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腿子修行录》 第一章 小镇少年 今年的冬季是很冷的,冷到让黄淡白差点挨不过。听镇上的老人说今年的冬天会来得很早,所以黄淡白在秋天的时候就开始上山捡拾柴火,到了冬天来临之时柴火就够烧了,只是家中的粮食却不多,薄田还是有些,只是黄淡白无力耕种,便叫人家占了去,一个半大的孩子好像也无处说理。好在争得一块小田,每年种些水稻,还是能勉强过活。 然而现在米缸已然见了底,黄淡白也饿得心中发慌,家中的薄被不暖,想着能睡着就不饿的道理躺在床上,却又睡意全无。 起身点堆火,好不容易暖和了些,火烟却呛得人睁不开眼,真真是人穷受气,烤火受烟。 饿是真的饿冷是真的冷,只好往河里去看看有没有鱼。寒风刺骨,少年衣衫薄,不过草鞋单衣,脸发青,唇发紫,少年背影萧索,白茫茫的雪地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 少年身形抖的厉害,一路跑妄想着能在奔跑中让身体恢复些热量,只是更冷了。 那条名叫鲤鱼须的小河已经结了一层很厚的冰,听人说,只要在冰面上挖个洞就会有鱼从河里冒头出来。 他是要试试的,都饿成这样了,不试试看,他就要饿死了。锄头他是带了的,一锄头一锄头的刨冰让黄淡白觉得他的身体还有些热量,于是他就更起劲。 像黄淡白这样一个半大的孩子并没有多大的力气,破碎的冰渣溅到他的手臂和脸上让他的身体发抖的越发厉害。当最后一锄头下去的时候,冰面上开始有水涌了出来。 水哗啦哗啦的响着,黄淡白的眼神中有着几分期待。 又是一锄头下去,冰上的洞被彻底砸开了。 等了会儿。 “有鱼!有鱼!” 黄淡白又惊又喜大叫出声来。 “鱼很多,哈哈哈” 黄淡白俯身下去,一手扶着洞口一手伸下去捞鱼,可能是天气太冷鱼太笨,他能很容易地把鱼抓上来,然后鱼被他一条条的放到木桶里,看着那么多的鱼他真的太兴奋了,以至于他的右手被冻的通红,发麻,甚至无知觉他都没在意。 其中一尾金色的小小鲤鱼是最让他欢喜的他打算最后吃掉。 鱼他抓了两大串,巴掌大有不少,超过巴掌大的也有几条,四指三指大小的更多。活鱼可以放水缸里养着,死鱼可以熏起来放着,雪不化也可以冻着。 只要冬天一过,春天一暖他就能出去找些活干,至少河水不会那么冻,山中的风也不会那么冷,到那时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摸河中的鱼,采些山中的草药换银钱花,最不济地里还有新长出的野菜挖。 只是看着那没有知觉的右手他却有些怕了。 他在火堆旁坐了许久许久,好像要把火堆的热量都吸到身上来,身上已经开始慢慢有了暖意,右手是麻麻的,好像肩膀以下不怎么使得上力气,甚至连个棍子拿不稳。 他又烧了热水,试图用热水让右手好起来。他的右手终于可以把棍子拿稳了,只是轻飘飘的,没有力气。 他气得骂出了声来。 他看着被冻的发红的手,想起了他采药卖钱时,铺子的冯老头说过萝卜叶子可以治冻疮。 于是他每天去有钱人家的门口捡萝卜叶子。冻疮好了,他的右手半废。 天气倒是渐渐好了起来,灰蒙蒙的天空上终于挂上了圆滚滚的大日,雪也在慢慢化去,只是更冷了,小镇上的人,大部分还是很高兴的,他们说:今年雪大,瑞雪兆丰年。 只是有些人,黄淡白是看不出他们高不高兴。枣花巷70多岁的穆婆婆在这场大雪中死掉了,他的三个儿子都早已成家立业,各自有着好几块临水的肥田,住着独有的院子。她大儿子更是在去年刚张罗了一间店铺,日子还是红火的。 据说穆婆婆是在化雪时死掉的,死后两天才被发现,身体是僵硬僵硬的,还紧紧地咬着牙。 黄淡白在还小的时候常常能见到穆婆婆,算是个和蔼的老人,她会给镇上的小孩讲些好听的故事,只是那些妇人口中的那些家长理短她却不讲的,镇里的人都知道她和她儿媳的事。她却看得很淡,只说好多事老天都是看得到的,只是还来不及管。 穆婆婆是自己一个人生活的,住的不好,可能就和黄淡白差不多。 黄淡白在被请去帮忙的时候,他是开心的,这意味着他能白吃三天的白豆腐饭,有油水的那种,另外还会有两个铜钱拿。但想到死的是穆婆婆他又有点难过。 穆婆婆的葬礼就在穆婆婆的住处,由于只有一穆婆婆一个人,这里已经很破旧了。 黄淡白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有好些人。 “旧山神庙那边死了个不知从哪来的老乞丐。”有人说。 “还好是在旧山神庙,这世道冷死了都没人收尸的。” 可能黄淡白死了,也应该是没人在意的,但如果是死家里的话应该会有人收尸,毕竟尸体会发臭。 想到这里黄淡白一阵不禁有些兔死狐悲了。 由于黄淡白废了一只手,他被安排的工作倒是简单,只是扛着大幡跟着送葬队伍就好。 黄淡白很顺利的吃了三天的白豆腐饭。并拿到了两颗铜钱。 看着来帮忙送葬的人群各种离去,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了那个死在旧山神庙的乞丐。想来三天过去,应该已经被人下葬了。 只是他的养父母的坟不也是在旧山神庙附近吗?听说没被下葬的人鬼魂会很凶。依着养父母良善的性子,那还不得被欺负。 明天还是得去看一下,如果还在就给他埋的远远的。 ...... 天还只是微微亮,黄淡白就起来了,如今雪已经彻底化去,风也暖和了几分,家里能吃的就几条鱼,还在水缸里养着,那条金色鲤鱼好像尤其通人性,常常浮在水面上吐着泡儿,咕噜咕噜的响着,也不怕生,有时黄淡白还会丢下一两颗米粒,鲤鱼更是一颗颗的吃下了。这样黄淡白更喜欢这条鱼了。 黄淡白日子清苦,人更清瘦,小胳膊小腿,是个长年干活的,力气不算小,上山采药下河摸鱼各处帮工的活他是常干,有时也会去镇上学堂偷偷学学问,夫子也不赶,还会叫他进学堂。 一年要五十文钱呢!黄淡白是知道的,他没有钱,夫子倒是说可以只收他三十文钱。只是柴米油盐的苦楚他已经在尝了,他是没得时间,没得机会进学堂里面坐的,只能偶尔站外面听着,也听不完整,断断续续的也能学些。 久了,黄淡白却不好意思,就送夫子几条小鱼,那时夫子就会很高兴。他说:好的学问不一定就是在书斋,生活处处都是。 后来黄淡白就留心了,他会看人家门前的对联,会瞧富人家的牌匾,也会在地上写那些记得但不会读的字。 今天应该是开学了,有孩童蹦蹦跳跳的从他家门前路过,有比他小的孩子会往他家丢石头,也有同龄的骂他野孩子,在他去偷偷听课的时候他们也会做着鬼脸偷偷的骂。 他从来都不理会,他们只知道上学,上课,玩耍,甚至逃学,然后挨爹娘的打。 他不一样,他会上山,下河,采药,摸鱼,会摘野果,也会打野鸡,他没有爹娘打,也有小孩羡慕他。 难得的是他有个朋友,也只有一个朋友,叫周阳,住在水车巷,和他所在的鸡屎巷不远。 周阳和他一样可怜,父母早早的就得病走了,他就被爷爷养着,只是去年就撒了手。 之前黄淡白和周阳还不是朋友,后来周阳和别人打架打到了他的家门口,周阳个子高大,虽瘦却是很猛的,一人打五个,五个都没他个高,他边打边退,却是不怂。 直到退到黄淡白的家门上,门板被打的砰砰响。好家伙又来一个,然后周阳就被打倒在地了。 他被人按在地上拿尿滋,有人还想要用板砖去砸周阳的头。 黄淡白开了门,用瘦小的身体发出了很大的声音:“杀人了!” 孩子们四散而去。 周阳站起身,抹了抹湿漉漉的脸和衣襟说:“小子,你最好不要到处跟人说今天的事。” 黄淡白摇头。 后来他们就成朋友了,黄淡白的捕鱼,打野鸡等很多技能是周阳教的,只是若论这些周阳已经不如黄淡白熟练了。 周阳找了个铁匠铺子的活,管两餐饭,有稳定的银钱拿,周阳曾带着黄淡白去过铁匠铺子想让人家收下黄淡白,只是黄淡白瘦胳膊瘦腿人家却是不收,黄淡白说他有力气,可人家看了黄淡白瘦小,人家试都不他让试。 今天周阳不用上工,黄淡白想着叫周阳和他去旧山神庙一趟。 拐了几道弯,过了些路口就到了水车巷,水车巷不比鸡屎巷的处处泥泞,遍地的杂草和鸡屎,是要干净一些,巷道也不显狭小逼仄。 周阳的家就在巷尾,黄淡白来敲门时,周阳还在高卧,睡眼惺忪的开了门,就叫黄淡白随意坐,说着竟还往床上去。 黄淡白赶紧拉住把他拍醒却不敢和他说可能要给人收尸的事,只是说去山上采药,顺便打野鸡。怕路滑,不安生。 周阳笑骂道:“还有你黄淡白怕走的山路,还怕一个人不安生,又不会有山野小娘子堵你的路。” 黄淡白道:“怕的!怕的!” “草药钱分我一半。”周阳道。 第2章 旧山神庙 自周阳在铁匠铺子做了工,他们就再也不曾一起上过山,下过河。他们除了孤苦与其它的孩童少年并无两样。 周阳要比他黄淡白更懂得生活的,也更硬气的多。 周阳喜欢与人打架,为此他常常去刘师傅家的围墙上趴着。刘师傅早年是跑过江湖的,江湖的血雨腥风在他的讲述下无比的精彩。 刘师傅还打得一手好拳,照他的说法,他是不会轻易的以拳法示人,但架不过一群孩子的纠缠就耍了一套。 孩子们看了刘师傅那一套叫做狗拳的拳法就四散走了。 孩子不知道刘师傅是不是忽悠他们,但拳法却难看至极。还不如他们的撒泼打滚。 周阳也是没看懂,但却不妨碍他学。那招黄狗撒尿他就学得挺好。刘师傅说过,武术是杀人技,好看的是花拳绣腿。 周阳自然是深有体会,他与人打架时从不在乎一些小子的拳脚,他们再怎么一通乱锤都比不过他直直的一拳就是了。 周阳曾找过刘师傅说要学武,只是刘师傅却不教他,只说:“穷学文,富学武,你太穷是学不了武的。” 刘师傅时常会在干完农活时在子里打上几套,每当那时周阳就会扒拉他的墙角。 每每与人打架都要实践一番。架打得多了就被人围殴了。黄淡白是不怎么敢打架的,被人骂野孩子了也不打,骂他父母也是不打的。 这时候周阳就出来了,他直接上去就用脚把人揣倒,一大群人就会围着,他的那招黄狗撒尿就使了出来。 周阳的猛,是黄淡白无法想象的,就像周阳没有办法想象在黄淡白那种无声的懦弱下有着这样凶狠一样。 周阳架打的多,被围殴的更多,小伤小痛的自然是不怕。 可他某次却看见黄淡白把一个比他自己要高大很多的少年顶在了墙上掐住了脖子。那少年被掐的满脸通红的快要断气了一般黄淡白才放的手。 那少年看上去分明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他怎么敢,只是那个后来被黄淡白掐过的少年周阳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这座叫青山的小镇说大也不算大,但也终是有很多人是认不全的,比如茂林街,旺福巷这些富人住的地方,像他们这样的穷孩子是没机会去的。 还是初春,早晨也还是冷的,只是没了白花花的雪,银子也是白花花的颜色,只是下雪不下钱。 俩少年都只是裹了层单衣,戴了顶乌黑乌黑的皮帽。黄淡白的脸也是不白,几乎就如同帽子的颜色。但他的眼睛却是很明亮,只是被风吹的睁不开。周阳倒是不黑,只是眉毛粗密,远远看着让人觉得他的眼睛上长了两丛草。两人的唇色被风吹得有些微的发紫,都紧紧地抿着。 他们是跑着去旧山神庙那边的,身体跑的微微发热就不会太冷。 水车巷临着鲤鱼须河,有两个小水车在哒哒的转着,走过了小水车旁的小桥再转个弯儿就能看见一个曲折的小路,小路是通到山顶的,在山顶上是一座新的山神庙。 而旧的山神庙在山腰上,已经是没有香火的了。 黄淡白上山时也时常在庙里歇歇脚。他养父母的坟也就离着旧山神庙几步远,采药时路过就添添土。 行过山的人都知道越往山中去,路越是不好走的,两人的也渐渐的由跑步变成了慢慢走路,下了那么久的雪,山路已经很滑了山路两旁的草木有了一个个的绿点点,那是新发的芽。日光已经从东边的云层里钻出了个小脑袋,云朵也在发着光。冬日暖阳最是可爱无比。 周阳手里拿着弹弓东张西望,东边一个石子,西边一根木棒。黄淡白则时常弯腰看看那株草挖挖那棵药。 眼看半山腰就在眼前,山腰上的那座小庙墙是最显眼的赭石色,瓦是浓浓的黑色,多年前这里还来来往往的有人烧香,祭祀。如今没了香火的山神庙已经没有那么的光鲜了,门前屋后是一片片枯草堆。墙生黑斑,瓦生泥。门前的两株古柏的倒还是苍翠的让人心喜。 远远的两人就听见了庙门被风刮得铛铛响的声音,透过门缝就能看见一尊赤面虎眼,脚踩青蛇,手握木杖的神像。 这神仙是中年模样,留着八字须,咧着嘴,呲着牙,脸也是凹凸不平的。 最显眼的是神像上一条条的缝,就差没裂成好几瓣了。 待进了庙中,周阳刚要寻个地方坐下,却看得黄淡白在庙中转悠起来。 在神像后面有个人正背靠着柱子坐在那里。 那人身着一身素色布衣,长发盘鬓,手臂轻垂,五官居正,眉如剑直,鼻子瘦得露骨,嘴是比常人大些的,双目又紧紧闭着,有着几分安祥。 黄淡白总归是个不大少年不敢靠得太近去探那人鼻息只远远的喊着:“喂,喂!那人你还活着吗?” 一连叫了好几声不见那人作答,周阳却来了,一巴掌打在黄淡白脑袋道:“瞎叫什么呢?” 黄淡白也不恼,周阳这家伙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反正有机会他黄淡白也会这样来一下就对了。 黄淡白朝那靠在柱子上的人努努嘴。 周阳不愧是长的牛高马大的,比黄淡白这细胳膊小腿的胆子大得多了,小心翼翼的走到那人身旁推了推,那人倒在地上,又探了鼻息,已经是没了喘气。 “人应该是死了,都没气了。”周阳说。 “怎么办?埋了?” “不都说入土为安嘛!放着不好。” 两人语气中终归是有些颤抖。 “那就埋远点。” “你带了锄头,你挖坑。”周阳道。 “一起挖吧,一个人太累。”黄淡白说。 “就一把锄头,”周阳道。 “我俩换着来,你挖一点我挖一点。”黄淡白才不傻。 “哦” “走远一点。” 两人找了个地方挖坑。 周阳挥着锄头道“哎,黄淡白你说我俩是不是有点太烂好人呀,这事好像我们可以不管的。” “那你不还是管了。”黄淡白说。 “就当做好事喽,好人好报最好。”周阳道。 “其实我养父母的坟在附近,听人说旧山神庙里死了人我才拉你过来,听说人死了不埋会变凶鬼的。”黄淡白有些过意不去。 “哦。” “嗯”黄淡白点头。 “那接下来坑就给你挖咯。” 黄淡白:“...........。” 过不多久,一个长条大坑就被挖了出来,周阳稍稍量了下长度就知道已经合适了。 黄淡白和周阳回到山神庙,两人一人拖着脚,一人捉着手,稍稍抬起却是不重的,只是这尸体奇怪的紧,按道理来讲尸体已经放了一段时间,却不见腐朽也闻不见臭味,甚至都不曾僵硬,莫不是死了不久。 两人随即又把尸体放下,再探鼻息,却是真的气息全无了。 周阳又摸了胸口犹不见有跳动,倒是感觉硬邦邦的。探手进去,掏出一本书来。 周阳大字不识几个,倒是黄淡白识得封面大字。 “导气决” 周阳一听兴奋了,翻开一看只见书页中有着一个个的图画小人在摆着一个个奇奇怪怪的姿势,小人旁边还有一行行的小字。 果然。 “武功秘籍,这是武功秘籍。”周阳兴奋不已:“黄淡白,黄淡白,我们要学会了就成武林高手了,看以后谁还敢欺负我们。” 黄淡白看到周阳这样也很高兴,少年中二,谁都如此。话说他也很期待,要真是学了绝世武功,他再被别人骂他是野种,骂他有爹妈生,没爹妈教养的时候他就不用如此忍气吞声。 黄淡白始终能理解周阳为什么老是喜欢与人打架,他们都有着一样的经历,都在面对一样的事情,只不过黄淡白在忍着,周阳在反抗而已。 黄淡白过得更苦些,身板更不如周阳,他是始终在忍着的。 他们对他俩的欺负就好像无缘无故的,甚至某些个大人也常常对他们苛刻的指指点点,明明他俩也是个孩子啊。 他俩父母早亡,是孤儿,但他们凭什么被人骂野孩子,凭什么被骂有爹妈生没爹妈教养。他俩又不曾吃他们家大米。 周阳是比较容易被某些人说要代爹妈管教的,在他们的儿子被周阳打的鼻青脸肿的时候他们就来了,这时候周阳就会顶着同样的鼻青脸肿出来和他们对骂。 七八个家长带着七八鼻青脸肿的孩子,他们骂的更加的起劲,也更加的难听了。 他们才不会管谁先惹谁,谁先动的手,更不会问谁对谁错。他们只知道孩子被打了。 有些大人是不屑于和周阳对骂的,他们会动手,周阳打不过只知道跑。跑不过就被人代爹妈管教了。 周阳从来不哭,爬起来就自己回家去了。 黄淡白人缘是要比周阳好的,没人撑腰,没有讲道理的能力,他连惹事的胆量都没有。 他佩服周阳又同情周阳,周阳也是如此这般,同样的身世让他们无比的亲密。 那本书,他们留了下来,周阳实在是太喜欢了,他说一定要练。虽说拿死人东西总归是感觉怪怪的。但就当是好人有好报了不是。 再三确定了那人已经是没了气息,黄淡白和周阳最终还是把那人下葬。 坟头堆的高高,离着旧山神庙稍远,两个少年人拿了本自认武功秘籍的书不知是心虚还是胆小。双手合十的拜个不停,一边拜一边嘀咕。好一会才下了山去。 第3章 日出之前 日头已至中天,阳光也到了最暖时分,冷风已不再那么寒意逼人,配着日光倒有着几分舒适感。 黄淡白伸展着瘦小的身体打算给自己和周阳做一餐饱饭,他已经买了草药,得了些银钱,分了些给周阳后又买了够一个月的米面,还剩了两个铜钱被他藏在了床板底下。 周阳打到的两只野鸡已经被处理了,天气刚转暖,野鸡没什么肉,轻瘦轻瘦的,正在被周阳在一块破烂砧板上斩着。鸡杂用来煮粥,鸡骨架煲汤,鸡肉煨熟就好,加上黄淡白剩的腌鱼和几个野菜就无比丰盛了。 两人哧哧呼呼,大快朵颐之后心满意足的坐在凳子上摸着肚子不说话。 黄淡白知道周阳在想什么,默默的洗碗去了。 周阳满意的从怀里掏出那本叫导气决的书,对着书里的图画摆弄姿势。 看字,那是不可能的,有图为什么要看字。 此时周阳正摆着一个手脚朝天的盘坐姿势,看着书上图画的小箭头把四肢力量都调动了起来,可能是太用力他把浑身的肌肉都崩的紧紧的,以至于崩得自己脸色发红。 接着他试着把四肢紧紧崩着的力量一点一点的崩到了小腹上,他一次又一次的成功了,他感觉身体暖洋洋的。 “有效”他心想“我真是个天才。” 他又多试了好几次,一次又一次的成功让它兴奋无比,终于他感觉到了小腹有一种膨胀感,这种膨胀感一次比一次强烈。 他起身了,腿有些麻,但他还坚强的去了茅房。 黄淡白刚洗完碗就看见周阳从茅房里慢慢的踱步出来,脸上带着七分的自得三分的惆怅。 只见周阳远远的还没有走近就听他说道:“本天才已经窥得武学奥义,不日将成为威震青山镇的一代大侠,小小黄淡白还不来扶本大侠回屋。” 黄淡白不理,问道:“你怎么走路走的那么奇怪?” “脚麻了”周阳说。 “怎么麻的?” “练功练的,又蹲了好一会茅房。”周阳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哈哈哈哈”黄淡白想不笑,但他忍不住:“所以你把屎给崩出来了。” “那又怎样本天才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书上说要把力量汇聚到丹田也就是小腹位置,没说让你憋屎。”黄淡白看着书上的文字道。 接着黄淡白照着书上说的做了遍,除了脚麻什么感觉都没有。他扭头看向周阳:“你真的感觉你做完这个动作之后浑身充满了力量?” “嗯!”周阳点头道:“而且身上暖洋洋的都不觉得冷。” “那我怎么不行!”黄淡白道。 “那是因为你没有憋出屎。”周阳傲娇嘲讽。 一刻钟后,黄淡白从茅房里出来,拖着麻掉了的双腿,感觉到身上流淌的暖意。 看着还在打坐的周阳无法置信地感慨道:“这他娘的这是个天才。” “这第二页到底怎么练,怎么把力气憋了半天都没用,还有这些小箭头画得扭来扭去的到底怎么回事”周阳纳闷道。 “叫你有事没事多认字,一整天的就知道跟人打架,还天才呢,我看就是文盲天才。”黄淡白不满地说道。 说完把书拿过来凝视了许久这才说道:“嗯!有好多字我也不认识,不过大概意思应该就是要先练气。呃,就是得多练第一页的那个图,等感觉到气之后就用这股气去冲击身体的各个节点。直到把大小周天都打通就可以让气在身体里游走了。所以我们得先练第一页,把气先练出来,然后学会控制气来冲击身体的节点。呐!图上有画的,箭头连着的小点点就是要冲击的节点了。” “嗯!那就只能练第一式,等我把气练出来了,再来找你练第二式。”周阳看了下天色,说道:“我得回去了,明天还要上工。” “天还没黑呢,你莫要再找人打架,甄家那小子体格可要比你壮实,他们好几个打你一个,你怎打得过,就算打赢了你又哪里能讨得了好?他们啥样你又不是不晓得。咱势单力薄的,能忍则忍就是了。”黄淡白对着周阳说道。 “他们说我俩骂我俩有多凶,你还不明白咧,你只晓得善良,只晓得忍让,他们何时可怜过我俩,你看看你的手,看看你这鸡屎巷,寒冬腊月时他们可曾给过你一碗饭,若是你来和我一起,又怎会冻废了右手。” “总之你不能去找他们打架!”黄淡白决绝的说道。 “为什么不打,只要我周阳还活着就不能叫他们小瞧了去!” “他们说我俩是野种时,说我俩有爹妈生没爹妈养时,各自问候我俩爹妈。我不恼吗?我恼火的很,我又不像你,我只能装得乖顺一点,暗暗的去争那一口气。” “你尽管去过好自己,有了本事好叫他们知道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知道你有火气,阙家那小子在你身上滋尿,马家小子用板砖拍你脑壳想拍死你,我都替你记着咯,你急个什么?你把武林秘籍练会了还不是干翻他们,书上都说了秘籍练好可是有崩山碎石之力的。” “你带上些米面,回你的水车巷,上工之余好好练第一式,我还要与你比谁练得快嘞!待到你我神功大成之时,别说是小镇几个毛孩子,就是整个小镇又有何惧?” 周阳终是听了劝,带了些米面便回了水车巷。 两个小小少年吃的苦,受的罪是普通孩子的好几倍,生活只会让他们懂的更多,他们也会去恨,去怨,会自艾自怜。但自然而然的也会比别人能知道人间疾苦,只要心中还有着一股气他们就不会被打倒。 对于生活不过就是这般:你可能会哭,可能会崩溃,可能骂天怨地,也可能会低头乞求,更有可能就此认命,但你得活着,无论以什么方式。 周阳已经回去了,黄淡白却还要去接一些活,对于当下,他希望他不要饿死,对于未来他希望他能有钱。 他不像周阳能在铁匠铺子里当学徒,还能管饱饭。指不定以后学了打铁的手艺生活也就牢靠了。 黄淡白只能接一些散工,他本就不高壮,现在右手又使不上力气。能做的事也就比以前少了,他以前看哪家建房子了,还能去搬砖,人家看他搬得快也就要他了,现在自然就没那么快,也就没人要了,倒是还可以给人送信,送一封两文钱,只是给信送的那人却是个不厚道的,总是扣了他的钱去。 无事做的时候破烂他也捡,货郎来了能卖就卖。货郎不收的也不扔,捣鼓着也能做些玩意可以用。 纵使他把生活过成了这般也会有人不放过他,他家中本是有些田地的,他耕种不过来就租了出去,说好了一季给他二十斤的粮,也不过只是只给了一季,到了最后连田也不是他的了,当官的人家收了钱又怎么肯帮他。 他那一次动了真火,却不知怎么办,想来想去燥的很,便悄摸摸地堵了那家人的孩子。 那家人是个有钱的,孩子也金贵的很,只是打架不在行,三拳两脚的也没使出来,就被黄淡白掐在墙上。 那孩子满脸通红,脸色骇然,还不忘威胁,黄淡白却是冲动的用了大力,好在被周阳喊了一下才放松了手。 人家有钱有势,黄淡白是怕的,周阳也怕,但那孩子更怕黄淡白跟周阳把他搞死在这里,此事到了最后也没有说出去。反正那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不敢再惹黄淡白了就是了。 黄淡白是个忠厚人,良善得没没什么威胁力,只是这般人却吃不开,好像整个小镇就他最傻。 送信时别人扣他工钱,他也不争吵。跑了好几里的路把信送到了,人家也不谢他。寄得起信的都是富人家,他们有着高高的门槛嘞。 黄淡白送信的人家都住在茂林街,旺福巷这些地方,收信的最是喜欢把门开出一条缝,就把信接过,黄淡白想看富人的家是什么样子也是不能够的。 倒是也真的有好心的富人家的,比如李府的一个门房老爷爷就是个好说话的,看到他跑的满头汗还会给他水喝,他偷偷的往府邸里面看也不脑他。 待一一送过了信,便也是日暮西垂,他又回了让他送信的人那里,试着讨一讨被扣下的铜钱,可不少,要算上以前送的信加起来足足有十文钱呢。 那家伙是个光棍儿,好饮的很。他自然是不肯给的,铜钱早就让他换了酒喝,非但是不给还踢了黄淡白的屁股蛋儿,骂了声:“滚。” 黄淡白早就被踢习惯了,倒也不恼,骂骂咧咧了几句也就走了。 要是其他人他可不会随便的就敢跟人对骂。 骂架他多少也是学了些的,只是不敢惹到人,给信让他送的这个光棍他是熟,老生意人了,骂了也不影响生意就是。 黄淡白在天还没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就回到了逼厌的鸡屎巷。他的家就在鸡屎巷的中段,他养父母在的时候他的家还不是特别穷,院子里有放着他采的一些草药还在晒干,也堆些他捡来的废品,对他来说都是些能用的。 他早早的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并找到了床,天还不是很黑,只要他不走动就不需要点蜡烛。 他做出了打坐的姿势打算趁着今夜把导气诀的第一式先练着,困了便躺下睡觉,可练着练着就感觉身体变得暖洋洋的,可能是太累他就保持着盘坐的姿势靠着墙就睡了过去。 第4章 气的开始 天色将明,东方既白。早春的青山镇确实可以当作是一道风景。远处的青山在云岚的笼罩下若隐若现的已经有了几分的绿意。 隐迹的飞鸟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小镇,在树间跳着喳喳的叫。春意已经开始变浓。 镇子的人起的都早,似是比鸟儿勤。鸡屎巷的鸡已经叫了好几遍,黄淡白自然也醒了,他不知昨晚是怎么睡着的,醒来时却觉得好似没睡过一般。 浑身的筋骨都是酸痛酸痛的。头也昏沉的很。最主要是他下不了床了,他的腿很麻很麻,麻到让他觉得自己没有腿。 黄淡白大概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了,他昨晚是在修炼,只是修着修就就昏睡了过去。由于他修炼的时候是要把双腿盘起来的,还要把脚掌朝上,由此盘腿的姿势就没那么容易打开了。于是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保持了一夜。 由于血液不流通,他现在的双腿已经麻到没了感觉。黄淡白此时的心很慌,他怕自己就这样成了一个废人。 他不停的用手去捋自己的腿。撸着撸着酸麻感渐渐的退了去。他一点一点的感受到了腿部的知觉。 他的脚踩在了地上,从无力到有力。也慢慢地恢复了正常,只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内部好像多了什么东西,他试着去引导下。“嗯,可以控制,居然可以控制,附在手臂上好像就感觉手臂多了一股力量,附在腿上就觉得下盘稳健了许多。 “是气,是气!哈哈哈,没想到我居然练出了气。” 这气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虽然少却是真实存在。 黄淡白拿出了那本导气决,照着书上说的,先把这股气存到了丹田里温养着。 气是可以通过修练而变强的,一旦练出了气就已经算是入了门,接下来只是需要引导这股气去冲击身体的各个节点从而打通大小周天。 到了那时气就可以在身体里畅通无阻,练气的人更是会变得身强体壮,甚至延年益寿。 黄淡白就是吃了不够强壮的亏,也最是怕生病。其他的先不说,就冲着身强体壮这句话他也是要把这大小周天给打通的。 身强体壮其实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词语,但对于体弱的黄淡白来说却是一切可能的开始。 他不怕吃苦,不怕受累,只怕自己的身体不允许他去努力。那样他心中要争的一口气才会有用武之地。不然他要做什么那就真的有心无力了。 “周阳今天还要上工,也不知道他把气练出来了没,算了,也不方便去找他。他练出了气自然也就来了。”黄淡白喃喃道。 黄淡白今天也同样有很多的活要干。比如上山采药,比如春耕,春耕却是不急的,他之前的几亩地已经没了,只有几分田,又临着鲤鱼须河,属于水浇地,只要把种苗培育好了插秧就行,他种田却不敢种得太多。超过了数,大元王朝的税收可就管到他了,他的几亩地被人黑下的原因也有这个成分在里面。 小镇的官老爷就是地方的一霸,大元王朝是什么样子,黄淡白是没什么概念的,可能就是那个最大的官老爷呗。很有钱就是,也住大宅子,管着好多的人,最厉害的是王朝的老爷能娶好几个老婆呢! 倒是听早年跑过江湖,有娶过两个老婆,如今在家务农的刘师傅说,有老婆是件很累的事情。搞的白天干活都没力气。 加上人们老是喜欢拿他的两个老婆说事。他心一横就让自己的一个老婆走了。 连刘师傅这么强壮的人都受不了两个老婆,黄淡白就想,大元王朝最大的官老爷有那么多的老婆,那他是不是就得累死啊。 如果有那么多的老婆又用不过来,又何必呢。把老婆分一些给没老婆的人那不是更好,明明单身汉还有那么多好吧。 就说那个看门又兼职寄信的单身汉,黄淡白与他相处的是最多的了,那看妇人的眼神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上到六十七十的老妇人,下到十一二的少女哪个能逃得过他的法眼。 对于这类事,黄淡白又不是不懂,好看不好看,他黄淡白还是分的清,不就是脸而已,有些人长的像鲜花那就是好看,有些人长的像牛屎那就是不好看,所以好看的跟不好看的在一起过了日子那就叫做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黄淡白对于事物的认知他往往是看的很透的,也最容易看到本质,比如在于吃这件事上他就很懂。 黄淡白一天只煮两顿,都是煮粥,偶尔也会蒸几个馒头。粥是最省粮的,馒头是最抗饿的,对此他实践了无数次,如同他对女性的认知一般深信不疑。 黄淡白煮粥一般都不洗米,对他来说粥的一丝一毫都不应该浪费,米汤才是最养人的,洗了米,米汤就得倒掉。 待粥煮好,凉了一会之后粥就会半凝固状。然后再撒上些被切成细碎的咸菜,或是佐以半条咸鱼。若要更抗饿就可以配上馒头。 黄淡白偶然也能开荤,无非就是河里抓的鱼,山上打的动物。 只要老天给面子,黄淡白就不会饿死。 今天黄淡白还是与以往一样,吃的是粥和咸鱼。由于要进山又多蒸了馒头,路上带着去,加上一壶清水。黄淡白进山也不一定是要采草药,有时也会拾些柴火来买,只是他的力气小,多是干不了的,进山的人又哪里会只有他一个,砍柴的自然是最多,柴火消耗大来钱自然也快。 挖草药的也有些,只是不多,纵使如此,青山外围的草药也挖的差不多了,平常的草药自然也还会有只是不值什么钱。只得往更深处去。 青山说不上广大,却也真正的养活了像黄淡白这类人,黄淡白瘦胳膊瘦腿是真的,但吃惯了苦的人自然会有一把子的力气,山路他是走惯了的,但也会累,他时常也会歇一歇。走一段歇一段,他就想起了要用身体的气了,他先是把气从丹田里调动出来,接着就把这股气缓缓的沉到了双腿。脚步果然是更加的有力,更加的轻灵了。 如此这般走了些时候,此时已经算是到了青山内部了。这里的草药也更加的丰富,上次黄淡白最远也是到了这里。 这里是有地黄精和土茯苓的。上次挖了些就换了好多的银钱。 “嗯,这里好像还有种果子可以吃,不知道还有没有。” 上次进山的时候他是和着周阳一起来的,要不然那时候的他一个人可不敢走那么深。 他们发现的那种果子不过李子般大小,却是香甜无比。黄淡白至今还记忆犹新。 黄淡白在挖了好几颗的地黄精和土茯苓之后,终是看见了那一颗低矮的果树,上面赫然有着四颗紫红颜色的果子。 这是什么果子,黄淡白也叫不上名字,他和周阳吃的野果子多了去了,叫得上名的叫不上名的,也吃不死。 “还是留着和周阳一起吃的好,毕竟是和他一起发现的”周阳想道。 黄淡白今天的运气的确好的很,能挖到那么多的地黄精和土黄茯苓。看来他又能存些钱了。 黄淡白很开心的吃了两个馒头喝了半壶水才下的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黄淡白自然是懂这般道理,他先是把气从丹田里调了出来接着又把气运到了双腿上,一下子他的脚步就变得有力而又轻灵,下山的速度也快了好几倍。 到了山脚,过了鲤鱼须河的小桥,看了看日头还未太过偏西。黄淡白对于打通大小周天也更加的期待了。 他回到了鸡屎巷也并未停下来。把该放的东西放好了又背着地黄精和土茯苓去了药铺。 药铺的冯掌管是个买卖公道的,称了地黄精和土茯苓给了十两银子,折成铜钱整整一百枚呢。 黄淡白发了一笔财,嘴都笑出了花来,纵使很累但还是开心的又去给稻种育苗。 稻种育苗说难却是不难,说简单没做过的人却也不一定会,耕田这件事周而复始,顺应二十四节气,才好混饭吃。 惊蛰一到万物复苏,播种插秧一般都是惊蛰之后。 黄淡白整出一小块的水浇地,把早已培养好的种子均匀撒泥土上面铺上一层稻草也等水稻苗长到一定的高度就可以插里。 周阳没有耕田,所以春耕什么都与他没多大的关系。最大的关系就是打铁铺子要锻造的农具,这已经够他忙的的了。 工作的忙碌并没有让周阳有什么压力,在黄淡白忙完了地里的活回到家的时候周阳已经在黄淡白的家门外了。 周阳看样子是刚上工回来,瘦高的身影被阳光拉的很长很长,有两丛浓密眉毛的脸微微的闪着亮光,想来应该是出了很多的汗。 此时他的腰也有些微弯曲,一个高瘦的少年是很容易驼背的,但在平时周阳的腰却挺直挺直的。毕竟打铁是力气活,哪怕是成年的青壮也很容易累。 黄淡白身上是一身的泥巴,黝黑的面庞上两只大大的眼睛好似永远发着亮。卷起的裤管与袖子一晃一晃的就如同套着四只竹竿,细胳膊细腿。 两个少年在陋巷相对而立,影子被拉的长长的,像两棵竹竿立在了巷子里。 周阳很自然地把黄淡白的耙田工具接到手上,黄淡白摸出了钥匙开了院门上 两人又分别擦了汗。 “我已经练出了气”周阳道。 “我也是。”黄淡白说。 第5章 修炼 两人入了里屋,黄淡白从水缸里舀了瓢水,又拿出一只碗来给周阳倒了一碗。黄淡白家的水缸还养着那尾金色鲤鱼。黄淡白一打开水缸那鱼打了个旋“啵”的一声就窜到了水缸底。 这尾金色的鲤鱼,是黄淡白在冬天的时候去河里捞的,与它一起捞回的鱼要么成了咸鱼干,要么就进了黄淡白的肚子,倒是这鲤鱼,金灿灿的,又好似有些灵性。黄淡白生活孤苦就一直养着这鱼,也是添了不少生气。 黄淡白把水递给周阳,自己用瓢子喝了好大一口。 清凉的冷水入腹,两人都舒坦了不少。疲惫的身体也好像更加精神了一般。 黄淡白看着周阳嘴角隐隐有着油光,他便知道周阳已是在铁匠铺子了吃了晚饭。也不多作招呼,从采药筐子摸出四颗紫红颜色的果子,分了周阳两个,也就当是给周阳做饭后甜点了。 而他也不过是提前垫了垫肚子,他可是连晚饭都没吃呢。 周阳接过果子,想起这果子的味道,有些喜悦地说道:“那棵树又结果了。” “嗯,结了四颗,想着你也有份就带回来了。”黄淡啃了一口果子往水缸里扔了一小块,漫不经心的回道。 周阳看着那从黄淡白嘴里啃出来的一小块果子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最后在水缸里溅起一道漂亮的小水花,脸色有些了狰狞起来。 接着那条黄淡白从冬天养到现在的金色鲤鱼就追着那一小块果子狂啃起来,水缸里传出一道道鱼儿的划水声。 黄淡白一脸的得意! 周阳上次来得时候就惦记着这条鲤鱼了,说要杀了红烧来吃,只是黄淡白死活不肯。 周阳看着黄淡白的得意劲直接视而不见说道:“你怎么练出气的。” “昨天晚上打坐了一晚上,早上起来就练出来了,”黄淡白还是一脸得意劲:“你是什么时候练出来的?” “打铁的时候,打着打着就感觉力量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然后气就出来了。”周阳道。 “嗯”黄淡白不想说话,人家就好好干个活,气就练出来了,他倒好打坐憋了一整晚,早上起床腿都麻得走不了路,搞得他都以为他的双脚也要废掉了。 两位天才沉默些许。黄淡白有点想先做碗面条吃。 “快把导气诀拿出来,我们一起练第二式。” 黄淡白做饭的想法破灭,只好拿出导气决。 “你最好多认些字,有好处。” “知道了,知道了,我明天就去学堂偷听夫子讲课就是。”周阳显然也知道了识字的重要性。 至于偷听夫子讲课,读书人的事哪能叫偷,才不是嘞! “嗯,这个第二式,有点复杂,你看这,这个节点,这个节点,这所有的节点都是都是穴位,看到这些线没有,这些穴位连在一起就是筋脉。这一条筋脉是小周天,这一条是大周天。” 小周天三十六个窍穴,大周天四十九个窍穴。 黄淡白淡定的翻了一页。 这一式讲的才是如何冲击穴道,打通节点。 “看见没,图上画着呢,九个点,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九个点照着位置用气冲击就行了。” “就这样。” “书上就是这样。” “九个点,记不住,万一搞错了,怎么办。”周阳道。 黄淡白道“要不本子给你带着。” “你带着还能参悟参悟,懂了也可以教我,我又不识字。”周阳有些垂头丧气。暗暗发誓一定要读书认字。 黄淡白想了想:“要不我把人体的各个穴道直接画到你身体上。” “你还不如直接照着书上画个图给我,图我还是会看的。” “画图,我连笔毫怎么抓的都没搞清楚,能认字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不是写过字吗”周阳语气轻微。 “少废话,脱衣服,武功还想不想练了,绝世武侠还想不想当了。”黄淡白虽然小胳膊小腿的说起话来却很威风。 周阳闻了闻身上的臭汗味:“你等一下,我要先洗澡。” 说完周阳一溜烟的就跑回家了。 黄淡白抹了把脸,心说:终于可以做晚饭。 也来不及揉面,烧了水,趁水还没烧开,又用面粉加了水,调成半糊状,待水烧开了就把面糊用小勺一勺一勺的舀下去,熟了就舀到碗里,这时候加半勺猪油,就很好吃了。 这种叫面疙瘩的食物黄淡白在赶时间的时候常做着吃。, 黄淡白刚哧哧呼呼把一碗面疙瘩下肚,周阳就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爽衣服,头发还湿着,上排牙齿和下排牙齿嘎嘎打着架。显然是洗了冷水澡。虽然开了春,也有太阳,但还是没有彻底暖起来。 还好聪明的周阳手里还提了半袋的木炭。 黄淡白家贫如洗的事,不用说也有人知道,虽然他和周阳一样是孤儿,但周阳的爹妈与爷爷还是给他留了些给他东西的,黄淡白就不一样了,除了陋巷的这件房子他养父母什么都没给留下。 周阳把带来的木炭点燃,趁着周阳点木炭,黄淡白也洗了个冷水澡。头发湿湿的,牙齿也嘎嘎的响。 两人围着炭盆,等着身体变暖。 周阳也不矫情,身体稍有暖意就把上身的衣服扒了下来。 果然,只是看着高而已,身体还是瘦,没什么肌肉,排骨一条条,但做了铁匠铺子的活,多少有些油水,身体却比黄淡白要壮些。 看着周阳把上衣去了,黄淡白却不满意,说道:“裤子。” 周阳眉头皱紧。 “你又不是没穿内衬。” 周阳只好照做。 黄淡白家里还是有墨汁的,却也说不上是真真正正的墨汁,只是黄淡白自己捣鼓的玩意,用油松燃烧,取油松的黑烟进一步加工就能做成油烟墨,油烟墨内含油脂,最是不容易掉色。 黄淡白自然不会做什么真正的油烟墨,但油松燃烧的黑烟粉黄淡白还是收集了些,他本来是想在学堂捡些别人不要的废纸来练习写字。 笔,黄淡白自然也是有自己做的,还做了两只,一只用的是自己的头发,一只用的是鸡毛。把毛剪下来用绳子绑紧,塞进竹子里就成。 黄淡白手持着鸡毛做的笔,把笔打湿了,又粘了墨粉,在碗里调匀。 只见他握笔怪异,手中的鸡毛笔笔毫已经有墨黑色,他的旁边是那本导气决。他正对着周阳比划着。 此时周阳正躺在一条长凳上,任由黄淡白施为。 黄淡白脸色沉着而冷静,手中的鸡毛笔在周阳的皮肤上点了点。 柔软鸡毛混着墨汁点在周阳的皮肤上,让他感觉到麻痒,却不敢乱动。 随着第一个穴位被黄淡白找出,黄淡白的落笔也更加的沉稳。 一个点,两个点,三个点......九个穴位分别点在了周阳的不同部位。 周阳接下来只要照着身上的这几个墨点去冲击穴位,就可以打通小周天的前九个穴位了。 最好的办法是把身上的节点都记住了的好,就算不洗澡周阳也没办法一直保持墨色。况且周阳是个打铁的,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和长久的接近火源,难保不会出很多汗。 周阳对此还算有些觉悟,早早的就把自己洗个干净,又是刚入春,寒气将消未消之至。以他的状态能忍个两三天不洗澡还是可以,只要工友不嫌弃,他其实可以更久。 不过倒是问题不大,多找几次黄淡白而已。想来想去洗澡这件事也不必憋着了。 如果能把黄淡白忽悠到他家里就好了,周阳心想。但周阳却没把话说出口,黄淡白是个好人,哪都好,最喜欢为别着人想,就是犟也认死理。如果早点搬他家来,他又何至于去冰河里刨鱼,还冻坏了手,现在好了,右手使不出力气了,要不这小子是个左惯手,到现在能干的活得少一半。 就你那瘦胳膊瘦腿的能吃我几粒米儿?周阳想到就来气的很。 “要不我搬到你这里住,不吃你的米,晚上过来就行了,中午放工我就在水车巷,下午就来找你一起练功。”周阳道。 周阳对于修练的热衷程度明显超出了黄淡白的预料:“我这没有没有多余的房间,另一间是我父母住,你敢住?” “我不敢。”周阳说道。 开玩笑,小镇什么么风俗他又不是不知道,人过了世他生前的房子是要空置一段时间的,又不是说住进去就能住进去的。 “我跟你住一屋就好了”周阳不甘心。 “我没有多余的被子。”黄淡白挣扎。 “我有!”周阳道:“呃,天都黑了。” “我的被子不暖的。” “没事,有火盆” 黄淡白看了眼天色脸也是黑的。 “呃,修炼,修炼,”周阳把碳火往床边移了移,爬到黄淡白的床上去了。 只见他把鞋一脱,就在床上把双腿一搭摆了打坐姿势。 黄淡白却也没办法,这家伙想什么他又不傻,修炼为了能更方便自然不假,这家伙无非就是怕他过的太苦,又什么都不说。只好住了过来,多少能接济一下他。 他挖草药什么的,虽然能挣些钱,但又不是常有好药材,有时候后挖了整整一大筐过去也换不了几个钱,若往山里走的深了,又免不了遇到豺狼虎豹。 他本来还接着各种零碎碎的活计,只是现在能干的却少了。 其实他和周阳也可以去给大户人家做家奴,只是那样就只能是家奴了,虽然有了口饭吃,却要仰人鼻息,受人指使,甚至世世代代都难以翻身。 但他与周阳却不会去做家奴的,日子过的再苦也没想过做家奴的事。他们的父母都是分别对他们说过给人做家奴的事。死都不要做家奴。 黄淡淡双手搓了搓脸,不再理会这些涌上来的心绪。 看着周阳已经进入修炼状态也只好爬上了床,心道:修炼!修炼! 第6章 一丝亮光 这是个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夜晚,青山镇静默如初,小镇的灯火发出一道道的光,照亮了街巷,茂林街,旺福巷这类地更是家家都亮着灯,大户人家门口的灯可是会亮到天明的,当然书房有时也有灯火亮到天明,读书人自是惜时的,书读着读着也就睡,红袖添香的丫鬟常和公子一起熬的夜,晚上读书是没书童什么事的。 尽管大户人家灯火通明但却是照不到鸡屎巷这种地方。鸡屎巷的灯火只有两三处,稀稀拉拉的也不亮。纵然周阳想来个凿壁偷光也是行不通。 今夜是周阳在黄淡白家里住下的第一夜,周阳伸了伸发麻的腿从打坐中醒来。 身为天才的他只用了半夜就打通了身体三个窍穴。 感受到了周围笼罩过来的黑暗,周阳本能的想要去摸床边的火折子好点一盏灯,恍惚间看到了盘坐在他旁边的黄淡白,他才想起来自己今夜是在黄淡白家过的夜。 周阳肚子憋胀的难受,本不想动弹的他却不得不下床去找火折子点灯去茅房,黄淡白家还是有灯的,却点的少。 茅房就在院子里,鸡屎巷的黑夜不像水车巷,水车巷再黑,多少也能看清路,鸡屎巷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很,周阳只好一点点的在桌找油灯。也不敢太大声怕吵了黄淡白。 再看黄淡白已然入定如老僧,细听之下竟然有呼噜声,原来黄淡白早已靠着墙睡了过去,周阳一时不禁哑然了。 好不容易找到灯火解决了肚子憋胀的问题。周阳本想着再打坐一段时间,但想到发麻的腿部他便放弃了。 黄淡白打坐只占了床里面的一角,床外侧还可以躺的下,周阳也就躺在床的外侧睡下了。 还好炭盆还一直烧着,也不冷,周阳只在肚子上搭了被子。 黄淡白家的床本就不大,周阳睡的拘谨,也睡的很浅,模模糊糊的有些冷了就醒了。 刚要去拉被子盖身上,冷不防的感觉觉自己正被什么顶着, “嗯!”周阳本能探手去摸,入手的却是一张消瘦的脸。那脸儿正和自自己正对着呢。 那东西却还顶着,周阳把脸别了过去,一把就把黄淡白推醒道“你顶到我了!” 黄淡白“嗯”了声,把伸的很长的手肘放回了自己的肚子上。卷了被子靠着墙睡了。 周阳如释重负,又往炭盆里添了炭,才安心的闭上眼睛。 第二天,周阳起了个大早,黄淡白还在睡,他就醒了,他先是回了一趟水车巷洗了脸,又把被祳和换洗衣服搬了过来。 刚起床洗脸的黄淡白看着周阳搬过来的东西,莫名的有些不开心,而此时周阳已经上工了,他昨换下来的衣物就放在了黄淡白家的木盆里。 黄淡白今日依旧无正事,吃了早饭,洗了衣物,就想着去学堂偷听夫子讲课。 夫子讲课的地方是在枣花巷。夫子有着秀才功名,年龄却也不算大,只有三十出头的年岁,长的方方正正,做事也一板一眼,懂规矩,知礼数。黄淡白佩服的很。 夫子姓张,听他说,他本来就是小镇人士,后来就出去了,而今正回乡,只是没人认识。来小镇已有五年多了,刚来那会小镇乡民看他年轻也没人觉得他有学问。 那会他就是一副农民扮相,粗腿,短衫,皮肤黑,长的方正,直到他说要办学堂,穿上一身文士长服时,人们才相信他是有学问的。 张夫子显然是要在小镇落地生根的,在枣花巷买了一处宽敞的房子,摆上了桌椅就成了学堂。 学堂之后就是他的住处了,靠着在学堂教书,张夫子还在去年娶了媳妇。生活却是润的很。 黄淡白偷听讲课最喜欢站的位置是在靠着教室后门的墙上,这里位置说不上好,但最不引人注意,张夫子看见有人偷听从来不恼。 因此他教学的时候往往是教室里一大拨人,教室外一小拨人。 黄淡白很顺利的就把夫子讲的课听了去,学了首叫锄禾的诗句,也学了好几个字。 本想着周阳放了工会赶到学堂来,可直到散了学都不见周阳的身影,想来应该是回水车巷睡午觉去了。 散了学,黄淡白很自然的就要走,他还要去小镇的东面,找那个郑姓的看门光棍汉,看看有没有新到的信件需要他去送。 “哟!又是这个杂种!” “活该他爹娘早死,捡了个杂种回来。”三两个和黄淡白一般大的少年远远的看着他说道。 周边的学子听见了这般话,也离的远远的,有几个学子皱着眉,张夫子教的道理是懂些,可现在张夫子不在呀! 黄淡白不说话,他是他父母发大水的时候从鲤鱼须河里捡来的,刚开始都以为是个女孩,谁知是个带把的,黄淡白父母当时脸上也说不上高兴不高兴,本想着能捡个女娃当童养媳的,可没想着是个男孩子。后来,黄淡白父母一直没有生育,就过了世。也不知道是生不了还是不生,但黄淡白父母对黄淡白好,却是实实在在的。 从他懂事起第一天被骂作杂种,在他还不知道怎么去写这个字的孩提时代,就开始懂得如何去忍受这种无故的恶意了。 他不做争辩,也不吵嚷,缩了缩脖子继续走。 那些人却不放过他,还在说。 “像这种人啊也就一辈子窝在鸡屎巷这地了,烂命一条,指不定哪天就没了。” “听说这还是灾星来着,他爹娘捡了他才会死得快嘞!” “可不是,我娘说,他爹娘捡了他之后,连个娃都生不出来,可不就是他克的。” 黄淡白咬着牙,深埋着的脸露出狰狞的神色,狠狠的抬头瞪了那人一眼。又是继续走路。 “咳,噗!” 黄淡白心有所感。 一口浓已经糊在了脸上,黄淡白默默的记着人,是个叫马用的少年,不算高壮却是个狠人。 黄淡白自然是记得,他与那个叫阙光的高大少年打骂他和周阳是最凶的。 当初他们一群人把周阳打到他家门口的时候,是阙光往周阳脸上滋的尿,要用板砖砸周阳的头的却是马用。 黄淡白把脸上的浓痰抹了甩在地上也不说什么狠话。 “嘿!瞧这样,真是个没种的。”马用道。 “哈哈哈。”众人笑起来。 黄淡白不为所动。 阙光飞起就是脚踹在黄淡白的背上。黄淡白瘦小的身体在阙光的脚板下飞出半米远,重重的摔了个狗啃泥。嘴唇也磕出了血。 黄淡白慢慢爬起来,呸了好几口连泥带血。 与阙光和马用为首的一群人同时哈哈大笑。 另一批学子远远的看着也不敢靠近。 黄淡白站直了身子,却只看到阙光一脸的挑衅,事到如今他已经能理解周阳了,有些事忍着可以,有些事忍着没用。 他握了握拳,嘴唇的血迹顺着下巴滴下。他眼神里没有凶狠,平静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不想忍了。 没人知道,所有人都把他狼狈的样子当笑料。 所以,他走到了阙光的眼前,阙光也没在意。在阙光高大的身形前他瘦胳膊瘦腿的很渺小。 他一个跳起,一拳的砸在他的鼻子上。这是他沉默的回应。 阙光惨叫一声,两道殷红的鲜血从鼻孔里流了出来。马用把一切看在眼里楞了个楞。 黄淡白双腿灵活的一个转身,一泡口水糊进了马用的眼睛里,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而已。 还不算完,又是一拳砸在了马用的鼻梁上。 马用和阙光顶着两道鼻血,恼羞成怒。要和黄淡白拼命。 黄淡白不是周阳没有以一敌二的本事,左边挨了一拳,右边又被踢了脚,他有只手还是使不上劲的,他着实结结实实的吃了好些拳脚。痛的龇牙咧嘴。 黄淡白也是打出了真火,一小道气被他从丹田中调动了出来,凝在左手的拳头上,一拳拳轰出,马用和阙光吃了痛才停手。 两人摸了摸自己的嘴包,却掉了几颗牙齿。 “嘿!还没老呢!怎么没了牙齿。”黄淡白尽量用着嘲讽的语气说道。 话刚说完黄淡白突然就蹲了下来,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来。 “你个杂种,敢打我儿子,你死的定了。”一个妇人从路口处急躁的冲了出来,一脚踢向黄淡白道:“好你个没爹妈生,没爹妈养的。” “你干什么。”学堂那边有人赶到。 黄淡白被一脚踢翻在地上,一口鲜血“噗”的一声,从黄淡白的口中喷了出来。黄淡白昏了过去。 妇人大惊,风韵犹存的俏脸上慌张大喊:“不关我的事,是他本身就有伤,对,是他自己的问题,我就是轻轻的踢了他的一下。” 赶过来的张夫子脸色阴沉,他已经了解情况了。 “是你踢了这孩子,他才吐血的。”张夫子道。 “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的问题,他本身就有伤,我就是着急,轻轻踢了他一下,不能怪我!”妇人狡辩。 “他的伤是你的儿子打的。” “张秀才,你不能这么说,怎么就是我儿子打的了,他不惹我,儿,我儿怎么会打他。” “我说错了,他的伤是你儿子和马用打的,你最后踢了一脚。” “诶!我说你这个张秀才怎么回事,你自己的学生你不帮,你帮这个杂种做作甚。你可是收了我家不少学费的。” “我帮道理,你儿子先动的手。”张夫子蹲下身抹平了黄淡白皱起的眉脚。叹了口气:“哎!这可怜的孩子。” 张夫子把黄淡白抱起,感受到黄淡白的重量又叹了口气,对刚赶来的马用母亲和妇人说道:“你们的孩子各自领回去吧,我教不了,以后要不要送过来以后再说,另外这孩子的医药费你们要赔,他受的是内伤你们可能还得加倍赔。” “凭什么,我家孩子牙齿还被打掉了呢!为什么不叫这杂种赔!” “这事,是你们理亏,为什么就不肯认。”张夫子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了。 “为什么要认,我们家孩子也受了伤。” “那就吃官司吧!衙门的官老爷是我同窗。”张夫子懒的废话,抱着黄淡白往冯掌柜的药铺去。 第7章 周天 黄淡白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好像灌进了浆糊,刚开始还能听见些许的吵嚷声,可渐渐的他却什么也不知道了。后来倒是模模糊糊的做了好几个梦,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等他醒过来时,他就已经发现他躺在了自己家的床上了,周阳正在他的床边打着瞌睡,两条粗密的眉毛像是搅在了一起,显然也没做什么好梦。 黄淡白看了天色,要么就是刚天黑,要么就是刚天亮,他本想爬起来的,却发现浑身疼的厉害,挣扎了几下还是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黄淡白这才明白自己到底是受了多重的伤,不由的一阵后怕,想来自己要是醒不过来应该也就死了吧。 天色却渐渐的亮了些,应该是早上了,而不是黄昏,黄淡白轻轻的挪动自己的手摇了摇床边的周阳。 周阳一个踉跄想来是被吓醒了,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看了黄淡白正用手推自己,连忙道:“可可算是醒了,冯掌柜说你要是醒不过了,可能就去了。” “这么严重!”黄淡白惊讶! “你以为,也不知道你怎么搞的,打个架而已,也把自己搞成这样,阙光跟马用的几颗牙齿可不值你的一条命。我三天两头就打一场也没打成你这样。” “倒是真服了你,也不妨聪明些,真把人家打伤了,咱又讨不到好,能占些便宜把他们打痛了就行了,你还把他们牙齿个打掉了。” “要不是你吐了血,伤的更重,看你怎么赔。” 周阳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也没个什么好脸色。 黄淡白也知道自己下了重手,欠了考虑,但当时的情况也控制不住,他们的拳头都软绵绵的倒是不太痛,但一连挨了好几拳也不好受,加上没想到“气”的威力那么大就一时没控制好就把他们的牙齿给打下来了,他有什么办法。 “当时没控制住,用了气,这不就给你报仇了。他们当时可是差点害了你的命的。” 周阳不置可否:“把他们打伤了,闹大了,不管我们有理没理,到最后都是没理。这还是你说的。” “你以前可不会听我说的话。”黄淡白皱眉,这周阳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你都快把命豁出去了,有必要吗?。 ”周阳粗密的眉毛一挑“他们的拳脚我是知道的,哪怕加上那老妖婆的一脚也应该不会伤成这样才对。” 黄淡白呲着牙,想要起来换个姿势,周阳赶紧帮助他靠在枕套上。 黄淡白幽幽一叹:“他们打我我就吃点痛,可我打掉他们的牙齿,可是要赔钱的,我又没钱赔。当时我眼尖,远远的看见那老妖婆,我就知道我要吃亏了。” “我只好蹲地上装受伤,想着张夫子是读书人,还是懂些道理的应该会帮我。可那老妖婆,上来就给了我一脚,还骂我,我当时灵机一动,就把气逆运了一小段,书上写,把气逆运会受伤。我当即就做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现在,我应该不用赔钱了吧!”黄淡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周阳扶额一叹。 “对,你不用赔钱了,是张夫子把你送到医馆的,冯掌柜说你受了严重的内伤,就算醒过来了也要要养着,这病要断根很难的。” “我昏迷了之后,还发生了什么。”黄淡白面色黯然了一下问道。 呵,没爹没妈,养父母早死,还半废一只手,如今又受了内伤,老天爷倒是关照他。 “你昏迷了之后,张夫子就来了,了解事情经过后,张夫子就跟那两个妖婆娘讲道理,可那俩妖婆娘打死都不承认是他们儿子打伤了你,非要说是你自己身体不好,他们儿子就是跟你打闹了一下,你就出事了,还说张夫收了他们的学费钱却不帮他们,当时就要跟张夫子耍无赖呢!张夫子不愧是读书人说只帮道理。” “张夫子把你送到了医馆以后,还和他们两家打了官司,两家给你赔了好多钱。值得一提的是张夫子和官衙老爷是同窗嘞!” 黄淡白点点头,心说:张夫子不愧是读书人。 “冯掌柜说你受了很重的内伤,脏腑震荡,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等冯掌柜给你开了药,我就用板车把你推会来了。” “你可不知道,当时看到你不省人事的样子,可把我吓着,都要开始做两手准备了。” 黄淡白点点头,心里记着呢。 “我应该还没喝过药吧!我的药呢!”黄淡白想起了什么。 “已经喝过了,今天的还没煎。” “怎么喝的?” “怎么都灌不进去,我就只有亲自喂了,用的竹管。” 黄淡白微微色变,对周阳挤出了难看的微笑。 周阳面露尴尬转过身去说道:我去煮点粥,吃了粥,你好喝药。” 不久周阳端着两碗粥进来,一碗在桌上放着,一碗被他捧在手里,正一点点的往嘴里扒,就着半碟咸菜吃的正香甜。 黄淡白想起身却不能,眼神幽怨的看着周阳,周阳把粥扒的哧哧乎乎的响。粥还热着冒着白烟,周阳吃的专注而认真都没在乎黄淡白什么眼神。 待周阳把手上的粥喝完,才把另一碗晾着的粥端到黄淡白面前,用勺子给黄淡白舀了一口递到黄淡白嘴里道:“试一下还烫不烫。” 黄淡白一口接过就喷到床单上“烫!烫!烫!” “你能不能走点心,我还病着诶!你不会刮上面的来喂我吗,为什么要往下面挖。” “哦”周阳点头,轻轻的刮着上面的粥送到黄淡白嘴里,黄淡白谨慎的吃下。 待一碗粥入腹,黄淡白终于不再那么虚弱,青白的脸上一渐渐有了些血色,精气神好像也回来了一些。 周阳也彻底放心了下来,最怕的是回光返照,当初他爷爷就是这么走的。 “我已经打通了九个窍穴了。”周阳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也是,我打通了十一个。” “为什么你那么快。”周阳不敢相信。 “我勤快。” “我也勤快。” “那天晚上你睡觉了,我打通了九窍才睡的。”黄淡白道。 “第二天你就出事了,哪里来的十一个窍。”周阳不解。 “我筋脉逆流的时候在另一边打通了两个。” “你确定那两个是窍穴。”周阳不岔道。 “应该是吧,麻痒麻痒的,又有通畅质感。”黄淡心念一起,刚要运气去查看这两处窍穴,却突然感觉心口一堵,像是有什么要从喉咙里喷了出来,黄淡白连忙把刚运的气撤了回去,与此同时黄淡白的脸色一下子就萎靡了下来。 周阳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你没事吧!”周阳关切道。 “差一点又要重伤一次,真的好险。” “怎么回事?” “那两处可能不是窍穴,应该是筋脉逆流所致的暗伤,我以为是窍穴,刚才想要用气去引动,差点就吐血了。”黄淡白心有余悸的说道。 “那两处窍穴还是先不要理了吧,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安安心心的养病为好。还好铁匠铺子这几日把春耕的农具给赶制出来了,也不上太忙。我就跟铺子告了假。暂时就在这里照顾你吧。” 黄淡白点了点头没有犟。 “那我先修炼了,后面的窍穴照着书上的就可以了吧,你给我指一下?” “嗯,照着练就可以了,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好”周阳刚要盘坐,好不容把脚搭起来使得脚心向上。 黄淡白突然道:“你得先给我煎药呀。” “哦!”周阳显然不是个会照顾人的。 ............ 三天后,黄淡白已经能够下床走路,除了脸色苍白些,看上去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差别,期间冯掌柜来过一次给黄淡白把过脉,只说恢复的还算不错,就没下文了。 黄淡白跟冯掌柜算熟人,平时没少给他采草药,当初黄淡白进山还是跟他一起进的,当时冯掌柜看他气喘如牛,浑身冒虚汗还传了他一套强身健体的体术,不过冯掌柜做生意从来都讲公道的说是让他免费给他采五天的草药来交换,黄淡白同意了。而冯掌柜就只带了他五天的时间让他认草药。等他发现体术对强身健体有效之后,他就问可不可以教给周阳,冯掌柜同意了他又一次给冯掌柜免费采了五天草药。 对于冯掌柜黄淡白一直都是敬佩的紧。黄淡白就想请冯掌柜交个底,他的身体到底能不能好。 “气虚血亏,逆气反胜,养的再好也会落下病根的。”冯掌柜叹了口气写下一张药方吹干了墨迹。 黄淡白付了诊金,恭恭敬敬地把冯掌柜送出了门。 回了屋,黄淡白抬起右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右手臂微微的抖动着,倒茶没什么就是提不起水桶,如今又这般......哎!黄淡白神色沮丧。 周阳拍了拍黄淡白的肩膀道:“莫要忧心,你还有我。” 黄淡白心中一暖,刚想要说点什么。 就听到周阳说道:“可以多想些开心的嘛,比如我已经打通了小周天。” 黄淡白抬起还有些酸痛的脚儿,一脚就踹在了周阳的屁股蛋上,这家伙,他都这样了还拿话刺他。 周阳也不恼,扶住黄淡白让坐下。 “大哥,大哥,你是大哥接下来冲击大周天窍穴还得仰仗您不是。” “哼......” “你先休息我去给你抓药。” 黄淡白也没得法子,能恢复成什么样就什么样吧,不过眼下还是把大小周天打通了先,指不定伤情会有所好转呢。 第8章 开门 鸡飞兔走,时光如梭,周阳又照顾了黄淡白两天之后终于要上工了,他如愿的打通了大周天七十二个窍穴中前三个窍穴,打通大周天的窍穴比小周天的窍穴要难的多,如今黄淡白已经能自行照顾自己,周阳也就找不到不上工的理由。想来想去修炼这事还得靠水磨工夫。 黄淡白的伤还没好彻底,毕竟是内伤,如冯掌柜说的那样留病根了。 生活还要继续,阙,马两家赔的银子还剩了一些,伤得慢慢养。黄淡白是闲不下来的,坐吃山空这种事他也不敢干。 小周天已经被他打通了,筋脉通畅让他精气神看着还不错,送信的活他已经有五天没干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留得住。 他依旧脚步轻快,实则身体微疼,穿过了几条街巷,来到小镇入口的大门,那看门的光棍汉子依旧还在。 衣物有垢,脸部油腻,头发倒是没秃,只是乱糟糟的,他的手却不老实,掏着裤裆又掏鼻孔,一双脚儿一只被他踩在座椅上,一只又被他搭在了桌子,桌上还有一盘隔夜的花生米,旁边的酒壶却是已经空了,这汉子真真是无束缚的紧,远远看见黄淡白,掏裤裆的动作还依旧那般旁若无人。 “可还有信件需要我去送。”黄淡白道。 “你小子五天没来了,听说被人打得吐了血,也不知道能活不能活,要不是你钱收的少,我差点就要换人了。” “嘿,我看你是想诓我的钱去多喝几顿酒嘞。也就是我,要换个人说不准就把你这破房子给砸了。” “这话也就敢跟我说,你小子势单力薄的,还是少惹事。” 黄淡白脸色未变,说道:“这次有多少信要送。” “十五封,等了五天就等你了。”光棍汉子道。 “嗯,一共三十文,给钱。”黄淡白拿起那一堆的信封道。 “要送的信都基本在一处地方,无非就是旺福巷,茂林街几处,还有好几封信都是同一家的。” 黄淡白一听这是要赖账了,怒道:“你*的,一文都不能少。” “呵,都是同一处,你又不需要跑太远,你都五天没来送信了,你本该两天来一次的。”光棍汉子还想赖。 “不行,这次要跑六个地方嘞。你莫要诓我,我还是识字的。”黄淡白拒绝道。 “钱都给打酒喝了,就十二文,你爱送不送。”光棍汉子在桌上排出一二文钱试图用很硬气的话来压他。 若说是小镇的那些个骂街妇人,或是村头悍夫,黄淡白还会怕,可对上这光棍汉子黄淡白却是还有几分胆气。 黄淡白平日里在他这里送信缺个一文两文就算了,如今这黑心的狗东西竟然直接就扣了他十八文钱,扣的比送信的钱还多,黄淡白哪里会肯。 “说不行就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整个小镇除了我会接你的活,你绝对找不到第二个。” 汉子两只手揉着脸,装作没听见。 “真不行,扣太多了!”黄淡白脸色诚恳些许:“我也难,半废了一只手,受了内伤还留了病根,这辈子都不用说发家娶媳妇什么的,能活一天就是一天罢了。” 光棍汉子神色意动,从柜子翻出一本书拍在桌上道:“抵给你了,可能对你的内伤有些用,搞不好你的右手也能好。” “当真”黄淡白惊喜道。 “不信你可以不要。” “信,信,信。”黄淡白连忙把书揣进怀里。 “滚”光棍汉子一脚踹在黄淡白的屁股蛋上,笑骂道。 黄淡白收敛起神色,刚要对光棍汉子感激几句,却看到光棍汉子打开了小镇那扇用几个木架子搭着的门,接着这汉子无比威风的从门外的那几个人手里接过一袋一袋的东西,听响声,不是钱又是什么。 黄淡白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那本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自己应该是被这汉子摆了一道。 黄淡白本想骂这光棍汉子不厚道却还是没骂出口。 只见那几个人已经从门口那边进来了,看样子应该不是同一批人。 前两个身身穿一身的华美锦衣,哪怕是像黄淡白这样没见过什么好布料的人都觉得价值不菲。 最奇怪的还是这两人,看样子分明是上了岁数男人,脸上偏偏没有一丝的胡须,脸色也白的很,远远的也能感受到一股子的阴柔气,听说话的声音也是尖细尖细的,莫不是像故事里说的那样是男扮女装,可明明年纪都不轻了呀。有什么劲儿,又不好看。 黄淡白又好像一下子想到了什么,脸色忍不住变了变,这该不会是太监吧,不是说太监都是住皇宫里的吗?怎么会来这小小的青山镇。 好在后面那两个人还是“正常的”都是一身青灰色的袍子,青年面容,不美不丑,看着就很顺眼。脸色没有前两个太监的那么白,也不似黄淡白的那般黑,气质倒是温吞平和,应该会很好说话。 不像那两个太监,脸上没有一丝的笑,绷的紧紧的,好像整个世界都欠着他们的钱一样。 看着那两个锦衣人走近,闻着一股子的脂粉味儿,黄淡白不知怎么的都有些怕,身体僵直的就立在那里,也不敢多动就是。 两个穿青灰袍子的青年让人感觉总归还是舒服些,从黄淡白身边过的时候也是有说有笑的,虽然已依旧不曾看黄淡一眼。 黄淡白注视着四人的身影向着小镇方向走远了,方才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些奇奇怪怪的人来这平平无奇的小镇作甚。 “这几日会有很多外乡人来到小镇,小心点,别惹了他们。”光棍汉子提醒道。 “哦!”黄淡白应了声,忘了要跟光棍汉子要掰扯的事情。 “今天的信多些,还不走天黑之前能送的完?”光棍汉子不经意间提醒道。 黄淡白好像想起了什么,刚要说话。可话还未出口。 “滚!”光棍汉子又一脚踹向他的屁股蛋儿。 黄淡白一阵骂骂咧咧,撒腿奔向小镇。 ............ 铁匠铺子的活越来越少,打铁的学徒却有好几个,周阳有五天不上工了,被铺子记了一笔。 今天铺子的管事找到了他,说了好些话,难听的没说,都是好听的。管事先是夸了他力气大,勤劳能干,学东西快,但话风一转却又开始变的苦口婆心了。 周阳可以出师,管事说的很认真,但周阳知道还有些技术管事并没有教,管事已经说的很清楚,小镇就这么大,不能有太多的铁匠铺子。 周阳说,他不一定要自立门户,就算要自立门户也不一定要在小镇呀。 管事却只是摇头。周阳再待下去,他的底子就要被掏光了。 周阳感受到了管事要赶他走的决心,无非就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事。平心而论管事对他周阳不算差的。 就像这次周阳答应离开之后,甚至还多结了好些银子。 虽然管事赶他走,但他依旧对管事很感激,毕竟是管事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给了他一口饭吃,也真心愿意教他一些东西。周阳可以理解的,都是过过苦生活的。 周阳在被管事找了谈话之后就只上了半截工。作为他的出师礼,在管事亲自指导下,周阳完全凭借自己所学打造完一把农具他就可以出师了。 周阳也说不上是高不高兴,好像是因为他请了五天假才被赶走的,又好像他就是已经到了可以出师的程度了。 看着其他学徒那些有鄙夷,有羡慕,有错愕的目光。周阳心情平淡,这些人有来得比他早的也有来的比他晚的,但他年纪却是最小的,没人能比他学的好,也没人比他勤快,摸鱼偷懒的人也不少。但偏偏就是他走。 人生惨淡,喜忧自安。 周阳兜里揣着刚领的工钱,很奢侈的买了只烧鸡。反正天色还早,看看刘师傅去。这个点刘师傅十有八九是在院子里打拳,他几乎每天下了工就来偷看。 刘师傅自然是能察觉到周阳偷拳的,也没什么是不能看的,周阳连什么是武功都不理解,想偷学他的拳,能看得明白? 刘师傅虽然不肯教周阳学武功,但却挨不住周阳脸皮厚,这家伙自从看了他打了一套狗拳之后就认定他是高手了,久不久的就偷偷摸摸的爬他的墙角,他曾经可是有两个老婆,能不糟心? 现在他的老婆虽然只有一个了,但他还是要生活的好吧。 明明都赶了这小子那么多次了,可这小子就像牛皮糖一样赶都赶不走。有次刘傅火气一上来还用鞭子抽了这小子的屁股,可第二天还依旧能看见这小子趴在他家的围墙上,他已经懒得赶了,爱咋滴咋滴。只有晚上不来就好说。 周阳这次倒是没有再趴在墙角偷拳,而是正正经经的敲门,手中的那只烧鸡还冒着热气呢,拜师学拳嘛!态度重要。 刘师傅听了敲门声,开门一看是周阳这小子脸就垮了,抬脚就要踢他屁股。 周阳一脸讨笑,举起那只烧鸡,刘师傅差点一脚踢在那只烧鸡上。连忙收了力气,没好气道:“你小子从来只会爬墙,何时敲过门啊,真是稀客稀客。” “哪里,哪里,劳烦您了那么久,看了您那么多拳,这不买了点好菜孝敬孝敬您!” “呵!”刘师傅把烧鸡接过一巴掌拍在周阳的小脑壳上:“懂一点点事。” “明天再来,这个点你刘婶都是去打牌的多,懂?”话音刚落刘师傅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周阳挠头,这刘师傅怎么都不让他进去坐坐,还说什么刘婶,我来找你跟你老婆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跟你抢老婆。 屋里刘师傅看着那只烧鸡一脸期待,想了想还是斩了一半,可不敢全吃了,得留给老婆嘞。 忙完了之后才从墙角的地砖里摸出半壶酒,一脸馋相。没得法子诶,谁叫他老婆凶,老婆凶就算了,他还娶了俩,两个老婆还是姊妹。这找谁说理去。 没法说呀,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嘛!只能偷偷摸摸藏点钱,喝点酒这样子。 第9章 小镇? 黄淡白送完了信已经晚霞满天,大半个小镇都被他跑了一圈,满头大汗的,只有李府的看门老头给他喝了碗水。黄淡白很感激,是个善良的老爷爷呢,虽然府里的其他人依旧没正眼看他。 他的内伤没有好,跑起来已经没有以前快了,回到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也不知道周阳下工回来有没有煮饭,黄淡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周阳丢了工作,自然早早的就回了,修炼,做饭,周阳不是什么懒人,甚至还买了只鸡杀了给黄淡白补身子,黄淡白自从受了伤之后身体好似都比以前弱多了。只是周阳等了好久都等不到黄淡白回来心里就有点不爽了,自己为了他把铁匠铺子的活都丢了,他居然还为了几个钱到处去接活,他身体什么情况他不知道吗?天都黑了。 黄淡白可不知道周阳在想什么东西,远远的看见就自家的屋子亮着灯,推门而入看着周阳坐在饭桌前,手中握着筷子在吃着,吃得很慢,应该在等他。 “呦!今天天还杀了鸡。”黄淡白摸了下鸡汤尚温,夹了一口菜却是凉了。 周阳不说话。 “今天是去送信了,五天没去了,信有点多就回来晚了。”黄淡白解释了一句。 “黄淡白!你伤还没好呢,大半个小镇到处跑。你不知道怕的吗,爹娘早死,你也要早死!” 黄淡白低下头不说话,周阳这小子大大咧咧的,其实想的东西也不少。 本来以为周阳还会说几句,可却是没了下文。黄淡白只好默默的吃饭了。 嗯,黄淡白洗碗。 “我今天去找刘师傅了。”周阳突然道。 “哦,你哪天不去找刘师傅。”黄淡白不以为然。 “我提了一只烧鸡去登门了。” “哦?他答应了?”黄淡白有些惊讶。 “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他叫我明天再去。” “明天你跟我去吧!” “好,明天等你下了工,我去找你。” “不用上工了,管事说我出师了。”周阳语气平淡。 “那是好事呀!难怪你今天还买了鸡。”黄淡白由衷的为周阳感到开心。 “不是好事。” 黄淡白眉头一皱,想到了什么:“是因为我吗?” “说不上,小镇就这么大,铁匠铺子没几家,哪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道理。本来当初就是想讨口饭,哪想到随带的就学了技术。” “小镇最大的铁铺子就是这家了,其他的小铺子根本不会招人,我自己又开不了铺子,也抢不来生意。” “没事,我们进山采药,走深一点就好了!”黄淡白有些自责,他觉得多多少少还是跟他有关系的。 “嗯,只能先这样了。”周阳道:“先说刘师傅的事,刘师傅跟我说的话怪怪的,我只听出了他叫我过去找他,有些话怎么想都不明白,好像跟刘婶有关来着。” “什么话,还有你听不出来的。” “大概他觉得我好看,所以怕我见他老婆吧。”周阳想到了曾经有两个老婆后来听说有个老婆跟别人跑了的刘师傅,施施然道。 “你还是把刘师傅当时说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一遍吧。”黄淡白知道周阳很欠,只是不知道周阳那么欠。 周阳这小子先不论身高体魄,单论长相连他黄淡白都不如,竟然真敢想。 他好像是这样说的“明天你再来,这个点你刘婶一般是去打牌的多。”周阳学着刘师傅的语气道。 “他应该是有什么事要瞒着刘婶,不想让刘婶知道。” “刘婶知道你偷学武功都的事吧。” “应该知道吧。” “她是什么态度?” “应该没态度。”周阳想了想道。 他说我懂一点点事。” “你确定你没做错什么事,比如礼数上。” “没有,我提着烧鸡去,恭恭敬敬敲的门,墙都没爬。” “你就提了只烧鸡?”黄淡白皱眉道。 “一只烧鸡已经很贵重了吧。” 联想到刘师傅说的话,黄淡白算是明白了,无非就是周阳不会送礼。 要不是黄淡白见过别人送礼,平时又爱想事情他也不会知道怎么送礼。 “人情世故是门大学问的嘞。” “刘师傅是什么人你可知道。” “刘师傅就是刘师傅,刘师傅不可能是你爹也不可能是我爹,更不可能是你儿子。” 黄淡白一巴掌拍在周阳脑袋上,这小子就不好好学文化,全靠瞎掰行天下:“刘师傅不管是谁爹谁儿子,他是个男人就对了。” “所以?”周阳接话道。 黄淡白等周阳下文。 果然连脑子都不想动了。 “是个男人都喜欢喝两口嘛。” “”你给刘师傅买了好菜,又不买好酒,也难怪刘师傅说你懂事一点点。” “那关刘婶什么事?” “嘿!刘师傅是个耙耳朵呗。”黄淡白嘴角带笑。 “怕老婆嘛。” “喝酒这事老婆管着呢。” “哦!” “明天我俩偷偷摸摸地去,让先确定刘婶不在家,这次你拜师没准就成了。” “听你的。”周阳点头,黄淡白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不愧是学堂里偷学过讲课的,脑子还算灵活。 “这些天,小心一点,听说小镇里来了好多外乡人。” “不好惹?” “惹不起的,我今天去送信时看到的,连宫里的太监都来小镇了,穿得布料名贵的很,就是特凶,不像好人。还有两个穿青灰衣物的看着就不像普通人。” “嗯,知道嘞,人穷畏钱势,你说的嘛。” “看门的郑光棍可能也不简单。” “怎么讲?”周阳一脸惊疑。 “那些外乡人想进小镇得给他钱。一袋一袋的,咣咣响的那种。” “就这?” “不止,他都那么有钱了,送信的钱也不给齐我。” “那么欠?” “可不是嘛,他还给我抵了一本书说是对我的伤有帮助,我还以为他坑我来着。”黄淡白掏出了那本书道。 “可是这书却是不一般,叫什么蕴灵决,我粗略看了,这书讲的好像是修仙一类的东西,那可不得了呀。这郑光棍搞不好是个高人。” “就他那样天天掏裤裆的高人,你要说像刘师傅那样的是高人我还没话说。” “呵,刘师傅就算是高人,不也是个耙耳朵。人不可貌相也不是不可能。” “你要是看过这书你就知道了,我俩是多么幸运。”黄淡白在看了一遍书之后。 “你莫非真觉得我们学的那本导气决是什么武功秘籍,书上说的大小周天,三十六小窍穴,七十二大窍穴,哪一点像武学了。” “我们一直在练的搞不好就是传说中的仙法。” “我们练的是气,是天地间的灵气,是神仙才有的手段。” 黄淡白神色激动。 周阳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好家伙,这么讲我们当初埋的那个可能是神仙?”周阳一想到这个就心惊胆战。 “可能就是了,正常人死了那么久的了身体应该僵硬腐败了,可那人竟像是刚死一般。”黄淡白道。 “那郑光棍给你的那本书也是仙法。” “嗯,是不一样的仙法。” “讲的蕴养灵气的仙法,可以化淤伤,通润经络,很多功效总之很不一般。”黄淡白脸神色认真道:“我先练着试试,好在我已经可以把灵气运行小周天了,先治好内伤再说。等没有问题再教你,说上说打通大小周天在配合蕴灵会更好。” “你应该也些识字了,有空还得多拜访张夫子。” “等拜访了刘师傅之后也给张夫子提只烧鸡?” “嗯,还是不要了吧,钱不够花,哪天有空河里捕条鱼或打只兔子就好了吧,有这个技术又不花钱。”会持家的黄淡白想了想道。” “那郑光棍呢,人家是真高人呐。” “他?大不了就给他买壶酒,或者送信钱不与他讲价就是,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高人又怎么样,喝醉了还不是像烂泥一样。” “你说张夫子有没有可能是高人?” “张夫子光是读书人就很让人敬重,高不高人也不重要。” “你还记得杨掌柜教你的那套强身健体的体术吗,可能杨掌柜也不一般吧。” “杨掌柜行医之人,懂些强身健体之法也说的过去吧。”黄淡白又道。 “不,不,我现在觉得铁匠铺子管事也有可能是高人。”周阳想到了什么一脸震惊:“我的天啊,这小镇怎么了?” “你不觉得你想多了。”黄淡白一脸无奈:“你怎么不觉得骂街阿刘五伯母是高人,你怎么不说你们水车巷尾的大傻子是高人。你可真能想。” “连郑光棍这种掏裆汉都是高人,还有什么不可能。”周阳反驳道。 黄淡白有些无语。 “那个,你不是说要打遍小镇无敌手吗,你还是想想明天怎么样才能让刘师傅教你武功吧!反正刘师傅也有可能是高人嘛,能搞定刘师傅就很好了。小镇的有再多的高人,也要能帮到我们不是。” “也就想想而已,好处什么的能抓到手才是自己的!这个我比你懂,哪像你老实巴交,明明吃了亏还说什么吃亏是福。你哪里会想到你给别人的永远都比你别人给你的多。” “这个也要计较?”黄淡白道。 “为什么不计较,你这种一个铜钱都要掰两半花的人,会不懂算账?”周阳道。 “你也别说我,咱俩都有各自的毛病。” “呵,冬天的时候你要是搬过来和我住一起,你的右手也不会这样。” 黄淡无话可说,没办法,吵架和挑刺都没赢过。 第10章 小镇的真相 是日,天朗气清,阳光明媚,周阳带着黄淡白来到小镇集市,先是去酒铺买了一坛子稍好的花雕酒,又去食铺里买了只烧鸡,掐好了时机就来了刘师傅家所在的桃花巷子,因为巷子口有课几十年的桃树,每年春天开花时都会有扑鼻异香儿得名桃花巷。 偏偏刘师傅家离着这棵桃树最近,就有人调侃刘师傅说刘师傅之所以能娶两个老婆就是因沾了这桃树的桃花运。 桃花巷是一座中等巷子,虽然比不上茂林街,旺福巷这些地方,但却比水车巷,鸡屎巷要来的豪华。 一排排的房屋错落而有致,都是清一色的土坯黑黛瓦房,门楣的两边还专门的砌了好看的青砖。 一条巷子弯弯曲曲的巷道四方,巷道也不窄,可容车马,地底虽无石板铺就,却也没有坑坑洼洼泥泞难行。 黄淡白和周阳在进了巷子之后拐了几处才来的巷口,刘师傅家就在巷口不远的桃花树旁就对了。 刘师傅家可不小,占了很大的地,说起来也可能是刘师傅家祖上阔过吧,刘师傅自从从外面闯荡回来之后,就买了些地,做着些耕田种地的活。院墙也说不上不低,墙角有周阳经常攀爬的痕迹。 两个也不急敲门,毕竟刘师傅是个耙耳朵,撞见了刘婶刘师傅怕就不好说话。万一刘师傅一个不高兴那周阳拜师的事岂不是泡汤了。 周阳有一股子的机灵劲,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刘师傅家的墙头。一看刘师傅正呼呼的打拳呢。 “也不知道刘婶在不在?” 周阳吹了个口哨,刘师傅看了眼他点了下头。得咧,去门口! 又呼呼的爬下墙头恭恭敬敬的敲起门来。 门开了,刘师傅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不知今日,你二人登门所为何事?” 周阳道:“刘师傅,我们心里想什么你会不知道?你看,我又给你买了烧鸡,昨天那只还是小了些,怪只怪那店家缺斤少两的,我又眼拙不认称,今天这只可就大了,足足五斤,这里还有半斤的酱牛肉可不多见。” “就这?拜师?”刘师傅眉头一挑。 周阳朝黄淡白使了个眼神。 “不止嘞,刘师傅。”黄淡白从背后抽出一壶酒,好家伙,沉的很。 “这是小镇上好的花雕酒,听说很多人都好这一口,小镇看门的郑光棍是个好饮也会饮的吧,老是听他念叨着呐,就是喝不到。” 刘师傅眼前一亮:“郑光棍儿是什么人,婆娘都讨不到的家伙,这辈子都栽在这酒字上了,哪能像我,生活有节制成家又立业。不过他若说这酒好,那也应该是不错的。” 黄淡白一阵感慨:“哎!这郑光棍儿,也不改改他的毛病儿,正正正经经的讨个婆娘过日子不也挺好。” “听你这么一说,你还跟郑光棍儿很熟咯?” “我在他手下做些跑腿送信的活计。” “很难做吧!” 黄淡白强忍下被郑光棍儿坑骗银子的心酸:“还好,还好,都不容易嘛。” 刘师傅不置可否,伸手从黄淡白手里接过那壶花雕酒,说道:“进来吧,有事里面说。” 两人随刘师傅入了屋子,刘师傅也不管黄淡白与周阳在旁,拿出碗来装了酱牛肉,斩了烧鸡,又给自己倒上了一碗酒水,呲溜一声喝下,酒是不错,却没那么好。 刘师傅倒也不会为此生气,只说:“俩小孩就不喝酒了,要菜自己夹,你刘婶也煮了饭,要就一起吃点。也不瞒你们,你刘婶管的严,平时能喝上酒挺难的。” 两人还是厚着脸皮各自盛了饭,松松垮垮的不敢压碗的那种 嗯!懂事。 两人小心翼翼的扒着碗里的饭,看着桌上的肉偶尔也动筷子,就是不敢多说话。 刘师傅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待刘师傅喝了几碗酒吃了几块肉之后才缓缓道:“按理说你们是有些练武资质,可还是那句话穷文富武,我供不起你们加上你们已经走了修道的路子,又何必还要练武呢?” “刘师傅,你是知道我心意,你就教我练武又如何?”周阳道。 刘师傅不作答,只问道:“你可知道,修道和练武的区别在哪。” “修道成仙,也称修仙,练武成神,却没有修神的说法,明白吗?” “修道能长生,练武也就强身健体而已。” “练武用山上神仙的说法就是一条断头路。武夫成神的传承早就已经断了。” “那练武莫不是一无是处?” “也不是,武夫的杀伤力很高,同境下修仙之人被练武的近了身也得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只有没那么容易让你近身罢了。” “不是所有都能修仙的,我就是没有修仙的资质才练的武,你俩都是要准备打通大小周天的人了,修仙已经算入了门,没必要改练武。” “那就不能又练武又修道吗?”周阳有点不甘心道。 “很难,武夫九品,修仙十二境都不是什么容易的,落到最后只会修道练武俩不登顶。高不成低不就的才是最让人难受。”刘师傅喝干了碗中酒说道。 周阳和黄淡白一脸沮丧! “我也不白喝你们的酒就是。”刘师傅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两本书来:“我是练形意拳出身,这本形意拳拳招是从拳谱里抽选出来的,拳招而已,学一下不影响什么,只是到了高境界却是作用不大了。” “还有就是这本玄龟练体,算是修仙和练武共同的练体方式,修仙虽然体魄不比武夫,但也不是毫不在意。” “修仙和练武刚开始还会有共同之处,但慢慢的只会各自越走越远,这也是很少有人一起练武和修道的原因。” “人力有时穷,贪多嚼不烂,修道也好,练武也好只有一心一意的靠着水磨功夫才能更稳的登顶,不然任你是什么绝世天才搞不好都有可能半路夭折。” “你们应该是小镇最后一批人了,以后的小镇可就不是现在的小镇了。” 呃?刘师傅莫非知道些什么。 “你们应该已经看到了,小镇最近来了好些外乡人,慢慢的涌来小镇的外乡人只会越来越多,你们可知道是为什么?” 两人摇头。 “小镇是有别于外面的一个地方,准确的来讲,小镇是一个结界。” “这个结界所在就在大元王朝的版图上,所以这个结界是属于大元王朝的。” “这些人来小镇之前就已经和大元打过了招呼,甚至大元还公开拿小镇做起了买卖。” “也就是说小镇的任何东西包括人都是可以做交易的,前提是不过分,强抢豪夺肯定是不行。” “像这样的结界有太多的所谓资源,这就是他们趋之若鹜的原因所在。” “当然,这些所谓的资源对我们来说很普通罢了,比如是家里的某件老物,或者是地上的一块砖石,又或者有可能是你家喂鸡的鸡食盒,甚至是河里的石头。” 黄淡白与周阳一脸的惊讶! “你们不必刻意的做什么,若是有人找你做买卖,只要价格合理,尽管卖就是,反正只要结界一坠地生根,以后有什么好东西你留都留不住。” “要是这群外乡做什么出格的自然会有人收拾就是。” 周阳与黄淡白此时依旧还在震惊之中,他们哪里会想到,他们从小长大的小镇会是什么结界,他们也就觉得小镇的位子太偏僻了周围没有其他的人口聚居而已。 最可气的是,那个只是听说过的大元王朝居然还把他们卖了。还说只要不过分连人都可以用做买卖。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朝廷,这又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两人在听到刘师傅说他们已经踏上了修行路的时候,他们觉得他终于有了可以让他们不受欺负的资本了,可没想到,这个世界他们从来都不曾了解过,就像他们上山下河,耕田种地,然后跑遍小镇。可最后突然发现哺育他们长大的小镇他们偏偏就不认识了一样。 小镇对他们不算友好,但不妨碍他们热爱小镇,就像命运让他们孤苦无依他们也不曾抱怨命运。 不公而已,自然而然,习惯自然。 刘师傅没再多说什么,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不敢说。俩孩子已经够可怜的了,知道的多了,活着就不舒服了,如他外出闯荡,狼狈还乡,虽然回来时带着俩老婆,可还不是做着耕田的活,日耕夜耕昏昏碌碌。 可怜还是郑汉子,年纪都那么大了,都不知道攒老婆本,日饮夜饮,孤独终老的命。 唉!也不知道我另一个老婆什么时候回来,夜里怪不习惯的。 黄淡白和周阳由衷的和刘师傅道了谢。 虽然没能拜师挺替刘师傅感到可惜的,毕竟刘师傅说过他们是有武学天赋的,只是修了道而已。 唉!可惜的很。周阳默默想道。 黄淡白怀里揣着两本书就像揣着老婆本,心里乐呵呵,无他财迷而已,这可不是银子,却胜似银子,他可是会算账的嘞! “导气决一本,蕴灵决一本,玄龟练体一本,形意拳拳招一本,冯掌柜教的体术一套。”这些可不比银子廉价。 得藏好咯! 日头正当空,心中也放晴,青山还是青山,小镇还是小镇,来了外乡人的小镇也应该一样。 他们知道了某种真相,也就不怕摸黑。 第11章 无根之萍 出井才知天阔,涉水方知潭深,两人知道了些东西行事就难免拘束和有些疑神疑鬼。 从刘师傅家出来后,两人看谁都像是个高人,偶尔有个外乡人从面前经过也都会引起黄淡白和周阳的小心翼翼,无他,黄淡白怀里揣着书呢。 黄淡白和周阳如此,小镇的其他人却不会如此,有些人家留宿了外乡人,听说外乡人都是人傻钱多的主,银子按锭来给,一给就好几锭。真金白银都好说。 小镇民风淳朴,钱什么的给的少了就赶人嘛。 外乡人都喜欢收些旧东西,可能都不起眼,偏偏就卖了高价,小镇的人就是精的很,看着买家一脸的开心就知道亏了,卖第二件的时候就拼命的抬价,结果买家的真金百银不够了,买家就拿各种东西换。什么玉佩呀,什么首饰的,都掏了出来。小镇的汉子与村妇就开心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硬气。 更多的人外乡人还想用一种好看的石头换物件,可偏偏小镇的人就是不吃这套,外乡人可不就急了,苦口婆心的劝说石头怎么怎么好。开玩笑!石头好看就是好,蒙大傻子呢。 要说买卖不成仁义还在,可偏偏这做买卖的人是阿刘五伯母。 阿刘伯母可不吃这套,价都谈好了,拿石头蒙老娘,你不是找骂是什么,要是没钱就滚好了,你还咬牙切齿瞪老娘,怎么的欺负老娘没了年轻风韵?你也不摸摸你的小鸟儿毛齐了没有,还真当自己是个有卵的,老娘的汉子可不悚你,你还敢瞪? 阿刘五伯母骂人的功夫可不一般,什么话脏来什么话,那外乡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却不敢动手也不敢还口。 只得灰溜溜被阿刘五伯母骂了三条街,都从枣花巷骂到桃花巷来了。阿刘五伯母真不愧是小镇骂街之王,一路骂过来都不带重样的。可怜还是那个年轻后生,脸皮都被骂了个干净,就像是被悍妇扒了裤子,还被撵的满街跑,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偏偏就无处遁形,那叫一个去的心肝儿乱颤。 黄淡和周阳把这一切的看在眼里,心中吃了一大惊,可不是,小镇的哪个没拿手绝活。不管怎么样,凭着这手骂街本事阿刘五伯母都配得一句高人了,要是能学个几招几式,以后行走江湖那还得了。 周阳和黄淡白生长于小镇对骂街之事耳熟目染,可偏偏每次观摩阿刘五伯母骂街都受益匪浅。 周阳和黄淡白可知道外乡人的来历,看这个只比他们大个两三岁年轻人应该就是所谓的练气士了,能进小镇找机缘的没钱没家世可进不来。 小镇正值多事之秋,周阳和黄淡白可不愿管什么闲事,远远的看戏就好了嘛。舒舒服服得就偷了阿刘五伯母的师。 可那个年轻的山上仙师可不放过他们,许是感受到了他们的灵气波动,觉着可能是和自己一样进小镇寻找机缘的,连忙的躲到他们身后,想让他们替自己解围。 好家伙,机灵鬼,硬是强行的把他们当成了盟友。周阳当时就想一个大耳刮子就过去。可不是,谁**躲别人身后还扯裤子的。 黄淡白只想说自己不认识这个人,是真不认识,考虑到这个看起来只比自己大了两三岁的年轻人可能是什么劳什子山上仙师,怕搞火了他,也就忍着先不撇清。 阿刘五伯母看见那年轻人躲到了黄淡白和周阳身后,脸色倒是缓和了,骂人也少了气焰。 可不能把不相关的人给骂了,想她阿刘五伯母横行小镇骂街无敌,可不是不讲原则谁都骂的,做事凶一点,惹我的人就少一点。 阿刘五伯母可是个命苦的。都快大半辈子和阿刘五伯伯膝下还没个一男半女的。 听说阿刘五伯母年轻的时候是没那么凶的,好说话的很,心也不坏,后来呀,大半辈子过了也没个孩子,阿刘五伯母心里儿苦,偏偏被被人嘴损的拿来说笑,慢慢的阿五伯母也就凶起来了。 说起来,黄淡白还有周阳与阿刘五伯母还有一段故事在。黄淡白和周阳的父母走后,阿刘五伯母是想把他们其中的一个接过来当儿子养的,特别是黄淡白阿刘五伯母喜欢的很,比所有小孩都懂事,也知道感恩。偏偏就是命不好。 阿刘五伯母帮了黄淡白和周阳很多,虽说目的是想收他们其中的一个来当儿子,可善心他们知道是不假的。 黄淡白与周阳怎么都不同意,要改姓可不能够,收了多少好就努力的还多少好。偏偏就是这样的孩子让人凶不起来,有谁的心是石头做的呢。 黄淡白和周阳乖乖的喊了声伯母,阿刘五伯母脸上露出笑意,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那个外乡人就躲在他俩身后,如果阿刘五伯母多说一句话,哪怕那外乡人扯着他们裤子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闪开身来。 但阿刘五伯母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笑和他俩说着有空去她家家耍之类的话。 周阳和黄淡白点头如捣蒜,忙说一定一定。 然后阿刘五伯母狠狠的瞪了外乡人一眼,满意的走了。 外乡人如蒙大赦,对着黄淡白和周阳行礼道:“多谢两位壮士搭救,两位真是好人啊!” “说实在的,没想当好人,要不是你躲我们身后,我们只会看戏。”黄淡白实话道。 “你还扯我裤子。” “不得已,不得已,见谅见谅,这不是看你俩是半个同道中人嘛?” “仙师抬举了,我俩草民可不敢跟仙师说是半个同道中人。” “都是练气士,都是练气士嘛。”这年轻外乡人抠了抠刚穿在脚下不久的草鞋道。 “你俩该不会是小镇里的人吧?” 俩人点点头。 “哎呀!我还以为跟我一样是山上的仙师呢。你俩这气度可真不一般,往那一站人模狗样的。” “你一个山上仙师,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也难怪你惹上刘五伯母,也是该。” “你们这小镇真是民风淳朴的很,就是太凶险的紧,没个真本事还真不敢闯。” “好说,好说。” “主要是仙师作的好。” “阿刘五伯只是骂了你三条街。” “话说,你是怎么惹的刘五伯母的?” “我在他家住嘞!钱都给完了,偏偏还想和他家做买卖,逼不不得已我就把灵石拿出来了,谁知他们不识货,我就和他们说道,他们非但不信还骂我。就是你们看到的现在的这个样子。” “我现在都无处可去了,你们要是肯收留我可以给你们灵石的。” “灵石?灵石是什么东西。” “两位都开窍境了,不知道什么是灵石?” 黄淡白朝周阳对视一眼:“小镇与外沟通不便,我们修道各有机缘罢了。” “也是。” “灵石可以用做修炼的呀,同时也是修士界的钱。根据纯度和大小,分小钱中钱和大钱。就像凡间的铜银金。” “哦!” “你们可否收留于我?能说的我都说。反正以后你们出了小镇也会知道。” “得给钱,一天一颗大钱你同意都好说!” “民风淳朴?” “你知道我来小镇的是时候带了多少凡间的银两吗,足足八十两黄金,看门的收了灵石连银两都不放过,进了小镇又是各种破费。我才来了这破地方不到三天。我容易嘛我。” “价格我俩瞎扯的,实话讲,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信不过你,小镇应该会有客栈你去住客栈吧。” “老子没得银两,灵石又花不出去。” “整个小镇就你们两个能看出是修士,我能找的只有你们了。” “我跟你们讲,我是大金王朝境内云兰山的练气士,我叫白飞扬,我保证我说的是真的。” “这位大哥莫非第一次行走江湖?”周阳神色怪异道。 “差不多,要不然我一个山上仙师怎么会在这鬼地方栽跟头。” “你家长辈怎么放心的呀?” “我偷偷跑出来的呀,都说山下水浅,偏偏就是王八多。” “我觉得阿刘五伯母应该再骂你三条街。” “你可真不容易。” “我们可以给你找个地方住!”周阳和黄淡白相互点头道。 “一天两颗中钱怎么样。” “你们怕是对灵石没什么概念吧?” “还好,和白兄的江湖经验差不多。” 白飞扬没理会他俩话中的调侃,道:“一千颗小钱才约等于一颗中钱,一千颗中钱约等于一颗大钱,山下的金银再多也很难有机会换来一颗山上小钱。” “一天两颗小钱好了,不能再多了。” 两人面露笑意。 黄淡白道:“就依白兄所言,我们也不多占便宜,若是白兄不嫌弃我俩可管白兄一日两餐的粗茶淡饭。” “不应该是两餐吗?” “我俩父母早亡,家境贫寒,如今搭伙过日。一日只食两餐。” “倒不是嫌两位家中贫寒,只是如此怕不是让你们雪上加霜才是,白某又尚未辟谷,心中过意不去呀。” “白兄莫要多想,这山上里跑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里长的都能养人就是,安心就好。” “果真如此?” “长期如此。” “可食饱乎?”白飞扬问道。 “若有白兄这般仙人在,怎么会有吃不饱的道理。” “两位还是忠厚人呐!” “还未请教两位高姓大名。” “黄淡白。” “周阳” 第12章 真诚待人 “黄兄,周兄,那就叨扰了。”白飞扬抱拳笑道。 “白兄不必客气。” 黄淡白与周阳商量一下决定让白飞扬住到周阳家去,反正周阳家有空房子,收拾收拾还是是可以住的,只要这姓白的不监守自盗就当是帮周阳看房子了。 至于什么一日两餐的他来黄淡白家就好了嘛,姓白的堂堂山上仙师,水里游的,天上飞,山中跑的带着他走一趟还怕弄不到。 没错他黄淡白就是打着这种算盘,只给你找个地方住,但你可不单单就是一天花两颗小钱,你还得干活。 居然小镇的人那么坑外乡人都没事,那我们就厚道一点,小小的坑一下就好了嘛。 照着外乡人说,小镇遍地机缘能待的久一点机会就大一点,他们这么做是为了能让白飞扬能更好的入乡随俗嘞,都是为他好嘛。 白飞扬可不知道这两个看似憨厚的少年怎么想,只知道与其它那些上了年纪人老成精的人相比总归还是和这两个只比自己小个两三岁的少年相处来的畅快些。 三人向着水车巷的方向走去,周阳的家还是要打扫打扫才好招待客人。 “白兄,暂时就在我家住下如何。”周阳道。 “可以。有地方住就好。小镇民风淳朴,我入乡随俗。” “嗯,白兄真是谦和有礼之人,听说仙人都是高高在上,今日一见白兄才知什么是真仙人。” “呵呵!也就我这种仙人才这样。” “白兄莫非与其他仙人不同?” “真要说有什么不同,无非就是我的出身罢了,我出生于书香门第,自幼饱读诗书。所以得以深知温良恭俭让之礼。” “白兄还是读书人出身,真是了不起啊。”黄淡白与周阳惊讶,既然是读书人还应该尊重一下。 “还好了,还好了,主要是我父亲管的严,我出生之时就有白鹤绕屋顶盘旋不去,众人都说我长大以后必定封侯拜相,我父信以为真,日日逼迫我读书写字。” “直到我八岁那年被云兰山的山上仙师看重得以上山修行,我本以为此生再也不用面对那些道德文章,可我父亲偏偏就是没放过我,到了我上山修行那日他竟然打包好了一大堆书籍让我带到山上,还托人监督我。” “我没得法子,你们应该想像不到,这有多难受,整整八年啊!你们知道我这八年怎么过的吗?这些圣贤书,这些仁义道德都快把我的脑子给搞坏了,山中空寂的紧,除了修行就是读书,我以为书上的都是对的,可下了山我知道书里的都是好愿望。他娘的,反着来。” “所以你就偷跑下山了?”周阳和黄淡白眼里闪过一丝同情,虽然没办法理解这种痛苦,但看着白飞扬声嘶力竭的样子还真是可怜。 哎,少坑一点。都不容易。 “才下山就被找到了,随带的就被他们带到了你们小镇。” “那还有人跟你一起嘛!” “进小镇的就我一个。” “嗯。” “白兄,放心我们俩与小镇的其它刁民不同,我们是真的民风淳朴。不会坑你的。” “好好,小镇我就看你们俩顺眼一点。一看就不像坏人。”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住的地方还没到吗?” “前面水车巷就是了,早晚两两餐去鸡屎巷吃。” “鸡屎巷?” “对,不远的,走深一点就是了,你住的是我的房子,我搬到鸡屎巷和黄淡白住。”周阳说道。 “到了。”周阳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这间是我爷爷的,这间是我爹娘的,这间是我的,你住我这间。” “那你爷爷跟爹娘呢!我住进来,你搬出去,他们没意见。” “应该没有吧,他们都过世了。” “不好意思。”白飞扬挠头尴尬道。 “没事,都跟你说了,我们俩是孤儿,搭伙过日子咯。” “哦!” “你找个地方坐一下,我跟黄淡白帮你把屋子收拾收拾。” “一起收拾吧,闲着也是闲着。”说罢动起手来。 “呃,白兄说一说山上修行的事呗。” “这山上修道可就讲究的多了我只知大概,修仙分十二境,分别是凝气,开窍,通玄,脱凡,万法,悟道,筑基,金丹,元婴,化形,仙人,飞升。其中可大致分为四分水岭:下三境,中三境,上三境,越三境。” “你们就是处在开窍境,只要打通打大小周天就可走通玄关到达通玄境。” “下三境不过就是按部就班的运行天地灵气改造自身的体质,基本就没什么技巧可走的,甚至有些人求仙问道一辈子都达不到凝气境,凝气不成也就修不了仙,更有人哪怕到凝气境在自身气感不强的情况下想要打通大小周天也会很不容易。” “说实话,你们在小镇这么封闭年龄又那么小的情况下能有这种修为已经很不简单。要知道我八岁入得云兰山修行到现在已经有七年了才堪堪踏入万法境。” “照白兄所说,我们是天资了得咯。” “也还好,我像你们怎么大的时候已经通玄,并且还会多种山上术法。像什么凝水成冰,聚热成火,灵气化罡,轻身远行之类的。” “那开窍境呢?是不是也能学你说的那些术法。” “体窍不开,灵力不厚,想要施展术法可不容易。” “哦,好吧!” “每个境界都有每个境界的妙用,下三境还是好积蓄灵气改造身体为好,唯有到了中三境才算真真正正的脱了凡夫俗子的身份,才会真正拥有神仙手段。 到了上三境那才算修仙有成,我所在山门也不过是只有三位长老是上三境修士,可谓稀少。 若说能到越三境那就是神仙中人了,听说我云兰山的老祖就是越三境。” “没法想像的,修行一事深不见底,古往今来能登顶者寥寥无几。” 黄淡白和周阳对于修道一事,不过刚入门,自然想象不到修道者的风光,但也不妨碍两人心生憧憬。 “那个,听说山下武夫可以拳脚对敌山上仙人?”周阳不安分的问了句。 “呵呵,山下粗鄙短寿之徒罢了。” “武道成神早已断了前程。” “任你武夫以力破法,以武犯禁,活不久又有什么用,再说山下武夫登高者也不过凤毛麟角。有何了不起。” “你见过高等武夫?”周阳反驳道。 “没有,纵观五彩天下,五大洲,哪里不是修仙之法处处开花,何曾有过武夫登顶。武道不过山下泥塘里打滚罢了。” “五大洲你都去过?你怎么就知道整个天下都这样。”周阳反驳道。 “书上就是这么说的。” 黄淡白一看这情形怕不是要吵起来。 连忙道:“白兄,你年长我等几岁,不要跟我们计较,我这兄弟啊,从小就好武,还到处打架,在他心中武学的地位不低,但说倒底山下哪能跟山上比不是。” 周阳还想说话,黄淡白拼了命的眨眼。 可别断财路,才入修行,一知半解,可不得好好请教。 周阳会意连忙致歉。 好家伙,这喜欢犟嘴的脾气还真的得改改,黄淡白看着小小个是个受欺负的样,偏偏脑子不坏。 “白兄高见,武夫总归是比不了山上神仙。”周阳认真道。 “实话说,练气士对武夫的观感都太不好,我刚才可能说话也有些过激了。” 真不愧是读书人,进退有度,连说话都这般有涵养。 “哦,真是为何?” “山下武夫寿不过八百,而炼气士修的就是一个长生久视,这一点在山上人看来武夫体系就低了一等,加上武夫喜欢换命式的打法,谁又愿意拿长生道果去跟亡命之徒硬碰硬。也就对武夫更不喜了。历史上山下武夫换命或打杀山上神仙的事可不少。” “武夫很厉害咯?”周阳道。 “也不是。修仙界的残酷不比山下武林少,但武夫够凶够野蛮。这么说你懂吧。” “就如同白兄流落我们小镇。” “差不多就是这样。” “武道终究是断了传承,说是日薄西山也不为过。只是也不能就此看扁了武夫就是。” “武夫在体魄上是修行者所不能比的,武夫就是仰仗着体魄与修行者近身搏命。” “练武和炼气一起学的人应该也有吧?”周阳问道。 “有,但很难有所成,毕竟人都精力有限。” “武夫九境,炼精,强体,轻身,泥胎,脱胎,金身,御风,山巅,炼神。每成一境都要经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相比与此,炼气更在意日积月累的水磨工夫,而炼武更考究疼痛的难受力,所以要是能修道谁还愿意练武,你们说是不是。再加上炼气到了一定境界也能反哺体魄就越没人愿意炼武了。” “原来如此。听君一席胜读十年书啊!”黄淡白道。 “黄兄,言重了,言重了,常识而已。反倒是我,第一次行走江湖,又是在这小镇,还望黄兄和周兄多多提点才是。” “没什么的,慢慢的也就习惯了,乡间小巷,东家长西家短,什么闲话,难听话,乃至于被问候八辈祖宗的话,能不往心里去就不往心里去,都是小事而已,都要过日子不是。毕竟骂人那么凶的也就那几个,刚好被白兄碰上了。” “好了,白兄,屋子已经收拾好了,安心住下。有什么事就到鸡屎巷找我们。”周阳道:“哦,对了,隔壁是王寡妇家,小心些。” “多谢,多谢提醒。”白飞扬脸色有些不自然道。 “我们走了。” “去哪里?” “黄淡白家还有半亩水田,我去帮他插秧。”周阳说。 “我...我...我也去吧,我可以帮忙的。入乡随俗嘛,多了解小镇也好。天色也不早了,忙完了我跟你们直接回鸡屎巷吃晚饭,我不识路。” 黄淡白和周阳对视了一点头道:“好。” “哈哈,有白兄在一定能吃顿好的。” 第13章 山深水长 青山脚下,田埂交织成画,水与泥土混合的芬芳铺面而来,大部分的田里已经插上了秧苗绿油油的一片又一片。黄淡白脚步稳健的弯着腰,手中的秧苗一棵一棵的被他插到了泥田里。 周阳长的高,腰儿又细,撅着腚儿向天,头朝着地,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 白飞扬已经信誓旦旦的说了要帮忙,也跟着下了田,只是刚下田就在田里跌了一跤,嘴里鼻孔都进了泥水,惹的黄淡白和周阳大笑。 白飞扬觉得有些尴尬就着笑着说泥水是咸的。但当黄淡白说水田里泼了粪他就笑不出来了。 白飞扬有点作呕。 黄淡白解释说:“地里的都是鸡粪鸭粪而已。” 白飞扬一听终于还是忍不住把中饭给吐出来了。 周阳很无奈。 黄淡白只怪自己多嘴,同时庆幸自己没把话说完。 白飞扬终究还是选择要帮忙插秧,只是插的慢,田里也被踩出了好多的脚坑,他都把秧苗插到脚坑里去了,哪里插的稳。 白飞扬被黄淡白赶到田埂上去,黄淡白没敢说狠话,说到底不是所有人都是像他这般泥腿子的命。 白飞扬莫名觉得愧疚,忙没帮到还添乱了。 黄淡白连说:“没事,没事。你看着,等一下我们就好了。” 周阳道:“你去河里把身上的泥洗洗吧,如果可以就在河里抓点鱼。” 黄淡白轻轻推了下周阳,周阳已经把话说完了。 “好。”白飞扬道。 “白兄,抓不到就算了,没事的。”黄淡白看着白飞扬的背影有些不忍。 “黄兄不必介怀,我没事。好歹是个练气士不是,插秧不会抓鱼还是可以的。”白飞扬道。 “好。”黄淡白收起心绪,安心插秧。 ............ “鱼儿,鱼儿,你让我抓抓,今天面子就靠你啦!”白飞扬来到河边一个跳跃猛的扎进了河里,身上的泥水被洗了个干净,只是在河里摸了半天却摸不到一条鱼。 白飞扬狼狈上岸,把心一横,嘀咕道:“小小鱼儿,不识抬举。” 说罢两指并拢旋转一圈,手掌心隐隐有气机流动,对着水里就是一掌挥出。 “砰”的一声,水面炸裂开来。一条条鱼儿肚皮翻白浮沉水面。 白飞扬悠悠叹息一声,跃进水里捡鱼。 如法炮制多次,白飞扬看着鱼获,勉强满意。只是这一身的灵气却被挥霍大半,想想练气士挥霍大半身的灵力来捕鱼的,他应该是第一个了吧。 黄淡白和周阳从远处走来看着满地是鱼获,称奇不已。 白飞扬很受用的扬起头,用灵气把衣物蒸干道:“小意思了,说来惭愧用了半身的灵力才有此成果。” “白兄不愧是中三境的练气士,这般灵力令人羡慕。也不知我们要到何时才能有此造诣。” “捕鱼时用的不过是凝气成罡的手法罢了,难的是罡气入水时的炸裂效果,我才会不久,刚好借这次机会练习练习。那个蒸干衣物的术法倒是不难,等你们到了通玄就可以学。” “如果我俩到通玄了,白兄还在小镇的话是否可以教我们。” “那到时候再说,在小镇结界坠地之前我应该不会离开,可能还要多叨扰两位。” “好说,好说,白兄要是不嫌弃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如此多谢了” “走,走,回鸡屎巷,黄淡白做菜的手艺一般,唯独做鱼有一手,一定要好好尝尝他的手艺。” “可不是,我能活到现在都靠鱼了,能做不好?” “改天啊,若是有空跟我们上山打几只野鸡,周阳做鸡的手艺也不差的。” “有空的,有空的,到时候叫我就好。” “前面就是黄淡白家了。” 进了屋,黄淡白自去动手杀鱼做饭,此次鱼获不少,换着花样来也可做一顿好。 可以熬个鱼汤,去年剩的能酸掉牙的酸菜拿来烧个鱼应该也不错,还是臭黑豆也可以蒸鱼,剩下的就拿盐腌好挂起放在火堆熏,可以留作日后。 周阳在灶台烧着火,白飞扬坐了一会,四处看了黄淡白家的陈设,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了,他本以为能找到几个所为的“古董”偏偏却没有什么“大件。”能入眼的没几个。 大致的看了下就知道黄淡白家徒四壁无机缘了,白飞扬心中暗道可惜。好在在周阳的家里他看见件好东西,如果能入手倒也不错。 他打算找机会就跟周阳说看看能不能买下。 按小镇的规矩,每个进小镇的人只要手法得当,最多能寻得五件机缘,在阿六五伯母家他已经得了一件。周阳这里先打点好关系,好好说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偷啊抢啊什么的想都不用想,坏了规矩的人不但要把吃下去的机缘都吐出来,还要把半身的修为丢在小镇里作养分,毕竟历来在所谓的福地丢了性命的也不是没有。 小镇作为整个大元王朝的几个不多的福地结界之一,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来的。 要想进入小镇找寻机缘首先就不能是上三境的练气士,其次要进入小镇就得抵押半身的修为做为进入的条件,只要出去后才会自动归还。进了小镇之后还有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禁忌,总之不能在小镇里大动干戈就是,至于怎么样才算是大动干戈没人准确的知道那个“度”在哪里,所以凡进入小镇的修行者一个比一个小行翼翼。 修行不易,自己辛辛苦苦修来的长生道果往往也会因为各种不同的原因而出现缺陷,恰恰小镇这种地方可能就是发现和弥补这种缺陷的地方。修行界的人管这叫修心。 比如白飞扬就是这种,他本是凡俗中人,熟读诗书礼乐,从懂事起就开始在山中修行,俗世的认知和看法也不过来自于自小读过的书籍,如今来小镇一遭更就能明白世事。 书里道理自然都是好道理,但若不知世事也不过空谈。白飞扬可同其他的云兰山弟子不同,他是山门内为数几个不多的修道种子之一。 他说他出生时白鹤绕屋盘旋不是可不是什么假话,自那会时云兰山就注意着他了,直到他八岁时才现身收徒。 云兰山对他的重视可不一般,哪怕他偷跑出了山门也没什么大的责罚。相反为了他,山门甚至托了一定关系花了重金送他进了小镇,好叫他能更进一步。 白飞扬在进小镇之前可不知道云兰山的“良苦用心”他不过是觉得自己进小镇是替云兰山找寻机缘的而已。 直到进了小镇之后花光了所有的凡俗银两才知道了他自己所缺少的是什么东西。 阿刘五伯母骂得他像狗崽子一满街跑,他也气的很,甚至以他读书多年的养气功夫都差点崩塌掉,好在小镇的规矩与自身的修养还让他保持着理智。 在阿刘五伯母的谩骂声中,慢慢的他倒是不气了,所以被骂了一路都不曾还口。只是他的心底里似乎就开始自我怀疑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就冒出了一种等小镇的结界一坠地就要让眼前这个彪悍妇人魂飞魄散想法。 直到看见了黄淡白和周阳这两人,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两个才堪堪开窍境的练气士是本地人,但也不妨碍他半精半傻的攀关系来解当下之围。 他的人生阅历太少是不假,但也不笨不傻。 与黄淡白和周阳两个泥腿子称兄道弟什么的,都入乡随俗了哪里还配有什么架子。 如果说刚开始白飞扬还觉得自己有些所谓的优越感,那么在他下田插秧时掉在泥水里的那一刻,他的优越感就荡然无存了。 甚至在被黄淡白说了几句之后他也觉得理所当然。 从那一刻起他开始正视眼前的这两个泥腿子,仿佛他们身上有着许许多多他所没有的东西。也开始真正体会到了长辈在送他进小镇时说的那句入乡随俗。 他已经不介意与眼前这两个人称兄道弟了,无他就是这两人真真正正的待人真诚。 他们会图自己什么白飞扬一清二楚。自己图他们什么他们也知道,但好像他们就只是那样坦坦荡荡,。 他们也会照顾人的心绪,也会在该你做事的时候就让你做事,该招待你时就招待你,不讲什么面子充什么门面。 白飞扬学到了。书上没有的,山门里更不会有。 “白兄,帮忙舀半勺水炖盅里,鱼汤要炖干了。”正在烧火的周阳喊道。 “哦,好。” 白飞扬走向水缸,刚打开盖。“啵”一条金黄色的鲤鱼跃入缸底。 “这喝水的水缸里还养鱼。”白飞扬嘀咕道:“这,这鱼怎么会有龙气。” “传闻在结界还没有形成之前曾被龙血侵染。这一条鲤鱼莫非就是因此沾染了龙气,若是如此这是一桩极大机缘。” 白飞扬心跳的有些快,表面却不动声色,缓缓的舀了半勺水倒进了炖盅里。 平复了下心绪,白飞扬心中完全没有什么想要抢夺的想法,只想着能好好的跟两人处好关系争取能买下来。。 到了时机成熟了就好好跟他们俩聊聊。有些机缘太大可是很难守得住的,他愿意讲规矩有些人可未必。 好在对于这条鲤鱼真正识货的不多,莫说能进小镇的都是些中三境的练气士,就算是寡闻一点都上三境寡闻也不一定看得出来这鲤鱼的玄妙之处。若不是他看的杂书多,搞不好他也会看走了眼。 如此一来,白飞扬倒是不急。 第14章 山深水长2 “真香啊,白兄不愧号称是做鱼一绝,就连山上仙府也不遑多让。” “白兄莫要说假,我什么手艺我还是清楚的。” “这鱼可是我自己抓的,山上可没有这般野趣再加上白黄兄的手艺可不就是堪比山上仙宴。” “只是百姓家的平常手艺罢了,我爹在的时候最擅做鱼,我也就学了几手。”黄淡白道。 “我说你们两个再不吃就只能吃菜渣了。”周阳早已舀了碗鱼汤开动了。 “他就那样,你就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黄淡白说道:“要不要我帮你盛。” 白飞扬:“我自己来就好了。” 三人围坐一桌。 “以后白兄差不多这个点吃饭就好了,早饭可能会很早,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总之我们会单独给你留饭就是。” “不能一起吃吗?” “也可以,只是我们的生活并不规律,大多时候都会接些散工,也保不准是什么时候忙,什么时候闲。” “你们不都是练气士了,生活还要那么苦?”白飞扬疑惑道。 “我们先是小镇人,然后是孤儿,最后才是什么练气士。我们得过日子不是。” “所以如果有照顾不周的的地方请多多包涵。” “按照协议,我们只给你提供落脚处和管你两餐吃食,不管你什么时候来饭菜我们都会单独给你留的。” 白飞扬心底一沉,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相,对吗?你们一口一个白兄,我还以为你们会带我一起耍。是我多想了。 “白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周阳说道。 “没问题的,没问题的,你们不用特别看顾我。” “如此甚好,白兄若是不习惯小镇氛围可以多跟我们交流,我们虽日子过得一般,但一定尽力而为。” “不知白兄今后有什么打算?” “随便逛呗,机缘什么的都得讲缘分和运气。” “你们有想过,你们身上就有所谓的机缘吗?如果外乡人来找你们,你们会怎么办?” “像你这样的外乡人是吧?” “是,但也不是,他们会比较那个。” “哪个?” “就是那种不那么讲究的人,他们敢冒风险去钻规矩的空子,用小镇的话说这种人比较凶。” “有多凶?有阿刘五伯母那么凶吗?”周阳问道。 “他们敢杀人。”白飞扬眉头一挑道。 黄淡白和周阳瞬间离开饭桌,离白飞扬一丈远。 “不用怕,不论是云兰山还是我个人都是正派之人。” “所以,我们身上有你们所谓的机缘?你们要动手?” “动手?黄兄和周兄可真警惕的紧。” “我只代表我个人,你们看到的和我说的都是真的。” “甚至来到小镇之后我那本就摇晃的道心险些出现了裂缝。是你们的出现让我的道心变得更加的圆满了。” “叫你们一声黄兄,周兄亦是我真心实意。”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黄淡白淡淡道。 “我就知道有些事,说开了会有这样的后果。” “你们两人手上各有一件仙家少有的一桩大机缘。” 周兄家中的墙上挂在一件斗笠,是修行水法者的必争之物,对修行水法的练气士有莫大的好处。” “黄兄家虽是一贫如洗,但水缸里的那一尾金色鲤鱼却不是凡物,传说小镇曾被真龙之血沾染过,而这尾鲤鱼身上竟有龙的气息,他日能化蛟化龙亦不可知。” “你想要?”黄淡白问道。 “想。” “两样你都想?”周阳说。 “是的,只是只靠我和小镇外带我来的长老恐难保住。” “我想跟你们做一笔公平的买卖。价钱什么的都好商量。” “如果我们不买呢?” “为什么不卖?” “我们不卖会怎样?” “不怎样,我不卖就是了。我们关系依旧,小镇的机缘我再找就是了。” “你不耍手段?” “我其实没所谓,我所在山门可能需要,我已经是云兰山的亲传,冒险也要看情况。” “我知道,你们作为小镇为数不多的练气士身后一定有人,甚至你们能踏入修行都是他的传授。你们人也还不错。” “所以,你不会出手。”黄淡白皱眉道。 “买卖不成仁义在,另外你们算对我有恩。我真心与你们交朋友。” “白兄与周兄还是坐下聊吧,如何?” 黄淡白与周阳重新坐回桌子。 “你们可有想过,你们能不能把自己的机缘保住。就算你们现在保住了,那么以后呢?你们留着有用?” “小镇坠地了之后可就不好说了。” “威胁?” “陈述事实罢了。” “我刚才都说了,我没所谓你们能卖给我最好,不卖也不强求。这事是要冒风险的,不单单是你们,连我也一样。” “我们身上的东西很贵重?” “对。” “周兄家的那件斗笠,应该是守渔人所留,你们小镇的那条河刚开始的时候是很宽的,只是后来变窄了对不对。” “都好几百年的事,听村里老人说好像之前是挺宽的,听说那会河里的鲤鱼又大又肥,打渔的人也多。只是发了一次大水就剩那么一丁点了。是真是假也不知道。我们小时候都当故事听。” “那件斗笠就是守渔人用来镇河用的,只有后来守渔人不知是怎的没有守住这条河才成了今天的样子。” “而守渔人守的就是那些有真龙气息的鲤鱼,河道变窄了,这种鲤鱼就慢慢消失了,而白兄水缸里的这条可能就是为数不多的几条之一了。” “所以你们得想好。修行界,有些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 “现在除了我,还没有什么人知道这件事,以后小镇的外乡人只会越来越多,这事最好先不要说,要不然,我可不敢在你们这里住下去了,你们是小镇居民受庇护,我可不是。” “如果你们考虑好了,就告诉我,我好联系小镇外的长老,叫他们加派人手过来。” “好,明天早上给你答复。” “放心,公平买卖,你们背后的人最好通知他一下,那样我们的安全会更有保障。” “主要是你的安全吧!”周阳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小心些不会错。” “不要太担心,能进小镇的都是中三境,修为都会被压制大半。现在小镇的外乡人还没几个,有我不用怕。” 周阳:“............。” “吃菜,吃菜!这鱼汤真鲜。” 白飞扬吃了一顿很满意的晚饭,在被周阳和黄淡白请教了一下修行问题之后终于回水车巷去了。 当晚,周阳和黄淡白各自打坐修行。两人除了要各自打通窍穴之外还分别修行着韵蕴灵决和玄龟练体。 一个温养灵气,一个强健筋骨。 黄淡白主要以蕴灵决修复身体暗伤为主,以玄龟练体强健筋骨为辅,周阳却更热衷于玄龟练体,蕴灵决修习的效果也不错。 蕴灵决共有四重,分别是气若游丝,气若沟渠,气若溪流,气若江河。每一境界皆是一个大气相,隐隐暗合练气四大境。 玄龟练体却足足有十重之多,内容繁复,一经细看分明就是武夫打熬体魄的修行之法,好在前面几重练气士亦可修行,往后各重却是一重更比一重难,非是受尽万般辛苦不可成。例如那什么形锥骨立,剥皮抽筋。吓得周阳差点没了习武的念头,只在心里暗说上一句先练前几重。 “东西卖不卖?”周阳用手拱了拱黄淡白道。 “我们应该留不住,白飞扬说的可以是对的,不管他有没有企图,他都在给我们指出了一条路。” “他觉得我们身后有靠山,其实有没有只有我们自己清楚。” “如果有人要用强硬手段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卖咯。”周阳道。 “嗯,卖吧!” “我们明天去找刘师傅把事情说一下?” “也好。” “那郑光棍呢?你要不要找?” “明天去送信,可提一嘴!他跟刘师傅不同,刘师傅是真的想收你为徒的,只是你学会了练气,郑光棍不同,我跟他是在做生意,他是抵账般的把蕴灵决给我的,不过可以给他送几壶酒和下酒菜什么的。”黄淡白想想说。 “张夫子也帮过你,人情也要想办法还上才好。”周阳说。 “明天一早你去找刘师傅,我去郑光棍那里送信,顺便给他带壶酒,探下口风。” “我们晚些再给白飞扬回复好了。” “不是说早上吗?” “跟他说通就好了。” “也可以,不差那几个时辰。” “东西应该不会被偷吧?” “规矩之内,无人如此。至少白飞扬不会偷。” “他怕死。” “我们也有练气士了,虽然境界不高。” “有什么用?” “你不觉得自己跟普通人不一样吗?”黄淡白说道。 “我本来就不一样呀,我能一个打一群。” “那你觉得我呢?” “你不行。”周蔑视道。 “认识我之前你一个打一群打得赢?哪次不是鼻青脸肿。” “我这么瘦小的个子,你看我上山下河,整个小镇跑,有喊过累。” “我这体型的人能干体力活?我不也一样干着没事。” “不要忘了,冯掌柜。” “体术?” “小镇还是小镇嘛?我的天。”周阳感慨。 “鲤鱼须河有多长,通向哪里你能知道?青山那么大有多深我们也没走到尽头啊!” “我们的命不好,也还好。” 第15章 买卖 东天透晓,雄鸡啼鸣。天色已经渐亮,黄淡白与周阳又是起了个大早。 忙活了一会儿,两人就着昨天的食材做了几个菜,白飞扬似乎起不早,两人给白飞扬留了饭,就各自出门了。 黄淡白一如既往,要去小镇门口,找郑光棍送信。 倒是周阳,没了铁匠铺子的工作就有些无所事事。今天他还是去找刘师傅,只是这次不是去偷师。 说到底,他是有些犹豫的,刘师傅也不知道武功高不高。这种事会不会牵扯到刘师傅安危,所以他决定就只提一嘴就好。刘师傅愿意接话他就往下说,刘师傅不接话的话他就直接向刘师傅请教武艺好了。 什么守渔人的斗笠,有真龙气息的鲤鱼哪怕吃了亏直接就舍了不要,也不能给无辜的人带去危险,这是黄淡白和周阳在昨天晚上就商量好了的。 周阳想着形意拳拳招里的一个个招式,一边走路一边咋咋呼呼的摆弄起手脚来,说起来这形意拳拳招的确是有趣的,光是这一本刘师傅刻录下来的拳招就有将近百种,什么蛇形,狗性,鸡形,猴形,牛形,老鼠形等等,每个动物都有那么一两招刻录在拳谱上。最让周阳满意的是拳谱还有图有真相。 一路走来周阳那是把招式打的那叫一个虎虎生风,看起来好像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周阳不禁开始佩服起刘师傅来,如果说每一种动物的招式背后都是一套完整的拳法,那刘师傅岂不是会几十种拳法甚至过百种。 先不说什么完整的形意拳法,就靠着刘师傅刻录的拳招,周阳就可一人独自征战整个小镇的毛孩子。一想到这里他就不屑于再与那些毛孩子开战了。没的意思。他现在是练气士,还学了武。境界提一提都是要当神仙的人了。武学什么的就不要轻易展示了,高手得讲风度。 周阳先回了一趟水车巷老宅,发现周阳还在睡觉。 想了想还是直接把周阳叫醒,把被子一掀道:“太阳当空照腚儿,晚起懒鸟没虫吃。” 白飞扬一个侧身把被子卷住:“别闹!” “嘿!”敢情这家伙没把昨天的话当回事。 周阳也不为难,由着他睡就是。还找机缘,天就是还没暖起来又刮了点冷风而已,还赖起床来了,怎么不睡过去。 “早饭给你留了,我去找个人,我和黄淡白商量了下,晚点再给你答复。” 白飞扬默不作声。 周阳迈步出了屋院,锁了门。 白飞扬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抹了抹脸。说实话,他有些后悔了,这买卖不管能不能成由他来做都太勉强了。出力不讨好的可能性太大。 昨天还是脑子一热,等要睡下的时候才想起来:小镇要坠地之后进入小镇的练气士才能出去。如此一来自己是不是就要一直把这两桩小镇里将近最大的机缘攥在手里。 小镇的规矩是说不能大动干戈是不假,可更多的是为了保护小镇居民啊,也没明确说外乡练气士不能如何如何。 随着小镇的外乡人越来越多,那他岂不是要每天担惊受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人来了个群欧,然后客死他乡,身死道消。 这明显就超出了他的设想嘛,他就是个万法境的修士,上面还有个悟道境。打还真的难打的过,险的很。要是有哪个不要脸的上三境大佬强降境界进到小镇来,他岂不是完全没活路。 没得搞嘛。 白飞扬想着想着就觉得有些怕了。不是他怕死的说,是他从入修行那天起就记得一句话:修者,延年益寿,长生久视者也。 周阳来了桃花巷,拐入刘师傅家的巷弄门口,也不急敲门,以一套老练的动作翻上了刘师傅家的墙角。往内一看,院里没人,还是来的太早。 周阳只好老老实实的敲门,轻轻的敲,态度恭敬可不敢太吵。 开门的刘师傅脸色不太好,应该是被打扰到了。 周阳做出了一副淡定的神色。 “哟!今天那么早,怎么墙角也不爬了?” “狗样。” “刘师傅晚上没睡好。” “没法子,你刘婶爱折腾。” “你小子有事?” “那个,有外乡人来我和黄淡白家了。” “哦?” “他要买我和黄淡白手里的东西。” “他?一个人吃两家,胃口不小啊!哪里的?” 周阳一听,有戏。 连忙说道:“云兰山的,万法境,挺年轻的他还说他是云兰山的亲传弟子。现在就在我家住着呢。也就那样,怕死的很。” “呵呵!” “听他说我和黄淡白手里的东西挺贵重的,我家里的那件是什么守渔人的斗笠,是什么精通水法的修士的必争之物。黄淡白家的是一尾他冬天从冰窟窿里抓的金色鲤鱼,说是有真龙的气息。” “还真是大机缘。”刘师傅点头道。 “他说他要买下来,我们没急着答应,就想着先来找你说说看。” “开价没有?”刘师傅问。 “没有开价,他说要传信给守在小镇外的长辈,好多派人手来。” “哦!”刘师傅走进院子,随手扯了张凳子让周阳坐下。 “怎么讲,刘师傅,这桩买卖做不做得。” “他应该已经传了信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觉得你们身上有靠山,想让你们自己把自己的靠山供出去,如此他才会有进一步的行动。” “这狗娘养的,难怪看起来和和气气,原来压根就没憋着好屁。亏得我们还供他吃供他住,还和他称兄道弟。假的很,还非说自己是什么诗书传家,山上修行也不忘读书作文。呸!狗东西!” “刘师傅您看云兰山这种小山头您怕不怕,你要是不怕............。” “小东西,你想什么我清楚的很。两个字:没钱。” “你也别觉得姓白的骗了你们,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先不论,他能跟你们明着来就算他厚道了,就那两样东西搁哪个中五境手里都觉得烫手。” “实话跟你讲,我不怂他云兰山。但我还真没钱买那两样东西。” “所以,东西要卖就卖。要是怕,就先放我这,等小镇坠地再来取。” “最后你让姓白的那个崽子给云兰山带个话,就说机会先给的你们云兰山,结界坠地了可就不好说了。” “听说他们云兰山有越三境的老祖,还有好几个上三境的长老。” “尽管带话就是。” “看门的郑光棍还是个元婴境呢,老子还不是瞧不上他,老婆都讨不到的废物玩意。” 周阳心中一惊:好家伙,郑光棍还是个元婴境修士。 “刘师傅总归是厉害一些,他郑光棍还真不怎么样。”周阳板着脸说道。 “孺子可教。”刘师傅点头。 “师傅诶,你的拳谱我看了,有几处不明,想要请教您。”周阳打蛇上棍道。 ............ 小镇门口,郑光棍儿又是一夜宿醉,酒坛子都掉在了地上,几颗花生米儿倒是被别出心裁的码成了一条线。 郑光棍儿喝酒明明就是个人独自小酌却总能喝出三五狐朋狗友成群的感觉。 有时候黄淡白也会想郑光棍是不是受了什么情伤以至于光棍至今,甚至整日借酒消愁,可现在想想可不一定是,人家找媳妇根本不急的好吧。毕竟人家是山上修士,好歹活个几百年应该没啥问题的说。 只是看着郑光棍儿糟乱的屋子和布满胡渣的面容,黄淡白就什么也拿捏不准了。虽然他自己的家也同样糟乱但也不至此就是。 郑光棍还是一脸的猥琐样,可能这几日来了几个外乡的女人仙师,倒是把自己拾掇了下,最少洗了脸还抹顺了头发不是。 黄淡白这次来,到底是拎了壶酒和带了几样下酒菜,看了一眼却是不怎么想给他喝,怕他喝死过去。 郑光棍儿就看着他,他还没来得及把东西撇到身后。 “遮什么遮,你那小身板儿遮得住?” 黄淡白把桌面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推到了地上,在桌面腾出地方,再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你这小窝就那么大地方还搞那么乱,难怪年纪那么大了还找不到媳妇。人家刘师傅出去一趟就带回了俩,也算衣锦还乡了,你瞧瞧你那出息,再不攒钱好好过日子,看一辈子门都白搭。” 郑光棍儿微微皱眉,抬起手来就对着黄黄淡白的脑壳呼上去,打得黄淡白转了个圈,跌到了墙角。 “能得你呀,敢教训起我来了?你能不知道我是谁?” “可你还是没老婆。” 郑光棍沉默。 “人家刘师傅有两个,腰都挺不直。你一个都没有腰杆也不硬。” 郑光棍儿气得有些炸毛:“要不是就你一个送信的,我真想一巴掌呼死你。” “您先喝口酒压压火气,时候还早,你看你这乱得,我先帮你扫扫。”黄淡白抓起扫帚。 “无事献殷勤?” 黄淡白收拾了一遍郑光棍的屋子,道:“有事说的,我家有一尾有龙气的鲤鱼,周阳家有一件守渔人的斗笠,有个来自云兰山外乡人说要买。” “我们怕那个叫云兰山的做买卖不厚道。这几日来的外乡人挺多,你应该收了不少钱,东西是不错的,你要不?” “买不起,没钱。” “嗯!” “我们是孤儿,会吃亏。” “你们是练气士了。” “我们是小镇的练气士。周阳应该也在找刘师傅说这事。我想着也跟你提一下就好了。” “我是你的靠山?” “不算是,只是本能性的提一下,其实我还是很感谢你。”黄淡白拿了信封,道了句:“云兰山有越三境的老祖。” “好。我会保证买卖公正。” 第16章 小镇之上 黄淡白拿着信封送信去了。信倒是不多,几封而已,都是一处地方。也就一两趟的事,都不用像以前那样跑遍大半个小镇。也就是去福禄街转一圈的事。眼瞅着天色还没过正午,黄淡白就回到鸡屎巷了。 周阳正光膀子在院子里打拳,一招一式的,久不久就去翻一下书,看起来的确有了些武功的架子。本来周阳是要留在刘师傅那里的,大概是周阳东问西问的太烦人了,刘师傅随便指点了几句,就把周阳赶回来了。 白飞扬这家伙居然这个时候才来吃饭。此时的他坐着小凳靠着门板,端着海碗,明媚的阳光正照射在他的身上,他一边看着周阳打拳一边扒拉着米饭。还弓起小腿,脚踩板凳,悠闲的像个二大爷。 敢情就他黄淡白一个人在想着挣钱呢? 周阳停下了打拳的动作,对黄淡白点了点头。 黄淡白也不多说同样以点头回应。 两个望向白飞扬,白飞扬把最后的一口米饭扒拉进嘴里。被两人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如果不出意外东西很有可能就是买给你了。” “是我背后的云兰山。” “都一样。” “不一样的。” “我们知道你已经传信云兰山了。” 白飞扬一愣。 “有人会保证买卖公平。”黄淡白说道。 “有人叫我给你带一句话麻烦转告云兰山的话事人,机会先给的云兰山,小镇坠地了就不好说了。”周阳道。 “好,我会转告的。” “实话讲,我只愿做牵桥人,买卖的事,我一点都不想管。” “如果可以,你们也不要直接和云兰山来的人直接接触。云兰山内部势力错综复杂也分各种山头,我不敢保证每个人都那么守规矩。至于提前传信云兰山的事,我只是尽云兰山弟子的本分而已。希望你们能理解,毕竟等小镇坠地之后,各方势力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好。” “如果......” “云兰山好歹是正道修行门派。不会伤及无辜。” “我是说如果。”周阳道。 “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会拼死保护你们。”白飞扬道。 “我们小镇还民风淳朴呢?”周阳道。 白飞扬哑然。 “白兄的可贵之处就是这个。哪能跟我们一样。” 白飞扬听这话怎么感觉有点骂人的意思。 “这也正是我心关的症结之处。” “得,我们信你就是。” “天色还早,不能在家里闲。这几天花销那么大,人家赔给我的医药钱都快败光了,我就这家底,可经不起折腾。” “周阳,你该找活干了。” “就你会攒老婆本,我之前打铁的钱还有。又不全花你的钱。” “没得呢。你又不是不晓得,花钱手摸手,挣钱跑断腿。” “找活慢慢找嘛。家里有米,地里有菜的。先修行,练武,有了本事,还怕挣不到钱。” “周兄说的有理,黄兄你心态要转换了。” “你又没饿过肚子,你懂什么。”周兄道。 白飞扬脸色平静,好家伙,敢情我是多余的。 “白兄说的在理。不过我们是苦过来的,有些东西的确就是那样,一丝一缕,一针一线,一银一铜我们都在意的很,生活苦嘛,也由不得我们不在意。你说是吧?白兄。” “在理,在理,柴米油盐嘛,可以理解。” “那就好。” “这是两颗小钱,是付给你们的房费,修炼的时候握在手里就可以吸收了。” “好。”周阳上前把两颗下品灵石接下。 “嗯!天色还早,不如上山,雉兔坡那边野味挺多的,也正好让白兄尝尝周阳做鸡的手艺。” “也好,白兄一起去吧。” “嗯。可以。” “工具就不带了,有白兄在,打几个猎物容易的很。”周阳道。 白飞扬面微笑。小镇里外乡练气士灵力受压制,我是没有跟你们说过吗?还是你们装不知道。 ............ “哟!看门呢。”刘师傅破天荒的出现在小镇门口。 “你没长眼。”郑光道。 “不就是我讨了婆娘,你没讨到吗,至于那么嫉妒我。难怪老头让你看门。外乡婆姨的胸脯和腚儿都把你眼睛晃花了吧。” “有事快说,说完快滚。”郑光棍面色不悦道。 “酒不错的,给你喝。”刘师傅甩过半坛酒道。 “那两小子送的,听说是你爱喝的就给你带过来了。” “你不爱喝?” “本来藏得挺好的,被我家婆娘发现了,索性就给你带来了。哎!也就这点不好,愁得很。” “当初就叫你别娶,你还不信,还一娶娶俩。” “总比你强,以*为妻,强*空气。” “说事?”郑光棍面露狰狞。 “老头说了,小镇坠地之后叫我们搞个宗门。” “搞嘛。” “怎么搞?” “大青山可不止现在这点,算上封禁的山系也不算小,青霞山那一片就不错。” “我也觉得是,只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我这里的钱老头说了,另作他用,你别想。” “那就卖点东西或者找人凑一凑嘛,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言之有理。” “养龙一脉,医修一脉,还有各类地主老财走一趟也就差不多了。” “地主老财的钱随便拿,老头庇护了他们祖祖辈辈,我们拿点利息正常的很嘛。” “至于医之一脉,和养龙一脉,毕竟与我们亲近,能一起在小镇扎根也挺好的。” “养龙一脉靠龙气修行,终究是要到山下王朝去的,小镇可没那么多的龙气。” “医之一脉的传承就在小镇,拉他们入伙应该不难。” “那好,你去说。” “我不去,你去?” “我去不了,我得看门。你看,门外都有好些人来了。我得收钱了。”郑光棍说。 “又不是你的,过个手而已。”刘师傅道。 “你去就好了,要是不好说话,不用你动手,我可以遥遥递剑,砍人而已。”郑光棍道。 “哎呦,牛气的,牛气的。大剑仙呢!” “老头会让你放肆?”刘师傅说。 “老头疼爱我会比你多一点点,你信不信?”郑光棍运转指腕至胸前道。 “信的,信的,走了。”刘师傅走的飞快。 郑光棍转身,打开小镇的大门接过一个又一个钱袋子,悠悠一叹。 第17章 养龙一脉 刘师傅也不着急去一个个找人,反正老头的面子大,放出话哪个小镇的世家不得放点血,他真正看得入眼的也就是养龙一脉,医修一脉,还有那个打铁的也可以给个机会。 养龙一脉传承古老,是为数不多的可以干涉人间王朝气运而不沾因果的存在,只是养龙一脉传承苛刻,必须依靠龙气才能得以修行,如今真龙太过稀少,传说当初血洒小镇的真龙可能就是世间最后的一条真龙了。 由于真龙不显,养龙一脉便把目光放到了人龙身上,渐渐的就有了如今依靠人间王朝气运修行而不沾因果的修行体系。 小镇如今的养龙一脉当初就是为了追寻真龙而来,只是真龙却就此没了迹象。 当初的张夫子在老头的授意下离开了小镇外出游学,学了儒家好些治国安邦的本事,等回到家乡都快三十多岁了,才讨到姑娘成家。 说来也是幸事,新修了学堂成了学堂夫子,也是造福一方了。面子里子在小镇都大的很。只是离乡太久回到故乡时,故乡的人却大多以为他是外乡。 今时的小镇的确不同于以往。外乡人进来的多了,学堂的授课张夫子也就烦躁的很。每每授课时分学堂外就站着个两个死太监,开课就来,放课就走。 这种不阴不阳之人叫人恶心的很。若是在其他地方倒也没什么,天天跑学堂来,吓到孩子却是不好的。 张夫子也不好赶人就是。他倒是不怂这俩死太监,只是学堂不远便是他的家了,这俩太监气息浑厚,想来武道造诣不低,他又不好暴露身份,便任由着他们了。 只是今日这俩太监却留了下来。 只见他们朝张夫子拱了手拱。 张夫子便回了一礼。 “两位在我学堂徘徊了好些时日了,可是有什么事。” “的确有些事要与夫子说。不知可否到府上商谈。” “两位自宫中来,家中拙妇见识浅薄恐有不周之处,便到学堂里说吧。” “如此也好。”两太监步入学堂。 “张夫子建这座学堂可真的功在当世,利在千秋啊。” “还好,还好,为家乡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的事罢了。” “以后朝廷会扩建学堂。”年老些的太监看着学堂内的桌椅说道。 “如此甚好。” “当今陛下贤明,大元疆域辽阔,正是你大展抱负之时,你可愿入朝为官。”中年太监说道。 “这...这...”张夫子一副惊恐样子。 “怎么,你不愿意。” “在下虽有秀才功名,却屡试不中,恐非良才,已经淡去了功名之心。如今只求能为家乡做些事罢了。若有可能,以后我的学生能为朝廷做事造福一方,我就足以老怀欣慰。”张夫子道。 “张端民,邀你入朝为官是给你机会。你不要不识抬举。”中年太监说道。 “在下只想在这家乡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张夫子不卑不亢道。 “你真不愿意?”年老太监说。 张夫子摇头。 “莫非你觉得你学了些练气士的手段就觉得我们不敢拿你如何了。”中年太监脸色一沉。 年老太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中年太监低下头来。 “你可以好好考虑。大元随时欢迎你入朝为官。”年老太监说道。 张夫子没说话。 “哦!对了,你学堂里的两个孩子,叫马用和阙光的,我们已经跟他们父母商量过了,会带他们进京城。在这跟你说一声。” “我只是教书授课的而已,你跟他们父母商量的事,我没什么说的。” “如此,我们便告辞了。” 张夫子作揖道:“恕不远送。” 两人缓缓走出学堂走在小镇的街道上。 “总管,是不是对他太客气了。”中年太监说。 “客气有客气的法子,他现在不答应,慢慢地自然有手段让答应。” “那两个孩子就是此行的大收获了,张端民这个人虽然是养龙一脉练气士,但也不一定就能提升大元的气运。他自身也是要气运修行的。” “要放弃张端民?” “先争取。” “马用骨气极壮,培养好了走神道,一国气运自然加深;阙光正好契合我大内武道秘籍,从此大元沙场多一大将。指不定就比他一个张端民强。” 另一边,刘师傅缓步走进张夫子家的院子。 “哟!翠娘,浇菜呢?”刘师傅对着院子的一个年轻女子说道。 “嗯?”女子秀眉一皱,圆润的脸蛋转了过来,朱唇微启:“刘不正经!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刘师傅打趣道:“可不能叫我花名,论起来我还是你叔叔辈哩!小时候你光着腚满巷子跑的事如今还历历在目,一转眼你都嫁人了。” 翠娘白了刘师傅一眼:“果然,刘小叔还一如既往。也不怪别人给你取个刘不正经的外号。” 都是一条巷子出来的,也就见你才敢贫下嘴,你婶婶管的可严了。” “婶婶做的好哩,男人呐,不收心。”翠娘道。 “说起来,张端民也就比我小几岁。当初你嫁给他的时候,我还怕你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呢,如今看你过的好,我就放心了。” “也就大我几岁,他啊!会疼人。”翠娘脸色微红道。 张夫子从院门外进来。 他听到了? 翠娘喊道:“不是早就散学了吗?怎么才回来,饭菜都凉了。” “有些事耽搁了,所以回来晚了。”张夫子道。 “有事?”张夫子看向刘师傅。 “有事。”刘师傅点头:“出去说?” “好。” “能不能先吃饭,都饿了一天了。”翠娘说道:“小叔也一起?” “先说事,等会再吃。” 翠娘嘟起来嘴。 “听话。”张夫子大声道。 翠娘脚一跺地,小跑到里屋去了。 “你看看,你看看,还生气了。”张夫子道。 “他小时候可不这样,那会他长的胖些,跟巷子里的男孩子打架,一打二,还把一个男孩子的鼻血打出来了。而今倒瘦了些,这般小女儿作态却是少见的。” “刘正,你之前说的话,我都一句一句的听到了,你可不要打什么主意。” “得了吧,她跟我是族亲,她姓刘,我是他叔叔辈的。” “嗯。”张夫子一怔,你就算了翠娘的小叔,可你又不是我小叔。 张夫子缓缓道:“且说正事,我娘子给做的饭菜都快凉了。” 刘师傅顿了顿道:“老头说让我跟老郑创个宗门,地址大概会在青霞山那一片。” “好!好事啊!” “可惜我是养龙一脉不便把人间王朝的气运牵扯到宗门。不能跟你们一起。” “没事,能理解。出钱出力就好了嘛。” “刘正大哥,咱不用把墙贴在脸上来增加脸皮的厚度。” 第18章 他是个读书人 刘师傅张开五指伸到胸前又缓缓握紧,最后也只是理了自己的头发。 “我是什么情况你是知道的,我们这一脉的成道之机在山下王朝,山上的事我就是想帮也放不开手脚啊?” “你就说你在有能力的时候会不会帮忙就得了。” “这个是自然,我也是小镇土生土长的人,怎会忘本。”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小镇不久就要坠地了,老头作为结界主人最不好受的应该就是他了吧!” “我们一身的本事都是老头给的,多做一些事也是好的。”张夫子也是幽幽一叹。 虽然老头偶尔会有化身降临,对于自身也什么都没表示。但他们大概也能猜到一些。比如结界没了老头会不会也没?没人敢多说,也没人敢说。老头就是整个结界里的神。虽然他也不管什么事。 老头就是个白胡子老头,自有青山结界开始老头就存在了。世世代代,专挑一些优秀的孩子传授本事。而他们几个就是这几百年来最优秀的几个。其中又数刘师傅,郑光棍,张端民等最为出色。 老头与他们虽是有师徒之实,却没师徒之名,小镇几千年的历史真要论还真不好论。 刘师傅虽是一介武夫,但却有幸学得老头诸多道法,不可以常理看待。郑光棍也是了不得,走的是锋锐一脉,本命飞剑之术千里取其头颅。一手剑术更是臻至化境。最善于人争斗搏杀。张端民目前也就那样,潜龙在渊,声名不显,但一有了足够龙气便是飞龙在天之时。相较于他们这几个,医之一脉开医馆的冯掌柜,锻器打铁的赵铁匠却是一般了,毕竟是一门生活的手艺,一代代的传。传到他们这一辈老头没什么好教的,还能在小镇待得住,不忘本就是极好的了。这也恰恰是刘师傅要拉他们一把的原因。 像诸多小镇的世家更是借老头的光在外风云鹊起。只是留乡的却是没几个,最多便叫后代回来在小镇建了个宅院,占着一大块地还横行乡里。 刘师傅递过一件用布包着的东西道:“虽然碍于山下的凡俗因果你不便加入宗门,但我希望需要你做事情的时候你不要推辞。” “自然。”张夫子接过轻轻把布掀开一角,却是一本书,上面有着一行小字:翻云覆雨导引大全。 “这是?” “翠娘好歹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也大不了几岁,哪怕你我年龄相仿,叫我一声小叔也不过分吧!这个就当是小叔送你们的礼物了。”刘师傅拍着张夫子的肩膀道。 “不过分,怎么会过分呢?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 “你能好好对翠娘就行。你们读书人都鬼精鬼精的,花花肠子多得很。” “我张端民绝不是那种人就是。花花世界如何能撼动得了我这一身正气。” 刘师傅点头。 张夫子朝刘师傅靠近了些,小声道:“小叔是此道行家,这书该如何修炼为好,事关翠娘乃是大事,小叔可否传教几招。” “此道为人之天性,所谓上通自然知性,不必言教。此事不谈。”刘师傅一本正经。 “倒是你,注定是要出小镇的,可想好了要去何处了。” “大元朝廷宫里的人找过我了,我没答应。” “为何,大元国势不差的吧。” “依我这一脉望气之术,大元虽看似疆域辽阔,国势极好,实则内部分化严重。加之皇室日渐腐朽。龙气已然大衰,倒是大元西面一个叫琴的潘属国龙脉正兴,附龙不如扶龙,我应该会去那里。” “你心里有数就好了,你现在的道行怎么样小心都不为过。” “放心就是,我们这脉手段多的很。”张夫子道。 “如此我便告辞,不用送我,你婆娘等着你回去吃饭呢。”刘师傅道。 张夫子把书本用布包好,抱在怀里依旧止不住满心的喜悦。 没得法子嘛。谁叫自己那么爱这个婆娘嘞! 雉兔坡上,黄淡白三人手里抓着三只野鸡和两只野兔正缓缓下山,黄淡白和周阳都很高兴,热情的对着白飞扬一顿夸。 白飞扬脸色有些发青。报以微笑。 “小镇灵气浓郁,只是对外乡人却是不那么友好。我区区一个万法境,就只是打了几个野鸡,野兔,便灵气不支,真是愧对黄兄和周兄啊!” 白飞扬从来没觉得如此憋屈过,并不是因为用术法打野鸡野兔而憋屈,而因为外乡练气士在小镇里的束手束脚。他如今不过十五岁不到就有了万法境的实力论灵力的浑厚程度也是同境界中的翘楚,若是在外面他施展术法百来次都不会有丝毫疲倦。如今到这破小镇他被压制得比凡人强不了多少,甚至是连爬个山也差点跟不上周阳和黄淡白的脚步。 “没事,已经很好了,这次真是辛苦你,等会回去就给你好好补补。 “哎!练气士的体魄终究是差了些,也只能慢慢提高修为反哺肉身了。” “也怪不得白兄,我跟周阳都是上山下水走惯了的,白兄不要妄自菲薄就是。”黄淡白说道。 “是啊,是啊!白兄境界高深,术法也耍的好,真叫我俩大开眼界,羡慕不已。要是我跟黄淡白先不说能不能捕到猎物,就算捕到了也不可能如白兄这般活捉。等回了家,白兄只管休息恢复灵力。做饭之事尽管叫给我俩就是。” “如此我就不客气了,实不相瞒在小镇虽然处处被压制,但却对我等境界不高的练气士有厚实根基的作用。”白飞扬道。 这也是他愿意多次施展术法的原因所在。 “那还真是一件大喜事。”黄淡白说。 “可不是嘛。”周阳笑道。 “哦!对了。白兄,我想用一颗小钱来换这一对野兔来送人,不知可否?” “什么话?要就只管拿去,哪里还要用什么灵石。” “可不行的嘞!兔子是你打的,我们帮忙做成菜一起吃倒是没什么,可我要是拿来做人情可就是我的不对了。”黄淡白连忙把手里的灵石强塞过去:“你要是不收,我这心里却是过意不去。” 白飞扬本还想推脱却终究捱不过黄淡白的性子,只好收下了。 黄淡白一手提着两只野兔的兔耳心里美滋滋。 却问道:“不知是要送给谁。” 黄淡白说:“一个对我有恩的大先生。他是个读书人。” “放心就是,我们这脉手段多的很。”张夫子道。 第19章 惜福福自来 黄淡白对于张夫子更多的敬佩,恨不得世间能有几百上千个的那种。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所谓读书人就该是张夫子这种。 对于张夫子来说这大概就是心中的善良和道义。率性而已。可如此就足矣让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热爱世间的一切美好。 受尽苦难而不对世界失望,识得恶意而不改善良。黄淡白好似一直都在想着让自己变得更好。 如果说白飞扬的心结是不经世间之人事而怀疑自身,那么黄淡白和周阳的心结就是小小年纪就经历世间的人情冷暖。黄淡的性子静默万事皆藏在心底,平时就喜欢想来想去,心思沉重心结尤甚。周阳却是个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性子,同龄人里哪个都惧他三分就是,因此心境却是没由来的轻松些。 回到了鸡屎巷,白飞扬就一个人打坐恢复灵力去了,黄淡白帮着周阳杀好了鸡,提着两只兔子往张夫子家走去。 刚出了巷子口却是遇到了钱家那个四十多岁娶了妻又跑了媳妇的光棍汉子,汉子常年酗酒,一天下来清醒的时间少得可怜。他是没得子女的,只是父母还健在,父母也可怜的紧,就他一个儿,两老人家六十岁整日被他嚯嚯,日子也过得不像个日子。 钱汉子正挡在巷子口,阳光照得他的脸,发着红光。 白淡白知道这类人是最会欺凌他这种无依靠的半大小子的,却是回身往另一个巷子口去了。 钱汉子却是叫住了他,眯着眼仰着头道:“黄家娃子,你的兔子送我一只如何,我与你爹有交情送我一只好下酒。” “钱伯还是少喝点酒,你与我爹同辈,又住同一条巷子交不交情就那样。” “我是你长辈,该听我话的。” 黄淡白微微皱眉:“钱伯还是早日回家,钱爷爷和钱奶奶还在家等你呢。” “两个入土老货能如何,早该死了。” 黄淡白懒得说下去,转身要就走。 “拿来吧!”钱汉子却是一个冲身想要夺了兔子。 黄淡白对钱汉子的无赖行径早有防备,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钱汉子常年酒醉,身体轻浮,一头就撞在了墙壁上“哎呦”一声。 黄淡白看着钱汉子额头微微冒血,连忙拔腿就跑,倒也不怕他赖,酒醉之人多有摔得头破血流之事,于他黄淡白没有半毛钱关系。 张夫子家也不算远,一路跑不消一刻钟就到。 学堂已经散了下午课学,张夫子一个人在屋子里看着刘师傅送的翻云覆雨大全,翠娘在院子里摆弄着针线。 黄淡白脚步放缓,轻轻喊了声:“翠姐姐。” 翠娘起身,道:“你个瓜娃儿,你也不爱惜些自己跟人打什么架,伤好些没。” “好得咯!都能上山逮兔子了。”黄淡白举起手中的两只兔子道:“翠姐姐以前就喜欢这些毛茸茸的玩意儿,就想着给姐姐送过来了。这是一窝嘞,刚好一公一母,可以下崽崽。” 很的小时侯黄淡白他娘亲就常带他去桃花巷那边串门,那会十六七岁的翠娘就喜欢倚在门栏上对着那个五六岁的小孩吹口哨,小孩就会挥舞双手远远地对着她一通王八拳。 在翠娘给了小孩一颗糖之后,小孩就会鼓着嘴说姐姐真漂亮。这时候翠娘就会把小孩抱起来捏他的脸。 翠娘是顶善良的姑娘,摸了摸黄淡白的脑袋又心疼又好笑:“还下崽崽,这么小你哪里懂什么下崽崽哦!你看你瘦的,自己留着补身体哩。” “没事的嘞,我跟周阳他们还逮了野鸡,够吃好几天了。要不是张夫子帮我,我汤药费都要不回来。” “姐姐不要,你拿回去。” “我不!” “听姐姐的话。” “吃不完,家里没东西喂。” “真的?” “真的。” “翠姐姐,你晓得我这些年怎么过的不。” “听说了。”翠娘闭了闭眼还是有些心疼这孩子。黄淡白娘亲跟她的婶子是姐妹,跟她却无亲戚关系。 黄淡白父母刚去世的几年多多少少也还是有人资助的,但黄淡白却从不敢轻易的就接受别人恩惠,他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的。或帮人家做工,或还以物件,从来如此。 小镇里人人都会说他懂事,但却不一定因为他懂事就如何,就像某些亲戚,在寒冷的冬天里都不会给他一件破衣。哪怕他从他们家门口走过都不会给他一碗米饭。黄淡白也曾怨过恨过,但又有什么用。他哪里会拿出来说。 有些人冷,有些人暖。他都记着。他感恩那些温暖的,所以他就不会让自己的心太冰凉。 “你先坐,我给你摘些菜,不许拒绝。” “好。”黄淡白点头。 张夫子从里屋出来:“身体好了?” “好了。” “还是有些暗伤的。”张夫子握住黄淡白干瘦的手臂。轻轻一压道:“气淤散得差不多了,只是那两个窍穴却还是有些问题。以后千万不要随便逆运灵力。” “张夫子你......”黄淡白虽然有所意料但还是有些惊讶。 “不要声张。小镇这类人挺多的,那些世家每个都有。” “翠姐姐知道吗?” “她还不知道,不过她以后会知道的。”张夫子微微一笑道。 “你很好?若是有空闲可以多跟周阳来听课。” “好,谢谢张夫子。” 张夫子摸了摸黄淡白的脑袋去菜园子跟妻子摘菜去了。 黄淡白把兔子关进了笼子,乖乖的等着。 菜摘了一大把,用稻草捆着成了两扎。黄淡白一手一扎抱在怀里。黄淡白家里没什么新鲜蔬菜,周阳就常常念叨野菜和咸菜不好吃。如今倒是如愿以偿了,想到这黄淡白心里就美滋滋。 巷口的钱汉子不知道还在不在,黄淡白想来想去还是绕开了走。这般癞懒汉子并不值得可怜,若论可怜黄淡白这类人却要可怜得多。 黄淡白是最怕和这类人打交道的,他怕麻烦,更怕被这类人嚯嚯。 他至今还记得枣花巷的一个老人说过:惜福福自然来。不惜福再好的事也变坏。 第20章 惊变 自认识了白飞扬,周阳和黄淡白的生活就变好了。如今也算有鱼有肉又有菜。 周阳做鸡的确一绝,青菜也脆甜可口,吃得白飞扬心情极好。周阳都要被夸的飞起来了。 黄淡白只顾着拿着食物堵自己的嘴。有那说话的功夫多吃几块肉不好吗。 接下来的日子却是不平常。 刘师傅也拉上了冯掌柜和赵铁匠。两位多年传承的世家手艺人也算真正的得到了老头的认可了,照着刘师傅给的说法,以后这两家是可以在宗门占山头的。老头虽是没明说,可任谁都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创建宗门,可不就是要以宗门形式来管理小镇嘛。 其他的世家却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管你是什么世家,管你的老祖宗是谁。是天王老子也是从老头手里出来的,感恩的事不是没做过吗。 现在机会来了。 你们世家只管给钱,入伙的事,想都不要想。 头铁的世家多的很。刘师傅一点不急。 先给你机会,你要叫你老祖回来,也不拦着你,看门的老郑也不是吃素的。就算进了小镇你们那些所谓的世家老祖就敢搞事了? 这天是老头的天,这地是老头的地,这结界是老头的结界,老头不点头,谁都不好使。 刘师傅和郑光棍最是喜欢以理服人了,嘴皮子能动就动还是要动的。刘师傅的拳脚极重,郑光棍的飞剑也够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也就几天功夫,大多数世家咬一咬牙,大半的家底也就交出去了,也就董家,谢家,许家难缠些。无非就是觉得自家老祖修为高深,可以护住家底,或者说凭什么创建宗门的事,是你刘正和郑东风牵头,你们算什么东西。 老头作为结界之主自始至终可都没说半句。等我们三家老祖回来了,你看老头会帮谁。 老头会帮谁,想想这些年你们世家在小镇干了什么事也就知道老头会帮谁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鲤鱼须河的河道都变更了不知多少回了,所谓的世家又能坚持多久,那些所谓的世家老祖又有多少身死道消。欠老头的因果又何曾还过一丁半点。 还真以为老头传授道法,赠予宝物不要利息。自己有了出息不想着回报。还想着后人还可以继续得到老头的馈赠。 真以为老头不在乎,你们就可以肆意妄为了。 在这世间人善人恶天见地见,在这小镇人善人恶人老头见。 是日,天稍和。张夫子依旧教书,结束了课业之后回到家中,却不见桌上有饭菜,连翠娘也不知去了哪里。 一下子就莫名的有些心慌了。 小镇如今暗流涌动,不是说了,没事不要出门的嘛! 这婆娘怎的就不听劝。 只好自己做了饭,草草吃下,等了半个时辰还不见回来,索性张夫子连着下午的课也不上了。 先是去了与翠娘相熟的几个妇人家,最后甚至是去了翠娘的娘家,仍不见人。 这时候张夫子就知道是出事了。 他的婆娘也就是一凡俗,平日也少有离家出门,这一切岂不是针对他张端民。 要说能从他家中把他婆娘拐走的,肯定就不是什么外乡人,家中有他布置的阵法,学堂离着他家又不远,他不可能一点都感知不到。再说也没有哪个外乡人敢如此大胆在老头的眼皮底下对凡俗出手。 可无论是他还是翠娘都从未和小镇的谁红过脸,相反整个小镇都因为他是学堂的先生而敬重他。 那么最大的可能也就是小镇有人与外乡人勾结掳走了他的妻子并以此来威胁他。 想到了这里,张夫子心里就有数了,无非就是一国之事,须他扶龙助龙或附龙。至于到底是谁,他心里也能猜个大概,但没有证据的事终究是不能如何。 想来他的妻子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但张夫子却不能拖。 真要对付他怎么来都还有余地,但要是对他的妻子动手,那就太过了。 有些人以为握住了人家的软肋人家就会就范,殊不知触碰的是人家的逆鳞。 有些人往往把愚蠢当做聪明,那么就必须为自己的愚蠢买账。 事到如今,该找的地方都找了,那就只能找人帮忙了。 说到底找老头是最好的,但老头却好似从无私心,也不知可不可行。 那就只好去找翠娘那个同宗的族叔了,刘正与郑东风是近几百年乃至上千年来与老头见面次数最多的存在。 张夫子虽然心急,却表现的十分从容,刘师傅家的门也敲得得体,都是三声一个频率三声一个频率的敲,嘴里却轻轻喊着:小叔,小叔。 没办法,刘师傅虽是武夫说到底境界还是比他高些,加上是求人帮忙,低一辈也就低一辈了。 刘师傅晃晃悠悠的来开了门,没得法子,婆娘与人赌钱去了,自己喝了点小酒,开心! “哟!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这一声一声的小叔叫的还那么轻亲,我婆娘不在家要不进屋喝我喝几杯?” “翠娘不见了。”张夫子说。 “不见了,找呀!自己婆娘还看不住?”刘师傅道。 “该找的地方都找了,没找找着。”张夫子说道:“我怀疑是被人掳走了。” “那就不守规矩了啊!”刘师傅皱眉道。 “我是来找你帮忙的,连望气之术我都用了,也还是找不到。” 张夫子将自己的猜想大概说了说。 “不要担心,你是关心则乱,对方还指望着你能提升王朝的气运呢,你婆娘应该没事。” “外乡人嘛,多不敢在小镇里直接对凡俗如何,定是小镇里有人与外乡人勾结。 “我传讯给老郑,叫他用飞剑帮你把小镇探一遍,不过他的飞剑杀敌最是擅长,探查感知的能力却是有限。实在不行的话,就只好找老头了。” “老头是什么性子你是知道的,这事老头也不知道会不会管。” “你也不要太担心,老郑看着大门谁也出不去,只要翠娘还在小镇,那些外乡人就不敢对翠娘如何。 要是小镇里的人敢动翠娘,以你我的本事足矣让他全族陪葬!” “理是这个理!怕只怕有些愣头青不懂事。” 第21章 知道了 郑光棍正就着花生米喝着酒,收到刘师傅的传讯后,他的眼睛却眯了起来。微微嚼了嚼嘴里的花生米又喝了一口酒咽下。 把手往怀中一探好似挠痒一般,随之手中就出现了一把巴掌大的飞剑,郑光棍把手里的飞剑顺手就往门外一丢,飞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向着小镇而去。 小镇大门外又来了好几个人,都是要进小镇的。 郑光棍懒得很,不可能时时守着大门等人进来,他更多的是坐在大门旁的屋子里,喝酒,抠脚,看小人打架书。 有时就算有人来了,却也不开门,非得等到了一定时间才开门。 也有人等的不耐烦的,看着郑光棍慢悠悠的从屋里头走出来,就忍不住开口辱骂:“你个看门狗,没看见那么多人等你开门吗,你是瞎了还是聋了要我们等那么久,耽搁了我们的大事,小爷我叫你好看。” “小爷我给你脸了,你还慢吞吞的。” 郑光棍面无表情,把手搭在大门把手上,看着那个一看就是哪个仙家宗门的亲传弟子的年轻男子,也不说话。 那个年轻男子却对郑光棍的目光视而不见,非但依旧谩骂不休还满脸鄙夷。 郑光棍把搭在门把的手举过头顶轻轻拍下,那个出言不逊的年轻男子顿时感觉不妙,却无法动弹分毫,随着郑光棍的手掌落下整个身体除头部以外瞬间陷入到泥土里。 郑光棍撇了撇嘴角轻笑一声,又看了其他人一眼。 门外的所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排好队,一个一个进,规矩都懂?一人最低一袋大钱,若是愿意多给些凡俗金银我买酒喝我也不反对。” 郑光棍收了一袋一袋的灵石放了所有人进小镇之后。看着被栽在门口的年轻男子道:“如何,都被栽土里了,可曾接着地气,才修了几年的仙就飘成这样,你咋不上天?” 年轻男子紧抿嘴唇不敢说话。 “得亏是我,愿意给你上课,要是换个狠一点的,长生桥都给你打断,你还能继续修仙?修个锤子你修。” “这位前辈,我是......” “不用跟我讲,你是哪个宗门的,也不用跟我讲你是谁的弟子,我都不感兴趣。”郑光棍掏了掏鼻孔,一不小心就把鼻屎弹到了年轻男子的脸上。 “自己慢慢爬出来,再把坑给我填上,等够了时间再进门吧。”郑光棍轻叹一声,扬长而去。 年轻男子松了一口气,实则被埋在土里的身子下半截已经不受控制的湿了大半。他是真的怕这个实力恐怖的邋遢汉子一个念头不岔就直接打断他的长生桥。 也怪得他不长眼。平时骄纵惯了。以致于说话做事不过脑,满嘴喷粪骂人。 依着宗门的说法他是个天赋了得的修道坯子加上又能讨长辈欢喜也就宗主和大长老能管他,连掌律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行事也就更无法无天了。整个宗门的同辈,哪个敢对他不敬,谁见了不得敬称他一声师兄。那些貌美的女弟子也就是他勾勾手的事。至于这类看门的杂役,他是连正眼都不曾瞧的。 如今这年轻男子渐渐从恐惧中苏醒过来之后反倒是觉得自己丢尽了脸面心中憋闷的很。 郑光棍回了自己的小屋,在手指上点着口水,继续看他的小人打架书,同时亦分出一股心神遥遥操控着飞剑在小镇上空疾驰找寻着翠娘踪迹。 飞剑早已在各个街巷的上空探查了遍,没看见翠娘的身影也就加大了灵觉范围,更是直接的探查到了各个街巷的房屋,乃至于一米深的地底。 在飞剑的探查下,小镇也并非完全透明,世家底蕴深厚,多多少少也会在各自的祖宅设计些阵法。 这些阵法有强也有弱。 当郑光棍的飞剑在这些世家的族宅上空盘旋的时候。 “姓郑的,该给的我李家都给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郑光棍不作回应,飞剑盘旋了一段时间又飞向了另一处。 “你个光棍汉,你还不依不饶了,大半家财都捐出去了,你还要我凌家如何,是个剑仙就了不起了。” “姓郑的,你不要太放肆,别人怕你我董家可不怕你......” “不就是仗着有老头撑腰嘛!就如此行事无忌,我谢家和许家老祖不日将归来,看到时候老头会帮谁,你还会不会如此头铁。” 飞剑在巡视一周之后便回到了郑光棍的手里,事到如今,事情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翠娘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小镇的某个世家给掳走的,只有世家有隔绝探查的法阵。而郑光棍连人都没找到更不可能强行破阵,硬闯人家祖宅。 此事说到底也只能去求老头了。 郑光棍传讯告知刘师傅。由于郑光棍还要看大门,刘师傅只好和张夫子来找郑光棍。 老头一般都不会轻易现身的,想要寻找可不容易。如今能有方式联系老头的也就只有刘师傅和郑光棍两人。 还是以符咒口诀的方式,老头现不现身,回不回应还是两码事。 刘师傅与郑光棍各自手指掐诀,随之两人各自手持符咒颂念咒语。 张夫子要做的只是把所求之事写在供纸之上,最后烧给老头就行了。 一套操作下来并不复杂,就如同民间拜神请愿一般。 老头只是能知道小镇发生的所有事而已,不可能时时都注视着小镇。 老头之所以传下传讯法门更多的是为了听取刘师傅和郑光棍对小镇重要事情的汇报。 一套操作下来,讯息已经传出去了。 就在刘师傅和郑光棍以为会和以往一样,不会有回应的时候。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三人心中响起。 “知道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好似让三人如同触电一般身体出现了短暂的麻痹。 他们都传承了老头道法,印象中的老头就是白头发白胡子的老人家,要么和蔼可亲,要么就是见多识广,要么就是脾气暴躁。每个人遇到的老头形象都不尽相同。但每一个老头都是平平无奇的凡人。 直到后来他们有了高深的修为才明白,类似这般在小镇里出现的白胡子老头大概就只是老头的一具具化身而已。 而如今在他们心中响起的那句话大概就是老头的真身在言语。 第22章 幕后 没人知道,小镇在大量的涌入一批又一批外乡修仙者之后,小镇暗地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比如某某某被人威胁然后不得已卖了自己的传家宝。 又比如某某家某个有修道天赋的孩子被某某仙家强行收入门墙。 再比如张夫子,本义上讲是出自老头的门墙。而如今张夫子却被被人掳走了妻子。 看似都是在规矩之内,实则都是在走钢丝,欺得就是老头的不在乎。 一切的一切,老头都看在了眼里。 包括小镇居民的一张张嘴脸。贪婪,自私,妒忌,乃至于各种峰回路转,可说不可说的小心思。也有一些骨子里的良善与质朴。甚至是奉献。 有些人好是真的好,哪怕别人对自己怎么不好,也不曾想着别人的坏。有些人坏是真的坏,哪怕别人对他再好,却也是不够的,到头来见着你如何了,便心底里暗暗的恨。 可说到底,人的好与坏又如何定义。 再好的人应该也曾有意或无意的做过几件不好的事,再坏的人也同样可能在有意无意的做着好事。 一个在外是做尽好事人人夸赞的大善者,在家却不孝顺双亲。 一个杀人无数人人咒骂的大恶人,却奉亲至孝。 世间种种,人心人性。 如一盘大围棋,棋盘无限,棋子无数。 虽有迹可循,终不过是屡屡跳出掌控。 老头于小镇观道千年,世间种种看得极透,每当他觉得事情本该如此的时候,事情却又超出了意料。 老头曾以小镇多人为棋,亲自执子百年,也不曾使小镇的人心人性发生太大变化,好似有些东西就是刻在人的骨子里了。 最后老头是明白了,根基立足于凡间的儒家才是这天下间最大的执棋者。 儒家之棋在教化,世间唯有教化可以抗衡人心人性。 于是小镇多了一道门,老头的观道也变得更加多姿。 再后来,就有了张夫子外出求学,回乡教书。 现在老头的道已经很大了,大到连小镇也承载不住。 小镇坠地是迟早的事。 小镇发生的任何事都不算大事,但这不是这些外乡人可以在老头的观道之地放肆的理由。 若是其他事,老头是无所谓,可张夫子却是他的观道棋子之一,那么老头就不能太好说话。 这世界老头已经几千年没露头了。他也乐得低调。 可说到底,跳蚤在身上也会痒。 那么就在这小镇坠地的最后时刻,再来一场大观道好了...... 许家的大宅院中,有处密室,密室四周尽是一层一层的隔绝阵法。 类似的密室小镇的世家几乎都有,多是作为闭关或藏宝之用。而许家的这个密室却是刚腾出来不久的。 许家的老祖虽是没有回乡,却是早已以特殊的方式联系了家族:许家已经和谢家,董家结成了联盟,小镇坠地之后,地界必然会划入大元王朝,到了那时三家就会得到大元的支持。 小镇坠地之后的诸多好处也会优先划归三家所有。前提是他们三家必须听从大元王朝的调遣。 到了那时,什么刘正,郑东风之流,也必然不敢像今天这般对他们咄咄逼人,甚至还可以借着大元的势把郑东风和刘正一举铲除。 至于刘正和郑东风说,他们的背后是老头,谁信呢?整个小镇居民的背后不都是老头吗? 再说老头的真身都几千年不曾出现,谁知道老头是不是已经...... 就算老头还活着,可那又如何,小镇里哪个世家的老祖不是老头门下的,只要刘正与郑东风死得够快,谁来开宗立派还说不定呢。 凭什么他刘正和郑东风可以,他们董,谢,许三家就不可以。 识时务者为俊杰,刘正和郑东风等人,如今还不想着与大元打理好关系,也是蠢得可以。 那个姓张的教书匠也就更蠢了,大元朝廷都已经派人邀请他入朝为官了,还拖拖拉拉的不肯答应。 这下好了,老婆都叫人给掳走了。 按理说,翠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翠娘要是出了事,张夫子离得那么近是不可能没有感知的。 可偏偏来找翠娘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熟人。 说是有事要翠娘帮忙,翠娘二话不说也就跟着去了。 可还没到地方她就被人打晕了。 等翠娘悠悠转醒之后才发觉事情不妙。 此时的她正被绑在一根粗大的柱子上,周围并不透亮,点着一盏盏的油灯,她第一反应就是她被人贩子绑架了,想要强行卖她为奴。 他连忙找着阿雅的踪迹,可左右都找不到,她有些急。 直到这时侯她才发现有两个人从转角出走过来,一个是一位身穿锦衣的阴柔男子,面相很凶,不似是什么好人。而另一个人不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阿雅又是谁。 翠娘微微闭眼又睁开。 看着阿雅和阴柔男子,翠娘大概有了猜测:前几日丈夫有说过,小镇里来了好多的外乡人,还叮嘱说这些外乡人不知是好是坏,能不接触就不要与他们接触。而眼前的这个阴柔男子就曾经和另一个阴柔男子来找过她丈夫,还聊了好一会,许是他们要她丈夫做什么事,他丈夫没有答应,这才将自己掳来。想要以此做要挟。 翠娘扫了阴柔男子一眼,她大概是想起来了。她在丈夫的书里是有见过这类人的“小黄门”就是人们口中说的“太监”,也难怪看着不舒服不,凶巴巴,渗的慌。 翠娘看了一眼就不敢多看了。 把目光投向阿雅,又尽可能的用着较平静的语气道:“阿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可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不是说要找我帮忙吗,绑着我做甚?” 阿雅不说话,眼睛撇向一旁。 “为什么。”翠娘声音有些歇斯底里的喊道。 阿雅沉默了一会道:“我十七岁那年卖身进了许家,是世世代代的终身契。” “你做了许家的家生子(世世代代皆为奴)?” “对。” “你不知道家生子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卖身做家生子。” “小虎哥喜欢你。”阿雅答非所问。 第23章 雷霆 “小虎喜欢我。可我都嫁人了啊!” “你没嫁人之前他就喜欢你了。” “他跟你不是......” “爹娘之前一直没跟他说,我也不敢提。” “我跟你有说过的。我是被我爹娘年捡来的,从小爹娘就跟我说我是小虎哥童养媳。从看到小虎哥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他了。 可在十七岁那年,小虎哥说他喜欢你,还说要娶你。你不知道那一刻,我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我多么想跟他说,他喜欢的应该是我,我才是和他有婚约的人。可话到了嘴边,我又哪里说得出口。” “多少次他在我面前神采飞扬的说着你的好,说着你如何如何使他着迷,我多么希望他说的是我,可是他自始至终都把我当妹妹!”阿雅神色暗淡。 “我们家里穷,爹娘又体弱多病,是给不起聘礼的,为了成全你和小虎哥,我心一横就卖身入了许家,本以为有了钱之后小虎哥就能娶你过门了,可你转身就嫁给了那个比你大了好几岁的教书先生。” “你是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了,你可知这几年来小虎哥为了你,夜夜借酒浇愁,他都不会笑了。” “这一切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小虎哥不会变成如今这样。若不是你,我不会卖身进许家成为家生子。若不是你,我和小虎哥早就在一起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把小虎当哥哥,我以为他对我和对你是一样的,你们谁都没有跟我说。” “那他第一次去你家提亲的时候呢?” “他有去我家提过亲?什么时候的事?” “你个贱人,事到如今你还装无辜。” “我不喜欢小虎,我以为你已经跟他在一起了。”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扇在了翠娘的脸上。 翠娘吃疼,嘴角冒出血迹。 翠娘咬着牙不说话。若她此时不是手脚被缚,她气急之下指不定会一巴掌还回去,好扇醒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自己幸福不去争取,自己搞丢了还怨天怨地。可怜可恨不过是她自己罢了。 立在一旁的锦衣人没想到这个许家的丫鬟敢在他的面前动手打人。 眼前这人是她能打的?要是伤了哪里,那个养龙一脉的张端民可不好交代,毕竟是大元皇帝要的人,哪怕总管说有那两个孩子就可以交差。可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哪能让一个贱丫鬟来坏事。 想到这里,这位来自宫中的锦衣黄门就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就揣在这贱丫鬟的肚子上,阿雅直接就撞在了一颗柱子上,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恰逢此时天空响起了几道雷声,看样子是要下雨。 锦衣黄门却有些怯了,他想起了刚入小镇时,在小镇门口的告示。那里记着所谓小镇的规矩。 不会吧? 锦衣黄门看着布满阵法的密室。内心依旧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蔟蔟的闪电在小镇的上空划过,只见一道稍长的闪电划过了许府的上空。 “轰隆!” 密室里的锦衣黄门浑身焦黑倒在地上...... 此时的张夫子和刘师傅还在郑光棍小镇门口的屋里。郑光棍正和刘师傅就着花生米喝酒。张夫子坐在一边心不在焉。两人还一边喝一边劝着张夫子放宽心。 张夫子只当两人是在放屁,要是你们老婆失踪了,你们能放宽的了? 就在此时天空之中雷声响起。 “有外乡人犯事,被雷劈了?” “这还是第一次?” “方向好像是在许府。” “去。”一道声音在三人心头响起。 三人对视一眼,张夫子和刘师傅朝着许府奔去。郑光棍还要看门,手一挥,飞剑化虹飞向许府。 二人来了许府看着许府大门紧闭,考虑到许府上下大多都是普通人也没乱来,只好敲门。 开门的是个年轻的门房。 “你们家主呢?叫他出来见我们。”刘师傅道。 “我们家家主是你想见就见的。还叫我们家主出来见,你当你是谁。” 我们认识你家家主,麻烦通传一下。”张夫子到底是读书人作揖道。 “不见,我们家主有事,不方便见你们,请回吧。”门房挥挥手厌烦道。 张夫子还想说什么。 刘师傅却没那个耐性,一巴掌朝着门房的脸就呼过去。 门房倒在地上哀嚎。 一柄飞剑早已飞入许府。两人懒得理会倒在地上的门房,跟着飞剑就进了许府内宅。 这时突然从屋子里出来一群持棍的家丁。二话不说见了他们就打。 刘师傅在前头,抢过一个家丁的棍子,一脚把眼前的家丁踢倒在地。 数十个家丁持棍向他打来。刘师傅只是单手持棍,手中的棍子在他手上被挥出残影。一众的家丁被打得嚎嚎大叫。两人脚下却一刻不停。 跟着飞剑来了许府的大厅又到了内室。七拐八拐之下,飞剑停在一堵墙上面。 刘师傅一拳挥出,墙上露出一个大洞。 洞内是一个庞大的密室。 透过密室,张夫子一眼就看见自己的翠娘被绑在了柱子上。 刘师傅的目光却不在翠娘身上,密室里还有数十人。其中就有许家的家主。 地上还躺着一个不知死活的丫鬟,刘师傅自然是认出了这个丫鬟就是以前和他同在一条巷子的阿雅。此外就是一具焦黑的尸体。看服饰和面相这位大概是宫里的黄门。 看样子就是这个黄门对阿雅动手没收住力,以至于触犯了小镇的规矩被雷给劈死。 张夫子却懒得管这些东西,他看着自己的妻子被绑在柱子上就心疼的不得了,也不管其它。只管给自己的妻子解绳子。 等把妻子放下来之后,又忙东忙西问妻子有没有事。 翠娘刚经历了一些事,心里有些很不是滋味。看着丈夫关切的样子只是摇了摇头。 张夫子握着翠娘的小手,看着手上被勒出的血痕,又看见了翠娘嘴角的血迹和脸上的巴掌印。脸上却阴沉了下来。 “你真的没有事。” 翠娘还是摇头。 张夫子把翠娘搂入怀里。 言语冰冷:“今天的事,你们许家最好给个交代,不然我一定让你们许家付出代价。” “掳走你妻子的是地上的这个人,想来你是见过的。至于你妻子为什么会在许家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大元朝廷的人?” “正是。” 张夫子一言不发,牵着妻子出了密室。 刘师傅看着什么也没有发生,大概是觉得无趣。他倒是不介意一拳轰死眼前这个许家家主,他真要这么做凭着许家家主身后的酒囊饭袋也未必拦得住。可偏偏这姓张的二话不说就走了。 “你们家老祖也快回来了吧!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蠢!” 说罢,刘师傅也出了密室。 许家家主“哼”了一声。已经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第24章 通玄 事情过了几日,许府有个外乡人被雷劈死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小镇的居民多是当个热闹看,倒是有人暗暗的在心底里开始相信一些个古话。所谓的雷公只劈恶人,所谓的举头三尺有神明。所谓的恶有恶报。 就连着一些个泼辣的妇人也收敛了些脾气。 小镇里的外乡人也多诚惶诚恐。那些做事一惯狠辣的也就更提心吊胆了。 白飞扬自来到小镇之后就一直缩着过日子,听说有人因触犯规矩被劈死了之后,心境反倒是最轻松的那个。 这几日多是跟着黄淡白和周阳在一块。都把心思扑到了柴米油盐上了。不是上山就是下河的,偶尔也在小镇的街巷里逛荡。却也没收到什么好东西。 白飞扬的适应能力终归是赶不上小镇的淳朴民风。偏偏白飞扬是是个良善的脾性,也就不那么吃香。 有了黄淡白和周阳两个人手上的买卖,他就已经算是大功一件。 等回了宗门,宗门内的修行资源就会向他倾斜。 白飞扬想着宗门什么时候会来信。 周阳依旧是闲着没找事干。倒是和黄淡白一样做着一些散工。 仗着白飞扬的手艺,打鱼捕猎。吃喝不成为问题,倒是有时候还会有富余的东西可以拿到集市上卖钱。两人也不曾让白飞扬吃亏,虽是没几个钱却是三人平分的。 也就这几日两人相继的打通了大小周阳窍穴正式的踏入了通玄境。 所谓通玄便是有区别于凡俗了,凡俗之人的经脉堵塞不通,更不可能容纳灵气于自身,是故必受生老病死之苦,修行之人踏入凝气境就是一次延寿。再踏入开窍境就是为了灵气更好的滋养肉身。而到通玄境,大小周天窍穴皆有灵气通畅而行,随着灵气游走各处就会自成循环不断壮大。 如果把下三境的修行不做一场开路扩荒那么凝气境就是一把刀,开窍境就是扩荒的过程。到了通玄才是康庄大道。 所谓神仙中人就是能凡人所不能,通玄境除了经脉通畅之外便是能不借助外力单靠自身灵力施展术法。 白飞扬没有想到两人的修炼速度如此之快,他在自八岁开始修行修了五六年如今也不过堪堪一个万法境修士。就他这样的也已经算是云兰山数一数二的天才了。 他们两个才修炼多久,几天前连灵石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人。 可能这两个人有什么了不得的机缘吧。白飞扬想道。但还是问了句:“你们什么时候踏入凝气的修行速度也太快了些。不怕根基不稳吗?” “凝气?不记得了哩!修炼不是先要打通大小周天,开通窍穴的吗。” “好家伙,敢情你们是直接是从开窍境开始修行的?” “不是吗?”周阳问道。 “那你以为为什么开窍境之前会有个凝气境,是摆设吗。不知道有多少人穷其一生都没有办法踏入凝气境。以我的资质当初在宗门长辈的帮助下也是用两个月才凝气成功的。你们倒好都不用凝气直接就开窍了。” “不就是盘腿憋屁吗,哪能用一个月。” “盘腿憋屁?”白飞扬疑惑。 “要是我们早就是凝气境了呢!”黄淡白说。 “那你们一定是有什么机缘咯?” “谁知道呢?”黄淡白与周阳同时摆手道。 “话说白兄今天想吃点什么我和黄淡白好给你做。我们就你一个客人可不能怠慢了。” “你们想吃什么就自己弄好了,客随主便。” “你没来之前我们天天咸菜配粥哪能客随主便嘛。” “你们都通玄境了,要是在小镇之外的山下你们都算是一方大能,你们是没见过,有些人修了一辈子都卡在凝气,开窍这些境界,还不是一样在山下画符捉鬼,游走世间。” “那我们怎么还什么都不会?” “那是门手艺有传承的。你们才修炼多久?不会很正常。” “哦!我们还是出去弄吃的吧。” “好饿啊!” “你们就不好奇。” “不好奇。”周阳和黄淡白摇头道。 “你们免我几天房钱,我可以教你们的。” “不用教。” “玄界之门,玄之又玄,通玄也!既已通玄便知法,一法通万法。” “你们知道?”白飞扬惊讶道。 “我们修行时间太短,修行修界的事一点不知,但怎么修炼还是知道的。”黄淡说道。 刚说完,周阳一擦手指,手指头上就冒出一道火花。 “这天地之间最基础的就是阴阳五行,阴阳五行不断生灭变化就是道。其后就是万千大道,而修行者就是在效法大道基础上修行的。我说的对不对。”黄淡白道。 “差不多。不过修行虽是效法大道却是逆天之事。” “逆天?” “这天地自有生灭。修真修长生,不是逆天是什么。”白飞扬说道“好了,我的肚子也饿了,出去弄吃的吧。” 黄淡白还想多问点什么,却被周阳给拉住。 “今天是进山啊,还是下河啊!”白飞扬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道。 “去河里吧。”周阳道:“顺便试试我们俩的术法。” “也就那样。”白飞扬倒是一副兴趣不大的样子。不过却还是一起去了鲤鱼须河那边。 鲤鱼须河虽然历经多改道却还依旧是个小镇里最大最长的河流。可以说是这条河养育了小镇世世代代的人。 如今真真正正来鲤鱼须河主河道的人已经不多了,小镇里的人大多都有各自的谋生手段,真真正正像黄淡白和周阳这样靠山靠水过活的更是少的可怜。 加上这边主河道的水深,前些年淹过几个偷偷下水游泳的孩童。 想当初,黄淡白冰天雪地里跑到这边来凿冰窟窿捕鱼更是不知道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如今转眼黄淡白都成了通玄境的修行者。 白飞扬有着多次用术法捕鱼的经验。 只见他伸出手,手上出现一道光球,然后把手中的光球一推,光球便在远处炸裂开来。 “这是火球术?” “对!” “不过你们要让火球在水中燃爆,就不能让火球熄灭。所以就得在火球的表面加上一层灵气薄膜。” “这叫术法活用。施展术法没什么难的,难得就是一个‘活’,同境界修士除了外在法宝之外,几乎就是谁的术法高强谁就厉害。” 第25章 规矩 “你们刚入通玄,术法并不熟练,想要活用术法还是有些难度的。”白飞扬看着招出一个火球的黄淡白说道。 话刚说完,黄淡白就把一颗火球扔进了水底,接着水底传出轰鸣声。黄淡白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身体好似在一瞬间就脱力了一般。一丝一丝的天地灵气也重新被他吸收进了身体之中。 “不难呀!就是第一次施法有点脱力。” “我也来试一下。”周阳一个起手一颗火球在手中凝结被灵气包裹着,扔进了水里。由于有了黄淡白的前车之鉴周阳只是身形一晃。 白飞扬惊讶:“你们的修道天赋竟如此之高。我当初通玄境的时候这个术法可是练习了好久的。” 两人各自客气几句。 “有鱼被炸翻了,快捞起来。” 如法炮制对着水里又来了两下,术法却怎么也使不出来了。同时身上的脱力感也变得更加的强烈。内视经脉窍穴却发现只有稀薄的灵力在窍穴中游逛。气海内的灵气漩涡更是半点灵力也没剩下。 “这通玄境也太弱了吧!”周阳忍不住说了句。 “弱?一些宗门的通玄境如果有个法宝傍身都够斩妖除魔了。再说哪个通玄境会像你们一样肆意挥霍灵气,本来普通的火球术施展百来次都不成问题,你们倒好,一个火球术加上附在火球术上的灵气薄膜就消耗了普通火球术的几十倍灵力。不脱力才怪。” “别再调动灵气了,通玄境本就灵气稀薄,你们才刚入门能施展这么复杂的术法那么多次已经很厉害了。” “我一个万法境,灵力浑厚于你们百倍。在小镇的天然压胜下也不会比你们强多少。” “哦。”两人乖乖点头,停下了灵力调动。 不久三人提着鱼获一起回了鸡屎巷。 “怎么样,感觉身体被掏空了吧。这才是第一次,以后弄得多了就好了,多压缩气海,对修行有好处的。就像我之前一样,每次都累得半死,如今我在小镇施术已经比以前要轻松得多了。” 看着一回来就直接坐在地上的两人,白飞扬道:“天色还早,我出去逛一下。你们先休息好,等晚饭的时候我再过来。” “你就这么走了呀?” “不然呢?” “给两颗灵石来用下,我们能恢复的快一点。你今天的房钱不是没给的嘛!”黄淡白说道。 白飞扬掏出两颗灵石,脸色僵硬的走了。 如今这小镇对外乡人真的是越来越不友好了。 刚来时,白飞扬还是穿着华服的,那会他只要在摊贩那里买东西就会比别人贵。如今他换上了粗布衣衫,穿了双草鞋反倒是更方便实惠得多。 许府的那一道闪电对整个小镇的外乡人来说是一种巨大的震慑。那一声雷鸣好似就在他们的心尖儿响起。无比真实的让他们想起了所谓的规矩。同时也证实老头就在他们的头顶看着他们的所作所为。 更不是像外面一些人流传的那般:老头多年不现世,多半已经散道。 老头依旧还在,甚至道法更高。 白飞扬到底是一个读过些书的修道之人。老头在不在头顶看着他的所作所为他并不关心。他现在更关心的反倒小镇的民风问题。这才是他的机缘所在。 凡尘炼心,修行练气。 天上的雷霆劈谁也不可能劈到他白飞扬的头上,他可是难得的老好人了。 只是听着又一次响起的雷声他却僵住。 不会吧!我只是出来接收一下宗门的传讯而已。 伴随着雷电落下的是春天的细雨。看雷电的方向是西北方,也不知道这次劈的是哪个倒霉的外乡人。 白飞扬借着躲雨的由头进了一个大婶的家里。说着等雨停了就走,大婶也是个好心的还搬出凳子让他坐。 白飞扬也不客气,倒很随意的跟大婶唠起嗑来。同时眼睛也就习惯性的多看了几眼屋内的陈设。好看看有什么机缘可以买下来。正好这时候大婶的闺女从屋里出来。两人就对了一下眼神。 大婶的脸色却是微微的变了,白飞扬一无所知,对自己是外乡人的事也不避讳。还说起了那个把他骂了好几条街的阿刘五伯母,边说比划,那叫一个恨。 大婶刚开始只是静静的听着。过了会儿却是说了句:“你口中那个骂了你好几条街的泼妇是我大姐。” 白飞扬脸色尴尬。 “看你长的还算俊俏,也不像是什么坏人。不过你要是想借着躲雨的由头来惦记我家闺女,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我没有。”白飞扬偷瞄了眼那个鹅蛋脸少女,还别说,确实是长的挺好看。 你还敢偷瞄,大婶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怒视着白飞扬,道:“雨停了,你可以滚了。” “大婶,你误会了。我真的只是躲雨的。” “误会?”大婶伸手抓起扫帚。 “好家伙!” 白飞扬撒腿就跑。 等回了鸡屎巷时,黄淡白和周阳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三人坐在饭桌上,听着白飞扬说着一些山上修行的趣事。 又说到了小镇的奇妙之处,比如天上的雷电为何那么吓人。 两人虽然在小镇生活多年,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黄淡白说了句:“举头三尺有神明。”让白飞扬深有感触。 黄淡白和周阳这类小镇的普通人听到的雷声是不如外乡人来的强烈的,至于有人被雷劈死这类事更是第一次听说。 “刚刚雷声莫不是又劈中人了?” “大概吧。”白飞扬只是淡淡的应了句,好似不上心。 倒是把躲雨时遇到的事给两人说了。 惹得两人一阵发笑。 “这事也不怪白兄,那个吴大婶跟阿刘五伯的确是姐妹,出嫁了之后就随了夫姓,本家姓什么也没人说,只知道一个嫁给了枣花巷的刘五伯,一个就嫁给了小镇一个吴姓的世家,只是后来世家没落了两人就搬来了离鸡屎巷不远的碎瓷巷。听说碎瓷巷住了许多的没落世家哩。” “吴婶的男人早就不在了,这些年依着以往的家底,辛辛苦苦的才把闺女养大。都是掌上明珠哩,可不得找个好人家嫁。” “妇人家嘛!家里没男人可不得凶一些,吴婶的心肠不坏的,要不也不会让你进她家躲雨。” “倒是白兄你,有事没事瞅人家闺女做甚。” “可晓得非礼勿视哩!” 第26章 登门 白飞扬来了小镇倒是长了几分脸皮:“就看了两眼,哪能让她亏了去。还拿扫帚赶我,哪天得了空了就去看个够。好叫她知道我不怕她就是。” “吴姐姐是有些姿se,白兄却也不可太过风流,须知小镇的雷电可会劈死人。” “就是开个玩笑。哪能呀?小镇民风淳朴,不敢惹,不敢惹。”白飞扬有点悻悻然。连忙一本正经的转移话题道:“宗门刚给我传信了,周兄家传的斗笠,还有黄兄的金色鲤鱼,云兰山会以高价买下,不过宗门怕等小镇开门之时会有变故,所以希望在这一两天就能交易。” “他们如果进来小镇也要花上一笔灵石才行,想要出小镇更是得等到小镇开门之日。因此他们把交易交易的地点定在了小镇之外。” “小镇外面?这个会不会......”周阳道。 “还是那句话,云兰山上也分各类山头,我不敢保证他们会像我一样,出了小镇,你们将不受小镇规矩庇护。” “你们境界低微,不宜现身,最好交由家中长辈出面交易,境界最好不要低于金丹境。” “这次来的人里有一个是我们云兰山的大长老,是个金丹境修士,尤其擅长斗法。要是你们的人境界低了可能会吃亏。” “另外,我还要在小镇寻求机缘,我是不出去的。”白飞扬夹了口菜放嘴里嚼着:“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 “最迟明天,我就传讯外面。” “如果我们不愿出小镇交易呢!” “那没办法,我就是个牵线的,成了,云兰山记我一功,五十年之内修行资源不愁,要是不成我也认命,我们也算相识一场,以我的人品也不会害你们。” “实在不行就等到小镇开门呗。到时候结界一破是什么样子都不好说。这两样东西虽好却是烫手山芋,能早点出手是最好的。 周阳和黄淡白耳语一阵道“我们明天会给你答复。” “可以。最迟明日这个时候。” “对了,这本基础术法入门给你们,就当抵五天房钱。近来小镇多有变故,我要留些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黄淡白拿过本子翻了翻,问了周阳的意见。两人点头同意。 这本书并不深奥,言说的皆是些低境界的基础术法,显然是修行界的一些大通货。若真论价值自然是不值十颗小钱,但这却正是他们所需。用房钱来抵却是大大的值了。 白飞扬吃罢晚饭,又聊了几句,看了天色微暗就回了水车巷。 黄淡白和周阳商议了一下交易买卖的事,却没得什么结果,他们无依无靠哪里来的什么境界高深的长辈,无非就是去找刘师傅和郑光棍而已。明天提着好酒好菜登门就是。只是这两人一个是个连日耕田都挺不直腰的庄稼汉子,一个是整日宿醉吊儿郎当的看门光棍汉,也不知有没有那个什么金丹境。 此时多想倒是无用,明日登门便知。 打定主意,二人也就不再多想,各自坐在床上运行大小周天。如今的两人已不同以往,可以盘坐一整夜而不腿脚发麻,甚至一夜盘坐修炼亦不会影响第二日的精气神,这就是大小周天贯通踏入通玄带来的好处。 第二日,两人起了大早,做了早饭吃食,又给白飞扬留了饭菜出了门去,如今他们依旧是习惯每日只食两餐,但近几日来富足些许,加上白飞扬与他们饭点不同,两人又是细瘦的身材为了长得好些倒是常常多食一餐。 两人出门买酒买肉,又买了几个卤菜加上两包茴香豆。本来两人是要分开然后各自去找刘师傅和郑光棍,但想想既是求人还是两人更为心诚,便一同先去了桃花巷找刘师傅。 刘师傅正在院中打拳,周阳倒习惯性的想要扒墙角。刘师傅耳朵却是机敏得很,骂了声小王八蛋,不待两人敲门就把门打开了。 看着两人手中的酒菜,却是不让二人进门。 刘师傅从门里探出头来道:“你们刘婶在家,不好喝酒。” 黄淡白与周阳也不急进门。 周阳道:“我们有事求你。” “何事。” “那个我家的斗笠和黄淡白的金色鲤鱼要卖了,想请你帮忙撑场面。” “除了我你们还打算请谁。”刘师傅看了眼两人手中提着的酒菜。 “还有看门的郑师傅。”黄淡白说。 “郑师傅?还是叫郑光棍顺耳些。” 黄淡白略微尴尬。 “留份肉食和卤菜下来,其余提到郑光棍处,我稍后就到。” “谁呀?”这时屋里有个妇人喊道。 “你们婶婶在家,快些走,莫要她看见你们提着酒水。”刘师傅接过肉和卤菜说道。 周阳和黄淡白了然。向巷口走去。 “是谁登门?为什么不进屋来。”刘婶从屋里走出来道。 “是周阳和黄淡白这两个小子,登门送礼来了,想要我教他们武功哩。” “你要教?” “先考校考校吧!” “随你。”刘婶道:“你什么时候去把妹妹劝回来。他都走了有一月。” “她哪里是真的恼我,无非就是小镇太闷了,她想借机出去散散心罢了。” “就你这般憨货,哪里晓得我们姐妹心思,当初只怪我们瞎了眼才姐妹双双嫁了你。” “这些时日忙些,抽了空我就去寻她。” “我知道她在何处,你只管去就是了,这几个月来妹妹不在,我与那几个妇人打牌都不见赢钱。真真是烦得很。” “事情你早些办,妹妹若是不回来。我也走,如此你就去与那看门的郑光棍作伴去吧。” 刘师傅一顿讨笑,连道:“这几日都在筹办新宗门的事,老头又委有重任于我。灵韵你是知道的。灵蓉她都在外面玩了一个多月了,也叫我怪想她的,你若能传讯于她就叫她早日回来,她若是还生我的气,等她回来,叫我怎样都行。万事都依她就是。” “那我呢,你可依她,不依我?” “都依都依,这家中你们姐妹最大。” 刘师傅讨笑,哄着刘婶打牌去了。 第27章 酒 刘师傅叹了口气,狠狠的刮了刘婶窈窕的背影一眼,烦恼着成家之后的“不自由”。怪只怪他娶这两个婆姨,一天下来除了折腾人啥也不知道干,偏偏还爱管人,弄得他连喝个酒也喝不痛快。 眼看着刘婶走过了巷子拐角处,刘师傅才快步向着小镇门口的方向走。 刘师傅到了小镇门口时,郑光棍已经喝上了,大概是为了等刘师傅也只是小口小口的抿着。 黄淡白和周阳立于屋门外充当着门神。 刘师傅进了屋,和郑光棍叨了几句,周阳和黄淡白倒是听不太清。 郑光棍随即对着门外的两人说:“且放心,卖个东西什么的小事而已。不管在小镇还是在小镇外都不会让你们吃亏。只消定个时间。我们自会帮你。” “云兰山来的是个什么大长老,境界还挺高。” “好像个什么金丹。” “金丹呐,知道了。” 郑光棍转身取过一叠信封塞到黄淡白怀里,挥手道:“送信去吧。” 黄淡白面对郑光棍的言语却不动弹。 “怎的?”郑光棍瞪眼。 “钱。”黄淡白说:“酒菜是礼,送信是买卖。不一样。” “滚!”郑光棍掏出几枚铜钱道:“猪油蒙了心。” “你才叫猪油蒙了心!一码归一码,门儿清。你这般泼皮单身汉,连个孩子都不如。”刘师傅拍了拍黄淡白消瘦的身板道:“这孩子可比你会做人。” 郑光棍不说话。 “你们且先回去,既然喝了你们的酒,我们就一定会帮忙,到时尽管来找我们。” “好。”两人点头。 “婶婶管的严,以后要是想喝酒可以跟我们说。”周阳跟着黄淡白走了一段,回头道:“郑师傅也一样。” 看着两人走远,刘师傅今天难得的有些高兴:“以后要是宗门建立了就让他们当开山弟子好了。” “好是好,只是他们俩老早就开窍了。怕不是跟我们同辈哦!” “反正年龄小,当个小辈也没什么。” “老头还是要尊重的。” “能帮则帮嘛!他们可能是老头最后一批教导的人了。” 刘师傅道:“这几天已经有两个人被雷劈死了。” “劈也就劈了,老头做事有他的道理。我们小辈守着本分就好了。“郑光棍说。 “看这情况,小镇坠地应该是不远了。小镇里的某些世家一定会觉得我们德不配位,从而对我们发难。”刘师傅说。 郑光棍道:“我们应该是小镇里为数不多的几个没有依靠自己的权势来发展家族势力的人了。” “可不是嘛”刘师傅道:“你还记得老头在传我们道法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老头说的话多了去了。”郑光棍道。 “大道独行,虽有似无。传道于尔,造福乡里。”刘师傅倒满一杯酒。 “老头传道半千载。那些庞大的世家之中可还有人能够再被老头传道?几百年来,小镇的变化真的就是多了几十栋豪宅和几条糜奢的街巷?那个怡春院,那个金银庄,还有醉香居。可不是平白无故就出来的。如今可是连耕田都要去大家族里租,连上街摆个摊也得交个税。小镇这几百年已经不同了。小镇是家族的小镇。普通人拼尽半生都是在给世家卖命。我们所做之事都是老头授意,如此老头的态度可知。” 郑光棍说:“那些世家愿意出钱来建设宗门就已经摆明了态度。”现在摆在我们眼前的就是董,谢,许三家,照目前来看,这三家的老祖肯定会在小镇坠地之前回到小镇。这类小事,老头是不太可能出手的,所以只能靠我们自己。” “不怕,不就是三个忘本小儿,我们郑大剑仙,本命飞剑一出,可千里枭其首级,保证让他们连小镇的大门都看不到。” 郑光棍听着刘师傅犯混便也就不再那么一本正经了。 他们俩可不同于常人,当初老头传道之时就是同一时期,一个得了老头的形意道法却学了武。一个得了老头的锋锐法门而成了剑道修士。就连出门游历之时也是一起结伴同行,两人更是以一身拳法和剑术闯出了声名。 郑光棍却只是道:“哪能比得上刘大宗师,一身拳法出神入化,可谓身前无人,一挑三完全没问题的说。” “哪能啊。如今只是腿软。” 郑光棍翻了白眼。 刘师傅哈哈大笑与郑光棍碰了个杯。 说到底还是郑光棍的小人打架书看得多些,几杯酒下来理论说了一套又一套。像刘师傅这般实践派也只好乖乖受教了。 刘师傅的酒量不比郑光棍的差,只是不敢多喝,家里的婆娘不好应付。如今的刘师傅在这方面已经很懂得“节制”了,倒不是他真的怕婆娘,只是酒色伤身。 刘师傅自然可以直接用真气把身上的酒气蒸干,只是好不容易喝点酒哪里能舍得。 酒这东西,本质就是一汪辣水,味道并不好,偏偏一些人爱得发疯发狂,日饮夜饮,日醉夜醉。有事喝,没事喝。开心喝,难过喝。 酒就是那个味,偏偏喝的人心里就是各种味。 酒后失控之时,人就变真实了,也更丑陋,更无法无天,只是这哪里能怪酒。 这只能怪人,你爱是你的事,你喜欢是你的事,你放肆之后出了事就只能是你的不是。 刘师傅以往倒是不会在意这些道理的,喝酒就是求个酒醉,爱喝酒就多喝,喝了个饱,肚子就能装下整个江湖。 直到他娶了媳妇又回乡之后他才明白,这世间的江湖哪里能是些虚幻的酒水。 做出来的才是真的,看的见的也是真的,喝了酒之后吹牛吹出的哪里能晓得他是真是假? 最真实的不过就是些必须的柴米油盐罢了,山下是,山上亦然。 如今的刘师傅最是喜欢喝个微醺,说是朦胧他却醒,说是醒来却朦胧。 至于郑光棍这般烂醉汉,他的酒里一半是故事,一半是习惯。 刘师傅懒得管,如今的郑光棍离不开酒就如同他离不开他的两个婆娘。 习惯而又节制就是半是朦胧半是真的美好。 第28章 交易 天近暮晚,白飞扬在小镇逛了好一会才回了鸡屎巷,在接受了一波小镇的民风淳朴之后,白飞扬感觉自己在修心一道已经开始慢慢变得稳如老狗了。 不必说那泼辣妇人的言语,也不必说那街边小贩的的看菜下碟,只说那年轻的小伙,朴素的姑娘,更是一番不一样的风景。 好似一切又都有迹可循了。他就在这红尘中呢! 独处是清修,入了人群是红尘。 不知不觉之间,他便觉得心境空明如旷野,浑身舒坦更似困鸟脱樊笼。他就般悟了。 白飞扬好似就只是在小镇里待了些时日,每天就是出来到处逛。可其间种种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修心历程。在这个历程中所发生的每一件小事或是大事都有可能影响到他的心境,从而影响到他日后的修行。 因有所执而有所悟。 白飞扬现在是万法境。万法境的下个境界是悟道境。 待到能万般术法皆习,便是悟道。 如今的白飞扬已经算是踏上了悟道境的门槛了。 悟道境是个很神奇的境界,有些人拼尽所有而不得其悟,有些人却可视悟道境如虚设。更多的人有可能在踏入悟道境时性情大变。 悟道境更是一道分水岭,因为悟道境的下个境界是筑基。 下三境中三境的气海终究是太小了,能吸纳的灵气更是有限。 白飞扬的万法境还说不上太过扎实,虽说如今已经踏上了悟道境的门槛,但他并不着急。 一来破镜太快难免根基不稳,二来他的心结也未必就全解了,悟道与开解心结可不一定就是一回事。 其间种种,多有答案,却也不一定就是答案。 至少如今的白飞扬不必急于破境就是。 悟道境的心境越巩固以后的道心就越坚韧,这是修行界不争的事实。 白飞扬如今已经算是得了一桩天大的福缘了。 白飞扬晃着脑袋,懒得多想。只当是小镇民风熏陶出来的结果。 进了鸡屎巷就直奔黄淡白家的院子。 天色还算不得太晚,周阳刚打完一套拳,正准备收拾从河里打上来的鱼。 黄淡白倒是不急着学什么招式,正双腿蹲着学扎步站桩。刘师傅给的两本书里一本是形意拳拳招,一本是玄龟练体。 黄淡白的身体终究是瘦小些,每日做的最多得就是走路,他觉得还是先练些基本功先,才好练习拳法。 相比于周阳痴迷于武学,黄淡白想得更多的还是学些招式来防身和能锻炼身体。 白飞扬与两个打了声招呼,就自个找了张凳子坐在一旁,看着周阳做晚饭。周阳一天的时间可比黄淡白多,黄淡白送完信回来周阳就已经打了好久的拳了。既然两人是同时修行的可不能彼此拉开太远。 黄淡白站桩是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个稳,稳了一会之后就抖腿。也就那样。 做饭什么的,白飞扬倒是想学一些,周阳家可不缺锅碗瓢盆。他要学了做饭也就不用两头跑了。若是可以他还想着能商量着减减房租钱。 如今的白飞扬哪里还会觉得自己是什么山上仙师,生而为人柴米油盐而已。 看着周阳烧火炒菜冒出的烟雾,白飞扬倒是觉得安稳些许。 修行嘛求个长生,他从小就修行了,倒是这人间的烟火更有味。 白飞扬晃了晃眼,看着那张酱色矮桌上的两菜一汤,还有上午剩的半根咸菜。三人相至落桌。 黄淡白看出了白飞扬的状态。 道:“白兄?今天怎么好似不同以往,可是出了什么事?” “哦!没事。境界有所突破而已。等小镇开门回了宗门稍做巩固应该有望筑基。” “那真是大喜事啊!”两人道喜。 “要是早说今天就多加几个菜了。” “也就刚才的事。”周阳道:“也得感谢你们无形之中对我的心境影响。” “我那会的心境危险的很嘞!那会我若是走了极端恐有入魔之危。也幸好遇到了你们。” “嗨!那是你悟性好!哪能是我们的功劳。”周阳摆手道。 “就是,什么心境之危,就是你们这些仙师在山上呆得久了,不接地气,沾些尘土就好了。”黄淡白道。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吗?那会你正被阿刘五伯母骂得面红耳赤满街跑呢,要是我俩被骂可不会那么狼狈。”黄淡白道。 “可不是,你都差被人家收着当干儿子了哪里会骂你。”周阳说。 “还别说,就那次,你别看我被骂得跟个孙子似的,我差点动手了。” “动手就动手呗!”周阳道。 “动手?外乡人在小镇里对本地人动手,怕不是不想活了。知道这几天的雷为什么那么响吗?” “那是劈外乡人的雷。已经有两个外乡人被劈死了。我当时要不是孙子装得好,第一个被劈的就是我。” “不会吧?”两人惊讶。 “会。那会你们的出现间接的救了我一命。”白飞扬停顿了一下道:“小镇是一个结界,有界神。” 白飞扬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多了就没有说下去。 “你不是读了很多书吗?怎么看着也不像是会动手的人啊?”周阳道。 “读书人就没有脾气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阿刘五伯母骂人是挺凶的,不过也挺可怜,她和刘五伯没孩子,常被人笑。时间久了阿刘五伯母就脾气差了些。小镇里那些个凶巴巴的人之所以那样要么就是不想被欺负,要么就是想欺负别人。就像你遇到的吴婶,他们就母女俩过日子,也凶的很,可人还是不错的。”黄淡白说。 白飞扬点点头,表示没放在心上。 “是是是,只是你不是。就你好说话的很,也最受人欺。哪像我打架打得猛,谁都欺负不了。”周阳说。 黄淡白不说话。 周阳轻轻叹口气。 小镇里有三种不可能,泼妇不骂街,乡民无势利,黄淡白行歹事。 白飞扬还以为能听到两人的一些身世呢!要不是两人突然冷场,他都快把正事给忘了。 于是道:“明天中午,小镇门外三里坡,云兰山会在那边等你们出去交易。” 第29章 鲤鱼与斗笠 第二日,黄淡白拿着一个瓦罐,在水缸里捞着那条金色鲤鱼,鲤鱼在水缸里跳跃溅起了一阵阵的水花。 说实话,黄淡白不怎么舍得,但他能留着这鱼做什么呢。若不是当初的一个念头只怕这条有灵性的鱼已经祭了五脏庙了吧。 “希望你到了云兰山能过的好吧。”黄淡白轻轻的道了句。 鲤鱼在黄淡白的手中没有挣扎,被黄淡白放进了瓦罐。 “走了”周阳怀里抱着一顶斗笠。 “这可是你家祖传的呀!真的就这么卖了?” “那还能如何?留得住?” 黄淡白叹了口气:“走吧!先去找刘师傅,然后一起出小镇。” 两人一起出了门来到桃花巷子,然后轻敲刘师傅的家门。 刘师傅看着两人怀中的斗笠和瓦罐道:“东西要卖了?” “嗯,今天中午,三里坡。” “那走吧!先去郑光棍那里。”刘师傅回了趟屋子,又轻轻把门关上道。 “婶子在家?”周洋阳打趣道。 刘师傅反手就是一个板栗敲在周阳的脑壳上。也不说话,迈着大步向着小镇门口走,像是一个大家长第一次带着孩子出门,一身的气势就好像是给孩子壮胆。 周阳和黄淡白一时愣了愣。此时的刘师傅哪里是那个耕田种地累得直不起腰的庄稼汉子。 “放心,一会不管他们给什么价都翻个倍报回去,价格什么的就像你们在镇子里买白菜那么谈。” “这个好吗,他们是山上神仙诶?” “怕啥?做买卖什么的山上山下一个鸟样,你要是还由着他来,你就吃亏,又不是打不过。还能强买强卖不成。” 三人来到小镇门口,郑光棍看了眼斗笠,又伸手进瓦罐里摸了摸鲤鱼。 “这应该是小镇里最珍贵的几件东西了吧,真是便宜云兰山了。” “便宜,可不便宜,云兰山得出点血才能买了去。”刘师傅道。 “也是,你老刘心黑得很。” “讲价是周阳和黄淡白讲。我压阵而已。”刘师傅淡淡道。 “这个交给我们好吗?” “可是卖东西的是你们啊!又不是我。” 活黄淡白和周阳无言以对。 “放心,小小金丹,一拳打趴。”刘师傅道。 周阳和黄淡白有些不信的看向刘师傅。 虽然他们对金丹境界没什么了解,但刘师傅说他一拳一个金丹就太过了。这吹牛皮也不打草稿的。 看着黄淡白和周阳怀疑的眼神,刘师傅也不说什么。 都说叫你们放心讲价咯。爱信不信。 刘师傅看了眼天色,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就叫郑光棍开门。 郑光棍看着两人的脸上还是有些紧张。 就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片递了过去。 “呐!拿着,我这飞剑可斩金丹,你们带上壮胆,讲价的时候就拿出来,往死里抬价就行了,这个总不用教吧。” “就这小铁片能行?”黄淡白堪堪接过,掂了掂,好像也不怎么重的样子。 “爱信不信,滚!”郑光棍抬脚欲踹。 出了小镇门,又行了一小段路,三人来到了一片陌生的野地,黄淡白和周阳往回看了看,只看到了一片片的树林,哪里还能看到小镇的一点样子。 “小镇是结界,现在这片天地正是小镇外的样子,走吧,前面有条小路,走一段时间就到三里坡了。” “先说一点,不管对面有多少人你们都不要怕,知道没有。有事的话我会传音给你们,你们就按我说的讲就好了,当然你们能自由发挥更好。” “如果真的因对面是什么山上神仙而害怕,也不要紧张,因为你们过不了多久也能成为山上神仙。如果还紧张也不要怕。我们能打的过,不管你们信不信我真的没把金丹放在眼里,还有就是,郑光棍的飞剑是真的能斩金丹的。” “好了,前面就是三里坡了,走吧。” 三人刚一出现,三里坡的坡面就走出了十来个人。带头的是个中年男子,窄额,薄嘴,鹰钩鼻。身后是跟着的都是二十到三十多岁的青年。 中年男子只见来人只有三人,不禁眯了眯眼,看了眼两个少年的怀中之物。又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庄稼汉一般的男人。 “对面可是青山结界来者?” 刘师傅老神在在,杵在原地不说话。 “对面可是青山结界来者?” 黄淡白和周阳见刘师傅不言语便知道刘师傅是让他们自己交涉了。 “对面可是云兰山道众?” 中年男子领着人群上前。 “我乃云兰山大长老张宗果,金丹境,身后皆是我云兰山弟子,想来三位就是飞扬师侄所说的交易之人了吧。 “青山镇黄淡白(周阳)见前辈和诸位道友。”两人生涩执礼。 “在下姓刘,护送两位晚辈来此达成交易。”刘师傅只是略微抱拳。 “好说,好说。”大长老眯眼笑道:“可否先看一个下宝物在商议价钱。” 身后两名弟子分别来到周阳和黄淡白身前,把两样东西接了过来,一群人东瞧两瞧,东摸西摸。 两少年眉头皱起,看着眼前的一群山上仙师。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东西我们看过了,这两件都是极好的宝物,我们云兰山愿出四十颗大钱买下。” 黄淡白和周阳看着自己空空的两只手眉头皱得更紧。不禁回头看了刘师傅一眼,刘师傅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传音道:“十倍报价回去。” 黄淡白道:“前辈,这两个物件都是我们家祖传的东西,您看价格能不能高点。” “是啊,你可是位金丹境的神仙,哪能让我们两个乡野小民吃亏不是,价格再高些,我们兄弟俩就指望着靠卖祖宗的东西发笔小财了。” 大长老双手负后,看两人的眼神满是戏谑:“那你们说要多少。” 两人相互推搡,脸上满是扭捏。终于周阳心中一横,说了句:“四百颗大钱。” “多少?”大长老和云兰山一众弟子觉得自己听错了一般“四百颗大钱?眼前这两个通玄境的小家伙怕不是吃错药了。” “四百颗大钱。”周阳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一股莫名的怒火从大长老的胸中升起:“放肆!” 第30章 强买强卖 看着暴怒的大长老,黄淡白和周阳一阵无语,这就是山上的神仙,报了个价而已,跟杀猪一样鬼叫个甚,云兰山大长老这修心的功力不及白飞扬的万分之一。 “小子,你可知道你面对的是谁。”身后一个云兰山弟子怒道。 “云兰山大长老呀,莫非你也是云兰山大长老。” 那名弟子气得咬牙。 大长老怒极反笑:“你在开玩笑吗?” “是大长老您先开玩笑的。”周阳道。 “好!很好!”大长老极度压制怒火。 “小辈,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们在讨论价钱呀。”黄淡白说。 “四十颗大钱已经够你们修炼的了,区区两个通玄境我能跟你们说话都是抬举你们。” “那不行,这是我们传家宝来的,大不了我们不买了。”周阳道。 “对得呢,对得呢!我们可以找下家,不卖你们云兰山。” “呵呵呵,不买我们云兰山。” “就不卖。” “对,我们不卖了,赶紧把东西还给我们。” “这是四十颗大钱。东西我们云兰山买走了。”说罢一名弟子把一个袋子强塞到黄淡白手上,黄淡白不接,袋子一把掉在了地上。 “我们不卖了。” “不卖了,把我们的斗笠和鲤鱼还回来。” 刘师傅看着这两个人不禁捂脸而笑。等把手拿开之后却也一脸气愤和紧张的表情。 大长老看着刘师傅的样子心中越发确定这个庄稼汉子是没什么本事的三流货色,至少在自己的金丹境下是硬气不起来的。 刚开始倒是装老神在在的,直到如今快要撕破脸皮才紧张得露了马脚,这么大的买卖却只来了三个人不是找死嘛。 只见大长老一个甩袖:“就四十颗大钱,你们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你是代表云兰山来交易的。”刘师傅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大长老鄙夷扫了眼前这个庄稼汉子一眼,买卖都快做完了你问我是不是来交易的。 “对,云兰山大长老张宗果就就是我。” “那就好。东西你拿去,四百颗大钱。少一颗都不行。” “给你脸了?你哪里来底气报那么高的价?”大长老道。 “东西你们看过了,一件是水法至宝,对修行水法的修士和山川大河的神灵而言是必争之物,一件是金龙鲤鱼,有真龙血脉,可巩固风水气运的至强之物,甚至有那么一丝化龙的可能。你们云兰山愿意出四百颗上大钱买下两物。” “是四十颗大钱。”大长老咬牙。 “多少?” “四十颗?”看着气势节节攀升的刘师傅,大长老的语气不那么肯定起来。 “你们云兰山是大宗,四百颗大钱你们是拿得出来的。” “你怎么不去抢?” “这两样东西你不知道什么价?你降五倍的价买,我们翻一倍的价卖。对得起你们云兰山了。” 大长老面色通红:“你胡说,这两件东西就只值四十颗大钱。” “本来是可以好好讲价的哩,为啥子不讲呢!如今你想讲价我都懒得不与你讲了。” “就四百颗大钱好了,云兰山家大业大,不差这点吧。”刘师傅缓缓道。 “姓刘的,你确定要与云兰山为敌。” “等你能代表云兰山与我为敌的时候再说吧。” “四百颗大钱太多了。”大长老道。 看着刘师傅还在攀升的气势,这他妈根本就不是一个修士,这是一个武夫,而且还是一个山巅境武夫。都够锤两个他了。 “多?四十颗你怎么不说少?” “姓刘的,我们云兰山的老祖是化形境,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与我们云兰为敌。” “别扯大旗了,遮不住你的。你这个大长老当成什么样你自己清楚。” “要是云宗主来他就不会像你这般行事。”刘师傅淡淡道。 “你不要欺人太甚!”大长老朝着身后的弟子使了个眼色。 “是你先欺人太甚的。”刘师傅看着眼前的大长老眼神越发冰冷。 话音刚落,大长老身后的一众弟子向着黄淡白和周阳冲来。 刘师傅眼神冰冷,看着云兰一众冲向二人。抬手间一拳打在大长老的肚子上。大长老受了这一拳捂住肚子摔在地上。 另一边眼看着云兰山的一众弟子将要得手,黄淡白的怀里却在这时飞出了一张巴掌大的铁片,只见铁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接着便是一道道的“噗噗噗......”声。 飞剑在空中一个个准确的穿过了云兰山弟子的肩膀。一众的云兰弟子被扎了个对穿,趴在地上哀嚎不已。 飞剑在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黄淡白的手上。 黄淡白和周阳一时间看得下巴都快掉了。看着地上趴着的一群人,要是这飞剑扎的是心脏,眼前的这些人还能活? 可看着手中静躺着的那块铁片却没有残留一丝的血迹。 这也太厉害了吧! 小镇门口的郑光收了剑指,抬起酒壶微微一笑,饮下一口酒水。 很久没有耍剑了呢!只是不太过瘾啊。 “那啥,大长老是吧!”刘师傅淡淡道:“今天,这东西你们是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你可懂。” “懂。我懂。”大长老从地上爬起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一众弟子道心知大势已去,道:“只是四百颗钱不是小数目,未免......” “嗯?那你是不想买咯!”刘师傅道:“你觉得你走得掉?” 大长老心里一阵恶寒,只能在心底暗骂,这个以势压人的狗东西。 只能陪笑道:“四百颗大钱不是小数目,此番前来交易只带二百多颗大钱。” “二百多颗也可以,有多少算多少。” 大长老一听不禁大喜,莫非...... “剩下的不够打个欠条好了,想来你一个云兰山的大长老代表云兰山打个欠条还是可以的吧!” 大长老黑着老脸:“可以。” 最终大长老掏了二百五十颗大钱,又打了一张一百五十个大钱的欠条,带着一众云兰山弟子灰溜溜走了。 刘师傅抖了抖手中的欠条,悠悠道:“张道友,真是个好人呐!这钱送得,纸轻情义重不是!” 第31章 借钱 “走了,回去吧,”刘师傅摸了摸两个少年的脑袋。 黄淡白和周阳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等回去了再说,反正你们都是练气士,有些事也应该让你们知道。” 今天发生的事让黄淡白和周阳很不平静,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刘师傅一个耕田佬会那么强,对面可是来了十几个人啊,其中一个还是云兰山的大长老,一个所谓金丹境修士,可刘师傅却一拳就把他打趴了,还有郑光棍给的一个铁片竟然真的是飞剑,噗噗的一下就把十来个人捅了对穿,这些个云兰山的人不都是山上神仙来的吗。怎么刘师傅一说话那个大长老就开始唯唯诺诺了。 话说那个大长老真不是个东西,见他们年龄小,不谙世事就给那么低的价。还好刘师傅又把价格给掰回来。 看着刘师傅手里捏着张欠条,手里提着一个口袋,笑呵呵的模样,我们应该没有吃亏吧。 可那些灵石不应该是他们的?刘师傅高兴成这样算是怎么回事。 黄淡白和周阳看着刘师傅的样子有些无语,心中不觉得又有些小忧愁了。 走了一段路,不知不觉间三人就看到了小镇的那扇大门,门口倒是有着几个人守在门口当门神,这些都是要进小镇找寻机缘的人,依着郑光棍的尿性这些人大概是等久了。 刘师傅也不管这几个人,朝着大门喊了声:“老郑!” 只见郑光棍掏着鼻孔从小屋里出,那几个脸上露出喜色。 可郑光棍却不管那几人,只顾着把刘师傅三人迎了进去,就把大门又关上。 那几个人一脸的怒意,甚至有人骂出声来。 郑光棍不管不顾,等那几个人骂得凶了,就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道:“看见路中间那个刚填上的坑没有,上次骂我的那个人就被我直接锤土里去了,也就是昨天才爬出来。你们要不信就继续骂试试。” 那几人停了骂声,缩到了人群之后。 “为什么不让他们进呀,郑师傅。”周阳问道。 “时候还没到,想进小镇哪有那么容易。” 两少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怎么样?这买卖没赔吧?” “哪能呀,大赚。” “怎么个赚法?” “翻一倍卖的,拿了双份钱。” 郑捏过那张欠条:“怎么这连欠条都打上了,可以呀,老刘。这坑蒙拐骗的本事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哪能呀!主要是两个孩子价钱讲得好。可厉害了,金丹面前喊大价,硬生生喊出来的。” 黄淡白和周阳笑容腼腆。 郑光棍使劲的揉着两人的脑袋道:“可以呀!不愧是我们小镇出来的。” 黄淡白和周阳一脸无奈,拍开了还在揉搓的那双爪子,狠狠的瞪了郑光棍一眼。 郑光连忙把手伸了回去,心道:揉脑壳很不错的感觉就是一股子汗臭味。可不就是了,这两人小脑袋整日里都被汗水泡着,如今又是刚从外面回来出了一身的汗。这摸全给摸沾手上了。 刘师傅在两个少年人面前蹲下。 “小镇的事情,你们一定很好奇吧?” 两人连忙点头,小镇的事情他们零星的知道一点,可偏偏云里雾里的又不真切。 有时候倒是想找人问,可谁又能说给他们听呢? 白飞扬这家伙虽然偶然提上一嘴,却什么都不敢说,刘师傅和郑光棍又来不及问。 “小镇是一座结界,名叫青山结界,界神是一个白胡子老头。也是我们的传道者,小镇里那些世家大族的老祖都曾受老头传法,老头传法于小镇已经有五百年了,千百年来青山结界不停的与主世界交织碰撞结界之力大为削弱,不久之后整个结界就会坠下地表与主世界相融。自古结界多异宝,进来小镇的那些人就来寻宝,之所以放他们现在进来就是为了做个缓冲,否则到时候修行界的人一股脑的冲进来找机缘,小镇的普通人就遭殃了。 刘师傅顿了顿:“你们听得懂吗?” 两个少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老头叫我们在小镇坠地之后创下一个修仙宗门,我和老郑一直都是在准备此事,时间太急先不说又有各种阻碍,光是创建宗门的经费我们也还是差了不少。” 黄淡白和周阳对视一眼大概是明白了什么。 “你们得到了那么多的上品灵石,用来修炼的话,会浪费大部分的灵气。这是极其的不划算的,小钱,中钱和大钱之间的差别就是铜板,银两和黄金的差别,以你们的境界来说如果用大钱来修练就是把黄金当铜板花。” “你们可知你们手中的四百颗大钱代表着什么?”郑光棍道。 “穷人用铜板,小富用银两,大富用黄金。仙人用灵石,你们手中的四百颗大钱就相当于人间的四百两黄金。你们在修行界已是一方巨富。” “我们巨富?”两人不敢相信。 “黄金白银与灵石是没有可比性的。你们的实力终究还是太过弱小,小镇坠地之后你们恐怕难以容身。”郑光棍道。 “所以我们无论卖不卖那两件东西都一样对吗?”黄淡白很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不一样的,那两件东西你们留着没什么用,还会惹祸上身,与其留着不如换成修行资源。”刘师傅说道。 两个少年都不是什么蠢笨之人话说到这,他们已经明白了,心中却没由来的有一丝丝的不好受,终究是无依无靠久了。 刘师傅面色有些不自然:“你们可以把四百颗大钱借给我们,只是借,或者以这四百颗大钱作资入伙宗门只不过要等宗门正常运作之后才能得到分红。” “不用担心什么的,我们不骗人。不管那你们怎么选都没有关系的。”刘师傅耐心道。 黄淡白和周阳终究只是两个十来岁的孩子,虽然早熟些,但眼前的事已经是一件天大的事了。 从食不果腹,衣不庇寒,到踏入修行路,又到一日暴富。 刘师傅和郑光棍会是坏人吗?以前的日子还历历在目,人间的冷暖都尝了呢。父母走后谁对他们好?至少目前眼前的这两个对他们真的不算坏。 第32章 门外何人 “我们相信你们。”黄淡白和周阳道。 “那好。若是借钱终有还钱日,若是入了伙就像做生意会有盈亏。” “宗门会是另一种形式的世家吗?” “知道那些世家大阀和我们的区别是什么吗?”郑光棍道。 “你们更挫穷落魄些。”周阳道。 郑光棍白了周阳一眼,刘师傅忍着笑。 “山上山下分两道,修心得道不分家。”郑光棍拽了句酸文,开门去了。 黄淡白和周阳耳语一阵,突然道:“如果宗门的存在是造福一方,我们的钱捐了也没关系。” “大方是因为富有,穷大方并不可取。”刘师傅看着两个少年清澈的眼眸,有些欣慰又有些心疼,世道待他们不好,他们却依旧对世道报以善意,甚至倾其所有。 刘师傅顿了顿道:“如果你们想要学武的话,明天可以来找我。” ............ 黄淡白和周阳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并且口袋里各自多了五十两的银子和五十颗下品灵石。两个人都很兴奋,实实在在的银子和实实在在的下品灵石,可比虚幻的物件来得可靠些。 白飞扬结束了一天的闲逛,如约回了鸡屎巷。看样子好像淘到了件好东西,心情倒是不错还哼着小调。 周阳见白飞扬心情好就把交易的事情说了。还直言不讳的大骂大长老不是东西。 白飞扬倒是没生气还说了句:“大长老多行不义久矣!该有此报。” “这波买卖终归是你云兰山亏了钱,难道你就不难过。”周阳道。 “云兰山亏不亏钱不好说,他大长老定然是亏钱了,我们这一脉本就跟大长老不对付,若不是同属云兰山修士,我就该笑出声了。” “这是你搭桥牵线做的买卖你不会受影响吗。你为啥子还开心。” “应该不会吧!”白飞扬想了下道:“东西是他大长老买的,欠条是他大长老打的,跟我搭桥牵线的白飞扬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在现场。” “真的没有关系?”黄淡白问。 “没有关系。”白飞扬道。 “那你明明是双方买卖的中间人,你为什么不去?”黄淡白问。 “我这一脉跟大长老不对付,见他跟吃屎有何区别。”白飞扬说。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大长老?”周阳问。 “他行事卑鄙无下线,我有淳儒君子之风看不惯他很正常。”白飞扬道。 “那你还跟我们说他是金丹境 界,还叫我们带着长辈一起呢?” “我吃你们的住你们的这不是为你们好吗,你们连这个都怀疑?” “你还是云兰山修士呢,你怎么不说。” “好吧!看不惯大长老是一方面帮你们也是一方面。我师尊是云兰山宗主,我拜入云兰山不久,师尊就受伤闭关了,大长老一脉趁我师尊不在,就处处针对我们这一脉,还卡我们这一脉弟子的修行资源,这老狗做事不厚道就算了,还想废我师尊当宗主,这货什么样你们是见过的,这种人当宗主云兰山的门风早晚被败坏掉。” “你们以为他为什么要把交易地点定在小镇外面,又为什么亲自带队前来交易,他为了抢功来的,我要是去了反而坏了他的事,到时两边讨嫌。如今好了,他偷鸡不成蚀把米。该!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二百五颗大钱是宗门给的预价,已经绰绰有余了,他非要贪墨更多,想来这钱他是没脸像宗门要的了。” 黄淡白和周阳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白飞扬。 “我们以为你是一个好人来的。” “世界哪有什么好人,我只是读多了一些书,少走了一些路而已,所以看起来纯良了些。” “所以你们读书人有个词叫衣冠禽兽吗?”周阳道。 白飞扬一脸黑线。 “知道你们小镇最大的品质是什么吗?” “民风淳朴!”周阳又道。 “不管是讲价压秤也好,泼妇骂街也好,又或者是嫌贫爱富也好。都是实实在在的,都是有本有末的,是一条条的脉络线。这样的道极小极小,小到无处不在,又极大极大,大到让大部分人一辈子都钻不出来。好在我是可以钻出来的,你们也能钻出来。” “可最让人觉得有意义的是一些小事所散发的光辉。好像在经历过一些东西的时候还是让人觉得,这人间虽是没有书上说的那么好,但好似也没有差到哪里去。” 黄淡白和周阳迷了一脸,恍惚的点了点头。很快也就释然了,我们虽然读书少,但拽酸文,我们听不懂你也不能怪我们。 “所以我们今天的晚饭要吃什么呢?”周阳突然道。 “煎饼卷大葱不错!”黄淡白道。 “有味。”白飞扬道。 “那你去河里炸条鱼上来。”黄淡白道。 “那还是煎饼卷大葱吧。” “家里没大葱,得出去买。”黄淡白说:“不差钱。” “既然不差钱,我们为什么不去小镇的酒楼吃顿好的。”白飞扬道。 “呃,你们说大户人家吃煎饼卷大葱蘸不蘸酱。” “应该是蘸酱的吧。不蘸酱的煎饼卷大葱能好吃?” “他们的煎饼里卷的可不一定只有大葱,还卷了肉。” “那得多好吃,他们一定天天都吃煎饼卷大葱吧。” “我们也这样子吃好了。” “大户人家可能不吃煎饼卷大葱。”白飞扬有些无语。 “那你说,皇帝老爷担东西是不是得用金扁担。” 白飞扬根本不想说话,跟两个发了大财却只想着吃煎饼卷大葱的人能说什么呢。 郑光棍看着小镇的日落余晖,喝尽了最后一口酒,这小镇的大门他已经看不了多久了,小镇一坠地,四面八方皆可入得,哪里还需要他看门。 一想到小镇坠地之后还有得忙,他就一阵头大,想他就是一个练剑的,要是万事都能一剑决绝就好了,偏偏就是一些个大大小小的琐事,烦也!烦也! 郑光棍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刘师傅哪里来的那么多的精力,笼络小镇世家不说,还选址了宗门,更厉害的是,他竟然还有两个婆姨,看他一天天直不起腰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哪天会不会累死,看来以后还是得帮帮他。 郑光棍往小镇的大门那边望了一眼,门外正有个女人在喊他开门呢! 要是别人,郑光棍也许会多瞄几眼顺便还会嘴花花几句,可看到来人还是算了,这女人凶得很,也就刘师傅能哄得住。 得了,老刘的二老婆回来了,为了老刘好,以后他郑光棍就不能那么闲了。 第33章 练武 郑光棍收了酒壶,脸上堆笑:“哎呀!灵蓉妹子你可算是回来了,老刘天天跟我说想你想你,这几天事多,老刘啊又忙又想你可苦了他了。” “别耍滑头,叫他亲自来接我,不然我不进去。” “好嘞!” 郑光棍赶忙传讯给刘师傅,看着刘师傅御风而来,郑光开了门独自进小屋去了。 人生艰难,光棍凄苦。 刘师傅来到灵蓉面前,不等她反应就一把把她住,一个转身就把人抱进了小镇,再随手把门一关。 灵蓉的身子一僵,还没反应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小镇之中。 刘师傅把她抱得那么紧,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好不容易才放开了她。又温柔而自然的理了理她鬓角的碎发。眼神深情如水。 渐渐的她发现那一张脸却越来越近,他的下巴之上是奔着自己的嘴唇来的。 她的脸不禁一阵羞红,这个男人一惯会使这些让她无法招架的伎俩,真真是无耻至极。怪不得当初自己和姐姐都栽在了他的手里。 她哪里是什么随便的人,那个姓郑表面躲屋里去了,天眼通却开得通亮,在偷窥嘞! 于是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刘师傅的脸上。 刘师傅脸上不减深情问道:“想我没?” 开玩笑,媳妇打自己那能叫打吗?那叫深情的抚摸。 “想你作甚,你个糟汉子,不学好。我是回来找姐姐的与你有何干?”灵蓉道。 “你们姐们俩是我媳妇与我同住一个屋檐下自然与我有干,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想你想得紧,都消瘦了,生活若是没你哪能有甚滋味。”刘师傅道。 “惯会用花言巧语了,你。” 一道曼妙的身姿出现在两人面前。 “灵韵,你怎么也来了。”刘师傅想要过去牵她的手却被她一把拍开。 “哼,糟汉子。”灵韵对刘师傅轻哼一声。 “妹妹,我们回家,有什么姐姐帮你做主,你若是还生气,今晚就不让他进屋,叫他睡院子里吹冷风。”灵韵挽着灵蓉的手叨叨几句就往小镇去了,转眼就没了身影。 刘师傅一阵叹息,两个老婆都在家里,与虎狼何异?有得罪受了。 郑光棍从小屋里出来,只是一个劲的说佩服。 学到是学到了,可有何用焉? 他可是练剑的,女人这种生物会影响他出剑速度的吧。 他转头问身边的老刘道:“你说我如果也找个媳妇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吗?” “自然不会。” “那你出拳的速度呢?” “也不影响。”刘师傅赶忙追媳妇去了,想了想突然道:“或许出拳的威力会少那么一点点。” 郑光棍看着刘师傅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二日,周阳带着黄淡白来了刘师傅家,本来黄淡白是想着今天上山采药的,郑光棍那边的信封也要送了。但一想着手头还有几十两的银子也就不那么急了。 毕竟是阔了,胆气足些,如今煎饼卷大葱都能天天吃,还能往里面卷肉,偷个懒又如何了。 刘师傅一如既往,在院子里打拳走桩。旁边两个美妇在一旁看着。 黄淡白和周阳进了门分别叫道:“大婶婶,二婶婶。” 两人应了句,一人摸一个小脑袋。 大婶婶和二婶婶倒是越发的好看了,脸色红润,身姿曼妙,一个温柔似水,一个淡雅若云。本来就是一对姐妹,有着七八分像,都是少有的美人,小镇里都说老刘家祖宗积德,刘师傅的福气厚的很。 刘师傅听了很受用,两人性格到底如何只有他知道,说到底爱情才是重要的。两个凡尘眼中所谓的仙子嫁给了他一个武夫,可不就是他祖上了积大德。 刘师傅拍了拍手对着两个小家伙道:“练练?” 周阳一脸的跃跃欲试,黄淡白看着刘师傅的样子就知道没好事,可周阳已经跳了上去,一套不成熟的拳招就使了出来。大吼道:“黑虎掏心!” 黄淡白无奈,周阳这几日正把这些招式练得入迷,如今正欲大展拳脚,他黄淡白有什么,就大概的看了遍拳谱,学了几个走桩站桩。 看着周阳施展这各式拳法,黄淡白冲了上去,一个站桩入定,一个走桩举拳。刘师傅一边闪躲着周阳的招式,一边来到黄淡白面前,随意的勾了勾脚,黄淡白便摔了个狗吃屎。 黄淡白爬起来之后却是什么都不管了,大叫的冲上去。拳招什么都没学过,但那一式王八拳他却是印象深刻的。 两人一阵打下来累的气喘吁吁,却连刘师傅的衣角都没沾到。 刘师傅示意两人歇会,大手一挥对着自家的两个媳妇说道:“去烧些热水。” 灵韵一拍膝盖看着刘师傅,眼神仿佛在说:瞧给你能的,都使唤上人了。 “时候还早。”灵蓉道。 “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的。”刘师傅说。 “先看会,用术法烧水快得很,还不用柴。” 刘师傅只能点头,接下来的场景本身他是不想让两人看到的,练武学武大不易,有些事看起来很残忍,至少对女子和孩童来说是这样。 刘师傅掏出两枚药丸一人给一颗要他们吞下。 “这是什么?” “人参丸,长气血,壮筋骨的。” 周阳直呼好东西,嚼巴嚼巴,只觉又苦又辣。 黄淡白好像感觉到了些什么。 果然等他们吃了药丸之后刘师傅道:“接下来我就要出手了,你们做好准备。” 周阳一脸要打败大魔王的兴奋。黄淡白却开始关心今天还能不能回家吃晚饭。 看着两人冲了上。刘师傅一拳打在了黄淡白的肚子上。黄淡白飞了出去吐出了一股酸水。周阳趁机一招黄狗撒尿想要踢向刘师傅脑门,刘师傅转身一脚反倒是周阳先跌飞出去。 “这招数一般呀,拳谱白练了。” 周阳爬起来,很痛。但还能忍受。 刘师傅随手手拍在周阳的上腹。周阳又倒了。 “那趴在地上装死的,懦弱能让你变强吗,被人欺负久了连腰都挺不直了吧!” 黄淡白知道装死没用,要想不被欺负就得把敌人打倒。其实他一直想的呀,可他瘦瘦小小打不过又有什么办法。 “也许,周阳是对的。”黄淡白想起了以往种种。“如果连反抗都不敢,那么活该被人欺负一辈子吗。” 黄淡白举拳攻向刘师傅,刘师傅一脚上去,踢得比上次更远了些。 第34章 武道基础 黄淡白毕竟身体瘦小些,挨了拳脚想要爬起来终究是没那么容易的,周阳此时倒是爬起了,还没来得及出拳又被刘师傅一掌拍向胸口,直接就躺在了地上。 黄淡白趴在地上甚至能看到周阳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已经凹陷了一块。 刘师傅来真的?莫非那四百块灵石让他起了杀心? 黄淡白忍痛挣扎着爬起身,看着刘师傅的眼眼光渐渐从信任变成了愤怒到最后成了怨毒。 你若真的要那四百块灵石我们给你就是,我们兄弟二人本就无依无靠,哪里需要你如此费尽心机的欺骗,还借着练武的由头下杀手。 刘师傅感受到黄淡白眼神不禁一愣,也懒得多解释什么,看着黄淡白笑了笑。笑声渐渐的有些残忍。 黄淡白手足无措,转眼就被一个拳头轰在胸口,他被轰飞,和周阳一样胸口凹陷,他感觉呼吸沉重了起来,胸膛的起伏很大,每呼吸一下胸口就疼痛一分,好在还没有疼晕过去。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转头看了眼想从地上撑起身得周阳。 刘师傅好像在慢悠悠的跟周阳说着什么,黄淡白却什么也听不清,接着他看周阳被一拳打中太阳穴,周阳在翻转了几圈之后,像只被割喉放血的鸭子一样抬起了头,刘师傅又是一拳砸在了那个倔强的脑袋上。 黄淡白的眼角流下了两滴泪水,一时间心底最后的那一丝幻想破灭了。 可一切都还没有结束,那个魔鬼一般的男人单手抓着周阳的衣领,把周阳提着坐起来,一拳轰向周阳的额头,“砰”的一声周阳撞在地面上不再动弹。 “不!”周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双手无力的锤着地面。他清晰的看见周阳的胸膛不再起伏。远处坐着的两个女人站了起来,好像在指责着什么。 刘师傅回头淡淡的道了句。这次由于离得近,黄淡白倒是听清了 “练拳的事,你们练气的少管。” “练拳?你都把周阳打死了,你还骗他们说是练拳。”黄淡白心道。 “死狗,还能爬起来不?”刘师傅蹲下身道。 黄淡白像周阳一样昂起脑袋,怨毒的对那个男人道:“姓刘的,你,不,得,好死。” 刘师傅好似什么也没听到,一拳锤向左太阳穴。 黄淡白还没有晕死过去,被刘师傅提了起来:“你个狗东西还敢骂我吗?” “不...得...好死!”黄淡白艰难吐字。 “好!好!有种!”刘师傅说完。一拳又砸在他的右太阳穴。 黄淡白再次被提起。 “你还敢骂吗?”那个魔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黄淡白嘴唇嗡动,疼得说不出话来。 又是一拳。黄淡白终于没了意识。 “身体虽然弱了些,但意志倒是还行。” “该烧水了,药浴得煮。不然他们挺不过来。” “老刘,你是不是太狠了,他们还是孩子!”灵韵突然道。 “练武不比练气,唯有在苦与痛之中才能得以成长,既然要练武哪能有不吃苦的理。”刘师傅说。 “他们不都是练气士了吗?还学武?”灵蓉道。 “练了武又没坏处,再说是他们自己要学的。”刘师傅说。 “周阳是想找你学武,可黄淡白却不一定想学的啊!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就不对。”灵韵道。 “那他们是一起来的,那我不能只教这个不教那个吧,这样对他们也不公平啊!”刘师傅说。 “可是这也太狠了点。”两人还是有些不忍心。 “烧水去,烧水去,什么都能依你们,这练武你们是外行就不要管了。”刘师傅道。 两人点点头。 “任督二脉已经初步疏通,接下来就是拨骨抽筋。这一步你们就不要看了,布个结界隔绝声音就到后面去忙吧,我怕你们看了会受不了。” 两个女子不说话,默默的下去烧水了,今天的老刘是硬气些,且给他脸面,若是无人之时好叫他知道家里谁当家。 刘师傅倒是没想那么多,接下来的事才是重要的。 掀开皮肉,拉伸筋腱,拨正关节,每一步都不亚于酷刑。 哪怕两个人已经被刘师傅拍晕,但却依旧被疼醒,一时间痛苦的叫喊声传遍了整个院子。 在后面忙活的两个人有些坐不住,灵蓉更是想要出去阻止刘师傅,却被一边还算理智的灵韵拦住了。 刘师傅看着两个脸上布满细汗的少年松了一口气,效果挺好。 倒是他的两个媳妇脸色很差。刘师傅想着应该解释什么,但想想还是算了,外行之人哪能听得下内行的理论说法,况且媳妇是能用来讲道理的? 其实并没有那么痛,真要算起来只能算武夫的正常受伤而已。只是女子惯于心软柔弱,以至于加深苦痛罢了。 两人的武道相比于那些从小习武的人还是落后太多了,而两人又兼着练气,想要更快更好的习武唯有此法不可。 刘师傅本来是不愿传授武学的,一来两人已经练气,二来武学是一条所谓的断头路,再厉害如何,终是短命鬼。 可架不住周阳两人的热情拜师,先是传了一部练体功法,又传了一部拳招。今日更是直接引导两人踏入武道。但他能做的也就只有那么多了,两人终究不可能是他的衣钵传人,试问有谁会在可以修行练气的情况下会选择武道,两人如今的热情无非是年龄小而已。 武道只能被低境界的修士当成强健体魄的手段,等境界上来了灵气反哺肉身,谁还会有时间和精力去苦哈哈的习武,加上高境界武学和高境界练气之间存在某种冲突就更不可能了。 刘师傅教授两人武学就只是帮两人补足肉身的缺陷而已。当初传两人玄龟练体和形意拳招是这样,如今引导两人踏入武道也是这样。只不过当初是出于好心,如今是出于培养。 修行练气可得长生是不假,可自古长生有几人。修行之残酷谁都可能就那个短命鬼。只有活着才配长生罢。可世间千岁奈至万岁的练气士是有的。而五百岁的武夫却少得可怜。 第35章 人间烟火 “天都黑了,怎么还没醒。”灵韵看着被泡在药汤里的周阳和黄淡白道。 “要留他们在这里吗?要是半夜醒了怎么办。” “要不我再打他们一顿,你们再整一锅药材。”刘师傅看着恢复得差不多的两人道。 “不能直接叫醒他们吗?”灵蓉道。 “他们如今刚踏入炼精境,贸然叫醒对他们没有好处,要不还是我把他们打一顿,再整锅药浴给他们泡上吧。” “凡事过犹不及,他们今天已经吃了够多的苦了,难道你想让他们恨上你。”灵韵责备道。 刘师傅缩了缩脑袋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今晚啥也不干,就给他们守着?” “我这有两颗纳灵丹,够他们吸收到天亮了。保证不会醒。”灵蓉说。 “也罢,只能这样了。”灵韵点头。 刘师傅自然没什么意见,两个小家伙今天算是捡了大便宜了,踏入了武道练精境还不算,又得了两颗纳灵丹,等明天醒来的时候练气境界想来也会得到提升吧。 虽然靠着纳灵丹吸纳灵气提升境界会不那么稳固,但又有什么关系,这几天刘师傅都会教他们练武,练气境界提升多少就给他们锤回去多少就是。 刘师傅双手搭着两个媳妇的肩膀,进屋修行去了。 第二日。 黄淡白和周阳从木桶中醒来,精神还是多少有些恍惚,他们只感觉过了好久好久,甚至都觉得自己可能就回不来了,看着周身漂浮的药材。哪里还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周阳满脸的兴奋,好似完全忘了被打成死狗的现实。 黄淡白倒是莫名的愧疚,他怎么可以不识好歹的认为刘师傅想要他们的命,还把刘师傅骂了个狠。真是太不应该了。 两人醒了醒神,发现除了皮肤被泡的发皱以外身上的伤势也都消失了,更离奇的是两人的境界又有了提升,明明几天前他们才刚刚通玄如今竟然已经是通玄中期了。 这还不算,他们更感觉自己精力充沛,身体好像也变得更加强健有力了。 “练精境,我们迈入练精境了。”周阳兴奋的大叫起来。 这时刘师傅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两人点点头道:“不错,果然已经是炼精境了。就是这练气的修为涨得快了些。” “过来吧!”你们婶婶做了早饭,吃了早饭再回家。” 黄淡白和周阳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连忙跑到刘师傅面前。 刘师傅慈祥的摸了摸他俩的小脑袋。一拳轰飞了周阳,周阳直接飞出了七八米才堪堪停下。 黄淡白吓得脸色苍白,拔腿就要跑。可那颗小脑袋瓜却被刘师傅紧紧的捏在手里,如何能跑得掉。 “之前骂我骂得挺爽啊!啊!”刘师傅直接就是一个板栗敲在黄淡白的脑门又有一拳轰飞。 “嗯!挺好,练气境界下来了。” 黄淡白和周阳缓一下好一会,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了。却不敢再靠近刘师傅。 “境界进步太快了,易根基轻浮不是什么好事。”刘师傅解释一句。 见他们还是不敢靠近自己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赶紧去洗手吃饭!” 黄淡白和周阳在刘师傅家吃罢了便饭之后就要回去了。 刘师傅还说过些时候可以再来找他,还给了两人一副药,叫他们先把身体养好。 两人点点头,身上还疼着,找刘师傅练武什么还是过些时候攒够了勇气再说。 白飞扬昨天来黄淡白家吃饭,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人,最后只好自己动手,择菜洗菜倒是不难,生火什么的也就一个火球术法。本以为自己做口吃的是手到擒来之事,不曾想在炒菜的时候竟然直接就把黄淡白家的铁锅给铲出了个大洞,看着铁锅下冒出的红色火苗,白飞扬连忙把那被炒得黑乎乎的一坨给盛了起来。 白飞扬满脸颓然把那坨东西搬上饭桌就着早上的咸菜和剩饭吃罢了晚饭。 今早他更是来得更迟一些。看着黄淡白和周阳已经回来了,才松了口气,等会要是他们问起来锅怎么坏掉了,他就死不承认,反正我不在场,你们没看见是我,我就什么都没有做。 “白兄,你来了。真不好意思,昨天我们被人打昏了过去,没能回来,害你挨饿了吧!”黄淡白对着白飞扬道。 怎么回事,难道他们没发现自己。 “没事!修道之人饿个一两顿问题不大。倒是你们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一定饿了吧。” “我们刚吃过了。” “哦。” “你等一下,我们给你做饭。” “呃,做饭!”白飞扬一愣:“反正你们都吃过了,让我自己做好了。万一你们下一次直接消失个三五天,那我岂不是要饿死。” “也行吧。”黄淡白去自家的菜园里割了把刚冒出来的韭菜,又从梁上割了半块前阵子刚挂上去的腊肉。 白飞扬装模作样的打开锅盖,惊讶一声:“呀!你们家的铁锅怎么有个大洞。” “怎么可能?我上次用的时候还好好的。”周阳道。 “是真的,你们过来看。” “真的有个洞诶!”周阳凑过来看。对着黄淡白喊:“黄淡白,你家的铁锅破了。” 白飞扬心中大定,无辜道:“这锅我刚掀开锅盖就看见它破了。我的锅铲都没碰到它。你们该不会怪我吧!” “没事,没事,这锅也用了好几年,可能是锅底太薄就自己破掉了。”黄淡白皱了皱眉头,买锅是要花钱的,要是只有他自己,大不了把锅斜一斜避开破洞也还能用。只是现在家里有客人却是不好太寒碜。 锅肯定是要买新的,就是新锅铁气重,刷洗起来太麻烦了,可让他花钱给白飞扬到外面去吃他又哪里舍得。 于是,他从白飞扬手中接过锅铲,把白飞扬叫出了厨房。自己把锅斜了斜。先就这样给白飞扬凑和一顿。 白飞扬端着白米饭,吃着烟火气极重的韭菜炒腊肉。心里莫名的想着,这难道就是山上修道之人所说的人间烟火。一时间白飞扬好似又悟到了些什么。 第36章 修心 懂不懂 吃饱喝足的白飞扬,又开始一天必不可少的闲逛,他最近发现碎瓷巷那边就是个挺不错的地方。 好多外乡人都喜欢去那边逛,只是如今他身上没什么银两,多的就是灵石,也不好与人做买卖,就想着能拉上黄淡白和周阳去说道说道。只是黄淡白要去给人送信,周阳要回铁匠铺子里去买铁锅。 白飞扬只好用灵石在两人手里换了二十两银子,亏是亏些,都是没办法的事。一想到自己刚来小镇那会手里还捏着金锭儿,如今却对着这二十两银子视若珍宝,白飞扬就一阵后悔,当初咋就那么败家呢?到处摆阔儿。机缘是挣了,可人情世故却输了不是。当初从他手里拿钱的人,一定暗地里骂他蠢呢。 表面上他是被阿刘五伯母扫地出门的,实际上是他摆阔之后,没银两交房钱,又想着拿灵石来和人家做买卖,人家以为受骗才赶他出门的。 如今他的手里有着这二十两银子,依着小镇疯狂抬价的尿性,想来是买不机缘了,只是想着口袋里能有些钱方便些而已,若真的有什么机缘,他只希望人家能慧眼识珠认识他掏出来的灵石。 反正如今的他已经是有了大收获了,捞到了些物件不说,修道心境更是通透不少。回了宗门更是五十年内的修行资源不愁。 这碎瓷巷虽是与鸡屎巷挨得近,却比鸡屎巷好得很,毕竟听说碎瓷巷里住得都是些破落的世家。精美的瓷器碎了虽然不再高雅,但终究不是泥沙能比。 这也是为什么有那么多外乡人来碎瓷巷逛的原因,旺福巷,茂林街那边是有那么些宝物与机缘的,只是以高门大厦的见识与眼界如何能以他们做交易,若不是捡漏得来的机缘那能叫机缘? 白飞扬看了好几眼在碎瓷巷出现的这些外乡人,心中没有任何自己也是外乡人的自觉,如今的他无论服饰,再到气质都已经和小镇的居民融和在了一起,脚上踩的那双草鞋,身上的粗布衣衫。无不凸显出他的入乡随俗。 值得一提的是,在碎瓷巷里,他遇到了熟人,是与他们云兰宗关系颇近的彩衣宗,相比于云兰宗只有他一人进入小镇,彩衣宗来得人就多了,足足有三人,都是一众女弟子。 彩衣宗门内多女子,男子少得可怜且地位底下,进小镇的都是女子也不奇怪,彩衣宗的法袍一州闻名,甚至在整个五彩天下都有一定的名气,能一下子送进来三个人也不奇怪。 可偏偏那三个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外乡人的彩衣女子竟然正在巷子里兜圈子就奇怪了,莫不成这小小的巷子还能迷了路。 “这几个姐姐一看就有银两的。”白飞干脆直接蹲在地上,想着要不要发扬一下小镇民风淳朴的精神。 想想却还是算了,如今自己这一身装扮他们可能认不出来,但两两宗的关系在那摆着,他也不好太过分。 不就是迷路吗,看我给他们指一条明路就是。 白飞扬刚要起身,却看见了那六条笔直的长腿中为首的一条,直接一脚踏在了一坨新鲜的臭臭上。 是的不久前有一条狗路过了。他亲眼看见了,可惜那三个彩衣姐姐没看见,本来他们是可以看见的,只是高傲的女子习惯性的抬着头。 那一坨更是直接粘在了那只好看的绣鞋上。白飞扬忍不住捂脸,他怪自己没有早点出声,可看着他们还意犹未觉的样子,他觉得哪怕晚一点他都要出声。 “欸!那个漂亮姐姐,你的脚下......” “我的脚下?我的脚下怎么了。”为首的彩衣女子回头看了眼那个蹲在地上的少年,神色有些不悦。 这人模狗样的少年,眼神怪异,看样子应该是小镇里居民吧。果然从里到外都都透着一股子的粗鄙。 白飞扬清晰得注意到了她的神色变化,缓缓的吐出两个字:“狗,屎!” “啥?”这少年果然粗鄙,为了引起她的注意竟然说出这般污秽的词语。 白飞扬见他还是一脸懵的样子只好把话说的明白些:“姐姐,你踩到狗屎了,都粘在鞋子上了,你还连着走了好几步,再不抠等会抠都抠不下来。” 一众彩衣宗女子一起看向脚下,为首的那一位,脸色更是直接垮了下来。 白飞扬看着他们抬起了腿,站起身来走远几步。 那女子的脸色越发难看,甚至眼神都能喷出火来。双手更是直接要去解系在腰上的长鞭。 “生气了?”白飞扬满脸的不可置信,为什么,她会生气。他明明是好心。 “姐姐,你要干什么?”白飞扬一脸无辜。 “小弟弟,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我是好心而已,你们不领情也不要这样。”白飞扬退后两步。 “好心?好心看我们出丑,早不说晚不说等我们踩上了才告诉我们。” “我想提醒你们的时候你们已经踩上了,是你们自己走路不看路。” 彩衣女子把鞭子在地上抽了个响。 白飞扬神色紧张:“就是踩到一坨狗屎而已,从鞋底抠下来就好了,有什么,难道漂亮的仙女姐姐都不拉的嘛?” “凡人,你找死!”彩衣女子越发愤怒,这个小崽种满嘴的污秽之语,当真恶心至极。 “仙女姐姐,外乡来的吧!不要欺负我们哦!不然会被清除出去的。” 彩衣女子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强压下心头升起的怒火:“你不是小镇的人?你到底是谁?” “小镇民风淳朴,我哪里不像小镇的人,难道我不够淳朴吗?”白飞扬笑了笑,露出八颗雪白的牙。 一众彩衣女子根本就搞不懂眼前这个少年的目的是什么。只觉得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一巴掌呼过去。 “如果彩衣宗的弟子都是这般心境高贵,不染尘烟,从而不修心境,目空一切......” 一众彩衣女子神色巨震。 平心而论,刚刚眼前这个少年也只是提醒了她们一下,真的有很过分吗。 别人随便几句话,他们就失控至此。 一直以来都是他自视甚高了啊! “修心,懂不懂?”白飞扬一脸神气。 第37章 怯生生 “你到底是谁?”彩衣女子问。 “云兰山弟子白飞扬。”白飞扬顿了顿:“两宗交情不浅,见诸道友修心尚浅,恐不长久。特出言提醒。” 有弟子心中不岔,想要与白飞扬争辩,却被为首的女子喝住了。 事实莫过雄辩。白飞扬心中有些得意。 “所以我是真的好心呢。” “多谢道友了。”为首女子终是说了句。 “嗯。”白飞扬点头。 彩衣宗一众女子渐渐走远。 白飞有些无趣的站起身来,好像与他们云兰山交好彩衣宗也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要好啊。 自己好心提醒她们修炼道心,她们好像不怎么领情的样子。 白飞扬有点兴致缺缺的。 碎瓷巷的巷口他常常路过,巷道他却不怎么走,这碎瓷巷唯一让他印象深刻的大概就是那天下雨时躲雨的那户人家了。 就是前面的那段路转角处的那户人家。有个中年妇女独身带着他的女儿。 那个叫吴婶的女人是阿刘五伯母的姐妹,只因为她看了几眼她的女儿他就被打了。 这两个妇人是白飞扬在小镇里吃的最大的亏。 白飞扬鬼使神差的想去那户人家看一眼,说实话他对那个怯生生的女孩子挺有好感的。 虽然这般年纪到山上修行是大了些,但也不算太晚。如果可以他还想着能不能把女孩子引荐到云兰山修行。 可当他来到吴婶家,纠结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却发现他来晚了,一群彩衣宗的女弟子挤在了院子里,吴婶忙着招呼人坐下,那个女孩正和一群人说着什么。 白飞扬径直的入了院子,对着一众彩衣宗女子拱手。吴婶下意识的往放扫帚的墙角里靠。 “彩衣宗的道友,是想要招吴姑娘入山门吗?”白飞扬问了句。 平心而论,他与她不熟,问得有些冒犯。 吴婶手里已经握上了扫帚,她以为他要打断女儿的仙缘。 “嗯!她与我宗有缘,又与我宗仙法契合,我打算代师收徒。不知道白道友有何指教?”为首彩衣女子道。 “那就恭喜贵宗和吴姑娘了。”白飞扬憋了很久终于说了句。 她如果来云兰山只能做个人普通弟子,而到了彩衣宗却能做亲传弟子,彩衣宗能给的他云兰山不能给,他不更敢随便耽搁人家的仙缘。 彩衣宗众女觉得这个云兰山的弟子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是有病,无非就是两宗有些交情而已,就处处来刷存在感。 白飞扬觉得很尴尬,甚至他还感觉到那个吴姑娘看了他一脸,他的脸直接就发烫了。 为首的彩衣宗女子毕竟是二十多出头的年纪,一下就看的明白了。 “吴姑娘,拜入彩衣宗之后就是我的同门师妹,不会受什么委屈的。两宗交情不浅,日后也可多做往来。” 白飞扬点头,神情不自然,终是出了院门走了。 他今天丢了大脸,他很难明白,之前自己的脑海里为什么会时不时的出现在他她的身影,他只好告诉自己他只是看见了一个有修行资质的好苗子,觉得可以引荐到云兰山。 山上的师姐师妹好看的很,山下的陋巷女子能让他迷了眼?他是完全不相信的。 ............ 黄淡白送完信回来的时候,天色还早,周阳也从铁匠铺子里买回了铁锅并刷洗干净了。 两人做好了晚饭,黄淡白突然对周阳说:“郑光棍说晚上要传我俩本事,叫我俩过去一趟。” 天色暮晚,白飞扬心不在焉,甚至没有来黄淡白家吃晚饭,直接就回了水车巷,进了屋就躺在床上,他想不明白今天为什么只因为一个女子看了他一脸就脸烫发红,更是奇怪的是那个怯生生的身影怎么都挥之不去了。 白飞扬和周阳不再等,来了小镇门口。 不同于白天,小镇的门口处风景极好,满天星斗,虫蛙鸣啼。就连夜里的一丝凉风都满是惬意。 郑光棍露着一张肚皮躺在摇椅上,好似要拥抱满天星辰。然后黄淡白和周阳看见郑光棍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 郑光棍把手里的死蚊子弹飞,坐起来抠了抠脚丫。 “老刘教你们本事了?都教了些什么啊!” “被揍了一顿,然后泡了澡就没了。” 郑光点点头:“我们并非收你们为徒,也没有师徒情义,按年龄论也只是你们长辈。以后的宗门也可能要仰仗你们,这一点你们是要记住的。” “我接下传你们一篇专练飞剑的法门,是有很大可能温养出本命飞剑的。” 郑光直接往两人额头一指,两人的脑海中出现了一篇名叫庚金决的法门。 “肺之为金,其色为白,剑为金物,唯肺可养。其性其质,为虚为实,三窍纳灵其虚,三窍实灵为实............窍中有物为虚,窍中无物为实。” 明明一段无法理解的经文进入脑海却直接就在他们身体里演示了一遍。 “把这个用鼻子喝下去。”郑光棍掏出两小杯银白色液体。 “用鼻子怎么喝?” “管你们怎么喝,能喝下去就行了。” 两人犹豫了一下,把两杯液体放在鼻孔前猛的一吸。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是感冒时吸鼻涕一样。再看杯底已已经空空如也了。 “好了,回去多运行法门能不能温养出飞剑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这就行了?” “不行还能如何?” “这么简单?都没什么感觉?” “嗯?简单!”郑光棍突然心有所感:“那就送你们一场不那么简单的。” “这世间有一种东西是会吃人的,你们可知道是什么。” “是妖怪,是鬼,还是野兽。”周阳和黄淡白道。 “都不是,是女人,是美色。”郑光棍一本正经:“女人与美色如狼似虎,是不能把握的存在,别说是碰,就是想也不能想的。” 信你个鬼,你个糟汉子,坏得很,自己是个什么货自己没点数。 “不信?” 两人怎么可能信他的鬼话。 “那就带你们去看看。”郑光棍手一挥。 两人来到一处破庙的窗前,瞬间就羞红了脸。 第38章 争权 “这...这...这。”两人结结巴巴,面红耳赤。 “看见了?如狼似虎否!” 底下的男子面色惨白,明明一副虚脱的样子却满脸享受。 “此为吃人。” 旁边有一男子更是昏迷不醒,脸上满是淤斑,胸前更是扎着一把刀子露出了刀尖,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 “两男争一女,背后插刀,此为另一种吃人。” 周阳和白飞扬早已被封哑穴无法发声,甚至他们听到郑光棍的声音也是从脑海里传来的。 郑光棍在两人眼前一抹。 只见男子一人躺卧在地,脚边一只狐狸两爪磨蹉。一呼一吸之间。男子的精气被它吸入口中。 真的妖怪啊。 “此为吃人本相。虚幻泡影。空损精元。” “世间因女人和美色引发灾祸从来都不在少数,你等日后修行当以为戒。” 说罢直接挥手带着两人回了小镇。 两人的哑穴被解开。 “为什么不救那个人?”黄淡白问郑光棍。 “为了美色残杀亲友之人岂是什么好鸟。善良喂狗,与肉包子打狗何异。” 黄淡白无话可说。 周阳欲言又止。 “我吃的盐比你们吃的饭还多,走过的桥比你们走过的路还长。修行路上免不了争强斗狠,蝇营狗苟。但为了女人与美色而断送大道甚至丢了性命却是不值当的,须知自古至今越是美艳的女人越是祸患。” “那你为什么总是盯着那些好看的妇人看个不停。”周阳终于找到了反驳郑光棍的理由。 “美人如美景,看人如看山水,此般境界岂是你一个毛头孩子能懂的。”郑光一本正经。 周阳满脸不岔,怪只怪自己年龄吃了亏。 黄淡白却听的满面沉思。 “好了,道法与道理我都传了,若是天太黑,我再借你们一盏灯,你们早些回去。” 黄淡白和周阳拿了灯盏,就要摸黑回去,临走道了谢。 郑光棍只说明日来还灯盏时拿壶酒就行。 周阳和黄淡白记下了。有些良苦用心都在细节里,他们是懂的。 郑光棍抬眼看向小镇之外的茫茫夜色,眼神凝重,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二天,红日初升,晨露闪烁,雀儿鸣啼。小镇门外早已站着名男子。一位是青年模样,脸色发白,眼神阴冷,一身明亮金丝衣。此为谢家老祖谢林。一位是一中年人上唇留须,白玉腰带,身罩纱衣,此为董家老祖懂起,另一位也是一位中年,小嘴八字胡,身形肥胖。此为许家老祖许浑。 郑光棍昨夜就感知到了他们的到来,直到今早才给刘师傅传讯,想了想又传讯给了张夫子,毕竟许家之前绑了他的媳妇。 刘师傅正大被同眠呢,直接从温柔乡里爬起来。 张夫子摸了摸翠娘的头,眼神温柔,今天的课他不打算上了。 大门处,郑光棍不急不缓,以清水漱口,再双手洗面,最后再把头发往后脑理了理。 角落里的长剑微微颤抖着,郑光棍身为一位剑修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这把长剑了,剑名血饮,几年前这把剑曾多有饮血。 郑光棍提剑出门,身后两人已至。 “看见了吗,那个八字胡的胖子姓许。”郑光棍对张夫子道。 张夫子点头,一个元婴初期而已,打得过。虽然他只是前天才突破了元婴。 郑光棍又凑到刘师傅的耳边:“昨夜笙歌否!腰杆可别软乎。” 刘师傅挺起胸膛:“打个架而已,莫非拳脚还能少了力道。” 三人来到小镇门口,隔着栅栏行礼。 “三位前辈早!”若论年纪这三人不知比他们长了多少辈。表面工夫还要做的。 “听说小镇要创建宗门。”许家老祖许浑道。 “是。”刘师傅说。 “可有推举出宗主。”许浑说。 “暂无。”刘师傅道。 “可有掌律?” “也无。” “那大长老呢。” “宗门未建,何必空想权位。”郑光棍说道。 “此言差矣!小镇建立宗门是小镇所有修士的大事,岂可如此草率,此事当有领头之人,否则如何能成事。” “那依许前辈来看应当如何。”刘师傅直视许浑。 “自青山结界有时至今修仙得道者,不知凡几,所谓有德者居之,现今当下又以董前辈最为德高望重,宗主之位由董前辈担当最是合适不过,谢林前辈更是道法高绝当个掌律也是绰绰有余的,至于我沾着你们叫我一声前辈,我勉为其难的当个大长老好了。”许浑摸了八字胡道。 “也就是说宗门你们来建咯。”刘师傅轻蔑一笑。 “建宗门是所有小镇修士之间的事。我们只是领头而已。” 刘师傅目扫过许浑,看向董起和谢林。 “两位前辈也这般意思。” “许浑说的是有些道理的。”中年模样的懂起道。 “你们修道尚浅,这般大事你们恐怕把握不住。”谢林也直接说道。 “早就听说许家老祖许浑不要脸面,不不曾想,董家老祖董起,谢家老祖谢林也这般没脸没皮。真真是婊子立牌坊滑天下之大稽。” 董起和谢林脸色铁青,哪怕隔着栅栏也忍不住想要一掌把张夫子的脑袋拍爆。 许浑更是直接跳脚,怒道:“小逼崽子,你找死。” “我找死,怕不是你想找死,你们许家蠢如猪狗,你这个老祖不是没有责任的,我家翠娘温柔善良只是一介凡人,你们却勾结外人将他掳去。今日我便要为我家翠娘讨个说法。” “什么翠娘,绿娘,莫说只是掳了去,就是当场jian污了,你又能如何。” 张夫子面目狰狞,强忍愤怒:只道:“今日你必死!” 说罢,叫郑光棍开门,出了小镇。 “许浑可敢一战。” “小逼崽子,我能还能怕你不成?” 郑光棍抱剑而立,看了眼董家老祖董起:“前辈,可以动手了,毕竟杀了我们,你就可以当宗主了。” “同为小镇修士,我本不想如此,只要你们交出所有资源,再自废修为,我可保你们一生富贵。”董起道。 “呵!呵!呵!” 刘师傅都懒得说什么废话,谢林的那张白脸,和阴冷的眼神,就是刘师傅锤他的理由。 第39章 败局 张夫子与许浑直接冲出了小镇结界之外,两人各自立于山岭之上。许浑肥胖的身躯鼓胀,微风吹歪了他的两撮八字胡,小嘴一张合之间便有阵阵风声,山风渐渐变得越发肆虐。围绕其周身,形成了一道道风墙。 一时之间,古树折枝,百草低垂。此刻的许浑仿若风神降世。 反观张夫子,衣衫猎猎,发带飘飘,身周半点气势也无,只是不知何时开始手中竟握着一只毛笔。迎面吹来的风刃更是把他吹得身一个身形踉跄。 张夫子毛笔低垂,甚至在袖口的遮掩下,连毛笔也不易让人察觉。 张夫子在蓄力,他是养龙一脉修士,依着天地大势与龙脉之气修行。无人知道这一脉的经天纬地。更无人在意身为养龙一脉的张夫子是个读书人,是个写字和诗词都很厉害的读书人,甚至他还是一个符修。知道千般笔法,万般意境的符修。 他要蓄的就是一股势,一股可破天地万法的势。他要以势画符。 山河龙气作墨,天地为纸,心神为笔。待他心神与意境皆到,牵引山河气运之势,凌空画符之时,便是一击即胜。 但此刻的张夫子不能坠了心神,须全神贯注。哪怕阵阵的风刃把张夫子击得节节败退,张夫子也不曾再坠了心气。而他的袖中飞出了一张张的白纸,一次又一次的堪堪挡住风刃的攻击。 许浑看着张夫子的身形,轻蔑一笑:“还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许浑又掏出一把蒲扇,胖手一挥,狂风旋转如龙卷,仿若毁天灭地。 张夫子身前白纸化作白龙,直奔龙卷风而去,一时间纸龙进入风中,逆风而转,随着纸龙飞散。龙卷狂风也被瓦解殆尽。 张夫子的脸色苍白了一分,这些白纸化龙消耗了他很大一部分的灵力和他修行的龙气。以至于他的蓄力也减慢了许多。 另一边的许浑额头冒出一滴汗水,像这般的龙卷风他只能挥出三次,三次之后灵力便会所剩无几。 却不曾想,自己无往不利的龙卷风却被此人如此轻松的化解了,似是以往,自己这般一个龙卷风下去,所过之处便是万物摧毁,尸山血海。同境之中被卷入风中也是个肢体撕裂,肺腑移位的下场。怎么可能就如此被轻易的化解掉。 许浑自信同境之中像他这般威力巨大,具有毁天灭地之能的攻击哪怕是极其不讲道理的武夫在他罡风护身之时也只能饮恨当场。 许浑眼见着好几次的风刃攻击,都被那一张张白纸堪堪挡下了更是万分着急。只好又一次用蒲扇挥出龙卷风。 白纸再一次化为纸龙飞入龙卷风之中逆风而行。 终于白纸在龙卷风的肆虐下变成了漫天的纸屑,而龙卷风的余威却直接把张夫子撞飞数十米。。 “噗呲。”张夫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再度苍白一分。手中的毛笔却未有半分颤抖。 看着张夫子吐血,许浑非但没有丝毫的高兴。反倒是变得忧心忡忡。同境之中他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对手。他的最强手段已经用了两次。还有一次若是不能杀死对方,那么他将灵气耗尽成为待宰羔羊。又或者冒险近身,以护体罡风直接搏杀对手。 许浑一时陷入两难。 ...... 郑光棍直视眼前这个白玉腰带的中年人,虽然两人相隔百米远但他却在想着能不能把那白玉腰带扯下来换酒。 董起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召出一把细长黝黑的长剑。剑指对面。 也是剑修,那便有意思了。 郑光棍的长剑也出了鞘,剑刃稍宽,剑身亮红,剑名饮血。 看着手中的饮血,又扫了眼董起的长剑,他只觉得对手的剑太丑。 “董起,你长我几百岁,同为剑修我可让你先出手。”郑光棍道。 “要你让,我还说我是前辈,让你三招呢。”董起满脸不屑。 “没想到前辈如此高风亮节,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直接当头一剑劈下。 董起:“......” 董起挥动剑刃,挡住这一击。却突然感觉腰后一痛,一柄亮光已经把他的腰子扎了个对穿。 “你暗剑偷袭。”董起怒目圆睁。 “咱是剑修,还不能有个本命飞剑?难道你没有。”郑光棍道。 董起一时语塞,是的,他没有。他的本命飞剑损毁严重,还在气海中温养。如果他的本命飞剑没有损毁他就不是现在的元婴境了。 本以为对付个小辈定是手到擒来。不曾想,两招之内就被扎了腰子。 董起服下一颗丹药,以灵力封住伤口。黝黑的剑身一点寒芒闪烁。 “暗冰斩。” 刘师傅单手握剑,完全不虚,身周剑花不断舞动。一道道剑气附着其身周不散。 “锋锐剑气。” 暗冰斩以极致的速度攻来,直接向着郑光棍而去。郑光不闪不避。一朵朵的剑花不断在郑光棍的身周产生,又不断的和暗冰斩撕磨在一起。 最终暗冰斩的劲气直接被泄尽。而郑光却不伤分毫。 “小辈,仗着剑气充盈算什么本事,有种与我公平一战。” “呵呵!连我的护体剑气都破不了,还公平一战。” 郑光棍直接持剑杀出,两个剑修远程互砍最是无趣。剑修的战力都在剑上。 郑光也不出本命飞剑,只以长对攻。 两人过招十余回,董起身上已经被郑光棍身周剑气划出一道道血痕。连忙一剑将郑光棍劈开。 郑光棍被震得手臂发麻,还未及反应,便有一道道冰寒阴暗的剑气袭来。 郑光棍身周剑气被撕磨殆尽,身体被劈出百米远,直接当场一口鲜血喷出。 “大意了,果然对付比自己境界高的人就不该留手。”郑光棍揉着伤口,窍中的本命飞剑直接发动。 “剑阵,天地囚笼。” 董起看着一阵霞光飞来,便知道郑光棍发动了飞剑的本命神通。 挥剑就朝着霞光砍去,直砍四五十剑,霞光气势非但不减,反而越盛。直至霞光漫过周身,他身处一片剑光盈盈之下。 无数的剑光,就是无数把剑,他拼力抵挡着漫天的飞天剑雨。 无数的飞剑,向他切割而来,无数的飞剑被他击飞。只要他身处剑阵,飞剑就是无穷的,而他却有力竭之时。 不消一刻钟,漫天的飞剑就在他的身上划出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更是染红了他的全身。他只觉憋屈,若是他的本命飞剑还在,他绝不会如此被动。 如今的他败局已定。 第40章 我的拳 你接不住 刘师傅身处一道道鬼影的围困之中。浑身气血荡漾,一拳轰杀掉眼前的金丹境鬼物。 “虎啸式。” 一声大吼,气血之力大震荡若巨浪翻腾,鬼物直接被震飞数米远。一些弱小的鬼物更是被直接被震得魂飞魄散。 刘师傅杀意凛然,这么多的冤魂怨鬼得造多少罪孽。非是屠村屠城不可收集。 此人面色发白,气息阴冷。一见此人刘师傅就看出此人乃是鬼修一脉。刚开始刘师傅还心存侥幸,认为同是小镇出身的谢林就算是所谓的鬼修也不可能为了培养冤魂怨鬼做那人神共愤之事。 如今看着漫天的冤魂怨鬼,也由不得他不做多想。 “你是否杀人取魂了!”刘师傅面色阴沉。 “收集这些魂魄无非就是屠了几个山村所得而已。何故让你如此悲愤。” “你罔顾天道,肆意屠杀凡人就不怕因果吗。” “因果?那些凡夫蜉蝣一世,浑浑噩噩,我取他们的魂魄是对他们的一种救赎。他们能在我的麾下得以修行,得以见识这广阔的修行界是他们的福份,某种意义上来讲我更是帮了他们,就算有所谓的因果那也是善因善果。我又有何惧。” “你入魔了。”刘师傅最是痛恨这种做尽恶事,还为自己找借口的人。 “没有谁能有资格对别人予取予夺,你所谓的救赎与帮助在他们看来于仇寇无异。鬼道修行是什么样子你比所有人都清楚。你虐杀了他们与他们的亲人朋友,使他们无比痛苦,他们才会身化厉鬼为你所用。你只是为了你自己的修行枉造杀孽。却打着救赎的谎言来欺骗自己。你非但是入了魔,就凭你所做所为你就罪该万死。” “你想杀我?”谢林苍白的脸上满是戏谑。 “也不知道似你这般气血充盈的武夫用来喂养我的本命鬼物,会不会让我突破境界。” “今日你必死。”谢林手中托举一方袖珍宝殿,殿内鬼气纵横,阴冷可怖,粗看之眼不少于千只厉鬼。 “百鬼横行。”一众鬼物,为五只金丹境鬼物领协,分做五路,从各方将刘师傅围住。向他噬咬而来。 刘师傅抬手捻指,手中结印。 “金光覆映,百邪不侵。” 顿时,刘师傅身体冒出阵阵金光,身周扑来的鬼物气息也被压制了下来。 “你不是武夫吗?如何会使修士的术法。”谢林惊讶。 刘师傅只是修行资质普通而已,又不是不能修行。 他的两个媳妇可都是元婴境,他能修炼到金丹可是花了不少功夫的。 刘师傅一拳轰退一个鬼物,懒得回答。 终于他被这些鬼物围困的烦了,直接就就把一个金丹鬼物和一众小鬼踢爆。 他终究不是大善人,更不会什么超度经文,与其犹犹豫豫和一群鬼物耗着,不如直接把一众厉鬼轰杀。 “谢林,你纳命来。”刘师傅从轰杀了一众厉鬼之后,直接就朝着谢林而去。 “鬼阵,冥神杀。” 谢林身形极速后退,原身所站之地被一阵黑烟弥漫。 三只元婴境鬼物,各自一道黑气向着刘师傅的门面喷来,刘师傅身形一转,身若游龙而立。 不曾想,谢林竟有三头元婴境鬼物,若是一般人,刚才那一下可能就栽了。 “哈哈,没想到吧,我说过,今日你必死。你一个金身境武夫如就算加上的的修士身份也对付不了我的三头元婴鬼物,你若束手就擒,乖乖让我的鬼本命物将你吞噬,我也能让你少些痛苦。” “你的底牌如果只是这三头元婴鬼物的话,那么你今日可能无法活着离开。” 这三头鬼物中,必有一头是谢林的本命鬼物,只消打掉这三只鬼物,谢林必受反噬。但刘师傅并不想从中找出哪一头才是谢林的本命鬼物。只要一一打掉就是了。 谢林说他只是一位金身境武夫,显然是准备不够充分的,就连他们的境界与实力都没搞清楚就来争权,也是够可以的。 而他从来都不是什么金身境,而是御风境。 他突破御风境也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之前在外闯荡之时他就是御风境,只要有心打听也是不难知道的。 而刘师傅行走江湖从来都是压境示人,谢林竟然就单纯的以为他就是金身境了。 