就跃入了秘境之门中。 正当姜玄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骚乱声又再次响起。 〈难道敌人……不止一位?〉 〈调虎离山?!〉 …… 连续传出爆炸声,整个影视城被淹没在一片硝烟之中。 姜玄一阵皱眉。 出手,还是不出手? 他刚才观察了瞿正卿与那神秘人的战斗,帝皇阶英灵的顶尖实力。 以此推算,对方若是行调虎离山之策,这影视城内,保守估计,敌人还有一两位霸主级,无数的英雄级和豪杰级。 他只是“一位”英雄级,拿什么挡? 号召群体,启动兵阵? 别逗了,在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只能召唤游侠品阶的英灵,以一场御灵大考管中窥豹,几十万的考生,只有区区几十位是英雄位阶,更是只有区区前几名的大族子弟,能契约英雄之上。 在这影视城中,又从哪里能号召出那么多抵抗对方的力量? 一境之隔,力量之差,犹如天堑呐! 再说了,他有这个号召力吗?就算有,没有经历过训练、具备独立思想的人,能助他启动兵阵? 〈最聪明的做法,还是应该先护住性命,等待【卫安部门】或者【天工】的驰援。〉 〈我若出手,万一太过亮眼,吸引了敌人大量的注意,蒋轩只是英雄位阶,届时黔驴技穷,我是该召唤廉良末,还是不唤?〉 〈综上所述,于我而言,出手弊大于利,苟才是正道……〉 有了决断,在废墟里寻了个风水宝地,姜玄就倒地装死。 〈可是……〉 姜玄还在装死思考,一阵骚乱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 “妈妈……” 那是一位小女孩的哭声。 “求求你,放过我的女儿吧……我跟你们一起走。” “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去,把她的英灵杀了,将她们一起带走!” …… 姜玄紧皱眉头,好熟悉的画面……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唤出英灵,从废墟里站了起来…… …… …… “怎么样?” 这是一道沉重的男声。 “反应速度,九分;临场应变能力,九分;实力,还待观察;而最关键的护卫弱小的正义感、仁爱之心,零分……” 第113章 评价 “你别看他虽然最终出手救下了那一对母女,可实际上如果我所料不差,他多半是已经看破了我们的测试,故意做给我们看。在推理能力上,或许倒是能给个九分。” 如果姜玄在这里,一定会发现,那位身着轻熟职业装的御姐,没有死,而之前提问的,正是刚才在长空之上打得不可开交的瞿正卿! “哦?为什么这么说?”瞿正卿继续问道。 女子冷然的目光看着大屏幕,解释道:“从姜玄调查研究所一案,我们便能看出,此人异常的聪慧,推理能力极强,而且认准一件事,会有很强的目的性和誓不罢休的执拗劲。” “我们再来看一看这次测试中,姜玄的表现。” 女子开始在大屏幕上回调此次的测试影像,并拉近视距,放大姜玄的面部表情。 “起初,影视城第一次发生爆炸,姜玄神情惊怒,这是因为发生了超乎意料且无法掌控的事。” “可是随着翻找废墟,姜玄的神情快速的平静了下来,他在思考,寻找蛛丝马迹,而且很懂得控制情绪。随后,老翟消失,影视城内再度发生爆炸与骚乱。” “此时你们看,姜玄的脸色阴晴不定,眼睛望向骚乱发生的地方,很明显,根据爆炸的强弱、人群骚乱的位置、范围,他在评估敌人的实力大小。” “当判断敌人的实力强于自己以后,他果断选择了装死,静待救援。其实这本是件很正常、很理智的选择,知其不可敌而留存余力,避其锋芒。” “他的表现如果换在其他任何机构,都堪称完美,要怪就怪在,我们是【天工】,我们是大夏最重要的防线!” “那你又是如何发现他看破了这一切的呢?” 女子转头望了一眼问话中年的男子,说道:“你看这里,他本在废墟里闭目装死,可女孩的哭声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开始再度皱眉思索这一场爆炸事件的发展。” “随后,他眉头舒展,召唤英灵起身救下这一对母女。其实到这里,我都还不能确定他已经看破了我们的计划,直到他救下母女后,指挥英灵前往引起骚乱的地点。” “回到我们之前对姜玄的判断,此人聪慧、擅推理,且性格执拗,认定对的事一定会贯彻到底。如果他知不可力敌、决定等待救援,即使他突发善心,救下这一对母女,也一定会重新选择一个地点继续装死。” “可是很明显,姜玄没有这么做,而是带着英灵,起身前往骚乱之地。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姜玄此时已经看破了一切,他知道这是一场测试,如果继续装死下去,他接下来的评分,包括实力测评,一定为零!” 女子的一番剖析,顿时让众人如拨云见日一般,暗暗点头。 “不愧是‘摇光’,我看天机星应该给你让位置才对。” 女子白了众人一眼,却不理会,而是继续将目光转到大屏幕上。 “那半梦,你对姜玄的这场测试,又是如何看待?”眼见女子分析了那么多,瞿正卿也想问问她的意见。 全名为易半梦,承载了“摇光”星位的女子沉吟了半晌,摇了摇头: “虽然他的测试还没有结束,但我认为不合格。” “没必要吧,除了你说的那锄强扶弱的仁爱之心有所欠缺,我看这小子目前来说的表现堪称完美。” 这时说话的却是刚才的那位中年男子。 “不一样的,天权。【天工】不是普通的机构,乃是守卫山河最重要的一把利剑!每一个人的选择,都必须非常严格,若是欠缺了保护弱小的责任感与正义感,无论此人有多么优秀,他都不应该有加入【天工】的资格。” “【天工】,就是要身负‘重担’,明知不可违而毅然向前!” 中年男人撇了撇嘴:“可这项评估也是最近才纳入的,以前你审核新人可不是这样。” “我看你是因为‘孟章’的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要我说,‘孟章’的事谁也没想到,你不必执着,也不可将感情的事牵连到工作上,姜玄毕竟是一个新人,没有经过引导和培训,如今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 听到中年男人又提起了那个人,易半梦很明显心情有些不好,咬了咬牙:“那你们决定吧,我先去写昨日的战报了。” 起身走到半路,易半梦又转身说道:“如果有那个叛徒的踪迹,记得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要亲手宰了他!” 眼见易半梦离开,几人没有阻止。 直到易半梦的身影彻底消失,瞿正卿才叹了一口气:“提那叛徒干嘛?” 中年男人耸了耸肩:“我只是不想‘摇光’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甚至影响到一个前途广阔的新人……” “以前‘摇光’可是一个宽和善良的人,对待新人如沐春风,可自从‘孟章’叛逃,更是亲手捣鼓了研究所一案,她就变了。” 瞿正卿:“毕竟‘孟章’当初也是她亲手招进来的,两人更是日久生情成为了恋人,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 “算了,不说了,我们再看看?” “再看看!” …… …… 操控着英灵暴起突袭,一枪覆灭掉敌人的一个小队,姜玄继续躲在暗处,静静沉思。 〈这一次的影视城爆炸袭击,非常突然;整个【天工】接待部除了那位美女外,没有多余的工作人员;瞿正卿的退场,也很草率,看起来就像是把戏台故意留给我;还有那对母女遇袭的蹩脚剧本……〉 将所有自己观察到的信息汇总,如果再猜不到这是一场测试,那么姜玄轮回几世,就都白活了。 国家机构岂会如此无能,没有防备的让一场恐怖袭击,在城市里说发生,就发生? 救下那对母女,让其退到安全的地带,姜玄就操控着英灵向着骚乱的地方走去。 既然猜出了是测试,那么苟肯定是不行了,得让【天工】看到他的价值,他才能有机会进去,借助【天工】获取想要的资源和信息。 一边向前行去,姜玄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战术。 自御灵大考结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瞿正卿应该知晓姜玄从闻人清漪那里获取了一批物资。 那么,如今姜玄再展露武帅境界的实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反而能凸显他的天分和潜力。 〈我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可英灵附体,这多少有些夸张,最好等到进入了东南大学,才能寻个好的理由暴露出来。〉 〈既然如此,敌众我寡,我就得确保本体的位置不会暴露。〉 借着夜色藏在半倒塌的建筑附近,姜玄就开始操纵着英灵,专挑落单的敌人寻去。 〈既然这是一场测试,那么这影视城的一切都必是虚假的了,我是什么时候入的局?是见到瞿正卿的那一刻?还是踏入招待部的那一刻?〉 〈有点意思,没想到在世人不曾知晓的背后,人类的英灵科技已经发展到了这一地步……〉 ……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大人,我们前去抓捕人质的下属,频频失联,现在只剩下六个小队了……” “上一个小队失联,是在什么位置?” “影视城城西‘颐园拍摄基地’。” “人质不能没有看守,召集两个小队回来,让其余小队先包过去,我随后就到!” “是!” …… 第114章 破局(上) 〈对我来说,全力暴起突袭,占得先机的情况下,摧毁一个小队就已经是吃尽了苦头,这场测试的难度未免也太过夸张。〉 〈凭英雄级的蒋轩,完全不可能一人解决掉这场恐怖袭击。〉 〈那么,援军又迟迟不出现,这场测试究竟还想考验什么?又该如何才能结束?〉 将敌人的英灵送回时空长河,解决掉昏迷过去的黑衣人,“蒋轩”拔出长枪皱眉沉思。 〈再换一个问题,这场测试,是普适性的套卷,还是仅仅针对我一个人的试题?这两者的区别可太大了……〉 〈如果这是仅针对于我的试卷,那么说明【天工】根本不想将我纳入机构,因为这“试题”难度,完全不是英雄级能“解”。〉 〈想想看,至少一位霸主级,十多位英雄级,上百位豪杰级,对方手里还控制了大量的人质,想要解救人质,凭英雄位阶的英灵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如果是普适性的套卷,便能稍微理解一二。 姜玄的英灵是英雄级,可别的测试者不是呀……霸主,甚至帝皇,只要花些功夫,未尝不能完美的解决恐怖分子,营救人质。 〈可是这对于实力有所欠缺,但富有潜力的人才来说,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还不如直接打一架,强者进【天工】,弱者回家打工。又何必布置下这么浩大的秘境?〉 …… 〈不!或许还有一个方式……〉 突然,“蒋轩”双耳一动,跳上一栋未完全坍塌的房顶,借着石墙遮蔽,放眼扫视。 起初,骚乱在整个影视城内遍地开花,这说明敌人分派多个小队分头行动。然而现在,除了中央广场的位置,其他地方的骚乱已经平息。 〈敌人已经包过来了……〉 沉吟了半晌,针砭利弊,蒋轩决定向人烟稀少的西方逃窜。 …… …… “大人,对方在颐园影视基地西门的位置,刚才正好遇上了第七小队,他一枪重伤了小队队长,随后向着西方扬长而去。” 黑衣头领气得直咬牙:“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正面对敌,人多势众还会屡屡被重创,一群废物!” “不是这样的头领,我们本来在向拍摄基地内突进,并没有发现他的位置。是他再次暴起突袭,我们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黑衣头领:“不抓紧逃命还敢暴露行踪反击?吩咐所有小队,改变方位追上去!” “是!” …… “大人,他上辈子绝对是属兔子的,跑得太快了。如今对方已经出了影视城,正在逃向郊外,再这样追下去,我们离影视城中央广场太远了……” 黑衣头领看着目光尽头的那个身影,恨恨的咬牙。 明明每次都快抓住对方,对方却如同泥鳅一般,滑溜脱手。 对方的反应速度也很夸张,己方的远程攻击毫无建树,就像后背长眼了一样,每每都能躲过攻击。 “先回去,别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是!” …… 蒋轩一边奔逃,一边扫视这四周的环境。 果然,自从出了影视城,整座城市荒无人烟。 看来这座人工秘境,是将南海市的建筑硬生生“搬”过来了而已。 眼看身后的黑衣人不追了,姜玄岂会罢休。 当即便是一个转身,血红的长枪贯射而出。 长枪如龙,在半空中与黑衣头领的手掌相撞于一起,随后被泯灭。 “好得很,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衣头领目光阴狠,他看见蒋轩似乎在对着自己说些什么,不过距离太远,风太大,完全听不清。 不过看着对方下流的手势和嬉皮笑脸的表情,黑衣头领的心情瞬间再下三个台阶。 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不外乎就是两军交战的“问候之语”。 “大人,还追吗?” “追?怎么追?让人当耗子戏耍?等我们追上,对方的援军早就到了!不就是被骂了两句吗?过段时间你不会杀他全家?” 如果蒋轩在这里,一定会惊叹这些恐怖分子的智能程度,或许在这些恐怖分子看来,这里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那我们回中央广场?” “等一会儿,对方很明显不通英灵附体之术,眼前的敌人只是英灵,御主没来这,十有八九还躲在影视城内!” 黑衣头领皱眉思索:“你们说发现他向西方逃窜时,是突然暴起重创我们第七小队?” “是的,头。” “对方多半是在声东击西,走!先回颐园拍摄基地,把整个拍摄基地给我掘地三尺,把他的御主给我找出来!” “是!” …… 遗憾的看着对方并未上钩,而是返回影视城,蒋轩叹了一口气。 “应该来得及吧?” …… “老大,这颐园拍摄基地已经翻遍了,没有找到疑似那英灵御主的人。” “草,又被摆了一道!” “笑?笑什么笑?你觉得我像小丑?” “没有,老大,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小弟慌忙摇头。 “回中央广场,告诉那持枪的英灵,让他的御主出来,从十分钟后开始计时,如果他不出来,每过一分钟就……” 黑衣头领话还尚未说完,就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身体。 这是什么情况? 为何我在……消失? …… 姜玄的本体在干嘛? 他早就潜伏到了中央广场。 …… 第115章 破局(下) 一道声音从中央广场的东侧建筑传出。 那声音尖厉且压抑,还带着些许失真。 【“各位,大家好!很荣幸的向大家介绍自己,我叫姜玄,不知道各位怎么称呼?”】 【“想来各位暂时还在疑惑,是谁如此大胆?或许你们已经在赶赴我的位置,想要抓捕我。”】 【“各位别急,请先听我讲一个故事。”】 讲到这里,那道声音顿了顿,清了清嗓。 【“从前有一个人,他叫刘乐,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小镇。他的生活和大多数人一样,平平无奇,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意外死去的父亲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眼前,这让他非常的疑惑。”】 【“可是眼前的父亲很快就被人强行带走,一场‘失误’的巧合戛然而止,纵使他有满腹的疑问,也无人能够解惑。于是,他每天就闹到警局,要见自己死去的父亲,终于有一天,由于一些未知的原因,某些人无法忍受,他的父亲再次出现。”】 【“见到死去良久的父亲,两人抱头痛哭。事后,他询问父亲一切的缘由,父亲编织蹩脚的谎言,却被他一眼识破,两人的相遇也不欢而散。亲人相见的喜悦再度被心中的疑问所覆盖,他开始怀疑一切,注意生活里的细节。”】 【“很快他便发现,其实在他家房屋附近,每天来来往往的,都是那些相同的人,他们行为诡异,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自己的生活。而在公司里,所有的人,无论上司还是同事,只有在他到来以后,才会真正的开始工作。”】 【“他越来越困惑,因为他甚至发现,每天去医院工作的妻子,甚至不是医生!所有人都在欺骗他,他的内心填满恐惧……”】 【“他开始不顾一切的想要逃离,远离这虚假的一切……最后你们猜怎么着?”】这年轻的声音有些戏谑。 【“原来,他的生活、他的世界……一切都是谎言,他生活在一个由他人编织而成的世界,而这一切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他的人生,不过是由他人塑造,供给世人观看的一部电影!”】 【“嘻嘻,刘乐是这样,那你们呢?”】 …… 在一个房间门外,一群黑衣人互相给了个眼神,随后猛然破门而入。 “队长,这里没有人,只有一个喇叭!” 在房间里靠窗的位置,一个时常用于拍电影的民间喇叭,亦然放置于桌上。 那声音开到了最大,震颤得耳膜都在震动。 “草!去四周看看,他一定就在附近!” …… 【“没找到我?大家别急,且耐心听我说完,话讲完我自会出来。”】 …… “队长,这次声音传来的地方,是西边!” “走!” …… 【“大家就不好奇吗?我为什么偏偏要讲这么一个故事?”】 【“其实我也很好奇,你们发动袭击的目的是什么?要知道,这里是南海市,不说帝皇、史诗,单是霸主级就数不胜数,你们凭什么发动袭击?来送死?又凭什么认为能活着回去?”】 【“真是一场无畏的牺牲!”】 这声音里,满是嘲讽。 …… 一名黑衣男子竖起三根手指,向身边队友示意,意指声音的来源,在三楼。 一群人封闭了建筑的出入口,向着三楼行去。 “队长,我们这次发动袭击的目的是什么?” “草!我哪知道,那是老大的事,大概就是报复这个世界吧。我们做好自己的就行了,你不会真被他给蛊惑了吧!” 一名队员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其实这名队长心里也有疑问:“我们到底是为什么……发动袭击?真的是为了报复世界吗?” …… 【“请各位好好想想,你究竟是谁?又是来自哪里?你们可曾还有……过去的记忆?”】 整个影视城数十万人,如果这是虚假的人工秘境,数十万人的记忆编织,那该是何等庞大的工作量…… 【“我相信,记忆不会骗人……你们自己,也不会骗自己……”】 …… “草!队长,还是喇叭!整栋楼一个人也没有!” 此时黑衣小队的队长已经双目赤红,英灵附体后,他直接从窗台跃出,向着长空咒问: “狗日的,你是谁?有什么目的?这是什么法术,居然封闭了我们的记忆!你想用诡术扰乱人心?” 这一次,再也没有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姜玄微笑着从街角走出,向着众人轻轻摇头: “不不不,你看我,普通人一个,是不是英灵附体你们应该看得出来,我能搞什么鬼?再说了,我有能力使用法术封闭记忆,何不直接制造虚假的记忆,让你们听我号令?” 所有的黑衣人此时的双目皆有些赤红,他们犹豫,也带着迷茫。 甚至连广场上,那些原本乖巧伏诛的人质,也开始骚动起来。 记忆?有!近期的。 但儿时的回忆,无论是黑衣施暴者,还是广场上的无辜人质,他们都没有! 黑衣人想要出手,毁灭眼前露出诡异微笑的年轻人。 然而直觉在告诉自己,内心的疑惑、记忆的缺失……若是出手,真相将再次遥不可及。 “这位器宇轩昂的黑衣人队长,不知可否告知,你的名字?” 姜玄嘴角的微笑,仿佛拥有着神奇的魔力。 他明明就在不远的位置,只要将长刀掷出,就能取其首级。 可是队长却平静了下来,张嘴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劳资叫楚惊春!” “那么……你是南海人吗?” “不是,我的家乡是俞北,我是俞北人。” “那么,你应该从小在俞北长大。在俞北生活了十几二十年,你可曾还记得……旧时俞北的风光?” 黑衣人不说话了,他的身形却在一阵闪烁。 “你们呢?你们的家乡现在是什么样?过去又是什么样?你们来自何方?又准备去向何处?” 姜玄张开双手,仿佛恶魔临世一般向着广场走去:“刘乐生活在他人编织的世界里,你们……又何尝不是身处一场梦境?” 整个中央广场的人瞬间消散,大地震动,建筑坍塌…… …… …… 实力不足的人,如何完美的破解这一道难题? 从确定这是一场测试开始,姜玄就在思虑。 莫名其妙的袭击,招待部只有一位工作人员,瞿正卿潦草的退出“戏台”…… 这一切的破绽,可能是【天工】故意为之,也可能是人工秘境的架构太过复杂,难以完善。 姜玄倾向于两者都有。 故意设置破绽,是为了让细心的考生能看破这是一场秘境。 而人工秘境天然存在的漏洞,就是考官留给考生的另一种解题思路。 这些参与袭击的恐怖分子、广场上的人质,既是考官给出的问题,也是考官给出的答案。 试想,影视城内几十万的人,不仅要架构独立的智能系统,还要完善每一个人几十年的记忆,这是多么庞大的工程量? 若这秘境真能完善至此,那几近于创世之能!别说史诗了,登临仙神之境的传奇都不一定能做到。 神话或许可以,毕竟不是真的创世。但真的有神话出手缔造人工秘境?赋予数十万人完善的思想与记忆?可能吗? 而没有完善的记忆,就成为了这场人工秘境的天然漏洞。 楚门的世界! 突破漏洞,便解出了答案……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这过程,实际的执行难度,远远的超乎想象。 为什么不直接选择蛊惑黑衣头领,而是引蛇出洞,选择驻留的黑衣部队作为目标? 还有语言的蛊惑、操纵人心……又哪是如此的轻易? 姜玄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躺椅上,而身前,瞿正卿与另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面露笑意。 “恭喜你,天兵预备役!” …… 第116章 法外狂徒——张三 “你们最终还是决定收下他?” “收!为什么不收?同样的秘境,同样的‘试题’,我们测试过多少个推荐者了?帝皇级两人,霸主级七十八人,英雄级八百九十二人,又有多少人像他这样,一眼看穿秘境破绽,完美的推理出‘弱者’的取胜之道?” “可是……” “没有可是,摇光!不要因为‘孟章’的事,蒙蔽你的双眼。我们七位星君,六位都认为此子潜力无穷,只要能契约一位更强的英灵,他绝对能成为我们大夏的柱石!” “测试指标是为了筛选人才,不是为了推走人才!” 女子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只是感觉这小子不是安分的主,心性也比较凉薄,不过如果抛开这些不论,他的确算得上是难得的良才……” “先不要讨论这个了,他如今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暂时也只能是个天兵预备役,等他成长起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下面的人刚刚传来消息,发现了‘孟章’新的踪迹……” “孟章”两字,就如同无穷的魔力,瞬间让刚才还无精打采的女子,瞬间提起了精神:“在哪?” “二十七号地级秘境附近……” …… …… 坐在电脑前,姜玄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鸟窝牌的。 在姜玄看来,咖啡的目的就是为了提神醒脑,价格品牌什么的,他不是很在意。 距离那场测试结束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拿到了【天工】的身份牌和一些证件,最近他倒是清闲了下来。 由于他各方面都有所欠缺,特别是在学识上,对于英灵的体系知识都不甚了解,再加上闻人清漪的关系,上面专门给他安排了培训。 不过培训时间待定,听说由于他在秘境里的表现,上面的人非常重视,关于导师还在甄选。 既然如此,那姜玄也就乐得清闲,他也有多余的时间,能去提升廉良末的实力。 …… “没想到,‘人皮’之术竟然成为了我不可或缺的一张底牌。” 想到这里,姜玄的嘴角不禁露出微笑。 上一次轮回之前,他一直都在用蒋轩探索秘境,再以秘境的收获,提升廉良末的实力。 其原因就是怕暴露第二英灵身这张底牌。 因为秘境的基础规则,只有人类,或者说御主,才能进入秘境。 不能易容之前,秘境之内人多眼杂,贸然暴露第二英灵身,难免外泄出去。 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下好了,问题迎刃而解,召唤廉良末,直接给本体穿上人皮。 不好意思,姜玄是谁?我是张三。 姜玄亲自给自己捏了个脸,短寸络腮胡,一看就是绝世猛男,而且凭借自己的制皮技艺,保准谁也看不穿。 “这不仅能让廉良末能真正现世,而且是行走江湖、杀人越货的必备神技啊!” 这几天探索秘境下来,他张三的名号也已经渐渐传开。 毕竟姜玄一直探索的都是玄级秘境,再加上英灵廉良末的诡异道法,姜玄不加掩饰的狠辣……人人胆寒! …… “喂,说的就是你,这个秘境任务我们刘氏拿下了,滚一边玩去!” 起初,姜玄是真的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煞笔,无奈南海市太大,林子大了,的确什么鸟都有。 那姜玄只好含泪出手了,将对方的命石资源洗劫一空。 尝到了洗劫富家子弟的甜头,姜玄从此在这条路上就一发不可收拾。 什么?命石没带在身上?那这次的秘境收获我要六成。 为什么不是全部呢?因为姜玄怕他们在秘境里彻底摆烂…… 如今,姜玄已经得了一个诨号,法外狂徒——张三。 这些平日里为非作歹的公子哥,也不是没想过围剿姜玄,只是一般情况下,都变成了帮助姜玄探索秘境的打工人。 毕竟,真在秘境里放开手脚,凭借廉良末的诡异道法,英雄级就是纯送,霸主级多撑两秒,而遇到帝皇级,姜玄就化身爆破战士,血肉飞剑一通乱炸,再混入人群加套一层人皮,打不过也能跑。 至于史诗级……这些明面上的公子哥,实际上的小人物,还没那个本事能喊出来。 就连唯一出现过一次的帝皇级,听说也是出动了刘家家主的老脸。 被姜玄一通爆破整得灰头土脸以后,就没有哪位契约了帝皇级的御主,愿意接这种反惹一身骚的任务了。 官方也拿姜玄没有办法,毕竟姜玄也清楚国家的底线。 他从不伤及性命,也只是针对为非作歹的公子哥抢,你说派出史诗级吧,针对这点事也有点大炮轰蚊子的意思。 至于收编……人皮一戴,谁也不爱。 一出秘境,姜玄就飞远了,裂人分身法、血鬼遁……你分得清哪个是真张三?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实在不行,再套一层人皮,又有谁能看穿? …… “返虚了……想要进阶合体,光靠那些‘弹尽粮绝’的公子哥和玄级秘境,已经力有不逮了。” “可以准备一下探索地级秘境了……” 就在姜玄还在翻找秘境资料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姜玄瞥了一眼来电讯息,闻人清漪! “姜玄,今晚来我这里一趟。” “什么事?” “因为你的表现和我的关系,上面对你格外关照,你的培训导师,定下来了……” 第117章 御令详解 云栖烟霞庄,是在整个南海市都数一数二的顶级豪宅。 再次迈入这座庄园,姜玄的眼里不禁再度赞叹。 轮回几世,他不是没有见过霞云缭绕的仙家之境,但这座庄园不同,它存在于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之中,古风古韵、清风典雅。 与现代都市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这才显得更加可贵。 一进门,姜玄就看到了坐在清池边,出神望着两株罗汉松的澹台云心。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澹台云心莞尔一笑,便起身迎来。 “一段时日未见,近来可好?” 澹台云心的英灵身,穿的并不是她称帝之后的那件帝女龙袍,而是她犹爱的红色袍衣。 自从以英灵身降临现世以后,不用再日夜承受《饕餮魔典》带来的嗜血欲望,她的脸色也比以前正常了不少。 “还不错……” 其实,每次与澹台云心相见,姜玄都感觉有些不自然。 澹台云心那双红色的眼眸仿似有着无穷的魔力,让姜玄总是有种错觉,她看透了自己。 可这种错觉又经不起推敲,毕竟说到底澹台云心从未登临过仙神之位,她又怎么能看穿一切? “清漪还在厨房,走吧,先陪我在庭院里转转。” “好,我这就让蒋轩出来……”姜玄抬手就准备召唤工具人,也好让自己不那么不自在。 可澹台云心却伸手打断了他:“不用了,我想和你聊一聊。” 看着按在自己肩膀上的白皙五指,姜玄犹豫了一会儿,方才点头:“好!” …… 两人穿行在庭院之中,月光皎洁,与廊道的路灯辉映,映照在平静无涟漪的清池之上。 “我听清漪说,你通过了【天工】的测试。你想要借【天工】之力,查询你父母的案子?” 姜玄点了点头:“【天工】势大,不仅资源足、渠道广,对查案的事大有帮助,还能作为我成长的保护伞,于我而言,利大于弊。” 澹台云心:“短期来说,的确如此。但你有没有想过,未来【天工】或许会成为束缚的枷锁?” 对于澹台云心的疑问,姜玄摇头并不赞同:“腿在脚下,拳在心间,我心由我,又有何束缚可言?” 姜玄的话,顿时让澹台云心失言。 她侧过身,上下打量身前的男孩,似乎要将他重新认识一番,良久,才重新开口: “比起以前来说,你变了……不过能有这份觉悟……很好……” 来了,又是这种看透了我的感觉…… 不! 从她话里的意思……她知道“我”是我…… 姜玄一阵心惊。 “你若想更换英灵,便去做吧。蒋轩目前的实力,的确会拖累你的步伐。” 望着姜玄眼里的惊疑,澹台云心轻轻一笑:“你或许会有很多的疑问,但不要问我,我不会告诉你。未来有千百万种可能,也可能会有千百万个我,但你只有一个……” “所有的故事,你未来都会知晓……” “走吧,清漪应该已经在客厅等我们了。” …… …… “姜玄,干什么呢?怎么看你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 “怎么?云心告诉你,你的导师是谁了?” 姜玄抬头,压抑住内心的疑惑,仰面笑道:“没,我刚才只是在思考一些东西,关于未来的导师,还请清漪姐告知。” 整座宅院,平日里只有闻人清漪、澹台云心以及一些女佣居住,所以闻人清漪的家居服通常比较随意。 与办公室里的时尚丽人不同,在家里,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大号t恤,热裤下是线条优美的大腿。 抬手对着自己一指,掀起山河震动,闻人清漪就撇嘴笑道:“这么明显了,还看不出来?当然是姐姐我了!否则为何要叫你来家里吃饭?” 闻人清漪虽然在微笑,但是姜玄还是很明显的从她的眼里看出了一丝无奈,不禁问道:“不应该是由【天工】的人来做我导师吗?怎么,这还能外聘?” 闻人清漪摇头:“说什么呢?我现在不仅仅是你的导师,还是你顶头上司的上司……” 这是什么鬼称呼,姜玄不禁皱眉。 闻人清漪解释道:“上面那位老头亲自给我老爷子打电话了,说【天工】目前内忧外患,又急缺人手,所以没有办法,要让我去顶一阵子……” “后来我想了想,正好你要上学,我又兼职东南大学里的教授,不如就让我顺便来教你好了。” “所以说,以后我的课程就由你来安排?那不是……”姜玄小心翼翼的问。 闻人清漪白了姜玄一眼,不自然间流露出风情万种:“想什么呢?给我乖乖上课!你不会想逃课摸鱼吧?” 姜玄连连摇头:“不会不会……” “对了……”说到这里,闻人清漪起身,唤来女佣,抱来了一摞书籍。 “这些是你需要在开学之前看完的课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开学前我会对你进行测试……” 看着那落地垒起来能有自己半身高的书,姜玄不禁满脑袋黑线:“怎么这么多?……这还要我一会儿自己抱回去?” “当然!” “为什么不用电子档?” 闻人清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有些东西,纸质书才是最好的保存方式……” 说着,闻人清漪就从中抽出了一本。 “这本书,你需要着重的阅读,上面记载的内容,我今后会亲自教你。不过没有我在身边指导,切记不可胡乱尝试……” 姜玄点了点头,凝望着那本看着有些年头了的黑色封皮书。 书名《御令详解》。 …… 因为书很多,不可能真让姜玄一个人抱回来,所以最终还是由闻人清漪开车亲自将姜玄送了回来。 在旁人嫉妒的眼光中抱着书下了车,姜玄就回到了临时公寓。 《英灵体系详解》、《论多国不同英灵体系的强弱差别》、《一号英灵档案》、《诸天纪史》…… 草草的扫了一眼闻人清漪留给自己书籍,姜玄就从中抓出了闻人清漪特别强调的那本《御令详解》。 翻开第一页,几个大字赫然立于眼前。 附体御令——英灵附体之术! 第118章 第三十四号地级秘境 原来如此…… 挑灯夜读看完了附体御令的详细解析,姜玄若有所思。 这道御令的核心要义就是在魂体之间嫁接临时“桥梁”,解决英灵附体时异魂相斥的问题。 不过对于姜玄来说,所谓的英灵就是自己,故而他并不存在异魂相斥的问题,不使用御令也能令附体手到擒来。 在附体御令之后,还有助英灵短暂爆发潜力、镇压伤势强行续战等一系列的御令。 这一系列御令的目的,都是为了帮助御主能够更好的开发英灵潜力,甚至让英灵爆发出短暂超越本体的实力,对姜玄来说,可谓是大有用处。 除此之外,在书籍的末尾,还重点介绍了几个并未记载但需要了解的御令。 比如说御令——极态爆发。 此御令的使用代价很大,但却能让英灵爆发出超越本身境界的力量。 比如说御使帝皇英灵的御主,若是能参透御令,不顾使用代价的话,其爆发出的力量,几可与史诗比肩! 这可是了不得的御令,对姜玄来说简直是渴求的力量。 “这种层次的御令铁定是不传之秘,所以未记载在这本书里……不过闻人清漪肯定有,得想个办法从她身上薅出来……” 一边沉浸在书海里,另一边在脑子里想着坏点子,时间在漫漫长夜逝去…… …… …… “姜玄啊?什么事?” 手里拿着手机,姜玄嬉皮笑脸的就说道:“昨夜我挑灯夜读,遇到了些疑惑,想请教一下清漪老师。” “说吧,什么问题?”电话里传来闻人清漪柔媚的声音。 “你在哪呢?问题有点多,我想见面详细咨询……” “想见我?昨天不是才见嘛?搞半天是想姐姐了……咯咯咯咯咯……”自从混熟了以后,很明显即使澹台云心不在场,闻人清漪也随意了很多。 “等着吧,我在机场,准备回京都见见老爷子,商讨一下集团的事,顺便看望另一位老头,找他聊聊【天工】。大概会花上一两个星期的时间,回来再说……” …… 无奈挂断了电话,姜玄只能放弃前往明珠大厦的打算。 看来套取“极态爆发”御令的事,只能再拖一拖了。 本来套取这种不传御令,就需要循序渐进、持之以恒、旁敲侧击,保不齐还得以时间去慢慢“感化”。 现在见不到人,更加是得从长计议。 “还好,提升实力的途径很多,既然闻人清漪没有时间,那就去走一遭秘境吧。” 在秘境资料里筛选了很久,姜玄终于选中了目标。 “就选这个吧,三十四号地级秘境……” …… …… 二十七号地级秘境附近。 “天权,下面的人信息靠谱吗?我们在二十七号地级秘境潜伏了这么久,哪有孟章的踪迹?”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传讯的是我们【天工】的自己人,丁申十四号天兵,不可能是假讯息。上次能在江长市寻到孟章的踪迹,也是丁申十四号天兵的传讯。” “会不会是泄露了踪迹,对方躲了起来?” 这时坐在另一侧沉思的瞿正卿摇了摇头:“不可能!此次秘密行动除了我们四位星君,没有其他人参与,除非泄密的人在我们四人之中……” 说到这,瞿正卿环顾了另外三人。 成熟御姐易半梦,天权星莫无已,还有一位玩刀的青年,开阳星岑木同。 “但事实就是,我们在此处潜伏了半个月,别说孟章的踪迹了,就连苦厄教派的痕迹,也丝毫没有!” 易半梦的一席话,顿时让在场的众人沉默了。 寂静了好一会儿,还是瞿正卿率先说话:“既如此,让我们来捋一捋,首先,如果孟章进入地级秘境,他的目的是什么。” “与上一次的研究所爆炸案有关,他拿走了遗物——欺诈肉匕,想要锚定进入特殊秘境!”说话的是开阳星岑木同。 瞿正卿点了点头:“欺诈肉匕与‘妄语真人’有关,却不是‘妄语真人’的本命之物,不足以将其召唤为英灵。他们大概率的想法,是想锚定秘境,寻找‘妄语真人’的本命之物。” 易半梦摇头否定:“不对,你忘了,‘妄语真人’乃是大乘修士,想要寻找‘妄语真人’的本命之物,得去天级秘境,只有天级秘境才能寻到史诗和传奇的本命之物。” “既然他们选择的是地级秘境,那么他们的目标就一定不是契约‘妄语真人’!” 瞿正卿皱了皱眉,随后点头:“你说得很对,这一点是我的失误……不过你点醒了我,虽然他们的目标不是契约‘妄语真人’,但‘妄语真人’在我们厘清的《诸天纪史》里,却是仙神世界里,苦厄教派的三大护法之一。” “……在研究所爆炸一案发生前,研究所发现了秘境内苦厄教派的历史痕迹,此处历史遗痕与‘靖难苦厄天女’有关。既如此,我猜测他们的最终目标是‘靖难苦厄天女’!” “那他们为何不直接用欺诈肉匕锚定天级秘境,何必多此一举?这两位不都是仙神世界苦厄教派的人吗?”问话的是中年男子莫无已。 易半梦瞥了莫无已一眼:“天权,你忘了,他们虽同为仙神世界苦厄教派的人物,但一个是教母,另一个却只是护法。以欺诈肉匕锚定的天级秘境,最终得到的只能是‘妄语真人’的本命之物。” “想要锚定能出苦厄教母本命之物的秘境,他们还需要另一把锚定之钥……那座与‘靖难苦厄天女’有关的秘境,不就正好满足了这个要求?” “半梦说得对!不过等等,研究所覆灭前寻到的,是几号秘境?” 瞥了一眼问话的瞿正卿,易半梦开口说道:“第三十四号地级秘境,正好在南海市周边……” “所以说……这是一套调虎离山之计?” 第119章 无生教母 “执事,已经安排好了,秘境开放前,是否需要提前清场?” 男人瞥了一眼身侧毕恭毕敬的下属,阴寒的声音从口中传出: “苦厄教派都是你这样的废物吗?如果脑子不好使,我不介意亲手帮你挖出来!” 这是一处密林,距离第三十四号地级秘境仅有不到一公里的距离,是苦厄教派的临时据点。 慑人的威势压迫着满脑袋冷汗的下属,他的心里却有一丝不服。 他为苦厄教派任劳任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执事的位置本应是他的,却被眼前的二五仔给抢了。 不过形势比人强,他虽然满腹的怨言,却只能乖乖的在对方手底下当孙子。 “属下只是担心那些探索者进了秘境以后,耽误我们手上的大事,特别是最近有个叫张三的御主,为人特别凶悍,近日里四处惹是生非。这次的秘境之行,他也来了,属下担心会被搅乱计划。” “果然是废物!你知道如果清场,会引起多大的注意吗?届时我们进入秘境以后,这伙被你拦截在外的探索者上报官方机构,怎么处理?” “你想让我们出秘境以后,迎接一群全副武装的天兵战斗人员?还是说……你的目的是驱虎吞狼、借刀杀人?” 看着男子眼里猩红的目光,下属打了个寒颤:“属下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孟章食指和拇指不断地摩擦,看着几近将头埋到胸口的下属,犹豫了一下,还是按耐住了嗜血的欲望。 “废物,担心这伙人误事,进秘境以后全部解决掉就好了,在进入秘境之前,我希望你老实一点,不要给我节外生枝……” …… …… 姜玄站在秘境入口,看着现场诡异的气氛,不禁有些皱眉。 天级秘境唯有巅峰史诗级方才有资格探索,故而地级秘境就已经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能接触的顶点。 此次第三十四号地级秘境,集结了不少的人,比起官方的统计数据,正常情况下平均每次进入地级秘境的人数,多了一倍还不止。 这些人三三两两,三五成群。 但细心的姜玄很快就发现,通过言语、行为、眼神等细节来判断,那些看似不是一个队伍的探索者,实际上却好似互相认识。 〈这次的秘境之行,看起来会很有意思……〉 〈乱?乱才好,我最喜欢浑水摸鱼了。探索秘境赚不赚,全靠富哥说了算……〉 〈毕竟到时候出手的只是一个彪悍狂徒,跟我姜玄可没有半毛钱关系。〉 四处打量着本次参与秘境探索的人,姜玄在心中与南海市的英灵名人榜一一对应。 〈先定一个小目标,三句话,让富哥为我花十八万……〉 脑海中还在进行着激烈的头脑风暴,判断哪些人是一伙的,哪些人又实力强不好惹,身前光芒炽烈,秘境之门所溢散的辉光,就将小广场上的所有人给罩了进去…… …… …… “哐啷~哐啷~” “哐啷~哐啷~” …… 伴随着刺耳的火车刹车声响起,姜玄的身体也重新恢复了知觉。 惊叹的看着宛若创世神捏制的天地,姜玄不由的感慨,目前人类所研发的人工秘境,相比起神迹般的地级秘境,其差距无疑是判若天渊。 姜玄在火车上等了好一会儿,看起来自己不走这火车是不会开了,才独自下了车,向着眼前的陌生城市走去。 此次的秘境很是奇特,不是发生在古代,而是发生在现代。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近现代。 看着街灯辉映在那些近现代风格的建筑上,一时之间,竟让姜玄无法分辨出,此处究竟是秘境之内,还是某个复古的旅游景点。 “卖糖葫芦……” “卖报卖报……” “拉车的,让一让……” 姜玄皱了皱眉,这秘境里的一切景色都看似正常,没有海天倒悬,也没有血月高挂长空。 唯一的异常之处,便是身前人山人海的人类。 这可是大晚上,难道这座城市的夜市如此繁华?为何这街上这么多人? 以姜玄的经验来看,所有的异常之处都必有需要挖掘的信息。 只是如果傻乎乎的直接询问过路的行人,难免会引发连锁反应。 地级秘境比起玄级秘境来说,存活率可是下降了相当之多,如果一不留神触发了必死规则,自己可没有轮回的选项。 思虑良久,姜玄准备寻个人多眼杂的茶馆或者酒楼,再考虑下一步的计划。 …… “大哥,这是什么情况?为何此次的秘境发生了变故?” “二弟,别着急,此次情况异常,恐怕已经发生了未知的变故……” 姜玄皱眉看着走在前方的一行人。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领头之人是上南市新能源科技企业的掌舵人,也就是慕曦臣的父亲慕鸿卓。 本来在秘境之外姜玄就发现了对方,但并没有想过接触。 如今听到了几人谈话的部分内容,想来此处秘境还发生了自己所未知的变化。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信息的缺失极有可能让自己的推理发生严重的错误。 信息差的产生也从来都是强者碾压弱者的绝对优势。 没有多做停留,姜玄便走上前打招呼。 “几位朋友,借一步说话……” 慕鸿卓诧异的转过了身:“你是……狂徒张三?” 姜玄咧开嘴尽量挤出温柔的笑容,点了点头。 …… “不知各位可否告知,这秘境发生了怎样的变故?作为交换,在秘境中若各位需要帮助,张某愿意无条件出手一次。” “就你?你不会以为在玄级秘境里能欺负一两个霸主级的角色,就天下无敌了吧?这地级秘境可与玄级秘境不一样,轮得到你大放厥词?我们还需要你的帮助?” 率先说话的是慕鸿卓身边的男人,不过慕鸿卓很快就瞪了男人一眼,上前笑道:“二弟别乱说话,张兄我还是有所耳闻的,听说帝皇级都拿他没有办法,如今敢来探索地级秘境,想来是英灵的实力又有了进步……” 那位慕曦臣的二叔撇了撇嘴,碍于大哥说话了,也只好闭口不言。 而姜玄笑笑没有动怒。 无论是哪个世界煞笔都很多,但控制心理情绪是一个理性的人第一要务。 就算想让这位富哥吃点教训,最好也得等到摸清这处秘境后再说。 姜玄有种感觉,这处看似正常的秘境并不简单。 轮回几世的武者预感告诉他…… 要翻车……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告诉张兄也无妨。” “这段时日,我们在为小女寻找一件新的高级古代遗物,我们一直通过‘秘钥’锚定秘境,可这一次却发生了变故……” 姜玄神色一动:“哦,怎么说?你们的锚定失败了?” 慕鸿卓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没错……而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原因,有人使用更高级的‘秘钥’,我们的‘秘钥’才会因此失效……” 听了慕鸿卓的话,让姜玄有些皱眉。 不过如果只是改变秘境的话……似乎影响也不是很大? “这处秘境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挽开衣袖,看看你的手臂。” “?” 姜玄挽开衣袖,只见在手臂上,三个心形的印记跃于其上。 在印记下方,还刻了一句话: 无生教母,苦厄长存;轮回永世,彼岸难渡…… 姜玄的后背一阵发凉……这是什么时候有的? 第120章 轮回永世 地级秘境,恐怖如斯! 无生教母,苦厄长存;轮回永世,彼岸难渡…… 如果姜玄没有记错,这句话乃是《诸天纪史》里,仙神世界苦厄教派的核心教义。 而这副人皮是姜玄亲手制成,他可从来没有在人皮之上纹过这种东西。 用力的搓了搓手臂上的印记,将皮肤都搓得通红,然而印记没有任何变化。 这些图案印记就仿似与皮肤融为了一体。 “多个朋友多条路,今日我跟你说这些,也是想跟你结个善缘,毕竟地级秘境,死亡率常年居高不下……” 姜玄点头表示理解,现在他也没有了打劫富哥的心情,对待这秘境,只怕需要更加慎重。 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姜玄就与几人拜别。 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他面色阴沉。 〈为今之计,还是应该尽快收集这个世界的情报。〉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进行一个实验……〉 寻到一处当铺,姜玄先以事先准备好的黄金兑换了此界的货币,随后便马不停蹄的找到酒楼,开了一间上房。 黄金在大部分世界,包括秘境生成的世界里,都是通用的贵重物,所以凡是准备进入秘境的探索者都会时刻备取一部分,姜玄自然也不例外。 将门窗紧闭,姜玄就唤出廉良末。 人皮从头顶裂开,裂开的部位还可以清晰的看见丝状的血肉缠绕在肌肤上。 随后裂口慢慢扩大,把姜玄从中年男性的外壳里剥离出来…… 眼看人皮已经从身上剥离出了三分之一,然而未出姜玄所料,剥离的进度最终卡在了左手的手臂之上。 那个位置,正是印记图案的位置! 姜玄的心凉了半截。 并不是说无法强行将人皮剥离,但以手臂肌肤的黏性来看,十有八九会损坏人皮。 因为那一块印记的人皮,已经完全沾在了手臂上,可以说长在了一起! 〈这样看来,此秘境给予的印记非同小可,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得在秘境探索上多下功夫……〉 重新穿好人皮,姜玄打开房窗,看着天上的月色与街上的行人,若有所思…… …… 下了酒楼,在大厅点了份吃食与酒水,姜玄就慢悠悠的一边观察,一边小酌了起来。 “诶,你听说了吗,今早城东又有人死了!” “我听说了,是城东卖豆腐的王寡妇!听说死状那叫一个凄惨……” “那可不是,全身皮都没了,听说那凶手是一个用刀高手,肌肉的纹理被专门裸露出来,尸体也被摆出了诡异的姿势……” “哎,这世道,先是“黑阳”,现在又出了这么一个变态杀人魔。前天的单身汉陈二狗,昨日天桥底下的乞丐,今天的寡妇王……算下来,这是第八十七起人命了吧?” “是啊……” …… 〈杀人魔?〉 姜玄面色不动,继续酌酒,但心思却是在飞速的转动。 一般来说,再厉害的杀人魔,毕竟也只是拿凡人下手,不足为虑。 但姜玄不愿意放过每一个细节,在这秘境中,只要是奇特的事件,都值得关注。 “卖报卖报,卖报卖报……” 此时,往嘴里扔了两粒茴香豆,正好一位带着毡帽的报童就从酒楼大厅门前快速跑过。 报纸可是时代信息的重要载体,姜玄赶紧叫停了对方: “给我来份报纸。” “好的,这位爷。不知您要几份?” “一份就行了……” …… 付了钱,姜玄就在报纸上快速扫视。 很快,他就在报纸上找到了那几位酒客口中所述说的城东杀人案。 寡妇王二娘,性别女,爱好男,家住城东豆腐铺,今夜下午18点,被发现死于家中,死状凄惨,凶手疑似“阴天带刀不带伞”……此为凶手犯下的第八十七起杀人案…… 快速扫视完具体的案件报道,让姜玄对这起连环杀人案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不过光靠这么点信息,很难寻找到更多的线索,想破获案件更加是天方夜谭,姜玄又把目光移向报纸上的其他报导,寻找着有用的信息。 很快,又一条报导吸引力他的注意力。 近日里黑阳出没频繁。天狗噬阳、危险异常,还请广大居民朋友减少白日外出,若要外出,请带好阳伞…… 〈黑阳?〉 姜玄眉头一皱。 从来只听说过天狗食月,哪听说过天狗噬阳? 从报导的信息看来,黑阳的出现,会给暴露在太阳光下的人类带来极大的生命威胁,需时刻准备着遮阳的黑伞。 姜玄若有所悟。 这就解释的通了,想必所谓的黑阳出没,便是导致这座城市夜晚人流异常的真正原因。 为了避免白天里的黑阳,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改变了生活习性,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变成了日出而息、日落而作…… 这又是一个奇怪的世界…… 摇了摇头,姜玄就一口饮下碗中的热酒,配合他胡子拉碴的中年大汉模样,还颇有几分豪迈。 结了账,姜玄迈步走出了酒楼,他准备去搜集更多的讯息。 …… 随着时间不断的推移,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不过姜玄总感觉这里的夜晚有些漫长。 他去了城东的豆腐铺,不过铺子附近围了大量的士兵,为了避免引起注意,他也没有唤出英灵进入查探,最终只能无奈离去。 继续在街上转悠,直到感觉天色渐亮,街上已经人烟稀少,姜玄才准备返回酒楼。 他可还不准备用肉体去尝试可能出现的黑阳…… 那种行为太蠢了,信息拼图还未补全,即使想要测试黑阳的“厉害”,也不是现在。 毛手毛脚、莽莽撞撞的人,通常不会活太久…… …… 走在喧嚣散去、寂静无声的街头,姜玄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谁?” 突然,一道刀光炸开,姜玄心头一紧,赶忙翻身闪避,抬手就召唤英灵。 “什么?!!” 廉良末并没有出现,而迎接姜玄的,却是又一记刀光…… 鲜血泼洒长街,姜玄的意识开始模糊…… 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姜玄,卒。 …… …… “哐啷~哐啷~” “哐啷~哐啷~” “吱~” 随着火车的刹车声响起,姜玄睁开眼,却是赶紧摸了摸脖子。 没有裂口,但那惊鸿一现的刀光却仍旧残留在脑海之中……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121章 禁法,逃命 此次秘境之行,姜玄自认已经足够的谨慎,却没想到刚开始便领了便当,他望着车窗外昏黄街灯下的车站,脸色是愈发阴沉。 整个秘境被巨大的谜团所笼罩,姜玄开始重新梳理疑点。 〈三个疑问!第一,那神秘人,为什么会选择袭击我?他是现世之人,还是秘境之人?动机又是什么?单纯是因为我运气不好走了“夜”路?〉 〈第二,遇袭之时,为什么我无法召唤英灵?〉 〈第三,我重新降临回火车之上,是时间重置,还是死而复生?!!〉 首先第一个疑问,姜玄还是倾向于袭击他的神秘人,是秘境内的本土势力。 但之所以没有排除是现世之人下手的猜想,有两个原因,一是慕鸿卓所说的“秘境之变”;另一个原因是姜玄回忆起了,进入秘境前那群被他发现的来历不明的神秘团伙。 〈如果说那神秘人是秘境内的本土势力,他们又为什么选择袭击我?我究竟触发了哪一项必死危机?〉 姜玄深深的皱眉,回忆着自己进入秘境以后,所有的所作所为,但仍旧无法判断是哪个时间节点的行为出现了问题。 光是第一个疑点,就让姜玄的推理停滞不前。 〈光靠目前收集的信息,我同样也无法解答第二个疑点,那么,只能暂且搁置,思考第三个问题。〉 〈究竟是时间重置,还是死而复生!〉 想要破解此疑点,并不困难。 姜玄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时间没有问题,这与第一次进入秘境显示的时刻记录没有区别。 但姜玄并没有急着下定结论,而是静静地等待。 直到确认从火车停下开始,过去了十分钟,与上次下火车等待的时间一致,方才出了火车。 火车站附近,通常都是各种小贩的聚集地。 此秘境之内也不例外。 姜玄一边行走,一边观察着所有小贩的神态、行为。 如果说一个人在a时刻做了b事,若非刻意,他很难在c时刻将之前的b行为全部还原。 即使行为能还原,神态也很难重现。脸上细微的表情,不经意间皱眉、耸鼻的动作,是很难一比一复刻的。 走到上次与慕鸿卓相遇的街角,等了许久也未曾见到慕鸿卓的身影,姜玄抿唇沉思。 〈手机显示的时刻节点相同,之前所经历的事件却并没有再次发生。〉 〈那么结果便一目了然了,并非时间上的重置,而是“死而复生”。只不过,这种“死而复生”,会重置回人物进入秘境时的“初始状态”。〉 解决了一个疑问,相伴而来的却又是另一个疑问。 左手臂上刻印的三个心形图案,是否就代表着,在这个秘境了,拥有三次复活的权利? 姜玄挽开衣袖,图案和字迹均没有任何变化,这让他也无法断定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暂且放下新问题,姜玄寻了处酒楼开了间上房,就开始实验第二个疑问。 …… 手机时间,夜晚8:15,成功召唤英灵廉良末。 出门收集讯息,回来时买了一份报纸,报上记载:昨日共有四十二人死于夜间,其死状,均为杀人狂魔“阴天带刀不带伞”的惯用手法。 暂未知悉“阴天带刀不带伞”为何同时对这么多人突下杀手,又是如何做到在不一样的案发地点同时杀人。 但姜玄至少明确了一点,杀自己的人,是秘境内的本土势力。 夜晚9:23,成功召唤英灵廉良末。 出门继续收集讯息,遇到了慕鸿卓。据悉,昨夜他的小队共有三人身亡,今日三人同样复活归来。 夜晚10:11,成功召唤英灵廉良末。 继续收集讯息,获得警局通缉榜单,杀人狂魔“阴天带刀不带伞”高居其上,榜单疑似秘境支线任务。 夜晚11:07,召唤英灵廉良末……失败…… …… 姜玄坐于客房之内,皱眉看着自己的双手。 此时他才发现,不仅是召唤英灵失败,“人皮”所特有的其他诡异能力也一一消失不见…… “人皮”之术通过他不断地优化,附于己身时,不仅能够易容换面,而且拥有一定的防御能力、诡异能力,五肢也能随意的延长…… 如今,除了易容换面的功能,其他的诡异能力全都消失不见。甚至就连易容换面,也更像是因为精湛的技艺,方才达到的效果,就如同画术、木刻这些凡俗技艺一般,非超凡能力所致。 〈禁“法”?〉 答案已经很明确了,英灵召唤失败的原因,是因为仙诡能力全部禁绝。 就是不知……这种能力禁绝,会持续多久,又是什么样的情况会导致触发。 姜玄还在沉思,此时敲门声却突然响起。 “谁?” 皱了皱眉,虽说秘境内的人日出而息,日落而作,此时酒楼外正是人来人往的喧嚣时刻,但谁会来找他? 慕鸿卓? 自己可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居所。 心中一动,姜玄张口喊到:“谁呀?来了!” 旋即转身打开门窗,爬到了窗台之上。 这里是四楼,虽然说姜玄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要高,但毕竟仍旧属于凡俗,这么跳下去,不死也残。 咬了咬牙,姜玄就四处扫视落脚点。 此时,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就仿佛催命的恶魔。 不,那门后之人的确就是恶魔。 杀人狂魔“阴天带刀不带伞”! 姜玄也顾不得其他,寻了对面三层楼的一处阳台,也不管相距了好几米,纵身就向前跃去。 房门被巨力给撞开,此时黑影只能看见空无一人的房间。 黑影向着被打开的窗台跑去。 望向窗外,然而除了茫茫黑夜与寒风,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黑影退出了房间。 而姜玄已经混入了人流,大隐隐于闹市…… …… 〈为什么“阴天带刀不带伞”又找上了我?〉 〈他又是如何知晓我的踪迹?〉 那栋酒楼肯定是不能回去了,谁知道“阴天带刀不带伞”有没有继续潜伏在酒楼附近。 不过黑阳的威胁姜玄也没有忘记,在今日买的那份报纸上,除了有四十二人死于夜间,还有三十四人于白日里死亡! 他必须在天明之前寻找一处新的住所。 重新寻了一处酒楼,姜玄就向前走去…… 第122章 阴天带刀不带伞 “谁?” 姜玄刚开好房间坐下,敲门声又再次响起。 〈逃不掉吗?我明明甩掉他了,为什么他还能一直锁定我的位置?〉 姜玄打开门窗,这次他特意要了个3楼的客房,这样遇到危机的情况,至少跳下去要容易一些。 “客人你好,请问需要准备吃食吗?马上便是24点,正是夜食之刻。” 服务员? 姜玄皱了皱眉,但这声音让他感觉有些熟悉。 然而还没等细想,房门就突然被巨力撞开。 “草!” 对方很明显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根本没有多言,一次敲门未果,便直接巨力撞门,没有给予姜玄思考的时间。 来不及想三楼的高度会不会摔死,姜玄便直接翻身跃下。 “啪嗒”~ 轻微的骨裂声传来,姜玄强忍着剧烈的疼痛,便在三楼窗台前黑影的注视下,迅速向着远方离去。 …… 冷汗不停的直冒,嘴唇疼得发白。 但是那种附骨之疽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 姜玄知道,对方就在身后,只是在寻找一个袭击的时机。 〈草!该怎么办?〉 疼痛与危机刺激着大脑,姜玄快速的思考着办法。 专挑人多的地方走,他根本不敢走那些阴暗小巷。 再次晃荡了十来分钟,突然,那种危机感散去了。 姜玄回头,长街上人影来来去去,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宁静祥和。 他若有所悟,再次寻了处酒楼开了间上房,挥手一召,廉良末随之出现。 〈对方知道禁“法”失效的时间节点!〉 这禁“法”是对方搞出来的吗? 随后姜玄摇了摇头。 概率很小,真有这种能力,杀自己这等探索者不是如同喝水一样简单?禁“法”失效,直接再生成不就好了?何必退走。 想不出个所以然,姜玄只能操纵着廉良末,治好自己腿骨的伤势。 随后,望着窗外的夜色,姜玄又再度陷入沉思…… …… “来了!” 两个小时后,一直处于召唤状态的廉良末消失不见,那种剧烈的危机感再次浮现。 姜玄知道,“阴天带刀不带伞”又来了。 〈怎么办?一直逃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就算躲藏在人群里,随着时间的推迟,天色渐明,长街上的人也会越来越少……〉 失去英灵以后,上一次死亡的经验已经告诉他,自己绝非对方的敌手。 不说其他,光看那人一下撞开房门的力量,就绝非常人可挡。 姜玄选择的酒楼虽然不是什么五星级大酒店,也绝对也算得上是服务、居住均是一等一的酒楼。 这可不是什么古时候,而是旧现代,房门都是加固的,至少姜玄自问,仓促间他可撞不开房间门。 〈有没有什么地方,是“阴天带刀不带伞”所不会选择接触的禁地,能让我安全度过一夜?〉 “有了!” 很快,姜玄便有了想法。 …… “警长,我自首!” “说吧,犯了什么事?” 姜玄微微一笑,一拳就狠狠揍在眼前警长的脸上。 “也没犯什么大事,就是想进牢房里体验一下……” 那位留着八字须的警长被姜玄一拳揍懵,看着朝着自己微笑的大汉,又看着对方手里的大叠钞票,愤怒也不是,不愤怒也不是。 良久,他收下姜玄递来的钞票,才大喊到: “大胆狂徒,来人给我将他关到监牢里去!殴打警长,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 坐在牢房中,姜玄颇为满足。 正常情况下,警局都是杀人犯和凶徒惧怕且厌恶的地方,这种地方极有可能便是“阴天带刀不带伞”不会选择涉足的禁地。 〈我踏马自己把自己关进警局,有本事你来警局里杀我……〉 至于本该降临在姜玄身上的“活罪”,自然是免了。 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一定是给的不够多。 坐在监牢里,姜玄又继续梳理着今晚所发生的一切。 …… 推理之所以是推理,那便是因为它终究不是事实,而只是一种概率发生的事件。 半个小时后,姜玄看着给自己送饭的黑影,心头便是一阵微凉。 “草,不是吧,你踏马真进警局来啊??” 很明显,推理错误。 但有失便有得,他也肯定了一些讯息。 〈等着吧,小兔崽子!〉 再次死亡的最后一刻,姜玄恨恨咬牙。 〈下次我指定让你没好果子吃!〉 …… …… “哐啷~哐啷~” “哐啷~哐啷~” “吱~” 火车的刹车声再次响起,这已经是进入秘境的第三天,此时姜玄坐在车厢里,再次冷静下来。 〈好了,玩归玩,闹归闹,现在重新来梳理一下上一次死前搜集到的所有信息。〉 〈“阴天带刀不带伞”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杀我?又凭什么能够时时刻刻锁定我的位置?甚至能进入警局?〉 根据上一次从报纸上获取的信息,夜间死亡的人数四十二,不难推断出,“阴天带刀不带伞”要么拥有诡异的能力,要么是一个分工明确的团伙。 道理很简单,这死亡的四十二人,案发地点各不相同,却拥有重合的死亡时间。 同一个时间,阴天带刀不带伞在a点和b点同时杀了人,而a、b两点相距甚远。 一个人还能裂成两瓣不成? 哦,还真可以,不过那就牵扯到能力了。 姜玄更倾向于,“阴天带刀不带伞”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团伙作案。 再仔细想想,姜玄这两次死亡,做过什么? 值得注意的事只有一件,他每次为了快速获取信息,都向报童购买了一份报纸。 再仔细想想,他在酒楼内听到的熟悉的声音,与报童有三分的相似,就仿佛报童成年后的声音一样! 假设推论,“阴天带刀不带伞”与报纸的刊印机构有关,那么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被迅速锁定位置的原因,是不是就一目了然了? 因为卖报的报童并非一人,而是多人分布在城中的各个角落。所以才会导致无论他走到哪里,次次都能被“杀人狂魔”轻易的找到。 报刊机构拥有庞大的势力,所以也才能轻易的进入警局。 完善的情报网络,庞大的地下势力,故此“阴天带刀不带伞”才能轻易的猎杀所有的探索者。 至于为什么有些探索者直接进入了“阴天带刀不带伞”的猎杀名单,而有些探索者却至今活得好好的。 姜玄猜测,在这秘境内,“购买报纸”便会触发其中的一项必死规则。 〈简直就是必死之局,没有信息资源,探索秘境便如同盲人摸象。而想要快速的获取信息,最便捷的方式便是购买当日的报刊,而购买当日报刊,便会触发必死规则。〉 姜玄深深的皱眉,他不敢保证自己的推断百分百正确,但的确有一定的逻辑可能性。 如果三颗心形印记真的代表了三条命,那他已经浪费了两条了,这最后一命无论如何也必须慎重。 〈我必须摸清这禁“法”的时效,何时会生成,何时会结束……否则这次的秘境之行,只怕是九死一生了……〉 第123章 时序规则 这一次,姜玄下了火车,便直奔酒楼。 没能摸清禁“法”时效之前,他不准备多生事端。 开了一间上房,姜玄便直接召唤英灵。 失败! “现在手机显示的时间是七点十五,而我从火车下来,到进入酒楼房间,总共花去了二十分钟左右。” “也就是说,禁‘法’规则从一开始便存在,只不过刚进入秘境,没有遇到危险之前,没有人想过召唤英灵,也就没有人发现了这一条规则的存在!” 姜玄紧紧的皱眉,继续进行着接下来的实验。 夜晚7:30,禁“法”规则依旧存在。 夜晚8:00,禁“法”规则依旧存在。 夜晚8:07,禁“法”规则消散,成功召唤英灵…… 姜玄深深的皱眉,也就是说,上一次的实验,是禁“法”规则刚刚失效,他便成功召唤了英灵。 夜晚9:00,英灵存在。 夜晚10:00,英灵依旧存在。 …… 夜晚11:07,英灵消散,禁“法”规则生成…… 英灵存在了整整三个小时,随后禁“法”规则再次生效。 在上一次的死亡中,他正好也是在在11:07后,遭遇追杀,之后度过了两个小时,禁“法”规则失效,才得以喘息了一口气,召唤英灵修复腿骨的伤势。 那是否说明,禁“法”规则每三个小时生效一次,每一次生效两个小时? 姜玄皱眉,但他没有妄下定论。 错误的推论是会死人的。 他总感觉忽略了什么,头疼的坐在窗前,皱眉望着窗外的黑夜。 他有种预感,这逻辑关系没那么简单! 仍旧在苦苦的思索,时间悄然流逝……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阴天带刀不带伞?〉 〈不对呀,今日来到酒楼以后,我从未出过门,也没有买过报纸,理论上不会登记在他们的猎杀名单之上……〉 姜玄紧蹙眉头,而且他也没有那种危机降临、如芒刺在背的感觉。 “谁?”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姜玄还是一边开口询问,一边打开窗户。 “客人,现在已经24:14了,马上便是25点,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请问您是否需要夜食?” 25点! 姜玄悚然一惊。 是了,他一直都受了惯性思维的误导,认为一天有24个小时,可秘境不是现世,它的时间规则完全可以独立一套。 既然时间规则出现了差别,那么他利用手机计时的做法,也不一定准确。 姜玄打开房门,望着门口的侍从,便开口说道:“帮我带一份夜食,顺便给我带一份能计时的物品,这是钱,剩下的算作小费。” 样貌普通的女侍从看着托盘里的金钱,双眸发亮,内心激动。 “好的先生,请稍等!” …… 看着手上宛若钟表一样的东西,姜玄心头一阵发凉。 果然,错了……全都错了…… 现在根本不是手机上显示的午夜两点二十八分,而是00:21! 在这处秘境,一天是25个小时! 未至24点之前,手机显示的时间比实际时间快了一个小时零七分,新的一天到来后,又要加上一个小时,快上两个小时零七分! 用24小时制去推算25小时制的禁“法”时序规则,无疑得不到正确的结果,甚至会让结果大错特错。 还好,此处漏洞已被补上,还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按照侍从的说法,这座城市5:00到17:00,这12个小时是日出的足不出户时间;17:00到第二天的5:00,这13个小时是太阳落山的活跃时间。 姜玄开始从头梳理整个时间节点。 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来算: 17:48,抵达城市火车站,此时,禁“法”规则生效。 持续至19:00,禁“法”规则失效,英灵得以召唤。 22:00,禁“法”规则再次生效,此前英灵得以存在三个小时…… …… 将这些数据记录在纸上,姜玄在一分一秒中度过漫漫长夜…… …… …… 在不断地尝试召唤英灵、记录数据中,夜幕降临。 直到时间再次来到了17:48,新的火车驶入这座城市,姜玄方才长出了一口气。 看着自己写满了数据和推理的纸张,他的嘴角露出微笑。 姜玄已经完全理清了禁“法”规则的时序逻辑。 如今看来,这规则异常的简单。 在这处秘境,一天有25个小时,从00:00分开始计算,禁“法”规则会失效一个小时,持续两个小时、失效三个小时、持续四个小时,失效五个小时。 在失效五个小时后,这种递增关系达到顶点,开始衰减。持续四个小时,失效三个小时……最终形成正好对应一天25个小时的一轮完美循环。 同时,这一天的经历,也验证了姜玄的猜想:报童便是杀人组织的眼线,只要没有购买过报纸,便不会进入“阴天带刀不带伞”的猎杀名单。 光是理清这些规则,便死亡了两次,花费了姜玄整整一天的时间,他不禁感慨地级秘境的探索难度。 怪不得地级秘境的存活率如此低下。 实际上,姜玄没有想过,由于此次秘境的特殊性,其实难度早已超过了普通的地级秘境…… 〈现在,厘清了这处秘境的诡异规则,便可以进一步试探秘境内更深层次的秘密了。〉 〈比如说……那个杀手组织,背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猜测,这一定是此处秘境的“主线任务”……〉 …… …… “执事,如今还没有搜寻到秘境内有关苦厄教派的蛛丝马迹,兄弟们就已经折损掉一半人马……现在,手下的人意见很大呀!” 孟章目光阴冷的看着身前的手下,嘴角微微勾起:“你是在质问我?” “属下不敢!” 阴寒笼罩在不大的房间内,良久,孟章才继续开口: “告诉手下的兄弟,牺牲是值得的,我已经摸清了这处秘境的规则,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行动了!” “是!” 直直的望着那名小队长离去的身影,孟章冷哼一声。 如果不是担心人手不够,阵前斩将折损士气,他一定不会给予对方活命的机会。 重新转回身,孟章透过窗户望着黑暗的苍穹,目露赤热。 “多么伟大的力量!没想到光是一具神像的投影力量,便能有这般改天换地的规则伟力!” “无生教母,苦厄长存……” …… 第124章 富哥v我十八万 在长街上寻了很久,姜玄终于找到了慕鸿卓的踪迹。 “张三?” 姜玄看着颓丧的慕鸿卓疑惑的回望自己,微微一笑:“慕鸿卓,死了不少兄弟了吧?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怎么个说法?” “我已经摸清了这场游戏的规则,现在有一份计划。这次的秘境想必你也感受到了,难度非同小可,要么活着出去,要么死在里面……合则双赢,分则两失!” 慕鸿卓目露沉思,良久才开口问道:“你有多少把握?” “七成!” “好!”慕鸿卓一拍大腿当即应下。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出去以后,我要十八万的命石资源!” “……行!” “我说的是……一人十八万……” …… …… 回到酒楼,姜玄继续思考着计划里的不足之处。 十八万的命石资源,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需要奋斗半辈子,但对于那些权势财阀来说,算不得伤筋动骨。 “现在是20:00,禁“法”规则失效的时间。” 时间到了,房间里姜玄微微一笑。 不清楚游戏规则前,他被规则所钳制。 当清楚了游戏规则,规则便成为了他手中的利刃。 再次披上一层人皮,英灵附体,姜玄就出门而去。 …… “警官,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这位女士,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八字须的警长一脸警惕的看着身前妩媚性感的漂亮女人。 女人一声娇笑:“不好意思,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钱,顺便借取一些东西……” 一阵枪响和喧嚣过后,妩媚漂亮的女人迈着妖娆的步伐走出了警局…… …… 望着手里的档案资料与城市地图,姜玄将所有人死亡的案发地点按照时间顺序一一相连。 那是一朵盛开的死亡花朵。 “又补充了一块拼图……” “原来这秘境内的危险,还有这么多。不能与报社接触、城东的玫瑰庄园是禁地……还好为了摸清‘法’的时序规则,我选择了闭门不出。” “慕鸿卓那边也已经准备就绪,可以收网了。” …… …… 23:19。 “卖报卖报,卖报卖报!女劫匪胆大包天,警察局死伤惨重!” 年轻男人坐在街头,一口吃完眼前的面条,便挥手召来卖报的报童。 “靓仔,来份报纸!” “好的先生,您的报纸。” “谢谢~” “嘭!”一声枪响后,报童应声倒地。 剧烈的骚乱开始席卷长街,而年轻男人拿着手里的报纸,一边翻阅,一边向着街巷走去。 …… 23:38。 “来了!” 年轻男人翻阅着手里的报纸,喃喃自语。 一道黑影闪过,男子抬起手里的枪,便连续扫射。 黑影被子弹逼得连连后退,不过可以看到子弹对黑影作用不大。 男人扫射完手里的子弹,转身就跑,毫不恋战。 而黑影也快速追去。 一追一逃,男子逃窜的方向并没有选择人多的闹市区,而是偏僻的暗巷。 等待了良久的姜玄与慕鸿卓一众,在半路就截住了黑影。 没有探索者能在失去英灵的情况下,一对一胜过黑影,但手持枪械,以多对一的话,却足以与之周旋。 子弹撕碎了附着在黑影身上的黑色长袍,长袍下,是肌肉虬结的童面壮汉。 所谓报童,分明正是肌肉萎缩状态下的童面壮汉。 壮汉双目赤红,刀枪不入。奋力将手中的短刀掷出,便将一名身前的探索者定在了墙上。 探索者痛苦的呻吟,而其他人赶紧补上围困的缺口。 “张三,你说的时间,还有多久?拖不住,这壮汉根本拖不住!已经出现伤亡了,再这样下去迟早全军覆没!” 姜玄看了一眼时间,23:58。 “快了,再坚持两分钟!” 慕鸿卓咬了咬牙:“好!”说罢,便亲自上前分担队伍的压力。 时间到了! 很明显对方察觉了什么,转身就想要逃跑。 然而姜玄哪会给对方机会,唤出英灵当即就上前压制。 “说过没你好果子吃,就一定没你好果子吃!” …… …… “执事,城中出现了骚乱,报社的人被杀了,是那个张三领的头。” “……” “既然如此,撤回我们的人马。他们想要当出头鸟,就给他们当出头鸟!” “是!” “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可别真让他们捷足先登……” …… …… “你的搜魂有结果了吗?” “有!” 姜玄的双眼微闪:“他们的根据地在哪?” “城外!”说到这里,慕鸿卓皱了皱眉:“而且,我在他的魂魄里发现,只有白天,才能进入他们的根据地……” 姜玄若有所悟,原来城中报社,不过是掩人耳目的空壳。 “白日里黑阳显化,无人外出,怪不得探索一直陷入瓶颈。” “什么时候出发?” “明早十点!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场“活城祭祀”的秘仪已经快要结束,再拖下去,我们一个也跑不掉。10点到14点,我们有5个小时的禁‘法’失效时间,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慕鸿卓点了点头:“好!” 眼见慕鸿卓正准备离开寻找自己的队员交代任务,姜玄眼神微闪。 “等一下!” 慕鸿卓回过身来,疑惑的看着姜玄。 “我感觉还存在一些纰漏,我给你重新分配一下任务……” 第125章 地底决战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十几柄黑伞化作一条溪流,缓缓的向着城外行去。 城外的风光无限好,然而这黑伞下的十几个人,却仿似在承受着什么煎熬,每人的脸上都露出痛苦之色。 “老大,我一直听说有人会在米田共里下毒,没想到在阳光里也能这么搞!” 慕鸿卓瞪了一眼那位嘴瓢的队员,那位队员嘿嘿笑着不再说话。 而为首的中年大汉也微微皱眉。 这黑阳具有强烈的腐蚀性,专门针对人类的血肉,甚至能针对英灵附体后,流转与周身的护体真气与灵力,而泥土和植物却不受侵扰,可不正像是某种毒素? 怪不得常人无法在黑阳下生存,都是夜间活动,也不知道这“黑阳”又是哪一种道法规则。 “张三,到了!” 中年壮汉点了点头,这里是一处山涧,如果临空,一群人便可以看到脚下漆黑的蜿蜒痕路,其构成巨大且繁复的阵纹。 这阵纹直受阳光所直射,姜玄猜测,两者必有什么关联。 “想必大家也记得自己手臂的印记,‘无生教母,苦厄长存……’,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次的秘境必与仙神世界里的苦厄教派有关,这黑阳、禁‘法’规则便是苦厄教派的杰作。” “这段历史截流所映射的小世界,说不定便是苦厄教派曾经的道法试验场!反正据《诸天纪史》记载,他们经常这么做。” 慕鸿卓沉重着脸色点了点头,张三的猜测并非没有道理,而且十有八九便是真相。 “苦厄教派都是一群疯子,诸位届时可需要多留一些心眼……” 再次又嘱咐了几句,便由慕鸿卓亲自打开阵法。 随着灵力的注入,地面轻微的震动,很快地面洞开巨大的门户,台阶蜿蜒向下,直通地底。 众人不再犹豫,跃入深渊…… …… 一刻钟后,地底台阶前又涌现出了二十来人。 没有人说话,紧随其后一同跃入其中。 …… …… “我感觉我们在往回走……” 看着慕鸿卓阴沉的脸色,姜玄点了点头。 苦厄教派的最终根据地,没想到还是建立在城市的下方,至于为什么入口要设置得那么远,姜玄一时半会儿也有些想不明白。 “无生教母,苦厄长存;轮回永世,彼岸难渡……” 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众人知道,决战之时到了。 现在距离禁“法”生效,还有三个小时。 …… “老大,我看那张三除了脑子好用一些,也没见得有多厉害,普通霸主级巅峰的实力。我们这里五位帝皇,十一人霸主,感觉打完这最终一战,也还有余力,要不要在这个秘境里……” 男人向着慕鸿卓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不过慕鸿卓却沉着脸瞪了对方一眼。 “先不说我们目前的队伍,大部分都是进入秘境以后临时收拢的。人家是因为可行的计划才愿意加入,谁还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号令得了谁?” “如今秘境都还没出,就想着背后捅刀子,出去以后谁还跟我们合作?” “出去以后你自己辞去公司运营总监的位置吧。眼光狭隘,竖子不足与谋!” 慕鸿卓冷哼一声,便再次迎战上一位苦厄教派的教众。 男人没想到自己的一席话,马屁没拍成,反惹一身骚。 他恨恨的看着五大三粗的张三和慕鸿卓:“好,你清高,你了不起。十八万命石对你来说的确算不得什么,可那是我工作一年才能买到的资源呐!” 看着苦苦作战的张三,男人心中思绪杂乱。 再等等,总有出手的机会…… …… 其实众人的这场战斗一点都不好打。 这些教众可不是那些激素催生的报童信徒,实力一点也不弱。 如果不是参与战斗的有五位帝皇级,只怕局势又是另一副模样。 众人根本不敢想象,要是让对方完成秘仪,血祭全城,只怕史诗来了都有可能歇菜。 眼见苦厄教派的教众一个个倒下,众人精神一振。 看来只要拿下最后的教首,便能结束这一场秘境之行。 不过明天和意外,通常还是意外先来。 …… 一道四爪恶龙的虚影从巨大的地底空间里显现,直扑众人! “龙族道法!……孟章!” 慕鸿卓心下一沉,果然如张三所说,他们成为了别人眼中捕蝉的螳螂…… 还好,他们也有后手! …… “张兄智计百出,谋算天下,王某佩服!” 姜玄谦虚一笑:“嗨,哪有什么智计百出,不过略懂一点点天机道法罢了……” “还得多亏慕兄人脉广博,如此仓促,竟然能找到两位南海市的强者。” 站在姜玄身旁的两位帝皇级笑了笑,抬手承受了恭维,随后作邀请状:“张兄,请!” …… 孟章一剑将慕鸿卓从长空中劈下,正准备乘胜追击,然而一道剑影却比他更快,直劈那巨坑之下的慕鸿卓。 正是刚才那位被慕鸿卓训斥的男子。 “龙彪,尔敢!”慕鸿卓一声惊怒,他的心中一片拔凉。 没想到还没为女儿寻到高等的古代遗物,今日却要死于奸贼手中…… “慕总裁,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男子的嘴角浮现一抹狠辣。 眼见飞剑在长空中直取慕鸿卓首级,却没成想另一道剑光从侧面后发先至,与飞剑相撞。 “姜玄”早有准备,虽然他就是来划水的,但他的心思远比常人要细腻得多,这位慕鸿卓的手下早就对自己有所意见。 对方既然不怀好意,自己自然要多留几个心眼。 那道剑光虽然没能挡住飞剑,却也成功的让飞剑偏离了轨道,为慕鸿卓保住一命。 “慕兄,这一剑我认为值一百八十万!” 龙彪阴狠的看着还在与慕鸿卓调笑的“姜玄”,嘴角泛起冷笑。 “既然你想找死,那就成全你!” 他当即转变目标,直取“姜玄”项上人头。 “姜玄”也目露笑意,与龙彪在空中缠斗。 孟章饶有兴趣的看着内斗的几人,当即腾空直取地底深处,教首背后巨大的神像。 此时,一道红影破空而出,携带着万千鬼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龙彪目眦欲裂,因为那势如山海的血肉飞剑分明是直冲他而来。 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然而预想中的穿体而过没有出现。 那飞剑在即将击中自己时,微微调整方向,却是直冲龙彪身后的孟章而去…… 第126章 靖难苦厄天女 庞大的杀意锁定了男子,孟章目眦欲裂。 没想到终日打雁,今日却被雁啄了眼,他做了初一的黄雀,别人却成了十五的猎人。 这庞大的杀意和威慑力,会死! “人间白云返,天上赤龙迎!” 孟章一声高呼,当即就用上了自己最强的力量。 巨大的龙头从虚空里浮现,龙躯盘踞在孟章四周,便匆忙迎上了血肉飞剑。 飞剑与赤龙相撞于长空,两两较力,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下。 这顿时让姜玄一阵皱眉。 孟章这么屌的吗?这都能反应得过来? 血肉飞剑的精髓是爆炸,那轰然爆发泯灭一切的力量,才是这式道法的极限。 不过此时身处万米之下的地下洞窟,若是引爆血肉飞剑,任谁也逃不掉,这成了掣肘姜玄最大优势的难题。 〈如果能学会申屠鸿文的血肉棋盘就好了,那道法破坏力虽不一定比得上血肉飞剑,但在规则的压制上,绝对能秒杀大部分人。〉 叹了一口气,姜玄当即向着身旁的帮手示以眼色。 两位帝皇会意,没做停留,一人便杀向孟章,另一人杀向孟章带来的敌人。 …… “怎么会有两个张三?”此时龙彪一边与姜玄的分身缠斗,另一边却是为这陡然变化的局势而一阵心凉。 姜玄可管不得这等路人甲一般的人物是个什么想法,操纵着血肉飞剑便与赤龙斗在一起。 “御令——高频爆发!” 眼见赤龙被缠住,而敌人中又出现了一名帝皇级杀向自己,生死之刻,孟章却是顾不得使用这种高阶御令会造成多大的后遗症,当即就把所有的手段使了出来。 而姜玄也频频侧目,这是他第一次在战斗中见到别人使用御令,还是高级御令。 这让他又想到了另一道御令——极态爆发。 〈改日一定要让富婆给我把御令给吐出来……〉 开了挂的男人像战神一般,独战姜玄与另一位帝皇级高手,丝毫不落下风。 当然这也有姜玄最强道法被掣肘了的原因在内,但也足以说明对方的恐怖。 “我听说你叫孟章?孟章乃是青龙之神君,你也就会一个赤龙道法,焉敢冠以孟章名讳?” 孟章的脸颊胀的通红,却是对姜玄的话一言不发。 当然,那不是气的,而是高频爆发加上英灵附体导致。 多重加持,还是直接作用于他的身与魂,他的压力非常大。 眼见对方并不上钩,套不出话,也无法激怒对方,姜玄只好作罢。 他对战场挑衅这种行为实在是不甚熟练。 他还是习惯于人狠话不多。 血肉飞剑如臂操使,随即便更加的迅猛,与那名王姓帝皇配合一起,誓要今日斩下龙首。 “张三,纳命来!” 什么苍蝇? 姜玄避开攻击,长空中凝化出万千鬼剑,一招《百鬼噬剑录》中记载的万鬼来潮,就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攻去。 同一境界,一个史诗位阶,一个霸主位阶;一个潜力一百,一个潜力五十……即使姜玄此时并非是全力一剑,不过想来结局也不用多言。 只是可惜了,少了十八万的资源…… “王兄,禁‘法’规则快生效了,届时将会有四个小时无法召唤御灵,我们得抓紧了……” “还有,你看那神像前的教首在搞什么鬼?” 姜玄的传音来到王季同的耳中,这位南海市中有名有姓的帝皇级高手也是一阵皱眉。 “我帮你拖住孟章与赤龙,你先杀教首,出了秘境,我们再来料理孟章!” “好!” 迅速做下决断,王季同也咬牙发了狠。 关于孟章的信息,他远比姜玄知道得多。 姜玄只是来到这地底洞窟以后,方才听说这个名字,但他可是知道,眼前的孟章乃是【天工】具有神位的高手之一。 虽然不清楚对方前段时间是为什么叛出了【天工】,但别看自己似乎在南海市有头有脸,这孟章的实力,真正算下来,自己与他对敌也就是个四六开。 如果再藏拙,今天己方全部人马,十有八九得全部交代在这里! 御令——高频爆发! 不就是后遗症嘛?你孟章都不怕,我王季同还能虚? 赤红同样染上王季同的脸颊。 而望见王季同拖住了孟章,姜玄御使着血肉飞剑也一个摆身,直冲教首而去。 …… “苦伴世间,厄随四海,祈以教母,靖以劫难……” 血肉剑光迎头斩下,五大三粗的男人扯着脖子说道:“在这逼逼叨叨的说些什么呢?” 然而,预想中的一剑裂人,破出秘境的场景没能出现。 虚空中显化出一位双眸蒙上白纱、貌若天仙的女子虚影。 女子虚影双手合十,夹住了姜玄的血肉飞剑,脸上一副大慈大悲的圣母神色,就好似一位怜悯世人的女菩萨。 “靖难苦厄天女??!” 姜玄一阵心惊。 他在《诸天纪史》里见过此人的介绍,这是真正的仙神人物! 有没有搞错,小小的地级秘境,你给我搞传说级? 不是说只有天级秘境才会出现仙神人物吗? 靖难苦厄天女的出现,顿时吸引住了整个地底洞窟所有人的目光。 不一样的是,一方目露绝望,而另一方却充满了狂热。 …… “张兄,这怎么搞?” 不知不觉间,虽然姜玄的实力在其中算不得最强,却已经获得了所有人物的认可。 “再等等,这毕竟只是一记召唤投影,媒介的源头是人,所以禁‘法’规则必定也会对其生效!” 听到姜玄的传音,众人点了点头。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没有想到,原本掣肘他们的禁“法”规则,却成为了拯救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幸好对于教首来说,无论是他们还是孟章,通通都是不怀好意的敌人,苦厄天女虚影攻击的对象。 这导致与孟章的战斗停了下来。 否则若是腹背受敌,只怕是已经是走远了! …… 与此此时,姜玄一边躲避攻击,另一边却是在思考破局之策。 15:59,所有人都开始降低飞行高度,落与地底洞窟。 失去力量的一瞬间,只怕还在高空飞行的人会立刻坠落。 巨掌如山海般压下,却在即将落地前消散。 众人的眼前随之一阵变幻。 所有人都听到了巨掌消散前的一声枪响。 那是禁“法”生效时的第一颗子弹。 第127章 第三次轮回诡道异仙 “孟章,跑了这么久,该还债了……” 中年男人叼着烟斗,眼中却是早已蓄满的杀意,而他的身侧,是同样等待多时的摇光、开阳、瞿正卿。 摇光的脸上满是“情人相见”的喜意,手中的长剑却死死的捏紧。 “嘿,亲爱的……我们曾发誓,没有什么能令我们分开,如果有,我就亲自送你‘离去’……” …… …… 坐在窗台前,姜玄饮了一口杯里的咖啡,回忆着那天出秘境前后发生的一切。 那最终响起的枪声,是血肉分身开的枪。 此次秘境之行谋划了这么久,他又怎么会让别人劫走胜利的果实? 另一只手把玩着天女神像,姜玄的眼里无比的深邃。 出了秘境后,在秘境周围是等待良久的【天工】人马。 以瞿正卿为首,几人很快就将孟章强行拖入了人工秘境之中战斗。 最后的结果,姜玄也不得而知,当时他手里拿着刚以秘境评分兑换出的天女神像,又披着张三的马甲,实在不方便在那个位置多待。 “可惜了……” 姜玄平静的脸上,隐藏着强烈的杀意。 回家以后,他作为天兵预备役,又有闻人清漪的关系,自然是查出了孟章的生平。 早知道对方与研究所一案相关,他当初在秘境里就会直接引爆血肉飞剑。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比起崩塌的地底,其他人究竟能不能跑过爆炸的余波,他还是更愿意亲手了结孟章。 …… 他的秘境评分是当之无愧的最高,但他却没有选择兑换晋升资源,而是带出了这天女神像。 动脑子想想就能知道,孟章一伙人进入秘境的目的,十有八九就是为了这个。 资源可以找富哥,可这种东西富哥却未必能有。 回来以后,姜玄查阅了资料,天女神像或许不足以召唤靖难苦厄天女,却能够锚定与之相关的天级秘境。 又把玩了一会神像,姜玄站起身。 “时间差不多了。” 收拾了一下东西,他便背着行囊出了门。 闻人清漪已经从京都回来,现在每晚七点他都会前往云栖烟霞庄,寻求解疑的同时,顺便跟随着闻人清漪学习各种御令。 说到上课,姜玄就又想吐槽。 也不知道这位魔女究竟是有几副面孔,在公司里时,她精明干练,是高傲的女总裁;在家里,她又随性率意,是亲和的邻家御姐;上课时,又化为严厉认真,渊博的名师。 她上课的质量也的确不错。 很多姜玄不能理解的疑惑,她总能三言两语间将其解答得清晰易懂。 就连澹台云心也赞扬,其授课的内容、方式,在这位女帝陛下见过的名师中,也算得上数一数二。 下课以后,又与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姜玄便回到了公寓,继续提升廉良末的修为境界。 直至将富哥“赠送”的最后一份命石资源用完,廉良末终于提升到了合体境界。 【英灵:廉良末】 【品质:史诗?!】 【称号:血肉剑魔(已解锁)】 【实力:合体】 【潜力:100??】 【技能:天饥道术、厄鬼剑典(剑槐门剑道精华)、万鬼噬魂剑……】 【武装:松纹古定剑、镔铁皂缨枪……】 【物品:廉良末的胃袋】 …… 下一步便是进阶大乘,解锁称号入魔者。 可是这一步姜玄却不敢提升了。 这段时间,他详细阅读了有关理性枷锁的详细资料,这让他更加确信,一旦理性失控,将直接影响到本体。 〈不知不觉回到现世已经这么久过去了,在开学之前,再轮回一世吧……〉 这一世轮回的目的,他将重点放在化解心魔上。 如果还不能找到良方,那么他只有另寻它法了…… 阴阳双鱼从他的心魂里跃出,很快,便又再次将他带到了时间长河之上。 …… “庄周梦蝶,指引前路!” …… …… 【轮回投影成功!】 【乱年历年,你出生了,你是一个天残之人。】 还是熟悉的场景,还是熟悉的结局,这一次,姜玄不再有触动,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你被遗弃了……你被拯救了……你开始尝试修炼道法……】 〈不过这一世却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选择化解心魔,是要将秦道婵早早的留在身边,还是任其自生自灭?〉 思绪良久,姜玄有了决断。 没有必要……若核心目的为化解心魔,安稳发育才是王道。 既如此凤昌洲道果便没有了争夺的必要,且秦道婵乃是天命之女,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身边必定是一场漩涡。 【乱年历年,令人意外,你的道法出奇的精湛,像一个浸染此道多年的高人。3岁,你不仅筑基成功,还成功治好了天残。】 【看着你“快乐”的在田野间奔跑,老爷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乱年历年,4岁。你行走在山野间,草木不断蜿蜒蔓生,在你的脚下铺出平坦的台阶;风儿在你的耳边飞舞盘旋,你随手一指,便有无数的风儿聚合成利刃,劈碎山间挡路的一切……】 【一位金丹道人御空飞过,正巧看到了这一幕,他顿时大骇。】 【这分明是清玄国,巍巍道门五行道宗的真传道法!如今为何会出现在你一个筑基小儿的身上?】 【道人眼中的贪婪之色愈渐浓郁,然而不等他使出飞剑,你便向着他远远一指。】 【越来越多的风儿聚合成利刃,利刃发出刺耳的戾鸣,旋转着就斩向贪婪的道人。】 【道人面露惊恐,恐怖的风压让他神魂俱散,他转身欲逃,可他不过金丹期,又怎么跑得过喧嚣的狂风?】 【道人被风刃绞成了碎片,鲜血与碎肉洒于长空,随后就被风儿吹散。】 【他没有想过,一个四岁的孩童,行走山间,筑基修为,驾驭草木与清风……这不比他一个四五十岁的金丹废柴更显得诡异莫名?】 【你的境,的确不过筑基,可你的道,早已晋至大乘……】 【继续行走于山野,你沉浸在对五行道则的领悟之中……】 第128章 不去勾栏姜天才 【乱年历年,5岁。你晋升至金丹境界,你感觉到了瓶颈,你测定,坎坷仙途,若无气运相辅,每向上一个境界,就会越加难以提升。】 【乱年历年,8岁,你的身高异于常人。】 【三年时间,你仍旧没能摸到元婴境,你叹了一口气。聊以慰藉的是,你对于五行道则的领悟又提升了一个层次,如今风、林、水、火,土、冰、金、雷,你都能御之如臂使。】 虚空里,姜玄看着自己踏在黄土与草木铺就的台阶上,一步一雷鸣,挥手就是交织的火焰与寒冰,满意的点了点头。 五行最基本的当然便是金木水火土,但是以此还可以延伸风、雷、冰元素。 【你开始研习“小五行血遁”。】 【有了积累,你对于五行血遁的领悟迅如登天。你沉浸在“道”的领悟之中,然而,与上一世相同的意外再次发生了。】 【眼见你闲暇之余,为老爷子打下了一片“江山”,过上了安稳富足的生活,你的亲生父母再度眼红,带领着一群村民,冲上前来兴师问罪。】 【他们甚至栽赃老爷子偷走了他们的骨肉,并对你以张口就谈“仁孝”的理念,希望你不要误入歧途、回心转意。】 【你笑了,这对男女竟是如此的恬不知耻!】 〈果然,无论轮回几世,恶人并不会因为命运齿轮的转动变为善人,该死的人仍旧该死!〉 【你的眼中露出残忍的血光,你决定:1.显露道法立威;2.御使人皮除恶扬善……】 “御使人皮除恶!” 【几世的相同遭遇,让你对这对男女彻底失去了耐心,你决定派出人皮处理此事。】 【世界又恢复了一片祥和……】 【乱年历年,10岁。金丹五年,你终于晋升到了元婴境界。】 〈以我的资质,尚需五年方能元婴,那么那些百余岁方才成就元婴的修士,也就不足为奇了……〉 【此时,你手上有用的道法,都已经完全领悟,请选择:1.外出游历;2.继续潜心修炼,参悟道法;3.自创道法。】 虚空里,姜玄紧皱眉头。 <我此世的目的是化解心魔,然而化解心魔不等同于闭门造车。> <虽然我可以考虑自创道法,但我认为实际上关于“道”的积累,我还有所欠缺,即使研制出新的道法,想来也不会厉害到哪去。> “外出游历!” 【思虑良久,你最终选择外出游历。】 【你安置好了一切,留下了两具人皮照顾老人,便再次踏上了寻道之路。】 再次出了山间小村,这一次,姜玄没有了上一世游戏山水的姿态。 他决心做个苦修士。 最显着的表现,他忍住了每到一处新地,便探索一处勾栏的欲望。 虚空里,姜玄对自己的表现目露赞赏。 〈苦修、苦修,整天沉迷美色算什么苦修?〉 〈女人只会让我的枪不再锋利,苦苦求索才方是仙途正道!〉 【你向着西方行进。】 【乱年历年,11岁,你来到了清玄国。】 【这一日,你来到了一处府城,有道人开坛做法,教化众生。】 【你认出了那道人,他分明是上一世被你斩去的万物道合体大能!】 【你决定:1.尝试拜师,加入万物道,偷师学艺;2.离开此处,灭众道宗,滋养己身!】 万物道那堪称神诡的变化之术还历历在目,可惜上一世姜玄一直未能得到,这一次姜玄却起了小心思。 〈我如今已是元婴之境,但却只有十一之龄,道法容易隐藏,修为却难以遮掩。〉 〈而且我莽撞上前,别人也未必愿意收徒……〉 〈有没有办法能让我顺利的混入万物道呢?〉 姜玄皱眉,还是选择了选项一。 “加入万物道,偷师学艺!” 【你掐指卜算这名修士的跟脚……】 【虽然你对“道”的领悟远远超过了境界,可仍旧差点被对方发现。对方变化成了一位天饥道修士,却只得天饥道法其形,未得真意,最终没能发现被扰乱的天机。】 【你心生一计,畅然离去。】 …… 【乱年历年,般石门被灭。】 【般石,意为“搬尸”。这是一座操控尸体的三流宗门,在你的卜算中,5月7日,万物道修士郁高明将路过此宗门。】 【人不狠,站不稳。你断定修为这种东西,在大能眼中难以隐藏,遂决定散去大半的修为,以般石门血脉的身份,加入万物道。】 【郁高明测试你的身份,般石门有关的讯息,你通通对答如流。】 【郁高明考验你的道法造诣,炼尸之术、搬尸之术,你操之如臂使,虽然达不到近乎于道的境界,但完美符合一个天赋异禀的筑基修士身份。】 【十二的骨龄,身份干净,筑基境界,纯阴道胎,天赋异禀……你完美契合了郁高明心中收徒的条件,你拜入了万物道。】 〈还不错,成功拜入了万物道,我便能一探此门的变化之秘。不过……我还是得多加小心,这个世界的道门,个个都是狠角色,我此行无异于与虎谋皮……〉 【初入万物道第一年,你什么也没能学到,你知道,对方在考察你。】 【你决心展露自己的天赋,控尸之术在你的手中被玩出了花。铁甲尸、铜甲尸……你开发了一门破绽百出的尸爆术,虽然前摇太长,威力也不忍直视,但你进入了万物道高层的视线,他们惊叹于你对“道”的领悟。】 【乱年历年,十三岁。万物道认为你是不可多得的良材,你的师傅郁高明决心传你粗浅的变化之术。】 【你终于发现为何上一世宰了眼前的这便宜师傅,却没能搜出万物道传承秘籍的缘故。】 【原来万物道的传承早就隐藏在庞博的经文之内,却通过了特殊的方式加密。】 【你获得了《天衍万物》第一重变化。】 【便宜师傅郁高明告诉你,三年之内习会《天衍万物》第一重变化,你将获得内门弟子的身份。】 【你不屑的撇了撇嘴,你决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天才……】 第129章 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乐色 “好!好!好!” 姜玄乖巧的站在大殿之上,望着执事的掌门对他连连称赞,谦虚的点了点头。 “三个月便能参透《天衍万物》,实乃我万物道千年难遇的良材!从今日起,你就是我万物道内门弟子!你将有一次机会,以此凭证入玉经塔,望你继续努力,不可懈怠……” 玉经塔,乃是万物道屹立万年的传承之地,姜玄面色平静,心中大喜。 这也不枉他故意展露天赋了。 “三年之后,便是真传大比,望你勤加修炼,拔得头筹……” “顾才良必不负掌门厚望……” …… …… “看到了吗?就是他,三个月参透《天衍万物》第一重变化!” “有没有这么离谱啊?想当初我花了整整八年才悟出了第一重血肉之变……” “就是这么屌,他直接打破了师祖四个月入门的最新记录!” 【你三个月习会《天衍万物》第一重变化,震惊了宗门上下,面对师兄弟们的恭维,你决定:1.谦虚点头,傲然离去;2.转身,一甩长发:不好意思,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乐色……】 虚空里,姜玄面色平静,不过实际上他的内心却隐隐有些不安。 为了不浪费时间,尽早的接触万物道的传承功法,他走了一招险棋。 展露超绝的天赋,表面上来看,他的确成功实现了当初的目标,却同时也让他成为了众矢之首。 这可是一个吃人的仙道世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平静的湖面下,早已是躁动的暗流。 思绪良久,姜玄有了决断。 …… …… 姜玄站定,微笑的看着对着窃窃私语的一众师兄弟,好整以暇,也不说话。 “看什么看?你把我当乐色啊?” 姜玄连连摆手:“不好意思,师兄误会了……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乐色!” 看着一众脸胀成猪肝色的师兄弟,姜玄哈哈大笑:“有本事你来打我呀,我可是刚刚晋升的内门弟子!” “我过来了……我又回去了……” “哈哈哈哈,我就喜欢你一副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 …… 【你出色的嘲讽技巧,成功的吸引了大量的仇恨。】 【第二日,你赶紧前往玉经塔,你担心再过两天,便没有机会入这传承之地。】 【第三天,你正在研习道法,一位师姐叫住了你。】 【这位师姐风姿绰约,是你来到宗门以后,第一个接触的人。】 【她带来任务,前往宜抚镇征收税赋。】 …… “小师弟,这是首席师兄安排下来的任务,要劳烦你跑一趟了~” 看着眼前风姿摇曳的师姐,姜玄腼腆一笑:“师姐说的是哪里的话,能为宗门效劳,那是师弟的福分。” 女子伸出香舌舔了舔红唇,微微眯着眼睛:“好说,待师弟回山以后,关于《天衍万物》,有什么不懂的,尽可以来问我,师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姜玄故作惊喜,对着挺立饱满的胸怀就抬手一拜:“多谢师姐!” …… 走在下山的路上,姜玄淡淡的哼着曲,却早已没有了之前喜怒形于色的模样。 剥削在这个世界里无处不在,所谓的“税赋征收”,征收的当然不会是金银珠宝那种的东西,而是绘符的鲜血、炼尸炼法的尸体,各种宝材,以及提升修为不可或缺的人道气运。 不仅针对镇、府、郡内的普通人要收,就连弱小的二三流宗门也要收! 这些事务,一般都是由中高境的弟子负责,轮不到姜玄这种筑基弟子。 但明显经过姜玄的一番嘲讽,已经有人按耐不住,准备给姜玄好好上课。 他已经能猜到他即将面对怎样的遭遇。 〈正好借此机会,金蝉脱壳……天赋如此超绝,谁知道最后会不会成为那些老祖盘中的“食材”……〉 姜玄飒然一笑,没有再多想,悠然离去。 土鸡瓦狗,跳梁小丑……他故意挑起同门师兄弟之间的矛盾,就是不想等将来面对老祖级的刁难。 贸然离山,铁定引起注意,多半此后还会遭遇追杀。但“失手”死在了同门师兄手下,那就不关他姜玄的事了。 说起来,他应该算是“受害者”。 可惜了……如果万物道大能真对他有想法,也不知道那位首席师兄要经受怎样的责罚…… 没有直接前往宜抚镇,在半路,姜玄拐了一个弯,来到了附近最大的府城。 …… “哟,道爷里边请~今儿想玩什么样的姑娘?” “把春花、夏树、秋菊、冬梅都给我找来!” “哟,这位爷,看不出来,您年纪不大,体力还挺充足的,您承受得了吗?” 望着女人的调笑,姜玄伸手递出了银子:“要不……你先来试试?” “爷可真会开玩笑,咯咯咯咯咯~” 姜玄嘿嘿一笑,也不说话,就往内间走去。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爷放心,奴家虽然已过四十五,却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不比那些小蹄子差呢~” 姜玄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遂装作没听到,急冲冲的就向二楼行去。 只留下后方传来“咯咯咯咯咯”的调笑声。 …… “报告大人,邑化镇传来消息,最近无始门发生了惊天巨变!一位少女抢劫了无始门库房,叛出了无始门。” “现在武阜洲正在全面通缉这位少女……” 入了内间,待四位花魁进来以后,姜玄就恢复了一脸平静的神色。 人生在世,行走世间,全靠演技。 大隐隐于市,你一副沉着冷静、不好招惹的样子,进勾栏只会显得是个异类,极易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做书生,那就要有书生的样子;做酒客,也要有酒客的样子。 静静听着手下人皮的汇报,姜玄点了点头。 虽然准备远离漩涡,可姜玄并不准备当个消息闭塞的山野道士。 他早就将人皮分布出去,专门为他收集讯息。 “你们有那少女的行踪吗?” 面对姜玄的询问,四位花魁摇了摇头。 “无始门的人都找不到,更何况我们了……不过据我们收到的消息,那少女逃窜的方向,是西方!” 西方? 姜玄满脑袋问号,凤昌洲可是在东边,西方那不是清玄国的方向? 应该不会这么离谱……吧? 第130章 若公不弃,愿收义子! “玩物丧志……玩物丧志!” 出了勾栏,姜玄一脸大慈大悲贤者状,口中直呼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泱泱府城,这四位人皮之所以颇负盛名,享誉“花魁”之名,那可是因为她们全都是姜玄亲自捏的脸。 虽然说算不得多精心、捏得有多精致,但毕竟是一个轮回了几世的现代人,姜玄的审美自然差不到哪去,捏出的人皮自然掐中了男人的软肋,让人直呼尤物。 “花样真多……” …… 【获取了你想要的信息,你让“人皮”密切关注无始门和少女的动向,随后便启程前往宜抚镇。】 【一路上,你秉持着苦修的理念,坚决不再去勾栏等地。】 【皇天不负有心人,你坚韧不拔、誓死不去勾栏的毅力,终于感动了天道。天道悄悄的在你的途经之地,不断投放恶人、修士,你以悲悯之心“感化”恶修,在顺手劫取了他们的气运,你成功晋升到了金丹期。】 其实姜玄早就可以晋升金丹了,但一直强忍到出了宗门才晋升,便是想多多少少给自己留点底牌。 现在凭他对于“道则”的领悟,五行、天饥、剑法……信手拈来,元婴已不是对手,化神也可一战。 束缚他的从来都只是境界法力。 不过这种越境能力,随着修为的提高也会不断地衰减,毕竟他上一世的终点也不过是大乘……还是不完美的大乘! 除非他能继续研发出类似于《万鬼噬魂剑》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核弹飞剑。 【晃晃悠悠一个月,你终于来到了宜抚镇。】 【请选择:1.直接前往镇守府邸,亮明身份,进行“征税”;2.潜伏一波,前往酒楼、勾栏打探消息。】 〈可以侮辱我的职业,但怎么可以侮辱我的信念?〉 “前往镇守府邸,亮明身份,直接‘征税’!” 【你认为没有必要掩盖行踪,遂直接前往镇守府邸。】 实际上,并非他不想先前往酒楼打探消息,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但自从来到宜抚镇附近以后,姜玄就感觉到了若有若无被监视的感觉。 夜间掐指一算,他就测出了监视者的身份。 既在监视下,又何必玩遮遮掩掩的那一套? 届时自己打探获取的信息,只会是别人想让自己听到的消息。 或许还会引起敌人的警惕:此子心思细腻,不可大意! 这对自己日后的金蝉脱壳,颇为不利,何不如直接莽上去,远程快递送货上门…… “敢问可是宜抚镇镇守?我乃万物道道门高才,奉师命前来征税……” “愣着干嘛?你们到底懂不懂规矩?还不赶紧将你们宜抚镇的美人美酒,一一给大爷送上来?” …… …… 顾才良的形象,天赋异禀,却恃才而骄。 为人狂傲,便极易吸引仇恨,引来敌人,方便自己以此脱离万物道。 这是在拜入万物道之前,姜玄便规划好了的人物形象。 【听到你的大声斥责,宜抚镇的镇守赶忙安排了美酒佳肴,并送上了妖娆美人。】 【你又故作姿态的大声斥责,责问镇守是否想以美色乱你道心。】 【镇守被你指着鼻子责骂,气得脸红脖子粗。毕竟泥人还有三分火,再加上根据他收到的消息,你不过是十三岁的筑基修士,什么时候筑基修士也能随意在他头上拉屎了?】 【不过想到“高人”安排的任务,只得强压下怒气,和颜悦色的拉着你语重心长,告诉你“美色”虽然是刮骨刀,但何尝不是磨炼道心的一种方式。】 【你故作恍然大悟,将镇守引以为知己,接连灌下三坛美酒,就要拉其结拜……你为父,他为子……】 【镇守听着你口中的粗鄙之语,看着你连连糟蹋上等的美酒,气急攻心。为了怕自己被气死,只得赶忙推托不胜酒力,告辞离去,徒留你与三两美妾在房内独饮。】 【看镇守离去的身影,你连连感慨镇守好人,恨不能与之结拜……】 …… 【深夜,你从假眠中醒来,看着四周横陈的玉体,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与美人饮酒作乐的激情。】 【营造幻境,你开始坐在塌前推衍天机……】 【第二日,你唤来镇守,拿出师门令,欲要提“税”走人,谁曾想镇守告诉你,最近宜抚镇的“税”还未收齐,还望你宽限两日。】 【随后镇守再次摆出美酒佳肴,唤来三两美人。】 【美人在身旁翩翩起舞,你故露痴迷,陷入一声声“官人~”的婉转夹子音中。】 【就这样,你在声色犬马又度过了三日时间。】 【第五日,镇守再次以美酒佳肴诱惑你,你露出强烈的挣扎之色,最终痛下决心,告诉镇守,要么让你拿“税”走人,要么让你上报宗门。】 【镇守被你要挟,故作无奈,告诉你,其实并非宜抚镇有意拖延,而是此次“税赋”,有一部分半途被小妖劫去。那小妖不过是筑基境,如今宜抚镇已经寻到了妖孽的藏身之地,但仍旧在召集人手。】 【镇守做下承诺,若你能为宜抚镇收回“税赋”,愿意私下做主,三日之内由宜抚镇再凑一成“税赋”,单独赠与给你。】 【你晃装大怒:何方妖孽,如此大胆,敢劫万物道的营收?】 【随后,面对镇守的酬劳诱惑,你欣然应允,决定明日启程惩戒小妖。】 【再次与镇守饮酒作乐一番,你强拉着镇守结拜:公若不弃,良愿收为义子!】 【五十高龄的镇守,被你一番言辞,震得面色通红。良久,方才举起颤颤巍巍的手:公若不弃,黄老夫甘愿拜其为义父!】 【你们两人热泪盈眶,感泪涕零,相见恨晚……】 【夜深拜别时,黄老镇守转过身咬牙切齿,你继续与美姬玩乐时差点乐出了声……】 【翌日,你与黄老镇守故作友人情深,依依拜别。随后,你根据黄老镇守的指引,踏上了镇压小妖的乡野小道……】 第131章 金蝉脱壳,道 “呔,妖怪!胆大包天,安敢劫我万物道‘税赋’?我要你助我修行!” 【面对妖孽,你上前便施展《天衍万物》第一重变化,化作蛮牛妖模样,冲向前与之角力。】 【哪曾想,对方竟是一只濒临突破的筑基后期羚羊妖,单论力气,你似乎力有不逮!】 投影里,姜玄微笑望着“自己”被连连打退。 《天衍万物》第一重变化,不可改变本体物质的性质,也就是说草木、五行……这些皆不可变,“覆天黑潮”之类的神水更是想都不要想。 也就能变一变一些低阶的肉牲小妖。 【羚羊妖越战越勇,忽然,似有天道相助,对方突然突破至金丹境界,一个天赋神通“蛮羊冲撞”,化作一道虹影,就将你撞飞百米之遥,让你血洒长空。】 姜玄笑了笑,哪有什么天道相助,那分明是妖娆师姐的神力降临。 【羚羊妖化作人形,头上双角飞出,就直冲你胸腹而来……你目眦欲裂,直呼我命休矣。】 【此时,一道“惊慌”的清澈女声就隔空传来:角下留人!】 【你知道,这是那位答应待你回宗后,给你上私教课的妖娆师姐。】 【你哪肯让金蝉脱壳的计划就此废去,在师姐声音响起时就目眦欲裂的冲向羚羊妖:我堂堂天资超绝顾才良,焉可受此孽妖之辱?生亦何苦,死亦何哀,我辈修士,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活!】 【你平生恃才傲物,这很符合你遭遇劫难时脆弱的自尊心。】 【随着丛林里的一声爆响,血洒长空,这一发展让赶来的师姐呆若木鸡。】 【远方,早已金蝉脱壳的你深藏功与名,潇洒离去……】 …… …… 【路上,脱下人皮恢复了本来面貌,你一边研习着从玉经塔拓印下来的万物道传承,一边吞噬气运,提升修为。】 其实,手上的道经并非是万物道的全部传承,但姜玄已经知足了。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他并非想要主修万物道的传承功法。 而且他已经摸清了万物道加密传承经文的规则,等修为提高以后,宰两只万物道大能补足缺漏便可,不会像上一世一样,空有宝山却无法破解经文。 至于那位妖娆师姐和万物道今后的发展,管他呢……逍遥天地间,补足资粮破除心魔,才是他姜玄的此世之道。 【乱年历年,14岁,你披了一层人皮,又开始在清玄国道门间掀起腥风血雨。】 【你不断的寻找着有关心魔的资料,然而却毫无所得,一些细微的记载,都是传承万年的没落宗门,对于天道未曾变化之前,只言片语的记载。】 【你不禁有些疑问,难道这个世界的修士没有心魔之扰?】 【这个问题困扰了你许久,最终你猜测,或许因为呓语的道则,修士在踏入道途之时,便已经“入魔”。】 【但是这种“入魔”,是天道的有意为之,他们的神魂早已被天道锁定,最终都会化作天道的资粮,天道又怎会让“魔”影响“资粮”的修行?】 【你不同,呓语的道则被xxxxx压下,你的本心清明,未受污染,你们本就是两条道路。】 【这才能解释你入魔之时,会有大道呓语、血肉畸变产生的缘故。】 【你叹了一口气,最终化解心魔、对抗天道,还得靠你自己。】 【兜兜转转,你来到了宜江府……你决定去勾栏放松放松苦闷的心情……】 …… “哟,官人,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吧?我们这儿的姑娘水嫩多姿,今儿想找哪位姑娘?” 姜玄嘿嘿笑道:“不知你们春风楼,哪位姑娘的才情最高?最懂得‘饮酒作乐’?” 风韵犹存的妇人会意:“我们这儿的每一位姑娘都才情高绝,在整个宜江府都负有盛名!不过才情这种东西,总有一二三之分,要论最绝,当属春花、夏树、秋菊、冬梅四位花魁!” 姜玄装作一位初来此地的富家公子,对于妇人的言语轻轻点头。 他早已不是当初一身道袍的顾才良打扮,自然得装作不熟悉的模样。 “好!给本少爷全部叫来,今夜本少爷要与四位才女在才情方面一较高下,一争‘长短’!” 妇人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官人,我们家几位花魁最近身体不太舒适,只怕难以伺候好公子……” 无论是哪个地方,都是见人下菜,上一次姜玄是道人打扮,这个世界的最高阶级,自然轻松唤来四位花魁。 可这一次姜玄不过是公子哥打扮,这价钱没谈拢,妇人自然不会撒鹰。 姜玄心领神会,拍出几张银票:“还有没有问题?” 妇人“咯咯咯咯咯”的收下银票,伸手妖艳的拍了一下姜玄:“官人真讨厌……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就是四位花魁来了天葵,奴家也一定为公子找来!” “如果官人愿意,就是奴家亲自上场也不是不可以……” 说罢,美妇人还妖娆的抛给姜玄一个媚眼。 姜玄一身恶寒,赶紧上楼。 擦,两次了,我才十四啊,阿姨!……还想跟我玩“老鹰吃小鸡”? …… …… 进了二楼雅阁,姜玄一边饮茶,一边就静等四位“人皮”花魁的出现。 待到花魁现身,姜玄就伸手一摊:吃了的给我吐出来…… …… 满意的收下花魁的银票,姜玄就开口问道:“最近津元国无始门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没记错的话,半年前这四位人皮花魁才告诉他,秦道婵已经向着西方逃窜。 可等了这么久,姜玄也没有见到秦道婵的身影。 “回大人,据邑化镇传来消息,邑化山上的无始门两个月前已经覆灭……” “有小道消息说,是道动的手!” 道? 姜玄皱眉沉思,上一世那最终一战的道果之争,道修士御使“仙人之眼”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难道说在自己不存在的历史中,秦道婵最终是投入了道,最终参与了凤昌洲的道果之争? 第132章 越发富有的丰师姐 听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姜玄在这春风楼里待到了第二日天明,方才出城。 为什么没有选择立刻出城? 因为男人的面子远比这几个时辰的时间更加重要。 那可是四位娇滴滴的花魁,白嫩饱满的诗词、纤细匀称的瑶琴……这要是当晚就出楼,哪个男人能承受“三秒”的名声? …… 【乱年历年秋,你继续“感化”道门,参悟道则。】 【你越来越开放的“手脚”,动不动就送全宗上下渡苦海、达彼岸的手段,终于引起了一二流道门的注意力。】 姜玄虽然一直是挑选三流道门作为下手的对象,但这种灭宗灭派,所过之处雁过拔毛、寸草不生的行为,无异于是挑战整个道门阶级的权威。 万物道宗门驻地,宗门大殿。 “赫连匹夫,你看看这尸煞门弟子尸体上的伤痕,你再看看那些灭宗现场焦灼的痕迹,还有那些奇形怪状凸起的山石草木,这分明就是你五行道宗的手段!” “你安敢说不是你五行道宗下的手?” 几位二流道门的话事人,正针对着凶手的身份争得面红耳赤。 “得了吧,你来看看这些利索的剑痕、森然的血迹,这分明就是你血魂剑宗的道法!” 面对台下争执的众人,万物道的老祖终于发话了:“够了,先抓凶手,至于到底是哪个宗门的弟子,事后再言!” “这种扰乱时局的恶徒,不可任其猖獗!” …… 很快,在清玄国内,以万物道为首,五行道宗等一系列二流道门为辅,就展开了对姜玄的追杀。 姜玄作为无命之人,没有因果相辅,的确难以卜算行踪。 但根据上一个被灭宗的道门,以此推测凶手的实力,活动的范围轨迹,再做好警戒通讯手段,提前埋伏,的确对他的计划造成了非常大的阻碍。 【乱年历年冬,你声东击西,以“人皮”和血肉分身在东面制造混乱,暗地里突袭西方的鬼煞刀门。】 【谁知,道门群体反应迅速,你刚斩下鬼煞刀门一众高层的项上人头,就收到望风的分身传讯,对方急扑而来。】 【请选择:1.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渡化”剩余的刀门弟子,再拿传承。2.直接前往藏经阁,夺走传承。】 虚空里,姜玄看着选项皱眉沉思。 每一个有幸能被姜玄“感化”的道门,都是他精挑细选后做出的选择。 今日他突袭鬼煞刀门,就是看中了对方有关于“煞”的运用。 可是看这选项的意思,如果再像过往一样,完全覆灭整个宗门,再夺传承,十有八九来不及,无法拿完传承。 思虑良久,姜玄最终还是做下决定。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拿不完鬼煞刀门的传承,他还可以去寻找鬼煞剑门。 但这灭宗因果若是留下,难保会落得个像第一世被撵得四处逃跑的境地。 因果是唯一能卜算他行踪的辅材,普通因果也就罢了,这灭门之因太过庞大,天饥术遮掩不住。 【你最终还是忍住了诱惑,在鬼煞刀门大开杀戒。】 【对于三两个不在宗门,散落在附近的弟子,你直接掐指进行天饥咒杀。】 【天饥咒杀的威力会随着距离的增加而减弱,但你早已卜算过这些宗门弟子的方位,埋下了伺机而动的人皮暗子。】 【谋定而后动是你养成的良好习惯。】 【直到确认了整个鬼煞刀门没有一个活口,你才收了封山阵法,疾速遁去。】 【这一次,情况紧急,巨大的藏经阁和宗门库房,你只搬空了一半。】 【赶来的万物道一众人士,看着狼藉一片的山门,阴沉着脸,却拿你没有丝毫办法……】 …… …… 福泗宁府,天香酒楼。 “师姐,你说这‘道诡’,究竟是哪一派的弟子?” 风姿绰约的女子摇了摇头:“这凶手手段众多,目前来说,不好妄下论断……” 那位师弟看着心目中的女神师姐,闻着近在咫尺的香风,有些心猿意马,小心翼翼的侧身向前问道: “师姐……你说会不会是哪位真传师兄……或者是师叔下的手?毕竟,想要做到通百法,除非修炼了几世,或者说……使用的是我们宗门的传承道法,《天衍万物》!” 《天衍万物》,不仅可以变化人、妖、物……同时还会拥有变化物所掌握的神通秘术、奇诡异能。 眼前师弟的猜测不无道理,但女子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四周看了看,确认这酒楼之中,随行的他宗弟子没有注意到这里,方才回头低声训斥道:“蠢货,污蔑宗门,这话也是你能说的?回去以后自己去刑殿领罚!” 眼见一向妖娆温柔的师姐狠厉了起来,这位师弟慌忙坐直了身体,也晓得自己这话说的不是时候:“师姐教训得是,师弟回去以后当即领罚!” 气氛沉闷了下来,因为之前的错误,师弟感觉浑身有些不自在,遂抬手向众位师兄师姐作揖:“各位师兄师姐慢用,邓某先去一趟茅房!” 风姿绰约的师姐看了这位煞笔师弟一眼,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去吧!” …… “师兄,你说我们五行道宗,不仅要为别人背黑锅,还要任劳任怨的东奔西走,究竟是图个什么?” “图什么?图一个清白人间!那‘道诡’明明百法皆通,却独爱使用我五行道宗的道法,没办法,有些人故意揪着这点不放,为了自证清白,我们就只能任劳任怨喽~” 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到了风姿绰约的女子耳中,丰芷珊知道,刚才那师弟的一番言辞,还是被有心人听到了。 他们不敢直面万物道的宗门之威,却也咽不下一直背锅的愤怒,只能旁敲侧击的在一旁阴阳怪气。 (这却是一个机会……就看五行道宗的人有没有种了……) 想到这,丰芷珊站起身,摇曳着身姿来到了五行道宗的雅间。 “哟,听几位道友的意思,是不满我万物道的安排?” 妖媚的声音带着丝丝肃杀,顿时就让嘈杂的酒楼安静了下来。 男子从茅房归来,回到二楼,正巧就碰上了眼前的这一幕。 〈哟,这不是那位欠我一节“私教课”的丰师姐吗?一段时间没见,身材是越发“富有”了呢……〉 这正是刚刚“感化”完万物道弟子,穿上人皮李代桃僵的姜玄。 第133章 干完这票就金盆洗手 嘈杂的酒楼突然间落针可闻,所有道门的目光都转向了这里。有的人表面平静,暗地里幸灾乐祸;有的人好整以暇,心里期望着接下来能吃个大瓜。 五行道宗的一众弟子在桌下捏紧了拳头,头颅却整齐的埋下,只有为首的两名领头人望着丰芷珊,脸色阴晴不定,心里盘算着到底该怎么回答。 良久,还是较为年长的道人率先叹了一口气:“万物道大能的安排,我们不敢有怨言。丰仙子,我与师弟两人口不择言,说错了话,我在这里向万物道赔不是。” “这是我五行道宗的赔礼,还望仙子莫要责怪……” 说罢,那道人就将右手穿入腹部,从肚子里撕扯出了一个胃袋。 为了担心污血脏了丰芷珊的手,他还贴心的御使五行道法召来水流,清洗了一番。 …… 两人干脆利落的赔礼方式,让丰芷珊一时之间找不到继续发难的理由。 冷哼一声,丰芷珊只好接过胃袋,转身回到属于自己宗门的雅间。 姜玄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位“富有”的师姐返回,手里拿着微微跳动的胃袋,脸上却不见喜色,不禁有些疑问。 胃口这么大的吗?还是说她故意与五行道宗争执,另有用意? …… …… 晚饭过后,众人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群酒囊饭袋,老娘亲自出马,居然就这么痿了?” 丰芷珊自然是不满的。 她的初衷本就不是为了修炼资源。 自从“顾才良”一事后,在宗门内她就越发的不受重视。 原本她想借五行道宗发难,最好直接现场斗法,以五行道宗为踏板,立个维护宗门的忠诚名声,好重回门内高层的视野。 但谁曾想五行道宗这么不争气,她才说了一句话,对方就低头认怂了。 “也怪我,还是忽视了我万物道在外界的威望。” “想来……如果不是五行道宗这段时日里,过得太过憋屈,天天遇到找茬的道门,他们也不会让愤懑一时冲昏头脑。” 重新拿出那个崭新的胃袋,丰芷珊翻查着内里的东西,心中的苦闷才渐渐散去。 “这五行道宗也还不算小气……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些收获。” 就在丰芷珊继续梳理胃袋资源时,敲门声却响起。 “嘭”“嘭”“嘭” 丰芷珊皱了皱眉:“谁?” “师姐,是我!” “郑凯泽?大半夜的不睡觉也不修炼,你来找这儿干嘛?” 姜玄清了清嗓,压低声音:“师姐,我有要事禀报!” (这蠢货能有什么要事?) 丰芷珊耸了耸玲珑小巧的琼鼻。 扫了一眼手上的胃袋,丰芷珊将其收了回去。 (算了,且看这蠢货有什么话说……) “进来吧!” 得到允诺,姜玄微微一笑,推门而入。 随后做贼似的反身把房门关得严实。 …… 姜玄娴熟的动作,让丰芷珊挑了挑眉:“看你关门的动作,挺熟练的呀。师弟,经常拜访女子闺阁吧?” 姜玄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也不发言,装作不好意思的模样。 “说罢,什么事?” 在心中将计划捋了捋,姜玄故意沉下脸色:“师姐,今日在酒楼饮酒之时,我不是去了一趟茅房么?” 嫌弃的看了姜玄一眼,丰芷珊问道:“怎么了?” “我遇到了一件怪事!” 面对姜玄故作神秘的挤牙膏式讲话,丰芷珊有些不耐烦:“有话直说,再神神秘秘的讲话,你今日的蠢货发言,回去后我会着重上报!” 〈不装像一点,我担心你怀疑我呀~〉 在心底嘟囔了一句,姜玄正色:“这座酒楼的茅房在后院,而我在去后院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 “虽然我只看到了那人的侧脸,但我绝对不会记错,那半张脸分明是已经死去的顾才良!” “什么?”丰芷珊怦然一下站了起来,如狼似虎的眼睛紧盯着姜玄。 随着丰芷珊的动作,汹涌的海浪在眼前微微颤动。 〈师姐,你这样富有,让人很难不想将你度化……〉 …… …… 【你以死去的顾才良作引,丰芷珊果然上钩。】 【丰芷珊询问你敢不敢百分百笃定对方的身份,你摇了摇头,说不敢保证。】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方才是哄骗的绝佳真言。】 【若是敢打包票,说不准还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丰芷珊蹙眉沉思。】 【不受宗门重视的地位,以及对于顾才良,到底是生是死的好奇,如同挠心的猫儿肆虐在她的心间。】 【丰芷珊问你,有没有留下追踪对方的手段,你还是摇了摇头,以对方当时走得匆忙,你又急着上茅厕为由,说那人不知所踪。】 【丰芷珊点了点头,没有怀疑,对你的说法又相信了几分。】 【你感觉时机差不多了,便起身告退。】 【此番行动,只是“钓鱼下饵”前,引诱肥鱼的“打窝”手段。打好窝,埋下疑问,才能让此后的钓鱼行动更加顺利。】 【回到房间,坐在榻上,明灭的烛光辉映在你的脸上,莫名诡异。】 【万物道召集众道门对你展开追杀,压缩你生存的空间,你的行动越来越不顺利,而你此时却还没有对抗万物道的资本。】 【你准备放弃清玄国,去妖魔肆虐的邑明国转上一转。所以,在走之前,你准备最后他娘的干上一票……】 …… 第134章 离开清玄,远赴他国 【夜晚,你在房中钻研道法,经过这段时日的积累,你准备开发一门功能性道法。】 【思虑良久,你决定以“神魂”作为研究方向……】 【清晨,这支由众道门临时拼凑的队伍再度启程。】 【这支队伍中,万物道的修士,最高修为仅是化神极境,那人便是丰芷珊,内门弟子。】 【但其他道门却来了三位长老,皆为返虚。】 【三位返虚,多位化神极境,这便是你不敢直接下手的原因。一名返虚,你尚可战,两位返虚,你或可保命,但三位返虚加上一众修士,你吃不下。】 【你决定在下饵之前,尝试分化队伍。】 【请选择:1.借着万物道的威望,以势压人;2.挑起关于灭门元凶——“白面道诡”的讨论,并将凶手身份引向五行道宗。】 “挑起元凶身份讨论!” …… …… “还有三日便将抵达我万物道的宗门驻地,说起来,诸位认为这‘道诡’的真实身份,到底是哪一派,可能性会大一些?” 突如其来的话题,让众人一下沉默。 “各位放松,我们这是在宗门之外,高层大能又没有在……再说了,一直赶路,颇为无趣,不如讨论讨论,聊解寂寞。如果大伙紧张,那便算了……” …… “那不知邓师弟又是怎么个想法?” 见终于有人接话,姜玄笑了笑。 “我嘛,自然还是认为五行道宗的道友,可能性要大上一些,毕竟现场留下了那么多五行道法使用过后的痕迹……” 姜玄的一番话,顿时又将众人的目光引向了五行道宗。 “放屁!郑凯泽,你只是一个万物道区区元婴外门弟子,安敢诬陷我五行道宗?” 这一下,五行道宗急了。 “白长老别激动,我只是猜一猜,又没说一定是……再说了,你解释不了为什么对方擅使五行道法,万一对方是你们宗门,什么百年前的叛宗弃徒也未可知……” “你……” 五行道宗的道人看着姜玄,脸一阵青一阵白。 那道人心想:你是不是忘了,擅长变化的万物道,才最符合道诡的身份。 瞟了一眼飞在前头不说话的丰芷珊,碍于万物道的强势,道人却不敢发作。 “我认为邓兄说得有理,我记得百年前五行道宗曾出过一个叛徒,好像叫什么五行剑禄君浩……” 眼见讨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姜玄颇为满意。 直到看见现场气氛跌至冰点,姜玄才开口缓解气氛:“我们只是合理讨论,诸位可别伤了和气……这样,今夜我们在宜江府歇一脚,我请诸位前往宜江府最大的雅士之地——春风楼,大家可在春风楼里排解排解这一路的寂寞……” “这也算是我郑凯泽的一番心意……” “道兄之言,可当真?”当即就有一位道人眯着眼睛嘿嘿问道。 他们不是没见过女色,但万物道弟子当众邀请,又有诸位道友同行,这可不多得。 姜玄微笑点头:“当然为真!” “听说那春风楼内,春花、夏树、秋菊、冬梅四位花魁,艳名远扬、手段颇多。特别是那个叫冬梅的,擅使‘马术’,人送外号‘马’冬梅,届时诸位可不能跟我抢!” “哈哈哈哈,一定将冬梅花魁让与道兄……” …… 【夜晚,你们来到了宜江府。你请众人前往春风楼,但五行道宗却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你哈哈一笑,没有在意,邀请剩下的男性道人前往春风楼一度春宵。】 【深夜,你出了春风楼,捏了顾才良的人皮,前往丰芷珊所住的酒楼。】 【与丰芷珊迎面相遇,套了人皮的血肉分身拔腿就跑,这让丰芷珊为之一愣,随即赶忙上前直追。】 【你成功将丰芷珊引出城外……】 【请选择:1.优先解决丰芷珊;2.优先解决酒楼内的道人;3.优先解决春风楼里的道人。】 “春风楼倒是不急,且先让四位花魁拖住他们……” “丰芷珊最容易解决,但怎么处理她却是个问题。” “有了……” …… …… “站住!我亲眼所见,顾才良死在了我的眼前,你究竟是谁?” 声音远远的传出,然而前方的人影却不见停顿,御风飞得更快,这让丰芷珊有些气急。 “这等高明的御风之法……你是白面道诡??!” 眼见对方与自己在渐渐拉开距离,丰芷珊百感交集。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师姐,我来助你!” 来不及思考明明应该在春风楼的郑凯泽,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丰芷珊眼睛一亮:“郑凯泽,来得正好!快……” “你……” 丰芷珊瞪大了眼睛,却见无形的狂风束缚住了自己。 “师姐,宜抚镇一别,昨日一见,备感欣喜……让我们先来上一节“私教课”吧……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丰芷珊不可置信:“原来你才是顾才良!!” …… …… 【经此一役,你成功晋升到返虚境界。】 【两日后,你假借丰芷珊之手,传讯万物道:发现白面道诡踪迹。顾才良还活着,顾才良就是白面道诡!】 【此消息令万物道为之一震,当即派出合体大能郁高明,赶往宜江府。】 【宜江府郊外,你乔装在傀儡丰芷珊身旁,接近万物道合体大能。随后你突起偷袭,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你施展几世所学,成功斩下对方头颅,割下了对方的储物胃袋。】 【此战震惊整个清玄国道门,你带着傀儡丰芷珊,当即赶赴国外……】 …… 第135章 神魂研究,畸形邑明国 凄咧的嘶鸣声在耳畔响起,姜玄五指泛黑,不断有触须从血肉里生成,随后又不断幻灭。 而在掌中,一道黑影被困于其内,四周有五行环绕,阻挡其逃逸。 那是丰芷珊的神魂,诡异的力量不断地在驱使着魂魄“回归”天道。 而姜玄以天饥道法蒙蔽天机,再以五行道则使其囚困,方才避免神魂逃逸消散于风中。 之所以姜玄将丰芷珊的神魂拘于手中,有几个原因。 一方面,魔由心生,心由魂起。他想深入的研究修士魂魄,如果能破解神魂之秘一二,说不定会对他化解心魔起到作用。 另一方面,修士死亡,将会由天道拘走神魂。以前他没有那个实力,但轮回几世以后,姜玄对于道则的领悟大幅加强。如今,他想尝试对抗这种拘束,也或可加深他对混乱天道的了解。 除此之外,姜玄还想以丰芷珊的魂魄进行实验。 开创神魂侧的道法,若无素材,那怎么行? 所以如今就有了这一幕,漆黑的魂影在手中游荡,即使他遮蔽了天机,却仍旧要承受些许天道的反噬。 诡异的血肉畸变在手部不断的生成。 〈我这无异于在天道口中夺食,这不过是一位化神修士的魂魄,居然便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天道反噬……〉 目前经过测试,姜玄发现天道自有一套特殊的神魂回收逻辑。 对于修士,天道会进行生机判断,若生机断绝,便会启动“神魂回收模式”。 故此,姜玄一直不能将丰芷珊的人皮剥下,只能炼为活傀儡,同时不断以秘法和灵草维持生机,方便能临时存放丰芷珊神魂。 毕竟,他不可能一直握着丰芷珊的神魂,长久的维持天饥术与五行道法。 在不断地实验中,姜玄还发现,当神魂进入其他肉身,便会产生排异反应。 最多坚持一盏茶的时间,排异反应便会让肉体产生剧烈的畸变。 越是不断的研究,姜玄对于神魂的了解也就越加的深入。 …… 当然,也与此同时产生新的问题。 神魂与肉身的分离,即使以秘法与灵草对肉身进行了生机维护,但神魂仍旧在不断的受损。 到如今,丰芷珊的三魂七魄,已经散去了其中的一魂四魄。 由于姜玄一直在对抗天道的拘束,这散去的魂魄是永恒的缺失。 如果这个世界存在轮回的话,就算姜玄任其二魂三魄回归天道,只怕丰芷珊也再难轮回成为一个正常人…… “如今魂魄消散得越来越快,只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如今对于魂魄的了解,无疑已经踏入了初窥门径的地步,不如寻个方法,尝试补足丰芷珊的神魂,再打入她的肉身,看看能否做到起死回生。” “此实验若成,无疑能让我初窥仙人之门……” 念及此,姜玄将手中丰芷珊神魂,打回其肉身暂时存放。 抬脚,姜玄踏入新的国度。 …… …… 邑明国,荥南西府。 【乱年历年,15岁,津元国凤昌洲气运谋划已经进入尾声,而你也来到了新的国度。】 如果将这个世界比作凡人的地狱的话,那邑明国一定是地狱六道里最痛苦的饿鬼道、地狱道…… 无论是津元国也好,还是清玄国也罢,虽然道门与权贵阶级剥削百姓,但至少若无争斗,百姓还有活路可言。 那些道门与权贵的豪奢生活,也大多隐于幕后。 而在邑明国内,妖魔肆虐,剥削、欺压、凌辱、死亡……无时无刻都在明目张胆的发生。在郊野,在村镇,甚至在府城大街,你随时都能看到相同的欺压重复的发生。 在这里,妖魔明目张胆的吃人,道门明目张胆的剥削,权贵明目张胆的欺压与享乐…… 凡人从生下来就是个错误。 恶人更恶,今日醉生梦死,明日便横死街头。 肉台盘、温柔椅、美人盂……你所能想到的享乐极致,在这里早已沦为日常…… 就连姜玄初踏入这个国度,也紧紧的皱下眉头。 〈这里,似乎是轮回道的地盘……〉 上一世的最终一战中,漫天的血肉长河、白骨之海重新浮现在脑海。 如今,姜玄总算对那血肉长河、白骨之海的来历有了些许了解。 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 来到一处新地,要说什么地方最好打探消息,那当然是茶楼。 为了避免意外,姜玄让早已失去神智的傀儡丰芷珊披上了斗笠与面纱。 来到荥南西府最大的茶楼,姜玄一边静静的喝茶,一边就静听周围茶客的聊天之语。 “妖兄,我听说前几天,你们牛族的黄牛上仙,一息吞没三百道修,是真是假?” 男子咧嘴一笑:“哦?你们想听?” “当然当然,那黄牛上仙可真是厉害,想来妖兄你与那黄牛上仙一定关系匪浅。” 姜玄抬手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水。 嗯……陈茶烂叶以次充好,就这居然是这座茶楼的招牌,收了他三百两白银…… 想来这店家是看出了他外乡人的身份,明目张胆的讹他。 不过姜玄并不准备大闹一场。 初来乍到,还是先低调摸摸底细…… 想到这里,姜玄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那几人。 几位凡人脸上的阿谀奉承之色溢于言表。 而为首的那妖魔分明是一头青羊妖,实在看不出与他们口中的黄牛妖有什么关系。 “那黄牛上仙果真厉害,想来我妖兄必定也不差分毫……” 〈烂俗的拍马屁技巧……〉姜玄继续饮茶。 “哦?没想到你们居然如此慧眼……那你们想不想看一看我妖族秘法?” “能得窥妖兄仙法,实乃我之荣幸……” 〈看?怎么看?光天化日吃人吗?〉 “好!”说罢,那青羊妖伸手直探几人胸口,瞬间挖出三颗血淋淋的心脏,将之吞入腹中。 面对这一幕,茶楼里没有惊讶,似乎这种事对于此地来说,早已习以为常。 很快,又有几人上前,挪开那死去的尸体,再次企图与青羊妖称兄道弟。 无一例外,他们仍旧是一副白衣打扮,是为此世最下等的普通人。 但青羊妖并不在意,享受着几人的阿谀奉承,满脸笑意,似乎刚才血腥出手的并不是他。 …… 看了好一会儿,姜玄终于看了个明白。 原来,在这邑明国内,大多数普通人有今天,没明日。 残酷的世道让世人生出了畸形的心理,他们从来就不缺胆量。 与妖为伍,指不定哪天便会死去,但只要斗胆,妖魔随手安排的美人、美酒……就能让他们流连忘返。 妖魔提供享乐,凡人提供性命…… 这是一个畸形的国度。 第136章 补魂失败,再遇不平 “哟,这位美人的身材如此浮夸,想来长得一定国色天香吧!” “兄台夜晚一定很操劳,何不如让我来帮帮你……” 四周传来哈哈大笑,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了姜玄。 就连那青羊妖也停下了吹嘘,转过头来,饶有兴趣。 姜玄皱了皱眉,虽然他给丰芷珊披了黑色大衣,带了斗笠蒙了面纱,但她的身材太过出色,大衣无法遮蔽,胸前的隆起让人一目了然,终是吸引来了好事之徒。 眼看污泥遍布的罪恶之手伸向了丰芷珊的胸前,姜玄却不着急,相反笑了笑。 以化神极境修士炼制的活体傀儡,实力绝非凡俗。 虽然丰芷珊的神魂散去了一魂四魄,但由于傀儡的特性,基础的自卫意识还是有的。 这具半傀儡半人的存在,姜玄有自信,绝对是傀儡界的巅峰之作。 别说是普通凡人,就算是化神修士,丰芷珊也可堪一战! 一道细小的流光从丰芷珊的檀口飞出,刺破面纱,转瞬就将身前的那只手连带着人,来回穿刺,穿成了血肉葫芦。 “原来竟是道门高士!” 丰芷珊的自卫道法,虽然带离了面纱,露出了姣好的面容,但此时茶楼的众人却收了看戏的心,人人噤若寒蝉。 他们能欺负普通人,但道门与妖魔,那是刻入骨子里的畏惧! 如今丰芷珊那宛若天仙的面容,此时在众人眼中,与妖魔也没有什么区别。 姜玄诡异的笑了笑,当即趴下,颤颤巍巍的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面纱。 随后,温柔的将其戴回丰芷珊的脸上。 身后,只有那青羊妖望着两人,若有所思…… …… …… 【午后,你们出了茶楼。但你知道,丰芷珊所使非邑明国的道法,貌美女修,落单的两人,一定会引起妖魔的注意。】 【同族修士尚且相残,更遑论异族妖魔?】 【果不其然,夜晚,在你们下榻的客栈,袭击接踵而至。】 “这些妖魔可真是疯狂,无论是津元还是清玄,这两国内的妖魔均是丧家之犬,别说在大型府城内发动袭击了,就算是想进城,都得夹着尾巴做妖。” 【你没有出手,法力加持在丰芷珊身上,引动丰芷珊发动《天衍万物》第三重变化,化作重水、化作真炎,不一会儿就焚尽了来袭的妖魔,徒留妖魂捏于掌心……】 看着捏在手中的妖魂,姜玄不禁有些皱眉。 这妖魂困于五行道则形成的锁链之中,明明其中有三位妖魔均为化神修为,但引起的天道反噬居然还比不上囚困丰芷珊带来的血肉畸变。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些妖魔的功法与人类不同……换句话来说,妖魔的功法沿用了纪元之变前的功法,或者说,改动极小!〉 〈这种改动,远远比不上天机道大改为天饥道这种变化!所以,天道对于妖魂的影响,才极为弱小。〉 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差别呢?姜玄有些不解。 看着丰芷珊现出身形,由于神通变化而撕裂的衣衫,此时已经重新披上了大衣,遮蔽那乍现的春光。 良久,姜玄有了猜测。 〈或许,此天道乃是“恶”道?而妖魔本身就乃极恶之徒,修行功法也与人类不同,故此,他们的功法其变化才显得极小?〉 想一想,妖魔本就以食人增长修为,同类相食也不是不存在,若再恶化功法,似乎也无方向可恶。 但这终究也只是一种猜想,姜玄无法证实,也只能带着丰芷珊快速离去。 新魂已有,他要抽丝剥茧改造妖魂,然后融入丰芷珊魂内…… …… 【经过了三日的改造,你为丰芷珊补足神魂缺失的操作,均以失败而告终。】 【在补魂期间,丰芷珊孱弱的神魂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多次险些直接消散。】 【你猜测,这是由于相性不合,异魂排斥而导致。这与现世召唤英灵,英灵附体有些相像。】 【你思绪良久,或许得甄别一些契合的魂魄,再通过改造,才能补魂成功。】 “如果丰芷珊生存在现世,她会召唤怎样的英灵呢?” 这是一种思考方向,毕竟召唤英灵,就代表了相性契合。 “或许首先就得排除男性妖魔。不是说男性妖魂就一定相性不合,但丰芷珊的神魂已经越来越不稳定了,我没有那么多机会去一一试错……” “其次,境界高的妖魂和境界太低的妖魂也不一定适合,我最好找个与丰芷珊境界差不多,微微弱上一点,成功率才能更高。” 【有了想法,你开始沿着你的思路进行尝试……】 …… 建依府,沂安江镇。 这一日,姜玄四处打听,听说建依府附近一群狐族,遂带着丰芷珊来到了这里。 茶楼中,姜玄照例将茶楼当作了自己收集信息的渠道之一。 与津元、清玄两国不同。 在这两国中,越是繁盛的府城就越是安宁平和,肮脏只藏在水面之下,而村镇则多为妖魔所乱,相比府城要混乱不少。 但邑明此国,府城越是巨大,肮脏就越是明目张胆,而村镇却安静平和了许多……嗯,相对来说。 至少,姜玄目前未在镇中茶楼,看到当场嗜血的妖魔。 …… 然而,才刚这么想到,一阵意外就打乱了姜玄的思绪。 只见一位权贵公子哥,才刚上茶楼,就瞧上了在茶座前卖艺的瞎眼说书人……嗯,瞧上的是他身旁的抱琴少女。 “哟呵,公子我最近一直听说,听风楼来了一位瞎眼说书人,他的孙女秀色可餐,还抚得一手好琴。” “今日一见,果然传言不欺我~” “抚琴不错,抚萧也一定颇有所得……” 姜玄瞥了一眼那位抱琴的少女,十一岁左右的年纪,长相秀气,但由于营养不良,看着稚嫩。 也不知道这位公子哥怎么会好这一口。 果然,邑明国之乱,人渣败类已经是层出不穷,不能见怪了…… “敢问可是吴府的吴公子?”那瞎眼老头带着孙女能行走世间,手上还是有些门道。 在嘈杂的茶楼之中,他微微细听,就寻到了权贵公子的方向,弯身作揖。 “正是本公子,爷今天心情好,听说你故事讲得不错,就不玩强抢那一套了……多少钱,你说个数,只要价格不是太离谱,爷就帮你养这小女儿~” 权贵公子打开折扇,微微摇晃,望着瞎眼老头,饶有兴趣。 他的眼睛不经意间瞥向少女,内里却满是贪婪。 “吴公子折煞小老二了,这样,小老二单独请公子去镇中的醉花楼玩上一天,不知公子可否放过小女?” 瞎老头声音低沉,将姿态摆得极低。 他们从来都只敢在乡镇附近讨生活,没想到今日还是遇上了富有怪癖的公子哥。 单凭他的武艺,也不知道能不能带着孙女逃过这一劫…… “笑话,我堂堂沂安江吴少,会缺你去醉花楼玩乐的钱?小老头儿,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想他吴永乐今日大开恩典,居然有人不识抬举,这让他吴少当场就冷下了脸色。 说罢,他就走向前,穿过人群,想要直接抓到那位十一岁的少女。 瞎老头绷紧了神经,仔细听着渐近的脚步声,他准备待男子靠近,就雷霆出手。 孙女是老瞎子这么多年金盆洗手以来,最后的净土,今日说什么也要带孙女离开。 就在此时,一道剑吟传出。 “剑明!” 一道剑光带着火焰,斩在公子哥前方,留下了一地蓝色的火焰。 “道门高人!” 奇异火焰,顿时在茶楼惊扰了一片。 众人寻着火焰挥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英俊的侠士正好整以暇的喝着茶水,抬头凛冽的望着吴姓公子哥。 “若再向前一步,别怪我斩了你的脏手!” 第137章 假修士鸣不平,真修士探魔窟 方才出手的人,自然不会是姜玄。 轮回几世,经历颇多,姜玄早就见惯了人间的生死与江湖里的不平,心中哪还有侠行天下的热血。 他已不是年少冲动的热血少年。 他没有当欺男霸女的反派主人翁,就已经算这些人走运了。 此时的姜玄更想做一个看客,笑看风云变幻,静看潮起潮落。 嗯,顺带提升修为,攀登仙道之巅。 静静的望着那蓝绿的火焰,作为一个看客,姜玄倒是对男子的道法,起了一丝的兴趣…… …… 吴姓公子哥的脸上青一片白一片,他从未出过沂安江镇,在这片地域上,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无人有过忤逆。 即使有,最终的结局也都被他剁碎喂了狗。 但他也不是傻子,他知道道门与妖魔不可招惹,这是刻入凡人骨子里的恐惧。 良久,公子哥才神态谦卑的弯腰向男子行礼: “打扰了高人的雅兴,小人罪该万死,还望高人海涵!” 男子轻轻吹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茶水,头也不抬:“滚!” “不知高人是哪派高士?吴府备了浊酒,愿请高人进府一叙……” 放下手中的茶水,男人转头直直望着公子哥,那慑人的眼神,让周围的气氛都寒下了三分:“同样的话,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公子哥咬了咬牙,看着男人放在长剑上的手掌,不再多言,遂转身带着家丁出了茶楼。 原地,只留下瞎眼老头带着孙女上前告谢。 直到瞎老头重回台前,为众人叙上新的故事,整个茶楼才恢复往日里的喧嚣。 …… “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见众人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说书人的故事里,姜玄带着丰芷珊,来到年轻男子身前,自来熟的给自己酌了一壶热茶。 “嗯?” 男子抬眼看了一眼姜玄,见姜玄没有退却,心中思虑一番,遂畅然笑道:“道友唤我康苑杰就好。” 凡人遇到妖魔,胆子大的会上前结交,因为妖魔会充当提供财色的“冤大头”,毕竟对于妖魔来说,钱财的源头乃是人类产出,没有了再夺就好,这是身外之物。 但道门从来自视甚高、高人一等,他们连权贵都不给好脸色,更何况是芸芸凡人。 所以,在康苑杰看来,表露了身份以后,此时会上前结交的,一定也是道门修士。 “道友不用紧张,我们今日不谈出身,只论道,交朋友……对了,还没有为道友介绍,我姓姜,名玄,而身旁的这位……” 姜玄笑了笑,看了眼轻纱蒙面,一动不动的傀儡丰芷珊。 “这位是我的拙荆!” …… 两人相笑着畅谈邑明国的风俗趣闻,建依府附近的“能人异士”,忽然,姜玄画风一转,张口问道: “我观道友刚才的那一剑,颇为不凡,竟能生出蓝绿火焰,当真了得!” 康苑杰笑道:“道友谬赞了,此乃我独创的剑法,能得道友高誉,实乃我之荣幸……” 姜玄点了点头。 “对了,我还有宗门要务,改日再与道友闲聊,还望道友海涵~” 姜玄也不阻拦,抬手双手抱拳,就笑着点头:“好说,好说,那我就不多留道友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来日再见!” 说罢,男子就摆手离去。 茶楼里,只留下嘈杂的喧嚣与姜玄意味深长的笑容。 “康苑杰?有些意思……” “剑明?那蓝绿色的火焰连这茶楼的木地板都烧不穿,也能算道法?” “那燃烧的火焰……只怕是磷化氢吧~” 没想到今日还看到了一出假道士英雄救美的好戏,这让姜玄颇为意外。 “是资深戏子,还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姜玄摇了摇头,一口将手中的茶水饮尽,也随之付账离去。 此事对于他来说,说到底也不过是修途里的意外小插曲。 …… …… 【你继续在建依府附近转悠,两日后,你终于寻到了盘踞在山野中的狐族领地。】 “阁下是何派人物?我青尾狐族想来从未得罪过阁下。” 姜玄没将身前妖媚的返虚狐妖放在心上,转头打量着这山野魔窟。 无数的人族百姓像死猪一样被吊钩挂死在窟顶,就仿似过年时家家户户里风干的腊肉,场面好不壮观。 “你的确未有得罪我,其实我也不想来你这腌臜之地,奈何没有办法,我想向你青尾狐族借一样东西……” “道友请说,若能尽力,我青尾狐族一定不会推辞!” 妖媚的狐妖望着姜玄,在这血腥魔窟内,说出的话却温柔动听。 想她天青狐仙,往日里但凡见到人类,不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通通成为了她砧板上的鱼肉,何时又受过这种委屈? 可无奈看着一地的狐妖尸体,还有对方手中把玩的妖魂,她实在是看不透姜玄的实力。 要知道,虽然死去的狐妖里,最高修为只是元婴,但在这魔窟之中,连洞壁都没有打碎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以她天青狐仙的眼光来看,对方最次也是与她同一境界。 姜玄咧嘴笑了笑:“不巧,这件东西你一定有,一定能帮上忙!” “何物?” “你的妖魂~” 望着姜玄笑容下森然的白牙,狐妖大怒:“狂妄之徒!老狐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狐?” 血光爪影像姜玄袭来,姜玄站立不动,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 区区返虚,还当不得他出手,如今,只有合体境才有资格在他身前说话。 法力注入丰芷珊体内,《天衍万物》随之发动。 说起来,丰芷珊这具傀儡用起来的确很顺手。 虽然丰芷珊死前不过是化神极境,连《天衍万物》第三重都没有完全参透,但丰芷珊不会,姜玄会啊~ 由姜玄来亲自操纵这具肉身,法力深厚或许力有不逮,但光凭对道则的领悟、《天衍万物》的高深,打一个杂毛狐妖绰绰有余。 衣衫撕碎,露出白皙的肌肤,丰芷珊就化作玄天重水,迎着血光爪影冲了上去。 剧烈相撞中,整个魔窟顷刻间毁于一旦…… 第138章 融魂成功,灵魂亵渎者 姜玄悠然飘于长空,而脚下,丰芷珊身化的玄天重水与狐妖缠斗在一起。 利爪撕裂、狐尾鞭挞…… 然而这些招式对于重水来说,通通都没有用。 利爪穿过水幕,爪影就会向后方远去,击在群山之间,留下深深的沟壑。 水无常形,物理攻击又怎么可破? 看着这一幕,姜玄还是颇为开心的。 这“玄天重水”虽然差“覆天黑潮”远矣,不过总算有人体会到了他当初独战万物道老祖的无奈。 …… 狐妖眼见玄天重水的难缠,也知晓普通妖法很难破局,遂伸手一召,山石隆起,犹如巨蛇游动在身边。 五行之中,土可克水。 以厚土抵挡重水的攻击,的确颇为精妙。 不过论玩五行,又有几人几妖玩得过五行道宗? 转瞬间,丰芷珊变幻的玄天重水再度发生变化,散在天地间。 那是一粒粒的种子,扎根在厚土巨蟒的身体里,随后开始显化成参天大树。 木克土。 厚土巨蟒不断萎靡,随后消散,而巨树的枝条也开始缠绕在狐妖身上。 血光乍现! 一道青色狐尾落下,姜玄望去,却见狐妖已消失在巨木的捆绑之中,向着远处逃遁。 微微皱眉,姜玄正准备操纵丰芷珊追去,却见巨木极速干枯,而在感知中,丰芷珊脆弱的神魂也开始飘摇欲散。 赶忙解除道法,在长空中接住白皙裸露的躯体,姜玄叹了一口气。 化作万千木种落下,这已经是《天衍万物》的第四重变化,丰芷珊连第三重都未能完全参透,对她来说俨然已经属于超负荷。 看着白皙的躯体黯淡无光,裂纹显现,就如同快要碎裂的瓷娃娃,姜玄有些心疼。 为了保住这具躯体的活性,他不知浪费了从多少宗门劫来的灵草良材。 现如此损伤,他不知又要浪费多少灵材修复。 “这战力,比不上我的血肉分身,较人皮的实用性、便宜性也远矣,真的是太浪费了~” 叹了一口气,姜玄知道,该修复也还是得修复。 如果因为耗材昂贵而放弃的话,那科研的意义又在何处? 研发本就是极其耗时耗力还耗钱的东西。 没有再去细想,姜玄化作一道疾风,向着妖狐逃窜的方向追去。 …… 【一柱香后,你斩下了狐妖,端了青尾狐族的魔窟。】 【这一战,你收获了大量青尾狐族的妖魂。】 【你开始测试青狐妖魂与丰芷珊神魂的融合性……】 【结局令你惊喜,丰芷珊的魂魄与妖魂的融合性极佳。】 【你没有选择天青狐妖的魂魄,你担心返虚妖魂会反过来吞噬掉丰芷珊的魂魄……你选取了化神阶的妖魂作为素材。】 【你开始改造妖魂,首先剔除二魂三魄,随后以法力反复洗涤妖魂。】 【直至将妖魂完全洗净,剔除记忆,你开始将妖魂改造为丰芷珊“魂魄的形状”……】 【你失败了……你再次截取一道化神妖魂进行尝试……】 【连续失败几次以后,你终于成功了。】 【你以大法力牵引着妖魂与丰芷珊融合……】 【恭喜你,获得称号:灵魂亵渎者!】 …… 看着白皙嫩滑的躯体轻微的颤抖,姜玄知道,那是魂魄相融所产生排异反应。 到这一步,姜玄就帮不上忙了,只能看丰芷珊自己。 良久,眼睫毛轻颤,丰芷珊睁开眼睛,明媚的大眼睛里,眼瞳周围是一环绿色。 “顾才良??!” 姜玄微微一笑,他成功了。 他触摸到了灵魂的禁区…… …… …… “你是谁?” “废话,我是丰芷珊,万物道内门弟子!” 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丰芷珊的躯体,但丰芷珊望着姜玄,眼里却满是怒意。 姜玄并不生气,他杀了别人,又拿别人做实验,甚至在灵魂禁区动手脚,生气也很正常。 但姜玄却平静的对丰芷珊的回答摇了摇头。 “不,你再想想……你真的是……丰芷珊吗?” 姜玄的话,让丰芷珊重新陷入了平静。 “我是丰芷珊吗?我不是吗?” 明明周身上下看起来完好无损,但丰芷珊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内心缺失了一大块。 那是莫名的空虚。 这种感觉没来由的,却一直环绕在丰芷珊心头,就仿似大海里缺了风帆与船舵的一叶孤舟,失去了御风前进的动力与方向,随时都可能会被巨大的海浪淹没在浪潮之下…… “哦……对!……我已经死了……” “是你杀了我!” 死前的一幕重新浮现在脑海,此时的丰芷珊却满是平静,一双黑绿相间的美眸回望着姜玄。 姜玄笑着点了点头:“其实……你是不是你,这是一个很哲学的问题,没有答案。” “哦,我忘了,你并不理解‘哲学’的意思。” “不过没有关系。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灵魂在死后散去了一魂四魄,我以青尾狐族的妖魂与你融合,补足了缺漏。” “你现在虽然活过来了,但你要知道,你的内核已经产生了变化。如果说人生从有意识的那一刻生起,从意识封闭的那一刻结束,那么丰芷珊的人生已经结束了。说到底,你现在只是丰芷珊魂魄与妖狐魂魄的融合物。” “如果你硬要说,你拥有丰芷珊的记忆,所以你就是丰芷珊,那么我们再换一句话来考量。首先,我们先来定义,如何算作一个人?” “如果以记忆来定义一个人,那么‘丰芷珊’是否代表了承载一片记忆的一个个体?这样的话,我将这份记忆转移复制到无数人身上,是否就会产生无数个‘丰芷珊’?” …… 丰芷珊紧皱秀气的眉头,静静的卧在榻上沉思。 “你先好好想想……” 静静的退出房间,姜玄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忽悠瘸了…… 这场实验可还没有结束,接下来,魂魄相融的稳定性还有待观察,后期会不会出现灵魂紊乱、异体排斥、异魂排异等现象,还尚未可知。 姜玄当然可以直接束缚丰芷珊,但这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份杰作,能动嘴解决的事,他还是不想动手。 倚栏望月,姜玄静静沉思这一次的实验所得。 人类之所以能不断超越过去,就是因为懂得总结与反思。 良久,听到身后有动静,姜玄回过身来。 却见丰芷珊站在自己的身后,挺着富有且令人叹为观止的山峦,一双美眸怒视:“你忽悠我!!” 第139章 异魂相斥,丰芷珊的选择 姜玄撇了撇嘴,看着踩在脚下丰满富饶的躯体。 “你复活前打不过我,复活后难道就打得过我了?” 对付丰芷珊,姜玄甚至用不上飞剑,也用不上神通。 傀儡印记还在她的身体里,轻而易举就能控制住她。 回身继续思考着此次实验所得,对于铮铮趴在地上的丰芷珊,姜玄没有在意。 良久,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丰芷珊起身,也学着姜玄一样倚栏而靠。 姜玄微微瞥了一眼,此时丰芷珊已经恢复了平静,微风拂面,却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有什么想法?” 姜玄知道,虽然自己是导致对方发生如此变化的罪魁祸首,但为了实验的继续,多少还是应该开导一二。 这可是自己的第一例杰作,是难得的成功素材,再制一例的话,太麻烦了。 而且制人融魂,就得先杀人囚魂,其实验成功的境况,也不会有其他的变化。 “其实你说得对,复活过后,我已不再是过去的丰芷珊了……” “嗯?” “我不知道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就仿佛过去已然离我远去,再看那些记忆,我就如同翻阅书籍的过客一般,已惊不起情绪的一丝涟漪。” 姜玄点了点头,如果丰芷珊所言为真,那这的确是一项需要记录的实验数据。 姜玄猜测,能造成这种情况有两种原因,要么就是死而复生后,对于过去的大彻大悟。 要么,就是因为一半魂魄的缺失,造成了她对过去记忆的疏离感。 望着女子靠着栏杆,双眸迷离,姜玄知道,对于未来她很迷茫。 过去生活中预想的未来、目标,已经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再加上一半魂魄变化所产生的异样空虚,这种情绪上也就自然产生。 丰芷珊一双美眸望着夜色,絮发飞扬:“我对你的感觉很微妙,一半有仇恨,另一半却是因你创造了我而产生的依恋。” “哦?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还是子女对父母天然的亲切?” “后面的话我能理解,但前面的是什么意思?” 姜玄摇了摇头,没做解释。 气氛安静了下来,丰芷珊在思考着现状与未来,而姜玄却是在观察丰芷珊的变化,在脑海中记录着数据。 “今后你有什么想法?” 丰芷珊瞥了姜玄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回望天空。 姜玄笑了一声:“算了,就不应该问你,作为你的造物主,以后就在我的手底下做事吧。” “先跟我回屋,脱去衣物!我要检查融魂过后,你躯体的排异情况,以及你灵魂的稳定性!” 走了几步,见丰芷珊站在原地没有动,姜玄皱了皱眉。 “楞着干嘛?需要我亲自操控你的肉身吗?” 丰芷珊咬了咬牙,遂只能无奈跟着姜玄回屋。 【实验的初步成功,却还需要长久的观察,你决定在邑明国里再待一段时日。】 …… …… 【乱年历年,九月初九,此时清玄国凤昌洲正在发生着一场激烈的战斗,各方大能一展神通。】 【而丰芷珊也产生了第一次异魂紊乱、躯体排异反应……】 看着昏迷过去,躯体还在不由自主颤动的丰芷珊,姜玄皱了皱眉。 庞大的法力包裹住丰芷珊的身体,姜玄同时还从胃袋里拿出了一件又一件的灵材。 “灵魂融合虽然成功了,丰芷珊也因此获得了一些青尾狐族的血脉特性,但……灵魂稳定性不够!” 良久,帮助丰芷珊平息掉剧烈的排异反应,看着熟睡的女子,姜玄思考着解决之法。 “排异反应如此剧烈,会大幅吞噬丰芷珊的寿命……以我猜测,她活不过三年!甚至活不过第三次或者第四次排异反应!” “届时,丰芷珊的魂魄将直接烟消云散,就算再有完善的补魂之法,也注定束手无策!” 姜玄紧皱眉头。 这可是自己的第一例成功杰作,男人对于第一次总是有着独特的情怀,他不想让这第一次成功的杰作就这样潦草收场。 “我虽已初窥灵魂之秘,但终究并非仙人之境,不能无中生有,剔除异魂,为丰芷珊补足缺漏。” “或许,我得考虑引入第三方魂魄,三足鼎立,居中调和……” “可行!这第三昧魂材,当引入凡人之魂……丰芷珊本身的魂魄为修士之魂,代表了‘仙’,青尾狐族的妖魂代表了‘妖’,所以第三昧魂材应该代表‘人’!” 想到这里,姜玄双眸发亮,思绪的火花在脑海里碰撞。 “与此同时,仙与天对应,妖与地对应,人与人对应……这暗含‘天地人’三才之理!” “若引魂成功,不仅能解决异魂紊乱问题,说不得丰芷珊还会出现奇异的变化!” 对于这种变化,姜玄非常笃定,这是从未有过的预感。 “惊世之才?不!她的修途将直登仙人之境!” 待丰芷珊苏醒之后,望着丰芷珊苍白的脸色,姜玄将自己的解症之道告诉了她。 毕竟……第二次融魂与第一次不同,第一次融魂时,丰芷珊只是没有意识的孤魂,而第二次融魂,丰芷珊已经拥有了意识,需要她主动配合。 当然,如果姜玄已登仙人之境,那便无需这么麻烦。 仙人之力,可不管你愿不愿意。 这本该是一件高兴的事,姜玄却没有想到,丰芷珊竟不愿意! “融凡魂,需要杀人吧?其实这段时日以来,我已经看破了很多,对于未来以及生的欲望,早已没有那么强烈。再加上游走于这邑明国内,我看透了太多的人间惨状……” “其实,我过去真不是这样优柔寡断的人,顾才良……哦不,姜玄!你在万物道里待过,也知道我手下的人命没有几万,也有上千了……呵,道门里又哪会有好人?” “但死而复生的经历,再加上这段时日以第三方的视角游历这邑明,我有了不一样的体悟。” 见丰芷珊欲言又止,停了下来,姜玄也挑了挑眉,静待她言。 “这方世界,当真可悲!” “你说过,修士死后,神魂将被天道拘走,我之所以还活着,是你保下了我的神魂……而修士千年以来又骑在凡人头上,以气运为食,以万万人为资粮……天道食修士,修士食凡人,妖魔也食凡人……这方世界早已经千疮百孔,完全就是天道的养料!” “既如此,活一年,还是活两年,又有何区别呢?” “我不愿意再以凡人为资粮,最终沦为天道的嫁衣!” 望着丰芷珊语气坚定,苍白的脸色突然焕发光彩,姜玄久久无语…… “随你!” 撂下这句话,姜玄沉默的推门而去。 第140章 假道康苑杰,不一样的颜色 妇人之仁? 倚栏望月,姜玄有些沉默。 也不对,丰芷珊只是看破了这可怜的世界,成为了一个清醒者…… 强压住心头的悸动,姜玄出了客栈。 丰芷珊既然不愿意参与实验,他姜玄也不强求。 并非他真的没有办法强迫丰芷珊继续实验,而是这世间素材还有很多,没有必要揪着丰芷珊不放,只不过要多费些功夫罢了。 这世间的清醒者很少,丰芷珊难得清醒,姜玄多少还是愿意为对方保留一丝体面。 但此后若是再产生异魂排斥,就不要怪他姜玄不愿意提供灵材护魂了…… 你既不愿做事,虽敬重你的清醒,但我也不是善人。 毕竟灵材有限,他还要留给下一个实验体。 第三次异魂排斥……哦不,说不定第二次异魂排斥,丰芷珊都不一定能熬得过去。 离开了客栈,姜玄照例来到了茶楼。 要寻素材,还是得打探打探附近都有哪些妖魔与修士…… …… …… 【乱年历年冬,白面道诡的名声也开始在邑明国之内流传。】 【你接连覆灭道门、妖族,既寻魂材、灵材,也顺道提升修为,充实你的道法传承库房。】 【乱年历年春,你的第二次实验开始了……】 【开头的实验很顺利,然而,修士之魂、妖魂、凡魂,三者相融之际,爆发了强烈的冲突,顷刻间,三魂烟消云散。】 【你初以为是相性不合的缘故,很快开始了第三次实验,然而,实验再次以失败而告终……】 虚空里,姜玄皱眉沉思。 自己三魂相融的理论绝对没有错,但怎么会接连失败呢? 难道……得先融两魂,再融第三魂? 【你再次进行实验,果不其然,实验成功了,两魂相融成功!】 望着赤身的男子,姜玄满意的点了点头,准备等男子适应身体,过段时间再融入第三昧凡魂。 丰芷珊脸色苍白的坐在一旁,看着姜玄将修士起死回生,随后又反手镇压这个复活后暴起的男人。 “真厉害呀~你对道则、灵魂的领悟,已经触摸到仙人的门槛了吧?” 挥手让男人沉沉睡去,姜玄皱眉看着身侧惊讶的丰芷珊。 没有理会丰芷珊的赞誉,姜玄沉声说道: “没有灵材相辅,第二次异魂排斥就让你如此艰难,你第三次一定撑不下去,你确定不愿意融魂?” 丰芷珊苍白的脸微笑着摇了摇头:“不了,还是那句话,我不愿辛辛苦修,以凡人作资粮,最终还是沦为天道的嫁衣。这方世界凡人生活得太苦,天道不仁,我只想就着这仅剩的时间,再看看世界最后的疯狂……” 姜玄点头,也不多劝。 他继续观察融魂后男人的身体情况。 …… 意外常常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突然发生。 就在姜玄准备为男人进行第二次融魂的时候,男人异魂排斥,顷刻间魂飞魄散…… 姜玄以大法力和灵材同时相护,都没能保住。 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姜玄便有了答案。 一方面,男人魂魄与妖魂的相性契合度,低于标准值,比不上丰芷珊。 另一方面,男人多年来在道门养尊处优,对凡人颐气指使,对强者阿谀奉承,心气已失,意志薄弱,同样在丰芷珊之下。 故而异魂排斥才来得如此迅速,他也不能像丰芷珊一样,如此能扛。 叹了口气,又得去补魂材和灵材了,姜玄转头看向丰芷珊。 “要不要去茶楼坐一坐?” …… …… 【你与丰芷珊再次前往茶楼,你想打探消息,顺便解一解多次实验失败的苦闷。】 【没成想,在茶楼之中,你遇到了许久未见的康苑杰……】 “鼓东镇虽小,却不是你妖魔的法外之地!我劝你尽早离去,否则可别怪我手中的长剑无情!” 长剑挥出,蓝绿色的火焰再次撒在地上,将妖魔与他身前的女孩隔了开来。 姜玄定睛一看,那妖魔狼尾明显,狼耳耸立,竟是只刚化形的筑基小妖。 不过就算如此,姜玄还是佩服康苑杰这假道士的胆识。 筑基虽弱,却也不是普通凡人能挡。 或许,这一次可以为康苑杰收尸了…… “哈哈哈哈,你管这叫道法?” 狼妖从火焰中穿过,果然,那看着妖异的蓝绿火焰,无法对一名修肉体的筑基狼妖伤其分毫。 康苑杰挽了个剑花,脸色阴沉。 他知道,假李逵终究会有被识破的一天,所以他一直不敢进城,只敢在小镇中游荡,却没想这一天终究来得不够晚。 “你可以上前试试!” 长剑指着狼妖,康苑杰却没有一丝退却。 对方境界不高,他也不是单纯的江湖骗子,一身武艺在身,总要试一试。 “好胆!” 狼妖伸出长舌舔了舔嗜血的唇角,随后快速奔袭,狼爪直击康苑杰胸腹。 康苑杰提剑相迎,长剑与狼爪不断相撞。 茶楼里顿时传出一片惊呼,众人四下散开。 人类虽然喜欢看热闹,但在危及性命之时,还是会以性命为重。 “这是你的朋友?” 身侧,丰芷珊看着激斗的一人一妖,一双美眸里也是饶有兴趣。 姜玄轻轻摇了摇头:“有过一面之缘。” “看这情况,似乎是狼妖欲食那女孩,随后你这……侠士,不愿喋血当场,所以以长剑鸣不平、诛妖魔?” 姜玄笑了笑:“应该是!” “真难得呀~邑明国可比清玄乱多了,也恶得更多!妖欺人、人欺人、人妖勾结、兄弟喋血、父子反目、卖子求荣……这么久以来,我一直以为恶之花已经开满邑明,没想到今日总算见到了不一样的异类……” 看着丰芷珊眼中的光彩,姜玄知道,从对这个世界灰心丧气以来,这是女子眸中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颜色。 “可惜了……只是个凡人,这荧光终究也只会是昙花一现罢了……” “别说那泱泱天道,甚至不说这邑明国度,光是小小的鼓东小镇,他都翻不起风浪……” 很快,姜玄便在丰芷珊的眼中,看到那一抹光彩迅速消失不见。 他摇了摇头:“看下去吧……虽然他翻不起风浪,但只是面对一个小小的筑基狼妖,我希望……他能给我带来一点不一样的惊喜……” 第141章 茶楼激战,为什么要惹女人 康苑杰竭力的抵挡狼妖的进攻,在爪影中犹如随时会被撕裂的风筝。 突然,他向后一退,露出败相,在狼妖残忍惊喜的进攻中,却又回转身形,侧身一剑。 这一剑,犹如羚羊挂角,可谓是凡俗武艺的极致。 姜玄以武者的眼光看来,也称得上是技的巅峰。 可惜……有技而无“力”,终至极限。 缺了武道真气,再怎么惊艳,那终究也只是凡俗武艺。 果不其然,长剑如穿花蝴蝶,跃过狼妖的爪影,直直刺在狼妖的眼上。 血洒长空,狼妖随之发出一声惨叫。 但也仅此而已,康苑杰很快就变了脸色。 无修士法力,也无武道真气,那长剑卡在狼妖的眼眶骨之中,虽对其造成了重创,却再也刺不进去。 狼妖飞身后退,右爪捂眼,鲜血滴下,面容上满是惊惧。 “好!好得很!区区凡人,竟敢伤我,找死!” 狼妖睁着的另一只眼,望向康苑杰,内里满是仇恨。 康苑杰沉着面容,大汗滴落,而持剑的右手也微微颤抖。 那是频频以剑招架,随后使出那惊鸿一剑造成的短暂脱力。 见狼妖眼眸微转,康苑杰暗道不妙,持剑就欲强撑着上前再战。 可此时却已晚矣,狼妖化作一道腥风,就直扑茶馆里,那躲在台案后惊恐的女孩。 “想当仗义侠士?笑死老子了,这邑明国之内居然还会有这么天真的怨种~老子何需与你在此死斗?待老子先吃完别人,再来吃你!” 站在女孩身前,狼妖挥出利爪,露出瘆人的微笑。 血染长空,女孩的胸口出现了好大的一个洞口。 康苑杰长剑再至,狼妖挥爪相迎,随后就灵活的跃起。 “哈哈哈哈,这位‘英雄’别急,一会儿就轮到你。” 狼妖根本不满足,他想吃尽这茶楼里,胆大亡命、没有选择逃跑的剩余众人,以泄他瞎眼的怨恨。 这可吓坏了那些仍旧在驻足看戏的群众,立刻就有人惊呼:“狼上仙,此地可是煞风门的地盘,你若杀生过多,与煞风门的道长怕是不好交代哪~” 狼妖侧头相望:“交代?老子何需给谁交代?!老子看就你话多,那就先从你下手!” 狼妖言毕便后足发力,避开康苑杰的又一记长剑,一阵闪转腾挪,顷刻间便跃至刚才那说话之人的身前。 又是一片鲜血散落满地! “咦~没成想这茶楼还来了一位娇滴滴的美人,肌肤如此嫩滑,一定肥美多汁!” 狼妖侧头,却是正巧瞧见了混乱人群里的丰芷珊,他随即便狂奔袭来。 丰芷珊轻皱秀眉,拂袖挥去。 法力涌动,一阵巨力就迎向狼妖。 那巨力恰到好处,携带着狼妖连连翻滚,让其吃尽了苦头,却不致命,正好就让狼妖跌回茶楼中央。 道门高人! 狼妖晃了晃脑袋,此时心中没有了之前的肆意残忍,已是一片拔凉。 草!居然忘了,行走江湖,看起来越漂亮的女人越需要尤为注意;若是这女人身上纤尘不染,肌肤细嫩,更是要加倍小心。 因为这种女人,要么是高境妖魔所化,要么是道门高人的玩物,要么……她本身就是道门高人! 狼妖立刻转身趴倒在地,想要高声求饶。 不过还没等他说话,一道阵法就已罩在了茶楼正中。 “别搞那些俗套的戏码了,我只想知道,今日,你们两个,究竟谁能活着走出去!” “?” 道门修士的恶趣味? 狼妖心中一喜。 好呀!若无这些道门败类,它们妖族又怎敢在这人类聚集之地肆意妄为? 狼妖俯首,只是他没看到丰芷珊眼中的一抹冷光。 “高人放心,一定让您看得尽兴!” 抬首,狼妖起身站定,不再思考如何破阵杀人,而是嗜血的看着一旁警惕的康苑杰。 丰芷珊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 此时现场的混乱已经平复了下来,有道门高人在场,众人安心了不少。 但所有的人都自觉的向后挤,给姜玄和丰芷珊周围,留下了一片空缺。 他们也晓道门之人心性难定,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丰芷珊望了姜玄一眼,便径直走向边缘的茶座。既已暴露,那不如舒服的坐着看戏。 姜玄跟上,给自己斟了一壶茶,也给丰芷珊递了一盏。 丰芷珊接过茶水,朱唇轻启便开口说道:“继续!” …… …… “你这一面之缘的凡人朋友,刚才一直盯着我们,似乎对我们很是好奇。” 看着丰芷珊秀侧颊如羊脂白玉的肌肤,姜玄笑了笑:“很正常,上次与他相遇,你也在。” 丰芷珊转头一脸疑惑,不过随即便懂了姜玄的意思。 估计那时,自己还未复生,只是个人肉傀儡,跟随在姜玄身边。 “相遇毕竟也算缘分,你就没想过出手,给他一条活路?” 姜玄自酌了一口杯中热茶,情绪淡然:“那就要看他的价值了……” “毕竟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数之不胜,难道他们有了危险,我都要一一去救?” “既然选择了除不平、鸣冤屈,那么他也要有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一切的心理准备……” …… 【康苑杰与狼妖再次战与一起。】 【可这一次,一方面他只是个普通凡人,论耐力远远比不上狼妖;另一方面,狼妖明晰他们之间必须倒下一个,进攻更加疯狂暴戾。】 【很快,康苑杰便再次险象迭生,血染长衫。】 围观的人群此时分了两个派系,其中一个派系人员众多,直呼激战过瘾,大声的为狼妖加油,浑然忘记刚才狼妖还欲取众人性命。 另一个派系只有寥寥几人,均沉默不言。这些人虽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心中还是为康苑杰惋惜。 “他要死了……” 丰芷珊转头冷漠的说道。 姜玄没有回话,只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思绪飘扬,好似对这一切并不在意。 此时,场中的康苑杰俨然已是强弩之末。 他浑身乏力,一身青衫已有大半染红,左臂颓然垂下,眼睛也耷拉在一起。 狼妖舔了舔狼爪上的血迹,再次汹涌扑来,这必是最后一击。 茶楼外围,众人狂欢,还在为亲眼目睹一场嗜血的战斗而兴奋。 康苑杰抬起长剑,突然一股新力升起,一丝莫名的力量流转在身体里。 面对狼妖的扑击,他鬼使神差的一剑划出,正好就直直的与狼妖相撞于一起…… 第142章 力量惊鸿一现 【康苑杰与狼妖的战斗,最后竟以神来之笔的一剑结束。】 【全场为之静谧,所有人都猜测是在场的道门高人出了手,而丰芷珊和康苑杰则认为出手的那个人是你。】 【只有你看得最为清楚,最后康苑杰身体里涌起的力量,分明不属于任何道法体系。】 【那是全新的力量!】 …… “有意思~” “怎么,难道出手的不是你?” 面对丰芷珊的询问,姜玄摇了摇头,却没有做更多的解释。 丰芷珊返虚境都未至,对道则的领悟粗浅且狭隘,看不明白也很正常。 至于解释……一群凡人,一个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第三次异魂异魂排斥的化神修士…… 姜玄上前,一把抓住拄剑强撑的康苑杰,就闪身不见…… …… …… 【乱年历年春,沧泽镇茶楼之中,凡人康苑杰与筑基狼妖的一场大战,激起了你的兴趣,你似乎发现了全新的力量。】 【战后,康苑杰脱力昏迷,而你将其带离。】 【可是,你探查了康苑杰的身体,无论是丹田还是紫府,经脉窍穴还是血肉肌肤,皆无神异,纯纯的凡人躯,也无任何力量残留。】 “虽然仅是惊鸿一瞥,但是我绝对没有看错!” 姜玄望着仍旧处于昏迷状态的康苑杰,微微皱眉沉思。 【你在康苑杰的身体里,找不到最后斩灭狼妖的奇异力量,只能暂且作罢,为其治疗身体。】 【你准备潜伏观察,你对康苑杰很有兴趣……】 “姜……道长,多谢相救!” 姜玄笑了笑,当身份被拆穿,而发现对方是真修士以后,康苑杰连称呼也发生了改变。 “不必多礼,上次相遇之时,我曾经说过,我们不谈出身,只论道、交朋友……” 康苑杰点头:“好,不论怎么说,以后若有需要,但凭道长吩咐……” …… 【你详细的询问了康苑杰,但他似乎对那股神异的力量也一头雾水。】 【你们多次实验,甚至将他逼至生死绝境,也未能再看到那一抹“奇迹”。】 【康苑杰从最初的兴奋变成失望,再从失望化作坦然……】 “或许……那真的只是刹那的奇迹吧~” 康苑杰这样笑着说道。 【康苑杰已然无所谓,你却有些不甘,你认为人类只有不断的反思,抓住瞬间的花火,才能不断前行……】 【但似乎对目前而言,已无他法,你只能暂且放弃,让康苑杰离开。】 …… …… 客房之中。 “你似乎与过往已然不同……” 说话的是姜玄,他对丰芷珊居然承受住了第三次异魂排斥,颇为讶异。 很奇怪,每一次异魂排斥,丰芷珊都像是已至极限,似乎下一次异魂排斥,她便会再难承受,魂飞魄散。 但她就是承受住了。 她与当初身处万物道时相比,性格似乎更加坚韧。 这不禁让姜玄重新审视她的价值。 “帮我换件衣服吧。” 丰芷珊嘶哑低沉的声音传出。 此时她虚弱无力,无法动弹,一身绸缎纱衣已被汗水彻底打湿,就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姜玄皱眉,却也仍旧上前,帮其脱下湿衣。 丰芷珊作为傀儡之时、融魂实验时,该看的他也看过,该摸的他也摸过,倒是不存在什么羞涩。 姜玄只是好奇,丰芷珊还能再撑几次。 〈芸芸众生,不知凡几,修魂易取,但坚韧的修士灵魂却不易寻。〉 且再看看丰芷珊,能撑几时,有没有能让姜玄出手的价值。 …… 【你带着丰芷珊,尾随着康苑杰,他走到哪,你们就走到哪。】 【你准备从第三方视角观测,那分力量究竟会不会再次出现。】 康苑杰的人生很简单,他只行走于乡镇之间,避开险地。 除了经常冒充假道士唬人之外,他还是一个赏金猎人,凭借高超的凡俗武艺,专门接取当地官府和权贵的赏金任务。 由于他的性格原因,大奸大恶的赏金任务他不做,所以也经常穷困潦倒,出入茶馆酒楼也只能喝些便宜陈茶水酒。 【不断跟随着康苑杰碾转各地,你仍旧没有发现康苑杰的不同之处。】 【不过,你渐渐发现在乡镇村野,流传着一位道门侠士的故事。】 【这些故事据说是从一位瞎眼说书人的口中传出,绘声绘色的语言色彩让其颇负魅力。虽然大部分的人仍旧不喜欢,他们只喜欢嗜血狂放的争斗和道门女仙的恩怨情仇,但仍旧吸引了一小部分的人,特别是针对少年人群。】 【而故事中的主人翁,你发现与康苑杰竟有七分相似!】 姜玄低眉思索,这是康苑杰身上,可以解释那份力量的唯一理由。 〈众生之力?声望?还是……信仰?〉 姜玄无法断定,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是猜测。 他还需要更多的观察。 【这一日,在宁徐镇中,丰芷珊再次撑过了第四次异魂排斥的苦痛。】 …… 仔细的检查着丰芷珊的身体,姜玄摇了摇头。 这一次,是真到极限了,无论丰芷珊有多么坚韧,但决定丰芷珊能活多久,从来不是取决于性格,而是她的神魂强度。 如今,丰芷珊的神魂已然支离破碎,若再不融魂,按照这异魂排斥的速度来看,她也就还能再活两个月。 就算姜玄不惜代价,舍得付出灵材,也顶多只能熬过第五次,也就是说四个月后的第六次异魂排斥,她必定会死! 她如今的修为也是飞速急退,表面上是化神极境,实际上或许连个元婴修士也打不过。 〈丰芷珊的确颇负价值,但究竟该怎么样说服她进行融魂,却是个难题……〉 这种性格的人,还是女人,最难解决。 金钱、权力、力量、美貌……对丰芷珊来说,通通不重要。 能以利益解决的事那都不是事,可丰芷珊明明什么都缺,就是不需要。 对于丰芷珊来说,或许欠缺的,是一个谎言。 第143章 浮生若梦(一) “且说那道门侠士,一袭青衫,长剑挥洒,便能激出成片的蓝绿色火焰……” 台前的老瞎子口中唾沫横飞,而一旁抚琴的碧衫少女正对着台下的青衫男子抿唇微笑。 康苑杰老脸一红,只能装作没看到,继续低眉埋头独饮。 “又是这破故事,换一个换一个!老瞎子,来那津元国凤昌洲地脉崩解,道门仙人神通显世,毁天灭地的故事~” 随着茶楼众人的起哄,老瞎子咂了咂嘴。 众人不愿意听他传颂恩人的故事,他也只能无奈作罢。 沉思了一下,老瞎子便再次开口。 “且说那津元国凤昌洲,洲有九郡,幅员辽阔,占地亿万里,却在去年九月初九,死作绝地……崩解塌陷……” …… 凤昌洲道果之争,已在去年结束。 而随着惨烈的战况被世人看在眼中,一洲生灵沦为道门晋升的资粮,整个洲域被打得崩塌陷落,其事迹也被说书人改编成了故事,于最近流传到了邑明国之中。 说书人的故事,自然与姜玄所知,还是有所差别。 世俗与道门隔若天海,其流传的故事又怎么会与实际相同? 虽然每一副人皮制成后,若不定期维护,就算不断吸食凡人精气,也不过只能独立维持几年。 但津元国仅剩的几副人皮还是为姜玄传来了讯息。 再加上他不断覆灭道门,从那些道门口中,也补足了那一战具体的发展细节…… …… 如姜玄所猜测的一样,秦道婵最终拜入了道。她出色的天资,被道老祖收作关门弟子。 少了姜玄的参与,秦道婵的光芒更加耀眼,手段也更加黑暗。 初入道,她便借势吞了整个无始门。 在道内,凡是意图染指她的,皆成为了她晋升的资粮。 为了修为,他派的“资源”秦道婵要吞,己派的“资源”她也从不放过。 她比上一世还要出色,争夺道果时,已是合体境界。 而且据道门里流传,她以合体,便能战大乘,相比起姜玄这位多次轮回的穿越者,利用多世积累的“假天才”,她才更像是万古难出的争道天骄! 去年九月初九的战斗,据说秦道婵当时成功驾驭了一枚仙人之眼,与道、轮回道两派老祖,将申屠鸿文打成四处逃窜的野狗。 最终申屠鸿文以九枚印玺作饵,才最终捡回了一条命。 这九枚承载了凤昌洲气运的印玺,以势强的道夺走了七枚,而轮回道老祖,只能无奈拿着剩余两枚,继续寻找申屠鸿文的踪影。 可申屠鸿文乃是天饥道法的顶尖高手,此次让他逃得一时,又怎能再寻得其踪迹…… …… “诶,你说那秦道婵,能从道老祖手中,分得几枚气运印玺?” 茶楼中,乔装过后的丰芷珊神采奕奕的向着姜玄问道。 当然,所谓的神采奕奕皆为虚假,实际上两人都披上了人皮,在姜玄的眼中,丰芷珊此时面色苍白、皮肤干枯,已经极其虚弱。 “她如此天骄,我认为至少分得两枚,多则能有三枚!” 面对丰芷珊的自言自语,姜玄摇了摇头。 “六枚,甚至七枚!” “怎么可能!老祖就算再怎么偏爱,也不可能一番辛勤,全给徒弟成为嫁衣!” “不,你不了解秦道婵,她驾驭了仙人之眼,以合体便能力战大乘,只要给她吞下一枚气运印玺,提升了修为,有了资本,她一定不会放过所有的印玺……” “就看在她出手之时,这气运印玺,还能剩下几枚……” 姜玄的话,顿时让丰芷珊一阵无言。 “那你又怎么能肯定你的猜测正确?” 姜玄一口饮尽杯中热茶:“无所谓,但从我们目前获取的信息来看,她会那么做!” 道老祖完全没有想到,他引了怎样的饿狼入室。 不,或许应该说,这是天道的安排…… …… 今日照样一无所获,姜玄与丰芷珊乔装潜伏在康苑杰四周,却仍旧未能再看见那奇迹的力量。 随着神魂到达极限,丰芷珊也越来越嗜睡,在茶楼内静坐了一会儿,便先行回了客栈。 姜玄随后也起身离开。 虽然还没定下如何哄骗丰芷珊的计策,但他已经在为丰芷珊寻找相性契合的凡魂。 随着对灵魂的研究越来越深入,不断进行融魂实验,姜玄对于灵魂也有了新的发现。 每一个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也都有独一无二的灵魂波动。 那种频率、振幅,只有对道则领悟颇深,且在灵魂研究上有所建树的人,才能感受。 而灵魂波动越接近的人,相性就越高! 这是他多次融魂实验后得到的结果。 丰芷珊如今的灵魂已经极其虚弱,为了避免相性低带来波折,导致这第二次融魂失败,姜玄意图找一个与其灵魂波动最为接近的凡魂。 大浪淘沙,虽然有方向、有标准,但自然还是需要废一番功夫。 …… 第二日天方明,姜玄在客栈中自己给自己斟了一壶好茶。 此时却见一枚传讯符纸凭空燃起。 那是布置在附近的人皮传讯,是为了观察康苑杰所设。 人皮传讯,那就代表着康苑杰那里,起了新的变故。 姜玄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茶,推门而出。 …… 姜玄来到了昨日的茶楼附近,却见康苑杰站在不远处,而茶楼门口,是一具鲜血染尽青衫的苍老尸体。 是那位说书的老瞎子。 姜玄皱了皱眉,很快他手下的人皮,就跑上前来,附耳向他道明了缘由。 昨日他与丰芷珊走后,不一会儿康苑杰也随之离开。 康苑杰平时以接取官府和权贵的赏金任务而活,自然不可能将所有的时间都耗在茶楼、酒楼之地。 接下来的故事,其实乏善可陈。 这样的事,在这邑明国之中,每天都会数不胜数的发生。 傍晚,茶楼里来了一位权贵,同上一次的遭遇一般,权贵看上了抚琴的碧衫少女。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康苑杰挺身相护。 少女当夜就被掳到了权贵府上,而老瞎子无孙女引路,摸索到半夜才抵达权贵府邸。 老瞎子能行走江湖,其实还是有一两分武艺傍身,他其实也并非天生眼瞎,也懂得见风使舵、人情世故……前提对方动的不是他从死人堆里捡回,辛苦养大、引为软肋的孙女…… 没有意外,老瞎子带好了兵刃,在权贵府上大打出手。 其实,老瞎子的武艺甚至在康苑杰之上,但无奈瞎了眼,一身年轻时的武艺,十去七八。 最终,老瞎子被杖毙,就这样被丢回了茶楼门口…… 第144章 浮生如梦(二) 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 【乱年历年夏,瞎眼说书人孤身前往权贵府邸,寡不敌众,杖毙。】 【炎夏,尸体曝尸于茶楼前,异味难闻,康苑杰独自收尸。】 【午后,假道士康苑杰持剑前往权贵府,剑起炎火,讨要说法。】 【权贵忌惮,并未现身,由府下侍从与康苑杰僵持在府口。】 双方于权贵府前对峙,康苑杰狐假虎威,心知自己的虚实,然碧衫少女仍旧陷于魔窟,所以不愿退却。 权贵于远处望着那蓝绿色的火焰,脸色难看。 他们作为小镇高层,需要定期向附近的道门上贡,自然与附近的道门中人相识。 他从未见过康苑杰这号人物。 他很怀疑对方的身份,而且康苑杰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像道门人士。 但他又不清楚康苑杰是否属于其他地方的道门,因为那蓝绿色的火焰的确唬人。 【双方对峙良久,康苑杰演技出色,权贵终究因为摸不清他的虚实,现出身来,退了一步。】 府邸门前,权贵潸然泪下,大呼道长饶命,哭诉着皆因听信侍下谗言,犯下大错,惊扰了康苑杰。 随后,权贵让侍从将少女从府内送出。 【然,少女此时早已被玩弄至奄奄一息、神志不清,最终康苑杰仅能带着衣不蔽体、满身伤痕的少女径直离开……】 姜玄居于暗处,静静旁观。 康苑杰此后背着少女走访了镇内的各大医馆,大夫皆摇头束手无策。 夜晚,知晓了老瞎子已率先踏上黄泉路的少女,更加是心如死灰,天未明,便紧随着老瞎子而去。 …… “为何不准许我出手?明明可以救下那少女……” 姜玄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 “为何?” 望着丰芷珊苍白的脸色,疑惑的眼神,姜玄沉言: “我且先问你,若是即将爆发一场灾难,将有万万人会为此送命,与此同时,将一人献祭天道,便能终止这场灾难,你会怎么做?” 丰芷珊静默:“……我做不出选择……” 姜玄点头,丰芷珊做不出选择,他能理解,这种问题本就没有答案。 没关系,丰芷珊做不出选择,但他姜玄却有自己的选择,当然这其中有几分是为铺垫接下来的哄骗,暂不去说。 “老瞎子与这少女的遭遇,在这方世界里天天都会上演,你救,又能救得下几人?” “但是!不知你是否还记得上一次康苑杰对战狼妖时,濒死前奇迹一闪的那分力量……那力量你看不懂,我却能看懂……那是不同于以凡人为资粮的崭新力量……” “只要那力量再重现一瞬,让我观测,我便能推陈出新!” “救一人,动摇不了大局,但我若能参悟那股力量,或可重立新道,废除旧天!” 丰芷珊听懂了姜玄的意思,目光微闪:“你真愿意‘出手’?” 丰芷珊从未见过秦道婵,现今有关于秦道婵的传说在道门里广为流传,将其誉为万古天骄。 万古天骄是什么水准,丰芷珊不清楚,但她亲自跟随姜玄一路走来,亲眼所见其天骄横世,十六七岁的年纪,合体修为,深不可测。 且参透的道则之深,直让人怀疑是轮回转世的谪仙人。 他人说创立新道,她丰芷珊不信,但她自己本就是姜玄研究神魂的成功实验品…… 姜玄所说,或可,真有机会…… “有没有希望,我不知道。你因对天道绝望,不愿意融魂,但我希望这件事后,你能改变你的想法。” “康苑杰乃是普通凡人,面对强权尚能举起手中的兵刃。你作为凡人口中神通无双的修士,就这样坐以待毙?” “你不愿意用以凡人作为资粮造就的力量?” “好,我给你开天的新道!” 望着姜玄,丰芷珊的眼芒明灭未定…… …… 【乱年历年,碧衫少女于黎明前身亡,康苑杰枯坐在少女尸体前,心海中波涛翻滚。】 【天明,康苑杰于客栈中离去。】 【稍顷,权贵便带着大量的侍从来到权贵府,随行的,还有一位中年道人。】 【然而,客栈中除了少女的尸体,哪还有康苑杰的踪影。权贵明白,康苑杰早就料到了假道士的身份迟早败露,连少女的尸体都来不及收拾,便匆忙离开。】 【权贵大怒,让侍从将少女分尸,头颅于镇中高杆上吊起,余下的部分剁碎喂狗。】 【此行,既是为了立威,也是为了钓出康苑杰。】 【然而,连连过去几天,那吊于高杆上的少女头颅皆已发臭,吸引了大量的乌鸦啄食,面目全非,他也仍旧未能再见到康苑杰的身影。】 【康苑杰,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康苑杰畏强逃离了吗? 不,姜玄知道他在干什么。 康苑杰清楚自己的能力,他终究只是凡人,权贵也豢养有一群高明的打手,甚至会重金请来真正修道的修士。 像老瞎子一样上权贵府讨要说法,他双拳难敌四手,只会落得和老瞎子一样的下场。 他在等。 …… 在权贵府上好吃好喝的道人终于离开。 道门之人,“胃口”奇大,权贵终究也只是一个乡野贵族。 酬劳,加上道人这几日的吃穿用度,让权贵耗尽家财,也只能就此作罢,将其恭送回镇外的道观之中。 这权贵是做粮草生意的,除了剥削下农和镇中百姓,粮草生意便是他最大的钱财来源。 第二天,为权贵押送粮草的车队,就被康苑杰屠杀殆尽,粮草也被焚烧一空…… 康苑杰是懂的。 车队押送的粮食太过繁重,他带不走;如果广发百姓,且不说权贵之粮无人敢拿,就算有人敢拿,最终也只能乖乖的交还权贵府邸。 在这方世道,就是这么黑暗。 谁人都怕拿了权贵的粮草,日后清算。 所以,不如一把火烧尽…… 夜晚,权贵在府上大发雷霆。 深夜,众人熟睡之后,康苑杰又摸回了小镇。 燃着火焰的箭矢一箭又一箭的射入权贵府邸,在康苑杰眼中,是誓不罢休的疯狂…… 第145章 浮生如梦(三) 权贵府占地极大,府上侍从众多,又无泼火油,小小的箭矢即使淬上了火焰,却终究是凡火,安能有多大的作用? “走水了!” 伴随着家丁的呼喊,众人醒来,很快就扑灭了火焰。 而权贵所为此付出的,仅仅只不过是几间残破的房屋。 或许也有寥寥数位没来得及逃窜的下人,葬身火海了吧…… 但在权贵眼中,下人也算人?? …… 权贵阴沉着脸,这一次,康苑杰是彻底激起了他的怒火。 此后权贵日日安排家丁守夜,出门必带武艺高强的侍卫随行。 然而,康苑杰却又再次人间蒸发,不见踪影。 …… 姜玄皱眉看着这一切。 沉思了一会儿他便摇了摇头。 没有力量,康苑杰此番作为,终究只是蚍蜉撼树。 他不理解修士拥有怎样的力量。 修士可不像大部分妖魔一样只会懂得使用蛮力。 修士还有宝器、符法、阵法……当然,有部分妖魔也懂得了使用这些东西,但那几乎只存在于高阶妖族群里。 而低阶修士,却已有不少人精通此道…… 他此番行动彻底的激怒了权贵,若权贵不惜一切、再下重金,请专业对口、懂寻踪的道人前来,康苑杰便会明白凡人与修士的差距。 …… 果然,第三天,权贵前往其他贵族的府邸,不知商议何事。第四日,便带足了侍卫,出门远去。 随后镇中的其他权贵派出了重兵,紧盯着镇里的风吹草动…… 康苑杰只道权贵又去请人,趁主人离开,尝试于夜间偷袭权贵府邸。 然而镇中权贵早有勾连,他差点在重兵围困之下,将自己陷进去。 吃了亏的康苑杰龟缩了起来,准备静待对方下一次的放松警惕。 他认为他很有耐心,不论是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他都等得起。 可是别人根本就不在乎他有没有耐心…… 他上一次夜袭射出的箭矢,最终化为了他催命的噩梦…… …… …… 几周之后,权贵归来,身边已然跟了一位年轻道人。 这不是小镇附近那道观里的道士,而是小镇所处的靖临府,府城辖地内最大的道门。 阴符宗! 权贵府上,道人将康苑杰射入府内的箭矢取其一截研磨成粉,辅以其他良材、处子阴血,再绘成符箓。 一切准备就绪,符箓凭空燃起,道人就带着权贵手底下的“精兵强将”,杀向了躲藏在村野中的康苑杰…… …… 【专精追踪符箓的道人出手,这一次,康苑杰再也没能逃脱。】 他浑身染血于丛林中奔行,然而,无论他凡俗武艺如何高强,再快,又能快的过御空飞行的修士? 符箓在身旁炸开,康苑杰重伤倒地,很快围在他四周的,便是阴毒狠辣的权贵众人。 【在康苑杰濒死之际,你终于看到了那再现的“微光”……】 【那道力量凭空引下,从神魂深处乍现,游动全身,让康苑杰重新站立,誓死将手中的利剑挥向权贵。】 【他清楚,蚍蜉奇迹乍现的力量,也撼动不了修士分毫……这一次参与追杀他的,可是金丹高人!】 …… 姜玄亲眼看到那力量如烛火般燃起。 那是信仰! 因为那道力量携带着众生之意! 姜玄恍然大悟,如他推测的一般,老瞎子将康苑杰仗义侠行的事迹改编成了故事,经他之口,流传于乡野。 在这黑暗乱世,这样的故事虽不受大众喜爱,却也吸引了一小部分吃尽人间疾苦、幻想英雄救难的少年。 这便成了康苑杰那一丝信仰之力的来源。 其实,这信仰之力也不仅仅只是在这方世界中初现。 古往今来,诸天万界,大多正常发展、没有诡异浊世的世界,不论是道门也罢、还是佛门也好,也会以传教的方式收割凡人信仰。 他们早就明悟了信仰也是一种力量的资粮。 这种力量,取之于众生,局限颇大,或许会存在弊端。 但姜玄此时也没有时间思考太多,再不出手,新道或将会随着康苑杰一起覆灭。 他还没能参透个中细节! 当即姜玄便从阴影中出了手…… 【五行之力开始在你手中翻涌,火焰凭空燃起,犹如天火降世,围困整座密林。】 【权贵目露惊惧,就要开口求饶,然而顷刻之间,他与他眼中曾经高高在上的道门修士,便被天火焚烧殆尽……】 姜玄闪身出现在康苑杰身侧,法力涌动,封住了那快要消散的信仰之力。 “你……” 浑身是血的康苑杰惊骇的想要说话,姜玄却又抬手封闭了他的六识…… …… 【你救下了康苑杰,锁住了康苑杰身体中的信仰之力,开始静心研究。】 【你的研究,从肉体……到灵魂……】 【此力极为弱小,却相当纯净,你将它看作开天的新道。】 【你有预感,想要改造道则,重立新天,这扭转乾坤、斡旋天地的力量,还得应在这信仰之力上。毕竟……难道还能用被天道扭曲过的功法力量,废除旧天?】 不是说一定没有可能,但若真有直面天道的那一日,姜玄猜测,取之于扭曲天道的力量,便会被瞬间废除。 禁法! 虽然姜玄未能明白禁法的深层规则,但那次地级秘境之行,就已经给他提了个醒。 【你随手在密林中设下阵法,便继续研究着康苑杰身体中的信仰之力。】 【然,这道信仰之力实在是太过弱小,且康苑杰与你皆不懂得御使的法门,它就如同大雨中的微微烛光,即使你竭力呵护,却仍旧快速熄灭。】 【你知这信仰之力,最初是从神魂深处燃起,你尝试激发,然而即使康苑杰的灵魂已被你折腾得四分五裂,你也再未看到那抹力量。】 【你猜测,若要真正的开始研究信仰之力,还得让信仰的火焰在你魂底燃起才行……】 【你遥望黑夜,新的想法在你的脑海升起……】 第146章 若欲开天,需先立教 溺于水下,任人鱼肉,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在这邑明国中,亿万百姓,很多人都有幸亲身体会。 他们没有反抗,最终都选择了坐以待毙、束手就擒,死前尽享一刹那的极乐人生。 实非所愿,而是无能。 他们没有能力对抗世袭的权贵,也没有能力抗衡强大的道门。 愿竭我膏脂,共资尔巧宦。 康苑杰从前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修士与凡人、权贵与百姓,他们之间的阶级犹如天渊相隔,蚍蜉撼树又有何用? 但人总是会变的,他也曾多次在夜间独饮,见过了太多的不平,挚爱也成为牺牲品……难道平凡就活该天生遭受压迫?“无能”就应该一辈子不去抗争? 后来终于有一次,气血上涌让他愤起出手,由于心底难以根除的畏惧,他谎称自己是道门中人…… 道门弟子的身份出奇的好用,权贵退却了。 他第一次尝到了抗争胜利带来的快乐…… 快乐是一时的,深夜退回居所,伴随而来的却是汹涌的恐惧。 自己的身份会不会被识破?道门发现了自己盗用身份,会不会追杀自己? 他连夜逃离…… 从此以后隐姓埋名,乖巧做人,莫要意气用事……他这么想。 可当一个人见过了光明,又怎么再能忍受黑暗? 再一次遇到欺压,他按捺住了……第三次遇到不平,他也按捺住了……但内心的火焰却被投入了养料,越来越炽烈。 被他救过的人,当时眼里的希冀又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这世间的欺压何其之多?终于,再次遭遇不平,他出手了,仍旧是扮演道门中人。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越来越熟稔。 偶有波折,也被他以武艺给快速糊弄过去。 这个世界不只是修士吃凡人,权贵吃百姓……凡人,也吃凡人。 他知道自己的极限,也就能揍一揍恶霸,糊弄一些没有见识的乡野权贵。 他尽量量力而行。 他也知道谎言终究会有被戳破的一天,但他不后悔,他只是希望那一天能来得晚一点。 当他看到天火临世的时候,他多么希望自己也拥有力量。 可他没有修炼资质。他年轻时早就尝试拜入道门,当时吞了他一家子半生积蓄的道人,就这样断了他的念想。 上天无门! …… …… “经历了这一次生死,你有什么想法?” 从睡塌上醒来,发现自己完好无损,面对姜玄的询问,康苑杰回忆半生,久久不语。 心中还是有着不甘,但这么多年走来,自己仍旧是年少时那个“无能”的少年,这一切终究没有丝毫的改变。 “我不后悔我的选择,既行之路,此生不变……” “不过,我这微末浮萍之力,想来终会死于道边。” …… 姜玄点了点头。 “很好。” “看来你清楚,没有力量的侠行,终究也只是浪涛下的木筏,顷刻便会覆灭……” “但是你还是没能明白,救一人,对这天下时局,根本无用,欺压与剥削仍旧会继续上演!” “即使你能救其一时,也不可能救其一世;就如同那第一次被你拯救的少女,最终还是沦为了黑暗世道下的牺牲品……” 康苑杰紧盯着姜玄:“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救一人没有用,欺压、剥削仍旧会继续存在。想要救万人,就得改变规则。” “让权贵、妖魔、道门……倾听我们的规矩!” 康苑杰无言,而姜玄笑了笑。 “想要达成这一切,需要血与泪的代价,而没有力量的抗争,激不起半点浪花……你想不想拥有改变一切的力量?” 望向姜玄那双深邃的黑眸,康苑杰静默,良久才回言。 “若能改天换地,康某愿为您奉献一切……” …… …… “你呢?只会坐在原地?” “无能从来都不可悲,可悲的是待宰的羔羊自我放弃的认命。” “你既要新道,那我给你开天的新道!” “……” “好!” …… …… 【乱年历年,你欲立新教,收纳信徒,燃信仰神火,重建巍巍天道。】 【你知道若立教派,与单人作战可不同,你需要能播撒信仰火种的有生力量。】 【你说服了丰芷珊和康苑杰。】 【乱年历年夏,你重启丰芷珊的融魂实验,为丰芷珊进行第二次融魂。】 【实验很成功,“仙”、妖、凡三种魂魄,分别代表了天地人三才,丰芷珊的灵魂开始稳定,也开始展露出惊世的天赋。】 【迟迟未能参透的《天衍万物》第三重,丰芷珊迅速明悟,向第四重迈入……】 【你向丰芷珊传法,《天衍万物》第四重也迅速被丰芷珊参透。】 【信仰之法未悟,丰芷珊就是你手下最得力的干将!】 …… 一切准备妥当,接下来的便是立新教,传信仰,聚信徒,悟新法了。 这是从未走过的道路,一切都需要从头开始。 姜玄看着眼前的选项,开始皱眉沉思。 【欲传新教,需要先定位你的信徒人群,你准备于何处传道?请选择:1.乡野百姓;2.乡野权贵;3.郡城百姓;4.郡城权贵;5.道门。】 “星星之火,始于山野……” “乡野百姓!” …… 第147章 我就是法 清景府,湖靖龙镇。 …… “老爷,这是我家今年的收成……” 权贵府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富态龙钟、油光满面,他的身边是装备精良的侍卫,而身前跪着饥苦瘦弱的满地佃农。 男人坐在老爷椅上,呷了一口手中的热茶,望着跪着的十七岁少年,皱了皱眉:“今年的收成怎么这么少?说吧,你家贪墨了多少?” “老爷,冤枉啊!我们没有贪墨,今年的粮食收获,其中七成都已经带来了。” “那你今年的数额,怎么与去年的对不上?难道那粮食还会长脚自己跑了不成?” 权贵怒目而视,他的话,顿时让十七岁的少年一时凝噎。 每年粮食能有多少收获,跟人力耕种、土地肥力、天时因素等等相关,怎么可能固定数额? 但少年知道权贵的目的本就不在此,这些权贵只不过是想要更多。 他们并不满足,即使上缴数额与去年相同,只怕他们也会找些其他的理由…… 这可如何是好?与权贵讲理更是行不通,前年父亲就试图与权贵讲理,结果腿被打断,至今卧病在床,全家的耕地全靠他和母亲撑着。 他如果步上父亲后尘,整个家更是要迈入绝望…… 如今家中仅剩下三成粮食,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已是极其艰难,难道还要再分出一成粮食? 就在少年跪地俯首,还在思索的同时,中年权贵又发话了。 “算了,我看你家中生活也不容易,除了要养你那瘸腿的老爹,还有一个无力耕种的妹妹也在浪费粮食。这样吧,最近清云观正好在招收女童,老爷我心善,你把你妹妹送来,老爷我免去你今年缺漏的收成……” 权贵向来是道门手下的狗腿子。 少年不知道那座位于镇东二十里的清云观,为何年年都会招收女童,但他知道,凡是入了清云观的女子,无论年龄大小,从来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从此人间蒸发! 让十三岁的妹妹去侍奉那群披着人皮的妖魔,那还不如再缴上一成粮食……只要能活着,生计上的困难再寻法子就是…… 他顿时惊呼:“老爷饶命!我妹妹年龄还小,放过她,我下午就把缺漏的粮食补回来……” 权贵皱了皱眉:“老爷我大发恩情,你这贱户居然不领情?” “我可不是在跟你商量!” “老爷饶命……”少年不断在权贵的身前磕首。 可即使头破血流,又怎会动摇权贵那铁石的狠心? …… 姜玄与丰芷珊在远处遥望。 “走吧,时机已至,此地可用,就让火焰先从这里燃起……” …… “来人,给我打断他的腿!” “如果明日没有见他妹妹至我府上报到,那就去他家,连他的手也一起打断!” …… “慢着!” 权贵身旁的一众侍卫正准备上前行刑,然而两道身影却突然出现在权贵身旁。 权贵大惊! 如此速度,缩地成寸? 那是道门高人! 权贵当即就从老爷椅上起身,谄媚着向着姜玄行礼。 “不知高人驾到,小人刘嘉祥失礼。” 姜玄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随后问道:“我观你们动静颇大,上来看看。” “这些佃农缺了你今年的收成?你看我来补上可好?” …… 【在亲眼目睹了权贵向佃农的剥削以后,你出手了。】 【你没有选择覆灭眼前谄媚的权贵,而是以为佃农补足缺漏的粮食为由,拿出银子。】 【你慑人的眼神,权贵当场就腿软了,大呼高人饶命。】 【你让权贵公事公办,但你的银子,权贵哪里敢收?他当即就称算错了,粮食没有缺漏。】 【修士出手,别说只是收回说出去的话,就算是拉出去的屎,如有必要,他们也会吃回去。】 【把剩下佃农的收成结算完成,权贵就匆忙回了自己府上……】 【你转头面前瑟瑟发抖,伏在地上的一群佃农……】 …… …… “小子汤二狗,多谢高人!” 虽然眼前的高人同样也是道门中人,但是他拯救了自己,少年伏在地上,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强压恐惧上前行礼。 “不必谢我,谢我没有用,我今日能救你,但你的境遇并没有分毫改变。权贵会继续剥削你等,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我走后,你以前是什么样的生活,未来还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是啊!就算今年能从权贵的虎口中逃脱,那么明年呢? 高人走后,明年清云观继续招收女童,权贵再来,那小妹是否还能逃脱? 权贵年年剥削,自己与母亲辛苦耕种,明明收成不错,却要将大半上贡,吃饱都愁…… 回想起自己的半生遭遇,少年咬了咬牙,再次俯首磕头。 “大人,求您施以恩典,指明前路……我汤二狗愿意当牛做马,敬奉此生!” 面对少年的恳请,姜玄却没有选择立刻传教,而是摇了摇头。 “我凭什么要出手?你连我是谁,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你真对我有毫无保留的信任?” 姜玄的话,让少年咬了咬牙。 “您救了我等,就一定是好人!” 姜玄再次摇头:“错了!” “敢问高人,什么错了?”少年抬头。 “思想错了!如果你认为我是好人,能为你带来荣华富贵,那么就大错特错!” “跟随我的人,必须要有坚定的信念,不屈的意志……” 姜玄的话,让少年微微茫然。 “想要跟随我,你就得先明白准则。” “什么准则?” “我且问你,这么多年承受欺压,权贵从你们的血肉上敲骨吸髓,你甘心吗?” 此前的经历还历历在目,父亲的断腿尤然呈现在眼前,母亲的苦困叹息回荡在耳边……他,又怎会甘心? “不甘!” “那你……有想过反抗吗?” 反抗?他当然想过! 但是权贵豢养私兵,官府只是个摆设,官商勾结……他拿什么反抗? 少年沉默了。 姜玄却笑了笑: “权贵以世袭的权柄逼你下跪……而我,要你站起来!” “我们的人,要明晰心中的理念,坚定向前的信念!” “如果你愿意信我,且随我一同行去……” “推翻这恶世!我就是法……我就是……未来!” 第148章 未来道祖 【乱年历年,你于湖靖龙镇乡野,度化了一位名叫汤二狗的少年,并以他为中心,辐射附近,暗中聚拢了权贵手下所有耕种的佃农。】 【你的教派名为薪日,意为:愿化薪火,覆灭旧道,重立新日。】 【湖靖龙镇一切如常的平和表面下,是汹涌的波涛暗流。权贵理所应当的发现了异常,开始调查来源,出手干涉。】 【但即使传教的分部连番遭受打击,你仍旧没有出面,一直隐匿身份……】 姜玄为何不出手覆灭所有挡路的权贵? 这其中有几点原因。 自汤二狗归心以后,姜玄就冥冥中感受到了莫名缥缈的力量。 那力量无迹可寻,似有似无,即使以姜玄如今的修为,也触摸不到。 姜玄知道,这就是信仰之力。 但……太过弱小。 明明已经聚拢了不少信徒,信仰之力却为何一成不变、未曾增强?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迄今为止,除了汤二狗外,其他信徒,大多都是伪信徒。 他们对自己并不信任,对推翻旧世仍旧存在怀疑……人心不可用! 如何聚拢人心,转化信徒? 这些权贵就将是姜玄用以应对的手段。 他们层次太低,姜玄没必要出手。他若出手,本末倒置。 他是来带领信徒掀翻旧世代的,却不是来当保姆的。 若连弱小的乡野权贵都需要他出手,将来怎么面对强大的道门、巍巍的天道? 所以这些权贵更适合成为信徒掀起反抗的第一块踏脚石,成为焚烧信仰神火最充足的养料。 …… …… 湖靖龙镇,曲灌村。 看着围坐在四周的一众嘈杂信徒,姜玄面色平静,轻轻开口。 “肃静!” 奇异的力量从姜玄口中发出,明明声音不大,却贯穿整场,安抚了还在低语的嘈杂信徒。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不安、疑惑、犹豫也都被纷纷压下,心绪平静。 神魂之力,灵魂低语。 “前些日子,张二牛前往肉铺,贩卖自己打猎的肉食,却被张府,以他狩猎的山林为张府私有为由,缴去八成。” “我们都知道,山林、土地天生地养,何来私有一说?更何况那是无主的猎物……张权贵不过是寻个理由,剥削他们眼中的我等贱户。” 这一次,姜玄没有再使用任何力量,他只是在阐述一个已经发生了的既定事实。 利用灵魂的力量蛊惑人心? 他不需要。 他要真正强大、坚韧、富有思想的信徒。 气氛开始压抑。 因为姜玄的所述,真实的发生,剥削、欺压……每个人都有过切身的体会。 “我知道大家心中都有过怀疑,权贵背靠道门,手下又豢养私兵,我们该怎么反抗?” “但不反抗,难道要引颈待戮?权贵就愿意施舍仁慈?” “不反抗,你们明年的耕种收获,赋税就能减轻?” “道门是个深渊魔窟,不反抗,你们就能保下你们背后的女人、稚子?” 姜玄扫视着一众沉默压抑的信徒。 “权贵,肆意妄为。我等,羔羊鱼肉……” “想要看到昭昭烈日,就必须倾尽所有付出。” “今世未有作为,那就明世承接前路……世世代代,不可尽也……以我等血肉,覆灭恶天,铺就后人行路!” …… …… 【乱年历年秋末,你开设道坛,为信徒传教讲法,挥走心中的阴霾,指明前路。】 【那一直久久未曾变化的缥缈力量终于开始增长……】 【同年冬,信徒掀起了反抗权贵的第一战,由康苑杰制定战略,汤二狗为争先兵锋,反击湖靖龙镇权贵。】 对于凡人百姓来说,一切的厄难皆始于权贵,那么推倒铸就在平民心中的恐惧高墙,便理应也从权贵开始。 【张府覆灭、刘府覆灭……以镇中心最大的酒馆为界,权贵聚积,龟缩东地;信徒舔舐伤口,于西地休养生息。】 【长夜,在镇东孙府,权贵聚集,满面惊惧。借着夜色,他们派遣最快的烈马,最强壮的侍卫,带着金银,远赴镇清云观。】 【你观测到了这一切,但仍旧没有出手。】 【信徒面对权贵的抗争之心已经开始铸就,但面对道门心中的畏惧,却亟待你来打破。】 道门者,也。 面对移山倒海的力量,凡人之力便行不通了,这需要姜玄来亲自抗下这一切,在信徒心中树立坚定不灭的崇敬。 【翌日,清云观十三名道士全部赶赴湖靖龙镇,符箓扬空,化为恶火,铺天盖地的袭上信徒。】 【你从人群中踏空而出,伸手一挥,恶火尽灭。】 【再一挥手,天地黯,炎从云出,黑焱耀天。】 【五行道则你早已参透,借着符箓在你面前玩火,这清云观道士是真就在玩火……】 “小修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大能留手……” 【黑焱从云中而出,席卷整个湖靖龙镇……当清云观道士亲眼见到这一幕时,便知道自己遇到了高人、踢到了铁板,目眦欲裂的就张口欲要求救。】 【然,他们本就是你树立不灭信仰的薪火燃料,你又怎会留手?】 【伏天黑焱,这是你参透火之道则,于诸多道家典籍中发现的灭世威炎。你辅以《天衍万物》的变化,终于方能从手中呈现。】 【你当以最强大的姿态覆灭所有道门修士,凝聚不灭信仰!】 【道人灭,万众信徒跪地而伏。】 【这一次,他们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发自内心的信服。】 “旧日需死,薪日当立!我等教众当为基石,为后人铺前路,以血肉铸未来……” “我等愿化焚世的薪炎,重立新道,掀翻恶世……” 【乱年历年末,薪日教派起,以湖靖龙镇为中心点,开始向四周扩散,广纳信徒。】 【星星之火,开始燎原……】 【你是教派的未来,也是教派的始祖。】 【谓称:未来道祖!】 第149章 信仰道经 信仰的火焰已经开始燃起,但想要能直面巍巍天道,姜玄却需要仔细的挖掘这份力量。 将传教的行动交给丰芷珊和康苑杰,姜玄就于湖靖龙镇附近的山野寻了福地,就此闭关。 他现在有两个方向需要研究。 一方面,他要挖掘信仰的力量,铸就新的仙途。 另一方面,以这份力量为始,挖掘能以此反哺信徒的仙路。 他广纳信仰,其力量取之于信徒,为他所用,是信仰之力汇聚的终点,但这份力量信徒却无法享受。 若信徒终是以凡人之躯作战,如何对抗强大的道门、巍巍的天道? …… 【你的神像开始于各地塑立……】 【乱年历年,薪日教派开始散落于整个清景府。】 【以乡镇、山村为基点,向府城进发。】 【然,缺乏神通伟力,终会遭受打击。】 【权贵与道门相联合,凡是发现薪日教派的疑踪,便会倾力打击。】 【丰芷珊已晋升至返虚境界,对付道观,虽然轻松,但无奈信仰之火燃得太过迅速,仅她一人之力,左支右绌。】 【最重要的是,盘踞于清景府辖地内,最大的道门出手了。】 【此道门虽是三流之属,却是其中顶尖,同样也具备返虚修士!】 【他们还在妖族中下了重赏,以薪日教派教徒的项上人头,根据地位高低,可换取符箓、法器、金铜气运、凡人女童等等……】 【这无疑让丰芷珊等人的压力,大大加剧……】 …… …… “道女大人,我们于阴安镇附近的据点,又被拔除了……” 姜玄作为立教的道祖,有了自己的称谓,而丰芷珊作为旗下最得力的干将,自然也不可以凡名称呼。 不过这种称谓,非同小可,姜玄忙于研发新道,暂时没心思管这些。 下面的信徒也只能暂时称其为教中道女。 “如今权贵背靠道门,而道门又联合了妖魔,底下的兄弟们四面楚歌、死伤惨重。光靠道女您一人,恐怕力有不逮,还是尽快联系道祖吧!” 说话的是汤二狗,现在被赐名为汤乙。 曾经饱受权贵压迫,匍匐于权贵脚底的少年,也成为了教派扩张途中,不可缺少的顶梁人物。 这本是应对眼下严峻难题最有效的解决办法,哪成想丰芷珊却摇了摇头。 “不!” “如今道祖正忙于创立新的道途,此乃我等真正的立派根基,不可打扰!” “利用我给你的传讯符箓,告诉分散于各地的教众,暂停扩张的趋势,收缩阵线,隐于市野……” 这种策略为被动防御,逃得了一时,却逃不了一世。 权贵势大,道门力强,而教众繁多,终会有暴露行踪的那一刻。 与之要一同付出的代价,便是数以万计的教众性命。 但汤乙望着一袭白衫的丰芷珊,从目中看出了坚定,半晌才点了点头。 “是!” …… 【乱年历年,教派连番遭受道门重击,不得已暂停扩张,隐于潮水之下。】 【而你结合对于神魂的研究,对于信仰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入。】 信仰来自于万民,缥缈难寻,其力量来自八方,若不固化成仙道力量,便无法充分的利用。 举个例,即使姜玄现在拥有了数十万的信徒,但自己站在这信仰之力跟前,就如同面对滔滔江河,手中却只拿了一把盛汤的木勺。 空有宝山而不得法,根本用不了! 新道已在眼前,却急需他以旧法推陈出新,创建打开真理之门的钥匙,才能让涓涓力量河流,为他所用。 【你以诡仙修途为参引,未畸变的仙法为根基,为信仰火种开辟新道。】 姜玄覆灭过很多道门,也曾在第一世通过便宜师傅卜元嘉,得到过未曾改版过的天机道经。 所以他并不缺恶世畸变前的正经仙法。 通过不断地尝试,他参悟出了简陋的法门。 姜玄为其取名《信仰道经》。 不过随之而来,姜玄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诡道仙途与《信仰道经》不可共存! 道理很简单,信仰之道很纯粹,它无善恶之别,但诡道仙途却是由恶道所左右的浊世之力。 尝试将两者共存,由信仰之力转化而成的法力,必被诡道法力所污秽。 若立崭新天道,必先废除恶诡旧道! 这合体境的庞博法力,需要全部散去…… 姜玄皱了皱眉,起身从洞府之内走出。 他不缺破而后立的决心,但此时却不是散法的良机。 他能感觉到,信仰扩张已经停下,甚至已经有萎缩的迹象。 重修回合体境需要时间,在散法之前,他要为薪日教派杀出喘息的时间…… 杀得道门胆寒,不敢再插手遏制教派发展,方得罢手…… …… …… 【乱年历年,经过两年的参悟,你终于有所收获。】 【但你知此时绝非重修《信仰道经》的最佳时机,散去修为,教派最大的靠山将倒下,只能任人鱼肉。】 【你重出山林,寻到了丰芷珊。】 【此时你才知,薪日教派的局势已经严峻到了何种情况……】 …… “谁人伤的你?” 望着脸色苍白的丰芷珊,姜玄冷下脸皱眉问道。 丰芷珊作为三魂相融的天骄,天资横世,如今更是返虚境界,普通的返虚根本不是她的对手,甚至与合体过两招也不是不行。 虽然她外表看起来只是脸色苍白了些,但姜玄清楚,她伤势严重,甚至连相融的神魂都受到了动荡,三魂七魄有了裂痕。 丰芷珊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姜玄不必在意自己的伤势。 “这清景府属于宁洮洲地界,随着我们教派的不断扩张,先是引来了刃骨门,后又引来了血河宗。” “即使我们暂停扩张,隐于市野,可道门似乎不将我们屠戮殆尽誓不罢休,而且他们手段诡异难测,为了不影响你参悟新法,我们只能以明棋作为诱饵,保存大部分教众势力的同时,由我去面对道门的压力……” “所以你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丰芷珊笑着点头:“没办法,对方出动了合体修士哪~明明我们只是囿于清景府地界~” 瞪了丰芷珊一眼,帮她稳定神魂,姜玄问道:“别笑了,以前也看不出你是这么开朗的人。” 丰芷珊不同意:“不是开朗,而是你既出山,我的压力便已不复存在。” “而且……你肯出山,必是新法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有些成果吧,我还需闭关……不过在此之前,得先为薪日教派杀出一个安稳发展的时间……” 第150章 权贵要我死 宁洮洲,清景府。 “老大,于经武在城中布置下了暗哨,四处围剿我们的人,不掘地三尺,把清景府翻个底朝天,他们是准备誓不罢休了!” 这是一处老旧的宅院,青苔爬满墙角,墙头布满绿植,一眼望去,便知道已是颇有年头。 康苑杰坐于院中,正在翻看账簿,此时听见手下教徒的汇报,不由得皱眉抬起了头。 “意料之中。我们薪日教这几年发展,打的就是万民翻身做主,推翻权贵残暴压迫的称号。” “在道门眼里,我们的主要矛盾是权贵,虽是忧患,但却是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不过于权贵眼中,特别是前些时候拿下了青泽镇和平临栗庄以后,我们就是不死不休的生死仇寇!” 青泽镇和平临栗庄是最靠近清景府的两个大乡镇,同时也是附近最大的商镇和粮庄。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而且这两地每年都能为权贵提供大量的钱财粮草。 如今驻守本地的权贵死的死、跑的跑,这无疑是打了权贵的脸,动了他们的蛋糕。 “传讯出去,让我们的人在这府城之中,如无必要,最近尽量减少联系。在外面,有关教派的事绝口不提!” 康苑杰一边说话,一边摸起了下巴的一小撮胡子。 对比起几年前,他蓄起了胡须,也更加的沉稳老练。 由于日夜操劳,他的发鬓已染上了点点白丝,眼角也起了缕缕细纹。 他已经很少拿剑了,但双眼却更加有神。 “老大,只怕是有点难度呀~” “嗯?”看着眼前的青年,康苑杰皱了皱眉。 “你知道的,我们的人于半个月前被抓了几个,或许是问不出什么,于经武放出话了,明日将带着那几位信徒游街示众。” “于经武说:将会由最高明的刑艺刀手一路陪同,钝刀割肉、火棍插口,直至把人做成人彘,以儆效尤……” “兄弟们怎么忍得下手足受此酷刑?已经准备明天动手劫囚车了……” 康苑杰怒目:“荒唐!劫囚车?于经武作为府城之主,全城最大的权贵,肯定已经提前联络好了道门中人。劫囚车,你们是嫌送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于经武此举,无疑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他要的就是我们出手!” 被康苑杰如此一骂,青年男子缩了缩头:“可是被抓走的人中,有几位皆是当初一起从湖靖龙镇杀出来的元老,是过命的兄弟……” “我们知道劫囚车必死,但怎么能让被抓的兄弟,至死也孤独、屈辱?……老大,我们从未畏惧过死亡!” 望见青年男子还敢反驳,康苑杰眼神一凝:“把你的想法给我憋回去,与其徒做无用功,不如留待有用身。” “你们的想法很愚蠢。我知道你们不怕死,但一旦开了这种头,所有的教徒皆以你们为榜样,全靠一股意气用事,那会徒增非常大的伤亡。” “伤亡一旦产生,拔出萝卜带出泥,所有教徒都会被带上。现在时机还未到,但届时我们只能死磕到底,那积蓄了这么久的力量只会被全部端掉,意义何在?” “道祖还在研究新法,你们的行动,却有可能让道祖的谋划全盘崩掉!” 青年男子惭愧的低下了头,但还是有些不甘:“那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吗?” 康苑杰摇了摇头:“记住这些死去的先行者,还有你心中的不甘与愤怒。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压抑住这种愤怒,静待道祖出关,清算的时刻到来……” “到时候,我们连本带利的还给他们!” …… …… “诸位看清楚,这便是薪日教的人,这些人为非作歹、作恶多端,在湖靖龙镇、青泽镇和平临栗庄等多地掀起战乱,是为叛贼!” “薪日教的人皆是一群恶徒,今日便将他们游街示众,以儆效尤!同时,希望诸位引以为戒,莫要与薪日教扯上关系。” “否则,老爷我等不会饶过任何人!你们可不要小瞧我手中的刀!” 于经武站在囚车上,话音毕,就一刀斩向身旁浑身是血,俨然早已用过重刑的囚徒。 囚徒闷哼一声,长刀落在肩胛骨,就卡在了骨头里。 那是特制的钝刀。 于经武挺着肥胖的肚子,上前一脚就踩在奄奄一息的囚徒身上,借力使劲扭了扭,方才把卡在骨头上的钝刀给拔了出来。 他毕竟久不运动,是一府之主、权贵老爷。这一番动作让他气喘吁吁。 将刀丢给身旁的行刑刀手,于经武便跳下了囚车,面向围观的百姓。 “低声议论什么?大声说出来!谁若同情这些恶徒,便与恶徒同罪!” …… 一瞬的沉默,很快就有看热闹的百姓拍马屁说道:“于老爷砍得好!如此恶徒,理应用他来砌墙!” “砌墙?”于经武眼睛一亮:“你很有想法,下午来于府报道。” 说罢就转过头面向手下:“听到没有,制成人彝以后,给我把他们砌进于府的外墙!” “是!” …… 行刑很快就开始了。 囚车外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生性就残忍狂暴的……他们高呼,享受着血腥的狂欢。 而囚车内,刀法精湛的刽子手手握刑刀先是削下五指,随后是耳朵、眼睛、鼻梁…… 双腿打断,利钩穿骨,钝刀割肉…… 四溅的鲜血随着囚车的移动,却成为了看热闹的百姓和混入府城的妖魔,最大的狂欢催化剂。 “把人中削了给我吧!我猴老三平日里最爱吃人中了,大补!” “你们应该特制一把长刀,从后门进,前口出……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不行,那样一刀下去,人就结束了。还不如我刚才说的,制一把旋转的快刀,绞碎血肉带来的痛楚,一定更美妙……” 那些真正的恶徒与妖魔混杂在人群中,满脸兴奋,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而同样混在人群里的薪日教徒满目通红,紧握拳头。 直到…… 一把巨剑从长空袭来,剑刃带过了所有行刑的刽子手,染上一抹鲜红的血色,直直的插在了囚车前方。 万民抬头,其上还有黑云压城的万千剑影虹光…… 第151章 我要万民生 万鬼噬魂剑? 不!杀鸡焉用牛刀。 那万千金铁长剑,不过是以庞博法力催动的金之法则。 如今,清景府城外,早已围满了薪日教的教众。 先拿清景府开刀,将清景府与周边乡镇相连,拉出一片战线,再寻道门清算。 此时,隐匿于人群里的道门弟子早已被骇破了胆。 此次行动,本是以囚困的薪日教徒作为饵料,设下埋伏、守株待兔,没想到却变成了羊入虎口。 万千飞剑悬于颅顶、压于城头,每一柄飞剑都锁定了城中每一个权贵、妖魔、道人。 气机凝实,牵一发而动全身,道人们自问,他们还没有这份本事。 如今进退两难,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 最终还是为首的血河宗弟子率先走出,出声高喊: “敢问道友哪派人士?同为修士,我们又何苦为一群贱民自相残杀?不如暂停兵戈,老道诚邀高人前往我血河宗一叙,可好?” 姜玄立于长空,看着那表面上镇定自若,实际上微颤着双手的老道人,皱了皱眉。 化神? 什么档次! 食指轻点,一枚长剑便自长空引下,直袭老道士。 “!” 老道人没有想到,自己毕恭毕敬的求和,对方却置若罔闻,为了区区一介凡俗贱民,就对自己突下杀手。 虽然目露惊容,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迅速引动道法……然,那血色溪流还来不及包裹全身,老道人便被长剑来回贯穿,绞杀成了一摊肉泥。 实在是境界相差之大,根本没有抗衡的能力。 一重境界一重天,更别说姜玄轮回几世,底蕴深厚。 “权贵地主留给你们,道人妖魔交给我!” 随着姜玄的声音散播全场,早已憋屈良久的康苑杰等教徒,率先杀向瘫坐于地上的清景府府主。 …… 【乱年历年秋,你结束闭关,入世为薪日教谋求发展。】 【你以清景府为基点,将周边乡镇权贵一网打尽,偶有道门出手干涉,也被你以雷霆之势屠戮殆尽。】 【道门畏惧,只得龟缩宗门内,不再出手相助权贵。】 【乱年历年冬,除了道门,整个清景府境内的权贵皆已被肃清,妖魔也四散逃往其他府城。】 整个清景府血流成河,修士惊惧,万民欢呼。 越来越多的凡人拿起刀刃,入薪日教,参悟教义,高声呼颂姜玄的名讳。 那些往日里所承受的欺压,如今都加倍的返还给了权贵和道门。 …… “张老爷,当年我带着孙儿跋山涉水,从村野来到这府城寻活计,入城你却要收我五两银子的过路费。” “我们贫苦人家,这辈子都没有见过五两银子,又哪来银子给你?”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你便因此要我以孙儿抵债……我知道,什么过路费,这些全都是借口。不过是那玉金观缺了炼药的‘道童’,所以你要为玉金观寻十三岁以下的稚子罢了……” “那玉金观的道人我恨!你,我也恨!” “你的孙儿就是孙儿,天生能享荣华富贵,我吴老汉的孙儿就不是孙儿,天生活该被道人炼为药渣?” 佝偻的老汉手持锄头,咬着牙拼尽全力砸向了跪地求饶的张姓权贵。 而这相似的剧情,每一日都会在清景府内上演…… …… …… 【乱年历年冬,清景府唯剩立于山野的道门残留。你众望所归,能清晰的感觉到信仰的增强。】 【但其实你对这进度并不满意,若教徒也有神异,肃清将来得更为迅速才对。】 【无奈,除了你与丰芷珊以外,教徒皆为凡夫俗子。】 …… 【深夜,你于窗台前沉思。】 【如今薪日教势大,却如同空中楼阁,全靠你单人支撑。】 【参悟新法,重修仙途……这一去短则二十年,长则三四十。你走后虽有丰芷珊坐镇,但恐有不轨之人,趁你不在对薪日教出手。】 【唯有杀得所有人胆寒,才有可能在你出关之前,让薪日教的信仰火焰持续昂扬,不断地延续火种……】 【你准备先拔除整个府城境内的道门,再针对邑明国的一二流道门,一个一个的“问道”过去……】 …… 刃骨门,煞火门…… 清景府内的所有道门,一一随之覆灭。 血河宗,弈剑宗…… 这些座落于宁洮洲,在邑明国内也排得上号的二流道门,姜玄也以论道的理由,紧随其后找上了门…… 论道嘛,拳头大小才能代表真理大小,而斗法又难免有所损伤。 所以那些被姜玄以论道为理由找上门的,门内老祖也理所应当的见到真理喟然长叹,随后“驾鹤腾云仙去”。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恰巧姜玄又是一个不喜欢麻烦的人,所以也只能请这些二流道门的门内弟子,随他们的老祖一同得见真理…… …… 【你接连覆灭两大二流道门,整个邑明国随之震动!】 【他们企图讨伐你,你放出话来,针对率先提出这副建议的伏仙宗、厄业剑宗,将会于两日后登门论道。】 “不过一小人得势之徒,焉敢在此狺狺狂吠?” 【两宗不以为然,但你很快就教他们做人。】 【随着两大二流道门的再次覆灭,整个道门一片哗然。】 【你此举总算是惊动了轮回道,这个当世最强的四大道门之一。】 【三日后,下属传讯,腊月十八轮回道大能邀你于景庆洲无底渊坐而论道……】 第152章 无底渊斗法 大乘,目前来说是整个道门最巅峰的境界,这与上一次的凤昌州道果争夺又有不同,是对外公开、广为众知的斗法。 故而这一次,可谓是吸引了整个邑明国道门的目光,甚至连相邻的清玄、津元两国,也派出了大量的道门修士潜入境内,密切关注。 …… 【乱年历年腊月十八,你与轮回道大能相斗于景庆洲无底渊。】 无底渊,传说乃是上个纪元仙人存世时,神通伟力造就出的深渊裂缝。 它当然并非真的没有底,但其巨其深,却相当适合作为高境大能的斗法场。 【整个景庆洲天空一片赤红,那是神通道法从渊底辉映到长空所带来的变化。】 【神通相斗,大地震颤……但闻雷鸣,未见雷雨!景庆洲境内,各大郡府门窗紧闭,街头空荡,户户闭门不出。】 整个无底渊上,潜伏了不少观战的合体境修士,以他们的修为来说,此处位置相对安全,而若能一睹大乘级别的斗法,必定会受益匪浅。 【血肉长河、白骨苦海、厄鬼地狱……你与轮回道老祖相斗,对方诸般诡道法术,巍峨壮观,强大无比。】 【但最令那些观战修士震惊的,还是属你所展现出来的万般道法神通。】 “快看,公仲老祖的白骨海卷上去,又被那小子焚出了一大片窟窿……” “那是伏天黑焱吧?此焱早已消逝在上古时代,如今只能从各大秘典里寻到一丝踪迹,那小子是如何掌握的?” “不,伏天黑焱的威力远不止于此,那顶多只能算是一缕雏形……以我的眼光来看,那是对火之道则参悟极深,才能得以形成的变化……” “不止!你们有所不知,如果我没有看错,那黑焱分明夹杂了我万物道传承道经《天衍万物》的几分变化!……唯有天衍万物,才能从典籍的蛛丝马迹中,重现这上古黑焱的一缕雏形……” 万物道合体境修士的一言,顿时让躲藏于暗处的其他道门老祖,沉默了半晌。 “天饥道的天饥咒术、五行道宗的五行道法、各大二三流道门的传承秘术……如今再加上你万物道的天衍万物,这小子莫非是谪仙转世不成?怎会习得这么多道门的道法神通?” 很明显无人能知晓其答案。 那修士复而又叹了一口气:“近年来大道震动,先是出了一个万古天骄秦道婵,如今又来一个薪日教廉良末,莫非是我等修士老了不成?” 众人一阵哀叹,此时却有一道声音不屑响起:“就他也配与我道神女相提并论?……老祖已经退位,神女于前段时日执掌我宗,如今距真仙境界只差临门一脚而已……” “他不过是与大乘修士打得有来有回,距离真仙境远矣,而我宗神女却是真正的即将登临仙位!” 仙者将出! 道修士的一言,顿时让在场的人一阵沉默。 若此言为真,那对未来即将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这一场斗法争斗,都不过是米粒辉光,不足道矣…… 而阴影处,一道目光也看向了那说话的道修士…… …… 【你与轮回道老祖相斗于景庆洲无底渊,你们斗了整整一天一夜。】 【你颇为心惊,因为你感知到了轮回老祖公仲承业的虚弱,他分明身上有伤,强压伤势与你相斗。】 凤昌洲的道果之争距今已过去了好几年之久,对一个大乘修士来说,当初的伤势不可能持续到现在。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正如他当初与丰芷珊所言,必定是秦道婵又找上了门,从公仲承业手中拿回了一部分没来得及消化的气运印玺! 秦道婵越来越势不可挡,若这是前几次轮回,或许是好事,但如今姜玄只感到危机将现,心绪杂乱。 【你与轮回老祖公仲承业继续相斗,随着时间的推移,轮回老祖渐渐的虚弱,你也渐渐的感受到了法力不济。】 【你们互相清楚,目前而言,你们都奈何不了对方,争到最后,只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 “小子,你的能力,我认可了。从今以后,清景府划为你的地盘,未经你的允许,道门不可涉足此地,可好?” 血肉长河环绕在公仲承业身后,脚踩铺满整个无底渊地底的白骨苦海,公仲承业就向着姜玄沉声说道。 姜玄立于远处,两人相距约莫十里之遥,不过这距离对于他们的境界来说,都只不过是一瞬。 血肉飞剑悬于姜玄颅顶,血丝拉扯着万千鬼魂,黑焱于脚下焚烧着不断攀升的白骨苦海,姜玄就皱眉沉思。 其实对他来说,能拿清景府一府之地,足矣。 毕竟他走之后,丰芷珊只不过是返虚境界,再大的地盘,难以守住。 但对方开价多少,自己就应承多少,是否会显得自己过于弱势? 若自己消失几年以后,往日凶威不现,是否会有道门认为自己已到极限,猜测自己重伤闭关,出手试探薪日教? 思绪良久,姜玄摇了摇头:“不够,我要整个宁洮洲!” 直接跨过郡城,姜玄要一洲辖地。 公仲承业黑着脸:“太大了,宁洮洲牵扯到了太多道门的利益……我可以做主给你清景府及周边三座府城的辖地。” “不要忘了,你虽然强,但薪日教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凡人教派,他们本没有划地自营的能力。说到底,我不过是代所有道门给你一个面子。” 此时姜玄还在思考。 或许也没有必要一定将丰芷珊看作是返虚实力,若自己倾力相辅,配上她“天地人三才”相融的神魂,给她时间,她未尝不能晋升合体境界。 即使缺乏气运相噬,可天资毕竟摆在那里。 “整个汀亭郡,少一府都不行!如果你不同意,那便继续打到底。” 整个宁洮洲总共只有三个郡,每个郡辖地极大,所以姜玄的要求,几乎就是宁洮洲的三分之一。 公仲承业沉默半晌,随后点头:“好!” 看对方的脸色,姜玄知道,对方多半早就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 自己的要求,或许正好抵达了对方的底线。 …… 就在两人鸣金收兵,即将出无底渊之时,却见天色一片晦暗,一只苍茫黑手从云层探出。 其上覆满了血色的眼珠,眼珠内又延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携带着无边威势,就向着两人抓来。 公仲承业目露惊惧。 那是仙人残蜕! 第153章 以灵为刃 秦道禅!! 别说是公仲承业目露惊惧,就连姜玄也是一脸骇然。 不可抵挡! 那威势太强,别说两人经过了接近两日的斗法,状态不复巅峰,就算是完好无损时,面对如此强袭,也最好选择暂避锋芒…… 前几世那个曾经庇护在自己羽翼下的少女,此世已经成长到了连自己都叹为观止的地步。 如今无了前世羁绊,这下起手来也是毫不手软。 “此女想要将我俩化作她攀登仙境的最后一步资粮,你我联手,冲破这仙人残蜕的封锁,否则覆巢之下无完卵!” 公仲承业黑着一张脸,率先化出血肉长河席卷而上。 而姜玄也凝重的点了点头,裂出血肉分身,坍缩凝聚成血肉飞剑,也紧随其后。 晦暗的天地下,血肉长河一马当先,瞬间便与黑色的巨手交缠在一起。 然那黑手上无数的血色眼球很快就流出黑色的脓液,触须攀附在肉浪之上,与之交缠的血肉长河顷刻间便萎缩腐败,本是新鲜血红的肉浪河流,就像是化作了长时间曝晒于烈日下的腐烂肉糜,失去光泽、异臭难闻…… 公仲承业再次于身后化出白骨苦海,就想要再次顶上,姜玄却呼声喊道:“让开!” 血肉飞剑迎着黑手上击,伏天黑焱紧随其后,剧烈的爆炸就在无底渊裂口之处响起。 借着爆炸,两人迅速遁走。 如此近的距离,那些企图参悟大能斗法的合体境修士,凡是不擅遁法的,顷刻间便被殃及池鱼。 运气好的,受个重伤,好歹保住了一条命;运气不好离爆炸中心过于近的,只能随之一起成为牺牲品…… …… 两人飞速的遁离,却见黑手冲开爆炸冲击波,其上虽是裂纹遍布,但仍旧直袭上两人。 与此同时,天色风云变幻,彻底暗沉下来,长空之上裂出一道裂缝,就像是苍天睁开了一双眼睛。 仙人之眼! 黑光普照大地,凝聚成束,那是上一世凤昌洲决战时,姜玄便见过的神通。 秦道婵誓不罢休,这一刻,公仲承业满脸阴郁。 道途凶险,力强者以力弱者为资粮,力弱者只能任其鱼肉……此话虽是不假,但想他轮回道老祖,向来只有鱼肉别人的份,什么时候也成为了他人盘中的鲜美食物? “她的真身必藏于仙人之眼中,你帮我拖住这恶孽黑手,我去爆了她的眼珠!” 姜玄看着公仲承业,这轮回道老祖眼中凶光毕露、咬牙切齿,想必是在秦道婵手中吃过不少亏。 点了点头,姜玄应下。 此世所处位置不同,他当然不会因前世的情分就会有半点的仁慈。 法力涌动,这一次姜玄选择亲身变化作伏天黑焱,就向着巨手缠绕上去。 …… …… 【乱年历年腊月二十,你本与轮回老祖公仲承业相斗于无底渊地底,两人力战两日,最终不分伯仲,定下“议和”事宜,为薪日教的发展谋下喘息的时间。】 【然秦道婵半道杀出,意欲以你两人作为资粮。】 【你没有想到,原是为教派谋发展的血腥杀戮,却发展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你更是没有想到,以二敌一,落于下风的,竟是你与公仲承业!】 …… 血肉飞剑相随着伏天黑焱在黑手四周辗转腾挪。 姜玄已经发现,除了极致的破坏力,只有这上个时代的黑焱才能对仙人残蜕造成损伤。 天饥咒杀都不能起到作用!更何况其他符箓、道法…… 不过正如之前那些围观修士的评价,他的伏天黑焱的确只具有一丝雏形,不能重现上一个时代的风采,所以对这仙人残蜕的伤害有限。 也就能借着火焰无形的优势,暂时能与其抗衡一二。 至少……不会被黑手握于掌心,突然就死于非命…… 姜玄还在沉着周旋,就听长空之上传出公仲承业的法令: “轮回道,厄业为海,修罗为狱!” 与此同时,那巨大的黑色眼睛被白骨海洋,携着庞博的业力所淹没。 先是压缩,随后膨胀…… 随后便是一声爆响传来。 “成了?” 公仲承业脸上露出一抹喜色,然而转瞬之间,天地再次裂出细缝,一双眼睛从不远处浮现,黑光直射,就将来不及反应的公仲承业定在原地。 那双眼之间,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立于其中。 黑发飞扬,眸若灿星……秦道婵! 一直与姜玄缠斗的黑手从黑焱的环绕下飞速撤离,随后立在秦道婵身后,臂中弯曲,掌心如有神智,面朝着姜玄两人蓄势待发。 …… 【乱年历年腊月二十,你、公仲承业与秦道婵相斗于无底渊附近。】 【你负责牵制手臂状的仙人残蜕,而公仲承业负责破坏掉苍天之上的仙人之眼。然秦道婵似早有准备,露出破绽后逆转攻势,将公仲承业制于原地。】 【你知其唇亡齿寒,决定使用研究已久却并未完善的神魂道法。】 【你以心为眼、以灵为刃,三魂七魄便冲出身体,化作一点极致的光芒,斩向秦道婵。】 仙人残蜕袭来,却无法握住这无形的灵魂之刃。 秦道婵皱了皱眉,仙人残蜕上无数的眼球随之爆裂,散发出无形的波动,方才对魂刃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不过此时已是晚矣,魂刃去势不减继续斩向秦道婵。 秦道婵为之一振,仙人之眼一瞬间失去控制。 而公仲承业借此机会迅速脱险。 三魂七魄复归身体,姜玄脸色一片苍白,此时秦道婵也恢复了神识。 两败俱伤! 双方于长空中僵持,秦道婵疑惑的看着姜玄,又看了看眼球爆裂,黑色脓水布满全身的仙人残蜕,犹豫良久,还是选择了退去…… 第154章 交托后事 眼看着秦道婵消失不见,公仲承业才松了一口气。 转过身来,公仲承业就诚恳的抱拳答谢。 “今日幸得道友相助,老夫铭记在心。整个汀亭郡是你的了,老夫放话于此,若无你的允诺,今后将无任一道门会踏入薪日教的地盘!” 姜玄点了点头:“道友作为轮回道一派之祖,希望能信守承诺。” 公仲承业的答谢虽只在口头上,但想来对于薪日教下一阶段的发展来说,足够了。 没有再多言其他,两人抱拳离开。 …… 【乱年历年初,曾盘踞在汀亭郡的道门相继撤离,从清景府开始,薪日教在你的亲自带领下,从周边一步一步的扩张开来。】 【权贵惊惧,聪明的壮士断腕,舍弃良田地契,跟随道门一起撤离;愚笨的放不下偌大的基业,还在祈求道门,并四处寻求联合,妄图抗争到底。】 …… “张兄,你有所不知,据我收到的可靠消息,薪日教已经拿下了定睢府,如今仍旧在四面扩张……我有一房远亲是薪日教的教徒,他们意欲解放整个汀亭郡,拯救被权贵鱼肉的贫苦百姓!” “大善!道祖法力高深,却不贪图享乐,愿意拯救你我这样权贵口中的贱民于水火,实乃万民之福音……” 各乡镇、府城的茶楼中,有关薪日教的各种消息不胫而走,说书人也自发的为薪日教派编撰故事,宣扬教义。 原本极恶的世道迎来了黎明曙光,希望就在眼前,多地百姓开始自发的积蓄力量、建造薪日教的道祖神像。 信仰的火焰燃烧得越发旺盛,扩张也越来越顺利,速度越来越快…… …… 汀亭郡,定睢府。 静室内,姜玄高居主座,左右两侧坐着丰芷珊、康苑杰两人。 呷了一口茶,姜玄看着两人便说道:“目前的局势已经走上了正轨,接下来的便要交给你们了……” “我也不瞒二位,出关之时,我已经草创了新法,然信仰之道不融于诡仙道法,若修信仰道法,需先废除旧道。” 丰芷珊皱了皱眉:“也就是说你要散功重修?” 姜玄:“没错,我若闭关重修新道,那么薪日教将彻底失去最大的靠山,所以此次出山,我特意为教派杀出了一刻喘息的时间……” “拿下汀亭郡后,你们需安定下来,教化人心,制定详尽的规章制度,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受天道影响的恶业力量并不会立刻消逝,违反制度,做下欺民恶业的,需严惩,不可轻恕!” “如若你们徇私枉法,或者念及旧情,违法行轻饶之策,那么不过是将过去的权贵换成现在的权贵,极恶的世道不会有丝毫的改变,这样的未来没有意义……” 丰芷珊与康苑杰皆凝重的点了点头:“谨遵道祖法令!” “此次闭关,我将去二十年,二十年后,不管修至何境界,我皆会出关为你俩传新法,为教徒立新道……” “从今往后,丰芷珊你为我教派‘解厄救难天尊’,康苑杰为‘荡净厄苦天圣’,再立两道神像,纳聚信仰之力,为日后的传法做准备。” 两人点头,姜玄思虑着还有些什么事宜未曾交代…… “对了,除了要关注轮回道以外,还要密切关注道秦道婵的动向,如若发生重大危机,燃此符箓,我将从闭关状态提前醒来……” …… …… 【乱年历年冬,你为丰芷珊讲法半年,眼看她已触摸合体境门槛,仅差时间的积累,放下心来,于深冬闭关。】 【乱年历年,拿下了整个汀亭郡后,薪日教也一转张扬的态势,开始内敛自省,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所有于今日开始的压抑,皆是为了能在未来更好的爆发!】 【你开始散功……】 返虚境……化神境……元婴……金丹…… 不知名的深山中,姜玄开始通过神魂,从不知名处接引早已汇聚成江河的信仰之力。 信仰之力白亮中泛着浅红,游动在姜玄的经脉之间,很快便经由《信仰道经》转化成法力…… 炼气境,成!……这是仙途的起点,也是一切之始…… …… 宛唐国,道。 女子独坐于苍茫古韵的大殿内,黑发如瀑,双眸深邃,如若星辰…… 她似在蹙眉沉思,双眼望向虚空,却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忽然,天色晦暗,少女抬头。 天意垂下,她冥冥中若有所悟,望向西方。 那是邑明国的方向。 …… …… 为何闭关重修,需要二十年之久,甚至二十年也不够? 明明已经汇聚的信仰之力如此庞大,就如同修诡仙道时,人脉气运已经纳于印玺,欠缺的不过是消化于腹中罢了。 曾经姜玄也这么想,不过后来他便发现全盘错误。 首先,信仰之力虽在,但新道却从未有前人铺就,如何凝聚转化信仰之力,成就筑基、金丹、元婴及其上的境界,从未有一部经书刻录法门。 姜玄虽有上古未异变的旧法,然信仰之道毕竟与之不同,他需要重新参悟。 除此之外,当以新道替换旧道,过去的神通道法皆不可用,他需要将其转换为信仰法力能使用的崭新道法。 否则他也不过就是一个空有境界,负有万千弹药库,却无枪械得以使用的“假”境修士…… 在神通道法上,他已经有了些许方向。 天饥道可以转化为真正的天机道。 唯一可惜的便是,毕竟卜老道当初修为低下,这些旧法虽被道门弃如敝履,但他也就只带出了一部分。 未来或许还得走一趟天饥道。 那天饥老祖申屠鸿文的血肉棋盘他也很感兴趣,一切纳入藏库,改进一番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还有“人皮”道法,或许可以转化为“画皮”道法。 这便是姜玄目前初定下的两个道法方向…… 第155章 香火道,危局再起 【乱年历年,你参悟了金丹境界,完善了信仰道经,境界提升至金丹境。】 【同年,你将天饥道法、“人皮”道法改进,得半部天机经,神技画皮道……你摆脱了空有一身法力,却无道法可用的尴尬局面。】 …… 【乱年历年,你参悟了元婴境界,完善了信仰道经,境界提升至元婴境。】 【五行道则作为你当初最为熟悉的法则力量,你以五行道法为始,触类旁通改进法门……】 【乱年历年,你重新掌握部分五行道则。】 …… 【乱年历年,你参悟了化神境界,完善了信仰道经,境界提升至化神境。】 【你开始研究反哺信徒的力量,毕竟若一直率领一群凡人与天道相争,凡事皆需你亲力亲为,你力不能及。】 【乱年历年,你有所参悟,定下香火道,此为反哺信徒之力……】 能立香火道,还多亏姜玄一直研究灵魂禁区,他对魂道了解颇深。 香火道,不修肉身,专修神魂! 信徒焚香祈福之时,能行使香火真法,信仰之力将截取其一,反哺信徒神魂。 此道,姜玄初立五品。 一品,风火加持。 二品,五行护身。 三品,以魂御魂! 修完前两品,神魂初步强大以后,第三品,便可狩猎妖魔,强御妖魂,借此施展妖魔诸般神通。 当然,前三品都不过是为后两品作铺垫。 既是香火道,信徒与神的关系,后两品,即为请神。 四品,引上仙真力。 信徒,可借使所信神明的部分力量。 凡是在教中立有神像的,无论是姜玄,还是丰芷珊,皆可借给信徒部分真力。 五品,请道祖上身! 修至此境,神魂已经足够强大,能够承载姜玄亲身降临,付予伟力。 当然,目前姜玄不过化神境,当不得神明,信徒修至四五品境界,其请神获取的力量,或许还比不上三品境御使一个强大的妖魂。 但不论是姜玄也好,还是丰芷珊也好,都不会一直驻留于当前境,终会有登临仙境的那一天。 此为香火道的基调,是本质,也是未来。 …… 姜玄还在深山里参悟新道,然而十多年过去,外界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汀亭郡,清景府。 “天尊,最新消息,七年前道秦道婵攻破轮回道护宗大阵,将轮回老祖公仲承业化作了晋升的资粮,如今七年过去,她已经参悟仙道,晋升真仙境!” “与此同时天降异象,似乎仙途已开,据说万物道老祖有所领悟,已于前段时日闭关冲击真仙境。” 丰芷珊皱了皱眉,树欲静而风不止,真仙出世,必为未来带来新一轮的变化。 而如今且不说那些高境大能的事,自轮回老祖公仲承业死后,邑明国一片大乱。 一国之资粮,能养一座一流道门。 曾经轮回道占了邑明国的席位,如今轮回老祖已死,大乘修士已无,邑明国所有的二流道门皆在竞争这一席位。 立一流道门,是会有天道加持,得证新力的。 更何况仙途已开,那代表了未来的仙境,谁也不肯放弃这个机会。 看着底下教徒欲言又止的模样,丰芷珊蹙了蹙眉:“还有什么坏消息,一起道来吧。” 十多年过去,时间并未在丰芷珊脸上留下苍老的风霜。 她如今已是合体境界,寿元千载有余。 她仍旧是那么的清美娇丽,风姿无双。不过比起当年身处万物道时,她少了两分妩媚多情,多了三分成熟稳重。 更显风韵! “由于轮回老祖公仲承业已死,各道门相互竞争,已经有不少道门瞄上了我们薪日教的势力。” “据我们分布在各地的密探来讯,距离我们最近的血诡剑宗、大衍道门已经准备兵发汀亭郡,覆灭我薪日教派……” 十多年过去,姜玄当初血洗道门的威赫,早已被时间冲刷淡去。 而汀亭郡占据整个宁洮洲的三分之一,却由薪日教掌控,旗下全是一介凡人,自然会引来道门的觊觎。 如今,姜玄十多年未再现世,早就有道门猜测,他是否如公仲承业一样,化作了秦道婵腹中的资粮。 既有猜测,自然就会有试探。 前段时间,丰芷珊虽然干脆利落的血洗了所有伸手进来的道门势力,但一教之祖并未露面,在那些道门心中,于他们而言更是证实了猜想。 汀亭郡如此大的一块蛋糕,却只有丰芷珊这一位合体修士坐镇,味美,可食! 思考了一会儿,丰芷珊向着座下的教徒传令道: “传下去,收缩阵线,时刻关注血诡剑宗与大衍道门,若在边境发现敌踪,立刻传讯于我!” “顺便……将此事告知荡净厄苦天圣,请他速来清景府见我,商议要事。” “诺!” …… 汀亭郡地大物博,丰芷珊与康苑杰作为姜玄座下,最大的两个薪日教高层,自然不可能汇于一处,而是分散在东西两地,执掌日常教务。 不过此等大事,康苑杰收悉以后,自然知道不可延误,当即就启程,日夜赶路,于小半个月后赶到了清景府。 …… “时局动荡,如今面临危局,是否要提前传讯于道祖,将他于闭关中唤醒?” 问话的是康苑杰,与丰芷珊不同,虽砌了神像,凝聚了信仰之力,但康苑杰至今还是一介凡人。 他头发早已斑白,脸上全是皱纹,仅有一双精光四射的明眸,代表着他仍旧在为教派的发展肝脑涂地。 丰芷珊摇了摇头:“研新法,铺新道……此乃重中之重,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还没有到达山穷水尽的地步,不过两道门,我抗下足以……” 康苑杰摸着早已蓄长的胡须,轻轻点头。 却听丰芷珊继续说道:“我唤你来,是需你坐镇中地。血诡剑宗的修士已经到了汀亭郡边界,我已经裂出了血肉分身前去周旋,但光是分身,肯定是不够的……” “此去,我将效仿道祖,将血诡剑宗屠戮殆尽,若不能感觉到‘疼痛’,这些道门不会长记性……” 康苑杰抬头,望着丰芷珊皱眉:“可是,你不过是合体境,只身一人,而那血诡剑宗至少有两名合体!” “道祖既能以合体力战大乘,我虽然达不到他如此能力,但面对的不过区区二流道门,如何不行?” 第156章 二十年已至,出关 【乱年历年,你仍旧在深山里参悟新道,然时过境迁、风云变幻,外界早已换了一副天地。】 【轮回老祖公仲承业身死,秦道婵晋升真仙境,邑明国道门相争、一片混乱……在此危局之下,薪日教也成了别人眼中的肥美鱼肉。】 【值此动荡恶世,丰芷珊替薪日教抗下了一切,她东击血诡剑宗,西扫大衍道门,以血腥手段血洗道门弟子,追杀宗门老祖三万里,直从邑明国之南,追到邑明国之北,白衫染尽血色。】 【至此外界知晓,薪日教除了一个逆境伐上的教祖廉良末以外,还有一个解厄救难天尊丰芷珊。】 【薪日教……并不可欺!】 原本抱有吞并薪日教想法的道门势力,也重新对薪日教做出评估。 …… “老祖,这汀亭郡虽是一片蓝海,然那女修丰芷珊软硬不吃、手段狠辣,整个地盘被经营得铁桶一块。依我看来,这块饼外表看似鲜美,实则过于坚硬,强行吞并,极易崩碎一口牙。” “更何况值此竞争席位的重要关头,若事不可为,我们当不应在这上面浪费力量……” 多地道门皆对薪日教作出了类似的评价,这让教派又重新获得了一分喘息的时间…… …… 【乱年历年,你再次参悟了返虚境界,完善了信仰道经,境界提升至返虚境。】 山中无岁月,二十年弹指一挥间。 从散功,到悟新道,重修仙途,即使拥有几世的积累、庞博的信仰之力,姜玄也只堪堪抵达了返虚境。 对比过往噬凡人气运来说,无疑是缓慢异常。 【你估算了一下,欲要参悟合体,至少要花五六年的时间。与此同时,二十多年的信仰积累,也损耗了将近一半。】 【境界越往上,所需要的资源也就越多,将剩余的信仰之力换算下来,也就仅能供你提升至合体境界。再向上,以汀亭郡的信仰积攒速度,又要再攒二三十年。】 如果将修为比作是一汪需要注满的水池,以一郡之地作为补给水池的水源。 那么将一郡之地化作气运资粮,短期来看,对修为的提升,要远大于信仰。 毕竟一方是涸泽而渔,另一方是可持续性发展。 姜玄推算,后者想要达到前者所转化的修为力量,信仰需要积攒三十年。 那是一个凡人半辈子的生命。 如若不是汀亭郡幅员辽阔,占了宁洮洲的三分之一的大小,或许这二十多年的信仰积累,晋至返虚便所剩无几。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是时候出关了。 【乱年历年新春,你结束闭关,从深山里走出……】 …… …… 建鄄府。 茶楼之中,姜玄寻了个靠窗空旷之地,便点了一壶好茶。 他没有直接前往薪日教腹地,而是选择游走在这汀亭郡疆界。 二十年过去,薪日教究竟发展成何样,与过去的极恶世道相比,究竟有没有变化,这些皆需要他亲自以双眼去审视。 信仰取之于万民,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他若想持续拥有这源源不绝的信仰之力,便不可失去民心。 谋一份事,出一份力。 更何况他也不想亲自造就的一切,毁于一旦…… …… “且说二十年前,我教道祖为了万民能够得以摆脱权贵欺压,自我掌控生死,不受道门、权贵鱼肉,以清景府为始,一一清算道门,直杀得血流成河、天地赤色!” “后来,道祖与轮回道公仲承业战于景庆洲无底渊,神通伟力叫天地失色、道门叹服,这才为我们争取了十五年的和平盛世!” 茶楼里,说书人唾沫横飞,而听众聚精会神、滋滋有味。 这段故事世人已经听过了不下百变,但仍旧乐此不疲。 姜玄一眼扫过,过去嘈杂、极易引发争斗的茶楼,如今祥和了太多。 他这几日从村野、乡镇,再一路走到府城,妖魔已经不再敢随意混入人群,肆意掀起杀戮。 这一方面得益于他闭关前,已经将整个汀亭郡清洗了一遍。 另一方面也得益于康苑杰,他制定了详细的“示警——围猎——不可敌应急预案”策略,再加上教徒们的悍不畏死,誓死相护亲自争下来的祥和盛世,所以才能有今日的局面。 想到这里,姜玄不自主点了点头。 康苑杰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良才。他从过去便是恶世里的一抹异色,别人嗤之以鼻的仗义侠行,他甘之若饴,不去顾虑生死,但求不违本心。 如今身居高位,仍旧殚精竭虑的为万民谋福音。 他是真心想要为这恶世换一个新天! “不对不对,怎么只有十五年?爹爹说我们已经和平了二十年!” 说书的老头寻声望去,声音的源头是汇聚在茶楼门口的听书少年。 知晓这定是哪家偷跑出来玩乐的孩童,老头也不生气,而是摇晃脑袋笑着说些: “我汀亭郡的确和平了二十年,不过……小孩你先莫急,且听老夫把话说完。” 从身前的桌上拿起一杯凉茶润了润口,老头一拍惊堂木: “十二年前,道女尊强破轮回道护宗大阵,抓走了轮回老祖,为轮回道的覆灭奠下了基调。至此,整个邑明国除了我汀亭郡,乱象开始浮现。” “五年前,各大道门为了争夺邑明国话事人的席位,开始大打出手。由于道祖久未现世,当年的威赫已经渐渐淡去,其中有两座道门就瞄上了我汀亭郡,欲要吞并薪日教,将我等化作他们修途的资粮。” “嘿!你们猜怎么着?” 说书的老头再拍惊堂木,满脸绯红,口中唾沫横飞。 在座的听客一阵吁声:“老头,别卖关子了,快说!” “我薪日教当然不同意了!他们却是忘了,我们除了道祖以外,还有一位仙姿无双的教中神女,解厄救难天尊!” “天尊一袭白衫,杀上道门,就请那昂着头颅的高傲道门,一一赴死……” “他们以为道祖不在,我薪日教派无一人能扛下大局,全是废物……却不想在天尊眼里,顺序颠倒……他们才是废物!” 第157章 时过境迁 从百姓的口中,姜玄才渐渐的了解了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如今丰芷珊在万民眼里,已经是仅次于自己的信仰道标。 她竭力的为教派发展谋夺时间,郡城内出现了强大无法抵抗的妖魔,她来杀;道门出手试探,她斩去道门臂膀;乱世现,兵戈起,她又为教派扛下一切…… 二十年走来,她虽已血染白衫,是道门谈之色变的修罗女魔,但在万民眼中,却是不可亵渎的薪日教教母。 离开茶楼,这一次,姜玄没有选择继续游历,而是寻了薪日教大本营的方向,腾空而去。 从乡野走至府城,看到了自己想要看的东西,虽有所欠缺,不能尽得人意。 比如说教化众生的事宜未能得到重视,作奸犯科之人仍旧不少,未配备更完善的刑法制度…… 但想来对丰芷珊和康苑杰来说,内忧外患,能做到这一地步,已是他们倾尽全力的结果。 将恶道人心完全涤除,二十年的时间,又怎么足够? 对于凡人来说,二十年,老的一代人已经悄然逝去,新的一代人即将登台出场。 前路已经铺就,后行却需要新人矢志不渝的补漏践行…… …… …… 来到清景府这个薪日教大本营,姜玄方落地,便引起了一片震动。 没一会儿姜玄便看到了兴高采烈的康苑杰。 二十年的时间未见,康苑杰已年近花甲,容颜苍老,满头白发。 只有那背脊,仍旧挺直竖立。 “您可算出关了,我与天尊早已等待良久……” 二十年是当初定下的时间,所以为了这一刻,若无要事,两人都会一直守候在教中腹地。 于他们而言,这可比道门再次兵击汀亭郡,还要重要得多。 …… “新道我已经建立了雏形,如今《信仰道经》已能修至返虚境界。” “但……随着境界的提升,这二十年所积攒的信仰之力已不足够,顶多修至合体境……而我听说,宛唐国真仙已出,仙路已启?” 屏退左右,在只有三人的静室内,丰芷珊凝重的点了点头: “秦道婵不愧被一直誉为万古天骄,五年前她便已经堪破仙境,踏足真仙!” “在那一刻,所有高境修士,包括我,皆感受到了天道震动……随后天降异象,九天之上升起了漆黑天门……” “那漆黑天门看似耀于擎天,然实际不知位于何处,无法探查、无法遁至……其后虽消失无踪,但所有高境修士皆冥冥有悟,仙路已启!” “随后万物道老祖皇甫鸿祯宣布闭关,据我的渠道传来消息,他也已是半步真仙!” 众人静默,仙道启,看似是一个好的变化,但不要忘了,此道乃是浊世诡仙! 如今丰芷珊被束于这汀亭郡,姜玄是重修的信仰仙道,不过返虚境,他们接触不到更多、更深的东西。 但姜玄断定,一定有什么事正在发生……或者说,那诡仙秦道婵,一定与常人眼中的仙神人物大不相同…… 思虑良久,姜玄决定先放下这暂未明朗时局,拿出一卷经文说道: “我之信仰仙途,取之于万民,却无法让万民同修……这对我们未来的发展并不是一件好事。” “故而我参悟出了反哺信徒的新道!此法与信仰仙途相辅相成,我谓之为‘香火道’!” 两人接过《香火道》经书,一边翻阅,一边听着姜玄讲解。 “我悟此法,乃是围绕仙神与信徒,以神魂为根基,添五行道则作加护……” “信徒焚香祈福间,诵念经文、行此真法,便可截取一分信仰,反哺神魂。” “神魂强大,初期便能御使微弱的五行之力,脱离凡胎;中期以魂御魂,驾驭妖魔神通;而后期,便可请神上身,镇杀强敌、翻天覆地!” 丰芷珊与康苑杰抱着经书双眸发亮,这是他们求之良久的法门。 这么些年来,底下教徒一直以凡人身躯作战,抵抗妖魔与道门,虽说由丰芷珊抗下了中高境修士的压力,但低境修士往往要靠凡人自己以性命来磨。 磨掉一位低境修士或者妖魔,与之要付出的,是成百上千条人命代价。 毕竟,道门虽明面上没有选择直接强袭,但背地里的小动作、故意制造的骚乱……防不住…… 汀亭郡祥和盛世的背后,是薪日教徒为之付出的几十万条人命! “好啊!此法没有门槛,以心诚为限,越心诚,产生的信仰之力越多,反哺的信仰之力也越多!如此这般,我薪日教徒人人可学,得此良法,只要再给个一两年,整个汀亭郡将不畏惧任何道门!” “我道不孤,未来,人人如龙!” 相比起丰芷珊,康苑杰更显兴奋。 丰芷珊毕竟是修士,而康苑杰从始至终都是凡人,他更能明白以凡人之躯面对修士超凡伟力时,那一刻弱如蝼蚁的无力感。 姜玄静静看着两人,直到两人将心中的狂喜暂时压抑,方再次拿出一卷经书。 “那香火道乃为教徒所悟,并不适合你等。” “这本《信仰道经》,才是我当初答应你们两人的开天新道!” …… 丰芷珊与康苑杰翻阅着新的经文,一阵沉默。 然而,令姜玄意外的是,明明拿到了比《香火道》更好的良法,真正的开天新道,两人却并未表现出比拿到《香火道》更兴奋的欣喜。 丰芷珊在匆匆翻阅了过后,甚至将道经推回,笑着说道: “道祖……不,廉良末!……也不对,其实我更喜欢唤你初见时的名字,顾才良。” “你做到了你当初的承诺,我很高兴……不过很遗憾,这信仰道经,目前而言,我暂时不准备修了……” 第158章 恶仙不可视 曾经,丰芷珊对诡仙道法弃如敝履,是姜玄以新法为饵,才让她愿意进行第二次融魂。 却没想,翻过岁月,丰芷珊如今已无当初的执念。 不,或许这才是她的执念。 用不着丰芷珊解释,她的行为目的很容易便能理解。 如今整个薪日教派,当属她的修为最为高深。再加上若姜玄继续参悟新道,将会无力分神在教派发展上……如果她选择重修信仰道经,整个薪日教将无人能扛起大旗。 是,针对教徒的新法,《香火道》已出。 但教徒想要发育起来,还不知道需要花费多久的时间。 低境修士再多也难撑大局,这个世界,终究还是高境修士说了算…… 沉默良久,姜玄还是点了点头。 客套话不必多说,丰芷珊的选择是对薪日教发展最好的结局。 两人相熟已久,相知相悉,若想为丰芷珊分担重任,不如抓紧参悟新道,提升境界,成为教派真正的顶梁道祖。 “好,那我们就来研究下一个议题,教派发展。” “康兄至今一直都是凡人,为教派发展操心到了今天,已然年迈,信仰道经的修行必须提上日程。仙路我已经给你铺平,你每日纳信仰于己身,转化法力,一步一步来便足以。” “至于你在教中所负责的日常杂务,可以分出一半交给得力的下属。” 康苑杰左手捧着信仰道经,抚了抚须:“行。汤乙自二十年前,随我等从清景府湖靖龙镇杀出来,如今成熟稳重,能接大任……稍后我会仔细整理,将部分事务交给他管理。” 姜玄点头:“除此之外,还有四件事。” “上个月我从闭关中结束,没有直接回到教中,而是走遍了汀亭郡的府城和村野……目前来看,你们做得很不错,但是仍旧有一些不足。” “人民的教化以及法规条例,皆未完善。” “再加上香火道的传习、我教的扩张……这四件事,接下来我们需要仔细的商议……” …… …… 宛唐国,旌南洲。 龙蛇起陆,大地震颤……道的修士正在推平高山、开辟新地扩建宗门。 如今整个宗门占地相比从前,几乎三倍有余,但似乎道的修士并不满足。 “停一停,停一停!那边的,你们先把那大山放下,让我把这群凡人带进去……” 只见一群化神、元婴修士,以法力驱动搬起了一座大山,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深坑。 而在腾空的大山下方不远处,一名修士传音喊话,在他的身后,是没有神智、如同傀儡一般的万千凡民。 “哟,刘师兄~为女尊准备资粮的活计轮到你了?” “你可得多加小心~要不你把手里的法宝、符箓交给我,如果没能回来,至少还能保证宝物不会随你逝去……” 随着一阵大笑,刘姓修士涨红了脸。 “栾阳平,老子还没死呢!” 眼前的修士一直跟他“不对付”,如今恰逢他分到了这份“美差”,自然受到了对方的冷嘲热讽。 “我看也差不多了~” “滚一边去,不要妨碍老子办事!如若延误了女尊‘进食’,老子立刻就去禀报师叔,女尊下一次的资粮就是你!” 刘姓修士一阵怒骂,而那御空的栾阳平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打了一个冷颤。 随后没再耽搁,他吩咐同门赶紧放下高山,将深坑铺平,让那如傀儡被操纵的万千凡人平稳趟过去…… 随着刘姓修士带着凡人远去,栾阳平望着他的背影也恨恨的咬了咬牙:“刘正平,为女尊‘喂食’的活计可是凶险无比!你平日里不擅遁法,我看你今日怎么逃出禁地!” “可惜了,不能亲手报上一次的夺侣之恨,实乃遗憾……” …… 随着刘正平带着万千凡人,不断的深入宗门腹地,天色也渐渐的晦暗了下来。 明明是午时之刻,长空之上,一轮烈日却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巨大的黝黑门户。 天门! 骨为梁,黑色的血肉为基……甚至还在隐隐跳动,直让人怀疑这究竟是何种天门,修的又是什么仙道…… 越是行至深处,前方就越是漆黑,只有“咚”、“咚”的跳动声,告诉来人,不知名的深处藏有活物。 那声音明明不大,却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刘正平流着汗水,强御道法抵御,而一众化为傀儡的凡人神色挣扎,似乎即将从沉眠中醒来……那是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只有身下的那一双腿,不由自主的越行越快,甚至超过了凡人正常的奔跑速度,距离深渊也越来越近…… 刘正平咬了咬牙,满脸惊惧。 四周已一片漆黑,凭他化神境的实力,甚至不能目视、探测五米以外的距离。 “二百八十九……二百九十……二百九十一……” 他在数地上的符印。 这是在宗门决定扩建,撤离腹地时,由合体境的师祖所留,不为他用,只为来人方便测算与女尊的距离…… 毕竟……女尊大乘修为时,便能将同一境界的老祖吞噬,化作资粮。 如今已是真仙境,凭借他们这群“废物”,又哪有镇压女尊的资格? 其实,女尊虽嗜杀,但过去从来讲究恩怨分明,远没有如今这么可怖,据说是修至真仙以后,神魂链接上了天道,才开始变得神志不清…… 想到这里,刘正平脸色阴晴不定。 “这仙……真是仙?” …… “二百九十九……三百……三百零一?!” 数到这里,刘正平赶紧停下脚步,停止杂乱的思绪。 看起来已经将这群凡人送到了师叔所言的地界,他不能再向前了。 不再犹豫,刘正平就从怀中拿出了一枚符箓,同时祭出遁行法宝。 这是他为了这次事务,花费巨大代价所换来的符箓与法器。 再不退走,他将彻底迷失方向,与那群凡人一起,沦为女尊腹中的资粮! 法宝亮起光泽,符箓燃起火光,刘正平闪身就向后退去…… …… 黑暗渐渐退去,四周开始恢复一丝丝光明。 刘正平放下心来。 一路没有意外发生,看起来,似乎为女尊“喂食”这项活计,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凶险? 果然,以讹传讹,世人误我! 心神放松,刘正平抬头望去。 然而,他似乎在前方看到了什么,五官扭曲、满脸惊惧…… “不对……不对……我明明按照师叔所言,送至第三百道符印处,便撤身退离……” “嗯?……好像也不对,当初师叔所言,退去之地,应该是第几道符印?” “两百?……一百?……” “……?……师叔是谁?……” “……” “……对了……我又是谁?” 第159章 薪日教危机 “好了,教化万民的方针,以及针对作奸犯科的法规条例,先这样初步定下。” “立刻将香火道传下,休养两年,等教徒初步形成战力,便开始扩张我教势力。” 看着丰芷珊和康苑杰点了点头,定下了薪日教未来的发展基调,姜玄便继续说道: “接下来,我会在清景府附近择一处福地继续闭关,参悟新道,若有必要,随时以符箓联系我……” …… …… 【乱年历年夏初,香火道的修炼法门开始在汀亭郡流传,万民为之振奋,这是“开天”必不可少的基石。】 【此法的出世,甚至惊动了邑明国的道门,一片哗然!】 法门乃是一脉的重中之重,哪有像薪日教这样传授万民的,而且看起来还是新法,人人可学? 【道门派出了弟子潜入汀亭郡,意欲谋夺法门。】 【道门伸出的黑手,虽然大部分被丰芷珊斩断,可还是漏掉了些许,让这些弟子得以将香火道的经文带了出去。】 【经文外泄,可你并无忧虑,因为你知道,道门这辈子都参不透这法门……】 先不说香火道与信仰道经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若无真心诚意膜拜信仰的“神明”,且如果“神明”的修途并非信仰道,那香火道便如同废纸。 再说这信仰仙途与诡道仙途,两者如同平行的两条线,不可共存。 谁能参悟需废其一,谁又凝聚了庞大的信仰之力? …… 【乱年历年夏,与丰芷珊、康苑杰议定教派的发展事宜后,你于清景府附近再次闭关。】 【乱年历年,大部分信徒已经踏入道途,修至香火道一品境,能御使狂风与烈火。更有少部分信仰坚定、跟随薪日教二十年一路走来的信民,修至了二品!】 修至二品境的信民,虽然不多,但经过神魂强化,已可御使五行,比肩筑基修士。 更有些灵魂天生强大,对五行领悟资质强大的,能力战金丹修士不落下风。 【整个汀亭郡民众掀起了修行狂潮,信仰也越发坚定。】 整个香火道,不修肉身修神魂,信仰之力反哺,五个品级,全是为了强壮神魂,对寿命的增益,不如仙途,甚至不如武夫。 但它对战力的提升,却另辟蹊径,尤为迅速。 姜玄推测过,二品境修至深处,约莫与金丹修士相同,而三品初期,能驾驭元婴境妖魂,借此施展妖族神通。 三品后期,甚至能尝试驾驭化神妖魂。 四品境,除了能在战时接引仙力;妖魂,能驾驭返虚。 五品境,若不请神上身,其神魂强大,也可御使合体。 至于其上……没了。 非神魂强大有极限,而是一步一重天。 香火道五品境也就三百寿元,凭借反哺的那一分信仰之力,再难提升。 五品境的战力上限究竟在哪,不看御使的妖魂,而看信徒所信仰的神明,究竟有多强大,能借来多少的力量…… …… 【乱年历年夏,按照计划,薪日教开始徐徐图周边的地界。】 【非你不愿再等,不愿多留些许时间让信徒强大自我,而是整个薪日教已经等不起……】 【时不待我!】 【你利用半部天机道经掐指卜算,未来一片晦暗,薪日教有覆灭之向!】 【这覆灭之象,来自东方,非邑明国内地。】 【你若有所悟,欲再算覆灭之因,然天机一片混乱,缥缈无踪……你知道,凭你目前的境界,具体原因,是不可算晓了。】 【真仙已出,整个薪日教却无顶尖修士,而目前积攒的信仰之力仅能支持你提升到合体境界,你只能被迫加速扩张,提升信仰之力的积聚。】 此世为悟新法,姜玄花了太久的时间,甚至由于与之相辅的神通,他参悟太少,已不能如过往一般,越境而战。 血肉飞剑……天衍万物……这些过往强大的道法,他已经不能使用。 也就剩个伏天黑焱,由于是上一个世代的产物,且他对五行道则领悟颇深,还能用用。 但过去的威光已离他远去…… 这是参悟新道的代价,毕竟,一条刚刚铺就的泥泞新路,又怎么能承载高速行驶的战车? …… 【乱年历年,历时三年,丰芷珊力破两大道门,带领信徒拿下了相邻的江昌郡,解放了此地承受道门、权贵欺压剥削的百姓。】 【至此,宁洮洲三分之二的土地由薪日教掌控。】 【同年,你参悟合体境,完善了信仰道经,晋升合体。】 【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薪日教未龟缩汀亭郡,而是带领凡人扩张势力,反抗道门阶级,终是引来了新晋一流道门,极乐道的不满。】 极乐道,原身是二流道门极意宗。 多年前于“道争”中脱颖而出,坐上了轮回道曾经的位置。 天道垂青,传承升华……至此,极意宗更名极乐道。 是谓,“厄业不承,享尽极乐……” 此道门虽无真仙修士,甚至因为刚刚晋升,底蕴浅薄,比不上老牌道门万物道与天饥道,道更是不论。 但再弱,它也是一个一流道门,门内老祖,也于“道争”结束后晋升到了大乘境。 【五年过去,薪日教虽已不复当初孱弱的局面,底下教徒皆修了香火传承。】 【但时日尚短,那毕竟只能抗争中、低境修士,所有高境修士的压力皆负于丰芷珊肩头。】 如今除了极乐道老祖以外,所有的合体高境修士皆已下场。 姜玄知道,极乐老祖之所以不下场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曾经与轮回老祖相斗的余威尚在,他有所顾忌。 因自己未出手,所以对方掐不准自己目前的实力水平。 但…… 丰芷珊白衫早已染红,若自己不出手,所有的压力皆需丰芷珊来扛。 这是一个进退两难之局…… 第160章 极乐道 “如今局势,你是什么想法?” 夜,于江昌郡疆界的营地里,望着风姿无双的丰芷珊归来,姜玄抬头问道。 如此危局,丰芷珊作为战场主将,道门压力的最大承受者,姜玄肯定要摸清她的想法。 “你欲出手?” “你不能出手!” 接连的两句话,便代表着丰芷珊同样也看破了这一切。 她明白,极乐道实强于薪日教,极乐老祖之所以不出手,便是因为拿不准姜玄的实力。 以修士作为战场士兵进行厮杀,与凡人间的战争并不相同。 修士间的战场,向来都是顶峰修士决定一切。 只要顶峰修士不下场,一切皆有退路可言。 若顶峰修士认为能吃定对方,下了场,那便是直至覆灭,才是结束。 “看来你也明白如今的局势,不过我认为你看得还是不够透彻!” 见姜玄摇头,丰芷珊疑惑,一边褪去血色衣裳,为自己换妆,另一边问道:“怎么说?” 这间营地只有她二人在此,两人都是老熟人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所以丰芷珊并无半分羞赧。 “如今,极乐道已经成为了我薪日教发展,不可避开的一道难题。若欲扩张,不论是极乐道也好,还是其他道门也罢,皆需一一扫清。” “也就是说与极乐道的决战,不过是早一些,还是晚一些的区别。” 丰芷珊拿起一件白裳,覆盖在自己白玉般的肌肤上,蹙着秀眉:“我懂你的意思,可晚一些迎来决战,等你修为更高一些,不是更好吗?胜算更大吗?” 姜玄还是摇头:“不,凭我们目前的信仰积累速度,若不继续扩张,即使如今多了江昌郡,光凭两郡之地,想要支撑我晋升大乘境界,也需要七八年的时间……” “而我们没有这么多时间!别忘了,真仙已出,在我的卜算下,未来薪日教有倾覆之危!” 丰芷珊沉默了。 姜玄望着丰芷珊,秋夜里,她坐于榻上,单薄的白裳披在肩上,眉眼中,是挥之不去的忧色。 “这些暂且不论,我们再来谈一谈这场战役。” 组织了一下语言,姜玄继续说到: “我不下场,会有两个结局。一,极乐老祖按捺住冲动,你扛住了高境修士的压力,最终双方战损过大,不得已休战,薪日教获得喘息,却不能继续扩张。” “二,极乐老祖按捺住冲动,你扛不住压力,我迫不得已出手,被极乐老祖看破虚实,失去先机,薪日教覆灭。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极乐老祖未能按捺住冲动,还是决定提前下场,照样失去了先机,薪日教同样倾覆。” 丰芷珊抬眸:“那你的意思是?” “既然我不下场,所有的可能皆对我们不利,那就杀!率先出手,抢占先机!” “道途在争!” “既踏仙途,那便争道!这道,既然极乐道不想给,那我们就自己拿!” “杀他个天翻地覆!” …… …… 【乱年历年秋,你盘清局势,决定出手,先发制人,屠尽极乐道。】 极乐道底蕴薄,不像其他一流道门一般,门内仅有五名合体修士。 丰芷珊融魂之后,天纵之资,已堪破天衍万物,战两位合体,不是问题,三名合体围攻,也能支撑一二。 但姜玄不同,重修仙途后,他的底蕴皆未完全消化转换,拿下一位同境界的合体,便已是他的极限。 他们的胜算,便是以强袭抢占先机,拿下极乐道的所有合体修士,再结合两人之力,方有机会迎战极乐老祖。 【三日后,极乐道发动攻击,底下教徒以人多的优势,凭借血肉拦住中低境修士的去路,而丰芷珊则迎战合体。】 …… 极乐,道义也。 享尽极乐,既是极乐道修士提升修为的方式,也是指他们的道法本意。 贪婪者,以敛财为极乐。 口欲者,以暴食为极乐。 嗜血者,以杀戮为极乐。 爱欲者,以交合为极乐。 …… 反映在道法上,贪婪者,言可惑“神”,以利为饵,直击神魂。道心坚者,施法被打乱,露出破绽;道心不坚者,动摇信念,倒戈投敌。 口欲者,巨口可吞万物,相似神通“血肉壶天”,却比同境神通更为霸道…… 嗜血者,杀力无穷,尤擅剑道与刀道,意之纯粹,出剑时,尸山血海,伴随着癫狂,扰乱心神…… 爱欲者……字面意思……嗯,哥哥姐姐带你享受“极乐”…… 而很不巧,丰芷珊今日遇见的,便是一对爱欲极乐者…… …… 看着眼前污秽的一幕,丰芷珊眉头紧皱。 其实,极乐道虽是新晋一流道门,底蕴不深,却比其他道门更为难缠。 这分难缠,并不表现在高境修士的争斗上,而是呈现在中低境修士与薪日教徒的争斗中…… 极乐道,最擅惑乱心智,第一次对敌,薪日教便吃了亏。 要不是幸在香火道专修神魂,同时信仰能坚定理念,或许还不用出动高境修士,薪日教便会成为一盘散沙。 也正是因为有过了对敌经验,丰芷珊才能明悟极乐道为何能从众多道门中脱颖而出,一跃登顶。 试问心智不坚的道门,面对擅长惑乱心神的极乐道,如何不是被一面屠杀? “这位姐姐,快来玩呀~弟弟带你一起纵享极乐~” 在丰芷珊眼中,随着身前的一对男女行污秽之事,整个尸山血海的战场为之一变。 仙雾弥漫,琼音绕绕,碧砖玉瓦,彩凤仙禽……是为仙宫! 丰芷珊堂堂远超普通合体的实力,也一瞬间被惑了心智,伸手便欲要解衣。 “幻象!” 还好,三魂相融,多年磨砺……她终归不是当年的那个丰芷珊。 心魂归身,化为黑焱,丰芷珊便躲过了藏在暗中的一记血影。 那是剑光。 嗜血极乐者! 来者并不止是两位爱欲极乐者! 然而化作黑焱的丰芷珊并不惊慌。 正合她意! 第161章 天道意志 黑焱不断膨胀,火势也越来越大。 欲念幻境不断被蚕食,随着尸山血海的战场开始显现出一角,漫天黑焱也随之倾覆而下。 “避!这黑焱是上个世代的产物。” 三位极乐道修士撤身爆闪。 然,地面上、泥土中,早有东西在孕育待发。 万千林木突然间拔地而起,交缠而上。 林木郁郁葱葱,合围极乐道修士,黑焱攀附,火势再涨。 木生火! 姜玄既欲出手,那不出手则已,出手必定是倾力一击。 再化伏天黑焱,未必能起到质的变化,不如借相生相克天地规则,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乱年历年秋,三位极乐道合体修士发动强袭,却不想正中下怀,你与丰芷珊早已制定下计策。】 【你五人在江昌郡边界处相斗,极乐道修士发现了你的实力变化。】 【但,为时已晚!你与丰芷珊借助五行相生相克的规则,以林木围困,以烈火绞杀……】 【爱欲极乐者、嗜血极乐者……卒。】 丰芷珊从黑焱的形态中退出,显化真身,姜玄也从黑暗中现出身形。 两人对望一眼,姜玄随之抛出两幅画卷。 画皮之术,易形换貌。 不容许有半分停歇,两人再次杀向极乐道腹地…… …… 其徐如林,其疾如风,侵略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霆…… 这不仅仅体现在凡人间的战场上,修士间的争斗,也同样适用。 必须趁极乐道还未反应过来,斩去剩下的两位合体。 兵贵神速! 【你们早已摸清了极乐道高境修士的动向,你与丰芷珊两人强袭极乐道营地。】 【极乐道老祖本是在观望,于宗门中镇守,哪会想到你二人竟出手强袭战场营地。】 【关键的是,你二人分化战场,利用信息差徐徐蚕食……待他反应过来,却为时晚矣。】 望着死伤殆尽的极乐道营地,极乐老祖勃然大怒。 修士一怒,天地失色,血染千里。 此时你二人已回到了薪日教,略做憩息…… …… …… 宛唐国,道宗门地界。 “师祖,以女尊这样的‘吃法’,宛唐国无论怎么大,也经不住这样造啊!” “如今旌南洲地界的百姓人人自危,已形成了难民潮,大量的百姓进行迁移,畏修士如畏妖魔,听说还有人自发信仰起了那薪日教派……” 白须老者皱了皱眉,随后叹了一口气:“再等等吧……你师叔正在破关,待他出山,集我宗三位大乘之力,我们去禁地寻女尊谈一谈……” …… 道宗门禁地。 晦暗的天色下,一扇黝黑的天门静静矗立于长空。 苍茫、混乱……若沉静心魂,还能听到莫名的道则呓语…… 在漆黑门户的正下方,一团不断蠕动的肉泥覆盖山野。 若漆黑天门代表了混乱,那肉泥则代表了绝望。 在那团肉泥的正中心,是一位闭目的女子。 女子的下半身早已与蠕动的肉泥融为一体,只有残存的上半身,宏伟的曲线和柔和的眉眼代表着曾经风华绝代的容颜。 似有莫名意志传来,女子睁开了双眼,表情不断变幻。 猖狂、恶毒、静默、忧扰……如同人格分裂…… 女子咬了咬牙,强裂神魂,将混乱、负面的部分压抑。 天道不断的催促着她前往西方…… 不,是她自己催促着自己前往西方! 西方,是邑明国的方向。 外道显、新法现……潜意识要她毁灭一切。 她本就是天道……或者说,是天道的一部分…… 但当产生了独立意识,意志便让她压制着本能的行为。 若无那个人的话,她本不会如此压抑,而是随最初轮回转世的想法,补全道则,完善仙途……以世界为资粮,脱其形,完其身,抵达永恒…… 但当时间线不断发生改变,她就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她。 无底渊一役,让她有所明悟,新的意志,助她摆脱束缚……那是“未来”。 “三世轮回,铺垫前路……万世轮回,踏至终章……” 意志不断碰撞,这是“过去”与“未来”的争斗。 秦道婵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但她知道,目前而言,“铺垫”还不够。 “过去”已经在启动备用手段了,但秦道婵已无能为力。 自己还未动身,便是最大的帮助。 道途在争,成与败,全靠自我铸就…… …… …… 【乱年历年,三位极乐道合体修士围杀丰芷珊,你将计就计,与丰芷珊请君入瓮,将其屠戮。】 【随后你与丰芷珊强袭极乐道战场营地,彻底将极乐道合体修士屠戮殆尽。】 【然,此举激怒了极乐道老祖。气急败坏的极乐道老祖赶至江昌郡边境,与薪日教已是不死不休的局……】 “无耻小儿,我本敬你天资卓越,不想出手……却不想你竟趁我不备,灭我极乐道修士……” “兵不厌诈……道途坎坷,难不成你还讲江湖道义?” 面对姜玄的嘲讽,极乐道老祖满面通红,伸手扬天,当即就幻出一片欲境…… 第162章 破除欲境 极乐老祖,你分不清祂究竟是一个男修,还是一个女修。 男身女相?女身男相?……无人可知。 姜玄初窥之下,祂宛若十六岁的少女,风华正茂,青春洋溢;再静静细看,又好似二十七八,妩媚多情,成熟风韵。 但在丰芷珊眼中,又是另一番模样。对方五官柔和,但风姿俊朗,潇洒不羁。 随着极乐老祖幻出欲境,他身形消散,天地间仙音缭绕,蛊惑心神;又有靡靡幻象,摄魂夺心。 …… 极欲者,自成一道,或贪食、或爱欲……而极乐终境,合道一体。 欲境幻象中,靡靡污秽之行环绕四周,有美人搔首弄姿,也有俊男潇洒于丰芷珊身侧绕行。 姜玄皱眉,拂袖扬去。 霎时黑焱泼洒,席卷而上。 丰芷珊会意,化作万千木种落下,便迎风而长,攀附黑焱滋养火势。 说到底,姜玄虽境界不复,但论对五行道则的领悟程度,还属第一。 攻辅易换,并不一定要拘泥固定。 “你等境界高深,麾下却不过是一群或凡人、或低境的‘附属品’。而我极乐道,疆域辽阔,以一国之民供养己身,得天命,化仙途……你等二人何不入我极乐道,共谋大事,既享极乐?” 极乐老祖的声音从美人和俊男的口中传出,在姜玄耳中,柔媚惑人;在丰芷珊耳中,英武豪迈。 黑焱与万木的涨势随之一顿,那一直弥漫周围的琴瑟仙音中也传来肃杀之意。 没有犹豫,万木回缩绕于姜玄身侧护体,肉眼可见的血色刀剑之意伴随着琴瑟仙音,从虚空里浮现,斩在万木之上,劈落片片林木,破开巨口。 “我观你之道法,锋锐有余,杀力不足……翻手便可化解尔……” 将刀剑之意化解于掌心,姜玄却无半分高兴,相反皱眉沉思。 极乐老祖的攻势,一环扣一环,其远比单个的极乐欲者难对付得多。 极乐老祖方才之言,看似普普通通,只是低级的蛊惑之语。 实则道法已暗藏其中,直击神魂。 那是贪婪极乐者的惑心道法,神魂侧的攻击。 便是这道法打断了黑焱与林木的长势。 随后刀剑之意斩落,如若不是丰芷珊非寻常合体,以天衍万物化作的木属,也非寻常林木,大大削弱了攻势。 否则他半桶水的天机道经还真不一定能化解下来。 战场瞬息万变,容不得过多分神,不过好在姜玄参悟灵魂禁区这么多年,很快便有了应对之法。 以法力流转全身,同时分出一份攀附林木,以此专护神魂。 “你我先合力破幻境,再寻极乐老祖的真身。” 姜玄施展道法,狂风呼啸,同时以遁法闪转腾挪。 而丰芷珊会意,黑焱与林木再次迎风而长。 …… 【乱年历年,你、丰芷珊,与极乐老祖相斗于江昌郡。】 【万里长空,天地失色,仙宫琼楼里频频传出激斗之声。而在地面以及低空,极乐道的修士也与薪日教的教徒杀红了眼。】 【极乐道虽失去了合体大能,但返虚、化神、元婴等弟子,仍旧存留不少。薪日教教徒虽多,数以十万计,可仍旧在极乐道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香火道的修行,虽已传下,但信徒的修行毕竟时日尚短,想要抗衡修士,往往只能用性命来填。 以我之血肉,铺尔未来路…… 战场惨烈,明知赴死……但万民仍旧前仆后继…… 【薪日教教徒节节败退,先失镇,后失城,随后退守关隘……但他们知道,只要万里长空上的道祖赢,薪日教便赢。】 【无论是为了未来,还是为了身后的“土地”,虽赴死,但无惧……】 …… 极乐老祖毕竟是大乘,固而是新晋,底蕴浅薄,但毕竟境界摆在那里,集姜玄与丰芷珊两人之力,仍旧迟迟无法完全破除幻境。 每每以黑焱将幻境吞噬出一道缺口,便会迎来极乐老祖的凶猛攻击。 而两人仓惶抵挡后,幻境缺口也会随之被修复…… 其实斗法斗到现在,最难受的,还是丰芷珊。 丰芷珊未悟神魂法,虽有姜玄的法力加持,但仍旧只能艰难抵抗。 这毕竟是大乘修士的神魂侧攻击,虽主“惑”不主“伤”,以挑动欲望,打断施法为主,但威力仍旧非同小可。 特别是姜玄以法力浸透神魂,虽有护魂之效,但伴随着极乐老祖欲望的挑动,总会有异样的感觉。 …… 姜玄眼见丰芷珊身化林木的涨势不断被打断,不由得皱了皱眉。 时不待他,三人已斗了两天两夜!越拖下去,对他与丰芷珊越不利。 他们难道还能跟大乘修士比法力深厚? 本欲先破幻境,再镇压极乐老祖真身,如今看来,必须得改动计策。 不!或许计策不用改,但方式得变…… 斗了这么久,姜玄是对极乐老祖的真身所在,已经有了眉目…… 想到这里,姜玄三魂七魄出,以心为眼、以灵为刃,再次化作一点极致的光芒,斩向这方天地。 无论是仙宫里的美人也好,还是俊男也罢,看着虽有极乐老祖的神魂之影,但其实只不过部分罢了。 极乐老祖的神魂早就融于幻象之中,既然以物理方式破法,难见其效,那便另辟蹊径! 攻其神魂! 魂刃! 这半式神魂道法,虽然一直没有时间补足,但却是姜玄弃诡重修的今天,对其影响最小的一记道法。 因为它就不是诡道法术,而是姜玄研究灵魂禁区,参悟所得…… 过往它虽以诡道法力启动,但道法结构不同于诡道仙途,如今不过是更换启动源法力,故而虽有影响,但不致命…… 伴随着一记惨叫,欲境幻象频频闪烁。 三魂七魄回归己身,姜玄强压住不振的神魂,操使黑焱与林木攀附幻境。 火势越来越炽烈汹涌,欲境再也支撑不住,复而也随之幻灭…… 眼看着极乐老祖现出了身形,神色有些萎靡,没有犹豫,姜玄与丰芷珊再次杀身而上…… 第163章 信仰扩张,诡仙现 【乱年历年,你与丰芷珊穷尽手段,两两合力,方最终于江昌郡斩杀极乐老祖。】 【此一战,损失惨重,且不论你与丰芷珊为斩杀极乐老祖付出的代价,仅是底下教徒在敌人进攻下的节节败退,以及你三人大打出手,其战场余波所摧毁的城池地界,伤亡就难以评计……】 【战后,你与丰芷珊合力,借势反攻极乐道,失去了镇宗老祖的极乐道随之覆灭。】 【一时之间,道门噤若寒蝉,人人自危。】 【你放出话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要么废法归顺,修炼香火道;要么带着宗门,离开邑明国。】 【邑明国的道门一片哗然。然而,极乐道覆灭在前,无人敢抚你的逆鳞,道门又不愿改修新法,只得带领宗门,远赴他乡。】 堵不如疏,如今时间紧迫,姜玄没有时间一个又一个的道门打上去,所以给道门留了一条活路。 但归顺的道门极少,且都是小门小派,他们的道法本就杂乱粗浅,所以也就愿意重修。 更多的道门还是选择了远赴他乡。他们也有过联合抗争的想法,但极乐道覆灭在前,与此同时,前些年整个邑明国的道门,经历了争道之乱,早就元气大伤。 经过一番商议,他们还是自认解决不了能屠戮极乐老祖的姜玄与丰芷珊,所以最终还是放弃了联合的想法,选择远赴他乡,另谋出路。 【在你与丰芷珊的威赫下,整个薪日教得以迅速扩张。】 【此一战结束以后,丰芷珊若有所悟。自乱年历年底你闭关以来,丰芷珊于合体境已接近待了三十年,三十年的积累,终于堪破境界,于乱年历年春晋升大乘。】 【薪日教在丰芷珊与康苑杰的带领下,很快就拿下了小半个邑明国,血肉铺就扩张之路,你的信仰积累也越发迅速。】 【然,福兮祸所依。】 【乱年历年,有教徒来报,邑明国与清玄国的交界,发现了不可明述、不可直视的恶诡之物……光是为了传递这一信息,薪日教徒便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新危既现,不过你却早已闭关,前年便将教派发展,全权交给了丰芷珊……】 …… …… “邑明国边界有异事发生,已经有城镇为此覆灭,为了传递这一信息,我们的教徒也损失了数十万!” 静室里,丰芷珊与康苑杰面色凝重。 经过了这些年发展,皇权无用,道门撤离,薪日教已经成为了庞然大物,信仰传遍半数国境。 其下信徒亿万,核心教徒也以千万计,与当年困守一郡之地,不可同日而语。 但,边境城镇的覆灭,数十万的教徒损失,仅仅是为了传递一个消息,还是足以证明此事之重。 “我去看看吧……” 说话的是康苑杰,随着修为的提升,如今他已恢复了年轻时的模样,俊朗不凡。 有姜玄铺垫信仰仙途,又有庞大的信仰之力随时可取,几年过去,康苑杰已经晋升到了返虚境界。 其晋境之快,并非在于康苑杰的天资多么高绝。实际上,即使信仰仙途不同于诡道仙途,但康苑杰的资质也实属一般。 他能晋境这么快,全靠庞大的信仰之力,他只需要转化法力,一步一步的按着姜玄所铺好的新道前行,便足以。 “不,你坐镇中地,由我前去查探边境……你虽然已晋至返虚境界,但斗法较少,也无惊世神通,实力还有待提升。” “而我观此事非同小可,危险异常,还是应由我前去查探。” 丰芷珊的评价字字珠玑,虽然不好听,但康苑杰也知道她所言乃是事实。 自己的实力的确虚高。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康苑杰点了点头:“好!若有异常,随时传讯,我带着教徒立刻赶赴支援!” “善!” …… 邑明国东嘉洲,丰芷珊看着远方铺天盖地的肉山肉海,紧锁眉头。 从她听闻边境异事,到施展遁法快速赶来,仅仅只过了一日的时间,没想到这恶诡之物便已踏足了邑明地界,向内蔓延三千里。 看着那肉山肉海,只一眼,混乱的呓语便开始侵袭。 丰芷珊以庞大的法力护住神魂,方才将其压下。 经过姜玄的传授,如今丰芷珊也有了不少神魂道法。 但……需要以神魂道法相护,方才能直视这肉山肉海,并非一件好事! 怪不得无一人能准确传讯,只知这邑明国与清玄的交界出现了恶诡之物,覆灭了城镇与众多教徒。 想来,凡是直视过这肉山肉海的教徒,皆已身死…… 肉山肉海不断地蠕动,向前覆灭着每一寸土地。 山川、河流、城镇、野兽、草木……尽皆吞噬! 丰芷珊有所猜测,腾空万里,遮蔽身形,将法力汇聚双眼,极目远眺。 良久,她终于发现了令她心下一沉的东西…… 万物道老祖,皇甫鸿祯! 半步真仙境! 此肉山肉海并非妖魔,也非恶诡异事,而是诡仙! 如今能让丰芷珊聊以慰藉的,可能便是对方还未完全抵达真仙境…… 为什么丰芷珊能断定对方只是半步真仙?一方面,皇甫鸿祯给予丰芷珊的压力,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另一方面,踏足真仙,天降异象,修士可察。 而至目前为止,丰芷珊从未再见过黑天门现…… 在丰芷珊的眺望下,皇甫鸿祯下半身皆与肉海融为一体,仅余上半身,模样疯癫,似在呓语。 然……虽然她腾空万里,遮蔽身形,但她能发现肉海中的皇甫鸿祯,对方作为半步真仙境,又怎么会发现不了丰芷珊? 肉海掀起道道漩涡,肉浪翻滚,射出亿万肉枪,便直击万里长空之上的丰芷珊。 丰芷珊化作黑焱逃遁,并以黑焱灼烧那恶诡肉枪。 令人没想到的是,在黑焱与肉枪相接触的一瞬间,肉枪迅速化作恶水,覆灭火焰…… 污天黑潮! 万物道传承道法,天衍万物! 对方虽神智混乱,但若将堂堂诡仙只看作肉海怪物,那又叫何诡仙? 道法神通,才是“仙”者最擅长的东西! 而若姜玄在此,便能发现,万物道老祖所施展的污天黑潮,已比上一世强大了一倍不止。 同为上一个世代的五行产物,虽然有水克火的五行规则存在,但污天黑潮覆灭伏天黑焱,其迅其速,还是超乎了想象…… 这么多年来从未动容惊惧过的丰芷珊,一阵尖叫……只一瞬的接触,她便已然重伤。 同修天衍万物,境界还存在压制,这半步诡仙皇甫鸿祯,简直是丰芷珊的天敌! 不敢再与肉山肉海有任何接触,黑焱迅速遁去…… 原地只留下肉山肉海上的皇甫鸿祯,疯癫的望着黑焱,随后继续向前推进…… 第164章 悟心魔 丰芷珊再回薪日教腹地的时候,神魂萎靡,身受重伤。 双臂全然尽失,断裂之处,不断有肉芽催生修复,却又快速幻灭,徒劳无功…… 以丰芷珊大乘修为,本应肉白骨的道法境界,竟然无法修复被污天黑潮毁去的双臂! 康苑杰看着脸色苍白,神色狼狈的丰芷珊,当即向着手下惊道:“传讯道祖,危机已起!” “来不及了,此事极危,我来是为了通知你一声,传讯边界,向内地退守……我马上就去见道祖。” 说罢,丰芷珊强撑身体,迅速遁走,只留下康苑杰,继续对着教徒传下部署…… …… …… 深山里,绿意盎然,水流湍急,可谓是一番人间福地。 姜玄静坐于山洞,这几年过去,将事务再次交给丰芷珊,他得以安心闭关参悟新法,又有充足的信仰之力支撑,如今已经晋升到了大乘境界。 令人奇怪的是,踏足大乘境,他并未与上一世一样,心魔滋生,侵扰神魂。 姜玄有所明悟,心魔也,始于魂,起于心……前世,他修诡道,厄业满身,本心又不明不澈,且不遵此界天道。 在天道有意无意下,多重因素,故而心魔起,道途终。 此世,他开新法,立新道,本心明澈,得民心,集亿万信仰,即使天道欲干涉,可有亿万信仰护身,障业不侵,魔业不承,心魔又如何干涉他的修途? 心魔也,若本心明澈,道途坚定,则无惧;若有亿万信仰加身,自有人道气运相护,更是魔业不侵。 不敢侵! “无论修何道,仙途也好,武法也罢,最重要的是明本心,无愧于天,无愧于己……” “俯仰天地间,我就是我,从未后悔做过某事,道心清明,又何会有心魔侵扰一说?” 姜玄淡淡自语,此番明悟,对他的未来举足轻重。 复又闭上双目,姜玄准备继续参悟新法。 然寒意起,却又让姜玄睁眼皱眉。 掐指卜算一番,姜玄立刻起身,向着山洞外行去。 …… 山野间,姜玄拦下了遁行的丰芷珊,看着对方满身污血,双臂被毁,不由得眉头紧锁。 刚完善新道,只是境界的提升,道法神通还未来得及转化,或许论真正实力,他打不过丰芷珊。 但若论见识和底蕴,应该无人能比…… 别人对污天黑潮并不熟悉,但姜玄前世便与万物道老祖打过一场,算得上是老熟人,他自然清楚丰芷珊双臂无法复原的原因。 伸手化出一片黄褐色厚土,姜玄就将其覆盖在丰芷珊的双臂断裂之处。 这是姜玄自己琢磨出的良法。 土可克水,唯有显化上个世代的五行厚土,方可抑制污天黑潮的残存活力,让丰芷珊快速恢复。 看着丰芷珊苍白痛苦的脸色恢复了些许,姜玄点头。 有用! “发生了何事?” 望着姜玄的双眸,丰芷珊定了定神,方才张口说道:“此事还得从前日讲起……” …… 山林里,竭尽两人之力,花了整整三日的时间,才完全灭去污天黑潮的活力,令丰芷珊断臂重生。 “万物道老祖皇甫鸿祯,同样精通天衍万物,以他半步真仙境的实力,不止能化形污天黑潮,所以我们过往擅用的五行相生相克规则,恐怕会起不到作用,反受他制……” “届时你化黑焱,他化黑潮;你化厚土,他化万木……而且皇甫鸿祯境界比我们高,只怕最后不止是徒劳无用,还会羊入虎口……” 丰芷珊皱了皱眉,此时她正于清泉之中,洗去满身污渍。 黑发如瀑,月光耀射在她光滑的背脊,洁白的肌肤光润如玉。 点点水渍点缀其上,比起极乐道老祖的美人欲境,尤胜三分,是真正的勾魂夺魄。 可惜这一美景,外人难得欣赏…… “那如何是好?以我观测,皇甫鸿祯不断向着邑明国推进,恐怕最终的目的就是我薪日教……” “这必是天道意志,欲毁我薪日教派!” 姜玄坐于山石前,锁眉沉思:“想要破此危局,恐怕得以极致的破坏力,面对皇甫鸿祯,才能有一线生机……” “你授我的血肉飞剑,可不可行?” 姜玄挑眉:“你悟了?” “你这神通乃是多门道法融合,晋境之后,我有所参悟,但还从未有过尝试……” 姜玄沉吟:“不够……皇甫鸿祯若是大乘,血肉飞剑足以,但如今他半步真仙境,差了太多……” “我与你走一趟吧,以皇甫鸿祯的推进速度,不出半年,恐怕就会来到薪日教腹地。届时他吞噬掉这么多山川河流、草木生灵,就不是半步真仙境那么简单了……” “你?算了,你现在虽至大乘,但底蕴尚未转化,实力连我都不及。你唯一拿的出手的,唯有五行法与魂刃。” 丰芷珊从水浴中起身,法力涌动,涤去水珠。 “五行法中,你黑焱威力最盛,但全被完克;而魂刃……那皇甫鸿祯已属诡仙之流,魂受天道影响,混乱无序……我怕你有魂出,无魂归!” “既然你我合力,未必有用,那你不如继续参悟新法……我会挡下皇甫鸿祯。” 丰芷珊表情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十拿九稳的事。 姜玄皱眉,月光下,丰芷珊曲线皎美。 “你方重伤而归,哪来的把握挡下对方?” “本是不行,但与你相谈了这么久,我已经有了些许法子。再说了,我除了天衍万物以外,还有你这些年来传授的各种诡道仙法,我比起你,更有能力!” 穿上白裳,丰芷珊怕姜玄不放心,继续言道: “你且安心,尽管参悟新道。我既下定决意,自会让你有时间悟道真仙。” “你唯有晋境真仙,才能真正成为新道始祖,薪日教的顶梁柱。” “只有你在,我才愿相信,我所敬奉的光芒,终能点燃整个世界……” 两人相顾凝望,良久,姜玄方才点头…… 有了姜玄的应允,这一刻,丰芷珊才得以再次露出笑容。 月光辉映在她皎洁的侧脸上,霎时间,美得不可方物…… 第165章 前人故去,后人承接 【多年潜修,万物道老祖皇甫鸿祯始终驻留半步真仙境,无法唤起天门,晋境真仙。】 【苦思多年,天意显:覆灭薪日,天门现。】 【半步真仙,已是诡仙之流,天道意志侵袭,皇甫鸿祯更是神智不现。】 【乱年历年,诡仙皇甫鸿祯离开清玄,向着邑明,吞噬一切。】 …… 【皇甫鸿祯于邑明边境吞噬了大量的城镇与薪日教教徒,丰芷珊前去查探,却不想重伤而归。】 【伤势痊愈后,丰芷珊与你长谈。其后,丰芷珊独身前往边境,独扛诡仙皇甫鸿祯……】 …… 【乱年历年,你继续参悟新道,却也明白了自身的不足。】 【若道法神通跟不上修为境界,也难堪大用。】 【你开始分出一半心神参悟道法神通……】 【丰芷珊离开后的第六日,天方既明,烈雷震震……你有所悟,却只能无言……】 【你继续参悟新道……】 【剑者,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其杀力最盛,也是你在多次诡仙轮回中,最擅使、最有杀伤力的一道。你以前世覆灭的剑槐门传承为基,融百道进行转化……】 【乱年历年,你参悟新法,是为剑道!】 【你欲为此法取名,苦思良久,暂定为《戮魂剑经》】 【乱年历年,你卡在了真仙境的最后一步,信仰虽巨,却难铺新路……你于山林间枯坐……】 【乱年历年,康苑杰寻来,多年不见,与你把酒言欢。】 此时的康苑杰,除了境界虚高,无强力神通道法外,也已是合体境界。 “道祖,不知何时,您能参悟真仙?” “或许一年、两年,也或许十年、二十年……” 听到姜玄的回答,康苑杰笑着点头,似乎只是兴致而来的询问,全无半分异样。 “无事,道途颇艰,这么些年来,能以旧法开创新道,您已经很快了……” …… 两人都没有谈逝去的另一人。 万鬼噬魂剑从来都是以血肉分身,凝聚成血肉飞剑。 却从来未有人试过,以本体凝聚成剑…… 康苑杰临走时,姜玄将一部道经推给了他。 那是《戮魂剑经》。 康苑杰笑着接过道经,一边翻阅,一边离去…… …… 【你继续参悟新道,偶有灵感,便完善《戮魂剑经》。】 【乱年历年,信仰的积聚越发的缓慢,但积聚的信仰却越发的凝实……你有所悟,窥得仙门一角……你开始尝试立仙门,开真仙境……】 【乱年历年底,若以前,信仰的积聚可以用百川汇海来形容,那么这一刻,便是溪流汇泉。】 【只差临门一脚,仙门便可立,但心已生魔障,你推不开那门……你叹了一口气,从闭关中走出。】 来到清景府,姜玄看到的,是铺天盖地的肉山肉海。 …… “康苑杰之子康修杰拜见道祖!” 在清景府,姜玄看着眼前断去一臂,与康苑杰有七分相似的男子。 是了,从年交识康苑杰,年创立薪日教以来,至今已过去了整整四十年! 如今,故人已去,新人承接前人旧业…… 无数人以血肉铺路,为他争取开新道的时间。 “你……有过后悔吗?” 叩拜年轻俊朗的道祖,男子灿然一笑:“道祖说笑了,后悔为何物?我们为后世而战,为自己而活,何来后悔一言?” “父亲虽已死,那便由我接过他手中的剑;我若死,则后人再续,无穷尽也……” 望着男子,良久,姜玄方才点头言: “好!” …… 肉山肉海前,姜玄腾空而立,身后,是数以百万的教徒信民。 那是薪日教仅剩的有生力量。 姜玄也曾想过,让康修杰撤走大军。 然,康修杰一言,再次让他动容。 丈夫生于世,当带三尺剑! 若道祖身死,薪日教万民同样会死……既如此,不如倾尽全力,搏出生路…… 立于长空,望着那肉海,似有所感应,这恶诡之物停止了前进的蠕动。 肉海前方,一位风华绝代的半身女子浮现。 她的表情被疯狂与毁灭充斥。 只有一瞬,显露出前世温柔的容颜。 但很快,便再次被混乱与癫狂所遮掩…… …… …… 无需多言,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秦道婵与姜玄,唯有一方毁灭。 姜玄率先出袭,以魂为刃,以心为剑。 此刃,与此前的半成品魂刃道法不同,那一式道法,需三魂七魄出,凝刃而斩。 而此刃,以七情为资粮,以信念为动力,以戮力为剑锋,斩尽厄业。 肉海不断凝结出苍天巨手,血光漫天,擒天毁海。 然,剑意凛冽,顷刻间,尽皆全部斩碎。 戮魂剑经! 冥想多年,不断转化底蕴,不断补足,终纳百家精粹,方才完善的开天道法。 剑意纵横,肉海上,劈出道道深渊…… 第166章 终是蚍蜉撼树 【乱年历年,秦道婵终于再也扛不住恶道意志的压迫,从宛唐国出,进发薪日教腹地。】 【继丰芷珊后,康苑杰率领教众,企图抵抗恶道诡仙。然,终是螳臂挡车……不足一年,失地万里,身死道消,由其子继承旧志。】 【秦道婵由东方而来。为抵御诡仙,大量的教众从西方抽调,却仅能延缓步伐。至乱年历年,东地全失,整个邑明国教众七成覆灭……】 【值此危机关头,你却迟迟迈不出那最后一步,立不出崭新天门,晋界真仙。你知,已无时日,遂出关,对抗天道意志秦道婵……】 …… …… 肉海之上,道道巨口交错林立,肉糜外翻,其深不可见底。 那裂口看似可怖,实际上对于一眼向东,望不到头的肉海来说,无关痛痒…… 海洋,可会因失去了两尾青鱼而就此枯竭?巨人,可会因手指细小的伤口而危及性命? 或许至少,你得先让鱼群尽失、伤口满身再言。 姜玄也这么想,所以他施展遁法,在血肉巨手间游离,劈出道道凛冽的剑意…… 血肉巨手、血肉长鞭……肉浪翻滚,抓握、强击、鞭挞……然而一时之间,无论肉海怎么变幻,掀起阵阵涟漪,仍旧是无法将万里长空之上的姜玄,拉下深渊。 明明每每只差一线,然而这一线却是天堑。 看着天际之上的姜玄,如戏子一般翻滚腾挪,接连劈出些“不痛不痒”的伤口,许是乏闷、许是开始认真,秦道婵混乱癫狂的神色渐渐恢复“平静”。 主魂归静? 不,那神色虽然平静,却藏着冷漠与厄毒。 恶道意志终是降临…… 肉山肉海开始紧缩抱团,肉质凝实,姜玄的剑光也再难劈出深渊般的裂口。 随着一道冷漠的声音响彻天际,姜玄差点一个踉跄从万里长空跌落。 却听那声音说道: “天道,吾之意志也。以此敕令诸天:道法禁绝!” …… 信仰法力缓缓流转,如同游动在泥泞的小径…… 然姜玄之道,终究不是诡仙一道。 信仰仙途,本就是为了对抗诡仙。 故,恶道的禁法,虽然让姜玄的法力运转凝滞,与五行、阴阳沟通困难,但终究还是达不到禁法的效果。 似乎恶道也早有明悟,她之一言,不过是为了让姜玄不要打扰肉海的凝聚。 待姜玄稳住身形,回过神来,天色已全然晦暗。 一道漆黑的天门耀于九天,而天门旁,是半身宛若擎天的血肉巨人…… 为何半身? 那肉海太过庞大,终不是短时间内能凝聚的。 不过此时的秦道婵,已凝出腰腹。那凝结的部分,无毛无皮,只见血肉筋络,缓缓浮空,即使半身,仍旧不见其顶,高不知几何…… 心下一沉,姜玄连连劈出剑气。 然而过往在肉海上劈起道道深渊的剑气,入血肉巨人身,却不过五尺之深! 那半身的血肉巨人何其庞大?半只脚掌,便已是一座郡城! 如果血肉巨人有皮,那五尺或许连皮也破不了! 姜玄心头一凉,而远方的薪日教教徒也目露绝望。 血肉海洋,不过是诡仙秦道婵还不愿踩塌大地。 凝结巨人身,方才是诡仙真身相! 仙神与凡人,一境之隔,远比世人所预想的,还要夸张。 崩碎一洲之地,尚需多位大乘多日合力;但诡仙之力,怕是崩碎大陆也不过一拳、一剑而已…… 能抗仙神者,唯有仙神! 别说是境界差一步,差一丝、差一厘……就是不行! 为何晋阶仙神,需要天门?那便如鲤鱼跃龙门一般,跃过天门,即是蜕去凡身…… 半空中,姜玄静默。 既如此,那便剑开天门! …… 剑身在姜玄的手中极速的旋转。 如何开天门?姜玄不知。 信仰仙途乃是自己亲悟,此世之中,又从未有过信仰仙者。 而此世之道,又是恶道,想要开天门,就得先立天门。 这也是姜玄一直迟迟无法晋升仙境的原因。 天门者,道则显化也。 曾经,姜玄一直试图以万民信仰铸就天门。 他的思路是对的,因为天门在他的眼中显化过一角。 但他的思路也没有全对。 他算尽道则,天门缺了顶头的横梁。 门梁迟迟无法补齐,天门便无法铸立。 极于情,极于剑…… 既如此,他便以极世的剑道,作为天门的横梁。 …… 此时的巨人已经凝结出了手臂与胸腹,或许是算到了姜玄的想法,巨臂挥动,掀起罡风、黑焱……泯灭片片空间,就向着姜玄反手击出。 仙人之击! 你且不论他是何仙,这一击,无法躲闪。 非逃不出,而是空间已被压迫…… 然,这压迫来得快,去得也快,姜玄挣脱束缚,却见巨臂停在原地,而在血肉巨人的胸腹间,现出了一道人影。 还是半身,秦道婵。 秦道婵默默的望着姜玄,面无表情,而姜玄也有所悟。 秦道婵终是独立出了天道意志,若她真想,或许薪日教根本撑不到这一刻…… 不再犹豫,姜玄继续立天门。 …… 天门如何立? 多年而来,姜玄都无法以剑道补齐天门,仓促之间,他又能得悟非凡,有所进境? 这肯定不可能。 既如此,那便以心魂为燃料,极于一剑。 极于剑,极于道! 舍去一切,铸就一切。 姜玄以身化刃,一剑劈出。 这最后一剑,跨越空间,剑成,便已斩在血肉巨人身上。 是何伤势? 姜玄并不清楚。 但临死之前,在那九天之上,一道耀眼的金色天门,与漆黑天门相对而立…… 第167章 回归现世 【英灵:廉良末】 【品质:传说】(说明:这份评价,不因你的实力境界,而因你为万民立新道、为后人开天门,万千信仰集于一身,最终产生实力修正。) (ps:再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品质构成。英灵原身实力境界,决定英灵品质上下限,而流传声望、传说度决定品质是靠上限多一点,还是下限多一点。) 【称号(一形态):诡道修士\/白面道诡\/灵魂亵渎者\/弃道者】 (评价:你出身山野,灭过道宗,也玩弄过灵魂,最终终有所悟,弃道重修。此形态极境为合体实力。) 【称号(二形态):信仰修者\/前路探索者\/未来道祖(伪)】 (评价:你的实力,本应当不得道祖之名,然开创新道,为万民立命,终不可负……经实力修正,解锁未来道祖(伪)称号,可开天门,剑斩真仙。注:此形态极境因万民而修正,你仅有三剑之力。) 【实力:合体】 【潜力:7】 【技能(形态一):天饥道术、厄鬼剑典、人皮道法、五行道法、万鬼噬魂剑……】 【技能(形态二):半部天机经、画皮道法、五行道法、魂刃、戮魂剑经。】 【武装:松纹古定剑……】 【物品:廉良末的胃袋(形态一可解锁)】 …… …… 客厅里,姜玄望着自己英灵第二身崭新的界面,久久的无言。 阴阳双鱼游动而出,散发出温和的白光,绕灵台而旋,不断修补长时间轮回造成的心魂之伤…… 静谧的夜间,整座公寓无声无息,只有姜玄望着英灵第二身,沉思无言…… …… 这一场灵魂修补,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明,姜玄方才从沙发上起身。 心魂疲累被一扫而空,些许不适,也能被暂时压抑。 “如今看来,这一次的模拟,给英灵带来了不一样的变化,两种形态,说明我能使用两种道法。” 这却是意外的惊喜。 英灵身终究是与轮回身有些许不同。 传说的品质,虽然只有潜力7的评价,但在现世里,应该也算得上是凤毛麟角了。 不,据闻人清漪所言,凭整个大夏也只有两位镇国的【传说】,他怎么也算得上是个亿万中无一。 挥手,英灵身化作点点星光,就融入了姜玄的身体。 英灵附体。 他准备尝试一下这两种形态所带来的变化。 “首先,是第一种称号形态……” 带着些许阴冷的诡道法力流转全身,心念一动,整个人便从中部分裂,裂出了血肉分身。 “还是如过往一般,除了多掌握一些诡道法术,并无太大的变化……不过这一形态所能调动的力量极限,便是合体境界了。” 血肉分身回归己身,姜玄把玩着手里的黑焱,复又散去,改变廉良末的称号形态。 【信仰修者!】 随着称号形态的变化,流转体内的法力也随之一变,换成了温和的信仰法力。 那些诡道法术全不可用,换而来的,却是自己悟出的新法。 姜玄若有所思,【信仰修者】的道法,或许没有【诡道修士】那般丰富,甚至在未解锁戮魂剑经的情况下,远远没有【诡道修士】强大。 但论潜力,【信仰修者】的形态,却可以提升到半步真仙,若解锁【未来道祖(伪)】的称号,更是能斩出开天门的那一剑! 只有开天门的那一剑,才对得起【传说】的品质度! 实力修正带来的变化,应该还不止这些内容,但却要等英灵身完全进阶,才能知晓。 以姜玄轮回的速度,估计是很难看到了…… 下一次轮回诡道异仙,必能开天,斡旋天地,成就真仙。 甚至,真仙之上! 那就不是这种限制极大的【传说】品级,所能比拟的了…… 伸展了一下身体,姜玄掏出手机,看了看日历。 后天,便是东南大新生入学的日子…… …… …… 九月五日,南海市,东南大学。 早早的收拾了一番,姜玄就来到了学府大门前等候。 昨日他与慕曦臣和屠恺歌通了电话,几人作为相识的老乡,准备一起进行入学报到。 对于几人来说,南海市大学城地界,都是不熟悉的地域,会一面,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嗯,姜玄照应两人。 凭他现在的英灵真实实力,照应两个学生人物,不是太大的问题。 远远的,姜玄就看到两辆豪车一前一后的相继驶来。 后车停下,下来的是慕曦臣。 前车停下,下来的男人也有些熟悉。 姜玄定睛一看。 哦,原来是前段时日里,他经常在秘境里打劫,遇到的其中一位富哥…… 原来富哥也是东南大学的学生…… …… “慕小姐,这里就是东南大学了。我马家与慕家向来有交情,以后在这大学里,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你尽管报我马龙浩的名字。我马龙浩好歹在这东南学府混了三年,多少还是有几分薄面。” 慕曦臣看着眼前笑容和煦的公子哥,淡淡点了点头。 “多谢好意,时候不早了,我的朋友在等我了,马公子,我先走一步。” “好~” …… “几个月不见,又漂亮了呀~” 远远的,慕曦臣就看到了姜玄,迈步走来。 作为家族子弟,“地主”家的子女,慕曦臣向来不缺钱,但一身打扮,却向来简约大方。 黑发披肩,一身白色的丝织长裙,一件米兰色的皮质斜挎包,一双高跟凉鞋,便是慕曦臣身上所有的装饰。 眼见姜玄调笑,慕曦臣微微撇了撇嘴:“承蒙夸奖,你也帅气了不少~” 朋友间多日不见,互相揶揄打趣,然而姜玄却从慕曦臣的神情中,看到些许忧虑。 心中有些许猜测,但姜玄还是问道:“看你兴致这么低沉,怎么,你的新英灵,还没有定下来?” 没想到自己的心事被姜玄一眼猜中,慕曦臣撇了他一眼,随后点头。 也是,慕曦臣的父亲带领下属一起探索地级秘境,却不想,竟遇到了【天工】的孟章,秘境被更强大的秘钥给锚定。 那一次的秘境之行,难度极大,损失惨重,慕鸿卓的队伍出来以后,人员减半,最受影响的还是家族以及公司集团的发展,又哪还有更多的人手、时间,探索高级秘境,为慕曦臣获取高级古代遗物? “不过还好,通过一些渠道……嗯,就是刚才那位公子哥身后的家族,我们获取了一些信息。” “南海市三日后将会举行一场拍卖会,我们准备通过拍卖会,买下一些高级遗物……” “而这一次的拍卖会,压轴物品,是一件史诗级英灵的古代遗物!” “你们确定是史诗级英灵的古代遗物?” 面对姜玄的询问,慕曦臣点了点头。 “是通过历史考据确认了的消息,那件古代遗物,是诡仙世界,信仰道教母、解厄救难天尊的遗物!” 第168章 入学报到 丰芷珊…… 记忆流转,那个独自扛下道门压力,为薪日教争取了三十多年的发展、为自己争取了三十多年悟道时间的女子,又浮现在了姜玄眼前。 姜玄还记得,在那一汪清泉边,是两人相见的最后一面。 此后,丰芷珊独扛半步诡仙皇甫鸿祯,以肉身本体化血肉飞剑,极致的破坏力,方才与皇甫鸿祯同归于尽…… 丰芷珊不仅天姿骄纵,而且无畏、性格坚韧。 毕竟,以自身的血肉饲法,凝融成剑……非大毅力者,不可行也。 也正是丰芷珊此举,给了姜玄一剑开天门的灵感。 两人的道法不同,法则结构也不同,但逻辑与最终的目的,却都殊途而同归…… “在想些什么?” 眼看姜玄半晌没有说话,深邃的黑眸中似有千般思绪,良久,慕曦臣问道。 姜玄回过神来,看着清丽好奇的女子,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给屠恺歌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哪了。” “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他应该已经到了附近的地界……” 说完,姜玄率先迈步踏出。 只有脑海中,还在想着丰芷珊的事。 作为薪日教长时间以来的顶梁柱,默默扛下所有的薪日教教母,怎么说,这场拍卖会他也要走上一遭。 唯一的问题便是,怎么去。 跟随慕曦臣?求助闻人清漪? 亦或者是……以法外狂徒张三的身份,找南海市的富哥,“咨询”一二…… 刚才那位姓马的公子哥,似乎就是一位不错的咨询对象…… …… …… 与慕曦臣、屠恺歌一起,三人很快就完成了新生的报到手续。 不过很不巧,三人都不是一个班。 姜玄的专业是较为冷门的〈诸天历史系〉,而慕曦臣与屠恺歌,却都是热门专业〈英灵战斗系〉。 “咦~你的专业怎么报了这个?” 眼见姜玄的专业没有与自己两人一样,而是选择了较为冷门的〈诸天历史系〉,屠恺歌一脸不解、大为可惜。 在他的认知里,凡是契约了强力英灵的人,几乎全部选择了〈英灵战斗系〉。 无他,谁人不喜欢变得越来越强?又有哪个男人能拒绝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不是说选了〈诸天历史系〉的学生,就弱、无法变强。 但〈英灵战斗系〉,不仅教授学生怎样提高英灵契合度,解放英灵最强大的形态;而且还教学生如何强大自我,如何在英灵附体后,发挥出与之相应的实力。 更是有御令教学,那可是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东西! 至于〈诸天历史系〉……除了那些契约了【游侠】品质以及天生不擅长战斗的学生,很少有人会选。 “你说这个呀~我从小就喜欢研究历史……”姜玄笑着向屠恺歌解释。 “喜欢历史,也不一定非要学这个专业呀~你全省前三十的成绩,不修战斗系,去修历史系,浪费才华呀~” 听了姜玄的解释,屠恺歌大为可惜。 别看屠恺歌外表瘦弱,他可是身高八尺、胸肌浮夸的女archer的御主,若无一颗好战之心,他也契约不了这么“残暴”的英灵。 笑了笑,姜玄没准备详细解释。 难道我还告诉你,你们学的东西,我全部都有私人订制? 嗯,私人女教师,一对一在线授课……私密の课堂…… 咳咳,扯远了。 〈英灵战斗系〉,不能说对他毫无用处,只能说是没有一丁点价值。 相反,〈诸天历史系〉,能让他轮回新世界更加轻松,这也是他进入大学的唯一目的。 虽然闻人清漪给了他一本《诸天纪史》,但一本书才多少字?看书哪有导师亲授来得详细…… 见姜玄不准备再说些什么,屠恺歌张了张嘴,也只得悻悻作罢。 眼前这位在大考时暴打自己的猛人,既然有了自己的选择,那屠恺歌也不好干涉。 只有慕曦臣望着姜玄,联想到他父母的职业,自以为猜到了什么。 “你们先行一步,我还要走一趟教学楼……” 向着两人打了个招呼,姜玄就独自离去。 …… 来到教学楼,姜玄径直寻去。 他是来找马龙浩的? 说什么胡话,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能行这等恶举? 至少也要等到晚上再说…… 他是来找私人女教师的…… 哦,不对,是来找闻人清漪。 毕竟以后开学了,他肯定没有时间天天往云栖烟霞庄跑。 以后的私人课堂怎么上,还需要闻人清漪重新拿出章程。 …… 闻人清漪一般来说,除了上课的时候会出现在大学里,平日里,很少流连于学府之中。 她是东南大学的特聘教授,但本职工作毕竟不是老师。就算如今将集团的权柄,暂时全权托给了家族打理,也还要兼顾【天工】的事。 说起来姜玄也是佩服闻人清漪,都快三十的老阿姨了,还要被家族无情的剥削…… 每次的授课,只有一小时不说,每每还是姜玄提前赶到云栖烟霞庄,等待良久,才看到闻人清漪匆匆赶回…… 怎一个惨字了得…… 不过今日不一样,今日是东南大开学的日子,闻人清漪说,她会来学府里处理一些要务。 …… 很快,姜玄就找到了闻人清漪的教研室。 闻人清漪坐在办公椅上,悠闲的喝着咖啡。 嗯,她还是那么优雅……如果不是教研室中,还有不少人十指闪出残影,在疯狂的敲击键盘的话…… 第169章 张三恶威 姜玄定睛一看,那些十指闪出残影的人,大部分都是学生……也就是辅导员助理,专门协助大学里的辅导员管理教务。 剩下的一部分是导师,嗯,都是男性导师。 姜玄走到闻人清漪身前,疑惑的问道:“你不是说今天来学校,需要处理一些要务吗?” 闻人清漪瞥了姜玄一眼,又示意了一下姜玄身后:“也没什么大事,主要就是简单的排排课,我已经排好了,其他的就交给我亲爱的学生和乐于助人的导师就行。” 姜玄无言,搞半天对方是想以正当理由翘掉【天工】的事务。 合着家族“剥削”闻人清漪,闻人清漪又跑到大学里来“剥削”学生了…… 还真是一环套一环呀~ “你就这么光明正大的使唤导师和学生?” 这间教研室并不是特别大,摆放了多台电脑,更是略微显得拥挤,两人的声音虽然尽量压抑,可姜玄的话还是被附近的导师给听到了。 “说什么呢?能为闻人教授效劳是我们的荣幸,再说了,我们是自愿来帮忙的,什么叫使唤?” 这位男性导师也看出了姜玄这学生与闻人清漪的关系不一般,怒目扫视了一眼以后,又向闻人清漪露出和煦的微笑,随后继续坐下疯狂的敲击键盘。 姜玄无言,只得暗骂一声: 舔狗不得house! 也看出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闻人清漪放下马克杯,起身便说道:“我知道你来找我的目的,走吧,我们出去说……” 两人走出教研室,却又听身后的导师们大声殷勤道:“闻人教授您放心,您安排的事务,我们一定完美完成!” …… …… 两人一边走出教务楼,闻人清漪一边咯咯笑道:“你不要想多了,把那些导师当成傻子,那些导师门清着,为闻人家做事,即使攀不上高枝,我闻人家也不会亏待他。” “至于学生,辅导员助理是有一些相应的补助。” 姜玄笑着摇头:“你想多了,我没有那么无聊,我是来问你,以后的课程怎么安排。” 闻人清漪沉吟了一下:“周二、周四、周六吧,我在大学城附近有一套别墅,二四六晚上会住在那里,以后这三天你来别墅找我,我们继续课程。” 姜玄点头。 “还有没有其他的事?” 姜玄看着闻人清漪,最终还是缓缓开口: “我想学御令——极态爆发!” 四目相望,闻人清漪嘴角勾起:“这道御令,是我闻人家的不传之秘,可不是你想学就能学……” “至少,你得先让姐姐兴奋起来~嗯哼~” …… 怎么让姐姐兴奋? 姐姐不说,姐姐只想看你做…… 咳咳,是看你怎么做。 跑题了,闻人清漪最终决定先将御令——高频爆发教给他……在之后的教学里。 至于极态爆发,等姜玄能让闻人清漪“兴奋”了再说。 …… 与闻人清漪先告别,下午,姜玄便回到了公寓。 大学有宿舍,不过闻人清漪当初考虑到姜玄还要上学的因素,给他安排的公寓,距离大学城并不遥远,所以姜玄与宿舍的几名舍友打了个招呼,便回到了公寓里。 他身上藏着的秘密太多,并不适合住在大学宿舍。 小心驶得万年船,别把秘密藏得好好的,一个不小心,给自己的大学舍友给戳破了。 夜晚,在公寓里,一口饮尽杯中温热的咖啡,提了提神,姜玄就召出英灵廉良末。 砸吧了一下嘴,闻人清漪喜欢喝的那种高级咖啡,在云栖烟霞庄里,他也喝过。 他识别不出种类,但与这种一两块的鸟窝牌廉价咖啡相比,加了糖与奶后,他也没有尝出两者之间,有些什么太大的不同。 哦,还是有的,一个比较贵,一个比较便宜…… 听说喝纯咖啡,才能品尝出较大的区别,但无奈不加糖不加奶,姜玄喝不惯…… 切换第一种称号形态,姜玄便穿上了人皮,变身成张三。 身份一变,姜玄就不能继续平日里那副死鱼模样的严肃嘴脸了。 对着镜子,邪魅一笑,今夜,他就是法外狂徒…… …… 夜晚,霓虹绚烂,灯红酒绿。 舞池间,俊男靓女随着音乐摇曳,音响声声震于耳,伴随着酒精的芬芳,热情如火、激情四射。 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一样,贫苦人家还在为生活奔波,而富家子弟都在忧虑今夜应该去哪里放纵。 姜玄摇了摇头,拨开人群,就准备上酒吧二楼。 “大叔,你谁呀?” “不要挤,不要挤!” 被姜玄巨力给拨开的人,愤怒的转头准备咒骂。 然而转瞬之间,姜玄就已消失在人群。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一时有些回不过神,那些俊男靓女发呆了片刻,又转身继续在舞池里欢快…… …… “马公子,好久不见!” 站在酒吧二楼的包厢里,姜玄对着搂着两位美女的马龙浩,咧嘴一笑。 此时两女衣衫不整,一猜就知道,刚才马公子肯定是在进行母猪拱树的游戏。 “你大爷的,不知道我马龙浩是谁吗?马家你怕不怕?告诉你……” 眼看身前的富哥被酒精迷了眼,还看不清楚局势,姜玄反手就一巴掌上去。 蒲扇大的大手与马龙浩如胶似漆的碰撞,打得马龙浩头晕目眩,不一会儿半边脸就肿了起来。 “来人……”马龙浩使劲摇晃了一下脑袋,愤怒的就要喊人。 此时,他这才发现,自己带来的狗腿早就被打晕在了包厢里。 酒吧里,音响声声震如雷;舞池上,衣着暴露的美人热情如火,遮掩了这一切。 包厢里的动静,根本无人发现。 马龙浩抬头,被剧痛刺激清醒了的大脑,这时才看清了眼前,对着自己狰狞笑着的姜玄。 “你是……法外狂徒张三!!” “原来是张哥到临!你们这两个贱人怎么不早说?简直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愉快了你不叫!”马龙浩转身对两个小媳妇委屈模样的美女叫骂。 “快!给张哥倒酒!” 回过头,想起秘境里屈辱的一切,马龙浩终究还是委屈的,强行让自己忘记刚才如胶似漆的那一掌。 “给,张哥,来根‘华子’……” 马龙浩谄媚的给姜玄……哦不,给张三递烟…… 第170章 私密の课堂 “马公子,好久不见。上次一别,尤为挂念,‘合作’结束,甚是烦忧啊~” “什么时候哥几个再‘合作’走一趟秘境?” 接过马龙浩递来的烟,姜玄没有选择点燃,而是在五指之间,旋转把玩了起来。 玩味儿的眼神,顿时让马龙浩表情尴尬,浑身不自在。 “张哥,我……有什么话好说,但秘境的事,能不能算了?” 张三讪讪缩回了头,表情畏惧,眼神躲闪。 望着马龙浩挣扎的神情,姜玄似笑非笑:“怎么?不相信你张哥?哥几个在秘境里翻云覆海,不是合作得挺‘愉快’的嘛?” “这……” 马龙浩表情难堪。 〈是,你张三在秘境里的确翻云覆海了,不过翻的却是我马家的云,覆的是他刘家的海……〉 〈看看刘氏都被折腾成什么样了,刘家家主的老脸都丢尽了,王法在哪里?法律又在哪里?……〉 当然,这些话马龙浩也就敢在心里自己吐槽,说肯定是不敢说…… “这什么这?跟你张哥玩纯情?” 眼看马龙浩支支吾吾,姜玄笑了笑,也不准备再继续调笑对方。 “算了,直奔主题吧。听说三天后南海会举办一场顶流圈子的拍卖会,我要时间、地点,以及入场资格。” 眼看姜玄神色正经了起来,不是找自己“合作”,马龙浩松了一口气。 但随之而来,又再次面露难色:“张哥,这件事,也不太好办哪~” “这一次的拍卖会有些不一样,能够进入拍卖会的,只能是家族势力,或者背靠财阀,而张哥你……” “咚”“咚”“咚” 姜玄敲着桌子摇了摇头。 “让你进秘境,你支支吾吾,让你办点小事,你又左右为难,怎么?是觉得我张三好欺负?” “张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一次,姜玄没有丝毫委婉,站起身来:“还有,你好像搞错了一点,我刚才说的是陈述句,不是请求!” 抓住马龙浩的头发,在马龙浩惊恐的目光中,姜玄一把拖拽着怼到眼前,四目相对。 “马公子,你也不想让你的家族出事吧?” …… 出了酒吧,姜玄松了一口。 把玩着手里的东西,此时,原来的那根香烟已经变成了一张金卡。 不要误会,不是什么魔法仙术。 单纯只是“人情世故”,一种资源的“合理”分配。 这是普路托斯银行的金卡,里面存放着一笔命石资源。 嗯,马家的。 蚊子再小也是肉。 …… …… 两天后,某别墅,一场私密の课堂正在进行。 “想要掌握御令高频爆发,首先就要掌握英灵附体。” “而英灵附体的难点主要在于,异魂入体产生的躯体排异……” 为了给姜玄示范怎样进行英灵附体,闻人清漪召唤出澹台云心,两位美人融为一体。 大红色的宫装长袍覆盖在闻人清漪的傲人身躯上,踏于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姜玄。 随后,闻人清漪继续讲述英灵附体的御令难点。 而姜玄抬头望着宏伟的山峰,伴随着微风拂动,闻人清漪的裙摆随之飘动。 裙摆下,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遐想连篇…… 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姜玄强行转移注意力。 嗯,澹台云心不愧是史诗英灵,气场很白……很强,也就诡道体系的廉良末,能在合体境界或可一战。 “姜玄,你试一试。” 定住心神,姜玄点了点头,召出蒋轩,便佯装困难与英灵合为一体。 闻人清漪从长空落下,退出附体状态,看着姜玄的操作认真点头。 只有澹台云心在身后抿唇暗笑。 关于澹台云心与姜玄的秘密,作为两人的私事,从未与外人说,故而闻人清漪至今仍是并不知情。 “看来你很有天分……不过,御令高频爆发,其难度更在英灵附体之上。这道御令,会完全将英灵的力量开发到极致……” 挺着傲人的酥胸,纯欲女教师继续在线授课…… …… …… 夜,两具人形相对而立。 姜玄望着廉姜末的面容,久久深思。 背负长剑,带领教众顽抗权贵,从英朗少年,一步一步佝偻身躯,迈入老年的汤乙…… 初见时便是一副侠义心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随后又为薪日教兢兢业业奉献四十年的康苑杰…… 还有那慨然赴死,以一己之力,顽抗半步诡仙皇甫鸿祯的丰芷珊…… 自己的信仰道途,非己力独自证道,而是薪日教千千万万赴死的教众合力而成。 看了一眼时间,姜玄穿上人皮,踏出公寓…… …… “张哥,你来了!” 距离那日开学,已经过去了三天,今日便是拍卖会举办的日子。 姜玄向着马龙浩点了点头,便跟随着踏入了拍卖会的举办地,珠海大厦。 …… 吉时已到,诸位何不觐见道祖? 第171章 莫格的手礼 “七百万!” “七百万一次……七百万两次!” “七百五十万!” “七百五十万一次……七百五十万两次……” “七百五十万三次!好,恭喜这位买家,成功拍下这件由地级秘境出品的高阶古代遗物!” 姜玄坐在高台上,看着曲线妖娆的旗袍美人捧着托盘,退入后场。 那托盘上,是一件古韵十足的流云长剑。 拍卖此遗物前,主持人介绍过,此遗物历经考证,乃是剑修遗物,其主人乃是霸主级中的佼佼者。 其实不过区区霸主级,姜玄本不应该如此上心,奇就奇在遗物主人的来历。 诡仙世界! 从主持人一连串的介绍中,姜玄了解到两个信息: 诡仙后世,他剑开天门为后人开了崭新的仙路,剑修盛行。 而在现世里,某个家族掌握了链接诡仙秘境的秘钥!这些出自诡仙世界的古代遗物,便是从秘境产出。 前者让姜玄感到欣慰,而后者却是姜玄自己推测出来的东西。 这是拍卖会拍卖的第二件同样出自诡仙世界的古代遗物了。而别忘记,还有一件压轴的史诗位阶高级遗物尚未拍卖,同样出自诡仙世界! 这要说没掌握链接诡仙秘境的秘钥,姜玄都不太相信。 拍卖会继续进行,姜玄沉默的扫视着拍卖会现场。 这几件古代遗物会出自何人之手? 有没有可能“追根溯源”,夺走秘钥,进出秘境,其后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现世势力? 扫视良久,姜玄沉下心来,继续望着展台上的主持人。 势力之事,还需从长计议,但主持人新拿出的这个物件,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 “下面我们拍卖的这件物品,并不是古代遗物,甚至不是某种秘药。严格来说,它有些另类。” “但是,它仍旧非同凡响,它便是《莫格的手札》……” 姜玄皱眉望着主持人举着一个银黑的金属板,其上花纹精美,科技感与沧桑感并存。 而主持人正神情激动的唾沫横飞。 “莫格,上上个世纪最强大的御主之一,其英灵为极其稀有的械修,在那个时代,是唯一一个多次成功从天级秘境中全身而退的御主。而这便是他死后留下的手札,运用了械修手段存世的造物!” “当世除御灵一脉,外力不存。故此御主逝去,英灵回归,还能留下的造物少之又少,更不用说是莫格的遗物。” “这本手札,前前后后经过了三人之手,而这三人无一例外都成为了当世的强者之一。” “有人说,《莫格的手札》中,记载了他探索过的天级秘境攻略;也有人说,其中记载了极为珍贵的禁咒级御令……” “真相是什么,我们无从得知,因为《莫格手札》的持有者,从来都对其内记载的内容默而不谈。” “但《莫格手札》的价值,其不言而喻!” “现在,《莫格的手札》开始起拍,起拍价,五千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万!” 随着主持人话音刚落,整个拍卖会场一阵疯狂。 “六千万!” “六千五百万!” “八千万!” “一个亿!……” …… …… 随着那银黑金属板的价格越走越高,姜玄渐渐地熄灭了对其的想法。 本来他真的对这所谓的《莫格手札》挺感兴趣,毕竟无论是天级秘境的名头,还是禁咒级御令的噱头,都十分的抓人眼球。 他手上还有一枚“天女神像”,不管是自己亲自拿着打开天级秘境,还是钓出苦厄教派以后再打开天级秘境,他总要去那天级秘境走上一遭。 若是这《莫格手札》记载了天级秘境的秘闻,对他可谓是如虎添翼。 但……他毕竟是个穷鬼,穷鬼没资格参与资本的游戏。 想要这手札,或许还得另谋他法…… 姜玄若有所思,眼神晦暗不明。 然而,突然间一道声音却打断了他的想法。 “三个亿!” 清冷慵懒的女声,顿时让整个拍卖会为之一静。 闻人清漪! 这声音太熟悉了。 果然,以闻人清漪的家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场轰动南海顶流圈子的拍卖会? “三亿五千万!” 不过很明显,似乎还是有人不准备放弃,竞价声又再度响起。 “四个亿!” “四亿五千万!” “五个亿!” …… “五亿一次,还有没有价更高者?这可是《莫格的手札》!” “还请闻人家高抬贵手,这手札于闻人家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锦上添花之物,于我李家而言却至关重要!” 一道中年男声响起,不过却不是竞价,而是朝着拍卖会二楼的包厢恭敬恳求。 “笑话,宝物自古是有‘德’者得之,你没有‘德’,又凭什么让我高抬贵手?凭李家吗?” “你……” 男人被闻人清漪噎了一句,顿时说不出话来,而现场的气氛一阵静谧,两人出手后,大家都自觉的不再加价,不仅是因为其超出了心理价位,也是自知争不过的原因。 “不知闻人家怎样才愿意放手?”想了想,那道男声又继续问道。 “李老二,你是不是傻?放手?太贵的话,我自然就放手了……” 闻人清漪的声音继续带着一丝慵懒和不经意,而被喊作李老二的男人咬了咬牙。 除了闻人家,又还有谁敢称他为李老二? “六个亿!” 狠下心神,男人又再次出价。 “七个亿!” “八个亿!”再次喊出价格,男人的心在滴血。 后面还有一件压轴的史诗级高阶遗物哪~ 在此浪费如此巨量的资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争到那件史诗级高阶遗物。 那件高阶遗物的竞价,只会比这手札的价格更高,毕竟……这手札究竟有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还未可知,而史诗级的英灵,那就是当世的巅峰战力! 史诗级的遗物,只有天级秘境能出! 而天级秘境,向来是九死一生! 史诗级英灵的遗物和帝皇级英灵的遗物,看似只差一阶,价格可谓是天壤之别。 毕竟,地级秘境尚有活路,天级秘境……七分天注定,三分靠打拼……基本上纯看运气。 (ps:天级秘境出史诗、传奇;地级秘境出霸主、帝皇。) 基本上,求不到当世英灵科技的最高产物——秘境傀儡,没人愿意拿命去天级秘境中铺路…… “九个亿!” “十个亿!” …… “李家真是财大气粗,你赢了~”包厢内,传出闻人清漪的一阵娇笑。 “多谢闻人家高抬贵手!”而中年男子咬着牙随后回应。 …… “恭喜这位买家,以十亿的价格,拍下了我们《莫格的手札》!” 随着旗袍美人捧着托盘退下,主持人清了清嗓,再次喊到: “接下来拍卖的是,我们本次拍卖会的压轴物品——解厄救难天尊的遗物,灵肉衫衣!” 第172章 联合竞价 “史诗级英灵,而且据研究院考证,若有关薪日教派的记载没有错误,那么这位解厄救难天尊的实力,是能力扛半步仙神级的存在!” “仙神者……传奇也!这位解厄救难天尊的分量,我想不必再由我向大家解释……” “而这件古代遗物,也将成为我们南海市数十年来拍卖的最富有价值的物件之一!” “下面开始起拍,起拍价一个亿,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两千万!” “三个亿!……” …… …… “慕小姐,看这架势,这件古代遗物的拍卖价格会创出拍卖会的历史新高啊!” 二楼的某个包厢内,透过幕帘,慕曦臣定定的望着站在高台上的主持人,微微咬牙。 “再贵,我们也要竭力争取!这一次我们集结了上南市几大有头有脸的财团之力,就是为了争下这件古代遗物!” 男子点了点头,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慕小姐言之有理,既要选择联合,那便没有退缩的道理。但我们几个财团体量虽大,仓促之间,所能拿出手的流动资金,也是有限的。” “慕小姐认为,我们拥有几成胜算?或者说,这件古代遗物,它的成交价最终会定在哪个范畴?” 慕曦臣皱眉,没有急着回男子的话,而是用白皙的手指捏着电容笔,重新写下一个数字,将自己给出的新价位通过包厢定制的系统,网络传输到主持人身后的大屏幕上。 “六亿八千万!”慕曦臣的声音也随后传出。 然而,这个价格很快就被超掉,慕曦臣也没有气馁,放下电容笔决定稍作等待。 “胜算什么的,不易强行估测,但若谈其最后的成交价格,我们可以通过其他拍卖品进行侧面估算。” “这件古代遗物,据考证,英灵以命换命能强杀一位半步仙神级存在,那么也就是说,在史诗级英灵里,她也是当之无愧的巅峰佼佼者。而这种层级的英灵遗物,愿意拿出来拍卖的,从未有过!” “在此前提下,已知,今世所拍卖的最珍贵画作,最终成交价为二十九亿,其仅仅只是凡俗艺术品。” “在此十年间,全世界总共拍卖了十三件史诗级高阶遗物,最终的成交价格为六亿到四十七亿不等……” “所以,我大胆估测,它的最终成交价,会在五十到七十亿之间!” 慕曦臣的一番推敲,让男人眉头紧皱:“有这么夸张吗?仓促之间就算我们能拿出六七十亿的流动资金,但对我们几大财团来说,也是伤筋动骨的结果……” 慕曦臣摇了摇头:“何叔,我这个猜测,其实还保守了一些。” “一件古代遗物六七十亿,这还保守?” “ 她……与众不同,这是史诗级的巅峰战力,她值这个价!有句话说得好,钱再多有什么用?真理只建设在铁拳之内。” “人们对待消遣的艺术品都能付出二三十亿的价格,对这能保一方基业、能于秘境开疆拓土的高阶英灵,有何不舍?” “更何况,她的价值远不只是护卫基业,具体怎么用,还要看怎么选择!” 男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此时,慕曦臣又重新拿起电容笔,写下一个新的价格。 “十六亿八千万!” 拍卖会还在继续,大量的财阀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纷纷下场,而慕曦臣刚给出的价格,又很快被淹没过去…… …… …… 大厅里,姜玄坐在人群中,静静看着拍卖价格不断创出新高。 慕曦臣的竞价,他当然注意到了,不过他没有在意,而是继续望着高台上的那件衫衣。 他是真没想过代表着丰芷珊的古代遗物,能有这么昂贵。 如此多财阀下场,代表着很多人都对其非常重视,最终能拿到手的人,绝非一般,估摸着想要下黑手,难度极大。 不过能知其去向,至少也不能算作是空手而归。 “二十五亿!” 随着大屏幕上对应着7号的包厢闪烁出新的价格,清丽的声音也随之传出,姜玄知道,闻人清漪也下场了。 有那么一瞬的宁静,不过很快还是有新的高价将其再次压下。 姜玄扫视了二楼的包厢一眼。 联合的财阀,又怎么会只有区区几家? 这种级别的古代遗物,只要拍下,福泽后世。 此世契约结束,后人续约,契约者相性不够,换个人罢了,几可作为传世英灵。 即使家道中落,硬价值摆在这里,贬值的风险不大,重新挂牌拍卖,又可为家族产业续命…… 财阀们只担心英灵的实力不够强也,然这一点也已有研究所背书,抗衡半步仙神的实力,这是能让普通财阀越级迈向顶级财阀的资本。 “四十亿!” “……” “五十亿!” …… 拍卖会来到后半程,也只剩下闻人清漪、李家老二、慕曦曦,以及另一方不知名的财阀联合体还在竞价。 马龙浩所代表的马家尝试竞价了两次,很快就淹没在了一众顶级财阀的竞价声中,彻底放弃。 …… “六十八亿四千万!” 看着大屏幕上的数字,慕曦臣咬了咬牙,重新写下一串数字。 “七十亿!” “慕小姐,已经快到我们几大财阀所能承受的极限了,拍卖古代遗物的前提,是不能让我们产业的资金链断裂!” 男人的话音有些低沉,而慕曦臣也转过头,咬牙点头示意自己知晓轻重。 “七十二亿!”这是财阀李家的声音。 新的竞价,让慕曦臣目光黯淡。 史诗级的高阶遗物拍卖本就可遇不可求,这种代表了史诗巅峰的更是几不可遇,不能拿下进行契约,何其遗憾。 “看来我对其五十至七十亿的估价,还是委婉了……”慕曦臣自嘲一笑。 “慕小姐不必自扰,如今想来,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如果传言为真,想来实力能压这位解厄救难天尊的,也就我国的两位镇国传说,谁人不会心动?只怕那闻人清漪也会愿意重新更换契约的英灵……” 慕曦臣笑了笑没有回话,而是继续关注着场中的竞价。 而闻人清漪与李家老二的竞争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ps:我看有些人留言,说澹台云心的等级是帝皇,这是我的失误,前文打错了。武帝境界就是史诗,武神级是仙神境,传说。今天懈怠了,玩游戏玩了一天,还有一更,半夜更。 第173章 会后惊变 “八十亿!” “如果我所料不差,八十亿便是你李家的极限了吧?好巧哦~我的底线正好永远能压你李家的极限一头……八十亿两千万!” 被闻人清漪称作李老二的男人,出了包厢,恨恨的看着传出娇笑声的房间,却最终只是无能狂怒。 “八十亿二千万一次,八十亿两千万两次!还有没有价更高者?” 主持人状若疯癫,声嘶力竭。 能主持这样一场拍卖盛会,何尝不是他们作为拍卖会主持人的一种光荣。 李老二的眼神晦暗不定,这八十亿的确差不多到了他李家的极限,若不是之前拍卖那《莫格的手札》,他理应能拿出九十多亿的流动资金。 或许他还能拿出个一两亿,可他并不知道闻人清漪的极限,再出手,似乎最终也只能被当成个笑话。 思索良久,李老二还是放弃了竞价。 “八十亿两千万三次,恭喜我们的这位买家,成功拍下解厄救难天尊的古代遗物!接下来,请各位买家通过私密通道,按照拍卖顺序,有序进入后场进行交易!” “请未拍卖下物件的人员,先进行有序离场!” …… 看着李老二最终放弃竞价,闻人清漪也松了一口气。 这八十亿是他李家的极限,何尝又不是她闻人清漪的极限? 还好唬住了对方,也幸好在上一件拍卖品给对方下了套。 不是说他李家或者是闻人家的家底就这么多,而是抽取流动资金,需要一个过程,仓促之间抽取太过庞大的资金,伤筋动骨,若是造成产业资金链断裂,那损失只会更大! 而且她闻人清漪也不准备契约这解厄救难天尊,拍下来是另有其因,若是需要变卖股权等不动资产,那对她来说得不偿失…… 闻人清漪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她没有注意到,大厅中,一位彪形大汉在人群中望着二楼的包厢扫视了一眼,随后就紧跟着人群迈步离去…… …… “闻人清漪拍下丰芷珊的古代遗物干嘛?”姜玄站在漆黑的大厦天台,皱眉沉思。 闻人清漪拿下丰芷珊的古代遗物,对他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他总不可能朝对方下手吧? 不过好在,在这场拍卖会中,他有了新的目标,《莫格的手札》。 那银黑金属板,他真的很感兴趣,无论是其原主械修的身份,还是传说其中记载的天级秘境秘闻、禁咒级御令。 械修,顾名思义,机械修仙。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神奇的诸天世界。 “对方至少有帝皇级巅峰的实力,而这段时间通过闻人清漪的信息渠道,已知南海重城,布下了阵法,当探测到能级危险的战斗,会迅速在其附近张开秘境结界,将其强行拉入,避免对城市造成更多的破坏。” “此阵法乃是英灵科技的巅峰作品,并有镇国传说亲自参与完成,帝皇级以下的英灵,最少能困其半个时辰,即使是巅峰史诗,也需要一刻钟的时候才能破其而出,给予了天工部队大量的集结时间。” “所以此番行动,最好还是不要来硬的,除非我做好了彻底对抗国家机关的打算。一本《莫格的手札》,很明显不值得我这么做,而且我对抗国家机关干嘛?脑子抽了?” 快速分析完形势,姜玄有了想法。 还好,他廉良末的英灵身,啥都缺,就是不缺各种手段。 人皮脱下,英灵附体,姜玄从天台上消失不见。 …… …… “闻人清漪那个婊子!如今想来,只怕这《莫格的手札》,就是对方给我下的套,让我无力与她争夺解厄救难天尊的古代遗物!” 豪车内,李老二坐在后座,看着手中的金属板,恨恨咒骂。 “老大,我们就拿那婊子没办法了吗?在商业上,她似乎也跟我们不怎么对付……” “没办法,闻人家体量很大。而且别小看那婊子,那婊子从小在望京的大院里,就能压同龄人一头,否则你以为她为什么能压下大她一辈的叔伯,深得闻人家老头子的喜爱,当上闻人家的话事人?” 开车的小弟若有所思。 “可惜了,若能再契约上解厄救难天尊,说不得我李家能更进一步,拿下大夏国更多的话语权……” 就在李老二还在喃喃自语,豪车的速度却突然慢了下来,驾车的人似乎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控制着方向盘,缓缓的在南海的三环线上靠边停下。 李老二心神一凝,沉声问道:“小程,怎么回事?” “老大,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发动机突然出现了故障……” “混账!莫名其妙的,发动机为何会故障?” “老大,事出必有因,我掩护您,赶紧下车!我们坐后面那辆!” 李氏出门,豪车肯定不止一辆,实际上他们这是一支三辆车前后行驶的队伍。 李老二望着这位得力心腹,缓缓点了点头。 还算沉稳,没有辜负他李才明的期望。 而被称作小程的开车司机迅速下车,为李老二打开了车门,用身体挡住车门外的所有视线。 “老大,快下车!” 李老二点头,然而就在这时,情况突变。 趁着李老二一只脚跨出车门,被称作小程的司机趁其不备,一把抢下其手中的银黑金属板,腾空遁去。 李老二没想到会突然被自己的“心腹”背刺,一时之间有些呆若木鸡。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一声怒骂:“混账!” 当即召出英灵,快速附体,迅速追去。 …… 与此同时,南海城的另一个方向,也发生了剧烈的动乱,一声巨响响彻天际…… 闻人清漪一身大红色宫装长袍浮于空中,望着环绕四周一众黑衣人,呵呵冷笑。 果然,从未出世的解厄救难天尊遗物,为何会出现在拍卖会? 真有人舍得放弃这种品质的高阶遗物? 能放弃只会有两种原因。 一是无法契约,二是为了钓鱼。 凭借着纪史上对薪日教的记载,的确看起来不像是能跟苦厄教派对付的样子,双方的理念天差地别,解厄救难天尊不太可能会甘心契约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屠民者”。 而很不巧,她这位【天工】新晋玄女,也正好可以成为别人鱼钩上的鱼…… 第174章 破入秘境 腹部寸寸撕裂,露出暗红色的胃袋,姜玄就将手中银黑色的金属板塞进了胃袋中。 他现在是英灵附体的状态,金属板看似是收进自己的身体里,实际上却是放入了廉良末的胃袋中。 细细感应,发现李家老二追了上来,姜玄呵呵一笑,颅顶快速裂开,裂化多具分身,五行遁法起,多向遁逃。 徒留李家老二原地目瞪口呆,犹豫不决,最终唯有无能狂怒…… …… 诡修手段,奇诡莫变,进退有据,可攻可守,想要拿捏史诗位阶以下的英灵,方法不要太多。 很快追踪便被甩掉,姜玄换了一副人皮,融入人群。 至于怎么变幻成李老二这位司机的模样,其实很好解决,这位司机的英灵不过是英雄位阶,差李老二的帝皇级远矣,同样以人皮变化接近,趁其不备打晕放在后备箱就够了。 反正李老二也不是卖鱼的,不动用英灵附体加强五感的情况下,他根本发现不了后备箱是不是多了一个人。 就在姜玄准备回家研究研究自己刚拿到手的金属板,血肉分身传来的讯息又让他一阵皱眉。 他的分身是四处遁逃遮掩行踪,遁逃途中似乎发现了什么。 思索良久,姜玄寻了个僻静暗巷,复又变幻面容腾空而去…… …… 一道道血肉融回己身,姜玄化作微风,游荡在一片废墟之中。 姜玄虽不懂空间之类的法则,但凭借着高深的修为,也能感受到四周强烈的空间波动。 这是人工秘境展开后所残留的痕迹。 再联系之前的拍卖会、这片废墟的方位,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闻人清漪! “从四周废墟痕迹、人工秘境残留波动来推算时间,闻人清漪遇袭至少过去了半个时辰,然而【天工】的支援迟迟未到,只能说明两个问题。” “一,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目的明确,南海市的【天工】部队也早已被拖住,分身乏术;二,闻人清漪只怕已经陷入了危局……” 道理很明显,第一点不用说,而至于第二点,本来只能困史诗位阶一刻钟的人工秘境,半个时辰过去却仍未崩溃,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天工】的人可并未存在于此处,那只能说明加固秘境的,是秘境中的敌人。 敌人加固秘境的理由也很简单,这人工秘境是保护城市免受毁灭的重要防护,却又何尝不是秘境中人的一处囚笼? 闻人清漪,瓮中之鳖!对方还有余力加固秘境,说明支援若再不现,闻人清漪多半得交代在这里。 拍卖会、高阶古代遗物诱饵、闻人清漪的出行路线、被拖住的【天工】人员、将秘境科技化为己用……这是一份周密的谋划,也折射出了很多信息。 而【天工】之内,多半还有叛徒! 姜玄心下一沉,化身微风感悟天地,寻找着秘境扭曲的空间节点,同时思考着如何才能破开秘境。 联系【天工】?不行,先不说会不会造成身份暴露,【天工】要是能来,早就来了。 利用道法?此处存在一个问题,普通的道法肯定破不开秘境通道,而强大的道法,是否会造成新的人工秘境展开? 这就要看是姜玄先破开旧的秘境通道,还是新的人工秘境先将他拉入其中了。 沉沉皱眉,思来想去,姜玄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那也只能用道法破秘境通道一试。 何种道法能破开秘境? 血肉飞剑?肯定不行,剧烈的爆炸或许能炸开不稳定的空间通道,但整个南海市会一起陪葬。 思来想去,姜玄也只能尝试利用伏天黑焱,炽烈的火焰,或许能一定程度上让扭曲的秘境通道现形。 思毕,姜玄不再犹豫,以微风化作黑焱,在捕捉到的不稳定节点处,炽烈燃放。 暗沉的黑光普照大地,即使相隔甚远,倒塌的街灯也纷纷融化,连沥青砖石都化为熔岩。 诡仙世界,上个纪元的火属极致,威力又怎可小觑。 黑焱四周,光线开始扭曲,而在姜玄的感应中,一种莫名的拉力也在传来。 新的人工秘境正在生成。 捕捉着利用微风感受到的不稳定空间节点,黑焱再度升温。 新的人工秘境成型之前,秘境通道终于现形,姜玄不再耽搁,一闪而过。 只有地面炽烈的熔岩,与长空中崭新生成的人工秘境证明着此前发生过什么。 良久,崭新的人工秘境似乎未能捕捉到黑焱的源点,复又随之幻灭。 …… …… 这是一片灰色的天空,除了脚踩的暗沉大地,无山无水,仿似梦境。 远方,激烈的战斗轰鸣声不绝于耳,而所有人也发现了姜玄这位新的来客。 “天工?” 一群黑衣人围了上来,而姜玄也咧嘴一笑:“不好意思,我只是听说解厄救难天尊的古代遗物似乎出自你们的手,所以前来看看,想要找一找老部下……” “你是?”领头的黑衣人皱了皱眉,姜玄身上诡异强大的气息让他没有轻举妄动。 灰白的道袍从姜玄身上浮现,漆黑的短发蔓生延长成古装男子的形象,森白的牙齿下,姜玄笑道: “薪日教道祖,见过各位苦厄派道友~” 黑衣人瞳孔一缩,这位就是他们在天级秘境里探索时,见过的那位无面的薪日教道祖? 怎么……诡气腾腾的?……这和那位手持长剑,万千信仰于一身的昭昭俊朗道祖~不太一样啊! 姜玄可不管对方在想些什么,远处,看样子闻人清漪已经是艰难支撑了。 身上皮肉翻滚、血肉涌动,一柄暗红森然的血肉飞剑快速成型,握于手中。 “既见道祖,为何不跪?” 第175章 高频爆发·改 血肉之花于秘境中绽放,恶诡道法四处腾飞。 恶魂环绕、肉剑噬人…… 血肉飞剑携带万魂四处穿梭,而姜玄的身前,立了一副血肉棋盘。 那是由苦厄教派的教徒血肉,凝聚而成。 姜玄皱眉,他在借天饥道法,效仿天饥老祖的绝学! 姜玄与普通修者的一大区别,便是他从不固步自封。 天饥老祖的绝学他没有学过,但天饥道法他懂。既懂,何不能自己悟? 他人修道,求的先贤道经,并为此奉为圭臬。而姜玄修道,不仅求先贤道经,他更求超越。 他一直认为,古之圣贤,大智慧也。但学者生,像者死,立于古贤之肩,为何求的仅是相仿古贤? 所以姜玄自轮回悟道以来,无论是血肉飞剑,还是探索灵魂禁区,甚至是此后的开辟新道,总是先习前人遗泽,后辅自己的理念,推陈出新。 或许会有不足,但勿论成败,这至少是一种承先人理念,对前路的探索。 看着四周的黑衣人被棋盘上的血肉棋子凝住了身形,随后被血肉飞剑一一覆灭,姜玄却仍旧眉头紧锁。 徒具其形,未有其神。 与其说凝其身形,是血肉棋盘之功,不如说是天饥道法之功。 与天饥老祖那副身化的棋盘,本质不同。 即使姜玄已经有了一世悟道的经验,但这副血肉棋盘,仍旧难得其理。 也就能欺负一下四周境界低下的苦厄派教众,别说是同境界对手,低一个境界都难有大用。 小道也。 唯一的好处,它控制,能对群。 “天饥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姜玄咂摸着嘴,反复思索着天饥道经。 血肉飞剑下,苦厄教众一一殒命。 眼见杂鱼清得差不多了,姜玄不再过多思虑,眺望远处的主战场。 那才是苦厄教的主战力所在,而此时闻人清漪腹背受敌,败相已显。 散去这对付杂鱼还算好用的棋盘,姜玄步生血莲,踏空行去。 同时,身侧的血肉飞剑也一同疾射而出…… …… 靠近战场的一瞬间,姜玄自内心深处便腾起了一股欲念。 生、死、耳、目、口、鼻。 见欲、听欲、香欲、味欲、触欲、意欲。 这种感觉很熟悉,他在极乐道老祖身上见过。 姜玄若有所思,万千大道,殊途而同归…… 联想到对方苦厄教派的身份,与《诸天纪史》所记载的内容进行对应,那么就一目了然了,对方的英灵是苦厄教的六窍欲天真君。 靖难苦厄天女之下,教派第一人! 难怪不过两人,半个时辰的时间,便能让闻人清漪露出败相。 扫除杂欲,姜玄爽朗笑言: “小修廉良末,问剑各位道友……” 血肉飞剑划破长空,便直击其中的那为首的六目黑衣人…… …… “薪日教教祖?今日可真是热闹,没成想我们多次探索天级秘境,找不到教祖的古代遗物,竟是已被他人契约……” 一剑逼退敌人,双方于长空站立,姜玄摇了摇头。 “【天工】内从未听过你这号人物,我们苦厄教与薪日教也从未有过恩怨,但观阁下前来,似为找事……你,要为【天工】出头?” 姜玄伸手示意身后的女子快速平复一下状态,却又是再度摇头。 “哦?我观阁下连续摇头,是我所言有些什么不妥之处?” “阁下是【天工】的人?还是我们之间有过恩怨?亦或者……阁下前来为的是他事,非为【天工】出头?” 姜玄笑了,继续摇头,随后提剑上前,张嘴说道: “我的意思是……土鸡瓦狗,需唤我尊名……安敢不拜尊称,唤我教祖?” 原以为姜玄摇头,是另有他因,却没想到对方是在羞辱自己,六目黑衣人当即大怒。 “道祖?你也配?” 透明欲界再次席卷而上,姜玄也提剑相迎。 新账旧账,今日一块算。 孟章看样子已经死在上一次出秘境后,【天工】的围攻下了,但没关系,找幕后主谋清算,其意义也是一样的。 御令——高频爆发! …… …… “高频爆发御令,是为了彻底开发英灵的潜力,追求英灵力量的极限,让英灵在最强形态下,力量再度获得提升……但若英灵本身并未利用命石,晋阶至最高形态,高频爆发能否短暂冲破枷锁,解开最高形态的束缚?” 在闻人清漪的课堂上,姜玄曾经问过这句话。 当时闻人清漪看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一般而言,做不到……高频爆发只能让英灵在当前阶段,更强一筹。” “不过……若是对御令作出一些改动,便可以做到。” “具体怎么改动,普通家族、豪门,都不一定知晓,不过你既然想学极态爆发,这门前置的技巧倒是也可先教你……” …… 在那场课后,姜玄便获得了这一技巧。 其付出……不提也罢…… 森然诡气随之消散,复而重现的,是俊朗的青衣男子。 若是将诡修状态看作是黑暗,那信仰修者,便是光明。 这光明,非形容词汇。 你可曾看过,亿万教众,于道祖身后,祈福祷告现形? 无形且充沛的力量,充斥着身体。 开启这一状态,姜玄方知晓,怎样的境界,方能称之为【传说】…… 甚至,因为高频爆发·改,只能将他短暂强提到大乘修为,他有所悟,还有一层潜力未曾开发,若开启,亿万无形的教众,将会化为他临时的仙躯。 如诡仙秦道婵一般,其巨,高不知几何,跃过天门后,铸就的真正仙躯。 其名,法相真身! 姜玄笑了,在下一次轮回前,能亲自体会这种力量,也不错。 松纹古定剑随之挥出。 戮魂剑经! 第176章 澹台女帝 “恭迎道祖!” 亿万教众于身后祈福,就连闻人清漪也有所感,皱眉拿出了一件白衫法衣。 法衣散发出淡淡柔光,灵契虽未成,但英灵之意已可由器物而述。 无形的信仰之力充斥己身,那种一剑在手,敢叫日月换新天的熟悉感,又再度回到姜玄身上。 天地一线,戮魂斩业! 姜玄挥出的剑光,顷刻间便与欲界相撞,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易将其切开。 苦厄教两人的目露惊惧,起手再以法技相迎,手段频施,同时暴退身形。 然就算同为大乘境界,但史诗评价的水平,又怎可比拟传奇? 同境修士,亦分高下! 艰难扛下姜玄一剑,两人早已面如黑炭。 “阁下今日所赐,我等记下了……” 低沉的嗓音从喉部发出,两名黑衣人随后相顾而视。 明明所图已然失败,再难有成,但两人似乎未见太多沮丧,而在另谋他计。 转瞬之间,两人似乎便已达成某种共识,一直未明身份的另一黑衣人不再犹豫,从怀中拿出物件,作法高言: “欺天之道,假亦真也……我言,以灵为祭,天女出世……” 知同伴意图,六窍欲天真君也立刻施以援手。竭两人之力,以祭物为引,行欺天途……整个秘境内暗沉的天色瞬间风云变幻。 姜玄皱眉,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就好似苦厄教的人早已准备好的应急预案。 欺身而前,姜玄当即挥剑再斩。 然,庞大的虚影凭空而现,双手合十,泯灭剑光。伴随着剧烈的冲击波,本是欺身向前的姜玄不得已再止步暴退。 站定身形,拂开那已至眼前的冲击波,定神一看,那如法相般的伟岸身形,幻纱敝体,面若悲悯……其分明与自己所持的天女神像有八分相似。 靖难苦厄天女! 此欺天之道,竟唤一从未现世的仙神人物降临! 姜玄若有所思,如此道法,那么剩下那名黑衣人的英灵,便已然昭然若揭,其与六窍欲天真君,同为苦厄教三大护法之一,妄语真人! 欺天之道,其外在表现,即言假令真。 与天饥道看似相同,实本质各异。 天饥道,拨弄天机,言出即天意。欺天之道,惑天欺民,以假求真! 不过仙神上下,泾渭分明。欺天现世,代价又怎会简单? 果然,就如姜玄所料,在靖难苦厄天女法相凝定的一瞬间,两位苦厄教黑衣人在空中风化,快速消散,不留残痕。 舍生取义?如此狂信? 不要忘了,那两位黑衣人所施道法虽是苦厄教护法英灵,但如姜玄一般,不过是英灵附体,其本质还是人类。 无人类契灵,英灵便是无根之萍,无法现世,顶多便如丰芷珊的灵肉衫衣一般,虽有感应,但仅此而已。 而能契约苦厄教史诗英灵,护法级存在,就这样眉头都不皱,慨然“舍生取义”? 这不是小虾小米,其结局如此魔幻,直让姜玄感觉事非寻常。 然此时也没有时间给他思考查探,苍天之上,遮天蔽日的一掌已迎面拍来…… …… …… 你要说这遮天法相,究竟有没有仙神实力,照实回答,那肯定是没有的。 其与诡仙世界秦道婵给的压力相比,差之远矣。 毕竟,一方面,欺天欺天……说到底,眼前的法相,也只是假货。另一方面,就算竭两位史诗之力,仙神天堑,又怎可轻易完全跨越? 如果姜玄是巅峰状态,他有自信,用不着那开天门之剑,便足以应付。可惜他实为合体实力,即使利用〈高频爆发·改〉短暂破境,但破境状态终究达不到巅峰实力。 这就造成了一个问题,究竟该如何解决眼前的法相虚影。 别忘了,失去黑衣人稳固秘境以后,这秘境根本承受不住几人的战斗。 人工秘境终究也只是一种英灵科技,至少在稳固方面,远远比不上天然秘境。 待秘境消散,只怕法相一掌,便是一个南海市。 秘境空间已在震颤,穿梭在法相掌间,闻人清漪面露难看。 她作为【天工】玄女,【天工】话事人之一,护卫南海的职责,她首当其冲。 咬着银牙,似乎也下了什么决定,闻人清漪向着姜玄高声呼喊: “这位……兄台,不知能否为我挡下天女法相之击?三十秒足矣!” 姜玄望了她一眼,心中思考着这女人究竟还有什么大招,转瞬便有所明悟。 但之前为何一直不用?姜玄苦思,不明所以。 没去想姜玄究竟在思考些什么,许是心知自己的要求有些无理,闻人清漪咬牙许诺:“兄台英灵既为薪日教道祖,那我愿允你,事成之后,双手奉上解厄救难天尊的灵肉衫衣!” 说完此话,或是担心对方认为自己不诚,闻人清漪一边对法相进行反击,另一边指着法相示意解释道:“非此刻不愿意给您,实在是非常时刻,情况紧急~” 望着闻人清漪,装作权衡利弊,良久,姜玄方才点头。 “好,事后,灵肉衫衣,我会寻你去取!” …… …… 戮魂剑经全力运转,一道道剑光斩身又斩魂,不断与罩在头顶的黑洞撞于一起。 而黑洞其上,实为一件足以覆天的纱衣。 壶天之术,真正的仙神之法,可惜……也是假货,法则并不完全。 至少,吸力不够强,剑光便足以斩灭,撑上一时半会儿,毫无问题。 借此,姜玄也趁机观察着身后的闻人清漪。 女子面色绯红,眸若琉璃,一身大红长袍血光溢散,满头黑发无风而自动。 御令·极态爆发! 左手张开,一枚传国玉玺与虎符在空中绕手而旋。 澹台云心何许人物? 开国女帝!在那方世界中,除了一身嗜血魔功,百万将士与偌大的国土方为她的立身之本! 传国玉玺落下。 原本空无一物的灰土秘境,山河浮现,城池林立。 虎符落下。 数万将士,持戈而立…… 望着这宏伟的场景,姜玄却皱了皱眉。 即使用了极态爆发,仍旧差了点意思……那万千山河,全为梦幻泡影,数万士兵,也差百万将士远矣…… 不过对此,姜玄倒是若有所思。 一切准备妥当,凤仪天下的威严于闻人清漪身上浮现。 左手轻负于后背,熟悉的力量在闻人清漪身上涌起。 那是——兵阵! 遮天血手从苍穹浮现,破开黑洞,复又破其纱衣,向着天女法相抓去…… 第177章 天工基地 秘境崩溃,姜玄拂袖而过,那原先熔岩状的滚烫地面随之凝固。 扶着闻人清漪在地面站立,姜玄回想着秘境崩溃前的那一幕。 若欲出手,那当是全力。所以在闻人清漪血手迎天的那一刻,他的松纹古定剑也随之斩出。 倾力一剑,于两者相争之间,斩在靖难苦厄天女的悲悯双眸中。 天女法相颓势尽显,其后没能撑太久,复而幻灭…… 等了半刻钟,正在愁如何安置已然昏迷的闻人清漪,远方破空声传来,姜玄极目眺望,是天工之人赶到。 眼见来者并非他人,而是瞿正卿,姜玄让闻人清漪平躺于废墟,方才遁走…… …… 回到公寓,解除英灵附体,其〈高频爆发·改〉所带来的后遗症,如同汹涌的江河一般,不断冲刷着心神。 顷刻间,附体刚解除,英灵就随之幻灭。 来不及详查英灵状态,剧烈的疼痛就席卷全身。 伴随而来,精神萎靡,神魂虚弱。 能让英灵爆发破境的御令,又怎么会没有使用代价? 也不去想其他的杂事了,姜玄一头栽在床上,闭目恢复。 …… 也不知道休息了多久,姜玄只觉反复于半梦半醒间徘徊,天色已明,方才彻底苏醒。 周身还在疼痛,精神仍旧萎靡,但至少,没有后遗症初显时那般剧烈。 晃了晃脑袋,起身前往洗手间洗了个脸,姜玄于客厅中坐定,方才重新审视自己的状态。 身体的情况暂不去说,姜玄却发现,英灵身廉良末,出现断连! 廉良末本就是自己,根本不存在相性问题,而连自己都会出现断连,那说明对于普通人而言,情况只会更严重! 强行链接上英灵身,姜玄查看后遗症对于英灵来说又有何变化。 【英灵:廉良末】(虚) 【品质:传说】 【称号(一形态):诡道修士\/白面道诡\/灵魂亵渎者\/弃道者】 【称号(二形态):信仰修者\/前路探索者\/未来道祖(伪)】 【实力:返虚(合体)】 …… 英灵的状态,是极致的糟糕,姜玄能感觉到法力流转困难,只怕是很多强力道法都不再能使用,自身实力,十不存一。 也就因为自己与英灵身实为一体,否则如果是普通人使用了〈高频爆发·改〉,后遗症会让其连英灵都召唤不出来。 而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不仅仅是一番大战的原因,还有御令被做了改动。 想来,那使用了〈极态爆发〉的闻人清漪,情况只会比自己更糟糕。 叹了一口气,姜玄给自己冲了一杯速溶咖啡。 就如同他所预料的一般,接下来整整半个月的时间,他都无法联系上闻人清漪。 …… ……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一节课,我们将会讲一讲《武史》。我将会截取诸天世界中,几大以武立国、武道兴盛的世界,作为案例进行讲解……” 大讲堂中,随着讲师退场,学生也开始起身离开。 接下来没有课,姜玄准备走一趟【天工】分部。 不仅仅要了解拍卖会前后发生的事,其来龙去脉,为什么天工迟迟无法支援闻人清漪…… 更是要了解闻人清漪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样才能寻到她。 姜玄必须要拿到灵肉衫衣! 他已经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但仍旧没有选择再入轮回。 因为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新的轮回后,未有过三魂相融、独扛大局四十年经历的“丰芷珊”,究竟还是不是丰芷珊。 魂魄成分的变化,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否存在,影响又会是多大…… 还未改天换地,诡仙世界的轮回注定还要继续。 但在轮回前,姜玄一定要再见丰芷珊一面。 回到公寓收拾了一下,姜玄看了一眼手机上瞿正卿所发的短信,向着城郊行去。 …… “如今天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闻人清漪又在哪里?” 整个天工基地气氛压抑,士兵巡逻穿梭。穿过层层严格的检查关卡,姜玄最终才在一栋建筑中看到了瞿正卿。 瞿正卿叹了一口气,方才说道:“你如今仍旧是天工预备役,很多东西不方便与你多说,我只能告诉你,师姐不在南海……” 姜玄皱眉,目光直视着瞿正卿:“不在南海?那又会在什么地方?连电话等一切通讯设备都无法联络。什么机密任务会花上半个月的时间?还是说?闻人清漪的身体状态不太对劲,所以才丧失了联系?” “不该问的你就别问,等你身份权限足够高,你自会知晓!” 望着有些羞恼的瞿正卿,姜玄视线不移,仍旧冷冷对望:“权限不够?九月八日夜,南海城内多地发生骚乱,暴恐式袭击,城东更是发生惊天巨响,方圆千米化为废墟!在那一处地方,地面化为熔岩,冷却后呈现一片琉璃地……而据我所知,那夜闻人清漪外出参加了一场拍卖会,那一片琉璃地,就是从拍卖会回云栖烟霞庄的必经之路!” “此后,闻人清漪不知所踪……为何在南海城内、天工领地,闻人清漪的详细行踪会被人掌握?如今你们一个个的身体状况良好,而唯有闻人清漪出了事,我有理由相信,你们天工并没有做到第一时间驰援!” “再看看你们天工现在戒备森严的模样,我更有理由相信,除了孟章以外,你们天工内部还存在叛徒!” 许是戳中了天工的痛脚,瞿正卿脸上一片涨红。 良久,他方才叹气:“你也是天工的人,别一口一个你们天工了。这件事着实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实在是因为,正是因我们内部出了问题,才应该做到对机密信息保护严密……” “别说这些废话了,我就想问问,能不能帮我联系闻人清漪?”开口打断瞿正卿的话,姜玄便直接问到。 看着姜玄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瞿正卿好一会儿才艰难点头: “能!” 第178章 灵肉衫衣 “其实我大概能理解,你为什么迫切想要知道天工的内部矛盾。想来你早就通过师姐,了解到了孟章与研究所一案……” “苦厄教,以怜世的旗号,行恶世之法,其手之长已经伸到了【天工】内部……更是你父母身死的罪魁祸首,所以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 跟着瞿正卿搭上一趟直通地下的电梯,电梯里,姜玄对他的猜测不置可否。 “但是你的权限不够,我的权限也不够,很多东西即使有心,也不能告诉你。我唯一能够帮你的,就是联系上师姐。师姐是高层,也是局中人……哪些事能告诉你、会不会告诉你……师姐方有资格做主……” 见瞿正卿还在沉声为自己做着辩解,姜玄点头,示意自己知晓。 “地面建筑,是我们南海市【天工】分部的一部分,但地底建筑,才是我们的核心。” 抬头看了姜玄一眼,瞿正卿继续解释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分部核心建筑’不代表即是机密信息。你是【天工】成员,这算不得什么机密,如果连自己的成员都不知道基地的内外构成,那才是笑话。” “那什么才叫机密?”跟着瞿正卿跨出电梯,走过转角,姜玄好奇问道。 “我们通过蛛丝马迹,刚梳理得到的叛徒名单,那才叫……臭小子,套我话?一会儿通过‘内部网络’与望京建立连接,你自己找师姐问去。” 与面无表情的瞿正卿对视了一眼,姜玄点头。 扯皮这么久,对方终于舍得透露一点信息。 看来天工已经梳理出了名单,名单是否真实、完全暂不去表,但作为相熟之人,瞿正卿的意思是只能透露到这里了。 “到了,你先在这里坐坐,与望京建立链接,我需要进行申请……” 踏入一间办公室,让姜玄先坐下休息,瞿正卿便打开了一台仪器,开始操作。 “师姐九月八日夜重伤以后,就被闻人家接到了望京进行调养,那里的疗养院是军工机密重地,唯有通过‘内部网络’才能建立连接……” 一边听着瞿正卿进行介绍,姜玄另一边打量着附近的环境。 这地底的基地,姜玄估测建立在数百米以下,应该是动用了英灵科技,其建筑风格都颇具科技风。 “好了!” 就在姜玄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所有的一切全都消失不见,地若琉璃,天空既白…… 人工秘境! 这所谓的“内部网络”,有点意思。 就在姜玄打量四周的时候,一位女子凭空浮现。 …… …… “多日不见,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望着面色苍白,坐着轮椅,一身病号服的闻人清漪,姜玄皱眉问道。 闻人清漪笑了笑:“看到了吧?