谢林以三头元婴鬼物牵制刘师傅,转身就直接逃出百米。 刘师傅看着谢林转身就逃也不再压制实力,面对着没有自主意识的元婴鬼物以极致刚猛的拳法,直接三五拳就轰爆一个,不消盏茶功夫,就把三头鬼物打散。 此时的谢林早已逃远,刘师傅御风而起,速度不输谢林。 刘师傅一叹,若此时他还是金身境,还真有可能叫他逃了。 谢林转身看着刘师傅越追越近,心中慌乱,像这般不讲理的武夫,若是让他近了身,他便再难有什么胜算,他可不认为自己能挨过刘师傅三拳。 谢林心中一横,直接一口鲜血喷出。 “鬼遁。” 鲜血化作一个巨大鬼头,谢林一下直接窜出千米远。 “逃得掉?” 刘师傅双脚齐动,仿若两只快速划动的双桨,路上的树木山石更是能让刘师傅不断借力向前。 “放过我,看在我们同是小镇修士,饶我一命。” “放过你,若你没有虐杀凡人炼制怨鬼修行。哪怕你是人人厌恶的鬼道修士,我也不一定杀你,可你偏偏做那天怒人怨之事,我又如何能留你。” “你真要对我赶尽杀绝,我也必然会拼着一身鬼道修为让你付出代价。” “代价。呵呵,我这一拳,你接得住!” 刘师傅身形急速接近,直接一拳轰出。 “黑虎式,黑虎摄心。” 谢林在刘师傅一拳之下,只感肝胆欲裂,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压迫力,甚至都生不出反抗之心。 谢林一咬舌尖,意识顿时清醒。 “鬼王盾。” 一副巨大的盾牌出现护住谢林身体。 随着刘师傅一拳落下。盾牌瞬间化作碎片,刘师傅的拳头依旧去势不减,一拳直接轰在谢林胸膛。 谢林肺腑震荡,意识混沌,直接从空中狠狠摔下。 “我说过,这一拳你接不住。” 第41章 不当人子 张夫子眉头微皱,看向对面许浑。虽然他不知道许浑的攻击为何减弱,但这对他来说一件好事。 他身上的白纸已毁去大半,如今仅剩的几张白纸还是他之前特意留下来,许浑只要再发动一次龙卷攻击,他必然无法安然挡下。 而许浑在思量一阵之后,终于像是下来什么决定,身周的风墙,越发的厚实与尖锐,他不敢赌,他更没有勇气耗尽灵力去使用那最后一击。 相比之下,他更加的相信自己在修士中的近战本事。 他裹挟真阵阵的狂风,飘悬于空中,向这张夫子而去。 随着越来越近,他看见了张夫子藏在袖中的那支毛笔,那支毛笔看上去是那么的平常,平常得就像是一只用来书写的普通毛笔,事实上那就是一只毛笔普通的毛笔,可那只毛笔之上却有着一股子令人惊恐的力量,这力量只强大仿若天下大势。 许浑一时竟然有些胆寒,可看了眼张夫子皱起的眉头他又不禁有了些许的侥幸。 “他无法驾驭这种力量,只要我发起冲击,他定然必死无疑。” 打定主意,许浑心中大定。继续向前而去。准备给张夫子最强一击。他已经从怀里摸出了一把三棱刺,狂风裹挟的他更是奇快无比。 可当他正举着三棱刺准备刺去的时候,却发现张夫子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了,手中的毛笔更是直接举过头顶。 这一刻他肝胆欲裂,心中有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 “退。” 可一切都晚了,他的身体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动,就看见张夫子高举大毛笔直接落了下来。 “天地大同。” 没有点中他,许浑看着张夫子一笔点在空中,一时竟然有些庆幸。 不,并不是,随着张夫子一笔落下,许浑操纵的狂风停了下来,而四周也一片寂静,仿佛一切都停止了。 终于,几秒过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唯一没有恢复的是许浑操纵的狂风和他体内流淌的灵气,他的灵气被封住了,他无法调出分毫。而他现在正在空中,身下是纵横百米的山岭。 但他不怕,他好歹是元婴修士,哪怕他直接从山岭之中翻滚而下也可保证无事。 于是他从空中掉下来了,直直的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响,并不是许浑所想象中那样无事,而是骨断筋折。 许浑“嗷呜”一声,肥胖的身体像个皮球,顺着山岭滚滚而下,身体直接撞倒了一棵棵的小树,撞翻了一堆堆稀松的山石。坚硬的山石低矮的山石直接翻跃而过,高大的树木被撞的砰砰作响。哪怕就是这样许浑依着圆滚滚的身躯硬是直接滚到了山脚。 “许浑头破血流,满身满面尽是青紫,身体的骨头更是不知断了多少处,不一会本是肥胖的身躯就肿了起来,更肥胖了。” 张夫子立于山巅,看着山脚下的许浑,心情莫名。 “怎一个惨字了得,身为一个元婴修士,从空中跌落,又顺着山岭直接滚下,不死也是半身不遂了。 张夫子飞落山脚下,许浑正用一股极其怨毒的眼神看他。 是的,许浑没死,甚至没有昏迷。 张夫子之前有过想要杀死许浑的想法。因为他的妻子翠娘是他此生最大的逆鳞与软肋,甚至成了一种有关自己道心的存在。 但看着像一头死猪一般躺在地上的许浑用如此怨毒的眼神看着自己,他想的并不下杀手。 许浑已经够痛苦的了,就先让他痛苦一段时间吧。把他带回小镇,问一下老刘和老郑,又或者问问老头的意见。 郑光棍面对被困剑阵之中的董起,依旧不曾有过丝毫的掉以轻心,对方是个比他年长几百岁的老牌剑修,必然不止眼前的这些本事。虽然如今的他稳站上风,但对方也并没有使出太多的底牌。 哪怕董起身上不断得出现剑伤,但郑光棍知道,那些剑伤并不能给董起造成致命的伤害,只能仗着水磨工夫将董起磨死。 世间体魄最高的除去武夫,想来就是剑修了,毕竟剑修主杀伐,争斗最多,也最注重体魄。 郑光直接也让自己的本命飞剑加入厮杀,本命飞剑的锋锐程度是那些剑光所不能比的。 郑光棍把自己的本命飞隐藏在自己一波剑光之中,随着一波波的剑光直接想要浑水摸鱼,照着董起的心口就是一个猛扎。 董起不亏是老牌剑修,一眼就看出了本命飞剑,现在他唯一脱亏的办法就是毁了正光棍的本命飞剑,只有这样他才能摆脱眼前的剑阵。 要是郑光棍选择以水墨功夫将他磨死还好,可偏偏急功近利,那就是在给他机会。 董起直接以长剑劈向刘师傅的本命飞剑,不求能直接毁掉,只要郑光的本命飞剑能被他损伤,他就能趁着飞剑损伤的功夫直接脱困。 到那时,双方都没有本命飞剑胜负犹未可知。 可当他的长剑正准备砍向郑光棍的本命飞剑时,飞剑却直转而下,直接的扎在了他的肚子,然后再从他的后腰而出。 “又扎腰子。” 董起怒得能喷出火来。 郑光棍绝对不是故意的,他当时看着董起想要斩他的飞剑,他一个心急就控制着飞剑向下而行。绝对没有故意想要扎人家的腰子。 董起一击不中还被捅了一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屈辱,直接祭出一口大钟,将自己罩住。 一道道剑光刮在大钟之上发出“咚咚咚咚”声响。 “果然,老东西还有底牌。” 郑光棍一脸邪笑,你玩躲猫猫,就不要怪我玩阴招。 “钻地式。” 刘师傅直接以本命飞剑在地上钻出一个直达大钟底部的隧道,打算直接以飞剑直刺而上,给他捅个对穿。 可一下子郑光棍却又觉得太过草率了,万一我本命飞剑被制住,那岂不是功亏一篑。可不扎那一下又不得劲。也破不了局。 郑光棍把本命飞剑退回,心中一阵盘算。 剑光已经攻击着大钟,“咚咚咚咚”响个不停。 郑光棍把多股剑光凝成一股,再以这股剑光模拟本命飞剑的气息前去探路,身后再跟着他的本命飞剑,如此免除对方算计。 剑光直接顶破泥土从地面向着董起扎去。 此时的董起手中戴着一只莹白色的手套,一把抓向从地上飞来的剑光。 “抓住了。” 另一只手握住长剑直接剁去。 可就在这时,躲在后面的飞剑从上至下给他来了对穿。 “你不当人子。” 第42章 外援 刘师傅居高临下的看着谢林那张痛苦到扭曲的白脸,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因为他知道谢林给予那些冤魂的痛苦比他如今的痛苦还要疼痛千百倍。 那些痛苦不仅仅只是肉体上的折磨而是心灵上的摧残。 所谓的怨魂怨鬼,死前必然是承载着怨恨和不甘,才会化作怨魂怨鬼,而这却成了像谢林这样的鬼修迫害他们的理由。 如果世间真的有所谓的因果的话,那就让他来当这个果好了。 刘师傅眼睛都不曾眨一下,一个巨大拳罡凝结成形,凌空向着谢林的脑袋飞去。 刘师傅甚至都愿让自己的拳头沾上谢林的血,他嫌脏。 可就在他的拳罡正要轰爆谢林脑袋的时候,他的拳罡竟然被人震散了。 “小友可否放过他?” 刘师傅抬头看了眼,来人是一身明黄色衣袍的中年男子,脸生横肉,浓眉大眼,鼻似鹰勾,颌下是黑髯飘飘。一身的明黄衣袍更是衬得他一身贵气。 “阁下是谁?”刘师傅看了眼这个满身贵气的人,心中不禁有些忌惮。 此人所散发的气息竟然是化形境的气息。 “在下是圣元宗的太上宗主。王天元。” “大元王朝背后的太上皇?”刘师傅道。 “世人瞎说罢了,咱修行之人可不沾凡俗因果。”王天元捋了捋胡须道。 “小友可否饶这人一命。”王天元道。 “我为何要饶他一命?” “我与他有些交情,还望小友给个面子。”王天元心中有了一丝怒气,脸色有些不自然道。 他王天元,堂堂一位化形境的大佬,到哪里,哪里不给他个面子,何曾如此低声下气。 “你与他有交情,那他虐杀无数凡人,取魂修炼鬼道,你可知晓。就凭这一条就够他死上个七八回的了,你竟然还要保他,前辈还是要慎重一些的好。” “小友还是放了的好?”王天元语气越发冰凉。 “老东西,你怕也不是什么好鸟吧?”刘师傅胆肥的讽刺一句。 “放肆!”王天元直接跳脚,气得胡须抖动。 直接就想一掌拍死这个人。他唯一忌惮的就是青山结界的那个存在。 可转念一想,此地在青山结界之外,更是与青山结界相距百里,那个存在总不可能杀出来直接灭了他吧。 想到此处,王天越发不掩饰自己的杀意,既然你不给我面子,那么你就去死吧。 “小辈,你大概是活腻歪。竟敢羞辱于我。” “前辈,我何曾羞辱过你,是你自己把脸面抬出来让我给你面子的。我最多就是不给你面子而已。咱虽然读书少,但也不是能随便给咱扣帽子的说。” 不给面子就算了,还当面说出来。 “你找死?” “住手!你敢动我相公一下试试。”两道女声传来。 王天元随声望去,来的人是两女子,从头到脚都是一身的凡人装束,若不是看着两人御风而来,乍一看还以为是凡间女子。 可哪怕只是一身的凡人装束依旧不掩两女身上的清丽之色。 “呵呵,我当是谁,无非就是两位元婴。就是你们三人联手也不是我一合之敌。” “真不知道,你堂堂一个化形境,哪里来的脸面对低境界的晚辈放如此‘狠话’。” 金丹元婴满地走,化形没多少。这话的确是没什么毛病。 王天元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表情,看了眼两女道:“等会你就知道我有没有脸面放狠话了,到时你们口中的相公,我会当着你们的面活活捏死,而你们,我会把你们带回宗门之内,日日日夜夜折磨个千八百遍。” 两女眼中满是厌恶,这老东西真不要脸。 刘师傅搂了搂两人的细腰:“两位娘子莫怕,只要我突破御风境中期,锤个化化还是能锤的过的。” “那你突破了吗?”灵韵问。 “暂时还没有?”刘师傅说。 “那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灵蓉道。 “当然有用,只要你们现在一人亲我一下,就能给我力量。我马上就能提升一个小境界,锤爆化形境老怪。”刘师傅一脸一本正经。 两人照着刘师傅的腰身一把掐下。 刘师傅一副疼痛样。 王天元终于看不过眼。他一个堂堂化形境大佬却屡屡遭到轻视他如何能忍。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天雷引。” 王天元手掐雷决,双手合一,两掌猛地一搓,一声巨响,天空中一道大腿粗的雷电径直的出现在三人头顶上空。 “快快,快亲我一下。我能挡雷电,只要我提升一个小境界,我就能锤化形。”刘师傅满脸着急加一本正经。 两人将信将疑还是在刘师傅的两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刘师傅满眼放光,仿佛满血复活一般,迎着空中那道大腿粗的闪电就冲天而起。 “白鹤冲天。” 可刘师傅还没来得及和闪电接触,那一道闪电就被一只更大的蓝色闪电巨手直接捏散了。 刘师傅身形停在空中,静静的看着那只蓝色的闪电巨手。 那只蓝色巨手在捏碎了闪电之后,直接就一抓向了王天元。 王天元呆立当场,心中骇然,却怎么也无法逃脱,直接就被大手握住,消失在虚空之中。 接着,小镇方向就传来了一阵阵轰鸣之声,王天元直接被一道道雷电劈散,化作漫天的光雨洒落在小镇未解封的千里群山之中。 “你说好能锤元婴的?”两人看向刘师傅。 “我不知道呀,谁知道老头出手了呢?”刘师傅叹了口气:“哎!没能让你们看到我锤爆化形的样子真是太遗憾了。” 刘师傅满脸惋惜。 “滚!” “我们回去了。” 两人算是明白了,这家伙从来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他甚至都知道老头会出手。还害的他们白白担心。 想明白此中关节的两人,一下子又羞又恼,直接就要回小镇去了。 刘师傅看着两人御风飞远,红光满面。 可看了眼,在地上爬起来想要逃走的谢林,他的笑容却收住了,他无法对一个虐杀无数人的鬼修保持笑容,一丝都不行。 刘师傅巨大的拳罡真气凝聚而出,一拳轰向谢林。 这一次,没有人来救。谢林当场身死。 第43章 收回 刘师傅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让谢林曝尸荒野,还把谢林的尸体带回了小镇。 虽然是他把谢林给杀了,但把他的尸体带回小镇这也算是帮助他落叶归根了。 从大义来讲他没有办法放过谢林,从小义来说把他谢林带回了小镇。好人都是他做了。 但他知道谢家会因此恨上他,他们不会管谢林做过什么事,他们只知道刘师傅杀了他们的老祖,还假惺惺的把他们老祖的尸体带回来,羞辱他们。可谓虚伪到了极致。 这是刘师傅可以预见的。而他其实没必要那么自找麻烦,直接就当场给谢林毁尸灭迹,也就无人知道谢林是怎么死的了。 但刘师傅没有这么做。 等刘师傅回到小镇的时候,其他人也都回来了。 今日的小镇门口并没有什么人,因为到了今日,小镇将不会再有外乡人进入。 哪怕有几个不死心想要进入的人也被那一只蓝色的雷电大手吓得屁滚尿流。那些蛰伏在小镇四周的修士,在王天元前车之鉴下更是战战兢兢。 他们与王天元一样,是抱着小镇修士自相残杀捡便宜的想法去的。可就连王天元这种化形境都直接陨落了,他们哪里还能生得出什么想法,甚至有一部分人直接就撤出了小镇范围。那些还没有撤走的各方势力,要么就是有后辈在小镇里找寻机缘,要么就是想要在小镇坠地之后伺机而动。 张夫子和郑光棍看清楚刘师傅背后拖着个什么玩意的时候,两人也是一惊。 好家伙,这直接就给锤死了吗,虽然许浑满身都是伤,但那是他自己摔得呀,好歹也留了口气不是。而董起把自己套在一个大种里,郑光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才将他从下到上捅了个对穿,也还没有死就是。 刘师傅看了眼浑身骨断筋折没有一处完好的许浑和从下身到肩膀直接被贯穿的董起,他倒是觉得谢林直接死掉还来的痛快一些。 三人大眼瞪小眼,看着地上的人。 郑光棍和张夫子眼神示意看向刘师傅:“要不要把这两个人也一起弄死算了。” “不可,同是小镇修士,终究还是要顾及一下情面。” 所以因为顾及情面你就直接把人弄死带回来了。 “谢林是鬼修,曾虐杀无数凡人取魂修行鬼道。”刘师傅解释一句。 那你杀就杀了,你还带回来。 “谢林尸体你是想给谢家还回去。”郑光棍和刘师傅相处日久对刘师傅还是有些了解的。 刘师傅点了点头。 郑光棍有些无语。虽然你的明子叫刘正,但你其实不需要那么正直的啊。 “这三个人的道法都是来自于老头,还是请示了老头再做处理吧。”郑光说了句。 不等三人联络,许浑等人直接便从地上消失。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恭敬行礼。 界身无处不在。 “我得回去,今早起得匆忙,翠娘怕是担心我了。”张夫子道。 “那么急做甚?她又不知道你起了个大早是去跟人打架了。自然是不存在什么担不担心。”郑光道。 “男人当以自由之心拥抱万千世界。整日守着媳妇转算是怎么回事。”刘师傅也说。 张夫子对刘师傅翻了翻白眼,郑光棍没讨到媳妇就算了。你刘正是个十足的耙耳朵,整个小镇里谁不知道。 “我这里藏了一坛子好酒,我们哥仨一起喝一杯。”刘师傅道:“端民过几日就要离开小镇到西边的琴国走马上任了。就当我们给你践行了。” 郑光一听是好酒眼睛就亮了起来。 张夫子看了眼日头,今天的课是赶不上,虽然今早起的匆忙,但也和翠娘说明了,是有事外出,想来她不会太过于担心才是。 张夫子犹犹豫豫,被刘师傅和郑光架着进了小镇门口的那一处小屋。 桌上还残留着郑光棍几日来堆砌的空酒坛子和几个菜碟。 郑光棍有些尴尬。 刘师傅直接就要把桌上的的垃圾甩到地上,好腾出个空来。 郑光眼疾手快,直接就收了起来。酒坛子无所谓,但菜碟子可没几个了。 “家里也没个女人,糟乱些也正常。”郑光棍笑了笑。 刘师傅掏出了一个酒坛和三只小碗。 郑光搓了搓手,往酒坛子里瞧了眼。 “就这,半坛?还好酒?这不是上次那两小子送的吗?你还没喝完?你不要告诉我里面养鱼了。”郑光棍说。 “就你这半坛酒养鱼鱼都嫌水浅。”郑光又补了一句。 刘师傅满脸黑线。 提着酒坛给两人倒满,轮到自己时却只能倒出半杯。 “不急,且慢饮。”刘师傅端起半碗酒轻抿一口。 “没下酒菜吗?”张夫子喝了口酒水微微皱眉,他酒喝的少不是很习惯这种喝法。 郑光棍口渴的很,直接一口喝干。 慢饮个锤儿。 张夫子直接把自己碗里的酒倒给了郑光棍,只在自己的碗里留了三五滴。 “小镇已无大患,端民过些时日也要外出琴国。我等大任在身也。壬为水。时至巳午,巳午为火。水中之火为酒。,当饮乎。不消片刻就有人为我等轱酒而来。”刘师傅手指掐动,神神叨叨。 “老刘,你不打拳,改算命了。”郑光棍道。 “你不信?” “呵呵。”郑光不可置否。 张夫子忍住笑。 屋外有两个少年,一人提酒一人提菜。 “哎呀!老刘你真神了,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娶上媳妇。” 张夫子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其实老远的就能看见黄淡白和周阳提着酒菜来了好吧,你自己没看见就算了,真以为他一个打拳的会算命? 三人开了门把黄淡白和周阳提来的酒菜端上了桌。 郑光想起了自己昨晚说的话,看着张夫子满是笑意的眼神,他明白了。所以你刘正是故意拉着张端民蹭我酒喝的。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道道雷声响彻。 “董,谢,许三家勾结外人坑害小镇,现收回董,谢,许三家修行之所有。”一道威严的声音在董,谢许三家和小镇所有的世家家主的心神中响起。 第44章 度日 张夫子到了天黑才回了家,还是被人扛回来的。他被灌酒了,刘师傅和郑光棍不讲酒德。 明明知道他不善饮酒,还一个劲的劝他多喝。劝他喝酒算了,说好你喝喝一碗,我喝一碗,可你刘正算怎么回事,你给我倒满就算了,你给你自己就倒半杯算怎么回事。有你这样当小叔的? 你看看人家郑光棍,碗碗都是满的,多豪气。于是他转身去跟郑光棍喝去了,喝着喝着他就喝到了桌底下,而郑光棍却没放过他,把花生米端下了桌底举着酒杯依旧豪气干云。 最终张夫子喝趴了,在桌底睡了一下午。等到了天黑才被刘师傅送了回来。 翠娘看着趴在刘师傅背上人事不醒的张夫子面色很不好看。 “你们灌他酒了?” “没有,就是高兴,所以就多喝了几杯,你可能不知他在没娶你的时候我们就是故交好友,今天难得就多喝了几杯。” “是郑光棍灌的酒?”翠娘再问。 是张夫子怕催翠娘担心特意叫黄淡白和周阳回来之后把情况告诉了她一声。 “不是,就是一高兴喝多了几杯而已。”刘师傅再次否定。 “你不说,我就告诉两位小婶婶,叫她们收拾你。”催娘一边给张夫子擦着身子一边威胁道。 “是郑光棍和他拼酒,我就是在一旁倒酒而已,我就给他们倒酒而已,没怎么喝。”刘师傅把郑光棍推了出去。 “没说假话?”翠娘道。 “我喝得很少的,就三四杯而已,你就算告诉她们我也不怕。”刘师傅道。 其装酒的是碗,还是那种海碗。三四杯不多,三四碗也不算少。张夫子最多也就喝五碗的量郑光棍喝得猛些七八碗还是有的。 “我不会告诉两位小婶婶的,你自求多福吧!”翠道了句,自顾自忙活了。 此时的小镇世家在某一种层度上已经开始变成了一团乱麻。 董,谢,许三家自今日之后再不是所谓的世家。甚至整个小镇也都将不会再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小镇自古以来,因为家族老祖身死而没落的世家有很多,但直接被老头收回修行的确只有这三家。 一切已经不言而喻了,有人更是偷偷去了三家查看,甚至都不用如何偷摸,直接就进了三家的府邸。 进了屋头一看,竟然真的无一人是有修为在身的。 更是有些不太磊落的家族,派人到三家之中想要盗取三家的机缘与宝物。竟然也是什么都找不到。 事实上,如今的三家除了世俗之物,所有与修行相关的东西都直接就凭空消失了。 而此刻的董,谢,许三家则是一脸的懵懵然。他们的修为怎么会凭空就消失了,就连修行的物资也都消失了啊! 许家家主浑身颤抖,喷出了一口鲜血,怎么会,界神剥夺了他们许家的所有,界神不公! 谢家家主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磕头,回应他的只有地板和额头接触的“砰砰”声和族人的咒骂声,谢家家主磕头一定是对着界神磕的,族人的咒骂是骂他还是骂界神谢家老祖都无能为力了。 董家家主满眼泪水,他对着四方天地叩拜不止,四周寂静无声,此刻的他想以死谢罪,虽然做决定的不是他,但错了就是错了。董家的一切他无法做出改变,而他只是一个年轻的家主,他什么都做不了,哪怕是亲眼看着家族慢慢坠入深渊他也无能为力。他是不同意夺权的,但家族他说了不算。 在这一天里,董家家主贱卖了董家在小镇的所有产业,遣散了所有的奴仆,名下的农田地产也还归于本位。然后他带着所有的俗物金银来到了小镇门口。 他要请求郑光棍放他们一族出小镇,他的态度有的只有满腔的悔意和诚恳。他只是在请求,没有如何卑微,其实他是不介意下跪的,但可恨的人不配以可怜的姿态来要挟。哪怕他已悔悟。 郑光棍象征性的拿了颗金锭,大手一挥开门了。 “你是个不错的人,但你没生对地方,离开你身后的这些人你可能会更好些。”郑光棍看了眼这位年轻的家主道。 “做个好人吧!小镇的男儿该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而不是为祸一方的蛆虫。可能离开了小镇之后就能修行了呢。” 董家家主点点头,深深作揖。 他身后的董家人一个个鱼贯而出。他们在小镇已经呆不下去了,只求离开了小镇之后他们能修为恢复,哪怕不能恢复,只要能再次引气入体重新修行也是好的。 又过了些时日,谢家的人也来了小镇门口。不走不行,小镇里那些和他们谢家有恩怨家族已经在处处针对他们了,这几天更是接连死了几个谢家子弟。这让他们知道这小镇已经不能待了。 谢家家主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没了修为的他就是一个凡人,神色更是一阵霏糜。 谢家家主把一大袋的金锭恭敬的交到了郑光的手里,这一次郑光棍没有推脱直接就拿了钱放行。 无他,他想着能在那个姓黄的送信小子面前摆一次阔。到时候直接就一个金元宝塞过去,好叫他目瞪口呆。 也无他,他对谢家的观感一般,谢林作为一个鬼修虐杀凡人取魂修行之事让他对整个谢家都没什么好感。不管谢家对于自身修行被收回的事情抱有怎样的态度,是悔过也好,怨恨也好,咒骂也罢,那是老头的事,成王败寇,当初敢忤逆,就该能想到如今的后果。但董家都放了,这也无法成为他难为谢家的理由。 如今还留在小镇的也就只有许家了,如今的许家在面临着和谢家一样的问题,哪怕许家的产业遭遇挤兑,哪怕他们许家的子弟接连出现意外。 许家人都无法相信自己的修为能被收回去。 后来不知从哪里冒出个外乡人告诉并证实了他们的修为是被封印住的。 许家最终相信了外乡人。 他们一边咒骂着界神的不公,一边在外乡人的指导下。依托着各种关系,不惜变卖世俗家产也要购买修行之物恢复修为。 第45章 血亲献祭 这日,许家府中,一众的许家人出现在了许家的大厅中,除去暗自脱离许家,不把自己当许家人的那些叛徒。能来的都来了,许家不愧是小镇中的大族,如今聚集于大厅中的的人就不下五百多人。其中有一半都是从未有过修行的普通人。但在许家家主的召唤下他们来到了这里。 对于曾经有过修行的人来说,他们很兴奋,因为他们都收到了来自家主的通知:今日他们的修为将会恢复。 相比于兴奋的许家修士,许家的普通人却满脸懵,他们由于不能修行早就沦为了许家风旁支,有一部分地位甚至还不奴仆。 此刻他们被安排聚集在外院某一处,男女老少,拖家带口。他们收到的消息是:今天要举行族亲大会,要修订族谱。 这一众的普通人虽然不晓得家族为什么要开族亲大会,还要修订族谱。但这么大的族亲大会肯定是要吃席的,一家子帮忙的帮忙吃席的吃席也就拖家带口的来了。更是听通知的人说,吃席免费还送铜板也就别提多喜庆了。 许家的家主看着一众忙活的家族子弟笑容满面,心中却心情复杂。如果不是此次需要这些人,他压根就不会知道自己的家族会有那么多的族人。 而这些族人说到底跟他是不熟的,除了沾着血缘,他们跟自己算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了。他此刻就是如此在心中告诉自己。而现在已经有人以修订族谱的名义在记录这他们的名字了,所以他们也不算籍籍无名。 许家的普通人在外院的一处张罗宴席,许家曾经的修行者们则被安排在了内院。两者是隔开的。 一边是满脸期待,一边是喜庆洋洋。 终于,到了吃席的时候了,许家的一众普通人纷纷要求许家家主上坐,却怎么也找不许家家主的身影。 这时一个小男孩拉了拉母亲的衣角道:“妈妈妈妈,院门为什么要关起来呀?” 母亲斥责了孩子一声叫孩子不要乱说话。 有几个孩子看着桌上的美味已经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抓了,可他们的家主却还是依旧不见身影。 突然一个老人不知怎的就晕倒在了桌上,接着就是一个个的老人晕倒,他们都年事已高,更是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者。族亲大会自然是少不了他们的。 “送医!送医!”有人连忙大喊。 有人直接背起老人就往院门冲。 “门锁住了,打不开。”开门的大喊道: “该死!谁锁的门。”有人对着大门就揣了几脚。 “我家祖爷爷断气了。”有人悲呼。 一位位老者气血极速衰败,接着一个个身死。 一时之间悲呼之声不止,谁家都有老人,在这所谓的族亲大会,能走得动道的也都来了。 女人和孩子哭作一团,男人们终于反应了过来在使劲砸门。 许府的院门是两扇铜门,他们刚到许府的时候还夸赞着这门有多豪气来着。可如今这两扇铜门却把他们牢牢的关在了许府之中。 几人见大门打不开,又向许府的内院而去,如今的的外院里除了他们这些来参加族亲大会的许家人,许府作为本家却一个人也看不见,这其中定然有什么猫腻? 他们想要去内院看看,问一问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觉得一定是有人在坑害他们许家。 可内院的大门一样打不开,他们有些心焦,一个不怎么好的念头在他们心中出现。 不会吧,都是一个姓的,这许府该不会借着修族谱想要对他们这些本家做什么事吧。 身后的哭泣声越发的小了,几个体弱的婆姨,也在哭泣中晕了过去。 门他们无法打开。尽管他们一群男人用尽了全力。 接着,男人们身体好似也渐渐变得软趴下来。 几个老人的相继去世无法让他们察觉到什么,几个婆姨因为哭泣而晕倒也能解释为他们悲伤过度。 可他们一群男人却身体发软,四肢无力。就奇了怪了。 “爬墙,爬墙,我们几个体力好的先爬出去。”有个年轻人喊道。 可他的周围已经没人能够站立了。 许府的内院一处,一个一身墨色衣袍,额角有一撮白发的男子看着一脸欢喜色的许家修行子弟。脸上有着一抹嘲讽。 “呵呵,你们也够狠心的。以自家子弟的性命换来的修为还能如此高兴。” 许家家主没有如何高兴,他只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他的修为已经恢复了。 他知道,此刻只要有眼前这个黑袍男子在,他就不能把自己的情绪写在脸上。哪怕他此刻的确因为修为的恢复而有些兴奋。 至于那二百五十多个族人的性命,不是都给他们上族谱了吗,他们以自己的性命来换取他们的修为得以恢复,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是为什么许家能够得以兴盛,更是他们无上的荣光,等许家熬过了这一次的劫难自然会为他们歌功颂德。 许家家主对着黑袍男子作揖。 “此次我们许家能够度过此劫难,多亏了先生的指点了。 “你们许家能度过劫难说到底与我的关系不大,一切只是你自己选择而已。” 许府家家主的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先生救我许家于水火之中,此为大恩,先生不必必自谦。待我许家元气恢复,有什么条件先生只管提,只要我许家能做到的,必全力相报。” “我说过,一切是你们自己的选择而已。这个血亲献祭的阵法是你们许家自己的,用不用也是你们自己做的决定,阵法材料更是你们利用自己积累的香火情花钱采购而来,我不过是在阵法一道指点了几句。若说是救你许家于水火是万万不能够的。” “先生是在怕什么,先生难道会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吗?莫非先生是怕天上的雷霆。”许家家主眯了眯眼,在他看来此人之所以自谦不居功,无非就是想着能与许家交好,从而能够在青山结界分一杯羹罢了。 “结界将坠,界神难兴。先生若与我许家一体,大业可成!” 黑袍男子眼神惊恐,手指上空:“你我心知即可,无需多言。” 第46章 坠地 是夜,天黑如墨,乌云翻腾。雷声如咆哮,电闪如龙蛇,雨幕瓢泼似九天崩漏。整个结界天地此刻好似一滩被搅动着的湖水而小镇就是一方浮萍只能跟着湖水荡来荡去。 小镇家家户户闭门闭窗,心中惊吓,甚至恐天之将倾。所谓杞人忧天也不过如此了。此时天地的景象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他们更是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天气。也怪不得如此心惊。盼只盼一切无事才好。 黄淡白很庆幸,还好前两天他把家的屋顶和门窗都翻修了一遍,要不然此刻家里必然没有一处干燥之处。 天太黑了,周阳趁着闪电的光亮点了盏灯。两人相对盘坐修行,今夜的天气太过于极端,两人都很难快速入定。 黄淡白悄摸起身往窗外看了眼,夜黑如墨,在闪电的衬亮下可以看见一条条粗大的雨线,风吹打着雨幕把他家的院门刮得叽叽作响。 他突然听到了院门被人打开的声音。脚步声随着风雨声在他家的院子响动,黄淡白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么黑的天又下雨,会是什么人开他家的门? 这时周阳也凑了过来一起看向窗外。 “周阳,有脚步身。”黄淡道。 “我听到了。” “怕个锤儿,自己家还能进了鬼。”周阳道。 “这黑灯瞎火的下雨天。小时候你还没听过鬼怪故事?” “那是你娘骗你睡觉糊弄你的哩,我早就不信了。我们如今是修士哩,还是武夫,哪能怕鬼怪。你胆小便是胆小。”周阳道。 黄淡白无言。 “开门看看,有可能是白飞扬这小子。”黄淡白说了句。 “那你去开。”周阳说。 “你不是说不怕吗?”黄淡白说道。拿着灯打开一条门缝。 一开门,灯就被风吹灭了。周阳瞬间就扑到了床上大被蒙头。 黄淡白凝出一个火球往前面照了照。 他的面前出现一张有些苍白的脸。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和脸庞滴落下来,他浑身都是湿哒哒。 刚刚开门的时候一道闪划过,又一下熄了灯。这一道身影的确显得太过骇人。 黄淡白也被吓了一跳,但靠得近一眼就看出了这张脸是属于白飞扬的,所以还算镇定。 黄淡白把白飞扬拉进了屋,又重新点了油灯,周阳从被子中抬头而起。 黄淡白没有笑话周阳,若不是他靠得近看得清楚,就白飞扬这模样任谁都会被吓到。 黄淡白给他递过一条毛巾叫他擦脸。白飞扬接过闻了闻,终是没有让毛巾落到自己的脸上——这毛巾是周阳和黄淡白擦脚的。 “我要离开了。我是来告别的。”白飞扬道。 周阳又重新递过来一条毛巾,白飞扬接过擦干净了脸色的雨水。 “那么急得嘛?”周阳道:“天那么黑,还下着雨,明天走不行吗?” “结界要坠地了,小镇在排斥我们这些外乡人。我的身上有几件机缘宝物,我走得越快就越安全些。” “这是你们两间房子的钥匙,感谢你们这段时间来的帮助,若是哪天出门游历可以来云兰山找我耍。” “现在确定走安全吗?”黄淡白看了眼深沉的月色与雨幕关切道。 “应该没事,外面会有云兰山的人接我。” 白飞扬冲两人抱拳,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白飞扬走了,黄淡白手里还拿着那条湿毛巾,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他们好像也有那么些不舍呢。 世界那么大,如果能遇见还能当朋友,如果无缘那就只能是过客了。 此刻的大元王朝东南方向,随着一阵阵的电闪雷鸣,大地好似一张折叠的纸张被缓缓拉开,一时间在大元王朝竟然直接就出现百里山河,一座座的大山拱卫而起,一条条的河流在大雨的冲刷下渐渐成形并与原来的河道相接。 山川绵连而提拔,河道宽广而秀丽,青山结界一坠地就向世人展现出了他的秀美与瑰丽。 那些早就躲在结界之外,要等结界坠地之后浑水摸鱼的人,随着地域的拉伸他们更是一脸的懵,明明刚刚还是好好的,为什么眼前的景物一切一下子就变得陌生起来。 一时间,这些人想到了什么——结界坠地了。 虽然他们之前无法进入结界,但如今已无结界,那么现在结界里的宝物与机缘那就得靠实力来说话了。 修行界弱肉强食,野修尤甚。就算你得以从结界中捞到机缘与宝物又能这样,你自己要是没实力护不住还不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相比于他们这些想要趁乱浑水摸鱼的,那些交了一袋中钱得以进入小镇寻找机缘宝物的人就好像不太睿智了。 白飞扬在漆黑的夜色下脚踩积水,行步愈发快速,穿过了一条条的街巷,又跨过了一块块田野。他并没有往小镇的门口处去,如今的小镇已经不同于以往只有一个出口,而是随处皆可出去。 很快,他感觉他的前面出现了一道光罩,他更毫不犹豫的是直接一步跨出。 他的眼前变得清晰了些,更没有了之前的一片漆黑,天空依旧下雨,雷鸣电闪。 他的所在的地方是在半空中,身上的灵力一下子就充盈了,他能感受到结界的压制消失了。他运转灵力使自己的身体稳稳的浮在空中,他的眼前是一片片连绵起伏的山河,他飞了好一阵也依旧还在群山之中。 他回头看了眼的身后——云层里有个浮浮沉沉的透明的大球,大球里面是整个青山小镇。此刻大球里面正有着一个个人飞出。 那些是和他一样进青山结界寻求机缘的。 他知道,青山小镇只是青山结界的一小部分,更大的山河地脉一直是被封禁着的。 现在看来整个青山结界除了小镇住人的这一部分,其实已经坠地在与地脉融合了。那么他现在身处的地方就是被解封坠地之后的青山结界。 他知道他必须尽快的和云兰山的人汇合,他甚至都不敢在空中飞行,那样他无疑是一个活靶子。 他把自己的身形压得很低,可就在他刚要落地在山中潜行的时候,他还是被发现。 第47章 厮杀与夺宝 敢在天空中飞的没几个,除了刚从那个透明大球里面出来的人。 白飞扬还没落地就有一只箭羽朝他射来,白飞扬一个闪身躲过箭羽又顺势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藏身于一棵大树之后。 果然,杀人夺宝的事从来都不算少,今天他就遇上了,虽然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差一点就着了道。 白飞扬探头看了眼,对面一行五人,看样子年龄不小,境界不高,都是堪堪脱凡境,只有一个达到了万法境界。而他早就已是万法境巅峰,只差万法归一突破悟道。 从境界上讲白飞扬是不惧怕他们的。但若是真的动起手来他不一定就是对手。 他不过就是个刚下山不久的年轻人,论对敌经验和狠辣程度他都是不如对方的,对面的人数更是比他多,而且这五个人一看就是那种刀尖舔血的野修,他甚至连真真正的人都没有杀过,他该能胜? 白飞扬没有表现出胆怯,他的境界比对方高,这是对方对他的忌惮,他一旦表现出恐惧那对方就会把他看穿。从而直接杀人“”夺宝。 最让他忌惮的就是那个手拿弓箭的野修,这个野修拉弓的手很稳,并且一直都是拉弓的状态,为此他只能躲在树后不敢动弹。 “树后的朋友,是哪一派的,可有谱碟。”拉弓男子喊道。 身后的一个瘦小男子更是藏匿身形,悄摸摸的朝着白飞扬而去。另外的两人则是偷埋阵眼打算布阵围困白飞扬。而另一个肥男子则身形摇摆,双手掐诀,动静不小。看来此人是走的所谓请神一脉。 “无门无派,结界门开,来碰运气的。”白飞扬回了一句。开玩笑,上来就是杀招,若是真就报出谱碟身份那岂不是就是告诉他们,他就是从小镇里出来的修士了。再说你人都摸上来,难道我报了家门能放过我。 谱碟修士富,野修穷。野修居无定所,抢了宝物,杀完人就跑,会怕你门派势大? “那朋友想必是在结界里得了机缘吧,可否让我们兄弟几个瞧上一瞧,好长些见识。” 白飞扬道:“朋友若真是想看我得的宝贝,何不真诚些,最少手中的弓箭得放下吧,若是你一直拿弓箭指着我,我如何敢能把我的大宝贝掏出来与你们共赏,怕只怕是我一紧张把宝贝毁了,可就心疼死了。” 几人对视一眼,各自点头。瘦小男子已经悄摸到白飞扬不远处,两人更是将要布阵完成,肥胖修士更是到了请神的最后阶段,就算没了弓箭的威胁,想来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怕只怕这家伙一个狗急跳墙把宝物毁了他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手中的长弓我已放下,还请朋友将你所得的宝物与我们共赏。”持弓男子道。 白飞扬探出脑袋瞧了一眼,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下弦。不然我一紧张就把宝物毁了。” 持弓男子考虑再三,把弦给下了。 他已经打定主意,待他拿了宝物,定要凌辱这个狗屁谱碟修士一番。 白飞扬探手入怀,做取物状。 “看好了,这就是我在结界中所得的无上至宝。” 一时间霞光乍现,白飞扬手托一根乌黑圆杵从树后走出。 众人看着白飞扬手中之物为之一惊,这宝物虽然乌黑,但之上的霞光与纹理却处处透露出一种不凡,哪怕几人相隔数十米也能感受到这根圆杵特异之处。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瘦小男子出手了,他飞身一跃,双手直接向着乌黑圆杵抓去,瘦小男子满眼得意,因为圆杵已经被他捏在了手里,他更看见白飞扬满脸惊恐的脸,以及那一抹嘴角上扬的笑。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的看见眼前这个少年正拿着个圆形的石正往他的脑袋上招呼,他慌了神,可如何能躲。 他只觉脑壳一痛,仿佛被强行涨开。一股子的热流还没来得及喷涌,接着就又一臼子的重击,他痛的无以复加,接着就是连续的重击,他的头发被揪住了,石臼愈发迅猛,他完全无法招架,红色的液体正从他的脑袋顺着他的鼻尖滴下,他恨不得晕死过去,可疼痛一直未曾衰减。他感觉到的脑壳被砸开了,红白飞溅。他终于放开了他,他手中捏着的石杵也掉落在地。 他意识模糊,眼前的人满脸是血。远处那个和他关系要好的胖伙计正满身肥肉乱颤的往他这边冲。更远处的两个阵师正惊恐的起阵。 而持弓男子在上弦,白飞扬满脸狠辣,手上的石臼直接往持弓男子的头上丢砸,持弓男子眼神淡定,一个侧身想要躲闪,可他的身体却不能动弹。 白飞扬飞身而起,手中亮出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这亦是他在小镇中所得,此刀不过锋利二字,运转灵力之时,削铁切石如砍瓜切菜。 持弓男子眼看着白飞扬近身,自知不妙,他擅长远程袭杀,可却不善于近身肉搏。 而此时白飞扬的菜刀已经向他挥砍而来,他只会本能的以弓做挡,弓与刀相交之处磕出火花,弓断而刀至,持弓男子因害怕而本能闭眼,然眼未及闭,刀至而枭首。头颅高抛,红液喷涌,他的眼终是没能闭上,原来不甘并不是存在于心中,而是存在于脑海。 持弓男子已亡,白飞扬又杀向两位阵师。两位阵师亡魂大冒,拔腿便逃,然他们不过堪堪脱凡境,如何能走。 另一边,肥胖男子正搂着瘦小修士摇晃,似是不想他就此睡去,他身上的丹药更是朝着瘦小修士的嘴里塞去。瘦小修士没有吞咽,而是用着最后的力气使自己发声。 “逃,逃......不要管我!” 肥胖男子嘴唇颤抖,身形哆嗦,所请之神已来上身,他如何能逃。 起身,迅猛如一头野猪,直接就向着白飞扬冲撞而去。 此时白飞扬已经解决了两个阵师,他从未杀过人,只待消了这一身的悍勇之气,一股子的狠辣也不过是在危机时的迸发。 而肥胖男子却在此时向他冲撞而来,白飞扬挥刀便砍,肉进半寸却无鲜血。直接就被撞飞出去。 白飞扬停在空中,观此人一身肥肉刀兵难伤,唯有脖颈处最为薄弱,白飞扬持身空中挥砍肥胖男子,肥胖男子挥舞手臂在空中乱锤。如此砍将十数刀,脖颈已烂,颈柱已断,然而肥胖男子却依旧在攻击他。 “这家伙难道把自己的身体献祭给了所谓的神明了吗?” 又砍将数刀,尸首分离。 白飞扬倚靠在一棵大树上,气喘吁吁,满头满脸净是鲜血,一个白须飘飘的老者停在他的眼前。 此人是云兰山的供奉,平日里也算对他照顾有加。 “我杀人。”白飞扬道。 “我看见了。”白发老者道:“人杀你,你如何能不杀人?” 第48章 摸鱼 白飞扬跟着老者回了云兰山,坠地的青山结界依旧混乱。 杀人夺宝还在上演,小镇高悬于云层的虚空之处,无人能进,而从小镇出来的人也愈发的少了,浑水摸鱼的低境界野修入不了眼,高境界的修士不屑于与虾米争锋,他们的目标是云层之上那个小镇。他们始终相信真正的机缘与宝物就该在小镇之中。 如此两日将过,小镇在下了两天两夜的雨之后,终于落地,百里山河的地脉山川与小镇相融一处,这一刻整个青山结界与现实归于一处。 小镇里的人家从屋内走出,小镇还是小镇,只是河水涨了,河流变大,有些破旧的老屋被淋塌了,庄稼被淹了,老树被雷电劈断...... 好在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阳光重新照耀大地,积水顺着河流向着远方奔涌。 对生活在小镇的平凡人来说此刻的青山小镇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对于黄淡白和白飞扬也一样,此刻的他们正在临河的积水处拿着簸箕抓鱼。他们的不远处有着一群孩童和大人。在大人在水里抓,孩子在岸边捡,好不快活。 周阳再一个箭步扑在水里,捣鼓出来哗啦啦的水声,一条几十来斤重的大头鱼正被他以拳头塞进了鱼嘴里缓缓提起,远处的孩子发出惊呼声,犹如看一个英雄,周阳满脸冷酷的抱鱼上岸,把鱼放进了他特意扛来的大缸里。 黄淡白一只手拿簸箕,一只脚往草里跺,他抓的都是些巴掌大的鲫鱼和鲤鱼,更小的麦穗和鳑鲏也有些,大的也不过是四五斤重而已,都是他徒手抓的。簸箕浅是抓不到大鱼的,小鱼抓够了,他就把簸箕放到了一边,徒手抓大鱼去了。 不久缸被装满了,两人不愧是摸鱼小能手。周阳一连抓了好几条十几斤的白鲢,黄淡也摸到了几条大草鱼。 一众人羡慕的目光向他们投来,没办法谁叫他们是修士呢,一般人遇到了大鱼也抓不到而他们却一抓一个准。 两人合力把大缸扛回了家。这么多鱼,他们是吃不完,周阳和白飞扬各自提着鱼送人,周阳要送刘师傅和教他打铁的宋铁匠,黄淡白要送张夫子和冯掌柜。郑光棍也要送的,如果他肯自己做菜的话。 碎瓷巷的吴家母女与黄淡白关系挨得近些,家中又无男丁,黄淡白也是要送的,可当他来到吴婶家的门口,却见得一屋子的女子。一时他竟红了脸,突然想起了郑光棍那夜带他看到的那一幕。 女子最会吃人。 这一屋子的女子看着他,若真要吃他,他如何能逃。 只好鼓着勇气对屋内喊道:“吴婶婶!” 吴婶从屋内走出,看着他手里提着两条大鲤鱼便知了他的来意。这是个好孩子,只因她与他母亲有旧就时常念着她们母女。 明明他自己过的也不甚好,给他东西也多推脱不要,除了那一年他父母刚走时他还不懂持家给他吃了几顿饭,她便再无帮过他。 吴婶叫黄淡白进屋里坐,黄淡白摇头,说有事。 吴婶却不管,拉着黄淡白进屋,说是吴姐姐有话对他讲他,就把他一个人丢在了客厅。白飞扬面对着一众彩衣女子坐立不安。 “哟!还是个通玄境的修士,坐那么远作甚,怕姐姐吃了你不成。”有个女子调笑道。 “姐姐莫吓人,我身糙肉少,不好吃的。”黄淡白心中一颤。 “一众女子掩嘴轻笑。一时如银铃般的笑声响彻。 白飞扬一阵呆傻。 吴姐姐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弟弟,我要走了,这些姐姐是来接我的,你不要怕。” “姐姐要去哪里?” “去彩衣宗,你吴婶也会去。” “姐姐莫不要因为当了山上神仙就忘了我们哦。” “不会的,你不也修行了吗,若是哪天外出游历也可以去彩衣宗找我的。” 黄淡白点头。 两人说了些话,黄淡白就要走了,他还有事,最主要是他在这他浑身不舒坦,吴姐姐还好,这一屋子的女子,他受不住。 回了家,他又提了鱼。向张夫子的住处而去,学堂还未及开课,张夫子和翠娘看着自家的院子,有些不舍。他们东西都收拾好了,正要准备走呢。 黄淡白手里提着鱼不知道还要不要给,怎么今天谁都要走呢? “夫子,翠姐姐,我来给你们送鱼。”黄淡白道了句。 “有心了,可我们吃不到了,我要出仕了,以后会在西边的琴国做官。”张夫子道。 “这是好事!”黄淡白真心为张夫子高兴。 “你读书很有天赋的,但读书不一定就要做官,读书与走路一样,最大的好处就是让我们所见所想不至于太过狭隘。读书走路,知行合一,你不应该放弃才是。” 白飞扬点头表示记住。张夫子在他心中的地位一直很高,从前是,如今成为了修士也依旧是,可能以后也是吧。所以张夫子的话他为什么不听呢。 张夫子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他送的鱼是吃不到。 白飞扬跟张夫子告别,去找冯掌柜了,冯掌柜曾教他识药,更是给了他采药的营生,对他也的恩情不算小。冯掌柜接过黄淡白送的鱼,摸着胡子满眼笑意,他行医多年遇知恩者不知凡几,而图报者不过寥寥。 黄淡白提着鱼,准备去找郑光棍,郑光棍毕竟住的远些。又是个惰懒性子,怕是给他送了鱼他都不会做。想着又去买了壶酒,他的手里还提有一串小鱼,煎炸之后用做下酒再好不过。不怕他不馋。 路行一半,他遇到了三个人,两个和他一般年纪的少年和一个锦衣男子,待从他们身边过,他反倒是被那男子吓一跳,这不正是上次他见过的小黄门吗,据说是宫里来的,不阴不阳,脸面狰狞的很。而他旁边的那两个同龄少年不正是阙光和马用吗。此人长得如此狰狞,两人还敢跟着,怕不是被被此人下了迷术。 看四下无人,黄淡白不敢多说什么,快步从他们身边走过。 然而就在这时,阙光喊了声:“站住。” 黄淡白停住步伐回头看了这个同龄人一眼。 “作甚。”黄门声音尖细,没有什么感情。 “这人跟我们有过节。”马用道。 “是有仇。”阙光补了一句。 第49章 李家老祖 “烦请总管出手,杀了他!”阙光再次请求。 “为何?”总管的脸上有些许不悦。 “他曾在公众面前羞辱我们二人,若不杀他我非留下心结不可。所以恳请总管出手。”阙光道。 马用欲言又止,终是什么也没说。 总管看了黄淡白一眼,小小年纪竟然已经达到了通玄境,武学一道更是已经入了门,若真如阙光所说,此子日后必然会成为两人大敌,而阙光和马用作为日后大元的中流砥柱多几个对手自然是无妨的,可此子竟成为了两人心结那就不能留了。为防此子日后对大元不利,此子非死不可,怪只怪他今日倒霉,撞到了枪口上。 “我若帮你们杀他,你们能安心跟我回京都修行否?” 阙光疯狂点头,马用在阙光的拉拽下也把下巴低了好几下。 总管双指并拢与胸前,指间之真气鼓动,阙光和马用被劲气所摄,身形倒退数步险些摔倒。 “此为我派武学,阴阳劫指,此刻我催动不过用了三分力。” “你们之前一直不相信我是高手现在可相信了?” 阙光和马用满脸崇拜。 总管很满意,他特意露这一手就是想着叫他们归心,好能安心跟着他回大元京城。现在看来效果不错。接下来的行程想来也会顺畅许多。毕竟他是个天阉之人,如何和孩子相处他是不会的,他们能够听话,自然会方便很多。 “小家伙,受死吧。” 总管以极快的速度一指向黄淡白指去。 看着不断在他眼前放大的手指,黄淡白悲从中来,在绝对的力量下之下他能做的只是闭眼等死。 “锵。只听得一声响之后。 一道尖细的呼痛声也随之传来。 黄淡白身形后退,身后正有着一只大手提着他的衣领,身前是一柄锃亮的铁片,更远去的地面上是两根断掉的手指。 总管双指鲜血淋漓,怒视黄淡白身后那只大手的主人。 “你敢伤我。” “无非就是条狗而已,有何不敢?”郑光棍道。 “咱家是大内府总管,是陛下钦点的锦衣黄门主事,更是有替陛下监视天下之责。”总管道。 “哟!大官呢!”郑光棍道:“小镇虽然坠地了,但这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在小镇放肆的理由。阁下要带走我青山结界的儿郎,他们若是愿意我不反对,但若是想着在小镇中肆无忌惮的出手伤害弱者,那么就要做好身死的准备。” “我大元国运雄厚,你敢不给我大元颜面。”总管气急。 “呵呵!我只是不给你颜面而已,与大元王朝何干。若不是看你有大元王朝走狗的身份,你觉得你还能活着与我说话。” 黄淡白之觉此刻郑光棍的身形无比伟岸。 阙光和马用呆立当场,他们如何能想到这个在小镇里人人都瞧不上眼的邋遢汉子竟然是如此高人。 总管狼狈的捡起地上的两根手指,灰溜溜的带着阙光和马用走了。实力不够,他连放狠狠的能力都无。 郑光棍一把抢过黄淡白手中的酒水。看了他另一只手的鱼,道:“这小鱼煎来下酒不错。想必是送我的吧?那这条大鱼也是给我的?” “大鱼是送张夫子的,可张夫子要走了,所以没收。你若要一并送你了。”黄淡白道。 “大鱼不得劲,你且留着吧!小鱼给我下酒就行。”郑光棍道:“君子远庖厨,我那里有灶台,你帮我把鱼煎一下可好。” 你分明就是一懒汉,哪里是什么君子。黄淡白本能摇头。 “我救你一命,给我煎一下鱼还能如何你了。”郑光生拉硬拽。 ...... 黄淡白进了郑光棍的厨房,果然,这个懒汉,家中的铁锅都生锈了。 黄淡白光刷洗就花了很长时间。而此刻的郑光棍正自己一个人掏着裤裆乐呵呢。 呵!某些人讨不到老婆是有原因的,跟刘师傅一比差远了。黄淡白摇了摇头烧火煎鱼去。 可郑光棍家的柴火潮的不行,一时烟雾四起。白飞扬被熏的受不了,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正瞧到一个老头不断的往屋内望,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这人黄淡白也认识,正是李家的门房,在他送信的时候见他跑的累,还叫他进屋喝水来着。 这还真就是,看门的来见看门的——有门道。 “嘿,老先生。找郑光棍呢?”黄淡白打招呼。 “原来是小兄弟你呀,今天来送信的?”老门房说:“郑师傅可在屋内。” “在的,想来在屋内抠脚呢!我带你进去。”黄淡白大大方方的往里走。 老门房想到了之前自己犹犹豫豫的模样,直叹自己连个孩子都不如,只好大步跟上。 郑光棍从容的把手从裤裆里拿出来了,看了眼老少二人。 老门房躬身作揖。 郑光棍抱拳弯腰。 郑光棍轻笑一声:“小子,你的脸怎么越发的黑了。” 黄淡白抬手一抹,手中出现黑灰。想到此人救他一命,黄淡白心平气和些许。 “柴火太潮,点不着火。” “你修行作甚,点不着不会用术法。”郑光棍道。 黄淡白应了声,见两个看门的有事要谈,出去煎鱼了。 郑光棍从桌上的脏乱之物里抽出两只瓷盘放到桌底,再一挥手把桌面收拾干净。请老门房入座。 “老先生,见笑了,独身汉子,家里糟乱些。”郑光棍拿出两只杯子用袖子抹了抹,给两杯子各自满上。 老门房拿起酒杯轻抿一口:“酒不错。” “老先生当年剑光所及,横跨半州之地,老头若认师徒,我该叫你一声师兄才是。” “残败之躯,不过苟延残喘,何以当得,更何况你如今境界已不下我当年。” 当年他与他所在的李家自是风光无限,可如今他不过伤残老迈之体,世人更是以为他已然身死道消了。 此人正是李家的老祖,当年他天资无双,风光无限。剑光所致无不胆寒。可却木秀于林,遭人联手暗算伤了根基。他只能借假死之法逃回了小镇李家。最后隐藏身份做了李家的一个老门房。以此来守住李家最后的根。 随着他的衰弱。李家甚至一度成了整个小镇里最弱的世家家族。 第50章 叙话与攻打 “老先生是剑道高人,我对剑的领悟终究是差了那么一些的。”眼前的老人虽然已经老迈,但他在剑之一道上的境界曾经却也是让郑光棍仰视的存在。但郑光棍对老人的敬佩更多的是根植于李家的家风。准确的说是李家这五十年来的家风。 老门房吸溜一口酒:“当年我负伤逃回了小镇是抱着想法的,绝境中的我能想到的只有小镇,这是生养我的地方,也是我开始修行的起点。” “是想找老头替你治伤吧!”郑光棍说了句。 老门房点点头:“当时逃了回来的确是有这样的想法。” “老头没有现身?郑光棍问。 “没有,不过我也没死成,虽然身体日渐衰败,此生无望越三境。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也是一大幸事了。”老门房咂咂嘴,郑光棍又给他倒满一杯。 “我有恨过老头的,这么多年来,我始终记得老头在传我道法时说的那句话。” “传汝道法,造福一方,勿坠威名。”张夫子接了句。 “我曾剑道高绝,纵横一州之地,更是创下青州的第一大修行门派。我一度的以为我是不负于老头这句话的,而我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当成了最配当老头弟子的那一个。所以我逃了回来,因为我觉得老头应该救我。可老头没救。甚至都没有现身。” “也许他已经救了。”郑光棍接了句。 “是的,已经救过了,不然以我的伤势,我不可能活下来。”直到很多年之后我才醒悟。 “那你还恨老头吗?”郑光棍问。 “没脸恨,终是我太过自负了,我认为我闯出赫赫威名,创建了属于自己的势力就算不负老头了。可身后的家族甚至是我自己,却依着权势做了许多不正确的事情。而这一切不止是在外面,更是在整个青山结界里,就在老头的眼皮底下。” “我知道你们有和老头取得联系的方式,但我终归是无脸面对的。这么些年了,我都晓得了,也想得通透了。善人得势天下善,恶人得势天下恶,而更多的在得了势之后也就守不住本心了。”老门房仰头把酒喝了个干。 “按道理来讲,小镇里各家资历,李家也算最老的一批了,也不至于后继无人,何至于衰弱的那么快?”郑光棍有些心疼酒水,但还是给老门房续了一杯。 “那是在我在整治家风哩?不该拿的都一件件还了,不该做的也都一件件弥补了。现在我李家除了外面的一些财产,小镇的产业也就剩三家小饭馆,和两家布庄了,都是些便宜的惠民产业。另外倒是也有个十来亩的田产,都是散不出去才留着的,租给人种也是收的最低的租。” “那你家的那些个小辈岂不造你的反。” “造反的也有,但被我吊起来打,也就服了,有能耐的也多向着我,连家主都被我换了好几个了。” “好歹是个不小的家族,散了产业如何能养活。” “小镇里虽然散了,但外面外还是些产业的,多少也挣些神仙钱。一些游手好闲的我更是给赶出了小镇。如今留下的都是些有修行资质的。” “怎么不把外面的产业也一并散了。”郑光调侃道。 “正要散呢?这不就找上了你。” “哦?” “我李家在外经营着法袍买卖,虽然比不得彩衣宗名气和销量,但也占着一州之地一成的销量总额。另外我李家也可为新建宗门寻来一批修道坯子。我别无他所求,只想着新宗门成立之后不要打压我李家。当然如若能在新宗门里寻得一官半职也是好的。” “新宗门不会刻意打压世家。这一点你可放心。” “至于你要入伙的事,李家这些年表现尚可,想来老头应该不会反对。” “那我便放心了,这天下啊!总归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老门房叹了口气。仿若英雄迟暮。 “你又如何老,长我等也不过百岁。”郑光道。 “你有百岁否?” 郑光棍无言,他的确没到一百岁。 老门房见郑光棍不再往他的酒杯里倒酒,起身拍了拍屁股。 “走了,走了,得回家看大门了,可不能进了老鼠。” 白飞扬端鱼进屋:“老先生要走了,我这小鱼刚煎好,不坐下喝几杯。” 郑光棍出了屋子往小镇方向看了眼:“老先生可要帮忙?” “不了,小辈还能翻了天。”老门房道。 郑光棍有些无语,您都衰败成这样还说啥子大话。 “老先生如今境界几何啊?” “勉强维持金丹境。”老门房道。 “真不用帮忙?” “真不用!” 黄淡白把小鱼放在桌上,用手拿起一条塞嘴里。 “能否再给我一杯酒,不然以后怕喝不到了。”老门房说。 郑光又给他倒了一杯。 “小鱼干也要尝!”老门房道。 郑光棍示意他随意。 老门房悠哉悠哉的喝完一杯酒,出了屋。看到墙上还挂着一条鱼,转身对黄淡白道:“小兄弟,我今天喝得有些大,这条鱼送我做鱼汤醒酒如何。” 黄淡白把鱼取下递到老门房手里。 老门房提着鱼,哈哈大笑,大摇大摆的往小镇里去。 郑光棍回屋看了眼只剩半盘的鱼干有些恼怒,所以你装作一副悲壮的样子就是想骗吃骗喝对吗。 老人的步伐看似缓慢,可实际上一下子就没影。 ...... 李家的府门,被堵了。 许家家主带着一众的许家子弟把李府团团围住,李家小族矣!甚至李府的规模也不算得如何大。 许家家主看着李府闭门不出,心中一阵冷笑。 如今的李家已经不是曾经的李家了,一只瘦死的骆驼哪怕比马大,但他已经瘦死,而许家还活着,吞了李家许家便能活命。 而李家多年的积累也会变成他许家的积累,如今的结界已经坠地了,值得庆幸的,他许家子弟的修为还在,大元王朝和圣元宗更是联合了各方势力来支持他。 拿下李家,夺了李家多年的积累那么他许家的底蕴将会重新凝聚。而在大元王朝和圣元宗等多方势力的支持下,许家独霸小镇指日可待。 至于郑东风和刘正创的什么新宗门,到了现在连个影都没有。这大元王朝某种意义上来讲终归是圣元宗做为山上榜首。而郑东风和刘正连拜山头都不会,又岂能成事? 许家家主大手一挥,一众许家子弟对着李家的护家大阵攻去。 第51章 算计 护家大阵耗灵石,许家子弟耗人力。但许家不止是许家,许家子弟之中有半数是圣元宗弟子和各方与许家合作的外乡修士。 许家的底蕴没了,法宝机缘也没了,单凭术法许家子弟破不了阵。 但许家子弟破不了的阵,自有外乡人来破,许家子弟啃不了的骨头自然也有外乡人来啃,那么等外乡人吃肉的时候,许家便只喝汤。 许家,是外乡人掠夺青山结界的媒介。是外乡人进驻青山结界的的推手。而这一切许家乐见其成,甚至沾沾自喜。 阵法越发的稀薄了。 一个老头悠哉悠哉的晃荡而来,手中提着一条鱼,另一只手摇晃着一个小酒坛子。 砸吧掉了嘴里的最后一点鱼干味,老头把酒坛摔在了一众人的脚下。 “这酒泛酸。没有之前的好喝!”老头道了句。 这酒是他新买的,之前他在郑光棍那里喝的不得劲,特意用了自己省的钱买了一小坛,只是这味却没那么好。 一众人看着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头。眼神不善。 这个酒醉老头当真是没得眼力劲,这地是他能来的? 一个外乡人来到老头身边言语不善的叫老头滚蛋。 老头如若不闻,已经往里闯。 外乡人抬起脚欲踹向老人胸膛。 他虽是修士,杀个普通人如何不敢,收得一分力,不打死,留口气就行了。 老人身形都好似没动,却已经来到了他的身侧,一拳砸向他的脸。 “年轻人,不讲武德竟然偷袭我一个喝醉酒的老人家。” 年轻人倒在地上身形抽搐。 “好自为之。”老人一脚把年轻人踢到一边。 “莫挡我道。我还要回家煮鱼汤。” 外乡人在地上滚了一圈发出一声哀嚎。眼前这个老人如他一般收了一分力,给他留了口气。他的脊柱被踢断了,下半身没了知觉。 “哪里来的老东西,不要觉得会几番拳脚功夫就来这放肆。”有人看着躺在地上的年轻人怒道。 话音刚落,一记强大的术法向着老人攻来。 “什么玩意?”老人以手为刀把这记术法劈碎。 “什么阿猫阿狗都在我家门前晃,还不讲武德搞偷袭。” 老人闲庭信步而来,从衣袖中扯下一块发黄的白布,在身前挥舞,白布所指,人之所过,无人能阻,一时间血花飞溅,残肢断臂。 “剑修,金丹境剑修!”不知是谁人喊了一声。 众人身形急退。 金丹境他们挡不住。 许家家主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人,神色惊疑不定。 眼前这个老人他并不认识,在他的消息中李家的金丹境并无此人,莫非此人是李家请的外援。 “奉劝老先生莫要多管闲事,还是离开的好,这里的水太深,怕你把握不住。”许家家主出言道。 “小逼崽子!本事不大,境界不高,还敢大放厥词。”老人笑骂一句。 “既然你非要踏这趟浑水,那么你这条老命就留在这里吧。” “呵呵呵!”老人轻笑,满脸不屑。 “纳命来。”许家家主以手掐诀:“金风斩。” 一时间,金风成刃,一道道风蕴含着如同剑刃一般的气息,向着老人斩去。 “小小术法可笑可笑!”老人手捏剑指道:“御剑!” 手中的布条被他抛向了空中,布条在空中时而绷直如剑,时而柔软得仿佛是一条在空中起舞的白蛇。 白布扭动着身躯与迎面而来的风刃相撞在一起,此刻的白布仿佛真的成了一条普通的白布,而风刃也成了普普通通的风,这一幕就如同风吹起了一条丝带一般,有些人甚至能感觉到风吹拂在脸上的凉爽。不久之后风停了,白布还在空中飘着。一下子白布绷直成了一把雪白的剑,随着老人的一个挥袖,一道雪白的白光直接就劈在了许家家主的胸膛上。 一时间碎布纷飞如落雪,许家家主倒在了五米之外,胸膛有着一道直至小腹的斜向划痕,划痕深可见骨,正汨汨冒血。 许家家主翻身欲起,却力不听使,这一剑非是如表面那般只伤皮骨,实则皮骨与肺腑皆伤。这还是他在白布劈来之时躲闪所致。若他躲闪不及,怕会被削断喉管,甚至是整个脑袋。 可纵是如此许家家主的脸上除了些许后怕的表情之外,却是满脸的不甘。若不是除却一身的灵力与术法便身无长物,他岂会败得如此之快。 其实他后怕是真的,不甘却不是那么不甘,但样子他得做出来,因为暗处有人在看。 那些个推手将他推到台前,他如何能不晓得这是因为什么,只是许家需要他们,他们也需要许家。 许家要崛起就必须依附于人,但不代表着他就能一股劲的给人当枪使。使我在前明顶事可以,但你也不能高高在上的看戏。 他是败,做为名面上的许家主。他是愿意败的,但他没想到会败得那么快。 但戏还是要做。 许家家主在许子弟的搀扶下立起了身子。颤颤巍巍的再次掐诀做法。 老人卷起了袖子口,再次撕下来一条白布。他的呼吸有些重了,心跳也比平常快了些许。毕竟是衰败老迈之躯,哪怕还能维持在金丹境修为,但打一个境界稀拉的同境修士,他也尤为吃力。 属于他的那个时代过去。 白布带在的的手心飘着,这一次他在蓄力,这身体能少消耗便少消耗。 再有一剑,他便能斩了这人的狗头,而他此刻最想的只是回府煮一锅香浓的鱼汤。 除了手中飘荡的白布带在显示出某种势,老人完完全全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甚至害怕鱼会不新鲜而特意施了一道冰冻术法。 许家家主也没有动,他看得出来白丝带上的势。下一刻白丝带化剑斩出之时很有可能便是他身死之时。他在赌,赌自己不会被一剑劈死。这其实很荒谬,正常人都不会想着用自己的身体去接必死的一剑。 但许家家主会,他在赌暗处的人不会看着他死,他是试水的那根木棍,在他们还不敢明着干涉小镇之事的时候,这根木棍的存在很有必要。 许家家主想要的不过是在他这根木棍探路的时候能有一只脚和他一同踏出而已。 李家以他一个稀拉的金丹境和一众的许家子弟是攻不下的,再加一众的外乡子弟也一样不行。 他之所以敢来无非就是他们承诺会出手对付他们对付不了的敌人。 在老头出现的那一刻,他们的承诺就该兑现了,可他们没有,他只能站出来。直到他被老人一布带砍飞的时侯他们还是没有。 那么他便只能以自己的命逼他们出手了。 第52章 剑光所至半州寒 许家家主咽了口唾沫,那明明就是一根普通的白布带呀。可上面的势真的是他所能挡住的吗? 若是被打中他必死!身无长物的他根本不能抵挡接下来的一剑。 老人的蓄力结束了,许家家主心中越发胆寒。无尽的风裹挟着他的全身,这是他所能用出的最强术法,许家最强的术法也不过是操控狂风。他最拿得出手的也是操控狂风,但风再大又如何,风本无形之物也,剑为有实之物也。若无形之物够强自不怕有实之物。管你什么飞剑什么术法又如何能进他三尺之地。风过之处皆反施彼身。此刻他只怪怎自家老主死得太早,没能多照拂他这些后人。 白布带冲天而起,笔直如剑。过风如无物。许家家主眼睁睁的看着白布带向他飞来再于他的身前一个旋转,剑来了,削得是他的脑袋。他避无可避,他甚至能想象到他的脑袋能飞起时的情景。 他本就暗淡的双目明亮些许。因为暗中的人出手了,一根手杖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和白布带磕碰在一起,白布带仿佛失去了他所有的气势不再僵直如剑。而是化为一条白蛇。如蛇缠棍。棍被缠住,挣扎愈烈。 老人憋红了冷脸很是吃力。 终于手杖落了气势,白布带再一次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力来。 “刺啦”一声,白布带碎了。而手杖却直接被白布带拖拽而回。 老人把手杖抓在手里,对着远处出现的老妪一脸挑衅。至于地上的碎布他看都未看一眼。 区区一元婴境,若他巅峰之时不够他一合之数。 这手杖为一整根紫竹而制,整个杖身呈现出一种玉质光泽。随着身体的衰败他早就想弄根手杖来耍耍了,而这根就很合他心意。 于是直接不顾老妪怨毒的眼神把手杖柱在身前,还把鱼挂在了手杖上。腾出来的那只手被他负在身后,一脸得高望重的样子。 许家家主趁机躲在了幕。这场面不再需要他来苦苦支撑了。 “老东西,还我手杖来。”老妪喊道。 “老东西,看年岁你可长我过百,老东西你怕是有些不要脸哦,境界不高,年岁不小,怎的丢人现眼却如此娴熟。”老人反唇相讥。 老妪脸上愈怒,却作强忍。 若非是她常年修习毒术而被毒物所侵她如何能变成这般模样,没成想这人竟然能看出她的年岁,还骂她丢人现眼。 她也曾是翩翩靓丽的女子,行走多年积威日盛,也无人敢拿他的容貌说事,没想到如今竟被羞辱至此。 此人必不得好死,定要让他试遍万般毒物,才叫他在痛苦中死去。 “手杖,你还是不还?”老妪道。 老人如若不闻。 “呲呲!” 手杖冒出黑气。 老人在此之前早已用白布缠住手杖,此人是成名已久的毒婆,他如何能不知这根紫竹杖不是这般好拿的,可他偏偏就不怕毒。 虽然如今他成了这样,这毒婆没能认出自己,但当初他在元婴境时就曾与这毒婆有过交手,对这毒婆的手段自然也有那么几分了解。 他们李家是做法袍生意的,而他的身上就穿着不下四件法袍,而其中就有一件抗毒法袍。 他撕扯布带做剑看似潇洒,实则那是他唯一的一件剑袍,撕一片少片。 老人面色不变,依旧持杖而立。 但挂在手杖的鱼变了色。 老人的确是糊涂了,怎么就把鱼挂杖上了。 “你怎么不怕毒。”老妪看了眼缠在杖上的法袍。神色微变。 “你这老婆姨,坏我鱼儿,害我喝不上鱼汤了。”老人答非所问。 老人更是在一众人的目光下撩起衣袍,一件件翻数,最后从最里出撕下一片布带了。 老妪脸色再变,莫非是他? 老人将布带抛起,一时间剑气肆意如虹。仿佛阳光所至皆是剑光。 老妪连退数步,果真是他。 当初,她逃他追,他持剑而立,她身形颤抖双膝下跪。他的剑没有落下,她活了下来。 那个曾经剑光所至半州皆寒的男子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怕,她怕的要死,哪怕眼前这个人衰败的不成样子。 依着这磅礴的剑气来看,他还是他,老妪甚至不敢多做考量,原地冒出一阵毒烟,她吓得直接以毒遁之法远离。 老人收了剑气冷哼一声,大摇大摆的往前走去,众人纷纷让路,无人敢拦。 手一挥,阵法散了,手又一挥阵法又好了,老人一手持杖一手在兜里掏钥匙开门。 门开了,老人进去了,门只是虚掩着。寻着门缝往看去可以看到一间小屋,屋门外,老人正翘腿卧在躺椅上,手中的蒲扇轻轻的摇着。 种种迹象来看,这只是李家看门的一个老头。 差点把许家家主杀死的仅仅只是个看门的老头。而李家除了出现了一个看门的老头以外就再也无人出来了。 本以为这将是一场激烈的战斗,可他们连李家的大门也进不去。就算他把门给你开着,你也破不了他李家的阵法。 许家家主脸色铁青,到了如今这般境地,他退也不是,进又进不了,一直围着又恐生变故。如今的许家骑虎难下矣。 逼得暗处之人出手又如何呢,一个元婴本该就能拿下李家了,可堂堂一位元婴竟然如此不顶事。还没打就直接远遁千里。对付一个金丹还能怕死至此真的也是够可以的。许家家主一时心中鄙夷。 他知道暗处还有人,他想退,但不敢退。他对着四周频频作揖,面色苦涩,卑微到了极致。 “撤退吧!他已经暴露,自有人来杀他。”暗中有人传音道。 “他是谁。”许家家主问。 “李家初代老祖,李延年。” 许家家主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延年何许人也。 那是个曾一剑所至半州胆寒的男人。 要不是听说李家老祖,早已身陨,再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攻打李家。果然这群外乡来的老狐狸没安什么好心,可纵是明知如此又能如何呢,他没死就是最大的幸运。 许家家主挥手,下令许家子弟退了。 他不经意的往门内看了眼,正瞧见那个老人在意味深长的笑呢。 第53章 鱼汤 老人的笑,如何能不意味深长。笑的可不是一个小小的许家家主而是他自己。 世人皆以为他身死道消,可他如今却活得好好的,当日害他的人如何能安心,他之命危矣! 郑光棍见许家众人撤走,暗处那股强大的气息也消失无踪,这才从远处而来,这水越发的浑了,郑光棍由衷的叹了口气。 李家的阵法消散了,门口处老人摇着蒲扇,看着郑光棍走了进来。 “何必呢?躲藏得好些,多活个五十年都是没有问题的。” “不必了,他们若来你们不必管我。” “小镇会被你拖垮的。”郑光棍道。 “有老头。”老人道。 “随你吧。”郑光棍道。 “还想喝鱼汤吗?”郑光棍突然问。 “想!”老人说。 一路跟着郑光棍跑过来的黄淡白一脸懵。 郑光棍挥袖给黄淡白扇去一阵清风,拂去他脸上细密的汗水。 “这老头要死,想喝碗鱼汤,你再能送他一条鱼。”郑光棍对黄淡白道。 “啊?为什么?”黄淡白有些懵。 “不行吗?”郑光棍道。 “当然可以。”黄淡白只是没明白这个老人明明好好的在躺椅上扇着蒲扇,为什么要说他快死了。 “老先生,你这里离我家有些远,你耐心等我回来,你一定不要死啊!” 老人点点头,他突然不是那么想喝鱼汤了。 得到了回应,黄淡白飞也似的往家跑。 ”这孩子心太善,也太傻,以后怕是得吃不少亏。”老人感叹一句。 “得了吧!他不善不傻,你能在临死之前喝上鱼汤?”郑光调侃一句。 “我本就与他有些交情,如何能喝不上。你这一骗他,可不把他累着。”老人道。 “你若心疼他,怎么不将你的剑诀传于他。”郑光棍道。 “他非我后辈如何传得。再说他境界不够又如何习得。” “随你。”郑光棍道了一声:“我走了,若是有事可以找我。若你真要找死,也莫要连累无辜才是。” 说罢,郑光棍身形渐远。 老人心中一暖,到底是剑修更了解剑修,哪怕言语尖锐,也可在字里行间见暖意。这一点比他的后辈强多了。 老人从怀中掏出一块黝黑的残破铁片细细摩挲,这是便他从自身的窍穴中祭练出来的本命飞剑,当初那一战更是让他的本命飞剑直接破碎成半截,能恢复成这样也是他温养多年的结果。 老人的脸上满脸深情:“老伙计,这一次,你怕是要保不住了。” 他们若是杀上门来,他会燃烧寿命使用禁术强行提升修为,再自爆飞剑与他们互换命。 一众的李家子弟来到老人面前,为首的正是李家的当代家主。 老人把铁片收进怀里放好。 李家家主对着老人作揖。李家的家教严,礼数重,这是身为李家人,他们能感受到的,但他们不明白,家主为什么会对自己家的门房作揖。 老人叹了口气:“走吧!去哪都行,都离开祖宅。这里不安全了。” 李家家主身后有个年轻人不明所以:“为什么要离开,我们可是李延年的后人,何故怕他区区许家。” “你们身为李延年的后人很骄傲吗?” “自然,我们老祖可是威慑半州的人物。”年轻人道。 “可他已经死了。”老人的脸上有些落寞。 “你胡说。”年轻人有些气急败坏。甚至想要动手。 李家家主将他喝住。 “走吧。风波过了再回来。” “你个贪生怕死之徒,空有岁数,你不配姓李。”年轻人已经叫嚣。 李家家主转身一巴掌甩过去。 “有越三境要来。”老人道。 “我李家儿郎只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这种人,李家要不得,且杀一杀他身上的锐气与聪明劲。”老人道:“去准备吧。今日之后李家所有人必须离开祖宅。” 黄淡白拎着鱼来的时候,李府除了老人都已经人去楼空了。 老人的躺椅依旧在摇着,蒲扇也已依旧在扇着。 黄淡白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看老人还没死,松了口气。可不是,一个老人家就算再老再想死也不差他一时半刻不是。 家里有人给您做鱼汤吗?”黄淡白问。 “没呢。我叫他们走了。” “为什么要叫他们走。” “敌人要来了。”老人出奇的有了些耐心。 “什么样的敌人啊!”黄淡白其实想说他是修士可以帮忙的,没说出口。 “越三境的敌人,可能是化形境吧。”老人说。 黄淡白吓了一跳,这境界老高哩,够打十万个黄淡白。 “既然敌人没有办法对付,那你为什么不走。” “我走了,他们来了之后对付谁。我也在等着喝你的鱼汤哩。”老人道。 “所以郑光棍说你快死了,是真的?”黄淡白问。 “是的。”老人点头。 “给您做完鱼汤我就得走了。”黄淡白犹豫了一下说道。 “好的,我没喝到鱼汤之前他们不会来,这一点我敢肯定。”老人道。 “我肯定你的肯定。”黄淡白道。 “厨房在那边。”看着黄淡白对着偌大的府宅不知所措,老人给黄淡白指了个方向。 不久,鱼汤端上来了。 奶白的鱼汤里卧着两只煎鸡蛋。 老人从屋里拿出两只碗,把一只鸡蛋扒进碗里推给了黄淡白。 “你与我孙子小时候很像,就是瘦些。”老人说。 黄淡白想,这老头怕不是在郑光棍那里喝了一顿酒到现在还没醒。才急着想要喝鱼汤。 老人好像知道黄淡白在想些什么:“在郑看门那喝了酒,到现在还有些头晕,这鱼汤解酒虽是晚些,却也可以当做晚饭了。” 黄淡白起身把鸡蛋扒进老人的碗里。 老人没有客气,直接就咬了一口。 “你需要什么吗。”老人呲溜着鱼汤问。 “我不需要什么。”黄淡白说。 “宝物要吗?” “不要” “灵石要吗?” “真不要。” 老人掏出两粒圆滚滚的玩意,递给黄淡白。 “其实你不必给我什么东西的。”黄淡白说。 “这是糖豆。不是什么值钱玩意,还比不上你的鱼汤呢!”老人说。 “真的?” “真的。”老人再从怀里掏出一粒丢进嘴里嘎巴嘎巴的嚼着。 黄淡白信了,把两颗糖豆捏进手里。 “听说你有个兄弟,你若愿意也可以分一颗给他。”老人说。 “自然。”黄淡白不置可否。 “天快黑了,你该走了!”老人说。 黄淡白起身出门,频频回头望。 “快些走吧!你帮不到我什么。” 黄淡白的身影消失在日落的余晖里。 老人喝饱了鱼汤,躺在躺椅上显得越发暮色沉沉了。 第54章 局 老人在躺椅上睡了一宿,当阳光射在他的脸上的时候,他醒了。年轻时的气力仿佛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今日,他们该来了,那两人的气息他永远都不会忘。可他们只露气息不露身影。 老人有些无奈,果然老鼠永远都是老鼠,哪怕他如今衰弱至此,他们也不敢与他正面相抗。 “呵呵,来都来了,还不敢现身吗?两个鼠辈。” 四周没有回应。 “出来吧。我如今不过区区金丹,你们何至于害怕至此。” “哈哈!没想到当初那个威震半州的李延年竟然变成了这个鬼样子,你若不说话我俩还真就不敢认了。” 老人百米处凭空出现两道身影。 一人身着青衣,身形修长,不止身修长,脸亦是长脸,鼻也是长鼻,唯独嘴小些,两眉也连成了一处。 另一人却矮,一身土黄色的衣衫圆鼓鼓的像球。眼睛溜圆,嘴唇极厚,一颗蒜头鼻直直的挺着。 奇人奇相,两人虽然长相奇特却是货真价实的化形境。 “终于肯出来了吗?多年不见,你们果然还是一点都没变。” “嘿嘿!若非如此当初你又如何能着了我们的道。”矮胖修士笑了声。 “当初叫你假死逃脱了,今日,你必死在我等手下。”长脸修士道。 “我一小小金丹,自然斗不过你们两位化形,但今日我若能以我之残败老命,换你们跌境,我又有何亏。” 老人快速将身上的剑袍脱下拧成一股,白色的剑袍化作一把雪白的剑刃,此剑袍所化之剑虽不及他当初的佩剑,但剑袍长期被他以剑气浸染已经得了他巅峰时的八分威势。 他的佩剑早已在当初的战斗中损毁,此时以剑袍为剑最好不过。 老人以剑袍剑指向二人:“鼠辈,敢受我一剑否?” “一个小小金丹,我们直接捏死了就是,何故还要受你一剑。” 两人满脸讥讽,哄堂大笑。 天真与正直会成为正直者的墓志铭。而谨慎与卑鄙会成为卑鄙者的里程碑。 这一点他们是一早就知道的,而他们的对手李延年在多年以后却还依旧停留在这种天真之中。 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今日他将带着他的天真一同去死。 老人破口大骂:“无胆鼠辈,胯下无卵。” 长脸修士与矮胖修士神色自若。 “将死之人的咆哮罢了。” 长脸修士与矮胖修士一齐将一道术法打出,他们只出了八分力。而这已经够把一个金丹境轰成渣了。 老人面色惨淡,手中的长剑被他抛出,与两道术法相撞。 “砰”长剑化作碎布,撒了一地。 两道术法被削弱了大半,轰在了老人胸膛。 老人仰天喷出一口血雾,倒在地上人事不醒。 “死了?” “去看看,可能没死呢?”矮胖修士道。 长脸修士想了想,走向前去扒拉倒在地上的老人。 “剑祭!” 半截染血的铁片从老人的胸膛飞出。 “爆!” 老人的身体如一颗炮弹向着李家的大门处射去。而那半截飞剑却留了下来。 飞剑炸了,一道强烈的闪光就在长脸修士的眼前炸裂,长脸修士被炸迷了眼,他衣衫破碎,浑身渗血,一道道剑气仿佛一只只的蚂蚁在啃食着他的躯体,他一时甚至痛的无法睁开眼睛。 可让他心惊的是他身上的灵气在消散。他拼命的吸收灵气试图挽留,可留不住。那些消散的灵气不再属于他了,他不能操控分毫。他完全没有办法相信,独属于化形境的气息会在他身上消失。 他,跌了一境。 长脸修士仰天大吼。他不甘!他不甘啊。 “李延年你竟敢打落我的境界。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这小镇里姓李的一个个被我挫骨扬灰。” “去!” 郑光棍和刘师傅的心中有一道声音响起。 两人不假思索,以迅雷之势来到了老头所指之地。 “两位化形境。”刘师傅道。 “不,只有一位,有一位跌境了。”郑光棍道。 “叫你一人锤他们俩得了。”郑光棍道。 “我如何能一人能锤他们俩个。”刘师傅说。 “你不是山巅境吗?”郑光棍道。 “谁跟你说我是山巅境。”刘师傅说。 “你都远游了,如何不是山巅。”郑光棍道。 “远游是远游,山巅是山巅。”刘师傅道:“那你呢?你不是化形境吗?” “我一个元婴修士如何能是化形境。”郑光棍说。 “你都元婴巅峰了,如何不能是化形。”刘师傅说。 “上一次我还受伤了哩!如何能是化形。” 两人无言。 “轰隆。” 一个金袍老者从天上掉落下来。 老者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懵,他明明躲得好好的,却被一道雷给劈了出来。 老者起身欲遁,却遁而无门。老者不信邪,他堂堂一位化形境大佬,还逃不出这一亩三分地了。 不会吧。他好歹是个化形境,虽然刚突破不久但也不止于此啊。圣元宗的太上宗主已经挂了,难道他这个太上长老也要栽在这里吗。 他不再使用遁法。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奔去。 “啵。”的一声,他被反弹了回来,一个半圆形的巨大光罩在空中显示出来。 他们被困住了。 长脸修士由于跌了境更加显得气急败坏。 “所谓界神,就是这的般阴险小人吗,连现身都不敢,只会耍些见不到人的小手段?” 长脸修士指天大骂界神,从种种迹象来看,他更加的相信随着结界的消失,所谓的界神只不过是看似强大实则苟延残喘的纸老虎而已。 长脸修士越骂越起劲。 矮胖修士没敢拦,因为雷电劈下来了。 他这个兄弟哪都好,大概是脸太长把脑子长畸形了,所以会间接性的拎不清。 长脸修士倒在地上,浑身焦黑。他又跌了一境。 “这次你一打二没问题了。”郑光棍对着刘师傅调侃道。 “一金丹,一化形,我一个远游境的武夫打不过的。还是你来一打二吧!”刘师傅道。 “别装了,今日你的实力藏不住了。”郑光棍笑道。 “藏什么?我就算打赢了也还是远游境。”刘师傅一本正经道。 “我一个小元婴,那个什么圣元宗的化形也只是能撑一下。”郑光棍勉为其难道。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不言语。 第55章 我俩境界低微 “你们做甚?区区一个远游境武夫和一位元婴修士难道就想挑战我们三人吗?”圣元宗太上长老一边大声呵斥,一边身形后退。 “我俩境界低微,前辈怕我们作甚。”刘师傅调笑道。 怕你们?要不是怕界神耍手段,他圣元宗太上长老何惧蝼蚁。 “若在他处,你们在我手下覆手可灭。”圣元宗大长老满脸高傲。 “那今日,还请前辈不吝赐教。既分胜负也决生死。”郑光棍拱手道。 谁跟你决生死?圣元宗太上长老没有回复郑光棍的话而是对着天空拱手。 “界神可否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一身修为起誓,日后绝不再踏入青山地界。” 没人回复他。此时的天空蓝得没有一片云彩。 “此战老头不会偏帮,你就算将我打死,也只是怪我能力不足。所以你尽可以施为。”郑光棍说。 “当真?”圣元宗太上长老不信。 “除了不能离开,你的修为与灵力可有受限。”郑光棍道。 “可敢一战否?”郑光棍再次发出挑战。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么我便成全你。”圣元宗太上长老在检查了自身一遍之后恶狠狠道。 郑光棍从剑鞘中抽出鲜红的血饮剑,在手中随意的舞了个剑花。 圣元宗太上长老掏出一颗翠绿色的硕大宝珠平举于胸前。此珠名为圣元珠,乃是圣元宗的两大镇宗至宝之一,另一镇宗至宝乃是圣元宝衣,不过随着圣元宗太上宗主的陨落,圣元宝衣想来多半是毁了。 “绿光闪。”圣元宗太上宗主大喝一声。 一道幽绿的光波发射而出,极度晃眼。 光者,极速也。 郑光棍只觉脑海之中尽是一片翠绿。一时之间竟是头昏脑涨,双目模糊,身体颤抖。手中的长剑更是差点因此掉落在地。 “祸杀!”圣元宗太上长老,一击得手,不等郑光棍反应,又一击攻来。 郑光棍身形体受制,双目视物极难,但思维还算清晰,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锃亮本的命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在一瞬之间飞出,直指圣元宗太上长老。 所谓以攻为守不过如此。 现在摆在圣元宗太上长老面前的只有两选择,要么中终止术法腾出手来应对郑光棍的本命飞剑,要么拼着被本命飞剑捅个对穿的风险与正光棍换命。 圣元宗大长老很自信,祸杀是他成名多年的术法,以无上咒术为媒,以人为引。凡是中他祸杀者,非死必伤。而对付一个元婴境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这飞剑再强也不过是元婴威势,就算些小伤又能如何。以伤换命又能如何,只要杀掉此人才有更大的可能逃出小镇。 于是圣元宗太上长老不闪不避,手中印结不停,祸杀将成矣。 飞剑至于圣元宗太上长老的胸膛一尺之处,威势愈盛,圣元宗大长老心中一阵悸动。 元婴?不!这亦是化形。 一切好似还来得及,又好像来不及了,若不作防,他觉得他可能会死。 活得越久就越怕死,他手中的印结停下了,祸杀被他强行中止。 一道厚厚的光膜瞬间覆盖其身。 “咚!”光膜碎裂。 飞剑捅穿他的法袍入体三寸而回。 圣元宗太上长老胸前被捅出一个窟窿汨汨冒血。 郑光棍从无尽的绿光中突围出来,面色憔悴。 此真就是万分凶险。若非他体魄强健,身元饱满,又是光棍之身。可真的就栽在这里了。 “你个卑鄙小人,竟然隐藏境界。”圣元宗宗主大骂。 “呵!我不过是前几天才破得境,藏一下怎么了,怪之怪你有眼无珠。” 矮胖修士看着刘师傅的目光从不屑慢慢变得认真。最后甚至有了一丝丝的恐惧。 相较于境界高深的修士,他更怕的是内心满是算计的人,像这般惯于压境的,绝非是什么好对付的,某种意义上讲此人算计之道比他犹甚。 “可否和谈,我兄弟二人到此只为李延年,是不愿与你们为敌的。”矮胖修士道.。 “不是要屠尽小镇里姓李的吗?你要在此杀人便是与我等为敌,不然你们如何能被围困在此。” “没得商量?”矮胖修士道。 “没得商量。”刘师傅说。 “今日必分生死!”刘师傅又到。 “那便战。”事情已经没了余地,那么唯有一战。 “醒气。”矮胖修士大喝一声,身如皮球般高高跃起,此法乃是他最强防御的招数。 “毒龙钻。”刘师傅一脚跺地,跃起身来。拳中劲气飞扬,向着矮胖修士身后的长脸修士而去。 矮胖修士以身做盾,挡在长脸修士身前。 随着刘师傅的拳头落下,矮胖修士一身肥肉化作波涛。劲气顿时被卸去大半。 矮胖修士只是退后了两步。 长脸修士胆战心惊,因为刘师傅并未就此放下对他的攻势。 而是以极快的步法,于虚空中踏步向他杀来。 武夫近身,非死即伤。他危矣! “济光盾。” 光盾未起,杀招已至。 “黑虎掏心!” 光盾如风摧沙,化作齑粉。 刘师傅五指如勾轰在长脸修士胸膛,虽为掏心,实为摧心。 “噗呲!”长脸修士衣衫尽碎,喷出血雾。 他的双目睁大,瞳孔收缩。 他的心脏碎了,体内气海翻腾,神思紊乱。所谓心碎而亡,不外如是。 “啊!你杀了他,他已经跌了境,你为何一定要杀他。”矮胖修士神色癫狂,大声咆哮。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不该伸手的时候就不要伸手。”刘师傅道了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等到此只为李延年。”矮胖修士道。 “是吗?你们是不是觉得青山结界坠地之后就该是你们的,就像当初你们耍尽心计偷袭李延年瓜分他的势力一样。残败之躯的李延年也不过是顺手解决外加试探罢了。只不过你们没想到,区区一次试探我们的反应会如此之大。”刘师傅道。 “你胡说?”矮胖修士脸色铁青。 “你敢说,你跟他不是一伙的吗?”刘师傅指着正被正光棍一剑劈飞的圣元宗太上长老道。 “不是。”矮胖修士嘴硬。 刘师傅手指上天。 矮胖修士的脸色一阵发白。 “你们贪图青山的灵气与资源,我们又何曾不想你们葬身于此补益小镇。”刘师傅道。 “杀你等,扬名矣!” 第56章 青山依旧 贪婪使人富足,也使人丧命。而弱小者并没有什么话语权。 越是历经风雨,越容易摒弃天真。 矮胖修士,在明白了界神于青山中的绝对主宰之后,直接就摒弃了天真,今日他必死。他怕死,怕得很,但今日他虽死,但他也曾光耀半州。 “杀我的是界神不是你。”矮胖修士身形再次增大一圈。 “界神不杀你,杀你的是我。”刘师傅道。 “有什么关系呢?想杀我扬名。你休想。”矮胖修士满脸狠辣。 “气爆!”矮胖修士的身躯再一次变大。一身的灵力翻腾如海,宛若一道道的气浪向四周发散而出。一时间,屋舍倒塌,大树堪折,然而灵力波涛与光罩接触的一瞬就直接消散于无形了。 “今日我虽死,但我仍是青州一霸王。”矮胖修大吼。 他于修士中防御一道,可谓登峰造极,而长脸修士于攻击一道也得了精髓,他俩配合曾败了无数高手,可如今与他情同兄弟的长脸修士先于他去了,他悲愤难当。 “一起去死吧!” “想自爆与我同归于尽吗?”刘师傅脸色凝重。 “毒龙钻。” “以身为剑,人剑合一。”眼看着矮胖修士要拼着一身的修为道法也要与他们同归于尽。郑光棍在一剑将圣元宗太上长老劈飞之后,更是直接舍去了圣元宗太上长老向着矮胖修士而来。 刹那间,郑光棍仿佛成了千千万万道剑光,千千万万道剑光以极速向着矮胖修士而去。 与此同时,刘师傅拳头迸发出火花,一身的气血与劲气都达到了顶点,他的身形更是如同一只铁锥子在空中急速旋转起来。 矮胖修士的身躯像是被灌注了无数的气体一般变得越来越大,他要爆了,他的身体被灵气撑得越大,而他的身体被撑得越大气爆的威力就越大。 就在他将要爆炸的那一刻,地上那无数柄剑光和那一只巨大的铁锥就来了。 他的胖脸越发的狰狞,生为他所欲也,死为他所惧也。求生不成,那么就与尔等同死。 他看见了躺在地上圣元宗太上长老一脸的绝望与无能为力,也看到了身化剑光的郑光棍与身化大铁锥的刘师傅的来势汹汹,这一刻,一切的过往都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了便,他有过辉煌,而今死也要在辉煌一次。 他要爆了,虽死而荣。 可他没有爆,非但爆不成,反而会死。 他的身体被无数道剑光扎漏了。剑光透体而过,他的身体留下无数的孔洞,漫天的光辉如同倾泻的雨水洒落。 剑光重凝,郑光棍立在地上大口喘息。 刘师傅身形后至,气血滚烫得如同火炉。毒龙钻是刘师傅特有的绝技,此为以点破面的无上大法,最擅长攻破防御。 刘师傅身体健硕,身如毒龙蛮横无比。矮胖修士感受到了那一股子极具压迫力的气息,他害怕了,他想躲,但他无路可逃。 化作大铁锥的刘师傅转瞬而至。铁锥从后背而入,小腹透出。 “啊!”他大吼出声来。 他的肚子上留下了一个透光的窟窿。 他的身形从空中坠下,眼角流下泪水,脸上写满了不甘。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就连换命他也做不到。有再多的不甘又如何,因为疲惫与虚弱他终是闭了双眼。 矮胖修士死了,他与他的至交兄弟一起死在了青山下的小镇,死在了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修士”手上。而这两个“年轻修士”将因他们的死扬名。 圣元宗的太上长老深知这一点,他趴在地上,像一条断了脊梁的老狗,因为怕死,所以他甚至不敢起身。 他与王天元是亲兄弟,圣元宗是他们同所创,宗名更是以他们的名字来命名的。他王天圣作为兄长修为一直比不上他的弟弟王天元,这一直是让他自卑的事情。所以他多数时候都躲在后山清修,以至于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前几天他突破出关了,可王天元在青山身死的消息也传了回来。于是他带人来了青山。若有可能,他想杀了界神,吞并青山。 可他高看自己了,他本不该来。 他五体投地,神色懊恼。无言是他最卑微的乞求。 刘师傅看不惯他这般样子,想要呵斥几句,但也终是别过去了头。 郑光棍的剑没有再落下,他不屑也不愿杀一个懦夫。 王天圣不愿承认某种事实,他只告诉自己一切为宗门,一切为了他的兄弟。他不算强者,所以跪地求饶不丢人。这般的安慰只为了巩固道心。 他也彻底磨灭了那仅剩的锋芒。他承认了自己就是断了脊梁。 笼罩着他们的光膜打开了。刘师傅不出拳,郑光棍不出剑,天空也没有雷电,王天圣走了,之前到底是挨了几剑,如今连走路也步履蹒跚。他把他最重要的东西丢在了小镇,再也捡不回来了。 他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刘师傅和郑光棍各自摇头叹气。 李延年从自家的大门里满身是血的爬出来,他笑了,笑得大声放肆,不断从体内里涌出来的血将他呛得剧烈咳嗽。 他的眼眯着,将闭不闭的样子,他开心极了,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像今天那么高兴过。 刘正和郑东风来了,老头的雷电也降下来了。这说明老头没有忘记他,或者老头也看重过自己吧。老头是在乎他的。这就够了! 郑光棍和刘师傅走了,对于李延年他们有心无力。也不敢多管了。 老人在地上艰难的给自己翻了个身,头仰着耷拉在门槛上。 阳光刺眼,火球浑圆。他能在阳光下看见自己的眼皮被照得火红,也能看见一束束的光在穿梭。 恍惚间,他看到了一片片的紫光,他分不清是不是现实。 紫光下一个白衣白发白须的老头出现了。 他本能的想要起身跪拜,却不能动弹。他嘴唇嗡动也无声音。 只听得老头开口:“天降大任于人,必苦其心智也。不破不立,你且重修吧!” 李延年的眼睛睁开了,浑浊的双眼在阳光下仿佛有光。 他喃喃自语,这一次声音清晰: “青山依旧,青山依旧矣!” 第57章 我与青山相容易 自上一次大战之后,来青山的修士就少了,两名化形境死在青山的消息在山上修行界传的很广。圣元宗王天圣碎了道心的事也人众皆知,作为这场大战的中心人员王天圣没有多说一句,只是在宗门中交待了几句就回后山闭关了。 李延年这个尘封了好些年的名字被重新提起。因为去青山的三个化形境有两个跟他有仇,死在青山的那两个化形就是与他有仇的那两个。 刘正和郑东风的名字被完美的隐藏过去了。对此刘师傅和郑光棍很开心。低调些,就能少些麻烦事,能让李延年顶在前面再好不过了。 青霞山,青山地界最大的一座山脉群,三位化形境身死时所化的道韵多半都流散到了这里,这是刘师傅挑选出来建造宗门的地方。 刘师傅和郑光棍两人矗立于山巅,两人各自出剑挥拳,郑光棍砍树,刘师傅开山,一条条的山路,一座座的平台在他的手中被造了出来。 最高的山巅处可建祖师堂,其余山峰的半腰处可供人居住。宗门的主体将以青霞山为主。其余山峰可供金丹境的修士与弟子自行建设。 宗门初立,一切的花销都大的很。 如今也只不过是刚开头而已,头等大事就是建设主山。 郑光棍与刘师傅开山砍树,粗略的整理出平台还行,但一个山门少不了大殿,少不了禅房,少不了修炼之所,更少不护山大阵。 这明显不是他们在行的,所以还是得请人。 两人看着把主峰处理得差不多,就回去,仙家建设不比普通建房,其中的考量太大,他们懂得太少。 两人找到了在李府养伤的李延年。李延年早些年创建过横跨半洲的势力,对此还还是了解的。 如今的李延年虽然看起依旧老迈,但一身的精气神都已经回归。一听说两人要建宗门,连忙坐了起来。 他显得很兴奋,唾沫横飞的讲了一大堆,然后把胸脯拍的咣咣响都快给自己干吐血了。 只说一切都包在他身上。 听着李延年滔滔不绝的讲述,郑光棍和刘师傅信了大半,毕竟李延年入伙了,创建宗门有他的一份,又是前辈,于是他们把建设宗门的钱与任务交给了李延年。 三个月后,李延年从病榻中起身,出了青山,带着一伙人风风火火的进了青霞山。 期间郑光棍和刘师傅去看过一次,他们都对那座雄壮无比的大殿尤为满意。 半个月之后,大殿建好了,直通青霞山的路也修得差不多了。可李延年告诉他俩,钱用完。 刘师傅和郑光棍吓了一大跳。这才建了个大殿,怎么的钱就花完了? “仙家不同于凡尘,用的物件都是仙材,加上用的料子我也是挑最好的使,所以花销就大了些。这是可以,还在预算之内!你们再给我钱就好了!我还能接着给你们建。” “你败家啊!”刘师傅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哪里还有钱,钱都给你了,没想到你只是建了个大殿!”郑光叹道。 “你们怎么不早些说?我以为你们是有钱的。事到如今咱这新宗门只有一个大殿怕是不行啊!”李延年道。 “怎么不行,山上那么大的地,随随便便搭个草屋就能住。修那么多房子作甚,人又没几个。”郑光棍没说所谓道。 “基础建设还是要有的吧?建宗门这种大事,哪里是能敷衍的。”刘师傅说。 “那没钱有什么办法。”郑光棍说:“整个小镇世家都被咱薅了一遍了。” “那啥,这些工人的薪酬还没结。”李延年补了句。 郑光棍和刘师傅没敢如何发脾气,大殿做为祖师堂是要挂老头的画像的,用最好的仙材来建设无可厚非。这一点他们挑不出毛病。怪只怪他们穷,贫穷世事之原罪也。 “工人的钱我会想办法先垫着。”李延年道:“接下来的建设就没那么考究了,估摸着一百来颗大钱也就绰绰有余。等日后冯掌柜和宋铁匠上了山,练些宝丹宝器,加上法袍生意,宗门也就渐渐拉起来了。” “日后的发展自是不必忧心,一年之后就是开宗大典,我们若是连个主山的修建都搞不好,等到了开宗大典那日难免就叫人小瞧了去。”刘师傅道。 “当下再难也不过一百颗大钱,我们几个人挤一挤,借一借还是有的。”李延年道。 “云兰山还欠着那两个小子一百五十颗大钱。”郑光棍说道。 “哪两个小子?”李延年问。 “黄淡白和周阳呗!”刘师傅说:“他俩可谓巨富了,一个卖了家传的斗笠,一个卖了条鲤鱼。共得了四百颗大钱,云兰山的大长老先是给了二百五十颗,还有一百五十颗给打了欠条。” “说起来,这造大殿的钱也有他们的一半哩。”郑光棍道。 “这还真看不出来,两个小屁孩儿还有如此大机缘。”李延年叹道。 “可不就是,那斗笠号称水法修士的无上至宝,用之可御万水。一条金色的鲤鱼更是包含了山川地脉之气运,更有化龙之姿。”郑光棍道。 “言过其实了。东西是不错的东西,卖四百颗大钱到底是贵了。”李延年反驳道。 “无非就是云兰山大长老贪得无厌被摆了一道罢了。不过这欠条是不假的。”刘师傅捏出一张纸来晃了晃道。 “欠条不假,只怕他不认!”郑光棍说。 “白纸黑字如何能不认。”刘师傅道。 “他若不认又能如何?”郑光说。 “那我,要么就锤爆他云兰山大长老,要么就锤爆他云兰山祖师堂!”刘师傅道。 “你且将牛皮吹上天,看我信与不信。”郑光棍不屑。 “你有何故不信,你我一起行走江湖之时,祖祖师堂这玩意我何曾少拆。” “小宗小派如何能与大宗门比。若照你这么讲,我劈碎的宗门牌匾可不比你锤烂的祖师堂少。”郑光道。 “这次你我一同去要债,干票大的,你敢是不敢。”刘师傅上了些武夫的莽气。 “呵呵!”郑光笑了笑。 “可别鲁莽,云兰山的老祖可是已经踏入了化形多年,虽然一直没什么准确消息,但传言云兰山的老祖可能已经是仙人境了。”李延年提醒道。 刘师傅终是轻哼一声,不再言语。 第58章 且把浮生道我知 这一百五十颗大钱还是得要回来的,此事关系到宗门的建设容不得马虎。 这钱说到底还是黄淡白和周阳的,此事再如何也得与当事人招呼一声。 刘师傅和郑光棍找到两人时,两人正在家里练拳法。 此刻他们的武学境界在刘师傅的打熬下已经踏入了强身境。一身的气血滚滚,各种招式随心而为,也算登堂入室了。 两人的修行境界倒还通玄境,虽然这一年多来他的境界并未进步,但随着时间的沉淀也渐渐的有了些修士的样子,如果说他们之前只是一个只有境界而无章法的空壳,那么这一年多的沉淀就是他们在把这个空壳填满的过程。 见得刘师傅和郑光的到来,两人连忙停下了打拳。 “不错!进步很大。”刘师傅点评一句。 “都是您教得好。”周阳嘿嘿笑道。 “是点拨。”刘师傅道。 “是是,点拨。” “本命飞剑的蕴养可有结果了,每日一次的剑诀可否如常运行。”郑光问道。 平日里,郑光对于二人修行甚少言语,传了剑决之后也只是叫二人每日运行一次,如今少有一问。 “是每日运行的,只是依旧不觉本命物之凝成。”黄淡白道。 “每日运行就好,境界尚低,还不足以补益本命之物。戒骄戒躁即可。” 两人点头应了声。 “宗门的建设还差了些神仙钱,我们要去云兰山一趟,这一次的钱只当是你们借与宗门的,日后宗门也会给你们修行所需的资源。这一点还望你们首肯。”刘师傅说。 “哪里的话,宗门的建设我们也是一份子,能出到力就再好不过了。” “如此,我们就放心了,如今宗门的大殿已经落成,你们若是愿意也可去往那边修炼,毕竟那边的灵气要浓郁些。”刘师傅道。 “这小镇已经与地脉相连了,青山的灵气到底比外面的浓郁些,外乡人也会越来越多,甚至一些个山鬼精怪也会纷至沓来,你们虽然已经成了修士但还需小心些。若是真碰了什么硬茬也不必怕,一切等我们回来一人就好了。” “前些天倒是见了几个刚有人形的精怪在鲤鱼须河那边逛荡,境界也低得很,我们俩远远的望了眼他们也就逃了。” “常见得很。他们若不惹事也就不必理会。只是些个心怀不轨的外乡人得多留意些。”郑光说道:“我们这就走了,若是无事还是去青霞山那边修炼稳妥些。” 语罢,郑光棍怀中鲜红长剑出鞘至于脚下,郑光踏剑而立。刘师傅倒是懒得御风而行,也就一并上踏上了剑身。郑光棍心念一动飞剑突然笔直而起,直冲向天,刘师傅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郑光棍嘴角轻抿暗笑。飞剑再于空中一个大拐想向着远处而去。二人身形渐远,直至无踪。 黄淡白和周阳呆了呆,随即满脸的崇拜,这就是传说中的御剑飞行吗?果真是如传说中的那般潇洒写意,就是感觉跟郑光棍的邋遢样不太配。 “要去青霞山吗?”黄淡白问。 “青霞山远得很哩,以我们的境界就算是飞也得一个时辰。怕只怕我们一身的灵力也不够飞的。”周阳道:“再说,我俩的房子家当都在这,我们若是走了,遭了贼那就不好了。” “还能有个啥子家当,不过,破屋几间而已。”黄淡白道。 “我藏了老婆本哩!怎么的,不行。”周阳道。 “我看你是想着修了道,学了武,好显摆。”黄淡白直接拆穿。 “你不想显摆?小镇里好些人家都发了财哩,你看他们显摆不。锦衣绸缎的都往身上挂了,宅子都起的老大了。”周阳道:“你说我俩这一身的本事虽不说一定要叫别人知道我们的厉害,但也得要让有用武之地不是!” “你是说?” “老刘和老郑走了,我们当然是仗着一身本事降妖除魔,守护一方。”周阳眼里有光闪烁。 黄淡白很明显心动了。 他们今年十四岁,正是满腔热血侠义心肠的年纪。 “听说了吗?沟渠巷一户姓许的人家闹鬼哩!我俩等会瞧瞧如何。”周阳说。 “不妥吧?”黄淡白道。 “如何不妥,我看你是胆小不敢去吧?”周阳道。 黄淡白一听不乐意了。气道:“去就去,谁怕谁。” “好,那就等晚上。”周阳道。 天刚黑了,两人就来了沟渠巷。 那一户许姓人家的宅院在幽静的夜色里静静的立着和周围的房子隔了好些距离。倒是有一座老房子挨得近些,虽是一副破败样,但门前却有个风烛残年的老大爷对着斜阳发呆。 由于有个老人在门前,所以老房子虽然残破但看着却比许姓的宅院看着有生气。沟渠巷与鸡屎巷隔得远所以两人并不认识这个老人,也就没多在意。 老人看见周阳和黄淡白直直的往许姓的宅院里去,连忙的把他们俩给拦了下来。 “你们这两个小娃子去那里做甚?” “听说这里有新鲜事可以看,所以来瞧瞧。”周阳冷哼一声,他怀疑这个老头不是人。 “太阳底下哪有什么新鲜事。”老人道。 “现在是晚上了。”周阳道。 “回去吧!这户人家的主人已经走了一年了。”老人说。 “我们要是不走呢?”周阳反问道。 “你们还年轻,这样不好!”老人又道。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周阳说。 “这户人家的主人已经一年多没回来了,要偷也没什么好偷的人,你们年纪轻轻的为什么就一点要做贼呢。好好干活还怕吃不饱。”老人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一时间,周阳满脸通红。 黄淡白强忍着没笑出声。 “这里不是闹鬼吗?”周阳问。 “闹什么鬼,人的心里没有鬼哪里来的鬼。不过就是几只狐狸从狗洞里钻进去,在里面做了窝罢了。”老人说。 “真的?” “我一大把年纪了还能骗你们两个后生?听我老头子一句劝,人活一世啊!还是得端正些,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还是不做的好。” 第59章 许家惨案 “大爷,你误会了。我俩不是小偷。”黄淡白解释道。 “我懂得咧!你们都是好后生,不是小偷。”老人点点头。嘀咕一句:“哪个贼会说自己是贼呢!” “老先生你真的误会了,我们只是听说这里闹鬼,来这降妖除魔的。”黄淡白再解释。 “那你们真是闲的。这户人家一年前说是要去旺福巷的许家大族里参加族亲大典到现在还没回来呢。临走前他们叫我帮忙看着房子,这里面就是进了几只狐狸在里面做了窝而已,他们不懂才说是闹鬼的。” 周阳不信。 老人从地上捡起一把石子往院子扔。 “哐哐”几声,两只眼睛冒着绿光的狐狸从狗洞里爬了出来。 “你们若真的是闲得慌,也可以帮我去旺福巷的许家看一眼,这都一年多了,就算在那边享了福也该知会一声,我一个老人家腿脚不方便整日里守着他的房子像怎么回事。”老人巴巴拉拉的抱怨了几句。 “这忙你们帮不?你们后生身轻脚快的,什么时候都行,知道了情况就来知会我一声。”可能是年龄大了耳背,身上的体味重。老人一副没说过话的样子。 两人到底还算耐心。认着听了老人的言语,最后点头答应下来。 一看两人答应,老人张开了没牙的嘴,开心的笑了起来。 黄淡白和周阳走了,两人时不时回头,每一次都能看见老人在对他们笑。 远处的一户人家里一个小孩正扒着院墙往外看,此时的他正一脸诧异,回头问道:“娘亲你看,那两个哥哥怎么对着空处说话。” 母亲一听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将孩子抱进了里屋。 第二日,两人一起去了一趟旺福巷。又一次踏上了坚实的石板路,黄淡白感慨良多。记得第一次来这送信的时候,他甚至还会担心自己的脚会把这由一块块石板铺就路面给踩脏。如今再次踏足反倒是心态与自身都有了一个质的提升了。能留在地板上的除了脚印也就只有从容。 周阳倒是无所谓的样,他好似永远都是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 “这地硬硬的,踩起来,还真不习惯。”黄淡白道了句。 “踩多了就习惯了,等哪天我有钱了也给水车巷给铺上一段。你的鸡屎巷也给你铺上。”周阳打趣道。 “得了吧!到时候还得花更多的钱来建大宅子,多不值!”黄淡白道。 “那就将你我的宅子建在一处,我们再各自娶上十几个美娇娘。”周阳又道。 “你净瞎说。我们哪能享得那么大的福。”黄淡白到底是羞了脸。摇头道。 修士多离尘。他们的确享不了这么大的福。他们虽踏入修行不久但对此也是有认知的。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一座府门前。 许府。 黄淡白来过这里送信,旺福巷许家就这一处。 两人来到一门前,各自摸着一只铜环。 “这是纯铜的?”周阳问。 黄淡白点头。 “那这是可以花的银子呀!”周阳感慨。 黄淡白再次点头:“你敲门吧,敲轻些,这户人家脾气凶的很。” “你来过这?”周阳问。 “来这送过信。当时敲门重了些,被说了几句。” 周阳把手从门环上拿了下来。用脚磕碰门板。 门板发出了很大的响声。 黄淡白想说什么,但没有开口,只是等着有人来开门。 然而没有人。 周阳的脚与门板磕碰的越发频繁用力。 “不要敲了。”黄淡白道。 “这么大的宅院不可能连个开门的都没有,要开门早就开了。”周阳道。 两人贴着门缝往里看了眼,也看不真切。只是觉得寂静非常,按理讲,不该如此才是。 正此时,门开了,许是两人趴在门上把门撑开的。 “有人吗?”两人朝里面喊了声。 未有回应。 “进去看看?” 两人一路走一路喊。 行至花园处,突然一股血腥味直冲脑门。只见得三五个人伏倒在地,身体染血,面露狰狞,更有甚者残肢断臂。内脏稀拉一地。便是连着泥土也染了红色。 两人只觉内腑翻涌“哇!”的一声便吐了出来。 待得吐了个干净,周阳拉起黄淡白就跑。 两人还没跑到门口,只见得一个黑袍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眉直如剑,鼻瘦露骨,嘴唇豁大,额前一缕白毛更是尤为显眼。 “你是谁?”周阳后退几步。 “导气诀的气息?”黑袍人眉头轻皱:“原来就是你们两个小东西将我埋进了土里。” 两人心中大惊。 是他?旧山神庙里的那个死人,可那个人额前也不长白毛呀! “我们不认识你,不等你在说什么。”周阳连连后退。 “是你杀了他们?”黄淡白质问。 周阳恨不得给黄淡白一脚。 “是他们自己杀了自己!”黑袍人淡淡道。 “你们既然修炼了我的导气决,便你与我沾了因果,不知你们要如何还?” 周阳再次表示不知道什么导气诀,更不认识他。 “装?那便叫你二人以身偿还。”黑袍人嘴角轻笑。 两人转身往内宅跑。 黑袍人不慌不忙,的在后面跟着。 只是越往深处去,血腥味便越浓,死人越多。两人恨不得自戳双目,如何能敢直视眼前。吐无可图之下,两人只能干呕,此般最是难受。 更难的是,黑袍人还身后紧追不舍。前面便是一处窄道。地上躺着的人,鲜血横流,挡住了去路。 两人犹豫不前。眯了双眼踏步而过。 黑袍显然没有猫戏耗子的兴趣,伸出手来就将他们摄到身前。 “跑?如何跑?且乖乖跟我回去,可保你等前程似锦,如若不然死路一条。”黑袍人对着两人的脑袋瓜就各自给了一巴掌。 周阳双目一瞪,昏了过去。 黄淡白梗着脖颈怒目而视。 “你敢瞪我?”黑袍人又是就着黄淡白脑袋一巴掌。 “就你能装?”黑袍人一指点在周阳侧腰。 周阳吃痛,把脸别到一处。 黑袍人如拎鸡仔直往内宅而去。一路血腥如同未闻。 只消得到了后屋,踹开了一处大门。 屋内横七竖八,老老少少躺了一屋子。 黑袍看了眼,便飞身而去。 待得黑袍离去,一个年轻人挣起身来。 然而没有人。 第60章 云兰山 御剑飞行到底是快。 不消两个时辰,刘师傅和郑光棍两人就从大元的青山地界来到了地处大金王朝的云兰山。 两人站在山脚望着云雾霭霭的山峰。入眼便是,草木秀丽,空谷幽壑。山中建筑在山岚的笼罩下影影绰绰,更添气势。很不错的一处仙家气派了。 云兰山者,云与兰也。 郑光棍摸了摸山道上的一株兰花。看了眼霭霭的云雾。 “此地灵气不弱,晨岚晚霞之气甚浓。称一句仙家必争之所亦不为过。只差一点就赶上没坠地之前的青山了。不过相比于青霞山就差了些。” 两人缓步登山。行至一座大牌坊前。 牌坊上有楹联曰:云深雾染神仙之所。兰幽空谷仙家之地。 中间之处筋骨虬龙三个大字:云兰山。 “此字有大韵”郑光棍正要多观摩几眼。却被两侧亭子出来的两名弟子叫住了。 大概是云兰山的伙食不错,这名弟子显得颇为壮硕。 “我俩为云兰山当值守山弟子,我叫吴甲,这是我的师弟吴丁,”吴甲指了指旁边的弟子拱手道。 “不知道二位来我云兰山有何贵干。”吴甲问。 “找人。”郑光道。 “不知道你们家大长老可在宗内。”刘师傅问。 “自然是在的,只是不知两位找长老作甚。”吴丁道。 “两位可否通报你们大长老。就说青山结界来要账了。”刘师傅言语很客气。 “要账?莫非我们大长老欠你们钱。”吴甲道。 “这些事不是你们两位晚辈弟子能知道的,你只管通报就好。”郑光棍显然不是什么耐心性子。 “两位还请详尽道来,毕竟我们大长老不是什么阿毛阿狗能都能见的。”吴甲道。 两人到底境界低微不识真人。 “你且通报去吧。只说青山结界来要账,来与不来是他的事。”刘师傅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碎银塞到吴丁手中。 吴丁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欢喜的接过手里,细看之下发现只是凡俗中的银两,顿时满脸鄙夷与不屑。 正此时,他察觉到了那个一直言语不甚恭敬的邋遢汉子正想看他。他正欲与那汉子相较几句口舌。 突然,他汗毛倒竖。只觉万般锋芒尽加其身。只消一瞬,他便汗湿衣衫。 高人! 吴丁赶紧躬身行礼。他丝毫不怀疑,刚刚只要这个其貌不扬的邋遢汉子一动念,他必身死当场。 “贵客息怒,我这就去通报大长老。”吴甲撒腿病便想着山门里面跑去。 吴丁愣在当场心中暗骂他不讲骨气,得罪人的是他。抢先跑路他可没胆。 只能硬着头皮给刘师傅和郑光棍道歉。 刘师傅好似并不在意,郑光棍沉默不言。 吴丁心中忐忑的将两人请入亭子。说要去准备茶水便离开了。 好家伙,两位大佬装普通人,真真是吓死半条老命。 吴丁默默冷静些许。虽然心中压力还是很大,但还是泡了茶端了上来。 待他提着茶壶出来的时候,吴甲已经回来。 他泡茶泡了很久吗?也不久,只是吴甲跑得够快。 吴甲各自给两人倒上一杯。恭敬立在一旁边。 茶很香。刘师傅和郑光棍闻得到。这说明泡茶的这个年轻人诚意很足。 “两位贵客。我们家大长老正在闭关,不便相见,还请谅解。”吴甲恭敬行礼。 “你可把原话带到了。”刘师傅问。 “带到了,大长老只说他不便相见。”吴甲硬了硬头皮。 “他说了什么?”郑光棍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 “大长老说...说,他不去过什么青山结界,更不曾欠过什么账。”吴甲有些哆嗦。 “哼。老匹夫!此直娘贼也。”郑光棍直接口爆。 刘师傅掏出一张纸来:“这是你们大长老的字迹否?” 两人确认过了是大长老打的欠条。心中暗骂大长老。 顶锅的他们今日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刘师傅收起欠条。郑光棍喝了口茶。 “茶不错!”郑光棍道。 “这是我们云兰的兰草茶,给贵客泡得是最好的。” 刘师傅也喝了口,只觉甘润非常,口齿生香。 郑光起身拍了拍吴丁的肩膀:“精醒些,看门也是要懂学问的。” 郑光走出亭子,看了眼山间建筑:“你们大长老所居何处。” “那一座青妍峰,赭色宫殿便是。”吴丁连忙道。 “他可在殿中?” “在的。”吴甲道。 郑光棍轻闭双眼,手掐剑诀。本命飞剑贴于指剑。随即以本命飞剑画虹如线,剑光所向之处正是青妍峰所在赭山色大殿。 “轰隆!”青妍峰大殿烟尘弥漫。半侧大殿被劈得粉碎。一个芥子小人从大殿中飞出。接着无数的小人出现。 小人正极速变大向着山门处而来。 “两位道友何故毁我山中大殿。”为首的老者质问。 “你们大长老欠钱不还!还拒不承认,我俩本领低微,为求大长老一见,只得施此法请大长老出来。” 你们本领低微?一剑削掉我云兰山半座大殿,还叫本领低微。这境界可比他高的多了,这叫本领低微,那他这个金丹巅峰与废物何异。 “在下乃云兰首席供奉陈有道,两位说我云兰山大长老欠你们钱可有凭证。” “你们大长老在我青山采购了两件至宝钱未付清。这是借据。”刘师傅拿出那张欠条。 陈有道看得真切对着身后喊了声,只见得人群中走出一个白衣少年来。此人不是白飞扬还能是谁。 “这桩买卖是你牵头的,这欠条你作何解释?”陈有道问白飞扬道。 “弟子不知。弟子只是认识两位青山的同龄朋友并牵头他们我云兰山交易而已,他们交易之所在结界之外,弟子当时并不在场。”白飞扬道。 “你还敢虚言,你牵头的交易如何能脱得了责任。”陈有道怒视。 “弟子冤枉!”白飞扬满脸委屈。 “此事小友的确殚精竭力了,只是交易在结界之外,他出不了结界而已。”刘师傅道了句。 “两件至宝如何贵重也不能一下子花去四百颗大钱来。”陈有道微微皱眉。 “你何不问你们大长老呢?”郑光怼。 第61章 大长老之殇 “此事倒是复杂了,两位若是不介意可到宗内详谈如何,也叫我派大长老与你们当面说清。我云兰山也是一大正派,必然不会做偏袒。” “你一个首席供奉能压得住一个大长老?”郑光棍质问。 “我请宗主来主持公道就是。”陈有道老脸发红,显然没想到郑光棍会这么说话。 刘师傅微微拱手,郑光棍大跨步而去。两人在陈有道的引领缓缓进了云兰山。 其间亭台楼阁,草木山石各有错落,初入山中还觉有香气扑鼻,入山之中只觉自然而已。 二人一路走来一路观赏,只觉心旷神怡。 “此山风景说一洲冠绝亦不为过了吧!”刘师傅感叹一句。 “无非仁者见仁,我宗开山老祖淡泊高雅,颇有君子之风,当初建山之时看重此山的云雾与兰草甚至比此山灵气更甚。客人可观其中之美想来亦是君子无疑了。” 刘师傅笑了笑,拍马屁的话到底是好听的,只是不着实处让人无所是从。 两人被请到一处大堂入座。上了茶水糕点。 陈有道只说自己去请宗主与大长老。 不久一个青年男子从堂内出来,只生得剑眉星目,丰神俊朗。一身青衣长衫尽显儒雅之风。此人正是云兰山宗主莫长风。 “两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莫怪莫怪。”云兰山宗主执礼。 刘师傅和郑光棍起身回礼。 “事情我大概晓得了,你们都欠条非虚。但这两件宝物是否价高了些。” “本来是不高的,只是我当时领着两个孩子与他交易,他又觉人多势众,便将价格压得低了些。” “实质价格二百颗大钱足矣!可他却非要以四十颗大钱强买。叫人如何能同意。” “他见我们不同意,就要杀人夺宝了。假若我境界低微我与那两个交易的孩子岂不身死当场。” “我只好显露境界,他见我境界攀升到底是怕了,也就答应了以四百颗大钱买下两件至宝。奈何他当时只付了二百五,才有了如今上门要债之说。” “这一百五十颗大钱到底不是小数目!你们看可否就算了。两百的宝物能买二百五你们也算不亏的。”莫长风道。 “两百颗大钱的宝物他削了五倍,四十颗大钱强买于我。我增一倍四百颗大钱强卖于他又如何了。这欠条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你们如何能不认。”刘师傅面色平静语气,语气甚至比他还要儒雅。 莫长风气急而不显于色,此事他们云兰山没理。大长老强买本就有错,强买不下反被强卖欠了钱,如今人家找上门来,你不给就是失信,失信就是坏了门风。 若是来人境界低微也就罢了,偏偏来的一武夫一剑修,境界连他都看不真切。 老祖又闭关多年,这点小事又不能惊动他老人家。 如今唯有好言相商和给钱一途。 莫长风苦笑,当初他与如今的大长老张宗果是宗门最有望继承宗主之位的两个人。可最后老宗却选了他。对于此事莫长风心中一直是有愧疚。对张宗果也多相礼让。哪怕对于他暗中扶持自己的势力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无他,他若是不服他,也好叫他自去,到底是师兄弟他若自立门户也好过自相残杀。 如是此次,估价二百颗大钱的两件宝物,给了他二百五。有五十多都是入了他的私人腰包。没成想他却不知收敛既然做强买的勾当。如今人家拿着欠条上门,可谓丢脸丢到家了。 “唤大长老张宗果来。”莫风轻轻闭眼。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大长老来到堂前,扫了眼刘师傅和郑光棍。 “哟!着装如此寒酸,莫不是哪来的乞丐,也不怕污了大堂的桌椅。” 郑光棍爆脾气上就欲动手,只消砍他半剑,落他个半死不活,看他如何像狗一般叫唤。 莫长风挡在张宗果面前“:贵客莫动手,只当他喝了黄狗尿来撒泼。我唤他来只想着与二位认个错。” “认错不必,只给钱便行。”郑光面无表情。 “两个杂种乞丐,要钱要到我云兰山来了,真真就是没脸没皮。”张宗果骂道。 自家宗门,关门骂狗,怕他作甚。 “啪。”一声脆响。 张宗果捂住脸。 “师弟你且住嘴。”莫长风强压怒气。 “怕他们作甚,请宗门老祖出关镇压了他们就是。” 莫长风咬咬牙。直接祭出一个大钟来将张宗果镇压而下。 “自今日起,你将不再是云兰山的大长老。来人且将他收押,待他清醒些。将他去了谱碟,收了宗印。好叫他做了野修生自生自灭。”莫长风终于是狠心的说出了这般话来。 张宗国满脸凄然,在钟内嘶吼,只是也并无半点声音传出就是。 “贵客莫怪。他今日想来是喝了不少酒,借酒撒泼罢了。”莫长笑脸相迎。 “一向正派儒雅的云兰山怎会出了这般子弟。”刘师傅叹了句。 “我俩自修行起就一向齐头并进。自我当了宗主他便极端了些。想来是道心出了问题。” “两位贵客稍坐,我且叫人去取钱来交付二位。二位也将欠条给我吧。”莫长风道。 刘师傅将欠条递过。 莫长风接过手中,双掌一抹,纸张成沫。 “你...?” “我云兰山乃正派,岂会行那卑鄙之事。且放心。” 不久有人端了灵石过来。莫长风亲自一一清点交付。 又从另一处拿来数个包裹。 “这些是我云兰山的特产,此为兰草茶,此为兰花糕,此为我云兰山特有兰花草——千岁兰花的子株,一株香半里,可聚灵。也当做赔礼一并送于二位。” “这太贵重了,怎么好意思?” “无妨,只愿青山于云兰山交好,一洲之地,守望相助。” “那便却之不恭了。” “实不相瞒,此般我们来此是为筹建宗之资而来,宗门初建实属艰辛,得罪之处多见谅。” “好说,好说。此事到底是我师弟的不是,你们来了也好叫我能下了决心来惩治他。到底是权力惹的祸事,等他自己创了家业出来,心结也就消了,道心也就顺了。” “云兰山解我之困。待我青山立宗,还请莫先生前来观礼。日后我青山宗所产之物法袍,丹药,灵器甚至各类修行资源皆以一定折扣和云兰山交易十年。” 一个刚落地的结界,资源之丰富可想而知。 “如此两宗守望相交。甚好!甚好啊。”莫长风大喜。 第62章 归来不见少年郎 郑光棍与刘师傅回到青山已经是第二日。一切都如常进行着,有了钱,青霞山的建设也越发的快速与流畅许多。 郑光棍与刘师傅都跟着一起忙碌了几日。直到他们回了小镇过了几日平静生活。他们才发现那两个平日里上山下河跳脱的少年郎似乎不见了踪迹。 他们有些急了,整个小镇翻过来找。 这两个为宗门建设出了大半钱财的少年郎失踪了。 而许家修士,全部爆体而亡的消息也传了出来。 那么一大家子的死闹得普通人人心惶惶。两人只好去了许家查探。 许家的修行资格早就已经被界神剥夺了,当初他们与外人勾结围攻李家时,两人就怀疑许家人暗中修炼邪法。只是那一段时间太过忙碌来不及深究。 如今一探,果然如此。 许家家主丧尽天良,竟然用了不知名的邪术以同族的许家血亲性命为引,起了一座血亲献祭大阵,强行恢复了许家修士的修为。 庆幸的这些普通人并没有身死,竟然在许家的修士邪功发作纷纷爆体而亡的时候突然就活了过来。 根据当时一个人年轻人的描述,他在刚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了一个额头生有白发的黑袍人,手里提着两个少年郎飞走了。 在种种描述之下,郑光棍和刘师傅断定这两个少年正是黄淡白和周阳。而那个额头生有白发的黑袍人就是许家发生这些事的操盘者。此人多半是个邪修无疑。 而黄淡白和周阳落到了这个黑袍人的手上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找?到哪里找?叹!只叹命运多舛! 此番两人失踪是他们的疏忽。若是直接把两人接到青霞山之后再去云兰山也不至于此。 两个男人相对无言,如霜雪打过的茄子。两人心中有愧。回了青霞山看着渐有规模的宫观。心中更觉堵得难受。 两人只好问卜于老头。老头只道了一句:“活着。” 两人终是松了口气,只要人没死就可以慢慢找。 ...... 黄淡白和周阳只感觉昏昏沉沉的,有时候好像是在天上飘,有时候又好像在水里晃,可两人不管如何挣扎就是醒不过来。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他们突然身体一痛,这一痛之下,那种晃荡的感觉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身体挨到了实处的踏实感。 两人的意识也在这一瞬之间惊醒。 他们眼睛的看到了那一撮白毛在晃,那一张周正的脸显得威严而冰凉。 黑袍站起身来,扫了二人一眼。对着旁边的管事道:“这是我从外面掳来的修行苗子。颇有天分,你且妥善安置。” “黑长老,这二人已经有修为在身,这与规矩不符合啊!”管事道了句。 “他们修行的是我的功法,且算我的不记名弟子,暂时与你安排个活计罢了,不必多问!”黑长老不怒自威道。 “是。”管事拱手作揖,他一个小小管事自然不敢得罪一位长老。 见事态已定,黑长老便走了。 黄淡白和周阳无所适从。 管事走了过来道:“在下姓于是这新弟子登记处的管事,你们叫我于管事便好。” 于管事手持笔薄:“你们是黑长老带来的人,更是已经有了修为的修士,按理来说是不该将你们与新弟子论的,你们通报了姓名,我好给你们安排去处。” 两人通报了姓名让于管事记下。 于管事又道:“你们可有什么特长没有。我旗山盟不养闲人,哪怕你们有了修为也得做事。” “你们有黑长老照拂,待遇会好些。哪些个挖矿采泥,宗派厮杀的辛苦活计也不好叫你们做。眼下盟内缺人的清闲活计也不过是百草堂,炼器殿,符咒阁,阵法院等几处。毕竟修行一事得个安身立命的本事是极好的。这可是看在黑长老的面上才给你们安排这般好活计,那个挖矿采泥战场的可不是什么好活。”于管事说了一大堆。 两人听了个大概,只觉得此非善地。 “我曾学过打铁,我这位兄弟学过采药,不知我们可否去得您说的那个炼器阁和百草堂。”周阳问道。 事到如今逃是逃不掉了,能做的也只是先安顿下来。 “基础如何?”于管事问道。 “我打铁已经出师,一般器物刀刃都可锻得。我兄弟也识得大半药理做个凡间土郎中也是不差的。”周阳说。 “黑长老倒是捡了两个宝贝儿回来。那你们就去炼器殿和百草堂吧。不过百草堂和炼器殿的两位主事脾气有些怪,得不得重视得看你们自己。” “百草堂在仙草峰,炼器殿在精铁峰,我会通知两处来人带你们去。”于管事道。 “等一下,我们要分开两处吗?”周阳问。 “自然是要分开的,你们二人还能一辈子粘在一起不成。”于管事打趣道。 不久,百草堂和炼器殿各自来了人拱手称是,言语甚是恭敬直呼黄淡白和周阳二人师兄。 来人不过是两个刚凝气的少年郎,看岁数甚至比他俩还小些。 这一声师兄叫得二人心情复杂,二人也不做多想,跟着他们就出了新弟子登记处。 黄淡白和周阳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环境到底是有些不安,一连对着来接他们的两位师弟问话。 黄淡白和周阳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如今所在的地方叫做青黄不接之地,地处于中黄洲和青洲两处大洲的交汇之地。此地两处不挨,两处不管,三教九流,山泽野修,妖鬼精怪都在此汇聚是修行界的所谓“黑地”混乱至极。 这两位少年一位叫牛二,一位叫马六,分别是百草堂和炼器殿的学徒。据他们讲他们是在八岁的时候被掳来的。如今已经有四个年头。两人都是穷苦出身,言语之中多是说些旗山盟的好话。两人半听半就。 来到一座群山前,左边是百草堂所在的仙草峰,右边是炼器殿所在的精铁峰。两峰也不过一山之隔。两人约定以后每月于中间的山峰相见一次。 黄淡白跟着牛二,周阳跟着马六各自上山。 第63章 仙草峰百草堂 黄淡白一路跟着牛二上了仙草山,仙草山到底不愧仙草之名,一路行来可谓遍地药草,远处更是有着一块块的梯形药田。 黄淡白一路行来一路看,可就真的让他看花了眼,这么多的奇花异草虽然他认识一些,可到底是认不全。 不认识的他就问牛二,可牛二更多的时候也多说不知道。后来他就找了他认识的问于牛二,牛二也多说不知。黄淡白耐心做了讲解。 牛二一时之间不禁满脸钦佩。 黄淡白也就有些奇怪,牛二好歹也在百草堂当了四年多的学徒,怎么连基本的草药也记不全。 牛二却道:“像我这般弟子,做的最多的就是打打杂,浇浇水,草药知识也是刚学不久。” 黄淡白看了眼熠熠生辉的满山草药,有些失望。随即释然,到底不是谁都能像冯掌柜一样的,这满山的仙草他如何能认识大半,冯掌柜教他的哪里是什么普通的本领,他这么多年来采的草药在青山里看似普通实际上拿到这里来都是难得的仙草哩。 想通了此节,一股子对冯掌柜的感激油然而生。 冯掌柜待他厚矣。这不仅仅是给了他一碗饭,好叫他安身立命,更是将他当成了半个衣钵地子在教啊! 牛二带着活黄淡白进一处半山腰的偌大的庭院。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处屋门外。 牛二在门外恭敬行礼:“堂主,新弟子已经带到。” “进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堂主叫你进去呢。”牛二道。 “你不一起进吗?”黄淡白问。 “我修为太低,进不了。”说罢走了。 黄淡白只好独自推门而入。料黄淡白如何也想不到,一扇小小的房门之后会是如此的别有洞天。 空中正飘着药香,眼前是个一个个规律排列的炉子,而炉子的旁边是一筐筐的草药。其中一处炉子正燃着火,一个花白胡子的中年人正和一个个年轻人在旁边守着。 黄淡白见无人理自己就在一旁静静的看。 不久炉子被打开了,一阵阵异香扑面而来。周围弟子个个欣喜异常。黄淡白隐隐约约能听到什么丹药成色如何之类的话来。 不久各个弟子散去,来到一处处炉子前各自点火开炉。 花白胡子的中年人终于得出了空来。 “听说你是黑长老带回来的天才。”花白胡子打量着黄淡白。 “是被掳来的,前辈面善,想来是个好人可否放我回去?”黄淡白道。 “天真的人可活不长!”花白胡子的中年人冷哼一声:“出去你就不要想了,放你出了山门,你会死在外面。安心待着。百草堂到底是靠手艺吃饭的地方,只要你不出仙草山就不会丢了性命。” 黄淡白吓得微微一哆嗦,不管真假这话他是记住了。 “你药草知识还说得过去,又有修为,且先给你这些师兄打打下手吧!另外我也会交一片药园与你管理。”说罢对着近处的一位青色长袍青年道: “清溪!这小子交由你带着,有意见否?” “没意见,堂主。”清溪回头看了眼黄淡白说道。 实则心底乐开了花,他们这几个堂主的亲传弟子,除了每天要炼制各类丹药以外,最烦的就是还要带新弟子,平日里又是修炼又练丹的已经够累人的了,身后还要跟着一两个脱油问东问西。 不过这个应该还不错,又认识草药修为也够。虽然跟其他新人弟子一样会烦得很,但至少能帮不少忙。等教会了他做事之后就让他给自己打工,然后再把他拖着带个一年半载的,堂主就不会再安排新弟子来烦自己了。那样他也就能偷懒偷个一年半载的了。 一想到此处,他就不禁笑出了声来。堂主那么宠他就算看穿了也不会说什么的吧? 堂主自然没有多说什么,清溪算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了,平日里虽然在练丹辩药一事上多有严苛,但却少有安排新弟子给他增加负担。这次之所以让他带新弟子也不过是觉得黄淡白有些底子和天赋不必花太多的功夫罢了。 “去他那里看着,听他使唤就成,等练完了丹药他会给你做安排。”堂主说道。 黄淡白来到清溪的丹炉前,恭敬的喊了声师兄。 清溪嗯了声。 过了许久,堂主走了。 清溪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小板凳,然后一屁股就坐在小板凳上,他是真的只要能坐着就不站着。 “你,给炉子加柴火。”清溪坐在板凳上使唤。 黄淡白拿起一根富含油脂仿佛玉化一般的柴火丢进了炉膛里。 “再加,加到我说停为止。” 待柴火加到一定数量,清溪有又道:“给风,武火懂不懂,要旺。” 黄淡白点头说懂。 随即调起灵气施了个风系术法。 清溪直接一巴掌拍在黄淡白的脑袋上:“放术法做甚?一个小小的通玄境,灵气空了不需要时间恢复的吗?那边有扇子啊,你个笨蛋。” 黄淡白强忍,卑微到了极致。 清溪可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补了句:“青黄不接之地不比他处,灵气最好不要轻易亏空。在这里灵气恢复比他处慢,境界越低灵气越慢,还有就是灵气空了容易被人杀死。”清溪道。 “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吧?” “听得懂。”黄淡白乖乖的去拿扇子。 “谢谢!”黄淡白一边拿扇子一边细若蚊蝇的说了句。 清溪听到了,不过面无表情。 “把那株决明草丢进炉子里。” 黄淡白抓起一株草药扬了扬。 清溪点头。 黄淡白直接丢入,然后静静的看着要药草化成药液,接着化成药粉,药粉好像受了指引再流进了炉壁的孔洞。 “五味花!”清溪甚至没有站起来看炉内一眼。 黄淡白又抓了一株草药。 “认识你就直接进炉,不认识的你再问。”清溪直接掏出一把香瓜子嗑了起来。 黄淡白额头冒出了一滴滴细密的汗。不单是因为炉火旺的缘故。只是觉得这位叫清溪的师兄不靠谱。因为在此之前已经有很多位师兄炸炉子了,而他竟然还嗑着瓜子甚至都不愿意站起来看一眼。 他还是个完完全全的新手啊,这好吗?这不好!万一炸了炉子搞不好他会受伤的啊! “加五两金水,盖炉!文火慢烧。” 一刻钟后。 炉开了,药香袭来。 这竟然成了,黄淡白愣在当场。 第64章 精铁峰炼器殿 周阳跟着马六上了略显光秃的精铁峰。精铁峰山上多岩石,像极了一块块硬邦邦的肌肉。只不过在周阳看来,这植被稀少的精铁峰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油腻中年人的大脑袋,四周长着稀稀拉拉的几棵草树,中间尽是些油光水亮的,连阳光照下来都直晃眼。 他旁边的马六见他对着那些石头发呆,说道:“那是一种金属,只是熔炼起来比较麻烦,才搁置在这里的。” “什么金属,怪晃眼的。” 马六摇头:“不晓得,听说是殿主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也就只有殿主和几个不多的弟子能炼做器皿。殿主更是下令只要谁能以这种金属炼器就收谁为真传!” “师兄可要试一试。”马六道。 “不试了!我就是一个凡间打铁的,打些农具刀剑还行。哪里能动得了这些个灵铁。”周阳笑了笑。 “师兄为何不试上一试呢!万一成了就是殿主真传了啊!”马六继续道。 周阳看了马六一眼,依旧笑容满面:“师弟还是安心为我引路吧!这精铁峰我到底是不熟的,还请你多做关照才好。” 不久之后两人便听到铁器相交的金铁之声。 “前面就是师兄们的炼器之地,堂主也在里面,你且进去就是。”马六道。 刚进门,周阳就感觉到了一股子独属于于打铁房的高温。里面的大汉正一个个光着膀子挥着大锤。 精铁铿锵之声不绝于耳。一个满身肌肉的汉子把手中的铁器淬了火,来到周阳面前。 “你就是新来的弟子吧!还不错。到底是有些武夫的底子的,身板也还行。” 这一年多来的炼拳和将养,无论是黄淡白和周阳都比以前那么壮实了不少。尤其是周阳,更是从高瘦踏入到了高壮的地步。 周阳点了点头。 “跟我来。”汉子对他道了句。 周阳乖乖跟他身后,在穿过了几处打铁的锻造之后,两人进来练器房的一间里屋。 “屋内一个胡茬满脸的汉子正拿着个小铁锤在敲一顶铁盔,锵锵的声音很有节奏的响动着。 屋内摆放的除了有大半的铁器之外还有很多各类材质的灵器。 天下灵器千千万,金铁占一半。精铁峰还是主要以铁器见长。最关键的是除了金铁之器,其他的灵器他们接不到单子,所以也是就有了精铁峰只会打铁的名声。 “来了。听说你小子会打铁? “会是会,不过之是凡尘时学的手艺。不知可用否?” 会就行,凡人打凡铁,修士打灵铁,这没什么问题。反正你也跑不出去。就留在金铁峰吧!包吃住,每月会有酬薪。” “最近青黄不接之地各门派打杀争斗剧烈。单子接的多了,正好忙不过来。试试看能不能将这块金铁锤成一把口宝刀。若是合格了便直接升你做亲传。” “当真?” “若不是最近缺人手你这种新弟子断然不会刚来就有考核的权利的。”满是肌肉的汉子道了句。 “错了!只因他是黑长老带回来的苗子,才会得此优待。其他人断然是不可以的。” “黑长老?”周阳喃喃道。 “铁山,你且带他出去,若他真能打铁就让他待在这里,若是不行就轰出去,叫他与山上其他弟子一样打杂吧。” “是,殿主。”铁山拿着那块精铁带着周阳出去了。 “此铁最低要求半百锻。你若能将它半百锻之后再制成如图纸上的宝刀。便算你过关,自可同我们一样成为殿主亲传。”铁山把那块金属放到锻造台上,对着周阳道。 周阳把锻造台上的金属掂了掂,很重,所谓灵金的确更胜一般金铁。 周阳心中有了大概的计较,随即将金属放入炉中煅烧。嫌温度不够,又猛力的拉扯风箱。单是拉这风箱就耗了个把子力气。 终于金属被锻烧得通红之后,周阳用钳子将其从火塘中取出。放到锻造上。 周阳挑了把趁手的锤子,猛的朝这块金属砸下。 金属只是微微凹陷些许,变化不大。 周阳感受到从锤子上传来的震荡感,有些兴奋。他已经一年多没有打铁了。而这一块所谓的灵铁今天将是他要征服的目标。 没有迟疑,又是一锤落下,身上的一丝丝灵力也随着他的落锤不由自主的调动了起来。随着周阳的挥锤,锤风越来越急越来越迅猛,而周阳的腿于腰之间,手与锤之间更是仿佛有着一种彼此协调的蕴韵藏在其中。 “这?好似一种锤法。小小年纪他怎么会锤法,除非有人专门传授,不然就是一生专门打铁打一辈子也不一定能使的出来。”铁山惊讶出声来。 他十五岁就跟随殿主学炼器,学了十五年之久才学了殿主的大半技艺。其中就包括了锤法。凭着多年来殿主的重视,和自身的努力才有了如今大师兄的地位。 而这小子不说其它的就凭着这一手锤法,便足够让殿主重视。毕竟每一行每一业就像是修行一样除了自身的努力之外,天赋是必不可少的。 铁山听着铁锤有节奏敲击声,眼神渐渐的变得认真了起来。他已经有了自己的锤法了,自然不会对周阳的锤法起什么心思,在他的眼中能看到的更多的是一种惊讶和浓浓的欣赏。 金属的表面在周阳的敲击下铁屑纷飞。这是金属在进一步提纯,也是锻铁的目的所在,锻数越高就越难,金属的性能也就越好,这是毋容置疑的。 半个时辰后周阳早已经满头大汗,看着不断飞散的铁屑,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做到了所谓的半百锻,但这块金属已经被锤小了一大圈。 周阳停了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师兄,这铁够半百锻了吗?”周阳问。 “师弟锤法甚妙,半百锻自然是够了,不过这岩金还是以百锻为佳,半百锻练器为下品,百锻可为中品,师弟若能百锻必然更得巅主重视。” “那师兄觉得我百锻炼器能成否?” “以师弟的锤法,只消稍作休息,恢复体力自然是能成的。” “那我便听师兄的,百锻之后再练器。” 第65章 亲传 周阳再次将金属置于火塘内,风箱猛拉。这一次金属在火塘中很长时间才彻底烧红。 百锻不比半百锻,锻数越高金属越难锤炼。 周阳深吸一口气,对着锻造台上的金属挥锤。金属被锤得火花四溅。 这一次的锤炼异常困难,无论是体力上还是技巧上,体力与修为不够压根就没资格进行百锻。技巧不行你就是把金属锤烂也无法对金属进行提纯。 所谓的百锻,周阳是不太懂的,照着宋铁匠教的说法就是:某些铁它是不听话的,它之所以不听话就是欠锤,你给他锤均匀了,锤得浑身松了筋骨。锤得它骨软筋麻。它就服你了,你也就能用他来造东西了。它若是不服你,你还用他来做东西,那你就是手法不到位,技艺不精通。所以这一块铁是要造你的反,等你用他造东西的时候要么就是变形,要么就是太脆,要么就是太软。 等你真真正正的会打铁,你还要了解打铁。所谓打铁的铁匠贵就贵在一个“铁”字上。你造出来的铁具耐用,那么就是一种德。所谓有德能司火,锤炼可通灵。铁器作为这世界最硬的几种东西,它推动着一方世界的运行。我们作为铁匠是很有必要对我们所制造出来的东西负责的。 宋铁匠的话仿佛还在耳边,他的每一锤也越发的用了心思。 挥锤,力度,落锤点,金属的翻面与均匀度,每一项都是他所注重的。 铁山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本来他就是想要试探一周阳会不会百锻,但这一刻他毫不怀疑周阳是会百锻。并且从发力到落锤各方面都很不错。现在就看他的精气神和体力能不能跟的上了。 这一次,周阳锤打这一块金属用了整整一个时辰,当铁山宣布这块铁够百锻的时候,他更是直接就累得瘫软在地上,他的双手被震麻了,微微的抖动着。 那块黝黑的金属就躺在锻造台上。他用尽了全力,纵使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能够百锻就已经超过了整个锻造室里的大部分人,直接就能与殿主的几个最优秀的弟子并列。 “师弟,你的百锻成了,恭喜!”铁山由衷的高兴道。 “师兄!接下来用这块铁做刀,我今天怕完不成了。”周阳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无事,你能百锻也足够让殿主收你做亲传了。”铁山将周阳扶起:“走,与我一同去见殿主。” 两人一同来到殿主面前。 铁山献上了周阳百锻作品。 “师傅,师弟他连出了百锻金属。” 殿主拿起金属看了眼:“不错。说起来这小子的天赋都快赶上当初的你了。只是我叫他炼一把宝刀,你拿一块百锻的金属给我作甚?” “师傅,师弟他炼出了百锻金属难道还不足以成为你的亲传吗?”铁山道。 “百锻是百锻,炼刀是炼刀,要想成为亲传自然是要炼一口宝刀来才叫合格。”殿主道。 “铁山你是我最出色,也是最看好的弟子,你需记着,万事万物当有其规则,男人一个唾沫一个钉,说什么就是什么,更不可朝令夕改。这是底线。我对他的考核是炼一口宝刀,而他宝刀不成,之拿来一块金属自然不能算他过关的,所谓成大事者有始有终,这一点你可懂!” “弟子明白了,可师弟他已经耗光了体力如何还能炼刀,不如就让弟子代他如何?”铁山道。 说到底,周阳很感动铁山作为大师兄对师弟的爱护的确无可挑剔。 “你还是不明白。炼刀是他的事,你帮了他他如何能有始有终,就如同你娶媳妇,娶到了一半能叫人帮你洞房乎?” 铁山大囧,低下了头。 “我这有枚通力丹,你给他服下他自然能有体力进行炼刀。”殿主道。 铁山没想到殿主居然肯赐下通力丹,要知道通力丹可是每一个月月末会发一次的,一枚通力丹更是直接就可以换他半个多月的薪酬了。看来师傅对这位刚来的师弟还是很看重的。 铁山不做他想,当着殿主的面就给周阳服下了通力丹。然后带着周阳出去了。 殿主摸了摸脸上的胡碴很满意,他相比于天赋,他最看重的也就是铁山这一点,他这个弟子不是没有心机,他只是足够自信也足够宽广,这是其他弟子没法比的。 通力丹刚一服下,周阳只感觉一股强大的药力直冲四肢百骸。本就酸疼的身体更是在这一瞬间,仿佛注入了无穷力量。 这通力丹捎带有强健筋骨的作用,你稍作调息,多吸收药力,一刻钟后再炼刀不迟。 听此一言周阳直接找了地方坐下,周阳毕竟是第一次服食这般猛烈丹药,一时间药力在他的体内宛如一条恶龙一般横冲直撞,使他浑身肌肉鼓胀,力量充盈。 好在周阳稍作牵引,这股子的药力就朝着该去地方去,筋骨,血肉,甚至于灵力也精纯了几分。 还未待周阳将药力吸收完毕,铁山就叫醒了他。 “起来,炼器去吧!剩下的药力正好一并通过炼器融进筋骨血肉里。” “这药力我还没吸收完?”周阳道。 “通力丹本就是在力竭的时候使用的若不是你第一次服用如何能让你调息。”铁山道。 周阳听此不再迟疑。 猛拉风箱将百锻金烧红,这一次的锤打将是炼器,更考究经验与手法。这一方面,周阳是擅长的。 由于有通力丹的加持,又加上旁边铁山在炼器方面的指点,周阳很快就打出了一把刀来。 此刀得了形,自然得有意。但所谓的意,关不得炼器者的事,炼器师在炼器和锻金的时候必有灵力灌注。所以所炼之物自然是可承载灵力的,这也是凡器与灵器的最大区别所在。 此刀已经成了大半,只消开刃便可。 开刃也是讲究的,照着铁山的说法:以血染之土敷在刀刃之上再以高温锻烧可得一股刀剑所独有的血煞之气,此等兵刃更为坚韧,更可增加其主人悍勇。 此法为精铁殿独有之法。 周阳如是照做。得一柄长刀。刀光灿亮,为上品。 铁山拍了拍周阳肩膀。 “自今日起,你为我精铁当代第二十名亲传。” 第66章 你这丹药保熟吗 黄淡白看了眼,炉内那五粒浑圆的丹药。嗅了嗅,药香是不错的。 清溪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行了,此丹甚佳,赶紧拿瓷瓶装起来。一个瓷瓶放一粒便好。” 黄淡白眉头一皱,要真说这丹药这么捣鼓一下就成了,他是不信的。无他,他不相信自己,甚至不相信清溪。炼丹这种事,本就不应该太过于如此放浪。 清溪此人丝毫没有一丝对于炼丹的严谨性。若是丹药没成他绝不做他想,可偏偏丹药成了就不得不叫他怀疑。 以他的学识来看,炼制这炉丹药的几味草药是有微毒的,他自认以他的手法还不够淬炼出药草的毒性。 还有就是最后加入的金水,那更是剧毒之物,所以这所谓的丹药真的能吃?以如此不严谨的方式炼出来的丹药,万一吃死了人。那可真的是罪过了。 “师兄,你......你这丹药保熟吗?”黄淡白忍不住问道。 “保熟?你当我是卖瓜的吗?若我说不熟你怕是砍我不成。”清溪笑道。 “师兄说笑了。我只是不太相信自己。毕竟这丹药出自我手。我怕吃死人了。况且师兄你全程都没有看过炉内......” “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你第一次炼丹就炼成了,若是其它人,少不了就会手忙脚乱,最后落了个炸炉的下场。” “所以你很不错,无论是天赋还是能力,甚至是你那些不成熟的手法都还行。对于炼丹一事的严谨和责任感更是一流的,为此你甚至不惜质疑我。这很好!但你还是应该自信些。这味丹药到底是不难的,你能成也在情理之中。” “像我,你说我放浪不严谨,那是你不懂我,因为我有能力也因为我有自信,所以形式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是结果。你当记住无论黑猫白猫白猫能抓耗子就是好猫的道理。” “所以,这就是你偷懒的理由吗?”黄淡白心中吐槽。 “这丹药你能确保无毒?”黄淡白想要再次确认。 “有毒。” “有毒如何能要?” “药性比毒性强,自然是吃不死人的,只要吃不死人就是好丹药。” 黄淡白不懂这是什么逻辑。 “这么说吧!是药三分毒,你晓得吧!搞不好连我们吃的食物吸收的灵气都是有毒的,但只要不致死,那我们人体自身就能免疫或直接过滤掉毒性而保留药性。” “所以单以成色来看,丹药中所含的毒性越少,那丹药的成色也就越佳,但说到底只要丹药中所含的毒性不超过四成那就吃不死人,既然吃不死人那么这丹药就是药性大于毒性。这丹药就可视作合格。” “你且看这三枚丹药丹体浑圆。色泽清亮,药性仅占八成,毒性只有两成可谓上佳。至于剩下的两枚虽略显灰黑,显然被金水所凝之时亦被金水所污,但毒性也刚好卡在了四成毒性之内。也算合格就是。”清溪道。 “金水明明就是剧毒之物,难道炼丹就一定要用这金水吗?”黄淡白不解。 “自然。金水的效果不单单是凝药成丹,更妙之处还是在于其特性。说是金它是水,说是它水它是金。说他是最猛的毒他又是最猛的药,更有甚者以金水而扩大药性。此等妙物无可取代。” 黄淡白没说什么。 对的到底是清溪,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去质疑清溪这一位丹道高手这本身就是不对。丹药有毒一事一经细想也无可置疑。毒与药本身就在一念。用得好毒就是药,用不好药就是毒。 黄淡白释然。将瓷瓶放好。 “别愣着,再起一炉,炼完收工。”清溪道:“还像之前一样,我说你做。” 言罢,又把自己的屁股放回了板凳。 “文火温炉,武火起炼。你开始吧。这一次你自己试着牵引药粉入炉膛看看成与不成。” 黄淡白再次以富含油脂的松木点火,待炉内稍温,再以火扇子猛扇。火势到武火。 “决明草入炉吧。”清溪道。 黄淡白将决明草投入炉内。 “意念控炉,灵力为辅!” 黄淡白一脸懵。 只见得草药慢慢在炉内化成药液。 “试着以意念进入炉内,待草药成粉之时再将它牵引进内壁的孔洞。” 黄淡白这才明白。当即以意念进入炉内。 “嘶!”黄淡白只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炽热的高温让他难受至极。他更是直接就受不了想要退出来。 “退出来作甚,再进去。”清溪道。 “烫!我会融化的。” “你个没卵的,怕甚!叫你进去你就进去,还能死在里不成。”清溪直接口爆。 黄淡白咬牙,再次进入。 滚烫,前所未有的滚烫。他受不住了,直接就想要逃离。 “坚持住,只要坚持三秒,你就能在炉内找到前所未有的感觉。”清溪的声音再次传来。 终于最是煎熬三秒过去了,黄淡仿佛重生一般之觉浑身舒爽。甚至就连炉内的高温也不再炽热,他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里存在一股子的暖意。 “如何?舒坦否?”清溪轻笑。 “舒坦!舒坦的很!” “明白了吧,之前看似是你在全程炼丹,其实你无非就是打了个下手。当然我这一手也不是谁都能学会的。” “炼丹练的可不只是丹,还有自己的意志与意识。就像你刚刚一般,刚开始时你为何会觉得滚烫,而如今反倒是不觉得了,无非就是你的意志力增强了罢了。” “药粉快好了,你且动一动先做适应。” 意识这东西到底不比肉体。黄淡白一连东倒西歪的打了好几个圈才适应过来。 “药粉将成,准备将药粉推入炉壁内的孔洞。” 黄淡白当即以意念推着药粉向着不远处的那个孔洞而去。 黄淡白只觉得这药粉有几百斤重,而他要做的就是推着这几百斤重的东西前行。 而清溪的意识在这时候直接就退出了炉内,本人更挪了板凳让自己坐得远了些。 终于黄淡成功的将药粉推入了孔洞之内。 黄淡白松了口气,刚想说话。 却只听得“轰”的一声。 丹炉炸了。 黄淡白满脸焦黑,头发竖直。 第67章 安之 清溪看着黄淡白的样子哈哈大笑。 炸炉再正常不过的事了,炸得如此独树一帜的少有。 炼丹就炼丹还顺便做个造型算怎么回事。 这家伙明明就能躲掉的,竟然还一个劲的往炉子里瞅。 清溪甩过一条手帕:“咋的,看着炸炉还不躲,你想看看炸炉是什么原理啊!还是想着自己做个新发型啊!” “这炉子为啥子就会炸了嘞!”黄淡作白不解状。 “得了,被崩就崩了,还装个甚?赶紧将脸擦干净,再将炉灰清理了,再起一炉就是,我还等着下工呢。”清溪道。 “这手帕怎么是香的。”黄淡白擦着脸道。 “这手帕如何能不是香的!”清溪问。 “手帕更多的应该是汗臭味。”黄淡白道。 清溪撩起长袍露出腰间的香包:“我修为高,体内少垢,身上又挂有香囊。如何能不是香的。” “师兄腰间挂着香囊作甚?莫是炖肉的不成。”黄淡白道。 清溪翻了翻白眼:“赶紧将炉灰清理干净,接下来你就将意识放在炉内随着丹药一起炼好了,记住了,受不住就赶紧出来,若是意识在炉内被焚化了,轻则意识受损,重则痴傻变呆。” “那第一次,怎么没事。”黄淡白一边清理着丹炉里的药灰一边问。 “那三秒你若是挺不过来,那便只能说明你不配炼丹。一个先天意识不够的就算学会了炼丹成就也不会太高就是。不过好在你合格了。” “那如果我没有合格会这样?”黄淡白问。 “自然是像我刚刚说的那样咯!还能怎样。”清溪耸了耸肩。 黄淡白一听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清溪见黄淡白已经清理好了炉灰,又重新把屁股放回了板凳。 “起炉点火,我说你做。” 黄淡白在炉子烧旺之时再次将意识放进了炉内。同时手上亦是不停,听着清溪的指挥将这一株株的草药丢进炉膛。 炉内,他能感觉到身周的高温,更能看到草药在被炼化。 炉外,黄淡白看着清溪气定神闲的样子他只觉得提心吊胆。 随着炼药的时间越长,炉内的温度也就越高,黄淡白的意识在忍无可忍之下进了又出,出了又进。终于是在炉内彻底待不下去了。 而清溪却好像视炉内的高温如无物一般,依旧满脸的气定神闲。 终于炼药的步骤完成了,各种药粉皆是入了内膛。 “五两金水,文火慢烧,一刻钟出炉。” 待得金水入了炉中,黄淡早已是满头大汗,连着精气神也弱了几分。 “感觉如何?能挺得住?”清溪看着黄淡白虚弱的样子问了句。 “还好,就是脑壳痛的厉害,迷迷糊糊的,脑子像一团浆糊。”黄淡白使劲晃了晃脑袋。 “那么勉强自己作甚,都与你讲了,受不了就出来咯。” “这丹药你吃了吧!虽然帮不到什么,但好歹不至于太痛苦。 黄淡白没客气,接过丹药服下便在一旁歇着了。到底是他太过于勉强自己了。只是在炉内多待了几秒,险些意识受创。虽然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力变得更强了,但痛苦是真的痛苦。 一刻钟后,丹药出炉。 清溪看着还在闭目调息的黄淡白,也只好自己亲生拿瓷瓶装好丹药了。 今日炼丹数量已经达标,此时当是下工之时。 对于此,清溪是分的很清的,上工就是上工,下工就是下工,只要能下工他一刻也不想在炼丹房多待。 “下工了,跟着我,我给你安排住处。”清溪拍了拍黄淡白的肩膀道。 黄淡白站起身来,虽然脑壳已经痛的很。但到底是缓解了些。 两人刚出了炼丹房,清溪就迫不及待的伸了个懒腰。 远处是连绵的群山,面前是一望无际的的药田,此景甚美,却是陌生的,到底是被人掳到这边来的,虽然身边的师兄还算不错,但他还是想逃。 清溪伸完了懒腰,发现了黄淡白眼中透露的情绪。 “别想着逃?逃不掉的,在我们被带到旗山盟的那一刻我们就被下了蛊,旗山盟每年都会定期发一次解药,一次解药管一年。就算你能逃出去,不出一年你就会死。这样也挺好的,种种药草,炼炼丹。” 黄淡白逃跑的欲望被浇灭了。 既来之则安之。 “走,我先带你去领了门派衣物。” 旗山盟的普通弟子衣袍都为灰色。而亲传则会有更多的自由。 黄淡白跟在清溪身后,从百草堂管事那里领了三套青蓝色的衣袍和一块代表亲传弟子的令牌,此外还领了一本草药讲解和炼丹基础。 某种意义上来讲,能进炼丹房便算是亲传了,亲传的地位到底是高过普通弟子的,除了衣袍不一样,黄淡白还被管事给拨了两亩药田叫他管理,每个月都得交出一定的份额来。 此外连带着药田还有两名师弟交到了他的手下,黄淡白要做的就是教给他们药草知识。当然平日的药田也是两名师弟打理就是,他就起到一个指点和监督的作用。 从管事那里出来之后,两人来到百草堂弟子的居所。 亲传弟子是能独自拥有房间。 清溪指着眼前的房屋叫黄淡白自行挑选一处。 黄淡白却道:“师兄住在何处,师弟在此人生地不熟的就认识师兄一人,想与师兄住的近些好有个照应。” “也罢,你选那间门前有棵小树的房屋便是,旁边就是我的住处了。不过那间小屋被我放了杂物,须你自己清理出来。” 黄淡白点了点头:“师兄放心就是,我就选那间屋子。以后与师兄做个邻居。师兄若是有事也可尽管吩咐我就是。” 清溪微微一笑,心中暗喜,和其他几位老亲传相比,他能教导这样的师弟可真的就是捡到宝了。 新来的师弟越上道,他自然也就越省心,他若真的殷勤他自然也不会亏待就是。 “房屋不急清理,我先带你去看看你所管辖的两亩药田,另外还有两名弟子要你带呢!平日里指点他们几句,教他们些药草知识就成,另外你所管辖的两亩药田的草药也得多做看护。等见了你的那两位小弟,叫他们与你一同将你的房屋清理了就是。” 第68章 旗山盟内 清溪带着黄淡白在绿茫茫的药田中走了一圈,对于黄淡白来说,这所谓的药田其实跟他耕的农田没什么两样,无非就是一个在山上,一个在平地。 清溪在亲传弟子中的地位很高,他是不用管理药田的,若是黄淡白没来,他唯一要做的也就是每日炼上个三两炉的丹药也就成了。 黄淡白要教导的是两名十二岁的少年,两名少年姓徐,是一对亲兄弟,没取什么大名,大哥叫徐大,弟弟叫徐二。 听他们说,他们也是被人掳到旗山盟来的,做了两年的试药童子,侥幸得活,还得以修行。 如今被安排来打理药田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要知道如果能识了药理,得了机会指不定就能成为尊贵的炼药师也说不定。兄弟二人很感激黄淡白,他们觉得是黄淡白的到来才让他们摆脱了试药童子的命运。所以徐大和徐二表现得很殷勤。 对于要帮黄淡白收拾房屋的事情也自然也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待到房间收拾好了,徐大和徐二便直接告辞说要走,黄淡白有意挽留,二人只说药田里还有活要忙。 徐大和徐二其实很清楚,药田的产出要是跟不上,他们会面临什么,亲传弟子自然不会这么样,但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就不好说。更准确来讲,他们也不过是旗山盟的杂役,没背景没实力,哪天叫人给弄死又能如何呢。从试药童子到普通弟子也不过是稍有改善罢了。 对此,黄淡白自然是不知道的,由于初来乍到,他对于旗山盟乃至于整个青黄不接之地残酷一无所知。 “我带你去吃饭吧!衣食住行的给你过一遍,也好叫你熟悉此地。虽然我不知道你来自何处,但我一瞅你就知道你是单纯良善之辈。”清溪见黄淡白已经收拾好了屋子走了过来。 “师兄也是个很善良的人啊。”黄淡白道。 “善良在这清黄不接之地不算什么好事。”清溪一边走一边淡淡道。 “为什么?” “因为此地遍地豺狼。善良的人死得早。” 黄淡白表示不信。 “仙草峰山脚有食堂。更远处也有酒楼。食堂是免费的,不过食物都是些难以下咽的猪狗之食多是杂役在那边用饭。酒楼的饭菜不错,毕竟是你第一次吃饭,我也不好叫你去吃那猪狗之食。” “这旗山盟有多少杂役?黄淡白问。 你手底下带的那两位就是杂役。”清溪道。 “他们不是弟子吗。如何能算杂役。”黄淡白不解 “严格来讲,我们也算杂役。”清溪又道。 “我们不是真传吗?” “你见过哪个宗派的亲传弟子要做工干活的。真正的亲传到底只是核心弟子,只有他们才能真正意义上的享受到了门派的供给。” 清溪顿了顿又道:“你记住,在此处别拿自己的亲传当回事。在这里,杂役是拿来当畜生使的,弟子是拿来当杂役使的。亲传到底也不过是个高级一点的杂役。” “还有一点,就是不要多管闲事,当然也不要怕事。” 两人说着就来到了仙草峰的山脚。 清溪指了指一处有些破旧二层小屋道“那边便是仙草峰的食堂了。” “倒还行。”黄淡白点评道。 “败絮其内罢了。”说罢向着更远处的酒楼而去。 黄淡白连忙跟上。 酒楼有二层,装修古雅。店内如同凡间一般无二,有招呼的店小二。 一楼多是灰衣,青年中年模样,三两盘小菜成群结队的喝着小酒。 “二楼选一个靠窗雅座。”清溪刚进门就对店小二道了句。 “得嘞,二位里面请。”店小二弯腰招呼,引着两人上楼。 二楼客人稀拉,两人选了靠窗的位子坐下。 “你点菜吧。这顿我请。”清溪随手将菜谱递给了黄淡白。 黄淡白翻开菜谱看了眼。 清蒸七彩鱼,红烧咕咕鸡,麻辣小蘑菇...... “这菜,还挺贵。一道菜就要花去三五颗小钱。还是你点吧。看着怪叫人眼花缭乱的。”黄淡白又把菜谱重新推回去给清溪。 “怕花钱?”清溪看了眼黄淡白道。 “是怕你花钱?”黄淡白说。 “怕我花钱,那你来请客咯!”清溪料定黄淡白没钱。 “好!”黄淡白掏出一颗中钱放在桌子上。 邻桌的几人往这边看了一眼。 “做甚,这里是你能摆阔的地!”清溪连忙拿起桌上的中钱塞回黄淡白手里。 “等会吃完了,你就回山上去吧。不要在旗山盟内乱逛,更不要去北边的弟子区,不然我怕你死在外面。” 黄淡白一听便知道坏了菜,到底是江湖经验浅。财不露白的道理他怎么就忘了呢。 “那桌是血战山弟子,乃是刀尖上舔血之辈。”清溪道。 “那他们会不会......” “会。” “你有没有咫尺物?”清溪问道。 “什么是咫尺物?”黄淡白不解。 “没事了,先吃饭吧!”清溪暗骂黄淡白这个傻子。 饭菜不错,两人兴致缺缺。 两人刚结账出了酒楼,便被人从身后搂住肩膀。 “师兄们近日来生活穷困,不知二位师弟能否接接济接济。”说罢,手指便向着黄淡白胸前的袋囊探去。 “我们仙草峰弟子与你们血战山不熟,师兄还是自重为好。” “你且瞧好,我们有三人,各各都有脱凡境,师弟还是识趣些的好,免得受些皮肉之苦。” “莫非你们觉得我们仙草峰的弟子只会炼丹制药而不会用毒。” 话音刚落,搂着清溪肩膀的血战山弟子只觉一阵晕眩。随即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黄淡白也没有迟疑,他不单单只是通玄境的修士,他还是强身境的武夫。近身而战他有何惧。 一把抓住那一只向袋囊探过来手,重重一掰。只听“卡擦”一声响,便叫他关节错了位。然后再往前一个过摔。 “砰”一声响。血战峰弟子直疼的得在地上哀嚎。 “平常看你傻里傻气的,不曾想到了关键时刻还真不孬。”清溪见身后的那个血战弟子要走,一把药粉洒了过去。 “学过些拳脚,若不是他与我靠得近,我也不能如何了他。倒是师兄真人不露像的很。” “无非就些毒粉罢了。” 第69章 心向何处 被黄淡白打倒的血战峰弟子挣起身来。 “乃乃个腿,偷袭小爷算什么本事。” 清溪扫了黄淡白一眼:“师弟你敢杀人否?本来就是他们见财起意在先,就算你杀了他们,好像也不为过。” “师兄,这不妥吧?”黄淡白变得无所适从起来。 “你是不敢吧?无非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事。只要拿刀往他左胸一扎或往他脖子一抹,也就成了。” “师兄,这不妥?好歹是同门?” 血战峰弟子亡魂大冒,拔腿便要跑。 清溪又一把药粉撒过去,血战峰弟子当场毒晕。 “得了,要杀你也没机会了。” “他们死了吗?”黄淡白问。 “没死,只是被毒晕了而已。”清溪道。 “所以,师兄压根没想过要杀他们是吗?”黄淡白问。 “我杀过人了,你没有杀过,杀人这种事,第一次很难,第二次却很容易。在这种是非之地与其哪天因为不敢杀人而被人杀死,倒不如先拥有杀人的勇气。”清溪答非所问。 清溪不在理会还在消化这句话的黄淡白,各自从他们三人身上扯下三枚玉牌状的咫尺。 一件件的兵器和丹药直接就被他像丢垃圾一样给丢了回去。 这些东西他用不着,别人抢他,他抢别人这叫黑吃黑。念在他们是同门,又要参与宗派争斗,给留了保命的东西,这叫生财有道。 清溪觉得自己这么做没毛病。看了眼身后越看越觉得傻气的黄淡白,就给他甩了块咫尺物玉牌。 “这是咫尺物,以灵力催动可储存物品,胸口袋囊里东西藏的鼓鼓的算怎么回事。” “师兄,这不妥吧?”黄淡白有些不好意道。 “他们劫我们,我们劫他们,有何不妥。我能给他们留个底裤便算我仁慈了!更何况我也只是拿了我想要的而已。” 黄淡白转念一想的确没什么毛病。于是厚起脸皮来。 “师兄能否再给我一个咫尺物,我还有个兄弟在精铁峰,想来他也是需要的。我可以出灵石来买。” 清溪将一个咫尺物个掏了个空,再一次甩给黄淡白:“不必,你若有心,请我吃半个月的饭也就够了。” “那就多谢师兄了。”黄淡白将两块玉牌握在手里满心欢喜。 可随即就忧愁起来。 “师兄,要是血战山报复我们怎么办?” “那就看这三个东西要不要脸,够不够无耻了?血战山的败类很多,但到底不敢明着生事,除非是在北边的弟子区,不然像今日这等事也是少有发生的。”周阳用脚扒拉着血战山弟子道。 “北边弟子区是什么地方?”黄淡白好奇问道。 “凡是进入那一片区域的弟子,生死由命,在那边是可以随意抢夺和杀戮的,你记住不要轻易进去那边就行。”清溪一边说一边走。 “这样的地方脑子里有坑的人才会去。”黄淡白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那边每天都会不定时的发放灵石,丹药和灵器,普通弟子想要获得更多的修行资源是非去不可。东西就那么四五件,自然是不够分的,所以每次发放东西的时候就免不了争斗,偶尔打死人也算正常的很。” “也就是说我们亲传弟子一般不会去北边弟子区咯?” “平日里,我们亲传自然是不必去那边冒险,但当盟内资源不够分的时候,旗山盟就要洗牌了。要洗哪一处的牌就叫哪一处的人去。比如要洗符箓峰的牌便发一本高等符谱,在召集符箓峰的亲传去,叫一群人来抢一件东西。抢夺过程中难免的就会有死伤,死够了人资源自然也就够分了。各峰洗牌手法各有不同不过大体都是这般。 除此之外就是,盟内弟子有仇怨的也可在北边弟子区里一决生死。除了弟子区以为,盟内的弟子争斗是不被允许的,当然不严就是,只要不被抓就没事。这也是这几个血战峰弟子敢对我们动手的原因。 说了那么多想来你已经明白了,我们这些弟子与其说是弟子,但在某种情况下倒不如说是一群互相争斗的蛊虫。” 黄淡白心里凉了又凉。额头直冒冷汗。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宗门。简直就是地狱。” 清溪不以为然:“这个地方就是如此,这里对于弱者而言的确是地狱,但对于强者来说却是天堂,此地位于两洲交界,两洲货物商船欲要通行也必要从此处而过,加之此地又有丰富的矿产。气候又适合药草生长。此地何其重要可想而知。你以为我们所在的宗门就是魔宗就是地狱了吗?不,旗山盟高举的旗号是正义,是青州各方势力在青黄不接之地瓜分资源的联盟。”清溪顿了顿,接着道。 “听说几百年前此地本不是这般样子,所谓的青黄不接之地也不过是位于两洲交界的一块陆地,这里的人从凡人到修行士都有着本属于他们的生活。直到后来,外乡的修士来了。他们驱赶和屠杀着本土的凡人和修者,他们挖掘着本不属于他们的矿藏和药草。他们霸占了这里的土地,建立了通航的码头。各方势力在不属于他们的地方群魔乱舞,拼杀抢夺。直到将此地变成了这般模样。是贪婪与欲望毁了这里,将这变成了弱者地狱,也是贪婪和欲望成就了这里,将这里变成了强者的天堂。” “如今,青黄不接之地的势力也都相对明朗了,其一就是我们所在的旗山盟,其二就是中山盟。其三就是卫道盟。中山盟是中黄洲的势力,旗山盟是青洲的势力。而卫道盟是本土修士反抗入侵所创建的势力。除了这三家联盟势力以外就是一些错综复杂的帮派散修和妖鬼精怪。 各方势力常年争战,越是争战就越乱,越乱也就越多刀尖上舔血的散修跑来青黄不接之地横行。越乱妖鬼精怪也就越猖獗。说到最后,也就是一个乱字了得。他们要争也就争吧!偏偏又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到了最后,最苦的还是本土的底层人。” “师兄你......” “是不是觉得我悲天悯人,其实又哪里是呢。我不过就是本土修士罢了”清溪脸上有着几分自嘲。 黄淡白想到了那三个被归还武器和丹药的血战山弟子。 “那师兄的心向着何处呢?” “向往着能够和平罢了。” 第70章 妒 周阳能够百锻,是精铁峰很多人都想不到的,练器室的一众师兄弟对着那块百锻钢铸造的宝刀神态各异。 有惊叹的,有佩服的,有不屑的,有暗中妒忌的。事实就在眼前,能够百锻就已经超越了在场的一半人。 此时的周阳还不是太明白他为什么会锻造灵铁,他使的锤法也不过就是宋铁匠教的那一套。 “锤法为锻器之魂,这是宋掌柜教的。”周阳自然记得。 铁山师兄也与他讲了,锤法是多是依靠积累经验而来,如他这般年纪不大而能领悟锤法的人,非是天赋不可。 第二天,周阳成为了第二十名亲传的事就传遍了精铁峰。 精铁峰的普通弟子都是相互竞争上岗的关系。有好几个弟子更是为了成为亲传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一个新来的人既然刚来了第一天就成了亲传,他们如何能服气。 一时之间,有几个弟子更是妒火中烧,恨不得取周阳而代之。 这一天,他们更是直接就堵了周阳的门,让周阳给他们表演百锻。 周阳不傻,他知道这群人是为了什么,也不多做理会。他成为亲传是殿主特批的,他们无非就是想看自己出丑,好借机发难。 他是亲传,而他们只是普通弟子,他们连练器室也没机会进,只会些搬柴烧火和凡器的锤锤打打,连灵铁半百锻都不能的人,哪里有资格来要求他表演百锻。 你们一群人要堵我的门,让你们堵就是,等到了上工的时候自然也就走了,到时候我就直接就与铁山大师兄告状。 打定了主意周阳直接就闭门不出,眼看着就到了上工的时候,众人果然散去。 周阳轻蔑一笑,开了门。一路上那几个堵他门的弟子正用着一种恨恨的眼神看着他。白飞扬都熟视无睹。可刚进了炼器室他才发现他上工迟到了,整个练器室里的师兄来得都比他早。 铁山师兄作为炼器室里的老大哥更是对他一阵训斥。 周阳嘴唇颤抖,满脸委屈的把被人堵门的事加了调味料的给说了一遍。 铁山脸色缓和些许,只叫他安心干活就出了炼器室。 后来更是传出了那些人被罚了三天薪资的消息。 如此过了七八天,周阳都没有再被人找过麻烦。 这天放了工,周阳正修炼着。马六却来了。 说是前段时间得了他的关照,让他在一众弟子中地位得到了提升,今日得了空,想要请他吃饭。 周阳本想拒绝,他自认没如何关照于他,无非就是他入精铁峰是是他带的路罢了。如果这样都能算的话,那他无话可说。 而马六这个人他并不是特别想和他交朋友。他刚来时,马六说的那些话他是记得的。看似每一句话都是夸赞和恭维,实际就是想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虽然欠了些年岁,但这些话语都是小镇那些泼辣妇人用剩下的,他又如何不知。 如今面对着已经是亲传的周阳,马六言辞诚恳而恭敬。周阳挑不出毛病来。 他笑脸盈盈,请了又请。周阳再拒绝就是不给面子了,于是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二人一路出了精铁峰向着山下酒楼而去。 周阳刚要进去,旗山盟的酒楼他也只是跟着几位师兄来过一次,自然也只是精铁峰山下最近的这一家。 然而马六却说:“此处滋味不佳,不如我们到另一处更大酒楼去,那边的菜胜这里数倍。” 周阳眉头轻皱:“此处就好了,何必跑远路。” “我已经在那边预定了位子,那家酒楼的菜绝对比这里好数倍。”马六言语诚恳的拉着周阳道:“师兄难道连一个好好表现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周阳到底是不忍拒绝什么。 又行了一段路,来到一处极大的地界,此地屋楼林立,高台突起,一众的旗山盟弟子在此进进出出。周阳并未来过此地,只是看到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弟子区二字。 “这地弟子区可是专门让门内弟子活动的地方?”周阳问道。 这几天上工下工的学的东西太多,周阳对于旗山盟的一切还没来得了解。 “是的,是的,这弟子区就是专门给盟内的弟子活动用的。”马六道。 “你说的酒楼就是在这里面?”周阳问。 “是的,酒楼就在里面,等会那菜的味道一定能给师兄一个大惊喜。”马六一边说一边给周阳领路。 周阳倒也不做多想,跟着就进了弟子区。 可周阳却越走越觉得不太对,怎么的,这旗山盟的弟子莫非都这般好斗不成,一路走来竟然有十数个弟子在打架斗法,只见得他们手中的兵器和术法个个耍的飞起,有的人在彼此相互试探,有的人以刀剑和术法对攻。 弟子区嘛。周阳只当他们是在切磋比试。可当他看见有人被打得吐了血。有人被宝剑捅了个对穿。有人被一记术法给撕裂得满身是血时,他惊了。这是切磋? 等他回过头来,哪里又还有什么马六的身影呢? 一开始他就觉得马六这人不对劲,没想到还是着了他的道。周阳不敢再做迟疑,正要退走,却已经有人以术法向他攻来。 周阳翻身躲过,那一记术法在地上轰出个大坑。 “你是精铁峰弟子?”周阳看见那件灰衣上有个锤子的标记。 “呵!是又如何?你一个新来的何德何能能成为亲传。你可知道我在精铁峰上当了七年的杂役才有那么一丝机会成为亲传都叫你给剥夺了。”来人道。 周阳扫了眼这个有些三角眼的阴沉青年:“杂役都当了七年了,你确定以你的资质能当得上亲传?你怕不是在给人当枪使?几天前堵我门的怕不是也有你一个吧?” “废话少说,今日你既然来了这弟子区,就别想活着回去。”三角眼青年直接就放出狠话。 “同为盟内弟子,莫非你还敢公然在此杀我?”周阳皱了皱眉。 “哈哈!你这个傻崽子,你怕不是还不知道,在这弟子区是可以杀人的吧。” 第71章 弟子区 “我想知道,是你要杀我还是马六要杀我。”周阳看了眼四周眼神有些许慌乱,不过很快的镇定了下来。 “有区别吗?这几日来看你不顺眼的又何止我一个?”三角眼青年道。 “你可知道我乃是黑长老带回来的弟子,你杀了我,就不怕黑长老事后问责吗?”周阳直接就想到了黑长老。 三角眼青年一听黑长老的名讳眼神明显慌乱了一些。可他到底不傻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关节。 “呵!黑长老何许人,岂会与你这种蝼蚁有什么关系。” “你不信?黑长老说了,我可算他的记名弟子。若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一来就能成亲传,殿主除了看重我的能力以外不就是有黑长老的面子在吗?”周阳又道。 三角眼青年沉默了。他想到了某一种可能。而这种可能会让他丧命。那么另一种可呢? 此地是弟子区,弟子间的厮杀本就不受约束。而他已经箭在弦上。如果他的背景是真的,那么今天他放了周阳,他以后还能在精铁峰甚至旗山盟混吗?在他看来答案是否定的。 你得罪了一个人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有可能报复你,但一个死人不会,甚至只要他死得够合理,够隐秘,就连他背后的势力也不能把你如何。 “呵呵!我思来想去,到底是觉得死人更可靠些。不管你和黑长老有没有关系放了你对于我来说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三角眼青年眼中杀意渐起。 “所以你还不肯放过我是吗?”周阳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话锋一转道:“你我都是通玄境,你确定你能杀我?” “境界?你这种人一看就是从外乡来的,想来连人都没杀过吧?就你,还配讲境界。”三角眼青年一眼就看出了周阳眼神中的怯意,满脸不屑道。 周阳不再说话,从地上找了块坚硬的石头握在手里。这是他在小镇里与人打架的常用的路子,当他打不赢的时候就会捡一块石头握在手里,那么就没人再敢上前来。因为谁都不想被人用石头砸脑袋。 周阳没杀过人,但他在与小镇一群孩子的交锋中,有很多次可能就是一念之间的事。 他有用石头砸过别人的脑袋的,而那只有一下。只因为那人在他拿了石头之后还冲上来殴打他,他狠劲一上来就用石头在那人的脑袋上轻磕了一下。当他看见鲜血涌出的时候,他心底是很慌的,不过好在他下手不重,最后那人也没事了。 那一次自然也是大人们骂得最凶的一次,也是那一次使他在小镇“威名”更盛。 自那一次之后他便深刻的认识到了人最大的要害在何处——听说人最脆弱的地方是是脑袋上的两处太阳穴。 周阳看了眼三角眼青年的太阳穴,自那一次之后,他与人打架都会尽量不去打那个地方。但今日是不行了,他得专打那个地方。 因为这一次的打架不是小镇孩子的小打小闹,而是有关生死。 三角眼青年看着周阳手里握着石头的样子,脸上不由的轻蔑更甚。 “你以为你是在街头巷尾与人斗殴吗?” “难道不是吗?”周阳反问。 “那你就去死吧!” 三角眼青年纵身而起。手中出现一张符箓,直接向着周阳抛来。 “制身!” 这一张符箓正是他专门为了对付周阳从符箓峰中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可定住下三境的身体片刻。 周阳没面对过符箓这种东西,自然也不知要怎么躲,本能之下就将手中的石头扔出向着三角眼青年的脑袋砸去。 符箓与石头相对而出,符箓直接燃烧成灰化为一道流光进入周阳的身体。周阳觉得自己身体好像在瞬间就变得迟钝了起来。果然他的经验太少。完全不懂如何招架。 然而此时的三角眼青年也好不到哪去。他哪里会想到扔石头这种招式竟然会有对他有作用。 面对着飞奔而来的石头他也来得及做的就是以灵力化作一道光膜护住脑袋。 “砰!”很清澈的声音通过颅骨传向了他的耳朵。他有些晕眩的摸了摸被石头砸中的地方。 没有流血,但很疼。甚至已经开始鼓起了一个大包。 没由来的一股子的愤怒涌上了他的心头。 周阳还在受制之中,隐隐有挣脱的迹象。而受制符太贵他也只买了这一张。 “炎爆!”灵力被他调动着,一只火球在他的双手中被凝聚出来,然后再被他举过头顶扔出。 火球向着周阳席卷而来,热浪直冲得他头皮发麻。他还在被符箓所制住。符箓的力量还差一丝就被他冲破了。 眼看着火球离他不过三尺,周阳一声大吼,符箓力量散去,周阳能做的只是往旁边一扑。 火球在周阳原来所站立的地方爆炸了。 一阵热浪过后,周阳满面焦黑,几个打滚之后才将身上的火焰熄灭。 “没想到吧?你个垃圾!这都杀不死我。”周阳抹了把焦黑的脸对着三角眼青年嘲讽道。 周阳受了些伤,而三角眼青年灵力也损耗过半。 “马六,你个王八犊子,还躲着作甚?”三角青年对着空气大喊。 马六没有出现也回应。 三角眼青年脸色阴沉,眼中狠戾更甚。他只恨自己找了个王八犊子做同伴。 他的灵力耗去大半,手中也无底牌。虽然周阳也受了伤但再斗下去,他被杀死的风险很大。 他掏出一把匕首来护在胸前。同时另一只手再次凝出一个火球。 周阳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一明一暗,他有两个敌人。 周阳双掌向前一推,泥尘被他吹起。周阳脚下生风直冲而去。 三角眼青年看了眼漫天的泥尘有些不解,随即便毛骨悚然起来,因为他已经被近身了。 精铁峰的弟子与他处的不同,由于要从事很强的体力劳动。他们的体魄相比于其他修士都相对强大许多,有些修士甚至还成为了武夫。 很明显,周阳就是。 三角眼青年眼中有着那么一丝悔意和悲凉。但到底手中的匕首也不慢,向着那道身影就直接刺去。 第72章 黄雀 三角眼青年的速度很快。但周阳比他更快。他的匕首刺了个空,周阳一个闪身就来到他的身后。三角眼青年反手又刺。 匕首未至,周阳已经一拳轰出,直击他的后脑。 三角眼青年一阵目眩,被这一拳打倒在地,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三角眼青年挣起身,连忙双手结印。 “灵火护体罡气。” 顿时他的身体涌出一道道的火焰光膜化作一道道的铠甲。眼看着周阳又杀将而来。三角眼青年不由的有了胆怯之心。 三角眼青年毫不犹豫的把手中的匕首向着向着周阳就甩了出去,企图以此来减缓周阳冲杀的速度。 坠了心气的他不敢恋战,给自已施了个轻身术法就往弟子去区的门口冲去。 只要他出了弟子区,他就能安全了,因为除了弟子区以外他出禁止厮杀,他不相信周阳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犯事。 周阳一招控鹤手便直接飞过来的匕首抓在手了,同时眼看着三角眼青年要走脚下也是不慢。 “虎跃!” 周阳双脚发力,一跃而出,轻身境的武夫便能做到体态轻轻盈,更何况周阳是更强的强身境。 只见得周阳几个助跑就来到了三角眼青年面前。直接使出一式黄狗撒尿就将三角眼青年踹翻在地。 三角眼青年面色一狠,转身甩出一个火球。这一次他更是抽光了窍穴中的所有灵力。 “炎爆!” “爆个锤儿,你爆!” 周阳看着一个硕大的火球向着门面飞来。慌忙起身跃向一边,原地顿时炸出了一个大坑。 对于这突然一击,周阳虽然躲闪开了,但到底是受了不小的波及。脑瓜子都有些嗡嗡。 连续被炸了两下,周阳也被炸出三分的火气,持着匕首又再次杀出。 三角眼青年灵力已经耗尽,只得起身相迎。 他虽然算不得武夫但也有不弱的体魄,虽然长了一双阴沉的三角眼,但却是个牛高马大的主。 而周阳年龄不大,体魄尚未长成,本身又受了不小的伤。他更是连人都没杀过,哪怕手里握着一把匕首也畏畏缩缩的不敢下狠手,一时间竟然落了下风。 他被三角眼青年压的节节败退。手中的匕首更是被打掉了。 终于他被三角眼青年卡住了脖子压在身下。 一时间一种羞愧和恼怒的情绪涌了上来。本来应该是他占上风才是,凭他的武学境界和多年打架的经验竟然连一个连武夫都不是的人都打不过。 然而三角眼青山掐着周阳脖子的手越掐越紧,周阳甚至呼吸不过来。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畏畏缩缩的不敢下狠手的行为有多么愚蠢和无知。 原来这个世界在与人争斗的时候是容不得半分胆怯和手下留情的,因为你的敌人永远都不会因此而放过你。 越卡越紧的脖子和越来越少的空气都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在这种嘲讽下,周阳终于是唤醒了那潜伏的凶狠之气。 右腿的膝盖被他缩了起来,这个方向就是最好的角度,那胯下刚好成他膝盖的可攻之处,他使上了此时他能使上的所有力量。 “狂牛踢腿!” 三角眼青年一声惨叫。手上一松。周阳终于得以换了口气,一击勾拳便将三角眼青年锤开。 周阳的脖子上留下的一道道的红手印,比红手印更红的是周阳的双眼。 此刻周阳的脸色很凶,他顺势捡起了地上的匕首,对着在地上痛得打滚的三角眼青年就是一顿猛戳。 鲜血溅出,血滴红了周阳的脸与衣衫。 周阳大口喘息着,心跳的很快,鼓鼓的响,他想应该是刚才被掐着脖子的时候没有呼吸到足够的空气。 他闭了闭眼想要放松下来,可他来不及,也不敢放松。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是他在精铁峰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他不太喜欢的一个人。 马六手里提着剑,风儿吹起他有些破旧的灰衣。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三角眼青年死了,他很开心,周阳没死,他也不怕。 一开始,他就不是单单想杀周阳,而是要杀他们两个人。 周阳死了,他和三角眼青年都有可能是亲传,周阳和三角眼青年都死掉,那么亲传就一定是他。 “果然,始作俑者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 “是我又如何,你就算早早就识破了,又如何,蠢人可以拖着聪明人去死,更何况他是个自负又有些本事的蠢人。” “可我还是活了下来。” “不!你很快就要死了。我可以给你几分钟时间交代遗言。” “你就那么自信能够杀死我。” “杀一个身受重伤的人在我看来和杀鸡一样是没有什么分别的,在这个弟子区像你这种状态的人我杀过很多个。”马六的脸上显得很是风轻云淡。 “如果我离开精铁峰,主动将亲传的位子让出,你能否放我一条生路。”周阳言语低微。 “你很聪明,但我也不傻,像你这般有背景有靠山的要么就不要得罪,要么得罪了就悄无声息的整死。放过你?不过是自找死路罢了。”马六明显很清醒。 “你是铁了心要杀我不成?”周阳脸色逐渐狰狞。 “说了那么多,该送你上路了。” “你确定能杀我?”阳眼神狠厉。 “你不是身受重伤了吗?”马六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周阳的不对劲。 “你的话很多,这本就不是什么好事。” “来啊!杀我呀!你不是要杀我吗?”周阳步步紧逼。 马六咬牙切齿起来,大吼一声一剑劈出。 “焰火斩!” 周阳早有准备,说话的工夫,他可没闲着。 玄龟练体的法诀一直运转着就没停下来过,这也是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提升状态的原因所在。 “玄龟体。” 周阳没做闪避,也没有太多的状态去闪避,他已经很累了,又受了不轻的伤,通过玄龟练体决强提一口真气的他不能耗。 面对着马六的火焰劈砍,周阳一边提起拳头,一边运转灵力。 “水拳!” 焰火斩在与拳头相撞的瞬间冒出了大量白茫茫的蒸气。周阳拳头很痛,水蒸气的高温灼伤了他的肌肤,他别无选择。 他从白茫茫的蒸气中冲出,近身,挥拳。 马六被打倒在地。 但马六在被打倒之时挥出了一记焰火斩............ 第73章 见他一面 周阳被一剑斩中胸膛,喷出一口鲜血。他强忍疼痛,又强提一口真气。 欺身而上,对着马六的脑袋猛锤,一拳更比一拳刚猛,直打得马六哀嚎不已,痛得泪与血齐流,一时之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更似千斤巨锤而落。 强烈的震荡感甚至让马六觉得此刻的他正坐着马车行驶在坑洼的路面上一般,脑壳内那五两半的白物好似也被颠得散落开来,一片的火红色阴影,出现在了他紧闭的眼皮底下。 乌珠迸爆,红白交融。 马六意识渐沉,这一刻,不甘和悔恨涌上了心头,挣扎无用,每次动念都会被一拳重新锤倒。 他的双目模糊了,痛楚不再痛,是一顿一顿的麻木,他晓得,他应该是要被打死了。 周阳能感觉到,面前的人已经没了知觉,他不知道他有没有死,所以他像一头丧心病狂的疯狗还在对着一具没有知觉的人形挥拳。 周阳赢了,今天他杀了两个想杀他的人,他的身形往后倒下,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疲惫与痛觉汹涌而来,他想就此睡去,但他不能睡去,他甚至顾不上初次杀人所带来的不适。 他得走,这里是弟子区,至少出了这里他才能有基本的安全。 玄龟练体诀再次运转,那口真气却运不上来。灵力倒还是有的,可没什么用。他连驾驭调动灵气的能力也无。 他顺着墙壁摸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出了弟子区的大门。好在没人趁机杀他,所有人看到了受重伤的周阳都不以为意。 但就在此时,却叫周阳瞧见了两个精铁峰的弟子。 两人一身灰衣,看着黄周阳的眼神下意识的想躲开,周阳满是血污的手直接抓住了他们的衣袖。 “师兄,师兄,你想干什么?” “我是金铁峰第二十位真传,送我回金铁峰。”周阳道。 “师兄,今日弟子区放丹,我们想去......” “送我回去!”周阳眼神凶狠的看着两个少年。 旁边的少年犹豫了一下,一把背起周阳便往回跑。 他晓得他为什么要救这个身受重伤的人,因为他是亲传,而亲传能帮到他。 少年很消瘦,这是周阳能感受到的,甚至他还被少年的背骨磕得很痛。 终于少年累得停了下,周阳又被换到了另一个少年的背上。 周阳渐渐的有些意识模糊了,也不知道在两人的背上换了多少次。 直到他听到了铁山师兄那浑厚的嗓音,他能感受到那一双蒲扇般的大手正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着。 周阳觉得自己要散架了,他咳嗽了好几声,低垂的眼皮被他强行架了起来。他感觉他可能会死掉。 “铁山师兄。”周阳虚弱道。 铁山松开了他的肩膀:“师弟。” “我可能会死掉?我有个兄弟他在仙草峰,我想见......见他一面?” 铁山好似想到了,一拍脑袋大喊:“送仙草峰,快送到仙草峰,人可能还有救!” 一嗓子喊完,铁山见周阳的眼皮开始耷拉,又抓住周阳的肩膀一顿摇:“师弟不要闭眼啊!闭了可能就睁不开了!要挺住!” “师兄不要摇了,我......可能只是有些累,应该不会死。” ............ 黄淡白从炼丹房出来之后就有些心神不宁,只觉得眼皮跳得厉害。 自从遭遇了那几个血战山弟子之后,倒是安稳了好些日子,想来那几个血战山的弟子是真的如同清溪说的那般,因为“要脸”而不再生事了。 答应清溪要请他吃半个月的饭,时间还没过,黄淡白和清溪像往常一样往山下走,相比于以往二人的脸上都显得油光水润许多。 这是吃出来的,黄淡白很少会觉得自己是个富人,但被抓来到了这里之后他觉得自己是个富人了,没有什么东西比花钱吃喝更让人觉得阔气。 他手中的几颗中品灵石给他带来了太多的膨胀感,某些时候他甚至觉得那些酒楼的物价太低了。直到一颗中品灵石花去大半,他才心疼起来。 黄淡白对清溪的观感很好,他觉清溪师兄是个很好的师兄,其他师兄带师弟都藏着掖着不多做指点,但清溪师兄却不同,不但细心的教授他炼丹的知识,更是直接就让他上手炼制。更重要的是每次请清溪师兄吃饭的时候清溪师兄都不会过度的消费他。 清溪师兄在他的心里就是个值得尊敬又品德高尚的好师兄。 清溪想得很简单,最初他只是想离炼丹炉远一点,因为太热,他不想站着炼丹,他想坐着,如果可以,他甚至还想躺,他很懒!如果可以他甚至连懒这件事体都懒得掩饰。 黄淡白是个不错的师弟,聪明,机灵,有天赋,又很上道,简直就是旗山盟甚至是整个青黄不接之地的一股清流。更重要的是有了黄淡白他就可以偷更多的懒了,一天下来,除了耗些心神和意识力之外,他连汗都不用出的就把活干完。 “师兄,我老是觉得心神不宁,你说那几个血战山弟子会不会报复我们?”黄淡白揪了揪自己的眼皮道。 “都过了那么多天了,要报复我们早就报复了,哪能是这时候?若是心疼钱可以换我来请。”清溪道。 “哪能啊!就是觉得有些不安!” “也不应该啊,你这么低的境界也不可能有灵觉,若真要论的话,无非就是你或者与你亲近的人出了事,才会有这般感应。” 黄淡白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可两人刚下了仙草山,便远远的看见了几个肌肉大汉,他们好像还抬着一个人,正往仙草峰而来。 “是精铁峰的弟子,应该是有人受了伤,送来就医的。” “精铁峰?”黄淡白的心弦被触动了一下。 “师兄,我有个人兄弟在精铁峰,可否耽搁几分钟,好向他们打听一下他的近况?” “总不能,他们抬着的那个就是你兄弟吧!”清溪嘀咕了一声跟着黄淡白迎了上去。 担架上的人,身材高瘦,两条浓密的眉毛痛苦的绞在一起,嘴角溢血,身上和手臂满是焦黑和水泡。不是周阳又是谁。 第74章 昨日今时 黄淡白看着担架上的人楞了楞,两人分开不到半月不曾想再相见却是这种方式。 黄淡白嘴唇轻颤,喊了声:“周阳!” 周阳眼睛闭着没有回应。 “他怎么了?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你就是周阳的那个兄弟?”铁山问道。 “是,我是,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受重伤了呗!他说非要见你一面,一想到仙草峰可以救他,我们就抬过来了,他刚才还与我说话来着,现在可能是睡着了。”铁山道。 黄淡白心底一凉,受了那么重的伤,还睡着了,那还能醒过来吗? “这位师弟莫慌,周阳还有呼吸,待我把他给你叫醒,好叫他与你相见。”铁山抓住周阳的肩膀就一顿摇。 “咳!咳!”周阳嘴角再次溢出血来。 “师弟,醒醒,睁睁眼,你兄弟找来了。”铁山拿开了自己的手掌。 黄淡白看得揪心不已,连忙去拉还在身后的清溪:“师兄!师兄!救命!一定要救我兄弟!” 清溪搭过手探脉:“他体魄强健,身体机能极好,虽然重伤,只要稳住心脉,伤势不恶化的话性命无忧,你不必太过担心。” “那如果恶化会怎么样?”黄淡白问。 “你自己也知医理,何故问我。”清溪白了黄淡白一眼。 “见他如此,叫我乱了心神,哪里敢卖弄医理。麻烦师兄救治才是。” 清溪叹了口气,:“这是一枚三品护心丹,给他服下,静养些日子就是了。” “师兄!这药很贵吧?”黄淡白有些不好意思。 “先用了就是,管其他作甚。”清溪摆了摆手。 周阳还在咳血,黄淡白看了眼铁山不敢说什么,只是帮着周阳顺气。 周阳渐渐的不再咳血,耷拉的眼皮睁开一条缝。 “黄淡白。” “我在的,不要多说话,我喂药给你,你把药吞下。会没事的,你死不了。” 周阳心中安定,把丹药咽下,又闭眼休息了。 黄淡白站起身看着一众的精铁峰弟子。 是他们把周阳抬过来的,他很感谢他们,但周阳不应该再让他们抬回去,至少周阳伤没好之前是不能回去的。这是一群糙汉子,受伤的周阳回了金铁峰会怎样他能想得到。 黄淡白挨个给他们道了谢,最后对着铁山深深作揖道:“师兄,周阳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好,所以我想替他向您请假。我希望这段时间他能在仙草峰接受治疗。” “这一点,,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仙草峰毕竟不是医馆,会不会有不妥之处?” “只要师兄允许,我可将周阳接到我的住处,等他恢复了,我就送他回精铁峰。” “也罢,有你照顾也能安全些。”铁山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力感。 周阳出了事,是宗门的环境使然,这不仅仅只是在精铁峰而是在整个宗门,尽管铁山不喜,但也毫无办法。 他是个炼器的,他只想好好炼器,虽然是精铁峰的大师兄,但他能做的唯一的事就是带领精铁峰炼出最多最高级的灵器,他不是不晓得这些勾心斗角,他只是找不到理由管这些肮脏事。 多年来,他见过很多有天赋的人永远消失在这些勾心斗角里,因为这些事是“合法”的,他多管倒是成了“不合法”了。 几人将周阳抬进黄淡白的房间之后,铁山带着精铁峰的弟子走了。清溪见周阳的伤势稳定,他也不能帮到什么忙也离开了。 周阳渐渐转醒。 “那个人你不可太过依赖了。”周阳莫名其妙的道了句。 “哪个人?”黄淡白不解。 “就是你那个师兄?”周阳道。 “为什么?清溪师兄挺好的啊!”黄淡白皱着眉头。 “你是晓得他挺好的,可你哪里晓得世间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你毫无防备之下,他若害你你如何能逃。”周阳道。 “周阳你怎么能这么说,清溪师兄可是救了你的命,你这么说他,你不是恩将仇报吗?”黄淡白看着周阳如同不认识他了一般。 周阳有些羞愧,把脸别到一边去:“总之,你留个心眼才是。” 黄淡白强行把周阳别过去的脸给掰了回来。 “清溪师兄对我很好,他现在带着我炼丹,别人带师弟都藏掖着不教人,而清溪师兄不仅不藏掖着,还让我上手。而且他知道我身上有中品灵石,他也没抢没要。还送我咫尺物让我存着。你这么说他真的不应该。” 黄淡白掏出一块玉牌放在周阳的手里。 “这是我特意向师兄给你要的,不花钱,就是要请他吃半个月的饭。这玉牌可好用了,可以把东西都存在里面。” 周阳握着手中玉牌的心情复杂。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是马六将我引到了弟子区合伙别人要杀我,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你就见不到我了,本来我是不会上当的,就念着他当初的引路之义才上了当。” “清溪师兄不会的,他要害我我哪里还能活,我什么都没有,他又能图我什么”黄淡白道。 “算了,随你吧!”周阳哪怕再如何也不好以恶意去揣测别人的善意。哪怕在这种如此险恶的环境的也不能更不敢,因为以恶意去揣测别人的好本身就太过于狼心狗肺。能做的也不过是在没完全了解一个人之前多留个心眼罢了。 “周阳,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黄淡白认真的看着周阳说道。 “今时不比往日,此地不同他处我们太善良了,善良的人都很好骗,看看我的现在的样子你就知道了。我能活着已经是万幸,要是马六和那人团结一同取我性命,我断然是不能活的。”周阳又道。 黄淡白点了点点头,对此深有体会。 “世间没有平白无故的好,他一定对你有所图才是。你那个师兄为何对你这么好,你想过没有。”周阳问。 “周阳,怎么没事老针对清溪师兄作甚?”黄淡白有些无奈道。 “清溪师兄特别懒,他可能是图我手脚轻快能干活吧。自从我跟了他之后他就很少自己动手了。”黄淡白想了想。 周阳突然就觉得无语起来了。 第75章 乌云盖 “黄淡白,我饿了,你去给我找吃的。”躺在床上的周阳心安理得道。 “我也饿了,要不是有你这个伤号,我现在应该在山下的酒楼里吃喝。”黄淡白说。 “那你快去啊!顺便给我带一份回来。”周阳道。 “我走开了之后,若是再有人来将你害了怎么办?”黄淡白显然不太放心。 “你是不是傻,这里是仙草峰,又不是弟子区。” “弟子区可以明着杀人,非弟子区也可以暗着来杀,你现在是伤号,若是有人来杀了你,不就显得顺理成章了吗?到时候我就是想着帮你报仇也不知道找谁。” “哪有那么严重,你还是给我去找吃的过来吧!不然我就得饿死了。” “清溪师兄说,叫我好好照顾你,他会给我们带饭。” “为什么一定要听他,能有什么危险嘛!” “你耐心等一下不就好了吗。” 周阳不再说话。 突然周阳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窗外。 “黄淡白你是对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对的。” “因为有人来了。” 窗外,一行人影闪动。 见着周阳发现了,他们也不再遮掩。直接推门进来。 来人足有四人之多,一身的血红衣袍,腰挂血滴令牌也随着他们的脚步晃动着。 血战山弟子! 黄淡白一眼就认了出来,不但认了出来,更是发现四个人当中有三个都是当初抢劫他和清溪不成反倒被清溪和他抢劫的血战山弟子。 “你们不要脸!”黄淡白当场就忍不住说了句。 那三个人没敢说什么,身为血战山弟子抢劫别人不成,反倒被别人抢本身就很丢脸,带着人上门讨要也就更丢脸了。 “将他们的咫尺物还回来,一切都好说,不然叫你好看。”为首的血战山弟子威胁道。 “师兄你在说什么?我都不晓得什么是咫尺物,如何还你?”黄淡白装作若无其事道。 “哼!你还在装蒜!信不信我叫你血溅当场。”为首的男子脸上满是狠辣。 “师兄,莫要忘了,这里是仙草峰,不是血战山,也不是弟子区,更不是他处?胡乱动手伤了同门可是要受罚的。”黄淡白说。 “你莫非以为我不敢动你?你看除了你这小屋,四周还有人否?” 黄淡白心中一凉:“这里是仙草峰,你如何能将他们都支走?” “我乃血战山的血子之一钱广,何人敢不给我脸面,莫说是向你讨要回咫尺物,就算是将你和你身后的病号一同诛杀在此,我亦可安然出了这仙草峰。”谢广脸上写满了嚣张和自信。 “你们要咫尺物我给你就是了,与他人何干。”黄淡白并不晓得什么事血子,但对方却能支使仙草峰的弟子远离定然势力不小。 “呃!所以他们的咫尺物真的就在你身上咯?” “他们的咫尺物自然不在我身上,但你们要牵扯不相干的人进来,我就算把自己的咫尺物给你们又如何?”黄淡 “哦!你很在乎他?不过很可惜,他也要死!”谢广道 “为什么?他只是个不相干的人而已。” “真是天真,你以为区区几件咫尺物我会放在眼里吗?那只不过是顺带的。我的目的是他。”钱广伸手指向躺在床上的周阳道。 “他杀了我的表弟马六!我的表弟虽然不成器但他到底是我的表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杀的。” 黄淡白牙关紧咬,身体紧张到颤抖。 周阳捏了捏黄淡白的手腕,眼神里似是叫他先逃走。 黄淡白也不知道有没有懂,只是打趣道:“听清溪师兄说在这种地方杀过了人的人胆子会变得大一些,没想到你这小子倒是先做成了,我没杀过人,所以我的身体会抖,你不应该笑话我的!” 周阳有些无语,我那是笑话你吗?我是叫你先逃命。 钱广眼神戏谑的打量这两人,曾几何他也认为他有过与他们相似的兄弟情意,到头来也不过是虚假与不值一提罢了。 马六与他亲吗?除了沾着血缘其实也没有多亲切的情意,只不过表弟死了,总归是要走一趟的,因为顺带着也能给他的小弟要回咫尺物,所以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的来了仙草峰一趟。 “他杀了我表弟到底是要死的,不过你可不一定,你不是没杀过人吗?你杀了他,再将你身上的咫尺物和灵石交出来,我就饶你一命。”钱广脸上戏谑更甚。 兄弟情义?他才不相信会有这种东西。 黄淡白看了眼那血红长袍的男子,他很强大。的确很强大,甚至只需要几句轻飘飘的言语就可定人生死。 黄淡白又看了眼周阳,周阳的面色除了苍白就是平静,出奇的平静,那个眼神仿佛就是在说:你可以动手,我不会怪你。 黄淡白当然不会动手,他只是在想,如果他手段尽出与钱广搏命会有几成的胜算。 胆壮才敢杀人,杀人才能胆壮,人要欺负你,要杀你,你的仁善就成了无用的懦弱。 “周阳!杀人的感觉是如何的?” “很恶心!不过你不杀人人就会杀你。” “我是个胆小的人,与人打架都不敢,这一点你是晓得的,在我眼里你是老大哥,是榜样,是我羡慕的对象。我很佩服的勇猛啊!” “我也挺佩服我这一点的。”周阳笑了笑。 “那个,大哥,你叫我杀人,怎么也得给个趁手物件。”黄淡白回头对着钱广喊了句。 “咣当。”一把剑当被扔在了地上。 钱广脸上是满意而欢快的笑。 黄淡白伸手将剑握在手里。掀开了周阳的被子,手指从周阳的胸膛抚摸到肚皮,一节手指正很用力的抵住了某处。 “周阳,你说这把剑要不要出鞘?” “可以出鞘!”感受到了某处的异样,周阳瞬间明白了什么。 “锵”黄淡白将剑拔出。 “你说这这剑够不够快?”黄淡白说 “不够快。”周阳道。 “我觉得挺快的。”黄淡白道。 “听说有两种可以死得痛快些的法子,一种一捅胸口,一种是抹脖子,你选一种吧!”黄淡说。 “剑不快,捅胸口会好些。”周阳说。 “那我选抹脖子!”说罢将剑架到周阳的脖颈处。 第76章 天欲晓 “动手啊!你为什么不敢动手!”周阳厉声咆哮。 黄淡白握剑的手在抖。 “你个没卵的懦夫,老子瞧不起你!”周阳声音嘶哑起来。 钱广看着二人的样子一脸的享受,他最喜欢的便是这种操控别人生死,看着别人声嘶力竭,崩溃痛苦的快感。这简直就是一种无上的享受,甚至连着他的道心也随着精进了几分。 “我真的动手了?”黄淡白脸色涨红大喊道。 “可以动手。”周阳道。 话音落,一片黑乎乎的铁锥飞出,直奔钱广的胸膛。 铁锥飞的不算快,正一脸享受的钱广更是能直接就看穿铁锥的飞行轨迹。 一个黑乎乎的玩意,还飞的那么慢,他自然也不看在眼里。直接就一手拍了过去。 想象中的一掌拍飞并没有发生。 反倒是听得“噗”的一声。铁锥从他的手掌里穿了过去,铁锥很慢,这一点不假,但一切都是相对的。 铁锥继续飞,飞向的方位是钱广的心脏。距离太近,随着他的手掌被刺穿他没能再次阻拦。 又是“噗!”的一声响。铁锥捅在了钱广的胸膛上。但铁锥到底没能将钱广的胸膛捅穿,他身上穿有软甲,加上他手掌拍的那一下更是消减了铁锥的大部分威力。 铁锥卡住,卡在了钱广的两根肋骨之间,血水滴滴的往外冒。 “直娘贼。敢偷袭老子。今日你俩一个也别......想活!” 钱广双眼瞪大,满脸的不可思议,因为他的脖子凉了一下,他本能的用手一摸,流出来的是滚烫的血。 划过他脖颈的是一块银白色的铁片,很快,至少比黑乎乎的铁锥更快。 剑修两个字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他的呼吸渐短,欲说还休。 卡在他两根肋骨中的铁锥也搅动着向前进了一寸,那是心脏的位置。 钱广倒地没有马上死,他的脸上是不可思议和不甘的情绪。 他怎么可能会死,怎么可以死,他好不容易当上了血子,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成就。他是杀敌无数的血战山弟子,他没有死在战场,竟然死在了被他欺压的同门手上。 杀自己,他们怎么敢的?他们分明就是蝼蚁。 他的眼睛没有闭上,反倒是瞪大着。 身后三人肝胆一颤,因为钱广死了,而那把银白色的铁片还在空中飘着。 “真的很恶心!” 周阳面无表情:“你这屋子要脏了。” 黄淡白身体颤抖,他的确胆小,这一点他否定不了,但再胆小的人在生死攸关的时候都会勇敢起来他也不会例外。 剩下的三个人反应了过来,他们不敢相信他们的血子被杀死了,但再不敢相信也要面对现实。 他们神色凝重,伸手拔出腰间的佩刀。他们是上过一次战场的,虽然害怕,但三打二,他们没有害怕的理由。 周阳正欲再次调动铁锥来迎敌。 黄淡白牙关紧咬,他在想要不要再杀人,但对面,没有给他多想的机会。 他的铁片回头了,三人刀还未抽,铁片已至,不得不说,心中起念的确比行动要来得快。而飞剑的操控就是在一念之时。 流光划过,脖颈翻红,铁片像一条水中的游鱼在三人的脑袋以下肩膀之上游逛。 第一个人没来得及多做防备,等手掌伸向脖子的时候已经断了气管,第二个人拔出了腰间的刀,对着铁片就挥砍而去。 黄淡白的眼神专注到了极致,多日来在火炉中的淬炼使他的意识力变得足够的强大。 刀没有挥中,铁片拐个弯,向着他身后而去。第三个人的刀迎面砍来,铁片绕过一圈堪躲过。又回飞第二个人。 噗呲,第二个人血花飞涌,铁片划得并不准确,只是切断了他的血管。 被切断血管的人肝胆俱裂,向着那扇紧闭的门冲去,企图逃脱这间屋子。 第三个人却勇,晓得攻敌而自救之理。持刀向着黄淡白杀来。 黄淡白心念被吓得不由得一泄,在心念将断之时,铁片直冲而去。此时那人若是那人肯回头挥砍,铁片必定会被斩落。 但他并没有,铁片扎中了他的后背,从他的后心而入前胸而出。黄淡白附在铁片上的意识力断掉。 “咣“”一声,铁片坠地,而那人也倒在了门前,脑袋甚至把门砸出了一声闷响。 另一处,那人持刀向着黄淡白杀来,黄淡白身形灵敏的一矮便将是那一刀躲过,再一招“黄狗撒尿”使出,一个蹬腿踢,只此一脚便将他刀兵踢落。 那人没了武器心中惧意渐生。反击已是无望,最难缠的飞剑已经没有了,不如就此逃走,到时再叫血战山的兄弟来报仇便是。 心念起,脚步一轻,便要跳窗而逃。 黄淡白一击得手,心气大盛,怎能就叫他逃了去。单手撑地一个转腿,一招神龙摆尾便将他踢翻在地。 黄淡白心中一狠,翻将起来,心中只道:多杀一个是杀,少杀一个也是杀,倒不如杀将个干净。 杀意一起便动了手来,那人刚挣起身,便迎得了黄淡白双拳而至。 那人口中吐血,鲜血夹杂着碎块喷涌而出。直喷得黄淡白满头满脸。 此却道“双龙出海。”锤得人心肺俱碎。 黄淡白不断干呕。 还在控制铁锥想要帮忙的周阳看着黄淡白呆了呆。 残暴,勇猛这种词用在黄淡白身上是很突兀的。周阳更是好似不认识黄淡白一般。 飞剑重归于体。周阳脑袋挪了挪,他还受伤卧床呢。 要不是黄淡白在他的身上一顿乱摸,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还有本命飞剑这回事,更幸运的是他的本命飞剑已经到了可以出鞘的地步。 他们两个像是世间最优秀的戏子进行着一场激情的对戏。黄淡白涨红了脸将剑架到他脖子的那一刻,他甚至以为黄淡白真的要杀他。而看戏的人渐渐的陷入陶醉,他们便直接以飞剑偷袭,不可谓不险,不过好在他们赌赢了。 黄淡白整个人都不是很好,意识力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满屋都是血腥,他杀了很多的人。 这一刻他明白,他是有杀意的,原来人要杀他,他就会杀人。 第77章 前奏 屋内满地的血污流得到处都是,地上躺着的四个人像是四头死透的猪。 黄淡白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他并不是什么合格的“屠夫”所以在做出了某些事之后,各种思绪充斥着他的脑海。 痛苦,迷茫,反思,各种情绪搅动着他。累不止于此,意识力与灵力还有体力的消耗同样使他疲劳。 他呆愣住了。坐在地上眼神往一个地方看了很久都没有再移动过。 过了很久,黄淡白还是没有动。 周阳在等,等着黄淡白从发呆中醒过来,但那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再也等不住了,屋内的腥臭气息熏得他眉头皱了起来。同样的黄淡白的状态也叫他犯难。 但无论如何黄淡白都不应该以这种状态去面对某种东西,他虽然修行不久,但他是晓得那种冥冥之中叫做道心的东西的。 “黄淡白,这屋子不能待了,你快过来把我弄出去!” 黄淡白没有动,还是愣愣的坐在地上。 “黄淡白,好腥好臭啊,你说以前巷子里的王大爷连杀了五头猪,怎么味道就没那么大呢?”周阳又叨叨了句。 “杀猪”两个字在黄淡白的脑海中不断闪烁。愣神的黄淡白看了眼血红一片的地面。 他想到了在水车巷里王大爷连五头杀猪的画面。 当时猪叫得很惨,他问了句:“为什么要杀猪。” 王大爷却是笑骂了一声:“你个瓜娃子,杀猪自然是为了吃肉。” 所以…… 他杀人自然是为了活下来,不单单是为了自己活下,更是为了周阳也活下来。 这本身就没什么错。 “小镇里连杀猪的王大爷也是高人呢!”黄淡白嘀咕了一句。 “喂,你还蹲在那里作甚,还不过来把我弄出去,这屋子还能待?”周阳大喊道。 黄淡白来到床前将周阳背了出去,满山大草药被山风吹得发出来“沙沙”的响声。 四周很静,因为被支走的那些人不敢靠近此处。由此也可见血战山血子的威风。 周阳嘴角抽了抽,对着黄淡白说了句:“你应该没什么事吧?” “没事!” “真没事?” “自然没事,只是有些累。” 周阳松了口气。 “你饿不饿?”周阳又问。 “饿又如何,你能吃得下?”黄淡白道。 “你是饿过的,饿极了有什么吃不下?”\\u0027周阳道。 “话说,你刚才是真的猛。” “若不是你还躺在床上,若是独独我一人,我断然是猛不起来的。” 黄淡道。 “我其实并不喜欢这样。” “怎样?被人欺凌又或者是杀人?”周阳道。 “都有。” “这漫山的草药也许并不想被人拿来治病或者炼丹,但只要扎了根就得成长,不是吗?”周阳莫名说了句。 “这不像你。”黄淡白有些惊讶于周阳会说这样的话。 “我只是读得书少些,但道理却是知道的。”周阳道。 两人没有再说话,闭着眼睛吹着风。 不久,清溪回来了。 “外面风那么大,你们怎么跑出来了。”清溪道。 “里面不能待了,死了人,死了四个,是血战的人。听说有一个是血子。”周阳道。 清溪一听,脸色凝重了起来。 “怎么回事?” “我跟周阳合力杀了血子,然后我再杀了另外三个。”黄淡白道。 “你走了之后他们就来了,那三个人就是上次抢劫我们的那三个,很不巧周阳在弟子区杀的人是血子的表弟,所以他们就一起找上门来了,他们要杀我们,我们就杀了他们。” 清溪的眉头拧的很紧:“这件事很严重。” “有多严重?”黄淡白问。 “不好说?你们不要想着跑,跑不掉。为今之计能做的就是禀告堂主,另外,我也会叫人去精铁峰通报一声。”清溪道。 “你们也不要怕,你们虽然杀了人,但此事到底是他们有错在先。” 清溪怕他们多想,又说了句。 说完放下手中的食盒走了。 黄淡白看了眼食盒道:“你饿不饿?” 周阳点头。 黄淡白将食盒打开,拿出了两碗白米饭,以及那一碗红彤彤的毛血旺。 两人看着那碗东西脑海周闪过某种画面,一时间都不由自主的干呕起来。 周阳更是恼恶的直接一脚把那碗玩意揣翻。 “快,快把我弄得离那碗东西远一点。” 而此刻黄淡白早就已经离得远远的了。 ……… 就在两人各自端着一碗白饭干啃的时候,清溪带着百草堂的堂主过来了,来的还有百草堂的各个师兄弟以及精铁峰炼器殿的殿主。 两人脸上沾着米粒,抬起头看着众人呆了呆。 黄淡白连忙起身,对着众人一一行礼。 周阳受了伤,不好起身。喊了声:“殿主。”便低下了头。 精铁峰的殿主看了眼周阳的伤势以及脸上的米粒,应了声,道:“怎么受的伤?” “被人打的,门内有人嫉妒我成了亲传,把我引到了弟子区,就打我。我差点就死掉了。”说到情深处,周阳甚至掉下泪来。 “那他们人呢?”殿主问。 “他们杀人不成反被杀,就没了呗。”周阳道。 “弟子区的事且不用讲,血战山的弟子死在了仙草峰是怎么回事?” “他们杀人不成反被杀了呗。”周阳又道。 精铁峰殿主咬了咬牙,晓得他定是有什么不满,便不再问。 “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仙草峰的堂主对着黄淡白道。 黄淡白看了眼周阳,又看了眼清溪,周阳什么都没说。而清溪却点了点头。 “精铁峰的内部斗争我不晓得,但周阳的确是被马六引到了弟子区险些丧命,等被送到仙草峰的时候更是已经昏迷不醒。他好不容易醒了过来,钱广血子便带着三个人杀到了。” 黄淡白顿了顿继续道:“马六是钱广的表弟,而跟着他过来的三个人曾在非弟子区里抢劫我和清溪师兄不成,反倒被我和清溪师兄没收了咫尺物。” “他们支走了此处仙草峰的弟子,闯进了我的屋内,欲杀我和周阳,我和周阳迫于无奈只好反击。” “那几位血战山的弟子是不是你们杀的。” “是。”黄淡白老老实实道。 第78章 闹大 “放肆!你可知道你们惹了多大的祸事。”仙草峰堂主震怒。 黄淡白低下头,不说话。 “血战山欺人太甚,你常老匹夫没了血性,我铁浮屠却有。他血战山在非弟子区横行霸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一次更是直接就杀到了你的仙草峰,你不但不替你的弟子做主,你却还怪他惹了祸事。”铁浮屠抹了一把脸上的胡渣,恨铁不成钢道。 “此事我仙草峰自会自行处理,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常堂主道。 铁浮屠冷哼。 “我指手画脚?我的弟子在你仙草峰养伤险些被杀,这一点你常百草可是要负责任的。” “可事实是他俩杀了血战山的人。”常百草道了一句。 “可见,整个仙草峰就只有他们两个有种的。”铁浮屠道。 常百草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就走了。该了解的都了解了,待下去,让铁浮屠再多说几句,那么他这个百草堂堂主可就该丢丑了。 铁浮屠见常百草走了,有些兴致缺缺。 看了眼周阳道:“这仙草峰多是无种之人,护不得你的安全,我会叫铁山将你接回精铁峰去养伤。” 周阳心道:我就是怕了精铁峰同门的迫害才选择待在这里的。但到底是殿主发了话,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铁浮屠好像也知道周阳在顾及什么,对着同来的铁山道:“回去好生照料你师弟,另外再查查看谋害你师弟的人可否还有余党,若是有便直接处置了。” 布置完了这些琐事铁浮屠并没有着急离开仙草峰。 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血战山的血子死在了盟内,血战山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百草堂的内堂处,常百草正思索着什么,铁浮屠直接推门而入。 “此事,退让无用,血战山强势,你若退,他必欺你。”铁浮屠开门见山道。 “血战山强势,你我如何能挡。不退又能怎么样?” “你可想好,事情发生地是在你的仙草峰。而不我的精铁峰。我的弟子我自然会护着,但你若是退了,你的弟子可能就没了,非但你的弟子没了,面子里子都没了,日后你如何能在盟内抬得起头。”铁浮屠道。 “你铁浮屠有血性是真,但也莫要小瞧了我,我常百草虽不喜与人争斗,但别人都欺负到家门了,我哪里又还会怕事。我只是想着如何能利益最大化。”常百草道。 “哦?常堂主可有什么高见。”道。 “高见不敢当,但此事若成,你我都可获利。”常百草道。 “常堂主请讲!”铁浮屠眉头一抬。 “他血战山这些年过于嚣张跋扈了,甚至完全都不将我们几大峰放在眼里,此等气焰却是涨他不得,不然我们几大峰的日子只怕更加难过。他血战山为旗山盟征战是不假,但他们应该晓得是谁在养着他们,他们的丹药,他们的武器他们的各类装备甚至于他们的薪资哪样不是来自于我们,若不是靠着我们,他血战山能有现在的规模?” “他们不知感恩就罢了,居然还仗着自己的威势横行霸道,这是因为什么,因为我们把他血战山喂得太饱。” 常百草一拍桌子。 “自今日起,断了他的供给,销了他的优惠,我们两峰产出一律给他涨价!” “就这?”铁浮屠有些不解。 “自然不止这般,这事得闹大,闹得越大越好。血战山的弟子嚣张霸道不是一天两天了,想来上面对此也多有不满。那两个小子不是有黑长老的背景吗?事情闹大了既能杀一杀血战山的气焰,你我也挣了面子,更重要的,你的灵器,我的丹药也能趁机涨价赚他一笔。” “所以你涨价才是目的对吗?”铁浮屠道。 “是为了盟内的平衡!”常百草嘿嘿笑道。 铁浮屠也不拆穿,只是皱着眉头道:“只怕就是涨价也涨不了多少!” “对外生产我们能卖出超成本价两倍的钱,而对内,我们连一成也拿不回来,可单单对内就消耗了我们一半的生产量,若是每一样东西我们能涨一颗灵石也是好的,挣得就是一个细水长流。” “可我们与血战山是有协议的,也不好公然违背誓约。” “此事便是一个机会,他血战山欺我们太甚,我们也叫他长些教训。” “此事可行?”铁浮屠眉头舒展,喜上心头。 “你我配合好就不成问题。”常百草已经能预料到今后所发生的事了。 “那两个小子呢,他们杀了血子以及三个血战山的弟子,这件事对于血战山来说可是丢了大脸,他们怕是难保。”铁浮屠提了一嘴。 “保得住就保,保不住终归是要有所牺牲的。”常百草道。 “那你最得力的那个弟子,清溪呢,这事他也脱不了干系吧?”铁浮屠问。 “那你呢?不是也有个是你的弟子吗。”常百草反问。 “随缘吧!”铁浮屠道了句。 “我有一点比你好,我从来都不会掩饰自己的利益熏心,而你假仁假义难免虚伪。” 铁浮屠面色涨红,冷哼一声。 ………… 一名血子与三名弟子死在了仙草峰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血战山。 一时间整个血战山都哄闹了起来。 据说杀人多是两名新来的弟子,一个是仙草峰的,一个是精铁峰的,有知情人士称:钱广血子的表弟被杀了,所以钱广血子气势汹汹的带着三个人去仙草峰讨说法。 也有人说,是那三个人因为抢劫仙草峰弟子的东西不成反倒被仙草峰的弟子抢了东西,所以拉着钱广血子去讨说法。 更有人说,钱广血子威逼胁迫,最后技不如人被人打死在了仙草峰的一间小屋里,直到临死时就连人家的那一间小屋都没能走出去。如今那一间屋子的地面更是流了满地的血。 对于这些传言血战山做出了最果断的决定,不管真假,直接就带着一众的弟子往仙草峰而来。 不等血战山前来,常百草和铁浮屠第一时间便联合把事情闹到了旗山盟总堂。 第79章 利益 血战山的一众弟子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仙草峰的山脚下,却被人给拦住,拦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掌律堂的人。 血战山再如何嚣张跋扈也不敢对掌律堂的人如何,更有甚者见了掌律堂的人之后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 平日里作奸犯科的事,他们血战的弟子私下的确没少干,但碍于情面,与双方的情分,掌律堂一直都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却是不同的。 掌律堂的人很严肃,软磨硬泡,拉扯情分,甚至连使灵石都没用了处。 众人皆知,血战山的司掌与掌律的关系好,这一次这般不通融,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一众的血战山弟子不敢硬闯,这事显然已经闹大了,要不然掌律堂的人最起码也会让他入峰。而不是像当下一样置双方的情面于不顾。 …… 旗山盟总堂内,一张大方桌上坐了七八个人,当然有些人是没有到的,不过该到的也到了。 高坐主位上的正是旗山盟名义上的盟主,高天翔。 依次而下的是盟内的两位长老,其中就有黑长老在内,再往下就是血战山的司长田战和掌律风如日。 以及仙草峰的堂主常百草和精铁峰的殿主铁浮屠。 “听说,你常百草要状告我血战山弟子擅闯仙草峰杀你弟子?”田战先是道。 “你不要忘了,死在仙草峰的是我血战山的人,而不是你的什么弟子。我还没跟你讨说法呢!你倒是这恶人先告状起来了。” “我恶人先告状?你的弟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仙草峰又为什么会死,你心里没数。”常百草道。 “无非就是些弟子间的小矛盾罢了,你的弟子杀了我血战山的人到底是你们的不对。”田战道。 “区区一些小矛盾就要杀到别人家门,你血战山好大的官威啊?”铁浮屠出言嘲讽。 “这是我血战山与仙草峰的事,与你铁浮屠又有何干?”田战不悦道,他对事情的前因后果也太清楚。 “你血战山的钱广血子要杀的人正是我精铁峰在仙草峰养伤的弟子周阳你说有没有关系?”铁浮屠冷哼一声。 “可现在是我血战山的人死在了仙草峰,你们谁又能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你血战山技不如人,杀人不成反被杀就是解释!” “就凭你的一面之词?”田战怒了。“放你娘的狗屁。我血战山征战多年,以杀伐为尊。怎会技不如人,怕是你等宵小之辈设计杀我血战山弟子。” 掌律风如日看着各执一词的双方道:“万事都得讲个证据,常堂主与铁殿主说钱广血子带人擅闯仙草峰杀人你们也得拿出证据来不是,至于血战山的弟子死在了仙草峰这件事,也得给个交代出来,不要因此伤了和气才是。” 常百草掏出一个留音球,他们审问周阳和黄淡白的声音传了出来。 几人将留音球的声音听完。 “这么说来,事情起因是精铁峰的内斗演变而来。”风如日看向铁浮屠道。 “有什么不妥吗?我精铁峰弟子相争是在弟子之内,符合盟内门规。他血战山带人去他峰杀人违规否?”铁浮屠道。 风如日不言。 常百草却道:“血战山弟子在非弟子区行强盗之事违规否?” 风如日道:“你仙草峰不是也行了那抢劫之事了吗?何故三步笑两步。” “呵呵!到底是他血战山弟子技不如人,我那两个弟子以暴制暴,且又只没收了他们的咫尺物而不拿其他,可为侠义。又有何错?” 风如日道:“盟中自有法度,何故需他们侠义?” “呵!呵呵!法度?”常百草满脸讽刺:“风如日,你骗骗你自己就行了,这类事还少吗?谁不知道你与田司长交好,你的法度能管到血战山?” 风如日脸色铁青,他不明白今天常百草为什么会像条疯狗一样乱咬,甚至连他这个掌律的面子也不给。 “你是说我执法不严咯?”风如日冷笑。 “我没说过是你自己说的。”常百草退后一步。 “我与田司长私交是不错,但我作为掌律多年却从未徇私。若是因为我与田司长有交情而使得下属纵容或偏向血战山一些罢了,我日后不在于任何人来往就是。”风如日以退为进道。 事到如今盟主高天翔却是不得不出言了:“掌律这些年劳苦功高,为旗山盟尽心尽力,旗山盟弟子过多难免有不周之处,也是正常,下属做的不好换了就是,又何故说些气话呢!” 风如日心中一寒,如芒在背一般。 田战却是在此时拱手道:“我血战山为旗山盟征战多年如今弟子却死在了仙草峰,还请盟主严惩凶手,莫让要我血战山寒了心。” 常百草听闻此言却是怒,指着血战山的司长脸色涨红。 “你血战山欺人太甚!你血战山能有今天是供养的你,拿着我们给你提供的资源非但不知感恩还回咬一口,你血战山寒了心,你就不怕我仙草峰寒了心。” “拿着仙草峰的丹药,拿着精铁峰的灵器,最后却将矛头对向了我们,若真就是养你血战山为盟内开疆扩土就罢了,可这些年来你血战可为旗山盟打下过一寸土地?非但没能为旗山盟最贡献就算了,还尽霍霍同门。如今堂堂一个血子带着三人杀向我仙草峰面对着两个新晋弟子却还丢了姓名,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言不惭!” 铁浮屠直接起身:“盟主,我请求减少对血战山的供给,将更多的产出用于对外贸易!” 盟主高天翔目光深邃,看向常百草:“常堂主,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常百草拱手:“盟主,我认为当下的血战山太过于安逸,所以不但要减少对血战山的供给,以后再给血战山提供资源的时候还要适当提升价格来提高血战山的血性与对外战斗的能力。” “一派胡言,我血战若是断了供给,如何能对外征战。”田战再也崩不住了,直接怒道。 “可血战山一直没有成绩却是真的。”盟主高天翔道。 “常堂主与铁殿主的方案可以先试着来,具体你们自行商议。” “盟主……”田战还想说什么。 “你血战山什么时候拿出成绩才说吧!”盟主高天翔淡淡道。 第80章 处罚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盟主铁了心要针对血战山,田战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但他血战山死血子的事情他却没有忘。 你常百草与铁浮屠不是借题发挥打压我血战山吗,那你们也别想好,账要一点点的算。而眼下的账便是叫他们杀人偿命。 “如今的血战山的确拿不出什么成绩,盟主要削减我血战山资源,我无话可说,但我血战山为旗山盟征战多年,一腔的热血可以洒在战场,却绝不该死在宵小的手中,更不能死于盟内的内斗,恳请盟主严惩杀我血战山弟子之人,以肃清盟内不正之风。”田战拱手道。 “呵呵!不正之风,盟内的不正之风,只怕田司长说的是自己的血战山吧,田司长真是深明大义。”常百草说完,又对着盟主拱手道: “在下亦恳请盟主肃清盟内不正之风!” 反正已经将血战山得罪,索性再杀一杀他血战山的锐气。 “常百草,你别忘了,你只是个炼丹的,惹急了我,老子有的是方法治你。”田战咬牙切齿,暗中传音道。 “风掌律,此事当时是你的失职。”盟主抬起头看了眼风如日。 “在下知错。”风如日对上了高天翔的眼神不由的一阵惊慌。 “法不严,则内乱,风掌律到底还是上心些,我不希望还有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高天翔眼神凌厉。 见盟主没有多怪罪,风如日刚要松口气。 却听得平日里寡言少语的黑长老说了句:“不知风掌律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仙草峰新晋弟子黄淡白和精铁峰新晋弟子周阳在非弟子区公然屠杀同门,按律当废去修为,流放到黑山挖矿,此外仙草峰弟子黄淡白与仙草峰弟子清溪在非弟子区行强盗之事也是罪加一等。故黄淡重罪,废去修为后得再打五十棒才能流放,周阳中罪废掉修为流放即可。清溪小罪,但影响恶劣,需下放战场杀敌,待到日满方可回归盟内。”风如日略作思索道。 “那么敢问,风掌律,如果有人要杀你,你反不反抗?”黑长老在黑袍的笼罩下看不清面容,也看不清表情。 风如日听得此话却是心中一颤,黑长老实力成谜,平时里也不如何管事,怎么却对此事如此上心。 旁边的常百草正对着铁浮屠眨眼,一脸看戏的表情,风如日看在眼里,明白了自己似乎说错了话。 “自然是反抗的。”风如日道。 “那你反抗会分场合吗?”黑长老又问。 风如日冷汗直流,说不出话来。 “呵呵,还好这里是青黄不接之地,要是在他处,你这个掌律当成这样怕是早就当不成了。” “你也不必太过于害怕,没人要摘你的帽子,只是那两个小子到底是我带来的,掌律还是得给些面子,莫要偏私才好。” 听得黑长老这般话,风如日差点就跪了。他想过二人会有身份背景,但却没想到他们的背景会是黑长老,更重要的是居然没有跟他说这事。 “谨遵黑长老教诲。”风如日供手。 “你知道该怎么做?” “在下知道。”风如日唯唯诺诺。 第二天,仙草峰上,下了工的黄淡白有些忧心忡忡,周阳已经被带回精铁峰,也不知道伤势有没有恢复些。他们杀了血战山那么多弟子,处罚也还没有下来。 听清溪说,犯这种事的处罚最高可能会处死,他第一想到的就是去精铁峰找到周阳然后一起逃出旗山盟,但清溪却说他们不可能逃得了,旗山盟守卫重重,想要逃出去无异于自杀。 黄淡白有些颓废的坐在地上,:“清溪师兄,你的罪小些,等会他们若来抓人,你就将罪责推到我身上。我犯了这么大的事多半是活不成了,若能让你减轻处罚,我也死而无憾了。” 清溪有些感动,但却没那么敢动,因为黄淡白抱住了他,眼泪都流了下来。 清溪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到了他脸上:“你个蠢货,哭哭啼啼的,说些傻话做甚,杀人见血的时候也不曾见你这般懦弱,如今却晓得在我这卖起可怜来了,你怎的就不看看你的斤两。” 听得清溪说这般重话,黄淡白却是羞愧难当,抿着嘴唇说不出话。 这如何能像他,哭鼻子这种事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自无父母以来他就没再有过过眼泪。不曾想如今却在师兄面前丢了这般大脸。 清溪看见黄淡白这般模样却是又心疼又想笑。最后到底是笑出了声。 “我都这么惨了,师兄还要笑我?”黄淡白起身欲走。 “你到哪里去。按照律令你我如今都不能出仙草峰,若是走了,只会格杀勿论。”清溪拉住了黄淡白。 黄淡白把脸别过一边。 “是我说了重话,你别放心上才好。”清溪说了句。 不过却还是在笑。 “师兄,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居然会拿别人的灾祸来当笑话。”黄淡白满脸严肃。 “或许我本来就是另一种人,不过到底不是你心中的那个样子罢。” 清溪说道。 “你放开我!”黄淡白想要挣脱。 “我年长于你境界又高于你,我如今制住了你,你又如何能逃得掉。”清溪道。 黄淡白的确逃不掉,挣扎了几次都没有挣脱,只好尬在当场。 “师兄你放开我吧!我不逃了,你要笑就笑吧!”黄淡白认命道。 清溪没有回答。 “师兄,你为什么不说话?”黄淡白问。 “我在想,若你是个女子,这般梨花带雨的样子定会十分可爱。可惜你不是。”清溪似是在欣赏黄淡白的面容,随之摇了摇头。 黄淡白因为恼怒而满脸通红。 “每个人在未经历风雨之前都会有所软弱,这本无可厚非。但一个人不应该因为丢了丑就选择逃避,尤其是一个男人。”清溪道。 “我不是在笑话你,也没想过要笑话你,只是没想到你会在我面前露出这般脆弱的一面。” “其实处罚已经下来了,你和周阳和我都不会死,我一时兴起就逗了你一下,可能我有些过分了。”清溪放开了黄淡白的手。 “处罚是什么?”这个才是黄淡白最关心的。 “你和周阳要去战场杀敌一个月,我杀敌十天,日期一到自然可以回来。” 第81章 一月后 黄淡白心中一松,随之又担心起来。 “你们的背景不小吧?”清溪慢悠悠的道了句。 黄淡白刚想说话。 “你不用与我讲,你们的背景是什么。”清溪又漫不经心起来:“还是想好怎么从战场上回来吧!这种抢地盘的事最是无聊了,无效也无意义,除了死人,一点作用也起不到。” “血战山会不会趁机对我们出手?”黄淡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你说呢?”清溪道。 我出去摸十天的鱼也就回来了,上不上战场也说不定,你们是要待上一个月的,血战山若是图谋轨有得是机会。好在处罚是在一个月之后,你们还有很多时间想想自己该怎么活下来。” “处罚在一个月后吗,那时候周阳的伤也好了呢!”黄淡白不禁感叹道:“想不到掌律堂的处罚竟然会如此开明。” “你们的背景大才是真的,不过到底是阎王易过小鬼难缠,给我们安排到了战场上了。” 黄淡白的脑海中出现了那一道黑袍的身影,黑长老吗?他们也不过是黑长老顺手抓回来的罢了,何至于让黑长老这般人物如此上心。 “我和周阳是被黑长老从家乡抓到这来,按理来说也没什么交情才对。”黄淡白嘀咕道。 “黑长老从来不往盟内带人,你们能被黑长老看上并带到旗山盟必然有什么过人之处。” “黑长老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给黑长老面子似的?”黄淡白不免好奇道。 “你不知道黑长老是谁?” 黄淡白摇头。 “那黑长老三个字在旗山盟代表着什么你总该知道吧?” 黄淡白再摇头。 “黑长老是旗山盟的三个创始人之一,虽然自旗山盟建立起来之后就开始低调行事,但他可是战力直追盟主的存在,可哪怕黑长老再行事低调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由于黑长老多年未曾出手,谁也不知道他如今是什么实力,更是连盟主也忌惮他三分。盟中甚至还谣传着盟主高天翔之所以能在盟主的位上坐稳是因为联合了另一位长老莫非常。如此才稳稳压了黑长老一头,你说黑长老强不强。” “你们的背景是黑长老固然是好,但这次却不一定是好事,因为战场瞬息万变,随时都有可能丧命,若是有人想置你们于死地,就算是黑长老也不好多说什么。” “除了血战山又会有谁想置我和周阳于死地呢?”黄淡白能想到某种可能却不敢说出口。 或许无形之中他们已经卷入了盟内的权力漩涡之中。 黄淡白并不是一个时候动荡与热闹的人,如果可以他希望就好好在仙草峰里待着炼炼丹,种种药就好了,虽然这一个月来炼制的丹药数量涨了又涨,以至于让人累得难以喘气。不过到底他也能独自炼制丹药了不是。 随着忙碌就连清溪师兄也越发的勤快,不知为什么,清溪师兄好像并不希望他另起炉灶,哪怕如今的他已经能独自完成二品丹药的练制,既然清溪师兄不喜欢他另起炉灶,他就不告诉堂主就是。 这么久的相处中清溪师兄是什么样的性子他也是晓得了,只要清溪师兄不撵他,他就再跟师兄一年半载也是无妨。对此两人心照不宣。 精铁峰和仙草峰一样忙碌,周阳更是在半个月前就开始上工炼器了。 周阳干得是体力活,只会更累,当他得知自己之所以如此加班加点是仙草峰峰和精铁峰的两位当家人借靠着着他们与血战山的恩怨借题发挥换来的时候。周阳更是骂了声娘。 的确铁浮屠在这一个月里笑的肌肉乱颤,常百草也笑得翘起了长须。与血战山的交涉不是一般的顺利,他们供给血战山的额度消减到了原来的八成,单价也削了三成。 如今两峰更多的丹药与灵器销回了青洲,因为仰仗这青黄不接之地的便利更是将利润翻了一两倍。 两峰赶工如火如荼之际,一个月的时间就到了,周阳,黄淡白和清溪会跟着血战山出战与各方势力争夺地盘。 求财之人爱劳作,图乐之人爱悠闲,对于三人的遭遇有人叹息有人骂。 他们的加班加点劳心劳力是黄淡白他们三人带来的,而如今黄淡他们却在一个月之后走了,虽然去的是战场,但有些人却是羡慕的,血战山的油水之所以足,是因为战场是两个极端。 战斗不一定什么时候打起来,而没打起来的时候参与战事的弟子却是可以打秋风的。一场打秋风下来少不得灵石与乐子。打秋风是好听的说辞,难听些就是欺男霸女,搜刮抢掠。 若是有了战事,杀敌也有贡献点拿,再私藏些战利品更是美滋滋。但被杀身死却是什么也无了。 黄淡白和清溪收拾妥当之后就出了仙草峰,集合的地点就在血战山上,他们的前面是一个带路的血战山弟子,态度显得尤不友好。 刚见了面就对二人怒目而视,两人也没什么诧异的,毕竟杀了人家的人,是谁的态度都好不到哪去。 哪怕两人抱拳行礼,那名血战山的弟子也未曾回应。 清溪忍不挖苦道:“哟!你们血战山弟子本事没有,脾气挺大!” 那名弟子却不说话。 “盟规有云,同门见礼知而不应者,当罚,想来你血战山弟子不会不知吧!”清溪又道。 那名血战山弟子牙根痒痒,只好拱手。 却是声音阴冷:“在我眼里,你们与死人没什么区别,虽然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方法杀了钱广那个蠢货,但如今上了战场我却能保证你们不能活着回来。说起来也多亏了你们杀了钱广我武原才做上了血子的位置。” “他是被我一剑捅死的,你若要报仇可以来找我,但最好不要耍什么阴招。”黄淡主动承认道。 “报仇?阴招?他钱广为血战山之耻。死有余辜而已。”武原话锋一转:“不过你杀我血战山弟子你也是该死的。” “嘿!武原是吧!麻烦你下次放狠话的时候注意些。”清溪举起一个圆球。 那是一个留声器。 第82章 血战山 “无耻!”武原看了眼清溪手上的圆球恨声道。 清溪鄙夷的看了武原一眼,一把就将留声器给武原抛过去:“这玩意能值五块下品灵石。” 武原觉得丢了脸也不回话,闷头带着二人上血战山。 血战山整体并不是太高,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丘陵,多缓坡,多平地,山体的面积大却是真的。 血战山的弟子是整个旗山盟里最多的,三人刚踏入血战山就听到了一阵阵的操练声。 山前是一条条广阔的路面,路旁是一棵棵翠绿的花树,隔着不远就是一块块开整出来的平地,平地之上一片片红色的身影,那是正在操练的血战山弟子。更远处一间间高大的楼阁殿宇。怎就一个恢宏气派了得。 黄淡白很没出息的露出了没见过世面的表情,这时候他才晓得为什么旗山盟各处皆是以峰来命名,而血战山却可得一个山字。 走在前头的武原抬头挺胸,一副神气模样,黄淡白东瞧西望,清溪神色自诺,这血战山他不是第一次来了,在他看来也就那样。 别看满山都是正在操练的弟子,其实真要打起来或许还真不顶事,修行者之间的争斗从来都不是这些花拳绣腿,而是修行境界。 看似雄壮而高昂的口号和操练也不过是为了弥补因为境界不足而提高争斗时的生存几率罢了,真正的精锐都在后山静坐练气呢。 如今的血战山已经没那么顶事了,但某种情况却代表着旗山盟的战力。 血战山弟子人人为战而生也人人为战而死。不管愿不愿意,在血战山就算是刚踏入修行也会被下放到战场,血战山的弟子太多了,哪怕血战山占据了旗山盟的大半的修行资源也没有办法将资源分配到这些修行低下的人手上。 血战山是没有杂役弟子的,每个修为不够的弟子都有可能会变成战场的炮灰,只有活下来的才能有机会成为强者。但血战山的弟子并不想成为血战弟子,因为更多的情况会丢命,一旦成为血战山弟子就只有杀敌才能得到更多的资源,只有成为血子才有资格得到资源倾斜。 黄淡白和清溪跟着武原来到了一处大广场。广场之上的人倒也不多,稀稀落落的不下四五十个,除了那一个个最晃眼的红袍血战山弟子,倒也有那么几个白袍的符箓峰子弟,此外一身淡蓝色的阵法峰弟子也有两个,独独是那一身黑布衣衫的高壮少年显得鹤立鸡群了。 那高壮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早一步先到的周阳。 说到底周阳这次是有些怂的,此处是血战山的本部,周阳也不敢与谁说话交谈,只是静静的站在一处。 看见黄淡白和清溪一下子又好像充满了活力一般。 “你的伤,怎么样了?”周阳关心道。 “半个月前就好了。”周阳拍了拍胸膛。 “你来了多久了?血战山有没有为难你?”黄淡白似是看出了什么。 “没有?”周阳道。 “真没有?”黄淡白直视周阳双眼。 “刚刚有个叫武德的说是看我不爽,要与我过两招,我本欲低调,奈何他苦苦相逼,还要用火烧我,把我逼急了,我就把我锻器的锤子拿出来给了他一铁锤,给他打得吐了血。” 周阳将目光看向某处道。 黄淡白和清溪顺着周阳道视线看去,不远处正是一摊血。 “那你可有受伤?”黄淡白问。 周阳举起有些焦黑的手掌,手掌之上一圈圈被灼烧出来的水泡:“被他的火烧了一下,除了有点疼,应该没什么事。” 黄淡白看了眼周阳道手掌,察觉到有些不对。 “是火毒。若是不做处理伤处皮肤与血肉会溃烂,重则伤残。”清溪道。 “师兄,可解否?”黄淡白问。 “清凉散可解,将水泡挑破,敷上清凉散拔毒即可。”清溪将一个瓷瓶丢给黄淡白。 两人来时就已经炼制了大量的疗伤丹药,但清凉散黄淡白却是没有,只因为清凉散乃是一种爽身提神的药粉,不曾想清溪师兄却能如此面面俱到。 黄淡白道了声谢,却是不由觉得自己有些生分了。也不多想,低头将周阳手上的水泡一一挑破,再给敷上药。 却此时,三人只觉得暗处有人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一回头,却见武原扶着一个与他有二三分像的青年正满脸凶恶的看他们。 黄淡白并不晓得,他们为何会有那么大的敌意。 周阳却道:“那个人就是被我打了一铁锤的武德。” “他旁边那个就是刚接任钱广血子之位的武原。”黄淡白道。 “我是不是惹事了?”周阳问。 此地不是青山,周阳也不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 黄淡白看着没那么勇的的周阳,说不出话来。 “你若是直接将他一铁锤打死,反倒是省了事。”清溪道。 “两人又是同姓又长得几分相似,想来定是沾亲,这二人各自针对我们定不是善类。”清溪略作思索道。 黄淡白将目光看向另一处符箓峰与阵法峰弟子的位置,有些犹犹豫豫起来。 “我二人得罪血战山太甚,想来难有安宁,若是牵连清溪师兄我兄弟二人心中难安,清溪师兄不若与那边的几位师兄一处。” “我的处罚不过杀敌十日,想来他们的处罚也是十日,大家都是一起的,我的处罚时间一过我就与他们回去了,又哪里能受你们拖累。若是真就到了生死危机,我自然也会先保全自己就是。与其担心我会不会被你们拖累倒不如多想想我们都撒走,只剩下你们和血战山弟子的时候,你们又该如何自处。” 黄淡白沉默了,清溪是什么心思他到底是猜不透的,又或者说清溪的品性很怪,有时候你不能用常理揣摩他,甚至你都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正此时,一辆飞舟自远方驶来,这意味着他们将要奔赴战场了。 明月峡的战事很紧,各方势力争夺此地已经半年有余了,而血战山已经三年未曾为旗山盟夺下过一寸土地,血战山急需一场胜仗来证明自己的重要性。 第83章 明月峡 对于明月峡,血战山这边可谓势在必得,早在一个月之前就有一支百人队伍到了明月峡,不曾想却却死伤了大半。 飞舟在广场之上缓缓的停了下来,一群人灰头土脸的从飞舟上走了下来。很多人身上都带着伤,更有甚者是被抬下来的。黄淡白仔细瞧了一下,却没有什么缺胳膊少腿的。 这些都是从明月峡回来的人,不下三十来个,多是血战山弟子,各峰被罚去战场的弟子也有那么一两个。 清溪好似看到了熟人,向着一个满面忧郁的绿衣男子拱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被罚去战场的仙草峰弟子朴签。 “朴师兄好!”清溪打招呼道。 “哦!是清溪师弟,你怎么会在此处,莫非你也犯事被罚了?”朴签眼皮一抬回道。 “唉!一言难尽,我记得你不是与秋师兄一起的吗?怎么不见秋师兄回来?”清溪问道。 朴签脸上忧郁更甚:“他被人削去了一条腿回不来?” 说完朴签不再理会清溪自顾自的走了。 清溪见他走远,却是一脸的恶心与嫌弃。 黄淡白看了眼清溪的脸色,试探性问道:“那位师兄的脸色不太好,他犯了什么事?” “呵!控制不住下半身而已。”清溪冷声道。 “好歹是修行中人,怎会做这等错事!”黄淡白脸色发红道。 “修行路漫漫,难免孤独,找道侣也无可厚非,只是此人心术不正,居然敢对门内师叔十一岁的女儿下手。”清溪道。 “禽兽啊!”黄淡白想不明白为什会有这种人,恨声道:“他怎么就没死在外面。” “他是主犯,那个姓秋的是从犯,姓秋的断了一条腿也回不来了。” “为什么断了条腿就回不来了?”黄淡白不解。 “旗山盟不养废人。”清溪道。 黄淡白有些闷闷不乐。一想到仙草峰里有朴签这么一个人,心里就硌的慌。 清溪看了眼黄淡白,很满意的给了他的脑袋一巴掌:“别多想?那玩意早就不是仙草峰弟子了。” 周阳看到了清溪拍在黄淡白脑袋的巴掌有些不悦。但黄淡白都没有计较,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看着已经有人陆续上了飞舟,周阳道了句:“船要开了。” 众人相继上了飞舟,此次去往明月峡的人加上血战山本部的弟子大概有两百多人,规模不可谓不宏大,严格意义上讲,这两百多人去往明月峡不是出征,而是支援。前方的血战山弟子在与各方势力的争斗中并没沾到便宜。但碍于某种原因血战山却一直不愿放弃明月峡的争夺,反倒是增派了更多的人手试图用人海战术来填出一条路来。 一个汉子起身掠到飞舟的最高处,他就是此番前往明月峡的带队人,乃是一位金丹境修士,名叫赵海楼,赵海楼乃是与血战山司长同辈的师兄弟,更是血战山为数不多的几位血将之一,由他来作为此次的领队可见血战山对于明月峡的重视程度。此外更是相继出动了近十位血子级别的战力。 赵海楼是一五短身材的汉子,头尖而顶秃,眼眸狭长,笔直口方,一张嘴来便是声亮如锣鼓。风儿吹动他的衣袍,脑后闪烁的光辉叫人不敢直视。场面看似滑稽,但无人敢笑,反倒是全场静而以待。 “诸位皆是我旗山盟的战斗精锐,我血战山当立不世之功以震宵小,明月峡当为我等建功之地,诸位,拿下明月峡,我们就是旗山盟的英雄,在此我承诺你们,此番出征者,斩杀敌人一人可得贡献点一数外加灵石五颗,斩杀敌人十人可得贡献点十数外加一颗中品灵石,若是杀敌一百在得一百贡献点的基础上盟内可直接赐下上品灵石。”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人生在世,为名为利。以往杀敌只有贡献点,而无灵石奖励,不曾想,这一次竟然杀敌一百便有上品灵石赐下,一颗上品灵石胜过十万颗下品灵石,而普通弟子每月月钱也不过二到五颗下品灵石而已。 血战山的弟子一个个神色激昂,恨不得马上就冲到明月峡去大战一场,被罚过来的几个人在一阵激动之后反倒是冷静了下来,他们的乃是各峰亲传,做的是手艺活,月钱不算太低,杀敌多少倒是其次,只求能活着回来,此外他们是待罪之身更非血战山弟子。拼了命而无奖励也无处说理。 赵海楼示意大家安静,而后又是一番激情的演讲,彻底调动了所有人的情绪,甚至连别峰的弟子也激动起来。 黄淡白三人还算冷静。因为赵海楼在讲话的时候,清溪也在给他们暗自传音。 黄淡白和周阳对旗山盟还没有太多的归属感,但没想到在旗山盟待了很多年的清溪却是如同老油条般的人物。 两人一边听着赵海楼的演讲一边听着清溪的传音,都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溪清,再看向周围一群神色激昂的人,只觉得清溪是个高人一般。 一个话里话外都是让他们为旗山盟拼命,一个话里话外都是叫他们求活,黄淡白和周阳当然是信清溪。 “我以前跟着血战山一起上过战场的,所以对于这些比较了解。”赵海楼演讲完了之后,清溪道了句。 看到赵海楼已经进了船舱清溪再次传音:“他脑袋上的光有问题,是一种意识类的幻术。可以调动人的情绪甚至控制人的心神。他刚才用的并不高级,所以我才能躲过去。” “明月峡峡是个很诡异的地方,这几年才渐渐被揭开了他的神秘面纱,前面的山谷就是明月峡了,如今此地各方势力盘旋。等到了地方一定要小心,跟着大队伍走就行,更不要做出头之事。”清溪结束传音,直接说道。 飞舟已经停了,众人看向前面那一道横跨在云彩之间的山谷,明月披挂,苍茫幽深,空谷之间响起一声声的猿啼,更远处似有水声,而近在当下的是一顶顶的帐篷与篝火,他们是留守明月峡的人。 第84章 黑影 明月峡很大,各方势力都想得到明月峡这块宝地,但明月峡至今也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之所以如此更多是在于明月峡的神秘与诡异。 这里曾经是禁区,因为无论是什么境界只要进到了明月峡深处就没有能全身而退的,曾经更是有一位仙人境的大佬试图横穿明月峡,这位大佬最后虽然成功了但也疯掉了,逢人就抓住人家的肩膀说自己看见了不祥,甚至一身的仙人境修为也如同被封印住了一般,使不出分毫。 自这位大佬出了事之后就没人再敢靠近明月峡了,但就在三个月前却传出了有人进入了明月峡平安出来的消息。 消息一出整个青黄不接之地都被惊动,一时之间,曾经是禁忌之地的明月峡开始变得潮涌动,所谓撑死胆大饿死胆小的,各方势力开始派人进入明月,旗山盟也不例外眼前的这些血战山弟子就是进入过明月峡的人。 血战山第一波弟子共有百人,进入明月峡的弟子五十人,留守在外者五十人。 进入明月峡活着出来的有三十几人,而留守的人却不知被什么生物袭击而死伤大半。 但不论从什么方面上讲,如今的明月峡已经不再是所谓的禁忌之地了,哪怕依然存在着某种未知的危险,但明月峡这块物产与资源无比丰富的宝地是有可能被掌控的。 如今各方势力云集,非是先下手者不能争先。 众人下了飞舟,各自安营扎寨。 日暮西斜,许是有些冷,黄淡白听着呜咽的猿啼声,不禁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是什么声音,听着怪吓人的。”黄淡白往清溪和周阳方向靠了靠。 “猴子叫而已。”清溪道。 “你们冷吗?”黄淡白又问。 二人摇了摇头。 “为什么我会觉得脊背生寒?” “可能是你比较胆小吧?”周阳向黄淡白投来鄙视的目光。 “是这个地方的气场有问题。”旁边一个淡蓝色长袍的男子说道。 “此地聚阴,天然成阵,故阴气胜,而阳气衰。难免就显得阴冷。” “这位阵法峰的师兄怎么称呼?”清溪起身道。 “在下段悠然。” “段悠然?阵法峰百年不遇的天才大师兄?”清溪怎么样都想不到眼前这个男子居然就是段悠然。 “谬赞了,如今的阵法峰众多亲传中我不过末席,所谓大师兄也是名不副实罢了。”段悠然眼神中有些许落寞。 曾经的段悠然天赋异禀,在亲传弟子中无论是修行还是阵法都冠绝旗山盟,更是以一己之力发现了护山大阵中的不足之处。按理来说,如今的段悠然早就该成为核心弟子了。 但在三年前,段悠然的天赋却戛然而止了,自此修行止步,就连阵法造诣也一直停留在了从前。 可很少有人知道,三年前的某一天里,阵法峰死了一名刚准备晋升亲传的女弟子。 作为曾经的天才段悠然是骄傲,但作为现在止步不前的废物,段悠然似乎就没了骄傲的资本。清溪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去接话。 清溪也是仙草峰的天才,他无法想象自己如果某天变成段悠然这样,他会如何自处。 三人互通了姓名也算是认识了。 “这个地方总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段师兄可曾看出了什么名堂?”只听得猿啼声再次响起,黄淡白忍不住问道。 “黄师弟,可否还曾感觉背脊发凉?”段悠然问道。 黄淡白点头。 “那师弟还是多烤火为好。”说罢。先朝火堆而去。 四人围坐火堆前。 “世间万物以气为生发,气本中正温和,但在特殊之地却又有区分,此地乃是聚阴之地,聚阴成众,阴气大盛。若是纳气入体难免觉得阴冷。黄师弟气感强,哪怕不纳灵气入体也会觉得冷。”段悠然道。 “那此地是不是最适合,鬼道,阴魂一类的东西修行?”周阳看了眼四周问道。 “是的,鬼修,魂修,一切阴性功法修行者都很适合,甚至可以养尸,此地阴气很重,三年之内便可化僵。” “那我们四周……?”周阳两股战然。 “别怕,没有那种东西。”段悠然笑道。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按理来讲这么好的聚阴之地不该如此干净才对。”段悠然沉思道。 “我问过之前在此驻守的血战山弟子,在我们来之前,就不停的有人失踪。若不是为了等我们他们也早就换营地了。不过也不用担心。如今我们人多,更有赵海楼师叔在,定然不会再发生什么事,等到了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进入明月峡。” 显然有些人被他的话吓到了,段悠然也只是笑着尽量说些宽勉的话。 天色渐晚,众人各自回了帐篷,只留了十来个人守夜。 听了段悠然的话,三人心中到底不安,三人在一个帐篷里也不敢闭眼,都只是安静的坐着。 夜愈深,人越静。 整个营地里渐渐无声,突然只听得一阵悉悉索索之声。 三人身体一激灵,却见得一道黑影出现在帐篷之外,此地乃是他们这些被罚弟子帐篷区,与营地处营地边缘。若是真发生了什么事,怕是难以照应。 那黑影在帐篷之外徘徊着。细看之下是个人型。将近而未进。 周阳从咫尺物中掏出铁锤来便欲先下手为强。 黄淡白没想到周阳会这么头铁,连忙就给周阳使眼色将他拦下。 周阳会错了意,以为黄淡白是想与他一同出手。却见得黄淡两手空空,于是又取出一把朴刀来递到黄淡白手里。 黄淡白接过朴刀,却是摇头。 两人却也不出去,各自守在门内两处,只等那黑影进来,一锤一刀便要落下。 清溪也严阵以待。 却在此时,东北角一声惨叫响起,接着便是一阵的呼喊声,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段悠然。 三人帐篷前的黑影听了呼喊声,却欲遁走。 黄淡白与周阳不再犹豫,隔着帐篷便对着那黑影来了一下。 可响起的却是一阵金铁之声。 三人出了帐篷却见那黑影蹦蹦跳跳的消失在月色里。 第85章 猴子 一时间,营地里很多人都被吵醒了。 段悠然的声音很大,有些不明所以的人站在帐篷前甚至开始骂骂咧咧。 赵海楼听到段悠然的喊声便第一时间追身而出,那几道黑影身形极快,赵海楼一直追到了明月峡的入口,却也依旧没能追上那群袭击营地的黑影。 等回到营地,在下属的通报下得知,营地里一下子就死了十几名血战山的弟子。更是气得直咬牙切齿。 直接就下了整夜戒备的命令。 不久之后,段悠然就被传唤进入总帐。 “你是第一个发现那些黑影的,可曾看清那是一群什么玩意?”赵海楼俯视着段悠然道。 “与我同一个帐篷的同门被咬死了,他被啃掉了半个脖颈。”段悠然答非所问。 “你可看清了那是个什么玩意?”赵海楼眉头微皱。 “此地是聚阴之所!听说大部队没来之前就时不时有人失踪?”段悠然继续道。 “我问你,你可看清了那是什么玩意?”赵海楼言语冰冷。 “面目狰狞,尖牙而有利爪,身上长有毛发,似人形。夜色太暗能看到的就这些。”段悠然不卑不亢道。 “就这些?” “就这些。” 赵海楼一掌隔空扇出,三米之外的段悠然,脑袋翻转,跌倒在地,爬起来时脸上赫然出现是一个深红的巴掌印。 段悠然没有说话,只是怒视着坐在高位上的赵海楼。 “你不应该有怨气,更不该质疑本将的决策。你的那个同门死也就死了,你也不过是一个戴罪之身的阵法峰废物罢了,若不是看在你们峰主的份上,我一掐手指就能弄死你。” “我没有?”段悠然昂着头。 “希望你晓得你自己是谁?”赵海楼一挥手,如同驱赶苍蝇一般将段悠然扫到了帐篷之外。 段悠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苦笑。 “召集各位血子,商讨明日进驻明月峡事宜。”帐篷内的赵海楼对着手下吩咐道。 第二日,一大群人便浩浩荡荡的进了明月峡,昨夜营地被袭击的事自然不了了之。 各位血子皆有自己所管辖的队伍,而各峰的戴罪弟子也被各自分配到各个队伍之中。 好歹也都是各峰的亲传,哪怕不善争斗但修为相比于血战山的普通弟子是要高上不少的。 很不巧黄淡白三人被分到武原和武德两兄弟所管辖的队伍里。 三人站在队伍的末尾一言不发,但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武原和武德的冷笑声。 尤其是武德,眼中的敌意更是毫不掩饰。 武德和武原都是血战山的血子,统领着两支不同的队伍,但两人关系到底不错,此番进入明月峡也就一起行动了。 在各方势力之中,旗山盟是最早发兵明月峡的,这场明月峡的争夺之战必然要打许久,旗山占着先来的优势自然是要先行进入明月峡探索的。 明月峡不仅仅代表一块地盘,而是修行资源,与地理优势。 明月峡作为曾经的禁忌之地,一直笼罩在迷雾之中,自然少不了天材地宝,更是有人传闻明月峡的内部灵气充裕,似有天然的灵气阵法,甚至是灵石矿藏。但可以肯定的是明月峡里有一条可以作为水路运输的河流。 此番入峡,最主要的便是探清虚实绘制地图,其次就是采集天材地宝。 百来号人,只要入峡者皆要封禁自身咫尺物。每个小队所得皆要上交血子统一管理。 血战山的弟子对此命令自然是不敢反对,而戴罪弟子更是不敢多说一句。 戴罪弟子也是有分工的,符箓峰与阵法峰弟子主要便是帮忙绘制地图。而仙草峰与精铁峰能做也就是采收天材地宝了。 然而阵法峰的待罪弟子段悠然却在昨夜之后就失踪了,没了阵法峰的助力,绘制地图只会更难。 清溪与黄淡白作为仙草峰的弟子对于草药有异于常人的见识,因此清溪被分到武原的小队里。 而周阳和作为新晋精铁峰亲传也没人觉得他会探索铁矿,索性就直接将他和身为仙草峰新晋的亲传黄淡白放到了同一处。 等行进了更深处,两支小队终于也渐渐的分开了,一路行来,稀稀拉拉的几株草药和几枚灵果虽然都是上品,但若是不分散开来却是不够满足的。 黄淡白与周阳跟着武德向东而去,而清溪所在的小队却是向西行。 明月峡越走越幽深,山中的林灵果与灵药也慢慢的多了起来,有些人趁着彼此距离拉远甚至已经开始把灵果和灵药往嘴里塞了,有些人将灵物吞下便当场提升了境界,而有些人却因为承受不住药力而当场爆体而亡了。 更是有人因为打不过一些灵物的守护妖兽而被杀掉的。 黄淡白与周阳虽然老实,但却不傻,多多少少也偷偷吃了天材地宝,有黄淡白在自然也没必要担心爆体而亡。 期间周阳倒也发现了一块不错的金属矿石,叹了声可惜到底也还是交了上去。 周阳只说是焰铁矿石,喜得是武德在地上一通好找。 末了周阳才说了句:“只此一块,不见其他。” 气得武德七窍生烟。 武德专修火法,正缺焰铁铸一件好灵器。 被这般气恼,虽恶上心头却也不好当众发作。只是看周阳道眼神越发的不善了。 正此时有人发现了一片灵果园,园内灵果颗颗晶莹饱满,只是却有着一群猿猴盘旋其内。又见有妖兽守护,也无人敢乱动,只得通报武德。 武德召集人手便要直接入园,杀猴取果。 这可惹恼了那群猿猴,直接就扑了过来咬在了冲在前面那名弟子的脑袋上。 一时间一群猴子与一群人战到了一起。 武德本以为收拾几只猴子是手到擒来之事,却不曾想他们尖牙利齿,身形敏捷,更有不惧刀兵之能。 众人手段齐出总算是降伏了这群妖猴,正要摘取灵果之时,却又有另一批妖猴涌来。 来者妖猴不过七八只,它们一身黑毛,头股赤红,行若狮虎之态。更有直立而双足者,面目狰狞更似鬼魅,犬牙交错之容尽现凶悍之气,一个个竟然有人般大小。 一时之间,这群妖猴的身影竟然在黄淡白心中与昨晚的那个黑影重合了。 见身边之人也不过十数,不由得内心发寒,却见那为首的武德却一脸的跃跃欲试之态。 黄淡白终于忍不住喊道:“逃!” 第86章 白猿 一声“逃”字,响彻山谷,武德脸上怒意再也压不住了。 “未战而先逃者,死!”武德大喊一声,杀意凛然。 周阳反应了过来,瞬间便明白了黄淡白的意思。也不管武德如何,不由分说的拉起黄淡白便跑。 众人愣在当场,不明所以,武德更是直接就祭起术法,要将不服管教的二人当场灭杀。 “昨夜营地受袭,死者数十,恐此妖兽而为。”黄淡白回头喊。 众人听言,皆拔腿而走。可为时已晚,妖猴已经近身。武德更是把已经祭起的术法直接就轰在了身前妖猴的身上。 那妖猴受此一击,身形倒退数步便又重新起身杀来。 这一道术法已是武德最得意的火法杀招,不曾想这妖猴却只是被击退了数步,就连他最厉害蚀骨之火也不能在这妖猴身上燃烧分毫分毫。 武德哪里还能有再战之心,也不过是随着四散的人群跑路罢了。 本事低微而遁术不高者,最多也不发了几声惨叫,便丧于兽口。 武德仗着火法威猛刚烈,且战且退的周旋着。 而黄淡和周阳虽然逃得早些,却也被妖猴赶着。亲眼见到了这群畜牲的凶残,二人哪里还能做多想,不过是一股脑的想着逃命罢了。 那群畜牲却是追得紧,二人渐渐的便有些慌不择路。也不知道是到了何处,那群畜牲却是停了下来。 二人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他们的本事应该也不算弱,连武德都能在妖猴的包围中从容应对,他们到底也不该如此狼狈才是。 清醒过来的两人相互看了眼对方。默默不说说话,这群玩意长得跟鬼一样害怕一下也正常的吧。 正此时,有一只猿猴却“呜呜”的叫了起来。随着第一声猿叫响起,一时间猿啼四起。 二人鸡皮疙瘩直竖,只觉阴寒自脊背而起。 接着一声更大的猿啼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陡峭的山岩上,出现了一坨白色的毛发,毛发之下是一张猩红的嘴和森白的尖牙。 这是一只像干尸一样的白猿,或者说这是一个长着白毛的像干尸一样的人类。 总之二人也分不清。只见得不断的有猿猴叼过来那些尸体放到了地上。 又一声响亮猿啼,猿猴们低伏着身体似是跪拜,然后便渐渐的退去了。 黄淡白和周阳身形呆立,身体抖如抖如筛糠。 一种似是能穿破魂魄的冷意贯穿着他们的全身。他们在这股冷意下甚至不能动弹分毫。 他们很清楚这种寒意来自那只白猿,因为那一只白猿正腿脚僵硬的向他们走来。 “一千年了,这残余的不祥之力为何还没有散去。”白猿似是没有意识一般的低吟,嘴里喷出道道寒气。 白猿低下了身,如同提着小鸡仔把黄淡白和周阳提在手里,向着眼前的大山走去,黄淡白与周阳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眼看着就要撞到了山石之上,然而百猿却带着他们直接就穿过了山岩,来到了山体的内部。 眼前是一个很大的山洞,山洞的地上是一堆堆的碎骨与骨粉,更远处横七竖八的是一堆尸体,看情况死亡不超过三个月,二人从服饰上认得那其中有一半都是旗山盟血战山的弟子。 更显眼的是那一个被树根供卫出来的一个美轮美奂的金色棺椁,棺椁的周围与树根的连接接处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晶。 而延伸出来的树根正将一具具尸体包裹在其内。 白猿将一具具的尸体搬了进来丢在了树根旁,然后便睡进了金色的棺椁里。 四周一下子就安静了,山洞里极冷,二人依旧抖如筛糠,只有树根扎进肉里的声音在响动着。 也不知过了有多久,二人渐渐的能动了,却也不敢大动,因为树根也同样包裹着他们。更是有着无数的根须试图扎进他们的身体。好在这些根须行动缓慢也不甚坚韧,二人很快就从根须的包裹中挣脱出来。 二人缓缓站起身,扫了眼棺椁的位置,那边依旧静悄悄的,显然那只白猿并没有醒过来迹象。 整个山洞很大,蜿蜿蜒蜒的也不知道通向何处。 两人小心的绕过棺椁沿着山洞一直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却是到了一处更大的山洞之中,此地更似一座宫殿,点着一盏盏的长明灯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面前是一排排的货架,与一张很大的石桌,石桌与货架之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箱子,瓶瓶罐罐与各式灵器还有书本,只不过因为年代太过久远,都已经因为腐朽而不能使用了。 两人翻找了一遍,发现只剩下了一个黑色小盒子还没有腐朽。 整个山洞的东西都已经腐朽掉,而这个小盒子却还能保留下来。想来这个盒子子定然是有一些不同之处的。说不定里面装得是一件难得的宝物也不一定。 一想到这里,二人就怀着激动的心情直接就打开了盒子。 盒子一打开,两人就不自觉的张大了嘴巴,盒子之内是两颗浑圆的金色丹丸,正散发着耀眼的宝光。 突然那两颗浑圆的丹丸便化作了两只精灵,翅膀一闪直接就飞进入二人的嘴里。 二人只觉一股暖流入腹,便再无什么感觉。 “这两颗圆圆的玩意是丹药吗?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苍蝇飞进了我们的嘴里。”周阳来了句。 黄淡白自然看清楚了那两颗是丹药,但这种奇奇怪怪的丹药他却听都没听说过,他现在更担心的是这两颗不知道多少年的玩意是毒丹。 天真的黄淡白甚至直接就蹲在地上想要呕出来看看自己吃的是个什么玩意。 周阳却笑了,他才不管吃的是什么玩意,这玩意一入喉就化成了能量入了肚子,哪里是能吐得出来的,只要吃不死,就算吃了一只死苍蝇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周阳拍了拍黄淡白的肩膀:“这盒子还不错,要不我们带走算了。” “你喜欢就留着吧。这小盒子这么多年都没有腐朽,应该也是个宝贝。”黄淡白道。 “要不砸开?你我一人一半。”周阳道。 “你自己留着吧!”黄淡白还在为自己吃下的丹药耿耿于怀。 周阳见黄淡白是真的不要,也就自己收下了。拳头大的小木盒刚好能直接塞进衣服的口袋里。 第87章 不祥之气 黄淡白和周阳,没有多做停留,前面依旧还有路,他们只想早点出去。可这个山洞就好像没有尽头一般。 山洞里暗无天日,两人能够在山洞里行走也不过是一直开着天眼术法。 两人本想着拿上几盏长明灯照明。却不想,长明灯离开了那座宫殿就熄了。 两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许一天,两天,三天,或是一个月。 当他们将要绝望的时候,他们发现地上的碎骨,以及蔓延出来的树枝和那只金色的棺椁。于是他们更绝望了。 那只白猿还在棺椁之内,整个棺椁发出淡淡的微光。蔓延的树枝之下依旧是那几具尸体。不同的是尸体腐烂了些。 一切都很平静,就连空气中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 白猿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二人信心受挫,压抑焦灼,甚至都懒得逃。 二人很长时间都没有进食了,饿惨了就含一枚辟谷丹在嘴里。辟谷丹是最难吃的东西,味道就像是某种排泄物,还胀肚子,非到不得已很多人都不愿吃这玩意。 黄淡白在第一次接触辟谷丹这玩意的时候甚至曾天真的想要改良辟谷丹,不过到底是徒劳罢了。 二人在吃到第五颗辟谷丹的时候终于又开始寻找出路了,这一次二人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只是单纯的想找出口,因为他们怀疑这个山洞压根就没有出口,他们一边走一边拿着一根棒骨在敲击山壁,试图找到山洞的薄弱之处,然后打洞出去。 然而当他们走了大半的路,敲击了大半的山壁之后却依旧没有找到一处薄弱的地方。 二人黄淡白神色颓废的跌坐在地,正周阳发疯似的拿着锤子到处乱锤发泄着心中压抑的情绪。 一时间,巨大的响声在山洞之内回旋着,久久不散。周阳在乱锤一阵之后也终于还是累倒在地。 而在这时山洞的另一处却有脚步声响起。 二人心中一紧。莫不是有人从山洞外进来了? 两人极目远眼望,却见笔直的山洞远处是一道白色的身影。 “那头白猿苏醒了?”黄淡白一声惊呼,拉起周阳就要跑。 突然只觉眼前一黑,二人施展的天眼术法自动关闭了。接着身体的气感也渐渐消失,浑身上下再也无法沟通灵力,更别提施展术法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二人深知,那头白猿就在身后,为了活命哪怕眼前一片漆黑也只能向前逃跑。 反正睁眼也看不见,二人索性闭眼,相互搀扶着不管不顾的逃,这一条山洞是笔直的也不必太过于害怕就是。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眼前似乎有光,光线照在了他们的眼皮上,于是他们就看见了一片赤色。 黄淡白一睁眼,眼前是一片斜阳与云彩,而脚下却是一道悬崖,若再多走一步必然坠落悬崖而亡。 山洞之内,白猿嘴角翘起。 “载体……载体……分摊,分摊吾之不祥,解吾灾殃。”白猿低吟许久,再次睡进棺椁之中。 虚空之上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心有所感,手中凭空出现两条透明的长线,透明的长线之上微微闪烁着七彩的红光。 “沉寂了几千多年的不祥之气,终于要现世了吗?”老人喃喃低语。 “不过就这点力量也敢动我的大道棋子?”说罢,手指各自在两根长线线上轻轻一弹。 长线上的七彩红芒点点脱落。 …… 黄淡白和周阳看了眼脚下的山崖,拍了拍胸口,二人都瞬间感到一阵的心悸,却也只是当时被眼前的一幕给被吓的。 二人所处之地是一座高山,面前是一道山崖,山崖之下是一道奔腾的江水。而斜阳西下,山色空蒙,风景怎就一个壮阔瑰丽了得。 然而二人心中却多有沉闷。天色渐晚,山色寂静,两岸猿啼之声似同鬼哭。二人到底是没有勇气赶天黑的时候下山的。 不久,明月高悬于天,月光照亮两岸,此间美景不愧明月峡三字。若非猿啼瘆人,得三五好友高坐于此邀月共饮,便是这人间第一美事。 然美中不美者,实属猿猴之类。 二人正仰头了望明月之时,这峡中的猿猴却早已暗中将二人团团围住,数量又何以百计。 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皆是青面獠牙似鬼一般的猴群。 二人皆是晓得这些畜牲是吃人的,就算不吃人那也是和那洞中的白猿是一伙的。 二人见此情景自知难活,对于眼前这群青面獠牙的畜牲也没了多少恐惧,心中一股狠劲迸发也不过是想着搏命罢了。 就在这时,猿猴又如潮水般退去,一个直立的猿猴从猴群中走出。双眼在月色下莹莹发光。 “人?与我们气息相同的人?”猿猴缓缓走近,身上的的威压压得二人难以喘气。 这气势比之于赵海楼更甚,单是眼前这只猿猴修为恐怕就到了元婴期。 二人不曾想这猿猴会说人话,心念一转便默默喊了声:“前辈。” “你们是从那个山洞里出来的?”猿猴收了威压道。 二人点头。 “猴前辈,莫非你与那山洞之中的白猿认识。”周阳试探问。 “我是这明月峡中的山神,也称为山魈,若要称谓,猴字可免,称魈即可。”山魈道。 二人不曾想过他会如此好说话。心神渐松。 连喊了几声“魈前辈” “你们人类一惯狡诈,既然你们能从那个山洞中出来,那就是你们该出来,我也不会杀你们就是。” “不过山洞里的那位却非我猿猴属,乃是你们人类,又或者说是死了的人类,尸体不化而生白毛罢了。” “僵尸?白毛僵尸。”周阳惊呼一声。 “也可以这么说。”山魈点了点头。 “魈前辈为什么不杀了我们。” “因为他让你们出来了。既然他让你们出来了,你们自然就没必要死。” “您说的他是指那头白毛僵尸?”黄淡白问。 “自然。” “前辈似乎受制于他?又是何故?”黄淡白大着胆子问。 “这不是你该问的!”山魈咧开满嘴的獠牙,吓得黄淡白连连后退。 第88章 帝流浆 好奇的人可能会死,但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却不会。”山魈对着二人道了句。 “我自开智以来便晓得这峡中存在某种未知的诡异,很多与我同时期的生物都死了,而我能活就是因为我从不过于好奇。我们作为被同一种气息选中的生物,我希望你们也能拥有这种美德。” 二人不敢多言,只剩下了谦卑和恭敬。 “果然你们人都很虚伪?记得上一个在我面前虚伪的人如今已经尸骨无存了。” 二人收起谦卑的姿态。 “我们若是坦诚相待,魈前辈能放过我们?”周阳道。 “我说过不杀你们自然就不会杀你们。”山魈道。 “前辈喜怒不定,也莫怪我们不知如何自处才是。”黄淡道。 “也罢?这山中多年无人,会人语的生物更少,自我练化横骨会说人言起就不曾说话,山中不知年岁,难免寂寥。你们陪我一阵,择日我亲自送你们出峡。”山魈接着道。 “这世间万物,鬼神有性无命,草木有命无性,禽兽性少命多,为唯独你们人性命兼备。草木与鬼神且不言他,你们人类诡诈多变,我们兽类喜怒不定皆是此使然。你们最好收一收心眼,我也收一收本性。” 二人点头。 “魈前辈是要学做人吗?”黄淡白小心问道。 “也是无法,天地亲人,而疏远我等。”山魈叹了口气。 “魈前辈境界应该不低?”周阳道。 “区区元婴境罢了,已经多年未有寸进。所以想着到你们人类世界看看。”山魈道。 元婴境无论放在哪里都不算低了,二人相视一眼只觉“区区”二字甚妙。 “不知魈前辈可化人形否?”黄淡白问。 “自然。” 说罢当即化作一个干瘦中年男子,到底是猴之一属,虽然化作人形也离不了尖嘴猴腮的样貌。倒也说不上丑,只是也不如何英俊就是,若是看久了似乎也耐看。 “听说在你们人类世界,若是长得过于好看会很麻烦,思来想去不如长得一般些。”山魈道。 “魈前辈睿智!”二人道。 “明知你们人类虚伪,可到底有些话入耳却是舒坦的。”山魈笑了笑。 不得不说哪怕明知眼前人是妖,可相比于兽形的山魈还是人形来的亲切些。 “就如前辈说的,人性就是如此。想来修行就是这般,明真而辨假,千番历经而不改其志。”黄淡白道:“魈前辈若是到了人世界少不了经历这些。” 山魈若有所思,只觉有理,甚至冥冥中叩得玄关之处。 果然性命双修的人类有其不凡之处,这两人虽然然境界低微,可却有此之能,这更加坚定了山魈要去人类世界的想法。 山魈的修为似乎也有了那么一丝松动了,他也没对二人说什么感激的话,只是招来了下属去取了树洞之内的果酒。 二人不明所以的看了眼摆在面前的竹筒。 “\\u0027这是我那些孩儿们无意中所做之物,饮了可使人进入胜境,用你们人的说法应该是酒。” 周阳端起竹筒闻了闻,又轻抿一口,只觉果香扑鼻,入口绵柔,一股热力直冲四肢百骸,浑身灵力更是不由自主的开始运行大小周天。 “好酒。”酒如豪肠,周阳不禁喊了声。 山魈微微一笑,拿起属于自己的竹筒,示意黄淡白也一起饮酒。 黄淡白不由得看了眼周阳,见周阳点头表示无事,才饮。 山魈他到底是前辈自然不会与两个十来岁的人类小子共饮。他只是自顾自看向明月,然后倒出一半酒水撒向天空,似是祭拜又似是欲与明月共饮。 