这就是使用<极态爆发>所必须付出的代价!看了我这样,你还想学吗?” “有这么严重吗?我看<高频爆发>的后遗症也不过是萎靡三日罢了。” 闻人清漪摇了摇头解释道:“打破极限,每向上一步,所要付出的代价就会成几何倍数增长。极限,本身就代表了肉体和灵魂已经达到了最大负担,想要更进一步,没有代价,又怎么可能?” 姜玄点头:“能理解……濒临末路,这至少是一种选择,我只怕末路之时,刀……不够快!” 闻人清漪笑了:“很好!你也放心,姐姐我死不了,两个月以后,我就回来了。” “两个月,这么久?” 见姜玄皱眉,闻人清漪解释:“这已经很快了,要不是姐姐我家底雄厚,价值千万用来疗养心魂和躯体的珍物当水喝,你以为两个月能恢复?没成残废就已经是幸运了……” “对了,正好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一些你想了解的‘机密信息’……” …… 退出秘境以后,是另外的工作人员带着姜玄离开的天工分部。 听工作人员所说,瞿正卿又有要务需要紧急处理。 没有回公寓,他直接去了云栖烟霞庄。 闻人清漪所拜托他的事,便是请他这段时日坐镇云栖烟霞庄,将一件神秘礼盒交与一神秘人。 姜玄无语,这闻人清漪还真是找对人了。 按照闻人清漪给的指引,进了云栖烟霞庄,姜玄很快就找到了神秘礼盒,灵肉衫衣。 其实,姜玄早就化身廉良末,多次来到过云栖烟霞庄,不过这件古代遗物是前几天,闻人清漪方从昏迷中苏醒,才从望京寄回。 接下来,他需要自导自演一番,将灵肉衫衣的归属,从自己的手中“易换”。 同时,他还需要考虑一件事,道祖的身份,孤家寡人一个,灵肉衫衣,应该交由谁进行契约? 第179章 下次还敢 深夜,姜玄独坐于窗前,手捧着质地轻柔、触感温润的灵肉衫衣,思绪飘远。 灵肉衫衣散发着淡淡柔光,似在与姜玄作着回应。 停止纷乱的思绪,对于灵肉衫衣应该怎么处置,姜玄很快就有了决断。 召唤出廉良末,姜玄从胃袋里拿出了天女神像。 要玩就玩大的,他也要举办一场拍卖会! 而拍卖物,便是灵肉衫衣与天女神像。 作此决断,有几方面的原因。 其一,他要为丰芷珊寻找契约者,其御主的身份,最好得是自己相识之人。故此,想要在短时间内寻找御主,其归属,惟有慕氏,或者说慕曦臣。 其二,寻找御主的前提,是不能暴露己身。既然不能暴露身份,那么就不能直接找上慕氏,否则难免会为有心人留下把柄。 所以,不如便以拍卖会为由,引来慕氏之人。上一次慕曦臣既能给出七十亿的价格,想必最后拍卖未成,也心有不甘,无论成败他们理应不会放过如此机会。 其三,苦厄教能以高阶遗物为饵,对闻人清漪定下袭杀;那他也能以天女神像为饵,请君入瓮。 此乃锚定秘境之密钥,想要寻找靖难苦厄天女的古代遗物,苦厄教绝对不会放过。 “以人皮之术,我一人,便是整个拍卖会举办方,可以既做主持人、也做迎宾服务员……惟有宣传方面,只能借他人之手,利用马家与刘家……” “但是,我却需要顾虑,能否以一人之力,压下整个入瓮的苦厄教!” “若能将灵肉衫衣成功交易给慕氏,少说七十亿的收入,足以让我提升英灵等阶。但交易未成之前,我却没钱补足提升英灵境界的命石缺口……” 虽然苦厄教连失两大护法,但背地里到底还有多少实力,无人可知。 但只要能让境界再向前一步,他就有信心,传说以下无敌,传说来也一换一。 饮了一口杯中热茶,姜玄快速的在脑海中构思着方案…… …… …… 三日后,借刘家与马家之口,十月二十日将举办顶级拍卖会的消息,疯传于南海市所有豪门权贵。 拍卖会举办人:薪日教廉良末、狂徒张三。 举办地点:详见请柬…… 同时,借刘家与马家的势力,还放出了本次拍卖会压轴之物,灵肉衫衣与天女神像的全息视频。 这是取信于南海市豪门的手段。 为了加强可信度,姜玄还通过威逼利诱,刘家与马家召开了媒体发布会,以集团荣誉作背书。 一时之间,消息轰动南海,甚至尤盛上一次拍卖会。 毕竟对于顶级豪门而言,上一次拍卖会后,发生了什么,其南海市的“震动”,人尽皆知。 …… “马龙浩,关于十月二十号的拍卖会,你们是不是有点狮子大开口了?想要参与拍卖会,需要先上缴一千万的拍卖会定金,你们这是拿豪门当猪宰呢?” 在拍卖会消息广为流传后的第一时间,姜玄就陪着慕曦臣找到了公子哥马龙浩。 此时,几人正坐在大学城附近的一间咖啡厅,面对面详谈。 “慕小姐……这件事你找我也没有办法,说实话,我马家也好,他刘家也罢,充其量也就是个跑腿的马前卒……” 闻言,慕曦臣皱眉:“找借口也找点靠谱的行吗?你马家、刘家,也是接近百年的豪门了,会甘愿当马前卒?” 对于慕曦臣所言,马龙浩摇头表示无奈:“那你可真是高看我马家了……我们都知道九月八号晚上发生了些什么,你以为我马家或者是他刘家,有实力从……” 说到这里,马龙浩看了一眼坐在慕曦臣身旁的姜玄,见慕曦臣示意继续往下说,没有避讳的意思,遂也不再多想: “你以为我马家有实力从苦厄教和‘玄女’手上,夺走灵肉衫衣?” 姜玄神游天外,一心只喝杯中咖,两耳不闻窗外事……而慕曦臣紧盯马龙浩:“你的意思是,传言为真,薪日教主廉良末,已经出世?” 马龙浩点头:“我不仅确定,而且能打包票,其御主便是那法外狂徒张三!实力……至少史诗!” 慕曦臣皱眉,随后无奈的从包里拿出了一张支票,递给马龙浩:“行吧,这是一千万的支票,把拍卖会的请柬给我吧!” 视线随着那张支票移动,姜玄暗地里为自己的营销方案点了个赞。 接过了慕曦臣手中的支票,再三确认以后,马龙浩才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同时拿出了一张请柬: “慕小姐,请收好……对了,为了抵制有人钻漏洞,出现一张请柬携带多人入场的情况,所以请柬,只限单人使用,莫要忘了。” 慕曦臣点头:“合情合理,好~” 两人正准备结束这次会面交易,却不想姜玄从身侧拉了拉慕曦臣的裙摆:“还有钱吗?借我一千万,我也想去拍卖会涨涨见识……” 慕曦臣转头凝望姜玄,良久,才无奈向马龙浩问道:“支票没了,你那里接受其他转账方式吗?” 马龙浩为之一愣,侧头若有所思的再度看了看姜玄,随后笑道:“当然可以,请问慕小姐是选择刷卡支付还是微信转账?” 慕曦臣拿出卡通封皮的钱包,从中抽出两张卡:“刷卡吧,一张卡刷五百万……” …… 将慕曦臣送回她租住在大学城附近的临时公寓后,姜玄仔细察看手中,这张由自己亲手定制的请柬。 在这个世上,要说什么事最令人开心,那必是花钱。 如果非要找一件比其更令人开心的事,那就是花女人的钱…… 像姜玄这样,利用女人的钱,购买自己商品的行为,不能说是绝无仅有,那也算得上是仅此一例…… 对此,姜玄都不自觉的老脸一红。 呸,下贱! 下次还敢! 第180章 张三拍卖会 与其他拍卖会所制作的鎏金请柬不同,姜玄制作的请柬,通体血红、鬼气森然,其上,一把黑剑煞气四溢。 诡仙道法! 只要财阀有点见识,英灵等阶为霸主及其上,便可以看出,请柬……人皮而制! 黑剑煞气,为血鬼煞。若欲毁帖,帖化煞剑,倾力一击,返虚实力以下,尽皆毙命。 这是一种实力的彰显,意在警示。 夜晚,换上张三的马甲,姜玄就先后来到了马家与刘家,将财阀的押金一一收入囊中。 财阀的押金,说到底也只是拍卖会的敲门砖,拍卖会结束以后,将一一返还。 但在此之前,这些押金,将会是提升英灵修为境界的重要资源。 …… 十月二十日,夜,大雨。 在城东临海的一栋三层豪华别墅里,汇聚了大量的南海市名流。 人人皆为姜玄抛出的高阶古代遗物及天女神像而来,当然,也有人是因好奇,张三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狂徒,从而不吝啬于掷下千金。 毕竟,其英灵,薪日教道祖廉良末,仅是如此名头,就足以勾起所有人的好奇心。 连座下解厄救难天尊,且都是史诗阶英灵,其道祖究竟有没有臻至传说,着实令人好奇。 …… “姜玄,你有没有发现,这栋别墅,处处透露着诡异?” 此处别墅占地颇为辽阔,是姜玄借马家的名头,豪掷千金方才租下。 此时,别墅一楼已经坐满了宾客,而在四周,也随处走动着本场拍卖会的服务人员。 那些服务人员面带微笑,杉杉有礼,其服务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但每当服务员接近时,就会让人莫名的感觉到不舒服。 故此,在整个会场中,气氛压抑,宾客们也大多仅限于熟人之间,会交流两句。 “嗯,是挺奇怪的,你不要离我太远。”瞥了那些服务员一眼,姜玄转头对着慕曦臣说道。 当然奇怪了,这些服务员全是姜玄自己捏出的人皮,徒具其形却无魂,能不诡异吗? “你这次有把握拍下古代遗物吗?” “放心吧,这次拍卖会,我们慕氏又拉拢了几大商业巨头。此次拍卖不仅仅是为了我,更是为了慕氏的未来……” 深深看了慕曦臣一眼,姜玄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有你这句话,我操作起来,也不会显得拍卖会太黑…… …… ……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很高兴见到大家,我是张三,也是本次拍卖会的主持人……我相信对于这场拍卖会,大家已经期待良久。” “在各位已经拿到的请柬中,已经详细的阐明了本次拍卖会的拍卖物品,总共五件,分别是高阶遗物龙纹玉佩(霸主阶)、道祖真迹、莫格的手札、高阶遗物灵肉衫衣(史诗阶),以及秘境之钥天女神像……” 台上,由姜玄亲手捏制的张三人皮,皮笑肉不笑的做着本次拍卖会的开场白。 台下,姜玄环顾四周,寻找着混入场内的苦厄教教众。 为了本次拍卖会足够吸引人,姜玄也是下老本了。 由于不可能只上灵肉衫衣与天女神像两件拍卖物,不得已,姜玄选择将《莫格的手札》纳入其中。 同时,多次深入地级秘境,最终寻到一件霸主位阶的古代遗物,也将其纳入。 “下面,我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 第一件拍卖品,龙纹玉佩,姜玄最花心思,但收效也最为惨淡。 同位霸主阶的古代遗物,但与上一次拍卖会所见的流云长剑,其价值差距甚远,最终也只拿到了一个三百万的拍卖底价。 第二件拍卖品,道祖真迹,虽仅是姜玄利用画皮技艺,凝练戮魂剑意于其中,但其极具艺术价值与使用价值,能斩出具有合体实力的一剑,倒是让在场的财阀豪门眼前颇为一亮,拍出了一个四千万的意想不到价格。 直到第三件拍卖品,《莫格的手札》出现,才第一次引来拍卖会高潮。 不要误会,并不是莫格的手札拍出了超过上一次拍卖会的十亿天价,而是李老二现身,大骂张三劫匪,劫走了他的应有之物。 可惜实力不济,特别是姜玄的英灵又有了提升。 最后被姜玄暗施手段,一记天饥咒杀让其差点殒命。 至此,所有人第一次亲眼见到了“道祖”的手段,表面上一个个不动声色,内心里一个比一个忌惮,甚至将张三的危险程度,再次提升一个等级。 …… 第四件拍卖品,灵肉衫衣的出现,终于引发的拍卖高潮。 慕曦臣当仁不让,多次竞价,一骑绝尘。 能有实力与慕氏几个联合财阀竞争的并不多,可惜一个叫李老二的,被姜玄提前清了下去。 而另一个有资格的,也是联合财阀。 可惜了,本次拍卖会有黑幕…… 当竞价差不多到了姜玄的心理价位,也是慕氏的极限能力。 七十四亿的价格,趁另一方财阀还在犹豫,台上而张三直接一锤定音。 那方财阀还想叫唤,张三沉下眼神: “你在教我做事?” 瞬间,财阀噤若寒蝉,满腹无奈…… 而当第五件拍卖品,天女神像真正出现在台前的时候,不待张三结束竞价前讲话,整个会场一片黑暗,落针可闻。 惟有别墅外的雷电与暴雨,还在怒嚎,昭示着整个拍卖会,变故已起…… 第181章 拍卖会之乱 郊野,一队人装备精良,埋伏于雨中。 无形的力场撑开,雨势颇大,却不能湿其一角衫衣。 “老翟,我们何时行动?”青年侧身蹲伏,眼神犀利冷漠。 开阳星岑木同。 “等,此乃玄女亲令!” “玄女不在,我们缺乏与苦厄教高层正面相抗的资本,明晰自身定位,才不至于犯下大错!” 青年沉默,复尔点头,开始回想前些时日,黑衫剑士,君临基地…… 马家、刘家,马前卒的身份,不止是说说而已,拍卖会能得以正常举办,真正能吸引广大财阀,甚至引起苦厄教注意,离不开天工的幕后推动…… 而能让天工甘心陪衬,除了以廉良末的身份,于天工基地联系上了闻人清漪以外,还都是一拳一剑打出来的结果。 从定下拍卖会之计,到真正开始举办,足足费时半个多月之久,不止是布置会场那么简单。 相应的其他事宜,姜玄也在其间,一一筹备完善…… …… …… 炽烈的华灯下,原本亮如白昼的大厅顷刻间伸手不见五指。 慕曦臣下意识的侧身寻向身旁之人,哪成想玉手伸出,却抓了一空。 还没等慕曦臣想清症结,却又听一道清冷的声音于幽暗处响起。 “天地为棋,众生为子,血肉为资粮,气运为长梯,敕令天下!……破障见真,如幻亦如梦……” 如同黎明撕裂黑暗,霎时间,黑暗如潮水般退去,一切变故仿似从未发生,亮堂的拍卖会场,所有人整齐而坐,一切依旧。 一双手扶向了慕曦臣,女子侧目,是那英朗少年。 少女有些疑惑,却知现在不是交流的时候,继续回身紧盯台上。 少年面颊俊朗,嘴角含笑,似一切未变,惟有笑容之中,假意甚浓…… …… 大堂里,所有宾客面容阴沉,刚才发生的一切,明眼便能看出,绝不是停电那么简单。 张三站于台前,一副血肉棋盘漂浮于空,其上黑白棋子泾渭分明。 “贵客已至,本次拍卖会暂且宣告结束,请诸位宾客有序离场……嗯,如果不想一会儿血溅五步的话……” “有关前四件拍卖物,此后将会有专员与各位客人进行联系,已经拍下物品的客人勿须担心。也请诸位客人敬请期待我们的下一次拍卖会……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 “对了,请以上念到名字的宾客留下来……刘家刘元洲、刘博裕,王家王睿才……” 众人一阵沉默。 “你算老几,凭什么想让我们走就走,留就留?” “对呀,我刘家为你忙前忙后,你张三这是何意?” 当即就有被念到名字的人,站起对张三怒目而视。 张三也不说话,微笑面对诸位宾客。 棋盘上,两枚黑色棋子瞬间炸裂开来,露出黑色外皮下,其内鲜红的血肉。 与此同时,跳脚的而出的刘元洲、王睿才如同炸药由躯体内引爆,血洒当场。 “好端端的人不当,非要去给别人当狗。”张三伸手招引,四散的血肉瞬间凝聚汇入棋盘,而血肉棋盘上,也多出了两枚白子。 “诸位,请吧……” 众位财阀深深的看了张三一眼,没有人是傻子,有些人也猜出了什么,当即沉默退场。 “请贵客稍候,神像在我手上,我知道你们很急,但是还请先别急……” “你们也不想麻麻的秘境,外人先探,麻麻的遗物,外人先得吧?诸位孝子?” …… 等宾客皆已退场,此时血肉棋盘上,黑子林立,白子仅剩白王。 然而,望着台下骤然间多出来的黑衣人群,早已身化张三的姜玄却似乎并不惊慌,面色仍旧淡然。 “道友好手段,我观你也不是迂腐之辈,何不如加入我苦厄教,共谋大业!” 姜玄点头:“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你若是能给我一物,倒也不是不可以……” “哦?不知道友所要为何物?道友但说无妨,我苦厄教,向来最重礼贤下士!” “我要你的头……” 为首的黑衣人为之一愣,随后骤然大笑:“我道是何物,原来道友所图不过为某之头颅……道友既有心,相赠道友又有何妨?” 话音落定,只见黑衣人撩起兜帽,露出英朗的外表。随后双手提于颈间,拿下头颅,同时双手向前递出,其上的人头微笑说道: “微薄小礼,请道友收下……” 望着那脖颈上光滑的切口,不见一丝鲜血流下,姜玄点头,棋盘上黑王爆裂。 黑衣人双手上,人头也随之泯灭。 然而,姜玄似是不太满意,皱眉摇头:“不对,你给错了,我要的不是这个头……” 声音由失去头颅的黑衣人腹部传出:“不是这头?……不知道友,所要究竟为何头?” 却见姜玄目光,缓缓向着黑衣人下身移动……其意思,不言而喻…… 头颅从缺口处生出,此时英俊青年已面如黑炭:“你玩我?” 姜玄摇头:“不是你先玩我的吗?……” 整个大堂,气氛庄严肃杀。 别墅下,天饥阵法在缓缓运转,这才是构建血肉棋盘的核心所在…… …… “老翟?” 瞿正卿会意,大手一挥。 “所有人听令,调动所有算力,全力构建秘境……” …… 别墅外,场景为之一变,雨声、雷声消失不见。 然而黑衣人也不惊慌,面色一阵变化,挥手让教众飞扑直上,仍是笑言: “既知你请君入瓮,你就没有想过,我为何愿来?” 姜玄摇头,伸出五指,沟通阵法,凝练气机。 于棋盘间,再次生出一片白子。 血肉分身、人皮诡物、傀儡恶魂……与一片黑衣人,顷刻间相斗于一起。 别墅坍成废墟,露出一片灰白色的天地…… 望着姜玄身前的血肉棋盘,黑衣人啧啧称奇。 “【天工】,废物!闻人清漪不在,你不会以为,他们能帮到你吧?” 两人相对而立。 “那试试?” “可……” 第182章 仙神之境 为了给予“尊重”,姜玄上来就动用了血肉飞剑。 与此同时,血肉棋盘上,棋子尽皆碾碎…… 即使现为诡修身,也当亦用全力。 然而,让姜玄皱眉的是,血肉飞剑杀向前方的一瞬间,嗜血、贪婪、交合……等等,各种野性欲望从心底升起,更有无色的欲界将血肉飞剑包裹压缩。 “欺天之道,假亦真也……我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相同模样的血肉飞剑从另一侧现形,气势丝毫不弱,与被欲界所困的血肉飞剑在长空中相斗。 一时之间,甚至让人分不清孰真孰假。 六窍欲天真君,妄语真人! 姜玄心下一沉,果然如他所料,上一次两英灵的契者,死得莫名,颇为蹊跷。 只怕所谓人类契者,对于苦厄教而言,都不过是消耗品罢了…… 一枚龟甲向高空抛去,姜玄便连连掐指。 乱天机,执天令…… “彼之道法,我观之,徒具其形,赝品也!” 敌人的血肉飞剑瞬间颓丧,难复神妙。 与此同时,姜玄引爆血肉飞剑…… 待到烟云散去,双方再次持剑而立,而姜玄已然换了一副模样。 信仰修者! 斩出一道道剑光,此刻,方为廉良末最高形态。 …… 姜玄从不说假话,也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说要灭苦厄教满门,就一定要灭苦厄教满门。 料定仙神不出,出也一换一,就一定不会让谋划成为笑柄。 彼时再见靖难苦厄天女的巨大法相,无需闻人清漪,他便能以一力抗衡矣。 亿万信徒汇入己身,法相真身立。 姜玄复睁眼,人如蝼蚁,强大的力量于身体内流转,似有错觉,一掌之下,便能灭一方天地。 且不说天女法相,当不得真正仙神。 开天一剑不必出,法相之力便足以磨灭矣…… …… …… “老翟,全南海的算力也撑不住秘境!要崩溃了……秘境里,有仙神之境!” 海边,暴雨仍旧在倾泻,而瞿正卿与岑木同,皆是一脸难看的模样。 秘境内的战斗,已完全超出了两人的预想。 忽然,一道身影踏浪而来,不沾片雨,一步便是咫尺天涯,转瞬间便出现在众人身边。 “你等且先歇着……” 瞿正卿定睛一看,慌忙正神,恭敬的行礼。 无他,敢说出这种话,能以一己之力支撑仙神级秘境存世,唯有当世镇国传说。 …… 似在观看着秘境之内的战斗,良久,发须斑白的老人张嘴问道: “小翟,你对张三此人怎么看?” 面对这位敬仰的仙神人物,瞿正卿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后认真的思考,从张三的狂徒传说,到得见真人,再到基地显威……最终才斟酌言辞说道: “属下以为,此人是个人才,其英灵薪日教道祖更是不可小觑。可惜,性格上有些目无法纪……” 老人摇了摇头,似乎对其另有一番见解,但并未多言。 突然,一道庞大的威压出现在苍穹之上,在场众人,除了老人以外,全都捂紧胸口,瘫在地上难以呼吸。 老人抬头,遮天巨手竖直劈下,指如刀锋,似要将整个星球一劈为二。 老人笑了笑,似乎并不准备出手。 而一道凛冽的剑意从虚空里出现,金色的天门扬天而立,迎上巨手。 姜玄踏秘境而出,目光穿过苍穹,直视着那看不清模样的幕后仙神。 老人拂袖而挥,剑意与巨手在长空中相遇,湮灭天地的碰撞余威在只手间翻转。 良久一切尽皆退散,唯剩万里长空。 “小友,可愿陪老夫踏浪而叙?” 姜玄转头看着这位闻人清漪多次提到过的镇国传说,缓缓点头。 …… …… 再归家中,已是天明。 对于秘境中的战斗,姜玄不甚在意。 此次战斗,出乎苦厄教所预料,他们原以为集合三大护法之力,又有天女法相假身打底,对付姜玄易如反掌。 却不想英灵廉良末,为传说级。 更想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姜玄便能提升至此,掌握如此实力。 所以除了迎向遮天巨手斩出的那一剑,姜玄对付苦厄教的人,颇为轻松。 真正让姜玄在意的,唯有最后陪其踏浪相叙的那位老人。 姜玄探测,其实力深不见底。 也让姜玄知晓,原来即使是传说级,差距也能有如此之巨。 在两人的聊天中,其实并没有说些什么,多是老人在说,姜玄在听。 老人先是讲述了一番自己的生平,详细的介绍了一下自己,随后又叹息长江后浪推前浪,最后为姜玄讲解了一番仙神之境。 对于姜玄提出的问题,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直至最后告别,也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只是希望姜玄日后若有时间,可以前往望京,持“天尊”之名,多来看望自己。 不再思虑过多,一番战斗,姜玄早已疲惫。 散去英灵,姜玄就倒在床上,快速入眠。 明日,再以张三身份,去寻慕氏。 希望慕曦臣能不负所托,成功契约丰芷珊。 也能让姜玄在入轮回之前,一了此间心愿…… 第183章 诡仙轮回 晚霞垂落,烟云映红。 坐在大学的草地间,姜玄正难得放松自己,仰望天空,放空思绪,轻微的动静就从不远处传来。 那是脚步声。 脚步声目的明确,正在走向自己。 姜玄侧头回顾,是慕曦臣。 轻纱白裙,笑靥如花……余额七十五亿的银行卡还在兜里,那么慕曦臣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其喜事便已明了。 英灵丰芷珊,契约成功。 在与慕氏交易的时候,他们曾有过约定。 今夜,应该便能见到丰芷珊。 ……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月色下,廉良末与丰芷珊相对而立,正如清泉边的那一夜。 人之一生,或纵情高歌,或碌碌无为……但无论如何,总不可负他人。 丰芷珊也好,其他信徒也罢,以血肉之躯铺就前路,与天道争时,纵身死而无一悔,从未负过他廉良末。 那么他廉良末,也当不可负…… …… …… 【时空已锚定,请选择你的轮回方式:……】 “堪破命运,亲掌轮回。” …… 稚嫩的身躯、虚弱的状态…… 微睁双眸,又是那破落的泥土墙、茅草屋。 巴掌又落在屁股蛋上,疼痛,但哭不出声。 “这孩子是个天残……” 还是那老一套的剧情,早已知晓此后会是怎样的遭遇,姜玄复闭上微睁的双眸。 既然以现今状态,无力挣扎局势,那么便静静的等待,默默的积蓄体力。 …… “不要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谁让你是个废物,养你纯粹只能浪费粮食。” 大雪漫天,男子将盛放孩子的木篓放在村口屋檐下,便快步离去。 那些自言自语的话,好似在说服自己,以求心理安慰。 望着纷飞的雪花,姜玄静默,体内已经积聚的一丝灵气运转全身,为自己续命。 直到那熟悉的苍老容颜,出现在木篓不大的天空里,姜玄稚嫩的脸上才出现了轻微的波动。 无论轮回几次,老人的选择从未变过。 …… 破烂的木屋下,老人用肩膀与尊严为姜玄换来了婴孩的用度之物。 冬去春来,望着老人下田犁地,姜玄也开始思考这一世的轮回计划。 若欲开天,信仰当立,这是无法更改的道路。 但信仰初立,其力甚弱,如何抵抗庞大的诡道修者? 故,要有开天者,也要有扛旗者。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聚万民信仰,便是掀起阶级的反旗,〈道门—权贵—百姓〉三者呈金字塔关系,剥削者怎么可能坐视反抗者成长,更何况还有天道于局外执棋。 必须有人能扛下压迫的外力。 丰芷珊? 姜玄很快摇了摇头,对于这位白衫女子,不可在薪日教中缺席,但今时不同往日,丰芷珊未必是扛旗者的最佳选择。 秦道婵……极其出色的成长速度,要手段有手段,要天赋有天赋,最重要的是身份非比寻常。 前世最终一战时,少女的所作所为映入脑海。 毫无疑问,少女便是天道意志,但也独立出了天道意志。 以天道化身对抗天道意志,或可一试…… …… 乱年历年,姜玄年满一周岁。 信仰未聚,还得先走诡道修途。 毕竟,立教也好,立道也罢,也得先治好天残身。 难不成当个残疾道祖? …… 乱年历年,历时两年,姜玄总算踏入筑基,根治天残身。 百般道法也能在手中初现端倪。 …… “我本谪仙人,奈何入凡尘……” 不大的村庄,姜玄立在村头,清风托起他的身体。 望着拜倒在地的一众村民,姜玄面无表情。 稚手一挥,百亩旱田,泥土松动。 二挥,雨露凝聚,天降甘霖。 三挥,种子发芽,破土而出。 “谢过仙人……” 望着跟着一众村民,还有那不断叩首的原身父母,姜玄转身离去。 与前几世不同,姜玄改变了做法。 本就是远离世俗的山野村民,不如纳为己用。 于此处立教,不现实,但却可利用诡道法术,展现神迹,收割民信,先立信仰道。 这群村民里,有良善仁信之徒,也有穷凶极恶的刁民,将其完全转化为信徒,绝非易事。 好在姜玄手段也颇为丰富。 良善者,可以情、以诚、以利相引,再施以仙迹,如化土引水,令粮食丰收。 恶徒刁民者,如原身父母,那便百般手段,令其农田枯竭、令其山路遇险,再现身相救,同时恩威并施,以此化其恶性。 察觉信仰之力已聚,姜玄当即不再犹豫,废道重修。 终于,乱年历年,姜玄四岁,信仰道初立。 …… 一边游走于山野村落,利用五行道法救山民、引甘露、铸丰田……收割信仰,修炼信仰仙途; 另一边,姜玄也在参悟着信仰道法。 前世的他,便是因为手段欠缺,在参悟戮魂剑经以前,沦为一个普通修士。别说越境而战,对于同境天骄,他也力战不过。 简直浪费了轮回几世的修途经验。 这一世,若不想沦为平凡修者,当得反思自身,将他道所长,进行转化汲取。 “阵法之道,借天地之力,或可成为前期强化自身的一众手段……” 行走于山野中,姜玄沉浸于参悟道法中。 …… 乱年历年,姜玄七岁。 游走于山野村落,不懈的传播信仰,终得丹成。 山民谓之:【少年谪仙】 与此同时,阵法一道,姜玄也颇有所获。 望着手中的二十二枚旗令,姜玄决定踏出深山。 争道为先,不可固守成规。 若能一步快,便能步步快……他要去寻找命定之人。 第184章 少女梦境 乱年历年6月7日,武阜洲,瑞陵平村落。 对于凡俗村民而言,这又是平凡的一天,朝耕暮宿,有人喜,也有人悲。 午后的烈日格外的火辣,少女瘫坐在屋檐角,望着被打翻一地的稀粥,喉头涌动。 每当父母外出耕种时,她总是村里被欺负的那个对象。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但无论是父亲也好,还是母亲也罢,谁都不甚在意。 没办法,谁让她瘦弱残疾,不仅“无能”,还惹人厌恶。 没有谁喜欢她,也没有谁在意她。 听说刚出生时,父亲是想要丢弃自己的。值此恶世,生来子女,不能为家中活计添一把力,只能浪费粮食,要来何用?后来终是母亲心底涌起了一丝母性,这才劝住了父亲。 强者可以肆意欺负弱者,这是从权贵老爷们那儿,学来的东西。那些村口恶童,不仅欺负自己,对于那些偶尔路过的乞童,照样也不会怜惜。 少女常常不能理解他们的欢乐在哪,抢走别人的饭碗,像击鼓传花一样传来传去,引来争抢,又踢来踢去,真的那么有趣吗? 其实她也能理解,她之所以不懂其乐,不过是因为,她就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她就是别人笑脸里的“乐”。 “快还给我!” “哈哈哈哈~臭乞丐,你追到我,我就还给你~” 少女抬头,都是贫苦农户,并不存在什么护栏围墙,一眼便能望到村口的场景。 那些恶童又在欺负人了。 看了两眼,少女很快就没有了兴致,蜷缩在屋檐一角,闭目睡去。 她不喜欢浑浑噩噩的感觉,但往往只有在梦中,才能想象一下,或许永远也踏不出村口的这方美好世界…… …… 梦中的一切,明明是幻觉,却常常那么真实。 在梦里,她看不清自己的面貌,却能飞上云天,在万里长空中遨游。 抚摸那白云,抚摸一望无际的原野…… 继续向前飞腾,少女曾经试图寻找梦中的边界。 无论何时何地,在梦中世界的最远处,一直矗立有一道背影。 梦中的场景已经变幻过了无数次,但只要自己想要前往世界的边缘,总能看到那道背影。 少女已经尝试过了无数次,但总是无法接近那道身影,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如自己一般。 最接近的一次,那道身影却在梦中化作了脚踏天地的顶天巨人,高不知几何,手握星辰…… 其后,她也随之被吓醒,因为那巨人,无皮无肉,每一寸血肉,都好似拥有意识的恶魂,不断涌动、不断嚎叫……此后,连续三夜她没能再回到梦中世界,却每次在熟睡中,总感觉有巨大的意志降临己身,压的自己喘不过气。 后来,梦中世界恢复了正常,她也就再也没了探查那道背影的想法。 难得能在梦中感受世界的美好,为何要去寻那令自己恐惧的东西? …… 捧起一捐溪流,少女感受水流的温度,却仍旧无法在水中看清自己的倒影。 低头,除了不能说话,在梦中她已经拥有了完美无瑕的双腿。 大腿…小腿…脚掌…脚趾……每一寸肌肤都洁白如玉、圆润光滑,她多想在现实中自己也能真正拥有。 不!不需要这样的腿,只要能让自己走路,少女便已知足。 心中突然出现了悸动,少女站起,眺望远方。 强烈的冲动让她再次想要前往梦中的边界。 犹豫良久,少女终是做出了决定,咬了咬牙,腾空飞起。 …… 快了! 少女忽有所感,远眺凝望。 在那道熟悉的背影旁,又多了一道矮小的身影,大约矮了一个头。 两道身影相对而立,却见略矮的那道身影挥了挥手,另一道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身影,随之幻灭。 少女有了一丝不舍,但更多的却是无法言明的喜悦。 喜,来自那道矮小的身影,这种感觉莫名其妙,却又好似理所当然。 道不清,说不明……好似本应如此。 近了。 少女终于看清了这道新的身影,那是一位白衣少年。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向着自己伸出一只手来。 少女飞身向前,与其相握。 …… 再醒来时,明月已高挂长空。 睁眼,是干净整洁的车厢;低头,那一身又破又脏的衣服已经换掉。 少女有些羞涩,抬头,果然是那位梦中的白衣少年。 瞧见自己醒来,少年起身。 少年摸着少女头顶的黑发,作抚慰状,眼中有莫名复杂的情绪,少女看不懂,有局促、有不安,也只能微微眯眼作乖巧状。 少年将手放下,一丝热流通过脉搏传遍少女全身。 少年在静心感知着什么。 马车仍旧在行驶,将会前往何处,少女并不知悉。 莫名其妙离开村庄,出现在马车上,虽然少年身上熟悉、亲近的感觉一直在心底涌起,但少女还是有着不安与恐惧。 不过抬首,望着少年平静的双眼,所有的不安与恐惧也都会随之被压下。 对于天生残疾,久久在村中忍受欺辱的少女来说,早已没有什么不可失去…… 第185章 阅尽千帆,铸其道心 对于天残的根治手法,姜玄早已驾熟就轻。 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少女的身体便已经恢复正常,只不过从未说过话,嗓音还有些嘶哑,不够清澈,语言也欠缺连贯性。 少女还需要些许时间。 这是一处山野庄园,姜玄自己亲手搭建。 比起凡人需要亲自伐木、垒墙,仙法一起,建设庄园简直不要太容易。 少女此时正在诵读书籍。这是治疾之余,闲暇之刻,姜玄亲自所授。 识字、读经,不仅能为少女开嗓,还能令其明智。 少女也果不愧为天道化身,识字之快,令姜玄都叹为观止。 对于秦道婵的安置,姜玄想过很多。 既要为薪日教扛旗,那就必须走诡仙道! 很简单的道理,欲要走信仰仙道,就必须凝聚信仰。这种信仰,不是姜玄在村落里的小打小闹,而是必须掀起反旗!小打小闹的信仰之力,别说开天门成仙,就是晋至化神境、返虚境也难。 掀起反旗,就必须直面庞大的道门阶级,就必须有强者坐镇。 无诡仙强者,薪日教扛不住道门反扑,难立;薪日教难立,便无法聚信仰晋境。 所以,秦道婵还得行诡仙道,但终点顶多是大乘境,不可让其参悟诡仙道,开诡仙天门。 失去了秦道婵开诡仙天门,会怎么样? 恶道意志必不会善罢甘休。姜玄如今信仰道修为尚弱,恶道难察,但当薪日教信仰之火起,恶道必发现端倪,争端必起。 作为天道意志,姜玄不信对方没有后手。届时,便是争道之时,看看是恶道意志后手先行,诡仙道天门先立,还是信仰仙途天门先立! 随着清澈的诵读声不断传出,秦道婵的语言开始连贯,姜玄微微点头。 在秦道婵的梦境里,姜玄看到了未来的她,也看到了“过去”的她。 此番潜入秦道婵梦境,姜玄有悟。 未来,要想秦道婵不被天道意志所控,其一,不可开天门,甚至最好不要让其突破至大乘境!多一分修为,多一分危险。 随着在诡仙道途越走越深,秦道婵就越有被恶道控制,身不由己的风险。 而且,其实以秦道婵的天赋,合体修为,自己再传以所有诡道仙法,媲美大乘,足矣! 要想不被恶道所控,其二,便是斩魂。 斩恶道之魂! 怎么斩?当然不能以诡仙道法斩,唯有等自己在信仰仙途中越走越远,方能以信仰仙法斩其恶魂。 独坐山野,望着苍穹,听着悦耳的读书声,姜玄的思绪也渐渐飘远,对于未来的规划,也开始不断完善。 …… …… 乱年历年冬,夜。 木屋之中,少女站于书桌一侧,为少年执烛秉灯,纤手磨墨。 如今,三个月的时间过去,随着姜玄每日以法力不断为其温养身体、传授先贤文义,少女面色红润,越来越聪明伶俐,说话也已如正常人一般。 姜玄执笔大手一挥,一道中年人影由画中相现,随后走出画中,向少年行礼。 画皮之术! 随着对道法的参悟越来越深,姜玄的画皮之术也越来越精湛。 伸手一招,画皮分裂,附于身上,姜玄就完成了从少年到中年的样貌转变。 看着少女眼里的崇敬与倾慕,姜玄笑言:“道婵,我们走~” 少女点头,转身便去拿起收拾好的行囊,没有任何犹豫。 对于少女来说,姜玄未来去往何处,她便跟至何处。 时至今日,姜玄仅授了秦道婵一道法门,虽只有温养身体之效,却是姜玄广阅众道经参悟所得。 欲传法,还得先修心。 他想要带着秦道婵先去看尽世间疾苦。 阅不尽世间疾苦,又谈何扛起薪日教成长的大旗? …… …… 翻山越岭,姜玄带着秦道婵,让她看尽底层疾苦。 底层百姓,如何为一口饭食,不断挣扎,却永难出头。 底层百姓,又如何为一口饭食,在权贵面前,摇尾乞食。 志穷,则心穷。权贵虽没有道门手中的千般道法、万般手段,却学会了瓦解凡民的意志。 让百姓认为,人分三六九等;生为“贱民”,为奴为婢,以我膏脂,资尔巧宦,天经地义…… …… 看过底层疾苦,姜玄又带着秦道婵,阅尽权贵背后的极乐人生。 大苦背后,便是极乐。 论如何剥削百姓,权贵有千般手段。享乐,权贵也有千种方式。 清风托着两人,于夜间立于长空。夜色遮蔽了两人的身形,两人却可以望见那权贵府邸,不断传出的靡靡极乐之音。 而在府邸之外,冬雪之下,远处天桥,是冻毙于寒夜之中的疾苦寒民。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在此世间,并非妄谈。 望着缄默不语的少女,姜玄笑着拍了拍少女的脑袋。 “走吧……” …… 权贵过后,是道门。 道门背后潜藏的蝇营狗苟,抓民众以作血奴,以恶法豢养厉魂……与妖为伍,与权贵狼狈为奸,汲取万民气运,执棋天下…… 见得越多,少女也就越发变得沉默。 一步步走来,果真是应了那句话。 辈辈开荒,不如十年寒窗;十年寒窗,抵不过三代从商;三代从商,也不如乌纱帽香;纱帽再香,也不如道门剑强……这是世间,森然严明的阶级…… 笑望着少女,姜玄知道对方多在沉思。 踏出丛林,向着恶道斩出剑影,再以秘法强摄恶道气运,以作为未来秦道婵晋境的资粮,姜玄转身看着秦道婵。 既见恶行,当行善事。其实见了这么多,姜玄也有所而悟。 既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那便勿以善小而不为。 反正画皮披身,一遁便是千里,无人能奈何自己。 都要与恶道相争了,还会怕区区道门小派? 良久,见秦道婵回过了神,姜玄带着少女行至旷地,望着寒夜: “此一行,我们走了四万余里地,从村落出发,走过冷清的乡镇,也见过巍峨的郡城……如今,我欲以一道剑鸣,点燃掀翻恶世的大火,你意欲如何?” 立于少年身旁,望着少年迷离的侧脸,少女沉默半晌,方才开口: “此番一行,师傅带我走遍世间,是何想法,我已明悉……其实,从见到您的第一眼,道婵便已明心,师傅剑指之处,便是道婵前进的方向……” “道婵能感觉得出来,您的道法,与那些道门恶修,并不相同,您的道,必定艰难险阻……道婵愿为师傅护道,值此恶世,迎刃向前!” …… “善!” 第186章 传法 乱年历年末,庆平洲,陇武府,大雪。 明日便是新春之际,新年即将到来,空旷的院子里,少女却顶着漫天大雪,肆意玩耍。 姜玄坐在屋檐下,望着开怀的少女,也跟着露出了微笑。 他并不担心少女会因为大雪受寒染病,修了他的道经,虽仅有温养身体的功效,却也不是区区风寒所能侵染。 只是看着少女开怀的容颜,姜玄虽也染喜,却明白,秦道婵此世,此时此刻,仍旧是年幼,逃不脱年少心性。 这并非坏事,但能让姜玄知晓,在少女的成长上,自己还需多费些心力。 更何况由于自己插手,秦道婵未来将会缺少无始门一难,心性也就少了一种磨砺的途径。 〈该授诡仙道法了……〉 忽的想到了什么,姜玄招手示意少女上前。 秦道婵明悟,快步跑来,秀手伸出,扫去了头顶毡帽上的积雪,乖巧的站在姜玄身侧,耐心静听。 “时机已至,道婵,我这里有几种法门,各有神异。其一为天饥之法,晓过去未来,算天下大事,知敌人行踪……” “其二为变化之术,可化道人、妖魔,也可变作山河万物,诡秘难测,神妙异常。” “其三为五行道法,晓阴阳,通五行,相生相克,自成一体……” “其四为剑道之法,杀力无穷……” “……” 将自己所会的诡仙道法,大致的进行分类,并进行简单的讲解,姜玄笑问道:“不知你,想学哪一种?” “只要是师傅所授,道婵都愿学。”清澈的黄鹂声从少女的檀口中吐出。 听到少女的回答,姜玄却摇了摇头:“不,未来怎么走,你要自己选~~就如同即使我欲引你为我护道,也需晓你心意一般。” 少女微微歪了歪脑袋,陷入沉思,纷飞雪花下,显出些许娇憨,良久才脆生生的说道: “既是师傅所问,那道婵便直言了,道婵全都想学。” “小孩子才做选择,道婵全都要!” “既学,当争第一!通百法,砺兵刃,各方道法取长补短,方才有机会能以下境克上境。如此这般,才能以杀力极致,为师傅斩尽前障!” 望着双眸发亮的少女,姜玄又笑了:“你就不怕出现习多却不精的情况?俗话说得好,通百法,却不如精一道……” 少女摇头,随后一双杏眸笑如弯月,自信的光芒由内心发出,脆生生的笑道:“师傅所言,是针对那些凡夫俗子,道婵可不一样……” 少女骄傲的昂头:“凡是道婵所学,必精通之;道婵所愿,必会实现;道婵前路,必斩尽障业!” 大雪落下,雪花随着狂风飘进屋檐。姜玄伸出手在少女的头顶轻挥,为她扫去头顶飘入的积雪。 这番动作,引得少女面色微红,手指交缠。 “善!” 少年转身:“道婵,你且随我来……” …… 其实无论秦道婵怎么选,姜玄最终都会将一身诡道仙法尽皆传授,同时包括自己的所有道法参悟。 如此发问,本意是想在少女选择后,告诉少女,理应跳出框架,特别是在未来与敌人的战斗中,跳出敌人划定的规则圈。 却没想到,此番道理,少女已然知晓…… 选?为何要选?既是机缘,那便全学。 道争道争,理应争下自己见到的所有机缘,包括灵物,也包括法门。不争,还修什么道? 先将【噬气之法】授予少女,随后传以【厄鬼剑典】、【天衍万物】,年关刚过,姜玄就带着少女离开了府城。 为求稳,秦道婵返虚之前,姜玄并不准备立教开道。 这一路,将会不断传以秦道婵各种道法,倾力打造绝世“女仙”的同时,寻回教中“故人”,为下一步行动做足准备。 丰芷珊乃万物道弟子,所以此行为西。 一路向西,不求经,只渡人。 渡尽所见不平,杀尽所见恶道! …… …… 带着秦道婵,这一路,姜玄走得很慢。 春去秋来,言传身教、亲身授法的同时,姜玄也不断叩问自心、参悟道法…… 带着一位少女远行,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此时的姜玄是一副中年文士模样。 余晖落尽,望着远方的山野,姜玄目光微动,掐指卜算。 多年参悟,外加上一世的修行成果,姜玄已经成功转化出大半【天机道经】,除了修为尚浅,多种天机道法难以施展外,已可媲美同境的天饥道法。 一番卜算,似有结果,姜玄踏前一步,伸手挥出。 无数画卷从袖口钻出,随后化作仆从、马车…… 马儿嘶鸣,仆从拘礼。以假乱真,技近乎道! 望着一旁瞪大杏眸好奇的秦道婵,姜玄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脑袋,率先踏步上了马车。 少女嘟了嘟嘴,将背后的行囊放下,秀口微张一口吞下,随后也快速跟上。 …… “烂柯观!” 马车行至山头,一座道观俨然立于身前。 姜玄下了马车,整理了一番身上的白衫,上前行至道观门前,敲了敲门。 静待片刻,便有一俊俏道童上前开门。 望着童子,姜玄抬手作揖微微行礼,同时一只手暗中递上银两,张口笑言: “在下顾才良,乃是汶徐洲清礼郡人士,路过此地,还望道长能借宿一晚,愿为道长敬奉一二。” 童子暗中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两,又撇了撇姜玄身后的一众马车仆从,沉吟半晌,正待摇头,忽的看到了因好奇从马车中探头而出的少女。 少女肤若凝脂,眸若银杏炯炯有神,一瞬间就将童子的心神吸引而去。 将眼中的贪淫隐去,童子向着姜玄作揖回礼:“居士请稍等,待小道前去通报一二。” 姜玄笑着点头,随后便见道童将观门紧闭。 静等期间,姜玄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座道观。 道观占地似乎并不算大,观门、牌匾似新似旧…… 就在姜玄扫视间,却见观门再次打开,道童站在姜玄身前,伸手作邀请状:“师傅已允,居士请~” 姜玄点头,朝着身后招手,少女欢快的下了马车,如林间小鹿般蹦跶至姜玄身后,随后又恢复乖巧模样,微微拉住姜玄的一角衫衣。 深夜里,望着眼前漆黑如同噬人巨口般的道观,姜玄率先迈步而入…… 第187章 诡异道观(一) “不知小道长如何称呼?”穿过幽暗的廊庭,姜玄侧身望着身旁的小道士问道。 “居士唤我清风便行。” “原来是清风道长,久仰久仰~” 道童瞥了一眼故作寒暄的姜玄,随后收回了眼神,声音清冷:“不知居士此番欲去往何处?” 〈来了,这是在探我底细……〉 以小道童的眼光,肯定是看不穿身后的画皮侍从,姜玄猜不透的,就是道观背后的老道士,修为几何。 “我与小女水清乃是汶徐洲清礼郡人士,家中薄有资产,却没想到前段时日突逢变故,此番欲前往繁川郡投靠亲戚~身后的这些都是家中老仆,没有规矩,倒是让道长见笑了……” 小道士侧头望了一眼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侍从,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那不知顾居士欲投靠的是哪家士族?” “士族当不得,老生投靠的是繁川郡顾家,以贩剑为生……也就是铸器,顾氏剑器,在繁川郡也算是小有盛名……” 小道童点头,顾氏剑器,他好像在哪里有听过。眼前的中年文士,外表看着颇为实诚,也不似作假。 更何况,他刚才方检查过姜玄出入清礼郡的相关文书,再加上对方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也不像是与道观结怨已久的道门仇寇,更不像是精怪妖魔。 “夜已经深了,师傅正在清修,明日我再带居士前往大殿觐见师傅,拜见‘道祖’。现在,由我先负责安排居士一行人员进行歇息。” “全听道长安排……” 姜玄抬手作揖以示感谢。 忽的,姜玄若有所感,以余光瞥向大殿的方向。 黑暗中,门窗上,多点微芒一闪而过。 少女也似有感应,紧蹙秀眉,微微捏紧抓住姜玄的衣袖,随后又舒展眉头,仿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克制住如芒在背的感觉,姜玄又尝试与小道童寒暄起来,同时扫视着道观里的建筑布局。 整个道观,占地看似不大,远远够不上三流道门的槛,内里也有些荒芜,但实际构造却五脏俱全。 外表虽小,内有乾坤! 继续前行,小道士高声道:“居士,便是这儿了,左边的屋子由你与贵女所居,右边的草棚则为你手下仆从歇息之地。” “夜已深,小道我就不叨扰了,不过道观内有几点规则,还望居士谨记。” “其一,不可外出你们所居宅院,道观内其他宅院,也不可擅闯;道观物品,也不可擅拿。其二,三更过后,不可起夜;若闻动静,不可睁眼。其三……” 说到这儿,小道士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把香:“各位睡前,请于床前或身侧点一根长眠香,千两一根,概不赊欠……如若不点,后果自负!” 看着眯眼微笑的小道童,姜玄没做过多犹豫,当即也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 “我们这有十三人,那便劳烦小道长,我们要十三根长眠香。” 笑眯眯的清点了姜玄递过来的十三张千两银票,随后递出与市面上五个铜板一把毫无不同的香,小道士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顾居士,这三条细则,切记切记……” 望着悠然离去的小道童,姜玄深深向着道观大殿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后带着秦道婵,转身推门而入。 …… …… “肤色红润,气色饱满,模样可人,姿色极佳!鼎炉,上好的鼎炉!比那些山野愚民每年的‘进贡’,要好上十倍!不,百倍!” 漆黑的大殿内,道人疯疯癫癫喃喃自语。 “不,你懂个屁!入丹方为极妙,那女孩举手投足间,颇具道韵,先炼皮肉,再化骨血,制成九转人丹,才能做到‘物尽其用’!” “鼎炉!” “人丹!” “不要吵了,如此良材,当以猪饲豢养,留其一命,每日割其肉、放其血,生啖以细细品味,才是可持续发展的良策!” “放屁!听我的,明日抓来作鼎炉,日日采补!” “粗鲁,暴殄天物,理应炼成人丹!” “生啖!” “……” 漆黑的殿内,三道声音还在前前后后的吵闹,一道敲门声却陡然响起。 吵闹声停下,嘶哑的声音平静传出:“进来!” 小道童颤颤巍巍的推开殿门,轻手轻脚的迈步而入,随后拜倒在地。 “禀师傅,已经安排好了……” 一丝月光透过门户照入其中,在小道童伏地磕头的前方,是一摊不断蠕动,烂作一团的烂肉。 烂肉不断涌动凝聚,最终聚合成一道流脓的臃肿人形,勉强能看出是个“肥胖”老道人模样。 “可曾看出对方底细?” “回师傅,对方应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凡人……”说到这里,小道童将姜玄所述的来历一一讲明,包括自己所见的清礼郡出入文书。 “荒唐!老夫将你收入门墙已有七年之久,本以为你还算伶俐,没让你步你师兄们的后尘,却没想到还是如此愚笨!” “深更半夜,敢入山野道观,不是傻子,就是道门中人,你却将对方当成凡夫俗子?” 嘶哑的斥责声传出,小道童顿时直打冷颤,连连磕头:“小童修为尚浅,着实眼拙,还请师傅饶命……” 腐烂的血肉沿着砖石爬上了小道童的脸庞,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一道冷哼声传出。 “罢了,其实虽然相距甚远,为师也看不透那中年文士的虚实,其气机若隐若无,又无修者的阴郁之气……也不知是我看错了,还是对方并非我道门修途人士。” “倒是那小女娃一身修为,已至金丹,如此年纪便有如此修为,资质不凡!” “可惜……” 自言自语说到这里,臃肿的老道士发出桀桀冷笑。 “进我烂柯观,不通观门规则,甭管你是化神境界,还是返虚高人,就没有一人能活着走出去!” “老道我这是……仙人之地!” 看着眼前不断蠕动的流脓烂肉,阴冷恐惧再次爬满小道童心头。 小道童连连磕头:“师傅修为绝世,必定荣登仙路,成就无上……” 第188章 诡异道观(二) 幽暗的房间中,一点烛光燃起,却仅能在四周留下一团氤氲,朦朦胧胧,破不除黑暗。 姜玄皱眉扫视四周,纱窗外,莫名的阴影在窗台前不断蠕动。 与此同时,草棚处,院外同样有阴影在墙角处“爬行”。 对这处道观有了些许猜测,姜玄笑问道: “道婵,自离开陇武府,这一路走来,你修道也近两年矣。两年坎坷,不能说见遍了世间的千奇百怪,你也算得上是开阔了眼界……怎么样?在这烂柯观中,有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少女乖巧的站在姜玄身侧,回望了姜玄一眼,随后又扫视四周,微微歪着脑袋紧蹙沉思,良久,方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回道: “比起师傅来说,道婵还有更多的东西需要潜心学习,故未能完全看透这所道观……不过依道婵所见,这座道观,似乎不是死物?” “哦?为什么这么说?你有何看法?” 看着姜玄脸上的笑意,少女回道:“原因有三,其一,初见道观,观之如小家宅院,入内,却另有乾坤。其占地面积远远超出外在表现,就如同……芥子纳须弥,血肉壶天!” “其二,整座道观,布局颇为诡异,虽令常人难以发觉,却瞒不过我眼……从观门而入,便如入人口,穿过廊庭,便如入喉……其后,正殿、偏殿等建筑布局,如同心脏,上胸两肺……五脏六腑!……绕过小径,行至偏房宅院,更是如穿过大小肠,绕进人胃……” “其布局,与传统道观丝毫不一!” 说到这里,少女抬头凝望姜玄,却见姜玄点头赞许,知自己判断无误,遂放下心来继续言: “其三,未知师傅感受,但自修道以后,道婵天生便五感异于普通修士,无论是角落里蠕动的阴影,还是一路行来,感受到的每一处殿院传来的监视感,无一不在述说道观的异常……” 看着秦道婵,姜玄犹如一个女儿养成的老父亲,颇感欣慰。 “甚好……那么接下来,让我看看你如何破局。你修为虽浅,却习多道法门,已有自保之力。” “给你一份提示,观主,小道尔,不过元婴之境的异化修士,破局的难点并不在他身上……” “道婵定不负师傅所望!” 少女抬手,刚作下承诺,却见中年文士微微一笑,拿出一张白纸,迈步走入其中。 草棚外,原本熟睡有十一名侍从的草窝之地,也变成了十一张画卷铺于其上。 少女一阵惊疑,偷梁换柱……什么时候?竟连自己也无法察觉。 从始至终,不过是十二名画皮人与少女迈步入观罢了…… 距道观三里外的另一座山头,少年坐于山崖前,为自己斟了一盏茶。 身前,二十二枚阵旗有序的排列,连出神秘的道韵。 山崖面朝的方向,正是道观所在。 …… …… “又骗我来这么危险的地方,自己还跑了……” 房间内,少女捡起地上的画卷,委屈的撇了撇嘴。 没了姜玄在,少女似乎放开了许多。 时至今日,虽已入道,但姜玄最初传授的养身净体之法,少女仍旧在修习。而随着营养的补充,少女也不复几年前蓬头垢面的枯瘦模样,十岁的年纪,已如十三四的少女一般,丹凤杏眸,柳眉琼鼻,配上委屈的表情,惹人怜惜,十分可爱。 如若是初见少女的人,无论男女老少,一定会被少女所骗,认定对方是一个乖巧可爱,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 实际上,惟有姜玄知晓,少女的这份可爱,仅表现在熟悉的人和温善之辈面前。在少女的背后,有着另一副被压下隐藏的面具…… 这副面具,一路走来所见的诡道修者,应该是颇为熟悉…… “师傅既说,破局难点不在那臭道士身上,那难点指的便应该是这‘道观’了……” 回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少女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想那么多也没有用,姑且先让我试探一番……” 思索良久,似有用信息太少,少女最终还是决定,先以实践,探明真知。 胸腹裂开,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内露出大片春光,少女伸手探入,拿出行囊。 随着行囊的拿出,裂开的胸腹又随之闭合。 “粗鲁,太粗鲁了!今后定要斩一名高境女修,将敌胃袋留作己用……” 少女耷拉着脑袋:“其实,男修的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是师傅的……” 说到这里,少女的脸上露出一抹红晕。 “不行不行,想什么呢……” 快速摇头恢复正常,少女赶忙在行囊中进行翻找,随后寻出了一沓人皮。 道门修士的,全是一路行来,所遇的道门恶道。 接下来,她要捏“皮人”了…… 少女开始专心投入,唯有三里外的某处山头,正在惬意品茗的姜玄,莫名打了一个寒颤。 …… …… “不可外出宅院,不可擅闯宅院,不可擅拿物品?” “我偏不!” 少女推开房门,踏出宅院。 “这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吗?” “待我去别处瞅瞅……” 夜,越来越黑,少女一蹦一跳的走入盲肠小道,直至伸手不见五指…… …… “啪” 房间内,少女轻轻揉了揉眉心,“人皮”的联系断了。 从始至终,未见异常。 唯一的异常,便是那不见五指的黑暗。 少女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下,月光正浓,算不得能耀明四方,可在那“人皮”的视野中,也不应该如此黑暗。 扫视四周,屋子并不大,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几张凳,也无他物。 犹豫良久,少女还是决定推门而出…… 第189章 诡异道观(三) 山崖间,一幅画卷于夜空中迎风而展,姜玄手持茶盏,却不饮不啄,皱眉紧盯画卷中所呈现的画面。 翻窗、跃墙、腾空、遁地…… 借“人皮”之手,少女使尽百般手段,全都无法离开庭院。 庭院外五步,所有“人皮”全都消失于黑暗之中,断掉联系。 这是姜玄提前在少女身上布置下的暗手,用于监视考察少女的举动。 至此,秦道禅已耗掉小半的“皮质良材”,一无所获。 越过画卷,姜玄聚神眺望那隐于黑暗中的道门小观,深深沉思。 “看起来,这道观或许要比我预想的要复杂更多,那盘旋遮蔽住道观内部的黑暗,居然连我都看不透……” 思绪片刻,姜玄放下茶盏。 扬手,一枚龟壳散发出点点荧光,以星辰序列绕天而旋。 龟壳中发出叮叮当当的震响,良久,停于姜玄身前,掉出三枚古朴铜币,姜玄望着铜币,皱眉卜算。 “子时,大凶!阴诡盛行,秽仙荼世。生门……依律奉行。” 此时,已是亥时四刻。 重新将视线回放在画卷上,姜玄久而无言。 …… …… “所有方法,我皆已尝试,无法离开庭院三丈的距离。” “老道士在背后做了手脚?若他道法这般强横,我如此折腾了至少半个时辰,他何不直接出手擒下我?” 房间内,秦道禅也在思索破局之道。 “难道真如那道童所言,不可出户?” “不对,这山野道童,哪又会存有好心?那道童所言‘规则’,未必为真!多半,虚实结合,以此相惑!” “要不,尝试以力强破此局?” 想到这儿,少女还是摇了摇头。 “师傅说过,此间道观绝不简单,我连出行之‘路’尚不能找到,若尝试以力强破,说不定会引发更凶险的反扑……所以,想要强破,至少现在不是时候……” 回忆着姜玄所授,以及这两年以来的所见奇闻,秦道禅有些猜测。 “为何那道童可以随意行走于道观之间,而我却不行?按理来说,我单手能劈这种修为的道童六七窝……” 反复在脑海中比照道童领路与“自己”出行时有何不同,良久,少女有了思路。 瞅了瞅房间内唯一的灯盏,少女起身拿起,推门而出秉烛夜行。 …… 回望距此已有十步远的庭院,看着手中灯盏微弱的光芒,秦道禅醒悟。 “果然,只有观内灯火,才能屏退黑暗,不受阴影秽物所侵。” 此番外出,却已是少女真身,非是“人皮”不够,而是房内灯盏唯一。 出行还是留院,只可选其一。 微微晃头,不去想其他,警惕四周,注意前后壁墙上的阴影,少女便提着灯盏继续前行。 …… 绕过蜿蜒小道,前方略显开朗,秦道禅才停下了脚步。 抬头,屋宅耸立,其上牌匾隐有字迹,少女凝神而看,却又一片模糊,似黑暗所掩,又似一片幻象。 不自觉间,秦道婵身上细嫩的皮肉开始翻滚,眼神迷茫空洞。 就在心神失守,血肉即将异化的一瞬间,秦道婵方才醒来。 一阵惊觉,少女连忙移开视线,运起法力压制体内异化的力量。 良久,方才恢复平静。 然,动静却又突从后方而来。 “这位水清姑娘,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此地作甚?” 声音有着低哑沉闷,秦道婵回头,是那观中道童。 此时,对方已站在了她身后不足三米之地,满脸阴霾,上下打量着少女,眼神不怀好意。 双方驻足对视,秦道婵微微轻笑:“原来是清风道长,水清仰慕道观已久,夜寂难眠,遂出门四处逛逛,拜祭一二。” 清风紧盯着少女娇嫩的脸颊,眼中贪欲一闪而过。 “好说,好说,姑娘不如与我同去室内,拜读一二道门圣经,可好?” 少女明眸皓齿,含笑而立:“好~愿听道长安排~” 声音婉转,撩人心弦,甚至让一脸阴郁的道童脸上,都有了三分沉醉喜色。 …… …… 从道童嘴里套出来的话有用吗? 没有用!因为你不知其有几分真假。 身陷危地,假话不可怕,因为一试便破。最怕真真假假,摸不清根浅,一旦被人下套,必难翻身。 那道童可还有用? 有用!因为语言可以作假,但行为却不会骗人。 留下道童,秦道婵便是在观察道童的一举一动,企图探寻出些许有用信息。 就如摸索出“夜行,需秉烛”一般。 但同时秦道婵也知道,大半夜的不睡觉,独自执灯夜行,如此异常,必引起了对方的警觉。这种情况下,对方还敢邀请自己入室,只怕还有后手在等待着自己。 “水清姑娘,请!” 将道童的一举一动看得真切,这道童立于屋前,敲门三下,静待三分,方才推门请自己入内,不知这是否又遵循了某种规律。 微微施礼,秦道婵笑言:“道长先请~” 道童意味深长的看了少女一眼,遂点头入内。 少女望着大开的屋门,其内一片黑暗看不清详细,回想之前差点异化失魂的那一幕,犹豫良久,方才选择踏步紧随其后。 …… 入屋之后,方行十步,秦道婵便停下了脚步,秉灯站立。 其后,方才进来时的屋门入口,早已被黑暗笼罩,不知所踪。 一盏油灯,很明显照不透四周的黑暗,仅能护住周身。 见久未有动静,秦道婵方笑道:“道长,您在哪?这四周如此漆黑,水清怕~” 一阵笑声传来:“良辰佳日,姑娘莫怕,小道这就来~” 黑暗中,似有群蛇舞动。 秦道婵挥手而出,清水长剑现,寒光一闪,便有一道黑影落下。 借着灯盏烛光定睛细看,那分明是一颗脖子巨长的头颅! “呀!水清姑娘怎如此失礼?元离师兄的头颅都被姑娘斩掉了~” “不过姑娘别怕,小道的师兄还有很多,我们一定好好‘款待’姑娘~” …… 山崖上,姜玄饮了一口杯中热茶,随后看着画卷中的画面。 之前的牌匾,少女看不穿,可不代表姜玄看不穿。 仙……他前世便打过。 恶仙不可视,境界未至。 他境界也不到,但姜玄手段丰富,这么些年过去,信仰薄弱,境界虽难以提升,但他却通过悟道转化了不少前世所学。 行欺天之道,再转移视恶仙的残存恶果报应便可。 那牌匾上分明写着:胆室! 其实,不止此处,之前的宅院,少女看不见的地方,也有不可视的牌匾,名叫【胃院】。 少女走过的蜿蜒小路,名叫【肠道】。 算了算时间,此时距离子时,已不久矣。 而少女仍未找全这仙人残蜕所化观院的【仙体恶律】。 不过,生门就在这【胆室】之中。 第190章 诡异道观(四) “跟我玩‘群蛇乱舞’?” 护着灯盏,少女一声娇嗔,随后伸手一扬。 一沓“纸影”迎空飘飞,随后迅速膨胀,充实血肉,丰满四肢躯干。 人皮! 数十道人影于秦道婵四周站立,脖颈拉长,头颅飞起,就向着黑暗中舞动的“蛇影”裂开巨口咬去。 头对头,嘴对嘴。 “吻”技了得,舌上功夫也令人叹为观止。 也就是画面不忍直视…… 望着这壮观的场景,秦道婵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脸一红,随后赶紧正色,清水剑出,化作百鬼噬魂,向着道童声响之处斩去。 黑暗中,道童望着若隐若现的恶影,面露惊色。 气机凝实锁定,他逃不开! 然,恶影突兀消散,清水剑现,回转而去。 并非秦道婵有意饶对方性命,而是清水剑离开灯盏范围,进入黑暗数十步,便有阴影攀附其上,啃噬神识。 清水剑颤动,秦道婵抚摸着本是清亮平滑,如今却现锈迹斑斑的剑身,目露肉疼之色。 若非清水剑乃是师傅所赠,并非凡物,且她反应足够迅速,只怕剑已陷落黑暗。 道童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呵呵冷笑。 “师兄们,回来吧,我们拿她没办法,但她破不开黑暗,也拿我们没有办法。” “不行!抓住她,现在就将她献给师傅,得授仙馈!” 黑暗里,望着仍在张牙舞爪,与一众“人皮”激情“恶吻”的“师兄弟”,道童心头一阵暗骂。 傀儡小道,也敢跟我与师傅争宠,妄授仙馈! 不过明面上,道童还是不假颜色,提醒道:“师兄,别忘了,子时快到,该‘诵持功课’了!” “诵持功课”四字,就如具有奇异的魔力,顿时让躯干还在阴影中的众人微微颤动。 寻了个时机,停止与人皮缠斗恶吻,“群蛇”缩回,黑暗中传出声音:“可惜了,若时间足够,耗也能耗死这小妮子……我们走!” 道童也随之传笑:“水清姑娘,不要急,我们很快便能再见,希望你届时还能保持‘人样’!” 一阵笑声渐渐远去,秦道婵皱眉,提着灯盏迅速跟上。 然而,整座房屋如同没有边界一般,秦道婵腾跃数百步,仍旧只能听那笑声渐行渐远,迟迟摸不到门户边界。 她俨然已被困住。 站在原地,秦道婵没有再做无用功,而是从怀中拿出一枚龟甲,八道阵旗。 此番被困与那庭院被困又有不同。 好在,她什么都不多,就是师傅所传授的手段颇多。 不管怎样,先用各种诡仙道术尝试一二…… …… …… 山崖上,姜玄一边望着画卷,另一边对道观来历进行着猜测。 如此诡异莫名,这道观定是上个纪元的仙者残蜕所化,必无疑矣。 经历了一个纪元的时间洗礼,还能有如此威势,的确不凡。 不过若无岁月的冲刷,想来也无人能接近残蜕所形成的禁区。 这残蜕显化出如今诡异,想来除了恶道的扭曲外,道观老道士必定也功不可没。 可惜……暴殄天物! 此仙蜕虽不如道留存的那一具,甚至因缺乏“保养”,仙力尽失,但仍旧未显现出其百分之一的威力。 如今异象,也全靠“宝物”自身,所散发出的些许“荧光”。 也是,元婴小道,焉有良法?不过是误打误撞,全靠摸索罢了,天赋、境界、眼力就决定了上限。 甚至…… 姜玄目光闪烁。 不再去想其他,姜玄伸手收起画卷,站起身来。 自己如今也是修为不复,于残蜕来说,也是低境修士,欲收残蜕,还得多作一番布置…… 离开山崖,绕着道观,以风水、星辰相应,姜玄开始多方位进行观测…… …… …… 黑暗中,秦道婵一边踏着七星步,找寻生门;另一边也在思考。 为何那道童,身处黑暗阴影,却无异状? 按照自己之前所想,这不合常理。 无灯无烛,“阴影”为何不攻击他? 思索良久,少女仍旧想不出个所以然,但是,却被她寻出了生门的方位。 持灯向前,一扇门户映入眼帘。 门户上灰尘古朴,似有许久未曾开过。 回忆着道童开门前的所作所为,为了以防万一,秦道婵还是一一仿做。 上前,敲门三下,立停静待。 久未见动静,秦道婵方才推门而入。 将灯盏提向前,借着烛光,秦道婵扫视室内。 其内……一片枯骨! 这看起来是一间居室,其内床铺有序排列,而在其上,一具又一具的枯骨静卧,似在梦中死去。 缓步其中,秦道婵细细观察。 这些枯骨,大小、年龄均不等,身穿麻布道服,分明是道童打扮! 这些枯骨,是否与之前相斗的道童有关系?秦道婵心中一阵惊疑。 还是说,道童不过是观主的某种消耗品?用则炼,缺则寻补? 百般猜测浮现在少女心头,但如今这种情况,信息不全,秦道婵也不可能仅根据这些枯骨就推断出信息。 四周踱步,将整间居室环顾了一遍,秦道婵似乎想到了什么,四处搜寻。 床上没有,就于床下寻找;墙头没有,就寻至墙角。 一番搜索,很明显没找到少女想要的东西,不过少女心念一转,行至枯骨身侧,伸手向前。 白皙的手指刚摸到枯骨,便见那静卧完好的白骨瞬间散架。 看起来这些道童已死去良久,骨质脆化。 秦道婵可不管那么多,在道袍间四处翻找。 不过在岁月侵蚀下,这道袍也似蛛网一般,轻易可破,这让秦道婵不得已变得更加小心。 “有了!” 忽的,少女明眸一亮,小心翼翼拿出一本破旧古朴的小册。 却见小册上写到:《观内守则》 这纸张如今也是极其脆弱,秦道婵小心翼翼的翻开,细心研读,却见写到: 观内弟子,需严格遵循守则…… 守则一:夜深,行路需执烛。 守则二:入室,敲门为礼。 守则三:敲门后,若无回响,弟子可入;若门户大开,速速退却。 …… 守则十七:子时至辰时,是道观的活动时间,弟子需完成每日修行。 守则十八:子时,心殿诵持功课。 守则十九:丑时,肝殿坐圜守静。 守则二十:寅时,脾殿习练阴功。 守则二十一:卯时,肺殿琴棋书画。 守则二十二:辰时,肾殿祈禳斋醮。 …… 少女正看得会神,突兀的,一道钟声响彻道观。 子时已到! 第191章 诡异道观(五)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如芒在背。 四周阴影犹若活化,连烛光投射在墙上的人影,也开始露出狰狞的爪牙。 放置在一旁的烛光开始明灭闪烁,秦道婵迅速上前相护,同时清水剑出,定住莫名拉长的人影。 守则二十四:每日修行期间,灯盏人油将加速消耗,弟子应尽快前往心殿完成修行。 守则二十五:迟到、早退……都会受到相应的惩罚,惩罚程度根据殿内守则而定…… 少女望向灯盏中央,灯油透明,泛着微微红色,竟没想到,竟是以人炼制! 也不知其炼制手法是否特殊,怪不得除了观内灯盏以外,其他烛火不能屏退黑暗。 如今,其内的灯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耗,秦道婵估算了一下,一刻钟!顶多一刻钟的时间,盏内人油便会燃尽。 且不说不至心殿接下来会发生何种诡事,去了心殿是否又会受到迟到责罚。 就这灯油燃尽后,四周汹涌而上的黑暗,就不是她所能抵挡。 不再犹豫,秦道婵小心翼翼的收起手中《守则》,按照其内所记载的方法,迅速离开。 …… “时辰已至,清泰,你迟到了!” 清风坐在殿前蒲团上,望着殿门口喘息的身影,幸灾乐祸,目光残忍。 这是去年刚入院的小道童,年仅八岁,但资质不错,颇得师傅赏识。 不过想跟他争宠,很明显远远不够格。 “清泰,你迟到了半刻钟,按律,当施以‘碎指’之罚!” 望着不断蠕动的肉团,道童面露苦色,身体一阵颤抖。 “愣着干什么?动手吧!” 众多视线汇聚在身上,眼见师傅已经透露出不快,男子咬牙,将五指伸入黑暗。 一阵咀嚼啃噬声传来,男子强忍痛楚,一声闷哼。 随着殿内传来一道享受般的叹息声,良久,肉团才言道:“好了,入座吧!” 道童缩回手掌,冷汗从额头上大滴落下,脸色发白的点头行礼,遂赶忙寻找自己的位置坐下。 “今日诵持,《阴阳交泰》篇……” …… 心殿是哪个方位?秦道婵不知道。 但如果按照人体内脏布局,那肯定是在胆、胃、脾的上方。 如今,在每栋建筑的正上方,其牌匾上的字迹清晰可见,也不再具有惑人心神、异化血肉的魔力。 秦道婵不解其因,她也没时间再去猜测推算。 肝殿、脾殿…… 灯盏的光芒越来越暗,一旦人油灯熄灭,她便将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暴露在黑暗中。 届时,四方躁动的阴影将汹涌而上,先剥皮、再吞肉,后腐化五脏…… 就算她侥幸不死,看之前那群道童的意思,她也必将失去行动能力,沦为鱼肉。 “师傅,你这次出的题目……超纲了吧……” 心里暗自腹诽无良恩师抛弃孝徒,让自己独自解决如此诡异困难的迷局,秦道婵发誓,出去以后她一定要向姜玄进行强力的控诉。 又绕过一殿,少女不再多想,黑暗中继续行进。 有了! 秦道婵双眸一亮。 【心殿】 前方,殿内传来惹人脸红的污言秽语。 护着灯盏,少女上前。 “砰砰砰”敲门三下。 “进来!” 此时少女却有些犹豫,守则里可没说,这种情况该怎么应对。 但……没有出现殿门大开的情况,应该……可以进吧? 看着手中的人油灯已经快要燃尽,而四周的阴影也在蠢蠢欲动,秦道婵心头一定,冷静心神,推门而入。 “弟子水清,拜见恩师!” …… 污秽的诵读声为之一静,殿内气氛压抑。 无数贪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少女,最终停留在她姣好清丽的容颜上。 “你是新来的弟子?” 厮杀没有立刻开始,少女暗道一声果然。 心殿为道观“诵持功课”的场所,必定敌人众多,但少女为何还是来了这里? 因为姜玄讲过,观主不过元婴境,并不可怕,可怕的而是道观本身。 秦道婵也在赌,赌这里的道士会遵循道观自成的规则,不会动手。 反正就算动手,顶多不过是打一架,如果真如姜玄所言,少女并不惧,总算是有一条生路,也比违反道观规则,直面道观的攻击要来的轻松。 很明显,她赌对了,这里所有的道士并不敢违背道观自成的规则。 那团看起来是观主的烂肉不断尝试凝聚,然后勉强汇成一团略胖的老道士模样,贪婪的目光紧盯着秦道婵。 少女能清楚的看到凝聚成型的老道士,喉头吞咽口水的动作,心里一阵恶寒。 “迟到了整整一刻钟,当受凌迟之罚,片割三百六十五块肉,一刀不能多,一刀不能少!” 老道士不加掩饰的恶意目光,让秦道婵一阵沉默,良久方才施礼言道:“犯下错误,当受责罚,不可推拒……水清甘受。” 望着少女没有反抗的姿态,老道士一阵失望。 秦道婵却是没有忘记《观内守则》中所记: 守则二十三:五脏殿自成一规,请遵守殿内守则。 “哪位弟子愿意为水清行刑?” “我来!” “师傅,弟子清善愿意效劳!” “师傅,您知道的,弟子清泰,刀功最利!” “……” 殿内道童此起彼伏的请愿声和不加掩饰的贪婪目光,让老道士一阵点头。 “清泰,你刀功最利,那就你吧!” 看着一道魁梧的身影从蒲团上起身,脸上一阵欣喜之色,秦道婵哪还不知道其中龌龊的想法。 当即清水剑一扬。 “不用了,恩师~让徒儿自己来吧!” 她秦道婵愿受刑可是因为要遵循道观守则,不代表她怕这些道士。 只要受罚凌迟三百六十五刀,又何在意行刑人是谁? 想来守则上也不会有指定行刑人的条例。 露出白嫩细腻的左臂,右手的清水剑就当即挥下。 鲜血如注,肉薄如蝉影。 少女紧咬牙关,冷汗直冒,右手颤抖,最后不得已以法力御剑行刑。 白肉落入地面,随后迅速被隆起的砖石吞噬。 老道士享受般叹气,面色红润。 虽然是少女自己动的手,但只要能吃到这上好的皮肉,很明显老道士也不甚在意。 道观外,姜玄望着画卷中的画面,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某种意义上来说,无始门所错失的劫难,却在这诡异道观中给补了回来。 少女心性仍旧是那么坚韧…… 第192章 诡异道观(六) “好了,你坐吧。” 按照守则,秦道婵已经完成了迟到所应受的“责罚”,老道士也不便再对秦道婵做出违规之举。 不过在望向秦道婵的时候,老道士的眼中,却多出了深深的忌惮。 能强忍剧痛,几近面不改色的对自己行凌迟之刑,虽钻了漏洞,通过片肉其薄,以增刀数,仅仅只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但仍旧显现出其坚韧的品性。 不愧是上好的道种良材! 若能更多的品尝咀嚼,以血代茶,以肉当菜,尽情享受,滋味一定妙不可言! 将心中的贪欲压下,老道士慢慢的又融成一摊烂肉。 不要紧……迟早都会是我的…… …… 强打精神,浑身冷汗直冒,秦道婵先以法力封闭了穴位,止住血流。 寻了个角落的蒲团坐下,又复从囊中掏出几枚丹药,吞入腹中。 这都是些上好的丹药,但想要转瞬间就活死人肉白骨,还达不到。 毕竟境界摆在那里,这个境界,也就能接触到这个等级的丹药,更高品阶……不仅没那水平炼制,也没那实力抢夺。 嗯,主要是没实力抢,因为姜玄也不会炼,丹药一道,他并无时间研习。 秦道婵估算,想要手臂恢复如此,药不能停以外,还得以秘法调养三日的时间。 也就是说,目前她只能独臂作战了。 还好,她道法多,尽量避免近身肉搏就行。 污秽的诵读声又再次传来,眼见殿中央那道无面人像下的烂肉又聚神看来,少女暗道一声糟,赶紧拿起蒲团前的经书,红着脸跟着诵读。 …… 经,诵持万遍,妙理自明。 平日里,师傅也是这样告诫她的。诵经,有修身养性之效。 但是……秦道婵看着书里的污言秽语…… 你管这叫“经”? 经文的目的,是为了明智、诉理、习道。 秦道婵粗略翻过,那《阴阳交泰》篇且先不谈,再看看其他篇章。 恶言、秽词,五行之理紊乱,六道学说失伦,天地颠倒,阴阳混谈……蛆虫得道,蝇狗升仙…… 简直就是歪理学说……不!歪理学说也不如! 一摊粪水! 秦道婵疑惑的看向殿中央下那摊烂肉,这道也能修? 再看看其他诵读的道童,无一不是如痴如醉,面若潮红。 其双目之中,似清醒,似混浊,似疯癫,又似狂乱。 诵读之时,偶尔还会双手握拳,行些手势,作振奋狂热相,好似马上就要得道成仙了一样。 也就是殿律约束,否则只怕是要感叹一声,道爷成仙,不枉此生…… 眼见自己四下乱瞟,诵读声弱,其异常又引来了那摊烂肉的注视,秦道婵赶忙正色心神,强忍诵读中的不适感,继续高声而言。 只是,随着不断诵读,少女的心中开始升起异样之感。 好像……那摊烂肉也不是一点仙相也没有…… 似乎……这五行之理也没有自己所言的那么混乱,还是有可圈可点的地方…… …… ……哈哈,这成仙学说,有趣…有趣…… …… …… 姜玄望着画卷中开始失神的少女,紧皱眉头。 通过画卷,少女手中的经文,他也看到了。 与少女不同,看到经文的那一瞬间,姜玄就闷哼一声。 恶仙之理。 这不是区区金丹所能抵抗的。 犹豫着是否应该出手,良久,姜玄还是决定再观察一会儿。 天道化身,没道理会如此轻易为诡仙所惑。 他相信秦道婵,少女是未来将要为薪日教扛旗的人,她理应更强大、更坚韧,唯有如此,她才能在薪日教势弱之时,直面更强大的修士,解决恶道设下的重重困难。 倾授所有,你解我困,我铺你道…… …… 随着心神不断失守,秦道婵很明显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此时在少女的脑海中,就犹如存在两个意识,不断地驳斥对方,激烈碰撞。 烂肉身后的那无面人相,好似化作了自己,血肉涌动,高不知几何…… 而巨人相前,同样有一个成年的自己,青衣披身,黑发如瀑…… 选择? 少女轻笑。 一念明,万般皆散。 …… 心神回归,再睁眼时,少女再看那些恶言秽词,淡然自若了很多。 道心清明,诸邪难侵矣。 此时此刻,结合上师傅所授,少女对于整座道观,有了更清澈的认识。 牌匾的不可视、经文道则的惑乱心神,再加上如此多的诡异莫名,还能让师傅如此在意,想来必与师傅口中的诡仙脱不开关系。 这就是诡仙道途的最终道果? 少女心中飒然一笑,也难怪师傅要开天。 定下心神,如今,少女能够更加游刃有余的观察此间殿堂,找寻破绽法门。 …… “诵持毕,请诸位弟子前往肝殿,进行下一阶段的修行。” 说完这一句,化作烂肉的那名老道士疑惑的看了少女一眼,便蠕动离开。 只有离开前嘴里还在嘟囔:“不受仙者所化,不应该啊……” 秦道婵不以为意,只是看着众位起身的道童,其眼中不加掩饰的凶煞恶意,单手拿出清水剑,持剑向前。 “怎么,看我不爽?很巧,我也看你们不爽!” 一剑向前,万夫莫当。 就在清水剑即将发出,率先制人的一瞬间,道童们却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少女低估了她如今展现出的能力、气势。 不少道童都为其所摄,再联想之前【胆室】之中,双方的“较量”,立刻就没了动手的心思。 后面还有四殿劫难,且看对方能撑到几时! 进了烂柯观,生是道观人,死是道观鬼,想跑不可能,诸般约束,最终迟早会沦为众人的玩物…… 秦道婵望着离去的诸位道童,也终究没有动手。 通过已经收获的蛛丝马迹,对于此处道观,她总感觉有不少违和的地方,却说不上来究竟在哪里。 她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学着那些离去的道童,秦道婵先前往大殿中央的无面人像处,于盆盂中取了不少人油添入灯盏之中。 其后估算了一下时间,便在整个大殿中四处漫步观察了起来…… 第193章 诡异道观(七) 漫步殿内,少女不断沉思。 若破局关键不在道士,而在道观,面对疑似与诡仙相关的道观,如何解困? 自己不过是小小的金丹修士,就算有越境能力,但低境就是低境,光凭道法境界,肯定也破不了能跟诡仙扯上关系的东西。 或许,得借势! 少女一双明眸中光芒闪烁。 如何借势?又能有何势可借? …… “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 若这脏殿对应的是人体五脏,而五脏又应五行……或许,可以使五行乱五脏之法…… 相生相克! 有了主意,秦道婵开始构建计划,作出布置。 …… 从画卷里看着秦道婵有了谋划,针对五脏殿做出了相应的布置,姜玄露出欣然之色。 不错。 他也要准备动手了。 能破观而出,已是少女目前境界所能做到的极限,再严苛要求其拿下恶仙残蜕,就强人所难了。 真对上恶仙残蜕所化的道观,还得他亲自出手。 虽然他目前来说也仅仅只比少女高一个境界,但两人不同。 一方面,姜玄前世是真正对抗过诡仙的存在,他远比少女更了解诡仙,更具有眼界、更加博识,对道则的领悟程度,也远高于少女。 另一方面,少女身在局中,而他身处局外,不受恶仙残蜕的规则所影响,能布下阵法以强实力。再加上少女若能做到以五行乱五脏殿,必对残蜕核心造成打击……敌伤我壮! 想到这里,姜玄也将最后三枚阵旗【重光】、【玄黓(yi)】、【昭阳】,按照方位映下。 一切就待少女完成最后的破局阶段。 …… …… 【肾殿】 如今时间已来到辰时,不过在道观中除了燃有油灯的脏殿,外面却仍旧是一片黑暗,就好似自成一片天地一般。 在整座大殿中,烂肉道士已凝成人形,高座居中,一脸阴沉的看着殿堂下的秦道婵。 无人能想到,秦道婵居然能安然行过四座脏殿! 此时秦道婵却不顾台前森然的恶意,左右扫视着整座大殿。 【守则二十二:辰时,肾殿祈禳(rang)斋醮(jiao)。】 通过姜玄细心的传授,秦道婵了解到不少上个纪元中,道门的运行模式。 这与今世的道门有着很大的不同,比如说,道人们的每日修行功课。 在今世的道门发展中,就没有【祈禳斋醮】这种东西。 这座道观沿用了这种模式,就从侧面反应,它与上个纪元息息相关,这也是它与诡仙密切关联的其中一份强有力的证据。 祈禳斋醮,是一种斋醮科仪法事,它有着设置用品、诵经拜忏、踏罡步斗、掐诀念咒等几个步骤。 如今这诡异肾殿中,几名道人便被剥得精光,如同白皮猪一般,五花大绑陈列在贡台之上,沦为贡品。 看他们的模样,既虔诚,又好似状若疯癫,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左右环顾,四周的道童也是疯癫模样。 “敬奉上仙……敬奉上仙……哈哈哈哈……” “得受仙馈……得受仙馈……哈哈哈哈……” 秦道禅摇了摇头,不! 这些道人明白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只不过……他们认为这是一种得受仙馈、晋升上界的无上荣光。 看他们那渴望的眼神,他们巴不得自己便是那贡盘上的猪猡贡品!他们以得选为荣耀……他们,就不是人! 想到这里,秦道禅笑了,冷冷的扫视四周。 是啊……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 高台上的烂肉道人闭眼一阵念诵,脚踏步决。 “吉时已到,剥皮、去骨、脱肉……敬上仙……” 四周道童一拥而上,癫狂的用锋利指甲,一寸一寸的扒掉贡盘上“猪猡”们的人皮,眼中血腥,嘴上狂笑,再以巨力去骨、脱肉…… 整个场面残暴可止小儿夜啼,连秦道禅也感到了一阵不适。 “礼毕,敬上仙……” 全程,秦道禅都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她已经有动手之意……五座脏殿走下来,果然,面对这恶心的诡仙道,就应该断掉道统,重塑新天! 烂肉道人又在踏步掐诀,口中喃喃念咒,而贡盘上被有序分离摆放的血肉,也随着一道阴影的覆盖,一寸寸消失不见。 忽而,烂肉道人猛然睁开双眼,紧盯秦道禅,森然而笑: “水清徒儿,上仙高兴,请你以身饲天,升上界、受仙馈!” 所有道童都一一转向秦道禅,目光贪婪、羡慕、不舍……不一而足。 少女也笑了,如春风般灿烂:“好啊~只是我有一个问题,还请恩师解惑!” 烂肉道人为之一愣,嗯?这也能答应?还是说,对方已经知道了逃不掉?身处道观,功课结束,有的是机会料理少女。 目光贪婪的上下打量秦道禅,摸不清对方具体所想,亦或者是葫芦里又卖什么药,烂肉道人还是假装畅快的说道:“乖徒但问无妨。” 少女的眼珠灵动的转悠,左右扫视着道童,随后将目光放于烂肉道人身上:“我想问问,你们这些道士,究竟是活人……还是死人?” 似乎感觉自己所问不妥,少女又赶忙摇头:“不不不不,应该是……你们究竟知不知道,你们早就已经是个死人?” “你什么意思?你不过区区金丹,而老夫已至元婴境,你认为你能在这肾殿之内,打过老夫,拿下我们这么多人?” “长舌荡妇,何敢逞口舌之利?狂妄!” 秦道禅叹息了一声:“不不不……这么说来,看来你们还是没有发现。” “还是由我挑明吧,恩师~您早就死了呀,不光是你,还有这大殿中的诸位道人师兄……死了,少说……上百年了都……” 随着少女的话音落下,整座殿堂微微颤动,油灯所照不到的黑暗,阴影也更加狂乱。 看着所有道人脸上癫狂又不可置信的表情,秦道婵言道:“怎么,诸位不信?不要急,且听水清一一道来……” …… 第194章 诡异道观(八) 烂柯观? 不,死人观! 在走过前四殿时,秦道禅便在一直借着道观修行轮转之刻,探寻这里的隐秘。 对于那些道童,她总有一种异样的违和之感。为此,四处探查,她在【脾殿】偏房之中,寻到了一簿名册。 粗略扫视完整簿名册以后,这种异样违和就更加凸显。 道童清风,七岁入观……这是那位引众人入观的童子。 道童清泰,八岁入观……这是那位在心殿时,左掌五指尽碎却自称刀功最利的道士。 但,据名册上记载,道童清风远先于道童清泰,早四年拜师入门墙! 那为何,道童清风是一副十四五岁的童子模样,清泰却是身材魁梧的一成年道人!、 不仅仅是这一例,像这样的情况,通过名册比对后,还有很多……年弱者,远比年长者看起来要成熟。 这并非是练了什么邪功,或者是走火入魔所导致“集体发育不定”,反而在秦道禅看来,更像是身体定格在了某一种状态。 死亡时的状态! 当然,如果疑点仅是如此,秦道禅也不至于得出“死人观”的结论。 可若结合之前【胆室】中的所见所闻,那看起来灰尘仆仆,似有至少数十年未曾有人进入过的房间, 那房间内无人清理的成片尸骨…… 如今想来,你看那些尸骨体型,像不像是这些道观内颠乱狂信的道士? 秦道禅可以保证,通过前四殿阶段不断的观察,再以她金丹期的修为境界,熟悉人体骨骼的相关学识,虽然她记不住所有尸骨的具体细节,仍旧能断定其中有不少尸骨能够完美符合道童们的体型。 再加上此后在各殿偏房之中,寻到的各种蛛丝马迹,那“死人观”的猜想,就不可抑止的呼之欲出。 …… …… “你们会忽视比自己成熟的师弟长相,仍然像正常一般相处,这是异常其一。除此之外,在行过四殿以后,我还发现了一些其他异常。” “比如说,肝殿正堂,其干净整洁、布置有序;左侧偏堂之中,却灰尘仆仆,一片杂乱。” 踏在肾殿之中,秦道禅眯着一双丹凤杏眸,娓娓而言,此时整座殿堂,已经在剧烈摇晃。 “你们会刻意忽视一片杂乱的偏堂,目光扫过,也如无物,好似那偏堂根本就不存在一样,没有门户,也从来不会踏入其内。” “为什么会如此?” 秦道禅将目光绕过道童,环视殿堂:“或许是因为这所‘道观’,刻意为你们设下了禁制,也或许是因为……在你们的潜意识中,就已经知道,那是你们死亡的地方!” 少女在探查道观隐秘之时,也自然踏入了这些看起来很久未有人踏入过的偏堂。 在偏堂之中,除了厚重的灰尘外,最惹人注意的,还是其内横列的尸骨,或一两具、或十数具…… 其实能够侧面反映这是一座死人观,其证据还有很多。 甚至秦道婵在探查中还推测出,这座道观每一甲子一个“轮回”。 当所有道人按照顺序,一一被“道观”所“吞噬”以后,下一个甲子,又会从老道云游发现道观——广纳道徒参悟诡道…… 不断再重复着生与死…… 不过,秦道婵没有继续再说下去。望着在场的道人心神失守,那烂肉道人也不断的在人形与一滩烂泥中变化模样,秦道婵知,时机已至。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当即阵旗扬出,掐诀念咒。 破局之刻,且以五行乱五脏…… …… 心殿,北门破,水门开,壬葵阴水,黑水迎火,亥猪涌、子鼠出…… 肝殿,西门破,金门开,庚辛五金,白金破木,申猴跃,酋鸡鸣…… 脾殿,东门破,木门开,甲乙青木,青木破土,寅虎扑、卯兔现…… 肺殿,南门破,火门开,丙丁离火,离火熔金,巳蛇游、午马奔…… 肾殿……中庭! 身处肾殿之中,秦道婵并没有时间做出更多的布置,欲破中庭,还得由秦道禅自己出手。 少女当即扬出完好无损的右手,清水剑出,就直取中庭那祭祀人像。 “贱妇,尔敢!” 此时,不断蠕动的烂肉方才回过神来,肉浪翻起、蛆虫跃出就欲阻拦,后来居上的将疾驰的清水剑层层包裹。 秦道禅却是一声冷哼,一道黑影从袖中出,紧随其后。 血肉飞剑!……袖珍版…… 随着剧烈的爆炸,中门破,土门开。 破局阵定,整个大殿星芒闪烁。戊己厚土,厚土掩水,辰龙啸、戌狗吠…… 五脏已乱! 大殿的灯盏开始剧烈的摇晃,明灭未定,阴影不断攀附其上,剧烈嘶鸣。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道观”已受重创,正是虚弱的时候,也是最疯狂的时刻,再不走,只怕“道观”就不一定会再讲“规则”了…… 秦道禅扬出人皮阻拦蜂拥而来神色狂乱的道童,收回清水剑,就腾空跃起,一剑斩开黑暗…… …… …… 清空之下,眼见被一团黑暗所笼罩的道观,破开一道星芒,姜玄也不再犹豫,立刻起阵。 阏(yan)逢、旃(zhan)蒙、柔兆、强圉(yu)、着雍、屠维、上章、重光、玄黓、昭阳…… “夫干犹木之干,强而为阳;支犹木之枝,弱而为阴……” 清朗的声音响彻天际,姜玄伸手一划,阴阳势起、五行助力,助那星芒破开黑暗。 少女腾跃而出,遁至姜玄身前,此时已是脸颊苍白,满身是血头发凌乱。 抬起惟剩白骨的左臂一边施礼,少女另一边强撑笑言:“辜负师傅所托,未能斩灭这座诡异道观……” 望着少女空荡荡的右臂与不知所踪的清水剑,姜玄摇了摇头:“你已经很不错了。” 法力涌动,包裹住几近油尽灯枯的少女全身,探查没有什么致命的大问题以后,姜玄将少女揽至身后:“你且静养看着,等我收了这道观,再来为你疗伤。” “谨遵师傅所令!” 不再是杀出道观时的那副煞星模样,少女安然乖巧的立于姜玄身后。 却见姜玄一剑探出,集山水星辰之力,骤然斩下。 “孳(zi)也,阳气始萌,孳生于下也。” 此乃剑道与阵道集大成。 取十天干以入阵,取十二地支以系剑。 第一剑, 【困敦】! 第195章 恶仙残蜕 阵为天干,剑系地支。 其阵可杀、可困,可利用五行、阴阳、风水削减敌力,也可借诸天星辰之力加持己身。 地支十二剑,借的是天象之力,立意高远,姜玄至今也仅仅构建出前两剑。 无他,境界低下,人力不及…… 画再多的大饼,用不出来,你也无法完善、对所立道法的错误之处进行改正。 天象引动,无风自起,苍茫巨剑骤然斩下,这一刻,连“道观”都感受到了剧烈的威胁。 仙人残蜕……不,受恶道所影响,其已为恶仙残蜕。 不再外化道观,恶仙残蜕现出本体,骤然膨胀…… 姜玄定睛一看,那是一具仅有上半身的无头尸身! 残蜕胸腹大开,露出排列有序的五脏殿、六腑地,浓烈黑暗喷薄而出,具象右臂,就迎剑握来。 “柔兆!” 阵旗落定,连成天象,燃起星芒。 “炳也,如赫赫烈日,炎炎火光,万物皆炳燃着,见而光明……” 巨剑再得加持,力如浪涛,破开黑掌,再裂黑臂,直将巨大尸身贯穿,定于山岳。 磅礴的烟尘散去,姜玄快速平息了喘息的状态,带着自己也几近枯竭的身体,立于残蜕前。 剑尖前指,姜玄冷面言:“生,或灭?” …… 一整个纪元已过,恶仙残蜕当然不可能再让“仙”死而复生,也不可能存在“仙”的意识。 不过这种层次的东西,度过了悠久的纪元,都或多或少产生了一点“识”,不多,就如器灵一般,对于危机、存亡有着极其强烈的感应,面对危机,也会自我反抗。 萦绕着残蜕的阴影剧烈的颤动,整个大开的胸腹不断地起伏…… 姜玄却管不得其他,望着胸腹大开,内里脏腑几近被巨剑完全摧毁的恶仙残蜕,不再多言,扬手,插入四方山岳的阵旗迅速飞回。 再一散落,根据五行、阴阳之势,插入胸腹“脏器”之中,连成旗阵。 阵旗连成片,本就重创的残蜕再无力反抗。 星辰巨剑消散,巨型尸身不断缩小,最后化为一破烂的掌中道观,浮空而立。 姜玄将其收入掌中,遂带着秦道婵快速离去。 …… …… 芜正商府境内,一座人烟稀少的镇城之中,客栈里,此时,姜玄正在仔细的为秦道婵检查身体。 良久,收回游动在少女经脉内的探查法力,姜玄伸手拍了拍少女的头: “好了,没什么大碍了。你现在是金丹境,等你境至化神,再遇到这种左臂脱肉仅剩白骨的状态,便可行使法术,令血肉快速生成。” “代价不过是损些元气,却能让你在战斗之中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 秦道婵点头,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双杏眸委屈的低下:“师傅,清水剑丢了……” 回想起少女破出道观时,失去右臂的状态,姜玄大致猜想到了秦道婵当时激烈的战斗状况。 前有躁动的阴影黑暗,后有被恶仙残蜕所操控的傀儡恶道……若不是脏殿已乱,恶仙残蜕力量受制,说不定秦道婵真要折在那里。 拿出那件如今化为手掌大小的道观,姜玄神识探入,一边传递意念,一边在道观废墟中翻找。 如今那五脏殿六腑地,心殿、左肺殿、肝殿都已化作废墟,胃院、脾殿等也塌了一半,其他各式建筑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阴影在废墟与坍塌的部分涌动,似要修复这些建筑,而在“脏器”中心以及一些“窍穴”之处,立着阵旗,是制住残蜕的关键所在。 毕竟……残蜕可不存在滴血认主这种情况,等其恢复过来,凶猛反噬大有可能,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谨慎对待。 不一会儿,姜玄就找到了清水剑,将其拿出。 望着锈迹斑斑的断裂长剑,这剑……是彻底损毁,也没有修复的意义了。 安慰了一下少女,姜玄重新拿出一柄长剑。 “这把剑你先用着,这是为师的备用长剑。如果为师没有记错的话,在这芜正商府境内,有一铸器道门,虽然道门中人就没有好货色,但抛开这些不谈,其所铸的兵刃还是颇为出色。” 尴尬的咳了一声,姜玄继续说道:“你下一个阶段的考核,就是灭其道统……顺便,给自己挑一把好的兵刃,没有办法……为师样样精通,就是不会铸器与炼丹。” 也不能说姜玄完全不会铸器与炼丹,只不过他可能也就是个道门学徒的水平,哪里比得上真正的铸器大师。 这也怪不得姜玄,就算轮回了几世,但他的时间不是在参悟道法,就是在自创新道,又哪来的时间认真钻研铸器与炼丹。 笑着不去拆穿姜玄的窘迫,秦道婵点头。 “敢问师傅,这座精于铸器的道门,实力如何?” 瞥了少女一眼,姜玄说道:“大概有两位化神修士吧,勉强能入三流道门之列。” “可是我才金丹啊!” “所以你需要先寻些杂门道观,吞其修为,以强实力。气运吞噬之法,不是早就教给你了吗?” 以恶为养料,强壮自身,再以此相制恶道……这是两人最初定下的发展基调。 开立新道,总要有人于阴影之中负重前行。 望着少年俊朗的面容,少女灿若阳光,笑着点了点头:“好~定不负师傅所望!” 第196章 坑蒙拐骗 将任务布置给秦道婵,姜玄便离开了芜正商府,寻了个清幽僻静的江边,研究那恶仙残蜕去了。 在炎炎的灼夏,静听江水横流、山林蝉鸣,还同时能于江岸独饮,左手问道,右享清闲…… 这是极致的享受。 姜玄准备在这附近待上一段时日。 没有选择继续西行,一方面,是因为两年行路,秦道婵见识已深。这两年以来,也教给了少女不少诡仙道法,对她来说,尚需要沉淀一二。 另一方面,芜正商府所属的松南郡,四周聚集了一批三流道门,最适合成为秦道婵的历练之所,“帮助”她提升修为。 气运吞噬之法,既然做不来以无辜百姓为资粮之事,那便只能以道门恶修来弥补了,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 另一边,独自留在芜正商府的秦道婵,却一脸难色。 姜玄临走前,除了留下任务以外,其他什么东西也没有留下。 “道婵啊,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姑娘了,如今也初具自保的能力,要学会自己当家做主,为自己谋取‘修炼资源’。待你为自己寻得兵刃,境至化神,再来寻我……” 回想起姜玄临走前语重心长的话,秦道婵就狠狠地咬了咬牙。 想锻炼自己的能力,明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道理,这秦道婵能理解。 但至少也应该多给弟子留些生活所需的银两吧,吃饭要不要钱?住宿要不要钱?还有不知道女孩子保养皮肤,也很费钱吗? 而且,那所谓的善于铸器的道门,是何名字、究竟是在何地?除了铸器以外,还精通哪些道法?有没有什么需要谨慎对待的地方?就不怕你的弟子吃个闷亏吗? 那道门附近又有哪些与之交好的道门?会不会打了一个,惊起一窝? 不负责任! 〈等我修至化神境界,一定要让您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作“冲师逆徒”!〉 走在大街上,感受着不停抗议饥饿的小腹,秦道婵红着脸握拳恨恨想到。 自己身上本就没有太多的银两,如今钱也已经花完,对秦道婵来说,在解决今晚住宿问题之前,她还得先解决自己的口腹之欲。 有了! 少女脑子一转,走入一间无人的小巷。 一刻钟后,小巷里走出一位身着青色道袍,肌肤胜雪,桃花杏眸的风雅美道姑。 美道姑寻至城主府,望着呆若木鸡的门前侍卫,轻声笑道:“本仙乃是烂柯观水清仙子,此番云游路过此地,欲与府主商议一件大事,尔等需速速禀报!” 见一群侍卫站在门前犹豫,美道姑轻敲纤细手指,背上长剑出鞘,绕天而旋,发出阵阵剑吟。 侍卫大惊,不再多疑道姑身份,慌忙入内通报。 没多久,芜正商府的老府主就快步迎来,望着美道姑恭敬的施礼:“不知仙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不知仙子所言何事?” 美道姑望着老府主,挑了挑眉:“此番云游,路过此地,我观芜正商府清气升腾而浊气下沉,一番卜算,料定附近必定有大魔出世!大魔出世前,必有小妖为祸四方,还请府主想一想,芜正商府近年来是否经常发生一些如妖魔之乱之类的祸事?” 老府主一脸震惊:“仙子道法高深,真乃神算也!不瞒仙子,近些年来,芜正商府附近的乡镇之中,的确接连发生妖魔之乱,我们多次寻得道门高人平定祸乱,却治标不治本,一事平,过了些时日以后,一事又起……” 美道姑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继续说道:“这些小妖不过是受大魔所指使罢了,目前大魔仍旧在积蓄力量,所以只是一些小范围的妖魔骚乱,但若迟迟不理,必定晾成大祸!必须行灭魔之法,将其扼杀,方能使芜正商府真正的长治久安……” 老府主面上一惊,长跪相拜热泪落下:“还请仙子救我芜正商府万千子民,除去大魔!” 美道姑不说话,只是望着老府主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 近年来一直发生妖魔之乱这种事,根本无需卜算,只要存在道门,就一定会发生。 毕竟这只是道门“割韭菜”的一种方式。 而借着道门和除魔的名头,秦道禅在城主府上骗吃骗喝了两天,也借着这个机会,从侧面打听芜正商府附近存在哪些道门。 不过也仅此而已,凡人并不清楚附近的这些道门究竟擅长哪些道法,道门与道门之间的关系究竟又到底如何。 “敢问仙子,您所说的除魔一事,何时才能出发?大魔一天不除,我芜正商府就一日不宁,我作为芜正商府的一府之主,心系民心,寝食难安啊!” 在正厅内,望着美道姑悠闲的享受着侍女奉上来的水果,老府主热泪盈眶的捶胸而言。 秦道禅眯着眼望着眼前一身华服的老头,默不作声。 眼前的这位也是一头老狐狸,早就看穿了自己是在诓骗他,毕竟身为一府之主,道门背后的龌蹉,就算看不全,也多少猜到了一二。 类似于自己的这种伎俩,老府主没有遇见过一百次,也得有八十了。 也就是碍于道门的身份,没有拆穿自己,一直陪自己演戏,让自己在府上好吃好喝了。 不过这两日,对方必定查出自己不属于芜正商府附近的道门,所以准备以除魔为由,尝试着请自己离开。 其实自己如果想拖,继续骗吃骗喝,想来这老府主也不敢掀桌,但在这城主府之中,也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思索一番,秦道禅笑言:“城主所言极是,不过光凭我一人,恐怕难以降服大魔,还得寻些道友,才能共定大计!” “我听闻芜正商府附近有二门三峰四观,其内都是得道高士,我欲拜访一二,不知城主能否给一份详细的地图?” 老府主望着美丽道姑,犹豫一二,方才点头说道:“可~稍后我会让侍卫将地图送来。不过仙子若欲寻高士,最近离恨峰的高人入了城,我愿意为仙子引荐一二,就是不知道仙子有没有兴趣……” 美道姑挑眉:“哦?大善!” 第197章 羊入虎口 “道长,那位自称来自烂柯观的仙子答应了,不知您欲安排在何时何地见面?” 一座豪华府邸内,老府主向着中年道人恭敬的行礼。 “什么仙子,道爷我年轻时也曾走过南闯过北,见过的美人不知凡几,你们凡俗眼里,颇有姿色就称美赞仙,在我看来,或许也就是个略通戏法的普通道姑!” 对于老府主口中的“仙子”,中年道人不敢苟同,神色也颇为不屑。 “就明日这个时间,让她来这里见我,我倒要看看是哪里来的道士,又精通什么样的卜算术法。我离恨峰庇佑芜正商府数百年,她怎敢断定芜正商府有大魔?这不是踩我离恨峰的脸是甚?” 老府主心里一阵鄙夷,庇护芜正商府,也就是眼前的道人有这脸能说出口…… 不过老府主可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而是继续恭敬的回应:“好,谨遵道长所令!” 凡俗权力,在道门眼中,向来只是呼来唤去的狗,即使心似明镜,谁又敢反抗?想要同流合污,道门都会嫌弃的审视你够不够格…… 如若不是那道姑来历不明,说些什么大魔出世,又正巧碰上了前来芜正商府“办事”的离恨峰道士,谨慎起见自己询问了一二。 否则也不会引起离恨峰道士的不满,想要会见那道姑。 毕竟,只要是道门中人,自己都得罪不起,那道姑也一样。 只不过如果非要得罪一方,自己肯定还是选择得罪那道姑。 毕竟甭管到底存不存在烂柯观,势力在哪,有一句话叫做山高皇帝远。 而离恨峰,可就在距离芜正商府城西八十里的地方…… …… “仙子,明日我带您前往高人居所,拜见那位离恨峰的高人~” 秦道婵挑了挑眉:“哦,拜见?不在城主府见面,还得由我亲自去寻他?” 老府主抽了自己一巴掌:“当然不是,你看我这嘴,乱说话,该掌!不是拜见,是引见……” 对老府主来说,无论是哪一方,能不得罪还是尽量不要得罪。 “行了,我没空听他摆谱,要见就在这城主府见,三日之内若见不到他,我就要外出拜访众仙门了!” “仙子,这……” 秦道婵瞟了他一眼,也没去理,又继续闭目养神。 老府主无奈,只能点头说:“好……” …… “道长,那仙子…哦不,那位道姑说想要在城主府内相见……她还说,三日之内您不来,她便要去云游了……” “什么?跟道爷摆谱?不知死活!” 眼见身前的道人满脸阴霾,看起来就欲对那道姑出手,当即吓坏了老府主。 动手事小,但在城内动手事大呀! 特别是那道姑所住之地乃是城主府,动起手来,自己城主府可不得毁去? “道长,息怒呀!毕竟同为道门中人,若无天大仇怨,宜解不宜结啊!就算您真准备动手,也得摸清对方底细再说不是?” “就算摸清了对方底细,你欲动手,也最好选择在山外埋伏,打她一个措手不及不是?” 中年道人饶有兴趣的看着满脸汗水,苦笑劝解的老府主,焉能不知对方心中所想。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那么一丝道理,行吧,你带我前去,容我先探探这贱人的底细,道爷我再做决断。” 老府主抬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点头应诺。 …… …… “仙子,这位就是离恨峰的高人,成业道长~” “道长,这位就是烂柯观的高人,水清仙子~” 大堂之中,老府主恭前恭后的互相为双方进行介绍。 望着身前的美艳道姑,中年道人眼中一片光芒。 美……美啊!看这眉眼,这琼鼻,这肌肤,这身段……他要为他之前错误的判断做出反省。 纵观他修道百年,这等姿色,至少能进前三。 看对方的修为,似乎是金丹,凭自己元婴修为,也就是说完全能够拿下对方。 就看那烂柯观究竟是哪里的势力,实力如何……强的话,咱就喜结连理,结成道侣。 弱的话……呵,那就一辈子在老夫身下当鼎炉~ 道人当即就上前行礼:“贫道成业,离恨峰殿前长老,见过水清仙子~” 秦道婵微微眯眼,沉默了一会儿,也轻声笑道:“贫道水清,见过成业道长……” …… 看着那成业道人与之前是截然不同的作态,在那水清道姑身侧,谦谦有礼,一副道门高人的大家风范,老府主心里就又是一顿鄙夷。 还言我没有见过世面,识不清什么才是真正的美人……见到真人了,不也是一副恶狼模样? 望着那美艳道姑,老府主眼中闪过一阵异色,随后也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是说凡人的意志比道门中人强,他也为道姑的姿色所惊叹,倾慕美好的事物,是刻在人类骨子里的东西,只不过他作为城主,更明白道门与凡俗间不可逾越的鸿沟,所以也才能在道姑面前,更表现得像一个正常人。 秦道婵微笑的从身旁的道人口中套话,她也没想到,自己因为审美关系所捏的人皮,居然还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水清观道长已是元婴修为,真乃高士!想来离恨峰必定得道之人甚多。” 一番讨论下来,中年道人已被身旁的美道姑吹得微微有些飘飘然。 “仙子过誉了……不过我离恨峰的确是人杰地灵,要知道在峰内还有三位元婴长老,峰主更是化神修为,整个松南郡,我离恨峰都颇有威望!”说到这里,中年道人有些自傲。 不是任何吹嘘都能起到作用的,秦道婵能这么快速的掌握话语的主动权,除了技巧外,美艳的颜值以及暗中习练的魅功也功不可没。 “可惜了,未能前往离恨峰,观其清秀山水,与高人们坐而论道,实属一大遗憾……” 中年道人眼珠子转了转,这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送上门的羊,焉能有不吃之理? “哦?仙子有兴趣,那贫道可以带仙子参观一番我离恨峰。贫道作为殿前长老,还是有些权力……” “道长所言为真?”道姑眼中迸发出欣喜。 她也想吃羊。 中年道人面上飒然一笑:“当然!” “那不如我们明日出发?” “可!” 秦道婵面露笑意,灿如明花,顿时差点让道人眼中深藏的欲望把持不住。 “那水清在这里谢过道长~” “好说~好说~” “道长,水清初来松南郡,对本地还有些不熟悉,不知道长能否介绍一二?” “仙子但言无妨,只要与门中机密无关,贫道一定知无不言……” “多谢道长~不知道长可清楚,这松南郡境内,芜正商府附近,哪座道门最擅铸器?实不相瞒,水清欲求铸一柄佩剑……” “仙子可算是问对人了,贫道早些年曾经游历过多地,也曾遇到过铸器问题。要说这芜正商府附近哪座道门最擅铸器,还当属【天煞焱门】……” 第198章 计定肥羊 “长老,弟子有急事需要禀报~” 此时秦道婵与离恨峰的肥羊还在饮茶闲聊,不断从侧面打探自己所需要的情报,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青年就闯入了大堂,将城主府规矩视若无物。 成业道长皱了皱眉,眼前的俊朗青年来得很不是时候,俨然打断了自己难得的雅致。 不过想到此次前来的终归是离恨峰的弟子,想来若非紧急事务,是不会如此冒失,便问道:“什么事,让你如此大惊小怪?” 青年行礼完毕,抬起头来,此时才得以看清初进门时,就感到一阵惊艳的美丽道姑。 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道人回过神赶忙回道:“回禀长老,是此次下山的任务,出现了一些紧急状况,还请移步详谈。” 中年道人点了点头,转头抱歉的向秦道婵说道:“水清道友,今日相谈甚是愉快,不过我还有些急事,我们下次再聊~” “道长,那明日的事~” “哈哈,道友放心,约定不变,明日午时,我带道友前往离恨峰进行游玩!” 见肥羊没有跑,秦道婵也跟随中年道人一起起身,施礼笑言:“那水清就静候道友了~” “可!” 望着离去的两位道人,秦道婵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道门下山,必无好事,也不知是什么事,能让道人如此急匆匆的就选择离开…… …… 秦道婵还在思索明日该如何狩猎肥羊,另一边姜玄却已经将心神全部投入了【恶仙残蜕】之中。 望着掌中的道观,姜玄一脸的凝重。 大意了,刚才姜玄将神识沉入其中,却没想到受到了恶仙残蜕的蓄谋一击。 若不是阵旗始终插在五脏殿正中,恶仙残蜕难以调动太多的力量,只怕要吃上一记闷亏! 这恶仙残蜕居然还懂暗度陈仓之道,表面上竭力修复着破损的五脏殿,背地里却将势积蓄在六腑地,等他神识游来,便是一记痛击! 回想那浓烈的黑暗,靡靡的惑人道音,姜玄的眉头皱得更紧。 意念一动,几枚阵旗缩小飘入道观之中,姜玄以此加固阵法。 思索一番,姜玄沉声而言:“既不能为我所用,那你可就怪不得我了……” 阵旗接连成片,阏(yan)逢、旃(zhan)蒙、柔兆、强圉(yu)、着雍…… 破! 整个五脏殿剩余完好的部分顿时化为废墟,六腑地也随之被夷为平地。 整个道观剧烈的震动,不断传来求饶的意念,姜玄却不为所动,继续引动天象之力。 直到一座无面人像在被夷为平地的心殿上空凝聚,随后化为一团黑色血肉,从道观中飘出,落于姜玄另一手中,姜玄才停止了调动阵法之力。 那团黑色血肉,不断地跳动,散发着无穷的恶意,道心不坚者,好似一瞬便会畸变扭曲。 姜玄知道,这才是恶仙残蜕真正的【仙心】。 身旁长剑飞起,不断缩小,携带着神秘的道韵,直插【仙心】。 【恶仙残蜕】太过诡谲,如今境界尚低,姜玄还是决定再上一层保险,剑锁残心。 经此一剑,掌中道观更是一阵剧烈的颤动,气势变得更加萎靡。 不过有了这层枷锁,姜玄也才能得以更加放心的研究恶仙残蜕。 研究这东西,不仅对他未来对付诡仙有帮助,也将会是秦道婵合体境时,对付道门大乘修士更强大的利器! …… …… “我如今最强大的道法,是师傅所授的【血肉飞剑】,这式道法威力极大,却不知为何,我上手极为容易。” “至于其他的顶级道法……我修道时间还是短了些,就算有师傅每日的讲解,但【天衍万物】还是只通了皮毛,做不到身化五行,变化人身也是破绽颇大,否则有这变化神通在,我也不至于还需要人皮捏脸。” “至于【天饥道经】,师傅告诉我化神以前,此道法可学理却不可深习,避免惊动一流道门天饥道。” “其他道法之中,我也唯有【厄鬼剑典】用得最顺……师傅说我是天生的剑门女仙。” 在卧室之中,秦道婵梳理着自身所学,不仅仅是为了反思自身,更是在测算,明日于郊野强袭那元婴境肥羊,自己有多少成的胜算。 既然出手,那就不能让对方逃脱,必须强杀成功,而那毕竟是高自身一境的修士,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离恨峰只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道门势力,理论上来说不会存在顶级道法,而拥有【血肉飞剑】,绞杀一位三流的元婴修士不是问题,坏就坏在对方有弟子随行,不知道明日会不会一起将弟子带回去……” “对上一位元婴修士,我没有问题,但若对方弟子随行,大意之间,很容易会出现漏网之鱼,回到山门后,给对方带来帮手,为这场狩猎带来不稳定因素……” 秦道婵侧卧榻上,秀眉紧蹙。 “所以我最好能摸清这伙人此次下山是什么任务,使些绊子,不让他们于明日午时前结束任务。” “当然,也不能让任务无法推进,最好是剩些后事需要弟子留下来解决,如此便能减少意外因素。” 想到这里,秦道婵露出微笑。 现在是未时三刻,计定,便事不宜迟。 秦道婵整理了一番衣衫,便推开了门户…… 第199章 离情五恨骨 “景鹿师兄!你去哪了?长老听闻此次下山,你的任务环节出了问题,勃然大怒,四处寻你。” 本就是一脸急色的年轻男子顿时眉眼一苦,大倒苦水:“还不就是因为那小吏,奸滑似泥鳅,不知听到了什么风,提前一步把我们的‘货物’藏了起来,我迫不得已只能四处搜寻。” “那结果如何?” 男子两手一摊:“能有什么结果,哪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货,我估计出城了。不过……” 说到这里,男人露出阴狠的表情:“我把那小吏八十岁的老母控制住了,也不算是全无收获……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先去禀报长老。” “快去吧,你再晚几时,估计长老要扒你的皮炮制材料了……” 男子打了个冷颤,遂埋头向着府邸内行去。 …… “信欧兄,此去一别,再难相见,切记需隐姓埋名,莫要再回芜正商府!” 布衣男子嗫了嗫嘴:“可是~那贱货……” 官袍男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信欧兄!难道我之前说得还不够明白吗?箫吟夫人一事,包括你父母一案,都太过蹊跷,恐怕她早已不是你的结发妻,背后有道门掺手!此地着实不宜久留,我虽然还没弄明白道门究竟想要谋算什么,但性命要紧,你必须尽快远离此地!” 官袍男子一话,顿时让布衣男子一阵沉默,良久,他才颓丧垂头:“玉成兄,你说得在理,此地也没有什么值得令我留恋的了,只是我愧于父母,恨不能亲手斩下那对奸夫淫妇的头颅……” “唉~”官袍男子也叹了一口气:“我倒希望我判断的是错的,然事实已摆在眼前,道门插手……信欧兄,此事俨然已变了性质,与其蚍蜉撼树,不如留下有用身哪~” “道门……呵……” 叹了一口气,官袍男子拍了拍布衣男子的肩膀。 “玉成兄大恩,公上信欧必定铭记于心,只是……玉成兄何不与我一起离开?若真如玉成兄所断,是道门在背后做的手脚,他们迟早会找上你。” 看着布衣男子抬起头的劝解,官袍男子怅然摇了摇头:“信欧兄不必管我,我与你不同。你如今只身无事,天下大可去得。但我官袍在身,离不开的。更何况,我家中还有年近八十的老母,更不能丢弃老母做出苟且偷生的事~” “而且,道门就算找到我又如何?我便说早已不曾与你联系,他们要找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没有证据,他们无法拿我怎样……” “玉成兄……” “信欧兄不必再言,快走吧!时辰晚了,留宿山野风险大!”良玉成一脸不容再说的表情。 官袍男子刚过三十,却已是尽显苍老。 公上信欧望着身前的昔日同窗,最终选择作罢,不再劝解:“既如此,玉成兄……珍重” “珍重~” …… 想要在道门跟前探道门的底,对他人来说,可能相当困难,但对于秦道婵来说,不能说是易如反掌,但也算得上是手到擒来。 潜伏,偷袭,人皮伪装…… 不一会儿,秦道婵便从丰满的美道姑,化身成了俊秀的雅道士。 来到离恨峰道人所住的府邸,大堂之中,便见之前相叙“甚欢”的中年道人,正在对着人群中,一位年轻的弟子劈头盖脸的咒骂。 听了良久,虽然仍没能完全搞明白离恨峰道人此次下山目的,但秦道婵也了解了个五六分。 “景鹿,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苦情骨】不容有失,这是峰主亲点的材料,必须准时交上去!” “如果误时,那不用峰主出手,我会亲自将你炮制!” 底下弟子一阵颤抖,慌忙叩拜称“喏”。 “还不去找人?” “一定完成长老所托!” …… 出了大堂,秦道婵隐于一众离恨峰弟子中。 “景鹿,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被称作景鹿的道人狠狠咬了咬牙,遂抬手向众人行礼:“劳请诸位师兄弟助我一臂之力!” “师弟(师兄)这是做些什么,如今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若找不回【苦情骨】,我们也难逃其咎,大可不必如此~” 在场的众人都坦然接受了景鹿的行礼,不过其实心里也知道,此次下山的任务实际上谁也逃不脱关系,所以嘴上还是一副兄恭弟亲的模样。 “既如此,景鹿斗胆请景山师兄,前往芜正商府寻其府主,要求他贴出告示,全城搜寻县尉良玉成!” “可!”一名道士面无表情的点头。 “也请景熊、景城两位师弟,你们分别前往那良玉成和公上信欧家,伺服蹲守,守株待兔!” “定不负师兄所托!”两位道人向景鹿拱手行礼。 “我则去严刑拷打那良玉成老母,逼问其良玉成去了何处,平时也常会去哪些地点!” “至于其他师兄师弟,还请在城中行走时,对那良玉成和公上信欧的信息多多留意……” “喏!” 与众人互相又寒暄了几句,详细分配完任务,道人景鹿当即就调转身形,向着府邸后院急匆匆而去。 随后,被专门分配了任务的道人也各自寻了方向,腾空而去。 〈看来那良玉成之母被道人景鹿关在了后院~〉 “景宏……景宏?” “……啊?师兄这是在叫我?” 秦道婵还站在一旁思考着本次离恨峰弟子出山的任务,良久才反应过来身旁有人在叫她。 她所扮演的角色正是叫景宏。 “景宏师弟今日是发什么呆?走吧,虽然平日里我们跟景鹿师兄称不上关系好,但此次的任务如若有失,谁也逃不脱刑堂的责罚……” “你我二人不如去街上转转,留意一番有没有那公上信欧的消息,顺便也去那清兰楼瞅一瞅……依我看…此等闲趣风雅之地,说不定哪个被窝里,就藏着这‘偷奸耍滑’的两人……” 说到最后,那看起来方才及冠的道人嘿嘿荡笑。 秦道婵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先不管那什么风雅之地,双人成行,私密外出,挺好的…… 随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离那府邸也越来越远,秦道婵开始试探性的询问道: “对了,师兄,有关那【苦情骨】,不知师兄可能为我讲讲?师兄你知道的,我才炼气修为,这些宗门所需的材料,也就听过名字,却并不知其详细作用……” 道人疑惑的望了秦道婵一眼,秦道婵顿时心头一紧。 不过好在似乎她的借口起了作用。 “你修为的确低了些,不过我记得这些东西在《恨经》里有详细记载……你必是在读经时偷懒耍滑一目十行了吧?” 面对道人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秦道婵只能嘿嘿不说话,给予对方一个你猜对了的眼神。 “其实,我们本次下山收割的五种恨骨,包括【苦情骨】在内,统称为【离情五恨骨】……” 第200章 不愧天地,道门何惧 离恨峰弟子仔细的一番讲解,又为秦道婵拓宽了对于道门的认识。 何谓五恨骨? 一恨父母生而不养,名恶孝;二恨师长藏技不授,名憎师;三恨情人背弃誓言,名苦情;四恨朋友不忠道义,名背义;五恨主君辜负忠良,名弃忠。 恶孝、憎师、苦情、背义、弃忠,欲取这五种恨骨,道门需要先在凡俗界物色人选,确定良材后,再寻机植入“道种”,以恶法进行催化。 怎么催化? 离间父子,恶堕师心,奸人乱情,金钱背义……方法无所不用其极,挑战人性的底线,滋生良材体内的“恨种”。 “景宏师弟,前方就是那清兰楼了,快走快走!今日师兄我势必要将那良玉成与公上信欧从里面揪出来!” 看着道人一脸色相急不可耐的样子,秦道婵胃里一阵恶心。 “好的师兄。对了,最近师弟我又研究出了一些新花样,不知师兄你这次想不想试一试?” 道人为之一愣,随后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师弟有何妙计?速速说来。” “师弟称此计为双人成行?” “双人成行?师弟能不能详细说一说?” 这秦道禅哪会真说得出来?不过是为了糊弄对方,寻个能共处一室的时机。 不过秦道禅也知道此时绝对不能露怯,必须稳住对方,遂高深莫测的笑道:“这可不兴说啊师兄~师兄放心,你且跟着我,一会点个头牌,用上我的妙计,定让师兄感受到极致的刺激,一生惟有一次的巅峰体验!” 道人嘿嘿一笑,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被勾起了好奇心:“那师兄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没在清兰楼里耽搁太久,不一会儿秦道婵便从内里走了出来。 如果不是大街上光天化日的不好动手,秦道婵甚至不想要浪费这些时间。 不过还好,这一路多多少少也获取了不少信息。 出了门,秦道婵便向着离恨峰道人居住的府邸返回。 如果能在府邸后院解救出那良玉成的八十岁老母,必能为这群道人添些堵。 只要将部分弟子拖在这城中,明日的狩猎也就更加万无一失。 回到府邸,这一次,秦道婵化作了那师兄景海的打扮。 …… “景鹿师兄!” “景海?”道人放下手中的刑具,转过身来。 秦道婵定睛一看,在道人身后,一年迈的老妇俨然已经奄奄一息,全靠一枚疗伤符箓以吊命。 “不知师兄可曾问出了些许东西?” 道人景鹿一脸阴沉的摇了摇头:“一无所获,看来这老妇是真的不知道她儿子去了哪里。” 沉默无言。 良久,秦道婵借着时机问道:“既如此,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师兄不如去芜正商府附近寻一寻?” “那这老妇……” “师兄放心,可以交给我来看管。” 似乎也寻不到更好的良策,思考了一会儿,道人景鹿点了点头。 “那便交给师弟了。” 说罢,道人便转身离去,他俨然也没有发现身前的师弟早已换了人。 …… 悄无声息的从府邸中救出老妇人,寻了个客栈暂且进行安置,秦道禅就心满意足的准备返回城主府邸。 经过她这么一闹,想必离恨峰的道人欲通过良玉成找回不知所踪的“苦情骨”,要多花费不少的时间。 可能明日那成业道人,会因此对离开芜正商府产生些许顾虑,但就对方那副急色相,只要自己化身美道姑撒个娇,他必色欲熏心,道心“崩溃”! 秦道禅还能不知道对方这么殷勤是想干些什么? 明日就让对方看看,其实她秦道禅的“胃口”也很大! 就在秦道禅悠哉悠哉的返回城主府的时候,天空之上却划破几道身影。 那是离恨峰的弟子,几人火急火燎的,手中还提着一凡人。 秦道禅心下一沉,当即调转身形,走入一暗巷。 …… “良玉成,你庇佑窃贼,助那窃贼出逃,与我离恨峰做对,是何居心?” “窃贼?不知几位道长说的是谁?我良玉成自穿上这身官袍以来,还从未做出过庇护贼人这等愧对百姓之事!” 秦道禅换上那道人景宏的人皮,迈入府邸,就看到一凡人被绑缚掷于地,却面不改色的对着众道人慨然说话。 “良玉成,你还在这里装蒜!我们说的贼人是谁,你还不清楚?”亭台上,道人景鹿厉色质问。 秦道禅环顾了一圈,并未发现那离恨峰的长老道人成业,看起来俨然是将这一切事务都交给了下面的弟子。 “哦?各位道长难道说的是我昔日好友公上信欧?我那好友只不过是一介凡人,怎会惹到诸位道长,成为道长口中的贼寇?”直到此时,那良玉成虽如猪猡般被绑缚,却仍旧对一众道人不假颜色。 面对良玉成的疑问,在场的道人却犯了难。 凡人怎会成为道门口中的贼寇?难道凡人还窃得了道门的宝物? 最终还是道人景鹿的脸皮比较厚,发了言:“前些时日我师弟行走于芜正商府的西街之上,那公上信欧趁其不备,窃走了我师弟怀里的宝物,如今你还敢说公上信欧不是贼寇?” 良玉成一阵大笑:“哈哈哈哈,你们这些道人掌握超凡的伟力,凡人怎么能从你们手中窃走物品?荒唐,荒唐!” “住嘴!我道门说那公上信欧是窃贼,那公上信欧就是窃贼!我且问你,你究竟是交代还是不交代,那公上信欧去了哪里?” 良玉成止住大笑,仍旧是满脸的笑容:“我说各位道长,就算真如你们所言,那公上信欧是个能窃走道门宝物的贼寇,可我与信欧兄早已多日未曾相见,你们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在场的道人脸色阴沉,道人景鹿率先一扬手:“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景城师弟,你去后院将良玉成那八十岁的老母带来,我看看他骨头是不是真的那么硬!” 道人景城点了点头,而此时良玉成终于是变了脸色,开始对着在场的各位道人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焉敢用此下三滥的手段……” 看着地上的良玉成不复之前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众位道人也终于露出了开怀的笑容,眼神戏谑,就如看画舫里的戏子一般。 ……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破局之刻将至的时候,却听道人景城慌乱的跑来。 “师兄,不好了!景海和那良玉成八十岁的老母,都不见了!” 原本被绑缚于地一直在破口大骂的良玉成也为之一愣,随后脸上表情变换,又转愤怒为笑容,不过口中骂声仍旧是不停。 俨然不惧道门怒! 第201章 图穷匕见 良玉成的母亲以及景海的失踪,终于让在场的道人陷入了慌乱。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景海带走了良玉成母亲,还是贼人灭了景海,带走了那老妇。 “诸位师兄弟怎么看?” 大院中,道人景鹿一记法术打晕了还在叫骂的良玉成,向着其他道人问到。 “师弟,依我看多半是景海带走了那老妇,原因很简单,府邸之中并未有打斗过的痕迹,而且长老坐镇府内,如若有贼人潜入,不可能没有发现、悄无声息。” “除非对方是高境修士!” “但这很明显也不太可能,高境修士潜入府内劫走一凡人老妇作甚?如果是我离恨峰的仇家,他不如直接全灭了我等?所以这也不符合逻辑。” 说话的是道人景山,而他的推理也获得了在场其余道人的一致认可。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景海带着那老妇究竟去了哪里,以及景海如此作为究竟是什么意思!” “景鹿师兄,景海师弟与你有仇吗?”或许是想到了什么,道人景城问到。 