明月峡是他的家,而明月却是他的的恩人。 三百年前他还是此地一只昏昏噩噩的青面猴,那夜他于崖边望月而啼,却见月如圆盘,点点月光洒落如垂暮。犹如累卵之质地的金色物质坠在他身前,他倒是以为是什么果子,贪吃了数粒而灵慧渐生。他也从那个时候开始从一只猴子而变成了一只猴妖。 峡中似他这般得生灵慧而成妖的自然也不在少数,可到底三百年过去了,要么天赋不够,要么自大而智慧不足以致自取灭亡,唯有他能压制心中好奇而灵慧异常,得以修到元婴境。 后来他才晓得,那夜的月光是可助长世间有命之物修行的帝流浆。 他能有今日也全有赖于这皎皎月色罢了。 三百年来,这峡中危机四伏,诡异渐生,随着他修为的不断提升,他能了解的也就越多,了解得越多他也就越发谨慎,可就在某个夜晚,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浑身长着淡红色长毛的人。 那人身上虽然有毛可到底也不像是毛,更像是一种丝状的真菌。 他只是看了这人一眼,便觉得遍体生寒,他起身欲走,却不能动弹分毫。 那人只是围着他转了几圈便走了。可事后他发现他本该红红彤彤的屁股却变成了七彩的颜色。 自那一次之后,他的修为却是开始暴涨了。这本是好事,可后来他却发现他已经不是他了,连带着他手下的猴群也一样。 他们常常会被某一种诡异的力量所操控着去做一些他们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比如杀死进入明月峡的入侵者,又比如将人和各种动物的尸体抬到某座山前。 有一点是黄淡白问对了的,他们受制于那头白毛僵尸,尽管他曾经那一身淡红色的毛发变成了白毛山魈还是认出了他。 山魈很清楚那是他无法反抗的存在,尽管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无形中受着这只僵尸的控制他也只是装作平常。他坚信他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他不反抗,不好奇。 因为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只要那僵尸一动念,他随时都可能死。 可今日当他从黄淡白和周阳身上感受到那种多年来他都无法摆脱的不祥之气后,他明白了,他或许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了,因为眼前这两个人类少年会取代他。 而他能想到的就是逃出明月峡,然后脱离僵尸的控制,而某些事,他并不想告诉眼前这两位少年。 第89章 失踪 黄淡白和周阳饮下来一竹筒的酒便醉倒了,只觉得灵力徐徐在身体中流动,二人也不及多管,就地而睡。 等到了第二日醒来,便发现自己已经突破到了脱凡境。二人自认在通玄境久矣。如今破境不过水到渠成,倒不如何意外。 太阳已经很高了,二人看了眼面前的悬崖只觉得是一场梦,但当他们发现山魈与一众的青面猴在远处的树荫里看他们的时候他们才明白昨夜是真实的。 山魈并未重新变成兽形,而是保留着人身,见二人转醒他也只是在树荫下挥了挥手。 二人自然不会忘记昨夜的事,连忙来到山魈身旁,喊了声:魈前辈。 山魈点了头。叫手下端来灵果。 “山中无多物,倒是果子多。你们吃些。吃完与我讲讲你们人类世界的事。” 二人也不客气,拿起果子便啃。 吃不完也想着能装到咫尺物中去。 可咫尺物早已被封禁,二人只得央求山魈以强力给他们打开。 等咫尺物被山魈以灵力强行冲开之后,二人又再次腆着脸将吃剩的灵果装到了咫尺物里。 山魈家大业大,满山的灵果与灵植都是他的,自然也不会在意这点灵果就是。 二人就这样留在了明月峡给山魈讲了人类世界中他们所能想到的所有事情,就连人的修行方式也在山魈的追问下讲了个清楚。 与此同时他们也从山魈口中得知旗山盟与各方势力都已经撤出了明月峡。 各方势力就好像来明月峡逛了一圈,就回去了,预想中的各方势力争夺明月峡的事并没有发生,反倒是把自家的弟子都折了一部分在明月峡中。 明月峡仿佛就像是在用现实告诉了所有人,它依旧神秘与深不可测,至于谁谁可以横穿明月峡,明月峡可以被纳入麾下,不过是笑话罢了。 而那第一个称自己可以横穿的人也不知是被谁杀死了,以一条长杆挂到了青黄不接之地的多方势力交界处。直接就晒成了人干。惹得众人嘘唏不已。 其实各方势力在大部队到达明月峡之前都先派人进入过明月峡峡。很多人也都安全出来了,甚至收获颇丰,但各方势力都莫名其妙的在明月峡折了很多人,风风火火的来,灰溜溜的走,就连大势力的脸面都丢尽了,总得有个发泄与掩饰的法子。 于是第一个说可以横穿明月峡的人死了,原因是造谣与散播假消息。 一连过了好些天,明月峡的风波在有心人的压制下,倒渐渐的淡了。 而血战山对于此事也只是羞愧的闭口不谈,只说明月峡有强大的妖兽,实力可达化形境。 战场难免死亡,死的也多是血战山的弟子,其他几峰自然不多说什么。 精铁峰的殿主一如既往,铁山也只是叹了口气。仙草峰的堂主正在算账,清溪只觉少了什么,时间一日一日的过,他渐渐晓得那个跟着他练丹,每日请他吃喝的小弟或者已经没了。而阵法峰的峰主只觉无事发生。 事实上,周阳,黄淡白,以及阵法峰的段悠然这三人失踪了,生死不知,既然是生死不知,那到底是按死了来论了。 血战山多少伤了些元气,好在也能接受,这一批多是新手,死的也多是新手,如今血战山修行资源不如以往,也好剩下些分做他用。 血战山的司长田战,只想着争口气,好让盟主能重新重视于他,如今局势相对稳定,短时间血战山可能很难再有什么作为了。但他田战不能没有作为,所以田战离开了旗山盟,他不能让局势稳定下去,只有发生战争血战山的重要性才能突显。 …… 卫道盟所属的一个城镇内,一个白衣飘飘的青年正挥着折扇走进了城镇中最为有名的双宿楼。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乔妆出门的卫道盟盟主的长子许剽白。 他所进之所乃是比人间青楼更胜一筹的双宿楼,双宿楼以双修为生意,只是这般生意难免污浊,更有亵渎修行之嫌,断断是不敢叫双修楼的。 许剽白每月都来上个十来次,这楼乃是他家的产业,这楼里养着他最喜欢的几个女修。他帅气而修为高深,家境又雄厚,每次来必有女修争夺。 虽然他不给钱,但他每次来都自带补药,分得一颗自可于极乐中得了三四天修行。 许剽白自是心气高的,他看上女修皆是上佳,一次与俩,二龙戏珠最得他心。 待得舒爽过罢,天色已经渐黑了,他是偷跑出来的,这几日他爹看得紧,须得戌时前回去。 只是这夜由来的凉,一直凉到脊骨,他似是晓得不妙了,唤了身边护卫警戒。 只是凉意依旧未消,护卫与他到处看,也无有发现。 “莫不是亏了身子。”许剽白嘀咕一句。问了身旁的护卫道:“你可觉得冷。” 护卫没有回答。 他转身一看,哪里还有护卫,地上也不过是一滩温热的血。 他的护卫乃是悟道境巅峰,半步金丹的存在。如今却只剩下了一摊血,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肝胆俱裂,只恨遁法稀疏。脚下未曾起步,寒意已到脖颈,他晓得他再走一步,他的头颅与身体就会分开。 “你是谁?”许剽白强做镇定。 “杀你的人。”背后声音嘶哑。 许剽白手伸进口袋,却发现口袋中的传讯之物早已经碎成了齑粉。 “我是卫道盟盟主的长子,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许剽白又道。 “不用了,你死就够了。” 许剽白心中悲凉:“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我吗?” “你不该强迫我中山盟的女修!” 许剽白想不起来自己何时强迫过中山盟的女修。只是还未及细想就没得想了,他的身体与头颅已经分了家。 背后之人渐渐露出身形,不是田战又是谁。 他看着地上滚落的另一个传讯之物,嘴角翘起。他自然晓得许剽白有两个传讯之物,并且他知道眼前的传讯之物是开了的,而对面那头可能就是卫道盟的盟主。所以他模仿的也是中山盟统领聂凰的声音。 第90章 愚蠢 田战自然不敢多留,杀了许剽白之后直接就动用了两张不菲的高阶远遁符逃回了旗山盟境内。 赶来的卫道盟盟主许沅看着地上尸首分离的许剽白,一脸的怒不可遏,只觉悲从心中起,他的儿子有三个之多,许剽白虽然不成器但到底是他最疼爱的一个。 他万万没想到聂凰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直接就来他的地盘刺杀了他的儿子。 他的儿子有什么罪,无非就是贪玩了些,若是有什么不对的自然由他这个做父亲的来管教,又哪里轮得到别人来杀。 空气中远遁符残留的气息清晰可闻,哪怕他已经全力的往这边赶,可到底还是晚了。 行凶者连用了两张远遁符,早已远遁无踪,好在许剽白的身上有两件传讯法器,虽然有一件被毁,但有一件是被激发了的,许沅更是从传讯法器中听到了聂凰的声音,那么为儿报仇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事到如今,眼下的许沅已经不愿意多想到底是不是聂凰所为了,他只是觉得既然传讯法器中传出了你聂凰的声音你聂凰就得死。 可能事有蹊跷,但许沅只想如此作为。 夜的寒风吹动许沅的衣襟,修行之人子嗣难续,骨肉之痛莫过于此,好在他修为高深,寿命连绵。一切也大有可为。这段时间更是有隐隐突破到越五境的迹象,一想到此,许沅脸上的悲伤便有七分化作了野望。 当有一日,聂凰会死,中山盟会灭。甚至整个青黄不接之地的一切,他将成为主宰。 …… 一口气连用两张远遁符的田战在逃回到旗山盟境内的时候总算松了口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就看许沅会不会借着丧子之痛的名义发兵中山盟。 届时,两家相斗,两败俱伤之时就是他田战率领血战山建功立业之日。 星光点点明月高悬,田战心中愉悦,只觉得自己该找个城镇去喝一壶小酒。可大晚上能让人喝酒尽兴的到底也不过是城镇中的双宿楼罢了,他虽不算清心寡欲的修行者,但一想到自己劫杀许剽白时正是在那种地方门口,不免就觉得晦气。 人往往最容易死于自己的爱好,许剽白如是,田战也有这样的爱好,他自然是明白这种道理的,所以多年来时常压制,偶尔发泄也不为人知。 而今不禁思绪翻涌,欲上心头。才晓自己已久不知其味。今宵有喜,去那双宿楼喝上几杯又能如何了。 思绪至此,也不作停留,直直的便向着最近的城镇而去。 行路过半,城镇将至,田战却在城镇门口大路中间见到一人,而此人却在向他徐徐而来。 此人一身黑衣仿佛和夜色融为一处,更是完全看不清面容,田战心中一惊,吓得后退半步。 直喝道:“你是谁?” 那人不言继续靠近。 田战召出法器护在身前,一旦确认此人是来追杀他的,他就会第一时间动手。 “田司长是干了什么见不得的事,怎么见了我却如此噤若寒蝉。”黑袍之内,沙哑的声音传出,不是黑长老又是谁。 一听是黑长老的声音,田战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只道:“黑长老一袭黑色,又不言语,行于夜晚,我见了难免紧张。” “你的意思是说本长老晚上不配出来咯?”黑长老声音带着寒意。 田战不知性情古怪的黑长老发的什么疯,连道:“属下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黑长老声音愈冷。 田战心惊胆战。莫非…… “敢问黑长老,属下可是做错了什么?为何要如此厉声喝问于我?” “你做错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 果然……田战心存侥幸,咬死只说不知。 “生意往来少战事,血战山势微,地位不复以往乃是必然之事,盟主本来不打算削减血战山的供给,但怪只怪你血战山不争气,你万万不该如此行事……”黑长老道。 “你怎么会知道?”田战满脸阴沉。 “我看见了。特意在这里等你。”黑长老声音渐渐冷淡。 “我做一切都是为了旗山盟,你不该罚我!”田战心有倚仗,语气不软。 “争斗对你血战山有好处,对你有好处,但对旗山盟没有好处,血战山与旗山盟有你这样的司长当是不幸的。” “我没做错,各方势力沉寂太久了,当有战争,而不是如这般死气沉沉。” 田战声音很大,几乎是喊了出来。 黑长老不得不挥手布了个隔绝声音的阵法。 “所以,你是真的蠢,杀人之前你可想过,为什么许沅明明那么疼爱许剽白却又如此放纵于他。” “你是说,许沅是故意把许剽白推出来给别人杀的。” “呵!你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 “那我也没错,我用的是中山盟聂凰的身份杀的许剽白,等卫道盟和中山盟开战之时便是我旗山盟渔翁得利之日。我当为功臣!” “你用聂凰身份杀的人?”黑长老眉头拧紧。 “你脑袋里装的是屎吗?许沅已经半步化形境了,他有心要查会查不出是你?” “怎么可能?”田战心中一冷。 “我本来没想把你如何,哪怕你暗中把我带回来的两个苗子给搞死在了明月峡,我也只是打算敲打敲打你,但没想到你能愚蠢至此!我留你不得,旗山盟也留你不得。” “你要杀我?” “你不死,会害了旗山盟,只有你死了,他许沅就无法向旗山盟发难,旗山盟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不能,你不能杀我,我是盟主的人,你杀了我盟主不会放过你的。” “你可知道那两个小子是我的人,他们可以算作我的弟子,这一点我的态度还不明显吗?可你还是暗中害了他们,你可晓得我不会放过你。” “这才是你要杀我的理由吧!” “我从不为棋子杀人,你活着只会坏事,而你现在死了会更有价值些。” “我再说一次,我是盟主的人,要杀也轮不到你。”田战连连后退,暗中运转远遁符欲走。 黑长老不言语,伸手如同抹去黑夜中的一个白点,而那个白点连惨叫声都没发出半点,便成了飞灰。 “呵!灯火下的蜉蝣,连做棋子都不配。” 第91章 峡中月明,峡外雨(上) 山魈榨干了二人所能知道的关于人类世界中的所有事,正式给自己取了个叫肖山的名字。 又送了些山珍灵物给二人,便没有理会二人了。 二人晓得,山魈是闭关去了,或许对于一只长年在深山中修行而不知人间事的妖来说,他们两个人不太丰富的人生故事已经够山魈消化一段时间了,尤其是人类修行和妖类修行之间的同异性这一类关键性问题。 明月峡诡异的很,二人也不敢如何走动,好在多日来,灵果都未断过,连着灵酒也喝了几次。峡中月光皎皎,灵气清莹,二人的境界修为已经被堆到了脱凡境中期,只待打实基础才好。 武道境界倒是进步不大,二人虽有切磋,乃至练拳不倦,也不见突破,不过峡中多沟壑,二人乃之轻身境,倒也练得轻功有所长进。 还有就是山中多猿猴,二人形意拳之猴形却是得了几分真意了。这几日来甚至周阳都不再钟情于黄狗撒尿这种招式,而反倒喜欢猴子摘桃了。端的是让和他切磋的黄淡白叫苦不迭。 这日二人正无聊之时,山魈终于出关了,浑身的气质似是与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看上去似乎更像是人了。 之前的山魈虽然有了人身,可一动一静之间却给人一种不协调,不自然的感觉。 还有就是冥冥中的那一种气,如果之前山魈身上的气感给人的感觉是一种狂野而荒蛮的妖兽之气的话,那么现在的山魈给人更多的感觉就是一种相对细腻而柔和的人气,至少以他们的境界来看的话,自然是没法看出山魈是妖兽之身的。 “魈前辈,你突破了?”周阳忍不住问。 “有所悟,阻塞多年的瓶颈有所松动而已。”山魈道。 “你们帮了我,我也没什么好回报的,你们便从峡中挑一些土特产回去吧!别的不说,灵果管够,灵酒你们也可以拿些。你们若是要下山,我也可以现在亲自送你们出峡。 “如果不急下山也就等我几天,峡中有我一个死对他头,我须得将他处理了才得放心些,不然我若是到了人类世界中,我这帮猴子猴孙怕是日子不好过了。” “我们不急下山,魈前辈若是需要我等,我们也可以帮忙。” 山魈嘴角一笑:“你们真要帮忙?” “吃喝了您一阵,还又吃又拿的,也怪不意思的。” “那好,明天等我消息。”山魈畅快异常,哈哈大笑而去。 二人看着山魈道背影面面相觑,似乎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或者现在出峡会好些? 山魈好歹是一元婴境,他的对头是能好相处的,明明他们就只是想客套客套,哪成想一时嘴贱,山魈却还当真了。 可他们到底忘了,山魈是妖不是人,又哪里会晓得这些弯弯绕绕呢?又或者山魈是晓得这些弯弯绕绕的,之所以这样也不过是为了自己所悟出的人类道理而证道罢了。 其结果就是黄淡白和周阳被自己身为人而习惯的那种弯弯绕绕给绕进去了。 第二日,山魈早早的就召集了一些修为还不错的猴子猴孙,脱凡境,万法境,悟道境皆有,最高甚至有一名金丹。只是看起来年龄都不算年轻了,更多的都是风烛残年而身形枯槁的老猴。他们有的寿命已经将至尽头,有的此生再难寸进。而他们都愿意发散出自己最后的余光。 天赋出众而又年轻力壮的猴子猴孙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轻易赴死的,已经筑基的更不会,或者说是族群不允许他们去赴死和冒险,这是族群延续的基本守则和规矩。 黄淡白和周阳的心情很沉重,但已经答应了的事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而山魈也确实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了看出了什么。 也不多说话,带着猴群就就朝着峡谷的另一面走去。 黄淡白和周阳自然也不怯场,紧紧的跟在了队伍的身后。 峡谷的另一面是头吊睛白额老虎,修行日久,修为只是比山魈低了一点点,它与山魈一样修为都卡在了元婴境许久而难有寸进。 山魈曾多次与他相战而不能杀它,时间愈久这虎妖反倒学了精,每每山魈欲来杀他,他皆退而不战,每每山魈休憩放松之时它便来偷袭猴群,多年来已经不下百只猴子被它所杀。 “前面便是那虎妖的领地,只是它见我便逃,我不好杀它,如今我境界突破,它只要出现我必能杀他。” “那如何能让它出现?” “这畜牲凶残成性最好食人,我等隐匿身形于暗处,只要两位现身他必然出现。” “那我们不是要死?”二人心中不悦。 “自然不必死,我在旁边看着自然伤不到你们。” “你如何知道他伤不到我们?”周阳不傻,立即反驳道。 山魈从脑后抹出三根猴毛来,道:“这是我的本命之物,修行多年以来只此三根,能使你们受到元婴境致命一击而不死。” 说罢山魈将其的中的两根交到了二人的手里。 “这能行?”黄淡白拿着那根轻飘飘的猴毛有些不相信。 “我这还有两件从你们人类强者身上扒下来的法袍,品阶应该不低,可直接赠于你们,加上我的猴毛必可保你们性命无虞。”山魈又道:“事成之后,我另有厚礼奉上。” 倒不是因为什么法袍,也不是因为什么厚礼,只是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二人也不好再推脱什么。 二人身穿法袍,手握着猴毛的确感觉安全了不少,话说这两件法袍灰扑扑的看起来虽是不起眼,但穿在身上的感觉确实一流,想来是高级货不假了。 当下二人直接就以至极嚣张的姿态,进入了虎妖的领地。 二人也不走得太远,半真半假的采着虎妖领地里的一些药草,充分将人类的贪婪形象扮演到了至极,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一声骇人的虎啸声响起。 二人回头一望,却见一只斑斓大虎朝着他们扑来。 原来这虎妖早已出现,却不知用了什么法门将自己的身形给藏匿在了暗处。 随着那一声虎啸,二人神魂被摄,一时间竟直接被吓愣当场。只觉背发虚汗,阴风拂面。 眼见虎妖迎面扑来,心中不由暗道一声:“吾命休矣!” 第93章 峡中月明,峡外雨(下) 此时此刻,黄淡白和周阳甚至已经不再把希望寄托于法袍与山魈给的猴毛之上。 只因二人能很清楚的感受到,这虎妖的一扑之势有多强,灵力与刚猛之力齐发,这是人类很难揉和的两种力量,如同修士的灵力与武夫的内力不能兼容。 这已经不单单只是术法或招式了,而是术法与招式的结合,这是真正的“黑虎掏心”之术。比之于二人形意拳模仿的要强百倍。 二人更是没想到这虎妖竟然谨慎至此,一上来就使出了全力,面对着这虎妖强势的一击,只怕不死也要受重伤。 然而就在此时,隐匿于暗处的众人一齐冲出,为首的山魈一马当先,手中凭空出现一根竹棍,抬手便向着虎妖掷来。 虎妖见长棍掷来,一扑之势骤减,拍在空中的爪子也落到了地上,一个转身便将竹棍躲过,同时尾巴如剪,直扫黄淡白和周阳面门而去。 以二人的状态自是躲闪不开,面门结结实实的挨上了这一下。 法袍到底护不住头脸,只有猴毛发出亮光给泄去了几分力道。 二人只觉肺腑翻涌,头脑晕眩,喉间一阵腥甜,嘴角已有鲜血涌出。概是神魂被虎妖一啸之吓有些不稳,头脸又被虎尾一甩,当即晕倒在地。 “山魈?好好的妖不当,化成人样作甚?”虎妖利嘴张合间发出沙哑的人声来。 “你要打我就与你打,但这人我是要吃的!” “这人你吃不了,非但吃不了,你还会死在当场!”山魈道。 “那位大人指示过,凡是人类概不能入明月峡。你若识趣,便将他们叫我吃了去,我也不追究你的过失。”虎妖道。 “你我敌对多年,每次见我无不逃遁奔走,怎的今日敢与我一战了?”山魈道。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昔日我境界略低于你,叫你强压一头,但前几夜来,那位大人梦中传功于我,我与今非昔比。今日自当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虎威。”虎妖龇牙咧嘴道。 “那位大人?……梦中传功?”山魈喃喃低语。 “你不必装什么!你所思所做不过自欺欺人罢了。你以为你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什么都不存在了吗?都几百年了,你我有今天不就是因为那位大人?” 山魈不说话。 他与虎妖一样都受制于峡内的都那头僵尸,但不同的是,虎妖完完全全的接受并服从于那头僵尸的控制,而且还以服从的理由来肆意的吞吃进入明月峡的人类。这么多年来大部分进入明月的人类都丧生于他的兽口之下。 而山魈却不同,他之所以服从只是因为不能反抗,几百年来,因为敬畏与自身的谨慎他从未有过多大好奇。所以他与僵尸之间除了控制与被被控制的关系以外是没有再深入过一步的,至于梦中传功更是不可能。 “你且细细感受他们二人身上的气息?”山魈意味深长道。 “怎么可能,这种气息怎么可能出现在人类身上?”虎妖不可思议。 “你别忘了,那位本身就是人形!” “我亲眼看见他们从那位居所中逃了出来,若是坏了那位的打算,你能有好果子吃?”山魈道。 “你既然已经突破,我也有所长进。想来必会像以往那般,都奈何不了双方。不如就此双方罢手。 “罢手?”说得轻巧,双方的争斗了多少年了,又怎会轻易罢手。 山魈见虎妖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我也不瞒你,那位的意思是叫我出峡探路,只是我有族群牵挂,你我双方若能答应不犯对方领地,不伤双方族群。我也能安心去做事了。” “那位大人的意思?”虎妖不以为然。 “我为猴属,灵慧当长于你,你想不到的我却能想到。你我本是同一地头之妖,争斗数百年之久,本可守望相助,何不借此化干戈为玉帛!” “你想得美!”虎妖吼道。 “你若不同意,我就不出峡,我出不了峡,那么你就违背了那位大意志。你何不想想,我们境界停滞了那么久,为什么我一有所突破,你就被梦中传功。” “好好想想吧!答不答应随你,大不了就继续不死不休。”说罢山魈扛起晕倒在地的黄淡白和周阳就回了自己领地。 虎妖杀不了,连架也没打成,二人这伤算是白挨了。 伤虽是不重,但到底还是要养几天。 与此同时,明月峡之外的各方势力却渐渐的有些乱了。 许沅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死了,许沅大办丧礼,并在丧礼上大肆直言他的好大儿乃是被中山盟的大统领聂凰所害。并把前来参加丧礼的中山盟来人给杀死暴尸于城墙之上。 很不巧,中山盟派来参加丧礼的也是盟主的儿子。 中山盟的盟主秦天东,怒不可遏,他好心派儿子秦进前来慰问,却不想被许沅以一个子虚乌有理由所杀,秦进虽然只是他在外头的私生子虽然他一直没有相认,但却早已经不是秘密,只要稍作打听便能知晓。 秦进可不比许剽白的不成器,相反秦天东一直都在暗中培养着秦进。只待时机成熟了秦天东就会与他相认,甚至未来传承衣钵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许沅以一个不明不白的理由把秦进给杀了! 中山盟盟主秦天东大怒而兴兵,直接就朝卫道盟的城镇杀去。只是卫道盟早有准备,致使中山盟久攻而不下。 中山盟正是焦头烂额之时,旗山盟却又发兵来讨,由于人手都在攻打卫道盟,等到回援之时旗山盟已经连下两座城镇。 而旗山盟攻打中山盟也是有理由,因为旗山血战山司长田战死了,死在中山盟与旗山交界的一个城镇门口,而死因经旗山盟盟主高天翔鉴定,乃是死于聂凰所独有的绝学术法——大焚天之火。 试问整个青黄不接之地能施展如此高深的火法之人也唯有聂凰而已,谁不知道聂凰以火法出名,凭借着一手火法为中山盟打下了如今的赫赫基业。 第93章 该当何罪 中山盟所在的地牢内,一个衣着华丽的青年人正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他所在之地乃是中山盟有名的地牢,其坚固程度可困元婴。 他自然不是元婴,而他所在的地牢也不像地牢,更像是一座设施齐全的宅邸,然而哪怕再像宅邸这里也终究只是地牢。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三方势力里最大的背锅侠,中山盟的大统领,聂凰。 这样的牢房是中山盟特制的,为的就是让那些有身份的犯人更“体面”。 聂凰很清楚,他不需要这样的体面,他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待在这里,校场也好,战场也好,家里也罢。最少不应该是地牢。 一想到这里,聂凰的脸色渐渐的狰狞了起来。他为中山盟赴汤蹈火,打下诺大基业,却只是因为别人的几句挑拨之语就被关进了地牢里。别说他没有杀田战和许剽白,就算是杀了,又能如何? “你秦天东暗地里打压我就算了,如今丢了城镇,死了私生子,没了面子就让我聂凰来背锅?”聂凰心中恨意渐起。 聂凰很清楚自己被关进地牢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是旗山盟和卫道盟的诬陷与挑拨,更是他秦天东的将计就计与求之不得。 聂凰是少有能够和秦天东比拼威势的人,他的声望很高,甚至比秦天东更高,若不是聂凰的境界还不够,只怕盟主之位就是他的了。 秦天东怕他得势,更怕他与自己争夺盟主之位。 而他聂凰对于所谓的盟主之位其实并不如何上心,但秦天东既然这么做了,那他就上心给他看。 此刻的秦天东因为吃了败仗,正极力的与旗山盟交涉,试图以相对平和的方式要回被旗山盟攻下的两座城镇。 所谓赢者通吃,输者给钱,城镇被夺,无非就是以武力和钱财来交涉,但目前秦天东能有的绝对不是武力。 那么事情也就复杂了。 三方势力中中山盟的势力是最大的,丢了两座城镇足够肉疼,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当下最重要的是稳住旗山盟,以至于不让旗山盟倒向卫道盟那边,当然哪怕卫道盟和旗山盟联合起来,中山盟也不一定怕,因为旗山盟的背后只是个小地方青州。卫道盟也不过是本地的地头蛇而已。但中山盟的背后却是整个五彩天下里最丰饶的中黄州。只是到了那个地步,他秦天东的盟主位置也就不必坐了。 随着使者的交涉与利益的交割,旗山盟答应了不参与中山盟与卫道盟的战争。当然被打下的城镇暂时是要不回来了,好在接下来,再也不会被旗山盟从背后掏了屁股就是。 卫道盟和中山盟的仇怨都从双方的死掉的儿子开始。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一切的开始其实来自于来自于他们要求置身事外的旗山盟。 旗山盟内,高天翔前后接见了中山盟和卫道盟的使者。当然两位使者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高天翔看着眼前的两件半仙器。乐开了花,左边那件法袍乃是中山盟所给,右边的一柄长剑乃是卫道盟所赠。 而他高天翔要做的只是什么都不干就能白得这两件宝物。 “似乎死了一个田战也不亏!”高天翔喃喃道。 “通知各峰与两位长老,来此商议事情。”高天翔转身对下属道。 自聂凰下狱到今日,已经三天,秦天东好似就就像遗忘了聂凰这个人一样,任由着聂凰关在地牢之内,不问原由,也不处置。 这天下午,空寂的牢房里终于有人来了,而来探望的乃是聂凰最得力的副手罗韬。 罗韬与聂凰一样都算是中山盟的老人了,与聂凰更是多年的好兄弟。 聂凰看着罗韬表情复杂,语气就像往常一样平静:“你来了。现在外面情况如何了?” 罗韬道:“你杀了许沅的儿子,许沅杀了盟主的私生子,现在两家正不死不休呢?” “我没杀过许沅的儿子,许剽白那种废物根本就没资格让我动手!”聂凰道。 “那么田战呢?田战应该有资格吧!”罗韬道。 “或许杀许剽白之是顺带的?” “你做我的副手那么多年,你应该知道我没那么蠢?会一下子得罪两个势力。”聂凰瘪嘴。 “可盟主觉得那就是你干的,并且外面现在都在传你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要挑起纷乱然后趁机夺取盟主之位。”罗韬道。 “秦天东这个狗东西!为了除掉我真是不择手段。”聂凰气得一拳砸碎了眼前的桌椅。 罗韬将身子往聂凰耳边靠了靠:“凰哥,你老实与兄弟讲,你到底对盟主之位有没有想法?” 聂凰眉头拧紧,眼神如鹰隼般看着罗韬:“你在试探我?” “我俩几十年的兄弟了,你信不过我?”罗韬迎上聂凰的目光。 两人相视而望,却是不约而同的笑了。 “中黄州那边什么意思我不好说,但从我被关进地牢的那一刻我都对盟主之位没有什么想法!” 罗韬道脸上有些失望,他似是要掩盖,但还是露出了一丝。 聂凰看在眼里。 而罗韬又好像鼓足了一股劲又问道:“那么现在呢?” “有!”聂凰道:“他秦天东不仁不义,不配做盟主!” “凰哥,我们……” 聂凰捂住了罗韬的嘴,在他耳边轻语:“隔墙有耳!你还想活就别说出那种话!” 于是罗韬把想要说的话用传音给说了一遍:“凰哥,他秦天东如此对你,我们反了吧,你有背景,当上盟主不成问题!” 聂凰似乎感觉怀中多了个东西,探手一摸,发现竟然是一个瓷瓶。 “韵元丹!”罗韬及时传音。 聂凰震惊到无以复加,韵元丹乃是突破元婴境的最佳辅助丹药,可遇而不可求。而罗韬就这样塞给了自己。 “这是上面赐下的,本来是给你的,但盟主怕你突破会威胁到他,所以就给了我。”罗韬传音道。 “谢谢。”很苍白的两个字,但当下只有两个字。 “凰哥,兄弟等你捎我一个前程似锦!”罗韬再次传音。 聂凰紧紧的抱住罗韬道肩膀。 “会的!会的!”仿佛低喃却又铿锵有力。 第94章 出峡 山魈刚把黄淡白和周阳扛回了自己的领地,二人就醒了,二人伤得并不重,调养了三天便初见好转。 这天二人正抱着一堆果子啃,山魈却来了。 “你们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今天便随我出峡吧!”山魈道。 “那头虎妖的事解决了?你的族群?” “他不敢不答应!这是我的事,你们最好也不要多问。”山魈道。 “收拾一下,现在就下山。出了峡我们就分开,你们最好也不要跟着我。” 二人也没什么好收拾,直接就跟着山魈下了山。 明月峡看似风平浪静,但却处处都是险地,最是容不得人在峡中胡乱穿行。 峡中是没有人的,没有人自然就没有路,虽然没有人走的路,但山中的动物妖兽却自行走出了路来。山魈带着二人走的就是这种路,有山魈带着峡中的妖兽自然不会拿二人如何,但若是只有二人,以他们的境界走在这种路上就不好说了。因为明月峡是不该有人的,所以无论是何种妖兽都可以吃人。 约莫一刻钟,三人就来到明月峡的山脚之下。二人看着眼前那一处平整出来的土地,此处正是之前旗山盟的驻扎之地,地上甚至还有那么几顶帐篷还没收。 二人正想去看看。 却被山魈给拦住了:“你们去那做甚?回来!” 二人不解。 “那地方聚阴,乃是你们上次进入的那个山洞的尾口,山洞中的某种气机就宣泄在了此地,峡中的生灵都不会靠近那个地方的。” “怎么会?我们之前就是在这里扎营的。”黄淡白道。 “那你们便惨了,所有在那块地方呆过的生灵,半年之内不死也得脱层皮。” “为什么?”周阳显然不信。 “事实而已,没有为什么。”山魈不咸不淡的回了句。 一路无事,三人很快就出了明月峡。 整个青黄不接之地,算不上地广人稀,也绝非都是修行之所。整体而言也同其他地方一样凡人居多。 而所谓的修行人,在普通人眼里都算是“仙人”了。 更多的人一生也不曾出过什么什么远门,所谓“仙人”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 事实上那些修真者的城镇,普通人是很难进去的,能在这种城镇中居住的多多少少都有点衣带关系或家学渊源。 黄淡白和周阳要找的就是这类城镇,只有找到这样的城镇才能有进一步的打算,但走着走着,路过了几个凡人集市之后,山魈却消失了。 对于山魈道消失,二人没有感到意外,相比于山魈说的,出了峡就分开,能同行那么长时间,二人已经很开心了。 此时二人正坐在一家面馆里怔怔出神,他们在等山魈,是的,虽然已经确定了山魈已经不会回来了,但二人还是想等一等——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多少银两了,最多也就够几天点饭钱。 山魈在出峡之前就自备了一些个小块的狗头金,随着山魈的离去,二人也就没了银钱的倚靠。 说起来可悲,二人好歹是修行中人,却不曾想还是会面临没钱的困扰。就连手上仅有的十两银子还是他们之前在青山小镇时剩下的。 若是按着小镇的物价来,这十两银子能花好久,但若是此地却是不够的。 看着渐渐西斜的落日,二人到底还是有些失望,哪怕明知道失望是理所当然的也不免如此。 面馆要关门了,二人最后还是要了一碗面,面馆老板一听,本就有些凶神恶煞的眼神,便渐渐的眉开眼笑了起来了。 世事本就如此,二人好似又回到了当初的小镇,还是那市井中的泥腿子。若是他们再泥腿子些甚至可以不用去点这一碗面的,可如今到底是不能了。 二人喝完了最后一滴面汤,决定出去街上走一走,最少得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能睡觉的地方。 天色渐晚,行人渐少,这个时间街上除了无家可归的乞丐就是住不起客栈的旅人。 住不起客栈的旅人就黄淡白和周阳两个,而乞丐却不少,三三两两,老老少少。 有些人,在角落里躺着,有些人在街上走着,见着二人就象征性的拿起地上的破碗。 黄淡白想要给钱,却有些犹豫了,周阳的手已经伸进了口袋却又将口袋握得紧紧的。 因为一群人已经围了过来。钱是不够分的。而这样一群人明明都四肢健全,青壮更不在少数。二人在来到这个集市之前明明就看见外面有着很大的一块荒地。 一个小女孩用脏兮兮的小手扯住黄淡白道衣角,黑扑扑的脸上有着无尽的哀求,她没有说话,但脸上有好像又写满了要说的话。 黄淡白没忍住,他想起了曾经的那一个自己,最少无家可归的孩子应该是值得同情的。 黄淡白摊开雪白的手掌,手掌之上是一枚更为雪白的银两,有五两之多,这也是黄淡白身上最后的银钱。 手掌刚一摊开,小女孩就像强抢一样的夺到了手里,尖利的指甲甚至在黄淡的手背上刮出了一条白线。 女孩刚回到人群,手中的银两就被一名男子抢夺了过去,女孩满脸的不情愿与委屈。但最终也没敢多说一句。 周阳把一切看在眼里,一股的无名怒火涌现,冲上去就给了那个男人一拳,同时男人手中的银两也掉在了地上。这一拳没用什么力,但估计是打破了男人的嘴角,男人的嘴里渗出血来。 女孩的脸上有那么一丝的怨毒,但又很好的掩饰住了。飞快的捡起地上银子,脸上再次出现了可怜巴巴的样。 周阳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男人也只是低着头。 “两位哥哥是外来的旅人吗?这么晚了怎么不住店。”小女孩却突然开口道。 “钱给你,哪里来的钱住店。”周阳看了黄淡白一眼,又望着小女孩道。 “如果两位哥哥没地方去的话,前面三里地有座破庙可以安身哦!”小女孩声音清脆,蹦蹦跳跳的走开了。 有个别的乞丐嘴微微翘起。 而那个被周阳打倒的男人已经爬起来去追小女孩了。 众乞丐渐渐散去。 周阳依旧有些愤愤不平。 有个老乞丐却没走,道了句:“他们是父女。” 周阳面色稍缓。 老乞丐有些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走了。 第95章 一座破庙 如果黄淡白没有给出那五两银子二人还能狠下心来住店,因为这个集市里就只有一间客栈,而那个黑心的掌柜硬是要收五两银子一晚。还说这个地方银子不值钱,五两银子住一晚已经是最低价了。 二人自然不信他的鬼话,或许这个掌柜早已看出二人只有五两银子,想要尽收囊中才有此作为。 二人起身就走,他们想着这个时候那个黑心的掌柜会叫住他们,然而直到他们的双脚踏出了店门,那个黑心的掌柜也未发一声。 二人只能在街上继续逛着,能遮风避雨的地都被那些个乞丐给早早占了。 二人抬头望了眼无星无月的天空,身为修行者他们能感到空气渐渐变得湿润了,很明显这就是下雨的征兆。 不知不觉中二人已经离得那座集市越来越远了,前方不远处一座破庙挺立着,说不上荒凉,但在天光的衬托下显得尤为阴沉。仿佛就好像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这便是小女孩说的,那一间破庙。大概是离集市太远,不方便乞讨,所以那些乞丐都不在这住。 二人趁着天光,快速的拾了些柴禾就进了破庙。 庙中供奉着一尊无头的神像,看其服饰应该是山神土地之属,做工并不好,都是泥坯子,身上的彩漆也掉得七七八八了。看样子应该是当地人自发建立的淫,祠。脖子以上像是硬生生给人给割了去。看其桌案,已是无香火久矣。 甚至于屋内的桌椅与门板都叫人给当成柴火给烧了大半。 像这样的荒破庙宇宙是少不了蛇虫鼠蚁的。房前屋后更是有好几个老鼠洞。 二人只是看着天要下雨,才在这破庙中歇脚。也不在乎这些,点燃了火堆自然也就多了几分安全感。 此时天已经黑了。半夜果然下起了雨来,二人在火堆旁各自打坐吐纳。雨声沙沙的响着,有老鼠从神像的断头处窜了出来,这畜牲竟然在神像的身体里打洞做窝。 细沙沙的雨声中似是传出了几声异样的响动来,老鼠吓得又窜回了神像里。 再细听竟是脚步声。二人自然警醒,各自睁开了双眼,盘起的腿也换成了自然而坐。 不久,脚步声却是愈近了,二人侍弄着火堆,让火不至于熄灭。 再细听,这脚步轻浅无力而又急快。听其脚步声是有人跑来这破庙躲雨来了。脚步轻快当是女子无疑。 嘀嘀咕咕如莺歌又似银铃奏响。门外之人大概是看着屋内有人,正踌躇着要不要进来。 黄淡白和周阳自然是看见了的。门外来人自是两名女子,一身的轻纱,衣料稍作单薄,大概是风雨寒冷,正打着颤。上下两排牙牙齿正打的嘎嘎响。这般娇柔之态最是惹人怜爱的,想来是个人见了也会想都不想的就叫他们进屋来烤火了。 但二人看在眼里,却并未说什么,又或者想说什么而又不敢说什么,二人不经世事,虽然觉得他们可怜但最先想到的就是男女有别。 她们若是羞涩不敢进屋,便不进,前面走几步也就到集市了去住客栈也不无不可,省得进了屋来叫他俩不知如何自处。 那两名薄纱女子在门外抖着,黄淡白和周阳在门内烤着火,大概是火烧得太旺二人的脸被烤得有些发红。黄淡白心中只道:他们怎么还不走,难道他们就不能多走几步路到前面的集市去找客栈,跟我们一起挤在这破庙有意思? 周阳拿棍子扒拉着柴火,看了眼黄淡白通红的脸,心中稍安,若只是他脸红不好意思,那到底是丢了丑,但黄淡白也这般,那么便是二人丢丑,那也就说不上丢丑了,因为谁了说不了谁。 于是周阳觉得自己应当展现出风范来。他轻轻的转头,只是轻轻的转,看了眼门外瑟瑟发抖的两人他的脑袋是空白的。 然而就这一瞧,却好似给了门外的人某种勇气。 看到周阳那张通红的脸时,两名轻纱女子却笑了。 心中却道:原来是雏儿! 其中一名丰腴的女子像是鼓足了勇气,挥动着轻纱出现在了门外,声音娇柔道:“外面风寒雨冷可否让我们进去烤烤火。” “其实前面不远就有个集市,那边是有客栈的。”黄淡白回头看了眼二人。 一丰腴,一娇小。皆是极好的姿色。丰腴女子站在门口微微施礼,娇小女子倚着门栏探出半个身子正怯生生的往里看。 “求求两位弟弟了,我们姐妹二人冷得打颤,哪里去寻那不知在何处的客栈。” 话说到这份上,二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近人情的话。各自让出了火堆来,给她们进来烤火。 两位女子大概是被淋惨了,一身的薄纱贴着肉,端的是隐隐绰绰,风光无限。 概是冷衣贴身,冷上加冷,两位女子秀手轻弹抖着薄纱尤不打紧,竟将那薄纱褪去,挂在火堆旁烘干。 黄淡白和周阳的脸红得仿佛滴出水。远远的躲着不敢看。 “两位弟弟躲那么远作甚?”丰腴女子自是落落大方的紧。 娇小女子望了二人一眼又别过头去,看其模样来似是是与二人同龄。 “男女有别,两位姐姐还是把衣服穿上吧!”黄淡白道。 “衣服是湿的。哪里还能穿得。”娇小女子撇嘴道。 “不若你们将衣服借与我姐妹二人穿穿,等我们衣服干了就还给你们。”娇小女子满脸期待。 “你们衣服好歹有两件,我们也就一件,给了你,我们又穿什么。”周阳却回怼道。 “所以咯?你们男人平白看了别人身子,却还说什么男女有别。若真的男女有别,怎么就不把你们的衣服给我们穿!” 周阳看了眼这娇小女子便觉得好生无趣,到底是另一丰腴的叫人赏心悦目些。 “你好生过分,那位姐姐就没你这般无理。”周阳又看了那丰腴女子一眼道。 “那位小哥可以把衣服给人家穿吗?你看了人家身子总得补偿补偿人家!”娇小女子又对着周阳道。 黄淡白心中噗噗的跳只是摇头。 “过来这边烤烤火。”丰腴女子突然起身去拉周阳。 周阳身体僵直,身如触电,感受到眼前的波澜壮阔一时间竟是鬼使神差的被她拉到了火堆旁。 第96章 拳往脸呼 你也来。”娇小女子起身也去拉黄淡白的手。 “男女授受不亲。”黄淡白道。 “我冷,想你给我暖暖身子。” “你是不是还是想要我把衣服给你穿。” “不是。”娇小女子低下头,眉宇间尽是羞涩,伸手便环住黄淡白的腰。“只是想你给我暖身子。” 黄淡白感受到异样的触感和眼前的人儿,紧张得心脏都差点跳了出来。 “这样就暖和多了。”女孩话音刚落便要靠在黄淡白的怀里。 “姑娘自重。”黄淡白动都不敢动,杵着像根木头。 “本是轻贱之人,又哪里重。” 眼看着那人儿就要贴上来,黄淡白又哪里肯,下意识的就往前一抓,本以为抓住的是衣襟,不曾想却是一件裹衣。 可不就是一件裹衣,披在外面的轻纱正在那火堆旁烤着呢。 “你是不是要干些什么。”娇小女子目若春水。 “是!”黄淡白大概觉得失礼,又把手放到了女孩细长的脖子上。 黄淡白眼神渐渐狠辣,抬起手来一拳打在那张娇俏可人的脸蛋上。 只听“砰”的一声,女孩呼痛出声,灵动的双眼在这一拳之下变得不再协调。眼角的一片乌青彻底破坏了脸上的美感,虽然依旧惹人疼惜,但到底不再楚楚动人,一拳递出,黄淡白眼神越发明亮,掐住脖子的手也紧了几分…… 周阳正觉软玉在怀,身上如同盖了一间狐裘毯子一般温暖惬意。鼻间更是一股子的甜腻香气。随着“砰”的一声响和那娇滴滴的痛呼声入耳,一个激灵间,却觉得那股甜腻香气竟变得有些骚臭了。 往怀中一看,那丰腴女子正靠在自己怀里探索着,那张吹弹可破的雪白脸蛋儿正越来越近了,眼看着将要唇齿相挨。周阳下意识的就直接将怀中的人给推开了出去。 不曾想,丰腴女子身上挂着的裹衣竟然直接就掉了下来。 风丰腴女子半遮着,眼神迷离媚态百生:“我好看吗?” 周阳无言,心中却道:好看是好看可惜不是人。 丰腴女子正要再发魅术。 却又听得一声“砰”的一声响,夹杂着娇滴滴的呼痛声传来。转头一看与她一起的那个姐妹此刻正被人给掐住了脖子骑在身上。 心中不由得暗骂一声:“假戏真做的浪蹄子!” 与此同她也看见那个姐妹乌青的眼眶与眉间痛苦的神情。 “莫非她不是狐妖而是女鬼?这是她现了形?”丰腴女子心中又道。 接着她便看到了他此生最为难忘的一幕。 只见那个少年举起拳头来,一拳轰到了身下,女子的琼鼻上。女子瞬间鼻血横流。随着这一拳的落下,女子整张脸都肿了,哪里还有什么人样,一张胖胖的狐狸脸更是被打的显露了出来。这狐狸脸本来应该不胖的,只是被人给硬生生打肿了。 丰腴女子毛骨悚然,被吓得也失了神,甚至她都不敢回头看那个曾经被她的魅术迷住的周阳一眼,唯一的念头就是逃,逃出这间屋子,最少得离这两个人二里地,因为他没有办法想象靠脸吃饭的她挨上这几拳会这样,是毁容还是直接被打死。 她四脚绷直,臭屁连放,一股脑的就往屋外窜,但周阳哪里又能让她走,早在他从魅术中清醒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开始是酝酿术法了。 “大炎爆!”周阳口中缓缓吐出三个字。 已经逃到了门口处的狐妖,在一片火光中被炸上了屋顶,接着再重重的摔在了门槛之上,四条狐狸腿抽搐一阵就不动弹了。 黄淡白手里提着那只狐狸,看着那一张胖狐狸脸,正考虑着要不要再来几拳。 手中的狐狸却是说话了,虽是有气无力但也听得清。 “我不漂亮吗?” “漂亮。”黄淡白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打我?” “你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姑娘。”黄淡白一本正经。 “你不是男人!”狐狸咬牙切齿,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到这句话上。 黄淡白一听,气得又朝她的脸上呼了一拳。直接就给她打得昏死过去。 “还活着吗?”周阳走了过来,脸上有些尴尬。 “应该没死,我收着力呢。”黄淡白道。 “哦!”周阳道。 “你舒服吗?”黄淡白忍不住问。 周阳低下头,不太敢说话。 “她说我不是男人!”黄淡白摇了摇手里软趴趴的狐狸。 “这一点我不如你!”周阳道。 “还记得郑师傅将我们带出小镇的那一晚吗!当时害人的就是这种东西,郑师傅当时说的那一句话我至今都还记得。” “越是好看的女人害起人来越是难以提防。” “她越是好看,越要害人,我便越要打她这张脸。” “这一点我不如你。”周阳再次低下了头。 “你是不是偷看过你家隔壁王寡妇洗澡?”黄淡白突然道。 “没偷看,只是她有次洗澡忘了关门罢了。”周阳面色不自然起来。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你对付的那个魅术高超些,身段估计与王寡妇相当,我对付的这个估计是个新手,没什么经验。所以我比你厉害正常。”黄淡白坏笑。 “你是不是也偷看王寡妇洗澡了,要不然你怎么知道身段相当。”周阳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急着拖黄淡白下水。 “没偷看,只是她有次洗澡忘了关门罢了。”黄淡白阴阳怪气。 周阳冲过去就要掐黄淡白的脖子,二人玩闹的扭打到了一起…… 小狐狸此刻哪怕昏迷了,脸依旧是痛的,哪怕是睡梦中那个该死的少年还是没放过她,只见得那个少年正满脸邪笑着,一拳又一拳的呼在她的脸上,她能感觉到这是在做梦,虽然不会疼,但她还是想要早点醒。可哪怕她已经用尽全力睁眼了,可就是睁不开,迷迷糊糊挣扎了一夜,耳边有声音传来。 “你饿不饿?” 她以为还是梦,也不理会。 “饿。”又一声传出。 “话说,我们以前也没在山上打到过狐狸。也不知道这狐狸肉好不好吃。” 狐狸身子一颤,猛得坐起。 第97章 吓妖 天已经亮了。她的身旁是一具狐尸,与她一起的姐妹很明显已经是死了。庆幸的是还是一个全尸。 “你们要吃我?”刚才她便听到了二人的谈话。 “那你好吃吗?”周阳反问。 “不好吃的,我的肉是骚的,我放屁很臭的,肉更臭,肯定不好吃!”小狐狸连忙道。 “是吗,可是我们没吃过呢?要不你给我们吃了解解馋!”周阳继续道。 小狐狸下意识的往身旁撇了一眼没有说话。 “她昨晚就死了,已经不新鲜了。”黄淡白补了句。 “你们人类没一个好东西!”小狐狸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她怕得连连后退躲到了墙角里,四脚更是一个劲的打颤。 黄淡白正要说话,冷不丁一股黄烟袭来。 “她要逃!”周阳大喊。 黄淡白被熏得一个激灵,强行闭气就冲进了黄烟里。黄烟中传出了狐狸凄厉的叫声。 不久黄烟渐散,黄淡白提着狐狸尾巴走了出来,而周阳早已经躲得远远的了。 “要跑就跑,你放什么屁?”黄淡白抬手就给小狐狸一个脑瓜崩。 “看吧!我能放那么臭的屁,我的肉肯定也是臭的。”小狐狸还在极力的证明着自己不好吃这个事实。 黄淡白抬起手来一个脑瓜崩又一个脑瓜崩的连着弹。 “叫你放屁!叫你放屁!” “你打女人,你不是男人!”小狐狸四脚扑腾,如同豁出去一样大喊。 “再说,再说脑瓜子都给你锤烂。”黄淡白有些生气道。 小狐狸果然不敢再说了。 黄淡白提着小狐狸对躲在远处的周阳道:“周阳,起锅烧油,这玩意要是不好吃,咱就给拿到集市上喂狗。” 小狐狸一听慌了神,扑腾四只爪子。 “这玩意比屎都臭,怕是连狗都不吃。”周阳道。 小狐狸: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怎么就是高兴不起来。 “黄烟都散了,你还躲那么远做甚。”黄淡白对周阳道。 “你也是臭的。”周阳道。 黄淡白气得又给了小狐狸一个脑瓜崩:“你还有屁没有?” “我要是说还有,你会不会放了我?” “不会,我会把你屁给打出来丢到他那里去。”黄淡白指了指周阳的方向。 “那没有了。” “真没有了?”黄淡白看向狐狸屁股。 “流氓!” “我是人你是兽,逻辑不成立。”黄淡白一本正经。 …… 黄淡白施了好几个净身术法,才把身上的那股子味道给清理干净,顺带着也给手中的小狐狸也给来了一个。 “说?你干过坏事没有?”见黄淡白身上已经没了臭味,周阳看着小狐狸兴致勃勃的道。 “坏事?”小狐狸的大眼睛转着陷入思索。 “搂过他的腰?”小狐狸抬起爪子指向黄淡白。 “除了这就没有别的……”周阳眼神古怪。 黄淡白抬起腿来就是一脚。又顺手给了小狐狸一个脑瓜崩。 “害没害过人?”黄淡白眼神突然凌厉。 “没……没害过。你是第一个。”小狐狸被吓得又支支吾吾。 “我修行时间并不长,稀里糊涂的就化了形,后来我就遇到了那个同类姐姐,她说要带我修行我就答应了。” “所以自那之后你就跟着她在这个破庙里吸食别人精气?” “我还没吸过别人精气。”小狐狸可怜巴巴。 “敢说谎,头都给你打爆!”黄淡白再次威胁。 “这破庙平日里就少有人来,听那个姐姐说,有几次她没忍住就把人给吸了个干净,就再也没有人来过了。” “被吸干的人会怎么样?” “会死。”小狐狸眼神躲闪。 “还说你没吸过?”黄淡白喝问。 “我跟着她修行还不到三个月,这破庙已经半年没来人了,我哪里来的机会。”小狐狸委屈道。 “你得感谢我,那玩意饥渴了那么久,不得把你吸成个人干?”黄淡白看向周阳开玩笑道。 “呵,要不是这小狐狸第一次没经验,魅术没过关,指不定你也一样成了人干。”周阳反唇相讥。 “才不是嘞?我魅术已经比那位姐姐厉害多了,只是我一紧张没用好而已,再说,我也没打算把他吸干,我只是想尝尝味道,最多吸一半,也不白吸,我还会给他钱!”小狐狸仰着脸。 黄淡白又给了小狐狸一个脑瓜崩,虽然这话听着有点怪,但下手的力道却轻了许多。 “修行有很多种方式,以后不要再吸人精气了。”黄淡白道。 “那你让我吸一下,尝尝味道。我就不吸了。带我修行的姐姐说了,吸人精气的感觉可好了,就像要成仙了一样。” “怎么吸的?”黄淡白好奇道。 “嘴对嘴吸!”小狐狸脱口而出。 “想都别想。”黄淡白气得直接把手里的狐狸丢在了地上。 “哈哈哈。”周阳一笑得四仰八叉:“这玩意怕不是看上你了?要不今晚你搂着睡觉得了。” “给你一盏茶时间,你走吧。”黄淡白最怕麻烦。 “你果然不是男人,那位姐姐说了,亲嘴这种事男人都求之不得呢,你却要赶我走?”小狐狸顶着张胖讥讽道。 黄淡白肺都要气炸了。从咫尺物中掏出一口锅来就要架在火上。 “你走不走,不走我就把你炖了。”黄淡白威胁。 小狐狸一脸人类好奇怪的表情。她虽然是一只妖,但也是有脾气有尊严的妖,自己被他把脸打肿,又挨了无数脑瓜崩也没有生气,如今他居然还架起来大锅想要炖她,这人怎么就这般欺负狐狸。真真是没了天理。 周阳只觉得奇怪,平日里黄淡白也不这样啊? “你走吧,她好像没在开玩笑。”周阳对小狐狸认真道。 小狐狸有些失落,那个带她修行的姐姐死了,她又该何去何从。虽然那个姐姐对他不好老是欺负她,可就这么就没了,她的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再一看,那个狠心的少年已经在烧水了,她也就只好走了。 “你怎么回事?”周阳对着在烧水的黄淡白道。 “这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黄淡白道:“她是妖,我们是人。而且郑师傅说过,越是好看的女子害起人来越容易。” 周阳扶额无语。 第98章 世间凉 这话虽然有道理,周阳却觉得很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或者因为这话是郑光棍说的所以才怪。 整个小镇都知道,郑光棍是个喜欢盯着妇人胸脯和腚儿看的邋遢汉子。所以周阳本能的就不相信郑光棍的话。哪怕郑光棍的真实身份是个厉害的大剑仙。 但黄淡白却把这句话记住,记得很牢并身体力行。事实也证明了这句话是对的。 周阳无法反驳这句话,吃一堑长一智,他只能叫自己多多谨慎几分才好。 正在这时,那一只逃跑的小狐狸却又重新跑了回来。 “不是要你走吗?我这锅水可是要烧开了,若是迟了一步,少不得叫你来我这铁锅里洗个热水澡。”周阳对着刚进门的小狐狸道。 “哼!”小狐狸冷哼一声,大摇大摆的跳上了神案。 “怎么不说话?”黄淡问。 “有人来了,等下我再走。”小狐狸说罢便躲在了神相身后。 不久,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鬼鬼祟祟的溜进了破庙。 “你们怎么可能还活着。”大些的身影发出声音来。 小身影双手揉着眼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黄淡白和周阳定睛一看,这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不是别人,其中一个正是他们施舍了五两银子的小女孩,而另一正是小女孩的父亲。 直到这个时候黄淡白和周阳才想起来,是这个小女孩主动指路说这间破庙可以过夜。 如今天刚亮,父女二人就迫不及待的来了,只怕她们早就知道了这破庙之中有妖邪作祟。 一想到此,黄淡白和周阳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悲凉与失望。 世间最让人心寒的便是恩将仇报。 “为什么要害我们?”黄淡白声音低沉质问道。 父女二人没有说话,转身就要走。 周阳手中出现了一把刀,堵在了门口。 父女二人一看周阳手里有刀,当场就跪了下来 “别杀我!别杀我!”父女二人一个劲求饶。 周阳蹲下身,将刀插在他们身前。 “我们给了你们钱,你们不知感恩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指引我们来这座有妖怪的破庙。” “恩公饶命!恩公饶命!”男人连连磕头:“都是这个小妮子自作主张这么干的,不关我的事啊,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是她的父亲?” 男人没有说话。 “回答我!” “是。”男人还在磕头。 周阳一脚将跪在地上的男人踢了个四仰八叉。 小女孩只是一脸的麻木。 “明知这里有妖怪,为什么还跟我们说这里可以过夜。”周阳质问小女孩。 “你们能给五两银子,身上就不止只有五两银子。” 黄淡白无言望天,周阳拔出地上的刀叹了口气。一时间他们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世间最可恶的就是不知好歹,因为不知好歹才会恩将仇报。父女二人是知道好歹的——别人歹不歹是无所谓的,他们好就是最好的。 所以黄淡白和周阳帮没帮过他们没有关系,有关系的是黄淡白和周阳死了以后身上的财物他们能不能拿到手。 “这个世界是凉的!”黄淡低语。 周阳让开了堵住的那道门。父女二人直冲而出。 黄淡白和周阳理了理心绪,试图不去在乎这件事。 躲在神像后面的小狐狸没有动。二人也懒得去理。 却在此时,又有人来了,二人往门外一看,是昨天的那个老乞丐,此时的老乞丐正带着一个青年往这边赶。 “真是幸事啊!这庙里有吃人的妖怪,你们竟然还能活下来。”老乞丐一见到二人就大声的感叹道。 “老伯,昨日怎么不说,偏偏等我们在此过了夜才来。”周阳有些不悦。 老乞丐没有回避:“我想说也不敢说啊,你们不晓得当时正有人在你们的身后瞪我呢!我年老体衰,还想多活几年。” 黄淡白和周阳有些愤怒,他们想不通那对父女为什么会坏到这种程度。 “事后我越想越觉得心中难安,刚好便在街上遇到了这位自称能够降妖的后生,我将事情与他一讲,他便义无反顾的来了。”老乞丐对青年显得很是客气。 黄淡白和周阳能很明显的感觉到青年的身上并无气感,但也不拆穿他。 青年一身的灰衣,活脱就像某个修行门派的杂役,但头上却别着一个很别扭的道冠,看样子更像是自制的。也就是这一顶道冠衬着让青年有那么一丝威仪,看着挺像是一回事的。一时间二人竟也是有些拿不准了。 “这位大哥会捉妖?”黄淡白望向青年。 “自然是会的,只是贫道一向不轻易出手。”青年老神在在。 “我观此地是有妖气的,二位身上的妖气也强盛的很。”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是妖?”周阳看向青年神色不悦。 “非也非也?虽然贫道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但你们二人身上已经染上了极重的妖气,恐怕少不得厄运缠身。轻者倒霉数年,重者恐会丧命。”青年偷瞄二人,果然从他们脸上看到惊恐。 “昨夜的确有很奇怪的事情发生,我们看到了一道很奇怪的身影从我们身上跨了过去,然后钻进了那座神像,还请道长救救我们。” “我这有灵符两张,只要佩戴在身自可消灾解厄。只是画此符箓极耗损身体,少不得收些补品钱。” “不知道长要多少银两!”黄淡白问。 “莫说银两,只说缘,既然是缘自然越多越好。” 那两张符的确有那么丁点的灵光,也就一丁点而已,估摸着风一吹也就散了。 此人当是骗子无疑了。 “符箓不急,道长何不去那神像之后看看,若是真有妖邪,我们的缘自然就能更深些。” 青年见二人不信自己,也不恼怒。 “二位不信贫道情有可原。” 说罢,直来到那供台前,抛出一张符来。符在空中无火自焚。 “呔!妖怪现形。” 神像之中一道白影飘出。 青年眼疾手快又再甩出一道符纸。 “燃!” 符纸瞬间向白影烧去。一时间,凄厉的哀嚎声响彻破庙。 青年正洋洋得意,冷不丁有一道白影窜出。 青年被吓一跳,左脚拌右脚自己摔晕在地。 白影直接就窜到青年的胸口,两只爪子对着青年的脸一阵阵乱呼。直打得青年的脑袋晃个不停。 第99章 添衣自暖 我还真以为是个能抓妖的道士,不曾想却是个连半吊子都不如的倒霉蛋。”看着这张被自己呼肿的脸,小狐狸的心情出奇的好了很多。 老乞丐来的时候本就拄着拐杖,一听得眼前的狐狸说出人话来,却是连自己腿脚不便的事也给忘了,拐杖一丢直接就跑了出去。 或者那个拄着拐杖的老乞丐也没那么老吧! 黄淡白和周阳知道,那个青年并没有昏死过去,理论上来讲,一个人哪怕昏睡的再死,脸上挨了那么多的重击,也应该被打醒,更何况小狐狸已经把他打成了猪头。装睡的人终究是难以叫醒的,就如同被打脸的人也依旧还会要脸。 “你要是把他打死了,我就打死你。”黄淡白冲着还要再动手的小狐狸道了句。 小狐狸果真停了手,跳下了青年的胸膛。 青年暗松一口气。 黄淡白熄了火堆,收了铁锅,只可惜这烧开了的滚水。 “你怎么还不走?”黄淡白淡淡道。 “我知道你们烧水干什么?所以你们不会得逞的,哪怕你们假意熄火收锅也不行。” “那你不走咯?” “不走!” “那我们走。” 小狐狸:“…………” 直到二人真正踏出门口的那一刻,小狐狸才反应过来。 “难道是我想多了?”小狐狸喃喃低语:“他们不是要烧水炖肉。” 不远处一具狐尸躺着,平静但不安详,因为那具狐尸有好几块地方已经被炸的血肉模糊了。 小狐狸似乎想通了什么,随之又有些纠结起来。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个人类正在小心的挪动身体,而挪动的方向就是门口。 她又不由得恼怒了起来。 她回头,他不敢动,她别过脸去想事情。他又爬。 小狐狸似乎想通了事情,回头向躺在地上的走去,那人趴着像极了一只乌龟。 小狐狸很清楚,她不能杀这个人,她也不敢杀人,本能更告诉她不能随便杀人,那么这个地方她就没办法再待了,就连山里也会变得不安全。 小狐狸没有犹豫,抬起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他的脑袋一巴掌,男子的脑袋发出了类似被木棒敲击的声音,这一次她用上了很大的灵力与力气。所以男子直接就被打昏了过去。 装昏的男子也终于如愿以偿。 小狐狸化成了人形,变成了小家碧玉的少女。抬起手将地上的狐尸给收了起来,少女身上并无类似咫尺物的法宝,但修成人身的她,天生就有一种类似袖里乾坤的神通。这并不是她如何厉害,而是妖类本身特有的神通所然。 少女看了眼身上的轻纱,她觉得有些不妥,就如同那个少年说的:这看起来不像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 所以,少女决定要去找那个少年要一套衣服,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打肿了自己这一张可爱的脸。 至少,少女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少女再次变成了那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四爪一跳便消失在芳草萋萋的古道里。 那两个人的气味她还依旧记得,所以她坚信只要寻着气味找就一定能找到。 黄淡白和周阳并没有再回集市,而是沿着大路一路走,他们没有方向,更不清楚自己处在哪一方到势力范围之内,所以他们能做的就是多找几个地方,争取能找到修行人所聚集的城镇,只有找到城镇,他们才能回到旗山盟。 是的,只能回旗山盟,但却不急着回旗山盟。 身上没有银两的二人,虽然过的没那么舒服,但到底也不至于挨饿。 山野河流之间是少不食物的,只是看人有没有能力去取,而二人正是各中好手。 二人本来走的是大路,可一行数里,路却越来越小了。概是无人,野草已经将路面给糊了个彻底,也就人走着还行,是通不了车马的。 山跳与野鸡在草丛间若隐若现,黄淡白和周阳馋虫一起,所性就不走了,仗着一身的修为术法与武夫体魄,撵得山跳与野鸡脸乱跑乱撞。 山跳肉厚却柴,野鸡肉薄而香韧,一只火烤,一只煨汤,最适合不过。火烤可激发山跳油脂,煨鸡汤加以滋补草药最妙。 一阵忙活,天已经黑了。有了破庙的教训,二人今晚打算干脆就露宿于荒野之上。 昨夜有雨,无星无月。今夜天朗气清,月明星稀。 月色姣姣,大地沉亮。月色下哪怕没有火堆,四周皆是一片亮堂堂。 山跳被烤得滴落油脂,鸡汤的热气翻涌腾腾。 二人的心很静,各自打坐修行。也各自等待美味。 饮食男女乃大欲,二人年幼,还算知道饮食——好物不必催,火候一到它自美。 香气太盛,以至于让二人在修行中都能听到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不远处一只洁白的小狐狸悄摸摸的躲在草丛了,她认为那两个家伙一定发现了她,不然他们明明都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怎么还能装作无动于衷?她所性就就变成了人形,大大方方的朝二人走去。 二人依旧自顾自的打坐修行。连动都没动,她不由得有些气恼 了。 撕下一条兔腿来,就往嘴里塞,还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来。 二人依旧未动。 一条兔腿下肚,她又再要去撕另一只。狠狠地道:装死?那我就把你们的东西都吃光,你们喝西北风去吧。” 周阳眼神偷瞄黄淡白,黄淡白如老僧入定。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微妙起来了。 她更加气恼,恼的她直接就要把整只兔子端起来啃。 周阳终于有些坐不住:“是他打的你,你吃我烤得兔子作甚?” “他把我的脸都打肿了,我吃几口兔肉怎么了?”她傲娇的扬起小下巴。 “他的那份已经被你吃完了,现在请你放下手里的烧烤架。”周阳并不给情面。 “你到底想干什么?”黄淡白突然起身道。 想到那曾经打到脸上的铁拳,她心中不免有些发虚,她有些怕他,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终于,她叉起腰仰起头,又是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 “你说我不像良家女子,我想一定是这身衣服的原因,所以你能借我件衣服穿吗?” 第100章 随便你 “你连妖都做不好,难道还想做人。”黄淡白答非所问,语气冷淡。 “出身如何我没得选,但现在我想好好做个人,至少要做个好人。”她满脸倔强。 “可你到底是妖!”黄淡白郎心似铁。 “这身衣物的确不雅,黄淡白你借件衣服给她穿又能如何呢?”周阳眼神越发微妙。 “你怎么不借?”黄淡白翻了个大白眼。 “这是你的事,她又没问我。”周阳一脸无辜。 黄淡白抛给她一件旗山盟弟子的新衣。 她拿着衣物躲到远处去换了。 “你是不是怕她?”周阳嬉皮笑脸。 “你不觉得麻烦吗?”黄淡白问。 “麻烦啊!所以你当初为什么要手下留情呢?像我一样直接将对方弄死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 “可她没害过人啊!”黄淡白扪心自问,他到底是下不了手的。 “所以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她若要跟着你,你也得受着。” “或许她只是想要件衣服穿而已呢。” “或许吧!”\\u0027周阳眼神有些期待:“这是你留下的麻烦,一切随便你!” 黄淡白只觉得前因后果都显得奇奇怪怪。 换了身衣服的少女依旧好看,但没之前那么好看,不过少女如今模样却更顺眼些。 如果少女之前的模样像是落于风尘的话,那么如今的少女就如同来到了平常的俗世。 “你满意了吗?”少女问看向黄淡白。 黄淡白一脸莫名其妙。 “等到了集市,你买到了衣服之后,记得还我。”这件衣服乃是旗山盟仙草峰亲传弟子才能有的衣服,他一共就两件,其中一件穿在了自己身上,而另外一件没有穿过的就给了她。 “可是我穿过了啊,你怎么好意思再要回去呢!!” 黄淡白气得满脸涨红,说不出话。 “那个,我还有点饿,我能喝口汤吗?”少女有些不好意思。 “随便喝!”豪爽的周阳满口答应。 一碗汤下肚,少女突然就有些凄然欲泣。随即就嚎嚎大哭起来。 “我好可怜,我再也没有地方去。” 黄淡白沉默不言。 “妹子,你可不要瞎说,那破庙又不是你的住处,实在不行,你们妖怪随便找个山头安身就是。”周阳道。 “可是她被你打死了啊,我刚化形,什么都不懂,哪里又能安身,化了人形哪里还能做得野兽,到了人类世界又恐被人类所不容。啊!我真是太惨了。”少女再次大哭。 黄淡白依旧默不作声。 “那你是要跟着我们?”周阳试探道。 “可以吗?那真是太好!” 周阳心说我还没有答应,你怎么就打蛇上棍了。 “应该可以吧?”周阳看向黄淡白有些犹豫。 “随便你,爱跟着就跟着,最好不要给我们找麻烦,我们更不会照顾你分毫,另外你只是暂时没有去处,我们并不喜欢突然多一个不熟悉的人跟在身边,一旦你想好要去哪里,又或者遇到合适你修行的地方也请你马上离开。”黄淡白语气清冷。 “我知道了。”少女的眼泪没有再掉,只是莫名的有些悲伤。 世间的语言文字到底是有力量的,寒与暖,深与淡,直接或迂回皆可入人心。 少女低头喝着汤,碗已经见底了也不敢多盛一碗。 “锅里还有,若是还想喝,再盛就是。”黄淡白突然道。 “不用,不用,我吃饱了!”少女连连摆手。 黄淡白把少女的碗拿到手里,又给少女盛了碗汤,一碗汤里有半碗的肉。 少女心情复杂。 “你叫什么名字?”黄淡白依旧冷淡。 “我叫白诗,雪白的白,诗歌的诗。”少女声音清脆而响亮。 “看来我们跟姓白的有缘啊!”周阳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初在小镇时的白飞扬。 “我叫周阳,阳光的阳,他的名字难听些,叫黄淡白。”周阳抢答。 “他的那个白也是雪白的白吗?”少女问。 “是的,他跟你一样。”周阳道。 少女莫名的有些开心,心说:哪里是你们跟姓白的有缘,分明就是他跟姓白的有缘。 三人吃罢晚饭,天已见晚。 少女再得到了二人的接纳与许可下,本性暴露无疑。 二人很少见过姑娘,更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姑娘。如果天下间的姑娘都是这般的话,怕是连山都能吃空的吧? 二人吃的不多,也不过是一起吃了半只兔子,喝了一碗鸡汤,便不吃了。 少女只道他们浪费,便独自端起来锅。 少女小小个的,不高且偏瘦,二人以为他吃不下,怕她撑着了。 少女连连摆手。 等锅被放下的时候却已经空了。 “你吃饱了吗?别撑坏了。”黄淡白突然觉得她可怜。 因为他曾经在饿了两天之后也是这么吃饭的。 少女拍拍肚子:“八分饱。” “最多到这。”少女把手放到胸口之下比划。 “你多久没吃饭了?”黄淡白问。 “上一次是在三天前,吃了两只老鼠和五条蚯蚓。” “你怎么吃那些东西?” “我是狐狸啊。” “你不是化形了吗?” “可我不会人做人类的食物啊。我肚子一饿就只能吃这些了,可我化形了之后再吃这些老鼠啊,蚯蚓啊,这些东西就觉得他们简直太难吃了,哪怕重新变成原形去吃这些东西也还是觉得难吃。” “这一顿是我第一次吃人类的食物呢,你们人类的食物真的超好吃的。所以我一不小心就吃多了一些。你们不要怪我才好。” “你真可怜。”周阳同情道。 “吃八分饱就已经很好了,饿了那么久一下子吃多了身体会受不住。”黄淡白道。 “我听你的。” 黄淡白很清楚,天要黑了,哪怕她说她还想再吃,他也懒得去做。 “东西是你吃完的,你能把锅给我们刷干净吗?”黄淡又道。 “当然。”白诗一口答应。 她刷着锅,心里却开心到不行,原来人类也可以那么好,就连那个用拳头打她脸的那个男人其实也不是那么坏。 她突然就觉得一切都美好起来了,脑海里更是生出了无数种对人类世间的幻想来。 第101章 荒地之上 夜悄悄的来,三人围坐火堆。 大概是多了个人的缘故,黄淡白和周阳很难像以往那般肆无忌惮。 无言是这般宁静的夜,虫鸣与鸟鸣成了主旋律,三人听着,火堆啪啪的响成了伴奏。 “你们是要去哪里?”白诗问。 “不着急去哪里,只是想找个修行人聚集的城镇。你知道哪里有吗?”周阳道。 少女摇了摇头。 “你知道旗山盟吗?我们是旗山盟的弟子。” 少女还是摇头。 于是,话题结束了。 黄淡白和周阳掏出灵果来啃,少女眼巴巴。黄淡白给她递了一个。 一枚灵果可比半个时辰的修行。灵果啃完,少女的脸已经开始消肿了。 周阳站桩锤炼体魄,黄淡白打坐练气,少女无聊地扒拉着火堆。 她觉得她应该守夜,哪怕他们没说,但最少在自己睡着之前得看着点。 然而事实是她睡得很快,等再次睁眼已经是半夜了。 黄淡白和周阳也都各自睡下了,而她是被尿憋醒的,她喝了很多的鸡汤,但碍于男女之防,一直不好意思讲要自己要解手的事。所以才一直憋到半夜。 他们露宿的地方是一块荒地,周围有着高高矮矮的土堆,少女在月色下走了较远的一段路才开始蹲下,她怕他们听到声音。 ———— 月色下,黄淡侧躺着,大概是夜晚的露水有些冷,他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身前是一团温和的柔软之物,黄淡白意识模糊,下意识的就要搂入怀里,然而那团柔软之物却会动,一抖一抖的。 黄淡白伸手一探,的确很软,手往上移动,入手竟是一片滑腻,手再往上走,却是一丝丝像是头发一类的东西。 黄淡白一惊,怀疑是梦,便迫切的想要醒过来,然而他的感受却又那么真实,那一团的柔软,那一道有形有具的轮廓与动作都意味着,此刻趴在他怀里的是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周阳,周阳的身体绝不柔软,那么只能是…… 黄淡白一时间勃然大怒,困乏的身体一松,眼睛就猛然的睁开了。 那张脸与她的脸贴得很近,甚至连嘴巴都快要贴到了一起。 那人见黄淡白那双眼睛骤然的睁开之后,不由得有些慌乱,她没想到他会醒,因为她很自信,她就没见过在这种情况下还会醒的男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 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媚眼如丝的望着那一张还有些稚嫩的脸庞。 少年的脸有些发红。 “你干什么。”少年眼中的这张脸不是别人,正是白诗。 少女的手拂过黄淡白的脸,他能感受到这张脸在发烫,她更加的笃定了黄淡白是个什么样的人,同时心底也自信了几分。 “做好事。”少女的声音像是一道无形的锋刃穿透脑海,穿透心胸,叫人筋骨酥麻。 少女的脸再次贴上,欲要去吻黄淡的唇。 她觉得觉得吃下她十拿九稳。 与此同时黄淡的手也伸了出去,那只手在她的脸庞之下,胸口之上,她以为他会往下探。然而那只手却直接抚上她的脖子,她突然觉得这个少年有趣。 但那只手却拦住了她靠过去的脸,那只手像个铁钳子越收越紧,少年还是一脸的羞涩。 她这才觉得不妙了。 “好弟弟,放开奴家。” 她有些喘不过气。 “你不长记性啊!”他以为他是她。 黄淡白的手没有再收紧,他直接翻身就坐在少女的肚子上。 少女有点懵。 黄淡白看着那张已经消肿的脸,脸的确好看。但却莫名的有些失望,甚至是恶心。 这一次他要打死她。因为她跟那只在破庙里被周阳打死的那只狐狸一样该死,甚至更该死。 他没有怜悯,更没有手下留情。在相同的一张脸上,他再次挥拳。 一拳锤向右边太阳穴,一拳向左边太阳穴。颅骨碎裂的声音响彻,她甚至来不及求饶,便意识沉沦。怕她不死,黄淡白又在眉心上补了一拳。 身下的人开始像一道流光一样涣散。 黄淡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坐在地上有些发愣。直到他回头看了眼解手回来的少女。 此刻,她已经瑟瑟发抖了,他拳头下的那张脸是她的,她看得很清楚。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动作,那个少年只挥了三拳。她只庆幸,被打的那个人不是她。 她看着少年连连后退,这次她是真的怕他,甚至那么一丝莫名的情愫也被这种恐惧取代了。 “你不是她?”黄淡白问。 “我就是我啊!”少女想活跃气氛。 “还好你不是她!” 少女道:“我也庆幸还好被你打死的人不是我。” “那她是谁?” “是一只鬼,一只女鬼,不过她已经被你打得魂飞魄散了。”谈到此,少女依旧心有余悸。 少年点头,随即道:“我希望你之前说的话是真的。” “什么话?”少女问。 “你没害过人。”黄淡白道。 “当然!我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少女依旧离得远远的。 黄淡白觉得她被吓得不轻,只是说了句早点睡。 装睡的周阳脸上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少女的确被吓惨了,整夜都不敢睡,更是根本睡不着。 一夜无话,直至天明。 周阳与黄淡白在忙活早饭。 少女心情抑郁,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大早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哪怕美食在前,也兴致缺缺。 黄淡白不说话,周阳也不问昨晚发生了什么。 等到上路的时候,少女也只是远远的跟在二人身后。 走了很长一段路,日头已经高升。少女还是无精打采的样。 黄淡白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喊了少女的名字:“白诗!” 这名字取得很有趣,乍一听有点像白痴。 哪怕少女第一次说自己是白诗的时候二人一下子就听了出来他们也没有取笑。 少女抬起低垂着的脑袋,她看见黄淡白正大跨步的向他走来,于是她本能的后退一步。 少年来到她的身边。他知道他她怕她,怕他的原因是因为昨晚。 于是他道:“对不起。” “什么?”少女没听清。 “有没有人说你的名字像是白痴。”少年道。 少女愣在当场。 第102章 知否 少女不再那么呆呆的。等她反应过来,黄淡白已经走远了。 原来那个主动带她修行的同类姐姐给她取的名字是叫白痴啊! 往事一幕幕出现在脑海,那个同类姐姐虽然对她不好,但她从来都不敢把她想得太坏。可如今反应过来,她才明白,不好就是不好,就算不把事情想坏,也改变不了。 她自己明白,她的天赋高过她,她已经能够化成人形了,而她只有施展幻术之时才是人形。哪怕她经验比自己老道,甚至修为也比她高,但她就是化形不了。她知道她妒忌自己的机缘。面对她的妒忌她能接受,唯独有一次她在暗中听到她说要夺舍谁谁谁,她虽然疑惑但也不上心,如今一想除了夺舍她,还能夺舍谁? 这一个叫白诗的名字可不正是对自己应景了。 一想到此,她又有些蔫耷耷的了。 “你若还是这般乌龟爬,我们就丢下你自己走了啊。”黄淡白回头大喊。 少女应了句,拿出那一具狐尸重重的抛在了地上。头也不回的向二人跑去。 “你刚刚好像丢了什么东西?” “尸体。” “什么尸体?” “狐狸尸体。” “原来你把她带身上了呀。可为什么又要丢掉啊?” “因为她把我当成白痴啊。” “可是你真的有点像白痴啊!”黄淡白突然想伸手去揉一揉那颗耷拉着的小脑袋。 他虽然往女孩的脸上打拳,可他到底不是个冷血的人啊。 然而少女却先知先觉地躲到了一边。 那颗耷拉的脑袋抬了起来,问出了一个很没有脑子的问题:“你们可靠吗?” “可靠的只是你自己啊!哪里能靠别人,别人又哪里靠得住。” “我觉得你的名字最好不要改。”周阳道。 “为什么?”少女问。 “因为你只要不那么蠢,白诗就不是白痴了啊。” 少女没有生气,反而陷入沉思。 黄淡白和周阳想笑,但不敢笑,憋得很辛苦。 “我是不是真的有点蠢啊?” “有些人的蠢是先天的,那些一出生就呆傻的人如是。有些人之所以蠢不过是因为自己见识不够。你两者都不是,你只是太单纯太老实又或者是太心善,而这在某些人眼中就是蠢。” “那在你们眼中呢?”少女歪着脑袋问。 往事一幕幕出现在二人脑海。 周阳道:“某种程度上我们跟你一样蠢,甚至更蠢,尤其是黄淡白。” 少女不解。 二人却莫名的笑了。一座小镇像极了世间的缩影,大大小似乎都有类似,而他们只是因为无所倚靠就把苦头都尝了便。 如此之人心中只要不蒙昧,就能很大程度的“聪明”起来。 ——我知人间风尘事,往事今事如一般。 少女好像想通了什么,不再病怏怏的,她可以蠢,但她也可以学聪明,只要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蠢就是很好了。 “我可是妖怪啊!”少女道:“以后更是要做一方大妖的人,怎么能再蠢下去。” “蠢不蠢是你的事,但我希望你不要轻易伤害人。人是霸道而不讲道理。你是对的,又或者你没有错,他们都有理由对你如何,只因为他们与你不是同类。如同凡俗争吵打架帮亲不帮理。”黄淡白说。 “所以,你为什么要跟我讲道理?”少女道。 “你该庆幸能遇到我这么会讲道理的人。”黄淡白再次一本正经。 “那昨天晚上那只被你三拳就打死了的女鬼岂不是死的过于冤枉?” “是挺冤枉的。”黄淡白道。 “你把她当成了我,还是认为她就是我?”少女终于问出了这个让她耿耿于怀的问题。 荒郊野岭有几个孤魂野鬼并不奇怪,黄淡白也看到了那几个高矮不同的土堆。 但他没当回事,当他睁开眼,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他唯一的情绪只是失望和生气,因为他能感受到怀中的人与她境界相当,而这张脸就是她,那么他自然也就把她当成她了。他一直都对少女有所防备,所以当他看见了那张脸的时候他自然就以为她不安好心,不是善类,那么他动起手来自然就没有任何的犹豫了。 然而解手回来的少女看见了这一切。她只是希望他没有把他当成她。那样的话,虽然她也会害怕,但最少那一丝奇怪的情愫还有再生的可能。 黄淡白没有回答。 她大概已经猜到了答案。 如果她是她,现在被三拳打死的就是她。 少女淡淡一笑:“没有关系。” 黄淡白莫名的有些愧疚:“我想你应该是个好妖怪,所以以后不会了。” 少女只是点头:“没有关系的,以后的事我也说不准,万一我就成了你眼中的坏妖怪了呢,当然我会尽量不变坏就是了。” “嗯。” 话题没有进行下去,少女也不再远远的跟在二人身后,她很正常,正常得就像个刚加入队伍的临时旅人。 “白诗!”周阳突然传音道。 “嗯。” “黄淡白其实不坏的。相反他是个挺好的人。” “我知道的。” “我们之前曾经跟一群妖怪相处过,甚至几天前我们身边还有一头元婴境的大妖。” “哦?”少女有些好奇。 “我们跟他走散了。或者他是故意抛下我们自己走的。”周阳顿了顿:“他或者是我对于妖物其实都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反感。” “嗯,我知道了。” “那你……” “他说得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至少我应该感谢他,当然也应该感谢你。” 周阳叹了口气。 三人结伴同游了三天,少女跟着二人上山下水,甚至洗衣做饭。狐类有着天生的聪明劲,少女已经能很得体很自然的和二人相处了。 期间二人经过了两座村庄和一座集市,少女与他们一起在热闹的集市中穿行也依旧像人类一样毫不慌乱,她甚至还给自己购置了铁锅和衣物等一系列的生活必须品。 当二人怀疑少女没有银两的时候,少女却掏出来狗头金。 黄淡白很纳闷,因为山魈买东西的时候用的也是狗头金,他们甚至怀疑每一头妖物的手里都有这玩意。 “这是我在山里的河流找到的,姐姐说这是你们人类的钱,所以我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二人现在很缺这东西,但没有讨要。 “我要还你衣服吗?”少年看向黄淡白道。 “你已经穿过了。” “那我就不还了啊!”少女嘴角翘起,神色轻松。 “要不我重新给你买一件。” 第103章 还好我是个善良否人 黄淡白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一路上,你们都没买东西呢。如果你们看上了什么东西的话我可以帮你们买的。”少女很真诚。 黄淡白和周阳很不想承认自己没钱这个事实,而钱恰恰就是一个男人的面子与胆魄。 “我们的银两在上一个集市花完了,你还有多少狗头金,我们可以用灵石跟你换。” “灵石啊?”她自然知道灵石,这玩意不知道比俗世的金银贵多少倍。 她很想要灵石,但她还是说:“不用换的,一些金石子而已。山里多的很。” 黄淡白和周阳执意要换。她无法,自然也就换了。 三人各自欢天喜地,走街串巷地买东西。 少女初来人类世界,对一切都好奇至极,见二人手里有了银两,脸上也有了笑意就大胆的拉着二人说要逛一逛。 见二人没有拒绝,少女更加欢天喜地,虽然之前二人也带着她买了不少东西,但二人之前却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所以她虽然好奇,但却不敢太肆意。直到如今看到二人脸上有了笑意,她才稍稍大胆。 少女虽然单纯,但的确是少有的聪明人。世间之妖类,兽类得此灵慧者更少。 活泼可爱的少女手拿着两串糖葫芦,边走边啃,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时不时就回头与二人说几句话。黄淡白和周阳受她感染,脸上的笑意很不自觉的露了出来。 她还会驻足在首饰摊,去挑那些个珠钗首饰,更会对那些个胭脂水粉欲罢不能。 她的金子不少,自己喜欢的也就买了,只是到底是对银两没有概念,黄淡白与周阳就在一旁替她把着关。 首饰摊的贩子见少女是个不差钱的主,硬生生的提了几倍的价钱买个少女。 少女不懂,只管给钱,黄淡白和周阳就在一旁杀价,无论价钱如何一律对砍一般报价。 小贩直恨得牙痒痒。 等到付完钱要走的时候,少女却拿起了一盒胭脂看向黄淡白。 “你觉得我涂这个颜色的胭脂会好看吗。” 黄淡白却记得少女已经买过胭脂了,于是他道:“你不是已经买过胭脂了吗,怎么还要买?” 少女莫名的有些生气,放下胭脂的手有些重。心中的那一点念头再一次消散。 她觉得他不配,又或者她不配。 小贩一眼而觉,周阳默默叹气。 黄淡白只说了句:“东西是老板的,还是轻拿轻放的好。” 少女再次把胭脂拿起,然后轻轻放下。 一转身,走在了二人前头,只是这次不再蹦蹦跳跳,而是低头啃着糖葫芦,直到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糖葫芦是山楂做的,山楂多籽硌牙。哪怕外面裹着一层厚厚的糖霜也依旧很酸。 她越想越气,便不再吃那酸涩的山楂,只是舔外面的糖霜来吃。单纯的甜味入口,她的心情果然好了很多。 然而正在她吃的专心时却有人与她撞在一起,那人更是在撞她的那一刻试图用手去抱她。 那个人的手伸得很刁钻,往着不该去的地方去。 少女好歹是妖,哪能让他揩了油,很灵巧地就躲开了。 那人却顺势栽倒在地,哎呦哎呦的抱着那一条看上去没有什么伤的腿。 少女自然知道他没有受什么伤,而且她很清楚,她并没有撞到这个人,他虽然低头啃着糖葫芦,但她有灵觉,她很清楚他的面前是没有人的,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是这个人故意跑过来撞她。 于是她眉毛皱起,看着地上的人。 地上的男子一身丝织精美的华丽服饰上沾了许多的尘土,似是在地打过滚一般。他眼廓乌黑,嘴唇发白,双目少有神彩。正一个劲的抱着膝盖呼痛,少女能很清楚的感受到那双无神的双眼下表现出来的火热。 少女眉头拧紧,脸上的厌恶再也藏不住。 有些目光如炬,有些目光如电,有些目光像是要脱人衣物。 她忍住不发作,也忍住不打人,她只是想走。 然而地上的男子停止了呻吟:“姑娘撞到了我,难道连声道歉也没有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了眼黄淡白和周阳。 二人不说话。 男子顺着少女的目光看向二人,并没有将黄淡白和周阳放在眼里。 于是男子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越发放肆。 少女越发觉得恶心,频频看向黄淡白和周阳。 二人如同看客。 男子伸出一根手指,试图挑起少女的下巴,少女闪身躲过。 “你既然不肯当众道歉的话,那我就得请你到我府去给我,登门道歉了。”男子邪魅一笑。府上二字咬得极重。 “可是,是你撞的我啊。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讲道理?”少女一下子变得楚楚可怜起来。 “道理?世间的道理不过是让人舒服的玩意,道歉如是,你撞到了我便是让我不舒服,道歉就是一种弥补,既然你不让我舒服,那我只好将你请到到府上去舒服。” 话音一落人群里出来四五个大汉将少女团团围住。 少女怒极而笑。笑得很勉强,就像是强行从脸上挤出来的。 她是妖,在没成为妖之前,她是兽,而兽在人类的眼中是畜牲。原来哪怕灵慧异常的人类也是有畜牲的呀。 她一出生就是人类眼中畜牲,她有了人形之后,她就想拥有一颗人心,她以前不知道什么是人心,但遇到了黄淡白和周阳之后她才明白人心该是什么样子。而眼前的男子却在用行动告诉她,一个人同样可以拥有一颗畜牲的心。 男子见少女笑,他也笑,他再一次试图挑起少女的下巴,少女没有反抗。 世间最让人畏惧的不过金钱与势力。他觉得她怕,所以他觉得将眼前的少女带回府上十拿九稳。 少女直视男子的双眼,依旧是楚楚可怜的样,但与此同时少女的眼中却有一层紫芒闪烁。 男子笑容越盛,但马上又愣在当场,他的嘴角是翘起的,瞳孔却是放大,他想逃但无法动弹分毫。 他的视线里,分明看到眼前的少女皮肤正一点点的腐烂脱落,直至只剩一具枯骨。 少女很满意,踮起脚尖在男子的耳边吐气如兰:“还好我是个善良的人,要不然只怕你就要死了呢。” 第104章 法师 少女说完话就走开,因为她闻到了一股很明显的异味。 那几个大汉估计是男子的仆从,再次伸手将少女拦阻。 “你真的要把我请回你家吗?”少女回头笑容灿烂。 “放她走。”恢复过来的男子近乎嘶吼般的喊出来这句话。 少女回头看了眼黄淡白和周阳,满脸得意,蹦蹦跳跳的从五个大汉奴仆的身边走过。 五个大汉奴仆满脸不解,直到他们看见他们主子脚下那一摊不断从裤裆下滴落的水渍。 他尿了,这种满脑邪淫的人肾水最虚,越虚越憋不尿。 黄淡白和周阳笑了笑。跟上少女的脚步。 “你怎么把他吓成这样?” “红粉骷髅而已。你们若见了大概直接就当场打死我了。” “不会。”黄淡白义正言辞。 “那你不要反抗?” 黄淡白下意识点头。 少女眼中再次紫芒闪烁。 眼前的少女皮肤一步步腐烂脱落,腐烂至肉,腐烂至骨,蛆虫横行,直到只剩枯骨。更可怕的是那张脸离他很近,并且越来越近,似是要亲他。 黄淡白忍住了一拳挥出的冲动,吓得连退数步。 红粉枯骨,恐怖如斯。 少女又恢复了那一副活泼的样。 “怎么样,被吓到了吧!” 黄淡白点点头,看向她的眼神都变了。 少女怡然自得,眼神中有淡淡的伤感。 “集市那么大,你们再陪我多逛一会呗。” 眼前的集市并不只是像一般的买卖交易的集市那么简单,隐隐约约已经有了发展成一个城镇的趋势,比较明显的就是,街上的商铺住户很多,商品的种类也很齐全,尤其是在整集市的北面已经鹤立鸡群的立着几栋豪华的府邸。可以说这个地方如果想要变成城镇,只需要建筑城墙就可以了。 可以肯定的是,刚才的那个男子就是北面那些府邸的乡绅土豪的某家公子,并且家族的地位与势力不算低。要不然怎么会敢干当街强抢民女这种事。 看他的样,很明显干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黄淡白回头看了眼那灰溜溜的主仆六人,想着要不要做点什么。 “那个人,很恶心,很恶心。”少女突然道。 “你要做点什么吗?” 黄淡白沉默,沉默代表他在犹豫。 “你觉得他该死吗?”少女再问。 “该死!”黄淡白思考了很久。 听说有一种法门能感受到别人身上业障的强弱,黄淡白自然不会这种法门,他只是觉得那个男子身上的“气”不对,很浊,就像一摊发臭的污泥。 “但你,不能杀他。” “为什么?” “你是妖啊。” 少女瞬间明白。 这个世界对妖很不公平,人可以杀妖,因为妖害人,妖只要害过人人就有理由杀妖,就算害的是坏人,或者没害过人,人也可以杀妖,因为妖就是妖。但更多的人可通过业障来杀妖。有少部分的人只分对错,而不分类别。 黄淡白希望世间的人不分类别只分对错,甚至有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在心中有了雏形:世间一切有情有灵之物,都该得到尊重与平视。 “我是妖啊!”少女轻笑,眼中有自嘲。 “你不可以杀,但我可以。因为我是杀过人的,并且杀的时候没有眨眼。”黄淡白语气平淡,但却是在在吹嘘。 少女眨眨眼:“没眨眼啊!为什么没眨眼,眼睛不干的吗?我要是不眨眼,眼睛肯定会不舒服。” 周阳一个劲的偷笑。 “很快的,不眨眼也没事。”黄淡白解释一句。 “到底大街上不好杀人。” “你不用杀,这家伙肾水快干了,被我那么一吓恐怕已经没了那能力。而且他身上有怨鬼的气息,就算不死肯定也不好过。” “那就不杀了。”黄淡白其实还在想要不要祭出飞剑,直接给这个凡人捅个透心凉。 三人几乎逛遍了整个集市,该买的不该买的买了一大堆,等手里拿不下了,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丢咫尺物了,令二人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刚化形的少女竟然也咫尺物,少女却说她不知道咫尺我,只说这是她化形之后自带的神通。惹得二人一阵羡慕,其实他们并不知道,修士所用的咫尺物,有相当一部分是由妖的体内祭练而来。 三人逛累了,就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很多的客栈都是一楼当饭店,二楼住人,至于三楼,这里的客栈与饭馆就没有三层的。 他们找的这间客栈在集市的北面,不远就是那些乡绅土豪的府邸,三人久不食佳肴,难得吃到这么好的饭菜,一时都有些风卷残云。等到稍有饱腹才放慢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们才注意到邻桌有几个正在绘声绘色的说着什么。 “贾府的二公子疯了,屎尿横流的好生吓人。” “可不敢造谣,这些大户人家的事,你哪里能晓得。” “怎么不晓得,我今早去送菜时可是亲眼看见的。” “怎么疯的。” “听府里的丫鬟说,贾府里有鬼,贾府二少爷被鬼给缠上了,才疯的。” 听到这三人不禁竖起耳朵。 “如今的贾家二少,早已经瘦如枯骨,不成人样了。” “那贾家怎么就不请法师来驱鬼呢。” “贾家二少爷可是庶出,贾老爷和丫鬟生的孩子,贾老爷不在家,当家的主母可恨不得他死了才好。” 众人纷纷叹气。 “贾二少爷平日里看起来也不像大奸大恶之人,怎么就遭此横祸了呢!” “该!大户人家就没有好人。”有人道。 “听府里的丫鬟和仆人说,贾二少爷,人的确不算坏的。哎!可惜了,看贾二少爷的样,怕是没几天好活了。” 大概是此地离那些大户太近,话题很快就从大户人家的琐事转移到了集市中的肉价上。 三人自然没有再听下去的兴趣。 那几个人喝完了碗里的酒也就纷纷散了,只剩下了那一个给贾府送菜的人有也怅然若失,碗里的酒喝完了,就一口一口的吃着盐水花生。 他从手里掏出了一张纸,打开看了看又合了起来。 他突然起身,走到柜台,掏出十两银子来。 黄淡白和周阳以为他是要结账。 可却听到那个给贾府送菜的中年人道:“我给你们付十两银子,你们能让我把这张纸贴在你们的店门口旁边吗。” “十两?”掌柜接过那张纸。 贾府诚招法师驱邪净宅,事成之后愿奉黄金十两。发贴者:赵十。 “贾府让你帮忙贴的。”掌柜问。 “贾府里的人,叫我帮忙贴的。” 第105章 府上 “那为什么,发帖人写的不是贾府中的某某人,而是你赵十。”掌柜反问。 “你就说能不能贴。”男人像是卯足了劲说出了这句话。 “能!怎么不能,有钱不挣是傻子。”掌柜顿了顿。 “不过只能贴两天,一天五两,如果有人应事,我直接叫他找你。”掌柜知道,不管这张帖子是谁让贴的,但肯定不是贾家主母允许的,好在贾家的主母足不出户,只贴两天也不能如何。 “闹鬼?到底是怎么个闹法?”周阳有些好奇。 “怎么的,你想去所谓的贾府玩玩?”黄淡白问。 “你想去吗?”周阳道。 实话说,他想去。于是二人看向少女白诗。 少女翻了个白眼:“你们想去就去。我都可以。” “那个老伯,麻烦你等一下。”\\u0027周阳对着准备离开的赵十道。 赵十回头看向三人,眼中带有疑惑。 “老伯你可是要找法师驱邪?” “是,莫非你们有认识的法师?” “你看我们怎么样。” “不怎么样?”赵十见三人如此年轻,以为这几个年轻人在耍自己,当即就走。 “老伯,我们是说真的。办不好不要钱。” 赵十脸色稍作和缓。来到三人桌前坐下。 “我跟你们讲,这事可开不得玩笑。” 三人连连点头。 赵十声音压低:“那贾府中可是真有邪祟的,要是没有本事沾染上了可不好。” “大伯放心就是。” 赵十心中稍安:“此处说话不便,你们随我来,我好将事情与你们交代。” 二人结了账,跟着赵十出了客栈,行了半刻钟的路,来到一座房子前。 房子只是寻常人家的房子,不算清贫,甚至还算殷实。 赵十往屋内喊了声:“老婆子,家里来客人了。” 屋内出来一妇人,寻常模样,此外便是一对儿女,年龄比三人似是要大些。 赵十的女儿有些羞涩,儿子看白诗的眼神却有些呆愣。 赵十请他们进屋坐下,妇人上了茶水便将一双儿女带去了偏屋。 “见笑了。”赵十道。 “他们是双生子吧!”周阳见他们眉眼极似。 “是。” “大伯好福气。”黄淡白道。 这类话赵十听得多了。便言归正传。 “你们真能捉鬼驱邪?” “千真万确。”周阳耐心的笑了笑。 “那我便将事情原尾道与你们听。被鬼祟缠身的乃是贾家的二少爷,严格来讲他算是我外甥,我有个妹妹早年间在贾府当丫鬟,那时候世道难,本想着熬一阵子,便出来找个好人家嫁了,不曾想却与贾老爷有了孩子。也就是现在的贾府二少爷。我也因此有了往贾府送菜的伙计。只是后来我妹妹却得病死了,只留下了我那外甥孤苦无依,贾老爷这几年又少有在府上,家事全由那贾家主母做主。可苦了我那外甥被鬼祟缠身也没人给请个法师,这才有了我在客栈贴榜书一事。” “想来那贾府的当家主母是不愿请法师的吧!”黄淡白问。 “她估计恨不得我那外甥早死,那样也就无人与她儿子争家产了。”赵十叹了口气。 “那我们如何救得你外甥?” “明早我会照常给贾府送菜,你们稍作装扮,与我一同进去即可。只是动作要快些。一次不成,多几次也没关系。” “可否?” 三人稍作思量,便点头应下。 “此时知者寥寥,无论成与不成都不要声张。” 三人自然没有异议。 赵十说完便自己去了偏屋。 “爹!你拿钱干什么?” “救你表兄。” “那得多少银子啊?” “十两金子。” “爹!那可是我的彩礼和妹妹的嫁妆!” 赵十不说话。 那一双儿女不敢多有言语,他们与她们那个所谓的表兄不算亲,要不是这些天来他们的父亲说起,他们甚至不知道有这个人,但他们知道姑姑与这个表兄对他们家有恩。 赵十一阵翻找之后,从偏屋内出来,手里拿着三颗小金子放到桌上。 “这是定金三两金子,明日卯时来我这里汇合,事成之后,另外七两自会奉上。” 三人收下金子,道了一声明日一定准时到。然后就走了。 说实话,他们不缺钱,但不收却不是那么合适,给人办事而无所图,人家只会认为你另有所图,与其让别人揣测你所图为何,不如以世间黄白之物来得清清爽爽。 三人对此懵懵懂懂,但黄淡白和周阳有从小给人打零工来维持生计的经验,拿钱办事是本能,收多收少是本心。 商议完事情,三人便再次回到客栈。 少女不懂客栈,只说要租上一间客房,三人同住。 周阳轻笑:“租两间吧,我自己一间。” “可以。”少女不加思索。 黄淡白暗戳戳的踩了周阳的脚板。 少女还没意识到不对。 黄淡白却说:“你自己一间,我和周阳一间,你若是害怕,两屋相邻即可。” 反应过来的少女满脸羞红,看向周阳道眼神都有些恨恨的,如果她没记错,类似的表现周阳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是这次明显露骨许多。 她不由慌张,之后便是镇定,是的,乍见之欢而已,久处知意,自然无感,至少她此刻的内心是这般想的。 三人各自入住客房,一夜无话,只待天明。 …… 有人当街尿裤子的事,没有在集市里传开,倒是听人说了街道上有鬼。 可集市之上熙熙攘攘,又哪里会闹鬼,想要在街上艳遇的男子在丢了大脸之后直接就打道回府了。 他的唇色越发的苍白,眼框越发漆黑,整个面部是一种死沉死沉的颜色。 他惶恐,他恼怒,他恨不得让所有看到那一摊水渍的人都去死。 他想不明白,那个娇俏可人的美人为什么会一下子当场腐烂露出枯骨。一想到此他还一个劲的胆寒,甚至身体颤抖。 他二十不足岁,便阅女无数,与她们强行鱼水之欢之后便弃置不顾,最多一把银两她们便要她们感恩戴德。至于性子烈的一个两个,又或者没有,总之手下人自然能处理个干干净净。 只是他没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他曾自豪,或者现在也依旧自豪,所以他绝不会承认自己体虚。 第106章 贾府 男子在下人伺候下洗净身体,换了衣物,天便已经黑了,他回了房间吃罢晚饭,席间面对侍女投来的目光他也兴致缺缺。 饭后,侍女更是端来了他平日里必备的鹿茸人参茶。 照说他今年近二十岁,早便是婚配的年纪了,只是他名声在这四五年来并不好,相同门户的各家小姐多少都听过他的事迹,而贫苦人家的姑娘自然是配不上他们这种大门大户的。 他的母亲为此时常操心,但却并不觉得这般花天酒地是什么事。他自然也就越发心宽了,不成婚那最好,若是早早娶了婆姨哪能有此等享受。 他有两个侍女,若无新人时常轮换。 侍女将鹿茸人茶端到他的唇边,然后又顺势坐在他的怀里。他一口一口的喝着,然后又将鹿茸与人参嚼了咽下。 “少爷今夜有新人吗?”侍女眼神炽热。 他眉头皱起,今夜自然无新人,只是它没有反应。 他指了指旁边的通房:“我想自己静静,你回你的房间去。” 侍女闷闷不乐地走了。 他不相信它没反应,他只是觉得很累,心灵与肉体皆是,所以他想自己休息。 半夜他醒了,两个侍女被他强行叫醒,他折腾一夜,它软趴趴的。 他仰天长啸,啸声惊走了夜里溜进府里找食的野猫。 …… 天蒙蒙亮,听得第一声鸡鸣,黄淡白三人便起了,照着约定敲开了赵十的家门,赵十亦早起,正在侍弄蔬菜与肉食。 早市之人更早,送菜之人次之,无忧之人天大亮,惰懒之人起日中。 “赵大伯可准备好了?” “送菜而已,已经准备好了。” “你们与我食罢早饭再去不迟。” 清粥咸菜,白面馒头,甚至盘中还有五个鸡蛋。赵十与老伴同食一个,一双儿女同食一个,留三个给三人。 一家子很热情,三人无法推脱,只好应下。 早饭吃罢,赵十推着车,便与着装扮过的三人一起去往贾府,卯时出发,等到了贾府已经是天色完全大亮的辰时。 贾府的确气派,气派得不像是这种地方该有的府邸。 送菜之流的人自然不能从正门进,偏门也不行,只能走仆人专走的小门。 一行四人推着车来到门前,看门的家丁看了四人一眼道:“哟,老赵,今天怎么送个菜还那么多人呢?” 赵十明显与他相熟,从怀里掏出两个鸡蛋就往他手里塞。 “这三人都是从乡下来投奔我的亲戚,就想着能不能在府里讨个活计。” 家丁扫了三人一眼,低声在赵十耳边道:“这男人讨个差事就算了,怎么这么漂亮的闺女还往府里送。” 赵十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哎!没办法的事,老弟行个方便,改日请你喝酒。” 家丁叹了口气:“也罢,随你吧。毕竟成不成还是两说的事。”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这姑娘也不一定就会做了通房。” “承您吉言。”赵十拱手。 白诗面色如常,甚至有点想笑。 家丁再次伏耳:“今早听人说,大少爷好像废了。只是听说,你别传出去。” 这位家丁语气平淡,完全不像是在说自家的主子,甚至他的语气还有着些许的畅快。 赵十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而后推车入府,直奔后厨——早点忙完好去见他外甥。 这个点后厨一般没人,然而此刻的后厨却显得有些忙乱,哪怕四人没有进屋都能闻里面飘着一股子人参与鹿茸的味道。 一个衣着华丽而神态有些癫狂的公子哥正端着鹿茸人参汤一个劲的往嘴里灌。 手下的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什么。 有人说鹿血,鹿鞭。 有人说牛鞭汤最好。 吵吵嚷嚷个不停。 公子哥一碗汤下去,神色颓废。 朝着最近的一个手下就是一脚:“赶紧给我想办法,什么管用,用什么。” 其中一个手下还算有点见识:“要不请大夫吧!还是不要胡乱进补的好。” 公子哥更怒,一巴掌甩过去:“请什么大夫,我这个又不是病。” 众人纷纷沉默。 赵十很机灵,本来要推进厨房的车又轻轻的打了个弯,往外推。 他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但显然有人已经看见他,自然也认为他听见了。 厨房内众人一齐往外看,赵十手里的推车正要打弯。感受到远处投来的目光,又故作脚底打滑,哎呦一声的摔倒在的。 是的,他是因为脚底打滑才让推车打弯的,而不是他听到了什么之后才故意打弯,事实上他什么也没听到。至少他想让他们怎么认为。 他这么一摔,成功的掩饰和淡化了某事。 里面的人想笑,但不敢笑,因为他们的主子在悲。 公子哥没想到,他会再遇到昨天那个女人,又或者是女鬼。 他看了一会,确定那就是个人。 少女知道他在看她,于是本能的再次发动幻术。腐烂与枯骨再现。 “鬼啊!”公子哥大喊。 这次他屎尿横流,异味与鹿茸人参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你做了什么?”黄淡白看向少女。 “少女吐了吐舌头。” “是他。”周阳想到他们这次入府就是为了驱鬼净宅。 “看来你把他吓得不轻,我们已经不适合出现在这里了。”考虑到有外人在。黄淡白直接传音。 “不是,他只认出了白诗,我们当时只是看客,他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白诗,你走!” 少女有些幽怨,化作一道白影翻墙而出。 地上的赵十有些目瞪口呆,感情这贾府的鬼,这么凶。大清早的直接就把大少爷给吓得屎尿横流。他还以为那东西只缠着他外甥一个呢。 “两位小哥?这白诗姑娘去哪了?” “追那鬼魅去了,不用担心。”周阳随口说道。 “赵老伯,今日不好动手,邪祟已经越发猖獗,若是叫府里人知道我们是你私下请来的只怕对你不好。” 是的,贾家并不想给他外甥请法师驱邪,可如今邪祟已经猖獗到冲撞大少爷的地步了,又哪里有不请法师之理。那他还冒着丢工作的风险去请什么法师。 一想到此,赵十便道:“你们是我的远房亲戚,来府里讨活干的?” 二人点点头。 “出了这档子事,哪敢在这找活哦。” 黄淡白和周阳相视一笑。 赵十没有笑,他有些怕,他只想早点卸货离开。 第107章 水井 贾府大少爷疯了。因为贾府闹鬼! 这件事传的很快。 一时间整个集市都传遍了,贾府之中人心惶惶。 鬼祟之物早有,只因那东西之前只纠缠贾府二少爷,没人请法师,才导致那东西越发猖獗。这类话犯了贾家的忌讳。传的并不广。 贾府只好张榜寻找法师。 三人把之前赵十付的定金退还给了回去,赵十一家过意不去,杀了只鸡留三人吃饭。 周阳表示这事他们不会不管,但赵十的钱他们不挣,因为他们要直接光明正大地去贾府驱邪。 赵十连连点头,只求顺带着帮一帮他的外甥。说罢又要将定金奉上。 赵十知道这个年轻人喝了点酒。但他信他们是有本事的。因为他曾亲眼看见过那个很少说话的少女化成一道白影转瞬不见。 回来的时候黄淡白看着周阳开玩笑道:“一点马尿你就飘。” 周阳道:“我没飘。赵老伯那么热情,你不喝酒,白诗女孩子也不喝酒,那只能我喝。这是人情世故。况且贾府中的确有鬼祟,我觉得我们该去看看,就当历练了。” “是啊!是啊!凑下热闹多好。”白诗附和。 “你还说?是不是你把那人吓疯的。” “正常是吓不疯的,她身上有怨鬼的气息才会那样,再说这祸害没死就算好的了。我敢肯定贾府中的鬼祟十有八九就是他惹出来。” “既然是他惹出来的,又怎么会报到赵老伯的外甥身上。” “或许,赵老伯的外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呢?”白诗说。 “听说赵老伯的外甥口碑还是不错的”黄淡白道。 “明天去看一下就知道了。”周阳说。 “记得要带上我。”白诗怕她们不带自己玩。 “带上你可以,但你最好老实一点。哪怕那个贾家大少爷真的该死也轮不到你。”黄淡白很严肃道。 白诗瘪嘴,觉得黄淡白越发无趣。 哪怕她再不谐世事他也能一眼看出那家伙在某些方面造了不少孽。 第二日,贾府果然张榜驱邪捉鬼,事成之后可得五十金。 应事者无数。 三人来到贾府门口看着人山人海的法师沉默了。 这些所谓的法师会不会捉鬼三人不知道,三人只看见这些人身上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灵力流淌。 三人当场就没了兴趣。回了客栈准备休整一日便重新开始赶路。 第二日,三人一下楼便听到有人说昨天在贾府捉鬼的人死在了贾府里。贾府大少爷疯癫更甚,晚上甚至有人看见他在吃一坨狗屎。 “鬼物害人,这事不算小。” “本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冤魂,那些人念个咒,超度一下就没事了,没想到真的害出了人命来。” “去看看吧!”周阳道。 贾府门口,捉鬼的榜单依旧贴着,只是五十金,换成了百金,可这次应事的却一个人都没有。 黄淡白敲门。开门的的是一个面色晦暗的大汉。 三人一眼就认出了他,这个人是当初在街上拦住白诗的几个人之一。 大汉很明显认出了白诗,却不说话。 “听说府上闹鬼,我们想试试,还请通禀。”黄淡白道。 “稍等。”大汉看了眼白诗,又把门关上了。 “他认出你了。”周阳道。 “认出了,便认出了呗。”白诗无所谓。 不久三人被请入府中。 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妇坐在椅子上,脸色是掩饰不住的悲伤与疲惫。 “她身上的怨鬼之气也不小。”白诗暗中传音给二人。 “你们就是法师?未免太过年轻了些。”贵妇的很明显有些看不上。 “来福,给他们十两银子,叫他们走。” 那个叫来福的汉子应了声,取出十两银子放在黄淡白手里。 黄淡白掂了掂,这块银子只有八两。 黄淡白一把将银两洒在了地上:“我认得你,你和另外几个人帮你们家少爷调戏过我妹子。 正要蹲下身捡银子的来福身体顿了顿。 贵妇回头,望向这里。 “你们说什么?是哪个少爷调戏你们妹子。” 三人不说话。 贵妇拿起一个茶杯砸在地上。 破裂的瓷器扎破了来福的脚。 “来福,你说?” 黄淡白三人直接就走,这一刻,他们只觉得这是一个疯婆娘。 “你们不准走,我贾家岂是你们能诋毁的。” 三人冷笑。 “是二少爷。”来福怕极了这个发怒的贵妇。 妇人笑了笑。 “你们不就是要钱吗?给你们五两金子,我那螟蛉子的事就算了。” “是贾府大少爷。夫人,您的儿子是什么样,您不知道吗?”白诗说。 “我的儿子什么样,我自然知道。” “那你知道他精阳已竭吗?” “什么意思?”妇人皱眉。 “他肾虚。”白诗满脸讥讽。 妇人:“…………” “他造过很多的孽,害死过人,也难怪他被恶鬼缠身。”白诗继续道。 “那日在街上我便看出来了,只是他对我出言不逊,动手动脚。我就什么都没说。如今他疯了,该有此报。” “你们真是法师?”妇人面色依旧不好看。 “你以为呢?” “来人!看茶!”妇人请三人入座。 周阳喝了口茶水,只觉甘甜,但味道却觉得不对,当即一口喷了出来:“你们这泡茶的水是在坟地里打的?” 贵妇脸色难看,强忍着赶人的冲动。 黄淡白喝了一口又吐回了茶杯。茶水虽然滚烫,却却有着一股子的阴臭之气,也难怪周阳说这水是在坟地上打的。 “这水不对,阴气太重。”黄淡白缓缓道。 “什么意思?”妇人不解。 “这水一定是在坟地上打的。”周阳又道。 妇人脸色黑了一圈:“,说笑了。我们贾府一直用的都是井水,哪里会去什么坟地上打水。” “你那井里一定死过人。可能还是个女人。” 妇人无话可说,十五年前的确有个丫鬟投井自尽了。可那口井已经洗过了,更是请了法师做过法事才使用的,只因府中只有这一口井,加上井水甘甜可口。才没有另挖。 “那问题是否就是出现在了那口井里?”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第108章 故事(上) “贾老爷,不在家吗?”黄淡突然问了句。 “我们家老爷在京城做官,回来的少。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我在打理府上事务。”妇人道。 “那就是阴盛阳衰咯!” 妇人真的想撕了这三个年轻人的嘴。 “三位法师,有把握清除那东西吗?” “得先找出来那东西的所在才好说。” “不知夫人可曾见过那东西的实体。” 妇人直摇头。 “府上闹鬼是什么时候最早是什么时候,从哪里开始的?” “一个月前,从我那二儿子开始的,我那二子一惯做妖,我只以为他是生病了,便没往这方面想。” “那大少爷是前天早上才疯的?” “是。不知法师能否救我儿?”妇人有些潸然泪下。 黄淡白和周阳看向白诗。 白诗只道:“抱歉!这应该是大夫该做的事情。我们帮不了忙。” 妇人伤心更甚。 “我们能否在府中走动走动?”黄淡白道。 “法师自便。”妇人用手帕拭去泪水。 黄淡白三人没有同情。自顾自的走了。 高门大户往往富贵可享,落此境地,只能说福尽殃来。人不惜福哪里来福。人不积德自然家败。此道天之理也——周阳知道这个,黄淡白很信这个。 三人由来福引路,先去看井。 井在院中,圆大而巧。三人俯视而下,不知其深也。 黄淡道:“这井挺大啊!有多深你知道吗?” “听以前府里的老人说,打井的时候挖了十五米。” “你们整个府里都是用这个井的水吗?”白诗问。 “是的,这个井里的水甜,尤其是夏天喝上一口最是沁人心脾。” 白诗低头探井。 “井中确有阴气,不过井水阴寒些也正常。是否有东西藏身其中却不好说。”白诗道。 “听说这口井里死过人,不知……” “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只是府中下人,不甚了解,不敢多言。”来福道。 “去二少爷那里看下。”白诗再次道。 黄淡白和周阳有些羡慕,他们不会望气,也不知道白诗为什么会这些。只好由着她来领头。 穿过一处假山,过了两道回廊。很明显的发现此处不比他处奢华,这里的房子走的是一派简约风。 一问才知,此处是府中下人的居所。 “你们二少爷就住这?” “二少爷是庶出,乃是老爷与丫鬟所生。本来早就是要搬到别处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都没搬。夫人也曾叫他搬出来住,但他就是不肯。” “不是说这里是下人的居所吗?怎么好像没什么人。”黄淡白问。 来福答:“最里面的那个院子才是二少爷住的地方,至于眼前的这几间屋子,都相继搬走了。” “因为闹鬼?” 来福点点头。 “那有人见过吗?” “那倒没有?只是晚上常常会有些很奇怪的声音,加上这一片晚上野猫很多。他们受不了也就搬了。” 三人继续走,来到一处小院,好歹是府中的二少爷,虽然住的简陋些,但是这一处小院却彰显了与周围环境的不同。 院门根本没关,黄淡白等人直接进入。屋门更虚掩着。 来福往里面喊了声:“二少爷。” 里面传出一句有些憔悴的回应声。 几人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极简,床头之上坐着一个人男子尤为醒目,眼窝凹陷,无肉而见骨。枯瘦如柴。活脱的就像一只鬼。 “二少爷,你怎么成这样了。”来福惊讶。 “你来这干什么?”二少爷没有好脸色。 来福看二少爷的眼神有些躲闪。 “你不该来我这里。”二少爷眼神凶恶起来。 “那我走?”来福向三人打了声招呼,走了。 “晚了。”二少爷幽幽一叹。 对于这个神经有些异常的二少爷来福没当回事。 “你们是谁?”二少爷将目光投向三人。 “听说府里闹鬼,我们来看看。”周阳道。 “府里死人了吗?”二少爷问。 “昨天死了几个抓鬼的法师。”周阳答。 “请法师了呀?不应该啊!”二少爷满脸嘲讽。 “大少爷疯了。”黄淡白道。 “难怪。” “我们认识你舅舅。前天就来过,后来大少爷疯了我们就直接进来了。” “哦!舅舅果然还是疼我的。”二少爷喃喃低语。 “你们能放过她吗?”二少爷突然抬头。 “谁?”三人疑惑。 “那只鬼。” “死人了。”黄淡白道。 “事有前后。一切我来承担就好了。”二少爷低语。 “我知道,你们是有道行的,所以我死换他活。” “你为什么要死,她为什么要活。再说她都死了,又哪里还能活?”黄淡白道。 “是啊!她死了!是我没保护好她。”二少爷的手握着床沿,指甲刮在床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她是谁?”周阳问。 “她是阿花呀,是个很好的姑娘呢!”二少爷的举止有些疯癫起来。 “你喜欢她?”白诗问。 二少爷眼神茫然。 “是谁害了她?” 二少爷突然倒在地上一个劲的抽搐。 三人看着,刚要喊人。二少爷又自顾自的爬了起来。 “是谁害了她。”白诗再问。 二少爷,茫然的看着窗外,一句不再言。 窗外一缕缕的风,扫着几片枯叶在飘着。 白诗望了望,风却停了。 “怎么了?”黄淡白问。 “没怎么。”白诗答。 见问不出什么,三人只好走了。 走过回廊,回到了那片假山,假山之后,是一片后花园。 “那边的花真好看,我们去看看吧!”白诗道。 带路的来福不知道去了哪里,三人也就没那么拘束了。 花儿极美,白诗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接下来去哪里?” “随便逛逛吧。”白诗随便道。 二人怀疑她已经忘了正事了。 这时候他们看见了一条狗,正在花地里蹲着。 “这里怎么会有一条狗?”白诗问。 二人不止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一条狗,还知道这条狗在干什么。 狗走了,留下了一堆条状物。 白诗不由的有些扫兴。 这时候突然从拐角处蹿出个人来。同样是蹲着。他的手伸向了条状的东西。 白诗突然咳了声。 那人抬头,被吓得怪叫着退后了数步。 这时候拐角里跑过来一个丫鬟,喊了声:“来人啊,大少爷又发病了。” 第109章 故事(下) 一群人冲了出来。架起地上的大少爷拉到屋里,大少爷怪叫着挣脱开来,与下人追逐着。 终于他一个踉跄摔倒在泥地里,一颗明黄色的珠子从他的衣领里跳了出来。大少爷再一次被下人架起拉回了屋子。 一个下人看了眼三人,问了句:“你们是谁?” “府里请的法师。”周阳道。 下人刚要走。却被白诗叫住了。 “你们大少爷是不是很好色。” 那人是府里的丫鬟,听到这句话不由的变了脸色。转身就要走。 “你已经被恶鬼缠上了,如果不说实话,下一个出事的可能就是你。”白诗又一次道。 “是。”丫鬟咬了咬牙。像是逃避什么。 丫鬟很不安。想说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她更倾向于他们是在吓唬她。 丫鬟最终还是走了,三人并未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三人将整个贾府逛了个遍。 该问的都问了,想问的也问不出来。 贾家主母特意派人来问要做什么准备。 三人表示不必做什么准备。一切如常就好。 的确,根本不必麻烦,甚至之前的一切做的都有些多余,他们可以不管不顾,只要等天一黑,那鬼祟一出来再直接一拳打死,就一了百了。 但白诗要做,她想知道前因后果。所以二人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陪着。 “那个大少爷才是一切的源头,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最先被缠上的会是二少爷。” 她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大少爷好色,如她那天所见,这个人甚至敢强抢民女,那么那个叫小花的姑娘很有可能就是受害者。而这个小花跟二少爷又存在着某种关系,以至于让二少爷愧对至今。 如此一想小花的灵魂化作厉鬼前来索命也就说得通了。 她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小花化作厉鬼之后第一个找上的却是对他满怀愧疚的二少爷。 “或许大少爷有什么手段,让小花不敢接近他。”周阳思索道。 “那颗珠子,大少爷脖子上挂了一颗珠子。”黄淡白想到了什么。 “那为什么对我没有作用呢?”白诗道。 “你是妖啊!你都化形了,境界不算低了。那玩意对你没作用应该是正常的吧。” “这么说我还很厉害咯!”白诗瘪嘴。 “又没人说你不厉害,你只是觉得你自己不厉害而已。” 白诗没有说话。 天很快就要黑了。贾府亮起来等,概是府上的人多多少少都在忌讳什么。所以偌大的府邸刚入夜就安静了下来。 三人在贾府安排的房间里吃着饭。天还不是很黑,他们并不如何着急。 门外刮起细细的风,白诗感受到了一丝丝的阴气,这是妖类的本能。 黄淡白和周阳嘴里嚼着肉。白诗的嘴甚至还咬着鸡腿。 “门外有东西。”白诗含糊不清道。 黄淡白和周阳连忙往门外看。门外只传来细细的风声。 “走了。”白诗将口中的鸡腿咽下。 “你怎么知道门外有东西。”黄淡白问。 “本能。天生的本能,还有刚刚的有阴气在外面。” 黄淡白和周阳暗暗发誓,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学会望气。 \\u0027\\u0027她又来了。\\u0027\\u0027白诗道。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门外飘来。 来人是个女子,二十芳华,她就这般飘着,定定的看着三人。 \\u0027\\u0027你是小花。\\u0027\\u0027白诗问。 \\u0027\\u0027我不是小花。\\u0027\\u0027女子道。 \\u0027\\u0027那你是谁。\\u0027\\u0027白诗问。 \\u0027\\u0027我是府里的丫鬟。\\u0027\\u0027女子说。 \\u0027胡说,你是鬼。\\u0027\\u0027白诗喝问。 \\u0027\\u0027可姑娘你也不是人啊。你是妖呢。妖来人的世界捉鬼,未免可笑可笑。\\u0027\\u0027 白诗哑口无言。 \\u0027我的确是府里的丫鬟,同时也是府里的二夫人,只是那都是十五年前的事了。\\u0027\\u0027 \\u0027\\u0027十五年前?\\u0027\\u0027三人不解。 \\u0027\\u0027我儿是府上的二少爷。我在十五年前就坠井而亡,那年我儿才三岁,我放心不下才徘徊至今。\\u0027\\u0027 \\u0027\\u0027我说他怎么一身的阴气,你真是害惨了你儿。\\u0027\\u0027白诗道。 \\u0027\\u0027还有那两个法师的命。\\u0027\\u0027黄淡白道。 \\u0027\\u0027不管怎么样,这都不是你害人的理由。\\u0027\\u0027周阳道。 事情已经明了,三人说罢就要动手。 \\u0027\\u0027我没害人。\\u0027\\u0027女子连连后退。 \\u0027\\u0027这么多年来我都那么努力的护着他我怎么会害他。那两个来府里驱邪的法师更不是我杀的。\\u0027\\u0027 \\u0027\\u0027不是你又是谁?\\u0027\\u0027 \\u0027\\u0027是小花。她要害我儿,这一个月来我对付她已经是分身乏术哪里能有什么机会害人。\\u0027\\u0027 \\u0027\\u0027我来此只是请求仙师除去那恶鬼,好救我儿性命。\\u0027\\u0027女子哭诉道。 \\u0027\\u0027那恶鬼何故害你儿。\\u0027\\u0027白诗问。 \\u0027\\u0027我儿与那个叫小花的姑娘是有些情意的,只怪那大少爷风流成性,意图强要小花姑娘,我那儿子是庶出身份,就连府中的下人也能欺负他,人被欺负久了性子便懦弱了。他哪里敢管那畜牲的事,只能任由小花被那畜牲拖进了房间,事后小花觉得没脸见人就一头撞死在了府里后花园的一块大石头上。那姑娘死后阴魂不散,化作厉鬼想去找那畜牲寻仇,可那畜牲却不知从何处得了件护身之物,小花近不了他的身,她就恨上了我儿。我儿对她的死,本就心怀愧疚。时日一久便忧思成疾了。可她又偏偏来害他,虽每每被我拦下,但我儿也难免被阴气所侵。可怜我儿每日受苦。变成了这般枯瘦模样。\\u0027\\u0027 若非鬼物没有眼泪,不然女子怕是要哭成一个泪人了。 \\u0027\\u0027这么说,那两个法师也是她杀的咯。\\u0027\\u0027 女子抽泣着点了点头。 “小花姑娘也是个苦命的,若不是有此变故,说不定能成我儿媳也说不定。” “你们能放过他吗?”女孩继续道。 “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黄淡白回了句。 女子苦笑一声,暗自垂泪。 突然,一声惨叫响起。听声音却是女子的。 三人冲出房间,顺着声音一直跑到东厢房处,此处正是贾家主母的卧房。而惨叫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周阳一脚踹开卧房的门。 眼前,贾家主母跌坐在地,地上是一摊水渍。 黄淡白三人的客房处,女子笑了笑。 “我磨了那贱人十五年,这一次她应该死了吧。” 第110章 落幕 贾家主母脖子处那一颗明黄色的珠子在灯火下闪耀着光。不远处一道虚淡的魂体飘荡着。 魂体少女模样。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她的眼神中有着决绝与恨意。一股子明黄色的光膜缠绕在她身上,她的魂体虚淡至极,仿佛随时都要泯灭一般。 三人推门而入的瞬间。魂体又一次试图向贾家主母攻去。 周阳一个前冲挥出一拳。这一拳他收了力只是堪堪将女鬼击退。 \\u0027\\u0027你走吧。只要你保证以后不再回来害人,我可以放过你。\\u0027\\u0027周阳道。 \\u0027\\u0027呵,放了我,只要我一息尚存,这个贾府就得付出代价,你们凭什么放我,就凭那卑微的怜悯心吗?真是对不起呐,我不需要。\\u0027\\u0027 \\u0027\\u0027回头吧!或许还能有来生。\\u0027\\u0027白诗再次劝道。 \\u0027\\u0027法师,法师,快动手除了这恶鬼。\\u0027\\u0027陷入呆滞的贾家主母突然大喊。 \\u0027\\u0027呵呵,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u0027\\u0027说罢再次冲向贾家主母。 周阳这次没有留情,哪怕心中不痛快,还是一拳轰碎了眼前的灵体。而这一拳足够让她魂飞魄散了。 三人的心中并不喜悦,相反却是一股子说不出的沉重。 他们做的对吗? 这事他们应该管吗?他们不清楚。 当她们路过府里下人居住处的时候,他们又一次沉默了,这里同样死了人,无声无息间死了五个,不是别人正是当时大街上试图劫持白诗的五个。如果大少爷是正主,那么这五个人就是帮凶。 除去那两个来府里驱邪都是法师,可以说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他们又去了大少爷的房间看了看,大少爷没死。大晚上的摸黑也要发疯。也许这个样会比死了更加痛苦吧,加上他又没了那方面的能力,就算不疯了,又能好到哪里去。 等三人回到房间的时候,二少爷的生母已经走了。 前半夜无趣二,后半夜无言,三人天一亮就辞别。 贾府所付的一百金,三人毫无负担得收下,至于另一只阴魂,那是贾府自己的事。 三人没打算在这里多待,当天就踏上行程。 三人都心情抑郁,只顾走路。 三人走的第二天,贾府来了个光头男子,贾家主母亲自到门迎接。 贾家主母高呼大师,将光头请进。 光头打了个稽首道:\\u0027\\u0027我知府里有难特来相帮。\\u0027\\u0027 \\u0027\\u0027多谢大师赐我母女二人护身之物,不然只怕我们母女就要被那恶鬼给害了。\\u0027\\u0027 光头点点头,表示一切他都知晓。 \\u0027\\u0027只是大师只怕是来迟了,府中的恶鬼已经被我请来的法师除去。\\u0027\\u0027贾家主母的眼中表示出不悦。 \\u0027\\u0027非也非也!夫人只知其表不知其里。\\u0027\\u0027光头道。 \\u0027\\u0027大师的得意思是?\\u0027\\u0027贾家主母不解。 \\u0027\\u0027府中还有阴气未除,我来的正是时候。\\u0027\\u0027 贾家主母将几天前黄淡白捉鬼的事说了一遍。 光头笑了笑:\\u0027\\u0027少年儿郎本事不到家罢了。殊不知这府中的鬼物不止一头。\\u0027\\u0027 光头盯住贾家主母的脸,一字一句道:\\u0027\\u0027夫人,这只鬼只怕才是真正要害你的那一只。\\u0027\\u0027 \\u0027\\u0027那大师,这可如何是好啊。\\u0027\\u0027贾家主母心中害怕,都快哭了。\\u0027\\u0027 \\u0027\\u0027你与我家老爷交好,一定要救我贾家。\\u0027\\u0027 \\u0027\\u0027夫人放心,贾家的事我不会不管的。\\u0027\\u0027 贾家主母心中稍松。 \\u0027\\u0027我儿被那恶鬼摄了神智,如今举止疯癫,不知大师能否先救我儿。\\u0027\\u0027 \\u0027\\u0027前面带路。\\u0027\\u0027光头老神在在。 贾家主母将光头引向自己儿子卧房,卧房的门反锁着。门一打开便见一青年独自子在屋内嬉闹,他正像狗一样啃着一张桌子脚。贾家主母满脸心疼的将儿子扶到床上。 \\u0027大师你看。\\u0027\\u0027 光头翻了翻大少爷的眼皮,又把了把脉。 \\u0027\\u0027他得得是失魂症,而且三魂七魄中有一魄已经碎了,还有一魂更是不知所踪。 \\u0027\\u0027大师我儿还能好吗?\\u0027\\u0027 光头摇了摇头:\\u0027非但如此,他常年不知节制,只怕以后不能生育了。甚至连人事也不可能做到。 贾家主母如遭重击瘫坐在地。 \\u0027\\u0027大师,大师,您一定有办法的吧!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儿。\\u0027\\u0027贾家主母抱住光头的腿哀求道。 光头沉默不语。 贾家主母哭诉许久,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水汪汪的眼就这么盯着光头。 贾家主母虽有一儿近二十,但她生育极早,也不过三十有六,加之保养极好,看起来也不过是三十出头年纪,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恰似那熟透的蜜桃。 光头与她对视许久。 \\u0027\\u0027我想想办法,不过你最好不要抱什么希望。\\u0027\\u0027光头忍不住说了句。 贾家主母破涕为笑,顺着光头的腿缓缓撑起身体。 \\u0027\\u0027多谢大师了,你曾做过我家老爷的幕僚,更是多次帮助过我家老爷,你若不嫌,不妨就叫我一声嫂嫂吧。\\u0027\\u0027 光头打了个稽首,点了点头,却又未真正叫出口。 只道:\\u0027\\u0027待我先去将那鬼物除了,再来说其他。\\u0027\\u0027 说罢就往屋外走。 贾家主母有些得意的笑了笑。 吩咐下人看好大少爷,随即跟了出去。 光头在府中逛荡一圈,停在了府中唯一的一口水井旁。 贾家主母跟着光头也逛荡了一圈。见光头停在了井边便喊声,大师。 光头二话不说,将身上的衣物褪去,只剩一条裹裤,然后直接就跳到了冰冷的井中。 虽只是一瞬间,但那一身古铜色的皮肤依旧晃到了在场大多数人的眼。 井水中传来一阵阵的扑腾声,随即井口金光大冒。 众人看傻了眼。 光头从井中跳出,手中像是抓提着什么东西。 光头径直的走到贾家主母身边道:\\u0027\\u0027夫人,井中的鬼物我给你抓上来了。\\u0027\\u0027 贾家主母的视线并不在那鬼物身上。 鬼物虚淡难见,而眼前的人却是明晃晃的。 直到耳朵里传来了一声\\u0027\\u0027贱人”。她才真正看清了光头手里提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十五年前就死了的人,要不是她留下了一个孽种,她恐怕就认不得她了。 \\u0027\\u0027是你!\\u0027\\u0027贾家主母满脸震惊。 一下子她好像想到了什么,随之大喊:\\u0027\\u0027杀了她,杀了她。\\u0027\\u0027 光头手中发力一握,鬼物化作飞灰。 贾家主母吓得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贾府的另一处,一个枯瘦的年轻人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第111章 山村 是夜,贾府盛情款待了光头,贾家主母更是亲自敬了好几杯酒水。 光头说有事相商,贾家主母很知趣的支走了下人。 “鬼物虽除,但府中阴气尚存,尤其是夫人身上的阴气更重,想要清除不是一朝一夕的。” \\u0027\\u0027那请问大师该如何是好。\\u0027\\u0027 \\u0027\\u0027你家老爷常年不在家,不如留我多住几天吧。\\u0027\\u0027 \\u0027\\u0027\\u0027\\u0027\\u0027\\u0027\\u0027\\u0027\\u0027\\u0027\\u0027\\u0027\\u0027\\u0027\\u0027\\u0027\\u0027\\u0027\\u0027\\u0027\\u0027\\u0027\\u0027 黄淡白三人行路不停,一路上也不如何歇息。 直到三人来到一处山脚下的村庄。才决定要休整下来。 山民好客,正值丰年,山货不少,山村中正举办着一年一度的祭祀土地的活动。杀了一头养了一年的猪与羊。 一听说三人从远方来,想要留宿更是欢快不已,热情的邀请他们参与祭祀土地的活动。 三人很想凑热闹,但却拒绝了,他们是修士,并不是太适合参与这种所谓的祭神活动。 所谓的土地,他们在进村时就见到过了。 那是一棵巨大的的榕树。除去本身的修行得来的灵韵以外还长期受到香火的熏陶,已经有了不低的境界。至少三人看不出它的境界,想来应该是比他们要高的。 不能参与,他们只好等着祭祀结束。 当晚三人住在一个老伯家,吃到了祭祀时分到的猪羊。 老伯儿女皆已成家,搬到了十里开外的集镇。老伯三年前死了老伴,又舍不得故土,就自己一个人留了下来。由于子女都搬到了集镇,家中空房子很多正好借由三人住宿。 老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走山人,十四五岁就开始上山下水。靠采山货度日,更是靠着这门手艺养活了一家老小,还把子女都送进了更为繁华的集镇里。 说到上山下水,黄淡白和周阳也算是一把好手,山珍野味与药草多少都算熟悉。 一谈到这,黄淡白与老伯就有的聊了。 像什么竹林下的裙摆菇,松树下的黑蘑。以及攀爬在林木石间的鸡血滕,等等。 裙摆菇吊汤最鲜,黑蘑菇煎炒炸皆美。若是丰年可存些干活。若是少量而食不全,也可将这些菌类用油炸过,无论是拌面还是配米饭都是极香。 还有那鸡血藤入药可健筋骨。 老伯想不到眼前的年轻人还真是识货的走山老手,激动得就要去翻出自己酿的糯米酒来喝上两杯。 老伯也不多喝,只是小酌,每每畅快时就饮,美的露出了缺口的门牙。 黄淡白和周阳并未喝酒,哪怕老伯强硬,二人也拒。只因老伯酒坛将见底,摇起了是一阵的旷旷声,显然一坛酒,老伯喝了许久。 老伯边喝边聊,甚至唾沫星子四溅。三人笑了笑,如同未见。依旧下筷如飞。 半杯酒下肚老伯话愈多,许是子女不在身边常陪,难免寂寞。 一会功夫间甚至将自己的子女老伴,乃至于整个村子的大小事说了个遍。 背靠大山的村子,古怪奇异的事自然不少,老人每每谈及都只是点到为止。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眼前的这座山。 山是叫白月山。算是很大了,一天时间走不完,哪怕像老伯这样有资历的走山人也不敢往深处去。想要走完最少也得在山里过夜。然而没人敢在山里过夜,因为在山里过夜的人就没有活着回来的。 “为什么,山里是有野兽吗?还是有妖怪。”白诗忍不住问。 老伯连忙噤声。 “小姑娘这大晚上的,可不敢胡说。” 白诗瘪嘴。 联想到之前老伯说话总是避开这些妖鬼精怪的的东西,黄淡白很清楚这是老伯的忌讳。更是大多数山村小老百姓的忌讳。 一杯酒喝完之后,老伯说自己明天要进山采些山货,只怕不能招待他们了。 黄淡白顺坡下驴,只说:“老伯若是不嫌,我们跟你一起上山算了。” 老伯自是欣然允诺。 白诗连说:“带我带我!” “这小姑娘莫非也会走山?”老伯问。 “她自小在山里长大,应该也不算陌生的。” 老伯看了眼白白嫩嫩的小姑娘,表示不信。 一夜无话。 第二日,起了个大早。 黄淡白和周阳头戴草帽各自背筐,一人拿锄头,一人拿柴刀,筐里是一天所需的饮水干粮等一系列的工具。老伯也是相似的装束。白诗没筐可背只好手拿麻袋。 前几日下了小雨,山中湿润,老伯判定竹子与松林下必有蘑菇。所以一上山老伯就奔着竹林去了。 竹林中,竹叶铺满,脚踩上去松软如毯。白诗兴奋的在林中欢跳,突然一脚踩空陷进了烂泥,彻底弄脏了那只好看的花鞋。 黄淡白和周阳在一旁发笑。 白诗气得将头别到一边,却不想看见了竹垛的角落里开出了一丛极美的白花。 像伞,像身穿白裙的小姑娘,也像清晨雾里起舞的小精灵。细看之下原来是一朵朵的小蘑菇。 白诗连忙喊了来。老伯一看正是他要找的裙摆菇。 老伯低头摘取。白诗一个劲的问这个东西好不好吃。 老伯笑着说好吃的。 “这东西集镇的富人家最喜欢,每次拿去卖都供不应求。这次应该能采不少。等回去了就给你煮。” 老伯采完了裙摆菇就继续向前走。他说前面还有一处。 四人到了地一看,果然,比白诗发现的那一片更多更广。 走山人采山货往很注意留与采之间的平衡,很多情况下上一次去的地方,下一次去也依旧会有不错的收获。 走了这两处地方,老伯的筐就满了。这东西虽美却不耐久。一天时间就会坏。老伯也没想到收获会那么大。所以今日进山注定走不深。 老伯指着竹垛下的一个洞让黄淡白和周阳找找看。 “山跳?”周阳有些惊喜地问。 “吃竹根的鼠类,很肥硕,味道不比山跳差。”老伯道。 老伯将自己的筐放在一处。叫白诗把手中的麻袋交给二人。然后拎着二人的筐子去一边砍竹笋。 黄淡白和周阳在竹垛下的洞口一阵挖掘,洞口内一只肥硕的大老鼠正顶着一口大黄牙一个劲的示威。 不远处的老伯听到了声响,喊了句:“抓它尾巴。” 白诗在一旁看得心痒痒。一个箭步冲向前。 “我来!我来!” 直接拿棍子将它捅出,一手捏住它的尾巴高高提起。 黄淡白和周阳纳了闷,好歹是个女子,对这种尖牙利齿的东西非但不怕怎还能如此兴奋? 可转念一想,这姑娘大概是在捕掠呢! 第112章 再进山 白诗提着肥硕的老鼠哈哈大笑。 黄淡白和周阳没见过这玩意。青山结界压根就没有。所以这么肥的老鼠他们根本没见过。 老伯将一个筐塞满竹笋。又回来拎另一个筐。 “这东西叫竹鼠。牙齿锋利的很,别被它咬到了。” 黄淡白白将一段竹枝塞进它嘴里,竹枝一下子就被磨成了粉末。 黄淡白连忙示意白诗将竹鼠塞进麻袋里,趁着天色还早,他们打算再挖一只。并不是每一个洞里都有老鼠,为此他们甚至动用了灵力去探查发现的每一个洞穴。 他们探查出有好几个洞里是有竹鼠的,但只挖出了一只。因为老伯要走了。裙摆菇不耐久,他还要背到集镇上去卖。 黄淡白见老伯装的两筐竹笋里有一筐却都是又老又坏竹笋,有些不解。 老伯将一条竹笋劈开,翻出里面一条胖嘟嘟的虫子:“这是竹虫,油炸之后撒点盐可就是难得的美味。今晚正好下酒,到时你们可得陪我和两杯。不过时间紧不能一一扒开,只好连着竹笋一起背回去了。” 三人的筐塞得满满。白诗手里的麻袋也有了两只可爱的小动物。这次与其说是走山,不如说是来进货。 刚回村,日还不过中,老伯扒拉了几口饭就往集镇赶。白诗却出乎意料的说要跟着老伯去赶集。老伯没拒绝,但也表示路有些远,走的会比较急,可能照顾不到她的脚力。 白诗说她可以跟上。 黄淡白突然发现,她的皮肤好像黑了些,额间是淡淡的汗渍。她似乎没有那么艳丽了。 她大概是怕再遇上类似贾家大少爷之类的麻烦所以才故意为之? 一想到白诗是妖,一个人去人类的城镇,他又有些不放心,但也终究没说什么。她的单纯只是未经世事,实质上她比一般人要聪明的多。更多的时候她甚至很难让人把她跟妖物联想起来。 白诗一路上问东问西,老伯发现他更多的是对一些神鬼精怪的东西好奇,还有就是当地的一些风俗地理。 老伯晚上不愿讲这些,白天却不避讳。 白诗听得认真,脚步却不落。老伯刚开始怕她跟不上还特意放缓脚步来着,后来才发现完全不用,这个小姑娘的脚力甚至根本不逊色于他,于是老伯越走越快。甚至他都有点大喘气了,小姑娘还是呼吸平匀,面色不改。 老伯只呼怪哉! 白诗突然道:“老伯,我帮你背筐吧!” 老伯哪里肯,让一个小姑娘干苦力怎么也说不过去吧?要是自家的儿女干点活还好说,可她到底是借住在家里的客人。 白诗继续道:“我看你们背的这个筐我就是好奇,我就试试,要是我背不了就换您。” 老伯见她执拗,一看天色也不打紧。就顺了她的意。 本以为小姑娘一会就累了。却不想她依旧健步如飞。 还问他:“山中到底是有野兽还是有妖怪,为什么往深处走就回不来了。” “可能是有妖怪吧?不过各有各道。听人说,往山里深处走就不是土地爷能管的地界了。自己走到了别人的道上出了事,冲撞了东西也不能怪谁。” 一想到这,老伯看白诗的眼神越发怪异。 “小姑娘,你该不会是……练过武吧!要不然体力怎么会怎么好。” “差不多,差不多。我可是走了很长一段路呢。这点活小意思。”白诗将背上的筐子掂了掂。 老伯连说掂不得。娇嫩的菇子会坏。 白诗瘪嘴。 “跟你一起的那两个小哥也是。”老伯继续问。 “是啊!他们可厉害多了,一拳就能把我的脸打肿。”白诗道。 “打过?”老伯顺嘴一问。 白诗有些不高兴。 老伯心中了然。 “难怪!你们这些走江湖比我们这些走山的体力好正常。” “可不是!”白诗笑了笑。 于是老伯对于小姑娘干体力活这种事终于心安理得起来。以至于白诗想要把筐从背上卸下来也无从开口。 看了眼天色,黄淡白和周阳彻底接管了老伯家的灶台。老伯对于他们还算放心。 其一是看人的经验,其二就是家中无长物,其三是老伯心性豁达。 子女成了家,走了远路就难顾及爹娘。三人一来,冷清的家里也能热闹热闹。 黄淡白烧火闷了米饭。周阳掌勺做菜。 竹鼠这玩意,二人没做过,请教了村民,说是要用火烧毛。然后用酱油姜蒜闷上就很香了。 周阳一想,这不就是黄闷山跳的做法吗? 当即开干。 一锅黄闷竹鼠肉,一碗竹笋炒肉。一盘青菜,还有上一餐剩的半碗细酸菜。最后是一碟炸竹虫撒了盐之后的确味美,二人只是各自尝了一条,要是在自己家,只怕已经偷吃光了。 夕阳西下之时,老伯就回来了,闻着屋里传出来的饭香,眼眶莫名湿润。 进了屋,看着桌上的菜,只说要喝酒。 老伯的手里就提着酒。 黄淡白三人不懂老伯眼筐的湿润。 老伯去洗了把脸。 概是菜好,老伯酒喝了半壶就醉了。 老伯每每喝酒皆是浅酌。此般醉酒却是少有,老伯酒品好,醉了就睡。不发酒疯,也不大声说话。 只是模模糊糊间听到他叫谁洗碗。 三人很清楚老伯叫的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想来应该是某个家人的名字吧。 人间美好之事当是寻常,团圆如是,美景如是,最喜美景即是团圆。 三人皆无,概是不懂,或许可以懂,但不敢懂。不过如今似懂非懂。 三人没多想。 白诗在发呆,想的是其他事情。 黄淡白和周阳在洗碗。 一盏油灯微微亮。 白诗想烧锅水来洗澡,但嫌麻烦。施展个净身术法她又重新变成了清丽模样。 他们本不是凡人,也不必像凡人这般活,只是贪恋着人间的烟火。 脱凡境已经可以辟谷不食了。恰好她也刚刚脱凡。 白诗走进了厨房,看了眼蹲在地上洗碗的二人。 她也蹲下伸出手想要洗碗,却被黄淡白把她的手打了回去。 “油太多了,去灶台那边打点热水过来。” 白诗乖乖照办。 她突然说道:“明天,能陪再进山一次吗?山里的灵气很充足,在里边修行应该挺好的。” 周阳愣了愣。 黄淡白说了声:“好。” 第113章 无不散之宴席 第二日,老伯虽是宿醉,却也依旧早起。 三人本以为自己起得算早的了,却不知起来之时老伯已经做好了早饭。 三人只说要走,老伯明白他们是走江湖的,也不挽留,只是叮嘱路上小心。黄淡白想给老伯一些银两,老伯看黄淡白掏出的是一块黄金,死活不要。 大早上的,推推嚷嚷了一阵,叫人看见黄白之物也恐生出事端来,黄淡白只好收了回去。 三人出了村口,看了眼盘根错节的大榕树。 三人不由得心有所感,只见大榕树下缓缓走出一个拄杖老人来,三人皆是一惊,连忙作揖喊了声土地前辈。 土地轻笑一声:\\u0027\\u0027村子已经很多年年未来过修士了,得知你们要走特来见见。\\u0027\\u0027 \\u0027\\u0027不知前辈有何赐教?\\u0027\\u0027 \\u0027\\u0027并无,刚开始见你们进村时带了个狐妖,以为你们有什么歹意,如今看来算是我错怪你们了。\\u0027\\u0027 \\u0027\\u0027只是这位小姑娘想要留下修行的话怕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u0027\\u0027 \\u0027\\u0027前辈不允?\\u0027\\u0027白诗小声问道。 \\u0027\\u0027我受了这村子的香火,已经是走了神道路子。没什么允不允的。只要不在我地界作乱闹事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这位小姑娘如果在我地界修行的话只怕灵气就不够了。\\u0027\\u0027 \\u0027\\u0027听说山的深处,另一边不归你怪,是吗?\\u0027\\u0027白诗仰头问道。 \\u0027\\u0027你这小姑娘,倒是机灵,那边的确不归我管,不过却另有生灵。是一头脱凡境巅峰的豹子精,你这小狐狸去了还不够他一口吞的。\\u0027\\u0027 白诗面色黯然。 \\u0027\\u0027前辈斗不过他?\\u0027\\u0027黄淡白问。 \\u0027\\u0027不必试探,我已经是万法境,杀他如杀鸡,只是我是植物生灵懒得动弹。\\u0027\\u0027土地抚须而笑了笑。 前辈觉得我们能杀他吗?\\u0027\\u0027周阳又问。 \\u0027\\u0027很勉强,如果硬要杀他,只怕你们其中有一个人会死。\\u0027\\u0027 白诗对着二人直摇头,叫他们不要去。 周阳不理会白诗,继续说道:\\u0027\\u0027你不是一直觉得身边跟了个女子麻烦吗,不如直接在这给她找个窝,也好将这吊车尾的给甩。\\u0027\\u0027 白诗心中五味杂陈。 黄淡白一思量,这土地老头只看出了他们是脱凡境的修为,想来却是看不出来他们还是轻身境的武夫,更有本命飞剑等一系列的底牌,就算让那妖物咬上一两口,也有山魈所送的法袍护体,想来杀一个同是脱凡境的妖物,应该是不难。 \\u0027\\u0027这妖物为祸一方已久,今日杀他也算为民除害了。\\u0027\\u0027黄淡白当即拍板。 \\u0027\\u0027哟!还真就不怕死。\\u0027\\u0027土地起哄。 黄淡白突然想到一事,问道;\\u0027\\u0027不知前辈可否知道,这附近可否有什么专供修行者停留的城镇。\\u0027\\u0027 \\u0027\\u0027我说怎么会有修士闯到我这小山村来,原来是迷路了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边往东直去一千里应该是有个修行人的城镇的,只是隐秘得很,这类地方多是山中灵气充裕之所,就看你们找不找得到了。\\u0027\\u0027 黄淡白和周阳谢过土地,就要上山去。 白诗一个劲的劝说二人不要冒险。二人没听进去,说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了,天下间有灵气能修行的地方本就少,真要找个无主的地只会更难。 还说什么他们此举只为降妖除魔,为民除害,至于给他找修行之地不过是顺带。 白诗都要哭了,还降妖除魔,她也是妖啊,怎么不把她也给降了。 不由得气愤道\\u0027\\u0027:你们真的这么不想让我跟着吗?\\u0027\\u0027 周阳不等黄淡白说话,抢先道:\\u0027\\u0027是的,你早点有了落脚地,无论对我们还是对你都有好处,再说你也总不能老是跟着我们吧。要是路上真遇到个降妖除魔的要收了你,我们也护不住不是?\\u0027\\u0027 周阳心中很清楚,这姑娘进不了黄淡白道心,哪怕他再怎么撮合也没用。既然成不了索性就直接斩断,省得到时候不清不楚耽搁自家兄弟找下一个。 \\u0027\\u0027可是我不想你们为我冒险。\\u0027\\u0027白诗声音弱小。 \\u0027\\u0027不冒险,一点都不冒险。\\u0027\\u0027周阳摆了摆手,暗自为自己鼓掌。 说罢,拉着黄淡白家脚底运起真气,加快了速度。 白诗瘪着嘴,不情不愿的御风跟上。 不出半个时辰,三人就上了山,直奔白月山深处而去。 越往深处去,越是雾霭重重,三人能很清楚的感受到灵气在变得逐渐浓郁。 这说明此地的确是个不错的修行之所。 山中茫茫大,他们只是听土地说山中有一头豹妖,也不知道他在何处。只好收了真气与灵力在山中行走。 山中植被茂盛,三人开路而行。 黄淡白在前,周阳在后。白诗在中间,二人有轻身境的武夫体魄,又有法袍护身。就算豹精偷袭也不怕。 只是天色欲晚,三人在山中兜转了一大圈也不见那所谓的豹精。 想来这畜牲不傻,知他们三人抱团不好对付,索性就偷偷躲在了暗处。 修士与武夫的血肉往往都是大补,三人不信他能耐得住。 三人干脆就直接在山中过夜了。 黄淡白对着周阳耳语一阵,掏出一个灵果来啃。 对着周阳和白诗道:“天要黑了,你们在这不要走动。我去捡些柴禾来生火。” 周阳对黄淡白不分他灵果的事表示不满。 他大大咧咧的坐在石头上。白诗东张西望,心不在焉的拿着棍子在地上划拉。 “他不会有事吧?”白诗传音道。 “有事他会喊。他又不是个木头。”周阳道。 白诗又心说他就是个木头,但什么也没说。 “好好修行比什么都强,若是你得了这山头,不行正路,只怕到时那在荒原上的三拳就会落到你身上了。不再是脸被打肿,而是魂飞魄散。”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清楚,还望你死心。”这句话周阳是用嘴说的。 “我没有。”白诗道。 “没有最好,他那人就那样,烂好人一个,招女孩子喜欢正常,谁要是把他的好当真心才是真的傻。” 白诗点点头。 有吗?或许有吧?又或许没有?就算有也不深的吧?那会的她不经世事如懵懂少女,等到真正懂事了,又哪里会在乎自己曾经喜欢谁。 正此时,黄淡白所去之地传来黄淡白的呼喊声。 第114章 杀妖 周阳知道豹精上钩了。白诗不由得担心起来。 这豹精智商不低,忌惮三人的实力不敢贸然进攻,所以黄淡白只好独自去捡柴禾,装作落单。同时这也是给了豹精一个机会,豹精只要不傻必然会趁着黄淡白落单之时偷袭黄淡白。 这样子很危险,刚入脱凡境的黄淡白对上脱凡境巅峰的豹精理论上很难生还。 周阳虽然也担心,但却相对淡定。他相信黄淡白,很相信,他并不需要将豹精杀死,他只要拖住豹精然后等他们过来就行。为避免麻烦二人索性就直接不告诉白诗。 等二人找到黄淡白的时候,正发现黄淡白蹲在一个山坳口,在他的面前是一滩殷红的血。 “受伤了吗?”周阳关切地问。 “没有,这血是那个畜牲的。这畜牲速度极快,让他跑了。不过顺着血迹去找,应该能找得到。” “可天要黑了,难道要摸黑找吗?”白诗问。 “找!干嘛不找!要是让他逃了,日后这山头你能待得安心?” 白诗其实没觉得一定就要在这里落脚。实在不行随便找个荒山也可以。可一想到他们是为了她,她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三人顺着血迹,一路前行。天很快就黑了。山路难行,三人虽然能目夜而视。但黑夜到底不比白天,夜色下,血迹渐少渐无。而不远处就是出山的路,他们已经从山的这头追到了山的那头。 黄淡白甚至怀疑,这豹子精已经出山跑路了。 地上没了血迹,三人就没有追逐的目标。只好作罢。 三人还是在山上住了一晚,如果不能将豹精杀死,为了安全白诗自然不能留在白月山修行。 火堆尚暖,山中一夜无事。然而清晨之时却见山中东面,尘土飞扬。 三人起身一瞧,只见打东面来了两名男子,一人身材细长而矫健,肩胛骨处却有一道恐怖的贯穿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但却在朝阳下透着光。另一人体大而硕,五短三处。二人长得皆怪,一人花脸八字胡须,一人突嘴牙翘。二人虽然看起来是人,但到底又太不像人。 此等奇模怪样,自然不是人。黄淡白,还是认得那个细长男子的,他肩胛上贯穿伤就是黄淡白所为。至于另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想来应该是豹子精请来的帮手。 没想到本应该逃脱的豹精非但回来了,还连夜请来了帮手。 \\u0027猪哥,就是他们三个,此等血食,可不多见,你只要助我杀了他们,我可以分给你两个。这般血食一个顶百,必然能让猪哥突破到万法境。\\u0027\\u0027 \\u0027\\u0027分我俩?我若是全要呢?\\u0027\\u0027五短身材的男子看向豹精。 \\u0027\\u0027猪哥未免太过贪心。\\u0027\\u0027豹精不满。 \\u0027\\u0027你就说行不行,要是不行,我现在立马就走。\\u0027\\u0027猪哥道。 豹精咬咬牙:\\u0027\\u0027我可以用重宝交换,包你满意,你只要将伤我的人交给我处置就行。我只想报这一剑之仇。\\u0027\\u0027 \\u0027\\u0027也就只有这你种孱弱的体魄才能叫人家给你捅个窟窿,你叫他来捅我试试,什么狗屁飞剑,在我这一身的铜皮铁骨面前不过是废铁。\\u0027\\u0027猪哥将满是毛发的胸膛拍得当当响。 \\u0027\\u0027是吗?\\u0027\\u0027突然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 \\u0027\\u0027真没想到,你这豹子竟然如此不惜命,怎么的,自己死还不够,还要拉垫背的?\\u0027\\u0027 猪哥看着眼前出现的三人不由道:\\u0027\\u0027好血食。单论那个美妞这一趟来得就值。\\u0027\\u0027 \\u0027\\u0027你不擅打架,待会由我和周阳动手,你在一旁伺机而动。\\u0027\\u0027黄淡白暗中对白诗传音。 \\u0027\\u0027小小野猪妖,我来会你。\\u0027\\u0027周阳大喊一声冲将而出。 \\u0027\\u0027鼠辈,你还敢与我交手吗?\\u0027\\u0027黄淡白对豹精讥讽道。 有种就与我猪哥一战,欺负我一个伤号算怎么回事。\\u0027\\u0027豹精不要脸道。 黄淡白可不理他应不应战,直接一道术法打出。 \\u0027\\u0027炎爆。\\u0027\\u0027 豹精驾驭狂风,一阵扫腿, 袭向他的火球瞬间反弹向黄淡白。 黄淡白并无厉害术法傍身只能闪躲。 可还是有一道火球在他脚下炸开。 被自己的术法伤到,真是一件狼狈至极的事。 豹精大笑,驾驭狂风以极速而来。黄淡白自知术法不及,只好退去一身灵力,以真气流转于身。对着疾驰而来的豹精一拳轰出。 空气炸裂,黄淡白脚尖轻点连退数步,往前一看豹精却消失于无形。 黄淡白暗中警惕异常。却窥见不远处一棵树有所晃动。而白诗却在离树不远之地。 \\u0027\\u0027小心。\\u0027\\u0027黄淡白大喊直冲而去。 豹精一下子从树中窜出,他的花脸不知在何时已经化作一颗狰狞的豹头,目标正是树下白诗的脖子处。 这是最原始的捕猎之术,是豹精还在野兽时就用的技巧,如无意外,白诗若被咬中脖子必死无疑。 然而白诗也不傻,虽然不参战,但一身的灵力早已经运转开来。面对豹精的夺命一击。只见她一个闪避,手指化爪,爪中莹莹之光闪过。豹精一咬不中,空中一个扭身暗中调整,正要再咬。 不曾想腰间一痛。原来白诗却是快他一步一爪拍在他的腰上。他被拍得身体一个踉跄,自知无法再置白诗于死地,心中一横,利爪横陈而起直接在白诗的背部刮出一道血痕拉去。 这时黄淡白才堪堪赶到,一拳轰出,又是腰部。豹精一声惨叫,重重摔在地上。这一拳黄淡白卯足了劲,乃是形意拳法中最刚猛的一类拳招,名为毒龙钻。 豹精此刻感觉自己的双肾都要碎了,甚至痛得都无法直起身。 白诗受了豹精一抓,身形直坠,黄淡白伸手将他接在怀里。 \\u0027\\u0027你没事吧?\\u0027\\u0027 白诗看着黄淡白的眼神,呆了呆。 \\u0027\\u0027没事。\\u0027\\u0027 黄淡白扫了眼白诗背上的伤口,伤口并不深,稍稍安心,便很自然的将他放到地上。 这边,豹精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正再欲驾驭狂风奔逃。 被放下来的白诗不由得有些失落。但她还来不及失落。 便看见黄淡白正手掐剑诀。 霎时间,一道银白色的的铁片状之物从黄淡的都胸膛处飞出,速度极快的向着豹精而去。 \\u0027\\u0027噗.......噗......噗.......\\u0027\\u0027 飞剑前后飞掠,豹精的身体在在朝阳之下多了几个透光的窟窿眼。 这一刻,少女看向少年的背影如神。 他好像就在迷雾里一般。 第115章 激战 猪哥与周阳对轰了几拳,心中不由得暗中害怕,刚开始还觉得这个人类小子的拳头不痛不痒,可渐渐的他却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乃是野猪妖,仗着一身铜皮铁骨横冲直撞他才觉得他有所胜算,可这小子身上不知有什么法宝,自己的攻击轰在他的身上也没有奏效。这般耗下去他必然吃亏无疑。 猪哥愤怒地一拳将周阳轰开。他的厚皮已经红肿了一片,这个阴险的人类小子竟然一个劲的往他一个地方打,而且招式更是怪异至极,猥琐之至,他虽不惧他那些个黄狗撒尿,猴子摘桃等一些列阴招,但也着实恶心得不行。 他虽然铜皮铁骨,但也有锤炼不到的软肋所在,若真叫他掏到某处也得苦痛一阵。 当然打斗的过程中猪哥也发现,这个人类小子只是躯干之处防御惊人,若是攻击落到其他部位这个人类小子也就没那般从容淡定了。 猪哥暗中以灵力化去胸腹间的红肿,再一次冲出,这一次他不再轻敌留手,以淡黄色的灵力包裹全身而成一道光膜护盾,这是他天生的,也是他最强的术法。 \\u0027\\u0027野蛮冲撞\\u0027\\u0027 他的脑袋劲气流转,显出一对尖利的獠牙。 周阳以双拳而对,直接被撞飞数十米。虽然法袍卸下来九成的力道,但周阳依旧被撞得胸闷难忍,气机紊乱。若是力道再重几分只怕是要吐出血来。 一击得手,猪哥并不给周阳反应机会,再次欺身而去,拳脚间灵力流淌,皆是向着周阳道头脸而去。 周阳迅速调整气机,左右闪避,猪哥拳脚势大力沉,每一拳皆是要抡圆了打,所以速度并不快,即使如此,周阳在调整气机之时还是挨上了一拳。 这砂锅大般拳头一拳轰在周阳的额头之上,周阳脑袋昏沉,在地上滑行了数米之远。 猪哥再欲欺身而上,一个跳起,然后如同炮弹一样向着周阳坠下。 周阳尽管额头疼痛,险些昏厥,但仍是强提了一口真气,双脚踢在一旁的大石之上,借力弹走,堪堪躲过这一击。 看着地上砸出的深坑,周阳剩下的只是心有余悸。若真的被他一屁股坐中,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脱凡境巅峰的大妖果然不可小觑。 周阳缓缓起身,面色凝重,再次一拳脚攻去。猪哥将大石举过头顶狠狠掷出。大石恐有千斤之力,周阳不敢硬撼,只能躲闪。 猪哥灵力突然大盛,速度骤然增加,野蛮冲撞再次发动。 周阳刚躲开大石不曾想猪哥再次冲来,并且这次速度更快威力更强,慌乱间他已经是躲闪不及,只能调整姿势以躯干强接这一击。 周阳肺腑翻腾如海,一口鲜血当场喷出,这一刻他飞出了五十米远,直到撞上一棵大树上才停下身形。 这一刻的周阳狼狈至极,也愤怒至极,身上的疼痛正清楚的告诉他,他还不够强,要不是关键时刻法袍卸去了大量的伤害,他又以玄龟炼体决护住了肺腑与心脉,不然后果他没法想象。 \\u0027\\u0027还没死?看来你身上的护体法宝来历不小啊,不过没有关系,今日你必死,你所有的一切都将是我的了。说起来还真是兴奋呐,看你这样,想来也该是人类中天才之流的人物了,偏偏老猪我平生最是喜欢杀你这种所谓的天才。也不必急着杀你,等你精气充盈,灵力饱满,直接就来个生吞活剥才是最补。\\u0027\\u0027猪哥狞笑着走来。 周阳再次站起身。 \\u0027\\u0027吃我?你这个畜牲,只怕还吃不到我就要命丧当场了。\\u0027\\u0027 “老子以拳脚对拳脚,打你不赢。是老子本事不到。不代表老子就真的打不过你这畜牲。” 周阳真气溃散,灵气涌出,手掐剑诀缓缓升空而起。 “呦呵!既是武夫也是炼气士,吃了你可不得补死老子。”猪哥怪叫一声,越发兴奋。 \\u0027\\u0027会飞了不起啊,老子也会飞。\\u0027\\u0027说罢也升空而起。 正此时,黄淡白喊了声:\\u0027\\u0027豹子精已经伏诛。\\u0027\\u0027 猪哥往黄淡白那边看去,只见一只斑斓的金钱豹已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它的身上是一堆透光的窟窿眼,眼看是活不了。 猪哥暗骂一声:没用的东西。 当即幻化出本体来,只见头如同水牛一般的野猪高悬于空。他的身周土黄色的光芒流转,一身毛皮在朝阳的映射下乌黑油亮,两颗尖利的獠牙更是捅破了鼻腔,在阳光下散发着别样的光华。 \\u0027\\u0027束手就擒吧!三打一,你并无胜算。\\u0027\\u0027黄淡白道。 \\u0027\\u0027我一身铜皮铁骨,我就算站着给你们打,你们又能奈我何。真以为我老猪的一身厚皮是浪得虚名的。 \\u0027黄淡白运起真气,再掐剑诀。 飞剑直刺猪哥面门。 \\u0027\\u0027当\\u0027\\u0027的一声响,飞剑攻击在了獠牙上,当场被弹开数米远。二猪哥的獠牙之上只是留下来一道白痕。 \\u0027\\u0027哈哈。\\u0027\\u0027破不了我的防也就该我了。就算你们三人联手我又何惧,我本来就没指望过那个废物,他死了正好,一并给我吞吃了,如果你们就只有这个本事的话,那么你们今天必然得成为我的血食。\\u0027\\u0027 \\u0027\\u0027野蛮冲撞\\u0027\\u0027 身躯庞大的野猪,再一次向着三人冲来。 三人不敢硬撼,再次闪身躲过, 野猪一击落空,却不回头,往地上的豹精一拱,直接将豹精甩过头顶落到背上。 一时间野猪身上狂风骤起,直奔山下而去。 \\u0027\\u0027不好,豹精没死透,他们要逃。\\u0027\\u0027白诗大喊。 黄淡白剑诀再掐。飞剑直追而去。 \\u0027\\u0027噗,噗。\\u0027\\u0027两声响。 豹精脑袋红白之物飞溅而出,野猪身上狂风骤然停止,速度也慢了下来。 \\u0027\\u0027野猪骂了声娘,以全力奔逃,黄淡白的飞剑在他的厚皮上砍得咣咣响。极大的影响了他的飞行速度。 一道圆锥子之物飘行于空中,缓缓向着野猪而去。野猪正被黄淡白的飞剑砍得不胜其烦,突然间只觉身后一痛。 暗道一声:糟糕,此处正是他的软肋所在。 \\u0027\\u0027噗,噗\\u0027\\u0027 鲜血溅射而出,上下一个对穿,更惨还是另一柄飞剑心有所感,尾随而至,在里一通乱搅。 他一吃痛直直从空中坠下。 第116章 土地 猪妖硕大的身体,直坠而下。他看着三人,眼中写满了不甘与恨意。 明明只是三个脱凡境初期的雏儿,却真的要了他的命,他后悔自己听信了豹精这个狗东西的话。除了害人,啥本事都没有。要不是他死得那么快,他也不会在此丢了命。 两柄飞剑还在他的脏腑之间搅动。他终于还是不甘的闭上了眼。 白诗的眼神很怪。 她内心复杂,不知作何言语。 或许他们是为了杀妖吧!真的不是为了她自己。 她背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周阳这次受了不轻的伤,三人之中只有黄淡白没伤到哪里。 黄淡给二人拿了些丹药,叫他们服下。白诗受的是外伤,要上药。黄淡白看着白诗白花花一片的背部并没有矫情。伤口不算很深,只是破开了皮肉不至于见骨。 药粉洒在皮肉之上很疼,白诗却只是一个劲地问会不会留疤。 黄淡只说这是一个炼药很厉害的师兄给的药,只要好好养,并不会留疤。再说,你好歹是会修行,想来让伤口长好不留疤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周阳受的是内伤,只能慢慢养。二人暂时是没有办法离开白月山了。 周阳虽是受了伤,但他却觉得不是什么坏事,最少他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还有就是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体魄也渐渐的变得更强韧了。 妖已经杀死。黄淡白在山中找到了一处隐秘的洞穴。洞中有清泉。又有干燥之地。地上尽是动物的骨骸。除了有些气味,此处便是极佳的所在,想来之前豹精就是栖息在此处。 安顿好二人,黄淡白刚要歇口气。周阳却要他将豹子精和野猪精给扛回来。还无耻的说自己要吃肉进补,才能好得快。 黄淡白知道他所想,只是有些话在同是妖类的白诗面前,他不好去说。 无非就是妖物身上的某些物件可以祭炼成法宝,能值不少钱。 黄淡白心领神会的去处理了。妖害人,人也会为了利益去害妖,这无可厚非。二人虽无此心。但从小过惯了苦日子的他们不会放着到手的东西不去捡。 累了一天的周阳倒头就睡。黄淡白对着白诗点了点头就走了。 黄淡白回到刚才战斗的地方,对着两具妖兽的尸体犯了难,说实话他并不会处理,炼器这方面是周阳在行的事,虽然周阳擅长打铁,但什么材料好他也应该知道。黄淡白一点都不清楚,因为他是练药的。总不能粗暴的直接给抽筋扒皮吧。若真是如此,那还与山民打猎有什么分别。 黄淡白又回到山洞,捏住周阳的鼻子将他憋醒。 周阳恼得一拳打出。 黄淡白笑了笑,问了处理妖兽的事情。 周阳道:“可不就是抽筋剥皮。猪妖的獠牙与厚皮还是可以的,豹子精有极速,想来筋骨不差。猪皮与豹子的尖牙也要拿回来。到时我给小狐狸炼个护身法宝,再给她做个狼牙棒。你要是觉得麻烦就抗下去给那些山民处理好了。” 黄淡白点点头,又问:“豹子精的皮也挺好看的,要吗?” “没什么大用,不过可以给她做个毯子铺在椅子上。到时她身穿真皮猪妖甲,手拿豹牙精钢棒,可不就是妥妥的女土匪头子了。”周阳笑出了声。 黄淡白眼神一亮。 两个全程传音交流,白诗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听他们笑得这么猥琐,想来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黄淡白刚要走。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背着我?” “没什么。”黄淡白道。 “哪里能说什么。”周阳忍住笑,这么可爱的女子提着豹牙精钢棒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白诗终究没能问出什么。看着黄淡白又要走说了,喊了句:“搞点猪肉回来吃啊。都要饿死了!” 黄淡白有些惊讶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有关系吗?他们又不是我同类,根本没什么好吧。”白诗一脸无所谓。 事实证明,是黄淡白他们想多了。 “你真的觉得没有关系吗?”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 周阳哈哈大笑。 黄淡白走了,扛着五百斤重的猪妖和一百五十斤重的豹精下了山。刚出了深山之处,还未到山脚。眼前就出现了一个老头。 这老头不是别人,正是土地。 “没想到,你们真的能杀了这恶妖,甚至连土丘山的野猪王也一并给杀了,真是少年英雄,了不起。”土地夸赞。 “前辈,有什么指教。”黄淡白暗中警惕。 “小友,这是要到哪里去啊?”土地捋着胡子问。 “下山叫村民帮忙分解妖兽尸体。” “他们没见过这么大的野兽,只怕会被吓着。不如我给你分解如何?” 黄淡白再次警惕。 “我好歹是一方土地,难道会贪你东西?”土地不满道。 黄淡白一想也是。 “要留下什么,跟我说,分解完了有些东西就不在了。” “前辈如何分解?” “放地上就行。”土地道 “前辈觉得什么东西该留下?” “猪皮,猪獠牙,豹牙,豹筋。此四样还算于修士有用。” “那就留下这四样,另外豹皮也留下吧,再留十斤猪肉。”黄淡白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土地心说你小子买菜砍价呢? 没好气道:“要猪肉自己割!” 黄淡白将东西放在地上,割了四只猪腿。 两具妖兽尸体渐渐干瘪,先是肉销再是骨融,最后只剩皮毛牙齿和四段小筋。 “前辈这是什么术法,好神奇啊?” “想学啊?” 黄淡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天生的术法,你学不了。”土地皮这一下就很开心。 “前辈的本体是树,那么想来这些妖兽的血肉已经做了前辈的养料了吧!”黄淡白毫不避讳。 土地点点头。 “那晚辈就不给你报酬了呀!”黄淡白拿起地上的东西转身就跑。 土地脸上一黑。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如此市侩了。不过还是太嫩。 他本来就没亏啊!光是妖兽的血肉于他而言就是大补。 更何况…… 土地的手上出现了个毛刺状的圆球。 想了想,手一挥,圆球就出现在了黄淡白抱着的一堆东西里。 第117章 只当善缘 “哼!老夫说不贪你东西就不贪你东西。白送老子都不要。”土地呸了一口。 “该闭关了,这次境界必然大涨,到时再将地盘圈一圈,美滋滋。” 说罢老头消失在了原地。 黄淡白感受到怀里多了个什么东西赶紧往回跑。 飞剑捅入野猪妖体内,他就知道,有这东西,他好歹是炼药的怎么么会不知道这是难得一味宝药,这是猪宝,还是堂堂脱凡境巅峰的猪妖蕴育的,想来一堆物件里就这个东西最值钱了。 他本想偷偷装作不知,就给土地前辈了,却不想土地前辈还给他还了回来,这怎么行。白诗以后就住在白月山下,远亲不如近邻,这可是无形之中偷偷拜托他关照白诗的好处费啊! “拿回去,老夫一方土地,能要你东西,只要那小狐狸不行恶事,我自然会护她。”一道声音自山林间传来。 黄淡白愣了愣。神色复杂。 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没成想,这位土地如此高风亮节,听说所谓的一方土地必是一方大德大福之士,故土地又有福德公之称。如今看了土地前辈不愧福德二字。 等回到了山洞,周阳还在呼呼大睡,白诗已经帮忙生起了火,架起了锅,正盯着锅里烧开的水发呆。 黄淡白将两只猪腿放进烧开的滚水里。 问道:“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等周阳的伤好了,你们就要走了?” “是。”周阳将猪腿搅了搅,又捞起,开始刮猪腿上的毛。 “哦。”白诗犹豫了一下。 “你们能带我一起走吗?我要是一个人待在山里,那得有多无聊啊!” “没事的,修行这种事本来就没什么热闹可言。再说了,山下不是还有个山村吗?村里的土地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只要做个好妖行善积德,他会关照你的。”黄淡白耐心劝道。 “可是我想跟你们一起游历啊!我还有那么多的风景没见过,我还有很多东西都没学。” “不方便。”黄淡白刮了毛的猪腿放在火上燎了燎又继续刮毛。 “怎么么不方便了嘛。我可以给你们们洗衣做饭的啊!”白诗不死心。 “我们是修士,不用你洗衣,而且以我们的境界已经可以辟谷不食了。再说你做饭也没我们做的好吃。”黄淡白实话实说道。 “真的不带我走?”白诗想放几句狠话来气他。 比如放狠话说自己要做个恶妖,非但不行善积德还要像之前豹精一样专门吃进山的山民等等,但她不敢说,他能忍住不行恶事也愿意做个好妖。不单单是为了他们的信任,也为了她自己。 她了解他,她如果真的说了这些话做了这些事,可能会被他当场打死又或者事后打死。 “真的不方便。”黄淡白顿了顿开始耐心解释。 “比如我可以跟周阳一起站着并排撒尿,还能比谁尿得远,但跟你却不行,非但不行,我们还得避着你,你也得避着我们。我们一起可以吃苦受累,可以毫不在乎脏乱差,可以聊天打屁说荤段子,可有你都不行。” 睡醒又装睡的周阳暗中忍笑,都快憋得内伤复发了。 “除了不能跟你们并排着撒尿,其他的我都行的啊!”白诗倔强。 “你还不明白吗?男女有别,人妖有别。” “你跟着我们,一路上没遇到其他修士还好,若是遇到了一些个不讲情面,不通情理的修士要收了你,你该怎么办,我们又该怎么办。以你的实力你能自保吗?以我们的实力我们能护住你吗?” 白诗哑口无言,她不得不承认,黄淡白说得很对很有道理,她虽不想认,但不得不认。 “好好修行,这个地方比任何地方都强,有灵气,有人,还有土地做邻居,山下的土地前辈还是有些本事的,你有空就下山跟他搞好关系,他都万法境了,你们又同属妖类,他在修行上也能帮到你,若是真的烦闷了就去山村里找老伯,只是次数不能多要是有修士发现了会有危险……”黄淡白开始叨叨个没完。 “哦!”白诗静静得听着,眼泪都掉下来了,只好别过头去。 黄淡白一边处理猪腿,一边叨叨。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等她抬起头发现的时候,只是心中嘀咕:女孩子真是奇怪,说个话还能给说哭了。 “那个啥?柴火不多了。我去找点。”白诗发现了他的发现,借口走了。 黄淡白看着白诗的背影叹了口气:“想赖上我?你怕不是想屁吃。” 白诗走了一会,周阳睁开眼,装作刚睡醒的样,缓缓起身。 “我们晚走几天吧!” “为什么要晚走?” “我发现,我伤的比想象中的要重,而且不是还要花时间来炼器吗?”周阳将目光望向地面上黄淡白带回来的那堆东西。 “材料怎么样?”黄淡白借故问。 他知道他应该是听到他们说话了,不管多少都应该听到了一些。不过无所谓,这种话本来就无所谓听不听到。 “比想象中好,这层猪皮只要制作得当可以挡住脱凡境巅峰一击而不死制作得好甚至抵挡悟道境的攻击也不是不行。不过更钟意用这些牙齿做成的钢棒。毕竟我更擅长铁制炼器,若不是殿主看我顺眼教了我几手,只怕我还炼不这猪皮。”周阳笑了笑。 “炼制的时候能不能把东西做得偏女性化一些,最少那个獠牙钢棒就不能做得太狰狞。”黄淡白想了想道。 “看心情吧!”周阳摆了摆手。 他喜欢的就是这种东西,那种娇滴滴而又暴力的反差感最是独具一格,比如在精铁峰众多师兄弟里就有个女师姐是抡大锤的,打铁极为凶悍,虽是个子小却天生神力,每次抡锤都有一种独特的美感。往往火星四射,激情澎湃。周阳每每看她抡锤都倍受鼓舞。只是这位师姐板上钉钉,不似女子,故不为他所喜。可虽是如此这位师姐在男多女少的旗山盟却是有道侣的。周阳没有心思,只是崇拜。 “你说这些东西做好了,她会不会喜欢?”黄淡白问。 周阳说:“她喜不喜欢无所谓,我喜欢就行了。” 第118章 白月山 周阳哈哈大笑。 黄淡白会心一笑,心道: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 那么他呢?他或许不喜欢但不妨碍他期待。 白诗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却偏偏能掐着饭点回来,一回来就喊饿,捞锅里的肉吃。 黄淡白看着她那双脏手,嫌弃的叫她不要动勺子。 白诗好像无事人一样净了手之后就开始大快朵颐。 时间一晃三天而过。黄淡白在山中烧了周阳要用作炼器的炭火,期间黄淡白更是砍了几棵树的树墩做了板凳,接下来他打算再做一张桌子和一张相对舒适的大椅子,那张椅子最好能披上一整张好看的兽皮。 炼器在一天前就已经开始了,也不知周阳用的什么法子,那张豹子皮已经变得柔软无比,只是味道残余很大。周阳说还要做去味处理。至于那张很厚的猪皮只是变薄了些,除此好像再无变化。 领域不同,黄淡白并不好奇,在他的印象里周阳就是一个打铁的,对于其他的炼器,说实话黄淡白对他并无信心,只是周阳却很淡定。 又过了一天,周阳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周阳将两张兽皮浸泡在一种不知名的液体里就不再理会,反而开始生火打铁。 黄淡白的桌椅制作极快,无非就是把一颗树的躯干直接削平或者挖空,这对于如今的黄淡白来讲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反倒更关心周阳的炼器,他特意去看过那两张浸泡在不明液体里的兽皮,变化依旧不大,见周阳已经开始打铁就觉得兽皮的制作成功率不高。 周阳拿出一大块漆黑的金属在火里烧却怎么都烧不红,只好独自施展术法鼓风,待得铁烧红了就是一锤一锤地打砸,刚开始黄淡白还觉得有趣,直到看见周阳烧了又砸砸了又烧,重重复复的都是一个动作他便觉得无聊了,这玩意比不上炼丹,根本就没炼丹来的好玩。 黄淡白身上的丹药还有些,勉强也够用一段时间,药炉子很贵,黄淡白根本没有,他倒是想炼药玩玩,只是没有药炉子根本炼不了,不过他对药理还是精通,可以趁着在山里采些药,做些止血或活血化瘀的金创药散,另外一些常用的方剂也可以备些,或许白诗也能用的上。 刘师傅所赠送的玄龟练体决里也有武夫增强体质的方子,在明月峡时二人就开始特意去留意药草了,都是些顶贵的玩意,这些药草跟修行界所说的仙草灵草还是有所不同的,哪怕是同一种药物都有所不同。 修士炼丹炼药皆是以灵气为上,世间万物以得灵气而长。但武夫锤炼体魄的药物却首重药性为上,而药性的积累却需要一定年份,灵气可滋生万物却非时间和环境不能使其药性厚重。 如当下各宗各派皆有药田,药田以灵气而养,生长极快,炼丹炼药皆可。只因灵气足而以为引导,但武夫却不需要灵气甚至是排斥灵气的,所以年份不足药性不厚作用在武夫身上就直接弱了三分。 好在武夫到底是山下人间之流,不比山上修行讲究个物以稀为贵,一个个皆是难取之物。时间是很值钱的东西,也是很不值钱的东西,只要不稀少,年份与药性不成问题,人间之俗物,无不能以财权而不能取。此为富贵学武,穷困学文之理。 好在黄淡白知道药理,在少有人涉足的明月峡就采到了许多武夫锤炼体魄所需的药草。 只是锤炼体魄需要泡澡,就如同刘师傅当初教他们拳法之初。以黄淡白当下的药草储量,两人泡个两三次不成问题,只是有白诗在实属不便。 白月山的药草也有很多年份高的,黄淡白也可以趁着当下有空多采些。什么所谓的仙草灵草不用想,就算白月山真的能有药草能升灵也很轮到他们。不过一些个年份久的草药应该是不缺的。毕竟白月山深处少有人来。 白诗这几天常常在白月山里逛荡,说是要熟悉地界,因此常常早出晚归。黄淡白也大概能理解,这就或许是一种本能,就如同狗撒尿以气味来宣示领地一样的法子。因为觉得不雅,黄淡白没敢多问。只是这姑娘却能每每掐着饭点回来这件事不得不让人敬佩。 这个季节山里的蕨菜很嫩,野鸡很肥,山溪之内也有游鱼,白月山是物产丰饶的,不然也不能养活大半个山村。 黄淡白做好了饭,叫周阳吃,白诗又是掐点而归,三人坐在黄淡白做的凳子上围成一桌。饭桌上黄淡白以自己要在山中采药和准备辟谷为由宣布自己自今日起将不再做饭。 白诗狠狠的扒了口饭,垂头丧气。 周阳倒是无所谓,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炼器身上。 \\u0027\\u0027那怎么行,周阳的伤还没好彻底,做得是体力活,不吃饭怎么行,我不同意!\\u0027\\u0027白诗为周阳鸣不平。 周阳扫了眼白诗,又看了眼黄淡白,默默扒饭不说话。 黄淡白更好奇她为什么每次都能掐着饭点回来。难道这家伙根本没走远,之所以每天出去就是为了躲他们? 黄淡白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u0027\\u0027我靠鼻子闻的呀。\\u0027\\u0027白诗不假思索。 \\u0027\\u0027这是种族天赋,半个山的味道我都能闻到。我一闻到饭香味我就回来了。\\u0027\\u0027 \\u0027\\u0027怎么可能,狗鼻子都不可能那么灵。\\u0027\\u0027 白诗觉得这话有些不对。怎么能拿她跟狗比,再说他的鼻子可比狗的要灵多了。 “我鼻子本来就灵,只是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更灵了。甚至连山里的大多数气息都能感受得很清楚。” 黄淡白一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山村中的土地。 土地是一方神袛,管辖一方,白诗这种神通很明显就是有些类似于土地的神通。 难道,白诗有这种潜质不成?又或者这跟土地有关系? “你跟山下的土地前辈有过接触没有?”黄淡白问。 “我这么多天都没下过山,哪里能见过?” 黄淡白笑了笑,无意间发现,白月山里的榕树其实并不少。 第119章 彩云易散 土地并不简单,或许他所能管管辖之地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大的多得多,甚至很有可能就包括了白月山的最深处,而山中随处可见的榕树就是证明。那么山民进了白月山深处他为什么就不庇护了呢?黄淡白想不通,索性就不想,只要土地没有恶意其实也无所谓,黄淡白也不能凭着自己的猜想就去质问人家。 如此看来,白诗根本就不能说是土地的邻居,可能是下属还差不多。 黄淡白并没有与二人说自己的所想。 白诗还在关心黄淡白到底做不做饭的问题。 黄淡白表示自己不做。 白诗一脸痛心疾首,恨不得扬长而去。只是痛惜自己碗中的饭菜。只好扒完。 \\u0027\\u0027要做你自己做,过几天我们就要走了,锅碗瓢盆你都有,别到时候我们一走你就不懂照顾自己了。\\u0027\\u0027黄淡白语气淡淡。 白诗有些伤心,点了点头。 \\u0027\\u0027自己做就自己做。又没什么难的。\\u0027\\u0027 黄淡白吃完就出了山洞,碗都不带洗的。 周阳早就又开始忙他的炼器大业了。 白诗有些想哭,也有些生气。 转眼两天过去了,黄淡白果然没有做饭。白诗大概已经完成了宣示领地的任务。黄淡白反倒开始早出晚归起来,就连饭点都不回来。 白诗死心了。只好自己做饭,不是咸就是淡,不是没熟就是焦炭,一日两顿,白诗一天都在做饭。周阳敢怒不敢言,吃了一顿之后直接就磕了两颗辟谷丹。 到了第三天,黄淡白已经将整个白月山逛了个遍。需要的药草已经采得差不多了。 一张好看而柔软的豹子皮被披在了黄淡白做的大椅子上。 周阳还在缝制一张兽皮,那正是一张猪皮,有点像铠甲的样式,包括躯干部,手部的护腕,脚部的护腿,下部是类似的战甲长裙,黄淡白摸了摸,质地还算柔软。若不是亲眼所见,黄淡白断然是不相信周阳会有这样的手艺的,虽然看起来粗糙些,但已经很出人意料。 缝制工作是上午做的,完成时间是下午,当那一套东西放到面前的时候,白诗是万万没想到这些东西是送给自己的。 难看吗?不算难看,但不和谐,一根黑色的獠牙精钢棒,一套灰白色的不像衣物也不像铠甲的皮革。 周阳还在夸夸其谈。 说什么獠牙钢棒势大力沉威力惊人,有此一棒可同境无敌,说什么厚皮法袍水火不侵,可接同境巅峰一击而无伤。 白诗听得头大。 黄淡白一个劲的叫她穿。 白诗无奈,早知道这东西是给他的,他当初就该在周阳的饭菜里下药。 她觉得他们是在为难她白某人。 但她拒接不了,因为周阳做了好多天了,因为他们太过热情,甚至兴奋。 白诗一咬牙,换上了,怎么说,还算合身,不松也不紧。只是某些地方好像做大了,不过白诗以后可能还会长。 周阳有点小小失望,他因高估而走了眼,哪怕有一点不合身都是他手艺不精。不过白诗还小,以后应该会长才是,姑且就当作一种高瞻远瞩吧。 黄淡白连忙将獠牙钢棒递上,钢棒细长而偏小,周阳还是接受了当初黄淡白说的偏女性化的设计。 獠牙钢棒一提,气质就出来了,说是一个英姿飒爽不为过,虽然有一点小不足,不过周阳能接受。 \\u0027\\u0027后面那张大椅子是黄淡白专门给你做的,坐坐看。”周阳道。 白诗很听话的坐在了披着兽皮的椅子上。手中的獠牙钢棒被她扛在了肩膀。 二人眼前一亮。 完美了,果然人靠衣装。 \\u0027\\u0027好看吗?\\u0027\\u0027白诗有点不自信地问。 \\u0027\\u0027好看,好看,气质这一块拿捏的死死的。\\u0027\\u0027黄淡白拍手。 黄淡白以术法而施镜面,白诗照了照。只是觉得还行。 好歹是一路同行过来的他们总不能坑她。 “以后若是与人打架斗法,可以穿。这可以算我目前最满意的作品。一攻一守,同境之下谁也不虚。獠牙钢棒且不说,若近身一击可破轻身境武夫体魄,若是修士,一棒就能叫他头破血流。这一身的厚皮甲可挡下同境大部分攻击,甚至万法境也可勉强承受。” 白诗很感动。只是她不知道她穿着这一身有点像山里的女土匪。 黄淡白和周阳明天就要走了,到时候就只剩她一个人了,她还是有点难过。她觉得黄淡白应该做一顿散伙饭。 她提出来的时候很理直气壮。黄淡白同意。 于是白诗吃了有史以来最丰盛的一顿。 黄淡白连夜炼了些常用的药散留给白诗。 白诗再次感动。 第二日,天还没亮。白诗还没睡醒,周阳和黄淡白就走。可以说是连夜走的。 其实白诗压根没睡着。她一整宿都没睡。 听着二人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争气的眼泪从白诗的眼角里流了出来。她没有动,侧着身装睡。 天色大亮,黄淡白和周阳迎着朝阳走在大道上。身边终于没有那个让他们很不方便的拖油瓶。似乎会觉得少了点什么。但她的确只是路上遇到的一个过客,留不下,也留不住。所以给她找个地好好安顿已经对得起这一段友谊了。 善始善终没什么不好。 周阳觉得无所谓,他把白诗当朋友但不深。她是黄淡白手下留情的衍生人物。若是当初他对上他,她不过是一具尸体。这是事实。 他只是可惜了他这个不开窍的兄弟。他搞不明白他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于是他问。 “你知不知道,她可能喜欢你?” 黄淡白愣了愣。 “怎么可能,就算可能也当不可能来论啊!” 周阳无语,明示暗示都不少,他作为旁观者更是一幕幕看在眼里,他竟然能装作若无其事。 “你忘了郑师傅说的话了,越是好看的女子便越容易害人。那一晚他可带着我们亲眼见过的。”黄淡白道。 “他是个光棍啊!”周阳恨不得跳起来就是一个脑瓜蹦:“你拿一个光棍的话当至理名言算怎么回事。” “可是他说得很有道理啊!” 周阳恨铁不成钢:“他说的是有道理,可一个光棍跟我们说这样的话很有可能就是他希望我们跟他一样成为光棍。” “怎么可能。” 白月山里,白诗站在山洞口,他有些哀伤,因为以后很难再见了。 第120章 路上 周阳越说越气。 “你晓不晓得,郑师傅娶不上媳妇可是被人笑惨了的,再将他的话当回事只会害你一辈子。” “还是得当回事的。” 他不甘心,他的兄弟不该是这样。他得娶媳妇,他得有弟妹。 他尊重郑光棍,也觉得那句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无可奈何黄淡白认死理。 所以他说:“那是在放屁!” “你忘了,我们修行了,修行了就能活得很长。” 周阳被打败了。 他想到了某种可能,十五六岁的年纪情窦初开者有之,嫌恶男女之情者应该也有之?如果是因为郑光棍的一些话和所见的一些事才这样,那就能理解了,或者他只是还不够成熟? 周阳笑了笑。 “没事,娶媳妇这种事的确不急,修行了,时间大把。” 目前来讲,这种状态应该是好事,省的见到个漂亮女的就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徒增麻烦。 \\u0027\\u0027此般一走,以后只怕是见不她了。\\u0027\\u0027 \\u0027\\u0027若是得空还是能见到,毕竟也是个朋友。\\u0027\\u0027 \\u0027\\u0027接下来往哪里走,听土地前辈讲一路向东而行千里会有修士城镇。要找吗?还是再到处逛逛。\\u0027\\u0027 \\u0027\\u0027找就找呗,一年之内回旗山盟问题就不大。要不是听师兄说旗山盟在所有弟子身上都种了蛊虫,回不回去我觉得都无所谓,也不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离青山小镇有多远。以我们的实力逃回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可能。\\u0027\\u0027 \\u0027\\u0027别多想,青山小镇在青州地界,远隔重洋呢。再说蛊虫之毒不解,回去也是个死。\\u0027\\u0027 二人叹了口气,一路向东而行。 周阳兴致颇高,一路专挑荒坟破庙露宿,倒是真遇到了一两次妖鬼精怪夜半夜害人之事,也怪他们不开眼,黄淡白都没动手,周阳一个人就给他们打爆了。 只是些个只会些低级幻术的妖物。都不用如何分辨就能一眼看出原形。周阳一个火系术法就给通通炸死了。 然而在一座破庙里,一个女鬼却给他们上了一课。 这个女鬼还是有些实力,境界已经和二人相当。更是直言相逢是缘,愿承露水之欢,竟然妄图以一挑二,黄淡白和周阳惊掉下巴。 因为这个美艳的女鬼压根就没有施展所谓的魅术,直接了当的表明自己不是良家女子,不必介怀。 二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吓得连说话都哆嗦了。若是其他人自然无所谓,不过各取所需的事。奇就奇就奇在二人不经人事不解其意,二人只知十多年的纯阳不能叫人轻易的夺了去。 黄淡白和周阳出言制止。同时各自咽了口唾沫,二人喉结皆已长出,尤为明显。女鬼看在眼里,料定此为口是心非。 男人她见得多了,都一个卵样。她功夫了得自然能治的服服帖帖。 衣衫将褪未褪的女鬼刚有有所动作,周阳一拳轰出。劲气直冲女鬼门面而去。 \\u0027\\u0027这位大姐,请你冷静。我们还小。\\u0027\\u0027 \\u0027\\u0027哟!装什么大尾巴狼。\\u0027\\u0027女鬼瞳孔闪烁,已经是施展了魅术。 \\u0027\\u0027放心,姐姐我只取一点,又不是吸干。\\u0027\\u0027 二人不敢直视她的眼,黄淡直接掀起一块木板架在中间,此为非礼勿视。 周阳不敢近身施展拳脚。 二人隔着木板施展火系术法对轰。 女鬼骂骂咧咧,直骂他们不是男人。然后夺门而去,本就破败的庙门门受此一击直接倒在地上。 两个脱凡境的雏儿若能拿了纯阳她的境界必能大涨,只是可惜是个不开窍的。虽有不甘,但不敢逗留。二人还有武夫身份。她怕阴沟里翻船。 心惊肉跳的二人暗暗松了口气。吓得一夜都不敢睡,恨不得连夜跑路。 虽欲跑路,二人却是不敢,他们能感觉到庙门外依旧阴气沉沉,或许,这鬼东西压根就没走,他们怕吗?单论境界自然不怕,只是这女鬼魅术惊人,一着不慎只怕要栽跟头。 然而那女鬼也是不敢进,影影绰绰飘在窗台间。 吸不吸纯阳已经无所谓,她备受打击心中有气,时不时就出言挑逗几句。见着他们的反应倒是觉得好玩有趣。 直到天亮鸡啼,她才心情舒爽的离去。 周阳终于不堪欺辱,见天色大亮就要出去收了这鬼魅。 黄淡白笑了笑,这鬼东西大概也是有着什么本命神通,被骚扰一夜,也是叫二人疲惫得不行。 按理说以他们的境界,睡不睡觉都不妨事,可如今二人的眼周都是黑眼圈。精神更是萎靡了不少。 这样二人都不得不怀疑这个鬼物还有隔空吸人精气的本事。 明月峡采出的灵果还有些。二人各自吃了一颗精神稍好。 \\u0027\\u0027还作不作?\\u0027\\u0027黄淡白苦笑。 露宿荒坟破庙的想法是周阳提出来的。 昨晚的事让二人很难堪,好在难堪的是两个人,若只是其中一个那才是真真正正的不敢见人。 二人没有回避此事,之所以难堪无非就是江湖经验不足所致。 周阳为一雪前耻甚至提出要找到那女鬼的墓穴,行那挖坟掘墓之事。 黄淡白也想找找看。两个男人被一女鬼言语挑逗一夜,甚至不敢多看一眼,这种事说出去是真的丢人。 \\u0027\\u0027可以找,但挖坟掘墓不必。\\u0027\\u0027 周阳点点头,他知道黄淡白不够狠,之所以要找那女鬼的墓穴也不过是为了找回场子。 晚上阴气盛,白日阳气强,晚上二人怕她,白天二人却是不怕。 那女鬼能在破庙吸人精气,想来墓穴离此不远,方圆五里之地二人皆是找了个便,最终在一片阴气较重之地找到一座长满荒草的土堆。 二人之所以确定无非就是此地阴冷,阳光难以映射,方圆五里只 此一处。不是这里又是能是哪里。 二人直接放话,叫她出来。 她探出一个头骂骂咧咧。 周阳一拳轰在她的坟头上。只是溅起了一些泥。 黄淡白和周阳引阳光而照。 白天阴气弱,她恨得牙痒痒,她昨夜只为解气,哪里能想到这一出。 二人叫骂一阵。她也算硬气,与他们隔坟而骂。以一敌二终是不敌。 黄淡白和周阳心情舒畅于坟前撒尿而回。 她暗自松了口气,小小雏儿学人骂街?真以为老娘骂不过? 她不过是怕他们掘坟。 第121章 看我表演 二人行之于路野,皆是不言,心情还算舒畅,只是昨夜之事不提。 青黄不接之地人烟不密,一路行来都是一些稀稀拉拉的村落和一些芳草萋萋的古道。皆是通着一股子的荒凉之气。 然当下却渐渐渐有所不同,村落与集市开始密集起来。道路渐宽,行人渐有。较之于之前百里无人烟的荒凉景象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二人更是在无形之中察觉到灵气似乎也变得浓郁了不少。或许前方真的有修行城镇也说不定。 一天后,二人从小路走向了一座大路。 宽阔的大路时有车马扬尘。沿路而行,天黑之前来到一处叫禹城的地方。 此地之繁华胜之于以往。 禹城归大有国管辖,是大有国的南方的一座大城。只是大有国的管理力度很差。又或者说青黄不接之地的人间国度皆是如此。 国家管城池,城池管集市,集市管村落,层层而下难免有些山高路远的土皇帝,一路行来二人没见过大城,加上地广人交通不便,甚至于一些村落根本就没有国的概念。 守城的是两个强身境的武夫,体魄不算强,甚至稀碎。但身上仍有铁血之气,想来是前线退下来的老兵,守城有余,威慑足够。 只是不知哪里来的规矩。凡进城之人皆是要缴纳一两银子。但似乎缴纳银子的都是些徒步的而行之人。骑马驾车之人却是不用。 闹事的也有,只是两位士兵戈矛一指就老实了。 二人很老实的交了银子进城。倒不是怕,只是没有声张的理由,若是将武夫的境界一亮说不定能受到礼待,但也同样会有无数麻烦。为了二两银子实在没必要。 城内比想象中的要大,商铺林立,车马常驰而游人不绝出入如游鱼也!二人虽已经是修行之体,然未见此等宏大之城。少不了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加之他们所穿着的一身粗布衣物,大概是心理作用,他们甚至能感受到某些人目光的投来的鄙夷。 修行叫他们站在了高处,但曾经的他们是市井中的泥腿子,十五六岁的少年自卑之心尚有,越是吃苦受难,越是挣扎于泥沼,就越是容易胆小怕事,因为他们要在权势与金钱之下讨饭吃,这种压制时间长了就成了本能,好在二人从这种压制中挣脱出来了,他们已经不必那般讨饭吃了。修行与天地而争,可以靠自己,不必苟且于尘埃与泥潭,也不必为温饱而操劳身心。 无人与他们讲,更多的时候我们是从一个泥沼跳到另一个泥沼,但他们知道远方与梦中的泥沼总比当下的泥沼来得好。 他们不是眼前这座泥沼之人,所以当他们认识到了这一点之后,他们很自然的抬起了头,平视之下哪里有什么鄙夷的目光,行人依旧,过客匆忙。谁又会平白无故的鄙夷谁。 昔日之泥腿子到底也不是泥腿子。 他们不敢俯视人间,亦不是像从前那般在人间低头。 二人轻笑,风吹衣袖展,神采飞扬。 大城到底不一样,前方的一座酒楼竟然飘出了饭菜的异香,闻着酒楼传来的菜香,二人很想去尝尝滋味,至于辟谷什么的,那就去特么的辟谷吧。 就在二人刚想要进酒楼的时候,一个似是与他们年纪相仿的的女孩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准确来说她的装扮是男子模样,可她到底是女子,根本兜不住,也不知道他是懒还是没有自知之明,只是穿一身男装便觉得自己是男子了。可又有哪个男子有如此浮夸的胸大肌。 女子清丽,秀眉琼鼻,唇若丹砂,耳厚如坠珠。似是好看,只是不够白且胖。远看如有两个下巴,近看原来下巴之下有坨肉。 \\u0027\\u0027你觉得那姑娘怎么样?\\u0027\\u0027周阳传音道。 \\u0027\\u0027好生养而已。\\u0027\\u0027黄淡白兴趣不大。 周阳摇了摇头:\\u0027\\u0027你不觉得他好看?\\u0027\\u0027 \\u0027\\u0027还行,不算差。“ \\u0027\\u0027可为什么我觉得她那么好看!\\u0027\\u0027周阳道。 \\u0027\\u0027好看,你就想办法娶回家呀!\\u0027\\u0027黄淡白以为他要拿白诗来说事,打趣道。 周阳没有回答,呆呆看了好几眼,然后缩回来目光。 因为她已经发现了他的目光,她正从楼上往下走,两人目光相撞,他只能躲闪。他想着他该等一阵香风然后与她迎面而过,最后再无交集。 可是并没有,门口与楼梯相距甚远,他数着她的脚步低下头,他发现楼上的脚步很杂乱。她的脚步有些急。 \\u0027那姑娘有些麻烦了。\\u0027\\u0027 周阳抬起头,发现她的身后有人在追她,是两个人模狗样的兵士以及一个躲在远处的华服公子哥。华服公子哥是个好看的俊小伙,说一句丰神俊朗不为过。只是太白,白得眼眶显黑。 周阳想起了白诗与贾府的大少爷。 这人世间好像是一个轮回,连故事都显得那么老套。他之前无胆,但此刻胆气充盈。老天有眼,叫人与人之间有故事发生。周阳恨不得感谢老天八辈祖宗。 \\u0027\\u0027你在这站着不要走动,更不要动手,且看我表演。\\u0027\\u0027 周阳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轻身境武夫讲究的就是一个脚步轻盈与借物踏空而行。 周阳楼梯都不走,左脚一跺飞身而上二楼,姿势可谓英姿。 少女刚要有所动作。却看见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离她最近之人一拳打倒在地。 少女对突然出现的周阳有些意外,但又有些波澜不惊。 一个强身境的武夫在周阳的一拳之下,没能再爬起来。 \\u0027\\u0027姑娘莫怕。有我在,贼人伤你不得。\\u0027\\u0027周阳想挤出一个笑但还是保持了酷酷的模样。 少女笑了笑。 \\u0027\\u0027别打坏了东西,我没有钱赔。\\u0027\\u0027声细而柔。 她离他很近,所以她的话仿佛就是在他的耳边说的。 周阳有些诧异,一切似乎跟想的不一样。但他来不及诧异,因为自他飞身而上将一个人撂倒之后,另一个人兵士就已经怒了,当即就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向他砍来。 为避免误伤到少女,周阳一掌将来人推到开阔地,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是一位轻身境。 而少女已经在不远处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第122章 请我吃饭 兵士强挨周阳一掌,褪身数步,提到再上,刀锋凌厉狠辣,竟是招招皆是攻向周阳要害。 周阳不敢轻敌。 此人虽然武夫体魄一般刀法却是极佳,周阳只能躲闪,若有躲闪不及也能勉强以双拳硬撼。 高境界的武夫自然是无所谓用不用武器的,只因一身的体魄就相当于武器。但周阳还不行,他只是轻身境,他无法无视那把刀的存在,更无法忽略兵士凌厉的刀法。 那狠辣的的刀锋能伤到他,身上的法袍防得住躯干,但防不住头脸和脖颈。而兵士的刀往往往这些地方招呼。 一寸长一寸强,兵士的刀舞得近乎密不透风,周阳攻不进去又受刀锋威胁,只能闪避。束手束脚之下更是被逼的连连后退。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打坏东西,所以就更加施展不开了。若是在他处他自信能在三十招之下拿下此人,但在此处到底是要费些手段。 周阳刀光劈飞出去,好在他以真气护住了双拳,刀峰仅仅是在他的手上留下来一道浅浅的血痕。 周阳有些怒了,不就是欺负他没用武器吗?武器他有的是。 周阳当即从咫尺物中掏出一个大锤,此锤通体黝黑而古拙,似是暗藏凶悍之气。锤头为圆柱形,长柄。乃是他打铁炼器时所用,他还来不及学什么武器,唯有此锤用得最熟。 周阳将锤子提在右手,还来不及摆出姿势,兵士再次提刀杀到。 铁锤在手,周阳没有再被压制的道理,面对着兵士劈出来的一刀,他锤子挥起。 只听\\u0027\\u0027铛\\u0027\\u0027的一声,兵士手中的刀被周阳挥过来的锤子,一锤击飞在地。 兵士有些懊恼,他没有想到周阳这一锤竟然如此势大力沉,若是他握刀再多出三分力断然不会如此,可后悔已经晚了。他最擅长刀法,拳脚却是一般,没了刀就相当于没了最大的倚仗。他已成败局。 周阳没想着占他便宜,丢了锤子与他再战。 没了刀的兵士自然不是周阳道对手,与周阳强拆数招,最终被周阳打倒在地。 周阳打拳少有武德可讲,招招都是打人头脸。兵士受了两三拳已经是不堪其扰。若再不倒只怕脸都要肿了。 倒在地上的兵士一脸生无可恋。 周阳却道:\\u0027\\u0027想你武功不差也算好汉,怎行此不堪之事,真就是个丢人现眼。有辱我辈武夫之威名,实在令人不耻。 兵士心说:我也不想的呀!谁叫人家有钱有势给得又多呢。 若能潇洒不羁谁不想,可上有老下有小,就算他武夫境界再高,也难逃碎银几两,他又不是山上修行人可以远离人世与天争。 兵士昏过去了,其实并他并不是真的昏了过去,只是没脸。 至于他那个人模狗样的主子,自是不管了。其一他打不过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其二我都昏过去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呢。 周阳打倒了兵士刚要有所动作,却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少女已经起身走向了被吓得胆寒的公子哥。 少女微微抬起头,底下的下巴渐渐与上一个下巴融为一体。 \\u0027\\u0027富贵之家很了不起呢?\\u0027\\u0027少女声音阴冷。 \\u0027\\u0027姑娘,我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u0027\\u0027公子哥强装镇定。 \\u0027\\u0027姑娘?你怎么知道我是姑娘?\\u0027\\u0027 公子哥心说我又不瞎。 \\u0027\\u0027我知你看我眼神不正,不过这世间到底论迹不论心。但你既然行了恶事就不要怪我咯。\\u0027\\u0027 公子哥退回一步。 \\u0027\\u0027莫要仗着权势就不知节制,看你人模狗样,还真就以为自己风流?只怕金玉其外败絮其中。\\u0027\\u0027少女继续道。 \\u0027\\u0027肥婆,你最好识些抬举,本少主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u0027\\u0027公子哥再也无法保持风度。 \\u0027\\u0027我这人一向喜欢助人为乐,今天你既然遇到了我,那我也好叫你知道一些道理。\\u0027\\u0027 \\u0027\\u0027什么道理?\\u0027\\u0027 眼前之人虽是个女子,但到底不是一般女子,她有些胖,不是很胖但到底是胖,她此刻的气势很吓人,他有些怕,因为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淡定的女人,她从一开始就很淡定,在那个人突然跳出来之前就已经很淡定了。 他常年虚耗,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说来悲哀,若是真要动手他或许还真的打不过她。 少女笑了下。一只肉嘟嘟的手从袖子里伸了出来。 \\u0027\\u0027你干什么?我爹是城主。你敢对我动手,我爹不会放过你的。\\u0027\\u0027 \\u0027\\u0027你爹是城主啊?不好意思呢。我爹就是我爹。收拾你是我的事,跟你爹我爹可没有干系。若是你爹动手,我不介意连带着收拾你爹。\\u0027\\u0027 少女伸出来的手很慢,现在都还在伸着,可他躲不掉,那只胖嘟嘟而柔若无骨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被提了起来。 是的,他没想到他一个一百五十多斤的人被一个女子提了起来。更诡异的是对方根本就比他矮的多。他低头一看,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已经站在了桌子上。 他惊了,他有理由怀疑对方是鬼。 周阳道眼神里有些惊喜。 \\u0027\\u0027我打你两拳,就两拳。我可以保证不打死你。不过你最好跟你的狗在十个呼吸间从我的面前消失。不然我可就真的要打死你了。\\u0027\\u0027 话刚说完,少女砰砰两拳将公子哥的两只眼眶打得青肿。然后直接往楼下一摔。 砰的一声响,公子哥重重的摔在地板上。 他不敢等也不敢躺地上装死,因为他有理由怀疑她真的会打死他。更因为她已经在开始数数了。 他的腿摔瘸了,他不知道有没有断,他只知道她他不能停留,他一个个劲地往酒楼门口冲,只要冲出了酒楼她就看不见他了。 然而他发现有人比他更快,只听地上一声响,一道人影从二楼一跃而下。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他武力值最高的一个护卫。他只能暗骂。 有个人没跑掉。他是真的昏迷了。 周阳为了救他性命只好把他从窗户扔了出去。 少女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头到尾的扫视。 周阳很没有来由地不敢迎上她的目光。他只是督了眼,然后就将目光放到了别处,他只是勉强看到那只圆润的双下巴。 周阳终于终于重拾了男人该有的勇气,目光不再躲闪,仿若波澜不惊。 因为少女已经走过来了。 \\u0027\\u0027不好意思哈?可能是我多管闲事了。\\u0027\\u0027 \\u0027\\u0027没有关系呢?你如果觉得愧疚就请我吃饭吧!\\u0027\\u0027少女笑了笑,圆润的脸像是一轮满月。 周阳有些呆了呆。 \\u0027\\u0027哦......可以。\\u0027\\u0027 第123章 麻烦 她明明是从楼上往下走的,再细看之下她的嘴角明明还残留着油渍。该是吃过饭了才对。 周阳没有揭穿,她甚至求之不得,哪怕她长得胖,肚子又能装多少东西。无非就是一只烧鸡也就塞满了。 此次风波就这般草草的散了。 黄淡白才缓缓上楼。 周阳说的,叫他不要走动。不要动手,他做到了。 如他所料得那般,周阳救下了这个胖姑娘。只是黄淡白没搞懂周阳为什么要请她吃饭,看她的样子明明已经在酒楼里吃过饭了的。强行留人家吃饭只怕会很麻烦的说。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周阳与少女相对而坐。桌子很大,少女并不介意。黄淡白很识趣的与他们相隔开了一个位子。 少女表现的很是落落大方。甚至自动要求点菜。 菜点得很多。多是硬菜,周阳笑了笑说少女会吃。 少女也笑了笑,然后把菜单递了回去。 周阳怕太油腻又加了两个素菜。而黄淡白直接就丧失了点菜的能力。 黄淡白不免微微皱眉。不是小气也不是因为什么,他只是担心菜太多了吃不完。但对面是客人他没有说什么。周阳显得很热情他似乎插不上话,只能静静的听着然后等上菜。 周阳知道这姑娘不是一般人,很有可能跟他们一样是修士。 于是问:\\u0027\\u0027还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u0027\\u0027 \\u0027\\u0027姑娘?哪里来的的姑娘?我是男的。\\u0027\\u0027 周阳和黄淡白心说你当我们瞎吗? \\u0027\\u0027可你扮得不像啊!\\u0027\\u0027周阳如实说道。 \\u0027\\u0027好吧,我是女的,那带子太勒了,就给扔了,没想到怎么容易就被发现了哈。\\u0027\\u0027胖少女笑了笑。 \\u0027\\u0027恕在下直言,姑娘根本不适合女扮男装。\\u0027\\u0027 \\u0027\\u0027是吗?我也这么觉得。可我爹非要我这么穿我也没有办法。\\u0027\\u0027 \\u0027\\u0027那你爹呢?\\u0027\\u0027周阳问。 \\u0027\\u0027我爹他把我丢了。找不着了。我又饿只好来这里吃饭了。然后就遇到了你们。\\u0027\\u0027 \\u0027\\u0027那你是吃过饭了咯?\\u0027\\u0027黄淡白问。 \\u0027\\u0027我钱不够,没吃饱。才蹭你们的饭的。\\u0027\\u0027胖少女有些委屈。 \\u0027\\u0027没事,一顿饭而已管够。\\u0027\\u0027周阳大手一挥。 \\u0027\\u0027真的?\\u0027\\u0027胖少女今惊喜道。 \\u0027\\u0027真的。\\u0027\\u0027 那我再多点几样。 周阳和黄淡白愣在当场。 二人发现一个问题,虽然问了但还是不知道她叫什么。这就很尴尬,总不能再问一次吧! 周阳怪自己嘴本,真的还得再问一次。 \\u0027\\u0027我叫周阳,这是我兄弟黄淡白。\\u0027\\u0027 \\u0027\\u0027哦。我爹叫我胖妞,但你们不能叫我胖妞,我叫余圆月,就是圆圆的月亮的意思。 \\u0027\\u0027这真是一个很形象的名字呢?\\u0027\\u0027 周阳笑道。 \\u0027\\u0027是啊,我爹没什么文化,能取这么一个名字真的很了不起。我超喜欢的。\\u0027\\u0027 一只烧鸡被端了上来。 胖少女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很礼貌的给二人各撕了一只鸡腿放到了他们的碗里。然后直接地就拿起那只鸡抱着啃。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很斯文,并不像饿死鬼投胎,只是并不妨碍她吃得很快。 两人还在嗦着鸡脚上的肉,她已经把鸡给吃得只剩一个骨架了。 二人目瞪口呆。这就离谱。 菜品依次上来,鸡,鸭,鹅,鱼,甚至一只烤乳猪。可谓海陆空包圆了。还有就是几样青菜和一盆米饭。青菜与米饭是黄淡白和周阳要的。 菜已经很多了,摆满了整张桌子。 黄淡白还是担心吃不完。 余圆月依旧很礼貌,每样菜品都给他们留了,鸡鸭鹅留的是腿。鱼留的是鱼腹。 看得出来。这姑娘的家教与修养都是极好的,虽是好吃了些,却把自己认为最好吃的留给了他们。 二人甚至都有些感动了。 二人吃得不多,很快就饱了 。 余圆月将食物扫到一空还有些意犹未尽。 “饱了没?”周阳看向少女问道。 余圆月在下胸比了个手势:“到这,六分饱。” “再来一份?”周阳试探性的问了问。 “可以吗?”余圆月有些惊喜。 黄淡白看了眼周阳示意他要晓得细水长流。 周阳听懂。又或者被冲昏了头脑。 直接道:“当然可以。” “那烤乳猪就不要了,其他的再上一遍。” 黄淡白恨铁不成钢。 菜品再次上来,二人很耐心的等余圆月将将食物扫荡干净。 “饱了吗?”周阳再问。 余圆月将手比在上胸:“九分饱,可以了。” 二人大概也算明白了,这姑娘根本就不是一般人,不排除是武夫的可能,也有可能是修士。更有可能和他们一样又是武夫又是修士。不过他们更愿意相信这是某种神通术法又或者这姑娘根本就不是人类。 三人刚准备起身。一个肥硕的中年人摇摇摆摆的向他们走来了,身后还跟了位刚才上菜的伙计。 肥硕中年人拱手为礼,道:“我是这家酒楼的掌柜。” 三人愣了愣。 怎么掌柜也亲自来了。 肥硕中年人从伙计手里拿过一张纸,继续道:“这是三位的消费账单,一共七十三两二钱黄金。鉴于三位在本店消费额度巨大抹零之后只收七十两。” “怎么这么多?”周阳不敢相信。 胖少女低下了头。 黄淡白接过那张纸,和菜单一一做比对。白纸黑字明明白白。没什么好说的。 周阳掏了又掏,只掏出了四十两。他有些尴尬。 胖少女头低的更低了,双下巴隐隐有变三下巴的趋势。 黄淡白是有提醒过的,只是周阳一意孤行。 黄淡白又掏出了二十九两和周阳的四十两放在一处。 “掌柜的,可否行个方便。”黄淡问。 “可以。”胖硕中年人点点头,叫伙计将银子收下。 “三位定是奇人不假,可到底还是要小心些。你们刚刚打的人是城主的儿子,城主府已经派人来了,本来他们是要冲进来拿你们的。酒楼还算有些倚仗关系给拦下来了。如今他们正在门外。” 掌柜顿了顿。 “我晓得三位是好汉,是了不得的过江龙,只求不要在小店内动手。” 三人看了眼窗外,又相互看了几眼。 “麻烦了。” “我有佳处,东北方向,人数较少,可从那边跳窗逃走。”掌柜突然道。 “那多谢掌柜了。” “不必谢,为了你们也为了我的酒楼。”说罢直接就走了。 第124章 报复 公子哥叶罗的腿瘸了,被人从楼上扔下来摔瘸的,他的两只眼被人打肿了,满是乌青。他的一个侍卫正扶着他往城主府走。值得一提的是,他这个侍卫似乎没受什么罪,只是脸上有些不太明显的淤青,公子哥对这个侍卫有些怨气,但被人搀扶着,他并没有对这个侍卫发泄出来。 他的另一个侍卫却着实有些惨。被人从窗户里丢了出来。直接就摔断了一条腿。 那个没用的奴才,他才懒得管,只能由着他在地上爬。 “陆九,你背我吧!这样走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少爷,我只是您的侍卫,不是您的家仆,这不妥吧!”陆久道。 “保护我是你的责任,我现在就要马上回城主府,要快。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城主叶天北是个狠辣护短而不讲情面的,陆久之所以会在叶家效命是因为一家老小在城里安了家,城是叶家的城他的一家老小就捏在了叶家的手里,城主府叶家给得也多他就从了。 他与另一个侍卫不同,另一个是家生子。妥妥的奴仆。而他只是效命打工的,还有着一个供奉的身份,未来有无限的可能。如果不是家庭绊住了他,他该是行走江湖的侠士。 陆久还是有些不情愿。 公子哥叶罗知道他的本性,直接道:“加钱。加二十金。” 陆久不再磨叽,背上公子哥叶罗脚步轻点直接跃上屋顶朝城主府飞速而去。轻身境不可飞,但脚力充满可轻身而跃。 陆久气喘吁吁的停在城主府门口,大口喘气。脚力再好,身体再轻背着个人也轻松不哪去。 城主府气派非常,占地极广,是整个禹城最大的建筑。据说城主除了守城的军队之外还可豢养五十个私兵。整个城主府可谓戒备森严了。 守在门口的老仆,见自家少爷回来连忙出来迎接。可看到自家少爷眼上的淤青和瘸着的腿,他却愣住了。 “我爹呢?”叶罗问。 “老爷在书房。”老仆知道自家少爷被人打了,连忙先一步跑去通报。 “背我去。”叶罗再对陆久说。 陆久背着叶罗三步并两步地就要去往书房。 “走慢一些。” 叶罗想挤出几滴眼泪来,却发现眼睛干涩的紧。好在眼睛已经被打得红肿了,眼泪流不出来,干脆就蘸了口水涂在面颊之上。这一招他小时候常用,每用每灵。只堪这一下便能让他们三个出不了这禹城。 书房里,看着被人背着进来的儿子,叶天北的眼中写满了愤怒和一丝丝的屈辱。 这座城是他的城,可偏偏却有人在他的城里打了他的儿子。 “怎么回事?”叶天北喝问。 叶罗从陆久的背上下来,将在酒楼的事说了一遍。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仗着是我的儿子就不知收敛。被打了也算个教训。”叶天北道。 “爹,你可要帮我做主啊!”叶罗委屈道。 “做主?你自己的事,自己找回场子。别一天到晚给老子添堵。” “谢谢爹。”得到了这句话,叶罗将脸颊上的口水一擦。雄赳赳地往门外走。 家中有私军,他爹叫他自己找回场子不就是叫他带着私军自己解决吗。也不必全部带上,十个私兵加上府上的一些家丁,收拾三个人还不是板上钉钉。 “搞快些!一会家里来客人,你要见见。京城来的,日后对你的前途会有帮助。” “知道了爹。”他觉得他的脚似乎已经没那么疼了,原来之前觉得疼得要死也不过是心理作用。 叶罗拿着叶天北的手谕点了十个私兵和二十个健壮的家仆,浩浩荡荡地就去了酒楼。 此去不为姑娘,也不为情欲,只为面子。好让他们晓得他们叶家在这禹城是何等的权势。更是要给那些当下或者以后的过江龙一个警示,好叫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禹城中的王。 叶罗已经让人将酒楼里围住了,但却冲不进去,只因这座酒楼的背后是大有国一个相当有权势的亲王。 不过酒楼也算给面,已经在有序的清场了。 十个私兵里有两个已经是泥胎境。其他的八个也有轻身境的实力又有数十个家仆,只待那三人出来便能当场拿下。 黄淡白三人依着掌柜的话,在东北角跳窗而逃。 只是刚一跳下便后悔了,此地人少的确是不假,可守在此地的却是一个泥胎境的武夫。 三人不敢恋战转身便逃。 泥胎境武夫喊了一嗓子:“来人啊。” 便一拳冲出,黄淡白侧身与他对了一拳而后被轰飞数十米,只觉双手痹麻。 周阳和余圆月还在逃。慌乱中连手都拉上了。黄淡白心中悲凉,退去一身真气,运转灵力,一只手凝气成水,一只手化出火焰,往前一抛,顿时水汽弥漫。 黄淡白来不及再提真气,当即以灵气升空再次奔逃。不曾想泥胎境武夫很快从水汽中杀出一拳将黄淡白轰趴在地。接着就是一阵梨花暴雨一般的冲拳。 泥胎境武夫讲些武德,并不打他的脸,只是一个劲的锤他的胸膛。 他穿有法袍,挨了数十拳,一口真气终于被他强行提了上来。为此更是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一挣身,借着泥胎境武夫的拳劲踉跄退后了数十米。 泥胎境武夫有些诧异,怎么可能!一个轻身境武夫强挨了他数十拳还能逃开?按理来讲他的胸膛该被他锤烂了才是。 “呵!法宝吗?”泥胎境武夫越发兴奋,他开始有些后悔喊那么一嗓子。 此等至宝不能私吞,真是可恶啊。 泥胎境武夫没有再次进攻,因为其他人已经到了,此人断然再无逃走的可能。 围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黄淡白看着周阳二人逃走的方向,有些欣慰又有些悲伤。 泥胎境只比轻身境高一境,他幻想过自己能越境一战。可实现说明,他练武还不够勤,他更多的只是想得多做的少。 他反省了,也认栽了。 他没想到的是他再一次从他们逃脱的那个路口看到了他们,一男一女并肩而来。 “不,明明已经逃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概是受伤很重他的眼不免模糊起来。 轻身境在泥胎境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可是他却发现,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个人,那个人被绑缚着,一条绳子被胖少女提在手里,如同牵着一条狗。 第125章 出城 叶罗直接被推到了身前,周阳从咫尺物里掏出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放了我兄弟,不然他就死定了。” 数十个人顿时慌了神。 少城主的命比任何人都贵,出了事谁都担当不起。 只能任由黄淡白与周阳他们汇合。 “没事吧!” “受了些伤。”黄淡白掏出一颗药丸服下。 “走,先出城再说,找个开阔地,我们只要御风飞行,他们就一定追不上咱们。”周阳道。 “我可能飞不了。”黄淡白道。 周阳心中一沉,面色阴沉下来。 “给老子准备一辆马车,不然老子就直接杀了他。”周阳手中的刀逼向叶罗,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只要再入一寸便能割断血管。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的命有用,杀了我对你们没好处。”叶罗肝胆欲裂,都要哭了。 之前听到了那一声喊,所有人都在往这边赶,他也不例外。可倒霉的他却偏偏与周阳二人们迎面撞上了。他也有人保护,只是不够看。护卫被打晕,他成了俘虏,现在还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他可是这禹城的少城主啊!何曾受过此等屈辱。 “叫他们给我们准备马车,不然就杀了你。”周阳威胁道。 “照他说的做,快,不然老子出了事,你们谁也担待不起。”叶罗连忙大喊。 为首的泥胎境武夫眉头紧锁:“照做吧。” “那要不要做点手脚?”另一个人小声比划道。 说话的是个家丁。 “你脑子有泡吗,还是想害死少城主。”泥胎境武夫直接一脚踹过去。 马车上做手脚,害的是马车上的人,可又如何能肯定他们的少城主不会被带上马车。 “呆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通知城主会不会。人员疏散会不会,跟守城的将士通报会不会。”泥胎境武夫暴躁怒骂。 本来抓这三人是十拿九稳的事。不曾想他们的少城主反倒被抓。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屈辱。要是少城主出了事,他们这三十多个人无论是私兵还是家丁一个都别想好过。 一辆马车停在面前,周阳却犯了难,他们似乎没赶过马车。 余圆月一个跃起,跳上车头。 “我来。” 周阳和黄淡白有些怀疑,但还是押着叶罗上了马车。 余圆月缰绳一拉,直接在马的屁股上揣了一脚。马儿一声嘶鸣,发蹄子狂奔。 若遇到拐角处直接就强行拉转马头。竟然也有惊无险的行了好一段路。 周阳和黄淡白渐渐放心下来。 他们发现叶罗竟然尿了。哪怕被周阳拿着刀架在都没有尿,可坐上马车之后却尿了。 只见得叶罗被吓得满脸青紫大喊道:“救命!救命!马车不是这样开的。” 周阳和黄淡白不理他,马车虽然摇摆颠簸些,但到底开那么一段都没有翻车,他们只当马车行的快还不翻是余圆月开车技术了得。 可事实是,余圆月根本就没有驾过车。说来就离谱,一路行来她都是生拉硬扯,靠着一身力气来驾车的。她爹是屠夫,她时长帮忙,她按倒过猪按倒过牛,按倒过妖兽灵兽,对她来说驾车不外如是,不过是多了两条缰绳。大力之下,那些个牲畜自然是叫它往东不敢往西。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她晓得腰马合一,在每次将要翻车时都以自己身体重强行稳住了马车。 马车很快就行驶到了城门口,城墙之上一个中年男人满脸阴沉。他就是禹城城主叶天北,他的儿子就在那一辆横冲直撞的马车上。 他一接到消息就直接守在了这里。 此刻城门未开,禹城中大半的守备力量都集结在此。 这两男一女手中捏着不单是他儿子的命,更是他身为城主的面子。 理论上他不允许有人在他的城里如此放肆,更不允许有人在他的城里放肆之后还能安然离去。 所以他来了,面子儿子他都要。 一群身披盔甲的士兵堵在了城门口,一道道尖刺的路拦横在马路。 驾车的是个肥胖的少女,马儿的头颅被勒得七扭八歪。胖少女双脚分成八字每每马车要翻的时候就会被她强行掰了回来。 马车在城门口被强行停下了。一群士兵将马车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个士兵二话不说就以长枪刺向少女。少女机敏地往马车内部一翻。一道劲气从马车内拍出,为首的士兵被拍翻在地。 三人从马车上跳下。周阳满脸凶狠,而叶罗的脖子正在缓慢流血。 人没死,只是周阳道刀挨得又近了些。 “还敢伤人?” 周阳又掏出一把刀交给余圆月,让余圆月也架在了叶罗的脖子。然后拿下了自己的刀直接在叶罗的手臂上开了一道口子。 叶罗怪叫。鲜血以极快的频率从手臂到手指,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别怪老子没提醒,若还有下一次,老子剁他脑袋还是剁他手臂全看心情。” “你个老匹夫,莫要觉得你们人多,老子就会怕,叫你的人都退开,然后开城门。不然老子再削他一根手指给你留个纪念。” 城主叶天北一言不发,脸色铁青。背着的手轻轻勾了勾。 周阳还在提刀叫骂,躲在暗处的弓手一箭射出,直取将刀架在叶罗脖子上的余圆月。 黄淡白身上有伤,只好连忙祭出飞剑将射来的箭给弹开。 余圆月是个暴躁性子,见接连两次被攻击的人都是她,当场就要把叶罗给砍了,手中的刀又进了些。大概是一条小血管被割断了,鲜血喷出。但叶罗依旧未死。 她爹教她杀过猪,单独割断一条血管他还是能做到的。 周阳没想到余圆月会来这么一手。连忙叫她停手。 余圆月很自然的转了一个方向,将刀放到了另一边。 周阳觉得自己应该说话算数,于是拿起叶罗的一只手就要削下他的小拇指。 “竖子,你敢?”城墙上的叶天北大怒。 “爹!开城门吧。爹!”叶罗声嘶力竭。 他的半边衣服已经被血染红了,过度过多的失血使他面色苍白,头晕目眩。 “开不开?”周阳再次威胁。 叶天北牙关紧咬,终于败下阵来。 “开城门。” 第126章 贾大人 尖刺的路拦被一一撤下,围堵的士兵撤在两旁。 黄淡白终究是看不下去,不等叶天北要求,就掏出药粉敷在叶罗的伤口上给他止血。还给他服了药丸。可叶罗却不敢服下。 黄淡白也不惯着他,直接道:“吃不吃随你。若是死了不要怪我才好。” 说实话,叶罗怕有毒。但他也怕死,一咬牙还是把药丸吞了。 “老匹夫,速开城门!待到了安全之地我们自会放他。”周阳大喊。 叶天北依旧脸色难看。 城门缓缓的打开了。 三人上了马车,余圆月脚揣马屁股,马儿一声嘶鸣,冲出城去。 叶天北的脸如同被人揭下了一层皮。他在想,或许只生一个儿子的决定是错误的。 这类事,多来几次他一儿子跟根本不耐造。 “城主,要不要追?”手下人道。 叶天北眯了眯眼,他的内心到底有那么几分无力的挫败感。 “派个高手远远盯着就好,一定不要轻举妄动,免得伤了罗儿。” 马车一路狂奔在大路之上,黄淡白掀开帘子往后看了看,没有追兵,顿时松了口气。 但眼前突然出现另一辆马车却让他心神紧绷。马车与他们的马车相对而行似乎是要去的是禹城的方向。 驾车的是个灰衣青年,坐他旁边的是个光头的朱衣男子,装扮很是怪异。由于余圆月驾车太快,黄淡白也看不清楚,只觉得驾车的灰衣青年有些眼熟。 黄淡白没多想,因为道路坑坑洼洼,马车很快,颠簸的很,他气血一逆,一口瘀血被颠了出来。而叶罗已经止血的伤口也开始冒血了。 “没人追来,开慢些。”黄淡白朝车外喊了句。 余圆月直接把马车勒住,开慢车,对她来说其实很有难度,她没学过。 缰绳被她拉的紧绷,马屁股被她轻揣。 马儿开始缓缓的跑。 “哒哒哒。” 她觉得自己是个无师自通的天才。 马儿跑的并不开心。因为它的脑袋被勒得太紧。 才刚跑出一小段,马儿直接就瘫在了地上。 车翻了,一路奔驰都没翻,走起小步来却翻了。 叶罗骂骂咧咧的从车里滚了出来,他都这样,还折腾他,这群人到底有没有人性。 “马儿怎么这样了?”周阳轻声问。 “可能是累了吧。”余圆月底气不足道。 黄淡白看了眼马脖子上勒出的红痕说道:“是勒的。” “对,就是累的。给他一些时间喘息,要是还起不来,就杀来吃掉。” 黄淡白有些无语,他似乎有点不喜欢这个余圆月了。不过他觉得周阳应该很喜欢她,因为周阳从见到她的那一刻似乎整个人都变了。 一个脑袋里整天都装着吃的姑娘自然不会有什么坏心思,黄淡白只是不满周阳忘记了前几天所经历的教训。 “吃不得的哩!给他喂点水喂点草指不定还能接着跑。”黄淡白说完又感觉有些不对。 可事实上,根本就没什么不对,马儿不就是用来跑的吗?哪管有没有有累着。喝了水吃了草不一样还得跑。 四人原地休息。黄淡白主动采来了草找来了水,也解开了马车,试图让马再次站起来。 马儿的眼中蓄满泪水,似哭似泣。 很久以前黄淡白家也曾有一头老牛,只是后来生活不好卖掉了。看了马儿他才知道牛与马原来那么像。 黄淡白轻轻将水捧到马儿嘴里,等马儿解了渴就用青草缓缓引诱它站起。 马儿终于还是站了起来。缓缓的嚼着青草。 黄淡白却有些气喘吁吁了,他还受着伤,虽然有法袍护住,但连挨了泥胎境武夫数十拳。劲力还是透进了肺腑,并且越发严重。 水火不侵可抗元婴境一击而不死的法袍似乎在抵挡力度一类非术法的攻击很难完全防住。当然其中也有黄淡白不会催动的原因。 法袍本身并不强,人强才是真的强。想要倚靠外物于武学一道根本不可取。黄淡白又涨了个教训。 一路行来周阳看黄淡白似乎都很轻松,以为他伤的不重,直到看见了气喘吁吁的黄淡白才知道他想错了。黄淡的确伤得很重。 周阳有些愧疚了。 “还忙什么?自己受了伤不知道啊!叫我来不就行了。”\\u0027周阳嘴上不留情。 “不妨事,养养就好了。”黄淡白笑了笑,给自己吃了颗药丸。 三人不敢久留,休息了半个时辰又重新安好马车走路。这里离禹城还不太远,叶罗还不敢放。 鉴于黄淡白受了伤,周阳不敢给余圆月驾车了。 余圆月只好委屈的钻进了马车。 驾慢车如驱牛犁地。周阳很快掌握了其中技巧。 路上坑洼太多,马车还是很颠簸,黄淡白受不了,从马车里钻了出来和周阳一起坐在车头。 “伤的很重吗?” “你以为,那是泥胎境,你硬接十来拳试试。” “对不起啊!” “说什么呢,谁跟谁!”黄淡白白了他一眼。 “不止这一次,还有酒楼里的那一次。” 如果没出手什么事都不会有,明明知道得罪了人,马上出城一样可以什么事也没有,更不应该自大到还留在酒楼里吃饭。 黄淡白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眼身后。 身后依旧没人。 周阳安心驾车,如黄淡白所说,他们不必谁跟谁。 …… 禹城的城门前停下了一辆马车,叶天北并没有急着回城主府,而是在城头上等着。而他等的就是这辆马车。 马车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带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走了出来。 朱衣光头男子带着灰衣青年立在两旁。 叶天北出了城拱手作揖直呼:“贾大人。” 贾大人还礼:“叶城主怎么亲自出城来迎接,真是折煞我了。” 叶天北脸皮抽了抽。 贾大人到底在京都混迹官场多年。很快的就发现了不对之处。城门的守卫军队怎么会如此之多。莫非…… “可是发生了什么?”贾大人退到了朱衣光头男子的身后。不敢进城。 叶天北无奈叹了口气,只好将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真是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毕竟家丑,叶天北不愿多谈。 “难怪刚才那辆马车跑得如此之快。那伙人不是什么凡俗之辈,令郎只怕凶多吉少了。”朱衣光头男子道。 第127章 不好惹 “这位是?”叶天北面色凝重。 “这是柯大师”。接着贾大人对叶天北耳语一阵。 “还请柯大师一定要救犬子一命。”叶天北面有所动深深作揖道。 “刚刚我们来时,还撞见了,想来他们并未逃远。”朱衣光头男子道。 “大师你不知道,那伙人凶的很,我的人一靠近,他们就对我儿动刀子。大师你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吧!” “我还要护送贾大人回家。”光头男子道。 “我还要在此与叶城主叙旧,不妨他帮一把如何。” “可。”光头男子腾空而起,向着远方而去。 “真乃神人啊!”叶天北叹道。 “他是西方来的修士,早些时候做过我的幕僚,可惜我留不住他。”贾大人道了句。 “修士?我儿有救了。” “且放心就是,前些时候,我家中闹了邪祟,就是他先行回去解决的。” 灰衣青年看着腾空而起的光头男子有些无语。想追追不上,想留又跟这里的人不熟。 他还是被注意到了。 “这位是?”叶天北问。 “这位是大师路上收的弟子,本事也是不浅的。”贾大人介绍道。 “在下只是除过些小妖小怪,本事与师傅相比还是差得远的。”灰衣青年道。 叶天北点点头。 “这位是犬子?益儿,还不来见过你叶伯父。”贾大人将那个少年拉过来介绍道。 少年乖巧称呼一声。 叶天北再次点头,派人将马车迎进城主府。走的是大中门。给足了面。 叶天北晓得,贾大人乃是京官,之所以留着家小在集镇。就是为了集镇建城。如今回乡必然就是为了此事了。两城相近倒是免不了守望相助,这也是双方都如此客气的原因。 贾大人的家乡是四百里外的云彩镇。如云彩镇要建城少不了禹城的帮忙。 二人刚于客厅落座,喝了茶水。贾大人就拿出了一张明黄色的卷轴。 叶天北晓得那是个什么东西,纳头便拜,却被贾大给扶住了。 “不必如此,山高水远之处,哪里讲那虚理。”贾大人一本正经。 话虽如此,叶天北到底还是不敢太放肆,恭敬拜倒。 贾大人叹了口气,展开卷轴宣读起来。 无非就是一道叫他辅助贾大人建造云彩城的圣旨。 叶天北是晓得的,这些个京官阴的很,他若真有不周之处,少不得又是一件麻烦事。 先前不得已已经是欠了一个人情。如今再宣读圣旨更是在无形中压他的气势。 他若不跪是对皇帝不敬,他跪了由贾大人来宣读圣旨却像是下命令一般。 他被压了一头。 劳民伤财的是禹城,受益的却是他贾大人的家乡云彩镇,搞不好云彩镇建城之后的城主就是他贾大人的亲眷。 他还是得笑,并且很认真的与贾大人商讨建城的事宜和两城之间往来。 啰啰嗦嗦一大堆事宜推来推去的还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索性一句舟车劳顿便将事情告一段落了。 贾大人笑了笑,走了。叶天北烦的很。 ………… 天就要黑了,本来周阳还要继续赶路,可马儿却受不了,叶罗又一劲的喊饿。只好停下。 黄淡白和周阳无所谓吃喝,只是一些人不行。 黄淡白要疗伤,周阳要去山坡上逮山跳。 余圆月闲的无聊,就开始饮马,可马儿怕她,硬是不敢吃她喂的东西。余圆月气得扬言要将马儿烤来吃掉。 很快周阳打了山跳回来烤好。 余圆月依旧食欲旺盛。 叶罗被捆绑成一个大粽子。周阳秉承着人文关怀一口一口地喂食。 “别喂了,再喂就要喂出感情来了。”余圆月道。 “将他放了,叫他自己吃就是,大晚上还能跑了不成。” 周阳一想有理,便给他解开了。 叶罗很老实的啃着东西。 他表现的很乖,大晚上的没人担心他会跑。 或者说,跑了也无所谓。他已经没用了,带着只是个麻烦。 “你们不会杀我的吧?”叶罗突然道。 “你说呢?”周阳反问道。 “你们不是什么坏人。可我也坏不到哪里去啊?你们哪里有理由杀我。” “我爹是城主,我是少城主,我有钱有势玩得花一点有什么呢?我从来都不强迫别人的,不管你们信不信,这是事实。而且我给钱了啊。只是运气不好哪里晓得遇到了你们。” “你觉得你没有错吗?”周阳皱眉。 “没……有吧!嗯,有的!” 周阳没有理由的很生气。 叶罗似乎说错了,但又似乎没错。 但周阳觉得不能忍,于是叶罗被打晕了。 第二日,叶罗还没醒。黄淡白三人已经走了,被抛下的除了叶罗还有那一辆马车。 醒来的叶罗觉得很气,出生在富贵之家,他觉得自己没什么错。而自己被打的原因来源于他们的嫉妒。 他晓得有些人是仇富的。这怪不他们,自然也怪不得自己,谁叫生命自降生的那一刻就分出了层次呢。 一个光头男子飘然而至,身后另一个人踏地而行的人气喘吁吁。 光头男子叶罗并不认识,但他身后的男子叶罗却识得的,正是城主府中一个武学境界较高的供奉。 他知道他们是来救自己的,他不由得一计上心头。 “砰。”他突然倒在地上。 “哎呀。我伤得好重呀?他们竟然这么狠毒,将我打伤抛在荒野,这是不让我活了呀。” 光头男子子扫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气喘吁吁的男子将他扶起,他又骨折筋软一般的跌在地上。 “莫叔啊!他们欺负我欺负地好惨啊!你看我半边身子都是血,他们还动不动就在我身上划拉个口子。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啊。” 莫叔晓得他是个作妖的性子。这些个伤口都是在城里的时候弄的,哪里有什么新伤。便任由他闹不做理会。 “他们给我下了药。我只怕是要……” “当真?”莫叔皱眉。 “当时就在城中,你是见过的。他们给我吃了一个丹丸。我有些不适,恐怕那药是有毒的。” “此事拖不动,我即刻带你回城。”莫叔道。 “不能跑了贼人。他们一定有解药。”叶罗道。 “我去追。”光头男子道了句,当即升空而起。 “他是神仙吗,莫叔?”叶罗问。 “修士,对你来讲跟神仙也差不多。” 还是那一辆马车,叶罗躺在马车里嘴角往上一撇。 “小爷我可不是好惹的!” 第128章 欢喜 他叶罗不是什么坏人,但也不是什么好人,对于得罪他的人他可不一定要分好坏。他们把他整的那么惨。他不报仇又如何能消心头之恨。 黄淡白三人并不敢掉以轻心,抛下了马车与叶罗之后就不走大路了,走小路总归是隐蔽些。 怕只怕禹城城主不会善罢甘休,一城的势力他们对抗不了,走的隐蔽些会少很多的麻烦。索性就直接逃进了山里。 黄淡白的伤也越发的严重了,周阳面色凝重,三人只好走走停停。 周阳其实很不理解黄淡白为何伤的如此之重,可事实是轻身境强挨泥胎境数十拳黄淡白的肺腑不被打烂就已经是幸事了。 “他的掌力可能有毒!”黄淡白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 周阳不解。 “你还记得刘师傅曾经说过吗!江湖中有一种罕见的武功是以毒砂来炼就的,修炼之人每日将毒砂加热来锤炼双手,时日一久掌中真气便有了毒性。” “怎么可能?这般偏僻的武学哪里能叫我们轻易遇到。” 黄淡白亮出自己已经渐渐变得青紫的胸膛。 此刻的周阳说不出什么硬气的话,只觉得愧疚难当。 “放心咯!我好歹是个炼药师呢?给些时间还是能解的,只是不能再走了,得找个地方停顿下来。”黄淡安慰道。 “你俩不是修士吗?这小小凡夫之毒。直接用灵气化开不就好了吗?”余圆月插嘴道。 “化不得的,这毒附着性极强,以我们现在的境界无论是灵力还是真气都很难化开,若是强行化开只怕会滞留在经脉脏腑。” “要是我爹在就好了,别管什么毒不毒。灵力一冲就散。咱也不用受这委屈,什么狗屁城主府,直接给他锤烂。” “你爹真有那么厉害?” “开玩笑,我爹是旗山盟的元婴修士,一掌灵力便能平了半个城主府。”余圆月满脸傲气。 “旗山盟修士!我们也是旗山盟修士呢!” “怎么可能,旗山盟的修士可不会跑到这种地方。” “我俩杀了血战山的弟子,被罚到了明月峡去征战。由于某些原因我们就被落下了,多方辗转才流落此地。” “血战山可不是善类,你们杀了他们的人还能活下来真是好大的运气。”余圆月问道。 “你们是哪个山峰的弟子?” “他仙草峰亲传,我精铁峰亲传。”周阳道。 “一个炼药的,一个打铁的。”余圆月笑了笑:“不巧,我刚好在两峰之间。我是灵兽山养猪的。 二人笑了笑,灵兽山哪里有什么养猪的。 “灵兽山不是没什么人吗?”周阳问。 “是的呢,除了几个凡人杂役就是我和我爹。” “听说灵兽山养着许多灵兽?”周阳问。 “就跟猪仔没啥差别。我爹三天两头就杀来吃,旗山盟有近半的肉食都是灵兽山供应的。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胖,还不是我爹给喂的。” “你们还回去吗?听说旗山盟大部分的弟子都是被掳来的。”余圆月继续道。 “不回去不行?我们被下了蛊毒。一年之内不回去,就会毒发。”周阳无奈道。 “真惨呢。”余圆月叹了口气。 “还好我爹是金丹,不然我也得被下那玩意。” “你爹什么时候来找你,叫他给黄淡白逼一逼毒,没问题的吧?”周阳道。 “我也想找我爹,可我找不到。鬼知道他被哪个狐狸精给拐跑了。”余圆月很气愤。 “那你知道怎么回旗山盟吗?”周阳又问。 “我也是第一次出远门,我比你们还惨呢?我连东南西北的分不清。”余圆月无奈道。 黄淡白见他俩聊得起劲,默默不说话。他只想找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好好疗毒。 “你是怎么做到那么胖还那么好看的。”周阳继续道。 黄淡白听到这种话翻了翻白眼,加快脚步背过身去。 余圆月圆圆的脸不由得有些发烫。 “美是天生,吃是爱好。胖与美皆是由不得我。” “你什么修为啊,我怎么看不透啊。”周阳继续道。 “脱凡境有一段时间了。” “怎么不辟谷?” “辟个锤子的谷,是东西不好吃吗?还是吃东西不快乐?” 周阳:“……” “那以后我做东西给你吃好不好?” 余圆月满脸喜悦。圆圆的下巴点得飞起。 黄淡白在前,周阳二人在后,在山中走了很长一段山路终于发现了一个洞穴。 三人便在此住下了。 周阳再三确定黄淡白体内的毒可以解之后,总算放下心来。 黄淡白的确有这个自信。之前不知那人的真气有毒只顾疗伤而用了活血化瘀的药物,使得毒性扩散了些许才受了罪。如今毒气已经被他封在了体表而不能入侵脏腑。只要伤势一好他便可着手解毒。 此毒解法不可走脏腑经脉,须得直接从肌理皮肤中发散出去。此毒不算剧毒,只是难缠,快则三四日慢则七八天便可解去。 周阳和余圆月还在说话。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远远的只是看见他俩嘴角带着笑。 就连出去找食物,捡柴火二人都是一起去的。 回来的时候,周阳担柴,余圆月的肩上扛着一头有淡淡妖气的野猪。 这姑娘力气不小,黄淡白是知道的,只是不曾想既然真的能干脏活累活,这就很难得了。 周阳一边烧火,一边问:“你觉得这她怎么样?” “还行。配你。”黄淡白听着山洞外传来的猪叫,如实回答。 “只怕我配不上她。”周阳道。 “莫要太沉迷才好。”周阳提醒一句。 “你什么时候开窍呢?人之常情哪里能处处冷静。”周阳道。 “我到底是想听一听你的想法的。”\\u0027周阳很认真。 “我不晓得什么是感情,所以时常纠结于一些稀稀拉拉大道理。照我来看,所谓情感不必像那熊熊燃烧的火,或许也就是那一盏小小的油灯,不必太亮,能照一室便是极美。如今你或许对她欢喜,时日一久你还对她欢喜才是真的了不起。修行了也就不必是那凡尘的夫妻了,凡间的夫妻哪怕不是良配厮磨着也能度日。但修行之道侣,一着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之劫。” 周阳沉默一阵:“我晓得了,不过你还是受郑师傅影响太深。” 往事不重提,一路行来皆鬼怪,但余圆月是活生生的人,并不可比。黄淡白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也明白,他与他对世界的看法是有所不同的。 第129章 祸事 天空之中,云层之下,一个小点缓缓而行,最终在一个无人的街巷中缓缓落下,直到落在一处屋顶之上。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长得很是端正,但一嘴的胡须渣子却是有些邋遢了,他的身材已经发福,除了一张端正的脸,一身行头看上去一无是处。 他的面前是一座占地极大的府邸。由于站得高,他几乎能看到整个府邸的全貌,他在想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叫他们长些记性又不至于伤及无辜。 他落到了府邸的大门前,他不打算敲门,也不打算进去,而是在门前一个劲的跺脚。 片刻之后他又一次升空而起。 整个府邸都开始震动起来。府内无数物件纷纷被震落在地,包括那些个珍贵的玉器瓷器更是无一幸免。 “地震了……” 整个府邸都在夜色下被吵醒,纷纷从屋内冲了出来。 男子一直在空中注视着这一切。默默的等了半个时辰。 天空之上,他遥遥推出一掌,一时间电闪雷鸣。一阵阵的雷光倾泻而下。随之而来的是一片雨水。 整个府邸的房屋在一瞬间被掀去了屋顶,一半的房屋院墙倒塌。 雨水倾盆而下,叶天北带着贾大人与一众的府邸家小窝在一处开阔地,他们呆愣住了,眼前的一幕反常的叫他们失了神魄。 城主府所有能遮风避雨的建筑都没了,整个城主府的人都在雷光与雨幕中瑟瑟发抖。 他们不敢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离谱的事会降临到城主府。 此刻他们只有一个念头:能不能活着。 天空中,雨幕下的男子滴水不沾身。 “叫你们特么的欺负老子女儿。” 男子在雷雨声中大声叫骂,然而雷雨声太吵下面的人根本就不可听得到。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轻飘飘地走了。临走时又添了一朵乌云。 整个城主府的人一动不敢动的淋了一夜的雨,城主府虽然被毁了,但奇怪的是除了有几个仆人受了点轻伤以外。偌大的城主府竟然没死一人。 天色一亮,贾大人便满脸怨气的去住客栈了。这座所谓的城主府该是最安全的地方,可他却差一点丢了小命,不骂骂咧咧就不错了。 叶天北没空理会贾大人,呆呆地看着变成了废墟的府邸,一脸沉思,发生了这种事最大的可能就是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 能有这种手段的必然是高境界武夫少不得得在御风境以上,还有就是所谓的山上神仙。 禹城偏安一地,朝中也无政敌。再说整个大有国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御风境。唯一有那么一丝可能的就是那些个山上仙人了。 一个个都是飘来飞去的存在,其中免不了有那一两条过江龙。可若要细数无非就是昨天与几个年轻人有了些过节。可那三人不正是武夫吗。 叶天北细细回忆,突然一拍大腿。 可不就是了,若不然他府中泥胎境武夫射出的箭又哪里是轻身境能轻易抵挡的,当时那银亮的铁片将箭羽击落之时他还以为是什么暗器呢,如今想来可真就叫他晃了眼。 一想到此,他觉得自己的府邸被毁而不伤人也就说得通了。 这是一种警告。一种仙人俯视人间的警告。他不禁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若是真的将那三个人给杀了,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街道的转角传来马蹄声,一辆马车在城主府停了下来。 叶罗看着眼前废墟陷怀疑自己回错了地方。 \\u0027\\u0027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u0027\\u0027 叶天北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些欣喜,但很快就转为愤怒。 \\u0027\\u0027你干的好事!你个不孝子,老子今日就打死你。 叶罗摸不清头脑。 叶天北从废墟中捞起一根棍子便往叶罗身上打去。叶罗本就有伤在身,被打得抱头鼠窜,哀嚎不止。 他已经被打得趴在地上弓身不起,叶天北的棍子还在落下。 叶罗只是哀嚎并不求饶。 他越是如此叶天北的火气也就越大。 只怕再打下去便真的就要打死了。 众人最终还是看不下去。连忙将二人拉开。 叶天北骂骂咧咧一大通地说。叶罗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u0027\\u0027老爷,少爷再不就医就要死了。\\u0027\\u0027 叶天北衣袖一挥,走了。 一众仆人连忙将夜罗送医。 将叶罗送回来的莫叔已经顾不得叶罗,聪明如他,自然能猜到什么,连忙追上叶天北。 \\u0027\\u0027城主,我有事要禀报。\\u0027\\u0027 \\u0027\\u0027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u0027\\u0027叶天北满脸疲惫。 \\u0027\\u0027是有关少爷的事。\\u0027\\u0027 \\u0027\\u0027那个孽子,不说也罢。\\u0027\\u0027 \\u0027城主还是听一听吧。\\u0027\\u0027 叶天北不言。 莫叔自顾自的说:\\u0027\\u0027我们找到少爷的时候,少爷已经被放了,现场还留下了辆马车,少爷说那三个歹人给他喂了毒丹,柯大师已经去追了。\\u0027\\u0027 \\u0027\\u0027那逆子孽子真的被喂了毒丹。\\u0027\\u0027 \\u0027\\u0027我一路上都有观察过,暂时未发现少爷中毒的痕迹,不过一切都不好说。\\u0027\\u0027 叶天北皱眉,烦闷透顶。 \\u0027\\u0027依照你的看法,那逆子到底有无中毒的可能。\\u0027\\u0027 \\u0027\\u0027少爷的伤势只是失血,那人给少爷喂的该是补血的丹药。是毒药的可能性极小,一切都得等到就医之后才好说。\\u0027\\u0027 \\u0027\\u0027这孽子,当真是不知死活。\\u0027\\u0027叶天北叹了口气。 \\u0027\\u0027那三人背后有不得的大靠山,城主府被毁便是警告,我等断不能再不能自误了。怕只怕柯大师手下不留情,伤杀了那三人从而祸及城主府。\\u0027\\u0027身为城主的他从未如此绝望。 \\u0027\\u0027。柯大师已经追进了山,茫茫大山只怕不好找。\\u0027\\u0027 \\u0027\\u0027莫宗师,我如今信得过只有你了。禹城也系于你一身,若是真出了事,恐怕一城就没了,那些个山上仙人根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u0027\\u0027叶天北缓缓蹲在地上。有些沮丧。 \\u0027\\u0027那个所谓的柯大师也是个山上仙人,若是出手伤杀了人直接就可一走了之,可偏偏我们却是走不掉的。\\u0027\\u0027 \\u0027\\u0027所以你一定要将柯大师给拦下就说不必帮忙了,城主府另有厚礼奉上。\\u0027\\u0027 \\u0027\\u0027那少爷的毒.........\\u0027\\u0027 \\u0027\\u0027那逆子不必理会。怪只怪我平日太过娇惯他了,以至于酿成如此祸事来。\\u0027\\u0027 \\u0027\\u0027属下晓得了。\\u0027\\u0027 第130章 道不远人 一身朱色长袍的光头男子在山中缓步而行,他的手中握着一个金色铜铃,时常摇晃,每每摇晃一次他的耳朵就动一分。 这铃铛乃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宝,专寻灵气,那三人是修士,他自然是晓得的,哪怕他灵气溢出一丝这个铃铛都能感知到,只是需得配合专门的法决来使用。 对于他来讲寻人不是难事。将那三人捉回去才是难事。 他是在今早进山的,日不过中他便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前方有一个山洞,而灵气的波动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但只有一股,这说明里面只有一个人,所以他并不急。他找了个隐蔽之所暗暗观察。 他是个喜欢省事的人,逮着一个不足以显示他的厉害,须得叫他们三个聚在一处,一网打尽才好。 周阳很快乐,因为他把她的手牵上了,余圆月很害羞,眼见到了地方便甩开。 柯大师在暗处冷笑,小小情爱可笑可笑。 他看着他们进了洞,然后突然跳出,一道无形光膜屏障打出,便将洞口彻底封死。 周阳不明所以,看着突然出现的光头男,有种不好的预感。便要出去给他问明来路。但他根本出不去,虽然他能看到外面,但就是出不去。 他锤他打他无能狂怒,他根本就没见过这样的术法。 光头男合手于胸前:“我乃西域哲人门下,法号柯一梦,你等犯了罪孽且随我回那禹城受罚。” “你是哪里来的蛋儿,偷袭算什么本事。有种放小爷我出去,看我不将你脑瓜儿锤爆。”周阳骂骂咧咧。 光头男面色平静:“你莫嗔!嗔怒不利修行。” 黄淡白从角落里起身。 “这位姓柯的朋友好生奇怪。将人家的门给堵住,叫人家进出不得。反而能讲出个嗔怒不利修行的道理来。若你是客人登门自不缺招待,但你堵人门口人家自然骂你。” “我堵你们门口是有原因的。”光头道。 “那老子骂你也是有原因的。”周阳反驳。 “你粗鄙。” 周阳不言,因为骂人的确不雅且粗鄙。 “你没有头发,且长得极丑。”余圆月见周阳不说话,她却忍不了。 你装什么装,直接说你是那个狗屁城主派来打杀我们的不就行了。既然入了风尘,又哪里立什么匾子,装个甚的高深莫测。 “烦恼之丝留之何用。世间又哪里有什么美丑不过是骨架血肉。”光头男子依旧平静道。 “你是哪里来的修者。怎么净说歪理。”余圆月被气的不轻。 黄淡白在思索这句话。因为这句话有理但却不对。 他读过一些书,虽然不多,但某本书上说:道不远人。 所以他觉得人更不应该远道。那么某些假大空,高大上的道理哪怕再有理也不能说是对的。 但以他的水平与知识储备他又无法反驳光头男子的话。这时他便只恨自己读书不够多。 光头男子依旧合手于胸,且跟我回禹城受罚。 “你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吗?你就插上一脚?你算个什么玩意就多管闲事。莫不成你堂堂修行之人还想着巴结人间权贵好得些好处。” “阶下之囚还敢多言,你等若自缚手脚可免皮肉之苦。若是不然只怕是要受罪了。” “呵呵。”三人只是冷笑。 光头男子突然心有所感。回头一望,只见不远的一颗大树之上立着一位满脸胡渣的身材发福男子,若是立于树尖自然一派高人风范,可他却更像是个爬树的。活脱像个猴儿,所以便让人觉得一无是处。可偏偏五官却端正的让人发指。 柯大师不由的恼怒:“哪里来的野民,跑到山上吓煞了人。” 发福男子不语。 柯大师心神紧绷,试探性的打出一道术法。 术法轰在树上,直接将大树轰的七零八落。发福男子却不见。 柯大师一个晃神,发现自己已经上了天。 “听说你很厉害?”一道声音响起。 柯大师寻声而望。只看见一张胡渣子脸。那人正提着他的衣领在天上飞。 他担心自己的衣袍不稳,连忙运气灵力轻身。 “前辈能否放我一马?” 男子不说话只是回头,像是在取什么东西。 柯大师顿感不妙。 只听得啪啪几声响。光溜溜的脑袋一阵阵的疼。 他晓得什么是粗鄙了,哪怕不用看他都知道,这个胖男人在拿鞋底抽他的脑袋。 “欺负晚辈并不好,先不说你的道理好不好哪怕与晚辈讲道理也得心平气和些。你将他们的门给堵住了,再灌他们道理哪里是行的通的。就算你的道理再好也不是道理了呢。” 柯大师还想说什么。 “不必报你的师承了,西白州的人我又不是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秃驴我还是见过些的,修得比你更坏的也有,修得比你好个千万倍的更多。只是你惹了我,就不要怪我教训你了。” 发福男子在空中拿着鞋底一个劲的锤。都给那光溜溜的脑袋干出血了。 柯大师一言不发,面对比自己强大的人,大多数人是不敢叫嚣的。 发福男子似是打累了。停了下来用手指轻轻的弹那脑壳。 虽轻但柯大师却觉得更痛了。 “忘了与你讲了,在来这之前我是上过茅房的,都是旱厕,真他娘的臭。” 柯大师再也忍不住骂骂咧咧。 发福男子畅快大笑。手一松。柯大师直直坠下。 修行人会飞这是常识,所以柯大师不会摔死。但他可以让他不会飞,所以柯大师只能在空中大声尖叫,因为他真的怕自己会摔死。 就在柯大师将要摔在地上的时候,柯大师发现自己的灵力又突然恢复了。 柯大师到底还是安全的落在了地上。被吓得够呛的他敢贴地而走。 发福男子在空中立着,静静地看。 他一向是不欺负弱小的。所以给些教训事情就可翻篇了。 抽他脑袋是因为他是非不分有违修行。至于高空抛下那就是单纯的要替女儿出气了。当然一切的前提是这个人还有得救。不然此人断然不能活了。 发福男子笑了笑。 洞中的三人发现,山洞的屏障已经不见。 第131章 战于野 贴地而行的柯大师,碰到了找过来的莫叔。莫叔看着很急。像是在找人。柯大师大概猜到他是来找自己的。但他不想见,甚至想着此刻的自己该不该飞身遁走。此刻的他满头满脸都是的狼狈模样。以此形象示人是断然有损威仪的。但碰上了躲着不见也不是个事。 于是他见了。 “你怎么了?”莫叔问。 “被打了,去他奶奶的山上仙人,尽是欺负晚辈。” “我此次来就是想与你讲,那三人背景极深。不要得罪才好。”莫叔道。 “你怎么不早些来,害我白挨一顿打。”柯大师有些不满。 “我已经飞奔而来了。”莫叔无奈道。 柯大师不说话。 “柯大师且跟我回城主府,我们城主说必有厚礼奉上。”莫叔接着说。 “不必了,无功不受禄。从禹城到彩云集也不远。有我那徒儿护他也够了,劳你带话。就说我在彩云集等他。”柯大师看了眼天上,再次贴地而走。 莫叔看着一副高人形象的柯大师如此狼狈模样,叹了口气,回去了。 说实话以他的见识来看所谓的山上仙人都是喜怒无常的。在见到柯大师狼狈模样的时候,他就有些担心自己的小命了。不过还好。 至于叶罗什么毒不毒的,那是叶罗自己的事,他更觉得那个被娇惯惯了的公子哥是在瞎扯。 山洞内。 “我觉得我爹应该来过了。”余圆月突然道。 “他果然不那么爱我了,竟然都不来见我。” 黄淡白默默的到角落里继续疗伤。 周阳想说什么,但不好插话。因为她有的他没有。 女儿见不到父亲是很悲伤的事。但男儿没有父亲那就是悲哀了。 余圆月呆呆发愣。 周阳在一旁陪着。 女孩长长的睫毛突然眨了眨。 男孩突然问:“你饿不饿?要不我们烤东西吃吧。” “好啊!好啊!”女孩头点的飞快。 周阳觉得他可能错怪这姑娘了,她可能压根就不是在想他爹,而是在想眼前的这一顿饭该怎么做。 “今天能做红烧猪蹄吗?我会吃得少些,给你们留的。” 周阳点了点头,生火做饭。 发福男子隐在云层之间。能见到女儿极好,但那个高瘦高瘦的小子虽然也是在对他的女儿好,但怎么就看着那么不顺眼呢。 天下之儿女自然不能永远留在父母身边。所以他将女儿骗了出来好叫他独自历练。如今历练还没结束他自然是不能见女儿的,只能暗中护道。 但他也憋闷的紧,来的时候见过一只猴儿,境界挺高。他就想着能不拐回灵兽山养着,便与那猴儿过了数招,不分上下。这般高手不多实在令他手痒。故他与他相约再战。 明早就是赴约之时了。 所以女儿已经有人照顾了,那护不护道应该也就没问题了吧? 发福男子有些犹豫,虽然有那么一丝丝不好的预感。但他终归是不能护住她一辈子的。 发福男子踏了下脚底的浮云,一种许久都不曾有过的兴奋涌上心头。这世上大概除了杀猪就没有比与人打架更让人兴奋的事了吧。 与人约定的地点是一座荒山,时间虽然是在明天,但他已经等不及了,他最喜兽类,旗山盟内的灵兽山并不小,他本可以招收弟子培育亲信,但他并没有,他是旗山盟的供奉,虽无实权却是极其特殊的存在。 灵兽山上养着猪,更养着各种各样的妖兽,他喜欢养,他女儿喜欢吃,一人养,一人吃,转眼女儿就长大。他渐渐的开始嫌弃灵兽山上的妖兽太少,境界太低,她女儿吃了个腻。于是他带着女儿出来了,女儿一路吃,他一路捕,他受不了,索性就直接叫女儿自己历练了。 他喜欢高境界而稀有的,女儿喜欢新鲜的。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 他很了解世间的妖兽,如同了解这世间的人,有些妖兽是能一眼而决,就如同这只境界很高的猴妖,他与他该是同一种人。所以他早来,因为他觉得他也应该早来。 荒山之下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小中年男子正坐在一颗大石头上啃着果子。 发福男子从空中降下。 \\u0027\\u0027不是要找你女儿吗?怎么来那么早。\\u0027\\u0027瘦小男子没有回头。 \\u0027\\u0027怕你就久等。\\u0027\\u0027发福男子道。 \\u0027\\u0027山里的灵果,尝尝?\\u0027\\u0027瘦小男子转身扔过去一个果子。 发福男子将果子定在身前:\\u0027\\u0027都交过手了,还试探什么。\\u0027\\u0027 \\u0027\\u0027那便开打吧。\\u0027\\u0027 \\u0027\\u0027等等,吃完果子先。\\u0027\\u0027 瘦小男子等着他将果子啃完。 \\u0027\\u0027再来一个。\\u0027\\u0027 瘦小男子又给了一个。 \\u0027\\u0027别那么小气,我还有个女儿,我不好吃独食的。\\u0027\\u0027 瘦小男子强行忍耐着什么。再次给了几个果子。 \\u0027\\u0027那个,我女儿还交了两个朋友。\\u0027\\u0027 瘦小男子忍无可忍:\\u0027\\u0027打不打,不打滚蛋。\\u0027\\u0027 发福男子拱手作揖:“在下余福满,在旗山盟有座山头,想请朋友前来做客。” “肖山。”瘦小男子顿了顿。 “对加入你们人类势力没什么兴趣。如果不打架就算了。”肖山转身便走。 “我的灵兽山有着许多的妖兽呢,你若来了必然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余福满挽留。 “无聊。”肖山转身就走。 “打,怎么不打,不过你要是输了,得跟我走。” “打了再说。” 肖山气势渐盛,瘦小的身躯渐渐变大仿若楼房一般高。此地五十里不显人烟,但他仍有顾虑。 余福满气势依旧,震碎上半身衣物,露出一身健硕的白肉来。 “可敢一比肉身之力。”余福满大喝一声浮在空中。 肖山不答,一拳挥出。直向余福满而去。 仅此一拳便比余福满大了不少。 余福满一声大喝。 “来的好。” 同样一拳挥出。小拳对大拳。 大拳巍峨如天塌,小拳勇猛似要将天捅出个窟窿眼来。 两拳相交出气浪,气浪翻卷,整山之草木尽是齐根而断。一时山中尽秃然。 此为清场。显出斗法台。 他的拳够大,他的拳够硬。大而摧,硬而凿。 余福满被这一拳轰入地底。肖山抬拳便见手指上有一个深可见骨的窟窿来。 第132章 黑夜 “够硬否。”余福满放声大笑。拔地而起。 \\u0027\\u0027大而不硬有何用哉!\\u0027\\u0027 肖山不语,又是一拳轰出。 余福满不备,直接被一拳轰进了山体。 \\u0027\\u0027不讲武德。\\u0027\\u0027余福满从坑里爬起,骂骂咧咧。 \\u0027\\u0027再废话下次便直接将你打成肉泥。\\u0027\\u0027肖山大喝一声。 踏地如奔雷直冲而来,余福满停止叫骂,如一只飞鸟停在半空。 肖山一掌拍下,余福满往下一躲在他的胸膛打了一拳,肖山吃痛,右手向内抓去,余福满想躲却被肖山捏住了一条大腿。肖山二话不说提着余福满的大腿就往地上的大石一摔,大石崩裂,余福满只觉头昏眼花,浑身骨头宛如散架一般。 这还不算,肖山仗着自己身躯庞大一脚跺来,余福满还在懵懵然自然是躲不开了,强撑着受了一脚。一时间烟尘弥漫,叫人分不清人与灰尘来。肖山只顾跺脚,跺了一脚还是一脚。 突然,肖山停下。 转身一个挥手,像是从空中捞起了什么。 骂骂咧咧的声音从掌中传来。肖山眉头皱起,似乎眼前的这个人类除了骂人也就什么都不会了。 于是他有些生气,将他甩到了远处的一座高山,山体映出一个人形大坑来。 \\u0027\\u0027妖兽的肉身果然强悍。\\u0027\\u0027余福满感慨一声,直接呆在坑里懒得动弹。 \\u0027\\u0027人类,没死吧。如果你这样就败了,那可真叫人失望呢。\\u0027\\u0027 \\u0027论肉身我如果比你强,那才是你的失败。没什么好得意的。你如果能在术法术法与战斗技巧上胜我才是真的了不起。\\u0027\\u0027 \\u0027\\u0027可敢以术法一道与我一战。\\u0027\\u0027余福满依旧躺在坑中。 肖山身躯恢复成一般大小。 “战便战,怕你不成?” “我怕。”余福满还躺在坑中。 “待我缓一缓,必将你打得满地找牙。” 余福满受伤,断了几根骨头。跟妖兽比肉身的确是他莽撞了。 肖山不言,只是等着。 这一等便等到了黄昏将近,暮色来临。余福满像是刚睡醒一般从坑中爬了出来。浑身的骨头发出来啪啪的响声。 “你这个人太无趣了,我只跟你说要缓一缓,又没说叫你等我,看你等得那么认真,害得我都睡着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这个人真的是不要脸。”肖山有些生气。 “放心咯。不会真的把你打得满地找牙的。”余福满手掐灵决。 双手放在胸前灵气激荡。 “刃。” 一道锋利无匹的灵气光刃在暮色中显示出了他独有的威势。极快极炫,向着地上的肖山而去。 肖山两指并起。土黄色的灵力在手中凝成一把短刀。面对袭卷过来的光刃他选择不闪不避。手中灵气凝成的短刀对着光刃就劈了出去。 两道强大的灵气震荡在了一起。肖山所在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陷出了一座坑。肖山的胸膛有一滴滴的血液渗出。光刃在他身体上划出了一道浅痕。有些痛,但只是伤到了一层皮。然而肖山手中由灵气凝成的黄色小刀却也在此时飞了出去。 肖山的嘴角笑了笑。 余福满眉头微皱,望着飞过来的黄色短刀,不紧不慢的在面前放出一道似是水流一样的淡蓝色灵力。 短刀威势不弱,但余福满自信短刀破不了自己的防。 短刀的威势就像一个石头落到了水里,一大片水花溅射出来。按照原理不管是什么只要落到了水里就会被泄去大部分的力道。 但当短刀刺入水里的时候,余福满却觉得不对了。 万物是相对的。他的水太少,根本就缓不了这么大的冲击。 因为这股幻化成一把刀的灵力根本就不是一把刀,而是一座山。 试问一条小溪如何能缓解一座山的攻击,所以迎接小溪的只能是爆炸和碎裂。 这股土黄色的的灵力在靠近了水流的时候显现出了它的真容。他就是一座山,而不是一把刀。 所以余福满被这座山撞到了另一座山上。另一座山塌了,余福满被埋在了山体里。除了石头滚之声再无其他。 肖山不是一个轻敌的人。他一个闪身来到山脚,然后找到了脚下这座山的山根。 “搬山!” 肖山突然就不见了,但这一座山却开始缓慢的移动了起来。 山离地六尺,山的中心出现一个蚂蚁一般的小点。 另一座山还在烟尘弥漫,余福满该是被山石与泥土所埋。 这座山很突兀的突然飞起,然后轰的一声盖在这一座塌了的山上。 山与山相叠比原来的山高了两倍。而那座被搬走的山开始缓缓渗水。慢慢的变出一个湖来。 肖山看着看着眼前的高山,累得大口喘气。 两座山加上一道山字诀的术法,一共三座山,是不够压死一个元婴境的,但叫一个元婴境无法动弹却是足够了。所以这一局还是他赢。他没想让他死,他只想知道人类的元婴境有多强。 但现在他知道了,人类的元婴其实没那么强。 烟尘渐散。余福满从山里探出一个头来。他看着很狼狈,就是一个灰头土脸的样。可似乎没受什么伤。 “这一道搬山术法,的确厉害的。不过就凭这还打不败我呢。”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所以我便能从黑夜寻出光明来。若是白天指不定我就败了,但黑夜是我的主场。” 山体一阵震荡,余福满双手负后从泥尘中走出。 “认输吧,我下手轻点。”余福满朗声开口。 “神经病吧!你。”山肖再次掐诀又是一道山字诀打出。 余福满手掌轻挥,似是招来了一片云彩。 夜色在突兀之中变得浓厚起来,如同整个世界浸泡在了墨汁里。 山字诀越发的近了,没有声息。如笔入墨,山川草木在这一瞬被染成了黑白水墨画。 “觉悟吧!这局我赢。” 肖山最厉害的莫过于山字诀。山字诀没用了他自然就输了。但他不想认。 所以很多道山字诀被他打出,层层叠叠的压得人喘不过气,可看似威势强大的山字诀却在无声无息间消散在了夜色里。 余福满畅快大笑。 “黑屋咒。” 山肖懵了,他没办法看见也没办法听见。但黑夜是无边无际的。 第133章 不讲武德 黑夜不可解,除非天亮。 所以天亮了。 肖山瘫坐在地,他看见了山,也看见了水,看见了黑白的世间渐渐显出该有的色彩来。 他的眼神从呆滞到灵动,他从未想过他会害怕黑夜。但这样的黑暗叫他骇然。无所依托,没有出路才是可怕的,但凡能有一丝光他就逃出来了。可偏偏就没有。 肖山缓缓起身:“这是什么术法?我怎么从未见过。” “精神类的术法。我管它叫黑夜的绝望。”余福满道。 “也真够绝望。”肖山感叹一句。 “说来也简单,无非就是类似于鬼打墙一般的玩意。你还算聪明人,没有挣扎太甚,若是换个痴顽之辈只怕就要心境崩溃,道心失守了。” 肖山眉头皱起:“其实从黑夜将我围住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赢了。为什么一定要等到黑夜结束。” 余福满气急败坏:“你一道山字诀将我压进山体的时候就已经赢了,为什么还要施展搬山术法再来压我?” 