面对师弟的询问,景鹿迟疑了一会儿,随后还是脸色难看的摇了摇头。 “就算有仇,景海如此行事,最终导致完不成任务,拖累的也是大家,他也逃不脱干系,他也会受到责罚!” “如果不是私仇的原因,那你们说景海这么做究竟还有什么目的?”众人很快就针对这件事争吵了起来。 “别吵了,与其在这里继续争执,大家不如出去寻一寻。”最终还是景山率先站出,制止了争吵。 “那……这良玉成如何处置?”其中一位道人指着昏迷过去的男人问到。 “且将其锁在后院,让一位师弟负责看守。” “不妥!应让两位师弟负责看守,如此也能互相监督。如若景海再次潜入,两人也能有个照应!” “善!” “那就由景城、景熊负责照看。” “谨遵师兄法令!” …… 与众位离恨峰的弟子一起出了门,寻了个借口,秦道婵便快速远去。 她当然不可能陪着这些离恨峰的道人去寻找景海。 寻什么?那景海如今除了一具人皮留下,其他全被她一把火烧成了灰。 火行道法,了解一下? 思索良久,秦道婵回到安置良玉成母亲的客栈又做了一番布置,才反身回到城主府。 如今看来,只要良玉成的母亲不落入道门之手,短时间内道门应该撬不开良玉成的嘴。 明日便是狩猎之日,待一切结束,再来料理这芜正商府内的道门狗崽子也不迟。 〈良玉成此人有官职在身,享些许的人道气运相护,理论上来说,不到恼羞成怒的阶段,道门只会让他吃些苦头,不会强行将其扼杀。〉 独坐卧室中,少女歪了歪头。 〈不对,县尉这官太小了,受不了多少人道气运庇护,除非到府主这种级别,否则还不至于能让离恨峰的弟子望而却步。〉 少女摇了摇头。 算了,不想了。 虽然良玉成此人的胆识的确值得称赞,但目前而言秦道婵也不会因此打乱自己的计划。 …… …… “一群饭桶,景海、景宏两名弟子尽皆失踪,你们居然不知缘由,到现在才发现!” 主厅之内,道人成业指着一群离恨峰的弟子勃然大怒。 “长老,这真不怪我等,我们也不知道那两人因何离开,还带走了良成玉的老母……” “废物!” 中年道人一阵咒骂,而底下的弟子也只能默不作声。 骂了好一会儿,估计消了气,中年道人才没有继续骂下去。 “现在呢?有没有线索?” 底下的弟子左右互看,最终还是景鹿上前说道:“回禀长老,据我们调查,景海与景宏早些时候去了城中的清兰楼,此后景海与景宏前后各现身了一次,就再也不知所踪。” “目前不知这两人是否是在清兰楼的时候出现了变故,导致两人如此行事。” 听到这里,中年道人皱了皱眉。 左思右想,线索太少,也想不出个所以然,遂摆了摆手决定暂且作罢。 “算了,你们先别管那两弟子,给我把【苦情骨】找回来,他们的命不值钱,等任务结束再料理他们。” “是!” “对了,明日老夫我准备回离恨峰一趟,约莫后天回来,这段时间,希望你们完成任务,如果找不回【苦情骨】,延误了时日,你们知道后果!” “如若完不成……老夫就拿你们炼骨!” …… 第二日午时。 在城主府中,秦道婵早已准备妥当。 直到见到中年道人的那一瞬,秦道婵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水清道友,我们走?” 秦道婵看着满面春光的中年道人,含笑点头。 “成业道长先请……” 两人有说有笑的御空而出,气氛十分和谐。 〈这道姑的身段丰腴水灵,滋味定极!今日使尽百般手段,也定要让她成为我的私藏鼎炉……〉隐去眼中的贪婪,中年道人姿态优雅,仙风道骨。 〈这老道士只怕已经在心中图谋着,将我骗到山门中后,怎样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我……可惜……今日姑奶奶也要你助我修行!〉嘴角含笑的秦道婵,也心怀鬼胎。 眼看已经出了城,距芜正商府已有三十里的距离,秦道婵从怀中拿出一宝盒:“成业道长,说起来小道想起曾收藏有一件东西,是前段时间历练所得,但奈何一直瞧不出个所以然……” “哦?是什么?” “道长请看……” 中年道人含笑望去,却见美道姑打开宝盒,其内是一枚黯淡无光,通体血红的肉剑,颇为怪异。 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中年道人也有些不明所以。 “且让我仔细看看……” 中年道人伸手欲拿,却见肉剑浮空而起,极速的颤动。 一瞬之间,剑尾就延伸出了无数的肉丝,而肉丝之上,牵引着无数恶魂。 中年道人顿时大惊,灵觉疯狂的示警,他哪还不知道已然入了对方的套? 飞身爆退,然而此时却已晚矣。 七步之外,血肉飞剑快。 七步之内,血肉飞剑又准又快! 飞剑凌空爆射。 杀机已至! 第202章 恨! “良玉成,你最好老实交代,如今公上信欧人在何方!” 芜正商府,一座府邸后院的偏房之中,男子浑身赤裸被倒吊在空中,鲜血顺着鼻梁滑到头顶,将一头黑发染红,不断积聚,最后滴落。 男子时不时的抽动颤抖,这是痛苦到极致的表现。 良玉成很想就此一睡不醒,这样就不必再继续活在这满是黑暗的世道上,但他做不到,因为四周的这群道人早就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救命的道术,如今却成为了痛苦折磨的根源。 良玉成一言不发,只是微睁着眼,看着四周的这群道人。 他要看清楚他们的模样,这样如果真有来世的话,下辈子争取记住谁是仇人。 想到这里,良玉成又笑了笑。 笑容牵动着身上的痛苦,又让他的面色一阵扭曲。 别误会,他不是笑这群道人,他只是在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感到可笑。 别说有没有下辈子,就算能记住又能如何呢? 蝼蚁即使有来世,也掀不翻山岳巨物。 “哈哈哈哈……”思维越是清晰,良玉成的笑声也就越是压抑不住。 或许是以为良玉成是在笑自己,对他动手的道人,动作也就更加剧烈,痛楚终于又将良玉成脸上的笑容再次压下。 痛吗? 当然痛! 恨吗? 当然恨! 良玉成脸上的五官一阵扭曲。 不过相比起恨四周的这群道人,良玉成更恨这方世道。 苦读诗书三十载,其实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不能兴国,也不能兴民。 惟恨一身才华,空有热血无以报志;权贵误国,食民膏脂作威作福;国不似国,空有国姓却无国势;天地不公,出身即定上中下人。 唏嘘悲哉…… …… 秦道禅从郊野归来的时候,良玉成的尸体已经凉了。 如此近的距离硬吃血肉飞剑,那道人当然没有翻盘的可能,吞了道人的一身气运后,本就处在金丹极境的秦道禅也终于踏出了临门一脚,进境元婴。 回到城中,秦道禅第一时间就化作那道人模样,回到离恨峰在芜正商府下榻的府邸,绞了一窝离恨峰的弟子。 随之而来,秦道禅也就在后院发现了良玉成的尸体。 按理来说即使不在乎良玉成身上的官职,为了找回走失的“恨骨”,离恨峰的弟子也不会这么早就将良玉成做掉。 除非良玉成一心求死。 心先死,除非真神降临,否则光凭一群练气筑基的弟子,自然也难救。 沉默片刻,压下心头的悸动,夜晚,秦道禅一把火烧了整座府邸,就飘然离去。 …… …… 来到【天煞焱门】山脚下的时候,距离芜正商府的事已过去了半年。 在这期间,秦道禅的名号已开始在松南郡境内流传。 究其原因,除了离恨峰长老与一众弟子被灭以外,秦道禅又吞了四座道观。 如今松南郡虽达不到人人自危的程度,但道门的警惕心也全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 “王兄,有结果了吗?” 【天煞焱门】的一间偏殿中,几位道人正一边饮茶,一边闲聊。 被问话的王姓道人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端起手中的茶盏,享受般的浅酌了一口血红茶液,闭目回味着口中的涩与甜,良久,方才张开眼。 “道兄,你是知道我的,一手卜道出神入化,虽然还比不上【天饥道】的手段,但也自认为不弱于那些二流道门。可那‘无面罗刹’,无论我通过何种方法,皆算不出其根脚,匪夷所思,着实是匪夷所思!不过……在我看来,这也恰恰暴露了对方的身份。” “我认为,那‘无面罗刹’的根脚,无外乎有三种可能!” 听到素来与自己关系颇好的道人如此说话,竟然连他也卜算不出对方的根脚,中年道人顿时来了兴致,放下手中的血灵茶:“哦?王兄速言!莫要卖关子!” 王姓道人笑了笑:“第一种可能,那‘无面罗刹’的身份与【天饥道】息息相关,要么她便是【天饥道】的弟子,要么便是【天饥道】的人为她遮掩了天机!” “第二种可能,那‘无面罗刹’是【万物道】的弟子。想来张兄你也清楚,那‘无面罗刹’擅长易容换形,至今无人晓其真正面目。能有如此神乎其技手段的,【万物道】的能力恰巧也能做到,而且【万物道】手段众多,遮掩天机同样也行。” “至于第三种可能……” 说到这里,王姓道人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 “不知张兄可还记得,前些年被灭掉的【皮影门】!” 坐于首座的道人沉思了一下,紧皱眉头:“这件事影响挺大的,我的确有些印象,你是说……” “没错,数十年前,我也曾与【皮影门】的道友有过交流,【皮影门】在数百年前也算得上是一个二流道门,其手段同样拥有混淆天机的能力,可惜……正是因为这混淆天机的能力,再加上那诡异莫测的手段,被同道所忌惮,不断打压,最终被【天饥道】盯上,天饥老祖以一记【画地为牢】隔空咒杀,复又被赶来的徒子徒孙包剿灭了门……” “这‘无面罗刹’如果使的是【皮影门】的手段,那一切也说得通了。” 听完王姓道人的推测,在场的几人久久的无言。 “王兄大才!三两下就将那‘无面罗刹’的身份摸得八九不离十,想来除了这三种可能,也无法再解释‘无面罗刹’的身份……只是不知王兄可有应对之法?” 王姓道人摇了摇头:“依我看,如果对方真是【天饥道】或者【万物道】的弟子,大派子弟想对我们动手,我们反抗……难!就算打得过小的,一不小心就会惹来老的。” “不过若对方的根脚并非大门大派,而是那逃出【皮影门】的门徒,那倒是容易解决得多……” “毕竟……‘人皮之术’,也并非真的是毫无破绽……” 第203章 天煞焱门(一) “含光师弟,过来一下!劳烦你将这群新入门的‘弟子’带去【火库】。” 听到叫喊,秦道禅愣了一会儿,抬头望去,却见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师兄,其后跟着一群神色既紧张又兴奋的凡人。 见对方朝自己点了点头,又转身对着身后的凡人一阵嘱咐:“我希望大家明白,虽然大家通过了一阶段的测试,但是如果想要真正的入我【天煞焱门】,进了【火库】以后,还需勤练【煞经】。惟有将【煞经】修至第三层……” 无声的笑了笑,秦道禅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上前。 这是秦道禅潜入【天煞焱门】的第三天。 如今在完全消化掉四座道观的气运后,秦道禅的元婴修为已经稳固,再潜心钻研了一番道法,对阵化神修士,不能说是手到擒来,但也能称得上有一战之力了。 故此秦道禅于前些时日决定开始在【天煞焱门】布局。 首先第一步,搞清楚【天煞焱门】的藏器库在哪。 第二步,见机行事…… 如今入门三天,秦道禅也算是对这【天煞焱门】有了个简单的了解。 天煞焱门,顾名思义,这是个玩火的道门,不过他们玩的火,是煞火。同时,铸器火源除了引一道地心火以外,与这煞火也密切相关。 煞火欲猛,就得有足够的煞气。煞气怎么来?自然是出自凡人身上。 所以眼前那群站在道人身后的凡人,并不是真正的弟子。 在【天煞焱门】中,其实他们有另一个称呼, “火材”。 那被称作【火库】的地方,在道人的介绍中,是一处修炼场所,但与其说是修炼场所,那不如说是……一处地狱。如形容的一般,【火库】通向地下,共十八层。 养煞如同养蛊,痛苦与鲜血永远是激发煞气最好的方式。 所以【天煞焱门】的每一个弟子都有任务,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下山带一群凡人回来,包括但不限于威逼利诱,也包括这种“加入道门”的哄骗方式。 等这群凡人进了【火库】,他们才会知道梦想破灭究竟是何种感受。 【煞经】既是他们保命的唯一途径,同时也将会是他们索命的符咒。 在【火库】中,痛苦无处不在。 不修【煞经】,精气迟早抽干,死! 但修了【煞经】,精气抽取换做煞气抽取,抽取速度也会更快。 到时候他们也会“无师自通”的以杀养煞。 杀!杀谁?自然所有能见到的人类。 但你养煞越快,抽煞也只会更快…… 不杀?呵,以杀养煞尚有活路,光靠刻苦勤修不过是取死之道。 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快修至【煞经】第三层,这是天煞焱门对所有【火库】内人类的保证。 但第三层……呵呵…… 能否修到第三层,从来不在于这群凡人的天赋如何,或者以杀养煞够不够狠,而是在于,天煞焱门想不想放他们出来! 总要为这群凡人真正留下一丝希望,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养一身煞气…… 至于真正能走出【火库】的那几人,会不会坏了规矩出山将真相告知凡人? 秦道禅可以很肯定的打包票,不会! 且不说如此行事的后果,就说这群能真正走出【火库】的人,在“地狱”里活了那么久,学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要够恶!要够狠! 恶、狠才能养煞,恶、狠才能成为人上人! 所以恶、狠的他们,不会将真相告知凡人,反而会诓骗一波又一波的凡人,飞蛾扑火般投入【火库】。 美其名曰,加入道门,成为人上人…… 这就是道门! …… 将这群凡人带到【火库】的地底入口,秦道禅冷眼看着他们满怀激动的一一进入。 于情于理,她都救不了这群人,不仅仅是打乱计划,身份暴露的问题,另一方面,看他们那兴高采烈的模样,自以为加入道门今后就高人一等的姿态……好言也难劝该死的鬼…… 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秦道禅饶有深意的打量着眼前的地底入口。 基本上每隔三五天,都会有天煞焱门的弟子领着一群凡人入内,这【火库】从上至下十八层中,常年保持着四五千左右还活着的人类。 为求真正加入道门、荣华富贵,也为了能够抓住离开【火库】的希望,这些人“孜孜不倦”的为【天煞焱门】提供着辛苦养来的煞气。 据说这【火库】是由【天煞焱门】的立派祖师,合体境的大能所打造,别说她现在才元婴的修为,即使境至化神,入了内,她同样也出不来。 “师傅虽然同样也是元婴境界,但他不能以寻常修士来比较,师傅对‘道’的领悟太过深邃浩瀚,也不知道如果换作是他,入了这【火库】,能不能破库而出……” 观察了好一会儿,为了避免太过引人注目,秦道禅这才转身离去。 还要去准备下一步的计划。 只是秦道禅不知道,也有人在准备针对她的计划。 …… “师兄!” 男子抬头看了一眼来人,点了点头,便又继续着手中的活计。 他在打铁。 欲铸器,自然得先学会打铁。 “师兄,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含光师弟但说无妨。” 没错,被称作师弟的,自然是变化模样的秦道禅,而眼前的道人,与秦道禅扮演的道人含光拜于同一位师长名下,算得上是真正的“师兄弟”。 从怀里拿出一把长剑,秦道禅问道:“这是我前段时间所铸的【镔铁长剑】,但总感觉差了些什么,又说不上来,还请师兄指教一二。” 秦道禅进门不过三日的时间,自然不可能真正的学会铸器,这长剑不过是暗杀真正的道士含光时,摸包摸出来的。 秦道禅看过,从长剑的光泽等各方面来看,应该是新出炉不久的器皿,遂借此前来打探消息。 “火候不够、杂质尚存……说到底跟煞火、你淬炼的方式等各方面有关……” 眼前的道人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秦道禅耐心的将其听完,不时的还露出恍然大悟、茅塞顿开的表情。 直等到对方说完,秦道禅才故作叹息的说道: “哎,也不知道我的铸器水平什么时候才能达到师傅的高度……对了,我听说掌门师祖的【煞血魔剑】,为数百年来的我派铸造的最强兵,但据说张毅长老的【恶煞金梭】也不遑多让,不知师兄见过没有?” “那种层次的东西我哪见过……不过其实要说我【天煞焱门】的最强兵,还得是立派祖师的【天煞焱剑】……” 第204章 天煞焱门(二) 从名义上的师兄那里打探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又问了一些有关于铸器方面的问题,秦道婵才寻机离去。 【据师傅所言,这天煞焱门内至少存在两位化神,所以我要行动,得先行调虎离山之计……】 【不!即使调虎离山,风险仍旧过高。那煞血魔剑和恶煞金梭被传得犹如神物一般,威力无双,再加上一柄不知深浅的镇派法宝,就算天煞焱门的道法威力差了些,神兵之力也能为他们补足这个短板……不可不防!】 秦道禅知道,这些法宝的传说肯定存在一些吹牛的成分,毕竟三流道门的定位,就足以证明天煞焱门的实力算不得出众,不过人的名树的影,她还是决定给予那些法宝一定的“尊重”。 强大一些修为,再来寻【天煞焱门】的麻烦也不迟。 什么?你要问短时间内怎么强大修为? 吃! 夜晚,秦道婵就在房内褪下人皮,金蝉脱壳。 她不知道,因为谨慎,莫名其妙的还逃过了一劫麻烦…… …… “回禀长老,您安排的任务已经有了结果!” 天煞焱门,一座清幽的别院里,一位魁梧青年道人向着另一魁梧老道士鞠首行礼。 在魁梧老道士身旁,还有两三位正在清闲饮茶的道人,这些道人也都是天煞焱门长老张毅,往日里相交甚密的一些道友。 “说吧,什么情况?” 张毅也举起了手中盛放有血红茶液的茶盏,轻轻抬起,浅呷了一口。 别的不说,这种用鲜血与煞气浇灌而成的血灵茶,每年的收成虽不多,但味道极佳,对修道者也大有裨益,实乃不可多得的灵物。 “按照您的要求,这段时间,我携带着您赐予的宝物,与不同的弟子进行接触,终于发现了异常!” “在言路师叔门下,有一位叫含光的师弟,让显煞珠呈现异常。与普通弟子黑绿色的煞力所不同,靠近含光师弟,显煞珠显现的微光是血红色!” 张毅动了动眉,并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青年道人禀报结束后退下。 见别院里又只有自己几人后,此时另一旁悠闲饮茶的王姓道人才开了口:“本只是一步闲棋,没想到啊,那‘无面罗刹’竟真敢来【天煞焱门】!更没想到的是,那‘无面罗刹’竟真是【皮影门】残存于世的徒子徒孙……” 张毅没有回话,喝了一口茶后,就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独坐一旁,很明显是在思考着什么。 不过他不解释,剩下的几位道人就有些听不懂王姓道人的话了,遂好奇的张口问道:“哦?王兄此话何解?能否详细说一说?” 王姓道人的真名原叫王禄三,轻饮了一口茶咂了咂嘴,他才方点头解释:“前些时日,我与张兄说过,这‘无面罗刹’的身份有三种可能,天饥道、万物道、以及皮影门。” “前两种可能,代表着对方身为大派弟子。不过这种情况其实很难出现,我们与这两大派素来无冤无仇,他们没必要这么对付我们,即使真的出现,我们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如果不想被灭门的话……故此我给王兄出的主意主要是针对第三种情况。” “首先,既然无法卜算对方,那么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显煞珠就是一道很适合用在【天煞焱门】的不二法门。” “煞力分为很多种,例如凡俗里常年宰猪的屠户,由于染血过多,即使未曾修炼,也具煞力,虽弱且不堪大用,但煞呈浅红,也被称作【凡血煞】;而像张兄所属的【天煞焱门】,由于常年使用地心煞火且修炼煞功,煞呈黑绿。所以我们可以针对煞力,利用显煞珠,对门下弟子进行定期测定,若有人潜入,自然一测便明!” “当然,利用显煞珠的方法仍有漏洞,对于一些高明或者有针对性的道法,就不一定会起到作用。比如说,大家都清楚【万物道】的功法能变化万物,并且具有其变化之物相应的特性,这就使显煞珠就不一定能测出来,故此我前话也说过,给张兄提供的方法,仅针对第三种情况……” 听王姓道人说到这里,其余的几名道士方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也就是说,那被称作含光的弟子,并非是【天煞焱门】的人!” 随之,几位道人也目露兴奋:“好呀!仙门有路你不求,地府无门你要进!张兄、王兄,既然对方并不是大派弟子,那还不快速出手,将其擒获?这样既能为我松南郡的道门出一口恶气,也能让大家睹一睹‘无面罗刹’的真正面目!” “说实话,那‘无面罗刹’扮过美道姑,扮过迷路农家女,也扮过俊俏小道士,到底长什么样,想必诸位道兄也很好奇……” 话说到这里,本以为张毅与王姓道人会兴奋的立刻点头答应,却没想到王姓道人率先摇了摇头:“别急,那‘无面罗刹’连吞多座道观,并非是好相与的角色,其身怀【皮影门】的绝技,想杀简单,想生擒却难,究竟怎么做,还得看张兄的意思,最好要先做一番部署……” 说罢,王姓道人抬头望向张毅。 此时张毅也睁开了双眼,目露一道精光与王姓道人对视。 随后,张毅挥手,一枚符箓燃起。 整个天煞焱门,在黑暗中犹如一股暗流,涌动了起来…… …… …… 两日后,秦道婵已经来到了一处山野。 此时她距一座道观约有三十米,正准备动手。 不过就在长剑蓄势的那一刻,秦道婵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位于【天煞焱门】中的人皮被破坏了。 什么情况?秦道婵心中惊疑。 无往不利的人皮之术,这是第一次被人识破。 不断反思,秦道婵却迟迟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现了破绽。 要知道,在离开【天煞焱门】的时候,秦道婵就在门中挂了潜修的牌子,按理说人皮没有过外出,也就是说她是在离开【天煞焱门】之前就已经被识破身份。 眉头紧锁,秦道禅百思不得其解。 “这位道友,不知半夜行至我云浮观所谓何事?” 秦道禅回过神,暂且压住心中的疑惑,神色凝重的望向前方。 没想到一波未平,意外又起!片刻愣神的功夫,气机不过紊乱了一瞬,她的行踪竟已被发现。 这云浮观主不是元婴境! 算了,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正好检验一下近段时日“刻苦修炼”的成果。 人如疾风,秦道婵没有回话,突然暴起。 剑典,厄鬼问路! 第205章 天煞焱门(三) 漆黑的夜空下,白浪奔腾,拍打在河床边,激起朵朵清花。 湍急河流的正上方,一座通体黝黑的道观凭空而立,道观正门破旧的牌匾上,一枚阵旗钉于“柯”字正中心。 俊秀的少年迈步于道观之中,像巡视领地的狮王,不断的对刚建成不久的崭新建筑满意点头。 【养心殿】、【护肝殿】、【清肺殿】……曾经的一个个脏殿纷纷改了名字,显得不再那么瘆人。 若迈步入内,就会发现,连原【心殿】之中正中央的无面人像,如今也做了新的变化,那原本没有五官的面部,早已换成了姜玄的模样。 半年的不断“调教”,恶仙残蜕终是屈服在了淫威之下,几近变成姜玄的形状。 一缕黑气四处游荡,随后蹭到姜玄身边,前蹭蹭后转转,像主人的“忠犬”一般,传递出讨好的意念。 不过姜玄并没有理会,检查了一番观内布置得更加精密的阵旗,确认没有差错后,才御空而出,离开了道观。 立于水面上,姜玄摊开右手,黝黑道观知趣的不断缩小,化作掌中玩物,被姜玄收回。 半年的时间,由于缺少信仰,他的修为虽不再增长,甚至有倒退的趋势,但也算有了其他的收获。 当然,即使到现在仍旧要说上那么一说,这收获究竟有几分忠心,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时间差不多了。” 半年光阴一晃而过,虽然暂且不知秦道禅将自己布置的功课完成得如何,但也是时候推进下一步的行动。 伸手卜了一卦,姜玄微微皱眉。 辨别方向,姜玄就凌空飞去。 …… …… 一点星芒从长空中浮现,并不断的在老道士眼中放大。 犹如坠落的星辰一般,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一瞬间就将老道士的肉傀人偶击碎,并贯穿他丑陋的躯体。 秦道禅深吸一口气,嫌弃看着跌落山间,早已不是人样的破烂尸体,紧急运起功法,开始吞噬还未散尽的气运。 不多时,眼见已经没有什么油水可捞,秦道禅化作飞鸟,就迅速离去。 虽是深夜,但这番打斗动静太大了,迟早会引来其他前来探查情况的道门。 不过目前看来,【天煞焱门】暂时也是不宜靠近,不把出现破绽的地方搞清楚,靠近【天煞焱门】不亚于将自己置于险地。 …… …… “王兄,自从上个月生擒‘无面罗刹’的行动失败,那‘无面罗刹’就仿佛受惊了的兔子,再也没有出现……你说,祂是不是已经离开松南郡了?” 蓝衣道人一阵沉吟:“张兄所言,也不是不无可能。可惜了,看起来天佑那‘无面罗刹’。从之后【浮云观】被灭的消息来看,我们行动的那段时间,‘无面罗刹’正好外出,故而造成与我们的行动错开,逃得一命。” 在场的几位道人一阵沉默,这时,却听小院外传来些许声响,随后房门被推开。 “不知师兄大驾光临,所谓何事?”作为【天煞焱门】的长老,张毅率先站起来相迎。 没错,来者正是【天煞焱门】的掌门师祖,韩离,由于身材魁梧面容凶煞,也被人称之为韩老魔。 “上个月你们兴师动众的出动了门中所有高层人物,就为了对付一位低级弟子,结果还只扒到了一件人皮,让我【天煞焱门】几成笑柄!如今一个月过去了,你们在门中强制设立验煞台,结果还是没有抓到那‘无面罗刹’,我倒是要问问张师弟,事到如今准备怎么收场?” “这……” 韩离面色阴沉的目光,顿时让长老张毅脸色一阵难看。 “韩道兄,实不相瞒,我等猜测那‘无面罗刹’已经离开了松南郡,故……” “离开?”韩离将目光扫向那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道人王禄三……【没想到张毅师弟好这口……】 “没错,上一次的行动恐怕已经打草惊蛇,所以想抓到‘无面罗刹’,怕是难了……” “难?离开?我看不见得!”韩离打断了王禄三的话,走上前拿起台上的茶壶,也给自己斟了一盏血灵茶。 “哦?师兄此话怎讲?”见韩离这么说,张毅好奇的问道。 “你们所设的验煞台,针对的仅仅只是门中弟子和普通高层,却浑然忘了,有一些人,并没有参与验煞!” 张毅目光闪动:“哦?师兄这话何解?” 韩离目光灼灼的看着这位师弟:“比如说,我!以及你张毅,你相交甚密的这些好友!” “谁说‘无面罗刹’只会寻普通弟子易容?那浮云观观主前些时日突破到了化神境界,就连他也遭到了毒手,你们就这么肯定,你们不会被‘无面罗刹’下手?” “我再换一个说话,谁能肯定,你张毅就是张毅,王禄三就是王禄三?” “……” …… …… 另一边,早已潜入了【天煞焱门】的秦道禅,正在房中思考着对策。 笑死,除了人皮之术以外,秦道禅真会万物道的功法。 验煞的方式,根本难不倒她。 已至元婴极境,再加上大半年的修炼,她已经掌握了【天衍万物】第一重。 除了还不能变化强大的妖魔以及复杂的五行,化作【天煞焱门】的普通弟子,她也能福至心灵的使出【天煞焱门】的部分道法,伪装煞气更是顺水推舟的事。 上一次进入【天煞焱门】之所以没有使用【万物道】的变化之术,纯粹就是人皮道法太好用了,多年以来早已顺手。 思虑一番,秦道禅决定明日以血肉分身披上人皮道法,卖个破绽引蛇出洞,最终再对门内剩下的人进行“致残”打击。 笑死,蛐蛐天煞焱门,还能难得倒她? 秦道禅骄傲的昂头,她可是天命之女…… 第206章 天煞焱门(四) “回禀长老,弟子杨言有事急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说!” “今日验煞堂巡逻的时候发现了异常,是那‘无面罗刹’!后来刘师叔率先赶到与其大战,却不想不敌对方,被斩杀当场,还损失了多位弟子。如今‘无面罗刹’正在向山外逃窜,王师叔、孙师叔、赵师叔已经带弟子追过去了,但恐战力不够,留不下那厮,所以弟子前来特请长老出手……” 听到这里,张毅率先站起身来,目露精光:“消息可属实?确认是那‘无面罗刹’?” 那名弟子迟疑了一会儿,最后点头说道:“应是那‘无面罗刹’无疑。起初是我们合围她一人的局面,谁曾想对方突然撒出一群人皮傀儡,瞬间扭转局面。而‘人皮之术’,惟有‘无面罗刹’会使……” 张毅点了点头:“报告掌门了吗?” “已经由钱师弟去禀报了。” “好,你先去吧,我随后就来!” “是!” 交代完弟子,张毅便转头向屋子里各位相交甚‘密’的道友抱拳。 “今日本想与诸位道兄好好叙上一叙,为昨日的事表达我【天煞焱门】的歉意,却没想到突发变故……” 昨日因‘无面罗刹’的事,【天煞焱门】的掌门韩离来到张毅清修的小院里大闹了一场,最终经显煞石验了身,自然是全无所获,最终不欢而散。故而今日张毅本是想请诸位道友继续聚一聚,开一席高门盛宴,还拿出了所有珍藏的血灵茶和清欢酒……哪曾想又出现了变故。 当然,这样的变故张毅拍手称快,他心中早就想拿下那‘无面罗刹’,若是能搜出【皮影门】的传承秘籍,更是能为门内添一份底蕴。 看着满怀歉意的张毅,王禄三与他往日里交情最深,虽然因为昨日的事憋了一肚子气,但还是第一个站了出来:“张兄放心,且安心的去,拿下那‘无面罗刹’,也好向你那掌门师兄交差……” 厅堂里其余的道人也纷纷起身应和。 望着众位相交甚‘密’的菊士,张毅点头:“那还请诸位在此稍等片刻……” 再次寒暄一番,这才拔空而去。 厅堂内,众人继续悠闲的饮茶,时不时谈一些‘无面罗刹’的话题,猜测那无面罗刹的模样,也互相交流一些修道方面的经验。 只有一道人目光闪烁,又坐了一会儿后,便寻了个理由起身离开。 …… 姜玄起身离开了那张毅的清修小院。 那掌门韩离说得对,谁说敌人只会假扮弟子?早在一个月前他就潜入其中。 不是吧不是吧,蛐蛐验煞想验他?无视他无视他,天煞焱门就是家…… 不好意思,太久没听说唱,想念了…… 果然不出姜玄所料,在张毅带着一众门内战力离开后,天煞焱门的宜煞峰又爆发了战斗,牵引了又一群战力而去。 应该是秦道禅留下的暗子。 不过究竟哪里才是秦道禅的真身所在,或者说秦道禅目前出现了没有,还未可知。 以姜玄的眼光来看,要想拿下【天煞焱门】,还需多面起火,令敌人疲于应对,乏其心神,最终才能发起致命一击。 不过这些姜玄都不准备去管他,那是秦道禅的考核功课,他有新的事要做。 变换了一番模样,在【天煞焱门】绕了许久,姜玄来到一个巨大的地底洞窟入口。 【火库】! 这才是这个三流道门之内,唯一令姜玄能够感兴趣的东西。 “传言也不尽实,天煞焱门的开派祖师不过合体修为,以天煞焱门的底蕴来看,入了合体境也只能是个三流修士,哪能造得出【火库】?” “这是大乘修士方能制造的巅峰之物!” 以姜玄的眼光来看,【火库】几能与天饥老祖的【血肉棋盘】相媲美,虽然性质不一样,前者是“洞天”,后者是道法,但光从品阶上来说是相差无几的。 姜玄推算,事实应该反过来,【天煞焱门】的开派祖师发现了这前人留下的地底洞窟,悟出炼煞法门,多年修炼最终在此地附近开创了【天煞焱门】。 这【火库】虽然不是道法,但姜玄还是有意走上一遭。 开拓下视野也好。 思及此,姜玄迈入其内。 黑暗中,姜玄的眼睛炯炯有神,那些看起来不过是顽石的窟壁,在他的眼中显现出不一样的道纹。 随手一击,窟壁纹丝不动。 修士一击,若是普通顽石当然没有这种防御力。姜玄看着刚才击打过的地方,若有所悟。 在这【火库】之中,有着莫名的力量在吸取姜玄的精与煞,不仅如此,莫名的力量还在勾动姜玄内心深处的欲望。 杀! 杀意引煞。 右手伸出,掌心浮现一座微型道观,所有的异状尽皆被抵抗。 再向前不断深入,洞窟也越来越大,仿若洞天。 这是【火库】第一层。 …… 第207章 天煞焱门(五) “呼”“呼”“呼” 洞窟内灼热的气息,压抑的氛围,绷紧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漆黑如墨的巨大洞窟,连接着一条又一条的洞窟暗道。每一条暗道都四通八达,不知通向何方。 窟内十分黑暗,唯一能令人欣慰的,便是头顶的红色晶石,晶石散发着淡淡的光明,这是洞窟内唯一的微光。 “张哥,将【煞经】练到第三层后,我们真的能出去吗?” 说话的男人个子略矮,这是一个由六个人所组成的团队,他们是昨日才进的地底【火库】。 “道长说的,还能有假?只要能修到第三层,以后我们都是亿万人之上的道门修士!不仅光宗耀祖,往后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回话的男人身材高大,看起来魁梧有力。 他叫张河,舆阳镇人士,虽不是权贵阶级,但家中也算吃得饱穿得暖,算得上富农。 “可是……”矮个子男人有些躁动,眼中闪过一丝红芒。 “可是什么?” “可是【煞经】中说,引煞入体,需炼恶心,养煞三年,方才有可能功成突破……而这还只是第一层……如果照这种进度来算,我们何时才能修到第三层?” “刘志文!好不容易能有机会加入道门,你就说这些丧气话!那你说该怎么办?”张河还未说话,顿时就有一清秀少女怒眉而视。 “我……我也不知道……不过【煞经】上说,想要快速积聚煞力,可以通过……” “够了!与其想这些没用的歪门邪道,不如走快一点。进来前道长告诉过我们,食物会不定期投放于洞窟内任意的地点,我们这么久都没能找到,一定是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可如果再没有食物,都等不到你修至三层,一个个的全得饿死在这里!” 没有让刘志文说完,张河就一声厉喝。 这声厉喝,也震住了在场心思不明的其余所有人。 食物的阴云压在众人心头,现场气氛又沉闷下来。 (既叫【煞经】,那……真的是歪门邪道吗?……)刘志文沉默的缀行在后面。 (蠢货!这种话能直接撕开讲吗?)张河率先走在前头,黑暗掩盖了他阴沉的脸色,连眼中的一缕红芒都没有人能发现。 没人再说话,每个人好像都有些心事。 诡谲的气氛又开始环绕在这个刚入窟一天的临时队伍。 ------------------------------------- “呼”“呼”“呼” “张哥,好像前面有人!” “刘志文,你和小杨一起上前看看,问一问这洞窟内究竟哪里有食物,这都过去一天半了,道长说的不定期投放的食物是毛也没看到,这光靠喝地下暗河的水,不顶用啊~” “好嘞,张哥!” ------------------------------------- “呼”“呼”“呼” “这位朋友你好,我是【天煞焱门】刚入门一天的弟子,前来此地试炼,我想问一问这附近哪有食物……” “!” “啊!” 看着同伴被扑倒在地,脖颈的大动脉被锋利的牙齿瞬间咬开,殷红的鲜血在微光下如喷泉一般绽放,刘志文双目瞪圆,瞳孔放大,身子恐惧得不断发抖。 大叫一声,刘志文急忙就转身朝后方逃去。 “弟子?……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天真的新人了……” “食物?你们不就是吗?” 将身下女人的脖颈近乎咬断,男人没有急着享用美食,如猎豹一般瞬间奔腾而出。 身上的血煞肉眼可见…… ------------------------------------- “呼”“呼”“呼” 炼煞多年,再加上丰富的搏杀经验,让男人在洞窟中奔行如履平地。 斩草除根,是洞窟生存的第一准则,男人牢记心中。 不过…… 看着前方几人不断的大叫求饶,男人皱了皱眉。 洞窟生存的第二准则,不要暴露自己的位置。 黑暗中,一定引来了其他的猎人。 思绪良久,男人选择退却。 为了猎物搭上自己,划不来…… ------------------------------------- “呼”“呼”“呼” “刘志文,他还在后面吗?” “张哥,好像不在了……” “行,休息一下吧,跑不动了……” 张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不断的喘息,曾经六个人的小队伍,如今只剩下三人。 第一个死在了刚见到那男子的时候;第二个跑得最慢,被那男子追上虐杀当场;还有一人在逃窜时,走散在这漆黑巨大的地底洞窟中…… “刘志文,你过来!” “好的,张哥,来了……” “……” “刘志文!你干什么?!……”张河被刘志文突如其来的一石头砸到在地,随后被刘志文飞扑而上。 这矮胖小子肉实得紧,仓惶之间,张河竟掀不翻他,背后插在腰间的匕首也拔不出来。 “张哥,别怪我……我饿一天,已经快没有力气了,再不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我得死在这里……”石头在刘志文手中上下起落,不断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想加入道门,修成仙果,成为人上人;还想像那些权贵一样,夜夜笙歌,不用早出晚归的劳作……”身下的张河早已没了动静,但刘志文还在喃喃自语,还在拿着石头上下起落。 “那个男人说得对,食物……我们都是食物,区别不过是成为别人口中的食物,还是让别人的血肉丰满我的口腹……” “其实,张哥,我知道的,你比我狠,你早就看穿了这一切,在队伍里你表面上兄恭弟亲,实际上已经在计划着怎么利用我们为你养煞……” “所以,张哥,不要怪我……” …… “啊!~” 身后的一声惊叫,让刘志文回过神来。 忘了,还有一个…… 还好,她还没有适应这种地底生活…… 刘志文站起身来,露出微笑。 煞经不自主的运转,淡淡煞气已经萦绕己身。 转身,奔腾而出! “黄姐,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快停下,听我解释……” 望着前方一逃一追,渐渐远去,姜玄沉默的现出身来。 一出好戏! 第208章 天煞焱门(六) 煞,恶也。 在这由不知名修士打造的地底“洞天”中,都不需要【天煞焱门】使用太多的诡异手段,黑暗、饥饿、欲望、诡谲的人心……自然而然的就能引动凡人心底的恶念,杀人,或者被杀。 黑暗、幽闭的地底洞窟,压抑着每一个凡人紧绷的神经,放大着他们心底的恶念。 这里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暗森林,每一个人都是潜伏于阴影中的猎豹,搜寻着每一分动静,然后……凶猛扑击,以杀养煞,以肉饱腹。 刘志文自以为他看懂了这里的规则,然而,最终还是在追逐另一名“同伴”的过程中,双双成为他人口中的“食物”。 他们这一队进入地底洞窟的新人,算不得出色,犯下的“错误”太多,待刘志文醒悟过来时,却已为时晚矣。 看完了这出好戏,姜玄转身继续下行。 他没有插手其中的想法,能进入这里,大多数是这些凡人自己的选择。 自己的选择,当然要自己买单。 二层,三层…… 在地底第一层的中央,有一巨大的坑洞,不知其深。而前往下一层的通道,也正是在这里。 蜿蜒的小道绕着坑壁盘旋,直向下一层。 而每向下走一分,心中的燥热感也会更加剧烈。 这种燥热感,不断放大着人类心底的恶欲,驱动着人类滋生破坏、毁灭、杀戮的冲动。 这是养煞的助推剂,每向下一层,养煞的效率也就更高。 但同时也是死亡的倒计时,不仅仅是食物的原因,这种躁动产生的同时,也会不断侵蚀着凡人的躯体,直至死亡。 越往下走,凡人也就越少,待姜玄走至第五层时,已没有凡人存在。 【天煞焱门】所所豢养的“火材”,基本上只能生活在前四层,只有对人生无望者,才会继续向下,尝试以更高的养煞效率寻求突破。 一边走,姜玄也一边观察着四周。在普通人的眼里,或许这只是一座有些邪性的洞窟,但在姜玄的眼里,这却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即使这件“艺术品”为诡道出身,但仍旧掩盖不了其创造者在“道”方面的造诣。 阅尽千帆,看得多了,总能从中汲取到些有用的东西。 唯一令人可惜的便是,如那【烂柯观】的道人一样,【天煞焱门】的道人,也不得其法。这隶属于诡道修士的地底洞天,并未发挥出它应有的价值。 这座地底“洞天”,在原主人手里,或许不只是如今这样的用途,还应该是宗门栖息的宝地、恶煞修炼的场所、临阵困敌的法宝…… 为什么说是宝地?于我之无用的恶煞,未尝不是特种煞修的福地。 …… 行至第十二层,随着对洞窟的不断探索,姜玄对这座地底洞窟也了解得越来越深。 第十二层,已不是普通修士所能待的场所,弱一点元婴修士,或许已会在那莫名的侵蚀中发疯、发狂……最终沦为整座地底洞窟的傀儡。 偶能在暗窟里见到的修士人骨就是例证。 要知道,这还是此地已“荒废”多年的结果! 为什么是荒废?如果【天煞焱门】真懂这“地底洞天”的价值,或许就不会将其作为养蛊凡人的场地了…… 继续探索着这里,正准备继续向下时,忽的姜玄一皱眉。 在第十二层的西南侧,有一处窟室相当的巨大,大到什么程度?装下一座小型山峰,应是不成问题。 但奇怪的是,姜玄探查了许久,除了很多不知名的枯骨,什么也没有……这种感觉就像是,本应存在的某件东西,突兀的消失不见。 姜玄环视,以平坦的地基和窟顶来看,这里或许存在过某种建筑。 在前面几层的探索中,建筑废墟并不少见,毕竟偌大的地底“洞天”,原主人将其创造,不可能就造一个壳,让其内里空无一物。 观察了良久,姜玄从怀中拿出了一把阵旗。 伸手,阵旗悬空而立,随后按照星位分插窟室四角。 幻阵? 姜玄行使破幻的阵图。 然……并无吊用。 那是何种原因? 姜玄又陷入思索…… 有了! 以大乘之能,这或许是类似于神通【血肉壶天】一类的芥子纳须弥手段。 这里应该存在的东西,或许不是消失了,而是……缩小了! 而其存在的地方,或许不是地面,而是窟顶! 此处地处空旷,地面距离窟顶又有很高的距离,若将建筑缩小,不经意间忽视有着极大的概率。 思毕,姜玄腾空而其,细心的观察上空。 良久,姜玄露出微笑,伸出右手,原本插在地面的阵旗破土而出,按照星位凌空倒插窟顶。 破! 果不其然,随着姜玄施法,一座倒吊于窟顶的暗红色宫殿慢慢现形映入眼帘。 …… 能破开大乘修士的法门,有着多种原因。 一方面,轮回几世,不论修为,单论对“道”的理解,姜玄的道法造诣并不低;另一方面,此处地底“洞天”早已存在了不知多少年,这么多年过去,岁月的侵蚀下,缺乏维护,它早已失去了当初的神威。 继续探查,姜玄在暗红色宫殿的一处密室停下了脚步。 此处看起来像修炼的静室,而更令姜玄在意的,还是倒刻在静室中的文字。 正经人谁在修炼静室里刻文字?巴不得来人不知道吗? 刻字人的目的,姜玄不得而知,其意……似法非法…… 【恶性】! 【煞,戮也,从殳杀声……】 姜玄揣摩着其中的意思,转身离开此地。 在这“地底洞天”已经待了太长时间,他要加快速度了。 …… 继续下行,探索完第十六层,准备前往第十七层的时候,姜玄停下了脚步。 这座地底洞窟毕竟是大乘修士的巅峰造物,甚至或许不是一位,而是多位大乘修士合力打造! 而下三层又是整座洞窟的核心地带,行至这里,姜玄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安。 姜玄卜了一卦。 倒是谈不上死亡危险,但是若继续深入,或许被困上个几个月甚至一两年,还是大有可能的。 下方是整座“地底洞天”的核心杀阵,对抗同样是巅峰大乘的存在! 或许经过岁月的侵袭,它早已没了当初的威势,但姜玄如今修为也不复,残存下当年百分之三四的威力,也够得上姜玄喝一壶。 思虑再三,姜玄决定先离开。 反正进来此地,想看的都看得差不多了,且距秦道禅大闹【天煞焱门】开始,已有些时日,是时候出去看一看了。 (恶仙残蜕:存在时间要追溯到上个纪元之前。地底洞天:往前追溯大概也就三四千年。两者所承受的岁月侵蚀不一样。) 第209章 天煞焱门(七) 如何出去? 柿子还是得挑软的捏,这第十六层靠近核心地带,从这里强破,即使“地底洞天”经过了几千年岁月的侵蚀,只怕以如今的修为还是力有不逮,很容易吃力不讨好。 一、二、三层?也不行。 前三层常年享受凡人血肉的“滋养”,即使那些凡人辛苦养来的煞气被【天煞焱门】以秘法夺去了不少,但就算只是从残留撰取到一丝,对其来说也是弥足珍贵,有所恢复。 不是说一定破不开,但是没必要。 以姜玄的眼光来看,最好还是在第五层寻其最薄弱处,或可方能得到一分力打出十分力的效果。 还好,那薄弱的地方,在探索之时,姜玄就已经摸索得差不多了。 思及此,姜玄来到第五层,不再犹豫,手中阵旗再次飞出。 阏(yan)逢、旃(zhan)蒙、柔兆、强圉(yu)、着雍、屠维、上章、重光、玄黓、昭阳…… 星芒起,长剑凌空。 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直击洞窟中最薄弱的地点。 另一道暗光浮现,身随形动,姜玄一步迈出,踏入被漆黑薄雾包裹着的道观。 就在姜玄隐入道观后,道观飞出紧缀在剑光之后。 随着剧烈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地底洞窟,“洞天”一阵颤抖。 长剑破开缺口,继续在土石中开路…… …… …… “你是何人?为何会我道传承功法?我在【万物道】中从未见过你这号人物!” 在【天煞焱门】的山门之上,道人凌虚御风,喝问秦道婵,而秦道婵浑身是血,脸色难看的回望前方。 在这段时间里,秦道婵利用功法【天衍万物】,潜入【天煞焱门】,引蛇出洞、伪装离间、分化击之、暗中偷袭…… 一招一式是玩得六之又六,眼看将【天煞焱门】及其招来的一些散修,“消磨”得差不多了,也借此正式突破到了化神境界,正欲一举灭掉整座【天煞焱门】。 谁曾想在这谋划好的最终一战中,半路杀出来个老六。 是途经此地的【万物道】弟子,返虚境! 就在秦道婵准备拿下【天煞焱门】最后一个化神修士时,万物道修士现出身强袭,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差点直接将她击杀当场。 而对方出手的理由也很简单,假李鬼遇上了真李逵。 对方在秦道婵身上看到了隶属于【万物道】的绝学功法。 如今深受重创,是前有狼后有虎,前有刨根问底誓不罢休的【万物道】门人,后有恨不得生啖她肉的【天煞焱门】残存战力。 遇到这种事,比在这恶世里路遇三世善人还要难,直让秦道婵心中暗怒晦气。 可现在是打也难打过,逃也难逃了,已是陷入了绝境之地! 秦道婵咬了咬牙,一双丹凤杏眸中露出狠色。 既无出路,那就死战,她秦道婵从不缺勇气。 束手就擒只能任人宰割,放手一搏才会有一线生机。 念毕,引动着残存的法力,血肉分身再裂,血肉飞剑再起,秦道婵化作一道恶风狂乱的袭上那万物道修士。 这是她从始至终就刻在骨子里的疯狂与不屈。 …… 姜玄从地底出来,其实已经有半天了。 也不知是地底洞窟太大了的缘故,还是他以飞剑开路开错方向了的原因,重见光明后,姜玄竟发现距【天煞焱门】已有五里左右的距离。 当然,这点路程,对于修士来说,算不得什么。 所以潜回到【天煞焱门】后,这一场秦道婵针对【天煞焱门】的战斗,他几乎看了大半。 沉默良久,姜玄还是从怀里又掏出了阵旗。 本来他是不准备出手的,毕竟【天煞焱门】本就是针对秦道婵的考核。 不过万物道修士的杀出,让一切都乱了样,局势翻转。 秦道婵的谋划有条不紊、步步为营,是值得肯定的,也理应拿下属于她的胜利果实,而万物道修士的出现属于不可抗力,姜玄也自然得理解。 眼见秦道婵险象迭生,几次与生死擦肩而过,全靠不要命以伤换伤的打法,才在临死一瞬让对方退却。 姜玄知道不能再等。 既然将秦道婵拉入推翻恶道的阵营,又怎能寄希望于她天道化身的身份,冀望天道助其爆种脱困? 没道理的。 念及此,姜玄将阵旗挥向空中,链接星象落位。 阏(yan)逢、旃(zhan)蒙、柔兆…… 阵起! …… 望着空中突兀的出现一片阵旗,秦道婵疯狂的杏眸里总算恢复了理智,心中如释重负,秀气的脸颊上也终于浮现了一丝欣喜的笑意。 涓涓细流从星空落下,滋养身体,恢复法力。即使身体状况仍旧很差,也还未脱困,但秦道婵感觉到了这大半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放松。 对面万物道修士的脸色也是一阵难看,眼看即将就能生擒少女,盘问秘密。甚至能将其带回献给师门,以对方此年岁的修为、姿色、资质,少说也能记一小功,却没想到又出现了意外。 可别小瞧只是一小功,这是当世顶级道门之一的奖励。 不过秦道婵却管不得此时对方心中所想,将窃来的天煞焱剑平举,就再次杀向前。 “道婵,既已重伤,退下吧,去完成你的‘毕业课题’……” 秦道婵在空中一顿,乖巧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点了点头。 万物道的修士本已在引动法力,准备不再留手伺机给予少女致命一击。没有想到,那战起来疯狂不惧死的少女居然听话的乖巧退去。 但他哪会给对方退去的机会?既然少女不过来,他就过去。 “夫干犹木之干,强而为阳;支犹木之枝,弱而为阴……” 姜玄哪会让对方如愿?诸天星象之力当即引下。 那修士只感觉一瞬之间,体内的法力仿若枯竭,精神乏困,身体虚弱。甚至……明明以他的遁速转瞬之间就能飞出数千米的距离,如今却仍旧在原地! 先上虚弱,再打上困阵。 不过姜玄也知道不可大意,凭他如今的境界,即使对‘道’的理解远超对方,对上这种修为的修士,阵的作用也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 既出手,当全力搏杀! 长剑扬空,直插天际。 “孳(zi)也,阳气始萌,孳生于下也。” 天象相引,巨剑落下。 【困敦】! 第210章 人生如戏 苍茫巨剑,煌煌天威,那名万物道修士还没来得及施展自己最得意的道法,就被湮灭成了尘埃。 坐在原地调养疗息,没一会儿,秦道禅也凯旋而回。 之前的战斗,少女虽已接近油尽灯枯,但覆灭【天煞焱门】的一伙残兵败将还是问题不大的。 少女来到姜玄身前,也同样坐下调养疗息。 半载未见,两人相视一笑。 无需言什么衷肠之语,休息了一会儿后,两人尽皆从调养中起身。 下一站,一路西行。 见一些故人,开一片天道。 …… …… 宜江府是方圆万里数十座府城中,最繁华的那一座。即使是在偌大的清玄国度,也颇负盛名。宜江的鱼、长宁街的剑、春风楼的花魁……都能让每一个到过此地的人流连忘返。 站在春风楼外,看着人来人往、挂满了红灯笼的六层高楼,姜玄不禁想到了当年的春花、夏树、秋菊、冬梅…… 作为一名诚实的修道者,姜玄还是要说一声,很润…… 也就是今时不同往日,身边还有个跟屁虫,否则姜玄高低要照顾一下老朋友的生意。 “师傅,你说的那‘故人’,究竟何时才能出现?” 秦道禅跟随着姜玄,已在这宜江府内生活了半月之久,她很好奇究竟是何故人,能让天赋异禀的师傅如此念念不忘。 作为一名女性,敏锐的第六感让她感觉到自己在师傅心目中的地位有了一丝威胁。 并不知少女此时的心中所想,姜玄将目光从春风楼上移下,笑着掐指算了算。 卦象有了新的变化,少年向着少女轻笑言:“就在今天,就在今天!” …… 丰芷珊作为【万物道】年轻一代的弟子,修为和资质虽算不得顶尖,但也称得上是门内精英,“年纪轻轻”就已是化神修为。 什么?你问年纪轻轻的少女修道已有多少年? 别问,问就是十八,打娘胎里就开始修炼。 恶道诡谲无情,但还是为修士留下了繁衍后代的能力。 丰芷珊有多个兄弟姊妹,她的父母也曾是【万物道】的一名弟子。不过不管是父母也好,还是兄弟姊妹也罢,天资都不及她,丰芷珊元婴之时,便都已魂归天道,或寿元耗尽,或道争失败客死他乡。 修道之人的感情是淡薄的,他们的心中只有利益,只有“道”,丰芷珊也不例外,所以她从未有过怀念这么一说,死了也就死了,活着的时候也没见过父慈女孝、兄弟姊妹情同手足的画面,死后又有什么可怀念的呢? 道争失败、寿元耗尽,只能说明他们不仅天资不足,还不够狠,是个蠢货。作为修士,就该不择手段的谋划道果,争取每一步向上的机会。 这是丰芷珊在道门修炼这么多年自成的价值观,在她看来,如今不会变,未来也不会变。 别看她在门内满面春风、为人和煦,是个善于交际的“精英弟子”,但她掩藏的内心,是凉薄的。 走在宜江府的城中,丰芷珊化作凡人,冷眼看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街道。 今日带着几位师弟师妹来宜江府收“税”,同过去那般,那群师弟又开始在城主府白日宣淫,所以丰芷珊决定出门溜溜,看一看这凡俗“盛世”。 不要误会,她丰芷珊不是瞧不起这种事,在道门的淤泥里生长,她丰芷珊也不是好人。 只不过总不可能让她一介化神“大修”,去服务凡俗男子吧? 她万物道习的是变化天地万物之法,不是红尘道。 也不是没有好这一口的万物道女修,但很明显,她不在此列。 道争在恶在狠,不在烂。 “这位姑娘,我观你面色红润,精气神足,想必来历不凡。只是这眉心印堂处有一点墨染,只怕接下来会有血光之灾啊!” 丰芷珊恍然回头,却见是一白眉老者,右手抚须,左手拿着一卦幡。 那卦幡上写到: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 丰芷珊静心感应,修士,嗯,法力波动弱,修为应不及她,但……其法力有些奇怪。 有趣,算盘打到我身上了? 丰芷珊低头,又看到了罗衫白鞋。 哦,忘了,行走城内,她随意变化成了凡人女子模样,以【天衍万物】的特性来说,变啥是啥,修为低者,还真看不穿她的真身本体。 或许对方是将她当成了凡俗女子。 有趣有趣,虽是一场误会,但且看对方卖的是什么关子。 看完之后,再吞下对方也不迟…… “敢问老先生,所言可真?” 丰芷珊故作慌乱,眼波流转。 白眉老者抚须点头:“姑娘可是不信?我且问你,你是否姓许?今年十八?” “我再问你,你近段时日是否睡得不好,总会焦躁难安?” 丰芷珊眯了眯眼,哟?这老道士还真会卜算之道? (可惜,你算到的只不过是我的变化之身。) 欲变化,自然是要有参照物,而丰芷珊变化的女子,是城西一商贾的府上千金。 “先生真乃神算也!毓秀的确有这种困扰!” 白眉老者双手一拍:“那就是了!这是灾祸发生的前兆哪!” 丰芷珊:“那可怎么办?老先生救我!” 白眉老者点头,随后抬手掐诀,左右踱步。 只是晃荡了半天,却又摇头说道:“姑娘此劫乃是大祸,恐有妖孽作祟!欲解此劫,只怕难啊~” 丰芷珊眼中冷光一闪,轻轻低头将其很好的掩饰,随后又抬头望着老者,眼中已流露娇柔的泪光:“老先生~” “姑娘莫慌,贫道自有妙法可解此劫,只是……需开坛做法,而相应法器,贫道并没有带在身上~” “那可如何是好?” “姑娘若是信得过老朽,不如跟随老朽前往家中一趟,不远,就在这条街的尽头。” 来了来了,贼心来了…… 丰芷珊故作为难,扭捏不定。 “姑娘,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请看贫道这双真诚的眼睛~贫道一心赤诚,贫道等得起,就怕姑娘灾祸突现,暴毙当场哪!” 丰芷珊跟随着老者的话语望过去,却见老者的双眼一片清澈……似乎,是个好人? 不对! 法力流转,丰芷珊急忙恢复清醒。 一老道士会魅术? 定是老惯犯无疑了…… 不过敢对我使用这招,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丰芷珊眼中又是掠过一抹寒光。 “那就……多谢老先生了。还请老先生带路……”丰芷珊装作已中法的模样。 白眉老者点头,率先转身:“姑娘放心,请跟我来……”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姜玄相信,这出戏,两人的演技都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姑娘这边请……” 跟随着白眉老者走了数百步,却见一座破烂小院映入眼帘。 而小院门前,牌匾上,右边被涂抹,只有左边有几个大字。 似是……【火兰馆】? 第211章 康苑杰 烂柯观中擒教母…… 哦,不对,是火兰馆内迎旧故。 在这宜江府中等了那么久,终于等来了丰芷珊,姜玄岂会放过对方。 关门,放道婵! 火兰馆外,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火兰馆内,道法纷飞、激斗一片…… 映红落下,血光之灾! …… “你们是哪个门派的?居然敢对【万物道】的弟子出手?” 烂柯观内,丰芷珊强忍住脸上的羞红,厉声斥问。 没办法,如果你也像她一样,被奇怪的绳索以羞耻的方式吊在空中,你也脸红。 也不知对方从哪学来的这些肮脏的绳缚之艺。 姜玄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看不到跟随丰芷珊一起在空中摇曳的两团巨物,紧守灵台,道心空明。 半晌,待对方停止挣扎,知晓在这道观之中,究竟谁是老大了以后,方才露出个笑脸,问: “施主,开天吗?” “???” …… 丰芷珊在道门之中生活了几十上百年,已经形成的世界观、价值观,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如若上一世丰芷珊没有经历过一番生死,先死后生,又换过魂,又哪会有后来的薪日教教母? 所以姜玄根本就没奢望仅凭一番口舌,就能说服对方。 毕竟光凭想,如若有一人找到你,告诉你他从未来穿越而来,选择你与他掀翻恶世重立新天……你不会信,你只会快速离开,避免智商受到影响。 想要改变,说不如做,听不如见。 …… “芷珊,你对这世道有什么看法?” “别那么叫我,跟你不熟。” “没问题芷珊~” “……听不懂人言?” “好的芷珊~” …… 郊野,三人立于山头,一座巴掌大的道观浮在丰芷珊头顶,制住她全身所有法力。 山下,一头狼妖在狩猎着山林里四处逃窜的采药人。 “这附近有两座道门,一为厉符峰,二为煞水门。你们说,这狼妖,挂靠在哪座道门之下?” 山下的采药人在狼妖恶口下险象迭生。 “我猜是厉符峰。那狼妖脖子上挂着一枚保命符箓,这是立有重功,方能在厉符峰上兑换的珍品。” 一枚飞剑从姜玄肩头飞起,直冲山林而去。 “世人皆以为,靠着道门高人才能躲避妖邪,求得平安,却不想道门早已与妖邪狼狈为奸……” 丰芷珊闭目不言,好似对姜玄所言置若罔闻,心中对此不屑一顾。 (妇人之仁!适者生存,弱肉强食,自然法则……) 瞥了丰芷珊一眼,似看穿了对方心中所想,姜玄没再说话,只是不语。 山林间,飞剑破开符箓,将狼妖胸腹贯穿出巨大的洞口…… …… “权贵以年轻的少女取悦道门,以积聚了百姓气运的金铜换取‘仙丹’符箓,为求道门青睐,又暗中献上童子、血墨……以凡人血肉铸就道门青云路。” “欲登仙门,何错之有?仙路难登,不择手段方是唯一真知。权贵慕强,也只不过是为了攀附强者,求条生路。” “所以,凡人就活该被道门与权贵鱼肉吗?” “弱小,就是原罪!” 姜玄点头,又似是赞同。 “那~何为仙?” “仙者,不拘一格,超脱凡俗!” “何为超脱?以凡为‘食’,以血铺路,以戏弄众生为乐……真就能成就仙路?” “我等修士,寿元千载,力能断江,这不是仙,又有何是仙?” …… “我欲开天!” “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 “打个赌吧……” “……”丰芷珊瞥了一眼与她争执过无数回的少年,并不作答。 “赌赢了,放你自由。” “怎么赌?” …… 胸怀巨大的女子不知道,不赌才是赢。 …… 三人一路南下,姜玄的下一个目的地,是邑明国。 同上一世一样,他准备在那里立教。 最黑暗的淤泥之中,或许才能开出最灿烂的花朵。 建依府,浮明镇。 丰芷珊这把利刃还需磨炼,尚不能用,不过康苑杰却不一样。 【丈夫生于世,当带三尺剑……父亲虽死,便由我接过他手中的剑……】 康苑杰父子的模样又浮现在姜玄心间。 …… 在上一世中,康苑杰与姜玄一样,年轻时喜欢流连于茶楼之间。 所以姜玄来到了浮明镇,便带着秦道婵与丰芷珊整日混迹于茶楼之中。 不过姜玄没有想到,他没在茶楼中遇到康苑杰,倒是在翠云楼门口遇上了。 …… “小娘皮,跟公子我走吧~” 街上传来一片哭泣声,路人旁观,指指点点,嬉皮笑脸。 权贵抢女,这样的剧本在邑明国早已不是新鲜事。 姿色上佳,却生于百姓家,无权无势,这就是原罪。 “小娘皮,我给你两个选择,一,跟公子我走,未来许你半生富贵;二,公子我这就在大街上办了你~” 公子哥嬉皮笑脸,眼神戏谑。 半生富贵?半生玩物罢了。 哄鬼的玩意儿! “王公子,放过我吧,奴家早已有了婚配~” 女子哭哭啼啼,在公子哥的恶爪间挣扎。 公子哥大怒。 贱妇果然不知好歹! “贱人,既如此冥顽不灵,就休怪本公子不义!想必围观的人儿也早就在期待这一场活春宫!” 说罢,公子哥就上前去撕扯女子的衣服。 “不要~” “挣扎吧,你越挣扎,我就越兴奋!” 公子哥满脸淫欲,围观的人群也是眼中一阵光彩。 世道如此! “放开那位小姐!” 然,一道声音却忽从人群中激起,泛出一片涟漪…… 第212章 薪日教立(上章已大改) 他们举起了刀剑,对准了我的胸膛,我这柔软的胸膛,却充满了悲伤…… …… …… 这不是康苑杰第一次假扮假道士出手。 准确的来说,是第三次。 为什么?如此恶世,只有道门是特权阶级,只有道士,能对抗不公! 怕吗? 怕! 不信你看他微颤的左手。 但怕没有用,他不想再如当初挚爱遭遇时的模样。 即使是谎言,有用就行…… 有了第一次,后怕过后,自然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未来还会有第四次,第五次…… 尝过了光明的味道,又怎么可能会再忍受得了黑暗?即使他们将刀剑对准了他的胸膛…… …… 一道剑光斩开,在公子哥身旁留下一地蓝色火焰。 公子哥神色一变,身体颤抖。 道门高人! 从小父亲就教育他,他生来已是享尽荣华富贵,可以强抢名女,可以为非作歹,有家族为他兜底,但是! 不可招惹道门! 飞剑之下,一切荣华富贵皆是虚妄…… 公子哥颤抖的跪在地上,低下高傲的头颅,以至于他都没注意到康苑杰微颤的左手。 如此年纪,锦衣玉食,他哪有父亲那般的老辣,那般的……洞察分毫。 “滚!” 康苑杰一声厉喝。 公子哥如蒙大赦,慌不择路的起身,带着同样跪地的仆从就转身逃去。 四周本是兴奋围观的人群也是一哄而散。 “多谢高人!” 衣衫不整的女子,传出哭泣颤抖的声音。 但康苑杰并没有回应,也没有多待,转身就走。 待得越久,越容易留下破绽。 谁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有没有藏着真正的道门高士或是懂行的妖魔。 一旦被发现,那就是死!! 走的时候,康苑杰尽量表现的云淡风轻,步履平静。将微颤的手藏在宽大的衣袖之下,面容上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直到回到了自己临时居住的小客栈房间,他才瘫坐在榻上大口的喘气。 …… 姜玄并没有玩些诡谲的道术,清晰的感知到房中的男子平息心气了以后,就直接推门而入。 “谁?” “故人!” …… 与康苑杰的交谈,水到渠成。 姜玄所描绘的未来,又何尝不是康苑杰心中的理想乡? 虽然心中对未来是否真能实现,康苑杰并不抱有希望,但他都甘冒死亡风险假扮道士,申诉不公了,又何惧大逆不道的开天立派? 他早就对恶道浊世满怀不甘。 他想让凡人不再跪着,想那山上的“仙人”低下他们高傲的头颅。 即使前路无未来,他也愿尝试用一身血肉撞开新路。 …… 丰芷珊与康苑杰,在上一世的开天之中,对姜玄来说,无异于卧龙与凤雏之于刘备。 没有丰芷珊扛下道门的压力,没有康苑杰尽心尽力的打理教派,就不会有开天的道祖,就不会有开天门的那一剑。 虽然如今凤雏还处于冥顽不宁的阶段,但卧龙已经就位。 无需再等,立教之行就在当下。 将计划拟定,第二天,几人就开始动身。 还是选择了清景府,湖靖龙镇。 无他,虽是星火,但仍当从它本该燃起的地方开始燎原。 ------------------------------------- “大人,这是咱家今年的收成,六百斤粮食。” …… “不对啊,你这明明只有五百斤,哪来的六百斤?” 听到权贵的一席之言,农户模样的汉子当时就急了:“不可能的,大人,出门我称过了的,六百斤,足斤足两!您看看,是不是哪错了?” 望着眼巴巴的汉子,权贵并没有丝毫心软,反而怒斥:“那你的意思是老爷我有问题了?还是说,老爷的秤有问题?” 权贵的称的确有问题,八两秤。 不过,剥削佃农,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不是的,老爷,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我出门前的确称过了,六百斤粮食,绝对一分不少!来到城里后,我还借秤又称了一遍,就怕出错……” 聒噪!权贵一阵心烦。 “大胆,仍旧执迷不悟,来人,给我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敢不敢继续冤枉老爷我!” “老爷,不要啊~” …… 远处,姜玄定睛一看,那权贵四十岁左右,富态龙钟、油光满面。 老熟人了。 看来,兴教,必须记其一功。 当即挥了挥手。 秦道禅应声前去。 …… “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高人,小人名叫汤郁,家中还有一子一女,儿子十五,已能出力,唤叫二狗……” 姜玄为之一愣,随后若有所思。 吾道当兴…… ------------------------------------- “天道不仁,兴恶法,浊恶世;道门权贵,压迫我等……” 三日后,姜玄站在高台之上,其下,围满了满脸不甘的贫苦农户。 “昨日,权贵要我钱粮;今日,道门食我血肉;未来,也会继续压我子孙后代无穷尽……” “道门权贵既不给活路,那就抗争!天道不公,滋生恶法,那就推翻天道!” “今日教立,名为薪日,意为薪火,燎原百世!” 姜玄望着台下已是有些激愤的教徒。 “薪日!以我之血肉,铺就后人路!” “……” “苍天当死,黄天应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第213章 伐明易君 薪日教以烈火般的速度迅速在乡野之间燎原。 姜玄把香火道传给了万千教徒,把【烂柯观】授给了秦道禅。 有秦道禅在,些许道门小派,根本就不需要他出面。 而秦道禅也借此,快速的提升力量,年末,便已至返虚之境。 手持【烂柯观】,已能抗衡合体境大能。 信仰的丰饶,也让姜玄终于可以借此修炼信仰仙途,停步不前的修为,也终于开始缓步前进。 …… “信仰虽立,却不可狂妄自大,须知居安思危的道理。” “恶道不可能一直任我们肆无忌惮的发育生长,它醒悟威胁的那一天,便是我们的危难之日!” 厅堂之中,姜玄坐于主位,其下坐有秦道禅、康苑杰、心不在焉的丰芷珊,以及一众教派初创的先驱者。 “所以,我们需要更快速的成长……至少,做到拥有能抗衡【轮回道】的实力……” 【轮回道】乃是邑明国真正意义上的幕后之主,也是邑明国中最强大的势力。 如若恶道醒悟,薪日教最先需要抗衡的力量,便是【轮回道】! 对于姜玄所言,在场的人纷纷沉默不语。他们知道姜玄说得在理,可如何短时间成长到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须知,秦道禅刚突破至返虚境,即使身怀【烂柯观】,对抗两名合体境修士已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而【轮回道】,有大乘境大能! 秦道禅扫视了一圈,见在场的众人纷纷情绪低落,丰芷珊嘴角还泛着冷笑,似乎早知如此,早就在等待薪日教对抗【轮回道】,覆亡的那天。 丰芷珊与姜玄的赌约,便是薪日教能否能扛下那【轮回道】的迅猛冲击。 这段时间亲眼见证了底层凡人的悲惨生活、薪日教如何从无到有、从一点火星壮大成一团烈火,难道她丰芷珊真的是铁石心肠? 不,不是的。躁动的种子早已在心底埋下。 可是,螳臂当车就是螳臂当车,在丰芷珊的心中,烟火无论绽放得如何绚烂,那也只是一瞬…… “我有一策,可解此困!” 听到姜玄的发言,众人纷纷抬起了沉默的脑袋。 “国既不国,空有其名,却无国势,在道门眼皮底下任其摆弄……那么,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借邑明国的残存国运,壮我教势,兴我教运,救黎民于水火,让薪日教的名讳响彻邑明亿万万的国土之内!” 以清景府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扩散,积累到足以晋升返虚、甚至合体境的信仰,少则两三年,多则五六年。 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釜底抽薪,兵行险招,方为唯一解法。 “我欲效仿先贤,请国君赴死!” …… 邑明国国都,位于阳宁洲禄张郡。 国都重地,傀儡皇帝,自然便有【轮回道】的修士长年驻扎于此。 但,如何在【轮回道】修士眼皮子底下,请国君赴死,承下邑明国运,将薪日教威名传扬四方,兴盛信仰,却是一道难题。 不要忘了,修士不可对人道气运承载者出手,庞大的人道气运反噬,即使是大乘修士,也难以扛住。 除非……成为人道气运承载者! ------------------------------------- “你说这天下世道,权贵弄国,妖魔肆虐,我们的苦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嘘!切不可妄言!昨日张家汉子妄议官府国事,傍晚的时候便被官府抓了去,如今想来连尸首都被野犬啃噬殆尽矣~” “怎么滴,拿走我们的钱粮活路还不够吗?那些权贵如今连我们的嘴也想封住?” 听到好友的劝解,汉子并没有释怀,反而激动起来,在这不大的茶楼之中,甚至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不过,周围的茶客望了汉子一眼,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眼神阴霾,低头又继续与身边的人叙叙而谈。 从前段时日开始,国君误国、权贵弄政的话题,不知由何人开始,就已经在乡野府地里传播。 早先流传的话题中,列举了太多权贵弄政、国君无为的例子,让深受压迫的底层百姓无一不联想自身,引发更大的共鸣。 民声怨言,已不可抑止的开始疾病式传播。 “哎,刘兄,万不可这么想,不为自己,也要想想家中的妻儿……” 好友一言,终于是让汉子止住了嘴。 可是,看他满脸的不岔,口中的怨言易止,心底的怨言却难宣~ …… 茶楼的另一边,姜玄与丰芷珊相顾而坐,静静喝茶,笑而不言。 如今,已不需要【烂柯观】制住丰芷珊,无形的赌约早已成为丰芷珊心头的枷锁。 到如今这种情况,其实有没有物理约束,已经不重要了。 努力已经做过,想留的人,不需要劝,想走的人不需要留。 造势已余月,民愤已起,民心可握,已经拥有了承载人道气运,伐君的先决条件。 这些百姓不知道,他们议国君权贵、宣泄心中愤懑,其背后薪日教也同样做出了努力。 流言的传播,与权贵、道门的暗中交手,以秦道禅为首,都在默默的付出。 饮尽杯中最后一盏茶,姜玄起身。 民心可用,当颁檄文,承运伐君! ------------------------------------- “邑明自立国以来,已过数百载,国君自即位以来,於今数十年矣年。然国不似国,民不似民,空有国姓,却无国势。道门、权贵荼毒生灵数百万,蹂躏州县亿万万里,邑明境内,民不聊生,寸草难留……此盖因国君无德、无能、无作为……信奉道门,甘作傀儡……” “今,我教承奉民意,接人道气运,伐明易君,释救黎民……” 檄文一出,天下哗然大变。 无名高台上,莫名的意志降临己身,姜玄晓,已可兵变矣。 …… 邑明国国都,阳宁洲禄张郡。 皇城脚下,姜玄望着身前如同庞然巨物般的高墙,高声而起。 “贫道廉良末,请邑明天子赴死!” 第214章 斩道,承运 皇城脚下,姜玄如同米粒。 皇城之上,黑云压顶! 姜玄话音刚落,皇城后宫内就传来两声厉喝。 “小小贼子,大胆尔!” 淫乱后宫,出入如无人,不过是【轮回道】修士的正常操作。 如同上一次轮回,甚至上上一次轮回一般,国君且无能,又有何人管。 两道人影转瞬间就从后宫来到了皇城城墙之上。 然,不等其在空中立定,长空中的黑云当即压下。 【轮回道】修士若有所感,就欲挣脱,耳边却已传来诡诡道音,惑心乱神…… 烂柯观,秦道婵! 在姜玄的悉心传授之下,这【恶仙残蜕】终于在秦道婵手中绽放出了它本应有的一分威能。 长空之上,两【轮回道】修士且被困在了烂柯观中; 长空之下,皇城军也如同机器齿轮一般,缓缓转动。 由清景府远赴而来的薪日教精英教众,与其相斗一起,姜玄望了一眼,确认教众能扛住压力以后,便飞身也投入了烂柯观中。 …… “观内守则一,观外人士,禁止御空也!” “观内守则二,出入道观,需持观主手令!” 两名【轮回道】的合体境修士面色惊恐,在秦道婵清澈的声音落下后,就如少女所言,本是腾飞于空中,准备强行破开禁制飞出道观的道人,法力凝滞,从空中落下,踩在了如同泥土般坚实的黑色云雾之上。 再运法力,法力流转正常,却再无法飞起来,就如同……法则一般! 唯有法则才能有这般强制效力! 天空,是【烂柯观】最薄弱之地,而缺乏御空能力,就无法从最薄弱之地,攻破道观而出。 “贱人,你这是什么道法?”高个道人强制镇定,凝神质问。 不过秦道婵怎又会乖乖的回答? 也就是以她如今的修为,仅能支撑【恶仙残蜕】展开两条法则,否则就不只是将其困在此处这么简单了。 “养心殿,心火如炼狱!” 心殿与肺殿的殿门同时大开,顿时就两人如同身处熔炉中一般,挥汗如雨。 矮个儿道人抹了一把汗水,挥洒于黑色云雾上,就欲嘲笑,戏童小技。 然而,就在他嘴唇张开的一瞬间,两颊、手臂……血肉极速枯竭。 转瞬,原地就只剩下了两张人皮! 结束了吗? 当然不。 【轮回道】修士又岂会是如此无能之辈。 秦道婵静心凝神,紧盯那两副人皮。 果不其然,就在秦道婵准备出手将人皮也一起烧成灰烬的一刻,两张人皮相顾,血肉再次充实。 随后,轰然爆裂…… 血肉长河从躯干中涌出,填满了整个烂柯观。 【轮回道】,血肉如河,白骨成海。 区区血肉两三斤,伤不及筋动不及骨…… 而姜玄投入烂柯观内,也就看到了秦道婵在血肉长河的浪涛里四处闪避…… …… 见姜玄入了观,血肉长河当然不会“厚此薄彼”,腥臭恶心的肉河同样也是向着姜玄席卷而上。 挥剑斩于“长河”之上,就如同挠痒一般,更是无法对其造成足以致命的伤害。 “师傅可有良策?” 辗转腾挪之间,秦道婵向着姜玄问道。 姜玄皱眉:“焚身不如焚魂,我且有一剑,能斩出生魂……” 不必相言太多,姜玄与秦道婵共同生活了六年之久,相知甚多,见姜玄如此说道,秦道婵便知晓了姜玄的用意。 师傅斩出生魂,且仍需她瞄准时机,一举燃尽道人魂魄。 不过如今看来,光凭养心殿的心火,尚不能够,还需以肝殿出,肝殿生木,木再强火势…… 而以师傅返虚不到的修为,能对合体修士造成魂魄伤害的,也唯有那一剑。 思及此,秦道婵伸手向天空一拉,被黑云裹挟的道观顿时破出星光。 五殿明,阵旗落,姜玄手持长剑,飞升长空。 引星光,借天象……随后再次席卷而下…… 恰如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太岁星! 地支第二剑,赤奋若! 斩身亦斩魂! 星芒斩在血肉长河之上,血肉长河一阵扭曲,瞬间如花木般“枯萎”,显出两道狰狞的人形魂魄。 “肝殿,木出……心火!” 秦道婵清澈的女声响彻天际,心火顿时汹涌而上。 良机就在一瞬间,两道人魂即焚烧殆尽。 而血肉长河也就此枯竭…… ------------------------------------- “国君无德,致使国家民不聊生,今承民意,伐君易主,还天下百姓清澈明途,请人道气运监!” 皇城之中,长明殿上,年近七十的国君痛哭求饶。 不过姜玄目不斜视,宣完檄文后,确认斩君不再受到气运反噬,便拔出长剑,挥剑斩出。 人王人王,国民拥护才为王,既受民意,又怎会再承反噬? 不过该有的步骤还是要有的,否则天饥道对于凤昌洲的气运夺取,也不会这么麻烦了…… 国君死,国运转承,一瞬之间,姜玄就感觉到信仰之力犹如河流汇入海洋般极速的壮大。 待此消息公布天下,薪日教承意伐君的名讳广为众知,只怕信仰海洋还会更进一步。 不过就在此时,姜玄若有所感的仰天一望。 黑云压城,天雷阵阵…… 这就不是人道气运和烂柯观所致了……而是恶道天意! 与此同时,一直站在姜玄身侧的秦道婵闷哼一声,倒地不醒…… (感谢“爱吃体仔糕的武神子”的打赏,以及感谢一直支持本书的各位,还有这段时间各位的打赏。么么哒(?ˉ??ˉ??)) 第215章 恶道侵扰 “师傅,请用茶~” 阁楼之中,少女恭敬的递上茶盏,乖巧的站于一旁。 姜玄接过茶水,点了点头…… “道婵~” “师傅,我在。” “今日的茶水,怎有些不对味?”姜玄浅口细酌后,微微皱眉,放下茶盏。 秦道婵心头一紧,强自镇定:“不应该啊,道禅便是如往日一般的斟茶。敢问师傅,可尝出是何缘故?” 姜玄没有回答,只是侧身凝望着秦道婵的那双丹凤明眸。 少女不由自主的在衣袖底下捏紧了手。 沉默了一会儿,姜玄低眉。 “教导你很多遍了,此等好茶,冲泡时需要过掉第一遍沸水,以此醒茶,焕发茶香,你却……算了~” 姜玄摆了摆手。 原来师傅说的是这个?秦道婵心里松了一口气。 正待少女以为一切皆已糊弄过去的时候,姜玄却又站起身,侧转身形。 “过来~” 秦道婵微微上前一步,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呼吸微微急促。 双眸交汇,少年眼神平静,抬起手来,伸出剑指,并不掩饰。 剑指似急似慢,径直对着少女双眼而来。 秦道婵捏紧了双拳,神色挣扎,复松而又复握。 最终,少女似是放弃,神色一松。 少年提手的剑指,也点在了少女眉心灵台之间。 …… 秦道禅在茶里加了东西,姜玄又怎么会尝不出来? 上个月邑明国皇城伐君结束后,天色骤变,少女就倒地昏迷不醒,一日后方才醒来。 醒来后,姜玄对其全身做了检查,全无异样,但姜玄清楚,没有发现才是最大的异常情况! 恶道已出手矣! 这段时日里,秦道禅经常会独坐一旁发呆。 姜玄偷偷观察过,发呆之时,往往还伴随着面上表情一阵变幻,似喜似怒、似悲似鸣……反正那神色,姜玄看不懂。 早些年的时候,姜玄就说过,潜藏在秦道禅心底深处,隶属于天道印记的恶魂,终有一天会被恶道再次勾起。 时间长短而已。 唯有斩去恶魂,方能解困。 但当年的时候姜玄就说过,以他当时的修为,做不到,而现在,同样也是。 欲斩恶魂,至少得是大乘境。 可即使刚伐国君,薪日教气运昌盛,信仰兴隆,想要突破至大乘境界,也仍旧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秦道禅的心中清明,还能扛住几时? 失去了秦道禅这位扛旗者,薪日教又能坚持多久? 别看现在似乎一片平静,可伐君动静之大,薪日教昌盛之况,恶道焉能只有秦道禅此一子乎? 只怕……【轮回道】已经在整备兵马了…… 第一波冲击将近矣~ …… 放下点在秦道禅眉心的剑指,姜玄脸色复杂。 此番查探,少女并没有反抗姜玄侵入其中的神识,敞开了修士最为隐秘的神魂禁区。 这说明少女对姜玄的信任,仍旧是毫无保留,但…… 果如所料,秦道禅的神魂之中,已有了一点“墨染”。 半个月前,可还不是这样。 “道禅,你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 少女睁开了双眸,似乎平静了很多:“回师傅,清楚~” 姜玄点头,望了少女一眼,开始在房中踱步,思考解法。 半晌,姜玄停步说道:“多年前我就与你说过,想要彻底摆脱天道控制,需斩恶魂,但得等我晋升大乘之境方才有那能力……为今之计,唯有行缓兵之策……” “何谓缓兵之策?” “你神魂之上既然存在恶道留下的‘后门’,那便使安魂之法……只是值此一来,你一天需要沉眠至少十个时辰,直到我晋升大乘境界方可。” 一天十二时,沉眠十个时辰,也就是说秦道禅一天之内,清醒的时间只有两个时辰。 这么点时间,秦道禅几乎无法再在薪日教中,继续做些什么贡献…… 秦道禅一愣,随之飒然一笑:“师傅不必如此心忧,且放心,区区恶道意志,不足为道尔,用不着这安魂之法~” “再说了,我若安魂,谁为师傅挡下接下来道门的‘百万道兵’?” 秦道禅满脸的不在意,说道恶道意志时,甚是不屑,好似恶道意志的侵扰,真的如挠痒一般。 姜玄紧盯着秦道禅,秦道禅也笑着不退缩的回望。 半晌,姜玄方才点头:“行吧,希望真如你说的一般……切记不可强撑,撑不住的时候,记得来找我。” “……” “那师傅,我先行一步?教中还有事务在等待我处理……” 姜玄刚准备点头,忽又想到了什么:“等等,你在茶中放了什么?” 秦道禅一阵心惊:“没,没什么……我只是放了一些滋补之物……” “嗯?”姜玄目光沉了下来。 “真没什么,不信的话,师傅你看!” 说罢,为了印证自己所言,秦道禅拿起桌上,姜玄只饮了一口的茶水,仰头饮尽。 饮完,还拍打自身,示意根本无碍,纯粹就是姜玄多虑。 姜玄盯了半晌,见少女真的什么异样也没有,方才点头,放少女离去。 “难道真的是我错觉?” 姜玄疑惑。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一阵火热从姜玄的小腹之处涌起,姜玄才恍然警觉。 “冲师逆徒,找打!!” …… 另一边,秦道禅也早已回到了闺房之中,满脸红晕,眼波迷离。 那茶水,姜玄只是喝了一口,她秦道禅可是满饮了一整杯…… 教务?见鬼去吧。 先等她爽过再说……呸!先等她睡一觉再说。 在梦里,定将那“恶道意志”斩得七零八落! …… 黑夜之下,暗流涌动。 护城河中,血光隐现…… 第216章 凡人与修士之战 如所预想的一般,轮回道修士已经潜入了薪日教的大本营,清景府。 香火道的出现,引动了暗中潜伏的轮回道修士,不再掩蔽,对薪日教教众突下杀手。 他们对这种全新的道统充满了好奇。 刚修香火道未有多久的教众,当然不会是轮回道修士的敌手,但对方也彻底暴露了己身的踪迹。 而闻到讯息后,秦道婵就如瞅见兔子的鹰一般,提剑而去。 秦道禅的急切,不仅仅是为了快速解决麻烦,为教中逝去的弟子报仇,在少女心里,也是想借此机会吞噬其气运,再增修为。 姜玄曾经说过,不允许少女的修为超过合体境,避免更进一步受恶道的影响。 可这不是才返虚境吗? 少女门清,此时多一分力量,也就多了一分抗争道门的资本。 返虚境界,扛不住【轮回道】的进攻。 合体境,她才能有与【轮回道】大乘老祖的一战之力。 ------------------------------------- 伐君过后,除了与道门的战事之外,在其他方面,薪日教开始倾尽其力。 广纳信徒,收复山河,举贤任能,制定教义,兴办学院…… 总而言之,事务很多,方方面面都要重新制定,重新厘清。 普通教派,当然不会做这么多。 但既承信仰与人道气运,就应该殚精竭虑的为民众开创郎朗明途,规范恶行,明礼开智。 抚平因道门和权贵而揉烂的局面,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所以,此与【轮回道】一战,不仅要扛住压力,还要将其彻底打烂,才能肃清邑明,休养生息。 ------------------------------------- 与【轮回道】的战斗就在第一次试探结束后全面爆发。 很无奈,无论是高端战力,还是中低端战力,薪日教全不是对手。 在战争爆发之前,姜玄曾与众人有过商议,思来想去,也唯有待他突破境界,境至返虚,凭借地支十二剑,再加上秦道婵与她手中的烂柯观,才能做到力压【轮回道】。 所以,虽然知道这样会给秦道禅很大的压力,但姜玄还是前往了山林间闭关。 此闭关,不仅要消化伐君承运转化来的信仰,还要再参地支十二剑。 逆境伐上,光靠前两剑可不够。 又失一战力,薪日教便只能选择一退再退…… ------------------------------------- 先贤曾有云,敌进我退,敌退我打。 想法是好的,可如今薪日教的这种状况,并不是那么的适用。 轮回道不是傻子,在被忽悠了一段时间以后,终于醒悟,露出了狰狞的爪牙。 你既不出来,我逼你出来。 血祭全城。 黑云压城,鲜血漫天…… 数百万百姓熔成肉泥,充实血河肉海。 数百万冤魂熔进魂幡,祭炼出无常地狱。 还退吗? 再退又能退到几时?再退又能退到哪里去? 万千民众皆为信徒,但凡百姓皆是教众, 也就在此时,秦道婵明白了已无退路。 薪日教的立意,便没有推出民众挡灾,退居后方潇洒苟且的选项。 如此作为,与诸国国君何异?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既受天命,就该使黎民长寿昌盛。 此天非彼天,而是亿万凡人心之所向…… ------------------------------------- “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山间营地里,丰芷珊对着秦道婵目露嘲讽。 少女瞥了女子一眼,并没有理会,只是在竭力调息。 薪日教虽节节败退,但她也不是没有收获。 这段时间里,借着烂柯观,毫不吝啬的使用血肉飞剑,她再斩了两名合体境修士。 不过,自己想要晋升合体,却还不够。 “识时务者为俊杰,又何必负隅顽抗,与天下大势过不去?” “弱肉强食,自然法则,就算救得了凡人一时,还能救得了一世?救得了生生世世?” “凡人,终归会成为修士登顶天道的踏脚石!” “……” 秦道婵眼观鼻,鼻观心,将一切杂音置之度外。 “报!” 唯有帐外传来的一道声响,才让她重新睁开了双眸。 “前线的探子已经尽皆阵亡,已不再有消息传回……” “再出,再探!” “是!” …… “何必呢?你这样做,只不过是又让一群凡人上前送死罢了……” “你们若不做这忤天之事,那些凡人虽也会死,可至少会死得晚一些……” 少女侧目看向丰芷珊,终于感到了一丝不耐烦。 “聒噪!” 少女遂向着女子挥了挥手。 掌风袭来,女子笑了笑,也没再说话,随着掌风一起,诡异的消失在了原地。 丰芷珊? 不,恶道尔~ ------------------------------------- “向前!向前!向前!” 战争是惨烈的,凡人与修士的战争更惟是。 苦难是痛苦的,但也会为成为团结一心、凝结力量的助推器。 既没有办法再做后退,那就洒尽身上最后一丝热血。 所有薪日教教众尽皆清楚,这一次,如若再退,凡人将再无翻身之处。 …… 秦道禅一出场就瞄向了轮回道的六位合体境修士,想将其带出战场中心。 轮回道的修士也很懂,眼前的少女就是薪日教的最强防线,教众死了,数以万计的凡人可能还会前仆后继的补足缺口。 唯有砍倒精神支柱,才是断除脊梁、磨灭深根的唯一良策。 所以,轮回道派出了所有的高端战力,誓要将其斩杀在这里。 可即使这样,剩下的中低端修士,也如绞肉机一般,在战场里冲杀,将每一位所能接触到的凡人教众,尽皆碾碎…… 香火道?修时尚短,又如何以其抵抗。 在轮回道修士眼里,不过是稍微强了一点点的超级兵罢了。 真就一点点…… …… …… 教派危难,教祖岂有苟且之理? 没道理的。 你不负我,我定不负你! “太岁在寅!” 摄提贞于孟陬(zou)兮,惟庚寅吾以降。 地支第三剑,摄提格! 第217章 撞碎战局 值此危难,如果仍旧只顾闭关,不理会抗争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教众,那就不称职了。 所以当晋境成功、参得一剑后,姜玄就马不停蹄的出了关。 有所收获,只要能解此困,那也就不算愧对于相信他的众人。 …… 这场修士与凡人之间的战争,【轮回道】几乎派出了所有的高端战力。 如【轮回道】的想法一样,姜玄也欲出其不备一举斩尽【轮回道】的高端战力。 故,高悬九天之上,姜玄就瞄准了围困烂柯观的轮回道众人。 地支第三剑,摄提格。 异星天降! 势已蓄起,姜玄即抱剑从九天之上撞下。 其力无尽,其势无穷……犹如天上降魔主……不好意思,串剑了…… 轰鸣声起,那些将烂柯观团团包裹的血肉长河轰然碎开,不断复苏衍生,又在星象伟力下不断泯灭。 高空之上,以烂柯观所处的高度为界,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余波四散,去势不留…… 突如其来的惊天一剑,顿时直接令化身血肉长河、直面“天剑”的四名轮回道合体修士暴毙当场,唯有一直游荡在外围,伺机而动的另两人,仅承受了余波,侥幸逃得一命。 如果说血肉飞剑是爆炸的艺术,那【摄提格】已经是接引天象力量的“天基动能武器”…… 大乘之下,人人平等,触之即死,靠近即残…… 替秦道婵解了围,姜玄满面疲惫。 既是大招,自然耗“蓝”。 远眺望去,那剩下的两名合体境修士,神魂惊惧,满脸骇然。 一句狠话的时间也不愿意浪费,拖着重伤之躯,两人就转身逃窜。 与秦道婵眼神交汇,秦道婵会意,当即也携着烂柯观起身直追。 这一边的战场告一段落,那就剩另一面的战场了…… 姜玄转身,没有停歇,极速遁远…… …… 来到凡人与修士的战场上,姜玄摊开双手,挥洒阵旗。 阵旗漫天扬起。 阏(yan)逢、旃(zhan)蒙、柔兆、强圉(yu)、着雍、屠维、上章、重光、玄黓、昭阳…… 先连地势,再引天象。 强身、疗伤、提神、振奋……滋养教众。 困敌、惑心、扰神、弱力、咒魂……连成杀阵! 既来之,那必不要再想回去…… 一剑出。 一剑灭。 前几世修道,姜玄就能做到同境无敌,这一世,当让恶天之下只响彻一个名字! …… 夜,泥土上敷满厚重血肉的战场,战斗已经几近结束。 战场之惨烈,不必赘叙。 协助着薪日教的教众打扫战场,身后却突然传来声音。 “向着东方逃窜的【轮回道】修士,我已经尽数绞灭……” 姜玄转头,却是一身血色的丰芷珊。 当仁不让的,丰芷珊加入了这场战斗。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从凡人的苦难,到凡人的挣扎,薪日教的草创到伐君抗敌,一路路走来,她坚定的诡修原则也终有动摇。 笑了笑,姜玄点头。 到此时,赌约已经不重要了。 其实丰芷珊的转变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是上一世的薪日教教母,即使重头再来,又怎会真的忍心看着薪日教覆灭? 不过丰芷珊实力不够,参与不了秦道婵与【轮回道】修士间的战斗,她也仅能在次级战场上,同凡人们一起对抗道门修士。 “秦道婵回来了吗?” “回来了,正在南面的战场,说是又吞了两名合体境修士的气运,准备突破。” 姜玄皱眉,少女看来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算了…… “那这里就交给你了……”将手中的事务递给丰芷珊,姜玄仰面说道。 接过了姜玄递来的东西,望着少年脸上的神色,丰芷珊一阵疑惑,忽又恍然大悟。 “你是准备……” 姜玄点头:“此战,虽几乎全歼了【轮回道】所有的高端战力,却唯独少了一人……” “轮回老祖,大乘境修士公仲承业!” 轮回老祖原以为,几近倾巢出动,已经够给只有返虚修士的薪日教面子,却没想到局势逆转,己军全军覆没! 要怪就怪,犹如异军突起,从未在世上抛头露面的信仰仙道,超出了诡道修士的理解。 不!超出理解的,不只是信仰仙道,更是以前世那开天门一剑作为蓝本、立意高深的【地支十二剑】! 此非剑术,实乃仙法…… 这是几世轮回的精华浓缩,是集剑道之大成也! 现在,要轮到轮回老祖来亲自尝这一剑了…… “轮回老祖不死,邑明永无宁日!” “如今,即使没有恶道指引,【薪日教】与【轮回道】也是死仇。” “不乘【轮回道】修士刚覆灭,轮回老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我们乘胜追击。待轮回老祖醒悟,躲藏起来,一位藏于暗处的大乘境修士……” “只怕薪日教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听到姜玄说到这里,丰芷珊的脸色也严肃了下来:“我该做些什么?” “你们就没必要去了,你们实力太低,处理好战后工作就足矣。” 说到这里,姜玄沉默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如果……秦道婵晋升合体境后,恶道意志没有继续壮大,让她来助我!” “告诉她,切不可勉强,地支第四剑,我已经有了想法,战公仲承业,足矣!” “至少……应该死不了……” 望着少年,丰芷珊点了点头。 长风破浪,将后事布置完毕后,少年提起飞剑,直冲云霄…… (诡道异仙的世界将在这一世结束,前面苦难经历了那么多,写到这里,就是纯爽文了,希望大家看得开心。祝各位端午安康!) 第218章 邑明事定 强袭【轮回道】山门,姜玄没有大张旗鼓。 悄悄地打枪,大呼小叫的不要。 太岁在寅! 地支第三剑,摄提格! 一出场,姜玄就是大招砸下,勿要做到重创对手,不可对战公仲承业全盛状态。 与之前的战斗不同,这一剑并没有守备完善的血肉长河相挡,也没有发生在长空之中。 所以姜玄抱剑砸入轮回道山门,直接将诸峰粉碎,在广袤山野之间,犁出了万丈深渊。 望着长空中的公仲承业,姜玄叹息。 这一剑,大乘之下皆平等,大乘境他也有信心一换一。 可惜……没砸中对方…… 也属正常,砸入山门前,姜玄并不清楚公仲承业所处的方位。 欲要一击毙命,唯有正中靶心,偏一分一毫,只怕都难有成效。 对方毕竟是大乘境。 不过,姜玄也满足了,即使没有正中“靶心”,公仲承业也不可能完好无损。 两人在长空中相顾,大战,在山野与深渊之间骤然爆发…… …… 此战,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姜玄谨记至理,不可硬吃公仲承业的道法。 对方吃他一记大招,可能死不了;但若换成他硬吃对方一记大招,只怕是骨灰都无法再找到。 还好,姜玄轮回多世,所习道法甚多,与秦道婵游历天下时,又借此机会转化、完善了不少前世所学。 阵旗落定,接引天象,弱敌之力,强己之身。 困阵杀阵,虽不能有显着作用,却也能为姜玄争出那一两秒的生机。 《天机道经》,料敌先机;五行道法,身化五行…… 时机到了,姜玄也会给对方来上一记【困敦】,或者是【赤奋若】。 可惜,大招前摇太长,一直不能起到决定战局、一击毙命的效果。 这一战,直到秦道婵来前,都一直是难分难解的状态,境界上的差距,甚至让姜玄一直处于被动之中…… …… …… 当漆黑的巨大拳头从煌天之上砸下的时候,姜玄的心情喜忧参半。 喜的是,秦道婵已晋升成功,前来助力,那漆黑巨大的拳头,便是【恶仙残蜕】的解放状态。 忧的是,境至合体,又解放【恶仙残蜕】,秦道婵此战过后还能剩下几分清醒? 叹息了一声,姜玄不再多想。 时也命也,少女心忧自己,不顾己身前来助力,又岂能过多责备? 与其多想这些,不如尽快结束战斗。 望着少女接过战局,御使恶仙残蜕,犹如飒爽战神一般,与公仲承业战于郊野。 姜玄抚剑沉心。 这是少女为他争取的时机。 【摄提格】?不! 开天门那一剑浮现在少年心头,轮回几世,所学的诸多剑式,在心中一一拆解。 恍若顿悟,少年提剑起,提剑落…… 太岁在卯。 阳气推万物而起…… 地支第四剑,单(chan)阏(e)! 一点星芒乍现,仿佛跨越了空间,剑出时,公仲承业便已是烟消云散。 惟有那消逝前的双眸中,震惊、不解,随后释怀。 仿是修道千载,终是得遇仙人之剑…… …… 【轮回道】灭,剩下的就是收拾残局了。 全面清洗所有邑明国境内的道门、妖魔,并以国界为线,昭告天下:凡道门修士、妖孽魔头,过界作恶,必灭满门,虽远必诛! 先伐国君,又灭【轮回道】,此时的薪日教正值威势无双、风头无二,一时之间,全天下议论纷纷,也没有哪个道门妖魔,再敢于太岁头上动土…… 另一方面,凤昌洲大战已启,与前世不同,万物道也加入了气运争夺中。 三大道门自顾不暇,那些小门小派,又怎敢抚虎须? …… …… “逆徒!你又在为师的杯里放了什么??!!” “……” 厅堂之中,少年怒斥少女,而少女小心翼翼的低着头,委屈的撇了撇嘴。 “你还委屈上了??” 姜玄一只手点在少女眉心,直点得少女如不倒翁一般,前后摇摆…… 这一幕甚是有趣,少年与少女同年同月同日生,修道强身,却是一方老气横秋,另一方小心翼翼。 连训了好几句,姜玄才重新坐下,从旁边拿起茶盏,为自己重新沏茶。 “逆徒,身体怎么样了?” 眼见身前的少年不再训斥自己,少女才重新抬起头说话,只是前半段的话语中,仍旧是残留着几分心虚: “师傅放心,我说恶道不足挂齿,恶道就一定不足挂齿!我扛得住……至少…能扛到师傅晋升大乘境~” 望着少女,姜玄久久无言,半晌,才无奈叹气:“你呀你~” “嘻嘻~” “道婵啊,如今邑明之事已稳,一切都在走向正轨,丰芷珊也开始潜心参与教中事务,又有康苑杰相佐,不如……弃道重修了吧……” “反正你是注定要与我同修信仰仙道的,哪有徒弟修与师傅不一样的法门……” 回望着少年,少女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不行的师傅。攒足冲破合体,冲破大乘,甚至足以开天门、晋真仙的信仰,需要很多年的。” “我若去分上一杯羹,师傅至少会晚上个三五年的时间,才能晋境真仙。” “而三五年的时间,对于这场与恶道的争锋来说,或许就是成败的关键!” 知晓少女说的是事实,姜玄嗫了嗫嘴,没有说话。 而秦道婵也继续说道:“想来您也不会以为恶道就会如此善罢甘休,您说过,万物道不应参与这场‘气运之争’的,然而事实却已经发生了变化……” “‘它’已经再次出手了……” “我敢保证,这场气运之争的结果,将会与您预想的……完全不同!” “接下来的几年,或许会是最平静的几年,但也绝对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它’会……不择手段的催化真仙!” “……” “你如何知晓?又有何依据?” “因为我是‘它’!” 少女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明的神色。 “放心吧,师傅,我会等到您晋至大乘。” “为我……斩去恶魂……” 第219章 境至大乘 与秦道禅所言的,几乎如出一辙。 凤昌州气运之争,天饥老祖申屠鸿文未死,三大道门,如约好的一般,平分气运。 平静了约莫有半年,此后……大乱起…… 申屠鸿文率先发难,兵出宛唐,直指【道】。 欲吞道统,炼其气运! 大战爆发没多久,【万物道】也加入其中,随后,便是全天下道门之间的乱战…… 互相残杀,四处争斗,战火全面蔓延至三大国度的各个角落。 唯有邑明一片平静祥和,好似已经被所有人忘记了一般。 忘记自然是说笑,每天都会有从三大国度流亡至邑明的人。邑明无灾,不过是道门刻意避开罢了。 …… …… 春去秋来四个寒暑,薪日教的发展也渐渐走上了正轨。 外界的骚乱还在继续,内里的道门、妖魔,已被秦道婵全面肃清。 康苑杰掌控教派中的权力机关,负责制度的建设。 秦道婵掌控武力机关,保障百姓的安康。 而丰芷珊掌握审判机构,对于贪腐、勾结、寅吃卯粮等行为,对在其位不谋其政的教众进行审判。 三者泾渭分明,职责明确。 ……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废旧制,选贤任能。 兴科举,万千寒士皆有出头之机…… 百练兵,传播教统以强实力…… 这方世界的国土面积太过庞大,想要彻底厘清,建立安稳的国度,只怕没个三五十年的时间,不太可能实现。 不过好在,一切都在往良序的方向上发展。 …… “何谓剑道?何谓剑术?” “剑法,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击刺格洗,抽带提点,崩压搅挫,撩圈斩抹……” “全是最简单的杀招,但同时也是杀敌最快、最有效的方式!” 宽敞的演武场上,姜玄为少年们讲述着剑道。 在剑道的传承上,姜玄没有保留。 他有预感,剑起于己,但必兴于民。未来,剑道将会在这方世界大放光彩。 与此同时,除了香火道以外,姜玄连武道也一起传下。 不过很可惜,或许是时间太短的原因,武法并没有展现出什么光芒。 而姜玄也不可能传出走捷径的【饕餮法】,那只会催化出下一个道门。 比起武法,广大教众对剑道更感兴趣。 无论是眼前正在习剑的少年,还是广大的教众百姓,纷纷痴迷于剑。 甚至,在江湖茶楼之中,还衍生出了多个以教祖姜玄为蓝本的剑侠小说,风靡一时,经久不绝…… “师傅!” 姜玄还在认真教学,黄鹂般清脆的声音却从身后传开。 姜玄转身望去,是一位身段高挑,身材曼妙的持剑女仙。 女子一身流云白裳,黑发披肩,清风拂动裙涟,雪白修长的大腿若隐若现。 唯一可惜的,是女子面上戴了一副鎏纹青铜面甲,除了一双清澈的眼眸,其他五官被完全遮掩。 来者自然是秦道婵。 四年时间弹指一挥间,少女也是彻底长开。 护教者之一的丰芷珊已是天姿绝伦,难得的佳人。 然而秦道婵身为天道转世,更是夺天地造化,无论身材还是姿色,更在其之上。 身为武力机关的掌权者,这些年来征杀道门妖魔不计其数,常年抛头露面,这就引来了江湖里的谈论。 国色天香的女仙,教派武力机关的掌舵人,教祖之下第一人,杀力最强女菩萨……秦道婵的话题热度前两年一直居高不下。 而秦道婵似乎并不喜欢这样,于是自此戴上了鎏纹面甲。 少了国色无双的姿容,教众也识趣的发现女仙并不喜欢别人谈论她的外貌,秦道婵的话题热度才渐渐降下来。 向秦道婵传过去一个眼神,见对方并非有急事相寻,姜玄便点头向其示意,遂转回身继续了自己的剑道授课。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既授课,当尽心尽力,认真履行好自己的职责。 秦道婵站在演武场的边缘,耐心的看着姜玄授业。 这些东西姜玄早些年就已经教过她,但她还是认真的看着。 眼眸中,天地失色,草木皆散,唯有青年持剑的英姿一直不曾改变…… …… “师傅,东方大变,【道】已灭,胜者,是【天饥道】,据说,申屠鸿文已参透晋境至半步真仙!” 两人行走在枫林间,晚霞落尽,清风徐徐。 姜玄点了点头,并不甚在意:“无妨,近年来随着境界的提升,地支十二剑我又有所参悟,只要【黑天门】不开,都非我一剑之敌尔……” 天门的开与不开,是两个境界。 那是天人与凡人的区别。 而四年的信仰积累,也终让姜玄破出返虚,跨过合体,晋升至大乘境界。 听到姜玄的话,秦道婵原本愁绪满面的眉头终于有了一丝舒展。 此时的秦道婵已是卸下面甲,晚风拂面,女子眉目如画,云鬓雾鬟,不可方物。 实话而言,秦道婵的美是天成之物,丰臀细腰,即使轮回多次,已走过几个世界,姜玄也难找出能与其媲美的女子。 “前些时日晋至大乘,我已稳下境界,剑法一道,我也又有所悟,可斩魂也~” 说这句话的时候,姜玄紧盯着秦道婵,似要从中看出点什么。 继续迈步于枫林间,秦道婵似无所觉。 转头回望着青年,沉默了好一会儿,女子笑了笑,方才点头说: “好~” …… 第220章 一切缘由 斩魂有条不紊的进行,并没有发生任何的波折。 斩魂过后,秦道婵容光焕发,整个人似乎也轻快了许多。 但姜玄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萦绕在秦道婵眉间的愁绪不曾有半分的减少。 她只不过是故意这么做给姜玄看。 姜玄仍然记得,屡次提出斩魂,秦道婵的推脱。 这是为何? 姜玄百思不得其解。 女子一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只是卜算,一无所获…… ------------------------------------- “道婵,虽已斩去恶魂,却仍旧需要保持静养。” “我晓得的,师傅~”女子的声音轻而温柔,撩动心绪,尤为好听。 “这是一瓶具有安魂之效的灵液,今日睡前,服用一次!” 说罢,姜玄就递给秦道婵一枚白玉净瓶。 女子望着青年,缓缓点头,随后才接过。 “好!” …… 夜,漆黑如墨。 破开禁制,青年潜入了秦道婵的闺房。 无法获悉萦绕在秦道婵身上的疑点,对姜玄来说,如鲠在喉。 他是不想下药的,奈何秦道婵不说,放开神魂任他查探,他也仍是一无所获。 思来想去,姜玄回忆起了第一次见秦道婵。 那一次,他以神魂入了少女的梦。 姜玄猜测,有些东西,或许不是探查不到,而是隐蔽极深,如变色龙一般,与女子神魂融为一体,以自己对于神魂方面的研究,尚不能够。 也或许,有些东西是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存在……总而言之,既然感觉到了异常,却没有发现问题所在,那不代表问题消失,大概率还是自己能力不够…… 无论如何,姜玄都要找明问题所在。 漫步走到秦道婵的床头,姜玄看着熟睡中清丽绝伦的女子。 对他们这种境界的人来说,其实下药绝非易事。 除非对方不设防。 秦道婵对姜玄,从来就没有过防备,她是那种,属于是被自己卖了,还要开心的替自己数钱的女子。 给秦道婵的药,也并非简单,普通的药根本无法迷倒合体境的修士。 那灵液,是以罗汉草、安魂草、睡莲、绮梦果,再辅以多种灵材,方才制成。 姜玄没有欺骗秦道婵,饮下灵液,的确会有安魂之效,不过却会有长达八个时辰的深层次入眠,并唤起魂深梦境。 抬手,阵旗落定,重新设下禁制,姜玄神魂升起,就一头扎入了女子的梦境之中。 …… 雾,白茫茫的一片,几近无法视物。 周围什么东西也没有,似乎除了白雾以外,一片空旷。 姜玄感觉很奇怪,但又说不出缘由。 复行了许久,他才恍然所悟…… 脚下,一片虚空,天上,高不知几何处, 青绿相间、凹凸起伏…… 天地倒悬! 那青绿,分明是花草林木;那凹凸起伏,分明是山林洼地! 凌空飞起,姜玄腾空跃去。 巨鲸在长空里穿梭,有巨大的草木接连天际,宛若山巨…… 这就是秦道禅的梦……还真是……仿若幻境,想象无穷…… 只是,秦道禅呢? 姜玄皱眉,寻了个方向,加速向前飞去。 不知又飞了多久,头顶的大陆已换过一片又一片。 突兀的,姜玄感受到了目光的注视。 寻着感觉望去,远方的天际上,遥远得仿似几万万里处,有一片黑色。 不再犹豫,姜玄全力遁去。 …… 女子赤裸的身体,飘浮在长空之中。 完美的五官,眉目如画;凹凸有致的身形,肤若凝脂,惑人心神…… 这一切都在勾动着人类心底的破坏欲和占有欲,即使身处梦境,也难掩眼前的旖旎。 但姜玄此刻却毫无念想,反而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在女子的身后,率先印入眼帘的,是一颗巨大如山岳的眼珠,绕过女子,紧盯姜玄。 倒悬而顶天的巨人,姜玄所处的位置,不过是倒悬踩天巨人的眉眼之处。 诡道仙躯? 不!那不过是恶道所化之物。 …… “果然,师傅你来了。” “今天这灵液,我就知道有问题……” “算了,谁让你是我师傅呢。” “这件事,其实要从上个纪元说起……” ------------------------------------- 出了梦境,姜玄给仍旧在熟睡中的女子盖好了被子。 八个小时的深层次睡眠,如今还剩下四个时辰。 将房间还原,姜玄推门而出,如今,天色已然渐明。 至此,姜玄终于明白了很多东西。 秦道禅,或者说天道,应纪元而生。 姜玄一直认为秦道禅是天道的衍生物,其实并非如此。 秦道禅便是天道!而如今天道,是秦道禅斩去的恶! 这‘恶’最初,由何而来? 新旧纪元交替之时,天地大变,天道染浊,怀浊而生恶。也故此,便有了诡道。 天道自救,早就已经试图斩恶,然斩恶并无用处。 天道如何斩恶?轮回转世,回归太初,阴阳化一,便是斩恶。 非天道要秦道禅开诡道天门,而是她与天道本为一体,终究逃不过,恶道终会攀附而来。 天道兴而她兴,天道亡则她亡。 天道本无男女之别,此方世界,阴气盛而阳气衰,轮回降生,故才为女…… …… 这下一切都明了了。 姜玄为秦道禅斩恶,不过是重复一遍秦道禅轮回时做过的事情,手段不一样罢了…… 恶道终会再次攀附,因为她们本就一体,这才是秦道禅满面愁绪的原因…… 斩恶,并无用处…… 现在,更大的问题面临,姜玄却发现束手无策。 第221章 天下大乱 “师傅,想什么呢?” 夜里,姜玄背靠栏杆,倚栏望月,秦道禅缓步而来,月光下,亭亭玉立,皎洁若仙。 瞥了秦道禅一眼,姜玄没有说话,又继续回望明月。 明月如钩,有阴晴圆缺,如剑一般。 “……” “师傅,这把剑已经无法再应对未来的战斗了,我想铸剑。” “几年过去,邑明已经稳定,剩下的只需要康苑杰按部就班的继续加强制度建设,便已足够。” “这些年覆灭的道门甚多,其中不乏有善于铸器的道门……我也研究过些许,应该能铸一把至少能适应大乘境战斗的利剑。” 望着秦道禅,姜玄摸不清女子心中在想些什么,良久,方才点头: “……好!” ------------------------------------- 秦道禅去铸她的新剑去了。 多年前自天煞焱门夺得剑器,如今似乎的确可以换一换。 烦扰了几天,姜玄念头通畅了很多。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自己竭力就好,何必庸人自扰。 难道因为秦道禅与恶道性命相连,就不去斩它? 不存在的,既定的前路,就该坚定的践行。 如有困难,化解就是。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没道理…… …… 时间继续流逝,姜玄默默积蓄着晋境真仙的力量,而邑明国外,道门也彻底陷入了疯狂。 以邑明国君死亡的第二年作为新历,大衍历第五年,流亡至邑明的百姓翻了整整一倍! 大衍历第六年,东方剧震,天塌地陷,姜玄若有所悟,向着东方而去。 遁行一月,至宛唐国界。 举目眺望,却已发现宛唐半数国土,已经崩解陷落。 【天饥道】与【万物道】联手献祭了半个国度! 没想到恶道玩得这么大…… 转身,姜玄离开了原地。 ------------------------------------- “掌柜的,给我打包两斤熟肉,再来两坛好酒!” “老李,你这是……” “哎,如今世道这么乱,我准备效仿张兄,举家迁移……今后怕是再也吃不上你这儿的好酒,所以临走前决定再来提上两坛……” “糊涂啊~老李!世道虽乱,可我们这小镇也还算安稳,你们举家迁移,一路的千难万险,只怕是九死一生!” 男人摇了摇头:“老李,你错了……我昨天才得到消息,宛唐国半数国土已经化作了深渊绝地,亿万人也随之丧命。如今,宛唐国运已崩,连天子都已逃亡而去,剩下的国土,也俨然化作地狱景象!” “我们这冬明镇与宛唐国,相距并不算遥远,宛唐国灭了,我们……还会远吗?” 男人的一句话,顿时让掌柜老板哑口无言。 却听男人又继续说道:“我自然是晓得,此去一路艰难万险,可没有办法哪~走,尚且能有活路,继续留下来,只怕是十死无生……” “其实,我们一家人更想迁移至邑明国度,听说那儿,薪日教接管了整个国家,除道门、灭妖魔,百姓一片安乐……” “可惜……我们没有修士那种飞天遁地的神通,从这里至邑明的路程,只怕快马加鞭,也要至少七八年之久……” “哎~”听到这里,老掌柜也叹了一口气。 “掌柜的,你真不走吗?” “走?又能走到哪儿?我逸味居的招牌,祖祖辈辈传承下来,到我手上已有百年之久,我又……怎敢砸去祖宗奋斗下来的基业?” 说到这儿,老掌柜眼中满是迷茫与无奈…… …… 随着决定举家迁移的人越来越多,小镇上的居民也越来越少。 只有那名叫逸味轩的酒楼,大门敞开,内里满是荒凉…… ------------------------------------- 历时整整一年,姜玄遂决定游历三个国度。 这段时间里,姜玄看遍了世间的凄凉。 为求生路,百姓流亡;天下大乱,贼寇遍野、妖魔横行……时不时还会有大打出手的道门势力,这些道人眼中满是疯狂,道法下,尽皆亡魂…… “伏尸百万,饿殍千里”。在这世道,并不是夸张之语,而是真真切切的形容词句…… 一路上,姜玄歼灭了所有遇到的,混乱疯狂的道门。然而,无论怎么寻找,姜玄也寻不到天饥老祖申屠鸿文,以及万物老祖皇甫鸿祯。 卜算也无结果。 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姜玄知道,许是恶道出手,遂也只能了却提前结果两人的念想…… …… 再回到邑明的时候,已是大衍历第七年。 晋境真仙,剑开天门,需要极其庞大的信仰,信仰之力是越多越好。 即使倾尽国力,汇聚一国信仰,也不是两三年的时间就能做到的。 所以姜玄仍只能继续筹备力量。 另一边,历时三年,秦道禅的剑,也已然铸好。 姜玄提起试了一试,也不得不张口赞叹一声好剑。 剑重十七斤三两,秦道禅用了多种上好的陨铁,通体玄白锃亮,剑身附有鎏纹。 即使不通铸器法,姜玄也能看出那鎏纹并非普通纹路,自有神异暗藏其中…… 把玩了一会儿,姜玄就将神剑丢还给了秦道禅。 与秦道禅不同,剑器这种东西,姜玄并不是很看重,有上好的剑器能够使用,那很好;若是没有,只要能使,也无妨。 比起剑器,姜玄更注重自身剑道,所谓剑器终乃外物,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看着喜获剑器,眉眼不自觉笑起来的女子,姜玄心情也被感染。 但忽的,却又沉了下去。 半晌,等待女子欣赏完自己的剑器,神剑归鞘,姜玄方才喊道: “道禅,你跟我来,有话与你说……” ------------------------------------- 大衍历九年,天地震动,正于山野中闭关的姜玄若有所悟。 抬头,乌云压城,天狗食日,明明是正午时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天地间一片黑暗,仿若进入了极夜。 一道漆黑的门户,跨越了空间,从不知名的高空处升起…… (差点赶不上,由于临近结尾,所以思考有点多,再加上下午的时候出门了。先发一章,差的明天补。) 第222章 黑天门立 诡道天门开! 恶道疯狂,终究是快了一步。 只是不知,强开这天门,恶道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远方,漆黑的夜空下,原本平静的城市陷入了剧烈的恐慌。 大恐怖降临,恐惧从本能中被唤醒。 这是源于众生心底强烈的共鸣。 教派重地,丰芷珊、康苑杰,脸色苍白,双目无神,他们比起一无所知的百姓来说,知道得更多。 恶仙降世,道蕴染浊,薪日教危,一败涂地! …… 真的一败涂地? 若是姜玄在两人身侧,一定会狠狠地斥责两人。 何须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薪日教危? 非也。 真当立教这十年来,他转化的庞大信仰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上一世,他未能晋升真仙境,就能与诡仙秦道婵一战。虽败,却也在最后剑开天门,给予秦道婵致命的打击。 这一世,悟道地支十二剑,同样也是大乘极境,且比上一世准备得更充分,面对诡仙,他只会更强。 抚摸着剑纹,姜玄轻笑。 “诡仙,一剑足矣,只有直面恶道,才需要晋境真仙……” 只是摸着那剑纹,淡淡的悲意又涌上心头。 …… 那剑,自然是秦道婵费尽心力所铸的剑器。 用屁股想也能知道,那如花般的女子是没有未来的,剑器铸得再强,她拿着又有什么用处? 若想战斗,【烂柯观】足矣。 女子不过是想,在最后,为男孩留下一点东西。 男孩用剑,所以她铸剑…… 仅此而已。 …… 房间内,女子安静的躺下,如熟睡一般,只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外泄。 梳妆台前,胭脂水粉被摆放得整整齐齐,这是房间内,除了那张软榻外,唯一的东西。 四周刻满了阵法,阵旗分列四角…… 她说,即使难再相见,也希望会是以男孩最心动的模样长眠。 ------------------------------------- 不出所料,三日后,邑明边界,便能望到一顶天血肉巨人,踏山而来。 诡道仙躯! 巨人胸有恶口,宛若黑洞,所过之处,生灵尽皆吞没,每迈向前一步,便是一片陆地震动。 巨人高不知几何,头颅隐入云端,左右两臂分别印有两副恶容。 恶容印在赤红血肉之上,双目空洞,无鼻无眉,看不清原相,不过姜玄知道,想必那就是消失了的申屠鸿文和皇甫鸿祯。 邑明疆界,所有百姓向内退入三千里,只有一队装备精良的精锐教徒,严阵以待,默默的守护他们的教祖。 这一场战役,姜玄没有选择让太多的人参与,除了那队装备精良的教徒外,仅剩一个神色严肃的丰芷珊。 没必要,面对恶仙,上再多的人也是炮灰,何必…… 其实,这些人能守在这里,也是因其难以动摇的强烈决心。 言:若是教祖战败,他们也能以命换命拼死救回教祖残躯。 美其名: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之暴毙荒野…… 当时望着阵阵有词的丰芷珊,姜玄一阵无言。 暴毙荒野?瞧瞧这是人话吗?就不能对自己人有点信心? 不过大乘战真仙,大家伙缺乏信心,也能理解…… 瞥了一眼丰芷珊,女子的拳头攥得死紧,连指节也有些发白,很明显是异常紧张的表现。 她终究与上一世那个,即使面对半步恶仙,也毫不畏惧祭命换剑的丰芷珊……有些区别。 也在情理之中,不仅是前后两世的丰芷珊经历有了差别,上一世的丰芷珊,还经历了接近四十年的岁月洗礼。 时间是会改变人的…… 或许是注意到了姜玄的目光,女子转目看来,露出笑容,抬起如白玉般的小拳头为姜玄打气。 姜玄一愣,也随之回以笑容。 不,虽然心态不同,但她终究也会成为那个丰芷珊…… 不!丰芷珊就是丰芷珊,何须比较? 错矣!! 再次飒然一笑,姜玄腾空而起。 “尔等且看我,如何斩仙……” …… …… 还未至诡仙跟前,庞大的压力就已降临己身。 不过这种情况,姜玄早已驾熟就轻。 先下手为强,挥手扬天,三百六十一枚专门打造的阵旗冲天而起,由小幻大,飞向各星位。 早已被恶道操纵的诡仙恶躯当然不会静待姜玄排列好阵旗,当即裂开恶口,腥风呼起。 那腥风,比九天之上的罡风还远远过之。 腥风呼过,山林磨平、阵旗碾碎。 眼看腥风迎面而来,姜玄皱眉,没有避开的打算。 从怀里拿出剧烈震动的【烂柯观】。 少女已逝,作为诡道产物的【烂柯观】,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掷向身前,道观迎面展开,化作半副巨躯。 然,不等巨躯化作流星逃窜,观中旗阵就随之变化,轰然引爆。 轰鸣向着腥风来处而去。 没有继续看向前方,姜玄低头,执起长剑。 抚摸着其上的纹路,怀念之色起落,清澈的声音便响彻天际。 “孳(zi)也,阳气始萌,孳生于下也。” “第一剑,困敦!” 天象引,巨剑落。 这是姜玄自大乘境来,第一次使出地支十二剑。 与过往只有山岳般大小的【困敦】巨剑不同,这一剑,方出,便已是遮掩半个天际…… 第223章 斩恶仙! 远方,望着这场仙神之战,丰芷珊目瞪口呆。 懂不懂什么叫做空手入白刃啊!!! 懂不懂诡道恶仙空手入白刃的含金量啊!!! 厚礼蟹……不好意思,串台了…… 只见巨剑从天际携着无边威势突兀而下,煌煌天威,直插恶仙胸腹间的巨口。 而恶仙左右两臂的恶容咆哮而起,无数血肉从双臂之处延伸落入大地,直插地底深处无数米。 血肉拉起,攀附成网,以大地为支,双掌哗然合一,夹住苍煌巨剑…… 巨剑持续而下,天象之力与诡道仙力不断交织,将赤红血肉蒸发出漫天血雾。 以恶仙所处的地界为起,陆地崩解陷落,甚至逐渐蔓延至上千里开外。 大地震动,天塌地陷,丰芷珊知自己还是想得简单了,这一场战斗才刚刚开始,就有如此威势,已非凡人所能观。 再停留下去,只怕余波就能覆灭自己所有人。 那是无谓的牺牲。 深深向着远处看了一眼,方才厉声喝道:“全军听令,后退!” …… 且不知丰芷珊一军已知趣的后退,姜玄继续恶战诡仙。 地已崩解,但困敦巨剑也已势尽。 千里大陆已化作深渊绝地,但恶仙虽巨,自不可能跌入深渊。 黑天门现,靡靡道音传开,莫名法则支起。 禁法! 恶道并不知晓,姜玄早就已经领教过此招,所以禁法对他并无作用。 长剑落,赤奋若。 神剑在诡仙恶躯上斩出道道沟壑。 太岁星力自不是普通道法可比,那深深沟壑,以诡仙之力,竟不可转瞬之间令其血肉复苏。 诡仙怒,左臂裂,化作滔天恶水,直袭姜玄。 姜玄面色凝重,此水,就不是前几世万物道老祖所幻化的覆天黑潮那种威力了。 诡仙使来,已是黑潮完全体。 这是真真正正破天而入的灭世黑水! 大乘修士触之,身魂尽灭,没有任何转机…… 不得已,姜玄再次向上冲天而起,直上九霄。 黑潮倒灌而来,似欲覆天。 长空上,姜玄持剑。 剑化一,一化二,二化万物…… 太岁在辰。 蛰物皆敷舒而出。 地支第五剑,执徐! 灵剑舒展而开,化作剑潮,从九天之上直冲向下,迎上黑水。 通常来说,剑再多,终有数也。然水,密而不疏,无穷尽。 然在剑潮之下,竟无一滴黑水能倒灌而上! 剑潮如墙,将黑水挡在九天之下,分礼抗衡,互相蚕食。 不过这终究不是良策,姜玄虽是借的天象之力,但难道他还能与诡道恶仙比持久力? 剑潮化形,如长锥一般,直砸黑潮中央,姜玄也抱剑从九天之上砸下。 太岁在寅,岁星正月晨出东方。 摄提贞于孟陬(zou)兮,惟庚寅吾以降。 地支第三剑,摄提格! 剑潮将黑水洞出缺口,姜玄抱剑直接砸在黑水下的诡仙恶躯上。 巨力将动态的诡仙打至滞空,随即向后腾飞。 万丈躯体上,浮现出亿亿狰狞的恶魂面容,仰天哀嚎。 万丈躯体内,赤红的血肉不断攀附,誓要将去势不留的姜玄留在其中。 然而此剑,势集于一点,其力无穷尽也。 赤红血肉纵有万千恶浊力,也跟不上姜玄持剑破肉前进的速度。 顷刻之间,姜玄就已破诡仙恶躯而出。 神剑染恶血,耀尽无穷光…… ------------------------------------- 远方,此时丰芷珊等人早已再退千里开外,甚至向教中传令,带着百姓继续向内退去。 不过,仙神之战,其实退到哪里都一样。 那一剑,千里大陆崩解粉碎,余波不尽,整个邑明国度也诞生了洪荒地震。 内地,多处蔓延出万丈深渊般的裂口,若不是香火道传下已有十年之久,教徒皆有神异在身,只怕损失不可估量…… 此时,丰芷珊等人御空而起,在她们眼中,万丈高的诡仙也化作了蚂蚁大小,教祖廉良末更是以肉眼无法看到。 但战场余波仍旧能到此处! 向着身后望了一眼,丰芷珊叹息了一声,已是准备不再后退。 虽是无用,但至少,她想做这场战斗的见证者…… ------------------------------------- 鏖战再起。 黑色天门从九天之上而出,无尽黑光漫射天际。 天上天下,再不见半分光明! 整个天下再次陷入极夜之境! 稍稍沉思,姜玄顿时明白了恶道所想。 以极夜,遮蔽天象之力! 它看出了地支十二剑的跟脚。 不过姜玄却是暗暗一笑。 这一招,如果是用在以前,定能让姜玄束手无策。 然而今天,姜玄对“道”的理解同样不是往日所能比拟。 茫茫寰宇,星象只要不消失,便无处不在。 此方巍巍世界,又何尝不属于万千星象中的一员? 剑出,太岁在卯。 阳气推万物而起…… 地支第四剑,单(chan)阏(e)! 跨越空间,耀光神剑定于诡仙眉心。 斩身亦斩魂! 没有停下,姜玄左手捏起剑指竖于胸前,默默细念。 即使已是大乘境,姜玄仍旧没有想过仅靠这招,便能斩下诡仙。 【单阏】,只不过是为了定住诡仙,为下一式争取时间罢了。 下一式,前摇会有些长…… 岁阴在巳(si),星居戌(xu)。 万物皆炽盛而大出,霍然落之…… 漫天霞光冲破极夜。 头顶,天上倒映出一方万物茁壮而生的茫茫世界。 世界倒影出现的一瞬,此方天地的生物尽皆仰头而望。 浊气退散,向阳的希望从心底攀升而起。 诡仙惊惧……仙,也会惧! 世界坠落…… 此曰: 地支第六剑,大荒落!! (快,免费的小礼物。诸位日本网友,你们也不想再也看不到秦道婵吧?(\\u003dtェt\\u003d)) 第224章 清算道门 地支十二剑,其中第六剑和第十二剑最为特殊,当为最强。 世界坠落,两界相撞……灭世之景! 此时,仰天长望的亿万生灵方才惊觉,那一方世界轰然下落,此世焉有存活的道理? 巨大的压迫、窒息的绝望,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缓了下来。 悲从心来! 古书上所记载,什么纪元交替、什么黑潮灭世、什么黑焱焚天……比起“坠界”,又算得上什么? 那些灭世之灾,不过是生灵灭绝,重开下一个纪元罢了。 而坠界,却是整个界域走向毁灭…… 苍茫大世界继续下坠,就在世人皆以为万事皆休时,头顶的世界又在数万丈的高度停下。 此时,那茂密的林荫、嶙峋的山石,几可犹见矣…… 甚至,芳草萋萋,人们仿似能闻到那方世界的沁人花香! 没过多久,世人还来不及细观,整个世界又轰然碎裂。 头顶,再次出现了清朗的明天…… …… 碎界?其实世人们想远了。 以目前的姜玄来说,还做不到。 晋境真仙,方有可能。 不过,碎不了一界,轰碎整块大陆还是能做到的。 世界投影轰然落下,诡仙承受了全部的压力。 巨大的压迫,世界投影还未完全落下,诡仙就已然灰飞烟灭。 一界之威,又岂是刚刚晋境的诡仙所能抵抗? 那些染尽恶浊之力的血肉,凌空蒸发;亿万恶魂,也烟消云散。 就连随诡仙一起出现的【诡道天门】,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于诡仙湮灭后,随之消逝。。 饶有深意的向着碧蓝长空望了一眼,姜玄于原地消失不见。 诡仙虽死,然恶道不似秦道禅,没有实体,祂若不欲现身,姜玄并无良策。 惟有晋境真仙,真正迈入仙神的领域,姜玄才能彻底清算…… ------------------------------------- 大衍历第九年,薪日教教祖廉良末于邑明和清玄的交界,剑斩恶仙,天下震动! 至此,百姓不再呼其【教祖】的名号,而誉称为:【剑祖】。 斩仙的的那一剑之威,让天下有志之士纷纷倾倒,整个天下也掀起了一股习剑之风。 从他国赶来,欲拜入薪日教的“剑客”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天下画师纷纷回忆那斩出的一界之域,呼朋唤友,欲要在画布上还原那界域。 那是足以传世的作品…… 【地支十二剑】的名号响彻天下…… …… 且不说已蔓延至整个天下的习剑之风,这场战斗却还没有就此结束。 回到教中,闭关三日,出关后,姜玄就向着教中下令: 薪日教教徒全体出动,清扫天下,碾碎所有诡仙道门! 务必断绝所有的诡仙道统! 此令一出,天下再次震动。 凡人拍手称快,自发的向薪日教传递道门的信息。 而那些残存下来的道门,逃窜向荒山,以借此苟延残喘…… …… 大清洗行动全面开展。 此方界域颇为辽阔,想要彻底断绝诡仙道统,只怕也非一两年之功。 还好,如今道门凋零,薪日教教徒也拥有了近十年的香火道修为。 无需姜玄亲自出手,由丰芷珊亲率教众便足矣。 姜玄继续安心的筹备晋境真仙。 夜,姜玄独坐于房内,望着不再醒来的女子。 快了,真仙已近矣! ------------------------------------- “要论这天下最强,还当属薪日教教母,解厄救难天尊丰芷珊!” “教母一身实力冠绝天下,此番灭道,斩得那些诡道修士是无不惊惧、哭爹喊娘……” 茶楼之中,说书人惊堂木下,叙说着一个又一个的灭道故事。 道门与权贵欺压了凡人上万年,痛打落水狗,无不让在场的宾客拍手叫绝。 “等一下!老头,你的故事的确不错,但你似乎忘了,当世最强,应当属【剑祖】才对!” 说书人放下了手中的折扇,抬头相望,却是一位年方十七左右的少年。 在他的身旁,还围坐着三两个少男少女,皆是肩负行囊、背负长剑,一身侠士打扮。 说书人清楚,这定慕【剑祖】之名,方游历至邑明的他国游士。 多亏了【剑祖】,如今清算天下,道门虽未死绝,但世道早已不同当年那般混乱,连还未及冠的少年远赴他乡,也不再是九死一生。 说书人笑了笑,他也不恼:“小兄弟此言差矣,【剑祖】已是仙神人物,非我等凡人所能比拟,哪能将【剑祖】放置在这人类强者榜上?那不是侮辱【剑祖】吗?” 十七岁的少年为之一愣,那说书人说的,似乎有点道理,是自己着相了。 遂抬手向着说书人作揖谢罪。 “对了,老先生能否说说,这当世强者榜上都有哪些人物?” 说书人望了少年一眼,沉思片刻,便点头说道:“可~” “且说这当世强者榜,教母夺其第一,应无争议。这第二嘛,却是在两个人之间众说纷坛。” “其一为荡净厄苦大圣,咱邑明的当世掌权者康先生;其二为【剑祖】门下,得授【戮魂剑经】的四境修士汤乙……” 这四境,指的是香火道第四层境界。 如今姜玄重新完善了香火道,共有七境,不过这些就不细言了…… “……” 说书人通过一个又一个的故事,详细的论述了两人的战绩与实力境界,舌灿莲花般的语言顿时又在场的宾客聚精会神、拍案叫绝。 “前些年,【剑祖】总共悉心教导了七十二名少男少女,其中以汤乙的剑道天赋最为高绝,已得【戮魂剑经】的一分真传。” “大家也是晓得的,【剑祖】乃剑道开山人物,那汤乙能得一分【戮魂剑经】的真传,前途属实不可限量,未来,甚至与教母同争第一也未可知……” “哎,其实若是那人还在,她才应是【剑祖】之下第一人。那些年,道门还未凋零,是她与【剑祖】为咱薪日教,破开了黎明前的第一分曙光……” “可叹……惜矣……” 讲到这里,说书人一副伤情惋惜的模样。 茶楼内,众宾客也皆已知其说的是谁,纷纷同样仰头叹息。 惟有几位他乡少年,丈二摸不着头脑:“敢问老先生,不知你们说的是谁?” 说书人摇头直叹,却已是没了继续讲故事的心情。 “不说矣……不说矣……” 第225章 恶道挣扎 从茶楼里出来,姜玄的心情也暗沉下了许多。 这个阶段,诡仙已经被他所斩,恶道手中已经无牌打。 如今,晋境真仙,差的又是水磨功夫。虽然信仰越来越庞大,但每厚积一分,晋境后他也就会越强大一分。 故此,他就有了许多清闲。 闲来无事,他也就会行至茶楼,饮茶听书,聊解闲趣。 嗯,绝对不是想顺便一听,说书人吹【剑祖】的牛皮。 如今天色还早,已没有听书的兴致,姜玄遂在这郡城之中,漫无目的的闲逛。 …… 少了道门的侵扰,权贵被重新洗牌,如今,整个邑明当真是一副盛景。 这是薪日教上上下下亿万教众潜心努力的结果。 看着过往商贩脸上洋溢的微笑,姜玄的心情也渐渐的开朗起来。 忽的,姜玄眼神一凝,皱紧了眉头。 望着前方,犹豫了片刻,他才继续向前而去。 …… “掌柜,您这玉镯怎么卖?” 珍奇坊中,昏昏欲睡的掌柜抬头一看,却是一位面容娇丽、堪称倾城的绝色女子。 女子一身水蓝长裙,这是清颜商号的最新款式。那腰肢盈盈一握,裙摆绣有锦纹,将女子衬托如出水芙蓉般美丽。 这定是大富人家的小姐! 这种富贵人家的小姐,可是不差钱儿的主,伺候好了,挥金如土。 必大赚一笔矣! 矮胖掌柜顿时来了精神,喜笑颜开的就上前为女子一一介绍。 “掌柜,这金丝镶珠银簪、景泰蓝红翡翠耳环、白银缠丝双扣镯……我全要了!” 还拿着玉镯,推销着其奇货可居的掌柜,顿时为之一愣。 这么大气的吗?要知道他珍奇坊的东西可不便宜。 而女子所要买下的东西,几乎包囊了半个珍奇坊内的贵重物品! 可瞥了一眼那女子笃定的眼神,掌柜心底明了,这哪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这明明是天上下来的财神! 顿时满面笑容:“好嘞!小姐您稍等~” 刚才做梦梦到成为邑明首富,果然,梦不欺我矣…… …… …… 从店内开怀走出,女子脸上满是笑容,灿若阳光。 那么多贵重的首饰,女子当然不可能全部佩戴于身。 给了掌柜一个地址,掌柜自会将买下的商品送至府邸。 继续在郡城里转悠,女子走到哪,哪里便会化作一道风景。 首饰、衣裙、胭脂、美食…… 女子犹如久居深闺的小姐一般,只要是漂亮的、好奇的东西,尽皆买下。 直到夕阳落下,女子才停止了购物的狂欢,转身走入一条巷道。 …… …… “哎,我晃荡了那么久,你还不出来吗?” “……” “你不出来,我可就走了啊~【剑祖】!” 姜玄缓步从阴影中踏出身来,脸色严峻。 果然…… 诡仙尚且被他所斩,试问世间还有谁能看破他的隐藏? 眼前那清丽无双的女子,分明与秦道禅有着七分的相似! 恶道! 姜玄脸色变幻,上下打量着女子。片刻,心情又平复了下来,张口嗤笑: “怎么?知其命不久矣,纪元将变,特来享受最后一分的美好?” 要留下对方吗? 姜玄于心底沉思。 “哎,枉人家打扮得这么漂亮,【剑祖】上来就喊打喊杀,真是辜负人家一番心意~” 好一份茶艺! 女子顾影自怜,娇弱柔媚。 无形的力场散发,若是凡人在此,无论男女,定会被瞬间惑心。 不过……姜玄自然不是凡人。这种招式对姜玄毫无用处。 他只想笑。 都是千年的狐狸,又何必玩那些聊斋。 事到如今,哪会不知恶道所想? 恶道无牌矣。 女子摇曳着风情万种的腰肢,摇步向前。行走间还恍若嫌弃炎热的天气,拉了拉衣襟,露出一片宏伟雪白。 姜玄心头嗤笑。 掌控万物的天道,也终会落到卖身求荣的地步。 手指微动,眼神微凝,便止住了女子继续向前的动作。 女子尴尬停下,那是“惧”。 坠界之剑仿似发生在昨天,焉能不惧? “别那么大火气嘛~你动手杀了我这具化身容易,我再降世可不简单~” “其实,我也可以做你的徒弟~你不喜欢诡道,那我们重启新道便是~” 姜玄摇了摇头:“无需多言,你必死也!” 姜玄的一句话,顿时让还在顾影自怜,试图绽放自身魅力的女子表情一滞。 面目狰狞,却又瞬间松了下来,女子柔柔弱弱的问道:“为何?我不理解,我真的可以为你废诡立新……” “旧天当死,新天当立!” 男人的话坚定不移,仿似誓死践行既定的道路。 女子表情变幻,忽又想到了什么,面容五官开始轻微的扭曲,不一会儿,就完全化作了秦道婵的模样。 “你可要想清楚,她是我,我也是她。灭了我,你将再也看不到你的徒弟!” 怜悯的看着底牌翻尽,恍若落难丧虎的天道,姜玄摇了摇头,以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剑指轻动,剑光明,人头落。 望着化作尸体的女子,姜玄挥出黑焱,转身离去…… 且不说灭天已是大势所趋,不可愧对黎民。 既是秦道婵以轮回手段斩去的恶,又岂能相信? 再说了,你不死……少女又怎么活? …… 第226章 剑铸天门,剑灭天道 大衍历十二年,九月初九,宜登仙。 …… 源嘉山是旌畴郡最高的一座山,峰在云端,如坠云海。 山顶的风很大,青年立于其上,狂风吹得长袍飒飒而动。 多年的厚积,信仰之力已经满溢,再等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山下,有一队薪日教的精锐教众,领头的人是丰芷珊与康苑杰。 登仙,此等大事,丰芷珊被紧急的从他国喊了回来。 并不是姜玄需要她们护法,而是希望丰芷珊能旁观有所悟,为其未来登仙厚实底蕴。 拿出剑纹如花的玄白长剑,姜玄闭目,涌动法力。 仙,之所以不出,便是因天门未铸。 天门未铸,上天无路…… 铸天门,姜玄早已驾轻就熟,金色法力涌起,漫天云雾化作金海…… 如前世一般,以信仰作为天门的基石。 九天之上,虚空里,缓缓的拉出了金色玄门的底座。 一寸……一尺……一丈…… 前世,之所以仙门难立,便是因其缺失了顶门的横梁。 此世,姜玄还是与前世一般,决定以剑道作为顶头的横梁。 既铸横梁,自然要铭刻剑道。 剑从心起…… 从最基础的剑式,到剑气纵横的道法剑招,最后再到那开天门的惊艳一剑…… 念毕,手中长剑脱出,龙凤长吟,直上云霄…… 这不是【地支十二剑】。 无他,天道不出,当今世上无人可抗十二剑中任意一式。 没必要也。 更何况,并非一定是杀力最强的剑,就代表了剑道。 此剑的意义是铸天门,而非以剑灭世。 长剑直上云霄,金色玄门前,开始演化剑式…… 击刺格洗,抽带提点,崩压搅挫,撩圈斩抹…… 演武完毕,长剑于金海中起落,姜玄法力涌起,意随心动。 玄白长剑开始绽放无尽霞光,积势……破出! 以斩尽天下、破开一切的势,长剑划过云海,斩破天幕…… 整个天下,亿万黎民下意识抬头,就见一道金色霞光,从东而起,从西而落……整个天幕被一分为二! 划过天下,长剑东出而西入,击上天门,破门而出…… 横梁立,天门开,仙门铸…… 与此同时,姜玄一脚迈出。 长剑落手,天门入! ------------------------------------- 七彩霞光在身上辉映,无尽的力量涌入己身。 姜玄的身形极速的膨胀…… 一丈……十丈……万丈…… 一直积蓄的信仰法力开始了质变,万丈仙躯并未停止增长。 两万丈……三万丈…… 十万丈! 已无陆地可以承载姜玄的重量,姜玄微微凌空,便能感受到那无形的界膜…… 凌虚碎空,破界而去,已可成矣! 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姜玄有所悟,碎界,不过翻掌之间! 这是积一界黎民信仰,最终质变产生的力量。 世界在颤抖……不,是恶道在颤栗! 仙力涌起,仙躯开始凝聚缩小,稍顷,青年便再次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仙路既铸,恶道当死矣…… ------------------------------------- 如何灭天? 天乃无形之物,过去,姜玄并不得斩天法。 不过如今,姜玄明白了…… 挥手,九丈高的金色玄门再次从虚空里凭地拉起,玄门洞开,姜玄踏步而入。 …… 漫天霞光逸散,再睁眼,已是另一片天地。 云雾在脚下,山林大陆在头顶……天地倒悬! 这副天地很熟悉,那是秦道禅梦境深处的世界。 是梦吗? 当然不是。 秦道禅作为天道转世,她的梦,便是另一个世界的倒映。 自踏入金色玄门,姜玄便已知晓,此乃界域的【里世界】。 惟有里世界,可斩天道那无形之物…… …… 入秦道禅梦境之时,始终是隔了一层的原因,姜玄感觉并不真切。 如今晋境真仙,真正踏入里世界,姜玄才切实拥有了那玄之又玄的感觉。 仙力涌起,整个里世界的恶浊之气被强行催动凝聚。 天地翻覆,倒悬的天地翻转,土下而云上。 斡旋造化! 柔弱的求饶声在姜玄心底响起。 声音清澈而柔媚,那是恶道的声音。 姜玄面无表情,天地翻覆仍在继续…… 许是急了,柔弱声再次发生变化,无穷幻象从姜玄心底升起。 美人、宝物、权势、神国……最终又全部化作赤裸的少女模样。 倾城柔媚、楚楚可怜。 姜玄不为所动,手指轻颤,幻象皆灭…… 睁眼,姜玄只是悬浮于空静静催动仙力,看着整个天地彻底翻覆,看着那浊气汇聚,彻底凝结成恶道身躯。 剑起,玄白长剑从下往上,倒斩而去。 神剑染红光,【戮魂剑经】! 红光抹过,万丈恶躯被劈两段。 仙力下,恶浊之气被不断泯灭,又不断从虚空里涌起。 恶道惊惧,恶浊之气加速涌动。 顷刻,被劈成两瓣的恶身又黏合恢复,恍若一切从未有变。 真的无事变化? 自是不可能。姜玄的剑,斩出的是泯灭一切的气。 那是不可恢复的永久性损伤,此方天地,恶浊之气已经不可逆转的消逝了一部分。 经此,恶道也终于明白,眼前的青年并不会因为祂化作秦道禅的模样,就会有丝毫的怜悯。 光芒照进天地,生机起。 恶道有所悟,纪元终将变…… 仰天咆哮,震耳欲聋。虽死,但也必全力相搏。 混黑恶躯巨拳挥来,恶浊之气汇聚砸下。 目视着巨拳,对姜玄来说,这却是正和他意。 诡仙被斩后,恶道一直失去斗志,让这斩天变得颇有些了无生趣。 遁飞避开那犹若要轰碎陆地的恶拳,青年在长空中闲庭若步。 他不准备解放仙躯,一具凡身,足矣。 这并非他狂妄自大,恶身不过万丈,比那诡仙强不到哪去,何需仙躯? 窜天而起,四处转向以逃避那攀附而来的恶浊之气,青年清朗的声音就响彻。 “太岁在午。” “言万物皆茂壮,猗(yi)那其枝……” 长剑上一点光芒由衰及盛。 随后,炽烈光芒照亮整片天地…… 阴者,惧阳。万物盛壮而阳气足也…… 地支第七剑,敦(dun)牂(zang) ! 剑出,那浓郁倾天的恶浊之气,便如冰雪消融般极速消散。 直至,整片天地再无一丝浊气,光明耀尽…… 旧天死,新道生。 冥冥中有所感,姜玄张口吐出一片白雾。 白雾化虚,虚影幻形…… 那是真灵。 是闭目的倾城女子模样…… 第227章 繁花落尽 世人梦幻泡影,亦露亦电,如泡沫聚散,辗转幻灭。 …… 天道本不应存在意识,染浊生恶,这是灾难,也是机缘…… 多年前,诡仙将出,姜玄却迟迟寻不到斩灭恶道,却保下秦道禅的良法。 秦道禅与天道乃是一命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且少女肉躯凡胎,终为轮回所掣肘,少女亡,恶道不一定死;恶道灭,少女一定紧随其后。 这是天命,是纪元之变必定连带发生的因果。 最终,姜玄苦思,惟有【欺天】。 这“天”,非恶天,而是纪元因果。 何以欺天?惟有真亡。 那年,听了姜玄的“良法”,少女笑着点头。 还能怎么办呢?师傅的话,总是要相信的,她死,还能借此削弱恶天。 她却忘了姜玄的后半段话。 欺天……哪有这么容易…… 亡……必须寂灭意识,保留身为天道那最纯净的真灵。 因为意识,本就是天道染浊生恶的附带产物……这是纪元因果。 姜玄看着眼前少女模样的天道真灵,双目中满是怀念…… 真灵褪形,化虚散雾,融入新天…… 这最后一面,或是永别…… 新天立,少女融于其中,但再明意识,或是万年,或是永远…… 本就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出现? “不过是万年罢了,我既自生过意识,有了经验,复苏又有何难?” 那年,女子笑着如是说。 青年望着那满是笑意的眼,点头:“好~” ------------------------------------- 旧天死,新天立,整个天下都沉浸在喜庆之中。 十年后,天下归一,唤名“秦”。 “道祖升仙,为仙中之王也……” 江湖上如是说,而姜玄也不再以真容出现在世人面前。 姜玄并不想建立信仰神国,那是独裁,偏离了薪日教创生的本意。 如今天下安宁,薪日教当退出时代洪流也…… 薪火从万恶中燃起,却也当在燃恶后化作灰烬…… 姜玄传下的香火道仍旧存在,这是新道,也是仙路。 只要香火道存,道祖信仰便不灭。 如今香火道,与过去相比,除了核心尚在,其余已是完全不同。 修香火道,当冥想【道祖神像】以炼神魂,再以神魂熔炼肉身。 肉身凝,灵气聚。 从下至上,香火道已完善有八境。 这八境便是修士八境。八境成,便可尝试开天门以登仙。 如今,丰芷珊已是七境修为,在覆灭诡道后,便也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不再露面。 康苑杰坐上了人王的位置,成为了大秦第一任帝王。 百姓安乐,天下大吉也…… ------------------------------------- “且说那道祖登仙,一剑东来,一剑西去~将天幕一分为二,剑开天门!” 茶楼之中,男人与女子相对而坐,得闲饮茶,听书解趣。 说书人的故事绘声绘色,即使道祖登仙的故事已经传述了百年,仍旧有大量宾客慕名而来,聚精会神。 茶楼内坐满了人,就连过道也站满了宾客,惟有男子与女子的四周空旷一片,此等怪异,却无一人察觉。 “快登仙了吧?” 女子点了点头。 “六十年前我便入了八境,如今积蓄六十年,已可尝试登仙。” 男子笑了笑,打趣道:“有没有把握?我铸的天门可没那么好开,要是堂堂教母开天门失败,岂不是要成为天下笑柄?” 女子白了青年一眼,眼波流转,妩媚动人。 她本就是不可多得的倾城之色,也就是青年使了道法,下了禁制,否则这一眼不知要迷倒多少男人。 这一男一女,自然便是姜玄与丰芷珊。 “问题应该不大,你传下的剑道,我有所悟,也自创了一套道法。” 姜玄挑了挑眉,笑道:“世人皆以为汤乙是我的得意门生,传承下了我最多的剑道,其实不然,论天赋与勤奋,还得是你。” 汤乙,如今天下剑客之首,也是曾经那个,薪火起源之地,唤名汤二狗的少年。 百年过去,他也已于前些时日登了八境,成为了名义上的天下第一人。 江湖盛言:道祖离去,天下剑道,尽得九十九,而天下平分剩下其一~ “康苑杰……他身体还好吗?”犹豫了片刻,姜玄还是向丰芷珊问道。 女子摇了摇头:“前些时日,我入皇城去看了他,寿元将近矣~” 人王,掌控天下权利,却难登仙路,永世开不了天门。 康苑杰,空有八境的修为,寿命却几无增长,只能如凡人一般,等待化作泥土…… “他让我转叙,如若遇见你,希望你能去看他一眼。百年过去,他十分怀念当初为万民开道的日子,道祖离去百年,教徒信仰却不曾有半分磨灭……” 姜玄出世百年,就几乎再未见过故人,如果不是察觉到了丰芷珊即将登仙,他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是该去见一见故人了…… 良久,姜玄点头:“好!” ------------------------------------- 茫茫黑夜,巍峨皇城,姜玄迈步踏入其中。 御林军巡卫,却无一人能发现闲庭若步的男子。 过东华门,入乾清宫。宫内,姜玄一眼就看到了那榻上行将就木的老人。 老人紧闭双眼,似在熟睡,而当年的满头黑发,已是斑白。 这是在朝堂呕心沥血百年的“勋章”…… 没有康苑杰呕心沥血的百年治理,又哪有天下一统后,大秦的当今盛世? 该休息了…… 清风拂过,老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来,终于发现了床头的男子。 颤颤巍巍的起身,薪火开道的记忆回转脑海,百般思绪回荡心头,叩首;“教徒康苑杰觐见道祖~” …… 再从皇宫里出来的时候,已是接近天明。 康苑杰说了很多,多是他在说,姜玄听。 他似要将怀念与无悔在一夜间倾诉尽。 他怀念了当年开道时的艰难,也说了这百年治理。 直至神形疲惫,方才言尽。 姜玄并没有尝试为康苑杰续命。 一方面,康苑杰不需要,这百年,他已经满足。无悔! 另一方面,生老病死,花开花落,天理循环…… 是时候休息了。 未来天下怎么样,后人自有后人福。 就在姜玄离开三日后,似是完成了人生的最后一件大事,天下尽白布,满城尽哀叹。 人王康苑杰,逝矣~ (不刀你们,我心里难受。所以我还是决定刀你~实不相瞒,写书小半年,我的刀子,已经和我的心一样冷了~喋喋喋~( ???∞)) 第228章 故人已逝,破碎虚空 云海起伏,雷声震震。 “老李,你看那天上!” 男人抬头,却见那遥远的天际,云海深处,缓缓的升起了一道金色的玄门。 “那是什么?” 男子抚须,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小时候我曾听我姥爷说过,当年道祖登仙时,铸了一道金色天门……天上的那门,似乎和姥爷说的一模一样……” 同伴挠了挠头:“那……是有人登仙?!” “可是剑道魁首汤先生?” 男人愣了一下:“这……我哪知道,不过想来应该便是了。” “想如今这天下,除了汤先生,又还能有谁,有登仙的资格?” “自道祖登仙百年后,终于又有人尝试登仙,此乃天下大喜呀!~” ------------------------------------- 登仙的当然不会是汤乙,而是早已筹备了六十年的教母丰芷珊。 云海中,九霄雷动,蓄势待发。 云海上,金色玄门紧闭,等待着来人将其打开。 丰芷珊闭目持剑竖于胸前,手指从剑身上抹过。 良久方睁眼,手中长剑脱出,直上云霄。 剑鸣声起! …… 远方,姜玄遥望着这登仙一幕。 丰芷珊登仙,难度自然不能与姜玄登仙时相比。 与过去不同,铸仙门这一步已被姜玄完成,丰芷珊所需要做的,只不过是开天门,然后踏进去。 当然,姜玄说起来简单,实际做起来,难如登天矣。 且不说那游动在金色云海中,伺机而动的九霄神雷。 就说这天门,唯有高深的道法修为,才能从虚空里将其唤出;唯有惊艳的绝世剑道,才能获取天门认可,敞门而待。 非冠绝天下的修为,非堪称绝世的剑道,都不成~ 看着那站立在金色云海中的女子,姜玄皱了皱眉。 “这是……” 却见女子闭目,长剑随着女子心意在云海中上下翻动,一化十、十化百、百化亿万…… 随后,亿万剑气又强行压缩,猛然合一。 巨大的能量被压缩到了极致,引起了灵剑的剧烈颤动。 长剑呼啸而过,击破道道天雷,随后猛然撞击在金色玄门之上。 轰鸣声起。 半个天下,都听到了这剧烈的轰鸣,犹如天塌矣! 这一式好像有些熟悉? 姜玄恍悟,其外在表现虽不同,但核心分明与血肉飞剑有七分的相似。 讲究的就是个以力破局…… 姜玄目瞪口呆。 上一世,丰芷珊以身祭剑,绽放出血肉飞剑自问世以来的最强一击。 这一世转道重修,又走上了老路,延续那爆炸的艺术…… 整个天上的金色云海已被炸散,丰芷珊满意的望着门户大开的金色玄门,飞速遁起,跨步而入…… …… “感觉如何?” “仙躯高一万四千丈,比起身为【剑祖】的你来说,自是大大不如。不过……与当初那诡仙相比,应是要强过不少了……” 姜玄点头,目露赞许。 仙躯铸就后的高度,从侧面就反应了登仙者的实力。 仙躯越高,仙力越强,仙体越壮。 仙躯不同者,使出同样的道法,威力大小也会有区别。 “感受到界膜了吗?” 丰芷珊诧异抬眉,随后又若有所悟的点头:“感受到了……不过我没想到你将那厚重的界壁唤作界膜。” “……也是,可能我倾力尚不一定能打破的界壁,在你眼里,与脆弱的薄膜无异。” 丰芷珊的话,顿时让姜玄一阵无言。 这一下,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还在等她?”忽的,女子挑眉问道。 青年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怀念:“当初既已做下约定,自是要等足万年的……” 万年…… 意识自生,违背了正常的天道逻辑,又哪会如此轻易? …… …… 时间又再次悄然流逝。 百年后,汤乙尝试登仙。 然,天门终究不是那么易开。 在开天门时,汤乙未能扛住云海中的九霄神雷,重伤失败。 十年后,终是扛不住积蓄的伤势,撒手而去。 自此,两百二十年过去,曾经的故人,已不剩多少。 …… 又过两百年,再次有人尝试开天门以登仙。 是一位垂垂老者,也是当年姜玄教授的七十二名少年中,剩下的最后一名。 厚积薄发,勤以补拙。 云海上,老者奋力穿出雷云,【戮魂剑经】出,红光耀九天! 其已得姜玄当初的七分神韵…… 天门大开,跨而入之,功成。 …… “教徒陆昭阳拜见道祖!” 山巅之上,老人目光激动。 没想到,今天不仅登仙成功,成了继道祖和教母之后的此界第三位仙神,还能见到已消失了逾四百年的道祖。 那是他们老一辈薪日教徒心中,永恒的信仰哪~ 姜玄笑着抬手示意,不必多礼。 眼前的这位老人,在当初的那七十二人中,虽算不得天赋最佳,但却是最勤奋的一个矣。 曾经的汤乙也很勤奋,不过在姜玄与丰芷珊离开,夺得剑道魁首的称号后,终究是有了些许的怠慢,最终被虚名所累。 这很正常,成败皆出因于自己,也没什么好斥责的。 不过像陆昭阳这种,天赋不足,以勤相补,厚积四百余年,最终登仙成功的,的确是难得可贵。 姜玄拍了拍陆昭阳的肩膀,这一天,两人以酒为伴,说了很多…… …… 在岁月的冲刷下,一切终究会发生变化。 大衍历一千三百余年,大秦王朝出现了战乱。 俗话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没有人能保证国运一直昌盛,也没有人能保证下一任帝王同样是位明君。 大衍历一千五百年,大秦灭。 战乱又延续了七百年,纷乱的天下方才统一。 …… “我原以为你会出手,扶大秦一把……” “国家兴亡,分分合合,自然天理。我等已非凡俗人士,又怎可凭自己的意志强行插手?” “最终这天下姓谁,是靠万民自己说了算的……” 丰芷珊点头,似是赞同姜玄之语。 …… 大衍历七千年。 “七千年了,这七千年来,剑道从兴盛到凋零,继你我之后,仅出现了四位登仙者。上一位登仙者出现,还是在两千年前……” “天理循环,后人自有后人福,不必在意……” 两人立于云海之间,闲聊了几句,随后又怅然无语。 人们都说“修行无岁月”。但其实最难熬的,还是时间。 以前听仙神故事,什么仙女动凡心,最终被贬凡尘,姜玄不理解。 现在姜玄懂了,茫茫岁月,若又是不喜修行,长久寂寞,自会动凡心。 就例如陆昭阳,他六千五百前登仙成功,终是了无遗憾,在苦修三千载后,狠心斩去仙躯,轮回修行去。 瞥了一眼身侧的女子。 云海下,清风拂动,长裙飘逸…… 他与丰芷珊虽止步于知己,但这七千年来,若是没有对方,偶尔能一起饮酒作乐、游历天下,想来也会更苦闷许多矣~ …… 大衍历一万年。 “万年之期已过,里世界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望着长空,姜玄叹息一声,没有说话,只是远去。 …… 大衍历一万三千年。 “你所言的玄仙境,我终是感觉不到,看来真仙境,便已是我的极限~” 望着原本清丽无双的女子,眼角终于有了一丝纹路,姜玄无言,只是心中,感伤无尽。 …… 大衍历一万四千年。 “天人五衰,已经来了……” “原来,仙躯一万四千丈,不止代表着实力水平,还代表着仙寿极限……” “无法突破,看来我只能陪你到这儿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老妪望着万载过去,容颜仍旧没有丝毫变化的青年,又调笑到: “你说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你登仙之时,仙躯十万丈就不说了,我迟迟突破不了你所说的玄仙境界,你却已经快要迈向下一步了……” “玄仙之后,又是什么?” “……金仙……” “真羡慕呀……” 哪是羡慕,分明是将要离知己而去,心中的无奈罢了…… …… …… 大衍历一万四千两百年。 望着身前的衣冠冢,无尽感伤涌上男子心头。 一万四千载过去,此界中,终是再无故人…… …… 大衍历一万七千年,姜玄晋升金仙。 然……天道意志始终未有复苏。 似乎……意识难复,覆水难收…… …… 大衍历两万年,姜玄最后一次踏进了里世界。 里世界,芳草萋萋,仙云缥缈……只是,故情难叙、故人难觅…… 将那把玄白神剑留在这里。 随后,伸手一划,姜玄破碎虚空去矣~ (近3000字大章,本来可以再详写许多,划为两章的,想来算了,诡仙世界该结束了。) 第229章 英灵殿断开链接 【是否逆返时空,回归现世?】 【是!】 姜玄不知道,在他离去后万年,里世界那把玄白神剑旁,终是浮现出一道倩影…… ------------------------------------- 再睁开眼时,一切都未有改变,还是那间公寓,还是那张床。 唯一不同的便是,目光之下,天地似乎更清明了一些。 蚊虫飞过,姜玄甚至能看到那蚊翼上面的纹理。 此次轮回,度过了整整两万余年,心魂竟也没有半分疲惫! 不太对劲! 姜玄沉下心神,沟通【阴阳双鱼佩】。 稍顷,通过【阴阳双鱼佩】其传递的信息,姜玄终于明白,是仙躯在反补真身。 “破碎虚空归来后,我的仙躯去了哪里?” 【无魂无魄,飘荡寰宇……】 天人五衰不出,三灾六劫不过,金仙不灭。 不过任其如此继续飘荡,那算什么事? 通过【阴阳双鱼佩】,姜玄也知晓了更多的信息,当即沟通英灵身…… 【英灵更新中……】 【英灵:廉良末(链接中)】 【品质:神话】 【称号:薪日教祖\/斩仙真君\/剑祖\/未来道祖】 【实力:???】 【潜力:???】 【技能:未知(无法看破)】 【武装:未知(无法看破)】 …… 与此同时,此方世界,全体人类尽皆失去了与英灵的联系。 ------------------------------------- “天尊,不止是普通人,我们【天工】全体成员,也尽皆无法再召唤英灵!敢问天尊,是否有大变发生?” “……” “什么?连天尊您也无法召唤英灵?” 老人抬眉望了一眼身前那犹若天塌,满脸绝望的男子,想了想,摆手说道: “我虽然无法召唤老友,但还能与其保持一丝联系。” “他告诉我……【英灵殿】正在试图链接一位,放眼诸天也能算作大能级的存在。” “大能飘荡寰宇,时空坐标不明,仅能根据某些【特殊节点】进行追朔。” “追朔,需要调动整个【英灵殿】的全部力量。故此,我们才失去了与英灵的联系……” 老人的答案,让男子怔了怔。 什么存在,居然要调动整个【英灵殿】的力量? 老人摇了摇头:“只怕,会是【神话级】的英灵……” “【英灵殿】与英灵相存相依,【神话】英灵出世,【英灵殿】也会大受裨益。只不过……来者是敌是友未知,是祸是福,也不好说……” ------------------------------------- 这一链接,就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在此期间,整个世界无人能唤出英灵,倒是让原本风波不断的四地,平静了不少。 就连那【苦厄教】,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姜玄不知【苦厄教】的运作机制,殊不知,此番英灵消散,给【苦厄教】带来了怎样沉重的打击…… …… 漫步在校园内,英灵虽暂时无法召唤,但该上的课还是要上的。 姜玄是历史系的学生,英灵断连几乎对历史系的学生没有影响。 毕竟,历史系的学生很少有战斗课程。 历史系不擅战斗,世人皆知! “姜玄!” 姜玄正准备赶往下一节课,却听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慕曦臣。 姜玄循声望去,少女身着一袭白色裙装,清丽动人。 只是那面色上,似有一抹忧虑。 “你忙吗?有些事想与你说……” 下一节是大课,老师是历史系的教授葛湖,为人严厉刻板,被他记在小本子上的学生几乎不要想期末考核过关。 不过看着慕曦臣的样子……思索了下,姜玄还是点头。 “不忙。” …… 跟随着慕曦臣上了她的车,回到了慕曦臣在大学城附近租下的公寓,方才听少女说道。 “你知道的,我最近契约了新的英灵。” 姜玄点头,英灵丰芷珊嘛,还是他化身张三给的。 “最近虽然大家都无法召唤英灵,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怪异!” 姜玄一愣:“怪异?” 抬眸看着姜玄,慕曦臣点了点头:“在我的意识中,我契约的英灵乃是【史诗级】的英灵,薪日教教母丰芷珊。” “可是,这两日我唤出召唤面板,英灵的等阶,却是【传说】!”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姜玄深邃的眼眸上下打量着少女,若有所思。 历史变化,意识修改,这是在姜玄多次轮回后,一直发生的事。 怎会在慕曦臣身上出现了变化? 慕曦臣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困惑:“我不知道,我通过各种渠道查阅资料,薪日教教母丰芷珊是仙神级的人物,的确应是【传说级】英灵。” “我询问了我的父亲,我的父亲也对【传说级】英灵丰芷珊,没有疑问。好似……出现问题的只是我一人罢了~” “可是……细细想来,【传说级】,不正是最大的漏洞吗?” “【传说级】英灵,当为世界最强,其【遗物】出现,当引起各国纷争!别说是我慕家,就算是整个上南市,都没道理保住。” “虽然这英灵出自某神秘人,但我……还是感觉很怪异。” 没想到慕曦臣逻辑清晰,竟真从意识修改中,寻到了逻辑漏洞。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除了慕曦臣是当事人以外,只怕与英灵殿断开链接关系很大。 “能详细的说一说你这英灵的来历吗?”望着慕曦臣,姜玄声音轻柔。 无形的力量从心魂散出,虽然仍旧无法修炼,但那制约天地的桎梏,已经被仙躯反补的力量打破些许。 “这……此事牵扯重大,恕我不能说。那神秘人实力强大,若是外泄了他的身份,我担心你受迁连~” 没想到少女还挺讲江湖规矩,姜玄点了点头。 “既如此,我就不问你那神秘人的身份了,你只需告诉我,那神秘人实力可有仙神级?” 回想着那场拍卖会,那场虽未能亲眼见到的惊天战斗,迟疑了一下,慕曦臣点头:“应是仙神级无疑。” 姜玄双掌一拍:“那不就得了?仙神级人物拿出仙神级的【遗物】,有何奇怪的?你也说了,此遗物并非你的家族通过实力获取,而是依靠了那神秘人。” “你们保不下【传说级】的遗物,那神秘人自能保下。” “而且再说了,连史书也记载,薪日教母丰芷珊,乃是仙神级人物,怎会是你印象中的【史诗级】?我看多半是你昏了头,你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一想,那神秘人将薪日教母的遗物给你,所求为何!” “啊?是这样吗?”慕曦臣歪了歪脑袋,显然陷入了沉思,一时半会儿没能反应过来。 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看着慕曦臣歪着头那略显呆萌的模样,姜玄摇头失笑。 “不是这样,是怎样?” 说罢,姜玄抬手轻敲在女子头上。 第230章 英灵链接,迷雾遮掩 忽悠住慕曦臣,又闲叙了一会儿,姜玄就离开了那公寓。 英灵断开联系,就如同火药还未被发明,隐藏在暗处里的骚乱也暂时的平息。 一切平静,时间悄然流逝。 半个月后,姜玄见到了闻人清漪。 不过闻人清漪虽归来,却仍旧需要静养,英灵唤不出,【极态爆发】也无从学起。 不过见了闻人清漪,倒是给姜玄提了个醒。大禹王朝,那方高武世界,也该去走一走了。 …… 时间又过了半个月。 某天,课堂上姜玄神情忽的一动。 闭目,心魂间【阴阳双鱼佩】亮起。 恍若间,四周的课堂退去,化作无垠的星空寰宇。 这是……他的仙躯! 还不等姜玄仔细查探四周,莫名的意识又传输讯息。 “【英灵殿】请求链接……” 姜玄一愣,细细的消化那些信息。 原来,经过了整整一个月的时空追朔,【英灵殿】终于成功寻到了迷失在大千世界星空寰宇内的仙躯。 然,仙神非凡物,并非【英灵殿】召唤就一定要降临。 故,仙躯又借着【阴阳双鱼佩】,拉回主魂反馈信息。 思毕,姜玄做出回应。 【链接通过。】 与此同时,全世界的英灵与御主恢复联系。 …… 课堂上的那一番动静并没有任何人发现,在其他人眼里,姜玄还是认真听课的模样,只不过双目无神,多半是神游天外去矣。 下了课,姜玄就急忙的回了公寓。 他的仙躯还在无尽的星空寰宇内,不过却也借着【英灵殿】释放力量,成功塑造英灵投影。 【英灵:廉良末】 【品质:神话】 【称号:薪日教祖\/斩仙真君\/剑祖\/未来道祖】 (评价:太强了,不作评价……) 【实力:真仙境(金仙)】 【潜力:???】 【技能:未知(无法看破)】 【武装:未知(无法看破)】 出现“无法看破”的情况,其实是姜玄调动仙躯力量进行了自我遮蔽。 自己的仙躯,懂些什么道法,哪还需要【英灵殿】注明? 不好意思,你所谓的技能我都会,我就是契合度百分百的“人柱力”…… 如今,什么苦厄教,都不过是浮云矣。 不过,武器却成为了一大问题,破碎虚空前,姜玄将那把玄白长剑留在了【里世界】。 问题不大,投影一个假的先用着。 姜玄当即通过【阴阳双鱼佩】,尝试再次沟通仙躯。 很快,英灵面板再次发生变化。 【武装:诛天】 (评价:故人所赠,本就非凡物,斩过仙,诛过天,剑染青天血,其质变化。乃是纪元轮转之馈赠!……可惜,眼前的只是a货,力量投影……) 将玄白长剑抽出,虽然被评价是a货,但姜玄还是颇为满意。 ------------------------------------- “【天尊】,英灵已能联系,苦厄教动起来了。其目的,多半是那从教中逃出来的男人。” 老人仍旧抓着他的鱼竿,没有回头:“怎么样,英灵恢复联系后,他可有唤出【妄语真人】?” “回【天尊】,那小子没有骗人,【妄语真人】的确成了他的契约灵。如我们猜测的一般,苦厄教确有一套‘控心之术’,以此催化狂信徒。” “其缺点,便是极其依赖英灵。” 【英灵殿】失联,英灵无法召唤,控心之术便对正在催化中的信徒失去了效力。 面对失去自我的大恐惧,也正因此让部分转化中的教徒逃窜而出,寻到了【天工】基地。 老人点了点头,随后眉头紧皱,连鱼咬钩了,也未曾察觉,仍旧是苦苦的思索。 良久,老人方才说道:“这件事让【帝君】前去处理,【玄女】重伤刚恢复,暂时不要去打扰……” “是!” ------------------------------------- 查看完英灵身的面板数据,姜玄明了,要想让其从真仙境晋升玄仙境,玄仙境再晋升至金仙境,以达到接近仙躯全盛阶段的实力,只怕需要的资源,不可计数。 得走一些高阶秘境了…… 想要抵达至金仙境界,只怕走一趟【天级秘境】的产出,都不过是塞牙缝。 【神话】已出,想来这方世界,更高级的秘境,也该问世矣~ 说到秘境,姜玄突然就想到了【天女神像】。 既已是【神话】,那也该同苦厄教算算总账了。 就是不知,苦厄教的仙神,能扛得住自己几剑。 一边想着,姜玄一边就在杂物堆里寻找神像。 有了! 将神像拿在手中,望着那面怀悲悯,却身着一袭轻纱的菩萨女子,姜玄皱眉。 皱眉的原因,不是因那神像轻纱下若隐若现的赤裸娇躯,而是这神像,有诡异! 不对劲! 过去姜玄从未真正踏足仙神境界,自是看不穿。 如今姜玄已是参悟至金仙境,那莫名的违和便再也无法掩藏。 这种迷雾遮掩,就如同姜玄不想让【英灵殿】看破仙躯,【英灵殿】就无法看破一般。 唤出英灵身廉良末,姜玄当即选择英灵附体。 虽然察觉出了异样,但本体无甚神力,还需英灵相助才行。 仙力涌动,那天女神像外观好似未有发生任何变化,但在姜玄双目里,已是渐渐换了模样…… 真身看破! 那哪是什么轻纱半掩的悲悯菩萨,那分明是满目恶意,臃肿如球、烂疮满面,四肢犹如触手般的恶心邪魔! 外神! 莫名的词汇一瞬间就进入了姜玄的脑海…… (现世章节不出意外不会很多,下一次轮回会是高武世界,直到结束高武。) 第231章 反击!! 外神! 看来苦厄教的水,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苦厄教哪是想召唤什么教母,分明是想引【外神】入世! 那次地级秘境之行,投影世界竟是苦厄教的【法则】试验场。 只怕在苦厄教的计划里,此方世界也会有相差无几的待遇。 甚至,犹有过之! 呵…… 姜玄一声嗤笑,画纸纷飞,临空挥笔。 张三的模样跃然印纸,随后踏步而出…… ------------------------------------- “一队,构建【人工秘境】;二队,守住秘境界碑;三队、四队,戒备四周……” “快快快!” …… “【帝君】,苦厄教3号基地、7号基地、16号基地,都已经被我们连锅端起。” “不过2号、4号、6号、13号等七个基地,已经人去楼空,现场也没有留下太多有用的东西。” 青年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有没有寻到与苦厄教有关的古代遗物?” “回【帝君】,有!在7号基地,我们寻到了一间地下密室,古代遗物整齐排放,似是专门存放的房间。” “不过我们将其缴获清理后,发现大多只是一些中低级的古代遗物。” “对了!在3号基地,我们同样寻到了一间密室。不过密室内都是些乱七八糟的诡异东西,我们看不出价值几何。” “这些东西,都已经运来了我们【天工】商台市的基地库房里,【帝君】可以前去查看……” …… “【帝君】,不好了,苦厄教急了!打上基地了!” 本是初战告捷,一脸喜色的青年,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怎么会这么快?他们是从哪知道的商台市基地地址?那几位疑似叛徒的天工成员,你们没有看住?” “回【帝君】,那几位一直留有专人看守,最近也没有发生异常的情况。消息,应该是从其他渠道造成的泄露……” 男子的脸色更黑了。 天工,还有叛徒! 而且,看起来地位不低…… “走,同我先御外敌!” ------------------------------------- 望京。 绕过戒备森严的军区,一位老人与一位青年在江边闲饮。 “实不相瞒,小友,关于苦厄教的大本营在哪,我天工也并不知晓。” 青年点了点头,并没有在意。 意料之中,若是知道苦厄教大本营的具体地址,苦厄教不早就被一锅端掉,连根拔起? 饮了一口这平时也难以喝到的好茶,姜玄转头问道:“那不知【天尊】老人家,对【外神】,知道多少?” 就在【外神】两个字说出口的一瞬间,就见老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知小友,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个词汇?” …… 就在老人正在给姜玄详细科普有关【外神】的相关资料时,两人忽的同时一愣。 遥远的天际,天色暗沉。 上千公里外,商台市,仙神降临! 即使相距如此之远,但那特殊而庞大的威压,却是瞒不住同样身具仙神级英灵的两人。 商台市的人工秘境撑不住仙神级英灵的攻击。 商台市是在整个大夏也排得上号的一线城市,如若人工秘境崩塌,仙神级英灵攻击下来,至少也是毁城的灾难! 近千万人口将被一同覆灭! 老人脸色阴沉,站起身,一步迈出,便已是消失不见。 “小友,你且在此等待片刻~” 惟有离开时急切的声音,还回荡在整个江边。 老人却是不知道,就在他离去了后,青年也同样离开了望京。 ------------------------------------- 商台市。 厚重而压抑的黑云遮蔽了整个天际,犹若实质,层层下压。 无形的薄膜被一瞬间粉碎,男子面色阴沉,没想方才苦战良久方才击退的苦厄教敌人,仅是对方的先锋军! 不再犹豫,男子当即解放多种御令。 一枚金黄的印玺从男子手中飞出,上下倒悬,由小及大,化作掩天印玺,极速击上厚重黑云。 “令!” 然而,掩天印玺在万丈高空中与黑云相撞,击起偌大轰鸣,却未有让黑云有丝毫变化。 厚重黑云继续压下,犹若携有无边威势,誓要将其下的整座城市,碾成粉碎。 金色印玺寸寸裂开,男子目眦欲裂,七窍流血。 仙神上下的差距,又哪是他所能理解? 黑云从万丈高空,压到仅有百丈高度,似是过去了很久,又仿若只是一瞬。 那些摩天大楼,在与黑云相触的一瞬间,便已是轰然崩塌。 黑云下,百万人类仰天而目露绝望。 天上的黑云,是天灾还是人祸? 本是大夏富庶的一线城市,无数人以能在商台市买房定居而为荣,为何却凭空出此灭城之灾? 若是人祸,那对方是什么实力的英灵?新闻上说,当前世界最强的英灵,不是才【史诗级】吗? 就在厚重黑云已压至头顶,百万人皆以为死期已到,世界末日时,厚重黑云中,终是升起了一道光芒。 随后,厚重黑云,烟消云散。 一位老人踏空而来,远在天际,下一步却是咫尺千里…… …… 死中得生? 就在无数人喜极而泣时,却见万丈高空之上,一双巨大的黑眸冷漠的直视下方的城市。 老人遥遥相望,激斗再起! 城市中,无面的黑袍人穿梭在大街小巷,肆意屠戮…… 一名男子惊叫着看着自己的英灵在一瞬间被当场击毙,不禁后悔。 今天出门,为什么不看看黄历?…… ------------------------------------- 老人以英灵附体状态解放仙躯,当即化身成了数万丈高的强大仙神。 赤裸半身,肌肉虬结,恍若威镇寰宇的擎天仙王。 伸出巨手,通体白金的擎天巨人就从虚空里,抓出了那巨眸背后的主人。 仍其多种恶法击打在白金仙躯上,老人浑然不顾,倒提着那通体混黑的巨大躯体冲上直起。 仙神级别的战斗,老人可不敢仍其发生在大夏土地上。 那是灭国级的灾难!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老夫许是沉寂了太久,阿猫阿狗,竟也敢在大夏闹事?” 浑厚威严的声音从肌肉虬结的擎天巨人口中传出。 被老人倒提着极速破空的混黑巨人,手上道法不断,嘴里却是呵呵冷笑: “若只我一位仙神,自是不敢找你……” 与此同时,虚空里,巨大恶吻从擎天巨人的身侧破出…… (下一章晚点发。) 第232章 斩神 那是……尘世巨蟒——【耶梦加得】! 恶吻袭来,擎天巨人顿时瞳孔微缩。 这世上的英灵,自不可能全出自大夏的秘境。 他国界域,自然也就召唤出了诸天世界里,一些另类的凶物或者神明。 【耶梦加得】,赫然便也是其中之一,那是北欧联合国的镇国传说! 老人坐镇大夏,已接近六十年。 在普通人所不知道的故事里,自是与【耶梦加得】交过手。 不仅是【耶梦加得】,全世界的仙神级英灵,许多年前,也都暗中有过交手。 这个境界,是国家国力的一种体现。 实力强的,其所属国家自是在国际上,会有更多的话语权。 实力差的,也就忍气吞声,国际地位上,也就需要多忍让一些。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别说是【耶梦加得】,就是两神联手,老人也能有自信立于不败之地。 这是他的骄傲,是他一辈子撑起了央央大夏,无外国敢侵的自信。 可除了身侧的巨蛇恶吻外,头顶,又出了一名仙神级! 那是魔神【艾利欧格】! 老人被气笑了,没想到为了对付他,这些各国的镇国传说居然不顾脸皮,被苦厄教蛊惑于一起。 苦厄教暗中勾连【外神】,连所谓的教母,也不过是【外神化身】。 这些东西,不宜宣之于众,普通人不知道,你镇国级的存在,能不知道吗? 【外神】是什么东西,你不清楚? 哦,忘了,你【耶梦加得】、【艾利欧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伸出空着的左手,擎天巨人就向着身侧的巨蛇抓去。 ------------------------------------- 穹顶的战斗如火如荼,地上的骚乱也是四处而起。 姜玄隐藏在暗处,没去管城市里的纷争,目光跨过长空,就望着那星空之上那凶险异常的战斗。 可以看出,老人作为镇国传说,其强大,在真仙境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可惜,他面对的是三个仙神级! 无论是【耶梦加得】,还是【艾利欧格】,在各自的世界里,也都是强大的仙神存在。 更何况还有那诡异的混黑恶躯,隐蔽实力,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恶仙! 如果姜玄没有看错,那混黑恶躯,乃是恶仙。 与诡道异仙世界里的恶仙不同。诡仙世界,恶仙是因“道”染浊而化恶。 苦厄教的恶仙,乃是受外神蛊惑而染浊。 当然,这“蛊惑”,自然是发生在诸天世界,召唤之前。 长空上,表面那恶仙如鸡崽般被擎天巨人抓在手中,诸般反击道法,也是如隔靴搔痒一般,难对其造成伤害。 可实际上,那恶仙胸口上的黑眸,分明恶意无尽,时刻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望着擎天巨人白金色仙血染身,右手抓着只有他一半大小的恶仙,死不放手,在【耶梦加得】的巨吻与【艾利欧格】的巨枪之间游斗,恍若战神。 姜玄赞叹,老人的确实力出众。 如今三神皆已被老人吸引了注意,暂时性牵制,可谓是时机难得也。 遂也不再犹豫,准备出手。 甭管什么【耶梦加得】、【艾利欧格】,与苦厄教联手,那就一并斩去。 他的英灵身虽还只是真仙境的实力,可即使是同境界,那也是蔑视一切的存在。 玄白长剑从虚空里抽出,赤红剑意轰然爆发。 如璀璨的红星一般,长剑疾射。 太岁在丑,赤奋若! 剑光划过星空,太岁星力爆发,星空里,巨蛇只感觉一片红芒。 随后,蛇眼便从另一个角度看到了自己的巨大蛇躯…… 蛇头斩落! 以强大的仙力泯灭一切复苏的神法,【耶梦加得】只感觉意识幻灭,血肉失去活性。 稍顷,巨大的蛇躯便一同烟消云散。 巨大的魔神【艾利欧格】面上露出惊惧。 他从未见过一剑斩灭仙神的存在。 如今,狼未灭,虎又起……当即,再也顾不得什么最初的计划,身形闪烁,顿时就消失在星空里。 红芒失去了目标,转移方向,就直向恶仙斩去。 恶仙惊惧,再也顾不得隐藏,恶躯膨胀,化浊欲逃。 可【艾利欧格】能逃,纯粹是因为姜玄认为苦厄教的恶仙更重要,你再快的遁逃道法或者是神力,还能快的过【赤奋若】? 顷刻间,红芒划过,任其百般道法、不灭仙躯,照样也一齐烟消云散。 星空下,擎天巨人消散,老人现出真身,踏在星空下,望着那抹消失的红芒,若有所思…… ------------------------------------- “【天尊】,此次商台市动乱,初步估计死伤数十万,倒塌的大厦不计其数,造成的直接间接性经济损失,逾千亿……” 老人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帝君】呢?他的情况怎样?” “回【天尊】,他拼尽全力欲扛下那倾天的黑云,如今已是重伤昏迷,还在抢救中……” 叹了一口气,一切都在预料中。 此番苦厄教突然发难,可谓是致使大夏出现严重伤亡。可神秘人出手,不仅斩了苦厄教的【传说级】,连同北欧的镇国神明【耶梦加得】也一同斩去,可谓是不幸中的万幸。 “三件事。第一,召开上层紧急会议,商谈此次商台市之乱,北欧联合国和东欧联合国参与的问题。” “第二,传讯【玄女】,事情紧急,让她来商台市主持大局!” “第三,告诉【玄女】,大夏境内,她拥有一切权柄,可持【天尊】令,七日之内,给我抓出【天工】内的所有卧底!” “……” “是!” (ps:再介绍一下英灵划分,从低到高:游侠,豪杰,英雄,霸主,帝皇,史诗,传说,神话,洪荒,道始。) (以修士的境界来举例,传说英灵,实力境界限制在真仙,玄仙;神话英灵,为金仙,大罗。圣人境方至洪荒英灵,目前的设定是西游里,如来一类。) (主角仙躯为金仙境,但由英灵殿投影塑造的英灵身,为真仙境。所有英灵召唤后都是从零开始,需要【命石】资源提升,资源有,就跟一键升级一样,英灵身廉良末极限为金仙。目前能提升到真仙境,靠的是前期下秘境副本,和拍卖会“挣”来的大量金钱,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买资源是可以的。) (这些资料本来不想写在这里,但是放在作者说的话,有些读者看不到,我已经看到有读者问了好几次了。还有,本书还没那么快完结。外神才出来,实力不止如此。多的不说,诸位慢慢静听。) 第233章 事后清算 【天工】全面肃清行动开始了。 老头虽是给了闻人清漪足够的权柄,但想肃清盘根交错的【天工】系统,可不简单。 不过这些事跟姜玄没有关系,斩了那两【传说级】后,姜玄就遁回了望京。 他还不想暴露太多,商台市出现乱象之前,他可是还在同老头喝茶。 如果老头回来人不在,又得添一番麻烦…… …… 待老头紧急交代完手下归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又聊了一些有关【外神】的话题,姜玄就借故告辞离去。 望着离去的姜玄,老头眯了眯眼。 眼前的“张三”,是否同那斩灭【传说】的“红芒”有关系? 那斩灭【传说】的“红芒”,又是否是出世的【神话】英灵? 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老人叹气。 年纪大了,享不了清福就算了,不仅还要打架,还要考虑那么多事情…… 头疼,要长脑子了…… ------------------------------------- 回到南海市的姜玄,并没有第一时间卸下伪装回到住所,而是前往了慕曦臣的公寓。 未来或许会遇到更多的敌人,事事亲力亲为不是不可,但有些助力总会方便很多。 普通级别的英灵姜玄瞧不上,也不堪大用,丰芷珊怎么说也是仙神级,还是轮回里共度了一万四千载的红颜知己,培养一二,或是不错的选择。 所以慕曦臣从浴室里出来,便一眼看到了身材魁梧的大汉,坐在自家客厅沙发里,百无聊赖翻着自己放在茶几上的书籍…… …… 哒哒哒~ 锋利的高跟鞋踩在安静的走廊上,发出阵阵声响。 闻人清漪一身浅灰色包臀连衣裙,连衣裙贴合在傲人的曲线上,引人遐想。 连衣裙很短,那浑圆下是洁白修长的大腿。背上披着大衣,精致的五官上,闻人清漪是冷漠严峻的表情。 走廊很长,门户很多,那一扇又一扇的铁门,全为合金打造,重若千钧。 走廊墙体为苍白的冷色调,监控无处不在,在走廊外,还有戒备森明的守卫军。 来到一处门户入口,闻人清漪给了个眼色,身后的卫军应声上前,打开合金牢门。 当听到老头将【天工】权柄全权交给自己,下令肃清【天工】内部的时候,闻人清漪是高兴的。 虽然【天工】内部的关系网盘根交错,但没关系,有老头背书,她正可借此杀出个清明。 她早就看着腐朽如烂泥般的【天工】不爽了,故此她一直不愿意接下【玄女】的职位。 这次清洗,就从那场拍卖会泄露自己行踪的叛徒开始。 那场战斗,连【史诗级】英灵都沦为了祭品,唤出苦厄教教母的投影,分明是想致自己于死地。 从来只有老娘算计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算计老娘了? 闻人清漪越想越火大,眸中寒光四射。 迈步踏入房间内,望着那翘着二郎腿,有恃无恐的青年,闻人清漪身后的大衣化作披肩红袍。 一步迈出,女子已是掐住了青年的脖子。 “你最近似乎过得不错嘛,时鸿轩~” …… 擦了擦手上的血迹,闻人清漪从铁门中踏出。 时鸿轩乃是南海市天工基地,负责收集信息、传递信息的【千里眼】,背靠时家。 用官场上的话来说,时鸿就是南海市情报科的科长, 无论他是不是勾连苦厄教的主犯,情报泄露,时鸿轩都是渎职。 眼眸中寒意未有半分退去,闻人清漪挥了挥手,迈着高跟鞋继续前往下一个房间。 ------------------------------------- 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除了还是经常联系不到闻人清漪。 偶然一次巧遇翟正卿,姜玄方才了解道,闻人清漪在【天工】内部里,大杀特杀,掀起了腥风血雨。 另一方面,商台市的事情才过了三天,大夏突然调兵遣将,在国际上发出声明,向北欧、东欧联合国讨要说法。 要么交出【艾利欧格】,要么在科技、贸易、资源等领域,给出巨额的补偿。 老头甚至解放了英灵仙躯,跑到了两联合国国都。 名为国际友人寻访,实际为趁病要命“寻衅滋事”…… 事件发展的具体进程,姜玄不知道。 只是突然有天,他感觉到遥远的西方爆发了剧烈的战斗。 根据那声势推算,至少同时出现了四五名【传说级】! 第二天,国际新闻就报导,在东欧爆发了8.9级的地震,死伤无数…… 总之整件事的结局如同陷在迷雾里,几大国度同一时间偃旗息鼓。 本是寻要赔偿的对此事不再提口。 吃了硬亏死伤无数的,只能以地震糊弄民众,生吞下了这口怨气。 姜玄推测,多半是又出现了其他势力搅局,几方全都损失惨重。 而且老头也不像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性格…… …… 这一天,好为人师的张三又走进了少女的私人公寓。 整整三个小时,方才神清气爽的从内走出。 当然,少女满身大汗的瘫坐在沙发里。 不需要什么秘境试炼,我堂堂仙神级,芥子纳须弥,徒手就能捏出一片训练场地! 普通人拥有了英灵,可不是就代表了能马上发挥出英灵所有的实力,其中诀窍,不亚于3d世界里,打一把地狱难度的拳皇游戏。 回到自己的住所,姜玄拿起了天女神像,又将其放下。 天级秘境迟早要进,【外神】迟早要打,但不是现在。 等慕曦臣勉强达到合格标准,姜玄准备带她一起去。 天级秘境危险异常,有大恐怖。 但危险,游走于生死之间,才是极速成长的最佳良药。 若是不能极速成长,慕曦臣何时才能成为他的助力? 姜玄的目的是打造一个能用的势力,不是一直当保姆。 又拿起了那把代表着英灵蒋轩的断裂长枪,姜玄沉下心神。 该去见见那方高武世界了。 阴阳双鱼从心魂间游荡而出,随后又一头扎入了姜玄眉心…… 第234章 再临高武 【时空已锚定。】 【请选择你的轮回方式。】 “庄周梦蝶。” 【轮回投影成功!】 【黔武历4357年,你出生了……】 ------------------------------------- 睁开眼,还是那个破落的茅草屋。 既是高武世界,这一世,姜玄不准备修仙。 他要以武入道! 瞅了瞅自己短小的四肢……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姜玄复又闭上了双眼。 …… 【黔武历4358年,你1岁了。】 【自学会走路了以后,你开始尝试以《饕餮魔典》吞噬草木之灵。】 前后经过凌武侯、绪文侯、澹台云心、姜玄,四人改良过后的《饕餮魔典》,仍旧没有掩盖它那宛若邪功般的副作用——功法一旦开始运转,便永世不可停止! 姜玄深知,切不可以此法吞噬真正的生灵性命,一旦有了第一次,【鲜血】,就会如不可戒断的毒物一般,同凌武侯和后期的澹台云心,终生成为嗜血的奴隶…… 曾经,天下一统后,澹台云心有国运和龙脉以作临时代替,但姜玄可没有一国作支撑,且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甚至掘国根的烂计。 《饕餮魔典》,某种意义上来说,何尝不是武道版的气运吞噬之法? 【黔武历4360年,你的妹妹降生了。】 【妹妹降生,你的父母却苦于没有一个好名字,你张着嘴,以脆生生的童音喊道:“离~离~”】 【你的父母眼睛一亮,双手一拍,有了!】 【你的妹妹被唤作“姜梨”!】 【“梨”,水果之属,富贵人家才能日常享有之物,寓意着你的父母,希望妹妹能过上富贵人家的生活,日日有梨吃,夜夜有新衣……】 轮回里,姜玄看着在木篮里摆动双手,咿咿呀呀的妹妹,一时无言…… 算了……爱咋咋地…… …… 【黔武历4361年,你四岁了。】 【你知孩童时期,身体发展特别重要,这是打下优良基础的珍贵时机。故此,你并不像过去一般,急匆匆的发展武道实力。】 【四年下来,所吞噬的草木之灵,大部分被你用来厚实基础,强壮底蕴。】 【明明生在贫苦农家,你却如瓷娃娃一般,肌肤白皙细腻,若是武道高人路过,定会惊叹你是天生的“武种”!未来,可争天下翘楚矣!】 作为修至过金仙境的道祖人物,姜玄当然知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武不同于法。 稚童时期,还残留着一股先天之气,他已不会如过去一般,拔苗助长,八岁长得跟十八一样,那是透支自己的武道未来。 他另有良策厚实根基。 不过即使这样,四岁的姜玄也抵达了武尉境界。 【你的皮肤白皙细腻,为了掩人耳目,外出于山林间狩猎野物时,你只能时常滚过泥塘,抹黑面颊。】 【不过这终究瞒不过你的父母。】 【你的父母不通文化,却也知孩子天赋异禀。穷乡僻壤,鸡鸣狗盗、恶心妒妇数不胜数,你滚泥塘掩拙的行为,受到了他们的默许。】 …… 【黔武历4362年冬,你五岁了。】 【新年交替之迹,你的父亲决定前往附近的镇上置办一些新年用品,你决定:】 【1.央求父亲,跟随父亲同去;2.前往山林,打些野味为新年增些肉食。】 时空长河上,姜玄眼神一凝。 双鱼佩给出选项,一般都是事关未来的重大抉择! 这次出现选项,是前两世轮回从未有过的变化! 是什么引起了这种变化产生? 姜玄沉心思索。 唯一可能引发这种变化的,唯有自己蕴养多年,堪称【武种】的五岁身体。 那么若选择跟随父亲同去镇上,未来便很好推测了,多半会遇到能看穿这具身躯天赋的武道高人。 去还是不去? 此乃高武乱世,人心不可测,你永远也不知道,那所谓的高人,看穿自己的天赋后,是惜才将自己收用,还是嫉妒心起,将自己扼杀当场。 姜玄一时之间犯了难,此世若死亡后,他剩下的轮回机会,就只够一次亲身轮回降世。 而目前他还要考虑的,是八岁那年席卷中南的偌大饥荒! 不去! 思索一番,姜玄还是做了决断。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自己实力不足之前,苟着发育才是王道。 凭自己的实力,只要避开那些已明知的危险,带着父母安稳度过此次饥荒,问题还是不大的。 不过虽然下了决定,姜玄还是很好奇,能以小见大能看穿自己武道天赋的,会是谁? 江湖名士?朝中权臣?亦或者是割据一方的武道王侯? 姜玄瞅了眼时间节点,总不会是开始从天下各地遍觅童龄良材,训练青衣楼死士的绪文侯吧? 哦,从童龄开始训练死士杀手的多了去了,是其他王侯也不无可能。 选择了前往山林,姜玄又静静的看着轮回中的自己,在山野中成长…… …… 【黔武历4364年,你七岁了。】 【连续六年吞噬草木灵气,你晋升到了武校境界。】 武校,等同于修士的金丹境界,这本该是一个令人惊喜的消息,然而姜玄却皱了皱眉。 《饕餮魔典》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如今,家乡四周的山林,已经开始跟不上《饕餮魔典》的胃口。 姜玄所诞生的地方,是贫苦农村,四周山野众多。 但……再多的山林,也架不住没有底线的吞噬。 这就如同“牛吃草”的问题,山林草木虽会生长,但当消耗的速度大于了生长的速度,山林草木终会有尽。 曾经,在诡仙世界姜玄虽也用过《饕餮魔典》,但他主修的始终还是“仙”,武道也从未修至过更高的境界,这个问题也就没有过深虑。 如今,如果他继续吞噬下去,未来晋升武王境界,需要多少的草木之灵? 武皇境呢?武帝境呢? 草木之灵哪有生灵性命强大,哪有吞噬生灵来得舒爽,当胃口越来越大,会不会同样走上嗜血的道路? 姜玄皱眉,无论再怎么改良,《饕餮魔典》也终会露出它的本来面目,如同魔鬼发出邀请。 那就是潘多拉的魔盒!实力极速的飞涨,又有几人扛得住诱惑? 身在红尘中,任尔意志如何坚定,终是逃不过人性…… 第235章 离开 《饕餮魔典》,定不是解开此世妖魔侵袭的法! 欲登至武之境,还得从长计议…… 【四周山野,草木破败、花朵凋零……这有天灾即将彻底爆发的原因,也有你攥取草木灵韵的一份功劳。】 【你心知,你所居住的村落,明年大旱爆发将会比其他地区更加严重,你放缓了草木之灵的汲取速度,仅仅保证能够满足《饕餮魔典》每日的胃口。】 【你开始想办法筹备余粮,但四周山野荒芜,你只能前往更偏远的地区进行狩猎。】 …… 【黔武历4364年秋,不出你所料,今年闽兰村的收成,只有去年的一半,仅有过去春水充足一切正常时的三分之一。】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么点收成,还要扣掉一定的赋税,别说撑到明年秋了,能不能熬到明年春天,都是未知数。 提前迁徙,势在必行! 【你向父母表达了你的担忧。】 【你从小就天赋异禀,比别的孩子更早学会说话、走路,也比别的孩子聪明、强壮,你的父母视你为家族未来,也因此,愿意听你阐明你的想法。】 【你说服了你的父母,你的父母开始为四口之家的未来而担忧。】 【你们决定举家迁徙……】 【请选择迁徙的方向:1.东;2.南;3.西;4.北。】 …… 迁徙是必然的,粮食收成减少,若不思变,怎能活命? 靠官府? 别逗了,这么多年来,王权贵族,何时怜悯过贱农的性命? 旱情从前两年就已经初见端倪,虽不严重,收成也已经肉眼可见的减少。 这种时期,官府尚且不愿意减少赋税,你还指望大旱彻底爆发,庄稼颗粒无收时,官府赈粥以养灾民? 不仅如此,对这场大旱,姜玄了解得更多一些。他还知道,这场大旱的幕后,有凌武侯的手笔。 时空长河上,姜玄目光闪烁不定…… 算了,不去想那么多,现在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往哪个方向迁徙? 姜玄知道,明年灾情彻底爆发,将会形成百万流民向着东方【东亭郡】迁徙。 思索了一番,姜玄决定: “西行!” 他有一些新的想法。 其中西行的一个重要原因:未来大乱起,王朝的最西边,是受其影响最小的一个地区…… …… 【你认为应西行,你的父母却有不同的想法。】 【你的父母认为,东方向来是富庶之地,特别是那巍峨郡城东亭郡。】 【你阐明了一系列理由,但你的父母虽宠爱你,也承认你天赋异禀,却仍旧固执己见……他们或许会因为一些客观原因,考虑你的建议,但绝对不会真正将你视作一个能够平起平坐对话的成年人。】 姜玄无奈,这是没有办法的事,除非自己如诡仙世界一般,能幻化万千,或者展现出犹如仙人一般的实力。 否则以这年岁,永远不可能获得成年人平等的重视。 并非错误,这也是正常人的逻辑。 不过,对轮回中的这对父母,姜玄也不是没有办法。 轮回这么多年,总要学会见人下菜…… 【不愿西行?】 【你背着自己的小行囊就跨步奔出,向西而去。】 【你知道,在这方世界里,越是贫苦的人家,越是重男轻女,再加上你天赋异禀,早已被父母视作未来。】 【你的父亲初时勃然大怒,向西追来,边追边斥责:竖子!】 【然而,任他多么努力,普通农户哪能追得上武者?他被你吊在身后,不远不近,直至竭力。此世他们才猛然一惊,你的体能、速度、力量……全都不似正常儿童!】 【你是家中下一代里唯一的男丁,他脸上青红闪烁,终是叹气。】 【望着你皮肤白皙,身形又矫健异常,父亲叹道:天降神童,天生异儿也!我姜家当兴!】 【……】 【一番拉扯,你的父母终于与你一起,同向西去……】 …… 不出所料,当自己执意西行,再展露一些神异,以父母对自己的宠爱,终会妥协。 【此番西行,远早于明年秋、旱灾起,百万流民还未成型。故此,此番西行虽是艰难,却也没有见到人食人之景。】 【你从你的行囊中,拿出了一些往日打猎炕干的腊肉,父母惊疑,你们的西行路上还算顺利。】 【西行的第一个月,你们所路过的乡镇村集,与家乡一样,皆已呈现荒芜之象。】 【西行的第二个月,已是冬日。你前往深山打猎,待你归来时,手上已是有了几张虎皮。】 【你的父母双眼惊异:我儿姜玄,将相资也!】 【有了皮毛御寒,再有你时不时打来的猎物,这一路虽是艰苦,但你们也算是活了下来。】 【西行的第四个月,新年交替之际,你的父母准备在下一座新城停下定居,你摇了摇头,执意继续……】 【西行的第五个月,新春,你终于决定停下。】 【此时,你们已经来到了王朝的最西方,安固西府!】 …… 安固西府,是西宁侯的地盘。 西宁侯不喜纷争,在上一世中,直到后期王朝将要一统,战乱才延伸到了这里。 只有到了这里,这个小家的未来,姜玄才能放心。 …… 【将这一路打到的猎物皮毛全部卖出,以作为今后的启动资金,你开始不遗余力的帮助父亲在这座新城站稳脚跟。】 延续了前一世的想法,姜玄协助着父亲在府城之中盘下了一间肉铺。 从上一世自己离家后的发展就可以看出,自己的这位父亲还是有一些经商的头脑,所欠缺的,不过是一个可以施展拳脚的平台,一个前期的助力。 …… 【历时半年,你们一家终于在安固西府站稳了脚跟。虽是仍旧贫穷,但好在饿不死人。】 【与此同时,黔武历4365年秋,国运破碎,王朝中南地区,大旱起,百万流民汇成海洋……】 【饥民凶恶。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为求生存,饥民不择手段,人食人现象已是随处可见矣。】 …… 深夜,少年从床上起身,在枕侧留下一封书信,转身推门而出。 四周万籁俱静,少年望着身前的草屋,拜倒在地。 一切已稳,该离开了。 上一次轮回高武世界的遭遇,又回想在姜玄脑海。 今后这个家祸福旦夕,将不再与自己有关。 既决定入这纷扰乱世,当与过去彻底断去联系! 人在朝堂,身不由己,尔虞我诈、百般算计,哪能防尽? 自己若孑然一身,就是金身不破,万般诡计皆无用;自己若心有牵挂,那就是一招不防,满盘皆输。 夜晚,姜玄跪在门前,重重的磕头。 “此番入世,或难再遇……” “来日若我君临天下,定当还您富贵荣华……” 第236章 入京都 【请选择未来的方向:1.东行;2.南下;3.北上。】 看着双鱼佩给出的选项,姜玄沉思。 很好理解,东行,即是前往那乱世饥荒现场,与凌武侯直面。 南下,是远离朝堂,进入王朝南部的王侯势力。 北上……那就是北上京都,直入朝堂! 思索一番,姜玄决定北上。 他想见见那在王朝灭亡后期,引动妖魔之乱的幼帝。 ------------------------------------- 【你一路北上,即使北行的道路并未发生大旱天灾,你仍旧遇到了不少流亡至此的灾民。】 【此时,你不过是孤行的八岁童子,自是吸引了那些穷凶极恶的饥民注意。】 【饥民在山道间将你围住,你决定:】 【1.打一顿,随后放其生路;2.屠戮殆尽。】 有啥好选择的?难道饥民身上还存在机缘不成? 姜玄摇了摇头。 “屠戮殆尽!” 这既是饥民自己选择的路,那便要自己承担后果! 对一瘦弱男童出手,饥民所欲为何? 一目了然。 将其屠戮,姜玄未有半分怜悯。 一路行来,在这些流民口中,姜玄也知道了一些“特殊的词汇”。 老瘦男子,被称作饶把火;妇人少艾名曰不羡羊;小儿呼为和骨烂,又通目为两脚羊。 饥荒乱世,可见一斑…… …… 【你继续北上,没有家庭束缚,你的步伐加快。】 【虽有武道修为傍身,你饿不死自己,路遇妖魔你也能自卫,但终是灰头土脸,如乞丐一般。】 一路行来,姜玄很好奇,那国君,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为何央央大禹,王朝存世四千余载,今天却成了这番境况? 如果姜玄没记错的话,大禹王朝最后一帝,也即是那死在王侯之乱的幼帝。 幼帝,是在黔武历4368年进行的登基。 幼帝登基时七岁,随后饥荒平定…… 上一世姜玄亲眼目睹了凌武侯以未改良的《饕餮魔典》,吞噬了百万流民,晋升至武王境界。 所以姜玄推测,饥荒之乱与凌武侯有关。 如今看来,这个推测没错,但应该不止如此。 饥荒之乱的背后,或许也与死去的老皇帝有相应的联系。 原因无他,旧帝死,新帝登基。登基的还是一位年仅七岁手无缚鸡之力的稚子!与此同时,整个时间线贯穿了饥荒之乱,你说其中会没有半分的联系? 摇了摇头,姜玄不再多想,此番行去,或会有答案,遂继续倾注心神在轮回投影上。 【黔武历4366年初,又是一年新春交替。】 【历时五个月,你终于来到了大禹京都……】 ------------------------------------- 在这方世界,贫困人家想脱离阶级的制约,只有三种方式。 其一,行商。财能通神,若贫苦人士能发挥自我才能,赚取一定的财富,可娶世家庶女,以此脱离贱籍。 其二,书院门第。若真有实才,有书院背书,可入王侯将相的幕府,成为幕僚,也是一条“坦途”。 其三,从军。拜入王侯军,头悬腰间、马革裹尸,征战沙场,也可赚取功名利禄。 但是这些所有的方式,全都没有直入朝堂一说。 究其原因,朝堂高位,已全被世家把控! 听说数百年前,江湖名士,真才实学者,其声名有幸传入了朝堂,也可被帝王招入其中。 可如今王朝溃烂,帝王大权旁落,其身边耳目的也早就只剩世家之人。 故此,姜玄想入朝堂,还得另寻他法。 …… 姜玄漫无目的的转悠在街上,这段时间,他还在为未来的路而苦恼。 他已经转过了前世的许多故地,青衣楼还不是十年后的那个青衣楼,却也是相差无几。 现在摆在姜玄面前的两条路,是直接拜入王侯军,还是尝试进入书院学府。 京都重地,名门望族、掌权将臣众多,但却只有两个王侯有资格拥有军队盘踞于此。 那就是绪文侯和凌武侯。 如果拜入王侯,是与前世一般,再次进入文侯军,还是选择武侯营? 就在姜玄蹲坐在地上,为此苦恼的时候,却见身前丢下了一串糖葫芦。 姜玄一愣,抬头一看,却是一位粉雕玉琢的稚童。 稚童身上的绸缎一看就是高等货。 这是哪位望族子弟? “你这小叫花子怪可怜的,肯定是很久没吃东西了吧?这东西怪好吃的,给你吧~” 稚童的声音轻轻的,鼻子上还挂着鼻涕,嘴上说着怜悯的话,那模样却是万分嫌弃。 姜玄却是无言,有没有搞错,你吃剩的糖葫芦丢在地上,你让我怎么吃? 我现在模样是凄惨了些,那是因为我人生地不熟刚至京都,也没心情收拾打扮,可不代表我真是乞丐啊~ 而且既然你都一脸嫌弃了,就不要靠近了好吗~ “少爷~少爷!外出不要乱跑,不是说好了吗?” 稚童望了一眼追至身后一脸焦急的老头,嘟了嘟嘴,只得闷闷点头。 回应了老头过后,稚童又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动静的姜玄,嫌弃的退后了一步,又好奇的张嘴继续问。 “吃吧,你怎么不吃?” 与此同时,稚童身后的老头也厉眼看来。 眼神犀利,不用刻意气势自成。 武道高手!是何境界姜玄不知,但比自己强是肯定了,自己也不过才武校境界。 姜玄愣住,随身武者都非凡俗,看来眼前的稚童定不是一般望族之后。 只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在那两人的目光下,姜玄是捡起那沾满灰尘的糖葫芦不是,不捡也不是。 微微思索,姜玄还是捡起了糖葫芦。 在这方世道,名门望族的施舍,无论想或者是不想,贱民理应接下,感恩涕德。 毕竟,你也不想因为一件小事就被世家绝户吧? 心中悲乎哀哉,想不到堂堂薪日教道祖,也有被凡人稚童强行施舍的时候。 姜玄正准备效仿韩信胯下之辱,张口轻咬那沾满口水和灰尘的糖葫芦,却又听老头“咦”了一声,上前抓住了姜玄的手腕。 “……” “!!!!” “天生武种!良材也!” “少年,你可愿入我门墙?” 第237章 拜入门墙 【是否拜入高人门下?请选择:1.答应;2.不答应。】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答应。” 流浪至京都,最难解决的就是身份问题。 王侯军伍较容易入,但那将从最底层的士卒做起。 可若是想要进入书院,那就不是易事。 如今有了世家选择,自然是不能放过。 “弟子蒋轩,拜谢恩师……” ------------------------------------- “你可持此佩,前往城南【常家】,换身打扮。我过后自会来寻你。” 姜玄接过那玉佩,点头拜谢,恭敬的望着老头与稚童离开。 虽然目前尚不清楚那老头与那稚童究竟是个什么身份,但【常家】,乃是大族之一! 作为自己前期以借攀登的基石,已然足够。 ------------------------------------- 【你手持玉佩前往了城南常家,如老头所说,你顺利进入了府邸之中,常家的仆从并没有为难你。】 常家是大族,其府邸占地辽阔,姜玄跟随着仆从转悠了许久,才来到了一别院偏房。 【在常家仆从的帮助下,你得以清洗垢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你在仆从所安排的偏房之中,静静地等候老头的到来……】 …… 这一等,便一直等到了深夜。 直到亥时三刻,老头才回府来看望姜玄。 …… 再次看到姜玄的一瞬间,老头双眼一亮。 好俊的少年郎! 草木灵气滋养身躯,充盈武体,洗净尘垢后,自是焕发新容,肌肤白里透红,展现神异。 且不说老头眼里的惊叹,姜玄这里,却又是疑惑了。 看四周仆从恭敬的模样,老头在【常家】定有着不轻的地位。 不!看那些仆从对老头所行的礼仪,老头的身份,甚至不似【常家】幕僚,倒像是……常家之人! 这却是奇怪了,若老头本是常家之人,那他所唤的“少爷”,又是何等人物? 眼中异彩闪过,姜玄心里渐渐有了答案…… …… “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为何流落至京都街头?”老头声音浑厚,不怒自威,说话间,莫名的威势已是萦绕在姜玄身侧。 从其说话的语气来看,好似那当初询问少年是否愿意拜入门墙的不是他,话里话外,语气冷漠严肃。 姜玄沉吟了一二,方才回到:“回恩……回老爷,小子四岁便流落街头,以前的事,已是记不清了,家居何处,更是不懂。惟记得自己姓名,唤为蒋轩……” 老头严厉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姜玄:“那我问你,你既是从四岁开始便流落街头,如何活到的今天?” 老头的问话,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即使自己天姿不凡、武种之躯,世族收人,也定会百般盘问,查明身份。 好在,这些问题,姜玄早就在心中多次模拟过答案。 迟疑了一会儿,姜玄回望着老头,似是想说又不敢说。 “为何不说?你是想欺瞒我?” 姜玄恍做惊慌的模样拜倒在地:“不敢欺瞒老爷,只是为了活到今天,小子什么鸡鸣狗盗的事……都做过,说出来……怕脏了老爷的耳……” “你且先放心说,我要的是实话,有一句欺瞒、一句哄骗,你今夜都必定沦为我门下恶犬晚间的肉食!毕竟我虽答应收你入门墙,可又怎知,你是不是哪位王侯安排的暗谍?” 姜玄慌忙点头,沉吟良久,方才张口说出自己捏造已久的故事。 …… “回老爷,自我记事起,我便一直在西边的一座小城里乞讨。那时,偶尔会有路过的行人看我可怜,赏我一些馒头、糟糠之类的食物……” “但施舍毕竟不是日日都有,所以那时我实在饿得扛不住了,会寻到大户人家。” “大户家里,每日都会有丢弃泼洒的泔水,运气好,我会寻到一些飘零的食物……” “不过街上乞人其实并不止我。那时我还年弱,所以经常也会遇到乞人争食,我打不过他们,食物终会被抢走,所以后来我在藏不住食物的时候,也会挖些草根、啃些树皮以此饱腹……” “我知道,啃树皮是无法长久的……再后来,年岁渐渐成长,为了食物,终是没了办法了,我也开始同那些乞人一样,学会了偷抢拐骗……人嘛,想要活在这世上,总是要学会心狠的,更何况我如此瘦小年弱……” 姜玄捏造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故事说到深处,情真意切,还会抬手以擦拭眼中的泪水。 他的故事是完美的。 因为这些故事里的内容,在第一次轮回乱世高武的时候,便是切身体会的真实经历。 未有真实体会,又哪能说得这般真切,犹若实事? “到后来六七岁的时候,我便发现我的力量异于普通孩童,渐渐的,我开始能与那些夺食的乞人抗衡……再后来,那些乞人便再也打不过我,我的日子也终于好上了些许……” 直到姜玄说完,沉静了好一会儿,老头才有些目光动容的走上身前,扶起跪伏在地上的姜玄。 “孩子,苦了你了,你也不要计较老夫刚才的严厉,就如我所讲的一般,我虽愿收你入门墙,可也要确认你的身份。” “今后,你便是我常谦门下的弟子,你当可记住,我常谦弟子,未来必是人中之龙!” 姜玄目光感动的抬起了头,随后复又再次拜倒,以头抢地。 “蒋轩,拜见恩师!” 老人点头。 嗯,故事讲得不错。 他信了! …… 一切开始如姜玄所期待的步入正轨。 不出姜玄所料,常谦不仅是常家之人,还是朝堂从一品官职,太子太师! 而那位稚童,理所应当的便是那大禹王朝的最后一帝,王珉洪! 不过…… 姜玄皱眉,回想着自己这位“恩师”的生平经历。 常谦,三十年前受贬,三年前方重新回归朝堂,成为了太子太师。 第238章 天骄轩哥 常谦究竟是不是那个三年多前,路过闽兰村的武道高人,姜玄不知。 但在【常家】的求学之路,却是还要继续。 ------------------------------------- 常家的武场上,姜玄持戟,抡~提~挥~砸~,习练着常谦所传授的武道戟法。 “轩哥轩哥,我又来了~我给你带来了糖葫芦!” 却是忽听,远处传来蹦蹦跳跳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姜玄转头,是已经六岁的太子王珉洪。 望着这位未来置数百万黎民于不顾,屹然掀起妖魔之乱的年弱幼童,姜玄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轩哥,你吃呀!皇城内的御膳我吃过很多,可吃来吃去,还是感觉这皇城外的糖葫芦最好吃,我最爱吃!~” 姜玄接过王珉洪递过来的东西,没有拜谢也没有急于入口,却是向着王珉洪的身后深深的鞠躬。 “太子!蒋轩还要习练戟法,我虽答应带你出皇城,却没有答应让你打扰蒋轩。” 跟在王珉洪身后,是健步走来的老头常谦。 其实,正常来说太子是不能出宫的,出宫,也应该携带庞大的亲卫军。 可是如今朝堂,老帝垂死,文武两侯把控大部分权力,朝纲已乱,谁又会在乎年弱的王珉洪? 去年相遇,是新年交替之时,也是王珉洪第一次恳求常谦,偷跑出宫。 这有了第一次,见过了外面的世界,自然也就会有二三四次。 “太师,轩哥很累了,让他陪我玩会儿吧。”王珉洪恳求的望向常谦。 这位未来的末年帝王,此时还是略带童真的童子心性。 拜了常谦为师,姜玄洗净尘垢,展露新容后,前后反差一瞬间就让王珉洪惊为天人。 哦,王珉洪虽然跟随着常谦学习圣贤诗书,但终是笼中雀,见识短浅,“惊为天人”是什么意思,或许他还真不理解。 不过这不妨碍他展露喜好,也不顾旧礼,“轩哥轩哥”的就张嘴喊起来。 常谦望向姜玄,却见姜玄摇头:“太子怜悯,蒋轩万谢。不过我习武法,是为了强壮自身,不累的。” 听见姜玄如是说,常谦轻轻点头,又转头看向那六岁的男孩:“听到没?太子,去寻你娴婉姐玩,莫要打扰蒋轩了。” 王珉洪嘟了嘟嘴,只得点头,忽又像一阵风一般飞跑而出…… “申时我来带你回宫,莫要忘了你今日的功课……” 常谦向着王珉洪奔跑而出的方向喊到。 然而,只顾埋头前冲的男孩,撇了撇嘴,又哪会在意身后的叮嘱? …… “不错,去年我收你入门墙时,你【天生武种】的天赋就已经展现,虽不通武法,却已经可比拟武士境的武者。” “如今过去了一年,你不仅将我传授的戟法使得出神入化,境界更是有了突破,已至武尉!” “不枉我对你一番苦心栽培……” 望着老头子一脸欣慰的表情,还带着三分的自得,姜玄无言。 他当然从一开始就藏拙了。 如今虽已尽量减少吞噬草木灵气,但他仍旧已经快要突破至武将境界。 向着老头行礼:“是常师教导得好……” 老头摆手:“过来,你既天赋卓越,我就不按照平庸弟子的那一套来教你了……我教你进阶戟法!” “看清楚了,这套戟法,叫【天舞霸抄】!” …… 姜玄身为创道道祖,不能说道武法门,过眼就会,但经过一遍老头的教导,还是能将其学得七七八八。 藏拙一番,展现五五六六。 经过一个时辰的细心学习,那再藏也能舞得有模有样了。 “不错,老夫遇你,无异于捡到了大宝!” 望着舞戟的姜玄,老头子眼中是满含欣慰。 只是又看了几眼,忽又想到了什么,口中轻轻一叹…… …… 姜玄知道老头子常谦,是在叹息什么。 不外乎年弱还不知事的王珉洪,不外乎将死的老帝,不外乎混乱的朝局、将塌的帝国…… 很出乎姜玄的意料,在这世家乱政、诸侯乱国的王朝中,居然还真存有忠君之人! 三十年前常谦被贬,便是因为忠君进谏! 俗话说忠言逆耳,昏庸老帝自是听不进去,恰巧常谦也触动了世家的蛋糕,这才被群力逐出了京都。 常谦,可是被贬前就已经是武帅境界的强者! 那是能跟绪文侯、凌武侯光膀子撸架的男人! 后来,老帝许是知将死,知其太子年弱,无力对抗世家王侯,方才又用尽所有力量,配合上早有唤回自己族人的【常家】,排力召回了常谦,并封其【太子太师】。 “常师,如今诸侯持政,太子年弱,乱世初现……当思虑后路啊~” 姜玄当然知道未来会是如何发展,眼前的老头也算真心实意的待己,自然想提点一二。 可是又不能明说,只能隐晦的提意。 老头望了姜玄一眼,却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摇头叹息。 “你在此继续习练,明日我会来考校你的功课……” 又向着姜玄嘱咐了几句,常谦就转身离开。 只有姜玄站在原地,继续赤膊习练【天舞霸抄】…… ------------------------------------- 【戌时四刻,勤练了很久,吃完了常家仆从送来的晚膳,你决定:】 【1.继续勤练戟法;2.出门前往夜市转悠。】 又出现选项了! 时空长河上,姜玄沉思。 今夜或有意外出现? 没有沉思太久,姜玄便做出了选择。 “出门前往夜市转悠。” 论勤奋论天赋,他皆是不输任何人,没必要在意那一两个时辰的时间。 但意外总不常有,还是应该出门一探。 …… 京都很大,分为了外城和皇宫。 皇宫即皇城,那是朝堂,自是不必细说。 而外城,则是世家居所,和百姓住宅。 前世,姜玄几乎从未踏足过皇城,即使后来有了一官半职,他也不是有资格踏入皇城的人。 也因此,朝堂究竟经过了怎样的争斗,姜玄从始至终接触不到。 今时他要前往京都夜市,而京都夜市,也有划分,分为东市和西市。 究竟哪里会发生意外,姜玄不清楚,遂也只是寻了个距离常府最近的东市行去。 …… 转悠了许久,直至快要闭市,姜玄也未见那“意外”发生。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没有意外,总不可能要自己创造意外吧? 姜玄摇头,也只能无奈决定转身回常府。 可又在方行数十步的时候,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姜玄铮铮的望着那站在摊贩前,身着锦服,如出水芙蓉般的少女。 许是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少女转过身来,怒视。 “你这小贼,看什么看!” …… 第239章 老帝死,京都乱 姜玄没想到,这所谓的“意外”,竟会是遇见少女时期的澹台云心。 其实许久未见,姜玄也是挺想念的。 “你没看我,你又怎知道我看你?”少年笑问。 “胡搅蛮缠,我不用看你,你站在我身后,定是在看我!”少女也是一阵恼怒。 “荒唐,这路是你家修的?我站在这里怎么了?哪条大禹法律规定了不允许站在这里?站在这里就是看你了?” “你这女孩,好生自恋~” 少年的一番话,终是彻底激怒了少女,少女拔地奔来,誓要给身前不知好歹的小贼一番教训,给他上些女孩用的“青色胭脂”。 然而,这个时期,少女虽已是开始学武,可又怎么会是姜玄的对手? 姜玄知道澹台云心作为绪文侯最疼爱的女儿,暗处定是有暗卫保护的,也是不敢真下手。 借着女孩冲上来的势头,侧身一过,脚下一绊,便让女孩摔了个大马趴。 “哼!不自量力,居然敢跟我蒋轩动手?告诉你,我可是常府常谦先生的关门弟子!想跟我动手,再回去练两年吧你!” 看着趴在地上疼得张牙舞爪的少女,姜玄大放狂话。 不过实际上,姜玄也是在告诉那些,躲藏在阴影里的暗卫,自己可不是普通百姓,也是有背景的人! 放完狂话,姜玄转身就走。 再不走,少女吃了亏,起身来焉能放过他? 到时候是真下手不是,不下手也不是。 一个不小心,引出保护少女的暗卫,自己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少女起身,清秀可人的红润面上,疼得龇牙咧嘴。 抬头望去,少年却已是逃得飞快,只遥见背影。 “蒋轩是吧?常谦关门弟子是吧?” “你给我等着!我澹台云心记住了!” ------------------------------------- 逃回了常府的姜玄,又渐渐回到了一切归于平静的习武生活。 当然,平静只是假象,在这京都之中,暗流涌动;朝堂之上,纷乱已现。 也是颇为搞笑,王朝中南地区,大旱起,汇聚了百万流民。粮食断绝的情况下,人食人甚至已经成为了常见之象。 整整两年半!王朝未有半分管顾,视流离失所的百万流民如无物,却是在这京都地区,汇聚大量重兵。 争权夺利! 误国……误国! 老帝误国! 朝臣误国! 世家误国! 诸侯误国! 姜玄心头沉闷,却也只能收回舞动的长戟,喟然长叹…… “轩哥~轩哥!” 太子王珉洪又来了。 这已经是王珉洪跟随着常谦,第七次偷跑出了宫。 望着王珉洪,姜玄摸了摸男孩的头。 男孩很乖巧,其实如今王珉洪比起当初,也已是沉闷了很多。 他虽年幼,跟自己的老父亲一年难见一面、关系不是很好,但也知京都局势进入了紧张的状态。 所有的人,都在盼着他那老父亲死! ------------------------------------- 黔武历4368年夏,大半夜的,老头从府上匆忙而出,直向皇城而去。 与此同时,驻守在京都外的军队整理好了盔甲,严阵以待。 姜玄知道,老帝驾崩了…… 第二天,京都没有一片缟素,两支军队却围住了京都。 双双对峙。 两侯同时发力,大有乘今日登帝之意。 姜玄疑惑,若王侯今日争帝,纷乱起……那王珉洪又是怎样成为的末代帝王? 前世这个时期,他方才十一,还只是个刚入营的新兵,参与不了这种朝局。 不过很快,姜玄就不用乱猜了,因为老头常谦已是来唤。 …… “蒋哥,蒋哥!老爷唤你拿起兵武,前去正门集合!” 是常府的仆从…… 姜玄点头,没有收拾什么,拿起长戟,就直奔常府正门而去。 …… “蒋轩,你来了……” “帝上已死,奸侯欲反!速速随我,杀入皇城!” “帝上早就有料过今天,这是帝上早先就交给我的御令文书……杀入皇城,保住传国玉玺,护珉洪登新基,以文书昭告天下!” 姜玄望着挺直了腰杆,手持长戟,浑身杀意正浓的老头常谦……点了点头:“喏!” …… 自黔武历4366年初拜入常谦门下,姜玄也已跟随其学武将近两年半。 前不久,姜玄已于常谦跟前,展现出武校境的实力。 他当为天骄! 所以,在情理之内,姜玄都尽量展现实力,展现价值。 看了一眼身侧。 老头率领的军队,约莫有一千人,其中有一半是【常家】的私军。 这姜玄知道,大族一般都有豢养私兵的习惯,这些私军里,不少人姜玄也都认识。 不过另一半,姜玄却是从未有见。 是有其他世家参与拥帝吗? 不是。 姜玄询问后才方知,那剩余五百人,其实是老帝苦心才养起来的【帝卫】…… 可笑不可笑? 堂堂帝王,真正能够掌控的兵卫,只有区区五百人,与一个世家的私兵,相差无几。 就这,还是老帝苦心孤诣,才静悄悄的得以养起……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姜玄无言。 …… 皇城城门快到了…… 姜玄一马当先,肌肉崩起。 “咻!” 长戟破空而出,直击皇城门…… 戟者,霸也!非善力者不可使。 巨力携着长戟贯入了皇城门,小半截没入其中,斜插于上。 守城的皇城军一片震动。 皇城军虽有“护帝”名,却不受帝王所控。 帝王大权旁落,可不止是说说,否则焉需要常谦带兵强攻? 如今两侯大军还在城外对峙,互相掣肘,这是常谦唯一的机会。 只需半个时辰,攻不入皇城拥王珉洪称帝,两侯暂且放下争端赶来,那常谦百般算计,也是万事皆休! 于姜玄掷出长戟后,抱着攻城锤的士兵紧随其后。 “嘣!” 巨响声起,城门颤动。 “弓弩手!继续放箭,瞄准对方的攻城手!” 姜玄扫了一眼,推开其中一位攻城手。 攻城锤一般是由四至六位巨力士兵相抱使用,那位被姜玄推开的攻城手,看着少年乖巧的退开。 他知道,眼前的少年虽矮他一头,其武道实力却不是自己能比。 攻城锤再次蓄势…… 姜玄力涌而起。 “嘣!” 皇城门破! 姜玄侧身避开箭矢,顺势跃起从城门上拔下长戟。 万世功名,就从今日起铸! …… …… (这个高武,一定要写出前期没写出来的王朝乱世。不争一世争百世,争的就是,万世之名。) 第240章 当为则为 杀! 白袍染血,红润浸衫。 杀破外门,再杀内门! 皇城共有两道门,外门下,是皇城军;内门下,是毓秀宫廷。 两侯兵马,已近皇城。此时此刻,惟有前进,没有后退! 姜玄重戟挥出,兵断甲裂。 皇城军那盾卫所持的厚重盾牌,一戟砸下,那也是凹陷顿起,持盾盾卫,虎口炸裂; 两戟下,重盾也得横断,盾卫也得骨裂身亡! 这就是枪和戟所不一样的地方了。 枪,通过改善枪头质量,使其更为精致,善于突刺,也便于大量列装。 戟,意在威力最大化,头部有勾刃、尖刃,枪头更重,其势更强。 而姜玄手中所持的重戟,更是经过特殊强化打造,其戟身重量接近重锤,再配合上老头所传授的【天舞霸抄】,可以说,“绞肉机”也就是这样了。 挥动长戟,姜玄身先士卒,于敌群中来回冲杀。 搅乱敌阵,破敌士气! 内城门前,老头也终于开始展现出他武帅境的实力。 同样使用长戟,长戟破空,磅礴的武道真气就携势击向重若千钧的内城门。 两师徒都有同样的进攻喜好,不过城门在两人的进攻下,也有些不同。 长戟破出,整个内城门,是轰然尽碎! 嗯,没错,是尽碎,不止是破门! 武帅境强者,可是相当于化神修为的修士。 神勇无双、天人下凡,那不是说说……那是真的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犹若无物矣! 城门下的皇城军,在常谦一人面前,步步后退。 姜玄抽空瞥了一眼跃入敌群的老头,眼皮顿时一跳。 他这个绞肉机,如果说只能算作是能屠些小型牲畜,那常谦老头,就是大型虎豹也能碾碎当场! 姜玄四周,尚会存在不能兼顾、亦或者是力不能及的漏网之鱼。 而老头四周,武道真气充盈,蛮横冲撞下,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灵不留……一切尽皆碾成肉泥。 整整五千皇城军,明明是以众击寡,却是在常谦的面前,犹如手无寸铁的婴孩。 ------------------------------------- 破内城,再直入东宫。 皇城军几乎已在内城门下被击溃,其后的路,平坦了许多。 东宫门前,姜玄带着一众士兵站定,老头上前,在殿门前屈膝跪下: “先帝已故,请太子即刻起随我登基称帝!” …… “先帝已故,奉先帝遗诏,太子王珉洪即刻起登位称帝……请先王圣贤观……请江山社稷察……亿万黎民拜……传国玉玺印,太子王珉洪,传承国运,承接帝位!” 常谦方宣完遗诏,火急火燎的快速完成各种仪式。 不待片刻,就见两侯已黑着脸骑马入了大禹皇宫。 数万兵马,前前后后汹涌的将皇宫整个围住。 “太师~~先帝刚死,尸骨尚且未寒,你这是做什么呢?” 绪文侯阴沉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敬意。 利刃在手中紧握,看那样子,失了先机,绪文侯已经有意破罐子破摔。 他欲寻个理由直接强反! ------------------------------------- “澹台明哲,奉先帝遗诏,太子应即刻继位!怎么?你有意见?” 老头持戟踏出,数万虎狼的直视下,岿然不惧,长戟平举指着两侯,就沉声发问: “先贤观、社稷察、黎民拜、玉玺印,国运已承,王珉洪当为新帝!怎么?你绪文侯也不过是臣子的身份,还想管天子之事?” “皇城自古以来,就不允许外兵踏入。你,绪文侯!还有你,凌武侯!带着数万铁骑踏入皇城?怎么?是想谋反吗?” 老头的声音越说越大,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行进。 老头脸上,怒发冲冠,视那数千已然瞄准他的劲弩强旅如无物,直至走到两侯身前三步,方才停下。 一身武帅境界的实力轰然爆发,武道真气逸散,老头持戟狂吼: “谋反?来啊!老夫三十年前就不怕你等。武侯?你怕不是忘了三十年前的伤?” 老夫聊发少年狂…… 武道真气如狂浪,老头子满头银发飘舞。 绪文侯与凌武侯对视了一眼,脸色阴霾,各有心思。 新帝……不,那七岁少年不重要,令人提防畏惧的是常谦! 老头常谦一无所有,也不在乎那常家,故此一身是胆,浑然不惧。 此战若起,常谦是必败的,但疯狂的武帅境,会拖下水多少人? 战起,常谦必死,两侯之间至少有一人受伤。 同是武帅境,那重戟的威势,两侯都是有过领教。 而天下王侯,不止他们两家。 到时候岂不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更何况……绪文侯又沉脸瞥了一眼了凌武侯。 两侯本就互相掣肘,一旦一方重伤,另一方哪会放过此等大好良机? 只怕过去几十年来鼎立掣肘的局势,会立刻崩溃,另一方会不择手段的落井下石…… 绪文侯抬首,目光越过常谦,又越过站在数百甲士身前的姜玄,直至落到那高台,有些紧张发抖的幼帝王珉洪身上。 心中嗤笑。 登帝又如何?朝堂大权旁落,兵权尽在诸侯手上。 所谓登帝,不过是成为下一个傀儡罢了,局势不会有丝毫变化。 “老太师多虑了,我们携甲士前来,不过是担心乱贼谋反,也是想助新帝登基。如今登基礼仪既毕,那我们也就走了。” 说罢,绪文侯率先骑马转身。 绪文侯退却,凌武侯当然也不会继续待下去。 绪文侯能看破的道理,他自然也能看破。 谁也不想做那捕蝉的螳螂! 倒不如让这局势继续稳下去,静待下一个时机…… “走!” 数万兵马,缓缓退散。 ------------------------------------- “恭迎新帝回殿……” …… 暂且结束一切事物,姜玄陪着老头常谦回到府上,已是深夜丑时。 接过老头手中的重戟,替老头卸去一身战甲,却见老头一阵咳嗽喘息…… 为了全力爆发实力,以此摄服两侯,又怎么会没有半分代价? 他已经不是三十年前的常谦了。其势不复当年,他也就是个老头…… 协助常谦梳理混乱的武道真气,想了良久,姜玄还是问道: “其实,先帝尚且制不住诸侯、制不住满朝文武,换了王珉洪,能有变化吗?王珉洪年弱,如今朝堂大权仍是旁落,未来我看不出太多的变化……区区一个帝位,名头罢了,真的有那么重要?” “今日在皇宫,您全力爆发以摄王侯,可是您想过没有,若是两侯直了一条心,就是要死磕……两侯不退,您又当如何?” 老头子顺了一口气,望了姜玄一眼。 他没想到,那个几年前收下的乞丐,也能将这局势看得如此清晰。 常谦摇了摇头,向着姜玄摆手:“箭在弦上,我常谦,管不了那么多。” “先帝死,若两侯成功谋逆,那就是国运散,天下乱,群雄并起……” “如今国运虽然衰落,但只要王朝还立,那便能摄服群魔。” “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的……” “我常谦做事,平生只在乎四个字。” “当为则为!” 第241章 以振夫纲 服侍老头躺下了以后,从老头居所里退出,已经是明月微坠。 姜玄向着皇城的方向望去,那里全是围墙。 又向着老头的屋宅深深看了一眼,少年鞠躬,行弟子之礼。 这次是真心的。 达者为先,当为师也。 ------------------------------------- 【黔武历4368年夏,大禹老帝驾崩,常谦带着兵甲,闯入皇城,爆发全力威慑两侯,助七岁幼童王珉洪登基称帝。】 【两侯互相掣肘,又恐与常谦大战,让他人坐收渔翁,故此,选择了退却。】 【但王侯退却,并不代表大禹朝堂有了新的变化,大权仍旧被世家王侯所控,只不过是由一个傀儡,换做了另一个傀儡……】 ……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的模样,不过老帝安丧后没几天,老头常谦又再次一身兵甲步入了朝堂。 权利虽然不在皇室手上,但幼帝王珉洪倚重常谦。 常谦顺势提出了中南地区的饥荒之乱。 饥荒,已经延续了整整三年。 朝堂之上,常谦引经据典,斥责众臣无为。 又言当今新帝继位,理应平乱,以求天下太平。 王侯似退却,凌武侯决意领命,带兵前往中南,“平乱饥荒”,并广发粮草以定民心。 不过姜玄清楚,凌武侯不过是借坡下驴罢了,饥荒之乱究竟为何兴起,恐怕还得考问这两位王侯。 就算是常谦不提平乱,只怕也会有他人提出…… 天下乱、饥荒起……苦的终究还是亿万黎民。 若非形势所逼,又有谁会去抛妻弃子、落草为寇……甚至互食同伴血肉? 兴,百姓苦;亡,也百姓苦…… ------------------------------------- 生活恢复了原样,姜玄日日在常家的演武场内,习练武艺。 常谦向幼帝提议,想要扩充【帝卫】,不过这件事得瞒着诸侯,具体事宜也还在商议之中。 这天,姜玄照例在演武场内舞动长戟。 长戟破空,巨力下“簌簌”声起,搅动一片狂风。 演武场外,跑动声响,是常家侍从。 “蒋哥,小姐唤您去前厅,似有贵人来访,专门为寻你而来。” 侍从口中的小姐,是常老头的孙女,常娴婉。 常娴婉长姜玄七岁,已是待字闺中,是常家老三所生。 世家之女,锦衣玉食,不缺钱财,注重保养……其容貌自然是俏媚动人、亭亭玉立。 照理来说,前来求亲的世家公子,理应踏破门槛。 然而因为常老头,常娴婉只能是枯坐闺阁,继续静待良人…… 为什么? 因为常老头的原因,【常家】被两侯所不喜。 这件事,已经是世人皆知! “可知那位贵人是谁?”姜玄望着侍从问道。 侍从沉默半晌:“不知。不过对方年岁不大,随身带有侍从,皆是勇武壮硕。其身着锦服颇为豪奢,就连模样也比小姐当初还要俊俏上三分~身份定不简单就是了。” 听侍从这么说,姜玄心中有了答案。 …… “小贼!” 看见姜玄现身,少女眯起了一双丹凤杏眸。 自上一次见到澹台云心,至今已是将近过去了两年! 澹台云心长姜玄三岁。 两年前,澹台云心刚至十三,除了面容可人、惹人怜爱外,还是未长开的少女模样。 如今两年过去,身段初步有型,亭亭玉立。 白皙面颊上的杏眸琼鼻不必去说,最关键的还是那胸脯。 即使身着锦服,也是一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模样。 嗯,以前是没有,现在是有了…… “哦?云心小姐与小轩认识?” 认识! 当然认识! 少女满面春风、面带微笑,内心里却是恨不得嚼碎姜玄。 怎么能不认识? 上次那一大马趴,澹台云心至今还记忆犹新。 若不是为了亲手雪耻,她又哪会在家中演武场上苦练两年? “不瞒娴婉姐姐,有过一面之缘~” 常娴婉似懂非懂的点头。 姜玄径直向着两人行来,却是不管坐在一旁的澹台云心,向着常娴婉行礼:“娴婉姐~” 他是常老头的弟子不假,在常府中,也没有人将他当下人看待。 但他寄人篱下,没有官职在身,也没有显赫的出身,该遵循的礼仪,还是要遵循。 常娴婉长他七岁,见面自然是要行礼的。 “小轩来了?”常娴婉笑着向姜玄点头。 “不知娴婉姐,寻我何事?”姜玄看着常娴婉,又将目光瞟向在一旁笑眯眯的澹台云心。 “这位是文侯的掌上明珠,澹台云心。云心小姐说与你相识,来我常府,特来寻你。” 听了常娴婉的话,姜玄微微皱眉,将目光移向澹台云心,似在细细沉思。 半晌,姜玄摇了摇头:“回娴婉姐,记不住了,云心小姐身份不凡,我应是从未见过,许是云心小姐认错人了也说不一定。” 开玩笑,这要是承认见过,一会儿澹台云心问起何时何地所见,不就是不打自招,承认上次在夜市欺辱她,让澹台云心吃了一个闷亏? “哦?是吗?”常娴婉又将目光移向澹台云心。 澹台云心笑眯眯的摆动皓腕:“蒋轩公子贵人多忘事……不过没事,我们也就是一面之缘,记不住也正常。” 姜玄望着少女那张初现倾城的面容,面容上丹凤杏眸微眯,看似笑意盈盈却实则笑里藏刀,不由得背后发凉。 也不知少女为了对付他,准备了什么招儿。 “今日既来常府,娴婉姐姐,那我就有话直说了,还望姐姐听了,莫要生气~” 常娴婉听着澹台云心似柔又似利的话,不由得微微皱眉:“云心小姐请说~” “是这样的,家父时常在耳中念叨,说常太师的长戟,天下无人可敌,让我要以常太师作为习武的目标!” “云心深以为此,可是无奈~虽然一直有听闻常太师戟法无双,但是从未亲眼所见。这就如同在黑夜里行路,无明师指点,只能埋头瞎撞。” “想向常太师讨教吧,又担心外人说云心不知天高地厚,而且以小辈之身讨教常太师,的确是失了礼仪、缺乏尊敬。” “正巧,云心听说蒋轩乃是常太师门下的高徒,将常太师的戟法完美的传承。我们同是小辈,如果互相请教,那就算不得对常太师无礼了~” “心念起,云心夜不能寐,也故此今日前来叨扰~” 与常娴婉说话时,澹台云心的声音很轻,即使是暗夹刀锋的话,也尽显王侯之女的温婉淑良。 唯有偶尔转头向姜玄时,她的声音才会透露出那一抹锋利。 这种似锋芒利剑、也似圆润珠玉的轻语,顿时就让常娴婉进退两难,也不知道是该拒绝还是该接受。 最终,只好把目光转向姜玄,将决定权交在当事人手上。 见两人望来,姜玄却是摇了摇头:“还是不了,澹台小姐,刀剑无眼,伤了您,蒋轩恐怕是百死也难逃其咎……” 呵!狂妄!我澹台云心可是武道天骄,还没打呢,你就料定你赢了? 澹台云心眯眼看着姜玄,杏眸中眼神是更加深邃。 “蒋轩公子多虑了,云心自是知道刀剑无眼,我们演武,只论胜败不伤性命,可用木制兵器……” “而且若蒋轩公子真担心存在误伤……我们也可提前立契,比武过后,谁也不可报复、不可寻对方麻烦……” “这……”姜玄迟疑,看着眼前这位前世红颜。 “蒋轩公子可是不敢?没想到公子身为男人,比我一个弱女子还要看重生死……公子别不是苦练多年,只懂得纸上谈兵,没见过血吧?咯咯咯咯~” 看着笑若莺啼的澹台云心,姜玄挑眉。 不尊夫道……是该管教了…… 遂点头: “可!” 第242章 新兵教头 常家演武场上,姜玄手持木制长棍,以棍作戟,静静望着身前同样持棍的少女。 少女身着锦服,但并不显得臃肿。锦服乃是名家量身裁制,适于运动,衬得少女英姿飒爽。 少女将长棍平举,轻点两下,示意姜玄先攻。 姜玄挑眉。 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少女找打,那姜玄也就不讲究了。 力从身涌,烟尘顿起。 身形从原地消散,姜玄拉出残影,持长棍就直取少女中门。 长棍穿刺,姜玄一边动身避开少女的欺身以攻作防,另一边也在思忖着,长棍打在少女身上时,该用几分力。 戟法重势,常谦所授的戟法更尤是。讲究的就是个一力降十会,本就是万夫不当之勇。 出必伤人!实力差的,必死无疑! 而澹台云心此时距离武校境界,还有一小段距离,但姜玄的真实实力,可是已经晋升了武将境! 即使是用木棍,一旦收不住力,把澹台云心打死或打残在这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开玩笑,即使不提前世的关系,澹台云心也是文侯之女,那战前“契约”也能作数的? 说不找你麻烦难道就真不找你麻烦? 将澹台云心打至臂断骨裂,你看看绪文侯会不会领军围住常府,为他的掌上明珠讨个“公道”。 想到这里,姜玄收了长棍,游走在澹台云心的棍影之间。 他准备静观其变,寻个良机,以一击“轻点”结束战斗。 此时的澹台云心,虽然天资出众,但武道实力无论是技巧还是眼界,皆不及后世万一。 她不像姜玄一般,轮回多世,即使抛去境界,技巧与眼界也是出神入化、臻至化境。 没有等待太久,姜玄就寻到了他要的良机。 …… …… 少年在少女的棍影中游动,逍遥随意、云淡风轻,少女久攻不下,顿时一阵恼怒。 收棍,少女微微转身,就想要借微扭身形之势,一棍抽向姜玄侧身。 破绽! 这便是姜玄等待的良机。 姜玄眼神一凝,终于动棍。 棍若游龙,后发先至,就“轻轻”点在了少女的侧腰上。 其势无穷……少女扭身的抽击都未打出,便顺着棍势侧向横飞,手中长棍也脱手而出。 直飞出数米,少女倒在地上捂着腰侧,冷汗直冒也不哼声,久久没有起来。 姜玄心中一凉,不会下手重了吧? 他明明只是“轻轻一点”,也就用了两分力…… 嗯,他还是没有考虑过,使重戟的他,两分力有多强…… 那可是两戟下,皇城军的重盾卫,其重盾也要断裂的威力…… “小姐!小姐!” 演武场外围的侍从顿时大惊。 文侯口中连连称赞的天骄小姐,这就败了? 而且小姐那模样……要是出事,他们也不用活了。 几名侍从当即大惊失色的跑上前,边跑还边侧头穷凶极恶的瞪着姜玄。 “不用,我自己能起来!” 谁知,侍从刚跑到身侧,澹台云心就轻轻摆手,冷汗直冒的就挣扎着准备起身。 只不过那面上,有扭曲也有委屈,本就是倾城之色,娇弱的模样,让人恨不得搂在怀里。 痛啊! 这次可比上次,痛太多了! 少女挣扎起身,让随身的唯一侍女前来搀扶,就向着演武场外缓缓走去。 只是在将要离开演武场时,少女又转回头来。 强忍住泪水,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恨恨的盯着姜玄。 “蒋轩是吧?这个仇,我澹台云心记下了!” …… …… “娴婉姐,我是不是下手重了点?” “你说呢?”温婉女子白了姜玄一眼。 “你也不看看你什么实力,跟着爷爷杀入皇城,屠了皇城军的血手人屠!别人一个小姑娘,就算有点天赋,武道实力又能有多高?你就不能让着点?下手轻一点?” “云心刚才那娇弱的可怜模样,就是我看了都心疼……” “……” “希望文侯不会怪罪下来吧……怪罪下来,你就只能找爷爷了……” 常娴婉的话,顿时让姜玄无言。 算了,不想了…… 姜玄拜别常娴婉,又开始在这演武场中,习练戟法。 ------------------------------------- 澹台云心回去了以后,生活又平静了下来。 少女还算讲些信用,虽然是又吃了个闷亏……姜玄猜测少女腰部的肋骨应该是断了……但仍旧是没让文侯的人找上门来。 时间又过去了两个月,这天,姜玄便看到常老头脸色阴沉的坐在小院里。 “师傅!” 姜玄上前抱拳行弟子之礼。 自从那一夜过后,姜玄就对常谦的称呼改了口。 常谦抬头,是自己的爱徒,点头回敬示意。 “你来得正好,我有要务要交给你。” 姜玄站定,细细静听。 “扩充【帝卫】的事已经定下来了,【刘家】决定投来帝上的阵营,以财力补足扩充事宜欠缺的军费。” “扩充【帝卫】一事,将由常、刘两家,共同联手操办,不过经过我们共同商议,训练新兵的事,准备交给你。” “你虽然才年方十二,但是皇城一战,你的实力,让我和帝上都很放心!” 姜玄点头,没有推迟,接过了常老头递来的银令。 那是训练【帝卫】新兵的身份令牌,虽然还不是统帅金令,但也是向着功与名的一个前进。 在皇城里不遗余力的厮杀,为的不就是这功名? “新兵的训练营地,不在京都,待一切安置妥当以后,我会告诉你。” 常老头说完,小院又沉闷了下来。 看了常老头还是一脸阴沉的神色,姜玄终是好奇的忍不住问道: “【帝卫】扩充,不应是一件高兴的事吗?师傅何故闷闷不乐?” 常老头叹气,摆了摆手,没有解释。 看着常老头不愿意说的样子,姜玄也只能自己猜测。 能让常老头生闷气还不愿意讨论的,那就只有幼帝了…… 那个瘦弱又可怜的男孩浮现在姜玄心头。 想来必是因为什么,让两人起了争执…… 其实姜玄也能理解王珉洪。身居高位,却无权无力,朝政被世家诸侯把持,在朝堂上成为一个傀儡,忍受王侯的蔑视……如此高压,人终究会变…… “对了,今后你要万分小心凌武侯!” “前两日,我收到消息,那肆虐中南的饥荒之乱,看似被平定,实际其中另有玄机!” “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不过饥荒之乱于去年年末定,至今已过小半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寻到蛛丝马迹……” 听到常老头如是说,姜玄欲言又止,终是放弃了告诉常老头,那饥荒之乱真正的平叛过程…… 第243章 帝卫训练营(上) 【黔武历4369年秋,你受命前往阳昌郡,训练帝卫新军。】 新兵营地的选址,非常讲究,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 太近了,极易被王侯所察;太远了,又会出现鞭长莫及的问题。 最终,常谦与【刘家】苦思良久,才将其定在了阳昌郡附近的山野茂林。 …… 阳昌郡,距离京都约莫六百里。 六百里的距离,在这方高武世界,算不得很远。训练有素的士兵,从阳昌郡跋涉至京都,三日的时间便已足够。 若是拥有精锐的战马,这个时间还会大大缩减。 选择阳昌郡,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 阳昌郡是【刘家】的地盘! 在阳昌郡,诸侯的“眼线”会大幅被受制。 只有限制住诸侯的“眼线”,关于军需的相关运输,才能得到可靠的保障。 ------------------------------------- 兵营的建设,在这方世界同样也是很快的。 刘家有精锐的良匠,良匠队伍两百人,皆是武士境的修为,其力远超凡人。 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一座兵营就在山野中拔地而起。 姜玄巡视着自己这块未来的领地,还算颇为满意。 可是他满意了,就有人不满意了…… ------------------------------------- 扩充【帝卫】,这是幼帝王珉洪自继位以来,第一次展露出不愿意受缚于诸侯的野心。 刘家为什么愿意下注王珉洪?正是因为刘家看到了这种野心! 的确,幼帝如今年幼、弱小,朝堂被世家诸侯所控。 但野心就是一切的起点! 万一……万一要是真让王珉洪掀翻文武两侯,夺回朝政,那刘家的下注,就是从龙之功! 刘家,将从平地跃起!若野心大些,坐上类似如今文武两侯的高位,也未尝不可…… 奇货可居也! 这场豪赌风险很大!但很明显常谦的嘴皮子不错,说服了刘家,刘家跟了。 刘家跟了……可凭什么我投入了大量的财力物力,【帝卫】的统领权不在我身上就罢,就连新兵的训练权、新兵教头的身份,也是为外人所获? 不要小看新兵教头的身份。 教头,是起点,却不代表终点。 教头,代表了在【帝卫军】中,一定的话语权! 蒋轩是谁?没听过,看模样,虽是身材挺拔,但面上的少年稚气不曾退去。 我刘家猛士,还比不过一稚气未脱的少年? 一口怨气积蓄胸底…… 可是幼帝与常谦又对刘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列举皇城战绩以平其心,刘家虽是不信少年真有那么威猛,怨气却是不好发作。 但怨气压下,不代表就此服气了。 若是少年压不住那新兵,最终教头身份,不也还是会回到刘家身上吗? 朝堂排挤之道,刘家熟悉矣…… 刘氏二子刘照熊闷声看着在巡视营地的姜玄,眼中一抹狠厉闪过。 “且让我来试试你的成色!” ------------------------------------- “教头,我看你身高七尺都没有,尚且矮我们半头,不知毛长齐了没有?” 新兵营内,姜玄站在高台之上,而其下,是一片哄堂大笑。 七尺,在这方世界,约莫一米六。 十二岁勤练武艺的姜玄,身高肯定是已有七尺了的,但这并不重要,新兵的目的也不在这儿。他们不过是借此,嘲笑姜玄毛没长齐,不够资格做他们的教头。 姜玄望着台下,嘴角含笑,也不恼怒。这是新兵操练的第一天,他早就预料到了今天的这种情况。 “目无军纪!” “看来你们是对我这个教头不太满意~” “也好,我对你们也不甚满意!这样收拾起来会让我更畅快些许……” 姜玄的声音不大,不过浑厚的武道真气还是带动着声音传遍整个校场。 “收拾我们?不是我说,毛孩你有那个实力吗?” 姜玄瞅了一眼,还是刚才跳脚的那个新兵。 “初来乍到就敢以下犯上,看来刘家给了你不少好处……” “你们也是一样?认为我应该从这兵营里滚出去?” 没有人点头,不过姜玄扫视一眼,前排的一群新兵已是眼中狠厉,手上跃跃欲试。 姜玄点头:“很好!也省得我费功夫挑了……你们一起上吧,今日你们若是能让我下这高台,我就从这兵营里滚出去。” “不过……”姜玄咧开了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们要是做不到,下场会很惨……” “……” “兄弟们上啊!区区一个毛头孩子,敢在我们面前大放厥词!” “他就算会点武艺又怎么样?我们这儿一千新兵,堆也能堆死他!” “我们要换实力强大的将军做教头!” …… …… 刘家不可能唆使每一个进营的新兵,都来对抗教头。 但受刘家蛊惑的新兵也不少。 在带头者的鼓动下,自是掀起了乱象,新兵对着高台上的姜玄蜂拥而上。 不过刘家很明显是失算了。 低境武者,自然是对抗不了这一千新兵,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但姜玄的真实境界乃是武将!气息绵长…… 即使没有兵戟、收敛了力气,也只使用武校境界的实力,但对抗一群几乎连武道都未有过接触的新兵,已然足矣。 以拳作戟,那简直是降维打击! 嗯,主要还是不敢用兵武,即使是长棍,附着上武道真气,那杀伤力也会大幅提升,澹台云心接近武校的实力尚且扛不住,更遑论凡人? 对着带头掀起骚乱的那群新兵,姜玄稍稍用了些力气,一拳出,新兵高飞而起,砸入人群,昏死过去。 很快,这场骚乱没有持续太久,就此平静。 一千新兵,数十人昏迷不知生死,三百余人倒地一片,皆是受了轻重不一的伤。 而剩下的六百人,皆是胆寒!畏惧的退在倒地的士兵身后,低垂双眉,乖巧站立! 他们终究只是一群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的新兵,心不齐,也不一。 兵者,士气为重! 士气溃散,焉能再战? 姜玄望着倒地哀嚎以及低首站立的一群士兵,不尤得嗤笑。 “今日,所有士兵,皆不准吃饭!凡是出手的士兵,午后绕军营跑二十里!若是完不成,明日同样不许吃饭!” 携着厚重的武道真气,姜玄的声音响彻军营。 “蒋教头好大的威风!新兵训练第一天,就如此狠厉!” “也不知这兵营,究竟是姓王,还是姓蒋!”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军营门口传来,披甲男子直步上前,望着那高台上的少年。 姜玄看去,他见过,是刘家二郎,前几天还对他笑脸相迎,妥妥的笑面虎。 敢跟我扣帽子? 姜玄再次嗤笑。 既然刘家的人出面了,那今日就也给我留在这儿! 第244章 帝卫训练营(下) “是个好问题……” “我既然是这座新兵营里的教头,那这座兵营不会姓王,也不会姓刘……只能跟我蒋姓!” 姜玄的声音传出,脸庞虽还稍显稚嫩,但声音却是浑厚,霸道无比! 刘照熊一愣,随之脸色一片铁青。 不姓王刘,前者“大逆不道”,后者,是在暗讽他刘氏! “很好,今日你所言,我必上报帝上与常谦,问问常谦,究竟是教出了什么样的弟子!” 姜玄点头:“只管上报,今天就算是幼帝王珉洪站在这里,我这句话也不会有半分改变!” “不过……可能你要寻你的亲卫回去打小报告了……” 刘照熊脸色阴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玄露出嗜血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刘照熊。 “因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走不出这兵营!” 话音落下,姜玄就从高台上跃起,直袭刘照熊。 刘照熊是接近武将境的实力,他可以多用上几分力…… 以臂为戟,积势而轰然抡下…… 敢跟我使绊子? 你刘家要不要看看皇城里,我那重戟下砸翻的肉泥? 今世既使重戟,当行霸道! 以霸御戟,天下无双! ------------------------------------- “常谦!” “你要不要看看你带出的是什么弟子?” 宫廷书房里,站着幼帝王珉洪、常谦、以及几位刘家老臣。 “怎么了?”常谦瞥了一眼站在幼帝王珉洪跟前,那说话的刘家家主。 刘茂唾沫横飞,直数着兵营里姜玄的一列列罪状。 “兵营不会姓王……只能跟他蒋姓……你看看,这是大逆不道,以下犯上!” 常谦顿时一阵头疼。 他明白姜玄这小子不会莫名其妙的放出这种话,多半是在训练新兵时,被刘家使了绊子。 不过整件事从刘茂的口中说出后,那定是变了一个样,蒋轩化身成了十恶不赦的欺君谋逆。 蒋轩肯定要保,不过还得先看看幼帝王珉洪是个什么态度…… 想到这儿,常谦眼观鼻鼻观心,任刘茂继续发难,静待幼帝王珉洪的态度。 刘茂还在唾沫横飞的列数姜玄的罪状,却看幼帝王珉洪一拍手,哈哈大笑。 “哈哈,轩哥还是那么霸道~以前我去常府找他玩,他都不理我,除非老师发话。” “那时候我让他陪我玩,他就会硬拉着我习练武艺,甭管我说什么都没用……” 刘茂皱了皱眉:“帝上,那蒋轩目中无君……” 王珉洪瞪了刘茂一眼:“刘卿不必再说了,轩哥的性格我还能不知道吗?定是你们欺负他了……” 听到王珉洪这么说,刘茂顿时心中明了,看来这帝卫军教头的位置,是要不来了…… 到了这个年岁,把持偌大的家族,刘茂岂是傻子? 别看他刚才唾沫横飞,演戏谁不会?既然事不可为,那就果断放弃,另谋他法。 而王珉洪跟随常谦学习了多年,又在这朝堂之上日日承受王侯压力,也终是有些许变化,不复当初那么天真,知晓打一棒要给个甜枣的道理。 必须给到足够的利益,刘家才能彻底绑在帝王的战船上! “刘卿,你也不要想太多,帝卫军教头的位置,着实太低了……日后帝卫军扩充,定许你一个统领之位!” 刘茂点头,低眉目不斜视,恢复了好似浑浑噩噩的模样。 王珉洪知道,一个统领之位,如今怕是已不足以满足刘家的胃口,遂沉默稍顷又言。 “前段日子里,你推举刘家嫡女刘晓灵嫁入皇宫,可允~” 如今王珉洪手上的筹码着实太少,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剩个妃嫔之位。 听到王珉洪这样说,刘茂浑浊的目光中终是闪过了一丝清澈,拜礼:“谢过帝上~” 妃嫔之位,大族嗤之以鼻,毕竟连帝王手中都没有几分权力,更何况后宫妃嫔? 