肖山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了。 大家都不熟,既然是敌对自然不能让对方喘息。谁留手谁就输了,若是生死之争岂不更甚。 余福满被山压着无法喘息,肖山在黑夜里茫茫看不见出路。痛苦是痛苦,但其实又何难,山压如挑担,黑夜好睡眠。高山沉重可解,黑夜漫长也可解。 “你赢一局,我赢一局,且算平局。接下来比什么。”肖山道。 “可想好,输了,就得跟我走了。”余福满道。 “那便不比了,我怕我失手打死你,你们人类强者会与我不死不休。”肖山再次开口。 “打死我?大家都是元婴境,你凭什么就说能打死我。”余福满不满道。 “像你我这般境界单纯的对敌切磋其实很难分出个输赢来。若要分输赢免不得就要分生死,你我又无仇怨,得此大道不易,就不必生死相向了。” “你就是怕!怕输了被我拐回自家山头里去。” “你们人类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到了你山头叫你暗害了去,使我大道尽毁,如何能成。”肖山笑了笑。 “交个朋友如何。”余福满突然道。 “你是人,我是妖,交个甚的朋友。”肖山反笑一声。 “你身上罪孽不重。该是个极好的妖怪。”余福满又言。 “可你身上的罪孽却是不轻的,杀了不少妖吧!”肖山冷笑一声。 若不是他境界就在那里,指不定是什么样呢,就这肥胖猥琐样。坏字直接写在脸上的人,装个甚的大尾巴狼。 “那些都是坏妖,其实坏人我杀的也不少。我是个屠夫呢,我女儿喜欢吃肉,我就当屠夫了,你且放心,像你这样的灵长类我女儿是不喜欢吃的。” 肖山惊出一身冷汗来。 一个屠夫必然是个嗜杀者,而一个嗜杀者不应该以这么平淡的语气来讲话,因为越是平淡的语气越是能显出话语间的阴森来。 肖山环顾四周不见埋伏,不由得暗中松了口气。人类个个阴险狡诈,他不得不防,只要不是围杀他自信能走。 肖山并不想久呆,人类的元婴境大概是什么样子他已经晓得了,至于交什么朋友他只觉得是扯淡。 “相逢是缘,阁下的本事的确叫肖某佩服,不过江湖道远,各行各处,不如就此别过如何。”肖山道。 “何必急着走,不如聊聊,你知道的我没有恶意。”余福满向着肖山走去。 肖山心中诽谤:鬼知道你有没有恶意。 “我请你喝酒啊,自家酿的玉冰烧。”余福满甩过去一个酒坛子道。 肖山接过酒坛闻了闻:“荤酒?” “好东西呢!”余福满点头。 “你果然杀了好多妖怪。” “谁叫我是屠夫呢,其实吧,刚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像你这般道行高深的妖怪,内丹一定价值极高,你别误会啊,刚开始的确有贪念来着,就想着用你的内丹来泡酒必是极品。现在嘛,倒是觉得你这妖还行。你跟你交朋友比取你内丹更划得来。” 肖山将酒坛放在一处。并未拍开封坛喝酒。他到底有些抵触这些东西。 “喝啊?怎么不喝,是不是不给我面子。”余福满道。 “你这酒一股子肉腥味,怎么喝?”肖山诽谤,同时心底冷哼:鬼知道你有没有下毒。 余福满遥遥举酒坛如敬酒,肖山置之不理。 余福满怒从心中起,一拳打碎面前的一颗大石。 “你他娘的如此不给面子,信不信老子找来一大堆人类强者来围攻你。” “怕你下毒。”肖山从咫尺物中掏出一个竹筒来。与余福满相应和,然后象征性的喝了一口。 余福满鼻子抽动:“狗贼,竟有如此好酒,不妨分我一些。” “你不怕我下毒?”肖山问。 “美酒在前,哪里有什么毒,再说像咱这种境界的人可不是什么毒药就能随便毒翻的。” 肖山笑了笑,甩过去一个竹筒。 余福满开了封盖,只觉酒香与果香四溢,忍不住灌了一大口,入嘴极辣,如同火烧一般。接着就是一嘴的麻感。 余福满忍不住道了声好酒。 “难怪你看不上我的玉冰烧,跟你这酒比起来我这酒就是糟粕。只是为何这明明是果酒怎么就如此烈人。” “山中猴儿酿的果酒罢了,许是原材料不同吧。” “能否多给我几坛。”余福满讨要。 “不了吧!”肖山有些迟疑。 “不给话我就叫一大堆一人强者追杀你。”余福满威胁。 肖山笑了笑,叫人追杀他?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不过到底还是给余福满甩了两只竹筒过去。 “谢了。” 余福满一块牌子甩出:“不白拿你东西,这是传讯之物,上面有我的联络方式,以后有难处不妨找我,比如被人追杀什么的。” 肖山将牌子抓在手里,欲言又止。 “感动吧,若是感动,直接来我山头啊,保证不亏待你。” 肖山摇了摇头。 余福满三口并两口喝光了竹筒中的美酒。也不多劝,起身就要走。却觉得浑身发软。 “你下毒?” “没有,酒太烈了而已,你喝醉了。”肖山缓缓起身:“山中有种叫做麻沸子的果子,许是我的哪个猴子用那玩意酿了酒。” “你干什么。” 肖山起手就是一个山字诀。 “狗东西,你不讲武德。” 第134章 江湖路远 “我可没下毒,是你自己喝醉了,像你这般强者仇家必然不少吧。看我再搬一座山来将你护住,大概半天你酒醒了就能自己出来了。”肖山道 “大兄弟,你守着我就好了,可不兴这般乱来。”余福满脸抗拒。 “不行,我还有事,不好将你守住,你且放心,我会压实些,保证不让歹人将你发现。”肖山道。 “狗东西,你趁人之危,我定要叫无数强者追杀你。”余福满大声嘶吼。 肖山仿若未闻,向着山根而去。 “搬山。” 一座山拔地而起,然后稳稳的压在余福满身上。 “大兄弟我走了,这一局该算我赢,我在你对面的山壁之上给你留了美酒,江湖路远,后会无期。” 声音渐熄,余福满万分懊恼。想他聪明一世怎就糊涂一时,吃了这般大亏。 肖山下手不算狠,至少山是压实了,但也在山体里给留了能活动的空间,余福满的正前方留了个小口,顺着小口望去还能看见山壁上那几只竹筒来。 如今的余福满的确不太容易能从山体里出来,索性就直接随着酒意而睡。 狗改不了吃屎,某人戒不掉吃肉,昨日的一大锅红烧猪蹄,做得极好,余圆月也极好,开吃之前更是很有礼貌的先给两人盛了两碗,可谓诚意满满了,周阳与黄淡白都以为她换了性子,不由欣慰。各自端着碗细细地啃着,不曾想这姑娘连啃猪蹄都这般快,两人一碗猪蹄吃完,已经发现余圆月已经在端着锅造完了。只留两个猪叉叉。 周阳问:“这两块怎么不吃?” “我爹说了,猪叉叉吃多了会嫁不出去。”余圆月鼓着嘴道。 “你爹一定是骗你的,这东西正是猪脚的精华所在。”周阳道。 “可我爹说的要是真的怎么办?” “那就嫁我好了。” “什么?”少女仰起头。 周阳闹了个大红脸。 “你吃不吃,你不吃我吃了。”周阳夹起锅里的肉就往嘴里塞。 “我爹也说了,男孩子也一样不能吃的。不过没关系啦,我也吃吃看好了。” 少女一边嚼着嘴里的猪蹄一边道:“果然,我爹是个大骗子。” 周阳不接话,只是默默收拾着碗筷。 黄淡白不忍往这边看,总觉得自己这几日过的并不好,很难熬。若是这般下去,这场远游将了无生趣。 他不由得有点想念仙草峰了,至少清溪师兄对他还算不错。其实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看着形影不离的二人,只能默默的多将养了些时日。 又过一日。晨露还未散去,山洞的门口来了个中年男人。他只是扫了黄淡白一眼,就将目光放到了一对男女身上。 火堆旁的二人睡得有些近,手似拉似牵的碰到了一处,中年男子有些莫名的恼怒,但不好发作。看了眼那少年的眉眼。也就一般,至少比他差远了,境界天赋也只是凑合,可能有把子力气,挨个三五拳应该问题不大。 如今她的女儿那么胖,似乎咬咬牙也能认下,但这样一个人的确叫人火大。 他开始怀疑所谓试炼的必要性。或许已经没有必要下去了,还有那个将他压在山下的混蛋,也叫咽不下这口恶气。 黄淡白的眼睛眨了眨,中年男子扫了眼一他,黄淡白只觉浑身冰冷,本能让他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来。 中年男子径直的走向地上的二人,黄淡白坐起身来。满脸担忧。中年男子对此置之不理。蹲下身似是要对二人有所动作。 突然中年男子眉头一挑,手掌往后一抬,只听得“锵”的一声响动。一只巴掌大的铁片被他一掌拍得镶嵌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地上的二人被这一声响动惊醒,那张胖脸映入眼帘,周阳觉得这张脸与身旁的人有些许相似,随着余圆月一声惊喜的喊叫声,他的想法被证实了。 “爹。” 余圆月猛的起身将中年男子抱住。 周阳道脑子有些空白,冷汗刷刷的下。他刚刚一定是看到了吧。他会不会弄死我。 某一种感觉很奇怪,奇怪的让人发怵。所以周阳偷偷倒退到了黄淡白身边。 “你怕甚?”黄淡白传音道。 “总感觉那个前辈会对我不友好。” “你对他的女儿那么友好,他怎么会对你不友好呢。” 周阳无言以对。 “臭爹爹,你怎么就把我抛下自己跑了呀。我都被人欺负了。”余圆月撒娇道。 “谁啊?”余福满眉头一挑,将目光转向周阳:“他啊!” 随之手掌轻挥,周阳感觉身体不能动弹,甚至无法言语。然后被这一只手控制着飘在空中。 “那爹就帮你教训他好了。”说罢手就要往下一挥。 “爹,不要。”余圆月急得大喊。 余福满眉头紧皱。 “爹,你快放下他,你要伤了他我跟你没完。” 一股酸楚涌上心头。余福满强忍住。 “为什么?” “他没有欺负我,我对我可好了。求求你放下他。” “我刚看见了,他挨你很近,还拉你的手。” “爹,你变了,你不讲道理,他没有对我怎么样。是他帮我解了围,是他请我吃好吃的,他还带我去找食物,他还给我做饭。所以他从头到尾对我都是好的。你这样伤了他,叫我怎么办,以后谁还敢亲近你女儿。” 余福满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冲动。终究像是泄了气一般的将周阳给放了下来。 一咬牙拱手道:“对不住了,这位小友。这几日来也多谢二位对小女的照顾。”余福满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小女的历练已经结束了,我得带她回去。二位若是有空不妨到旗山盟灵兽山来做客。” “爹,他们本就是旗山盟弟子。外出做任务时被落下了。这才迟迟没有回去。” “本就是旗山盟弟子?”余福满暗道失算。 黄淡白趁机拱手道:“在下仙草峰亲传黄淡白见过余山主。” 周阳后知后觉:“在下精铁峰亲传周阳也见过余山主。” 余福满点点头。 “爹,他们都是第一次出山门的弟子,找不到回去的路,我们回去的时候顺带捎上他们吧。” 第135章 回旗山盟 天空一艘小舟飘着,舟上四人,两少年一少女还有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中年人的脸上有些苦涩。倒是他身后的的一对男女说个不停。至于另一个少年只是看着云海,他在想以他如今的实力能不能飞得那么高。 飞舟极快,渐远如芥子,再到消失不见。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片气派宏大的群山出现在眼前。 有大而平圆之矮山,有高耸入云的尖峰。有的山满山翠绿,有的山尽是坚硬山石。山中阁楼校场各自林立期间。说不出的恢宏气派。好一派灵气盎然的仙家所在。 旗山盟的山本不是都在一处,更多的山是被大修行者强行从他处搬来的,围绕着那座祖山才建立了如今的旗山盟。 到了山门口,周阳和黄淡白就被放下了。余福满带着余圆月驾着飞舟长驱而入,但黄淡白跟周阳却被拦住了,守山门的是血战山弟子。 二人与血战山有些仇怨。总觉得会被被刁难,然而当二人出示了代表身份的令牌后。却很顺利的进去。 周阳似有心事看着远去的飞舟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当下二人已经处在旗山盟,只是旗山盟不小,免不了要多走些路。路越走越熟,二人百感交集。仙草峰与精铁峰中间隔着一座灵兽山,两人分路而行,并约定每月在灵兽山见一面。其实那是周阳与余圆月的约定,周阳问过余圆月的意见,才决定要将黄淡白叫上。 黄淡白自然没话说。向着仙草峰而去,他有点想念清溪师兄。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从来都不会想念一个人的呀。大概是清溪师兄对他不错吧。 一路上,有人见他如见鬼,有人问他为什么还活着。飘满芳香药的药园,满眼的绿色叫他心旷神怡,丹房里还飘着药香。他不知道清溪师兄炼丹时没有他的辅助会不会更差。 他现在没想去丹房。为了某些礼数,他得先去拜见堂主。回了自家的小屋,看了自己的药田,那些炼药师兄大概已经下工了。那么堂主必然是在草堂里。 于是黄淡白向着草堂而去。 草堂内,一个老头正抠脚搓泥丸。 “堂主,我回来了。”黄淡白进了草堂作揖深拜。 “没死啊?”常百草的手离开脚,理了理自己微秃的发髻。 “侥幸没死成。”黄淡白不敢看。 常百草微微愣了愣道:“常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日后炼丹你就自己开一炉了,我叫人在你师兄旁边给你添个炉子。也会安排个师弟给你带带。” 常百草手一挥。 地上出现几本书籍和一尊小鼎。 “这是我的一部分丹道传承,再赐你丹炉一鼎望你勤勉修行。莫要辜负了为师对你的厚望。” “多谢老师。”黄淡白作揖再拜。 “这是你应得的。去吧,这几日丹药任务紧。少不得让你明日多炼几炉。不要尽产些坏丹才好。” 黄淡白不敢接话。他真的不敢保证不会将丹药炼坏。虽然他跟着清溪师兄炼丹的时候成功率已经很高了。但还是有坏丹可能。 常百草摆了摆手。 黄淡白缓缓退出了草堂。 常百草又抬起脚继续抠着。身为长者这其实并不文雅,但很舒服,且他再如何粗鄙也没人敢说他一句。那么他为什还要装呢。 常百草突然心有所感,掏出传讯物。输入一段符文。 道:“喂,老铁,你徒弟可能没死呢?” “知道,刚回来。”对面传来铁浮屠粗犷的声音。 “这都没死成,不如给些好处安抚一下吧。好歹我俩能得利也是借了他俩的势。”常百草道。 “那小子天赋不错,我决定传他软锻之法,老是打铁也不是个事。” “你可想好了,这是你看家本领来着。” “先传一点,看看他的悟性,接下有得忙,多个人帮忙也未尝不好。” “怕就怕接下来三盟间会有大规模征战,那样可就真的影响我们的发财大计了,真是搞不懂他们,打来打去有什么好的,青黄不接之地就那点地方,各自占了也就占了,好好搞搞建设,开采资源。大家一起发财不就好了,还非得着着要全部吃下。”常百草不满抱怨。 “树欲止而风不定,趁当下战事还未起,你我抓紧时间捞一笔大,若是真起来战事,你卖你的丹药,我卖我的武器,也不差了。”铁浮屠道。 “你我的职业差事本就是闲职,打生打死的也用不着我们上战场。只是你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利益,只怕又要再次交回去给血战山的那群混蛋了。” “血战山那群蠢货,就是个大窟窿,整个旗山盟还不是得靠我们这些人撑着。”常百草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 “可不兴胡言,田战那玩意竟然被聂凰给杀了,真是没用,也不知道血战山新的司长会是谁。若是真的就开战了,我们还是得支持的。”铁浮屠道。 “我也就说说。到底是脸面的事,派系什么的自然会放一边。不说了不说,你我各自赶工,抓紧捞一把。” 常百草切断了传讯物。叹了口气。 “打打打,打个锤子。”常百草骂了声娘继续抠脚。 周阳是个老实人,一回精铁峰就直接进了炼器室。他的工作台好在没有被分出去。一回来就找管事的师兄领了炼器的任务,此时正在哐哐当当的打铁呢。 铁浮屠很欣赏这样周阳的性子,踏实肯干,不用什么聪明劲,肯下苦功夫就能是块不错的料子。还特意的去看了周阳一眼说了些鼓励的话。 精铁峰是什么氛围,周阳比很多人都清楚。能安心的做事就已经很够了。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两位峰主间的一通传讯就叫他领先了精铁峰的大多数人。 精铁峰,说白了就是打铁为主,那是下死力气的硬锻。只适合炼兵器盔甲一流,但软锻不是,那是真正的炼器,不必是什么金铁。万物皆有炼制的可能。周阳不久之前曾炼过兽皮。但那很糙,跟软锻比,简直不入流。如果他会软锻,那张兽皮将是一件精美的衣物,且防御力会更上一个档次。 第136章 炼丹 黄淡白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清溪。清溪已经知道他回来了。也不表现的如何惊讶。 声音淡淡的:“没死啊!” 黄淡白有些无措道:“没死呢。” “哦。”清溪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样。 “师兄,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为了庆祝我能活着回来。”黄淡白说。 “哦。”清溪道。 “师兄,我给你带了东西。”黄淡白说完。掏出一堆果子。 “你怎么会有那么多灵果。”清溪有些惊讶。 “明月峡里摘的,他们都不知道,本来路上应该要吃完了,但想到了师兄可能没吃过,就特留了下来带给师兄尝尝。” “你在明月峡还得到了什么?”清溪问。 “明月峡有很多猴子,从他们那里拿了些酒水,师兄若是喜欢,我们等会一起喝掉。” 清溪看着黄淡白明亮的眼睛说了句很奇怪言语:“黄淡白,你是不是缺心眼。” 黄淡白有些莫名其妙。 “这些东西可以算是很珍贵了,怎么好随便跟人说。” “师兄又不是外人。师兄对我好,我自然也要对师兄好啊。” 清溪说不出其他话来,只是骂他傻。 果子清溪拿了几颗,但酒却没能喝成。 席间两人各自将状况说了说。 这几日旗山盟确实是不如何太平。 血战山在准备打仗。因为血战山的司长田战死了。当下的青黄不接之地,三方势力间的关系很是紧张,随时都有血拼的可能。若是真的打起来大概率不单单是血战山,甚至是整个旗山盟都会进入备战状态。 还有就是,如今的仙草峰真的很忙碌。 几乎就是一整天不停的炼丹。 清溪只是跟黄淡白吃了饭,说了几句就匆匆回去了。 黄淡白自然劝不住。因为清溪说,他晚上还有丹药要炼。 黄淡白说他想跟着炼丹,却又被清溪骂是个蠢蛋。 “炼丹有个甚意思,能不忙就不忙,能偷一天懒就偷一天懒,今天本来就不用你忙,你抢着忙,明天就能忙死你。指不定得忙到什么时候呢。” 黄淡白不敢顶嘴,自然也不敢再说要跟着炼丹的事。老老实实的在自己的草堂里休息了一天。 一天很快过去。 第二日,天稍亮,卯时而已。一众仙草峰弟子就得起来了,相比以往上工时间往前调了一个时辰。 说实话,黄淡白有些不习惯。 随着一众人人进了炼丹房,忙碌的一天也就正式开始了。 碍于习惯,他还是想着能辅助清溪师兄炼丹,可当他看旁边那一座新的炼丹炉之后,他却愣住了。 昨日堂主就说过了,他可以自开一炉。 早会上堂主更很庄重的宣布了这件事,一众师兄弟恭喜他。黄淡白得体应付。 今时到底不同往日,他发现要炼制的丹药要比以往多个一两倍。这就意味着他们一整天都不能歇。若是完成不了就得克扣薪资。 黄淡白炼丹品级并不高,二品有余,三品不足。可就算如此,他这一天要炼制的丹药却多达六种之多。他只怕自己灵力与精神跟不上。好在每个人都给发了一颗补神丹。 黄淡白看着眼前的丹炉有些忧心忡忡,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上手了。 周围的师兄弟们都已经相继起炉点火。 清溪与黄淡白道炉灶挨着近,凑过来说道:“补神丹不要吃。” “为什么?”黄淡白问。 “这丹药看似补神,实则伤神,若是多服,只怕会对灵觉有碍,影响日后的资质。”清溪传音道。 “那如何是好?”黄淡白慌了神。 “不急,你且先起炉点火,能炼多少就炼多少,不可生燥气,不然若是损耗过甚,只怕不够你赔的。” “啊!还要赔。” “那你以为。” 黄淡白有些无语。 “我炼丹一向不慢,你若是完成不了,我可助你,只是别轻易服那补神丹。”清溪继续传音。 黄淡白莫名感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想了想道:“师兄,不如我再请你吃一个月的饭吧?” “你还有钱?”清溪问。 “有。”黄淡白说。 “好。”清溪道。 黄淡白不再迟疑,洗净炉子当即点火。 炼丹房的炉子都很大,是很规整制式炉子。而堂主赏给他的那个却是个人炼丹可随身携带的炉子。 黄淡白并无助手,只好独自以松木温炉,待炉子温热在投注药草入炉内,炉内药草在黄淡白的催动下缓缓化作药液又缓缓化作药粉,黄淡白以灵觉将药粉引入凝丹的孔洞之内。这般动作黄淡白做过无数次,自是无比熟悉的。 看了眼旁边忙碌的清溪师兄,黄淡白稍稍心安。把握火候无非就是加柴减柴,但却并不容易,须知药草的淬炼该有火候才好,灵觉可以操作的空间是很多的,可以适当控制药草的淬炼程度,强悍者甚至可以以灵在炉内让药草接受所能接受的温度,以求能达到最佳。 黄淡白境界还差些,也就只能在火候上下功夫了,随着一株株药草的加入,黄淡白也越发的得心应手了。 这次炼制丹药只是一品的止血丹,黄淡白自然不至于翻车炸炉。很快药草熔炼完毕,随着最后的一丝药粉被引入凝丹的孔洞,这也宣告着炼丹已经成功了大半,接下来加入金水二两,丹砂半钱,撤火慢慢煨着就可。 不过此事也不是什么可以掉以轻心的时候,火候自然得看顾着,有些丹药当是文火,有些丹药当是将熄未熄之火,有些则是以余炭助温。若是以为加了金水就可大功告成。免不了它就炸炉给你看。 一旦炸炉,光是清理也得耗去大半时日。若是以往还好,但当下去却不得不分秒必争。 黄淡白对于火候的掌控还是可以的,掐准了时间,趁热开炉,凝丹处,不下数十粒红色小丹丸。个个皆是圆润光泽,也无坏丹,就这一炉可称上品了。 光是凝丹也有讲究,金水是为水滴状的金属物质,丹药的凝成得是靠他。若是将金水打得散些,自是众多小丸。若是不那么散就是少量或独一颗大丸。金水是有毒的,若是太多,或炼丹者本事不到家,大概炼出来的也多半是毒丹无疑。 第137章 炼丹与炼器 丹砂也有毒之物,但有些丹药却非丹砂不可。这种止血丹虽是一品,但却不是那么容易的,难只难在如何炼除毒性而保留药性。 很明显,黄淡白的丹药炼制得很成功。这一次成功让他信心大增。 黄淡白将眼前的丹药取出,一一装进瓷瓶。 光是这一炉,止血丹数量也够他交差了。 这一天他要炼制六种丹药,依着早中晚的时段,他上一次工至少得开两炉。一品丹药和二品丹药各自有三种。 不必洗炉,也不必温炉,再次点火。药草依次熔炼,只是时间更长,药草韧性更强,熔炼到底不易,火候方面也得更细致入微才行。 炼到一株金钢滕时黄淡白更是差一点炸炉了,火候到底是不太够,精钢滕不好化开,时间一长精钢滕药性就逼不出来,而时间越久他的灵觉就得在炉内多挣扎一分。黄淡白深知这般道理,只能猛的加火,可火力一下过大,精钢滕却一下爆开了,黄淡白急忙以灵觉护住爆开的药液,然后迅速减火。药液自然没坏,只是黄淡白灵觉却是消耗很大。 但此时他的灵觉却是退不得,还有一株药草,乃是云母,云母乃是一种金属,须得文火慢炼才能成。 黄淡白不知道能不能挺得住,但却退不得,若不是炼制精钢滕时消耗了太多灵觉,他是能足够从容的。 黄淡白并不多耽搁,将云母投入炉中,以文火慢炼,炼化云母自然不难,只是时间得长些,黄淡白道灵觉在炉中炙热的烘烤下渐渐有了些许不适。 随着时间的推移,云母渐渐化开变成了一股乳白色的液体,黄淡白有些目眩,又添了根柴进炉中,火旺了些,黄淡白脑中刺痛感有些明显,他并不想放弃。 药液渐渐被烤干成为药粉,黄淡迅速以灵觉将药粉引入空洞。 三两多的金水倒入炉中。黄淡白灵觉从炉内冲出,满头晕眩险些昏厥。 火不必急着撤,叫它自然烘焙一刻钟。 当下黄淡白倒也不好将灵觉再探入炉中了。至于这炉药,成与不成皆开运气和造化。 黄淡白坐在地上调息恢复灵觉。他若愿意自然可以服下补灵丹,但清溪说过补灵丹不能轻易服用,他到底更愿意多信清溪一些。 一刻钟后,黄淡白灵觉稍稳固,便去开了药炉,这次丹药并不如何,共三颗,一颗中品有些许光泽,另一颗为下品只是圆润而已。最后一颗乌灰状,只是成一坨而已,不必多想便是知道此为废品毒丹无疑。 黄淡白将丹药装好,品质虽是一般,但确实也是合格了。 某些所谓的丹药,最低标准也不过是吃不死人。 黄淡白之后又是一阵调息恢复,醒来之时才刚是巳时初,见自己状态恢复挺好,又觉得自己可以再炼一炉一品丹。只是这次炸炉了。 忙碌的自然也不止仙草峰,精铁峰也是挺忙的,有此忙碌自然是两峰峰主自己争取来的,各州的订单接得多了些,又赶上青黄不接之地发生战争。 周阳在结束了自己的百锻之后,被大师兄铁山叫到炼器殿内的一个小屋,这里正是殿主铁浮屠的办公所在之地,地上堆着很多杂乱的材料,倒不是如同外面的那些精铁刀剑之物,而是石头,木头,水晶,皮革,骨头,甚至液体,等等。 如同铁塔一般的铁浮屠从一堆物品中站了起来。 “周阳,你可知道,我叫来何事?” “弟子不知。”周阳躬身道。 “炼器不只是打铁,所谓炼器也不单单只是刀剑兵刃。这个你可晓得。” “弟子晓得。” “炼器分两种,一种如外面那些打铁的,一种为软锻,所炼之物并不局限于金铁之物,整个旗山盟真正会软锻的就我与你大师兄二人。为师叫你来就是要传你软锻之法。” 周阳满脸不可思议,怎么可能,软锻之法,何等稀有,他何德何能能有此殊荣。 周阳强压下内心的激动,问:“为什么是我?” “整个精铁峰有种的没几个,你算一个。所以为什么不能是你。” “可其他人会不会……” “我决定的事,谁敢多言?从今日起你就不必在外面与他们一样打铁了。” “这是软锻的相关知识,你抽空记住。”铁浮屠递过一本书籍。 “这几日来会忙些,我没空教你什么。且跟着你铁山师兄学着做些小物件,若是哪一天真的入了门,我再亲自指导你。” 铁山带着周阳恭敬的出去了。 软锻之法秘不示人,他能学真的是莫大的殊荣了。 “殿主为什么会选我?我的资历会不会太浅了。”周阳忍不住问铁山。 “殿主叫你学,你就学,想那么多干什么。”铁山道。 铁山是不愿意多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是个很纯粹的人,对于炼器更是纯粹,殿主叫他教,他就教,对于周阳他也还算看好。他算是精铁峰的老人了,虽然醉心炼器,但境界却不低,已经达到悟道境巅峰,只差半步便能踏筑基,体魄方面更是有了比肩脱胎境的实力。 他只是不爱管事情,这并不代表着有人可以忽略他的感存在去搞事,如果真有人这样,他不介意将对方的脖子给扭下来。 铁山做为精铁峰里唯二两个会软锻的人,自然也有自己的工作室,殿主叫他教他自然不能在外面教。 周阳跟着铁山进了独属于软锻的隔间。 屋内不小,甚至比殿主的还要大些。 铁山指了指一个桌面道:“日后,那里就是你的工作台。” “软锻到底是不复杂的,只是讲些技巧,无非就是融炼,塑形,附灵,铭刻阵法,组装这几样。融炼,塑形这类不算难,了解所炼制之物的特性就能做得很好。最核心的就是附灵和铭刻阵法这两样,一件灵器的高低很大程度是来源于他本身的材质,我们炼器师能做得无非就是锦上添花而已。 铁山随手拿起一根火红色羽毛:“这是一根火羽。若能让他为善长火法的人所用,那便是炼器。如人擅长枪术便将它与枪合到一处,如人擅长箭术便与箭合到一处。此便为最简单的软锻之法,更高级些的就不一定是兵器,如人的装饰品,又或者是某些不起眼道的东西都能是灵气。而灵气的本质就是增益修士。” 第一白38章 炼器 “如果只是给物品增加某些东西自然是不难的,难就是难在使物品和谐。难就难在创造。难就难在使物品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这种炼器才是真正的炼器。真正的仙器,仙材可遇不可求,真正好的的炼器师也可遇不可求。像是我等炼器师不过是不入流,说到底不过是图个技能安身罢了。” 说到这里,铁山悠悠叹了口气。 周阳不解铁山的叹息,他自然不解,如铁山所说,周阳到底也只是把他当成一门手艺。所谓造什么仙器,自然不必去想,但他不知道,铁山最大的理想就是造仙器。 铁山从角落里拿出一堆物品来:“今日我先教你制作一把弓箭,就用这火羽。” “这是火灵枝,以此为箭杆。这是焰火钢,以此为箭尖。火羽为箭羽。至于弓由我来完成。我且先教你做这箭。” 周阳很机灵,不用说便直接将材料找来了。 这也正是铁山欣赏周阳第一个地方。 材料一找齐,周阳就在旁边候着。 “你可知道,箭要透过甲胄该是什么模样?” “箭头为三棱状,还需持弓者有飞凡的气力。” “你会制作吗?”铁山又问。 “三棱形有些难度,只怕制作效率并不高。” 铁山掏出一个东西来抛给周阳。 “模具?焰火钢可不好融化。若是直接将钢材融化了只怕韧性与硬度又不够了。”周阳道。 “这就是软锻的重要之处,软锻是要讲究更多的技巧的。且看。” 铁山以灵气将焰火钢放入火中烧化成铁水之后又将铁水注入模具之中。 待一冷却,便得一个三棱状的箭头,黄淡白试了试硬度。 “怎么会,这箭头竟然已有半百锻。”周阳满眼不可置信。 “以灵觉和灵力稳住金属内部的结构而已,这块焰火钢本身就是半百锻,若是将他内部结构稳住它自然还是半百之锻。” “要靠灵觉与灵力吗?” “自然。灵力与灵觉是软锻炼器师的必备基础,如果你不具备,我就是想教也教不了你。” “你且试试看。” 周阳照着铁山的说法做了一遍,灵觉探探入火中之时只觉滚烫。但也还能承受。 时间有些长,周阳的灵觉不敢放松一下,将灵觉放在或者锤炼的确会有些不适宜。 “钢要熔化,护住。”铁山提醒道。 周阳将灵觉一散死死稳住焰火钢的内部结构,直到钢材化钢水,周阳才收回来灵觉。将钢水注入模具。 待到看了成品,铁山只是道了句还行。 周阳心中不免忐忑。 “熔炼与塑形大概就是这般,找一根笔直的火灵枝做为箭杆,火羽为箭羽,然后将三者组装在一起,万物的材料是有冲突的以特殊的手法使它们和谐为一,便是附灵,若要使箭更快就给他铭刻上法阵。此二项为软锻之最难处。也是软锻炼器的核心所在。这一点却是不急的,须得慢慢去学,更是技术境界灵觉缺一不可。炼器师的品级也大多由此而分,你能铭刻的阵法越多越高级,你能附灵的灵材越多你的品级也就越高。” “软锻大概就是这般。” “由于这几样都是火属性灵材,附灵什么的并不如何麻烦,直接以灵气附材料的连接处使它们稍稍和谐即可。” 说罢,直接拿起一支组装好的箭,以灵力在箭羽和箭尖处一抹。 “这就成了?”周阳道。 “同属性的灵材本就不冲突,只是材料之间强弱不同而已,这几样都都是差不多的,只是象征性弄一下而已。” “哦。” 铁山又道:“殿主给你的那本书就有阵法的铭刻方式。你抽空多看就好。” “铭刻阵法如画符,须得多炼才好。” 铁山拿起一根箭,道:“且看。” 铁山的手中出现了一把细小的刻刀,刻刀在箭杆上划出一道道浅痕。 不过三五笔,一个图案就出现在箭杆之上。 “可能记住?” “能记住。” “这是最简单的,稍稍用心就能会,若是记不住那也不用学了。” “你先找普通的材料练习几遍,然后再拿给我看。” 周阳连刻二十多根相同大小的箭杆,然后拿给铁山看。 铁山点点头道:“可以。” “这个是风系法阵不妨刻的飘逸些。箭杆就交由你做了,别弄坏太多才好。” “这就交给我了?”周阳瞪大双眼。 “入门级的玩意,最近会很忙,不交给你交给谁。”铁山拍了拍周阳道肩膀,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周阳不是什么扭捏的人,但一天下来也才弄好了两支箭。铁山说只是勉强合格。 时间就这般一天天过去,周阳虽然也在忙,但多少也是学了东西,一个月后周阳的的软锻就已经入了门了。 可黄淡白却是不同,每日炼丹任务不断加重已经是累成狗了。不过所幸的是也学了个熟能生巧,独自炼丹这一个月虽然每日灵觉将尽,但好在有清溪师兄帮衬着,炼丹的技术到底是有所巩固和提升的,若不是有清溪他非得每日磕一枚补神丹不可。不然绝对撑不下来。 补神丹真的如清溪所说,并不补神反而伤神。随着慢慢清闲下来,有一部师兄开始有了神智不清的情况出现,眼神呆滞而胡言乱语。对此大部分人也只是觉得是炼丹时间太长伤了灵觉所致,自然不会把自己出现问题的原因往补神丹上想,相反的,他们还会觉得是补神丹帮了他们。 忙便忙些,炼的越多能拿的薪资自然就高些,修行为何?炼丹为何?到底不就是为灵石吗,有灵石便能有一切,有灵石便能得到修行路上所拥有的一切。 黄淡白是知道,真的有人是这么想,那个人是黄淡白旁边一个丹炉的师兄,他见黄淡白不吃补神丹便向黄淡要。黄淡白本不欲给,但听到类似的说辞却又有些沉默了。 灵石自然不是一切。但有人把它当成了所有,修行自然不是为了灵石,但有了灵石才能更好修行。所以修行者们渐渐的也就忘了修行是为了长生,自然就把一生都献给灵石了。 这位师兄更是狠人,一天连磕两粒补神丹,还主动要求增加炼丹数量。 如今这一位师兄已经卧病在床行为呆傻。好在堂主还是慈悲的给赐下解蛊毒的丹药才将他赶出了旗山盟。 第139章 愚者智者也 黄淡白觉得这位师兄变得痴傻有自己的责任,毕竟他磕的补神丹有自己的一份。于是每天常去看他,与清溪去吃饭时回来也会给他带上一份。 这位师兄叫陈义,已有三十多岁,才堪堪脱凡境。虽是已经变得呆傻,但到底还多少有些意识,此外他四肢也变得迟钝了,走路也跌跌撞撞的,有人给他诊断过,只说是伤了脑子,这辈子大概是恢复不了。 这话也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旗山盟不养废人,为此专门有个团体,叫什么清道夫。只要有人没了价值就会被清除出去。 陈义自然不可能一直待下去,只是躺了两三天稍有见好,就被派人催着要离开了。 黄淡白当时是在场的,他看见那一群人对着一个呆傻之人呵斥,而陈义却因为呆傻而说不出话来,概是由于脑子受损,也有站立不稳的毛病,他被吓得浑身发抖口舌歪斜,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陈义在哭,那些人自然不把这个男人的眼泪当回事,只是觉得他没出息。狠话还在放着,陈义口舌歪斜,吱吱喳喳的没能还一次嘴。最后索性就放弃了。 只是结结巴巴的叫黄淡白帮他收拾一下东西。 眼见如此,那些人并没有逼得太紧。只说明天他们还会来,若是还不走,就给乱棍打死丢出去。 黄淡白不曾说一言,只是同其他的人一般看着。或者遭遇这般事的不是他,也不是他的亲近之人,所以他做不得感同身受。到底也他只是看着。概是他在场,也做不得高高挂起,所以当陈义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他走了出去,然后在清道夫无情的威胁声中听清楚了那句帮他收拾东西。 这群人凶是真的凶,根本就不讲什么人情,但黄淡定知道真正凶的是什么,那是旗山盟里吃人不吐骨头的规矩。 他没有什么本事,自然改变不了什么,又谈什么为人出头?黄淡白只是觉得心寒与失望,但到底还不敢反抗什么。不平之事在胸中压着,不快但不能发,仅此而已。 清道夫走了,人群也散了陈义还在地上坐着,似乎不想起来。 黄淡白喊了声:“陈义师兄。” 陈义回头,黄淡白从他的床底下抖出满满的一大堆灵石。 “师…师……师弟,你……” “师兄放心我不碰你东西。” 陈义点点头。 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到床边坐下,从灵石堆里抓了一把塞到了黄淡白怀里。 “师兄,不必给我,这可是拼了命才换来的,你且自己留着。” “帮…帮我买个咫尺物,我好带走。” 黄淡白:“……。” 黄淡白并没生气,乖乖的拿着灵石去给他买咫尺物了,回来的时候还贴心的给他砍了根树杈当拐杖,并一路送着他到旗山盟的山门口。从仙草峰到旗山盟的山门处还算挺远的,也就黄淡白这样的老好人有这种耐心。等他扶着磕磕绊绊的陈义到山门口已经是落日时分。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山门口那两个血战山的守卫对此见怪不怪。 山门外的陈义对着山门的黄淡白笑了笑,只是这笑并没有多少呆傻,只剩狡黠与喜悦。 黄淡白也在笑,不停的挥着手,他想到了某一种可能,或许这对于陈义来说是一件好事,但到底也让他觉得可悲了。 “如果陈义是装呆傻,那么他是真的傻吗,如果他是真的傻了,哪怕从旗山盟里逃脱了,又如何,他到底还是傻了。” 一个让人哪怕不惜成为废人也要离开的地方又能好到哪里去。 黄淡白不敢多想,也不敢流露出什么情绪来。看着夕阳下陈义渐行渐远的身影,他也回去了。 只是不巧,好不容易下一次山逛一趟山门,却碰到了一个熟人,血战山的血子,武德。 这对于黄淡白来说,是个讨厌的家伙。他杀过血战山的人,与血战山有仇怨。而武德对他的敌意很大,境界还比他高那么一些。 血战山是嚣张跋扈惯了的,在非弟子区他们不敢杀他,但若真遇上他不免吃些苦头。黄淡白看着迎面走来的旗山盟众人已经做好要发生冲突的准备了。 “哟!明月峡一别,就听说你们几个失踪了,不曾想还真活着回来了。”武德道。 “托你的福,没死成。”黄淡白见对面人不少,必然没什么胜算,想了想便拱了手拱手道。 武德是聪明人,似是看出了什么。 “怎么的,怕我仗着人多,欺负女你呀,怂成那样。” 黄淡白狠狠瞪他。 “我还不屑于做这般事,你若有种不妨哪天跟我到弟子区去练练。” 黄淡白放心大半。 “我只是仙草峰一个炼药的,比不你们血战山那般能征善战,武血子就不必埋汰我了。”黄淡白道 “埋汰,我血战山的血子钱广和另两位弟子都是你杀的,你这本事还算埋汰的话他们算什么。饭桶吗?”武德道。 黄淡白一言不发。 “等着吧!有你们上战场的时候。跑都跑不掉。”武德哈哈大笑。 “你说什么?”黄淡白不解。 “我说你们也总有一天落我手上的时候。” “什么意思?” “战争要来了,如果不想死就好好学学如何杀人。不然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黄淡白愣在当场。 武德说完带着人出了山门,巡逻去了。 黄淡白很不喜欢打打杀杀,真的很不喜欢,打打杀杀没意义,为了给别人打打杀杀而卖命更没有意义。 回来了那么久,外面是什么形势他自然是了解过的,无非就是谁杀了谁,谁又因为什么人而攻打谁。打着打着就谈坐下来一下,打着打就坐下来谈一下。都好几个月了。谁知道打不打得起来。 而旗山盟血战山司长,田战的死,旗山盟大概是咽不下这口气的,至少一向主战的血战山咽不下这口气。 在之前中山盟与卫道盟打起来的时候,旗山盟就趁机偷了中山盟的屁股从而夺下几座城,已然是尝到了甜头了,又有甜头又有仇恨,指不定还真的打起来。 如此一想,黄淡白倒觉得真该练些与人搏命和保命的手段了。 第140章 喜欢与不喜欢 黄淡白并不多想什么。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他想去找一下周阳,由于这一个月来太忙太忙,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来了。 他从其他的师兄口中得知,精铁跟仙草峰一样,都从其他州里接下来一批很大的订单,这几日来两峰都是在赶这批订单,本来是没有那么赶的,大概是为了应付随时会发生战争的原因。 如今仙草峰已经闲下来了,想来精铁峰也忙不到哪里去。 精铁峰不比仙草峰的郁郁葱葱, 甚至跟仙草峰比都有些光秃秃的,给人的感觉就如同一个秃顶的壮汉,山上堆着许多的金属,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也就更像了。 黄淡白刚行到半山腰,便见一个大汉,上一次周阳被抬上仙草峰时他是见过的。于是恭敬的喊了声:“铁山师兄。” 铁山定睛打量:“你是周阳的兄弟?怎么有空到我精铁峰来了。” “回铁山师兄的话,我是来找周阳的。” “这一个月来有些忙,周阳在学习软锻。如今刚清闲些,这小子跑了,说是要去找人玩上几日,我以为他是去找你呢。”铁山道。 “找我?” 黄淡白谢过铁山,下了精铁峰又回了仙草峰。 周阳自然是知道他住哪里的,但却根本就没来找过他。 黄淡白心中了然,周阳不来找他,那么大概就是去找余圆月了。 这本无可厚非,兄弟伴不得终生。 当你心中最重要的人遇到了比自己更重要的人是不应该悲伤和妒忌的,只因这本身就是两种不同的感情。 黄淡白笑了笑,打算在自己的小屋里修炼一整天。 可刚入定,清溪却来了。 “你兄弟喊你到灵兽山去耍。” “他来找我了啊,”黄淡白探出头去根本就没见到周阳的身影。 “没来。” “那师兄你怎么的?” “他们给我传讯了,我自然知道。” “他们?” “我跟灵兽山的小娘子很熟。” 黄淡白脸色古怪:“余圆月?” “那还能有谁?” 黄淡白看着清溪那张好看的脸说不出话来。 “灵兽山的肉食不错的,我们弄些药草与素食过去。给他们调调味。” “然后呢?”黄淡白看着清溪一副很熟的样子。 “当然是去灵兽山吃大餐呀,在你们没来之前,我就常去了。” “那你们……” “我跟她是好朋友呀,是她爹把我带进了旗山盟。” “哦!”黄淡白有些忧心忡忡。 二人采了些可以调味和直接食用的药草,往灵兽山里去,灵兽山不高,反而宽大矮平,除了稀稀拉拉的栅栏,就是随处可见的各种小动物,就连房屋也不曾有几间。一副很原始景象。 若是黄淡白自己来,只怕不好找到路,而清溪却是轻车熟路了,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处小溪旁,沿着溪流而上,见一个片亭台屋舍,屋舍旁是一口大锅,一个高瘦的少年郎正在一旁烧着水。而溪流边一个胖少女正坐在溪石头上悠闲的把小脚浸到水里挑水玩。 黄淡白有些无语。 而清溪却轻佻的朝余圆月喊了声:“小胖妞。” 余圆月回头,看见清溪满月一般的圆脸似要笑出花来。 “清溪哥哥!” 余圆月鞋子都不穿,直接就跑过亲昵的挽住清溪的手就往溪边走。 黄淡白在风中凌乱。 正在烧火的周阳莫名生气,恼得把火堆一顿乱搅。 余圆月自顾自的把心思放在清溪身上,自然看不到周阳的变化,两个亲昵的说着话,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哪怕周阳和黄淡白以神识去听也听不真切。 周阳这下更恼了,又不能做什么,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黄淡白到底是机灵的,把一切看在眼里。 对着二人喊了句:“你们要去哪里,不不帮忙吗?” 清溪由余圆月挽着,回头道:“我与胖妞儿叙叙旧。” 黄淡白心说:叙旧个锤子,再叙旧某人就要跟你干架了。 清溪不理,随着余圆月来到溪边。 “你跟他们怎么认识的?”清溪问。 “一个半个月前,我爹带我出去抓灵兽,然后我爹就说让我独自历练,就把我抛下了,我就肚子饿呀,我找了一个凡尘的酒楼吃东西,我刚吃完,就发现有个公子哥一直看我,等我要走的时候,就被他的侍卫拦住了。再然后就遇到了他们,他们帮我把侍卫给打趴下了。可我还是气不过,就打了那个公子哥两拳,在把他从楼上丢了下去。” “我也没多想,晓得他们也是修士,就顺带着又在他们身上搓了一顿。”胖少女开始眉飞色舞起来:“好家伙,那一顿可给我吃了个爽。鸡鸭鹅猪的随便我造。等我吃饱的时候,才发现酒楼被围住。” “一大堆人呢,好几个泥胎境的武夫,连我都打不过的那种。店掌柜指了个方向叫我们走,黄淡白跟一个泥胎境对上了,周阳就拉着我逃。逃到半路又碰到了那个公子哥,我们就把他给绑了,以他为要挟要了辆马车出城,不曾想,到了城门处又被人拦了,他们还搞偷袭想杀我们,我哪里能忍,当时就给那公子哥放了点血,这才出了城,我们逃了一路之后放了那个公子哥,又逃到了山里,黄淡白受了不小的伤,得养着。有个光头追了过来不知怎么的又不见了,再然后我爹就来了。” “没了?” “没了。” “那个男的,喜欢你。”清溪悠悠道。 “哪个男的?”余圆月有些慌乱。 “周阳。” 余圆月不说话。 清溪却不打算放过她。 “你也喜欢他?” “我不知道。”余圆月眼神躲闪:“我饿了,我们去弄东西吃吧。” 清溪放开了被余圆月挽着的手,与她分开了些距离道了声:“好。” 黄淡白并不晓得跟周阳说些什么,看着柴火可能不够了,就主动批了些柴。周阳只是烧火。 二人无言许久。 周阳突然道了句:“我不喜欢你的那个清溪师兄。” “清溪师兄很好的。”黄淡白的话脱口而出。 “他再好,我也不喜欢。” “为什么?”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为什么。” “哦。” 第141章 一些美好的小事 “我觉得可能有些误会。”黄淡白道。 “清溪师兄是我的朋友,就如同你是我的朋友,余圆月是你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那么你跟清溪师兄为什么就不能是朋友呢。” “这不一样。”周阳道。 “有什么不一样?” “关键是你的朋友跟我的朋友搞一起了。黄淡白你不开窍。有些情感是不同的。”周阳道。 “你喜欢她啊。”黄淡白装作恍然大悟的样。 周阳别过头去。 “那为什么不说清楚。来之前我就听清溪师兄说过,他们早已经相识。而清溪是余圆月她爹带回旗山盟的。” “就是因为这,我才不喜欢他。说实话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不如何喜欢他,如今更甚了。” “清溪师兄很好的。”黄淡定憋了很久只说出了这句话。 眼见清溪和余圆月往这边走来。二人连忙停止了传音。 余圆月又挽上了周阳的手,周阳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心情似乎好了些。挑衅的往清溪看了眼。 “周阳,我想吃烤鹿。我带你去抓好不好不好。” 周阳对此根本没什么抵抗力。被余圆月挽着走。 “你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周阳传音道。 “清溪呀。” “对。” “很久了,七八年应该是有了。那会他也是在灵兽山生活,后来他说喜欢炼丹,我爹就把送到仙草峰去了。” “我一直把他当哥哥呢。” “哦。” “他其实人很好的。” “哦。” “你不要对他有敌意。” “哦。” 余圆月突然松开了挽着周阳的手。 “不理你了。” “为什么不理我?”周阳有些失落。 他发现有些情绪似乎由不得他。 “为什么要理你。” “因为你说要去抓鹿来烤了吃呀。” “那我就理你一下。”余圆月的圆脸又开出了花。 周阳呆了呆。 她没有挽着他的手,他不免又有些失落。 两人来到一处栅栏,看着里面奔跑鹿群。 “那只最大,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一定是得了抑郁症,我们就吃它吧。”余圆月兴奋大喊。 选定了目标,二人打开栅栏进去,周阳看准时机刚要扑过去, 不曾想余圆月却更比他快上一步,只听得“噗”的一声响。 那一头最大的雄鹿就被她压在身下。余圆月笑面如花的回头,对着周阳大喊:“拿绳子,捆住它的腿。别让它跑了。” 雄鹿被压得发出来呦呦的鸣叫声。 二人并未心软。待周阳将鹿捆好,余圆月扛着就走。 “你再去抓几只鸡来。”余圆月又道。 周阳看着余圆月风风火火的样哑然失笑。像余圆月这样的女子该是天下独一份的。率性自由不做作。最是能得他的欢喜,可一想到与圆月他爹,周却又有些忧愁了,他爹是元婴啊。 周阳领命去抓鸡,鸡自是走地鸡 不好抓的,周阳为了抓鸡连轻功都用上的才抓了两只。 灵兽山饲养的都不是凡兽,多少都有些妖气,只是不知怎的也不如何凶残。 周阳并不懂如何料理大型动物,但余圆月会弄,她只是叫他按住。便干净利落发的把一切处理好了。 周阳不知所措。 “怎么了,吓到了?”余圆月抬起头问。 “没有。” “你跟其他的女子不一样。”周阳道。 “我为什么要跟他们一样,我就是我呀。” “我晓得的。” “那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 “喜欢的。” “那好,这只鹿交给我,你去杀鸡烫毛准备烧烤架。” 除了好看,能干又成了周阳心里对余圆月的另一代名词。 但周阳不免就有些不得劲,这么说呢,似乎有些女子天生就不需要被男人护在身后,大概就是这种反差让他觉得不得劲。 周阳不多想,杀了鸡,拿到铁锅那里毛去了。 黄淡白在生火,准备烤架的事就交给了他,而清溪在水边洗着从仙草峰带过来的药草和香料。 烧烤东西是不好用明火的,须得用炭火。烤架一旁连着这小溪,借着水流可自行旋转。 不久,余圆月扛着扒了皮的鹿走了过来,众人合力把鹿固定在了烧烤架上。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又从水中炸出几条大鱼来。有余圆月在似乎并不担心吃不完。 此地自然还另有灶台。周阳做鸡,黄淡白做鱼。清溪守着烤鹿刷酱料。余圆月东跑西走的的流着哈喇子。 等一切忙完,天色已经黑了,好在月光很亮。菜品摆满了一桌。那只烤鹿占了一大片桌子,鸡与鱼和几样素菜交相辉映。黄淡白和周阳拿出了从明月峡里得到的果酒。各自满上。 “可惜我爹不在,若是他能喝上这样的酒必然高兴。”余圆月道了句。 周阳不由的松了口气。黄淡白与清溪不接话茬。 四人一起提着鹿腿一拉,烤得焦香四溢的鹿被四人撕成了几份。 月下美食美景,三五好友相聚,当是极好。 看着余圆月温和而又很快的吃相。或者对于周阳来说,也还有美人。 人生如此当是极好的了。 四人酒足饭饱,身体在月色下隐隐发光,这并不奇怪,他们说吃的东西喝的就都是灵材。多少有些裨益之处。 “今天真开心呀?”余圆月伸了个懒腰,然后躺着草地上。 “你个小胖妞,有吃有喝自然就能开心,只怕你恨不得能天天这样,若是哪天真的胖成山一样看你还有没有人要。”说罢看了周阳。也躺在草地上。 “我才不怕,没人要我就不嫁了呗,道侣什么的又不是凡间夫妻,可遇不可求的。”余圆月道。 “这么好看的姑娘总归是有人要的。”周阳声若蚊蝇。 但大家都是修行人,到底是能听见的。 “以后我们要是每个月能这样来个一两次就好了。下次你们要是还来我就给你们杀头羊。” “下次可能不好说了,听说要打仗了,我跟周阳可能要被调到战场上去。今天的时候我听武德说的。” “我爹也说过了,血战山弟子不够,会从其他山头调人。你们若是真的被调走了去了,可一定要活着才好呀,我可就你们几个朋友了。”余圆月突然伤感起来。 四人躺在草地上稀稀拉拉的说着话,然后睡着了,就这样过来一夜。 第142章 再临弟子区 四人天一亮就各自散了。同时黄淡白和周阳做了一个打算:去弟子区与人战上几场。 但弟子区混乱的很,有些值钱的东西却不能带着去。周阳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股脑的就把自己所有的值钱玩意给了余圆月,把余圆月给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然后余圆月柔柔的说了句:“周郎,这些东西我若用去了一些你会怪我吗。” 周阳听不清她是叫周阳还是叫周郎。脑子一热挥手道:“随便用。” 余圆月自然不会用,他不缺灵石花,但不妨碍他对周阳的做法大为感动。 黄淡白身上的那些值钱玩意想了想也只能给清溪师兄了。于是他给了,清溪只说会原封不动的保管好。 当天他俩就相约去了弟子区。 弟子区是打生打死的地方,并不讲什么道理与规矩,谁的拳头大谁够狠谁就是王。 二人去弟子区的时间是早上,而早上正是弟子区放宝之时,所谓放宝,无非就是将一件宝物分出去,然后让一群人去抢夺。 按理来讲像黄淡白和周阳这样的亲传弟子,是不必来这弟子争夺什么机缘的,愿意来弟子区打生打死的一般都是普通弟子。他们的修行资源有限,为了能更快的晋升。也不得不如此。 但最近的放宝却不得了,大概是为了应对战争的原因,陆陆续续也有针对亲传弟子的异宝被放出,比如一枚可以让通玄境踏入脱凡境的丹药,比如一件可以扛筑基境一击而不死的法袍 ,比如某张可以隐身的符箓,甚至是一座可以收放自如的小型阵法等等。 今日放宝之物是一颗可以迷人心智的宝珠。只要以灵力催动就能有很大的概率摄住对手的心神。 放宝者是一位妖娆的女修士妖,他正以一种绘声绘色又极具诱惑力的口吻讲述着,这件宝物的功能。女修士在门中本就少得可怜,这般的穿着与口吻更加引得争宝者疯狂喝彩。 黄淡白是个不开窍的。 周阳对这种浓妆艳抹的女子并不感冒。 二人早就听够了她的一堆废话。只恨不能早些开打才好。 这颗珠子可能对他没有用,但到底没那么有用,得到最好,得不到也无所谓,周阳是个机灵鬼,他似乎对这些争宝者身上的物件更感兴趣。比如一些人手里的灵器兵刃,又或者是他们身上的咫尺物。 妖娆女子的目光不知道怎么的就注意到了一脸不耐烦的黄淡白。 突然话锋一转:“我看这件宝物与那位小兄弟有缘,不妨就交由那位小兄弟。这位小兄弟俊朗非凡,一身的英武之气。想来定是这宝物的不二人选了。诸位给我菲雅一个面子,将这宝物让个这位少年郎如何。” 黄淡白感觉到菲雅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左右张望,又看了眼周阳。最后他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 “嘿!那位臭弟弟!往哪里看?我说的就是你呀。” “接着。”菲雅直接将宝珠抛给了黄淡白。 黄淡白到底还是太嫩,出于本能就把宝珠接了下来。 周围的人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少不得都是各峰的亲传和高境界的弟子。 看见宝珠落在黄淡白手里就一股脑冲上来抢夺。 “哼,一个嫩小子也配得到菲雅的赏识,看我来拿你。”一个一身土黄色长袍男子突然跳了出来。 黄淡白,狠狠瞪了放丹那个女子一眼。只觉得莫名其妙。 菲雅鼻孔向天,心道:区区一个脱凡境的小子竟然敢无视我,老娘几句话就能将你葬在这弟子。 面对杀过来的土黄色黄袍男子,黄淡白并不言语,,一个滑铲躲过他的术法攻击,脚尖轻点便绕到他的身后,一拳轰在他背后。土黄色长袍当场一口鲜血喷出,瘫软在地。 有人嗤笑一声:“精虫上脑的蠢货。” “把摄魂珠给我,我可以放过你,不然你我必有一战。”一个黑脸男子道。 黄淡白当场就不乐意了:“你谁呀?狗叫个什么,要战便战。” “我是人称弟子区小飞龙的铁龙,你最好识相些。不然我把你打死了可别怪我。” 自认为有实力都会跳出来,但太早出手又怕被人坐收渔翁之利。所以铁龙也只是敢说说并不真的动手。 角落里,有三人相互点头致意,突然猛的窜出,其中一人手持匕首直刺黄淡白心脏。其中一人手指并起射出一道激光攻向黄淡白眉心,另一人手中突然出现一把长刀对着黄淡白握住宝珠的手就一刀砍来。 面对来自三处的攻击他们自认为黄淡白避无可避。但换个淡白其实早有察觉。 黄淡白只是将珠子往周阳那里一抛,头颅往后一仰两处攻击便被他灵巧的避开了,又一个滑铲贴地堪堪躲过刺来的匕首。 他多少有些怒了,从咫尺物中取出一把朴刀来,一个回旋将身体稳住。顺势一刀劈出,将那人手中的的匕首斩落。 那人一击不成身形急退。 黄淡白的身法速度到底是比那人强些,那人被黄淡白追上一刀背劈在胸口。那人胸口处传来骨头裂碎之声。当场瘫软。 黄淡白又抽刀向长刀男子,那人不愧于手中的刀,刀法的确了得,至少使刀这方面是要比黄淡白要强的,二人交手不过十数招黄淡白的朴刀便被他挑飞出去,更是将黄淡白的衣袖削去了一截。 黄淡白没了刀,反而没了束缚,他本就不会刀法,除了简单挥砍,根本就发挥不出刀该有的威力来。干脆就直接以双拳对敌。 相比于刀,他更熟悉的其实还是拳。一个螳臂折刀,便卸了那人兵刃。又一个黑虎掏心便叫那人吐血连连。 另有一人却是一击不得手就退走了,黄淡白顿感无趣。 回身一看周阳那里已经乱做一团。 只见周阳手持一把锻造铁锤,只要有人近身,便一锤子挥出。往地上一看,地上正有三两个人躺在了血泊里,他们的胸口处是一个血淋淋的大洞。一时间就真的的没人敢近周阳的身。 黄淡白冲入人群,看见周阳眼中有着那么一抹血红色的光晕。他的锤子染血,神色傲然仿若修罗临世。 第144章 针对 “周阳。”黄淡白大喊一声。 周阳回头望了黄淡白一眼,眼中的血红色光晕消失不见。 “你没事吧?”黄淡白问。 “我能有什么事?”周阳答。 黄淡白来到周阳的身边将他的肩膀搂住。 周阳将珠子高举过头顶:“还有谁要来抢吗?” 无一发出一声言语。 周阳将珠子递给黄淡白。 “你收着吧,以后还长,我们可能会在这待很长时间,到时你我平分就好了。”黄淡白道。 这时周阳却突然皱眉,手中的锤子丢出,卷起了大量泥尘。 “噗!” 一人被锤子击中,鲜血喷出。 “哪里冒出来的宵小,敢偷我兄弟兵刃。” 原来是黄淡白被挑飞的朴刀并没有及时捡起,反倒是差点让有心人捡了去。 细看之下那人的手里可不止是他一个人兵刃呢,身上甚至还挂了好几个咫尺物。周阳走过去将地上的东西捡起,又顺手将那些咫尺物给一并拿了过来,这本是赃物,弱肉强食谁都没话说。 菲雅眼神恨恨。黄淡白看都不看她一眼。 二人并未出弟子区,中午还会有一次放宝。弟子区其实不小,放宝处只是其中的一个地方。内部还设置有供人生死相战的擂台。酒楼住宿,交易买卖,甚至是双宿楼。可谓应有尽有,俨然就是一个小型的城镇了。只不过这些得往弟子区的深处去。 黄淡白和周阳并不想往深处去,弟子区越往深处去就意味着越容易惹上麻烦,他们是来磨练杀人技的,不是来惹事的。 他们在弟子区找了一间客栈打算长住。 二人在客栈中调息一阵,很快就到中午了。 这次放宝的还是菲雅。放宝之物为:风火蒲团。 菲雅这次讲的更加绘声绘色。 “这风火蒲团乃是由五百年的聚灵草编制而成,修行者只要坐在此蒲团上修行,就能让自己吸纳灵气的速度增强,若你是炼气境可增加百分之五十的灵气吸纳速度,若你是开窍境能增加百分之四十,若你是通玄境可以增加百分之三十,若你是脱凡境可增加百分之二十,若你是万法境可增加百分之十。这般强大作用,想来就不用我多说了,修行路上最重要的便是吐纳灵气,灵气吐纳得越多境界也就提高得越快。一步快步步快,修行路上,争分夺秒。此等至宝却是常有的,更不可能会出现在这放宝区。” 菲雅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软弱起来:“实不相瞒,这风火蒲团乃是菲雅的私人宝物,平日里修行便是一惯坐着她。” 人群瞬间哗然,有人暗中叹息,有人拳头紧握势在必得,有人眼神火热,有人暗地里流哈喇子。有人出了了人群又出了弟子区。 菲雅是谁,是弟子区里所有的绝顶尤物。是所有人心中的女神,有人甚至为了他的一句话去死。 周阳和黄淡白刚来弟子区自然不晓得菲雅在所有人心中的地位。别说那是什么可以增加吸纳灵气的蒲团。就算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蒲团,只要被菲雅用过,都会有白痴为了抢夺他而拼命。 菲雅看惯了他们的反应,舔了舔香舌,眉眼间尽是魅惑。 周阳暗道一声:妖精。然后低下头去,黄淡白看着他那样很自然的便觉得她不是什么良家女子,恨不得将自己臭鞋甩到她脸上。 见此情景,有人甚至已经尖叫起来。只要有些道行的都能看出,菲雅这个时候施展了魅术,很浅很浅,一眼可觉,一个念头就可以脱离,但到底还是会有很多白痴愿意陷进去。 看着一群男人为自己痴狂成这般,菲雅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她柔声的叫着在场的人安静。 哪怕她声音不大也真正的让这群人安静了。 菲雅接着道:“这风火蒲团奴家之所以以愿意送出,是存了些小心思的,只因在场有菲雅的心悦之人。菲雅只愿送他,望诸位看在我的面上不要抢夺。” “是谁?是谁?是谁?” 有很多人愤怒大喊。恨不得将那人碎尸万段。 黄淡白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用胳膊肘捅了捅周阳。 “要不我们先走吧,这风火蒲团不要也罢。” “为什么?”周阳问。 “我觉得那个女人有毛病,而且我觉得她可能是冲我来的。”黄淡道。 “怎么可能,你又不是十分好看。”周阳道。 “周阳,我们还是走吧。”黄淡白继续说。 “那好,我们走。”周阳不疑有他。 周阳跟黄淡白正要抽身。 然而却晚了。 “好弟弟,去哪呀,姐姐心悦的就是你呀,”菲雅的目光扫了过来。声音柔柔的充满魅惑力。 黄淡白气得跳脚:“你个臭女人是不是有病。” “呦,弟弟这么凶呀,姐姐稀罕你还有错咯。”菲雅声音轻佻。 有人咬牙切齿,菲雅何曾对过一个男子这般,竟然当众说出了对一个人欢喜。 妒忌与恼怒在他们的心头发酵,加上无法控制的雄性本能,已经让他们变得面目全非。 “你不要脸!”黄淡白又骂。 “如果喜欢是不要脸的话,那我就不要脸好了。”她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可能最初只是因为他不把她当回事,所以她想要报复,但现在似乎因为她的一句话让事情变得更加严重了,他可能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死掉。 她承认她是存了很恶毒的心思的,但并不是让他死掉。可是她的话却收不回来了。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如此害我。”黄淡白咬牙切齿。 她从他的脸上看到恨恨的表情。她不由的哈哈大笑。 这笑在黄淡白看来是如此的恶心而又莫名其妙。 于是他也笑,只是苦笑。 哪怕那只蒲团还没有抛向他,却已经有白痴向他杀来,那一道术法狠辣至极,一出手就是要置他于死地。 黄淡白想不明白世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蠢人,而这样的蠢人为什么还能踏入修行。 他不由的很失望,很生气。 所以他不介意杀一个蠢人。 他想起早上周阳面前那几具倒在血泊里的尸体。为了让自己不陷入更深的麻烦,有时候的确不能柔和的讲道理。 于是。 “双龙出海!” 黄淡白躲过了那一道术法,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双拳轰出。 那个蠢人,被他轰出去百米远,浑身内脏破碎,显然是不活了。而淡白身上的气机还在攀升,转眼便已经达到了武夫泥胎境。 第145章 战 黄淡白声音淡淡:“还有谁,要杀我。” 无人说话,因为咬人的狗不发声。 他们觉得黄淡白触碰了他们的禁忌,侮辱了他们的女神,所以他们不介意出手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但黄淡白的实力他们摸不透贸然出手很大可能会丢命。 毕竟有前车之鉴,毕竟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毕竟只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几句话。到底也没有那么多人蠢到无可救药。 黄淡白已经在用那个人的死,告诉了他们出手所要承担的后果。 非刚直无以发蒙,不外如是。 但蠢与不蠢到底也只是在一个念头之间。 “一起上。弄死他不过易如反掌。” 一句话,又让他们蠢蠢欲动。 单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从众却能给人莫大的勇气。 有人已经冲了。 三五人不嫌少,十来人不嫌多。 黄淡白看着这些人眉头微皱,他到底低估女子的力量,也低估了这些男人的雄性本能。 他的气息还在节节攀升。泥胎境让他有了足够力量与勇气。 周阳自然不会看着黄淡白陷入困,以术法杀人到底不够痛快,需以拳脚兵刃才叫干净利落。 周阳又一次掏出了他的大铁锤,不等黄淡白动手便高高跃起,一锤子砸烂了为首那人的脑袋。 黄淡白踏地如雷,冲将出去,一个恶虎扑食,高高跃起,一膝盖将其中一人压在身下。又一拳将他的嘴打歪。 他清楚的记得,那个说要一起上的就是此人。于是此人被他打死了。 修士的体魄本就孱弱。若论冲杀到底武夫更为厉害些。 那些人后退 ,将自己的身形与黄淡白迅速拉开,有人御风浮在空中,有人手持法宝,有以符箓开道,有紧握手中的灵器兵刃伺机而动。有人甚至遁于地下。 武夫冲杀无往不利。但修士却能以术法耗死武夫,如今一群修士围攻一个武夫他们有何惧。 黄淡白面色凝重,围攻者不过八九人,脱凡境有三位,通玄境有四位,开窍境有两位。 黄淡白搞不清楚,脱凡境明明能活很久为什么找死。通玄境明明打不过为什还要上,那两个开窍境就更不能理解,送死也不能这么赶吧。 一个浮在空中的脱凡境黑衣男子道:“你我本无仇怨,今日杀你只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黄淡白不语,暗骂一声蠢货。 他还想说些什么,因为菲雅在看。所以他要表现的。 但有人不想让他表现。 周阳已经高高跃起冲背后一锤子挥向他的后背,黑人男子堪堪躲开,但却被砸中了大腿,从空中栽下,捂着哀嚎。 修士不比武夫,哪怕断了腿也能施展术法,未妨后患,周阳又补了一锤子。 突然地底伸出一双手来就要把周阳往土里拉,好在周阳眼疾手快,一个蹬腿挣脱开来。又一锤往地轰,土里渗出血来,此人已经是生死不知。 一道道术法从空中轰下,尤其是那个手持符箓的男子术法最为强烈。周阳左右闪避,还是被轰中了好几下,顿时一口鲜血吐出。 黄淡白也不好受,但他到底也已经是泥胎境,一边躲闪,一边跑到周阳身边将他护住。 “没事吧?”黄淡白问。 “没事!小伤。你如果能将那个拿符箓的给打下来。我就承认你厉害。”周阳道。 “哈哈,没曾想,我练武比你勤,反倒最后让你突破泥胎境。” 黄淡白看着周阳眼中洋溢着兴奋。 “不妨收了你的锤子,以双拳对敌。” 周阳道了声好,将锤子收进了咫尺物之中。 “那个拿符箓交给你,那两个开窍境还另一个脱凡境交给我。” “你的伤怎么样,还能行?”黄淡白担心道。 “伤没事,还差一点。” “什么还差一点?”黄淡白一拳轰开射过来的术法问道。 “泥胎境武夫还差一点。不要跟我抢。”周阳继续道。 “好。” 说罢,黄淡白强提一口真气,强扛一道术法,冒着受伤的风险高高跃起轰向手持符箓的男子。 谁知男子一个闪现,却飞向了更高处。又一道符箓术法攻来。黄淡白被击落在地身体焦黑,浑身浴血。 符箓男子嗤笑一声:“蠢货。” 黄淡白抬头看见了他的脚上贴着两张明晃晃的符箓,料想那定然是传说中的神行符。若再以武夫体魄对敌只怕会被活活耗死。 于是黄淡白散了一身真气,灵气缓缓从身体涌出。 他以灵气升空和符箓男子遥遥相对,双方以术法对轰数十下,可符箓男子的符箓却是如同数不尽一般,黄淡白灵气消耗大半显然不敌。 符箓男子畅快大笑:“狗东西,菲雅这等美人岂是你能染指的。” 黄淡白只是觉得莫名其妙。 “记住了,杀你者,符箓峰冯宇。”冯宇眼中有了那么一丝得意。 因为菲雅在看。他能感觉到菲雅看得很认真。因为他已经证明了他比她心悦的这个人更强,也更配的上她。 “穿风刺。”冯宇掏出一张蓝色符箓准备给黄淡白来个一击必杀。 他看见了浑身浴血的淡黄白满身狼狈以及眼中绝望。他看不到时黄淡白背在后面的手指。 “菲雅,老子才是那个真正能配得上你的男人。”冯宇大喊。 菲雅听着这般的言语,嘴唇微动,终究未发一言。 然而心中却道了句:白痴。 一个被雄性本能支配的人在他看来就是白痴,哪怕那些人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去死,他也依旧认为他们是白痴。 他看着黄淡白有着那么一丝不忍,这个少年到底还是因为她的几句话害了性命,这么小,还是估计还是个雏儿,哪里又能懂什么男女之事。不过也只是觉得不忍而已,世间生如蝼蚁之人无数,死了也就死了。 冯宇刚要催动符箓,却停住了,他的灵气停滞了一下,穿风刺并未发出。他的背部痛了下,然后很痛很痛,有个东西从他的胸膛透出。那个东西扎了他的心脏,他从自己胸口看到了透过来的光。 “剑修!” 冯宇从空中摔下,血液染红了泥土,然后他的心脏不在跳动。 第146章 周阳的泥胎境 黄淡白从空中落下,收了冯宇手中的符箓与咫尺物,光是这符箓就比那个什么风火蒲团值钱。 菲雅看见的黄淡白没死,不知道怎么的松了口气。 这时候她发现黄淡白正在看她,她本能的笑了笑,他的笑一向是足以颠倒众生的,可是黄淡白看他的眼神却很凶,并且越来越凶。 她觉得他的眼神能吃人,她不由的觉得不妙了。 黄淡白恶狠狠的看着这个神经病一般的女人。他知道这个弟子区可以杀人,那么这个女人呢。 他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他朝她走去。 “呀!弟弟原来你是小剑仙呀,好厉害!”菲雅轻轻鼓掌道。 “为什么?”黄淡白质问。 “什么为什么?”菲雅装傻。 “为什么要针对我。”黄淡白道。 “姐姐稀罕你呀!”菲雅神色妩媚。 “不可理喻。”黄淡白面目狰狞。 一把掐住菲雅的脖子:“我能杀了你吗?” 菲雅并不生气,任由他掐着。 “弟弟那么凶呀!姐姐可不经吓。”菲雅的面色依旧从容:“理论上,在这弟子区,谁都可以。但你确定能杀的了我么?臭弟弟。” 菲雅的身上散发着黄淡白无法看透的气息。 “我已是筑基境。我一个念头,你就能死在当场。”菲雅语气依旧轻佻,却说出来最狠的言语。 “臭弟弟,你弄疼人家了。还不放开。” 黄淡白怀疑刚才是自己的幻觉。但他很确定那并不是幻觉。他清楚的知道一个筑基境境要杀自己是何等的轻而易举。而他胆大包天且愚蠢的妄图去杀一个筑基境。 他不由的害怕起来,后背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他松开了掐着菲雅的那只手,菲雅光洁的脖子上留下一圈泥尘手印。 菲雅并不在意,看着黄淡白那张布满灰尘且肮脏的大黑脸,伸手给他理理额前的长发。眼神极度温柔。 “臭弟弟,给姐姐道歉。” “对……对不起。”黄淡白怂了。 “呀,风火蒲团就给你。”菲雅笑面如花,拿出手帕缓缓擦去脖子上的污泥。 “在我旁边坐着,不然就打死你。”她依旧是妩媚的样子。 黄淡白有些看不懂这个女人,他也不敢动。 在黄淡白对上符箓修士的时候,周阳以一挑三。那两个开窍境修士自知不是对手,已经无了再战之心,随便丢了几道术法就打算退出战场,空中的脱凡境修士还是时不时的有有术法落下,只是到底没了那么密集,周阳多少能躲开。他更是冒着术法攻击强行轰杀了两个脱凡境。 周阳其实也能放过他们,只是出于谨慎他却不能小看任何人,两个开窍境,看似毫无威胁。但出门没带脑子就得付出代价,若他们真的趁着自己不备,从而偷袭,那才真就是自己的愚蠢。 周阳仰头望向浮在空中的蓝衣男子。 蓝衣男子也望向他:“在下乃是阵法峰弟子,你我本无仇怨,不知可否就此休战。” “本无仇怨?”周阳指着自己身上的身上的伤口道:“那我身上的伤算什么,狗咬的吗?” “你敢辱骂我。”阵蓝衣皱眉:“我本想化干戈为玉帛,不曾想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不要怪我杀你了。” “要战就战,废什么话。”周阳不屑道。 “你找死,那老子就成全你。”蓝衣男子手中出现一张小巧阵图:“罗织阵。” 此为可随身携带的瞬发阵法。只要以灵力注入就可成阵。 随着蓝衣男子将手中的阵图向他一抛。周阳感瞬间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笼罩了起来。 罗织阵只可困敌而不能杀敌。蓝衣男也得需得进入阵中充当阵眼。 他若真要致周阳于死地就得亲自下场。蓝衣男子一个闪身进入阵中,他要让周阳见识一下辱骂与轻视他的下场。 周阳的身边出现了一层层的朦胧白雾,偌大的弟子区在他眼前,慢慢的就看不真确了。 突然一道蓝衣身影出现:“只要陷入我的阵中,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周阳一言不发,一拳轰向了蓝衣身影,却轰到了空处。 “幻觉吗?” 一时间无数的蓝衣身影出现,向他走近,周阳挥拳无数皆是无法击中。 “狗东西,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有种与我公平一战。”周阳大叫。 根本就没人回应他。 他的前面隐隐出现了一道光,光芒越来越盛,那是一道火系术法。 周阳最初并不晓得那是什么,疏于防备之下竟被一击而中。 “噗。”周阳一口鲜血喷出,被炸飞出去。 周阳本就有伤在身,如今又受此一击并不好受。好在他及时运转玄龟练体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处在阵眼中的蓝衣男子周阳是没有办法看见的,因为阵法中周阳本身处在一片鬼打墙的状态。而蓝衣男子也有自己的担忧,之前围攻他们的时候他已经耗去了大半灵力,而今他的灵力又必须维持阵法的运行,所能用来攻击的灵力已经不够了。他来弟子区并未多带灵石,出于自信他认为他能弟子区横着走了,但他没想到的是,他遇到了黄淡白和周阳。 那个菲雅的确是有些姿色,这也是她常来弟子区的原因所在。之前有人说要一起上他就上了,无非就杀两个同境修士。就算杀不死,他也能安然抽身,陷入这般境地是她不能料想到的。 他身上的灵力最多够他再施展一次术法攻击。威力最大的不过火系术法。蓝衣男子看准时机又一次术法攻击。 “爆炎。” 周阳还在左右警惕,突然脚下一声炸响。周然被炸上了天,又重重的摔在地上。已经是奄奄一息。 蓝衣男子得意而笑。随着那道术法攻击攻击的打出,他的灵力已经耗尽。阵法消失了,阵图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 蓝衣男子傲立:“我说过,你找死,我会成全你。” 他看了眼雅菲,然后又看见了雅菲旁边的满脸担忧的黄淡白。他觉得雅菲看他眼神有欣赏的成分。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刀,他打算走过去给周阳最后一击。 黄淡白想要去阻止,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甚至连说话都做不到。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周阳,身上的气息突然节节攀升。 蓝衣男子顿感不妙,刚要用最后一丝灵力遁走。周阳却猛的挣起身来一拳轰出。 蓝衣男子口吐鲜血,周阳欺身而上,又是一拳。蓝衣男子被轰得衣衫尽碎,显然是不活了。 而周阳浑身气息圆满,已经是泥胎境。 第147章 一处安睡之所 周阳虽是突破到了泥胎境,但是却真的的受了不小的伤。已经到了灯枯油尽状态了。周阳的气息终于攀升到了到某个节点,然后“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黄淡白满脸心焦,菲雅放开了对他的控制。 黄淡白恶狠狠瞪了菲雅一眼,然后跑向周阳。 周阳的伤势的确很惨,身体焦黑,皮肤渗血。内脏破损移位,肋骨也断了大半。概是突破泥胎境的原因,周阳的脉象并不弱,呼吸也算平和,黄淡白不禁松了口气。 黄淡白将周阳扶起喂下一粒丹药。 “怎么样?我的泥胎境不比你的差吧。”周阳嘴唇微动缓缓开口。 “不差的,比我强多。很强。”黄淡白看着周阳惨白的脸色答道。 “你觉得怎么样,可有不适之处。”黄淡白继续问。 “小伤,就是有些累,我眯一会呀。” 黄淡白将周阳浑身检查了一遍,点点头道:“好,一切有我。” 风火蒲团已经在黄淡白手里了,出于某些原因,大部分人都没有抢夺的心思,今天这弟子区已经死了太多的人,比以往死的都要多些,而这些人都是眼前的这两个少年所杀的。 为了女人的几句话送命不值得,为了可有可无的宝物送命也不值得,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这两个少年已经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很多的东西。 也出于某中内心的底线,他们并不原因再动手,于是人也就渐渐的散了。 但这世间是有小人的,哪里都不例外。 有人向他们走了过来。三人而已。为首的正是号称弟子区小飞龙的铁龙。 “我只为宝物而来,不想害你性命。”铁龙缓缓开口。 “你要什么?”黄淡白头都不抬,他的兄弟在睡觉,他得关注着他的状态。 “我要宝物,风火蒲团,那一叠符箓,还有阵图。\\u0027\\u0027至于那些咫尺物,你可以自己留着。”铁龙继续说道:“他已经重伤昏迷了,你也受了不轻的伤,不如识时务些。” “我的兄弟在睡觉,所以麻烦你安静些。” 铁龙有些恼怒:“我觉得你有些看不清当下的处境。把宝物交出来来,不然你会死。” 周阳的眼皮抖了抖,将醒未醒。黄淡白的眉头皱了皱。 道了声:“好。那么我这也有一更好的宝物,也一并给你好了。” “什么宝物。”铁龙问。 “噗。” 一道铁片从他的背后穿过,悬停在他的眼前。 “并不是世间的所有宝物都能让人拿在手里的。知道他们为什么都走了,就你留下了吗,别真的天真的以为自己就是那少数的聪明人。” 铁龙的眼神中出现了三分的悔恨和七分的痛苦。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弟在他被飞剑刺穿的那一刻就早已四散奔逃。 他双目瞪大,缓缓倒地。诺大的放宝处又多了一具尸体。 所有人都已经散了,黄淡白托着周阳的头,让他就这般枕着自己的腿睡。周围是一片静穆无声。 菲雅全程只是在自己的椅子上坐着。未发一言。她不由的就觉得好无趣。 她走过去。蹲下身道:“弟弟,今日的放宝已经结束了,我得走了。” 黄淡白道:“好。” “我的意思是说,我要走了,你也不能在这呆。” “为什么。” “因为这里死了人,清道夫会来人负责把他清理出去。你如果留在这会一并被清理的。” “可是他在睡觉。”黄淡白说。 “到别处睡。” “哪里能睡?”黄淡白问。 菲雅看着黄淡白一脸的疲态不由心中一软。 “跟我来。”菲雅从咫尺物中掏出一小舟。 “将他放上去。” 黄淡白鬼使神差的没多想,只是照做。 菲雅驾着小舟,带着二人往弟子区深处去。 飞舟穿过一片群山,最后进了一座阁楼。黄淡白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他不由的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旗山盟。 菲雅看出了他疑惑,这里是核心弟子区。 “核心弟子区?你是核心弟子。”黄淡白不可置信。 菲雅只是点了点头。 “这里足够安全,比任何地方都安全,所以安心睡。” 黄淡白感受着此处比外面要浓郁了许多的灵气。 “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黄淡白问。 菲雅沉吟片刻:“你很像一个人。” “像谁?”黄淡白问。 “我弟弟。”菲雅道。 “那你弟弟呢?”黄淡白问。 “不知道,我自十岁起就踏入修行,如今已经有三十个年头,他长什么样,我大概已经记不清。” “那你都四十多岁了,还叫我弟弟,你年纪都能当我妈咯都。” 菲雅假意愠怒在他的小脑袋上弹了下:“再说这般话,就打死你。” 说罢一甩袖子走了。 黄淡白将周阳放到床上,这个时候才有心思打量整个房间,房间装饰摆设不多,除了桌子就是床,此外还有几只蒲团,这不是风火蒲团又是什么。此外整个房间里还弥漫着一股子的芳香气。黄淡白甚至怀疑这是菲雅的闺房。 于是又转身去闻了被子,好在被子并无什么特殊气味,这不由的让他放心大半,若这真的是菲雅的闺房他两这般住进来不免无礼,哪怕是菲雅讲他们带进来的也是不妥。 黄淡白到底也是疲惫的不行,看着床上的周阳睡得正酣。他不免也困顿异常。 菲雅说过,叫他安心睡。 谨慎如他,一般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何况是女人,可能是因为周阳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当时的情况就很怪异。就因为几句话他就跟着菲雅走了。这本身就不符合逻辑。更不符合黄淡白的性格。 他信不过弟子区内的住宿之地,回去仙草峰或精铁峰又太远。还有就是上次周阳受伤时发生的一些事,也让他如鲠在喉。这一次他们杀了那么多的人,更是让他觉得没有一处安全之地。他怕别人的报复。尤其是在他们受伤且疲惫时被人报复。 这大概就是他相信菲雅的原因吧! 黄淡白思绪万千将事情理了一遍,再也敌不过涌来的疲惫与困意。 第148章 青山现状 是日,天大亮。此般高卧一场,醒来已是阳光洒满窗台。 昨夜睡眠极好,梦中甚为安宁,仿佛间好像又回到了青山小镇。 他与周阳上山下水,刘师傅教他们拳法然后被两位刘婶拧住耳朵,郑光棍喝酒耍无赖,盯着妇人腚而看然后被骂。张夫子在教书,他们偷看。还有白飞扬独自一人在鲤鱼须河里用术法炸鱼。 梦中种种俱是美好。 黄淡白甚至觉得他安睡之所是青山小镇里的那个家,然而醒来发现这里不是家,也不是青山。 黄淡白不由的怅然若失了,世间最怕好梦易醒。 这里到底不是青山,而是让他不得不提心吊胆的旗山盟。 黄淡白虽醒而未起,因为周阳还在睡,可能他的伤要更重些,要比他更累。 黄淡白暗中以灵气或真气梳理身体。玄龟练体诀与韵灵诀在这方面的功效确是不错的,而这两部功法分别来自刘师傅和郑师傅。 “真想回去啊!” 好梦易醒,好梦难续,人生最怕连好梦也无。 ………… 如今的青山已经是大不同,小镇居民由于在卖去了一些传家宝,或是可有可无的物件之后,可谓久贫乍富了。有人觉得扬眉吐气了,有人辫子翘起来了。个个高昂着头颅,有人举家搬出了贫苦的小镇。又有外乡人争抢着住进来。但小镇的户籍确实不好入的,出去容易,再回来就难了。 不久青山小镇传出青山深处有神仙的说法,而小镇也传出了要建造成一城的消息。 那些个朝廷的官老爷,在小镇里来往的特别勤。各种机构设施正有条不紊的建立,这可让那些急着搬出小镇的悔青了肠子。户籍已经迁出去,等想要再迁回来却是没了可能,给钱找关系皆是不能。 小镇里的人,大多都相信有神仙的说法,因为就在前些日子他们或多或少都见过一些可以飞天遁地的人或一些没有办法解释的怪相。如果这都不是神仙,那什么才是神仙。 有个采药的赶山人,在进山采药的时候说自己在青山的深处看见了一大片的亭台楼阁。正如火如荼的修建。话说出来了就会有人信。 小镇居民里好奇者不知凡几,一日不知有多少人进山找寻。有人能隐隐看见,有人却觉得山就山什么也无,有人试图走近到底不过虚幻一场。 对于世人而言人生不过三大愿望:权势地位,钱财富贵以及长生不老。 每日访仙之人络绎不绝,都给青山踏出了一条路了。 于是来小镇的外乡人也就更多了,人一多,小镇里的人就心思活络的想要做些小生意。 外乡人都是人傻钱多的主,这在之前他们就深有体会。 有人开了饭馆,有人提供住宿,有人把自家的瓜果拿出来卖,物价越来越高。就连鸡屎巷,碎瓷巷的一些破败房子也有外乡人想要买下。 人一多,人心就杂乱了。有人提议把小镇里的一地方给重新推平了重建。刚开始大家还是同意的,只是后来却不了了之。 另选了一处地方,盖起了高门大厦与街道。以往小镇的人又分了一波出去,只是留着一些老人和不愿离开的人给守着小镇。 盖的新镇更大更阔气,如今的青山小镇应该叫做青山城才是。 城里除了一小部分是小镇居民,另一部分都是外乡人。 青山城很大很大,大到连曾经的青山小镇也要受它的管辖,只是青山小镇到底是特殊些。更多的人会往青山小镇里涌,该是为了所谓的访仙。小镇居民乐见其成。这般小镇里挣了银子,再去城里置办一套房产,那么便想在哪里住就在哪里住。美滋滋了都。 青山深处,青霞山的那一片山群。刘师傅和郑光棍正说着什么,如今的宗门已经修建完成了,只是并不曾招收什么弟子。 自宗门建设的那一日起,就不断的有人访仙,来到青霞山一片,其中自然不差什么好苗子。有些更是已经有了修行的底子,想要加入的修士也有不少。 刚开始,刘师傅还能耐心接待几位,可是在见了几位大言不惭的阿猫阿狗之后,便气得直接把宗门给封禁了。 宗门的灵石根本就不如何够用,李延年就是个爱花钱的主,建个宗门就把他们从云兰山要回来的钱给霍霍的差不多了。 宗门要发展得有门路,要门路先开路,刘师傅和郑光棍对这些并不在行。李延年就说他要去联系旧部,非得搞个渡船什么的从宗门这里过。到时在招一批弟子给做类似生意,法袍也好,灵器也好,炼丹也好,路线得一条条的盘活。又再招一批弟子,各峰各门相继收徒。到时宗门也就成了。 只是谈何容易,没钱才是第一条的。 弟子倒是在小镇里挑了一两个。一个是刘师傅的宗族后辈,叫刘衍,的确有些打拳天赋,刘师傅索性就教了。 一个姓许,在许家遭遇了惨案之后,为数不多的一个有些修行天赋之人。只是姓许,是个贫苦出身,跟镇上的豪门许家,并无太多亲近,若真要论的话也不过是沾了宗族关系,关键这少年是按照老头的指示收下的。也不必谁来教,一切等日后练出气感再说。反正宗门没钱,穷养呗。 刘师傅看着偌大的宗门空荡荡的建筑,想起来那两个少年。 说来可笑,大半的钱竟然是他们出的。这也正是刘师傅和郑光棍不得劲的原因,宗门建好了,他俩人却没了。 开宗仪式什么的,想想也就那样,说好的一年后开宗的,如今等着呗。爱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开。 “你说那两个小子到底是怎么突然就消失的。我们也就离开才两天不到。”刘师傅道 “谁知道呢?老头也都说了,活着,既然活着总归是好的。整个五彩天下那么大,又能怎么着。只能等,等个三五年的不嫌多,若真要开宗就给他们留个位置。”郑光棍说。 两人看着群山默默不言而已。 第149章 一个女子 周阳已经醒来,黄淡白又给他喂了丹药,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已经是没什么大碍了,肺腑移位也已经长正,断掉的肋骨也自动愈合。身上的伤口已经生痂。 泥胎境的体魄要强很多,所谓泥胎就是如神像得以塑身,筋骨皮肉皆可承载真气,身体自然就强健。伤势什么也能更加容易梳理。如此一遭也算不破不立,因祸得福了。 下了床榻,二人往窗外望了望 见圆日高悬,山川如洗,天清地明间更是一派空灵之相。 只是人生地不熟的二人却不敢开门出去,只能等菲雅来找。 不久菲雅果真就来了。 “弟弟,醒了呀。”菲雅笑了笑:“伤可好些了,我这里不好让你们多待,醒了我就送你回去。” 黄淡白道了声:“好。” 然后又说了声谢谢。 “这里是核心弟子区,灵气充足,本来想多留你们几天,不过你们到底不是核心弟子,不好一直让你们占着我的房间。”菲雅道。 “这里是你闺房?” 菲雅点点头。 他们的身上本就满身尘垢,看着那张被印上泥印床塌,二人不由的觉得失礼与愧疚。 “这间房子我并不多待,平日里也不在床上睡。所以并没什么。”菲雅解释一句。 二人心安些许。 “这几日核心弟子区也不如何太平,我且先送你们出去。”菲雅取出飞舟。 三人穿过一片群山再一次回到了弟子区。 “我们能为你做什么?”周阳突然问了句,他总觉得世间没有平白无故的好。 “不久就要起战事了,这次就连我们核心弟子也没办法幸免,你们若是愿意到时不妨来我帐下。”菲雅道了句。 “我没有什么可用之人,我觉得你们还好,所以说到底也不算对你们没有所图。” “负责战事不应该是血战山的事吗?”黄淡白问。 “平日里自然是血战山负责,但若真是大规模的战事血战就忙不过来了。这次不比其他,是三大势力的火拼。”菲雅道:“你们的武夫境界虽然够用,但修士的境界却是太低了些。你们若是要来我帐下,我多少能护着点。”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帮到你咯 ?”黄淡白问。 “也能帮到些,只是作用不太大,若真要帮我需得万法境才好。”菲雅说。 “我们有没有可能突破万法境。”\\u0027周阳问。 “也不难,想要突破,你们首先就不能太依赖你们的武夫身份,不妨试试一修士的身份去战斗几场,老是在放宝区待着是没什么意思的,不妨走的深一点,更深处有决斗台,有战技馆,与人斗上几场,可分高下也可分生死。到时上了战场也就能活得长些。你们一个炼器的,一个炼丹想来这弟子区也不过是为了这些。” “你查过我们?”周阳皱眉。 “这对于核心弟子来说并不难知道。”菲雅笑了笑。“你们若是愿意来,到时我就直接调你们档案了。跟着我,至少比去血战山当炮灰强,你们可是跟血战山有仇怨的。” 二人一想也是,道了声:“好。” “同意了?”菲雅问。 二人点点头。 菲雅笑了笑,小孩就是小孩,好忽悠的很。 “那跟我来。”菲雅道。 “去哪里?” “去弟子区更深处,决斗台。我跟那边挺熟的,可以帮你们突破境界,也可以保证你们不被打死。” “啊这。”二人有些无语起来。 “去嘛去嘛,姐带你们耍耍。”菲雅有些兴奋。 “可是我们的伤还没好彻底。”黄淡道。 菲雅抛过两个瓷瓶:“复元丹。吃了立马好。” “复元丹。五品丹药呀。”黄淡白自然是晓得复元丹的。而他最多只能炼出三品。 “去嘛,去嘛。”菲雅搂住他俩的肩膀带着他们往里走。二人被她这突然的举动搞得手足无措。 女子的肩膀与手都是柔软的。身上也是香喷喷的,此刻的二人深有体会。 “你不是要在放宝处放宝吗?”黄淡问。 “放宝能挣几个钱。交由别人干去。”菲雅无所谓道。 “什么?” “哦,我是说给你们两个提升境界重要。” 二人觉得不对劲。 弟子区确实很大,三人一路来到一处校场。然后进了校场旁边的一处阁楼。阁楼内是一一排排的座位,座位之上是无数的人。而桌位的下方是一个很大的擂台。 擂台之上是两个正在比拼术法的人,各类术法在他们的手上被耍的绚烂无比。 “这里是什么地方?”周阳看着眼眼前的景象问。 “决斗台。”菲雅答。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观众。还有的校场外面不能比试吗。” “外面的校场有啥意思,再说,在外面谁跟你打呀。哪里有这里好。又好看又能挣钱。”菲雅道。 “等会我去给你们报名,然后把注下到你们身上,等赢了钱,我们五五分账。” 论黄淡白和周阳如何想,也想不到菲雅是这样的人,此时的他哪里还是什么筑基境,又哪里还是什么妩媚的美人。就活脱脱一个被钱财迷了眼赌徒。 他们搞不懂为什么一个人的前后反差可以那么大,他们甚至怀疑眼前的菲雅跟上次的菲雅不是一个人。 黄淡白受不了这样喧嚣,想走。却被菲雅拉住了。 “弟弟你去呢?” “你怎么可以这样。”黄淡白皱眉。 “姐姐缺钱呀,万事都得讲究利益最大化。你们只管施展术法突破境界,不必担心,姐姐真的的能保护你们的安全。相信姐姐好吗。”菲雅伸手抹平黄淡白皱起的眉头。 “可能我给人的反差很大,但绝不会害弟弟你。”菲雅面色温柔。 黄淡白心中不由的一软。以前他总觉得高境界的修士就该是高高在上的,可菲雅给人感觉就很奇怪,她有他的善良,有他妩媚多情与叛逆,而今他似乎又感受到了他的柔软,这到底该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黄淡白道了声:“好。就当报那一天的安睡之恩。” “真的呀?”菲雅掐着黄淡白的脸:“小家伙怪可爱的。” 第150章 决斗与押注 菲雅很自然的给他们报了名,然后他们就一起落座。 “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等会无论如何你们的对手都会留你们性命,也请你们不要下杀手。” “这次我在你们身上每人押注了五颗中品灵石,能不能赚翻就靠你们了。” 周阳雄心壮志,黄淡白可能是太正经,觉得赌注什么的本身就有不妥之处,于是就一脸闷闷不乐。 世间之人千人千面,有些事的确强求不得。周阳想劝劝黄淡白 却被菲雅拦下了,或许有些东西的存在有不妥之处,但无论他如何不妥他也是存在的。他只有存在,就得去接受他。 由于性格使然,黄淡白想不明白这些道理的。 菲雅只是说了句:“等会叫他与人打上一场,赢了钱,他便晓得其中的乐趣了。人活着又哪里是能一本正经的。只要不违背了自己该有的底线又能坏到哪里去。”这话看似是菲雅跟周阳说的。但并不避讳黄淡白。 黄淡白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擂台上的术法大战。 修士间的战斗不比武夫的拳拳到肉,各种术法施展出来,灵活多变。有人以气驭物,有人使出丈二金身,有人凌空飞举,有人手搓雷光,有人徒手挥出四十米光刃。 黄淡白和周阳连看三四场,只觉自己在术法一道上欠缺许多。也在不知不觉中胆怯了起来,这如何能是他们打的过大的。他们那点小儿科的术法跟着一比便是鸡蛋碰石头一般。 “你在我们身上押注了那么多灵石,就不怕输吗?”周阳问。 “输什么?”菲雅反问。 “我和黄淡白自认打不过他们。”周阳直接道,这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你们自然打不过,你们看到的这几场是万法境的比拼。”菲雅道:“放心咯,你们死不了,大不了姐姐我就输点钱。” “下一场才是脱凡境的术法比试,大概黄淡白是第一场。” 果然,随着这一场结束,就真的轮到了黄淡白,黄淡白没见过这样的场面,难免紧张。菲雅在一旁鼓励,临了嘱咐一句:“别把对面给打死了。” 搞得黄淡白心里就很没谱。 黄淡白缓缓走向擂台,擂台下面欢呼四起仿佛擂鼓喧天。 黄淡白回头对二人笑了笑。既然对方也是脱凡境,那么必然是不惧的才对,又哪里能未战先怯。一想到此,黄淡白挺直胸膛。 与他对战的是一个肥胖的青年男子,看上去约莫二十来岁。这人也的确是胖的出奇。圆滚滚的就如同一个球。 二人相对而立。肥胖男子通报道:“在下李肥。请道友手下留情。” 黄淡白也如法炮制道:“在下黄淡白,请道友手下留情。” 菲雅在他上场之前就与他说过了,有手下留情一句,便代表着只分高下不决生死。 通报完毕。 李肥的身体瞬间又胀大了两倍。 “聚灵,醒气。”李肥整个人化成一个球飘在空中。 黄淡白不明所以。 “空气炮。” 一道气浪猛地向黄淡白袭来。 黄淡白想不出该以什么术法接这一击,运转玄龟练体诀将灵气聚在双手之上,打算强行接下。试试威力。 空气炮向着黄淡白轰来,黄淡白不闪不避,浑身的灵气猛的往外一涌,手中金光乍现,然而空气炮就这般在黄淡白的手中停住了,就连黄淡白都愣了愣。就这? 黄淡白不作多想,将空气炮在手中搓圆化作一火球,猛的朝空中的力肥掷去。 李肥嘴角带:“强力回弹。” 火球轰在他的身上,陷下一段距离之后又猛地被弹起向着黄淡白的而去。 黄淡白骂了声,又故计重施,将火球接下再扔去,他还真不信这个邪。 “分散回弹。”大火球轰在李肥身上化作无数的小火球,向黄淡袭来。 黄淡白避无可避,被轰得灰头土脸。 李肥得意大笑。他是少有的练体修士,专修这一身皮肉,已经将身体炼得水火不侵,只要他的灵气足够他的身体就反弹大部分的术法攻击。唯一的不足就是攻击术法少得可怜。 “风刃。” “冰针。” 黄淡白连放两道术法攻击。 “空气炮。” “固体。” 空气炮把风刃击碎之后,终于轰在了黄淡白身上,黄淡被轰得跌出去数米远。 而冰针虽然扎在了李肥身上,却直接化作了冰渣子,根本就没法对李肥造成丝毫伤害。 “可恶,这空气炮的威力怎么突然那么大了,他这到底是什么体质。一般的术法根本就破不了。”黄淡白恨得牙痒痒。 场外,周阳看得有些揪心,菲雅依旧是一副很淡定的样子。 “放心,只要黄淡白能想办法在那个胖子身上开个洞他就准能赢。” 周阳点点头。 黄淡白也是被打出了真火,掏出一把匕首来,握在手上。 “毒龙钻。” 毒龙钻乃是武夫招式,但没人规定,武夫招式不能以灵气的方式施展啊,只是无法拥有武夫的体魄罢了。 黄淡白一手握匕首一手掐剑诀,身体高速旋转猛的向李肥而去。 李肥没想到黄淡白会来这么一手,连发数发空气炮向着黄淡白轰来。 一道铁片从黄淡的身上飞出,顶到了黄淡白前面,他要以飞剑开道,破了这空气炮与李肥的这张韧皮。 “斩。斩,斩。” 飞剑与第一道空气炮接触,瞬间将空气炮斩为齑粉,与第二道空气炮接触将第二空气炮斩为两道气流,与第三道空气炮接触时飞剑的威势已经削弱大半。 但黄淡白已经杀到,李肥瞬间慌了神。 他并无反击手段只能强挨这一击。 那把明晃晃的铁片率先刺向了他的肚皮,剑尖将他的肚子压得往下陷了数寸,冰冷的触感让他有了几分寒意。好在那一把铁片只是刺破了他的一点点皮,就被反弹了回去。 飞剑又重新回到了黄淡白的身体,而这个时候黄淡白已经高速旋转的手持匕首向他刺来。 他就是一个球,他能怎么办。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以那一双胖手挥向旋转的黄淡白。 可这又如何能阻挡黄淡的攻势。只听得“噗”的一声响,他破了。 他像一个破了的气球左摇右摆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第151章 雷法 “赢了。”周阳不禁松了口气。 “一笔小财。”菲雅轻笑。 看着倒在地上的李肥,黄淡白拱手道了声承让。然后走下了擂台。 这世间的术法本就千奇百怪,讲究的就是随机应变。万法万法不一定就是要精通一万种术法。若能将术法用活了也就离万法境不远了。 只是与人打了一场,黄淡白便有了自己的领悟。看来平日里他们的确是太依赖武夫体魄了,以至于忽略了修行的重要性。 不得不说,当我们开始真正的依赖于某些东西的时候才是我们真的固步自封的开始。 黄淡白自顾自的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下。 菲雅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弟弟好棒。” “只是他不够厉害而已,他那一的韧皮虽强却太笨重了。只要有心,以尖锐之物攻于一点他根本挡不住。他的道,大概是错的。”黄淡白若有所思。 “你小小年纪,才修了几年,你怎么就知道他的道是错的?”菲雅有些不悦。 她就觉得那个小胖子的道挺好:“专于防御,至少能活得长些。” “大道不该如此小。”黄淡白说。 “可有些人这一生也只能做好一件事。”菲雅道。 “也是。” 一生做好一件事不是蠢,而是拙。有些人活得很巧,反倒弄巧成拙,有些人专于守拙却步步稳健。那个小胖子若能将那一身的韧皮与体魄改进或加入更多的东西,必然差不到哪里去。不过当下却是欠缺的。 周阳的对决是在下一场,见黄淡白赢得并不难,他反倒心宽大半。 术法而已,他跟黄淡白一向旗鼓相当。 终于,擂台上有人喊出了他的名字。 周阳缓缓入场,相比于黄淡白的紧张,周阳要显得自然很多。 他的对手是一个黑衣男子,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划到嘴唇的伤疤,修行者里其实很少有这种面相上看上去很凶的人,但却叫周阳给遇上了。 对面拱手:“在下蒙韧,请道友手下留情。” 周阳以同样的方式回礼:“在下周阳,请道友手下留情。” 周阳话音刚落。 “地刺。” 一道道尖锐的土刺从周阳的脚下猛的凸起。周阳连忙运转灵气升空躲过。 “不讲武德。”周然骂了声。 “炎爆。”周阳瞬间搓出无数个火球丢出。 “哼,哈。”蒙韧口中发出两声奇怪的响动。 大吼一声:“雷法,闪电五连鞭。” 蒙韧手中出现无数宛如长鞭的蓝色闪电。面对着周阳扔过了大火球根本不惧,一鞭挥出,电光与火光相交。迸发出了无数的美妙的火焰,火焰如同绽放的烟花般耀眼。而蒙韧就从这片火光中冲了出来。 “灭魂第一鞭。” 周阳身形急退。 这一鞭就连周阳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雷电什么的,超酷的好吧,看着就很唬人,周阳可不想让自己挨上那么一下。 这鞭直接就抽到了地上。激起来无数的泥尘,甚至让地板都冒出了青烟。 周阳咽了口唾沫,直呼好家伙,对上硬碴子了。 但他的眼中却没有惧色。 “轻身,金光斩。”周阳手中出现一道光刃,对着蒙韧当头斩下。 “第二鞭,摄神。” 周阳感觉身体停滞了一下,闪电本有极速,等周阳反应过来时,那一道雷鞭已经狠狠的抽在了他的身上。 周阳当场被抽飞出去在地上滑行了数米远。他的身上电光闪烁,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痛,麻,痒都不足以形容。甚至给人几分舒爽。 周阳很久才反应过来。眼见着蒙韧又要一鞭抽下。 周阳知道自己避无可避,连忙运起玄龟练体诀抵挡。又强挨一鞭。 周阳发出一声惨叫,他觉得这一鞭更疼些。为了让自己能从那种状态麻痹状态中挣脱出来,周阳直接一咬舌尖。 果然,他一激灵。猛的挣起身。 来不及施展术法,一招狂牛踢腿踢向蒙韧的腹部。蒙韧被踢得一个踉跄,后退数步。 周阳借此拉开身位,身为武夫的他何曾这般怕过与人近身相战。但到底今时不同往日。他不能以武夫身份对敌。 雷电乃世间至刚,并没有什么好能克制的。那直到雷鞭甚是了得,周阳并不想在被抽上一鞭子。 周阳快速升空,让自己离着对手远远的。那样,蒙韧的雷法就攻击不到自己了。 周阳灵机一动。 “水法,水榴弹之术。” 一个个水弹从空中倾泻而下。蒙韧一鞭摧毁一个,甚至都不用刻意去躲。 周阳眉头皱起,他想着水应该是能导电,但他到底还是失算了。 他忘了,雷电本身就是被蒙韧召唤出来的,那么蒙韧本身就不会害怕雷电。 “水流注。”周阳再以更大的水浇筑而下。 蒙韧道了声:“蠢货。明知睡法对他没用,这般不过是浪费灵力罢了。” 的确,周阳的灵力已经耗去了大半,若他再这般肆无忌惮的消耗灵力,那么他败局已成。 可周阳却不管这些,又一道术法打出:“凝冰术。” 被水流注覆盖的蒙韧当场化成了一道冰雕。 台下观众席处有人大声喝骂周阳是个蠢货。他以为他对敌的是个凡人吗,就凭着一个凝冰术还能将一个修士困住,真当自己自己是水法大佬呢。 的确,一般的凝冰术的确不能将修士困住,但能将修士控制住。哪怕那只是一瞬。 周阳手中掐起剑诀,一个黑呼呼的铁锥,在冰块破裂之时,停留在蒙韧的的心口处。 铁锥只是在蒙韧的心口处擦破了一点皮。但却让蒙韧冷汗连连。 “剑修”两个字在蒙韧的脑中闪过。 他手中的雷鞭消失了,一身的灵力也收敛了回去。他输了,不是输在术法不精,而是输在了算计不够,输在了剑修二字。但他并不知道,周阳只有一把本命飞剑,并无剑修手段。 而且周阳的飞剑并不快,所以怕蒙韧逃脱了,才需要将他给冻住。飞剑才能有机会停留在他的心口处。 与这般强者交战周阳确实有过那么一丝绝望。 一个驾驭雷电的人该是多么勇猛。 可周阳到底还是靠着自己的算计赢了。 第152章 修心之事 周阳说不上开心,只是一脸凝重,他还欠缺很多,术法不够强,也没有什么真正能拿的出手的本事。 “又一笔小钱。”菲雅又一笑。 菲雅拍拍了二人的肩膀:“走,姐姐带你们去把赢的钱拿回来。” 菲雅在他们们身上一人押注了五颗中品灵石。由于对阵双方都是脱凡境,所以赔率是一比一。这一下菲雅就赚了十颗中品灵石。 菲雅笑了笑,一人给他们抛了一颗。 明天还打吗。 周阳点点头。 黄淡白也点点头。 “呦!小正经,不觉得不妥了。” 黄淡白一阵摇头。开玩笑,又有钱拿又能提升实力的事,他为什么要拒绝,反正下注的又不是自己,他只是入场与人斗法而已。 有些事情到底也不能死板,当下觉得对的事可能在经历一些事之后反倒觉得错的离谱了。可偏偏我们总不能通透的去认知到这些,反倒是因为执迷就把自己给困在了死胡同里。 菲将额前的头发捋到了耳后。问道“你们可曾辟谷了。” 二人摇了摇头。 “那我带你们去吃一顿,日后你们若是天天给我赢钱,我便天天带你们去吃饭。” “二人点了点头。” 脑子这玩意,他们不是没有,但他们到底也想不出菲雅会对他们有没有恶意。那么不妨就将目光看向当下的双赢之时。 菲雅带着二人吃饱喝足之后,天已经黑了。 “要不去我那里?”菲雅道。 “可以吗?”周阳问。 黄淡白扯了扯周阳的衣角,老是去人家的闺房住算怎么回事,住了一晚,你还上瘾了? 这也怪不得周阳想去,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闺房不闺房的事,核心弟子的灵气可比旗山的到其他地方要浓郁得多的多。而菲雅的那个房间又有聚灵阵。在那修炼可要比其他地方要快得很,哪怕上次二人就是什么都不干,睡了一觉,伤也都好了大半,要是在那里修炼一晚那还了得。便宜什么的不占白不占嘛。 又不是自己主动开口要,周阳可不比黄淡白,别人给还不要那多多少少就有点傻的成分在里面。周阳就是为了灵气去的,他才不管什么闺房不闺房,失礼不失礼。 天地间本来就有了那么多的不自由,有些人却偏偏还要给自己上一层层的枷锁,当初的白飞扬如是,如今的黄淡白也差不多要步了他的后尘。 他周阳的确是不喜欢读书,又或者不愿意读书,哪怕读书本身并不是什么坏事,但书读的多了,知识道理知道的多了,反倒畏畏缩缩更胆小了,有时候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只顾往前。书上的那句不知道者无畏就说得很有道理嘛。 “你们想来自然可以,只是得赢,明天姐姐就给你们加注。算了,明天不行,你们还是太嫩了些,我准你们在我那屋里呆三天,我给你们找些关于万法境的书来看,你们还好修炼。只是别出屋子。” “为什么。”黄淡白问。 “核心弟子区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叫其他人看着对你们不好。”菲雅脸上有那么一丝不自然。 说到底,他是女子,老是把男人带回自己闺房住,算怎么回事。 上一次,那是心血来潮,动了恻隐之心。哪怕她没有太在意,他也能知道有些人说闲话了。 旗山盟本就男多女少,女人最是能为难女人,而男人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他会不知? 他并不在乎,男人怎么看她,女人怎么看她,她就更不在乎了。只是到底又不能完全不在乎。 有些人是很恶心,若是论心,她管不了,若是论迹,只要不触碰底线,他也能一笑而过。 但总归会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在他面前恶心她,这就让她觉得很麻烦。 不过已经无所谓,她菲雅一生行事何惧他人指指点点。这这般污浊的地方,她就算再感觉,谁又会认为他干净。只要她够强,谁又敢多说一句。 谁人背后无人说,谁又背后不说人,山上山下不过一个鸟样。想通此节,她的心境不禁又精进了一层。 “我们要不不去了吧 。”黄淡白道。 “为什么呀?你们嫌弃姐姐呀。”菲雅作愠怒状。 黄淡白打底会多想一些,说道:“可是这样会影响到菲雅姐姐你的名声啊。” “上次已经影响了。也不怕再影响一次。” 黄淡白有些垂头丧气。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所以并没有什么。” 黄淡白依旧不如何开心,搞得周阳也有点觉得不妥起来。 菲雅摸了摸黄淡白的脑袋——大概是周阳长得挺高的,黄淡白还没怎么长。 “弟弟,你说我长得好看吗?”菲雅突然问。 黄淡白红了一张脸,他一向说不得假话:“好看。” 随后又说了句:“只是年纪有些大了。” 菲雅强忍着一巴掌拍向那个小脑袋的冲动。 “那么,你们就想呀,一个好看又优秀的女子,她的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尤其是处在这样的一个地方。”菲雅笑了笑,笑得有些勉强又有些无奈。 “如果你处在的世界与环境是脏的,那么哪怕你再干净你也是脏的。甚至你越干净他们就会让你越脏,这个时候你就非得跟他们一样,或者比他们更脏才行。”说着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黄淡白和周阳根本就没顾得如何理会那一片波连壮阔。 只听得菲雅又说道:“只是无论我们经历了什么。重要的是我们能守得住自己的内心。那才是真修行。” “所以我希望你们以后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去想想,更不要人云亦云的理所当然。” 两个点点头,这又何尝不是修心一场。 “菲雅姐姐,我们相信你的,不论他们说你什么,我们也相信,最少你是个挺不错的人,这一点就足够了。” 菲雅笑了,莫名的有些开心。 “你们就不怕说假话骗你们啊。也不要完全相信,我可能也不一定就算什么好人呀。”菲雅温柔一笑。 这个女人真的很爱笑,所以便处处都能让人觉得温和。 “那就信一半。”周阳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道。 菲雅点点头,在她的心里,周阳其实比黄淡白更加稳重。但到底她没那么喜欢。 而黄淡白性格偏柔偏善,大概就是人们说的那种懂事。 第153章 罡气诀与游身术 “以前有个长辈曾经说过,越是好看的女子要害起来也就越容易。我一直觉得这句话是对的。”黄淡白道。 “所以呢?”菲雅问。 “现在我也觉得他说的对。”黄淡白继续道:“但其实也没那么对,女子美丑本身就没有错,只是世间蠢人太多。就如同在放宝处,那一群蠢货,甚至会因为一个你用过蒲团就来杀我们,然后自己丢了命。” “或许长得太好看本身就是一种麻烦,又或者太过好看本身就很容易害人。”菲雅悠悠道了句。 黄淡白沉默许久,因为他没想明白 。周阳不说话 ,因为他懒得想。 有一种力量只属于女子,它无形无质,但却无坚不摧。 ‘‘才不是。’’黄淡白道:‘‘这个顺序就不对。这本身就不是女子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反正就是不对。’’ 以黄淡白当下的认知自然说不出哪里不对。但不对就是不对。 ‘‘好了,好了,想不明白就不要想,这小脑袋瓜子就那么大个哪能一天想那么多事情。只要你们不觉得姐姐我是祸水就行。’’菲雅道。 黄淡白还是不说话。周阳也不说。 菲雅取出小舟来。一巴掌拍在黄蛋白的小脑壳上:‘‘走了,哪能事事想明白。’’ ‘‘我会想明白的。’’黄淡白也不恼,跟着上了小舟。 二人又回到了那个房间,大概是有他们在,菲雅并不在这里住。将他们送到了也就走了。只说明天会给他们取些书来看。 二人知道当下该做什么,无非就是修炼,然后想办法冲击万法境。 他们在各自与人斗上一场之后都领悟了许多,术法不一定就要会一万种,得用的活,用的活了一种就能当好几种来使,那么所谓的万法就成了,还有就是在术法方面他们真的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他们修行至今还算顺遂,一贯的就爱用拳脚与人相斗,这如何能成。 修行最忌讳杂乱不精。他们根本就没有专门去修行过一种术法。所有的术法都可以用,但每一种术法都不具备太大威力。他们与对手斗的那一场能赢其实很多程度上是侥幸。 李肥的韧皮,黄淡白以术法破不了,靠的是飞剑和武夫手段。蒙韧的闪电五连鞭,将周阳抽得节节败退,若不是体魄了得,他挨不过三鞭。若不是有飞剑和算计,他也同样不可能赢得了。 所以除了术法活用之外,他们还得去专修一门厉害的术法。他们要想突破就非这两样不可。想明白了二人也就不再纠结。 专心修炼去了,突破境界吐纳灵气也是关键。 第二日,菲雅如约而至。 只给他们带了三本书,一本为突破万法境界的常识,一本为罡气决,一本为游身术。 所谓罡气诀为以灵气化罡气之法,罡气若成便是锋锐,走的是肃杀之风,乃是金属性的术法。共分三层,一层可以灵气化出罡气之刃对敌,二层罡气化形,术法施展之时可幻化出万把罡气刀刃,三层便是巅峰,可让罡气外放全身,进可攻退可守。更可灵活施展,幻化出四五十米大刀不在话下。也算酷炫无比了。 游身术便是一道身法秘籍,乃是风属性术法的一种。走的是以速度制胜的法子,可用于缠斗与逃命皆宜。也分为三层,第一层便叫脚底生风,以灵气凝于脚底可以轻身,自然速度不慢,第二层为身腾紫云,以灵气运转可视自身重量如无物。第三层为风神附体,人就如同风,风就如同人。 二人默默听罢。心动不已。说实在话,这两样都是难得的好术法。二人很心动,甚至两样都i想学。 菲雅乃是修行上的前辈。却是说道:“两样都学自是不无不妥之处,学自然不难,只是以你们当下来看,难免贪多嚼不烂。,不妨先选一样精修才好。’’ ‘‘别忘了,你们先要做的是突破万法境。等到了万法境。这两门术法对你们就没那么难了。’’ ‘‘万法境说到底就是灵气的运用,讲得就是如何让灵气听话。如何让灵气顺畅,如何心到灵气至,就比如说你们难免在脱凡境界之时,灵气会有阻塞感,但在万法境界的时候就不会。而灵气的走向有时候并不会就想我们想的那么听话,灵气走那一条筋脉其实都能走,但走那一条筋脉更快确是要注意。这些具体你们看书就会有,而这两道术法其实就是要教你们学会这些。’’ ‘‘罡气诀先从手上起,以手臂能幻化出灵气罡刃为第一层,这一步考虑到的是手部的灵气运行方式。第二层为躯干部的灵气运行方式,躯干部能承载的灵气更多,那么能幻化出的罡气也就更多,厉害的幻化出玩吧也不成问题。而第三层就要全身承载灵气,自然浑身都是罡气,可攻可守。只要修到地上三层,那么万法境界也就不远了。’’ ‘‘游身速灵气先从脚上起。以脚下生风为第一层。脚不比手,脚要更笨些。所以游身术要更难入门些,脚下生风这一层主要就是下焦的灵气运行,第二层身腾紫云便是要使灵气运行到中焦,第三层风神附体便是灵气化风覆盖全身所使。一层轻身,二层脱离重量,三层身体如风,若是学会,万法境界不远矣。’’ ‘‘我给你们挑的的这两样术法你们只可以一人精修一样,若是时间不赶倒是可以 叫你们一起学了去,也可相互借鉴,不过如今也可,你们一人学一样,多交流也是一样的。不如就等突破了万法境界之后你们就相互教着学吧。’’ 二人本以为万法境就是术法活用不曾想竟然还能理出那么多门道来。不过他们到底也对了一半。只是太粗糙了些。 ‘‘术法本就是要活用的,怎么个活法得看你人,有些人哪怕到了万法境界。也依旧死的很。’’ 菲雅很耐心的一连教了他们两天,他们才入来门。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所以二人一学会,他就马上走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修去。就烦的很。 第154章 刀修 黄淡白选了罡气诀精修,而周阳觉得自己身法方面还有所欠缺,专门修行了游身术。 二人其实觉得不如何难修,只是不熟练,所以不免就显得笨手笨脚了。大概教别人东西本身就是很累的事情,所以菲雅在教会了他们之后便逃也似的走了。术法方面不过就是灵气走哪条筋脉,怎么走的问题,还有就与天地灵气的沟通与幻化,这一点确实不难的。难到底就难在一个巧字,不够巧的人练个千八百遍也难。够巧便是一通百通。 在这方面黄淡白不如周阳,黄淡白性子太板,周阳却能活用,游身术比罡气诀要难入门,但二人的入门时间都差不到哪里去。第一层他们已经能掌控,第二层得慢慢去摸,没得法子,菲雅跑了。 有时候女子才是最没有耐心的那一个。可有时候也恰恰是女子最需要耐心。 二人又摸索了四天堪堪将术法推到了第二层。突破万法境的常识他们也看了,跟他们想的其实也差不到哪里去。无非就是把一句化为成长篇大论的去讲,讲来讲去反倒更让人迷惑了。 大多的书本就是这般废话一大堆,真言不见一句,平白耗去了人的时间与精力。叫人恨恨的也无可奈何。黄淡白只是扫了一眼就丢到一边了,他都懒得给周阳去看,无非就是浪费时间罢了。 有句话叫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这话却是不假的。 时间不等人,二人还没摸到第三层,菲雅就来了。 只说:“第三层不必学了,去与人多打几场,指不定就会了。” 关键是她不能等,上一次赢的钱早就花完了。如今便得来靠着这两棵摇钱树。 毕竟谁都有那么一两个小爱好,为爱好而花钱又有什么错呢,对她而言人间美事不过一壶酒,便宜的劣酒他却是不喝的,非得是贵酒好酒不可。女子好喝酒似乎说不过去,所以更多时候她便一个人偷偷的喝,喝灵酒也就当修行了,怪只怪这世间妖魔鬼怪太多。也就酒还行。 又是之前的校场,又是人山人海的地方,哪怕二人已经来过了一遍也依旧觉得新奇得不行。比如这玩意的存在是为了什么,又比如这地方怎么挣钱,就靠坐庄叫人押注赌钱?又或者这么多人,每个进来的都收门票,哪怕一人一颗小钱不就赚翻了。 黄淡白将自己的疑问一一提出。又被菲雅赏了个脑瓜崩。 “还真就以为他们进来不收钱呀?只是我进来不收钱罢了。\\\" \\\"为什么?”黄淡白仰着脸问。 “我跟这里的老板熟,他敢收我钱,场子都给他砸了。”菲雅道。 “弟弟们,这次我会把所有钱都押上,你们一定要赢的啊。” 二人默默不语,赢不赢的是他能决定的?看对手嘛,他们比对手厉害或者和对手旗鼓相当其实都还好,但对手比他们强呢,如何能赢,只能说争取赢。尽量赢。 自信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有,自信过了头便是自大。不经多少事又哪里有什么自信可言,能做的不过立于实际,才能做到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脱凡境的比试总是放到最后的,上一次看万法境界的比试还只是惊讶和一头雾水,如今一看却能多少看出一些门道来了。二人又是一连看了好几次场,大有所悟。果然修行之事是不好闭门造车的。 这一次出场的先是周阳,与他交战的是一个黄衣男子,使的是一口宝刀。周阳是练气的自然是晓得那一口宝刀的不凡。 这般的擂台自然不禁止使用灵器,只是用的人少。反正也就那样给大杀器以这种境界也发挥不出该有的威力来。不妨就让他们把灵器法宝什么的都带上。反倒能增加比试的多样性。而且有些人的战斗也是离不开法宝的,真正与人相斗使用纯术法的的也只是少数。至于上一场他们没遇到,那是他们碰上了以术法专长的修士了。而他们之所以不用法宝灵器是因为他们没得法宝灵器。 黄衣服男子并不多说,宝包猛地以抽出。 “拔刀斩。” 这一刀威势不小,在这之前,他便已经在蓄势,蓄的就是一个刀势,世间有人执着于兵器甚至愿意以一生饲养兵器,兵者杀伐之道也。而这类人被称为刀修或剑修。剑修在世间已经闯出了赫赫威名,但刀修却相对名不经传。 “又是一个硬茬子。”周阳苦笑。 上一次玩雷电已经让他吃了不小苦头,如今又见一个玩刀的。 一道与人同高的刀刃。从黄衣男子的刀中挥出,周阳自然不敢硬撼。直接就将游身术催发到了第二层身腾紫云。 周阳身形急忙后退闪避,一道术法打出试图阻挡刀刃的进攻速度。但到底还是躲闪不及时 ,刀刃极为锋利,哪怕他已经躲了过去,但令他没想到的事,的的手臂上还是留下了一道血痕。 周阳吃痛。没法想象这刀若真的就斩到了他的身上。他会不会当场就败下阵。面对这般棘手的对手到底不能有丝毫的侥幸。他可能不会死,但若是被砍到了手脚难免就废了。 周阳也是被打出了真火。拿出了他的铁锤来。 喊道:“匹夫,你敢与我近身一战吗?” 回应他的又是一刀。周阳施展游身术惊险避开。以极速冲去便要给他一锤子。但对方却不会傻的站在原处给他打。 一刀挥来便将周阳的锤子挂住。 “你说谁是匹夫。” “你的刀很快,但我的身法也不慢。”周阳又一次拉开身位。 ‘’炎爆。” 黄衣男子一个闪现,脱离爆炸中心。 “双刀斩。” 两道刀刃分别前后向着周阳掠来。 周阳不再闪避一锤将眼前的刀刃挥碎。正要将第二道刀刃挥碎之时,第二道刀刃却一分为二。 “噗” 刀刃劈到了周阳的身上炸出了一道血花。他被一刀劈落在地。 看台处。黄淡白看的一阵揪心。菲雅一阵提心吊胆,她可是押注了不少钱的。 第155章 万法境的正确打开方式 周阳还没有输,因为还能站起来,这一刀的威力到底不如第一刀,只是让周阳吐了一口血,还有就是被斩开了一层皮肉,他并不想输,他想赢,他的实力都还没发挥出来又怎么能这么轻易的输。 他目光如炬,身上的灵气一阵奔涌,他不能赢,大概是因为不够快,只要快些,快到能让对手反应不过来就突到他的面前,他就有机会。 黄衣男子看着周阳还能站起来并不惊讶。如果他就这么败了才是真的好笑。 他的刀就是他的道,他最厉害的就是刀势,刀不蓄势,便只是普通术法的威力,若是让他蓄满刀势,他自信能一刀斩万法。 看着下方狼狈的周阳,黄衣男子又挥出了一刀。 “三刀斩。” 一刀化三刀,刀刀锋锐,向着周阳斩下。 周阳的脚底起了风,躯干起了风,但头跟手,胸部以上没有风。他还是游身术第二层,身腾紫云。 他在冲,他的灵气在不断的上涌,身体的某个节点将他堵住,他的灵气没办法化作风运上去。 刀刃已至 周阳急。灵力脱离了掌控猛的向一个地方宣泄而出。他的上焦瞬间充盈。身体渐轻,风成了他的身体的一部分。第三层,风神附体,就这般成了。 很怪,很快。甚至不讲道理。原来有些事并没有那么难。 如果世间的所有故事都需要一个主角的话,那么他怀疑他就是主角。 刀刃被他很容易的避开了。 他飘在空中,手中的锤子被他举着,他的胸膛在滴血。血液将的都衣物染红,这一次他也还要赢。 “有意思!”黄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四刀斩。” 周阳左右腾移,轻松闪过。以他当下的速度,这般刀刃对他造不成威胁。 “任你挥出再多的刀刃也斩不中我。就不必再空耗灵力了。”周阳道。 “你本是使刀的,想来近战不差。若是与我近战,最少不会输的太惨。” 黄衣男子搞不懂,周阳为什么想近战,他是使刀的不假,会刀法不假,但他体魄稀烂。而周阳又有极速。若真要近战他才是真的傻。 “别以为你有练体功法就了不起,也别以为你速度突然变快了就了不起。我老子灵气充盈的很,耗也耗死你。”黄衣男子恶狠狠道。 “是吗。”周阳笑了笑。 “火球术。” “十刀斩。” 二人对拼数十下。不见高低。 “想来你灵气就要见底了吧!不如你我各退一步,算个平局如何。”黄衣男子开口道。 的确周阳的灵气将近见底,但平局却是不可能。 “我不过是想再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罢了。如果你没有什么后手的话,不妨近战。” 黄衣男子自然不会选择近战。近战他并无把握。 “我还有一招。” “百刀斩。” 黄衣男子又挥出一刀,一刀化百刀。 刀刃反射出明晃晃的波光,亮得叫人睁不开眼。 这一刀比前面几刀更为耀眼威势更为惊人。 周阳虽然已经练成了风神附体,可在一百把刀刃地密集攻势下,躲闪挪移间周阳还是被其中的一刀斩中。 “呵,躲得再快又如何。只要我的刀够密集,你又怎么躲。” 周阳不顾嘴角溢出的鲜血,反唇相讥:“那么你还有灵气力吗?” 是的黄衣男子没有灵力。周阳一直说近战,但其实他根本就不必近战。 黄衣男子低头,看向心口处的那个铁锥。 “你赢了。但我不服你。” 周阳才不管他服不服,反正万法境的门槛他已经摸到了。当即就走下台去。 周阳很强。至少所有人看到的是这样。能临场突破术法境界的人又能弱到哪里去。 而黄淡白呢。他性子太板,一板一眼的人在万法境其实并无优势。所以他觉得若是像周阳那样会很难。 黄淡白面对的对手是一个古铜肤色的干瘦汉子,脸上还涂有五颜六色的油彩。给人的感觉似是有一种威严。但他在笑,因为笑,整个人就变了,脸上的皱纹就像一朵绽开来的菊花,这一点是不忍细看的,若是细看活脱就像一只从地狱里跑出来的鬼。 对面拱手:“神道修士郑精武。请手下留情。” 黄淡白回礼:“黄淡白,望道友手下留情。” 黄淡白是炼丹的,算半个医者,于是道:“道友,你身体亏空得太厉害了。” “我晓得。”郑精武道。 “要不,我们就别打了,你都这样了。”黄淡白继续说。 郑精武看了黄淡白一眼:“没事,这是功法的原因。” “那为什么不换功法。”黄淡白又道。 郑精武依旧很耐心,他看起很难看但其实并不暴虐:“是神选择了我,而不是我选择了神。” “你缺血,很缺。我是炼丹的,我这里有补血的丹药,你要不要。” 是的他不但缺血,他还缺钱。所以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钱。 黄淡白是个很怪的人,比斗的时候其实是说过,不能伤了对方性命,所以他怕对手死掉。 “要。” 郑精武也是个很怪的人。他不怕黄淡白的丹药有毒,他需要就真的要。 黄淡白掏出丹药递过去。 郑精武接到手里。 “别多想。你就是要死也别死在我手里,也别多想,我的药没有毒。” 郑精武道了声:“好。” 很奇怪的两人,观众席的看得一脸懵。 “我的术法是请神上身。我身上精血亏空得厉害。只能请一位,并且需要一定的时间。你若是赢了,便赢了。你若要给我施法时间也随你。”郑精武如实相告。 黄淡白是个老实人,道了声:“好。” 黄淡白始终都记得,自己来这个擂台是干什么的,他是来想办法突万法境的,不是真的的来打擂台。比试的目的始终都是为了进步。对方都实诚成这样了,他若是趁人之物危岂不小气。 两个都是妙人,真就是妙妙他妈给妙妙开门。妙到家了。 郑精武将身形与黄淡白拉开。突然猛地一阵跺脚。 “西方金甲之身,听我号令,速速上身。西方金甲之神,听我号令,速速上身。” 第156章 万法境的另一种打开方式 请神上身是一种很古老的术法,最早的时间已经不可考了,有人说,在天地还未产生灵气之前,这种术法就已经存在了,也有有人说这种术法来自于一个叫巫的种族。 随着郑精武的这两声大喊之后,他的身体开始如同癫痫发病一样的不断的颤抖起来。 “咦啊。”郑精武眼中射出两道金光。干枯的身体迅速变得充盈与强壮,古铜色的皮肤,有了一道道的金属光泽,他黑发变作赤红色,在一阵气浪下翻飞不已。 “来吧!道友。战一场。”郑精武缓缓开口,却是同口异声。 一声音嘶哑,一个声音空灵。 他的身体此刻有两个生灵,一个是他自己,而另一个就是他请来的所谓的神。嘶哑的声音是他自己的,而空灵的声音却是神的。 黄淡白对神道之事并不了解,不晓得所谓的都该是怎么样的存在。但是他觉得郑精武所请的神气息不对。这神通着一股子的阴冷之气。 或许在黄淡白心里,神该是庄严肃穆的,就算不庄严肃穆也应该是有着一股平静祥和之气,总之不该是种阴森冷厉。 可黄淡白其实不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早已经没有了真正的神,一些所谓的神不过是人间所封的伪神。 这些伪神为人们的欲望与贪念所化。又能正气到哪里去。 庄严肃穆是装出来哄骗人间的,为的就是能高高在上。平静祥和是欲望与贪念所化的糖衣。阴冷森然是其真正的本性。 这些伪神多了。就把真神拉下了神坛,当真神离开了神坛,就会失去香火。就会变得蝇营狗苟,当神变得蝇营狗苟了,哪怕他是真神也与伪神无二样了。有时候得守持住神心神性,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有时候所谓的守持本身就没有意义。 黄淡白不再多言,他见识不够,想不明白的事还有很多。他也来不及想。 因为金甲神人已经杀到了。直直的就是一个冲拳。 黄淡手臂幻化出两道罡气刀刃,对着金甲神人就挥了出去。 罡气刀刃切割在金甲神人的胸膛上,发出“锵锵”的金铁相交之声,火花四溅。 转眼间,金甲神人已经杀到了黄淡白身前。他依旧保持着直直冲拳,罡气刀刃的切割在他看来就如同无物。 黄淡白将罡气刀刃幻化在手中,对自己金甲神人的手臂一刀切出。 又是锵锵声与火花,金甲神人连动作都不曾改变分毫。还是一个直直的冲拳。 “噗。”这一拳挨到了黄淡白身上。黄淡白飞出十数米,肺腑震荡间一口鲜血就要涌了出来,又被黄淡白强行咽下。 “罡气刃化万千。” 黄淡白的躯干部,罡气肆虐,一道道的罡气刃对着金甲神人射出。 “我射,我射。” “就不信破不了你的防。” 事实是,就是破不了。 “咚咚咚咚。”金甲神人不闪不避,稍稍被击退数步之后,便又顶着锋锐向前,迎难而上,欲拒还迎。 火花,他的身上绽放出一朵朵好看而又绚烂的火花。 金甲神人的速度不亚于脚底生风 。已经来到了黄淡白道面前。 “你不行,你的罡气不够勇猛,且软弱无力不持久,我就是不动弹,任你施为。你又能拿我如何。” 黄淡白心中一发狠,举起手中的罡气刃就朝着金甲神人的脖子抹去。 回应他的是一阵金铁相交之声。我 黄淡白试图再一次与金甲神人拉开身位,却被金甲神人一个反手掏将脖子握在手里。 “初时,我还以为你是有些本事的,不曾想却这般容易让我拿捏住。” 金甲神人异声同口,让人分不出说话的是郑精武,还是所谓的神。 “若是我能突破术法第三层必然能胜过你。”黄淡白被捏的大喘气。 “你若是在我请神上身之时就将我打断,你其实就已经赢了。” 黄淡白一身的灵力化作一道道罡气猛地往下涌去,他在尝试去冲击下身以及腿部的那几个节点。想效仿周阳来个临场突破。 但人与人终究是不同的,他性子太板,做事更是一板一眼的,他不是周阳他做不到,因为世间的每一个人与事物都不可能一致。 “这就是你突破的方式吗,也是蠢得可以。如果努力的方向是错,那么再努力也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也罢,为了你赠丹一场,也为了与你公平一战。” 金甲神人的下身与腿部出现了无数的节点,这些节点又一步步的连成了一条条的线。 黄淡白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做这件事的是郑精武,还是所谓的神。但他还是照着金甲神人身下的节点与线路将灵力化作罡气运行了下去。 黄淡白道身上散发着金光随着金光不断的往下涌现,终于金光将他身上全部覆盖。他的身上罡气肆虐,一道道若有若无的刀刃将金甲神人的身体与手臂剐蹭出火星 这让他不得不将捏着黄淡脖子的手给收了回去。 黄淡白道罡气诀的三层就这样成了。 黄淡白有些呆愣。 金甲神人却道:“与我公平一战。” 两人各自一拳轰出,然后战在了一处,火星在他们身上闪着,绚烂而又多彩。没有过多的花里胡哨,拳拳到肉的轰了数十拳之后黄淡白与金甲神人拉开了身位。 没有人能一直强,也没有人能一直硬。任你金刚不坏又如何,几个回合下来,还不是从咚咚声变成了砰砰声,最后成了噗噗声。 是的金甲神人没那么硬了,在变软。 而黄淡白的灵力已经将近见底。 黄淡白晓得郑精武的身体亏空成了什么样子。金甲身人的强大不一定就是他的强大,如今的他可能越强大,那么等他变回自己的时候也就越亏空。 黄淡白的灵气虽然将近耗去。但到底还能挥出几拳,但他还是退了,因为再打下去他怕郑精武会死掉。 他愿意等,因为他知道郑精武撑不了多久,既然他撑不了多久,那么为了他能活命,那几拳轰不轰出去就没有必要了。 果然,在等了一小段时间之后,郑精武的请神结束了。他的身体软软的当场就跌在地上。 黄淡白散了术法,连忙跑过去将他扶起喂了数颗补气血的丹药。 郑精武道:“我输了。” 黄淡白点点头。 “其实,我压根就没想赢,因为我把我所有的钱都押了我输。” 黄淡白愣了愣,气得差点把他又重扔回了地上。 第157章 没钱汉子难 黄淡白搞不懂,这是一个什么怪胎。明明本事就不小偏偏就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浑身气血干枯就算了,还要上来与人打擂台。而更奇葩的是,他上来打擂台的原因就是为了钱,而且押注的还是自己输。 打假擂本身就是不允许的,这哥们还用命去打假擂。黄淡白甚至怀疑他如果没有自己的丹药会不会当场死掉。 “谢了呀,大兄弟。”郑精武虚弱开口。 “你有病是吧。”黄淡白道。 “对呀,我气血虚,身体亏空得厉害。”郑精武说。 黄淡白气不打一处来:“我是说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神医啊,你怎么知道。我请神上身的时候,身体会有两个意识,所以就会有精神错乱的情况。怎么的,大兄弟,你会治?”郑精武一脸认真。 黄淡白看着他那样就挺无语。 突然就觉得他有点可怜了。 气血虚弱,身体亏空了,还能补回来,但痴傻入命之人却是无药可医。 “大兄弟,说话啊,会治不?” 黄淡白是个善良性子,或许也觉得是在他的帮助下才突破了罡气诀第三层,到底是欠了人情,于是说道:“可以试试。” “好些了,就下了擂台去,别妨碍到别人打下一场。”黄淡白继续说。 “还是虚的很,脚软,起不来,不如你多给我几粒气血丹。”郑精武笑了笑,脸变成了一朵菊花。 说实话,这真的就是一个很丑的人,活脱就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黄淡白将身上的气血丹都给了他,说实话,他有被吓到,但其实还好。 没得法子,郑精武此刻就是一只软脚虾。黄淡白只好扶着他下台。 “大兄弟,你是个好人呐,不知道你是哪个峰的弟子。大恩大德有来日必然相报。”郑精武拱手道。 “仙草峰百草堂弟子。” “仙草峰啊,难怪。”郑精武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然后嘀咕道:“百草堂的丹药真他妈贵。” 修行之人耳聪目明,黄淡白自然是能听到的,但也不能说什么,他虽然是百草堂的修士,但百草堂的丹药贵不贵,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是炼丹药的,又不是卖丹药的。 “大兄弟,你帮我看着,我这病能不能治。”郑精武甚至想找个地方坐下让黄淡白给他看病。 菲雅和周阳走了过来,黄淡白起身与他们招了招手。 “呀,这人好丑。”菲雅看到郑精武的时候本能的说了声。 郑精武低下了头。 实话最伤人,实话也最有力量,因为实话最是无可反驳。 “他得病了,叫我给他看看。”黄淡白道。 菲雅眉头皱起来:“与什么神神鬼鬼的扯到一处去的人,本就难有什么好下场,他每一次请神上身,就必须得献祭一次自己的精血。落到这种境地不过是,精血没有办法得到补充,而他又不知节制所至。” “才不是,我请的神的是高级的真神,我只是太穷,没能买得起丹药与补品才会落到这个鬼样。”郑精武反驳。 “有区别吗?”菲雅看都不看她。 长得丑没有错,但别人不愿多看细看也没有错。 “我只是需要钱,就如同所有修行的人都需要钱一样。”郑精武道:“请神上身这种术法本来名声就不好,你们把他当邪法或者旁门左道,也正常。” 邪神太多连着将真神的名声也一同搞臭。 是的,这一点,郑精武不能说什么,也解释不了什么,当所有人都觉得你是错的,那么你就算是对的也是错的。 他并不算传统意义的修士,他们这一脉提升靠的是与神做交易,而他们与神交易的是什么无人得知,若不是这一脉的杀伤力与防御力巨大,甚至都有人觉得他不应该存在。 与神来交易,靠神来修行这一点,严格来讲与当下的这种,修行万事靠自己,与天地相争,夺天地造化而成就自己的理念相冲突。 所以他是个另类,他没有朋友。哪怕他并不孤僻也依旧没有。只要他一笑,别人都会觉得他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的鬼。 他真的丑吗?他以前并不丑的,相反他非但不丑,还挺好看。但人当为自己而活,也为自己所执着的而活。所以这一点就够了。 一切是他自找的,他心甘情愿。 他的心里憋着一股劲呢。 终有一日,他要让整个修行界都知道,这一脉不是什么旁门左道,这一脉是正正统统的上古先民所流传下来的术法。 就如同他们鄙夷的,被视为断头路的山下武道一样,你可以对我千般偏见,但我若有一日站在高处,任你千般鄙夷也要让你挨上一顿打。 但当下不行,他还很弱。 最重要的是他得有钱,他得能养的起,他所请之神。 他若有钱就能买得起丹药,就能将身体的亏空补起来,就能将身体恢复成正常人的模样。 修炼这种术法的人名声差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就是他们能吞噬别人的精气来补充自己,而这一点却恰恰成了人们认为此道是邪修的原因。 但他却不行,他一旦做了这个,他所请之神就会离开他,这也是他敢如此肯定他学的是正法的原因所在。 郑精武没说什么,对着黄淡白拱拱手就要走。 “等下,你是哪里的修士。”菲雅不看他,是觉得他长得丑。 他对于神神鬼鬼什么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他只是不喜欢。 “杂役而已?”郑精武并不回头。 “难怪,你混成这这个鬼样。”菲雅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是可以靠吸收别人的精血来补充己身的,你为什么不那么做,至少在这青黄不接之地,你做这类事并不会有太多人对你谴责什么。” “我不是邪修,我修的是正法,跟那些人有本质的区别所在。” 菲雅面色稍缓。点了点头。 “过些时候,青黄不接之地的三方势力就要开战了,你的战斗力不错,不妨来我帐下。” “为什么”郑精武问。他依旧不回头,他怕别人看见他的脸。 “长得丑不是你的过失。还有你不是邪修。”菲雅道。 “我缺钱。给钱我就去。”郑精武道。 “战争最易发财。”菲雅抛过去一块中品灵石:“这是定金。” “好。”郑精武没有犹豫,当即答应下来。 第158章 人与势 若是以往,菲雅还真的就不一定能看得上郑精武,不说其他的,单说耗钱这一点就不是她能接受的。可有什么办法呢,青黄不接之地要打仗了。 这一次,周阳与换个淡白没能再进去核心弟子区。脱凡境的门槛他们已经摸到了,突破也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弟弟们,姐姐还有事。就先走了呀,你们各自回去。到时若是打仗会有通知,你们来找姐姐就好了。” 菲雅拿了赢到的钱,给二人分了两颗中品灵石就走了,头都不带回的。 女子而已,性情难猜,周阳和黄淡白也不多想怎么就是。 黄淡白和周阳到底不愿抛下郑精武这个软脚虾。扶着他跌跌撞撞的出了弟子区。 郑精武对着二人一通感谢之后。又把目光看向了黄淡白:“大兄弟,帮我看看,我病在何处。” 说罢就把手伸向黄淡白给他诊脉。 黄淡白的确学过一些医术,也不客气。摸了脉象之后便道:“你肾虚,气虚,血虚,脾胃虚,五脏六腑不调,可偏偏身上的筋脉穴位却无一不通畅。若不是这个恐怕你就已经没了。还有就是你脑子有泡,是真的有泡,就在头顶处,可按理说你本来就应该痴傻活失明的,但也还是因为经脉通畅你看起来才如此正常。很怪呀就很怪。像你这样的人居然还能活着。” 郑精武觉得他在骂人,但不能说什么。 虚是因为请神需要献祭身体的一些本源之力,而他又不能及时的补充回去。他脑子有泡也是真的,那个泡是他请神的媒介,毕竟请神上身之后脑子里要容两个意识。所以他的意识就不能太强,要不然请来的神就不好上他的身了。而他的筋脉穴位之所以通畅无比,那是身将他的身体给改造过。 “你的身体太特殊了,我治不了。”黄淡白如实相告。 “你的筋脉通畅的过分,就是虚而已,多补补就没事了。”黄淡白最后也只能说这样的话。 郑精武这个根本就不是病,而是修行的后遗症。就没法子治。若是平常的修行他多少还能给个建议。但由于郑精武的特殊性。非是进补不可,至于郑精武脑子里的泡,那不是他能窥探的东西。神神鬼鬼的他本能的就不愿去好奇。 “那么该怎么补?”郑精武又问。 “药补与食补都可。可能食补会好些。药补的话体积太小,补的快,消耗的也快。食补的话,体积大,会在身体停留吸收,身体各个方面都会参与到食物的吸收炼化上。你的身体有太多的清气了,清气最能瘦人。唯有浊气能使人肥厚。” “可是我辟谷好久了呀,倒不是因为吃东西麻烦,而是我没钱,吃不起东西。”郑精武道。 该说的已经说了,郑精武如今身上也有了钱,一部分是菲雅给的,一部分是他打擂的时候押注自己输给赢回来的。二人总不能请他他搓一顿,就他那长相,谁又能愿意与他同桌吃饭呢。 二人走了,只留郑精武一人。 黄淡白回了仙草峰 ,周阳回了精铁峰。 他们本来是要上工的,想得只是来弟子区磨练一场,不成想却一连耽搁了好几天。等回去的时候才晓得,自己这一个月的薪资已经扣去了大半。 后悔自然是没得后悔的。仙草峰和精铁峰都没有告假的说法,除非人死了伤了,要不然不上工便一律按旷工处理。 黄淡白又炼了几天的丹,周阳又打了几天的铁,三方势力要开战的事情要闹得沸沸扬扬。 中山盟与卫道盟谈崩了,许沅打定主意要杀了他儿子的聂凰偿命,而秦天东,却咬死了他许沅也杀了他一个叫秦进的得力干将,世人都知秦进是他私生子的事,但秦天东没有认就不算是。 许沅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叫嚣。 这场谈判本来卫道盟就要赢了,秦天东也差一点就要将聂凰个交了出去,但聂凰却突破了元婴境,从地牢里反噬了秦天东。而秦天东反倒被聂凰关进了地牢。 一时间,中山盟乱作一团。但也没乱多久,就在卫道盟觉得可以趁乱出兵的时候,中山盟又重新整合从成了铁桶一块。 聂凰在中山盟的权威很大,加上秦天东的一些做法让人觉得不妥,这才有了大部分人倒向了聂凰。而聂凰在将秦天东打压下去之后反倒成了中山盟真正的盟主。 聂凰不比秦天东的唯唯诺诺,他要硬气的多的多,你们不是说老子杀了谁谁谁吗?老子说老子没杀过,你们爱信不信,不信就打。 是的,聂凰将形势看的很明白了,杀没杀过其实已经无所谓了。他卫道盟不就是觉得自己能了呗,想着找回本地狗的尊严呗。他聂凰何惧一战。 还有那个旗山盟,竟然把田战那个蠢货的死也怪到了他的头上,不就是想趁机捞好处嘛,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言之凿凿。 他聂凰没杀过就是没杀过。你说他杀了就杀了好了,又何惧一战。 中山盟有两座城在与卫道盟交战的时候被旗山盟派兵给夺了去。聂凰在上任盟主的第一天就亲自带人又把这两座城给夺了回来。 旗山盟没想到聂凰那么雷厉风行,也是疏于防范,死了数千弟子还是丢了城镇。当即就有了出兵攻打中山盟的借口与理由。 聂凰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他不惧一战,甚至不惧一人单挑两家。那么就战。 卫道盟的出兵理由早就有了,无非就是许沅死了个不成器的儿子,离谱的是,许沅打着的旗号竟然是为少盟主报仇。 战争到底是有些人所期盼的。这意味着资源可以又一次进行分配。而战争苦的到底还是底层的弱者。 弱者没有错,甚至无辜,但这些都没有用,战争除了悲惨并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在所谓强者的利益操控带来的大势下,他们被裹挟着,不为自己,不为何,只是为了找一丝活命机会。因为大势已经让世间没有了一丝净土。 第159章 战争之前 旗山盟这次真的要发兵了,而黄淡白和周阳已经收到通知,由于人手不够,他们将被调到战场。 这是意料之内的事,二人早就有心理准备。血战山的第一批人已经被派到了战场,去攻打中山盟城镇。其他峰调过来的弟子在第二批。 而黄淡白和周阳在等菲雅的消息。 二人并不如何急切。由于他们要被征调到战场,他们已经被停了工。二人安心修炼了三日,终于水到渠成的突破到了万法境。 清溪并不需要上战场,只因炼丹能力出众便被留在了仙草峰,这一点是好事,可能随着战争的爆发,丹药的供给方面会比较吃紧,而炼丹任务也会加重,但也好过去战场卖命来得强。 弱小不是罪,但弱小便意味着被人支配,黄淡白如今正被人支配着。他不想上什么战场,也不想去与谁战斗。他对旗山盟没有归属感,他跟中山盟没有仇,那么他上去与人打仗是为了什么呢。 这是一个很奇怪,且无解的问题。 这不是他想或者不想就可以的,不是为了自己,那自然就是为了别人。可别人又是谁? 他根本就不晓得为了谁?只因为有人让他上,他就得上。这就是弱者的悲哀所在。 这一日,山下来人了,是一个女子,旗山盟一惯是少有女子的,只说是要找黄淡白。惹得仙草峰上师兄弟羡慕唏嘘不已。 黄淡白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这样,旗山盟再缺女修,好歹还是会有女修,仙草峰上女修自然也有些。可黄淡白不知道在那些人看来能被女修找,该是怎样一种怎样的殊荣。 黄淡白笑了笑,也不理会他们,他是个木头,对此只觉得没什么。刚开始黄淡白以为是菲雅亲自来了。不曾想却是个青衣女子。便是有个白字了得,柔柔弱弱的,很瘦,细柳扶腰的样。 好不好看,黄淡白不晓得,最少比菲雅差远了,也比百诗差些,甚至不如余圆月。 黄淡白看人其实无关于一个人的脸,女子而已,你在我心中没有丝毫位置,又如何能让我承认你好看? “你找我?”黄淡白面色平静的问。 “你们仙草峰上的男子好没出息?”青衣女子突然来了一句。 “姑娘,你好生没有礼貌。”黄淡白皱眉道。 青衣女子鼻孔向天,并没有道歉的意思。男人而已,见了好看的就一副走不动道的样,不是没出息又是什么。 “我是菲雅师姐手下的柳琴,来邀你过去。”青衣女子道。 “菲雅姐姐在何处?” “在山门外,队伍要开拔了。你得快些。”柳琴道。 黄淡白点点头。回自己的小屋收拾东西。却发现柳琴也跟了进来。 “你进来干什么?”黄淡白有些不悦。 “看看。”柳琴道。 “看什么,你是女子,怎好随意进去男人房中。”黄淡白一本正经:“你不知礼的吗?” “你跟他们不一样。”柳琴答非所问。“我很好奇菲雅师姐看上的人有什么不一样。所以看看。如今一看果然不一样。” 黄淡白道脸上有些愠色:“请你在门外等着。” 柳琴笑了笑,他不比黄淡白大多少。这般一本正经的人看着确实是有那么一丝可爱的。柳琴这般想着就走出了屋子,却不想在门外遇到了一个青年。 怎么说呢。这青年生的极为好看,五官得体,目若藏星,口含朱丹。他的身上有着一股淡雅的香气。 最为关键处,他与其他男子不同,他根本就没看她,只是行了个礼,就进了屋中去。 她呆了呆,世间男子千千万万,唯有一人目若星。他的心被击中了。 “师弟,你要走了吗?”清溪问。 黄淡白一边收拾一边点头道:“对,以后怕是不能与师兄一起吃饭炼丹了。” “战场不比他处,须得灵活些,顺时而变才能活命,你得时刻当心才好。”清溪道。 黄淡白点点头说:“好。” “我给你准备了些疗伤的丹药,你一并带上。”清溪继续说。 “我有的。”黄淡白道。 “这个又不嫌多,总归多带些会稳妥的多。”清溪说。 “好。”黄淡白道,他不由的有些伤感了。 “我走了,等会还有丹药要炼,就不送你。”清溪说。 说罢,清溪就走出了屋子。 “师兄,我能抱抱你吗。”黄淡白突然来了一句。 清溪愣在当场,说不出话了。 “我朋友不多的,你的朋友也不多,我怕我以后会死掉,你就没有朋友了。”黄淡白道。 清溪还是不说话。 黄淡白才不管,搭着清溪的肩膀就轻轻的抱了上去。清溪道身体僵直不动弹。 很奇怪,清溪师兄的身上很软,甚至有一股很好闻的香气。黄淡白狠狠的吸了一口。 清溪走了。 黄淡白还在收拾东西。 柳琴追出去,想问清溪叫什么名字,可有传讯之物,但清溪却不理她,他气得恨恨跺脚,作尽了女儿姿态。 黄淡白收拾好了,就跟着柳琴下了仙草峰。而清溪也果真没有来送。 一路上柳琴叽叽歪歪,话里话外都是在询问有关清溪的信息。黄淡白仔细的打量着她,觉得他配不上清溪师兄,只是若有若无的回着话,但关于清溪的事情却是一句也没与她说就是。 柳琴那叫一个气,哪里还有刚开始时的那个样。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山门前,山门处正有着一队人马,男男女女,竟然是女修更多些。也就奇了怪了。 而周阳与郑精武正在其中。二人与那群女修离得远远的。周阳大概是觉得不好与这些女修挨得太近。而郑精武大概是觉得自己生得丑陋,怕吓着他们,同时也怕她们的指指点点,为此他甚至还在脸上戴上了一个面具。 “菲雅师姐,人带到了。”柳琴说了一句就回到了队伍中去。 看得出来,他的情绪并不如何好。 “弟弟,你得罪她了?”菲雅笑了笑。“也就你这种妙人,才能制得住他的性。 “你觉得她怎么样?”菲雅一副很懂的样子。 “不怎么样。”黄淡白如实传音道:“她不知礼,竟然跟着我进了房间。” 有些话毕竟不好让当事人听到。 “她可能对你感兴趣。”菲雅还是一副很懂的样子。 “才不是,他她对我家的师兄感兴趣才对,一路上尽是问我师兄的事了,我不愿与他说,他就恼。” 第160章 一个山坡 菲雅摇了摇头,他手下的女修不少,旗山盟女修稀罕,也就多少存了些给他们介绍道侣的心思。可偏偏事与愿违。 周阳一路寡言少语,就没与女修说过话。黄淡白根本就不是个开窍的,把人也气得不轻。 “弟弟,你看看姐姐手下这些女修,可有喜欢的,若是看上哪个姐姐也好给你撮合撮合。” 黄淡白摇摇头。 “那弟弟你再看看男修如何,男修虽然不多,但保证身强力壮,一个顶俩。”菲雅又道。 黄淡白就给整的挺无语。 “好了,不逗你了,你若真的看上了哪个女子我确实是愿意给你撮合的,这不是假话,不过的话,那些男修你却要多注意。我不敢保证这里面没有像上次在放宝处那样的蠢人。” 黄淡白点点头。 “你以前就说过,越是好看的女子便越容易害人,你若怕麻烦,不妨离那些好看的远些。”菲雅说。 “每一个都好看。”黄淡白道。 “呀,这么会说话啊。”菲雅有些惊讶“那你就都不要理好了。” 有些人极有潜质,又天赋异禀,但却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 黄淡白道了声:“好。” 往周阳处去。 一队人不过半百之数,男修包括黄淡白等人在内不过十数人,而女修却有三十多位。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满脑子都是男女之事的蠢货。一心修行的也有不少。只是到底还是会有。 不久,山门更远外飘来一艘战船,这战船黄淡白和周阳不是第一次见了,上次去明月峡的时候就见过一次。 战船靠在山门处停下。船上下来一个执事拱手道:“可是核心弟子菲雅所在的小队?” 菲雅拱手,一番说辞之后众人上船。 上船的入口其实并不狭窄,但却有个白衣男子非要往黄淡白身上挤,这就很让他无语。 “我不管你是菲雅什么人,不过你最好离菲雅远一点。”白衣男子给黄淡白传音。 果然,在哪里都有被雄性本能支配的蠢货。黄淡白自然不想理他,只想上船去,可那人却非要拦着,要黄淡白答应不要纠缠雅菲。 周阳就在黄淡白身后,黄淡白性子软,他的性子又不软,当场一脚就将那人踢下船去。 白衣男子一身白衣潇洒的很,可他从船上掉下去的时候却是狼狈的,他在一众女修面前丢了丑,便觉得好没脸面。叫嚣着要与二人决斗。 二人只是暗骂一声蠢货,并不理会他的叫骂。 菲雅见此情景皱着眉头说了句:“若是再闹事就不必在我这里呆了。” 白衣男子这才消停。 开玩笑,他就是为了这满船的女修而来,若是不在这里呆。他能去哪里? 只有待在这种核心弟子带的队伍才是相对安全的,他可是是盟内某个执事的子嗣,难不成还要像血战山那群蠢货一样去到正面战场当炮灰不成。他可是托了好大关系才来到了菲雅这个大美人的手下做事,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离开 。 菲雅是核心弟子高高在上,他或许得不到,但出于本能他也决不愿让别人轻染指,再说这一船的莺莺燕燕,随便能得到一个也能受用了。 世有痴顽人,而这类人也不过是为了自己所执而活罢了。 战船缓缓开动,漂浮于云海,最后在一片山坡的上空停下了,山坡的更远处是一座修士城镇。 飞舟战船并不停靠,只能由着他们自行从飞舟跳下。 一行五十人,最低脱凡境。大多都是万法境,由一位筑基境带领,这般阵容不算弱了。 他们要做的在城镇之外潜伏,尽可能的切断这座城镇与另一座城的运输与补给。所以他们并不能暴露身形。 这一处山坡是极佳的藏匿之所,最适合伏击。而旗山盟的大部队还在后面开拔,在大部队没来攻打这座城镇之前,他们是没有退路的。 他们是先遣部队。会死。 有人在了解情况之后就不干了,比如白衣男子。 他骂骂咧咧,他就没想过效死,他只是觉得能与一群女修在一块能莺莺燕燕的舒坦。 “你可以走,我不拦着。”菲雅再一次皱眉。 “真让我走?”白衣男子看着菲雅那张好看的面容。这是他心中的女神,他托尽了关系就是为了来到他的手下。可他发现有些东西跟他想象的其实有差别。 “对。” 白衣男子走了,他虽然好色,但不愿赌命。前方的那座城镇还没有封禁,他身上有钱,似乎里面莺莺燕燕要来得更容易些。打定主意他脸上露出傲然的神色。 “我爹是掌律堂的执事,我要走,你们还真拦不住。” 于是他真的走了。 没有人拦他,真的就让他走。 白衣男子走出去数十米。 “穿心钉。”菲雅嘴角上翘。 白衣男子倒在地上,血染白衣。 “掌律堂弟子,鱼白衣,临阵脱逃,按律伏诛。”菲雅声音冷厉。 这一手镇住了大多数人。 他这个队伍大部分是自己找人拉起来的,如黄淡白,周阳,郑精武。还有一部分是自愿跟随她,认他当大姐头,如那一群女修。还有一部分是一些人是托关系进来的。因为他们觉得核心弟子带队会更加安全。 没人敢说话,托关系进来的人脸色微惊。 “议事。”菲雅又说了一句。 众人围坐一处。 “此处有两座山坡,中的路为一道峡口,我们守住此次,不让人过去即可。” “见谁杀谁吗?”有个女弟子问。 “对。” “若是我们两道山坡皆是埋伏了人,又或者设置个阵法,会不会更好。”一个女弟子道。她是阵法峰弟子。 “许招娣,说说你的看法。”菲雅看向她道。 黄淡白一阵无语,修行之人竟然还会有这么俗气的名字。最重要的修行了之后还能不改名,也算不忘初心了。 “我这里有瞬发阵法迷魂阵,可以形成一道鬼打墙。” “鬼打墙留人尚可,但却不能杀敌,而且对方若是有挑灯指路一类的符箓根本就不顶用。” 菲雅将目光看向周阳。 “你似乎有道瞬发的罗织阵,借给招娣用用。” 黄周阳乖乖拿出。递给许招娣。 “罗织阵不是艾师兄的阵法吗?” “哪个艾师兄?” “穿蓝衣服的艾师弟。”许招娣道。 “他在弟子区被我打死了。”周直接说。 “哦,好。”许招娣跟艾师弟并无交集。 将阵法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送你了。”周阳直接说。反正他又用不上。 许招娣满眼小星星。 “你若是觉得过意不去,不妨拿钱来买。”周阳说。 许招娣眼中小星星消失了。 第161章 一队人马 一个用不到的阵法而已,对于周阳来说的确没什么。钱不钱自然无所谓的。 但一个女子突如其来的好感却是要不得,他已经有了一个胖女孩子呀。 而许招娣却当真了,世间根本就不应该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于是她问:“多少钱?” “先用,其他的以后再说。”周阳摆摆手,就烦得很。 “那我拿东西换。”许招娣不肯。 “叫你用你就用,扭捏做什么。”周阳直接道。 许招娣就没见过这样的,这个时候的确不适合扭捏什么,只得收下。 菲雅将另一拨人分到了对面山坡去。又派了几个速度快的修士到前面望风。如今只剩蹲守而已。据可靠消息,最近会有一批物资与补给会从这条路过。大概就是三天内。一行人只要将这批物资给截下了,前方收不到物资与补给,兵败也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他们的成功与否其实很重要。 第二日,望风之人来报。前方发现车马一行百人。必是中山盟的补给队无疑。 众人蹲守一夜,终于等到。一个个忍不住摩拳擦掌。 开玩笑?那是中山盟的补给队。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很清楚。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截流补给队这种差事本就是肥差。 一旦截下来,到时该拿的拿该烧的烧,总之就不能给敌人留就是。光是一场就能将腰包给填满。 黄淡白并不显得如何兴奋,反倒有些担心道:“菲雅姐姐,我们有几成把握。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补给这方面可不是那么好截的。” “你担心我们人手不够?”菲雅道。 “不要忘了,这里是中山盟的辖境。”黄淡白传音说。 是的,在别人的地盘,拦截别人的补给,赌的就是旗山盟的部队能打到这里来给他们作为接引。 这种大聪明的决策就很让人无语。 菲雅拍了拍黄淡白的肩膀叫他放心。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 不一会前方传来车马的轰鸣声,来人近百,一身兵甲装扮,为首的是一个长须男子,背后背着一把朴刀。 看装饰必是中山盟的补给队无疑。这一队人马,开窍境与通玄境占了大多数,脱凡境三四十,万法境若干,悟道境两人,筑基境也有一人。 “招娣,等会你以阵法将那些脱凡境或脱凡境以下的给困住。” “蓝杏儿,其中的一个悟道境交给你,另一个就让对面的何彩霞来对付。”菲雅转身对着一名蓝衣女子道。 这个时候黄淡白才注意到她,这女子看起来年龄应该是不小了,有二十七八岁的样,比菲雅看起来还要大些。在众多女修士中也是一副很不起眼的样子。若不是菲雅说,他根本就想不到这竟然是一个悟道境。 “其他人尽可能的脱凡境就拖住脱凡境,万法境就拖住万法境,剩下的各自为战冲杀。” 随着菲雅一声令下。 许招娣猛的将罗织阵抛出,罗织阵只能困住脱凡境以下修士,境界再高的却是不能够了。 随着罗织阵的抛出,各种术法瞬间从两道山坡不断扔下。 一通术法轰炸之后,补给队开窍境与通玄境死伤一片,有大半的脱凡境困在了罗织阵里。 “敌袭!敌袭。” 有人升空而起,对着山坡两地发起攻击。 许招娣入了阵法,充当阵眼,以便对付困在阵中的人。 周阳将游身术催发,手持铁锤向下冲杀。 黄淡白运转罡气诀,手臂幻化出两道罡气刀刃向着山坡下走去。 郑精武直接丢掉脸上的面具,在原地,不断的跺脚请神上身。 菲雅对上了为首的那个长须男子,此人正是这支队伍里唯一的筑基境。 蓝杏儿和何彩霞分别与两位悟道境战在一处。 各人皆是找上了自己的对手。 黄淡白不知道自己为何杀人。只是从山坡上往下走,谁杀他,他就杀谁。反正不是他先动的手。 周阳却没什么负担。一锤子撂倒一个,最后看到充当罗织阵眼的许招娣忙不过,甚至有暴露自己所在阵眼位置的嫌疑,干脆直接就入了阵中。 罗织阵品阶不够,根本就困不住万法境。所以当有万法境盯上许招娣的时候,许招娣根本就防不住。 周阳到底是猛的,从小打架就没怕过,对着一群脱凡境以下就不断挥锤。杀了数人之后,终于来到阵眼处。 许招娣到底也只是脱凡境,用阵法困住数十个同境修士已经很了不起了。更是仗着阵法的威能击杀了数人。 而当他被万法境盯上的时候却有些惨了,此刻的她浑身浴血,嘴唇发白,若不是借着阵法躲过了几次攻击只怕要身死当场了。 “没死吧。”周阳问。 阵法还在维持着,她自然没死。 “吃药。”周阳一把丹药递过去。 许招娣狠狠瞪他,将丹药接过服下。 “若是不行就不要硬撑。” 许招娣不说话。 周阳看向那个明明可以离开阵法,却不离开,反倒要来击杀许招娣的万法境修士道:“大兄弟,来过两招?” 万法境修士不言,转身要走。 周阳哪能让他离开。将游身术催发到第三层风神附体,就追了过去。 “惊天一锤。” “噗。”万法境修士被打落在地,一口鲜血喷出。 “金刚不坏。”万法境修士大吼一声。 “哟,体修方面的术法啊。”周阳笑了笑。 又是一锤子挥出。金刚不坏一拳与周阳的锤子对上。周阳手一松,锤子竟然被震飞出去。 “厉害的,厉害的。” 就凭这一种金刚不坏的术法他就不惧很多人。 周阳干脆收了身上的灵气。将真气运出,化为武夫。 好不容易遇到这样的对手当然要近身搏杀一场。 周阳对上金刚不坏,一个黑虎掏心就打在了他的胸膛。 “铛”的一声响。金刚不坏退后数步。 周阳的手指被这一下震得生疼。 “金刚波动拳。”他的拳头流淌着灵气光泽,这一拳威势惊人,且速度极快。 周阳不得不承认,这一拳,比他的任何一拳其实都要强。 但这种拳太板,不够活。 一拳的面积能有多大?威势再惊人还能挥出第二拳吗?所以周阳很容易就躲开了。 但他忘了,他的身后是许招娣,她主持的阵眼刚好飘到了他的身后。 歪打正着。 万般术法皆有缺陷,身上越硬,便越有柔软之处,此为罩门。周阳想到了什么,情急之下,只来得及一个回手掏。 “猴子摘桃。” 这一拳在许招娣的面门停下了。 许招娣脸色煞白,他觉得他就要死了,但他没有死。 她的视线往下看,入眼是不堪入目。 第162章 一把朴刀 万法境修士的某处碎了。这正是他的罩门所在,身上各处,唯有此处最难练成。也唯有此处最为隐蔽。 这天下该有不屑于使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的人,而且一般修士也不会想到要攻击那一处地方,但周阳不单单是修士,也是武夫,且不讲武德。 他一声惨嚎,疼痛与屈辱遍布他的全身。 他倒在地上:“杀了我,杀了我。” 周阳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奏效还好。可奏效了却让他不得劲了。 可能这实在太缺德,因为羞辱一个人往往比杀了一个人更难受。于是周阳把他杀了。 但到底他也因此救了许招娣。 黄淡白还是在战场上逛荡,谁杀他,他杀谁,他只要在人群里就有人要杀他,所以他已经一连杀了好几个。渐渐的脱凡境与脱凡境以下都离他远远的。而黄淡白也终于遇到了自己的万法境修士——一个用刀的修士。 他背着一把朴刀。一把和长须修士一样的朴刀,他刚赢了与他对决的一位修士,那是一个男子,黄淡白有些印象,但却不深。他的头与身体分开了。黄淡白到的时候就已经分开,所以黄淡白没能救下他。 “我也有一把差不多的朴刀。但我的刀法不行,很一般,应该是很差才对。你的刀法与刀法都不错。我所以你的身上有刀谱吗,我想借来看看。” 黄淡白其实很喜欢刀,他觉得刀很好,一面利,一面钝。一面锋芒一面朴拙。人人可用,也人人都会用,人间常用刀因为刀利人而已。 剑是极好的,但太难,他不好握住,可能以他的个性来看,他缺少锋芒,不够自信,所以当下他不适合使剑。他其实是一个剑修,一个不会使剑,且喜欢刀的剑修。 “有,打赢我或杀死我,你才会有机会看。”朴刀修士缓缓开口。 黄淡白将罡气诀催发到第三层。浑身罡气缭绕。 他的手中罡气幻化成一把刀。刀光四十米,向着朴刀修士斩下。 朴刀修士,朴刀横跨在前,稳稳将这一刀接下。 “你的术法很一般。” 朴刀修士持刀杀来,黄淡白以罡气轰击。皆被朴刀修士一刀刀击碎。 黄淡白不死心,四十米罡气刀刃再次被他运起,这一次罡气刀刃没有从他的手中脱手,而是他手握四十米的罡气刀刃对着朴刀修士一阵挥砍。 罡气诀到了第三层,操作便能随心而为。对方刀法了得,非到必要时刻他并不想与之近战。 朴刀修士在四十米大刀的挥砍下左右挪移。试图与黄淡白近身。 “锵。”黄淡白一刀挥下,朴刀修士横刀格挡。被击退数步。 黄淡白道四十米罡气刀刃散了。 朴刀修士又一次杀出。黄淡白不得不与他近战。 黄淡白身上有罡气护体,同境界下并不怕近战。他只是不想近战。 他有武夫的招式,无非就是以灵气施展拳脚,这并不难。 黄淡白的手脚处中幻化出了罡气短刃,他要以拳脚为刀。 朴刀修士一刀向砍来。 “螳臂折刀。”黄淡白试图将他的刀给卸了,却不想朴刀修士将刀顺势往下一推。灵巧的将他的折刀手躲过。 黄淡白浑身罡气凌厉,干脆一伸腿往前一顶,将他顶了出去。他此刻身上没有武夫真气,所有招式不过徒有其形。 朴刀修士被黄淡白身上的罡气刮出一道道细痕与血迹。 “你的近战能力也不差。”朴刀修士道。 黄淡白不说话,主动杀去。 朴刀修士怕他再来下自己的刀,留了心思,借着刀距不让他近身太过。 他的刀在黄淡白的身上挥砍了数十下,发出来锵锵声。黄淡白身上的罡气凌厉,他一时间还真突破不了。 而他靠着一把刀,与黄淡白周旋着。二人相互试探数十招,难解难分而已。 可能黄淡白身上有罡气,到底还是朴刀修士吃亏些。如今他已经浑身浴血。虽然都是小伤口,但血流得太多却让他脑子发昏,意识模糊。 黄淡白身上的罡气最厉害之处便是这里,可攻可防。就算他一时没有办法取胜,也能让对方无发止血,流血不止。 朴刀修士有些坚持不住了,本来他以为凭着自己的刀法可以不必在乎这些所谓的罡气,可他却想错了,他没想到,黄淡白的近战能力如此之好,甚至都超过了他。 近战是没法打了,朴刀修士迅速与黄淡白拉开距离,一刀挥出。 “黑切。” 黄淡白的灵气消耗很厉害,有些战斗打到最后不过是比拼灵力,他相信对手只会比他更惨。 黄淡一道罡气挥出与这一击对到了一处,所谓的“黑切”当场炸裂。 罡气继续向前,然后劈在朴刀修士的胸口上,朴刀修士皮肉翻卷,血流不止。 他要不行了,在与黄淡白交战之前他就与另一个万法境交手过一场,并且将对方斩杀。那个时候他的灵力就已经耗了大半。 与黄淡白近身交战的时候更是被黄淡白身上的罡气刮出了无数的伤口,以至于让他失血过多。 如今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他灵力将枯,脑子昏昏沉沉,身体甚至都难以站立起来。 但他还是挣起身,他是长须刀客的门徒,他不能给师父丢脸。 他用尽了最后的一丝灵力挥出了一刀。 也大概是他生命里的最后一刀。 他看对面的那个人不闪不避,直接伸出了手,将这一刀给接住了,然后捏碎了。 他倒下了。他的世界一片天旋地转,山与天空搅在了一处。他失血太多了,他觉得他要死了。 他清晰的听到那个人向他走来的脚步声“哒哒哒”的响。 如同地狱里的哀歌。 他想往筑基境的战场看一眼,但他的视力很模糊。他根本就看不清楚。 “你输了。”黄淡白说了句。 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黄淡白以为他死了,蹲下身,去抚他的眼睛,想让他闭上。 黄淡白没有办法接受一个死在他手里的人死不瞑目。 但他的眼睛还是睁着。 黄淡白一探查脉搏,原来还没有死。 那你睁着眼睛吓我作甚?黄淡白有些恼怒。 想给他喂些止血和补血的丹药,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这种善良非但没有任何好处,还会害了自己,甚至害了自己身边的人。 黄淡白收了他的朴刀和咫尺物。心一横便一拳震碎了他的心脏。这一次朴刀修士的眼睛闭上了。 筑基境的战场传来一声绝望的嘶吼声。 黄淡白缩了缩脖子继续逛荡。 这一次,整个战场,没人来杀他。黄淡白便觉得好生无趣起来。 第163章 雷电菲雅 黄淡缩头缩脑,往筑基境的战场看了一眼。他觉得他杀了了不得的人,因为在这场中用朴刀的不止一个,除了他杀的这一个,另一个就是那个筑基境的长须修士。 在他震碎对手心脏的时刻,那边便发出来了一道嘶吼声,想往他杀来。但却被菲雅给拦住。 菲雅长得好看却不是花瓶,她的手中握着一根不知材质的纯黑色软鞭,每次挥出皆有风雷响动之声。 长须修士手握朴刀挥出一道道光刃被他挥出却伤不得菲雅分毫。 菲雅速度不慢,刀光没法劈中她,偶有刀光近身,也会被她一鞭子抽碎。 “风雷引。” 一道道雷电之光,与狂风呼啸之声,在菲雅身后凝结。她所在之地灵气涌荡不休。 菲雅手中长鞭电光闪烁,宛若一条灵蛇在空中起舞,这些灵蛇不断壮大然后成了一条更大的灵蛇。 “血刀斩。”长须修士蓄发飘荡,如若癫狂。 他的刀,似一片冲天的火光,连带着他的愤怒将他所在的一方小天地染成血红色,他的身体被一道道血红色的灵力包裹着,如同被无数的血液浸染过。 他们两侧的山石倒塌,泥尘飞扬,残枝与落叶被他们身上的灵力震荡而开。 “你个臭婆娘,拦截我补给队,以至让我爱徒身死,今日我必杀你。” “老匹夫,老娘截的就是。” 一道血红色的巨大刀光,向着菲雅而来,菲雅手中的雷电长鞭如同一条巨蟒向着长须修士而去。 血红色刀光与雷电长鞭隔空相交在处,切割,缠绕,分解,消磨。最后在空中炸裂。 两人皆是后退数步,他们战斗之处远离了大多数人,余波并未殃及池鱼。 然而雷电余波未歇,刀光也未能完全消散。各自向着二人而去。 “掌心雷。” 菲雅掌中雷电闪烁,将眼前的这道刀光给击碎。 长须修士手中朴刀一个翻转,对着雷光一刀劈下。 雷电如同打蛇上棍,顺着朴刀攀沿而上,长须修士一招不慎,被电的浑身酥麻,赶紧运转灵力将这股雷电之力导了出去。 “看你年纪不大,不曾想却习得一手如此纯正的雷法,必是三大联盟的人,你应该是旗山盟。”长须修士道。 “老匹夫,你这会才晓得吗?莫非你还真的就以为我们是什么山泽野修。”菲雅出言嘲讽。 “你们真是好大的狗胆,竟然在我中山盟的辖境内,拦截我们的粮草补给。就不怕有来无回吗?” “杀了你自然就不算有来无回。”菲雅懒得废话。 有来回不回那是上面的决定。她才懒得多想,大不了干完这一票,直接就让队伍原地解散,藏匿于山野之中。你们就找去吧。 长须修士晓得,不可与之强斗,为今之计不过是一个拖字诀。 拖得他们人困疲乏,拖得他们灵力耗尽。这里位于两城的交界之处,中山盟中有人能感受到这里的战斗余波必然会增派人手过来,到时这些人又如何能逃得掉。 长须修士扫了一眼战场,心中不禁凉了一大截。 他手下的两个悟道境正与旗山盟的两个女修缠斗,正是难解难分之时,双方术法手段尽出,都已经是气喘吁吁,想来余力却是不如何够了。 而他这一边的一个悟道境竟然不敌对方的一个蓝衣女子,直接就被一件不知名的利器洞穿了肩膀,正潺潺往外冒血,他脸色惨白,术法无力,气息已经是乱了。又如何能够持久。 一旦,蓝衣女子分出身来,与另一悟道境女子联起手围攻他这一方的悟道境,那更是希望渺茫了。 又往另一处看,那个杀了他爱徒的少年还在战场上逛荡,只是没人与他交战,阵法内,许招娣和周阳与其他,正在配合将他这边的修士不断打杀。 他这方的人数已经在不断的减少了。 更远处,有一拨人已经溃散,正在往回奔逃,一时间丢盔弃甲,旗帜倒伏。却突然跳出一个金甲神人,看身上的灵力波动也不过脱凡境界,却将一群脱凡境和脱凡境以下给硬生生拦在了两道山坡的山坳口处。 这金甲神人厉害的紧,浑身金光闪闪,刀兵斧刃术法皆不能伤他分毫。 脱凡境以下被他一拳一个,脱凡境也不过三四拳而已。就连有人想飞跃而过也是不行。 转眼间已经被他打杀了四五人,硬生生的就让他把这逃跑的一拨人给逼退了回去。 “大势去也。”长须修士哀叹一声。 “臭婆娘,我要走,你留不下我。”长须修士退意已生。却无多少心思再战。 “你可以试试看。”菲雅笑了笑。声音冰冷。 长须修士一刀挥出,转身欲走。 菲雅长鞭雷光闪烁,一鞭将刀光击碎。 菲雅岂能让他这般轻易逃掉。当即追去。 然而长须修却不是真的要逃。 “长须阵。” 谁能想到,他的长须竟然是一座小型阵法。 长须修士将胡须猛的一捋然后甩出。 长须向着菲雅袭击来。将他束缚住。 “哈哈,臭婆娘,敢追我。看我冲杀。” 长须修士捉刀冲刺而来。 被长须束缚住动弹不得。 “雷电击退。” 电蛇不断闪烁,从菲雅身上向外激射。由于长须修士的长须将菲雅束缚着,电流顺着的的长须流到了他的身体里,让他阵一酥麻。但就算如此也不能影响到他的攻势。 他今天可以死,但必然要拉一个垫背的。 可他还是小看了菲雅。 一道道电蛇在菲雅的身前出现。 “呲呲滋滋。” 他一刀砍在了雷电之上。他的身体在空中定住,电光在他的身上炸响。 他麻了。真的麻的,麻得动弹不得。 他的胡须炸裂,一卷一卷的飘在身前。他被雷电击退数米,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菲雅从长须中脱身而出,她的身上是一道道被胡须勒出的血痕,这般猝不及防的束缚法阵的确让她吃了些亏。 这些胡须到底也没有那么简单竟然想往她的身体钻进去,但好在她并不弱,若不是她及时的运转雷电灵力后果还真的不堪设想。 第164章 且寻清静处去 菲雅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长须修士,脸上有着一丝讥讽。 “还真就以为你能杀我了。又还真以为你能走得了,老匹夫,你修心行多年好不容易才到了筑基境,今日只怕难逃一死了。” 菲雅缓缓走近。 长须修士要从地上爬起,菲雅却是不给他机会,甩出一道雷电便当场将她的心脏洞穿。 长须修士一死,这支补给队便算完了。 菲雅收了长须修士的咫尺物。这咫尺物里恐怕好东西不少,毕竟是补给队,总不能把补给都放到车马上去拉把吧。 菲雅加入悟道境的战场又分别帮着蓝杏儿和何彩霞把两位悟道境击杀。 接着一路来到万法境的战场,脱凡境的战场一一帮忙,一遍扫荡过去,这支补给队竟然一个都没能走脱。 菲雅除了收走了长须修士的咫尺。就没再贪墨其他。选上什么样的对手就拿什么样的战利品,这是默认的规矩,没人会说什么。当然别人不要的你可以捡。 比如黄淡白提着那一把朴刀,屁颠屁颠的来到长须修士的身前,将手中的朴刀和长须修士的朴刀一阵比对,最后果断的将自己手中的朴刀给扔掉。 他身上已经挂了好多个咫尺物,灵器兵刃什么的有的用就行,不嫌多的不过是灵石而已,像黄淡白这样开始打扫战场的人有很多。各自挑着对自己有用的拿。 菲雅查看了车马上的东西,都是些米面吃食之物,多少含些灵气。在一辆马车上还发现了酒水,菲雅觉得还行就偷偷留了一坛。 此外就是灵器兵刃一类,品阶不高,与那些米面一样,数量太多了,带不走。 菲雅还在在一辆马车上发现了两箱下品灵石。 招呼众人把带不走的玩意都堆到了一处之后就给放了一把火都给烧了个干净了。 灵石什么的来不及细分,便一人给抓了两大把,剩下的便放进了自己的腰包。 这自然没人说什么。能者多劳多得而已。 光这一次便让他们盆满钵满。好过他们在旗山盟兢兢业业一整年。 这点小灵石并不算什么,真正的好东西大概都在那些咫尺物里。 随着熊熊的火光冲天而起,便宣告着他们的胜利。 一行人来时五十,如今余下的也就三十五人而已。剩下多多少少都受了伤。可就算如此这已经是很低的伤亡了。对方的人数比他们多了数倍,虽然很多都在脱凡境以下,但其实力却也同样不容小觑。 这其中有几个人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如周阳,冲入阵法中杀了无数的脱凡境以下修士和好几个脱凡境,甚至一个万法境也死在了他的手里。 如许招娣,一个阵法便困住了数十人,这大大的减少了己方伤亡量,而许招娣本身也不去过是一个脱凡境罢。 如黄淡白,看似他不主动杀人,但主动杀的却不少,一圈逛荡下来死在他手里的也不在少数。这恰恰给了对手很大我威慑力。以至于让对方在战斗的时候畏手畏脚。而周阳对上的是那个万法境乃是长须修士的门徒,大概率也是场中最强的万法境之一,随着朴刀修士的身死,更是挫了敌方的锐气。 还有就是郑精武,这是最让菲雅惊喜的,哪怕他请神的时间久了些,但威力却是真的猛,一人堵住了两道山坡下山坳口,竟然让对方无一人可逃。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了。而郑精武也不过同样是脱凡境。 不得不说菲雅看人的眼光是很准的。 杀人放火金腰带。烧杀抢掠富恶人。最是争斗得利益,兢兢业业贫苦人。 众人不敢久留,毕竟是在别人地盘上,刚才打斗的灵气波动是很容易引来敌人,如今这般火光冲天,敌人还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的话,那就与傻子无异。 赌别人是傻子并不明智。所以众人得赶紧走,但往哪里走却是一个问题,一行三十五人,目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若是聚在一处也有面对围堵自然也算有抵抗之力。若是分散开来目标小了,但却又怕对方有高境界强者将他们逐个击破。 正在众人迟疑之时,后方已经隐隐传来了灵气波动,不用想都知道后方一定是有人在御风或驾驭灵舟往这边赶。来人不知知几何,不知境界,菲雅没有与人再打一场打算,当即下令往前面逃。 事到如今只能赌旗山盟的部队对他们有所接引。前方一座城便是旗山盟要攻打的城,他们断了前方那座城的补给,前方必然难以支撑。 若是旗山已经攻城,那么前面城中的修士必然分身乏术,而身后的这拨修士他们也要坚守城中。必然不会离城太远追杀那么他们。 所以他们只要往前面逃就够了。 可事实并不会像他们想的那么美好,因为身后之人已经杀至。 逃已经逃不掉。众只好钻进了山坡上的树林处,将身形藏匿住。 对方的速度不慢。驾驭着一艘灵气小舟。来人不过二人,一位筑基,一位悟道。 筑基境的乃是一名老者,一身灰袍,白须白面一看年纪就不算小。另一位是青年模样的男子,长得有些俊俏,却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老者,看了眼,熊燃烧的火堆,和地上的数十具尸体。摇头叹息。 “打,打,打打个锤子哦。都修行了,还不清净,修,修,修修个锤子。”灰袍老者骂了句糙话。 他身旁的青年拉了拉老者的袖子示意他看向某处。 而那一片地方就是一行人藏身的树林。 灰袍老者狠的瞪了一青年一眼:“如果不想死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青年一脸委屈的低下了头。 这话是说出来的,并且声音不小。 有人想出去却被菲雅拦住。一行人没有动。 这类话是个正常人都会传音,而不是直接说出来。 而且菲雅看不透老者。他们刚经历过战斗,是不好再战的。 既然双方都没有把握将对方留下,那么不妨各行各道。一笑而过。 “且寻清净处去。”老者说了句,驾驭飞舟向着远方。 人老成精不外如是了。 第165章 爱说媒的菲雅 “这老头。”众人就挺无语的。 本以为必有一场恶战,不曾想,这老头竟然直接就走。甚至已经明明发现了他们,竟然还能一本正经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随着老者的离开,菲雅不禁松了口气,这人行为怪异,她甚至怀疑这不是中山盟的人,但这位老者给她的压迫感却不算小。 她们虽然人多,但能真正能与老者交战的就她一个,而她并无自信。且这里是中山盟的辖境,他们本来就很被动了,贸然交战必然会让他更为被动。 好在并没能打起来。 世间总有妙人。若是心照不宣便是妙极。 一行人从树林里出来。向着前方而去。旗山盟的大部队正在前方开拔,若是一路无追兵叫他们逃了出去,才是真的幸事。 一路上众人皆是不语,各自御风奔逃。半天后众人找了一处山林休息。 此处山高水险,正是绝妙的藏身之所。 前方还是中山盟的城镇。他们不知道旗山盟的部队有没有开拔攻城。所以并不敢贸然前往。只好由着脚步快速之人前往打探。 周阳的术法为游身术,速度方面自然不差,黄淡白在此道的造诣还不高,但在修炼罡气诀的时候就已经将游身术入了门,虽然仅仅只是第一层的脚底生风,但赶路却是够用。于是二r主动请缨前往前方的城镇打探消息。 说实话,这一群的莺莺燕燕搞得他俩脑壳疼。加上这一行人男子将近死绝。如今不过五六人而已。与女子相处本就麻烦不已,若是有男男女女在一处,这个喜欢那个那个喜欢这个,这个为了那个如何,那个为了这个如何,两个男的为了一个女的又或者两个女的为了一个男的打起来什么的,是真的烦。 这个世上蠢人很多,倒也不是真的蠢,而是因为感情或者男女本能而变蠢,二人信不过他们。除了菲雅他俩谁都信不过,若是凑队什么的那是因为要打仗二人没得办法,但要一次在一起生活才是真的会闹出一些问题来,与其如此不如就离开。 这其实有些偏执,但这样的事,一路走来在他们身上发生过不少。所以不如早做提防来得好。 二人出去探查以后,这支队伍里就只剩三个男子。其中一个就是郑精武,郑精武长得丑大概没人能看得上,所以直接忽略掉。剩下两个男的总不能打起来。 菲雅同意了。算来算去的确就他俩最合适。 菲雅传音道:“我本想派其他两个男子去,你俩怎么就争着去了。” 二人不解。 菲雅继续道:“那两人是盟内的一些长老或执事托关系交到我这里的,算不上知根知底。恐留他们不便。” 黄淡白笑了笑。心说:你留我们在这里才是真的不便。 “那菲雅姐姐可要将你手下的那些女子看好才行。” 菲雅不答,将目光看向周阳道:“许招娣喜欢你。” “我可没拨撩过她。”周阳连忙道。:“而且我有喜欢的女孩子的。” 菲雅点点头:“要我转告吗?” “随便怎么样都可以。”周阳说。 菲雅又将目光看向黄淡白。 黄淡白吓了一跳:“怎么的,也有女孩子喜欢我啊?” “可能有,但目前还没有发现。” 黄淡白松了一口。 “周阳要离开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了,所以要躲着许招娣,那么你呢,你是为了什么?”菲雅不解道。 黄淡白道:“不喜欢而已,女子什么的最麻烦了。” “你喜欢男人?”菲雅一本正经,很严肃的问。 俗世有龙阳之好,修行人从俗世中来,有此癖好不足为奇。且修行界所说的道侣并不是狭义的道侣,而是广义上的道侣,道侣者便是可以将大道托付。值得终身修行相伴之人。这个可男可女,并不像一些人想的那般龌龊。可大概是由于阴阳相吸的缘故,大多数都会选择异性作为道侣,这也就不单单是什么大道相托了。而是夫妻一体。现在的一些人把道侣看作是夫妻 其实是狭义了。 有些人做了夫妻,但心不在一处,自然道侣不成。 有些人做了道侣,一生将大道托付,也已经彼此清清白白。 黄淡白摇摇头。支支吾吾。 菲雅看向他们的目光,突然变得很奇怪。 “可是周阳已经有喜欢的女子了呀。你如何跟他做道侣。” 黄淡白觉菲雅误会了。他不想让周阳也跟着对他有什么误会。 于是道:“我只想安心修行而已,这是真话,情感什么的与人纠缠在一块,真的会有数不尽的麻烦,而我是个很怕麻烦的人。我和周阳曾经遇到过一个狐狸精,那个狐狸精喜欢我,恩,可能是喜欢的,我可能也有那么一点点心动,但也仅此而已,所以我必然没有什么龙阳之好。但若说我喜欢她,却是太过了,我并不喜欢她,出于某些男子的担当,我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相反的的我会觉得很麻烦,很烦人。我并不图女子什么东西,是真的不图,所以我为什么要自找麻烦。” 菲雅愣住了,看着黄淡白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当下他们境界尚浅,所谓情情爱爱的思绪还很深,若是修行的久了这些所谓的情丝才会渐渐淡去。可黄淡白他还是这种困于情感和男女情爱的年纪啊。他怎么可以将这些看得那么透彻。这根本不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该有的思维和情感。除非他就是没开窍。 “所以,菲雅姐姐不必一整天给我们想着做媒牵红线,周阳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子了。我虽然没有。但我其实并不需要。小时候我过的不好,所以我我想活着。后来过的好些了,我就想活得久一点。如今踏入修行了我就想着长生不老。最少也得争取活个好几百年吧。成家什么的我确实是不急的,我不是个爱玩的人,自然也不能让别人玩我。” 菲雅气得就是一个脑瓜崩:“小小年纪,哪里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的骚话。” 黄淡白笑笑不说话,心道:我虽然小,但有些东西我却是晓得的。 第166章 未攻打 菲雅是放弃了。有些东西说不动就不要说,也没法说。有时候想要改变别人的看法其实跟想要去改一个人的命运一样的蠢。夏虫不可语冰,因为夏虫的世界没有冰,而夏虫也不需要冰。 黄淡白和周阳要去打探消息了。 菲雅能说的也只是叫他们小心。 二人从山林中走出,换了身相对平常的装束。出了这座山,便有一条小河,小河连着一条路,小路隐蔽也相对安全。大路宽敞方便却最容易遇到些麻烦事,荒山野岭不过妖鬼精怪,宽敞大道却是人心难防。 上一次这般在野路中行走还是他俩从明月峡中出来的时候。如今再见这般芳草萋萋的古道却也找不回当初的那种心绪了。黄淡白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了什么而战。打生打死的到底没什么意思,就如同那个灰袍老者说的,且寻清静处去。他不晓得他的清静处在何处,也没机会去寻,大概人只有站在高处去才能有机会与能力去寻所谓的清静之处。 那么不妨先想办法站在高处,可怕只怕哪天站在了高处就不愿意下来了。又哪里还有清静处。山顶呼啸,人群熙熙攘攘。到底也是心不由己而已。 站在高处了就想搞风搞雨,掀起大势。站得低了就被大势裹挟。可相比于低处高处到底会有更多的选择权。 想明白了一些事。黄淡白就舒心多了。不必为谁而战就当为自己而战,那么杀人也好,战争也好,与人相处也好也该以自己为主,要做的无非就是自己主宰沉浮。 野路极长,且难走。不妨疾行。二人脚下生风。日行百里。不消半日便见到了他们要打探的城镇。 城不小,也大不到哪里去,只是有阵法。看情况,还算祥和,并不像有战事的样子。由此可见旗山盟没有攻城,甚至都没有发兵开拔,那么他们算什么呢?炮灰吗? 他们被一艘战从云端运到了中山盟的辖境之内,就是为了端掉中山盟的补给,好争取让他们攻城,可他们,一天过去,别说攻城了,根本就没有发兵的迹象。若他们一行人真的就完全没有防备的往这边赶,那么大的目标,只怕都要葬在这了。 二人不由的有些失望,与愤怒,这种不被人当回事的感觉就真的很让人糟糕透底,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这次带兵主将是个蠢货,那也就更加糟糕透顶。 严格来讲,在他们没有拦截补给之前,他们就就应该攻城了,他们若不攻城,又如何能耗尽敌方的物资与灵力,只要敌方的物质与灵力耗尽又无补给之时他们才好破城。攻城的将军如果连这都想不明白,那么不是蠢货又是什么。 二人又在城门之外蹲守了两日还不见攻城,顿时便失望透顶。就算这个时候攻城也已经没用了。敌方的下一批补给估计已经在路上了,难不成还能让他们再拦截一次? 赌别人是傻子并不明智。因为最后你会发现傻子只能是自己。 二人无法再呆下去了,探查到这样的信息只会让他们失望透顶,除了骂一些人蠢货就再也做不得其他。 还是抄的小路,大路是敌方的路不好走。 二人顺利的回到菲雅他们藏身的那座山峰。 “两位弟弟怎么去了那么久才回来。害的姐姐好生担心,差一点就要动身去找你们。”菲雅道。 “我们在城外蹲守了两天才回来的。”周阳道:“没有人发兵攻打城镇,足足两日了也没有。于是我们就回来了。” “怎么会,我们已经拦截住了敌方的补给,只要他们开始攻城将他们的物资与灵力耗尽城必破,如今就算发兵攻城也无济于事了。敌方的第二批补给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我们若是再拦截一次必死无疑。” 不用说也知道,敌方不傻,让你拦截了一次补给还会再给你拦截一次。而且这是在敌方的辖境,他们若不将前方的城镇攻下,那他们这些人怎么办。中山盟若不派人围剿他们还好,若是派人围剿他们,他们该怎么逃命。 对,距离他们截下补给已经三天了,说不定中山盟已经在围剿他们了,只不过两座城池中间的辖境不小,四周又是一片山林与野地,可能还没搜到这里。 想到此处菲雅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召集了姐妹们来商议对策。 许招娣见到周阳有些欢喜,却并不说话。黄淡白扫了一眼并没有见到自己就欢喜。反倒是郑精武凑到他的耳边说什么好可怕,好可怕。黄淡白看他气息浑圆,已经是到了万法境了。 “什么好可怕,你被打了呀?”黄淡白问。 郑精武将目光看向菲雅:“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少了几个人。” 黄淡白扫视一圈,发现那两个男修不见了。 当即问:“怎么回事?” 郑精武扫了眼不远处的一处潭水道:“被沉潭了。” “为什么?”黄淡白问。 “勾搭女修。管不住下半身。”郑精武道。 “女修没事?”黄淡白问。 “女修能有什么事,我们这主事的就是女的。” 黄淡白觉得他误会了,于是重新说:“我是说女修有没有被欺负到 。” “差一点,我给报的信。”郑精武说。 “那你呢?”黄淡白问。 “我还算有自知之明。”郑精武低下了头。 黄淡白没说什么。 有些事,说来说去就那样。一些人哪怕踏上了修行,一些事做惯了,到底还会去想着去做。 女修的胸脯鼓不鼓,腿白不白,腚儿圆不圆,可以看,只要没人管着就无妨。因为我们长了眼。不可能不视物。因为有些东西论迹不论心。这句话是郑光棍喝酒时候说的,说得一本正经。 郑光棍也是妙人。黄淡白想起这些就笑出了声。 菲雅拍了拍手掌打断了黄淡白的思绪。 “姐妹们,我们各自分开逃命吧。前方并没有攻城,且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攻城时机。我们的处境很危险。我们无法再去拦截一次补给,当下中山盟很有可能在围剿我们,只有分散开来我们能活下来的 希望才会更大。” 第167章 搞他一波 菲雅一一安排,一群人分作好几批,三三两两离开了此处。 周阳跟黄淡白自然是在一处的,总不好跟那些女修一起,郑精武的话,没有人愿意与他一起。也只好跟他们一处了。 “若是遇到什么事,且不必管其他的,须得想办法活着才好。”菲雅跟二人道了句,也带着两名女修走了。 一群人的境界不算太低,分散开来,只要机灵些,活命的机会其实很大。毕竟当时四五十人,就算对方有能探查到他们行踪的法宝,又如何能确定他们就是行凶之人。山泽中总归是有那么几个不入谱牒的野修的。 可能那些女修想要隐藏会困难些。毕竟是女子,多多少少会遇到些麻烦事。这就很容易增加暴露的风险了。 往哪里逃都是逃,此处山高水险。藏身不差。人多的时候会有暴露的风险,但人少目标小却不会。 黄淡白和周阳二人索性就在此呆了下来,将那些劫来的咫尺物给一一打开来看,除了中品灵石有十数颗,还有近百的下品灵石。除此便是丹药灵器,都能用上的,用不上的也能拿去换钱。 术法秘籍什么的也有些,黄淡白心心念念的刀谱也确实在朴刀修士的咫尺物中找到了。这一点让黄淡白很满意。 周阳看了眼那本叫什么金刚不坏的术法。开篇便说欲练此术须童子之身。若非童子,要维持此术每月要服童子回龙汤数升。周阳在问过黄淡白什么是回龙汤之后顿时觉得了无生趣,恶心至极。想到了某处的软肋所在更让他恨不得把这本书术法丢在地上踩。 创造这种术法的压根就不是人。因为人根本就想不出这种术法。 说实话灵石,灵器法宝什么的挺多的。二人除了在青山小镇卖了斗笠与鲤鱼以外,就没这般富裕过。 他们从青山带出的灵石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除去日常花销,其他的都给他们提升境界了。这也是他们能在那么短时间提升到万法境界的原因。 他们也只是十六七岁而已,这个岁数的万法境可算是稀少,若是放到他处妥妥的宗门亲传,恩,当下也是亲传,但旗山盟的亲传跟其他的放到亲传可不一样。 二人其实还是有些搞不懂的。依着他们的天赋旗山盟不给他们放到核心弟子区里供着,还派到这战场来打生打死做甚。 想不通就不想。反正想了也白想。 二人数着灵气乐开了花,找了个山洞,将灵石握在在手里修炼,足足炼化了五天才将这些灵石吸收完毕。 郑精武在他们在去打探消失的时候就已经一股脑的将灵石个吸收完了,他很久以前就说过,他突破境界其实不算什么,只是缺钱。所以郑精武一有钱就突破到了万法境。自从突破了万法境,他的状态就好了很多。他甚至觉得自己也似乎好看了些。 有钱没钱两个样,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没钱没实力便是难上加难。 有些法宝是能够寻着灵气波动找过来的,为此郑精武百无聊赖的替他们望风了好多天这,终于等到了他们出关。 此地不好再呆下去了。 三人想了想,两处势力也只是势力不同而已。本质并无两样,而且往旗山盟那里靠也不一定就安全。 是的,确实不一定安全,根据他们的一些判断,那边的领头人很有可能是一个十足的蠢货。若他们真的到了那里,必然受制于那些人的管辖。菲雅不在,那他们算什么呢?若是让人拿着当炮灰使岂不是比当下还要惨些。 实话来讲,他们对旗山盟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归属感,那根本就不是能让人有归属的地方,如果真的的有所谓的归属感的话,那必然是因为一些人,而不是旗山盟这个名字。 旗山盟跟中山盟或卫道盟。不同的只是名字罢了。 所以他们算什么?被拴着链子的野狗吗? 打定主意,三人便离开了这片山。他们不打算往前面靠。而是往中山的腹地走。 依旧走的是小路,走马观花,边走边看。 这类地方,可比黄淡白和周阳上次走的那些地方灵气要浓郁许多,黄淡白懂些草药,见到就采。反正是荒野不要白不要。 才行半日,便见到了一拨人,共万三个法境不等。与他们一样在野地游逛。 黄淡白大概等人大概能猜到他们就是来搜寻的人。 跑是不可能跑的,反正也跑不掉。若是跑了反倒显得心虚了。 “你们是何人。”为首的一个黑一衣劲装男子道。 “我们是前面那座城的野修。听说要打仗,就想寻个清净之处?”黄淡白道。 “野修?我看你们像是奸细。”为首的人大声呵斥。说罢直接就要将刀架在黄淡白的脖子上。 郑精武甩甩袖子走上去道:这位哥,我们哥三真的就是野修。” 郑精武将袖子递过去,一把拍在那人的手上。 那人心领神会:“真的就是野修?” “不敢欺骗,真的是野修。”郑精武点头哈腰。 他旁边的人给他使了个眼色。他突然勃然大怒。一脚将郑精武踹倒。 “去你奶奶的。有哪个野修会在这乱逛,方圆好几百里的野修都给我们征去打仗了。” “大哥行行好,我们真的是野修,就想找个清净地方。”郑精武在地上爬。甚至将自己的咫尺我都给解下了。 黄淡白和周阳被郑精武的演技惊到了,这就有点拼了啊。 什么是野修,野修就是没背景没实力,资源的存在。但也偶有富的流油的,比如当下这三人。在男子与郑精武搭手的那一刻,他就晓得了。 郑精武还是太嫩,给的有些多。 竟然你给的的那么多,那么我么不介意要更多。 “清净处,这世间哪有什么清净处。我看啊。你们真的就是奸细。实不相瞒,有一伙人截了我们发向前面那座城的补给,我看你们嫌疑就很大。” “我们真是野修。”黄淡白道。 周阳袖子下的拳头已经捏紧。 “我说你们就是奸细。”黑衣劲男子见二人不上道。 直接道:“跟这个瘦子一样,解下你们的咫尺物给我们检查。我们就放你们走。” 郑精武回头看向黄淡白和周阳。 三对三。 “搞他一波。” 第168章 击杀 黄淡白和周阳回了声好。当即表现出乖顺的模样。 “大哥,我们真的的是野修而已,就是想到后面的城躲个清静。求求通融通融。” “拿来。”黑衣劲装男子看着卑微的二人越发嚣张。 黄淡白和周阳扭扭捏捏的把自己的咫尺物递给了他身后的两位小弟。 黑衣劲装男子有些不满,但并未说什么。郑精武还在地上趴着。而他的咫尺物就在他的身前。 “动手。” 黄淡白和周阳突然浑身真气涌动。 黑虎掏心。 二人看似是将咫尺物递出,实则掌中真气流转。 事发突然,对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二人一掌打在胸口上。当即一口鲜血喷出倒在地上。怕人不死,二人又一招“大象踏地。”对手是万万活不成。 两位万法境就这般死了,死得无比憋屈,甚至都来不及反抗一招半式便身死当场,武夫近身杀人最易,更何况二人不讲武德搞偷袭。 本质上他们是不想杀人 ,三对三实力相当也不想杀,一来怕引来更多的人,二来便是想事息宁人,但他们却贪婪至此。试问彼此都境界差不多的时候,还这么嚣张,人家就不会跟你拼命? 山泽野修是没门没派,没背景没势力,甚至没实力,但也不能得寸进尺的使劲欺负,山泽野修之所以能在缺乏修行资源的时候还能修行境界,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够狠。且能屈能伸,若真逼急了,须知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更何况他们本就不是山泽野修。 郑精武与黄淡白他们几乎同时动的手,但想要将对手拿下却没有黄淡白他们那么容易。 从他在地山上趴着的时候开始,他在心里念咒:西方金甲之神,听我号令,速速上身。西方金甲之神,听我号令,速速上身。 等他浑身金光大冒之时,黑衣劲装男子刚好蹲下身来去捡他身前的咫尺物。 他大惊。 郑精武猛的从地上跃起。然后狠狠压下。 这么大的金光,黑衣劲装男子早有警觉,但还是慢上了一步,被郑精武猛的一拉大腿摔了个狗吃屎。 黑衣劲装男子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回身一道术法打出。 “双刃破” 金神人上身,郑精武哪里管什么单刃破,双刃破,强挨这一击,后退数步却依然拉着他的大腿不放。连带着黑衣劲装男子也被在上拖行了数步。 黑衣劲装恼怒更甚,又一道光刃斩在金甲神人拉着他大腿的手上。光刃只是在金甲神人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金甲神人概是吃痛或者发怒,拎起他的大腿,就把他往地上摔,黑衣劲装男子只好运转灵力将身体要害处保护住。但还是被摔得头晕目眩,浑身疼痛,七荤八素。 黑袍男子的内心已经不是能用屈辱与恼怒来形容的了,而是认命。可就算如此那个金甲神人还是没有放开他的腿。哪怕他把自己甩出去。甩大树上,甩石头上。也比现在这样被拎着大腿砸地板来得好。 他刚开始还挣扎,后来挣扎好几下。如今却是挣扎也不挣扎了。金甲神人大概是觉得他不挣扎了,就停止拿他砸地板。 他奄奄一息,嘴唇轻启,骂了声:“直娘贼!” 他的都声音很小,但金甲神人听到了。修士耳聪目明,怎么可能听不到。 金甲神人见他还能开口,就直接坐到他的身上用拳打他的脸。 这拳极重。他不过挨了三五拳便没了 “奶奶个熊,给脸不要脸。”郑精武退出来请神上身状态。又变回了那副干干瘦瘦的样。哪里还有刚才的威武霸气。 “老子已经卑微的趴地上了,你还得寸进尺的搞事情,找我麻烦,那么我只好先弄死你了。”郑精武狠狠的在黑衣劲装男子肿起来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此时黄淡白和周阳早已经收拾好了另外二人,看郑精武化成的金甲神人战得正酣。也不好插手。 郑精武干干瘦瘦,笑起来皮肤仿若一朵菊花,整个人就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的鬼。他极丑。所以一直自卑,甚至有时会给人一种唯唯诺诺的感觉,但狠起来的时候却是真的就是一个狠人。 这种人不好惹,他耐得住寂寞,忍得了卑微,受得起冷眼,狠起来让人胆寒。这就是妥妥的都野修路子。 “你怎么回事。”黄淡白拍了拍郑精武的肩膀。 “没事,杀个人而已。”郑精武笑了笑。 “你刚才不对劲,有些吓人,不要道心出问题了才好。”周阳说。 “真没事,就是有些东西积压的久了。这个人刚好就撞上来。” 一个曾经卑微到尘埃里的人,在他发现卑微与退让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那么他很大程度上就会发狠。 黄淡白和周阳曾经就很卑微,但那种卑微来源于生活和世间人情冷暖,这是很柔和也很自然的事情,因为这些本就无处不在。所以当他们从穷人变成有钱人,再到成为修士,他们是在慢慢挺起腰杆而已。 但郑精武不是,他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的罪,别人欺负他,打他,骂他,压迫他。看不起他。 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青黄不接之地是什么地方?旗山盟又是什么地方?这种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他一个在别人看来不入流的请神修士,要遭受多少的不公和冷眼。在他遇到黄淡白和周阳的时候,他也不过是一个杂役。一个脱凡境了还是杂役的修士。 黄淡白和周阳看见郑精武趴下献上咫尺物的时候,他们觉得郑精武演技好 。才不是,那是一种熟练,一种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学会的熟练。 郑精武的膝盖没那么硬。他为了生存跪下过很多次。这次也不过是其中的一次罢了,当他发现他其实不必跪的时候。那他自然也就不愿跪了。 打死一个敌方修士不算什么。他冷静,其实。唯一不冷静的只是放了一句多年不敢放过的狠话。 偏偏这样的狠话还叫黄淡白和周阳品出味道来了。 郑精手里拿着敌方的咫尺物,笑容满面。 “不妨我们就这样多搞他几波,岂不发了。” 第169章 又搞一波 “怎么搞?”周阳心痒痒。 “这是战争。”郑精武道:“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这是他们的地盘。我们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们,与其等他们来杀我们,不如我们主动去杀他们。杀了他们就拿他们的东西来助益我们的修行。” 黄淡白愣了愣。这跟他的性格不符合。可一路过来,他杀的人的确不算少。包括拦截补给队,包括这次。他不弑杀,但杀了就是杀了。且他们的身上的咫尺物也拿了。 有些事已经做了,他不能又当婊子又立牌坊。说自己是个好人。 这个得有顺序。他是因为战争而上到战场,因为战场而被人伤杀,所以他才伤杀人,杀了人才会取他们身上的咫尺。而不是直接为了咫尺物去伤杀人别人。这一点很重要,但其实没那么重。 重要的是: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利就去伤害别人。 不重要的是:这里是战争,为了利益而起的战争。那么他们在这场被利益所裹挟的战争里,去追逐利益这本身就没有什么错,因为他们没得选。 在战争里一切冠冕堂皇的理由与借口都是包裹在利益下的糖衣。 温柔与善良只适合给温柔与善良的人,而在暴力纵横的世界里本就不堪一击。 黄淡白本就没有什么心结,只是有些事没想明白。 不得不说郑精武说得没有错。与其等别人来杀他们。不如他们主动去杀别人夺宝。 只有他们不断变强,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你们说,我们扒了他们的衣服,拿了他们的令牌和身份证物。以他们的身份在他们的地盘行走会不会更方便。”郑精武道。 二人眼前一亮。 “鬼才,真的是鬼才。”周阳夸道。 郑精武只是笑笑不说话。 三人当即下手。 都是一袭的黑衣劲装。黄淡白与周阳穿的其实还好。毕竟只是三拳两拳的就将对手打杀了,衣物还算干净完整,只是沾上了些血迹,一个净身术法就搞定了。但郑精武穿的那身就有点不堪入目了,他的战斗勇猛激烈,人都被搞得七荤八素了,衣服又能好到哪里去。不过是线头掉落,浑身破洞而已。 且徐行,看遇与何人。 又行半日,天热难耐,非清凉术法可解。三人寻一处山林而歇下,山中有泉,清冽可洗心尘。三人渴而饮。舒爽非常。 有泉水的都山林并不多见,三人心情大好,沿着泉水而上。见一潭。 山中鸟语,风声,水落之声甚是悦耳,复行数步忽听人语。 三人藏身在一片大石之后。见三五人于水中,概是女修,只露出一个头,正在潭中推水玩耍。 黄淡白大惊,不忍看,以手遮眼,指中却开出小缝。 周阳直接看,隔的远,只留一个脑袋在水面上根本就没啥看头。 周阳推了推黄淡白。 传音道:“没啥看头。放心看。” 黄淡白将遮眼的手放下。果然没啥看头。 “还不如我家隔壁的刘寡妇。”周阳道。 黄淡白本能点点头。 二人会心一笑。 黄淡其实并没有那么不开窍。当然这一点只有他自己知道。 郑精武却是最淡定的。传音说:“这些人必然是中山盟的弟子。” 二人点点头,看向了另一边那块大石头上的衣物,却是与他们一般无二的。这说明在中山盟男修与女修的衣服是一样的。 “却看我去偷件衣服来穿。”郑精武的传音出现在了他们的脑海中,差点惊掉他们的下巴。 “他们是女子。”黄淡白道。 “我知道。”郑精武回。 “这不符合礼数。” “你偷看人家洗澡也不符合礼数。” 黄淡白被当场噎住。 “你们替我放风,不然我被发现了你们也别想逃掉。”郑精武道。 二人点头。 黄淡白担心他被发现,然后被当场打死。 周阳担心他藏匿术法不行。 谁知道郑精武突然浑身气息一匿,竟然与山潭处的石头相差无二。 好一道匿息的藏身术法。真是精妙绝伦。 料黄淡白和周阳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郑精武这种请神修士,怎么会懂这种巧妙的术法。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不得不说,郑精武又一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只见郑精武俯身而行,一路来到大石处,大石很大且不矮,够郑精武容身有余。 郑精武胆子很大,但也大不到直接爬上石头偷盗衣物。只是从大石后面用手去摸了一件,在身上比对比对。 郑精武胆子却确实很大,竟然当场换了身衣物。他身材本就小,且极瘦,却是能穿,也合适。只是胸前却大了两坨,到底还是不能彻底合适身。不过却也不怕,到底是可以以术法抚平。 郑精武是正派且厚道的人,那些短衣却是不碰都不碰。非但不碰,甚至怕她们中的谁谁谁没有衣物穿,还把自己身上的那一件给留下了。 除了一件衣服外,郑精武其实也没能偷到什么其他的。本想着连着他们的咫尺物也一并偷盗了去,但并未发现,想来定是她们一并带身上了,也算怪可惜的。 郑精武蹑手蹑脚的回来。依旧是俯身而行,潭中几人若眼瞎不见。依旧推水嬉戏。 二人闻到一股异香。郑精武已经回到了他们的身边。 “走。” 郑精武直接溜。 黄淡白和周阳跟上,离了潭水,又离了泉水。最后出了山,三人御风飞行一段。三人终于憋不住笑。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明明是做了不那么好的事,却能笑得那么开心。 黄淡白甚至笑得捂住了肚子。 郑精武回头问他们笑啥。 二人竖起大拇指直夸他术法了得。 “我不过是偷了件衣服而已,有啥好笑的。”说着,他自己也笑了,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其实还挺刺激。不过到底不道德。 “他们的咫尺物我没偷到。”郑精武失落道。 “那还要吗?”周阳问。 “毕竟对方是女子,不好下手。”郑精武说。 “那就不要了。”黄淡白说。 三人一致同意。 水潭处大石旁,一女子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的衣服。却突然督见石头下的那件破烂。她很确定那件破烂不是她的,这件衣服非但破,且有一股子汗臭味。也就是说有一个男人偷了她的衣物换上了。 她面露不忿怒骂一声:“真他娘的,直娘贼。” 第170章 入城 三人连忙追问,他怎么会这么精妙的藏匿术法。 郑精武却只说是请了藏匿之神。 晓得郑精武可能不方便说。二人也就没多问。 郑精武身上散发着独有的幽香味,风若吹来便是清晰可闻。黄淡白便想为什么女子身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香气,莫不是如那腌咸菜一样腌制入了味。 而当下郑不过便是穿了一身女子的衣物,男子身上多是汗臭,已经行了这般远的一段路,郑精武身上汗臭竟然还掩盖不了这一股子的香,也真是奇了怪哉。 黄淡白却道:“快施展个净身术法,你这一身的女子幽香,若是遇到中山盟的人必然暴露无疑。” 郑精武一连用了两个术法才将身上的气味祛除。又看着胸前衣服宽大的那一部分道了句:“这女子资本极厚。” 女子资本厚不厚,二人不晓得,但郑精武却是真的狗。 后方并无人追来,前方也无人相遇。 一路行来,三人不过用的脚力而已,日落之时见一城,城高不过俗尘模样,算不得雄关。但城中必有守城阵法。 好在城门并不封禁,还能通行,不过闲杂人等似是不能了,清一色的黑衣,出城入城者三三两两。皆以令牌出示。 三人远观许久才到了城门前。他们决定赌了一把。入这城中去。所谓最危险之地,便是最安全之地是也。 这其实是有些冒险的,但值得,敌方会在两座城镇的郊野搜查和围剿他们。也可有在前面的那座边城围剿和搜查他们。 因为要从中山盟的地盘中逃脱,要么就想办法在山野中藏好,等待旗山盟将前面的边城给攻下。要么就是往边城那边靠拢等待接应,或想办法绕过或从直接从城中出去。 但往中山盟的腹地走,却是非常人能想出来的。 能这么做的,要么就蠢才,要么就是鬼才。这三个二者都不是。只是觉得两方势力都一个卵样。 你的敌人在杀你的时候你尚且还有反抗之力。你的同伴在背后给你递刀子你却防不胜防。 你的同伴之所以给你递刀子,可能是想杀你,也有可能是因为蠢,他可能不一定想杀你,但他却因为蠢而杀你。 但你的敌人却不会,他杀你只因为你是敌人。 如果你的同伴无法信任,那么你不过腹背受敌。 那么为什么不直接面对敌人,也只面对敌人。与其腹背受敌,不如天高任鸟飞。 他们管不得战争如何,只是因为阵营不同,他们就要为一方做事,这是没得选的,能选的不过是提升自己,让自己强大,然后变得可以自己选。 三人大摇大摆,装作毫不心慌,镇定的往城门口走去。 守城的是两个黑衣甲士,境界不明,三人也不敢随意探查。 前方还有三三两两排队进城。三人老老实实。他们发现守城的甲士并不如何看,只是扫了一眼便放行了。三人心中稍定。 “三人爷,看着面色的很呀?”甲士看了眼他们的令牌道。 “面生?你这狗眼看谁不面生。看我面凶不凶。”郑精武稍做表情,皮肤褶皱再现。 “这三位爷。我们只是例行公事。”另一个甲士道。 “我们有重要消息要向城中传递,耽搁了,我怕你们负担不起。”郑精武喝骂。 两位甲士脸皮极厚,该是少有的油腿子。只是一个劲的搓手不言语。 “妈个巴子?”郑精武骂了声,一人给他们抛了两颗灵石。 “怪小的眼拙,冲撞了三位爷,还请不要开罪小的。”说罢连忙放他们进了城。 三人不禁松了口气。 “还好没被发现,不然就惨了。”黄淡白传音。 “可能已经发现了。”郑精武道。 “怎么会?”周阳道。 “这些个人油滑的很。看个城门,每天有人进进出出。什么人没见过。我们这一身的劲装一看在中山盟的地位就不算低下。他们能接触的,能巴结上的也不过是这些。自然是要多留意。所以他说看我们几个面生却是真的。” “怪只怪,我们几个太嫩。但他们也不能确定我们就是假冒的,不好声张些什么。索性就搓搓手要些好处就放我们过去了。” 有些东西门道可不少,规矩之下还有规矩。明处之下还有暗处。 黄淡白和周阳自然不晓得这些,因为没见过,大概也做不来这些,因为不曾在阴暗下求存。 郑精武为什么会懂这些?谁知道呢?知道的也不过是他自己罢了。 比如上位者的威严,下位者的卑躬屈膝。随口胡编的谎言等等。这些黄淡白和周阳大概是做不来的,单论演技二人就差个十万八千里。 甚至二人连甲士那个搓手的动作他们都没看懂。 江湖到底还是江湖,非是明晃晃的刀剑之光,也包括了这些蝇营狗苟上不得台面的小道。 黄淡白和周阳点点头。嫩的是他们罢了,就郑精武那样无论从心性到面容都是老得可怕。 这人若是做野修,必然能混得不差。 郑精武回头,看了眼二人。眉头微皱:“你们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黄淡白道。 “你江湖经验深,我们听你的。”周阳直接说。 郑精武笑了笑。脸上褶皱还是像一朵菊花,但二人已经习惯了,所以并不觉得吓人。 说实在话,这人的五官不算差,若是不挤弄表情,除了干瘦其实还是能看的。 “这些蝇营狗苟,你们不必学,若不是在底层吃了那般苦楚,我也不愿会这些。若论什么江湖经验,我也不比你们深多少,蝇营狗苟总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若轮大局观我大概是不如你们的,所以你们也不必妄自菲薄什么。”郑精武似是能看穿他们所想。 周阳和黄淡白心中也还有顾虑,与狠人待一处,不知道哪一天,他狠起来时会不会提刀向自己人。 “我的一些行为可能会让你们觉得阴暗狠辣,但我当下是你们的同伴,你们也于我有些恩情。我自然不会害你们。我虽然曾经在阴暗的世界里摸爬滚打过,但我已经在尽可能的向着阳光了呀。” 一个笑起来很丑的人,却偏偏爱笑,这就很让人无解。 第171章 往该看处看 黄淡白和周阳点点头,心稍安。不在背后捅刀子,不落井下石,自然便算可交之人了,至于同舟共济,同甘共苦。那般未免要求太高。 三人入了城中,但却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三人还是第一次来修行城镇,城中也不全是修士,普通人也多少有些,可能是城门半封禁,街道并不如何有行人,稀稀拉拉就几个人逛荡。 三人大概扫了几眼,料想这些都是在城镇中修行或居住的居民。城镇中的修士一般境界都不高,如同凡间一样,该做生意就做生意,该吃喝拉撒便吃喝拉撒,唯一不同的是会些术法,或者活得长些。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修行上披荆斩棘,勇猛精进的,天赋与资质不行用丹药与灵石也一样堆不起来。 青黄不接之地并不只是只有三大势力,如一些小门派和一些散修和野修也是存在的, 他们分布在各处,有的在城镇有的在山野。三大势力再再大也不能一一涵盖了过去。他们管理了一大片修行之地是不假,但还不能门下弟子遍天下。 说到底,还是小门小派的散修要多些。他们遍布于青黄不接之地各处。其中不乏高人存在,若是拧成一股也算了不得的力量了。 三大势力没有开战之前,这些城镇空前繁荣,彼此间往来不息。那会便只顾贸易生意。青黄不接之地的本土生意做的很大。做着做着做到了青洲,做到了中黄洲去。后来两洲的人来到了这里,各自成了联盟,加上本土的卫道盟。 三大势力建设了青黄不接之地。但因为争夺地盘与势力,就渐渐有了摩擦,有了争斗。可那些争夺都是为了抢夺青黄不接之地那些灵气浓郁的无主之地,如明夜峡这类。 后来无主之地抢没了,就扩张势力。就有了城镇,城镇的存在也是为了贸易,那会三大势力无所谓于谁谁,不管一座城镇,无论那一方势力只要不闹事都可进的。 但当下却发生了战争,敌对双方自然不会去对面的城镇了,而中山盟一挑二得罪了两家,出了这般事,城镇里除了本地人,和一些想守着铺子的散修士,自然不会有其他的。 可以说,因为战争,贸易变得萧条了,但萧条的只是本地。大势力依旧在做着贸易。战争富的是大势力的人,苦的是小修行者。而小修行者占大多数。 他们被裹挟,被影响,被侵掠。被迫躲起来。战争让修行没了清净之所。 所以打打打个锤子。修修修修个锤子。 有人关了铺子,有人躲进了深山,有人散了家财。 所以城镇萧条了,最少临近边城的这个地萧条了。 一些个小势力,小宗门,在各家的城镇里都有生意与贸易往来,他们是做不得那么大的,能撤回也就撤出了,能做的自然也会继续做。这些有家底有底气自然还能抽身。家大业大,大不了山门一关,躲他个三五载。 可一些个散修野修,奋斗了一辈子就指望着能有些小门路做到以钱生钱,以裨益自己的修行。被搞了这么一波直接家底掏空,一无所有。 有些无钱无势的更是被强征入了编队参与战事。拿自己的命不修自己,不顾自己的长生道果给别人打生打死,何其惨也。 城中的铺子大多半掩着门,将开不开的样子。反正街道上行人稀少,做生意什么的人都没几个又能怎么做,甚至害怕有人来闹事。 之所以还在支撑也不过还抱着一丝希望而已。 好在城中的客栈还开着。三人找了间客栈住下,以待后事。或于城中伺机而动,或往中山盟更深处去皆可。 当下最重要的是打探出有用的消息才好区做些事情,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却是不行的三人在客栈中呆了许久,每日做的就是在客栈楼下的酒楼里吃饭喝酒。 一个地方再如何萧条免不了吃喝之所。哪怕是修士城镇也不例外。 三人在酒楼机会一座就是一整天,来来往往人不少,有些个没来得及离开的野修。和走不了的普通人。活跃更多的是中山盟来来往往的修士。 消息什么的,零零碎碎的也能听到一些。 比如边关的城镇,旗山盟已经开始攻打。但由于他们补给充足,旗山一连两天发动了三次进攻都没能打下来。 比如某某筑基境散修加入了他们中山盟的边军一同守城等等。 又比如旗山盟久攻不下,已经狗急跳墙,加派了更多的人手等等。 有一条却不得不让他们为之一震:旗山盟那批拦截补给队的修士已经在前面的边城被找到,一行七八人了,都是清一色的都是女修。其中一个甚至都达到了悟道境,她们不知怎么的混进了城中,试图与在外面攻打的旗山盟修士来个里应外合,但却失败了,当场伏诛。 菲雅是筑基境,自然不是菲雅,那么那个悟道境的女修必然就是蓝杏儿或何彩霞了。 三人悠悠叹了口气,酒菜也觉得不香了。 三人与虽然不熟,但到底一起战斗过。一时间都有些伤感了。 这时候有一行人进了酒楼,都是女修。 中山盟的城镇女修不算少,至少比旗山盟的要多些。三人这两天来见了不少,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其中一个女修却盯着他们看了许久,三人在别人的地盘自不敢太嚣张。虽然觉得莫名其妙却依旧由着她看。 那女修突然指着郑精武道:“偷衣贼?” 郑精武有些心虚,回头看过去。 长得一般而已,眉眼并不出奇之处,身上有香气,穿一身素白长裙,这与她身旁的那些个统一制服的女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再细看,资本确实雄厚无比。 有些人不忍细看,有些人越看越耐看。 感受到郑精武的目光,女修士不禁怒从心边起。 “狗东西!往哪里看?” 说罢一巴掌扇出。 这女子力道不小。郑精武挨了这一巴掌,直接就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红手掌印,但他却硬气。 直道:“往该看处看!” 第172章 打 女修士更怒。满脸羞红,红到耳根处。 “狗东西,看我挖了你的眼。” 郑精武却不怕她,又道:“眼睛长在我身上,又不长在你身上,你何故能管我看什么。” 女修士又来打他。巴掌扇得啪啪响,郑精武连挨数个巴掌却是不曾还手。 女修士突然停了下来,愣了愣。 “你为什么不还手?” 郑精武满面通红,大概是被扇红了。 “你是女子,我怕我还手会打死你。” 女修士被噎住,气极:“那老娘就先打死你。” 说罢,不再扇巴掌,而是一脚揣上郑精武的胸膛。 女修士穿的是一件素色长裙,脚抬得有些高。 郑精武被一脚踢飞飞出去,然后狠狠的撞到一张椅子上,直接把椅子撞得粉碎。 郑精武嘴角和鼻孔溢出鲜血。嘴角的血大概是在挨巴掌的时候被打破了皮。鼻孔的血谁知道怎么就突然跑了出来。 女修士上去就要再给他一些拳脚。 “要打便打,别以为老子怕你。”郑精武放了句狠话。 听他这么一说,女修士却不客气,抄起椅子就要往他身上砸。 “打坏了东西你赔。”郑精武道。 女修士停住了,又将椅子甩在地上。 “你不要脸。”女修士将椅子甩在了地上。 “长得丑的人本身就没有脸。”郑精武道。 他突然恶趣味上来,挤弄着表情去吓她。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真的好丑好变态,像极了一只鬼。 “你算个什么狗东西。竟然这么亵渎于我。” 说罢,蹲在地上呜呜的哭。 黄淡白和周阳愣住了,心说,女子好生奇怪。 与他同行的那些女修愣住,根本就不知道她闹的哪出。一上来就说人家是偷衣贼,还把人家打骂了一遍。人家不过是是吓了吓她,她却趴在地上哭了。 有女修来劝她,她却不理,渐渐的也就没人劝了。 这个时候并没有什么人,自然也没引起什么人的围观。 郑精武心说:我虽然长的难看,但也不至于直接就把人给吓哭了。 郑精武鼻青脸肿的从地上爬起来。 “你哭什么。我不过吓了你一下,我被你打成这样了也不哭。你反倒委屈了。”郑精武道。 却是懒得理她。随她一边去哭去。偷了她的衣服是他的不对,但打都让你打了,你还要如何。 是的,打都打了,一件衣服而已也不能如何。所以郑精武心安理得起来。依着他的性子能挨她一顿打不还手,已经是脾气极好。 但就是因为他不还手,才让她一腔的愤怒无处使,当愤怒无处使的时候,他剩下的也只能是委屈了,一件衣服而已,他总不能把他杀了。 他若多做狡辩,或与她动手还好,她心一横,大不了就是个你死我活。可她打了他那么多下,他愣是没还手,他又如何能把他杀了。那样便是显得他极度无礼,且不分青红皂白。 这个狗东西,虽然没见过,但毕竟穿着旗山盟的衣服,有着旗山盟的身份,她若当众杀他,她又如何能逃得脱惩罚。 她越想越气,想到了这男子穿着她穿过的衣服招摇过市,想到了他那两行鼻血。他的清白也就这般被被人污了去。而且这个人是真的丑,与其如此不如杀了他,再自杀算了。 郑精武哪里想到一瞬间,一个女子就能生出那么多的心思。一个不备就被一把剑挂在脖子上。若进三寸,便能将脖子上的血管与气管切断。 郑精武的一根手指变成了金色,死死的掰住了剑身,他没有请神自然没有神上身,那个手指是他每次请神时所留下的残余的神道之力。 但这股神道之力并不多,所以他的手指在滴血,那把剑被他的手指掰住了,但那把剑也割开了他手指上的一层皮肉。 这是一把很好的剑,用灵气催发锋利无比。而这样一把剑被一个女子用来偷袭一个男子。 “姑娘,你不要得寸进尺。”郑精武传音道。 他还在考虑她的处境。他在,他有没有太过分,以至于与让他太过分。 “你个死变态,偷衣者。你不要脸。” 郑精武就纳闷了,都差不多的衣服,她怎么就敢一口咬定,衣服就是他偷。于是他问:“姑娘怎么就敢肯定,你的衣服就是我偷的。” 女修士将剑放下,脸上依旧挂着泪痕。 他伸出了一只手指,勾住了郑精武的袖子。郑精武看向袖子并未发现端疑。袖子处有一个线头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 “我在袖子内绣了一枝梅花。” 郑精武拿起袖子看了眼。果真有一枝梅花。 得了,人赃并获。没得抵赖了。 “你要怎么解决,这闹大了对你名声不好。”郑精武传音道。 有些女修是不在乎这个的,但有些女修却把这当成了命。这是郑精武要知道的。 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了甚至会暴露他们的身份。 “要么你死,要么我死,要么同归于尽。”女修士道。 “没有其他可能了?”郑精武问。 “你太丑。我死都不会嫁给你。” “这什么跟什么。我又没对你如何。”郑精武吃了一大惊,差点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你穿了我穿过的衣服。看了不该看的。” “一件衣服而已,说不上什么,至于不该看,其他人也看了,你们只露出一个头,没啥看头。”郑精武一本正经。 “不是这个,那你那行鼻血算怎么回事。” “被你打的。”郑精武扯谎。 心说怎么回事你不知道吗。 “这并不重要。”郑精武道。 “这很重要。” “为什么重要。” 女修士答不上来。 “姑娘,你修心有问题。”郑精武道。 这其实很委婉了。 他想说她有病。 “这是我的事。” “可你不能因为你的事,就杀了我。我也不能因为你的事就杀了你。”郑精武能说那么多确实很有耐心了。 “可你太丑了。”女修士道。 “我觉得你有病。”郑精武没了什么耐心。 “你不懂,我修的是誓言术法。”女修说。 第一白73章 留个名字吧 誓言术法是一个很古老且偏门的法脉,只要向某种存在发起誓言就能换来修行上的某些帮助或坦途。 郑精武曾经在某一本书上看到过。有点像画符,有点像请神,反正都是跟某些未知的存在做交易,其实就说难听点就连天地间的灵气都是未知的。 可画符却是正法,因为所有人都觉得那是在沟通天地灵力所产生的效果。是将某种术法或能力封在了符箓中以后再用,但却没有人能知道那些符箓中出现的名讳是为了什么,为什么画符的时候没有那些名讳就不灵了。 请神术法是半正法,半邪法,关键在看请的是不是正神。也有人说正神不上身,上身非正神,至于到底如何不过是当事人才晓得罢了。 大概誓言术法和请神术法都有与未知存在交易的原因在里面,所以才会没落成偏门。而符箓只要能画就能用。至于画符的时候提及什么名讳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毕竟画符用符又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自然大大方方毫无顾忌的就用了。 但请神术法和誓言术法就不一样了,如郑精武变成这个样子就是消耗了过多的气血之力。 如这个修行了誓言术法的女修,又何尝不是强行束缚自己。将自己的一生的大道幸福都给赌了进去。 悔而晚矣。有些事一旦做了选择就再难回头,所以这个女修士会恼怒,会不岔。会委屈,会想不开,会想杀人,会想自杀。 “我晓得了,所以你当初为什么要修这种术法?”郑精武问。 “要你管!”女修士蹲在地上崩溃大哭。 “如果我变得没那么丑了是不是就行了。”郑精武突然道。 他其实不丑的,只是修炼了请神术法导致了气血干枯,身体亏虚。 “我想杀了你。”女修士恶狠狠道。 “你杀不了我。”郑精武道。 “那我就自杀。”女修士道。 “那你就自杀吧!郑精武心一横。 女修士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一甩手就跑了出去。 郑精武觉得自己可能把话说重,怕她真的去死。于是追了出去。 我不杀她,她却因我而死。 这如何能成。可他忘了他是旗山盟修士,她是中山盟修士,杀她如杀敌,如何又能不成。 街道行人稀稀落落,空荡且无人。女修士一路跑,跑到了一处石桥上。修士投河自尽极蠢,因为根本就很难淹死。实则拔剑自刎最快,也最干净利落。 但她能把剑架到郑精武的脖子上并抹下去。却没有勇气把剑架到自己的脖子上并抹下去。 她敢杀人,但她不敢杀自己。这一点其实很可笑。她发现他怕死,且舍不得这辛苦修来的大道。 她发现那个人追了出来。却只是远远的看着。她觉得他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她持剑而上,她想杀他,也试试能不能杀他。如果她杀不了他,那么便让他杀她。反正他杀不了自己,索性就一了百了。 在酒楼,她不好出手,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修行了誓言术法,所以她杀他是没有由头的。 但在这里,已经无所谓了。 “我知道你想杀我,所以我追出来了。”郑精武道。 “你怕死。你果然很怕死。”郑精武哈哈大笑。 他果然是出来看她笑话的。 “不许笑。”他持剑向他杀来。 郑精武一个躲闪跃上屋顶请神上身。 “西方金甲之神,听我号令,速速上身。西方金甲之神,听我号令,速速上身。” 郑精武浑身金光闪烁,化为金甲神人状态。浑身上下威武雄壮,已然不复平常时的那副丑态。此时的他一身金光,五官立体而端正。却是不丑。 女修士呆了呆,手下却不留情。持剑也跃上屋顶。 “灵气附刃。” 金甲神人势大力沉,怕将别人的屋顶踩坏要赔钱。便从屋顶跃下。 她来他走。她大怒:“狗东西,你不敢与我一战吗?” “你会死?”郑精武道。 “死便死。”这个女人哪里还有什么理智。 自始至终脑子里不过是:你死,我死,或一起死。 女修士提剑再来,郑精武手掌排出试图下了她的兵刃,然而她使剑灵巧,手掌翻飞间已经是一刀划过了他的腹部。 他当下是金甲神人之躯。自认为不惧,但剑却他的腹部划出了一道白痕,划痕之下冒出了几滴赤金色的血。 郑精武有些惊讶,这女子竟然能在同境界之下破了他的金甲神人之躯。 哪怕那道白痕下只是流了几滴血,但破了便是破。 此女子不可小觑。 郑精武不再轻敌。拳脚越来越硬,手法也渐渐变重。 这女修士,剑法耍得灵巧,步法也是了得,只是在外围游荡,时不时挥出几道剑刃砍在他身上,搞得他苦不堪言。郑精武偶有近身之时,由于不愿下重力。也每每被她将力道泄去。 郑精武的身上在流血,流血的都是些细小的伤口。不致命,但很烦人,他本就气血衰竭,哪里能这般给人放血。 他在手下留情,但对方却没多少手下留情。他是个狠人,愿意压着性子已经是大度。 郑精武狠劲上来,猛的一个冲拳,女修再次试图用剑法的灵巧,将郑精武的拳力个泄去。但这一拳一前面几拳不一样。这一拳势大力沉,这一拳郑精武没有手下留情。 这一拳女修士没能成功泄力,只能以剑横在胸前抵挡。 既然是打架,郑精武自然不会理会打的是何处。 剑被拳力压的弯曲,当场震荡开来。而女被这一拳打飞数十米。然后撞到了石桥旁的一棵大树上。 她果然杀不了她,那么她便等他来杀她。金甲神人缓缓走近,她闭上了眼睛等死。她是真的想杀他,所以他本能的觉得他不会放过她。 金甲神人来到她的面前,便变回了那副干干瘦瘦的模样。 郑精武并没有杀她,而是撩起了她额头前的一碎发搭到了耳后。 “不必你死,也不必我死。” 女修睁眼看着郑精武。 眉眼五官不差,但皮肤太皱,就是难看。 “你想娶我?”她问。 “你不想死,我也不想死,我不妨赌一赌,能不能白捡一道侣。”郑精武说。 “我不嫁你。”女修士将头别到一处去。 “我能变好看的。不妨等一等。”郑精武道。 女修想到了种种,人可能还行。但太丑,他嫌弃的就是这一点。也没办法接受这一点。 “等你变好看再说。”女修道。 郑精武强行磕下身上所有补气血和养颜的丹药。 他的身体不再干瘦,脸上的皱纹也少了许多。 女修士呆了呆。 “怎么样,我不难看吧。”郑精武问。 女修士点点头,从地上爬起来走了。 看着女修的背影。郑精武感叹一句,果然资本雄厚。 郑精武将她叫住。 “留个名字吧。”郑精武喊道。 “尚若梅。”女修说。 第174章 道侣 郑精武趁她停住,追了上去。拦在她的身前。 “你的名字很好听。”郑精武说。 “我有个很糙的名字。我叫郑精武。光是名字我就觉得我配不上你。但我会努力,争取配得上你。”郑精武又说。 “你人长得那么丑,为什么名字也那么丑。”尚若梅说。 郑精武心说:那你得去问创造我的那个人。 “我可以改,就像愿意为了你变好看一样。”郑精武道。 “你喜欢我?”尚若梅问。 “你资本雄厚。”郑精武嘀咕道。 尚若梅上去就是一脚。这次脚没有抬那么高,但郑精武却鸡贼的蹲下了身。 他直接被尚若梅一脚蹬在了脸上。 “你流氓。”尚若梅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郑精武躺在地上觉得值了。 打了一阵她却不打了。她若愿意必然能趁乱将他一刀捅死。但她没有。 “你打人很疼。”郑精武说。 “打死你才好。”尚若梅说。 “你如果只喜欢我这个,大可不必。我不敢自杀,但我要故意找死也是能做到。” “喜欢本就没有答案,我只是挑你最突出的地方来讲。”郑精武道。 “你除了长得丑,其实都还好。”尚若梅说。 “我会变好看的,所以我其实很好。”郑精武说。 “你不要脸。”尚若梅道。 “我若皮肤少些褶皱,你未必有好看。”郑精武吹嘘。 尚若梅不信,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喜欢我什么?”她又问。 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打的那么凶,都不还手,除了喜欢还能是什么。 “不知道,当下的喜欢便是觉得你千好万好。”郑精武说。 “那以后呢?”尚若梅问。 “以后不知道。”郑精武答。 “结成道侣是一生的事,与凡俗的夫妻搭伙过日子不同。你不妨好好想想。”尚若梅道。 “我们先处处。若是你觉得不合适了,便杀我,或自杀。我不拦着。”郑精武道。 “我杀你,你不反抗?”尚若梅问。 “反抗的。”郑精武道。 “你好狠的心。”尚若梅说。 “我喜欢你,所以想着或尝试着能否将你我的大道绑到一处,但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道,你不愿放弃你的道,我自然也不愿意为了你的道而献出自己的道,因为你的道不是我的道。但你我将道绑到一处就不必分你我了。” 尚若梅点点头。 这些事她自然晓得。一个女子,若不是十分强势,都盼遇良人。特别是他这为了大道而修炼誓言术法的人。他可是将一生都给赌上了的。 这些事她没得选,所以他心心念念的都是如何能遇到更好的人,该怎么样遇到更好的人。 又或者遇不遇到都没有关系,若真就遇到了,只要她实力够强,而对方不让她不满意,她也可以直接将对方杀了,对方一死,他又何故有违誓言。一路杀来一路寡,半生证道已巅峰。这也是她能想到的另一种证道方式。 他想到过很多种方式,但却没有想到会以这般的荒唐的形式演绎。 这男人极丑,他极愁。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她仍不满意。她杀不死他,他又不杀她,他没那么丑,她就有些欢喜了。 女子就是女子 各种心思难猜。可她若真要认栽,好与不好便都是这般了。 到底没有哪个女子一生都能做女强人的。 大道赐缘人难躲,是福是祸都得过。 这般想着,其实也不算差了。 “你我处处。”郑精武又道。这话他已经说了第二次。 尚若梅说:“好。” 于是二人坐在桥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其实没什么好聊的,但又什么都能聊。因为有些事得说清楚说明白。一生大道自然不该潦潦草草。 …… 黄淡白和周阳没搞懂怎么回事,一脸懵,他们怎么就跑了。 那一群女修看向二人。 “看什么。”周阳对着他们道:“她把我兄弟打的鼻青脸肿的,她还有脸了,从眼睛里挤出几滴泪水来,就能有理?” 周阳嘴上不留情,好歹得站在道德至高点上。 “你们那朋友偷了我姐妹的衣物,本就是他无礼在先。”有个娇小女修道。 “你们怎么就知道是他偷。可不兴这般血口喷人。”周阳道。 “那我的姐妹为什么哭。” “你这姑娘好生奇怪,你怎么不问你的姐妹,问我作甚。” “她都走了,我如何能问。”娇小女子气极。 盟内何时出现过这般说话噎人的男子。好生没有道理。 “你爱问不问。想为什么不妨追出去问。” 话题似乎岔开。 但一众女修并不傻。 “你的朋友竟然没偷过,又怎么会被认出。” “事实就是事实,你们如何赖?” “大家的衣服都是一个款式,自然有可能是认错了,你等血口喷人,没有有证据的事就胡乱污人清白。”周阳道。 “清白?你那朋友偷人衣服时,只怕你俩在一旁望风嘞?”有个女修道了句。 这句话却是让一众的女修炸了窝。 二人心中一惊。莫非此人神通如此了得了叫她知道了去。 可就算知道又如何,这事如何能认,若是认了,怕不会被当场打死,虽然确实没啥看头,但当时也确实是看了。 如今能做的不过扯慌罢了。 “你胡说!”黄淡白大吼一声,满脸通红。 “怎么就知道是胡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若真不在场,脸红脖子粗什么。” 黄淡白却是气得说不出话,脸却是憋得更红了。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们兄弟二人坦坦荡荡。你们欲加其罪,何缓无此。”周阳一本正经道。 “不要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你们。” 二人出身市井小巷。泼妇骂街自认懂些门道。 概对面是女子,二人并不如何放得开。加之对方人多。二人确是缕缕败下阵。 忍不了,周阳索性就放开了骂,黄淡白此道比周阳要差些。偶尔一句,屡次说中要害。周阳为主攻,黄淡白为辅助。对面人多,但二人渐渐占据上风。 好在这波没给青山小镇丢人。 双方还算理智,并没有上升到摔杯摔碗。动手打架。 我们虽然骂人,但我们是好修士。 这个时候,郑精武和尚若梅却是回来了。 娇小女修挽住尚若梅道:“若梅。你来说。这个狗东西有没有偷你衣服。” “没有,误会了。” 第175章 误会 “真是误会?”娇小女修不信。 她自然不信,为了给姐妹出头,他都不顾脸面的与人对骂了那么久了。若是因为一句误会就这般草草收场,那她们岂不是更加没有脸面。 “真的是误会。”尚若梅说。 出门前与出门回来是 两个样。人还是那人,但心却不同了。 这自然不是也不是误会,而是事实,但也只能以误会收场。 尚若梅给自己的各位姐妹施礼道:“害各位担心了,是尚梅没弄清楚情况。搞得姐妹们与人发生了争吵。” 那群女修不免有些尴尬。这尴尬是对黄淡白和周阳的,她们的确把二人骂的有些惨。虽然二人骂功了得,没吃什么亏,但也真真切切的冤枉人家了。可又如何拉的下脸来道歉,不过是不言语吧了。 尚若 梅又对着黄淡白和周阳行礼道:冤枉二位了,尚梅道歉。我那些姐妹也是好心为我出头,还请不要怪她们。” 二人倒是有些愧疚起来。有些事做了,但撒谎说没做,哪怕这个谎言成功了,也不能让人如何开心。可偏偏不撒谎又不行。这一顿骂挨了也就挨了,也算应该。说不得白挨。 “怎么回事?”黄淡白传音问郑精武道。 “说来话长,有空再说。”郑精武回道。 事情却不一定就这般结束了。尚若梅还说要请他们吃饭当赔礼。莺莺燕燕的,二人并不喜欢。但挨不过热情。尚若梅的诚心很足,就连郑精武也在一旁一个劲的劝。 “相逢是缘,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郑精武笑呵呵。 黄淡白和周阳看着郑精武那张没那么褶皱甚至有些俊俏的脸,猜想他俩在出去的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但却不好多问。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一起追跑出去会发生什么。这个只能靠脑子去想。 这顿饭还是吃上了,无非就是拼个桌。 二人话少,怕说多了穿帮。对面女修也不如何说话,只是对他们一个劲的打量,看得他们心里发麻。周阳就真的很想狠狠瞪回去,然后问一句“你你瞅啥?”但忍住了。 这不兴说,有人桃花旺,一眼就生情。有人脾气冲,一眼就打人。反正二者不管是哪一样都是十足的麻烦事。 双方在招呼下各自和了一杯就水也就算是和解了。 话少无需言。言多恐有失。 三人离开了酒楼,郑精武不知怎么的主动结了账。 回到了客栈。 黄淡白忙追问:“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就被认出来了。怎么还什么事都没有。”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行,我白捡了一个道侣。”郑精武一脸得意。 “你可拉倒吧,她都提剑杀你了。”周阳嘴上不留情,但却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 “那是我长得丑她才想杀我,后来我不丑了,他就非但不想杀我,还想嫁给我了。” “你吹吧,把牛也吹上了天,我也不信。就算你变得好看了,可世间哪里会有那么随便的女子。”周阳还是不信。 黄淡白觉得大概有些隐情在里面。 “我长得丑,我大概是晓得的,但我不可能一直丑。之前我之所以一直愿意丑下去是因为我不在乎。实不相瞒,我从第一次穿上这一身衣服起,我就好奇这身衣服的主人长什么样。后来我就见到了。这就是缘分。以前我不相信这玩意,现在我却信了。” “你喜欢她?”周阳皱眉,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想起了他遇到余圆月的时候,他信了。 世间就是有一种很神奇的力量让我们遇到一些人,然后在乎一些人。 郑精武点点头道:“要不然以我的性子我能忍着被她打那么多下不还手,可不单单是因为我有错在先,也不单单她因为是女子,女子又如何,她要杀我,我自然也会杀她。可我就偏偏不愿意杀她。你们是看到了的,后来他就哭了呀,哭得梨花带雨的,我觉得可能有事,怕她发现我们是假冒的。就传音问她。她说她修了什么誓言术法,我看了他的身子,她要么就杀了我要么就只能自杀。还说什么死也不嫁给我,我当时就乐了。可不就合了我心意了。可不就是天赐的缘分。” “等一下,如果是水潭的那一次的话。我们也看了,虽然什么也没看到,但还是看了呀,她怎么只找你,不找我们。”黄淡白有疑问。 “大概是我穿了她的衣服,所以她就觉得我跟她有了肌肤之亲了,而且有些我看到的,你们未必就能看得到。”郑精武道。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了,不足道 的,不足道的。 二人不解,大概还小。 关键处,无非就是两行鼻血。 这一点郑精武并不打算解释,继续道:“后来她跑了,我怕她寻短见我就追了出去。她还是想杀我,我就跟她打了一架,他没打赢我,我就跟她说,是不是我如果没那么丑了就可以了接受了。我为了能让她看上眼就嗑了身上所有补气血的丹药。我变好看了她就不排斥了,还问我是不是喜欢她。喜欢她哪里。好在我会说话,把她哄开心了。” “然后你们就结成道侣了?”黄淡白有一些不敢相信,世间怎么会有那么高效且快速的感情。 “没有。这个到底急不得,对我而言除了喜欢她,也就没什么了,但对她而言碍于誓言的约束她只有三个选择,要么她自杀,要么她杀死我,要么跟我结成道侣。可她杀不了我。也狠不下心来自杀。且她大概也有点喜欢我了。道侣什么的是终身的大事,她需要考虑,我也需要考虑。所以我就说跟她处处看。”郑精武说。 “所以我们得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了。” 二人只说没事。 “人心浮沉不定,她毕竟是敌对势力的人。你还是小心一些才好。莫不要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掉以轻心,被她从后面捅了刀子。” 二人相信郑精武有分寸,但受感情驱使。难免就会变蠢,所以就给提了一嘴。 “所以我要先与她处处看,喜欢又不能当饭吃。她现在捅我刀子我还能防,若是日后一起睡床上了。被她捅了刀子才是我真的不长眼。” 第176章 你这样会把我兄弟搞死的 三人一连在城中待了好久。 黄淡白每日看看书,修练,炼武走桩,研读那本刀谱,然后出去找城中开阔无人的地方练刀。周阳很纯粹无非就是修炼,练武走桩,或者与黄淡白出去比试切磋。郑精武却是每天都出去,早出晚归,或者直接不归。 二人不必想大概也能明白 ,无非就是与尚若梅腻在了一处。二人自然也不急。反正也不一定就要如何,等着他们处好了便是。反正他们也想着过几天这样悠闲日子,读书,修炼,练武走桩,宁静自然。也是极为难得的。 如此这般,过了一个月。 郑精武拉着尚若梅回来了,说他们已经结成了道侣。黄淡白和周阳不知道他是怎么他是怎么做到。虽然还是觉得太快太草率了。但还是叫了尚若梅一声嫂子。 是的,郑精武比他们二人要大,他们也共患难过,叫尚若梅一声嫂子也确实没毛病。 尚若梅羞羞的点头嗯了声。郑精武看着向她的目光满是柔情。 彩钱还是要给的,黄淡白和周阳很大方的给了一颗中钱。 他们是真的很替郑精武高兴。 郑精武和尚若梅收下了。但第二天又退回来了一部分。可能是觉得太多了,又可能是有来有回的回礼。 郑精武和尚若梅并没有避讳什么 很自然的就住到了一处。想来在这一个月,在黄淡白和周阳什么都不知情的时候就已经行了夫妻之礼。 如今的郑精武身体又比前些日子要饱满了许多许多。脸上的褶皱几乎都不见了,不得不说,如今的他的确是个很英俊的小伙。 有人为悦己者容而已。 周阳打趣:“可别在晚上叫人给捅了腰子。” “我待她是真心的,她待我也不曾假,她若哪天真的要杀夫证道,我也愿意了。” 黄淡白觉得有些荒唐了,两个相处不过一月有余的,竟然愿意把命都给了出去。 周阳若有所思。 不经感情事,哪里能了解其中的痴顽。 蠢笨读书走路便可开智慧 ,又蠢笨又顽固才是真的无可救药。一个聪明人若是被感情给死死绊住大概也不能如何聪明的起来了。 郑精武伸出手叫黄淡白给他把把脉。近来他自是十分愉悦的,只是腰骨却有酸无力了。也不知道是为何。 黄淡白双手把脉过后,道:“该是阴阳有所调和,你的气血并不如何亏损了,以往你是孤阳之身,每次请神都是耗损。耗了气血耗肾气。久泄而导致阳不生阴。所以身体不得调动阴阳运转。才会那般干枯的厉害。如今阴阳得宜而生化该是极有好处的。只是你肾阳却越发的亏损了。肾为先天之本,而生骨生髓。你耗了大量肾气,就难免骨头酸软而头晕目眩。腰不挺直。虽然阴阳调和但你身体本就有亏,肾气若不回来,只怕你还会干瘦下去。” “可解?”郑精武忙问。 “节欲!行那细水长流之道。”黄淡白道:“可若节了欲,又如何能阴阳调和运转。” 黄淡白不禁伤脑筋。 他们修士自然不同,身体纯阴纯阳。阴极生阳,阳极生阴。持满而不空耗。自然就是阴阳调和了。但郑精武由于每次请神都消耗气血之力。就没满过。如何走那个阳极生阴的道。 可阴阳除了调和也会相战。若是不慎只怕会有伤。郑精武本就肾气不强,如今大概是伤到了。 “真被捅了腰子!”周阳在一旁偷笑。 “我愿意。”郑精武怼回去:“有本事你也找人给你捅腰子。” 周阳不说话了。这方面他的确没郑精武有本事。 郑精武又将目光看向黄淡白:“我与她如今是那滚滚的江河之水,又如何能说细就细的下来的。还请兄弟教我。” “既然止不住,不如就将源头之水补足,好叫你肾气足而不怕泄。先补着,保证你不干涸,然后等冷静下来就慢慢减少,最后等肾渐渐多了,你肾气也就会回来了,加上有阴阳调和,你必然就会好起来。有一点却是要记住的。你所修行的术法本就是消耗气血的,而气血也可以生肾气,凡事过犹不及,不要误了修行才好。” 黄淡白不懂男女之事,但他是个炼丹的也是半个医师。这般话说得没什么毛病。 郑精武只是不断点头。 “只是我这边没有补肾气的方子,也没补肾气的丹药。给你直接开药也成,但我们是修士,普通的汤剂只怕是不成的。” “兄弟可会炼丹?”郑精武道。 世间有求之人自然恨不得称兄道弟。拉近关系才好。 “三品丹药自然可以,四品就有些勉强了。” 郑郑精武在得知了自己的情况之后,道了谢谢,说了些近况和消息就走了。 他与中山盟的女修士道侣,消息自然不难知道。 这一个月并没有旗山盟修士被抓捕的消息传出。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们只是担心菲雅。 旗山盟的攻城将军可能真是个蠢货,打打停停的都攻打了一个月了还是没能将前方的那座城给打下来。如今已经退兵了。 这几日郑精武时常出去,二人也不知道他出去干什么。有时是自己有时是跟尚若梅。尚若梅也不是常在,只是偶尔来。 第七日,郑精武将两张方子和一堆药草交给了黄淡白。 他似乎更瘦了,腰有些挺不直。 “兄弟救我。再这般下去,她就要杀夫证道了。”郑精武道。 黄淡白看了郑精武一眼。如今他的脸上已经没有褶皱了,只是身体更虚了。又给他搭了脉相。 黄淡白有些恼怒。 “你怎么回事。你自己身体什么样你不知道。” 这不是一个人的事,黄淡白意识到了这一点。 郑精武不说其他,示意他看看方子可不可以。 黄淡白却没将心思放到方子上。风风火火的向着郑精武的房中走去,郑精武一路拦,但没拦住。 郑精武不知道黄淡白要干什么,但他知道大概是没什么好事。 “你这样会把我兄弟搞死的。”黄淡白对着屋里道。 屋内的尚若梅一脸懵。 郑精武捂脸,觉得不对。又去捂黄淡白的嘴,将他强行给拖了回去。 第177章 有附加的吗 郑精武是个耙耳朵,他怕她,爱她,宠她。 黄淡白太直,且不了解此道。他是为了郑精武好,但有时候你是分不出他是真傻假傻。 这种事是人夫妻的事。哪怕你是个医者,你这般风风火火的跑到人家屋里去说算怎么回事。且对方是女子,是他嫂子。总归是要脸和羞怯的。 “兄弟,兄弟,别生气。你的话我听着呢。这是我的问题,不关她的事。” 黄淡白:“呜呜呜。”哪里说得出话。 别看郑精武虚,但力气却是不小。黄淡白大概是晓得自己有些鲁莽了。并不如何挣扎,任由着被他拖着走。 郑精武放开了他,道:“你先看看方子。” 黄淡白还是没看方子,问道:“你怎么回事?” “不全是她的问题,这两个方子,是我跟若梅在古市场看到的,对方不讲道理,故意抬价。我们就不想要了,可对方看我们不缺灵石,却想着杀人夺宝,搞偷袭。我跟若梅就与他们动手了,对手难缠。我请神上身时就消耗了不少的气血之力。然后我跟若梅就把对手给杀了,这波其实有点杀人夺宝的成分在里面。”郑精武道。 有些话他不好说,不全是她的问题自然就有她的问题在里面。 黄淡白身为医者他知道,但他冷静下来了,自然不直接提。 他开始看方子。方子有两张,都是三品。一张为补气血的,一张为补肾气的。一方位为七转气血丹,一张为八宝补肾丹。 气血七转,源源不断,后劲十足,贵在持续性。 八宝补肾,一方八药,从金生水,从水收固。可谓妙极。 丹方并不唯一 后文仍有加注。若加菟丝,覆盆,巴戟,苁蓉一类,可助益夫妻之事。 此道是凡俗的永久主旋律。没想到修行界也这般 。真叫孤身修行者苦哉。 哼,真就是狗屎运,歪打正着。 “你可晓得这个方子的功效和作用。”黄淡白道。 “卖方子的那个人大概说了。”郑精武道。 “要附加吗?”黄淡白问。 “可以附加吗?”郑郑精武问。 “不可以。”黄淡白说。 郑精武有些失望。 “当下自然不可以。等恢复好,可以慢慢加进去。”黄淡白说。 “不附加的给你炼个两炉,附加的可以炼一炉试试看。” “女子每月有赤龙,最易有气血亏空。不晓得嫂子斩了赤龙没有,其实七转气血丹该是极其适合女子的。”黄淡白提了一嘴。 黄淡白其实啥都懂,但就是不爱开窍。 这些事,冯掌柜有跟他提过,无非模模糊糊,后来采药,知道了一些药性药理。就给冯掌柜免费采了一个月的药以换来冯掌柜教他脉诊。冯掌柜看病的时候,他就在身边听过来一些病案.。后来在仙草峰时也看了些医药丹书,也就懂了。 “那便两个方子都带些附加的。”郑精武道。 黄淡白点点头说:“好” 他是个好人,好到能管到人家道侣间的私密事。 郑精武带来的药有很多,量足的很,其中几样都超出来了。一个方子炼个四炉没问题。但考虑到有损耗,也就说了三炉。 黄淡白曾经被常百草赐下过一个小丹炉。不过一张小桌大。这种炉子不是烧油松柴木的。而是以灵气化火来炼制。很有难度。黄淡把白怕自己灵力不够就跟郑精武商量着,让他跟周阳帮忙。 这个时候,尚若梅却在门外观望着,要不要进来。 她搞不懂,那一句“你这样会把我兄弟搞死的。”是什么意思。 思来想去的还是没想明白。所以她来了,她想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她为什么又会把郑精武搞死。 然后现在她想明白了。他羞红了脸心里骂了句:“狗男人。” 她晓得郑精武身体不好,但他说了是他修炼术法的问题。她问有没有事,他说没有事。他要去找什么补益修行的方子,找人炼丹,她陪她去。卖方子的人起了歹心,他就帮着他杀人。他与卖方子都是传音交流,他自然不可能知道是什么方子。可她现在知道。 有些事她没想太多,因为她觉得她有他,他跟她说与他欢好是助益。但他没说,她也没想,这有可能会掏空了他的身子。她突然就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了。 黄淡白发现了在门外的尚若梅,对郑精武使了个眼色。 郑精武把尚若梅拉进了屋。 尚若梅说了声:“对不起。” 郑精武和黄淡白不知道她是跟谁说的。 “说什么呢。”郑精武道。 “你下次有什么事,最好与我讲,不然有你好看。”尚若梅突然掐住了郑精武的耳朵。 郑精武连连讨饶:“若梅,若梅,有人在,给我留些面子。” “今日不打你。”尚若梅放开了郑精武的耳朵道。 然后他走向了黄淡白,他知道黄淡白是医者,这一点郑精武与他说过。 “我夫君的身体怎么样了,我有什么要注意的。”尚若梅说。 他大大方方的问,有些羞涩但其实还好。 黄淡白不晓得这些,觉得有些脸红。有些事男子与男子随便说,却不好与女子去讲。如同男子与男子可以并排拉尿,甚至比大小,但跟女子确实不能成。 他跟郑精武说的事,尚若梅大概是听到了。黄淡白知道她听到了。 “你是医者。”尚若梅道。 黄淡白没那么扭捏了。 “他由于修炼术法的原因,气血亏虚的很厉害。连肾气也亏空了。”黄淡白道。 “他跟说和我在一处对他有助益。”尚若梅说。 黄淡白狠狠瞪了郑精武一眼。 “是的,有些助益,修道修的是平衡,平衡对他有好处。所以如今他没那么丑了。”这话很含蓄了。 “以后要少些对吗。”尚若梅问。 这话也含蓄。但听的懂。 “对的。让他缓缓。”黄淡白满脸通红。 “我给他炼些补气血和补肾的丹药。大概给慢慢养回来就好了。”黄淡白晃了晃手里的方子。 “好。”尚若梅说。 “有附加的吗。”她突然问道。 黄淡白脸红到了耳后根。 她果然听到了。她是个很聪明的的女子,哪怕说得再含蓄,她也晓得。 尚若梅轻笑。郑精武哈哈大笑。 黄淡白还是太嫩。 但他是医者,所以他哪怕满脸通红,他也一本正经:“这个得是后一个疗程的事。” 第178章 炼制丹药 尚若梅在了解了一些情况之后,走了,离开了客栈。 郑精武哀怨一声:“你棒打鸳鸯。” “我为你好。”黄淡白说。 郑精武叹了口气。 “别说你身体亏空,就算你是正常修士也耐不住天天这么造。”黄淡白道。 郑精武点点头。 “我这丹炉得需要灵火才能炼丹,我怕我灵力不够,不好支撑,你去叫周阳来一同助我。”黄淡白道。 炼丹什么的外行自然不好参与,他们只要将灵气渡给黄淡白,让黄淡白炼制就成。城中人少,客栈也算安静,在这里炼制自然没什么不妥之处。 周阳来了,他自然不会拒绝。他与郑精武只要把把灵力输给黄淡白就行了。 炼丹过程自然不必赘述。大炉小炉在炼制上除了点火方式其实并无不同。无非就是将药草炼化成药液,将药液烘干成药粉,然后以金水凝而成丹。或加丹砂一类。第一次炼制并不顺利,黄淡白可能炉子用的不熟练,在炼化第三味药成药粉的时候,炉子炸了。三人被炸了个灰头土脸。黄淡白首当其冲,脸都被炸出了血。 郑精武和周阳一脸懵,炼制个丹药那么那么危险的吗。这直接就是相当于万法境界的术法攻击了好吧。 周阳感触很大,他炼器炼不成无非就是所炼制的材料坏掉。有些材料甚至还能回炉重重炼,反正只会费器不会费人,而炼丹不仅费药还费人。 这一波直接就消耗了十分之一个黄淡白。黄淡白呸的一声吐出自己嘴里的烟雾。他受了点小伤。他大意了,没有闪,他晓得是要炸炉的,但丹炉还在空中,他跑了,丹炉就掉地上了,他心疼丹炉所以没有跑。 所以连着郑精武和周阳也受了伤。 “不炼了。”黄淡白心态直接爆炸。 黄淡白觉得自己大概是久不炼丹药,手生了,反正今天状态不好。也受了伤。不妨想想炸炉的原因。明天再炼制。 郑精武和周阳自然满口答应。他们可不想再被炸一次。 第二日炼丹开始。这次丹药圆满完成。连着炼制了三天,一连炼制了七炉。两炉子的七转气血丹。和一炉子的加量气血丹。两炉子的八宝补肾丹和两炉子的加量八宝补肾丹,每一炉成丹十数粒,皆有小拇指指甲大小。周阳觉得自己大概有些功劳,就瓜分了半炉子的加量八宝补肾丹。 黄淡白问:“你要这丹药干什么。你又用不上。” 周阳说:“我打铁时,常会有腰膝酸软的情况,我觉得我可以用。” 黄淡白笑喷了。 “那种有加量的,你没有道侣不要乱用。”黄淡白劝道。 周阳说:“我以后用。” “你以后用的上,我随时都能你炼。你又何故跟郑精武抢,他现在可比你需要这个。救命的药。” 周阳沉默了。 郑精武一脸委屈。 周阳一想确实没有必要跟郑精武抢。他有黄淡白,反正丹方就在黄淡白这里。随时都能给他炼制。 至少得看过效果才好说话。 于是他叫郑精武嗑了一颗,郑精武正有此意,当场嗑下一粒。 一分钟后,郑精武能感觉双肾一暖,脚下有力如牛,腰间本是软的,如今却被一股子的强力给扶起来了,浑身上下感觉于使不完的力气。除了了请神上身他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好的状态。 “好丹药。”郑精武赞一声。 周阳不信也想自己嗑一颗试试。 “你用不上。”黄淡白道。 “用的上。”周阳道:“若是以武夫体魄于人相战之时,后劲不足时可用。” 这一点黄淡白想过了。但万事得有源头。若是武夫力竭时自然用了,肾气与肾水就要强行从骨髓提取而出只怕要大伤身体。所谓的补不是从药物去补,而是将某一种力量从身体里激活或激发出来,这需要一个运转的过程。要补就得有后部源源不断的供应与支撑。凡俗多是来源于食物,而修士是来源于天地的灵气和经脉的强硬程度。而武夫哪怕再厉害也还是凡俗。这就是所以虚不受补的缘故,说句难听点的。一个极度虚弱的人你让他能吃能睡比什么都有用,一个累惨了的人你让他休息比什么都管用,一个灵气干涸的人你让他吐纳灵气比什么都管用。一旦在他虚弱,劳累,干涸的时候去强行榨出他的潜力,他必然就会损伤到。 黄淡白解释了一遍。 周阳放弃了。这丹药他不抢就是。这些弯弯绕绕的搞得人脑壳疼。还没他炼器来的直接且实在。 郑精武觉得状态很好。出奇的好。 黄淡白劝他不要对丹药有依赖性。吃好了就好。偶尔用就好。用多了就会有免疫性,就不会那么灵。 黄淡白是炼药的,不是卖药的。也好在他只是炼药的不是卖药的,不然必然挣不到什么钱。 郑精武又伸手叫他诊脉。 “怎么样?”郑精武问。 “效果很明显。”黄淡白说。 “身体空乏时尽量不要服用。”黄淡白道。 郑精武点了点头问:“恢复了多少?” 他总觉得这个就像干活时休息。等不累了就能继续干。 黄淡白给他比了一个指甲盖:“就这么一点。” “这么少吗?”郑精武道:“我还以为我恢复了呢。” “你虚的太久了。得慢慢养。”黄淡白道。 郑精武“哦”了声。 “我能去找她不,我想试试加量的。” 黄淡白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补需要一个过程,加量的与不加量的本质其实都一个样。不加量的纯补,最适合你这种状态。加量的有补有泄,你若有本源不足的情况。只怕耗你更甚。三天吃一粒。保持每日练气或进食。二者最好不要叠加服用。” “那我能不去找她?”郑精武问。 “这是你的自由。” 黄淡白心说:我已经跟你媳妇做过思想工作了,你看她给不给。 郑精武走了。 黄淡白问他:“去哪里?” 郑精武说道:“我去打探消息,最近有些不太平。可能有事情发生。我们总不能一直在敌方的城池里像度假一样。” 第179章 城主府 三天后,郑精武回来。二人不知道他有没有去找尚若梅,但他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前方旗山盟加派了大量人手去攻城,这座城的城主为了防止前方的城池告破,将大半的人力都调过去支援了,此时城中必然是极度空虚之时,不如搞他一波。” “怎么搞。”周阳问。 “我们去抄了城主府吧。”郑精武满脸兴奋。 “会不会太危险,城主府的情况你又不晓得,而且我们只是万法境。确定能去抄城主府。可不能为点小财就把自己葬了进去,至少得周密些。”黄淡白说。 “富贵富贵险中求。”周阳有不同看法。 “确定,城主府如今连个悟道境都没有。”郑精武说。 “你怎么知道。”黄淡白问。 “我媳妇告诉我的。”郑精武说。 “你去找她了?”黄淡白问。 郑精武点头。 黄淡白不说什么。这事他的确管不了,所以认了。 周阳暗中传音道:“效果怎么样?” 郑精武比了个大拇传音回:“杠杠的!” 周阳心中有数。 “那你对城主府了解吗?”黄淡白问。 “我媳妇了解。我把我们的身份跟他说了。” “那你媳妇呢。”周阳道。 “在外面。”郑精武说。 “你把他拐到我们这里来了?”说实话,周阳有些佩服。 “对,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所以她现在是我们的人。”郑精武说。 “不,他是你的人。她只是我们阵营里的人。”黄淡白说。 “都差不多。”郑精武道。 周阳觉得不一样,你俩只顾成双成对。我俩是单身汉,只能看着。这叫我们何以自处。 其实不能自处的只是周阳,他有喜欢的人但还没能成双,而黄淡白没有,且心甘情愿做单身汉。 “为什么不叫她进来。”黄淡白问。 “害羞。”郑精武说。 “为什么害羞?”黄淡白问。 “她没有听你的话。”郑精武说。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黄淡白不懂:“这是你们的事。且你现在状态很好。” “我知道。”郑精武说。 “那她要不要进来。”周阳问。 “我们现在出去。”郑精武说。 “我们不需要商量对策吗?”周阳问。 “并不需要商量,她了解城主府的情况,我们偷摸进去,掏了城主府的老底就走。” 郑精武往外面走,黄淡白和周阳没有动。 “你们不相信我?”郑精武问。 黄淡白和周阳不说话。 “那你们信不过她?” 二人点头又摇头。 “可我们是道侣。” 黄淡白心说,就是因为你们是道侣。 “她杀了你可以证道。她杀了我们可以立功。”黄淡白道。 “可我们都相处那么久了,所有中山盟的活动与集结我们都没参与过,她不傻。从我偷她衣服的时候,他可能就知道我们是冒充的。可她并没有告发我们。” 黄淡白和周阳稍稍心安。 “你能认得清她吗?”周阳问。 郑精武心说:都坦诚相见过了,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包括她的内心我都了解。 “当然。我已经将大道交付于她,我要与她相守一生的。他不会害我。” 黄淡白和周阳点头。 世间的关系是串联起来的,就像一条条的线,哪一处淡了,哪一处就容易断。朋友的朋友不一定就是你的朋友,朋友的亲密之人不一定就是你的亲密之人。 “那你叫她进来。偷袭城主府不是什么小事。不好太过草率。”黄淡白说。 郑精武出去将尚若梅叫了进来。 “为什么要在外面等着不进来。”黄淡白问。 “我……”她的确害羞。 “我没听你的嘱托。”尚若梅道。 “我是医者,你们是夫妻。”黄淡白道:“前些时日你还是落落大方的。” “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尚若梅道:“我是中山盟的人,你们是旗山盟的人,我怕不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黄淡白问。 “我加入你们是因为他,且我跟他认识不过一月有余,我怕你们信不过我。”尚若梅道。 “你若躲躲闪闪,我们才是真的怕。”周阳说。 “我是女子,又是外人,我不晓得你们对我的看法如何,又会如何处置我,总归等你们商量好了事情,我才好出现。”尚若梅道。 这女子不是扭捏,而是聪慧与周到。 说难听些她是中山盟的叛徒。而这个叛徒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带着敌人去偷袭自家的城镇的城主府。 “你对中山盟有好感吗?”黄淡白道。 “没有。”尚若梅道。 “真巧,我们也没有。”周阳说。 尚若梅不信。 “你是叛徒,我们又何尝不是叛徒 。我们为什么要为我们没有归属感的宗门去卖命。与其为别人卖命不如为自己卖命。”周阳道。 “我夫君就是这么说的。”尚若梅道。 “他能遇到你,该是极好的事情。”黄淡白说。 “我能遇到他也是极好的事情。”尚若梅羞涩点头。 “你须晓得,他是我们的朋友,你是他的道侣,我们信的过他,他也信得过你,那么不妨你也信的过我们。” 尚若梅点点头说:“好。” 朋友的朋友也可以是朋友,因为朋友都信得过。那么不妨朋友的朋友也能信信看。可若朋友与朋友间的某条线拉得太长就要谨慎了。 “城主府,你了解多少。”黄淡白问。 “城主府我很熟。我与姐妹们在那边当过差。我知道城主的宝库在哪里,我们从后门进入。在城主的办公处有一个密室。转动一个花瓶就能打开。里面有无数的灵石和法宝。我们得多带几个咫尺物。一举给她掏个干净。”尚若梅的眼里闪着光。 这一点跟郑精武一般无二。也难怪二人能走到一处。 “真的!”周阳问。 他不是财迷,他只是热爱修行。 这是偷盗行径,但战争的事,怎么能算偷。 郑精武道:“我的隐匿术法不差,不妨由我进去。” “城主府我熟,里面的人我都认识。”尚若梅说。 黄淡白和周阳面面相觑。所以你们都想好了,我们是多余的。 “那我们呢。”周阳问。 “你们是武夫,体魄了得,杀人最速,不妨在暗处接应。”郑精武道。 二人点点头。 第180章 掏老底 从此处到城主府,有些距离。可能是战事越发的紧张了街道行人少的可怜。店铺一类十家之内无一家开门。 三人七拐八拐的来到了城主府,然后打城主府的大门而过。他们要去的是城主府的后门不是大门。 城主府的大门紧闭着,连守卫也无。 黄淡白传音道:“前方战事如此激烈,你们说,城主府会不会把灵石与宝物都给转出去了。” “不可能,城主是个守财奴,灵石什么的必然还在。他不可能带着大量的钱去战场。也不可能把灵石转出去。只因他把东西藏的隐秘。就算前方的城破了,他们也可以坚守这一城之地。哪能一下子就把底子掏出去。”尚若梅道。 这话有理。 四人围着城主府的围墙绕了一圈。 “后门在哪里?”周阳问。 “这。”尚若梅指了指墙上的一个洞问。 “狗洞。” 众人有些无语。 尚若梅说:“城主府的阵法开起来了,就算走后面也进不去。” “那这里怎么进得去。”周阳问。 按理来说,一个阵法只要开启了就不会留有漏洞才对。 “我留了个心眼。在很久之前就在这个狗洞里放了一颗破阵石。所以阵法覆盖不到这里。”尚若梅道。 破阵石并不能用来破坏已成的阵法,而是要在阵法开启之前就做布置。而且有很多阵法破阵石也破不了。破阵石其实就是一颗自带磁场的石头。他可以抵消阵法的力量,但磁力太小阵法太强它就没用了。 好在这颗破阵石有用。 “你很久以前就贪图城主的宝藏了。”郑精武也不禁感慨于这个枕边人的谋划。 她果然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子。 尚若梅见他们面面相觑。对着郑精武说:“夫君。你先钻。” 郑精武很听话。俯下身,就从狗洞里钻了进去。 尚若梅也并不扭捏,第二个钻了进去。 梁上君子是君子,狗洞君子又何曾不是君子了。 周阳第三个,黄淡白第四个。 城主府很大,比他们见过的所有府邸都大,他们当下所在之地大概是一处后花园。也难怪那个狗洞能如此隐秘。 尚若梅说:“跟我来。” 三人跟上,这个地方她真的很熟,感觉就像他自己家一样。 路上遇到了个男子,也有万法境的样子。尚若梅甚至还热情的跟他打了招呼。那个人也很热情,等反应过来,尚若梅为什么会在这的时候,已经被周阳和黄淡一人一招黑虎掏心给做掉了。武夫偷袭确实是有奇效。 郑精武这时候施展了隐匿术法,观察各处。 路上遇到的人不少,但都不集中。四人如法炮制的都一一弄死,他们甚至连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至于尸体什么的都被藏进了花圃等一些隐秘处。藏不了的就直接丢偏僻处。 很快,四人来到了一处书房,这里正是城主的办公所在之地。 很不错的一个地方,几案如陈,书本林立,各类装饰摆了一屋。说不出的豪华感。你不必说什么密室。光是这一屋子的东西就值不少钱。 屋内有一老叟在整理书案。 郑精武隐匿在暗处。 尚若梅很大胆,是真的大胆,他竟然就这般领着黄淡白和周阳大摇大摆的就进了书房。 屋内正整理书案的老叟抬起头道:“你来了啊!” “是的。我来了。”尚若梅说。 “你不该来的。”老叟道。 “但我还是来了。”尚若梅答。 “为什么来?”老叟问。 “为财而来。”尚若梅答。 “我知道你的事。”老叟还是在整理书案。 “我知道你知道。”尚若梅说。 三个月前,他看到了她发现了城主的密室,但他并不告发。 “你会死的。”老叟说。 “你不杀我。我就不会死。”尚若梅说。 “我是一条狗,护主是我的天性。所以我必会杀你。” “你的主人已经不在了。天下之大何处不为家。”尚若梅道。 黄淡白和周阳不说话。因为他看不透这个老叟。 “可我是一条老狗了,能到哪里去。他不在,我就替他守财。”老叟道。 “你要拦着,便要到黄泉之下了。”尚若梅并不客气。 “我是悟道境,你们杀不了我。”老叟说:“死的必然是你们。” “我知道你是悟道境,但你太老了。且整个城主府只有你一个悟道境。”尚若梅说。 “你小看我了。老狗也咬人的。”老叟道。 尚若梅没了耐心。 “我想多活几年,但当下我想拉几个年轻垫背。” 老叟感觉自己腰间一痛。低头一看,那里出现了一个血洞。 “老家伙,你废话太多了。”郑精武道。 老叟的确太老,老到没有发现隐匿在暗处的郑精武。 尚若梅没有了耐心,郑精武比他更没有耐心,所以他果断的出手扎了老者的腰子。 “你们年轻人果然都不讲武德。竟然偷袭,来骗,我一个老人家。”老叟道。 “你的话的确很多。”郑精武抽出了刀,又捅了他的另一个腰子。 “我说过我要拉你们垫背。”他的腰部在流血,他的嘴角却在笑。 “我这条老命换你们年轻的命很值。” “不好。”尚若梅大吼一声。 黄淡白和周阳猛的一个健步冲过去,抓起老叟就往窗户外扔出去。因为窗户最近。只能从窗户扔出去。晚了怕来不及。 窗外“砰”的一声,发出很大的响动,这声音真的很响。响到让整个房屋都震动了一下,但房屋并没有倒。 被扔出去的老者,爆了,有血肉洒在了门墙窗户上,有一部从窗外溅射到了整齐的书案。 老叟死了,一个悟道境,死的似乎很容易,的确很容易,因为他太老,也因为年轻人不讲武德。他没能拉上这几个年轻人垫背,但他自爆的响动足以引来很多的人。 所以他们四个人得快些。 他们都没有理会老叟炸开的血肉。也没有理会,这么大的响动会引来多少人,这不是他们此时该想。他们想的是打开密室的门,捞他一波大的。 尚若梅找到了那个花瓶。然后将那个花瓶翻转。 整排的书架后面被挪开,然后出现一道门。 第181章 傀儡 郑精武请神上身化作金甲神人在前开路,尚若梅在中间,周阳和黄淡白殿后。一起入了密室。 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四人已经暴露,自然不好再做什么分工只好一起下了密室。抱团反而能更加安全些。 密室不小,且极长,蜿蜒曲折而下,而不知有多深。 尚若梅见密室的墙壁上有个开关,便伸手去拧,密室的门果然被关上了。 四人心稍安,这密室极为隐蔽,想来短时间内必然不会被发现。 初极狭,才通人,下行数十步,若有光,见一平面,灯火数盏而已。 有一门,四人不得其入。郑精武在前,他是暴躁性子,一拳轰而开之。 四人轻笑。 不过君子之门,防君子 不防小人,可笑可笑。 门开之,更为阔。 灵石三堆,一大堆为下品灵石,一小堆为中品灵石,更小堆竟然为上品灵石。上品灵石不常有。一颗上品灵石可以当一千颗中品灵石,可以当一万颗下品灵石。粗看也不过十数颗。可这也足够让四人兴奋不已了。 法宝,灵器,丹药一类,也有些,丹药一类的黄淡白没看清,灵器一类,周阳说看见了一件五灵器,灵器与丹药一样都分九品,五品灵器已经不算差了。 符箓和其他一些,二人就不懂了。 此外最显眼的便是立在一旁的两个人,是的,就是人,身体呈现一种银白色金属光泽的人。 刚开始这两个人,还把他们吓了一大跳。 直到尚若梅说了句:“这是傀儡。” 三人心稍安。 “有攻击性吗。”周阳问。 “有。”尚若梅说。“这两个傀儡有悟道境。大概是城主放在这里守着这些东西的。” “我说门外的那把锁怎么那么容易就砸开了,可能我们在砸开了那把锁的时候,就已经通过了某种联系从而激活了他们。”尚若梅道。 “那怎么办。”黄淡白问。 这本是一句废话。 “战。”郑精武说。 “他们是傀儡,身体笨拙,只要小心些。大概率能赢。”尚若梅说。 这时候,两具傀儡动了。他们的似乎太久没动了,关节发出来“嘎嘎嘎”的响动声。一身银色的皮肤光泽渐渐发亮,气息也渐渐的强盛起来。 悟道境的实力不容小觑。他们若不是傀儡,而是两个真的悟道境,哪怕珍宝在前她们也必然转身就走。 他们真的就像极了人,动作,神态肢体,无一不像,又或者他们本身就是由人炼制而成的。修行之法,大道三千,旁门无数,遇些到奇门巧技的不足为奇。 以人为本之法为正法,脱离人而反人者为邪法。 以人而炼傀儡,已落邪道。 四人分立两旁。黄淡白和周阳二人一组,郑精武和尚若梅一组。 黄淡白催动罡气诀,直接将罡气诀催动到第三层,将罡气覆盖于全身。 周阳以武夫体魄冲向傀儡。 傀儡没有什么技巧,只是一拳打出而已。这一拳在周阳看来,极慢,极笨,且毫无章法,但这一拳威力极盛,蹦山碎石已不在话下, 威力再大打不中人也是没用。周阳甚至都不用如何躲闪就避过了这一拳。傀儡的确是傀儡笨拙的很。 周阳在避过了这一拳之后也同样一拳轰出,这一拳轰向的是傀儡的胸膛。 当周阳的拳头挨到傀儡胸膛的那一刻发出来“铛”的一声响。 周阳能感受到手臂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周阳肌肉震颤,脸上的皮肉在这股反震之力下也细微的抖动起来。 周阳后退数步,摸着这发麻的手臂,满脸不可思议,怎么会那么强,这体魄甚至让他觉得这个傀儡是脱胎境。 然而周阳到底也不弱,就这一拳,傀儡的胸膛已经凹下了一块。 黄淡也向傀儡近身而来,身上的罡气刃在傀儡的皮肤上刮得“锵锵”响,这般攻击聊胜于无罢了,几道白痕而已并无伤害。黄淡白拿出朴刀一刀劈向傀儡的脑袋。傀儡伸手挡住。这一刀劈在了傀儡的手臂之上。 “锵。”一道更深的白痕罢了。 黄淡白刀势下拉。傀儡一拳轰来。黄淡白提刀护在身前。朴刀弯曲下陷,这一拳虽然没有轰在黄淡白身上的,但黄淡白还是被轰出了数米远,然后重重的撞到了墙壁上。 “很疼。” “术法根本就伤不到他。”周阳对身后的黄淡白喊了一句。 这些傀儡比武夫还武夫。最克制修士。虽然笨重但要守着这个地方,一般修士还真的就突破不了。 黄淡白当即化作武夫形态。 “锤他胸口。”黄淡白看着傀儡胸口的凹陷处,对着周阳喊道。 傀儡很硬,因为硬所以持久,但以点破面。只攻击他一处,那么必然能破了它的防。 周阳又一拳轰在傀儡胸口,然后退走黄淡一招狂牛踢腿还是踢在傀儡的胸口。可哪怕如此傀儡也不曾后退分毫。反而越战越勇。 傀儡没有痛觉,没有情感,一切也不过是按照本能行事。 二人在傀儡的胸膛数十拳,傀儡除了胸膛凹陷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二人却是渐渐的有些疲了。 傀儡不会痛,但他们的拳头会痛。 黄淡白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周阳你的飞剑。” 是的,周阳的飞剑乃是偏钝器一类的飞剑,速度可能不够快。甚至不够锋利。但很坚,很硬。破甲穿刺一道有奇效。 周阳哟拍照脑袋,对了,打着打着都打傻了,空有宝器而不会用,岂不暴遣天物。 黄淡在在这缠斗,周阳一拳轰出,借着反弹之力,后退数步。手掐剑诀。 “去。” 飞剑速度一般,同境界之内,只要留心基本都躲得过去,但傀儡不躲,也躲不过去。 面对着周阳的飞剑,他不闪不避又是一拳轰出。 这拳真太笨太慢,笨得慢得连周阳的飞剑也能躲得过。 快与慢是相对的。只要有更慢的,那么慢的本身就不慢。飞剑的厉害之处在于他又快又利且防不胜防。周阳的飞剑慢只是比一般的飞剑慢。如此而已。 周阳驾驭着飞剑往下一拐就躲过了这一拳。然后向着傀儡的胸膛而去。 那飞剑就是一个粗壮的锥子,灰扑扑黑乎乎的,乍一看又有谁能会想到那是把飞剑。 “噗。” 飞剑撞在了傀儡的凹陷处,进去了。 黄淡白也掐剑指,他的飞剑也飞出,对着那个洞口直刺而入。 两把飞剑,在傀儡的体内一通乱搅。 傀儡身体里发出空洞洞的回声,一阵阵的利刃入肉的响动后,傀儡的身上渗出了血与水。且传出阵阵的腥臭和腐臭之味。 傀儡倒了。 果然,这些傀儡就是由人来炼制的,这就是邪道行径。 第182章 战傀儡 郑精武所化的金甲神人已经和另一个傀儡战到了一处。而尚若梅持剑在一旁游击掠阵。 郑精武不是武夫,是修士,虽然他体魄强劲堪比武夫。他所请之神为西方金甲之神。但他所请之神绝非金甲之神一位。 他跟体内的神同心同体,神的力量他能借用,甚至神的知识他也能窥探到一二。那会他为了输掉擂台,就是窥探了神的知识才帮黄淡白突破罡气诀第三层。 郑精武是个很神秘的人,哪怕黄淡白和周与他相处了那么久,依旧没能摸清他的底细。 银色傀儡与金甲神人相战,视觉效果拉满。 入耳皆是的“叮叮咚咚。”金铁相交之声。 郑精武不比黄淡白和周阳的武夫体魄。他说的他的身体是铁就是铁。而傀儡也是铁。 傀儡笨拙,郑精武灵巧。 郑精武的战斗很粗糙,但他在对付傀儡这一点上比黄淡白和周阳更厉害。 他一拳打不塌傀儡的胸膛。傀儡的拳头却少有落在他的身上,傀儡的拳头就算落到他的身上也不能奈他如何。相反的郑精武只要轰出两拳在同一处,傀儡的身体就必然塌陷。 金甲之神,体魄强硬,身上有锋锐之气,在脱凡境之时郑精武能发挥的也不过是金甲神人很基础的强硬之力罢了。所以那个时候他败给了突破罡气诀第三层的黄淡白。而且有大半的原因都是他故意输给黄淡白的。 而如今他是万法境能掌握的力量也就更多了。 他的拳势勇猛,一身锋锐气比黄淡白在罡气诀第三层还要更甚。 傀儡身上凡是被他两拳打中之处必然会出现一定破损。 他很厉害,甚至比黄淡白和周阳还要厉害。 他的修炼不是普通的修炼,与一般修士的路都不同,所以一般的方式真的就无法衡量他。 加上有尚若梅在一旁时不时挥剑劈砍,傀儡已经是落了下风。 尚若梅也是不能小看的,她剑法了得,每一剑都灵巧而恰到好处,每一次的出剑都刁钻而狠辣,甚至很难让人想到她出剑的角度和手法。别说是傀儡就算是正常的人也怕难以招架。 她有他护着,她可以尽情出剑,他的拳轰在何处,她的剑就会挥向于何处。 尚若梅的剑气可破甲,她在与郑精武对战的时候就曾经用她的剑给郑精武放过血。这一点不知道是来源于她的剑还是来源于她的修行术法,她会使剑,且剑术不差,但她不是剑修,因为她炼制不出本命飞剑。这一点与黄淡白和周阳恰恰相反,他们二人是有本命飞剑也是剑修,但不会使剑。 这一点很讽刺,很尴尬。 有人求而不得,求而无门,有人有但没有当回事。 剑修很厉害,杀伐手段惊人。这一点来源于本命飞剑的防不胜防锋锐和神鬼莫测。且飞剑在祭练到一定程度甚至能练出一个本命神通。 身体有五行之气,各有所主,飞剑便是以身体之金气祭练而来,而当下修行界,人们能从身体祭练出来的五行之气也只有金之一气而已。 郑精武拳头所轰击之处,尚若梅的剑必然落下,她的剑一落下傀儡的身上就会多出一道切口来,很细,很小,这些切口会往外流腐臭的血水。郑精武打了很多拳,尚若梅挥了很多剑,傀儡身上破了很多处,但依旧还生猛异常。 “攻击同一处。”尚若梅说。 郑精武得到了命令就猛击傀儡腹部。而尚若梅依旧夫唱妇随,傀儡的腹部被打的凹了下去。裂开了很大的口子。 郑精武猛地一拳挥出,傀儡化成了两半,可就算如此那具傀儡还在地上爬。 这个时候的周阳和黄淡白才解决了战斗。 黄淡白看着郑精武和尚若梅对付的那具傀儡还在地上爬不禁骇然道:这到底还是人吗。” 这傀儡是用人来炼制的,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了。 “人已经成了傀儡,自然已经不能再称为人了。”尚若梅看着黄淡白和周阳的目光有些羡慕。他们有她没有的东西,但她眼神清澈除此再无其他。 周阳和黄淡白使用本命飞剑她自然是看到了,很厉害。他只是很难想象,两个连使剑都不会的人是怎么练出本命飞剑的。 这一点别说是她就连黄淡白和周阳自己都没想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 上若梅挥出一道剑气将傀儡的内部一顿搅和。傀儡就彻底没人动弹。 黄淡白与周阳一处,郑精武和尚若梅一处,两处不靠近。 财帛动人心。小心使得万年船。 “平分。”四人异口同声。 然后哈哈大笑。 聪明人很难蠢得起来,除非被什么东西给迷住。但往往能迷住聪明人的东西会有很多很多。好在四人都没有被迷住。 怎么平分是有门道的。 四人先不碰那三堆灵石。在宝物那方面一人挑了一件喜欢的。 周阳建议郑精武挑那一斧钺,而那一把斧钺正是周阳之前说得五品灵器。而尚若梅挑了一件衣服,乃是一件法袍。花花绿绿的必然是女子之物。周阳不知道怎么想的,翻翻捡捡的反倒挑了一支珊瑚玉簪来。这也是一件灵器。不过是咫尺物之流。空间不小就是,这是他想要送给于圆月的,就想着她戴上一定很好看。黄淡白没什么想要的偶然翻到一本说阴阳五行与医术之理的书就如获至宝,众人见他寒酸又叫他再挑一件,黄淡白只好又拿了一瓶丹药,不过四品而已,叫什么通窍丹。四品是黄淡白丹药的下一个研究方向。 四人将其他东西大概的分作了四份,灵器,法宝,丹药,符箓等和一些杂物,各自都拿了些,这一点是为了确保平均,但到底也不能处处平均的,毕竟这些东西价格不好估算,反正四人都挺满意就是了。 灵石什么的确是要平均分。大钱不过十二颗,一人三颗正好。中钱和小钱直接论斤两称重,也不知道尚若梅怎么会有那么多先见之明,这女子不但聪慧也是个十足的妙人。 这波直接盆满钵满。四人身上咫尺物大大小小三五个都装的满满当当。 他们刚分完的东西,外面就出现响动了,想来是外面的人发现了这里。 “打将出去!”郑精武嗑了一颗七转气血丹,将一颗中品灵石握在手里道 。 第183章 打出去 郑精武在前,金甲神人辉光灿灿,他就在密室的门前堵着。 一个人走了进来,不过才脱凡境,他看见了郑精武也是一愣。随即一道术法打出,郑精武一拳轰出,将那人的术法轰碎拳头依旧不停,然后打在了那人的胸膛。 那样一口鲜血吐出,倒在地上,并未死。郑精武又一脚踏下,死矣。 上面的人大概是觉得贸然进去这个密室会不安全,所以派了个脱凡境下来探路。 如今这个脱凡境当了炮灰已经上不来了。四人能听到密室之上一阵吵杂之声。然后就是无数的脚步声。 他们杀进来了。 密室之上的入口极其狭窄。能容纳通过之人不过一二而已。大规模的围攻自然做不到。 郑精武直接就堵住了门,一道道的术法纷纷向他袭来。郑精武皆是一拳轰开,然后出拳,无数的被他的拳脚打伤,有人往后退。退不及时的就把他捏在手里往后扔。 黄淡白和周阳甚者都用出手,就被尚若梅用剑刺死。 来一个他便杀一个,杀不过来就往身后扒拉。让他们三人去杀。他身体极硬。能抗而已,这般小口,他当是一夫当关了。 但郑精武并不想守着这道小口,他们要走,要出了这密室出了这城主府,甚至要出城。开玩笑,身上有钱,谁还恋战,当然是带着钱跑路了。 “让你们尝尝我的开山斧。”郑精武拿出他刚得到的那把五品灵器。 对着其中一个的脑袋挥去,不过两半而已。 画面血腥。 随着郑精武不断挥斧,这道峡口出现鲜血,这鲜血将峡口染成了红色,一股子的血腥味充斥其中。 台阶开始变得湿滑,黏黏搭搭。郑精武在突进。呼痛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在进,他们在退, 他势不可挡。 杀了不下数十人,密室口都被尸体给堵住。 “退退,放出来打。”有人怕了。所以喊了一句。 郑精武踩着湿滑黏搭的台阶一路冲锋突进,他们退一步他便进一步,他们跑的很快,他的速度就越快。 他们边退边用术法攻击郑精武,术法在他身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动声。 他依旧悍勇,尸体挡路,他便抓起往后扔。为此他身后的四人并没有跟得太急。 郑精武是真的猛,比周阳与人打架还猛,直接就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跟上。”郑精武回头喊了声。 他已经杀到密室的出口了。三人踩着湿滑的台阶一路往上。 真一条血路。 郑精武就在出口处,他的金甲神人身躯在尚若梅看来甚至比出口射进来光要来的更加明亮。 “随我出去。”郑精武一斧子将眼前的人劈成了两半。 他的身上也了些伤,赤金色的血液在他身前低落。 洞口狭小对他有优势,对敌人来说也同样有优势。他堵住了密室的峡口,自然也接下来他们所有的术法攻击,同境界之内哪怕他再能抗再能打也不可能做到毫发无伤。 在密室里待的越久就对他们越不利。他们耗不起。郑精武自信同境界之下能无敌,但这是敌人的地盘,但凡来个悟道境,他们就不好走了。 随着郑精武的冲杀,四人皆是从密室里出来了。 密室里血腥味逼人。在里面呆着绝对好不到哪里去。如今出来了,只觉豁然开朗,舒爽不少。 四人大口呼吸着。 没有敢上前。 “尚若梅,你个叛徒。”有个中年男大骂了一声。 尚若梅不说话。因为她就是叛徒。但她的眼中并没有多少后悔,她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漠。一个人可以找很多的理由和借口来诠释或安慰自己的所作所为。但他根本就懒得找。她就是个叛徒,为了一个男人,也为了自己,然后就做了叛徒。所以他不反驳,不说话。她不说话是因为她能忍。 但郑精武不能忍。一斧子丢出直接就狠狠的砸进了中年男子的胸膛。 郑精武是个狠人,他有着很强很大的凶性。 “杀光!”郑精武说。 其实不必杀光,但他们知道了尚若梅是叛徒,所以就必须死。因为他要带着尚若梅走。所以尚若梅叛变的事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然他们就会有数不尽的麻烦。 郑精武弑杀吗?他有凶性,也够狠辣,又能忍辱屈伸。这真的就好可怕。 周阳没多想,杀便杀了。 尚若梅可能对这些人多多少少都认识,没有主动动手,谁杀她就杀谁,没有人杀她,他就守着郑精武,谁杀郑精武她就杀谁。 黄淡白不喜欢杀人,但有些事也扭捏不得。大概他个子小些,又不起眼,所以有人觉得他是个好杀的。但黄淡白也不好杀, 以前黄淡白会打拳,会术法。现在黄淡白会使一点刀法。先以罡气诀第三层的罡气刀刃杀人,然后以刀法杀人等灵气耗尽了就以武夫体魄杀人,然后黄淡白就杀了很多,脱凡境和脱凡境以下无数,万法境杀了三人。 周阳身法了得,一个锤子砸人脑瓜子贼凶。很多人都怕他的锤子。他杀的也不少。也是用完了灵力用,用拳脚。他杀的也不少,只是他他胸有人躲着他就是。 郑精武的猛是肉眼可见的,但他的胸膛在流血,所以敌人便觉得他受了不轻的伤,加上在密室的通道口,他杀了很多的人,多少都带着点仇恨在身上,杀他的人也就更多了。 但他们低估了郑精武,郑精武哪怕受伤也已经不是软柿子。加上有尚若在一旁协助他杀敌,也就更不容小觑了。 夫妻二人一刚一柔,相辅相成。拳脚剑法间尽是默契。 有人来杀他,他便出剑。有人来偷袭他他便出拳。 哪怕尚若梅也只是想着要护住自己的男人,可有人还是想杀她,若是知己好友自然不会杀她,那么只是认识或曾经一起共事的人,她杀一下又有如何。毕竟他们也要杀她啊。转眼之间也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 人杀的挺多的了,转眼已经杀完。 尚若梅的眼神呆呆的,但她并不后悔。 周阳去杀那几个逃趁机逃跑的胆小鬼。 黄淡白打扫了一遍战场,把咫尺物一类的东西用一张布给提在手上。 而郑精武去处理一些事。 众人很累,在一旁等。 郑精武回来了。 他们都知道他去做了什么。 城主府没一个活口了。 鸡蛋都被散了黄,蚂蚁窝也被开水烫了一遍。 郑精武已经结束了请神,变回了正常的样子。他的表情有些丧。 “恨我吗?”郑精武问。 “不恨。”尚若梅道。 他为她做了很多,她凭什么恨他,又凭什么觉得他狠毒。 于是尚若梅将郑精武揽进了自己宽阔的胸怀里。 她觉着这一刻,他可以包容他的一切。无论是现实里,还是心灵上。 “” 第184章 逃 郑精武,觉得很幸福,有些事他不想做,但他愿意为她做。 当他靠在她的胸怀的那一刻,他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有人像一束光照进了他的生命力,那么他就蓬荜生辉给她看。 但有人不想看,黄淡白和周阳别过脸去,这不叫非礼勿视。这叫没有道侣的悲哀。 周阳在想某人,黄淡白只剩叹息。 微风轻轻的吹着,他俩在静静的靠着。 “先想办法出去呀!两位。”黄淡白实在忍不住了。 大门依旧出不去,因为阵法还在。那么就只有后门。后门是一个狗洞。 后花园处,四人依次从狗洞钻出。此刻梁上君子与狗洞君子并无异处。 待四人出来之后,尚若梅拿走了狗洞处的那一块破阵石,到了此刻整个城主府就完完全全的被阵法覆盖了。而里面城主府等一干人的死,大概率会成为悬疑。 做贼的的人心里都会很慌,尤其是第一次做贼的的人。而贼如果身上财宝无数就更慌了,因为他同样看谁都是贼。 街道上的行人依旧很少。一切仿佛就跟他们偷溜进城主府的那一刻一样。但到底又不一样,他们身上的东西不一样,心态不一样。 周围并没有人注意他们,街道上静悄悄的。他们心稍安。 这时候不能再往客栈里面走,那样未免太大胆。他们要出城。当然不是去前面的那座城,当然不是往边关处走,而是往更深处去。 边关在打仗,去那么更乱更危险,更不适合安身。 只有往中山盟更深处去,越往里面越祥和,他们也就越安全。而且他们有中山盟的身份令牌,出了城之后找一个深山老林之处。将抢来的灵石吸收炼化。 想是这般想着,四人就这般走向城门处。平常脚步,稍快而已,仿若行人。 越是慌乱之时就得越有静气 如此才能克自己养心。做事慌慌张张的最是要不得了。这样的话就跟把自己做了亏心事写在脸上没什么区别。 “若梅,前方战事吃紧,你怎么在这。”一个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修。 方脸,颧骨稍高,并不如何好看。穿着一身中山盟弟子的服饰。 这人他们见过,当初在酒楼里的几个女修之一。当时黄淡白和周阳与他们吵架,吵的最凶的几个女修之一。言语很是刁钻刻薄。其他几个女修吵架是为了姐妹吵架,而她吵架感觉就像是为了吵架而吵架。一度让周阳和黄淡白有一种重回青山小镇见到阿六五伯母的感觉。 “我有其他事,就没调到那边。你呢,你怎么没去那边?”尚若梅答道。 “我怕死。”方脸女修语气弱弱的。 “你怎么跟他们在一处?”方脸女修看向尚若梅身后的三人。 “不打不相识。领队安排他们与我做点事。” “哦。”方脸女修没多问。 黄淡白的手中提着一个布包。那个布包里有很多打扫战场收获的咫尺物。 女修虽然没多问,但却直勾勾的盯着黄淡白手中的布包看。 有些人的毛病就是太好奇。 黄淡白被她看的紧张了。 这不好。黄淡白不应该紧张,她也不该那么好奇。于是周阳动了。 周阳挡在了黄淡的身前,然后走过去,问:“你有什么事。” 她说:“没有事。” 周阳说:“没事,你那么盯着我兄弟看干什么。你是不是喜欢他。” 这话很没有由头。 方脸女修脸色绯红。 她想点头又想摇头。 然后她被周阳一掌拍晕了。 周阳回过头说了句所有人都不会想到的话。他目光看向黄淡白,道:“兄弟,要不要趁热。” 郑精武和尚若梅笑成一团。 黄淡白一脸懵,说:“周阳,你真能鬼扯。” 等他们笑完,周阳很严肃的说了句:“要不要杀?” 是的,要不要杀。她大概看到了,又大概没看到,他们被她看到大概率就会被人发现他们洗脱不了嫌疑。 所以杀不杀她成了问题。 “她大概不知道我们干了什么。”尚若梅说。 是的,她只看到了黄淡白手中的布包。而不是看见了他们洗劫了城主府,然后出逃。杀她的理由太牵强了些。 黄淡白说:“杀了她并不能洗脱我们嫌疑,反而会加重我们的嫌疑。” 人死了尸体藏哪里。杀害同门有罪,到时候一查就说不清了。 郑精武是个狠人,但她更在乎某人的态度,而某人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那就不杀了。”周阳道。 黄淡白是个好人,怕她一个女子露宿街头不好,就跟周阳一起把他抬到了旁边一处空荡的铺子了。 “你觉得这个姑娘,怎么样。”周阳打趣道。 “太丑,颧骨高了些,可能会克夫,嘴巴又厉害。”黄淡白道。 其实修行了的女子再丑也不到哪里去。所以黄淡白说的有些偏颇了。 周阳自然知道黄淡白没看上,但还是道:“我刚刚问她是不是喜欢你,她差点就点头了。你说。你长得一般,怎么桃花那么旺。” “谁知道呢。”黄淡白说:“可能我是个好人。” 被周阳这么一搞,他瞬间就不慌张了。 四人继续走。 城门有两处,一处在外,一处在内。一进一出才好流通运行,他们要去的是往内的城门。 一路行来皆无碍。 一座城再如何荒凉也会有人守城,所以当四人看到守城的甲士时还是会有些慌乱。 “你们想做逃兵吗?”为首的甲士是个很严肃的中年人,也不过万法境。 打起来自然不怕,但会暴露。 最不慌乱的其实是尚若梅,只见她高举自己的身份令牌。然后拿出一个被蜡封住的竹筒。 这个聪明的女子为了当叛徒,偷城主府的财宝尽乎准备了所有。 “我等有重要消息,传回后方,请你速开城门放我们离去。” 这个竹筒很真,甲士发现他们的气息有些不稳,自行脑补了一出他们从前方边城赶回来的戏份。于是他很自然的就信。 由不得他不信。确实真。 甲士开了城门。四人走了,然后自然的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四人顺利的出了城,然后一路狂奔。 城内一间空荡铺子内,一个方脸女子醒了过来。 她幽幽道了句:“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竟然说我克夫,说我丑。” 有些话她听到了,有些话她没听到,到底哪些到了,哪些话没听到,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185章 一只蝙蝠 这真的很顺利,顺利的让人不可思议。四人根本就想不到,逃出来竟然会那么容易。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破城而出的准备了。 四人行于荒野,先走的大路,后又挑了小路走。小路人少,自然是要安全些。行路半日见一山,山高而险。水细而长。必是佳处。 此山有洞,山下一处大洞,山上一处小洞。皆是极为隐蔽,不远处又有水流,安静得仿佛世外桃源,只是灵气稀薄了些。也好在灵气稀薄,不然只怕不会被他们挑中。山野中自有修行者,若是没有修行者也怕有飞禽走兽,山野精怪之流。他们往往占据着灵气充沛的山山水水。这般地方再好只要灵气不够,他们大概是不会要的。二他们四个有灵石,大把的灵石,自然无所谓灵气不灵气。 四人决定就在这里停脚,先吸收一部分灵石。再做其他打算。 黄淡白与周阳不想与郑精武和尚若梅挨的太近,就主动的选了山崖上的那个山洞。上面不比下面,上面行动不会太方便,只适合闭关。而下面的山洞毕竟接着地面了,是比较适合过日的。周阳和黄淡白想都不想就直接让了出来, 而郑精武和尚若梅大概会在山下过几天半修半隐的日子。 至少他们是这么说的。 这就是黄淡白和周阳不想与他们挨的太近的原因所在,一来怕打扰,二来谁能受得了天天看人家夫妻腻歪。与其这样不如离远一点的好。二人已经决定,进到了山洞之后直接就把洞口封死。直接闭关,没有事决不出来。 山洞内杂物较多,小动物不少。蛇虫鼠蚁一类。好在黄淡白懂药,用来几味药草就直接点火熏。清理一下就可以入住了。黄淡和周阳先帮他们夫妇二人清理了山洞才到山壁上去清理自己的。 山崖上的山洞缠绕着很多的藤蔓,二人飞身而上。进到山洞中。 山洞不小。还挺深,外大内小的构造。山洞的尽头处,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趴在墙壁之上。二人定睛一看却是一只硕大的蝙蝠,已经有人般大小,浑身漆黑灰色竟然跟山石几乎融合到了一处。若不是它动弹二人一时还真就发现不了它。它龇牙咧嘴的发出“吱吱”的叫声。尖利森白牙齿十分吓人,尤其是那两根犬牙晶牙散发着寒光,黏黏的口水在它的嘴里拉着丝。无一处不展露出它凶悍。哪怕在这个灵气稀薄的地方它也依旧是修行到了脱凡境。 不过看样子,他似乎并没有开出灵智来,灵智这方面很大程度来源于动物的本性,如狐狸,猴子之流开智就极早。而凶顽之类的动物会晚很多,就算开了智慧大概率也会随着本性行事。 周阳试图与它交流,连说带比划的:“这个洞府我们要了,你的,可懂?你的。飞走的家伙。” 蝙蝠的身上的表情有些变化,看着手舞足蹈的周阳,就觉得很怪异,心说:这个人类怕不是智障。 黄淡白看了眼周阳又看了眼蝙蝠。 他直接就叫停了周阳。他觉得这个蝙蝠听得懂他们说话。 “你的洞府,我们要了。你走吧,我们不杀你。”黄淡白直接说。 蝙蝠的脸上出现一股细腻的表情。它的嘴角在咧动,它的舌头在它满是尖利牙齿的嘴里搅动着 。 “凭......、凭......什么。”这股声音嘶哑而浑浊,但的确是从它的嘴里发出来的。 它果然会说话。二人皆是吃了一惊。 好歹是脱凡境的妖物了,若是聪慧些,有些开窍通玄境就会了,,如白诗之流。 “凭我们实力比你强。”周阳到。 “你 们 人类 不讲道理。”蝙蝠的嘴角与舌头搅动,依旧是浑浊而嘶哑的声音。不过已经比之前更为清晰了。 “你如何会的人类语言。。”黄淡白突然来了兴趣。 “我在 你们人类 的 地方呆过。”蝙蝠答道。 “此地灵气稀薄,你不妨到他处去。”黄淡白是个好人,依旧苦口婆心的道。 “我 不,这里就挺好。太好的地方就会有人抢。”蝙蝠道。 有些蝙蝠也时常近人生存,智慧不低不奇怪。 蝙蝠长得凶恶而丑陋确实很难让人把它跟有智慧联系起来。但事实上只要跟人挨近而居的动物某种情况下智慧都不会太低。蝙蝠之所以很很难让人察觉到这一点,无非就是他们跟人类的生活不相冲突,且它们昼伏夜出,潜藏于夜色下也就让它们更不显眼了。可事实上它们白天就时常倒挂在人们住户的砖瓦之上。 黄淡白丢出一颗灵石。 蝙蝠知道这是好东西,仰头一口接住,牙齿咬得嘎嘎响。嘎嘣脆。 “你最好马上离开,不然你会死。”黄淡白威胁道。 一手拳头一手蜜枣,就很合理。 但蝙蝠黑眼珠子一转溜。道:“你给我刚才的那种石头吃,我认你当主人。” 黄淡白说:“你走吧,我不需要,你又不能帮我做什么。” 说罢,又给它扔了一颗灵石。 蝙蝠仰头又是嘎嘣脆。 黄淡白很大方,因为他现在有钱。 蝙蝠说:“我会飞,且飞的很快。” 黄淡白一想确实有些用处,可以让它带着逃命,或者传送打探消息什么的。 他现在有钱,让它做些小事什么的,并无所谓它忠不忠诚,不妨先养着。反正每次吃一块小钱也不多。 打定主意,黄淡白又道:“你确定要跟我?” “对,刚才 那种石头 好吃。”蝙蝠道。 :“你要跟就跟着吧。哪一天死了别怪我。”黄淡白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我都躲起来修了几百年了,还没你们人类修个十几二十年厉害。不躲了不躲了。”蝙蝠道。 蝙蝠在一百年前就得过一桩机缘。也就是那一桩机缘让它踏入了修行,在这之后,他沉睡了二十年,修了四十年,然后在这里藏了四十年。一共两百年,它也不过是脱凡境。 “那好。你就跟着。”黄淡白道。 “你 傻 !得签个契约。”蝙蝠道。 “怎么签?”换淡白说。 “头发。”蝙蝠说。 黄淡白拔下一根头发,蝙蝠直接吃进去了嘴里。然后吐出一个黑色印记,黑色印记直接附在黄淡白小拇指上。 黄淡白的小拇指出现了一只黑色的蝙蝠印记,就像一枚画上去的小戒指。 “我们可以通过他感应到对方。”蝙蝠道。 黄淡白点点头,给了他一件项圈一类的咫尺物,挂在了他的脖子上。就当是见面礼了。 “咫尺物里放了很多的下品灵石。省着吃。”黄淡白说。 然后黄淡白领着这只蝙蝠见了所有人,并一一介绍。 黄淡白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阿福。又怕它无处安身就给它在山壁上又凿了一个够它容身的山洞。 四人一兽也就这般安顿下来了。 第186章 决定 四人安顿了下来。 在与他们夫妇二人生活了几天之后,黄淡白和周阳果断的上了山崖处的洞穴,然后将洞穴封住,闭关了。 阿福这只蝙蝠妖,什么都不懂,每日在山野间飞来飞去。时不时就厚着脸皮向着郑精武和尚若梅讨灵石来吃。灵石什么的它脖子上的项圈还有许多,可它终归是觉得别人家的香甜些。 黄淡白在闭关前嘱咐过它,叫没事的时候就出去溜溜,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就跟郑精武和尚若梅说。 于是它就真的什么风吹草动都说了。鸡毛蒜皮的什么都讲。每天一两次乐此不疲。刚开始二人还觉得有趣,没什么。 可后来就有些烦,关键是这蝙蝠是真的贱,有时候还喜欢倒挂着从洞口往里面看。它是真的就不尴尬,所以尴尬的只能是郑精武和尚若梅二人。二人被这么一搞是真的就受不了了。 给了些灵石打发它到前面的城镇和边关打探消息去了。 他会飞,且能飞得很快,很高。一般修士的确是不好追上它。 它很清楚黄淡白说得风吹草动是哪里的风吹草动。但它就鸡贼的很,它时候吃小钱钱有什么错,想要我给你们打探消息,不给我小钱钱我才不去。 所以在它拿到了灵石之后,它美滋滋的就往前面去了。 郑精武和尚若梅送走了这个家伙,心情果然开朗了许多,半修半隐的过起了小日子。他们炼化灵石的速度不慢。 随着境界的提升吐纳也会越来越快,需要的灵石自然就更多。毕竟他们偷走的只是城主的私藏,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这些灵石也就让他们突破到悟道境界也就差不多。 而黄淡白和周阳封住了洞口闭关,只怕在吸收灵石方面会更快。但最终到底谁先突破悟道境就不好说了。 灵力圆满充盈自然只是基础,看得是悟道之心。若得道心,悟道可成。不得道心枉修一生。当初的白飞扬就是在青山小镇找到了自己的一颗道心。那么这颗道心怎么悟,怎么找就要看每一个人的心境造化了。 有人水到渠成,如吃饭饮水,有人烈火烹油,一举得成。有人得遇名师,一语到关。有人浑浑噩噩,一生不悟。 修行上每一层境界都卡人,卡的不单单只是灵气灵石修行资源,也是修行者的天赋和内关心境。若有一处不通畅,则大道难成。 有突飞猛进而戛然而止者,有人漫步一生而步步稳妥登高之人。也有卡在某处,不得寸进,一招得悟,势如破竹之辈。 修行不外如是。 如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又如人今日破衣烂衫,来日锦衣华服。 不足道,不足道。难说尽难说尽。将人看小,大道何大?人不该如此小,大道也不该如此小才是。 居于小处谷底,山止而水险,如一蒙昧之徒。自是俗中之俗。处山之高,受风雨冽冽而坚心悟道,自然成就仙心。 一个月后,四人这般吸收灵石之时。阿福却回来说,前方的城镇破了。 都一个月了还不破。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中山盟边关城处。有一女子修士站在城头,她脸上的妆有些浓艳,哪怕她如今一脸的严肃也能从她的脸上看到一种妩媚动人的气魄。她的身后也是一众的女子修士。一行不过十数人。 如果黄淡白和周阳在这的话就一定会认出这个女子。而这女子不是菲雅又是何人。 当初众人是分开逃的,只有黄淡白三人往里逃,而其他的女修都是往外逃。由于攻城者的不做为。有十数人被逮住然后死掉了,而菲雅以野修散修的身份加入守城军。后来又渐渐的找回了各个姐妹。 何彩霞等一拨人死了。而菲雅带着另一拨人以某个小宗派散修的身份加入了守城队。他本身就是筑基境,是很强的战力了。 至于她刚开始是怎么取得信任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现在很多中山盟的这座城很多人都信任她。 不单单是因为她长得够艳丽,够美。也因为她的杀伐果断。旗山盟的人她是真的杀,并且也是真的不留手。 就这样一个人,谁会怀疑她是奸细。 “三个月了,已经三个月了。”菲雅的脸上出现了疲惫:“攻城的指挥必然是个蠢货无疑了。” 她恨,他恨很多人,恨旗山盟的不作为也恨中山盟杀了何彩霞等一拨人,能捞的她都捞了,捞回来的就是身后的这十数位。 她刚开始她装成散修入城加入的时候是想着与外面的人里应外合拿下这座城。但现在她不知道了。 黄淡白和周阳跟她说过,旗山盟攻城将军要么是个蠢货,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乎他们。 这三个月来,她懂了,旗山盟的攻城将军不单单不在乎他们,也是个蠢货。她如今心寒且失望。 她无数次的想要里应外合,可这座城无数次的没有攻下。旗山盟人数何其多,也越来越多。就算让一头猪来指挥,也不可能把仗打成这样。后来她就杀人了,杀旗山盟的人,由不得她不杀,她不杀人中山盟的人就不信任她,她杀了很多人,所以现在中山盟很信任她,她已经成了这座城的二把手。 她现在的境界有所提高。手下的十数个女修境界也有所提高,有人还突破到了悟道境。 所以她迷茫了,她真的还有必要回旗山盟吗?还回得去旗山盟吗? 战争一个卵样,在哪里都一个卵样,旗山盟很让她失望。但中山盟给她观感很好。至少补给是充足的,她和姐妹都能拿到大头。那么还回个锤子。只要能在这场战争里突破到金丹境,旗山盟在他身体种下的蛊虫就奈何不到她。 当下正是她做选择的时候,因为旗山盟又加派人手了,这一次来的是赵海楼,一位金丹境。赵海楼她听说过的,血战的的三位金丹境之一,在田战死后,他就成了血战山的司长。 中山盟这边没有金丹。那么这座城必破无疑。 第186章 战场 黑压压的一片人在城下集结。城头之上菲雅面色凝重,她还在想一个问题,还能不不能回旗山盟,要不要回旗山盟,回旗山盟会怎么样。不单单为自己想,也为身后的这群姐妹想。 她的手里沾了很多旗山盟修士的血,但她们却是相对干净。她突破了金丹就能不受制于体内的蛊虫,但他们不行,如果没有旗山盟一年一次的解蛊丹药她们就会被蛊虫噬心而死。 所以她刻意的让她们干净。 菲雅转身对着众姐妹说道:“赵海楼来了,这座城要破了,你们想办法里应外合,立了功,回了旗山盟必然赏赐不少。” 众女修露出喜悦的表情。 三个月啊!这三个月里,你知道她们在敌营里怎么过的吗。 有个女修道:“那大姐头,你呢?” 菲雅悠悠一叹道:“我回不去了我手里沾满了同门的血,我回去之后不但无功,还有过。” 有女修表示他们也不走,要跟菲雅一起留在中山盟,但被菲雅骂了声糊涂之后就没后续了。 众女修退下,由着蓝杏儿带着他们去安排破城之后的事宜。 菲雅思绪幽幽的看着城下黑压压的人群的发呆。 黄淡白和周阳的消息一直没有,一丝都没有,直到一个月前听到了在后方的城主府一下被洗劫一空的时候菲雅才会心一笑。心中不由的骂了声:小机灵鬼,玩得挺大。 而当时城主都要疯掉了。那会战事吃紧,后方城镇的城主几乎带着全城的人马来支援,而他前脚刚走,后脚就被掏了老窝。而且都一个月过去了,还没查出来是谁。这就很气人。 说想到这里菲雅笑了笑。不久她被叫去商量军策去了。 本城城主是一把手,她是二把手,后方城的城主是三把手。四把手是本城的副城主。 四个筑基而已。 其他的就是几个军官,悟道境,万法境都有些。 商量来商量去。无非就是能拖一会就拖一会。等支援来了就都好说,但支援什么会来谁知道呢。 若是等不到就破城,退到后方城去继续坚守。反正跟城镇共存亡绝无可能。毕竟谁的大道长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巳时而已,旗山盟就在赵海楼的带领下攻城了。 菲雅和其他两个筑基境,站在城头上一言不发。另一位筑基则在城下带领兵士。 菲雅是核心弟子自然认识赵海楼,毕竟赵海楼是老牌金丹了,但赵海楼并不认识菲雅,可能曾经见过,但菲雅在敌方阵营里赵海楼根本就没有可能多她有什么影响。 赵海楼威风凛凛的立在空中。哪怕身材矮胖也只有一番威仪。 “尔等若是识相就速开城门,撤了了阵法,不然等我方大军杀到,必然让尔等片甲不留。” 本城城主看着赵海楼身上那股子强大的金丹气息。故作镇定道:“你等旗山盟修士,皆是无能鼠辈,攻城三月,未进寸功,反倒死伤不少,你又是哪里来的挫儿,敢来此叫嚣。” 一众中山盟弟子发出笑声。从这一点看,士气确实挺足,可他们不晓得这金丹境界的恐怖。 赵海楼有些气恼,一个小小筑基竟然骂他挫儿。但他到底是金丹,气度还是有的。没回嘴,只是道“待我破城,第一个杀你。” 本城城主放肆大笑:“真是大言不惭,什么阿猫阿狗。就敢说杀我。” 这城他已经守了三个月了,这一点他有功无过。 赵海楼眼睛眯起,怒极而笑。 对着身后的攻城主将就是一巴掌。赵海楼的逻辑很清晰,要不是这个狗东西不争气,他又怎么会来,来了还要听一个筑基境的辱骂。 “你若争气,这城三天就能攻下,你个蠢货。” 攻城主将挨了这一巴掌,不敢发一言。 赵海楼自然不单单只会打自己,对着守城阵法就是一道术法打出。 守城阵法波光闪动,然后出现一个大洞。 三人吃了一惊。 大喊道:“快修复阵法。” 无数的灵石被投入阵法中枢。阵法上的大洞正在愈合着,速度不慢。 “攻城。”赵海楼声若洪钟。 旗山的人众弟子向着阵法处的缺口而去。 “迎敌。” 一众的中山盟弟子杀出去堵住缺口。 赵海楼又以一道术法打出,想要在阵法上再开一个洞。 理论上这个阵法的防御是可以抵挡金丹境一击的,所以赵海楼想要破坏阵法就非得使用全力不可。 这一击只是在阵法打出来了一道涟漪,加上又有灵石在阵法中枢上供应,所以阵法并没破碎损。 “休要猖狂。我们来会你。” 见赵海楼又要一击打下,三人一同飞出,将赵海拦住。 “鼠辈。终于敢出来了吗。” 三人不言。 三个筑基对上一个金丹理论上还是能支撑一段时间。但前提是他们不能被逐个击破。不然只怕会很快败下阵来。 “刚才就是你骂我?”赵海楼将目光看向本城城主。 本城城主有点慌,他刚才所言不过是为了壮大声威罢了。不曾想赵海楼竟然如此记仇。 “那就先拿你开刀。”赵海楼使一把圆环大刀就向本城城主杀来。 “二位助我。”本城城主大喊一声。祭起一口大钟挡在身前。 菲雅道软鞭雷光闪烁向着赵海楼挥去。 后方城主使一杆短戟,挥出道道光刃。 赵海楼不惧。一刀直取本城城主。 菲雅道雷电长鞭在他的身挥出了焦痕,后方城主的短戟在他的身上挥砍出了划痕。赵海楼忍着疼痛和酥麻感。一刀挥出。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之处。只是一道光刃而已。 “铛”挡在本城城主身前的大钟裂开了,然后稀碎。一道刀光劈在了他的身上。 “噗嗤。”本城城主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萎靡。光是这一刀他就受了重伤。 赵海楼放声大笑:“鼠辈。我这一刀如何?” 他是金丹境,无非就是筑基境的术法而已,强行受着又如何,大不了就流些血,吃些痛。轻伤而已。以伤换伤他本来就不惧。 “鼠辈,还敢骂我吗?”赵海楼又问。 本城城主擦去嘴角的血迹,磕了一粒丹药不说话。 第187章 破城 “这城本来早就该破,你们旗山盟久久攻不破。本就是无能,你一个金丹境打我们筑基境,就算赢了又如何,很光彩吗。”本城城主在磕了一颗药之后。突然就变得硬气起来。 “之前攻打这座城的人是个蠢货而已。现在我来了,我就会打死你们。光不光彩并不重要。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等你们死后我会把你们的尸体挂在这座城的城头上。”赵海楼阴恻恻的道。 他赵海楼是谁。他是血战山打出来的金丹境。靠着自己一步步打出来赫赫威名的存在。如今他更是旗血战山的司长。就是三个筑基而已。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突然他看着本城城主的眼神变了变。 本城城主在变强,无数的灵气在往他身上涌。转眼一股金丹境的气息在他身上出现。 赵海楼眼睛眯了眯:“伪金丹?” 金丹分内丹和外丹。结丹才定道。 在很久很久之前是是没有内丹修行之法的,后来内丹修行之法有了,就没人能看的上外丹之法了。更是把外丹直接说成了伪丹。 内丹者,自己修行出来的金丹是也。 外丹者,从外服食,增补之丹是也。 当下内丹修行更强,是主流修行之法,而外丹已成末道。 如非不得已,本城城主断然不会选择结外丹,但赵海楼一心要杀他,他想活,他就必须提升境界。这一座城,是他的城。他得守着。就算守不住他也得活着。如此而已。 而他服食的那颗丹药就是结外丹的丹药。是盟主特意赐下的,每一个边城的城主都有一颗,服不服下看个人,若是遇将死之局也可留着做保命之用。而当下正是当用之时。 本城城主的伤势在好转。也在变强。 他缓缓说道:“不是伪金丹,是外金丹。” 赵海楼笑了笑:“呵,一个卵样。” “今日这城,你破不了。”本城城主道。 “你想跟你的城镇共存亡?”赵海楼嘲讽的笑道。 本城城主摇头。 “那这城就能破。”赵海楼道。 他不再废话,持着他的九环大刀又再次杀来。 一个外金丹,加上两个筑基已经能对他构成威胁了,但他如果要走。这三个人还留不住他。 但他不想走,因为他赵海楼今天就要破这座城给这个城主看。 菲雅和后方城城主以本城城主为首跟赵海楼战在一处。 菲雅知道自己境界不够,只是在一旁游斗。时不时挥出几道雷电将赵海楼电的麻痹。她每次出手都是关键之时。 本城城主虽然也是金丹,但到底还是刚刚突破金丹,又是外丹。这一点跟赵海楼比还是差得很远的,但有了菲雅在一旁辅助挥出的雷电,雷电麻痹住了赵海楼,将赵海楼的身体电的焦黑疼痛。这影响了赵海楼的出招与对战。因为这一点就让本城城主轻松了许多。 又有后方城主在一旁偷袭挥出短戟,他最狗得住,身法了得,速度甚至比赵海楼还要快些。 一时间竟然打的赵海楼节节败退起来。 他的身上有伤口在流血在流血。那是后方城城主偷袭所致。他的皮肤焦黑,伤口翻卷,那是菲雅道雷电所致。他显得有些狼狈,所以他很恼怒,他是旗山盟的老牌金丹了,他不该这么狼狈。 于是他怒了,他的刀光越发的快,越发迅猛,但没用,因为雷电的麻痹让他慢了半拍。所以他的刀没有发挥出想要的效果。 他看向菲雅:“臭婆娘,受死。” 他直接要摆脱本城城主的纠缠向菲雅杀去。 菲雅身形速退。一道术法打出。 “雷电击退。” 赵海楼又是慢了半拍。 本城城主哪里会让他如愿,反应过来的他直接祭起大钟向着赵海楼的肋下撞去。他的上一个大钟被赵海楼一刀劈碎,这个要更小些。 哪怕菲雅已经急退了,但刀光,还是劈向了她。 菲雅运起灵力化作闪电试图磨灭这道刀光,她没什么自信,自己能挡住金丹境的攻击,就这一刀,就足以让她重伤了。他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消磨掉这道刀光威力。 就在她做好被重伤的准备的时候。一把短戟猛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将那道刀光给拦住了。 是后方城城主。 她的雷电与短戟刚好堪堪挡下了这一道刀光的威力。 她长得好看,人缘自然不差。这是他的资本。 菲雅还不及道谢。就看见赵海楼被本城城主的大钟撞退了数步。当即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赵海楼竟然被打吐血了,菲雅有些不敢置信。 就在赵海楼后退的这数步间。后方城城主又再次杀出。 “浪淘杀” 后方城城主一戟劈下。赵海楼被大钟撞一下还没缓过来,面对着突如其来的短戟,只好仓皇提刀抵挡。 他的刀本就极重,被钟一撞正是骨软筋麻之时。 菲雅反应了过来,又一道雷电挥出。 雷电与短戟齐下。在短戟与九环大刀相撞的那一刻。赵海楼的手没那么稳了。于是握不住刀了。 短戟在他的胸膛上留下了一道划痕。 这一刻,他无比狼狈。他很久没有这般狼狈过来,于是他怒不可遏。 “刀祭。”一瞬间,刀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横扫千军。” 他的刀在他的手中划出一个圆,一道圆圆弧形的刀光向从他的身体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三人皆被击退数步,吐出一小口鲜血。 这伤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 赵海楼提到傲立。 “很好,你们能将我逼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不过你们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样了。” 是的,他们能做到也只有这样了。因为守城阵法破了。被赵海楼打穿的那个阵法大洞越来越大。无数的旗山盟弟子从大洞内涌入。 没了阵法,城墙不过是形式主义的摆设,没有一点用处。 “退!”本城城主大喊:“撤退,快撤退,退回二城。” 阵法中枢处,有十数位女修,最强的为两位悟道境,最弱的只是脱凡。他们杀了这里控制阵法的人,夺了供阵法运转的灵石。 蓝杏儿看向其中一个女修道:“招娣。这守城阵法破了吗?” 许招娣点头。 一众女修欢呼。他们立了功,能回旗山盟了。 但随即又沉默了下来。 因为她的大姐头——菲雅,没有与他们一处。。 第188章 战神 “追击,追击。”有人大喊。 中山盟修士撤退,旗山盟修士士气高昂。 菲雅等三人和在下方的一个筑基境,跑的最快。 城破了,跑路是自然之事。 至于为什么跑得最快。能跑得快一点为什么要跑慢。难不成一夫当关,挡住所有人,掩护大家撤退。心都散,何故去做这种找死的事。 赵海楼并没去追击 试图留下他们,也没有去杀那些低境界修士。就这般看着他们逃。 他享受敌人溃逃的声音。但这次他却没有多少的成就感,因为破城不是因为他。之所以破了城那是因为守城阵法被破坏了,而守城阵法被破坏是因为阵法中枢。 所以他缓缓走进了城,然后来到控制阵法的阵法中枢处。 这里躲着十数个女修。当他走进来的时候,她们对着他行礼,高喊:“赵大人。” 赵海楼看着他们身上挂着的旗山盟弟子的令牌道:“你们是有功之人,辛苦了。” 赵海楼自然知道有一批修士进入了中山盟的辖境,来切断中山盟的补给线。他还知道为首的是一个筑基境,不过是谁他就不知道了。 只要补给线一断,两方里应外合破城并不难。只是被攻城的蠢货延误了战机硬是两个月也没能打下来。 他本以为他们已经死光。没想到居然好有活的。 连忙问道:“你们谁是领头?” 一群女修不说话。 “她战死了吗?”赵海楼又问。 “是菲雅师姐。”蓝杏儿道:“在城头上与您交战的那位女修就是。” “她投敌了?”赵海楼眉头微皱。 “是菲雅师姐叫我们破坏守城的阵法中枢的。”许招娣说。 赵海楼面色缓和:“没投敌就好。” “师姐说她杀了很多同门,她没办法回头了。”蓝杏儿道。 赵海楼没说什么。 “她如果不杀同门就没有办法取得他们的信任,也无法保住我们。”蓝杏儿说。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赵海楼伸手拦住。 “此事不必多说。我心有数。你们是有功之人自然会有所奖赏,该罚之人。我也绝不姑息。” 众女修道谢。 如果不是攻城之人不作为,何彩霞等一拨女修不会死,而菲雅也不会投敌。在他们看来此次攻城之人,罪该万死。但这到底不是她们能决定的。她们只是被战争所裹挟的人。当然她们足够好运,没死且立了功。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赵海楼还好呆一段时间,以便稳固战局。旗山盟的战场不止这一处。要不是这里久攻不下,他断然不会来。至于第二座城的攻打他大概率不会参与。但此次负责攻城的蠢货必然会被换下。这几个女修的话,立了不小的功劳,赵海楼会派人将她们送回旗山盟,他们还要不要参与战争都随她们。 至于菲雅,是不是叛徒,还不好说,反正当下她在敌方阵营里。也不能拿她如何。赵海楼想了想,不妨先不做处理,搞不好这会是一手暗棋。到关键之时能发挥大作用也说不定。 中山盟的修士还在逃,旗山盟的修士还在追。 旗山盟一直追进了城中。双方在城中展开了巷战,打了一天,最终只有一小部分逃向了荒野。而逃的快的已经坚守在了第二座城。 这这座城正是黄淡白他们之前呆的那座城。此地还留有半兵力做接应,大概率还能守一阵子。 旗山盟在攻下了上一座城之后还要整理军队和打扫战场。短时间内必然不会再攻过来。这就无疑给了中山很大的喘息时机。而这个时候,中山盟援军来了。 来迟了,但还是来了。 来了就有些用,但到底也没什么用。因为城已经被攻下来了。 来人是罗韬。他很硬气,直接说:“打回去。” 罗韬是谁。他是中山盟盟主聂凰最亲近之人。而聂凰能反噬秦天东当上盟主就是因为有他的协助。 赵海楼是老牌金丹,他也是老牌金丹。甚至比赵海楼还要更老。那么理论上来讲,他并不怕赵海楼。 罗韬审视了他们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在了菲雅身上:“我不认识你。。” “我也不认识你。”菲雅并不怕他,反而用妩媚的眼神去打量他。 罗韬受不了这种眼神,于是不看她。 “我不管你是哪里来的修士,能留下就好好做事,我中山盟必然会厚待。如果三心两意,妄图搞风搞雨,我会杀你。” 菲雅点了点头。 “集结军队再战!”罗韬吩咐下去。 菲雅没想到,他是真的要打回去。 于是质问道:“你疯了吗。现在人困马乏。怎么能再作交战。” “敌方也人困马乏。”罗韬不去看她。 这女子太魅了。能影响到他的心绪。 “敌方打了胜仗。我们打了败仗。敌方士气正盛。我方士气衰败。”菲雅继续道。 “但我来了,盛极必衰,衰极必盛。我就是他们的士气。” 菲雅懒得去与这个自大的男人争辩什么。 “弟兄们,随我一起打回去。夺回前方丢失的城镇。” 罗韬带过来的人马和从前方退下来的残余人马汇成了一股,顿时喊声震天。 其实菲雅不知道罗韬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以前中山盟主管战事的是聂凰,而罗韬是聂凰的副手,现在聂凰是盟主,罗韬是这场战争的最高统领。他来了就如同聂凰亲自来。这如何不能让士气高涨。有些人本就是军中大纛。是脊梁,是底气。 罗韬很早就开始参与战事了,几乎就是在青黄不接之地最开始局势不清的时候就开打仗。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很少吃过什么败仗,且他赏罚分明,宽容大度。杀伐果断,每每都是身先士卒。甚得军心。 菲雅看着城下涌动的人群与呼喊声。 “战神。” “战神。” “战神。” 菲雅呆了呆。又看着这个男人。 怎么可能,就是因为一个人,溃散的军心竟然又回来了。 菲雅很清楚,这不单单是因为他带来的援军,因为他带来的就不过数百人。那么只能是因为他。 一个所谓的战神的名字。 第189章 打回去 军队又一次集结。浩浩荡荡的军队掠过荒原,向着前方那座失陷的城镇而去。 金丹境的感官都很好。赵海楼远远的就看到了飞在前头的罗韬。 罗韬的威名很盛。至少比他赵海楼的要盛。关键是对面有两位金丹境。他没什么自信能胜过他们,且他受了些小伤。他手下的筑基境也有两位,但他很确定,那两位是两个蠢货,所以他在想他要不要跑路 。 若这两位不是蠢货,他的底气会大很多,如今只能寄希望于他们没那么蠢。 中山盟的行动太快了,以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就又重新杀过来了。而旗山盟这边,在占领了这座城之后也不过才刚刚搭好了守城阵法。 兵兵临城下。守城阵法开启。 赵海楼看着城下的罗韬一眼:“没想到居然是你来。” “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罗韬道。 “你果然很心急,我不过是打下了你一座城而已,居然这般胆大包天的带着几百人就来了。须知我这里可有数千人之多。兵力远胜于你。”赵海楼说。 “兵在精,不在多,能活下的就都是精英,不比你那边糟粕无数。”罗韬笑了笑。 “你过呈口舌之利罢了。就你这点兵力还想攻城,简直痴心妄想。”赵海楼不屑道。 “我说过兵在精,不在多。我只要打死你,你的军队自然溃不成军。” 赵海楼笑了,笑得很放肆。 “打死我?大家都是金丹境,你凭什么说打死我就能打死我。” “因为我想打死你,你只要不跑我就能打死你。” 这是真话,也是废话。 他打不过,他不可能不跑。除非他跑不掉。可他自信在打不过的时候,他有手段能跑掉。 那么他有手段将自己留下吗?这是赵海楼要想的。如果没有你凭什么要打死我。他暂时想不明白这一点。所以他觉得有些担心。 他这边的人自然要多些,但高端战力太少。他这边只有两个蠢货筑基和他一个金丹。而对面有一位金丹和一位外金丹。还有两位筑基。 于是直接将目光看向菲雅。 菲雅吃了一惊。知道赵海楼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菲雅不敢看赵海楼。 赵海楼叹息一声道:“你们那边有我们的人。” 罗韬将目光看向菲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菲雅。 菲雅无话可说,此刻他两头不是人。两处不能靠。他劫过中山盟的补给,杀过旗山盟的人。 “菲雅,身为旗山盟的弟子,你还待着中山盟的阵营干什么。”赵海楼大喝一声。 “我。”菲雅愣在原地。她就在中山盟的阵营里,她如何敢到旗山盟阵营里去。她若动一步,两个金丹,一个筑基就会杀她 这是反间计。在还没确定她有没有投敌的情况下就直接将她卖了出去。这是一个阳谋,因为这,中山盟必然不信任菲雅,甚至会杀了菲雅。那么中山盟就直接损失了一位筑基境战力。 那么他赵海楼就会轻松很多。 菲雅不再躲闪赵海楼的目光,因为赵海楼已经把她卖了。她的眼里有恨,有失望。那是对旗山盟和赵海楼的失望与恨。因为这一点恨,连带着对旗山盟的归属感都一起磨灭了。此刻她甚至甘愿一死。 “是的。我是旗山盟弟子。我劫过你们的补给队。但旗山盟的蠢货,把我们给害了,害的我们一行五十人只剩十五人。这十五人还是我杀了无数同门弟子才保下的。”菲雅道。 女子到底就是女子,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将目光转向赵海楼道:“赵海楼,你觉得你旗山盟对得起我吗?如果我不加入他们,我们几个还能活?” “杀吧,杀吧!你们爱谁杀我就谁杀我。” 他她真的很委屈。委屈到不行。所以眼泪刷刷的掉。 本城城主和后方城城主对着罗韬就是一阵传音。 他走到菲雅面前。 菲雅道:“你要杀我吗?” 罗韬说:“不杀。” “我劫了你们的补给队。杀过你们一位筑基。”菲雅道。 “我知道。”罗韬说。 “破坏阵法中枢的是我的那些姐妹。”菲雅道。 “那又不是你。”罗韬说。 “我大概有份。”菲雅道。 “哦?”罗韬道:“那你在破城的时候为什么还留下来。” “我很失望。”菲雅说。 “现在呢?”罗韬问。 “更失望了。”菲雅说。 “中山盟如何?”罗韬道。 “挺好。比旗山盟要好。”菲雅说 罗韬想了想道:“那就留下。” 菲雅有些不信,但还是点头说:“好。” 这其实很草率。但其实没那么草率。中山盟在洗了一遍牌和内耗之后,很缺人。菲雅是有个被旗山盟伤透了心的人。是赵海楼将菲雅将她推向了中山。那么他不妨将她接下。 “要留下就好好留下,不要搞风搞雨,不然我会杀你。”罗韬还是这句话。 菲雅的眼泪还在往下掉,她觉得她真的会死。但没有死。 罗韬不晓得她为什么还要哭,于是皱眉道:“女子不适合流泪。漂亮的女子尤其是。” 她还是哭。 “也不适合委屈。” 菲雅破涕为笑。 这真是很没由头的话。 菲雅觉得罗韬大概有故事。事实上每个人都有故事,尤其是这种上了年纪的老男人。 她想靠近他,却被他一道术法挥开了,他怕她太近了会给他捅刀子。 他很喜欢漂亮的女子,但很漂亮的女子总归会让人很头疼。 “你杀了我一位筑基境。你若过意不去。不妨杀回来。”罗韬道。 菲雅点头说:“好。” 这个是他让她给投名状。 她必须杀,也很想杀。理论上讲,何彩霞等一行人的死跟旗山盟的两位蠢筑基有很大的关系。她被逼到这一步,也跟他们有关系。 被敌人杀死,本就无话可说,因为是敌人,所以不是杀人就是被杀。但被自己人害死才是真的不应该,所以这一点能让人生出很多的恨意来。 菲雅对着一行人点点头。落到了人群的前头。后方城城主也跟着落下。 那是金丹的战场。如果没有必要,他们并不想去参与。 第190章 报仇 旗山山盟的两位筑基境并不知道有人在暗地里恨上了他们。而菲雅这个叛徒并没能被他们放在眼里。城到底他们是攻下来,怎么攻下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这一个三个月里吃下不少补给,炼化了不少灵石。所以金丹境他们可以想一想了。就算这场战争打完了他们被撤职也不亏。 他们是在攻城,只是该攻的时候没攻下来,他们也确实是攻了很多次城,只是出工不出力。灵石补给被他们吃下了一部分,分到手下人的其实很少,甚至没有。他们忙的更多的是修炼吐纳与吸收补给过来的灵石。只要他们吸收了就是境界,就要他们不把灵石留下没有人能发现是他们贪墨的。这就是这座城镇久攻不下的原因所在。后来菲雅被逼着加入了中山盟,被逼着杀同门,也就越发的攻不下了。 死了的一些人,并不会让他们有悔意,因为这是战争,无论死的值不值,该不该都是战争。这话没有毛病,但在其位不谋其事才是最大的毛病。 当蠢货与坏蛋站在了高处,得了势。往往就会害死一大批的人,这才是可怕的事,更可怕是这样的人不少。 菲雅不想恨别人。因为恨意不能解决问题。她愿意去解决问题,但问题依旧发生,他不够伟大,那么他就只能去解决创造问题的人。 该说的话已经说,罗韬说要把赵海楼打死,他能不能把赵海楼打死菲雅不知道,但菲雅一定要把这两个蠢货筑基打死。 于是她对后方城城主说:“大哥,等会我们一起联手把对方的两个筑基境给杀了。必是大功一件。” 后方城城主点头,他正有此意。 战斗一触即发。 “攻城。” 三个金丹境,二对一,已经战成一团。 随着一声攻城的号角。无数的术法轰炸在阵法的一处地方。 涟漪在阵法薄膜上不断闪烁。 众人都不傻,术法打一处破阵自然就能快些。 菲雅的长鞭挥出雷电,后方城主的短戟运劲成风。 他们能感觉到阵法已经要破了。 “焚天之炎。” 一道术法猛的轰了过来。 二人抬头一看正是罗韬所为,没想到他在与赵海楼对战的时候竟然还能分出心神来轰击阵法。 阵法在“焚天之火”下被烧的斑斑驳驳,如同半透明的蝉翼。 菲雅和后方城城主一同将术法打出,终于阵法破了,一个大洞而已,才通人,须得扩大些才好。可不得扩大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冲刺而入了。接着就有无数人。双方就这一个洞口进进出出的战在一处。 后方城主还在洞口处撕磨着,试图将洞口扩大,有无数人想来阻止他,可迎来的却是他的一只大戟子。 而菲雅却是勇的不行,已经带着中山盟的一拨弟子冲刺而入。只是几个呼吸间就将洞口占领。 菲雅挥起手中的长鞭对着那两个蠢货筑基大喊道:“狗东西,滚过来受死。” 这时候,后方城城主也提着大戟笑眯眯的走了过来,是的,他的短戟变成大戟了。 这两位筑基境面色凝重。他们没想到守城阵法竟然破的那么快。 这个时候他们哪怕想躲着不出战也是不行了。 “呵呵。一个叛徒还敢口出狂言。你可对得起旗山盟对你的栽培吗?”这个男子一身的红色衣衫,看样子应该就是血战山的修士无疑了。 “你等蠢货当道,说甚栽培。”说罢,长鞭挥出,向着他的脸就抽了过去。 “臭婆娘,烂鞋子一般的玩意。还真拿自己当一根葱了。红衣男子使得一把血刃。面对菲雅挥过来的雷电长鞭直接一刀劈出。却不想雷电竟然将他电得酥麻无比。 他反应慢了,雷电这玩意根本就不能近身。近身就麻痹。 “血刃斩。”红衣男子一血色弥漫周身。。巨大的血色刀光轰出试图将菲雅斩落。 “龙蛇起势。”菲雅浑身雷电之光闪烁。手中长鞭如龙如蛇般搅动了起来。 面对着挥过来的血刃她不慌不忙的将鞭子递出。鞭子如同有生命一般向前延伸着。然后与血刃撞到了一处。 雷光与血刃撞到了一起。 “呲呲呲呲。” 血色在分解,刀刃的前进速度在减弱。雷电在减少,但后力有余。 搅动,交织缠绕,分解,血刃碎了,化作了一道血雾。弥散在了空中。可雷电所化的龙蛇还残留着。很淡,很轻,甚至看起来很柔弱。 雷电龙蛇在向前。冲到了红衣男子的面前然后将他缠绕住。 “噼噼啪啪。”的电光在他的身上不停炸响。 一股子的焦糊烤肉味道在空中弥漫开来。 雷电终于消散了。红衣男子浑身焦黑,皮肉翻卷,头发根根竖立为炸毛状。 他浑身麻痹的跌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抽搐,他自然没死,只是有些绝望。他已经离突破金丹境不远了,因为这一点他很自信。但没想到这个臭婆娘竟然能比他还要厉害。 这是菲雅最厉害的一招,雷电术法本就刚猛无比。运用的好了,自然攻无不克。 如今的菲雅已经不是以前的菲雅了,这三个月来,他的进步不算小。 红衣男子挣扎起身,但雷让他脚软筋麻。 “血色弥漫。”红衣男子声嘶力竭的吼了声。 一股子的血红色气息从他的身上涌出。他缓缓站起,雷电缓缓的从他身上消失了。 “臭婆娘,我还没有输。” 菲雅笑了笑。她根本就不想让他输,他是想让他死。 “浪涛杀。”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跌在了地上。他的身上有无数的血痕,其中一条更是从胸口延伸到了腹部,深可见骨,甚至有个洞能看到他身体的内脏。 “两个都给你杀算了。”后方城城主笑眯眯道。 菲雅看向他笑了笑,这是个让他很有好感的男人,就是太老。 “那你呢?杀一个筑基境的功劳可不小。” “你与他们有仇,只是让你杀而已。其中的一个还是算我的。”后方城城主道。 可敌人不会就站在那里让你杀,二人起身就要祭出远遁符逃命。可能是他们伤得太重。竟然没能快速将远遁符激发。 菲雅要比他们快上一步。 “雷刺。” 菲雅手中雷电长鞭猛刺出去,长鞭直接将他们贯穿,一穿俩。雷电在他们身上闪烁。菲雅几近不遗余力。 长鞭抽出。这两个筑基修士瞪眼望天,似有不甘。但还是死了。 菲雅大口喘息着,然后对着后方城城主说了声:“谢谢。” 第191章 对招 金丹境的战场是一打二。一个金丹和一个外金丹,打一个金丹。 “统领,这个赵海楼本事不小。可不能轻敌。”本城城主传音道。 罗韬点了点头,表示心里有数。 “赵海楼,你怕死吗?现在退去,我可以饶你一命。”罗韬出言嘲讽道。 “大言不惭。你个无胆鼠辈敢与我公平一战吗?”赵海楼反嘲讽。 “何为公平一战?”罗韬问。 “一对一罢了,与我打还带个拖油瓶,你是不是不行。”赵海楼哈哈大笑。 罗韬不说话。他要面子,但这不是讲面子的时候,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群殴他都不会怕他赵海楼就是。 于是他道:“这是战争,不是比斗,能群殴为什么要单挑?” “你就是没胆呗。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作甚。” 本城城主觉得不能让他们再说下去了。若再让他们说下去,这场打斗只怕就没有自己的什么事了。当即将他的大钟祭出,撞向赵海楼。 “狗贼,吃我一击。” 赵海楼九环大刀挥出,一刀劈下,刀气横陈。 “铛”的一声响大钟被他一刀劈毁。 “狗东西。不讲武德。”赵海楼对着本城城主一声怒骂。 ‘我今天就不讲武德了。”罗韬不再废话。浑身缭绕红色灵气火焰。猛然杀出。 “天火燎原。” 一道道的火焰从赵海楼的头顶落下,宛如一道道流星般迅捷且炙热无比。火焰未至,赵海楼的头皮已经发麻,且能感受到高温,这一道术法不容小觑。赵海楼刀身上挑。在头上抡了个圆。一招横扫千军便是使了出来。 刀被他挥出了残影,无数的刀气在他的头顶向上而行。“铛铛”一道道火焰被刀光挥出的残影击打的四散飞离开。火焰落在下面交战双方的弟子的头顶上。罗韬一道道术法打出将落在中山盟这边的火焰击得粉碎。而旗山盟这边就遭了殃。赵海楼自己已经是自顾不暇了哪里还会有心思管他们。好几个弟子都被火焰当场击中身上燃起了大火。有些个当场就被烧死了。 这个时候大钟又一次的回到了本城城主的手里,本城城主灵气注入,又再次将大钟祭出。 赵海楼刚将头顶的火焰砍了个干净。看见大钟又一次撞来,心说:还没完了。随之便是一阵怒火中烧。 “霹雳刀气”赵海楼含怒一击:“给老子稀碎。” “砰”的一声炸响。大钟被劈成了数块。 本城城主将目光看向罗韬,眼神像是在说:统领,我的大钟碎了,你得赔我一个。 罗韬没理会他的眼神。而是看向赵海楼笑道 道:“如何,投不投降?” “你个无胆鼠辈,二打一算不得真英雄。”赵海楼挥刀直指罗韬:“你敢单独与我一战吗?” “不敢。”罗韬哈哈大笑:“你这般无能狂怒的样子,像一条只会狂吠的野狗。哪里有一个统领的样子,就连修心一道只怕都不过关。” 赵海楼皱眉,易怒是他的缺点,他认为这一点与修心无关与性格有关。 “你敢辱我?你又何尝不是聂凰身边的一条狗。” “我与聂凰同生共死多年,亲如兄弟。何故像你,自己当狗当的久了,就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狗。”罗韬道。 赵海楼怒了,这次是真的怒了。 这话正中下怀。在天战还在的时候,血战山的司长根本就轮不上他。别说是田战还在的时候,就连田战没了,他也差点没选上。他一直都在很卑微的活着。他舔过别人的脚趾,拍过别人的马屁。如今一朝得势,好不容易出了头。哪里能忍这般揭人伤疤。 大家都在给山盟当狗,你凭什么就说你不是狗。你凭什么就敢说自己高高在上。 在秦天东掌管中山盟的时候,罗韬与聂凰活得确实卑微了些。但现在罗韬一点都不卑微,他跟聂凰亲如兄弟这一点其实不算假,严格上来讲,聂凰甚至还是他扶起来的。所以是狗的到底也只是他赵海楼一个。 这才是他不能忍的一个。 “是你逼我。”赵海楼道了声。 “血法,刀祭。血刀粉碎。” 赵海楼身上弥漫出一股血色。手中的九环大刀在变红,九道铁环脱落。“啪砰”一声,这柄大刀在血色下炸裂了。 血战山有一种专修血液的功法,而这种功夫可以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远超以往的力量。这一刻赵海楼身上的气息堪比元婴境。 “怎么办?统领,他在变强。”本城城主脸上出现焦虑的神情。 “没想到,几句话竟然把他逼到了这一步。看来他修心一道是真的不行。”罗韬嘀咕道。 本城城主都要无语了,于是又问:“统领,怎么办。” “你自己躲好。不要送死就成。”罗韬道。 “那统领你呢 ?”本城城主问。 罗韬笑了笑:“我又不怕他。” 血刀在炸裂之后,赵海楼身上的血色越发的浓郁了几分,他如同一个血人,又如同一个从鲜血里走出来的修罗。 “罗韬,你会为你说过的话,付出代价。”赵海楼此刻声音变得嘶哑异常。 “你修心不行!你玩不起。”罗韬只回了一句。 “你不该辱我。”赵海楼道。 “你修心不行,早晚出事。”罗韬不屑道。 就单凭别人说几句话就被激怒暴走的人注定成不大事。非但成不了大事,反倒还会为此付出深刻的代价。至于是赵海楼先付出代价还是他罗韬先付出代价就不得而知了。 “你拿命来。”赵海喽大吼一声。 “血刀破天。” 罗韬叹了口气。浑身灵气火焰翻腾更甚。 “大焚天之怒。” 一道巨无匹的血色刀光从赵海楼身上挥出,他此刻手里没有刀,但弥漫在他身上的血色就是刀。当这些血色化作了刀劈下。甚至将山泽都震动了几分,连空气都为之一滞。 罗韬的“大焚天之怒。”也不是什么平常招数,这是他的最强一击。 火焰成了一道火海,伴着霹雳之力将空气都烧得扭曲。所靠近的植被尽数枯萎或被点燃。 第一白92章 夺回 两股力量就要碰撞在一处。 “金钟罩。” 本城城主大惊失色,又祭出一口大钟,这次的大钟是彻彻底底的纯金色,鬼知道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大钟。然后这个大钟便将他彻底罩在了里面。“真”金钟罩也。 当两股力量碰撞在了一处,一股巨大的震荡之力交响。远处的山上的植被震颤,山石滚落。 下方的无数弟子离得不算近,但在这股震荡之力下有的被震得头昏脑胀,有的当场就吐一口鲜血。 刚结束战斗的菲雅和后方城城,离得不算远,也被震荡出了一口瘀血。而这只是余波。 这两股力量交汇严格意义上讲有元婴之威。竟然恐怖如斯。 那么处在这两两股力量中间的人呢? 当两道力量炸裂之时,罗韬与赵海楼是首当其冲的。 终于两股力量碰撞出来的余波彻底散尽。二人各自显现出真容来。 罗韬道腹部出现了一道血淋淋的划痕,正滴着血。他不慌不忙的拿出丹药服下,仿佛身上的伤口不是他的一般。 赵海楼衣衫破败,浑身焦黑,他的身上有一部分成了焦炭。有一部分出现了一块块的粉红色水泡。他的身上还有血气,只是很淡很淡。 “血色弥漫。”血气又将赵海楼包裹住,此刻他似乎又显得生龙活虎。可到底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像是一个胜利者一般高昂着头颅,俯视着罗韬。 “撑不住就别撑,装什么王八龟孙子。”赵海楼觉得罗韬伤的更重些。 罗韬将丹药强行咽下肚中,他的一只手捂住腹部,刀气还在他的身体肆虐着,他不怎么敢放开手,因为他觉得肠子可能会流出来。 罗韬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吐出。 赵海楼哈哈大笑:“怎么样,我这一刀如何。没差点劈死你吧!” 吞下丹药之后,罗韬觉得好了很多,残留在体内的刀气被消磨掉,伤口也在缓慢愈合。 他胆大的放开了手,肠子果然没有流出来。这一刀很强,甚至有元婴境的一击那么强,但也一般般。 赵海楼的底牌用了,他的底牌没有用,他只用了最强一击,这说明他也很强。且赵海楼不如他,因为赵海楼最强的一刀只在他的腹部留下了一道切口,仅此而已。 于是他又一次硬气:“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这一刀大概有元婴境了,但威力很一般。真的很一般,你如果还能劈出第二刀才算你厉害。你能劈出第三刀也只能算一般般厉害。而你如果要杀我非得要四刀,五道才行。” 赵海楼不说话,因为他劈不出第二刀,也劈不出第三刀第四刀。所以他可能真的杀不了罗韬。 他伤了罗韬是不假,可他身上的伤又能比罗韬好到哪里去。他满身的水泡与焦黑,皮肤火热发红,有一部分甚至已经被烧熟坏死了。 关键是罗韬道大焚天之火有很强烈的火毒,这也是他立马施展血气弥漫的原因。为得就是把这股火毒从体内拔出去。 他已经没了再战的勇气与打算。因为他大势已去。 他这一边的那两个蠢货筑基已死。下方旗山盟的军心必散。 随着一道道的喊杀声,中山盟的数百人攻势越发的猛烈,而旗山盟的军心哪怕在被无数的将领维护着,也开始走向涣散。 于是便出现了这么一幕。旗山盟的数千人被中山盟的数百人追着打。 阵法破,然后城门破,有人在猛击城门,有人飞上了天空,术法翻腾,五彩斑斓。 旗山盟输了,赵海楼也没有赢。 赵海楼这边正看着,计划着如何撤退。 本城城主已经从大钟里出来了。 “罗韬,你很厉害,我也不差。可你又如何杀我。”赵海楼对着罗韬道。 “我为什么一定要杀你,我只是想把城镇拿回来。如果可以,我甚至还想反攻回去。”罗韬声音淡淡。 “我来杀你。”本城城主趁赵海楼,不备又再次将金钟撞出。 “金钟撞。” 赵海楼正是不备之时,被这金钟一撞,后退数十步。他体内的伤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终于还是吐了出来。 反应过来的赵海楼大喝一声,:“你找四。” 算上这一次他已经被这个人的金钟撞过两次。一个小小的外金丹,竟然猖狂至此,屡屡趁他不注意偷袭于他,辱他至此他如何不恼。 本城城主将金钟重新收回了手里,然后很不要脸躲在了罗韬的身后。 “统领,救我!” 罗韬浑身灵气火焰又一次包裹全身。 正要杀过来的赵海落后退数步。 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你如果不想走就留下吧。”罗韬大喝一声。 “大焚天掌。” 他手中火焰凝聚就要一掌打出。 “血刃。” 罗韬收了大焚天掌。 手一挥便将这道血刃拍碎。 旗山盟大势已去,赵海楼根本就无心再战。掏出一张符箓催发。 “远遁。” 便当即消失在了当下。 赵海楼的速度极快,等罗韬挥开那道血刃之时就已经逃离了。空气中只剩下远遁符的气息。 “果然又没用又怕死。”罗韬道了句。 这赵海楼他不是第一次认识了。很久以前他们就有交集。没想到如今当了血战山的主事人还是一个德行。无非就是怕死易怒而已。 罗韬扫了眼下面的战场,周山盟人很少,虽然已经占据了上风,虽然赵海楼已经跑路,但想要彻底赢下来,还是需要一定时间。 下方菲雅和后方城城主正在冲杀着。他们是筑基,杀一群比他们境界要低的修士不难,但若是被围攻就不好说。毕竟真的不能小看了任何人。 罗韬对着本城城主道:“这是你的城,你下去帮帮他们。好快些结束战斗。” 本城城主说:“好。” 这座城是他的,他守了三个月。在今天被攻下又被攻回,反反复复如同过山车一般。 而罗韬自然不会下去杀敌,战争意味着掠夺,掠夺意味着资源,所以这不合适。适当的时候他可以帮他们,救他们。但他一般情况下他不会对弱者出手。 他看着在杀敌的菲雅。这个女人通过了他的要求,也向他递交了投名状。所以他很满意。 第93章 出关 旗山盟的的人被打退了。被打得退出了边城。中山盟这边的人数太少,自然无法做到全歼敌人。 这里的战争大概率已经结束了。各方的战场不止这一处,旗山盟短时间内大概不会再次进攻这里。所以菲雅被罗韬带走了,带回了中山盟。而菲雅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生如浮萍,大多数人都在被裹挟着不知会飘到何处。人能做到无非就是在在这样的裹挟下,尽可能的往自己想要去的方向爬而已。 菲看了眼看了眼落韬问道:“统领。我们要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落韬问。 “我不知道。”菲雅说。 “旗山盟在你身上种下了蛊虫。你须早点突破金丹境才好。不然我们收了你又有什么用?”罗韬道。 “嗯。”菲雅点了点头。 “当下是战争,给不了你什么闲职。所以你还是得到战场里去,战场最能磨练人,这对你突破有好处,你若愿意,我也可以向盟主请示,给你赐下一枚外丹。” 菲雅摇了摇头表示不用。 以她的天赋正常结内丹,走康庄大道完全没有问题。又何故去走那羊肠小道。 罗韬道:“让你去与旗山盟交战的战场可能会有些难为你。你还是去与卫道盟交战的战场吧。说句难听的,你是外人,哪怕我已经接受了你,但在他们看来,你只要一天没有突破金丹,没有摆脱蛊虫的控制就不算真正的中山盟的人。而且你想要他们认同你就得立功。” 菲雅点点头表示知道。 一座深山处,一只蝙蝠正倒吊着扒拉在一处洞口往里看。 郑精武和尚若梅停下手里的动作,望向门外。二人不语,尚若梅伸手去摸剑,然后一剑挥出。 门外的蝙蝠发出一声惨叫,“哎呀!”一声的向着天空掠去。 郑精武和尚若梅气冲冲的往外走。 “阿福,你下次再这般鬼鬼祟祟的偷看,我可就真的要砍你。” 这一剑自然没有没有劈中它。那一声“哎呀”的惨叫,无非就是它装出来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个一月来,这只蝙蝠趴在洞口看了无数次。也被这般打了无数次。可他就是死性不改。 有些事是不能看的呀,可它偏偏就要看。 每次被发现了就嬉皮笑脸,被打了也嬉皮笑脸,更过分的是他竟然厚着脸皮要灵石。怎就一个贱字了得。 郑精武和尚若梅二人都麻了,正事也不干了,整天的就憋着一股劲炼化灵石。这搞得炼化灵石速度杠杆的。因为有这只蝙蝠的监督,她们甚至已经隐隐约约看到悟道境的门槛了。 “不会了,不会了。”阿福趴在地上讨饶。 “这次又带回来什么消息了。”尚若梅问。 “旗山盟来了个金丹境。然后把中山盟的城镇攻下了。后来中山盟又来了一个金丹境,又把城镇给攻回来了。现在旗山盟退兵了,双方休战,大概率不会再打起来。”安福道。 然后它就不断拱手。 郑精武和尚若梅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但没理他。 “去叫你主人出关。”郑精武道。 已经一个月了,想来他们灵石已经炼化得差不多了。还有这只蝙蝠,得叫黄淡白出来治治它,不然还真就让它无法无天了。 “我主人该出关的时候自然会出关。”蝙蝠明显有些不乐意了。 “我觉得你主人该出关。你叫不叫,不叫我就跟你主人告状说你胡作非为,到处闯祸。”郑精武威胁说。 阿福道:“我是好蝙蝠,我主人才不会听你的话。” “你想想是我们跟你主人熟,还是你跟你主人熟,是我跟你主人认识的早还是你根跟你主人认识的早。你又想想他是信你的还是信我的。”郑精武道。 听这么一说,蝙蝠那么一想,顿时耷拉下了脑袋,朝山崖处的洞穴飞去。 此洞早已经被二人用石头封死。但终究好事会留有缝隙,阿福倒挂在洞口的一棵树枝上往里看。 看个锤子。黑漆漆的。他除了能感觉到里面坐着两个人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洞内,二人的身上已经布满了厚厚的灰尘。闭关就是这样,不好动弹,闭的就是那一股子的清静意味。 说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闭关。 他们并没关闭五感,能感受得到白天和黑夜,能听得到外面的所有声音,包括风声,水声包括郑精武和尚若梅夫妻俩所发出的声音,也包括阿福再跟夫妻俩耍贱的声音等等。 更多的是一种内照,他们将精神沉入看见了自己的经脉,看见了自己的丹田与气海。也看到的各种窍穴与节点。看见了灵力的运行路径与方式。看见了真气与灵气之间的所主与不同。而灵力与真气确实是存在本质的差别的,甚至说是相冲也不过分。这就意味着他们很难去将这两条路同时修行下去。 此外这一次的闭关内照,让黄淡白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一些问题,他的身上有两处窍穴很奇怪,怎么奇怪他也说不好,但他很清楚那俩处窍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在青山小镇的时候,他曾经将经脉逆着运行过。而这两处窍穴就是那个时候发生了变化的。他觉得这大概会对他日后的修行有影响。但他想不明白所以没多想。 还有一处是他的右手,那一年他在冰河里捞鱼,把手给冻坏过。后来好了。但他现在却发现那只手在运行灵力的时候并没有那么顺畅,不过想来多运转韵灵诀洗刷几遍就没事了。想来问题应该也不大。 而周阳的话,他发现的身体有些暗伤,大概是在小镇时候与人打架留下的。这些暗伤藏得很深,得深挖才能发现,在这一个里,周阳已经运行通畅了。 此外除了炼化灵石就是炼化灵石了。郑精武让阿富叫他们出关的事情他们也已经听见了。一个月灵石该炼化的都炼化了。再练化下去身体就要被灵力撑爆了。 于是黄淡伸了个懒腰,道了句:“大梦谁先觉,平生我最知。” 周阳早就醒了,一颗灵石砸过去:“给我在这装什么文化人。” 黄淡白被砸了一下,默默无声,只是将偷偷将那颗灵石踹进了兜里。 第194章 阿福呀 “还我。”周阳说。 黄淡白装不知道。走向洞口,然后将洞口的石头搬离。 周阳没计较,一颗小钱而已。他也走到洞口。黄淡白以为周阳会一起搬。却不想周阳一道术法打出,门口碎石四溅。阳光照射进来,刺的让人睁不开眼。 阿福瞬间冲了进来扑在黄淡白的身上,黄淡白心想,自己跟它签订契约的那就已经闭关了,不应该跟它那么亲才对。 但也没多想,随手把周阳的那颗灵石就丢给了阿福。 阿福欢天喜地的接过,在黄淡白身上蹭呀蹭。黄淡白皱着眉头把它推开。 它还要过来。 黄淡白不能忍,当场就把它揍了一顿。 “错,错。错。”阿福连连求饶。 “错哪里了?”黄淡白边打边问。 “错,错在不应该蹭主人。”阿福边挨打边说。 不知这只蝙蝠是公是母,怎么能随便让它蹭。对于黄淡白来讲,不管这只蝙蝠是公是母都不行的,它若是母的叫男女授受不亲。它若是公的那么就太怪异了。最重要的一点是它已经脱凡境。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化成人形。 “还有呢?”黄淡白继续打。且打得更重了。 “还有啥?没有了呀。”阿福都要哭了。 我开开心心的去叫他出关,他一出关就打我,就打我。 黄淡白还在打。 “我错错了,我不该管他们要灵石。”阿福喊到。 “不是这个。”黄淡白说。 阿福想到了什么。但不说话,它赌他不知道。 有些事它知道是不对的,但它就是好奇啊。他都修了两百年了,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是想知道知道。 可黄淡白还在打。 “我不应该扒他们的洞口。”阿富终于说了出来。 黄淡白往他的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和一把灵石。拎着它下去跟郑精武和郑若梅夫妻二人道歉。 阿福嚼巴嚼巴嘴,觉得自己没白挨一顿打。 这就是一个贱皮子。 二人心里虽然称快,但却不能表现出来。连说:“没关系,没关系。都过去了。” 是的,的确没关系了。黄淡白都把阿福打成这样了,还能怎么样。 打是打,道歉也道歉了。 黄淡白对阿福道:“你还要跟着我吗?” 阿福不解。 “我打了你,我也会管着你。你如果觉得我不好了,不想跟着我了,可以跟我说。契约什么的要解除的话,也是随时可以的。” 黄淡白想过了,当初建立契约的时候太草率了。他只是说它可以跟着他,却没说要如何。可它后来却主动跟他签订了契约,那么契约都签了,它自然就要受制于他了。 之前黄淡白有一点没想过。如果它跟了他,那么他们彼此对于对方都有责任。如果不想负责任而只想享受彼此带来的利益这断然是不行的,因为这是一种绑定,如果只有利益没有责任就会生出很多麻烦事和祸患来。它有可能会害了他,他也可能会害了它。 阿福不会想这些,它也想不到这些,所以它哭了,他以为黄淡白不要它了,他伤心的不得了。 “主人,你不要阿福了吗?”阿福趴在地上。眼泪哒哒的往下掉。 黄淡白蹲下身:“我会管着你,教你东西和道理,这些在你看来可能会是一种拘束。你可能就觉得我会没有那么好了。那么你就会少些自由,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那哪天你觉得我不好,不愿意跟着我,你可以跟我说,我会放你自由的。”黄淡白很认真的说。 “那么主人不是不要阿福咯!”阿福突然就没有那么不开心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阿福哪天不要主人,可跟主人说。”黄淡白。 阿福破涕为笑。 “阿福才不会不要那么好的主人。” 黄淡白笑笑了。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先给提前说一声才是,莫要因为拘束和索取而成仇才好。 阿福想了想道:“为什么不能是阿福管着主人教主人道理和东西呀?” “黄淡白想了想。也可以。每一个在我们生命里遇到的人或生灵都会教会我们一些什么。而只要有了责任便是一种管束。如同你我如今签了契约便是有了责任了。” “责任。这就是责任呀。”阿福黑眼珠子转得飞快。 “那他们呢?”阿福举起翅膀指向郑精武和尚若梅:“他们两个也是责任吗?” 黄淡白点点头。觉得它悟性很强。 “那么主人我们能跟他们一样吗?” “哪样?” “就能那样。” 黄淡白愣了愣个大愣。 郑精武和尚若梅羞得别过脸去。 周阳哈哈大笑不止。 黄淡白觉得得先问清楚他是男蝙蝠还是女蝙蝠。且不管这是男蝙蝠还是女蝙蝠,只要对自己有什么其他想法,就直接解除契约,将它赶跑。 “阿福,你是女子,还是男子。”黄淡白问。 “主人为什么想知道?”阿福问。 “你要化人形了,这一点很重要。”黄淡白说。 “那阿福就不化人形好了。” “为什么不化人形。”黄淡白问。 “看主人喜欢咯。”阿福说。 黄淡白很有理由怀疑它是女蝙蝠,但蝙蝠身上有很多的毛,他看不清楚。 如果它是女蝙蝠,化了人形跟自己纠缠不清就麻烦了,如果它是男蝙蝠还跟自己纠缠不清就更麻烦。 这事到底还是问清楚的好,它是男蝙蝠女蝙蝠其实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会不会跟自己纠缠不清。 想通了黄这一点的黄淡白,于是说:“阿福,我们还是解除契约吧! 阿福搞不懂人类为什么这么反复:“为什么。” “你要化形了。就不好再叫我主人了。你可以做我们的伙伴呀。”黄淡白说。 阿福皱眉,它本来没有眉,所以看起来很滑稽。 “主人如果不喜欢我化人形。我可以不化人形。”阿福又说。 黄淡白摇摇头,到了化人形的时候不化人形自然不行。 “主人。是怕我纠缠你,不想对我负责任。” 黄淡白点头又摇头。 阿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笨。它明白了。 “主人竟然不想拘束我,我自然不会拘束主人。” 说完,他吐出了黄淡白的那根头发。黄淡白也把小拇指的蝙蝠印记给还了回去。 阿福的眼泪哒哒的掉:“主人猜对了,阿福是女子。” 说罢阿福飞走了。 郑精武和尚若梅愣住了,这么一个贱皮子,竟然是女的。 周阳叹了一口气。这是第几个了来着。 第195章 通缉 黄淡白并没有说话。世间之事最怕纠缠,尤其是没有结果纠缠。胡,但他到底心里还是有一点空落的,好歹主仆一场,也好歹它打探了那么多的消息。该多给它一些礼物才是。 黄淡白是个好人啊。如对方愿意记住他的好,那么她自然好的不了。 走了好,走了好。相离散,莫相负。 黄淡白也就当是把这一件事给翻篇了。阿福会不会回来其实无所谓。最少对于黄淡白来说是这样的,而周阳和郑精武他们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郑精武把阿福打探回来的消息跟黄淡白和周阳一说。 二人只是点了点头。这里的战争短时间是打不起来了,而接下大概也会有那么几天的安稳日子。于是几人就真的很心安理得的住了下来。 为了践行不打扰原则,黄淡白和周阳另外在稍远的地方又开了一处洞府。 如此这般生活了二三日。 这天,山里来了一位黑衣少女,黑发披散,眼睛也是乌黑溜圆。琼鼻小嘴,只是一口牙齿却是长的不太整齐。有着两颗漂亮的小虎牙,初看有些吓人,再看又有些可爱。她赤着双脚。身材小巧玲珑。 此刻的她正在郑精武和尚若梅的洞口张望。 对着洞头大喊道:“有人吗?” 郑精武和尚若梅从里面出来,警惕的看着她。 “郑哥哥,尚姐姐,我是阿福呀。我化形了。我家主人呢。” 二人说不出话来。这个小姑娘既然会是哪只蝙蝠,这反差也太大了。 尚若梅打量着着阿福。又把阿福拉到了身边。 传音道:“你想留下?” 阿福点头说:“是。” 尚若梅看着她披头散发,又没鞋子穿。就把她拉进了洞府。并示意郑精武不能跟进来 “你了解你主人吗?”尚若梅道。 阿福摇头,怎么可以了解。从签订契约到现在就没相处过,她好不容易等他出关就挨了一顿打。还跟她解除了契约。 “你主人是个很奇怪的人,他不喜欢跟人纠缠不清。你如果对他有什么其他想法,他断然是不可能让你留下来的。” 阿福点头又摇头。 “所以你想留下来就不能跟他表现的太亲昵。不然他会赶你。” 阿福说:“好。” 尚若梅很好心的给他梳了头发,穿了鞋子。然后跟郑精武带着她去找黄淡白。 黄淡白和周阳住在了山的一边,沿河而上,不过半里之遥。 三人到这个地方的时候,黄淡白正在练刀,周阳在打拳,水流旁有着一个滚动着的烧烤架。 这生活好不惬意。 黑衣少女,有些怯生生的。 周阳和黄淡白停下手里的动作走了过来。 阿福对着黄淡白喊了声这:“主人。” 黄淡白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项圈。自然也认出了她。虽然有点惊讶,但还是尽量表现的很平常。 “化人形了呀。”黄淡白拿出一颗灵石给她:“恭喜。” 这是一颗中钱,很贵重了。 “主人,阿福好看吗?” 黄淡白突然想把灵石抢回出去了。 “我们已经解除契约了,所以你没有必要叫我主人的。”黄淡白道。 “哦。”阿福道。 “那黄哥哥,我能留下来。我会飞,我还会带着你们飞。我飞的可快可稳了。”阿福又道。 黄淡白不说话,这不是他可以做决定的。 “我没有地方去,我不知道去哪里。”阿福又道:“郑哥哥,跟尚姐姐已经同意,我留下来,就看你跟周哥哥同意不同意了。” 周阳愣了愣:“有用就留下嘛。” 周阳本就无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 再说了,这一口一个哥哥,叫的的那么甜,谁受的了啊。 黄淡白点点头:“那就留下吧,安分些。别搞事情。” 他现在跟她没有契约,他管不到她。 “哦,对了。”阿福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来的时候,看见有人正拿着你们的画像在通缉你们。” 四人心中一凉,莫非被发现了。 “在哪里?”尚若梅问。 “在城镇和荒原上都有。”阿福说。 四人将洗劫城主府的过程细细梳理了一遍。他们很确定并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纰漏。 很快,他们想到了一个人,他们在逃出城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方脸女修。而那个人是尚若梅认识的,碍于这层关系,四人并没有杀了她。那么有没有可能就是他告的密。 一想到此,四人只恨自己当初不够心狠手辣。 如今已经确认,他们已经是暴露无疑了。 “对方的境界如何?”周阳问。 “人很多,境界都比我高。”阿福道。 四人并没有搞他一波的想法,他们现在不缺灵石,且这风险还很大。 这一次不同于上一次,上一次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搞偷袭,这一次是直接被通缉。相比如今两座城镇之间,甚至整个中山盟辖境都贴了缉拿他们的告示。所以这意味着不管是谁,只要遇到了他们都可以对他进行追捕和举报然后白拿灵石。 这一次就很糟了,真的就很糟。 他们是在敌方的辖境,然后又被敌方悬赏缉拿。这如何能好。处处皆敌人,被发现只怕是迟早的事。 除非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这里。但这很有难度,除非他们能飞天遁地。 于是四人的目光看向黑衣少女,这仿佛就是一个救星般的存在。 “阿福,你现在能飞多高。”尚若梅问。 “我飞得可高了。我还能变大,我还可以带你们飞。” “你只有脱凡境。”黄淡白一盆冷水泼下来。 “那我也能带你们飞。”阿福极力的想表现自己。 “但以你当下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带着我们四人飞出中山盟的辖境。” 阿福自己一个人能飞得很高很快。甚至直接跨越两座城镇,飞出中山盟的辖境也不成问题。但若是带着四人的话,别说飞出去,就算想飞得很高也很难做到,而如果它飞得不够高,那么很大概率它会被人给打下来。到时候可就不堪设想了。 阿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惭愧的低下了头。 然后他又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那么,我如果能突破到万法境呢?” 阿福的眼中有着无限的倔强,她想要帮到他们。 第196章 新世界的大门 是的,理论上,只要阿福突破到万法境就能带着他们飞出去。 但阿福能不能突破万法境是个问题。且这件事本来就跟阿福没有关系,他们不能拖阿福下水,难道就因为黄淡白曾经当过阿福的主人。 这说不通。 于是黄淡白道:“他们通缉的是我们,并没有你,如果你跟着,可能会死。” “那主人你就要保护呀。”她又叫他主人。 黄淡白搞不明白,阿福都修了两百多年了为什么还会那么单纯,且好骗。 黄淡白不愿去骗,因为阿福只要脱凡境。 “你只有脱凡境,我才万法境。对方大概会有悟道境,我们犯的事不算小。你若离开才是最好的保护。” “我没有地方去。”阿福理直气壮:“为什么一定要赶我。” 阿福想哭,尚姐姐说的对,他果然怕她纠缠他。可她已经尽可能的不纠缠他了呀。 “你只有脱凡境。跟着我们会死。我不想你死。”黄淡白说。 “你关心我。”阿福道。 “我不想连累无辜的人死去。”黄淡白道。 “你是个好人。”阿福道。 “我知道。”黄淡白说。 “有一点你不知道。那些在你看来随手可为的好,可能会让某些没有温暖的人喜欢上。” 她是一只蝙蝠妖,在人类的世界里被喊打喊杀惯了,他怕这个,所以她在山洞里躲了数十年,可有个人在某一天里突然闯入他的洞府,他没有对她喊打喊杀,而是愿意给她灵石愿意对她好,她如何能不欢喜。 周阳曾经对白诗说过:黄淡白是个好人,对他来说这是本能,若是把这种好当成了爱意和欢喜那才是真的蠢。 这个毛病黄淡白改不了,那么便让一些重情的人遭罪了。 而如今这类事却又一次重复上演。 “你不必在乎这个,若你哪一天作恶害人,我也一样会杀你。”黄淡白道。 阿福并不纠结这个。 话说到这份上,她自然明白。 “我有把握能突破万法境,你们帮助我突破万法境,我带你们脱困。就当是交易。” 这个条件很诱人。且这不是黄淡白一个人的事。所以黄淡白不敢说话。更不敢做决定。 郑精武和尚若梅与周阳都觉得没问题。黄淡白也觉得没问题,那么当下便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 四人分别给了她灵石。 阿福捧着一大堆灵石乐呵。一口一个嘎嘣脆。 现在阿福很富。 “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吗?”黄淡白问。 “等。”阿福说 “等多久。”周阳问。 “等我吸收完灵石,自然就突破了。”她已经修了两百年。要不是长期处于缺乏灵气灵石的环境她恐怕早就突破了。 阿福又走向黄淡白:“你能再跟我签订契约吗?” “为什么?”黄淡白问。 “我要闭关了。得找个隐秘处。你们不可能永远在这个地方,若是有人来抓你们。你们可以逃,也不必等我。” “你我签订契约之后,我突破了境界就可以通过契约从而找到你们的位置。当然你也可以通过契约感受到我的位置。而且我拿了你们那么多灵石就飞走了,你么想必也没有那么放心吧。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黄淡白问。 “因为我信你呀。”阿福说。 “为什么信我。”黄淡白问。 “你是个好人呀。”阿福说:“你说过的,若是我哪天觉得你不好了,可以随时跟你解除契约,要是换了其他人,他把我拘住了怎么办,那我岂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黄淡白想想,的确是这样。 阿福又吞下了黄淡白的头发,而黄淡白的小拇指上又多了个黑色的蝙蝠标志。 阿福柔柔的对黄淡白叫了声主:“主人。” 然后对所有人笑了笑。 她笑起来并不好看,因为一口牙齿没长齐。露出了两只小虎牙,有点恐怖又有点可爱。 他将灵石都装进了咫尺物。然后化作蝙蝠飞走了。 “她靠得住吗?”周阳很神经质的说了一句。 “无法,靠不住也得靠她。”郑精武说。 “说难听点,她在拿到我们灵石的那一刻。他她就已经可以走了,虽然我们都会御风,但还真不一定就能追得上她。” “她可能对黄淡白有些情愫在里面。但这也的的确确是一场交易,更重要的是,她愿意主动被黄淡白拘束住,从而取得我们的信任,这就很够了。就凭这一点她就值得我们相信。” 一众人将目光看向黄淡白。 黄淡白没什么好说的。 这是一件好事。是他的善良结的善缘,但一些事的确是没有结果的。 黄淡突然想回洞里修炼了,又或者他需要想明白一些事情。 可他刚要走,黑衣少女阿福又回来了。 “主人。那个东西,我可以吃了再走吗。”阿福指了指水流旁的烧烤架。哪里正烤着一只鸡,已经被烤得金黄酥脆了。 “没吃过?”黄淡白问。这话其实有着其他意味在里面。有点说他嘴馋的意思。 “没吃过。”她的确嘴馋。要不然也不会专门有飞回来。 黄淡白扯下一只鸡腿给她。 她并没有用手去接,而是用嘴咬住。 含糊不清的道:“谢谢主人。黄淡白笑了笑。 阿福叼着那只鸡腿,化作蝙蝠飞上了天。 “昂”的一声。就把鸡腿塞进了嘴里,嚼巴嚼巴。他她化成蝙蝠以后嘴巴可不小。一口一只鸡都没问题,更何况是一只鸡腿呢。 黄淡白自己一个人进了洞府修炼了。 周阳很心安理得的扯下另一只鸡腿,然后将鸡递给郑精武和尚若梅二人。 他突然好好奇一个问题:“人与妖能结合吗?” 这个问题有点深刻且富含伦理。 尚若梅扯下一只鸡翅膀递给郑精武又扯下了一只给自己,然后把剩下的放回了烧烤架。 “很久以前,听说有位姓许的大佬跟蛇妖结合过,还生下了后代。” “还有一个姓唐的高人也跟兔妖结合过。” “还有,还有一位姓宁的跟女鬼也有结合。” “跟狐妖结合的也不在少数。” “跟蝙蝠妖就不知了。” “所以是可以结合的咯?”周阳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理论上是不可以的,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谁又知道呢。上面的那几位都是很久以前的大佬了。人与妖结合是祸患纲常之事。自古以来都没什么好下场。” 周阳点点头。 新世界的大门又关上了。 第197章 被发现 第三天。周阳正准备出去打只野鸡回来尝尝鲜。上次的那只还没吃过瘾,人间烟火什么的最能抚慰人心。 可刚出了山洞门没走多远的路就碰到了三个人。 一个悟道境,一个万法境,一个脱凡。他们没有穿中山盟的服饰,大概不是中山盟的人。 所以周阳并没有如何慌乱。可当他们掏出卷纸对着自己比划时候,他却慌了。 奶奶个腿。这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周阳撒腿就跑。 游身术第三层,风神附体。 那三人见他一跑,那还了得,还不得当场就追呀。别管对不对,你跑说明你有鬼。先给你逮住再说。 周阳灵力饱满,距离悟道境已经不远了,所以跑得很快。他很庆幸,三个人并没有擅长速度术法。所以一时间他们还真的就追不上周阳。 “你们追我干什么?”周阳大喊。 “你是通缉犯,抓住你便能得五十颗中钱。” “还有这好事。我要是什么什么通缉犯,我自己就把自己抓去换钱。还用你们说。”周阳臭屁的很。 “你如果不是,你跑什么。”悟道境问。 “你追我,我为什么不跑。”周阳说。 “有种你给老子看看你的脸。”悟道境道。 “看你奶奶个腿。我又不是大姑娘,有啥好看的。”周阳道。 “不给看就是有鬼。你就是通缉犯。”悟道境道。 住处离这里并不远。周阳并不急着往住处跑,而是围着山里转圈。 “我还说你是我孙子呢。你怎么不是。”周阳道。 “狗东西。你敢辱我,看我扒了你的皮。”悟道境大怒。 “你再追我。我就反击。”周阳道。 悟道境不屑,你一个万法境还能在我一个悟道境面前翻了天不成。 可他忘了,他不是只有他自己,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万法境和脱凡境,万法境自然能跟上他。而那个脱凡境已经远远的被他们抛到了身后了 周阳冷笑一声,加快速度转了个圈折了回去。 不明所以的二人还在追。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后已经发出来一声惨叫。 “惊天一锤。” 速度超绝的周阳对着那位脱凡境就是一锤子挥下。 这是偷袭。 脱凡境横死当场。 悟道境怒了,万法境也怒了。 “狗东西,我要你血债血偿。” “我说过,我会反击的,你不信我。”周阳无辜道。 “杀。”悟道境和万法境在脚下贴了一张神行符。 别问之前为什么不贴,问就是之前他觉着自己一个悟道境能把周阳的灵力耗尽,然后抓住周阳。 可现在他怒了。 悟道境和万法境的速度猛然拔升。 周阳这次没有在山里转圈子,而是直接往住处跑。 开玩笑。一个悟道境和一个万法境呢,他根本就打不过。不如直接跑回去搬救兵算了。四个人打一个悟道境和万法境总归会有很大的胜算。 贴了神行符的悟道境和万法果然快了很多。 周阳都要把风神附体催发到了极致了,还是差点被他们追上。 不过好在他跑回来了。 “救命!”周阳喊。 这一声,相信无论是郑精武和尚若梅夫妇,还是黄淡白都能听见。 三人各自掠来,护在周阳面前。 “哈哈,果然是是一窝的,老子今日注定要发财。”这一刻他甚至连死掉的那一位脱凡境都忘了。 这位悟道境是一个斑驳长发的中年男子。而他身后的万法境要年轻些,大概是青年模样。 “你是何人。”尚若梅抽出长剑道。 “我不过一介散修,不值一提,重要的事,只要拿下了你们就能发一笔横财。” 四人笑了。这觉得这个家伙脑子多少有点问题,一个悟道境和一个万法境凭什么就信誓旦旦的觉得能拿下他们。 “阁下,未免太过自大。就不怕拿我们不成,反倒被我们留下吗。”郑精武说。 “区区脱凡。还不至于将我留下。” 四人懒得废话。吸收完灵石至今已经很久没有与人斗法了。今天就拿这个悟道境开涮。 郑精武请神上身,尚若梅酝酿剑气。黄淡白运转罡气诀,而周阳盯上了那个万法境的青年修士。 悟道境藏在袖子下的手早就已经发功。手猛的一挥。 天罗地网。” 这张网极大,大概他是觉得郑精武和尚若梅要年长些。更难对付,所以这张网是罩向郑精武和尚若梅的。 万事是相对的,这张网虽然看起来很大,但那是因为二人看起来很小。以及说这是一张网,不如说这是一件抓捕形的阵法。 伤若梅一剑挥出,并没将网割开,又挥出无数剑,这网已经毫发无伤。而网在逐渐收紧。 “哈哈,没用的。我这天罗地网大阵,专门困人,悟道境以下想要挣脱简直难如登天。”悟道境中年修士大笑。 说罢直接将目光看向黄淡白跟周阳。“你们自缚手脚散了术法,可免一死。” 通缉令里说的是生死不论。 黄淡白和周阳笑了笑,是嘲笑这个人很自大。 那张大网是将郑精和尚若梅束缚住了,但尚若梅没有办法,不代表郑精武没有办法。此刻的郑精武浑身金光灿灿,金甲神人就真的如同神人一般。抓起这张不断收紧的网猛地一撕。 “刺啦。” 这张网当场破碎。 “怎么可能。我这天罗地网阵,悟道境必不可破。”中年悟道境大惊。 这话不假,但郑精武的请神术法还真就不能以一般的思维来看。 如今的郑精武显然是更强了。 “没什么不可能。自大终归是要付出代价。”郑精武开口,空中却发出了两种不同的声音。 周阳看局势已经差不多了,又将目光放在了万法境青年身上,已经是游身术第三层风神附体。他持着他的锤子便杀将而出。 “飞流下。控血。” 周阳觉得自己的血液流动有些不畅,好像所有血液都堆在了心脏口,以至于让他呼吸困难眼前发黑。他连忙运转灵力将身体疏通。才好受些。 “好怪异的术法,差一点就着了他的道。”周阳有些后怕。锤子不断挥出。青年万法境每每都能以凝出的水浪将这股劲气给卸了个干净,二人转眼已经过了数招。 黄淡白手掐剑指飞剑猛地激射而出。 “锵” 青年万法境觉得脖子凉了一下。一摸竟然是滚烫的血。 他愣住。 周阳也愣住了,然后一锤子砸在青年万法境的身上。 青年万法境死的不能再死。 周阳看向黄淡白的眼神有些幽怨。 黄淡白的眼神仿佛在说:盯着他做甚,过来打这个呀。 第198章 悟道境之死 中年悟道境有些犹豫,这一犹豫,青年万法境就死了,青年万法境一死他就更犹豫了。因为现在是四对一。且他的底牌已经没了。 那么就会有一个他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他可能真的会被留下来。 一个悟道境被万法境打死,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哪怕是四个万法境。于是他道:“今天的事就此揭过如何。我必然不会将诸位的行踪泄露出去。我的实力也不低,想要杀我,你们保不齐会得付出什么。我一个悟道境要拉一两个万法境垫背总鬼是不难的。” 尚若梅笑笑:“阁下拿自己当傻子就罢了,居然还想拿我们当傻子。” 且不说他会不会将他们的行踪泄露,就凭他敢来这里杀他们,他们也不会让他走脱 “这么说,你们不肯放过我咯。”中年悟道境皱眉。 “我们没杀过悟道境,所以想试试。”郑精武所化的金甲神人早就已经忍不住出手了。 当即欺身而上,一个冲拳轰出。 中年悟道境手中灵气流转。 “禁锢。” 郑精武的拳被他定在了空中。 “小小万法,怎敢猖狂。”中年悟道境大笑:“便先让你见血。” “龙吸掌。” 中年悟道境拿出宝剑在手,将宝剑递出。又猛的将郑精武往身前一拉。 这一招极妙,如若能成,这一剑便能直接刺死郑精武。 尚若梅心焦,一道剑气挥出。中年悟道境此刻心里只有郑精武,强行受了这一剑,哪怕胸口流血也在所不惜。 郑精武却没有想象中的慌乱。就在剑尖就要刺中他时。他直接就一拳挥在了刀面上,于是刀被他一拳震开了。 中年悟道境以为他被自己的术法给束缚住了,却不知道这根本没有。非但没有,且这就是郑精武想要的。他想要近身还不成呢,他却强拉他近身。 那么郑精武自然不会客气。当即又是一个冲拳。 离得那么近郑精武自然不可能打不中。 这一拳直接轰在了中年悟道境的胸膛上。这一拳威力很大,大到不可想。 所以中年悟道境喷出了一口血。然后满脸骇然。 郑精武正欲再挥出一拳。 中年悟道境,当即把一叠符箓掏出。 “炸。” 然后他身形急退,他此刻腿上还贴着神行符,速度自然不慢。 一大堆符箓围着郑精武炸响,弄的他苦不堪言。这符箓威力一般,但数量不少。郑精武的身上被炸出了道道焦黑的血痕。 “金光乍现 。” 一道金光从郑精武身上释放而出,一时间爆炸消失了,那些符箓不再飘着,而是像普通的纸一样疲软的从空中飘了下来。 这个时候的郑若梅没有在意郑精武如何,而是趁着中年悟道吐血之时,一剑刺出,剑入三寸刺在了中年悟道的小腹。再不得寸进。 不过也够了。 尚若梅长剑一个扭转,扩大伤口。便是一击即退。 中年悟道境的腹部喷出一道血柱。当即气恼的对着尚若梅就要一掌打出。 “鲸吞掌。” 由于中年悟道境受了伤,又是含怒挥掌,故这掌威力不大。 “剑气纵横。” 尚若梅无数剑气挥砍而出,便将这掌给击碎了,剑气还仍有剩余,皆是向着中年悟道境而去。 中年悟道境运转灵力挥去了几道,但还是有一道劈砍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身上又多了几道血痕。 他是悟道境,没成想,竟然被两个万法境伤成这样。 “很好,你们很优秀。但如果仅凭这样的本事就留下我的话,未免还不够。”中山年悟道服下一把药丸道。 金甲神人金光灿灿,尚若梅持剑向前。 “你的悟道境像是纸糊和泡沫一般,轻浮不经打。”郑精武道。 黄淡白和周阳像两个看客。他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出手。 周阳一听这悟道境不经打就来劲了。化作武夫形态就要杀出。 “猴子摘桃。”不讲武德的周阳一出手就是损招。 中年悟道境心中一慌,双手护在了身下。一道灵力术法就要将周阳的手给击下。 周阳的身子猛的一拱起。这只手却是迅速收了回来。然而另一只手却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从背后翘起,最后又向着中年悟道的门面而去。 “猪鼻子插葱。” 周阳那只手的手指猛的朝中年悟道境的眼睛插去。 出于本能,中年悟道境的眼睛闭上了,但被这触不及防的一插之下却是生疼的厉害。 直疼得他眼泪横流,惨叫不已。 “伏魔拳。”郑精武一拳打出。 中年悟道境又是吐了一口血。 尚若梅挥出剑气,将他劈砍得血肉模糊。但即使这样这位悟道境还是没有倒下。 “能把我逼到这一个份上,你们的确很了不起。” 他的身上被灵包裹着。一种之前所没有的威势从他身上喷薄而出。 “禁术,虚空恐惧。” 这一刻四人感觉有什么他们察觉不到的东西被搅动了一下。 中年悟道境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漩涡不断的旋转着。他的脚下贴满了神行符。浑身的衣衫被搅得发出来响动声。 “无极遁。” “不好,他要逃。”郑精武突然大喊了声。 黄淡白心念一起,手中剑诀已经掐了许久,此刻窍中飞剑正是出窍之时。 “锵” 是的,中年悟道境已经无心再战,他搞那么大的阵仗就是想要让他们觉得自己要拼命。从而好吸引他们的的注意力趁机逃走。 什么“禁术,虚空恐惧。”什么“无极遁。”都是他要逃走搞出来的噱头。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竟然被人给看破了。 可如今箭在弦上,他就是要走。看哪能拦。 脚下的神行符在灵气波动下发出特有的节奏声。他的势已经蓄到了极致。一经冲出便无人能将他拦住。 可就在他要走之时,他的脖子凉了一下。 他心中骇然,他没有去摸脖子,因为他知道那里流了血,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手掐剑诀的少年。 他走不掉了,也换不掉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 周阳的手里也在掐着剑诀。 中年悟道境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背后往他的心口钻。 这一吃痛,他便知道自己是一定要死了。 他掏出了一个圆球,那是一块火炮一般的玩意,在他最后的灵气催动下那玩意上了天,然后炸出了一串漂亮的火花。 郑精武的拳头劲气轰来,尚若梅的剑光砍来,他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第199章 逃亡 “快走,这个地方不能待了。” 四人看着天空中的那一朵绽开的火花。面色凝重。 那是一个信号弹。他们这里已经暴露。必然不能再呆下去。 四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随便找了一个方向逃命。 逃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先离开这个地方。 四人自然还是不敢往大路的方向去,只能往深山里走。深山之中植被茂盛,掩体多,目标小。且不易找寻。 四人刚离开不过一小时,他们的居住地就来人。 不下十数个,为首的是两位悟道境,一位一身健壮肌肉,肤色古铜,大概是为了展示些什么,身上的布料却是不多。一位是一名白面人,他真的太白了,白得像雪,更像一道尸体。 他们打量着这里。 “这才是世外桃源,神仙般的日子。”壮汉感慨一句。 白面人的目光更多是放在了地上两具尸体身上,当然在来得路上他们也发现了一具,这三人是一伙的,那么现在三具了。 白面人检查了一便尸体道:“没想到修虚空道的许须都死在了他们的手上,连着他的两个弟子也没能幸免。不过从痕迹上来看,对方实力应该没有突破悟道境,但手段不少,是个很难对付的主。” “人都跑了,还说这些有啥用啊。”壮汉道。 “跑了就再追回来就是 。”白面人笑了笑。 “这茫茫大山,去哪里找,怎么追。”壮汉道。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脑子。”白面人道。 这话很明显就是在骂壮汉没脑子,但壮汉却没当回事。 直道:“你有脑子你找。” 白面人并不说话,在这里逛了起来。而这里之前已经被他们带过来的人给搜了一遍了。 他逛了黄淡白和周阳住的山洞,也逛了郑精武和尚若梅住过的山洞。然后他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布料,那是在郑精武和尚若梅的房间里发现的。然后他蹲下了身。 一个角落里跑出一个小人。这个小人浑身乌青色,不过是个婴儿而已,却会跑会跳,却长了一口利牙。头上几根稀稀落落的乳毛被扎成了一根冲天辫。 “小鬼。过来闻闻。”白面人惨白的脸上露出笑容。 这小鬼正是白面人所养,其实它一直就跟在白面人的身后。但只要白面人不唤他它就不会出来。 之前他就已经跟着白面人进过山洞了。之所以给它问就是为了加深印象。所以这块布料是要带着的。 “闻着气味走。”白面人说。 小鬼蹦蹦跳跳的在前面带路。而它所走的方向正是黄淡白四人所走的方向。 如今的黄淡白四人已经翻过了两座山,都是穿行于密林中,一走就是大半天。他们不敢御风,那样风险太大,所以只能步行了。 如今一看已经走了那么一段路,必然是离着他们之前的位置挺远的了。此地也还算偏僻,眼看天就要黑了。不妨就在这里歇下。 要说安全整个中山盟的辖境都不安全,只有相对安全。而这里就相对安全。至少比之前的营地安全,这就够了。 一路上并没有什么追杀。这说明他们跑得及时,且没有人发现他们。那么理论上讲,他们只要找个地方苟着不被发现,然后等阿福突破万法境来找他们就行。而这个地方就很不错。此地山高林密,不远处又有空旷之地,又便于隐藏又便于阿福飞行。 四人筑起火堆。一夜无话。 第二人日寅时末。卯时未至。天稍亮不亮。周阳被尿憋醒,却看到半山腰处的地上有两个绿点一晃一晃的。刚开始周阳还以为是什么萤火虫,可运转灵力定睛一看。那哪里是什么萤火虫。那分明就是一个能蹦蹦跳跳的婴孩。更骇人的是它的身后还跟着数十个人。而为首的那两个他根本就看不透。他是万法境,他看不透的自然就是悟道境或悟道之上。 就在这时,那两个人似乎感受到周阳的目光。周阳一惊,连忙提好裤子就跑。 “在山顶,快追。”白面人喊了句。 “不好了,不好了,他们追来了。”周阳喊道。 三人猛然惊醒。当即顾不得其他,直接御风而逃。 这一御风自然就露出了身形来。 “哈哈,就是他们。他们盗了城主的私人财库。身上必然不缺好东西。谁要是能抓住他们必然重重有赏。”壮汉一马当先,当即御风追去。 白面人收了小鬼,也御风跟上。 一行数十人浩浩荡荡的御风追杀四人,不可谓不壮观。 “我俩先行追去拦截莫要为了这几个拖油瓶误了事。” 二人当即加速。 悟道境灵气更厚,飞行的的速度自然更快些。 眼看着,身后的人就要追上,四人别无他法。只好随便又找了一座山落下。 打打不过。还不能躲了? 就在这时,黄淡白的心里有道声音响起。 “主人,我突破了。正在往你们那边赶。” 黄淡白诧异。随即想到了什么,看向了手上的那个蝙蝠标志。 是阿福。 “我们正在被人追杀,对面有两个悟道境。”黄淡白尝试以心念回话。 “那我去救你们。”阿福说。 “很危险。”黄淡白道。 “那主人就保护好阿福呀。”阿福回道。 黄淡白想叫她不要来,但这样不对。因为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这里有四条人命。他没有权力,也没有资格这么做。 黄淡白沉默了一会道:“好的。” 阿福在那边没有回话,黄淡白心里很不是滋味。 “阿福突破了。正在往这边赶。”黄淡对他们道。 “要多久?”尚若梅问。 黄淡白稍一感应阿福的位置,道:“不远。” “撑一撑,撑到阿福来。”郑精武说。此刻他已经变成了金甲神人状态。 他们一行在往密林处跑,山草茂盛。山势迂回。他们还有周旋的空间。 可白面人和壮汉。却能屡屡将他们找到,并一直没有跟丢。 三人看见了二人面前的那个乌青色的小孩。心凉了一大截。 “一定是这个鬼东西能通过什么方式从发现了我们确切位置。”周阳道。他今早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东西蹦蹦跳跳的在前面带的路。 身后的悟道境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千米,五百米 。 郑精武心一横道:“若梅,你相信不相信我打赢悟道。” 尚若梅点头又摇头。 这会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在郑精武的身上显得金甲神人越发金光灿灿。 第200章 郑精武的悟道境 郑精武身形提拔就这样立在他们的身前。 “快走,我来拖住他们。”郑精武道。 尚若梅没有动,持剑与郑精武站在一处。 “夫君,我要陪着你,我不走。”尚若梅面色决绝。 “我真的能打悟道境。你快走,我能拖住的。”郑精武道。 “我不。”尚若梅声音嘶哑眼泪都掉了下来。 她相信他能打悟道,但对面有两位悟道境。 他说的所有话她都相信,唯独这种时候他要独自硬扛的时候她不信。她不愿意也不希望他抛开她去面对无法面对的敌人。 “我要留下了来跟你一起,你若生我便与你同生,你若死,我绝不苟活。” 道侣者,便是将大道与生命系于一起,此为道侣之极致也。 郑精武轻轻握住了尚若梅的手,他不说话,千言万语都不足以表达。 黄淡白和周阳停住了,跑跑,还跑个锤子。 若是跑了只怕这辈子都不会心安了。 他俩回头,立在二人两旁。 四人杀一个悟道境不难,四人对付两个悟道境又有何惧。 “你们为什么不走?”郑精武问。 “老是跑没意思。”黄淡白道:“大概你们也是觉得没意思才停下来的吧。” “打架有意思,打悟道境更有意思。”周阳道:“如果能杀悟道境也就更有意思了。” “你们脑子有泡吧。”郑精武说。 黄淡白曾经给他看过病,说他脑子有泡。不过郑精武觉得他脑子里的泡转移到他俩脑子里了。 “我们两个加起来能打悟道境。”周阳说。他很自信。 “我们也能。”郑精武道。他也很自信。 “那为什么要跑。”黄淡白说。 三人哈哈大笑。 “那后面还有一拨追兵怎么办?”尚若梅道。 “那是后面的事。” 于是四人皆不说话。 转眼间,悟道境追上了。 “将在城主府中所得交出来,可留全尸。”壮汉道。 “将你身上的咫尺物交出来。我们也能留你们全尸体。”郑精武嚣张至极。 “不知死活。”白面人道。 角落里,那个乌青色的小婴儿猛然跳起,张开大嘴就要向尚若梅咬去。 尚若梅一剑削出,便切下了它的头颅。那婴儿的脑袋与身子在地上滚动,只是没有一丝的血迹流出。 “要喝奶奶。要喝奶奶。”那婴儿的头颅竟然然还在一边滚动一边说话。 那脑袋和身子滚呀滚呀,滚到了白面人的脚下。白面人把婴儿的的脑袋与头颅拼接在了一处。 那乌青色的婴儿欲哭欲泣只是又没有眼泪。 “爹爹,我想让她做我娘亲。”乌青色的婴儿撒娇开口。 白面人抬头看了山若梅一眼,只觉伟岸异常。淫笑一声道:“好好,爹爹都依你。” 尚若梅被恶心到了,吃了苍蝇一般的恶心。无论是那个乌青色的婴孩,还是白面人。 但他依旧拉着郑精武的手笑面如花。 郑精武没有说话,他知道他要做啥。 他要杀那个白面人悟道境。 白面人缓缓起身,手里托着一个矮塔,里面鬼物森然,不下数十众。无数的鬼物竟然不惧阳光飞掠而出,然后不断的整合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 这是鬼修才有的本事。 郑精武笑了笑:“原来是鬼道修士。” 没人知道他最不怕的就是鬼修。因为他身体里有一尊神。 郑精武身上的气势变了,变得神圣,高贵,威严。不带有一丝的烟火气。 他哈哈大笑。声音极度空灵,如同从山谷溪流间传出了般。 尚若梅还牵着他的手道了声:“夫君。” “我不是你夫君。我是西方金甲神君”金甲神人道。 “那我夫君呢。”尚若梅担心道。 “我走了,他自然就回来了。”金甲身人放开了尚若梅的手。 向着那具巨大的人形鬼物杀去。 人形鬼物身形颤抖,似是害怕欲走。 而金甲神人已经杀出。人形鬼物很高很大,金甲神人只到他的腰部。 然而金甲神人已经杀至。一拳便将人形鬼物的大腿轰出一个窟窿。 “怎么可能?”白面人一脸不可思议。他这个人形鬼物已经达到悟道境,而对方明明只是万法境,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对他的人形鬼物造成伤害。 白面人掐诀再起,人形鬼物的腿上的窟窿被重新补上。 而金甲神人的手里正抓着四五个气团,往嘴里塞。 那是构成人形鬼物的灵魂体。 金甲神人正在吞吃他辛辛苦苦收集来的冤魂。 白面人有些怕了,出于本能他操控着人形鬼物就要逃。 可是慢了,金甲神人将人形鬼物扑倒在地。张嘴便咬。像是野兽撕扯猎物一样的撕扯起来。 “散。”白面人大喝一声。 鬼物顿时四散奔逃。 “想跑。”金甲神人看着四散的冤魂并不慌乱。 “金光囚笼。” 四周的冤魂直接被一道硕大的金光罩住,然后金光变成了一个球体回到了金甲神人的手上。 金甲神人握着这个球体就像握着一个果子,他也真的就像吃果子一样把这个球体一口一口的吃下。 吃下这个球体之后,金甲神人身上的金光似乎又暗淡了些。但这金光又很快变强了起来。金光神人身上的气势在拔升,准确来说是郑精武身上的气势在拔升,因为西方金甲神君已经将一半的身体控制权交还了给他。 这股气势提升的并不慢。转眼间已经是悟道境的气势。 金甲神人看向尚若梅道眼神满脸温柔。 尚若梅愣住了道了声:“夫君。” 白面人有些慌乱。他是鬼道修士,没了鬼物的他的修为战力,得减半。而如今这将他的冤魂吞吃殆尽金甲神人竟然有突破道了悟道境。他危矣! “小鬼,上。”白面人道。 他现在只有小鬼了。 小鬼猛的冲出,但他攻击的不是金甲神人,而是金甲神人身后的尚若梅。 尚若梅自然不怕这小鬼,一剑挥出又将他削成了两半。 它滚呀滚呀。试图再次滚回白面人的身边。可它与白面人之间隔着金甲神人。金甲神人一脚跺下,这小鬼当场就化成了一摊肉泥。 “鬼王遁!” 白面人却是直接不管他的小鬼,直接实战遁术逃走。 第201章 战悟道 黄淡白和周阳对上的是那个壮汉。在尚若梅和郑精武对上白面人的时候就对上了。 壮汉一身古铜色的肌肉隆起,他身上的布料的确很少。少的让人觉得他是在耍流氓,可他不是在耍流氓。而是想炫耀身上健美的肌肉。这是一种自豪,也是一种怪癖。 强壮是一种很原始的美感。虽然有很多欣赏不来。而在修行界强壮的人是不多的。 除了山下武夫,谁会把自己的精力花在健美的肌肉上。准确的讲就连武夫也不会在意自己身上的肌肉。武夫身上更多的是一种匀称,一种力量与速度间的匀称。而不是这种肌肉堆积的块头。 壮汉并不是武夫,而是修士,但这并不妨碍他喜欢肌肉。他主修一门土性术法,喜欢的就是坚如磐石的厚重感。 他一声怒吼向着黄淡白和和周阳冲杀而来。 强硬的体魄最不怕的就是弱小的术法。黄淡白和周阳知道以术法相抗衡必然不敌,当即化为武夫。 二人没有爆衣的习惯,更不想显摆身上肌肉,二人还是很瘦,若是比肌肉不过小巫见大巫不堪比较的。 “土刺” 壮汉先是发起攻击。 一道道岩石尖刺从黄淡白和周阳的脚下猛的刺出。二人高高跃起,向着壮汉袭去。 “鹰抓” “白鹤亮翅。” 壮汉一手一脚齐上天。拳头打的是高空跃起手爪向下试图抠他眼睛的周阳。脚踢的是双手展翅试图蹬腿踢向他脖子的黄淡白。 二人受制于他这一拳一脚,身形错位不敢再近他身,只得错身闪过堪堪躲过这一击。 块头大,速度慢,二人躲这一拳一脚并不难。 落地之后身上真气荡荡。 “武夫!”壮汉一个皱眉。 又是练气又是练武的人也是不多的。 “今天我就看看是你们武夫硬还是我的肌肉硬。”说罢。 浑身土黄色灵气在他的周身肌肉间涌动。 “土里土气” “爆岩拳。” 壮汉一拳挥出。拳间灵力流转。 黄淡白和周阳分散开来,二人各自从不同的方向向壮汉杀去。 周阳将身体放低,主攻壮汉下三路。 黄淡白拳法刚直,皆是向着壮汉头脸而去。 一上一下相得益彰。 壮汉身形大而笨重,一对二之下竟然被打的节节败退。已经是吃了了不少的拳脚。 他的鼻子被黄淡白连续打中几拳,已经飙出了血。 下身的周阳最是不讲道理,出手皆是阴招。 如猴子摘桃等招数已经施展了许多次。所以下方免不得就得防得严实一些。这就不得不让上方的黄淡白找着了机会。将他鼻子打出来了血还不算,又被一招毒蛇入洞,戳中了双耳。一时间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黄淡白趁此机会又是一招双龙出海向着他的双眼轰出。 无论是眼是鼻,还是耳,皆是通连五感。这三者受了伤,便叫他混混沌沌。这般拳脚手法便是乱了。 又是在腹部被周阳强行打了几拳。裆下被也被周阳一掏而中。 这一次比猴子摘桃更猛。乃是虎爪绝户手。 周阳曾经用这招伤杀过别人,的确阴损惨烈。那会他便觉得不好再用着般招式。如今遇到了强敌,却也是为求个自保而已。 “石化。” 虎抓绝户手并没得逞,一经入手却是一片坚硬无比,只击得他手掌生疼,甚至红肿流血起来。 “怎么会这么硬。” 这个时候,壮汉猛地一甩头。瞬间清醒不少。黄淡白本想再多打几拳却没想到壮汉清醒那么快。被壮汉一个摆拳轰在了胸膛。 周阳的虎爪绝户手一击不成,又一拳猛击壮汉腹部。 壮汉一拳击退黄淡白后,嘴里吐出了一口酸水,一脚猛地蹬在周阳的小腹之上。 黄淡白和周阳相继被击飞出去。一人一口鲜血便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壮汉拳脚力道极重,一击便是胜过他们打无数下。 “真以为我会怕你们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防告诉你,老子那里硬如铁。专门炼练的。就是站着给你掏你也掏不坏。”壮汉满脸傲然。 他专修土性术法,最先炼化的便是此处。 周阳恼怒的吐了口血沫。不说话。 “你也没有那么强。”黄淡白道。 “杀你们两个万法境最少不费力。”壮汉笑道。 “土河波。”壮汉再施术法。 二人所在的地面翻滚,一道道土刺奔涌而出。 二人高高跃起,脚不敢沾地。 黄淡白再次杀出,趁着壮汉施展术法之时,跳上了他的肩膀一通乱锤。 “重力坠。” 黄淡白刚要走,却感觉脚下如同灌了铅一般,直接就被壮汉双手抓住猛的往地上一掷。 “砰”的一声。黄淡白被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若是普通人只怕被这一砸就要成了一滩肉泥。但黄淡白并没有,他是武夫,体魄不凡。又在被砸的时候及时的运转了玄龟炼体诀。可哪怕是这样,他也感觉自己肺腑震荡。眼冒金星,险些昏厥。他觉得他身上大概有几根肋骨断了。腿骨与手骨大概也出现了裂缝。 黄淡白服下一大把的丹药再次爬起。 他觉得他还能撑。 周阳这个时候已经切换成了修士。他手掐剑诀,飞剑祭起。 他的飞剑,那把黑色的铁锥向着壮汉而去。那铁锥旋转着。 “毒龙钻。” 周阳手里握着一把自己打造的三棱刺,也旋转着。 壮汉刚将黄淡白掷下。正是松懈之时。 周阳的飞剑到了。 周阳的飞剑不快,但那是跟一般以速度见长的飞剑比。如黄淡白的飞剑,那是又快又利。 壮汉的身上包裹着一层土黄色的灵力,那是壮汉的护体术法“土里土气。” 壮汉是粗人,取不了好听的名字,但这名字虽然土,但却形象。 飞剑入体,铁锥转动入三寸。三处已经够了。因为三寸已经完全没入。 壮汉身体一阵疼痛。但还能忍。 手持三棱刺的周阳旋转而来。 “噗。”三棱刺有扭转的威力在里面。 一阵入肉声响动之后。三棱刺又停下了。 壮汉再次吃痛,一拳朝周阳打去。 周阳被打退,摔出去数米远。 而壮汉也后退数步。 周阳现在是不是武夫体魄,哪怕这一拳是壮汉吃痛之下打出的一拳并无之前的力道,但他是嘴角溢出了血。 被三棱刺刺中的伤口很大。壮汉是个狠人,直接就把三棱刺拔出。 他的伤口当即就喷出了道血柱。 “你们找死。”壮汉怒吼一声,一步步走来。 第201章 阿福的救援 “你先死。”周阳,嘴角溢血,胸前的衣物已经被血染红。 他的飞剑还在壮汉的体内,他手掐剑诀心念一起,便操控着飞剑在壮汉的体内一通乱搅。 壮汉痛得眉头皱紧,单膝跪地,这痛钻心。疼得不讲道理。 壮汉体表的土黄色灵力收敛些许。 周阳觉得自己的飞剑不能动弹了,搅动更是不能寸进分毫。 “土里土气”不但是外放的术法,坚硬的不单单是外在。更是内里。 周阳的飞剑之所以不能寸进便是受了这股灵力术法的影响。 壮汉在走来。二人已经疲软难战。 黄淡白手中又起剑诀。 “锵”飞剑直接向着壮汉的脖子抹去。 壮汉被飞剑击退数步。他的脖子出现一道白痕,流了血,但不算严重。 理论上只要黄淡白再运起飞剑,多割几次,壮汉必亡。 但当下的黄淡白又能有多少灵气与灵识往一个地方多割几次。他的飞剑再快再利又能又如何,壮汉又不会站在那里让他割。 于是黄淡白放弃了在壮汉脖子上动飞剑的想法。 剑诀再起。飞剑转了圈,直刺壮汉身上的血洞而去。 “噗。” 这个洞已经被刺了三次。 壮汉麻了。瞬间破了防。又给他痛的单膝跪地。 黄淡白的飞剑又快又利。这一次壮汉没能再将飞剑定住,相反的连周阳的飞剑也因为在疼痛之下。直接被放开了。 “噗噗” “啪啪” 两把飞剑在壮汉的体内一通乱搅之后,直刺心脏。 壮汉双目瞪圆,他的瞳孔在缩小,浑身健壮的肌肉一颤一颤的,他的肌肉不再有力,在变软。然后软成一滩烂泥。 壮汉修的是土性术法,一身的体魄与肌肉都靠着这股子术法所带的属性才有了这一身的健壮肌肉。如今人死如灯灭。自然就没了术法属性的支撑。 二人的飞剑透体而出,便是一阵的红色,那上面附着血。 两柄飞剑一抖便恢复了本来面貌。飞剑被收回。 这一次二人联手杀了一位悟道境。这该算是一种无上的荣光的。 二人相互搀扶着起来。他们并没赢,因为后面还有人。 尚若梅和郑精武向着他们走来。 白面人遁术了得,竟然让他给跑掉了。 “怎么样?你们没事吧!”郑精武问。 “死不了。”周阳说。 “厉害啊,都悟道境了。”黄淡白道。 郑精武没有应承他的话,而是面色凝重。 “走?”郑精武道。 “走不了。”尚若梅看着后方的追兵。 十数人,个个都有万法境修为。而白面修士由于没了鬼物,怕死的躲在了这群人身后。 那一群人和白面人看着壮汉的尸体皆是一惊。 死了,就撑了一小会就死了。 四人心神紧绷。他们能打赢一个悟道境,能打死一个悟道。但不能打赢十数个万法境。因为黄淡白和周阳与郑若梅本身就是万法境而已。而郑精武也只是刚突破悟道境罢了。 同样的,黄淡白和周阳两个万法境就能杀悟道境。那么这十数个万法境就不能杀郑精武了? 谁能保证这十数个万法境里没有像他们那样的狠人。而且白面人也还是悟道境虽然作为鬼修。没了鬼物就如同光杆将军,但悟道境就是悟道境。 而黄淡白和周阳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又如何还能有太大的能力再战。如今还能再战的也不过是郑精武和尚若梅而已。 二人对十数人胜算又有几何。 这些四人都不去想,因为已经来不及想了。 跑自然是不能跑了,唯有战之一途。 郑精武又一次挡在他们身前。尚若梅与他并立。 二人相互搀扶着立在身后。二人有些感动。 是真的很感动。 “你的飞剑还能出窍几次。”黄淡白问。 “最多两次。若是停留得久些。也就一次。”周阳道。 “我也只有一次。”黄淡白道。 “能坚持多久。”周阳问。 “四息?五息?”黄淡白道。 “你太短。”周阳不屑道。 “那你能有多久?” 周阳昂起头:“八息?十息?谁知道呢?” “你的飞剑没有我的快,效率必然没有我的高。”黄淡白道。 “你快!你快!”周阳笑了笑,笑得他牵动了伤势,疼得直打颤。 黄淡白不说话,周阳也不再说话。因为他们在调动灵力,运转剑诀。 两柄飞剑同时出了窍穴。黄淡白果然快些,他的飞剑飞在了前面。周阳的在后面。 黄淡白道飞剑在人群中飞掠了一圈,有三人凉了脖子飙了血。然后飞剑又飞回来了。并没再飞回黄淡白的窍穴。而是“锵”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周阳的飞剑才扎中了第一个敌人心脏。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如同穿糖葫芦。最后飞回来周阳的窍穴里。 黄淡白弯下身,伸手去捡地上的飞剑。然后将飞剑放进了口袋。他没有灵力,总不能把飞剑直接往身体里插。 周阳看着黄淡白的样子道了句:“你这算缴械了?” 黄淡白白周阳一眼。他想不明白周阳为什么时时刻刻都能那么活泼与神经质。 有些笑话的确好笑,但也有笑不出来的时候,如今的黄淡白不能笑,因为一笑就会把伤口扯的生疼。 二人的飞剑偷袭一波之后,敌人大概还有九人,如果算上白面人的话就是十个。这同样艰难。 黄淡白和周阳又变回了武夫形态。真气还有些,体力大概也还有些。争取自保大概是可以。 郑精武和尚若梅已经跟敌人战到了一处。 郑精武很猛,直接近身三拳两脚的直接将一个万法境的头颅打爆。他很猛,但直接被六人围各种术法轰在身上就没那么猛。如无可能,敌人只想耗死他。而不是被他近身锤杀。 “金光反弹。” 各术法轰在他的身上又被反弹了一部分回去。反弹的术法将一部分的敌人给击退了数步。 郑精武哪怕是悟道境,也被他们耗得身上流了血。 尚若梅正被两名万法境围攻着。郑精武放心不下,又得分心盯着。 “纵横剑气。” 尚若梅剑尖一挑将其中的一个敌人击退,一道剑气挥出,便将一名万法境砍翻在地。剑再进便刺入了那名万法境的心脏。 万法境有强有弱,显然尚若梅不弱。 眼看着尚若梅已经得手杀了一名万法。郑精武放心不少。心中没了顾忌直接就逮着一个持刀杀来修士,任着他的刀在身上砍,不过留些小口子。直接就三拳将他锤杀。他又突进,术法兵刃皆是不惧,有人扎他眼,掏他裆,又有人试图用石灰似的粉末迷他眼睛。他也不惧这些皆是一一躲过。 但一通杀将下来他也吐血。更惨的是他的腹部有了一道很大的口子。赤金色的血在流淌着。他已经精疲力竭,大概是很难再战了。而敌人所剩不过二三而已。 尚若梅的状态好些。但也受了不轻的伤。 这时一道黑色身影从空中划过。这是阿福来了。 第202章 黄淡白的悟道 阿福来得很及时,很巧妙。敌人死的差不多了,四人也将近力竭。 如今这只蝙蝠更大只了,有一整张桌子那么大。它毛发乌黑如墨,哪怕他在空中飞都能看见他忽闪的大眼睛,他的嘴小了,牙齿似乎没有那么尖利。这直接就让它的面目没了那种狰狞,反而带着可掬的憨态。 阿福嘴吐出一道道的音圈,直接就将一个万法境震得七窍流血。 “走。”阿福直接趴在地上,紧紧的盯着敌人。然后他等四人上自己的背部。 一时无人敢来。阿福有些得意。 等四人依次上了她的背部。他便扇风而去。 正此时有一人从阿福的侧翼跳出。 此人正是白面人,没人知道他是怎么隐藏身形的,但他出现就是如此突兀与猝不及防。 从郑精武与敌人交战的时候他就消失了,若是有他在一旁出手,郑精武断然是不能支撑那么久的。 “鬼王翻天印。” 白面人一招打出。一具由灵气构成的无数骷髅头就要轰在阿福的翅膀上。 就在这一击要打中阿福之时 黄淡白猛然冲出。 “玄龟盾。” 黄淡白用最后的真气运转玄龟炼体诀挡在了阿福身前。 骷髅头轰在了黄淡白的背上。黄淡白喷出了一口血当即昏厥。 尚若梅一剑挥出“剑气纵横” 白面人被这一剑砍得血肉翻卷。 周阳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直接飞跃而起,用尽了自己身上所有真气一拳递出。 同样递拳的还有郑精武。只不过他比周阳慢了一步。 白面人想逃,但没逃掉。 在三人攻击下。他一口鲜血喷出,这还不算。郑精武在一击得手之后又一拳打在他的脑袋上将他打倒在地。 他是鬼道修士,鬼物的丧失已经让他伤了元气,如今的实力也比万法境高不了多少。但他错了,是比万法境还不如,尤其是在被近身之后。 他昏昏沉沉,还没爬起来,又被郑精武打了一拳。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有人坐在了他的身上锤他的脸。 说实话郑精武的拳头并没那么痛,但连挨几拳也不好受。而周阳已经用光了真气,打人也不过是靠着一股子的力气罢了。又能痛到哪里去。可即使就是这样他还是没能爬起来,因为拳头落下的太频繁。 他们就像一群疯子。 打着打着周阳停下来了。 他有些庆幸,觉得可自己可以翻身逃跑。可他又错了,因为还有郑精武在打。 而郑精武的拳头力道更重。 他感觉胸口处抵着什么尖利之物,那是一把匕首,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周阳正用那把匕首往他的心口送。 周阳发现他没有办法把匕首送不进去。不是因为白面人的体魄坚硬,而是因为他没有真气,没有灵力。 这是很糟糕的事,他气极,手在地上一阵乱摸,他摸到了很多东西,摸到了野草 摸到了树枝,也摸到了黄淡白的手掌,那手掌还是温热,他一阵悲凉。 然后他摸到了一块石头。他拿起了石头,往刀柄上砸。 这有点像他在小镇与人打架,不过这次是动了真格也更狠辣。 白面人嘴角溢血,然后死掉了。 周阳没怎么关心白面人有没有死掉,它更关心黄淡白有没有死掉。 好在黄淡白没有死掉。 阿福化成了人形,眼泪哒哒的就掉了下来。她眼睛大大黑黑的,这副样子其实很可爱。但没人在乎她可不可爱,因为不是时候。 他扶起黄淡白一声声的呼唤着:“主人,主人。” 她泣不成声,以至于说话也成了呜咽。 她的眼泪哒哒的掉着,落到了黄淡白的脸上和胸前。 黄淡白搞不懂她哪里来的那么多的眼泪,于是睁开眼睛说:“太吵了。哭小声点。我没死。” 阿福又笑了。眼泪与笑容同时出现在他的脸上,这是很怪异的事情。 “我就知道主人不会那么轻易死掉的。我就知道。”阿福擦干了泪水说:“主人不希望我哭,我就不哭。” 黄淡白点点头,他没死,重伤而已,重伤爬不起来罢了。 “主人答应过会保护好阿福的,主人做到了,主人是大英雄。” 黄淡白不说话,因为一说话就脏腑疼。 人一旦安静下来就会变得很平静。很平静的情况下就会变得很细腻,从而发现一些平时发现不了或者不在乎的东西。 而这种情况往往出现在卧病的时候,要死的时候,和濒死的时候。比如黄淡白现在。黄淡白很确定自己大概率不会死,但这种感觉其实很奇妙。 比如天空很蓝,太阳很晒,山间的草地有股子好闻的青草香,郑精武的金甲神人身上真的很反光。尚若梅的身材很好。周阳看自己快死了所表现出来的的那种衰样。还有阿福其实有点可爱。黄淡白突然想伸手去摸她的脑袋,但手伸不起来。 他受了很重的伤,身上很痛,但他确实很平静。这真的就是很美妙的感觉,他觉得他悟到。 他该怎么去活? 为什么呢? 因为天很蓝,太阳很晒。因为青草,因为绿树,因为鲜花。因为空气。因为芸芸众生所表现出来的五彩斑斓。也因为一些人在乎自己,更因为自己也在乎一些人。 他不是一个个体,他从出生就与众生交汇。只要他走向众生,融入众生,众生就不会将他抛弃。 于是他悟了,悟道境不过是这般。 他的身体在起变化,但他现在在重伤,只有他自己感受到。 他的灵力恢复了一丝,这股灵力自动运转着在他的的身体里走了一遍大小周天。 灵气自动运转生成,这便是悟道境,因为有道才会运转。这就是很玄很玄的东西,因为每个人的道都不一样。 他抬起了一只手,但没有去摸阿福的头。因为他现在并没有之前那种平静,他身上很痛。浑身都痛。 那只手在摸向腰间咫尺物,他在找药。然后吃药。 还剩两个敌人,从看见白面人被打死的那一刻就逃了,众人没有追。 “没死呢!”周阳道。 黄淡白想起来周阳的那股子衰样,没有说话,一个连真气灵气一丝都没了还想着为自己报仇的人,自然是在乎自己的。 男人表达在乎的方式总是千奇百怪又多样。总不能听他那张嘴说什么就是。 周阳要脸,总不能像着阿福一样,眼泪哒哒的掉。 第203章 离开 “你悟道境了?”周阳发现黄淡白的气息有了变化。 黄淡白点了点头。 周阳道了声:“狗屎运。” 然后他就笑。 黄淡白没死成是好事,突破悟道境也是好事。那么他为什么不笑。 的确是有走运的成分在里面,这一点黄淡白没有办法反驳,悟道境其实很玄。 如同郑精武突破悟道境就是因为尚若梅,对郑精武来讲有些人是一缕光,当这缕光照了进来,那么他的世界就会亮。当这缕光越来亮的时候他就突破了。尚若梅就是一缕不可或缺的光,他很确定这个。 而黄淡白突破悟道境是因为濒死之时以最平和的心态看到了芸芸众生。活着不是因为怕死,而是有人在乎,也在乎人。每一个人都没有办法与世界彻底的割离。我们在为自己所执着的事物而活。如果想活得更好些,不如执着于世界与自己。也接受自己与世界。 郑精武和尚若梅各自恭喜。 阿福还是觉得好心疼自己主人。 黄淡白躺着,阿福陪着。尚若梅和郑精武与周阳打扫了一遍战场,把该拿的该捡的都给一股脑的收了。之前着急跑来不及收。如今他们能跑不着急跑。出去这些东西能用的用,能卖的卖,修行资源什么的怎么都不嫌多。 争斗掠夺什么的在修行界最是容易使人富足,只不过是用命去换罢了。 有些人喜欢,有些人不喜欢而已。只是在大势面前,喜欢或者不喜欢都得随着大势走。 远处有一朵焰火在空中闪烁。 在另一座连绵的山上,有两个人。他们离得够远,这道焰火是他们放的。 这是一道信号。 阿福又变回了蝙蝠。周阳把黄淡白抱上了蝙蝠的背上。四人依次上蝙蝠的背上。 蝙蝠煽动翅膀越飞越高,这个高度,就连悟道境也触碰不到。除非筑基境来。不然他们是绝对安全的。 妖族总归会在某一道上有特殊的天赋。这一点非人类可比。但人类光凭灵慧这一点就胜过了所有的种族,从而位列万灵之长。但这个灵慧的万灵之长也会有愚蠢的时候。 高处极美,但也极寒。黄淡白躺在阿福后背上被风吹的瑟瑟发抖,正常情况下大概是不会瑟瑟发抖的,只是受了伤,身体就弱了。 山川河流极秀,房屋楼宇点缀其间,人小如芥子,在此间游走。这该是极好的人间。而这般好。非是在高处而不可察觉。 他们的后方下面有一群人,也是极小,好家伙细数之下竟然有二十几个。 不必想也能知道,这是来追杀他们的。不过这般追杀无用,这个高度他们御风飞不上来。有人以术法投掷而来来。有一人弯弓搭箭。但根本就碰不到阿福分毫。 阿福稍微一加速就把他们甩的远远的。那一群人很快就不见。 然后他们看见第一座城,看见了行人,看见被他们洗劫过的城主府。他们想此刻的城主一定还在气恼着。 然后是第二座城,这是一座边城由于之前被洗劫过,所以已经变得很萧条,房屋破败,街穷巷子空。 阿福一连飞了半天,终于是力竭了。找了一处地方停下。 这里已经不是中山盟的地界。这说明他们脱困了。而中山盟再厉害也不能在地界之外通缉他们。 打仗已经打不起来。他们也逃了出来。 黄淡白和周阳想来想去还得回旗山盟。 而郑精武却说他不会再回去了,因为他有了尚若梅。青黄不接之地很大,他说想找个地方安静的去修行。 两个分属不同势力的人相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郑精武身上有旗山盟种下的蛊虫,尚若梅身上也有中山盟所留下的控制手段。而尚若梅当下已经算是背叛中山盟。也就是说她回不去。 她为了爱他愿意豁出了自己的命。那么郑精武呢,他又如何能够保证旗山会接受她。就算回了旗山盟又能如何,他活她死? 这是很悲哀的事。 所以郑精武和尚若梅都不会回到各自的宗门去。 “那你们体内的蛊虫种子怎么办?”黄淡白问。 “我会想办法。我大概知道怎么解决。”郑精武道。 “真的?”黄淡白不信。 “真的。”郑精武说:“我要与她一起活下去啊。” 黄淡白和周阳看着\\u0027郑精武一脸自信。他们就信了,郑精武很神秘,且没人会拿自己的大道生命开玩笑。 “那你们要去哪里?”周阳问。 “先找个地方住下,等她突破悟道境,再想办法把身上的蛊虫给去掉。然后再做其他打算。” 小日子使人着迷,二人小日子还没过够呢。 二人会在哪里隐修,黄淡白和周阳没有问,那也是还不能确定的事情。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散了就散了,有缘还会再聚。没缘也就各奔东西。 五人各自分了东西,郑精武和尚若梅就走了。 黄淡白和周阳还有阿福挥手告别。 郑精武是个不错的人,尚若梅也不差。黄淡白和周阳还是有那么一丝丝不舍的,但也松了一口气。因为整日看别人恩爱其实说不上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阿福挽着黄淡白道手甜甜的喊了声:“主人。” 黄淡白道的伤还没好,被她搀扶着。这一点,似乎没什么。阿福真的很可爱。黄淡白摸了摸他的脑袋。 “阿福,我们解除契约吧?” 阿福愣了,又来。 “为什么?” “你应该是只自由的小蝙蝠呀。”黄淡白说。 “阿福是妖怪,虽然是妖怪,但是没害过人。阿福不要太自由,有人会杀了阿福的,阿福只有跟着主人才最安全,最自由。”阿福说。 这也是一件很悲哀的事,一只妖怪哪怕她不害人也会被人杀。 于是黄淡白沉默了。 “我在那个山洞里藏了好几十年没出去就是怕被人杀死。我不想再藏了。主人,不要赶我走好不好。”阿福可怜兮兮。 黄淡白又摸了摸阿福的脑袋。 最后道了声:“好。” 阿福眼睛明亮:“尚姐姐说,主人怕麻烦,也怕被女孩子喜欢,那阿福就争取不做主人的麻烦,也争取不喜欢主人。” 黄淡白这次没有说话。 阿福还在挽着他的手,搀扶着他。然后轻轻的靠在他的臂膀上。 黄淡白什么的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 阿福心里想:可主人那么好。阿福怎么会不喜欢。 第204章 阿福的去处 黄淡白在突破悟道境的时候明白一些道理。 人没有办法把自己和世界切割开来,怎么都不可以。想逃也逃不掉。 阿福还很小。看起来十四五岁。就是个可爱的小妹妹罢了。 她喜不喜欢自己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喜欢又不一定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所以是他着了相了。 他是她的主人啊,她依靠他是应该的。他他她也是应该。 黄淡白很清楚他对这个还是小姑娘的蝙蝠妖没有那种感情。至于小姑娘对他的感情大概也是依赖而已。有些人类的感情她其实还不懂。 “阿福,有些事情,你可能不了解。喜欢是分很多种。所以你不必纠结这个。至于麻烦,其实人活着本来就会有很多麻烦,这一点我们就算再怕麻烦也无法远离麻烦。” “哦。”阿福点点头。 “喜欢什么的尚姐姐跟我说过了,我知道怎么回事的。阿福还小,但的确知道,也明白了。这不是郑哥哥与尚姐姐之间的那种喜欢。” 黄淡白很满意的点点头。 “是阿福对主人的那种喜欢。” 黄淡白愣住了。这真的就很让人揪心。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喜欢?”黄淡白道。 “主人对阿福好,也靠得住,阿福自然喜欢。阿福那么可爱,也能帮到主人,主人也应该喜欢才是。”阿福说。 这真的是一种很单纯且质朴的想法,可偏偏又那么真。比真金白银,比灵石都还要真。 黄淡白点点头。再次满意。 “那如果哪一天,你主人有了道侣,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了怎么办。”一旁的周阳打趣道。 阿福嘟起嘴,蹙着眉头想了一会道:“那大不了就再多一个主人呗。如果她不好,那这个主人我也不要了。” 周阳有些诧异,问:“为什么啊?” 阿福道:“你就想啊!如果主人喜欢的人或道侣也对我好,那么我便得到了双倍的喜欢与好,那岂不是天下难得的美事。可如果主人喜欢的人或者道侣没那么好,或者没那么好说话,哪怕两种喜欢并不冲突也会让她将主人对我的喜欢与好分了过去。那样主人就不喜欢我不对我好了。” 阿福顿了顿,有些伤心起来:“当主人不喜欢我了,不对我好了我又怎么还敢纠缠着他,那么干脆就不要这个主人好了。” 世间没唯有事实不欺骗人,但也同样唯有单纯与真挚不欺骗人。 情感与初心若是一直还在起点自然就很难被风雨飘摇的欲所打败。 周阳沉默了,黄淡白也沉默。 一个连妖怪都懂的道理,人竟然不懂。 阿福抬头看向好淡白:“阿福不需要主人保证什么的。至少主人现在对自己好就够了。” 黄淡白点点头,说:“那我争取,不好的我不找。” 这是一句真话也是一句假话,但更多的是一句好听的话,安慰人的话。因为喜欢谁有时候也大概由不得自己。而是由自己的心,更多的时候,人们往往管不住自己的心。就如同被姻缘之神牵桥搭线,所思所想所行皆是不由自己,任你智慧高绝,千般理智皆是无用。 黄淡白不懂这个。所以就把这种话说了出来。但阿福偏偏就信。 黄淡白还受着伤,不好马上回旗山盟去,只能先找一处隐蔽之地养着。 这一天,周阳打回来了两只野鸡。阿福就有些魔怔了,她忘不了溪水边的那只烤鸡腿。他就吃了一次就馋上了。 那是她作为妖怪这几百年来都不曾吃过的美味。 他平日里吃什么?还是小蝙蝠的时候吃蚊子,长大了些吃飞虫,再大一些吃小鸟。又大些吃鸡鸭,皆是连毛带发的啃。到了脱凡境时她就不吃了,躲在山洞里一呆就是好几十年。 在她还是灵智未开的时候,依靠着这本能,他吃什么都是香的,当她灵慧内结,有了智慧便觉得以前爱吃的东西就没一样就是好的。 直到上次吃到了一个鸡腿才知道什么是食物,以至于思念到了如今。 等两烤鸡烤好了,黄淡白和周阳一口没动,就只让吃了个饱。 看着阿福吃东西的样,周阳又想起一个人来。 除了余圆月还能是谁,这天底下大概已经没有比她更能吃的人。阿福也只是吃了两只烤鸡就饱了。而余圆月大概还要加上一头烤乳猪。 黄淡白白也想到了,周阳想的是一个人,而黄淡白想到的却是其他。 比如阿福能不能跟着他去旗山盟,到了旗山盟她又该如何,她是妖啊,妖到了人类的世界里又该如何自处。他能护得住她吗。 旗山盟有一处很好的地方,那就是灵兽山。那是一个极好的地方,所以黄淡白考虑要不要把她送到那里去。她那么喜欢吃,余圆月也喜欢吃,大概会有共同话题的吧。 黄淡白见阿福已经吃完了,就给她递过去一张手帕。让她擦脸擦手。 “我们要回旗山盟了,那是人类的世界,可能并不适合你。”黄淡白说。 这个话题很沉重。但不得不说。 “主人去哪里,我就去哪。”阿福道。 “可我们待的的地方并不适合你。”黄淡白说。 “那我也要跟着主人,主人说过不会抛下我的,而且我真的没有地方去。”阿福可怜兮兮。 “旗山盟里有个地方应该很适合你。那边有个姐姐,跟你一样很喜欢吃东西……” “主人要赶我?”阿福道。 “不是的,是为了阿福更好,更开心呀。”黄淡白说。 “哦。”阿福还是有些失落:“那个姐姐人怎么样,好相处吗?” “是个不错的人,有些胖,最重要的是她能带你吃好吃的。” “真的呀?”阿福突然就没那么排斥了。 “真的,她那里养有很多的这样那样的小动物,那些小动物要是不开心了,中暑,或者生病了什么的就会被她拖来烤了吃掉。你到她那里去必然是有口福的。不过你能不能到她哪里去。还得问过她。” “只要主人不抛下我,阿福就听主人的。” 周阳笑了笑道:“你可以放心的,她不吃人形,大概也不吃蝙蝠。” 第205章 姐姐,你吃蝙蝠吗? “不开心了,中暑了,生病了就会被拖出去烤来吃掉。那如果阿福这样了呢?” 阿福并不信周阳的话,因为他见过人类吃蝙蝠,也见过人类吃猴子一样的人形生物。 所以这句话有吓到到她。 “真不会。那个姐姐是你周哥哥喜欢的女孩子。你周哥哥不坏,那个姐姐自然也不会坏到哪里去。”黄淡白说。 很奇怪的逻辑,但阿福觉得有道理。所以阿福信了。 第二日,阿富载着周阳和黄淡白向着旗山盟飞去。 飞飞停停,多方打听终于到了旗山盟的山门前。阿福只是在离旗山盟很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她很怕见到其他人,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胆子小。她在山洞里躲了几十年就是为了躲人类,她怕人类杀她。 阿福没有身份令牌,正在二人纠结于怎么带阿福进去的时候。 阿福却说:“主人我能变小,变得跟普通蝙蝠一样小,让我趴在你的怀里就行了。” 这并没什么不妥的。 黄淡白却不愿意让她趴在怀里,因为怪怪的。 “我袖子宽敞。你到我袖子里来。”黄淡白说。 “哦。”阿福点点头,化作一只小蝙蝠飞进了黄淡白的袖子。 二人递交了身份令牌,很顺利的就入了山门。 黄淡白不着急回仙草峰,因为他要给阿福找个去处。周阳着急去灵兽山,因为他很想某人。 于是二人就一起去灵兽山了。 从山门到灵兽山还有一段路。然后他们遇到了一个人。 是一个女子,旗山盟女修不多,所以她很显眼。但二人并没有多在意,直接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 黄淡白的袖子有只妖,虽然大概率也没人能发现得了。但他并不想多生事端。 周阳在想事情,在想她的胖女孩。大概是见多了郑精武和尚若梅的恩爱,才产生了这么强烈的情愫,这说不清道不明,不受控制。就是相思而已,并无其他杂念。如今回来了就是想见上一面。 那女子叫住了他们。 “周阳?” 二人回头,周阳有些诧异,在这旗山盟内竟然会有陌生女子认识自己。 这并不算陌生女子。这个女子是许招娣。在拦截中山盟补给队的时候,周阳曾经随手送过她一个瞬发阵法,罗织阵。 “你们没死?”许招娣有些惊喜道。 “我们为什么要死。”周阳语气很平淡。 “那为什么我们没见过你们。”许招娣说。 “我们往中山盟深处去了。”黄淡白道: “菲雅师姐如何了?” 许招娣有些伤感:“菲雅师姐投敌。也多亏师姐护着我们,我们才能活下来。” 各自把近况一说。又各自叹了口气。 黄淡白和周阳没把事情全部说出去,只说他们在深山里藏着,后来又进了城,得了些小机缘。 大概是立了功,得了赏赐,如今的许招娣已经万法境。 寒暄几句,二人就要走。 许招娣见周阳语气平淡,只是说了声:“谢谢。” 周阳以为他在说那个阵法的事,道:“一个阵法而已,谢什么。” “你救过我。”许招娣道。 周阳没当回事。因为那个场面与回忆并不美好。 “职责所在,不必放在心上的。” “哦。” 周阳和黄淡白走了。就这么走了。 她不由得跺脚。 她其实有刻意的在这条路上等的,时不时就会来这里逛逛。她等到了,可他没当回事。她曾听菲雅师姐说过,他有心上人,这大概是真话。 一个人,眼里没有你,心里没有你,而你们也不时常接触,那么这个人大概率只能做生命里的过客。 周阳的确没当回事。谁都没有办法管住别人喜欢自己。他只要知道自己喜欢谁就够了。 修行之人虽然也被命运所管束,但到底也能做到超脱命程。至少不会像凡人一样被命运把自己搅成一团乱麻就是了。 许招娣其实还是有些开心的。他没死是好事,她有那么一丝执念关于他,但其实还好。见他无意便是该散便散。 无用的执着其实是一种消耗。 黄淡白和周阳来到了灵兽山山脚。然后登山,来到了上次的那个地方。 余圆月的确就在这。她爹余福满也在。 这让周阳很头疼。 “又是那两个小子。”余福满有些不满。黄淡白其实还好,但周阳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余圆月自然也看到了二人。 “爹爹,你走。你先去忙你的事情,我朋友来了。”余圆月嘴角带笑。 余福满面皮抽了抽。他女儿交什么朋友,那是她女儿的事,他想要让女儿长大,就不能一直管。且女子说的话他得听。 以前他媳妇在的时候,当家的是他媳妇,后来他媳妇没了,当家的就成了他女儿,总之他就没当过家就是。 尽管不愿意,他还是得走。等走了一段远路便掏出了传讯物。 “喂!阿肖啊,出来打一架。有种出来打一架。” 传讯物里传出喝骂声。 两人用嘴完成了一段激烈交锋。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呀?”余圆月迎了上去。 “刚刚。”周阳道。 “刚回来就来我这里?”余圆月道。 “想你想得紧。”周阳传音。 有些话不好让人听到。 余圆月脸色有些红。 “净瞎说。”余圆月白了周阳一眼。传音而回。 “是真的。”周阳再次传音说。 “想什么?”余圆月传音道。 “胡思乱想。没有具体内容。”周阳传音:“你想不想我其实并不重要,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余圆月圆圆的脸有些发烫,但并不说话。 周阳结束传音,取出那支红珊瑚玉簪。 “给你的。这簪子很好看,想着你带着也很好看。” “你给我戴。”余圆月说。 周阳直直的把那支簪子插入余圆月的发髻。 “的确很好看。”周阳道。 余圆月一拳锤向周阳的胸口。 然后自己重新把簪子插到正确的地方。 “更好看了。”周阳有些尴尬。 余圆月觉得自己不应该跟他一般见识。 “我爹今天在家,不要太放肆。”余圆月传音道。 周阳点头。 黄淡白觉得自己大概可以说事情了。 “我这里只小妖怪,能暂时安顿在你这里吗?” 余圆月本能反应道:“什么品种的妖怪?好吃吗。” 黄淡白把阿福放了出来。 阿福化成了黑衣少女的人形模样。她怯生生的,腿在抖。 “姐姐,你吃蝙蝠吗?” 第206章 情绪不好就会被吃掉 余圆月看着小姑娘那么可爱,突然间就想逗逗她。 于是道:“吃的,蝙蝠可好吃了,一口个嘎嘣脆。” 阿福吓得扑到黄淡白的怀里,不敢看余圆月。 “胆子真小。不经吓。”余圆月咂咂嘴。 “我跟你说啊,在赤南洲和青洲的交界处,有一道名菜。就叫做蝙蝠汤。” “主人,阿福,好怕怕。” 她是真的怕,黄淡白能感受到阿福的身体在抖。鬼知道她为什么会怕成这样。 “她是真的在怕,你不愿收留她就算了,我再想想办法。”黄淡白道。 余圆月没有回答黄淡白的话。而是对阿福道:“放心啦。姐姐骗你的,姐姐才不吃蝙蝠,蝙蝠是福气哩。才不吃蝙蝠。谁吃蝙蝠谁就是小狗,谁吃蝙蝠谁就不是人。” 阿福抬起头,看了眼余圆月,这个姐姐脸圆圆的,面色温柔且又嘴角带笑。能被周哥哥喜欢,能跟主人做朋友,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 “姐姐不骗人?” “骗你是小狗。”余圆月道。 阿福从黄淡白的怀里挣脱出来。 “那我就相信姐姐了。”她的腿还在抖,所以她真的做出了很大的勇气。 “知道姐姐为什么这么胖吗?因为姐姐有很多好吃的。”余圆月递过去一只被油纸包裹着的东西。 阿福能闻到从油纸里飘出的香味。这真的很香。她不由得没有那么怕了。阿福伸手接过。然后打开那张油纸,油纸里面是一只酱猪蹄。 余圆月又自己拿出了一只来啃。 阿福有些放心。也跟着啃了起来。 边啃边说:“姐姐你不会想把我拐跑吧!我已经有主人了。” “我知道。”余圆月的嘴很小,吃东西也很温柔。但她却总能吃得很快,这一点跟阿福的大口嘶哑,满嘴流油的饿死鬼投胎样完全不同。 余圆月略胜一筹,先把手中的酱猪蹄给啃完了,把骨头往身后一扔。又看向阿福。她突然就有点心疼,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一定没吃过什么好吃的东西。 余圆月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又擦了擦嘴。平时她都是直接擦衣服上的,一个净身术法就搞定了。 这个时候阿福才把酱猪脚啃完。余圆月递过手帕给她,等他擦干净了,就去拉她的手。 一个酱猪蹄过后,阿福已经不那么排斥余圆月。任由着她拉住。 “跟姐姐来。姐姐还有好吃的。” 阿福眼巴巴的看向黄淡白,黄淡白对她点点头。 阿福心宽不少。 “今天心情好。我们烤一头羊吧!”余圆月拉着阿福的手边走边道。 “是不是哪只不开心了就烤哪一头啊!”阿福问道。 “是呀!你怎么那么聪明。”余圆月在阿福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余圆月把阿福拉到亭子里,道:“你先在这坐着,我去帮忙准备。” “我也要帮忙的。”阿福说:“主人跟阿福说过要懂事,阿福可懂事了。” “真的呀。”余圆月发现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了。真是又可爱又懂事。 阿福不停点头。 “那你就帮忙吧。” 余圆月招呼上周阳跟黄淡白往里走。 然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传讯物道:“过来聚餐吃烤羊。” “聚什么餐?”对面道。 “那两个家伙回来了。” “哦!” 余圆月收了传讯物。 “谁啊?”周阳问。 “清溪咯!总得叫上他才好。”余圆月说。 “清溪师兄要来?”黄淡白问。 余圆月点头。 黄淡白看了周阳,他的表情有些垮掉了。但都没说什么。 传讯物什么的,黄淡白和周阳也曾经想过要弄一个,但这玩意太贵。得五百颗中钱,且如果隔得太远的,根本就很联络的上,想想便算了,如非没有必要的话大概也没人会去买这个。 余圆月会有不奇怪,他是灵兽山山主的女儿。清溪能有大概是因为清溪在灵兽山生活过,且跟余圆月交情很好。所以黄淡其实有点怕哪一天周阳会跟清溪师兄打起来。 不就清溪来。 黄淡白去迎接。 “没死呢?”清溪道。 “跟你们一同执行任务的人都回来了。你们没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死掉了。” “差一点就死了。不过没死成。”黄淡白说。 清溪师兄的关心总是很奇怪。所以黄淡白已经习惯了。 “可以都悟道境,这境界涨得比我都快。”清溪又道。 “侥幸而已。”黄淡白说。 清溪嗅嗅了,道:“你身上有女人的味道。” 然后他就注意到了那个黑衣小姑娘。这是一只妖怪。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且这只化成黑衣小姑娘的妖怪不过十四五岁。 “那是你的女人?”清溪道:“真是禽兽啊。” 清溪有些生气。 黄淡白觉得清溪误会了,于是道:“她是我们路上捡到的一只蝙蝠妖,这次能脱困,多亏了她。 “那得好好感谢她才行。”清溪说。 阿福走过来道:“主人他是谁啊?” “这位是清溪师兄,性子可能冷一点,但人其实很好的。”黄淡白介绍道。 “清溪哥哥好。”阿福甜甜的喊道。 清溪看了眼黄淡白又看了眼阿福。传音道:“原来你喜欢这一款?” 黄淡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这大概解释不清楚。 “她没有地方去,就想着能给她找个去处。没有其他的。”似乎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 清溪没说其他的。伸手捏了捏阿福的的脸道:“好可爱的小妖精。” “我不是小妖精。我叫阿福。”阿福说。 “好可爱的阿福。”清溪又道。 阿福笑了笑。她的脸被捏得有些疼。但她觉得主人的朋友的朋友都不算坏。 果然清溪捏够了她的脸 ,就轻轻的把一个小布袋放到了他的手上。 阿福很好奇布袋里是什么,但出于礼貌又忍住没打开。 “糖豆。”清溪拿起了阿福手里的布袋打开,拿出来一颗放进了自己嘴里又把布袋放回了阿福的手里,道:“甜的。” 阿福笑呵呵,也拿出来一颗放嘴里。果然很甜。 还有就是主人的朋友果然不坏。 接下来他就看见了余圆月姐姐在羊圈里,抓了一最大的羊,而那只羊一看就不是很开心。然后那只羊被周哥哥按住。余圆月姐姐很血腥的将她送走。她不敢看。但她参与了那只羊的褪毛。 然后就是他的主人从小溪水面上抓了两只鸭,那两只鸭,“嘎嘎嘎嘎”情绪很不好。 然后他又看见了很血腥的场面。不过她没有那么怕了,并且同样参与了拔毛和烧火等工作。 黄淡白在掌勺炒菜。菜一样样的做好。她觉得好馋人。 黄淡白以尝味道为由,让他先吃了一块。 她很开心,因为她大概晓得了,如何情绪不好就会被吃掉。 第207章 一个怪叔叔 阿福烧了一会火就不烧了,因为烧不好,就被黄淡白赶跑了。也因为周阳来了。 烤羊的是清溪。阿福觉得烤羊这种活该是最好的了,很有观赏性。他觉得清溪其实很好看,比主人还好看一丁点,当然她不会说出来。更重要的是烤羊真的好馋人呀。 虽然过程有点残忍,但却是真的馋人。 他蹲在下风口,眼巴巴的看,一时眼泪与口水齐下。 清溪受不了这个,以尝味道为由给他割了一块。 阿福拿着那块肉就跑掉了。一直跑到余圆月面前道:“姐姐,分你一半。” 余圆月伸手,跟她一起把肉扯成两半。 两人嘴里嚼着肉,望着溪水眯眼而笑。 “阿福啊!想吃鱼不。”余圆月嚼完了嘴里的肉道。 阿福还没嚼完,嘟着嘴说:“想。” 此刻他恨不得把天下所有好吃的都吃个遍。 余圆月笑了笑,搓出一个灵气球就拍进了水里。四五条鲫鱼瞬间就翻了肚。余圆月一一捞起,道:“拿去叫你主人给你做。” 阿福蹦蹦跳跳的拿着鱼走了。 余圆月看着水面发呆,她也有些可有可无的小烦恼呢。 一道道的菜很快就被搬上了桌。却没有人急着上座。因为还有一个人不在场,若是以往大概是无所谓的,但现在余圆月她爹在家。 来到别人家里,吃人家的羊,吃人家的鸭,吃人家的鱼,用人家的灶。然后跟长辈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因为认识人家女儿,跟人家女儿是朋友就可以理所当然了? 这不符合礼数。 周阳道:“去叫叔叔过来上座?” 说实话周阳有点怕余福满。喜欢人家女儿不是什么好逃避的事,但这不妨碍他怕。这根植于内心深处的一种自卑,他觉得他配不上。好在这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他与他们一样都是以朋友的身份在这里。 “好。” 余圆月去把他爹给找了过来。 刚开始余福满自然是不愿过来。 说:“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干嘛拉上我?” 但余圆月说了句:“爹,你也不老呀。” 到底还是女儿当家。他拗不过女儿,在女儿的半拉半就下就来了。 周阳怕是不假,但该做什么还是得做。 很狗腿的就去拉开了上首的椅子,请余福满落座。 不图别的就是图个好印象。谁知余福直接传音道:“等会吃完了饭,你先不要走。” 周阳愣愣。毕恭毕敬,面不改色。 余福满落座之后,众人才一一落座。 他象征性的动了下筷子。众人也就算开吃了。 饭菜不过家常,但味道确实不差。 可能有他,氛围有点僵。他看了席上的所有人一眼,每一个人都很年轻,天赋都不差。这的确该是他女儿该交的朋友。清溪不必说,知根知底,熟的很。黄淡白和周阳他也见过,大概是什么样子他调查了。那个黑衣小姑娘小小的,有些可爱。本体该是一只蝙蝠妖,看着自己有些拘束。听女儿说以后她会在灵兽山里生活一段时间。 于是他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笑容,把一个鸭腿夹进了她的碗里。 阿福很紧张的说了声:“谢谢。” 余福满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阿福。” 余福满愣了愣,因为曾经也有人叫他阿福。 “吃菜吃菜。”这是很无聊的客套话。 余圆不必说,吃的很欢就是。清溪也不客气。周阳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该如何能得体些。黄淡白很自然,吃得不快不慢。 余福拿出来一只竹筒对着周阳和黄淡白道:“小子诶,来喝两杯?” 说罢拿起竹筒就给他们倒满。 这竹筒有些眼熟,因为黄淡白和周阳也有过这样的用竹筒装着的酒。 二人喝了一口,果然那个味。 “好酒。”周阳道。 “不知前辈这酒是不是来自明月峡。实不相瞒。我们曾经也有这样的酒水。只是上次时喝完了。”几杯酒下肚。周阳胆子大了, 话头也活了。 “是一位友人所赠。”余福满说。 “前辈那位友人可是姓肖。” “正是。” “我们认识,他是一只元婴境的猴子成精。当初我们被罚到了明月峡开疆扩土,被留在了明月峡,侥幸未死。就是这位肖前辈带我我出来的,不曾想竟然让前辈遇上。这真是巧了。” “确实巧。”余福满道:“你们跟他很熟?” “还行。他手下有一群猴儿,一起去生活过一段时间。” “我有他的传讯方式。”余福满笑了笑。 “你们又是武夫又是练气士?”余福满看出了他们身的气息:“这条路很难走。” “家乡有个练武的师傅。有个练剑的师傅,处的挺好。所以就都学了些。”周阳道。 余福满能看出他们的底子打得很好。 余福满又问:“你们是哪里人士?” “我们是青洲人,在大圆王朝有个青山结界。我们就是那里的人。我们俩无父无母,靠着打些散工过活,后来侥幸踏入修行,机缘巧合之下被黑长老给掳来旗山盟。”周阳觉得有必要让余福满知道这些便一股脑的说了。 “我知道那个地方,从那里出来的人,一般都差不到哪里去。”余福满说。 “前辈知道那个地方?” 二人有些惊喜。 “听说过,但没去过。”余福满大概知道他们要问什么,道:“你们是黑长老带回的人,我不好逾越去做什么事情。” 二人点了点头,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表示理解。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清溪吃完了就走。反正不是他最后,轮不到他洗碗。 余圆月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起身带着阿福去走走,溜溜食。 黄淡白和周阳还在跟余福满唠着嗑东一句,西一句的。 黄淡白在陪着。当他意识到自己不需要作陪的时候,起身说要走,却被拦住了。 酒大概真能拉近距离。边喝边唠就过来许久。 周阳感觉自己都要喝趴了。而余福满还是精神抖擞。 黄淡白喝得不多,微醺而已。 直到这个时候余福满道了句:“你们既然都是武夫,不如我指点你们几招如何。” 二人愣了愣。 周阳阳:“前辈也会武?” “学过一些。”余福满笑了笑。 心中却道:小子诶。老子只是想打你一顿。 “你先跟我切磋。”余福满对周阳道。 随即又将目光看向黄淡白:“你是仙草峰弟子,可有准备药浴吗。” 黄淡白点头说:“有。” 听闻此言。余福满直接就对着周阳一拳过去。 “那么小友,你且准备。放心,只是切磋提点,不会打死他的。这一点你们应该经历过。所以不必我多说了吧。”余福满像抓鸡仔一样提着周阳就走。 第208章 切磋指点 黄淡白表示了解。因为以前刘师傅教拳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流程。他能做的就是默默烧水,准备药浴。 余福满将周让提到了一间空旷的屋子。然后把周阳丢在了地上。 “小子诶!醒醒。我来切磋指点你几招。” 周阳甩了甩头,他现在是个酒蒙子,切磋也不该是是这个时候。 “前辈你就是想打我。”周阳摆摆手,表示不切磋。 余圆月可不管他,抓起他的衣领往他的的肚子就是一拳。 这一拳下去,周阳的肺腑翻腾好似江海,他刚吃的东西就喝的酒就要吐了出来。 余福满眼疾手快,双手抓起他就往门外一丢。 “砰”的一声。周阳摔在了地上。这一摔之下,那股想要呕吐的感觉更加强烈,刚撑起身就直接把胃里的东西给吐了出来。直接就给吐了个干净。 这一吐,他瞬间就舒服了许多。也清醒了。 余福满从屋里走了出来。走到了他的面前。 “可吐干净了也清醒了?” 周阳抬起头,看了眼余福满,如果没有意外,这个人可能就是他的丈人爹了。 余福满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觉得他是在挑衅自己。直接一脚过去,把他踢回了屋里。然后他缓缓走了进去。把门一关。 周阳起身,又一阵甩头:“前辈真要在这切磋?只怕要打坏了你这一间屋子。”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该想的是能撑过我几招。我会不会把你打死。” “既然是切磋,前辈为什么会把我打死。”周阳问。 “你说呢?”余福满道。 “我就一个女儿,被你勾搭了去。打死你也该是合理的事情。” “前辈为什么不想想,你不是失去了一个女儿,而是多了一个儿子。”周阳说。 “不必多说,你若不成器,我心一横,照样打死你。”余福满道。 周阳浑身真气流淌。作出架势。 “你既然是泥胎境,我便以泥胎境的实力打你。” 周阳才不管,你要以什么实力打我,你要打我我就打你,怕你觉得我不成器,我用尽全力去打你,打得让你觉得我成器为止。 周阳直接冲出,却是先动了手。一拳便是往余福满的眼睛打去。这一拳若是打中,必然会留下一个乌青眼。 余福抬手将这一拳挡下,另一只手便打向周阳的小腹。 周阳吃痛 当场软在地上。 “这拳如何?是不是痛入脏腑,痛遍全身,是不是疼的使不出气力。” 周阳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他觉得余福满在骗他,这根本就不是泥胎境能发挥出来的力量。 “真以为那些要害之处就是要害?人体的筋骨脉络又何曾不是?有时间不妨多看一些书。这般呆头呆脑的照本宣科的练,又能练出什么来,不过是一个空有境界壳子罢了。修道练武不往精简处去,而往繁琐迂回中求,你个水货又是学了些什么?” 周阳还是趴在地上,起不来。这些很对,但他不承认自己是水货,也不容许别人否定他的道。 他还是趴在地上,他还是想递拳。但他还是起不来。于是他一拳打向了余福满的脚踝。 这一拳软趴趴的的,没有丝毫力道。 “无非就是被打了一拳就这般手软脚软了?” 周阳想再挥出一拳。却又被余福满一脚踢中小腹。 周阳再次飞出,然后撞到了墙上,又摔在了地上。 这间屋子是一间空屋子,较大,且无家具陈设,也够结实。 周阳浑身绞痛,更加爬不起来。 “一口气提不上来,就不要强提,不妨将这口气散了,再提一口。”余福满说。 周阳将一身的真气散了去,又重新凝聚。虽然身上还是痛,但好歹能站起来了。 “还敢向我出拳吗?”余福满身形高大就这般立在那里。如同一尊神,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威压。 最少对于周阳来看是这样,他太强太强,人们往往会对弱者重拳出击,但对于强者会懦弱,会低头,会望而怯步。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没有本事。没有本事是因为没有实力。 可事实是越是懦弱的人越是没有本事,越是没有本事就没有实力。就算你有实力,也一样会因为懦弱而变得没有本事。所以有些人缺乏的只是勇气。 武道登顶,非是这种勇气不可。 余福满想要看到的就是这种勇气。如果周阳没有,他不介意去培养,如果培养不出来,他不介意让他去死,免得耽搁他女儿。这是很实在的话,也是真话。 女婿是半个儿。这个跟亲生的不同。亲生的再不成器,只要生下来了,捏着鼻子也得认。但女婿什么的可以舍。他是修行之人,他女儿也是修行之人。寿命都还很长。她的女儿可以嫁,也可以不嫁,但不能乱嫁,也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嫁。当然看人不能一事而诀,有满意也会有不满意,但整体得满意。 “前辈真的是以泥胎境的实力跟我打。”周阳问。 “自然。” “那前辈真的很强。” “这一点不必说。拍马屁并没有用。” “我不害怕强者,因为只有挥拳向更拳者才会更强,但我也不会找死就是。” 余福满点了点头。 “那又如何确定你不会死在强者手上?” “差距太大何必相较,又何必送死。”周阳说。 “强者会很自信,甚至会自大。会粗粝。那么我要赢得小心翼翼,就得很细致。得趁着他轻敌自大的时候才能想尽办法去赢。” “真正的强者不会有这样的毛病。”余福满说。 “老虎也会有打盹的时候。”周阳道。 “说说了那么多你还是不敢向我出拳。” “我知道,你不会打死我。”周阳道。 “我会。” 周阳不管这个。再次冲出。他就赌他不会,所以他很勇。 又是一拳打向余福满道眼睛,他似乎就跟余福满道的眼睛杠上了,非得在那里留个乌青印子不可。 余福满伸手直接抓住了周阳的拳头。周阳另一只拳头又再次挥出。余福满再次抓住,脚下一绊,周阳就再次摔倒在地。 余福满拳如雨点,打在周阳的身上。 周阳痛的发出哀嚎。 “我真的会打死你。” 第209章 铁锅炖 “我真的会打死你。”这一刻余福满的脸变得很认真,很严肃。 以至于让周阳产生了一种他真的会打死自己的错觉。因为余福满的拳头真的很痛,痛的要死,痛的让他想昏厥过去,但他却无比清醒。 这是很痛苦的事情。 余福每一拳都往他的小腹处锤打,他想反抗,挥出的拳头却又都是软绵绵的。 周阳麻了,他觉得他要被打死了。但他很清楚,他并没有死。 他的小腹很痛,很胀,因为余福满一直打得就是那个地方。然后他觉得小腹有什么东西炸开。他彻底没昏死过去。可身体还是很痛。因为余福满还在打他,这一次打的胸膈之处。 这里更疼,于是他又醒了,他又是软绵绵的一拳递出。余福满只是轻轻用手一拨他的拳头就软了下来。 “砰砰砰。”余福满一拳又一拳,像是在锤一块铁。 周阳这次没有晕,因为余福满力道控制的很好,并不让他晕。但他也反抗不得。 无力与绝望在他心中发芽,他熬过去,又没有死。 他突然就有了胆气:“老子就是要娶你女儿。有种你就打死老子。” 他声音虚弱却坚定异常,这股语气只要不傻都能听得出来。 余福满愣了愣。 “那老子就打死你。” 余福满一拳轰向周阳的眉心。此处是要害,拳力贯闹,真的会打死人。 周阳的意识陷入混沌,恍恍惚惚。整个世界是一片黑暗,但又时常出现各种说不出来的颜色。这个世界时不时的就震荡一下。这一次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要死。 他的胸腔不再起伏,他的鼻腔不再充满气体。他的意识正在沉沦。 现实里,余福满捉着周阳的衣领锤他的脑门。他用的是暗劲,毕竟是头脸,给这小子打破相了,让女儿看见,谁知道会不会亲爹都不要了,就找他拼命。女子外向什么的他是见过不少的。 在余福满打出来最后一拳之后,周阳觉得自己最后一丝意识没有了。是真的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感受不到。就像是\\u0027直接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余福满扛起周阳走出了屋子。 屋外,黄淡白在等,但没敢怎么靠近,无论屋里发出什么样的声音都只是静静的等着,他知道流程,他知道流程,所以很理智,很清醒,哪怕在揪心也只是等着。 “前辈,辛苦了。”黄淡白道。 “没事,我打的也挺解气的。”余福满说:“药浴准备好了吗?” “好了。”黄淡白领着余福满到一口大锅旁,这口大锅是烧水烫毛的锅。黄淡白找不到浴桶只好将就着用。 余福满将周阳放进了大锅里,大概还是觉得好气,又给了周阳一拳。 黄淡愣愣的看着。 “没打透。”余福满解释一句,接着又是梆梆几拳:“打透了。” “前辈,我需要做什么吗?”黄淡问。 “不需要。让他泡着就行了。”余福说。 “哦。”黄淡白道。 “明天打你,做好准备。”余福满留下这句话后走了。 黄淡白愣了愣。敢情这一顿打不是女婿专属。 此时天已经黑了。虽然余福满说什么都不需要做,但黄淡白还是在这守了一夜。因为这里是灵兽山,他并不知道往哪里去。而余圆月已经不知道领着阿福去哪里了,灵兽山那么大,找也没法找。 第二日,周阳醒了,发现自己躺在了铁锅里,他昨天以为自己要死了,现在的他发现竟然有人丧心病狂的有人想炖自己,一时间竟然有些无言一定,余圆月她爹就那么疯狂的吗。他脑子还不太清醒,毕竟脑门挨了那么多拳。 等他从铁锅里爬起来的时候已经脱胎境。 太阳已经升了起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余圆月和阿福牵着手往这边走。女孩子总是很奇怪,昨天阿福还怕余圆月怕得发抖,今天就好得手拉手了。 黄淡白看见了周阳起来连忙去扶。 “周阳哥哥这是要铁锅炖自己吗?”阿福说。 余福圆月也疑惑的看着。 周阳阳不好说什么昨天被你爹给打了一顿的话。只说:“昨天喝多了,就想着跳进锅里洗个澡,然后就睡着。” 余圆月和阿福啧啧称奇。 这个时候,余福满走了出来。 周阳不敢去看他,怕了怕了,这人打起人来比刘师傅还狠,虽然他突破到了脱胎境,但他还是总有一种余福满要杀他的错觉。 “爹。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周阳怎么躺在了锅里。”余圆月问道。 “昨晚我给他指点切磋了一下,然后他就来泡药浴了,没找到浴桶就直接给他泡在了锅里。这不他已经突破到脱胎境了。”余福满道。 “这么好呀!”余圆月没由来的就很高兴,早知道爹能跟周阳相处的那么好。她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了。于是道:“那爹以后要是愿意就多切磋指点他们好了。” 余福满点点头,心里乐开了花:“趁着这几天有空,我会每天都指点他们的。” “爹爹最好了。”余圆月挽着余福满的手撒娇道。 “爹什么时候不好了?只要你喜欢的,爹爹都会尽可能的去做。” 周阳脸皮扯了扯了。 感情以后还是少不了好几顿打。 “多谢前辈提点之恩。助我突破境界。”周阳作楫躬身到底。 礼貌还是要礼貌,感谢还是要感谢。境界突破了,这个是事实,痛苦些是痛苦些。武道本就就是这般,这点觉悟还是要有的。把人家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断然是要不得。他被打服,真的服。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情感,又敬又畏。 “不妨事,不妨事。我与你们投缘。不妨多在灵兽山留几天。精铁峰和仙草峰那边不用担心。他们都会给我几分薄面。”余福满笑道。 周阳不敢答应。 黄淡白知道这是机缘。直接道:“那就却之不恭叨扰前辈了。” 这是好事,对周阳是好事。武道什么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周阳能不能有个家。 “该你了。”余福满对着黄淡道。 黄淡白拱了拱手。然后把大一包药材交到了阿福的手里跟她说要怎么怎么做。还说一定不能让她靠近前面的那间屋子。 周阳还没彻底恢复,有些事还不好让他去做,那么便只能是阿福了。 临了又对周阳传音道:“别让阿福靠近那间屋子。” 练武很惨很痛,黄淡白并不想让她听到或看到什么。 第210章 起来呀,躺着有什么用? 黄淡白跟着余福满走到了屋前,然后进去。 “前辈,我们开始吧。” 余福满递过一个瓷瓶:“里面有一颗丹药。吃下去效果会好很多,也能减少些痛楚。” “周阳有没有吃这玩意。”黄淡问。 “我没给。”余福满说。 黄淡白不敢问为什么。 “你跟他不一样。”余福满说。 “怎么不一样。”黄淡白问。 “我看你顺眼些。”余福满道。 黄淡白心说:我要是喜欢你女儿,你保管也看我不顺眼。 “我等会要捶打你上中下,三处丹田。将你三处丹田的的杂气给清理干净,当然,这不会伤到你的气海与灵力。我会帮忙控制好力度就是。” “等你突破到脱胎境之后又练武又练气的好处就凸现出来。你们在拥有修道境界的同时也会拥有武夫体魄。这就意味着你们与一般修士相比体魄更强,与武夫相比又能通晓术法,而且两者的转换会更加方便。当然等你们以后境界上来了,这两者会有相排斥的事情发生,不过那是以后的事。到了那时将武道抛下专修练气就成了。” 黄淡白点了点。将丹药拍进嘴里咽下。 “我的力很大,你要忍一下。” “前辈,我要怎么做。”黄淡白道。 “你怎么做都可以,该打你我还是会打你。”余福满笑了笑。 黄淡白简直太乖了。搞得他都不好意思下重手。 “怎么都可以吗?”黄淡白有些不确定。 “都可以。”余福满点头。 黄淡白直接躺在了地上。“前辈我躺好了,你来吧。” 余福满有些哭笑不得了,这的确是很好的办法,可以少受很多罪。 余福满走近,一拳捶在黄淡白道的小腹。 “砰。”黄淡白眼泪直流。 “此为下丹田。气海也在此处。无论是练气士还是武夫,或是平常人若能将此处养得好可保康健。凡间有讲,气沉丹田便是此处下丹田。” 黄淡白听着。 “不要动用一丝灵气。以真气鼓荡全身,留三分之一在下丹田处。其他的两处也是这般。” 黄淡白道了声好,一一照做。 “砰砰。”黄淡白疼的发出来声音。 “想喊就喊出来。”余福满说。 “不喊。”黄淡白道。 “为什么?” “因为有人会担心。”黄淡白道。 “那只小蝙蝠?” “他还小,还很单纯,不好让她看见这世间的苦楚。还有眼泪这东西真的很烦人。”黄淡道。 “你喜欢她?”余福满问。 “不是,我不喜欢任何人,我甚至连自己都不喜欢。很长一段时间我只是靠着本能而活,后来在突破悟道境前死了一次,大概才晓得一些道理。” “什么道理?”余福满问。 “世界很美好,也很不美好,我们不能在美好里沉沦。也不能在不美好里消沉。” “这样的道理不算什么道理。” “我曾经想过要死,要怎么死。可又一直都怕死。所以这就是好道理。不知道怎么活,不知道为什么而活,想不明白一些事。不如就好好活。因为活着活着总归会慢慢知道,也会慢慢明白。” 余福满想起来自己失去了道侣之时。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不知道怎么活。但他知道他要为女儿而活。后来他慢慢的也能为自己而活了。于是他道:“这的确是好道理。” “那么你想再死一次吗?”余福满道。 “不想。”黄淡白说。 “为什么不想。” “疼总比死了好。”黄淡道。 余福满猛的一捶下去。黄淡白身体瘫软,使不出一丝力气。 “前辈。我的丹田炸了吗?” “丹田的真气被我打散了,杂气会排出体外,这些真气并没消失而是融进了你的筋骨血肉里。这也是脱胎境的关键所在。等突破了脱胎境你的体魄就算不催动真气也能很强。”余福满解释道。 他真的很耐心。比打周阳的时候耐心多了。 余福满又去捶打黄淡白道的胸膈处,这里是中丹田所在。 “前辈为什么要帮我们。”黄淡白问。这个问题他疑惑了很久了。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因为我女儿,她的朋友并不多。刚好你们很不错。一时手痒,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黄淡白很难相信这样的说辞。但没敢多问。 “也因为很多东西。你们境界太低。不好让你们知道罢了。”余福满继续道。 “那我们能知道什么?”黄淡白问。 “你们是黑长老的人。我也是黑长老的人。所以我不介意做些举手之劳的事情。”余福满笑了笑。 “黑长老到底想干什么。”黄淡白问。 余福下手愈发的重:“不该知道的别问,也别想,因为没有用,不防趁势而为去变强。” 黄淡白疼的只剩低沉的哀嚎。并不敢发出很大的痛苦声。拳落得越发的急。他的胸膈,越发的胀,仿佛堵住了什么。然后喉中一甜吐了一口血。 “前辈,我吐血了。您要不要先停一停。”黄淡白很确定周阳被打的时候并没有吐血。那么便只能是他被打出了问题。 余福满不说话。继续捶,且捶得愈发用力。 终于,黄淡白觉得自己的胸膈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种空虚感袭来,然后便是一种求死不能的生无可恋之感。真的痛,但却不敢大声喊出来。 “别以为躺平就能解决问题。该吃的苦苦头不吃,你就成不了大器。这般便是给你一个教训。万事可以理智,但不能太理智。理智之人少胆气,少血性。这于武道是大大无益的。” “前辈,我……”黄淡白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大概读过一些书,懂过一些道理。但你懂得越多,知识越丰满,你可能就越胆小。这是要不得的。” 余福满说话仅于此。 黄淡白思绪翩跹。还来不及想事情。却又被余福满抓住衣领一拳捶向眉心。 混混沌沌,恍恍惚惚,无数的星星在脑中如同一盏盏的灯。 “控制一下。脑袋别往后仰太大,不然脖子断了谁人救不了你。”余福满道。 接着余福满的力道越来越大。 黄淡白头晕目眩,但到底还是没有晕过去。 不久之后,他的眉心也有东西炸开了。上中下三处丹田彼此相互照应。发出阵阵清凉之感。 黄淡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并没有晕死过去,而是在感受些什么。这一躺就是好久。 “起来呀,躺着有什么用?”余福满一脚过去。 第211章 一个夜晚 余福满踢了黄淡白一脚:“怎么的,自己能走还要我扛你出去。” 黄淡白反应过来。说实话他就是这么想的。痛的他不想动弹分毫。就只是想躺着。 但在被余福满踢了一脚之后他醒了过来。的确不能躺,也不是躺的时候,越是想躺便越不能躺。 很多躺着不想起的人,往往就是差这么一脚。 黄淡白虽然一身疼痛但还是起来了。慢慢的起,脚步轻浮无力,一步步的往外挪。 然后开门往外走。 屋外阿福,周阳,余圆月就在外面。 周阳有些不诧。凭什么他被打昏迷了两次,疼到失去意识,而黄淡白却能全程清醒自己走出来。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连重视程度都不一样,他偷偷的看了眼余圆月,觉得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余福满打他再狠,到底也帮他突破了脱胎境。他打自己因为有气,等哪天气没了,估计就能成了。然后周阳就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之中。 阿福看着自己主人的样子满脸心疼。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她是煮完药浴才过来的。 阿福跑过去想扶自己主人,却被黄淡白拦住了。黄淡白只说自己能走。 他确实能走,此刻他真气鼓荡,力气正一点一点恢复。且他的脚步越发的有力,也越发的沉稳。虽然身体还是摇晃的厉害,但每次脚踏在地上之时竟然能入地半寸。脚印从浅到深,到越来越深。等到了铁锅前便已经是脱胎境了。 黄淡白直接倒进了铁锅里。滚烫的药汤浴。烫的黄淡白道皮肤发红。此刻黄淡白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打开了,一股股强大的药力从黄淡白的毛孔涌入,不断的修复着黄淡白的身体。疲惫袭来,黄淡白的意识直接就沉沦了,躺在锅里就昏睡了过去。 “主人,主人。”阿福叫了几声。 黄淡白都没有醒。 “他太累了,让他睡会。”余福满道。 这一睡就是一天,天黑了,黄淡才醒,一醒过来就看到了守在锅前的黑衣小姑娘。阿福显然已经睡着了。 更远处的溪水边有一道火光,火光之上有一只刚挂上去的肥鸡。盯着肥鸡看的是余圆月,周阳在跟她说着话。余圆月时不时笑一声,开心得不得了。 更远处有个人藏匿在黑暗里,没有人能发现。因为他的境界很高,仿佛他就是黑夜。 这样的夜静谧而安详。黄淡白翻了个身,继续泡着,哪怕身体都泡皱了,但还是得泡,因为这一锅药浴还有药性。不能浪费。 黄淡白仰头看月,思绪悠悠。 月亮是有圆缺的,就如同人间事也有圆缺。 有人生下来就要吃很多的苦,如同他。有人生下来就在蜜罐,一切都刚刚好,有人培养着,有很多机会,想要什么都敢去追去要。也头脑清醒,也有人铺好了路让他走。这该是十足的好命。 黄淡白的命很贱,在泥土里打滚的人命都很贱。这种泥腿子如无意外一辈子都将在泥沼里打滚。这是命,这只能怪自己没能投个好胎。 黄淡白现在觉得自己也该是有好命好运的,这是一种错觉,但其实也不是错觉。因为意外真的发生在了他这个泥腿子身上。一路走来,有很多的人在帮他们。这些人就是所谓的贵人。因为他们现在自己不一样,这期间不过两三年的功夫。 他又如何不是一等一的好命。好命难求,好运也难求。应该要惜福才能说耐久。 黄淡白在很久以前曾经听过一个有关于福气的道理,有人说啊。福气这玩意就跟这世俗中的金银铜钱是一个道理。 有些人一生下来就家财万贯。怎么挥霍都不怕,挥霍完了一次可能还有无数次。但福薄的人却是不成的 若是看不清自己,学那富贵之人大手大脚一次便要花光了家底。做什么事也草率不得,因为一旦草率了便是如同生了病,败福如花钱。 黄淡白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福厚之人,所以他觉得福气就与铜钱一样,得省着点花,最好能算着去花,一个掰成两半当两个去花。还有就是积德与行善能赚福气的说法他也是信的。所以他一直都很善良,也一直都愿意做个好人。 他很穷,越穷越信这些。现在稍富,他就觉得自己是对的,哪怕其实也没那么对,他也相信这是对的。因为他觉得这样的黄淡白是一束光,而这样的光于这个世道的疾苦之人有利,那他凭什么说自己错。 这也是一种执着。 他其实是一个很抠门的人,因为穷,所以抠门。越穷越抠门。可他往往也会穷大方。因为大方所以穷。越大方越穷。但更多的越抠门越富有,因为只进不出。 黄淡白有很强的福气观念,却没什么金钱观念。因为他攒过很多次钱,每当攒钱攒的差不多了他就会生一场病。他觉得这就是福薄的表现。后来他就不攒钱了,直接攒福。钱散福来。一箪食一瓢饮,饿不死就万事大吉。可他就是因为这个差点在冬天里冷死饿死。 但他到底没死还有今天,所以他就是对的。 这般想着,想来很多。 他泡着的药浴水也变清。他的皮肤在发皱。不能再泡了。他轻轻的起身不想吵醒阿福。但他起身时发出的水声还是把阿福吵醒了。 刚睡醒的阿福有些呆,甜甜的对着黄淡白喊了声:“主人。” 黄淡白摸了摸他的脑袋笑了笑。 “我没事。你回去睡吧!”黄淡白道。 “阿福是蝙蝠妖,晚上可精神了 才不困。”阿福道。 “可阿福白天也不睡,晚上又怎么可能精神。”黄淡白道:“阿福听话。” 阿福“哦”了:“那阿福吃了东西就睡。” 黄淡白点点头。从锅里起身,找了个地方换衣服去了。却发现阿福跟了过来。直接就不换了。换个锤子呀。 阿福哪都好,就是好奇! 黄淡白直接一灵气将一身的衣物蒸干。 然后回头:“你跟过来干什么!” “阿福想看。” “想看什么。”黄淡白有些生气。 “想看主人要去干什么。”阿福道甜甜的笑:“阿福关心主人啊。” 黄淡白气不起来了,说到底阿福又那里知道他换要衣服。不过是关心他罢了。 第212章 差别对待 静谧的夜不长,就如同世间的美好不久。 黄淡白带着阿福去了火堆旁,不管他们二人的美好。看着考得差不多了就给阿福和自己各自扯了只鸡腿。 火候其实还差一些,但余圆月也等不及了,扭下两只鸡翅膀给周阳,自己就抱着整只啃。 吃过就好,吃饱喝足其实很难。夜深了,想要再烤也是麻烦事。 草地其实很软,四人如同上次那般躺在草地上,说话,各说各话。什么都说。今晚不打坐练气。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无论是月下走路,打坐,饮酒或者睡觉都是极美的事。因为安静,也因为诗意。在场无人懂诗,但不妨碍他们懂这些美好。 月色本就极柔极美。 年轻就这一点好,开心无拘束,也能有寻找和发现这些美事的心思。修行之人可保容颜年轻,可重要的是还得是能让心不老。 东方既白,天下大白。阳光很晒。这不比月色,没那般温柔。于是他们被晒醒了。 余福满走来。他是一个很好的长辈,在小辈们享受美好的时候他从来都不打扰。因为他知道小辈们在干什么,夜色是他的眼,他想看就能看得见。而现在天亮了,所以他来了。 余圆月从草地上起来,喊了声:“爹爹。” “丫头,带着阿福去做该做的事。”余福满道。 什么是该做的事?对于炼气士而言该做的事自然是修行。对于余圆月来说,该做的事有很多。但她爹这么说便是想要她离开了。 “我要指点他们武道,武道是很残忍和痛苦的事。” 余圆月嘟着嘴,拉着阿福走了。她爹一向不如何管她,但要管她之时便是一向说一不二。这两天她玩得有些疯,修行懈怠了不少。 余福满对着黄淡白和周阳道:“跟我来。” 黄淡白和周阳跟上。 又是那间小屋。 三人进去。 “脱胎境的感觉如何。”余福满问。 “很好,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周阳答。 “等会我会打得你没有力量。”余福满说。 又将目光看向黄淡白:“你呢?” “前辈如果只要打不死我们就只管往死里指点。”黄淡说。 余福满笑了笑,目光却看向周阳,他最想打的还是这个小子。 “你们出手吧。我还是以脱胎境对付你们。”余福满道。 黄淡白先递出一拳,打的是余福的太阳穴。余福满面对之一拳,将他的手擒住,然后闪身躲过,乘着这股递拳的力道往前一送。手掌贴着黄淡白的手臂往前一切。击打在了黄淡白的胳肢窝。被这一击,黄淡白的手软了下来。递出的拳已经失了力道。由于黄淡白所有的力道都在手臂上。所以他的下盘很空。余福满只是脚下一挑,黄淡白便是一个狗啃泥摔在了地上。 “拳力尚可,顾头不顾腚,下盘松疏。” “白鹤亮翅。” 周阳杀出。 余福满手臂甩出。此般是放长击远的打法。 “白猿通背拳。” 仅仅只是两拳甩出。便是直接破了周的白鹤亮翅。 “怎么可能,这个根本就不是白猿通背拳的拳招?”周阳一屁股坐在地上。 余福满只挥出了两拳。一拳破了他白鹤亮翅的形与势。另一拳打在了他右臂的肩颈上,这一拳力道不小。也是这一拳让周阳脚下一软坐在了地上。 “你练来练去,不过只是练了形与力,又如何练到了意与神。执着于形与力不过是假。练到意与神了才为真。” “形意拳的拳种很广,也确实不差,却是没什么人能练成了真。都在形上下功夫了,又哪里会在乎什么意。” “此为人事浮躁之根本。” “我不晓得你们从哪里学来的形意拳,教你们的师傅不差,但你们学的并不好。” 周阳知道这话不假,他的确是在形上下功夫了。 用虎形便像虎,用鹤形便像鹤。再像也不过是模仿,只要不得其意就只是模仿,而不能超越。越是循规蹈矩就越会没有自己的东西。当知道了意,自然无所谓形了。 这是世人所不能理解的。 也是黄淡白和周阳不能理解。 余福满对周阳做出了点评:“你的心太浮躁,越是浮躁求胜,越是不成。这一点你连黄淡白都不如。可能你比黄淡白在武道上更刻苦努力,但你的方向确是错的。习武不是争强斗狠,是一种守护,不是要杀谁,而是保护好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不被杀。一个满戾气的武人对世道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黄淡白很赞同这个。 周阳也赞同。 谁知余福还有一句:“但不争强好胜也是不成,因为你不争别人就会觉得你不行,觉得你没用,所以该争还是要争。” 两句话是矛盾的,这是一个守中的道理。如同刀剑太锋利就需要一把鞘。 这是一个度,人活着也是这个度。这个度该如何每个人的定义都不同。 黄淡白爬起来,再冲去。 这招为“黑虎掏心。” 余福满后退一步,用同样的方式打出来这一招。 黄淡白看清了那一只手。因为余福满想要他看清。 这招式和他的“黑虎掏心”一样。黄淡白很确定,只要这一招真的打在了他的胸膛他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黄淡白对自己“黑虎掏心”这一招很自信。因为他真的在明月下见过真正的虎。当时的虎妖就是用的这一招袭杀的他们。黄淡白很确定 余福满施展的“黑虎掏心”比当初在明月峡见到那只虎妖的还要强。 余福满的这一招没有打在黄淡胸膛上而是换成一拍。很轻很轻的一拍。可哪怕是这样,黄淡白还是飞了出去。 “我没练过什么形意拳,只是会一些而已。之所以使得好。不过是因为意。以意与神驾驭拳法,自然万法皆通了。形能把人困住,但意与神却能让很多东西有着无上的可能。这一点跟修道很像。” 余福满打飞了黄淡白的之后又走向周阳。 “你说过,你浑身充满了力量,我也说过。我会把你打的没有力量。” 周阳没有退,他要出拳。于是他出拳了。 余福满挡住了他的每招每式。甚至都没怎么用力。 “力很重要,但技巧也很重要。” 周阳知道余福满是在教他技巧所以,很认真的在学。 然后他发现余福满的力道越来越大,他挡不住。挡不住正常。不正常的是他被打了个半死,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黄淡白没敢上去管。看着周阳被打,因为他知道周阳不可能被打死。 余福满看了过来。黄淡白只好向前去对招,这样的对招跟刚才与周阳的对招一模一样。不一样的是,黄淡白出这间屋子的时候是竖着出去。而周阳是横着出去。 黄淡白到底也受了伤,但他其实还能自己走。 第213章 往事 药浴还要泡,这次他们只能自己烧水。周阳被打趴了,所以烧水的只能是黄淡白。 等到自己煮好了药浴,黄淡白就把周阳先抱进了锅里叫他先试一试水温。 周阳一放下去就发出“嘶嘶嘶嘶”声。这说明水温很烫,烫了好。因为烫就得用真气将身体护住,将身体护住了,药力就能更加渗透进肌肤。 这当然不是黄淡白瞎说的。是玄龟练体诀里讲的,泡药浴的方子自然也是从玄龟练体诀中来。 烫那是周阳烫,又不是他黄淡白烫。所以听着周阳的“嘶嘶”声,黄淡白根本就不急。 周阳只是被打趴了而已,又不是被打昏迷。 等周阳“嘶嘶”了一阵,也就差不多了。黄淡白才进了锅。 这一次受伤并没有那么重,一锅两人泡刚好。上一次二人共同泡药浴还是在青山小镇刘师傅的家里。 如今二人已经长大了好多,这个锅有点装不下他们了。 “前辈是把你打的狠了些,但你是不能怨他恨他的。”黄淡白道。 “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周阳顿了顿:“他越打我我就越喜欢他的女儿,等到时候直接把他的女儿拐跑。” 黄淡白无语。 报复悄无声息,却又柔风细雨。 这当然是气话,黄淡白也听出了是气话。 “这其实很残忍。”黄淡白说。 “残忍什么?”周阳问。 “前辈就一个女儿,所有的指望和盼头都在女儿身上了,你上来就说要拐走,岂不是很残忍。”黄淡白说。 等他打满意了吧。满意了也就成了。”周阳叹了口气。 “你我无父无母,你能突然多个爹该是幸事。” 周阳嗯了声。 有些道理他懂的,只是懒得想。 “他能多打你,是对你的特殊照顾。可能会让人有那么一点点不平衡,你不妨这么想,打是亲,骂是爱。”黄淡白又道。 黄淡白是个很细致的人,这样的人难免会有些啰嗦。 “我想让他多打我一点,都不敢呢。”黄淡白突然道。 “怎么的,还有人喜欢找打的?你个贱皮子。”周阳看着黄淡白打趣。 “信不信,等过了一段时间,你的体魄必然会比我的要强上几分,由此想他还是更加偏心于你的。”黄淡白道。 周阳不说话。因为这是实在话。 “知道吗?我小时候被邻居打过,那会我跟你还不认识。我父母刚去世,家里的米缸见了底。我没有吃的,东翻西找的拿家里值钱的东西去卖了,换成了钱。买了个大南瓜,那真的是一个很大的南瓜,比米面可便宜多了,又甜,还能一吃就吃好久。” “可是在我煮南瓜的那天邻居家的南瓜也不见了,他就说是我偷的。我说不是,他就打我,是真的打。那是我第一次被别人代爹妈管教。” “那会我才知道,被爹妈打的时候很委屈,但被爹妈以外的长辈打只会更委屈。因为被自己的爹妈打那是出于关心和照顾,哪怕是被错怪了也可以讲出来。该好还是会好。可是被别人打了,又能如何呢,就只能是委屈了,还是不能说的委屈。因为已经不能跟谁去说了呀。” 黄淡白一想到这些眼泪就掉了下来。 “南瓜是钱二傻偷。被打之后我三天不敢出门,每天就流着泪吃那个南瓜。直到南瓜吃完了,我饿的不行才出的门。我又碰到了那个邻居,他没有道歉,也什么都没有说。所以我还是委屈的。后来呀,他也给过我几碗饭。我虽然不恨他了,但我还是觉得委屈。” “我胆子真的很小,但我长辈缘其实不差。我耍了心机,装着很乖很听话很懂事。装着装着就真的很乖很听话很懂事了。我其实很皮,并没有那么乖那么懂事。但却已经习惯很乖很懂事了。” 说到这里黄淡白的眼泪直直的掉在了锅里。 “你被人代爹妈管教的次数是比我多的,他们的本意是好坏,你自然晓得。委不委屈你自己大概知道。相比于这些,余前辈的打岂不是要幸福得多的多。”黄淡白道。 “你未来的丈人爹哩!谁说丈人爹就不是爹了。”黄淡白继续说。 “被亲人打总归是要比被其他人要好的。” 不那么美好的事被提了出来总归就是不那么使人愉悦的。但看不见过去,就不会惜福于当下。 这是想得多一些的好处所在。 周阳点点头,泪也流了下来。 只说:“你这放的是什么药材,怎么辣人眼睛。” 两人又同时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 黄淡白又道:“周阳,我其实很羡慕你,你已经要找到一个家了,而我还不知去爱谁,可能这辈子都很难去爱谁了。” “瞎说,怎么可能,只是没遇上。”周阳道。 “我没有太过眷恋的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而活,哪怕修行了那么久,还是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活。如果哪天命运不推着我走,我大概也就枯寂下去了。但我又不敢死,因为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 “如果哪天命运不推着你走了,我就推着你走。你如果不知怎么活不如就一直活,总有知道的那一天。如果你实在不知道,就看看我怎么活。别那么悲观,黄淡白,我会帮你的。” 黄淡白闭上了眼睛,说了一声:“好。” 这真的很好,只要还有人在乎,他也在乎,那么就会一直好下去。 “有一点不好。”周阳说。 “哪一点不好?”黄淡白问。 “你的名字不好。”周阳道。 “哪里不好?”黄淡白问。 “你就想呀,淡如清水,清清白白。这哪里好嘛。”周阳道。 “可不是寡淡的很,世间糟乱成这样。清清白白的又哪里能融得进去。你想要清白下去,可不就得隔离着,一直寡淡。 “有理。”黄淡白道。 “你看我就挺好,阳光的阳。如果哪一天你觉得阴暗了,我就把你照亮。” 这不像是周阳会说的话,所以黄淡白知道他已经很努力的在想这些美好的道理了。 于是黄淡白道:“照亮你的胖女孩去。” 胖女孩自然是余圆月。 上一次周阳被打的昏迷不醒的时候,黄淡白就隐隐听到他喊余圆月的名字。 第214章 又是战争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这一切磋就是好几天,余福满每天都会准时准点的打他们。疼肯定是疼的。二人也确实有了长进。 一对一打不过能怎么办呢?二人不过联手围攻余福满而已。余福满一直在教,他俩一直在学,等教会了他们,余福满就发现自己渐渐有些打不赢了,一连挨了好些拳脚。于是就悄悄的提了一个境界。把二人直接给打了顿狠的。二人在屋里躺了一天,才爬起来。 余福满已经不打算再教 已经没什么好交的了。 余福满说:“切磋到此为止,上面有任务要派下来。你们又要被派到战场去了。” 二人很不解,为什么他们老是要被派出去。算上明月峡那次,加上这一次已经第三次了。 “去哪里?”周阳问。 “去与卫道盟合力攻打中山盟。”余福满说。他也是刚得到的消息。 “不去行不行。这还没几天消停日子呢。” “黑长老传回来的消息,点名要你们去。逃?想都不要想。”余福满说。 黄淡白和周阳自认跟黑长老不熟,自从来了旗山盟就一次都没再见过,怎么黑长老就这般关注他们。 “明天巳时到血战山报到。”余福满说道。 二人苦着脸。 “知道吗,消息是直接传到我这的,我这灵兽山一向与世无争。你们在我这灵兽山都躲不掉。更不要说其他了。” 二人不说话,打打杀杀烦的很,且他们的确不算太缺灵石花,那还打个屁呀。 上一次你们也算立了功了,不妨看一下自己的贡献点。 二人很确定,他们杀敌时根本就没刻意收集贡献点这东西。 说来有点残忍,贡献点并不能直接收集而是得切下敌人的左耳来计算,当然这是普通弟子的计算方式。还有一种就是论功行赏制度。具体要怎么来,二人还真不清楚。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有太把这个放心上。 爱给不给。并不是很想做什么贡献。不图你给钱给物,又对你没归属感,自然无所谓这些。 黄淡白和周阳现在很有底气说这种话。这就相当于一个爆发户的性质。 他们缺什么吗? 灵石?功法?灵器?丹药?又或者其他? 二人和菲雅一众劫过中山盟的补给。与郑精武夫妇洗劫了城主府,灵石不缺了。功法什么的,韵灵诀和玄龟炼体诀够用。灵器的话太强的不好催动。太弱的看不上。黄淡白的朴刀够用,周阳的锤子也够用。丹药就是疗伤丹药也是够够的。其它什么的。好像也不需要。 小富即安罢了。 周阳留在了灵兽山。把自己身上的值钱东西都交给了余圆月,这是第二次交东西了。上一次交的的就没要回来过。包括那件可挡元婴境一击的法袍。 余圆月把东西都收了下来。然后把法袍给周阳递了回去。 “这是保命的的东西。上一次的时候没来得及给你,这次你一定要带上。”余圆月说。 上一次之时是二人去弟子区历练之时。后来就直接去了战场,的确来不及。 黄淡白在给了阿福一些修行之物和灵石之后就回了仙草峰。 他也要把东西交给清溪保管。顺便取一下法袍。 黄淡白其实也可以把东西交给阿福,但上一次就是交给清溪的不妨一直交给他算了。东一堆西一堆的算怎么回事。 黄淡白下了灵兽山,又回了仙草峰。见到了清溪之后与他说明了来意。 清溪点了点头。把法袍取出来给他道:“多小心些。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东西我会帮你保管好的。” 这一堆物品真的很杂乱。 于是清溪道:“你如果信得过我的话。用不着的我会替你换成灵石。能用的我就给你留下。” 黄淡白如何信不过,只道:“清溪师兄若是需要也可尽管取用。若我回不来这些就是清溪师兄的人了。” 清溪捂住黄淡白的嘴,有些感动,是真的很感动。他没有什么朋友。也看不上什么朋友。但黄淡白却是他真正当成朋友的人。因为黄淡白真的很真。难听些说,其实是傻。 周阳把自己家当交给余圆月,那是把余圆月当媳妇。那黄淡白呢?清溪不过是一个在仙草峰的师兄罢了。他明明可以把这些交给阿福的,因为他是阿福的主人。阿福跟着余圆月在灵兽山根本就逃不掉。自然能更放心些。可黄淡白还是回来仙草峰把这些贵重之物交给了清溪。这该是一种什么样的信任啊。 “你要活着回来的。”清溪说道。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如今的黄淡白已经长得比他高了。 “我等你回来跟我炼丹啊。”清溪又道。 黄淡白说了声:“好。” 接着又道:“我是说万一呀,就万一我死了,你帮我照顾好阿福呀。她太单纯了,得需要人照顾的。” “没有万一。你就算不说我也会帮忙照顾。”清溪道。 “有在乎你的人在的,所以你一定要活。”清溪道。 “谁呀?”黄淡白问。 “阿福呀!”清溪说。 “那师兄呢?”黄淡白问。 “我们是朋友,我自然也会。”清溪笑了笑。 “我真庆幸能有那么多在乎我的人。”黄淡白说。 “人生而孤独。但到底不能一直孤独。”清溪道。 “师兄,我能抱抱你吗?”黄淡白道。 “为什么?”清溪问。 “因为师兄是我在旗山盟里最好的朋友啊。” “朋友吗?”清溪低语。 “那我们斩鸡头,烧黄纸,结为兄弟。”黄淡白说。 “不必。”清溪翻了个白眼。 黄淡白走过去将清溪轻轻抱住。 清溪拍了拍他的后背:“活着回来啊,我朋友不多的。” 黄淡白说:“好。” 然后道:“为什么师兄身上总是很香很好闻。” 二人分开。 大概每个人都有特殊的味道吧! 清溪甩了甩挂在腰间的香囊:“因为这个。” “喜欢就送你得了。”清溪把香囊解下抛给了黄淡白。 黄淡白接住,放在鼻尖嗅了嗅。 果然很香。也的确是清溪身上的味道。 然后黄淡白就很兴高采烈的把清溪的香囊挂在了自己的腰上。 “其实没那么好看。”清溪道。 “可是我很喜欢。”黄淡白道。 “我得去炼丹了。”清溪脸色有些不自然,因为他发现再不上工他可能就要迟到了,而迟到了扣薪资。 黄淡白回自己的小屋里,修炼了一夜,而周阳在灵兽山跟余圆月看了一晚上的月亮,当然旁边还有个没心没肺的阿福。 第215章 周阳的悟道境 夜安静而祥和。今夜月圆,比余圆月的脸都圆。 周阳很苦恼,为什么阿福一定要跟着。一个人的夜是孤独的,两个人的夜是美好的,三个人的夜是苦恼的。 所以周阳现在真的好苦恼。 三人守着火堆,火堆烤了一只小乳猪。 阿福时而看着火上烤着的小乳猪。时而看着二人。 二人不敢坐太近,周阳为了跟余圆月说话只能传音。连眼神都少有交流。 阿福到底懂不懂事,周阳不知道。因为阿福是有前科的,曾经的郑精武和尚若梅就深受其害。 两个人的世界真的不好再挤进一个人,无论那个人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都会让人觉得如鲠在喉。 “阿福,怎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睡觉呀。”周阳说。 “我是蝙蝠妖呀!我晚上超精神的。” 周阳忍住没翻白眼。 “可你现在是人呀。人晚上都得睡觉的。” 阿福盯着烧烤架不说话。 周阳看乳猪烤得差不多了,给他扯下一个腿。 余圆月偷笑。然后也开吃。不过这次吃得很慢很慢,比阿福吃得都慢。 三人吃着烤乳猪不说话。 夜色宁静而微妙。周阳觉得很不自然,他有些闷闷不乐,甚至食不知味。有些事事与愿违。他的想象与愿望不是这般样子。 “我吃好了。”阿福起身,把手上的油渍擦在了衣服上。 “我要回去睡觉了哦。周阳哥哥和余圆月姐姐晚安。”阿福蹦蹦跳跳的走了,脸上露出甜甜的笑。 这是周阳所期盼的,所以周阳很愉快的挥了挥手。大概是夜色的原因周阳总觉得阿福的笑有些意味深长。 余圆月端起烧烤架来啃。周阳在旁边看着。 月色与她都很美。 其实也没那么美。试想在月色下一个胖少女端着烧烤架啃一只烤乳猪能美到哪去。这多少有些违和的。 可周阳不这么看,一开始他就知道她不是一般的女子,那她也不是一般的男子啊。他喜欢她的率性和不做作。他恋她如狂。 他是乡野粗汉。什么娇媚做作在他眼中不过装腔作势。人与人之间本就应该真实相待。 余圆月是故意这样的,在遇到某人她从没有过要找道侣的想法。只因为她长那么胖,又那么能吃,谁要呢? 所以在男人与美食之间她当然要选择后者咯。民以食为天,她以吃为先。若是美食与爱人都可以有,那么她该是多么幸运呀。 她在观察周阳,她故意把自己的吃相弄得难看。 周阳看的眼神没有变过,从当初在凡尘酒楼到如今的夜色下都没有变过。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怎么会有人喜欢她这样的人呢? 她从始至终都不敢相信周阳是真的喜欢自己。像她这样的胖女孩也会自卑的呀。 她现在信了九成。其实从他把值钱的东西交到她手里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信了七成了。 世间的喜欢与爱其实不需要什么言语,一个男人为了你愿意为你奉献和付出就代表了大多数。 “你看着我做什么?”余圆月放下烧烤架。 “好看!”周阳说。 “哪里好看?”余圆月问。 “哪里都好看。”周阳说:“其实也很可爱。” 周阳伸手把余圆月嘴角的肉沫摘下,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余圆月的脸红了。 一个女子的脸红胜似一大段告白。 “你干什么。” “我其实没吃饱。”周阳说。 “那我再去杀一只猪来给你烤。”余圆月道。 “我其实也吃饱了。”周阳又道。 余圆月搞不懂。 “因为秀色可餐。” 周阳没读过多少书,但不妨碍他说情话。其实光是这一句话他就翻书翻了许久。 喜欢与思念憋着是很难受的。年轻人总是执着于儿女情长。这不能怪他们,怪只怪他们年轻。因为年轻就拥有了无可匹敌的勇气与力量。这个年纪的人有爱,有梦想,也不缺勇气。似乎无论是对与错都是美好的。这一点很怪,哪怕是修行人也逃不掉。所以上了年纪的人大概都会怀念这段岁月。 “你喜欢我?” 余圆月皱紧眉头,她的脸还红着。她抬起头看到了天上的明月也看到了周阳在月光下那张有些紧张的脸。 周阳的脸上有一滴汗珠,在月光下闪烁着光。他的脸也很红。 余圆月看到了周阳点头。 她很满意的笑了笑。 她不是一个做作的女子,很直接的就问:“喜欢我哪一点?” 周阳不敢说真话。因为刚开始喜欢她是因为她胸脯大,这是个很粗鄙也很庸俗的喜欢。甚至有些龌蹉。因为他妈从小就告诉他,胸脯大的女人好生养。 可是后来相处过了之后,他发现他喜欢她更多了。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样的奇女子。很真实又很可爱。美丽又能干。这样的女子是打着灯笼找遍全世界也找不着的。这个世界就她一个。大概也是唯一一个。 她可能也有很多缺点呀。他也想过这个的。可他还是喜欢她,且越来越喜欢他。喜欢一个人就是把她装进自己的心里。心藏神,心神交感,神魂颠倒。这是很奇怪的事。 他控制不住喜欢她。 她爹是元婴境,是灵兽山的山主。他爹是个耕田的农民。后来他是个孤儿,一个在田间地头和和小巷里的泥腿子。他出身乡野之,跟黄淡白相比他可能还是个街道巷陌间的混混。他也自卑。 想到这里周阳说不出话来。有些事是经不起思考的。想多了就会失去该有的勇气。 所以周阳迟迟没有说话。 喜欢真的能说出来是喜欢哪一点吗? 说不出来的呀。 “我……我……我……”有些话语在周阳的喉间打转,他就是说不出来。 他想摇头,因为他突然觉得配不上她。但他又舍不得。 这个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糟糕的事。 他本来该是个勇敢的人,为何又突然变得如此懦弱。 余圆月突然扑进他的怀里。满是油渍的脸在他的胸膛摆来摆去。手也在他的衣服上抹了个干净。 她猛然抬起头。直视周阳的脸。 他们二人脸都很红。 她说:“等你想清楚再把答案告诉我!” 然后余圆月走开了,一直消失在了夜色里。 他的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气。他分不清那是油渍留下来的油香,还是是少女身上的体香。 他只知道他当时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她身上的柔软与温度。只因为这个,他的心就要化掉了。 周阳愣住了,看着余圆月离去的背影愣住。他静坐一夜,日出之时已经是悟道境。 第216章 许封 天稍和,风柔而微冷,此时天蒙蒙而有细雨。晨时雨停,巳时见阳光。二人此时已经出现在了血战山上。 这次不同以往,他们将编入血战山的队伍,以血战山弟子的身份到战场去厮杀。 大概是境界不错,又有了之前的功劳在,二人刚被编入血战山就直接成了血子,手下各自统领了五百多号人。 这个时候他们也顺便查了自己的贡献点。都有一千多。一千多其实已经很多人,一般血子根本都没有那么多的贡献点。 贡献点可以在旗山盟兑换很多东西,功法,丹药,武器法宝等等。而血战最多的就是兵器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高境界的,就像二人手下的五百多人刚刚踏入练气境的不在在少数。二人稍作商议索性就划出一部分的贡献点给他们换取趁手的兵器。这样也能大大提高他们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 为此更是引起了一大堆人眼红。 二人只是当做没看见罢了。他们与血战山是有些仇怨。但那只是跟钱广关系近的那一批人。二人初来乍到就这般大手笔,的确是能在无形中让人高看一眼。同时也拉近了自己和手下人的关系。 “呦!初来乍到便晓得收买人心,真是好手段。”突然有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二人寻声望去,是个不认识之人,眼睛狭长而面阴冷,偏偏又在发笑,这笑便显得阴森了。二人很确定不认识此人,但看见他旁边的武原便已经明白了大概。 “该是说好命才对!明明该丧命明月峡的人结果却活着回来,更好命的是竟然还攀上了核心弟子的高枝。听说菲雅师姐已经叛变转投中山盟了,他们该不是也是叛徒吧?”武原突然道。 此言诛心而已。一时间人群哗然。 “啪。”只听得一声脆响。武原脸上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再妖言惑众,乱我军心,你这血子也就不用当了。” 出手的乃是一个红衣镶金边的男子,气度极好。男子之颜,最好形容词不过面如冠玉,用他身上最合适不过了。 武原后退数步,只是行礼,不敢发一言。 血子并非最大,各峰还有核心弟子。血战山自然也不例外。而核心弟子自然要压血子一头。而此人正是此次出征的核心弟子之一——许封,黄淡白和周阳等人做为血子正是受了他管辖。 黄淡白和周阳微微行礼致意,许封不过微笑点头。 这微笑点头自然不止二人得见,有女弟子见了已经眼冒金星了。 “各人自有福缘,与其嫉妒别人不如做好自己。”说完许封便走了。 武原转过身去,面色有些凶狠嘴巴一张,一颗白色的东西就掉了出来——那是他的牙齿。 他并非是没有靠山,他也拜了山头,只是他所拜的山头不是许封,而是另一位核心弟子,偏偏那位核心弟子跟许封是死对头。所以当许封要搞他的时候,他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小人物罢了——他晓得自己是什么。 一巴掌可轻可重 偏偏就把他的牙齿打掉,无非就是向他背后的人示威。 武原将那颗牙齿撰在手里,鲜红的印子在他脸上,他却在笑,这笑是给黄淡白和周阳,有些滑稽,但又不似假装。 “二位见谅,刚才是我失言了。我等同为血战山弟子当同心协力。以往之事也是我之不对。在此一并赔礼。” 言罢。武原深深作揖到底。 黄淡白和周阳一时竟然摸不到头脑。 人之善变竟然可以到如此程度。 “过去了,过去了。”二人只得赔笑。 人家都这样了,他们能怎么办呢。虽然他们也没真的计较什么。 “不怕明亮刀,就怕笑面虎。”黄淡白突然传音道。 周阳深以为然:“晓得。” “武兄客气了,以往之事不说也罢,我们之间更多的也只是误会。大家说开了就好了。不必介怀。”周阳道。 武原沉默点头,然后回来自己所在的队伍去了,他能放下自尊,但不能放下所有自尊。放下自尊是为了更好的活,不放下所有自尊是因为他靠这个而活。 “武兄以后在血战山多照应才是啊!”黄淡白突然道。 武原依旧只是沉默。 黄淡白并无所谓武原回不回答,因为这是一句多余的话。 大诚似伪,大伪似诚。 武原两个都做不到,那么武原可怕但并不是特别可怕。 黄淡白和周阳的手下人已经各自选好了武器。光这一次就花掉了二人八百多的贡献点。可谓是大出血了。不过他们无所谓,潜意识里,他们觉得血战山压根就没有多少好东西。 直到他们看着手里的二百贡献点,觉得总该去兑换处看看才是。 锁髓固阳丹,大力持久丸……黄淡白作为炼药师首先关注的自然是丹药一类的东西,但看着这些丹药后面长长一页纸写的功效他沉默了,因为这类丹药只合适于有道侣的人,更令他沉默的是,这些药的数量还不在少数。甚至都快赶上疗伤和恢复元气的丹药了,关键是还不便宜。一颗就要二三贡献点。黄淡白观详过这些丹药的品质,也不过二三品而已。再说这药真的能用得上? 人常常只会用自己的观点看待世界,谁都一样黄淡白更是如此,于是打脸就来。 有个人长得极好,面如冠玉,丰神俊朗。但他却来到了货架面前,将那些丹药给拿了出来。 “听说你会炼丹,你觉得这些丹药怎么样?”那人突然道。 黄淡白抬起头,此人不是许封又是何人。 “还行,二三品而已。”黄淡白如实道。 同时掩饰不住的面色古怪起来。 “很一般。”许封说。 “我很强,但我需要更强。”这话看似牛头不对马嘴,但能听懂。 黄淡白看到许封的眼袋有些浮肿,并不多说什么。 人人都喜欢自己寻找快乐。像许封这样好看的男子可能是快乐来寻找他。 “药是好药,但不对症却是难搞。”黄淡白说道: “若是凡俗,你这症状该是桂附八味丸症。只是修行之人不好讲。” “你会医术?”许封惊讶。 “不上山前,是个采药的,时常去药房,耳熟目染知道些。”黄淡白说。 “你是几品炼丹师?”许封又问。 “勉强四品。” 许封突然笑了笑:“那小子说的对,你们果然好命。” 黄淡白一头雾水。这哪里是什么好命,这是天赋和努力好吧。 “给我炼丹,以后在旗山盟我罩着你。”许封道。 “给药方,给材料自然没问题。”黄淡白不卑不亢。 其实无所谓攀不攀高枝,但高枝都到面前了不妨伸个手。 但很快他知道,高枝并不是好攀的。 许封拿着那几瓶丹药走了,是的,不是几颗,是几瓶。到了门口直接对管事的说道:“这些记他账上。” 黄淡白牙根痒痒。这到底是什么人。扇武原巴掌那会有多威严,此刻就有无赖。关键这家伙居然还是是核心弟子,真的就差那一点贡献点? 第217章 白石城 周阳看的是灵器,灵器种类繁多,这里偏武器类的灵器多些。并无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不过武器的各类形式倒是挺多。都不高级。不过开窍境,通玄境是够用了。 此外周阳和黄淡白还想着找一本剑谱。这里的剑谱也不高级,不过大路货罢了,二人甚至能找到多本同样的。当然兑换处并不止这些低级的东西,只是高级的在二楼,他们上不去。 他们倒也不是马上要练剑,只是窍穴里温养着飞剑,以后可能要往剑修上发展考虑。学些基础的剑道知识对以后有好处,他们这个年龄对于日后其实并没太多的规划,无非就是提升境界而已。至于以后要不要成为剑修,如果能回到青山的话他们会听取郑光棍和刘师傅的建议。 二人各自找了本基础剑道与剑术。一人一本,两本一模一样。如果他们要找的话,估计能找出十本一模一样的。不过一个贡献点而已。 此外二人并不曾再兑换什么了,但许封拿的那些丹药却将黄淡白的贡献点花去大半。一颗两三个贡献点,一瓶大概十颗不止了。虽然黄淡白觉得贡献点并不那么重要,但他还是气得想骂娘。 等他们从兑换处出来,正看见许封悠哉悠哉的坐在高台下的椅子上,旁边也有几个类似年轻的面孔,大概也是核心弟子无疑了。 此次发兵出征正是由这几位核心弟子带领的。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讲许封是二人的上司。 出发兵之前自然是一通的废话。这个讲完,那个讲。黄淡白和周阳听得并不认真。 居于上位者最善以言语而使人信服。能单单以言语而使人尽心尽力就更好。又或是扯上几分似是而非的情感再进一步以利益诱之就能使人卖命。自古不外如是。 二人大概是散漫惯了,所以不以为意。其实更大原因是之前去明月峡时,清溪是有过提醒的。 尽力而为,不必卖命——在二人心中命大概也是可以卖的,只是不认可又何必呢。 此次发兵并无飞舟可坐。乃是徒步而行去到边关。 队伍里自然有人可以御风前往,但一些才堪堪练气境,开窍境的修士只怕要灵力不济了。所以各种形式倒是与人间军队相似。 在青黄不接之地山上山下并不如何分明,凡人的王朝国度管辖不力。多是有所谓靠山扶持才能建国兴业。多是各方仙家势力,仙家势力可以不管凡间事,但凡间国度会做人的每年明里暗里都会有朝贡。而凡人强势所依仗不过是武夫罢了。准确来说是高境界武夫。就像之前,黄淡白和周阳的境界算可以了吧,但还不是在凡人城镇里吃了亏。也有凡间的王朝敢跟山上仙府神仙掰手腕的,但至少青黄不接之地没有。 山上山下都有一种默契,能彼此避开就避开。一则凡人国度怕山上仙师仗着飞天遁地之法在山下胡作非为,二则修行人怕被山下凡人拖下水污了一颗道心,又或者被某个不知好歹的短命武夫打散了修行路。那才是真真的不值得了。 此次出兵取道何处自然已经规划好了,能避开凡人则避开,不能避开的也打点过关系。战斗的地方也是仙家城镇。灵气稀薄之处白送给大势力都不会要就是。 无论是在山下山上此刻都还是在旗山盟自己的地盘。所以一行人走得分外放松。黄淡白和周阳作为血子骑着马匹。含着草根,吊儿郎当。如同踏春出游。身后的血战山普通弟子皆是走路。毕竟是修士,体力与速度还是可以,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就到了边关城镇了。 此关名白石关,又或称白石城,座落于群山之间,山中多生一种白色玉石,常佩戴于身可去瘴清目。于修行上可令人得以常年清明,可谓有大裨益了。山间环绕之中有一处广大盆地,最早就是因为白石矿产而繁荣兴建,加之山水性灵,常有白雾缭绕。灵气更是具足。若无战事此地修行者不绝。如今战事一起,修士走的走,散的散。盛景已经不复当年了。 旗山盟更是担心此处落于他人之手,直接来了场枯泽而鱼,在不惜断了白石根脉的情况下将白石悉数采挖殆尽。如今此处不过只是灵气相对浓厚罢了。 此城作为三方势力交界之地其战略意义可想而知。所以此城断不可失。为此旗山盟更是派出了两位筑基境修士驻守此地。这次带队而来的核心弟子有三位,如果这三位也是筑基境的话,那么就有五位筑基境。就算金丹境来了也应该是能抗一阵的。 一行人虽然已经来到了白石城,但并没有马上投入战斗。严格意义上来讲。三方并没有真真正正的打起来。只是局势紧张而已。 但如今旗山盟的人已经齐备,只等卫道盟所在的雨云城发来进攻的讯号。到时或是兵分两路,或是一同杀出,争取一举拿下中山盟城镇。先取一城作为双方根据之地,再徐徐图之,慢慢蚕食中山盟的地盘势力。 由于战事未起。黄淡白和周阳闲了几日,期间许封竟然主动找到了黄淡白,说要带着他去体会那人间胜境。就当是还了那次帮忙结账的人情。 黄淡白并不晓得什么是人间胜境,便以为是去喝酒,就说要带上周阳。 许封自然也是应允,自来熟的与二人勾肩搭背。二人碍于他的境界和核心弟子身份,也就一并的与他相谈甚欢了。 “不知许师兄可知道,这城中有什么好的酒楼。我等就算舍命陪君子也要陪许师兄喝个不醉不归。”周阳道。 “不知战事何时起?只怕不妥吧。”黄淡白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不妨事,一时半会打不起来。”许封摆手。“人生在世及时行乐。何故挂忧。我堂堂核心弟子手下管着三五百人都不在意。黄师弟还是把心放肚子里吧。” 黄淡白只得点头。在其位谋其职,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许封都这么说了,黄淡白有能如何呢。 “看你们年纪不大,想来并不曾体会过修行城镇的风光。今天就让师兄我带你们看看城主的种种盛况。” 第218章 石漱斋 白石城的街道很宽,商铺种类齐备。只是如今都显得有些萧条。一座城若是有人才是繁荣,若是无人就不景气了。 许封带着二人逛了几家当地售卖白石的铺子,这种白石如同山下的羊脂玉,洁白似雪。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欣喜。 其中在一间叫石漱斋的铺子里,周阳相中了一块白石玉佩。 玉佩并非全是一片洁白,只因为雕刻得极其精巧便让周阳一见倾心——白石色之处被雕刻成了一轮圆月,其余便是黑色的玉石质地。 夜色是黑的,月是白的,重要的是月很圆很圆。在黑色玉质的衬托下很亮很亮。最合适她不过了。 男子少有什么一见倾心的物件,如果有,大概就是心里有人或心有所执。。 黄淡白,看着林良满目的白石玉并没有什么想要购买的心思。如果让他觉得还算满意的话就是当下的一颗白石玉簪子了,上面有行小字谓曰:温如其玉。 言念君子,温如其玉。这句话应该只有读书人才能配得上,可他连读书人都不是。那么也就算了。 周阳买下了那块白石玉佩,花了五十颗小灵石,这样的价格并不算公道。 按理说如今这些店铺都有那么一个朝不保夕的风险,可偏偏精明的店掌柜却咬死价格不松口。周阳又喜欢得紧,咬咬牙也就买了。 “送心爱之人之物,再贵也不嫌贵。纵是千金又何妨。”店掌柜是一个长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 “掌柜怎么知道我是送人的。”周阳惊讶。 “年轻人的脸上总归是藏不住事的,人之心绪情感如抽丝,吾不过一眼而觉。” 周阳不说话。自夸本就不那么使人信服。他又何故捧场。 八字胡掌柜见周阳不说话又走向黄淡白:“小友是觉着自己配不上这洁白的玉簪,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温如其玉这四个字。” “世间读书明理者本是少数,修行者就更少了。你能识得此簪又何曾不是缘。” “多少灵石。”黄淡白问。 “不必说灵石应该说缘,中缘中缘。” “一颗中品灵石?”黄淡白问。 八字胡掌柜点头。 黄淡白将视线从放簪子的柜台离开。 “就算送人也是可以的呀。” 黄淡白表示并无兴致。 “明日这店就要搬迁了。过了此村无此店,人间好物难寻,岂不可惜。”八字胡掌柜挽留。 “五十颗小灵石。”八字胡掌柜见黄淡白要走,连忙挽留。 黄淡白回头掏钱。 喜欢是喜欢,觉得自己配不上那总有人是配得上的。比如清溪师兄。没得法子他的朋友不多,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个,当然张夫子也配得上,再不济白飞扬也是读过许多书的。 八字胡掌柜笑了笑。将目光看向许封:“我这里有压箱底的物件,可要一观?” 许封摇了摇头。 “是真正可以传家的压箱底。”八字眼神玩味。 许封大概晓得了。的确是真正的压箱底。 山下新婚夫妇,不知闺房之乐,便是以此压箱底教习。 “妈的,说得文绉绉的。不看不看。”许封心惊。此人看人如此之准,如未卜先知,断然是不能在这里多呆,不然只怕被坑得连裤衩都不剩了。 “今算遇到奇人了,后会有期。”许封赶紧拱手。 “不过相面之术,何足道哉。”八字胡掌柜笑了笑。心中诽谤:一个将肾虚写在脸上人,要看出你的喜好很难? 至于黄淡白和周阳也不过是不会收敛情绪罢了。 “也是奇的很。”黄淡白道。 说是相面 其实有察言观色在里面了。如同中医里的望闻问切。此道深研要探人心思不难,但前提是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剥丝抽茧于细微出见大观。其形体,表情,五官,五色,音声,言语。神态,气息等等。 “若是以往,爱买不买。可这大概是我在白石城的最后一单生意了总归得讲究个有始有终不是。”八字胡掌柜道。 黄淡白和周阳笑了笑。 许封却生出了许多的防备来。 那个压箱底他是真的不喜欢吗?不管怎么样看看总归是可以的吧,可为什么许封看都不敢看。不过是兜比脸干净,没钱汉子难罢了。 有周阳和黄淡白的前车之鉴,他一旦看了那个压箱底,会不会掏钱买?肯定会呀,他本来就没什么定力。一个没有定力又没钱的人,还不得把裤衩子也掏出去,何故在两位师弟面前丢脸呢。索性眼不见为净。 不动心不起念,你还想再我身上刮油水,根本不可能。 “要不看一眼吧!指不定投缘就送你了呢。”八字胡掌柜再次引诱。 许封撇过头去。他早就想走了。 八字胡掌柜叹了口气。有句话是真的,投缘就送。送不出去就是不投缘呗,能有什么法子。 所谓的压箱底正是一场修行机缘。压箱底之内有一套修行功法,悟者自得,他就是因为不能悟才想着卖。今朝碰到有缘人,有缘人却看都不看岂不可惜。 “我这里的东西不算珍贵,但能让我出言买下的不多,讲究的就是个眼缘。自己留着也好,送人也罢。不要吃灰才是。” 黄淡白和周阳点头,若有所思。 其实八字胡掌柜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有些蕴意的。 比如玉簪上的一句:温如其玉。那么是不是前面还有一句言念君子。世间的识字者只会从字面上去看待字词而不是看字词的出处。 言念君子,温如其玉,虽言君子也说思念。此句一分两二,正是成双。只是言念君子的那只簪子在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又比如周阳所买的那件玉佩,夜色晦暗,圆月当空,正是一派月朗天门的景象。那么会不会又有一块与之相对的日丽中天的玉佩呢。毕竟日月成明,又何曾不是一对。 一对的东西论个卖,然后等另一个来凑成对。至于等不等得到,那无所谓了,等不到就一直单个就好了嘛。反正这些玉佩玉簪都是他自己刻的,什么时候找到合适的材质去刻另一半他说了算。 第219章 双宿楼 出了石漱斋,日头已经半落。许封便提起了要带二人去体会这人间胜境之事。 黄淡白便道:“许师兄说的人间胜境是饮酒吧!曾听某位前辈说,喝了酒就能进入一种绝美的境界。” “是,也不全是。总之是一等一的美事。比之于饮醇酒而有过之不及。两位师弟到了便知道了。”许封愣了愣,随之道。 二人听许封这么一说不免有些期待起来。 许封带着二人走过一条又一条街巷,最终在一间彩带飘飘的朱红色酒楼停了下来。 酒楼前有女子,甚丽。或美妇,或少女。身姿华彩,嘤嘤而笑。红袖轻招,或艳,或羞,或低眉。楼高之处有丝竹管弦之声,尤以琴声最为悦耳。 楼有牌坊,名曰:双宿楼。 黄淡白见此仪仗,而欲走,却被许封拉住。 “黄师弟为何离开。”许封道。 “不惯此等人间风月。”黄淡白道:“饮酒何处不可 换个地方如何?” “黄师弟一路行来,可见酒楼?三家争伐,能跑的都跑了,唯有此家有势力照拂才照常营业。” “喝酒而已,何处喝不得,若再推脱,便惹人笑话了。” 黄淡白沉默了。 周阳也一言不发。 许封哈哈大笑,搂着周阳和黄淡白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门前女子直说欢迎,却不如何低微恭亲。 “寻一雅间,我要与我两位师弟饮酒。”许封对接待的女子道。 接待女子引三人上楼。 边走边问:“不知三位可有心仪的姑娘,奴家好安排陪酒。” “美妇醇酒,人间大美。”许封将目光看向黄淡白和周阳意在询问他们的意思。 黄淡白和周阳此时已经面色憋红,只恨为何进了此门。 接待女子心中了然。 “不若给这二位仙师寻两位同龄姑娘如何。” 许封见二人不说话,只好替他们点头。 接待女子又道:“天色将晚,可是包夜,先文后武?” 许封再次点头。 周阳传音个许封道:“我兄弟二人,只喝酒,不做其他事。” 许封表示知道。这种事个人意愿不必为难。只是到时美人在怀,酒醉不知处。谁又知道会怎么样呢。 三人进入雅间,各自落座。不久便有三名女子端着酒食进来。一美妇两少女,美妇魅惑,少女低眉。妆彩艳丽。各有姿态。 黄淡白和周阳眉头紧锁。许封已经很自然的与那美妇腻在一处,斟酒喂食,头埋于胸。不惯此道的二人便觉得有些不堪入目。 许封见二人踌躇,多次示意。二人不过木纳而已。不开窍,便是不开窍。他也就自玩自的了。 那两少女大概是没什么经验,见二人如此也有些不知所措。 一绿衣少女斟了一杯酒到黄淡白面前:“客官请。” 黄淡白将酒接过,却不喝,看着她稚嫩的面庞问道:“你几岁?” “奴家刚满十四。”少女道。 黄淡白又将目光投向侍奉周阳的蓝衣少女:“她呢?她几岁?” “她十五岁。” “非人哉!”黄淡白听罢,心不由怒火中烧。 “客官莫非不满意我等侍奉?”绿衣女子道。 “你们太小了。”黄淡白说。 绿衣女子像是放开了,自顾自的倒酒然后一饮而尽歪着头望他:“那你呢?你又能比我们大多少。” “我十六岁。是不比你们大多少,但……” “是雏儿吧!” 黄淡白憋红了脸,说不出话。 “不必同情,世道如此,混口饭吃。我也不一定就比你低贱。” “姑娘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便喝酒。”少女似是有些微醺,又端起酒杯到黄淡白面前。 黄淡白接过酒杯一口饮下。 眼前这个少女已经有开窍境修为了。十四岁的开窍境也还行。 “我也接过很多客人,但都被我搞砸了。我看你稍微顺眼一些,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少女提杯自饮。 “啊?”黄淡白有些懵。 “听不懂就喝酒。”少女又将酒杯递上。 黄淡白没喝过多少酒,但也没见过这样劝酒的。 “不喝也行。”说罢又自提一杯。 老娘灌不醉你还灌不醉自己。 双宿楼的女子与凡间的风尘女子是有些不同的。他们本身就是修行人,也比凡间的女子多些自由。此道也是一种修行。名曰:采补。双宿楼为她们提供庇护和修行,她们为双宿楼挣灵石。唯一相同的是一旦开单,签了合同,就不能轻易离开。 很不幸,绿衣少女由于脾气臭,性格硬就是一直没开单的那个。没开单自然就签不了合同,不签合同她就没法享受双宿楼的庇护。 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双宿楼的庇护,因为双宿楼的背后是中黄州合欢宗。合欢宗很厉害,准确来说是合欢宗女修背后的那些情夫厉害 。 “女子喝太多的酒不安全?”黄淡白道。 “那你怎么不替我喝一些。”绿衣女子再次将酒杯递上。 黄淡白接过酒杯,轻轻抿了口。 “养鱼?”女子佯装怒意:“还是看不起我?” “姑娘误会了。”黄淡白只好将酒整杯喝下。 “姑娘为什么要灌我酒?”黄淡白问。 “你叫什么名字?”少女答非所问。 “有必要吗?”黄淡白道。 “有必要!”少女道。 “黄淡白。”黄淡白道。 “我蓝小绿。”绿衣少女道。 黄淡白心说好潦草的名字,比他的名字还要潦草。 蓝小绿再次给黄淡白斟酒。 黄淡白表示不想再喝。 蓝小绿拿起酒杯又给自己灌下去一杯。手中一个不稳酒杯掉在了地上。而这只酒杯是黄淡白的。 “蓝姑娘,你醉了。”黄淡白眉头皱起。 蓝小绿比了一个手指道:“一点点。” “不可再喝了。”黄淡白眼神凌厉。 “你关心我?”蓝小绿仰起头。 黄淡白觉得好生荒谬。 “你喝醉了对你我都没好处。”黄淡白道。 “我喝醉了,你才有机会,我让你得好处!”说罢便往黄淡白怀里跌去。 黄淡白用手将她扶住。蓝小绿面颊绯红用手将他的脖子环住。 “姑娘自重。”黄淡白直接将她推倒在长椅上。 蓝小绿四仰八叉的躺着。嘴里满是醉话。 黄淡白觉得实在不像样,便从咫尺物里拿出件毯子给她盖上。不一会便隐隐听到少女的细微的鼾声。 此时许封已经领着那个美妇去了房间过夜。周阳身边那个陪酒少女也已经不见了。 黄淡白走到周阳身边道:“那个陪酒的没折腾你?” 周阳全程都看在眼里:“你以为谁都有你那么旺的桃花哦!我跟她说我有喜欢的女子了,她便知趣的走了。” 黄淡白怪只怪自己不会说话咯,能怎的。 由于许封要在这里过夜,他们也不好先走。 周阳给了黄淡白一个你懂的眼神,自己回房休息了。 “你还是看着她吧!女子一个人喝醉了不安全。”\\u0027\\u0027周阳笑道 “有她在,我才不安全。” 黄淡白也想走的,只是一时万籁俱寂,他的房间在何处? 黄淡白在椅子上板板正正坐着。不远处毯子下的蓝小绿眯着的眼睛露出一条缝看着黄淡白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实话讲她不曾见过如此正人君子,但正人君子又如何给她开单。 第220章 偷袭 月明云中,四下寂静。双宿楼这种地方越是这时候,有些声音就越明显。黄淡白被吵得睡不着,也无心修炼。少女慵懒的鼾声犹在耳畔。 黄淡白不免有些烦躁了,夜晚不睡的人最容易想多。一些乱七八糟的荒唐事让他糟心不已。比如女子为什么总是往他身上贴,难道他真的招桃花。可想来想去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招女孩子喜欢的特质呀。人到底是很难从自己身上找出优点和缺点来。黄淡白自然是没有办法想明白这个。 这时候躺椅上的毯子里伸出了两只手,少女睡眼朦胧的打了个哈欠。 “呀!黄淡白,你怎么还不睡啊。守着我有意思?” 黄淡白对于少女的自来熟一言不发。 蓝小绿想着再给他一次机会:“躺椅还很大,毯子也是暖的。你要不要来。” “为什么?”黄淡白道。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女孩子都喜欢我?”这听起来像是很自恋且带有炫耀意味的话。 蓝小绿想了想道:“我哪里能不知道。” “你要不要来睡觉?”蓝小绿又问了一次。 “你自己睡。天亮我就走。”黄淡白道。 “哦。”少女翻个身又继续睡了。但椅子上到底还是留出了很大的位置。 然后天亮了,许封与那美妇一夜温存,显得神清气爽。周阳和黄淡白都有黑眼圈。蓝小绿自然也是已经醒了,将毯子折好交到黄淡白手里。 毯子上尚有余温以及女子的体香。黄淡白却摸到毯子上有些湿漉漉的。 “你这小妮子,怎么睡觉还漏口水。” 那不是睡觉流的口水,是泪水,一个女孩子主动了那么多次都被拒绝,她能不委屈?越想越委屈,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下了——那是在后半夜,她并没发出声响。 蓝小绿一言不发,跑出门去。 周阳哀声叹气。愁人啊。 许封不明所以。 正此时城中警报声大作。 “敌袭!”许封大喊一声,跑下楼去。 “那个你们谁先把账结一下。我先回去召集人手应敌。” 事出突然,二人只好结账,然后往回赶。 许封御风极快,快到黄淡白和周阳都追不上。他是此次出征的几个带头人之一若是因为此一时贪欢而让战事失利,他将难辞其咎。 此时的城中虽是警报轰鸣,但还算有序。白石城的城主早已上了城头御敌。除了许封外的两个核心弟子正在组织人手。 守城阵法已经开启,白石城的守卫力量在本身是能够支撑的。许封手下有三支血子统领的队伍分别:是黄淡白和周阳还有武原为首的队伍。黄淡白和周阳御风速度没跟上,如今也就武原了。 此时武原正带着自己的队伍立在校场。黄淡白和周阳的队伍由于群龙无首便显得有些稀稀落落,全无阵势。 许封落在校场,对着武原说了声:“很好”。 武原昂着头,一丝不苟。 许封走到黄淡白和周阳的队伍面前对着为首的二人匡匡就是两巴掌:“怎么回事,主队不在就不会做事了?怎么当的副队?” 两位副队不敢发一言。心中诽谤:你把我们队长带出去潇洒了,搞得我们群里无首,然后回来就匡匡两巴掌,还怪我们带队不立,有这样做领队的? 许封退了一个身位道:“情况如何了?” 武原道:“中山盟攻城了,但城主撑得住,不必支援。卫道盟还没有消息。” “行吧!自由操练。”许封摆摆手,松了口气。 有惊无险是好事,去双宿楼不花钱更是好事。 直到这时候,黄淡白和周阳才匆匆赶到校场。 “王汉,马俊。可有事发生。” 王汉马俊分别是黄淡白和周阳手下的副队。 二人将情况汇报了一边,脸上有些委屈。可不是,那两个巴掌印黄淡白和周阳老远就看到了。 黄淡白和周阳拍了拍他们肩膀,然后以灵力将二人脸上的血瘀化去。 远处,许封还在看着这里。 黄淡白和周阳走过去拱手道了声:“师兄。” “怪我打人?”许封眉头微皱。 “不敢。” “上位者对于下位者要具足威严,不然他们必然不会受管教。最直接最管用的就是以势压人。只有他们怕你他们才会服从你。”许封面容严肃,但并没释放威压。 “是。” 黄淡白很确定许封不是什么合格的上位者。因为上位者不会如此白嫖。 “知道我为什么对你们青眼有加吗?”许封又道。 二人摇头。 “我把你们当朋友。”许封语重心长道。 黄淡白和周阳表示受宠若惊。一个人能被别人当做朋友一定有他突出的地方。 “这顿算我请。那个账是谁付的,我好把灵石还给你们。”许封接着又道。 周阳道:“一顿酒钱而已。算小弟我的,怎么能劳师兄破费。” 酒钱不贵,嫖资贵。许封心知肚明。周阳付账自然也心知肚明。 “师弟恩义,师兄记下了。” 周阳附和地笑了笑。 这些样的相处恶心且不舒服,但别人实力到底比自己高强,怎么办?忍着呗! 真小人可比伪君子容易对付,上位者是真小人,恰恰能把下位者逼成伪君子。 许封不再理会周阳,揽过黄淡白的肩膀,边走边小声道:“黄师弟啊,那批丹药不行啊。” “不对症自然不行。而且丹药的品级太低了,依着师兄的境界所服丹药至少得三品往上。”黄淡白说道。 许封掏出一张药方道:“师弟且看如何?” 神天雄,魔鹿角,仙地黄,千丝子,泽水灵,牡丹姜,金山萸。地甘。以上金水合丹。 黄淡白看得眉头皱起。 “此方不行吗?”许封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会不会太猛。”黄淡白诧异。 “越猛越好。师弟能不能炼?一句话。”许封道。 “能。但还是不要过分泄耗为好。” “能就行,其他的你别管。”许封有些不悦。 修行之人讲究清心寡欲,一味的补阳壮阳到底易险于末流,此方之初心多多少少有些不正。 黄淡白无奈点头。 “四品丹药成功率不高,师兄还是多备几份药材才好。”黄淡白出言提醒,他可不想再被白嫖。 “今晚偷袭中山盟,成功之后我再将药材给你。”许封突然传音道:“此事断不可泄露。不然大事难成。” 黄淡白惊诧莫名。他情愿不知道。 第221章 突围 出城 其实对付中山盟的计划早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和卫道盟定好。但为了不走漏风声,以至于打草惊蛇,便一直隐瞒着。 当然这个计划只有三个核心弟子知道。要不然他许封又怎么会如此色胆包天的留宿双宿楼。能当上核心弟子,事情的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的。 至于为什么告诉黄淡白,只是因为他想告诉而已,反正行动就在今晚,已经无所谓了走漏不走漏了。 果然到了黄昏时刻,三位核心弟子就将各自手下的几位血子召集起来宣布了这个消息。 众人只觉得仓促而已,一时之间将近一千多人,只怕不好调动。 一名塌鼻阔嘴的核心弟子道:“此事我早有定论,只挑选百名弟子轻装上阵。” 此人姓郝,名江,当下的三名核心弟子中当属他资格最老。 “那剩下的弟子又当如何?”另一位叫江宇的核心弟子问,此人为新晋核心弟子,长得白净,但却生了一口龅牙。 “剩下的人境界低微,交给穆城主让他们参与守城。” “那我们带了那么多人不是白带了?”许封道。 “白石城为三方要塞之地,再多的人守都不嫌多。” 计划一直都郝江和中山盟参与制定的,许封和江宇对于具体知之甚少。 郝江从咫尺物里掏出一幅地图摊开。 “此处为镇远城是中山盟城镇,此地距离白石城一百多里,我等到时各自脚贴神行符,绕开城下敌军,然后奔袭镇远城。想办法破坏镇远城的守城阵法。镇远城必下。” “说得简单。镇远城的守卫也不是吃素的,我们如何进得去?”许封道。 郝江又指地图道:“镇远城依托山势而成屏障。后山有一山坳口,我们只需从那山坳口便可进入镇远城。那里的守卫已经被我们买通。只需天黑之前进城就可。” 其他两位核心弟子点头。 “那么进入镇远城之后呢?”周阳忍不住问道。 许封瞪了周阳一眼。 一时无人说话。 “自然是找到守城阵法中枢然后把他破坏掉。”武原道。 “如何找到?怎么破坏?”周阳又问。 许封又瞪了周阳一眼。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你只管听令行事就是。”江宇不悦道。 周阳闭嘴不说话。说一个被阉割的计划,然后听命行事。这是什么道理。 进城难吗?进城之后怎么活下去才难,守城阵法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就算找到了是那么容易破坏的,说什么听命行事,只怕到时羊如虎口一票人搭进去。 将近一百多号人进入地方城镇目标难道不会太大。明明怎么活下去,怎么破坏阵法才是重中之重,却一句听命行事就打发了,根本说不过去,也无法让人理解。 “我们进入城镇之后怎么隐藏身形,这一点总该让我们知道吧。”黄淡白问。 “这一点卫道盟那边会给我们安排。阵法中枢也一般都会在城池附近。”郝江说了句。 听到此言,大家稍稍放心。 有人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三位核心弟子放出威压,只好闭嘴。 许封说得是对,上位者一贯喜欢以势压人,无论对错。 你只管做事,多问一句就是不行。一边让人做事,一边又让人不清不楚,怕只怕哪天把命交代出去也不知道。说实话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人讨厌,所以黄淡白和周阳越发的对旗山盟没有归属感了。 “你们各自回营,找十个脱凡境以上境界的修士到校场集合。越快越好,趁着夜色出发。” 人群散了之后。 “你说我们这一百多号人去了能活下来几成?”周阳突然对黄淡白传音道。 黄淡白摇头。 “能不能活,怎么活?不在我们在卫道盟。希望他们的计划最后能严谨一些。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挑谁去?”周阳再次传音。 “脱凡境或脱凡境以上,全凭自愿。”黄淡白答。 “这压根不是自不自愿的事,每个队里的脱凡境大概也就十个左右。”周阳道。 “那不就结。” “麻了个逼。”周阳狠狠骂了句。 二人回营,各自叫王汉马俊将队里的脱凡境叫了出来,将今晚的任务与他们说明。 自然没有办法说得很清楚,因为他们也没有被说得很清楚。最后不过是一句:风险越大收益越高,只要破城,在座的各位都将是功勋。 然后二十多个脱凡境却争着去。 这就很诧异?难道他们不知道深入敌人后方将十死无生? 一时之间,二人沉默了。 战争是一场机会,能起来就起来了,没起来就是炮灰而已。如果不过就是参与守城而已。守城就不会死了?一样会死。无非机率而已。战争一但发生就是刀尖上舔血,赌的就是一个机率。另外跟对人很重要,黄淡白和周阳恰恰是不错的人。 “我们抽签吧!谁抽到谁去?”看见黄淡白和周阳一言不发,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句。 “那就抽签。” 最终黄淡白和周阳带着包括王汉马俊等二十人来到校场。加上其他几位血子带来的人,一共百来人。 郝江从咫尺物中拿出一叠符箓,分发下去,一人两张,靠着这两张符箓从白石城赶往镇远城绰绰有余了。 此刻的白石城还在被围状态,想要偷袭镇远城就得先突围出去。这就得靠白石城的守军配合了。 白石城的城主会在今晚偷袭敌营,他们这九十多号人需要做的就是突围出去。 城门口,城主所派的守军已经杀出城去,黄淡白等人脚贴神行符跟在这只军队的身后佯装杀出,很快先锋部队与敌方战在一处。一时术法光柱四起。有人专门往敌方的帐篷里放火,有人提着武器到处砍人或者被人追着砍。有人以术法砸向战场。有人靠着灵活的身法不但不杀敌,还专门割下敌人的耳朵偷抢战功。 黄淡白等一行人各自手持武器游离于战场之外。 各队血子分护住各队的十人,而黄淡白和周阳一体,在战场中只要有敌人靠近就一律打死打残往身后扔,由身后之人收割战功。血子带领的脱凡境队伍到底是猛的,又有先头部队牵制火力。一行人很快便从战场中突围而出。神行符一经发动,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至于身后的战火他们是不必管的。 第222章 夜奔 今夜无月,修行之人夜视不成问题。郝江等三名核心弟子仗着修为高深,并没有在脚下贴深行符,而是御风在前。 镇远城距离白石城二十多里。但那是两城城门之间的距离,而他们要绕到镇远城的后山从那里进入。这距离可就远了。而且为了防范敌方耳目,一行人走的也并非常规路线。 还有一点就是,此次行动是与卫道盟一同参与的,那么卫道盟在哪里? 带头的三位核心弟子只是一言不发的赶路,眼看镇远城就要到了,却依旧不见卫道盟弟子的身影。 突然郝江举起一只手,示意身后之人停下。 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根据脚步声的杂乱程度,人数应该不少。 一行人连忙藏身于旁边的树林之中。 对面的脚步声突然间停了。 一声夜枭的凄惨啼鸣突然响起。郝江不由的松了口气。 这是一声夜枭的啼鸣是双方对接的暗号。 郝江仿照着同样的声音回应。双方各自应和几声,危险算是解除了。 郝江示意不必躲藏是自己人。 脚步声又近,对方一行数百人。但黄淡白和周阳看见他们身上所穿之衣物却是吓了一跳。连忙拿出武器护住身前。一时之间身后之人纷纷跟着戒备起来。 只因为眼前这数百号人身上穿的乃是中山盟的制式衣物。那么是敌是友就未必可知了。 对面之人见黄淡白等人如此,纷纷做戒备状,一时间现场便有些剑拔弩张起来了。 郝江作为带队之人微微拱手道:“对面可是潘任师兄带队?” 一个大腹便便的青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来:“来人可是郝江师弟?” “哈哈哈。” 两人一同大笑。 “放下武器,自己人,自己人。” 然后两人各自走向对方。 “上一次你我见面还是 在上一次,总之好久不见了。”潘任道。 郝江笑了笑:“上一次是一年前。” “不知潘任师兄这次带了多少人。” “一百零八人。”潘任道:“不知师弟带了多少?” “不多,我们这只有一百零二人。”郝江道。 两个人,一个是旗山盟一个是卫道盟,道统都不同,哪里是什么师兄弟,不过是叫着好听罢了。说实话两人是不太熟的,只见过几次面,但双方都努力装着很熟的样子。 “话说,你们怎么都穿着中山盟的衣服,我们还以为你们是中山盟的人,差点就动手了。”郝江道。 “不穿成中山盟弟子的样子我们可不好混进去。也给你们准备了,叫你们的人也换上。”潘任叫手下拿出衣物交给郝江身后之人。 郝江趁着众人换衣服的时候搂住潘任道肩膀将他带到一旁道:“有把握吗?别到时候一票子人搭进去。” 潘任比了一个八的手势。 郝江点点头。:“利润多少。” “够你我冲一把金丹境。”潘任说。 “那就够了。”郝江道。 “只要能把镇远城拿下来。我们二人当为首功,至于其他都是值得的。” “镇远城后山的守卫将领已经被你们旗山买通了,至于副将是我们卫道盟的人。主将不一定信得过,但副将却是信得过的。”潘任道:“所以混进镇远城不难。难的是如何在进入镇远城后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城池,然后破坏守城阵法。” “旗山盟在镇远城的主城守卫军中也同样买通了一个副将,到时他会给我们创造机会。我们只管将将阵法冲破。”郝江说道 “信得过?”潘任表示怀疑。 “不知道?”郝江道:“所以才想着问你,卫道盟在镇远城主城的守卫军中有没有人。” “没有。”潘任道。 卫道盟是青黄不接之地的三大势力中唯一一个本土势力。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的存在。每一本地人都有可能是中山盟的人。所以潘任说没有,他是不信的。 就单单靠着这个卫道盟的眼线就遍布整个青黄不接之地。旗山盟靠的是什么无非就是金钱来买通罢了,本土情怀和信仰可比金钱要来得可贵和可信。所以卫道盟非到不得已自然不愿意自己的人暴露。潘任也一样有这样的顾虑。 “我们的人只怕……”潘任很为难,郝江咬定他们中山盟在镇远城主城有人,他也相信有,但他确实不知道是谁呀。 “可能有,但我没接到通知,并不知道他是谁,所以他帮不帮忙接应还是未知数。所以只能当没有来论。”潘任叹了口气。 郝江不免有些烦躁了。 “最后一个问题,镇远城的城主与守将有无金丹境。如果有。我们也不必去搞什么偷袭了,直接各回各家。” “断然没有!”潘任很肯定道。 “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在破坏守城阵法之后,你们卫道盟能不能第一时间拿下镇远城。” “只要你们旗山盟能第一时间拖住中山盟的另一支部队,我们卫道盟打下一座没有守城阵法的镇远城自然没有问题。”潘任道。 “那就干。” 只要中山盟没有金丹,他们就能活下来,至于其他人看造化吧。 这场赢了,他就有望金丹境。赌这一次,输了就跑,赢了大赚。当然潘任也是一样想法。 “干了。”潘任也应了句。 他们很清楚,卫道盟埋藏在镇远城主城中的眼线只要不出手,那么不一定是八成,也有可能是九成。而这九成是人数,是死亡的人数。 他们其实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所有高层人都知道,只有卖命的血子以及血子以下的人不知道。因为知道了,自然就不愿意卖命了。 一向如此,一面各种思想建设说什么只有卖命才会出人头地,一面又不极力的压缩利益和不把人命当回事。自古如此。每一个势力的成长与建设多少都会伴随着这样的血淋淋。好的留下些名声,不好的死了也就死了,然后被时间掩埋掉。这一招在山下王朝管用的很,在青黄不接之地自然也同样,只不过会更残酷。 一行人将中山盟的衣服换好之后来到了一处山坳。而此处正是镇远城的后山所在。 第223章 镇远城 山坳极其狭小 ,不可驱驰,不过能通单人而已。此地以陡峭高山为屏障,非是一般人可下,若遇敌袭只需将隘口堵住,任你金丹前来一样难破。故看守之人并不多。不过百人而已。 此时夜黑风高,只有单人看哨。 “待我前去探路。”潘任示意身后之人等待,自己独自走到山坳前。以灵气凝出火把挥动。 看哨处的灯火突然熄灭,又突然亮起,反复三遍。 潘任大喜,喊道:“通人否?” 隘口处有声:“可复行!” 潘任一挥手,数百男子齐出。 “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隘口而去,隘口处有光,是灯火。看样子是门户大开无疑。 此隘口真的是狭窄异常。可能是少有人走,又是湿滑无比,一不小心只怕是要摔跤了。 潘任在前,一行人在后不得不小心翼翼。隘口处有一人已经等候多时了。潘任自然认得此人乃是卫道盟在中山盟所藏卧底。二人只以眼神交流,并不说破什么。 “近来战事吃紧。罗统领特意派遣我等前来支援。”潘任掏出一块木牌道。 其实木牌上什么都没有,但看守放哨之人却是还装模作样的看了看,然后说了声:“放行。” 这戏演的连自己都信了。 “给弟兄们买酒喝!”郝江从看守身边走过的时候突然抛出了一个袋子。 给钱这种事其实可有可无,反正都能过这个隘口。怕只怕两头蛇,今天刚给你放进去 明天就放出消息说有敌人进入然后来个全城通缉。给了反倒能放心些。 青黄不接之地这种地方。能捞多少就捞多少。要是捞不到难保不会给你来个阴奉阳违。至于忠诚那是需要控制的。比如旗山盟的蛊虫。郝江就是怎么过来的,又哪里不晓得这个。 “兄弟大气,日后若有用得到的地方尽观吩咐就是。” 郝江只是点了点头。 潘任却狠狠的瞪了守卫一眼。 黄淡白万万没想到竟然真的就这么顺利的过来了。而他们脚下就是所谓的镇远城,屋舍俨然,青墙黑瓦,看上去还不错。但城镇还是城镇,与白石城并无二样。若有不同之处,应当是,景致不同。 众人过了隘口,还在半山腰之处,对面山岚霭霭,而微微有红云泛起,红云之下的城镇将明未明,光暗交错间却有一种美感。天想来天是要亮了,若是等候稍许便能见红日处升之景象。 周阳推了一把黄淡白,示意他不要发呆。他们得趁着天黑之间进城。 “发动神行符,加速进城,直奔城门口。”潘任和郝江下令道。 “这不对劲。”黄淡白和周阳有些迟疑。 但命令就是命令。 镇远城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由于战争街道行人本就少的可怜 加上天色并没有大亮,宽阔的街道上更是不见人影。 一行人穿着中山盟弟子的服饰。郝江与潘任放出强大的威压一马当先在前开道,守卫街道的人根本不敢阻拦。 从城后到城前在神行符的加持下,不过十数分钟就到了。众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镇远城就已经到了。 当下立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宏伟的城墙,城门紧闭着,天未大亮,看守松懈。看着一行人穿着一样的服饰从后方浩浩荡荡的赶来,自然不会怀疑什么。 正常支援罢了,近来三方边城之地形式严峻,这已经是第二批人。 相比于第一批人数要少很多,但境界却要高上不少。只是怎么这一批人看着却如此面生,都没一个认识的。守城士兵的一个这样想着就下了城墙跑来接待了。 “兄弟,情况如何?”潘任上前道。 “还能如何,这要打又不打。前方的白石城又久攻不下。卫道盟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昨天居然在城外驻军了。到时我们攻打白石城的将士一但回防,给它来个前后夹击,定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这卫道盟也真是蠢透了。”守军道。 “还是要小心为上。不知道城主在不在。我们奉命前来支援,顺便还要加固守城阵法。”潘任又道。 “城主在城主府嘞!都没打起来,他哪里会来这。”守军又说。 “不在就不在吧。告诉我守城阵法中枢在何处。我们好去进行加固。”潘任道。 “呐。就在城墙那边的小屋。我带你们去。”守军指了个方向。 城墙不远处的确有一间屋子。不大,看起来像是一处民宅,如果没人指出还真的不好找出来。 潘任对着郝江会心一笑,满眼得意。 看得出来,这位守军很热情,且没有什么心眼,这不是什么坏事。但在不好的世道里恰恰坏事了。 此刻这位守军在敲门。然后门开了。开门之人凶神恶煞:“何时?” “他们是来加固守城阵法的。”守军道。 一行人笑容灿烂。这个守军怕不是个傻子。 “卫道盟攻城了。快去请城主。”城墙处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一声。 “快,领我们去加固守城阵法。”潘任连忙道。 这个带路的守军缺心眼,但看门的又不缺心眼。从开门的那一刻他就看出了端倪。他想要把门再次关上却已经来不及了。 潘任掌中灵气涌动,一掌将开门的人脑袋轰爆。 郝江拍了拍守军的肩膀:“好兄弟,多亏了你啊!” 守军面色苍白,心中一颤:杀人了,我闯祸了。 他双腿打颤,当场吓得晕死过去。这个守军有通玄境修为自然不至于被吓晕过去 ,但他若不晕,又能如何。跑必死,不跑必死。装死可能不必死。 郝江没理会这个人。因为潘任已经杀进屋内。 “冲。” 屋外数百人鱼贯而入。屋内也有人杀出。 不过六人而已,两位是悟道境,居然有四位筑基境。 “有筑基境!”有人喊了一声。 一众人又鱼贯而出。 “直接将屋子轰塌!”有人下令。 退出来的人一时间数百道术法齐发,有人迟了一步,当场被轰得重伤。有人骂骂咧咧。 屋子终究是塌了。露出守城阵法中枢。 之前那个缺心眼的守军猛地从地上爬起,奔向城楼。那一边卫道盟正在攻城,打得火热。 “守城阵法要被攻破了!快救援!快救援!” 武原看着那个奔跑的人,当即一道术法丢出,将他炸得生死不明。 第224章 破坏阵法中枢 一座守城阵法中枢里居然蹦出了四个筑基境和两个万法境。这谁能想到。正常情况下一位老牌筑基凭借着守城阵法就能驻守城镇了,如今一下子就蹦出了四个谁敢相信。 除去旗山盟的三位核心弟子是筑基境以外。卫道盟派来不过只有潘任一个筑基境罢了。 旗山盟是下了血本的,而卫道盟仰仗着在各方势力的卧底关系只出动了潘任这一位筑基至于其他人多是下三境修士,连脱凡境和悟道境都没有几个。所以旗山盟才是主力。 “守住阵法中枢!”敌方为首的一个方脸筑基修士大喊。上一次破城就是因为守城阵法中枢被破坏,中山盟哪里会不多长个心眼。只是卫道盟和旗山盟也真是不要命,竟然也有四个筑基境从后方摸了过来,真是始料未及啊。 “贼人安敢犯境。”眼看着城墙处已经有人支援过来。方脸筑基境大喝一声就杀了出去。 四对四。有的打。但卫道盟和旗山盟带来的其他几百号人不是吃素的,想要破坏守城阵法中枢足够了。 方脸筑基杀向的是最强的潘任。潘任正要迎敌。然而方脸筑基却猛的在他的面前消失了。 “高阶瞬移符?”潘任惊诧之余猛的大喊一声:“小心。” 然而已经晚了。 “鬼灭刃!” 他的目标是江宇,江宇是新晋筑基境杀他最为容易。 江宇急忙运转灵力试图挡下这一击,但迟了。他再快又哪里能快过瞬移符。 怎么接,用脑袋去接。 一道黑色的庞大光刃从江宇的脖颈处切过,江宇的头颅高高抛起。这一击方脸筑基用了十成力。 偷袭可耻,但管用。 方宇没了,现在四对三。剩余一个便可去守护阵法中枢。 杀完一个还不过瘾,方脸筑基又瞬移冲入后方人群对着其他人进行屠杀。依靠着瞬移符,眨眼间便让他杀了三名血子和数十位脱凡境。 “哈哈哈!” 几百人被他杀得连连后退。而方脸筑基修士直接就立在了阵法中枢旁边。另有两位悟道境也早早的守着此处。 此刻潘任和郝江以及许封已经分别被中山盟的三位筑基境纠缠上,正打得难舍难分。 “杀!谁破坏阵法中枢谁就是头功。”武原大喊一声。 九名血子转瞬间便四死了三个,剩余六个谁还有胆。一时间并无人响应。 “落此境地,不玩命就没命。”周阳拎着他的打铁锤大喊一声。 事实上六个血子拖住一个筑基境并不难,之前之所以被方脸筑基连杀三名血子,不过是方脸筑基仗着瞬移符搞偷袭。不说其他的,血子中黄淡白和周阳就是悟道境,只要再来一位悟道境就能将方脸筑基拖住。 黄淡白对着王汉和马军耳语一阵,示意他们对付身后杀过来的城镇军队。身后敌军人多而已,境界不高,旗山盟的人境界都在脱凡境以上是能够对付的。 在黄淡白和周阳没来之前,王汉和马军就已经是血子了,只是二人的加入挤下了他们的位置。此刻的他们自然是能看清形式的。 黄淡白这是给他们指路,一条活路。筑基境的战场他们那点境界真的没必要去掺和。 黄淡白缓缓走出,来到周阳身边。 “守城阵法中枢若是不破,我们在敌城中如何活命。” “是的,只要破坏阵法中枢,镇远城必然被攻下,到时我们不但能活命,还将是功臣。” 又一位血子站了出来,接着六名血子都站了出来。 人群中一个眼睛狭长的阴冷男子走了出来,去拉武原。却被武原一脚踢翻在地。这人正是武原的副手,当初黄淡白和周阳刚来血战山出言嘲讽的就是此人。 武原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就让他不要送死。 周阳突然传音给武原道:“你有无悟道境?” “差一点。”武原答。 “其他人呢?” “都是差一点悟道境,有一个境界不明。” 血子有很多种,他们是属于中阶血子,高阶血子是悟道境。低阶的脱凡境就可以,像当初钱广就是低阶血子。 “你很勇。”周阳回了一句不再说什么。 的确很勇,一个悟道境都没有的人就敢叫板筑基境。 “我知道你们有悟道境,所以拖住筑基境主要是靠你们。”武原说道。 周阳骂了声娘。 “黄淡白和周阳会拖住筑基境。我等只需冲毁阵法中枢。”武原说罢招呼上众血子血子便冲向阵法中枢。 此时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行吗?”周阳切换成武夫形态对着黄淡白道。 “试试。”黄淡白也切换成武夫形态。 无他,武夫扛揍。 “狗贼,你敢于我等一战吗?”周阳对着筑基境挑衅道。 “哈哈!走了断头路的人还敢挑衅?”方脸筑基笑出了声。 周阳直接一锤子挥出,砸向方脸筑基的脑门。方脸筑基并不躲,因为的身后就是阵法中枢所在。 方脸筑基单手将锤子接下,以灵力猛的吸住便是往旁边一抛。周阳握着锤子就是不送手。待到身形接近便要一脚踢向方脸筑基的下巴。 “鬼灭爪。” 周阳还未一脚踢出。方脸筑基便一爪子挥出, “刺啦!” 周阳胸膛火花迸射,飞出数米远。 黄淡白持刀砍来,却不是砍向方脸筑基。而是直奔阵法中枢而去。方脸筑基要守住阵法,自然不能让黄淡白破坏,一个护罩顶出。将黄淡白的刀光顶了回去。 黄淡白踉跄后退数步。 “鬼灭爪。” 方脸筑基速度不慢 趁着黄淡白踉跄后退只是又是一爪挥出。 黑色的爪刃袭向黄淡白,黄淡白本能提到格挡。刀柄当场被抓成数截,黄淡白飞出数米远。 筑基境之威恐怖如斯。 “不自量力。”方脸筑基讥笑一声。 两个初始悟道境就想着与筑基境对抗。不过找死罢了。 光是这两爪子,这二人不死也要重伤了。 悍不畏死的人还是有的,另外两个悟道被武原等四位血子拖住已经无暇顾及阵法中枢了。趁着这个空档,正有数十想趁机破坏阵法。方脸筑基又怎么会让他们如愿。 “鬼刃黑炎。” 一团黑色火焰将阵法中枢牢牢围住。那些靠近之人,当场被黑炎缠绕而上痛得厉声嘶吼,不消片刻便浑身焦黑暴毙当场。 第225章 惨烈 方脸筑基修士,再次将鬼刃黑炎将阵法中枢团团围住。上中下,左右皆是不留任何死角。然后猛的冲向人群。 手中黑色的鬼刃不断挥动,眨眼间又杀数人。旗山盟来人境界最低都是脱凡境,可此刻在筑基境面前却犹如砍瓜切菜一般。卫道盟的人境界参差不齐,此刻已经溃不成军。 好在后方王汉马俊面对从墙上杀来的军队还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一时间,进攻阵法中枢的慌忙退避,跑向这个战场。 方脸筑基,看着被鬼刃黑炎包裹着的阵法中枢。那里寄存着他体内四成的灵力,之前杀江宇,消耗了两成。对付黄淡白和周阳以及当下的一些脱凡境,他又消耗了两成灵力。如今他体内的气旋不过只有平日里两成的灵力在流转,他连忙从咫尺物中掏出一瓶丹药整品灌下。 看了眼倒在地上生死不知道黄淡白和周阳以及周围胶着的战场。方脸筑基猛吸一口气。直奔悟道境的战场而去。 他自信他的鬼刃之炎,在没有悟道境出手的情况下能撑很久。黄淡白和周阳依旧被他打得生死不明。又哪里还有悟道境。 旗山盟的血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两位万法境联手竟然能与悟道境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还微微占了上风。 但方脸筑基修士来了就不一样了。让一个筑基境腾出手来,局势又将是一边倒。 方脸修士最是以速度见长,一个闪身便来到一个血子身后。一爪挥出。 血子背后数道血口深可见骨。跌在地上无法起身。另一个血子大骇。将与他纠缠的悟道境一道术法炸开,转身御风便逃。 两个万法境打一个悟道境能打,一个万法境打一个筑基境和悟道境打个锤子。 方脸筑基一道术法打出,飞在空中的血子一口鲜血喷出,掉落在地。 “两个都还没死,去杀了他们。”方脸筑基对着那位悟道境说了一句。又杀向另一处战场。 武原和一位叫郭幽的血子正与敌方的悟道境战得正酣。突然见放练筑基杀到突然就慌了神。 “别怕?此刻他体内灵力必然所剩无几,一击不一定能杀死我们。”郭幽道。 “说得轻巧。有本事你将他拦下。”武原已经乱了阵脚。 “拦下就拦下。前提是你能挡得住这个悟道境。”郭幽道。 “你要能挡住筑基境,老子就能挡住悟道境,净他娘的给老子吹牛。”武原狠狠骂了声。 郭幽没有废话。一身的灵力瞬间涣散,然后落在地面之上。真气又在覆盖全身。 “武夫。又是武夫,怎么他娘的那么多武夫。”武原骂了声娘。然后被对面的悟道境一道术法击中,喷出一口老血。 “老子姓武都不是武夫,你们一个成武夫了。”武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郭幽去对付筑基境了,他一个人对付悟道境压力有点大。 郭幽猛地从地上跃起,一拳轰向想要偷袭武原的方脸筑基修士。 方脸筑基修士被他一拳轰在地上。 郭幽所料不错,他虽是筑基,但体内灵力已经所剩无几。 “你的对手是我。”郭幽在此挥拳而出。 “黑雾。” 方脸筑基一道术法打出,郭幽当即被团团黑雾围住。郭幽连挥数拳。黑雾渐渐被他的拳力振散。 武原一个人对付悟道境真的很吃力,但还撑的住。 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他的背后一寒。 “糟糕。” 但已经晚了。 “鬼灭之爪。” “噗!”武原在此喷出一口鲜血。 偷袭可耻,但管用。 方脸筑基浑身浴血,像是黑暗里的。 又是数爪挥出。武原的身体直接被洞穿。 郭幽双目血红,他的确有能力将方脸筑基修士拦住,但到底没拦住。那么接下他呢?到底还是要在此丢了性命。 “堂堂筑基境竟然偷袭万法境的小辈,真是可耻。” “死掉的人才可耻。”方脸筑基修士和悟道境修士一同向郭幽走近。 郭幽没有说话,因为压力很大。 “噗。”一道声音响起。 方脸筑基回头。他身后的悟道境修士胸口有一个洞,洞里通着光。那是阳光,因为太阳升起来了,光线从那个洞中透了过来。 方脸筑基突然猛的伸出手,将眼前之物握住。 这是一个黑乎乎的锥状物,很沉,很粗糙。他握住锥状物的手在流血,因为锥状物在迸进,在旋转。 方脸筑基不由的开始皱眉。然后猛的把头一歪。 一道流光飞过。他脖子流出了一滴血。 “好!很好!” 方脸筑基终于泄去了手中锥状物的全部力道。