不过刘茂想的却是不一样,若真要扶持幼帝王珉洪,那妃嫔之位就重要了。 妃嫔并不是不可以成为帝后。 一旦王珉洪真的起势,那后宫乱不乱,全靠他刘家说了算。 小小的宫廷书房内,除了常谦外,几人各怀鬼胎…… ------------------------------------- “刘照熊,给我看着点这些新兵,今日兵戈训练结束后,让其负重绕营跑三十里地!” “跑不完,不允许吃饭!” 校场高台上,姜玄沉着脸对刘照熊吩咐道。 “是,教头!”刘照熊向着姜玄行了个军礼。 刘照熊……姜玄没放他回去,刘家家主来了都没用。 当今世上,拥有武帅境实力的人屈指可数,不是王侯,就是世家大族之人。 刘家只是一个中等规模的世家,自然是不存在武帅境实力的强者。 不出武帅境高人,来几个武将境,姜玄就打几个武将境。 重戟在手,都不用全力,霸道戟势,就能让普通武将境惊惧。 老头子常谦能靠一柄重戟对抗文武两侯,不是闹着玩的。 姜玄习得其戟法精髓,同境界下,更加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几次以后,刘照熊也终于是被打服,在营中暂时当起了打工人。 当然,归心是不可能的,刘照熊终究是刘家人,在姜玄手下打下手,迫于淫威罢了…… 姜玄也从未信过刘照熊,也就当个工具使使。 …… “教头,你的信,是常家人送来的。” 姜玄点头接过士兵递过来的信封。 是常娴婉寄来的。 信中为姜玄讲述了一些近日里京都发生的有趣故事,还提到,澹台云心又找上门来了。 这已经是自姜玄离开常家来到阳昌郡后,澹台云心第四次找上门。 少女不服气,欲找姜玄重新比试。 不过姜玄外出训练帝卫新军,乃是绝密。常娴婉也不知姜玄去向,遂只能搪塞少女,后写信交于老头常谦,再由常谦经亲卫转交给姜玄。 摇了摇头,姜玄将信封烧毁。 营帐外,大雪纷飞。 现在已经是黔武历4369年的深冬。 再过几日,便是新年了…… 如今,帝卫军的新兵已经从原来的一千人,发展到了三千。 每个月,都会有常、刘两家物色好的新兵加入,每次加入是五百到八百人不等。 帝卫军的扩充速度,非常的缓慢,比起王侯动则万人的新兵训练营,帝卫军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 然而这没有办法,为了不走漏出【帝卫军】的风声,一切只能稳妥起见。 走出营帐,姜玄望着在大雪中负重训练的新兵。 再过几日,他也要回京都了…… 新兵营已经被他经营成了铁桶一块,他前两世怎么说能当过将军,这点手段还是有的。 将士臣服、凝聚军心,不外乎就是恩威并施、严明军纪、奖惩兼济、铸信仰军魂…… 届时,老头将会派常家人来暂时接替他,毕竟姜玄信不过刘照熊。 新年将至,该回去了看看了…… (五十万字了,明天开始三更) 第245章 又是一年春 (秦道禅) 秦道禅 【黔武历4370年初,你回到了京都。】 新春佳节,常府中,常家人其乐融融。 常家也算大族,旁系甚多,也因此,饭桌从正厅摆到了大院,又从大院摆到了廊道。 晚饭过后,常谦把姜玄拉到了演武场,两人将实力压制在武尉境界,一番交手。 激斗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长戟重势,所幸两人都有克制,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 不过即使如此,整个偌大的演武场,也如同被犁了一番,泥土翻开,深坑遍布。 武毕,常谦气喘吁吁的站定长叹:“不愧是天生武种,仅仅四年的时间,你就将为师的一身戟法,学了个七七八八……” 姜玄将长戟插于地中,恭敬的抬手行弟子之礼: “是老师教得好~” 常谦老了……即使将境界压制在了武尉境界,姜玄都留了一分力,才不会显得锋芒太过耀眼。 甚至刚才演武才不过半炷香,姜玄便感觉到了常谦气息紊乱、力弱三分…… 常谦现在的实力,恐怕比起两年前杀入皇城威慑两侯,又有了退步。 “哎~” 常谦摆手让姜玄不必拘礼,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是一声长叹,望向皇城。 也不知是叹武躯已老,还是叹那朝堂纷乱…… ------------------------------------- 不出意外,姜玄回来后没多久,澹台云心又找上门来了。 小妮子不服气。 “不争馒头争口气!今天不把你踩在地上,我就不叫澹台云心!” 姜玄看了一眼澹台云心笔直匀称的大腿下,那双步履金莲…… 如果换一种方式玩,也未尝不可??? 少年很快摇头,什么变态下头男…… 不过澹台云心也看出来了,论武道境界,她远远赶不上姜玄,眼珠一转,便提出了两条规定。 实力必须压制在同一境界;双方都必须空手对敌。 姜玄点头,能揍就行。 少女时期,稚气未脱的澹台云心,还不得多玩玩? 她不会以为空手对战,局势就会有变化吧? …… 半刻钟后,理所应当的,姜玄又胖揍了少女一顿。 望着少女强忍泪水可怜兮兮的离开,姜玄摇头遗憾。 也不知道经过这次胖揍,彻底认清实力差距以后,少女还会不会继续来找他“玩”…… 不过少女离开时,狠话都没放,一脸哭相,或许……不会再来了吧…… ------------------------------------- 又过了几日,新春还未结束,常谦就火急火燎的进了宫。 凌武侯吞噬百万流民的事,“东窗事发”了…… 朝堂之上,惟有常谦怒斥凌武侯。 偌大朝堂,群臣沉默,仿似此事不足挂齿。 什么“东窗事发”?不过是幼帝一系,被瞒在鼓里罢了。 饥荒大乱的兴起,焉能没有大量世家,一起在幕后推动? 败国运、行恶法、压万民、增赋税、掘断水运、积粮不赈…… 天下姓“王”?(王珉洪的王) 不,这天下只随世家王侯姓。 朝堂上,凌武侯目空一切,携群臣俯首之势,喝问幼帝王珉洪,是否欲因为一些叛乱贱民,就坏了他俩帝亲臣恭的“大好关系”。 王珉洪沉默,惟剩常谦继续勃然大怒…… 后来常老头与凌武侯动了手。 再后来,常谦是被侍卫抬回的府上…… ------------------------------------- “老师,凌武侯势强,王珉洪不成大器,您在皇室一脉上押宝,可能会将整个常家给赔进去……” 深夜,常谦的卧室中,姜玄站在床头,如是说到。 常谦睁开了浑浊的双眼,望向姜玄,随后摇了摇头:“我并非是要在谁身上押宝……” “我做事,向来只讲究一个问心无愧。” 姜玄沉默,卧室里,气氛又沉闷了下来。 “新春将过,弟子要回阳昌郡了……弟子不敢逾礼,但还是想提醒您一句,您身处京都,日后在朝堂,还需多些谨慎……” “须知,您若倒了,常家缺乏武帅境的武人坐镇,必会受到多方清算……若有选择,还是寻些其他退路……” 常谦没有说话,只是又闭上了双眼。 姜玄无奈,常老头性直,多半是没有听进去。 他也没有办法,有些人性格就是这样,无关对错。 一身铁骨,敢作敢为,方才铸就了今日的常谦。 换一个性格,或许常谦当初也不会愿意收一个乞儿为徒。 “那弟子便先告退了……” 常老头摆了摆手,姜玄出了门。 三日后,姜玄再次离开了京都。 ------------------------------------- 【黔武历4370年,新春刚过,你又回到了阳昌郡兵营。】 【朝堂上,几现纷乱,然而这些皆与你无关,兵营里,你与士兵们挥汗如雨。】 【帝卫军不断扩充,半年后,便已是达到了八千之数,然而还不等触及一万大关,刘家人便持统帅金令将已训练初成的五千兵马,调了出去。】 【那统帅金令原是常谦持有。】 【你将刘照熊也放了回去……】 ------------------------------------- 京都,常谦面色铁青,从皇城里归来。 “荒唐,荒唐!” “……” “爷爷,可是有些什么不顺心的事?不妨说给婉儿一听~” 常娴婉看着常谦坐在小院里生着闷气,端着茶壶走上前来,为常谦斟了一盏。 然而常谦只是摇头,看样子,并不想说些什么。 常娴婉无奈,也只能在小院里陪着常谦,静静看着天边的夕阳。 常谦一口一口的闷着茶,俨然是将茶水当酒水以解心中苦郁。 常娴婉也一杯一杯的为常谦斟茶,一壶茶,整整换了三遍茶水! …… 第二日,常谦又进了宫。 只是这一进,直到下一个天明,也再未见那铁骨铮铮的常谦回来…… (先传一章给大家解乏,后两章晚上发) 第246章 君臣决裂 “帝上,勾连妖魔,肆虐东南,表面上看,能削弱王侯在各自领地的势力,实际上,却是自损国运、祸害亿万黎民的大错啊!” “须知,民为水,帝国就是行驶在海上的大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王珉洪眼神阴霾的坐在帝位上,这是一座偏僻的行宫,整座行宫内,没有外人,仅剩他和常谦两个。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再让朝局继续这样发展下去,这个国家究竟姓谁?” “父皇死了……下一个就是我!!” 常谦摇头:“帝卫军已经在有序的发展,再坚持个几年,就是一张能够抗衡王侯的底牌!何必急于一时?” “能抗衡又怎么样?要同势强的诸侯直接开战吗?你也说了,只是能抗衡!真对上诸侯,你又有几分的把握?” “凌武侯吞了百万饥民,已经是武王境界!你呢?你这个状态,别说对抗武王境了,你又还能苟延残喘几个年头?” “我知道,我没有修武天赋的,我能活到七十,便已经是谢天谢地。但是武王境的凌武侯,享有二百载的寿命!” “我连熬!我都熬不过他!!” 行宫内,年弱的王珉洪咆哮而起,常谦望着王珉洪,有些陌生,又有些哀伤…… “父皇软弱,受制于诸侯,我王家江山一步步的旁落……” “可是我不一样!我不要受制于诸侯,忍受全天下的白眼;我不要高坐帝位,手中却没有半分的权力!” “我要……宁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王珉洪咆哮,犹如一只惊怒的乳虎,高堂上,不断的颤抖。 “……” “无论您说些什么,我都是不会将帝卫军的统帅金令交出去的,在是否勾连妖魔这件事上,常家不会有一分的退步……” 常谦的这句话,终是触到了王珉洪的底线。 因情绪爆发而不断微颤的王珉洪,平静了下来,看着常谦,眼神阴沉。 “你既然如此坚决,当初何故要将我送上帝位?为了满足你的忠君名声?” “我看你爱的不是我王家。你所谓的忠君,忠的,只怕是名利!” “你所谓的不愿领命引动妖魔之乱,怕的也不过就是一旦事情败露,要承受万世的骂名!” “……” 不论王珉洪说些什么,常谦只是闭上了双眼。 他以行动在告诉王珉洪,有他常谦在,勾连妖魔必不可行。 王珉洪气笑了,终是失去了耐心:“是否你常谦,与妖魔合纵之计,只能存在一个?” “是!” “好!” 王珉洪从帝位上下来,走至一旁,拿起了似早已准备好的美酒,递至常谦身前。 “请老师赴死,成全我妖魔乱侯之计!老师如若不愿,那就请将我的项上人头,送与诸侯!” “反正与其一直匍匐在诸侯脚下,不如一了百了,趁早解脱!” 常谦睁眼,看着如此决绝的幼帝,满脸的不可置信。 “请老师赴死,成全我妖魔乱侯之计!” 王珉洪高声再起,再次将那杯澄清玉液,递至跟前。 常谦颤颤巍巍的接过玉液,眼眸中,有陌生、有无奈、也又似有欣慰…… 五年前,他从王珉洪还是稚童时,就已经成为了对方的老师。 过去,虽然因为身份关系,常谦嘴上不说,但他终究也是认为,王珉洪性子软弱、天赋也不佳……不堪大用。 如今,时局变化,曾经软弱的稚童也终是有了改变…… “好!” “那就恭祝帝上,旗开得胜!” “惟有一愿,但请帝上,放过常家……有机会的话,最好将他们逐出京都,远离这场漩涡,流放西南……” 王珉洪沉默。 “可!” 老头笑了,将那杯玉液一饮而尽。 ------------------------------------- 姜玄得知老头身死的消息,已经是黔武历4370年的深冬。 是常娴婉的信。 信上说,老头惊了帝上,被帝上赐死。而如今,帝上将余怒迁在常家身上。 正常情况下来说,王珉洪即使迁怒常家,也是拿常家没有办法的。 错就错在,常谦这几年扶帝,竖敌太多……世家协力将常家所有的朝堂中人,尽皆驱逐。 如今,常家已经在京都待不下去了,准备远迁…… 姜玄坐在营帐中,将信纸烧毁。 老头与王珉洪相争,其实没有超出姜玄所料。 没有其他可能,争执的原因也必是妖魔之乱。 老头那性格,怎么会赞同妖魔乱起? 所以,老虎与乳虎之间,必有一伤…… 只是姜玄没想到,两人都会如此决绝,以一方死亡以作明志…… 王珉洪错了吗?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姜玄不想评判。 如果非要评判,姜玄认为两个人都错了…… “老头,你教导我,戟法,当行霸道!不避斧钺,有进无退,勇往直前!” “但是!在我看来,你也错了……你的霸道并不纯粹!” “也正因如此,你的戟法终至尽头,而我的戟法,四年便可达到你的境界,至今仍旧可以扶摇直上。” 姜玄迈步走在大雪天里,直至走到练兵校场上。 “全军听令!” 校场上,全体士兵尽皆停下了手中操练的兵戈,在大雪天里立定,目光灼热的看着台上那勇武的少年。 “幼帝无能,迫害我的恩师、大禹忠臣【霸戟常谦】,今……致常家分崩离析……” “他似乎忘了,当年,是常家杀进皇城,常谦以一己之力强压文武两侯,才将他扶上的那帝位!” “如今,世家乱朝,诸侯持权……王珉洪仍旧不思进取,残害良忠……” “国亡在即!” “昨日,王珉洪能迫害两朝老臣;明天,王珉洪就能迫于诸侯淫威,出卖我等!” “王珉洪非明君也!” “而你们……而整座天下,需要新的、有远见的明主……一个有勇气,可以歼灭诸侯世家,可以平定天下乱象,还天下清白的伟大人物!” “我欲效仿先人,于乱世起兵,横扫八荒,还天下太平!” “何人赞成?何人反对?” …… 第247章 妖魔乱起 姜玄早就说过,他的兵营,那就得跟他“蒋”姓! 练兵,兵不听将令,算何练兵? 为将者,当使士兵臣服,惟记军令…… 当晚,姜玄就带着手下的三千八百人,夜袭了阳昌郡,洗劫了整个刘家。 这是姜玄自练兵以来的第一战,而很多士兵,都还是新兵。 好在,姜玄选择的是夜袭,而刘家也没想到帝卫营突然会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战损虽然接近了四分之一,但还是暂时控制住了阳昌郡。 “快快快!” “牢记军令!不可对妇孺百姓出手,违令者斩!” “以最快的速度,在世家支援赶来之前,搬空世家粮仓!” 姜玄没有忘记,如今幼帝未死,诸侯未起兵……枪打出头鸟,若真占据了阳昌郡,定会引得世家王侯平叛而来…… 他如今武道实力还不足以抗拒王侯,手上兵力也差王侯远矣。 若是做了出头鸟,定是兵败如山倒,万千谋划,付之一炬…… 还不是真正起势的时候,整个军队,尚需潜伏。 这个潜伏期,不会太久的…… “护好你们的粮草,我们走!” ------------------------------------- 【黔武历4370年的深冬,你携着帝卫新军,掀起了反旗,将阳昌郡的粮草,洗劫一空。】 【此消息传到了京都,幼帝王珉洪先是勃然大怒,随后又是郁郁寡欢……他知道,请常谦赴死,终是引起了连锁反应。】 【自相识起,王珉洪一直唤你为“轩哥”,不为其他,王珉洪是真的欣赏、钦佩你。你能忍住万千磨难,一步步的从乞儿,成为常谦口中自豪的高徒;你能忍住寂寞苦痛,日夜习练王珉洪所不擅长的武艺;你天赋异禀,年纪轻轻,武道实力便已经能比拟大部分的战场将领……】 【你的优点,在王珉洪口中数之不尽,也正因此,即使赐死常谦,王珉洪仍旧是不愿意放弃你。】 【你天赋高绝,又如此年轻,若是将来真有对上王侯的那天,你才是为王珉洪对抗万夫不当的王侯……最强的手段!……王珉洪不止一次如是想到。】 【可惜没有如果……】 【其实王珉洪也并不后悔,再让他重新选择的话,他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妖魔乱侯之计,必须起!帝王,只会将机会掌控在自己手中!】 【宁负老臣、宁负万民,也要抗争王侯矣!】 ------------------------------------- 姜玄带着手下的将士在深山里跋涉,以远离京都和阳昌郡为目的。 饿了,便直接开火做饭;困了,就直接在深山里扎营。 一直走了约莫一个月的时间,方才决定在新地安营扎寨。 “赵明,你过来!” “嘿嘿,老大,您找我?” 姜玄喊声起,不一会儿,便跑来了一位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士兵,那一双明澈的眼睛,满是机灵。 “你沿着京都至王朝西南的方向,打听一下常家人的踪迹……若是找到了常家人,将这封信交到一位叫常娴婉的女子手上。” “若是他们愿意……将他们带来军营!” “是!” 被唤作赵明的士兵接过了姜玄递来的信封,向着姜玄行了个军礼。 虽然老头已经走了,但是于情于理,姜玄都要照拂一二的。 常家人从未亏待过他,特别是常娴婉,待他甚好。即使他离开了京都前往阳昌郡练兵,也是时常会记得给他寄一封书信,讲些京都的趣事,为他解些闲闷。 望着赵明离去,姜玄又将目光放在了正在建设的营寨之上。 姜玄所选择的地方,位于荒野的一片深山老林。 原因无他,足够隐蔽。 他们将会这片营寨待上两到三年的时间。 惟有待妖魔乱起,他们才能借势收服流民,浑水摸鱼…… ------------------------------------- 【朝堂之上,失去了常谦,缺少了掣肘王侯的利刃,幼帝王珉洪的压力骤增。】 【王珉洪更加的依赖刘家,也更加迫切的希望妖魔乱起,削弱王侯的势力。】 …… 【黔武历4371年夏,妖魔乱起,一夜之间攻下了东亭,屠戮整个东亭郡……】 【东亭郡是东陵侯的势力,一时之间,东陵侯受千夫所指,东陵军节节败退。】 【世家诸侯百思不得其解,上次饥荒之乱,是他们有意为之,那此次的妖魔之乱,又是否有幕后推手?】 【世家王侯寻不到答案,却也不愿意派兵剿魔。】 【谁都清楚,妖魔不同于流民,妖魔是既可怖又有实力,谁若出头,率先直面妖魔的攻势,手上的兵力必定锐减!】 【士兵,那是用钱,一个子一个子砸出来的。一个军队的成型,不仅需要优良的练兵将领,还要保证士兵的吃喝用度、兵甲保养。若是骑兵,那甚至还要算上饲养战马的相应开销。】 朝堂之上,气氛僵持了下来,王珉洪也不急,只是冷笑。 妖魔是吃人的!时间拖得越久,妖魔就会越发壮大,届时想要剿魔,也就越需要耗掉更多的兵力。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将这片大好山河就此放弃? 不会的,世家王侯,不会坐视不管的。 假如他们真的不管,能拖这些世家王侯一起陪葬,那王珉洪也愿意。 帝位上,王珉洪望着那些世家臣子,双眼中,是挥之不去的疯狂…… ------------------------------------- 且不管朝堂如何纷乱,姜玄这里却也是在同样发愁。 他们从阳昌郡洗劫的粮草很多,但也终会用尽。 “蒋帅,赵明回来了……” 就在姜玄拿着地图,考虑着要洗劫哪一个世家领地的时候,却见手下的士兵上前来报。 赵明回来了,那就是常家有消息了…… 姜玄当即从营帐里迈步而出。 远处,赵明身后,还跟了几位常家人。 温婉的女子尝试迈大步子,第一个走上前。 “小轩,女子从军,不知道你这儿收不收?” 曾经那漆黑秀丽的长发,已经齐肩而断,女子笑靥如花,仿似两年前…… 第248章 妖魔乱朝(一) 愿意跟随常娴婉来投奔姜玄、投身军伍的常家人并不多,都是一些族中的年轻人。 大部分的常家人还是选择了迁往西南,远离纷争。 常谦死后,世家对常家的打压,是致命的。 杀人何需刀斧? 只需将常家人驱逐朝堂,商业上抢夺用地,终止相关贸易,以势倾轧、孤立常家,常家人便会在京都寸步难行。 当应该分发给下人的薪酬都成为问题,常家自就分崩离析。 常娴婉向姜玄讲述了常谦死后,常家人在京都的遭遇,神情落寞。 在世家的打压下,曾经风光的大族,破落到连小门小户都能来踩上一脚。 最先离去的,是那些侍从下人;后来,便是企图脱离常家、撇清关系的一些常家旁系。 再后来,常家连大力训练的私兵,都豢养不起。 两人在营帐中聊了约莫有两个时辰,大多是常娴婉在说,姜玄在听。 曾经的大族没落成如此境况,任谁都会满脸唏嘘。 “人们常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以前我不信的,现在我信了。” “小轩你不知,当常家落难了后,那些世家大族欺辱也就罢了,连那刚迁至京都,尚且算不上贵族的小门小户都敢欺上门来……” “玉食楼的那掌柜你还记得吗?肥头大耳的死胖子居然敢找上门,想要聘我做他的小妾!” “常家不是没有武将境的武人,但我们谁都知道,肥头大耳的死胖子敢这么做,背后必定是有世家撑腰。” “父亲打走了死胖子,但诸如这些恶心常家的腌臜事、盘外招,大族借着小门小户的手,在常家身上用了不知多少……” 说到后面,常娴婉嗤笑一声,伸手捋了捋沾在面颊边的发丝。 “哎,不说了~”常娴婉忽又叹息一声,望着营帐内照明的烛火,怔怔出神。 姜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女子的面颊,静静的陪着常娴婉。 半晌,常娴婉才回过神,笑着抬头:“族人大多选择了迁往西南,在这乱世里,从今往后,我就只能靠你了,小轩可莫要嫌弃~” 姜玄拍了拍胸膛:“娴婉姐这是哪里话,有我蒋轩在,定不会再让你受欺负!” ------------------------------------- 常娴婉和那几位常家的年轻族人,在军营里住了下来。 第二日,常娴婉就卸去了一身衣裙,换上了战甲,带着常家弟子,在军营校场内跟着士兵一同操练。 常谦是武帅境的强者,常家是武道世家,所以常娴婉虽是女子,不精武艺,但自幼还是打下了一定的武道根基。 二十一年来耳濡目染、族老言传身教,她自身还是拥有武士境界的实力。 不过若是想要成为真正的精兵,甚至再上一步成为校尉、晋升统帅,武士境界那是远远不够。 姜玄轮回几世,像澹台云心那样,驰骋沙场、不输男儿的女子,姜玄没见过几个。 能走到哪一步,不仅需要天赋,还要看常娴婉,在校场能吃几分苦、在沙场能狠几分心。 ------------------------------------- 【黔武历4371年,朝堂还在为如何平妖魔之乱争执不休,你已经开始趁着乱象,率兵攻打世家领地。】 【你秉承着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原则,一边以战养战,劫掠世家,另一边向着东南方向行进。】 和平年代,想要割地为王、征召民兵,是很困难的。 前者,世家诸侯不会允许;后者,姜玄没有这份征兵的钱财,也没有相应的权力。 但妖魔乱起,那就不一样了。 妖魔是吃人的,妖魔过境,寸草不生。 想要活命,百姓只能选择流亡,前往安全的地方。 而流民经历了妖魔乱象、家乡破碎的苦难,最容易被降服,最容易被收入麾下,成为新兵。 待不断收拢流民,壮大势力,便可以趁着妖魔之乱,在妖魔肆虐的附近强占“山头”。 没有什么旗号,能比得过抵御妖魔、收复山河。 姜玄只要能做到,那就是得民心! 古人说,要趁势而为。 届时,蒋家军便是自成一“势”! 即使妖魔乱被平定,世家王侯抽出了兵力,姜玄也已乘势起,已成大气! …… 不过,姜玄的想法虽是很好,但行军近东南后,收拢流民的计划却不甚顺利。 妖魔乱虽起,但一方面,姜玄无名。 姜玄既不是世家诸侯,也没有官职在身,整个天下,谁知道你的名头? 无名,即不能使人信服,乃至臣服。 另一方面,这才是妖魔乱起的初期,流民还对王朝抱有希望。 百姓虽是对东陵侯、东陵军百般谩骂,但他们还是希望王侯能快速出兵,歼灭妖魔。 姜玄也不急,待妖魔以大火蔓延之势,将妖魔之乱掀到王朝东部、中部、乃至南部以后,百姓便会对王朝彻底的失望了。 也正是因为妖魔势已起,前世平定这场妖魔之乱,才会花上整整七年的时间…… ------------------------------------- “赵明,统计一下此战我军的战损,将那队流民收编入伍!” “是,蒋帅!” 一路向着东南行进,此时姜玄已经是处在了王朝东南十三郡和东部九郡的边缘地带。 今日很不巧,他遇上了一队追击流民的小规模妖魔军。 大战一触即发,在这郊野上战了两个时辰,总算是才将妖魔军全歼于此地。 约莫半个时辰后,赵明回来了。 “报告蒋帅,此战损失老兵两百余人,随我们从阳昌郡出来的老兵,只剩两千一百三十四。” “损失新兵四百余人,新兵还剩一千三百四十一。” “这批流民约有七千余人,其中妇孺老人居多,愿意入伍的,仅有八百九十四人!” 姜玄摆了摆手,示意手下的赵明继续去处理伤亡。 赵明向着姜玄行了个军礼,便转身退去。 此战的伤亡,是很大的。 他们四千余的将士,对阵一千妖魔,四比一的人数优,居然损失接近七百人! 当然,这其中有缺乏完备后勤,将士的兵甲装备等早已有了磨损;部分士兵经历多次战斗,身上已是带伤了的原因。 但妖魔兵威,可见一斑! 这一战也很不巧,姜玄遇上了等同于武将境界的妖将,处理那妖魔花了太多的时间,否则这伤亡应是要至少降去三分之一。 此处已是东南边境,再深入,妖魔就会更多了…… 也该寻个地方,让将士们修养生息。 姜玄沉吟,遂拔出腰间的长刀,一刀砍断脚下妖将的首级,以长戟挑起。 “儿郎们,休整一番,我们西行!” “距此地五十里,有座连甘府,打下连甘府,以作我们未来的根据地!” “届时,妖来屠妖,魔来屠魔!王侯路过,也得给我绕道而行!” “……” “是!” 蒋帅终于决定不再潜伏山野,未来将有己军的第一片根据地。 顿时,整个军队,欢呼声四起…… 第249章 妖魔乱朝(二) 常娴婉正在为士兵们处理伤势,四周欢呼声起,她顿时将目光转向那个站在军队前方,以长戟挑起妖将首级的少年。 少年今已是七尺半的身形,手持重戟,目光灼灼,气吞万里如虎。 常娴婉眼中异彩连连。 曾经那个被爷爷收入门墙的乞儿,已是初成大器。 温柔的笑了笑,常娴婉又转过头来继续为士兵处理伤势。 她不是后勤兵,也不是随军医师。 不过她自幼在常家就喜文不喜武,看过的书籍众多,也初通一些医理。 结束战斗,自然是要为这个后勤并不完备的军队,多出一份力。 想到这儿,常娴婉又笑了笑。 以前她可是大族常家的千金小姐,别说征战沙场了,又怎么可能会为一些臭烘烘又脏兮兮的士兵处理伤势,抹得自己满手是血? 果然,人是会变的。 …… 号召完底下的士兵,阐明结束未来的方向,姜玄扫视过去,也看到了正在为士兵处理伤势的常娴婉。 看到常娴婉,姜玄也感慨,虎爷无犬孙。 常娴婉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优秀。 过去,生在富贵人家,不经历磨难,终是难见藏埋深处的玉石。 别看常娴婉只有武士修为,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温婉女子形象,经历过第一次见血,第一场征战后,常娴婉也终是有了新的蜕变。 与秦道婵杀戮时眸子里的疯狂不同,常娴婉在战场上,眼中,只有平静。 平静的劈开兵刃、劈开利爪,平静的将长刀送入妖魔的胸膛。 可惜了前二十一年,欠缺磨砺,失去了磨炼武艺的大好时机。 ------------------------------------- 休整完后,姜玄就带着士兵出发了。 连甘府,非屯兵重地,但也自是有着城卫军。 不过姜玄没想到,占领连甘府,会出乎意料的顺利。 如今,妖魔已经快要占据整个东南,东陵军节节败退,连甘府的世家弟子,早就已经就进行了大规模迁移。 还留在连甘府的,只剩下大部分百姓,以及士气全无的部分城卫军。 姜玄的军旗上,偌大的妖将头颅,顿时就慑住了城卫军。 一戟破空,劈断城门,整个城卫军顿时便已士气溃散,抱头求降。 收编了连甘府内残存的八百城卫军,军队入城,旗帜一换。 今后,这连甘府便是跟蒋姓。 …… 发展开始了。 占据连甘府后,一方面,姜玄加紧练兵;同时,在府城内,召集工匠,修筑防御阵线。 另一方面,姜玄派遣精兵,外出散发流言,宣扬连甘府【义士】,大量招收流民,招收能人异士。 这些“能人异士”包括但不限于医师、锻造师、能工巧匠…… 经历了一场场的战斗,姜玄越发的明白,一个军队背后,完善的后勤体系,有多么重要。 以战养战,四处掠夺世家装备粮草,不是不行,但其并非长久之计。 …… “娴婉姐,构建完备的后勤体系,这件事就交给你做了,有没有问题?” 常娴婉温柔一笑:“保证完成蒋帅的任务!” 看着常娴婉振作精神,离去的身影,姜玄点了点头。 为帅者,不仅要有万夫不当之勇的武力,还需要能任贤而用,发挥手下人才的能力。 否则姜玄只是一个人,要练兵,要练武,要安抚民心,要发展府城,要兼顾军队中的相关事务,还要构建完备的后勤体系…… 把他人拆成两个,也不够用。 常娴婉自幼饱读诗书,又是世家之人,见识广博,或许让其领兵征战沙场尚缺火候,但构建后勤体系,应该没有问题。 真有哪些缺漏,自己再从旁指点增补就好了,总比自己要耗尽心神全心全力,要轻松很多…… 将事务安排下去,姜玄又将目光投在了房间内的沙盘上。 光靠一府之地,想要抵御妖魔侵扰可不够。 若是妖魔继续东出,那连甘府就是海上的一叶孤舟,左右为难、前后失据。 惟有根据地利,拿下周围的几座府城郡县,构建完备的防御体系,互相守望帮助,才能做到抗拒妖魔。 也才能真正做到“势起,扶摇直上,诸侯退避……” ------------------------------------- 朝堂之上。 “各位爱卿,今儿已是黔武历4372年夏了,你们还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决定由谁派兵前往东南平乱吗?” “据我所知,东南已经是全线溃败,就连东陵侯,都已经逃往了镇南侯的领地~” “妖魔大军压下,已经将触手伸到了东部,再这样下去,就将难挽天倾!” 帝位上,王珉洪高坐其中,好整以暇,畅快的看着堂下,世家诸侯难看的脸色。 拖!继续拖! 最好拖到整个王朝东部,尽皆失守,拖到妖魔进军中原腹地! 前段时日里,刘太傅已经联系上了镇南侯,在多地打造兵甲,供妖魔使用。 而妖魔已经答应了,将会灭去诸侯,同他王家平分天下江山。 王珉洪当然不会完全相信妖魔真愿与他平分江山。 他寄希望的,还是王侯最终发力,平掉妖魔,却为此耗掉大量实力。 不过仍旧没关系,即使妖魔覆灭天下,只要能同时灭掉王侯,无论接下来他王珉洪是死是活,也算是为王家,了却了一个延续了数百年的胸中郁结。 “报~东南来信!” 朝堂之上,还在为该由谁人出兵,以平妖魔乱而议论纷纷,大殿外,却是一名皇庭侍卫持信宣见。 一般情况下,前线的信件是无法直入朝堂的,只会进入绪文侯和凌武侯的府案,再决定哪些消息幼帝能听,哪些消息幼帝不能听。 但这封信看起来似乎有些不一样……王珉洪瞥了一眼凌武侯与绪文侯…… “东南境内,突显叛军!” “叛军趁此妖魔乱世之际,接连攻下了连甘府、兴南府、州安郡、义芜郡,形成犄角之势,抗拒妖魔。” “据原驻守兴南府的赵城主来信,叛军头领,名叫蒋轩,是常谦当年收下的一名弟子!” 皇庭侍卫话毕,凌武侯眼神阴冷的望着王珉洪。 “帝上,老臣当年就说了,常谦不安好心,乃是乱臣贼子!” “然而你就是不信老臣之言,多年来一直听信常谦之语。” “甚至,老臣前年欲灭了常家,斩草除根!你也是多次阻拦……” “事实证明,帝上你错了……” “你还年轻,考虑事情还稍显稚嫩,今后的事,还是要多听听我和文侯的意见……” “毕竟,下一次再出现这种类似的情况,老臣就要怒了……作为两朝老臣,我不介意多‘教导’一下帝上,让帝上明白,该如何做一位受万民爱戴的‘明君’!” 第250章 妖魔乱朝(三) 威胁! 王珉洪惊怒,眼神阴晴不定。 凌武侯的话,是赤裸裸的威胁。 摆明了就是告诉王珉洪,下次若再不顺他心,他不介意这座天下换个皇帝。 “好了,既然大家一直争执不休,那就让老夫先出手好了!” “不过……该给的粮、该给的兵甲、该给的战马,一样也不许少!” “朝堂上的各位世家代表,共同平分,共同出力!” “澹台老贼,你认为如何?” 凌武侯衡经武转头,不是问幼帝王珉洪,也不是问世家臣子,而是问向绪文侯。 笑话!在他衡经武心里,除了一直与他分庭抗礼的绪文侯有资格发表意见,其他人,皆没资格。 若不是两人分庭抗礼,谁也不服谁互相掣肘,这天下早就该换名了。 绪文侯闭上了眼睛,点头:“老匹夫说得在理,我没意见。” “继续让妖魔肆虐下去,天下倾覆,谁也别想好过!” “各大世家也该同出一份力,才能让这场乱局尽快结束。” “这……”诸位世家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在思虑。 没有让两侯等太久,所有朝臣全部拜伏在地:“谨听武侯、文侯之令!” 不听帝王,只听王侯。 帝王的尊严,被王侯与满朝臣子,按在地上反复的摩擦…… ------------------------------------- 【黔武历4372年夏,朝堂总算出兵,欲平乱妖魔。】 【凌武侯携着十五万大军南下,直向东南袭来。同时,王朝东部的延永东郡、王朝中部的汝丰郡……这两处凌武侯的屯兵之所,也各自出动了十五万大军,从左右以夹击之势袭向东南。】 不过任谁也没想到,凌武侯南下平乱的第一站,不是直面妖魔大军,而是直袭州安郡,欲要擒下姜玄…… ------------------------------------- 凌武侯南下,不寻妖魔,寻他姜玄,可以说是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这也就是姜玄为什么会选择快速发展、大力征召流民、攻下州安郡等周围郡府之地,以形成犄角防守之势的原因了。 这场战斗很难打,但撑过去了就是一片坦途。 凌武侯先来找他姜玄麻烦,不过也不会持续太久。 姜玄知道,凌武侯从延永东郡出发的十五万兵马,不出意外会如同前世一般,将在王朝东部承受妖魔大军的致命性打击。 届时,凌武侯只能放弃围堵他姜玄,驰援东部。 如果妖魔军能同凌武侯预想的一样,三路夹击,快速将其覆没,那么这场战斗也就不会持续七年之久了…… 也不看看他姜玄,集合多城的力量,携万民民心,这大半年来吸收流民已经近十万的兵马,面对妖魔军的冰山一角,也只能堪堪扛住。 这还是姜玄勇武,多次强冲敌阵,阵前斩敌帅将,方才守住的寸寸疆土。 当然,也有大部分流民兵缺乏训练、不堪大用的原因。 不过如果是换做是其他将领,缺了姜玄这份勇武,不能凝聚民心,那只怕城早已被攻破,哪还会有今天? 姜玄提了一口气,走出帅帐,望着天边明月。 妖魔之乱,是国哀,是亿万黎民的灾难。 但同时,也是他的机会。 没这机会,姜玄盘不下疆土,壮不了军队,聚不齐民心。 缺了这机会,姜玄只能静待十多年后的王侯乱起,再一切从零始。 撑过去,那就是在这王朝末年,真正拥有了一席之地! 撑过去,那便能养兵蓄力,他日横扫天下。 他日若遂凌云志,敢笑王侯不丈夫!! ------------------------------------- 黔武历4372年10月。 长途跋涉近三个月,凌武侯的十五万大军终于来到了州安郡城下。 城下,凌武侯十五万大军对阵姜玄五万大军,大战一触即发! …… 帅帐内,姜玄身边站在越发成熟了的常娴婉,两人望着阵前那乌泱泱的武侯大军,脸色严肃。 情况不容乐观! 其实,这三个月的时间,姜玄又收拢训练出不少流民兵。 流民兵的训练,对武道境界没有太多的要求,能持兵戈懂得基础的武法,挥砍刺击;能听将令,那就算是合格。 所以流民兵,高压训练大半个月,就能初用,其他的就是靠鲜血在战场上学习。 流民兵,加上四座郡府原有的城卫军,自己早期带出来的老兵,其实姜玄已手持十二万兵马。 这是和平时期所不能带来的机遇。 但……姜玄不可能将所有兵马皆调来,只为直面一个武侯军。 后方前线,战士们仍旧在承受妖魔军的巨大压力! 他这个已近武帅境界的统帅站在这儿,就已经是对武侯军最大的尊重了。 想到这里,姜玄长叹。 缺!还是缺! 缺的不仅是真正训练有素的士兵,缺的还有实力出众、具有统帅能力的将才! 赵明不错,人机灵,也有天赋,但还尚需历练,如今修为还卡在武尉,迟迟未突破武校。 若是能撑过这七年妖魔乱,那必能成为麾下一员大将!不过现在还太遥远了…… 常娴婉呢?也不错,有统帅能力,眼界也足,智谋也有……但同样也是武道实力太低! 如今,经历了多次战场间的生死战斗,常娴婉也突破至了武尉境界,但武尉境真的不足以做一军将帅,在凌武侯庞大的将才库里,更是不够看。 老兵里、跟随常娴婉一起来常家子弟中,也还有几个天赋不错的,但也全是同样的问题。 历练!这些年轻的天赋士兵还需历练! 姜玄沉着脸,对抗武侯军将领级武人的压力又全压在了他身上。 这也就罢了,如果后方因为失去他,扛不住妖魔军的巨大压力,那就是腹背受敌,兵败如山倒! 就看看是自己这边先扛不住压力,还是东部的武侯营先扛不住压力了…… 第251章 妖魔乱朝(四) 武侯营,武侯帅帐。 “武侯,我们为何不全军出击,一举拿下州安郡?在此地安营扎寨作甚?” 凌武侯高居主座,望了那帐下出声询问的武将一眼,没有说话,又低头望向自己身前的袖珍沙盘,继续沉思。 “褚桥,你跟了武侯有二十年的吧?怎么还是如此昏愚?” “姚厚,你什么意思?那蒋轩不过是一介黄毛小儿,你怕了?” 听褚桥如此说话,同样也是身披战甲的姚厚无奈的摇了摇头。 “褚桥,常言道:骄兵必败!两军还未交战,你就如此轻视敌人,不仅无智,如此行径还难成大器,今后武侯还怎敢放心让你统兵?” 姚厚的一席话,很明显深得营帐内,大部分将领的心,不少将领都跟随着点头赞同。 不过身材健硕、皮肤黝黑的男人,却是脸色更黑了。 “姚厚,你什么意思?那你倒是说说,那黄毛小儿有什么值得怕的?” 姚厚没有回话,而是先抬头望了一眼主座上的凌武侯。 此时凌武侯也抬起了头,望着营帐内的武将,做出饶有兴趣的神色。 见武侯有意,姚厚咂了咂嘴,斟酌了番言辞,就沉声说道: “首先,我军从京都南下,长途跋涉了整整三个月,将士疲劳、士气不振,而那叛军蒋轩,虽是一直在同妖魔作战,对我等而言却一直是在默默筹备等待,无异于是以逸待劳,盲目进攻,不智也!” “其次,州安郡乃是叛军的领地,俗话说:守城易,攻城难。靠近郡城的道,不知埋下了多少暗桩;城墙上,敌人居高临下;此谓失地利也!盲目进攻,你准备以多少将士的性命开路?不要忘了,蒋轩只是小贼,不成气候也,我们此后要面对的妖魔大军,才是重中之重!” “最后,你真以为那蒋轩一无是处?东陵侯且在妖魔的进攻下一溃千里,那蒋轩,风起于微末,从一支千人军队发展到占据四座郡府的今天,东抗妖魔,从未有败绩……” “当今世上,能做到蒋轩这样的,除了武侯文侯,只怕也再难有其他人了吧?……” 姚厚的话,顿时让褚桥涨红了黑炭脸。 红着红着发紫了,紫着紫着,又是黑…… 关键姚厚说得句句在理,褚桥有心反驳,也不知从何驳起。 不顾脸皮,梗着脖子强行驳斥?在外头也就算了,这是武侯营帐,他褚桥还真没这个胆~ “好了,姚厚说得不错。褚桥,你还需多多历练,不要只想着靠那一身蛮力!为将者,光靠勇武是不够的!” “是!武侯!” 武侯说话,褚桥当即抱拳执礼。 “蒋轩师承常谦,的确不可小视,而且据老夫所知……” 说到这里,凌武侯眯起了眼。 文武两侯,权倾天下,探子遍布王朝各地,即使这一年半来,不曾出兵平乱,但王朝东南发生的事,还是摸了个七七八八。 “在那蒋轩名下,有一队老兵。这队兵马并不多,约莫只有三千人,即使那蒋轩在这东南边境已起势,打了大大小小数十场战役,但这队兵马仍未有过扩增。” “老夫猜测,这队兵马,对将士要求异常严格……” “那队兵马,由蒋轩直属统率,战起时,勇往直前,刀枪难入!一直在充当着破阵手的存在……这队破阵兵,从起初的僵硬、不熟悉战场,一直成长到今天,至今已凿穿了无数的妖魔军!” “起初老夫也甚是好奇,因为据老夫手下的探子传信,这队破阵兵,士兵实力最高也不过是武尉境界,怎会如此勇猛? “现在老夫知道了……蒋轩除了承下常谦的一身衣钵,应是得到了兵圣步绍元的传承!” “惟有步绍元独步天下的兵道法门,才能以弱胜强,炼出如此精锐的士兵!” 凌武侯的一番话,顿时让帐内的将领一阵振奋,起了兴趣。 一时之间,帅帐内议论纷纷。 “……” “此战,老夫有意降服蒋轩……哪位将士,愿意为老夫,先去试试他的成色?” “末将愿往!” “末将愿往!” “武侯,让我褚桥去!” 凌武侯望了一眼帐下各自请愿的将士,点了点头。 他手下将才甚多,皆不是惧战之辈。 “很好,那便由褚桥先往~” “褚桥,你是武将境的实力,一身勇武,但别忘了老夫刚才说的,不可大意!” 黑炭男子一脸兴奋,抱拳行礼:“是!定不负武侯所望!” ------------------------------------- “蒋帅,武侯军叫阵了!” 此时姜玄还在帅帐里研究,该如何打好这一仗,便听士兵上前来报。 “叫阵的是凌武侯帐下,重斧营的统领褚桥!” “褚桥~”蒋轩默默念了一声。 此人他有些印象,褚桥此人,武将境的实力,勇猛异常,奈何脑干缺失,没有谋略…… 前世平乱妖魔的时候,褚桥便是领兵出击,中了妖魔的埋伏,才被两名妖将联手斩于阵前。 当然,别看褚桥被评价为有勇无谋,褚桥勇起来,也是真的勇。 这下就到姜玄难办了,在他手下,无一人可抗褚桥之勇。 战前叫阵、小规模战役……都是试探敌军,灭敌士气的好手段。 两方兵马虽多,但一般情况下,不会选择一上来就直接all in。 这不是只有几千人的小规模战役。 不管是五万兵马,还是十五万兵马,都是耗尽心血养起来的战士。 除非是为了行使奇策,也或者是呈碾压之势。 否则,如何在歼灭敌军的同时,付出最小的代价,这才是一个统帅应该考虑的事情。 思索片刻,姜玄走出了帅帐,拿起了重戟。 既然手下将士无人可抗褚桥之勇,那没办法,只能他这位主帅上场了…… 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来求? 正遂他心! (啊~热死了,今天实在是没状态,请个假。) 第252章 妖魔乱朝(五) “黄毛小儿!” 沙场上,两军严阵以待。阵前,褚桥持着重斧,目光睥睨的看着姜玄。 “听闻你师从老贼常谦,一手重戟霸道无双……” “武侯也赞你,风起于微末,神勇无敌方才有今日的成就……” “但是我不同意!” “你或许武道天赋不错,但黄毛小二,怎懂‘勇’字何解?” “以前你‘勇’,不过是还没遇到我狂斧褚桥,今日,就让你晓得,天下万勇,必为我褚桥所得也!” 话音刚落,磅礴的武道真气便从褚桥身上升起。 真气肆虐,直压姜玄。 不待姜玄有半分动作,褚桥跨步向前,右手持着重斧末端,以臂展为延伸,便携千钧之势,向着姜玄当头劈下。 力劈山岳! 重斧上,狂浪的武道真气肆虐。 不必怀疑,这一斧,若是劈在兵群里,那必是重斧过处,尽皆亡魂;重斧之下,山石皆裂。 不过,姜玄笑了。 “废话太多了……手里拿着兵刃,还磨磨唧唧的,像什么话?” 重斧劈下,姜玄侧身,倒提长戟就反向褚桥侧劈而去。 褚桥惊疑。 “勇,不是说一定要分高下,才叫勇。” 褚桥提斧,姜玄再撩。 “勇者,气也。气之所至,力亦至焉;心之所至,气乃至焉!” “……” “你或许够猛,算得上猛士……但非勇也!勇不代表失去思考!而你,更做不得一名合格的领军统帅!” “让我来教你吧……” 姜玄持戟,单手握住长戟末端,也如褚桥起手攻来时一般,以臂为延伸,重劈而下。 “为将者,光靠横冲直撞的蛮横是不够的……” “还得学会藏巧于拙,用晦而明……” 姜玄连攻,褚桥连退! 黑炭汉子被那沉重的戟影压得喘不过气,心中惊怒。 姜玄携势攻下,沉重长戟在他手中,如无重的木杆,惟剩幻影。 褚桥再退,心中焦急。 然而这时,姜玄停下了,也退了一步。 贼子力尽也! 褚桥狂喜,转退为进,横甩战斧。 姜玄侧头,再次欺身而上…… 恍退为假,诱敌为真! 上前一步,长戟插地,真气如狂浪般掀起…… 兵钺交击,轰鸣声震澈天地! 左手探出,直取其心…… “寓清于浊……以屈为伸!” “虚虚实实,懂进懂退,如此当是为将之道……” 黑炭汉子倒地,姜玄右手持戟,左手持心,高声喝问: “还有谁,可堪一战?” ------------------------------------- 武侯军前,凌武侯双目瞪圆,眼中异彩连连。 “好!” “神勇无双,天骄大将!” 在凌武侯身后,一众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己方阵营的武将折(she)了……不过看样子武侯越发看中那少年。 “彭尧,我记得你已入武将境快十八年了吧?你去!再为我试试他的深浅!” 一名持戟武将走出阵列,双手抱拳:“是!” “若势不可敌,三十招后可退……” 此时,持戟武将已经腾跃而起,武侯的话,在他耳中断断续续…… 彭尧没有在意。 退? 他是武侯军的人。 武侯军也有自己的骄傲。 无论那蒋轩多么出众,今日又怎能让小儿抢了威风? 武侯军当睥睨天下,有我无敌! ------------------------------------- “你的老师我见过,老贼常谦的一手戟法,的确独步天下……” “当年我向他讨教,不问境界,只问戟术……我棋差一招。” “这些年来我苦思技艺,可惜不能再与其争艺……” “我不是褚桥那种有勇无谋、只靠一身蛮力挥动兵刃的人,也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两人相斗,战场上狂风舞起。 彭尧的戟法的确有独到之处,可惜,他连常老头都比不过,又怎会是姜玄的对手? 五十招后,彭尧便已经被姜玄的重戟压得喘不过气。 姜玄后退一步。 而彭尧面色涨红:“再来!” 武侯军也有武侯军的骄傲。 武侯麾下,从未有过败退投降之兵。也不可在他彭尧身上,开了先河…… 对方既然不知好歹,那姜玄也就不再留手。 长戟交锋,沙场上,寸寸疆土裂开…… 一勾,一拉,一划,一劈…… 姜玄转身,身后,彭尧的尸体已是一分为二…… 漫天鲜血轰然喷涌,借着尚未停止运转的武道真气,犹如井喷,溅天三丈…… ------------------------------------- 武侯军中,看着又倒在血泊中的一名将领,武侯沉默。 不过心中,姜玄的重量又再提升了一个台阶。 “若得此子,可与澹台老匹夫开战也!!”望着那沙场上的少年,凌武侯抚须赞到。 衡经武已经明白,己方阵营中,或许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能够有必胜的把握拿下蒋轩。 可自己乃是一军统帅、大禹王侯、武王境的天下第一武人,亲自出手对付一个不过十五岁的少年,是否有些折面子? 忽的,凌武侯望到蒋轩已转身准备撤去,忙向着身后的将领说道: “姚厚,你上去,告诉那蒋轩,老夫欲不动兵戈,与他一叙。” 姚厚抱拳:“姚厚领命!” 遂持着长枪腾跃而起。 …… 对方连战两名武将境武人,多半是已经累了,准备退去。可自己堂堂武侯,在沙场上对一少年高声而喊,有失体面。 但是让手下的将领前去招降,又显得不够重视,对方多半不会同意。 不如就让将领前去,叫停对方,请来一叙…… ------------------------------------- 稍顷,姚厚回来了。 “回禀武侯……” 凌武侯皱了皱眉:“有话便直说,莫要吞吞吐吐的!” 姚厚黑着脸说道:“我将武侯的意思转达给那蒋轩,可那反贼不知好歹,言武侯若想叙,不带兵马,亲自去他阵前……” “他还说……今日他累了,想叙,也得等明天!” 衡经武的脸色先是一黑,沉吟半晌,又是哈哈大笑。 “好胆!” “有趣。有胆识的人老夫见过不少,但像他这般,有胆识、天赋、实力……还能活到今天的少年,老夫是很久没见过了……” “武侯,我再去阵前叫阵!定让那小儿知晓武侯威严!”一众将领当即连连请命。 不过衡经武却摆了摆手。 “鸣金收兵!” “既然他想……那明日就由老夫来亲自会会他!” (想了想,虽然状态不好,还是应该保持两更。) 第253章 妖魔乱朝(六) “蒋帅威武……” “我军必胜!” 当姜玄从战场上下来,迎面就传来士兵的欢呼声。 古往今来,阵前斩下敌方将领,从来都是振奋士气最好的一种方式。 更何况,他们的蒋帅,斩下的还是享誉天下的武侯军的将领脑袋! 那不仅仅是己方将帅勇武无双的表现,是挫敌锐气的战果。 同时也是己方军队的自豪、军队认同感的提升。 望着一个个目光灼热的士兵,姜玄知道,应该趁热打铁说些什么。 一些简短的激励振奋之语,在平日里或许难以引发共鸣,收效甚微,但在这种时候,却恰是时机。 振奋士气、凝聚军心,应是每一个将领无时无刻都要努力的方向。 惟有如此,军队才能勇往直前,战无不胜! “在这方乱世,王朝破碎、帝王无能、诸侯强权……马革裹尸不可怕……无栖身之所,才是真正的遗憾!” “抗拒强权,击退妖魔!在这片土地,我们要自己守下属于我们自己的江山!” “胜利万岁!” “……” “胜利万岁!”欢呼声响彻整个军营。 ------------------------------------- 深夜,巡逻警卫的士兵还是满脸的兴奋。 惟有姜玄坐在帅帐内,满脸阴郁。 后方前线的探子传来消息,连甘府大败! 姜玄还是低估了妖魔军的攻势。 缺了他这位足以震慑群魔、稳定军心的统帅;缺了由他亲自带领、凿破妖军的破阵营……城卫兵与流民兵,在妖魔面前不堪一击…… 这才是他离开连甘府,与武侯军对垒的第七天! 如今,连甘府虽然还未被攻破,但整整六万兵马,已经损失了一万六千人! 照这样下去,伤亡只会呈指数级上升,扛不住半月,连甘府必破! 连甘府破,那守住的隘口必失!其后的义芜郡就如同敞开了大门,妖魔将长入北上。 义芜郡是大粮仓,后勤重地!义芜郡失,那就是兵败如山倒,即使守住了州安郡和兴南府,整个军队也没有未来…… “小轩脸色何故如此难看?今日不是连斩两名武侯军的大将,振奋士气吗?” 温柔的女声从帅帐门口传来。 姜玄抬头,能直入他帅帐不需要通报的,也就只有常娴婉了。 姜玄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将探子递上来的那一份急报,递给了常娴婉。 常娴婉疑惑的接过,半晌,也是同样脸色铁青。 “小轩,这可如何是好?” “你辛苦打下来的基业,将士们拼了一年半的性命才有的今天,就要跨了吗?” 姜玄摇头,没有回话,只是在静静的思考对策。 毕竟谁会想到,王朝……不,这些王侯会如此不要脸,不去管那即将倾覆的天下、不去管正在遭受妖魔屠杀、背井离乡的黎民,跑来先找他这个对抗妖魔的“叛军”麻烦。 不抽调这么多兵来对抗他凌武侯,能允许自己坐镇对抗妖魔军的前线,哪还会有这么多事? ------------------------------------- “报!凌武侯踏空而来,请蒋帅一叙……” 此时姜玄还坐在帅帐里,彻夜未眠的思考对策。 他已经有了些想法。 不如先率领破阵营强聚兵阵,突袭武侯军,杀破敌胆! 随后偷梁换柱、金蝉脱壳……赶往后方的连甘府主持大局。 只要扛到凌武侯东部的军队战败,一切不是不可挽回。 没办法,他不会分身术,只能如此尽量两边兼顾……世间哪得双全法,既破妖魔,又抗武侯…… “他带了多少兵?”姜玄向着前来传讯的士兵问道。 “回蒋帅,武侯是一个人来的,已至军营门前,未带士兵,也未带兵戈!” 好胆! 姜玄眼中一抹寒光闪过。 要不要在这军营里留下对方?姜玄沉吟。 想了想,姜玄还是下不了决心。 凌武侯是武王境界。 武帅境,姜玄或许还能扛一扛,打一打。 直面武王境,想要留下对方,那不仅自己得舍命狂袭,己方士兵也得不要命的围上来,只为给姜玄争取喘息和一击致命的时机。 多少条命能填下自己与武王境差距的窟窿? 姜玄不清楚,但姜玄知道,武侯军也不是傻子,自己主帅遇袭,难道他们会冷眼旁观? 到时候,什么王朝东部的军队败于妖魔,全都不重要了……己方和武侯军,一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才是凌武侯敢孤身一人来敌方军营的底气! 沉吟良久,姜玄起身拿起长戟。 不管怎么说,先出去看看,凌武侯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 ------------------------------------- “好英武的儿郎!” 远远的,姜玄迎面走来,凌武侯就赞叹道。 姜玄嘴角抽了抽。 “不知武侯来此,所欲为何?” 望着英武的俊秀少年郎,凌武侯笑道:“老夫观你,还未及冠,就已经如此勇武,天赋、心性、谋略……也是一样不缺,甚是惜才!你何不降于老夫,与老夫一起共谋大业!” “武侯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的?放着肆虐天下的妖魔不打,跑来找抵御妖魔的‘民兵’麻烦,武侯~~你这让我如何能降?” 面对姜玄的询问,凌武侯却是摆了摆手。 “你此言却是差矣~正是因为老夫观你天纵奇才,才愿意暂且舍下万千黎民,前来将你招降。非老夫不怜悯百姓,实乃老夫更惜才矣~” 好伶俐的嘴皮子! 一抹异色在姜玄眼中闪过。 “武侯,你不会是想靠嘴皮子降服四座郡府、十万将士吧?这生意太划算了,我也想做!” “武侯何不入我麾下,与我一起平乱妖魔?来日天下易主,我定许你一生富贵!”望着凌武侯,姜玄含笑嘲讽。 一身实力在手,凌武侯没有在意姜玄的嘲讽,只是摇了摇头。 \\\"老夫从未如此惜才,才愿意自降身份,来你军营。\\\" “你好好想想吧~与其负隅顽抗,最终血洒沙场,不如好好考虑老夫的话。”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靠着这些流民兵,真能挡住老夫?” “老夫不是不近人情的人,相反,老夫对良才颇有耐心。” “老夫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一天后,不降……大军压境!!” 说到这里,凌武侯便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呵~凌武侯,你不如也派遣密探去查查王朝东部,那支从延永东郡出发的军队消息。” “如果不出我所料,这支军队已经是四面受伏~” “不是我吹,给你两个月的时间,有我在,你也打不下这州安郡!” “但是两个月的时间,却可以让那受妖魔伏击的军队,彻底败亡!” 双方互不相让,锋芒必争。 “话已至此,不送!” “明日老夫会再来的,希望你不会让老夫失望!” 姜玄望着健步而去的凌武侯,握紧了手中的长戟…… 第254章 妖魔乱朝(七) 在心中天人交战了许久,姜玄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动手。 藏巧于拙,用晦而明…… 他姜玄如今不是行走江湖的侠客,更不是孤胆英雄。 他身后有数万的将士,他要为将士负责。 逞匹夫之勇,不是一位合格的统帅。 古今成大事者,无论是韩信,还是刘邦,都要懂得在实力不够强大、还未真正势成之前,隐忍不发、保存实力。 强袭凌武侯的风险太大了,他身后这个还有些脆弱的军队,承受不起代价。 与其强袭凌武侯,不如真的思考一番,武侯所谓的招降,究竟算不算是一条退路。 降自然是不可能真降。 虚与委蛇、潜藏实力,才是真正目的。 他这支军队,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时间! 若给他足够的时间,天下王侯,何足道也? ------------------------------------- 深夜里,帅帐中,姜玄又是一个人独坐其内,皱眉苦思。 忽的,帘帐被拉开,常娴婉入帐而来。 …… “小轩还在为后方的战局而发愁吗?” 常娴婉的声音很是轻柔,眸子里是平静,也是温柔。 姜玄点头,随后又摇头。 “我考虑的,是今日凌武侯所言。” 凌武侯所言,那就是降,还是不降了。 两人顿时一阵沉默。 良久,还是姜玄先开了口: “娴婉姐,你我皆知,老师他一直不与朝堂上两侯为一路,更是可以说与凌武侯有血仇!” “老师与凌武侯的摩擦,其中曲折复杂,你也比我更清楚……” “而且抛去老师的事不谈,娴婉姐你也知我的脾性。我蒋轩自起势以来,从来就不愿屈居人下……” “我的志气,是要做那侵吞天下、争万世名的帝王!” “可是……” 说到这儿,姜玄停顿了一下,目光飘向帐外的明月。 “昨日的战报,后方战局的溃败……让这臣服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是最好的选择? 降,将不用面对武侯军。 降,姜玄将能有充足的力量,去应对那后方肆虐的妖魔。 那若是不降呢? 首当其冲,姜玄要考虑的便是后方战线。 后方的将士,是真正的每时每刻都在流血! 姜玄只能选择以奇策,金蝉脱壳,两方兼顾。 只能以战士的性命,去赌未来…… 但是战场瞬息万变,一旦他出现在后方战场,消息传到了武侯营,凌武侯又会怎么选择? 前方的将士又是否能扛下武侯的进攻,等到他再次归来? 这是基业倾覆的风险! 他这份基业,从零始来,其中艰辛,何人能懂? 流民不是你招降,他就愿降的,更遑论能为你所用。 你必须拿出能够令人信服的战绩、威望,你必须懂得如何降服其心。 四座郡府,如何攻下,如何构联一体,建设后勤,攻防相连……这都是耗尽心力,以鲜血和汗水才共同筑建。 还有那妖魔……他要统率全局,何时袭扰,何时防卫……又要充当破阵手,带领士兵凿破敌阵、扛下进攻。 这一年半……不,自知晓常谦身亡,反了这大禹后,其中的艰辛,惟有自己人方能知晓…… 这就是乱世! 人生从来不会让你一直一帆风顺,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困难,总会陷入两难之境。 人生之艰难,就如同不息之长河,虽有东去大海之志,却流程缓慢,征程多艰…… …… 常娴婉双眸温柔,语气轻缓:“小轩,你的难处,我了解。” “在这方面,我不能给你更好的建议。” “顺从己心!单纯的考虑对战局的优劣,也不要因为爷爷的事而有所掣肘。” “你的选择,我和所有的将士,尽皆尊重!” 这是关于未来道路的选择,姜玄要过的,是心关。 站在后方,默默的支持,不让常家事绊住姜玄,便已经是常娴婉对姜玄最大的慰藉。 月光继续倾斜。 常娴婉便一直陪着姜玄,从深夜,坐到天明…… ------------------------------------- “怎么样?蒋轩,考虑如何?” 第二日午时,凌武侯又准时来到了军营门前。 凌武侯的面色很是平静,看不出喜怒。 不过姜玄知道,昨日他那一番话后,凌武侯肯定是已派出急探,前往东部了解战情。 只是来去路程遥远,即使有着特殊的传讯手段,也不是一两日便能得到战情的。 “我降~可!” “不过……我打下的郡府,必须仍旧归我处置;我的将士,必须仍旧在我麾下!” “这是底线!” 凌武侯脸色阴晴不定:“四座郡府仍旧归你处置,你的将士也仍旧在你麾下,那你这降了,与不降,有何区别?” “老夫又怎知,你究竟是真降,还是假降?” 姜玄摇了摇头:“武侯,不一样的……” 随后,长戟插地,单膝跪地。 “公若不弃,轩愿拜为义父!” “从此定跟义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姜玄一番操作,顿时让凌武侯为之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好~” “好!” 衡经武心中,此前的所有郁结,尽皆消散,惟剩畅快。 “你可想清楚了?” “无悔!” “好!”凌武侯再次大笑。 “得此虎子,天下大业可成也!” “定襄助义父,共图大业!” 姜玄将头长埋在沙土里,心中郁结,无人可明…… 兵败,他就一定没有活路吗? 他一定要学那西楚霸王,不过江东吗? 非也。 将士为他奔波,血洒沙场,又怎可不顾将士,以命相赌? 韩信都可受胯下屈辱,此事又何足道哉! 第255章 妖魔乱朝(八) 常老头以前爱说一句话。 所谓武道境界,有三个阶段。 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以前姜玄似悟非悟,因为他的武途,只见自己,未明众生。 现在他懂了。 霸道虽强,不可称王。 关于武道,他有了新的想法…… ------------------------------------- 凌武侯退兵了。 退兵前,凌武侯留下了五千匹具有妖魔血脉的战马,襄助姜玄抵御妖魔。 本来凌武侯还欲留下一万精兵,不过姜玄婉拒了…… 这种战马,与文侯军的虎豹骑颇为类似,皆是难以培育的特种战马。 其马力,远非普通战马可比。 打个比方,姜玄并未设有骑兵营,其实并非是姜玄不懂如何训练骑兵。 而是他们这些强大的武者,普通战马根本无法发挥出他们的能力,相反却会成为掣肘。 姜玄的一柄重戟,便能让普通战马的奔行速度至少下降三成…… 惟有凌武侯留下的这种特殊培育过的战马,方才能真正展示出武者成为骑兵后的恐怖能力! …… “杀!” 带领兵马回到连甘府,姜玄就再次投入了抵御妖魔的战争中。 兵阵凝聚,三千破阵兵就在姜玄的带领下,在妖魔军里横冲直撞。 流民兵虽然兵员众多,但整体实力却远差妖魔军远矣。 若不能凿破妖军阵型,流民兵根本无法抗拒。 白袍染红,姜玄一戟就将身前的一名妖将砸成了肉泥。 “蒋帅,小心!” 赵明冲上前,一枪挑开姜玄身边,一名早已潜伏良久,伺机而动的妖魔。 姜玄一愣,看着同样浑身染血的赵明,点了点头。 分神了。 这是战场大忌! 挥戟,姜玄再次身先士卒冲杀出去。 妖魔众多,破阵的一大前提,便是不可停驻。 破阵兵必须如一把尖刀,直插敌阵,携一往无前之势,直至杀穿阵型。 一旦冲势停驻,妖魔军团团围住,并趁势分割破阵兵的阵型,那士兵将孤立无援,战力大减直至覆灭…… ------------------------------------- 深夜,帅帐中,姜玄坐于案前,回想【兵阵】传承,再次参悟。 兵阵,乃是兵道大成之物,用于战时,其威势有目共睹。 但兵阵什么都好,却不是武道功法。 它并不能横炼肉身、壮大真气、提升武道境界。 与武道,终究还是有些许区别。 有没有一种法门,能炼兵、能冲杀战场、还能兼具武道功法的作用? 此番挫折,成为契机,让姜玄明悟己身,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轮回多世,厚积的底蕴让姜玄开始尝试创立新道…… 他欲取名: 【军武】 ------------------------------------- 即使底蕴深厚,又有着【兵阵】以作借鉴,但开创新道并非一时之功。 抵抗妖魔却是还要继续。 …… 【黔武历4373年秋,妖魔与凌武侯在东部的战况进入白热化的形式,连甘府的妖魔攻势终于缓了下来。】 姜玄站在城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连甘府城下,早已是尸横遍野。 如今,虽然仍旧有流民不断加入,但士兵的伤亡也在不断增加,姜玄手上的士兵数量,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妖魔攻势缓了下来,他必须借此时机,加强练兵。 “蒋帅,义芜郡传来消息!” 姜玄转身看向那个传讯的士兵,皱紧了眉头。 一般来说,只要是传讯,都没有好事。 “说!” “我们虽然在连甘府守住了北上的隘口,但是还是有小股的妖魔横穿山野洼地,去到了后方。” “在义芜郡镇守的常统领说,今年的庄稼被那些妖魔糟蹋了不少,收成下降了三成……” 义芜郡是粮库。 四座郡府的军民都在等着今年的秋收,以缓解粮食紧张的状态,却没想到苍天总爱跟凡人开玩笑…… 姜玄皱眉。 “赵明!” 姜玄高声起,不一会儿,城墙下就跑上来了一位脸上满是血污的将领。 赵明为人机灵,武道天赋也不错,在一众老兵里,最受姜玄器重。 如今,征战几年,赵明也突破到了武校的境界,姜玄封他做了枪甲营的营长。 “蒋帅!”赵明向着姜玄敬军礼。 姜玄点头:“今年的收成下降了~” “若是和平年代,义芜郡作为粮食大郡,下降些收成,无伤大雅。” “但今时不同往日,这两年,光是我们收拢的流民,就已经逾百万!义芜郡十年屯积下来的粮草都已经被我们耗光!” “四座郡府,军民同心,勒紧裤腰带才走到今天,但无论再怎么开源节流,这些收成也撑不了半年,撑不到下一次秋收……” “这件事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赵明,你去!” “前往东部战区,找到凌武侯,告诉他……” “连甘府告急!让那些退居中原腹地的世家,给我调粮草来!” “至于调多少……我的境况……我那义父会懂的……” 赵明抬头看了自家元帅一眼,随后抱拳:“是!” 望着赵明下了城墙,向着自己的副将交待营中事务,安排随行的兵马,姜玄点了点头。 如今看来,他这位便宜义父,或许还真是立命天下的一记妙棋…… ------------------------------------- 京都,文侯军营。 “敬城哥,有没有最新的前线战报?” 中年男子正在案前处理着机要信息,却见一名倾城女子身着衣甲,掀开营帐就走了进来。 是文侯的掌上明珠,澹台云心。 长孙敬城笑了笑:“云心,你要的怕不是前线战报吧?” 他长澹台云心二十余岁,不过长孙敬城从小就被文侯收养,按辈分,他自是澹台云心的哥哥。 眼前的这位澹台家的高岭之花,今年已是十九岁,模样已是彻底长开,享誉京都,是真正的国色天香。 再加上一身武道天赋不输男儿,求娶掌上明珠,踏破澹台家门槛的世家公子不知多少…… 那些公子也都是大族嫡系,未来的世家家主,青年俊杰。 奈何咱家公主就是一个也瞧不上,隔三差五就跑到他这位暗部统领的地盘,求取前线的战报。 ……不对,是寻那反贼蒋轩的战报。 澹台云心瞪了长孙敬城一眼:“敬城哥说什么呢?那小子欺负了我三次,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不了解他的信息,将来我怎么打败他?” 第256章 妖魔乱朝(九) 自家公主都这么说了,长孙敬城还能说啥? 只能是摇了摇头,给了个戏谑的表情,将有关连甘府的战情,递给了澹台云心。 “我说云心呀,抛开那小子与凌武侯已联结的身份不谈,这小子能从零起,打下四座郡府、拥兵十万,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良才。” “要不要给文侯大人说上一声,撮合一下你俩的婚事?” “若能让那小子弃暗投明,转投我方阵营,想来文侯也是十分高兴的~” “凭我家公主倾国倾城的姿色,只要出面,保准迷得那小子神魂颠倒,幡然醒悟,纳头就拜!” 澹台云心给了个白眼,没有回话,拿着战报转头就走。 澹台云心清楚,这些人,越是反驳他就越起劲。 人心向来如此。 ------------------------------------- 另一边,骑着战马连续奔袭了一个月,赵明总算来到了东部战区附近。 在这里,尸横遍野,几乎每隔数十步就能发现尸体。 凌武侯和妖魔都在这里投入了大量的兵力,除了早先的三十万兵马,凌武侯又增加了整整二十万的兵力。 双方不断拉锯,皆是想覆灭对方,不死不休。 小规模战役,在这里天天发生。 大规模战役,也是隔三差五就来上一场。 赵明一路行去,已经是看到至少六七座已经空掉了的府城。 有些是妖魔早先便已经打下,此后又被凌武侯清剿了出去。 而有些则是狼烟仍存,是妖魔发动狂袭,百姓不得以逃亡流窜,惟剩空城。 在这里的战斗,有些时候比在连甘府还要惨烈。 不仅仅是因为双方在此处,投入的兵力远超连甘府。 同时也是因为,两军交战中,巷战时有发生。 而巷战,从来都是战争中比较惨烈的其中一种方式。 在那些空掉惟剩狼烟的府城中,不少地方就还在发生着巷战。 东部战区不像姜玄所占据的四座郡府。 东部战区幅员辽阔,武侯统帅全局,自然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而清剿城中妖魔这种事,自是只能由麾下将领带着士兵,自行完成。 “统领,前方有一队斥候!” 赵明沉吟了一会儿:“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小队只有十人,常威还在上次战斗中受了伤……” “我们绕过去,快速寻到武侯大本营,完成蒋帅交代的任务!” “是!” …… 姜玄之所以看中赵明,便是因为赵明此人,不仅武道天赋不错,为人还机灵,分得清轻重缓急。 凌武侯有传递消息的特殊方法,这姜玄知道,而且姜玄猜测,不外乎就是驯化了一些翱翔天空的珍禽异兽。 不过凌武侯走得急,这些东西一时半会儿没办法交给姜玄,所以向凌武侯讨要粮草,只能通过最普通的方式:快马加鞭。 从连甘府到东部战区武侯的大本营,有接近万里的路程,这其中四处流窜的不止流民,还有妖魔军。 也故此,惟有寄予众望的赵明,能够胜任此行。 ------------------------------------- “武侯,蒋轩麾下的枪甲营统领赵明,上门求见!” 帅帐内,衡经武还在与一众将领分析着当前的战情,就听帐外传来传令兵的声音。 自己这位刚收的义子,放着城不守,派兵跑到自己此处干嘛? 衡经武一番沉吟,随后挥手:“带他进来!” “喏!” …… 赵明走在凌武侯军营之内,不由得一阵心惊。 寒光凛冽的盔甲、双目赤红虎狼血脉的战马、远比流民兵精锐更多的将士…… 毫无意外,去年的那场两军对垒,若是持续下去,州安郡必败。 若是没有蒋帅坐镇,若是蒋帅没有连斩武侯麾下两名将领、震慑敌军,州安郡五万将士,在武侯军面前,或许甚至撑不了七天时间! 两军差距,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巨大! “请赵统领随我来。” 赵明点了点头,跟随者传令兵进了帅帐。 …… “我那义子叫你来,所谓何事?” 赵明走在凌武侯的帅帐中,目不斜视,不卑不亢。 凌武侯麾下的能将众多,赵明粗略扫过,就有三十余名,分列凌武侯帅帐左右。 “回武侯……” 赵明将姜玄交代的事不急不缓的清晰表明。 既是蒋帅的兵,代表蒋帅脸面的事情,赵明自是不能露怯,也不能慌慌张张,一副自乱阵脚的模样。 望着赵明,凌武侯目露赞许。 自己这位义子,不仅实力天赋出众,训练手下士兵,看起来也很有一套。 不过自己这位义子胃口也是真大,张口要的,就是几百万人的口粮。 沉吟良久,凌武侯开口道:“你回去告诉我儿,粮草的事,我能调给他。不过……” “敢问武侯,不过什么?” “不过,老夫虽看重他,他也得表现出值得老夫看重的价值!至少,要值这份老夫交出去的粮草!” “告诉他,给我凿出一条纵贯东南千里的战线,直达东口郡!” “让他不断袭扰援击东部的妖魔军,老夫要在明年秋收之前,覆灭整个东部的妖魔军!” 赵明心头一惊,东口郡是从王朝东南直达东部的关键要道,而凿穿纵贯千里的战线,远远比守住一个连甘府,难度要更大! 一方面,在连甘府迎击妖魔,占据地利,有地势之险,有城墙之利。 另一方面,妖魔军主力不在连甘府,而在东部战区。但若是凿穿千里战线,袭扰驰援东部的妖魔军,那必定就会遇上妖魔主力! “武侯,您的要求,末将恐怕不能代蒋帅答应!” 赵明拱手婉拒,谁知武侯只是摆了摆手:“你只管回去告诉他老夫的话就行,我那义子必定会答应!” 凌武侯眼中精芒闪过。 毕竟,粮草是重中之重,蒋轩不答应也得答应。 真敢抗命? 来年破除妖魔,他衡经武自会亲自来找他这位义子,要个“说法”。 重视你,是因为你的确有值得重视的资本。 但违抗命令,那就是不为所用! 也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必要了…… 想到这,凌武侯又抬手:“昭义,你传信给文侯,告诉他,安享在后方的世家,也该出出血了!” “让他调八十万旦粮草前往州安郡!” 第257章 军武道 “衡经武那老匹夫,开口就是八十万旦的粮草……看起来那蒋轩,是颇得老匹夫的欣赏。” “敬城,你传信于各大世家,让他们半个月之内给老夫备齐!” 八十万石粮草,是一个极具庞大的数量。 不过世家豪奢,八十万石粮草虽是出血,却仍旧算不上是伤筋动骨。 长孙敬城拱手行礼:“是!” “文侯大人,那押运粮草的士兵和将领……” “让黄兴全统领一万骑兵相随,以作护送。” 长孙敬城拱手,正准备回复领命,却见澹台云心迈步站了出来。 “父亲,用不着黄统领,我!我去!” “你去做什么?” “送人头……不对,女儿在校场内练武也已近七八年了,不经历沙场磨砺,又怎能更进一步,完成蜕变?” 凌武侯望着澹台云心,一番皱眉。 “我看磨炼是假,去见那小子是真吧?” “多年前,你出入常府,老夫就一直不赞成……蒋轩那小子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父亲说什么呢?”澹台云心嗔怒。 “文侯,此事的确不妥……”长孙敬城想说话,却见澹台云心狠狠瞪了他一眼,澹台明哲也是抬手打断,似在有了些新想法,在沉思些什么。 良久,却听澹台明哲说道: “蒋轩那小子,其实当年常谦拥王珉洪称帝时,老夫就在皇城里见过。” “当时那小子虽已显出非凡的勇猛,但还稍显年幼,不足为惧。” “今时,那小子自己割据一方为王,还得到了衡经武那老匹夫的欣赏,着实让老夫好奇。” “这样,敬城,不用黄兴全了,你为主将,押送粮草,去那州安郡帮老夫看看,那小子究竟有没有值得拉拢的资格!” “父亲,那我?……” 绪文侯瞥了澹台云心一眼,挥了挥手:“去吧!” “是!” ------------------------------------- 此时,姜玄仍旧在连甘府,城下军营中,进行着校场大练兵。 他尚不清楚澹台云心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的故事。 如今妖魔攻势渐缓,他不仅要借此时机,抓紧练兵,提升士兵实力。 同时,也要试验一番,不断改进他琢磨出的新道,【军武】! “气由心起,军为熔炉,万众一心,炼筋磨骨……” 校场上,姜玄手持重戟,赤裸上身,肌肤赤红。 武道真气如狂浪,牵引着军势,引动着士兵勾动体内力量,将校场化作了巨大的熔炉,锤炼士兵身体。 一人的力量是单一脆弱的。 但万人的力量,足以化作熔炉。 熔炉内,进则生,退则亡! 军营上空,巨大的熔炉蒸出高温,连空气也是呈扭曲状。 半个时辰的操练,姜玄停了下来。 半个时辰远远达不到他的极限,但身后的士兵已是尽皆瘫倒在地。 这半个时辰的练兵,远比往日里训练一天的效果,还要强上不少! 这便是姜玄从武道与兵道里参悟出的新法。 唯一欠缺的,可能便是演练【军武】后,全体士兵如饕餮一般,胃口大开…… 若是食物补充的不及时,那便是气血盈亏,损毁武道根基了…… 姜玄皱眉,更加迫切的希望那便宜义父的粮草,能尽快时间赶到。 “下一队!” 士兵的武道境界并不统一,在“熔炉”下所能承受的极限也不统一,所以自然是分境而炼,老兵“炼”完了,再到新兵。 新兵“炼”完了,老兵也休息差不多了,再轮换老兵,如此反复…… 再次释放狂浪一般的武道真气,勾动新兵体内的力量,军势起,铸熔炉。 如今,【军武道】还未完善。 姜玄初步将【军武道】划分为了三个篇章,分别是: 【养兵篇】、【蓄势篇】、【杀伐篇】。 【养兵篇】大致框架已经架构,【蓄势篇】和【杀伐篇】却还仍需完善。 …… “蒋帅,赵明回来了!” 姜玄没去理那传讯的传令兵,而是继续熔炼熔炉。 直到身后的新兵再也承受不住,姜玄才停了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这队新兵,比起上队老兵来说,更是远远的不如。 老兵姑且还撑了半个时辰,这队新兵甚至连一刻钟也未撑过。 摇了摇头,姜玄向着传令兵喊到: “带赵明过来!” …… “……” “蒋帅,事情就是这样,凌武侯让您为他凿出一条纵贯东南的千里战线……” 姜玄坐在校场点兵台的主座上,在案板上轻敲食指沉思。 果然,当初凌武侯留下那五千妖血战马,不一定是安了什么好心。 凭姜玄目前的能力,是没有资格对抗妖魔主力的。 那么该如何凿穿战线,袭扰妖魔军驰援东部的主力? 惟有高机动性,方才有那么一丝可能。 那五千妖血战马仍旧放在后勤部里,姜玄没有动。 因为在对抗妖魔的那段时间,姜玄没时间去训练骑兵。 那段时间,日夜奋战在前线,思考着如何扛下进攻,如何破敌,忙得头不沾地了,又如何练骑兵? “蒋帅,我们该怎么做?” 姜玄沉吟:“既然要千里战线,那我们就为他凿出千里战线!” 拿人手短,这粮草是必需要的。 粮草是重中之重,否则这四座郡府如何撑到明年秋收? “不过……我们也不能傻乎乎的带兵横冲直撞……” “赵明,拿地图来!” 赵明一愣,顿时有所悟的眼睛一亮,双手抱拳:“是!” 如今,这四座郡府的土地是不足以养活又加入了百万流民的人口了。 既然如此,那就趁势扩张势力,重新规划防线! 扩张势力,常娴婉的后勤也得跟上。 分划土地,让流民开垦耕种;招收流民,扩充军营兵力;打造兵甲,完善武备力量…… “蒋帅,给!” 姜玄接过地图,陷入了沉思。 拿起笔,一边与赵明等有着不错天赋的统领商量,另一边在地图上开始勾勾画画…… 第258章 扩张势力 在姜玄计划的新防线中,又囊括增加了三座郡府,同时将会有两条直面妖魔的防守要道。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疆土越大,要道越多,百密也有一疏。 其中一座郡城,在侧方,临江,还未被妖魔攻破。 另外两座郡府,已是妖魔绝地,必须将其清剿而出。 那两座郡府,便是防线构建后,将会直面妖魔进攻的要地! “蒋帅,那我们何时挥军东南,凿穿战线?” 姜玄眼中光芒闪过,摇头:“武侯给的时间不是明年秋收吗?不急。” “凿穿千里,绝非易事,不投入巨量兵力,怎能守住?” “我是不准备守那千里战线的……” “我只会来回冲杀,见一妖,杀一魔!” 望着静心倾听的麾下将领,姜玄继续讲道:“此事待到明年春后,再来考虑……” “今年,剩下的两个月,我们要尽快拿下那三座郡府,构建好防线,让百姓开垦荒地,以便来年春播种粮食……” “赵明!” “在!” “通知后备营,整装待发,三日后出击!” “是!” ------------------------------------- 【黔武历4373年11月,你以武侯义子的身份,骗开了临江郡守城的城门……随后,大军杀入,让临江郡跟了蒋姓。】 【镇守临江郡的世家大骂你无耻,要状告武侯,同时尝试在城里散播流言。】 【你皱眉,挥戟送他去见了阎王,并抄了他家。】 兵不厌诈,战场上,谁跟你讲道义?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识时务,那就“送走”。 【11月中旬,你以临江郡和连甘府为基底,大军南下杀入妖魔占领的郡城。】 【然而,被妖魔占领的郡城比你想象的还要更加难以攻破。】 【你身先士卒,多次强行凿开妖军阵型;其后,勇往直前,一戟劈断被妖魔占领的郡府城门……】 【战争持续到了来年春。】 【黔武历4374年2底月,经过惨烈的巷战,你终于率领大军清剿了两座郡府的妖魔。】 终于能停下,获得喘息了吗? 不,停不下的。 姜玄知道,自己想要在妖魔乱朝结束前,发展到能不惧王侯,可堪一战的地步,那就只能一路向前。 招收流民,选贤任能,以常娴婉为首,完善后勤人才库,带领流民耕种土地,做到自给自足。 征召士兵,选拔将领,以赵明为首,构建妖魔防线,完善军备力量…… 亲自练兵,提升将士实力…… ------------------------------------- 澹台云心的运粮兵,是在新年来临,一月底的时候,才到的州安郡。 那时候,姜玄仍旧奋战在前线,合泷府刚打下,他还在潞泰郡城中浴血奋战。 领着绪文侯的命令,将粮草交给了坐镇后方的常娴婉,长孙敬城就带着澹台云心赶往了前线,去见那个一直传在口中、却从未亲眼得见的少年。 再次在军营里看见澹台云心的时候,姜玄也是为之一愣。 二十岁的女子,已是彻底长开。 那双长腿,笔直而有力,姜玄毫不怀疑,光是那双长腿,愿意死在脚下的年轻俊杰就不知凡几。 即使身着战甲,也掩盖不了女子倾城的国色和飒爽的英姿。 不过澹台云心虽然千里送人头,姜玄却是没时间搭理,更遑论培养感情。 “貂蝉”不能缠在腰上……那当还什么吕布。 战斗、防线、后勤、练兵……把姜玄的心神全部占了去。 从开始到最后,姜玄也就仅见得女子一面。 …… “唉,云心,你说那小子是不是当年跟着常谦的时候,被嘎了,成了太监?这世上男人,还有见了你不为所动的?” 潞泰郡,一座半壁豪华、半壁废墟的府邸中,长孙敬城满脸土色的表情,向着澹台云心询问。 自从见了第一面后,两人再也未得见姜玄。 一开始,因为两人文侯使臣、运粮军官身份的原因,姜玄自是无论如何会见上一面。 可此后,面子既然给了,诸事繁忙,两人也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后,求见也未果。 而且不管是军营练兵,还是构建防线,那都是军中机密重地,哪能给这两人看? 身处不同阵营,那就莫谈儿女情长。 望着长孙敬城,澹台云心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又将目光望向了天际。 在那个方向的城墙下,每天都会传来士气如虹的军武操戈声。 那是姜玄在练兵。 …… “我们走吧!” “你不见你的小情人了?”长孙敬城问。 “该见的我已经见到了……他进步很快,无论是武道、统军、还是经营自己的势力……我必须进步得比他更快!” “我澹台云心,从不屈居人下……” “当不输任何男儿!” ------------------------------------- 练兵,一直持续到了盛夏五月。 此时,凌武侯已经是多次传讯来,质问姜玄何不动兵。 姜玄一直拖着,他的将士也是有血有肉的,哪能作他武侯的消耗品? 五月底,练兵持续了三个月,将士已经适应了马上战斗,姜玄才决定出征。 姜玄训练的骑兵,是那跟他最久的将士。 这伙将士,不仅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战斗,境界已至武尉、天赋足,也是他用得最久的【破阵兵】。 “赵明,这七座郡府就交给你了,若是军情紧急,尽快与我联系!” “是!” 姜玄点头。 后勤发展有常娴婉,姜玄是放心的,惟有前线,需要时刻保持谨慎小心。 “此去,我会先率军冲杀附近的妖魔军,两座郡府有二十万的兵马坐镇,抵御妖魔应是问题不大。” “但是切记,需日日保持练兵,兵不练,便如顽石,不见璞玉!” 赵明恭敬的向姜玄行礼,保证完成交代的任务。 姜玄点头,遂不再犹豫,手持长戟、一马当先冲出府城。 别看他身后仅五千兵马,但这五千兵马,是征战数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真正精兵。 当初从京都南下,走到今天,死去的将士已有十万。 这五千兵马,是大浪淘沙,能让姜玄推心置腹的真正良兵! 再加上众人座下的妖血战马,可以说,他们才是七座郡府、二十万将士的战力核心。 【黔武历4374年6月,你率领你最精锐的将士,从合泷府杀出,誓要杀穿千里战线……】 第259章 袭杀千里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 从合泷府杀出的第一战,是艰难的。 不是因为妖魔军众多,而是因为五千将士,虽然都是武尉境的修为,且训练了有三个月,但马上作战与以往不同,众将士还是感到了一丝掣肘。 一军实力,有种没能完全释放的感觉。 不过好在,战马讲究的就是一个高机动性,情况不对,在姜玄的命令下,众将士一骑绝尘,士兵没有出现太大的伤亡。 在一处荒野,姜玄让将士们下马休息。 看着将士们稍显疲惫的神情,姜玄没有在意。 什么三月练兵,都只不过是帮助本身实力就不错的将士打牢基础。 实战才是最好的教学! 这场千里奔袭,来回穿插杀戮,到最后,自己身前的这伙士兵会完成最后的蜕变。 届时,他们将是自己手上足以抗拒王侯的一张底牌! 什么王侯精锐? 抱歉,杀的就是你精锐! 半个时辰后。 “众将士听令!” “起身,上战马!” “执兵!” “起势!” …… 姜玄积蓄军势,目光扫过麾下每一位儿郎…… 不灭的军势在每一位将士心头燃起。 从现在起,全体将士命运交联一起,每一场战斗的胜利都会为全军积聚军势。 势成,战无不破,军团必胜! 战毕,积蓄结束,势如江流,境界自破! 此谓,军武道,【蓄势篇】。 ------------------------------------- 军势蓄起,每一场战斗的胜利,都会提升全军的实力。 明明将士们本身的武道实力没有提升,但全军的攻伐能力就是增强了。 这一丝增强,不多。 但积蓄下来,便是极其庞大的力量。 以百战胜利,铸无敌军魂! …… 【黔武历4374年6月,你率军冲杀进妖魔遍地的王朝东南。】 【在战争初期,你的军队是“生涩”的。但是随着胜利越来越多,你们渐渐地熟悉马战,随后,伤亡骤降……甚至于一场战斗结束,全军几近无损!】 【黔武历4374年7月中旬,你们杀穿了千里战线,直达东口郡。】 【整支军队军势凝聚,士气如虹。军团上空,血色倾天,万法皆破!】 【此时,你的军队已经经历的大大小小五十余场战斗,平均每天,最少要屠戮一队妖魔。】 【你的军队只剩下四千一百六十三人,但是即使前方有着一支五万人的妖魔军,你也敢带着士兵冲杀而去,凿穿战阵!】 【无敌的军势,强健的战马,就是你无畏的底气!】 ------------------------------------- “蒋帅,我们的补给快用完了!” 姜玄凿穿的这条战线直达东口郡,虽然只有千里,但妖魔众多,得来回袭杀,自然是不可能随身带太多的口粮。 所以几乎每隔五天,他们就要进行一次粮草补充。 在粮草补充方面,事先姜玄就与赵明有过交流。 每隔一段时间,赵明会派出一队精锐士兵,沿着他们行进的路线,输送粮草。 不过不是每次粮草输送,都会顺利。 也故此,姜玄也会偶尔带着士兵冲杀入妖魔遍地的府城,搜寻民房内遗留的粮食。 “赵明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回禀蒋帅,斥候说,输送粮草的军队发现了妖魔,为了避免交战,他们停止了前进,可能会赶不上计划,不能在约定的时间内供应粮草。” 姜玄点了点头,这种事时有发生,不是每一支军队都能如他们一般,视妖魔为随意屠戮的牲畜。 输送粮草的军队要避免与妖魔交战,这是姜玄当初就定下的命令。 “既如此,儿郎们,随我杀!” “前方三十里有座乡镇,那里,有我们需要的粮草!” “喏!” 将士们声音震天,双目中满是血光。 士气如虹! ------------------------------------- 【带领着士兵屠戮了占领乡镇的妖魔,补充了口粮,你又继续率领着士兵在战线里奔袭,并试图找到驰援东部的妖魔军。】 【驰援东部的妖魔军很好找,但你们的袭扰却并不轻松。】 在东部,凌武侯与妖魔军投入的总兵力,已经逾百万。 所以每一次驰援东部的妖魔军,就没有下过五万之数。 这么多妖魔怎么来? 以前姜玄是不知道的,但是自从清剿了被妖魔占据的两郡府,多次冲击妖魔占据的乡镇与府城,姜玄就明晰了。 这方世界的妖魔,与仙武世界的生灵化妖,苦修得道,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甚至可以说不是一个物种。 到底有哪些不同?还得从妖魔的诞生讲起。 在这方世界,妖魔无论长什么样,全为卵生。 每一具人类尸体,都是妖魔产卵的营养品;每一座城市,都是妖魔孵化的诞生地。 姜玄攻入府城,那些遍地结茧的妖魔卵,其中可怖,语言难明…… 不过刚孵化的妖魔是相当脆弱的,远远比不上成年妖魔强悍。 妖魔如山海,看着可怖,但如果全未成年,其实也就那样。 反正姜玄率军一个俯冲,那些府城内还未成年的妖魔就是七零八落。 姜玄屠杀它们,与它们当初屠杀百姓,其简单程度没什么两样。 甚至对于那些刚孵化的妖魔,用不着冲杀,军队凝聚的不灭军势、猩红煞气,便能将那些靠的太近、刚孵化的妖魔,震杀当场! …… 【你率军袭扰着驰援东部的妖魔军,其中过程虽然艰辛,但不断凝结的军势让你知道,一切都是值得的。】 【黔武历4374年8月下旬,你感觉到了你的武道境界已经濒临突破,而你麾下还剩三千二百余人的将士,也是频频触碰到了突破边界。】 姜玄知道,等东部战情结束,撑完这场千里袭杀,将军势内化,他以及他的士兵,都将登上更高的武道境界。 自身是武帅境,麾下三千武校境实力的将士,那是什么概念? 武王也给你屠了。 武皇境也未尝不能一战! 自己麾下这支军队,将会是全天下最强的士兵! (补更一章。从今以后,一三五,三更;二四六,两更;500礼物数量加更一章,大额礼物另算。目前欠两更,有时间就补。?(*′?`*)人(*′?`*)?) 第260章 平乱妖魔(一) 姜玄在王朝东南不断牵制妖魔军主力的同时,王朝东部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黔武历4374年8月,在王朝东部,凌武侯向着不断退守的妖魔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黔武历4374年9月,妖魔军几乎被全部覆灭,仅剩些许残兵败将,在王朝东部四处流窜……】 …… 姜玄的出现,无疑是对这场妖魔之乱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在上一世中,黔武历4374年,妖魔几乎已经完全占领了王朝东部,凌武侯先是因为分兵,将士承受了巨大打击,此后军队节节败退。 直至黔武历4375年,绪文侯被迫出兵,两侯联手,才渐渐收复了被妖魔践踏的山河。 如今,历史改动。 姜玄搅动这滩岁月长河,凌武侯的军队避免了重创。 其后,他又襄助武侯军,在东南牵制住妖魔援军,助凌武侯收复东部疆土。 …… 东部的妖魔军大败,姜玄也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率军杀回合泷府,城下,姜玄开始引动军势,内化己身…… 熔炉铸立,冲天血煞化作薪柴投入其中。 脆弱的境界隔膜被不断突破,士兵接连晋升武校境。 虎目圆睁,气血如山海,真气如江河…… 武帅境,成! ------------------------------------- “蒋帅,武侯传信!” 校场点兵台上,姜玄坐于案前,却听传令兵上前报讯。 “说!” “武侯军将于新年到来之际,赶赴潞泰郡!武侯让您随时准备接驾,同时助他收复东南疆土,覆灭妖魔!” 姜玄点头表示知道了,挥手让传令兵下去,又将目光重新拉回校场。 如今实力已经有了显着提升,麾下更是有一队三千人的虎狼将士,姜玄是不怕任何王侯,足以安身立命的。 武侯对于他的威胁,已经远没有当初那般强大。 不过,姜玄暂时不准备翻脸。 古往今来,大禹人一直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外敌未破,自己人先玩起了内讧。 不管怎么说,妖魔当前,社稷为重。 聪明点,姜玄目前要做的,便是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 “你这小子,推延军令袭扰妖魔,就是为了打下这潞泰郡、合泷府和临江郡,给你的势力扩充版图?” 陪着凌武侯步于城墙上,姜玄拱手,不卑不亢: “武侯明鉴,四座郡府之地,很明显是养不下那么庞大人口的,轩不可能年年粮库空虚,年年向武侯求助。” “我惟有扩充势力,开垦荒地,才能让手下军民,人人皆有一口饭。” 凌武侯点了点头,瞥了姜玄一眼,没在这个话题上深究。 “你突破了?” “回武侯,已至武帅境!” 凌武侯望着面容平静的姜玄,心头一时间五味杂陈、感慨唏嘘。 虽然明知道这位义子武道天赋远超他们,可衡经武仍旧没有想到,姜玄的突破,会这么快。 他衡经武同澹台匹夫也算得上武道天骄,可他们是什么时候晋升的武帅境界? 没有记错的话,两人突破至武帅境界,都已经是年过五十。 多少人卡在武将境界不能再进一步? 破境之艰,不足为外人道也。 别看他今已境至武王境界,那是因为他修了魔典,炼化百万流民气血为己用…… “听说你以一支五千人的骑兵,凿穿了千里战线,所遇妖魔,无论多寡,皆非你之敌!” “不知轩儿,可否让老夫见见?” 凌武侯双眼微眯,看着姜玄。 姜玄沉吟良久,方才点头:“可!” …… 城墙下,三千武校境的将士排列整齐,纪律严明。 三千长戟挥出,武道真气如狂浪,军威无双,士气如虹。 “轩儿这支军队,可有名字?” “回武侯,军名【无双】。” “无双……” 凌武侯望着城下的军队,眯起了双眼,让人一时不知在想些什么。 ------------------------------------- 黔武历4375年的新春,是在潞泰郡过的。 新年到来,本是阖家欢乐、喜气洋洋的节日,气氛却颇为怪异。 在潞泰郡城北五里处,凌武侯带来的六十万大军安营扎寨,军威严明。 而在潞泰郡北城门下百米处,同样驻扎了一支军队。 那支军队人不多,只有三千人,时不时还会在校场操练,喊杀声震天。 这种奇怪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阳春三月,春暖花开。 战场的冲杀缓了约莫半年,凌武侯才大手一挥,挥军南下,准备收复被妖魔侵占的王朝东南。 ------------------------------------- 武侯帅帐内,凌武侯高居主座,身前是两列战将,而姜玄位于右列前方。 “明日便是三月十三,老夫欲挥军南下,谁人愿作马前卒,为老夫充当开路先锋?” “武侯,让我骑锋营来!” “武侯,我!老子周靖豪愿为武侯开路!” “……” 帅帐内,纷纷扰扰,诸位战将皆是迈步而出,愿意为武侯肝脑涂地。 惟有右列前头的姜玄闭目而立,一言不发。 凌武侯扫视了一眼,随后将目光凝聚在姜玄身上。 “我儿蒋轩~可愿为父亲开路?” 姜玄睁开了眼,望着主座上笑容意味深长的凌武侯,拱手道: “能为武侯做事,自是不无不可~” “不过……轩前些时日带领儿郎冲杀妖军,儿郎的战甲都已出现了严重磨损。” “自古以来,战甲都是沙场将士护命的根本,所以,轩想向武侯讨要两副战甲,保我麾下儿郎性命!” 凌武侯眯起了眼,良久,方才回道: “可!” 第261章 番外 流民双目无神,如无头苍蝇一般,只顾向前逃窜。 妖魔追上来了。 血色染红了荒野。 ------------------------------------- “喂!还活着吗?” “我叫赵明,是蒋帅手下的兵,你叫什么?” “喂!……” …… “以后跟着我们吧,反正你也没地方去了。” “……” “蒋帅准备打下连甘府,那里会是我们的第一块地盘!” “……” 年轻的士兵絮絮叨叨。 满面污泥的少女回过了神,望着四处晃悠的士兵,张了张口: “好~” ------------------------------------- “嘿!还记得我吗?” “记得……你叫赵明!” “嘿嘿,没错。听说你叫元姝?” “嗯……” …… ------------------------------------- “赵明,我被分配跟着常校尉~” “不错,好好干,常娴婉校尉备受蒋帅器重,一直在处理后勤事务……跟着常校尉,那是大好的前程!” …… ------------------------------------- “赵明,你行不行啊?” “草!不要问男人行不行,老子可是蒋帅的兵!” …… ------------------------------------- “赵明,听说你升官了,做了枪甲营的统领?” “那是,老子一枪出,哪只妖魔不惧?跟着蒋帅,老子也杀了大大小小上百只妖魔,升官那是理所当然!” “可你不是跟蒋帅学的戟吗?怎么又换上了枪?” “臭娘们懂什么?枪戟不分家,懂不懂啊~!” 男人恼羞成怒。 …… ------------------------------------- “赵明,听说蒋帅选拔了五千将士,要凿穿东南千里防线, 你怎么没被选上?” “草!那句话怎么说?物尽其用,人尽其才!……老子要是跟着走了,谁帮蒋帅守城??臭娘们唧唧歪歪的屁也不懂。” …… ------------------------------------- “赵明,听说明天你们要协助武侯南下伐妖了~” “没错,蒋帅接了命令,明日,我们将是开路先锋!” “看看这战甲……坚固、锃亮!好甲!” “我跟你说,这可是蒋帅刚从凌武侯那薅来的……先锋营里每人都有……一人两副!” 男人还在炫耀他的战甲,女人望着男人,满是温柔…… …… ------------------------------------- “蒋帅,武侯传令,要我们拿下丘宁堡。” “我们这边还在进攻绪安府,哪来的多余兵力打下丘宁堡?去回复武侯,让他派其他将领去!” “蒋帅,武侯说拿下丘宁堡的目的,是充作粮草运输中转站,这是大事,不可推托。武侯还说,他已经令斥候探明了丘宁堡,丘宁堡没几个妖魔……” 帅帐里,姜玄皱紧了眉头。 ------------------------------------- “赵明,武侯要我们在明天日落前,攻下西边的丘宁堡,日后作为粮草运输的中转站。” “我这边还要拿下前方的绪安府,抽不开身,你带八千将士去。” “是!” “小心点!” “是!” ------------------------------------- 鲜血从长枪下滴落。 赵明抬头,当初进城的八千将士,如今十不存一。 四周尸体如山。 有兄弟的,也有妖魔的…… 前方亮起一团火光。 是在城门入口的位置。 天黑了呀…… 城门口,妖魔身着精良的兵甲,不断涌入,寸步推进。 赵明回望了一下自身。 当初崭新的战甲,已经是四处破损。 赵明笑了笑,执起长枪。 “兄弟们~” “杀!” 陷阵之志…… 有死无生! ------------------------------------- “蒋帅!” “赵将军们,陷进去了……” “没一个出来!” ------------------------------------- 姜玄率军冲杀进丘宁堡的时候,赵明的尸体已经被妖魔啃得坑坑洼洼。 那头颅上,原本那双明亮的眼眸,只剩空洞。 “……” “退军!” ------------------------------------- \\\"衡经武!\\\" “大胆!” 左右将领一拥而上。 “衡经武,你玩我?” 凌武侯抬头望了姜玄一眼。 “战场之事,虚虚实实,谁又能保证,斥候探明的信息,一定正确?” “……” “草你吗!!!” …… 武侯营中大战起…… (番外吧,昨天半夜喝多了,感情丰富想的点子。) 第262章 平乱妖魔(二) 【黔武历4375年3月中旬,你向凌武侯讨要战甲,领得战甲后,充作先锋军,带领着麾下的儿郎南下伐妖。】 【从郡府中,你带走了五万的兵马。其中,包括已经声名在外的无双军团。】 【你将七座郡府的指挥权交给了常娴婉。】 【这七座城池乃是你辛苦打下的基业,唯有交给常娴婉,你才能放心。】 【临走前,你交待常娴婉,要继续练兵、招纳人才、锻炼兵甲、征召士兵……不可任人唯亲、听信谗言,也不可太过辛劳,不注重自己的身体。】 【潞泰郡的城楼上,常娴婉望着你微笑点头答应。】 ------------------------------------- 战争又开始了。 不过这一次,三千武校境的【无双】军团,就是姜玄的底蕴。 “执兵。” “起势!” 军势凝聚,军威无双…… 校场练兵,虽然说不是儿戏,但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 沙场血战,生死一瞬,才是士兵们脱胎换骨的真正猛药。 姜玄继续养势。 【养势篇】对于士兵,就如同烈火投入了薪柴。 士气越旺,将士越是悍不畏死,军团就越是所向披靡。 ------------------------------------- “武侯,蒋轩已带兵马攻破了宁辽府!十万妖魔,在蒋轩面前,如同脆弱砂纸,一击即破!” …… “武侯,蒋轩已带兵攻破了浠东郡!【无双】军团悍不畏死,连破妖魔敌营!” …… 中军帅帐内,凌武侯高居主座,面上的表情让人看不真切。 帅帐里,前线先锋营的一封封捷报,让在场将领议论纷纷、喟然长叹。 他们也从未见过如此勇猛的军队。 时间不过才是过去三年,怎的蒋轩的军队,变化如此之大? 兵圣技法,能有如此勇猛? 他们不明所以。 蒋轩攻破敌军以后,是不会守城的,而是会继续向前推进。 那些流窜的妖魔、府城巷道之内苟延残喘的妖魔败军,就会静待武侯营的到来,将其清理。 如今,他们这武侯营、六十万大军,不像是来讨伐妖魔、收复疆土的。 倒像是来为他蒋轩收拾战场残局的。 帅帐内,一位位将领虽然表面上赞叹先锋营的勇猛。 但实际上,却也都一个个的希望听到先锋营战败的消息。 蒋轩不败,他们可怜的脸面,又如何维系? ------------------------------------- 前线,先锋营。 “蒋帅,武侯传来讯息,让我们拿下西侧的丘宁堡,以作战时的粮草运输中转基地……” 姜玄瞥了一眼麾下传递信息的传令兵,摆了摆手。 “传讯告诉武侯,我们这边还在策划进攻绪安府,没有多余的兵力。” “告诉武侯,他中军六十万兵马,三十余位将领,别站在旁边只会看戏……其他的将领也该为伐妖出一份力!” 传令兵抱拳行礼:“是!” ------------------------------------- 另一边,武侯帅帐。 “武侯,现在那蒋轩已不是功高盖主的问题,而是其‘势’已成,未来争霸天下,恐成大敌!” “蒋轩师从常谦,心思难测,不可不防啊,武侯!” “还望武侯心中一定要明晰,蒋轩是否真正的归心!” ------------------------------------- 凌武侯的心思无人能猜,然而讨伐妖魔却是还要继续。 【黔武历4375年10月,大军南下,直推东南腹地。】 【历时六个月,王朝东南万里江山,已收复一半。】 【不过此时,一直在调查妖魔兵甲来源的凌武侯,也终于抓住了王珉洪勾连妖魔留下的“尾巴”……】 【武侯令下,一直向前推进的大军,戛然顿住。】 …… 前线,大军虽然顿住,但双方斥候间的交锋,却仍旧还在继续。 先锋营里,姜玄望着被抓住的妖魔斥候,陷入沉思。 妖魔军自去年起,就穿上了精良的兵甲,这件事自然是引起了无数人的怀疑。 不过这份怀疑无根无据,大多数将领也只是猜测,妖魔或许囚禁了一批娴熟的工匠,以此为他们打造兵甲。 历时多年,也终是成功铸造产出,投入使用。 但是这份推测,随着战争的脚步不断向着东南腹地推进,缴获的妖魔战甲越来越多,也终是无攻自破。 理由有二,第一条原因自然是与前世一般,随着缴获的妖魔战甲越来越多,统一对比,可以很明显的发现,所有战甲皆为制式,官甲工艺。 这种工艺太成熟、太统一了,不像是妖魔能随意抓取囚禁的普通匠人所能制造。 第二条原因很简单,不论是已经收复的王朝东部,还是在持续推进的王朝东南,至今为止,军队仍旧没能发现妖魔冶炼战甲的铸造坊。 这种奇怪的现象不能说是不对劲。 只能说是相当的不对劲。 难道这些战甲还能凭空锻造不成? 还是说,妖魔冶炼战甲的铸造坊,全在军队尚未踏足的剩下半块东南领地? 理所应当的,凌武侯的选择,与姜玄前世一样,开始调查整个王朝的矿石产出、官方铸造坊。 只要有过行动,就必定会留下痕迹。 理所应当的,幼帝王珉洪与镇南侯的勾连,藏不住了。 由于姜玄的原因,这一次的暴露,比前世提早了整整两年半。 “把它的首级割下,挂在军营门口的大旗上!” “让那些妖魔知晓,我们不进攻,不是不敢进攻……” “被我打了这么久,他们怎么还是这么不长记性?!” “是!” 赵明得令,当即拿着朴刀就兴冲冲的上前,准备给妖魔斥候做一个现场“马杀鸡”。 姜玄无奈摇头。 如今,凌武侯已经将中军大帐的指挥权,交给了手下的副将。 他已经快马加鞭,赶回京都。 应该是找王珉洪讨要说法去了…… 王珉洪应该不会死。 但是【刘家】,以及从姜玄手上流出的另外半支【帝卫军】,包括姜玄离开后扩建的其他军制…… 估计全都保不住。 至此,王珉洪将真正进入到无人可用,彻底沦为王侯傀儡的地步…… 直到,他二十岁及冠那天,诸侯进京,大乱起……大禹王朝四千多年的江山,彻底成为历史。 末代皇帝,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姜玄又摇了摇头。 算了,何必去想。 如今因为凌武侯的命令,军队被迫停止前进,但军势的积累可不能停。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打不了大型战役,也可以带兵与妖魔进行游击。 总之,“战”不能停。 (上一章大家就当番外看吧) 第263章 平乱妖魔(终) 妖魔乱世ai图 【黔武历4375年11月,血染京都。】 【幼帝王珉洪勾连妖魔、为祸江山社稷、荼毒亿万百姓,此举轰动京都上层。】 【刘家及其所有下注幼帝王珉洪的势力,皆被株连,家产充入“国库”。】 【帝卫等所有由王珉洪私下建起的军制,皆被连根拔起。】 【一时之间,京都腥风血雨……】 …… 一切如姜玄所预料的一般。 凌武侯此番回京,王珉洪不会死,但却会彻底沦为政治傀儡,手下势力尽被拔除干净。 等到京都乱象结束,凌武侯再回军营的时候,已经是黔武历4376年的2月。 军营里,凌武侯召开了一场军中高层会议,随后全军再次开拔,征伐尚未收复的东南疆土。 这一次,凌武侯选择了中军开拔,全军出击。 俨然是准备加快脚步,一举歼灭所有妖魔。 【黔武历4376年11月,在凌武侯的带领下,肆虐了六年的妖魔之乱被平定。】 ------------------------------------- 黔武历4377年1月,武侯军班师回京。 姜玄骑着战马跟随在凌武侯身后,多年后再次步入繁盛京都。 前方,从城门口沿街直上数千米,大道中央空无一物,而百姓左右分列,俨然已是等候多时。 即使现在仍属深冬,寒意甚浓,但四周还是围满了无数的百姓。 那无数双的眼睛里,是崇敬、是敬畏。 “武侯大人平定妖魔回京了!” “恭迎武侯大人!” “武侯千岁!” “武侯挽帝国之将倾,当流芳百世也!~” “……” 无数的赞美从百姓口中不绝于耳的传出,甚至有才子当街题赋一首,赞颂武侯。 姜玄遥遥望去,凌武侯骑在高大骏马上,身材挺拔,目不斜视,不怒自威。 而那些颂诗的才子,几把凌武侯比作忠君重臣、王朝栋梁。 他们不会想到,眼前威严的武侯,吞吃百万流民,又哪里像他们心目中刚正不阿的国家栋梁…… …… 再骑过前方三个街口,就要入皇城了。 此番能跟随武侯入皇城的,都是军中的高级将领,没多少士兵。 士兵大多留守在城外。 毕竟一时之间,再繁盛的京都,也不能同时拥六十万的大军入城。 姜玄此次跟随凌武侯进京,只带了赵明一人。 除了不允许进城,同样留守城外的【无双】,其他士兵,尽皆留在了潞泰郡。 他此次入京,只为解决一件事。 身份问题。 他坐拥七座郡府,比之王侯,也差不了多少了。 不解决身份问题,无名无分,那就是叛军。 这个王朝终究还没有裂,还需要讲究一个名分。 否则名不正、言不顺,发展的过程中难免会受到掣肘。 以他的功勋,受凌武侯忌惮,或许不能封侯。 但封爵应是问题不大。 至于不封…… 他姜玄敢带着【无双】独闯京都,自是有一分底气。 对了,现在不是三千无双军了。 是五千了。 积势战了一路,终有所得。 可惜士兵积累不够,不足以从武校境晋升武将境。 姜玄晋升武王境,也是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不过【无双】之威,早已是有目共睹。 …… 皇城口,很快便已行至。 以绪文侯为首,文武百官上前迎接。 “这位便是年少有为的蒋将军了吧?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宇轩昂!” 文侯面露微笑向着姜玄点头打招呼,姜玄当即抬手回礼。 姜玄之所以敢跟随凌武侯回京,还有另一个方面的原因。 他如今是整个大禹王朝的“香饽饽”。 凌武侯没有把握无伤拿下姜玄和姜玄麾下的势力,在他的眼里姜玄比那妖魔军还要难以对付。 绪文侯也一样。 大禹王朝所有的王侯皆是同样的顾虑。 既然不能亲自动手,那要么就行计驱狼吞虎,要么……就将其为我所用。 谁若能将姜玄拉入阵营,那必是未来争霸天下的一大利器。 …… 这是姜玄第一次真正踏入皇宫大殿。 大殿里,青砖碧瓦,金碧辉煌。 大殿入口,文武百官一边行走一边向着军中将领连连祝贺,那些将领也向着朝臣抬手回礼,大家互相虚与委蛇。 喧哗声不绝于耳,哪有顾忌帝王威严的半分模样? 姜玄抬头,大殿上,坐着一个十五左右的少年帝王。 只是那帝王双目无神,失魂落魄,浑然不在意朝臣的喧闹。 …… 册封仪式很快就结束了。 姜玄被封为【东羌伯】。 “伯”,在“侯”之下,拥有世袭的权利。 这是允了七座郡府划由姜玄统治的意思。 整个朝堂,一直是文武两侯,以及宣旨的朝臣说话,王珉洪没有半分动作。 计划败露,【刘家】绝,帝卫亡……早就已经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身边已无一个信得过的亲信。 如今,他连每天拉了多少屎、发了多久的呆……都会被制成相应的信息文件送上文武两侯的府邸。 王珉洪望了姜玄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随后又为之幻灭…… 他就像一个提线人偶,还能活几时……全看提线人的意思…… …… “蒋将军……哦不,蒋伯~退朝后,不如来老夫府上坐坐?实不相瞒,小女已是盼了良久。” 姜玄笑着正准备抬手回礼,却凌武侯已是快了一步说道: “文侯美意,老夫就替轩儿谢过了……轩儿自拜了老夫作义父,却还未拜见过义母,退朝后,我父子还需回府相叙!” 文侯笑着望了姜玄一眼。 姜玄也是抬手应到:“父亲说得对,轩谢过文侯美意,文侯府邸,轩只能改日再来拜访~” 绪文侯点了点头,也不再强求,只是笑着又与其他朝臣谈笑离开。 跟着凌武侯,姜玄也离开了皇宫大殿。 只是在离开前,他又回头望了一眼。 皇城里阳光拂面,大殿上暮霭沉沉。 (卡文了,看了两天小说,玩了两天游戏,放松了一下) 第264章 漆黑皇都 姜玄从武侯府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亥时。 在府里,凌武侯拉着姜玄“推心置腹”,恨不能秉烛夜谈。 话里话外,张口闭口也是:得轩实乃老夫命也。 两人双目含泪,一个如得“卧龙”,一个如遇明主。 真是好大一出戏。 一直待到晚饭吃完,见过了姜玄他名义上的义母,这才婉拒了凌武侯的挽留,告辞离开。 …… “蒋帅,接下来我们去哪?” 在武侯府外,赵明向着姜玄问道。 姜玄沉思了一会儿,又望了望皇城的方向,方才对赵明说道: “你持我令,先出京都,向营里的弟兄报个平安。” “我还有要事,事毕再回军营。” 赵明一愣:“蒋帅,留您单人在这京都城内,是否会有危险?不如……” 姜玄摆了摆手:“无妨,放出密探,保持联络即可。” 见姜玄执意如此,赵明这才点头,告辞离去。 而姜玄也随之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 京都,皇城。 寂静的宫殿,姜玄迈步而入。 “轩哥,你来了……” 王珉洪高坐帝位,向着黑暗的宫殿下方,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仿佛早就知道,姜玄会来此。 月光透过缝隙照入宫殿,姜玄静静望着头顶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眸。 “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吧?” 帝位上的少年自嘲的笑了一笑:“无所谓了,反正这日子也从未好过。” 又是一阵沉默。 “后悔吗?” “后悔?” “你是指老师的事,还是妖魔的事?” “都有。” 王珉洪嗤笑了一下:“轩哥,这次却是你看轻我了。” “我王珉洪做事,何曾会后悔?” 姜玄摇了摇头:“你为了掣肘王侯、削弱王侯势力,勾连妖魔,让本就衰弱的国运变得更加糜烂,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 “轩哥,话不是这么说的……” 似乎说到了王珉洪在意的事,萎靡的王珉洪强打起精神。 “你知道从皇城门走到上朝的太和殿,需要多少步吗?” “整整四千九百步。”王珉洪望向那宫殿大门外,自问自答。 “你知道走上太和殿,需要上多少级台阶吗?” “九十级。” “算上走上王座的九级台阶,总共九十九级!” “你不知道走到这王座的台阶有多长,面对王侯,我又需要承受多大的压力……百姓眼中,高坐皇城的帝王风光无限,他们却不知道,这风光背后的权力,我何曾享受过半许?!” 说到这里,王珉洪沉默了半晌。 “从我大禹的发家、建立,再到如今走向衰亡,我只看明白了一件事。” “想要重铸我王家的辉煌,那就必须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只有心狠!” “妇人之仁?我王家都要亡了,这天下百姓与我又有何干?!” 说到这里,王珉洪色厉声茬,那眼眸中,终是露出了帝王无情的霸意。 “在这个世界,有权叫大牌的没几个,赌输了,我认!” “此乃天命!是天要亡我大禹,非我之罪也!” 姜玄望着那帝位上有些癫狂的少年,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良久,这座黑暗的宫殿又恢复的沉默。 “你说得对,这个世界有权力叫大牌的没几个,但是你却忘了,手中筹码不够,除了狠,那就还必须学会忍。” “忍,忍到下注最好的时机!忍,忍到不举旗则矣,一举旗势必踏平前路所有荆棘!” “其实……我和你相比,从零起势,相抗王侯,并没有好到哪去。” “当年在连甘府,凌武侯大军压境,后方妖魔肆虐,我岂不也是个倾覆之局?” “忍!衡经武他要臣服,那就给他臣服。待到羽翼渐丰,再马踏天下矣……” …… …… 姜玄走了,他没带走王珉洪。 帝国倾覆,王珉洪早已有了死志。 如今王珉洪唯一的念想,就是继续坐在那帝位上。 只要他还坐在那位置上一天,那这座天下,就还姓王。 即使明知会死…… 即使都不过是些虚名…… 他要坐在那个位置上,亲眼看着大禹船倾的那天。 ------------------------------------- 翻过城墙,跃出皇城。 潜行在黑暗里,随着境界的不断提升,姜玄能略微感觉到那冥冥中的国运龙脉。 国运势弱,龙脉虚靡。 为了见王珉洪,他打晕了宫殿门口的侍从。 今日之事,势必会传到文武两侯耳中。 不过姜玄无惧。 只要傀儡还好好待在宫殿里,两侯就不会轻易打破当前这微妙的局势…… 在黑暗中寻了个方向,姜玄又消失在黑夜里。 (写不动了,这本书估计会在这次模拟结束) 第265章 重甲营构想 姜玄在京都待了约莫两月的时间。 本来在那次见过王珉洪后,姜玄就去意已定…… 谁知澹台老贼为了拉拢他,居然使出了美人计! 姜玄又惊又疑,又喜又悲……他终究还是没扛住貂蝉的诱惑。 …… 不过同澹台云心的故事,也就仅此而已了。 不同阵营,各为其主。 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也就是两人目前的状态。 【黔武历4377年5月,你带领着你最精锐的将士,在文武两侯的目睹下,离开了京都。】 【黔武历4377年7月,你回到了州安郡。】 天下未乱,发展尚需要继续。 在校场上,姜玄训练着士兵,心思却已飞远…… “于正平,出列!” “路阳伯,出列!” “……” 历时三天,姜玄从二十万大军中,挑出了一千余名士兵。 这些士兵,武道境界算不得高,有的士兵还在武士境徘徊。 但也有天赋异禀者,从【无双】选出,已至武校境。 不过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全都身长九尺,同境界同年龄下,力强于他人。 望着眼前的这队士兵,姜玄双眼发亮。 他欲打造真正的重甲军团。 相应的重甲打造计划,已经交由常娴婉去安排。 待到这支军队成型之刻,那将是一队全身负甲,高过十尺的战争机器! …… 产生打造重甲军团的想法,还是源于妖魔。 这支军队,不为群雄乱世而备,而为妖魔灭世而存。 姜玄不会忘记那最后的魔灭世间。 妖魔有锋锐的利爪、强大的妖躯,武者虽强,防御却差了些许。 在那个妖魔如洪流侵袭的时代,【无双】的机动性,将会受到极大的掣肘。 如若能打造一队将士,身负妖魔利爪也难以击穿的重甲,不畏艰险,他才能再增一分底气,深入妖魔腹地,直达源头,去看看妖魔从何兴起。 不过要想打造一支真正的重甲军团,却不简单。 除了特殊打造的重甲外,强硬的体魄、高深的武道境界,也是必不可少的要素。 所以姜玄决定,练兵之余,借鉴百家武法,“捏”一本专为重甲军打造的武道功法。 这本功法将抛“巧”留“拙”,只讲究一个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距离妖魔灭世还有几十年的时间,不着急,可以慢慢来…… ------------------------------------- 黔武历4378年,各大王侯皆暗中向姜玄抛出了橄榄枝。 姜玄笑着游走于各大王侯势力之间……糖衣吃掉,炮弹不要。 没办法,姜玄也想遗世独立,对各诸侯都冷眼相待,但是发展势力太需要钱粮了。 还好,论长袖善舞,这方面姜玄或许演技拙劣,差了些许。 但常娴婉出身世家,在世家里见得多了,这么些年的成长,也早已驾轻就熟。 所以常娴婉除了负责七座郡府的后勤事宜外,还新兼了一份要职,外交大使。 望着日夜操劳的常娴婉,对于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姐姐,姜玄是愧疚的。 所以,为此姜玄专门为其成立了一个独属于常娴婉的谋士府,以及一个专业的随身武卫军。 武卫军仅百人,但全是出自【无双】,皆是武校境,护卫常娴婉游走于各大王侯势力间。 ------------------------------------- 黔武历4379年,姜玄再一次扩充军队。 练兵宜早不宜迟,姜玄将二十万的兵马翻了一倍,麾下总军四十万。 这已是七座郡府所能承受的极限,还多亏常娴婉游走于诸侯间,替姜玄剥下了不少糖衣,否则姜玄还真养不起。 穷兵黔武,他这样几近超出自己能力的招兵买马,注定难以长久。 不过好在姜玄清楚,这种日子不会持续太久的。 因为京都的两侯对抗,也进入了白热化的地步。 两侯皆有向他传讯。 武侯常以义父的身份,与他说些家常里短,也会通过“义母”、赠物等方式,尝试拉近“父子亲情”。 最近的一次通讯,方才“图穷匕见”,要他为父抗敌。 而文侯,除了话里话外将姜玄引为老年知己,还暗中许下了他和“貂蝉”的婚事,让他于明年走一趟京都,密谋“大事”。 所谓大事,姜玄用屁股想都能知道,不外乎就是后年王珉洪及冠一事。 反正就是糖衣吃下,炮弹不要…… ------------------------------------- 黔武历4380年,历时两年半,设计出数种模型,耗费无数矿材,姜玄所要的重甲,终于打造出来了。 校场上,姜玄望着身前已扩充至两千人的重甲营,皱了皱眉头。 九尺战将,身高本就超出了普通人一截,再穿上钢铁重甲后,一名士兵接近有两人那么高。 粗看之下,两千漆黑厚重的钢铁机器,犹如形成了势可抵万的战争洪流,好不壮观。 但是!姜玄心里清楚,这么重的战甲,防御力是够了,但除非是他亲自使用,否则士兵们根本扛不住身负此甲,长时间作战。 与此同时,机动性也成了大问题。 不行! 姜玄摇了摇头,这种士兵根本不配称之为军队。 都不用【无双】出手,姜玄相信,任一精锐军团,都能击垮这看起来唬人的重甲军。 缺乏耐力、机动性、持续作战能力,重甲防御力再高,也就是武者的活靶子罢了。 重剑无锋,不是真的只剩重。 核心,这支军团想要真正有用,还欠缺核心! 这核心,要肩负重甲驱动力的责任。 目前看来,或许也就能在功法上做做文章了。 …… 第266章 妖魔起源 夜,州安郡,文房中灯火通明。 姜玄独坐房内,手里拿着老旧泛黄的卷宗,眉头紧皱,一边静心阅读,又不时小心翼翼的翻过一页又一页。 在他身侧,还堆积了海量的书册文献。 他并不是在钻研武法,这些海量的卷宗文件,都是近几年来交代常娴婉,由常娴婉苦心收集而至。 其上,只记载了一个内容——妖魔。 关于妖魔,在姜玄心中其实有很多疑问。 妖魔从何起源?两次妖魔乱,为何后者与前者,有如此大的差异? 这差异,不仅仅体现在妖魔能否沟通上,还体现在那灭世的妖魔,无法被【饕餮魔典】所吞噬。 …… 【豫商历x4x2年,xxx边境,巡逻队第一次发现了狮首熊身虎尾的异兽……异兽嗜血,规模成群,力能开山,奇恶无比,在xxx中xxx……侵入国土,屠城无数……】 这是关于妖魔最早的记载,由于年代太过久远,又因为重新书写成册多次,很多文字已经无法识别。 在这些文献中,除了大禹王朝的历史,还存在两个朝代。 前朝大舜,其上豫商。 大舜王朝有六千四百年的历史。 在大舜昌盛的时代,武帅不如狗,武王遍地走。 甚至,大禹从未出世过的武神境界,在大舜六千多年的历史中,有整整七位! 兵圣步绍元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大舜王朝虽然盛极一时,但在豫商王朝面前,还是只能沦为米粒微光。 不因其他,豫商王朝,存世万载! 据传,存世万载的豫商,那是真真正正的时代! …… 姜玄手中这份记载了豫商王朝一段历史的文献资料,相当珍贵。 它出自一个没落却传承至今已超百代的世家,虽然其真实性已经无法考究,但那如山的文献卷宗里,能记载豫商历史的,也就仅此一份。 关于豫商王朝,当世已经没多少人知道了。 人们唯一有印象的便是前朝,但就连前朝的名字:大舜。也是没有几人能够道出。 岁月是最锋利的利刃…… …… 【豫商历1x5xx年,天塌巨口,妖魔涌入,其数亿亿……帝xxx……军x……挥刀直入……破开界膜……强下x渊……国幸……国哀……】 这份文献越是往后,越是难以阅读。 或损毁、或字已不明、或姜玄就不认识那是什么字…… 如今,无数岁月流逝,文字早已变换几代,姜玄猜测,那些非官字的内容,或许在书册转录的过程中,连转录人自己都不认识,遂只能照猫画虎,将其临摹下来。 不过虽然阅读困难,姜玄还是很感谢这份文献一代又一代的记载者。 至少,他们让姜玄知道,妖魔最初的起源,在豫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姜玄继续翻阅下一部卷宗。 这些资料很有意思,不仅记载了与妖魔有关的历史,还有前朝、有现代,有兵圣步绍元,有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俊杰、当世天骄…… 甚至,还有【饕餮魔典】的影子! …… ------------------------------------- “统领,过了这条江,前方就是江陵了!” 密林里,一队马车穿行其中。 在马车四周,还有一队精锐的骑兵相护。 这队骑兵约莫百人,胯下战马双目赤红,百人成军,其势如虹。 是出使江陵的常娴婉一行。 常娴婉拉开马车帘布,眺望远方,这一次,她们出使江陵,要与江陵侯谈成一笔兵甲上的大买卖。 “家里”并不富裕,所以这笔买卖尤为重要。 “范阳秋,你带领一支小队前去探路,如有异况,及时传讯!” 温柔婉约的女声从马车中传出,为首的士兵当即抱拳回复:“是!” 其后,高大威猛的士兵便带着一支十人小队,扬长而去。 常娴婉放下了挽起的帘布,坐在马车里,又继续拿起案板上的文书阅读,而身侧的女侍元姝,贴心的执扇为常娴婉扇风解暑。 今年,常娴婉已是三十之龄。 但由于随着姜玄起势,生活上还算优渥,岁月并未在她身上添太多的风霜。 相反,三十之龄的常娴婉,显得越发的丰韵成熟,犹如熟透了的蜜桃一般,仿佛一掐便是汁水横流…… 俗话说,酒越老越香,看起来常娴婉也是如此。 