他张开手掌,染血的锥状物掉落在地。 锥状物很慢,他伸手就能抓住。但那一抹流光却是差一就割破了他颈部的喉管。 他眼前被洞穿的悟道境修士在此刻倒下了。 不远处 黄淡白和周阳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们没死?”方脸筑基惊诧。 黄淡白和周阳在明月峡时肖山曾经送过他们一套法袍,据说可以抵挡元婴境一击而不死。而如今他们正将这件法袍穿在了身上。 方脸筑基很清楚,对付黄淡白和周阳的时候,他的确是下了重手的。但眼下他们竟然未死,非但没死,竟然连重伤都未曾有。 黄淡白和周阳自然没死,只是方脸筑基修士的鬼灭之爪,对灵魂有侵噬性,以至于让他们意识模糊陷入昏厥。 “郭幽,拖住他。” 黄淡白的飞剑在方脸筑基身上不断游离,试图寻找机会。 周阳的飞剑还在地上,由于被泄了力,周阳一时还没有办法感应到重新运起。索性就直接放弃,持着他的铁锤就直奔阵法中枢而去。 但不要忘了,中山盟还有一位悟道境。他早已杀死了两位重伤的血子。然后重新守在了阵法中枢这里。 周阳想要破坏阵法中枢就得先打败他。 周阳无心与他恋战,各种术法轰向阵法中枢。悟道境修士一一阻拦,但只拦下了一小部分。 阵法中枢有鬼刃黑炎包裹保护着。周阳并不奢望靠着这点术法就能将阵法中枢破坏。他之所求不过是消耗黑炎的力量罢了。 第226章 城破 郭幽的武夫实力不可小觑,黄淡白之前因为担心郭幽应付不过来,便以飞剑做为牵制,时不时的就操控飞剑在方脸筑基修士的身上开个口子。渐渐他却发现郭幽自己是能够应付的,索性就驾驭着飞剑转向周阳这边的战场。 悟道境修士由于一边要看顾阵法中枢一边又要与周阳战斗,很自然的便落入了下风。但周阳却也一时难以取胜。f 黄淡白的飞剑这时候自然成了一股了不得的战力。 “锵”的一声,飞剑从悟道境修士的脖子划过,悟道境修士脖子一扭,飞剑之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正此时,周阳一锤子轰出,正中悟道境胸膛 “噗呲!”悟道境修士一口鲜血喷出,被周阳一锤砸进黑炎之内。 黑炎瞬间覆盖上悟道境修士,悟道境修士被烧的惨叫。他踉跄的爬起,再次冲杀,试图让周阳也粘上这黑炎。 这黑炎乃是方脸筑基的四成灵力所化威力自然不容小觑。周阳不到万不得已,自然是不愿意沾染上的。 黄淡白的飞剑掉了个头,再次抹向悟道境修士的脖颈,悟道境修士这次并没来的及避开。 一剑封喉而已。 悟道境修士眼中有不甘,但还是缓缓倒地,周阳又一锤子轰过去,直接把他轰向阵法中枢处,试图让他消耗掉更多的黑炎。 此此刻再无人阻挡他们破坏阵法中枢。 远处的筑基战场有人牙呲欲裂,发了疯似的就往这边赶。但三位筑基境分别被潘任和郝江以及许封死死的牵制住。 方脸筑基更是直接舍弃了郭幽,强挨郭幽数拳也要往这边冲。 郭幽哪里肯让他走。 “八极劲。” 这一拳势大力沉,直接轰在了方脸筑基修士的背心处。方脸筑基一口鲜血喷出。但依旧不管不顾。 此刻它自然羞耻到了极点,好歹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筑基境居然被一拳拳打的吐血当场。 “黄淡白,快。”周阳喊道。 “锵。”飞剑再次出窍。向着方脸筑基的眼睛激射而去。 方脸筑基心中胆寒,一把将飞剑抓在手里。 “九极强劲!”身后的郭幽依旧穷追不舍。强提一口真气,再次一拳轰出。 还是方脸筑基的背心所在。 方脸筑基修士和郭幽此刻一同喷出了一口鲜血。 九极强劲是郭幽还未完全掌握的绝技,光是为了轰出这一拳他就受了不小的内伤。 方脸筑基一吃痛,握着飞剑的手,松开了。 此刻的方脸筑基彻底怒了。为了抓住黄淡白的飞剑和接下郭幽那一拳,他已熬干了体内最后的灵力,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死。 那样的话守住这阵法中枢已经没有必要了,他猛的伸手,将围绕在阵法中枢上的鬼刃黑炎从新吸回来体内。 承载着他四成灵力的鬼刃黑炎回来了,但他的灵力也仅仅恢复了两成,另外两成已经被消耗了。 阵法中枢没了鬼刃黑炎的覆盖露出了他原有的样子。 黄淡白和周阳猛的冲上前去。以武夫形态的最强真气力道轰出一拳。 “轰隆!”一声巨响。 守城阵法中枢被强行破坏了。黄淡白和周阳被气浪说裹挟飞出去数十米。 “啵”的一声,笼罩着镇远城的守城大阵碎了。一时间喊杀之声四起。破城已成定局。 但到底城池还没破。 方脸筑基在收回鬼刃黑炎的时候就料想到这个结局了。城破了还可以打回来,但他死了也就死了。为了一座城而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 趁着城还没破,有些事是要做的,比如杀了这三个该死的悟道境修士。 郭幽看着方脸筑基的状态已经不复之前的虚弱,不由的后退了数步。 “我方炎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打败的。”方脸筑基看着郭幽的眼神里满是狰狞只色。 “你灵力还有几成。难不成能瞬杀我?”郭幽讥讽道。他是武夫,自认多抗几道术法不成问题。 是的,方炎并不能瞬间杀死眼前这个武夫。 不远处,黄淡白周阳从地上爬了起来,肺腑震荡,但还好,护身法袍当下了打量的里道。他们可能不清楚,这一座阵法中枢的爆炸力量已经接近金丹境的强力一击了。若是换了其他人,只怕当场就要被震荡而死。 阵法中枢其实就是一个强大的灵气阵法,除了吸收天地之间的灵气运转外就是消耗灵石。一场灵力爆炸造成的伤害可想而知。 “怎么会?你们居然还能活下来?”方炎此刻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黄淡白和周阳的存在预示着他的败北。此刻两成灵力的他虽然不能再瞬间杀死郭幽,但好歹还是能杀死。 三个悟道境修士,又或者三个武夫是真的的有可能将只有二成灵力的他给耗死的。 此刻的方炎已经没了再战之心,不单是他没有再战之心,就连其他三位筑基境也无力再战的心思。因为败局已定。 潘任,郝江,许封,三人纷纷结束了战斗。 潘任作为老牌筑基完全是压着对面打。郝江只是被打得吐了口血,对面只会比他伤得更重。许封与中山盟的筑基勉强算是打了个平手,双方都受了不轻的伤。 方炎御风升空,满脸不甘,放狠话道:“你们三个最好不要再让我遇到。不然定叫你等碎尸万段。” 周阳和黄淡都踉踉跄跄走到郭幽身边。三人战在一处, “狗东西,没卵玩意。一个筑基境被悟道境差点打死。还敢叫嚣。要不要脸!”周阳一贯不惯着这种人,仰头便骂。 方炎被气得气血翻涌:“好好好,我记住你了。” 正此时城破了。卫道盟喊杀之声震天,已经冲了进来。 “杀啊!杀啊!” “撤!撤!快撤!” 潘任,郝江,许封等人在被破坏的阵法中枢不断摸索。 许封对着三人喊道:“快来。这里有好东西。” 三人连忙跑了过去。 突然郝江摸到了什么,猛的一拽。一箱灵石映入眼帘。 颗颗艳丽,不下十数颗。 “上品灵石!”许封怪叫出声:“赚了赚了,快平分。” 在卫道盟杀进来之前。六人平分了这十数颗灵石,不过一人两颗而已。 第227章 回防 分到两颗上品灵石本该是让人高兴的事,攻破了镇远城城自然也是。他们立了大功,也活下来了,更是。 但有人却死了,死得潦潦草草。可悲可叹。 战争本就是死人的 这无可厚非,看不开的人才会因此悲伤。很残酷的话,但这就是事实。 潘任看得开,郝江看得开,许封更看得开。他们甚至在开心的笑。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他们赢了,为什么不笑。 郭幽也在笑,名利双收为什么不笑。 周阳只有庆幸。庆幸自己还活着。如果没有穿在身上的法袍,他大概已经死了两次了。 黄淡白踌躇了,他的性格不适合战争与厮杀他老早就认识到了这个,他的悟道境其实就与此相关。所以他也很快释然。 人随势走,顺势而为,不迷本心。渺小的人不过是被风所裹挟的蒲公英,改变不了就落地生根罢了。 战争还在继续,喊杀之声还在响起。没人会放弃收割战功的机会。 王汉与马骏听从了黄淡白的建议没有参与破坏守城阵法的战斗从而得以活命。在与守城军队的战争中收获了不小的战功 此刻已经是盆满钵满。 镇远城城主已经弃城而逃了。又或者压根没有出现。不然守城阵法为什么会被破坏。 其实镇远城的城主压根不在城中,而是被秘密召回了。所以镇远城多了四个筑基境,加上守城将军和副将也是筑基境,六个筑基境还守不住一座城,怎么可能? 但现实是城真的的丢了。 守城将军在众多筑基境的围攻下终究还是没能逃掉,直接战死当场。整座镇远城的将士投降的投降,被灭杀的被灭杀。 那么镇远城的将军战死了,副将又在何处?副将早在几天前就率军去攻打白石城了。被白石城牵制着无法回防。镇远城为此直接就少了一半兵力。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快破城的原因之一。 真正攻破镇远城的军队是卫道盟的军队,但旗山盟出力更多,所以镇远城需得两家平分。但当下明显卫道盟的人数更多。郝江作为此次行动的话事人,有些权益是必须要争取的。 一行一百多人,如今活下来的不过十数人罢了,脱凡境只活下来了八个。 郝江稍作思索道:“你们三人带着余部回防白石城。我与许封留下来与卫道盟处理镇远城的交割问题。” “能不能让卫道盟军队与我们一同回防?”郭幽道。 “一作城池刚被打下,卫道盟正忙着搜刮城中的好东西呢,而且还要预防中山盟的反扑。他们又哪里肯跟着我们去回防。这镇远城能打下来有我们旗山盟的一半功劳。城中的所以东西都应该有我们的一半,我跟许封都是筑基境,只有份量足够才能争取更多的权益。” 三人点了点头。 郝江又掏出一叠神行符道:“要快些回去。你们虽然人数不多,境界却不低。与白石城的士兵相互包夹中山盟必然又是不小的战功。” 周阳将神行符分发下去。一人居然分到了三张。这就意味着剩余的神行符他们就自己留下了。神行符这种东西不单单能用来赶路,关键时候使出来有奇效,甚至可以救命。 一众的脱凡境都很开心。 剩下的这八名脱凡境都是黄淡白和周阳手下的人。可以想象九十多位脱凡境,只活下来了八位,是有多么的不容易啊。别小看脱凡境。脱凡境已经有成为低阶血子的资格了。对于一般弟子来说血子的权益不算小。像当初的钱广,也是脱凡境的实力就敢带人直上仙草峰威胁黄淡白和周阳。 “回防!”一声令下。 一行人脚贴神行符浩浩荡荡向着白石城飞奔而回。 郝江与许封相视而笑。一城之权益他们能分一半,剩下的拿不走的才会上交旗山盟。 王汉和马俊来到黄淡白身边道:“多谢队长提点,让我等得以活命立功。” 黄淡白表示并没有什么。 “我们剩下的兄弟很多都身上有伤,且灵气与体力消耗巨大,只怕不宜马上参与作战。”王汉又道。 “有疗伤的丹药吗?”黄淡白问。 “有,但不多。”王汉如实答道。 “叫弟兄们停止催动神行符,停下疗伤,恢复灵力。” 王汉大喜,但仍有顾虑,道:“那回防之事……” “既然没有状态去战斗,为什么还要回去,回去送死吗?”周阳很果决。 当即下令让众人停下。 黄淡白看了下众人的伤势,外伤内伤都有,也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只是灵气枯竭严重,的确是不能马上参与作战。须得稍作调息才好。黄淡白分别根据他们的伤情给他们分发了外用内服的药物,帮助他们疗伤。 “大家身上可有灵石?”黄淡白又道。 一行人以为黄淡白等人要分他们从战场上得到的战利品。但还是纷纷表示身上有灵石。 血战山一向如此,所得战利品是要上缴的,一层压一层,层层剥削。这也是作为血子为什么吃香的原因。 “有灵石的快速恢复体内灵力。没有灵石的可以向我借。争取快速恢复战斗力。我等有令在身还需回防。” “没有灵石的可以向我借。”一行人有惊诧,有感动。有不明所以。他们很清楚,在残酷的血战山没有哪一位血子会说这样的话。若是平时他们会不屑一顾,甚至觉得黄淡白虚伪,更有甚者会打蛇上棍,作那种喂不饱的小人,来个吃干抹净不认账。 但此刻的他们不会,人心是肉长的,在黄淡白给他们指出了一条活路之后他们就彻底认可了黄淡白。在残酷的狡诈的环境里真诚又何曾不是一道光,更何况这是来自上位者的真诚。这就很值钱了。 “对,对,快速恢复,指不定回防之时又能收获一波战功。”有人道。 一时间,众人都斗志盎然起来。 “说得不错,我等只要一心跟随周血子和黄血子必然能屡建功勋。”又有人道。 黄淡白和周阳笑了笑。有些高帽戴起来并不轻松。 高幽有些诧异黄淡白和周阳的手段,他们来血战山当上血子才多久,就只经历了一场战争,就有了那么多的追随者了,真是好厉害的手段。一想到自己带出的十人都已经死光了,不免又有些悲从中来。 修养了半个钟之后,众人再次踏上回防之路。 第228章 遭遇战 调息了半个钟,所有人都灵气都恢复了大半,至于伤势多少都已经有所好转。外伤伤口都止血了,内伤的经过调息之后脏腑都已经回位。黄淡白的丹药与医术到底是起了作用的。 众人再次催动神行符回防。然而还未到白石城下。便见中山盟的军队溃败而回。 “能战否?”周阳大喝一声。 “能战?”身后八人声音洪亮。 “杀!” 溃败敌军约百人有余。境界不高,脱凡境都没几个。能御风而逃的都御风在口。本能御风的就在地上奔跑。 黄淡白和周阳以及郭幽纷纷御风升空对着溃逃之人进行阻杀。 地面剩下敌军的八位脱凡境应该能应付。 周阳直接一道道术法将空中的人轰落在地。 黄淡白唤出窍穴中的飞剑,将空中的人像穿葫芦一样,一个个给来了个透心凉。 郭幽猛地发现,阻击空中的溃逃之人黄淡白和周阳两个就足够了。索性就切换成武夫形态,等二人把人从空中打下之后他再给予一击必杀。 能有实力御风飞行逃走的,境界都不会太低。不可能一下子就被一道术法打死,或重伤,或轻伤。其中不乏万法境。若是让他们在临死之前来个反扑,只怕也会对己方造成不小的伤亡。这个是他不愿看到的。 郭幽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补刀。 有一个万法境,居然佯装被黄淡白的飞剑刺中。然后从空中掉落在战场之中,然后猛的一道术法打出,当场就把旗山盟这边的脱凡境给打得心脏碎裂。 一场战斗下来,剩下的人本就不多。郭幽哪能让这个万法境在战场中这样霍霍。当即出手。一拳轰向这个万法境打脑门。 这个万法境哪里应战。放出一道土墙试图阻挡郭幽的步伐,然后一个转身间便消失在茫茫的战场之中。郭幽甚至在人群中都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郭幽气得在战场中乱杀一通。一个万法境而已,他杀之不难。但让他多得手几次,恐怕,这一行脱凡境中就真的不剩几个了。 由于有黄淡白和周阳在空中阻击,已经没有没人敢在空中御风逃跑了。二人便落在了地上杀敌。 值得一提的是,一众溃散的敌军中居然有一位悟道境。 周阳正要追击,却被郭幽叫住了:“我去!” 周阳想了想便不再参与。 “有个小逼崽子万法境搞偷袭。照顾好你这几个脱凡境手下。最艰难的仗都打下来了。可别剩下几个全挂掉。”郭幽留下一句话去追杀那个逃跑的悟道境去了。 周阳不作他想,脚贴神行符,左右杀敌。谁打不过就去谁那里支援。 一个脱凡境只身面对十个敌人的,哪怕境界高过对方,也难免自顾不暇。 当即就有一位脱凡在一刀劈翻两人之后因为转身不及,就要被一名敌军一道捅中腰子。周阳一道术法挥,将那名敌军掀翻在地。那名脱凡境回头一刀挥下将敌人杀死对周阳灿烂而笑。 周阳嘴角一翘。又一道术法打出,又救了一名被数位敌人打得节节败退脱凡境弟子。 周阳就这样时不时出手,渐渐的一众脱凡境杀敌也越发的勇猛起来。至少有周阳在,他们就不用太过顾及那些来自于背后的偷袭与暗箭了。 然后周阳就遇到了郭幽所说的那个隐藏境界搞偷袭的万法境。 本来周阳以为他已经趁乱逃走了。没想到居然还敢出现。周阳趁机一道术法打出。那个万法境居然还躲开了。然后再次消失在人群里。 周阳早已经看清了他的那张脸,自然不能让他轻易逃脱。当即就杀了过去。那个万法境一道土墙术法放出遮住了周阳的视线。周阳直接一拳轰开土墙,而那个万法境又不见了。 “妈个巴子。”周阳骂了一声。一抬头,那人正御风飘在空中得意的笑。 周阳数道术法打出。皆是被他一一避过。终于有道术法打中了,却直接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人却直接消失了。 “幻术?”周阳皱眉,他竟然被耍了。 一个悟道境,被万法境多次戏耍这说出去的确是有些丢脸。 周阳不由的打起精神来。果然还是不能理所当然的小看那些比自己境界低的人。 想当初,他和黄淡白在万法境的时候就曾一同联手杀死过悟道境。如今再联想到自己此刻。不由的冒出一身冷汗来。 境界高了就容易心中高傲,从而藐视一切。可若哪天遇到了那些个可以越境界杀人的天才呢?搞不好一个心思懈怠,就被反杀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周阳细心打量四周,一边支援保护这些手下,一边留意那个万法境的动向,直到战争结束才松了口气。 一道半山腰处。一个身穿中山盟服饰的人捂着胸口喷出一口鲜血。此刻他面色苍白,心脏狂跳不止。一看就是受了不轻的伤。 “好家伙,今天这仇,我是记下了。”万法境修士恨恨道。 他修行的术法特殊,其中的一种就是能够藏匿身形,隐藏境界。周阳的那道术法并不是没有打中他而是已经打中了,但若是直接就这样被那道术法击落,他必死无疑,为了活命只好施展禁术逃离。 这场仗打完了,死了一个人。其他的人又再次带伤。这应该是中山盟溃散军队的残部,此地距离白石城还有些距离。 本来以为白石城会有兵力过来追击,就想着先阻拦住,再一同灭杀。没想到,白石城根本就不曾追击。 这未免就有些太保守了。打赢了不追击全歼了敌人,那打赢是为了什么,难道等对方卷土重来吗?这一白多号人就是一百多件战功啊。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打赢了。收拾完战场之后又是一场盆满钵满。 但去追击悟道境敌人的郭幽还没有回来,黄淡白和周阳便有些担心了。 “郭幽好像往那个方向去了,要不要去找找。”周阳道。 “对方也是悟道境,他会不会打不赢。”黄淡白道。 “我去看看。你带着他们在此地不要走动。”周阳说完便向着郭幽追杀悟道境的方向而去。 第229章 变态一般的脱胎境 黄淡白一路御风飞出二里地,才见到郭幽。 此时的郭幽浑身浴血,胸前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血口子,血液正一滴一滴从胸部的伤口中流了出来,他正在往回走。 手里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他抬头看着黄淡白居然在笑。黄淡白这时候才看清了他手里提的是什么。 那是一颗人头。 一个人手里提着一颗人头,浑身是血的对着你笑。这画面多少是有些瘆人的。 黄淡白看了眼郭幽身后的那片空地,那里躺着一具无头尸体。很明显郭幽硬生生的把那人的脑袋拧下来了。 黄淡白眉头皱起。郭幽要么心理变态,要么跟这人有仇。双方虽然敌对,但大概也是第一次见,有仇自然不可能,那么就是前者了。 “你没事吧?”黄淡白问。 “没事。得多亏他帮忙,我才在武道上突破到脱胎境。这不一高兴就拧他的脑袋玩玩。”郭幽道。 “恭喜。”黄淡白拱手庆贺道。 “你们也快了。差个契机罢了。”郭幽道。 “到底怎么回事?”黄淡白掏出丹药让他服下。又递过药粉叫他自己给伤口上药。 “脱胎境与其他的境界不同,不会那么水到渠成。这个境界有脱胎换骨的说法。这不单单是靠练武练出来的脱胎换骨,还得是心灵上的脱胎换骨。肉体上的脱胎换骨你只管练只管打熬身体就能成。但心灵上的脱胎换骨就得等,等一个契机。这个人就是我契机。所以,我强顶着他的术法攻击,把他的脑袋拧了下来。” 黄淡白看了眼他胸膛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这就是那位悟道境留下的,他没杀掉我,我就杀掉他,仅此而已。”郭幽道。 黄淡白自然知道突破脱胎境需要所谓的脱胎换骨。但郭幽的这种状态跟他理解的不同。 “先给伤口上药!”黄淡白道。 “趁我现在状态不错。也好跟你讲一讲,日后你们突破免得走许多弯路。”郭幽缓缓道。仿佛胸膛处那道狰狞的伤口不是自己的一样。 黄淡白无所谓他说不说这个,关于如何突破脱胎境,刘师傅有跟他们大致说过,武夫须有胆,有勇,此胆为英雄之胆,若无勇者必然无此英雄胆。越是怯懦之人越是容易在此脱胎境卡住不前。甚至此生无望更高境界。 心境的升华需要一种契机。又是可遇不可求。这也是脱胎境难以突破的原因所在。 郭幽不理会黄淡白只是自顾自的继续道:“我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突破脱胎境的感觉了,只是一直没找到这个契机。直到今天我把一个筑基境揍了一顿。我想过要杀了那个筑基境来砥砺我的武道,但当时的环境不合适。而且我怕死,是真真切切的怕死。我就算杀死了筑基又如何,在当时的环境下,我杀了筑基之后只怕自己也要重伤垂死。 但当我两拳把筑基境打得吐血的时候。我的心境就成了。心境虽成但只能憋着,就像男女欢爱之时被强行打断,不知道有多难受。好在他来了。 ” 郭幽提起了收中的那颗脑袋晃了晃:“从他出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要打死他。” 黄淡白看他说得无比激动,连身体都颤抖了起来。而他的伤口此刻正在血流如注。黄淡白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药瓶就要给他上药。 “躺下。我给你上完药你再说。”黄淡白道。 郭幽顺势躺在草地上,他的胸膛在起伏,血液早已染红了他的衣衫。 他还在说:“我从来都没有那么的想要打死一个人。那一刻他比世间最动人的女子还要吸引我。那是一种忍不住的冲动。我二十岁就突破到了泥胎境,如今我已经三十五岁了,那一刻一刻我等了十五年。” 郭幽的身体还在颤抖。黄淡白把药粉撒在了他的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他也要说下去。 “十五年,你知道这十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了我怎么能忍住不打死他。” 郭幽将那一颗头颅放到了自己头部的侧边,然后侧过头去细细的欣赏起来。脸上露出了沉醉的神清。 黄淡白看着郭幽的样子内心一阵泛呕。黄淡白自然无法理解这十五年他是怎么过的,但黄淡白也能看得出来他盼着这一刻盼了有多久,以至于一朝突破脱胎境就陷入这般癫狂的模样。这何尝不是一个珠玉在前的案例。 “十五年,若是山下武夫能有多少个十五年,谁又能忍受十五年的止步不前。”黄淡白叹息一声:“苦也!苦也!” “是极!是极!”郭幽见黄淡白说出了他的心声,不由的越发起劲了。 “这玩意跑得可快了,我追了他二里地才追上的,他当时要跟我拼命来着。我就愁他不跟我拼命呢?他越反抗,越强我就越兴奋,他若不强又如何能配让我突破境界。他后退,他用术法不断的轰击我,我只是挥拳,我一拳打爆他的一道术法,向他走去,他甚至不惜耗尽所有灵力也要杀我。我的胸口直接就承受了他的最强一击,你是不知道,舒服死了。”许是太过激动了,刚说完,他便一口淤血从口中喷出。 “你不要说了,我并不是那么想听。”黄淡白道。到了这个时候黄淡白已经明白。郭幽可能并不是想要传授突破脱胎境的经验。而是想要诉说这些年压在心底的苦闷。这是有利道心的。 此刻的郭幽并没有那么清醒,像是陷入了某一种癔症。黄淡白并不敢轻举妄动,郭幽是武夫的同时也是练气士,若是贸然的将他从这种癔症的状态中叫醒,只怕会在他的道心中留下创伤。 很多时候类似的精神问题只能自己走出来,他若想说,只能能耐心倾听,他说完了,说舒服了,指不定就好了,就如同某些喝醉了酒说胡话的人,说了就舒服,至于别人要不要听,他是无所谓的。郭幽大概就是这种状态。 “他的最强一击没杀死我,他就软了,一个劲的求饶。我当场就拧下了他的脑袋。” “哈哈!哈哈!” 郭幽畅快大笑,身上的气势在节节攀升。直到这一刻他脱胎境才接近圆满。 第230章 心境 听着郭幽畅快的笑声,感受着郭幽不断攀升的境界。黄淡白满脸的疑惑与不可思议。 “哈哈!多谢,多谢!”郭幽起身将手中头颅的左耳割下。一位悟道可是不小的战功,它要凭此领赏的。 这一点黄淡白自然知道,只是他和周阳都不愿做这种事,都是手下人来做的。 郭幽一把将手中的头颅抛向山谷。道:“黄兄弟果然宅心仁厚,助我破镜之恩,我郭幽记下了。” “你现在才是真正的脱胎境?”黄淡白试探性的问道。 “之前差一点,心境上到底有些问题。如同临门一脚摔了一脚。” “十五年来苦闷无人诉。一朝破镜险些得了失心疯。好在你来了。” “我并没有做什么。”黄淡白道。 郭幽指了指身上那道已经止血的伤口道:“肉体上的伤是伤,大道上的伤也是伤。有人愿意送药,到底会不一样。” 黄淡白不明所以。体会不到就是体会不到。脱胎境就是不一样,他若体会到了他就是脱胎境了。 “记住一点,武夫就得一往无前。拳可以不如人,境界可以不如人,但心境不能不如人。你若高强你便如高山在上。你若受人低看也得自然平和,心气不坠。就算所有人都觉得你自己是个废物,你也不能这么觉得。否则你心气一坠,彻底摆烂谁都救不了你,切记切记。” 黄淡白只是将话记下,年龄太小,境界不高,话是很简单的的话,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也不妨哪天失意了拿出来品一品。他也是大概晓得一些的。 小时候很多次,都差点撑不过去了呢。那时候很多次,就想着活着也无多少意思,不如一死百了。真的是很多次。但到底在很多次之后还是没死成。 想死是不难的,饿的时候不出门一直不出门,也就饿死了。大冬天冷的时候不穿衣服不生火也就冷死了。在身上绑个大石头跳河或是上山寻一高处一跃而下。 末路无助之人摆烂即死。畏死向生,反而求活。怕只怕四季三餐温饱,便就此消沉。,平常人亦可。但若是登高之人,便是最忌。 “我大概记住了,多谢郭兄提点。”黄淡白拱手道。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不可心境有伤。不然破镜并不爽利。”郭幽道,随即自嘲:“如我今日这般便是了。” 修行界或山下算命的都有一个身强与身弱的说法。身强之人善勇武而少思索,身弱之人善思索而少勇武。而心境之伤最喜缠染思虑之人。 黄淡白很明显就是善思虑之人。故最易有心境之伤。只是这伤不显现,当事人只怕都不知道在何处。 郭幽并不好为人师,人与人千差万别,话说到了,也就到了。不到自然也没得法子。 黄淡白点头。话他记住了,日后用不用得到不知道。 郭幽回过身去,走回那道无头尸体面前,蹲下身在他的身上一阵摸索。终于是摸出一方咫尺物。 郭幽畅快大笑。一脚将尸体揣下山谷。 黄淡白很明显的听到一声:去你丫的。 不禁就有些无语,郭幽的前后差距太大,前一刻还疯疯癫癫捧着人家的脑袋如痴如醉,后一颗就一股脑的将人家的尸首抛落山谷。 郭幽又走了回来,将手中的咫尺我递给黄淡白道:“请务必收下。” 黄淡白推脱:“不可,人是你杀的,战力品自然应该都归你。” “杀死一个悟道境的战功对我来说已经不算小了。至于咫尺物就当是我为了报答你助我破境的恩情。” “还是不可。我并没有做什么。”黄淡白再次推脱。 “你若不收,我要再次报恩就不知道到要几时。以后我心中记挂不免又是一件麻烦事。”郭幽道。 “施恩之人不思报是为了不损本心,受恩之人思报不得就不损本心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好像是这个理。那我就收下了。”黄淡白挠了挠头。还是江湖经验少啊。 不必要求别人回报的,但别人非要回报却也不必阻止。这又何尝不是一直善。 “这就对了嘛!好男儿就该这般爽爽利利。”郭幽拍了拍黄淡白的肩膀道。 郭幽与黄淡白并不是同龄人,黄淡白和周阳甚至比大多数同境界的人都偏小。道不问寿,修行之人其实没什么年龄好讲。但在某些岁数大的修士面前,黄淡白便觉得自己还是缺乏一些东西。之前还不觉得,但在郭幽突破脱胎境之后这种感觉就越发明显了。 郭幽双手背后语气轻松,边走边道:“我其实最大的愿望是当一个野修,是真真正正走江湖的那种野修,快意恩仇,行侠仗义,杀人放火。无拘无束。” “但你到底不是野修。”黄淡白道。 “虽不是野修,但凶险胜似野修。也并无野修的快意恩仇,无拘无束。杀人放火的事情没少干。行侠仗义的事一件没有。拼来拼去拼出一番境界来了,但所做之事却身不由己。” “你到底还是有境界的。这就很够了。当下你又何尝不是未来可期。”黄淡白道。 “哈哈,终有一日我要逃出旗山盟。去更远的地方看看。”郭幽目光如炬道。 “慎言。”黄淡白一句话,郭幽的表情凝固了。 话一多,人就飘。 黄淡白醇善,但不天真。郭幽可能刚突破心境不稳,但他又没有心境不稳。交心?怎么可能随便交心。 有没有那么一个万一,郭幽可能是以此来套黄淡白的话?然后看黄淡白的态度。 “还请黄兄弟莫要将今天的事说出去才好?”郭幽突然拱手道。 “郭大哥,放心。我只是来找你,然后看到你突破到了脱胎境,此外我什么都没听到。”黄淡白灿烂一笑。 郭幽点头。不敢小看黄淡白一分。对于像他这种在险恶世道里摸爬滚打的人,一路走来,黄淡白的各种行为在他看来实在是有些傻。但此刻改观了。有些人的眼睛里透着清澈的愚蠢。他以为黄淡白是这样的人,但现在黄淡白的眼神里只有清澈没有愚蠢。 第231章 后生可畏 “不知道郭大哥伤势如何,能否逢御风?”黄淡白问道。 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黄淡白只怕周阳会担心。 “已经好很多了,御风自然不成问题。”郭幽道。 二人御风而回,不过二里的。一会就到。 “怎么那么久。那个悟道境可是杀了?”周阳看了眼郭幽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道。 “我赶到的时候。那个悟道境修士已经被郭大哥所杀。”黄淡白道。 周阳察觉到黄淡白的称呼发生了变化,传音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 黄淡白回音道:“郭幽突破了脱胎境。” 周阳笑了笑对着郭幽说了一声:“恭喜郭大哥突破。” “同喜,同喜。”郭幽也笑着答道。 “郭大哥可是要先修养巩固境界,然后再返回白石诚。”周阳问道。 “这倒也不必,未免节外生枝,最好还是到了白石城再做休养。” 周阳点头。 如今倒也不必急着赶回。索性就不动用神行符。只是缓慢御风而回。 等到了白石城下,已经是日上当头。白石城的城门口正在有人打扫战场,一具具的尸体被堆积成两处,一处是旗山盟的,一处是中山盟,分别被焚烧然后冒出了滚滚浓烟。 此时一行人还穿着中山盟的衣物,刚出现在城下就引来一大堆的守军戒备。 郭幽将一块令牌高高举起大喊道:“自己人,前方镇远城已经被攻破,我等回来复命。” “什么,镇远城已经被攻破了?”守城将军大喜:“快去通知城主。” “开城门。” 黄淡白等人被迎进城内。 “怎么就剩了这点人。带头的核心弟子也不见回来?”守城将军问道,有些居高临下的意思。 三人感受到了这种意思。守城将军的官职至少比血子高。人家居高临下正常。 周阳和黄淡白来血战山不久,自然不晓得这些弯弯绕绕。 “你是城主?还是你能主事?”郭幽境界上来了腰板自然也就硬了。 守城将军被气的不清。 这几十人没有编入他的麾下,他的确无权问讯这些。这些人也是战功在身。高傲些正常,若是哪天落在自己手上定要好好惩治惩治。 白石城的城主很快来到。 十分热情的与黄淡白等人握手,直道:“辛苦,辛苦。” “不知镇远城情况如何。”白石城主问。 “镇远城的敌军已经大体肃清。三位核心弟子中江宇战死。九位血子唯独我三人独活。余部剩余七人而已。如今郝江大队长与许峰大队长正在交割镇远城的权益事宜。” “为了一座镇远城居然牺牲了我方那么多中三境修士。真是不值得啊!”白石城城主叹了一口气。 最初他是不赞成此次行动的,深入敌后到底还是太过于冒险了。但到底这是上层的决定。他人微言轻也改变不了什么。 白石城主随即疑惑道:“你等一行百来人,按理来说不应该如此惨烈才是?” “镇远城的一大主力已经被我这里拖住,怎么还会有如此伤亡。” 郭幽答道:“镇远城的兵力虽然不多,但境界却是不低,光是我等在破坏阵法中枢时就一下子的冒出了四个筑基境两个悟道境。江宇更是在瞬间被偷袭杀死 。黄淡白血子和周阳血子虽然稍稍拖住了那位筑基境。但还是让那位筑基境腾出手来杀了其余的人。好在筑基境灵力损耗严重。我门三人勉强胜之,趁机破坏了阵法中枢从而得以快速破城。” 白石城主点点头,敌方有四位筑基境这就不奇怪了。但凡有一位筑基境腾出手来,对于我方而言就是屠杀。偏偏江宇又死得太早。眼前这三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能在筑基境的手下活下来并胜之就绝对不简单。 “也就是说。破坏阵法中枢的是你们?”白石城主又道。 “准确来说,是我拖住了筑基境,然后黄淡白和周阳一同破坏了阵法中枢。”郭幽道。 “了不起!”白石城主点头。 这些话自然不能全信,但到底还是要夸一夸。 “等郝江和许峰回来我们一经过核实会给你们请功。” 郭幽掏出了他杀死的那位悟道境的左耳,对着后面一挥手,道:“还请城主兑换我等战功。” 身后的马俊提着一麻袋的东西走上来,麻袋一打开密密麻麻的全是敌人的耳朵,此外他的另一只手也捏着两只耳朵也是悟道境的,这是黄淡白和周阳杀死的两位悟道境,手下自然也帮他们收集起来了。 “好!好!好!了不得了不得。”这一行人真的给足了他惊喜:“能常人所不能,未来可期啊!” 白石城主深深的看了一行人一眼,目光停留在黄淡白和周阳身上。 黄淡白和周阳虽然一直没有说话,甚至很刻意的躲在了郭幽的身后。但白石城主还是注意到了他们。 从郭幽的谈话中很明显,黄淡白和周阳出力不小。甚至当为首功。但一切还是得等到郝江和许峰回来之后核实。 城主一挥手道:“带他们去兑换贡献点。如实兑换,不许贪墨。” “是。” 黄淡白一行人退下了,白石城主面色有些沉重。叹息道:“后生可畏啊!”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黄淡白和周阳的道龄还不到二十岁。二十岁的悟道境不在旗山盟里供着?派来战场上霍霍,这是什么道理。而且这不是在做样子,而是真真正正的上到战场去拼杀。 “奇了怪哉。” 可偏偏。在这么惊险的拼杀居然没死。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了,要么二人身上有护身至宝,要么二人必然背景滔天,身后是他惹不起的存在。搞不好就是旗山盟里某个高层的亲传。 想到此,城主的身上便惊出了一身冷汗。这种事怎么没人通知自己?要是这二位在这里出了事?自己只怕没有好果子吃。 白石城主连忙回来城主府,动用所有力量找到了黄淡白的资料。 “精铁峰?百草峰?黑长老!白石城主大骇:“果然。” 第232章 所谓靠山 精铁峰的铁浮屠与百草堂的常百草还算正常。二人本身就是这两处出身的弟子。但黑长老就不得不让白石城的城主深思了。 旗山盟的弟子来源有三处,一处是青黄不接之地的本地人,另一处则在青洲招收,除了和旗山盟有利益纠缠和贸易往来的人每年推送的以外大多数修士并如何愿意来。所以很多时候旗山盟的修士都是从各洲掳过来的新苗子。 而黄淡白和周阳是黑长老掳过来旗山盟的。黑长老凶名在外,虽然一向不如何管事情。但权威却是极高。 黑长老这么多年根本就没有往旗山盟带过弟子,黄淡白和周阳能被黑长老带回来就一定不简单。 而且黄淡白和周阳在来旗山盟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通玄境界。除了各方势力推荐的弟子有境界以外,一般掳过来的都是有修行资质而无修行境界之人。黄淡白和周阳更是刚刚加入就被常百草和铁浮屠收为了亲传。 白石城主深吸了一口气:“奶奶的,这靠山真够硬的。” 他能混到成为一城之主,自然也有属于他自己的靠山,白石城作为产丰盛的一座城镇,是肥差中的肥差。要不是有这样的靠山根本就轮不到他来当白石城主。 靠山很重要,它能让一个人少走许多许多的弯路。有人一生青云直上,有人拼尽一生还是原地无事空忙。比如他任白石城主到如今不过三年有余,他便已经从最初的筑基境中期期突破到了如今的筑基境巅峰。如今他连金丹境都敢想上一想,若是以前,他根本就无此奢望。 他是一个守成持重之人。一贯不愿意去做冒险之事,他反对进入镇远城搞偷袭是真的,因为最初的计划就是让他带队。但他不敢,如今大破镇远城,他虽然能沾到一点功绩但并不多。无非就是趁着中山盟军队来攻打时拖住中山盟的兵力,使其无法回援。甚至就连中山盟军队溃散他也没有下令追击。 就这样看着那么大的功劳与自己失之交臂,他自然不甘心。若是其他情况下这功劳抢了也就抢了,区区郝江和许封自然也会识趣的把一部分功劳让出来给他分一杯羹。但黄淡白和周阳的背景却不得不让他有所顾虑。 郝江和许封乃是老牌核心弟子,在旗山盟多少有势力,虽然没有自己的大,但却不能压迫太甚,必然让利不多,那就只能从黄淡白,周阳以及郭幽等三位悟道境修士身上着手了。郭幽不用如何考虑,让他尝点甜头他就感恩戴德了。 黄淡白和周阳需要考虑其背景。常百草跟铁浮屠他倒是不怵,无非就是搞生产的,又没实权。但黑长老却是一个连他背后的势力也不敢随便招惹的存在。 “关键是看黑长老的态度。”白石城主一拍手。 “为了区区一点功劳,黑长老应该还不至于翻脸。再说只要把事情做得隐秘些,谁又能发现得了。”白石城主瞬间打定了主意。 功劳什么的他或许分不到多少,毕竟他并没有直接参与。虚名而已还没靠山好用。但赏赐他至少要争取能拿四成。郝江和许封大概也要一人得两成。剩下两成分别给黄淡白和周阳,至于郭幽,大不了给他一点自己用不到的小玩意。比如自己用不到的功法,或者鸡肋的灵器丹药等等。然后再摆上一场庆功宴会,把一众人给捧得高高。自然就摆平了。 自古以来一层压一层,一层层剥削就是传统。在旗山盟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更是。而他当了三年城主对于这一套早已烂熟于心了。 下位者能取得成绩和功劳靠的是什么?还不是上位者的栽培和教导。分你一点功劳怎么了?更上位者有奖赏权益分发下来,不先经过我的手,你能拿得到?更下位者,你想要升官发财获取权益,你不得把我喂饱? 境界这东西除了靠自己修炼,还得靠资源去堆。白石城主自成为城主以后对此更是深有体会。 “管他们牛鬼蛇神,谁要是挡了我的道,通通推倒。”白石城主瞬间就豪情万丈起来。 还有一件事也尤为重要。那就是镇远城城的交割问题。 白石城主,在等,等郝江和许封的传讯。他作为一城之主,是旗山盟在此地边城的唯一最高长官。有些决策非他决定不可,但是当下他却没有收到任何有关于镇远城交割的传讯,连一件都没有。 一想到这他便有些怒火中烧了。 “郝江和许封这两个狗东西根本就没把我这个城主放在眼里!” 一座城镇被打下,好东西自然不少。郝江和许封跳过自己无非就是想要得到更多。等他们把镇远城里能吃下的都吃下了之后,自然就会禀报白石城主。然后再请白石城主主处理相关事宜。 白石城主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如此暴怒。 “来人,领五百军士与我一同前往镇远城处理城镇的交割事宜。”白石城主下令道。 郝江和许封不叫他,他就不能自己去?再说,卫道盟有一整支军队在,而旗山盟只有你们两个人,哪怕你们是筑基境,份量够重,也难保不会吃亏。我带人支援争取获得更大权益怎么了?这难道不是正常的事。 白石城主对此有恃无恐。至于带走了白石山城的一半兵力会如何,就没那么重要了。旗山盟和卫道盟是盟友,况且如今卫道盟的云山城也只有一半兵力,自然能相安无事。中山盟已经被联军打残,又哪里能一下子反扑。如今的白石城安全的很。 此时的郝江和许封正在镇远城逛荡。他们先是搜刮了城主府,然后又光顾了镇远城的钱粮库。以及中山盟大多数能够藏有好东西的地方。 跟卫道盟交割,不存在的,那是白石城主和云山城主需要做的事情。跟他们两个有什么关系他们只有两个人而卫道盟却有一只军队,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根本没必要去做。 只有先下手为强才会得到更多。他们现在做的就是先下手为强。当卫道盟的修士军队还在对着镇远城的各个部门破门搜刮的时候,他们早就做了那梁上君子,把这些地方都偷了一遍。 是的,这种行为理论上讲是盗窃,但时间点却卡的很巧妙。而这个主意正是许封出的。 第233章 镇远城的分配 随着白石城主的到来,镇远城再次被搜刮了一遍,但镇远城早就被卫道盟的人搜刮过了,又能搜出什么好东西。城中的商铺是不能轻易去碰的。有人的更是碰不得。没走的都是有靠山的中立势力。谁要是动了麻烦不小。有些商铺的店主甚至境界不低。越是这些个不起眼的小地方指不定就越是容易卧虎藏龙。 青黄不接之地以三大势力为尊是不假,但不代表着这三大势力就能横行无忌。五彩天下那么大,那么多的修行者,三大势力作为最高战力只有元婴境的宗门,哪怕是在自家地盘也不敢轻易得罪人。 多年以前,旗山盟曾经发生过一件难以启齿的事。血战山的某个血子在执行宗门任务的时候,不小心打杀了一位脱凡境修士。听说还是误杀,然后就被人杀上山门,一位筑基境和数位悟道境当场被那人打死。连血战山的司长也被打成了重伤,血战山的祖师堂直接就被拆了个稀巴烂。最后旗山盟的数位元婴同时出手才将其劝退。 一位脱凡境啊,区区一位脱凡境。对于某些境界高一点的人来说,不过抬手可灭。但偏偏就是打杀了一位抬手可灭的脱凡境便便旗山盟招致如此灾祸。 自那以后三大势力就低调了许多。来历不明和背景强大的自然是能不惹就不惹。 白石城主带了五百多人前来却没有分到多少东西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双方的矛盾一触即发。差一点就要动手了。 动手自然不能动手,这一动手旗山盟和中山盟的合作就得完蛋。这刚打下一座城就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动手,中山盟岂不是笑掉大牙。 云山城城主道:“任凡你做为一城之主就如此在乎这些蝇头小事?” “你康威大度怎么不把在镇远城得到的东西都吐出来。”白石城主反唇相讥。 “你自己来晚了怪谁?再说我从未下令叫我的手下搜刮物资,一切都是他们自行所为。你问我要东西有什么用。你应该问他们肯不肯给?” 云山城主身后的将士声音震天:“不肯,不肯。” 白石城主气得牙疼。 “你要与我一战?”白石城石城主威胁道。 “你敢一战?”云山城主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破坏了双方合作,你看是你被撤职还是我被撤职?” “你别欺人太甚!”白石城还是一副暴怒的样子。 “无理之人一贯叫嚣。自己没本事还到我这里耀武扬威来了。你装什么大尾巴狼。”云山城主道。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打什么小九九。别忘了攻下镇远城的到底是我卫道盟,是我康威而不是你。” “若不是有我白石城拖住了一半兵力和我旗山盟弟子的浴血奋战破坏了镇远城守城阵法你能那么快攻下镇远城?可别在我这里充老大了。”白石城主回击。 “你要点脸吧!破坏镇远城的阵法中枢我卫道盟难道没出力,一百零八号人都搭进去。你有什么权利在这狂叫,你这条老狗,以为叫得大声,老子就怕你?” 白石城主咬牙切齿:“你再骂老子试试?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白石城主是跟云山城主有过接触的,虽然多少知道一点他的本性,但此刻还是被骂出了真火,虽然他的确不占理,但被这么骂是真的受不了。 云山城主真的好想再骂,看这玩意敢不敢撕自己的醉,但考虑到这是在代表两个势力在谈话忍住了。 “我不想跟你这条老狗吵架,依着上面的意思镇远城双方各一半,以中街为界,左边属于旗山盟,右边属于卫道盟。待双方打下更多城镇之后再行分配。” 白石城主听到那一声老狗还是很激动。但到了谈论正事,却不能为此反击,实在难受。他一贯是不善骂战的,再骂下去他只会吃亏更多。 “上面的意思我没什么意见。但你们在镇远城的搜刮的物资得分我旗山盟一半。毕竟城镇是双方一同打下来。这一点我不是只带表我自己,而是整个旗山盟的态度。”白石城主语重心长道:“双方的合作能否进行下去,这一点很重要。若是因为我们从而影响到双方的关系,我等只怕开罪不起。” “一座城镇打下来了,我旗山盟只是分到了半块象征意义的街道铺面和土地,这不合适,也不公平。公平才是双方合作下去关键。如果两家不是一条心,而是这般尔虞我诈,如何能够蚕食中山盟。还不如早早各回各家。”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一上来就跟老子欠你的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为了中饱私囊呢。”云山城主道。 “大体上的东西,我卫道盟的军士不会贪墨。钱粮,军械灵器丹药符箓,阵法,宝物等物质这些都已经做了分类,地契账本,商贸税收这些也各自分成了两等份,只等你来清点核对。至于一些我手下拿的小玩意,我没办法要出来给你,毕竟是我的军队先进的城,而你确实来晚了。如果你对此有什么意见下次攻城,你旗山盟可以做为主力。” 白石城主点了点头。 “还有就是在我的人搜查镇远城的物资的时候,发现镇远城的城主府,钱粮库等地,似是有被人捷足先登的现象。当然我们只是怀疑,有没有可能是你们的人。” “你怀疑是我先派人把物资搜刮了一遍?”白石城主眉头皱起,满脸不悦。 “是。”云山城主如实道:“这也是我之前对你如此不客气的原因,我虽然说话冲,爱骂人,但我一般不随便骂。我只骂该骂之人。” 白石城主装作没听清楚云山城主的弦外之音。 “我断然不可能做这种事。” “那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谁都没证据?”云山城主又道。 “你什么意思?”白石城主愠怒。 “没什么意思。”云山城主目不斜视道:“还请任城主前往清点物资,以及对接镇远城的分配交割问题。” “如果不是双方正在合作期,就凭你这般辱骂我,我一定会打死你。”白石城主传音道。 “我也是。”云山城主回道。 不远处,郝江与许封只是静静的看着,如同什么事也没发生。 第234章 人心 王汉和马骏等一行人把一大袋的敌人耳朵都折换成了贡献点,光是两个悟道境就各有一万的贡献点。加上其他的一些战功足足有六万多。 众人想到贡献点会很多,但却没想到会这么多。一时间不由的心潮澎湃。 “发达了,发达。有了这些贡献点,我等突破境界有望,也能大大提高战场上的生存几率。从而多立战功,搏出一个似锦前程。”有人道。 “我看上一件护身法宝很久了,有了这些贡献点我必然能买下。” “有一柄战斧灵器,杀力非凡,有了它我必然能屡建功勋。” “我要买大力神丸,然后去双宿楼潇洒上个几天几夜。” “对,对。大家一起去双宿楼潇洒个几天几夜庆祝一下。”有人附和。 “大家不要忘了,我们能拿到那么多的战功是因为什么?若不是两位血子,我们还能有命活?又哪里能立下那么多战功。大家扪心自问,这六万多贡献点里有多少是我们自己打出来的。两位血子可以不在意,但我们却不能觉得理所当然。正所谓吃水不忘挖井人。我建议把这六万多的贡献点都交由两位血子进行分配。”马俊压下众人的声音说道。 “有道理!” “我同意。” “同意。” “只要跟紧两位血子的脚步,日后这样的战功只会越来越多。” 人都是自私的,但这六万多的贡献点他们吞不下。也不适合吞下。若真的吞下了那他们还混不混了。 下位者若是不考虑上位者的感受能混得下去?特别是如今战争时期,若是被穿了小鞋,搞不好直接就没命。要是想要继续高升,得权得利,除了要依靠自身努力以外,还不是要会来事?就算不会来事也得做到懂事。 不是谁都是气运加身的天选之子,一路莽过来就能步步高升。大多数都是挣扎,抉择,取舍,苦熬,然后一朝得势。不得势的也就默默无闻,或是陨落消沉了。 再说这六万多的贡献点只是交上去给二位血子分配,又不是直接给两位血子独吞。有什么不同意的。不同意的才是傻子。而且两位血子是难得的宅心仁厚。 对于战功两位血子放的极宽,直接就交给了他们收集,贡献点一事更是压根就没过问。就直接回了自己的主帐。若是其他血子早就在一旁守着拿大头了。少不得除了自己的战功以外,还要在他们深山抽走个二三成。 “走,我等去找两位血子分配贡献点。”王汉喊道。 此时黄淡白和周阳正在帐中调息。由于有法袍的保护,二人并没有受多大的伤,只是灵力与真气消耗严重。需要时间才能恢复。他们也是刚进入调息状态。然后王汉和马俊就带着人来了。 “何时?” 二人起身,看着一行人。 “我等此次兑换贡献点六万有余,恳请两位血子进行分配。”王汉道。 “该怎么分就怎么分吧!”黄淡白道。 “二位血子的战功也一并被我等收集了,我等不知道怎么分?才特来请二位定夺。”王汉道。 “哦?” 王汉见二人对此并没有什么概念,连忙道:“光是二位联手杀死的悟道境贡献点就不少,有两万之多。加上其余不可胜数的只多不少。” “那么多?”黄淡白惊讶。 “不如我们二人一人拿一万。剩下的四万,你们按出力多少,或是境界如何,再做分配。”周阳提议道。 黄淡白表示认同。 “两位血子当真一人只拿两万贡献点?” “这……这……” 这两万贡献点来自于黄淡白和周阳杀死的两位悟道境,这一点合情合理。但只要这两万贡献点未免太过于宅心仁厚。而宅心仁厚这种品质在旗山盟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实在太罕见了,罕见到他们不敢相信。这压根就不像血子能做出来的事。哪个血子不是威势压人,贪财好利? 黄淡白和周阳年龄太小。他们能想到的只是这个。但二人境界又在那里摆着。无人敢轻视。 “大家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早日把实力提上来。以后自然能得到更多。而且日后还是要多仰仗各位。”黄淡白说道。 “非是我二人不重利,而是我等一同经历患难,更应该就此团结一心。战争会让我们大有可为的。”周阳补充道。 “我等必然誓死追随两位血子。”一众人拱手作揖道。一句话,区区几人竟然喊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二人的所做所为,让人觉得跟随他们甚至比跟在任何人都要踏实。这是其他血子无法比拟的。 事实就是这样,当你有了权势地位,又适当的给出了一些利益他们就会死心塌地的跟随你,若是有对比。那就越发的死心塌地了。但前提是你得有实力撑着,因为一只羊没办法领导一群狼。 狼子野心之人,只因无人能压他一头。 黄淡白和周阳如今看上去顺风顺水,但只要稍稍势弱,难保手下之人不会欺主。年龄不够的人是不那么容易让人服气的。 战争大概还是会打上一段时间。黄淡白和周阳觉得可以往上爬一爬。局势如此,能做多少事就做多少事。只有够强才不会像浮萍一样被大势裹挟的飘来飘去。 金钱,权利,名声,无论山上山下皆是衡量人生的筹码。 黄淡白看这些看得很淡。他只想自由不受束缚,但得有所能依仗的东西在才能最大限度的不受束缚。当下如同困于笼中,需得取得这些才能冲出牢笼。 但周阳不是,周阳是个俗人,他此生最大的梦想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如今他有了自己喜欢的姑娘。为了她,也为了搞定老丈人,他需要这些筹码。 人这一生若不成家,不过一个自了汉。但要成家,便须有筹码。 周阳想要那么他黄淡白便帮助周阳有。也顺便的让自己冲出牢笼。 黄淡白很清楚,他性格偏柔,而周阳比他强硬。 两人一刚一柔,如同一手蜜枣,一手棍棒。这是二人早早就思索过的。 第235章 咫尺物 众人在黄淡白和周阳的见证下分配了六万多的贡献点。黄淡白和周阳一人拿了一万。王汉和马俊一人拿了五千,其余交由七位脱凡境平分。 大家都很欢喜,也无人觉得不公正。正常情况下根本就可能分到那么多。所以跟对人真的很重要。 分完贡献点之后,一众人又说傍晚要请黄淡白和周阳去双宿楼快活。 黄淡白和周阳大囧,面色微红。这种事就太过于为难了呀。 在座之人经验老道的不在少数,有些事不过一眼而觉。 男子到底不能为此失了脸面。不是什么盛情难却的事,而是一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黄淡白道:“喝酒可以庆贺自然无妨。修行路数不同,有些事就不必了。” 周阳跟着点头:“我也一样。我有道侣的,家教严。” 众人会心一笑都懂都懂。有些事一回生二回熟,猫儿尝了腥,自然知味。 修行者清心寡欲的不在少数,但青黄不接之地的修士,清心寡欲的少有。一众人能理解。天性这种事压制住了就没有,放出来了就越发不可收拾。关键看人。 不过压制本性从而做到清心寡欲的,多数都是上好的修行苗子,如那修纯阳之体的修士,讲究的就是一个阳极阴生,阴极阳生。还有就是那些上了岁数的老怪,讲究的也是这个。 青黄不接之地的修士虽是修者,但此地并无一般山上的清静无为,相反纷纷扰扰的比世俗还世俗。断然没几人有修纯阳之体的讲究。也不会有几个人修阳极阴生,阴极阳生的的大道。 一行人分完了贡献点,自然就没有必要还在这待了。 但周阳却叫住了他们。 “你们要分的不应该只要贡献点吧!”周阳突然问。 众人呆住了。 一场胜利换来的自然不止战功,还有战利品。但关于这一点他们却绝口不提。为什么不提?是忘记了吗?自然不是。 一群人表面是恭顺的,但内心仍有自己的小九九。黄淡白和周阳太好说话了,他们的态度表现的过于随和。过于亲和会让人觉得少威严。 说到去双宿楼快活的时候,二人脸上的羞涩感不是假的。嘴上无毛之人,少年可欺罢了。 你让我得利,我自然会追随你,但我在利益面前却想要得到更多。 喂不饱?自然是喂不饱,我觉得我能吃得下,我为什么不吃。吃得就是你的宽容大度好心好意。 良善君子,可欺之以方。 与君子行君子之礼,与小人行小人之力。君子适可而止,小人不停逐利。 小人君子是某个学派的说法,归根到底是一个人心人性。历经世事之人会把这种人心人性,或是包裹糖衣。或是借此人心人性设下陷阱。 世事之复杂便是在于此。 一众人试图用效忠追随的恭顺态度拉近关系,这一点无可厚非,但只是靠着这种态度和恭顺的言语就想把二人当傻子。 可能吗?可能的。 依着一些如黄淡白的宽容君子,也就忍了,周阳不会忍。 君子掉进了小人窝里只会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年轻人嘛,眼里透着清澈的愚蠢!或是读什么道德文章的读书人最容易有此忌。 但到底人心人性又何尝不是一种陷进呢。 周阳要看到一种态度,然后他直到一行人要走都没有看到这种态度。 什么叫做心底有一杆秤,此刻周阳和黄淡白的心里该有这杆秤,如果没有,那么这种事只会一而再,再而三。 周阳面色很严肃,他们能从周阳的眼里看出威严。 黄淡白在笑,笑得灿烂而荒唐。为什么到了现在他还能笑,可不就是荒唐。 周阳想得少,黄淡白想得多,有很多的事,都是黄淡白在提醒。 黄淡白的性格就是这样,很多事,很多想法他都闷着,可能有儿时的经历原因,他总是在不经意间表现出来一种奇怪的荒诞。这种感觉会让人感受到一股子的阴寒,这样的人心中若是没有善,会很危险。 黄淡白和周阳并没有放出悟道境的威压。这只是两个少年人,但此刻他们没有办法把他们当成没有心机和城府的傻子。 事情装不下去了,自然就没有必要装下去了,不然前面一大堆恭顺的话也就白说了。 “这是悟道境修士的咫尺物。虽然被我捡到了,但我断然没有要独吞的想法。”王汉上前,把咫尺物交到二人面前的几案:“另外,这些是我自己的斩获,也一并上交将交由血子分配。” 马俊也上前道“这是另外一位悟道境的咫尺物,承蒙信任,原封未动。我的斩获也同样交由两位血子分配。” 有二人带头,其余人纷纷上缴,不管自己心中有无怨言,但态度得有。一时间咫尺物堆满几案。 “我知道,里面的东西,你们打开过,拿就拿了,我二人不至于搜你们的身,但别觉得我二人年纪小就把我们当傻子。亏不了你们,相信整个血战山没有我们这么好说话的血子了吧!给得罪惨了,你们去哪里能到我俩这样的冤大头?恩!对不对。”周阳笑道。 这是一句玩笑话,但没人觉得好笑。 “真的,不要得寸进尺,不然只怕哪天死在战场也不知道。我没在开玩笑。” 一众人噤若寒蝉。 黄淡白只是看着他们不说话。此刻一行人面容表情都在他的眼里。 有愧疚的,有无所谓的,有淡淡怨恨的等等。不胜枚举。 二人当着一众人的面,把那两个悟道境的咫尺物揣进自己的口袋里,这本来就是他们的东西。 两个咫尺物并没有被打开过,不是他们不想打开,而是咫尺物有禁忌以他们境界一时打不开。 二人没有言语,只是拆着这一堆的咫尺物,至于有禁忌的咫尺物不过是直接暴力破开罢了。时不时看见了心怡的物件就自己收进怀里。 一众人不敢发一言。 咫尺物的东西被做了分类,灵石,灵器,丹药,法宝,武器,符箓,等等被分成了一堆一堆。 “这些物件,以同等价值进行平均分配,你们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众人点头。 分完了东西,一众人又说了一些类似追随,效忠的话,然后就走了。 第236章 悟道境的咫尺物 “他妈的,本以为是两个没什么城府的小毛孩,没想到还有些手段。真是不甘心啊!那么多的好东西被他们拿走了。”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人在离开了黄淡白和周阳的营帐之后道。 话刚说完,他就被一脚踢飞。 打他的人是王汉:“你最好对两位血子放尊重一点。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有些东西吃下了是好事,占便宜这种事谁都别说谁,大家都是一样的玩意。但占不到便宜或便宜占少了就到处说是非就是你的不对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种基本的品质都没有,也没有必出来混了。”王汉对着刀疤脸啜了一口。 因为这是他的手下。 “这样的世道没人要求你有良心,但你不会做人请你离开。”马俊从刀疤脸的身旁走过道。 这样的人不少,队伍里相信也不会只有这一个。 刀疤脸是第一个,算他倒霉,枪打出头鸟罢了。王汉和马俊作为副队为的就是杀鸡儆猴,以刹住这种不正之风。 有一点周阳说的很对,整个血战断然不会有这么好说话的血子了。若是让这些不懂事的玩意,坏了两位血子的赤诚之心,他们还凭什么得利。 少年人的赤诚之心很珍贵的,有能力的少年的赤诚之心更珍贵。只因为你能陪着他不断成长,他就需念着你的情。如山下王朝的小皇帝在势微时,你一路给辅佐着起来,待他功成之后,你是否就能做到所谓的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了。 此为扶势,然后才是附势。 周阳和黄淡白今日之所为,正是让二人看到了所谓起势的苗头。这种机会可不常有。 其实最开始把黄淡白和周阳当傻子的就是此二人。悟道境的咫尺物有多珍贵,他们会不知道?只不过就是想装傻充愣,蒙混过关罢了。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么想要取得黄淡白和周阳的信任就得更加卖力了。 “一堆老油条。”黄淡白叹了口气。 “所以对付他们就得来硬的。得压着,才能让他们服气。”周阳道。 “有不听话的就做掉。”黄淡白悠悠道了句:“最好让他们觉得是我们暗中做的,却又没有证据证明是我们做的。” “比如那个刀疤脸。”黄淡白语气有些阴恻恻的。 周阳看了黄淡白一眼,皱眉道:“这不像你?” “我们想要在这样的地方立足就会越来越不像自己。”黄淡白笑了笑。 周阳一时有些愧疚了。少年郎不该这样啊。 黄淡白想要扶他,推他出来主事,而黄淡白自己呢?却甘愿做他的幕布。这一点周阳看出来了。所以他才会愧疚。 “没事。我愿意这样,你比我大,我也一直把你当大哥。” 周阳无言,只是点头,然而泪水却差点下来了。 很奇怪的感觉,但忍不住。 很明显环境变了,黄淡白也变了。而且黄淡白已经进入了状态。 那么他周阳呢!是否还能向以前一样,少年性,没心没肺。 黄淡白拍了拍周阳的肩膀,示意一切有我,叫他不要多想。 黄淡白然后看向了悟道境的咫尺物。悟道的咫尺物一个有三个,有一个是郭幽强塞给他的。 “这些咫尺物指不定会有不少好东西。”黄淡白转移话题。 “这些咫尺物都有禁忌,以我们的境界想要打开,只怕得一点点慢慢去磨。” “同是悟道境,打开这些咫尺物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说完周阳拿起一个咫尺物,一点一点的以灵气进行冲击。 “效果差强人意。”黄淡白有些失落。 “武夫真气与灵气不相融,不如以真气冲击看看。”黄淡白思索一阵道 “果真有效。”周阳大喜:“不过还是需要一定时间。” 黄淡白点头。 “我们在术法一道上缺乏杀招。应当选修一门才是。总不能每次对敌之时都是以武夫形态。” “游身步和罡气决觉应该还是够用的。”周阳表示。 “是够用,游身步作为步法可以提高速度,罡气决也可以杀敌。只是……也行吧!以我们如今的境界只要分别将这两样结合起来,一样也能做到有不俗的杀力。” 游身步和罡气决是他们突破万法境是学的术法,只是如今二人悟道境了。 “我的意思是说,技多不压身。我们打开了这些咫尺物之后,如果有更好的为什么不选修更好的。” “自然可以。”比如那位叫方炎的方脸筑基修士那招赵鬼灭黑刃就很厉害,虽然有偷袭的成分,但一招就杀死了同境界的江宇还是很让人吃惊。 “只是会不会贪多嚼不烂,而且我们还要考虑练剑的事。难不成剑不练了,不当剑修?” 二人一同沉默一阵。 剑不是那么容易学的。没个三年五载都不敢说自己入了门。 “我倒是觉得锤子更好使,剑这玩意轻飘飘的,不受力,又两面开刃。耍起来各种技巧,花花肠子多的很。”周阳忍不住吐槽。 “剑的确不好学,一不小心就容易伤到自己了。”黄淡白道。 “刀只有单面刃,反倒好学些。”黄淡白曾经得到过一本刀谱,他是有研习过刀法的。 “郑光棍倒是耍剑的好手。只是又哪里等得到他教。”周阳叹了口气。 “我可以先练刀,把刀练熟了,就慢慢换成剑。”黄淡白想了想道:“你不是觉得剑太轻吗?不如你练重剑。” “重剑无锋,大巧若工也挺适合你的。” “也对哦,就当锤子使就好了,见谁砸谁。打人如打铁。”周阳一拍大腿道。 得哪天有机会找一本有关重剑的剑谱来练一练。 “嘚。”的一声。 \\u0027\\u0027黄淡白手中的咫尺物被打开了。 黄淡白灵识探入。不禁大为惊喜。灵石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多,但书本典籍却不少。都是一些介绍各类术法,招式,兵器等等的书籍。属于不算珍贵,但也不是大路货的类型。很值得一看。 “咦!真是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我淡白从咫尺物里抽出一本叫重剑正解的书拍在几案上。 周阳拿过来翻了几页。 “怎么样?”黄淡白有些期待的问。 “还行,入门够用。” 果然不会有那么多捡漏的好事。 “我这咫尺物,灵石挺多,有中钱十颗,小钱数百。”周阳也打开了咫尺物。 一大堆东西被倒了出来。 第237章 再临双宿楼 “还有一个咫尺物。”黄淡白道:“我们一起用真气冲开。” 二人一起发力,自然更快,不消一刻钟这个咫尺物就被打开了。 “哟!灵石也不算少。” 小钱有几百,中钱有八颗之多。 光是这三个咫尺物的价值就远超之前一众手下人交上的一堆咫尺物。 三个咫尺物被二人瓜分。又是盆满钵满的一天。 只要将这些灵石吸收掉,堆上悟道境中期后期不难。只是那样境界不会太稳固就是了。境界这种东西用灵力堆上去不难,难的是如何破境。破境需要时间,需要时机。需要所谓的天时地利。一直以来他们破境都太快了。路还很长,有些时候确实不能太急。 黄淡白挑出一堆书籍道:“这些可以交给许封。他一定喜欢。” 周阳结果翻看一眼,连道:“不堪入目 不堪入目。” 这些书籍是一些个记载风月之事的话本图册,不在少数。在某个咫尺物里不算少数。而这个咫尺物就是郭幽塞个黄淡白的那个。三个咫尺物中相对的就这个咫尺物最不值钱。 “可能郑光棍也会喜欢。”黄淡白笑了笑。 “那你就给他留着。”周阳道。 “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 二人沉默了,说到家乡一时却没什么好说的。不是不能说。而是不敢说了,离乡之人说家乡,不过徒增乡愁罢了。 二人都没有去碰那堆话本图册。不看就不会想,不起念就不会被这些东西迷了眼睛。 黄淡白考虑过要修所谓的纯阳大道。而周阳是为了守住底线,年龄太小自控力不够并不适合看这些。更重要一点,傍晚要去双宿楼。 不看风月集,自不思风月事。何必徒劳增无益。 二人再次端坐调息,恢复体内灵力。 日已落,夜送黄昏去。 王汉与马俊亲自来请。 一行人出了军帐,向着内城而去。 一众人行走在大街上都不由自主的落后周阳和黄淡白衣一两个身位,看上去就像由二人领头一般。 二人是头领不假,但此刻却有一种千军万马去青楼的即视感。这种感觉很怪很怪。无非少年心性。 “玛德,我俩是去双宿楼只为喝酒,又不是去嫖,把我俩搞得像带队的算怎么回事。他们也就不说了,关键就连你黄淡白落后我半个身位就说不过去了吧。”周阳心中吐槽。 他放慢了脚步,然后身后的人也跟着放慢脚步,他脚步加快,身后的人也跟着加快。反正队形始终以他为首。这个时候又不能露怯,总不能跑到后面去。 “跟我一起走前面。”周阳传音给黄淡白。 黄淡白有些无奈,直接就被周阳拉了一把。 “小样!大家都不是第一次来,你躲什么!”\\u0027周阳朝黄淡白挤眉弄眼。 黄淡白不说话。不惯风月之人到底不惯风月,周阳是,他黄淡白更是。 有了黄淡白的同步而行,周阳的脚步越发自信甚至嚣张。 一人尚怯,二人成勇。 双宿楼就在眼前。 风似温柔,弦月如挂楼,闻得丝竹管弦乐,满楼倩影红袖招。是美境。有人沉醉心向往。有人不忍为看堪。 黄淡白和周阳尚有余勇,带头而入楼中。 “哟,爷又来了,可是上次奴家伺候的不合心意,这次可是要换一个姑娘。”门口不远处蹲着的一个女子缓缓起身道: “上次看客官一脸不开心,害得奴家郁闷了好久。” 黄淡白瞬间破防,满脸通红,上前捂住了她的小嘴。 此人不是蓝小绿又是谁。 黄淡白连忙招手,示意一行人先走。 “莫非黄血子已经来过?”王汉忍不住问。 “的确来过。当时我俩是跟许封大人来的。”周阳道。 语气平和而又淡定。 “诸位是文?是武?又或先文后武?包夜否?”周阳很淡定,黄淡白破防了,他可不能破防。 “先文后武,不包夜。”有人齐声道。 又有人声音细微:“包夜太贵了。” 周阳笑了笑。反正不是他请客。客随主便罢了。 王汉和马俊有些惭愧因为这次请客的是他们。 在接待人员的带领下,众人一起上了个楼上雅间。 门口处。 “你干什么?还不让说了是吧!”蓝小绿一把扯开了黄淡白的手。 “你瞎说什么!”黄淡白道。 “难道我说的不对。本以为你是什么正经人,还不是一样对这双宿楼流连忘返。”蓝小绿脸上似有讥讽之意。 “我说我只是来喝酒听曲,你可相信?”黄淡白道。 “不信。”蓝小绿说道:“刚才我都听到了,先文后武,不包夜。” “那是他们,我不做那种事。” “你就是上次嫌弃我,这次又来找新的。” “什么新的旧的,我就没想找,真的只是喝酒听曲。”黄淡白道。 “那你以后只许找我。”蓝小绿仰起头看着他的脸说道。 “我又不做那事。”黄淡白道。 “还说你不是嫌弃我。”蓝小绿有些嗔怒。 “这是我的问题。与你无关的。”黄淡白解释。 “你哪里有问题?莫非你不行。”蓝小绿佯装对着某处抓去。 黄淡白眉头皱起,有些不悦。 “你嫌我轻浮放浪。” 黄淡白想点头,但还是摇头。 “我本是清倌,再此之前我没做过那种事,你当真以为我见谁都是放浪的。”蓝小绿道。 “你看看我与她们可有什么不同?” 黄淡白环顾四周之后道:“你比他们小?” 蓝小绿肺都要被气炸了。 “我可有衣着暴露,花枝招展。可有看见男人就往上贴。” “前者没有,后者有。”黄淡白如实回答。 “我快要被你气死了。” “我承认我对你们这类人有偏见。你可能跟她们不一样吧。”黄淡白道。 “你知道就好。”蓝小绿眼泪下来了。 世间的情感说不通的,她表现的还不明显吗? 黄淡白最受不了女子的眼泪。 “何处都可以修行,你如果不适合这里可以走。断然不必如此委屈。” 蓝小绿抹去泪水,轻笑道:“你这话,像极了我们这座双宿楼里的老鸨。” 黄淡白将蓝小绿拉倒隐秘处,拿出一块,上品灵石道:“这个够不够?” “你要替我赎身?山下的才子佳人小说看多了吧你。”蓝小绿大惊。 “不够吗?不够那我也没办法了,再多我就舍不得了。”黄淡白道。 “够了。”蓝小绿很感动。 黄淡白有些后悔。 第238章 逢场作戏 其实无所谓赎不赎身,因为双宿楼根本就没有卖身的说法。不愿意的只要达到了一定要求是可以离开的。 只是对于一个无依靠的女子来说,这世道还没这一座双宿楼来的安全。如果真的脱离双宿楼从而去做那女子野修只会惨得多的多。 她也不想去做那红倌。所以一直拖到现在,好不容易相中了一个挺好的人来破身,偏偏那人又不愿意。其实也不是非某个人不可,只是不喜欢的人,她不愿意,这也是她唯一倔强了。眼前的人又哪里懂。 不当红倌行不行,自然是行的,只是那样的话她只会是合欢宗甚至双宿楼的编外人员。非但修行会慢很多,甚至根本很难得到有效的庇护。 女子本柔,世道越是不好,女子也就越惨。 “我需要为你做什么?”蓝小绿没有一下子去接过那块上品灵石。 “不需要。”黄淡白道。 “我唯一能给你的你却偏偏不要。” “就当我人傻钱多。说实话,我已经后悔了。” 蓝小绿一把抢过黄淡白手中的灵石。 “你现在后悔,晚了。” “双宿楼里,没有所谓的卖身,自然也不需要赎身。五彩天下所有的双宿楼都是中黄洲的合欢宗所开。我想要加入合欢宗得到庇护,就须得成为红倌,然后我就选了你成为我的第一个男人。我选错了,但到底也没有选错。” “你就是想把我当炉鼎,我才不上你的当。”黄淡白道。 “是,也不全是。反正你也不亏。”蓝小绿苦笑道。 “有了你这颗灵石,我就没有必要做红倌了。黄淡白,你记住,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等你。” “不必等。”黄淡白道。 “你不喜欢我是你的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这一点,你管不了。”蓝小绿道。 “过段时间,合欢宗会来青黄不接之地收取弟子。有了你这颗上品灵石,我就能把境界往上提一提。到时一定能被选上。” 清倌弟子的选拔要求更高,她境界不够,根本就没资格参加。而红倌几乎没有要求。 她也是被逼急了,才想要做红倌。 清倌弟子到底比红倌弟子好,只是不是谁都能去当那清倌的。不过现在她能了。 她只想睡了黄淡白,但黄淡白却给了他大大的惊喜。 去了合欢宗是不是就能离开双宿楼了?”黄淡白问。 “是的,而且合欢宗是整个五彩天下数一数二的宗门。” “你有把握?”黄淡白问。 “只要我能参加选拔,十拿九稳。” “合欢宗该不会是一个更大的风月场吧!”黄淡白问。 “合欢宗就是一个与其他宗门一样的修行之地。” “那就行,以后发达了记得把灵石还我。”黄淡白道。 “你真薄情。”蓝小绿道。 “你知道就行。”黄淡白叹了口气:“多情总被无情恼,没必要的事。” “如果觉得过意不去,就当灵石是我借你的,等发达了务必还我。”黄淡白补了句。 蓝小绿点了点。 黄淡白自己上了楼去。 黄淡白的处世多少有些问题,别人如何多情,那到底是别人的事,你若心软留情,就怪不得别人相思。 明明不图别人什么,却偏偏对别人好,若是对方心安理得就算了,可对方根本就做不到。 世间最暖,不过是雪中送炭。不管你在意不在意,有良心的人都会念着。 雅间内,一行人已经喝起来了。除了周阳,一个人搂着一个大美妞。 “黄血子迟来,当自罚一杯。” 黄淡白笑了笑,提杯便饮。 “诸位只管吃好,玩好。”有一美人上前斟酒,却被黄淡白劝退了。 有人笑道:“黄血子既然有中意的姑娘何不叫上乐呵乐呵。也好让我们见识一下姿色如何。” 众人附和而笑。 “哈哈,莫不是怕我等觊觎其美貌,而已经先去了房中?”那人接着笑道。 黄淡白眉头轻皱,面色发红,一副害羞样子:“才没有,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我断然不做那事。” “哈哈哈!”众人笑得越发欢快。 少年心性本该如此才对。周阳没露出破绽他们拿捏不到,但此刻的黄淡白,他们却是自觉能靠着年龄优势,站在过来人的角度上调侃一番的。 周阳有些看不下去,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桌子。 王汉和马俊很有有眼力劲,当即起身道:“若没有两位血子的照拂,我们只怕已经身死战场,断然不会有今日。大家何不敬两位血子一杯。” “对,对。我们一起敬两位血子一杯。”众人一同起身敬酒:“我等定当誓死追随两位血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幸得大家抬举。我二人年幼,不过运气好得了些微名,怕是不值得诸位如此相托。”周阳叹了一口气道。 “周血子何故妄自菲薄,我等既然说要追随,便绝无二心啊。”王汉道。 “诸位盛情,我们心领了,只是我跟黄血子原非血战山之人,只怕不能服众。又如何能领导各位。” 一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周阳所说何意。 “周血子莫非看不起我等?”有耿直之人道。 “我断然无此意。”周阳摇了摇头。 “喝酒,喝酒。都举着杯子做甚?”黄淡白笑容灿烂。连忙招呼 众人将酒仰头喝下。 黄淡白再将酒杯斟满。站起身。 “我跟周血子并非是信不过诸位,只是如今说什么追随却是过早的事。不过,若是有立功机会,一定不会忘记诸位就是。” “是了,是了。有了黄血子这句话我们就心安了许多。”马俊道。 “来,来,大家再敬两位血子一杯。愿两位血子带领我等屡建奇功啊。” “无论以后如何,若是有用得到的地方,我们绝不推脱。” “两位血子与我们有再造之恩义,我等自当思之报之。” “话都在酒里,大家共饮此杯。”周阳哈哈大笑以缓解尴尬。 …… 一起敬完了酒,又有人相继提杯前来。不过说些半真半假的好话。一圈下来黄淡白和周阳已经有了三分醉意。 可见一些个逢场作戏的酒是喝不得的。 一行人敬完了酒,便有些猴急的带着怀中之人去房中了。 转眼间,雅间中只剩黄淡白和周阳两人而已。 “你说得对,他们虽表面恭顺,但并没有把我们真正放在眼里。”周阳面色凝重:“需得杀鸡儆猴。” 第239章 埋伏 “比如那个刀疤就飘得不行。言语之间毫无尊重。”周阳道。 “是该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了。”黄淡白说。 若真的是不会说话就算了,他竟然还想染指你的女人。再不懂事的人都不可能不懂事成这样。 一句“既然有中意的姑娘何不叫上来乐呵乐呵,也好叫我等见识一下姿色如何?” 凭什么人家中意的姑娘就得让你见识一下姿色如何。若是你中意的姑娘你能随便让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见识姿色? 如果这句话是无心之语,那么下一句就更放肆,甚至是挑衅了。 “莫不是怕我等觊觎其美貌而已经先去了房中。” 这里是那里,这里是双宿楼,是风月场。你玩过的女人,老子下次来的时候,老子一样可以玩。你有什么好藏的。 真以为说者有心,听者就会无意了。还是一句话,觉得你听不懂,便拐弯抹角的挖苦挑衅你,偏偏你又不能去反驳什么。 可黄淡白和周阳又怎么会不懂。那些个街巷市井,乡间田野的类似骂声,他们听得多了去。别说是拐了一个弯两个弯,就算是拐了七八个弯来骂人的多了去了。类似的骂他们挨得不算少了。 黄淡白和周阳看得很清楚,这两句话就是那个刀疤脸说。所谓的调侃也是他先起的头。 “可不是,竟然敢如此肆无忌惮的觊觎你的相好,弄死他都不过分。”周阳笑道。 “她不是我的相好。”黄淡白说。 “是是是,你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人家主动贴上来你都不要。”周阳无奈。 黄淡白叹了口气,不敢把与蓝小绿道事说出来。他觉得自己是真的有些蠢的,女孩子哭了就让他哭就好了,心一软,脑一热一颗上品灵石就给出去。搞得自己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一样。说是借,但他就没打算让人家还。 下次,不管别人如何热情,自己只要一直无情就好了,不然指不定随便一个人都能从自己手里薅羊毛。 他可不单单对女子这样,对所有人都是这样。比如清溪,比如许封,比如郭幽。比如一众手下。宅心仁厚一词,在他的言行中时刻都能放出光芒来。只是奇怪的是,和女子的纠葛却是要更深些。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黄淡白,你开点窍吧!”周阳恨铁不成钢。 “其他的都可以取,唯有此道不可取。”黄淡白道:“再说,你怎么不取一个看看。都来这种地方了,你怎么不找个大美妞搂着。” “我有喜欢的人,你有吗?你都没有。”周阳道。 “我乐意。” “我怀疑郑光棍那次带我们看的那个场景让你的道心出现了问题。” “断然没有。”黄淡白道:“只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强求不来。很奇怪的感觉,就是觉得没遇到正缘,既然不是正缘就没必要彼此消耗了。” “既然你觉得不是正缘,那就心狠一点。虽然不晓得你的女人缘为什么会好成这样。但她们只要贴上你,又何尝不是一种消耗呢。”周阳道。 黄淡白虽然什么都没讲,但周阳看着黄淡白的样子多少看得出来些什么。 消耗这种事定义的很广,有些是消耗物质金钱,有些事消耗你的时间精力。更惨的是直接摧毁你的精神意志,让你魂不守舍,欲死欲生。最惨的是你一心一意对某人好,然后那人直接让你人财两空。 感情这种东西很难理智,但能及时止损未尝不是好事。毕竟修行之人在此道受挫的人太多太多了。黄淡白在面对这些事的时候本能的很睿智,毕竟他只是给了钱,而没有把心给出去。 黄淡白点了点头:“我晓得的,没有下次了。” “所以我们要不要弄死这个刀疤脸。下次他要是来点了你的女人怎么办!”周阳怪笑。 黄淡白一把冲过去,一把将周阳的脖子勒住,使劲摇晃:“你再乱说试试?” “你难道能忍?”周阳不顾黄淡白勒住自己的脖子道。 “不会,她是清倌,只要她不愿意,没人能让她做那种事。”黄淡白道。 黄淡白刚要松开勒住周阳的手,周阳又来了一句:“那她愿意,你怎么不愿意。” 黄淡白气的在周阳的胸口上捶了一拳。 “好了,好了。说笑呢。”周阳道。 “说正事,到底要怎样杀鸡儆猴。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合适。”周阳道。 “直接弄死。”黄淡白眼里闪过一抹狠厉:“养不熟的白眼狼根本就没必要养下去。”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今晚他那几句话将我们得罪了。就靠着这几句话杀他,不过分吧?”黄淡白道。 “那样的话他们会很自然的怀疑是我们杀的,只是我们得做的隐秘一些,好让他们有没有办法证明是我们杀的人。” “今晚就让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会不会太急?太狠?”周阳道。 此刻的黄淡白真的跟他认识的黄淡白大相径庭,看起来就像不是同一个人。 “今晚杀他是最好的,时机也合适。”黄淡白道:“他们不包夜,每个人的时间都不同,各自嫖完也就走了。夜黑风高正是杀人时。” “他们凑堆怎么办?”周阳问。 “那就算他运气好,以后有他落单的时候。”黄淡白缓缓道。 周阳点点头。他很少看到杀意这么盛的黄淡白。也许环境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吧。 “酒喝完了,我们也不必在这里呆了。找个地方等着他出来。再弄死他。” 二人出了双宿楼。埋伏在双宿楼外。 夜越发的昏沉,月色诲明间,已经过了半刻钟。王汉和马俊给众人结了账,第一个走出了双宿楼。说实话他们没什么性致,有些人不会说话让这场酒宴变了味道,这顿基本算是白请了。至于以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众人相继有人从双宿楼里走出来。有尽兴的,有余味无穷的。也有不那满意的。 一连走了好几波,或三三两两,或是独身。到了最后才是刀疤脸,他在双宿楼停留的时间是最长的。 此时的他只是独自一个人。自从上次他被王汉打了,一众人多多少少都跟他有疏远。 此时的他一脸不得劲,骂骂咧咧道:“一个个急个锤子,都不等等老子,两位副队也真是够小气的,包个夜多好,老子都没玩够。” “他的确运气不够好。”周阳与黄淡白看着刀疤脸相视一笑。然后尾随。 “我来。”黄淡白道。 刀疤脸从被王汉打的那一刻,他就不想在队伍里待了,但白嫖这种事,不来白不来。他之所以敢说那些放肆的话也是因为打定注意要投奔他处。反正老子都不在你的手底讨饭吃了,你能奈老子如何,老子过一把嘴瘾怎么了。 行到一处隐秘之地,刀疤脸突然汗毛倒竖。 “锵。”黑夜中一道亮光划过,刀疤脸喉管喷血,倒在地上。 第240章 谁 “舒坦了。”黄淡白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杀了一个脱凡境,还不至于吧。”周阳皱眉。 “他可能没那么该死,但我就是莫名的想杀他。之前分咫尺物里的物件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露出怨恨神色的。那一次我顶多就想把他踢出队伍里去。但喝酒这次,他竟然放肆的骑到了我的头上?” “黄淡白,你的道心有那么一点点不对。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周阳担心道。 “我晓得的。”黄淡白点头:“我的心底有恶,不能算是好人。” 有些人在苦难的时候受到过别人很多的恶意,在成长中能消化掉,也就消化掉了,消化不掉就很容易在得势的时候把这种恶意施加到别人身上。这也是为什么能从险恶的环境里杀出来的人都是狠辣之人的原因所在。 黄淡白从小就不算什么开朗的人,哪怕他表现的再良善,他的心底也有恶,等这种恶压不住的时候,也就爆发出来了。比如当下的环境正一点一点的把他这种恶给引诱了出来。他能做的就是不让这种恶释放到好人身上。至少刀疤脸不会是个好人。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刀疤脸想要染指你的女人,你才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弄死他。”周阳笑了笑道。 “怎么可能。”黄淡白想了想又道:“或许是有可能的!” “怎么说?”周阳突然好奇起来。 “还记得菲雅师姐吗?在弟子区的放宝处,以及战船上的白衣男。” “晓得了。”周阳点头。 除了这世间的感情不可控,还有最原始的本能也不可控 ,比如男子的雄性本能。别管有没有关系,占有和保护是男性的主旋律。 周阳走到刀疤脸的面前,将他的咫尺物捡起,一把抛向黄淡白:“自己分出去的东西终究还是拿了回来。” 黄淡白一把咫尺物接住放进了怀里。二人带领的两支队伍虽然因为他们的关系而合并到了一处,但刀疤脸是黄淡白手下的人。 “有人福薄,载不住。”黄淡白笑了笑。 夜色晦明之间,二人消失在转角的街道里。 第二日,天气晴朗。刀疤脸的尸体被人发现,并抬到了军营里。 昨晚回来之后,二人罕见的没有修炼,而是倒头就睡。有人来禀报此事的时候二人还在高卧。 “知道了,死了就死了吧!找个地方埋了吧。”黄淡白很淡漠的说了句。 “不追查追查,好知道是谁人所为。”报告之人道。 “你想知道是谁所为?”黄淡白从上坐起身来。 那人点头随之又摇头。 “你可知道,我刚睡醒?”黄淡白问。 那人不说话。因为此刻的黄淡白不好说话。 “是王汉叫你来的吧?”黄淡白淡淡道。 “是属下自己来的。”报告之人道。 “真以为白石城是就是旗山盟。白石城只是旗山盟所管辖的一座城,别他妈喝了一点马尿就到处搞风搞雨。有能力惹事,没能力活命怪谁?”黄淡白道。 “告诉王汉,把手下人都约束好。不要让这种事发生第二遍。”黄淡白打了个哈欠道。 报告之人退下了。 一处营帐内。 王汉和马俊听着报告之人回来说的话眉头皱起。 “白石城是白石城,旗山盟是旗山盟,到底不是一个地方。查不查都一个样,敢杀旗山盟弟子的又哪里是一般人。” 别看白石城是旗山盟的辖境,但白石城中可有不少旗山盟不敢惹的存在。比如他们昨晚去的双宿楼。看似是一个做皮肉生意的地方,可水却深的很。 加上修行城镇本就是修行人居住,贸易和行脚停留的之地。突然冒出一两个过江龙也不奇怪。 旗山盟看似手握重兵,管理这一城之地,却难以面面俱到。若是仗着自家势大就胡乱行事,如刀疤这般被人打死在街头又有什么奇怪。 真要查,没查出什么来还好,真要查出什么不该查的只会是自找麻烦。 “传令下去,叫他们都给老子收敛一点。别他妈到处惹事。” 等报告之人走后,王汉和马俊已觉背后渗出冷汗。 联想到黄淡白说的话和昨晚刀疤脸的所做所为。 他们的心底生出了一个荒诞的猜想,但只是猜想。毕竟黄淡白和周阳年龄太小,也过于宅心仁厚。 “会不会……”马俊疑惑开口道。 “慎言!” “没有证据的事,说了对我们都没好处。” “这猜来猜去也不是个事。不如我们去看看刀疤脸的尸体如何。”马俊又道。 刀疤脸的尸体已经被人放在了营外,面色平和安详,看上去死的并不痛苦,除了颈部一处致命伤,也并无其他伤势。 “他乃是被人割喉而死。”马俊道:“能一击杀死他的境界必然远在他之上。而且他身上的咫尺物已经被人取走。有没有可能是被人杀人夺宝。” “上次战事一众人斩获颇多,一个个也算富的流油。若是刀疤脸钱财外露遭此横祸也不是没有可能。” 王汉蹲在地上。拨开刀疤脸的脖子细细的去看那脖子上的创口。 创口平整而光滑。 “剑伤,而且是快剑。” 王汉见过这样的的剑。是黄淡白的飞剑。答案已经不明而喻了。 黄淡白的飞剑就很快,当时在镇远城的时候黄淡白和周阳在前破坏守城阵法中枢,他和马俊在后对付后方扑杀过来的守城军队。当时他是回头见识过黄淡淡和周阳的飞剑的。 “必然是被杀人夺宝。这尸体还是一把火烧了吧!”王汉顺着马俊的话说到。 马俊欲言又止。 有些话,不能说开。说开了会出事。 如果说之前二人的猜测有三成,那么如今已经了有八九成。 这就是在杀鸡儆猴。甚至都不屑于掩饰分毫。 “我们到底还是低估了两位血子了。”王汉在心底感叹一句。 刀疤脸挑衅不敬的话是昨天晚上说的,尸体是今早发现。都不待隔夜的。 关键是做这件事的不是相对强势的周阳而是平日里最为温和的黄淡白。可怕就是在这里。 第241章 纯阳补肾丹 王汉和马俊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一个人对于另一个人的评价和看法来源于这个人会做什么事。 以前王汉和马俊只觉得黄淡白和周阳只是有一些手段,但手段还是不够。如今一看,这种狠辣程度的手段很够了。甚至让人生出了几分胆寒来。 “我们还是安心跟着两位血子吧,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真的没必要了。”王汉叹了口气道。 马俊深以为然。 郝江和许封在镇远城完成了交割之后就连夜回到了白石城。 跑路这种事,当然是越快越好。就算他云山城主主和白石城主有所察觉了,又能怎样,大家都是筑基境,没有证据的事,又能怎么样。 郝江的手下在上一战中除了郭幽都已经死完了,也就先一步回来旗山盟。 许封手下,黄淡白和周阳一众人还在。他就没着急走。这日许封找到了黄淡白。 “黄师弟,可还记得,我们上一次的约定否?” 黄淡白自然记得无非就是炼药。 “许师兄可将药材都准备好了?”黄淡白笑道。 “自然。”许封意气风发。 将一大包药草材交到了黄淡白手里:“这是够练十次的量,黄师弟只管试验,能炼多少就炼多少。” 黄淡白点头。炼得越多越熟练,成功率就越高。四品丹药黄淡白虽然成功过,但成功率不算高。如今许封给了那么多草药,他的信心就很足了,反正损耗什么的是许封来出,若是在仙草峰,将药材炼坏过多,可是要扣钱的。 “许师兄放心,我自当全力以赴。”黄淡白说道。 “到时候丹药炼好了,我请你和周阳一起喝酒。”许封道。 “许师兄只怕请我们喝酒是假,试用丹药是真吧!”黄淡白笑了笑,将几案上的那几本图册递了上去。 许封接过,翻开看了一眼,又一脸激动的合了上去。 随即哈哈大笑道:“黄师弟果然懂我。” “许师兄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许封迫不及待道:“我回去好好研习研习。你先炼丹,我就不打扰了。哈哈!” 许封边走边笑,激动得不行。 世间谁不喜欢美好的事物,偏偏有人愿意以美好的物件相赠,可谓美滋滋。 送走了许封,黄淡白拿出那一堆堆的药材,一一摆好。他要炼丹了。 此丹乃是他少有炼制的四品丹。为纯阳补肾丹。有许许多多的难炼之处。 神天雄,魔鹿角,仙地黄,千丝子,泽水灵,牡丹姜,金山萸。地甘。分别被黄淡白一一摆好。 稍稍懂药草的都知道。这些都是大补元阳之药。乃痿症之人所服用。如天雄者,取天天雄壮之意,而魔鹿之角乃为督脉之极也,是为阳之盛数。千丝子最善补精。仙地黄与泽水灵同滋其肾。凡补肾者有不可单独补肾,还需补肝如金山萸和牡丹姜。地甘是为调和诸药,另外天雄有大毒也有解毒之要。按理讲此方应该有补脾之药,补脾是为不丧谷气,但可能考虑到是修者所服,故而删去了。 黄淡白取出丹炉,点火。炉子稍热便将天雄投入炉灶之中。天雄本是大热之物又以火炼之,只怕更热。 果然天雄在炉灶中还没多久便当场炸了炉子。黄淡白连忙捂住口鼻从帐篷中冲出。 “妈的,天雄这玩意有毒。” 有药曰乌头,乌头侧根为附子,附子生三年乃天雄。神天雄是种在灵药田得灵气而生三年以上的附子。 其实山上的药与山下的药并无二致,只是看得灵气滋养于否。这也是黄淡白为什么在为修行之前只是个采药的,在修行之后却能认识山上药草的原因。当然,教他采药学药的冯掌柜本就不是一般人。 这一声炸响,把周阳和一周人都吸引来了。 “黄淡白,你搞什么呢?没事炸帐篷干什么。”周阳大喊。 远处王汉马俊面面相觑。 “我在炼丹。周阳你快帮我护法。”黄淡白道。 周阳屏息道:“你在放毒。” 黄淡白有些尴尬。 “何不搬到开阔处去。也好让我们见识一下。”王汉道。 “我知道有一处地方,必然合适黄血子炼丹。” “哦!烦请带路。” 王汉将黄淡白带到一处人开阔而通风之所。 黄淡白屏息凝神。这一此他不敢直接将天雄投入炉灶中,而是先将天雄浸润,然后与地甘一同炼制,果然这次没有再炸炉。随着时间的流逝天雄终于化作了药粉流进炉灶内的孔洞之中。 鹿角有两种状态,一为鹿角之初生,二位鹿角之长成,若鹿角之初生即是阳盛,若鹿角长成不复其盛也。山下有鹿角之初生是为鹿茸。传闻若使鹿茸与男子阳具碰而男子必阳痿。可见其阳盛。而魔鹿角无论初生还是长成,皆是阳盛。 阳盛之物须以阴火来炼。恐阳之极而反阴也。阴火炼物耗时,非是灵识与精神强大而不可。待到魔鹿角炼好,黄淡白已经额头冒汗。若不是此时的他已经突破到了悟道境,精神力与灵识有所提高,只怕又要炸炉了。 其仙地黄为上品,有久服轻身,修身不老之美誉。滋阴养肾最妙。与泽水灵共用推陈出新。两位药并不难炼。黄淡白很快便将这两位药分别至炼制成药粉进入其炉灶的孔洞之内。 千丝子为补精之圣品。但却不补形。若是不与补形之药同用而精浓形衰,单独久用而痿。魔鹿角补形最妙可与之共用同奏其功。 千丝子极小。只需于炉中稍炼,久者而成飞灰。黄淡白的火力的把控很到位,一下就成了。 金山萸补肝,肝藏血,血不活便补不进去,而牡丹姜活血二。 这两位药最不难炼,所以黄淡白留到了最后。但此时黄淡白灵识消耗严重。却是不得不谨慎。 黄淡白浑身汗水湿透衣衫。头部已经微微有些刺痛。 金山萸总算炼制完成。 黄淡白不敢歇息,再次炼制牡丹姜。 随着牡丹姜投入丹炉,黄淡白不禁牙关紧咬。 牡丹姜化开了成了药液,黄淡白牙关紧咬。牡丹姜成了药粉之时黄淡白已经双腿打颤一把坐在了地上。 若是炸了炉,整炉都得毁掉重新再炼制。 “成!”黄淡白咬破舌尖,只为强提一丝精神。 随着药粉进入成丹的孔洞,黄淡白猛的起身将金水倒入炉内。 做完这一切黄淡白直接就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成不成或丹药的品质如何,看运气而已,如今他能做的只是等待而已。 第242章 丹成 看到黄淡白直接躺在了地上,周阳连忙跑了过去。 “没事吧?”周阳忙问。 “没事,脑壳痛,我缓一缓。”黄淡白缓缓闭上了眼睛。 没有强大的灵识是无法成为炼丹师的。黄淡白自认自己的灵识不算差了,但却没想到光是是炼制一次四品丹药便直接累瘫。 其实黄淡白又哪里知道,纯阳补肾丹的炼制难度很大程度已经达到了五品。 神天雄如何去其毒性而保留其药性是重中之重,若是光这一味大毒之物倒也是无妨,黄淡白炼起来不难,但凝丹所用之金水,也是大毒,若是两者反应又当如何。所以在炼制神天雄时黄淡白便不得不倾注更多的灵识与精神力来去除神天雄的毒性。直到将神天雄的毒性去了八分才算完成。要不是他脑子灵活想到天雄与地甘同时入炉炼制,以削弱神天雄之毒性,只怕还不知要炸多少次炉子呢。 更难的是魔鹿角。要以阴火炼制。什么是阴火?阴火者,丁火也,丁火者,小而持久之火也,如灯火,虽小而放光明。 这考验的是炼丹者的控火能力。可以试想以灯盏之火锻铁,难是不难!极难。若是火稍大了,很有可能魔鹿角角这种至阳之物,直接就来一个阳尽阴回,直接从至阳而成了至阴。炉中之火虽是不大,灵识不受火焰炙烤,但耐不住时间长啊。 世间绝不少勇猛之人,但却缺持久之士。凡能持久者无不是根基雄厚之辈。而黄淡白只是勉强撑住罢了。 所以黄淡白在炼制完之后,直接被累瘫在地也是情有可原的。 正此时被盖住的丹炉里发一阵阵波动,一道道白烟升腾而出,似香而似臭。黄淡白猛的睁眼,瞪大眼睛盯着炉子看。说实话,他自己也没有太大的把握能成。 “走,把我抱远一点,抱到上风口去。”黄淡白道。 他担心这玩意会炸,因为丹炉的表面已经出现了一道缝隙。 周阳连忙将黄淡白抱走。 “你这练得什么丹,这么恐怖。” “四品纯阳补肾丹。这丹炉是三品的。拿来炼四品丹可能没撑住。”黄淡白笑了笑。如今他的灵识已经恢复了一些,不再那么虚弱。 “没事你连丹干什么?”周阳问。 “是许师兄给的丹方。明明之有四品却那么难炼真是奇了怪了。”黄淡白深吸一口气。 丹炉里飘出来的丹气真的很想,哪怕他们在上风口都能闻到。 远出王汉和马俊等人,大口大口的吸这这丹气。 “真她妈的香,比女子的体香都要想。黄血子,这热闹看到真是值了。”一人道。 “此丹必然不凡,黄血子若是愿意卖,我倾家荡产买下来也觉得值。”一个人又说。 “没出息的玩意,一辈子吃不上三个菜。”马俊回头骂了一声。 都不知道丹药是干什么的就要倾家荡产去买,不是没见过世面是什么。据他所知道,某些丹药是有毒的,是毒也是药,若是扛不住,搞不好就是一个爆体而亡。 “辛甘发散之药多是阳物,这药那么香却微微带着点辛辣与甘甜,必然是这类丹药无疑。”王汉很内行的点评了一句。 王汉多少事懂点药的,但他不懂丹,此时丹炉里飘出的白气,除了少量的丹气以外,还有的就是一些丹毒,金水蒸发之后是有毒的,但修行者体魄还行,能抗得住。少量吸闻无妨,吸得多了只怕毒素累计。所以有些炼丹师的身体一向不好就是这个原因。 终于丹炉里飘出的白气散尽了。而丹炉上却出现了数道裂缝。如今这丹炉算是彻底废了。 “可是开炉了。”黄淡白说了句。 黄淡白走近看到丹炉上的数道缝隙有些心疼,这一个丹炉乃是百草堂主,赐给他的,有着重要意义。 “这丹炉需得叫许师兄赔一个。”黄淡白喃喃自语。 一把将丹炉上的盖子掀开。 丹炉的凝丹室内,一颗颗浑圆的丹药像珍珠一样散发着迷人的光辉。三颗呈现出光泽的乌红色。有两颗是坑坑洼洼的乌黑色,外表毫无光泽如同泥快一般。而旁边还有一摊不成形的药泥。 “可是成了。”周阳问。 “成了,有三颗勉强合格。反着许封吃不死。”黄淡白道。 这自然是气话。为炼这几颗丹药,竟然毁了他的丹炉,黄淡白的心情不算美丽。 别是是合格的丹药吃不死许封,就算拿那几个坑坑洼洼的乌黑色泥球也也一样吃不死筑基境的许封。最毒的还是旁边的药泥,可能能吃死脱凡境以下。 丹药一道由来已久,刚刚成型起步的时候的确吃死过不少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炼丹技术的不断提高,吃丹药吃死人这种事就很少发生了。 “许师兄叫你炼这丹药是做什么用的。” 黄淡白将丹方递给周阳看。 周阳会心一笑:“原来如此。给我一粒呗!” “你要这丹药做甚,你本就是纯阳之体,根本用不着,若是强补,只怕漏丹。” 漏丹为精自出也,有修行之法曰活子时。使精成气,使气生神。精气不固又不以阴阳而化,必使人虚弱。修行之人若是时常漏丹乃是大忌。 “我留着以后用。”周阳道。 “你现在还没那个胆,以后你需要了我再给你炼制。”黄淡白道。 周阳沉默了,他的确没有那个胆,他跟余圆月还差一丢丢,且丈人爹过于强势。若是找其他人,不说其他的,光是他自己心里的那一关他就过不去。 “都要给许师兄?” “那不然呢!” “许师兄有病,这是可是救命的药。”黄淡白传音道。 二人点头各自坏笑。 正在研习经典的许封突然打了个喷嚏。看此时天已暮色,不想一但沉醉时间过得如此之快。湿湿然也。该去黄师弟哪里看看了。 谁知道,刚出门便闻到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药香,心中不禁大喜。 “必是我的丹药练成了。” 许封当即闻香御风而来。 第243章 一夜暴富的许封。 “哈哈,黄师弟果真丹技了得。”许封人未到而声先至。 “许师兄。”二人抱拳行礼。 “如何,丹药可是炼成了。”许封问。 “成了,但我的丹炉毁了。”黄淡白示意许封看自己的丹炉。 许封看着丹炉上的裂缝问:“何故?” “这丹药不同于一般的四品丹药,我这丹炉经受不住。”黄淡白道:“这丹炉乃是我百草堂的师尊所赐。虽不算贵重,但却于我而言有着非凡的意义,这可如何是好。” “不过一个丹炉,毁了便毁了,师兄我赔你一个就是。”许封道。 “师兄当真?”黄淡白惊讶。他本就是说说看,依着许封那种喜欢白嫖的本性,赔不赔的是不抱失望。不曾想许封答应的却是如此爽快。 “自然当真。”许封笑了笑。从咫尺物中拿出一个丹炉。 “这!这丹炉有五品!”黄淡白不敢相信。 “怎么样。不错吧!”许封有些得意。 黄淡白抚摸着感受丹炉上的纹路,感受着丹炉上传来的触感。一脸享受。丹炉对于炼丹师来说就如同厨子与锅铲,不可谓不重要。 “多谢师兄了。”黄淡白真诚拱手致谢。 丹炉怎么来的?黄淡白没有问。这丹炉并不是新的,而是有用过。来源如何他还是能想的出来的。毕竟镇远城那么大,而许封又待了那么久。能让一个喜欢白嫖的铁公鸡变得大方,无非就是一夜暴富而已。 许封点了点头道:“快给我看看我的丹药如何?” 黄淡白将三个瓷瓶递了过去。 “三颗!”周阳很是惊喜:“厉害呀。一炉子得了三颗丹药。” 黄淡白挠了挠头:“勉强合格。” “为了炼制这三颗丹药,黄淡白可是耗干了灵识。可谓是拼了老命炼制的。好在是一次就炼成了,要不然多来几次只怕就灵识就撑不住了。”周阳道。 许封看着黄淡白有些苍白的脸色道了声辛苦。 将瓷瓶打开倒出一粒丹药在手上放在鼻尖猛的吸了一口。 “香,香极了。这丹药的纯度至少达到了百分之六十五。黄师弟果然还是谦虚了啊。”许封越发开心。 能认识一位炼丹师真的很不容易。特别是像黄淡白这样对自己高要求的炼丹师。别看这丹药纯度只有百分之六五。但已经相当高了,要知道有些所谓的炼丹师炼制的丹药哪怕纯度只有百分之五十就敢拿出来卖了。 实不相瞒,以他以往的穷酸样,他买类似的丹药纯度根本就没有黄淡白这三颗来得高。 白嫖非他所愿,只是没钱汉子难。 “黄师弟果真给了我很大的惊喜。”许封道。 “这丹药,很猛。许师兄用之当慎重。”黄淡白提醒道。 “哦!如何猛?”许封笑问。 “补阳,补形,补精,补肾 ,补肝,总之大补。” “非是大虚者,用之上则鼻喷血,下则漏丹。此服之则要尽早泄出。不然气血乱窜对身体不好。另外此丹若是危机时也有复阳救逆之用,但然除非不得已,不要用于扶阳救逆。这个主要还是侧重于那个方面。” 许封表示知道。 “另外,许师兄还要……节制。”黄淡白刚说出口就晓得自己多嘴了。 这个对某些人来说也是修行。多说的确无益。 双宿楼为什么那么红火,因为双宿楼的女修都深谙此道。只是双宿楼有一个很大的弊端就是这种修行的方式太浊。很明显已经落了下乘。 真正的双修法门一定是堂堂正正而有相互裨益相互成就的,需彼此性命相关相连,身心彼此如一。如男女道侣之间的修行就是,严肃些讲,不相爱之人不可行双修之事。一朝大道所托非人,便是与贼子同塌。 如刘师傅的翻云覆雨决就是此道,这也当初张夫子得以刘师傅相传便不胜感激的原因,毕竟翠娘到底是凡人,张夫子便是想借此道来让翠娘得以跟他一同修炼养龙一脉的大道。翻云覆雨决是此道少有之正道。 此道是正的难寻也。 像双宿楼的这种,人皆可双修的不过采补之术而已。只是到底是你情我愿的事,女修也有自己的职业操守和行规,把控的好了也有裨益。 “我晓得,不会耽搁修行就是。”许封难得的脾气好。 日落以昏,天色将晚。许封正是跃跃欲试。 “走,我请你们到双宿楼喝酒。”许封道。 “这不去了吧!”黄淡白有些难为情。 “此顿酒乃是好酒,跟以往不同。上次喝的都是劣质货,这次灵食,灵酒都给上最好的。”许封豪情万丈。 “我晓得你们是什么人。我做我的事你们该如何就如何。守身守节护纯阳是好事,可也不能只是枯守,若无考验何以坚心。有一句话怎么讲的,出淤泥而不染。你们只管做此道君子,必不强迫。” “那好。”黄淡白和周表示同意。 三人有一次向着双宿楼而去。 黄淡白和周阳这算第三次去了,甚至都不带隔天的。 路上许封贴着周阳一阵耳语。 “听说周师弟会炼器?” “会些!”周阳答道。 “几品?” “四品巅峰。低端些的五品也勉强。不过我擅长硬锻,软锻最多三品。”周阳答道。 “我许封真是捡到宝了。”许封一把搂住周阳的肩膀。 “许师兄是有事?”周阳疑惑问道。 “我手上有一批金属质量还行。想请周师弟帮忙炼制成灵器兵刃,你只管炼制,我负责倒卖,呸,我负责销路。到时我们三七分账。狠狠发他一笔战争财。你看如何。” “三七分账?”周阳有些犹豫。 “你若愿意,四六分账也成。”许封直接作出让步。 “许师兄当真?莫要诓我?”周阳道。 许封直接递过一个咫尺物:“周师弟请看。” 周阳以灵识将咫尺物感应一遍:“这,这,这至少有四五吨的金属!” 周阳惊呆了。 真不知许师兄到底在镇远城干了什么? “实不相瞒,我先所有人一步洗劫了镇远城的武器制造库。”许封传音:“周师弟断然不可告诉他人。” 洗劫武器制造库的事就连与他一的郝江都不知道。为了不被人发现端倪他只拿了一半,其他的成品什么的一概不敢动。 周阳点头。狠,真她妈的很。 “如何?周师弟愿意合作否?” 周阳还是点头。不点头就很危险了呀。毕竟有些秘密不知道比知道要来得好。 第244章 言念君子 许封很满意周阳的表现。周阳和黄淡都有一个很好的品质和共同点,聪明且上道,而且未来可期。把他们扶起来了自己也就起来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自从他认识了二人以后他的运气在变好,运气真的是一个很玄的东西。以前虽然没多少仗打,但各种战斗他都参加过不少。如此盆满钵满他还是第一次。依着以往他那个大漏斗的个性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边走边说,双宿楼即在眼前。 许封搂着二人的肩膀,昂首阔步而入。 “最高套餐,先文后武,包夜。再给我找个悟道境以上的姑娘侍候。” “筑基境的可行?”接待之人问。 “你你们楼里还有筑基?那便是极好的。”许封万万没想到。 “别说筑基境就连金丹境,只要客官想要也一样能找来。”接待之人笑了笑。 “客官觉得奴家如何?”接待之人又道。 许封打量着眼前这位美妇人。身姿丰润,玉骨华肌。这是一番难得的好颜色。 “双宿楼竟然让一位筑基境来接待,真是了不得。”许封感慨:“极好极好。” “那奴家就劳烦公子怜惜了。”接待之人一脸妩媚。 许封打蛇上棍的摸上了这位美妇人那柔若无骨的小手。 “不知如何称呼?” “叫奴家玉华便成。” “好,好,真是极好的名字。” 玉华随之将目光看向了黄淡白和周阳:“这两位小哥,已经来了三次,却一直没点姑娘,不知是为何?” 许封叹了口气道:“可不是,就是两个不开窍。也好叫他们多来长长见识。” “哦,据我所知,这一位小哥可是将我们楼里最为娇俏的蓝姑娘给迷的五迷三道的。”玉华翘起兰花指的指向黄淡白。 黄淡白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禁松了口气。 黄淡白很确定,上次他很蓝小绿道在门口的谈话,这位就在一旁。刚开始没注意,如今一看才觉眼熟。 “前辈如何得知?”黄淡白道。 “这楼里哪个姑娘的心思我不知?都说戏子无情,实则不过是多情被恼之后才无情。”玉华又道:“你虽薄情了些,但到底不是什么负心郎。” 黄淡白大惊,传音道:“那天的事,前辈可是全程听到看到了。” 怀璧其罪,一颗上品灵石的价值可不算低。 玉华每天迎来送往,又如何不知黄淡白言外之意。 “且放心,我还不至于对小辈的机缘生出觊觎之心。”玉华回道。 “那便只给这两位小哥安排两位倒酒的清倌?” 黄淡白和周阳点头。 玉华将三人请如雅间下坐,便告退说:去安排事宜。 不久,菜上齐。斟酒侍候的姑娘也来了。一位是面容姣好看上去20多岁的女子。另一竟然是蓝小绿。 “她听说你来了。便说要来。”玉华笑着对黄淡白道。 黄淡白笑了笑。逃不掉。 “她只说是来谢你。不要多心才是。”玉华又道。 玉华身为筑基境修士,在这双宿楼也是说得上话的,在合欢宗的谱牒更是有名。如今蓝小绿加入合欢宗已经十有八九,合欢宗最喜欢的便是撮合门内弟子的美事。 蓝小绿有些娇羞的坐在黄淡白旁边。 “我本在修练,听说你来了 。便来相陪。” “嗯。”黄淡白点头。 “大恩不言谢,我敬你一杯。” 黄淡白拿起酒杯抿了口道:“吃菜。” “黄淡白,你怎么回事,不给我面子?”蓝小绿一分钟都装不下去了。 “吃菜,吃菜。”黄淡白给蓝小绿夹了一只虾到碗中。 一众人面色古怪。 这虾乃是灵液所养,光是吃上一只就抵得上某些人三天的吐纳修行。 黄淡白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她就想堵住蓝小绿的嘴。 “这玩意很贵。”蓝小绿传音。 “都夹碗里。我还能给夹回去。”黄淡白道。 蓝小绿不言,只是低头吃虾。 吃完了虾,又往黄淡白那边坐了坐。黄淡白拉开距离。 “你怕我吃了你不成。”蓝小绿气极。 黄淡白点头。 看对面周阳甚至都比他放得开。喂菜 喝酒。除了搂抱 什么都能来。 许封更不用讲了。此道老手了。但碍于双方都是筑基境,平等道友之间也不敢太过放肆。 实话讲,这跟蓝小绿不会侍候有关系,但黄淡白不解风情的关系更大。 别人夹菜,人家是用嘴接。她蓝小绿给黄淡白夹菜,黄淡白用碗接。除了不上道还能是什么。 “黄淡白,你这样让我觉得我好失败。” “是我不惯风月。你大可不必如此想。” 此时的黄淡白已经感受到酒菜中的滋补了。一口酒,一口菜,美滋滋。 “你只管吃菜喝酒。这玩意对你好处不少。”黄淡白头都没抬。 “好。”她只是偶尔动筷子。她虽性子粗野了些,但行有行规,她如何敢跟客人抢酒菜吃。 由于黄淡白的不解风情,蓝小绿便有些不知所措。 “你给个面子成不成,对面的玉华姐乃是我们这的管事之一,我伺候不好你,我也没有好果子吃。”蓝小绿道。 “当真?”黄淡白道。 “可不是?你以为我容易。”蓝小绿趁机贴上去。这次黄淡白没有拒绝。 蓝小绿趁此有样学样,夹了一口菜给他,黄淡白拿起碗去接。蓝小绿挤眉弄眼,示意他用嘴。 “喝酒,喝酒。”蓝小绿举杯与黄淡白相碰。 黄淡白多多少少给了几分面子 ,但依旧严防死守。 女子温柔,人间最胜,情浓处。叹只叹浅止笑谈中。 宴饮已去八分,似醉非醉正当时。许封毫不避讳,拿出瓷瓶磕药。 玉华装醉趴在许封身上笑道:“原来郎君早有准备。” 磕药不为奇,毕竟药力在双修时最能发挥奇效与裨益。 “是了,要不然安敢要筑基境。”许封轻笑。 “奴家也不是好欺负的,定要你见识一下手段。”玉华美颜如丝,也拿出一个瓷瓶。 宴饮将散,许封与玉华相贴着去了厢房。 酒进尽矣。周阳半醉。这般温柔乡真是磨人。若不是在三确定侍候的女子是清倌,他估计连喝个都不敢。灵酒灵食最能抚慰,周阳只想找个地方打坐修炼,于是便先走了。这方面他一向懂事。 剩下的就只是黄淡白和周阳了。 “给我找个修炼的房间吧!”黄淡白道。 蓝小绿说:“好。” 然后二人出了雅间。 “这边请。” 蓝小绿带着黄淡白来到一处房间内,开门。 屋内有异香。 黄淡白皱眉,这很明显就是一间女子的闺房。 “这?”黄淡白不进房内。 “这是我闺房。”蓝小绿如实道。 “换一间。”黄淡白说。 “没让你在这住。你等着,我给你拿一样东西。” 蓝小绿进入房间内,拿出一只长方形的盒子。 交给黄淡白道:“送你的,还望收下?” 黄淡白并不想收下。 “公子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公子若不收下。我如何自处。” 黄淡白只好将盒子打开。 盒内有一物,是一枚翠绿的簪子。簪子上有一行小字:言念君子。 第245章 巧合与算计 黄淡白大骇。 他的手里也有一枚簪子,上有小字:温如其玉。 言念君子,温如其玉。正成佳话一句。 世间真有如此巧合之事?瞬间无数种想法在黄淡白的的脑海中闪现。 缘,妙不可言?黄淡白会信这个?一般情况下,他黄淡白的确很容易信这个,但此刻他不信。 这太过于刻意。刻意的就像是被安排过。欺负他黄淡白读书不精? “哪里来的?”黄淡白端详这枚玉簪上的字迹,又用灵识将玉簪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买的。”蓝小绿答道。 “哪里买的。”黄淡白又问。 “街上。”蓝小绿道:“你到底要不要,花了好多钱呢?” “不要,你自己留着。”黄淡白眉头紧锁。 “卖簪子是不是一个长着八字胡的人。”黄淡白又问。 “不知道,忘记了。”蓝小绿微嗔道。 黄淡白看出了他的情绪,但不理会她的情绪。 “你可否仔细想想。” “你收下这个簪子我就告诉你。”蓝小绿轻捏着自己的衣角道。 黄淡白自然不愿意收。直接就将簪子递了回去。 至于他在石漱斋买的那只温如其玉的簪子他也根本没打算拿出来。 “喜欢谁是你的事,但人家不喜欢你,你不能怪人家。”黄淡白道。 “你愿意说便说,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 蓝小绿感受到了黄淡白言语间的无情,有些不明所以。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黄淡白想得很深。 他跟蓝小绿的相遇过于刻意了。世间真有所谓的一见钟情? 他认为没有。好吧或许也有。但不该是他跟蓝小绿这种,一上来就想着要献身于他。这多多少少有些玄乎了。 哪怕他黄淡白桃花运旺到逆天,这种几率也太小太小。那么问题很有可能就出在这两只簪子上。 “这簪子是在遇到我之前就买了的吧?”黄淡白又问。 “是。”蓝小绿老实回答道。 “这簪子有什么特殊的蕴意吗?”黄淡白态度稍稍又缓和了些。 “你不觉得这簪子跟你很配吗?”蓝小绿反问。 “不觉得。”黄淡白道。 “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男子。” 蓝小绿虽是不经此道,但她在双宿楼这种地方待的时间不算短,但像黄淡白这样的男子他却从未见过。哪有人不近女色到如此地步。你说他装的吧。这根本就不是装得出来的。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黄淡白不行或者不正常,这是她最不能接受的。要么黄淡白是个正人君子。 哪个少女不怀春?怀了春的少女自然又不同。 “要么你不是一个正常男人,要么你就是一个正人君子。” 蓝小绿鼓足勇气:“我只相信你是一个正人君子。你如果承认你是一个正常男子就把簪子给老娘收下。” 黄淡白哭笑不得。这是什么逻辑。 “你不正常?” 蓝小绿一把将黄淡白拉进屋内。将门锁好后又下了数层禁忌。 “你干什么?”黄淡白不解。 蓝小绿道的衣衫在顷刻间褪去。 黄淡白愣在当场,然后夺门而出。然而门被锁住了,还下了禁忌。黄淡白破这个禁忌不难,但多多少少耗费了一些时间。 蓝小绿看着黄淡白惊慌的样子虽是羞涩但却笑得花枝招展。 某种时候人会有一种奇怪的勇气,这种勇气会战胜很多东西,此刻这勇气战胜了女子羞涩。 “疯子,你个疯子。”黄淡白闭眼了,但到底还是看到了,再说闭了眼又如何开门逃跑。眼只是半睁着罢了。 黄淡白终究是逃了。蓝小绿没有去追。也不屑于去追。 仅仅用余光她就看到了她想看到的。 少年正是血气旺,遇到美景支帐篷。 这就足够。一个正常男人和一个正常女人总归是有机会能在一起的。 男女之间隔纱还是隔山到底还是女子说了算,再说她蓝小绿不算丑。 …… 黄淡白一路逃出了双宿楼,街道寂寥,夜凉似水。他的心跳得很快,脸如同被开水烫过一般。有些事对于未经人事的人来说是不好顶住的。 “这婆娘怕不是疯了。”黄淡白暗暗发誓,这双宿楼他以后是不会来了。 平静了一会后,黄淡白拿出了在石漱斋买的那只白石玉簪子。然后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簪子在与地面接触的一瞬间便当场粉碎。这的确就是一只很正常的簪子。 但不正常也是这只簪子,黄淡白虽然此刻十分狼狈,但却越发确定了自己的某一种猜测。 世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只要两种,巧合与算计。 这件事,绝不是巧合!那么只能是算计。 黄淡白遇到的第一个喜欢自己的女子是白诗,一个狐妖。另一个是阿福,是一只蝙蝠妖。与白诗已经算是善始善终了,所谓的喜欢不算浓,时间一久自然也就没了。阿福不过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而且与他有灵宠契约,所谓的喜欢自然也就止于此了。这种所谓的缘分才是正常的缘分。 可蓝小绿是人,侵略性如此之强的喜欢会让人头皮发麻的。如果是之前他不会怀疑什么,但当这对玉簪的出现却不得不让他深思与警惕了。 他跟蓝小绿才认识多久啊?蓝小绿是双宿楼的女子,轻浮些似乎是说得过去的。那么他呢!一颗上品灵石见了两次面他就给出去了?他有那么傻? 他如果不给那颗上品灵石可能直接也就结束了。但他就是鬼使神差的给了。 你留情了,何怪人家多情? 姻缘一道不是小事,动姻缘必牵扯感情,而感情一道关乎修心,而修心就是修行。动情,尤其是动深情自然当慎之又慎。 黄淡白曾在某一本书上看到过,牵线结姻缘的故事。凡事被牵上线的人就会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走到一起。那么他与蓝小绿是否被牵线了。 他为什么会被牵线,是谁在给他牵线,给他牵线又是为了什么?这其中到底是谁在谋划。 有人想要算计他,甚至还有周阳也有可能被算计了。 其实黄淡白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第246章 姻缘线 很有可能就是石漱斋那个八字胡掌柜搞的鬼。但没有证据的事,又能如何,直接杀到石漱斋去当面质问?可不敢如此莽撞。石漱斋的那个八字胡掌柜他看不透。 黄淡白莫名的有些烦躁了。双宿楼他是不敢回去了。人在经历了很大的震撼之后心情是很难一下平复的。这种感觉很难受。像是脑海里被插入了某些自己不能控制的画面。 少年郎到底还是少年郎,心会跳,脸会红。脑袋会胡思乱想。 街道冷冷清清的,不远处的双宿楼红灯高展。黄淡白在街道的某个角落坐了一夜,也想了一夜。 很多事,他存在自己的偏见。他以为他修行了,就应该不被世俗困住了,但到底他还在世俗里。如今仅仅一场莫名其妙的情感就搅得他心神不宁,如果这真是一场算计?那他也太过渺小了吧。 以前他看不清这个世界,如今他连自己也无法看清了。 多思多扰,呜呼哀哉! 天亮了,东方既白,雄鸡初唱。 “我是我,我为我。天有日月,我有我心。我向心求而自知我。”黄淡白喃喃自语。 天亮了,一夜又是悟道一场。 黄淡白向着双宿楼而去。 依旧是那一扇门。黄淡白抬手,轻轻的敲着。 门开了。少女脸上有些惊喜。 “你来了。” “是的,我来了。”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但我还是来了。” “可是……天亮了。” “我晓得。” “要进屋坐坐吗?”蓝小绿道。 “好。”黄淡白说。 黄淡白拉了张椅子坐下。蓝小绿在他的对面撑着脸看他。 黄淡白不闪不避,虽是脸红也依旧不闪不避。 于是蓝小绿便越发放肆的看他。 “只是一个晚上你就变了。” 黄淡白没有接她的话。 拿出一堆碎玉放在了桌上,默默的拼接好。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黄淡白看着被拼接回来的玉簪缓缓道。 “我喜欢你是真的。”蓝小绿猜到了什么。 “我一直在逃避一些东西,你可以说我道心有问题,但我不会承认一些被强行安排的东西。”黄淡白语气平淡。 他想过另一种可能。 “对不起!”蓝小绿道。“我没想到你会那么聪明。” “果然?” 蓝小绿点头。 黄淡白的脸上有了那么一丝狠意。 这算是小事,但关乎大道又哪里是小事。 “如果换一个场合,我可能会杀了你。” “你现在也可以杀了我。”蓝小绿苦笑道。 她张开双臂,闭上双眼表示甘愿赴死,可那样子明明就像是一只等待拥抱的小猫。 黄淡白没有动静。 “你果然舍不得。”蓝小绿笑了笑。 “怎么解除?”黄淡白问。 “我不愿解除。”蓝小绿道:“喜欢你是我的事,这你管不着。” “那我该如何!”黄淡白有些歇斯底里道。 “你就做你自己就好了。”蓝小绿道:“你的簪子被你亲手打碎了,就表示这桩姻缘,你不认。既然你不认,那就只是我单相思。” “恐情债难偿!”黄淡白道了一句。 “你又不欠我的,反倒是我欠你许多。”蓝小绿眼中似有晶莹:“我很确定,就算没有所谓的姻缘牵线,我也一样会喜欢上你。” 蓝小绿拿出那只簪子。放在桌子上,拿起旁边的水壶对着簪子敲击而下,一时间水壶与簪子齐碎。 “你满意了?” 黄淡白点头。 “说说,怎么回事。”黄淡白觉得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 心灵上似乎更是清灵力几分。 “合欢宗的一位长辈说要送我一场好姻缘。我同意了,然后就遇上了你。那天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的好姻缘是你了。” “他为什么要送你姻缘?”黄淡白不解道。 “我需要。又或者说,大多数想要加入合欢宗的女修都需要。”蓝小绿道。 “世间会那么好的事?你需要他就送?”黄淡白反问。 “我需要的时候,你不是照样送?”蓝小绿笑道。 那送出去的上品灵石大概的确是受了这姻缘线的影响了。 “他也不是随便送的,大概是觉得我有些资质还是怎么样,等以后我真的有所成了,需要给他做一件事。其实很多合欢宗的高层都与一些男子有姻缘线。合欢宗不算特别强大,强大的是合欢宗女修背后的那些男人。所以我无法拒绝。” 已经很明显了,无非就是利用姻缘与人绑定,然后达到某种目的。感情这种事真若是情到浓时,不认也得认了。 明明觉得是自己心之所向,到头来反倒是有人刻意安排。拿捏住了人的心灵与情感,还有什么是不能拿捏的,任你是什么万古天骄,我只需把某条线轻轻一拽,便让你痛断肝肠,道心受损。软肋被捏住,诛心便是如此。 “你有没有想过,这是在害人,害你,也是害我。”黄淡白道。 “可是我喜欢你。就算没有姻缘线我还是喜欢。” “醒醒吧。没脑子的玩意。”黄淡白骂了句。 蠢人不可怕,装蠢还妄图拉着你一起蠢的人才可怕。 如果黄淡白没有猜错,这其中是大有操作空间的。他不愿意有些乱七八糟的软肋,更不愿意做合欢宗你修背后的男人。如果真的要与谁结成道侣,那一定是他黄淡白打心底里愿意。不然谁都不行。 “你聪明,你厉害。是我配不上你了。”蓝小绿有些委屈。 “你晓得就行。”黄淡白道。 这话说的就很气人。 “你真的不喜欢我吗?就没有一点点?” “没有。”黄淡白道:“或许是因为被牵线了的缘故有过一点点,但如今没有了,线断了就没有了。” “这只簪子就是一个线头。另一个线头就在你的那只簪子上?”黄淡白问道。 蓝小绿点头。 “送你姻缘的是不是一个长着八字胡的人。”黄淡白又问。 蓝小绿摇头。 “那就奇怪了。莫非不是同一个人。” 想不明白,就不想。天已经大亮。许封大概也起来了。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黄淡白道。 “你看了我身子,难道就没想过对我负责吗?”蓝小绿羞嗔道。 黄淡白愣了愣。头也不回:“那颗上品灵石不用还了。” 蓝小绿气得跺脚。 出了屋子,黄淡白的面色一沉,若是换个狠一点的,蓝小绿可能这时候已经死了。 第247章 生意 有人忧虑,有人舒爽。人与人悲喜并不相通。天大亮,黄淡白与周阳在廊道遇上,然后一起等许封。 昨夜春风玉露,许封的心情很好。只是黄淡白与周阳苦等。玉华一脸笑意的将三人送出了双宿楼。 待得稍稍走远。许封便一把将黄淡白和周阳的肩膀搭住。 许封搭住他们的手力道很沉,甚至整个身子的力道都压了上去。黄淡白和周阳微微色变。 “许师兄……这是?”周阳试探道。 “她功夫了得,我不能胜之!”许封快乐又失落,随即叹了口气:“是我自取其辱了。” 黄淡白和周阳不敢说话。 “黄师弟,你如今已经悟道境了,是时候冲击五品炼丹师了。”许封语重心长道。 “多谢许师兄关心。”黄淡白只是拱手,然后欲言又止。 “不必担心,我很强。这不是坏事。我境界精进了。”许封道。 这是实话。许封道境界确实精进了,但也精尽了。 “可有丹药,叫我补上一补,腿软得厉害。”许封又道。 “三品,壮骨丹。聊胜于无。”黄淡白在咫尺物中翻找一阵,掏出一只瓷瓶道。 许封接过,仰头灌下,直接一口造完了,然后飞速炼化。 “好了些。多谢黄师弟了。” 黄淡白点点头。 黄淡白将昨晚的事,以及自己的一些猜测说了说。 周阳拿出那块月朗天门的玉牌,看了眼,然后直接一把摔碎。 “果然,我一眼就看出了,那个八字胡的玩意不是好人。还说要给卖给什么压箱底,幸好老子没要。”许封道。 “找他去,看我店都给他砸了,给你们出气。” 黄淡白和周阳正有此意。三人风风火火的向着石漱斋而去,但已经人去楼空了。 许封还是有些腿软,态度到了,也没有要多折腾的意思。二人又看不透那个八字胡掌柜,只好回营。 一连平静数日。旗山盟那边总算有消息。 黄淡白和周阳被破例升为核心弟子,月供曾加至三颗中钱,余者活着的都升做高级血子。又拨了一千多人到二人帐下叫他们管辖。另赐二人功法一本。记载的乃是如何冲击筑基境的法门。至于其他实在的奖励却是无了。 攻下一座城,三军犒赏,至于其他人得了什么奖励,黄淡白和周阳并不清楚。 听说还要进攻下一座城镇,黄淡白和周这几日都是在熟悉军阵,以及训练士兵。得空了,便做些杂事。比如\\u0027周阳在炼器,得闲便是打铁。黄淡白在把军队的事搞得差不多的时候,也渐渐的放松了些。 修炼,吸收灵石等等,黄淡白和周阳一直都在做。只用了一个月二人便将境界堆到了悟道境后期。 穷修行,富修行到底是不同的,只是境界堆上来了,何时突破却是不好说了。 自从黄淡白周阳当了核心弟子后,许封便多多少少有些摆烂了,他没被调回旗山盟,也没被调到他处,如今黄淡白和周阳与他同级,他与二人称兄道弟也愈发的活络起来。只是不晓得他一整天都在干什么。 黄淡白也偶尔在白石城中购买药材,然后炼丹,一些基础的丹药有时也会赏赐下去给一些表现好的士兵。 疗伤,恢复的丹药还是很受欢迎的,类似于一些壮阳补体的丹药也有很多人喜欢。只是这类药,黄淡白炼得少,也就成了所谓的物以稀为贵,兵士们人人都以能得到这类的赏赐丹药为荣。 这群人闲了的日子,双宿楼的生意异常的好,只是黄淡白再也不曾去过,谁请客都不去。 周阳炼制出了第一批灵器,在硬锻的造诣也终于是突破到了五品。 许封风风火火的拿出这这些灵气出去到处倒卖。比如云山城。甚至在白石城的各个军营内。 实话讲,一个核心弟子的地位不算低,做这种事,他竟然能很自然的拉下脸是很难得的。 如今整个白石城,甚至云山城都知道了,有个倒卖灵气兵刃的,关键是这灵器兵刃质量不差。周阳的名声也传了出去。 这日,许封找到了黄淡白。说是要自己盘下了一间药铺,然后请黄淡白炼丹。 黄淡白不肯。炼丹不比炼器。炼丹师要高产得多,丹药的用途也多。随便炼丹销售是会出问题的。 兵器倒卖,如今战争时期,兵器损耗严重。明里暗里,大家不说破没什么。丹药倒卖,在旗山盟是要触犯门规的。若是将丹药倒卖到云山城去,只怕事态会更加严重。 “许师兄,树大招风。”黄淡白道。 倒卖灵器兵刃已经有点过火了,现在还想着倒卖丹药,要是被抓,后果不堪设想。 许封点了点头,这些日子他混得风生水起,的确有些飘。 “黄师弟,周师弟已经突破到五品了,你什么时候突破啊,师兄我可是为你着急啊!”许封语重心长道。 “这个看机缘。”黄淡白说。 “你不是说,那个什么纯阳补肾丹接近五品吗?你没事就多炼炼,搞不好就突破了呢!”许封又道。 黄淡白晓得他在说什么,便道:“许师兄丹药用完了?” 许封拍着黄淡白的肩膀道:“黄师弟果然懂我。” 黄淡白递过一个瓷瓶。 “还有吗?”许封问。 “有。”黄淡白答。 “我有一计。我们不卖其他丹药,专卖这种。事成之后,五五分账如何。” 黄淡白摇头,周阳就是信了他的鬼话,如今天天打铁,不得将歇。搞不好一个东窗事发,还得受处罚。 “我这有一张五品的丹方,只要你答应,我保证你能突破五品。”许封循循善诱。 “当真?” “当真” “要是吃死人,我不负责的。”黄淡白道。 “我负责,我负责,只要你答应。” 黄淡白点头。 又递出四五个瓷瓶。 “这么多?”许封惊讶。 黄淡白自然不曾闲,一张接近五品的丹方炼了又炼,越炼越是熟练。如今距离五品也只是差了临门一脚了。 一张五品丹方,他自然是心动的。 他有顾虑,一,这种事怕被抓,二,人怕出名猪怕壮,三,他不喜欢炼这种丹药。怕只怕,有人提起他的名字,便会想到:那个专门炼春药的。 不过为了突破五品,倒是无所谓。 “我们走高端精简路线,不可大量销售,不可说是我炼制的。我才答应。”黄淡白道。 “依你,依你。”许封一把将瓷瓶抢过。然后递出丹方。 第248章 帮忙 “五品阴阳生髓丹。”黄淡白看了丹方的材料,也是服了。 “怎么又是这类丹药。” “如何,合我症状否。”许封有些得意道。 “这丹药很了不得。”黄淡白道:“温和不燥,补泄有道,阴阳调和。” “这可不完全是那一类药那么简单。” “这是药材。”许封将一个咫尺物递出。 黄淡白没想到许封竟然连药材都准备好。 “炼好了通知我来拿。”许封说完就走了。 黄淡白只是点头。他给许封炼丹至今,这家伙就没给过钱。不过他也无所谓。爱给不给。就当这家伙给自己试药。 黄淡白将丹方收好,去军营逛了逛。 如今这白石城的驻军人数可不少。光是黄淡白和周阳手底下就有一千多人。白石城本身就有一千。 郭幽手下也有一千,这次作战郭幽的功劳也不小,他也升为了核心弟子,调来的人中有一个倒是黄淡白和周阳曾认识的人,这人乃是武德。 武德在其他的战场立功也不小,听说他所在的另一个战场也攻下了一座城。本来他是不会过来这边的 ,可是武原死在了这里。 武原跟他可是至亲兄弟啊!他如何能无动于衷。想来是特意跑来这边给武原报仇的。 去军营的路上,黄淡白和武德遇上了。 武德跟黄淡白二人曾经有过矛盾,但已经化解了。 “我正有事找你?”武德道。 “何事?”黄淡白说。 “我弟是怎么死的?”武德问。 “这一点郭幽应该会比我更清楚。”黄淡白道。 “我得确定一些事,并不想听一家之言。”武德道。 “杀死武原的是一位筑基境,叫什么方炎来着。”黄淡白道。 “武原的死与郭幽有没有关系?”武德又问。 黄淡白并不晓得他为什么这么问。 “郭幽这个人并不算干净……”武德道了句。 “这应该不可能吧?” “当时我跟周阳已经倒下了,当时意识昏沉看得也不甚清楚,武原是万法境与他对决的是悟道境。武原本就不好支撑。郭幽虽是悟道境,又是武夫实力强些,但对上方炎,压力也不小。加上他是以武夫形态对敌,不好将方炎拦住,方炎一个闪身间就将武原重伤杀死了。” “郭幽当时是不是被一团黑雾迷了眼。” “你怎么知道?” “郭幽跟我说过。” “武原的死其实跟郭幽关系不大。”黄淡白道。 “他如果早些将泥胎境的武夫境界展现出来,我弟弟可能就不会死。” “这……”黄淡白有些无语了。 这话是对的,黄淡白对于当时的情况是有过复盘的。郭幽若是早些将武夫境界展现出来,局势的确会不一样,可是这话本身就很不对。这如何能怨? 战场瞬息万变,自己实力不够死了,然后就能怪别人没有尽全力 ? “我不怨任何人,只是过于伤悲了。”武德低落道。 “我能理解。”黄淡白说。 “我本身在另一处战场,我是来给他报仇的。”武德的眼里有恨意:“我晓得你们背景不凡,实力了得。日后若是有机会并肩作战还请多多关照。” “这是自然。”黄淡白点头。 “军营中都说黄血子厚道,果然是不假的。”武德笑了笑。 “听说黄血子是百草峰的弟子。不知是几品丹师。” “四品巅峰。”黄淡白如实回答。 “五品丹药可炼?” “武血子是要找我炼丹。” 武德递过一张丹方。 五品,炸灵丹! “武德血子这是……还是不要过于莽撞的好。”黄淡白惊讶。 炸灵丹是炸裂身体灵力的一种丹药,以炸裂身上的灵气来达到至极的战斗力。但这是一种枯泽而鱼的方式。会有很强的后遗症,甚至搞不好连气海都会炸掉。 “我有数的,不会莽撞。”武德点了点头:“他死了,我还得替他活。” 死了的到底是死了,走了的人怎么留也留不住,情浓是一体相依,但到底还是得为自己活。 “报仇真的那么重要?”黄淡白很难体会到武德的情绪。 “重要?”武德只是笑:“杀筑基境的战功也很重要。” 悲伤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悲伤着悲伤着就会笑。 “可是方炎是筑基境,而且谁也不敢保证下一场战役他一定会在。”黄淡白道。 “下一战,打灵蒙城,他一定会在,我打听过了。”武德很肯定道。 “他是筑基境!”黄淡白道。 “我是悟道境巅峰。你与周阳还有郭幽都是悟道境后期,又是武夫。加上炸灵丹未必不能杀他。” “你还把我们算上了?”黄淡白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听说你们还是剑修。胜算其实很大。” 黄淡白欲言又止。 “不白帮忙,重酬。” 黄淡白并不如何重利。 “这是一本剑谱。品阶很高。” “你一本剑谱给我们两个人?” “不,这是你的。与炼丹药的费用一起算。” “黄泉剑诀!” 黄淡白翻看一阵:“你只能说服我。周阳那边我不敢保证。” “自然。” “好。”黄淡白点头。 “你果然很厚道。”武德道:“郭幽那边,我给了很丰厚的条件他才答应。” “我很好奇,你给周阳的是什么。” “你答应了,他自然也会答应。” 黄淡白和周阳是一体,从来到血战山的那一刻就不曾分开过。不是兄弟但胜似兄弟。这一点与武德武原两个亲兄弟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炼丹的草药。” 黄淡白伸手接过。 “我近来会有些忙,周阳那边又在忙着炼器,你若有空不妨将我手下的那些军士一并训练好。” “晓得了!”武德道:“周阳忙着炼器挣钱自然是没空管理军士了。听说你炼的壮阳丹药很不错,若不是武原新丧,我倒真想讨上一粒试试。”武德笑道。 黄淡白的丹药还没有卖,名声竟然就已经传出去了,而用过黄淡白这类丹药的只有许封。那么就一定是许封这个大嘴巴了。这生意做的真是利不起而名先扬啊!许封也是鬼才。 武德已经笑了很多次了,这样的笑容勉强而无奈,真不算好看。 黄淡白将武德喊住。 武德回头。黄淡白递过一个瓷瓶。 黄淡白道:“节哀。” 武德接过,塞到怀里。哈哈大笑,背影癫狂。 第249章 只道是 黄淡白看着武德渐行渐远的背影默默无言。 有人得意就会有人失意,如今他是得意之人面对失意之人,他是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怕只怕多说多错,句句戳人心窝。 黄淡白去了军营,把该交代的都给交代了一遍。 王汉和马俊如今已经变得很老实人,至于其他人也不敢太过放肆。刀疤脸的死很蹊跷,也足够他们联想,只是没人敢明说什么。把事情交代完了,黄淡白又去找周阳。 白石城的某一座铁匠铺内,一个肌肉大汉正挥汗如雨。硕大的铁锤在他的手上不断翻飞,叮叮叮的声音不断有节奏的响起。 黄淡白在门外远远的看着。 周阳真的很壮很高大,这一点是黄淡白所不能比的。哪怕同为武夫,黄淡白也不能比,黄淡白虽然已经不复当初的瘦小模样,但如今也还说不上高大。 黄淡白清清秀秀,眉眼温柔。周阳高高大大一眼英气。若是在不相熟的人看来,其实很难联想到他是亲如兄弟的朋友。 周阳自然也察觉到了黄淡白的到来,只是挥锤不停。 直到将金属锤打到五千锻。才将手中的锤子放下。 黄淡白走近,递出一条毛巾。 周阳接过擦拭着身上的汗水。胸肌腹肌,肱二头肌,丝丝分明。不看脸这几乎就是一副完美的皮囊。黄淡白甚至觉得那些姑娘看不上周阳而偏偏看上自己简直就是眼瞎。 “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突破五品了来看看。”黄淡白道。 “是啊,也是多亏了许师兄。”周阳道。 黄淡白在周阳的肌肉上捏了一把,周阳一把拍开:“摸你自己去,这是给我未来媳妇摸的。” 黄淡白嬉皮笑脸的收了手,道:“武德可是找过你了。” “找过了,他刚走。”周阳道。 “那你答应了?” “你都答应了,我为什么不答应?” 黄淡白掏出那本剑谱道:“看看?” 周阳道:“好。” “这不合适我。”周阳翻看一会道。 “这些所谓剑术花花肠子多的很。我打算练重剑。势大力沉,一击致命的那种。” 黄泉剑决是快剑,的确不适合周阳,且这剑术杀伐之气很重。 “那我自己练?” 周阳点头。 在此之前,他们的所有术法都是共享的。黄淡白会的,周阳也会。 路是要各自走的,境界上来了更是要走自己的路,二人都晓得这个道理。 “你哪天若是需要,记得跟我说。”黄淡白道。 周阳点头。 “走。我给你看看我新炼制的兵器。”周阳把黄淡白往铁匠铺里面带。 “什么兵器?”黄淡白笑道。 “重剑!我管它叫大保剑。”周阳一脸兴奋道:“这是我迄今为止最伟大的一件作品。” “我看看。”黄淡白难得的有些好奇。 周阳一直将黄淡白带到一件密室,然后关门。 “搞得那么神秘干嘛?” “这里面可都是我炼制的灵器,价值不菲,可不比你的丹药一装一个小瓷瓶。我这里的灵器最低都是三品。许封这几日没来取货,我就都囤这里了。”周阳有些得意。 说实话周阳也是第一炼制那么多灵气,还是有一点点小自豪的。 “你的大保剑在呢?”黄淡白看不惯周阳的一脸得瑟样。 这有啥,老子一炉丹药还几颗,一颗丹药就能让人重振雄风,我说啥了。当然黄淡白只是吐槽并不说出来。 周阳将面前黑布一掀。一把黝黑的宽大宝剑便露了出来。 剑身古朴若天成。上有流云饕餮纹,剑柄很长可双手持握,剑刃是普通剑的两倍宽,只是剑锋不利,想来是周阳并没有开锋。 “如何?” “霸气侧漏啊,拿着这玩意可比你拎着个锤子强多了。”黄淡白笑道。 “你拿着朴刀到处砍人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周阳回击。 黄淡白伸手去把宝剑拿起,竟然发现拿不动。黄淡白两只手用上。虽是拿起来了,但根本挥舞不起来。 黄淡白一时有些尴尬。 周阳将剑接过,单手持握,猛的挥动几下,顿时密室里传出阵阵破风之声。 “厉害的。厉害的。”黄淡白由衷夸赞道。 “这剑是五品灵器,乃是用玄寒之铁打造,除了重以外就是硬。如今已经被我滴血认主。故我来使时会轻些。若是他人来使用会重十倍。”周阳抚摸着剑身爱不释手道。 “这剑好像没开封。”黄淡白道。 “开不开其实无所谓,就像玩锤子一样用来砸人就挺好。” “那到底还不是玩个锤子。” 周阳无语,重剑其实需要看一点锋的,毕竟是剑,不求锋利,主要还是为了方便挥砍。要不然还不如使锤子,主要他还不熟悉这玩意。就先想着不开锋这个样子。 “黄淡白,你一定是嫉妒我。”周阳一眼看穿。 “是。”黄淡白也不拐弯抹角。 “放心了。我晓得你的朴刀坏掉了。会给你炼的。”周阳道。 “谁跟你说我要刀的,我要剑。”黄淡白不客气道。 “剑你会耍?”周阳问。 实话讲,黄淡白不熟。 “可不可以这样,炼成剑的样子,开单刃,像刀又像你那个样子。” “为什么?” “不熟悉剑是一方面,黄泉剑觉杀伐之气太重也是一方面。”黄淡白道。 其实有一点黄淡白没说,他一直搞不清楚剑为何为百兵之君子。刀开单刃而利天下,下到烹调屠宰上到战场厮杀,稚子老人皆可持而取之于便。。剑开双刃锋芒毕露,若是无鞘谁敢亵玩?非是王公士族不佩。不会剑而佩剑的大有人在,所求不过一个高贵。 难道利天下的不该是君子吗?锋芒毕露的反成君子了?又或者高贵的才是君子,而低贱的不为君子。利不利天下反倒无所谓了。无非君子自持其高,那么君子的定义是不是就应该改写? 黄淡白愿利天下,而不愿锋芒毕露。哪怕剑出了鞘也同样不愿意锋芒毕露。这是他之性格使然。 周阳只道:“好。” “只是兵刃是用来杀人的。你存了仁慈之心。” “若要杀人刀背又如何杀不得。” 第250章 矿洞 周阳心中已经差不多有了剑的雏形。 “大概晓得!”周阳拿出笔勾勒出图纸。 “看看如何?” 黄淡白看向图纸,这剑是直的,开一刃,另一面不开刃。为了区分和感受,开刃之处很薄,不开刃之处稍厚且做了圆滑处理,这样在挥舞中就能区分开来。斜向剑尖。刀神开有血槽两道。 “我打算这剑的剑刃用五千锻黑钢来造。以求其锋锐坚硬,剑身以韧性极强的千丝金来塑其形。刀背用钨金铜,用于磕碰兵器必然无往不利。” 黄淡白连说好,这一听就很棒。 “这剑尾的睚眦图案换一下。”黄淡白道。 睚眦者,争强斗狠之兽。常用于兵刃之上。黄淡白不喜此兽。 “那就换个普通的图案吧。”周阳点头道:“这剑,我给你做成五品灵器,保证好使。” 黄淡白欲言又止。 “我自有好铁,许师兄给了我几吨呢,收些利息不过分。”周阳道。 “武德不是也请我帮忙吗?他给你是黄泉剑诀。给我的东西是一本有关炼器的书,叫《天工》,里面有许多炼器的法子,我正好试验。”周阳看出了黄淡白的疑惑。 “我看看。”黄淡白道。 周阳取出一本书递给黄淡白。 黄淡白翻开几页,根本看不懂。 术业有专攻。 “有了这书,以后六品七品都有望。而且里面有很多软锻之法,别看我硬锻已经五品了,但软锻也好依旧停留在三品的状态。这书算是雪中送炭了。” 说实话,武德这样的处事可以说得算十分高明了,投其所好,送其所需,请人帮忙,别人又如何能不尽全力。 这人情,足够深刻。 “我打算闭关几天。冲击五品。”黄淡白道:“军士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闭关多久?”周阳问。 “不知道,看情况。武德也有请我练丹药的,想来时间不是太短。” “听说,镇远城已经得到初步的稳固,不就之后就要攻打灵蒙城了。”周阳道。 “我尽量快些。”黄淡白道。 “我灵器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你尽管放心闭关。其他的我能应付。” 黄淡白点头。告诉了自己的闭关之处然后走了。 三天后,周阳完成了自己所有灵器的炼制,包括黄淡白的那把剑。 然后许封来了,带走了周阳炼制的最后一批灵器。 如今的许封越发的阔。这批灵器还未卖出便交付分账提成。周阳获利大钱两颗。 “不知黄师弟近来忙些什么,我刚刚去找,竟然不见人了。” “黄淡白闭关了。说要炼什么五品的阴阳生髓丹。” 许封点点头:“那就不必打扰他了。” “上边下令说要将军士都迁到镇远城和卫道盟组成联军,然后一同攻打灵蒙城。” “什么时候?”周阳并不惊讶。 这其实已经算很拖延了,按理既然讲取得优势就应该快攻快打才是。 “三天之内就要迁入。”许封道。 “那黄淡白……”周阳道。 “打不打的起来不好讲。看上面的高层谈不谈得拢。之所以这么耽搁作战其实是为了谈判罢了。打仗就是破坏,破坏的目的是为了重建。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黄淡白可以先留在白石城,等真要打起来再过去也是无妨的。”许封道。 “那我可否留下等他。”周阳问道。 “这……”许封有些为难。 “你们两个虽说是一体,但总归是得有一个到场管事才好。”许封道。 “这样吧?我先帮你们管着手下。宽限你们五天时间,五天之后,黄淡白不到你也必须要到。”许封道。 “那就多谢师兄了。”黄淡白作揖。 “还有一点!若是开始打仗了 别管你们在干什么也都必须到场,不然我不好交代。” 周阳点头。 “你我各自留下传讯方式。我好通知你们。” 随着二人地位和实力的提升,拥有传讯法器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许封交代完事情之后就走了。别看他平时在黄淡白和周阳这一副吊儿郎当,不靠谱的样,如今的他可是跟城主一个级别的头头。手下管的人相比于一城守军也是只多不少。 三天后。 “黄淡白闭关已经有一段时间,不知道如今这丹药炼的如何了。”周阳不免有些不放心的嘀咕道。 灵气丰沛之处多是山野之地。白石城四面环山,山中盛产白石,由于采挖白石,山里的矿洞并不少。而黄淡白的闭关之处就选在了某一处矿洞。 周阳看着被封闭了的矿洞,有些无语。黄淡白到底谨慎过头了,炼丹不通风怎么行。 周阳透着山洞往里瞅了瞅,洞内并不透光。便朝里面喊了几声,然而并没有等来回应。 “这黄淡白搞什么?”周阳不解。 又急忙传讯。仍不见回应。 “糟糕,该不会……”周阳有些心急了,炼丹之事其实很危险。 他炼器大不了灵器废掉。黄淡白炼丹搞不好命都有可能搭进去。 周阳仔细看了看这矿洞周围。好家伙哪里是黄淡白为求谨慎将山洞给封死。这山洞分明是坍塌了。 “这个蠢货,可别死在里面。” 周阳只能将矿洞挖开了。挖到一半矿洞仍有坍塌的痕迹。周阳便越发心焦了。 “蠢货,蠢货。”周阳边挖边骂。 挖着挖着突然看到地上有一摊血。周阳的心都凉了一大截。天知道这矿洞有多深。他已经挖了将近百米了,只见血,不见人。黄淡白若真被这倒塌的矿洞压住还真的不好逃出来。 “周阳,你干啥呢?这些矿洞我都找过,根本不可还有白石玉。” 身后有声音传来。 周阳回头,不是黄淡白又是谁。 “你个狗东西,你死哪去了。”周阳张口便骂。 此时的黄淡白有些狼狈,灰头土脸。 “山洞塌了,我逃命呢。” “你逃哪门子的命。老子以为你被压死了。”周一拳打向黄淡白的胸膛。 “我在上面的山洞,听到下面有动静,我就下来了,莫非觉得我会选这个不稳定的矿洞炼丹。” 他炼丹的地方在这座山的半山腰的悬崖处。可不是周末阳挖的这个山洞。 “我说周阳。你平时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傻成这样。”黄淡白笑了笑。 “狗东西,还不是叫你你不应,可不就以为你死翘翘了。” 黄淡白只是笑。情感会让人降智,什么情感都一样。 第251章 炸灵丹 周阳骂骂咧咧的出了矿洞,这将近一百米的距离呢?愣是让他生生给刨出来了。 “没事,瞎操心啥。”黄淡白道了句。 “怎么样了,突破五品没?”周阳转移话题。 “突破了。许师兄要阴阳生髓丹炼出来。另外我还分别炼了两炉三品七转气血丹和八宝补肾丹。” “你老炼那么多这种丹药干什么。又用不到。” “如今我们境界上来了,在与人对决的时候这些丹药都可以在力竭的时候用。” “分我一些?”周阳道。 “自然。我记得你说过你打铁的时候经常腰酸背痛,这三种丹药都是对武夫极好的。” “不是春药?”周阳疑惑。 “若加些催动欲望的药自然就是。若只是单独的补益肾气和气血自然就算不上。”黄淡白解释道。 “那纯阳补肾丹呢?”周阳又问。 “是。” “八宝补肾丹跟七转气血丹,当初我是问你要过的。当时你就没给!”周阳道。 “当时不是郑精武比较需要吗?而且当时的境界服用也的确不合适。”黄淡白道。 “你就是不肯给我。”周阳道。 “是的。”黄淡白直接点头:“如今再给也不晚。” 周阳就无语。 “军队要在三天之内迁往镇远城。如今已经是第三天了。既然突破了就得回去了。” “可是我还有一炉炸灵丹要炼。”黄淡白道。 “许封师兄说可以宽限你五天时间。”周阳道。 “够了,只是炼制炸灵丹有些危险。我需要有人护法!”黄淡白道。 “所以我来了。”周阳说。 “真的?” “真的。” “那就太好了。” 炸灵丹又被叫做炸炉丹。这玩意,虽然是五品丹药,但炼制可比普通丹药要难。一不小心就会炸。说实话,黄淡白真没多大把握。 黄淡白当场找了个开阔地架起炉子。 “干什么?干什么?我可累的很。不能给你护法。”周阳连忙喊道。 “放心,我要练的是能增强恢复灵气的补灵丹。这个得多炼些,日后好用上。其实补灵丹只有三品。但若加上硝石,火硫,碳母却能变成五品的炸灵丹。要炸灵,自然得先补灵。这就是药剂配伍之妙用。” “硝石,火硫,碳母这三种玩意,不是做火药的吗?你们炼丹的也太疯了吧!”周阳比可思议。 黄淡白点头:“武德叫我炼的,这玩意若是在气海中点燃灵气炸裂开来必然不得了。” “这家伙为了报仇,真的是要玩命啊,搞不好多炸几次气海都炸废掉了,甚至留下不可逆转的道伤也不是没有可能。” 黄淡白无奈的点了点头。 “他玩不玩命我不管。你黄淡白最好不要玩命。”周阳警告道。 这玩意在会在气海中炸裂。难道就不会在丹炉中炸裂? 自然会的。黄淡白深知这一点:“有你给我护住。我自然没事!你若不来,这丹药大概我是不敢炼的。” “怕不是自己偷偷摸摸的炼吧?”周阳道。 黄淡白有些尴尬道:“我有数,炸个一两次炉,并不会炸死我。” 周阳对着黄淡白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这不是现在有你了吗?”黄淡白道。 周阳不出声,找了个干净的石头躺着。 黄淡白默默的炼着补灵丹。 第二日。黄淡白再次起炉炼丹。周阳在他身后将他护住。 前几味药有序炼制,不成问题。炼道硝石当场便炸炉了。 炸炉的火焰滚滚而来。 “退。”黄淡白大恐一声。 周阳一道防御术法将黄淡白包裹住,然后拔腿便跑。 黄淡白被爆炸的气焰掀飞数米。满脸尽是黑灰,张嘴吐出一口烟雾。 周跑得很快,并为被波及。遂大笑起来:“你这炼丹也太离谱了。” 黄淡白受了些小伤,但灵识被炸的有些紊乱。 “意料之内。明天再起一炉。” 第二日,炼制草药时炸了一次炉,又起一炉,先炼火硫,不炸,又添硝石炉又一次炸开。这一次周阳护法更加周到。 第三日,黄淡白思索一夜,将硝石放到了最后炼制。最不稳定的三样药材竟然融合了。眼看丹药将成。正要金水凝丹。 呼噜噜。炉内高速运转。炉身变得火红。 “要成了?”黄淡白有些兴奋。 因为炉灶还算稳定。这个般征兆正是要丹成的表象。 周阳稍稍放松。 “噼里啪啦,噼噼啪啪。”炉灶内突然有杂音。 “不好。”黄淡白惊呼:“将我灵识护住。” 周阳一个激灵。连忙以灵识和灵力将黄淡白的灵识海包裹。黄淡白的灵识海此刻自然是对周阳完全放开的。 “我要进去。”黄淡白道。 “别进去!”周阳的灵识传来一丝不适。 所谓的进去自然是以灵识进入丹炉内。黄淡白竟然疯狂的试图以灵识去影响凝丹。 “啊!痛。” 虽随着黄淡白的进去。灵识的痛感也传来出来。 这痛自然是黄淡白在痛。由于黄淡白和周阳此刻灵识相连,这痛周阳也能感受到。 “不要再进去了。”周阳道。 凝丹处内小爆炸不断,这炉丹药大概是要毁了。 黄淡白灵识刚要出去,但炉灶内似乎有似乎有着某一股巨大的能量在聚集,然后喷发,这股能量明明刚刚并不强,然而仅仅就在一瞬间便像是要溅射了出来。 还没凝成的炸灵丹炸了。 黄淡白连忙将灵识内敛,然后猛的退出。 随着一声灵爆声响起。黄淡白的灵识与身体一同瘫软下来。 周阳也受了不小的波及。不过他还好。只是头疼而已。然而黄淡白的气窍已经有三窍留出了鲜血。 周阳顾不自己的头痛,连忙将黄淡白扶起。 黄淡白擦了擦嘴角和鼻孔里流出来的鲜血道:“差一点这炉丹药就成了。” “成你个大头鬼。老子还以为你无了。” “无妨,好在我灵识及时退出。不过小伤。待我休息两日,再起一炉,丹药必成。” 黄淡白身上穿有法袍,这样的灵爆威力不小,大部分都被法袍抗下了不然一个重伤是难免的了。但灵识却伤到了。 “当真无事?” “无事。”黄淡白点头,只是太累了,黄淡白吞服下一颗丹药,又递给周阳一颗。道:“睡一觉就会好。不必挪动我。你最好也睡一觉。” 第五日,黄淡白果然又生龙活虎。然而周阳已经心有余悸。 这一次黄淡白的把握很大。 其实他是没有必要在凝丹的时候将灵识探入的,之所以这样,就是为了能发现看清楚失败的问题与原因。 如今他已然明白问题的关键。 果然这一次。从炼药到凝丹都没出现问题。 随着炉盖被打开,这一炉炸灵丹算是成了,一炉三枚。成色尚可。 第252章 怀璧其罪 今天已经是第五天。按照规定时间,二人今天就得去镇远城。 二人不敢耽搁,当即前往。两城相距说远不远,若是正常走路需得一天多的时间。御风也需半日。 如今的白石城里旗山盟的人并不多,倒是街道有了些许生气。之前搬离的那些商铺很多也都搬回来了,城中的住户与游客自然也多了起来。 三方势力谈判虽是暂时没能谈拢,但也一同对外发出了对无关人员与势力秋毫无犯的承诺。城镇的复苏也有这样的原因所在。 二人看着这复苏的城镇,心情还算不错。 “打!打!打来打去打个锤子。”周阳骂了声。 “还是赶路吧。咱没法子。”黄淡白道了声。 周阳不作声。 二人很快出了白石城。白石城的城楼之上。白石城主任凡,看着黄淡白二人眼神微微发亮。 “城中军士已经迁往镇远城。这二人竟然没走……”白石城主任凡若有所思。 “不如我们不去镇远城了。”黄淡白突然道。 “这……不去镇远城能去哪?回旗山盟?咱这样可得算是逃兵啊。”周阳道。 “我们直接回青山。”黄淡白道。 周阳沉默。 青山多远,二人还是有数的,青黄不接之地以东便是青洲,青洲之大是青黄不接之地的数倍。青洲之内有大元王朝,然后才是青山。 以他们如今的实力,是有能力逃离青黄不接之地的。回到青山也不是没有可能。 “回得去?”周阳眉头紧锁。 “了无牵挂,自然能回得去。”黄淡白想了想道:“所以你可能回不去?” 周阳点头。 周阳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环境,或者说他愿意为了某人接受这样的环境。 “我只是说说而已。”黄淡白道:“我断然不会抛下你。” “我们要回去便光明正大的回去。”周阳道:“到时直接搭乘渡船回青洲又有何难!” 黄淡白点了点头。他想念青山镇,因为那是家乡,也因为黄淡白没有找到自己的根,所以家乡就是他的根,但周阳似乎是找到根了。 像周阳这样的人,真的会热爱自己的家乡吗? 不一定的。家乡是伤心地。这一点他与黄淡白相同。但他又与黄淡白不同。黄淡白面对那些个乡里乡亲,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至少表现的都很乖顺。但周阳不会,他几乎与小镇的大半的小孩都打过架。记仇的,不记仇,反正关系不算好。 而如今他有喜欢的人,他喜欢的人在旗山盟,哪怕这样的氛围被他所不喜,但他还是得认,这种意识潜移默化。所谓的归属感来源于这里。 显然这种归属感没有在黄淡白的心中形成。 周阳有自己的想法,黄淡白自然也有。他们到底是两个人。再好的两个人都是两个人。 他们自然知道这个。 “我们须得衣锦还乡。到时自然有一番属于我们的扬眉吐气。”周阳道。 黄淡白说好。 不到二十岁的悟道境,其实已经足够衣锦还乡。但世俗中的足够衣锦还乡的无非是富与贵,年轻人无非是有无好看贤惠的媳妇。老年人无非有无贤孝的子岁。 世俗尽是鸡毛蒜皮,但又拳拳到肉的琐事。 “对不住啊!”周阳突然道。 “说啥呢!这对你来说是好事。”黄淡白道:“别瞎想,我真的只是说说而已。而且现在回青山的确不是时候。我也没有为了你勉强自己的意思。” 黄淡白看得透这个。所以无所谓。 “我们再如何要好,其实都是两个人。所以意见相左是正常的。我是说以后啊,你会有你的生活,我也会有我的,搞不好就会是个聚少离多也是说不定的。”黄淡白又道。 “妈的,好像还越说越越不是滋味了。” 周阳对着黄淡白的脑壳轻轻来了一下道。 “可别瞎想了。以后的事谁知道。” 黄淡白被打却不恼,二人皆是会心一笑。 突然,二人皆是汗毛倒竖。背脊发凉。二人猛的回头。 “穿心掌。” 二人不及反应,被这掌印打在胸膛。当场横飞出去。 “你是何人?竟然行此卑劣之事。”二人艰难爬起。 这人境界绝对在二人之上,少说也是筑基境。若不是发法袍穿于身上,只怕二人已经是丧了性命。 “果然!尔等有防御重宝。”那道黑影一身黑衣,头脸皆是蒙住,不知虚实。 “你是何人?所欲何为?”黄淡白质问。 二人虽有法袍,但仍有力道透体而过,如今肺腑震荡。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无非杀人夺宝而已。”黑衣人轻笑。 “前辈境界不低。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可真是胆小如鼠般的性子。这一身的境界真真是糟践了。”周阳出言道。 “哈哈,死到临头。还敢多言。”黑衣人轻蔑一笑。当即杀出。直取周阳而去。 周阳肺腑震荡稍缓,以重剑挡在身前。 “轰”的一声响。周阳被黑衣人一道术法击重,又退数米远,直到撞倒了数棵大树后才停下。 “不堪一击。” 黑衣一个闪身又杀向黄淡白。黄淡白不敢与之相战。转身便逃。 “逃得掉?”黑衣一道术法打出。 黄淡白欲躲闪已经不及。筑基境的术法又哪里是能轻易躲的过去的。 “轰。”的一声黄淡白被术法击中。 “锵!” 黄淡白陷于烟尘之中。烟尘之内一道白光飞出。 黑衣人猛的将脖子一歪。白光所过之处,流出了殷红色的血来。 黑衣人怒不可当。 “尔等必死。” 然而话一出口,却猛的觉得背后一寒。回头一看,一个乌黑的锥子却是射来,黑衣人慌忙间,伸手一挡。乌黑的锥子透着黑衣人的手掌而过。 黑衣人心中一寒,调动灵力将身体护住。 “咚。”铁锥已经泄了力道。只在黑衣人胸口留下一道血点,便掉在了地上。 所谓的护身法袍,黑衣人又何尝没有,只是他需要更好的。 “很好。你们的确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也到此为止了。”黑衣人怒笑道。 “接下来安心领死吧!” 烟尘散尽。周阳扶剑而起。黄淡白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当下,正是搏命之时。 远出的悬崖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黑袍身影。 黑衣人肝胆欲裂,却是当即逃了。 第253章 拜师 黄淡白和周阳一脸懵。 跑了,刚刚还要杀人夺宝的黑衣人竟然不要命似的跑了。 远处的悬崖上,一袭黑袍还在那,像一尊雕塑一般。 黄淡白和周阳这个时候才看见了那一袭黑袍。二人心情复杂。哪怕隔着很远看不真切,他们也知道那一袭黑袍是谁。他们之所以来到旗山盟也正是拜他所赐。 黑长老。 二人对着悬崖处缓缓行礼。 一抬头,一身黑袍的黑长老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身前。 二人第一次见到黑长老是在青山结界的旧山神庙,当时的二人天真的以为他已经死了,于是便在山上挖了个坑,把黑长老给埋了。还从他身上得到了一本导气诀,二人也由此踏入修行。 直到如今很多年后,二人才真正明白这一本导气诀意味着什么。说是传道之恩也不为过了。 而且这一本所谓的导气诀很不简单。别人修行都是先凝气而开窍,他们从修炼导气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开窍境。如今他们已经悟道境了,按理说当初最为基础的导气决应该已经用不上了才对,但当导气决与韵灵决一同修炼的时候却能屡屡有奇效,修炼的速率不算低。 是黑长老将他们掳来了旗山盟。也让他们就此背井离乡。可在来到旗山盟之后,他们又无处不借着黑长老的光。这让他们对黑长老的看法变得无比复杂。 这一次是他们在来旗山盟之前,第一次见黑长老。 “你们很好!”黑长老声音嘶哑。 “想不想知道刚刚的那个黑衣人是谁?” 黄淡白和周阳点头。 “白石城主任凡。” 黄淡白和周阳不敢相信。 “他看上了你们身上的法袍。” “万万没想到他做为一城之主竟然会对我们下手。”周阳恨恨道。 “以后有机会,你们杀他报仇就是。”黑长老道。 “这,杀同门?可以的吗?”黄淡白震惊这话竟然是黑长老说的。 “杀习惯了就好了。”黑长老道:“怎么杀是你们的事,有我在上面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多谢黑长老。”二人拱手。 “你们一行打下了镇远城,任凡至少把赏赐给私吞了一半。”黑长老又道。 “这个狗屁城主真不是东西。”周阳怒骂。 等周阳骂完。 黑长老又缓缓道:“我已经把你们纳入了我的谱牒,你们如今算是我的弟子。” “这……这……”黄淡白和周阳说不出话来。 “整个旗山盟,我这一脉,只有你们两个是我的弟子。” 黄淡白和周阳犹豫要不要当场下跪拜师。 不想跪,但又不敢不跪。想跪但又怕回不了青山。 “跪了”二人打定注意,刚要下跪。 “不必虚礼。我不在乎这个。”黑长老如同看出了他们心中所想一般。 二人拱手叫了声:“师尊。” 黑长老只是笑了笑。 “你们若是争气,以后整个青黄不接之地都是你们的。”黑长老笑容越发灿烂。 这话也就黑长老说得,真不真?黄淡白和周阳想都不敢想。 黑长老是谁?光是说的话就神秘莫测,胆大妄为。 “你们所练的导气决乃是上卷。想来如今已经收效甚微。我如今再传下卷于你们。练好了越境杀人不成问题。”黑长老递出经卷两本。 黄淡白和周阳拜谢。 “不是叫你等白白收受。需半年越境杀任凡,三年内突破筑基境,做不到,别说是我弟子。另外需于战争中建立功勋。” “是。”二人再度拱手。 “你二人既然是剑修,自应当练剑。不可在胡乱分心练些乱七八糟的术法。如今之局面,应当力求杀力第一为好。” “那练武也是不成了?”周阳问。 “自然也可以,需得分出主次来。练气第一,练剑第二。练武第三。其他乱七八糟的能舍则舍。练丹炼器什么的是末道。” 黄淡白和周阳有意见,但不敢反驳。 “练丹,炼器真的是末道?”黄淡白试探问。 “练丹炼器是为了辅助修行。但人之精力有限。你们这几日忙来忙去。修为可有半分精进。” 周阳还想说话。 “可别拿你那一点用灵石堆出来的空壳悟道境说事,练了我功法之后你们自然知道你们这境界不过纸糊一般。修行之一途在于吐纳与淬炼,可不是单单只是吸收灵气转化成灵力那么简单。” 二人不敢多言,只是低身受教。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所谓的真传很大程度可能就在一些简单的言语里,只是不琢磨,又哪里知道是真传。 得遇明师不易?自然是不易的。怕只怕得遇明师而不自知。更多的人求了一辈子不知道在求什么,修了一辈子也不知修什么。所谓修真,修来修去反倒修了个假。 “师尊既然叫我们练剑,可有剑术传我二人。”周阳厚气脸皮来。 “练的什么剑。”黑长老问。 “就是剑咯!”周阳道。 “耍两招。”黑长老眉头微皱。 周阳拿着他的重剑挥了几下。越挥越起劲,把许多的大树都给砸倒了。 “师尊,我这剑术如何?”周阳回头一笑。 “行了。别丢人了。”黑长老道。 说罢直接拿出纸本笔墨,挥手间,将一块大石削平。便要书写。 “师尊这是现场给我撰写剑谱?”周阳不可思议。 黑长老点头,随即又看向黄淡白。 黄淡白掏出了那本黄泉剑诀道:“师尊,这剑诀如何?” 黑长老看了几眼,只说了句:“尚可。上限不高。” “耍几招看看。” 周阳拿出打造好的剑交到黄淡白手里。 这剑正是上次周阳按照黄淡白要求打造那把。 剑开单刃,有流云纹。 黄淡白道了声:“好剑。” 便持剑挥舞起来。 黄淡白不甚懂剑,只当是刀在使。 黑长老看了几眼。便是不看。 黄淡白意识到黑长老没有再看,便收了剑,乖巧的看黑长老撰写剑谱。 他甚至没敢要师尊点评。 “尚可!”黑长老没抬头,只是奋笔疾书。 其实没人知道,对于黑长老来说,尚可二字算是很高的评价了。 第254章 见局 一刻钟后,一本剑谱交到了黄淡白手里。 “你性子软,最是喜欢多想。若是能修心持正,自然无妨。虽是性子软,但骨子里却不愿被欺。怕只怕你时日愈久心生毒计。反而成了阴柔狠辣的性子。这黄泉剑诀正是毒辣的剑术杀招。本是不适合你。” 黄淡白欲言又止。 “你剑开单刃,自然是良善性子。怕只怕一个万一。黄泉剑诀,我替你改过了。应当与你之性子会更加相符。平日里多琢磨剑术对你有利,万事不必一定顺看,逆看推演反而收获更多。”黑长老道:“另外我赠你清心珠一粒,可时时正本清源。 “多谢师尊。”黄淡白郑重接过剑谱,然后将这颗龙眼般大小的珠子挂在脖子上。 黑长老说的很对,黄泉剑诀太过狠辣,是不太适合于黄淡白,而且黑长老所说的也正是黄淡白所担心的。 黄淡白害怕自己变坏。 比如杀刀疤脸的那一次就是。 “看见自己的内心,并掌控自己的内心,使其不偏离于道即是修心。至于什么是道,无人知道。若要知道需看平常之道。平常之道之上还要追随更高的道。” 黄淡白愣在当场,如漫漫长夜,一灯即明。冥冥玄玄间修心已上一层。 黑长老看向周阳,把剑谱交出。然后道:“这是重剑剑谱,你需自己给取个名字。” 周阳点头如捣蒜。静待下文。 “师尊,你难道没有话要与我说吗?”周阳等了许久不见黑长老说话。 “飞剑的速度提一提。另外你灵识太弱了。飞剑出了窍穴难以持久自然是不行的。” “师尊难道没有其他话想对我说的吗?” “你是个正常人,正常做事就好了。”黑长老笑了笑。 “师尊偏心!连珠子都不给我一颗。” 黑长老受不了,又拿出了一粒清心珠。 周阳探出脖子。 “徒儿?为师劝你性子不要太跳。”黑长老面色严肃。 周阳当即不敢造次。 “还有一事。别想着逃回青山。该你们回去的时候,我不会拦着。不该你们回去,你们敢逃回去。我不介意死掉两个徒弟。” 说这话的时候,黑长老面色平静。黄淡白和周阳只觉背脊生寒。 “怕了吧?”黑长老笑了笑:“非我要杀你们,只是你们太年轻……” 黄淡白和周阳不明白。 “天地将逢大变,有人在下棋。指不定你我就是棋子呢!”黑长老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我很看重你们。所以所说的话是真的。” “答应我。好好在青黄不接之地待着。”周阳拍了拍二人的肩膀道。 黄淡白和周阳只是点头。 等二人反应过来时。黑长老已经不见了。 神秘莫测,黑长老神秘莫测。对于未来他们所不能看到的是也同样神秘莫测。 “听人劝,吃饱饭呗! 能怎的。”周阳道。 “黑长老以及黑长老所说的话可不可靠是一个问题?”黄淡白思索道。 “怎么讲?” “黑长老不反对杀同门,他对于旗山盟可能并没有立场。” “他似乎杀过很多同门。一句杀习惯了就好了。就很说明问题。而且他非但不反对,甚者还给了我们半年杀任凡,三年突破筑基境的任务。” “他还说只要我们争气,以后整个青黄不接之地都是我们的。” “一系列话语串联起来已经很明显了。” “他的确对我们很看重。”周阳道:“或许那一句只要你们争气,以后整个青黄不接之地都是你们的。就是一句真话与期盼。” “敢不敢接?”黄淡白凝重道。 “接的下是本事。接不下是命。”周阳笑了笑。 “黑长老对我们真是恩重如山啊。”黄淡白笑道。 这恩太重。黄淡白都怕自己扛不起来。又或者他本就不想扛。 “黄淡白,你该改口了。”周阳轻声提醒。 黄淡白这一刻从周阳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没有的东西。那是野心。 从这一刻起,或许他们就已经不同了。 黄淡白想的的确很多。 “天地逢变,有人在下棋。”既是下棋即是布局。 黄淡白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逃开,不入局。而周阳已经欣然入局了。 一种结果,不同态度。 黄淡白并不是害怕承担某些东西。只是想看清,想清醒。但碍于自己的渺小又何意清醒。 “师尊对我们寄予厚望。不管真假,我们真的能担得起来?”黄淡白有些不自信。因为看不清所以不自信。 “我觉得可以试试。”周阳看着黄淡白的眼睛道。 “好!我会帮你的。”黄淡白说。 “什么意思,你不跟我一起?”周阳诧异。 “如果,这是一个局。我们两个总得有一个是清醒的。如果我们真的只是两枚棋子呢?”黄淡白道。 黄淡白看到的,周阳其实也看到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哪里比我差,为什么老是刻意的以我为首。黄淡白你该给我一个解释的。”周阳说。 “你比我大。也乐意于拥有这些东西。自然能是大哥。我骨子里只想清闲逍遥。你有所成就自然也就是我的成就了。”黄淡白道。 周阳不理解。 或者这种思维,压根就不可能理解。 因为没有办法理解,所以周阳被气得不轻。 “你这样我压力很大。”周阳抱头缓缓蹲下。 “我希望你在旗山盟站稳脚跟,甚至在青黄不接之地站稳脚跟。那样你就能成一个家。如果师尊说的话是真的,那么我希望那个人是你。”黄淡白道。 “如果真有可能,我希望是我们两个。”周阳道。 “不,我希望我在乎的人都能过的很好。更希望能看看花,看看树,看看山川河岳,看看五彩天下为何缤纷多彩。这才是我想要的。 ”黄淡白脸上露出向往神色: “不恋权,不恋钱。只恋天地大自由。” 周阳给整无语了。 “那你就恋你的天地大自由去。何故推我在前。” “需得有过。我若帮你功成名就,钱财无缺。我这天地大自由就有了。” 周阳心情稍好。 远处,黑长老眉头微皱。黄淡白让他很头疼,这如果是一颗棋子,将是极大的变数。 白石城城主府内,任凡浑身上下忍不住微微的发抖。 整个城主府已经被他布下了多重禁忌,但依旧没能让他有一丝的安全感。 一袭黑袍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任凡当场下跪,磕头如捣蒜:“黑长老饶命!黑长饶命!” “下不为例!”黑袍之下冷淡的声音传出。 “多谢黑长老!多谢黑长老……”任凡的头还在磕着。黑长老已经走了。 任凡总算松了一口气,冷汗尽湿衣衫。 第255章 何为清静 去镇远城的时间耽搁了。 如今日头偏西,二人只好连夜赶路。夜半之时二人便到了镇远城。 大概今时不同往日。镇远城的城门竟然紧闭不开。此时不过戌时而已,若说宵禁未免太早。 周阳对着城楼上呼喊几句,却遭城上守城之人一箭射来。 周阳若不躲闪,这箭必然射到他脸上。 “狗贼,你可知道我是谁,安敢射我。”周阳大骂。 “射的就是你。管你是谁,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城门只要天不亮就不开。”城上之人却是不怵。 “敢不敢报上姓名?等老子进了城看老子我弄不弄你个龟儿子。”周阳道。 楼上不作回答,却传出言语:“我等一同放箭射这狗玩意。看他还嚣张否!” 一时间,数箭齐发。 这城下可不止黄淡白和周阳二人。有许多进不去城的都同样在城下待着呢。周阳和黄淡白自然无伤,一些境界低的人就遭了罪了。 有被射伤的人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黄淡白好言相劝,给出疗伤丹药。那些人仍要骂。 周阳将境界威压一释放出来。这些却是闭嘴了。 “鼠辈,有种的留下姓名。” “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叶傲天就是我。” “叶傲天是吧!等着。”周阳放出狠话。 “老子天亮就换班,等个锤子。”叶傲天道。 周阳被气得不轻。与他对骂一阵。 那人却是来劲。什么污言秽语都来。每每等周阳将歇不吵之时,他便会来一句看似不疼不痒的话把周阳气得不轻。 二人分明初识,那人却能每每揭人短处。遇到这种人,你只要还有丁点要强之心就没有办法在他的言语下不回嘴。 约摸到了后半夜,有一年龄偏大的老修士看不下去了。 “这位壮士,老夫我晓得你是有些本事的,但这般吵吵,我等确是不得安生的。不如省些气力,待入了城中弄他就完了。” “老丈莫劝。我自然不愿多费气力。只是这厮的口舌叫我实在不能忍受。” 老丈表示理解:“他口舌如何是他,你是你。你如何被他言语挑拨几句就不是你了。” 周阳看着老者不以为意。 “你等污言秽语,实不堪入耳。”老者严肃道。 周阳拱手致歉。 “能住嘴吗?”老者道。 “这事不在我。”周阳说。 “你不理他就成。”老者说。 “你都看到了,我很难做到。”周阳边与叶傲天对骂边对老者道。 老者对着周阳放出境界威压。 周阳汗毛倒竖。 “这……是筑基境还是金丹境?” 筑基境的威压断然没有那么强,所以周阳更偏向于后者。没想到像金丹这样的稀罕人物居然能轻易给碰上。 “现在呢?”老者笑道。 “老先生我……尽量。”周阳有些哆嗦。 “你个瓜怂!是不是傻!” 周阳不敢反驳,只能在心底吐槽道:您境界高,你说什么都对。 “年轻人,不成熟是正常的。我给你施个闭口咒,你好好反省吧。”老者笑了笑。 周阳当即口不能言。心中泛起无数妈卖批。 老者只是给他施了闭口咒而没有施闭耳咒。恶言入耳,而不能出口反击是何等痛苦。 黄淡白与周阳相隔不远,看出了周阳的异样便走了过来。 “老先生可是对我兄弟做了什么?”黄淡白警惕道。 “他太吵了。给他施了个闭口咒。”老者笑道。 “老先生是否有些过份?”黄淡白微微有些不悦 。 周阳连忙传音,可连传音都传不出去。便对着黄淡白一阵摇头。 “我是金丹境。”老者道。 黄淡白大惊,后退数步。 “如此想来,我是不是就不过份了。”老者笑容满面。 “前辈的确不过份。是我们兄弟唐突了。”黄淡白拱手道歉。 老者对着身后招了招手,一个青年不情不愿的走了出来。 “可看见了。强者的道理才是道理。而弱者的道理因为从弱者口中说出,所以也就弱了。同样的话不同的人说效果就是会不同。” “知道了!知道了!师尊你烦不烦。”青年不耐烦道。 黄淡白对着青年拱了供手。 青年显得蔫巴巴的,只是点头回应。然后便回到了一旁的树下找了个凉快的地方趴着。这大晚上的,他还要睡觉呢,可不想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与事烦到。 “我徒弟,筑基境,可不比你们差。”老者得意道。 “可比我们厉害多了。我们才悟道。”黄淡白拍马屁。 “所以,别逼逼。”老者并不给面皮。 黄淡白:“…………” “我兄弟这咒如何能解?”黄淡白硬着头皮问道。 “天亮就解了。”老者答。 “多谢前辈。”黄淡白再次拱手。 “如果我境界不如你,你还会如此客气?”老者反问。 “碍于你年纪大的身份还是会客气,但不会像现在这样客气。也就就事论事。” 这几话的意思很简单。我兄弟张扬了些是不太对,但如果你境界不够就轮不到你来管。真要做什么劝架之人就两头都劝了。若是劝不住,拉了偏架就不要劝。 “你很诚实。想来是读过书的。”老者笑道:“有没有兴趣认识我徒弟?” 黄淡白扫了眼趴在地上的年轻人道摇头道:“他似乎没兴趣,我自然也一样。” “那真是太可惜了。”老者叹了口气。 “我们其实见过老先生。”黄淡白突然道。 “哦?” “且寻清净处去。”黄淡白朗声道。 “哈哈!有趣有趣。有缘有缘。” “当时前辈与高徒一袭灰衣突然出现可把我们一行人吓得不轻!” “我与徒儿无门无派。自然不会干预琐事。”老者道。 “不知老先生可寻到清净处了?” “世间本无清静处。心若清净即清静,山上山下皆修行。” 黄淡白表示虽然不懂,但还是投去敬佩的眼光。 周阳恨极了这些个读人拽酸文。说来说去就是一个烦字了得。 “年轻人,到底还是年轻啊!” 周阳闭了嘴,城楼上骂着没劲。一夜清静。天亮矣!城门大开。周阳举着代表旗山盟核心弟子的令牌冲上城楼,大喊道:“叶傲天,有种给老子滚出来。” 第256章 镇远城的局势 “叶傲天?师兄,我们这没有叫叶傲天的。”守城之人看着周阳气势汹汹的样子有些害怕。 “怎么会没有?”周阳不解。 另一个人道:“我们这的确没有一个叫叶傲天的。” “莫非你们包庇于他。” “不敢。” “我等确实不认识叶傲天。不过昨晚值班之人的确是有一个姓叶的。” “他在哪?叫什么!”周阳问。 “叫叶天,一早换班,便早走了。”另一个人道。 “算他跑得快,不然老子废了他。”周阳戾气横生道。 “不知他做了什么,竟然惹得师兄如此生气。” “无事了,待我寻到他,定叫他好看。”周阳挥了挥手,下了城楼。 “周阳,你是否过于莽撞了……”黄淡白试探道。 “是的。”周阳如实回答:“他不给我等开门自是职责所在,这不怪他。但老子骂战骂不赢,事后总得找回场子。” “那位老者说的话其实是有几分道理的。”黄淡白轻轻道了句。 周阳点了点头:“我已经不气了。此人之才不下阿刘五伯母!” 二人哈哈大笑。 阿刘五伯母,青山小镇骂架第一人,整个小镇无人可胜之。得此评价可见叶傲天此道造诣不低。 二人并不多逛,向着镇远城更深处去。如今的镇远城城非是一家之地,而是旗山盟和卫道盟共同管辖。而中山盟在镇远城经营日久,只怕也有后手。所以镇远的形势就复杂了。至少是比不得在白石城里那般轻松的。 如今的镇远城里,卫道盟和中山盟成了盟友,还在融合期。戒备也森严也了许多。 二人站在联军的军营外,却是不得而入。周阳只好传讯许封叫他来接。 “两位师弟,可是迟了。”许封哈哈大笑的从军营里走了出来,搂住二人的肩膀道:“看准了!这是我旗山盟的两大统帅,若是下次还敢拦,看老子抽不抽你们。” 守门之人连连称是。 “许师兄,这是怎么会回事。”周阳问。 “这军营里看门的两家轮换着来。他们不认识你们正常。”许封轻描淡写道。 “我是说,这镇远城怎么这般严防死守。” “防中山盟反扑罢了。等过段时把一切巩固的差不多就成了。”许封道。 “那这座城当算谁的。”周阳又问。 “两家同治呗!等领地多了就会交割了。下一座灵蒙城如果打下了就是我们的。这一座自然也就归了卫道盟。如今镇远城里,卫道盟占主导,这也是他们如此嚣张的原因。” “毕竟镇远城能拿下他们是占了人数优势的,我们功劳再大也是无法。如今卫道便耍赖了,虽然攻打灵蒙城是以我们为主导,但想来卫道盟很大程度是不愿与我们同等兵力进攻灵蒙城的,甚至出工不出力也不是没有可能。当然我会尽可能的与他们周旋就是。如今你们来了我就轻松了。” “待你们熟悉熟悉形式。我们便要向灵蒙城进发。” 黄淡白和周阳点头。 许封突然伸手。黄淡白递过瓷瓶。 许封打开瓶盖深吸一口 一脸陶醉:“好药,好药啊。” “这几日,我操劳太甚。你们可找武德和郭幽商量战事。我便先走了。” 黄淡白和周阳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想也晓得许封要去做什么。 许封直入卫道盟驻军统领帐中,而无人敢拦。 “潘兄弟。忙甚?”许封自来熟找了张椅子坐下。 “琐事而已。自然是不能比许兄弟潇洒的。” “我得了好丹!不如忙里偷闲,去忙肾!”许封笑容玩味。看样子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 “如今镇远城形式未清,只怕……”江潘任犹豫而心动。 “怕个锤子!我等如今何等高位!何故被这些浮云小事遮眼。”许封豪迈道。 如今这这镇远城,某种意义上他俩境界最高,相当于同为一城之主。 “那就依许兄弟之言了?”潘任爽朗一笑。 如今镇远城如此森严是许封和郝江一同下的令,但他们需要遵守吗?自然不用。规矩是强者制约弱者的。作为规矩的定制者,除了表面有样,内里其实最无规矩。 …… 另一处,黄淡白和周阳在营中安顿下来。便被武德和郭幽请到营中议事去了。说是议事不如说是吃喝。由武德做请,边说事便边喝酒。 “我今所请乃是为了上次之事。我来此战场为杀一人报仇。前些时日便于各位说了。承蒙抬爱。我武德再次谢过。”武德直接痛饮三大碗。 “不知武德师弟要如何杀那方炎。”郭幽问。 “我已经请黄师弟炼制了炸灵丹,到时候我们四人一同围攻于他,叫他灵力耗尽,我服下炸灵丹再给他致命一击。”武德道。 “只怕我们四人不是对手吧!”郭幽笑了笑。 “我只要杀他。功劳与战利品皆是不要。”武德道。 “哎!武德师弟误会了不是。豁命的事,怎么如此草率?” “郭师兄莫不是要变心?” 郭幽不说话。 算上武夫境界,这里境界最高的便是他了。他若不出力,杀方炎机会渺茫。 武德将视线望向淡白和周阳。 这时表态,便是要得罪人了。无论那一边都是。但答应的事就是答应了,得认。 “我二人不会反悔。只能说尽力。”周阳道。 “多谢。”武德拱了拱手说。 “郭幽师兄给个话,如何都成!”武德并未不悦。 郭幽很清楚,黄淡白和周阳虽然根基最薄但是却是有保命物件的,而他郭幽没有,那他拼个什么命。恨只恨当初答应的过于草率罢了。 “这是我最后的家当,便送与郭师兄了。” 郭幽还是为难。 武德下了桌来,双腿跪地:“算是我求郭师兄了。” 郭幽将桌上的三颗上品灵石拿在手里。又欲将另外两颗给黄淡白和周阳。 黄淡白和周阳不受,他便只能自己收了。 “师弟不可行此大礼。我尽力就是。”郭幽将武德扶起。 “日后我郭幽当牛做马感念郭师兄大恩。”武德拱手道谢。 “自家兄弟,说得哪里话。”郭幽笑道:“喝酒。喝酒。” 黄淡白和周阳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郭幽所求为何?明则图财,暗则图权。逼着武德以他为首罢了。至于黄淡白和周阳外来户罢了,根基太薄,同为武夫,他是脱胎境,而黄淡白和周阳只是泥胎境,不足为虑。虽然此二人跟许封走的很近,但许封顶个锤子事,看似地位最高 实则根本就没心思不管事。 第257章 灵蒙 时间又过五六日。旗山盟和卫道盟联军终于是向着灵蒙城进发了。 值得一提的是,许封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郝江分出了一半的兵力用来进攻灵蒙城。并且这一半的兵力依旧以旗山盟为主导,卫道盟作出如此大的让步,这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许师兄真是了得,如今这浩浩荡荡的大军哪里怕这镇远城不下?”武德道。 “不可掉以轻心。灵蒙城可不是那么好攻打的。”许封严肃道。 他作为这支队伍的最高统帅自然具足威严。 “属下斗胆一问,不知许师兄是如何说服的了潘任统领?”郭幽问道。 “叫他舒服,让他得利,使他顺心。自然成事。” “高!高!高!”众人纷纷竖起拇指。 “人有两处本性,一为食,二为色。此二性神人难脱。贪痴嗔慢疑处处皆是弱点。任其如何修行也不能去。凡人者诱之于食色,观之于是贪,是嗔,是痴 ,是慢,是疑而入手必能拿捏。” 许封话风一转:“你们只看我从他手里要来一半兵力却不知我付出许多。” “师兄辛苦,师兄辛苦。”众人恭维道。 许封满意点了点头。 开玩笑,他许封请客,并提供各种丹药,陪着郝江在双宿楼里潇洒了三天三夜能不辛苦?加上拉下面皮说的一些个违心言语,以及各种让利。着实使他难受。 灵蒙城距离镇远城不近,军中有的是下三境的修士。若是急行,只怕这些人是吃不消的,眼看天色暗了下来,便只好停下埋锅做饭。如此走走停停四五日后终于是来到灵蒙城城下。 “于灵蒙城下五十里下寨扎营。”许封吩咐一声,浩浩荡荡的队伍便选了灵气相对丰沛的地方驻扎了下来。 凡修士所居之地非灵气不可。各方城镇正是灵气聚集之地,但城镇之外的野地灵气便是差得多了,加之城镇有护城阵法,凡攻城必是要吃亏的。 “联军虽人数众多,但只怕这城我等难以攻下。”郭幽叹了口气道。 “不必怕,我等不强攻。”武德道。 “许师兄不是说了吗?人有贪痴嗔慢疑。我等看时机抓机会。”黄淡白道。 “那该如何?”郭幽问。 “不知。”黄淡白随口一说,其实并无计划。 “明日,我率人前去骂战。对方若不是十分窝囊,必然出战。最好将那方炎骂出,以报我弟之仇。”武德道。 这招他在他处战场是常用的,每每有效。 “那便如武德所言吧!你等明日便去,我与卫道盟的兄弟守好这营帐。” 第二日,四人率军到了灵蒙城下。扬起战鼓,掀起尘烟。 灵蒙城上守将心中一紧,果然是来了。召集了人手,便准备守城应敌之事。两天前探子便报知了联军要要攻城的消息。恨只恨如今中山盟多处开战,又是刚刚换了盟主,盟内未稳,想来是没有所谓的援军的。 “这旗山盟和卫道盟真是欺人太甚!”方炎骂了句,又道:“不知城主有何打算? 灵蒙城主道:“打呗!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开了守城阵法缩着他又能如何?” “城中粮草灵石可不算丰厚。大概也就拖个三四个月。而且盟内纠纷也不知何时能停。”一个眯眯眼的人道。 “李存,你可有什么计策。”灵蒙城主问道。 “需得打。若是不打只怕坐以待毙。” “可惜我那三位筑基境的兄弟都去了他处。不然别说他们来攻城,老子不去攻他,他便要笑了。”方炎冷哼一声。 “如今这城主中有城主与方炎师兄两位筑基也是够的了,据我所知如今的联军里也就许封是筑基境而已。”李存道。 正此时,城下却传来骂战之声。 “方炎你个狗贼没卵货,做你他娘的缩头乌龟。” 方炎不可思议:“怎么的!却是骂我?好没道理!” 便从城墙上往下看,这不看不得了,一看火气便上来了。 城下率军而来便只是四个悟道境而已。三个他都认识。 正是这三人当初在镇远城逼得他好生狼狈。正愁不能雪耻呢,如今却送上门来。 “待我下去取了这四个杂碎的人头,好叫他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师兄小心为好!”李存提醒。 “无妨,镇远城时,我便与他们其中的三人交过手,实不相瞒,结了仇怨,如今正好杀他们。” “哦!区区悟道境竟然能与方炎师兄结怨?” “待我杀了他们再来与你分说。”许封当即点校兵马出了城去。 城门开了,有人缓缓而出。来人生得一张大方,大方脸身后的军士排做一排。不过十数人皆是持了器械,或是敲锣击鼓以壮声威。 “才是骂了一句怎就出来了。这人好不禁骂。”周阳嘀咕一句。 “你等泼才,上次放了你们狗命,怎么今日却来送死?”方炎怒喝。 “也不知上次是谁被打得吐血而逃。今日倒是有脸旧事重提了。”周阳讽刺道。 “小虫而已,任你叫唤,等会我将你等脑袋拧下,看你如何还能吱声。” “拉倒吧!你若真有本事何不找个金丹较量,也就是个无卵之辈跟我们这些悟道境大放厥词。” 方炎手指向周阳:“你是个什么玩意?敢不敢报个姓名,看在你有一张臭嘴的份上,老子必将你的尸体挂在城头,好让天下人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狗东西,你真以为小爷怕你,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旗山盟叶傲天便是小爷。” “行,叶傲天是吧?老子先是送你上西天。”方炎当即便要杀出,直取周阳。 武德却是出言道:“且慢。前辈是筑基境,杀我们死个悟道境不差这一时。” 方炎看了眼武德。并不是很想理会。 “我本是在另一出战场,今日特来杀你!”武德缓缓开口。 “杀我!你配?”方炎轻蔑一笑。 “本是不配的,但你杀了我弟武原,不管配与不配,我便是要与你拼命了。”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阿猫阿狗,但敢找我报仇也算好汉。”方炎笑了声。当即杀出。 “便让你先死吧!” 四人当即迎敌。 哪曾想,方炎口口生生说要杀武德,却是直奔黄淡白而去。 第258章 高潮与顶点 好家伙,黄淡白哪里能想到,方炎竟然是冲着自己来。 “鬼刃”方炎对着黄淡白的脑袋便要一刀挥下。 黄淡白身形急退。 “飞剑,去。”窍中飞剑缓忙对着方炎而去。同时手中剑挥出。 “黄泉剑第一式,黄泉现。” 面对直刺而来的飞剑,方炎不不闪不避。手中变招。 “鬼刃掌。” 一掌拍出。 “铛!”的一声响。黄淡白的飞剑便被拍飞了出去。 “雕虫小技还敢班门弄斧,看我不取你首级。”方炎一掌将黄淡白的飞剑拍飞之后再进。 但随之黄淡白劈来的一剑却让他心悸。倒不是这一剑的威力有多大,而是一种势,这一剑让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哪怕这种味道对他的伤害微乎其微,他也不愿沾染上一点。 方炎当即闪身躲过这一剑。然而这一闪身,他便失了先手,要杀黄淡白已经是不能。 正此时反应过来的三人一同杀至。 “狗东西,一惯不讲武德。”周阳骂道。重剑狠狠砸下。 “讲我做甚?”武德一笑。 “火毒掌。”武德掌中灵力之火跳动对着方炎的命门而去。 “八极劲。”郭幽最为头铁,一拳直接轰向方炎头面。他武道已经是脱胎境,面对筑基境修士是有实力能够一战的。 三人一击同时落下。方炎便多多少少有些慌乱了,他承认他大意了,但他没有闪,因为闪不出去。这三处攻击同时攻来他无论如何闪都得挨一两下。 周阳那势大力沉的大保剑劈的身山那还得了。武德才是最不讲武德,这一击火毒掌被打在命门,只怕叫他无比难受。而郭幽这八极劲冲这他门面而来,他是最好反攻的存在,但郭幽的武夫境界就摆在哪里,最不好对付的便是他了。 方炎浑身灵力奔涌。 “黑炎之身。” 避不过,就不避。闪不出去就不闪。方炎浑身被瞬间黑炎包裹。他直接硬抗,硬抗的同时,他选择对在他面前最近的郭幽出手。 “鬼刃。”方炎手中如有匕首凝聚成型。对着郭幽挥的胸膛便划了出去。 同一时间,郭幽的拳头轰在了他的面门。周阳的大保剑砸在了他的身上。武德的掌印也打在了他的命门。 “噗!”方炎身山虽被黑炎包裹全身,挡住了大部分的力道。但到底这是被打的一一口瘀血喷出。 好在这只是悟道境的攻击,若是同境界,只怕他当场就要栽了。 其他两处攻击其实还能忍忍。虽然痛,但那不是脸。最使方炎不能忍的是脸上的伤。 打人打脸,实在不能忍。郭幽那一拳把方炎的一只眼和半边给打肿了。 “你个无耻之徒,吃痛吗?老子最不看不爽的便是你这一张方脸,活脱像张凳子似的,待会最好让老子再给你一拳,好把你给打对称咯!” 方炎强忍疼痛,脸上挤出一丝轻蔑的笑:“匕里有毒。” “匕里有毒?”郭幽看了眼胸膛的伤口,那里正缓缓流出血来。 伤口不深,以他的武夫体魄,这伤不过就是擦破点皮罢了。但这伤口却很痛,并且越来越痛。血在缓缓的流,虽然很慢,但这血就是止不住。 “果然够卑鄙。”郭幽骂了一声。 “卑鄙是我的通行证。”方炎笑道。 “能伤我?你们已经很了不起。但也仅此而已。” 武德嗤笑一声:“掌里也有毒。” “什么?”方炎不可思议。 “火毒掌,自然是火毒。”武德道:“我说过要杀你为我弟报仇的。你被打中的是命门,所以你应该知道那代表了什么。” 命门的位置在腰肾部,肾为先天之本,若是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妈的,小爷我的大宝剑怎么就没毒!”周阳骂了一声。 方炎细细感受身体的变化,如今他脏腑震荡,伤势虽不重,但他的命门处的确有火毒聚集。但不算严重。为防隐患,他当即运转灵力逼毒。 “怎么样?没骗你吧!”武德笑道。 方炎面色阴沉。 郭幽真气运转,胸膛处的伤口一道血箭猛的射出,随着这血剑的射出,伤口终于是缓缓止血了。 “哈哈。你这毒也不过如此。”郭幽笑道:“看我将你脸给打对称。” “十极劲。” 郭幽挥拳杀来。 方炎转瞬间已将命门处的火毒化去。 “很好,你们很好。”方炎肿着脸,很滑稽,但这不妨碍他表现出作为筑基境高高在上的气势。 面对郭幽的一拳,方炎当即闪开。 武道脱胎境算很强了,跟武夫短兵相接才是真的傻。 郭幽这一拳被避开,他并不意外。 “你他妈会火毒是吧!老子先弄死你!”方炎转身冲向武德。 面对向他杀过来的方炎,武德知道自己不敌,当即咬碎早已藏在舌下的炸灵丹。这一股精纯的药力蔓延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接着这股药力流入胃里,转入小腹。 “轰隆隆!” 武德能感受到自己气海里传来了风雷之声,接着是一小波一小波的爆炸,他的气海被点燃。灵气在一点点的炸开。他在等,等一个灵力爆炸的顶点,如同等待一段故事的高潮。但高潮还没有来。方炎便杀来了。 他不喜欢太快,但此刻他希望自己很快,并且越快越好。 “鬼刃之爪。” “赤火盾。” 鬼刃之爪轰在赤火盾上,赤火盾碎,但武德所等的那一波灵力爆炸的高潮还没有来。没到顶点,哪怕就是差一点还是没到顶点。 武德身形激退。鬼刃之爪逼进。 “锵!”远处黄淡白飞剑再起,与鬼刃之爪撞到一处。 这一记鬼刃之爪算是挡住了,但黄淡白的飞剑也被弹飞。黄淡白也彻底失去了对飞剑的感应。 方炎回头看了眼黄淡白,黄淡白撑剑起身。他能感受到,他的飞剑受损了,其实第一下的时候他的飞剑就受损不轻,他的飞剑又快又利,但不够硬。筑基境的术法不是那么好挡的。如同越是锋利的兵刃磕碰起来就越容易豁口一个道理。想来如今他的飞剑已经卷刃豁口了。 终于武德气海内的灵气爆照到了一个顶点,而武德也如愿等到了他想要的灵力高潮。 武德不假思索,这股灵力控无可控当即一道火毒掌就对着方炎的胸口出印了上去。 第259章 免战 “啊!” 精粹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的倾泻而出。 “噗呲!” 随着武德的火毒掌印在了了方炎的胸膛。方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承认,他大意。因为大意,一口鲜血再次喷了出来。 “狗东西。敢伤我!给老子死。”方炎拼着最后的力气一爪抓出。 武德一掌打出后,便痿了。炸灵丹将他的经脉气海燃烧了个遍,这一掌几乎抽走了他身上的八成灵力。此刻他浑身如同陷入一种呆滞状态一般,身子反应极慢,这是经脉气海伤到的表现。 如今面对方炎的一爪无论如何都是接不住的。非但接不住也闪不开。 武德心中一呼:吾命休矣! 说时迟,那时快。 郭幽这时却杀将过来。 “十极重拳。” “砰。” 方炎的攻击距离武德只剩半寸,郭幽这一拳便轰在了他脸上。 方炎倒在地上翻了个滚,然后爬起,对着郭幽怒目而视。 郭幽却道:“如今你这脸看着便让人顺眼多了,两边也算对称。不错,不错,真不错。” “等着,终有一日,定要你们不得好死。”方炎放了狠话,却是无心再战。 郭幽的拳头一般硬。但武德的一掌却是了不得。只一掌便让他重伤了,若是多来几掌,只怕就是他也要饮恨当场。 他只觉得胸口火辣辣的痛,这痛彻背彻心。痛彻心扉。 火毒掌有毒,这掌离心脏最近。若是毒气攻心不堪设想。 顾不身为筑基境的自尊。强忍着耻辱感。方炎想也不想的便要撤走。 四人早已经看出了方炎的意图。 “堂堂筑基境莫非要逃?你可真是丢脸啊!”周阳再次出言嘲讽。 方炎眼神凶狠:“真以为你们四个能杀我?我若要走你们谁能将我留下?大不了老子与你们换命。” 此刻的方炎气势凶的吓人。说实话众人确实怵了几分。 “与你换命又如何,你敢吗?悟道境换筑基境老子会怕你?”正此时,武德缓缓向前,胡乱的把一把丹药塞入口中道。 如今炸灵丹的后遗症稍稍缓解。武德双目血红。 “我誓杀你,只要能为我弟报仇。换命何妨。” 方炎自认为自己算狠了,却不想来了个更狠的。不难看出武德是用了什么禁术,或者服用了什么压榨潜力的丹药。心中不免暗骂了声:疯子。 跟疯狗拼命自然不值得。 “去你姥姥的,老子不玩了。”方炎大骂一声,将一张瞬移符捏碎便回到了守城镇法前,一步便入了阵法之内。 四人又是一阵嘲讽。方脸虽是倍感耻辱,却是一言不发的与手下人入了城去。 刚进了城。方炎便是忍不住倒在了地上。他仰过身子,将胸前的衣物扒了去。 此刻他燥热非常。火毒掌印已经在他胸口蔓延了。 手下人要去抬他。 他却道:“不必动我,恐生隐患。这火毒不算什么!待我调息,将这火毒化去。” 是的,这火毒不算什么,只要不攻心对他来说不算麻烦。只因他就是是修习火法的,火之一道重在迅猛。这也是他不敢多动的原因。 方炎只是闭眼 浑身黑炎缭绕,约摸一柱香时间便将侵入的火毒绞杀了个干净。他缓缓起身。火毒是化去了,但受的伤还在。这是重伤,指不定得养个八九天不能好。 如今脸面丢尽,脸被打坏。想来是不好见人。 但灵蒙城主与一众兵马军士却是原原本本的看见了。他们只是在一旁等着。见他起身,城主也连忙来扶。 “那几人不简单。其中一个伤你最重的那个人用了禁术,这禁术来头不小,我也看不出。一个脱胎境武夫已经能与筑基境周旋了,还有二人虽然看上去最弱,但却是杀力极高的剑修。换作我也是一样吃亏的。”城主宽慰道。 “怪只怪我大意了。若不是要急着逼出火毒,未尝不能一战。”方炎道。 “如今,你只管好生将养。待伤好了,报仇也不迟。”城主继续道。 方炎点了点头。如今丢了大脸他本就不愿多待了。不用想他都能知道自己此刻有多滑稽。甚至他都能隐隐的听到有人在憋笑。 他生得一张方脸,本就不好看,如今又被打肿,真真是无脸见人了。 方炎一走,灵蒙城主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心底暗骂一声:废物。 如今这灵蒙城只有两位筑基境,难道还要让他这位城中亲自出战不成,这自然是不可能的。连方炎都丢了大脸,这已经是丧了士气。他自认他不比方炎强多少。他如果一招不慎败北,这灵蒙城只怕是难守了。 遂吩咐道:“高挂免战牌,守城阵法常开着。没有命令不可出战。” 李存微微皱眉,想说什么,但却没说出口。 当打之时打输了,是最丧士气的,而高挂免战牌不敢出战只怕会更加憋屈。若是拖的久了只会越发不利。输一次还能解释为大意。这么快就挂免战牌却是一种无能。这一举动是实实在在的涨敌人威风灭自己志气。 双方交战,何故挂免战牌?无人可用了,被打怕了就挂呗。可这才输了一场就挂免战牌是何道理。 果然这免战牌刚一挂出。城下的联军便欢呼起来。接着就是一股脑嘲讽叫骂。有多难听就骂多难听。听得是灵蒙城的守军有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这一战联军虽是赢了,但武德由于服用炸灵丹,经脉与气海受损不小,这战斗刚结束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没事吧?”郭幽蹲下身。 “经脉气海还不适应炸灵丹,养些日子就好了。”武德道。 “刚才那一击,只怕有筑基境后期的威力也不止了吧!”郭幽感叹一句。 “也多亏了黄师弟炼制的炸灵丹,我才能伤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武德点头道。 而此时,黄淡白正脸色苍白的蹲在地上找他的飞剑。这一战让他彻底对飞剑失去的感应。等他从地上拿起那一块卷刃豁口的铁片时他都傻眼了。 黄淡又细细的感应了一番,然后将飞剑收入窍穴内。如今想要将这飞剑温养回原来的样子正常情况下没个三五年是不行的。唯一值得庆幸的飞剑只是卷刃豁口并没有伤及根本。毕竟是本命物,飞剑若毁坏他也要被牵连着受伤。可即便是这样也让黄淡白面色苍白,冷汗直冒。 这一战,吃亏最大的可能并不是武德而是他黄淡白。 第260章 无敌叶傲天 免战牌挂出来已经有了一段时间。联军看到免战牌也撤了军。 武德将歇了几日,服用炸灵丹的后遗症已经消退。倒是黄淡白由于飞剑受损,身体出现了一些可有可无的小毛病。毕竟是本命物与大道是有牵连的。所以黄淡白便全身心的将精力放在温养飞剑上了。 飞剑乃金,若使其养需用土,若使淬炼用火。天地间自然有其物有利于飞剑,但黄淡白并不了解多少,于是便只能下笨功夫。只是温养飞剑不在朝夕,眼看又要攻城,黄淡白便只好停下。 免战牌还挂着,但若不攻城,只怕会永远挂着。 于是如何破坏守城阵法和让敌方出来厮杀便成了重点。 联军不敢强攻,兵力虽足,但高端战力却只有许封一位筑基境。且许封还是作为压阵用的。 “需得将灵蒙城内的其中一位筑基境杀掉。”郭幽道。 “杀方炎!”武德说:“方炎不过如此,若是再有一次,他必死。” “他不出来又能如何?”郭幽就很无语。 “能不能将他骂出阵来?”武德突然道。 这种法子其实很幼稚,但大家都知道武德是来报仇的。他大概为了杀方炎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你骂啊?”郭幽没好气道。 “我骂!你们为我压阵即可。” 四人率军扎在城下,由武德带人骂阵。一连骂了半日灵蒙城内仍不敢战。 “你骂功不行!”周阳道:“就你那骂法,不痛不痒,跟蚊子叫似的。石头入水还能听个响,你这连个响也没有。” “要不你来?”武德翻白眼。 “我认识一人,叫叶天,如今在镇远城当值,骂人功夫天下无敌,若能将他叫来灵蒙城必然不再龟缩。”周阳缓缓道。 “当真有此等人才?”武德喝了口水道。 “自然,不过我与他有些恩怨需得武德师兄亲自去请。”周阳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去将他请来就是。”武德当即便走。 是日,天大亮,武德果然带回一人来。 此人生得一张大阔嘴,唇却薄。面黑而身小。 周阳一见此人忍不住大喝一声:“呔!叶傲天,你可叫我好找!那夜被你痛骂一顿还遗恨至今,今日必将你痛打,以解我心头之恨。” 周阳还未动手,叶天却直接蹲下抱头道:“好汉,你我不过平分秋色,何故恨我。” 周阳自知不如人,心中便气,本是吓他,如今看他服软 ,便将他扶起。 “你嘴上功夫天下无敌,如今这灵蒙城能否攻破全仗于你。至于那夜之事且过去了。你若用你嘴将这灵蒙城撬开,正是大功一件。” 这话语间的提携之意,叶天自然听得出来。便道:“我平生好骂人,凡我所骂之人无不恼者,只是你需护好我性命,若是我被打死真真是死不瞑目了。” “你且放心。我叫我兄弟护你。” 黄淡白走向前来拱手道:“久仰。” “我最好的兄弟黄淡白,大剑仙兼泥胎境武夫,那夜你骂的人中就有他,若是他心狠些,飞剑便直上城楼取你首级了。”周阳笑道。 周阳又将他引见了郭幽。 此番却是显得重视他叶天了。 “如今红日初生正是展喉之时,需给我水酒一壶,板凳一方,且看我于城下将那方炎骂出阵来。”叶天此时已经不由的豪情万丈了。 他不过镇远城一守城小兵,如今得三军厚望,安能不豪情万丈。 叶天立与城下白仗远,身后军队罗列。阵前一人而已。 “不知是什么乌龟,却是不敢伸头。只怕一城都是没种的软蛋。叫什么灵蒙城不如就叫乌龟王八城算了。老子是你全城人的爹。” 灵蒙城众人一脸懵:这是个什么玩意。 “老子叫叶傲天,是你们的爹。”叶天喊道。 “哪里来的狗在此狂吠。”有人回嘴道。 叶天一喜,怕就怕他们不回嘴。 “我的狗儿,怎么不认识你爹了?” 回嘴之人如体内喷火,这火直冲天灵盖。 “你区区一个万法境怎么敢我此大言不惭。” 叶天做探望状:“你不是我儿,搭个什么腔。快叫我儿方炎来见我。” 如此饶舌数个时辰,仍是无人出城,众人只叹叶傲天不行。 却见突然有一人出现在了城头,不是方炎又是谁。 如今方炎伤已经好了大半,听说联军已经叫骂了数日。却不想竟是听些污言秽语。 “我儿终于肯见你爹。怎么的却不来相认。”叶天见城上出现一人,骂的更加起劲。 “这狗东西是谁?怎么如此骂我。”方炎问守城将领道。 “这狗贼叫叶傲天,骂的可凶了,实不能忍。这般被人骂实在憋屈死了。” “我的儿,怎么么如此软弱,竟然不敢来与你爹相认。”叶天叫骂声声入耳。 “且忍着,不许轻举妄动。”方炎眉头皱起,吩咐一句正要走。 “我的儿,你可知我与你娘三天三夜才有了你,如今看你那怂样,只恨当初没能把你射到墙上。” 方炎怒不可遏。只觉得将此人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夺了一杆长枪猛的掷出,但阵法却是将枪挡住。 叶天被吓一跳,随即做出一个猥琐的动作来。 “也就你娘这种贱人,狗一般的命,才能生得出你这没种的东西来。”这句话却是将方炎给点燃了,只觉得有团火再烧,不将这叶傲天千刀万剐东都足以泄愤。 “你找死,老子成全你!”方炎声嘶力竭道:“谁与我去将这狗东西碎尸万段。” “我等愿往。” “早就忍不了。与其这般憋屈死,不如杀个痛快。” 一时三军振奋。 “杀!” “杀!” “城主有令!谁敢出城?”有人拔尖喊道。 “去你娘。”方炎一脚将他揣翻。带了人马杀出城去。 听得喊杀之声,叶天面色一白,一边大喊一边跑:“保护我,保护我,快保护我。” 黄淡白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巴掌便扇了过去,这一巴掌便把叶天打醒了三分。 这叶天骂人确实了得,什么缺德话都敢说,别说是方炎,就连黄淡白都想打他。听着那些言语他甚至怀疑这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别吵吵,找个地方躲着。” 第261章 誓杀汝 “快去通知城主!”有人喊道。然后随着队伍一同冲杀。 随着方炎一声令下,这多日来的憋屈与怒火化成了冲杀的动力。战争也在此刻彻底打响。 “杀。” 双方交战到一起。 武德看了眼身边的三人 ,大喝一声:“助我斩杀方炎!” 方炎扫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到了逃跑的叶天身上。 “叶傲天!死。” 叶天头都没敢回,只顾狂奔。 “鬼刃斩。” 方炎速度极快,直取叶傲天而去。实话讲以他的境界杀叶天如杀蝼蚁。 “黄泉现。”黄淡白持剑立于叶天身前。 剑势将鬼刃斩挡住。方炎微微皱眉。 “又是你。真以为我杀不了你?” “黄泉现。”这一招给方炎的印象很深刻。这种剑招有一种很奇怪的势,就是能让人感受到一种死亡的气势,他上一次就是忌惮这个,但此刻他顾不许多了。如今第二次交手他才发现以黄淡白的境界施展这种威势强大剑招不过是外强中干。人不强剑招再强又如何。 “鬼怒火莲。”方炎手中出现一朵黑色的火焰莲花。 这一次,方炎似乎是要动真格了。 与其拖得被四人围攻,还不如一鼓作气将他们其中一个直接杀死。 黄淡白心中一寒,暗道不妙。这一刻极大的求生本能涌遍全身。连忙调动气海。手中剑,剑气横动,一招黄泉现在最后关头使了出来。 方炎手中的鬼怒火莲与黄泉剑气撞到了一处,然后火莲在瞬间将黄泉剑气蒸发了虚无。火莲再次向前。 黄淡白知道自己挡不住,但没想到一点都没挡住。悟道境对上筑基境到底还是太弱了吗? 鬼怒火莲在黄淡白的胸前盛开。一层莹莹的白光将黄淡白包裹住。那是法袍在保护他。但痛是存在。他当场被轰飞了出去。 与其同时,其他三人也赶来。 “八极强劲!”郭幽挥拳而来。直奔方炎门面而去。 “炎爆!”武德一道术法大打出。攻的是下三路正是裆部位置。这正是周阳传授。 周阳重剑横扫劈向方炎腰间:“砸你腰子。” “黑炎身。”三方强攻方炎不想硬抗。但三人各从三各方向而来他又如何逃。 炎爆炸开。 方炎最不想挨郭幽的拳头,只能躲了。 “八极强劲。”一拳挥了个空。但周阳的一记重剑却是真真实实的砸在了他的腰上。 “痛。真他娘的痛。”方炎一声哀嚎。恶狠狠的看了周阳一眼。 炎爆在他两腿中炸开,将他崩得双腿出血。好在黑炎身将他护住,不然只怕是真的惨。 “卑鄙的下三路。” 方炎一招鬼刃将郭幽挥开。郭幽在被挥开时反手一拳轰在了方炎的小腹。 四人中也就郭幽能仗着武夫境界能一人跟方炎过招。 方炎忍痛吃下这一拳。又一招鬼刃之爪拍向周阳。 骂人者,叶傲天。眼前这人在上一次交手是也曾说他是叶傲天,那么逃跑的那个叶傲天又是谁。 谁是叶傲天。方炎有些迷了。 方炎抬起大保剑挡在身前,被这一爪抓飞数米远。 方炎浑身黑炎燃烧。 “到底谁是叶傲天?” “我们都是叶傲天。”三人同道。 逃远了的叶天松了口气。 “叶傲天,必须死。你们也得死。” “死的该是你。”武德狠狠道。 “老子杀的人多了,杀你一个弟弟而已老是狗叫什么。”方炎不屑。 “是不算什么,偿命而已。”武德面色倒时突然平静了,埋在舌下的一颗炸灵丹已经咬碎化作药力融经脉之中。 方炎看出来了。相比于与他们缠斗,他更想杀叶傲天。正在逃跑的那个叶傲天。 “黑炎分身。”方炎的身体划出一道残影,猛的想着叶天而去。 叶天逃出了一段距离自认为已经相对安全了,但看着那一道黑炎向他袭来,便忍不住灵魂大冒。 “鬼刃斩”眼看黑炎分身将至。叶天将身法施展到了极致竟躲过了这一击。 要知道,叶天他只是万法境,万法境躲过筑基境的致命一击,已经够吹一段时间的了。 黑炎分身一击不成,便消散了。 叶天自认为已经安全,有些得瑟道:“老子靠着这张嘴不知道挨了多少打,要没点逃命功夫配骂人?” 正此时。一道黑炎分身却突兀的出现在了叶天的身后。却见这道黑炎分身越发的凝实。不,这就是真人。 另一处,三人的攻击都落到了空处。原地之剩下残影。 三人大惊。 叶天处,方炎一道鬼刃挥出,正要将叶天的脑袋斩下。 “锵。” 鬼刃像是与什么撞到了一起。 是一到斑驳的铁片,卷刃豁口。毫不起眼。但就是这铁片救了叶天一命。这是黄淡白的飞剑。 飞剑在于鬼刃磕碰到的一瞬间,便出现了一道裂缝。已经摇摇欲坠,几乎已经要脱离黄淡白的控制了。远处的黄淡白喷出了一小口鲜血。 叶天身法再动,又是逃出一段距离。 方炎看了眼眼前这个碍眼的铁片。一把将它摄了过来。以黑炎锻烤,一把捏成了碎块。 黄淡白又一大口鲜血喷出,几近昏厥。 由于有法袍的保护方炎的鬼怒火莲没能把他打死,反倒是飞剑的损坏让他受了重伤。 周阳睚眦欲裂,但却顾不管黄淡白伤势如何。 “你必死。”周阳道。 方炎见过许多这样的眼神,听过很多类似的话,但死的人并不是他方炎。 “呵!蝼蚁。” 实话讲,除了郭幽这个脱胎境武夫,其余人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三人再次从三个地方攻来。方炎自知不可留手,手中出现一张瞬移符。正要催动。 这张瞬移符便是他依仗。他袭杀速度本就不慢,靠着瞬移符他自信能够杀死众人。 “不好。”武德大喊。 郭幽本是挥拳姿态,见此情形连忙调整身形。本是挥向方炎后心的一拳,改为双手从方言的两肋下插入。两只手延伸到脖子。手掌牢牢的将方炎后脖颈扣住。两腿挎住方炎腰间。成环抱状。 “强人锁。” 这招是武夫仗着体魄优势强行留人之用。若是周阳来使,周阳大概会管这招将强人锁男。 “动手。”郭幽大喊。 方炎被锁,瞬移符如何施展得开。 武德气海内炸灵丹已然炸开,一记火毒掌便向方炎拍来。 第262章 方炎之死 看着拍在胸口的火毒掌,方炎心情复杂。他自认境界不低,也做足了准备,但此刻被强行锁住的身体却动弹不得。便只能硬生生的挨下这一掌了。 上一次便是这一掌让他受了不轻的伤。他也一直提防着,但郭幽却直接将他的身体锁住。 “噗呲!”一口鲜血从凡炎的嘴角流出。 “低境界的蝼蚁,连打人也这般不痛不痒。”方炎依旧嚣张狂笑。 “陨石重击。” 继武德一掌之后,周阳抬起重剑便向着方炎劈来。 周阳所习之重剑没有名字,因为创造它的黑长老根本就没起名字。所以招式的名字也是周阳自己想的。 重剑之威乃在其重。更在其硬。无坚不摧如是。 重剑携风雷之声而来,奔方炎胸膛而去。 方炎一惊。锁人的郭幽一震。 这玩意很大。打在胸口上不好忍下。 方炎闭眼。疼痛于与反震力将他吞噬。他不晓得自己流出了多少血,他觉得他在飞。 这一剑将他与锁住他的郭幽同时劈飞。方炎只是庆幸周阳境界不够,不然这一剑劈下他的内脏就要震碎了。 强大的反震力下,郭幽身体却硬如钢铁,他是武夫,身体强劲。攻击力已经被方炎抗下。至于重剑的反震力不过是洒洒水。非但不觉疼痛甚至还觉得通体舒坦。 “哈哈!好一招陨石重击。痛快!痛快!再来再来。”郭幽豪迈大笑。 周阳心说:还来个锤子。 光是这一剑就耗了他三成灵力。真以为这样的招式是随便就能来的。 武德一咬牙大喊一声:“拖住!” 武德不管不顾,再次将一颗炸灵丹塞入口中。 郭幽下意识的将方炎锁的更紧。 “来啊!拿你的大剑往他身上招呼。” 周阳扫了一眼黄淡白所在的位置。见王汉和马俊等人正团团的将晕昏厥的黄淡白护住。稍稍心安。双方大军已经拉开阵仗。若是有人趁着黄淡白重伤偷袭,后果无法想象。 周阳的重剑不断横劈,将方炎的身体劈的砰砰响。方炎嘴角不断溢血。身上一片血肉模糊。却不曾软下一分。 “你这弱鸡,怎么只会给爷挠痒痒。” 周阳却怒了! “低头。” 郭幽连忙将头缩下。 方炎暗道不妙。 眼看周阳抬起大剑便要向着他的脑袋劈来,他不免就有些慌了。 头乃诸阳之会,若是被这么来几下却如何是好。 慌的不止方炎,郭幽也慌。他双手要扣主方炎的脖颈,头如何能低了。这一剑要是没劈中,或者被方炎躲过去了,可就劈他头上了。 便连忙喊道:“兄弟!你可悠着点。要是劈我脑门上,我可就锁不住他了。” 周阳哪里管那么多。心里想着的不过是给黄淡白报仇罢了。 郭幽闭眼。 方炎大喝。 “黑莲聚顶。” 一朵黑色的火焰莲花在方炎的脑袋上缓缓盛开,随即与重剑相触到一起。一阵能量涟漪如同水中绽开的波纹。 周阳被震荡开来。手中重剑脱手,喉咙间涌上一股子的腥甜气,鲜血却是已经喷了出来。 郭幽锁着方炎的身体一松,眨眼间方炎便要脱困。 郭幽强行换了口真气,拼着内伤的代价,再次将方炎锁紧。 方炎头顶的黑莲正旋转着,黑色的炎火放射出诡异的光。 “若是再苦苦相逼,我不介意赌上性命也要将你等诛杀。” “这话说的便是真的好笑了。我们几个从一开始便赌上性命了,你叫嚣个什么劲。也活该你被打成这样。”周阳擦了口嘴角的鲜血道。 这黑莲也不知是何物,不曾想却如此了得。光是被这黑莲震一下。他就受了不轻的伤。 武德扫了眼周阳和郭幽。二人皆是点了点头。 周阳将重剑捡起一路拖行。武德一身灵气暴乱,浑身笼罩在灵气光晕之中。 方炎头上的黑莲散发着诡异的光,他在挣扎,试图挣脱郭幽的控制。 方炎心中一横。 “黑炎燃。” 一瞬间,他头上的黑莲如同烛泪一般融化。 “黑炎身。” 这一次郭幽感觉自己已经很难再锁住方炎了。此刻的方炎如同一团火,这一团火再逐渐的归化于无形。 无形无质之物如何能困得住。 他们在等,方炎又如何不是在等。如今都等来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快!我锁不住他了。”郭幽大喝。 “炎爆掌。”武德一掌推出,经过了炸灵丹锤炼的的狂暴灵气疯狂的涌向了方炎。 周阳一路拖行的重剑,被抬起。 “陨石重击。” 眼看着周阳一剑劈来。郭幽也终于到了极限。他再也无法锁住方炎了。既然无法锁住,索性就放开。 郭幽盘住方炎腰部的腿猛得分开,两脚蹬在方炎的背上弹射而走。 正此时周阳的重剑也刚好劈来。方炎到底还是慢了,不是黑炎身施展的太迟,而是伤的太重。 “砰!”方炎被劈飞。 炎爆掌在方炎的体内乱窜,随着方炎被一剑劈中,方炎再也无法将炎爆掌的爆裂之性压制住。 于是炎爆掌真的如同料想中的那样,爆了。 随着一声轰鸣,一阵烟尘过后。一道狼狈且满身伤痕与鲜血的身体半跪着。他只是半跪着,没有倒下。 也许某种意义上,没倒下便意味着没有输。但说到底他已经输了,因为他也同样没有办法站起。就算真的站起,他又如何还能再战。 骄傲使他不倒下,虚弱与无力使他无法起身。他大概真的要栽了。以一种丢人的姿态栽在了战场里。 有人来试图将他搀扶起身,但被他制止。他知道,那个使重剑的小子留了一手。 突然他的眼里有了光,因为灵蒙城的城门来了,正是来救他的。 但灵蒙城的城主被拦下了,拦下他的是许封。 他眼里光彻底消失。 “给我个痛快的。”方炎缓缓开口。 周阳看了眼两次服用炸灵丹,压榨了所有灵力已经重伤的武德。 武德点了点头。 周阳剑诀一起。趁着烟尘弥漫之时埋伏下的飞剑从方炎的背后透过前胸,而中间被洞穿的是心脏。 这一次飞剑就如同扎在了普通人身上一样没有丝毫阻碍 。于是方炎倒下了。 第263章 气长 没有人可以不倒下, 除非从未站起。 “方炎已死!” “方炎已死!” 声传九霄。 一方士气大振,一方士萎靡。 灵蒙城主本就无心交战,奈何方炎带头冲锋才赶来战场。如今方炎一死,更是直接下令撤退。 “杀!” “杀!” 中山盟军队狼狈而逃。城池谁守。 联军对着守城阵法一阵轰击。许封一道术法便将阵法撕出一个大洞来。联军鱼贯入。郭幽一马当先,一拳轰开了城门。 灵蒙城终于攻下了。灵蒙城主弃城而逃。而作为主心骨的许封却不知所踪。大概是追击灵蒙城主去了。 武德由于炸灵丹的后遗症,并没有冲杀,直到看见城池告破才瘫软的坐在了地上。 周阳也没有冲锋,他的伤势不算重,只是担心黄淡白,王汉和马俊看见周阳来了便跃跃欲试。 周阳扶起黄淡白,背在了背上。 对着二人拱手道谢:“辛苦了!机会难得,你们去杀敌吧!” 王汉和马俊点了点头。他们为了护住黄淡白错失了不少战功,如今又哪里肯放过机会。 几乎所有人都在奋力冲杀,只有周阳背着黄淡白往营地里走。 武德在原地坐着,无人来扶,也幸好无人来杀他。此刻他的体内是真的一滴灵力也榨不出来了。 逃跑的叶天也不逃了,为了战功也直接杀了个回马枪,他身法了得,惯会逃命,自然也善于追击。 周阳与其错身而过,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叶天心中发毛,只眨眼间便追上了冲杀的队伍。 “我的飞剑没了!”黄淡白趴在周阳的背上声音低沉。 “我知道。飞剑的碎块,我帮你捡回来了。”周阳道。 黄淡白没再说话。周阳的肩膀很宽厚,只是太硬,一路上颠的他有些难受。 随着飞剑的破损,黄淡白跌了一境,但他没敢说,至于以后他不敢想。 如果没记错,家乡茂林街的李府有一位看门的大爷也是一位飞剑受损的剑修。 “没事的。好好养。”周阳将黄淡白放在了床上。 黄淡白点了点头,闭眼深睡。 这一幕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虽然受了伤,但黄淡白却很安心。 过了四五日,黄淡白伤势已经有了好转。而黄淡白因为飞剑受损而跌境的事,他自然也感受到了,只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一天,联军所有人都搬进了灵蒙城,黄淡白和周阳自然也不例外。 周阳能看出来,黄淡白的心情似乎并不好,为了解闷,便将他安排到了同样是伤号的武德旁边。 灵蒙城初定,周阳因为某些原因得忙。让黄淡白与武德一块也算有个伴了。 黄淡白虽然看上去损了飞剑,跌了境界,但其实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而武德还在床上躺着。 “兄弟,你这炸灵丹,可真了不得。我什么时候能下床啊!” “你什么时候把经脉气海修复得差不多就能下床了呗!”黄淡白靠着枕头发愣。 武德虽然伤得重,但到底没跌境。而他黄淡白虽然好得快,但受的是大道之伤,飞剑没了也就真的没了。 “兄弟,人人都说你是神医。你给我看看,我这到底如何了。哪有受伤三五天还不能下床的道理的。”武德继续道。 “怕了?当初豁命的是你,现在害怕的也是你,何必呢?” “你就想啊!人嘛,总得为了什么而活,要是某一天这东西消失了,可不就开始怕了,毕竟如果不为别的东西而活,这条命也就是自己的。” 黄淡白点了点头,踉踉跄跄的走到武德面前。 “当初我就跟你说过了,这炸灵丹是有坏处,你却不听。” “那不是形式所逼吗?” 黄淡白伸手把脉,别无异样。便道:“方便我进去吗?” 武德迟疑。 “不方便就算了。” 让别人的灵识进入体内查看经脉是大忌。武德迟疑是难免的。 武德神情玩味。 “我是说经脉,我的灵识要进入你的体内查看经脉!” “不知盟中是什么混蛋传言,你跟周阳不好女色。尤其是你,被传的沸沸扬扬。” “妈的。哪个混蛋如此编排,定要他好看。”黄淡白不由大怒。 “你们常去双宿楼却不做那事,有好事之人传扬不是很正常吗?估计传着传着便变味了。哪里还能找到是什么人。”武德笑了笑道。 黄淡白自从来了他这里便跟个木头似的没有情绪,如今看黄淡白这样武德倒是放心了不少。 黄淡白的事,周阳是有说过了,没了飞剑,黄淡白自然也就不是剑修了,真正的剑修体内是要韵养剑气的,没了飞剑体内的剑气也就散了,那么再怎么会使剑也挥不出真正的剑气。而黄淡白也才刚刚学会用剑不久啊。 这样的掉境,只怕很难再修回来了,要么换道重修,要么想尽办法将道重形续上,偏偏两者都很难。 “所以你要不要进去!”武德还是笑容玩味。 “去你的,老子不看了。给你医个什么玩意,你自生自灭吧!”黄淡白欲走。 “看!看!不开玩笑,我可就指望你救我了。”武德赶紧挽留。 “不能反抗。不然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武德彻底将经脉放开。 刚一进入武德的经脉,黄淡白便愣住了。 破损,撕裂,干燥,宽阔。如戈壁般是一片荒凉景象。再深入才见一汪清泉,这清泉只是缓缓的涌,本来这里该是一片海的,再不济也该是一片池塘。天下大旱,一点青泉如何润得开。 “如何了?” “以前的羊肠怎么宽阔至此。” “可不是,炸开的嘛!能不宽。” “你就说能不能治。” “能治。”黄淡白道:“润脉丹可治。” “哪里能找到。” “百草堂堂主能炼得。”黄淡白道。 “你不能炼?”武德问。 “我没药方,别说我没跌境,就算我境界还在我也炼不了。”黄淡白道。 “能治好就行了呗!”武德道。 “这不是一颗丹药的事,是好几颗,当下最重要的是给经脉下一场灵气雨,需柔和些,如雾水般是最好的。你可以服甘麦大枣灵液汤,补充水液以养经脉,然后缓缓吸收灵石中的灵气即可。” 武德点了点头。 “实话说,你这伤要治好,估计要把所以战功都搭进去。” “总归是有路走的,不是吗?黄淡白你也一样的,大恒心,大毅力才得大道,你的道哪里能断了?把道续上,或换条道又何妨,咱们修行的要走的远,不就是一个遇水架桥的事。” “晓得的!”黄淡白点头。 这一点,黄淡白其实是明白的,这几天,他一直想的就是这个事。 有一点黄淡白却没有说。武德这伤要是修练韵灵诀其实也能治,但是凭什么呢! 第264章 召回 又过数十日,武德终于能下床了,受损的经脉虽然已经撕裂受损,但不再干燥,非但经脉就连口腔也是润润的,气海的那一汪泉随着灵气的摄入也在慢慢蓄满。 “兄弟,你若没修行,大概也能是极好的医生。”武德拍了拍黄淡白的肩膀道。 “我如果没修行,大概也有可能会冻饿而死。”黄淡白笑了笑。 正此时,许封却带着周阳等人来了,来人还有郭幽和叶天等人。 “这是你们的战功以及战利品和我从灵蒙城中搜来的私货,除了你们几个其他人可都没有!”许封传音,拿出两个将咫尺物分别交给二人。 许封从城门破开的那一刻便不知所踪了,不了解他的都以为他去追杀灵蒙城主了,了解他的自然知道他去干了什么。 “多谢许师兄。”二人道。 在人群身后的叶天突然蹿了出来,不由分说就给黄淡白磕了个响头。 “黄师兄救命之恩,我叶天没齿难忘,日后若是有用的上我的地方,黄师兄一句话,我叶天在所不辞。” 黄淡白看了眼他憋红的脸,便知道他是做了很大的思想斗争才下跪磕头的,也真是为难他。 不是叶天不愿意,不感恩,而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怕死。但他也怕来自同伴的刀子。周阳看他的眼神从黄淡白受伤到现在就没对过。而且人家为了救你,断了大道,跌了境,这么多天都不来看一眼,的确是不应该的。这头是应该磕的。这么多天都没来是怕黄淡白怪罪罢了。 “本来是早该来看师兄的,只是害师兄至此,我反倒胆怯了,如今大家都在,我……”话未说完,叶天再拜。 黄淡白哪里让他再拜,直接扶起,看着他憋红的脸道:“没事的,不怪你。说护着你的。” “我们已经和卫道盟做了交割,以后这座灵蒙城就是我们旗山盟的了。另外黑长老得知黄淡白你受伤之后便要求你回去养伤。”许封道。 “我也回去。我要找白百草堂主治伤。”武德也道。 “那便一起回去。”许封点了点头。 人群散去,周阳却留下了。 “师尊给我传讯了。他对你会另有安排,可能会让你离开旗山盟。甚至离开青黄不接之地。”周阳传音道。 “那你呢?”黄淡白问。 “我离开不了。”周阳有些失落。 “难道师尊觉得我大道难续,已经不配做他的弟子了吗?”黄淡白不免失落。 “不可如此想,师尊应该是对你有另外的安排。与其多想,不如回去直接问。”周阳道。 黄淡白是不喜欢这里,也想过离开,但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离开。 如今这一天似乎来了 他却开心不起来。 第二日,黄淡白和武德便回了旗山盟。 周阳一行人来送。 千言万语,最后只剩一句保重。 黄淡白和周阳自修行开始便一直在一起,如今却是要分开了,天下没有不散宴席。再要好也有可能各奔东西,那么便期待下次重逢吧。 一路无波折,二人从灵蒙城的渡口坐了载客飞舟,便一路回去了。 飞舟有些属于三方势力,有些却不属于,青黄不接之地之地不是一座孤岛,由于修行资源丰富,与各洲都有贸易往来。大些的城镇都有渡口。而灵蒙城就有。 此次二人搭载的飞舟就是旗山盟自己的飞舟,如今战争时期,这飞舟大多只在自家的渡口停留,之所以停在灵蒙城,不过是灵蒙城刚被打下,有一大堆的资源需要运回去。而黄淡白和武德也就刚好坐了顺风车。 说实话,这飞舟也就一般大,且不快。青黄不接之地之不算小但也大不到哪里去,从灵蒙城渡口飞回旗山盟就花了三个多小时。 而这对于没怎么见过飞舟的黄淡白来说已经很觉得惊讶了。上一次坐类似这样的飞舟还是去明月霞的时候。 武德一路睡觉,黄淡白一个人在甲板上看着云海,心里想着他若御风大概也能飞那么高,当然若是他没跌境只怕能飞得更高。想到飞,他就想到了阿福,阿福若是使出全力去飞可比这渡船飞舟高多了。 黄淡白看着脚下移动的山河发愣。胡思乱想罢了。正出神。 另一个人却向他走来,黄淡白正凭栏而望,那人一袭白衣,与黄淡白并排凭栏。 “嘿!兄弟。看啥呢?” 黄淡白扫了他一眼,并不认识。只是觉得他面部十分柔和,细看之下才发现这是一位女子。 黄淡白顿时再无凭拦兴致,脖子一缩,便回飞舟的舱室而去。 白衣女子道了声:没劲。 这般小舟,憋闷的很,若不是懒得走路,他一般是不坐的,都说青黄不接之地是座福地,如今一看也不过如此。就连人也无趣的很。好不容易在甲板上看见人了,不曾想却一打招呼就走。 “算了,算了,下一个渡口我就下舟。”白衣女子道。 黄淡白进了舱室之后便不在出来,直到飞舟到了旗山盟渡口。 旗山盟渡口就是飞舟的终点。货物也在此卸。 二人下了飞舟。 武德却不着急回血战山,却道:“不如趁此机会,你带我直上仙草峰面见百草堂主,我这伤急治。” “你是怕治不好吧!”黄淡白笑了笑。 “早治早放心呗。” 二人之上仙草峰,百草堂。去面见常百草。 “师傅!师傅!” 常百草正堂内抠着脚丫,闻此声,连忙出了草堂。却没想到是黄淡白。 黄淡白这人,是个便宜徒弟,仙草峰的弟子就没几个上战场,上了战场也几个能回来。 “黄淡白徒儿,怎么回来了!” “受伤了,就被召回来了。”黄淡白道。 常百草一摸脉,便知道这伤自己治不好。 “这是血战山的武德师兄,是来找师傅治伤的。” 武德连忙行礼。 “血战山的!”常百草眼皮一翻:“治伤?有钱吗?” 武德早就听说常百草跟血战山不对付,如今一看果然如此。却满脸赔笑:“有战功的。黄淡白已经给我治过了,只说这伤除了常师叔您无人能治。” 常百草搭手摸脉,微微皱眉。 “炸灵丹?”常百草看向黄淡白。 黄淡白缩了缩脖子。 “好啊,出去一趟连五品丹药都会炼了。” “是师傅教导有方。”黄淡白道。 这一摸脉,常百草便都明白了,这炸灵丹炼的好,炸死他丫的的血战山弟子,这伤也治的还行。至少是润起来了。如是经脉不润而是直接吸收灵气补充只怕这经脉就要留下永久创伤了。 这用药天赋的确不差。如今黄淡白一回来,说什么也不能轻易的让他去战场了。 第265章 装醉 “常师叔,我这伤能治?”武德小心翼翼。 “没治了,等着经脉崩裂而死吧!”常百草直接道。 “不会吧!黄淡白说能治的,您别吓我。” “他懂个屁,你服的炸灵丹是不是他炼的。” 武德点头。 “也难怪被炸成这样。再多服一颗,也就直接炸死你了。” “您别吓我!”武德道。 “就是吓你,先说好,有钱才给治。” 武德小鸡啄米式点头。 “你这炸灵丹的丹方是旧丹方,所以你被炸成这样怪不得我徒弟。”常百草将武德领进堂内。 黄淡白在原地看着。 常百草回头道:“杵在哪那里做甚,受了伤就回去躺着去。待会我再收拾你。” 黄淡白回了自己在仙草峰上的小屋。自己内视窍穴。如今残破的飞剑已经没有办法回到窍穴之中了。窍穴中尚有剑气残余,黄淡白索性就直接将这窍穴封住。剑气尚在,飞剑重炼,大道重续就会有一丝希望。 而这一丝希望黄淡白把它压在了黑长老身上。他这一路是想过某一种可能的。 简单的窍穴封住之后,黄淡白已是无心练气。 看了天色,想来已经快到了丹房下工的时候,便坐在屋前等。 一路自有丹房的师兄的向他见礼,熟悉的也曾多聊几句,唯见一袭青衣却有些微的慌神。 清溪自然也是看到了黄淡白。 “回来了。果然还是没死啊。”清溪道。 “差点就死了!”黄淡白很奇怪的有点委屈。 清溪见黄淡白面色无华,抓手搭脉:“怎么受的伤。” “飞剑被人打烂了,跌了一境。”黄淡白道。 “我问怎么受的伤?”清溪再道。 “救人,然后飞剑被筑基境抓住了,被他拿火一炼,便将飞剑打烂。” “叫你做烂好人。当初我似是跟你说过的,叫你顾好自己莫管其他。” “下次不会了。”黄淡白说。 “飞剑没了,剑道也就没了。还说下次,命都给丢出去还不算。”清溪愠怒。 “师兄不恼。我请你吃饭。” 大道断了,要么改道,要么续道,两者都不是易事 ,搞不好就此停顿不前也不是没有可能。修行之中折戟沉沙之辈何尝少了。 清溪如何不恼。 “吃个锤子。” “锤子太硬吃不得。许久不见,我……我却有许多话与师兄说的。”说罢只自顾下山寻那熟悉的馆子而去。 清溪拗不过,也自是去了。到了馆子点了酒菜。 “如何能得以回来!”清溪道:“回来了可还去。” “师尊知我受了伤,便召我回来了。”黄淡白道。 “师尊?” “是黑长老,前些时日才收我和黄淡白做了弟子。” “那倒是好事。” “只是,师尊这次召我回来 只怕是让我离开旗山盟,搞不好甚至要离开青黄不接之地。” “怎么回事。” “不知,还不曾拜会师尊,周阳似乎是知道什么,却是不说。” “走便走呗。你这性子若不是有黑长老等这些大人物罩着只怕不知死多少回了 ,走了一了百了。” “我自是不眷恋这里的,只是放不下如你一般的朋友。” “且放下就是。”清溪轻笑,微微撇着头,这笑似乎又有些勉强了。 黄淡白看着清溪的眉眼,欲言又止,有些东西是很微妙的,他早有怀疑。在双宿楼遇蓝小绿之后,却越发清晰了。 “师兄若是女子,必是一等一的美人。” “去你的。”清溪筷子挑起一粒花生米,向着黄淡白的脸上打去。 “我要是女子想来也是不差的。”黄淡白却是不恼。 “酒没怎么喝?怎么净说胡话。”清溪骂道。 黄淡白将自己逛双宿楼的事情一讲。 “好家伙。你小子毛都没齐还逛青楼。” 等黄淡白讲完,清溪面色却突然变得凝重了。 “你对我有想法?”清溪半开玩笑道。 黄淡白说:“我不知道。” “以后我得离你远一点了。” 清溪突然哈哈大笑“听说有一种可变性的禁术,要不你寻来学一学。” 黄淡白满头黑线。 “我晓得你什么意思。别怀疑你的取向,也别怀疑我的性别。” 黄淡白点头。有些话没说开,却也说开了。但说出来到底会舒服些。 清溪将黄淡白在自己寄存的东西还了回去。 “你既然要离开旗山盟,这些东西也该还你了。”清溪道。 “不知你向何处,告别无时,这顿饭就当践行。”清溪仰头喝酒。 黄淡白能看到他若有若无的喉结。 黄淡白只觉荒诞。却怕极了失去清溪这个朋友。 “我们还是朋友吗?”黄淡白憋了很久说出了这句话。 “怎么不是,除非你不把我当朋友。”清溪顿了顿:“聪明人都喜欢多想,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我还是希望你蠢一点。” “谢师兄点拨。” 黄淡白听闻此言大松一口气。只此心中坦荡,哪里去想什么魑魅魍魉。 “来喝酒。”黄淡白举杯。 清溪拿杯一碰,却开玩笑道:“多吃菜,怕你醉了,你伤没好彻底,难道要我背回去!” 二人饮了数杯而止。 “我还要上工,得回了。”清溪道。 黄淡白喝了个微醺,却装醉。 清溪拍了拍他的脸,本想将他抛下,念他有伤,便只好背他回去。好在黄淡白尚有酒品,不说胡话,也不颠三倒四。只是趴着睡。 黄淡白趴在清溪背上,闻着清溪身上的香气却是安心不少。这香气清溪是说过的,是他身上香囊的味道,这香囊清溪也曾送他。 这安心不是其他,也无乱七八糟的东西,且做个蠢人,清溪待他如从前。他没有失去这个朋友, 才是最让他开心的。 清溪将黄淡白放回了屋中,便自顾自去丹房上工了。 清溪嘴角翘起幅度,似乎心情不错。 黄淡白装醉,他如何能看不出来,似黄淡白这样的人出身不好,好听不好听,不过是个缺爱的弟弟。哪里好让这样的人伤了心。只怕若是将他抛下,他就又要多想了。 吃了太多苦的人 ,聪明又敏感。敏感又多疑。 第266章 飞剑重塑 黄淡白本想趁着酒力睡一觉。却听得黑长老传讯。 “来黑木峰见我。”这声音没有来由,平白的出现在黄淡白脑海。 黄淡白一激灵,起身便向着黑木峰而去。 黑木峰是黑长的居所。峰中生着密林,把山道遮得有些阴暗 ,这黑木峰少有人来,倒是安静冷清的很。山中灵气却胜过他处,单论修行却是极好的。能耐寂寞之人正好。爱热闹的只限冷清。 行到半山腰,见一殿宇,无牌扁之名,殿上一人半躺状,似是假寐。 黄淡白喊了声:师尊。 “知我召你回来何事吗?” “徒儿不知。” “可曾记得当初我跟你们说过什么。” “半年越境杀任凡,三年突破筑基。”黄淡白道。 “你如今还能做得到?” “只怕是不能了!”黄淡白如实说。 “我还说过什么?” “如果我们争气,以后整个青黄不接之地都会是我们的。”黄淡白道。 “你想逃?” 黄淡白不说话。 “你是聪明人,我喜欢聪明人,也讨厌聪明人。” “师尊,我……”黄淡白欲言又止。 “你不想入局,也不想做棋子。我晓得的。” “可这天下都是棋局,到哪里不是棋子。到底是青黄不接之地都棋盘太小,还是我小看你了。” “你既然心气高,便到更大的棋盘里去吧!” “师尊。徒儿知错了。”黄淡白低头道。 “你哪里错了。” “徒儿不该怀疑师尊的。” 黑长老却道“去外面将你喝的酒水吐个干净,再来见我。” 黄淡白很听话的出去扣嗓子去了。 黄淡白重新回到殿中。 “且过来,近些。” 黄淡白走近。 “飞剑给我看看。” 黄淡白把破损的飞剑交到了黑长老手中。 黑长老手中起来一团火,残破的飞剑却是熔化了,黑长老两手翻飞,不消一刻钟,一柄新的飞剑竟然神奇的在黑长老中成型。 黄淡白又惊又喜。 “窍穴中还有残余剑气吗?” “还有几缕,刚叫我封在窍穴之内。” “还算可造。”黑长老叹了声。 “你这剑道可续,不过你需得自己觅一样土性物将飞剑养着,磨剑石一类最佳。将其炼化入窍穴之内,你这剑道也就续需上了。” “当真。” 自然当真。 “这飞剑已经重炼,虽然本质同源,但已经不是原来的飞剑,等会我会将他它强行打进你的窍穴然后封住。难免排异,你得吃些苦头。” 黄淡白点头。 “放开灵识?不可反抗。” 黑长老手中火焰未熄,一掌将飞剑拍入黄淡白身体之中,同时灵识直接野蛮进入,牵引这飞剑便直向蕴养飞剑的窍穴而去。 黄淡白身体发颤,黑长老的那道灵识能量威压极大,竟然直接就把他压得想要当场臣服。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黄淡白眼看就要坚持不住,双脚一软差一点便要直接跪下。 正此时一只手却将他的肩膀抓住了,微微提起。 黄淡白能感觉到飞剑已经归了窍穴,但那道灵识却还在他的经脉间游走着。直接就走了一遍大小周天。 这其实就是一种冒犯。黄淡白身体的大小周天被别的灵识走了一遍 ,这就意味着他将毫无隐私可言,暴露程度不亚于被扒光了衣物。 他本能的想要反抗 ,但他知道反抗便是他自己的灵识要与黑长老的灵识要在自己的经脉里相战 ,若是他经脉受损后果将不堪设想。 然而黄淡白只是念头刚起,便直接被黑长老的那道灵识给威慑住了,这让黄淡白更加不敢动弹分毫。 那一道灵识在走了一遍黄淡白的大小周天之后,又回到了蕴养飞剑的窍穴之中,黄淡白猜测这灵识应该是在将窍穴封住。 至此黄淡白才稍稍安心。 果然黑长老的灵识在窍穴中停留了一阵之后便出来了。 “好了。”黑长老道:“这飞剑在没找到蕴养的土性物之前你用不了。若要强行出窍就是一个开膛破肚的下场。我封住你一个窍穴,你大小周天便算是堵住了,也就是你在飞剑没蕴养好之前,你是没有修为的。” “我飞剑不能用,灵力也不能用?” 黑长老点头道:“开个咫尺什么的不影响,用术法就不行了。” “那我武夫境界呢!”黄淡白问。 “练气练武不是一套体系,武夫境界自然不受影响。” 黄淡白连忙叩谢。 黑长老眼神中似有几分疲惫。 “你心性虽善却太杂。我担心你比担心周阳更多。”黑长老叹了口气。 黄淡白不说话。 “你一定在想,我为什么要把你的大小周天走一遍?” “徒儿知错!”黄淡白有些愧疚。 “你可记得你们在明月峡里经历什么?” 黄淡白不解。 “算了,牵扯太大,哪里说的清。” “也怪我犯了忌讳。” “我不是信不过师尊,只是这种事师尊需得先说的。怎么说呢?隐私问题。” “你这徒儿,倒是有趣。”黑长老摸了摸黄淡白的脑袋。 黑长老极高,哪怕黄淡白已经长成他也依旧不黄淡白高半个头。 “你回青山吧!如今郑东风与刘正在青山建宗了,你若回去可以入青山宗的谱牒。” “那师尊这里?” “你入的是我黑木峰的谱牒,不是什么旗山盟的,只要我不在意,谁敢多说什么。” “可是我身上的蛊虫,师尊能否解去。”黄淡白又道。 黑长老一个板栗敲下。 “给你能的,是不是蠢。我不点头谁敢在你们身上下蛊虫。” 黄淡白心中万马奔腾。搞来搞去却是个乌龙。 “近日有批货物要运往青山,你可以做渡船回去,青山结界曾是宝地,寻一块蕴养飞剑的土性物想来是不难的。” “师尊待徒儿恩重如山,徒儿此去 只怕难见师尊,必当日夜感怀……” 黄淡白一声生有人对他如此好,想到自己之前还怀疑师尊,便觉得愧疚难当。当下正要多说几句。 黑长老虚晃一脚,黄淡白忙躲。 “拍个什么狗屁,滚蛋!” 黄淡白屁颠屁颠的出了大殿。心中得意,师尊到底也不是如传闻中那般是什么冷酷之人。至少在自己徒儿面前不是。 第267章 望青山 黄淡白下了黑木峰,又去了旗山盟渡口打听了去往青洲的渡船,开船之日正是明天巳时。 之后又去了灵兽山,周阳是偷偷写了信的托他带回来的,此外还有一些小物件也都放在了一个咫尺物里。 灵兽山依旧,只是曾经的灵兽换了一批,想来是被吃掉了。 山间的溪畔处,流水推动着烧烤架,烧烤架上一只羊正烤得滋滋冒油。 有一微胖女子在溪畔洗脚,一个十三四岁的黑衣少女堆在烧烤架旁边发呆。 黄淡白踩着林间的落叶缓缓而来。 黑衣少女抬起头,努力的擦了擦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主人,主人回来了。”阿福连忙起身一把扑了上去,直接就挂在了黄淡白的身上。 余圆月听到阿福的喊声,把脚从溪水里抽了出来,穿好了鞋,忙问:“周阳呢?周阳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周阳他托我带了东西回来。还有他给你写了信。” “他没回来?他……他是不是死掉了才没回来。”余圆月担心道。 “他没事。”黄淡白道。 “我不信,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才不回来见我?” “你多想了,他好着呢,我是因为受了伤才被召回的。我明天就要离开旗山盟了所以来看看。”黄淡白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 多想自然是多想的,这灵兽山无聊的很 吃了睡睡了吃 她除了发呆想事情,也就没什么可干的了,闲者多思,不外如是。 “主人你要离开,那阿福怎么办?”阿福抬起头看着黄淡白道。 “我要回家乡了,阿福要留在这里或是跟我一起回去都可以,阿福可以自行做决定的。”黄淡白摸了摸阿福的脑袋道。 阿福看着黄淡白又看了眼余圆月神色沮丧:“阿福不知道。” “没关系的,这件事得想好的。” “主人的家乡远吗?”阿福歪着脑袋问。 她大概真的在想了。 灵兽山真的是好地方啊,余圆月姐姐也是好人,对她不赖的,可主人也是很好的人啊。 “挺远的,在青洲呢。” “那主人的家乡有好吃的吗?” “比不得这里,不过也不会饿着,糖葫芦,糕点,碎嘴零食也有些。” “那有好玩的吗?” “上山采药,下河抓鱼,田里种菜,笼里养鸡,街巷打闹,其实也很有趣 ,只是阿福得交一些好朋友才会真的有趣。” “可是余圆月姐姐对我也很好啊!”阿福有些心动。 “所以才需要想好啊。” 余圆月笑了笑,脸似是更圆:“阿福,没关系的。” “可是我留下来的话会胖到飞不动的。”阿福摸了摸自己长出来的双下巴。 余圆月笑的脸更圆了:“又不嫌你吃的多。” “我还是跟主人走吧,已经打扰姐姐好久了,主人你明天来接我,我今晚要跟余圆月姐姐好好说说话。” 黄淡白点了点头。 不久后手里提着一只打包好的烤羊腿下山去了。 出了灵兽山又回了仙草峰,刚到仙草峰脚下。远远的便见一个老头。细看才发现是常百草。 黄淡白连忙将烤羊腿收起。行礼道了声:“师傅。” “听说你要走?” “师傅怎么知道的。”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就说是不是要走。” “是要走。”黄淡白只好如实说。 “不许走。”常百草严肃道:“好不容易将你培养成五品炼丹师,你才炼了多少丹,哪里能让你走脱了去。” “我跌了境,想来很难炼出好丹了,……” 黄淡白的道断了,短时间不会有突破,丹道最看中的灵识自然也会停顿不前。灵识不够他再怎么努力也同样没法突破六品。而且飞剑被打烂的时候他也损失了一部分灵识,当下只怕炼五品丹药也是很勉强的。 “我说不许走就不许走。”常百草道。 “黑长老叫我走的。” “黑长老叫你走?他凭什么叫你走。”常百草顿了顿又道:“旗山盟人人都怕他,老子我不怕他。待我去与他说理,好叫你留下。” “黑长老是我师尊。” “我……我……”常百草挥了袖子一句狠话都没敢撂下。 “你要走就走吧!我不管了。” 虽然他早有耳闻黄淡白和黑长老的关系,但如今亲耳听到,不免还是吃惊的,他顶多就是授艺之师,而黑长老是授道之师,到底是比不了。而且他还真的不敢惹黑长老,有些事装一装威风尚可,但要真的去做那是真的没胆。 黄淡白看了眼常百草的背影,这小老头大概也是好心,黄淡白的道虽然断了,但炼丹也是一条道。手艺人图个安定,也不怕没饭吃。 黄淡白继续登山。然后去了丹房。自行领了药材来到了自己的丹炉前,师傅说他没炼过多少丹,索性就再炼这最后一炉。 刚要起火。 常百草的声音却传了过来:“今日你并没工期,我可不付你工钱。” “只为有始有终,不为工钱。”黄淡白答道。 清溪朝黄淡白低声这边骂了声:白痴。 黄淡白不敢炼高品丹药,只炼了一炉四品的聚灵丹,便下工。 清溪下了工便走,也不等他,黄淡白只好自己追了上去。 “清溪师兄,我明天巳时就要回青山了。” “好,我知道了。一路顺风就是,炼丹任务紧,我大概没有办法送你。” “不必送的,只是想着与你说一声才是。” “你又没工期,自顾自己休息就是,还碰那丹炉做什么。”清溪道。 “就当有始有终,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还回来做什么?平日里做牛马,战斗时当炮灰?” 黄淡白被这话噎住。 “我去过灵兽山了,这是给你带的烤羊腿。”黄淡白摸了摸:“尚有余温。” 清溪拿着烤羊腿进了自己的小屋:“明天我真的不送你了啊!” 黄淡白道了声:好。 旗山盟再不好,如今似乎都讨厌不起来了。很怪,很怪,归属感怎么偏偏却是要离开的时候涌来了。 是因为人,还是因为这片地界。说到底,只怪人多情。 第268章 渡船 第二日,黄淡白早起,却发现清溪已经去上工,按理是不该如此早的。黄淡白微微失落,又去了灵兽山。 阿福正在灵兽山脚下等着。 黄淡白摸了摸阿福的脑袋,道:“阿福有没有舍不得这里。” “我更舍不得主人。”阿福挽着黄淡白的手道。 “与余圆月姐姐告别了吗?” “昨晚我们说了一晚的话,她说她好困,就不来送了。” 黄淡白点了点,本来是想着要赠些谢礼,感谢她照顾阿福这么久,但一想反倒生分。 黄淡白看了眼日头,时间确实不早了,便跟阿福去了旗山盟的渡口。 旗山盟之北正是渡口所在,此时渡口之上一条硕大的渡船早已经停在了此处。 渡船除了载人,也运货。此时正有人将一箱箱的货物往船上搬。黄淡白拿着代表核心弟子身份的黑木峰令牌以最低的灵石买了个上等舱室。本想着买两个的,只是上等舱室足够大,乃是一厅两室的构造,倒也省事了。 “你住一室,我住一室,若有事可以来与我说。此去青洲路途遥远,若是待在舱室里觉得闷也可以到甲板上去走走。”黄淡白道。 阿福看了眼宽敞而豪华的舱室,不由一惊。 “主人,这太豪华了。一定要花好多钱的。我们可以换一间小一点的,一室的就好了,阿福可以跟主人挤一挤的。” “说什么傻话,阿福是女孩子呢。”黄淡白道。 “没关系的。”阿福甜甜的笑道。 “这不行。”黄淡白严肃道。 阿福不知礼,他黄淡白却不能装作不知。 阿福瘪了瘪嘴。 黄淡白想说点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话,但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阿福对这种事没概念,也很难说得明白。 阿福见黄淡白不开心:“主人若是介意阿福也可以变成小蝙蝠趴在主人的袖口上的,那样主人就不会为难了,省钱又省事。” “说什么傻话,我有钱。”黄淡白难得说了句充大款的话。 “阿福,以后你叫我哥哥吧。我认你当妹妹,等回来青山我就送你上私塾,让你读书。”黄淡白道。 “可是。”阿福愣了愣。 “不用可是什么,听我的。”黄淡白手掌握住阿福的脑袋道。 黄淡白把阿福的脑袋按得很紧,于是阿福只能点头。 “好的,哥哥。” “以后你我都有亲人了。”黄淡白缓缓道。 “哥哥难道没有亲人吗?”阿福问。 “有的,只是死了。” 整个小镇都知道黄淡白是发大水冲来的,养父母死后他的的确确没有了任何亲人。周阳再如何也有所谓同姓叔伯接济,姑舅一类的亲戚也是有的。而他黄淡白甚至连根都不知道在何处。除了这个名字便再无出处。 “阿福也没亲人,不过如今有了哥哥便有了。” 阿福看到黄淡白的眼眶有些红,想着要替他抹去眼泪,只是这泪却只是在眼眶中打转,没有流出。 “我们把契约抹去了吧!”黄淡白道。 “不。我不要。”阿福说。 “为什么?” “哥哥现在都是亲人了又哪里信不过,有没有契约根本不重要,哥哥又哪里会让妹妹不自由。” “那也得抹去了。” “不,有契约在,我就能感知到哥哥,更能传音给哥哥,当然哥哥也同样,有比没有好。” 这话有道理,黄淡白反驳不了,所以契约的事也就只能照旧了。 一会的功夫渡船就已经在航行了。这渡船却不是直往青洲去,许是为了载人载货,渡船会在旗山盟的各个城镇中停顿。如今三大势力由于战争暂不通航,若是以往这渡船少说也要绕着青黄不接之地跑一圈。 停停走走旗山盟势力的各个渡口都走了个遍,期间有人上船有人下船,船在东面入了海。 海面广阔无垠,渡船若是一直在天上飞,灵石不知要损耗多少。倒不如入海借风力而行。 船舱憋闷,阿福想了想还是敲响了黄淡白的门。 “哥哥,我想到甲板上看看海。你陪我去可好。” 黄淡白停下修练,点了点头。 甲板上极大,海与天连在一处,一片望不尽的蓝。 海水中有鱼群追逐着浪花,若隐若现间显出斑斓的色彩来。有更大的鱼在吃小鱼,渡船的后面时常有大鱼跃起。一片热闹的景象都是没见过的。 这天,这海,这鱼都没见过。 阿福多少都有些看呆了。 有人手欠欲捕鱼,差一点便被拖拽出了渡船。自然是少不得惹人笑的。 船上也有人卖吃食与果品的,也没几步路,黄淡白怕阿福放不开会给自己省钱,便给了灵石好叫她自己去卖。自己只是远远的看着。 阿福刚开始还怯生生的,回头看着黄淡白在看他倒是放心不少。 阿福开心的卖了一堆好吃的回来,刚要邀功。黄淡白却一把将她护在了身后。 “哥哥,他们故意把东西贵一倍卖我。” “没事的,渡船的东西难免贵些。他们大概是见你年龄小呢?” “为什么。” “物以稀为贵正常的,惯欺童叟也是他们的习气了。”黄淡白没有回头,这话好似是对着前面的人说的。 阿福被人盯上了。 这傻妮子只顾着卖东西玩乐了。 黄淡白只是看着眼前的二人不说话,而这两个视线却放在了阿福身上。 阿福害怕的往黄淡白身后缩了缩。 那二人身上包裹的严实,脑袋都是蒙住的。 等了一阵,他们见黄淡白只是盯着他们不说话,便将罩袍拉下,露出两透亮的光头来。 黄淡白一惊。 “施主,我们乃是西域哲人门下弟子,特寻这妖孽而来。”二人双手合十道。 “谁是妖孽。”黄淡白皱眉问道。 其中一个扁鼻子的光头指着黄淡白身后的阿福道:“她。” “这是我妹妹。你们过于无礼了。”黄淡白的面色不好看。 “我们只为这妖孽而来,施主烦请让开才好。”另一个肥胖光头道。 说罢掏出一个钵来。 “我不曾施舍,也不愿施舍,不必乱叫什么施主,若要动手,别怪我杀人。” “施主你杀孽之心过重了。”肥胖光头的钵渐渐倾斜。 “秃驴。别欺人太甚。” 第269章 又见白衣 眼看光头的钵越发倾斜,黄淡白终是难掩怒意。 这两个光头看似平和,但杀意却藏在了那个钵里。并且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 渡船之上不可打斗,这二人是要坏规矩的。 哪怕他们只是一下也同样是坏规矩,可真任由他们来这一下阿福只怕…… 黄淡白心一横,哪里还顾什么什么规矩,一身真气鼓荡,当即便要先出手,碎了他的钵。 “潜龙探爪” 就在黄淡白将要触碰到钵体的时候,黄淡白的手被扁鼻子光头牢牢的制住了。 “施主,不辨是非不知善恶是要不得的。这妖孽想来已经迷了你心神,便让我们师兄弟二人来将你点醒。” 黄淡白心中一惊,这扁鼻子光头竟然也是武夫,并且境界不在他之上。少不了就是一个脱胎境。 “滚!” 黄淡白双腿跳起,一个猿猴蹬枝踢在了扁鼻子光头的的鼻子上,鼻子流了血,似是更扁了。 黄淡白手腕一转脱了束缚。 眼看胖光头的钵口已经对上阿福,顿时再次跃起,向着胖光头杀去,正是要碎那钵。 黄淡白攻击没到,扁鼻子光头已经是先他一步一拳朝他挥了过来,这一拳极重,黄淡白飞出了数米远,狠狠的砸在护栏上。 黄淡白嘴角溢血。 “不!” 黄淡白睚眦欲裂。 钵体已经完全倾斜对准了阿福。 阿福被这钵中散发出的金光摄住,除了满脸的惊恐外,根本动弹不得。 “秃驴,你敢?” 说时迟那时快,随着一道声音传来,那钵竟然被击成了碎块。 黄淡白抬起头,只见一道白衣缓缓行来,单手负后,另一只手拿着折扇在胸挥动着。好一副无双公子气派,长得也是丰神俊朗,只是眉眼间尽是阴润柔和之气。 “你们这些秃驴,惯会欺压良善,想来是想功德想疯了。以至于连眼睛都不长了,别说这小蝙蝠有主,就是没主也由不得你们乱来。” “施主,你过界了。收妖是为天下除害。”胖光头,面无表情,一派的庄严宝相。 “死秃驴,可别标榜正义。没脸没皮的玩意。怎么不滚回你们的西白洲看看。”白衣人伸手想去扶阿福,阿福却跑开了,奔着黄淡白而去。 看着人群聚拢越多,扁鼻子光头对着胖光头耳语一阵。当即便要走。 “秃驴。哪里走。” “欺负我妹妹,就想这样简单的走脱吗?” “你要如何?你能如何?”两光头轻笑。 黄淡白似乎真的不能如何。 他飞剑已经没了,剑道断了,武夫境界也被压了一头。 世间的大多数悲哀只发生在弱者身上。 在小镇,他黄淡白无所谓于如何弱小,毕竟再怎么被欺负,他也只求能活着,那么现在呢。 黄淡白便只能沉默了。 这时候,渡船的管事与执法人员来了。 那个管事是认得黄淡白的,准确的说是认得他那块代表黑木峰的令牌。 黄淡白依旧一句话没说。 管事与执法人员很自然的当了和事佬。 两个光头真的简单的走脱了。 黄淡白是旗山盟弟子,阿福在灵兽山待过某种意义上也算了。 在自己宗门的渡船上被外人欺负,可作笑谈。 黄淡白跟白衣人道了谢。刚欲走。 “不请我坐坐。”白衣人道。 黄淡白点头说:“好。” 二人在渡船上找了个买灵茶的铺子。 “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我是二次见了。”白衣人道。 黄淡白点头。 “上次你跑什么?”白衣人问。 “有事,便走开了。”黄淡白道。 “你是旗山盟弟子?”白衣人又问。 “是。” “你旗山盟怂货挺多啊!”白衣人喝了口灵茶调侃道。 “没法子,怂一窝了。” 白衣人没从黄淡白的脸上看出羞恼来,道了一声:“没劲。” “你不想报仇?” “打不过。得算后账。”黄淡白道。 “哦?我可以告诉你,他们是西神山的人。” “西神山在何处?”黄淡白问。 “在青洲大金王朝境内,他们的势力不算小。门内更是有人在大金王朝做了国师。所以你此时不报仇,大概是一辈子都没机会了。”白衣人缓缓道。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黄淡白问。 “无聊而已,若有戏看,那就更好了。”白衣人轻笑。 “可能让你失望。”黄淡白拉着阿福便要走。 “姐姐,谢谢你救了我啊。”阿福临走前再次道谢。 白衣人一愣:“小妹妹你可叫错人了,该叫哥哥的。” “好看的不都是姐姐吗?”阿福不解。 “好看的也可以是哥哥。”白衣道。 “你真是男的?”黄淡白停下脚步。 “自然是男的。” 黄淡白一脸不信。 白衣人仰头摸了摸喉结,黄淡白在他身上没看到浮夸的胸大肌,又仔细听了他说话的声线。总算放心大半。 “男生女相罢了。”白衣人叹了口气。 “那也总归得有男子气概一些。”黄淡白重新坐回了位子,喝那杯未凉的茶。 “像你,皮肤粗糙,不修边幅?”白衣人讥讽。 黄淡白自从飞剑被打拦之后的确就是这种不修边幅的状态。 “兄弟,我叫他们给你多上几道茶点?” “那最好。”白衣人也不客气。 “那两个光头为什么要对阿福动手?”黄淡白问。 “抓妖罢了,只要是妖,他们哪里管那么多。” “不辨善恶是非就能乱来?” “抓住了,或打杀了就是功德,辨个什么。”白衣优雅的吃着茶点,随口道。 黄淡白莫名的就很生气。 “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当然也不止他们这样。” “他们之所以要冒险在船上动手,是因为这小姑娘有特殊之处。” “蝙蝠取其音,在民间的说法里可是瑞兽啊。” 黄淡白再次将阿福护住。 “放心,我没兴趣。” 白衣人神色慵懒:“不是我的东西我从来不要。” “我叫上官鸿,来自中黄洲阴阳宫。找上你,只是为结个善缘。” “怎么说?” “我行到此地,没了花销。” 黄淡白恍然大悟:“原来是要钱!” “修行人讲的是缘,哪里能是要钱。” 第270章 多少缘 “你怎么知道我有钱?” “你刚从战场出来,你没钱谁有钱!” “你怎么就肯定,我刚从战场出来。”黄淡白不解。 “我有脑子,第一次的时候,你是从灵蒙城上的船,灵蒙城刚被攻下,你又是旗山盟弟子,这青黄不接之地虽然丰饶,但境界也就那样,看你境界好歹也算中上层了,能不分点好处。那会我就看出你气息不稳,受了伤,再不济也是有抚恤金的。” “你的确很聪明,不过抚恤金确实没有。” “那我就不管这个了。”上官鸿轻笑。 “这只怕是买命钱吧。”黄淡白神色一凝。 “看,多想了不是。都说是善缘咯。哪里能要命。” “你要多少?”黄淡白直接问。 “你有多少?”上官鸿道。 “……” “你不说要多少,我怎么给?” “我自幼生在云端,我若真想要你只怕有多少都不够给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黄淡白有些火大了。 “你负责我一路的花销就行。”上官鸿胡乱的挥了挥扇子道。 “哥哥,他太过分了!”阿福忍不住道。 “好,只要不过分都随你。”黄淡白只能妥协。 “别想着找你们渡船的管事,你晓得的,他们是怂货来着。” 黄淡白眉头紧锁。 他身上灵石宝物不少,也许正是因为上官鸿看出来了这个才找上了他。那么这渡船里的其他旗山盟弟子就真的信得过? “我说过,我生在云端,什么好物钱财没见过。花你的钱怎么了。那是看得起你。” “真是善缘?”黄淡白又问。 “我从不结恶缘。”上官鸿挥着折扇。 黄淡白拱手道了声谢。 话到了这份上,他黄淡白要是还不懂,那就是没脑子了。 道理无非就是,我不图你财物,你只要好吃好喝的供着我,就能保你平安。简单点就是我不把你有钱的事说出去致你遭祸,没准伺候好了我还能帮到你。 只是上官鸿要脸,估摸着黄淡白也要脸所以便只能含蓄。 黄淡白看得明白,只是万万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妙人。黄淡白怕那两个秃驴再来,也就顺势接下了这橄榄枝。 “先给我升个上等舱,就在你旁边好了,没事可以串门。” “还有叫人每日给我上一壶好茶,茶点灵果每日不能重样。需得端到我的船舱里来。” “这……” “你太过分!”阿福直接跳脚。 “怎么,舍不得?” “都依上官兄弟就是。”黄淡白只得点头。 “一口一个兄弟叫我,你又叫什么?” “我叫黄淡白,这是我妹妹阿福。” “黄兄啊黄兄,你俩订的是主仆一般灵兽契约,却跟我说是什么妹妹。这可就不实诚了。” 黄淡白觉得脸发烫,羞愧罢了。 “我自愿的,你管不着。”阿福叫道。 这种事,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只能说上官鸿不是一般人。 “哟,还护主了。不如跟我如何,保你吃香喝辣。”上官鸿引诱道。 “我说了这是我妹妹。保留契约只是为彼此有感应而已。” “行行。爱怎样怎样。”上官鸿悠哉悠哉的进了隔壁黄淡白给他升的上等舱。 第二天,上官悠哉悠哉的端着瓜果来敲门。 阿福给他开了门。 上官鸿自顾自的把瓜果放在桌上。 “太多了吃不完!特意拿来给阿福你的。” 阿福不接话,她总觉得上官鸿要拐走她。于是便敲黄淡白的门。 门未敲,黄淡白已经出来了。 “上官兄弟,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 “可是需要什么要置办的?”黄淡白又问。 “你也是抠搜的紧,好好的一个上等舱,连灵果灵茶都要去掉,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阿福考虑。这不,我就给你端来了。” 上官鸿拿着灵果给黄淡白和阿福各抛了一个。 “那还真的多谢上官兄弟的好意了。” 上官鸿拿着灵果先咬一口。 “吃,咱花了钱的。”黄淡白看阿福有些犹豫,摸了摸阿福的脑袋道。 阿福太懂事了,越懂事越让人心疼。 “不知黄兄是要去何处啊?”上官鸿问。 “去青山结界。”黄淡白倒也不隐瞒什么。 “据我所知青山如今可没有结界了。” “怎么讲?” “青山设了郡县,归到了大元王朝管辖。我正好去那游历。也算顺路,只是这渡船似乎只在临海的几个渡口停靠。” 黄淡白点头,表示这个他知道。 “不如你我搭伙。你图个安全,我图个伴。怎么样?”上官总算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不怎么样?”黄淡白摇头。 “为什么?”上官鸿不解。 “不为什么?” “是心疼钱?是担心我图莫不轨?” “都有。” “下了渡船,我不花你钱就是。你这妹妹跟你有契约我也拐不走。” 黄淡白还是摇头。 “到底为什么?” “我们还不熟!而且你太好看,好看不是你的错,但难免会招致麻烦。” 上官鸿就觉得无语。 “你怕不是被好看的人害过命。”上官鸿调侃。 “可不是,躲还来不及呢。” “害你的怕是好看的女子吧!”上官鸿突然凑上来贴着黄淡白的耳朵道。 黄淡白刷的脸一红:“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做甚。” “你不是说我们不熟吗?走近些自然就熟了。” 上官鸿看着黄淡白的囧迫样子哈哈大笑:“果然有趣!” “明天,我再来。”上官鸿潇洒的挥着扇子走了。 “下次来别给他开门了,烦的很。” “哦。”阿福点头。 黄淡白只是很奇怪,为什么好看的人身上都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清溪是,如今的上官鸿也是。 黄淡白转念一想,又在阿福身上闻了闻。 阿福的身上,也是很好闻的味道,只是却不同。 “哥哥,你干嘛呢?” 黄淡白想到阿福是女孩才知道有些冒犯了。 “阿福,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上官鸿,怪怪的?” “察觉到了。他想把阿福从主人身边拐走。哥哥放心,阿福不会理他的。” 黄淡白一拍脑门,直接道:“你觉得这个上官鸿是男的还是女的。” 阿福摇头。表示不想思考这种深奥的问题。 “好你个黄淡白,到现在还怀疑老子是女,要不要老子站着撒尿给你看!” 黄淡白和阿福猛的看向门外,舱门压根没关牢,两座舱室挨得近,上官鸿都没走远。 第271章 福兽 “好。”黄淡白直接道。 “你过分了。”上官鸿咬牙切齿。他就没见过黄淡白这样的奇葩。 “你只要能证明身份,我就跟你搭伙。” 他上官鸿根本就没受过这欺辱,咬了咬牙便进了舱室自配的茅房,门都没关,洋洋洒洒的就放起水来。 阿福“啊”的一声把眼睛埋进了黄淡白的怀里,然而又有些好奇,想抬起头却被黄淡白死死的按住脑袋。 “自取其辱!”上官鸿“哼”的一声,摔门而去。 黄淡白面色僵硬。 一晃十数天过去了,上官鸿不再来 ,只是他点的瓜果每天都翻了一倍,想来是为了报复。 这一天,渡船也终于到了青洲,在临海的某一个仙家渡头停靠了下来,自此渡船不会再深入青洲境,也就是说,渡船里的载客都得下船了。 黄淡白带着阿福出了舱门,上官鸿已经等在了甲板上。一袭白衣临风招展,依旧是一副公子世无双的样子,只是这公子过于好看。 “上官鸿兄弟,我们走。”黄淡白提示一声。 上官鸿一言不发的跟着下了渡船。 渡船停靠的地方叫牢山渡,归属于附近一个叫牢山的仙家势力。 这牢山渡口建在一座常年云霭缭绕的山峰上,山顶平整,但山势力极险。 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渡口集结了许多商贩店铺,规模与繁荣程度不下于修仙城镇。更有席地摆摊者。 多是些所谓的本地土特产。还有就是各种修行物件,灵器,宝物,丹药,古玩一类多不胜数。 毕竟好多东西都是第一次见,黄淡白便带着阿福到处逛了逛,买了些土特产,黄淡白想着不能空手回去,又买了类似茶叶酒水等这些佳品。这一买就有些停不下,觉得都需要,但又似乎可有可无。 眼看黄淡白已经没了理智。上官鸿道:“你是不是阔的不行了,这里的东西可比其他地方贵一倍都不止。” “啊!”黄淡白猛的醒悟。 乍富之人,果然是容易飘的。黄淡白恨不得把手剁下来。 “能退吗?” “垃圾好不容易扫出去,哪里还有收回来的道理。” “不至于吧!” “对你这样没见过好东西的人自然不至于,但对我而言这些就是垃圾。” “我这些茶叶酒水也是?” “茶叶酒水还行。其他的的确垃圾。” 黄淡白稍稍心安,茶叶酒水是要送人的,而那些所谓的垃圾才是自己用的。 “上官兄弟若是有看得上的不妨也买下。”黄淡白犹豫了一下道。 “除了对自己,你倒是不小气。若真有看得上的自然不会客气。” “不知这地方可否有磨剑石一类的东西?”黄淡白嘀咕道。 “要这玩意做甚。难道你还是剑修。” “以前是,如今飞剑被打烂了。” “烂成何种程度?” “烂成碎块?” “那想要修复大概也是奢望了。”上官鸿叹了口气道。 交情尚浅,黄淡白不敢言深。 “除非你运气好到爆,不然根本不可能。” 正走着,阿福突然拽了拽黄淡白的袖子,停在了一个摊位前。 阿福的视线落在了一个古玩杂货的摊位上。 “你果然运气好到爆?”上官鸿传音道。 黄淡白不明所以。 “这枚印章什么价?”上官鸿问。 阿福有些急了,他本以为上官鸿知道的。 上官鸿回头给了个安心的眼神。 摊贩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五十颗下品灵石,拿走。” “贵了,二十五颗,爱卖不卖。” “给钱,拿走拿走。”摊贩挥手。 “妈的,还是买贵了。”上官鸿嘀咕。 “老板你不厚道啊!” “可是你自己说的价。买定离手,给钱给钱。”摊贩道。 上官鸿眼疾手快,直接顺了旁边一块指甲盖大的铁块:“这个也需搭给我,不然我可亏死了。” “看你穿的不差,差这一点钱?”摊贩无奈。 “一点钱就是不是钱,你要不肯,我这钱就不给了。”上官鸿威胁道。 拿走,拿走。”摊贩一副自己大亏的样子。 其实他自己清楚,他这里的文玩根本就不值钱,真的几乎没有,新的更多。图的就是某些人的心头好,满天要价怎么都不亏。 “老子就没见过这么俗气刻文,还什么玉体饥餐。指不定就是个画女图的猥琐玩意刻的。”等走远了,上官鸿直接就把那一枚假货印章丢进了小树林。 黄淡白还心疼来着。 “这好歹是花了钱的。” 或许郑光棍会喜欢。黄淡白想到了这个连忙去捡了回来。 “这才是宝贝。”上官鸿拿出那个指甲盖的铁块观摩道。 “这是我发现的,该给我哥哥。”阿福道。 “哼。”上官鸿看着把印章捡回来的黄淡白直接就把铁块扔了过去。 “这是什么东西。陨铁?”黄淡白拿着铁块道。 “灵陨铁。这东西不多见,这次算捡漏了,要不是阿福,我可能也看不出来。” “阿福又怎么会知道这个?” “我不知道啊,那个摊子里几乎没有好东西,冥冥中就觉得这铁块有些特殊,我就感受到了。” “这过分玄奇了吧!”黄淡白不敢相信。 “阿福是瑞兽,准确来说是福兽,也就你走运才能遇上。” “也没那么厉害了,就真的只是走运才感受到。”阿福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知道什么是福吗?冥冥中没有征兆的好运就是福。你可得把这妹妹看紧了 要是哪天被我拐走,有的你哭的。”上官鸿说。 “我才不会跟你走。”阿福做了个鬼脸。 黄淡白根本就不在乎阿福是不是什么瑞兽。他只知道阿福是他妹妹。 “这灵陨铁有什么用?”黄淡白没在阿福的问题上较真。 “把这玩意炼入飞剑能增加飞剑的硬度与柔韧性。你的飞剑会被打烂想来就是太脆了,不够坚韧。虽然修复成了奢侈,但应该也有机会。” “这东西能替代磨剑石吗?” “不能。两者属性就不同。磨剑石这东西不知道是多少剑修梦寐以求的东西哪里能轻易替代。” 第272章 谁比谁干净 逛了一遍,已经是逛无可逛。这里的商品琳琅满目就算了,居然还有个摆摊算命的。这就有些离谱了。 能来这个仙家渡头哪个不是修行人,修行人的命能算? 可就扯吧,谁修行不是为了挣脱命的束缚,这能算准了还修个锤子。 “什么玩意,这种地方还有人算命。”黄淡白不解道。 “不必理会就是。”上官鸿目不斜视道。 算命之人一身洗的发白的道袍,极瘦,鬓已星星然。 “两位道友,留步,我观你们印堂发黑,只怕有血光之灾啊!” 黄淡白不欲理会,上官鸿却停下了脚步。 “哦!先生怎知?”上官鸿问。 算命之人眼咕噜一转:“看相所得!” “先生用的何种相法?柳庄还还是麻衣?” 莫非同行。算命先生心中一惊。 “非也,非也,推衍之术,机锋之学。不如呈了八字,叫我细看。” “先生所用不知是子平之术,还是紫薇斗数之学,亦或皇极亦或果老?” “滚!滚!爱算不算。”算命先生大怒。怕只怕是个同行砸摊子的,先是赶走为妙。 “先生说我们有血光之灾,只怕先生自己也有灾劫之难?”上官鸿笑道。 算命先生且笑,随手扯了一株草,表字为卦,卦为火水不济之相。遂大惊,先一步下山而去。 “这,他怎么先跑了!”阿福不解。 “被自己的卦吓的呗!”上官鸿笑言。 “上官兄弟你似乎也会此道。”黄淡白说。 “我中黄洲阴阳宫就是做这个的。”上官鸿很是得意。 “都踏上修行路,命哪里还是那个命?这真的能算?”黄淡白很是不解。 他也信一点命的,最难的时候也曾求个祈福消灾,只是后来却不信了,只因书上有了个修行消灾解命的说法。 “算命算的不是命,算的是阴晴圆缺,风云起伏,多寡得助。算的是一个性由心发,心随意动。你修行了你难道就真的改了性,你就不是你了?世人只道修行脱枷锁,不过是将心困囚笼。” “到底什么是修行?念了经,信了教就是?不向心中求,反向物欲生?不知自然之义,执于善恶之分,伪道也!修真者知本知源才是真道。修真才是真修行。 “可别拽酸文了,读过书就了不起?”阿福听着就烦。 黄淡白似懂非懂。 “也就是说?只要我还是我,我就脱不了这个命?” “正解。”上官鸿道:“可曾听说过顺藤摸瓜?算命算的就是这个,要想不被摸到就把瓜苗摊得长些,多开几个枝杈。所谓修行改命正是如此。” “你我这杈子开的的确短了,所以被他看了出来,不奇怪。” 黄淡白大惊。 “别回头,也别到处看。走好路。有我在。怕什么血光之灾?”上官鸿仰头轻笑。 这一刻,黄淡白的确觉得他气度不凡。 只是山路崎岖,上官鸿一脚踢在一块山石上,踉跄间已经全无风度。 而黄淡白已经将阿福扶住缓缓的走。 上官鸿气恼,骂一声:“不走了,老子飞。” 说罢唤出一小舟,驾了飞舟下山而去。 “我在山下等你们。”上官鸿留个背影传声。 阿福化作本体,载了黄淡白也向山下飞去。 仙家空灵之地,自古少有人烟。这一点倒是如同约定好的默契一般。 “不知青山距离此地多远。”黄淡白道。 “不远,不远。此地已经是大元王朝的辖境了,往南便是青山郡。”上官鸿说。 “你如何知晓?”黄淡白不解。 “我家有地图,整个五彩天下我虽没游历完,但也熟的很。” “你家莫非很阔?” “极阔!” “那你还花我的钱?” “等下就不花你的钱了。”上官鸿突然道:“且走路,往偏僻处走。” “为什么?” “装傻?” 黄淡白不再说什么,跟着上官鸿走。 芳草侵古道,草籽粘衣摆。 二人是越走越偏僻。 “护好你妹妹。” 上官鸿面色板正:“这地风水不算差,诸位跟了那么久也应该出来见见了。” “倒是聪明人,知道给自己寻埋骨之地。”一行三人,突兀的出现了他们身后。 “看吧。我本就财不漏白,若不遇你 怎么如此招祸?”黄淡白半开玩笑道。 “你本就招祸。有我才免祸。”上官鸿不假思索。 “我谢谢你啊。” 正此时,自东方有来人,拄一杖, 杖有一幡,幡上书一楹联:修行之士命也算尽,福祸贫夭但听我言。横幅曰:“天下算尽。” 来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鬓也星星然。 见此阵仗,吓了一跳。 “妈呀!我已挑了偏僻处走,怎么还不能避祸。”边说边是手指乱动不断掐诀。 这人不是那个算命先生又是谁。 “我只是路过,无意冒犯,这就走,这就走。” “碍眼的老家伙。”一伙人中有一人已经有了半步筑基之境。 半步筑基一道术法丢出。算命先生连呼倒霉,只能撒腿就跑,但跑的却不快,当场被术法击中后背,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上官鸿面色一凝:“那个半步筑基交给我,其他的你小心应付。” “我一个泥胎境武夫,打两个悟道境。我做不到啊!”黄淡白叫苦。 “骞字诀,阵起。”上官鸿一声大喝: “困字诀,阵再起。” “小心!”一长袍人大喊。 却是晚了。 “骞字诀与困字诀同时将三人笼罩在内。” 三人当即脚如灌铅,行动迟缓,欲升空而走反倒坠地,浑身灵力撑死了也就只能发挥出七八成。 “现在可行?”上官鸿轻笑,向着那半步筑基而去。 黄淡白从未如此自信,对着长袍悟道境就是一击黑虎掏心,向着另一灰色衣悟道境就是一记双龙出海。 他们的术法轰在黄淡白身上,也就任他们轰。不是重伤,一律不管。武夫体魄强大,如今二人行动受限,术法无威,黄淡白近了身却将他们好一通乱打。 明明一打二,却稳稳的占了上风。虽是不顾伤,黄淡白也吐出了一口血来。 此二人吃了七八九下拳脚,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黄淡白心中并不发狠,看他们如此却是停了手。 另一处。 “噬嗑诀。” 半步筑基再被套了个阵法,身体当即如被噬咬,鲜血如注。 半步筑强忍疼痛,以术法向上官鸿攻杀。 “遁字诀。”上官鸿身法诡异挪移。半步筑基根本就攻杀不到。 如此耗了些时间,半步筑基也支撑不住。 “放了我,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晚了。不过可以给你个痛快。”上官鸿手再掐剑字诀。 半步筑基当场被扎成了筛子。 “杀人夺宝者,人亦杀人夺宝之。”上官鸿白衣未染血。取了半步筑基的咫尺物。 上官鸿飘然走来,看着两个悟道境还活着,却道:“怎么不杀了。” “没必要吧!” 上官鸿,摇了摇头,伸手隔空将他们的脖子扭断。 “他们非老非幼,非病非残。既然结仇,便杀了干净。” 上官鸿取了他们的咫尺物,抛了个给阿福,又抛了个给黄淡白。 “我早已经知道他们要杀我们夺宝。便早就布了阵法等他们。” “会算计的人果然都挺脏。”黄淡白算是见识了。 “世道混沌,谁也不比谁干净。” 第273章 算命先生 黄淡白表示受教了。 无所谓对错,也无所谓善恶,只做最有利的选择。 这一点上官鸿比他黄淡白好无数倍。 “好在我跟你不是敌人。”黄淡白由衷感慨一句。 “下次心狠一点。我们不争不抢不做恶,黑吃黑自然要比他们更黑。”上官鸿拍了拍黄淡白的肩膀。 黄淡白破开了咫尺物,看了里面的物件,不过是平常的修行之物,只是当他看见了旗山盟的身份令牌后却怎么也说不出话了。 “世道混沌,没有谁比谁干净。” 黄淡白能想得这种情况,但还是失望。 “怎么样,没白跟我搭伙吧。” 黄淡白点头,这个咫尺物的价值相比于他给上官鸿花的钱只多不少 。再一步讲若是没有上官鸿只怕他如今已经死了。 “财帛动人心,哪怕同门杀你夺宝也是正常的。” “我晓得,又不傻。”黄淡白道。 “去看看那个算命的死了没?”上官鸿道。 黄淡白探了算命先生探了鼻息,又摸了脉相。 “还活着。不算伤重 只是昏死过去了。” 当即给喂了丹药。猛掐人中,果然是醒了。 “小子,轻点,人中都给你掐出血了。”算命先生猛的睁眼,然后起身。 “他娘的,老道真是倒霉透了。”算命先生骂骂咧咧道。 “没死已经算你上辈子积德。怎么还不知好歹。”上官鸿说道。 算命先生不理会近处的黄淡白,反倒对着上官鸿拱手道:“前辈不凡,我愿服侍左右。” “老家伙,一大把年纪了,反倒叫我前辈,要脸不要。”上官鸿却不面子。 “达者为先,达者为先啊,前辈。” 上官鸿不语。 这老东西看似没脸没皮,实则人精一个。 “黄兄,你看要不要留他。”上官鸿突然看向黄淡白眨巴眼睛。 黄淡白与他并无默契:“留 不留?” “全凭黄兄来做决定。”上官鸿道。 “我欲回青山,并不想横生枝节。上官兄弟若要游历倒是有伴了。”黄淡白道。 黄淡白这话已经很明白了。 “老家伙,你我无缘。”上官鸿干脆利落。 “怎么才算有缘?怎么又叫无缘?”算命先生显然不依。 “缘本就妙不可言。” “别说了,你攀不上高枝。”上官鸿面色冷峻。 “小兄弟,劳你说句好话,今日之恩来日厚报。”算命先生连忙拱手。 黄淡白不明所以,自然也一言不发。 “求你了。”算命先生越发恳切。 这算命先生哪里能想到自己的去留竟然会落到这不起眼的黄淡白手里,能怪什么,怪只怪他有眼不识泰山。 黄淡白将他救起却被他恼。上官鸿站的远却反被巴结。如今却悔了。 “黄兄,走吧!”上官鸿唤出小舟,化虹而去。 如此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阿福化了原形也带着黄淡白走了。 算命先生只剩懊恼失落。 小飞舟并没阿福飞的快,上官鸿很快就被追了上来。 上官鸿索性收了小舟,到阿福背上。 “哎呦呦,阿福的身体真软,毛绒绒的好舒服。”上官鸿直接就趴了下来。 阿福羞恼道:“你换个姿势。再乱动我就把甩下去。” “怎么了,怎么了,长得可爱还不让人夸!”上官鸿意识到了什么尴尬打趣。 终究还是坐起身。怪只怪他天赋凛然才会有此冒犯。 “那算命的怎么回事,怎么死乞白赖的。”黄淡白问。 “别以为他真的就被术法砸晕了,这老家伙精的很,怕是装的。”上官鸿缓缓说道。 “怎么说。” “我那几手看似是阵法之术,实则是易术。” “什么是易术?”黄淡白不解。 上官鸿稍一思索,发现这个还真的没有办法解释。 “你可以理解为是我们阴阳宫这类修行宗门独有的一种术法。” “那老家伙正是看出了我的身份。” “你什么身份?”黄淡白问。 上官鸿忍住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这都一路,你不知道我什么身份。” “哦。知道知道,贵公子嘛。”黄淡白一脸无所谓。 “知道你还问。”上官鸿牙痒痒。 “所以他想攀你的高枝。”黄淡白直接道。 “可以这么说。”上官鸿有些得意的点头道。 “那也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吧!死乞白赖就算了,还直接就做奴做仆。”黄淡白不可置信。 “你以为,我阴阳宫可是整个五彩天下响当当的大宗。也就你这个没见识的才不当回事。” 黄淡白确实没当回事:“哦,对了,你也会算命。听名字你们阴阳宫一定也很会算命,才让那老家伙趋之若鹜。” “是推衍。什么是推衍你懂吗?我阴阳宫正是推衍一道的老祖宗。” “厉害的,厉害的。”黄淡白只能道。 “那老家伙你为什么没看上,若真要游历,有他在,其实也不错的。如同身边跟个仆人,也算符合你身份了不是。” “我什么身份?”上官鸿反问道。 “贵公子啊!”黄淡白脱口而出。 “你当我是啊?” “并没有。”黄淡白道:“虽然我泥腿子出身,但我却清高,做不出这等事。” “没他更好,这种人精。看似谦卑无害,其实带在身边我根本玩不过他。被他戴几顶高帽,说几句蜜语,过几天我只怕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何故让他来磨我。” “你似乎也考虑过将他留下吧?” “你果然很细,不像我粗的很。” 黄淡白觉得这话有点怪,猛的一下反应过来。 一不小心又被侮辱到了,好气呀。 “不留下他,不是你的意思吗?”上官鸿反问。 黄淡白道:“我没这个意思 我只是着急回家。” “这就是你意思。你让我在他之间做选择,我选择了你。你想趁机赶我走是不是?” 黄淡白悠悠道:“阿福的背,不是所有人都能上的。” “可我上了。” “上就上了。” “你们还是不相信我,所以想着撇清。不过,我偏不。” “实话讲,黄淡白你其实很适合阴阳宫,心性淡泊清白也够细腻。” “上官兄弟抬举我了。” “跟你们相处可比那些伪君子舒服多了。”上官鸿舒服的仰躺在阿福的背上:“哪怕是遇到真小人也比那些伪君子更坦荡,更何况你们还那么有趣。” 阿福突然趁机微侧身。上官鸿顿时手忙脚乱差点摔下去。 第274章 我见青山 上官鸿忙稳住身形,一阵骂骂咧咧 ,只是却说不出一句脏话来。 他不是不能说脏话,只是还没学会。 无所谓鲍肆之臭,也无所谓芝兰之芳。讲的就是一个时宜。 黄淡白抓稳了不敢说话。只是小声嘀咕一声活该。 阿福能飞自然不假,只是路远山高,阿福只有脱凡之境,难免劳累。飞飞停停的也叫人心疼。上官鸿倒也识趣,取了自己的飞舟也做代步。 大元王朝的辖境不小,上官鸿说的往南走便是青山郡,迟迟也不到。 “你家的怕不是假地图。”黄淡白道。 “哪里能假,怕只怕我等是走错了路。” 黄淡白是不舍得让阿福再飞了。更是把自己的灵石匀了一半给阿福来助她修行。记得与阿福刚认识的时候,阿福更直接就把灵石当豆子吃,如今反倒没这习惯了。 “找个人多的地方问一问吧。” 是日,见一村庄,人家百来户 也算繁荣之至。 逢一老者,便问:“此为何地?” “此为青山郡,往南数十里便是青山郡城。” “我正是青山郡人,离家日久如今竟然不识家乡。”黄淡白大谬。 “青山郡本无,乃是新立。你哪里能是什么本地人。”那人却笑。 黄淡白,一头雾水。 “老先生可知青山结界?”上官鸿道。 “我们都是新迁来此。不曾听说。”老者道。 “怎么是新迁,青山郡可有旧处。”黄淡白问道。 “不曾听说什么旧处,倒是有传闻说此处乃飞来之地,田无人耕,地无人种。我等便被迁了过来,来此一看,此地果然丰沃,端的是欢喜。才不过三年有余,我等便丰衣足食了。就连那青山郡城也是新建的,三位若要打听事不妨去那里。”老者道。 黄淡白没法子,出门一趟,家都找不到,你说气不气。 只好去了青山郡城,城极繁,往来行人不绝,刚入城内,见一人老妇女,于一店铺前坐着纳凉。手中蒲扇轻翻,眼神有泼辣之色,也带了几分柔情。 妇人年龄算大了,只是偏偏腹部却是隆起,竟然是一副老蚌生珠的景象。 黄淡白初看此妇人,还以为是眼误,再细看,竟然是阿六五伯母。 忙上前来认:“刘五伯母可是你吗?” 阿:“是我,是我,原来是黄家小子,听说你跟和周阳跟着外乡人走了,怎么如今却只见你一人回来。” “周阳有事忙哩!我闲了便回家乡看看,好家伙,大变化,我都认不出来了。” 阿刘五伯母视线扫向黄淡白身后二人:“如今倒是带媳妇回来,还一带带俩。你比刘正那人也不遑多样了。” “说啥呢?”黄淡白大惊。 “还瞒伯母呢?”阿刘五伯母将黄淡白拉到一边道:“那个白衣人的倒是是周正,好看的很哩。怕不是什么富家小姐吧!黄家小子你可有福啊。” 接着又打量着阿福严肃道:“另一黑衣服的小姑娘年纪小了点,得养着长长身体,你可不能急着乱来。” 黄淡白满头黑线:“伯母啊,伯母,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过来人,咱懂。”阿刘五伯母一脸看穿一切的表情。 修行之人耳聪目明,隔着那么远,上官鸿和阿福自然是听得清的,上官鸿面色如常,阿福却是有些脸红了。 黄淡白一把将上官鸿扯了过来解释道:“伯母你看,他是有喉结的,他是男的。” 阿刘五伯母一脸震惊的表情:“年轻人,有朝气也不要玩的那么花,等老了,你就晓得错了咯。” 黄淡白觉得自己要崩溃了,这要是被阿刘五伯母曲解,以后十里八乡都会知道他黄淡白玩的花。 连忙解释道:“伯母!真的误会了啊!这是我路遇到的一个朋友,正好顺路罢了。他虽然长得好看,但却是男人,男生女相哩。” “你没跟他搞一起啊?”阿六五伯母道。 “没有的事。可不兴说。”黄淡白道“我这位朋友长着好看,但脾气也是不好的。” 上官鸿冷冷的挤出一丝笑。 “等那小姑娘养几年再成家也是一样的。”阿刘五伯母又调转话题。 “这是我在外乡认的妹妹。伯母也不可乱说的。” “长大些,不做妹妹就是了嘛。”阿五伯母又道。 “我无所谓这些,但却不好无故污了我妹妹的清白,”黄淡白面色严肃,显然是有些生气。 以前的黄淡白为了能在小镇活得更好是极少生气的。这便使得大多数人的对他的言语便不那么忌讳。 只因为没了长辈,也就谁都能来充一充长辈。 好意恶意,不过人心。自是难以道明。 “黄家小子莫怪,我这乡间妇人见识短了,只是盼你好却是真的。”阿刘五伯母道。 黄淡白笑容灿烂:“晓得哩。家中没长辈,难得有人挂念,我自是感激的。” 黄淡白看了阿六五伯母的肚皮:“恭喜伯母了。” 阿刘五伯与阿刘五伯母膝下无子多年,如今却突然怀了,这的确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阿刘五伯母微羞:“大概是这新城风水好。” “好事,好事。”黄淡白笑得开心。 话一转,却问:“不知如今的小镇,在哪个方向?” “离乡才多久哩,怎么连家在哪都忘了。” “只是家乡变化太大了。” 阿刘五伯母指了方位:“上次外乡人来过之后,好多人都发了财,搬到了这郡城。如今的小镇可没什么人了哩。大路也不通那里,以前还不觉得那地偏僻,如今见了这般大城,反倒觉得那地小了。” “不如伯母借你些钱,你好在城中落户,也不必回那山咔咔里去了。” “总得回去看看再说。”黄淡白打趣道:“如今大家都阔了,可我还穷着哩。” “哪里话,若要谋差事,落户在这也尽管来找。”阿刘五伯母笑道:“我们虽是比不得那些世家,但也能给你碗饭吃哩。” 话自是半真假的话。但能这么说算可以了。 搁着以往,他黄淡白就是在他们门前把脚逛烂,也很难等到这种类似的话。但也等到过。 而阿刘五伯母是实实在在给过他饭吃的。 后来黄淡白便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了。他啊也不必怪谁,大家的日子都苦,哪里还能救他的苦啊。念着恩还来不及呢。 第275章 料青山见我 黄淡白等人顺着阿刘五伯母所指的方向走,见一小路,路虽小尚通车马,概是久无车马,小路已被野草所侵。行至数百步,见一小坡。 黄淡白见此地眼熟,便知道离小镇不远了。 当初他和周阳便是在刘师傅的带领下在此地和云兰山的大长老做了交易,卖出了自己的那条鲤鱼和周阳的那一件斗笠。 往事依旧历历在目。 如今他回乡来见青山。 小镇门口的栅栏依旧还在,但那个喜欢看妇人过眼瘾的人却不在这看大门了。 如今的小镇确实冷清了不少,居民去之五六,街巷店铺也少有许多。 黄淡白草草将小镇逛了下,便回了鸡屎巷的老宅。 房屋久无人住失了人气是很容易塌的,好在黄淡白的家没塌。 “你果然不是什么富人。如今也算衣锦还乡了吧!”上官鸿突然道。 像鸡屎巷这类地方上官鸿就没见过。巷道泥泞,巷道两旁还长满了杂草,鸡鸣犬吠相闻之间是有那么一点野趣的,有时杂草间也会蹿出一条草蛇来。只是屋子实在太旧。 “算不上什么衣锦还乡,如今也是穷人。话说回来如今他们都阔了,只会显得我更穷。”黄淡白道。 “你就装吧。” “世俗中的金银我是半点也无,这不是穷是什么。”黄淡白解释。 “修行之人何故能以金钱相较?”上官鸿说。 “山上山下自不同。山上有钱,山下也可以是穷光蛋。记得青山结界还在的时候,那些来寻机缘的外乡人好多就是因为金银没带够吃了瘪。我认识的一个姓白的道友就是如此,想着要用灵石付房钱 更是直接就被赶了出去,还被阿刘五伯母追着骂了一条街。” 上官鸿只能打哈哈。 “修行了就能不食人间烟火了,可回了人间又哪里能不面对这烟火呢。比如当下,我便没米下锅了。” “我这小屋也多少有些漏雨,被褥也受了潮。今晚只怕住的也不会太舒心。” “你不要说了。我已经开始烦。”上官鸿听着便有些头疼。 琐事,琐事,不烦又怎么叫琐事。 “我带你们上青霞山吧!” “青霞山是什么地方?” “就是青山宗,当初宗门建立的时候,我可是出了钱的。” “远不远,远的话,我就去找我大姨跟二姨算了,跟着你一路,连口热乎的都没吃上。”上官鸿突然道。 “你哪里来的大姨二姨?”黄淡白不解。 “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跟你来这青山?” “你不是来游历的吗?”黄淡白道。 “你那叫赶路。能叫游历?” 黄淡白不说话。 “我大姨和二姨都下嫁到了这青山。嫁的人姓刘,叫什么却忘了。” “叫刘正!”黄淡白突然道。 “你怎么知道。” “哈哈,我以为你来青山干什么,原来是走亲戚。”黄淡白大笑。 “刘师傅住在桃花巷,我带你去。那边该是有你的住处的。” “不急的,不急的,我大概也知道你认识。” “我这屋子难免简陋。” “那你还是带我上青霞山算了。想来他们也在那里。” 黄淡白点头,阿福找个隐密之处,化了原形载着二人向着青霞山飞去。 小镇落地之后,群山叠嶂,青霞山更是在群山之深处。好在黄淡白是认识路的。 翻了几矮山,青山宗的山门也就看到了。 青山宗不同其他宗门,似是不如何离尘,也无太大的迷雾遮盖,只是半隐着。三人很快就到了青山宗的山门。 “好浓郁的灵气。”上官鸿大为惊喜。 “可不是,有好几个化形境的道蕴都撒在此处。”山门前的凉亭处出现了一位手拿酒壶的邋遢汉子,凉亭的桌子上放着一盘花生米。 “呀,郑光棍,都过去那么久了也没混好一点,还看大门呢!” “臭小子。放你的狗臭屁,老子早就知道你回来了,特意在此等你罢了。” “谁知呢。搞不好你看大门上瘾呢。” “你小子几年不见,腰杆怎么却硬了。”郑光棍扫了黄淡白身旁的二人道:“莫非是带媳妇回来了。” 乡间的小门小户,谁要是能把媳妇带回家,谁便是有着了不得的本事,比如当初的刘师傅就是。 “这上官鸿,男的。来走亲戚。说是要找大姨二姨。” “什么大姨二姨?” “就是两位刘婶。” “见过郑宗主。”上官鸿行礼。 “贵客贵客,欢迎欢迎。” 转头对着群山喊了声:“老刘,快带你老婆出来,你外甥来了。” “这是阿福,我妹妹。”黄淡白再介绍。 “郑叔叔好。”阿福甜甜的施礼。 郑光棍自然是一眼就看出阿福的跟脚 ,满心欢喜。 道:“虽然不是带媳妇回来,但总归还是有些出息。” “老郑也出息,几年时间都当宗主了。” “可不是,宗主亲自来接,给面子的很哩。”郑光棍道。 “老郑啊,以后啊!可不兴一个人喝闷酒。我要是在小镇住着不上来,你难道还能一直等?”黄淡白一眼看穿。 以郑光棍的境界,黄淡白回乡自然是能感知道的,只是专门在门口等,那就说不过去了。单身汉到底是单身汉,不一个人躲着喝闷酒能干啥呢。 李延年出去办事了,刘正这家伙整天跟着俩媳妇腻歪。本来他也是很忙的。偏偏又爱偷闲。若是没有砍人这种事来干,他便真的觉得没什么事情干了。 才说了几句,刘师傅便领着两位美妇人下山来了。 上官鸿忙上前道:“大姨,二姨,姨夫。” “好外甥,多年不见,却也长的这般俊了,若不细看还以为是个女娃。”灵韵道。 “像你母亲,若细看,你母亲只怕也没你俊。”灵蓉笑道。 “可不是,我就是太好看,麻烦的很哩。” “这是我母亲叫我给你们写的信。” 灵韵与灵蓉草草看了信。 “好外甥只管安心留下,这便是你的家。” 上官鸿点头。 “只是你怎么跟淡白一起来了。”刘师傅问。 上官鸿指了指黄淡白:“说来算有缘,路上遇到黄兄弟,也便同行。要不然还不好找。” “这一路,我跟阿福可是多仰仗这上官鸿兄弟,才算有惊无险。” “外甥我苦啊,就因为长的好看,便被黄兄弟嫌弃了一路。” 众人哈哈大笑。 “上山,上山,且慢慢说。” 第276章 似海 众人上了青霞山,正是晚饭时候,吃罢晚饭,上官鸿便跟着自己的两位小姨走了,只说是一路劳顿,要寻地休息。而说劳顿,反倒是阿福更累,也去休息了。 黄淡白本来也是要休息的,只是郑光棍与刘师傅不让。 刘师傅在宗门里任了掌律,某种方面来说地位不比郑光棍低。至于两位刘婶暂时当着管钱的账房。而李延年当了大长老。宗门人数不多,正是李延年最忙,如今李延年也仍在外办事。 刘师傅当了掌律之后是有些飘了的,都敢光明正大的喝酒了。 宴席久久还未散 ,只因有饮酒人。 “周阳怎么不见回来?” “我想他短时间内,大概是不会回来了。”黄淡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黄淡白把几年的事大概说了下。只是不敢提自己飞剑被打烂的事。 “周阳比你小子有出息。”郑光棍道:“至少人家是能讨到媳妇的。哪像你,送上门都不要。” “有没有可能源头在你这?”刘师傅突然道:“你一句话便害了黄淡白。” “你胡说。周阳怎么不被我害到。”郑光棍反驳。 “黄淡白你就说,我老郑那句女子越好看越容易害人对是不对。” 黄淡白毫不犹豫的点头。 刘师傅不说话了。 “女子不一定都会害人,也不一定都是麻烦,雄性追求雌性是天理自然。若是怕麻烦就不敢去爱 才是真的麻烦。”郑光棍缓缓道。 “谁家少年不风流,哪个女子不娇羞。” “道不该如此小,更不该是些乱七八糟的儿女情长。”黄淡白一本正经道。 “大道不该如此小,道侣也不该如此少。”郑光棍突然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刘师傅的肩膀。 “滚!滚。”刘师傅一把挣脱:“你个光棍汉,羡慕便直说 怎么如此阴阳怪气。” “没有心动的。”黄淡白一句话堵过来。 “我有一门观心法,你敢不敢给我一观。”郑光棍却说。 “不敢。”黄淡白直接道。 “你其他事我们也就作个调侃,无论你跟周阳在外面如何了,这里总归是有你们的容身之所的。”刘师傅说。 “我明白。” “我们一直保留了这你跟周阳的谱牒,且你们在宗门的辈分不低,算是与我们同辈。有着长老的名位。至于当初你们建设宗门所花费的钱也给你们换成了合伙钱,日后宗门盈利了便可以拿分红了。如今灵韵与灵蓉管着账本,若是有空你可以去看的。” “如今的宗门经营了法袍,丹药,和炼器生意。人你都说认识的,法袍是李延年带来的产业,丹药来自于冯掌柜,炼器来自于赵铁匠。” “嗯,我和周阳之所以能在旗山盟混的不错,也多亏了冯掌柜和赵铁匠。”黄淡白点头道。 “别看我们这里冷清,但其他几座次峰都已经慢慢开支散叶了。我们主峰这边只收了个姓许的弟子,是个练拳的。”刘师傅道。 “回来了就多走走吧,以后这里就是家了,当然你要回青黄不接之地我们也不会拦着。”郑光棍道。 “回个锤子。回去做牛马吗。” “阿福对宗门有裨益,如果你没意见的话也可以让她入青山宗的谱牒。” “这得看她的意见。不过是个缺爱的可怜丫头罢了,你们对她好,她自然也会把这里当成家。” “这一点你是可以放心的,我们啊,把她当女儿养。”刘师傅笑道。 黄淡白点头。 修行之人子嗣难续,刘师傅虽然有两个媳妇却是还没有孩子的。 “还有一事,就是那个上官鸿,你可能不晓得他的身份。” “我晓得,他来自中黄洲阴阳宫。” “你知道中黄洲阴阳宫是干什么的吗?” “算命的呗,听说挺准的。”黄淡白道。 郑光棍哭笑不得:“这么说其实没什么毛病。” “命之所系为天地人三才之机要。能算人命,那么地命,天命乃至于大势又如何算不到呢。” 黄淡白汗毛已经竖起来了。 黄淡白道:“就像是一局棋?” “小子还是很聪明的。” “我师尊跟我说过。”黄淡白说:“有些人是棋子,有些人却是下棋人。” 黄淡白顿了顿:“我和周阳大概也是棋子。我能回来大概也是他下的一手棋。” “所以呢?”郑光棍没在嬉皮笑脸。 “没得法子啊!师尊他又没掩饰什么。再说了能成为棋子其实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了一,今为棋,来日执棋。” “你师尊有此志向不是一般人。”刘师傅道。 “这不是我该知道的。”黄淡白话风一转。 “那么上官鸿其实也是棋对不对?” “阴阳宫的话事人姓邹,阴阳宫自古至今仍是家学。虽然别姓弟子众多,但至今无人撼动其地位。”刘师傅道。 “你可以想象一下,修行之人是很难繁衍子嗣的,而邹家却能一直传承,这本身就是一件神奇的事。更神奇的是邹家的每一任家主都必然压其他人一头。” “若说五彩天下有使舵之人,邹家必然是排得上号的。” “上官鸿便是邹家人。”刘师傅直接道。 “那他怎么不姓邹?”黄淡白问。 “他自是信邹的,只是为了低调,出门在外便随了母姓。” “那他到底是男是女?”黄淡白对此耿耿于怀。 “男的,灵韵和灵蓉和他母亲是结义姐妹,我当初在中黄洲历练时便见过他了,那是他还穿着开裆裤 ,的确是有牛牛的。” “好吧。” “你也不必提防他,搞不好他也有可能入青山宗的谱牒。”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里的水太深了,是不好把握的。或是你知道的太早也不是什么好事。” “顺水推舟容易,逆水行舟难,都是修行人,哪里能被算死。下棋的人多了去。” 黄淡白欲言又止。 “别瞎想,不该你知道的想也没用,人呀,可以展望未来,但不必幻想未来。活的是个当下,做当下之事才是最重要的,若是连眼前之事都做不好,指不定就是一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结局。” “比如当下。你是怎么受的大道之伤,窍穴里被封住的飞剑又是怎么回事。还是应该说一下的。” 第277章 被打 黄淡白心中一纠,他自然知道瞒不住。也没想瞒,便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 “唉。”郑光棍听完叹息一声。 “到底不应该为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人去牺牲的。哪怕以自己受伤来换别人的性命也同样要不得。自私其实也是人之本性,没必要去要求自己什么。” 黄淡白点头:“以后不会了。” 读过书但又没读很多书的是最容易一叶遮目的。 黄淡白就是吃了这个的亏。 白飞扬曾经说过一句话,还是很深刻的。 他娘的,书上的都是好愿望。什么道德君子都不真。 黄淡白厚着脸皮道:“我需要一件土性物来蕴养飞剑。” “我们知道呢,但青山没有。”刘师傅摆摆手。 “蕴养飞剑自然是磨剑石最好。”郑光棍道:“我其实我就有一块,不过已经成了我的本命物,给不了你。” “我是知礼的,虽是回来的仓促,但也带了礼物。”黄淡白话一转。然后掏出了自己在牢山渡口买的酒水茶叶。 “酒是好酒。茶叶也是好茶叶。” “我晓得咱们男人是该喝酒的,茶叶便给两位婶婶。” “出息了, 出息了。”郑光棍感慨。 “只是刚开始为什么不拿出来,反倒等到现在。”刘师傅问。 “有两位婶婶在?老刘你敢收?” “出去几年果然成了滑头。”刘师傅笑着收了茶叶和酒水。 郑光棍一惯不喝茶,便只拿了一坛酒,还被刘师傅眼疾手快的当场开了封。 “酒得大家喝才好喝?这么好的酒能让你一个人糟蹋。” 刘师傅把酒倒满。 “你怎么就把酒自己留了。” “我成了家留得住这酒,下次与你一起喝就是。” 郑光棍不说话了。 黄淡白把那枚刻有“玉体饥餐”的印章给郑光棍递了过去。 郑光棍打眼一看:“好家伙,你小子怎么懂我。” 这印章正好加盖在收藏的那些小人打架书上,定是极合趣味。 “青山宗底蕴不深,自然给不了你蕴养飞剑的本命物,但你何不自己去寻。” “去哪里寻。” “不知道。” 黄淡白:“……” “等些时日,有消息了自然会与你说。” “咱宗门人少,爱好低调,你成为长老的事就不举办什么仪式了,等哪天开个会提一嘴便成。” “你和周阳其实在宗门成立的那一天其实就已经挂了名成为长老了,只是你刚回赖,大家都不认识你。” 黄淡白不在乎这个。 “明天你把青山宗好好逛一遍,让大家都知道你就好了。” “宗门爱好低调,我哪里高调得起来。” 好酒配上言语。 待酒饮尽,黄淡白果然躺到了桌底下。 黄淡白一般不喝醉 ,只是如今到家了,加上多日来心中不爽利便喝醉了。 “到底还是年轻啊!”刘师傅感慨一句。 “老刘啊,你何不趁此机会要他知晓社会之险恶。”郑光棍突然一脸奸笑。 “怎么说。” “他如今剑道断绝,新道难续,但武道却是还在的。不如趁机帮他巩固巩固。” “趁机打他一顿?”刘师傅试探性的问道。 “正是此意。”郑光棍说:“我帮他稳住肺腑筋脉,你尽管下手。我保证他,不会醒。” “这,不太好吧!”刘师傅迟疑。 “年轻人嘛,与其挨社会的毒打,不如挨你我的毒打,再说了,咱不是为他好吗?” 刘师傅点点头:“是这个理。” 郑光棍二话不说,便以灵力将黄淡白的筋脉与脏腑包裹住,同时蒙蔽了黄淡白的识感,使他醒不过来。 刘师傅直接一脚将黄淡白挑上了天,脚下施展梯云纵,一套连环冲天拳把黄淡白打向高处。 又一套分经错骨手把黄淡白在空中左右挪移。在借着树枝间的弹力把黄淡白踢来踢去。 最后在以劈地掌连环掌把黄淡白打向地面。数掌过后,黄淡白甚至直接陷在了地里。 “好家伙,玩得挺花啊。”郑光棍都看呆了。 “我拳炼一般,但打人自然是有一套的。”刘师傅道:“还是差一些,没打透,待我将他吊起来打 。” “可别打坏了。”郑光棍道提醒。 “放心,收着力呢。” 黄淡白又被吊了起来。 刘师傅左勾拳,右勾拳。 打得正痛快,却见一小女孩在远处一脸惊恐的看着,她的眼睛真的很亮,所以也足够传神。 “你,你们怎么打我哥哥?” “呀,小妹妹,你怎么醒了。”刘师傅回头一脸尴尬。 “为什么打我哥哥?”小姑娘的眼神能杀人一般。 郑光棍眼疾手快,直接把阿福定住。 阿福眼睛挣的很大,一脸愤怒。 “我们是在帮他。打是亲骂是爱,晓得吧。”郑光棍道。 “坏叔叔,坏人,你们都是坏人。亏我哥哥那么相信你们,你们竟然把他吊起来打。” “武夫锤炼体魄就是这样的,看起来凶险了点,但好处不小。”刘师傅解释道。 “真的!”阿福冷静了下来:“可是哥哥的脸都被打肿了。” “真的。”刘师傅解释道。 “等会是不是要烧一锅热水来给哥哥泡澡。” “呀!小姑娘怎么那么聪明。”刘师傅刮了刮阿福的鼻子。 “哥哥跟周阳哥哥在灵兽山的时候被人打过的,我门清。你们把我放开。我来烧热水。”阿福懂事道。 “打重点,听说越重越有好处。” 郑光棍和刘师傅一脸黑线。 “我晓得的 为了哥哥好嘛!”阿福甜甜一笑。 说罢,问了刘师傅要了一包药草自己烧水去了。 刘师傅听此大受鼓励,硬生生的把黄淡白从泥胎境捶到了脱胎境,又怕黄淡白突破的太快又硬生的把境界给捶了回去。 黄淡白被好一通乱打,虽被封闭识感,但痛眉头紧紧锁住。 “好像打的有点过了。老郑啊,你把他的身体温养一遍吧,对他的好处还能更大些。” 等忙完,便已经是三更天了。 黄淡白在药汤里泡着。阿福一直在旁边守着。 天亮了。黄淡白醒了,刘师傅和郑光棍早已经各自回青霞山的殿里躲起来了。 谁懂啊,喝醉了就被人打了一顿。 黄淡白鼻青脸肿,浑身酸痛,在青霞山的宗主殿和掌律堂骂了整整一个时辰。要不是身体被打得快散了架,他甚至还想把的祖师堂给拆了。 最终,黄淡白控诉无果,在阿福的搀扶下负气下山而去。 第278章 如风 黄淡白回了老宅躺了几天,又把身上值钱之物换了金银,修缮了自家老宅,想了想又把周阳家的老宅修了一遍。 如此把事情忙完了,便让阿福回了青霞山。但他自己却不上山。 无他,赌气而已。 要是说什么打熬身体,尽管来,根本没带怕,但你趁我喝的不醒人事,把我一顿揍。就太让人破防了。 我黄蛋白不要面子的嘛。 翌日,黄淡白正要去河边钓鱼。院门前却来了个年轻人。 来人皮肤黝黑,长的极壮。 直接对着黄淡白拱手道:“黄师叔。” “你是哪个?,年纪看起来跟我也差不了多少,反倒叫我师叔。”黄淡白大概已经猜到此人是谁。 “我叫许特。师傅说了,你与他们同辈。” “你师傅是哪个?” “刘正。”年轻人耐着性子道。 黄淡白“哦!”了一声。 “师父和宗主知道你在赌气,特意让我来请你上山的。” “怎么,请我上山喝酒,然后趁我喝醉再打我一顿?” “被打有什么不好,我巴不得天天被师父打。”许特道。 黄淡白道:“许兄弟啊。武夫锤炼体魄是好事,痛苦也是真的,我也不怕被打,但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吗?你以为回了家,于是放下了所以戒备与伪装与他们把酒言欢,可等你喝醉了酒,你却被他们封住了识感,被打上了天又被捶进了土里,只能感受痛苦而不得动弹分毫。那种痛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灵上。” “我黄淡白吃的苦不少,也根本不怕吃苦,但当那一点仅存的温暖也成了苦涩的时候是真的叫人失望的。”黄淡白意识到自己多说了,便转了话锋。 “无所谓的。我缓缓一缓就好了 ,到时自会上山。” 许特沉默了。他懂了。 黄淡白很出名,十里八乡都知道的那种出名,是个懂事的孤儿。这样的人哪里能有多少温暖呢?小心谨慎,敏感多疑而已。 他许特在以前没有此等体会,但从前几年开始便有了。 他本住在沟渠巷,父母双全,日子还能过的去的,有苦有甜,但那一场族亲大会,他跟父母去了小镇远房族亲的家里吃席,他们许姓最有出息便是旺福巷的许家了,所有许家人,谁不想去吃那一场席。然后所有去吃席的人,除了他都没了。他的父母也没了。许氏几乎团灭。 当时的情况真的吓人呀,乌泱泱的人,成片成片的倒下然后死亡。。 没了父母之后,他便遇到了刘师傅,被带上青霞山,哪怕刘师傅对他不错,他也没了以前的肆意了。他知道哪怕他犯了什么错,刘师傅也不会怪他,但他得懂事。 孩子没了父母依靠,哪个不是这般。不懂事就得遭人嫌哩。 “好。”许特应了一声:“师父说关于本命物的事有下落了。所以……” “我晓得了。我明天就上山。” “等什么明天。今天上山不好吗?” 刘师傅和郑光棍很突兀的出现在了黄淡白家的院子。 “缓一缓,不行吗。”黄淡白瘪嘴道。 郑光棍一把搂住黄淡白的肩膀道:“那么小气做什么,一顿打而已。” “说得轻巧。被打的又不是你。” “下次打你会跟你说的。”刘师傅道。 这是个玩笑,发生之前是。发生之后才晓得有人被伤害到。成年人间的歉意很奇怪,没办法说出口,也不必说出口,如果你们足够熟悉的话。 “行吧,你俩都亲自来了。我也不是小气的人。”黄淡白笑了笑。 宗主跟掌律都亲自来了,这很给面子了。 这本没有什么,只是性格和经历作祟。 众人上了青霞山。各自坐下。 “我徒弟许特,打拳是不错的,改天你给指点几招。”刘师傅道。 黄淡白点头。 “值得一提的是,他是从许府的死人堆了爬出来的,而你跟黄淡白也是去在许府才被掳走的。” “说起来当初也是傻,我跟周阳学了点术法便想着试验试验,然后去了沟渠巷一个说是闹鬼的院子,在院门外见着了一个白胡子老头,说是帮忙照看院子的,还说这屋子的人已经一年多没回来了,所谓闹鬼就是屋子被狐狸做了窝,还让我跟周阳去许府帮他问问。” “那院子是不是在沟渠巷的巷尾。”许特突然问。 “正是。” “那正是我家。”许特道:“我们一家去许府吃席也不过几天时间,哪里有一年。你们被那老头骗了。而且我家根本就没请什么白胡子老头照看院子。” 说起白胡子老头,便只能是青山结界界神,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复杂了。许特正是老头让刘师傅收的弟子,而郑光棍和刘师傅早有猜测,黄淡白和周阳被掳走是老头默许的,如今一看,果然了。老头的棋已经下到了青黄不接之地了。而黄淡白能回来,那么黄淡白已经另有他用了。 “这!”郑光棍眼珠一转,天下为棋,他跟刘师傅哪怕境界不低也依旧不是执棋者。甚至根本不知道老头要下哪一步棋。 “说正事吧,你要土性本命之物有消息了。” “从青山往北而去,有一鬼泽,听说曾经有人发现了一块上好的鬼泥石。” “鬼泥石可养阴金之气。算是剑修不错的养剑之物了。” “还有一处,在白山之顶,白山是座高山,但因为烈日与罡风,并不适合建宗长久修行所以至今仍是无主之地。白山中有一天池,善蕴养天之气。天池中有一种阳石可养剑,善养阳金。” “没有磨剑石吗?”黄淡白问。 “有自然是有,但很危险,以你都境界其实是没有必要去的。” “不妨说来看看,我更钟意磨剑石。”黄淡白道。 “有一处古修遗址,凶险异常。且充满诡异,必然会有磨剑石。我是不建议去的。” “当然你若真要去,我不拦着。” “好,我去。”黄淡白道。 “我可你先去鬼泽,再去白山,最后才去古修遗址。” “鬼泥石养阴金,阳石养阳金。光是这两样配合一点庚金之气就能养出一把新的飞剑来。若再有磨剑石,那么你之飞剑可称无敌,也再无损毁之忧。。当然我是不建议你这样的,毕竟那真的太难了。”正光棍道。 “你毕竟是宗门长老,如果可以为宗门招揽生意,收拢人才,搜罗天材地宝那就太好了。当然我就说说,毕竟你年龄小能力有限。” 黄淡白:“……” “别听他胡扯。此行一趟,就当出门游历。怎么开心怎么来。”刘师傅道。 黄淡白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第279章 离宗 “倒也不急着走,宗门是你的家,还是要了解一下的。”郑光棍又道:“住些时日为好。” 黄淡白在青山宗住了数月,在这期间,上官鸿果然是秘密入了青山宗谱牒。 黄淡白如今窍穴被封,大小周天不能运行。只能练武。 与刘师傅对招,挨尽刘师傅的毒打,与许特对招,许特挨他毒打。若得了空闲便游逛青山宗各峰。 然后在各峰弟子一声声的长老中迷失自我。 没得法子,辈分大。 青山宗,有冯掌柜为首药师堂占了一峰,又有赵铁匠带领的灵器堂,还有就是大长老李延年的曾经的旧部,生产的是一种材质特殊的法袍。 李延年有着曾经的路子在,为宗门做了极多的贡献。如今整个宗门几乎就是他在养。 黄淡白大概了解过了,如今的宗门啥都缺。缺钱,缺人,缺销路,缺人脉。 青山宗量不足,但质却很够,郑光棍化形境剑修砍人无敌,刘师傅山颠境武夫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李延年曾经的元婴境,剑光所至半舟寒的存在。虽然现在跌落金丹境。 说青山宗厉害也就那么一点人,说青山宗不强,却谁也不怕。 在被毒打和毒打别人之间,黄淡白的武夫境界已经很高了,武道彻彻底底的到了瓶颈期。差那么一丝也就能突破到脱胎境。 黄淡白明白自己该走了。 众人将黄淡白送到山脚,阿福本想跟着,黄淡白却让她好好在青山修行。 出了青山,黄淡白一路往北。准备先去鬼泽。 传闻鬼泽乃是北方一小国,却突遭大雨漫灌而成地陷之祸,千里之地化为沼泽,无数人死在沼泽之内,死人又化怨鬼依托着当地的灵气而化为鬼修。 窍穴被封,牵一发而动全身,黄淡白周身一百零八窍一窍不通,灵力受限,便只能以武夫身份游走四方了。 一日之后,黄淡白来到一座城镇歇脚,想着这般走路前往也不是个事,便补足了干粮草料,又花了大半积蓄买了一匹好马。 马是好马,黄淡白不会骑,牵一路,又骑一路,也时常被马颠下,若不是体魄摆在那里,免不了一顿骨断筋折。 三日后,黄淡白终于会骑了,刚纵马狂奔,却是在一处两山夹道之地跳出一人来,一把抱住了马头,手一翻,黄淡白和马一同摔在地上。 黄淡白起身怒视眼前之人。 “好个少年郎。”摔马者是一中年人,发有斑白之色。 “哪里来的无礼之人。” 那人不将理会,一把捡起缰绳便要越上马背。 黄淡白哪里肯,纵身一脚将他踢出。 那人摔在地上,却道:“少年人,我有急事需乘马匹,望你行个方便。” “你的急事与我何干?将我摔将下马,又夺我马匹,分明是强盗行径。” 中年人见势抛出一物打向黄淡白,黄淡白伸手一接,却是一锭金子。一抬头那人已经上了马匹,打马而去。 “你这厮,休想夺我马匹。” 黄淡白跃起追去,脚下一蹬,向着山间石壁借力几下也跃上马来。举拳便打,中年人吃通,仍纵马不停。 却道:“少年人,下手轻些。只因有人追杀于我才夺了你的马匹。我已经给钱财补偿何故苦苦相逼。” “谁稀罕你的臭钱,快将马还我。”黄淡白说。 “不还,要命你便拿去。”说罢打马更快。 黄淡白马术不熟,怕被颠下马来,如何能再敢出拳,不经意回头间,平坦的直道上已经出现一对追杀的人马来。 “哈哈。少年郎,你本无事,却非要追什么马,如今他们只怕会以为你我乃是同伙了。” “你做了什么坏事与我何干?我只要我的马。” “你自是只要你的马!也且看他们要不要你的命。” “他们没有道理要我的命。” “要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的命都不需要道理。或者说道理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东西,既然不存在就没有必要拿来讲。” 黄淡白沉默了,原来讲理也成了一种奢望。那么道理真的就不存在?或者说道理究竟在谁的手里。 “为什么要逃?难道你打不过?”黄淡白问。 “他们全部上都不够我打的。” “那就没有道理了。” “是呀,我就是没有道理啊,要是占理我逃个锤子。” 黄淡白懵了。 “不该是谁强谁有理吗?” “不占理就是不占理,关强弱什么事。” “所以你活该被追杀。”黄淡白道。 “你说的真他娘的对。”中年人道:“老子讲了一辈子道理也该不讲理一次,反正都不占理了。” 说罢,中年人勒马,马儿前蹄抬起,身体后仰,黄淡白一招不慎,栽下马来。 中年人下马,道:“所谓鲜衣怒马少年郎,偏偏你马术不行。” “谁叫你胡乱勒马。” 中年人双手附后,一脸高人风范:“你不懂。” 说话间,身后之人追来。 中年人不等那对人马靠近,直接出手,片刻间,几个闪身已经将一行人弄得人仰马翻。 “洪云雷,你杀我少主,今日叫你偿命。” 洪云雷道:“你家少主是个什么样的狗,我会不知?他惹别人,碍于你卢家的势力,我忍忍就算了,可偏偏欺负到我女儿身上,他不死谁死。” “我家少主不过是看了你女儿一眼,何故就应该丢了性命。” “我晓得你家少主是什么狗,那双眼看的何处?脑子里想的又是什么,我会不知道。杀了便杀了。你待怎样?” “叫你偿命。” “当心丢命。”洪云雷警告道。 一行人不管,当即杀来。 黄淡白以为没自己的事,便在一旁看戏,不曾想却真有人来杀他。 黄淡白道:“我只是路过,与我何干。” “你与他分明是一伙的。”那人道。 “冤有头债有主。”黄淡白说。 “宁杀错不放过。” 黄淡白沉默了。于是反击了。 洪云雷果然无敌,三两下便把一行人打趴,疼的在地上爬。 “少年郎,怎么,可觉得无辜。” 黄淡白不说话。 “走。”洪云雷抢了一匹马道:“若是让他们缓过来,你可就丢了性命。” 黄淡白应了一声。也骑了马奔出。 第280章 又见光头 二人骑马到一条岔路口。 洪云雷勒停马儿道:“少年郎,你我不如就此分开。” 黄淡白点头。 洪云雷继续道:“你走这条路,我走这条路。” 黄淡白道:“这条路到不了我要去的地方。不如换换。” “这条路也到不了我去的地方。换不了。” “说了半天,还不是同路?” “哈哈 不必同路。”洪云雷大笑。 “只是顺路。” “顺路也不成。”洪云雷道:“我有一女,貌若天仙,断不可叫你见到。”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没有道理的事。”黄淡白都惊了。 “我乃正人君子,自然不会胡乱勾搭你女儿。”黄淡白道。 “你眼角桃花纹横生,眼下卧蚕丰隆,我自要防你一手。”洪云雷道。 “你可能是个老实孩子,但感情从来不由人。” 黄淡白一翻白眼。 “既然前辈护女心切,我避一避就是。”黄淡白道。 “我自去那条小路,容你先行。” 洪云雷拱手致意。先走了。 黄淡白走了半日小路,又逗留一夜 ,再半路回返,向着大路而去,心想,一天一夜时间也足够双方错开了。 由于骑马奔行,粮草足备,荒郊野岭也能将歇。至于路边孤魂,山间鬼魅,自然是有的。 黄淡白虽是孤身一人,却也不是特别怕,见的多了而已。她们若敢靠近便直接以一身茁壮阳气将其吓退,真有不怕死的鬼魅狐妖敢来近身,黄淡白便薅住脖子一通好打。 大妖大鬼并无,小妖小鬼,黄淡白不怕。奇怪就奇怪在,黄淡白并没见过什么男鬼男妖,反倒都是女的找上他。至于什么道理大概也就是一些所谓采阴补阳,吸人阳气的理论吧。 有人好色,反倒专寻妖鬼,以为艳遇。所谓牡丹花下死是也。 这些女鬼女妖多数也是识趣的,吸个阳气不求多,也就图个细水长流。如同买卖,双方自愿而已。 多数男人遇到是自愿的,只是黄淡白不愿。妖就是妖,鬼就是鬼。虚幻的享受永远都是虚幻。 武夫体健,阳气最壮,如烈酒,若能驯服尝上一口,自然极美,若是烈酒上点一把火,这火反倒能让她们难受惧怕。食物嘛,自然得被驯服才是食物。而黄淡白这样的食物根本就驯服不了。自然就躲远为好。 是想,你自认有张好看的脸蛋,可那人非但不爱,反倒对你的脸抡拳,你作何想。 概是有了威名,那些鬼怪妖物便躲远了。 一路行来,反倒人更险恶。几乎每到了一个地方便能遇到拦路抢劫的,有人越货不杀人,有人杀人又越货。更有人只为杀人所以杀人。也有人吃人。 青山小镇再小,也不至于有此等事。如今还未出大元王朝国境,这事便遇到了四五起。 有人就是想以武力压人,然后使生活过好。 有人被人压迫而知道压迫人之乐。 更有人被人压迫,无屋可住,无田可种,而成流氓。便只能靠打劫过活了。 世家与地主的压迫永远是受保护的,底层人的无路可走,便真的只能作恶了。 守住善良便死,作恶反倒能活。求活是本能罢了。 他见过了哀鸿遍野,也见过人们的瘦骨嶙峋。 贵贱大概也由此做了区分了吧。 黄淡白觉得自己够苦了,不曾想是自己没见过这些,如今见了,反倒失望且心痛。 走了十数日,黄淡白也开始杀人,有人抢劫他,他便杀,杀一个两个,吓退一群,也就没必要杀了。 同情似乎成了没有必要的东西,因为世道没变,如何同情也是无用的。 好在越往鬼泽走,人越少 ,鬼越多。黄淡白也不由的轻松了许多。 他不怕鬼,反倒怕人,他会与人共情,人反倒更能害他。但鬼不会。 鬼怕他,鬼若不怕他,他便打鬼。完全没负担。 黄淡白看了眼地图,如今的自己已经是出了大元地界了。渐渐显眼的沼泽地更是意味着他已经来到了鬼泽。 鬼泽有鬼,众所知之。 眼看天就要黑了,黄淡白不敢轻易进入鬼泽。 便寻了个休息之所,养足精神,打算明天天亮再进入。不是怕鬼,而是看不清路。若是一脚踏空陷入泥沼身死就太窝囊了。 夜并不平静,有鬼哭,有鬼笑,有鬼围绕着黄淡白打转,黄淡白能察觉到阴气很盛,这阴气能使人觉得冷,黄淡白只好鼓动真气,以气血之力将自己身边一尺之地的阴气逼退。 吓得那一群围绕着他的鬼怪逃散开来。 这时,黄淡白却见一光头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衣,头自生光环,赤足向他走来。 宝相庄严与穷酸之气铺面而来。 黄淡白起身,看向他。 “施主,我饿了,能给口吃的吗?” “要饭的?”黄淡白问。 “是的。”光头人点头,他极瘦,都瘦脱相了。 “西域哲人门下的?”黄淡白拿出干粮与水与他分吃。 实话讲他对所谓的西域哲人弟子并无好感。 “弃徒而已。”光头虽极饿却也慢条斯理。 黄淡白本想问他一些事。 光头人却抬起一只手道:“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现。待我吃饱,才好商谈。” 黄淡白点头,多日吃这干粮,如今只觉无味,想起咫尺物中还有干肉与美酒,便拿出来吃了。 正吃着,却被光头盯着,黄淡白反倒不好意思了,问:“可要分食?” “多谢施主,施主乃是天下第一大好人。”光头道。 “是好人不假,天下第一太过。”黄淡白道。 吃了些食物,光头气力也恢复了一些。 “按理讲,门规是禁食酒肉的,只是我却不禁它。” “我以真善度天下 不以伪善欺世人。” 光头合掌为礼:“施主一饭之恩,我终身难忘。” “我曾见过你等光头三次,唯你最有情切之意,其余两次皆无好感。”黄淡白道。 “我衣衫褴褛,形体消薄,更是几日不曾沐浴,以致臭垢其身,何以有情切之意。” “我以真善度天下,不以伪善欺世人。”黄淡白重新念了这一遍这句话。 “所以我成门下弃徒了。”光头苦笑一声。 第281章 二化 “我不敢说他们的法是错的,但也不觉得他们对,所以我来世间寻自己的法来了。”光头道。 黄淡白对他们的道统不感兴趣,也没什么倾听的情绪。 “我知道你们是来布道的,不过我有自己的道,并想听你来说。” 光头点头:“我有一法号,为藏真。不知施主名讳?” “黄淡白。” “黄为大地之色,淡如白水,确实是难得的好名。” 黄淡白一笑:“既然为真,倒也不必藏了。” “可闻藏龙在渊?世人多伪,何以见得了真?容得下真?” “不该怪世人,也不该怪世道的,愿他日,你能为显真。” 藏真念一声号:“得遇施主,此生至幸。自然也不必藏真了。” “我有一愿,度化此间恶鬼,使天下清平。” “为了功德?” “是。”藏真道:“也为了证明,不是为了证明他们错,只为了证明我比他们对。” “道不该如此小。” “我有小能而行小道,他日为大能当显大道。” “好哲人,愿为天下福。”黄淡白赞一声,且无了言语。 第二日。 黄淡白打算进入鬼泽。 藏真主动跟在他的身后:“不知施主来此何为?” “寻鬼泥石。”黄淡白答。 “图报一饭之恩,愿与同行相护。” 黄淡白稍迟疑,道“如此最好了。” 言罢让出身形让其先行。 黄淡白自然谨慎为先,哪里能将后背交付他人。 藏真不愧一句不藏真。大大方方的走在前面。两手合十于胸前,口中念得神咒,万鬼且藏,不敢近身来。 “施主只管在身后,寻那鬼泥石,若能护我后背,不胜感激。” 黄淡白点头。 有藏真开道,一路极顺。只是根本不曾见那鬼泥石。 藏真回头,道:“施主,若往前,便是恶鬼区。不如就此止步。” “你要止步?”黄淡白问。 “我要到核心区去,度化那些个鬼王鬼将。自然不会止步。” “那便不必止步。”黄淡白道。 藏真道:“若再往深处去,我便不好护住你了。” 黄淡白一身真气鼓荡,气血充盈,道:“自不要你护。若遇厉害角色,自当砥砺武道。” 藏真道:“好个泥胎境巅峰武夫。” 说罢,念咒之声大作。 “诸般恶鬼,且听我狮子鸣。” 无数恶鬼沸腾,向着二人冲杀而来。 藏真头上光圈大亮,有些恶鬼眼神渐渐清明。 “且往生去吧。”藏真念声更响。 有恶鬼升天而去。 但一部分却怨念极深。难以度化。 “哪里来的狗,敢毁我鬼道修为。” “尘归尘,土归土。往事种种如烟而散。” “散你巴子,看我吞吃了你。” 那鬼物正要冲来,黄淡白眼疾手快一把薅在手里。冲着藏真道:“继续念你经。” 藏真道了声谢。缓缓坐下,颂经,直到口唇干燥。 抬头间,方圆数里恶鬼已经被度化殆尽。 但黄淡白手中的那只鬼物依旧张牙舞爪,大声叫骂。 “且放了他吧,虽度化不得,我自有他法。” 黄淡白松开薅住恶鬼的那只手。 恶鬼正要逃。 藏真已经掐诀在手。 “天火引。” 一道火焰喷射,恶鬼化为劫灰。 黄淡白一脸目瞪口呆。 “我有法曰二化,一曰度化,二曰火化。此等冥顽不灵之辈,自当火化了事。” 黄淡白看不透其修为,既然看不透,境界便比他高。。 “度化是慈悲,火化亦是慈悲。” “有理。”黄淡白道。 “嘴干了,施主可愿舍口酒喝。”藏真笑眯眯的,显得心情不错。 黄淡白心中叫苦,不愧这藏真的名字,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黄淡白直接抛过去一坛酒。 藏真闻了闻:“可否换一坛便宜些的,就昨晚喝的那种糯米酒就极好了。” 黄淡白便只好将酒收了回去,换了坛糯米酒来。 “黄兄何以因境界而有薄厚之别呀。” “昨晚,我自认与你同等,故我怎样你就怎样。如今到了这鬼泽深处,你强于我,我便怕怠慢了。” “昨夜,我不过要饭之人,你尚视我同等,今时,我哪里能看轻你。”藏真道。 “说真,我到底不如你真的。” 黄淡白不说话。 “方圆数里,皆无鬼物,我等你,你且去寻你那鬼泥石,记住,树木生长之地可落脚,植被覆盖之地小心落脚。泥沼之地不可落脚。” 黄淡白点头,寻了一圈仍不见鬼泥石。反倒扯一朵莲花,连花带叶又带藕都扯了回来。 “藏真大师且看,好宝贝。”黄淡白大喊。 藏真哭笑不得:“这是鬼王之物,怎么叫你得了去,他若杀来,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跑?”黄淡白试图性的问。 藏真摇头。 “不如将这宝贝给你。” 藏真又摇头。 “你可知这莲被你得了代表什么。” 黄淡白摇头。 “我西域哲人一脉为这莲中之花,尘世儒家为莲中之叶,道家修者一派为这莲中之藕。你扯一株莲而得三家之果因也。” 黄淡白稍慌。 “是好事。”藏真笑道:“于你是好事。” “那于你呢?”黄淡白问。 “需得麻烦你帮我对付鬼王了。”藏真还是笑。 “我还回去就是了。”黄淡白说。 “不必还了,这株莲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藏真道:“你若带有炊具,你我倒是可以吃顿莲藕汤。” “那你说的那么严重。”黄淡白翻了个白眼。 “以物预相罢了。” “扯犊子吧!我前不久认识一个阴阳宫的家伙也爱这么扯犊子。” 藏真本还想笑,却突然面色一凝。 “来了。” “什么来了。” “鬼王来了。带了八百恶鬼而来。”藏真取下脖子上的挂珠。 “以那鬼王来助你砥砺武道如何。” 黄淡白看了一眼藏真,晓得他大概只是在开玩笑。便道:“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脱胎需有英雄胆。”藏真道。 “好。”黄淡白点头。 “我不会救你。”藏真又道。 黄淡白不说话。杀向鬼王,这株莲是他拔的,鬼王是被他引来的,这事本该他承担。 藏真取了挂珠,一遍遍念经,能度化的就度化,不能度化的就直接拎着珠串砸过去。 第282章 一个壮壮的少女 “光头,我打不过他。”黄淡白大喊。 “你别死了就行,待我度化这些恶鬼,便来助你。” 黄淡白觉得自己的境界对付鬼王实在有些勉强。加上处在沼泽之地,落脚之地也无几处,若是一脚踏空,少不了就是身死的结局,此刻他是切实的感受到了修士御风的方便之处了。 黄淡白扫了一眼藏真的位置,只见藏真悬浮在空中,手中念珠时常挥动,口中似有莲花喷吐而出。端的是庄严神圣。 “黄施主,你可要撑住呀。别怂,脱胎境未必斗不过这鬼王。” “我他妈是泥胎境,不是脱胎境啊!” “不逼自己一把你怎么知道自己有多强。” 藏真不再说话,只是念经。 “哈哈,不错的血食。”鬼王眼泛红光,声音阴沉而沙哑。 “你也是不错的磨刀石,正好借你练出我的一颗英雄胆。” “区区泥胎境,本王还不放在眼里,我且让你三招又如何。” “不如何。”黄淡白道。 鬼王:“……” “原来是鼠辈。”鬼王大笑。 “噬魂锁链。” 黄淡白鼓动真气一拳轰出,无数的锁链顺势将黄淡白的手臂缠住,接着又缠上他的身体,黄淡白双手握住锁链,猛的扯动,锁链极其坚韧,黄淡白却是无法扯断,眼看锁链便要将他锁住。 黄淡白猛的又提一口真气,这一次铁链终于断裂。 “年轻人,就这点本事?哪里敢出狂言。” 黄淡白不语,计算好落脚点,高高跃起。 “吃我一拳。” 鬼王掀起一道腥风 ,黄淡白以拳罡破之挺身而进,这一拳直冲鬼王的脑门而去。 “雕虫小技,还敢班门弄斧。” “噗。” 黄淡白真气再运一分,鬼王的脑门被黄淡白一拳击中,化为一道黑雾。 鬼王脑袋又缓缓凝实:“刚刚是我大意了,要不然根本伤不到我。” “我想,留手对你应该没有什么好处吧。”黄淡白眉头微皱。却是不急着进攻。 “我看你如看那地上的爬虫,耍你如耍猴,就图一乐。”鬼王再次开口。 鬼王并没有从黄淡白脸上看到愤怒的表情。 “我见过的所有武夫皆有勇武之气唯独你没有,实在令人失望透顶。” “我没见过几个恶鬼,但我晓得他们都应该残忍嗜血,而你却没有,也实在令人失望透顶。”黄淡白道。 “哈哈。”鬼王大笑一声。向着悬浮在空中藏真杀去。 黄淡白跃起将他拦在身前。 “本不想在你身上多花力气,既然你找死我便成全了你。” “冥灵掌。” “玄龟撼山撞。”黄淡白以肩膀和肘部的力量将冥灵掌撞碎,但随之却感受到脑部一阵昏沉。 “精神攻击?” “哈哈。武夫果然都是没带脑子的蠢货,本以为还真的能碰到一个带脑子的。”鬼王大笑。 “你高兴太早了!” “毒龙钻。” 黄淡白脑袋轻晃,于一颗树上借力,真气流动带动身体猛的旋转以飞踢的姿态向着鬼王而去。 鬼王身体再次被踢成一团黑雾。 这黑雾很快又凝成了人形,只是鬼王身体却是淡了一分。 “好在本王本没有实体,要不然被你等武夫近身少不得就是一顿揍。” “没有实体又怎样,多挨些拳脚一样能打死你。” “你不行。” “那就试试。”黄淡白再次进攻。 一人一鬼数次厮杀。 黄淡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鬼王应该很强,可是动手之后才发现也就那样? “这很不正常?他一定在图谋什么以至于束手束脚?”黄淡白本能的想道。 “我说过,我不过在耍猴而已,如今已经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黄淡白越发不解。 “噬魂锁链” 黄淡白本想着着再给他来一招“毒龙钻”却不想这次的噬魂锁链却比之前速度快了数倍,黄淡白脚未至却被这锁链捆住,随着黄淡白的旋转直接就捆了个结实,被吊在了半空。 “挣扎吧!小爬虫。” 黄淡白不用他说也会挣扎,只是挣扎无效。真气换了一口又一口,只是哪里逃得开。 “知道我为什么陪你玩那么久吗?” “血食嘛!气血最旺的时候才是最补的。而我将以最佳的状态吃掉你们。” 黄淡白早该猜到了,只是到底还是不懂其中的道道。 “挣扎啊,用你所有的力气,鼓荡你所有的气血,指不定就挣脱了呢!你不是需要一颗英雄胆吗!你的胆呢?你怎么不破境啊!哈哈!” 黄淡白朝藏真那里看了一眼,无数的鬼物已经将藏真给围住,根本就看不真切。 “我就说嘛,我打不过这鬼王,你可别也折在这了。”黄淡白暗道。 “死心吧,西域哲人门下又怎样,会念经超度又怎样,陷在我的万鬼大阵里还不一样是个废物。”鬼王得意道。 “吃了你,我再吃他,大补。到时候提一个大境界去争夺那众鬼之首又也算有了一点把握。” 正此时,远处缓缓走来一位少女,这少女很壮,壮的不像女子,只是面容姣好,扎着一条马尾辫,走起路来晃来晃去的。待走近一看却也真的是个不错的女子了,女子有的姿容她都是有的,甚至更胜。 一种怪异且难以形容的美。一般女子却是绝对没有的 ,怎么说呢!不柔弱,反倒刚强,气质却是这般特异的。 黄淡白别过脸去,因为脸丢了。 “好个鬼王,找你一天了,想不到却在这。”少女道。 “好个极品血食物,正愁不够吃,没想到却自己送上了门。” “吃我?可别被我打死。”少女道。 鬼王想了想道:“也不必吃,待我吃了这小子与那光头,凝出了实体,将你收为炉鼎,日日采补你的气血才是最妙。” “找死!”少女怒道。杀了出去。 少女拳hi 少女拳脚犀利一出手就是杀招,鬼王手中牵着锁住黄淡白的锁链,不好应对,最后更是将锁链松了手 。 黄淡白从空中掉落,摔进了沼泽里,由于被捆住,黄淡白施展不开,只好左脚踢右脚,试图以梯云纵从泥潭里脱身。可越挣扎反倒陷得越深,更是感受到泥潭里有无数的鬼手试图将他扯入泥潭。 黄淡白施展梯云纵最后便成了踢那些鬼手,眼看着自己还剩一个头就要彻底没入泥潭之内,黄淡白只好厚着脸皮,脸都是羞红的。 道:“姑娘?能否救我一命?” 那少女扫了他一眼,没搭理他。或许是臆想,黄淡白觉得她那个眼神仿佛是在说他是个废物。 于是求救的话便哽在嗓子里了。 第283章 父女 黄淡白有些沮丧。感觉自己好没出息。 能咋的,等死呗! 正此时,黄淡白看见某棵树下走出了一个中年人。 中年人看了眼战斗中的女子,又看了眼黄淡白满脸无奈。 “作孽啊!” 这中年人黄淡白也认识,正是前几天分道扬镳的洪云雷。 “洪前辈,救……” 黄淡白话未说完,无数的泥浆便灌进了他的嘴里,黄淡白便只好把嘴闭上,最后只剩了一只手在泥潭上拍打着。 洪云雷叹了口气, 飞身而起,抓住黄淡白的手便如同拔萝卜一般将黄淡白给拔了出来。 “年轻人,有些狼狈了呀!”洪云雷轻笑。 “大意了。” “打不过就打不过,说什么大意。” 黄淡白抖了抖身上的泥浆,道:“她也打不过。” “强者只会向更强者出拳,她若打的过也就不用打了。”洪云雷悠悠道。 黄淡白若有所思。 “你最好离我的女儿远一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黄淡白看了眼挥拳如龙,出腿如风的少女,道:“惹不起,还躲的起的,前辈放心哈。” 洪云雷没说话。看了眼自己女儿所在的战场。 就这一眼,鬼王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去你的,小娘们,拳脚还挺硬,本王不陪你玩。” 他看不透这个中年人,唯一能看出来的就是这个中年人也是一位武夫。但一般的武夫不会飞,只有高境界的武夫才会飞。 刚才洪云雷救黄淡白的时候,哪怕只有一瞬间,他也感受到了不寻常,那一手绝对不是武夫的借力那么简单。 于是鬼王他怂了。一溜烟的就要走。 “鬼东西,想走?我还没打够呢。”少女道。 “小娘们,真以为我打不过你。他日若是让我单独遇见,定将你掳做炉鼎。” 说罢,掀起数道腥风,这风力极强,哪怕少女长得极壮,也一个脚下不稳,掉入泥沼里。 少年气极,大喊:“阿爹!” 洪云雷眼疾手快,泥沼刚没入少女的脚踝,便被他救了起来。 “阿爹,你快拦住那头鬼,他要逃。”少女焦急道。 “逃就逃吧!反正你也打不过他。”洪云雷说。 “才不是,我跟他一直打的有来有回,我还占了上风的。” “那是他留手了。” “我不信。”少女倔强道:“最多再有数十个回合他也就败了。” “傻丫头,他是在等你气血达到顶峰时,好吞吃了你。同时也为了省下气力来对付其余人。” “就是阿爹你暴露了气息才把他吓走的,如果能将这头稍强于我的鬼物打杀了,我的脱胎境也就有了。” “是我暴露了气息不假,可不是为了救人吗。”洪云雷道。 “无非就是让他吃些泥,短时间内又死不了,急个什么。”少女扫了黄淡白一眼,道。 黄淡白只是低头,不看她。 “来之前就跟你说了,不要莽撞怎么不听,你是看见了的,这少年可是吃亏在前,你怎么就不警醒。” “他这三脚猫功夫能跟你女儿我比吗?” 黄淡白还是沉默,转身去藏真那里了 , 他得看看情况,藏真被乌泱泱的鬼物围成了一团看起来还是挺危险的。 洪云雷想说几句重话,但忍住了。 这鬼王没有什么拼命的架势,且智慧不低,想在他身上突破极限获取英雄胆从而破境根本就不可能,还有就是眼前这个少年郎的武艺其实真的未必就比他女儿低。 他这女儿自小武道天赋就高,难免就傲气了些,加上他的呵护与照顾也就有些肆无忌惮了,反正有他这个爹来兜底。 “女儿,我们走吧。去他处找突破的契机吧。”洪云雷道。 他想要女子赶紧离开,最好离同龄的男子越远越好。 少女有些无奈,低头清理着脚上的污泥。 “阿爹 不急走,那一处不是还有战斗吗?待我去冲杀一阵。” “女儿,别去了……”洪云雷根本劝不住。 少女已经杀入了鬼阵之中。 迎面便撞上了一头鬼将。 “桀桀,美味的血食。” 少女眉头微皱,一拳挥出。 “死!” 鬼将化作黑雾散开,从她的拳罡下溜走。 “惹不起,好泼辣的娘们。” “孩儿们,结阵,一起吞吃了她。” 无数的鬼物涌来,少女拳脚挥动,一身的气血之力鼎盛的宛如实质。 “好美味的气血,孩儿们以阴煞之气消磨,她坚持不了多久的。”鬼将大喊。 “那就试试。”少女不屑道。 无数怨鬼如同洪水一般将少女裹挟着,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了阵法深处。 少女开始感受到危机了。 她的气血之力很强,但阴煞之气更强,若是这般消耗下去,她必然会力竭。 另一处,黄淡白面临的也是同样的处境,感受着越来越强的阴煞之气,黄淡白甚至连拳脚也不挥动了,只以最原始的气血阳气来抵挡以减少消耗。 这是阵法,在阵中,阴气只会越来越重,以他的境界绝非能以力破之。 周遭的鬼物是杀不尽的,哪怕还有一口气他们也能恢复成最佳状态。 “光头,你在哪里?”黄淡白连喊了数声,皆是无有回应。周遭除了呼啸的鬼叫之声,也无其他。 有雾涌起,白茫茫的看不清路。而黄淡白已经陷入鬼打墙了,还要时不时的面对诸多恶鬼的纠缠。脚下的沼泽中也时有鬼手伸出,黄淡白怕一脚踏空踩入泥潭已经不怎么敢走动了。 “麻烦了,这光头连人声都听不见了。该不会是死了吧。”黄淡白嘀咕道。 “不管他了,且让自己突围出去再说。” 黄淡白不断挥掌以荡开雾气,只能凭这感觉往外面走,只是走着走着,雾气却越来越浓,阴煞之气也越来越重。 “好个鬼打墙,我竟然在往阵法深处走。”黄淡白大惊,换了个方向再走。 “不好,又往阵法深处去了。” 雾气已经浓郁的如同实质,黄淡白的意识在衰弱,双腿也变得沉重,他身上的气血已经不足以抵挡铺面而来的阴煞之气了。 黄淡白气血一衰,无数的鬼物正源源不断的朝他杀来。 黄淡白只能对敌,可无数的鬼物哪里能杀的尽。 黄淡白身体一荡,震落了扑在他身上啃食的鬼物,冲着隐在鬼群中鬼将杀去。 擒贼先擒王,先打杀了这鬼将,其余的鬼物必然好对付的多。 “擒龙手。” 黄淡白一个跃起,脚下梯云纵,以擒龙手将鬼将摄在手中。 鬼将哪里会想到黄淡白会杀向他,正欲逃,已经被黄淡白薅在手里。 鬼将被擒,周遭鬼物果然乱了阵脚。 黄淡白对着那张鬼脸就是一拳。 “叫那些鬼物退下,不然打死你。” 那张鬼脸扭曲道:“大侠别打,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我就真的活不成了。” 鬼物的攻击减弱了,但没有完全退下。 黄淡白对着那张鬼脸又是砰砰几拳。 “别打,别打,吞吃血食是本能 这些没灵智的玩意不听我的。” 第284章 鬼阵 “带我出阵,不然老子一样打死你。”黄淡白再次出声威胁。 “大侠,你把我打死也没用,我只是这阵法中的一环,没法带你出去。”鬼将无奈道。 “是吗?”黄淡白再次往他脸上挥拳。 鬼将惨叫连连,大呼饶命。 “不怕死是吧,等我出去,便将你点了天灯,藏于烈阳之下,每日受尽磨难,永世不得超生。” “你杀了我得了。”鬼将跳脚。 黄淡白不言,一直朝他脸上挥拳。 数拳之后,鬼将身形虚淡,摇摇欲坠。 “你已经被打的半死了,我再多挥几拳,你可就如愿咯!” “我只能带你出我所负责的阵法范围。出不了这个鬼阵。”鬼将声音虚弱道。 “那就将我带出你所负责的阵法范围。” 如今哪怕黄淡白挥掌也荡不开多少雾气,也为了省力,只能任由着鬼将的指示摸索着往前走,若是不小心踩到了泥沼之处,便抬手给鬼将一拳,如此路走却是越来越顺了。 走着走着,黄淡白脸上一痛。似是有人打了他一拳。 黄淡白一惊,一掌挥出,欲要看清前路,手掌像是碰到了什么的东西。 软乎乎,很奇怪的触感,黄淡白下意识的摸了摸。 “谁。”一道女声传出。 黄淡白又一惊,暗道不妙。 这声音分明就是属于那个壮壮的少女的。 “她怎么进来了。” “碰了不该碰的,她该不会打死我吧。” 无数思绪涌来。 “别打,是我。”黄淡白大呼,然后以真气荡开雾气。 少女的姿容映入眼帘。 少女身上有伤,在流血,概是被鬼物啃噬所致少女衣衫却是多有破损,有春光乍泄而出。 “看个锤子!”少女挥动雾气将黄淡白视线盖住。 “冒犯了,勿怪。”黄淡白歉意道。 “拿件衣物来。若没有就扒你自己的。” 黄淡白的衣物自然也被这些恶鬼啃咬的不成样子了,只是穿在里面的那件法袍却是完好的,这法袍价值连城,黄淡白自然不舍得给,只能从咫尺物中另拿给她。 “在哪个方向,我将衣物抛给你。”黄淡白道。 少女轻咳一声。 黄淡白将衣物抛出。 等待一会,黄淡白道:“你怎么进来了?” “关你屁事。”少女道。 “好的。”黄淡白说。 说罢又给了手中鬼将一拳。 “继续带路。” 鬼将叫苦。 “没路了,这已经是我所负责的阵法边缘了。” “那就换个方向走。” “喂,你可知道怎么出去。”少女见黄淡白要走,迟疑了一下开口道。 黄淡白面色稍缓。 “擒贼先擒王,把带头的鬼将抓住,打一顿问路就是。” 少女“嗯”了一声。 正此时,黄淡白与少女都莫名的感觉到一阵发寒。 黄淡白手中的鬼物突然桀桀怪笑。 “出去?你们出不去了。” 黄淡白见鬼将得瑟,刚要打他,却发现鬼将原本虚淡的魂体在肉眼可见的变得凝实起来。 周遭传来呼啸的鬼叫之声。 “桀桀,我等鬼将已经从各处赶来,今日你们必葬身于此。” “鬼东西,你敢使诈。”黄淡白大怒,当场就要打死他。 鬼将的头颅猛的飞出,直扑黄淡白的门面而去,黄淡白一拳将飞过来的头颅打飞出去。 “鬼遁。” 一刹那将,黄淡白发现自己的手一松,擒龙手竟然无法控住鬼将了。 鬼将逃了。 无数的鬼物涌来,四对对阴森的鬼眼在鬼群中分外明显。 “四名鬼将。” “桀桀!血食。” 面对无数的鬼物,黄淡白只能将气血之力全部鼓动。 黄淡白一拳打撒眼前的鬼物,背后却被鬼物咬上了数口,黄淡白转身扫腿,挥拳不停。 “玄龟体。” 黄淡白再提一口真气。鬼物被激荡开来。 不远处,是少女挥拳踢腿带起的风声,同时也有吃痛之声。 黄淡白如同一直老龟,真气时不时激荡,面对涌来的鬼物,黄淡白知道是杀不完,只以玄龟体硬抗。如果真气耗尽,至少体力尚存,真逼急了,便只能强行冲开窍穴以灵力对敌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黄淡白能很明显的听到少女挥动拳脚的声音减弱了,反倒吃痛声更多。 黄淡白本想着要听洪云雷道嘱托,离他女儿远一点 如今却心中一软,喊道。 “往我这边靠拢,你我一起对敌。” 少女那边没有应答,黄淡白只好自己靠了过去。 少女大概也在往他这边靠,只是四头鬼将有三头都在她那边,她忙着对敌才没来得急回应。 黄淡白真气激荡的频率变大,同时不断挥掌荡开雾气。 少女被三头鬼将和无数头鬼物打得节节败退,本来凌厉的拳风也变得软趴趴的。 少女身上的伤更重了,口鼻与双耳俱在流血。不单单是肉体受伤,就连灵识与灵魂可能也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 少女的衣衫又破了,黄淡白看到了,只是无所谓看没看到。 这个时候没人会在意这个。 “可撑得住?” “废话,有本事你来啊。” 因为随着黄淡白的到来,第四头鬼将被引来了,鬼将见到摇摇欲坠的少女,直接就舍弃了黄淡白,向着她扑去。 “没本事。”黄淡白道。 少女没有回应,因为要对敌,连回嘴的空余也没有。 黄淡白眼看着纠缠自己的鬼将,朝少女扑去却无动于衷,只是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他身上的那件法袍还依旧完好如此。 黄淡白脱了法袍,又给自己穿了数件普通衣物。 “崩山靠。” 黄淡白拿着法袍猛的向少女眼前鬼将撞去,四头鬼将被黄淡白撞散了三头,还有一头闪得极快,黄淡白只好恶狠狠的盯着他。 那头鬼将鬼眼一缩,竟然被黄淡白的眼神吓退了几分,这正是被黄淡白打得半死的鬼将,见到黄淡白他本能的怂了。 “这衣服结实。用完了还我。”黄淡白跟少女背对着背,两人并没贴到一处。黄淡白自然也不多看她。 少女道了声谢,将衣物穿好。 “这些鬼物是杀不完的,真气耗完,你我都得死,关键之处还是在于那为首的四名鬼将,不说擒住,只要能杀死,其余的鬼物也就自乱阵脚了。” 少女回退数,后背与黄淡白挨上了,黄淡白脚前进半步,微微拉开距离。 少女“嗯”一声。 “咱是武夫,不是莽夫,不要为了破境就不要命。” 少女这次没有“嗯”而是道: “叨叨叨,你叨个锤子,你比我阿爹还啰嗦。” 说罢,少女突然真气荡然,向着四头鬼将杀去。 黄淡白惊呼出声:“咦,竟然还留着余力!” 第285章 壮哉 看着出拳如龙的少女,黄淡白呆了呆。 怎就一个猛字了得。 明明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却能爆发出如此战斗力。 可就算少女勇猛至此,但仍被打落在地。 黄淡白没敢跑去扶,一边对付其他鬼物,一边喊道:“要量力而行啊!” “闭嘴吧!你。”少女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杀出。 “给我破境。”少女气息大振,一身浑厚真气不断攀升。 “不好,这娘们要破境。”一头鬼将大惊。 “不能让她破境,趁他气血正旺,一起吞吃了她。” 少女一拳轰出,打散第一个向他冲杀过来的鬼将。另一头鬼将从背后一口咬住她的肩膀,少女强忍疼痛,将鬼将一把扯下,抓在手里。 不断轰拳。 “怎么又是我。”鬼将大哭,这正是之前被黄淡白抓住的那头,如今他又被少女抓住。 “鬼遁。”鬼将的头颅飞出,试图以秘法逃遁。 “一气浑元劲。” 鬼将的头颅被少女牢牢抓在手中。然后与身体揉成一处,猛的用力一抓,鬼将发出一声嘶吼彻底身死。 “阴煞聚鬼,合。” 众鬼见少女如此勇猛不禁大惊失色,连忙将鬼阵的阵法之力加到最强。 只见无数的鬼物汇合成一处,以三头鬼将为首融合到了一起,形成一个阴煞巨人, 此巨人生三头,长六臂,钢牙利爪,依靠着阵法的阴煞之气,竟然已经已经脱离了魂体的范畴,活脱一如一个降世魔头一般。 黄淡白暗道不妙。 “找机会逃吧!你已经破境,没必要死磕。”黄淡白对着少女喊道。 “逃个锤子,只有死战的武夫,没有逃跑的武夫。”少女道。 黄淡白叹了口气,少女刚获得属于自己的一颗英雄胆,哪里能轻易的坠了自己的心气。 黄淡白退后几步,不是怕死,只是在想主意。 如今所有的鬼物都融合成了阴煞巨人,就连雾气也淡了许多,如今如果要走,该是最容易的。 少女战意极强,不要脑子的那种强,黄淡白想不出别的办法,便只能等了。 少女猛一跺脚,呈半蹲状,所谓武夫桩便是如此。 “洪氏拳,不动如山,动如雷震。” 少女身上有一股势,仿佛无敌无畏的势。 少女的身形在阴煞巨人面前是如此渺小,但少女就是无畏。 “这就是英雄胆吗?”黄淡白很确定自己身上没有这种无畏的气势。 多思者少勇。 巨人的鬼手对着少女抓来。 少女原地不动如山,阴煞巨人也愣了愣,就在鬼手要触碰到少女的时候,少女动了。 少女手掌如刀,手掌之中似有雷霆一般刚猛的力道。 “呲。” 阴煞巨人的一只手指断为两节。 阴煞巨人一声嘶吼,另一只手再次抓来。 少女借力上蹬。 “鸳鸯步。” 少女顺着手臂脚下轻点,转眼间便跃上了阴煞巨人的肩头。 少女如同一只跳蚤一般,阴煞巨人不断用手拍打,意图将少女拍死,少女身心灵动,一拳轰在了阴煞巨人的脖子上,阴煞巨人又一痛。 恼怒间,手掌乱挥。 险之又险,少女手足并用,再次攀登。 其中一个鬼头,突然转了过来,就要一口将少女吞吃。少女一脚踢断了这个鬼头的獠牙。又一蹬。 蹬牙上鼻,蹬鼻上脸。 扯着这鬼头的头发,爬上天灵盖。 阴煞巨人摇头晃脑,双手拍头。 少女却是更快,对着这颗鬼头就是一拳。 “八风劲拳。” 拳力灌脑。 鬼头虚幻几分。 但少女已经攀到顶峰,阴煞巨人六手齐动,任少女千般灵巧。又那里能不被打中。 少女正想着要再对着其中的另一颗脑袋再来一拳,却被一只手掌拍在了地上。 “砰。” 少女与地面碰撞的声音传来。身体弹起又落下。一时间脏腑震荡,头脑昏沉,口吐鲜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又是摇摇欲坠,有如玉山将倾。 黄淡白的法袍护住她了,但没完全护住。术法伤害最高能抗元婴一击不死,只是这般强大的震荡伤害又怎么防。不过减弱一些罢了。 阴煞巨人身高百米,少女又被一掌拍在地上,正常人只怕成一摊肉泥了。 然而阴煞巨人的攻击并没有停下,对着地上的少女就是一脚踏出。 “金钟罩” 少女知道避无可避,只好在危急时最大可能的以最后真气护住自己,哪怕她已经真气无多。 “砰。”少女被一脚踏进了土里,所谓金钟罩应声而碎。 “要吃的,要吃的,别踩坏。”三个鬼头各自言语。 于是阴煞巨人只对少女踏出了一脚,怕只怕再踏出一脚,少女便成了肉泥了。 阴煞巨人伸出鬼手,在自己的脚印里翻找着,少女被其用两只手指捏了起来。 “哈哈。你这血食真是不自量力。别说你只是刚突破的脱胎境,就算你是脱胎境巅峰又能如何。可惜啊!可惜。你太小了。还不够塞牙缝的。” 少女眼皮耷拉着,气息萎靡,她浑身筋骨已经被阴煞巨人一脚踏断了许多。真气依旧在流淌着,精神不屈,战斗信念仍在,只是她如何还能在出拳? 少女头颅高昂着,不去看面前的深渊巨口,而是转头对着黄淡白喊:“走。” “走个锤子。能走的时候你不走,不能走的时候你叫我走,你个蠢女人。”黄淡白骂道。 少女沉默了。闭眼等死。 “我吃!我吃!我吃!” 三个头颅争相吞吃。 “谁吃都一样。”一个头颅道。 “不一样,不一样。” “我吃。”第一个强势将另外两个头颅镇压。 “吞吃之后,我们各凭本事汲取血食的能量。” “同意,同意。” 阴煞巨人捏着少女往嘴里抛去。 就在此时黄淡白猛的跃起。 “独龙钻” 阴煞巨人的手指应声而断,少女从空中落下。黄淡白没敢将少女抱住,只是以手牵引使其平稳落地。 阴煞巨人大怒,黄淡白摆出对战架势,将少女护在身后。 “喂!没死吧!”黄淡白没有回头,声音平淡:“还能不能打。” 少女强撑站起,还是倒下。 “你走吧。别管我了。” 第286 不退 “走个锤子,你个蠢女人。”黄淡白骂骂咧咧,身形不退。 少女还想说什么,黄淡白依旧没有回头,声音淡淡:“不想死,就别说话。” 黄淡白一身拳意流淌,他也差一颗英雄胆,但此刻他还是破不了境,哪怕他表现的真的像个英雄。 “你们走吧?不然,你们会死。”黄淡白仰起头,这话竟然是对阴煞巨人说的。 “你若与那娘们一起上,还有几成胜算,如今你只有自己,如何大放厥词?” “是人就有弱点,鬼也有弱点。而我已经知道了你弱点。” “哈哈,吹牛。”阴煞巨人大笑。 “我若破了这阵法,你又当如何?”黄淡白道。 阴煞巨人一惊,阵法若破,他们的力量就会消减,自然也就解体了。 “可惜,你破不了。” “可曾听闻一剑破万法。”黄淡白手中出现一把剑,剑名黄泉。 “你是剑修?灵武双修?” “以前是,现在也可以是。” 黄淡白窍穴蕴养飞剑的窍穴中凭空多了一块石头——鬼泥石。 是的,他找到鬼泥石了。 尘归尘,土归土,死而成泥,意志成鬼,当强劲的阴煞之气,与尸泥发生反应的时候便会出现鬼泥石。 鬼泽之地本是尸体之所,随着阴煞阵的笼罩,鬼泥石便出现了。 一块很不起眼的石头,黄淡白俯首可拾。 “哈哈。就你一剑破万法。” “退去吧!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黄淡白道。 只见黄淡白浑身真气流淌,握剑的右手却灵气缭绕。 “不可能,以你的境界武夫真气与修士灵力怎么可能同时在身上。” “我说过,现在退去,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黄淡白狰狞道。 阴煞巨人身形似有不稳之态。 黄淡白微喜,唬住了? “竟然不退,那就不要怪我大开杀戒了。” 黄淡白自然无法将灵力与真气融合,之所以如此不过是他在刚踏入修行时曾逆运灵力伤了经脉,以至于手上的窍穴发生了异变。能将灵力少量留存在手上。 “不必怕,就算他是剑修又能如何,境界又能高到哪里去。” 阴煞巨人再此凝实了几分。 “既然如此,那你们便吞吃了她吧!”黄淡白强装淡然,转身指向地上的少女。 然后不露痕迹的收了手中剑,就连真气也收敛了。 “只是,你们三头恶鬼,无论是谁只要吞吃了她必然是能够晋升成鬼王的。若是分食只怕谁都没机会咯。” 少女有看着黄淡白的背影,有些震惊与失望,然后认命的叹了口气。 阴煞巨人的三个脑袋七嘴八舌的吵个不停。 “对了,除了你们三鬼,其他鬼物也是要分一杯羹的,这样一来,这么好的血食岂不是吃了跟没吃一样,都不够分嘛!” 阴煞巨人的身体又开始乱了,因鬼心不齐,有离散之势。 “待会我会想办法破开阵法,到时你便大声喊你爹来救命。”黄淡白暗中传音。 少女一呆,默默点头。 黄淡白趁阴煞巨人内哄,借力高高跃起,在阴煞巨人身上不断跳跃,然后一口咬破中指。 “纯阳血。” 黄淡白手指血流如注,待到越上其中一个鬼头的眉心处,手指猛然点出。 “啊。” 鬼头的眉心处冒烟,然后变得虚淡了几分。 阴煞巨人不稳,动作也慢了半拍。等无数鬼手向他抓来时,黄淡白已经跃上鬼头头顶,另一只手的中指再次被黄淡白咬破,一块皮肉也被啃了下来。 黄淡白双手一搓,血液布满双拳。又一越,向天而去。 “鹰击长空。” 果然,阵法的高度是有限的。而阵法的广度由于一层套一层的鬼打墙便成了无限。黄淡白很清楚只要有鬼打墙在,他就很难走出去,那么便只能在阵法的高度上做文章了。 而如今黄淡白已经看见了阵法的高度。 “破以阴煞,当用纯阳。” 黄淡白正是纯阳之身,修行至今更是一次漏丹也无,乃是纯阳中的纯阳。 黄淡白涂满指尖血的双拳不断对着阵法挥出。 “看我以拳开天地。” “轰” 阴煞阵被黄淡白硬生生的砸出了一个洞。 阴煞阵有缺,有光射入,阴煞之气在涣散。 组成阴煞巨人的群鬼发出哀嚎,三头鬼将不齐心,已经无法勒令其他鬼物维持阴煞巨人的稳定了。 黄淡白落到那颗被他以纯阳血击点眉心的鬼头上,再次一拳挥出。 “双龙出海,力贯长虹。” “噗。”鬼头碎灭。 阴煞再也巨人无法维持,纷纷离散。 “爹!爹!救命!”少女这时候才大喊。 黄淡白借着离散的鬼物缓冲,落在地面。 这些鬼物不傻,更多的鬼物已经扑向了缺少战斗力的少女。 少女虽不能起身,但气血有余,以气血成护罩,又有法袍保护。少女偶尔出拳,无奈仍有鬼物对其扑咬。 黄淡白一路杀到少女身前。将这些鬼物震退。 “你怎么不跑?”少女问。 黄淡白掏出丹药倒了半瓶塞到嘴里一通乱嚼,又将省下半瓶交给少女,含糊不清道:“疗伤止痛,恢复体力的,聊胜于无。” “你为什么不跑,你都把阵法破开了,是能够逃出去的。”少女又道。 黄淡白一拍脑袋:“哎呀!我忘了。” “现在可以逃了。你损了精血,气血已衰,真气应该也没剩多少了。没必要护着我。我还能撑一段时间的,你趁机逃出去。” 少女伸手去解身上的法袍,欲要将法袍还给黄淡白,他猜想黄淡白可能就是舍不得这法袍又不好意思开口,才如此强撑。 “住手,成何体统。”黄淡白大喝。 少女停下动作,又把法袍紧紧裹住了。 “你天真了,头发长见识短。”黄淡白恨铁不成钢道。 身形依然不退。只是不断挥拳对付扑杀过来的鬼物。 “你撑一下,我撑一下,搞不好你爹就来,你以为我拼命是为了什么?我救你,你爹救我,我便不欠人情。” 少女没听说过这样的清新脱俗的逻辑,只能摆出一副你全都对的表情。 而黄淡白没再说话,因为他的真气要用完了,失血让他头昏眼花,不断压榨真气使他浑身疼痛。 “奶奶的,怎么还不来。光头不来,你爹也不来。”黄淡白一声嘶吼,跌在地上。 不顾鬼物的啃咬,黄淡白强行磕药。一瓶补气血的丹药,一瓶修复筋骨的丹药,还有一瓶补灵气的丹药。 “啊!”黄淡白突然间灵力遍布全身,周身鬼物泯灭。然后猛的喷出一口鲜血,从胸口出掏出一把血淋淋的飞剑来。 第287章 洪波撼天地 飞剑锈迹斑斑,剑身已残,剑刃翻卷,依旧是老样子罢了,就算黄淡白争取了时间将鬼泥石炼化入窍穴,那么短的时间内,飞剑又能养得几分? “久违了,老伙计,本不该让你出来的,只是你若不出来,我只怕就要死了。” 黄淡白以灵识沟连到飞剑,只往天上一抛,掐了剑诀,念一声:“去!” 飞剑围着黄淡白和少女划了个圆,周遭鬼物被斩去数十头,便软趴趴的回了黄淡白的手里,黄淡白心一横,拿着飞剑便塞回了窍穴。 毕竟是自己炼化,算作身体的一部分,虽然疼痛,但也终归是塞进去了。 黄淡白手中出现一把剑,只是开了单刃,剑本原来是没取名的,黄淡白所习剑诀名黄泉,便唤黄泉剑。 “且看我再一剑破万法,斩去你等肮脏之物。” 黄淡白潇洒持剑而立,依旧将补灵气的药磕个不停。突然却是想到了什么。 又再掏出两个瓷瓶来,抛给少女,道:“三品的七转气血丹和八宝补肾丹,可将气血与肾气补上一部分,力竭时才可服。” “哪来那么多的药,怎么不早拿。”少女道。 黄淡白总不好跟她这药是曾是作那种事用的,只是嘱托:“你只管调养,等会我若撑不住了,难免是要你撑一撑的,且备着,到了力竭才用。” 少女微点头 “哈哈,剑修又如何,才脱凡境。”远处的那两头鬼将笑道,也不曾敢向前来。 “孩儿们上,这好血食,能吃上一口也是赚的。” “自然不是脱凡境。”随着补气丹药不断服下,境界却是在攀升,说话间已经是重回悟道境了。 两头鬼将见如此便退得更远了。 灵智不开的鬼玩意自然是不晓得其中厉害的,只是照着本能扑杀罢了。 黄淡白手中剑一搅。一通剑法使出。 暴喝一声:“黄泉现。” 一剑挥出,只见灵气奔涌,化作点点黄芒,黄芒若流水,如泉涌现。 鬼物见此大骇,纷纷欲散,这般剑法,却是恰好克他们。 幽冥有泉,名黄泉,黄淡白所使剑法正是拟此意境。 此间鬼物能留于阳世,正是某种原因入不得幽冥,如今见了如何不怕。 随着黄淡白剑法所过皆是逃开了,逃不开的便死了。 黄淡白见此大喜,也不多使,须省着灵力, 对少女喊道:“可能走路,行一步是一步,跟我杀将出去。” 此时少女伤势稍好,起身道了声:“好。” 便来到黄淡白身后:“你只管向前,身后,我来看顾。” 那两头鬼物见黄淡白和少女要走,却是急了。 “孩儿们,上!上!他再厉害也撑不了多久。” 众鬼物,并无多少向前的,两头鬼将便只好带头冲锋,黄淡白在前挥剑,又能砍杀几个,他也是强弩之末罢了。加上之前受的伤也爆发了出来,一口鲜血便喷了出去。 使了几次黄泉现,便有些不支了。 少女更是,已经被众鬼物逼得与黄淡白背靠了背。 黄淡白感受到了背后的触感,也不言语,若是平时他便躲开了,只是这次少女身上确是黏糊糊的,黄淡白晓得,那不是汗,便是血,腥味是闻的到的,不用回头看,便知道那是血了。少女身上大半的重量也正往他这边压呢,他若躲开,少女大概是要倒了。 黄淡白也不问他撑不撑的住这种话只是道:“你若死了,你爹该是十分伤心的。” “还没死呢。”少女道 ,只是声音却是细了。 “可还有疗伤的丹药,给我吃些。” 黄淡白将丹药给自己倒了几粒,便将瓷瓶递给她。 少女伸手去接,黄淡白只觉得这手糙的不像女子的,便晓得她为了练武是吃了不少苦的,也没了那一点轻视的念头了。 之前见她如此出拳便生出了她武艺不精,吃不住苦的念头来。 少女将整瓶疗伤丹药都塞进了嘴里,然后浑身的力道便向着黄淡白压来。 女子的身体无论如何强健到底也还是软的。 黄淡白怕她倒下,不好躲,也就撑着她了。 “非是你趁什么英雄,我们女子也能撑起天的,我尚有拳法未使,只是以当下的状态若是使了。难免便要昏死过去,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个可靠的。” 黄淡白沉默了,他并不晓得他自己可不可靠。 少女传音道:“我若使出那一绝招,那时,这里的鬼物一招便灭。” “我灵力尚有,剑法仍有一式未使,只是体力不足。”黄淡白回道。 “靠得住是我的命,靠不住也是我的命。就这样吧。”少女不再言语。 黄淡白只觉身上一松,回头一看,少女正仰头磕药,黄淡白是认得她手里的两个瓷瓶的,正是七转气血丹与八宝补肾丹无疑了。 服了药,少女道:“护我一阵。” 黄淡白道一声好。 丹药一入腹,少女脸上猛的变得潮红起来,下腹却如火烧一般,少女深深看了黄淡白一眼,便将那药力牵引住 运至全身。 浑身上下也是有力了,非是要泄出去才好的。 少女只道一声:“好药。” 不消片刻便将药力炼化入全身。 少女双手放在小腹丹田前,手中不断揉搓旋转,搓出一个真气化的球来,这真气却越发的大越发的圆,竟然真的像个球。然后这球又变得越来越小。 黄淡白只回头看了一眼,便惊的不行:“真气化形。好境界!” 少女手中的真气球渐渐的无了,双手合着。手中中似有无穷力量。 突然传音一声:“趴下。” 黄淡白一剑将身前的鬼物砍倒,不做多想,便真的趴在地上。 少女一脚跺地,一拳向天。 口中道:“洪波撼天地。 大概是角度问题,黄淡白只感觉此刻少女巍峨如山,山上双峰颤颤,天地也颤颤。 真气像海啸一般奔涌着,像是掀起无尽浪涛,浪涛所至,鬼物尽数被淹没,一时响起无数哀嚎,化作点点辉光,如尘埃般散了。 那两头鬼将见了,连施展了两道遁法来逃,一直逃到浪涛边缘,才被拍中,身形也消淡了不少。只是到底这浪涛减弱了不少,他们境界也高,没死了就是。 使了这招,少女便觉得身上再无一丝气力,只是小腹还热着,勉强的看了黄淡白一眼,便要倒下了。 黄淡白这时候才看到她有一丝女儿态,不过也是真英雄。 不为其他,只为敬英雄。自然是不顾什么了,飞身去将他接住。背在身后。 少女道:“我歇歇。” 黄淡白只说:“我会带你出去的。” 第288章 迟来 少女已经没有力气作声了。 黄淡白感受到少女身上的柔软,她的胸膛在起伏着,身上很暖和,甚至有些烫,黄淡白便多少有些心虚了,少女没法挂在他的肩膀上,便需要让他用手托着。 这是有些失礼的。且那两头鬼将还没死,他腾不出手又该如何战斗。 黄淡白想了想,便从咫尺物中取了绳子把少女与自己捆到一处。 少女很壮,自然很重,但黄淡白不敢说。 只是道:“委屈你了啊。都是为了活着。” 少女脸色涨红,依旧不吭声。 黄淡白一步一步的走,脚步渐渐沉重,身后的两头鬼将紧跟着。他们在等,在等黄淡白倒下。 黄淡白的伤不算轻,意识哪里能有多清醒,他们早就暗中设下鬼打墙。 黄淡白走了一圈发现自己回到原地,恼怒的不行。 “你好些了吗?”黄淡白问背上的少女道。 少女依旧不吭声。 “你好歹说句话。要不是听到你的心跳和呼吸,我还以为你死了。” “你炼的好丹药,我本来还剩点真气的,都用来化你这药力了。” 不说还好,说了黄淡更心虚了。面色不免就红了。 “你又没磕这药,你面红什么。” “我的力气快用完了。” “我很重?”少女问。 “若是以前,十个你我都背的起来。现在确实有些重。” “你是不是不行?” “我还行,只是一直走他们的鬼打墙,没办法。” 少女在黄淡白的后背蹭了蹭。 黄淡白连说:“不要乱动。” “你捆太紧。” “我要倒了。你可以自己松松。” 黄淡白说倒就倒,一个踉跄,带着少女摔在地上。 “喂!喂!狗男人,你醒醒。”少女连喊数声,黄淡白依旧没有回应。 “这家伙还有心跳和呼吸,应该死不了。” 这一点少女感受的到。 不过到底还是要死了。因为那两头鬼将看见黄淡白倒下,已经靠过来了。 两头鬼将狞笑。 “你吃男的,我吃女的。” “不,我吃女的,你吃男的才对。” “我实力比你强。” “我出力比你多。” 少女闭眼,听他们鬼语。 叹只叹终究还是要死。 “黄泉引” 躺着的黄淡白突然一个翻身跃起,一剑挥去。 两头鬼物似是早有察觉一般,黄淡白剑未挥出,便逃到了数米之外。 完了,黄淡白灵力与真气尽皆用完。 “我帮你把绳子解了吧!这样捆在一起,死的不好看。”黄淡白面色凄然道。 “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二人皆是沉默。 等了一阵,两头鬼将依旧没有扑上来。 “要是能活着出去,我就嫁给你。”少女突然说。 声音很小,但黄淡白听到了。 于是道:“可拉倒吧。” “为什么。”少女问。 “不是你不好,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啊?”少女又问。 “我师兄。”黄淡白道。 “男的女的?”少女还问。 “男的。”黄淡白道。 “这笑话更不好笑了。” 虽然这个笑话不好笑,但二人都笑了。 人不到死,不会说的胡话与秘密都说了,可不就是最好笑的? 少女大概只是一时的心动,而黄淡白只会觉得自己一直以来不敢说的喜欢是一场荒唐的大梦。 一对刚认识的年轻男女在笑着等死。 “你是第一个除我爹以外和我挨那么近的男人。” “我很少和女人挨那么近,哪怕很多女人喜欢我。” “可不是,你喜欢男的。”少女轻笑。 这时候她已经把绳子解开,从黄淡白的后背下来了。 “是我草率了,我收回那句话。”少女道。 “我更希望你的那句话是假的。”黄淡白说。 “哪里作的真。难道你以为天底下的女孩子都应该喜欢你?” “我本是跟你爹同路的,只是他说我桃花太旺怕我跟你遇上,然后我就刻意便迟了一天好错开。没想到……” 少女只是呵呵。 黄淡白深吸了口气。他很累了。 “我还有一颗丹药,只是吃了之后我的修行只怕要彻底断送了,说不定就此论为一个废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来,给我吃。”少女毫不犹豫的说道。 黄淡白看了眼少女脸上被药物激气的红晕,摇了摇头。 “这是炸灵丹,你没灵力,吃了也没用。”黄淡白手里捏着一枚丹药道:“还是我来吧,今日非得把这两个鬼东西弄死不可。”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不是我死就是他们亡。”黄淡白脸上带着决绝与狠辣道。 “可是,有人来了啊。” 黄淡白回头,看见一光头,这光头脑后有一道环,在发光,那颗光头被照的发亮。 来人一脸庄严宝相,手中托钵,嘴中念着不知名的咒语,此人不是藏真还能是谁。 两头鬼将看到此等阵仗,被吓得一愣,随即转头便逃。 “哈!”藏真一声喝出,两头鬼便被定在原地。 “小小鬼将?安敢造次?看我金钵。”藏真猛的将金钵抛出。钵中红光闪烁,将两头鬼将笼罩然后吸入钵内。 “死光头,你跑哪去了?”黄淡白喊了一声。 眼前的藏真更强了,黄淡白完全看不透,但黄淡白无所谓看不透看得透。莫名的就想骂人。 哪怕这局面是他自己造成的,他真的有必要好心吗? 没必要的。 藏真或许就不需要他进来找! 一切都是他黄淡自找的。 “黄施主,对不住啊。”藏真有些歉意道。 黄淡白的状态很糟。受伤很重,千疮百孔,强弩之末。 “这阵法有些门道,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加之又在阵法深处遇到了一头堪比鬼皇的鬼王,与他缠斗了好长时间才将他收服,因此就耽搁了。” “嗯。”黄淡白点头。 “你们受伤了?” “伤的挺严重的。”黄淡白笑了笑,倒了。 少女一言不发。 藏真看了她一眼,道了声:“辛苦了。” 藏真不认识她,但觉得她跟黄淡白有什么关系。 “我为破境而来?承蒙相助。” 藏真点了点头,低头查看黄淡白的伤势。 然后重重叹了口气。 “他伤的很重,付出的代价不小。”少女说。 “你歇着吧!这阵法该散了。”藏真道。 少女便不做声了。 藏真念一声尊号道:“一莲叶花藕,三家共果因。一朝手握定,缘法定此生。” “念你有情有义,我便还你善果。” 第289章 哲人法脉 藏真伸出一只手,握着黄淡白的头顶。 黄淡白一把拍开道:“干啥子。” “你太虚弱了。”藏真说。 “我歇歇就好。”黄淡白道。 “歇了也不一定好。不妨内视一下你的经脉,然后查看一下你的境界。” “我……我怎么掉到了通玄境。我的经脉气海在收缩,在变小。一定是我的灵力还没恢复的缘故。”黄淡白都要疯了。 “不妨再看一下的蕴养飞剑的窍穴。是不是满目疮痍。只怕那飞剑已经与你断了联系了。” 黄淡白沉默了。他早该料到是这个结局了。 “累了就睡吧!我还你一个善果。” “不!”黄淡白倔强的抬起头,虽然已经倒下。 “我于今日涅盘,褪去旧日果位,愿传你西域哲人法。” “我不要,我不愿欠别人的。”黄淡白说。 “一切都是注定的,你得要,因为我也不愿欠别人的。”藏真笑了声,手中扇出一道清风。 黄淡白高昂的头倒下了。 少女一脸警惕的看着藏真。 “我是好人。”藏真笑道。 “你把他怎么了。”少女问。 “可怜世间痴男女,尘缘相误,尘缘相误!”藏真答非所问。 “你到底要把他怎么样?”少女又问。 “救他。”藏真说。 “他呀!拼了命了。连掉两境,运时气更是出了岔子,说是经脉错乱也不为过了。我得给他捋捋。” 此时阵法已经完成散了。 一位中年人走了过来。不是洪云雷还能是谁。 “阿爹!你怎么才来。”少女道。 “耽搁了,耽搁了,有个鬼东西极强,动用了好些拳脚才将他打跑。”洪云雷道。 “我女儿总算是破境了。”他已经感受到女儿已经到了脱胎境,虽然真气耗尽,受了伤,但境界却是实打实的。 “阿爹,我差点就死了。你还说。”少女道。 少女突然在洪云雷道身边耳语一阵。 洪云雷道面色变了变。 走上前来看着藏真道:“不知大师法号,何处修行?” “藏真,不过是西白洲的一个弃徒罢了。”藏真合手在前,道。 “久仰,久仰。” 听说西白洲黄粱寺,有一人痛批众哲人门下的教义是错误的,并说当下之教义有违当西域初哲人创教的初衷。与所有哲人弟子站在了对立面,最终被踢出了哲人门下。想来就是这位了。 “在下洪门,洪云雷。” “拳脚不错,江湖地位不低,我是有听说过的。”藏真说。 “那麻烦给我个面子,这位小兄弟是我朋友,劳烦放过。”洪云雷说 “只怕是女婿吧!”藏真说。 少女微微脸红。 洪云雷微微皱眉。 “这一点不劳阁下费心。” “只是不巧,这位黄施主也是我朋友。我需救他的命,你若要害他,我必然是不答应的。”藏真道。 “自然不会,我也是要救他。”洪云雷说。 “谁不知道你洪云雷爱女心切。为了女儿明里暗里杀的人还少吗?” “你这秃驴,怎么无故污人清白?”洪云雷跳脚道。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藏真道。 说罢,不理会洪云雷,便要伸手握住黄淡白脑袋,自行其事。 “这是要传功?”洪云雷大惊。 传功乃是将自己的修行道果完完全全给予对方,先不说传功者愿不愿意,这对于被传功者也是十分危险的。 各有各的修行,各有各的修法,若是不相匹配只怕也是祸患一件。就此毁了被传功者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传功者把自己的修为传给了别人,那自己的修为也就没了。 境界不相同不可传,法脉不相同不可传,修行方式不同不可传,双方意愿不统一不可传。 没人会做这种事,也没人愿意做这种事。。洪云雷哪怕是武夫也懂这样的道理,而藏真却要做这种事。 “住手,你这样不是在救他,是在害他。”洪云雷哪怕阻止道。 “你不懂。”藏真说。 洪云雷怒了。 “你是要试一试我拳脚吗?” 藏真单手执礼,面带微笑,但态度强硬道:“你敢听我念经吗?” 少女有点懵。 怎么好好的,好像要打起来了。 “你俩都是要救他,何不说个明白?”少女连忙拦在二人身前道。 “他修的是何法脉,是何境界,以何种方式修行,他又是否愿意你给他传功。”洪云雷问。 “我已褪去旧日修行,行了新路。余有一道哲人法正好与他相配。此法甚为纯粹,必然无碍于他。他修则修,不修也罢。” 洪云雷道:“此子倔强,只怕不愿受你传功。” “一莲花叶藕,一手他握尽。缘在于此,由不得他不愿。”藏真说。 “有何证?” 藏真只一招手便轻松的破开了黄淡白的咫尺物,取出了那一株连花带叶又带藕的莲。 世间有缘,若真是缘,天王老子都不能拦。 洪云雷稍稍放心,赞一声:“好个机缘。” 又道:“我且看着,你若有不轨之心,我必然一拳轰爆你这秃驴的光头。” “施主屡屡嗔怒,我实不能忍。”藏真说。 洪云雷换了面孔。却保持沉默。 藏真又一次把手放在了黄淡白的头上。一道道灵力如流水一般注入,黄淡白浑身经脉如同被洗涤了一遍,错乱的经脉在各归其位。经脉中的暗伤恰似久旱逢甘霖,生机正不断涌现。就连窍穴中的飞剑也在这股灵力发出了欢快的剑鸣。 黄淡白在酣睡中缓缓伸了个懒腰,如梦似幻间脑海中出现了一道功法,在藏真注入的灵力下正缓缓的运行着。 黄淡白在藏真的引导下,意念跟着注入的灵力行了三遍大小周天。 “好舒服。” 藏真把手从黄淡白的脑袋上移开,退后两步。 黄淡白未醒,功法他已经能自己运行了,好似自己天生就会。 “传功已毕。”藏真道。 时间过去一个时晨。 黄淡白的脑后隐隐有光环乍现。 “哈哈!正当适配。哲人法已成。”藏真欣喜道。 “缘,妙不可言。只叹此子非我一脉独得。” 洪云雷点了点头道:“大师好手段,好妙法。” 藏真叹道:“只不过是老样子罢了,虽是消了隐患。该跌境还是会跌境。” 藏真从黄淡白的手里挖出那一丹药,不是炸灵丹又是什么。 “他若是把这颗丹药吃了,就算我传功也救不得他了。说道底,若不是他进来寻我也不会落如此境地。如果做恶是祸根,那行善不过就是自讨苦吃罢了。” 藏真看了少女和洪云雷一眼,道:“我去也。他就劳烦你们看顾了。” “大师何往?”洪云雷问。 “鬼泽深处,此地将为我之道场。真正的哲人法脉也将在此生根。” 第290章 挨一顿打 藏真走了,往鬼泽深处去,临走时从黄淡白的咫尺物里偷了十斤干粮。 这其实很没有风度,但藏真却做的很自然,只说这是传功费。 洪云雷与少女目瞪口呆。 是真大师,但不能饿肚子。人间就是这样。吃饱穿暖,才别做他论。 又有假大师装真大师,争那名图那利,还要想荣华富贵。 藏真与别的光头都不一样,他是前者。 洪云雷看着藏真的背影叹了一声:“也许他才是对的,或者说他的哲人法才是真正的哲人法。” 钦佩也油然而生。 少女看着躺地上的黄淡白道:“他怎么办。” “你跟他……”洪云雷欲言又止。 老父亲的心思是很奇怪的。 “没什么事的。”少女说。 “你身上的衣服……”洪云雷华说到一半。 少女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价值连城,还是早些还了好。” 少女只是点头。找了一隐蔽处换下了。 洪云雷趁此蹲下身就给了黄淡白两巴掌。可黄淡白竟然没醒。 洪云雷越想越气,正要扇醒这玩意。少女却回来了。 洪云雷想了想便把黄淡白背在了身上。 不然能怎么的,难道要她女儿背,想都不用想。 “先出鬼泽,待他伤好一些,便分道扬镳。” 少女只是点头。 “你跟他没什么缘分的。”洪云雷总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才好。 少女说:“我知道的,他喜欢男的。” 洪云雷吃了一惊,骂娘一声。 沉默罢了。 走了一段路,彻底出了鬼泽之后黄淡白总算是醒了。 状态还算不错,能走能跳,只是跌到了通玄境着实让他郁闷不已。 “看你的武功应该是形意拳一脉的。不知师出于谁。” “我是青山郡人士,家乡有个姓刘的师傅,我有个兄弟尤好武功,屡屡要拜师,我便沾了些光,也学了些拳脚。” “师傅可是叫刘正。娶了两个山上仙子姐妹花当老婆的刘正。” “是了!是了!不曾想他名声这么响。”黄淡白惊喜道。 “我与他是认识的,拳脚很硬,打人也疼。”洪云雷道。 “若说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的刘正没几个知道,但若说娶两个山上仙子当老婆的刘正人们保管知道就是他。” “可不是,当初整个小镇里的人都说他最有出息。家里条件就那样,耕着几亩田,却能像世家地主一样娶两个老婆,真真是出息的。” “你只怕比他还要出息。”洪云雷笑着道,只是眼神却像是在警告。 “我懂的。”黄淡白说。 “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该告辞了。” 少女在远处一言不发,黄淡白甚至没问她的名字就走了。 只留着背影,甚至没有回头。 “爹。”少女喊了声洪云雷。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一句无缘便能堵死一个少女的情窦初开吗? 世间深情者多为女子,此事犹为奇怪。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洪云雷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爹!”少女脸红了。 然后很认真的说了句:“我不知道。” 虽然说的是不知道,但洪云雷已经知道了。 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了所有的言语,只因为它真,便骗不了人。 “没事的,女儿长大了,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当初我与你娘相遇时也同你现在一般年纪。” 话说的很轻松,心头却如同被剜去了一块。 “如今你已经突破到脱胎境了,按理说应该能独当一面了,只是女孩子家家的我实在不能放心。” 少女听到此话眼中有光。 “你先且行一段,就在前面的集镇等我。爹去办些事便来。之后便和你去青山宗看看。” “去那做什么?”少女问。 “别多想,去见见老朋友,切磋切磋武艺。” “哦。” 一日后。 黄淡白面容萧索,跌境让他很失落。努力了那么多年又能如何,还不是被打回了原形。 本来他是要去了鬼泽就直接去白山,如今一看,还不如回家算了,怕只怕以他如今的状态连白山都爬不上去,更不要说还要面对罡风和烈日,去那天池中捞阳石就更不可能了。 打定了主意,黄淡白调转方向,便要回青山去。 正此时,却突然从山坳处跳出一条黑衣蒙脸大汉。 喊一声:“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黄淡白从咫尺物里拿出一块金银抛过去。 大汉一愣。 “你的命就值这点钱?” “不,是你的命就值这点钱。”黄淡白心中本就窝火,但仍耐心道:“你最好跑快一点,不然命就要留下来。” 大汉又一愣。 “他奶奶的。” 纵身一跃,只伸手一扯,脚下一绊,黄淡白便重重摔在地上。黄淡白气恼正要还手,大汉欺身而上,一拳打来。 黄淡白鼻血飙出。身形不稳。 “高手,这绝对是个高手。” 大汉趁此又一脚。黄淡白缓都没缓过来,再次倒地。 那大汉直接坐在黄淡白身上,拳如雨下,边打边道:“叫你嚣张,叫你嚣张。” “你要多少钱!我给。”黄淡白勉强说出这句话。 “有钱了不起啊。老子打的就是你。谁要你的臭钱,只是看你不爽才打罢了。” “真以为自个是什么山上仙师就了不起了,我辈武夫打的就是你等山上仙师。” 黄淡白说:“我也是武夫啊!” “是武夫,你怎么不还手啊?就这点稀碎武功还敢出来混,真真是该打。” 黄淡白欲哭无泪,有苦难言,虽是脸上生疼 ,却总觉得自己能多挨几拳,只为寻那一丝反击的机会,不想这拳如此之重,几拳下来自己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那人见黄淡白如此,大概是怕把他打死,下手便轻了几分。 “就这张脸哪里好看,还比不上我年轻时的三分。” 说罢总算是停了手,看黄淡白眼睛似闭非闭,又在他的额头上补了一拳。 “他奶奶,要不是看在你是刘正徒弟的份上,你他娘的就废了。”大汉叹了口气。 在黄淡白的身上指指点点,拍拍打打。 “行了,挨一顿重拳送一点造化。便宜你了。” 接着是一阵离去的脚步声。然后一片寂静。 不久脚步声再次传来。 黄淡白有一点意识,但睁不开眼。 只是感受到那人在自己身上踩了两脚,口中狠狠道:“叫你勾搭我女儿,叫你勾搭我女儿。” 第291章 醒在何处 黄淡白感觉自己在被移动,然后被放下。 不知过去多久,只觉浑身酸麻。 黄淡白醒了,不知醒在何处。 他在荒野被打趴下,而这里看上去像客栈。 黄淡白摸索了一阵,身上的东西没丢,只是一时人爬不起来。 “有人吗?有人吗?”黄淡白喊了几声。 等了一阵,门开了,进来一小厮。 小厮道:“客官这一觉睡了好久,足足有三天了。” “这是哪里?”黄淡白问。 “三叉路客栈。三天前客官被一个大汉带到此处,给了不少银两,叫我等收留客官,便走了。” “那大汉什么模样?”黄淡白问道。 “很高壮,看起来很凶,不像良善之辈。面庞如何却是没什么印象。” 黄淡白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吃了这般教训,到底是要长进些了,女子惹不得,日后见了只顾躲便对了。 “肚饿的紧,可否给些饭食,我付你银子。” 小厮应了声下楼去了。 不久,门又开了,是一位美妇人端着饭食而来。 黄淡白一惊,退到床角。 美妇人笑道:“怕甚?我又不吃了你。” “我被人打了,怕是仇家,因此失态。抱歉。”黄淡白道。 “你怎么不敢看我,怕不是因女子招祸。” 黄淡白不言语,只盼她出去。 那美妇人来了兴致,坐在床沿上逗他。 “小哥的脸该是极俊,要不然怎会被人打成这样。” 黄淡白终于抬头看了眼美妇人,鹅蛋脸庞,杏儿眼,樱桃小嘴,羊脂肌肤,柔云鬓,半老而风姿正浓,有富态之美,又有妖娆妩媚之气。端的是一副好姿容。 黄淡白只看一眼便不看了,为妨美妇人逼近,便下了床,来到桌上吃那饭食。 他着实饿的紧,边吃边道:“长的一般,只是桃花太旺,害苦了我。” “小哥若不留情,女子哪里会深情,难道还会被女子缠着来爱?” 黄淡白哑口无言,三言两语哪里说的清。 “小哥,你看我是你的桃花吗?” “你不是人。”黄淡白吃着饭,幽幽的道了句。 美妇人被看穿了也不恼。笑的花枝乱颤道:“所以你是怕我真的吃了你对吧?” “不怕。”黄淡白依旧吃着饭,此时已经有了五分饱,进食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饭菜我下药了。”妇人突然道。 黄淡白一愣,并没有从饭菜中感受到,便问:“什么药!” “春药。”妇人憋住笑。 黄淡白恨不得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呕出来。 又转念一想,道:“我学过一点医术,是懂一点药理的,所以你在骗我?” “像你这般小男孩才是最好骗,也是最好笑的。”美妇人点了点头。 “想不想知道送你来这间客栈的人是谁?” “我大概知道。”黄淡白道。 “我只是不明白他不应该看不出你的身份才对,那么他为什么不灭了你?” 这话其实说的很过分,但黄淡白说了一句更过分的话:“所以,你是他的姘头!” “哈哈哈,小小年纪不学好,你懂什么叫姘头吗?” “既然不是,那你便算是一只好妖,他都信的过,我为什么信不过。” “我姓涂,人们都称我为涂夫人。小哥怎么称呼。” “黄淡白。”黄淡白道。 “知道他为什么把你放我这吗?”涂夫人问。 “挨的近。” 涂夫人点点头:“他还跟我说可以采补你的元阳。” 黄淡白此时已经吃光了桌上的饭菜,若无其事地往窗户的地方靠。 涂夫人在笑,她似乎一直在笑。 “你们这种小男孩果然如此。” “我不爱吃嫩草,等你长大了再叫姐姐吃掉可好。” “不好。”黄淡白看了眼窗户外 此地不算高,只是二楼。 “涂夫人,不好了,那个男人来了。”小厮突然冲了进来喊道。 “知道了,知道了,天天来,烦的很。”涂夫人不耐烦的说了句。 一回头,黄淡白已经跳窗跑路了。 “小郎君,往东边的小路跑,那狗东西可是要吃人的。”涂夫人趴在窗户上挥着手帕喊道。 黄淡白回头露出一口白牙,道:“你不骗我?” “骗你我就不是妖。”涂夫人说。 涂夫人见黄淡白渐渐走远,笑容终于消失了,悠悠道:“这小东西的身上竟然有同族的气息,果然桃花极旺,竟然能得到我涂山一族的青睐。” 涂夫人换了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慢慢悠悠的下楼去了。 人还没看见,骂声已至:“你跟狗东西,来那么勤,你烦不烦。” 有一男子生的修长,只是不甚好看,有猥鄙之态。脸上乃是五露之格。 男子道:“你这小店,萧条成这般,我不来,你哪来的银子花。我来了,便能看见你,看见你我便高兴。给你送了钱你也高兴,都高兴,可不是两全其美。” “我见了你便不高兴。”涂夫人并不给面子。 “人家都说狐朋狗友,我跟你好,岂不正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 “狗嘴吐不出象牙,这就不是什么好词,肚里没墨水还学人家拽酸文。”涂夫人没好气道。 男子突然嗅了嗅:“你这小店有人味。” “有人味不是很正常吗?难道我这店就不能来人?” 男子嗅着嗅着就嗅到了涂夫人身上,涂夫人一巴掌把男子拍开。 男子鼻子拱了拱:“是你的身上有人味,是男人味。” 男子突然暴怒:“是哪个天杀的敢染指老子看上的女人。” 说罢怒冲冲的上了楼:“且将肉食撤下,待我将他抓来下酒。” 涂夫人示意小厮不要乱动,自己跟上楼去。 一路嗅着味道就进了黄淡白住的客栈。 “只是路过的客人,在此住了几日,刚走。” “不,这个房间有你的气息。” “当时小厮正在忙,我便端了饭菜来,也说了几句话。” “你还上了他的床,这怎么解释。”男子怒道。 “这没必要跟你解释。”涂夫人道。 “你也许看不上我,但他必须死。只要跟你有关系的男人都得死,你只能是我的。” 涂夫人微微皱眉,深吸一口气。 “真的没什么,一个没长成的小男孩,我觉得有趣,便逗了他几句,他经不住,便吓得跳窗跑了。” 涂夫人强忍恶心,挽住男子的手道:“我陪你喝几杯就是了。没必要较真什么。” 心中却说:要不是你爹是妖王,你只怕都不知被老娘灭了多少回了。 第292章 一条狗 涂夫人陪着那个男人喝了几杯酒 ,那个男人高兴的恨不得跳起来。 不知是醉没醉,不醉也装醉,言语与手脚便要放肆了。 有意无意的便要去摸涂夫人的手,涂夫人尚能陪笑也由他,柔声细语间说些好话罢了,这男人犹不知足,尝了些甜头,轻薄之心渐起,挪了板凳欲去搂涂夫人的腰肢,这般涂夫人却是不肯的,便躲开了。 男人能得美女人一同饮酒,已是十分快意,便将银两放在涂夫人手上,不自觉的又握住。 涂夫人一把将他手掌拍开,道:“好生无礼。若是这般,我这小店宁失你这大主顾,也不作招待了。” “夫人勿恼,我之心你是知道的,若不来,怎解这相思之苦。” 涂夫人只是笑一声:“你非是个可靠的,人族当盛,不起那害人之心,不行那食人之事便是好的。” 男人暗道有戏,喜道:“我若绝此行径,你可嫁我?” 涂夫人摇头。 男人叹息一声,自去了。 妖怪哪里能不吃人,吃过了,贪那口欲哪里是说戒就戒的?他又不是什么清修的高士。 涂夫人却是的,他从不吃人,至于采补无非就是吸一些阳气,以幻境和梦境的手法实行,凡人多有做春梦或产生幻觉一类的事,凡是在她这小店歇脚的常在似梦似幻之间便被她得手了。当然若是体弱之辈她并不采补。 这并不算如何害人,只因清气长驻,那些正派的人族修士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不与她为难就是。 毕竟世间风流士 ,好此道的不少。如那凡间的青楼勾栏谁能管?更有愿牡丹花下死的,专寻荒坟破庙与山野精怪做这般风流事。到底不过是假假真真图一时欢乐。 色虽是刮骨刀 ,但愚夫却不怕枯了骨髓。 涂夫人劝男人清修也不是第一次了,男人却从不肯戒吃人,他若不吃人涂夫人未必这般厌他,可他却连这点事也不愿做,可知不是真深情。 到底不过是见她貌美,馋她身子罢了,这般男人不知凡几。 男人的真身乃是一条野狗精 他是在梦里或幻境中被采补过的千千万万个人之一。 毕竟虚幻 ,也就盼望真实,于是便死皮赖脸了。来多了,涂夫人连幻境与梦境都不给他。 自古清浊有分,与这般人走的近了 对于涂夫人而言 不过是拖她下水罢了,只是他父亲是这一片的妖王,便是真要给几分薄面的。 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涂夫人叹息一声回到了小店的案台。 突然涂夫人像是想到了什么。 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黄淡白的气味涂夫人是记得的,狐狸的嗅觉比狗也差不到哪里去。更何况她在黄淡白的身上也做了灵符标记。 关于黄淡白身上有同族的气息这件事,她得问清楚。 天下的狐狸千千万,狐狸精也千千万 但像她这般种族的狐狸精却没多少,因为她的种族是天下狐族的王族。也是整座五彩天下妖族中的王族之一。 整座五彩天下都知道有一个叫涂山的地方。 …… 东边的小路上,黄淡白玩命的跑,遗憾的事,他的伤并没有好,打他的人没想杀他,只想把他打的半死,现在被打死的那一半还没活过来。所以黄淡白跑起来很吃力,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反正是跑不动了。 于是只好停下,躺在地上看圆滚滚的太阳和蓝湛湛的天空。 他从未如此吃力,也从未如此怕死。或是因为被人打的半死的缘故。他以为他是完整的所以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吃力,可事实是他被打死的一半没活过来,所以他的吃力是必然的。因为吃力的逃跑便显得他格外的怕死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黄淡白就不跑了 。 黄淡白逃跑的地方是东边的小路,这是涂夫人指的路。他想过要从其他的地方走,但,小路就只有这一条。 这里有一片草地,草地上有树,树下很凉 ,这就是黄淡白在这里停下来的原因 。如果没有嗡嗡叫的蚊子,一切就会无比美好。 黄淡白不怕蚊子,他是修行人 可以让蚊子不蛰他。所以这里就是无比美好的佳所。 正当黄淡白打算就此睡一觉的时候。不美好的事物出现了 ,准确的说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修长的男人,长的很一般,甚至是不好看。 男人问黄淡白:“你是不是奸夫?” 黄淡白抬起眼皮看了男人一眼道:“不是。” 男人道:“不,你就是。” 黄淡白虽然很累很困,但忍受不了这般污蔑,只好挣起身道:“你凭什么说我是?” 男人道:“那个房间里的味道跟你的一样。” 黄淡白说:“你是属狗的吗?闻味道就说我是。” 男人不好说自己就是狗。虽然这就是他的真身,但于人类而言有失体统。于是只好大怒。 “放肆。” 黄淡白继续说:“没有这样的道理,我做的我会认,但我没做你偏要说我做了,那样我会很亏。” “我不管这个,你让我心情很不好,所以你就得死。污不污蔑,无不无辜是你的事,不是我的。” 黄淡白看了眼男人,知道自己打不过。 “听说你喜欢吃人,如果需要为吃人而找一个借口的话,那样大可不必。如果我活该被你吃我认,但污蔑我不认。”黄淡白说。 男人道:“去你妈的。” 他突然发火,是因为黄淡白在揭穿他,有些东西是不能揭穿的。 他以前常常没理由且毫不修饰的吃人,那些修行宗门的修士碍于他爹是妖王的身份不好降杀他,但又不能因此而影响到自己的正义,于是道:“你得有个吃人的由头,就如同我们抓妖杀妖也要有个由头一样。” 他觉得很有道理,并且大彻大悟。以后他吃人便真的想出来无数的由头来了。因为有由头哪怕他吃人,名声也不算太坏。 现在他就得以某一种由头,将黄淡白吃掉。至于黄淡白冤不冤枉不重要,被吃掉了就不会发声,所以奸夫的帽子黄淡白已经戴上了,并且只要他被吃掉,这顶帽子就永远不会取下。 黄淡白听到男人骂他,他觉得很生气,于是鼓荡起真气道:“你个狗东西。 真是畜牲啊。” 实话总是赤裸裸的,因此杀伤力最大。 第293章 畜牲 “你可能不知道怎么死?”男子道。 黄淡白说:“正想一试。” 又接着道:“你也应该试一试。” 遇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算他黄淡白倒霉,他在青黄不接之地那会就开始倒霉,直到现在还在倒霉。倒霉没有办法避免,他就得认。 但凭什么无缘无故的跳出一个人来骂他一句奸夫,就能让他去死。 这很没道理。 之前他也倒霉,但那是有规律可寻的。 但当下这种倒霉就很没有规律。 他为此很恼火。当对方说他不知道怎么死的时候,他就想让说这话的人知道怎么死。 杀心黄淡白是不常有的,但黄淡白此刻有了。 如果是以前他境界还在,他说杀就杀了,但现在有难度,需是对开的结局,杀与被杀五五开。 男人意识到黄淡白很勇,甚至想拼命。 于是便觉得自己莽撞了。 “算了,你走吧!”男人道:“你气息虚弱,必不好吃。我虽是妖,但不乘人之危。” 黄淡白道:“不,你可以趁人之危,我现在心情不好,心情不好便想找个人来杀杀看,你是妖,杀起来就更好了。这一点跟你饿了要吃人是一样的。” 男人面色铁青。 他虽是野狗,但不是疯狗,眼前的人不吃,他可以去吃其他人,犯不着拼命。但眼前的人却好像疯了。并且摆出了拼命的架势。 这不得不让他权衡了。 于是他道:“我爹是本地的妖王,跟我拼命没好处。” 黄淡白道:“我是孤儿。杀死你,或者被你杀死,还是被什么人杀死,都无所谓。” 男人觉得好生无趣。 杀死一个毫无牵挂的本身就很无趣,被一个毫无牵挂的人杀死根本就不值。 于是男人斗性全无,当即要走。 黄淡白拳架早已摆好,蓄势已经多时。铁了心要杀妖。 黄淡白很奇怪,有时候他很会权衡求活,但有时候他根本就不怕死。 看见男人转身要走的那一刻,他已经蹦起,一蹦就数丈高,对着要御风而走的男人就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轰在了男人的后腰。 男人觉得他总不能被一个虚弱的武夫给留下吧! 毕竟面对武夫只要他不恋战,武夫根本就追不上他。 但他错了,武夫留不住炼气士是因为练气士可以飞的很高,而不能御风的武夫依靠弹跳是没有办法跳那么高的。 可他还没飞的很高啊。这就导致了男人被一拳轰到了地上。后腰极痛,他怀疑他的一个腰子已经被这一拳轰碎了。 于是他愤怒了,愤怒便要拼命。 之前他不愿拼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命比黄淡白的命更值钱。黄淡白的命是贱的,自己这样的好命犯不着跟这样的贱命去拼,但这条贱命却不知好歹的伤害到了他这条好命。 这一时刻,他已经管不了什么好命贱命了。 好命与贱命根本就没有区别,都只是一条命而已。尤其是当贱命铁了心要跟好命一同下地狱的时候就更没有区别了。 于是好命与贱命开始了战斗。 男人捂住自己生疼的后腰,面目狰狞道:“你成功的把我惹怒了,你该死!” “你既怕死,也该死。”黄淡白将拳架彻底摆开,防止男人御风逃走。 男人手化为爪,一爪挥出。 “狼灭” 这一抓裹挟这强大的灵力而来,极强极速,空气仿佛被撕裂,转眼便到了黄淡白身前。 黄淡白没躲,因为他躲不掉。 于是只能黄淡白猛提一大口真气,也是以手为爪 ,往前一伸。 “潜龙探爪” “砰。” 同是爪,黄淡白的真气爪把男人的灵气爪抓了个粉碎,但手掌却留下了数道血淋淋的爪印。 于此同时,“狼灭”的余波也将黄淡白轰飞了数步。 黄淡白的手在抖,血在往下流。他的脸上有癫狂的神色。 “你这畜牲没什么本事嘛。就这?”黄淡白左手拿右手,把手骨一节一节的复位。 这一抓,险些就废了黄淡白一只手。 若不是黄淡白有依仗,这一抓能要黄淡白半条命。 “好衣料。”男人喜道。 “看来杀你很值得。比你杀我值得。” 男人指的是黄淡白身上的法袍。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黄淡白道。 黄淡白是故意的。 他想求死,当然也想破境。这是他面色癫狂的原因所在。 强者向更强者挥拳。这是强者的宿命。 “小小武夫,真以为能翻得了天。今日便让你看看,我犬族的神技。”男人冷笑一声道。 “神犬啸天击。” 男人一身灵气纵横转瞬间化出一条巨犬身影。同时巨犬分作四头,从四面扑来。 黄淡白一惊,连忙调动全身真气,施展玄龟炼体诀,试图抗下这一击。 “轰。”一阵子烟尘过后,黄淡白依旧站立,只是身形不稳。大概牵动旧伤,到底还是吐出血来。 黄淡白施展玄龟炼体诀和借助法袍的防御优势,是足够挡下这一击的。只是以他的状态又能施展几次? “不过尔尔。”黄淡白目光阴沉的从泥尘中走了出来。 “既然你打不死我。那么就轮到我打死你了吧,你这条不长眼的死狗。” 男人微微后退数步:“若无法袍之利,你断然濒死难活。” 黄淡白不说话,因为这就是事实。 男人后悔。或者有些怕了,法袍他很满意,但他能拿的到吗? 男人一边积蓄灵力,一边后退,于武夫拉开距离是常识。 突然间,男人猛的将一道术法打向天空,天空顿时出现一道七彩烟花。 “人类,你不要忘了,这是谁的地盘。在这杀我,你不过是在找死。” “摇人是吧!在他们来之前打死你不就行了吗。”黄淡白笑道。 像个疯子一样笑着,笑得男人头皮发麻。 “神犬啸天击。” 在后退的过程中,男人终于是再次使出了神技。 可这一次化作的巨犬只有一头。 黄淡白身形一顿,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真气来抵挡这一击了。那么只能硬扛。找好角度,用法袍去挡下这一击。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 黄淡白再次从烟尘中走出。 胸前的法袍,从他得到的那一刻起真正的出现了一丝裂缝。这件足以抵挡元婴一击的法袍。在一次一次战斗中扛下了大量的伤害之后终于是撑不住。 法袍再厉害也没有办法,物件就是物件,用的次数多了用的久,久了就会旧,旧了就会坏。 现在,只要男人在使出一道神犬啸天击,黄淡白必然撑不住。 但男人使不出来了,恨只恨平日里不曾好好修行,以至于灵力不够雄厚。 男人只好边退,边打出一道道术法,试图减缓黄淡白的速度。 黄淡白猛的掏出一道神行符,贴在脚下。 黄淡白急行而去,数道术法要么被黄淡白击碎,要么被黄淡白躲过。 眼看黄淡白追到。男人转头便跑。飞的极快。 “梯云纵。” 黄淡白跃起,抓住男子的一条腿,猛的将其摔在地上,然后黄淡拳白如雨下。 第294章 涂山与白诗 “放过我,放过我!我爹是妖王,杀了我你也跑不掉。”男人求饶道。 “不杀你,我就能跑掉?”黄淡白依旧出拳不停。 男人连连吐血,脑袋昏沉,再多挨几拳他可能真的会被打死。 一咬牙。发起狠来。 “雷爆符。” “轰” 一道巨响在二人中间炸裂。 二人同时被炸飞,咳血连连,皆是动弹不得了。 “等我的族人来了就是你的死期。”男人道。 黄淡白法袍已碎。从此再无防护。 黄淡白没回答,只是身体在慢慢爬起。 “你先死。” 武夫体魄到底要强些。 黄淡白能爬起来不奇怪。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却出现在了二人中间。 “涂夫人” “涂夫人,快救我,他要杀我。”男人大喊道。 “死性不改,活该。”涂夫人道。 男人道:“杀了他,我爹是妖王,杀了他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黄淡白警惕的看着涂夫人。不退一步。 涂夫人没理会男人,而是望向黄淡白道:“你可认识什么狐类妖怪?” “你。”黄淡白说。 “除了我还有谁?”涂夫人问。 “谁游历江湖,谁没遇到过狐妖啊!多了去了。”黄淡白道。 “说出你认识的。”涂夫人道。 “说的出名字的就一个,白诗。” “什么样的狐妖?”涂夫人语气急切。 “与我一般大的一个女孩,很单纯,也很聪明,我们认识的那会她刚化形不久。” “原形是什么样子?” “很可爱的一只白狐。” “她在哪?”涂夫人继续问。 “无可奉告。”黄淡白道。 “为什么?”涂夫人道。 “谁知道你要干什么?你若心怀不轨,我岂不是害了她。” “我是他同族,我这一族血脉稀少,不可流落在外。” 黄淡白不语。 “你若告诉我,我救你性命。” “让开,且让我先扭下这家伙的狗头。”黄淡白答非所问道。 “为表诚意,我替你杀。” 黄淡白不语。 “涂夫人,你怎么敢……” 涂夫人只一挥手,一颗狗头飞起。 涂夫人不曾迟疑半分,三下五除二间,挽住黄淡白道胳膊,直接催动一张上品神行符,逃离此地。 二人前脚刚走,妖王居然亲至。待到妖王看见尸首分离的儿子,只剩下愤怒的嘶吼。 “搜,就算翻遍整个地界,也要把凶手给老子找出来。” 涂夫人带着黄淡白御风急行。 黄淡白闻着涂夫人身上淡淡的香味,道“我们要去哪里?” “逃命。”涂夫人道。 “逃哪里去。” “至少要逃出犬妖王的地盘。” “我是青山宗长老,你带我回青山宗怎么样。” “就你,长老?”涂夫人不信。 “宗门建设,我出了钱的,所以我是长老。” “我不能带你回青山宗,那里是你们的地盘。于我不利。” “那你要带我去哪?” “涂山秘境。”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涂山是在中黄洲。” “我会申请家族传送。” “不至于吧!” “你很重要。准确来说是你的消息很重要。” “你是说白诗?” “不然呢?” “我得知道一件事,你们找她做什么,这对她有害还是有利。” “我们是她的族人,找她自然是为了让她认祖归宗。” “你们拿什么让我相信。” “等到了涂山秘境,你自然会知道你该知道的。” “我明白了,你不是要救我,而是要抓我。”黄淡白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一直有个疑问,你是怎么知道我认识白诗的。 “气息。” “不可能。都那么久了怎么可能还有她的气息。” “我们这一族会对钟情的男子标记某种气息。” 黄淡白沉默了片刻,道:“我只把他当朋友。或者连朋友都说不上。” 所谓朋友,只要不常见面,自然连朋友都不一定是了。 涂夫人道:“多情总被无情恼 ,当初她喜欢你,现在也不一定就喜欢你。” “唉!”黄淡白叹了口气。 “回我的客栈,我已经联系了客栈里的伙计准备传送阵。”涂夫人突然道。 “我们已经快要逃出犬妖王的地界,何故还要回去。” “传送阵法就在我客栈的密室里,不回去,怎么传送。” “我们杀了犬妖王的儿子 现在犬妖王一定满世界找我们,怎么回去。还不如你跟我回青山宗。等你的族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们白诗在哪里。” “我是妖,不愿去你们们人族的地盘。” “既然你要回客栈又何必逃那么远。”黄淡白道。 涂夫人道:“犬类嗅觉灵敏,若不先远遁将他们引开,我们直接回客栈岂不是要暴露身份。 说罢,涂夫人掏出两道符箓来。 “匿踪符!”黄淡白惊讶道。 “这就够他们迷糊一段时间的了。” 二人将匿踪符贴在身上,悄然回来客栈。 客栈与案发地不远,这般悄然回返可谓风险极大。 二人回来时,客栈大门已经关闭。店伙计更是急匆匆的开了门。 二人有惊无险的进了客栈,又跟店伙计一路来到了一处密室。 涂夫人突然对店伙计嘱咐道:“我有要事需带这位小哥回去一趟,你且在此看店。” 店伙计道了声:“是。” 黄淡白看了眼,密室的墙上一处扭曲的漩涡有些胆战心惊。 “我不去涂山行不行。” 这个所谓的传送阵他听都没听说过,谁知道有没有危险。 他如今有伤在身,如何能经得起折腾,如今这情况想办法回青山宗养伤才是重中之重。 “不去也得去,你没得选。” “这什么传送阵有危险的吧,我受的伤太重,要是死掉你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少废话。”涂夫人一记手刀,将黄淡白打晕。 又转身对店伙计道:“找个麻袋来将他装着。传送阵不稳定,这般也方便些。” 店伙计欲言又止道:“夫人,就为了一个消息就冒着暴露据点的风险杀了犬妖王的儿子,难道真的值得吗?” 涂夫人恶心道:“一条狗而已,就算没有这个人出现,老娘也早就想杀这玩意了。” 店伙计点头,不再说什么。 “好好看店,犬妖王那边若是来找麻烦,大不了亮些底牌。如果保不住这处据点就焚毁了,逃命就是。” 涂夫人说完,扛着黄淡白就踏入了阵法之中。 第295章 试探 等黄淡白醒来时就已经出现在了一处暖阁之内。 凡几案陈设一应古朴雅致,阁中有香,屋中温暖,枕头被褥满是香气。看装饰此处倒像是女子的屋所。 黄淡白起身,往外走了走 ,才发现此处只是一处偏房,迈过一道门槛才是正屋。 正此时,门外走进来一女子,行了礼道:“公子醒了。” 黄淡白道:“这是何处?” “这里是翠叶峰。”女子道。 “涂夫人呢?”黄淡白问。 “你是说峰主?还是?” “就是把我带回来的人!” “峰主去见族长了,嘱咐我照料你。” 黄淡白点了点头。 既来之既安之。如今到了人家的地盘上,想跑也跑不了,人家说啥就是啥呗。 黄淡白突然问:“这是她的房间?” 女子点了点头道:“正是。” “我睡的那个偏房是谁的?” 女子道:“正是奴婢的。” “我这粗人无意弄脏姑娘芳榻,勿怪。” “夫人的床你睡不得,又不好让你躺地上,便只好让你睡我的咯。” “放我躺地上也是无妨的。”黄淡白笑道。 女子道:“哪有这样待客的道理。” 黄淡白一乐:“可不是客哩!我是被你们夫人抓来的。” “请家里来的自然是客,若是被抓来的只会被关地牢里。” 黄淡白只是笑了笑。道:“可容我出去走动吗?” “自然。只是不可走远。” 黄淡白迈步出屋,山间微风徐徐,茂林修竹,落英缤纷,山鸟和鸣纷飞,又有清泉流水相映成趣。端是一副好景象。 “公子自便。奴婢有事要忙。就不相陪了。” 黄淡白点了点头,表面上是欣赏美景,暗地里却在观察各种情况,比如这翠叶峰阵法布置,和下山的路径等等。更让他感到诧异的是,这山上甚至没有其他人。 观察了这么久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黄淡白也不好多想,等着涂夫人回来就是了。把该说的说了然后就走人。 这般想着,黄淡白吞服了一些疗伤药,便找了块大石打坐疗伤去了。 一连到了天黑,涂夫人竟然都没回来。 女子来到黄淡白身边道:“公子,天黑了,夫人应该不会回来了。” 黄淡白道:“嗯。我晓得了。” 女子道:“公子,该进屋吧。” 黄淡白皱眉:“可有安排其他居所。” “公子睡我屋里就是了。” “那你呢?” 女子做害羞状。 “我睡夫人的屋,你睡我屋。” 正屋跟偏屋相连,中间也没个门户,跟一个屋也差不多。 黄淡白道:“这不好。” “没事。这有什么。我一个女子都不在意。” “就没有其他待客的屋子吗?” “没有。翠叶峰就我和夫人住,老爷不在,夫人又长年不在家,我一个人也忙活不过来不是。” 黄淡白觉得很为难。这里是涂山啊。妥妥的狐狸窝。 “我看看夜景。你不必管我。” “我也喜欢看夜景,我跟公子一起看。” 女子很自然的蹲到黄淡白身边。 “还没请教公子姓名?” “黄淡白。” 女子道:“叫我小雅就行。” 黄淡白说:“小雅姑娘。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怎么不休息,你还有伤,更应该休息的是你。” “不习惯,睡不着。” “你怕我?”小雅突然道。 “我遇到过很多次狐…仙。” 小雅笑道:“可以啊。那你熟门熟路啊!” 黄淡白脸一红。 小雅蛊惑道:“不怕,走,跟我进屋,又没人知道。” “黄淡白红着脸笑了笑:“你们狐妖都这样,一向的用幻术迷惑人。” 小雅贴进黄淡白,在他的耳边道:“我跟你来真的。” “不来,你要是再贴上来,我就要出拳了。” “哼!不解风情。” 小雅气愤的走了。 黄淡白在大石头上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小雅推门而出。 “黄公子,昨夜睡的好吗?” 黄淡白说:“还行。” “我就没睡好,昨夜奴家在自己床上睡的,可奴家的床上都是公子的味道,这可搅得奴家睡不着呢。” “你家夫人什么时候回来?”黄淡白问道。 “可不晓得。夫人又没说。” “我煮了米粥,公子可要吃些。” “要的,我并无辟谷。”黄淡白道。 “那我以后就一日三餐给公子煮。” 黄淡白不说话了。 “天亮了,公子可敢进屋。” 黄淡白大大方方迈步进来屋子。 桌上清粥,小菜。很是可口。黄淡白连喝三大碗。 小雅与黄淡白对座,含情脉脉的看着。 黄淡白只是旁若无人的吃粥。 吃完,把碗一放。 “多谢小雅姑娘款待了。” 小雅笑了笑,起身收拾桌面。 黄淡白却是先她一步:“我来吧。” “奴婢怎好劳烦公子。” 黄淡白道:“不是啥金贵人,做得这些活。” 小雅愣了愣。 “我确实弄脏了姑娘的枕头被褥,趁着今天天气好,不妨就洗了。” 小雅怔了怔:“你洗啊!” “这只怕得姑娘自己来。我看过了,有间杂物房,收拾收拾还能住人。” 小雅跺脚,走了。 黄淡白,洗了碗。又开始收拾杂物间。 忙到下午终于是腾出了住的地方,他想过了,短时间内涂夫人不回来的话,他就得安定下来。他有伤,体弱,山间的冷风挨不得。昨晚硬是靠着一身真气扛着,多挨几个晚上真不行。这不利于他养伤。其他的已经不重要了,养伤最重要。吃好喝好,住好也很重要。 自然是一种道,大道。安之若素的做自己的事即是。 至于小雅,黄淡白大概已经想明白了一些事。 见怪不怪了。 黄淡白收拾了屋子 ,又在厨房忙活,做了一些饭菜。 他的咫尺物里,还是是有一些米面肉脯一类的食材的,配合着山间的果蔬,一做就是一桌子,就连清泉里的灵鱼也被黄淡白抓了一尾用来清蒸。 想了想黄淡白喊了一嗓子:“吃饭!” 小雅从屋里走了出来有些不可置信:“你做的。” “对。” 小雅道:“你还真不客气,都把这当家了。” “我受了伤,用不了灵力没办法辟谷,昨天我就太客气,以至于饿了一天一夜。” “是我招待不周咯。” 黄淡白不说话,只顾吃饭。 是夜,月明星稀,黄淡白蹲在大石头上想事情。 小雅又走了过来。 “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房间了,怎么还不休息。” “想事情呢?” “想什么?” “我有一个朋友,她跟你们一样是个狐妖,他待的地方也有这么一个大月亮。” “她是谁啊?” “我也想知道她是谁,我就是因为她才被你们家夫人抓到这里来的。”黄淡白道:“我啊!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小雅问。 “这怎么说。”黄淡白突然意识到他想到的事不能说。因为对女子说这些不含蓄。 食色性也,万物皆是如此,本性这个东西是刻进来血脉里的,这代表着生存和延续。凡有灵之生物,在此一事上便会有情。凡有灵之属不可能只是有色而无情,也不可能只有情无色,若有皆为背道。 黄淡白突然道:“小雅姑娘,你不是这样的人,昨晚你装的一点都不像。” “什么意思。” 黄淡白笑了笑。 “昨天白天的时候连名字都不透露,到了晚上就投怀送抱了?” 小雅错愕。 “明天叫涂夫人来吧,去见该见的人。别试探了。” 第296章 涂山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偌大的涂山不可能连个客房都没有,也没有必要安排我们独处。” “昨天白天我们连名字都没通报,这是为什么?因为我们都觉得双方不会有太多的交集,所以没必要。可到了晚上你的态度就变了,这说明期间有人给你传讯了,并吩咐了你一些事。” “我晓得的嘞。你并不是很愿意,所以装的不像。” “不,我并没有。”小雅道:“如果你不拒绝可能真的会发生什么。” “我不是随便的人。所以停止吧!”黄淡白道。 “你才是在装吧!哪个男人不好色?” “发乎于情,止乎于礼,有礼而后有色。” “装呗!”小雅不屑道。 “贪与欲是骨子里的东西,万物以此为生发之机。食物是生存,色欲是繁衍。人为万灵之长,何故也?只因礼义廉耻四字。” 小雅道:“你在说我等妖类不知礼义廉耻?” “你们妖类自然也有礼义廉耻。只是定义不同。” “呵,人类真是虚伪。心里想一套,嘴里说一套,做起来又是另一套。”小雅道。 “你就说你好不好色就完了。” “我好色。但我只对我喜欢的人好色。” “看吧!这话自己信吗?”小雅反正不信。 只要有机会,对于男人而言,自己所拥有的财富地位女人当然是越多越好。 “世间之事可分两种,天理与人欲。如吃饭,吃饱是天理。吃好是人欲。如繁衍是天理,但纵欲却是人欲。”黄淡白道。 “人欲又如何天理又如何,锦衣玉食,美味佳肴你会不想?美人在前你能忍住不拥入怀?”小雅道。 “说了一大堆,不过是找了一大堆条条框框把自己困住。” 黄淡白突然有些失神。 “是啊!就是整了一堆条条框框把自己困住。” 小雅道:“那么你就说我算不算美人。” 黄淡白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小雅长得确实不赖。 于是答道:“算。” “那么如今美人在前你不想把我拥入怀中。” 黄淡白突然发现自己道心乱了。 想吗? 想的。 因为他好色,是个人都好色。 但他知道不能,哪怕这样似乎也没有坏处。但没有坏处就能做吗? “我对你没有感情,我跟你也不会结婚,也不可能生孩子。你是妖,我是人。这不合理。既然不合理哪怕我再好色也不能。”黄淡白道。 “这是不合理的人欲。” 黄淡白突然大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那条底线,我心由我造。” 这一刻黄淡白又重新找回了自己的道心,并且更上一层。 平复一下心情后,黄淡白很平和的道:“小雅姑娘,坐下聊聊吧。” 小雅笑了笑。在旁边坐下了。 “黄公子真是好心性。我还真有点喜欢你了呢?真的不愿意吗?” 黄淡白额头冒汗:“小雅姑娘差不多得了。” 小雅很认真的道:“天底下几乎没有男人能过女人这一关。黄公子算是心性超凡了。” “不一定的,这样关个十年八年的还真不一定扛得住。” 小雅道:“那样的话就该是公子说的发乎于情止乎于礼,有礼而后有色的范畴了。” 黄淡白不说话。良久之后道:“我这是算过关了是吧!” “算是吧!明天夫人应该就会带你去见族长了。” “如果我没过关会怎么样?” “也能见到族长,但你大概率出不了涂山。” “果然。” 黄淡白并不觉得意外。 “可这又是为什么?” “你身上有我族公主的留下的印记。我族女子只会对钟情的男子才会留下印记。” 黄淡白心中大概已经明白了。 “我是人,人跟妖不能在一起。”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人妖相恋在狐族不算什么稀罕事。” “不可能,物种都不同,这是倒反天罡之事。” “我涂山乃是九尾天狐后裔,上古之时便掌管姻缘之事,有秘法流传至今。” “我不可能做你们涂山的女婿。” “这你说了不算,当然还得看你有没有资格。”小雅说完便走了。 只留下黄淡白满脸错愕,这都是什么事。 第二日。涂夫人果真是回来了。 黄淡白急得是一宿都没睡啊。 一见到涂夫人便道:“我把白诗的位置告诉你,你放我离开。” “想必昨天小雅已经跟你说了吧。” 黄淡白点头。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你不开心。”涂夫人打趣道。 “开心个锤子。这种好事爱谁谁。” “也不一定相中你。不过我族族长你还是得见见。” 黄淡白抓起一把土,用土在头脸和身上抹了一遍,道:“去就去。” 涂夫人看着灰头土脸的黄淡白有些忍俊不禁。这能是一般人干出来的事? 涂夫人带着黄淡白御风来到九尾峰。九尾峰是涂山主峰,乃是涂山的族长,涂山女皇的居所。 久尾峰相比于翠叶峰可就豪华气派多了,亭台楼阁,宫殿屋宇,山明水秀,苍松古木,山岚翠霭,就连泥土也隐隐透着五彩光辉,灵气浓郁的如水雾笼罩一般。一草一木无一不展现出涂山的底蕴。 黄淡白跟着涂夫人穿过一处又一处的宫门殿宇,最后在一处相对简朴的院落停下了脚步。 此处看起来就是一处起居的住所,而外面的却是一座皇宫啊! 这涂山女皇搁着宫殿不住,跑这住小院啊! 涂夫人推开院门喊了一声:“大姐,人带来了。” 院里有一美妇正在石桌上品着香茗。 一头墨色长发,白衣胜雪,细眉,狐狸眼,怪不得是狐妖呢,只是这眼神并不魅惑。反而藏着一股子古井无波的智慧。鼻翘红唇,嘴角微微带着笑意,脸蛋看着与白诗确实有几分像。极美,美的让人不敢起邪念。 “老六,进来吧!” 涂夫人带着黄淡白进了院中。 黄淡白嘀咕道:“你叫老六啊!” “我排行老六呗。” “皇族啊!” “我涂山九尾一脉都是皇族。” 黄淡白笑了笑。堂堂涂山的皇族竟然被一小地方土狗妖王的儿子骚扰,还能忍那么久,真是好涵养啊。 第297章 涂山女皇 “拜见前辈,”黄淡白行了一礼。 礼貌什么的,还是要有的。 涂山女皇看了眼黄淡白道:“怎么搞的灰头土脸的。” 黄淡白答道:“我素来不爱干净,又灵力低微御风时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 涂山女皇道:“坐吧!” 黄淡白跟着涂夫人坐下。 涂山女皇竟然亲自给二人倒了茶。 黄淡白接过茶杯道:“刚好渴了。” 当场一饮而尽。大大咧咧道:“好茶啊。” 三人看着杯子上的泥水印,都有些尴尬。 这是真不爱干净啊。 涂夫人给黄淡白施了一个净身法术。 涂山女皇面色如常道:“听说你知道我女儿在哪?” “知道。”黄淡白说。 “在青黄不接之地,我们把她安置在了白月山。” “可否把关于我女儿的事讲一遍。” 黄淡白原原本本的讲了。 就连涂山女皇这么有涵养的人听了也暗暗皱眉。 这是个不解风情的主啊。看样子女儿是招嫌弃了。不然也不会故意抹得灰头土脸的来见她。 涂夫人女王把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便唤来人,着手准备把女子接回来的事宜。 涂夫山女皇道:“黄公子觉得这小院如何啊。” “还不错,这里简朴自然。可比外面的宫殿好多了。”黄淡白道:“就连这院子里的菜长得也挺好啊。” “公子喜欢,便先在这里住下如何。”女皇道。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放我走吧!”黄淡白说。 “等我把女子接回来了,还要感谢恩公呢,哪里能让您走啊。您说是吧。”女皇似笑非笑道。 “倒也不必。”黄淡白说。 “客随主变。”涂山女皇道。 黄淡白无语,行呗,你说啥是啥。 “如果没看错黄公子身上有伤吧。” 黄淡白道:“也就是本命飞剑受损,伤了窍穴。损失了一些精血,连跌了两个修为境界,还有就一些内伤外伤什么的。” “可愿意给我看看。”涂山女皇道。 黄淡白问:“怎么看?” “伸手,搭脉即可。” 于是黄淡白伸出手。 涂山女皇的手指搭在黄淡白道手腕上。道:“你这问题有点多啊!” “飞剑损坏后是不是又把窍穴封了。” “这样的确是能重新蕴养好飞剑,只要能找到与飞剑相辅相成的本命物炼化,更上一层也不是不可能啊!只是你是千不该万不该提前冲穴。好在有鬼泥石把你的飞剑养着,才堪堪保住。可你又损失了大量精血,又加上五劳七伤。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情况紧急,不拼命啊就会死。没得法子。”黄淡白叹道。 黄淡白也知道自己伤的有多重,只是一直在强撑着。 一所漏水的土房子,碰上连夜的大雨是会塌的。黄淡白就是因为这个才急着回青山。 “你毕竟于我族有些瓜葛与恩义,还是别急着走了。留下来养伤吧。我们会给你提供治疗和一定的修炼资源。” “这不好吧?”黄淡白主要是怕欠人情。 “没事。就当是还我女儿欠你的人情吧。”涂山女皇笑道。 “你们该不会是想留我下来当你们涂山的女婿吧。” 黄淡白承认自己是有些自恋了。 “你觉得你配?无非就是一道印记罢了。我女儿要是给其他男子再标记三个两个有何难。” 黄淡白松了口气。 “你是很招女子喜欢,那是因为你的身上有很多红线。有些是你自己的,有些是别人刻意给你牵上去的。” “不过啊,都是些线头。一不小心就缠上了。也不足为奇。” “我就说嘛。我长得也不怎么样啊。原来真的有人算计我。”黄淡白道。 “这些红线能解吗?”黄淡白问。 涂山女皇反问:“解不解的,牵条钢丝你也能给扯断,有必要?” “有必要。”黄淡白道。 “看上去是姻缘线,实质是因果线。麻烦的很。就算解开了又能如何,线头还是会在。”涂山女皇道。 “主要是嫌烦。”黄淡白说。 涂山女皇道:“天下男子恨不得桃花旺。你却嫌烦?” 黄淡白笑道:“我辈修士当得大逍遥,何故被儿女情长负累。浓情反倒羁绊。淡泊自然长远。” 涂山女皇点了点头:“你这样的年轻人天下少有,只是年轻人不该这样。” 黄淡白还是笑。 “如果年轻人像年轻人,那么你们这些老狐狸像什么?年轻人的缺点太多了,以至于在你们这些老狐狸眼中显得太容易拿捏了不是吗?” “哈哈!”涂山女皇干笑。 “前辈可否拔除我身上的红线。”黄淡白突然很认真的说道。 “你能付出什么代价?”涂山女皇问。 黄淡白沉默了。 涂山女皇讥笑道:“棋子就是棋子,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你以为压抑自己的本性就能不被牵着走吗?你又怎么能知道你自己的种种行为不是别人计算中的一环。” 黄淡白突然变得很沮丧。 涂山女皇不理会黄淡白沮丧的表情。带着涂夫人走了。 黄淡白便在这座小院住下了。每日浇菜, 劈柴, 烧火做饭。 涂山女皇也果然每天派人送来了疗伤秘药和修行资源。 如此半个月,黄淡白身上的大小内伤外伤已经好了大半。修为也恢复到了脱凡境。 藏真所传的哲人法配合着韵灵诀对他境界恢复有奇效,每当运转时他的气海便是一片金光灿灿。失去的精血在那么多天也总算补了回来。 于此同时受损的窍穴也在不断的修复着,他已经能感受到飞剑与他的那股子亲密的联系了。只是飞剑对他似乎有着那么一丝丝抗拒。所以黄淡白施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他唤出窍穴。 黄淡白相信以当下的情况来看,再过半个月恢复到悟道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天黄淡白正在菜园中浇水,院外却来了一位女子。 黄淡白初时不觉,只当是有人路过。 这涂山中女子多了去了,只是男人却少的可怜。若是见着男人那才叫稀罕呢。 院外的女子只是停了一下,见黄淡白不理会便走了。 黄淡白看了眼院外,只是觉得背影有些眼熟,也不多想什么。 第二日,黄淡白在院子劈柴,院外又有一名女子。 黄淡白还是觉得眼熟。便多看了几眼。 女子突然笑容灿烂。 这一次,黄淡白认出了她。 第298章 姻缘印记 这人不是白诗还能是谁。 “你来了。” “是的,我来了。我昨天就来过了。” “来了就来了吧。” “谢谢。” “嗯。” “我们好久没见了。” “有多久。” “一年零两百三十五天。” “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山中无事,数着日子来过罢了。” 白诗道:“听说你受伤了?”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黄淡白看着一身华美衣服的白诗道:“你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小狐妖了。这很好。” “若不是你,我也不会有今天。”白诗说。 黄淡白说:“我们是朋友嘛。看你过的好,我也很开心。” “可你过的并不好。”白诗道。 黄淡白道:“其实也还行。” 白诗突然问:“要留下来吗?” “不了。”黄淡白道。 “那好吧,我会跟母皇说的。” “劳烦了。” 二人应该很熟,但谈话却很生硬。 白诗觉得有些难受。缓缓出了院子。眼角很奇怪的有泪珠滑落。 黄淡白对着白诗的背影喊道:“我们永远是朋友啊!” 白诗抽了抽鼻子道:“你好生分!” “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反倒叫我不知如何了。” 白诗突然快步跑开了。 稍晚些时候。院子外又出现一道身影。 这一次,眼前的人彻底与记忆中的重合了。 黄淡白笑了,哈哈大笑。 白诗如今的装扮正是在白月山穿的那身。一身皮衣,手拿獠牙大棒。 这一身还是周阳炼制的。 “好了,好了。这一身让你母皇看见了怎么想。指不定还说我欺负你呢。” “那我换回来?”白诗其实也不是很喜欢这身行头,但在白月山 只有穿这身才能保证最大的安全。 黄淡白点点头。 “换回来吧!没跟你生分,只是没适应你的身份。” 白诗进了里屋换了一身白裙。 “有些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因为我的原因他们对你的态度让你觉得放不开。没事的,我们像以前一样就好了。毕竟能做朋友已经很好了。” “也没什么。都习惯了。“黄淡白笑了笑。 “周阳怎么没跟你一起。”白诗问道。 “他还在青黄不接之地打仗呢。我受了伤便提前回来了。”黄淡白道。 “你应该不会再去青黄不接之地了吧!” “短时间内不会,我现在在家乡挺好的,哦,对了,有空可以去青山宗找我玩。” “可以吗?你不会赶我?” “什么话?” “怕人说闲话呗。” “你直接上青山宗,不去青山脚下的小镇找就行了。” “为什么?” “小镇太小。屁大点事都能说出来花来。” 白诗哈哈大笑。 “涂山不算小,你我的事不照样说出花来了。” “你认祖归宗可不是什么小事?”黄淡白道。 白诗打趣道:“涂山招女婿也不是小事啊!” “你们那个什么印记到底怎么回事。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吧!”黄淡白转移话题道。 “这个什么印记就是,怎么说呢。就是姻缘线头,自己给自己牵一条线。我牵了你。自古被牵线的人都会十拿九稳。所以涂山的人才……”说着说着,白诗道脸就红了。 “我不是故意跟你说这些的,我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 “我明白,你继续说。” 白诗继续道:“可是我却没有得到你的任何回应,这就很奇怪。现在族人都在苦恼这事呢。” 黄淡白又一次沉默了。他知道他们都在苦恼什么。 无非就是承不承认他的身份。 想了一会儿,黄淡白道:“你们这种印记最多能标记几人。” “一个。或者说以我的实力最多只能标记一个人。” “不是可以很多个吗?” “哪有。就标记了你而已。” 黄淡白皱眉,敢情涂山女皇在骗自己呢。 所谓姻缘线就是被牵线的男女就会在一起结成伴侣。 那么现在白诗留在自己身上的姻缘印记没有起作用,或者这种作用被削弱了。他们就要考虑要不要把这姻缘印记收回去了。直白点就是要不要把黄淡白跟白诗之间的姻缘线掐断。 感情自古以来都是谁深情谁吃亏。如果任其发展,白诗甚至不会在黄淡白身上讨到任何好处。加上如今局势复杂,又有高人在黄淡白身上布局。涂山更要权衡利弊了。 有人已经把手伸进来了,就看涂山怎么应对了。入局下注,静观其变,或独善其身。 可是布局的是谁?涂山根本不知。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入局才是最愚蠢的。 又或者抛开一切来讲二人的相识有没有可能也是一种算计。 这一刻黄淡白想到了极多的可能,比如当初的他和蓝小绿。 防不胜防啊。 “我晓得了,你母皇等人是想要收回姻缘印记。”黄淡白突然道。 白诗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想知道我的态度?”黄淡白问。 白诗点了点头。 “你很失望?” “有点。”白诗道。 “你母皇等人是对的。” “我知道。” “能操控姻缘线的可不止你们涂山九尾一族吧” “你母皇应该跟你说过吧?我的身上不止一条姻缘线。所以你的姻缘线没多大事作用。” “一点没有?”白诗问。 “可能有一点吧?” “那就够了啊?” 黄淡白双手扶额。 “你知道这背后牵扯着什么吗?” “牵扯着什么?” 黄淡白突然发现自己讲不明白了。 “这姻缘线作用不大。”黄淡白道:“如果我们之间真的需要维系,那么友谊就够了。” 白诗说:“你说话算数?” “我说话算数。” 白诗说:“那就行。你别以为我傻,我大多数时候都机智的一匹。” “什么机智的一匹。” “如果你身上的每一条姻缘线都能成的话,那我得多亏啊。要跟好几个人分享你。我是你的,你不止是我的也是别人。我要是脑子不清醒搞不好连涂山都会牵扯进去。我又不傻。” “厉害的。果然机智的一匹啊。”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把我身上多余的姻缘线斩断,只留下你的。” “母皇说了,姻缘线即因果线,牵扯太大斩不得,而且母皇还说了,你也有喜欢的人,只是线头的那个人有些奇怪。” 黄淡白知道线头的那个人是谁。 “对了,明天母皇会邀你赴宴,聊表感谢。是国宴呢,会很隆重,很多人都会到场。” “我能不能不去?” “不行,你逃不掉的。母皇说了,你怎么样他管了 但涂山有涂山的排面。” 黄淡白于是只得点头。 第299章 设宴 第二日,有人来请。 黄淡白如约而至。 设宴之处正是在九尾峰的一处大殿之内。此时这里已经人山人海。 黄淡白一出现就引起了一众人都目光。 “这是人啊?” “九尾峰居然出现人类了。” “见识少了吧,听说这是咱们小公主的救命恩人。” “瞎说,这人是咱们涂山的女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听说咱们小公主已经跟他私定终身了。” 黄淡白听着众人都窃窃私语。不敢乱说话。在侍女的带领下进了内厅。 这传言真是越来越离谱。 黄淡白没见过这种场面,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就当自己是来吃席的。 这的确是吃席。 女皇寻回了小公主,特意摆席庆祝。 不单单九尾峰,就连其他几个峰都摆上了宴席。 不过能来九尾峰吃席的无疑都是涂山响当当的人物。而能进内厅落座的更是重量级。 如今黄淡白就被请进了内厅。 黄淡白在侍女的引导下走向了一张硕大的圆桌,桌上已经有了几个人,其中一个正白诗。 白诗正对着他招手道:“来,来坐我旁边。” 黄淡白在白诗身边坐下。 “怕你不适应。我特意等你呢。” 黄淡白笑了笑。 另一位妇人有心问道:“哟,这是?” 白诗道:“我好朋友,黄淡白。” 夫人又道:“就好朋友?” “那三长老希望是什么?” 妇人道:“如果只是好朋友的话,只怕还不能上我们这桌。” “三长老的意思是要赶我这位朋友走?” 妇人冷哼一声:“我可没说。” 这时候又一位妇人到了,正是涂夫人。 “黄小友是我请来涂山的,谁敢赶他走。” “哟,老六来了。老三那张嘴就那样。别见怪。”另一妇人道。 “老四,你总爱当和事佬。”涂夫人拉了张椅子坐下道。 “唉。族中都传的沸沸扬扬的,这不大家都好奇嘛?”四长老道。 “好奇啥,好奇这位小友是不是涂山女婿。” 白诗和黄淡白脸红。 “可别瞎猜。咱们狐族谁没几个相好的。你们没有啊?” “老六,你可真敢说。怎么的,你有几个,怎么不带回涂山来。”这时又有一个妇人走来。 “我带回来干啥,给你们抢啊。”涂夫人道。 黄淡白看着这一群莺莺燕燕的妇人,话说的越来越露骨。脸红的都别憋不住了。 这时又有两位妇人走来。 “可别说了,别把人家小后生吓到咯。”说话的是二长老。 “吓到没,大姨给你压压惊啊?”另一位妇人抚上黄淡白的肩道。 这人正是大长老。 黄淡白冷汗都下来了。 此时他的身边全是脂粉气。偏偏这些都是长得极其好看的长辈。真叫他汗毛倒竖。 黄淡白连忙起身拱手道:“晚辈恳请移桌。还请各位前辈应允。” “哈哈哈。”各位妇人齐笑。 “看吧,还真吓到了。” 大长老一把把黄淡白按椅子上:“安心坐好了。” 黄淡白真的受不了。 媚术?这几个夫妇人有意无意中都在释放媚术。 出门时,黄淡白是穿了长袍的,也幸好穿了长袍。 “各位姨娘,姑妈,你们……你们。” “小丫头。我们怎么了?” “你们太过分了。哼。”白诗气呼呼的。 “就连六姨娘你也这样。” 涂夫人笑了笑:“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众位姨娘,姑妈在帮你呢。” 白诗不解。 众长老笑了笑。 黄淡白再次拱手:“还请前辈收了神通吧。” 众长老面面相觑。 白诗解释道:“他受不了媚术。” “我们也没释放媚术啊。”一位看起来最为年轻的妇人说。 “老七,你还说,一定是你,一句话都不说,原来憋大招了你。”五长老大喝。 “我不是,我没有,你诬陷我。”七长老狡辩。 “行了,行了。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各位前辈气质出众,小辈夹在中间受不住的。”黄淡白道。 “行了,行了,都收敛气息。”大长老发话。 一时间就连飘在空中的脂粉气都消失无踪了。黄淡白再次恢复到了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状态。 “丫头,这家伙嘴巴这么甜,当初你就是这么着了他的道的吧。”大长老突然对白诗道。 白诗脸一红:“才不是,当初我给他使用媚术的时候被他按着打,脸都打肿了。 众长老大惊。 三长老道:“我们狐族一向女人当家做,这家暴男可要不得啊!” “那是不熟的时候,熟了他人挺好。” 狐族人,似乎不忌讳,有什么说什么。 “哪里好。”二长老问。 “真诚啊。” 黄淡白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嘿!小子。你哪里人。隶属哪门哪派!”这时候才有人问黄淡白的出处。 不问出处那是没放眼里。问了便是开始上心了。 黄淡白道:“在下青州人,前几日回乡,入了青山宗。 “青州哪里人?怎么入的青山宗。” 这其实就是在查户口了。 黄淡白道:“青山镇人,就是前几年坠地生根的青山结界。宗门建设时出了力,回乡便做了长老。 “你跟我们丫头的事我听说了,你也算年轻有为了,你跟我们丫头的事我不插手了。”大长老表态道。 六长老微笑不语。其余长老一言不发。 “听说你们青山宗有剑仙。”七长老神采奕奕问道。 黄淡白脑海中浮现一位邋遢身影。于是答道:“有。” “有空带我见见?”七长老道。 “老七,你又犯花痴了不是。”二长老笑道。 黄淡白很上道:“欢迎诸位前辈随时到青山宗来做客。” “你们青山宗可不算什么小宗门 能欢迎我们这些狐妖。” “诸位前辈说笑了,我们青山宗还是很好客的。” 五长老突然道:“你们青山宗的法袍不错,比彩衣宗也不遑多让,就是量少。” 黄淡白心说,这青山宗的生意刚起步就做到涂山来了。 “前辈喜欢,是我们的荣幸。”黄淡白道 正此时,涂山女皇也来了,随着涂山女皇的落座,宴席也正式开始。 第300章 离开涂山 黄淡白在一众女人间,难免束手束脚,哪怕菜品丰盛也吃不出多少味道。 好不容易结束了宴席,黄淡白如释重负的回到了小院。 今天这顿饭吃的奇奇怪怪的。与其说桌上道都是什么长老,还不如说,桌上的都是白诗的七大姑八大姨。 至于白诗的母皇一直都只是在说一些场面话。诸如什么感谢黄淡白帮她找回女儿什么的。 还有就是五长老似乎对青山宗的法袍很感兴趣,桌上特意展了她穿在身上的法袍,惹得诸位长老连连称赞。 此外话最多的就是七长老,他似乎对青山宗的所谓剑仙感兴趣。黄淡白只能含糊其词,总不好说她崇拜的所谓剑仙是个爱掏裆的邋遢汉子吧? 最奇怪的是大长老,总用一种看晚辈的慈祥目光看他,似乎她很看好自己能和白诗成为一对。不过注定是让她失望了。听说大长老的资历是整个涂山最老的。 三长老似乎跟涂山女皇不对付,说话都带刺。 其他的倒是都还好。 黄淡白无意掺和这些,只是想快些抽身走人。 一间书房内。 涂山女皇正和大长老商量着什么。 “诗儿跟他缘份几何?大长老可是看出来了。” 大长老讳莫如深的笑了笑:“有些缘分。” “真能成啊?”涂山女皇惊讶道:“那小子只怕牵扯甚大?” “我从那小子身上看到了一位前辈的手笔,加上他又来自青山。” “大长老看出来了?我们涂山真要入局?” “那位前辈的布局一向大手笔,他这是给我们涂山机会呢。只是姻缘一事,诗儿只怕栓不住那小子。”大长老道。 涂山女皇道:“我情愿斩了这情丝,也不愿诗儿受这苦楚。” “诗儿是聪明人,那小子也是聪明人。” “他们不是说了吗!是好朋友嘛。”大长老感慨一句:“朋友之情有时候可比什么爱恋要清澈持久多了。” “可是那位前辈……” “那小子不是邀请我们去青山宗做客吗?如今青山宗正做法袍,丹药,炼器等生意,可以结盟的嘛!” 涂山女皇灵机一动:“叫老七去,老七不是仰慕什么剑仙吗?正好如他的意了。” 涂山女皇和大长老会心一笑。 顺水推舟最容易,逆水行舟哪里做人情。 黄淡白宴席上喝了几杯,睡了一觉醒来似乎觉得少了些什么东西。 这时,白诗正好来找。这一次黄淡白看待白诗似乎纯粹多了。 “好消息,好消息。”白诗走进来道。 “什么好消息?” “我母皇说要送你回青山宗,顺便想要从青山宗购置一些法袍。” “什么时候。”黄淡白问。 “明天。”说完,白诗愁眉苦脸起来。 “我不能去。” 黄淡白道:“下次有空再来。” “母皇把我的姻缘线收回来了。” 黄淡白“嗯”了声。没说什么。 难怪他今早起来总觉得少了什么。 “以后我要是去找你玩,你可不许嫌弃我。” “不会的。”黄淡白道。 “那你给我留下传讯信息。我要找你你得回我。” 黄淡白点头。 所谓喜欢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一条姻缘线。若是没有男女之情,友谊总还是有的。 相爱极深的人会成仇,但释然的爱会化作祝福。 情长似水流,若似烈火虽极光极亮终不过成为灰烬。 第二日,黄淡白被请到前厅。 白诗与涂山女皇还有诸多长老前来送行。 由七长老还有六长老送黄淡白回青山宗。顺便商量两方的合作事宜。 三人先是经由六长老管理的结界传回青州。 六长老就是涂夫人,她正是涂山在青州的掌舵人。 六长老的客栈,并无事发生,不知是犬妖王知晓了客栈背后的牵扯,还是没有发现六长老就是杀死他儿子的凶手。 “老六啊,你这地方差不多就拿下来吧。省的每次来青州都麻烦的很。” 六长老道:“哪有那么容易,本地的妖王实力可不在我之下。不过如今妖王的麾下都是我们潜伏的人。相信过个三五年就能兵不见血刃的拿下了。我们涂山最好还是在幕后,能不暴露就不要暴露。” 七长老道:“也就是你能忍,都被骚扰了还能沉得住气。” “要不是有了小公主的消息,指不定我还不敢回涂山呢。” “老六啊,不是我说你,女皇陛下没想罚你,也就你非得做些事来将功折罪而已。” “我哪里能不知。他没了,公主失踪了我难受。就想着一个人静静罢了。” 涂山七位长老除七长老外,都有或有过道侣。而六长老的道侣便是在十七年前涂山的一场变故中去世了,同时在那场变故中涂山女皇还没化形的女儿也跟着失踪了。 小公主的失踪跟她们夫妇有些关系,但关系不大。 可即便是这样六长老也从未放弃过寻找白诗的消息。 “都过去了,只要打理好这处据点。以后五大州我涂山畅通无阻。”七长老道。 黄淡白并不想听这些。别人的秘密知道越少越好。可这两个女人偏偏就不避讳。 由于六长老还要留下处理一些事,自然是不能一起去青山了。 休息一日。黄淡白才带着七长老往青山结界而去。 七长老问:“我说黄小友,我们能不能御风啊,怎么就非要走路。” “七长老是这样的,我有一窍穴封闭,不好使用灵力, 不能御风。” “都从涂山出来了就不必叫什么七长老了,你跟白诗叫,叫我七姨。” “这不好吧。” “没事,就这么叫。还有你跟我说一说你们青山,特别是那个什么剑仙。” 二人走了半日,黄淡白也讲了半日。最后黄淡白也了解到了。 七长老,涂山众长老中年龄最小,不过百岁,小时候被剑修所救,所以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个剑修当道侣,为此单身至今。 黄淡白真是一阵无语。 就郑光棍那样 ,还真的嫌埋汰。就丢人。 黄淡白就想着要不要传讯回去 ,说明一下情况 ,顺便让郑光棍把自己收拾收拾。人家看得上看不上没关系,可别把到门的生意搅黄咯。 第301章 青山犹怜 黄淡白避开了七长老,悄悄的给郑光棍传讯。 郑光棍慵懒的声音传来:“听说你小子受伤了。没死呢?” “听谁说的。”黄淡白不解。 “你小子到处留情,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我们还以为你被人弄死在外面了,联系又联系不上。” “谁找上门了?”黄淡白不解。 “姓洪的,把老刘那是一顿揍啊,不过啊,都没讨到便宜。” “你们都知道了?” “你勾搭人家女儿了?” “没有,吧。顶多就是有过一场共患难。跟他们分开以后。我被人偷袭打伤了,被放到了一所客栈……” 黄淡白把之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道:“我可是给咱青山招揽生意了,老郑你最好把自己收拾的好些。” 郑光棍道:“我知道了。十有八九就是姓洪这家伙打的你。” “虽是被打 ,但也算精进了武道,说不得什么,到底啊也是你的桃花惹祸。” 郑光棍想了想道:“需我去接吗?我御剑而行,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到。” “别把客人吓到了才好。”黄淡白叮嘱道。 “放心就是,我即刻出发。” 黄淡白刚想说话,那边已经结束了传讯。 此时的郑光棍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涂山,呵呵,落子落到我身上来了。” 郑光棍想了想,换了装束。不算什么风采勃发,只是不再邋遢。 郑光棍只将配剑一抛,飞身而上,当即化虹而去。 飞剑极快。果然不出一个时辰。 黄淡白看着远处飞来的白光停在眼前。 “哈哈,你小子,走路什么时候能到青山。”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法御风。”黄淡白道。 郑光棍没理会黄淡白。对着七长老拱手:“在下郑东风。得知涂山道友来我青山宗做客,特来相迎。” “涂山七妹,见过郑宗主,小妹得宗主相迎倍感荣幸。” 七长老没想到青山宗主竟然亲自前来。而且这就是他仰慕的剑仙了。不禁细细看来。 不差,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有种猥琐的气质。应该有不修边幅的原因在里面。心想剑修难道都这样豪放不羁吗。这么一想眼前的男人似乎就高大上起来了。 郑光棍察觉到七长老在看他,便尽力的装出一副潇洒的姿态来。 只见郑光棍掐个剑诀唤出剑来,剑随之变大。 “道友请!” 三人踏上飞剑化虹而去。 “道友这是第一次来青州?” “的确是第一次。” “我这师弟性子顽劣,给你们找麻烦了。” “师弟”这是郑光棍第一次称呼他为师弟,黄淡白总觉得怪怪的。 “他可没给我们找麻烦,还帮了我们大忙呢。” “你是说他在青黄不接之地的事吧。这有什么。他们是朋友嘛。只是他被你们带去了涂山,真叫我们好找啊。” 七长老心下一紧:“这事倒是我们考虑不周了,我们陛下寻女心切,不得已才如此。” “如今你来了,误会也就解开了。郑光棍顿了顿:“涂七妹,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吧!” 郑光棍看着她。 涂七妹愣了愣身。 “这,这……自然可以。” 涂七妹在这一瞬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这不单单是修为上的压制,更是精神上的。众所周知,狐妖一类最擅长精神术法,而那一瞬间他察觉到了这位青山宗的宗主在此一道也有着极深的造诣。 这是一种警告:你们狐妖那一套别在我这耍。 “我族虽在你们看来是妖,但我们……” 郑光棍打断道:“我知道,九尾天狐后裔嘛。人有好坏,妖也有好坏。我不在乎什么种族。相处起来对不对头才重要。你说是吧。” 涂九妹点了点头:“相信郑宗主应该是可交之人。我此番前来,想必郑宗主也已经知道是为了什么了吧。” “知道 ,知道。”郑光棍道。 “做生意嘛,一切得看诚意。生意的大小也得看诚意的大小,所谓诚信赢天下。” 她是不擅长这种半遮半掩的谈话的。只道:“那就拭目以待。” 涂七妹话风一转:“看起来,郑宗主的道龄似乎也不算大吧!” 郑光棍道:“不足一百。” “郑宗主虽不足一百多道龄却能有如此境界,不像我蹉跎岁月罢了。” 郑光棍没接话茬。因为青山到了。 青山宗给人的感觉并不豪华,然而到了内里却不得不让人赞一声好宗门。 宗门内道韵丰厚,灵气浓郁。一点不似什么新建宗门。 涂七妹被安排落脚于青霞山。 “天色已晚,道友不妨先行住下。明日再商量相关事宜。” 涂七妹点了点头道:“客随主变。” 青山无佣人。 郑光棍道:“淡白啊!给客人寻间客房,酉时来大厅赴宴。” “啊!我吗?”黄淡白一愣。 “不是你是谁。难道是我。”郑光棍一副我是宗主的表情。 黄淡白只好点头。 “七姨,这边,跟我来。” “你们青山宗怎么也没个侍者。”涂七妹道。 “大概是不需要,也没想到吧!待会赴宴搞也是我们掌律夫人亲自下厨。” “这……” 人间烟火气。这玩意对于出身涂山,地位颇高的涂山七长老的确太不可思议。 “你们青山宗门风很奇特。” “七姨就当是自己家好了,我们这条件简陋些,但也算有趣。若有不便之处也可与我们说。” “知道了。我不会客气的。”涂七妹点了点头。 黄淡白寻了处房间安排涂七妹住下,道:“七姨先休息,我得去厨房那边看看,晚些时候来带七姨去吃饭。” “去吧。” 黄淡白走了。来到郑光棍身边道:“这次表现还不错,七姨那么一个大美人,你都能管住自己的眼睛。” “开玩笑 ,那是狐妖。传说上古是有一位人皇就是被这一脉的狐妖迷惑,从而丢失了大好河山,以至于最后自焚而亡。多看一眼被迷住了怎么办。” 说完郑光棍贱兮兮的问了句:“他有道侣没得?” “没有。听说喜欢剑修。” “好家伙,冲我来的。”郑光棍一脸理所当然。 “那我得注意了。不能被这婆娘牵了红线。” 黄淡白真的受不了了,这玩意怎么还装起来了。 “你这小子就是被人牵了红线才被抓到涂山去的吧。” 第302章 斩红线 “你小子就是被人家牵了红线才被抓去涂山的吧。” “还真就是。”黄淡白一脸郁闷。 “不过他们已经把红线收回去了。” 郑光棍道:“你已经入了局,这是没办法的事。可要是让我这么快入局绝无可能。” 黄淡白问:“老郑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你记住除了老头谁都不能让我入局。他涂山不行 其他什么势力也同样不行。” “那我呢?我就应该被人当做棋子任意拿捏。” “弱小即是罪孽。” “淡白啊!你是聪明人。张端民是最早入局的一个 ,然后是你和周阳 ,甚至老刘也随时能入局。” “做为棋子必然要有力量,这不算坏事。只要你还是你。” 黄淡白点头。然后心中响起了一道十分隐晦的声音:“没有把柄的棋子是最难拿捏的。” 郑光棍从虚空中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细看之下原来是一个短短的红色线头。 “呵,果然!” “斩” 郑光棍手中剑气纵横,只一挥,手中红色线头断为数段。 郑光棍原来才是人间清醒。 黄淡白这一刻明白了好多。淡漠不过他郑东风。 因无所执,故无挂碍 所谓来去如风 不受羁绊。 他应该很孤独吧? “老郑,你……” “简简单单斩个桃花。”郑光棍笑了笑。 黄淡白都惊了。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老郑,你帮帮我呗!也帮我把桃花斩去。”黄淡白恳求道。 “不敢,因果太大。”郑光棍说道。 “刚踏入修行你就与我们讲过,女子害人最难提防,这些年我可是一直记着的。你替我斩了这些桃花,也省了这许多麻烦。” 郑光棍道:“那些成了气候的桃花,我斩不得。但那些乱七八糟容易纠缠的线头我可以帮你修一修。可这样一来你就不会那么招女孩子喜欢了。你可要想好。” “想好了,斩。” 郑光棍道了声好。 “慧剑斩情丝。” 一道道剑光冲向黄淡白识海。 黄淡白本能闭眼。 剑光过后,黄淡白宛如贤者。整个人似乎都清爽了许多。 “你也别在宗门里呆了,涂山的事会有人处理好的。你已经去过鬼泽了,可以再去白山看看,另外上一次跟你说的遗址也会在这一两年内开启,若要锤炼出最好多飞剑非鬼泥石,阳石,还有磨剑石三样不可。” “赶我啊?” ”我倒无所谓你在宗门如何,只是棋子得动起来,若不然可就是死棋了。” 黄淡白心中一惊。 这老郑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我明天就启程去白山。”黄淡白道。 “这就对了,世界那么大你得去看看。” 千篇一律的世界并没有什么好看的。至少黄淡白是这么认为的。奈何树欲止而风不定。 “老郑啊!你说人为什么要被事情推着走啊。” “不推着你走你会走吗?跑不如走,走不如站,站不如坐,坐不如躺。此是惰性也。” “凡人之苦只在身不由己,躯壳是座囚笼 可这囚笼若是没了灵魂又该何处安放。凡人固然苦,但孤魂野鬼只会更加苦不堪言。人活着得有个锚点,才算活着。就如同你无论走了多远的路,心中还是有一座青山,有一个家。” “淡白啊。你明白什么意思了吧。” “当你心中没有锚点的时候,你才会觉得你是被推着走。” “去找你心中的那个锚点吧。走走看 也找找看。不然你的修行会出问题。” “你小时候太苦,为了活着都忘了自己是谁了吧。顺便啊 ,也找回来。” 黄淡白若有所思:“本性吗?” 黄淡白道:“世人的本性,你的本性。凡人的本性和修者的本性。别委屈自己也不要伤害世界。” 郁气不可去,以和方为解。 “道字何解?” “首,足也。首之思,足作行。此为道。” 黄淡白突然哈哈大笑:“老郑,你还是有学问的哩。” 黄淡白突然就不觉得外出漂泊是什么困难的事了。 “我去叫七姨来吃饭。”黄淡白跑开了。 跑了极远,伏在一棵树上,眼泪不受控制的跑了出来。 道理会使人清醒,并不会使人哭泣,但心中的委屈被击中眼泪就忍不住了。 黄淡白的心中没有锚点,他只是被推着走。为了活着,他就得懂事。他觉得他应该做些什么,但他又能做什么。如果一个人脑子里想的和自己做的都不是同一件事,他会快乐吗。 不是真正的快乐 ,微笑只是一层保护色。 而这层保护色被郑光棍看穿了。 苦也。 郑光棍看在眼里,所以仗义执言了。 考虑到黄淡白还要哭一会 ,郑光棍只好亲自去请涂七妹。 饭厅里,青山的几位高层都来了,涂七妹一一见过。 为了不让涂七妹觉得尴尬 。两位掌律夫人都从厨房里出来,然后把刘师傅推了进去。 涂七妹此刻都不觉得自己是来青山宗谈生意的,反倒啊,像是来走亲戚。 可谈着谈着难免又谈到生意上。两家顺利达成了贸易关系。 一棵大树下黄淡白看着偏西的太阳,只当眼里的湿润是因为阳光刺眼。 郑光棍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他的身后。 “老头挺重视你的。一直在给你铺路呢。只因你所思所想跟我们都不一样。你这样的人难得大道,可若得了大道只怕比谁都要大。” 黄淡白说:“太阳都要下山了,为何还会如此刺眼。” 郑光棍道:“阳光刺眼不是哭鼻子的理由。” “我知道。”黄淡白说。 慧极必伤。黄淡白太聪明。 郑光棍道:“回来吃饭。” 第二日,黄淡白独自下山。没人来送。因为他是半夜走。 守在山门小屋的郑光棍知道他走。但没理会。 稍晚些时候。郑光棍睁眼,看见了黄淡白就在他面前。 “怎么又回来了。” “谢谢你昨天告诉我这些。” “我可什么都没说。”郑光棍道。 黄淡白笑了笑问:“锚点是不是把柄。” “没有答案。”郑光棍慵懒道。 他压根没睡醒,并不愿意扯机锋。 而黄淡白一宿没睡,就想他说的话了。 “那就谢谢你帮我斩红线。” 说完黄淡白放下一坛酒,然后走了。 棋子是被算计好的,那么他的人生呢? 没有答案。 但姻缘可以牵,红线可以斩。 那么人生呢? 第303章 天下为客 白山乃青州第一大山,所在之地在大金王朝。 黄淡白不能御风,最快的方式是骑马,更快的方式是乘坐渡船飞舟。 只是从大元到大金的距离不算特别远,乘坐渡船飞舟似乎有些浪费了,他不急着去白山。因为他已经有了一块鬼泥石了。 他想到上官鸿说的一个词:游历。 那就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吧。 黄淡白出了青山阵,到了郡城买了匹好马。 向北打马而去。 大元王朝的北面是大金王朝。 天黑时分,黄淡白出了青山郡,只是并没找到留宿的地方。那便只好露宿荒野了。 荒野好啊,满天星辰,月光皎皎,虫趣蛙鸣,静谧可亲。 黄淡白喜欢月色。或者说,只要修行者无论是人还是妖怪鬼物都喜欢月色。 月光阴光也。光而无灼,温和不刺激。所谓日月之精华万物所好。日精性灼难亲,月华温和反更喜人。 只是月下多鬼魅。 人们害怕黑夜,所以将照亮黑夜的月光也一同贬低了。 今夜月色极明,黄淡白甚至连篝火都没点。黄淡白只是找了一处干净的石头,盘膝而坐。 他的飞剑要养一养了,没有养剑之物时且不谈,如今有了养剑物还不运功温养,他的飞剑非得“造反”不可。本命物是身体的一部分,你不爱它他如何为你所用。 今夜大概是十五,所以月华极好,黄淡白若是着急,趁月色赶路也不成问题。这般好的月华用做修炼可比赶路值多了。 黄淡白修炼至半夜,大约子时 ,黄淡白突兀的听到一声马的嘶鸣。 睁眼一看,却见一只白鼬对着他拱手。 “做甚?”黄淡白问。 白鼬口吐人言:“你看我像人像神?” “你没长眼,还是我没长眼?”黄淡白问。 “你看我像神还是像人?” 黄淡白怒了:“讨封讨到我这来了,我看你是讨打。” 黄淡白微微展露了几分灵力,白鼬吓得仓皇而逃。 “不长眼的玩意。”黄淡白哼了声,继续温养飞剑。 不知过了多久,黄淡白感觉身边有异样,再次睁眼。 见一只斑斓老虎趴在身边。正吸收着他身上溢散的月华与灵力。 黄淡白并不慌乱,老虎似乎没恶意,且表现的跟只小猫一样乖顺。 没修成人形的妖物若无功法辅助,吸收炼化天地灵力的速度极慢。就这半个晚上够虎妖修行好几晚了。 “寅时了?” 老虎“呜”了声。 “你可开了灵智?” 老虎又呜了一声。 “人身污秽,不可食人。” 老虎摇头。 “真没吃过人?” 老虎点头。 “不吃人,你还是灵兽,吃了人,你便是妖兽。吃不吃人只在你一念之间。” 老虎又摇头。 老虎有些不耐烦,指了指黄淡白又指了指自己,支支吾吾道:“你…修炼,我旁边…吸气。” 黄淡白问:“你想跟我修行啊?” 老虎点头,它的意思是:你快修炼,我在你旁边吸你溢散的灵力。 然而黄淡白却会错了意。以为他老虎真要跟着他。 黄淡白心念一动,便道:“我有一地方,灵气浓郁是这里的十倍,你想不想去。” 老虎本能点头。 想想似乎不对,老虎刚炼化横骨,说起话来很费劲。于是一顿比划。 黄淡白没听懂。会错了意。 黄淡白传讯郑光棍,说有只灵虎如何如何。 郑光棍没睡,深夜都在饮酒。 于是郑光棍御剑来了。 老虎看着出现在身边的人,吓的吼了声,郑光棍将境界威压一放,老虎吼着吼着成了喵喵叫。 “老郑你不睡觉的吗。”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没个三杯两盏下肚怎么睡的着的。郑光棍顿了顿:“倒是你走的也怪慢的。” “路不好走,哪像你御剑,嗖的一下就来了。”黄淡白说。 “就这样吧,你慢慢走,我酒还没喝完呢。这大猫我带回去就当个护山神兽好了。” 从此野生老虎变家养大猫。 大猫没想到是这结局,闷闷的喵呜一声跟着郑光棍走了。 郑光棍带着老虎走后,黄淡白坐了一会,天就渐渐的亮了。 以后几天都是白天赶路,夜宿城镇或乡村,基本无事。 这天,他正骑马走在大路 ,一队马车超过他。这并没什么,他一直都是慢慢悠悠的,这几天他一直都信马由缰的状态,只要方向不错,马儿要怎么走就怎么走。 突然听得一声马儿的嘶鸣,前面的车队被逼停。 一群蒙面的山贼从路旁杀出。 黄淡白离马车不远。如果山贼没惹上自己,如果车队不求援,他打算看戏。 若是以前他自然会毫不犹豫出手的 ,只是现在不会了,如果不得已,他不想卷入乱七八糟的麻烦之中。 黄淡白静静的看着前方的打斗。车队这边似乎落入了下风。 突然车队里有一人喊道:“你还不跑,你在那看什么,你找死啊!” 黄淡白一愣。驱马向前喊道:“要帮忙吗?” “你不是他们对手,别白送了性命。” 黄淡白又问:“要帮忙吗?我有些武艺。” 那人一喜,一刀将对手劈开,喊道:“劳烦壮士护送我家小姐离开。” 黄淡白扫了一眼那一伙山贼。武道境界似乎都没他高。最强也不过是轻身境。 “还是由你自己护送吧。”黄淡白道。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沮丧。 黄淡白手一拍马鞍,飞身而起。一脚将一个山贼踢翻。 “小子,你找死。”山贼持刀杀来。 “是你死。”黄淡白一击黑虎掏心震碎此人心脏。 随即一套猿猴攀枝,将众人打的是落花流水,一时间山贼死的死,逃的逃,伤的伤。还生擒了几个。 一个满脸胡茬的青年对着黄淡白拱手:“恩公,好武艺,多谢搭救之恩。” 黄淡白拱手笑了笑:“你不忍我受牵连,我又怎忍让你们送死。” 正此时,被生擒的那几人竟然死了。 有人来报:“老大,这些人牙缝中藏了毒囊,我们刚要盘问,他们就咬毒自尽了。 胡茬青年面色阴沉。 果然这些人不是什么普通的山贼。 黄淡白暗道一声麻烦。便准备告辞。 正此时,马车的帘子打开了…… 第304章 大琴公主 不出黄淡白所料,马车里的女人下来了。 是个很好看的姑娘就是,看样子必然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了。 一身华服衣得体,两只脚来秀玲珑。小口樱桃,挺翘鼻。双目惊恐尚未消。 “小女子,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黄淡白摆手表示举手之劳。 女子叫马车内的侍女拿了银两,用布袋装了亲自递上:“小小心意,还望恩公收下。” 黄淡白想了想,伸手接过,挑了颗最小的银子拿了,又把布袋递回去道:“两清了。” 女子点点头,欲言又止。 黄淡白道:“你有话说?” “我知道恩公是有本事的人,我这一路少不得凶险,想劳烦恩公护送,又恐害了恩公性命。” “杀你的人不一般,你必然也不一般。” 女子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我是大琴国王公之女。杀我的人是大元王朝皇室之人。” “哦!”黄淡白问:“是哪个大琴国,西边大琴?你还是公主?” “正是。” “可认得张端民,张夫子。”黄淡白问。 “认得的。他如今是我大琴国国师。” 大琴只是大元西边一小国,算是大元王朝的藩属国。 “大元王室为何追杀你。”黄淡白问。 “我与兄长在大元王朝当质子,如今大元王朝与我大琴国关系僵化,我们不得不出逃回国。” 黄淡白微微皱眉。 “你兄长如今又在何处?” “不知。我们是分开逃的。他引开了大量追兵,想来只怕……”女子眼中有泪花闪过。 “我与张夫子是同乡,有些恩义。知他在大琴便想着去看看,正好顺路。不知可否同行啊。” “公子愿意护送?”女子大喜。 “我只是顺路去看张夫子。”黄淡白道。 张夫子扶龙之地正是大琴国,此女又是大琴王室,黄淡白相信张夫子的眼光不会错。 “能与公子同行,真是万分荣幸。”女子道。 “我叫殷音,不知公子名讳。”殷音道。 “黄淡白。”黄淡白道。 “殷音姑娘回马车去吧。不必把我当回事。” 车队再次上路,黄淡白骑马跟随。 胡茬青年驱马与黄淡白同行道:“在下云逸,黄兄弟真是一番好武艺啊,三两下就把敌人杀的片甲不留。” 黄淡白打量了几眼云逸道:“你也不错,其实未必要我动手,你也能对付来敌。” “哦!何以见得。”云逸来了兴趣。 黄淡白笑了笑。出门压一境,此人跟他一样谨慎。 黄淡白想说什么,但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便什么都没说。 自古王室最无情。 晚上露宿,云逸取了食物送上马车,又来到黄淡白身旁,递过一块烤肉道:“黄兄弟是哪里人啊。” “我说过了,跟张夫子是同乡。” “那就是青山郡人士咯。” 黄淡白点头。 “你为什么又管国师叫张夫子?” “他在我们那是教书的,我小时候没钱读书,便去他那里蹭课,他从不赶我,还让我常来,我也就认了不少字。后来我摊上了官司也是他挺身而出护我周全。” “原来是这样。”云逸点头道。 “张夫子,不是没地方可去。大元和大金曾经都试图拉拢过他,大元更是掳走他的妻子做为威胁。但他还是选择了你们大琴。你们只是大元的藩属国,连一个独立的王朝都不算。我不知张夫子为什么选择你们,但我相信张夫子。这也是我愿意与你们同行的原因。”黄淡白道。 “张夫子是有本事的,他不是一般的读书人。” 云逸点头道:“我知道的,我们们大琴能有今天全依仗国师大人。如今我们大琴已经是一个独立的国度了,如果我们皇子能顺利回国,大琴将会彻底不一样。” “记得你说的话,也不枉我护你 们一场。” “黄兄弟真是爱开玩笑,我不过是公主手下的一名护卫罢了。又能做什么?” 黄淡白笑了笑,道:“也是。不知还有多少路程才能到你们大琴。” “快的话也要七八天。”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大琴还与大金交界。” “正是。隔着一条河就是了。黄兄弟该不会本来就是要去大金的吧。” “是要去大金,此外也是游历。听说张夫子在大琴也顺道去看看。毕竟隔的不远。” “原来如此。黄兄弟在此之前可来过我们大琴吗?” “并无。” “不知是否有在我们大琴就居的打算。” “没有。” “等见过来张夫子我大概就会走。” 云逸心中了然,突然又问:“这一路只怕不会安生,黄兄弟真要一路护送。” “我是去见张夫子,若是有我应付不了的麻烦事,我自然也会逃。” “这样啊!” “难不成你还要求我给你们卖命。”黄淡白一挑眉。 “自然不会。”云逸尴尬一笑。 “你觉得我们公主怎么样,好不好看?”云逸贱兮兮的问。 “你一个护卫这样讨论自己主子好吗?”黄淡白翻了个白眼。 云逸道:“什么主子不主子,他是人,咱们就不是人了。再说这不是无聊吗,说说能怎么的。还能砍我头颅?” “跟你说个秘密,在我们大琴啊,只要你有本事娶公主都不是事。” “你想娶公主啊?”黄淡白道。 “我大概是没这本事的。”云逸叹了口气。 “不过你行啊,年龄不大境界又高,只要努努力,在我们大琴当个大将军,娶公主也不是什么难事。” “没兴趣。”黄淡白道。 “我们公主那么一个大美人,你不心动?” 黄淡白摇头:“我除了是武夫还是修士 不好插手这些事。” “修士了不起啊?”云逸不屑道。 “修士没什么了不起的。他们也是人,本质上跟我们没有区别。我就用武夫身份打死过很多修士,以你境界想来也可以。” “哦。”云逸点头:“真不喜欢我们公主啊?” “怎么的,你能把她嫁给我啊?” 云逸真想说我能,但还是闭嘴了。 “唉。”黄淡白叹了声。 这郑光棍的桃花到底是没斩干净啊。 “我虽然不能,但我可以帮你……问问。”云逸道。 “可拉倒吧。我有喜欢的人。” 黄淡白拍了拍云逸的肩膀在对他耳语道:“我能猜到一些东西,放心我会把你,以及公主安全的送回大琴的。” 云逸愣住了。 “安心休息,我来守夜。”黄淡白找了处干燥地盘膝而坐。 第305章 一双眼睛 第二日,众人吃罢早饭,收拾行囊准备上路。 云逸刚送完食物从公主的马车上下来。 “我问过公主了,她说她不喜欢你。” 黄淡白放下心来。刚要上马。 云逸又道:“她说你不够好看。” 黄淡白一个踉跄,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黄淡白有点愤愤然道:“她说的对。” “你不生气啊!”云逸也上了马。 “长相是父母给的,我长什么样我心里有数就行了,轮不别人说什么,如果别人非要说什么那也是别人的事。自己别为这些没有办法改变的事烦恼就是了,别人说我长的不好看,我就要生气就要难怪,那我还活不活了,是不是这个理。” “可是……会很没面子吧?” “总会有人说你不好吧!你不好的事情那么多改都改不过来,怎么会被不能改的东西烦恼呢?再说你都长得不好看了,哪里还要什么面子。” “你就说你吧,满脸胡子拉碴的,论好看你还不如我呢。我说你了吗?” 云逸:“我……我剃了胡子必然比你好看。” “那你就剃了胡子再跟我比。”黄淡白道。 中午休息,众人埋锅造饭。 “黄兄弟,你看那有只野兔。”云逸对着正在河边打水的黄淡白道。 黄淡白拿从水里捞起一颗石子扔去。野兔当场倒地抽搐。 “好本事。打的真准。”云逸赞道。 “这算什么,要不是赶时间,河里六七斤的大鱼我也能给你弄上来。”黄淡白道。 “我不信。” “等你哪一天要靠这填饱肚子你就信。” “填饱肚子不是有米面粮食吗?” “米面粮食怎么来的。” “地里长的呗。”云逸回答的很自然。 “不,是人种的。土地的好坏和农人的勤劳程度决定了粮食的产量。” “种地很苦?” “是的,很苦。我种过。我七八岁就会插秧了。我家还是有几亩田,后来我种不过来。就给别人占了。” “就一定非要种地,难道不能像你现在一样打猎。我听说最北方很多人都是靠游猎过日子。” “猎物不会时时有,人比猎物还多。打猎缺乏稳定性。” 黄淡白道:“你应该到底层看看,至少得知道粮食是怎么生产的,百姓是怎么过活的。” 这一刻,黄淡白似乎有些失望了。张夫子的选择会是正确的吗? “我会的。”云逸道。 “真的会。” “自然会。”云逸道:“我练过武,读过书,我只是没来得及看见这些。” “只要你想,不怕晚。” 云逸点头。如果能回到大琴,我就去做个农民,猎人,渔夫,我都要做做看。 黄淡白笑笑:“不做护卫了。” “护卫做久了会死的。”云逸道。 “农民,渔夫,猎人做久了也会被官府欺压吧。” “那就不让官府欺压好了。” 这很天真。 二人都知道这很天真。 初心就是天真的。 修行最高境界其实就是天真。可修行越修越复杂终其一生也不能回归天真 ,因为已经不知道初心哪里去了。 云逸能这么想已经很够了。 车队又一次上路,这一次黄淡白发现马车跟他挨的很近。 云逸的谈兴依旧很高。似乎没有发现这一点。 于是黄淡白给了云逸一个眼神。 “没事,安全。” 黄淡白凑近道:“你这嘴巴没个把门的,你不怕说错话。” “实不相瞒,我跟公主自小相识。她估计是无聊呢,正好听咱们说话解闷。”云逸道。 “这样啊。” “知道为啥每次都是我给公主送饭吗?因为咱们熟啊,实话告诉你公主除了解手不叫咱,其他的事都是叫我帮忙的。所以你明白咱为什么可以帮你问那个事了吧。” 正此时马车里传出几声咳嗽声。 云逸嘿嘿笑。 “你一点也不像护卫。”黄淡白道。 “大琴王室大都没什么架子,你要是胆子大,你跟我们王子称兄道弟也行。” 黄淡白笑了笑。 这玩意现在装都不装了是吧。 “你说我要是图谋不轨,这个距离杀死公主和你该不会是什么难事吧!” 众人突然停下,纷纷将兵刃对准黄淡白。 “都住手,都给老子住手。” 众人又将兵刃放下。 “黄兄弟说笑了,我们不相信你,我们难道还不相信国师吗?” “你们相信我跟相信你们国师没有任何关系。” “我可以跟你们国师很熟,但跟你们却不一定。” “我说的话是完完全全有可能骗过你们的。” “朋友的朋友可不一定就是你的朋友。” “行了,黄兄弟,真诚骗不了人,怎么装都没有用。以你的本事要杀我们,我们早就死了。”云逸道。 黄淡白一愣:“我是说,你们不能这样放松警惕 这太不像话了。” “我们知道,只是你一点都不像坏人,一点都不像。坏人更不可能装成这样。” “这不可能。”黄淡白不信。 “殷音有一双能辨善恶的眼睛,他说你不是坏人,那么你就不是,而且我试图过你。” “很奇怪吧!她还说你的心就跟你的名字一样,清淡纯白。” “世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黄淡白道。 “所以她也觉得很奇怪。”云逸道。 “我是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能看见善恶的人。”黄淡白说。 “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是善恶难明,或者善恶不分的,所以她其实看谁都一样,但你几乎没什么恶念。所以你应该明白,我们不是对谁都没有戒心的。如果你不释放善意我们也只会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绝对的好人,我总觉得别人应该把我受过的苦难都受一遍才好。如此才公平。” “所谓善即是自然条件下的同理心,善心善行也,有人自称其善,也要求别人善,实则因其爱好而善。为有所执,因有所执便难为善,因此,因善致恶者大有人在。此等缺乏分辨之人,作善有时也是做恶了。”马车内的殷音突然道。 “有人见鹿被虎食,便救鹿,然虎不食鹿,也会食猪牛羊等。虎食肉之种也,不食即死,尔安何如?” “何为善?顺势而不逆势。助生而不避死。虽杀生而不虐生。终其一个自然而已。” “善恶不是公平,世间并无公平,所谓公平也是所执罢了,若以所执而定善恶才是不对的。” 黄淡白点头,渐渐释怀。 他总觉得自己小时候是为了能生存下去才表现的很善,原来善成了习惯。 善不由所执而发,必由心而发。 由善转恶必有所执,是阴阳相易也。 恶由心发,天生坏种。心恶而善难行。 然而世人受授之间,便已经善恶不明,善恶不分。 第306章 边境突围 其实阴殷那一双能发现善恶的眼睛也并不是那么好用,只因为善恶是分不清的。人心之流转千变万化。走马观花一般辩不明就是。 毕竟纯白清澈之人太少。 天真者可称仙神也。 世间并无仙神。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哪里辨忠奸,怎么分善恶。 难也。 “赶路吧!”殷音挥了挥手。 “怎么样,我们公主不是一般人吧。谁娶了我们公主,一定不亏。” “你怎么不娶。”黄淡白笑道。 “我,我又娶不了。”云逸支支吾吾。 黄淡白叹了口气:“这于她来说不是好。” “怎么不是好事?”云逸皱眉道。 “慧极必伤。”黄淡白顿了顿:“何况她是女子,聪明的女子都不怎么好嫁。” “这又是什么道理。” “时代对女子打压太甚,女子纵是才慧超群又能如何。不过是难得糊涂罢了。” 马车内的殷音叹了口气。 云逸道:“他是我大琴国的公主必然不会。” “希望是吧!” “公子何又为慧极必伤,何又为难得糊涂。”殷音道 “懂得多,看的清楚但却无法改变身边的种种,此为伤也。所谓难得糊涂才是良药,糊涂正是教人堪破种种。 “慧极必伤还有下一句便是情深不寿。人虽聪慧却不得已而被外物所困。情感太深走不出来而致短寿。一个啊是不糊涂,一个是太糊涂罢了。” “那公子又算哪一种?”殷音道。 “我应该都算不上,就如同姑娘说的,人要无所执,自然而然而已。改变不了的人与事就不管了呗,让该发生的发生就是。走不出来的情感咱就不执着不留恋,任他涣散就是。” 殷音道:“我观世事如围城,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慧极必伤,情深不寿中和一下也挺好。给执着情感的人一点智慧使他清醒脱困,给智慧清醒的一点情感使他执着勇敢。” “道理自然是这般道理的。不入局中不知其困,入了局中只怕自身难保。”黄淡白笑了笑,终究没再多说什么,道理无论什么时候都在那里,可人要是拎不清了,那就没办法了。 一路无事,有说有笑已经是过了五六天,转眼已经是到了大琴与大元的交界之地了。 一路这么顺利着实是众人没有想到的,如果真的就是这么顺利就好了,可偏偏不是。 是夜,天色晦暗。才入夜,众人便觉得有了凉意。 “明天大概就能到大元边境了,大家提高警惕。” 黄淡白道:“不妙啊。这一路我们走的太过于顺利了,这没有道理。” “所以你的意思是?” “这里是边境,边境有重兵,他们一路之所以没有动手,只是因为他们自认为奈何不了我们,毕竟截杀你们的王子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而对付我们他们只需要有人盯着然后寻找机会将我们一举截杀就行。如今到了边境就是他们最好的机会。我担心他们会联合边军袭击我们。” “那我们应该如何。” “我建议我们兵分两路,由其他人继续赶路,我和你则护送着公主由野地翻山入境返回大琴。” “这会不会风险太大?” “我们一大堆人目标太明显,大元也不是吃干饭的。你真以为我们这一路已经脱离了大元王室的追捕了?其实指不定暗中有人盯着我们呢。敌人不一定在我们的身后,甚至有可能就在我们队伍中。” “是谁?”云逸不禁问道。 “谁又能知道呢。” “分开两路走,也行。我们得多带些人。” “你信得过谁?你信得过我吗?” “我自然信得过你。” “既然信得过我那就趁着夜色扮做农夫村妇。偷偷离开。” “你既然说我们的队伍中有敌人,这样不会露出破绽吗?” “他们的目标是公主,你叫侍女扮做公主就是,至于你我就说是去解手。” 天渐渐的黑了,云逸借着送饭的由头跟殷音说了此事。殷音点头同意。 吃罢晚饭众人渐渐入睡。 黄淡白玉云逸同时起身。 身旁的人突然问道:“这么晚了,你们去哪?” “解手去。” “哦。”那人又躺下了。 二人进了小树林。 小树林里传出几声虫鸣。 正此事公主的侍女提着恭桶从马车上下来。也往树林里去。 这些每日都会发生的事情自然没什么人在意。 夜又深了几分。 营地里有人醒了。鬼鬼祟祟的离开了营地,远处有人牵着两匹快马。 “没人发现吧?” “放心没人发现,他们都睡着了。” “我们快走,趁着夜色去往边境,通报边军,若是抓了公主必定是大功一件。” “天色不明,黄淡白已经带着扮演成农夫农妇的云逸殷音二人出现在了大琴与大元边境的野山上。” “翻过这座大山就到你们大元国境了吧?” “正是。” “走。趁着他们还没发现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我走不动了,我双腿打颤。”殷音气喘吁吁的道。 “那就休息一会吧。”云逸道。 “不能休息。武夫脚力不慢 ,只要到达轻身境,追上我们易如反掌。”黄淡道。 “可是殷音她跟不上。”云逸道。 “那你就背着她走。” “可是……” “背着自己的妹妹,你可是什么。难不成你让我背啊。” “你怎么知道的。”云逸大惊。 “你装都不会装,我又不是傻子。”黄淡白道:“快走,别废话了。” 殷音是公主,而殷音是云逸的妹妹,那么云逸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云逸不再迟疑,背起殷阴就走。 这山极高极大。云逸憋着一口气在天亮之前终于是冲上了山顶。 “不行了,不行了,太累了。我快累瘫了。” “你一个泥胎境武夫不过是背人爬个山而已,境界试试纸糊的吗?”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云逸看着气息如常的黄淡白微微失神。 “我是惯于跋山涉水的。”黄淡白解释一句。 此时天色忽明,红日初升,景色至美。 黄淡白遥望来时的路。道了声:“来了。” 殷音与云逸回头。 看着一大票的人正向这里而来。 二人不禁汗颜,好在没有中途休息,不然就被追上了。 云逸看见了那群人里确实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也证明了黄淡白的猜测。 “走吧,不要回头,剩下的交给我。逃到你们大琴国境你们就安全了。” “那你怎么办?”殷音问。 “我帮你们拦着他们。” “要走一起走。”云逸道。 “你们不先走,谁都走不了。” 黄淡白递出几颗丹药:“补充体力的,你背着你妹妹施展轻功下山,终归会比上山容易些。” 云逸走了,果真没有回头。 第307章 脱胎境 黄淡白笑了笑,回望身后之敌,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豪迈之情油然而生。 边军数百,泥胎境武夫三人,轻身境七人。其余最低也有炼精境。 黄淡白其实没必要拼,他只是看看自己怕不怕。 他没怕,但这样不理智。 胆气与理智真的冲突吗?黄淡白没明白这个。 脱胎境需要一颗英雄胆。但黄淡白要保证自己不会因为鲁莽而被人打死。 这里不是最好的战场,山下平地才是。 大元有边军,大琴国也有边军。 于是黄淡白下山。 双脚轻点,下山速度极快。甚至很快就追上了已经下了山的云逸和殷音。 “黄兄弟。” “敌人太多,不可力敌。通知你们大琴国的边军前来支援。”黄淡白道。 “那你呢?”殷音又道。 “我拦着他们。”黄淡白道。 云逸背着殷音又跑。 黄淡白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为别人拼命了,上一次也是为了救人从而让自己的本命飞剑被打烂,跌了修行境界,以至于只能以武夫身份行走世间,那么这次呢? 如果真气耗尽,武夫手段尽出,被逼得再次强行冲穴施展修士手段,他还真的有那么幸运能再次恢复吗? 而且修士到底是不好干预山下凡尘之事,特别是王朝兴替因果极大。当下算不算?云逸乃是大琴国的王子,是有极大可能承继大统的。 为了别人赌上自己的大道性命真的值得吗? 或许值得,但得看什么人。 黄淡白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殷音在云逸的背上频频回头,他不相信世间有无缘无故的好人,如果有最多也举手之劳的行善义举,而不是自找麻烦,不然他图什么。 是的,他认为黄淡白有所图,这是人之常情。 可黄淡白就只是因为张夫子的缘故才一路相送而已。 这一刻,黄淡白总结了上次的教训明白了这一点。 萍水相逢,凭什么为别人拼命。 而殷音也看到了这一点,黄淡白身上的善念在变淡,但是并无恶念产生。 殷音点了点头,这才是对的,他相信人的善意,也为人们的善意而感到欣慰,但她对人拥有对浓烈的善意而表示怀疑。 殷音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这才是人性的正确性。这才是对的。 殷音笑了笑。 黄淡白没有退,一人阻挡敌人。 “一个人,就敢阻拦我百人大军。你真是不知死活。”为首的赵将军道。 “王副将,你带兵去追赶前面二人。我与刘校尉斩杀此子。” “要杀他们,先过我这一关。”黄淡白大喝一声。 对着冲在前头的王副将杀去,王副将反应极快,拔出腰刀横扫而出,黄淡身下一矮,滑步从王副将身下而过。手往上一抓,王副将呼痛,继而倒地不起。 王副将大骂:“卑鄙无耻。” 黄淡白没敢回嘴,因为他的确卑鄙无耻。同时脚步不停。施展游身步,黑虎掏心,双龙出海,白鹤亮起,黄狗撒尿,数招连出,配合精妙步伐四名轻身境武夫相继倒地。 就在黄淡白杀向第五位轻身境时,赵将军终于忍无可忍。 “竖子,你卑鄙无耻,欺人太甚。” “所谓大元边军不过如此,纸糊的境界,泥土一般的兵卒。”黄淡白出言嘲讽。 “百夫长带人追赶公主,我等定要此子晓得我的厉害。” 队伍中有人道:“百夫长已经倒地不省人事。” “那你就为百夫长,你带队追击。”王将军道。 “今日就算走脱了公主,我也要和你好好玩玩。” 黄淡白笑了笑:“你不过跟我同样境界,怎么敢说这样的话,你们一起上老子也不怕。” “小子看来你很自信,你是泥胎境巅峰,我也是泥胎境巅峰,我沙场厮杀得来的境界会怕你这毛头小子。真是笑话。” 黄淡白笑了笑。同等境界就算对方再强他也不认为对方能让自己破境:“不如你们一起上吧。” 赵将军是讲武德的,越到这时候越是如此:“王校尉,你在旁边看着,如没有必要不可插手。” 王将军手持一杆长枪当即便对着黄淡白的心脏捅来。 黄淡白闪身躲过,伸手欲夺长枪,长枪如蛇摆动,黄淡白夺枪不成反一枪拍飞数步。 “好枪法。”黄淡白喝彩一声。 他不是沙场武夫不擅长兵刃只有一双拳脚而已。 枪乃长兵器,凡使用枪者不善短接。黄淡白当近身而战,然赵将军枪法舞得密不透风,黄淡白竟然近不了他的身。 “小子,你也过如此。”赵将军一笑:“刘校尉你去擒拿公主,这里交给我就行,此人翻不起什么浪花。” 正此时,黄淡白终于看到了赵将军枪法的破绽之处。 鹰击长空。 黄淡白脚下轻点,高高跃起。而后一拳从赵将军的头顶而下。 赵将军回枪来防已经不及。便舍了长枪,以拳向头顶而去。 “砰”一声响。赵将军脚底下陷。拳头出血。 黄淡白也不好受,被这一拳震得昏昏沉沉。 “好力道。” 黄淡白翻身而下,与赵将军拳脚相对。 “好小子, 你还真的有几分本事啊。”赵将军的拳脚并无黄淡白精妙,挨了黄淡白几拳嘴角溢出血来。 黄淡白只是肺腑震荡。 “我说过,你不是我对手。” “砰。”赵将军被黄淡一拳轰飞。 刘校尉看不过去了,对着赵将军使眼色。 赵将军不是什么死要面子之人,道:“一起上,擒杀此獠。” 二人一同出手,黄淡白被打的吐血当场,但赵将军和刘校尉同样不好受,刘校尉一条腿被打得关节错位,赵将军一只手脱了臼。 “无能之辈,你等二人竟然都奈何不了我。” 正此时,赵将军重新拿起了长枪。 被偷桃倒地的王副将也重新站了起来。 现在三对一。 黄淡白一拳将刘校尉轰飞。一把腰刀从黄淡白的脖颈处切来。黄淡白闪身躲过。长枪突刺而来。 这一枪 黄淡白避不过,“噗呲”长枪入肉三分。刺在黄淡白腹部。长枪顺势一挑试图将黄淡白的伤口撕裂,再将其挑飞。 黄淡白一把抓住长枪,心中发狠,猛的将枪拔出,摸枪而上。 赵将军用尽力气收枪不得,心中慌乱。 杀意,他看到了黄淡白眼中有杀意。 “潜龙探爪,死。” 赵将军被吓了一跳,连忙弃枪。 “砰。” 已经晚了,赵将军胸前盔甲破碎,一口鲜血喷出。 “怎么会。” 黄淡白浑身浴血,气息浑厚,气势节节攀升。 “来啊,给老子来啊。” 刘校尉和王副将看着倒地生死不知的赵将军微微后退几步。 这一刻,,黄淡白的脱胎境成了。 第308章 御风境老头 赵将军倒地,生死不知。 刘校尉和王副将没了主心骨,已经没了战意。 黄淡白没理会他们,不顾伤势向着前方而去。 此时云逸与殷音已经被追兵追上了。他们没找来边军,或者他们根本就找不到边军。 附属国边境驻军后退十里。 这一点,云逸知道,殷音知道,黄淡白不知道。 云逸与殷音还没逃出十里自然找不来边军。 云逸是泥胎境初期,此刻被六位轻身境和数百兵卒所纠缠。云逸能扛住不死,但受了不轻的伤。殷音在奋力奔逃。然后不断摔倒,不断爬起。身后有兵卒在追她。 她看到了他们的恶意以及恶意以外的其他东西。那又是另一种人性。这让她觉得恶心。她奋力的逃。 黄淡白看见了正在对敌的云逸,正要去帮忙。 云逸道:“我还能应付,快救我妹妹。” 黄淡白用轻功快步向前。 殷音沉浸在恶意里,然后看见了一道善意,很纯粹的善意,这善意没有他所认为的那种恶心的东西。或许这种善意一直都没有这种东西。 于是她站了起来,然后笑了。 黄淡白解决了她眼前的敌人,然后道:“在这等着,我去救你哥。” “你受伤了?”殷音道。 黄淡白说:“不碍事。” 黄淡白回到云逸处,与云逸打退了敌人。 云逸身上有些大大小小的划痕。此刻已经浑身是血。 “你没事吧。”黄淡白问。 “没事,皮外伤,不能杀敌,保护自己还是会的,要不是他们人多根本伤不到我。” 云逸身中数刀,刀刀都没伤到要害,也真是一番本事。 “要不是你,我们兄妹恐怕就要交代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感谢。” 黄淡白道:“你以后会做王吧,或者皇帝。” 云逸道:“大概率会。” “那就答应我,做个好皇帝。” 云逸哈哈大笑:“黄兄弟我真是小看你了。” “怎么讲?”黄淡白问。 “我以为你会要什么荣华富贵。” 黄淡白笑了笑。 “你图什么?”殷逸问。 “图破境。” 云逸拍了拍了拍黄淡白的肩膀:“好兄弟,日后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尽管提。我殷逸要是推脱半句,我就不是人。” “我还有个身份是修士,所以大概不会跟山下王朝有交集。” “修士了不起啊,信不信我山下王朝总有一日也会有干倒你们修士的一天。”殷逸开玩笑道。 “那就拭目以待吧。” 这其实真有可能,黄淡白就算不相信殷逸也相信张夫子。 二人向前走,殷音关切的问二人的伤势。 黄淡白检查过大家的伤势都没有什么大碍。如殷逸自己所说,他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殷音只是劳累过度和受了些惊吓,受伤最重的大概就是他黄淡白了。 殷音关切几句也不知说什么,殷逸劫后余生后,变得十分话痨,连说要给黄淡找最好的医生医治。 黄淡白表示他学过医,并且带了疗伤的丹药。黄淡白的丹药殷逸是吃过的,身上的大小伤口都已经止血。 殷逸又说:等回到了大秦国要带他游逛大琴的山山水水,吃遍大琴的美食。 黄淡白烦的受不了,便道:“可闭嘴吧你,有你报恩的时候。” 殷音捂嘴偷笑。 “真的?” 黄淡白点头,为安他的心,也为此刻的安静。 三人一路来到了边城找到了边军,在边军的安排下上了马车一路向着大琴的都城而去。 殷音独乘。殷逸与黄淡白同乘。 哪怕到了琴国国境,黄淡白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放心,这是在我琴国,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行刺的。” 黄淡白不置可否。 “这是在我琴国,自国师当位以来,早已丰衣足食,土匪山贼半个也无。” “你可有兄弟?”黄淡白问。 “目前就我兄妹二人,我父王还有没有私生子就不得而知了。”殷逸道。 “我想大概是有的。”黄淡白道。 “我觉得也有。”殷逸笑了笑。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不会出现夺嫡这种事。” “希望如此吧。”黄淡白说。 殷逸道:“我老爹还有些年岁可活呢,我回去顶多就是被立为太子。还不至于惹得别人如此急不可耐。” 黄淡白微微放心。 马车又行了四五日,行至一处隘口。 黄淡白看此地山势险峻,山林浓密,极其像是有匪患的。 殷逸看了此地也是暗暗皱眉。 “快速通过。”殷逸连忙下令。 “打脸了吧。”黄淡白道。 “此地只是像是有匪寇,又不一定就真的有匪寇。” “砰。”一支箭羽钉在在马车上,箭头透出半个。 这马车是包裹了铁皮的防刺马车,竟然有箭羽能射穿, 盔甲是管制的,透甲箭更是管制的,民间根本不可能有。 那就很明显了,这伙山贼并不来自民间。 “警戒,警戒。” 护送兵卒大喊。 黄淡白刚要下车。却被殷逸拉住了:“交给他们吧,他们能应付。” “为什么,你能放心?”黄淡白道。 “我师傅在这呢,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师傅?”黄淡不解。 “上三境武夫。”殷逸道:“我虽然自信在大琴国境内没人敢对我动手,但我还不至于傻傻乎乎的没有防备。” 黄淡白看着殷逸得意的眼神,的确让个他装到了。 “御风境啊?”黄淡白问。 殷逸点点头。 黄淡白听着外面的打杀声开始变得无动于衷。 “早说啊。” “你也没问。” 不久外面的打杀声停了,一个老头掀开马车进来:“徒儿殿下,没事吧?” “没事。”殷逸道。 “都死了,没剩下活口。”老头道:“公主受了些惊吓,我建议她与你同乘。我也好保护你们安全。” 殷逸点头,指着插在马车上的那支箭道:“查一查,这波人来自哪里。我需要一个交代。” 黄淡白没管这个,知道公主要来同乘连忙道:“我出去外面。” 云逸道:“你出去干什么?” “你们是兄妹同乘无妨,我算怎么回事。” 云逸无言以对。 男女大防还是要的。 老头道:“你境界打熬得不错,就跟我一起坐在车头保护他们吧。” 黄淡白没有拒绝,他还没见过除了刘师傅以外的上三境武夫。 第309章 家乡人 黄淡白有注意到老头对殷逸的称呼有些奇怪:徒儿殿下。 “前辈不知如何称呼啊。”黄淡白套近乎道。 “江湖人唤我一声西山老叟。”老人道。 “哦。”黄淡白点头。没话说了。 “小友练的什么拳种。” “形意拳。”黄淡白答道。 “什么形。”老头问。 黄淡白说:“什么形都练,采集众家之长。” “都行啊。练得明白吗?” “自然是有些不解之处的。”黄淡白道。 “我认识一个姓马的师傅练的就是形意拳。”老人道。 黄淡白问:“那他练的什么形啊。” “混元形。” 黄淡白表示没听说过。 老头道:“他自创的。” 黄淡白问:“厉害吗。” “他可能是老了,拳脚一般,不过抗打。”老人感慨一句。 “你是知道我们武术界有句话叫拳怕少壮,棍怕老郎的。再厉害也是打不过你们年轻人咯。” “败于年轻人之手后如今他不打拳了。” 黄淡白问:“改练棍了是吧。” 老人道:“你怎么知道。” “猜的,”黄淡白说。 “改天给你引荐一下啊,小友。” 黄淡白笑了笑,连连称是。 “知道我为什么叫西山老叟吗。” 黄淡白摇头。 “我太老了,以后啊就得靠你们年轻人了。” “您看着并不是很老。” “我知道,我确实是老了。” “是的,你确实是老了。只是还不算特别老。” “老头道:“我虽然是老了,不过打死你这样的年轻人还是很容易的。” “前辈说笑了。”黄淡白皮笑肉不笑道。 “我这徒弟殿下年纪小,江湖经验浅,很多时候都分不清楚什么轻重好坏,喜欢动不动就和人称兄道弟,误交损友什么的,是常有的。他以后是要做皇帝的,这样不好。” 黄淡白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了。 “我来琴国是为了省亲和他们一块只是因为顺路,如今到了大琴我也应当自行其事了。” 老人驾着马车“嗯”了一声。 是夜,马车停靠露营。万籁俱静的深夜,黄淡白走了。 独自一人出发向着大琴国的国都丰阳而去。至于殷家兄妹黄淡白并不担心,有西山老叟在,他们足够安全。 黄淡白并没有觉得失望或者沮丧,这才是常态。人心自然也如此。 殷家兄妹自然是真心留他,这一点黄淡白并不怀疑。但从西山老叟的角度看,他黄淡白就是不稳定因素。 皇家的无情不一定就是什么感情的冷漠,而是在错综复杂的关系上权衡利弊。 黄淡白明白这种权衡利弊,也尊重这种权衡利弊。所以他一开始就不想靠得太近。如今能够抽身也算合了他的心意。 说实话,黄淡白一个人走,其实比马车要快的多。回到丰阳城的路程按照马车的速度至少还需要三天,黄淡白一个人骑马仅仅一天半的时间就够。 这天下午,黄淡白在天没黑之前就进了丰阳城,一进城就开始打听张夫子的居所,听说是在城西,便一路向城西而去。 国师府在丰阳城名声很大,但其实并不好找,因为府邸不大,位置也有些偏僻。偏僻便意味着安静,张夫子与翠娘都喜欢安静。 黄淡白提着一坛子家乡的米酒,还有家乡特有的一种用黄瓜腌制的咸菜,敲响了张夫子家的门。这东西简陋,不贵重,但却是家乡味道。黄淡白想了好久不知提什么礼物上门,好在想起咫尺物中还有这两样东西。 乡情可亲。把家乡的东西给异乡的朋友送去本身就是一种别样的情谊。 开门的是一个老者。 黄淡白笑道:“我找张夫子。” 老者道:“这里是国师府,哪里有什么夫子。” “我就是来找国师的。” “我们国师在朝中未回,你晚些再来吧。” “那我找翠娘,翠姐姐。” “我们国师夫人啊,那倒是在的,只是我们国师夫人一般不见客。” “我是家乡来人,你就说黄淡白找。”黄淡白伸手塞过几颗银子。 老者一惊,连忙推脱道:“别来这个,我们国师府可不受贿。既然是家乡人我通报就是了。” 老人回身,不久领了一个妇人出来。 翠娘体态圆润了些,气色极好,相比以往多了几分贵气,只是衣着并不如何华丽,好似从前一般,却又多有不同,直到从前的翠姐姐与如今的贵美妇重合,黄淡白才反应过来。 “淡白,你怎么来了。”翠娘喜道。 “路过,正好来看看。”黄淡白道。 “我是万万想不到你会来的。” 黄淡白笑道:“我早就听说你们在这了,只是不知道过的好不好。” “好的哩。都挺好。” 黄淡白把手中的东西拎了拎:“家乡的玩意。这边应该没有吧。” 翠娘连忙接过。 “我来就行。”黄淡白道:“这东西可不轻。”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一直惦记着我们,真是有心了。” “谁对我好,我可从来都没忘记过哩。” 翠娘将黄淡白请进屋。 “等张夫子回来,叫他跟你喝几杯。”翠娘道:“你现在长大了,应该能喝酒吧。” “能喝一点点。”黄淡白道:“翠姐姐以前都是管着张夫子的,如今却肯让他喝酒了?” “今天高兴。”崔娘笑道。 “这次来要多住几天才好让你走。” “怎么好这样打扰。” “是一定要多住几天。”翠娘道:“前些天张夫子还念叨你。” “念叨什么啊。” “我们虽然早早的离开了青山,可这些年家里的消息都是知道,你跟周阳去了青黄不接之地那种凶险地方,还能回来,真真是幸运的,你们呀,小时候吃了你们多苦,如今啊也算苦尽甘来了。” “也没啥,都挺好。”黄淡白笑道:“也恭喜翠姐姐了,如今可都是山上仙师了呢。” “也才脱凡境。”翠娘笑了笑。 “你不是也踏入修行了吗,我怎么感受不到你身上有灵力流转。” “说来话长,灵力封住了,如今以武夫身份行走天下。” “那就留到以后慢慢说,天色不早了,张夫子也快回来了,我去弄几样小菜。” “交给府中佣人来做就好,哪里劳翠姐姐动手?”黄淡白笑道。 “可不行嘞,我们家乡的的玩意他们不会做哩。”翠娘毫不费劲的拎着那坛咸菜进了厨房。 那一坛叫黄瓜皮的咸菜做好了,用来下饭,下酒,下粥都是极好的。不是家乡人确实不会弄。 第310章 国师 黄淡白远远地的就听见了脚步声,出门一看果然是张夫子回来。 “好小子,找到我家来了。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叫人通知我。” “刚到,才坐一会,你就回了。” “怎么样,这些年可有读书?”张夫子笑道。 黄淡白却道:“我可从没做过你的学生,怎么一见面便要考我学问。” “你可是在我这里学过东西的。不过没交束修就是。”张夫子大笑。 “那我补上?”黄淡白开玩笑道。 “可别闹,按辈分,我该叫你师弟,怎好收你的拜师礼。”张夫子道。 “老头啊?” “不然呢。” “你都知道?” “知道一些。”张夫子道。 “我总觉得你们总有事情瞒着我。” “我们猜测把你和周阳带到青黄不接之地的人其实就老头的某个化身。” “黑长老?” 张夫子笑了笑:“老头一直在为了迎接某个大势做准备。你的任务大概可能就是连通各个节点。” 黄淡白大概已经猜到了。 “那张夫子,又为何选择这里。” “大势在这里,龙脉在这里。”张夫子沉吟一下道:“将来,一国即一洲。” 黄淡白震惊到了。 正此时翠娘端着几碟小菜出来道:“洗手吃饭。” 三人一同上了桌。 周围并无佣人侍奉。 黄淡白把这些的经历在饭桌前大概说了说。 张夫子跟翠娘边吃饭边听。微微点头。 当听到黄淡白被藏真传功的时候,张夫子愣住了。 “你还学了哲人的法脉,这学的太杂可不是好事啊。” “我也想拒绝的可他硬传给我。” “为什么。” “我从鬼泽里拔了一株连花带叶子的莲藕,他说我什么三教握尽,该是我的缘法。” 黄淡白取出那株莲藕来。时隔多日莲藕依旧青翠欲滴。 张夫子陷入思考,他在想这是偶然还是老头下的棋。 五彩天下的三教:道,儒,以及哲人。 而张夫子正是儒教正统传承人。所以黄淡白来到这真的是偶然吗? 还有黄淡白的桃花怎么会如此之旺。 “我也叫老郑替我斩了桃花的了,可是似乎没用。” 张夫子笑了笑:“他可能唬你呢,我就不信他会斩什么桃花。” “话说你也不是专程来看我们的吧。” “我要去大金境内的白山,寻阳石温养飞,本来是不来这的。” 黄淡白又把遇到殷家兄妹的事说了说。 “你可真了不得,只是那西山老叟也的确过分了。” “没什么的,我又不想攀他们的高枝。人性中的常态罢了。” “据我所知,大皇子和公主并不是这样的人。”翠娘道。 “我自然知道他们不是这样的人,至于西山老叟也是为了安全考虑。我没什么不痛快的。” 翠娘笑了笑,黄淡白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对于这些他的确没有什么不痛快的,但心里多多少少也会不舒服。 “那他们若是来找你,又当如何。”翠娘问。 “他们没那么快,我在这待几天也就去白山了。” 翠娘点点头。 “你可不能走那么快。”张夫子道。 “为何。” “我先生刚好在大琴国,我想带你见见。” “怎么的,真想让我当你师弟啊。” 张夫子笑了笑。反正你不能急着走,若要走,也不可不告而别。 黄淡白与张夫子多喝了几杯。当夜就住在了国师府。 是日,天大晴,张夫子正值休沐。便带着黄淡白出来游逛丰阳城。 张夫子对丰阳城甚至整个大琴国都是有规划的。 二人边走边说:“当初我游学时就曾来到过丰阳城,也就那时发现了此地有龙脉经过,这里的龙脉是整个青洲最大最宏伟的,若真的有可能一国即一洲,非是此地不可。” 二人登上一座高台,此地几乎可俯瞰整个丰阳。 “此台名叫宝珠台是我叫人修建的。”张夫子道:“你可知道我为何修建此台。” 黄淡白遥望远处高耸入云的山脉思索道:“那山是不是就是龙?入云龙!” “龙入云岂不是要飞?” 张夫子点头:“现在还不是它飞得时候。” “龙就算要飞龙气也是留在这的。龙戏珠,这座宝珠台就是为了留住龙气,假以时日大琴国运兴盛,必然如此龙一般一飞冲天。” “这可是我养龙一脉的术法,我只跟国主说过。” 黄淡白笑道:“养龙一脉术法可没那么简单。可别框我,这顶多就是风水堪舆之术。” “风水堪舆之术也是我养龙一脉的术法。”张夫子笑道。 “那儒术又是什么。”黄淡白问。 张夫子道:“附龙,助龙,扶龙,甚至屠龙。天下大兴儒法便是此理,又有人言半部儒法治苍生。” 黄淡白是读过一些儒家书本的,幽幽道:“我总觉得如囚笼。” 张夫子笑了笑:“这囚笼能关住自己自然也能关住他人。” 黄淡白虽然读书,但却不深,如今张夫子点醒才觉恍然。 好个儒法。 “这天下需要约束,只要儒法还在,人们自然就会老实了。” 黄淡白有不解之处:“天下总不是人人都读书的。” “北方吃面,南方吃米。但只有人读书,无论南北,文化就会成为人们的潜意识。此正是文化意识了。至于不读书,或文化不能传播之地我们称作野蛮不开化。而我们当下没有什么能替代儒法。” “天下不接受儒法者皆是蛮夷,这是儒法的霸道,看似温和实则霸道。” 黄淡白明白了:“此圣人所下之大棋也。” “小脑袋瓜真是聪明的很。若是朝中的那些蠢货想来是听不明白的,指不定还要骂我一声大逆不道呢。” “那么,皇帝或皇子会听得明白吗?”黄淡白问 “皇帝自然是听得明白的,至于殷逸他如果听不懂他就不配当皇帝。”张夫子道。 “殷逸我还没有教,所以不清楚,不过殷音似乎听得懂。” “殷音?”黄淡白诧异。 “她有一双能辨善恶的眼睛,天生的,所以她注定会比别人聪慧。可惜了,却是个女子。”张夫子感慨道。 “怕只怕慧极必伤。”黄淡白道。 张夫子微笑不语。 大琴西方得位,白虎得势,岂不闻女子强势。 第311章 荀夫子 二人逛完了丰阳城。 张夫子突然道:“我先生这段时间在太学讲学。你去听听吧。” 太学是什么地方?整个琴国最高学府。他黄淡白凭什么去听课。 “我应该去不了太学吧?”黄淡白道。 长夫子拿出一道木制令牌和谱牒道:“这是太学的学生令,还有你的身份证明。有了这些没人拦你。学生令能证明你是太学学生,身份度牒能证明你是我大琴国民。” “我真能去啊。”黄淡白惊喜道。 “真能。” “我虽然不知道你要在这待多久,但多读些书对你没坏处。有了这层身份以后太学的藏书你都可以翻阅。” 黄淡白是喜欢读书的,这一点张夫子看得出来。这也是张夫子把黄淡白送入太学的原因。 当然,张夫子也想看看 ,所谓的“连花带叶的莲藕”。 这种事不过也是随大势的顺水推舟罢了。 第二日,张夫休沐结束,处理事务去了。黄淡白独自一人去太学游逛。 在出示学生令后,得以进入。 琴国的太学与他处不同,并非时时有课,先生什么时候讲学 什么时候就有课,课可以不去上,但功课却不可落下,不然年终统考不及格也就不必在太学待了。 像黄淡白这种持有学生令的,严格来讲不算太学的学生,只是持着太学令来听课或看书的走学,不受太学管束,一般持有学生令的都是王公贵族或特殊人群。当然黄淡白并不知道学生令的珍贵。 黄淡白大概逛了一遍太学之后便直奔藏书楼。 这种地方黄淡白是第一次来,他从未有见过这么多书,大概看了眼不过多是些儒家经典和有关科举做官一类。 黄淡白觉得有些无味。 他还算喜欢读书,但不是什么书都读。如若为了科举做官而读书,才是将书读的毫无趣味。可世人若要真的施展抱负,也唯有科举而已。 黄淡白又想到了张夫子的话:这囚笼能困住自己自然也能困住别人。 “那么这些人 知道自己在被困住吗。又或者他们只有将自己困住才能困住世人。” 黄淡白不是读书人,他是不需要将自己困住的。 想到这,黄淡白便把自己放置于囚笼之外了。 遂举书来观。顿觉天宽地阔,境界超然。 黄淡白觉得自己活了,他以前是死的。 可科举考的就是这些东西,那些个读书人非得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不可。 必然这般才是对的。哪里能让人轻轻松松的读懂书,不然这官可不是谁都能做。 需叫你被折服,才可予大任不可。 儒学原来是座高墙,非是权势不能翻越。书山也是苦海,又有谁能到彼岸。 黄淡白若是没有修行机会,只怕还是那个小镇少年呢。 “这太学里大概就是整个琴国的精英学子了,想来书应该都读得挺好的。”黄淡白很奇怪的舒心了几分。 出了藏书楼,黄淡白对于儒学也真正又一次改观了。儒学能在天下大兴不是没有原因的,不是儒学需要大家,而是大家需要儒学。 想破局得先入局,等入了局又发现非是此局不可。你觉得不好,可换你来难道就能更好吗。 圣人下得一手好棋。 有破局吗。 有的,逃开就是。寻那个比在凡尘出头更加虚无缥缈的道,成仙,成神去。 五彩天下是有修行者的,难道修行就不能也是一个局。 又一步好棋。 黄淡白笑了笑。他似乎懂这个天下了,可他到底什么都不懂。 “吾生之有涯,而学之无涯。”黄淡白喃喃自语。 他是修行者,能活很长,大概是有时间来明白这些吧。 才出藏书楼,黄淡白便迎面撞上一个老者。 “哎呦。我这老骨头。”老者倒地。 黄淡白连忙去扶。 老者道:“给钱,不给钱我就不起来。” “老人家,我送你去就医。”黄淡白道。 “我不去,你给钱我就起来。” “您放心,我不跑。” “先给钱。”老人耍无赖道。 黄淡白掏出一锭银子,老者麻利起身,一把抢过。 “你似乎不是什么太学学子吧。也不像什么王公贵族?”老者打量着黄淡白道。 黄淡白说:“你看着也不像什么太学的老师。”黄淡说。 “我是太学请来讲课的先生,此举只为试探太学学子的道德水平。” “老人家下次可别这样,你一大把年纪了,可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 “老夫身体硬朗着呢。”老者道:“你既然不是太学学子,又不是王公贵族又怎么进得了这里。” 黄淡白道:“我有学生令。” “我不信。除非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黄淡白将学生令拿出。 老者接过看了看:“这分明就是我学生的学生令。” 黄淡白问:“你学生是哪个?” “当朝国师便是了。” 黄淡白笑道:“这还真是你学生的学生令。” “那你哪来的。” “正是国师给我的。” 黄淡白连忙做了给生疏的文士礼:“学生黄淡白,见过荀夫子。” “名字真难听。”荀夫子将学生令交还给黄淡白。 黄淡白厚着脸皮道:“夫子不是明天才讲学吗,怎么今天就来了。” “你小子不也是明天才上课,怎么今天也来。” “没来过,所以提前来看看。”黄淡白道。 “我听张端民说过你,这藏书楼里的书看得懂吗?” “敢问先生什么是懂,什么是不懂。” 荀夫子道:“学海无涯。” 黄淡白答:“生命有限。” 荀夫子道:“书山有路。” 黄淡白道:“苦海无边。” 荀夫子挽起袖子就打。 黄淡白不动,甚至放低身子让他打。 打了一会,老者停下了。 老者道:“修行者啊?” 黄淡白点头。 “难怪。还练过武?” 黄淡白再次点头。 “难怪手这么痛。” “你怎么读的书?”荀夫子又问。 黄淡白答:“坐着读,站着读,躺着也读。” “读书人读书只要不被书本困住就行。”荀夫子走了。 黄淡白到底不是读书人。 荀夫子应该会很失望吧!他突然就后悔说这些话了。 第312章 格物 第二日,荀夫子开讲。黄淡白天不亮就来了。 他觉得荀夫子乃是张夫子的夫子,必然名气极大,需得早来占个好位置。可荀夫子天性低调,并没多少人知道他是国师的夫子。 太学的学子都有自己选修的课要上,要忙于考试,这种与考试无关的课大概是没几几个来听的。 消息灵通的大多都是如黄淡白这种有学生令的走读。 荀夫子的名声响不响,其实也不怎么响的。不知道他的会把他当成一个人普通的老者。知道他的人会把他当成普通的大儒。了解他的人可能会觉得他是个圣人。 古来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荀夫子甚至没有功名。 很可笑吧?没有功名如何当夫子。 荀夫子说过他之所以没有功名是因为考不上。这自然没人信。但他年轻时的确就考不上。 他读书与别人不一样。他读书就是读书。不为科举,为证道。为超脱书本。他都从书本跳了出来又哪里会再进去。 书本有其主流的意义,世人皆是记住其主流来科考。而荀夫子读书却能读出与主流思想背道而驰的意义来, 分明是牛马不相及。 这样的人受穷是必然的,被看不起也是必然的。连书都读不明白还自诩读书人。真真是可笑的很。 后来荀夫子是如何成为夫子的也就不得而知了。 大概是写了书,有了些名声。似乎受众不广,也没起什么风浪。 不一会黄淡白回望身后,人已经坐满了,长幼皆有,太学的学生确实没几个。想来这些大概就是大琴国所谓的王公贵族吧。只是前面似乎有两个位置是空的。 辰时一刻开讲,辰时刚过,两道身影匆匆忙忙落座。 黄淡白认识这两个人。 殷逸以及扮了男装的殷音。黄淡白知道自己躲不掉 ,便对着二人微笑点头。 殷音微笑还礼。 殷逸恶狠狠道:“不辞而别,等讲学结束有你好受的。” 黄淡白不说话,只是笑。他自然知道殷逸是在开玩笑。而且讲学也要开始了。 荀夫子,一个精神抖擞的老头,已经坐在了讲台上,看着台下的人就像讲相声一样开口。 “今天咱们讲《大学》啊诸位。大学有多大,天大地大那么大,老子最大也那么大。总之大的很……” 荀夫子往下面一指:“小伙子,会背大学吗?” 被指的人是黄淡白。 黄淡白道:“回夫子的话。不会。” 荀夫子一挑眉:“就知道你小子不会。” “那个谁,你会背吧?”荀夫子手指指到殷逸,然后又指向殷音。 “回夫子话,我会背。” “那就背。” 殷音:“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 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就背到此处。” 大学之精髓人人皆说乃修齐治平。实则在格物。” “诸位修身,不成问题,齐家大概也是可以。治国你们能保证自己能做官!做不得官谈什么治国。至于平天下就更不必说了。” “诸位是读书人,读书人尚能修身。天下终归还是没读过书的人多吧。那他们修什么。唯有格物人人可行。上至天子下至孩童皆可格物。格物而致其知也。知而行之天下兴之道。” “天下工农为本,吃穿用度无不在工农。然工农修齐治平呼?” “工农可格物,读书人可格物。兵将可格物,士族可格物,天子可格物,天下可格物。因格物而致其知。” “工匠格物兴科技,农民格物兴生产。兵将格物而无不利。读书人格物可治国。天子格物平天下。” “工农兵商士。修齐治平受众并不广嘛。” 一阵安静,然后有人开始小声嘀咕,接着有人大骂。 大骂的人被赶了出去。讲学继续。 “需格物而致其知,知识改变命运。一人之命运因知识而改变,一国之命运可改呼?” “格物致知以为学……如何格物是关键。” 荀夫子将手中的书本举起:“这本书,你们如何格它。” “有人道,读懂他就是。” 荀夫子道:“这是你们读书人都格法。如若你是工匠又如何格他。” 没人说话,因为在场的人没有工匠。 “如果你是造纸的,你是印刷的,你是出版,那么这本书的优劣你们一眼而觉。可你们不是,所以不知,因为不知所以要格。” “那么又从农,商的角度或从天子的角度来格又当如何。诸位读书尚不知书之全貌?何况其他。” 荀夫子又取来一块石头。 “此物又如何格。” 荀夫子没说石头如何格,因为他也不知道。 “不同的人必然会从不同的角度看到不同东西,这就是格物致知之精髓。所以诸位何不从不同的角度看待天下。” “谁都没有规定格物是你们读书人专属吧。” 没人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只是他们选择忽略。只是他们选择自我,只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这就是修齐治平是主流的原因。 荀夫子摇头叹气,夹着那本《大学》走出了讲室。 荀夫子曾在多地讲学,无一不是这般结局,他终究是老了。 这一张嘴救不了天下。这满腔的道理也会随着他的衰老而逝去。 唯一能让他感到欣慰的大概就是他有个学生叫张端民吧。 夫子坐而论道,弟子起而行之。 种子已经撒入了土壤,发不发芽也不由他。 第313章 阙总管 荀夫子一走,讲学自然也就结束了。 人群散去。黄淡白也散去。 “你小子 为什么不辞而别?”殷逸一把从后面勒住了黄淡白的肩膀。 “你已经脱困,有我没我关系不大。”黄淡白道。 “我会禀告父王,奖赏于你。” “不必如此,如果你当我是朋友的话。” “为什么?” “我并不想理会这些凡尘俗事,过些时日我就会离开。”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一定是我师傅跟你说了什么吧?” “跟他说了什么没关系。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不好逗留太久。” “就当让我们两兄妹报答你,你就多留三天吧。就三天。不然我们实在过意不去。” “是啊,黄公子多留些时日,你一路护送 我们又怎好让你匆匆离去。”殷音也劝道。 黄淡白拗不过,只好答应。 “对于荀夫子的讲学你们似乎并不意外。” 殷逸道:“荀夫子所讲,我们大琴国其实早就已经在做了。只是那些个守旧的家伙阻碍了新法的推行。荀夫子来琴国讲学只是为了看这些人的态度。” “荀夫子的失望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明明知道荀夫子的治国之道,由小至大,是真的有可能实现天下大同的,可他们就是不同意。” “如果平民百姓有了知识,那他们这些王公贵族可就没了什么地位可言了。所以他们连着荀夫子提出来格物都要反对。” “怕只怕,荀夫子说了这番言论会有危险。”黄淡白有些担心道。 殷逸笑了笑:“荀夫子又不止是在我琴国讲学,这么多年还不是好好的。” “多年以前国师就曾游学到我们琴国,与我们父王有了有关治国的谈话。可以说荀夫子的治国理论很久之前已经就在我们琴国发芽,如今改革已经是滚滚潮流 ,势不可挡。” “今日来听讲的也多是守旧派,不必理会他们就是。” 黄淡白微微点头,没说话。 他对大琴国的内政没有很大兴趣,他只希望世道变好。 荀夫子的讲学让他明白了什么叫知易行难。 第二日,黄淡白依旧去太学读书,而荀夫子果然没有再讲学。 第三日,殷逸殷音亲自登门邀请前去郊游。 黄淡白不好拒绝,便上了他们的马车。 赶车的依旧是西山老叟,黄淡白知礼,坐在车外。 “殿下让我跟你道歉。”西山老叟道。 “前辈不必如此,你职责所在,你那番话并没有错。” “我之前不知道你们的事,说起来我还还应该感谢你保护了殿下和公主,他们的确长大了。或许我真的是老了吧。” 黄淡白没接话。从上次的事来看,他大概知道这老头心眼不大。 郊游之地在城外的丰水河边。风景极美。 黄淡白看着河边的风景舒心了几分。 众人下了马车。 这里有很多人,多是些官宦子弟。 众人对着殷逸和殷音行礼。 殷逸对着众人介绍黄淡白:“黄淡白,我的救命恩人,若没有他我与皇妹可能就回不了大琴,现在他也是我兄弟。” 黄淡白并不擅长这种场合,只是点头抱拳。 人群中一个鹰钩鼻青年道:“弟弟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认做兄弟,难道我们这些皇亲就不是兄弟了。” 殷逸脸色一沉,随即满脸笑意的对着黄淡白解释:“这是我堂兄殷尘。” “见过殷尘大哥。”黄淡白再次抱拳。 “哼。阿猫阿狗就是阿猫阿狗。” “皇兄未免太过分了些。”殷音不忿道。 “皇妹,这些家伙不过攀附于我们的权力罢了,给些奖赏就是了,何必称兄道弟。” 黄淡白没说话,尽量表现的面色如常。 殷音道:“人总归要知恩图报才是,不然跟禽兽有何异,皇兄说是吧。” 殷尘道:“听说皇妹在大元已经有佳偶,如今是回来准备嫁妆的吧。” 殷逸忍不了:“殷尘,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我可没胡说,大元都派人来求婚了。” 殷逸再也忍不住,挥拳便打。殷尘鼻血横流。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爹可不是皇帝,你也不是什么皇子,叫你一声皇兄那是给你面子,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殷尘咬牙切齿,不敢言语。 旁边一个阴柔男子走了出来:“殷音姑娘,别来无恙。” 殷音别过脸去。 她与兄长在大元当质子时的确被大元皇帝赐婚,可对方却是个阉人。堂堂一国公主下嫁大元的一个阉人,这分明就是对琴国的羞辱。 偏偏殷尘这个蠢货还把这事在大庭广众下说了出来。 说出来就算了,甚至还跟前来求婚的人成了好友。 蠢成这样也是一种境界。 兄弟不和没什么好说的,但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那就是找死。 “殷音姑娘不敢看我吗?可还记得那日上京城的古道马迟迟。” “阙总管说笑了。这里毕竟是我大琴国,而不是大元。” 阙总管道:“殷音姑娘难道不认?” 殷逸脸色阴沉:“我大琴国虽然不杀外使,但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阙总管道自信一笑:“我竟然敢来求婚,自然就不怕什么意外。” “哼。我们走。” 今日的郊游算是毁了,三人都没有了游玩的心情。 “看来你们大琴国也不是什么铁板一块啊。” “我皇伯伯不幸,生了这等蠢货出来。以前碍于情面不好得罪,不过今天过后他大概就没办法蹦哒了。” 黄淡白还是不能理解有人蠢成这样。 “我这堂兄脑子有问题,就字面意思。” “偏低能儿。” 殷逸点头。 那就不奇怪了。 “我们在大元做质子时,他就受人蛊惑,说什么只要我们一死,大琴国的皇位就会落到他的身上。连这种话都信的人,你说他蠢不蠢。” 黄淡白缓缓道:“那个阙总管我认识。是我同乡,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他连男人都不是了。” “那还真是巧,只是黄兄弟为何不与他打招呼。” “有仇。”黄淡白道。 “既然是同乡又为何结仇。” “初时只是儿时打架。这其实也没什么,可他在被大元王朝接走的那一天竟然还想借那些阉人的手弄死我,那就太过分了。” “看他的样子,武道修为应该很高?”殷逸道。 黄淡白皱眉点头:“在我之上。可能是金身境。” “那黄兄弟可要当心。” 黄淡白道:“我明天就走。” 为了黄淡白的安全,殷逸殷音没有任何理由挽留。 第314章 阙光 黄淡白回了国师府。发现院子中的躺椅上躺着一个老头。 “荀夫子,你怎么在这?” 荀夫子道:“我不在这能在哪?” “该是我问你,你怎么在这。” 黄淡白道:“张夫子是我同乡。” 荀夫子道:“张端民是我学生。” 黄淡白和荀夫子同时笑了笑。 “你小子真的读过书吗。” “读过吧,这两天读的尤其多。” 荀夫子从怀里拿出一本书抛给了黄淡白道:“送你了。” 黄淡白接过一看:“这不是夫子讲学时的书吗?” “不讲了,年纪大了,该休息了。看你小子连《大学》都不会背,这本《大学》就送你算了。” 荀夫子说完话,便又靠在椅子上打盹起来。 这《大学》却不是普通《大学》。是有荀夫子注解的大学。 黄淡白看着正在打盹的荀夫子也不好再打扰了,轻手轻脚的走过。 晚饭时,黄淡白向张夫子和翠娘辞行。 “那阙光与你有仇,我是知道的。他如今也来了大琴国,你可是要躲他?” 黄淡白点头:“他如今武道修为极高,我必不是对手,恐他害我。我也在此叨扰许久,是时候该走了。” 一直没说话的荀夫子突然道:“我给你的书记得看。若是以后还背不出《大学》可不饶你。 “淡白啊,先生说的话对你可没什么坏处。” 黄淡白行了文士礼,道:“若还相见,必不让夫子失望。” 第二日,黄淡白出了丰阳城一路向东北方而去。 一直行了半日的路,日头见高。行渐荒芜,人村却无几个了。黄淡白心想今晚只怕又得在荒野过夜。正要加快脚步,看能否在天黑前寻个住宿之处。 却在前方出现一个人,身着锦衣,面色阴柔,年纪却也不大,约莫与他相当罢了。 黄淡白叹了一声:“到底还是来了。 黄淡白对于阙光而言并没有什么大仇,最大的仇只是当初被黄淡白打掉了几颗牙齿。而黄淡白却是差一被他叫大元王朝的老黄们给弄死了。 相比之下,黄淡白的仇似乎更大。 阙光这些年来,在大元混得风水水起。小小年就有了金身境武夫修为。更是接替了整个大元王朝最大的暗卫组织的总管之位。战时可统兵,闲事监察百官。 这一切自然得以于老总管的照扶和传授的功法。 有得到就会有舍去,舍去了男人的身份,换了了如今的一切。这很值得,至少当下他就是如此觉得的。 这几年阙光弄死过很多人,只要结了仇就是不死不休。也是因为这种狠辣的性格他才有了今天。 黄淡白与他就是结了仇,所以他要弄死黄淡白。 我对有仇,我就要弄死你。你对我有仇,为防止你报仇,我更要弄死你。 “黄淡白,真是好久不见了啊。好好的神仙不当,怎么跑这来了。” “你我应该不是恰巧遇到的吧。” “自然不是,我是在此专门等你的。” “所为何事?” “杀你。” 果然。 “为何杀我?” “你打掉我三颗牙齿,还害我家赔了钱。” “就为这点事杀我。” “我走那天差一点就弄死了你,我知道你恨我。我不会给你机会报仇。所以你得死。” 黄淡白道:“过去的事,我没放在心上。” “我放在心上了,所以你就得死。” 黄淡白道:“就没有什么其他原因?” “殷音是我的女人?” “这真是没有道理。” 阙光不由的很愤怒。 他如今已经不是男人了,却还说谁是她的女人,这的确很没道理。 “你不该搅局,若没有你,他们回不了大琴国。殷音必然还是我的女人,所以这也是你在找死。” 黄淡白皱眉。 “应该没有哪个女人会想嫁给一个阉人,别说殷音是大琴公主,就算是什么其他女人都一样。所以你到底在奢望什么。” “你这种人除了弄女人一脸唾沫又还能做什么。” 阙光怒了。 黄淡白是故意的,阙光高他一个境界,甚至更高。 他不晓得阙光练了什么邪功,境界增长竟然这么快。知道打不过的情况下他只求个速死。 阙光似乎看出了黄淡白的心思,突然表现的很冷静。 “你想让我给你个痛快,不过让你失望了。你放心,我会摧残你的身体,拘押你的灵魂,让你痛苦的死。” 黄淡白不禁有些胆寒:“我们似乎没有那么大仇怨。” “忘了告诉你了,殷音看你的眼神不对也是我杀你理由之一。” 黄淡白实在没法明白,为什么没了物件的人还能被美色支配。 “你是铁了心要杀我了,这实在很没道理。” “只有蠢货才会讲道理。我若真的处处讲道理,我要这一身悟道境界有何用,要这身份地位又有何用。权力与暴力就是道理。比如当下,你再有道理又如何,你还不是得死。” “道理是强者制定用来约束弱者的罢了,只有弱者才会尝试用道理来当做护身符。而强者只需要实力就够了,其他的都显得多余。” “没想到才短短几年,你就变成了这样,你当初的学真是白上了。” “不必多说,今日你自当一死。” “大日煌煌” 阙光一拳轰出。 黄淡白避无可避,这一拳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远超于他。 “玄龟体。”黄淡白被动防御。 “砰”黄淡白不断倒退。 “看我打碎你的乌龟壳。” 黄淡白刚调整好身形。阙光又至。 又一拳。 黄淡白再也撑不住。又一次倒飞而出。身形涣散,一身武夫气势彻底弱了下来。 “哇。”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衣襟。 黄淡白很清楚。就算以修士境界对抗他也逃不掉。 阙光比他想象的更强。 “你一定想不明白,我这一身境哪里来的吧。” 黄淡白挣扎着起身,武夫气势再次凝聚。 “猜到了,早就听说大元有一种武学,非是阴阳人不可练,想必你应该是天生的阴阳圣体吧。” 阙光又一拳。 黄淡白再倒飞,血液夹杂着碎块一同喷出。 “听说你成了什么山上仙师,我还以为,我不如你。没想到你也不过于此啊!” 阙光缓缓走近。 “其实我打死你要不了几拳。不过我说过的,会让你痛苦的死。” “我先折断你的四肢,在敲断你身上所有的骨头,你觉得怎么样。” 黄淡白再次爬起来,试图出拳,他无法忍受自己一拳不出,就倒下。 黄淡白爬了起来,一拳递出,阙光出了一脚,黄淡白连阙光都没碰到就被踹倒。 “就这么来吧,血呼啦擦我也不喜欢。” 黄淡白已经爬不起来了。 阙光抓着黄淡白的腿正要扭转。却又猛的放下,跃身后退数步。 第315章 马师傅 一根长棍贴着阙光的头皮而过。 刚刚那一刻阙光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如果他没能及时逃开,只怕不死也要重伤。 近处的树上跳下来一个人。是个老者。头发花白,身形消瘦。一身白色练功服,在太阳的照射下发着光。 “小小年纪,未免太过狠毒。” 阙光看到是个老头,心中并无多少害怕。虽然刚刚那一棍差点要了他的命。但他能看出这老头的境界一般。 “关你屁事。” “生死斗时,阴狠毒辣,不讲武德都不算什么,但折磨虐杀确是失了道义的。” “我已经看了有一会了,若你痛痛快快的杀了这位小友,我只会当没看见,可你真要虐杀折磨。那我可就不能不管了。” “老东西,你又当如何。” 老者捡起长棍:“替天行道!” “老家伙,你境界也没比我高多少吧!就你还替天行道。” “打一个阉割的金身境还算有余。”老者一身气势浑厚。 “你怎知道我是金身境?”阙光一笑。 浑身气势一变。 “御风境?”老者一笑:“可惜是假的。” “我这实打实的境界如何能假?” 老者却道:“没了那玩意的男人能算男人。有缺的境界能算境界?什么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大元王朝的太监功法,给老子擦屁股老子都嫌寒碜。” 阙光被老者看出了跟脚,不免彷徨,但看这老者境界也的的确确只有金身境,胆气不免就壮了起来。 “老东西,今天就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说罢,举拳攻来。 老者横棍于前,双手握棍,一侧身棍子一抖,真正流转于棍间。 “呼。”一道破空声响起。 阙光被一棍震的身形倒退。 “可还向前?” 阙光不答,跃身而上。 老者长棍向上横扫。 “呼,啪。” 长棍抽在阙光背上。阙光再次被打飞。 “若是再敢向前,打落你这残缺的境界,可怪不得老夫。” “老东西,你别嚣张,若要我近了身,你这条老命可就要交代在这了。” “哈哈。”老者大笑:“年轻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老夫闯荡江湖时,你只怕还不是人形呢。” 老而不死是为贼,老者骂人都不带脏字。 “是你找死,怪不得我心狠手辣。 阙光掏出一把刀来,试图将老者的棍子砍断。 刀棍相交数下,棍子却毫无损伤。 “小家伙,我这棍是特制的,又有真气流转其上,哪里是你能斩断的。 不过三两下,阙光手中的刀就被一棍打落。 阙光心中一横,弃刀夺棍。 长棍猛的抖动,然后突进直此。 阙光握棍的手一滑,棍尖直入,刺中其鸠尾穴。 “噗呲。” 阙光一口鲜血喷出。被长棍捅得连连后退。夺棍的手哪里还能握住。 老者抽棍自立。 “若还不知悔改,再打落你一个境界。” 是的,这老子这一刺,让阙光跌了一境。 “老东西,敢废我境界,我与你不死不休。” 老者皱眉:“你戾气太重,若是我年轻时遇到你,你只怕要死。不过我已经隐退。” 阙光不言,再次向前夺棍。他相信你只要老者无棍在手,他就能杀死这老头。 若这老头是普通人,阙光自然不会如此执着,但这老头竟然知道他功法的秘密 ,那就不能留。 老者也不在留手,一棍对着阙光的脑袋劈下。 阙光双手一挡,忍痛反手持握住挥长棍。 长棍再次抖动。又从阙光手中脱离。 正此时,阙光手中一挥,一道毒粉撒出。 老者及时闭眼,手中长棍传来一阵巨力,长棍竟然真的被阙光夺了去。 阙光自知此时当是机会。 “大日煌煌” 阙光杀到老者身前。 老者已然被禁身。 老者却是不慌乱,为了躲避毒粉,眼睛依旧闭着。 一个侧身,稳稳的接住这一招,借着力往后一送,阙光这招却是毫无威力可言了。 同时手腕一转,一拳挥出,正中其丹田。 阙光再次倒飞。 又是跌了一境。 直到此时,阙光才知道何为害怕。 前辈自是高人。有的是手段和实力,哪里是晚辈能比的。 阙光没做多想,连跌两个境界的他如今只有脱胎境了。 哪里还敢逗留,只怕连这大琴国都不好待下去了。 阙光拔腿就跑。 老者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毫无江湖道义和气节可言。 老者自然没有去追。没必要,也没心思。 黄淡白从地上爬起来,服了几颗疗伤丹药。 连忙拱手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看不惯这些小人行径罢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前辈如此轻易放走了他,只怕他的会伺机报复。” “报复就报复吧,老夫也没几日好活了。”老者道 “江湖上讲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也真是不错的。也活该你倒霉吧!” 黄淡白道:“不然还能如何。等有机会找回场子就是了。” “走吧,去我那里养伤如何。”老者道。 黄淡白点头,跟随老者到了一处茅屋前。 “老头子我一个人住,年轻时练拳,有些名声,后来老了气血衰败便改练棍了。” 黄淡白心中了然:“原来是马师傅。真是久仰。” “看样子你也不像本地人,你听说过我?” “我是练形意拳的,曾听西山老叟前辈说起过你,如今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马师傅捻须皱眉:“他必然是将我的糗事说与你听了。” 黄淡白嘿嘿直笑。 “前辈能自创拳法又哪里是什么简单人物。世人多是看个热闹便理所当然。不以武艺而论,年轻人的身体到底要比老年的身体强健。前辈输并非武功不行,只是吃了年老的亏。” 马师傅笑了笑:“你倒是会宽慰人。可输了就是输了。” “那阙光呢,他还比您高一境呢。你不照样打他如打狗。” “他那境界纸糊的,功法有缺陷,算不得什么。” “前辈年老,气血衰败,输了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就是。”黄淡白道。 马师傅一笑:“都这把年纪了,早就看开咯!” 第316章 他乡故知 黄淡白伤了肺腑,这几日来多有咳血症状。 好在黄淡白懂些医术,吃了药,将养了十来天,总算痊愈。 这十来天来,马师傅的混元形意拳,黄淡白是见识过的。 有别于黄淡白自身所练习的动物形意。马师傅所创之形意更侧重于混元二字,讲究化劲与借力。 这拳法虽然属于马师傅自创,但其武学理论和气象却很宏大。想必不可同一般武学一样等闲视之。 这日,黄淡白告辞离开。 马师傅递过来两本书:“老夫平生没有弟子,等要收取弟子时,名声已经烂大街。我已经老了,更是没脸再出山。” “老夫自认所创武学不差,此两本书,一是混元形意拳,一是混元棍,你若有心,便帮我寻个传承。” “老先生对我如此放心?”黄淡白却问。 “放心,我这秘籍又不是什么孤本,若是碰到其他有缘人自然也会让其寻找传承人。” “武学一道,敝帚自珍可要不得。我也没几年好活了,我的武学能处处开花才是幸事。” 黄淡白抱拳:“老先生高义。” 古语言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然而师傅已老,却患无徒。 传承之悲哀莫过于此。 与马师傅告别,黄淡白又向大金而去,翻山越岭,涉水过河,城郊矿野。处处看尽。 大琴国似乎还不错,至少百姓过的很不错。当初在大元时,黄淡白是看到过饿殍遍野的。 黄淡白没有觉得失望,因为张夫子在这个国家当国师。因为大琴国的王室子弟有两个人算是他的朋友。 这些人都很不错,相信以后大琴会更好。 如果以后真的如张夫子所说,一国即一洲,似乎也不会差。 黄淡白终于来到了那条把大琴国与大金的分隔而开的那条河。 河岸深且广。两处有往来。 这里有偷渡客。从大金偷渡来大琴。 黄淡白听说了,此时的大金似乎在闹饥荒。大金王朝赈灾力度,很多人便沿着国境河偷渡外逃了。 大金王朝的饥荒并不大,只是大琴国似乎在刻意接收难民。这正是大金国民外逃的原因。 黄淡白有张夫子给的琴国户籍,自然不需要偷渡。 两国修建了边境桥梁,方便商贸,只要有渡牒就可以通行。 黄淡白在守军看过度牒之后,又交付了入境费五两银子,才入了大金王朝。 大金王朝自然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民面有菜色,官大腹便便。耕者失其田,织者无桑蚕。行人苎麻衣。路上少往来。 又行数百里,稍好。 再行数百里,好。 这里已经接近都城,若毫无生气,自然不像话。 黄淡白大概了然。 天高皇帝远,皇帝看得到的地方都不错,看不到的自然也就自生自灭了。 离着皇都越近,生活越好。因为活得不好的自然不配靠近皇都,更不配在皇都。 一圈套一圈,一环套一环。阶级固化。君主蒙蔽。宫中的皇帝是看不到边境的饥荒的,边境的百姓自然也看不到皇都的奢靡。 或许皇帝还自认为他的大金王朝都像他脚下的皇城一样繁荣呢。 黄淡白进入大金朝的国都,满眼都是声色犬马,娱乐至死。 如果黄淡白没有看到过边境的饿殍遍野,大概他也会感叹于大金的繁荣。 黄淡白暗自叹气,他理会不得这些事,只是看见了便忍不伤心起来。 黄淡白没敢多待,他怕这花花世界迷了眼。更怕一障遮目误道心。 第二日,黄淡白出了城,大金国都往来人群极多,需得排队检验才会放行。 黄淡白很突兀的觉得排在他前面的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很眼熟。于是出了城门便一路跟随。 黄淡白自认不认识什么读书人,也不好太过冒昧。 等那人回头,才认出这熟悉面孔来。 “白飞扬。”黄淡白试探性喊了声。 “黄兄。”白飞扬亦喜。 “黄兄如何来此。” “去白山寻件本命物。”黄淡白答道。 “白兄仙道中人又怎会在这繁华城中。莫非恋尘之心不死。” “休要胡言,我下山游历来了,到了此处正好省亲。” 二人于路边找了间茶肆商谈。 “自青山一别,你我已经是四五年不见了。”白飞扬道:“只是我却感受不到黄兄的修为境界。莫非短短四五年,黄兄的修为已经在我之上。” “封住了而已……”黄淡白简单叙述了一遍。 “不知白兄修为又有几何了?”黄淡白冒昧一问。 “刚刚筑基。”白飞扬道。 “也是十分了不得了。” 黄淡白看白飞扬一身书生打扮,忍不住道:“白兄这么多年了,还读书呢?” “也就是在山下行走有个身份。书偶尔也读些。” 黄淡白却问:“白兄可会背《大学》? 白飞扬道:“自然会的。” “我这几天正读《大学》有诸多不解之处。” 白飞扬一阵不可思议。 黄淡白拿出那本荀夫子注解的《大学》来。 白飞扬略微翻看。 “好生精妙的注解,真是直点大道。” 黄淡白却把《大学》夺回。道:白兄不知何往?” “游历嘛,到处去。”白飞扬道。 黄淡白说:“总得有个打算吧?” 白飞扬道:“彩衣宗有个大会,我打算去瞧瞧,另外就是在山下行走磨练道心,白山也去得,我有借着白山的烈日与罡风磨练体魄的打算。黄兄若是不嫌,我们结伴而行也是极好的。” 黄淡白等的就是这句话,一路实在无聊,正好拉着白飞扬一起罢了。 白飞扬好读书,正好以《大学》为诱。 大学所载之学本不亚于修行经文,更何况有荀夫子作注解,更加了不得的,黄淡白有不解之处,自然也好与白飞扬同参。 “可若按路程,白山可是在彩衣宗的前面。” “无妨,彩衣宗的大会还有大半年呢。” 黄淡白点头:“犹记得我有个同乡便是在彩衣宗修行?” 白飞扬一笑:“你说的是吴姑娘吧?” 黄淡白一喜:“你认识吴姐姐?” “认识的,有一天下雨,我进了她家的屋中躲雨,后来被她娘拿着扫把追着打。” 黄淡白道:“你一定失礼了。” 白飞扬脸一红,没说话。 第317章 破庙书声 彩衣宗与云兰山关系极好,白飞扬这四五年间是去过彩衣宗的,自然也见过吴姑娘。白飞扬对此有些心思。 当然,这若是说出来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黄淡白也当没看到白飞扬道的脸红。 白飞扬等不及道:“不知黄兄可愿将这《大学》与我同看。” “我们一路同行,有的是时间研究。”黄淡白道。 二人一路向着白山去了。天黑前没找到投宿之处。但见一座破庙,庙周围孤坟耸立。 “白兄可敢去住那荒坟破庙。”黄淡白笑道。 “怕甚。正好寻个住处好做学问。” 黄淡白道:“像白兄这般玉面书生正是那些个狐鬼精怪的最爱。” “你这样的武夫阳气精纯,才最是她们钟意的。” 二人相视而笑,踏入庙中。简单收拾出休息之地,生了篝火。 黄淡白拿出肉蒲脯干粮。 “白兄可有辟谷?” 白飞扬一笑:“既然游历人间自当享受人烟火。 黄淡白将饼干肉脯放在火上烤热。 拿出书来与篝火下参详。 黄淡白却将疑虑之处提来:“这大学之道,又为何道?” 白飞扬道“这注解却是讲了的,处处为学即是大学。山川草木以为学,天地阴阳也为学。飞禽走兽以为学,君子小人也为学。” 白飞扬突兀皱眉:“这注解我亦有不解。” 黄淡白却道:“我看万物由心造,各花入各眼。所谓以为学当是格物,而格物却可让我们从世间种种看出属于自己的东西来,这当是所谓大学了。这大学不是叫我们好坏不分都去学,而是见好而知坏,见坏而知好。” 白飞扬道:“如道学所讲阴阳如是?见微知着,见黑知白。” “还有这‘事有终始,物有本末,知所先后而近道矣。’此一句才是大学之精髓所在。” “注解云:大道微处见,草蛇灰线,知脉络,无所迷。” 白飞扬却问:“这脉络之学能知先后终始。可算大道?” “不迷而以。分析事物,需是理清脉络,但你认得一个理字,难道却不认一个情字。无情虽是近道,却离了人性了。” 接着二人相继对于,格物,致知,正心,意诚,修身,齐家,乃至治国平天下都做了讨论。 一直聊到深夜。门外有了响动。 黄淡白收了书本,笑道:“来了。” 白飞扬道:“来便来了,莫非黄兄怕了。” 黄淡白道:“拳往脸呼之” 白飞扬笑道:“你真粗鲁。刚刚明明还是个读书人模样。” 二人皆是收敛了大部分气息,门外的人对于二人的谈话感到奇怪。但却没察觉到什么。 鼓足勇气道:“夜里寒冷,不知小女子可入内否。” 白飞扬对门外道:“此处又不是我们家,姑娘要进就进。” 女子于门前行了一礼,款款而来。 黄淡白心说:不对啊,这女子怎么穿的如此温暖,半点不露,成何体统,真是岂有此理。 黄淡白又转念一想,暗骂自己。这么想才是真不对。 黄淡白已经不是当初的少年了。该懂的都懂,思想也相对成熟许多。 只是她穿那么多,待会又该找什么理由打她。 女子坐在火堆旁烤火,似乎有些羞怯,离二人也有些远。 “我刚在门外听似乎听到两位公子在讲《大学》。” 白飞扬笑问:“莫非姑娘也读书?” “生前是读过些书的。”女子道。 “生前?”黄淡白很不善道。 “两位不是一般人,小女子知道。”女子又行一礼。 “你不怕我们?”白飞扬问。 “怕。但这是我的家。” “你的家?”黄淡白不解。 女子一指庙中雕像:“那便是我了。” 白飞扬不愧是读书人,当即道:“不知此地是姑娘住处,冒昧打扰,姑娘勿怪。” 女子一笑:“要不是知道你们是修士,看起来又文质彬彬的读书人,我是不敢回来的。” 黄淡白有疑惑,问道:“你说这破庙是你的,你又怎么从门外而来。” 女子道:“庙中香火凋零,我不常住这,多数时候是住墓里。只是晚上回来看上一看。我墓在外,那一座坟头尖尖的就是。墓碑上刻的史香莲的便是。” 黄淡白正要出门查看。却被白飞扬拉住:“算了。” 白飞扬道:“你所来何事?” 史香莲道:“我生前喜欢读书,自然为为读书而来。” 黄淡白道:“你说你读过书,你可会背大学?” 史香莲道:“自然会背。” 黄淡白不甘:“你且背来?” 史香莲把《大学》背了一遍。 黄淡白脸一黑,感情就自己不会背是吧。 “你可吸人阳气?”黄淡白问。 “若有些个好色之徒前来生事自然也是吸的。”史香莲眉头一挑:“怎么的,公子对我们鬼物一类有什么偏见?” 黄淡白拳头痒痒,却没个理由。 白飞扬不愧是个读书人已经从咫尺物里翻出书来。 “不知史姑娘要读什么书。” 史香莲欲言又止。 黄淡白手中的那本《大学》不简单,可她又凭什么看。 “《尚书》怎么样。”史香莲道。 白飞扬大喜:“史姑娘莫非还懂尚书?” 史香莲道:“略懂。” 然后史香莲和白飞扬对于尚书开始了激烈讨论,白飞扬甚至边讲边记。讲着讲着只有史香莲在讲。白飞扬在记。 黄淡白听着也不禁佩服,自顾自靠近来听。 白飞扬时有发问。 黄淡白一语不发,只有听的份。 他《尚书》只看了一小部分,不可知全貌,加上《尚书》晦涩,读来却是不知其意。 黄淡白这一刻才明白真正的读书人与自己的区别所在。 真正的读书人做起学问来,娓娓道来,宛若高山仰止。 而不是如自己这般似是而非。 黄淡白也渐渐听得入迷了。 天也渐渐的亮了。 史香莲道:“今夜实在开心,不过天亮,阳气渐盛。我却是留不得了。” 白飞扬道:“姑娘有才,不知可愿随我到山上修行,也比在这破庙朝不保夕的好。” 史香莲道:“公子真要渡我。” 黄淡白开玩笑道:“可真是人鬼情未了啊。” 白飞扬道:“黄兄开玩笑了,我只是仰慕史姑娘的才学。” 黄淡白:“呵呵!” “我云兰山有处养阴地,是有鬼道修士的,有我引荐,史姑娘入我云兰山不成问题。” 第318章 十里孤坟 史香莲迟疑道:“非是我不愿寻个好的安身处,实在是我不能。” “为何?” 史香莲道:“此地十里皆是孤坟,若无人看顾恐生动乱。” “你们若有心,且等天黑,我再与你们道来。”说罢便走了。 黄淡白看向白飞扬:“等她吗?“ 白飞扬道:“且等她一日,看他有何话说。” 第二夜。史香莲又来破庙。 “幸亏你们没走。不然只怕遭了暗害?” “怎么讲?” 史香莲道:“此处有个恶鬼,专门拘人魂魄。这十里之地的孤魂皆被他视做囊中之物。只因我庙宇在此镇住,他才不能胡来。” “你这说的怎么越来越叫人糊涂了。” “这里不远处是有个村子的,约莫千余人,那会我就是此处土地神只。后来村子里的人被大金王朝的边军尽数杀了充做军功。就埋在了此处。” “这些人死的冤啊,也不知是何故,竟然无一入轮回。时有客人路过也被他们吓杀了。我只好出面约束。正当局面稳固时,不知从何处来了个恶鬼,挑动生事。拘押生魂。我未免生乱就以这庙宇为阵眼圈禁了此地。” 黄淡白皱眉。 “你既然是此地神只又怎会昼伏夜出,惧怕阳光。” “没了香火我又跟孤魂野鬼有什么区别。”史香莲道。 “这庙难道不够你容身,要回你那荒坟去。” 史香莲指着没了脑袋的神像:“我金身塑像都烂成这样了,能容身啊?” 白飞扬道:“史姑娘一介女流,怎么又会识得诗书。” “我自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家里请了先生,与兄长一起读的书。我自小便有过目不忘之能,文章书本自有一番独到见解。诗词书画也是作得。只是路过此地遭了歹人,为保清白名节也就寻了死路。” “亏得此地村民将我安葬。然而我魂魄不安,时有闹腾,为求平安便有人为我建造庙宇才有了今天。” “那你口中所说的恶鬼又是怎么回事?” “想来是个鬼修,常常做些杀人取魂的勾当。这里那么多的生魂如何不遭他惦记。” “你说我们走了会遭暗害又怎么说?” “那恶鬼日夜在外环伺,你们若是离开只怕受他暗算?这庙虽破却还有香火念力,借着这庙我尚可以抗衡一时。白天阳气盛,这庙中的香火念力便强一些。到了深夜,我便需回来坐阵了。常此以往我灵力不济,便只好昼伏夜出保存实力。” “那恶鬼境界几何?” “初时就有悟道境。后来听说仗着淫威,也成了神只,每年逼着百姓进奉童男童女。如今只怕筑基了。” 黄淡白道:“在何处?明日我便去毁了他的庙宇,将其挫骨扬灰。” “在隔壁草田村。你们只怕不是对手。”史香莲不知他们境界,想来是小瞧他们了。 白飞扬道:“此地有那么多生魂,你怎么不吞噬了,好用来增加修为。” 史香莲却道:“他们生前予我香火,死后当由我看顾,怎么好这般行事。” 白飞扬越发满意:“如果我们帮你除去那恶鬼,你是否可愿去我云兰山修行。” 黄淡白道:“我可不是云兰山的啊!” 白飞扬笑问:“黄兄不愿帮忙?” “自然不会。”黄淡白也笑道。 史香莲却道:“你们就算真有本事除去了那恶鬼我也不好离开。除非此地生魂能入轮回。” 白飞扬道:“找个哲人超度不就完了吗?” 黄淡白道:“我会哲人法,只是不懂经文。” 白飞扬道:“我有。” “你怎么什么都有啊?” “涉猎广泛,三教百家的书籍我都有。”白飞扬从咫尺物中取出几本经书来。 黄淡白突然道:“事成之后送我几本不过分吧。” 白飞扬点头。 黄淡白细细的感受着温养飞剑的窍穴,然后缓缓运转哲人法脉。 经过多日的温养,飞剑已经不如何抗拒了。只要不强行将飞剑抽离出窍就不会对其有太大伤害。 黄淡白运转哲人法,将窍穴缓缓打开。丝丝灵力从黄淡白体内溢散而出。 身体并无太大反应。可能是有了鬼泥石的滋养,飞剑老实安静了许多。 黄淡白松了口气。从众多哲人书籍里取了渡人经。 随着渡人经入手,黄淡白仿若天生就会一般,对着书本就吟唱念诵起来。 “这哲人法里竟然还带修为体会。” 黄淡白大惊。这哲人法是藏真传他的,是以罕有的直接传功之法传授,也就是说,只要藏真懂的哲人法术,黄淡白只要看一眼就必然能会。 黄淡白正念着。 史香莲道:“黄公子别在这念,我并不想往生。” 黄淡白停了下来。然后走到庙外。念了一夜的渡人经。 黄淡白感受到了那些鬼物。在围着他。有人张牙舞爪,有人和蔼可亲。有人面无表情。 黄淡白道:“阴阳分两道,死生各不同。你们在尘世也逗留的够久了。都往生去吧。” 黄淡白盘膝坐下,缓缓念诵经文。 天亮时此地鬼物少了一半。 黄淡白稍作休息,又找了处阴密的树林,继续诵经。 花去一天两夜时间,终算是送他们往生去了。 黄淡白缓缓收回灵力,正要将窍穴再次封住,却见得飞剑显得十分欢快,剑身都润泽了几分。连着那块鬼泥石也不同了,与飞剑一样都有了几分的光泽。” “莫非这飞剑和鬼泥石与哲人法术相亲?那倒是可以常用哲人法来温养。” 然后黄淡白便想到了一个词:“功德。” “好神奇的哲人法,难怪那些个秃驴为了功德不分青红皂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对常人而言都是财帛动人心,对于那些宣称清心寡欲的哲人而言那是功德动人心啊。 白飞扬如愿,这两天一夜都在跟史香莲探讨读书之事。 引渡阴魂可不是什么容易的活。黄淡白休息一日。第二日便上路。 白飞扬和黄淡白打算去草田村,看看那个恶鬼的庙宇,他们真的很想知道,这恶鬼到底是怎么成为神只的。 大金王朝的淫祠,野庙很多,真正被封正的很少,就连史香莲的庙其实也是淫祠。 只是史香莲在被人建庙之后,多行善事,只要香火。 而草田村的恶神却不同,香火也要,牲畜也要,童男童女也要。若得不到满足便少不得要闹腾害上几人性命。 人们是惯于欺善怕恶的,奈何他不得,只好从他,加上又肯灵验。村民也就忍了。 第319章 猖神 此地生魂已尽数往生,史香莲心愿已了。 只是二人身边跟着个鬼魂实属不便。 白飞扬拿出一个瓷瓶道:“史姑娘白日行动不便,委屈姑娘暂时屈身在这瓷瓶中。” 史香莲也不矫情,化作一缕轻烟进入瓷瓶之中。 二人紧接着向着草田村而去。 白飞扬突然心有所感,朝一个地方望去。 但见得一个强壮的虚幻男子正正恶狠狠的盯着他们看。 此人赤面獠牙,毛发如若钢针倒刺,端是一番狰狞模样。 黄淡白也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一拳轰下。 “呲” 一道青烟从黄淡白拳头轰击之处冒出。 “桀桀桀桀桀。” 这青面獠牙的家伙正在远处对着二人狞笑。 黄淡白面色阴沉。能从他的拳下逃脱而无伤的鬼怪,必然不一般。 黄淡白正要再次运转真气杀出。却见得那鬼怪朝着远方去了。 黄淡白并不追击。 却只是道:“想必这就是史姑娘说的恶鬼,果然厉害。” 白飞扬道:“这东西不像凡物,倒像是猖神。” 黄淡白问:“什么是猖神?” “就是成了精的鬼怪。亦正亦邪的存在。”白飞扬道:“这猖神也称猖兵,这猖兵又分正猖与野猖,这正猖正是鬼道修士手下的鬼怪,有所管束,并不坏。坏的却是不受管束的野猖。这家伙必然是野猖了。也难怪村民们被他逼得出钱建庙,每年索要牲畜与童男童女。” “这猖神却是不好对付的。若要杀鬼毁庙免不得是一番麻烦事。” 黄淡白点头:“且去草田村看看。” 白飞扬愁眉不展。其中牵扯只怕理不清。 草田村并不远,二人出了十来荒坟又一路向北,来到了一处村庄。 村前不远见一庙宇,庙宇不大,却香火鼎盛。 二人往庙内看了一眼,那神像果真便是青面獠牙的模样。 黄淡白的眉头也是皱了起来。 白飞扬一声不吭。 二人打算在村中留宿,便找了一户人家住下。 黄淡白本是农家人,虽是留客却也帮着主家做些活计,一起闲谈。 谈着谈着,黄淡白问道:“不知村前的庙内供奉的什么神。 主家神情惶恐,连忙关了屋门。 “客人可不好多问。只怕惹火上身啊!” 黄淡白放低音量:“主家却是怕个什么?” 主家左右观望,声音压低道:“那是一尊邪神啊?” “每月初一十五都要供奉,每年更是需要童男童女祭祀。这也就算了。可这邪神竟然还奸淫掳掠。我等真是苦不堪言。” 黄淡白又问:“既然如此,那庙中香火为何如此鼎盛?” “怕呗!加上有些灵验更是不敢得罪,只好供着。” 黄淡白又是皱眉:“这真是没有道理。” 主家道:“哪里有什么道理。我们是怕他,恨他。又能如何。这邪神保佑着村中的几位发了大财。” “这还不算,这些个发了大财的人早早的逃离了村子,却留人下来看顾这这庙宇,每年都从村中选童男童女主持祭祀。” 这人也不是人,神也不是神。人也得罪不得,神也得罪不得,便只能由着他们欺凌了。 “前几年,我儿媳被那邪神给欺负了,我儿心中不忿便要毁庙。才毁了庙中的一座土墙,就被土财主留在村中的人给拦下。” “这却还不完,之后儿子儿媳与老伴接连被那邪神整死。如今只剩我这孤家寡人了。”主家说着却是落下泪来。 黄淡白道:“也就是说,这邪神你们并不想供奉,只是奈何受那几个土财主的权势。” “不想供奉是一回事。不得不供奉又是一回事。人心正是。”黄淡白问:“这其中恐怕也有想发财的小人吧。” “还真是被客人说对了,若村中村民团结一心自然是不怕那几个财主,再筹钱请个法师也是不难的,奈何……” “只怕村中的村头主事也是受那邪神恩惠的吧?”黄淡白冷笑。 “还真是被客人说对了。”主家叹了口气。 “没法了,没法了。恨只恨生在此地。”主家道:“客人过了今日便走吧!还是不要多待。” 白飞扬问:“主家可想赶那邪神走?” 主家直摇头:“我等无权无势,想又何用。” “这村中又有多少人是想赶那邪神走的?” “像我等受苦的自然想,那些受惠的小人还望这邪神保他们发财呢。” 黄淡白摇头:“人心里住着魑魅魍魉,自然引得鬼怪上门。” “客人不好这般说,怕他害你性命。” 黄淡白沉默了。 这猖神庙是打砸不得的,非是怕那猖神,只是怕那人心。 那庙中供奉的真是什么邪神?到底不过是欲望,是人心。 以欲望控制欲望,以人心制衡人心。 黄淡白与白飞扬吃罢晚饭之后,横竖睡不着。 “白兄,这事,还要管吗?”黄淡白问。 白飞扬眉头紧锁。取了瓷瓶将史香莲放出。 “史姑娘,对于这事,你如何看,你与那邪神是有仇怨的,你说管,我们就管了,你说不管,我们明日便走。” 史香莲道:“两位公子若论修为本事,可怕那邪神?” 白飞扬道:“自然是不怕。只是若要毁庙却恐与村民争执,我们却不是对手。” “小女子明白了。两位公子俱是修行中人,受不得这些麻烦事,更不想为了这些受了冤屈,耽搁行程。可是?” 二人点头。 “人心中的鬼怪斩不得,这婆娑世界的鬼怪就斩不得了?二位公子是修士应当懂得这个道理。” “人心中的鬼怪由良知,由学问道德,由官府律法来斩。又怎劳我辈修士?” 二人豁然开朗。 正是这个理了。 他们是没办法改变人心的,这也不是他们的事。若是惧怕人心就不作为才是不对。 以心而论这般事理得清对错吗?断然不能。以修士角度来看对错自然不难。 猖神害没害人?害了。 猖神有没有悔过?没有。 那便斩之! 史香莲道:“直接打杀了他这事就解决了。” 三人突然往门外看。 “桀桀桀桀桀。” 那道青面獠牙的身影往外逃。 第320章 杀神毁庙 三人沉默。 说的话自然被这邪神听见了。若想打杀他只怕就难了。 “追出去看看?”白飞扬御风而起。 黄淡白脚步飞点。 “桀桀桀桀桀!” “想打杀我?你们算什么东西。”猖神大笑。 “你做恶多端,遇到我们是你的报应。”白飞扬道。 “报应,我才是报应。” 白飞扬手中灵力流转喝一声:“止。” 猖神突然身形一怔。黄淡白转瞬杀到。 一拳轰出。 “噗” 猖神化作轻烟消散。身形突兀出现在不远处,眼神中满是恶毒。 黄淡白这一拳的的确确的将这猖神打伤了。 “哪里走。”黄淡白再次追去。 猖神知道不是对手,再次要逃。 白飞扬也在追,手中灵气再次汇聚。 “止” 猖神这次有人防备,回身一吼。 黄淡白杀到,正要挥拳,猖神口中喷出黑色雾气。黄淡白感受到这雾气中有剧毒,连忙后退。 猖神狞笑:“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就算来个金丹境,本神也不怕。” “给你能的。” 黄淡白气血鼓动,真气流转。 “双龙出海。” “鬼噬心” 黄淡白出拳突然一滞,心脏仿佛在一瞬间骤停。 “鬼针。” 数钢针向黄淡白射来。 黄淡白强提一口真气,恢复过来。 “玄龟体。” “锵锵锵” 黄淡白虽是扛过钢针。身上却留下无数黑点。 这些黑点乃是鬼气所凝。正在缓慢削弱其真气。若是凡人中了这鬼针少不得就是一个神衰体弱,慢病致死的结局。 此时黄淡白却也顾不得这些,将真气一阵鼓动总算将这些黑点消去大半。 “这猖神真是好手段。” 白飞扬道:“这些个阴毒鬼物最擅磨人,不知有多少人就是遭了其毒手,被其消磨致死。” 黄淡白道:“他非是实体,吃不住拳脚,我不好留他。白兄可有办法。” 白飞扬道:“你取个神行符来才好追他。” 黄淡白取出神行符符贴在腿上。 “云山雾起。”白飞扬喝一声。 猖神面前起雾,却是不能再逃。 “还算有些手段,可我却不怕。” “鬼雾横行。” 云山雾起与鬼雾交汇成一处,二人视线皆被模糊。 “三昧真炎。”白飞扬运转火法。 雾中火光渐起,烧得鬼雾发出阵阵呲呲声。 猖神大怒。 “百鬼夜行。” 果然是拘押,吞噬生魂的鬼修。 白飞扬一笑。 “掌心雷。” 无数雷电闪烁。 所谓百鬼夜行当场泯灭。 猖神道:“你是哪里修士,敢管我闲事。你可知我乃此地神只,非是你等可随意打杀的。” 这话软了。 白飞扬听得出来。 “你非是什么神只 却是那恶鬼成道,实是为祸人间之恶徒。” “我有凡人信仰,你不怕因果业力吗。”猖神道。 “万般业力尽加吾身又如何。”白飞扬一脸无所谓。 “桀桀,好个不怕死的修士。” “鬼煞咒,起。” 白飞扬突然满脸痛苦。一口鲜血喷出。仰头便从空中栽倒。 黄淡白跃身而去,将白飞扬接下。 好个阴险的猖神,竟然在说话间便给白飞扬种下鬼煞咒。 鬼道修士之阴险便在于其层出不穷,防不胜防的手段。 “没事吧?”黄淡白问。 “不妨事。”白飞扬以灵力护住周天,将鬼煞咒排出体外。 “你继续追。不要让他走脱。” 黄淡白以脚踏地在屋顶上跳跃腾移。 “白鹤亮翅。” 黄淡白有神行符加持,脚下极快。马上便追上猖神,一脚又再次将猖神的鬼体踢散。 “呵。武夫?阳气精纯的很啊。”猖神一声狞笑。此刻他已经身形虚弱出现在不远处。 “龙抓手” 黄淡白却不废话,又杀到。 “天阴气。” 黄淡白这一爪直抓向猖神面门。但这天阴气也尽数喷在黄淡白脸上。 黄淡白头脑昏沉。摇摇欲坠。又强提一口真气从天阴气中脱出身来。 猖神受了黄淡白这一爪,身形已经虚淡得若有若无。突然将弥漫的天阴气吸回。身形又凝实了几分。 黄淡白感受自己身上的气血阳气似乎失去大半。 大惊道:“采阳补阴法?竟然瞬间就吸去了我大半的气血阳气。” “有些见识。”猖神桀桀怪笑。 这手段可不是一般鬼物精怪能有的,想必是有专门的采补鬼道功法修行。 恐怕这猖神仗着这功法每夜家家户户吸人阳气不在话下。 这草田村的人将这猖神当神在供奉,而这猖神只怕把这些村民当做牲畜在看待啊。 每夜吸取阳气,加上香火供奉和每年的童男童女。 不出十年这猖神只怕会成一位元婴鬼物。 难怪这猖神手段频出,也难怪黄淡白与白飞扬联手也斗他不过。 “无论如何也是不能留你了,时日一久只怕你会成为此地一大害。” “就凭你,你又还有多少力气。只怕今夜过后你们也会成为我修炼的养料了吧。”猖神面露嘲讽。 黄淡白吞下一枚又一枚壮阳丹药。是纯阳补肾丹还是八保气血丹,黄淡白都不去理会。 虚了就补。 正是战斗时,也顾不得其他了。 “我不信,我还杀不死一只鬼。上一次也是被你们这些鬼东西逼到绝路,这次却是不会了。” 