马车继续行驶在密林里,常娴婉也静静地翻阅文书。 车厢内点有明灯,阳光穿过帘布细缝与其交辉,女子看书时娴静温婉的大家气质,更是圣洁无双。 …… 时间约过了一炷香,常娴婉皱了皱眉,向着身侧的女侍吩咐道:“元姝,去问问,范阳秋去了这么久,为何还未归来?” 由不得常娴婉不慎重,姜玄游走于诸侯间,其势虽强,人人皆欲拉拢,放出了一茬又一茬的“糖衣炮弹”。 但是如果真有可能,谁又不想做掉这一个后起之秀? 即使做不掉……拿捏软肋,是掌控这位后起之秀的快捷之径。 清秀的女侍点了点头,遂撩开帘布,向着随行的士兵询问道: “刘统领,小姐问,范队长去了这么久为何还未归来?” ------------------------------------- “戳、插、刺、扎!” “戳!插!刺!扎!” 校场上,姜玄又在凝练熔炉,继续练兵了。 练兵非一日之功,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 这几年练兵下来,通过他开发的【军武道】,士兵也是越发的精锐。 如今他麾下的四十万大军,与妖魔乱世的那流民兵,已不是一个级别矣。 就连他,也感觉已经触摸到武王境的边界。 只差一个契机,他便能突破至武王境界! “蒋帅!” 远方,传令兵火急火燎的疾跑而来。 姜玄皱眉,他望到了,传令兵执的是红旗。 这代表了最紧急的讯息需要立刻通报。 强行勒停军势,散去头顶那一方凝练化形的武道熔炉,姜玄快步向前。 “何事?” “蒋帅,大事不好!常统领以及她的人马,在江陵附近失联了!!” 第267章 荒野逃生 花嫁限定 “快快快!” 山路上,马蹄声、厮杀声、追喊声交替不断。 常娴婉没想到,为了擒住她,敌人居然派出数千重甲军,还有整整十名武将境的高手! 武将境可不是大白菜,在王朝十数位王侯中,也就只有那前几个,才能拿得出来。 是谁? 绪文侯?凌武侯?费亭侯?亦或者……江陵侯? 也就只有十名武将境同时出手,才能悄无声息的干掉由姜玄亲自训练出来的精兵【无双】。 只有配合上那数千重甲军,才能力压结成战阵的无双小队。 常娴婉咬了咬牙,为了冲破敌阵,是无双的将士以血肉为她开的前路;为了腾出能让常娴婉驾驭的战马,是无双的将士自我放弃的性命,甘愿下马为她舍命断后。 “常大人,这样不行,敌人的兵马肯定不止身后,向前的关隘口,定是同样设下了埋伏!” “继续向前,无异于入虎口也!” 说话的是姜玄为常娴婉配备的无双小队将领,百夫长刘宣德。 能得姜玄看中,将其从千军里选出,作为常娴婉的护卫兵统帅,刘宣德不仅实力在【无双】里,是最出色的那一批,近武将境矣; 同时其眼光谋略,也是备受姜玄器重的军中良材之一! 常娴婉点了点头,刘宣德说得很有道理,可这山野密林,本就难行,又还有何路可走? 刘宣德咬了咬牙:“大人,不如弃马步行,不走官道,也不走痕迹明显的山路,选择深入山林!” “我等愿为您断后!” 深入山林,虽然因为没了战马,速度会下降很多,可是却小了动静。 如果刘宣德再能为常娴婉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足以让敌人暂时失去常娴婉的踪迹。 这无疑大大增加了逃生的几率。 可是,这样做,却会真正的让这残存的无双小队,彻底丧命在这山野里。 常娴婉一时之间难下决断…… “关盛、王阳羽、张言、章季同、范开济……下马!你等五人护卫大人入丛林!” 刘宣德很明显看出了常娴婉的为难,可如今一分时间、一分生机,当即独自做下决断。 “大人,莫怪小的独断专行,护卫您的安危,是蒋帅亲自下的铁令!” “您不必为我等担忧,小的命贱,如若不是蒋帅,可能不是死在了妖魔乱里,就是在哪浑浑噩噩的苟且偷生……如今,无双的荣耀,便是我等的性命!” 常娴婉望着飒然笑着的青年,一时之间哀绪满面,不知从何而言。 “元姝,我知你与赵明情投意合,你紧随大人一同行去,但切记照顾好大人!大人兼顾七座郡府、四十万将士的后勤,她的命,比我等重要,比你重要,比赵明重要!” 女侍元姝沉重的点头,她又何尝不知自家小姐的重要性? “大人,速去,耽搁不得!”刘宣德再次苦心劝到。 常娴婉望着身前三十七名面容灰黑的将士,沉默的点头。 妇人之仁、优柔寡断,兵之大忌! 女子遂不再犹豫,向着诸位将士深鞠一礼,遂带着身后六人,转身步入丛林。 …… “兄弟们~转身!” 敌人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蒋帅常说,不争一世争百世!我无双军,当名耀万载!” “执兵!” “向前!” “~” “向前!向前!向前!” ------------------------------------- “赵明!” “末将在!” “调动兵马、战甲、粮草,大军进入战备状态!” “我令一出,全军开拨,踏平山河!” 姜玄声音沉稳,但下的令,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他姜玄能走到今天,常娴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能让自己配备的百人无双小队也束手无策,悄无声息的战死,那出手的必是王侯。 既然敢对他姜玄动手脚,那姜玄也不介意提前两年,让这天下陷入乱局! 身负战甲,姜玄纵身上马。 在他身后,是三千无双军。 救人如救火,此去江陵数千里之遥,唯有骑军无双,最为迅猛。 “此去一路,铁骑身前,尽皆是敌,哪位王侯敢拦路,那就踏平哪位王侯的势力!” 铁蹄扬起,尘土飞扬。 姜玄一马当先冲出郡城,在身后,七座郡府如同齿轮紧咬的机器,动了起来…… ------------------------------------- “府主!东北方尘土飞扬,是无双军!” 中年文士皱紧了眉头,放下了手中的信笺,当即叫停了为他捏肩的美貌侍女。 “统率全军,随我出城!” …… 姜玄望着堵在官道上密密麻麻的士兵,没有叫停马蹄,只是挥出长戟。 “杀!” …… 阳江府城西三里处的官道上,数千具尸体曝晒荒野、血流成河,顿时震惊天下。 【无双】的威名,再次声震朝野。 …… 某郡城里。 “侯爷,东羌伯率兵直杀江陵,途经阳江府,话都没讲一句,便直接杀穿了防线……” “现在,他们距江陵仅有三日的路程!我们怎么办?” 黑暗中,英武的中年人抚了抚须,皱眉沉思。 “那边的情况现在是什么样?” “回侯爷,那女人太奸滑了,身边又还有几个不畏死的猛士,如泥鳅一般,着实难以料理……” “不过……我们已经捉住了她的‘尾巴’,预计快的话一日便能有结果,慢的话……” 那名将领未说全剩下的话。 慢的话……那便不知能否赶得上在姜玄踏入江陵前,擒下对方…… 毕竟,与那女人周旋了这么些天,其难缠程度,大家皆是有目共睹。 “那个老家伙呢?怎么说?” “他说全看您的意思,您若愿赌,他就陪您赌上一把。” 中年人皱了皱眉。 赌? 两条路。 要么赌他们先于姜玄抓到常娴婉,要么则是撤兵,只要及时,没人知道是他们动的手。 士兵好说,皆是未登记入兵籍的私兵。 但那十名武将境,皆是军中将领。 中年人不认为那十名武将境会是蒋轩的对手,再加上几千重甲兵也不可能。 一旦落在蒋轩手上,那必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事后必是蒋轩的疯狂报复。 …… “继续动手!” “蒋轩即使入了江陵,寻那女人的踪迹也必定需要时间,老夫就不信他还能快过我们!” “再者说……犹豫不决、欲前欲退,兵之忌也!” “既然选择了出手,那就没有回头路!” “杀!” “改变计划,如若事不可为,以长箭射杀那女人!” “即使事情败露,也定要让蒋轩后方大乱!” 第268章 世道无常 “大人!” 密林内,五人皆是灰头土脸,常娴婉原本红润白皙的脸颊上,也是青黑相间,好不落魄。 回头望了一眼,自深入山林以来,一直护卫着自己与元姝的最后五位无双军士兵,如今也只剩下了三个,还尽是个个负伤…… 武校境的实力,在这世上,无论投靠哪位王侯、哪座世家,皆是能谋取一官半职,如今却成为了护卫自己的死士…… 常娴婉一时无言。 “大人,好消息,属下刚从莱山镇回来,据说蒋帅挥军南下,途经阳江府,屠了一路……如今人人皆在议论我无双军……” 说话的是关盛,这汉子现在脸上全是兴奋。 有救矣! 只要能将常娴婉安全护送到蒋帅手上,他九十七位兄弟就不算白白牺牲! 常娴婉望着振作起来的关盛,却是陷入了沉思。 他们这伙人,是不敢入城的。 毕竟城内人多眼杂,一不留神,便是万千辛苦付与一炬。 所以打探消息、获取食物,也只是派出其中一人,如此就算入城的人失误被擒,断尾求生也好过全军覆没。 “大人,下一步怎么行动?” “依我猜测,按照蒋帅的速度,应是已近江陵。” “如果是继续同那伙人绕圈子,我们可能要多等上不少的时间,才能同蒋帅相遇。” 如今摆在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继续同身后的那伙人绕圈子,确保自身的安全。 要么,就径直向前,说不定能提早与姜玄相遇。 沉默良久,常娴婉摇了摇头。 “不,我们选择第三条路!” “我们能知道蒋帅挥兵南下,敌人没可能不知道。” “如果我们径直向前,前路上,一定遍布暗哨,稍不注意,便会满盘皆输。” “另一方面,最近我们惑敌的套路已经被那伙人摸了个七七八八,大家应该也能察觉到,背后的敌人距离我们越来越近,继续绕圈子……我怕我们撑不过三日的时间……” 说到这里,常娴婉看着在场的众人,大伙皆是点了点头。 “那不知大人所说的第三条路,是何?” 常娴婉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向后走……我们回江陵腹地!” “当然,这条路同样风险很大,我们赌的就是反其道而行,拉长战线,能够给予我们更多的时间,等到蒋帅亲临!” “五天……若是计成,至少五天之内,那伙人不要想抓住我们!” 众人一阵沉默,皆是在沉思自家大人的计策究竟有几分可行。 “行!大人良策,便依大人计行。我等定当竭力保护大人。” ------------------------------------- 密林内,几人狼狈鼠窜。 输了。 赌输了…… 如此良计,没道理刚施行就败露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逃窜中,常娴婉皱眉苦思。 追杀他们的追兵,约莫百人,修为最高也不过是武校境…… 这不是携带数千重甲的那伙追兵。 是敌人四处遍布的暗哨! 关盛从城中回来,屁股后面定是跟了尾巴。 嗯,如此一来,便能解释得通了。 常娴婉叹息一声。 此非大意,食物还是其次,关键是必须入城获取信息,否则他们被孤立在山林,消息断绝,想获救,只怕是痴心妄想。 想来关盛入城也是处处小心。 只不过时也命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张言,你带大人先走!” “章季同,你与我一起断后!”说话的是关盛。 身后的这伙人不可怕,杀手大多是武士、武尉的境界,修为最高的那两个首领,也不过是武校境。 谁还不是个武校境? 可怕的是因行踪暴露,必定已经追踪赶来的那伙重甲士兵! 再被这伙人这么拖着,今天谁也别想走掉! 常娴婉转头望了一眼,关盛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对常娴婉行了个军中礼仪。 沉重的转回头,常娴婉继续奔行。 身后,关盛与章季同手持大刀,与紧追不舍的暗探战于一起。 …… …… “小姐,你们走吧,我修为最弱,只会拖累你们……” 常娴婉平日里忙于政务,疏于修炼,但基础不错,如今也是近武校境的实力。 但元姝可就不一样了,她自战乱中得救,作为常娴婉的侍女,虽然跟着习武,但并无常娴婉的底子,只是武士境的修为。 常娴婉一愣:“小姝,说什么呢?”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元姝自跟着她也已有七八年的时间了。 两人虽是主仆关系,但情同姐妹,那分感情可不能作假。 “小姐,我实力最弱,如此长时间的竭力奔行,无法长久的……我们的方位已经暴露了,这样下去,被追上不过是迟早的事……” “无双将士且能为您付出性命,我作为您的随身侍女,当也可行。” 常娴婉望着元姝,哀从心来。 元姝没有再说话,只是微笑的点了点头,停下脚步,望着身前的两人渐行渐远。 随后,掩埋两人的行踪,洒出血迹,故意露出破绽,向着另一个方向奔行…… ------------------------------------- 人生在世,时事无常,总有不如意。 兵家乱世,离合悲欢常有,只是常娴婉没想到,不过才过去十年,竟又遇与当年常家崩离时一样的悲痛。 她们已经暂时的脱离了虎口,但是,因此付出的代价,却是如此沉重。 张言今也不过三十,往日里在军营里与弟兄泼汗如雨,常有微笑,但如今也是沉默居多。 “张言,你说我们还等得到蒋轩到来吗?” 糙汉子一怔,向着自家大人,难得露出笑容。 “大人放心……会的!” ------------------------------------- “张坤,我们的探子可有消息传来?” “回大人,暂未传回消息。” 姜玄骑在战马上,目视前方,眉头紧皱。 寻人可不是件易事,特别是常娴婉一行,不敢走官道,不敢进府城。 如若只是埋头硬冲,怕是擦肩走过,双方都不知情。 故此姜玄早已派出了大量的密探。 如今,三千无双军压境,万军辟易。 姜玄以血洗两城府兵的铁血手腕,让王侯尽皆默不作声。 大家都清楚,谁最先跳起来,只会成为挡箭牌,充当【无双】怒火的宣泄口。 “走,杀入江陵!” 第269章 先收利息 “蒋帅,有消息了,莱山镇向西三十里!” “虽然敌人将战场处理过了,找不到一具尸体,但还是能发现打斗过的痕迹。” 姜玄提了提持戟的右肩:“继续再探!” “是!” …… …… “蒋帅,探子传来信息,平关坡东侧的密林,也有痕迹!” “同样找不到尸体,但是在半道上,我们寻到了那逃亡的人刻意留下的讯息,据探子猜测……应是常大人的侍女元姝……” 元姝…… 姜玄沉默。 “不管怎么说……给后方的赵明传个消息……” “是!” “……告诉他不要急,这个仇我会替他报。” “是!” …… …… “蒋帅,我们发现了敌人的暗哨,在南方!” “……” “按照原计划,大军继续稳步推进!” “是!” ------------------------------------- 姜玄背负重刀,穿行在密林间。 大军越是压前,越是靠近,就越是会引得对方狗急跳墙,或者是断尾求生,让自己寻不到追踪幕后黑手的线索。 所以姜玄选择了大军压后,自己悄然独自先行。 他没有带重戟,因为那柄重戟太长太大太显眼了。 那是战场杀器。 背负一柄九环金背刀,对他来说,也是一样的。 从江陵东砍到江陵西,渴饮仇寇血,结局不会有半分变化。 …… 一路上,姜玄变得更加小心。 暗哨越来越多了。 他不想暴露踪迹。 这也说明,他距离常娴婉也越来越近。 ------------------------------------- “大人,您先走吧,‘猎犬’越来越近了,您向东行,据属下观察,东方的包围圈最是薄弱,我在这里拖住对方,应是还能为您争取半日的时间。” 张言望着常娴婉苦笑,如今,他面色苍白,这是失血过多造成的情况。 沉默良久,常娴婉终是摇头,捋了捋鬓角灰黑的发丝。 “不了,拖到现在,已经是极限,想来……今日我应是逃不掉了……” 常娴婉一言,顿时让张言急了。 “大人,切莫放弃,蒋帅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女子只是摇头。 昏暗的山洞,一时之间只剩下张言焦急劝慰的声音…… …… “的确走不掉了……” “今日他们,一个也别想走!” 山洞口,映出姜玄的身影。 夕阳挥洒在他的侧脸上,一时之间,令常娴婉心中百般委屈,不知从何而鸣…… ------------------------------------- 静待敌人越来越近…… 长刀耀空,浑厚的武道真气裂空炸出巨响。 姜玄是以这种特殊的方式,向着百里外的无双军传令。 全军推进,杀! 一个不留! 身形幻出魅影,姜玄提刀直杀向密林。 “退!” 然而以姜玄近武王境的实力,他盯上的猎物,谁退得去? 杀!先斩敌人前方的“猎犬”,再斩那后方持箭惊惧的武将境首领。 血光漫天,真气纵横。 姜玄如今的实力,一刀斩出,便是数十米的刀气,所过之处,尸首分离。 九十九名随他征战妖魔,喋血沙场的儿郎,就如此送命,他心中如何不怒? 一把捏碎携着浑厚武道真气疾射而来的箭矢,姜玄踏空,一刀斩向那持弓的武将境。 连人带马,一刀两断! 余势再斩其身后数十名重甲兵。 此一刀,为儿郎也。 …… “重甲军顶上!” 那剩下的九名军中将领,皆是心魂震惧。 从姜玄出现,到他一刀杀进大军,再到他们十位武将境中,最擅弓射的一人阵亡,过去了多久? 不过十息! 也就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千米的防线,就被杀穿。 他不是擅戟的吗?怎么一柄重刀,在他手中,也能有如此威势? 那纵横喋血的刀气,斩断片片林木,还有无数将士的性命…… 退!生死关头,什么侯令,尽在脑后。 重甲军顶上,拖住他的脚步……或可还有一线生机! …… 姜玄持刀再上,如同催命的更夫,收割着一个又一个的士兵性命。 快了…… 他的刀越来越快。 近了…… 心持烈火,那困缚武帅境的壁垒越来越薄,他距离武王境也越来越近。 长刀下,不足十息,缺乏主阵的将领,整个重甲营溃不成军。 他们仓惶而逃。 如同他们追赶常娴婉时一模一样。 然而在他们逃窜的方向,等待他们的,是越来越近的震耳马蹄。 ------------------------------------- “蒋帅,已歼敌人两千七百四十九人。”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放跑了十一名敌人的重甲军,以及一位武将境级别的首领。” “目前,已有专门的暗探缀于其后,悄摸跟上……” 密林里,姜玄点了点头。 放虎归山? 那必不可能,不过是借饵钓鱼。 整个重甲营约莫五千人,不过姜玄手起刀落,刀气纵横,应是斩去了一半之数。 “先查查,这些士兵,还有这九名武将境,是哪一位王侯手下的兵将。” “是!” 身旁的常娴婉,瘪着嘴咬着牙,她心中既有对仇寇的愤怒,也有对无双将士的悲伤愧意。 姜玄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子的肩。 这个仇,不得不报。 九十九名无双儿郎的性命,光是一支重甲军,可不够抵…… 第270章 潜龙在渊 撩!钩!砸!劈! 夜,足以容纳万人演武的军中大校场上,张言持着重戟,奋力训练。 胸中汹涌燃烧着烈火。 九十九名弟兄战死,这个仇,他要亲手报! 武校境?不够,他要尽快晋升武将境,跟着蒋帅,亲手斩下那名王侯的脑袋! ------------------------------------- 军机室内,姜玄坐在案头,身前堆满了文件。 距离那场营救,已是过去了一个月之久。 “蒋帅,我们查过了,那些士兵,尽未登记入籍,应是私兵,我们查不到源头……” “不过,那九名被您劈死的武将境,其中有六人皆是身负官职的军中将领!” 听到手下的汇报,姜玄抬起了头:“何人势力?” “是江陵侯的人!” 江陵侯…… 姜玄用食指敲打着案桌,深深皱眉。 江陵侯参与了这件事,可以猜到。 毕竟常娴婉便是在江陵一带遇袭。 一支重甲军游荡在自己的势力,江陵侯焉不知情? 但是……光是江陵侯,能有对他姜玄出手的魄力? 他若真有这魄力,行事怎如此虎头蛇尾?竟让姜玄在屠了一整队重甲营后,安然的返回大本营。 若是姜玄,既决定出手,即使事情败露,那也定是不遗余力的出兵伏击。 怕了? 姜玄沉思,这场劫击个中曲折,定是没有那么简单。 “那十一名重甲兵和那名逃脱的武将境呢?我们的人跟踪得如何?” 禀报信息的下属迟疑了一下,方才说道:“回蒋帅,那十一名重甲兵皆在江陵遇袭,出手的是赵家死士。” 赵家,名门望族,虎踞江陵,官场、商场皆有势力,同样是站队江陵侯的世家之一。 “如今,唯有那名武将境尚还存活。” “那人明显是知道自己当前的境况,一直在江湖山野间绕行……” “不过据探子传来消息,虽然那人隐藏得很好,但如果没有猜错,他的目的地,是北方……” 北方? 京都,也在北方。 ------------------------------------- 【黔武历4380年秋,你率领无双军奔袭数千里,救下了遭遇劫击的常娴婉。】 【但常娴婉虽是获救,所为此付出的,却是护卫常娴婉的九十九位无双儿郎性命。】 【你怒不可遏,顺着故意放跑的“鱼”顺腾摸瓜,查到了江陵侯。】 【但你并没有轻举妄动,你认为出手的王侯,应是不止江陵侯一人,你继续放“线”……】 【与此同时,你留在京都的密探传来消息,京都的局势越发混乱了……】 【绪文侯与凌武侯多次发生冲突,繁盛的京都之下,是躁动的杀机、涌动的暗流……】 【黔武历4380年冬,你收到了朝廷的传令。】 【其令曰:黔武历4381年,天子及冠,此乃国喜,天下王侯,需尽皆赴京朝拜……】 书房内,姜玄持着玄黄色的皇令,皱眉苦思。 这段时间,绪文侯与凌武侯也皆是在频频向他传信,多次探查他的想法。 姜玄的回复,避重就轻,所有要求尽皆允诺,但却不为此付出丝毫行动…… 那名逃脱的武将境,也终还是死在了通往京都的半道上。 姜玄手下的密探即使竭力营救,也是徒劳无功。 甚至,敌人为了灭口,还悄无声息的灭了姜玄的一支密探小队。 局势已经很明朗了,真正策划这场袭杀的王侯,绪文侯、凌武侯,必有其一! 两侯察觉到姜玄的不易掌控,思虑良久,借刀杀人。 也或者……驱虎吞狼。 京都事重,为了谋划皇图霸业,两侯皆已无多余的心力。 若是此时,姜玄与江陵侯开战,抑或是通过江陵侯拖住姜玄大半的精力,那么对于接下来的京都谋划,无疑是极好的。 寒夜里,姜玄望着火炉上滋滋炸响的木炭,眯起了眼睛。 绪文侯也好,凌武侯也罢,一个都逃不掉。 不仅仅的被算计的仇、儿郎的恨…… 他姜玄要的,是整个天下。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 黔武历4381年。 “娴婉姐,这州安附近七座郡府,又尽皆拜托你了……” 城门下,姜玄立于战马上,向着城门下的常娴婉轻声说道。 天子及冠、京都朝拜…… 无论是东羌伯的身份,还是因为京都事变对未来发展的重要性,姜玄都要走一遭京都。 此去京都的队伍,仅姜玄一人,还有一支百人小队,一车献予天子的岁礼。 朝拜天子,姜玄没理由携带重兵。 毕竟,若是携带重兵,你究竟是来朝拜的,还是来谋反的? 不过,五千无双军,早就已经化整为零,扮作行商、车夫、旅人……走在了通往京都的大道上。 “娴婉姐,切莫忘记我与你说的,今年夏,便是龙游九天之刻!” 城墙下,常娴婉温柔的望着姜玄,轻轻点头。 龙游九天,征战天下……她需要在这段时间做好部署,统率兵马、后勤辎重、粮草、兵甲、医疗…… 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与完备的后勤体系是不可分割的。 常娴婉的目光温柔如春水,仿若碧波荡漾,温柔沁人心脾。 姜玄沉默半晌:“娴婉姐,你放心,江陵一事,此次京都之行,我便会为你讨个公道!” “当然,还有老师一事、常家一事……” 蛰伏了这么久,终是到了亮剑的时刻。 潜龙在渊……腾必九天! 第271章 山林杀手 夜,明月高悬,月光泼洒在山林间,为这新年裹上了一袭银色新装。 “蒋帅,便是前方那片山林。” “我们跟随那灭口的杀手,最终便是找到了这里。” “可惜的是,由于担心打草惊蛇,我们只敢游荡在四周,至今没有发现敌人的营地……” 姜玄眺目远方,皱了皱眉。 今是黔武历4381年2月中旬。 王珉洪及冠是在新春之末,三月底四月初的时候。 他带领兵甲,早早的便出城赶往京都,自是不可能守在京都直至大乱起。 此番出城,他是想要查探一番有关江陵一事。 “蒋帅,我们计算过,每隔半个月,便会有一队轻甲护送着粮草入这山林,随后不知所踪,直至第二日才会再现踪迹。” “从那粮草的数目来看,应是约莫够千人食用,只是这山林寂寥,我们从未听过有练兵练武声传出……” 下属的汇报,再次让姜玄陷入沉思。 有粮草输送,那说明必有营地存在无疑。 不过,以密探的能力,即使未曾深入,仍旧没有发现丝毫敌人营地的踪迹,足以证明其隐蔽性之强。 姜玄环视整片山林。 “走,你且带我绕上一圈瞧瞧。” “是,蒋帅!” …… 夜下,密林内漆黑莫名。 不过好在有着月光轻抚,再加上姜玄强悍的目力,还是能对这片密林瞧个大概。 一直绕完第二圈,姜玄方才停下了脚步。 果然,如那密探所言一般,整座密林寂静无声,根本瞧不出丝毫人烟气息。 生米做饭、篝火夜烛……全是没有。 难不成那群人习惯黑暗,喜好生食? 这显然不可能。 姜玄沉下心神,细细思索。 换做是自己,选择在这山林中开辟场所,以做杀手的根据地,自己会选择在哪里呢? 目光远眺。 不一会儿,姜玄便有了想法。 在那视线的尽头,是山林背部。 那里有一片断壁绝地…… “召集兄弟,我们走!” “是,蒋帅!” ------------------------------------- 在姜玄的猜想中,这伙未知的势力,必是从山林绝壁中挖了洞口,直达山腹。 除了洞口,整个根据地潜藏地底,自是让人难以发现。 毕竟,在已知这片山林必定藏有敌人的前提下,除了这个答案,再无其他的“解题方法”…… 果不其然,在密探细心的探查下,就在绝壁上发现了些许绳索绑缚过的痕迹。 …… “一队,西方!” “二队,东方!” 数十根吊索从绝壁上垂下,数十个人影攀附其上。 越是靠近绝壁,就越是要保证动静足够轻,以免打草惊蛇,功亏一篑。 所以,密探们都是通过军令旗互相传递信息。 “蒋帅,洞口找到了!” 姜玄瞳中一抹精光闪过,挥手。 “刀斧手准备!” “随我来!” ------------------------------------- 在绝壁洞口附近,长满了郁郁葱葱的石林。 也难怪隐蔽性如此之强。 姜玄没有用绳索,磅礴真气傍身,已是可以做到短暂御空。 身先士卒,他率先踏入了洞内。 洞道漆黑,初极狭,才通人。 不过处处可见,这是人工开辟的痕迹。 至少这洞口是如此。 约莫前行了百米,洞口渐渐扩大,火光初现! 地洞大小,也开始变化。 宛若庭院,宛若库房……宛若校场! 地下洞天! 敌人的暗哨也发现了姜玄一行,示警的鸣笛声响彻地底。 姜玄挥手:“留一队人守住洞口,其他人,寻找是否存在其他暗道!” “是!” 眼中火光闪过,迎着蜂拥而来的敌人,姜玄持刀向前! …… 在地底,由于担心破坏地下洞天的结构,导致山体坍塌,姜玄并不敢发挥全部的实力。 不过收拾这些敌人,却是已然足矣。 不过慢些罢了。 劈断袭面的长刀,姜玄撞入敌人怀中。 长刀一提、一抹,便是一条条人命。 只不过将身前的杀手送入西天以后,姜玄却皱了皱眉。 敌人太多,他刚才一刀抹过,杀了三个,探囊锁心,又结果一名。 但是那探囊的手感…… 胸肌壮硕。 是女人? 女性杀手! “弟兄们,留些活口!” 话音落定,姜玄再次欺身而上。 …… 这些杀手单个来论,实力并不算强悍。 大多也就是武尉境界。 不过如此庞大的杀手群体,能训练至武尉境界,可以看出,幕后之人着实费了不少心血。 毕竟其他人与姜玄不同,没有太强的练兵手段。 而【军武道】乃是姜玄借兵圣遗典而创,又融汇仙道理念,百家武学,不可相提并论。 这群杀手,纪律严明,配合无间,甚至懂得运用沙场战阵,配合上领头的一群武校境,杀武将境足矣! 当然,姜玄在意的不是这个。 这些杀手的手段……他有些熟悉! 姜玄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就如同笼罩长空的漆黑幕布,被自己一点一点的逐渐撕开,渐渐露出幕布下的真容。 姜玄轻笑,有点意思! ------------------------------------- “蒋帅,按照您的吩咐,这是留下的活口!” 姜玄点头,拂袖擦去刀刃上的鲜血。 “蒋帅……” 看着手下支支吾吾的样子,姜玄抬眉:“说!” “如您所料,此处地底洞窟的确存在其他出口。” “不过……虽然我们已经及时控制了出口,但是在我们赶赴抵达之前,还是有几名杀手逃了出去……” “如今,已经有探子前去追了。” 姜玄面无表情,并不觉得意外。 漏网之鱼,预料之中。 毕竟狡兔三窟,此处地底洞窟如此巨大,若是没有其他出口,姜玄也不信。 而他们仅从一口入,要面对成群的敌人,一时之间自是不可能兼顾。 “无事,将活口带回去审问,同时带走此地所有有价值的东西!” “是!” …… 随着士兵渐渐退出地底,站在远处,姜玄遥望山林。 整个山林已是陷入一片大火之中。 那些杀手熟悉的手段,又再次让姜玄轻笑起来…… 第272章 文侯试探 “蒋帅,那些杀手嘴很硬,不过我们还是撬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我们再一一比对了那些制式战甲的工艺,可以确定,是费亭侯的手下。” 战马上,姜玄挺拔胸膛,目视前方,默默点头。 只是在那双明澈的眼眸里,却有一丝玩味。 呵,费亭侯? 活动了一下持刀的右臂,姜玄挥手。 “出发,上京都!” ------------------------------------- 黔武历4381年3月,姜玄长途跋涉,北至京都。 早至京都的无双甲士,一身布衣隐藏在京都附近的乡镇村集。 而跟随姜玄入京的,仅有赵明,以及一队身着轻甲,护送岁礼的士兵。 繁盛京都巍峨矗立,仅是那城墙,就有数十米之高,堪称天下第一城。 可是谁又能想到,仅仅只剩一个多月的时间,天下最繁华的地段便会城破人亡,废墟遍布。 整个天下,哗然大变。 …… 【在朝廷的安排下,一座被腾空的府邸成为了你们的临时住所。】 姜玄战功赫赫、身居高爵,不是王侯,胜似王侯,自然能享受到王朝内最好的待遇。 这处住所比起王侯、望族的府院,远不够看,但住上他们百人,也是绰绰有余了。 午后,姜玄拜访武侯归来,一封书信被传递到府上。 “蒋帅,文侯来信,邀您赴府一叙。” 姜玄眯起了眼睛。 他前脚刚进城,按照礼仪拜访了名义上的义父武侯,后脚归来,便有文侯的书信递于府上。 看起来,这巍巍京都,文侯的暗桩数量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可惜了……武道境界便是文侯的弱点。 即使文侯机关算尽,也远远想不到击毙凌武侯会为此付出的代价。 文武两侯,两大枭雄,就如同双生子一般,共荣华,共衰亡…… …… 【面对绪文侯的邀约,你没有推托,清洗了一番风尘仆仆的身躯,于酉时赶往文侯府,准时赴约。】 【在宴上,文侯拉着你手,直抒胸臆,说着王朝落幕、百姓苦楚,说着几十年朝堂艰辛、胸中志向……】 绪文侯所言,俨然是想要拉拢姜玄,如今只不过是更加图穷匕见罢了。 何故? 京都谋反,扳倒凌武侯,横在中间的最大不稳定因素,便是姜玄! 虽然一直有传言,姜玄与凌武侯并不和睦,但万一呢? 一旦出现纰漏,绪文侯的千古谋划,便极有可能毁于一旦! 【你与绪文侯把酒言欢,“真情流露”,你也述说着自己的志向。】 【不过在你粉饰的志向里,你是一位心忧百姓、不图权势的报国忠臣。】 【绪文侯将你引为忘年交,宴席上,你们欢声笑语……】 嗯,姜玄其实也没有说错。 忠国嘛,又没说忠的是哪一国。 他姜玄忠的,自然是自己将亲手建立的不灭王朝…… 【亥时,你离开了文侯府。】 【府上,你与绪文侯说了很多……但,却又好像没有达成任何协议。】 【你与绪文侯皆清楚,这只是对方的第一次试探。】 ------------------------------------- 在京都的这段时日里,一边分析着当前局势,静待王珉洪及冠之刻到来。 另一边,姜玄抽空也见了澹台云心。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澹台云心的武道天赋着实强悍。 没有兵圣传承,没有前世遗泽,没有万家武学、道祖眼界,双十年华的澹台云心也修到了武将境界。 她比她的父亲还要出色。 两人郊野演武、沙盘军演、对弈手谈……虽皆已姜玄全胜而告终,可也让姜玄看到,在除了武法的地方,澹台云心的天赋同样出色。 那几场沙盘军演,澹台云心的水平,已不输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多少矣。 三月中旬,桃花盛开。 桃林里,澹台云心将贴身玉佩送予姜玄。 那玉佩模样,一如前世。 …… 除了闲暇时间与澹台云心演武对弈,与绪文侯的试探也从未结束。 【文侯夜宴后的第六日,澹台明哲再次对你发出邀请,你欣然赴约。】 【宴会上,文侯开始试探你与凌武侯的关系。】 【你不为所动,那些议论你与武侯不合的流言,你义愤填膺。】 不论如何,虽然姜玄与凌武侯是双方皆明的塑料父子情,但在两人未彻底断交前,父子关系,就是两人之间的枷锁。 姜玄可以对凌武侯的命令阳奉阴违,却不可当面驳斥凌武侯,也不可背地言武侯坏话,更不可承认这些流言。 否则落人把柄,只会在这关键时刻,给自己徒增烦忧。 【澹台明哲见你未入套,斟酌片刻,决定改变计策。】 【他开始从侧面,暗中向你透露凌武侯对你的掣肘制治。】 【那些手段,抛开阴狠毒辣不言,完全展现了一位枭雄为达目的、抛弃信义后的果决……】 【宴席上,你开始沉默不言。】 【整场宴会,在郁郁沉闷中结束……】 …… 出了文侯府,姜玄长出了一口气,深深看了夜色下,灯火通明的文侯府一眼。 凌武侯掣肘姜玄的计划的确狠辣,姜玄也承认那些手段必定为真。 但,他绪文侯又会是什么好人? “呵!” 姜玄嗤笑了一声。 当然,自己自踏上这条称帝之路,脚下终将无数枯骨,自己也算不得好人。 不过,不论善恶,但从阵营上而言,他绪文侯对自己,也没安好心。 那些杀手的熟悉手段,又回荡在脑海。 极目远眺。 你看那女杀手的狠辣、果决,阴柔的武道真气,匕法、鞭法……像不像前世那青衣楼里的雪梅、清兰、绿竹、青橘? …… 几日后,绪文侯第三次设宴。 【第三次宴席上,绪文侯终是彻底的图穷匕见。】 【这一次的宴席,仅有绪文侯与姜玄二人,其他家属仆从,尽被文侯撵了出去。】 澹台明哲向姜玄透露了当年常家被迫退出京都,其凌武侯在背后所做的“贡献”。 也向姜玄透露了,幼帝王珉洪之所以强要掀起妖魔之乱,不就是因为朝上常谦与凌武侯发起争斗,武王境的衡经武重威之下,伤了常谦的根基。 本就是年老朽木的常谦,不剩几年可活,王珉洪终将失去重要支柱。 那话里话外,俨然是想利用常家旧情,化作压倒姜玄倒戈的最后一枚筹码。 姜玄也顺了澹台明哲之意,虽是只字不提衡经武,却也佯装灰心丧气,只顾埋头喝闷酒,宴毕便颓然离去。 自此,东羌伯便再未出过伯爵府。 …… 长夜里,姜玄在府内书房中题笔。 葬花,葬京,葬故人。 俨如他此行…… 第273章 葬花,葬京,葬故人(一) “帝上,三日后便是您的及冠之礼,听说十八路诸侯皆已抵达京都,光是朝拜承礼的马车,便从城中,排到了城南……” 空旷寂寥的行宫,王珉洪笑了笑:“有这么多吗?” “那是当然!这可是帝上您的及冠大礼,听说文侯筹备了隆重的盛典,届时万民同乐,举国欢庆!” “……” 小太监还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不过王珉洪却渐渐没有了微笑。 及冠…… 这段时日,皇城戒备森严。 在他身边,负责监视的人也越来越多。 甚至,连出恭,门外也会守候多名太监。 若他是真正掌权的帝王,这种情况他会很高兴。 帝王嘛,食寝出恭,有侍从相随,那是理所应当。 可惜,如今王珉洪只感觉度日如年、如坠冰窖。 时候到了吗? 微妙的局势,让王珉洪有所明悟。 听说最近,皇城外,澹台明哲与衡经武的兵马也是冲突不断、调动不停…… 王珉洪抬头仰天。 阳春三月,青草芬芬,桃花盛开,大雁北回…… “东羌伯来了吗?” 王珉洪突如其来的询问,让小太监一愣。 “回帝上,东羌伯前些时日便已入了京都……” 王珉洪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还好,这场“盛礼”有故友相陪。 东羌伯是故友吗? 是吧? ------------------------------------- 【黔武历4381年3月31日,幼帝王珉洪及冠。】 【偌大的天下第一城,万民同庆,喜气洋洋……】 皇宫大殿前,已筑起了垒垒高台。 按照习俗,帝王寿礼,理应登台祈福,为万民求得来年风调雨顺、 庄稼丰收,为王朝求得国运昌盛、屹立不衰。 高台下,站满了诸侯与群臣。 王珉洪抬头望去。 乌泱泱的一片,东羌伯的身形被遮蔽,一时之间,哪又寻得到? 低头,又瞅了眼自己身上雕龙的黄袍,王珉洪笑了笑。 抬步,登台。 …… 祈福的高台,高有九层。 站在高台上,一眼望去,繁盛的京都半数城景都能尽收眼底。 姜玄仰头,俊秀的青年身着龙袍抬步登高。 帝心清明。 高台垮了,与之一起倾覆的,是屹立了四千年的恢弘王朝…… ------------------------------------- 【黔武历4381年3月31日,王珉洪及冠,登高祈福。】 【祈福未毕,九层高台随之倾覆。】 【绪文侯乘势起,斥责凌武侯欺君谋逆。】 【九位王侯同时杀向凌武侯】 【九帅杀一王!】 【强横的武道真气肆虐皇城,片刻之间,半座皇城,便沦为废墟……】 …… “轩哥,大禹已是将沉的巨轮,我是旧时代的人,未来,没有我的栖息之地。” “祝您……未来武运昌隆,名耀万载!” …… 凌武侯、绪文侯的兵马,已是厮杀于一起。 有资格踏入这皇城的世家朝臣,早就已站在了属于自己的阵营,挥刀向敌。 偌大京都,皆是王侯的战场。 姜玄拾步向前,走向那笼罩在滚滚烟尘下的坍塌废墟。 王侯兵马、世家朝臣,在皇城下金戈铁马。 姜玄挥臂如刀,斩去前路上所有的首级。 真气纵横,在废墟中,姜玄找到了血肉模糊的王珉洪。 男孩脸上全是鲜血,唯有唇角那抹含笑,却是藏满了无尽悲凉。 …… “蒋伯,请为武侯助力!” 前路上,拦住姜玄的是武侯麾下的一位将领。 怎么会有这么多不知好歹的人呢? 没去砍你家武侯,就已经都够你们“孝”的了好吧? 姜玄没有多言,欺身而上,重拳锤断来者的心脉。 起身,复又继续背着血肉模糊的尸体迈步前行。 …… 【你欲背着王珉洪离去,送葬故人,不参与这场王侯之争。然而凌武侯独自面对九大王侯,苦苦支撑,又怎么舍得让你这位场中唯一的变数离去?】 姜玄势如破竹,背着血肉模糊的尸体从皇城内杀向皇城外。 一条染尽鲜血的笔直长道,在纷乱的京都格外的显眼,又怎会不引起竭力奋战的王侯注意。 衡经武知,自己这位塑料义子,定不会舍命为自己解围。 但今日之险,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谁料澹台匹夫竟会联合八位王侯? 若不破局,必败矣~ 望了血色长道上的姜玄一眼,衡经武眼神阴霾。 没关系,山不过来,我便过去。 衡经武腾飞而出,将战场引向姜玄。 战场无眼,浑厚的武道真气肆虐。 衡经武不必出手,便会有纵横刀气,笔直向着姜玄而去。 姜玄凝神皱眉,这可不再是可以随意虐杀的低境武者,这是王侯战场逸散的真气。 微微叹息。 今已入局,看来不震慑群雄,自己难独离去。 我本作个看客,为故人送葬,无意纷争。 奈何时局不允。 既如此,可~ 姜玄挥手劈灭斩来的刀气,将王珉洪放下,为其微微整理了衣冠。 转身,重锤迎面而来。 不装了,摊牌了…… 蓄势起,挥臂如挥戟。 臂锤相迎,轰然巨响,北羌侯重锤掉落,倒飞而出。 本在激斗的王侯神色凝重,纷纷退开,放下了手中的兵戈。 绪文侯也咽下一口喉中热血,暗骂一声。 烟尘散,人影现。 武王境! 第274章 葬花,葬京,葬故人(二)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澹台明哲暗暗咒骂。 他费心费力的三宴蒋轩,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防止蒋轩这个变数,横插一足,坏掉谋划多年的大计。 北羌侯的想法,澹台明哲也能猜到些许。 战场,刀剑无眼。 虽然你绪文侯与东羌伯达成了君子协议,但正所谓兵不厌诈。 战局已推进到此处,若能偷袭蒋轩一个措手不及,将其重创,未尝不能解决未来争霸天下的一大心腹之患。 同为武帅境,占据先机,偷袭起手,如何不胜? 但是所有人皆未想到。 蓬勃的生机,极道武势…… 又一个武王境! 沙尘中,姜玄高跃而出,如风如雷。 顺手拾起战场上士兵败亡掉落的长枪,乘势追击倒飞而出的北羌侯。 以意凝枪,枪势无双! 众人皆来不及反应,赤色闪电便已贯穿小半个京都。 后发而先至! 远方,轰然巨响。 那份纯粹的极道武势,分明比凌武侯还要强上三分! 凌武侯大笑,计成矣。 …… “时也命也,澹台匹夫,你苦心孤诣策划此局,必败无疑……” “大势在我!” “诸位王侯也是掌权之人,当明时局……何不弃暗投明,与我一起共伐澹台明哲,共谋天下?” 废墟之上,衡经武仰天长笑,嘴里,满是惑心之语。 塑料义子虽是出手,但其心不定,不可用、不可信。 不过若是能动摇九大王侯的联合,今日必能反败为胜,除掉文侯。 望着远方烟尘中步步败退的北羌侯,一时之间,场上的七位王侯皆是有所动摇。 澹台明哲知自己乃是此次谋划的发起者,成则生,败则亡,当即率先踏步而出,向着衡经武摇头: “诸位切不可被扰乱其心!须知,衡经武心狠手辣,且是武王境。你们与我合作,先除衡经武,那就是先除大敌,共赢之举。” “未来争霸天下,大家同在一个起跑线,谁能成,靠的是各自实力。” “但若听信衡经武之言,且不说他会不会秋后算账……他强而你弱,那不是合作之行,而是俯首之举!” 澹台明哲一言,顿时如醍醐灌顶,让本是已有倒戈意向的王侯,停下了脚步。 能成王侯者,谁又没有一颗争霸天下之心? 衡经武冷哼一声。 “大禹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眼下的形式,我儿已是武王境……” “看,不过十息,北羌侯亡矣!” “双王在场,还不臣服?今日不降,明日必亡!” 凌武侯运起真气,一声厉喝,响彻天际。 少年倒提人头,一身血煞,踏空而上。 顿时,澹台明哲本已稳定的军心,又动摇了起来。 ------------------------------------- 头颅上空洞的双眼,满是悔恨与不甘心。 姜玄倒提人头,踏空而行。 手中长枪横劈,巨力与狂风让精铁铸成的笔直长杆,化作弯钩。 凌武侯的话,姜玄听到了。 但谁说他姜玄,便是与衡经武一个势力? 今日送葬,先葬故人,再葬王侯! “义子蒋轩,为武侯送终!” …… 凌武侯瞪大了眼睛。 他知姜玄与他不在一心,可却没有想到,姜玄会如此果决,悍然欺上。 “好,好,好!” “当日在州安郡,老夫就不应生惜才之心,听你降言……应是一刀把你劈死!” 当世两大武王境在长空中激斗起来。 而澹台明哲等八位王侯,面面相窥。 这局势发展,着实有些出乎意料了。 凌武侯一枪劈下,声若雷霆,姜玄横枪侧挡,顺势反撩。 “义父不必说些虚情假意的话。常师的仇,你在背后做的小动作……我可皆是一清二楚。” “你我皆不是一类人,你衡经武能兴饥荒大乱、能吞百万饥民,但我自问还做不到。” “这巍巍天下,你不会容下我,我自然也容不下你。” “不过你放心,州安郡,你饶我十万将士一命,我会记着。” 战局再起,偌大京都,尽是废墟…… ------------------------------------- “文侯,我们怎么办?” 八位王侯齐聚一处,望着空中激斗的战场。 澹台明哲沉下了脸,半晌,方才开口:“天助我也!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南侯、羽侯,你等先去襄助士兵,清除城中武侯残党。” “我等剩下的人,包围战场!” “谁胜……” “杀谁!” “今儿,凌武侯与蒋轩,谁也别想出去!” 众人心惊,齐齐望向眼中满是雄心的绪文侯。 澹台明哲瞪了在场的王侯一眼:“错过今日除掉两个武王境的机会,他日,只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文侯说得在理!” “天下乱世,当进则进,进则强,退则亡!” “今日事成,大业可期!” 诸位王侯,再次燃起炽烈的雄心。 …… 长空之中,凌武侯被姜玄逼得节节败退,越打越心惊。 即使同境,也分高下! 而看起来,他这位靠吞百万饥民,炼铸血丹而成的武王境,比不过在战场上泼汗洒血,方才铸就不败武心的蒋轩。 凌武侯面色胀红,血如雨下。 姜玄凛冽的武势,早已震破他血肉表层的毛细血管。 少年以枪为戟,重劈而下。 武侯脸色阴沉,艰难抵挡,借势疾退。 腥风起,血煞凝,武侯裂开巨口。 京都废墟,万千逃命的百姓、战于一起的士兵,纷纷被巨力吸起。 姜玄心沉。 他自然能看出凌武侯所行恶法。 饕餮魔典——鲲饮! 低境武者,皆不可挡。 这是未经改良过的版本,极重血煞,威力强,副作用也极大。 化作魔典奴仆,如饕餮一般,只晓吞噬生灵,便是从这一式开始的。 如果此前使用饕餮魔典,只会如毒品一般惑心,那么此法,便是向深渊里迈步。 也故此,姜玄从未敢使用此法。 前世,据澹台云心所言,饕餮魔典几经易手,到她手里时,魔典已经由凌武侯和绪文侯做了批注改良。 想来凌武侯使用此法,也定是知道其巨大的副作用。 这是凌武侯的决意,不成功,便成仁。 远方,万千生灵尽皆化作血食入凌武侯之口。 诸位王侯,立住身形,心中惊惧…… 姜玄提枪,以臂为弦,拉弓如满月。 【七杀贯龙枪!】 第275章 葬花,葬京,葬故人(三) 今日京都之变,所发生的事,可以说是震惊在场的诸位王侯一整年。 谁也没想到,北羌侯强袭本不欲插手的东羌伯蒋轩,竟是炸出一位武王境,被反杀当场! 也没料到,东羌伯嗜血归来,没有与凌武侯合力,稳定大局,两位当世武王而是相斗一块,不死不休。 更没想到,凌武侯不敌东羌伯,垂死反抗,竟是化身魔头,生啖万民…… 而姜玄身上,惊现兵圣遗学,长枪化龙,西射天狼! ------------------------------------- 兵圣遗学,七杀贯龙枪,姜玄已是很久没有用过了。 但前世轮回此界,大大小小征战几十年,此式枪法用过不知多少回,行脉枪式早已浸入骨髓。 提枪而起,过往感悟尽皆浮上心头…… 兵圣精的,乃是兵道,步元绍能成就武神境界,扬名的,也是【兵阵】。 但七杀贯龙枪能为武神境所留,自是也差之不远。 至少,以姜玄使来,破衡经武的饕餮魔典,足矣! 枪化长龙,翔于九天。 其势,比起前世借三十万大军之力结成兵阵,已是相差无几。 龙击长空,直袭凌武侯,却不受魔典影响,龙形不散。 顷刻,龙身未至,便已震碎黔驴技穷的武侯心脉。 枪势不绝,继续向前。 凛冽枪意,焚尽一切。 巍巍武侯,当世枭雄,至此尸骨无存。 ------------------------------------- 澹台云心一身兵甲,立于战马上,望着长空中那耀眼的巨龙,心绪复杂。 她父亲欲反,争霸天下,她知道。 多位王侯合纵抗击武侯,她也知道。 毕竟,她也是清剿武侯残党,造成京都大乱、尸横遍野……其中的一员。 不过澹台云心没有想到,今日的主角不是自己的父亲,不是各大王侯,甚至不是武王衡经武,而是当初那个让她连连吃亏的少年。 意中人是耀眼的光辉,这本是幸事,然而两人却又分属不同的阵营,何尝又不是一种遗憾? 澹台云心懂她的父亲,少年如此耀眼,父亲必容不下。 新的争斗很快便会到来……两虎相争,必直至一方败亡。 女子悠悠叹气。 今生相遇,甚幸,然身份不同,甚憾。 ------------------------------------- “好!” “贤侄武功,当盖世也!” 姜玄立于废墟之上,而身后,澹台明哲的脚步,伴随着他畅快的笑声,渐渐而近。 姜玄转身,望着绪文侯却是似笑非笑: “文侯有何见解?” 生冷刺人的目光直视着澹台明哲,少年浑身紧绷,手指微动,澹台明哲知道,自己再向前,便会面临姜玄的强势攻击。 衡经武尚且败亡于姜玄之手,他澹台明哲不过武帅境界,又怎敢以命相试? 不得已,澹台明哲停下脚步。 “贤侄,你这是何意?” “欺君谋逆的叛臣衡经武已死,我们理当清理残局,坐下来好好相叙……贤侄与我何故如此生硬?” 说话间,澹台明哲的脸色已是沉下。 他知道,看来以偷袭抢占先机,已不可行。 要么趁局势还未彻底无法挽回,率先退去;要么就与诸位王侯同时出手,今日便争个输赢。 姜玄正欲说话,突然,却见远方京都城门下,骚乱起。 兵流汇聚。 姜玄笑了笑,转回头:“文侯,何必明知故问?” 少年的眼中满是玩味。 澹台明哲与他身后的七位王侯皆是沉默。 要争吗? 少年强势斩杀衡经武,必不复全盛状态。 可少年与衡经武的战斗,却超乎了众人的想象! 衡经武如此之强,临死那一式更是宛若吞天血魔。 可少年将其击杀,看起来竟毫发无伤! 这与他们想象中的两败俱伤,或是其中一方以重伤为代价屠掉另一人……完全不同! 少年如今,究竟还剩几分力? 争还是不争! 诚然,少年不复全盛之态,但他们八人,又何尝不是? 当初,他们合纵相连的,可是九位王侯! 七位王侯将目光投向澹台明哲。 这是个矛盾的选择,武王之强,众人已见,错过今日,要将身前少年逼至绝境,不知又会付出多少条人命。 …… 沉默良久,澹台明哲终是将负背的手指竖起,轻轻摇晃。 “贤侄既不信我,那便算了……山水有路,日后相逢,大家战场上见真章!” 澹台明哲惧了。 出手相争,那是豪赌,结果未知。 关键是看少年笃定的眼神,恐怕己方胜算不大。 其实若是过去,澹台明哲不介意赌上一赌。 可今日先见衡经武生啖万民,又见姜玄强势出手,整个京都沦为两人争胜战场…… 他心气已有失。 澹台明哲眼中满是失望,看起来真像是:贤侄不信于我,老夫心甚寒。 转身,澹台明哲就欲离去。 姜玄摇了摇头,跳下废墟,从最近的士兵尸体上,拔下一柄长剑: “文侯,去哪呢?” 绪文侯一愣,回过身来。 众位王侯,如临大敌。 “贤侄这是何意?” 姜玄轻轻提剑。 “诸位拖我下水,其实正遂我心意……” 少年笑了笑,双唇下,露出森然的牙齿。 “实不相瞒,其实我来京都,想办三件事。” “葬京,葬故人,葬王侯!” “衡经武已经死了……” “诸位,该到你们了。” 第276章 葬花,葬京,葬故人(终) 姜玄提剑,疾如流星,转瞬间便已杀至众人身前。 澹台明哲惊惧。 竖子!他怎么敢的呀? 抽身暴退,挥刀相迎:“好好好,竖子当老夫泥捏的不成?” “仙门有路你不走,地府无门你来求……诸位,事已至此,还不出手?” “唇亡齿寒!竖子既然不把大家放在眼里,那便送他去见衡经武!” 话音落定,八大王侯共同袭向姜玄。 …… 虽然姜玄前世为道祖般的人物,地支十二剑惊鬼泣神,但是实际上,在这方武道世界,姜玄甚少用剑。 一方面,这方世界百兵争雄;另一方面,长枪、重戟、陌刀、重锤等兵器,都更适合沙场对敌。 不过,姜玄的剑道可不会有半分的退步,即使身无法力,武道真气却能在部分情况下临时替代。 殊途而同归。 提剑,剑光如影,月下如钩。 浑厚真气裹附长剑,与澹台明哲手中的重刀交织,金铁轰鸣。 姜玄一剑逼退澹台明哲,反手倒钩,便瞄准了身侧袭上来的邑南侯。 八侯结阵,齐进齐退。 这才是王侯合纵相连,真正能杀衡经武的东西。 少年无惧,迎刀而上,一剑西来…… 剑光明而红芒现,犹若水中捞月,长剑挑破邑南侯的胸腹。 血洒长空,易南侯惊痛暴退,姜玄紧跟其上。 破阵先斩人,只要先结果一名王侯,整个王侯联合的阵型不攻而自毁。 少年持剑,奔腾而出,杀心四起…… 然,八位王侯,合纵连横,怎会不知,一人败,八人亡? 面对武王境的姜玄,敌强而己方再弱,绝难有一分胜算。 当即,距离邑南侯最近的清羽侯、东徐侯,猛然提速,欺身而上。 以身试险,就欲为邑南侯争下一息的生路。 徐侯袭扰,羽侯蓄势。 持斧,清羽侯面色胀红,擎天而下劈。 巨斧如山岳,好似要劈开前路。姜玄不得已,也只能反身相迎。 清羽侯之斧,乃是千炼玄铁与珍奇异矿而铸,珍贵异常、其重如山。 王侯所用,自是非凡。 姜玄手中之剑,却只是士卒所用杂兵,比起清羽侯之斧,坚硬、重量、锋锐等方面皆远不如也。 更是不像那些神兵一般,长剑无任何神异。 然,少年轻笑,手中之剑倒抡如弯月。 斧剑相击,姜玄不仅扛住了这一斧,甚至剑身无损。 反倒是清羽侯如撞上了不动山岳,虎口巨震,血流不止。 那两兵相击的斧钺上,还出现了一丝裂纹! 清羽侯双臂止不住的发颤,强忍住喉口的腥红,借长斧上传来的巨力,抽身疾退。 茫茫惊疑在心中回荡,怎的他蒋轩刀枪戟剑,样样精通? 他不是随的常谦习的戟法么? 这剑法,为何比戟法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举轻若重,技近道矣。 ------------------------------------- 众人是越打越心惧,渐渐的,身上的伤势也越来越多。 战船将覆。 反观那俊武男子,如月下仙人,攻势如密林,防守如山岳……密不透风! 那面上的微笑也是越来越浓。 …… 这场京都之乱,已从午时的王珉洪登台祈福,持续到了夜间的明月高挂长空。 忽的,长剑破空,一剑天倾…… 伴随着邑南侯的第一个阵亡,整个由王侯结成的战阵,仿佛收到了撤退的信号。 瞬间崩溃,众人退距,一哄而散…… 六人,分了六个方向,亡命逃亡。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唯剩绪文侯,独立天地间,那全是血污的面上,满是枭雄的落寞。 …… 绪文侯为何不跑? 文武两侯,与其他诸侯不同,他两人,大本营皆在这京都。 澹台明哲比其他人看得更明白一些,再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蒋轩武已成,当为世无双。 抛下大本营中的家眷独自逃亡,只不过死得晚一些罢了,还会落一个“无情鼠辈”的骂名。 “自迈入朝堂,老夫与衡经武争斗了五十多年,为了登那万人之上的帝位,谋划了二十余年……” “老夫没想到,到最后,横在帝位前最大的障碍,不是衡经武,而是你蒋轩。” 说出这句话,澹台明哲仿似一息之间苍老了数十岁,眉眼之中,是数不尽的英雄迟暮。 姜玄提剑,没去追那落荒而逃的六人,而是正视着眼前的澹台明哲。 绪文侯虎踞天下数十年,枭雄落幕前,理应给予一定的尊重。 远方京都城墙下,士兵的冲杀声还在不断响起。 两方拉锯如浪潮,一波又一波。 稍顷,长剑耀空,赤血泼洒,风波定…… ------------------------------------- 城墙下,澹台云心指挥着士兵,抗击着不断发起冲锋的无双军。 “五千武校境,铁蹄之下,尽皆亡魂……” 这句话过往只是在江湖里听闻,今日一见,才发现果是名不虚传。 “将军,文侯大人……战死!” 副将的急报将澹台云心所有的心神从城门下拉回,女子转身回望,那清秀柳眉间,是数之不尽的哀伤。 心中哀痛,何人可叙? 望着曾经的巍峨京都满是废墟,女子茫然。 这便是命吧。 是文侯澹台明哲的命,也是她澹台云心的命。 哀绪如柳丝交织,女子强压。 挥手:“全军听令,随我来……” ------------------------------------- “蒋帅,不追吗?” 望着远方身骑战马,带着家眷与一支甲士逃亡的女子,姜玄沉默摇了摇头。 杀掉澹台明哲,其实他心中也曾犹豫不定。 毕竟文侯是女孩的父亲。 但,文侯一心求死,在澹台明哲眼中,不能成就霸业,那这几十年的谋划便是无用。 枭雄当为战死,岂是偷生鼠辈? 另一方面,对于姜玄来说,江陵一事,也不可不报。 若不报,那便是对常娴婉的不尊重,是对九十九名阵亡的无双军不尊重。 常老头曾经说,当为则为。为他抛头颅洒热血的儿郎不可负。 姜玄悠悠叹气。 只是男孩不知,女孩这一别,此生已难再叙…… 第277章 澹台家末路 “蒋帅,这便是衡经武府上,所有的珍藏武典了!” “密室、修炼阁、演武场……这些地方搜了吗?” “回蒋帅,搜了!” 府院中央,天下武者趋之若鹜的珍本武籍堆积如山。 《饕餮魔典》,也藏其中。 姜玄立于前,面色沉冷。 “衡经武的家眷呢?” “已妥善安置。” 姜玄点了点头。 “这些武典秘籍,便同这武侯府,一起烧了吧……” ------------------------------------- 荒野。 流浪的鬣狗夹着尾巴在林原间觅食,丧家败军无精打采的跋涉前行。 …… “连文侯都败在蒋轩手下,那澹台云心不过是一介女流,跟着她,焉能有出路?” “兄弟们,继续跟着澹台家的人,是没有前途的,我们跑吧!” 军心已散,流言已在这支残兵败将的队伍中暗里四起。 …… “澹台家,我才是长子!云心,交出权利,你我还是兄妹,否则别怪我这个做哥哥的无情!” 澹台弘盛眼神阴冷,京都决战前,他谋事败露,被自己父亲囚于监牢。 京都大乱,母亲恳求,才得澹台云心救出监牢,随军逃亡。 然而刚逃监牢,澹台弘盛并无感激,心中唯有夺权。 即使这权,不过是一支不足万人的败兵残将…… 女子望着男人,握紧了手中长枪。 她面色平静,唯有双眸中一片哀伤。 ------------------------------------- “大人,益辽府不允许我军通行。” “……” “绕道,从岭北郡走!” ------------------------------------- “大人,前方全是兵马,已摆好了阵势,即将冲杀而来!” “是岭北郡的城卫军!” “……” “杀!” …… ------------------------------------- “大人!” 深夜,临时驻扎的军营外一片骚乱,女子被惊醒,赶忙起身,向着帐外奔去。 女子身上的战甲全是凝干的血渍,污秽一片,那美丽的容颜上也有挥之不去的尘土。 行军荒野,逃亡一路,又哪有闲情打理? 又不是那画舫女子。 “王虎!什么情况?” “大人,钱统领、周统领……反了!他们欲夺兵权,将您献予王侯,求个富贵!” “如今,营中至少一半将士已被策反,乱了,火!到处都是火!” 女子望着火光连天的营帐,沉默不言。 沉重的压力重若山岳,以前文侯在时,女子从未想过澹台家居然会有这一天。 执起长枪,女子向着喊杀震天的地方冲去。 …… ------------------------------------- “云心,听我的,走西北。长乐侯与我澹台家素有交情,定会收留我等!” “母亲,澹台家已是支离破碎,墙倒众人推。走过这么多地方,您还不明白吗,我们能靠的,只有自己!” “不一样的,云心……不一样的……” 望着接连遭受打击,精神状态已经不稳定的母亲,女子只能无言。 旧时,长乐侯曾与母亲有过一段交情。 也故此,在举目无路的情况下,长乐侯成为了母亲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有什么办法呢?她要走西北,那也只能尝试一番…… 母亲接连遭受打击,已不能再受刺激。 ------------------------------------- 沙尘扬天,血洒长空。 长乐侯…… 终是被女子一语成谶。 末路已至! 女子望着身前身后的万千兵马,心中已冷。 听说,在南边,王朝东部、江陵沿岸皆已经被蒋轩收入麾下…… 算了,何必再想那人?徒增烦忧。 自京都文侯战死,残兵败逃,军心涣散,部将反叛,手弑亲兄…… 压力重若山岳,其中艰苦不足为外人道也。 自己还是不够强,不足以一力压服四海。 若是有那么一门功法,能解此局,让自己悍然崛起,女子定是不会犹豫。 女孩轻叹。 一直听说,凌武侯为了皇图霸业、晋升武王境,吞了百万流民…… 以前女子不理解,现在她好似有一丝懂了。 偌大天下,何处才是归途? ------------------------------------- “王!探子传来急报!” 昏黄的油灯下,姜玄放下手中的文件。 “说!” “文侯败军走西北欲投靠长乐侯,却不想长乐侯不念旧情,围杀文侯败军……” “……” “战况呢?” “文侯军全军覆没!” 姜玄隐在昏黄油灯里,沉默无言。 探子自然知晓澹台家中,王上关心的是何人,斟酌了一番言辞,便继续说道。 “目前,有两种消息传了过来。” “一种说法是,澹台家无人生还,文侯之女澹台云心,随着那支残军战死在了沙场上。” “还有另一种传言,文侯之女澹台云心竭力反抗,终在最后时刻杀出了重围……” “目前,还没有办法甄别哪一条信息更准确,不过张将军已派探子潜入长乐侯领地,打探消息……” 姜玄挥了挥手。 “知道了,退下吧。” “是!” …… 寂静长夜,中军帅帐,一盏油灯长明。 女子在帅帐前站了许久,终是叹了一口气,没有掀起帐帘,转身离去。 (老母亲进了医院,明日要动手术,更新可能不太稳定……不过更新好像也从来没稳定过……) 第278章 武运揽手 人们常说有心无力,可有关那名女子,姜玄却是有力无心。 沉默一宿,澹台云心的事也只能先放一旁。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征战天下,尽早一统。 只有一统,才能尽早的开始为后续的妖魔灭世做准备。 ------------------------------------- 【黔武历4381年春,王珉洪死,京都大乱。】 【你于京都先斩武侯,再斩文侯……整个天下皆盛传你的勇武。】 【你被称作在世武圣。】 【你于京都称王,号秦。】 【你欲效仿先贤,名耀万世。】 …… 【黔武历4381年冬,你一统王朝东部,并马踏江陵,寻江陵侯做清算。】 【张言成功晋升武将境,一刀斩下了江陵侯的头颅,成为了你麾下的第四名武将境将军。】 【随着你的势力不断扩大,众多将相良才也慕名来投,整个天下,你为第二,当无人敢称第一。】 【你挥军南下,欲一统整个王朝南部。】 …… 【军武道】的出现,无疑让姜玄拥有了不输于使用【饕餮魔典】的武道晋升速度。 将【兵阵】完整的融入【杀伐篇】,整个军武道也算是初具其形,战场搏杀,拥有了不输于道法仙术的威力。 大军南下,姜玄势如破竹。 即使整个南方剩下的三位诸侯合力,也难以抵挡姜玄军队的步伐。 …… “狗日的,上啊!再有后退半步者,斩!” 然而,无论督战的将军如何卖力,许以高官也好,许以厚禄也罢,甚至是威逼。 这些士兵在姜玄大军面前,皆是未战先怯,士气全无。 “将军,那是蒋轩,蒋轩啊!蒋轩的军队至今从未有过败绩,如今更是挥八十万大军南下……” “我们挡不住的,跑吧,将军!” 黝黑雄壮的男子一鞭抽在那副将身上。 “蒋轩又如何?” “他蒋轩有八十万大军,我们大人与另外两位王侯联手,大军足有一百二十万!” “论数量,当我们胜也!” 男子虎目圆瞪,恨铁不成钢。 “不一样的,将军,不一样的……” 然而被长鞭抽打的副将只是喃喃自语,远方,马蹄声震天,副将双腿发颤。 “扰乱军心,老子宰了你!” 似是知再不震慑军士,凝聚军心,这场战争将毫无胜算,男子终是抽出了腰间的长刀,想要杀鸡儆猴。 那副将望着主阵将领手中的长刀,不禁抖了抖。 随后,却又想到了什么…… “你不仁,那就别怪小的无义了!” “兄弟们,秦王蒋轩曾说,降者不杀!” “快随我杀了方嗣,献予秦王!” “事后,大家一起封官封爵!” 狂吼完,那副将就起身冲向前,欲夺那黝黑汉子手中长刀。 一时之间,两人扭打在一起。 麾下本就无心战争的士兵纷纷一愣,遂又急速的反应过来,众人一起,向着军前的两人一哄而上。 …… 【黔武历4382年夏,你一统王朝南部。】 【至此,你已坐拥王朝半壁江山。】 【连番征战,你触摸到了皇境的门槛。】 【你决定休养半年,明年再战……】 曾经,姜玄从未踏足过武皇境界。 今世,大势已起,连番征战,军势凝,不败军心已铸,武皇境界,就在眼前。 何谓武皇? 皇者,当铸气吞天下、有我无敌的决心。 这颗“心”,无论是演武也好,还是在战场也罢,需以实打实的战绩为垫。 当不败千场,以强者为垫脚石。 气吞山河,万里如虎! 宛若平原般偌大的演武场上,姜玄望着手中破碎的大禹国玺,若有所悟。 风云突变,武势攀登,节节而升…… 将大禹国玺收入怀里,姜玄起身。 清风拂动,男子迈步而起。 登高万里,一望山河…… 偌大天下,半壁江山已入麾下,当为皇! 姜玄抬手搅动风云。 我为皇,当揽尽天下武运,一人为皇,万人为皇! 王朝南岸,半数武运尽凝己身…… 皇境成! 与此同时,天下武夫尽有所悟,抬头南望…… 秦军校场上,以赵明为首,数位武将境的将军挥起兵戈,沙场演武。 …… “哈哈哈,武帅境,成了!” “费亭侯,长乐侯,给老子等着,老子明年就随秦王齐来宰你!” …… ------------------------------------- 秦军校场,多位将领前来向着姜玄告喜。 姜玄数了一下,随着他皇境成,揽尽天下半数武运,一起得道升天,晋升武帅境界的将领,足足有六位之多! 天大的喜事! 六位武帅境,比肩六位王侯,在姜玄麾下,其力更大。 这也让姜玄为今后抵御妖魔灭世,有了一丝信心。 只是随之而来,姜玄也有疑惑。 天下半数武运,尽在他手,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如今,姜玄能感受到,随着他武道境界越发高深,天下武运也会随之越发雄厚。 带来的,便是如大舜王朝、豫商王朝一般,高境武夫,开始如春笋般涌起。 可是在上一世中,澹台云心同样成就了武皇境界,甚至更进一步,抵达了武帝之境。 武帝,那是比肩仙道境界的大乘境修士! 翻山倒海、披星折月如在五掌之间。 可为何澹台云心晋升武皇境,甚至武帝境界,皆未有他如今这般动静? 天下武运如同死水,不起波折,上一世就连他,直到死也只是个武帅境界。 是澹台云心的天骄程度不及他,得不到天下武运的认可吗? 不!姜玄并不这么认为。 思来想去,所有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在那《饕餮魔典》上。 一番沉吟,姜玄起身,向着校场外走去。 有关妖魔、《饕餮魔典》……甚至此两者究竟有没有关联,有多大的关联,说不得还得去找这世间存活最久的生灵。 只是不知那兵圣遗墓,有没有被盗取,那石灵,是否还在镇守大墓…… “王!” 姜玄挥手:“备马,去庐阳郡!” “是!” 前往九江郡之前,姜玄还需寻常娴婉。 想到常娴婉,姜玄又不禁又有些头疼。 他的崛起,离不开常娴婉在背后细心的辅佐。 可如今常娴婉已是拥有除他以外最高的权利。 下一次彻底一统天下,又该怎么分封呢? (谢谢大家的关心) 第279章 暝渊 以王朝中线为界,九江郡位于偏东北的位置,正好属于姜玄还未收入囊中的疆土。 九江郡,地处费亭侯的势力,不过却在费亭侯势力的西部地带。 将相关事宜交代于常娴婉,姜玄就在草原上策马奔腾。 此次出行,他未带一兵一卒,却让常娴婉在顺清郡附近囤积兵马。 顺清郡同属费亭侯的势力。 不过其与九江郡相比,一个在西一个在东。 大墓出世,动静颇大,若能在顺清郡吸引住费亭侯的视线,无疑会让自己的行动顺利很多…… …… 顺清郡绍扬关,费亭侯纠集五十万将士,神色肃穆。 前方靖水府,已经囤积了逾四十万的兵马! 这还不是费亭侯最担心的。 传言,秦王已于前些时日揽尽天下半数武运,抵达武皇的境界。 秦王的名号,越发强盛,万民高呼…… 姜玄越是强大,他也就越是颓丧。 有什么,还能比将皇图霸业看做此生追求,为此尔虞我诈奋斗了半辈子,到头来却发现只是一场空,更让人无力? “侯爷,伍盛将军回来了!” 费亭侯神色一动,招手:“速让伍盛前来见我!” “是!” 稍顷,一男子虎步迈上城墙。 “如何?可有见到秦王?” 男子摇了摇头:“愧负侯爷重托……” 费亭侯神色失望。 “不过……” “不过如何?” “秦军言,侯爷若想见秦王,需卸甲徒步亲自求见。” 费亭侯沉默了。 前方宛若血盆虎口,让他一人卸甲赴险,他又哪有这种胆量? ------------------------------------- 来到了九江郡,眼看城郊的山林还是前世那熟悉的模样,大墓还未出世,姜玄松了一口气。 为了在顺清郡抗击秦军,费亭侯调动了大量的兵马,后方严重空虚,这也让姜玄一路行来,颇为顺利。 至少,没有那么多的暗哨,也没有那么多排查奸细的城卫军。 真气运起,土石翻滚。 如今实力远超前世,姜玄自然不用再费力的挖掘盗洞。 不一会儿,土石破开,露出地下深不见底的巨坑,姜玄不再犹豫,跳了进去。 …… “年轻人,你来此处,寻的是我这只金狮子,还是旁边的……” “等等!”金银两狮同时瞪大眼睛。 姜玄笑了笑,真气运起,将藏在主墓门前的石狮子揽了过来。 “天下武运!” 金银两狮褪去所幻化的障眼法,化作石狮,回到原位。 只留石灵趴坐在姜玄身前。 “武运在身,看来时隔数千载,此世当再出一位武神!” 没有理会石灵炯炯有神的目光,姜玄沉思了一会儿,却是开始道出此行目的。 “晚辈蒋轩,心中有些许疑惑,特寻兵圣遗墓,前来此处,请询天地生灵……” …… 在石灵口中,姜玄总算了解了一些饕餮魔典与妖魔的故事。 饕餮魔典的来历,至今已无迹可寻,至少,兵圣不知道,从小就跟随兵圣的石灵也不清楚。 不过在石灵年幼时,曾听步元绍猜测过,饕餮魔典的出处,极大可能源于妖魔。 此魔典最初现世于豫商王朝灭,大舜王朝起的夹间。 石灵告诉姜玄,在豫商王朝与大舜王朝的夹间,还存在一个持续了三千载的乱世。 在那个乱世,数十个国家并立,常年征战,人命如草芥。 在那个年代,武力便是一切! 突兀有一天,噬人魔典横空出世,吃人就能变强,从此,最混乱的时代开启。 其混乱程度,远超今世乱局,直逼豫商王朝毁灭那段时局。 说到这里,石灵顿了顿,问姜玄可知,屹立万年、神将无数的豫商王朝,究竟为何灭亡? 姜玄心有所悟,但还是摇头称不知。 石灵点头,叹时间过去了太久,过往的一切都淹没在岁月中…… …… 如果当年没察觉到【暝渊】的痕迹,为此步元绍翻遍史书,想来石灵也不会清楚豫商灭亡的历史。 世间三千界,生灵无数,万族林立。 暝渊,它不是一个地名,也不同于里世界,它是一处界域,如同一个世界。 暝渊,是一个向下而生的世界。 暝渊与其他界域不同的地方,在于暝渊的侵略性,以负面情绪为食。 为此,当暝渊发现了此界的空间坐标。 不可避免,世界之战。 …… 说到这里,石灵叹息。 妖魔起于暝渊,却不属暝渊原住民。 准确来说,妖魔是暝渊依据所征服的世界,结合暝渊特点改造的产物。 真正的暝渊,没有“妖”,只有“魔”。 当年暝渊发现此界,便投放了【妖魔】,繁衍生殖,化为了暝渊入侵前的“恶种”。 也故此,准确来说,妖魔甚至算不上暝渊的先锋部队、主力军。 暝渊真正的入侵,只会发生在【界桥】搭建结束以后。 当年豫商之所以会毁灭,便是开启了真正的界域战争,统集所有兵马,杀入暝渊…… 可惜的是,屹立万年的王朝终是力有不逮,无一人从那暝渊归来。 不过也庆幸的是,至少,知其不可为,最后杀入暝渊的豫商军队,倾尽全力毁掉了架连两座界域的【界桥】。 …… “我老大步元绍曾经说过,暝渊的魔,有一种能力,能倾吞天下所有无形之物,特别是负面情绪。” “这种能力,曾被移植改造在侵入豫商的妖魔身上,化为了吞噬生灵。” “再后来,我老大猜测,豫商颠覆、乱国林立的时候,妖魔的这种吞噬能力被有心人研究,从而就化作了第一版的噬人魔典。” “想来你也清楚,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天赋异禀、武道种子,有的人天赋不够,一生都会被困在武者低境,特别是当豫商大军覆灭在暝渊之后,天下武运散尽……” “而魔典的出现,无视天赋强行提升境界,也就成为了那些天资不足者的灵丹妙药、珍本武籍……至此,最混乱的时代开启,人人以吃人提升境界,以吃人为乐……” 宁静的大墓里,一盏油灯独明,而石灵趴在地上,一边望着身前的姜玄,一边不断陷入缅怀。 “对了,你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来问这魔典的故事……该不会……” 石灵瞪大铜铃,眼睛望着姜玄,浓重的不安徘徊在石灵心头。 姜玄咧嘴笑道:“没错,您老人家猜对了……” “虽然界域会持续运动,万年过去,不会固守在一个空间坐标,但……” “如果我推算没错,想来暝渊又寻到了此界,如今,只怕是【界桥】,将建成功矣……” 第280章 力典 “怎么办怎么办……” “这可如何是好?” 姜玄的话语,犹如火苗燎在了石灵的屁股后面。 石狮子轰然立起,焦急的在墓道里前后踱步。 姜玄无言:“老前辈,山向我来,我自开山……何必如此焦急?” “再说了,焦急无用……天塌了,扛起来就好。” 石灵瞪着它硕大的铜铃望了姜玄一眼: “你说得轻巧!” “你不懂,所谓武神境,在暝渊面前,根本不够看,否则当初豫商何至于灭亡?” “更何况,你虽然揽尽天下半数武运,却只是有了登临武神境的资格,什么时候真正成就武神,还不知道呢!” 姜玄沉默。 他何尝不知道武神境界,对抗暝渊远远不够? 武神境,不就如同真仙境一样么? 真仙境上,还有玄仙、金仙…… 这是界域战争! 区区武神境界,哪够打? 不过,已经没办法了不是吗? 天塌在即,唯有忘却烦忧,竭力开天。 庸人自扰,又有何为? ------------------------------------- 姜玄离开了兵圣遗墓。 本来姜玄是想带着石灵一起走的,奈何石灵听到暝渊这天塌的消息,决定放纵石生,要享受最后的安乐。 没办法,姜玄也只能勉为其难的带着大墓里所有的兵圣遗物,独自离去。 在姜玄离开没多久,就有九江郡的官兵寻了过来。 大墓出世,霞光漫天,自然会引来不少人探查。 不过就如同姜玄所说的一样,费亭侯的精力全部被牵扯在顺清郡,前来探查的人中,真正有势力有实力有见识的没几个,能分得清这处墓穴来历的,估计也暂时不会有。 而想要给带走兵圣遗物的姜玄造成困扰,更是不存在。 半个月后,绕开那些监察间谍的暗哨,姜玄便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 “王,是否要对费亭侯发起进攻?” 姜玄归来,手下的将领当即向他汇报最近顺清郡的动向,并向他征求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确认了没什么大事发生,姜玄摆了摆手:“我欲再闭关一段时间,有关费亭侯……暂且交由常相负责。” “是!” 众将领告退。 姜玄闭关,当然不会是突破境界。 这才破武皇境,不于沙场积“势”助力,又哪会那么快突破至武帝? 姜玄此次闭关,乃是为了完成【重甲军】的最后一张拼图。 核心功法! 这几年来,姜玄便一直在思考,怎样构筑重甲军的功法拼图。 此功法,重力,将是推动千钧战甲的核心驱动。 姜玄曾有过很多考量,但却都差了点意思,好在此次与石灵畅谈,给了姜玄启发。 暝渊的魔,改造了他界生物,将吞噬的特性赋予了妖魔;而万载之前,乱国林立,有前人又通过借鉴妖魔吞噬生灵的特性,创造了第一版的饕餮魔典。 他人能创,自己如何不行? 你不得不承认,饕餮魔典虽然源于妖魔,诟病极多,危害极大,但同时,饕餮魔典也有它出色的地方。 姜玄不准备改良饕餮魔典,他欲重创新典。 饕餮魔典上一些出色的思路,就可借鉴。 众所周知,食补是武者增强自身的一条辅路,姜玄反其道而行,就以食补作为武者增强自身的一条主路。 既然不愿继承饕餮魔典吞噬的特性,那么姜玄便得增强武者的脾胃能力。 在这方面,姜玄还借鉴了仙道的理论知识。 脾胃属土……火生土,土生金……木克土,土克水! 这本功法的第一个关键,便是以武道真气在胃部构建一个土属五行法阵。 以火强土,以五行化万物,以万物滋己身…… 比起饕餮魔典的吞噬能力,这本功法自是不如,毕竟两者虽有部分相同的思路,却既不同根,也不同源,这本功法没那么霸道。 但同时,这本功法也没了那些恶心的副作用。它,对于武者来说,才是真正可持续发展的未来! 姜玄放下了手中书写功法的笔。 除了强胃以外,这本功法还欠缺第二个关键点。 化滋养为无穷神力。 心,力之始,一切的源泉…… 这第二个关键点,当铸强心,汇无穷神力于一点。 心脏与脾胃,将同丹田一起,成为修此门功法的武者,最重要的生命器官。 ------------------------------------- 【黔武历4382年冬,经过多次试验,你终创新典,完成了重甲军的最后一张拼图。】 【你为其取名:力典。】 【军武道与力典,由你而创,成为了你手上的两张底牌。】 大练兵火急火燎在寒冬开始了。 广阔的校场上,姜玄亲率重甲军,挥动兵戈,凝练军势。 军道熔炉在重甲军头顶凝铸,炽烈的高温,将头顶的大雪蒸发。 以重甲军为中心,方圆五十米,成为了两副景象。 重甲军内,高温而起,片雪不见;重甲军外,鹅毛大雪,纷纷飘洒,几不可视物。 不过这些都不是关键。 从军道熔炉中,娟娟力量细流倾泻而下,汇入姜玄身体。 然,这些力量,却不入丹田,不入血肉……反是凝聚到了胃部,再由武道真意铭刻的阵法化作滋养万物的“春水”,反补心脏…… 巨大的雷鸣声此起彼伏的响彻校场。 那是得滋补不断跳动的心脏! 成了! 姜玄大笑。 食补…… 武道军势,能滋养身体,熔炼真气,又何尝不是一种食物? 姜玄作为军武道与力典的创造者,若不能让两者互补相成,岂不可惜? 从此,重甲军团将继无双军团,成为姜玄手上,第二个响彻天地、流芳万世的军队。 两支军团如同左右手,也将成为姜玄抵抗暝渊入侵,最可靠的保障! 第281章 秦帝 大雪纷飞,旧日落,新日起…… 又是一年春。 温婉娴雅的女子轻推屋门,门内,炉火炽热。 那些军中的高层将领、武道上的顶峰强者瞪着硕大的眼睛,紧盯着身前冒着热气的山珍海味,却都一个个正襟危坐,不敢妄动。 惟有主座上那位还能看出一点少年时俊朗模样的男子,百无聊赖的拨动碗筷,突兀的双眸锃亮。 “娴婉姐,来了?” 与年少在常家时不一样,这一次,是男孩在主座上向着女孩招手。 “常相好!” “常相!” “常相!” “……” 所有的军中高层将领尽皆起身,向着常娴婉行礼,言语恭敬。 这份尊敬,不止是因为他们的王。 同样是因为他们知道,能够撑起偌大的秦军势力,能够让奋战前线的士兵不为吃喝兵甲发愁,女子功不可没。 常娴婉温柔的笑着,向着众位将军抬手。 “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大家坐~” 姜玄望着女子,她的笑,还是一如当年,如沐春风,心旷神怡…… 惟有那面容上,眼角处已多了一丝细纹,风华虽在,却已开始昭示女子不再年轻…… ------------------------------------- 黔武历4383年,新年至,姜玄也将二十六岁。 常娴婉大姜玄七岁,所以今年,常娴婉已是三十三。 三十三的美妇人,如若时常保养,生活处优,当如熟透了的蜜桃一般,风情无限。 但奈何,这些年在发展上处处劳神,无论再如何保养,也终有代价外现的一天。 姜玄有些沉默。 常娴婉不同于他,也不同于前世的澹台云心。 他和澹台云心天分高,武道修为强,武皇和武帝的境界,别说是三四十,走到百岁,对于两人的寿元来说,也是年轻。 但常娴婉不一样,特别是由于繁忙的政务,疏了武艺,她至今也还未突破至武将境。 再这么发展下去,或许寿元百载就是常娴婉的尽头。 饭后,任由赵明、张言等人在饭厅里喝酒划拳,姜玄带着常娴婉走出了庭院。 …… 庭院外,鹅毛大雪。 望着冻得微微发抖的常娴婉,姜玄轻笑,递给了对方自己身上的裘毛大衣。 女子一愣,笑了笑,坦然接过,披在身上。 “娴婉姐,从明日起,每日午时,你当行至校场,与众将士共铸军道熔炉,行练一个时辰的武艺。” 没想到男孩大冷天的叫自己出门不为望雪,却是说这个,女子不禁无言。 就连刚才男孩递衣的温暖,都“淡”了三分。 女子难得瞪男孩一眼。 望着不复温婉形象的常娴婉,姜玄没有在意,反而笑着继续说道: “不止如此,娴婉姐,你还得随重甲军一起,习练【力典】。” 力典……常娴婉脑中立刻浮现出重甲军那群汉子,五大三粗的模样。 女子摇了摇头。 “饶了姐姐吧~” “女子身材走形,这可比杀了姐姐还难受。” 常娴婉的回答,顿时让姜玄失笑: “放心,那些重甲军之所以一个个身材魁梧,其原因大部分为天生如此。” “【力典】功成后,其力量核心为心脏,不仅仅只是血肉。” “您只要不暴饮暴食,妄图通过快速食补增进修为,而仅是化军道熔炉的力量铸心源,身材不会走形。” “再者说了,如此成熟的蜜桃,我也不忍心让其变成西瓜不是?” 姜玄最后的调笑,顿时又让女子无奈给了个白眼。 一瞬间,风情万种,耀尽四方风雪…… ------------------------------------- 新年过,新春到,同时,也该是收复天下的日子。 姜玄犹豫半晌,还是决定兵发顺清郡,先拔除费亭侯。 前段时日,长乐侯那边的探子来了讯息。 “长乐侯四处宣扬已斩了澹台家余孽,熙阳郡城上挂的都是澹台家余孽的人头。” 但同时,探子附言道:那些城墙上挂着的人头,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腐烂,只剩枯骨,根本认不出模样。 而探子四处打听,却寻得一则确切的消息。 前年于熙阳郡城外,一长居山林的樵夫亲眼遥见,大量的士兵似在山林间寻找着什么。 那个时期,也正是澹台家败军逃亡投奔长乐侯的时期。 当时距离太远,遥望见到士兵的同时,樵夫就跑了,所以他也不确定士兵在寻找什么,又找到了没有。 不过探子根据信息推断,这表明了澹台云心存在活着的可能。 此后,姜玄也发布了昭告天下寻澹台家遗女的赏令,但根本无回应。 想来,澹台云心即便还活着,也不想见到姜玄。 男孩叹息,女孩不愿见他,他又有些什么办法呢? …… 【黔武历4383年4月,秦军由靖水府出发,兵指顺清郡。】 【赵明将军一马当先,领下先锋营的重任,从侧翼绕行,切断顺清郡后方的辎重要道。】 【两军交击,费亭侯甚至没能撑上半个月的时间,便兵败如山倒。】 【秦军张言截堵费亭侯,两人于荒野大战,费亭侯不敌,张言大胜。】 【然,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危急时刻,费亭侯拼死反击,招招以命相搏,同时其心腹以命开路,费亭侯终得逃出……】 【秦军挥舞着旌旗,一路高歌,直插王朝东北腹地。】 【黔武历4383年7月,费亭侯亡,其势力被收缴入秦军囊中,惟剩的几名王侯纷纷胆寒。】 【黔武历4383年8月,你继续发兵欲指王朝西北。】 【无人敢捋虎须,西成侯降、安永侯降……】 对于那些过往与你并无恩怨纠纷的王侯,姜玄接受了他们的臣服;唯独长乐侯与当年京都之乱成功出逃的两位,姜玄没有放过。 【大军直压西北……天下臣服。】 【黔武历4384年2月,天下一统,国号为秦。】 【你为秦帝!】 第282章 发展蓄势 天下一统,国号为秦,年号也当重立。 新的年号,为大秦历。 但毕竟年历当循四季时节,也故此,新历、登基等诸多仪式,推到了明年施行。 ------------------------------------- 虽然登基大典还未举办,但姜玄已携着文武百官迁入新都。 秦都新建,论气派还及不上旧朝京都。 一切百废待兴,想要达到足以抗击暝渊的地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望着洋溢笑容,奋筑城墙的士兵,你想到了迄今下落不明的澹台云心,也想到了那离开已有十八年的家。】 荣华富贵,是姜玄当初毅然离开时,向着破木房屋中的父母暗许下的承诺。 今时达成旧愿,也该见一见离别已久的家人。 【你亲自前往安固西府,将已然年迈的父母与妹妹接至秦都。】 【身份的揭露,从未想到早年孑然一身的秦帝,父母居然健在,文武百官大吃一惊。】 【你的老父亲也从未想过有一天居然能坐上太上皇的位置,老怀甚乐。】 【老父亲双瞳放光,整天就一句话挂在嘴上:老子当年就料到,我儿姜玄,大帝之姿!】 【长公主姜离也不复在安固西府时,整日忙于生计与搪塞父母媒妁婚约的苦闷,一张小脸上挂着明媚微笑,见什么都好奇。】 …… 【大秦历1年3月1日,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你持国玺,昭告上天……】 【你能清晰的感知到,国运倾注国玺,大秦龙脉成!】 【更令你惊喜的是,国运加身,威临天下,你身上那囊括天下的半数武运再度增厚。】 【秦都之上,紫气漫天,红光拂面……你之一身,天下九成武运在手!】 【你摸到了那冥冥中的武帝境界……】 【……】 【据后世史书所载,大秦历1年3月1日,屹立万年的大秦王朝正式建立,秦帝登基……与此同时,秦帝晋升数千年来未有人达到的武帝境界。】 ------------------------------------- 如何能不让巍巍大秦,一世而亡? 首先要做的,便是改革。 过去大禹的旧制,王侯林立、世家争权、贫苦人家很难有翻身之日。 权力分散,也正是因为帝王手中缺少最重要的兵权,最终导致发展成为昨日那番模样。 所以,姜玄第一步要做的,便是中央集权。 设立内阁、六部、督察院,禁止世家豢养私兵。 编纂宪法、刑法、民法。 开设学堂,学堂分三类:武堂、文堂、墨堂。 兴办科举,分别针对习武、习文、以及钻研工农业的墨堂学子。 …… 不可否认,姜玄始终不是钻研这方面的学者,初创的政体还有许多不足之处,甚至一些划时代的想法,得不到臣子的认同。 但没关系,姜玄力倾天下,所有反对的声音,只能咽在肚子里,那些世家臣子面对姜玄强势的权力剥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而在政体的不足之处,姜玄选择与诸多良才共讨。 三个臭皮匠智慧有限,但三十个臭皮匠,总能顶的上一个诸葛亮。 在军队方面,姜玄仍旧时常开展大练兵行动。 暝渊的威胁,如同附骨之疽,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姜玄。 扛不过暝渊的入侵,那么这些改革之策,也只是镜花水月,风吹便散…… ------------------------------------- 【大秦历4年,不断推进着改革,终是初见成效。】 【大量有天赋的穷苦人士通过学堂进修,挖掘自身潜力,复又通过科举考试,让一身才华得以倾力绽放。】 【朝堂之上,良才共聚;朝堂之下,不少惠民惠农的工具设施,也通过墨堂以及墨工院,被不断设计出来,投入使用。】 国家步入了正轨,整个天下持续了数百年的乱象,也终在大禹灭亡后平定,进入了发展盛世。 【王朝昌盛,只是你仍旧忘不了前世,那一抹辉耀世间的大红龙袍。】 …… 大秦历5年,秦帝纳常相为后,大秦帝宫也终是迎来了它的主人。 …… 这年,三月一日,开国盛节与迎后入宫同时举办,大红灯笼在王朝的各个地方纷纷挂起。 帝后入主东宫、凤仪天下,普天同庆。 亿万百姓纷纷同乐。 大秦东南,边城羊清县,女子轻捋额间青丝,北望秦都,悠悠叹气…… ------------------------------------- 大秦六年,秦帝姜玄继续加大兵部的开支。 国家昌盛,税收同比进步,但与此同时,兵部的开支已达国库每年收入的四成。 同年,赵明晋升武王境界。 武运昌隆,武道天骄如雨后春笋般在各地涌起。 …… 大秦七年,秦帝姜玄于王朝西北进行大练兵行动。 这场大练兵行动投入兵力逾百万,分为两方阵营,北部战区与南部战区。 无双军团成为北部战区尖刀,重甲军团成为南部战区厚盾。 大练兵行动持续了整整半年,最后由无双军团“击碎”了重甲军团的“厚盾”而宣告结束。 整场大练兵行动,其激烈程度比之大禹末年时的战争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有三名将军借势突破至武王境界。 但秦帝姜玄望着战局,从开始至结束一直沉着脸,似是不甚满意…… …… 大秦八年,秦帝再次加大对兵部的投入。 兵部的开支已达每年国库收入的半数! 众多文武百官纷纷不理解,多次进谏。 然,秦帝并没有更改军费开支计划的意思。 第283章 万里荒山 大秦历7年7月13日,南部军区。 姜玄虎步行在广阔校场上,于整齐并肩的重甲军团前立定。 秦都有常娴婉,些许政务的处理交由她,姜玄放心。 他们之间不存在什么后宫不许摄政的法令。 反而换句话来说,或许这座天下,迟早要交在女子手上。 想到那位温婉的女子,姜玄心头不禁有暖流趟过。 收回思绪,望着身前高若山岳的重甲军团,姜玄沉声: “文武百官不理解,如今天下太平,国家繁荣昌盛,为何我们还需要如此高强度的练兵,每年在兵部的开支,其投入比起过往来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知道很多人也不理解,没关系,你们是我手下浴血奋战的儿郎,有权利知道一些机密信息。” “相关资料,稍后会由南帅张言发给大家。” “在这份资料上,提到了一条重要讯息,暝渊!我需要你们仔细阅读!” 环顾四周,姜玄清嗓顿了顿。 如今正是艳阳七月,重甲儿郎身着厚重的千钧战甲,那被黑甲覆盖的面容上,早已是汗如雨下。 “入我重甲军团,未来,或会是一条不归路!” “若有想更换部队的,可于明日午时前递交申请文书。” “现在,解散!” …… 大秦不过是初立的王朝,是没有资本与暝渊角力,甚至开展界域战争的。 古时神将众多的豫商尚且做不到击败暝渊,初生儿一般的大秦,又怎么做得到呢? 故,要想活命,抗击暝渊,必断界桥! 断去唯一的空间通道,此方世界、巍巍生灵,方才能有一丝生路。 而欲断界桥,必入暝渊界…… 姜玄早就想得很清楚,必须以一把尖刀斩入暝渊,舍命断桥。 重甲军团,就是那把尖刀。 也故此,在暝渊尚未入侵之际,姜玄给了这些年轻的儿郎,第二个选择。 …… 时间恍然而过,第二日午时。 望着无一人缺席的重甲军团,姜玄微微点头。 “如今,你们也看过了那份资料,我且问尔等,是何想法?” …… “但舍残躯,虽死无悔!” 声音震天,其势无双…… ------------------------------------- 暝渊还未入侵,但在暝渊入侵前,必须做足准备。 首先要明晰的,便是界桥出口,会搭建在何处。 在这方面,姜玄查阅所有史书文献,皆是无果。 岁月是最锋利的刀刃,出现这种情况,也在预料之中。 不过姜玄猜测,那界桥出口必是与还残存在世间的妖魔恶种脱不开关系。 毕竟这些妖魔,虽然衍化了万年,沾染了此界的气息,但其本质还是暝渊的改造物。 所以欲抗暝渊,还得先斩妖魔。 提到妖魔,就不得不让人想到,当年王珉洪究竟如何与其勾连。 越过王朝东南边境,有一处千里大泽,再越过大泽,那里有一片巍峨险峻的荒山。 山脉向后连绵万里,其势,险!其恶,毒! 人烟难存,也故成为了数万年来妖魔最后的盘踞之地。 王珉洪便是遣心腹,渡大泽,以身份秘令与其勾连…… ------------------------------------- 大秦历九年,姜玄点齐兵马,便决意前往妖魔虎踞之地。 整个大秦,兵马已近三百万,然而姜玄却只带了十万将士。 非姜玄自负,而是大泽连绵千里,其后的万里荒山更是险毒,要构建如此长的物资线,以供百万将士吃喝,太过耗时耗力。 别看大秦繁荣昌盛,更是因为墨堂与墨工院英才辈出,发明不断,如今的粮产比之旧朝翻了近一倍。 但养这三百万的兵马,已是让国库吃紧。 普通士兵还好说,像重甲军团、无双军团,以及稍弱一点的豹骑营、重戟尖兵……其养一名精锐的耗费,甚至足以养数十甚至上百名兵士! 不过姜玄虽然只带十万将士入大泽,但东南边境,还是囤积了百万兵马,以备不时之需。 ------------------------------------- 战船行于大泽之上。 姜玄他们所乘战船,乃是墨工院的最新成果。 这一次,姜玄没有带【无双】,而是出动了重甲军。 做出这样的选择,一是因为他最看重的重甲军尚需磨砺;二是因为那万里荒山,巍峨险峻,最克制机动性奇高的骑兵【无双】。 …… “回帝上,前方野林,斥候遇到了小股妖魔,已经清理完毕!” 姜玄点头,挥手:“继续前进!” 这处大泽,同样险恶。 有的地方,泽深百米;而有些浅洼之地又能让人立于其上,甚至长出了一片水上野林。 一些从万里荒山流浪而出的妖魔,就会盘踞于此。 …… 这场行军,由于地势复杂,行了约莫一个多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战船渡过大泽,终见陆地。 大泽边,山脉微起,土地混黑,其后如黑龙攀附,巍峨高山开始出现,此起彼伏。 姜玄极目远眺,隐约还能望见近处山野,那啼啸声四起,互相残杀捕食的妖魔。 这就是万里荒山的起点。 姜玄左右动了动脑袋。 由于久坐战船,长不活动,噼啪声起。 重戟挥动。 “列阵,三人一组,百人一队!” “攀山!” “向它们宣告,我们的来临!” 第284章 归来 重甲军的优势是什么? 其甲胄为全身甲,厚重、玄铁所铸,凡兵不可伤。 将士力巨,携重甲进攻,犹若山岳袭面。 可谓是攻防一体! 普通士兵行在这险峻的万里荒山,不仅要提防毒虫蛇蚁,还要小心隐藏在暗处随时准备偷袭的妖魔。 可重甲军行于其中,除了需要谨慎对待险峻的地形,那些隐于暗处的险毒蛇虫、恶种妖魔,全然不惧…… 无他,面对高逾三米、通体黝黑的钢铁怪兽,妖魔的利爪虽利,却也难破重甲防御。 重甲兵士大手一挥,轻易擒住那些偷袭无果的妖魔,双臂肌肉虬结,左右开弓。 妖魔嘶鸣,随后便是血洒山野,犹若泼墨…… 重甲军团,厚重千钧,坚如山岳! 重甲军匀速推进,势不可挡,所有前路上的妖魔,尽皆碾成肉泥。 妖魔惊惧,仓惶逃窜。 紧随其后,鸣啼声在山脉间长啸。 那是妖魔在快速向山岳深处传递信息。 姜玄望了望深若幽潭的山岳,换上重刀,劈开荆棘,率先迈步前行。 …… 万里荒山究竟潜藏了多少妖魔? 姜玄不清楚。 妖魔是暝渊投放的恶种,它可以在物资丰饶的地方,以卵生的形式快速繁衍;也可以在极恶的生态环境下苟延残喘,让物种延续。 这里地势险峻,物资匮乏,妖魔只能以同类、草木、蛇虫鼠蚁为食,虽然发展受了限制,但想来妖魔的数量,也不会少于百万。 蓄势,十万将士性命相连。 重刀斩下,逢山开路。 …… 姜玄带着士兵不断深入山岳。 妖魔犹如潮水一般,斩之不尽,杀之不绝。 最可怕的便是,这些妖魔长居此处,已经懂得利用地利进行战斗。 埋伏、偷袭……数不胜数。 不过也幸得姜玄带出了重甲军,如他所预料的一般,厚重战甲提供了极强的防御,妖魔难伤。 他们此行的目的,重在找到妖魔的大本营。 蜂有蜂后,蚁有蚁王。 这群妖魔背后,也定然存在一根负责操纵、传承、繁衍的主脉。 随着不断深入,姜玄也找到了堆积着无数妖魔卵的洞窟。 洞窟内恶臭难闻,妖魔枯骨、恶心黏液更是随处可见。 可惜的是,似乎因为“营养”不完备,不似在大禹时那般,有无数人类血肉填充,这些妖魔卵想要快速孵化,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帝上,未寻得妖母!” 姜玄随手摧毁一片妖魔卵,点了点头。 他们称那负责繁衍产卵的妖魔为妖母。 妖母有很多,其责为繁衍,是妖魔主脉其中的一员。 暝渊尚未入侵,这群妖魔活在这世间万年,已是生有一定的智慧,自己这方动静如此之大,想来妖魔主脉负责繁衍的妖母,早是已经逃窜。 不过,再逃又能逃到哪去呢? 总会揪住尾巴的。 摧毁了沿路所见的所有魔窟,姜玄挥手。 “杀!” ------------------------------------- 【大秦历9年4月1日,你挥军向王朝东南的万里荒山进发。】 【大秦历9年9月13日,你终于寻到了妖魔主脉,那位于万里荒山深处,最大的魔窟。】 【这些妖魔传承了暝渊的一部分特性。魔窟位于万里荒山的中部地带,四面环有巍峨高山,巨窟向下而挖,直通地底,宛若深渊。】 当姜玄发现所遇妖魔越来越多,妖魔实力越来越强时,他便知道,他想要寻找的地方,快到了。 圆月当空,立于高山向下而望,深渊不知尽头,渊壁上睁着无数双猩红可怖的眼睛,恶臭涎水从下向上散发。 其中恐怖憾景,有谁能知? 两方皆蓄势待发,眼中唯有不死不休。 姜玄笑了笑,回头望了望一身漆黑战甲,早已被鲜血浸染成黑红色的重甲士兵。 今日,也算是让大伙,提前感受一下他日打入暝渊,所要面对的情况了…… 不过这种阵势,真与暝渊比起来,恐怕连万分之一也不及。 这里的妖才多少?暝渊的魔又有多少? 这里的妖才是什么实力?暝渊的魔又是什么实力? 此处不过是大秦边角,万里荒山的其中一处山岳。 那暝渊,可是远强于大秦的一方世界! “执兵!” “列阵!” 军势连成一片。 “军道,侵略如火!” 炽烈战意在士兵心头汹涌燃起,勾动武道真气,其力再上一层。 “杀!” 军武道,杀伐篇。 ------------------------------------- 常娴婉于东南边境望到秦军归来的时候,已是大秦历9年12月末。 十万将士,归来五万三,其中扩军至三万的重甲兵士,占了两万。 想到其内万里荒山所要面对的妖魔数量,这一场妖魔征途,可谓大胜。 没有嫌弃姜玄一身已经凝结发臭的血污战甲,常娴婉亲自上前为其卸下。 姜玄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沉着脸似在思索着什么,常娴婉也知趣的没有打扰,只是在卸掉战甲后,拧了块湿毛巾,为姜玄擦去身上黑红的血污。 她一身锦绣凤袍,为姜玄卸去污红的战甲,难免会沾上些许,让雍容华贵的服饰染上污渍。 可女子面颊温柔,嘴中含笑,混不在意。 对她来说,虽然清楚姜玄的实力,但从姜玄离开,还是一直怀有忧虑。 姜玄能平安归来,身无重伤,已是对她来说最好的礼物。 …… 为姜玄卸去战甲,简单的擦拭掉身上的污渍,换上帝服,见其还在沉思,常娴婉知心的屏退侍女,点上沉香,安然坐在姜玄身侧静静陪伴。 沉思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姜玄才回过神来。 侧头,见身旁常娴婉含笑而望,眸中满是星光,一抹温柔不禁涌上姜玄心头。 两人相顾无言。 起身轻抱女子柔躯,一时间,房间内只剩春花秋月。 第285章 女子与女子 姜玄在想些什么? 不难猜,此番东征,他并没有得到想获取的信息。 非是那妖王嘴硬,而是与暝渊的联系断去万载,它也不清楚界桥出口会建立在何处。 姜玄长叹,一切皆在意料之外,但又是在情理之中。 至此,除了加强练兵,姜玄再没有其他办法以提前抗击暝渊的入侵。 …… 大秦历10年,姜玄再次加大了军费投入。 与此同时,去年随姜玄一起杀入万里荒山的将士中,两名重甲营的营长一齐晋升武王境。 积势而破境。军武道的出现,让沙场成为武者最好的历练之地。 姜玄也在参悟着武神之境。 不成武神,所有对抗暝渊的计划全部都是一纸废文。 天下九成武运在身,他也有了一些思路。 剩下的,欠缺不过就是水磨功夫、一点灵光。 …… 大秦历12年,你有所感,一颗武星于王朝南方冉冉升起。 有人突破到了武皇境界,成为了当今天下,除你之外的武道第一人。 皇境之上,不同于其他武道境界,皆是脱离凡俗,而你之一身,揽尽天下九成武运,也故此才能有所感应。 此人不在军伍之列,也不是王朝武院的武师或弟子。 你心有悟。 不过你只是向着南方遥望。 若是有意,她自会来见你。 今儿无意,去也无用,不过是白白费力。 ------------------------------------- 女子在云巅轻点莲足,宛若玄女,从长空中凌虚而下。 岁月未在女子面上留下任何痕迹,相反,或是因未修【饕餮魔典】,女子白嫩的肌肤透着粉红,宛若含苞待放的少女。 澹台云心一袭布衣,凛冽山风吹过,衣袖纷飞。 布衣掩盖了些许风华,但那眉眼之间,仍是暗藏着万种风情。 自大秦立国后,澹台云心便发现,过往难破的武道境界,如今宛若流水,一路向前而无横阻。 她知道这是因为姜玄。 秦帝万世天骄,揽尽天下九成武运,所有习武之人尽皆知晓。 武运与他相依,若姜玄武势一路长虹,那天下武者也会一路长虹。 今日距当年那场京都大战,已过去十多载。 岁月会冲刷一切。 她已不像过去那般,看开了很多。 只是如今已没有理由去见那个人,便只能在天地间随风飘荡。 悠悠叹气,澹台云心落于山巅,向着山下迈步。 该回家准备晚饭了。 在此之前,她还需要走一趟市集。 她已不是锦衣玉食的王侯之女,不精打细算些,怕是只能饱一顿饿一顿。 ------------------------------------- “哎哟,芸娘你可来了!” 澹台云心提着菜篮,正要入院,却听不远处传来呼声。 是她所住小院的东家。 东家姓张,是位年过四十的大婶。 哦,忘了,她也已是四十之龄,理论上还应该称呼对方一声姐姐。 想到这儿澹台云心不禁又有些羞恼。 武者的年龄,怎么能与普通百姓一般计算? 她肌肤紧致红润,分明还只是个芳华少女。 这些年来,澹台云心居无定所,自是不可能所到一处,便买下当地的一处房产。 所以她大都为赁屋而住。 望着满面红光,迈着两支小腿奔袭而来的东家,澹台云心猜到了什么,有些头疼。 “芸娘,你听我说,这女人呢,就该有个靠山。” “你夫家过世也好些年了,也该找个男人了。” 张婶还在喋喋不休,澹台云心却在想着如何拒绝。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过往,澹台云心皆是以“夫家”作为抵挡,可耐不住还是会有扑火的飞蛾。 人生的美丽,有时也是一种错误,只会徒增一些觊觎之徒。 即使她已经遮掩了那抹风华,做了些许易容,可身段的风情总会不经意间流露。 好在澹台云心虽然不显山露水,但一身实力,偶遇些过分的狂徒,全都送去见了旧帝王珉洪。 “我给你说,这次找上门的可是南宫家的三公子!” “那三公子不嫌你的过去,只要你点头,他愿八抬大轿迎你过门!” 澹台云心皱眉,南宫家是此地的望族,虽然算不上什么豪门世家,但也属于是地头蛇的存在。 算了,此地也呆腻了,不如北游一番,走一趟旧都。 京都大战后,虽废墟遍布,可经过这么多年的重建,也恢复了些许往日余晖。 总归是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回去见一见也挺好。 ------------------------------------- 秦都皇城,养心殿。 常娴婉一袭凤袍高居帝座,正在蹙着眉头处理政务。 不一会儿,常娴婉筛选出部分奏折,唤来侍卫。 “将这些奏折送至军区,交由帝上审阅!” “是!” 如今,整个王朝的所有国事,将会先经由六部与常娴婉进行筛选。 对于那些地方政务以及非动国动民之国事,将会由常娴婉自己处理。 重大国事以及常娴婉无法决断的政务,才会递交正在军区忙于大练兵的姜玄之手。 其实,这种国策处理方式存在很大的弊病,不过特殊时期行特殊手段,姜玄也信得过常娴婉。 望着手上进谏削减军费开支的奏折,常娴婉深深皱眉。 此封奏折乃是文阁学士傅温瑜所呈。 打着忠君为民的名号,实际上不过是不满国家重武而轻文,他们文官的利益没有得到保障。 轻敲檀木桌面,常娴婉沉吟。 也该敲打敲打这群文官了。 在姜玄面前,她是温婉娴雅的知心妻母;在天下万民面前,她是凤仪天下的大秦帝后。 但是代坐在姜玄的位置上,她也可以成为心冷如铁,怀柔兼济的天下帝王! 第286章 帝后与将星 “报……” “监天阁褚翰翮有事禀报帝后!” 养心殿内,常娴婉还在处理政务,殿外却再次传来侍卫的声音。 立国之初,姜玄设立了两大监察机构,一为督察院,二为监天阁。 其中,督察院负责监天下文武百官,杜绝贪腐、鱼肉百姓;而监天阁为军部谍报组织出身,负责监天下各地大事,包括且不限于排查暝渊界桥的空间出口位置。 皱眉,常娴婉挥了挥手。 身旁的随身宫女会意,挪步而出。 不一会儿,秀美宫女便领了一位俊武的青年官员入内。 “启禀帝后,旧都同僚来信,于澹台家旧址附近,发现了消失已久的澹台遗女!” 常娴婉愣住,未曾想澹台云心消失了这么多年,今日终是重现踪迹。 “去,将这消息禀报帝上。” “是!” ……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秋末。 大秦历12年10月。 澹台云心于旧都赁了新屋,已是住下三月有余。 过去那占地万亩的澹台府早已是拆了个七七八八,土地重新规划,被各路人马瓜分了个干干净净。 故乡还有过去七分模样,故院却是半点旧景不剩。 物是人非。 她又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 澹台云心微微轻叹。 或许,她也在等一个人。 只是这人还没来。 ------------------------------------- 秦都皇城,养心殿。 “澹台云心现在可还在旧都?” 常娴婉抬眉,那雍容华贵的精致面容上,是不怒自威的帝后凤仪。 监天阁褚翰翮恭敬行礼:“回帝后,尚在。” “尊了您的命令,没有人打扰澹台小姐。” “帝上呢?可曾对澹台云心有新的安排?” 褚翰翮恭敬言:“许是军区练兵太过忙累,帝上至今未做回应。” 常娴婉皱眉。 自家夫君,在想些什么?怎的寻了这么多年,真寻到人,却没有动作了? 挥了挥手,常娴婉示意褚翰翮退下。 偌大宫殿里,惟剩常娴婉悠悠叹气。 想了一会儿,常娴婉便想明白了。 男人就是好那面子。 云心妹妹都未再掩饰行踪了,男人却又怂了。 以澹台云心的能力,若非她故意,这十五年来谍报机构未立寸功,又怎会突然间觅得踪迹? 还得靠自己出马。 臭男人! ------------------------------------- 南部军区。 此处为全国最大的练兵之地。 姜玄迁徙了一座府城的人口,以一府之地作为支撑百万将士练兵的场所,以附近三座郡城作为军区的物资支撑。 广袤的校场上空,军道熔炉演化天地异象。 这里,是苦练地狱,也是天下武者向往的仙堂。 今时大秦的实力,可以说是已比肩大禹鼎盛时代,若是对抗末代大禹,一个军的编制,便足以将其横扫殆尽。 “报!” “帝后凤驾已至!” 姜玄愣了愣。 收兵,卸势,散去军道熔炉。 远方,常娴婉一身鎏金帝后凤袍。 身旁,是神色有些扭捏,换上了一身清纱长裙的澹台云心。 …… 军区帝府内,常娴婉挥退左右,扯了个借口暂离,知心的将房间留予二人。 多年未再见面,两人皆是相顾无言。 “既是来了,那便不要走了吧?” “……” “好……” ------------------------------------- 姜玄封了澹台云心武阁将星的职位。 文阁有学士,武阁有将星,墨阁有墨工,皆是科举及第方才能授予的官职。 澹台云心无军功在身,初来自是不可能授予太高的职位。 实力很重要,是军职授予的一个重要参考要素,但若是单以实力来论兵权划分,怕是官职体系走不长远。 举个简单的例子,若是一位老兵在沙场抛头颅洒热血,斩获敌首无数、军功无数,本应晋升,此时出现了一位境界高于他却身无寸功的武道强者,抢了本属于他的军职,会作何感想? 寒天下将士心也! 不过,澹台云心的水平,以武皇之境,拿个武阁将星的位置,那是绰绰有余了。 …… 许是解了心中一桩心愿,姜玄畅快了许多,练兵更加勤谨,那如镜花水月般的武神境,似也看清了很多。 澹台云心好像也没有在乎功名利禄的意思,整日与常娴婉相伴。 过去两人便有些情谊,今时更加要好。 倒是姜玄这个久居军区的人,成了第三方、局外者。 姜玄其实也乐得如此。 这些年来,他也一直有些忧虑。 常娴婉对暝渊的了解并不清晰,她没有见过,前世那妖魔漫天,毁灭一界的场面。 她对暝渊的所有了解,全都建立在姜玄的口述之上。 虽然知其暝渊可怖,但差了点意思。 抗击暝渊是条不归路,若是将来自己离去,这巍巍天下,常娴婉又不擅武道,恐难镇群雄。 如今,武王境如雨后春笋般狂涌,未来只会更多。 而真理、王权,从来只建立在强大的实力上。 自己手下众多将军,虽服自己,但自己离去后,随着岁月淡去自己的威赫,难免会出现不服管教之士。 天下世家豪门无数,总会出现心怀不轨之徒,届时便极有可能成为常娴婉需要解决的难题。 那亡去的泱泱豫商王朝,何尝不是前车之鉴? 这种情况下,唯有更强,足以压服天下的澹台云心出现,辅佐常娴婉,才能让大秦国祚永续。 …… 大秦历14年,天下第二位武皇境现。 是赵明。 姜玄老怀甚慰。 自己为武道开途,这些前世原本泯然众人矣的将士,皆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姜玄抬手,向着长空竖掌而下。 云巅,漫天云层从东头,到西头……直到不可见的千里远方,被一分为二。 天空之中,阳光从一道竖直的缺口处向下泼洒,泾渭分明。 武神境,快了。 就是不知,登临武神境,获得质变的武道真气能否真正代替仙家法力,施出那足以开天的【地支十二剑】! 第287章 梼杌军团 大秦历13年,姜玄再度开展大练兵,南北军区对抗。 赵明接过了南区元帅的职位,带领重甲军,与北部军区对抗。 武皇之境,终究非武王所能抵挡,张言统领的北部军区,被快速击溃,重甲军团,第一次胜过了无双军。 姜玄一笑,既是为重甲军的实力而喜,也是因为此番战局,尽在他意料之中。 澹台云心临危受命,接过了无双营统帅的位置,带领无双,抗击重甲军。 两两相抗,武皇对武皇,北部军区终于挽回颓势。 澹台云心也不愧为天骄之称,虽然已经离开沙场整整十五年,对上的又是从姜玄起势,便一直跟随左右的赵明,却不输丝毫。 此次大练兵持续了七个月,终以南部军区略胜一筹而结束。 练兵结束,姜玄为重甲军赐名: 【梼杌】。 甲士高逾三米,着千钧重铁,力开山岳,宛若黑铁凶兽。 梼杌之名,当之无愧! 一时之间,【梼杌军团】,扬名天下,尤胜无双。 ------------------------------------- 大秦历15年,姜玄于军区练兵,澹台云心伴随左右。 忽有所感,澹台云心望向校场中央,擎戟演武的姜玄。 持着帝令,澹台云心宣令全体士兵撤出军区。 百万将士如齿轮咬合的机器,快速启动。 三日时间,军区所有人员皆已撤离五百里。 云巅,澹台云心遥遥而望。 一点金光宛若赤阳极烈绽放。 那金芒,初时仅是一点,后而迅速扩大,半晌之后,已如山岳。 天地间,雷云翻滚,雷龙缠绕那炽烈金芒,即使相距甚远,澹台云心也能感受到极致的高温。 高逾万丈,武道金身,那是姜玄在成就武神金躯! 天地震动,秦都,大秦国玺化作金龙,在常娴婉四周绕了一圈,随后高飞而出。 金龙跨越万里,携大秦国运绕盘于姜玄神躯。 神躯再涨! 国运、武运两两交织,与姜玄共生互持。 三万丈、四万丈…… 直至神躯高已六万丈,方才停下。 姜玄心明,这武神金躯,如仙躯一般,高度几何,便代表了成就几何。 至此,武神境成。 虽略逊前世仙体,但姜玄心明,两者不可如此相较。 一方面,神躯成长受限于此界壁垒,论实力、论大小,此界皆不如诡仙界。 另一方面,上一世剑铸天门,更是创下剑道巅峰【地支十二剑】,有了【道】的背书,方才成就仙躯十万丈。 这六万丈的武神金躯能成,已是建立在大秦国运、武运相助的情况,怕是万年以来,他都已是第一人。 …… 恢复凡体,姜玄托着金光璀璨的大秦国玺由云巅而下。 ------------------------------------- 武神境成,姜玄终于有了与暝渊相抗的一战之力。 境界提升,眼界也随之提升,姜玄翻出【军武道】与【力典】,再次从头推敲,完善着其中些许不足之处,补上细节漏洞。 大秦历16年新春,秦都帝宫,姜玄、常娴婉、澹台云心……以及诸多随姜玄一起走过生死沙场的将士、百官,齐聚殿堂,欢庆新年来到。 夜,姜玄与常娴婉依偎而坐。 女孩已是美丽妇人,雍容华贵。 一朝帝后,掌握天下权力,而优渥的生活、常练的武法也没让岁月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可姜玄还是从那温润如水的眉眼中,瞧见了一丝愁绪。 为何? 姜玄明白,大秦国立已有十五年,然而却迟迟未有帝子降生,就连那文武百官也在从侧面敲击秦帝有没有纳妃的意思。 常娴婉一定是怀疑,是否自己的身体有疾。 对此,姜玄明晰,问题大概率出在自己身上。 境界越高者,其子嗣诞生就越发困难,古往今来这种例子可不少见。 揉了揉常娴婉的脑袋,将那满头青丝揉得散乱,男孩笑了笑。 常娴婉咬着诱人朱唇,眸中春水越发温柔。 …… ------------------------------------- 大秦历16年夏,姜玄举办第三次大练兵行动。 这一次,赵明没在已经掌控北部军区的澹台云心手上讨得好。 虽然【梼杌兵团】军势无敌,甚至因为兵种原因,结成战阵,犹若山岳不可摧,更是克制专擅冲阵的无双军。 但赵明还是败在了澹台云心手上。 北部军区大胜。 同年,腊月寒冬,因观姜玄晋升武神,得有所悟,澹台云心晋升武帝境。 …… 【大秦历18年,第四次大练兵。】 澹台云心升至武帝境界,丧失了亲自下场战斗的资格,只能远程指挥军团行动。 缺少了战场王者,北部军区败,【梼杌军团】再次辉耀,而【无双】则憋了一口气。 …… 【大秦历19年,张言晋升武皇境。】 …… 【大秦历21年,赵明晋升武帝境。】 …… 这些年,姜玄陆陆续续又开展了第五次、第六次练兵。 武帝境不再参与练兵,成为了一条军练潜规则。 【无双】与【梼杌】交手,两大军团也各有所获。 【大秦历24年,你在边关屯满兵马,只待暝渊破界,妖魔灭世那一刻。】 【大秦历25年,魔潮终现。】 【全民皆兵!你调动兵马,挥军抗击魔潮。】 【初现的魔潮只不过是暝渊投放的“恶种先锋”,你明白,暝渊还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 【究其原因,一方面,此方天地已不如豫商存在时强盛,暝渊不愿浪费兵力;另一方面,暝渊喜好入侵吞噬世界,此界也不过是它“餐桌”上的一碟小菜。】 【不过你知道,这种情况不会持久,当暝渊发现久攻不下,定会派出更强大的魔潮,一如澹台云心称帝那一世,最后一刻,漫天妖魔,湮灭一切……。】 【快速定位界桥所在,切断魔源,才是此界唯一的求生之路。】 【你兵分两路,选择让澹台云心继续带兵抗击魔潮,同时,带领着梼杌兵团直杀魔源深处……】 第288章 最后的交待 大秦历25年新春,暝渊入侵前。 夜,秦都帝宫,澹台云心眯着双眼,立于墙头吹着晚风。 大年佳节,每年都会于帝宫举办盛宴,今日她喝得有些多了,面颊红润,醉意已是爬上心头。 帝宫盛宴,宫女呈上来的都是佳酿,不过其实以澹台云心的实力,若是不想醉,喝上百坛这凡世美酒又有何难? 酒不醉人。 醉人的又怎会是酒? 那场对话又重现在女孩心间。 …… “非得杀入暝渊,才止得住这场界域战争吗?你说过,暝渊之内,仙神之境不知凡几,甚至存在仙神之上的魔物!” “入了暝渊,你又哪还回得来?” 望着声音低沉,眸中满是忧伤的女孩,姜玄笑着摇了摇头。 “杀入暝渊,止不住这场界域之战,其不过是,将这场界域之战延后万年,为后世万民再争一分时间。” “那为何?……” “可若不杀入暝渊,断去界桥,别说万年,此界或许连十年的时间都没有,便会被吞噬湮灭!” 女孩咬了咬红润的朱唇:“那不如由我挥军杀入,你乃一国之主,又怎可以身涉险?” 姜玄将手搭在女孩头上,抚摸着如瀑的青丝,声音轻柔: “不行……你不行的……” “那为何你就能行?” 两人目光交织。 “因为……” “我是天选,也是唯一……” ------------------------------------- 暝渊侵入,魔潮铺天盖地。 若是前世,这第一波的魔潮,便足以称为灭世之灾。 毕竟,前世唯有澹台云心一个武帝,还是因暝渊恶法的衍生武学,方才成就的武帝境。 而今世,即使抛开姜玄这个武神不谈,也还有两位武帝、多位武皇境,武王、武帅、武将……如过江之鲫,更是有【梼杌】、【无双】两大军团。 然而这场战争残酷的地方却不仅是这第一波入侵。 界域战争,不死不休!暝渊的强大之处更不在那畸形改造物上。 没错,肆虐边疆的魔潮,那每一只妖魔,只能算作是暝渊的畸形改造物。 唯有凌驾于仙神之上的魔出现,才算得上窥见暝渊的真正可怖之处。 …… 姜玄挥军杀入魔潮,左右突进。 妖魔好似无穷无尽,还是给军队前行造成了一定的困难。 这场寻探界桥坐标的行军,来来回回进行了八次,耗时半年。 倒不是说姜玄带着儿郎们陷入魔潮一直战斗,反而是忧虑补给以及士兵们持续作战能力的原因,姜玄不得已,选择多次返回进行休整。 与此同时,在休整期间,根据上一次深入魔潮探究所获信息,同百官商讨,研究界桥的空间坐标究竟在于何处。 大秦历25年冬,姜玄终于寻得界桥出口所在。 出口有两个,一为东至尽头,万里荒山最深处。 二为西至尽头,浩海沙漠的最深处。 …… 一开始,知道有两处界桥出口时,姜玄是心乱的。 什么情况,难道有两座界桥? 其实不然,探查明晰后姜玄方才清楚,东方不过是界桥分道而出的岔路。 这很简单,不过是在界桥即将搭建结束之前,在空间末端岔条新路,开个新口,以更方便魔潮降临。 寻到界桥出口,那至此,在杀入暝渊之前,姜玄也该将相关后事,一一处理妥当了。 …… 在秦都,姜玄将天下武运,一分为三。 其中五成,姜玄赠予了澹台云心。 若是他人,或许还受不下这五成武运,但澹台云心乃武道天骄,此世天命之女,又有一身武帝实力,在姜玄的辅助下,还是安稳将武运纳于己身。 剩下武运,姜玄独留一成在身,其他三成,散至天下。 豫商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姜玄唯恐自己离去,天下武道又青黄不接,最终不断衰落,又沦为大禹时期,武帅便已是极境的地步。 其后,姜玄将帝位传给了常娴婉。 常娴婉多年持政,对于如何维持王朝运作,早已有了心得。 而且受下帝位,是常娴婉应为之举。 两人无子无女,夫妻之间,丈夫不在了,其妻理应顶上一国帝君的位置。 ------------------------------------- 既然已是定下反侵入暝渊的计划,那便应该趁暝渊未反应过来,派遣真正的暝渊魔军侵入之前,杀入其中,断去界桥。 兵贵神速! 所以一切安排妥当,姜玄便不再犹豫,调动兵马,陈兵西境。 …… 西境,点将台前,姜玄在做着最后的动员。 “暝渊侵入,界域之战!” “你们身前,将会是无穷无尽的妖魔,杀入暝渊,不止会出现无数等同于武皇、武帝境的魔物,甚至还会有武神之境,仙神之上!” “我且问尔等,可曾心惧?” “……” “不惧!” “但舍残躯,虽死无悔!” 其声震天! 姜玄嘴唇动了动,口将言而嗫嚅。 杀入暝渊,界桥断去再无归途,是人,又怎会真无惧意? 七情六欲,天生之物。 望着底下面容刚毅的一位位儿郎,姜玄挥手,下达最后的调令。 “杀!” ------------------------------------- 浩海沙漠,妖魔于百米高处如潮水般喷涌而出,连绵不绝。 底下,梼杌军团如钢刀一般,在魔潮中凿出缺口,奋勇向前,为身后的大军清出“清澈”的道路。 此次反侵,姜玄只带了【梼杌军团】以及三十万的精锐甲士,【无双】同那两百万的士兵,都留给了常娴婉。 若是兵士全出,帝国空虚,怕是清不掉已在王朝四境肆虐的妖魔,更何况豫商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 姜玄抬头,那连绵不绝的妖魔潮水已经堵住了界桥出口,若要反侵,必须斩出一片真空地带。 姜玄提出兵戈,这一次,不再是戟,也不是长枪亦或重刀。 帝兵通体玄黄,乃是墨工院倾力所铸。 是一把剑。 三千大道,殊途而同归,晋升武神境,真气化真元,某种程度上,已可临时替代仙家法力。 虽然……其消耗会远超仙家法力,毕竟两者替换,又怎会没有代价? 男子持剑,一如少年。 天象接引。 “孳(zi)也,阳气始萌,孳生于下也。” “困敦!” 第289章 辉耀万世 天色晦暗。 兵士仰天而望,目瞪口呆。 却见巨剑由天而坠,半个剑身,便已是将赤阳金光完全遮蔽。 巨剑向下斜插,直击高空中的界桥出口。 妖魔未近,就已是湮灭成灰。 没有剧烈的碰撞,只有极致的毁灭。 如同利剑归鞘,巨剑强行撕裂界桥出口,寸寸抵进,随后,一往无前,再不见其影…… 那宛若大坝决堤般喷涌而出的妖魔,一瞬间戛然而止,出口向内延伸不知其深,空旷无物,惟剩炽热凛冽的剑意残留原地。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姜玄晓,此剑一出,必定会吸引暝渊真正强者的注意,必须尽快杀入暝渊。 当下挥手:“杀!” 全军冲锋,逆空而上! ------------------------------------- 这是姜玄第一次踏上界桥。 除了脚下漆黑如墨的立足之地,四面是璀璨的星空寰宇。 前方,没有尽头…… 空间界桥将两个世界的距离无限压缩,但跨至另一处世界,仍旧需要不短的时间。 姜玄没有选择立刻断桥。 太近了……【桥】不应断在此处。 逆桥而上,凛冽的剑意充斥着整个空间,但除了炽热,兵士们没有受到一分伤害。 剑为帝兵所斩,又怎会伤害自己的子民? 向前进军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尽头,妖魔又再次出现。 困敦巨剑终会力竭,妖魔终会再次席卷。 姜玄极目远眺,这一次,一抹“极恶”立于魔潮之前。 「极恶」一团漆黑,无面无形。 姜玄不知道暝渊界的实力如何划分,但他能感受到…… 「极恶」……武神之上! 姜玄挥手。 无需多言,将士们执起兵戈,开始冲锋。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将士的喊杀声充斥四周。 “向前,向前,向前!” …… ------------------------------------- 大秦历26年2月17日,东境万里荒山与西境浩海沙漠不再喷涌无尽的妖魔。 高空之上,偌大的空间出口猛然合拢,如同揉成一团的布匹被再度摊平,不见一丝褶皱。 女子一袭白袍,立于沙场前遥望西方,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妖魔尸体。 成功了! 笑容满面。 界桥断去,再无归途。 悲苦暗藏,终是永别…… ------------------------------------- 大秦历26年9月,澹台云心亲率大军屠尽肆虐王朝的妖魔。 至此,天下终定。 大秦历27年2月17日,女帝常娴婉于秦都为杀入暝渊的三十万将士举行国葬。 万业皆停,全民出门遥望西境,沉心默哀。 【梼杌军团】的编制被保留,由女帝常娴婉挂任帅位,但不再招收任何一名士兵。 …… 秦都帝宫,夜。 养心殿,澹台云心推门而入,抬头,那权倾天下的女帝发已斑白,仍旧在伏案处理政务。 不过一两年的时间,曾经雍容绝美、凤仪天下的大秦女帝便透露出沉沉暮气。 女子身侧的檀木桌上,碗筷未动,精致的佳肴早已是凉了许久。 给了随侍左右的宫女一个眼神,澹台云心将殿门关上,轻步而上。 “如今天下太平,娴婉姐又何必如此操劳?” 女子放下手中的政务,转过身回望澹台云心,温柔的笑了笑。 “云心,不碍事的。” “这是他奋尽心力打造的天下,我自然要多用心一些……” 声音轻柔,如沐春风,若是忽视那斑白的银发,好似一如当年。 澹台云心轻轻启唇:“那至少……也将晚膳用了吧?” 女子笑着摇头:“没什么胃口。” “不行!今夜我就在这看着你吃!” “玥影,去,让御膳房重新呈一份热食上来!” 随侍常娴婉左右的宫女应声离去。 而常娴婉盯着澹台云心,良久方才温柔点头: “好~” …… 澹台云心离开帝宫的时候,已是深夜。 望着金碧辉煌的偌大帝宫,澹台云心只觉冷清。 过去,姜玄在时,他虽长居于军区,但即使如此,大秦帝宫仍透露着蓬勃朝气。 每到大年佳节,百官、将士齐聚秦宫,更显热闹。 可如今自他离去后,大秦帝宫就失去了神采,对于常娴婉来说,许多悲苦更是只能暗藏心底。 是啊,除了自己以外,这偌大秦宫,常娴婉又还能与谁说上两句知心之言? 常娴婉的心,或许早就随姜玄一起,去了暝渊吧~ ------------------------------------- 大秦历36年,王朝进入盛世,歌舞升平。 国都有谣言传出,先帝离世,常帝忧思成疾,身体每况愈下。 …… 大秦历37年春,澹台云心立于秦宫城门前,再次悲从心起。 …… 大秦历37年夏,女帝常娴婉心病难医,紧随先帝而去。 讣告天下,满城皆白。 澹台云心接过帝位。 …… 大秦历40年,女帝澹台云心登临武神境。 大秦帝国如同扬帆起航的战舰,其国力再度勃发厚积。 …… 大秦历2724年,第十位秦将登临武神境,墨工院【空间界桥】技术初步研发成功。 至此,在女帝澹台云心的带领下,大秦帝国踏出了探索星空寰宇的第一步。 帝国开始向神国衍变进化…… 一如男孩当年所愿,大秦神国,辉耀万世! (完结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