黄淡白身体的阳气在恢复。拳头在蓄力。 “那我就在采补一次。”猖神话刚说完,正要有所动作。 “噗。” 一把菜刀飞来,一刀将其劈成一团气雾。 气雾缓慢凝实。满脸惊恐。 白飞扬手持菜刀而立。 “真以为你能成了气候了。” 黄淡白趁此机会再次杀出,一拳将猖神再次轰散。 这气雾终究没能再次凝实,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村口逃去。 二人一路跟随。跟到村口的猖神庙。 庙中有两名庙祝看守。 黄淡白火气上来却是顾不得其他。管你什么人心,管你什么欲望。 那两名庙祝早就听到动静,想要拦他。黄淡白上去对着两位庙祝便是一个一拳放倒。 一手掀翻供桌,一脚踏碎香炉。 白飞扬一菜刀挥出,猖神像人头落地。 一道流光再次飘出,向着村外逃离。 突然却被赶来到史香莲一口吞下。 砸了神像,掀了供桌。黄淡白心下一横,又拔了庙中梁柱,自此猖神庙尽毁。 二人一鬼,不管不顾连夜逃离。 第321章 白山 江湖任侠,快意恩仇,自有一番豪爽。 二人一鬼跑了极远。直到天亮时分才停了下来。史香进了瓷瓶中。 黄淡白问:“我们为什么要跑那么远。” “我怎么知道。”白飞扬道。 二人像打碎了邻居家精美瓷器的小孩。 限于儿时生长环境,免不了就看见各种庙宇,听长辈说这个神,那个神。自然又敬又畏。 想这般掀翻供桌,脚踏香炉,刀斩神像,毁去庙宇的事,做起来难免便觉得惊险刺激。 他们掀翻的是儿时心中所敬畏的权威。也明白了这些个所谓的神也没那么对。 “我们在躲麻烦哩。哪里是怕?” 二人相视一笑,躺在了一片被露水打湿的草地上,身上一阵虚弱感袭来。 白飞扬中了鬼煞咒,黄淡白被吸走了一半气血阳气。二人皆是十分疲惫。 过了良久,二人缓缓睁眼,看着明日高悬。热浪也渐渐灼热了。 鬼道最损阳气,而今阳光正暖。 黄淡白缓缓道:“白兄,你那菜刀是什么法器,好生厉害。” 白飞扬道:“这还是在你们小镇寻来的机缘,如今已经被我炼化成了本命物。虽不得剑修的飞剑,却也还算远伐近攻,得心应手。” 黄淡白感概:“真是一把好刀。所谓功夫再高也怕菜刀真是不错的。你说我在小镇那么多年怎么守着宝山而不自知呢。” 白飞扬道:“你们那叫灯下黑。” “如今虽是识得这些宝物了,却是遇不到了。” 黄淡白道:“只怕不止得了这把菜刀吧?” 白飞扬道:“实不相瞒,我还有个石臼和石杵,也被我炼化成了本命物,每日修炼时可捣练出精粹灵力,才有了今天的修为境界。” 黄淡白笑了笑:“就对我那么放心啊,什么都与我说,不怕我眼红。” 白飞扬一脸放松:“你这样的人,我信得过。” “我什么样的人?”黄淡白问。 “好人。”白飞扬道 黄淡白道:“我对于你这样的人也挺放心。” 黄淡白缓缓道:“你也是个好人。” 这世道魑魅魍魉太多,人心太乱,两个单纯的好人能遇上,也算件好事。 “我们打砸了那猖神庙 指不定会有不少人骂我们呢?” “有人骂我们,自然就会有赞扬我们。” “总会有人分不出好赖的。” “我们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就行。” “从利益,从人心人性无有对错。可从大义来看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就明了是吧。” “儒学就这点不好,叫人当局者迷。” “道学反倒能当个看清局势的局外人。” “儒学太热,道学太冷。” “哲人学又放如何。” “又热又冷?” “不懂?” “可能都不对,一切又回到了我们的内心,我们如何看,如何想似乎又成了局限。” 读书人不爽利,想得多了,做的就少了。既然行走江湖,就该快刀斩乱麻,快意恩仇。 蓝天蓝,绿草绿。天地乾坤共一气。 二人皆是起身。 白山不远了。 又行了一日的路,见一高山。 银装素裹,若长剑直刺苍穹。 此地已经少了人烟。百里皆是荒山野地。 “这就是白山了吧。” “这山长年伴随着罡风烈日,只怕不好攀登。我们身体还不是最佳状态。只怕贸然登山会对身体有所损伤。不如在山脚下休息一日,明天再做打算。” 二人到了白山山脚,见有人从山顶上而下。 便问:“这位道友,山上是何种情况。” 道友心情极差:“何故相问,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去看。” 黄淡和白飞扬脾气极好。没有发作什么。只在山脚下寻了一处遮风避雨之所,养足精神而后登山。 白山高耸入云,乃青洲第一高山,但周围却遍布无名气场。常年罡风烈日,不可久待。 又有云:气遇风而散,遇水而止。 白山这般气象全无藏风聚气的景象,虽是青洲最高的山,却灵气稀薄,甚至全无灵气。乃是少有的末法之地。 加上罡风烈日更使人不可久持。特别是修士,若是来了此地还会被抽走体内灵力。 故修士界有云:灵石不足不来白山。来了白山倾家荡产。 武夫来此倒是好些,一身真气虽然也会被不断消耗殆尽,但借着这烈日与罡风却能砥砺体魄。成就武道,在极限中不断突破自我的更是大有人在。当然武夫炼体如自虐。死在白山的武夫也不算少的。 修士体弱不及武夫强健是共识,所以炼体一道的修士,或想要强健体魄的修士也会来白山。如白飞扬来白山就是为了强健体魄而来。 修士在白山修行有些危险。但只要带够灵石和丹药补给就不成问题。唯一担心的就是会不会被那些仇视修士的武夫三拳两脚的给打死。 这听上去很没有道理的事却时有发生。 修士动辄活个几百上千年,最长寿的武夫也不过是活了几百岁。修士看不起武夫短命,武夫嫉妒修士活得长。所谓仇怨也正是此。 而那些个极端的武夫就多了去了。 黄淡白和白飞扬来白山前自然也是做了功课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二人登上不足百步便累的气喘吁吁。 白山很热,似蒸似烤。 白山很凉,风似刀刮。 两种极致。 又行百步,白飞扬皮肤干裂出血。浑身水分如同被蒸干。 “没事吧。还能抗吗?”黄淡问。 “无妨。”白飞扬咬咬牙。 “只觉心脏跳的很快,身体发干。” 再行两百步,黄淡皮肤也干裂出血。 二人不断饮水。又再行数百步。此地已经是半山腰。 这才见白山真貌。 烈日高悬,山高而有雪,此为白山。冷热变换,又和谐相融,这也是白山。雪是湿的,风是燥的这更是白山。让人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也是白山。 白山真是奇观。 白飞扬找了个避风之地,安坐下来。 \"这里大概就是我的极限了。我就在此锤炼体魄。” 黄淡白问:“你灵石,丹药,食物。这些可准备了足够的?” 白飞扬道:“差不多。” “什么是差不多。”黄淡白问。 “差不多有半年的。”白飞扬道。 “给我瞧瞧。”黄淡白道。 白飞扬递出咫尺物。 黄淡白道:“少了。灵力我暂时用的不多给你一半,就当是借你的,丹药我也分你些。再给你几件御寒衣物。烈酒也给你留两坛。” “没必要吧?”白飞扬道。 “我准备了一年的物资。”黄淡白道。 黄淡白接着又道:“这里环境如此恶劣,我怕你死在山上。” 白飞扬:“我谢谢你啊!” 第322章 天池 黄淡白是武夫,体魄更强。他还要继续登山,非但要继续登山,他还要去到白山的天池。 黄淡白独自一人行了两百余步。山势渐渐平缓。 见一大湖,湖水倒映天色,如蓝色宝镜,此天池也。寻天池而望又见山,山上雪水消融化作瀑布流入此低洼之处而成池。 黄淡白服下几枚丹药,喝了几口水。调整好状态。 他的皮肤已经干裂出血,身体劳累,心跳加快,呼吸急促。甚至血液的流动也十分明显。 罡风与烈日,寒冷与冰雪在折磨他,哪怕不动弹也十分不好受。 如今天池就在眼前,他知道他不能急。因为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让他丧命。 黄淡白沿湖缓慢而走,三三两两的见到一些草庐。 想来这些就是来白山淬炼体魄的武夫,修士了 这里的草庐虽多,却有不少是空的,有些草庐旁更有干尸一具。 “小友。”一道嘶哑声音响起 黄淡白突然朝身旁的草庐看去。 “小友。有吃的吗?”草庐内一浑身尘垢看不出模样的人道。 “前辈在这多久了。”黄淡白问。 “三年。”那人道:“有吃的吗?给口吃的。” 黄淡白走进草庐递过去几块干燥的烧饼。 那人咬了一口,却怎么都咽不下。 一阵咳嗽,一大口烧饼喷了出来,然后捂着脖子倒地抽搐。 “水……水。” 黄淡白连忙拿出水壶。灌了几口水下去。那人才缓过来。 “你这烧饼为何如此卡颈。” “这是干粮。不干不好保存。”黄淡白道。 “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我本来是要给你水的,你吃得太急。” “你知道我饿了多久吗。三个月啊。”那人道。 “既然撑不住为什么不下山。” “都撑不住了,下山不是找死吗?” 黄淡白不解。 “身体太弱,机能不足,还没到山脚,指不定就死在路上了。” 那人就着水,三两下就吃下了烧饼。 “多给一些吃的。这草庐我就让给你了。” “这草庐让给我,前辈又要去何处。”黄淡白问。 那人满是沉垢的脸透出一种决绝:“下山,寻仇。” 那人的脸上随之又缓和起来:“这种地方太苦,若无执念也没人会来。” “难道小友不是来此锤炼体魄的吗?” 黄淡白道:“我为这天池中的阳石而来。” 那人却道:“小友寻那阳石只怕千难万难。” “这话怎么讲?” “我在此三年见过太多人死在这里,越动弹消耗越大,死的越快。小友莫非以为我身上厚厚一层的真是什么泥垢。这是我身上流出来的血结成的血痂。就是这些血痂才止住了伤口的恶化,不然我不出半年也就干裂出血而死了。” 黄淡白面露难色。 “且这白山天池也不止这一座的。这座是最低的一座,一直寻着瀑布而上还有四座天池。白山分作五个阶梯,一个阶梯一座天池。越到高处越是难以生存。” “小友要找的阳石在当下这座天池只怕难寻。非是到高处不可。” “我观小友境界,再上一个阶梯,只怕连一天也扛不住。小友还是量力而为啊。” 那人走出草庐,身上血痂开始裂开。然后脱落,血液又从皮肤下涌了出来。 “黄淡白给其递过去一壶水,和一袋烧饼。 那人接过水壶,只从袋中拿了三五个烧饼。 “我拿够能下山的物资就行。你要在这寻物可比我难多了。” “依前辈所看,这阳石真的就寻不得?” “看你运气吧,阳光入水之处即是阳石生发之所。这里到底不够高。” “我乃中黄洲八卦门陈玄,小友留个名讳吧,日后若有相见之日,也好报这相助之恩。” 黄淡白并没听说过什么八卦门陈玄。因为他压根没去过中黄洲。但还是通报了名讳。 “小友,我下山去了。”好自为之。撑不住就下山,还年轻,这命可什么都重要。” 黄淡白点头。然后回了草庐。 这草庐可挡风遮阳,就连炊具陈玄也没有带走而是给黄淡白留了下来。 这也是个好人。黄淡白一笑。运转真气对抗着罡风烈阳与白山中的高压。 草庐终究只是遮挡住了一小部分罡风烈阳,高压却无处不在。黄淡白的真气若不及时运转抵抗,只怕撑不了多久。 锤炼体魄其实就是一场自虐,在受损中恢复,在恢复中成长。借着白山的高压,罡风烈阳锤炼皮肤,肌肉,骨骼,血液。 看似只有皮肤在流血,实则罡风烈阳早已透体而过,高压更是遍布全身。 罡风烈阳在打人,高压在杀人。能扛住就变强,扛不过就会死。黄淡白才来半天就感觉自己成了重伤。 为此他的身体机能不得不加快应对。心脏的搏动要更快,血液的流动要更快。呼吸要更快。能量的转化要更快,止血要更快,身体的修复要更快。 一切都在变快。 ”砰砰砰。”黄淡白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不断运化真气流转全身。 他很难受,也似乎在变强。 黄淡白在适应,适应着把这种高压,这罡风,这烈阳化为常态。 他补充食物,他吞吃丹药。但入不敷出。 一夜过后,黄淡白的身上布满一层血痂。脸变成了猪肝色,两处脸颊呈现出潮红。 他似乎已经在开始适应了。于是尝试走动,但仍样要保证真气不衰。 每走一步都很吃力,但每走一步都比前面轻松。 他通过一夜的感受,从身体感受到了某一种规律。 是的,万物都有规律。 呼吸的气入肺而带动心脏,心脏是水泵,血液是混浊的水,要流遍全身。而血管就是联通全身的水管。血液要流得更快要么要变得更稀,要么血管就得更大更宽,弹性更好。 无论是呼吸的频率,还是心脏的跳动,血液的流速,乃至于身体的修复,和行动的机能,无一不是来自于能量。 那么能量的补充与转化能否跟的上是一个。身体的强度够不够又是一个。 黄淡白带够了食物与丹药。那么提高身体强度就成了重中之重了。 慢慢适应,身体的强度在高压下也能提高。但这不够? 当下黄淡白的身体强度还是无法支撑他在白山中走动。更没有太大的可能到水里寻找阳石。 就算克服了白山的高压,罡风与烈阳仍然是最大的威胁。 第323章 生存有道 难也。 黄淡白看着天池之水一阵愁容。 水很深,很冷。下水就是一个死。 要克服的困难何其多,在这么险恶的环境下连站着不动都有危险更何况要到水里找一块石头。 黄淡白真的很绝望。 他想下山了。但想着自己不能白来,便只好在庐中淬炼体魄。坚持个半年总归会有收获。 又过了三五天,黄淡白睁眼,补充食物与丹药。 “丹药?”黄淡白灵光一闪。 “药” “是了。” 这白山环境如此恶劣那些个草植如何生存。 “这些个草植可不就是药。” 万物有其性,相生相克有其理。” “这山中自然有克服罡风烈阳和高压的药。” “扛压,防风,滋养。御寒。这三种药山中必然有。” 黄淡白以真气护持其身,出了草庐。 “这罡风烈阳如此猛烈 这树竟然能够生长不倒。采回去。” “这株草于风中摇晃却片叶不失 ,采回去。” “这花儿那么红,必然能补血活血。采回去。” “这根块虽是无枝无叶却能扎根极深, 采回去。 黄淡白看得到的植被都采了回去。采了不下十来种。一一尝过。 “这味道怎么如此熟悉。”黄淡白惊讶的看着手中的一株草药。 “防风,竟然是防风。防风是很普通的药材山下随便哪间药铺都有。可我怎么辨不出来。莫非这药材变异了。” 防风,顾名思义,可防风。 黄淡白拿了一节红色草根在口中嚼了嚼。 “酸的,这分明是芍药。” 黄淡白取了一节树枝,闻了闻:“这个好人,必是桂枝。” “芍药属阴性,又有补阴血之效果。桂枝属阳性,凡事树枝一类都有定风之效。两者相合可调和营卫。此般身体有了抗性,却不怕这风寒了。又有防风巩固,罡风无惧矣。” “这花儿红艳,又是丝状。莫非是红花。红花活血生血,有利心脏血管。可不是正好应对这高压。” “这烈阳又是何解?” 阳光如此猛烈,这雪却不化。莫非玄机在这雪里。 黄淡白将剩余草药一并尝了遍,却发现功效却无以上的几味好。 “有阴便有阳,万物有其宗,自然果不欺我。” 黄淡白取雪与桂枝,芍药,红花同煎。恐防风与桂枝芍药相冲,便先不用。待到营卫调和,才服防风以做屏障。 “此地必然还有补气的药,待我身体适应,寻来与防风同服更佳。” 黄淡白将药煎来趁热服下。便觉津液充满,通体温暖舒泰,血液流动心脏跳动也快虽然在加快,但平缓有力,毫无不适之处。 走出草庐,连跑带跳。 又回了草庐。 “气喘没有缓解。还稍微怕风,这烈阳也还怕。” “这药吃对了,但没完全吃对。” “靠自身营卫还防不住这罡风,这雪水虽然对烈阳有一定功效,但还不够。心脏与血管虽然能应付这强压,但呼吸却没调整过来。不过如今这状态却是好太多了” “我如今能走的更远,必然能找到补气和应付烈阳的药。 这一次,黄淡白几何沿着整个天池走了一遍。 最终在对岸天池的瀑布下一块水流冲击而成的肥沃黑土地里找到了他想要的草药。 “人参。”黄淡白一笑“我就知道,这种环境下必然有人参。” 大概这里避风背阳,土壤肥沃,水源充足。这人参长得更有人参的样子,黄淡白一眼就认了出来。人参挖出来后个个饱满如胖娃娃。 “可惜,这里没有灵气,不然这些可是了不得的灵药。”黄淡白叹息一声。 “这抵抗烈阳之药想必应该长在积雪不化之地。” 黄淡白为何由此判断。 不过同性相求。 “雪可抗烈阳,在积雪上生长之物必然更强。当是此理。” 黄淡白在山体间不断寻找积雪。 突然在一处低洼处,见得满地金莲。 “哈哈哈。果然果然啊。” 这满地的金莲必然就是他要找的可以应付烈阳的草药了。 “雪莲?” 黄淡白没见过真正的雪莲,但这的眼前之物的确跟医书上记载的一模一样。而且雪莲也的的确确是滋润的草药。必然就是可以用来应付烈阳的。 黄淡白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十分得意。又回了草庐。 将人参,雪莲与防风一同煎服。 “果然啊,罡风烈阳不惧。”黄淡白再次得意。 黄淡白将采来到药草用雪水煎成两服,一副是桂枝,白芍,红花。可调和营卫,活血补血,加强心脏血管的力量。另一服是雪莲,人参,防风。可补气调气,应对罡风烈阳的侵袭。 分别煎了一大锅。用水壶装着。以便随时取用。 当然,黄淡白打算将其当茶来饮。 有了这两副药,黄淡白无比轻松。 沿天池游逛一圈又一圈,然后下水摸石。 然而这一层的天池连鱼都有,但就是没有阳石。 黄淡白没法,只好摸鱼。 鱼极美,黄淡白煮了一大锅,然后吃掉。 一连下水五六天。根本就找不到阳石。 不过天池里的鱼很好,对体质帮助很大。 黄淡白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变强。甚至已经有了脱胎境中期的修为。就体质而论,同境界无惧。 黄淡白明白,这里可能真的如陈玄所言。发现阳石的可能性极小,甚至没有。他到底还是缺些运气。 黄淡白决定再登山,上第二层阶梯的天池再寻阳石。 “小友。我注意你很久了。” 这一日,黄淡白的草庐前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黄淡白皱眉道:“道友有何事?” “小友能在这此轻松行走,必然有过人之能。不知可否与在下分享分享经验?” 黄淡白看出此人来者不善。 这人身材干枯,十分邋遢,或者说在这里修行的人都是如此模样。怎么说呢? 此人贼眉鼠眼,看着就不像好人。 黄淡白道:“道友要我分享经验却不知用什么来换。” 那人不悦:“我有金身境,一身的实力难道不配与你分享经验。” “我若不愿你又当如何。” 那人烦了,依旧道:“我说过我有金身境实力。” 黄淡白冷笑:“你要抢是吧?” “你愿意,我自然就不必抢,你不识好歹也怪不得我。” 第324章 万物之适应性 “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是吧。” “小友还是识时务的好?” “如果我就不识好歹了呢!你又当如何?” “小友的意思就是没得谈咯。”金身境武夫威胁道。 黄淡白:“呵呵。”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黄淡白在等,等他心狠手辣。 金身境走了,没有心狠手辣。 黄淡白嘲笑道:“道友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别逼我出手杀你。”金身境恶狠狠道。 “没本事就别装?”黄淡白再次道。 金身境忍不住了。 朝着黄淡白杀来。 “天绝拳。” 这一拳冲着黄淡白的太阳穴而来。 黄淡白尝试去接金身这一拳。 这一拳,黄淡白接住了。 眼前的这位金身境极度虚弱,这一拳似乎并无多少力道。 黄淡白似乎又猜对了。 然而这一拳过后,却再进一步,拳化为肘击中黄淡白头颅。 黄淡白一阵晕眩,正要反应。 然而一拳至,百拳至。 无数拳头轰击在黄淡白道头颅上。 黄淡白几近昏厥。一口咬住舌尖,强提一口真气。 “黑虎掏心。” 金身境拳头停下,捂住胸口,继而倒地不起。 黄淡白叹息一声。 “这白山的罡风烈阳与强压早已把你摧残得气虚体弱。却还有脸来我这逞威风。金身境又如何。还是蜡枪头一样的玩意。” 金身境道:“你这样的年轻后辈在山下,我能打十个。今早落入你手,要杀要剐也随你。却不好这般辱人。” “你还知道辱人?你若一开始好好说话,也不受这遭。” 这样的人的信奉实力,却爱面子,哪日被人打死了也是该。 “你走吧?我懒得杀你。” 那人没吱声,却还在喘气。 黄淡白一脚踏上他的胸口,提出水壶来,灌了几口下去。便向着第二层而去。哪里管他的死活。 “我谢谢你啊!” 黄淡白回头,却见那人往山下走。 黄淡白行了两百来步,觉得气喘,喝一口药汁,又行两百步,心跳加速,喝两口药汁。再行两百步,皮肤裂开喷出血雾。黄淡白整个水壶的药汁一起灌下。 “大约还有一百步,我必然能到第二层。” 黄淡白脚步缓慢,气喘如牛,心脏如同在击鼓。血液仿佛要从身体喷出。烈阳在炙烤他,身体黝黑发亮布着一油渍。皮肤下在出血。浅表处甚至能看见白骨。 这具身体似乎已经不再听他使唤,他只是在靠意念行走。 五十步。黄淡白又一壶药汁灌下。各种食物放入口中乱嚼一通。再走五十步。 第二层,就在眼前。 第二层到了。 又是一片平缓的山地,又是一个大水池。与第一层几乎无异。 因为是平地,黄淡白走动并不费太大力。 “药液所剩无几。必须赶在药液消耗完之前采集药材。这一层的药材只怕药力更浓。” 黄淡白如在第一层那般如法炮制。 依次采集桂枝,白芍,红花,防风,雪莲,人参。 等采到雪莲时,黄淡白的药液已经消耗殆尽。 来不及多想。黄淡白拿出采集的药材生啃。拼着最后一口气,爬到人参的生长之地,拔出人参也啃了一口。 翻了个身,仰面大口喘息。 人参乃大补元气之物,此地避风背阳,空气湿润。又极适合人居。 黄淡白就是怕自己中途扛不住,才选择把采摘人参放在最后一步。在其他地方,黄淡白一定会死,但在这,他还有一线生机。 药力在黄淡身上流转,黄淡白的呼吸在变缓,心脏的跳动变得平和。血液在血管中流通畅快。旧血排,新血再生。 血痂与烂肉缓缓脱落,伤口缓慢愈合。 “果然,第二层的药材,功效更强。” “不过我似乎还是太弱。就算有这些药材只怕也不可能像在第一层那么轻松了。” “又或者在第二层,服用药材并不是应对的正确方法。” “人虽可以从自然汲取 ,但终究不是自然中的一部分。就如同我虽然来到了这里却不是这里的一部分。” “如果我是这里的一部分,那么这里的一切我都有适应的可能。” “抗性与适应性应当成正比。” “我采药汲取自然而得到抗性,但我终究没有适应性。” “那又应该如何快速的得到适应性。” “人参为何补气?雪莲为何不怕烈阳?防风在罡风下为何不倒!红花为何能在高山上开放?芍药为何能在此生长?桂树为何能成为这里唯一的树木?” “万物有其性。药物有其性。我虽汲取其性,却不知为何有其性。如我虽被人参补气,却不知为何补气,如我得雪莲滋养却不知为何滋养。如我得防风却不知何为防风,如我得活血却不知为何活血,如我得营卫却不知为何营卫。” “如何得其性。” “形意!形意拳的形意。得其形而后得其性。” 黄淡白在这片肥沃地形意人参。 环境而造物。 放空自我,以照环境格其物,而成其物。 冷,湿润,少量罡风,少量烈阳。泥土很黏。人参为人形,我也为人形…… 一连七日,黄淡白将近疯魔。 “格物,格个锤子。” “管你人参是什么,我之于人参不过是学一个气字。 我只需于人参所长之地,学会运气之法便得我需要之形意。自然其性可得。 又七日,黄淡白渐入佳境。 再七日,黄淡白运气之法大成,甚至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呼吸法。 然后他惊讶的发现,这白山其实也是有那么一丝灵气的,这灵气似乎就在瀑布凝成的水雾里。 黄淡白呼吸顺畅之后,又服了药汁。去雪莲生长之地。格物体悟雪莲道的适应性。 黄淡白只一日便体悟到了玄机。 “雪莲。抱寒而济热。” 黄淡白以积雪埋其身,然后趴在雪里露出背部暴晒,接着在雪中暴晒。然后站着晒。 虽然看似简单,实则需要调动雪中之寒来缓解烈阳照射之热。 此水火既济之功也。 非是真气灵力调动活泛者不能成。黄淡白也由此学会了通运调动迅速的法门。 这一次黄淡白花了近一个月,已经被晒的黑如泥炭,不成人样了。 黄淡白又去防风草中学防风。 防风能防风在于能驱风,风是流动的气无孔而不入,若将孔堵住,能使风出,而不使风入,防风即成。 这正是毛孔呼吸的法门。 黄淡白七日方才熟练。 又去体悟红花活血之法。活之一字在于通,无障碍即是通。通之一字在于力。黄淡白服下一朵红花借其力排空身上所有淤堵。又花去一月时间。 自此在第二层行走无碍。 碍于时间桂枝和芍药的适应性,黄淡白却不愿体悟了。 此事极难不说,却是不把自己当人之法。但凡把自己当人,此事断不可成。 第325章 水中捞石 这日黄淡白往天池中去。 他要下水寻阳石了。若这第二层的天池里还没阳石,他也不会去第三层了。 以他的境界能来第二层也是十分勉强。若上第三层那就是找死。 黄淡白“扑通”一声跃进水里。在水里一阵摸索。 他是不认识什么阳石,但只要见了却能一眼认出。 阳石虽在水中,却也是至阳之物。与水之阴寒有如云泥之别。气息自然一眼而别。 黄淡白于水中睁眼,摸索半日,又是只见鱼儿不见石。 想到这鱼有强身健体的之效,便又摸了几条鱼上岸烤了吃。 转眼又过了半个月,黄淡白划水摸鱼了半个月。整个天池都已经找了大半,仍不见阳石。 黄淡白渐渐体倦神乏,难以支撑。若不是吃了天池中的鱼有些个以形补形之妙。依着白山这恶劣的环境,黄淡白这样长期下水是不好支撑的。指不定哪天就一头溺死在这天池里也不可知。 黄淡白有些气馁,打定主意养好身体精神就游到那天池中心看看。若是没有也就放弃了。。 黄淡白将养了四五日。身体仍无大好,知那天池中的鱼可强身健体,却馋那鱼。寻思着抓些鱼来补补。 “只是却不好下水了。动作越大这身体越是扛不住。”黄淡白在岸边观望。 “若是静坐取鱼,非垂钓不可。” 鱼具黄淡白是带了的就在咫尺物里。 说干就干,黄淡白拿出鱼竿鱼线鱼钩,挂了肉脯为饵。抛入水中。 如此三五个日夜,黄淡白边是钓鱼边是锤炼体魄。 渔获颇丰,体魄渐强。黄淡白将吃不完的鱼又腌制了借着罡风烈阳制成鱼干,以备不时。 身体也渐渐养好了。 黄淡白收了鱼竿,下水去往池中心。 池中心水极深,可能约莫百米。风险不小。黄淡白要潜入这么深的水里非得抱石自沉不可。 黄淡白四处张望,欲寻一块大石。却见得烈阳照射之下波光粼粼之处有一物在发着光。 “似石,却不是石?” 黄淡白突然想到陈玄曾说欲寻阳石需在阳光照射之处。 “莫非这就是阳石。” 黄淡白去那阳光照射的水里摸索那发光之物。 拿起一看:“果然是石头。莫非阳石?” 黄淡白上岸,细细看来。不由大失所望。 “还是得去那池中心寻一寻吧。”黄淡白将手中石头丢在岸上。又下水去。 找了块大石推着一路往池中心去。 约莫走了五十来步。水位直下。黄淡白抱紧大石随石而沉。 水中刚开始还是藻荇交错,又下个数十米,突然见得怪石嶙峋,借着光看这些怪石似魔似鬼,着实吓人。 又沉数十米,光线昏暗,阴寒之气入骨。 下沉约莫百米。只有微弱的光,这里是一片灰白的荒芜之地,水草鱼儿也见不到了。 借着微弱的光,黄淡白看见一条条的长条物件,都连着石壁。黄淡白用手一摸才知道这原来是铁索,已然锈迹斑斑。 “这铁索似乎连通着天池底部。” 顺着铁索往下而继续沉落,见铁索似乎捆住着一个长条的方形物件。 “柜子。” “这铁索怎么锁着个柜子?不。不是柜子。是棺椁。”黄淡白大惊。 “这里怎么会有棺椁。” 黄淡白从小下河摸鱼捉虾。水性极好。胸中气息尚足,正要顺着铁索而下去底部一看。 突然又见棺椁的背后有一条同棺椁一般大的怪鱼。 这怪鱼无鳞,而生毛发。巨口,小眼,长须。头上有两处似角一样的凸起。通体黑色,若不细看还以为是岩石。 “这真的是鱼?只怕是吃人的水怪。又或是蛟龙。” “这必然不是我能对付的。这水中是这怪物的地界,十个我也不够它吃的。” “此地威胁诡异,连阳光也无,又怎会有阳石,还是走为上计。” 黄淡白打定主意,正要放弃大石上浮。 那怪鱼却动了,围着棺椁游了一圈,一双小眼发着绿光。往黄淡白这边看来。 黄淡白一惊。 那怪鱼却游来。 黄淡白慌忙丢了大石往大鱼砸去。 大鱼似乎身体僵硬,行动不便,竟然被黄淡白扔出的大石砸中。 黄淡白双脚一踢旁边石壁借力往上,手脚不断抓着石壁把自己往上推。 水有浮力,又借着推力,上浮极快。 温度渐暖,水草鱼儿在上方,水面透出光亮。 那怪鱼在追,黄淡白往上,它也往上。 黄淡白奋力的游。 那怪鱼大口一张,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黄淡白只看了一眼便亡魂大冒。 眼看着那怪鱼就要一口咬来,黄淡白一脚蹬在一块岩石上,在水中却是转了个弯。 “轰。”一声巨响,黄淡白所借力的石头被一口咬碎。 那怪鱼把嘴里的碎石一吐,尾巴甩动,又向黄淡白而来。 又是一口。 黄淡白脚蹬岩石再次借力,如箭矢般射出。 黄淡白没有向上,而是向下对着这怪鱼的下颚轰出一拳。 那怪鱼知道黄淡白向上游,本是向上吞吃。却不想黄淡白向下而去。 黄淡白这一拳却伤不得它分毫,调转方向正要咬来。 黄淡白连忙抓住这怪鱼的毛发,伏在其身上。 那怪鱼左右吞吃不得。便将身体翻滚摆动,黄淡白只死扯住这怪鱼的毛,半点不松。 这鱼终于是烦了,往石壁上撞。 黄淡白被撞得七荤八素。血气上涌,一口真气正要泄去。 “这水里无法呼吸,时间久了,我也要死。” 眼看撞石无用,黄淡白仍不松手。这鱼又往深水游去。 “好聪明的鱼,这是要淹死我啊。若让它带着我往深水去,我只怕逃脱的机会会更加渺茫。” 黄淡白抓着这怪鱼的毛发往鱼尾处爬去。 “是生是死就看这一下了。” 黄淡白心下一横,对着这怪鱼的尾部就是一口咬下。 腥甜的血液味道充斥着黄淡白道口腔 这血竟然在往黄淡白的腹中流去。 “灵气!这鱼的血液是化作液体的灵气!”黄淡白大惊。 怪鱼吃痛,尾巴一甩向,黄淡白趁势松手。如箭矢飞出,直刺水面。 “呼。”黄淡白终于出水。连忙往浅滩处游。 “啪” 一阵炸水声。那大鱼跃出水来。 黄淡白回头望。面露骇然。 这次他确实看的真切了。 “有须又有角,已有龙形,只怕是有蛟龙血脉的水怪。” 这怪鱼体型巨大,黄淡白到了浅滩也算稍稍放心。 那大鱼似乎在水底待久了怕光,跃出水面后却是不向黄淡白追来。打了个水花便又回了深处去了。 黄淡白上了岸,胸口起伏跌宕。仰面大口喘息。 “好家伙,差点就死了。” “这天池深处究竟有何秘密。怎么会有个棺椁。那大鱼莫非就是守候那棺椁的。那大鱼体内又为何会有那么浓郁的灵气。” “难道那棺椁中是某位妖魔大能。被封印于此。” 千种想法,万种猜测在黄淡白心中浮现。 “此地这般大的因果。绝不能与外人道,不然只怕惹上麻烦。” 打定主意。 “还是早点为好。知道太多恐不是好事。” 黄淡白正要收拾好物件,下山而去。 却见得之前那块被他随手丢在岸边的石头在阳光下发着光。 低身去看,心中惊讶:“这石难道不一般。” 伸手去拿,只觉滚烫。 “阳石!这就是阳石。” “只是为何从水中捞起时却毫无异处?” 黄淡白不解。却心中思虑。 “水中之气阴寒,阳石滚烫。两种却不相容。为何阳石又在水中?” “一阴一阳……调和即生?” “阳石不显其异必是被寒水克制。受了烈阳光照才显出其特性来。” 黄淡白将阳石放入水中,阳石光亮渐弱。继而气息全无,半点没阳石特性。若无烈阳照射分明就是普通石头。 黄淡白又将阳石拿起。烈阳一晒,气息渐渐滚烫。 “果然啊!” 黄淡白一笑,这一趟白山之行,似乎聪慧不少。 “这白山难道近道?” 黄淡白收好了阳石,心中十分舒畅。 下了第二层,又到第一层。直到半山腰处,寻白飞扬。 白飞扬在一处隐蔽山坳处。黄淡白自觉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却怕误了白飞扬道佳期。 白飞扬依旧在。只是如今的白飞扬已经没了什么俊俏模样了,衣衫褴褛 皮肤干裂黝黑,身上被一层层的血垢包裹着。活脱一个乞丐。 就连黄淡白来到其身旁也不见其有所反应。 黄淡白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伸出手来给了白飞扬一巴掌。 “不醒?” 黄淡白打了五六个巴掌 “怎么不醒?” 黄淡白有些慌乱继而悲凉:“莫非白兄……” “白兄啊,是我害了你呀。” “我没死。”白飞扬虚弱道: “这罡风烈阳不好抗住,吹得我体痛难当,便封了五感。长期久坐身体僵直,故而反应慢了。” 黄淡白给白飞扬灌下几口药液。白飞扬身体渐缓。 “可能走动?” “可以。” 黄淡白扶着白飞扬道:“这药液可扛罡风烈阳。多喝几口。” 稍做休息,白飞扬已经恢复过来。二人用了净身术法,换了干净装束。一起便下山而去了。 才到山脚,山坳处突然涌出数十人来。 “道友且住!” 第326章 山贼 黄淡白和白飞扬相视一眼。 “诸位道友何事?” “修行艰难,特来讨些利是。” 白飞扬道:“我俩却不知什么是利是?” 一个胖子修士出来道:“都别他们给老子装。今天要是不拿出让老子满意的东西别想搁这过。” 黄淡白一笑:“我是武夫,我可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说罢黄淡白要走。 胖子修士道:“没东西没关系,你人不是在这吗?” “要我人干什么?” “武夫有把子力气,种上噬心蛊。可是难得的好牲口。” 黄淡白看向白飞扬:“这就是你们大金的修士。穷山恶水啊?” 白飞扬道:”跟地域没关系,哪里都有这样的人。” 这些修士看准了从白山上下来的武夫修士,身体虚弱,灵力空虚。专门等在此处抢劫来了。 胖子修士指向白飞扬道:“你,交出让我们满意的法宝物件,或者灵石就可以走了。” “至于你。”胖子修又看向黄淡白:“你最好不要挣扎,束手就擒让我们抓了,还有一线生路,不然只能死路一条。” 黄淡白问:“不知诸位大哥将我抓了却是要卖到哪里?” “这不是你该打听的。” 黄淡白见问不出什么来,给了白飞扬一个眼神,示意其动手。 白飞扬眼神又看向黄淡白。意思是我状态不佳。 白飞扬一突然一脸谄媚:“诸位大哥我若交出宝物真的不杀我?” “交了宝物保证放你走。,至于低贱的武夫必须留下。” 白飞扬一脸怂样:“我交,我交就是。” 白飞扬走向前,掏出咫尺物正要递上。手中寒光一闪,一把菜刀握在手中。手一挥。 胖子修士人头落地。 “杀人了。” 其实修士正要反应,白飞扬已经飞速闪退。 黄淡白飞速向前将白飞扬护住。 白飞扬道:“那个胖子修士是个筑基境。他不先死会很麻烦。其余的就交给你了。” “你小子,阴起人来一套一套的。”黄淡白调侃道。 “我状态不佳,你可帮我挡一下。” “放心。”黄淡白给了白飞扬一个安心的眼神。 白飞扬退到一座大石上盘坐,握着灵石吸收起来,窍中运转本命石臼快速捣练,吸收的灵力在此过程中不断被提纯,被提纯过的灵气像水一样在白飞扬道牵引下走了一遍小周天,这个过程极快,约莫是正常吸收灵气的十倍。 “那修士果然有好宝贝。”一个眼尖的长脸修士发现了白飞扬吞吐灵气的异常之处。 “他必然有好宝贝或是好功法,若是抢来,你我的修行可不就是日行千里啊!” 众人纷纷心动。 一个瘦子修士突然很理智的道:“可是胖老大死了。” 这话有两层意思。 一,连胖老大都被一刀枭首,我们又算什么。 二,我们当下群龙无首。还真的有必要如此卖命?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长脸修士将瘦子修士一推“你小子算什么东西,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说话的份。” “弟兄们,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怕死的就不是好汉,能不能一波肥就看这一次了。” 众人沸腾,一道道术法向着二人而来。 黄淡白三拳两脚将这些术法或是挡住,或是击落。突然对着一个靠靠的稍近的修士出手。 “双风贯耳。” “噗。” 修士口鼻流血,倒地而死。 这只是个脱凡境,黄淡白杀他不过一招而已。 “谁敢向前,死!” “弟兄们,不可让他近身。用术法轰他。” “满天火雨。” “水贯长虹” “风行天下” 无数术法轰来。武夫体魄虽强却也有不支的时候。加上又要护持身后的白飞扬。黄淡白难免就双拳难敌四手。 黄淡白嘴角溢血。衣衫已经被术法轰得破碎。 “看你撑到几时。” “灭魂咒。”长脸修士突然手掐印诀。 手指在空中搅动,一道复杂的符咒竟然被他凌空画出。 更远处有人于各处放置阵石。布置阵法。 “天罗阵网。” 那人起阵。 “呼。”一把菜刀飞来一刀破开胸膛。 白飞扬站起身来。 “黄兄尽管施为。不必护我了。” 黄淡白闻听此言。一拳轰碎落下的“天罗阵网。” “白兄。破他的灭魂咒。” 灭魂咒不可触碰,触之即中。武夫体魄虽强灵魂却是弱,很多没有经验的武夫多是不知此咒厉害,而仗体魄之强徒手去接,从而使魂魄受损。 来白山锤炼体魄的多是武夫,这群人分明是做足了准备,来此劫掠。 白飞扬亦是看出了灭魂咒的不凡。伸手入怀,取出本命石臼抛出。 “收。” 长脸修士灭魂咒正要结印完成发出。 突然见一个石臼砸来。正中他的灭魂咒。 灭魂咒突兀的就化作了一股子烟尘被吸入其中。 “好宝贝。”长脸修面露贪婪。双手抓出。 黄淡白却在此时顶着无数术法杀到。 “犀牛望月。” 黄淡白手肘往上一提。砸在长脸修士的咽喉处。 “咔咔”咽喉破碎。 这一肘又顺势上挑。直击其下巴。 “咔嚓。”长脸修士头颅后仰,继而倒地,口里溢出鲜血。 这长脸修脖骨已经断裂,浑身抽搐,眼看却是不活了。 众人一惊。 黄淡白再次向前,拳脚挥出,转眼就杀了五六人。 这些人境界最高的也不过悟道境初期。 黄淡白打杀起来如虎入羊群。 一时间,死的死。逃的逃。 有些个凶顽的想祭起法宝砸向黄淡白,要么被黄淡白一拳将法宝轰碎,要么就是被远处的白飞扬扔出的菜刀砍死。 逃也让他逃了二三个,二人不是好杀的人,也就没追。 让二人意外的是有个人却是没有有逃。 非但是没有逃,并且全程都没有出手。 此人正是那个瘦子修士。 黄淡白和白飞扬没有出手杀他。 瘦子修士一拱手:“野修罗力,多谢不杀之恩。” 说罢正要走。 白飞扬掏出菜刀架在其脖子上:“哪里能让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前辈要如何。” “你们为何做这般勾当?” “我们只是野修,受了那个胖子修士胁迫结成了一伙,专门在这白山脚下打劫从山上下来的修士与武夫。” “我们没想如何,只想取财。” “那你们说要将武夫卖了做牲口,却是怎么讲。” “这都是那个胖子修士的门路。只说是卖到西神山做苦力。” 第327章 炼化阳石 “西神山,那里不是秃驴的道场吗?” “你不是修行了哲人法吗?搞不好却是你的本家。”白飞扬看向白飞扬道。 “休要胡说,谁跟他们是本家。”黄淡白见过西神山的哲人。印象并不好。 黄淡白在从青黄不接之地回来的渡船上当时还与他们发生了冲突,要不是有上官鸿相助,阿福只怕便被他们捉去了。 黄淡白一直记着,如今又听得这种事。 却道:“好个秃驴,西神山真是一丘之貉。” 白飞扬问:“你与他们有仇?” 黄淡白点头,并不愿细说。 白飞扬没问,只是道:“西神山势大,还要从长计议。” 黄淡白再次点头。 二人将瘦子修士放了,西神山的事也放在了一边。 “彩衣宗的大会要开始了。等去过了彩衣宗,你若愿意,我也可以陪你去西神山看看。” “你们云兰山跟西神山有交情?”黄淡白问。 “我们云兰山跟很多山上的修行宗门都有交情。跟你们青山也有。”白飞扬笑了笑。 “当初你与周阳卖的鲤鱼与斗笠,我们大长老还坑了你们,后来又被你们长辈给反过来坑回去了,有没有?” 黄淡白点头:“是有这个事。” “你们青山宗的宗主和掌律凶的哩,大长老不认账不肯相见,他们一剑就毁了大长老府。事情闹大后,大长老就不是大长老了。我们云兰山与你们青山宗的交情也是从那个时候起。” 黄淡白问:“你没说反话?” “自然没有,你我两宗现在的往来也都是良性的,丹药,灵器法器,你们青山宗都是折扣价给我们云兰山供应。我们云兰山的灵草灵植,以及灵器法器的原材料同样按折扣交易。” 白飞扬深吸了口气:“我的意思是每个宗门都会有那么一两个甚至一群不那么好的人,不要因为某一个人或某几个人就对所有人持同样的看法。就如同我们云兰山的大长老处事与我们宗主的处事方式就是两回事。” “我应该不算什么坏的人吧?难得因为我你就能觉得我们云兰就都是好人。没有这样的道理,不是吗?” 黄淡白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到底还是你细些。” 白飞扬面色一僵,随之道:“没你细。” “你细。” “你细。” “胡说,我是武夫,是硬汉,又粗又硬。” 二人不再打闹:“话说你要跟我去彩衣宗吗?” “我可以去吗?”黄淡白反问。 “你们青山宗也产法袍跟彩衣宗有竞争关系,但也有交情,我下山前却还听说两方会有合作。你不论是以你青山宗长老大身份去,还是以我朋友的身份去都不会有人拦你。” 黄淡白想了想:“都答应与你同去了,同去就同去吧。” 白飞扬愿陪他来白山,他又如何不投桃报李。 淬炼体魄这种事对于不修肉身的修士而言可有可无,白飞扬愿意来白山受这趟苦,其实也有他的成分。 很多事做之前都要有个伴,没伴,做不做都无所谓,有伴也就一起做了。白飞扬来白山亦是。 “可否给我一天时间,我需将阳石炼化入入体。” “时间还算充裕。”白飞扬道。 将本命炼化入体不算什么难事,难的是身体与本命物的相互适应,上一次黄淡白炼化鬼泥石时就是很匆忙很粗糙。若不是藏真在传功时顺便帮忙做了稳固只怕会留下不小的后遗症。 “炼化本命物不是什么简单的事,还是找个地方闭关为好。” “不必如此麻烦,至多半日我就能将阳石炼化入体。” “炼化入体自然不难可本命物与你相排斥你又怎么办?” “我上次炼化鬼泥石入体半天都不用。” “如何练的。” “直接将实物化虚入体。” “没出问题?” “当时情况紧急也就没想那么多。” “去彩衣宗不急的。”白飞扬道:“务必保险为好,先用灵力尝试与炼化物沟通,然后再炼化入体,这样排异性会小很多,等炼化后也会少些痛苦。” 黄淡白点点头。 二人找了一处隐蔽之地。 黄淡手握阳石,盘膝而坐,白飞扬在一旁护法。 黄淡白以灵力缓缓包裹住阳石。一道道念力往来传送。 阳石在发热,继而如火炭一般滚烫。黄淡白感受到了阳石在排斥他输送的灵力。 于是灵力输送变缓,念力输送却更加频繁。 “与我融合,与我融合,与我融合。”黄淡白的念力如同个碎嘴的八婆不断传达。 阳石似乎很烦,更加滚烫。烫的黄淡白手心冒出白烟,黄淡白死不松手,阳石似乎融化了其血肉。 “不,不是阳石在融化我的血肉是我的血肉在融化阳石。”黄淡白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错觉。 因为此刻的阳石并没有反馈任何信息。 “没有排斥吗?既然没有排斥那就是接受。” 黄淡白加紧输送灵力,同时念力也不断安抚。 “成了。” 黄淡白感受到了手心中有一团炙热的液体在往其经脉中流去。连忙进行牵引从手部而入窍穴之中。 随着黄淡白的牵引,手中阳石渐渐化作虚无能量,直至完全消失。 炼化工作到了了这里也就完成大半了,黄淡白缓缓牵引,那股子阳石化成的炙热能量被引到了其飞剑与鬼泥石所住的窍穴中。 “锵”飞剑感受到了阳石的能量发出欢快的剑鸣。 阳石听得这一声剑鸣吓得就要离体而出。黄淡白却以灵力将其禁锢住,进行安抚。 阳石是养剑的,所以飞剑兴奋。而阳石不愿被消耗所以要逃离。 最终,阳石还是接受其命运,在黄淡白的窍穴中扎了根。只能不断的发烫来表达其不满。然而阳石发烫,鬼泥石却发出寒气,二者相抵相较竟然成了平衡。 阳石已经炼化完全,又有鬼泥石牵制刚好平衡,可谓刚刚好。 只是两个养剑的本命物却只养一把飞剑似乎也不对。两样养剑物之间相互平衡了可飞剑与其相比反倒失衡。分明飞剑才是主体,若是他的窍穴内飞剑成了弱势,要这两样本命物又有何用?这般却是有种仆多欺压主的感觉。 黄淡白结束内侍,对着正在护法的白飞扬问:“过了多久了?” “只过了半日。” 黄淡白想了想又从咫尺物中拿出一物。 正是灵陨铁。 “我还要再将此物炼化,劳烦白兄再帮我护法。” 第328章 灵陨铁 “黄兄,炼化本命物不好操之过急的。” 黄淡白道:“炼化阳石很顺利,阳石与鬼泥石刚好互为平衡,只是飞剑反倒弱了势,长此以往不利我这飞剑成长。我便想着将这灵陨铁也炼化了来加强我的飞剑。如此才不失衡。” 白飞扬点头:“你安心炼化就是,我帮你护法。” 黄淡白将灵陨铁放在挨近窍穴的位置,以灵力将其强行化虚入体。 “噗。”黄淡白突然喷血。 “这陨铁好凶。” 黄淡白的想法是把这陨铁与飞剑融合在一起以加强其飞剑的强度和韧性。所以这陨铁在黄淡看来只是飞剑的附属品是注定要被飞剑“吃掉”的养料, 所以也就选择直接把陨铁虚化入体“喂养”飞剑。 然而这陨铁刚入体却表现出不屈,并不甘心做飞剑的养料。 正发出明晃晃的光亮与飞剑对峙着。 眼前的情况,黄淡白没法控制。黄淡白动都不敢动。 “锵。”飞剑向陨铁而去。 陨铁退后到阳石那一处。 “锵”陨铁在阳石上擦出一阵火花。 乌黑的陨铁出现一丝雪白的光泽。 “锵,锵。”陨铁不断在阳石上摩擦。 飞剑本来要攻击的势头停下了,似是疑惑的看着陨铁。 同样疑惑的还有黄淡白。 “这陨铁似乎不愿做飞剑的养料?” 飞剑不动了,陨铁却在向飞剑靠近,飞剑很大,陨铁很小。 飞剑发出剑鸣与陨铁对抗。 陨铁再次靠近,飞剑不再隐忍。对着陨铁斩去。 陨铁与飞剑碰撞在一起。 飞剑削铁,铁锈尽落。 陨铁雪白色的光泽显现了出来。 “这陨铁莫非可以炼成第二把飞剑。” 黄淡白尝试用剑诀牵引。 “锵。”陨铁突然冲向鬼泥石又在鬼泥上剐蹭,然后在窍穴中横冲乱撞,接着冲出窍穴在黄淡白的经脉中游走。 黄淡白又喷了一口鲜血。 “这陨铁我完全无法控制。” “锵。”黄淡白身体一软,再次吐血。 黄淡白突然明白不能将这个他没法控制的陨铁留在体内。 所有生物的内部都是脆弱的,无论是内脏还是肺腑或者经脉都一样脆弱。 黄淡白再次试图勾连陨铁好将其牵连出体内。 那陨铁面对黄淡白的念力并不抗拒也不迎合。 黄淡白尝试沟通,却得不到回应。 这陨铁是他和上官鸿在某个仙家渡口淘来的地摊货,本质上来讲这陨铁也算来历不明。 “难道这陨铁不是用来给飞剑吞噬的。可这陨铁又无法用剑诀控制?” “且先其接引出体内。” 陨铁似乎很听话,出体,化实。 黄淡白正要将其拿在手里。 陨铁躲了过去。突然冲向黄淡白的胸膛。 “噗呲” 黄淡白的胸膛被陨铁刺穿。 白飞扬连忙上前:“你怎么样?” “这陨铁不听话。”黄淡白眉头紧锁。 “它哪里去了?”白飞扬问。 “这飞剑主动化虚入体却不及时,反倒将我捅伤。如今又回了窍穴。” “可能将他牵引出来?” 黄淡白再次尝试。这一次陨铁反抗剧烈,将黄淡白的窍穴搅得鸡犬不宁。 黄淡白再次吐血。 “没的法子。它不听话又不愿意离开。我越动它它就越不老实。” “那就不理它?” 黄淡白再次盘坐。心中一狠道。 “既然我动不了它,它也别想动。” “白兄……” 黄淡白道:“不必担心。我既然降伏不了它也由不得它在我体内乱撞。我会调动其他本命物将其合围。使他不能伤我。” “劳烦护法了。” 白飞扬欲言又止,他是可以进入黄淡白身体的。 以灵力包裹念力进入,然后共同压制陨铁迫使其出体。 但这是隐私。没有人能随随便便让别人进入体内。再熟也不行。更何况他们还没有熟到某种程度。 如果他是周阳或许就有可能。 黄淡白再次内视,调动阳石,鬼泥石,飞剑三面夹击。 陨铁还在发光。雪白色的光泽已经全部呈现。 它就在那,在窍穴的中间。随着阳石鬼泥石与飞剑的包夹。他没有反应。直到它所处的空间变小,它似乎发怒了,整个铁身在阳石和鬼泥石上摩擦。 飞剑时常被其碰撞。也与两块石头碰撞。 黄淡白看着这样的情况很满意。 “这陨铁终于不闹腾了。” 黄淡白睁眼,起身,对着白飞扬道:“解决了。” “没事?” 黄淡白面色苦涩:“有事,内伤了。” 白飞扬欲言又止:“这陨铁?” “这陨铁本来是要喂养飞剑的,如今被我其余的几样本命物困住,暂时掀不起浪花来。” “你打算怎么办?” “这陨铁要么变成我的第二把飞剑,要么就被我的第一把飞剑吞吃。” “我觉得这陨铁只怕不一般。” “如何不一般。” “陨铁来自天外,属乾金。而你的飞剑却是自己温阳而来,属肺金。只怕不好降伏。” “我一个朋友曾说,这陨铁‘喂养’飞剑可增加飞剑的韧性和强度。” 白飞扬道:“有没有可能是你养剑石的关系。一阴一阳之谓道。你这两样养剑物正合阴阳二气便将这陨铁养活了。” 这又是什么道理。 “万物并阴阳二气而生,这陨铁一入你体内便受了阴阳二气而生灵智也不可知啊?” “这天地有灵还说的通,怎么人体有灵?” “你引灵气入体不是灵?男女和合不是灵?” 白飞扬话风一转:“天地孕育能生灵,人体自然能孕育生灵。孕育生灵的本质就是阴阳二气。” “你如今两块养剑石本命物具备阴阳二气,这陨铁来自天外不具备阴阳,如今见了阴阳生灵智也不奇怪吧。” “那我的飞剑也应有灵智。” 黄淡白尝试沟通。然后他感受到了飞剑上传来了一种“委屈”。 “这……好吧!” “以白兄之见,这陨铁我应当如何处置?” 白飞扬一笑:“望子成龙,望铁成剑。孩子叛逆多交流了解就好了。” 黄淡白觉得这话怪怪的,但不得不说的确很有道理。 “这其实是好事。不是吗?” 黄淡白再次尝试沟通陨铁。 “锵”窍内陨铁突然挣脱束缚。对着黄淡白的窍穴乱撞。 黄淡白疼的弯下腰来。 连忙又调动其余本命物将其围困。 这真的是好事? 第329章 彩衣宗 黄淡白与白飞扬一同御风而行。 彩衣宗大会在即,二人免不了一番赶路。 彩衣宗与云兰山一道同属大金王朝境内。与云兰山隔着不远,所谓远亲不如近邻,这也算是两宗交好的原因之一。 彩衣宗多女修。两宗也是多有联姻的山上道侣。 御风可比走路快多了,二人不到半日便到了彩衣宗宗门口。 彩衣宗山势稍缓,不似其他的仙家宗门都是高山险地。 山上植被缤纷,一年四季常有鲜花开放。整座宗门如一件彩色的华美衣衫。不愧一句彩衣之名。 山门前的楹联更妙,书曰:青红黄白黑染制五彩,木火土金水编作宝衣。 此座天下便是五彩天下,五行应无色,这楹联之气魄可不是志在天下?当然这所谓的志在天下只在法袍生意上。 事实上,彩衣宗的法袍在整个五彩天下都很出名。 “好美的山,好美的宗门。好大的气魄。” 白飞扬一笑,似乎与有荣焉。 “可不是,这彩衣宗比我们云兰山也不遑多让,最奇是这彩衣宗处在一处地暖之所,一年四季如春,皆有鲜花开放。” “黄淡白看到不远处的山头似是生长桑麻。” “这彩衣宗莫非还养蚕种麻?” “彩衣宗专制法袍,自然养有灵蚕,种有灵麻。非但如此彩衣宗还有一整套的法袍制作工艺,从原料到成品无一不面面俱到。” 黄淡白一笑:“你怎么如此清楚?” “我常来。”白飞扬说。 “彩衣宗多是女修,你何故常来。” 白飞扬脸一红:“我是说这彩衣宗的大会我每年都来。” 黄淡白却道:“白兄莫非有钟意的女子在这彩衣宗。” 白飞扬将言未言。正此时山门内出来一女子。 但见得一高挑女子生的高挑,丹凤眼,柳叶眉,小巧高挺的鼻儿,耳垂若珠,看其模样却是个有福的,一头长发不着珠钗只用彩带系着,却戴着两朵鲜花儿。来到近前。秀口朱唇微启,道:“飞扬,怎么才来。” 黄淡白微微挪步,装作不识,又暗中将脸捂住。 白飞扬面色绯红。 “飞扬,你脸红什么?” “吴姑娘,我有个人带你认识。” 白飞扬转头去找黄淡白不见。 “上次还叫我倩儿。怎么又叫吴姑娘了?”吴倩道。 白飞扬自觉十分别扭:“倩儿,我带个老乡与你见。” 白飞扬喊一声:“黄淡白,你躲什么,你给老子滚出来。” 黄淡白笑脸盈盈的站在二人面前。 对着吴倩笑道:“吴姐姐,好久没见了。” “淡白。你怎么来了。”吴倩一喜。 黄淡白将目光转向白飞扬:“白兄你瞒得我好苦啊。” 白飞扬与吴倩都是脸色一红。 “我出来游历,路上遇到白兄也就一起来了。”黄淡白笑脸盈盈。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二人并不解释什么。白飞扬与黄淡白是好友,吴倩与黄淡白是两条巷子相邻相识的同乡,也算一起长大。不算得什么外人,也不必避着什么了。 只是近乡情怯,非是挨近家乡情怯。见了家乡人也情怯。 家乡之人闲言碎语,少不得要叨叨的。白飞扬觉得他与吴倩的事八字没还一撇,也不好坏了吴倩名声。所以便瞒了。 既然已经瞒不住,白飞扬也就放开了。该与吴倩说俏皮话便与吴倩色说俏皮话,该与黄淡白交谈也就与黄淡白正常交谈。 白飞扬似乎驾轻就熟,与吴倩一起引黄淡白入了彩衣宗。 “前些日子得了消息,青山宗也会有人来参加彩衣宗大会。”吴倩道。 黄淡白问:“来的是谁?” 吴倩道:“是李爷爷。” “李延年大长老?”黄淡白问。 “正是了。” “吴姐姐怎么叫大长老李爷爷。” “李长老曾做李家门房,我家虽是没落却也与李家有些情面。免不得借米借面。而李爷爷待人极好,因此亲切。” 吴倩的祖上也是小镇世家,只是从他父亲去世起却衰落了,才搬来了碎瓷巷。李延年是李家老祖,受伤回乡后又回乡做了李家的门房。二人因此认识。 “我那时给人送信,他还给我水喝哩。”黄淡白一笑。 “大长老几时来。” “明天大会才开始,必然是明天了。” 三人边走边谈。 黄淡白一个单身汉,不惯见二人密语甜言,自当识趣,在二人的安排下寻客房住下。 其时,天色还早。 黄淡白虽然早早的寻了客房,却只是为二人创造相处机会。这彩衣宗有其奇异之处,黄淡白也就自行游逛起来。 看山花红艳,看绿草如茵,体山间流水,听鸟儿啼鸣。体山泽之幽静,游如春之胜景。 沿幽径而过,踏绿草芳泥,黄淡白边走边看已经不知到了何处。已近日暮西沉,黄淡白欲要回返却是不知到了何处,只觉体感温暖灵气盎然。 遂喜,自觉此地灵气浓郁,必然有人。 又行数步。见前方雾气升腾,有暖风,鼻尖闻了闻,空中似有香气。暗呼:“糟糕。” 突兀的从雾气中走出几个女修来。 “哪里来的登徒浪子。” 却见得这些个女修士,个个玲珑身材,俏脸蛋,水雾朦朦发正湿,白露凝结无暇玉,薄纱彩带裹娇颜。 虽是个看不真切。黄淡白知道失了礼,也背过身。 “这会且在这装清高,想来刚才也尽数让他看了去。不如且将他绑了,也让宗门的长老给我们做主。” 黄淡白道:“各位姐姐,我实在什么都没看见。” 一女修道:“怎么的,还想看见,美的你。” “不想。”黄淡白道说:“我迷了路,见此灵气盎然,仙雾荡漾,便觉有人,想来问路来了。” “好啊!真就道出目的来了。偏寻了个问路的唬人借口。真真是不要脸。” “姐妹们一起拿住,将他绑了,明日送到掌律处。” 黄淡白欲逃,却知道这些个女修少不得一两个人与他同境界,又碍于她们衣单纱浅,免不得就有失礼之处,到时只怕更加说不清了。 干脆闭着眼,定身让他们绑了。 第330章 巧儿 黄淡白鼻中闻得女子香气,感觉的到这些个女修在他周围转悠。 一女修笑道:“倒是乖。不然免不得好果子吃。” “巧儿。将他绑了,他若动我便废他。” 巧儿取出绳索将黄淡白手脚捆了。 “我是此地客人,实在冤枉。”黄淡白感觉自己被提溜着走。 “管你什么客人,明日且到掌律处去说。” 黄淡白暗暗叫苦,闻得鼻子香风依旧唯恐看见春光。 “砰”的一声。黄淡白被丢在上。听得一阵关门声,这才睁开眼来。 见得眼前柴火成堆,杂物遍地,才知道是厨房。 黄淡白看着自己被绑缚的双手双脚。 “苦也。我这般洁身自好,怎么也成了那登徒浪子?” 只手上用力,一挣。 “这绳索,竟然未断。” 黄淡白运转真气,手上又添几分力道。 “还不断。” “这什么绳索,好生坚韧。” 黄淡白挣扎半天,绳索不断。却松了。 黄淡白一笑。 那个叫巧儿的姑娘大概是力气小没绑紧还是什么缘故。 缩了缩手,这绳索也就脱落了。 “黄淡白将脚上的绳索也解了。细细的看起这绳来。 “不过是布条编制,竟然如此坚韧,只怕刀剑不伤。彩衣宗不愧是彩衣宗。” 天色渐渐暗了。柴房的门开了。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 把碗筷一放道:“吃饭。” 黄淡白道惊讶道:“你们还管饭?” “一般是不管饭的,只是你是客人。” “知道我是客人你们把我关柴房啊。” 小姑娘道:“一码归一码,你失礼在先,该有惩戒。” 黄淡白翻了白眼:“我手脚是你绑的?” 小姑娘叉腰道:“是又怎样。” “你叫巧儿啊!” “正是本姑娘。” 黄淡白看他不过十三四岁,恰如自己刚从小镇走出。 “我如今手脚不受限,你不怕?” “吴姐姐说了,你是个胆小知礼的,不必怕你。” 黄淡白一笑黄,果然。 “吴姐姐还说什么了。” “还说了,你活该。”巧儿笑道。 原来天色稍晚些时,吴倩与白飞扬来寻,请去那醉仙楼接风洗尘。却不其人。 多方打听,才听得黄淡白误闯温灵泉,已经被人绑缚关进了柴房。 免不了一顿致歉。也都请了醉仙楼去。那几个女修见黄淡白老实也没什么计较的意思。反倒一顿调笑,说黄淡白如何如何老实,眼睛都不睁开。 就当作个玩笑惩处,叫他在这柴房中过一夜。却又不好委屈了他。 这些个灵食珍馐也独带了一份回来给黄淡白了。 “吴姐姐必然没说过这个,想来是与你一起的那几个女修说的。” “你却聪明。怎么做个登徒子。” 黄淡白一笑。 “我是白飞扬和你吴师姐的朋友却是没什么,抓了便抓了。但我又是青山宗长老,明日大会还需要些面子的。还是送我回客房吧。” “哼。”巧儿不给面子。 “我要走,你又拦不住。” “明天大会,我叫你就行了呗。”巧儿道。 “没有这样待客的道理。” “我就要。” “黄淡白说,雾气太大,我什么也没看到。” 巧儿说:“谁知道呢?” “小丫头片子,别胡闹了,这灵食我分与你吃,总成了吧。”黄淡白道。 “当真。” 黄淡白道:“假的。” 巧儿的脸瘪了下来。 “开玩笑的。”黄淡白淡淡一笑:“走吧。” 巧儿端起碗筷,走路飞起。 客房内,巧儿大快朵颐。 “你都知道啊。” “知道啊。”黄淡白笑着说: “误会解开了,我自然要到客房来。我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好歹是青山宗的长老,总不好太没面子。” “您既然知道,那你还这么耍我。” “是你先耍我的。若你年纪大些,我指不定还真被你耍到了。” “为什么?” “这天底下的男人好骗的很。”黄淡白说:“可还有一种人比男人还好骗,那就是你这种还没长大的小女孩。” “吃饱了,我走了。”巧儿气呼呼的放下筷子。 “明天记得叫我去参加大会啊。” “哼。”巧儿扮了鬼脸出门而去。 这小姑娘是被安排来照顾他的。黄淡白早已经在言语试探中得知。 这巧儿应该不是侍女一类,应该是弟子,只负责一些安排客人和帮助客人答疑解惑的任务。因此才会如此“不恭敬”。 黄淡白摒弃杂念,盘坐练气温养飞剑了。 黄淡白再次试图与陨铁沟通,回应黄淡白的只是锵锵几道磨铁声。这陨铁又造反似的在阳石和鬼泥石上剐蹭。 黄淡白不理它。将念力放在自己温养出的飞剑上。 这飞剑才是他“亲生的”黄淡白晓得他喜欢哲人法,便用哲人法来配合着两块养剑石来温养它。 如今这养剑石越发的乖顺了。黄淡白倍感欣慰,一夜“温存”后,飞剑对他也多了几分信任和依赖。 出窍不成问题,指哪打哪也不是问题,只差一步剑与心意通。 翌日,天刚亮。黄淡白听得砸门声。 “起床,起床。” 黄淡白问:“大会开始了?” “没有。”巧儿道。 “那开始了再叫我。”黄淡白正要入定练气。 巧儿砸门:“你再不起来,我就进去了。” 黄淡白起身道:“你要进就进,我又不拦你?” 巧儿后退数十步助跑,一脚冲着门来。 正此时黄淡白将门打开。 巧儿这一脚落空。哎呀一声倒在地上。 “疼死本姑娘了。” “你突然开门做甚。”巧儿在地上捂着脚道。 “你不是要进来吗?我给你开门啊。” “你……” 黄淡白缓缓蹲下身:“这门是你家的?门只是栓上了,又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非要踹,踹坏了你赔啊。” “哼。”巧儿不满的别过脸去。 黄淡白拿住这小姑娘的脚,轻轻一掰,便将骨头复位。 “脱臼而已。走走看。” 巧儿又走又跳:“我谢谢你啊。” 黄淡白笑了笑:“何事啊?” 巧儿道:“几位姐姐要向你致歉。” “这个不必了。”黄淡白说。 “要的,要的。”巧儿拉着黄淡白的衣角走。 黄淡白却突兀问她:“你是七月生的吧?” 巧儿道:“七月七正是了。” 黄淡白心下同情:“日后还是乖顺些才好长久。” 第331章 大会 巧儿却道:“要你管?” 黄淡白笑了笑不说了。 世人多有迷信的说什么女子生在七月不好。说是个来索命的冤家。又或说是福薄的养不活。又有说是什么七月正是一年正中,是个鬼月不祥。还有个什么谐音“七”同“去”。也作不好论。 所以这七月生的女婴若是生在平常人家,或落胎到迷信的家户,或掐或溺或闷就死,当作未生。好个凄惨了得。 至于七月七,两个去去。两两去了,更是了。 黄淡白怜这巧儿正是此理。 黄淡白却道:“这是个好生辰哩。” “哼。”小姑娘却是真生气了。以为黄淡白拿话来讽她。 “你叫巧儿,这七月七正应这乞巧之意。你又在这彩衣宗,比那天上的织女,人间的黄道婆也不遑多让。将来只怕前途不可限量哩。” 巧儿转怒为喜:“还有这等说法。” 黄淡白道:“还需文静慧巧才不弱于人。” 巧儿开心点头:“这天上织女思凡的故事我倒听过,这黄道婆又是何人。” 黄淡白道:“织女学她一个巧字便可,却不可学那儿女情长误终身。” 黄淡白顿了顿:“这黄道婆嘛,确是了得,是你们的同行哩。这织布制衣的手艺天下闻名。”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地方。 那几个女修欠身行了一礼:“昨日之事是一场误会,黄长老莫怪。” 黄淡白抱拳一笑:“过去了,我也没放在心上。” 黄淡白却道:“不知这彩衣宗的大会什么时候开始。” 一个女修道:“当下已经开始。” 黄淡白忙说:“那我要赴会了。” 女修笑道:“也就是个展览一类。类似集市。” 黄淡白一听就懂了,原来是个卖货的大会。 “贵宗的大长老稍晚些才到,黄长老可先自行观赏。黄长老若有意合作,我们两宗也可作技术交流。” 黄淡白没说话。合作的事不是他负责,还是等等李延年来谈吧! 那女修自觉没趣:“让巧儿带你去?” 黄淡白点头。 那几个女修再次欠身,黄淡白抱拳还礼。 双方各自散了。 黄淡白在巧儿的带领下去了大会。 “怎么样?我还是有排面的吧!”黄淡白道。 “哼。他们无非怕得罪你青山宗,我却不怕。” “怎么不怕。”黄淡白问。 “我得罪的是你,跟青山宗有什么关系。”巧儿理所当然道。 “再说,我还是小孩,你那个什么青山宗跟我过不去才是真的没排面。” 黄淡白转念一想,抛去排面,他若真的在柴房住了一宿似乎对于小姑娘来讲才是算对他有所惩罚。 失礼到底是失礼了。也没毛病。 二人入了展览厅,厅内已经有了不少人,可谓男女齐齐,四方毕至。看其穿着气质皆不是什么弱者。有好几道身影,黄淡白只觉如山似海,半点都看不透。 “你们彩衣宗这彩衣大会都请了什么人。” 巧儿说:“五洲皆有人来,本洲的且不谈,南赤洲的离神宗,火灵宗,北玄洲的黑水门,玄武湖,西白洲的灵剑山,中黄洲的合欢宗,彩云集都多少少有客人到,此外还有些个小门户的的修士和化外散修不计其数。 “你们彩衣宗的生意做的不小啊?”黄淡白感叹 “一般一般青洲第三。”巧儿并不谦虚,实话实说。 “这些个修士多是来看的,买的却没几个,看似人山人海,其实成交也没多少。法袍行业竞争激烈,这些个宗门大户多会货比三家,只是些个散卖,也挣不了许多。” 黄淡白心中有数。明白这繁华人数也是虚话。 巧儿引黄淡白入厅内,道:“下三境的法袍要不要看。” 黄淡白说:“看一下花色也挺好。” 巧儿自顾挑了一件:“这件便挺好看。” 黄淡白去看那件点就云纹的绛色法衣:“是不错,不知却是什么材料。” 巧儿道:“布料是那灵麻软丝铁织就,用绞丝棉缝合,可避水火,不受寒暑之侵袭。最强可扛脱凡境一击。” 黄淡白道一声好。 又去那中三境的展厅看。 黄淡白看得一件内衬法袍:“这个好。” 巧儿问:“哪里好。” “这材料柔软透气。穿着必然舒服。” 巧儿一笑:“这正是我彩衣宗的特有的金蚕丝所制。他处却是少有的。” “哦。”黄淡白道:“我前些时候看到你们这山上都种了桑叶,可是养了蚕。” 巧儿道:“养的是我们我们彩衣宗特有的金蚕。此外我们彩衣宗还分别养了冰蚕,梦蚕,铁丝蚕。 “可养有青蚕。” 巧儿却问:“什么是青蚕?” “青色的蚕。”黄淡白道:“那火蚕,黄蚕,黑蚕,白蚕呢?” 巧儿摇头只道:“不曾听说。” 黄淡白心中了然,这几种蚕他都从青山宗的作坊中见过,只是金贵的紧,若不是他有长老身份也不得见。 原来这几种蚕都是青山特有的。 黄淡白道:“且带我去看看你们彩衣宗的蚕丝制品。” “若看蚕丝制品往那内室去看,那边最多了。”巧儿往前一指。 黄淡白寻着巧儿所指往去:“那儿怎么在室内,而不在大厅。” 巧儿一笑:“你进去便知道了。” 黄淡白入了室内,见几个女修。货架上皆是花花绿绿的蚕丝布料。 黄淡白拿起一看,果然好布料,温润趁手,柔软细腻,滑若流苏。 正要细看,却见得那几个女修用一种极其奇怪的目光看他。 黄淡白不解,却又见得手中布料简单,不似内衬,不似外衣。其只是一块方正的好布料连着丝带。往他处看,见有裤子一类又极短。 黄淡白恍然:“原来是亵裤。” “等等,那我手中的又是什么。” 布料简单又连着丝带不是肚兜又是什么。 “糗也。” 黄淡白放下手中肚兜。慌忙逃出门去。 门外的巧儿哈哈大笑。 “里面的布料好吗?” “极好。”黄淡白面色铁青,强作镇定。 “你不生气?” “生气。”黄淡白如实说。 黄淡白非是不认识肚兜,而是沉浸于布料法袍之中,忙着将那些个蚕丝布料与自家的做比对才不觉。 巧儿看得黄淡白脸色不好看又听得这言语,以为他真生气。 刚要致歉。 黄淡白一笑:“怪不得你,只是下不为例。” 巧儿道:“你不羞?” “肚兜亵裤而已,看便看了,摸便摸了,心中坦荡,羞个什么?”黄淡白一本正经,正气浩然。 巧儿却羞了“哼”了一声道:“你就装呗。” 正此时,身后有声音传来。 “黄淡白?”这声音似喜似疑。 黄淡白听得这声音熟悉。回头一看果然是熟人。 “蓝小绿,她怎么在这。”黄淡白装作不闻,掩面而走。 第332章 熟人 巧儿追到:“你跑什么?” 黄淡白道:“欠债。” 巧儿问:“欠债就还。为什么要跑?” 黄淡白道:“她欠我的。” “这就更没道理了,他欠你的你就更没必要跑了。” 黄淡白笑得很难看:“这年头借钱的可可比要债的嚣张。” “我看欠的是情债吧。”巧儿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 “胡说。” 巧儿道:“这些个合欢宗的浪蹄子,惯会欠人情债也惯于要债。必然是了。” “你怎么知道是她们合欢宗的。” 巧儿道:“那身衣服花色不是合欢宗弟子又是什么。她们的亵裤肚兜也在我们这边采买。” “你必然是去看布料时与她们遇到了,偏是有个相好的将你认出,想来却是无颜见了吧。” 黄淡白道:“不是什么相好,他能进合欢宗也是我借钱给她。” “借多少?”巧儿问。 “一颗大钱。” “你可真阔哩!怎么不借我。” 巧儿回头见一女子寻来。便道:“她且来了,你既然不想见,我便帮你挡住她,好让她不好缠你,这些个浪蹄子惯会些手段使得男人为他们打生打死,我既然见了也不好让你着了他们的道。” 黄淡白一笑,有什么好怕。刚要上前催她还钱。 巧儿已经蹦蹦跳跳的将蓝小绿拦住。 蓝小绿如今大变了样,但见得珠翠钗儿头上挂,红唇香粉裹玉肤。前儿凸显柳腰细,蜜桃臀儿彩衣飘。 眉目有情水波荡,恰似冰雪始融消,水润光泽红霞醉,片片桃花恰粉红。 “好个妖精。”巧儿暗道。 迎面施了一礼:“姐姐好漂亮,不知哪里去。” 蓝小绿回礼道:“找人。” 巧儿道:“找男人?” “是男的,一个许久不见的朋友。想的紧。” “他说你欠他钱。不知怎么的不还。”巧儿说。 蓝小绿早就认出她真是黄淡白身边的那女子,也不装了。打量道:“你是谁?” “我是谁与你和何干?”巧儿道。 “你是彩衣宗弟子,想来是随侍。”蓝小绿笑道。 “胡说。我只是陪我家哥哥出来看展,他说要送我件好看的法袍哩。” “哥哥?他可没有什么妹妹。” 巧儿故作女儿态:“他大我许多才叫哥哥,我实是他未来道侣。” 蓝小绿不由酸起来:“就你,乳臭未干的小姑娘,板上钉钉的丫头片子。豆丁似的身材,才入门的修为境界 ,别说他不会喜欢,就是喜欢他也下不去手。” “你…你…”巧儿好气啊:“你血口喷人。你不讲道理。我家哥哥叫你还钱来。” 蓝小绿道:“我实话实说。” “哼。” “要钱叫他自己来要。”蓝小绿道。 又骂:“我当是什么男子汉,不曾想却是个躲起来不敢见人的孬货。” 黄淡白本就不想躲,起初知她合欢宗是个什么去处也就不相认。 女子害人最是容易,他是记得的。合欢宗的女子更是,和合欢宗的女人搅一起,死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据说合欢宗的相好遍天下,和各处都有香火情,所以合欢宗无人敢惹。而黄淡白只想敬而远之。 见她寻来也就更不躲了,刚要去要回灵石,当了结了因果。却被巧儿抢先一步。也就一旁看戏了。 如今见她骂来,回嘴道: “骂甚?借钱是大爷?不知恩义的家伙还敢来骂?” 蓝小绿眼泪下来。 “我……我。”欲语泪先流。 黄淡白见有人目光朝这看来,拉住她:“寻个去处说,哭个什么。” 蓝小绿被黄淡白拉着走,一脸得意的看巧儿。 巧儿扮了个鬼脸。跟了上去。 “我以为此生不会与你相见了。”蓝小绿道。 黄淡白一笑:“该你还我钱,才遇到。” “恩公怎的不讲情义。” 黄淡白道:“你就说你有没有钱还吧?” “钱却没有,人就在这。”蓝小绿泪眼含光,一阵怜态。 黄淡白看了一眼却不看她了。 “别用你们和合欢宗的那一套对付我。叫我厌烦。若不是顾及身份和场合,我就要出拳打你的脸了。” “你倒是一点没变。”蓝小绿道:“可惜我为你守身,你却无情。” “你却变了。连模样也全不同。”黄淡白道。 “我不信什么姻缘线,喜欢就是喜欢,就算你把那玉牌摔了,也一样。” 黄淡白疯狂揉搓脑袋,把头发揉得乱糟糟的,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是你的事,我管不了你。反正我不喜欢你。” 蓝小绿说:“钱我是不会还你的,有我也不还。”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黄淡白道。 “无须再借。只须相欠,要么你欠我,要么我欠你,总之不能断。” “知道你不会欠我,那我就欠你好了。” 黄淡白眉头紧锁:“是不是你们合欢宗都那么会计算因果?” “要不然你以为我们合欢宗为什么会成为中黄洲数一数二的宗门。” 中黄洲极大,一个洲就有其他洲两倍那么大。 “你不必烦。如果我的喜欢会变成你的烦恼的话,你就当这个喜欢不存在。” 黄淡白吐出一口浊气:“我却不知道我哪里好。” 蓝小绿道:“你是个人好人。” “迷恋你们合欢宗的‘好人’还少吗?何苦差我一个。” “谁叫与你先遇上,这两年来我却见得多了好男人,却念你一个。也说不得你哪里好,只是你先出现。便忘不掉。” 黄淡白道:“在我心里你却是后来的,不及她。也似你这般话。” “谁?”蓝小问。 黄淡白道说:“不好说与你知道。” “你做你该做的事便罢,谈什么儿女情长捆绑道心。” 蓝小绿沉默了,又一次,又一次不留情面的拒绝。 良久道:“忘与你说,赖你帮扶,我如今是合欢青鸾峰的圣女。” “知道了。”黄淡白回一句。 “哪天来中黄洲有了难处,也不必在中黄洲,只要有难处,都可以来找我,就当还你人情。真心的。”蓝小绿道。 黄淡白点头。 蓝小绿眼泪又下来,道:“知道你心里有人才叫我死心。我们……” 黄淡白打断:“还算朋友!” 蓝小绿破涕为笑:“我们应该很快还会见面的。” 黄淡白只当是笑谈。 第333章 搭线 “你干的漂亮啊!”巧儿跳起来拍黄淡白道肩膀。 “这些个浪蹄子就该好好挫她们的锐气。” “摸将情感做牢笼,徒增烦恼困道心啊。”黄淡白心中感慨。 “你与她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你这样就挺好,天真可爱。”黄淡白突然道。 巧儿有些慌乱:“我胡说的,我觉得你有趣,又没架子,算是个不错的朋友。不忍你被那浪蹄子勾了魂去,才说那话救你。” 黄淡白笑着点头。 巧儿说:“你与她说的话,我也听到了。” “又不避讳你听。” “为什么。” “君子坦荡荡。” “那你之前躲什么!” “畏惧,怕羞,怕糗,都是本能,这不是失礼。”黄淡白道:“因为本能就躲了,因为坦荡也就面对了。 巧儿听懂了却骂道:“你与那个云兰山姓白的一样也是个爱拽酸文的。” 黄淡白问:“那个好些?” “你好些。” “为什么?” “我见过你出糗。显得亲切。” 黄淡白一笑:“继续带我看法袍吧。” ………………… 稍晚些时候,招待合欢宗的客房内。 “圣女,打听清楚了,黄淡白是青山宗的长老。” 圣女道:“青山宗似乎也做法袍生意?” “是的,青山宗的法袍不比彩衣宗差。只是名声不显。” 圣女道:“想办法搭上青山宗这条线。” 手下人去忙活了。 圣女身边一个美妇道:“绿儿何故为一个男人这般神伤。” “喜欢就去争取。” 圣女道:“非是我不好,那个心窝儿已经叫他人先占了,如他先占了我心窝儿一样。” “他真那么好?” “峰主帮我算过,他有些气运,未来能助我合欢宗更上一层楼。我也的确是一见钟情,也不知道这红线怎么就牵到他身上,叫我解也不能解,续也不能续。” 美妇道:“那就抢,抢不到就下药。我们合欢宗的女子何曾弱于人。睡个男人还不容易?” 圣女却笑了:“随缘吧。我知道他出处跟脚,我总有法子将他困住使因果加深。” 也是不假的,你欠我,我欠你,你又欠我我又欠你。有了债。越缠越深。交换的是利益,交织的是因果。 前提是不翻脸。 现在的情况是他需要她,又或者两个人背后的宗门彼此都需要对方。 她蓝小绿能在短短时间内成为我鸾峰的圣女怎么可能是弱手。她也精通此道,知道根据人性缔结香火情。 他黄淡白就是个重情心软的,就算不结什么道侣,只要让他欠自己的他就得还。 若黄淡白以后真就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强者,凭着这层关系,以言论传上一传,这人让看来不清不楚,耐人寻味的暧昧关系。也足够威慑四方之敌了,若是没人信,那也简单,黄淡白重情义嘛,也请得来。 又一日,有人来报:“说是青山宗这条线搭上了。 约了青山宗大长老和黄淡白等人在醉仙楼商谈。 黄淡白出了展览厅便与李延年遇上了。 如今李延年已经恢复到了元婴境,并且更上一层。原本是一副老人样,却也成了中年,胡子还是那么长,只是黑了。一身的抖擞精神,满眼的锐气。 二人分说叙旧,畅谈些家乡近况。 如黄淡白给青山宗找来的护山兽大猫很老实。 门中又招了不少弟子,不少长老客卿。 生意如何,怎么开拓的市场,哪里与青山有香火情。哪里和青山有争端,郑光棍出门砍死了谁。劈了谁家宗门等等。 又规划要在青山宗修建渡口,往来路线,买卖方便等等。 还有展望未来等诸多事宜。 黄淡白离家自然不知宗门日日新。全由大长老讲述。 听得心中欢喜。不由雄赳气昂。 “不复往日了。” “我们这宗门底蕴可不小。能打便算大宗了,再过几年可少不得就是要名扬天下。这事还是要靠你啊。” 黄淡白自认没什么本事,心说:“怎么都说要靠我。” 大长老道:“你是大活棋,我是小活棋。宗主和掌律是压阵的棋。老头的棋下得好啊。” 黄淡白也明白了,非是信他,而是信老头。 谈得正欢。却有人来报:“合欢宗看了我们在彩衣宗展出的五色彩衣,有意合作,明日申时请在醉仙楼商谈。还点名黄长老要同去。” 大长老大笑:“这是你的香火情啊!” 黄淡白苦着脸:“我可以不去吗?” “怎么回事? 黄淡白将遇到蓝小绿的事说了。 “好桃花?”大长老连拍黄淡白肩膀。 “听说你还要宗主给你斩去,我看大可不必啊”大长老极开心。 但见得黄淡白却不开心。 “不喜欢?” 黄淡白点头。 “有喜欢的了?” 黄淡白又点头。 大长老有些为难。 “去就是了。”黄淡白说。 大长老问:“长得如何?” “不难看。” 大长老拍了拍黄淡白的肩膀:“淡白啊,大道不该如此小。” “这世界很大,也很小。”黄淡白道。 大长老换了语重心长的模样:“我是说叫你心宽,大道不该如此小,道侣多娶几个又何妨。” 黄淡白闷闷不乐。他做不出这等事。这事似乎无解。 “傻小子。”大长老笑道:“我年轻时长得比你俊多了,道侣也娶了他两三个,偏偏没一个到百年的。又能如何。” “莫将情感缚道心。” 黄淡白依旧苦瓜脸。 “明天我帮你把把关就是了。合欢宗的女子妖艳,个个都是吸人骨髓的。不喜欢就不喜欢。但做生意什么的也不耽误。可好?” 黄淡白道:“李爷爷,我知道轻重。” 大长老欣慰一笑。黄淡白没叫他大长老却叫他李爷爷,是把他当长辈了。 大长老逗笑:“我与你同去同回。莫非他们敢下药留你?” 合欢宗的女子从不弱于人,可能还真敢。 黄淡白道:“我不是怕,我只是想不明白,欠别人的跟别人欠自己的都是因果。到底要怎么断 怎么还。” 大长老道:“老死不相往来就断了。人死如灯灭也断了。除了这两样还有什么能断。” 黄淡白突然闪过灵光:心狠能断万事也,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我心安然 自然无挂无碍。 第334章 莫将情感缚道心 第二日申时,醉仙楼雅间。 蓝小绿与一位美妇人早已经提前来。 李延年和黄淡白如约而至。 双方各自行礼,说些客套话。 “贵宗圣女没想到这么年轻啊,看起来比我们黄长要小几岁呢?” 蓝小绿笑道:“小一岁。” “哦?” “若无黄长老我只怕也不会有今天。” 黄淡白拱手道:“圣女言重了。” 蓝小绿道:“贵宗的蚕丝法袍华贵精美,防御不俗,此番邀约二位来此,一是商谈生意往来,二来也是为了答谢黄长老的相助之恩啊。” “在此我先敬黄长老三杯。” 蓝小绿起身倒酒。 黄淡白伸手想接过酒杯:“怎敢劳烦圣女为我倒酒。还是我自己来吧。” 蓝小绿道:“莫非黄淡白不给我个答谢机会?” 黄淡白只好作罢。 蓝小绿将酒倒满,双手奉上。 酒杯不大已经被蓝小绿的手占了许多位置。黄淡白不好太轻佻,也用双手去接。 蓝小绿调笑:“两年不见,黄长老的手却粗糙了许多。” 黄淡白脸一红:“圣女说笑。” 黄淡白举杯欲饮。 蓝小绿道:“且慢,我与黄淡白同饮如何?” 黄淡白心说:不如何,但嘴少却说好:“好。” 蓝小绿倒满一杯:“这头一杯酒,敬你当日助我脱离苦海。” 举杯与黄淡白相碰,一口饮下。 接着再倒满两杯,将酒再次双手奉上:“这一杯酒,为你我能在此相逢。” 第二杯饮又饮下。 第三杯倒满:“这杯为了你我的情谊。” 蓝小绿又饮了第三杯。 黄淡白稍有迟疑。也饮了。 蓝小绿又倒第四杯:“这杯酒却不为你我,只为我们两宗合作顺利。” 这杯酒不可不饮。 二人连着四杯下肚。 蓝小绿又要倒第四杯,头已发晕,顺势要倒在黄淡白一怀里。 黄淡白将她扶住:“圣女醉了,这第五杯就不饮了。” 蓝小绿站直身子:不行,这四杯酒不吉利,当喝五杯,你我各自喝五杯,正是十全十美。” 这劝酒功夫确是了得。黄淡白不知如何招架,也就随他。 “这第五杯,为了我们两宗的香火情能长长久久,以后啊能多往来啊。” 李延年起身附和:“这话有理,这话有理啊。当同饮此杯才是啊!” 四人举杯同饮。 李延年道:“我们青山宗不日将修建渡口,正有那渡船往来中黄洲和青州两地啊。” 蓝小绿似乎真的不胜酒力,对着身边美妇道:“凌姨,可与李长老谈一谈我们的打算。” 凌姨拿出一张文书道:“这是我们合欢宗青鸾峰一年的采购量。不知贵宗能否供给。” 李延年接过一看,都是些低阶法袍一类。包括肚兜亵裤,还有蚕丝袜,绣花鞋一类。其中以蚕丝袜最多。 还有少量的中阶的法袍。和一两件高阶法袍的订单。 李延年问:“这蚕丝袜的订单确实不少!” 凌姨一笑:“我正穿着呢。好看舒适的紧。” 凌姨站起身,拉了裙子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 李延年并没感到尴尬,赞道:“真是好好看的腿啊。” 凌姨见李延年盯着他的腿看,笑道:“这都是这蚕丝袜的好处这蚕丝袜显腿小,又能勾勒身材。” 李延年一笑:“还是夫人风韵犹存。天生丽质,长得好嘞!” 凌姨见李延年似乎上来钩。 又道:“只是这价格似乎太高,可否低些。” 李延年道:“我们的法袍是五彩蚕丝制的,只怕要贵些。” “便宜些,先生是知道的,我们合欢宗在衣着方面可是整个五彩天下的潮流,这批货要是被我们穿火了,到时只怕先生就要供不应求咯。” 二人商量来,商量去,各有让利。 各方价格尽皆在缓慢敲定。 蓝小绿完全将生意交给了凌姨来谈。借着酒劲看黄淡白的侧脸。 黄淡白喝了几杯觉得酒烈,有些晕,有些热。 蓝小绿挪近了椅子,道:“醉了?” 黄淡白看得蓝小绿脸颊有两团粉红,道:“这酒怎么这么烈。” 蓝小绿道:“这是醉仙酿。连越三境的神仙都能醉倒。” “那你还劝酒。” 蓝小绿笑的千娇百媚:“你不醉,我不醉。哪里有话讲。” “你也是惯会算计的。” “知道我算计,你还中计?” 黄淡白不说话了。别人敬酒句句扯着情谊,你不喝似乎就没得谈。 连情谊都不认了?又谈什么生意。 这般说尽好话的酒局,不喝怎么都不合适。 浅浅醉一回还好,醉生醉死,也自认活该。 “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必然就不会喝了吧?”蓝小绿打了个酒嗝。 黄淡白道:“的确不会。” “所以咯!就像第一次在双宿楼见面的时候,哪怕我喝得烂醉你也清醒理智的很。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一般了。你干净,纯粹。我就喜欢这样。” “圣女,你醉了。”黄淡白感觉到李延年和凌姨往这边看了一眼。 双方各说各的。 “现在你我都醉了,你还依旧冷静。” 蓝小绿将脸贴近道:“我们合欢宗的女子从不弱于人。” 黄淡白不解。 “有人跟我说得不到的男人就抢,抢不到就下药。” 黄淡白吓得一踉跄。 蓝小绿道:“我们合欢宗还一种情蛊,只要种下,就会对对方死心塌地。” “你们合欢宗的确很邪门。” “我知道你们对我们合欢宗有偏见。以为我们合欢宗都是双宿楼那样靠那种术法修行的。可修行本来就是乾坤交泰,水火既济,阴阳相合。” 黄淡白点头:“这话不假。” “一种状态,千般选择。人人都道君子色而不淫。我们合欢淫而不乱。修的是正法。”蓝小继续说。 “我们也是找了道侣,就相伴终身的。” 黄淡白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蓝小绿也道:“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你讨厌我,也不想你把我当那样的人看。” 黄淡白道:“我没把你当那样的人看。你出现的太迟了。” “可你出现的刚刚好。” 黄淡白再次不说话。 蓝小绿莫名的很开心:“如果以后我有什么事,你会帮我吧。” 黄淡白道:“你们合欢宗原来都是这样拴住男人的。” 蓝小绿满脸骄傲:“你跟他们不同,我却不用那些个俗套的来对付你。我只是希望你我有些情谊。” 黄淡白知道自己又要心软了,然后就会被拿捏。 莫将情感缚道心。 可人到底无法无情。 第335章 真假 天色渐晚,酒局散了 。 “那圣女对你是有情的。”李延年道。 黄淡白说:“合欢宗的女子谈什么情。” 李延年道:“我也是找过几个道侣的,她看着不像是假的。” 黄淡白道:“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心口不一,口心一致又有什么分别。得到了,没得到难免又是两回事,得到了,失去了也是两回事。” “莫将情感困道心。她合欢宗是操控情感的高手。我们也借着她们的情感来做些事。这就挺好。” “须是以情感为饵,终被情感所困。玩火者终被火焚。” 李延年对着黄淡白道脑袋就是一巴掌:“你能不能别那么老道。这样如何是少年?老夫几百年的道龄被你这话吓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有情无情,真情假情都无妨 借着合欢宗便能打开中黄洲的市场。这就是好事。”李延年道。 黄淡白能说出那番话自然已经道心通明无碍。 只是虚极实之,实极虚之。算计齐出又本性单纯,本性单纯又算计齐出。这样的道心危险而吓人。 李延年第二日还要谈生意,黄淡白没跟着,去找白飞扬了。 白飞扬正愁眉苦脸呢。 “怎么了?”黄淡白问。 白飞扬一脸愁苦。 黄淡白问“跟吴姐姐吵架了?” “你怎么知道?” “你都写在脸上了。” “说说看,怎么回事。” “因为史姑娘的事。我寻思着这么多天了该给史姑娘寻个鬼道灵器安身的。就带着史姑娘在彩衣宗的市场上挑选。然后就被她发现了。” 黄淡白道:“你偷偷摸摸了。” “本能的就藏了一下。” “一定是你心虚了。”黄淡白道。 白飞扬狡辩:“我没有。” “你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 白飞扬不说话了。 黄淡白的逻辑跟很多的女子一般样。 黄淡白道:“亏你读了那么多的书,怎么不知道什么叫君子坦荡荡,史姑娘是魂体除了致幻还能做啥?你大大方的给史姑娘寻个鬼道灵器又怎么样,把史姑娘介绍给吴姐姐认识一起去找鬼道灵器也没什么。你却要偷偷摸摸。” “你瞒她,她却觉得你不真心哩。” “我不是怕她多想吗?” 黄淡白道:“你若事事有交代她又怎么会多想。她若多想总会多想的。你交代了她还多想,又怎会是良配。” “爱是自私事,却少不得宽容大度。” “我现在乱得很,全然不知何为?” 黄淡白一笑:“吴姐姐不是小气的人,她只是怨你瞒她,且去坦荡荡的说清楚了,道个歉。也就过去。” “若是拉不下面皮,两不相见,指不定就散了。” 白飞扬道:“你又没道侣,怎么门儿清?” 黄淡白一笑:“我在局外,你在局内。因你重视这个,却觉得天要塌了一般。我在局外 ,全不相关。自然一眼看破。” 被情迷,如大雾行路。 白飞扬找人解释去了。 黄淡白无聊的很,练气一日。 第二日清早,黄淡白听到砸门声。 “开门。开门。” “门没锁。”黄淡白道。 “巧儿蹦蹦跳跳的进来。”你前些天是不是去见那个合欢宗的圣女了。” 黄淡白道:“去谈生意了。” “跟合欢宗谈?” “对。” “跟我们彩衣宗不谈啊?” “也谈,不过这事是我们大长老负责。” “你很闲吗?”黄淡白问。 “不闲就不能找你呀?” 黄淡白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该不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巧儿道: “不会。” “你真知道。”黄淡白不解。 “我看出来了。”巧儿道。 “怎么看出来的。” “七巧,七窍。我聪明的很嘞。” 黄淡白没追问。 “我出生那年差点就被父母扔了,是宗主把我捡了回来。八岁我就练气了,如今十四岁还是练气期。” “在彩衣宗没人敢欺负我,因为我是宗主从凡俗家族带回来的,也没什么人尊敬我,因为我没什么修行天赋。” “你人挺好我看得出来。所以我来找你玩了。” 黄淡白一笑:“去哪里玩。” “就在这,说说话。” “说什么?” 巧儿道:“那个彩衣宗的圣女不是什么好人。他想利用你,将你绑住,然后你就会心甘情愿的帮她做事了。” 黄淡白问:“你怎么知道。” 巧儿说:“我还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心里根本就那个圣女的位置。” 黄淡白不可思议:“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很怕女人,尤其是像合欢宗那样的女人。” 黄淡白问:“还有呢?” 巧儿闭眼感受一番:“恩!没有了?” 黄淡白放开心神。 “又有了。” “你觉得很累,心很累。” 巧儿头一晕差点栽倒,跳将起来道:“你怎么想那么多东西。” 黄淡白伸手摸了摸巧儿的脑袋。 “别探了,人心纷乱,何必那么累。” “哼。你可比我累多了。” 黄淡白道:“七窍玲珑心?” 巧儿问“你知道?” “听说过。” 黄淡白道:“你再探探。” “空白了,什么都没有。” 巧儿道:“不对。” “怎么不对?” “人怎么可能无心?” 黄淡白道:“你再探。” 巧儿后退数步,看黄淡白道眼神有些畏惧。 巧儿道:“哼。你是坏蛋。” “不可以让别人知道你这能力,再亲近,再要好的人都不行。” 巧儿道:“我知道。姑奶奶跟我讲过。” “那为什么跟我讲?” “你是好人啊”巧儿道。 “我现在呢?还是好人吗?”黄淡白反问。 “我不知道。”巧儿迷茫。 “有心是有心,无心是无心,无心是有心,有心是无心。” “再说我听不懂的话,我就敲你脑袋。”巧儿忍不了。 “你这能力不要轻易用,更不要为别人用。” “我知道,论迹不论心。不染因果明哲保身。” 黄淡白点点头。小小年纪,道心通明。 “天下最不可直视之物,除了太阳便是人心了。” “我也知道。”巧儿道。 “我现在可以肯定你的确是个好人。” 黄淡白再作坏人心相。巧儿却半点不上当。 第336章 世道极颓吾心如砥柱 黄淡白又在彩衣宗待了一日。此件事了。本想跟着李延年一起回乡。但李延年却还有事。又找了白飞扬,白飞扬却说等他几日,一同回。到时好请他到云兰山做客。 黄淡白本想说不必。 白飞扬道:“过几日有渡船。你且跟我来云兰山,我好将在白山欠你的灵石还了。” “这却不必计较。”黄淡白道。 “怎么不计较,关系好是一回事,这账儿也是一回事。”白飞扬说:“也好请你到云兰山看看哩,你卖的金色鲤鱼不知还有灵智记得你否。” 黄淡白却来了兴趣:“它可化蛟?” 白飞扬道:“还早着呢。倒是在巩固山水一道上有些建树,这些年使我云兰山气运提升不少。” 白飞扬如此说,黄淡白又逗留了几天,期间或是玩耍,或是修行,也得了几天快乐。临走时又在彩衣宗买办一些土特产。 彩衣宗四季如春,也产些茶叶,以百花同制,百花香与茶香皆有,极好。只是产量不高,不如何出名。 黄淡白又想到醉仙楼的醉仙酿,也买了三四坛。 光是这两样已经是花了巨资。 这日渡船来,黄淡白与白飞扬上了船去。 这渡船经由劳山渡口又往云兰山。显然是绕路了,徒步费时,御风费力。不过图一个快和省力也少了风餐露宿,费那路资。绕路这点却无妨。 劳山渡临海,少不得好生意,几乎所有渡船飞舟都喜欢往那去一趟。 二人付了船钱,上了甲板。这般短途,却是没个船舱来住的,只是在甲板上有个座椅罢了。 从起船不到两个时辰,便到了劳山渡。在劳山渡停靠一个时辰装卸货物,以及上船下船。在起船时已是人货皆满。又行驶一个时辰才到云兰山。 云兰山常年云雾缭绕,兰草丰茂。各峰时隐时现,像极了离世深修的仙家福地。听得白飞扬说,云兰山的底蕴已有千年,这云兰山虽是低调,必然是了不得的。 白飞扬带着黄淡白进行了简单通报打点。 又道:“我需去见我师尊,也好叫你见见。” 黄淡白自然随了白飞扬的安排。 二人去了主峰,来到殿前。 白飞扬极熟,见人问好,与黄淡白往来全然不碍。想来地位确实不低。 入了后院清净之所,便喊:“师父,我回来了?” 院内一间石瓦屋,走出一个青年。,生得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着一身青色长衫,有儒雅之气。此正是云兰山宗主莫长风。 “徒儿怎么吵嚷。” 白飞扬道:“我一向这般。” “有客人也这般?”莫长道:“还不引荐。” 白飞扬乖乖行了一礼。看向黄淡白介绍:“当年我在青山结识的朋友,黄淡白。此番下山游历遇到又成患难之交。特请来山中做客几天。” 黄淡白对着莫长风拱手一礼:“晚辈黄淡白见过莫宗主。” 莫长风点点头:“飞扬从青山回来也曾多提起你咧,也亏得你与周阳照顾他才在青山有了机缘。” 黄淡白惊讶:莫宗主既然知道他和周阳。 黄淡白道:“白兄也教会我们许多。” 莫长风点点头:“等回去了,代我向郑宗主和刘掌律问好啊。” 黄淡白点头:“一定。” 正此时石瓦屋内又走出一个人来。白发白须,红润面庞,戴一斗笠。此人是云兰山供奉,陈有道。大长老张宗果下台后,他成了大长老。 黄淡白认得那斗笠,正是周阳卖的传家宝。 陈有道也拱手:“也带我向郑宗主和刘掌律问好。” 白飞扬道:“这是新任大长老,陈有道。 黄淡白执礼。 “还得多谢小友的宝贝啊,我这一身的水法才更上一层。” 黄淡白道:“这斗笠是我兄弟卖的,我卖的是那尾金色鲤鱼。” 几人坐定商谈一阵,稍晚。安排了晚斋。 就在院子摆了一桌。 黄淡白不知是要拜访晚辈,并无太多准备,心中有愧,便取了一坛醉仙酿开了。莫长风和陈有道喝了连夸好酒。 “这酒可贵重咧。”陈有道道:“我们平日里舍不得喝这么好的酒,今朝可是托了小友的福。却烦破费了。” 黄淡白道:“本来以为只是来耍上几日,却不知要拜会长辈,没能备了礼物,只有这好酒一坛一起同饮。叫晚辈愧疚。” “小友莫这般说,有心就好。”莫长道:“我们家飞扬却没有你这般礼数的。” 白飞扬一个白眼。 吃罢晚斋。 莫长风道:“既然是你好友就到你的飞扬峰去吧。” 云兰山高地广,山峰林立。白飞扬筑基之后也成了长老,开了一峰居住。 白飞扬带着黄淡白回了飞扬峰。 飞扬峰怎一个秀字了得,但见得清泉飞瀑,山鸟相依,草色青翠,松挺拔。小径幽深见兰花,山腰绿竹子添文气。雾里梅花正争春。中间楼阁三两座,石屋茅舍四五间。山间又见明珠塔,阳光之下耀光华。 白飞扬刚突破筑基境不久,却能有这般好山峰。想来正是重视得宠。 白飞扬道:“我走时,这山峰也不过草庐石屋三两间罢了,其他想来是新建的。你我同去看看。” 白飞扬带着黄淡白细细的看了。又请黄淡白给楼阁写下一幅楹联。 黄淡白进屋看了,却发现是个藏书楼。不由的好生羡慕。 “哪里来得那么多书?” 白飞扬道:“我俗家是个开书局的,父母将老,也不经营了,我便挑了些存在这。又有些我收集来的 ,三教九流都有些涉猎。 黄淡白道:“好个书虫,我却要留些时日,向你讨教学问了。” 白飞扬道:“求之不得。却有个不情之请,白兄能否将你手中的《大学》容我抄录。” 黄淡白道:“给我下套来了。” 白飞扬一笑。 黄淡白遇到个读书的也是难得,又有什么不肯之理。 白飞扬从书案上取了纸笔,道:“黄兄可愿赐联?” 黄淡白接过笔来略作思考,写道:“世道极颓吾心如砥柱。” 白飞扬道一声:“好。” 黄淡白只有这一句却无其他。遂将笔递给白飞扬。 白飞扬本欲题:书斋清雅我志似磐石。 却又觉不妥。 这“吾心如砥柱”气魄这般大。何能相配。 白飞扬顿感颓然。 第337章 大元土地 “黄兄可有下联?”白飞扬问。 黄淡白道:“没有。只是灵感偶得,不堪用也就不用了。” 白飞扬道:“这句却妙,只这句我便知黄兄已然道心通明。真是可喜可贺。” 白飞扬道:“我还无此境界,却是对不出此联。” 黄淡白道:“何不叫史姑娘出来一看。” 史香莲出来看了也是摇头道:“小女子对不出。” 黄淡白在云兰山待了个把月,与白飞扬和史香莲读了许多书,又探讨许多学问。三教九流都学了个大概。 要走,还不尽兴,又被挽留再待个个把月。 所谓山中无甲子,寒暑不知年。半年将过。 黄淡白虽不舍,却也辞行了。 那句“世道极颓吾心如砥柱”被当作上联挂了在门口,下联却无。中间横幅书上:“集学馆” 白飞扬指着空白上联道:“待我道心通明之日,自当续上此联。” 黄淡白一笑:“不会太远的。” 白飞扬将黄淡白送到云兰山渡口。 二人惜别,黄淡白被送了许多礼物,兰草茶,松梅竹兰等一些珍贵绿植,知道黄淡白会炼药又送了些草药。 黄淡白想着要回礼,又取了一坛醉仙酿相赠。 白飞扬一笑:“我正是为你这酒来的。” 黄淡白装做生气:“少喝点,醉人。” 白飞扬哈哈大笑,回去了,也不亲眼看黄淡白上船。 黄淡白上了船,这船下一站会在圣元宗的渡口停靠。 圣元宗在大元王朝境内,修士虽然超然物外,少有理会凡尘事的。但圣元宗是个例外。听说大元王朝背后就是圣元宗。二者似乎沾着某种关系。 不过随着圣元宗的化形境在青山结界受挫身死后,圣元宗就已经在开始衰弱了。至于大元王朝似乎也在衰败。 黄淡白从圣元宗的渡口下了船。本想御风而回。又想到自己也算大元人士,正当看看这大元是何风貌。 黄淡白不想与圣元宗有什么纠葛,直下渡口。 圣元宗建在圣元山上,离着大元王朝的京城不算远。 大元京城叫元康城,元康城极大,大元的疆域也极大。 眼前元康城似乎不怎么好,相比于大金都城的奢靡,这里似乎显得荒凉和孤寂了。 只因这一年,天不得时,正是大旱。连着城外的玉带河也将见了底。 百姓失了水谷,少不得干瘪。偏偏官府不发粮。树皮也啃了吃了。 黄淡白心中悲凉,不免觉得此地贫瘠。 “按理说是不该。” “天地之灵气不患多寡只患不均。” 在圣元宗的渡口时黄淡白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看见这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却着实反差太大。 黄淡白进了城。城内情况稍好。虽是天旱,但却有几口水井有水。其中有一口在庙旁边的水井出水极多。 这庙极新,想来应该是新建的不久。 黄淡白到了庙门口。门上匾额书有大字:“大元土地庙。” 凭着对气的感知,黄淡白发现这庙中似乎有几分潮气。 “好邪门的庙宇。” 黄淡白又看那神像。 是个少年模样,唇红齿白有几分俊俏,,有些官威像,不过更多却给人一种邻家小哥的感觉。黄淡白觉得有几分眼熟。却又想不起是谁。 从庙祝那请了香,奉上,刚插进香炉,香却熄灭了。又将香重新燃了,烧到一半又熄灭。 黄淡白叹了口气,出了庙宇。又在元康城游逛,他感兴趣的东西不多,买办了些药草为了以后药浴来用。半个元康城还没逛完,天色已经暗了。 元康城有宵禁。街道行人在不断减少。黄淡白又回到土地庙前。 土地庙的门没锁,庙祝也不在这过夜。 黄淡白推门而入,手里提了吃食和酒水。 庙中有几个流浪的乞丐在住。这庙很大,在外一层,往里又有一层。 这些乞丐只在外层,却不敢入里庙。 见了黄淡白进来,有些人眼神变亮几分,有些依旧该睡就睡该躺就躺。 有个老乞丐见黄淡白往里去,便道:“小伙子,往里庙去做甚,怎么好冲撞了神灵。” 黄淡白道:“我有个朋友在里面,我进去找找。” “小伙子怎不听劝,若要歇就在这歇。莫要去里面搅扰。”老乞丐道。 黄淡白道:“大爷,我朋友真在里面,我都看见。” 老乞丐道:“那里只有土地老爷,哪有什么你的朋友。” “要去我也不拦你,分些吃食来与我受用。” 黄淡白看见了昏暗灯光下的几双绿眼,面色凶狠:“若上前来,打死打残也不管赔。” 果真有不怕死的。 有人已经扑了上来,有人伸脚想在黑暗中绊黄淡白一跤。 黄淡白一拳将扑上来的人打翻了 , 又一脚将那使绊子的踢到墙角。 有人不信邪,拿出了刀刃:“这厮必是个有钱的,抢了他也充几餐饱饭。” 那人刚说完话,黄淡白已经出现在他身前,夺了刃,一拳将他打得吐血。 “说过的,打死打伤了,不管赔。哪个还敢上来。” 黄淡白已不是什么善性大发的毛头孩子。狼多肉少,怎么够他们分。他这点善怎么救济。 饿狼不堪喂!善心一念起,不免以身饲群狼。 须叫狼怕,须叫比狼凶狠,必要时也须立威,才施恩义。 若无金刚本事,莫行菩萨心肠。 可怜他人,损伤自己。世道纷乱,人心险恶是必然。黄淡白只往里走,却半点不施什么恩义。 里庙越发昏暗了。黄淡白来到供桌前 ,将吃食摆了,又取桌前杯子,倒了酒。 看向神像:“朋友,几年不见,怎么都做了神灵哩?” 神像没反应。 “在给老子装,这破庙老子给你砸了。”黄淡白突然发怒道。 黄淡白以术法点了三支香:“敢不给老子面子神像都给你砸烂。” 那三支香果然烧完。中间烧的慢,两边烧的快。 两短一长。 黄淡白见这香烧成这般,骂道:“好个刁神,敢跟老子耍脾气。” 话罢,黄淡白手中出现一把剑。 剑名:黄泉。 看架势一个不高兴就真的会送此处土地神入黄泉。 第338章 旧故 神像飘出一道灵体:“你当如何?” 黄淡白道:“你怎么不逃?” 灵体道:“你布了困神咒。我怎么逃?” 黄淡白道:“路过这里,不巧遇上。就提着好酒好菜来看你了。” 灵体道:“你见过阙光了?” 黄淡白说:“见过了。” “你是来算账的吧?”灵体说。 黄淡白道:“我不记账,也不记仇。当然前提是你也如此。” 灵体道:“我当了神灵,哪里能不记账,这记善恶果报每天都得记。只是却不记仇,做神灵的也记不得仇。” 黄淡白一笑,收了剑。 “你这神灵当的不错。” 灵体苦笑。 这元康城都旱成什么样了,为何偏偏就土地庙周围的井里有水?这正是其日夜调动地气所致。 他经历了灵体分离,由生到死,舍去了肉身,以泥胎做了躯壳。受了千般苦痛成了大元的王朝的土地神, 可这大元的气运没能使他快速成长,反哺山河就算了,还让他这个当土地神的入不敷出,做了土地神五六年,连个悟道境的香火功德都没捞够。 刚成神那年还好,也得了些气运,涨了修为境界。可一年后,这元康城的地脉灵气却莫名溢散。可苦恼了他。 地气不生,天气不降。乃是否(pi)像如何养人?可不叫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吗? 眼见着大旱,他又不忍,只好日夜搬运地气引水,这才养活了这一城百姓。长此以往也就更不谈什么境界了。这些年大旱,连香火都少了。 做的多,吃得少,入不敷出如何久持? 他天生的骨气极壮,走这神道好处极大,山河气运能巩固不说,他更是有可能百年内成就越三境的神道修士。到了那时,一国之内他是山河,山河是他,山河不灭他不死,占尽地利。可如今他更像是个受困的可怜人罢了。 “你若记仇也就记仇吧,砸我金身,毁我庙宇,拘我魂灵,我都没话说。” 黄淡白道:“马用啊!你跟阙光不一样。” 马用道:“怎么不一样?” 黄淡白道:“儿时的小打小闹,怎么都不算仇吧?可阙光却觉得是仇哩!所以我差点就被他杀了。” 马用没说话。 黄淡白继续道:“我以为你跟他一样,也是个记仇的。倒不如先声夺人。如今想来你能成神却也不是个小气的。” “往事就过去了。” 黄淡白将酒杯往前一推:“同饮此杯,往事一笔勾销。” 马用很明显松了口气。举了杯子与黄淡白对饮。 黄淡白拿起那杯没了酒气的杯子,见杯底有滴滴水雾。 凡鬼神之属,皆食气。凡鬼神所食过之物都偏寡淡。 黄淡白将酒杯中的水酒倒了,又满一杯。 “不是我吓你,酒与剑我都备了。你要真的跟阙光一样铁了心和我过不去,我就真的会砍你。”黄淡白话风一转: “冤家宜解不宜结。就凭你兢兢业业护持一方,我也敬你。” 马用一笑:“做些份内事罢了,算不到什么。” 黄淡白撤了困神咒,面色轻松:“愿意一起喝顿酒吗?就当重新认识,交个朋友。” 马用感受到困神咒撤了,他要逃也能逃,只是此时已经没了必要。 一人一神同桌。谈些往事,说些近况。 “我也是离开了小镇一年后才成了神灵的,那会大元王朝国力不差,气运丰隆。只是这几年,衰弱得厉害。” 黄淡白道:“怎么个说。” “老皇帝早死,新皇帝年幼不懂朝政,这老皇帝也是个眼盲心瞎的,托孤给了太监总管。外戚又势大。双方火拼一场 ,耗了好些国力 ,外戚一死,这些个宦官难免就嚣张了,欺下瞒上的只顾敛财。如今只是他们说的算哩。” 黄淡白道:“这些个宦官却是什么人?” “正是当初来我们小镇的那两个太监与阙光了。” “阙光净身后,被传了什么一日千里的武道功法,如今好生厉害,已经当上了暗卫的总管了,作威作福得最厉害的也是他。” 黄淡白问:“那两个老太监如今做什么?” 马用道:“假借托孤之名在小皇帝身边侍奉罢了,但其实朝政也是由他们把持。” 说着说着,马用连连叹气:“真是奸臣辅佐弱主,我虽有巩固王朝气运之能也有力无处使啊。” 黄淡白道:“你与阙光还有来往吗?” 马用:“他醉心于名利场,哪里有时间理我这没用的闲神。” 黄淡白点点头。果然小时候很要好的人总归也会因为理念不合而分道扬镳。 马用道:“皇帝无能,宦官干政,每个朝代都有,也不影响我什么,该受的香火我也受,该提升境界我也提升。只是这场大旱却太过蹊跷。” 黄淡白道:“你也感受到了?” 马用极其隐秘的声线道:“这大旱似乎是从地脉而起。因为地气不升,天气不降才有此景象。” 黄淡白道:“我也有此感,这元康地界似乎灵气稀薄了些。” “莫非有邪祟作乱?” 黄淡白摇头,他心中有所怀疑:“听说大元王朝的背后有修行宗门把控。” 马用道:“也算不上把控,这大元王朝的皇室算是圣元宗老宗主和太上长老一脉的后人。” 黄淡白道:“我正是从圣元宗的渡口下来的,在圣元山上并没有灵气稀薄的感觉。” “会不会,是有人突破境界所致?” “不是。灵随气动。灵气是流动的,就算是越三境突破,灵气也能缓慢补充上来。这毕竟是我的辖区,我能感受到地脉气运在枯竭。甚至有可能已经伤了根本了。除非有什么人窃取了地脉的气运和灵能。”马用道。 能窃取地脉灵能和气运的人除非是地脉之主。 这一点连马用这个土地神都做不到。 那么谁能? 得看这土地是谁的?谁有能力? 这大元王朝的土地自然是大元皇室的。可大元皇室有此能力的是谁?必然不是凡人。 又是皇室又是修士,圣元宗的某位罢了。 二人都是这般猜想。 加上青山结界初开,太上宗主王天元死在了青山。而太上长老更是跌境而回。如今圣元宗已经没有越三境了。 为了恢复宗门底蕴从而做出些固泽而鱼的事似乎也说的过去。 第339章 又遇算命先生 天色渐亮,黄淡白收拾了供桌,与马用告辞后离开。 这元康城,黄淡白也不逛了,径直出了城门,郊外也有不少人家,都是些农户,种着粮食瓜果,如今都焦枯了大半。 时至正午,阳光正烈。黄淡白突然见得前方人头攒动,一阵闹哄哄的。 凑近一看,原来是几个修士打扮的年轻人,正挥舞着桃木剑说些什么。 黄淡白凑了过去,问道:“有什么热闹可看。” 一人道:“哪是什么热闹。这几个仙师是被请来求雨的。” 黄淡白问:“雨求来了吗?” “你不是看见了吗?哪有雨?” “求不到雨,又是忙什么?” “这些个仙师说是有邪祟,正驱邪呢。” 黄淡白本想说他们是骗子,但却忍住了。 骗不骗的,一个愿打一愿挨,他却不好找不痛快。 黄淡白又问:“这是哪里的仙师啊?” “圣元山上来的,有本事着呢。” 黄淡白听说是圣元山,便有了极大的兴趣。 那做法的仙师只有三人,为首的是一位中年人,其余两位是年轻面孔。一个悟道境,两个通玄境,都穿一身金袍。 有几分神仙模样,为首的悟道面境白而无须,偏圆脸,头尖尖的中等身材。其余两位通玄境一胖一瘦。胖的如圆球,瘦的如竹竿。 悟道境道:“此地却确实有邪祟。” 百姓道:“有什么邪祟。” 悟道境道:“旱魃。一种可造成干旱的邪物。” 自古有旱魃出,赤地千里的说法。 百姓中有些年长也是听说过的。 一位老农道:“这旱魃我儿时也听说过,乃是人死而不咽气化成的僵尸,不腐不化,刀砍不进,斧劈不伤啊。” 悟道境道:“这位老爷子说的对。这旱魃的确是僵尸,只是却不是普通的僵尸了。一个不小心只怕我等皆会没了性命。” “我们出门匆忙,少了些法器,免不得置办些,还需乡亲们舍些银两。” 黄淡白心说:这天元宗的修士也是个骗钱的主。” 百姓被他们这一吓,少不得要捐钱了。 那三个人修士得了银两,心下大悦。 悟道境修士掏出罗盘,脚下有模有样的踏着天罡步。 “是有些道行。”黄淡白认可道。 至于有没有旱魃?可能也有,但不是主要原因。 正此时黄淡白看见了一个穿着一身洗衣得发白道袍的算命先生摇头走开了。 黄淡白看到他那番上有字,乃是一楹联:修行之士命也算尽,福祸贫夭但听我言。 又有横幅:天下算尽。 黄淡白出了人群,将他拦住:“先生哪里去。” 算命的道:“该来处来,该去处去!” 黄淡白道:“如今莫非该去。” 算命的道:“这些人只怕都有血光之灾。” 接着他双目如电的看向黄淡白:“别以为修行了就能多管闲事。” 黄淡白道:“先生莫非认不出我?” 算命的道:“认出来了。当初在劳山渡你与阴阳宫的那小子一起的。” “先生对这大旱怎么看?” 算命先生道:“如今我站着看,站累了就坐着看,到了晚上也就躺着看了。” 黄淡白没恼,只道:“我请先生下馆子喝酒怎么样。” 算命先生眼前一亮:“如今大旱物资匮乏,你若有酒就拿来,随便就些吃食裹腹便罢。” 黄淡白道:“总得寻个清静去处。” 二人离了人群,黄淡白拿出些干果,肉脯,又取了一坛子糯米酒酿。 几杯下肚,算命的兴起,道:“你有什么要问的。” “这干旱是怎么回事?” 算命的道:“堪舆上讲,气遇风而散,遇水而止。如今无水,只剩风,自然气就散了。” 黄淡白问:“水又从何处来?” 算命先生道:“天地循环生就。这里天地不交,风自然引水他渡。所谓天雨虽宽,不度无根之萍。” “天地为何不交?” “失衡便不交。” “为何失衡?” 一方受损便失衡。” “哪一方受损?” “地脉受损。” 地脉为何受损?” “人为。” “谁人为?” 算命先生道:“挖自己家的地不犯法吧!” 黄淡白一笑:“挖自家的自然不犯法,挖邻居家或亲戚家的呢?” 算命先生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少一事是一事。你要管?” 黄淡白道:“我看看热闹。” 算命先生道:“该跑就跑,看什么热闹。” “真的有旱魃吗?”黄淡白问。 “有僵尸。但跟旱魃是两种东西。” 黄淡白道:“所以僵尸跟旱魃是两种东西?” “此地有一头尸煞。那不是旱魃。他们要是把那玩意找出来了,才是真的找死。” 黄淡白问:“你怎么知道?” “我会看风水啊!”算命先生理所当然道。 “你都说了他们有血光之灾了。怎么不阻止。” “我境界地位,只是会耍些嘴皮子,怎么敢得罪人。” “那三个家伙而已,怕他们做甚。” “真的就三个?”算命命先生道。 黄淡白心下一寒。冷汗直冒。 圣元宗是打算将那个尸煞强认做旱魃,以掩盖一些东西。 眼前的这些人都是替死鬼。那三个圣元宗的弟子是,元康城外的农户百姓都是,到那时,圣元宗下山,一番除魔卫道。非但能将此事圆过去,还能有个除魔卫道的好名声。 “难得就没人能看出来?”黄淡白觉得气愤。 “这尘世修行的有几个?能感受到地脉的有几个?会堪舆风水的有几个,多管闲事的又有几个?势力大了只手遮天有何难?还是那句话:这是人家的‘家务事’。 “走吧!后生。”算命先生将果干肉脯包了,领着酒壶就走。 “先生真不管?”黄淡白问。 “我本事有限,你那么厉害怎么比上圣元宗说理!” 算命先生走了,他的嘴中喃喃:“多大能力做多大事罢了。” 声音被风往后吹。黄淡白听得真切。 他的确没什么本事杀上圣元宗讲理。甚至也没有本事对付即将被他们当作旱魃挖出来的尸煞。 那么他的本事能做什么事? 第340章 多大本事 黄淡白做不了什么。 解决不了这里的干旱,粉碎不了此间的阴谋,揭不穿圣元宗的伪善。 但他能救得了这些农夫和百姓的命,哪怕只是一时的。 无非就是不让他们把尸煞当作旱魃挖出来罢了。 把带头的或抓或杀,这尸煞自然就挖不出来。 黄淡白又回到了人群,这些人已经捐钱捐物完毕。这三位修士赚个盆满钵满自不必说。 那个中年修士捧着罗盘,不断掐诀。 “这邪祟必然在山上。” 一人道:“死人都埋山上了 ,不在山上难道在田里?” 中年修士扫了那人一眼:“天色将晚,阴盛阳衰,却不好惹那邪祟。不如备了晚斋,养足精神,明日才好拿他。” 这时,黄淡白从人群中走出:“前辈说的有理。月光之下妖鬼横行,还须避其锋芒才是。” 那中年修士面色不善道:“你是那个?” 黄淡白道:“山泽野修罢了,仰慕前辈风采,也想做些利民的好事。” “你莫非也想分个功德?”中年修士道。 黄淡白道:“苦也,要什么功德,只想图个出路。” 黄淡白有个压境的习惯,那中年修士眼中黄淡白也不过是个脱凡境罢了。 山泽野修苦,打生打死也没多少修行资源。活泛的还好。若是个守规矩的的确难修。 其中却有不少动了心思的想要攀附什么大的宗。 中年修士就遇到不少,他自然也以为黄淡白就是此类人。 黄淡白说不要功德,想图个出路。意思就是说不分什么利益,只是想攀附些势力的意思。 中年修士正愁没个帮手,如今却来了个免费打工的,心下大喜,道:“道友高义,有如此为民除害之心,我又怎么会不成全呢。” 黄淡白也大喜。 各自通报了姓名,跟着三人被引到了一处庄院。 杀鸡,杀羊不在话下。 月上梢头,村民也渐渐歇了,只剩黄淡白三人。 “黄道友,真是野修。”中年修士问。 “是野修。” 中年修士疑惑:“怎么这般年轻。” 黄淡白道:“前辈有所不知啊,我十来岁便被被人抓到了青黄不接之地,吃了不少苦,也有些机遇。也是近期才回乡。想着自己也算有些天赋,该找个宗门修行才是。如今见了前辈风采,不免就……” 中年修士一笑:“原来如此。你好好跟着我,将这趟差事办妥了。我也好有个由头引荐。” 黄淡白兴奋道:“那就多谢前辈了。” 黄淡白起身倒酒。却发现酒壶已空。 胖修士道:“好扫兴,这些人家也抠搜得紧,酒水也不管够。” 瘦修士起身要去要酒水。 黄淡白道:“师兄止步。这些凡夫是些个井底的蛤蟆。不说什么抠搜不抠搜,哪里有什么好酒,不过是奉些马尿来,到时难免又扫兴。” 胖修士道:“你待如何?” 黄淡白说:“我却有一坛好酒,不知前辈与两位师兄喝不喝得。” 胖修士道:“怎么不早拿,如何喝不得。” 黄淡白取出一个酒坛:“这正是好酒,号称烈阳,又称三杯倒,常人喝不到五杯。” 胖修士道:“且倒来,我喝个三五杯与你看。” 黄淡白将四人酒杯都满上了。 胖修士正要喝。却被中年修士拦住了。 黄淡白一笑,将杯中酒饮了半杯:“请了。” 那三人放心下来。举杯要喝。黄淡白却叫停了:“且先听我说一说这酒的好处。” 胖修士是个急脾气的:“怎么话多?” 中年修士一个眼神看向胖修士,胖修士闭嘴了。 “黄道友请说。” 黄淡白道:“这不是凡酒,是药酒,壮阳的药酒。” 中年修士面色平静,胖修士和瘦修士大喜。 “怎么个壮阳法。” “这壮阳,却不是诸位想到那种 ,这壮的是阳气。我等修士修的是一个纯阴或纯阳,走的是阴阳共济的大道。然而修士难免偏颇,一不小心漏丹,泄阳之事怎么会没有?” 四人会心一笑。 “这酒,好处就在这里了,人身三把火,火灭人便亡。这酒正好添灯油嘞。” “肾乃先天之本,脾乃后天之本。我等修行之士,食气可避五谷,这后天之本便罢了。这先天之本怎么能不重视。这酒可点命门之火,补就先天。” 中年修士道:“真就这般好?” 黄淡白道:“还真的就这般好,若不是与前辈及两位师兄投缘。我却不肯共享的。” 中年修士下笑:“真的投缘?” 黄淡白赔笑:“这不仰仗前辈引荐嘛。” 中年修士大笑:“哈哈,如此懂事,该你腾达啊!” 黄淡白道:“前辈请喝喝看。此酒如一团火,先至三台,而后入膻中,再直达命门,然后到四肢百骸,点燃浑身阳气,活泛筋骨,使人通透非常啊!” 中年修士将酒饮了,果然如黄淡所说一般,连着多年留下的顽疾也好了大半。 “哈哈。果然好酒。果然好酒啊。如今真是浑身通透,身轻体健。” “这酒真的长人几分阳气。” 胖修士和瘦修士也喝了。都道好酒。 黄淡白将这一杯慢慢的喝。 那三人已经三四杯下肚,不见醉意,要倒第四杯时,黄淡白道:“好酒却不多饮,需是个细水长流的活计。” 胖修士一笑:“老子此正是滔滔大江,滚滚长河,怎么个细水长流?” 瘦修士道:“今朝有酒今朝醉。” 中年修士面带微笑,也没个节制的意思。 瘦修士道:“这酒这般使人体健,我等怎不寻几个女人来耍。” 胖修士淫笑:“白日里也见几个好看的,也叫此庄庄主索来叫我等欢乐。” 中年修士没有阻止,反倒面色上有几分掩饰得很好的期待。 黄淡白道:“这酒却不是这般用的,细细炼化了,好处才显咧。” 瘦修士道:“此间之乐你不尝,怎知?阴阳合和也是大道。” 黄淡白道:“纯阴纯阳,阳极生阴,阴极生阳也是大道,若要和合也要正经寻个道侣才是。怎好乱了根本。” 中年修士道:“黄道友却是狭隘了。修行也有欲,补泄有道才是根本。” 黄淡白不说话了。又喝了几杯。 那胖瘦两位修士正要去安排欢乐事。却觉得嘴巴麻了,接着手脚也麻了。头晕目眩的齐齐倒下。 第341章 乌头泡酒 中年修士面色狰狞:“这酒,你下毒了?” 黄淡白道:“我没有,他们喝醉了。” 中年修士道:“我舌头怎么麻了?” 黄淡白道:“这酒不能多喝!你们喝太多了。” 中年修士道:“我不信,一定是你下毒了。” 黄淡白道:“我说过这是药酒,不能多喝?药就是毒,毒就是药。” 中年修士大怒:“还说你没下毒。” 黄淡白道:“我也喝了,怎么无事?” 黄淡白骂一声:“不知节制的玩意, 贪得无厌的狗。” “拿了钱财还不够?吃吃喝喝还不够?怎的还想嚯嚯好人家的姑娘,你们是修行人吗?你们是畜牲。” 中年修士道:“若不是你那酒……” 黄淡白道:“那酒喝少些,细细炼化了的确有些好处。如今却叫你等畜牲糟践了。” “别赖我那酒,人品就那样,还拿酒说事。没曾想圣元宗也出些败类 怕不是都烂一窝了。” 中年修士道:“你什么意思?怎么这般放肆?” “前辈见谅,小子一向见不得这些肮脏事。” 中年修士自知如今着了他的道,自觉收敛了脾气:“你要怎样?” 黄淡白问:“此地真有旱魃?” 中年修士道:“我这宝器罗盘怎么会作假?” 黄淡白问:“就没有可能是别的什么邪祟。” “此地干旱至此不是旱魃能是什么。” 黄淡白又问:“是你们自己下山来捉妖还是受了什么指派?” 中年修士道:“自然是领了宗门任务下山的。” 黄淡白大概明白了,这些人不知内情,说到底也是替死鬼。到时他们挖出来尸煞,也免不了和此地的村民一样身死,再往后圣元宗就会派出境界更高,更多的人来,把这尸煞当旱魃围剿了,此地地脉受损之事也尽数归到了尸煞身上。 黄淡白说:“此地没有旱魃,你们执意要挖,挖出些什么对付不了的东西来,免不了就是身死道消。” 中年修士道:“若无旱魃,此地怎么会干旱?” 黄淡白道:“此地灵气稀薄莫非也是旱魃所致?” 中年修士道:“这又是怎么讲?” 黄淡白道:“自己没脑子?” 中年修士不说话了。他接了任务就下山,的确没多想。 黄淡白道:“下山除魔卫道自不必说,但坑蒙拐骗。骗吃骗喝,骗财还想骗色却饶不得。” 中年修士道:“这些凡夫是个短命的蝼蚁,天生的贱种,生来也是叫我等受用的。吃喝些,拿他们些财物又怎样。” 黄淡白道:“那你等要糟践良家女子又怎样?” 中年修士道:“这不是还没糟践吗?” 黄淡白一拳过去将他鼻子打歪:“你却错了,他们不是贱种。你没修行前跟他们没两样,别以为爬的高了就肆无忌惮。总有人收拾你。” “我替他们办事,吃喝些,拿些,享受些,难道不应该?” “也应该,仗着有本事,提什么要求不应该?合理也应该 ,不合理也应该,人家愿意也应该,人家不愿意也应该,反正拳头大嘛!怎么样不行?” 中年修士又怒:“我圣元宗行事却轮不到你这个小辈来说教?” 黄淡白嘲讽道:“怎么的,终于将圣元宗搬出来了。我一个青黄不接之地的野修怕你什么狗屁圣元宗,老子实话告诉你,我也不姓黄,老子的名字叫叶傲天。你们圣元宗有本事去青黄不接之地找我吗?” 中年修士道:“你放我一条生路,你看我敢不敢。” 这话听着是真硬气,实则却软。 黄淡白道:“我回乡只想找个安身处,如今却不能了,大不了再去青黄不接之地做个野修罢了 ,杀了你等也图个痛快。 中年修士道:“我圣元宗修士遍布大元国境之内,杀了我你也跑不掉。” “哦,那我又当如何。” 中年修士道:“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黄淡白又一拳,将中年修士打个乌青眼:“最好不见。” 中年修士放狠话了:“叶傲天是吧!你等着。” 黄淡白道:“等着就等着。” 中年修士道:“你敢不敢放我?” 黄淡白一笑:“你们圣元宗势大,我的确不敢杀你,而且你们也没那么该死。” 中年修士松了口气。 “吃我一通老拳怎样?” “不怎么?” 黄淡白道:“下次收敛些 不然真见了还打你。” 黄淡白拳脚一起向着中年修士招呼。中年修士嘴巴很硬气,但身体很疼。黄淡白多是朝他头脸去,不出四五拳也就昏死过去了。 又见那胖瘦两位修士还有意识,也是一一通老拳。都照着头脸打。胖子皮厚少不得多打几拳的,打成猪头了才昏死。那瘦子不知是不经打还是装的,三拳就不省人事。 一通老拳打完,黄淡白深吸一口气,只觉神清气爽。 “原来打黑拳也这般解气。” 又想到自己当初被打黑拳的样子,顿时释怀。 黄淡白一生被人打了两顿黑拳,一顿是与刘师傅和郑光棍两位喝酒喝醉时被打的。一顿大概是被洪云雷这个女儿奴打的。 有些事总要经历了才懂,被打和打人是一回事,吃亏和被吃亏也是一回事。 黄淡白打晕了三人还觉不妥。又拿绳索捆了。 这酒是乌头泡的酒,这乌头乃是黄淡白从白山上挖的,乌头的毒本身不算小毒。白山那种地方长出来的乌头毒性只怕更大。应该还毒不死修士。但昏死个七八天应该也不难。 这乌头能补阳助火是不假,有毒也是真, 怪只怪他们喝太多。 如今他们被麻翻在此。自然也没有机会去把尸煞挖出来了。 七八天时间应该能决定很多事了 ,至于七八天之后,他管不了。该说的他也算说清楚了。 黄淡白来时,便看见这院子有个地窖,正好将这三人藏了。 但此处人来人往,又恐他们早醒喊叫,思来想去取了银针在他们后脑的哑门穴扎了。使他们不能发声。 如此总算放心些许。 中年修士与瘦修士很轻松也就丢下了地窖。但这胖修真是死沉死沉,还差一点就将地窖的入口堵住。黄淡白还是用脚踹下去的。 黄淡白收拾了现场,此间也算事了。连夜就从小路走了。等走远了就御风而行。毕竟这里是圣元宗的地盘,跑得越远也就越放心。 第342章 回乡 黄淡白天亮时已经出了元康城地界。走走停停三五日,跨过四五个郡县,才到青山郡。 到了青山郡,青山宗就在眼前。 青霞山一带如今已大变了样,总归是有了仙家福地的样子。 但见得灵气升腾,云雾缭绕,青松隐下,翠竹修长。楼台阁宇相互错落。吸一口灵气成浆,抓一把道韵可感。仙家气象已是大成。 黄淡白行到山门前,正要进。但见得跳出一头吊睛白额斑斓老虎。 吼一声,震得山鸟飞颤,四下静然。 黄淡白正要将其喝住,见得一个黑衣少女出来喊道:“大猫,跟你说了不要乱吼,你一吼,把人吓到了怎么办。” 黄淡白在山门前一笑。 阿福飞奔来,挂在黄淡白身上。 “哥哥,你总算回来了。” 黄淡白摸了阿福的脑袋笑道:“今天怎么不睡觉。” “睡不着哩,别人都是晚上睡,白天醒。偏我白日睡,晚上醒。都没人跟我玩。” “所以咯,我就学着晚上睡,白天醒了。” “我如今带着黄大猫巡山呢。刚好遇到哥哥回来。” 黄淡白笑道:“现在还去吗?” 阿福说:“少一天不少,哥哥回来了,我就要陪哥哥了。” 黄淡白笑着与阿福去了主峰。 行到山腰见郑光棍在殿前的亭子上喝酒。只是对面桌上也坐了一个人。是一女子。正是涂七妹。 黄淡白打了招呼,郑光棍回了个苦哈哈的表情。 黄淡白管涂七妹喊了声:“七姨。” 涂七妹一笑:“淡白啊,回来了啊。” 黄淡白点头:“刚回。” 涂七妹一笑:“晚些我和你两位婶婶给你做好吃的。” 黄淡白进了殿,见刘师傅与两位婶子在忙。 如今青山宗人多了,刘师傅也就忙了,两位刘婶管账也忙的很。这三位办公之处是挨着的。 黄淡白有些尴尬,又一一打了招呼。 刘师傅道:“回来怎么不知会一声。” 黄淡白道:“自己家,知会什么。” 灵韵道:“等我们忙完了,正好吃个团圆饭。” 黄淡白一笑:“今天过节啊?” 灵蓉道:“你回来了,正好人齐,可不就是吃个团圆饭。” 黄淡白笑着说好。又往里走。此处有一大平台,乃是演武场。见着了刘师傅的徒弟许特与一位女子在练拳。 许特停下行礼道一声:“师叔。” 又指着旁边的女子道:“师傅新收的弟子,林栖师妹。” 黄淡白见那女子不过十四五岁,瓜子脸,面色有些英气,小麦肤色,却是副寡淡模样。 林栖也对黄淡白行了礼,道一声师叔也就继续练拳了。 黄淡白笑着看了林栖又看向许特。许特对上黄淡白道目光脸却红了。 黄淡白笑而不语。 走远了些问阿福道:“林栖姑娘是什么时候上山的。” “有半年了呢。许特哥哥对林栖姐姐可好了。” 黄淡白一笑:“果然。” “可是林栖姐姐好冷淡,只是跟着学拳罢了。听说林栖姐姐家里不遭了测,只剩她一个人了,她被刘师傅带回来时还嚷着要报仇。这么久了也不爱说话,也就跟我能多说几句。” 黄淡白道:“阿福心善,极能宽慰人心。” 阿福道:“可不是,这宗门里哪个不跟我好。我逛一圈,吃不完的灵石丹药,穿不完的好衣裳。” 黄淡白取了一颗上品灵石:“妹妹,这个正好给你。” 阿福一笑:“这个耐吃。够吃半年了。” 黄淡白又取了四五瓶的纳灵丹:“还有这个。也当豆子吃。” 阿福高兴的蹦蹦跳跳。 黄淡白不免觉得愧疚,他并没有准备什么特别的礼物给阿福。 阿福抬头看向黄淡白道:“哥哥可不能觉得送我等礼物不好。” “这么好的灵石可没人送。这丹药可有五品,等阿福突破了就能帮到哥哥了。” 黄淡白蹲下身:“阿福能一直快乐才是哥哥最希望看见的。” “阿福快乐的。只是有一点却不快乐?” 黄淡白问:“是什么?” 阿福道:“见不到哥哥的人呢。” 黄淡白道:“这次我争取待的久一些。。” 阿福点头:“不许唬我。” “不唬你。” 阿福笑着道:“我跟你讲,这主峰里住的可都是成双成对的,就连宗主都有对象了。” 黄淡白道:“七姨啊。” “可不是,七姨成了我们宗门的供奉了,一待就待半年。天天盯着宗主。” 黄淡白一笑:“不理他们。” 阿福道:“哥哥也不小了,怎么没找个嫂嫂?” 黄淡白无奈一笑道:“去哪里找?” 阿福一愣。 随之道:“我陪着哥哥也一样的。” 黄淡白道:“若真找了嫂嫂,阿福可不许不高兴。” 阿福道:“这个人哥哥已经讲过了,我多个姐姐罢了。哥哥对我好,她也对我好,双倍的好嘞。” 黄淡白却道:“我有事与你讲你却不许笑哥哥。” 阿福道:“我不笑。” 黄淡白道:“你觉得你清溪哥哥有没有有可能是女子。” 阿福皱眉:“他身上香香的,跟余圆月姐姐一个味道。却不好说。” 黄淡白点点头。 阿福已经知道了黄淡白的心意。也正烦恼。 走着走着到了后山,见前方松泉处的亭子内有人在烹茶。 阿福道:“上官哥哥在那亭子烹茶呢?他算命可灵了,怎么不叫他算算。” 阿福拉着黄淡白往亭子去。 上官鸿道:“我知道你回了,正在等你呢?” 黄淡白道:“你一贯贯闲云野鹤,喜欢逸趣。这般好景。必然是赏景呢,怎么说是等我。” “我卜了卦,知道你来这后山。”上官鸿取了茶杯,倒了两杯茶水。 黄淡白看着松下的瀑布:“你真算的准。” 上官鸿道:“我阴阳家,就没有算不出来的。” 黄淡白取出两包茶叶:“云兰山的兰草茶,彩衣宗的百花茶 送你了。” 上官鸿道:“算个什么。” 黄淡白道:“姻缘。” 上官鸿哈哈大笑:“你这小子,开窍了?” 黄淡白道:“我道心已通明,却唯此不明。” 上官鸿道:“这不是好事吗?心猿意马栓得住了,万念俱空,有所执。姻缘不是自己把握的吗?” “那就算一算她是男是女。” 上官鸿一惊:“可不是我吧,我那玩意你是见过的,不算小。” 黄淡白道:“打住。” 上官鸿取了算筹以大衍筮法起卦,得一坤卦。 “坤者,纯阴也。阴者女也。” 上官鸿道:“可敢了?” 黄淡白大笑:“怎么不敢。” 第343章 聚会 晚些时候,众人都聚在了大厅。坐满了一大桌。 宝药峰的峰主,负责炼丹药的冯掌柜。 灵器峰的峰主,炼器的赵铁匠。 供奉涂七妹,还有上官鸿。 大长老及霓裳峰的管事李延年。 掌律刘师傅。 账房会计:灵韵,灵蓉。 长老,黄淡白。 巡山护法,阿福。 弟子:许特,林栖。 还有护山神兽大猫守在厅前。 其余弟子不出席。 郑光棍道:“咱们今天总算人齐,该浮一大白。” “天天喝,还不够?”涂七妹笑着举杯。 一时众人都举杯。 郑光棍道:“今天这顿一是为我宗长老,黄淡白接风洗尘和筹备开峰立派之事。二是我青山宗开辟渡口和生意往来之事。三就是招收弟子。” “都是自己人,老郑扯什么官腔?”刘师傅道。 郑光棍装怒道:“我是宗主,得给我面子啊” 李延年一笑道:“哪个宗主谈事情的时候吃团圆饭呀?” 郑光棍坐下:“边吃边谈。” 青山宗多少带人情。的确奇怪。 黄淡白道:“怎么突然就给我开峰了?” 郑光棍道:“大家都开峰了,就你没开,境界差些也就差些,武夫境界也有脱胎境了嘛,等修为到了金丹就隆重的给你办一场。” 刘师傅道:“身为长老,得有排面。只是给你拨座山峰。你在何处修行也无妨。” 李延年补充道:“如今阔了,宗门在进一步规划。有些东西也该提上章程了。” 黄淡白道:“我的境界按照五彩天下的规矩还不够开峰吧?” 郑光棍道:“早晚的事,先寻个好的。” “偏心啊?”黄淡白笑道。 “自己人,偏个什么。日后人宗门人多了,就杂乱了,少不得什么供奉长老。都叫他们选了,你选什么。” 黄淡白大概明白了,宗门要扩大规模就得招人,这招的人里不单单是弟子,还有一些其他境界不低的修士。应该是小镇一脉或其他的修士要进来。 黄淡白对此没什么意见。但道:“我兄弟周阳怎么也得留个位次。” 刘师傅道:“留着呢!就挑座与你挨近的。” 黄淡白大喜。 郑光棍道:“中间主山是青霞山。西边的山头做生产用,南边和东边的山就拨作道场传承各自道法。北边的山厚实平坦,就先做个大平台,平日里可以办宗门大典,比试,收徒弟一类也方便。再建些屋舍客房之类。也可建传功楼,藏书阁,任务殿。” 这个众人没意见。都道一声好。 “还有我们青山宗的渡口选在了西边的招财山。不日就要落成了。我打算大办一场。提高声望,也好收徒啊!” 冯掌柜说:“我青山一贯低调,做些闷声发大财的事就好。” 赵铁匠道:“我青山之人贵在精而不在多。” 李延年道:“若无人,如何生产。你冯掌柜的丹药谁来炼,你赵铁匠的灵器谁来制作。我的法袍可不够卖。” 冯掌柜道:“我和老赵多年来也有些徒弟。个个都是好手。你李延年振臂一呼,那些个旧部不就来了。” 李延年道:“我的旧部已经召回了大半,法袍还是不够卖。” 赵铁匠道:“那就收徒,传手艺,徒子徒孙无穷溃也。” 刘师傅笑道:“收徒的主要也是你们三财神爷。主峰这边不打算大规模收徒。另外许特与林栖我也打算派到你们三家中去学手艺,好歹干活了也不算白吃白喝。” 冯掌柜道:“他们还是以练拳为主。得空了来我这学一点养生,穴位,药草知识也行。这两位又是武夫,去老赵那打铁也炼体魄。” 许特和林栖自然没敢有意见。 黄淡白道:“阿福也不好闲着。也叫她去。” 郑光棍笑道:“这却不好,我还要她跟大猫巡山呢?” 阿福道:“我寻了山,也可去耍耍。” 众人大笑。 阿福是福兽,青山谁不疼他。 李延年道:“也不忙。生意再好,我们也以修行为主。每日也只忙四个时辰。” “至于跑船,作交际与人往来,以后也须有人来。” 郑光棍道:“李长老你也曾有横跨半洲的势力,你安排就行。” “那我宗开放渡口一事也就不大办咯。” 众人点头。 郑光棍又道:“小镇里的世家都搬了,有些世家的老祖回乡,也要入伙。” 李延年道:“毕竟是同根同源的兄弟如今我们也算站稳了脚跟,风评好的拉入伙也无妨。” 刘师傅皱眉:“风评不好的又怎么说。” 李延年道:“掌律就按规则办事就好,人情之事我来,砍人的事宗主来。” 郑光棍道:“有能力,风评好的,让他当个长老不妨。风评一般的就当供奉。” 云韵将纸张分发下去,道:“这是一年来的账单和盈亏状况,诸位对上一对。” 李延年,冯掌柜,赵铁匠大致看了都道无错。然后将账单收了。各峰留了备份。 灵蓉也取了纸张:“这是未来三年的规划,和收支评估。” “如今各方都要钱,虽然评估上有富余,但各方还需节省,必不可大操大办,铺张浪费。”说罢看向了郑光棍。 郑光棍道:“看我怎的。” 灵蓉道:“宗主每日喝酒也喝去不少。以后却不能公费了。” 郑光棍脸一跨。不说话。 灵韵道:“以后小到财米油盐酱醋,每个人的灵石银两发放,大到宗门的建设和盈亏收支每个月都会张贴展示,各峰也要一一核对。” “这账一定面面俱到,事无巨细,不然这钱一不小心只怕就要从指缝中溜走。这账最怕的就是一个不清不楚。” 众人都不说话,管账的的确应该是这样。不会计较也就不配管账。 灵韵:“我和妹妹管账和作规划这事也不好做太长久。我俩丈夫又管着宗规。如今人还不杂,都不疑我们,等人杂了也就难免生事。” 灵蓉道:“我俩一商量,等以后规模大了,人手足了,我俩也就辞去这账房和会计的职位了。” 郑光棍道:“两位弟妹怎么这般说。我们怎么会疑?” “且不是疑不疑的问题,我俩丈夫管宗规,我俩管账,财权都齐了。以后一有错漏少不得是有人说闲话的。” “再说,这事也累,难免也误了修行。” 郑光棍道:“以后再议,如今也没合适的人,账房会计是大事也不好其他外人来做。免不了是要误一下两位弟妹的修行的。” 第344章 宗主的道心 主峰聚会已罢,不喝酒的女眷也都离席。 郑光棍将腿往板凳上一踩,伸手掏了一下裆。 “这酒好寡淡,定是兑水了。” 冯掌柜道:“宗主怎么不要形象?” “都是爷们儿,怕个鸟。今天这桌没有什么宗主长老的,都是兄弟。” 刘师傅笑道:“我这掌律还在这呢。你这宗主也归我管。” 郑光棍没理会。 “拿酒来,拿好酒。” 黄淡白看向刘师傅道:“他怎么今天发酒疯。” 刘师傅道:“他一贯邋里邋遢散漫惯了,端了那么久的宗主架子累人。” “这是不装了。” 黄淡白问:“装给谁看啊!” 刘师傅道:“涂七妹呗。” 众人哈哈大笑。 郑光棍任他们笑把目光投向黄淡白:“淡白啊。我知道你带酒了,拿出来吧。” 黄淡白拿出那两壶醉仙酿,起身给众人倒满。 黄淡白一圈还没倒完,郑光棍已经把酒喝了:“这酒有力气。” 郑光棍举起杯道:“如今这桌上的都是爷们儿。我有话说。” 赵铁匠隆起一身肌肉:“宗主有何话说。” 郑光棍道:“女人管家,苦也。” 冯掌柜笑道:“怎么苦了。” 郑光棍把目光看向刘师傅。 刘师傅给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我是掌律,管整个宗门,回家也受他们管。” 赵铁匠道:“我媳妇也管我,若不是有开会作为借口,这顿酒必然是喝不着的。” 冯掌柜道:“我媳妇也不准我喝酒。” 李延年道:“不让我喝酒的女人都没了。” 黄淡白表示不懂。说道:“那还成个锤子家。” “滚。” 黄淡白闭嘴了。没滚。 许特觉得自己插不上话,退席了。 冯掌柜道:“淡白怎么还不带媳妇回来。莫非找不到。” 黄淡白脸一红:“快了,快了。” 赵铁匠将耳朵贴上来悄悄道:“听说宗主被拿了一血。” 黄淡白大惊。 这个狗东西,该给媒人钱。 黄淡白与他们不是同龄,也不强留。喝了几杯后,放下几坛糯米酒把酒桌交给了这几个老男人。 黄淡白喝的不多,第二日早起,来到大厅。 大厅的人都散了,昨天的杯盘胡乱的放在桌上。黄淡白上前正要收拾,却看见桌底下有个人抱着酒壶睡着了。 “宗主,怎么在这睡了。果真喝到了桌底下。” 黄淡白轻轻将其拍醒。 郑光棍醉眼朦胧:“淡白啊!好酒啊!能醉人。” 黄淡白将酒坛夺下:“我带你回屋里睡。” 说罢就要把郑光棍往身上背。 “没醉,没醉。”郑光棍起身把酒壶夺了回来。又喝了一口。 黄淡白再次将酒壶夺过:“还喝?喝不死你!” 郑光棍道:“这是返魂酒。宿醉之后再喝,精气神也就回来了。” 黄淡白却道:“宗主这般全无样子。境界虽是不低,却是一副道心蒙尘的落魄样。如何做得宗主。” “你小子,道心通明就了不起。” 黄淡白道:“我就比你了不起。” “那宗主你来当?” 黄淡白赌气道:“我当就我当。” 郑光棍道:“那我明天就退位。” 黄淡白:“你退位就退位。” “诶!你小子……” 黄淡白道:“是因为女人吧?年轻时被女人害了,道心蒙尘?” 郑光棍不说话。 黄淡白道:“我差点被你所害。你那一句越漂亮的女子害起人来越容易我记一辈子。”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不必顾什么道理,不必看什么大局。看见自己的心。” “身心不一体,出剑不随心。” “二十年前,我被她骗了,陷入围困险些身死。我一剑砍死了她。自此我剑心通明,道心蒙尘。” “如今有人拉我入局,我慧剑斩情丝。可老头偏偏摆我一道。” “你的心不自然。”黄淡白道。 “怎么不自然?” “什么都别管。喜欢不喜欢。” 郑光棍没说话。 “第一次爱人爱错了就再也不爱了吗?” “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害怕悲剧,悲剧就不会发生吗?” “你手中的剑万物可斩,却偏偏让心陷勿囵。这不对吧?” “当初的结束还没结束。你自己无法结束,怎么不还让别人来结束?如今的开始难道就不是昨天的结束?” “你给心筑起一道围墙,你自己出不去就算了,还不许别人进来,又是什么道理。” “你说老头摆了你一道,难道不是老头在给你机会。老头都让你入局,你又当如何呢?” “老头是我们的天,就如同主宰一切的命运,命运会牵制你,就如同命运也会成全你。你认为的好可能也是坏,你认为的坏也可能是好。” “你是剑仙啊,拧巴了怎么好出剑。” 郑光棍还是没说话,晃晃悠悠的回房了。 黄淡白在后面喊:“宗主,等想明白要给我媒人钱。” 郑光棍没回答。 黄淡白一个人将桌子收拾干净。 刘师傅这时候才带着两位媳妇到来。 宗门的事还要处理,他们要来工作的。 宗门最忙是他们三人。最闲的是郑光棍。 灵韵道:“我说来早点收拾,却不想被你先收了。” 黄淡白一笑道:“哈哈,我也忙完了,婶子倒底慢我一步。” 刘师傅将黄淡白拉到一处:“老郑走了?” 黄淡白道:“被我三言两语说跑了,应该是觉得烦。” 刘师傅道:“不必理他,昨晚我们劝了一夜,要想通早想通了。” 黄淡白笑问:“这次我回来,不着急赶我走了吧。” 刘师傅道:“老是外出也不是个事,先清修些时日也好。” 黄淡白开玩笑道:“不怕死棋了。” 刘师傅一笑:“骡子还歇歇。你的武道还要巩固,早些时候以为你们学不了武也就胡乱教些。不想转眼你都脱胎境。改天将形意拳理念与心法奥义也传与你知道。将来突破到金身境,就能安心的练气了。” “灵武双修真的就只能将武道练到金身境吗?” 刘师傅道:“金身境武道境界往上会与练气有冲突。真气的运行与灵气的运行是两条路子,可武道到了金身境后真气就会往灵力运行的路子上去。灵力与真气又有相冲,强行运转只怕会上来经脉。” 第345章 宗门日常 黄淡白拿出马师傅给的拳谱与棍谱。 刘师傅简单翻看:“凭着两样就可开宗立派。” 黄淡白道:“有一位老武师嘱咐我寻个传人。” 刘师傅道:“这传人也可以是你。两本武道功法很齐全。你练练无妨,尤其是这浑元形意拳的心法奥义与我这一派相比也不逊色。” “这两本武道功法你看过了?”刘师傅问。 “看过了,心法奥义与拳法理念也都记下了。只是想请你寻个传人。” “也行,我会替你留意的。这混元形意拳的心法你也能用。也省事了。得空可以跟许特切磋,不怕打也可以来找我喂拳。这几天手痒的很。” 黄淡白连忙跑开了。刘师傅这家伙打人如打铁,出拳如挥锤,是真的下重手啊。许特被打了几顿之后便怕的不行。 这浑元形意的心法黄淡白其实也早就在练。他的拳法只是有形,而心法是神。脱胎有胆,金身有神。 黄淡白白天站了一天的桩。晚时练气。 有时练武练的累了就练剑。练到不明处就去找郑光棍。 郑光棍似乎已经道心无碍,这几日常跟涂七妹腻歪。有时看了好晚的月亮。 白天时郑光棍也还喝酒,只是一小杯一杯的喝。喝的少了。 说是要慢慢戒。众人能感受到他的精气神已经回来了,一身如剑般的锐气比之前更盛。 宗主的威仪也显现了出来。虽然偶尔还不正经插科打诨,但也显得亲切。不然光是那一身的剑气外放而出也怪吓人的。 这几日涂七妹回了涂山,黄淡白才找郑光棍指导剑术。不然他是不好来的。 “你这剑耍的不好。劈砍拨撩荡全是生硬的把式。练剑可不同练刀。剑在一个活字。刀在一刚字。练刀的有勇力,练剑的善周旋。” “老刘那形意拳有个奥义叫脱枪如拳。你那个什么混元形意拳更是有成套棍法,又讲究什么化力。怎么不试着用一用脱拳如剑的法子。” 黄淡白用了化劲的理念使用了一招荡剑式。 “有感觉。” 荡剑式又接撩剑式。 滑剑劈,拨剑刺。撩剑砍,荡剑折。转剑点刺。 “这般却是有些耍剑的样子了。”郑光棍道“刚才耍的跟狗屎一样。半点不像样。” 老郑又指着黄泉剑道:“你这剑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一面开锋,一面又不开锋。不刀不剑的难怪练不好。” 黄淡白道:“好剑不在锋,剑气一到自然无匹。” 郑光棍说:“无论刀剑,开了锋就是杀伤,杀伤草木是杀伤,杀伤人也是杀伤,存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弄什么情怀只会害了你。” “剑当刻睚眦以证杀伐。” 黄淡白却不同意:“这是我的剑,杀亦止杀。如止戈为武。” “不害万物而利万物当为君子之剑。” 郑光棍一巴掌拍在黄淡白道脑袋上:“道心通明和剑心通明是两回事。” “杀伐就是杀伐。杀伐留了余地就会被反杀。到时你便带着你情怀去死吧。” “你这道心通明也就那样,只在形上作功夫。却不知重意不重形,只有手中握这三尺锋芒才守得住利天下之心。利天下之器有刀就够了,剑也不必凑热闹。” “刀剑本无君子,君子看心。” 老郑将黄淡白道剑借过,右手握剑柄,左手一抹便给剑的另一面开了锋。 “这才是好剑。” 黄淡白点头。这剑还是当初在青黄不接之地时周阳锻造的。那时也的确是只喜欢在形上下功夫。 又过了几日,找机会把许特打了一顿。黄淡白挨了他一拳,许特挨了他十拳。 林栖这个小姑娘见许特被打也皮痒。黄淡白收了力,三拳便撂倒。 阿福在烧水准备药浴。然后把他们俩泡一个锅里。 黄淡白没请刘师傅来,刘师傅不请自到,把黄淡白打了一顿。黄淡白只是沾到了刘师傅的衣角就倒了。 黄淡白对于自己被打很不忿,刘师傅打他的理由是黄淡白打了他的徒弟,他要替徒弟们打回来。 与于是阿福又烧了一锅药浴。 黄淡白进来锅里泡了一夜,等第二天醒来,所有人都跑光了。就连另一口锅里的许特和林栖也没了人影。 可见刘师傅道拳头有多重。这一顿打,打得黄淡白三天不想练拳。 三天后许特又找上门来,身后跟着林栖。 “还想挨打?” 许特点头:“这次我能打师叔两拳。” 黄淡白道:“我看你是想跟师妹一起泡澡吧。” 许特心说:你怎么知道。 嘴上说:“师叔的拳不重,刚刚好。” 黄淡白到处看了眼:“你师傅不在吧?” 许特道:“放心,在主殿办公呢。” 这一次黄淡白打了许特二十拳,许特还是只能打黄淡白两拳。林栖也一起上了,也还是三拳撂倒。 阿福熟练的烧水煮药浴。然后把二人放进锅里。想来想又煮了一锅。 黄淡白道:“妹子,不用忙,今天没人打你哥哥。” 黄淡白话刚说完。刘师傅从天而降。 一招老鹰猎兔将黄淡白扑倒,接着拳如雨点而至。 “老刘,你不讲武德。” 黄淡白手脚并用企图反击,但都被轻松化解。这次却更狠,直接将黄淡白打的晕了过去。 黄淡白醒来时,依旧空无一人。 “这药浴的作用小了,还是老刘的拳脚重了,怎么泡了一晚上还是浑身酸痛。” 黄淡白想到:这个时候阿福应该在巡山。如果没有巡山的话,这丫头应该会守着自己。 黄淡白只好自己一瘸一拐的回了房间。躺了一日,又运气一日。身体渐好。 为避免许特和林栖再上门来求切磋。他与阿福打了声招呼后就搬到宝药峰去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位必是跟他们师傅串通好了,自己打他们,他们师傅打自己。自己手轻,他们师傅手重,怎么都是自己亏。 宝药峰那边缺人手,他正好去帮忙炼丹,也躲个清静。 他如今可是五品的炼丹师,能做的事不少,他若去必是一大主力。也可以顺便借着宝药峰的丹炉补给一些常用丹药,适当的时候也可以冲击五品,好让阿福尝尝六品糖豆的滋味。 第346章 尸煞出世 黄淡白在宝药峰待了半年,每天四个时辰的丹,四个时辰练武练气。还有四个时辰吃饭休息。 若是在青黄不接之地,须是每天六个时辰。还有六个时辰进食,修炼,休息都包括了。 半年后,宝药峰慢慢的闲了些。黄淡白也在冯掌柜的指点下炼出了六品丹。 黄淡白这半年吃住都在宝药峰,炼丹和修炼的时间卡的很紧。基本上等同于闭关状态了。 等回了主峰,郑光棍和刘师傅告知属于他的山峰已经建设完毕,得空去看看。 黄淡白见山峰中有一块高耸入云的圆柱形大石,将山峰取名心柱峰,意为心如砥柱之意。刚开始他是想取名砥柱峰的,但难免有喧宾夺主盖过主峰青霞山的嫌疑。便舍了这个名字取为心柱。 心柱峰松树极多,少不得有几百年的。早些时候阿福便将黄淡白从云兰山带回来的兰花种下了,如今已经发了种。青松,幽兰。也添些仙家之气。 黄淡白也暂时还没有搬到心柱峰上去住的打算。只是时不时的也要来看看。黄淡白很清楚,以后这山峰上的一草一木都会属于他,他以后甚至会在此招收弟子,开枝散叶。 黄淡白从心柱峰回来后,遇到了在练拳的许特。 许特连忙道:“师叔,来过两招。” 黄淡白也手痒,三拳将其撂倒。不过没准备药浴。没敢太用力。 黄淡白将倒在地上的许特拉起来道:“我去宝药峰炼丹这半年,没发生什么是吧?” “山上没什么事,我师傅手痒到处找你没找到。就打了我几顿而已。山下却有大事了,我和师妹两个月前去青山郡采买,听说元康城出现一具元婴级别的僵尸,将大半个元康城的人都屠杀了大半。甚至还杀进去了内城。三位金身境和一位御风境与之缠斗却被这怪物活活打死。如今这怪物受了不轻的伤,却不知逃到哪里去了。宗主也曾提剑下山找过这怪物只是没找到。” 黄淡白心中一惊:他们果然还是将那尸煞放出来了。没想到这尸煞竟然如此了得,死了三位金身境和一位御风境都没能杀死他,还让其逃了。 “圣元宗难道不出面吗?”黄淡白问。 许特道:“出面了,那僵尸逃走后圣元宗一直在搜捕。” 黄淡白问:“僵尸祸乱的时候呢?” 许特道:“圣元宗也派人了,只是没出什么高端战力。” 黄淡白皱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圣元宗的某些弟子为解救干旱,把那僵尸当成旱魃挖了出来吧?” 许特疑惑:师叔怎么知道?” 黄淡白道:“我半年前回青山时遇到了他们,有个高人说,元康城根本就没有旱魃,他们非要挖的话只怕会挖出一种叫尸煞的怪物。这怪物极其难对付。我为了不让他们挖出尸煞就把那几个圣元宗弟子灌醉了,扔到了一个地窖里,还警告过他们。看来他们没听啊!” “师叔既然知道怎么不早说。” 黄淡白道:“我不是忘了吗?寻思着也不算什么大事。没想到这尸煞竟然能成那么大祸患。” “唉 。也怪那几个圣元宗弟子不听劝。” “希望这怪物不要再出现了 ,不然得死多少人啊。” 这天,黄淡白和许特又在练拳。这一次,阿福已经准备好了药浴。黄淡白打算给许特和林栖彻底松松筋骨。 却远远的就看见老郑拿着剑从大殿中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刘师傅。 黄淡白连忙上前道:“老郑老刘。哪里去?” 老郑看了黄淡白一眼:“那头尸煞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多……”黄淡白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重点提到那个算命先生。 老郑面色阴沉。 “那尸煞大凶。一日不除,天下就多一分危险。” 黄淡白见一向不正经的老郑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由的也揪心。 “有下落了?” 刘师傅道:“那尸煞出现在了大元王朝与大琴国的边境。” 不待黄淡白反应,二人踏上飞剑化虹而去。 “两个月时间,这怪物是怎么从大元的都城无声无息的跑到边境去的,莫非这怪物有不俗的智慧或者是人为。” 三日后,刘师傅和郑光棍带伤而返。 黄淡白吃了一惊,据他了解刘师傅很有可能是山巅境或山巅境往上。郑光棍少说也是化形或化形境往上了吧 如今心境有所突破 ,少不得就是一个仙人境打底。这两人同去竟然还受了伤。这怪物是有多难缠啊。 黄淡白给二人倒了杯水。见二人回来,灵韵灵蓉以及已经回宗的涂七妹也都上前来。 刘师傅和郑光棍匆匆的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郑光棍将袖子一挥:“通知,所有长老和各峰主事供奉来主殿开会。” 黄淡白问:“那怪物可斩杀了?” 郑光棍道:“勉强斩杀。” 不一会,各方人员都到了主殿。 有好几个面孔,黄淡白都没见过。连着李延年,赵铁匠和冯掌柜身后也带着一波人。 众人按大小位次坐了一桌。 “这位是这半年来新到阵图峰峰主,秦陆。 一个黑脸汉子起身与众人打过招呼。 黄淡白在宝药峰安心炼丹的这半年来,青山宗新增了阵图峰和符箓峰。 阵图峰,乃是专研阵法一道的,峰主秦陆也是小镇人。黄淡白听说过此人。只是如今才见。 “这位是符箓峰峰主盛雅。” 盛雅是一位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八岁的女修 ,一张脸圆而苍白,可能是不施粉黛连着唇色也是发白。但嘴角挂着甜美的笑,似乎很好相处的样子。这位女修自然也是小镇人士 盛雅起身点了点头。 至于其他的一些生面孔都是各峰峰主通过自身人脉招过来的大大小小的主事。 黄淡白除了冯掌柜冯炎身后的那几位在宝药峰上见过。其他的都是不熟。 赵铁匠赵钢是个大嗓门的:“宗主火急火燎的招呼我们来何事啊。我老赵正要突破炼器境界生生将我打断?” 宗主道:“我刚跟老刘从外面打架回来。遇到些事。” 刘师傅取出一个留影石:“大家请看。” 留影石内一只浑身干瘪的发黑尸体正在横冲直撞。 有人认出了这玩意,惊恐道:“尸煞,这怪物怎么出来了。” 第347章 起乱 认出这玩意的是上官鸿。 刘师傅连问:“上官供奉识得这怪物!” 上官鸿也面色凝重道:“我在家族的藏书上看到过。” 众人面面相觑。 刘师傅和郑光棍也知道这怪物的出处,说起来也是一段尘封的历史秘密了。而这段这段历史秘密来自于老头传到他们脑海的影像,二人出山斩杀此獠也是受了老头的指派。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所有人都一知半解。 “不是说了叫尸煞吗?” “很厉害?” “连宗主跟掌律都受了伤,能不厉害吗?” 上官鸿只是说了在家族的藏书上看过,就不说了。 反倒是手中出现了算筹,开始推算起来。 看了结果后,眉头皱紧。 又起了奇门来看 ,面上更添愁容。 最后又以心易之法起了一卦。得一个山水蒙卦。 上官鸿猛的一口鲜血喷出。 第一次大衍筮法,得一天地否卦,乃是天地不交,背离之象,意识着大凶。乃下下卦。 第二次起奇门甲遇庚来克。又是死局。 第三次以心易之法起卦,耗了些寿数,偏偏是个蒙卦,是天机蒙蔽之像,半点窥探不得了。 凡占卜占到蒙卦皆是不可再占。不然恐有天罚耗命。 众人见上官鸿吐血。又是一惊。这到底是怎么了。 刘师傅扫了眼,身为宗主的郑光棍已经在闭目疗伤了,便挥手叫大家安静。 冯掌柜来到上官鸿面前给其搭脉。 “上官供奉不可再窥探天机了。” 上官鸿点点头。 冯掌柜递过一颗丹药:“这是补龄丹 可修补一定寿元。以后切不可勉强。” 上官鸿吞下丹药,道了声谢。闭眼调息了。 半刻后,郑光棍终于睁开了眼,道:“各峰加急搞生产,凡日常所需的符箓,阵法,丹药,法袍,和各种灵器法器兵器都生产出来。不必急着卖,卖不出去就留着。原材料所需灵石皆由账房和会计核实供给。” 灵韵和灵蓉刚要反驳说账户没那么多灵石却被刘师傅的一个眼神劝住了。 “宗主,到底怎么回事?”众人皆不解。 上官鸿睁开眼,悠悠道:“乱世要来了。” 众人沉默了。 他们都是老头的门生弟子,知道这句话的含义。严格意义上讲老头传了那么多道法 培养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应对乱世。 老头是天下最大的执棋人之一,青山结界里的这些修行者就是他在无数岁月里的积累。凡青山宗里老头的弟子都知道自己的使命。就连黄淡白这样境界还不算太高的人都知道。 郑光棍又道:“青山宗当设立杀伐殿,由我亲自任殿主。还有一事,凡我青山结界老头门下弟子门生无论身在何处加入什么势力皆要在我青山宗挂名。我知道你们世家根深蒂固,也相互认识。劳烦相互转告 ,不然我就要一一问候了。” 不用郑光棍再说什么,他们就自行讨论起采购原材料的和账户灵石的分配问题。以及日后行事之种种。 大部分人都还是一头雾水的,但不妨碍他们开始着手准备。 黄淡白欲言又止又止。想说话却插不上来。 论资历宗门建设他出了钱,论地位他是算长老。论年龄论境界他算晚辈。 郑光棍可能真的受伤不轻,刘师傅的两条手臂也在抖。他们二人都没再说话。 李延年领头与各处交流生产。然后再与灵韵灵蓉二人做统计。 一直到了晚上,人渐渐的散了。 宗主把统计出来的数据看了,点头道:“就按这样来吧。” 黄淡白没走。 他没领到事情做,而且他也有话要说。 “宗主,那尸煞究竟是何东西?为什么不与大家说清楚。” “这尸煞缘由,有心要探究瞒不住。只要点醒他们他们自己就会明白。” 黄道:“可是我不明白?” 郑光棍笑道:“要那么明白做什么?” “我是长老,我有权利知道。” 郑光棍没说话。 一旁调息的上官鸿缓缓道:“千万年前五彩天下是没有灵气的,后来有一些人发掘出了天地的灵源,使五彩天下有了灵气,众生才得以修行。这些发掘出灵源的人被称为灵源师。” “这些尸煞就是这些灵源师的肉身躯壳。” “那又跟乱世有什么关系。” “万事都有两面,你只能看见灵气带来的好处。可看得到灵气有带来什么坏处?” 黄淡白一愣:灵气造就了修行界的繁荣,使人长生久视。飞天遁地,几乎无所不能。就万物之生发收藏都是受灵气的影响。花草树木药,飞禽走兽鱼虫,人,神,鬼乃至万物,都在灵气的滋养下有了无尽的可能,的确没有百利无一害。” “没有,灵气的出现没有坏处,只有好处。” 上官鸿道:“那是因为灵气的坏处有人替我们扛了。如今这尸煞现世就说明他们可能已经扛不住了。” 黄淡白再次皱眉:“依旧云里雾里。” 刘师傅道:这些事三言两语是说不清的。只要明白一点就行,五彩天下的安宁日子可能要结束了。早做准备吧。” 黄淡白还是问:“这灵气究竟有什么坏处?” 郑光棍说:“那时候的人将此称作不祥。不过这不祥都报应到了灵源师身上,所以灵源师就成了不祥的本身。” “这些灵源师为了应对这种不祥就将灵魂与肉体分离。灵魂藏匿于大道,肉体自囚于各方。” 黄淡白回忆道:“我似乎见过类似于尸煞的僵尸。” 郑光棍问:“在何处?” 黄淡白道:“在明月峡。我不确定是不是。那僵尸身上长着白毛,奴役着明月峡的一批妖兽。” 郑光棍问:“会动吗?” 黄淡白道:“会动,我和周阳还被他抓进了他的寝陵。” 郑光棍三人大惊。 “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黄淡白道:“他沉睡了,我们就跑出来了。” 刘师傅问:“可发生了什么,或得到了什么物件?” “没有,里面的物件都腐朽的不成样子了。” 三人松了口气。 黄淡白又道:“我还在白山的二层的天池里看见了一个棺椁。” 第348章 肉身之力 上官鸿道:“果然。” “果然什么?” “南赤洲,中黄洲,西白洲,北玄洲,青洲皆是代表五方五色。青州也应该叫东青洲才对,如今却少了个代表方位的东字。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黄淡白道:“五大洲青洲最小,莫非青州不完整。” “传闻大部分的灵源师都把自身的躯壳寄存在东青州的某地。为了彻底的压制不祥更是以大法力将东青洲一半的土地都沉到了海里。而白山近海。青黄不接之地更是东青州和中黄洲之间一座不小的岛屿。若是无错,如今的青黄不接之地也应该是东青洲的一部分。” 黄淡白明白了:“东青洲沉了一半,所以叫青洲了。而沉入海底那一部分是东洲。白山天池里的棺椁里面装的东西和明月峡里的白毛僵尸很有可能就是没有随东洲一起沉入海底的尸煞。” “那出现在元康城的尸煞又是怎么回事。” 郑光棍道:“那尸煞没成气候,若不是吞吃了些血肉,我三剑就能砍死他。若是长了毛的,尤其是长了七彩毛的,那才是真的无人敢惹。” “八千年前就出现过一头长有七彩红毛的。那已经不是尸煞了,而是躯壳有灵化的不祥本身。当时各方大能联合出手,死了三位飞升境才将其镇压进了海底。” 黄淡白问:“八千年前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上官鸿道:“我阴阳宫的藏书楼上知一万年,下知三百年。发生事的有记载,没发生的事可预测。” 郑光棍道:“算命的果然厉害。” 上官鸿气的牙痒痒。但表面却风轻云淡。这话要是黄淡白说,他就要捶黄淡白了。 黄淡白并不知道上官鸿所想,对着郑光棍道:“既然天下将乱,那我就安心待在宗门好了。” 郑光棍道:“你先把实力提升上来再说吧。某处上古时代的遗迹就要开启了,你正好去寻一块养剑石。” 黄淡白问:“要等多久?” 郑光棍道:“少则一两年,多则十来年都有可能。我们一但发现遗址开启自然会通知你。” 刘师傅道:“你不要去宝药峰帮忙了。我跟宗主会想办法帮你把实力提升上去。” 黄淡白听此一说,不免心惊肉跳:“怎么提升?” 刘师傅道:“我们打算将你第一个编入杀伐殿,我教你练拳,老郑将教你练剑。境界得靠你自己,我们指点是战斗的经验和手段。将来的世道啊!只会是能打的才能活命。” 黄淡白笑道:“我还不能打?” 郑光棍调侃道:“在小镇时你就被同龄的孩子欺负。你能打谁信啊?你哪一次外出不是一身伤回来?真真是丢脸。” 黄淡白没法反驳。这是事实。这些挨了许多的打,能活着真的是幸事了。 一连又过了几个月。黄淡白又重复着打许特和林栖,然后刘师傅打他的日子。加上每日又有药浴泡着。体魄跟武道修为都进展极快。 刘师傅打人是真的不留手的,黄淡白有时候甚至觉得他会杀自己。所以难免打着就打出真火,摆出拼命的架势。各种拳招武技无所顾忌的使了出来。 但其心里却一直还抱有幻想,觉得刘师傅会留手,可有一次他稍有松懈就被刘师傅打断了腿。 “你来真的呀。” 刘师傅道:“你不来真的?” 黄淡白将养了半个月,趁此练气。 半个月后腿伤好了,黄淡白见到刘师傅就绕着走,可就是这样黄淡白还是被刘师傅拖到了演武场。 又被打了半个月有余,然后这一次刘师傅直接给他来了个狠的,黄淡白双手双脚齐断,肋骨也断了数根,浑身上下只剩脊柱完好。 黄淡白躺在地上,艰难的抬头。他怀疑自己废了。 刘师傅却不理会黄淡白,任他嚎叫任他痛呼。 “索性长痛比如短痛,我替你拉筋。” 黄淡白连忙摇头。 刘师傅已经捏起他身上的关节拉伸起来。 黄淡白多次想痛昏过去,却怎么都办不到。 他的哀嚎声惊飞了林中的山鸟,连着山下的大猫也吓着捂住了耳朵。 阿福不敢看,想向前阻止,却强忍着,一口银牙仿佛要咬碎,泪水也止不住的流。 似乎哥哥痛,她也痛。 她在烧水煮药浴,他已经烧了好多天地水了。她的泪水滴湿了火塘,滴进了汤锅。她在挣扎,然后从不忍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她冲了出去。 刘师傅恰好起身。 “好了。” “我哥哥她不会死吧?”阿福趴在黄淡白身上大哭。 刘师傅道:“不会死,养几个月就会脱胎换骨。” 许特和林栖已经吓的逃远了。 刘师傅骂了声:胆小鬼。 然后拎起黄淡白就丢进了汤锅里。 泡在汤锅里的黄淡白眉头微微舒展,那一双眼透露出劫后余生的明亮。 “老刘啊!你这是要弄死我啊。” 刘师傅道:“你就说你死没死。” “没死,可是比死还难受。” “现在呢?” “可舒坦了。” “痛,浑身都疼。不过却感觉身上轻松了许多。” “这是老头传下来的分筋错骨手,他吩咐了,要专门对你用的。” “松筋动骨一身通。也为了以后的那一丝可能?” “什么可能?” 刘师傅道:“发掘肉之力,再创通神之路。” 黄淡白心中妈卖批。道:“你怎么不给你自己用。” 刘师傅道:“我怕痛,就先在你身上试试看。” “自古修士皆是重视灵魂一道道修行,却忽略了肉体本源的力量。这肉身之力就是发源于身体最本源的力量,日后对敌时,你就算不运行真气也能有不错的体魄。要知道你也是练剑的,剑修可是要提剑砍人的,体魄不强可不行。只要你能发掘出肉身之力,以后在练气一道修行中你的体魄也不会太弱。” “老头可是对你尽心尽力啊,好生叫我等羡慕。”刘师傅又道。 “不妨透露与你听,这肉身之力是老头研究出来专门针对于解决灵力和真气相冲突的一种方案。随着乱世将近,那些灵源师的回归可能会补全某种大道,只要将这肉身之力开发得当,将来练气与武道齐头并进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灵源师的躯壳为什么那么强,他们才是灵武双修的鼻祖啊。”刘师傅面露兴奋道 “如今,我也只算给你开个头,日后能走到哪一步可就看你自己了。” 黄淡白躺在汤锅里半死不活的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练。” 刘师傅道:“我武道领先于练气太多,就算分筋错骨也达不到想要的效果,只能等待机会,在灵力上着手。 第349章 化外之身性若稚子 事实上,这所谓的肉身之力也是从尸煞身上寻来的修行之法。 刘师傅练气一道上的天赋相对于武道天赋确实弱太多了,他想要在灵武双修上找到突破口很难。 黄淡白被打成这样,没得法子。只能养着身体。 好在刘师傅没有再打他,并且承诺以后都不打他了。黄淡白这才安心养伤。紧绷的神经这几日也松了松。 修行之事张弛有道。养伤期间不是每日练气就是温养飞剑。黄淡白也偶尔偷个懒分出时间来睡大觉。 让黄淡白苦恼的是,那块灵陨铁还是不听话。将其化作养料融入飞剑它不愿意,将其炼化成第二把飞剑,它也不愿意。黄淡白也请教过郑光棍。 郑光棍却笃定这块灵陨铁会成为第二把飞剑。只是如今缺少了某一种东西才无法将其炼化。” 最后郑光棍还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这陨铁可能需要道来炼化。” 黄淡白对这句云里雾里的思考许久,没有答案。 黄淡白这伤一养就是小半年,山中无寒暑,甲子不知年。 这日郑光棍与刘师傅来看他。见他伤势未好。没提训练的事。但却带来了一个消息。 山下起了战乱。 自上次的尸煞出现在两国边境并入侵琴国杀害无辜军民一事上 。 琴国与大元王朝发生了冲突。 大琴国认为大元王朝心怀不轨,想灭他们国本。并派了使臣要求大元王朝进行赔偿。 大元王朝死不承认,更不可能赔偿,谈都没谈。就杀了大琴国的使臣。然后大琴国宣布脱离大元王朝的附属。自立国本。 大元王朝发兵讨伐。 自此双方大战。然而大元王朝并没有讨到好处,进攻不成,反被琴国拿下了五个郡城。 五个郡城已经相当于大元王朝的十分之一了。如今双方正打的火热。 黄淡白道:“张夫子在大琴国当国师,以他的能力,真要打,必是做足了准备。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打到青山郡了。” 郑光棍道:“山上人莫理会山下事。就算打到了青山郡又如何?他敢在老家兴刀兵我就一剑劈死他。” 刘师傅道:“老张也是再在等一个势罢了,尸煞的出现不得不让他加快脚步。” 郑光棍道:“他是怕东洲重新浮出水面,那些灵源师的躯壳纷纷苏醒才如此着急。” 黄淡白道:“这也是老头的棋?” 刘师傅道:“他的任务是一国即一洲。我们的任务是一宗即一洲,山上山下两开花以应对乱世。” “如果那些灵源师的躯壳真的就在沉没的东洲里,那青州必然就会首当其冲。”黄淡白一想到这个就胆寒。 “你以为我们在准备什么?” 黄淡白能猜到一些,但看不清。 郑光棍道:“最多再给你养一个月的伤。” 黄淡白问:“很急?” 刘师傅道:“上古遗址出现在了中黄洲,并且已经落定于某地。遗址是一个漂浮的小世界,如今那个小世界的空间壁垒正与五彩天下的空间壁垒不断摩擦碰撞,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现空间裂缝。倒是只怕会很热闹。你若是本事不够还是不要去了。” 黄淡白道:“这小世界莫非是与当初的小镇一个样。” 郑光棍道:“差不多,但要凶险无数倍。而且那个自成小世界的遗址是无主的,每百年就会与五彩天下交汇一次。每次与五彩天下交汇也不过半年时间。并且这个小世界是漂浮不定的,也就是说它的交汇口可以出现在五彩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郑光棍道:“没跟你开玩笑,一旦遗址开启,整个五彩天下的年轻俊杰都会蜂拥而至。你没有实力还是不要去了吧。” 黄淡白摆烂道:“那我就不去了,不就是一块磨剑石吗。我去他处不能找。” 郑光棍敲了一巴掌拍在黄淡白道脑袋上。 “你以为就是一颗养剑石?修行之事一步慢,步步慢,大道人人争锋。那遗址里有无数的机缘,你为何不去争。” 黄淡白道:“活着不好吗?为了机缘就去打生打死不要命?怎么样修不是修!” 郑光棍被气得火冒三丈。 “你以为修行是什么,是岁月静好?是平平淡淡?是什么所谓的神仙日子?” “开心,快乐,逍遥,无挂碍?” “不贪物欲就不是贪了,你贪长生不是贪,你贪图平淡安逸就不是贪。” 刘师傅道:“你一日不随大势,一日就要被大势推着走,与其被大势推着走,不如就走在大势前面。” 黄淡白觉得自己精力有限。做不了太多的事。 他其实很努力了,但总不觉得够。 黄淡白道:“我知道了,我这伤一个月也大概能好彻底了。” 郑光棍道:“你还是别读太多的书了,读书人想的多,想得越多就越累。有时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其实也不差。吃好睡好不多想。” “似你这般,每日每时每刻都在想事情就是一种空耗,能不累?” “你只是偶尔得了道心通明不惑,却没到心外无物之境。故而痛苦。把你的心缩回去,只看到自己和身边之人,远的一概不理会。你心通明了不是要照亮世界的,而是要照亮自己。并且只照亮自己,有能力再照亮他人。” “你太累。是因为你把你的光给了别人。你帮别人免不了就是耗自己。偏偏你又是个身心虚弱的,你不累谁累?” “何为真,何为修真。返璞归真,自然清净如白纸。” “你那些儒家的书可看?修行即是化外人。你要入世的确好用,但出世就是要脱囚笼。” 黄淡白笑了,哈哈大笑。 什么世道极颓吾心如砥柱。不过是化外之身性若稚子。 刘师傅与郑光棍一笑:“三言两语得个小道。” 郑光棍道:“记住,走在大势前面,便不被大势所困。” “心之所向,行之无碍,苦也不苦就是。” 黄淡白点头,问:“为何心又随物变。” 刘师傅道:“井蛙不知天,夏虫不知冰雪,蜉蝣只有朝暮。如何变?” “不知而不变,一是原始之道,是道本身,然道无比较自然不变。” 刘师傅道:“你看我这一剑。挥出时便没有其他任何东西,所以他就是剑道。但我又是见过其他的剑的,因为有其他的剑的影响所以我的剑就会有变化,这变化可能变强可能变弱。” “若变强如井蛙出井底,如夏虫见冰雪,如蜉蝣挨过朝暮。若变弱不过是井蛙出井而亡,夏虫见冰雪而死。蜉蝣挨过一个朝暮又挨不过第二个。” “所以我出手即是剑道,但我不代表剑道本身,我信奉我的剑道,但我又相信了我可以更强。” “我虽然是井底之蛙,但我我就算知道天空不似井口大对我何用?我还是出不了井底。所以从我的井底来看天我又有何错?我既然没有错难道不应该自信。” “若有了比较,知道谁强,便学强,自然就更强了。” “没有最强,只有更强就是这样的道理。” “在你没见过比你强的时候,你尽可以认为自己最强。若是见了比自己更强的便觉得自己比不了那便弱了,所谓丧道也就是如此。会归本初见那个一,由一生二,如挥剑时认为我最强,可我只要当下比过去强,我便不算差了,也就不丧道了。” “你在外多年,吃尽苦头,如何不贪恋安逸。有比较了嘛?若你在家十年如一日你就不想出去?” “若想心不随物变,不过是回归于一,回到道之本身罢了。有云吾心安处吾乡。何处待不得,又云吾心即吾道,何事接受不得。如此万事皆无所丧。” 第350章 练剑 这晚,黄淡白没有练气,而是睡大觉,他已经连续睡了三天的大觉了。这一次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个白胡子老头在拿鞭子抽他。偏偏他动弹不得,只能被抽。关键是梦里的痛感也那么真实。 黄淡白猜想就是老头在监督他修行。 一连练气五个晚上。黄淡白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这一次黄淡白梦见自己被老头吊起来打。 黄淡白想说话,但口不能言。 黄淡白将这事告诉了郑光棍和刘师傅。 二人哈哈大笑:直说他好福气。 黄淡白这晚没有睡大觉了,只是打坐修行。突然他的识海里再次出现那个白胡子老头。 黄淡白这次能说话:“连道,别打别打。我听话。” 那老头道:“你小子,可知道我是谁?” 黄淡白试探性的道:“师尊?” 老头点点头:“还算你小子识相。” 黄淡白道:“黑长老是您的分身吧?” 老头道:“青黄不接之地出了点事,我这分身暂时与我断了联系。” 黄淡白问:“师尊怎么我一睡觉就打我。” 老头道:“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手痒便打了。” 黄淡白无语道:“可是好痛啊。” 老头不说话,将黄淡白禁锢住,然后又挥鞭子抽打。 打了一阵,发现黄淡白没有任何异常后,像是松了口气。然后莫名其妙的说了句: “小心点,青黄不接之地有脏东西。” 黄淡白虽然对这句话百思不得其解,但自此老头再没来过。他也问不到着了。 一个月后,黄淡白主动去找了郑光棍。 自杀伐殿创建以来,郑光棍总算不再是闲汉。作为杀伐殿的主事人,他有点事要做了。 杀伐殿就坐落在青霞山北边的太平山上。太平山之所叫太平山就是因为太平坦。 各峰都选出了一批弟子在杀伐殿修炼,如炼丹练炼器,制作法袍这些也不是专事生产的,都修炼了其他的保命或攻伐的术法,而修符,修阵法的也就专门在此道研究了,只因为这两样自带保命和攻伐。各峰除了选出一批弟子在太平山修炼以外。以后每个月都要抽调时间于杀伐殿学习战斗技巧。 各峰弟子也会相互配合进行攻伐和防御。 此外就是新招了一批弟子,常驻杀伐殿,都是些十来岁的小娃。暂时挂名,由宗主管着,谁有空都可以来教。等时机成熟也可以收徒。 黄淡白也在杀伐殿看过这批小娃。有资质的不在少数。黄淡白没打算收徒。他自己也才二十出头,自己都还需要人教,境界也不算高。哪里能带什么徒弟。 郑光棍也曾挑选过几个好苗子拜师于他,只说是挂个名也不用他教,只当是给心柱峰充个门面。 黄淡白还是拒绝了。 也不怪黄淡白拒绝——那些个娃子看黄淡白年轻,也大不得他们几岁自然是不肯的,加上他们又得知黄淡白是青山宗境界最低,两个筑基都没有的长老就更不必说了。至于武道,这些被选进来的都是冲着修仙来的,谁学武啊? 黄淡白兴趣上来也与他对上几招,面对他们一群人施展的稚嫩术法,黄淡白不理会他们的攻击,然后快步走近对着他们报以一顿老拳。自此他们也就不敢看不起武道了。 有时黄淡白还会与各峰的修士弟子打,同样的也是一个人对一群,这些人最高境界也悟道境,不过脱胎武夫打三四武道境只要能近身就都能打赢。 打了几场后。终于有个开窍的说要跟他学武,黄淡白细细问过这个叫郭保的娃子,只教了个混元桩和形意桩叫他先练。练拳太苦,黄淡白觉得他坚持不下来。就没理会了。 至于郑光棍说的要教他练剑。 其实也没怎么练。无非就是把各个剑招练十万遍。 劈砍拨撩荡,各十万遍。 黄淡白练了半年,总算游刃有余。各个招式都成了肌肉记忆,挥手即来。使剑如同身体的一部分。 然后郑光棍又交了一套游身剑,以身法配合剑招。 这套游身剑讲究逍遥二字,施展起来随心所欲又飘忽不定,极其适合黄淡白本身的性格。加上黄淡白在青黄不接之地时就学过一套叫游身步的步法,短短三天就入了门。一个月就将剑法与步法合一。这一套游身剑施展起来全无束缚,如入身大道逍遥使人心境开阔。 黄淡白打完一套后,称一声:“好剑,好步法。” 黄淡白自以为剑术大成。 郑光棍却道:“还不够。” “怎么不够。”黄淡白道。 郑光棍将黄淡白带到山间的瀑布下。 “需得抽刀断水。” 黄淡白急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自己做的到吗?嫌我挥剑的次数不够大不了我就再挥十万遍。” 郑光棍道:“你比能抽刀断水,就算再挥千万遍都没有用。” 黄淡白道:“水往低处流是规律,怎么可能抽刀断水。” 郑光棍从黄淡白手中接过剑,道:“看好!” “呼”一声响。 剑划过瀑布,瀑布无痕,依旧往下流淌。 黄淡白大笑:“我就再说不可能吧?” 刚笑完,瀑布断了。凡剑锋劈砍之处,断水不流。三息后才恢复如此。 黄淡白惊掉下巴。 郑光棍道:“剑术再厉害都不如剑道。修术不修道。是伪道。” “砍断瀑布的不是剑,不是术,是道。水往低处流是自然之道,剑道是我的道。我的道能胜自然之道三息。” 黄淡白还沉浸在惊讶之中。郑光棍将剑递过。 “想要斩断瀑布硬来是不行的,找到自己的剑道,和明白自然规律一样很重要。” 黄淡白听进去了,没明白。劈了一天瀑布,毫无收获。 第二天,黄淡白没劈瀑布,来到瀑布上让瀑布冲刷自己。 他想到了在白山时的格物。 他要格瀑布。黄淡白一连在瀑布上冲刷了三个月,突然起身从瀑布下走了出来。 他悟到了,悟到了水。水至柔也至刚。瀑布的本质就是水。 什么能克水?土能克水! 可水滴也能石穿。 若发现无解之物,自然要从其本身寻解。 看上去是土克水,实则是水依地而行。 黄淡白一剑挥出,被劈瀑布悬停。 他用了从水流中悟出的道,以更强的水流截图停了瀑布的水流。 以水道入剑道。 黄淡白剑道初成,使瀑布停留一息。 第351章 闭关,出关 黄淡白大笑,他剑道已成。 水至刚至柔,黄淡白看似是悟出了水。并以水入剑道。但其根源却在格物。甚至在于荀夫子给他的那本《大学》,其中便有载:物有终始,事有本末,知所先后而近道矣。 黄淡白以当下的剑道修为施展出黄泉剑诀,已经有了不俗的威力。 他的剑道与剑术已经有了雏形。 郑光棍见此情景没再教了。打个好基础,往后就会有很不错的上限。 于是黄淡白又闲了下来。武道方面已经到了瓶颈,挨了那么多顿打,黄淡白的境界已经到脱胎境巅峰,只是没什么突破契机。 但修士境界的提升却没有武道那迅速,练气靠水磨功夫,也靠资源堆叠。他虽然没日练气,但效果并不明显。 在郑光棍的建议下,黄淡白打算回心柱峰的洞府里闭关。 这一闭关,就是不吃不喝,只食气的闭关了。如龟冬眠一般不会动,不会吃喝。对于黄淡白的第一闭关,很多人都不放心,时不时就从黄淡白洞府的门外小孔上看,看得勤的每一七天就要看一次。郑光棍每三个月才来。 一转眼,过了两年时间,黄淡白达到了武道境巅峰。 他本来是要准备突破到筑基境,但总觉得有缺,便又放弃了。 这一日,黄淡白在身体里试验肉身之力,想要看看真气与灵气如何相冲。脑海中却出现了一道白胡子身影。 黄淡白连忙拜道:“师尊。” 老头叹了口气,道:“青黄不接之地,出事了,去看看吧?” 黄淡白连问:“周阳如何了?” 老头道:“我那具分身彻底感应不到了。” 黄淡白又道:“那黑长老,会怎么样?” 老头道:“应该没死,只是很奇怪,他他似乎动用了什么大法力,虚弱得厉害,才会彻底与我断了联系。” 黄淡白问:“我该怎么做。” 老头道:“他送你的那个清心珠里有我那道分身的气息,你去了青黄不接之地后输入灵力就能感应到其位置了。” 黄淡白当即出了关。 刚出关的黄淡白如同一个野人,蓬头垢面,胡子拉碴。 黄淡白摸着下巴和嘴角的胡须。他以前可不长胡子。没有胡子自然就很难感受到岁月的气息。 他觉得自己还年轻,可转眼都已经二十五六了。 黄淡白剃须修面,沐发净身,换了身干净衣服,打算去青霞山看看,然后就去往青黄不接之地。 正要出门,却迎面碰上了来看他的阿福。 阿福还是一身黑衣,依旧是小姑娘的模样。阿福没长大,但境界却涨了,如今已经先一步比黄淡白筑基。 阿福在黄淡白闭关前就已经突破悟道境了,两年时间突破筑基也不算慢。 而黄淡白卡在武道境已经有五六年了。 “阿福的境界提升的好快啊,哥哥怎么还没突破?” 黄淡白道:“感觉缺些东西,若仓促筑基只怕不好。” 阿福道:“本来阿福也没那么快突破的,这两年宗门里的伙食好了好多。阿福吃了好多灵石和丹药就突破的快了,就连大猫也突破了两境呢。” 黄淡白一笑:“可阿福为什么没长个呢?” 阿福道:“才不着急长,人家都说男女授受不亲,阿福长个了哥哥就要跟阿福生分了。” 黄淡白摸着阿福的小脑袋:“不会的,哥哥不会跟阿福生分。” “还是不要了,哥哥以后找了道侣也省了烦心事。这样就挺好。这副小丫头模样阿福习惯了。宗主说了修真终要返天真,阿福觉得这模样就很天真 ,很好。宗主还说了,太好看也不好。” “阿福长大的样子就是太好看了。 才不要。” 黄淡白点点头说了句:“好。” 阿福甜甜一笑:“哥哥要看看吗?” 黄淡白摇头。 阿福还是变成了长大的模样。 一身身黑衣长裙,明眸皓齿,柳叶眉,马尾辫。笑起来甜甜的露出个小酒窝。 “好看吧?”阿福问。 “我妹妹怎样都好看。”黄淡白道。 “哥哥以后还敢跟我太亲近吗?” 我淡白不知作何回答。良久道:“阿福不必花太多心思在哥哥上的。哥哥是说阿福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和圈子。有人应该为了自己的大道努力向前。” “阿福知道。” 黄淡白轻轻的引动二人的契约印记。 阿福伤心道:“哥哥果然不敢跟阿福亲近了。” 阿福长大了,黄淡白还是能摸到他的小脑袋。 “不是的,哥哥要去一趟青黄不接之地,我总觉得不安,这契约印记关系阿福道生命,我若出了什么事,阿福不能受牵连的。” 阿福道:“那就换个契约,反正我要时刻都能感受到哥哥的气息。” 黄淡白叹了口气只能依她。 阿福又变回了小姑娘的模样,一把跃上了黄淡白的后背。挂在他身上。 “以前都是我带着哥哥飞,哥哥带我飞一次。” 黄淡白拖住阿福道小腿,御风向着青霞山而去。 这小家伙,没二两肉,轻飘飘的。黄淡白怕她不满意特意还绕了路多飞了一圈。 顺便也看了青山宗当下的模样。 两年时间,青山宗已经初具规模 成了青洲数一数二的大宗。 毕竟有越三境坐镇,若是放开了招人,还真不怕招不到。 如今各峰弟子都已经有了不少弟子。有些是有修行底子的,有些是这几年的新招的修行苗子,天赋好的已经有脱凡境了。 黄淡白大感欣慰的同时也感到了危机,闭关前他是青山宗境界最低的长老,闭关出来后也一样。 黄淡白笑着把阿福放下,与阿福一起去了主殿。 主殿里,郑光棍和刘师傅都在。 郑光棍大笑:“你小子闭关两;娘怎么还是悟道境。” 黄淡白一笑:“筑基随时都可以 ,但觉得差了些东西就不着急筑基。” 刘师傅笑问:“差什么?” 黄淡白道:“道?” 黄淡白道:“我有藏真传的哲人法脉。又有儒学经典《大学》一本。皆以贯通而有所悟,但却总觉得缺了道之根本!” 郑光棍道:“那就去遗址找找看。” “遗址有消息了?” “如今已经落定于中黄洲的无始山。什么时候开启不确定。” 黄淡白道:“老头叫我去青黄不接之地看看。也顺道,去了青黄不接之地后,我再自去无始山。” 第352章 洪雪 郑光棍道:“那处遗址只怕天下年轻俊杰都会去。我青山宗弟子到时也会参与。老头既然让你去青黄不接之地,那你便自去吧。到时我们在青黄不接之地等你。” 正此时,有人来报说:“山下来了位大琴国的女将军。” 黄淡白一问才得知,大琴国这两年时间已经打到了青山郡。大元王朝已然倾覆。 郑光棍一笑:“应该是来打招呼的。请进来一叙便知。” 黄淡白面色很怪。似乎忧心。 刘师傅似乎看出了什么:“大琴国没动太多刀兵,都是攻心为上。元康城被攻下后大多数人都投降了。也就死了十来万人。” 郑光棍一笑:“毕竟是老张扶起来的大国,还是有分寸的。” 郑光棍又道:“知道为什么要让你闭关吗。就是怕你看不惯这些杀戮。” 黄淡白一笑:“山下的局势我也知道一些,大势而已。我还没蠢到去阻拦大势。有得有失,要统一难免就要流血,这世道战争与混乱本就是野蛮,但也非是以野蛮来铸就祥和不可。” 刘师傅欣慰的点头。这小子成长了,像个做大事的。 黄淡白继续道:“如今山下的情况与我想的也差不多。你们叫我闭关,我也乐得其成。不然到时忍不住下山去看了,也免得揪心一场。” 说话间,一个身披黑金甲胄头戴盔缨的女将已经被领进大厅来。那女将不愧是练武的,身材很壮。虽是女子却一身英气逼人。 那女将一拱手:“大琴国先锋,洪雪,见过诸位。” 郑光棍一摆手,道:“洪将军请坐。” 洪雪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了,然后道:“如今青山郡已经归入我大琴地界。我等得知此处是国师家乡,因此秋毫未犯。日后山下山上各通有无,和平共处。特来知会。” 郑光棍道:“知道了,我宗不理山下事,我宗修士下山也只会降妖除魔,荡清寰宇。至于武夫下山,也会约束他们不可以武犯禁。若有冲突也须商量着来就是。” 那女将将盔缨一摘,露出一张清秀而刚毅的脸,这脸上有女子的柔和又有沙场厮杀的铁血。 众人愣了愣,原来是熟人。 刘师傅道:“大侄女,你什么时候从得军。” 这女将不是别人正是与黄淡白在鬼泽有过一场共患难的少女。从鬼泽出来后她与父亲洪云雷就来过青山宗。 刘师傅与洪云雷是故交,所以便称呼一声大侄女。 洪雪道:“四年前去大琴国游历结识了一位朋友,机缘巧合下就入伍了。” 洪雪将目光扫向黄淡白道:皇上与长公主可是时常提到你啊?” 黄淡白一愣:“啊?” 洪雪道:“殷逸已经继位。长公主自然就是殷音。” “哦。”黄淡白道:“他们还好吗?” 洪雪道:“皇上亲征,长公主代理朝政。” “他们托我带来书信给你。” 黄淡白伸手接过想说什么,最后却来了句:“谢谢。” 洪雪翻了个白眼。 又将目光看向郑光棍道:“国师也托我带了书信给宗主。” 郑光棍接下书信道:“将军辛苦,若是不介意不妨在此休息几天。” “是啊,大侄女,就跟回家一样,在世叔这里休息几天也没什么的。”刘师傅也道。 洪雪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师傅当即道:“淡白啊,带洪雪去住所。” “啊?”黄淡白又一愣:“我吗?” “不是你是谁。” 黄淡白就无语。青山宗如今已经有侍从了,怎么这种活还要他干。 其实也是黄淡白心虚,在鬼泽时二人有点那啥。而且他怀疑他被她爹打了一顿。一因为这一顿打黄淡白差一就死了。 二人在山间走着不说话,山风将他们的衣角吹起。 良久后,黄淡白很突兀的来句:“你还好吗?” 洪雪道:“还好。” 黄淡白道:“你爹呢?你爹还好吗?” 洪雪道:“他也很好,在洪门教拳” 黄淡白:“那就好。” 洪雪道:“从鬼泽出来后,我跟我爹来过青山宗,只是没见到你。” 黄淡白心说:那是因为我被你爹打一顿黑拳丢在了一间客栈,差点死掉,然后又被带到了涂山,你能见到我才怪。 虽然猜测是这样,但没有证据的事也就不好说。 黄淡白只道:“那会我还没回来。” 洪雪道:“没见到你前,天天想,见到了也就那样。” 黄淡白皱眉问:“怎样。” 洪雪道:“不怎样。你也没那么好看。比不上很多人。” 黄淡白道:“当时的情况很危险,很容易生出错觉来的。” 洪雪道:“其实是这么多年没见过面,才在脑海里将你美化了。” 黄淡白道:“美化什么?第一次见时,我就出了丑,要不是你爹我就在鬼泽的淤泥里淹死了。” 洪雪道:“谁知道呢?如今见了,反倒释怀了。” 黄淡白没法释怀,那一顿打挨得很不应该,讲又不能讲,说又不能说。 洪雪看出了什么:“我爹很护着我,所以后你受了苦?” 黄淡白如实说:“我与你们分开后,被人打了一顿。没看清是谁。” 洪雪道:“你走后,我爹也与我分开过一段时间,如是他动的手真是对不起。” 黄淡白勉强一笑:“他这是在帮我强化筋骨呢。” 洪雪笑道:“谁叫你招女人喜欢。挨些打不冤。” 黄淡白面露苦涩。 洪雪突然道:“殷音对你也有些意思。” 黄淡白从始至终都没察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洪雪道:“女人的直觉,她说起你来眼睛都带光。她很聪明,她那一双眼看清了太多东西。但她还是掩饰不住情绪。” 黄淡白道:“那殷逸呢?” 洪雪一愣:“皇上那种不同,他是惜才。” 黄淡白搞不明白这些乱七八糟的情感:“为什么女子动情这般奇怪?” 洪雪道:“奇怪吗?哪里奇怪?” “怪也只怪你出现的恰到好处。” “什么意思?”黄淡白不解。 “君子不救?懂了吧!她们绝望时你刚好来了。哪怕你再怎么表现出冷漠或者想撇清,但都原始:不了救的事实。” 黄淡白大概明白了。 “你其实也就那样,普通的很,只是出现的时机很好,说到底女人都活在自己的想象里。” 黄淡白很不明白她为什么重复这种话。 他发现洪雪在盯着自己看,然后鬼使神差的伸出小拇指掏了下鼻孔。 洪雪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黄淡白用事实证明了她这句话的正确性。 洪雪一句话没说,跟着黄淡白到客房,将门一关,觉得就很烦。 黄淡白在门外哈哈大笑。 第353章 青黄不接之地的变故 黄淡白取出了洪雪转交的那封信: 见字如晤,丰阳一别历时数载。当年千里护送之情依旧刻骨铭心,知弟乃化外之人不好相扰。但请勿忘情谊。天下不久必太平。 若是闲暇但请来与兄相见。我与舍妹都十分像你。 黄淡白读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黄淡白想了了想还是写了回信以表寒暄,但却是很平淡的句子。 第二日,黄淡白刚要将信放在大殿处好代为转交。然后洪雪突然出现了。 黄淡白把信封给她道:“回信。” 洪雪问:“去哪?” 黄淡白道:“青黄不接之地。” 黄淡白跟众人都打了招呼后,搭乘青山宗的渡船去往了青黄不接之地的道路。 青山宗的渡船不到达青黄不接之地,黄淡白只能在劳山渡换乘。 劳山渡是青洲的出海口,渡船很多,跨洲跨海的不少。 黄淡白打听到下午就会有一趟旗山盟的跨海渡船往返。 等了半日,然后出示了黑木峰的令牌,以最低价在渡船上住上了一间上房。 长路漫漫,黄淡白难免待不住,便到渡船的甲板与旗山的同门闲聊。 黄淡白持有黑木峰的令牌,众人都知道他的不凡,自然知无不言。 黄淡白先是问了黑长老的消息。据渡船的主事说,黑长老已经有两三年没见过黑长老。 黄淡白问“我师尊难道出事了?” 主事道:“黑长老一向神秘,神龙见首不见,连盟主都惧他三分。也不是我等轻易能见的。以其修为而论,可能宗主出事他黑长老也不会出事。” 黄淡白又试着问了周阳的消息,本以为他们不会认识周阳,问不出什么。 不曾想主事道:“周阳是你什么人啊?” 黄淡白道:“我兄弟。” 主事赞道:“你兄弟可了不得啊!带着血战山已经拿下了青黄不接之地一半的修行城镇,如今我旗山盟可谓一家独大,力压两头。” “不会吧?” 主事道:“周阳如今已经是金丹境,担任了血战山的司长,专管战事。前年刚与灵兽山山主余满福之女余圆月结为道侣。事业爱情双丰收,真是羡煞旁人啊。” “如今的周阳可是我旗山盟头一号的风云人物。不过三十岁的金丹,又有无数战功加身,想想真是天骄一样的人物。” 主事问道:“听说黑长老一共收了两位弟子,其中一位便是周阳,你又有黑木峰令牌,另外一个该不会是你吧。” 黄淡白点头:“正是我。” 主事与众人齐摇头:“没法比,没法比啊!” 主事身旁的一个小厮道:“你说你是周阳的兄弟该不是想沾些我们周司长的光吧!” 主事一巴掌拍在那小厮身上:“轮得到你说话?莫不是找死?” 黄淡白挥手表示无所谓。 又问了清溪的状况。 “可是仙草峰的首席弟子清溪?”主事道。 这主事常年负责渡船贸易,关于货源的一些情况和人员却是知道一些。 黄淡白道:“那便是我师兄。” 主事道:“不巧,清溪首席两年前就莫名失踪了,如今生死不知。” 黄淡白心下一空,连问:“如何失踪了。” 主事道:“突然失踪。如同人间蒸发。” 黄淡白皱眉:心下觉得如同有石头坠着一般。 黄淡白将消息探听了大概,心情沉闷的回了舱室了。一连数天都没出去,一直等到了旗山盟才下来渡船。 黄淡白先是回了仙草峰,见了常百草。 常百草没想到黄淡白会回来,想要留他。 黄淡白推脱了。 常百草虽然要留他,但可能却不是真留,黄淡白从旗山盟离开时是悟道境,如今回来还是悟道境。难免让人嘘唏。 “当初你跟周阳被黑长老一同带来旗山盟,又一同被收为弟子,如今周阳已经是金丹境界,跟我是同一级别的存在。要是你没走想来也不会差。” 黄淡白道:“师傅说笑了,我伤了根基,是不能比了。” 常百叹了口气道:“如今可恢复。” 黄淡白怕常百草留他又不忍说谎,便道:“恢复了一些。” 常百再度叹气:“你走后,就连清溪也不见了,如今百草堂连个炼丹的都没有。” 黄淡白没接话茬反倒问了清溪的消息。 “清溪师兄到底如何失踪的。” 常百草道:“怪只怪赵海楼那个杀千刀的自己吃了败仗,还不算,非要拉我们后方搞生产的人去战场,然后你清溪师兄就失踪了,阵亡的名单里也没有你师兄的名字,如今更是生死不知。” “好在赵海楼这狗玩意被聂凰杀了,不然让他好看。” 黄淡白问:“怎么被杀的?” “赵海楼联合数位城主与卫道盟几围杀罗韬和我们这边叛逃的弟子菲雅。那菲雅不愧敢叛我旗山盟,跟聂凰有了一腿,引得聂凰下场。因此赵海楼才身死。 赵海楼死后,周阳突破金丹继任了司长。 黄淡白道:“这么多年,可以清溪师兄的消息?” 常百草摇头:“没有。如今我百草堂人才凋零。” 黄淡白听出了他的暗示。没理会,又问:“有个叫任凡的城主可还活着?” 常百草道:“被周阳以叛盟罪杀了。” 黄淡白叹了口气,准备去血战山找周阳。 常百草拉住黄淡白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打打杀杀,我也不喜欢。不如你留下来吧?我将衣钵传你。” 若是以前,常百自然不至于如此低声下气。但赵海楼把百草堂的弟子都拉出去打仗了,死了大半,如今的仙草峰百草可谓真的是青黄不接啊,唯独就缺个挑大梁的。 黄淡白很不忍拒绝,但他必须拒绝。 他有事要做,他要找师尊。要找清溪师兄。 他要去遗址。 他还要回青山。 他不喜欢青黄不接之地。也不喜欢旗山盟。除了几个朋友,没人能让他留恋。 师尊不见了,清溪师兄失踪了,除了周阳他,他根本没有留下的理由。 从他成为青山宗长老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可能再留在旗山盟当弟子。 黄淡白摇了摇头,说了一声:“对不起。” 第354章 两肋插刀 黄淡白离开了仙草峰,往黑木峰而去。 看着层层茂林覆盖的黑木峰,黄淡白穿梭其中,没见到一个人影。就连大殿前的石凳也积了灰。 “师尊果然不在。”黄淡白掏出清心珠,注入灵力感受了一番。 “很遥远。的确不在旗山盟内。” 黄淡白想了想了又往灵兽山而去。他要去找余福满,余福满与黑长老有些私谊,指不定能探听到一些事。 然而灵兽山已经空了,大半,余福满并不在灵兽山,相反的黄淡白在他们以前常聚会的小溪边见到了余圆月。 余圆月那张脸更圆了。 黄淡白走近。叫了声:“嫂子。” 余圆月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脑海中思绪飘飞,然后道:“你怎么回来了。” 黄淡白道:“回来看看。找你们叙叙旧。” 余圆月有些伤感:“人都散了。” 黄淡白道:“情谊还在就行了,阿福一直念叨你。” 余圆月道:“所有人都好奇怪,连我也很奇怪。” 黄淡白没听懂。 黄淡白问道:“余前辈在吗?” 余圆月道:“我爹出去了。” 黄淡白道:“周阳在哪?” 余圆月道:“也出去了。” “去哪了?” “明月峡。” 黄淡白皱眉道:“去那里做什么?” 余圆月道:“旗山盟要拿下那一处地盘,所以他就去了。” “关于清溪师兄,你知道多少。” 余圆月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黄淡白总觉得余圆月道眼神有些呆愣。 猜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又不好多问。 天色渐晚。黄淡白不好多待,胡乱的说了几句话后便要走。 “叔叔不妨先住下,等周阳回来。” 黄淡白突兀的看见余圆月的眼睛中一闪而逝的一抹紫光。心下一震。 黄淡白问:“不知周阳什么回来。” 余圆月笑道:“谁知道他,成天的往外跑。也不着家,回来也没个准信的。” 黄淡白笑道:“他也忙哩,嫂子也体谅些。” 余圆月道:“他出去可好几天了,平白的冷落人,叔叔今天来了,我也当设酒相陪。” 黄淡白眉头皱起:“昔日的朋友也不在,还是算了吧。” 余圆月道:“我不是你朋友?” 黄淡白察觉出异样:“我还有些事,等周阳回来再说。” 黄淡白出了灵兽山,回到黑木峰去住下。 第二日,黄淡白接到周阳的传讯。 双方隔的不算远,气息尚能勾连,远了却不行了。 “你小子成了家怎么不请我。”黄淡白道。 “事情有些急。隔的又远。就没联系上。” 黄淡白道:“你好不厚道。” 周阳道:“等我回去青山再大办一场,摆上几桌也一样的。” “你现在在明月峡?” “是。” 黄淡白道:“那地方不干净。还是早点回来的好。” 周阳道:“没什么不干净的。我都把这里拿下了。” 黄淡白道:“你还是早点回来的好。” 周阳道:“你见过我媳妇了。” 黄淡白道:“见过了。我去找余前辈,余前辈不在。” 周阳道:“叫嫂子没?” 黄淡白道:“叫了。” 周阳道:“要不你来找我吧。我们好久不见了,明月峡这边好多的好东西。” 黄淡白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阳道:“短时间内回不了。” 黄淡白觉得关于师尊的事他应该知道不少,而且明月峡这个地方是个不祥之地,周阳既然不肯回来,那他就去亲自把他拉回来。于是道:“那你等一下我,我过去找你。” “你可当心些,明月峡诡异的很,你是知道的。” 周阳道:“我知道,我所处的地方很安全。” 黄淡白结束了传讯,当即御风前往。 下午时分,人才到。 而周阳已经在明月峡的入口等着他了。 二人相拥在一起,一起入峡。 “好家伙,你小子境界提升那么快。” 周阳一笑:“侥幸而已,又得了些机缘。所以就快了些。 周阳如今武夫境界是金身境,比黄淡白高一境,修行境界是金丹比黄淡白高两境。若是对战十个黄淡白也打不过周阳。 周阳面色有些关切:“你等伤势可好了,身体有没有留下后遗症。” 黄淡白一笑:“早好了。后遗症的问题也解决了,要突破随时都可以,只是觉得少了些什么,所以便不急。” 周阳将黄淡白领到明月峡的高处:“还记得这里吗!当初我们就是在这认识了肖山前辈。” “还喝到猴儿酒。” 周阳道:“想喝吗?实不相瞒,我如今可是成了不折不扣的酒鬼。” 黄淡白道:“你有啊?” 周阳拿出一个竹筒,道:“还真有。” 二人相视一笑。 配了些瓜果喝起酒来。 明月正高悬,峡口下白浪涛涛。 “明月依旧,只是这峡口处的水流却大了许多。” 周阳道:“水无长性,有涨有退。没什么奇怪的。” 黄淡白将目光投向一处山坳口。 “那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周阳知道黄淡白说道是什么:“我就是先探探路,等过些时候盟主会亲自来处理那白毛僵尸。” 黄淡白将尸煞的事说了下。周阳听得面色发白。 “这地方看来的确待不得。” 黄淡白道:“最好加强警备,明天天一亮就走。” 周阳点了点头。 黄淡白对着清心珠输入灵力,感受到黑长老的气息似乎很近。 黄淡白喝了口酒道:“你可知师尊去了何处。” 黄淡白话刚说完,看见身后走出来一个女子。 “嫂子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余圆月。 黄淡白看见余圆月眼中的那一抹紫芒只觉脊背生寒。两道寒芒从背后没入他的身体。 黄淡白回头看向周阳:“你为什么?” 周阳手中捏着两把刀已经插入黄的身体。 “为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做了什么?” 黄淡白不解:“我做了什么?” 周阳看向余圆月道:“你不该对她有想法。” 黄淡白看着周阳那一双狠辣的眼神很懵,很不解,很伤悲。 “你信她?不信我?”黄淡白看着周阳的眼睛。 周阳手中双刀再进一寸。 黄淡白嘴里溢出鲜血,那一双眼睛死瞪着周阳。 周阳别过脸去。 “我是你兄弟,你有苦衷对吗?”黄淡白无力分问出了这句话。 回应他的是沉默,以及抽出来的双刀。 黄淡白浑身无力身体在变凉。 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那对相拥的男女。好像说着什么情话。 似乎是确认黄淡白已经死去,男人走过来一脚将黄淡白踹入峡里湍急的河水里。 第355章 魂灵与躯壳 峡中的水极清,极急。血在水中被冲散。溢出血水的身体在水中飘着。亦如当初那一个小婴儿从水中飘来。 黄淡白是发大水时冲来的,如同如今被大水冲走。 飘飘荡荡的,那具身体被大水裹挟着竟然没有下沉。 明月在照亮,水中闪着皎皎洁的光。这水是山间的溪流汇聚,不知何往。 明月峡上。周阳泪水湿了面庞。 余圆月问:“你哭什么?” 周阳道:“我没哭。” 余圆月用手指沾了周阳的泪水放到周阳的嘴唇。 泪水是咸的。 周阳道:“是他哭了。我没法控制。” 余圆月道:“如果他不知道那么多也不必死。” 周阳叹了口气。 余圆月道:“你不应该把他踢到水里去。” “为什么?” 余圆月道:“怕他没死透。” 周阳道:“应该已经死透了,若不放心我派人捞。” 余圆月道:“省的麻烦。” 这一对璧人在黑暗下,在月光里。相视一笑。如果忽略掉周阳脸上晶莹的泪痕的话一切都会很完美。 第二日,周阳带人来到山坳。 命人将此地挖开。 周阳很清楚,里面存在一头尸煞。 这头尸煞就是整个明月峡不祥的源头。甚至是整个青黄不接之地的源头。 “真的要把他挖出来吗?以你我的境界只怕还没法驾驭他?”余圆月问道。 周阳道:“别忘了,这只是一具躯壳。” “可这躯壳已经染上了不祥的力量。” “难道你我的灵魂就没有不祥的力量?别忘了,躯壳到底也要受灵魂的指引才能走的长远。” “可那不是我们的躯壳。而我们现在的躯壳还不够强。若是一个不慎,反倒受其所害……” 周阳将余圆月搂在怀里。 “你怕了?”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余圆月一笑。 “这躯壳的主人当初就是你我的部下,他不敢拿我们如何。我不久就要突破元婴,到了那时,仰仗着这尸煞之力,我们就能占领整个青黄不接之地。” 余圆月点点头:“重活一世,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够了。” 周阳道:“放心吧,我们是应该是第一批觉醒的魂灵,占据大势。” “你身体的原有灵魂应该还在吧?”周阳问。 余圆月道:“其性如芥子,不死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反倒是你……” 周阳淡然一笑:“这小子等我突破了元婴便能彻底将他炼化为我灵魂的养料。毕竟是借尸还魂多少受其本性影响。” “比如昨晚被杀死的那人必然就是对他很重要的人。” 不久山坳处被彻底挖开。 山坳处是墓穴,墓穴内树根盘旋,树根下有无数白骨。 不远处树根托举出一个平台,平台上一具浑身长满白色毛发的僵尸静静的躺在那里。 众人见此情景吓了一跳。连忙退出了墓穴。 “司长。里面有东西。”有人来报。 “知道,不必大惊小怪。” 周阳领着余圆月缓缓进入墓穴。 看了眼平台上的尸煞。 “了不得。白毛之间已经泛起五彩光辉 ,恐怕已经有仙人境。” “夫君……”余圆月将周阳拉住示意其小心。 周阳给了个安心的眼神。缓缓来到尸煞身前。 “这肉身真是无上法宝,可惜只是无法存魂的死壳。” 凡尸能动皆是无魂而有魄。 有魄而体强,有魂而性灵。所谓体魄。所谓灵魂。皆是此理。 有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者。又有头脑发达,四肢简单者,此皆是皆是魂与魄之间有偏重。 “你是谁?”尸煞突然睁眼,声音嘶哑而低沉。 周阳伸手一点其眉心。 “你在以前便是我的部下,可还愿效忠。” 尸煞道:“您这具身体我见过,他与另外一个人从我这带走了种子。” 周阳道:“他刚被我杀了。那颗种子没有发芽。” 尸煞道:“为什么?” 周阳道:“暗处有手。那颗种子没活。若不是我足够谨慎,也不可能借着你这个颗种子重活。” 尸煞听不懂这拗口的话,望向不远处的余圆月:“那她呢?” 周阳道:“那是我夫人,我们生死同处。说起来也是她先发现了种子。我们便一起重活了。” “你还愿跟随我吗?” 尸煞不语。 周阳取出三枚钉子。 尸煞道:“你现在太弱了。” 周阳皱眉。 “别说你只是个缺乏智慧的躯壳。就算你的魂灵重现也依旧要听命于我。” 尸煞道:“你太弱了。” 周阳皱眉,趁着尸煞还在休眠状态,没能恢复实力,赶忙拿出一张定尸符贴在尸煞的额头上。 尸煞似乎不受影响,缓慢的坐起身,往外走。 周阳向前试图阻止尸煞逃走。 尸煞手一心要走,对着拦在面前的周阳只一挥,周阳倒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石壁上。 “你个孽畜。”周阳有些发怒:“好话说尽你不听,就不怪我下狠手了。” 余圆月连忙向前将周阳扶起:“他不愿受我们控制。” 周阳道:“有的是法子对付他。” “我们一起出手。”余圆月道。 周阳将手中的三颗锁尸钉递给余圆月一颗。 “我们一同出手,你定住他的下丹田,我定住他的上丹田。” 余圆月道:“还是你来定他的下丹田吧。我是女子不方便不方便。” 下丹田位于脐下四寸。上丹田即是眉心印堂。 周阳道了声好,然后猛然出手,在地上一滚,从尸煞的胯下而过,一个人犀牛望月就将定尸钉插入尸煞的下丹田。 尸煞本就坚韧无比的外皮竟然不能抵挡定尸钉分毫。 这一点是尸煞是没想到的。碍于这具身体留下的本能他并不愿对周阳出手。 尸煞嘶吼一声正要伸手去拔定尸钉。正此时。余圆月从天而降,又将另一颗定尸钉插入其眉心。 尸煞一掌挥出要将余圆月拍飞。余圆月脚下一蹬反倒将其踹倒。以极速逃出数米之外。 在尸煞倒下的那一刻,周阳又冲身而来。将最后一颗定尸钉插入其胸口。 尸煞不停嘶吼。 周阳大吼道:“若还不臣服便引九霄神雷来劈你。” 尸煞还是不说话。不说话其实就是默认了。 若他真要反抗,这二人还留不下他。 周阳又取四颗定尸钉将其四肢钉了。稍稍放心后。 周阳开始不断的掐诀,打出道道法印注入尸煞的身体。 只要与其建立某种联系,就像是签订契约,到时尸煞就会为其所用。 为了这一刻,周阳准备了许久。就连定尸钉也是用上古秘法炼制专门用做镇压不祥宝器。 好在定尸钉不针对魂灵,他占据的这具身体并无不祥气息,不然只怕这钉尸钉连他自己都能伤到。更不要说使用了。 至于引下九霄神雷。周阳没什么把握,九霄神雷也针对不祥。而他的魂灵就是不祥,若真将九霄神雷引下,他就是找死。他可不敢肯定他躲在这具身体里能不能瞒的过去。 第356章 弱者生存 时及百川汇河。雷雨密布。 黄淡白的尸体随水漂荡,时沉时浮。 洪水该是浑浊的,但明月峡下的这条溪流却一路清澈。 溪流入大河奔流终入大海。但这条溪流只是汇河而不入海。 黄淡白随水漂流到此处。搁浅在岸边。 黄淡白已经凉了,身体泡的发白。身上的伤口翻卷着,没人觉得他还活着。 那一缕清澈的溪流围绕着黄淡白,这水竟然不随大势。就这般停住了。 有野狗朝黄淡白的尸身而来,这缕溪流掀起巨浪。野狗被吓跑。 苍蝇飞来,溪流拍浪。 万物不近其身。 没人来。一直没人来。 黄淡白曝尸七天而不腐。 这日,有金光一闪。自灵台而生。这金光随经脉而走,所过处有光,眉心一点唤神魂,膻中一点起生机。丹田汇气灵海现。九死还生赖神丹。 丹中一气起,有气曰生发,气运血活,心复动,气血流转而过脾胃,脾胃运化而吞吐食气,气再化而呼吸,丹田牵动肾阳复生。 黄淡白苍白的皮肤渐有人色。发白翻卷的伤口在缩小。溪流轻动,微波荡漾。 一连九日。黄淡白眼皮动了动。 人活了,心死了。 有阳光照在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 “他有苦衷的吧!” 黄淡白喃喃自语。 “我为什还活着?” 黄淡白开始查看自己身上的变化。 他很清楚,他的生机断了,但似乎还有一线生机在身体生发。 “难道他知道我不会死?”黄淡白抱有幻想,又对着身上一番感受。 “是药力?我的身体怎么会有药力。” “他杀我是知道我不会死?” 能使人死而复生的丹药真的存在吗? “明月峡中的墓穴。对。”黄淡白突然醒觉。 他与周阳曾经进到过那尸煞的墓穴,在墓里他们打开了一个盒子,盒子内的两颗丹药曾主动飞入他们的口中。” “种子类型的丹药?死后才发芽?” “他果然有苦衷!” 黄淡白心死而又活。 缓缓起身。看见了河中那一缕清澈的溪流。 一种熟悉感自心底而生。 黄淡白很确定这一缕清澈的溪流有灵,自己能安然复生,必然是因为有其在一旁守护。 黄淡白深深的行了一礼。 那溪流见黄淡白醒来,顺水而去。 黄淡白欲言又止,心中觉得失落。 他似乎很难再相信他人,又似乎很希望能相信他人。这缕清澈的溪流着实让他觉得熟悉。可那又能如何呢? 情似水流。 黄淡白起身,行了三五里路,见一村落。 黄淡白身体没恢复,决定在此住下。 村里并无大户。 黄淡白随便找了户人家。 开门的是位十五六岁的少女。 “有何事?”少女看了眼黄淡白面色微红。 黄淡白道:“方便吗?我遭了山贼,受了伤,想在此借宿几天。我愿意支付银两。” 那少女不能做决定,往屋内喊了声:“娘。” 一个妇人带着一个男孩出来。 “我们家还有空房子,你先休息,我当家的进山采药了,须晚些回来。想来他也是愿留你的。”妇人道。 黄淡白看着院子晾着药草,便知道自己来对了,开口道:“你们也知药?” 那妇人一笑:“乡里人学些自治之法罢了。你既然然受了伤,我当家的回来了也正好给你治。” 晚些一个中年男子背着药筐回来了。 这户一家四口,一对夫妻带着一对儿女。 男女主人三十岁出头,正当壮年,一家人衣物虽旧却不破。 有一女十五六岁,有一子七八岁。 黄淡白对着中年男子行了一礼。各自介绍。 中年男子姓李,乡名阿牛。懂些医理,乃是乡医。 黄淡白与他交流些医术,觉得十分投缘,用药思路方面都很契合。 李阿牛看了眼黄淡白的伤口,大惊:“如此刀伤,竟然不死。” 黄淡白含糊其辞。 李阿牛又给黄淡白把了脉:“不日而愈也。” 李阿牛叹了口气:“你是修行之人吧?也是武夫?” 黄淡白点了点头。 “你这伤?” 黄淡白道:“放心,我没有仇家。” 李阿牛道:“我的一双儿女不修行。” 黄淡白自然能看出李阿牛的一双儿女有修行资质。只是为什么不让其修行。 “我只是路过。”黄淡白道。 “那就好。等伤好了你就离开吧!” 黄淡白感受到李阿牛的态度冷了许多。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李阿牛一笑:“修行是座深渊。平平凡凡没什么不好。修行不过求个长生,我等蝼蚁踏入修行真的就能长生了?哪里有什么青山不老,不过蜉蝣幻梦。” 黄淡白没想到乡野之人也有此等高论。 轻笑一声:“蜉蝣幻梦?也许吧!” “只是……”黄淡白想说些站在高处就不会受人欺负的话,却闭嘴了。 青黄不接之地的修行之所,不是修长生,而是抢资源,法财侣地,打生打死。蝼蚁与蜉蝣并无区别。倒不用安于凡尘。 李阿牛道:“牛马生牛马,牛马生不了麒麟。” 黄淡白问:“你又怎知道他们不是麒麟。” 李阿牛道:“牛马就算生出麒麟也养不起麒麟。” 黄淡白眉头紧锁。这话很有道理又没有道理。 李阿牛又道:“你们修行为长生,我们代代相传生生不息也是长生。今时不宜修,他时自有宜修日。” 黄淡白点了点头,觉得此话才是有理。抱拳道:“我是青洲青山宗修士。” 李阿牛也抱拳:“知道了。” 黄淡白一笑:“你难道不该问问他们的意见。” 李阿牛也一笑:“我虽不修行,却知自然之义。你尽管去问,他们若跟你走,我不拦着。人人都道适者生存。此地合适我们便在此地。” 黄淡白道:“这话好没道理。强者适应环境,而不是挑选环境。” 李阿牛道:“我言弱者生存。天地无涯,我生之有涯。” 黄淡白气的面色发紫,险些旧伤复发。 李阿牛拿起一把柴刀:“这刀我不敢磨的太锋利,只怕它豁口。这刀因为钝而保全。” 又指了院外的一棵曲折大树:“那树弯曲不成材,而免于砍伐。已有百年寿数,有灵而成社王土地神。受人香火供奉。” 刀为锋利,终究豁口。树欲成材,难免刀斧加身。 第357章 察见渊鱼 这日少女在烧火做饭,而无柴火。 黄淡白伤势大好。闲来无事帮着主家劈柴。 这一幕很和谐。 相处了些时日。少女再见黄淡白是也不脸红了。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旁边的小男孩也很乐意跟黄淡白一起玩,时不时插几句话。 黄淡白旁说了些修行的事,小男孩觉得无聊,连忙调转话题,少女只是礼貌微笑,没什么兴致。 少女听黄淡白说了一堆,然后道:“修行没什么好,不及人间烟火有味。” 男孩咧嘴一笑:“大肥肉片好吃。” 黄淡白听懂了。修行必是寡淡,的确无无味。也没大肥肉片可吃。 待了那么多天,黄淡白也明白,这一家子都不是普通人。 怎么不普通?不知道。天下无涯,我生之有涯。知道的多了也没那么好。 黄淡白知道的很多。落此下场,可能也是因为知道太多。 这几日他复盘往事。欲想明白周阳为何杀他。 天下将乱,祸乱的源头是不祥。而周阳与他一同经历过不祥。那么周阳杀他可能就是因为不祥。 他与周阳相见就第一时间说了不祥之事。 “难道周阳杀我是为了掩盖不祥之事。” 不祥来自灵源师,灵源师就是不祥本身,分化成躯壳和灵魂。 灵源师躯壳埋葬于隐秘之所,而灵魂却藏匿于大道之中。 他相信周阳不会对他动手,周阳性情大变可能就是因为沾染了不祥。 “杀我却笃定我不会死,他必然还有自己的灵智。” 不祥到底是什么? 黄淡白觉得脊背发寒。 还有师尊失踪一事似乎跟不祥也有关系。 黄淡白拿出清心珠,又一番感受。此时师尊的气息离他很远。目前为止师尊气息最近的一次就是在明月峡,是在周阳身边。 一切的根源似乎都来源于明月峡。 “或许跟周阳也有一定的关系。” 黄淡白自然没有傻到去找周阳理论。 如果周阳知道他还活着又会如何呢? 周阳金丹境,他还没筑基。 他黄淡白已经没有第二条命了。 不管周阳出于什么原因杀他,当下最重要的是要隐瞒自己还活着的消息。 不然周阳会很难做啊。 师尊失踪的事,不好查了。 不祥不是他能对抗的,周阳杀他并让其假死可能就是不想让他染指不祥之事。 事情若往好处想其实也就不坏了。 既然知道事情与不祥有关,也算有了头绪。 黄淡白打算放弃,然后偷偷离开青黄不接之地以保全自身。 说到底还是境界太低,做不了太多的事。 黄淡白大概是明白什么叫弱者生存了。 强者好强,好争,好奇。而难自保。 弱者自知,自明,不争,不察。明哲而保身。 好强,以一分力而做三分事。故不全。 好弱者,自知而自安。有三分力,而行二分。有余而能全也。 世上总有聪明勇力者。行事无往不利。然见死而不知死。仰仗智慧而死于智慧,仰仗勇力而死于勇力。 比聪明勇力者更高是智慧柔和。大智若愚,大巧不工。因难而生智,因病而知医养体。故能长。 不祥如深渊之鱼,不可察也。见之如不见。 若察见深渊之鱼,见之如见。只怕不祥临身。 大道寡行,小道众行。 知大道,而伪成小道自然保身。 弱者生存如是。 深渊有鱼,众人不能察,唯你能察。敢言渊鱼是为异类。 高者察渊鱼理所当然。低者察渊鱼而枉行枉言岂不取死。 然一山比一山高。谁言高? 吾六尺之身着八尺之衣以为上进?实不可载也! 吾如草小民,敢言君主之道?亦不可载! 不祥人人不见,他黄淡白如此境界偏偏见了,亦不可载也。 不如见如不见,就此抽身。 黄淡白伤势已经好了,便决定离开。 临行前问了此地地名和来去路径。以便行路。 却听李阿牛道:“此地名为清溪村。你往西去就是。那里似有修行城镇。” 黄淡白道了声谢,突然神色一怔道:“此为何地?” “清溪村啊”李阿牛道。 黄淡白问:“此地如何会叫清溪村。” 李阿牛说:“我村有一条溪流经过,这溪流一年四季遇旱不干,遇洪而不浑。常年清澈。村中老小皆是健康长寿,都赖这清溪之功。我村故名清溪村。” 黄淡白问:“这清溪何时有的?” 李阿牛道:“村未有,溪已有。” 黄淡白又问:“源头在何处。” 李阿牛道:“村中有人沿河而上,似乎连通多处水脉,不可察。” 流向哪里,黄淡白知道也就没有问。他就是从这这条溪流与大河的交汇处而来。 这条所谓清溪对他有救命之恩。 清溪这个名字让他想到一个人。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黄淡白一时心乱如麻。 “这溪流莫非有灵?” 李阿牛一笑:“万物都有灵,只看多少?” 黄淡白知道这家人都很不普通一直不敢轻视。如今更是拱手谦卑请教:“还望前辈教我。” 李阿看他情真意切,却道:“扯些闲话罢了。行个什么礼啊!实不相瞒,我家祖上出过大修士。所以这些事也知道一些。” 李阿也是看他懂事,虽是在这养伤也帮忙做了些活。又是个和善知礼的才愿与他多说几句。 “这万灵之长是人。其余有灵慧高深之生物为妖。万灵嘛!就是万千生灵咯。这万千生灵皆有出处。可分做胎生,卵生,湿生,化生。” “如何是是胎生,卵生,湿生,化生。” “胎生者,怀胎分娩如是。卵生者,产卵孵化如是。湿生如水沟生蚊蝇,腐肉长蛆虫于潮湿阴暗腐肉臭垢处生长如是。化生如蝉蛾蜂蝶之属,草木之类皆是有形态转化或分化,是为化生。” 黄淡白连道:“似这溪流有灵又是何生灵?” 李阿牛一笑:“不在此四生之类。是为自然之灵。自然之灵天地生化。少之又少。传闻只是天地初开才会大规模出现。如风,如云,如雷,如点,如水,如火,如山,如泽,等等之类。” 黄淡白心中愈发急切:“这自然之灵可会化形成人。” 李阿牛摇头表示不知。 第358章 沿河而寻 “自然之灵天生地长。乃初始之灵,尚不入轮回。若要长久必入胎卵湿化之类。胎生高级而巧慧。卵湿化鄙陋而痴愚。” 黄淡白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人为万灵之长。又是胎生。自然之灵若衍化,最好的选择应该是为人。” 李阿一笑:“也有类人的,曾有顽石化为灵猴。” 黄淡白万分肯定:“必是人。” 李阿牛笑了笑:“如何敢肯定。” 黄淡白道:“我有位师兄叫清溪。与这溪水同名。我从高处落水,本该身死,全赖这一缕溪流护持,这必是我师兄。” “这……”李阿牛陈颖片刻后道:“也该是你与我清溪村有缘。” 黄淡白又拱手道:“我知道前辈不是普通人,我师兄失踪了,我已三年没见过他。前辈若是知情,还望告知。” 李阿牛道:“这溪流如果真是你师兄本体,你自去寻就是。反倒问我。我只是仰仗先辈的荣光从而知道些事,却也不是全知全能。” 黄淡白意识到自己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出了清溪村顺溪水而下,一寻到溪流汇河之处。 溪水与河水分作两色,一清一浑。向东奔流入海。 黄淡白思索片刻后,直接跳入溪水与河水的交汇处。 顺着溪流入河而直下。漂行数百里只为看这一缕溪流何往? 溪水入河流淌百里还依旧清澈,只是这抹清澈渐渐被河水的混浊包裹,然后便彻底融入。 清澈本就不是常态。一抹溪流入河还能保持清澈百里更是难得。 黄淡白不能笃定这溪流就是他的清溪师兄,但只要有可能他就要寻。 更为了这抹清澈溪流的护持之恩。 清澈的溪流到了这里直下悬崖。 崖下瀑布翻卷白浪。 水至柔,因高度与落差而成至刚。黄淡白曾于瀑布下悟出似水剑意。如今随清溪入河漂行百里见此瀑布,于此道似乎又看见契机。 凡水流进之所,草木茂盛,良田沃土无数,万物生发之所在无不是见水而兴。当知水利万物而不争。 原是不必争,只因为利万物而成广大。 水何以广大?谓一聚字。 泉言沟渠聚而成溪,溪聚而成江河,江河聚而成海,海聚而成汪洋。 何以聚?唯低而聚! 处于低处是弱? 然处最低处之水如何是弱? 天下之水比之于万物,唯水最多。 水利万物便亲和了吗? 岂不言水火无情。 水噬人可比猛兽强似千百倍。 天下至柔至刚为水。最无长性也为水。 原是自然之物,也是无情。 道无长性,道也无情。 黄淡白猛然惊醒,自然无情,道也无情。 自然之灵怕也是无情? 黄淡白很突然道有些伤感。 自然之灵最近道,那么清溪师兄呢! 天色渐晚,夕阳余晖下,黄淡白浑身湿透,身上已经被泡得发白发皱。 红色夕阳染红河水。似一滩流动的血液。 黄淡白回往来处已经分不清溪水河水,更分不清什么清澈混浊。 只有阳光遮挡的瀑布下是一层层的白浪。 白者,清也。因为浅淡所以就清白了。 溪流之所以清白也就只能浅淡了。 可浅淡又如何广大? 黄淡白又有所悟。 要想广大原来就必须要接纳。哪怕汇过来的是一滩污水。 本无清白,本无污浊。 无清便无浊,无浊何有情。 却道清者浊之源,浊者清之基。 黄淡白于瀑布上一跃而下。 被水冲入底下,见滚滚泥沙。又见浅滩,河水洁净无瑕。 隔一座瀑布,清浊已成一处。 天渐渐黑了,这晚乌云密布,无星无月。黄淡白于河边过夜,但闻涛声滚滚,只见水面又染夜色,一片漆黑。 所谓无常性原是因时而变。日夜之变也变,四季之变也变。变也有其规律。知其规律原来也知其有情。 黄淡白看着河水憨傻的笑出声。 第二人,黄淡白攀上瀑布悬崖。逆流而上。 逆水难行。黄淡白在水中游了两日,才到溪流汇河处。 不在终点,便在源头。 黄淡白逆溪水而上去寻源头。 事有终始,物有本末,知所先后而近道矣! 黄淡白相信自己只要寻了终始,看清本末,理明白了先后,自然便能有所获。 水流也似那脉络,清溪村的人说找不出源头没有关系,他黄淡白就像摸索脉络一样,一条条的找下去。他就不信找不出个所以然来。 清溪这个词成了他的执念。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见清溪师兄一面。哪怕只是有可能! 周阳那双刀插进体内让他觉得冰冷。曾经最热的血凉了一半。 清溪这个人也不知何时就突然刻骨铭心。 也许清溪师兄是他在青黄不接之地的里除周阳外唯一的一抹温暖。也许是周阳的背叛加剧了清溪师兄在他心中的地位。 也许是一路走来,看见了太多人成双成对。也许被谁算计牵了红线。 黄淡白曾经请上官鸿算过卦。乃是坤卦。 纯阴之象。 按卦象清溪师兄当是女子。 黄淡白如今不想那么多。也不管那么多。他只想寻他的清溪师兄。并且这种情感很迫切。 心中藏着人不得相见,情感非但不淡,反而更浓。 他以前并不觉得,如今觉得了,只当是奇怪。原来世上也有此等苦楚。 他从未吃过这种苦,才知道这种苦,便觉得实在太苦。 原来是相思。 曾不知相思,知道相思便害相思。 一连半个月,黄淡白都在溪水中泡着。他已经寻了好几个溪水的源头了。其发源点都是泉眼。 很多都是在山上。 这些泉言算源头吗?也是算的。只是黄淡白没有任何收获,他就会一直找下去。 又过半个月。黄淡白一连找到了四五个泉眼。已经没有收获。 “若论源头当在最深处。最长最高处才是。” 黄淡白这天进入一道山谷,谷下有一道清泉。寻清泉而上,但见山势回转天地倒悬翻转。 眼前有一草屋。四下青山环绕。山下有有泉自高山而下,从草屋前弯弯绕绕而过。 原来源头在此处。此处是一处结界。 黄淡白缓缓走近草屋。 屋里走出一个人。 两人遥遥相望。 第359章 明朗 “你来了。” “是的,我来了。” “我没想到你会找来。我以为你不知道是我。” “我猜到是你,从一开始就觉得熟悉。从得知清溪村这个名字便有了五六成把握。逆流而上来寻你时便已经有了八九成。” “如何知?” “认识你时便觉得亲切,在溪水中泡得久了更觉亲切。如何不是你。你我该是大道契合。” 清溪笑了笑了:“难为你惦念我了。” “师兄,我……” “不必说。我知道。” 黄淡白鼓起勇气道:“不,你不知道!我很想你啊!一直都在想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想你。” 清溪问:“如何想的。” 黄淡白答不上来。 思念没有形式。本质上是幻想和渴望的交织。 情话太过肉麻,一句想你,便让他满脸通红,耳根发烫。 清溪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也一样。” 黄淡白喜不自胜,觉得有这句话,死都值得。 “只是,你不怕……” 黄淡白满脸淡然:“我看见了自己的心,也明白了自己的心,又何必压抑。这情感不由我。我就由它好了。不然非得道心受挫不可。” “谁又规定了大道相托的双方就一定非得是男女。无论师兄是男是女,我都认了。” 清溪大笑:“你一向清醒,偏偏于此道痴愚。” 清溪微微侧身,柔和的脸上带着笑意,那张脸在黄淡白眼里已经是神仙姿容。 黄淡白看到了在在微光下的曲线与幅度。 他心跳的极快。原来师兄也是这样的好看。 天下第一好看。无人能比的好看。 上官鸿占了一个好卦象。 他黄淡白何其有幸,能与师兄两相悦。 “看够了吗?”清溪笑问。 黄淡白痴痴而笑:“如何够,看一辈子都不够的。” 清溪的脸也红了,于是故做粗旷嗓音道:“你可见过天下男子有如此浮夸的胸大肌。” 两人一起大笑。 “师兄。我是真心的。” “我也不假。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情意你我知道就好了。” 清溪伸手摸了摸黄淡白的脸:“你看,你的脸又红又烫的。” “师兄的也是。”黄淡白也伸出了手。 此刻二人的脸已经贴得很近了。阳光下他们的嘴唇微微发亮。都显得诱人。 你看那红霞满天,你看那茂林修竹。你看那双鸟齐飞。你听那水流潺潺,你听呼呼风声。 美景映璧人。 …… 青黄不接之地的局势自尸煞出世后便彻底改写了。 如今整个青黄不接之地旗山盟最大。旗山盟内周阳最大。因为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周阳已经突破到了元婴境。又有尸煞听命于他。就连旗山盟盟主高天翔都要礼让他三分。至于掌律风如日,算是个没骨头的墙头草,已经倒向了他。其他长老和各峰管事除了精铁峰都还没什么表示。 周阳曾经就是精铁峰的弟子,铁浮屠乐开了花。每日都要亲自开炉炼器,以支持周阳一统青黄不接之地的大志。 只是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他发现如今的周阳已经不是从前的周阳了。 这不单单是因为周阳地位的变化,而是性格上的变化。 如今的周阳与以前的周阳判若两人。 相比于从前如今的周阳少了人味。 是的,就是人味。 他感受不到这个徒弟的情感。哪怕周阳对他还很尊敬。 人站得高了,必然会是变的,但如何变,他也还是个人。 是人就有种种人情味。他会做各种有情感的事。 而如今的周阳只有野心与绝对的理智。甚至是残暴。 绝对理智必然善于算计,这一点很可怕。 周阳的眼神是没有温度的。除了他的道侣余圆月,那双眼睛看谁都一样透着凶厉与冷漠。 铁浮屠很不喜欢,但不敢多言。 他也算明白了,只是因为利益罢了。 周阳用利益与旗山盟的所有人做了切割从而迫使他们在他与高天翔间站队。 他铁浮屠虽然是个大老粗,但他不蠢。周阳是他精铁峰出来的弟子,他只能战队周阳。 而且风如日这个老狐狸早早已经站队了,他又有什么好犹豫的。 这一日,周阳控制尸煞推倒了卫道盟的最后一座城镇。杀入卫道盟总部,将卫道盟盟主许沅押解回了旗山盟。 卫道盟乃是青黄不接之地的本土势力联盟。相比于中山盟要弱上许多。 青黄不接之地修士间的战争已经打了四五年了。打的就是一个资源与补给。旗山盟的背后是青洲,中山盟的背后是中黄洲。 而卫道盟只有自己。只有自己脚下这块土地。青黄不接之地的土生修士联盟于今天败了。所谓卫道。终究丧道。 许沅是没想到的。当初他以自己的儿子为饵,就是想掀起战争。然后“收复失地。”没想到的是第一个败的人就是他,更令他没想到的是,使他败北的还是一个横空出世,年龄还不到三十岁的元婴修士。 打死他都想不明白。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天才。就是算是从小吃灵气长大的境人界也不可能提升的那么快。 他许沅不服,觉得虚幻。但周阳给了他一巴掌后,他才发现。这是真的。 他此刻被押来了旗山盟跪在了曾经老对手高天翔面前。 高天翔面色复杂。 许沅什么实力他是知道的。连他都被生擒了,那自己呢?他的实力可比许沅高不了太多。 “要变天了。”高天翔叹了口气。 属下比自己强,他这盟主只怕也做不了多久了。 以前的黑长老虽然也比他实力强。但黑长老却没有野心。而周阳却是野心勃勃。如今的他说话已经不那么管用了。 就连风如日这个掌律跟他也不再是一条心。 高天翔的面色换成了七分和善,两分讨好。还有一分是身为盟主的自矜。 “周老弟好生了得,相信过不了多久。青黄不接之地就是我们旗山盟的了。” 周阳笑道:“盟主跟许沅比如何?” 搞高天翔皮笑肉不笑道:“我与他半斤八两。真要打起来,我能胜。” 周阳再道:“跟聂凰比又如何?” “聂凰突破元婴不到十年,而我在元婴境已经有三十年了。我自然不怕他。” 周阳阴冷一笑:“许沅若是不愿投降就杀了吧。” 高天翔道:“毕竟是元婴境,杀了岂不可惜。” 周阳道:“没用的人,死不足惜。” 高天翔牙根紧要咬,强压怒火:“贤弟若是有能,将聂凰也抓来,到时一起再杀不迟。” “好。到时一起杀了就是。”周阳带人转身走了。 待到周阳走远。高天翔气得直接捏碎了椅子的扶手。 “好小子,既然敢威胁我。那就要看谁快。谁狠了。” 第360章 一体 高天翔做了那么多年的盟主,实力是有的,多年累积的班底不可谓不厚。 他周阳三十岁都不到,能有多少道行,也就这三四年走了狗屎运。就敢这么跟他说话,还真就觉得自己够格了? 指桑骂槐的想要他让位,怎么可能? 年轻人到底还是年轻,连旗山盟的背后是谁都没打听清楚就敢放狠话,只怕这小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高天翔并不急。 既然周阳自认有本事,那就让他再打下中山盟,到时自己再设计除掉他就是了。届时整个青黄不接之地将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到他手里。 他高天翔有此自信自然是因为在旗山盟建立之初就考虑到了这种属下反噬的情况。 凡旗山盟弟子皆在入门之初时便被种下了蛊虫。 虽然这蛊虫在突破到金丹时就可以自行运功化解。但自古以来又有多少个金丹境? 他周阳能反,手下人可不敢反。 周阳手下的金丹境无非就是许封和郝江二人而已,这二人也是最近才突破。此外还有脱胎境武夫郭幽,筑基境的王汉和马俊。 手下有这几位也算一股不错的战力了。 据高天翔的情报,周阳之所以能横行无忌完全就是靠着尸煞之威。 然而周阳必然不会想到,他所仰仗的人中有一半都是他高天翔的人。 他高天翔怕什么,除了那头被周阳控制的尸煞,他谁都不怕。 但如果周阳死了呢?他还能控制尸煞?自然是不能了。 高人成事在于谋。而不在于勇。 此外周阳还有软肋。 就这样一个浑身都是破绽的人,凭什么能与他斗。 高天翔叫来手下道:“影卫,你带人暗中控制灵兽山。不许余圆月离开灵兽山一步。” “这,不好吧?余福满若是回来……” 高天翔阴险一笑:“短时间内没个三五年是回不来了。” “那周司长那又要如何交代……他如今正准备与中山盟的战事,若是此时将他的道侣软禁,只怕对战事不利。” 高天翔自信一笑:“他羽翼未丰,还不敢怎么样。他若真的敢闹,我自然亲手镇压他。” “而且,他若不将道侣留下,就这样让他带着我旗山盟的无数战力出去。又如何能让人放心。相信我,他会理解的。” 这日,周阳忙完了血战山的事宜,来灵兽山与道侣团聚。 周阳与余圆月结为道侣后就住在了灵兽山,只是近日事务繁忙就没回来。 刚到山脚他就发现了山间影影绰绰的影卫。 以他的聪明才智自然是猜出来了。 能做此事,敢做此事的除了盟主高天翔不会有第二个人。 周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博弈果然就要开始了吗?盟主啊!盟主,还是太着急了啊。 周阳没理会山间的影卫,径直上了灵兽山。 进入屋内后,便看见余圆月正在烤肉。 “来了,刚烤好的。你吃第一口。”余圆月见周阳回来,把烤肉地递上。 周阳轻轻的咬了一口,便还给了余圆月,笑道:“都这么久了,还是那么贪吃。” 余圆月道:“你又是不是不知,我这体质,当下还不能辟谷。不然这山里养那么多灵兽干什么。” 周阳轻笑:“能吃是福,我还是养得起你的,你那天若想换口味,我就给你抓更多的灵兽,管够。” “我现在就想换口味!”余圆月放下烤肉盯着周阳道。 “换什么口味?”周阳问。 “你。”余圆月说。 “我什么。” “吃了你。”余圆月娇羞道。 周阳伸手擦了擦余圆月满是油渍的嘴巴,轻吻一口。 “隔墙有耳。” 余圆月道:“我知道。影卫被派来了灵兽山。放心,我已经在屋子里布了阵法,他们什么都不会知道。” 周阳怜惜的摸了摸余圆月道头发:“委屈你了。” 余圆月一笑:“委屈啥,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给他们全部弄死。” “高天翔这个老狗,真是欺人太甚。”周阳道。 “你我什么身份。如今实力不是还没恢复吗?” 周阳道:“你先委屈一下,我已经备足兵力,待我灭了中山盟,就会回来灭了这老狗。” 余圆月摇头:“我可不想委屈。不如你我合力 ……” 周阳道:“还不行。我们要对付的不单单只是高天翔,而是高天翔背后的势力。我们若是先对高天翔动手就是反叛,到时旗山盟背后的势力就会前来围攻我们,若是有化形境前来,我们只怕要前功尽弃。所以顺序不能乱。必须是先灭中山盟,然后再夺权。等灭了中山盟后,我们的实力也会更强。” “卫道盟的残部不是已经掌握在我们的手里了吗!” “那也不够保险。我们还需要旗山盟背后势力的支持,中山盟跟卫道盟不一样,要想打下中山盟更多的背后势力的博弈。我们还不够强,不能操之过急。” “行行,听你的。”余圆月自然知道轻重。 “只是,我不在时,你凡事忍让些,不要轻易展露实力,也不能让他抓到把柄。”周阳想了想:“算了,没必要忍就不必忍,高天翔这老狗若是敢动你,你就……” 周阳不说话了,他在想余二人合力灭掉高天翔的可行性。 二人合力,加上尸煞的确能杀死高天翔。但旗山盟可能依然还会存在。因为扶持旗山盟背后的势力还在。而他们呢,不过是三分青黄不接之地之地而得其一罢了。 “放心。我能保护自己。安心去吧!你我从灵气诞生之初就活到了现在,区区一个高天翔算什么。而且这具身体的父亲也不是一般人,你又有黑长老弟子的身份。光是这两人也够他忌惮了。” 周阳沉默片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快则一两年,慢则三五年,东青洲沉没的那一半可能就会重新浮现。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占领此地,才能不失先手。” 余圆月将周阳埋在自己柔软的胸膛上:“我们夫妻同体,我会帮你的。” “这天下本来就是在不祥下诞生的天下。凭什么他们享受着我们挖掘出来的灵气,却要将我们压在无尽的深渊里。” 第361章 攻打中山盟 第二日,周阳召集了血战山的兵马,驾驶战舟向着中山盟的城镇杀去。 “旗山盟才刚灭了卫道盟难道不应该是先做休养生息吗,怎么如此迫不及待。”中山盟边境城镇的城主大为不解。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具散发七彩光泽,浑身长着白毛的怪物一拳砸开了守城大阵,又一脚踢翻了城门。 “撤!快撤。” 守城大阵一破,旗山盟的人鱼贯而入。 周阳更是亲自出手,将城主生擒。 “投降则生,不降则死。”周阳声音响彻四方。 一个人叫叶傲天的人用留音石将这话录了下来,扛着周阳的大旗以极快的速度在中山盟撤退的大军身后追赶。 一时间,不少人望风而投。 大军没有停顿,有尸煞开路,无往不利,一时间连下数城。 旗山盟大军人数与物资翻了一倍。这些人都身体都有中山盟种下的蛊虫,周阳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既竟然都给解了。 中山盟不是没有防备,早就在边境地带加派了人手,就连城主都是金丹境,但还不够。 一连数座城镇,城主都被俘了。但当下这座城镇的城主没有被俘,而是战死。 周阳看了眼,与尸煞硬碰硬而死的城主,心中有些不忍。 这是一位女子。 周阳认识他。但他不是周阳。他只是占据了周阳的这具躯壳。 “菲雅。”他的脑海中出现了这个名字。 这具躯壳的记忆他是有的,当初他与黄淡白出任务时就是菲雅带的队。后来逃无可逃投了中山盟,原身承蒙其多有照顾。 她明明可以不用死的。但却死了。大概是因为骄傲吧。 她不愿做那反复横跳的小人,所以情愿去死。可悲可叹。 还有一座城就打到了旗山盟的总坛了。 这个时候,郝江突然道:“司长,这个女人是罗韬的道侣,不如我们将其尸体用架子钉了,挂在两军阵前,引罗韬出战。只要罗韬一死,中山盟必然就能攻下。” 周阳扫了他一眼:“你够卑鄙啊!” 郝江讨好道:“卑鄙者无往不利,高尚者寸步难行。” 周阳心中在挣扎,是这具身体的原有意识在妨碍他做决定。 这最后一座城,足够坚固,守城阵法也足够强大,尸煞一时间的确无法砸开。 终于原有意识被压下去了。 菲雅的尸体被钉上了架子,挂在了两军阵前。 罗韬,中山盟督管战事的最高首领。曾经是中山盟盟主聂凰的副手。 那时中山盟的盟主还不是聂凰而是秦天东,后来二人合力把秦天东弄下台。如今聂凰与罗韬是整个中山盟里最有权势的人。 如果不是中山盟在此二人上位后就曾有过一波清洗,周阳想要那么快就打到这里只怕不会那么容易。 这最后一座城镇的守城之人就是罗韬。 他看着城下如海的旗山盟修士,又看了眼被钉在架子上的道侣。 他心痛如绞。 “卑鄙小人!卑鄙小人!” 那尸煞让他忌惮,菲雅的尸体让他痛心。 道侣本是大道相关,生死相依。偏偏菲雅死在他的前头。 犹记当初他们相遇就是在这战场上。那时的他甚至不敢看她,只因为她的眼神太媚。 在此之前他以为本就出身旗山盟的她会在此时转投旗山盟, 却不想她却刚烈至此,宁死也不降。 如今大军压境,他能如何呢? 他必然也是不能降的。他的道侣都没降 他凭什么? 聂凰拍了拍他的肩膀。 罗韬转头:“你来了。” “我能不来吗?这是一道最后一道防线了。” 罗韬收敛心绪:“你有什么打算?” 聂凰沉吟片刻后说出来几个字:“逃吧!” “逃?”罗韬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许沅都被活捉了。我们斗不过那尸煞。”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我俩当初督管战事时什么仗没打过?一个后起之秀罢了。” 聂凰道:“我不是怕他周阳,我是不想弟兄们无辜身死。” “那尸煞可能有化形境。” 罗韬直视聂凰的双眼,聂凰不闪不避。 “要逃你降,老子不逃。老子死都逃!” 罗韬往城下一指:“我道侣都没逃,我凭什么!你罗韬,中山盟盟主,连个娘们都不如。” “你会死的。”聂凰道。 罗韬道:“她都死了了,我活什么!” 聂凰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上面不管我们了,我们已经沦为中黄洲的弃子。” 罗韬哀叹一声:“为什么?” “那尸煞代表不祥。以血肉为饲。” 罗韬不想再问,什么尸煞,什么血肉为饲,他都毫无兴趣。 “你逃吧!随便逃哪里去,带着你的心腹,带着的弟兄。” “你跟我一起。” 罗韬摇头:“我要跟她一起。” “死一起吗?别傻了。” “就当为了气节,就当为了给你断后。也为了与她同生共死的誓言。” “独你一人做君子,让我做临阵脱逃的小人。罗韬,你又何必……” 罗韬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你难道不愿意成全我。” 人是会变的,罗韬没什么怨言,他没资格要求别人跟他一样求死。也没资格要求别人有气节。 日子过得好了,意志就薄弱了。 其实又有什么呢!怕死不丢人。 如果菲雅还在,他罗韬也怕死。 聂凰带人走了,罗韬带着几百人仰仗守城阵法守了数十天。 数十天后,守城阵法灵气将要耗尽,又无灵石补充。 罗韬知道自己守不住了,趁着夜色带着手下数名死士杀出城去突袭旗山盟大营。 尸煞不眠不休,日夜守在营帐前。罗韬袭营自然没有胜算。 这个时候,罗韬才真正明白尸煞的恐怖。 无数术法轰在其身上,尸煞连个毛都没掉。而尸煞虽然没有施展术法,但速度与力量都强大到不可思议。挨到即伤,碰到即死。 乱战中,罗韬被尸煞打中一拳,顿感肺腑俱裂。 数十人转瞬间死伤大半。 罗韬看见四周灯火齐亮。 原来夜深千帐灯。 没有希望了。 罗韬向着钉着菲雅的架子而去。 尸煞袭来一拳轰下。 罗韬没爬到架子前。死掉了。 周阳叹了口气:“将他们合葬吧。” 然后下令道:“进城!” 第362章 哗变 中山盟败了。整个青黄不接之地终归旗山盟麾下。 聂凰灰溜溜的坐着渡船回了中黄洲。 周阳虽然能灭了中山盟,但中山盟背后的势力他不敢动。 战争不是目的,重新分配利益才是。 以后的中山盟总部将成为旗山盟的分部。依旧与中黄洲贸易往来。 这就是双方博弈的最终结果。 接下来周阳只需要等,等实力恢复,等东洲浮现,等不祥降临。等天下大乱。 可是似乎,有人不想等。 这日旗山盟盟主高天翔亲自临灵兽山。 他已经知道前线消息,周阳已经带人打下了中山盟。 如今青黄不接之地已经是一家独大。过不久将是他高天翔独大。他将突破到化形境,他将独霸一方。 余圆月看着突然来到灵兽山的高天翔。 “盟主公务繁忙,怎么有空来此。” 高天翔笑道:“来告诉你一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余圆月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神色。转身取了茶壶。给盟主倒了一杯茶。 “什么消息值得盟主亲自前来。” 高天翔道:“有关于周阳的,你难道不知道想听。” 余圆月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很少喝茶。但盟主来了得招待。所以她泡了茶。 余圆月道:“他的消息我自然想听的。” 高天翔道:“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余圆月道:“都说说看。” “好消息是中山盟打下来了,坏消息是周阳死了。” 余圆月如遭雷击,一时天旋地转,险些昏厥。 高天翔看见余圆月这个样子他很满意,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茶香浓郁他也很满意。 余圆月回过神来:“中山盟打下来了,我信,他死了我不信。” “你爹来旗山盟已经好几个十年了,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难道高伯伯会骗你。” 余圆月道:“我爹跟盟主可没什么太大交情。” 高天翔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你一时接受不了。” 余圆月道:“我也理解你的心情。无论是我爹,或是黑长老,还是周阳,其实力都不输于你。这一点你接受不了。所以你排挤他们。” 高天翔面色一怔:“那又如何,他们都要死。旗山盟内依旧是我最强。” 有人强是因为实力,有人强是因为势力。有人二者皆备。 高天翔也明白,他的强大来源于势力。 高天翔道:“可惜你再也见不到你爹和周阳了。” 余圆月察觉到这老东西的眼神有一丝丝狡诈。 “你把他们怎么了?”余圆月质问道。 高天翔不语。带人离开了灵兽山。然后暗中派了数位金丹境在山中把守。 “想办法逼她出手,到时给她扣个打死同门的罪名。周阳若是真的回来了,就以她质。” 女子最是容易乱了心智,高天翔之所以要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这个。到时再派人在灵兽山一闹,就不信她还能忍。 她之所以留了下来,多多少少就有了人质的味道。她爹不在,周阳如果真的死了,她的下场又会如何呢?试问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又能做什么? 这个时候,她做什么只怕都是在错的。又因为无依无靠,所以她觉得高天翔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高天翔就是为了给她这一种假象,好让她自乱阵脚。 “郭幽郝江那边可有消息。”高天翔问手下道。 手下人道:“暂时没有。” 战事已经打完,善后工作却要忙上许久。所以周阳迟迟不得回返旗山盟。 这日,周阳叫来了手下众人。 “你们跟了我不少时间了, 有些还是我师兄。有些事。我都知道。” 众人心中一紧。 周阳继续说:“青黄不接之地变了天,旗山盟也要变天。我们已经被盟主猜忌。战事已毕,兔死狗烹。诸位都没好下场。” 有人心中暗道: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周阳看出来了他们心中所想:“就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对他高天翔有威胁?告诉你们,你们从跟我一起征战的那天起,你们就已经跟我绑在了同一艘战船上。只有弱者才是没有威胁的,你等莫非要要永远卡在金丹,卡在筑基。” 手下人一片哗然。 “我知道你们中有他高天翔的人,但我依旧用你们。为什么?老子只看本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老子一清二楚。也别拿什么蛊虫说事,中山盟的蛊虫老子能解,旗山盟的蛊虫,老子一样能解。” “我还知道。你们之中有人想要在暗中弄死我。”周阳看向郭幽又看向郝江。 “暗中突破,隐藏实力嘛。谁不会?”周阳释放出一股让众人看不透的威压。 一时众人哗然,险双腿一弯,险些跪地。 “化形境?” “怎么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才多久。怎么可能就化形境了,世上怎么可能有不到三十岁的化形境。” 有人面色铁青,有人不敢置信,有人欣喜若狂。 “别说我不给机会。凡叛我者,自来说明,可既往不咎。但过了今日可就不好说了。” 晚些时候,郭幽一人来到前来,跪在黄淡白脚下。 “说吧。” “为了变强 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就要金身境了吧!你我都是武夫,谁能让你变强,你能不明白。” 郭幽低头俯首道:“我明白,属下知罪。” 陆陆续续,有人来。俯首跪着。 周阳坐在椅子上假寐,一言不发。 第二天。清晨队伍里死了几百人,皆是无故暴毙。 郝江逃了。死的人都是郭幽手下的。 时至中午,尸煞提着一个人回来。 正是郝江。 “你有何话说。”周阳问。 郝江道:“饶我一命,我愿做牛做马。” 周阳指了指地上俯首的众人道:“他们都愿做牛做马。” 郝江一个劲求饶。 周阳道:“你逃吧!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郝江连续使用数张缩地神行符。催动所有灵力御风。 周阳不紧不慢的拿出一把重剑。 这剑有一个他很不喜欢的名字,乃是原身所起:大宝剑。 周阳一剑劈出,剑气纵横,数里外,郝江被一剑劈成血泥。 周阳回过头,望着跪着的数人:“你等要怎么死?” 第363章 人质 周阳以假境幻想诱出奸细。又以雷霆手段杀死一批人。 无论是一剑将郝江劈成肉泥,还是一百多号人都无故暴毙都让人对其又敬又畏。 其时局已定。不日,周阳将乘坐战舟回旗山盟。 高天翔安插在周阳身边的人死的死,降的降。他已经很多天没有收到消息了。心中不免慌乱。 本以为余圆月必然会因为他的一番话从而阵脚大乱,落下把柄。不想她却闭门不出。任其手下在灵兽山上横行无忌。 高天翔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这夜的灵兽山传来敲门声。 余圆月知道是谁在敲她的门。是高天翔留下来的那些暗卫。 这几日为了避免与这些暗卫冲突,她甚至都躲进了屋里。 他知道,高天翔就是要制造冲突,然后借口拿他做人质。 所以她一再忍让。 这灵兽山还是她的灵兽山吗? 敲门声渐渐变成了砸门声。 这些人都放肆让她眉头凝成一团。 简单的思索后,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果决。 她活了那么多年也不曾受过这种委屈。忍不了,实在忍不了。 她不再理会屋外的砸门声。这屋子她布了阵法,他们闯不进来。 余圆月盘膝坐在屋中,手中掐诀起势,点点灵气丝线连接整个屋子,然后条条丝线够连上灵兽山阵法中枢。 一层灵气光罩将灵兽山与外隔绝。 有些影卫因为靠近灵兽山边缘而得以逃脱。更多的影卫被困在灵兽山内。 一时间砸门声停止了。 屋外的影卫语气变得恭敬。 不断的说着好话。 余圆月一声冷哼,早干嘛去了。真以为她就好欺负。 余圆月没有回应。有人开始大骂。有人出手意图破门,有人攻击阵法光罩。 余圆月皆不理会。 他杀心已起。他本是遁入大道中的不祥灵魂。如今受人欺负至此,也将她凶心引出。 她可不像她道侣,能一直理智。他是女子,要理智做什么。 天下欠他们的,不杀些生灵何以报他们。 随着余圆月的不断掐诀,一丝丝来灵魂的不祥之力,被其剥离而出,接着她将这一丝丝的不祥之力融周身大道。 随着她打出一掌,混合着大道的不是祥之力,从这座屋子的灵力丝线汇入整座灵兽山大阵。 “乱心之力。” 一时间整座灵兽山大道法则崩乱。 凡灵兽山所在皆被这一股代表不祥的乱心之力所影响。 施术完成的余圆月早已经是香汗淋漓,她的面色有些发白,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平添几分属于女子独有的柔弱,但若看其双眼便知道其眼神中的狠辣。 施展此术对于她而言有些勉强 ,但却无妨。 余圆月听着屋外的打杀声。心中浮现一抹快意。 乱心之术,其意就是使人心崩乱,不能了自已。这些人心中戾气会被无限放大自然就会自相残杀。 有血液在她的窗前溅射,窗上开出红色梅花。 她在笑:好好看的梅花。 喊杀声是美妙的乐章,叫人兴奋嗜血。 她的魂灵与这具身体又融合了几分。 他觉得有些累了,想睡一觉。 而且夜真的深了。 但她没有睡,手持一颗灵石快速吸收。 再此掐诀。 他这一次要对高天翔出手。 高天翔曾经在她这里喝过一杯茶。茶水里有不祥之气。 此时的高天翔正在盘膝打坐,突然察觉到灵兽山亮起来守山大阵,正要赶来。却突然觉得心跳如鼓。 “砰,砰,砰砰。” “怎么回事?” 他的胸口突然猛烈起伏,一股不受其控制的气在他的经脉周乱窜。 高天翔欲喊而无声,欲动而不得。只好盘膝坐下,调动自身灵力前去压制这股气。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炼气是走了岔路,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这股气诡异的很,似是要与他本身的气相融却处处不合,且这股气又对于他身体的气进行侵蚀。 如同清水中滴入与入一滴墨。 “这气不属于我。若及时排导出体内,只怕要误我大道修行。” 高天翔不敢大意。只能放下所有事情。 至于眼下灵兽山的事,更是不能在理会分毫。 灵兽山山峰小屋内。 余圆月在催发了高天翔体内的不是祥之力后,便沉沉道睡去了。 她很累,更多是屋外的打杀声助眠。 日上三竿,她开门。闻见血腥味扑鼻。 她喜欢血腥味,但她讨厌尸体。 灵兽山中的灵兽还活着。她打开了兽笼。 山中有食肉妖兽,自会清理。 她养的灵兽一向很乖。 她也很乖,解决了所有事后,她在河边烤肉。乖乖的等周阳回来。 高天翔被不祥之气感染,这些天都在闭关,没空来烦她了。灵兽山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清闲。 山中的灵兽已经很少了,她快吃完了。 吃肉的灵兽她没吃,目前她还觉得膈应。 一连过去了三天。周阳回来了。 高天翔还在闭关,可能会常年闭关。 余圆月看着风尘仆仆的周阳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周阳在她的额头轻吻:“你受委屈。” “委屈死了。他们大晚上敲我的门。”余圆月嘟着嘴道。 “他们呢?”周阳问。 余圆月道:“大猫们吃的都好饱啊!大狗们也吃的好饱。” 周阳笑了笑了。他知道所谓的他们都葬身兽口了。 余圆月又道:“你怎么久没回来,我都饿瘦了。” “怎么瘦的。” “想你想你的。” 周阳哄道:“此间事了,我就给你找好多好吃的。” 女子好命 全在撒娇。 周阳派人在整个青黄不接之地寻找灵兽妖兽。 灵兽山的兽笼渐满。 这个时候,高天翔还在闭关。余圆月时不时就催动不祥之气在其经脉侵蚀。 高天翔要闭关应对不祥之气的侵蚀,必然就不能管事。不能管事就会大权旁落。 周阳对旗山盟进行漫长清洗和换血。 这权很自然就落到周阳手里。 打仗不难,夺权才难。而最难的事,是余圆月帮了他。 一切都在平稳的过渡。 渐渐的周阳得到旗山盟背后势力的支持,得到了手下的拥护。 接下就是安心的等待大势的到来了。 至于高天翔,已经掀不起浪花了。 第364章 离开青黄不接之地 黄淡白,看着日思夜想的清溪师兄,还是觉得不真切,狠狠的掐了掐自己脸。 清溪问他:“你掐自己做什么?” 黄淡白道:“我怕我是在做梦。” 清溪两手将黄淡白脸掐住。 黄淡白直喊疼。 “真不真,假不假。” “不假不假,是真是真。”黄淡白此刻觉得自己就算是在做梦也该能笑醒。 “师兄你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性别?”黄淡白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女子的身份会惹上很多麻烦。就算什么都不做,麻烦也会找上门。不如以男子身份行走来到爽利。” “旗山盟这种地方你是晓得的。没有背景靠山的女修可没什么好下场。有背景有靠山还要防着被纠缠,若是被缠住,还要不要修炼,要不要生活了。” 黄淡白一笑:“可师兄还不是被我缠住了。” “怎么不说是你被我缠住!” “也算是,若不然怎么会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来找。” “你傻啦吧唧。”清溪笑他。 “傻人有傻福。” “师兄又怎么会从旗山盟离开呢?” 清溪叹了口气:“我只想安静修行,眼见时局渐乱,与人打生打死取不是我所愿,便假死离开了旗山盟,重新回到了此地修行。另外也是为了突破境界。 “那日得了天时,我正顺着河流吸纳天地灵气。路过明月峡时,见你从涯上坠下,便一路相随保护。” “师兄怎么那时怎么不与我相认。” “我们这样的先天生灵最是淡泊,你若不是这样苦苦来寻,也就无缘罢了。” 黄淡白沉默了,他果然猜对了。 他能理解,感情其实不重要,爱也不重要。在道面前这些都太轻! 道是无情。越是近道越是如此。 黄淡白也是这样的人,所以他能理解。 “感情与爱都是道的一部分,既然心里有你,你也是我的道。逃避不能成道,这是见到你时才想明白的。” 黄淡白说:“我来寻你,也是来寻我的道。” 二人相视一笑,心有灵犀一点通。 道不过是本心。 清溪轻轻抱住黄淡白:“我可能跟常人不同,你要多担待。” 这一句胜似千万句情话。 “你是你。我是我。我是你,你是我。我愿与师兄一体,也彼此独立。” 清溪开怀一笑。原来彼此大道如此相近。 清溪还是抱着他,久久没有放开。黄淡白的脸有些红了。 良久后,清溪道:“你别怪周阳,也别怪圆月。他们不是他们了。” 黄淡白道:“我明白,我猜到了,周阳是不会对我动手的除非发生了什么变故。” “关于他们,师兄知道多少?” “圆月的变化要早些,周阳的变化是在一次受了重伤濒死的之后。也许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不是他们了。” 清溪顿了顿了接着道:“他们也许被夺舍了?” 黄淡白渐渐验证自己心中想法:心中一阵悲凉。便将不祥之事说了一遍。 清溪听罢皱眉道:“那么不祥又如何会找上他们。” 黄淡白道:“余圆月我不清楚,但我跟周阳曾经在明月峡埋葬尸煞的墓穴里各种吞吃过一枚不知名丹药。也就是说,周阳濒死而活然后被夺舍,我如今的情况与他不就是一样吗?” “会不会,这枚丹药就是吸引不祥的种子。宿体死亡时便是不祥夺舍的时机。” 黄淡白道“我很确定,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为什么没有被不祥夺舍?” 清溪摇了摇头道:“圆月的母亲似乎就跟明月峡有关系。而如今的青黄不接之地是东洲的一部分,后来东洲陆沉,青黄不接之地漂移在青洲与中黄洲两处中间,因为与两座大陆都相隔太远,两处不接,所以名为青黄不接之地。” “也就是说青黄不接之地与东洲一样都潜藏了不祥。明月峡就是潜藏不祥之所在,而余圆月道母亲又跟明月峡有关系。余圆月很有可能也同样带着不祥之气息。这种气息被周阳身上的种子激活了。” 原来是金风玉露一相逢。 二人都沉默了。 良久后,二人得出了一个结论:青黄不接之地不能待了。 “你害怕了,要走?”清溪问道。 黄淡白点头。 “我还要去中黄洲的无始山。那里有一处遗址要开启,我觉得那里有我筑基的契机。” 黄淡白没敢要求清溪跟自己走。他说过双方彼此相依又相互独立。 清溪却道:“我与同去。” “可是……” 清溪道:“无妨,你以为我就是这溪水?并不是,我只是出身于溪流而不是溪流本身。所谓先天生灵,在成为生灵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脱离了本体了,这就先天生灵与妖的区别所在。” “你说的那个遗址我也听说过,听说天下的同龄天才都会前往,如此盛况我也不想错过。而且你的境界又不高,我若不在你身边亲自为了护道,我可不放心。 黄淡白脸垮掉了。他不就是还没筑基吗,也没有什么大错吧! 清溪笑道:“周阳可能已经元婴了。你想想你吧!他若真要拿你如何,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黄淡白并不沮丧,笑道:“岂不闻,大器晚成。” 清溪并不给面子,狠心揭穿:“人道莫欺少年穷,到了中年不甘心又言莫欺中年穷,人老了还嘴硬,又说莫欺老年穷。到死不过一句死者为大。” “凡事都有例子,只因少有而成典型。” 黄淡白一笑而过:“我不会的,有你呢。我还不敢太差劲 ,不然就不敢喜欢你了。” 清溪脸一红,羞恼道:油嘴滑舌,不跟你说了。” 第二日,二人离开此处结界。直奔中山盟属地而去,要想去中黄洲非得乘坐中山盟渡船不可。” 御风跨海太累,不是越三境都不会自大道跨海御风。 二人已经在清溪结界里待了一段时间了,不想出了结界才发现,中山盟已经被周阳所灭。 好在渡船没有停,只是挂在灵旗山麾下。 黄淡白按现实来讲应该死了,而清溪失踪大概也死了。所以他们为避免麻烦只能改头换面乘坐渡船。 第365章 堕龙 二人容貌稍做改动,以假身份在某处渡口上了渡船。 为避免麻烦清溪依旧是男装打扮。一袭青色衣袍 ,手摇折扇,一副丰神俊朗的翩翩公子模样。初登船时吸引了不少女子修士的目光。 而黄淡白肤色偏黑,如今蓄了胡子。穿一身粗布衣,亦步亦趋的跟在清溪身后,作随从模样。 一人高雅从容,一人粗犷豪放。 二人刚上了渡船来却见那渡船的一个管事竟然是熟人。 “武德。他如何会在这。” 二人发现武德时,武德也正盯着他们看。双方隔的有些远,二人假装不认识。买了船票后便直奔船舱。 武德也算与黄淡白共患难过。黄淡白曾经为他炼过炸灵丹,后来又在百草堂内治过伤,跟清溪也算相熟。 船舱内。 清溪道:“他可能认出我们来了?” 黄淡白笑道:“你可能多心了,你我改换了样貌,又哪里能让他轻易认出来。” “你把皮肤弄黑,又蓄了胡子换身衣服就算改变样貌了?” “我还压了修为境界,只以武夫身份示人呢,而且我演你的随从演得也错。” 清溪给了他一个白眼:“我也是用了易容之法的,他更不可能认出我。可你别忘了,我们容貌虽然变了,但给人的气感依旧没变。但世上气感相近的不算少,所以他也只是对我们的气感感到熟悉而已。只要小心些应该没有问题。” 黄淡白想了想道:“如今渡船已经在海上,不可能折返。就算被认出来,我们只要死不承认又能如何?再说,我们又没有被通缉,只是想要隐藏身份而已。” 清溪点了点头,不说话。 一连三日,二人都没出舱门。 第四日,二人听到敲门声。 开门一看竟然是武德端着一盘灵果亲自前来。 黄淡白神色冷漠道:“何事?” “总觉得阁下十分眼熟,不知是在哪里见过?”武德开口道。 “我第一次上这渡船,如何与你眼熟。”黄淡白反问。 武德道:“我也是刚做渡船管事。你长得的确像我的一位共患难的朋友。” 黄淡白这时候已经是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了,道:“我没有什么朋友,更认不得你。若是无事还是不要相扰。” “见谅,见谅想来是我认错了。这盘灵果当作赔礼。” 武德递上灵果后,便要离开了。 黄淡白忍不住给自己加戏道:“若是每日都白送东西,打扰一下也是无妨的。” 舱里的清溪听得真切,说道:“师弟怎么无礼?如何能白要人家东西。” 武德笑了笑道:“明天渡船会经过堕龙渊。二位若是愿意不妨到甲板上去,若是垂钓或捕获堕龙也算机缘。 黄淡白一喜,问道:“海里也有泥鳅?” 堕龙者泥鳅也。 武德神秘一笑道:“先生有见识,传闻堕龙渊里的泥鳅乃是龙种。” 黄淡白来了兴趣,问道:“这如何讲?” “听说上古时有真龙堕于此渊,而后此渊便出现无数泥鳅。再后来这些泥鳅又先后化蛟而后游于四海。” 黄淡白微微皱眉:“这堕龙渊里既然有蛟龙,那岂不是很危险。” 武德道:“多虑了,有言道,堕龙不抬头。龙又如何,泥滩里打滚罢了,化蛟又如何,还是抬不了头。这也是无数船只从此地过都敢在此地捕捉垂钓泥鳅的原因。这么多年来都无半点事发生。” 黄淡白点头道:“多谢告知。” 等武德走后,清溪笑问道:“怎么的,你感兴趣。” 黄淡白点头。 钓鱼摸虾,黄淡白从小就做的事。在船舱里闲着也是闲着。 第二日,黄淡白带着清溪早早的来到了甲板上。 黄淡白自认来的已经够早了,但仍有更早的。 渡船于今早凌晨便到了堕龙渊。堕龙渊深浅不一,有礁石耸立。为防触礁沉船。渡船到此就会缓速而行。 甲板上的人不少。 多数人以灵力凝为线,灵石作为饵。 又有人手持专业的宝轮青竹竿,远远抛投。 黄淡白默默取出自己小时候钓鱼用的鱼钩鱼线。这些装备上过五六斤重的大鱼,但此时似乎显得太过普通。 “你这?能上鱼。”清溪望着他忍住笑。 黄淡白笑道:“我境界太低,以灵力为线支撑不了太久。这海里垂钓的宝具我又没有。只能这样了。” 清溪也不理他,由他捣鼓去吧。自己另外以灵力揉搓为线,挂上了灵石抛入水中。 黄淡白拿出竹竿,鱼钩,鱼线,鱼漂。挂了一株灵药。抛竿入水。 然后拿出了两张小板凳,自己坐了一张,把另一张默默的给清溪递过去了。 清溪将板凳接过,然后猛提鱼线。黄淡白刚抛竿,她却已经中鱼。 不久一条白底黄花的鱼儿就被清溪甩到了甲板上。 周围人看着那条五六斤的灵鱼目瞪口呆。 “好家伙,黄花灵鱼,此鱼味道鲜美,滋养神魂,这么大的可不多见。” 清溪没理会他们的讨论,施展水法将黄花灵鱼包裹住后 再次挂上灵作钓。 鱼钩刚入水,清溪又再次提线。 这次上来的是一条黑色灵鱼。 又有人道:“石灵斑鱼。可强身健,补骨生肌。对于我辈修行人孱弱的体魄可是大有裨益啊。” 清溪并无得意之色,施展水法将鱼包裹后,又再次抛钩。 其实她真正想钓的是堕龙渊里的堕龙。只是以他灵力感知,并没发现有什么泥鳅一类的鱼。 心中不解道:“这堕龙渊里怎么没堕龙? 他本是水类的先天生灵,与水相亲。能感知水下并不奇怪。清溪控制挂着灵石的鱼钩在海里不断搜索。 鱼钩还没到底,突然又有鱼冲来,一口将她的鱼钩咬住。 没办法,清溪只能提起鱼线。 这次中的依旧是石灵斑鱼,比上一条还大了不少。 整整一个上午,清溪都没见到堕龙,不过其他主动咬钩的鱼倒是又钓了五六条。有数十斤枪灵鱼,也有几斤的鲷鱼。而黄淡白一条没上。 就在渡船即将驶出堕龙渊的时候,清溪突然发现一条拇指大的有须无鳞鱼向这边而来。 清溪大喜,这这鱼虽小,却有龙相,正是堕龙无疑。 清溪小心翼翼的控制鱼钩向着泥鳅而去。泥鳅一个拐弯躲开了她的鱼钩向上而去。 清溪意识跟随而去,离水面不远处,有一株灵药。 那泥鳅竟然直奔灵药而去,一口咬定。 黄淡白见漂猛的拖动下沉,提起竿来发现只是条拇指大的小鱼。 第366章 风起云涌 细细一看,这鱼似乎还真是泥鳅。 普普通通的泥鳅,身上连半点灵力也无,更无半点奇异,与江河溪流的泥鳅并无区别。 “这是堕龙?” 清溪将意识回归,起身在黄淡白身后挡住视线。 左右看了看,由于渡船即将驶出堕龙渊,并没有多少人注意这里。 清溪不敢张扬,对着黄淡白传音道:“这就是堕龙,收好。” 黄淡白引海水包裹泥鳅然后一把塞进怀里。 二人自然也要收杆了,出了堕龙渊,渡船就会加速,不再适合垂钓。 正此时,有个戴帽子的俊朗修士向二人走来打量了二人一遍,笑道:“我看了下,整个渡船就你们这里钓的最多,真是了不得啊?” 清溪也打量了他一眼。修士里长的好看的不少,戴帽子的不多。 清溪微微拱手:“兄台谬赞了,侥幸而已。” 戴帽子的俊朗修士道:“你这鱼卖吗?” 清溪一愣:“你要多少?” 戴帽子的俊朗稍作犹豫,手一指:“我所带灵石不多,只要这条豪鱼。” “五颗中钱。”清溪开价道。 戴帽子修士道:“太贵了。” 清溪盯着他的脑袋道:“我知道,你需要,所以它并不贵。” 戴帽子修士道:“我的一个朋友需要而已,我不需要。” 清溪依旧盯着他的脑袋不说话。 戴帽子修士有些心虚。 黄淡白这时候收好了鱼竿,也盯着他的脑袋。 他第一次见往头上戴绿色帽子的人。 山下人间有说法,男子伴侣与人苟且,便称作戴绿帽。 黄淡白想笑,但不敢笑,提醒道:“兄台这帽子还是不要戴了。” 戴帽子的俊朗男子越发心虚:“我很喜欢这帽子,还是戴着吧!” 黄淡白想了想,没说什么。 清溪依旧盯着他的脑袋,笑道:“兄台,这鱼还要吗?” 戴帽子的俊朗男子咬了咬牙:“要。” 清溪说:“我可不减价。” 戴帽子的俊朗男子给了清溪五颗中品灵石,一脸郁闷的提着鱼走了。 清溪显得很开心,盯着那人的背影,对着黄淡白道:“你看出来了?” 黄淡白道:“看出来了,可怜啊,多俊朗的小伙啊。偏偏道侣跟别人跑了。” 清溪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他道侣跟别人跑了。” 黄淡白也一愣:“他戴绿帽啊!” “啊?”清溪不解。 黄淡白将山下的事一讲。 清溪笑了。 “话说他为什么花五颗中钱买一条鱼啊?他是不是傻!”黄淡白问。 清溪道:“你没看见他戴着帽子啊。” 黄淡白道:“他戴绿帽子跟他买这鱼有什么关系。” 清溪说:“他秃顶。他买走的那条豪鱼能治疗秃顶。” 黄淡白若有所思,然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他因为秃顶才戴绿帽子。” 这其实不好笑, 反而很悲伤。 二人没多待,黄淡白自己回了船舱,清溪将鱼获交给了武德,给自己和黄淡白留了一条黄花灵鱼和石灵斑鱼交由渡船灵厨加工,其余的就近出售给了渡船。 这一趟,除了船费,还赚了不少。 清溪回了船舱,有些迫不及待,连忙对着黄淡白道:“快,把你的小泥鳅掏出来给我看看。 黄淡白很奇怪的脸一红。说道:“可不是小泥鳅,是大蛟龙。” 清溪道:“要是大蛟龙能让你得了?它现在必然是小泥鳅。 黄淡白从怀里掏出包裹着小泥鳅的水球。 清溪左瞧右看道:“这也太平平无奇了吧。” 黄淡白思索片刻,然后道:“有没有可能是返璞归真。” 清溪想了想也说:“等到了中黄洲,寻一条大一点的水脉看看,到时我携其游走江河湖海。” 黄淡白毫不犹豫的将包裹泥鳅的水球递了过去:“师兄,送给你。” 清溪笑着接过:“送什么。你的不就是我的。” 黄淡白笑道:“那你的呢?” 清溪哼了一声:“我的还是我的。” 黄淡白一笑,她是他的就行了。 清溪对着水球渡进了一丝水脉之气。 那泥鳅胡须不由摆动,一双小眼睛闪烁神彩,通体有流霞闪动。尾巴摆了摆,口中吐出几颗小泡泡。 清溪感受到自己输送的那一丝水脉之气被吸收了。 “果然,这泥鳅看似是平平无奇,却是真有龙气。” 堕龙者,有龙性却无龙形,有龙运却无龙命,有龙骨却无龙相。 这泥鳅有龙性,有龙运,有龙骨,自身又带了几分龙气,借着这龙气便有可能得龙相,有龙命,具备龙形也多了几可能。 “只要得水运滋养,这泥鳅可以化蛟。倒是也是不错战力,你真要送我?”清溪笑问。 “我的就是你的,你养我正合适,不给你给谁。” 清溪依旧调笑道:“你就不怕人财两空。” “真怕的话,我就不必动感情。” 清溪的性子看似寡淡,,二人在一起却是有说有笑。黄淡白看似一本正经,恰恰每一句都是情话。 “那我们一起养着。”清溪道。 黄淡白说:“我的家乡有条河,我曾经抓到过一条金色鲤鱼,身上也有龙气,只是被我卖了。有个养龙一脉的前辈说我的家乡有龙气,所以才会出现有龙气的金色鲤鱼。” 清溪道:“好家伙,黄淡白你这算盘珠子崩我一脸。” 黄淡白笑笑不说话。 “在你们家乡能带女子回乡是很长脸的事吧!“ 黄淡白点头。 清溪说:“这泥鳅可不能算彩礼。” 黄淡白憨憨一笑:“我的就是你的。” 二人都没有家,二人成家才是家。 彩礼给谁?嫁妆又能给谁? 黄淡白想的很美,这的确也很美。 清溪一边跟黄淡白说话,一边输送一丝丝水运进入水球。 随着渡船驶离堕龙渊,身后乌云骤起,有风吹来,海浪飞溅,风卷云动,昏天暗地,风起云涌,海浪滔天。天地似有合璧之势。 身为渡船管事的武德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渡船身后乌云风雨已经追赶而来。豆大的雨滴哒哒的落在渡船的甲板上。前方尚明,身后暴雨。 轰隆隆。武德看着身后粗壮的闪电不再迟疑,下令以最快马力开船。 第367章 起蛟 后方风云涌动更甚,风助海浪翻卷奔腾。 此刻海面上的这艘渡船显得摇摇欲坠。巨大的船身不断晃动,惊扰到了渡船中的所有人。 有自认实力高绝之人在转瞬间已经来到了甲板之上。 清溪感受到渡船的晃动,又看了水球内的泥鳅一眼。 疑惑道:“此般变故莫非与这个小家伙有关?” 水球内的泥鳅仿佛吃撑一般微微翻着肚皮,一双小眼似乎很无辜。 清溪感受了一番大海中水运的变化:“这动静似乎是有什么生物在搅动海面。” 一旁的黄淡白看了眼面色凝重的清溪问道:“这是怎么了?” 清溪道:“后方似有什么东西在搅动水运,应该是在堕龙渊的位置。” 黄淡白本能的又看了水球内的泥鳅一眼。 泥鳅翻着肚皮一脸耷拉样。 “上去看看。若是发生什么事也好应付。”清溪依旧面色凝重。 黄淡白知道清溪在水之一道上的感知超乎常人,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渡船会翻?” 清溪点头又摇头。 然后出了船舱,黄淡白拿出一个水壶。把泥鳅塞了进去,跟上清溪的脚步。 只见堕龙渊处卷起滔天巨浪,这股巨浪带动一汪海水翻腾。哪怕渡船已经驶离了堕龙渊,残余的海浪已经将渡船拍得晃荡不已。 “起蛟?”清溪低语道。 旁边一人却是灵敏的听了去。接话道:“兄台如何知道是起蛟。” 清溪看了一眼那熟悉的绿帽,愣了愣道:“行云布雨,滔天巨浪翻腾,不是起蛟又是什么?” 绿帽俊朗男子开口:“既然是堕龙该是在泥潭里翻腾,如何翻起这滔天巨浪,风云滚滚?” 泥龙翻身不过还在泥里! “世事并无恒定之数。”清溪答道。 黄淡白这时也开口:“兄台莫非没有听说过泥鳅知雨?风云涌动时。气浪翻飞时泥鳅必有所应,虽堕而仍有其能。此不是正印证了其蛟龙之资,之所以居于泥潭不过是不得其时,不得地。一朝逢风雨当有化龙日。” 绿帽男子确实不知,他又没养过泥鳅。但长于乡间的黄淡白确是知道的,那会穷,他曾过抓过不少泥鳅,养着吃。每当将要下雨时泥鳅就会上下乱蹿。恰似行云布雨之相。凭此他每知晴雨。 “天上龙,水下鳅。此二者常相应。” 绿帽男子点了点头道:“都道潜龙当兴,堕龙也当有出头之日才是。” 正此时,那海天相接之处,乌云盖顶直下,水面之中一条泥黄色,长有四肢的生物腾飞而去。 有人喊道:“果真是蛟龙。” “没想到竟然还能见到堕龙渊中的泥鳅化蛟。” “此行大幸啊!”有人感慨。 有人面色凝重,心中计算着渡船驶离的速度。 起蛟的威势极大,这一船人只怕都要被波及,搞不好就会葬身大海。 雨还在下,且越下越大。巨浪更高,渡船摇晃的越发厉害了。乌云已经盖过整个天空,乌云之下雷电闪动。天空与海在乌云的填充下紧紧相挨。 渡船要想离开海面不受巨浪影响,自可升空而行,可那样的话必然会飞入云层之中,空中的闪电只会比海面的巨浪更加危险。 天地在此刻真正显出它的大威力来。 那个感慨此行大幸的人被吓得面色发白,双眼无神。 那蛟龙此刻攀云而上,身上散发道道霞光。 天地间传来嘶吼声,震得人头皮发麻。 黄淡白紧握清溪手掌,另一只手扶稳船竿。 他不是怕自己掉下去,他是怕清溪掉下去,然而清溪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开口道;“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黄淡白一愣,又想到自己的境界不高,便乖乖点头道:“好。” 这种事没必要逞能,能力不够时最好的方式就是自保,不拖累。若是没能力还逞能只会添乱,害人害己。 那爬云的蛟龙已经彻底出了水面,云层之中那蛟龙探头伸爪。身上霞光似乎暗淡了几分。 绿帽俊朗男子叹了口气:“这蛟龙只怕有元婴境,若是让他成功起蛟只怕要到化形境了,到了那时只怕离成为真龙也不远了。可惜如今似乎已经脱力。” 正此时,那蛟龙手身上霞光又在此闪动,手爪一蹬爬云又在上一层。一头一爪已经彻底入了云层深处。 绿帽俊朗男子轻咦一声:“竟然还有余力。” 轰隆。 一声雷霆闪动。只见蛟龙所在云层有无数闪电落下 顿时一股腥气在空中弥漫,蛟龙身体被这道闪电劈得焦黑,有血从身体涌出。 蛟龙的身体在颤抖,他身上的霞光在消散。攀上云头的龙爪滑落而下,龙头从云层中缩了回来。 此刻他的头颅独角,但独角已经破损,布满焦黑。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其头颅上。 雨似乎小了,蛟龙欲退。尾巴刚触及水面,又一道雷霆轰下。 轰隆隆! 雷霆当头轰下,这道雷霆比之于蛟龙身也小不了多少。蛟龙身体瞬间绷直,四肢一软落回水中。 空气的糊味与腥味混合。十分刺鼻。 浪似乎停了,乌云散了。 大雨转小雨,天空转蓝。渡船已经驶离。 这蛟龙起蛟失败了。可能苟延残喘,也可以身死道消。 渡船上有人心思活络起来,想要离开渡船去寻蛟龙尸。 绿帽俊朗男子嘲笑道:“不怕死就去。去了就别想再上船。” 那些人感受到绿帽俊朗男子身上澎湃的气息,没敢多说什么,灰溜溜的走了。 黄淡白与清溪也要回船舱。 却被绿帽俊朗男子叫住:“我想请两位一起喝杯茶,不知可否赏脸啊?” 清溪道:“我们兄弟二人不好茶。” 说罢径直下了甲板。 绿帽俊朗男子喃喃:“堕龙真的能有出头之日吗?” 他抹了自己的帽子,捋捋残缺的秀发,笑了笑。 回了船舱,清溪叫黄淡白从水壶里取出泥鳅。 看着翻着肚皮的泥鳅,清溪没有再往其身上输送水运,反而从它身上吸取水运来。 随着水运被清溪吸走,泥鳅气得活蹦乱跳起来。 一会功夫,之前输送的水运都被吸了回来,但泥鳅身上的水运并没有减少,反而有源源不断的水运产生。 清溪漂亮的双眸露出惊喜之色。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我说怎么这小家伙自动找上来,原来堕龙渊里一半的水运都在它的身上。 两龙相斗,这家伙携水运而走,致使那蛟龙起蛟失败 。那起蛟失败的蛟龙就算不死,也只会再次困在堕龙渊,一辈子都是一条出不了堕龙渊的堕落之龙。 而这条携一半水运而走的小家伙在未来却会有那么一丝可能。 这一家伙似乎察觉到了清溪看它的眼神越发不对,不敢在胡乱蹦哒,心虚的弓着身子缩在角落。 第368章 合欢宗 一路无事,随着渡船在中黄洲的的某处渡口渡口停泊。黄淡白与清溪一起下来渡船。 二人并没有游历中黄洲的打算,此地邻山海,往来渡船无数,二人稍作打听便得知开往无始山的渡船下午便有。 无始山本是荒山一座,并无什么山上宗门,若不是高人推算出将有上古遗迹在此地开启,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有无始山这个地方。 所谓开往无始山的渡船并不是真的开往无始山,而是与无始山最近的五凤山。 五凤山灵气浓郁,乃是合欢宗宗门所在。而合欢宗在中黄洲甚至于整个五彩天下都赫赫有名。 此名非威名,而是艳名。 黄淡白一听,开往无始山的渡船会在合欢宗停靠,看了眼清溪后本能的缩了缩脖子。 他有一位故人乃是合欢宗青鸾峰圣女。这位朋友欠了他一颗大钱拒不归还。 清溪轻轻瞧了眼黄淡白:“听说合欢宗的女子面首遍布天下?” 黄淡白有些慌神道:“有吗?” 清溪道;“我听说你小子在青黄不接之地的时候就去过很多次双宿楼。” 黄淡白道:“只是听曲。” 清溪淡淡一笑:“我信你。” 黄淡白觉得应该坦诚,于是道:“我认识合欢宗青鸾峰的圣女,那会她落魄时我曾借给她一颗大钱。如今她发达了却不肯还了。” 清溪很满意道:“我帮你要回来?” 黄淡白点头:“那样最好。” 时间转瞬而过,下午时二人再次上了渡船飞舟。 到了渡船后不用清溪盘问什么,黄淡白很坦诚的把蓝小绿的事交了底。 清溪听得面色有些阴沉。 黄淡白不知怎么的就说了声:“对不起。” 清溪道:“你又没错,你那么好被别的女子喜欢正常。” “她们合欢宗惯会用这些伎俩来与人纠缠因果。” “等到了合欢宗,叫她还钱就是。” 黄淡白道:“师兄,我想了下这般确是不好。毕竟是人家地盘,若是起冲突,我们只怕吃亏。” “怎么,你不舍得?”清溪调笑道。 “师兄,我没那个意思,毕竟没打欠条,无凭无据的。她不认账我们又能如何。” “也是,反正是她欠你的,又不是你欠她的。” 黄淡白意识到清溪可能吃醋了。 于是道:“好在如今有你了,断这因果也是迟早的事……我可半点不喜欢她,你知道的,我一惯不骗人……更不骗你。” 黄淡白语无伦次。一张脸憋得通红。 清溪已经在憋住笑了。 “行了,行了,没吃醋。逗你呢。解释啥。” 黄淡白松了口气。 渡船一路飞驰,一夜赶路后于第二日到了合欢宗渡口。 大概是由于遗址的原因,此刻的合欢宗渡口,各路修士出奇的多。无数的修士在此下榻。 山上灵气浓郁,若要住宿,须花费不少灵石。 此外合欢宗山脚下更有修行城镇。期内勾栏,红楼无数。 合欢宗有花,满山遍野的花,脂粉浓极浓,这让黄淡白很不习惯。 “可要先住下!”清溪问。 “此地脂粉味太浓了。我不喜欢。”黄淡白道。 清溪却说:“我喜欢。” 黄淡白无奈点头:“那就住吧。” 合欢宗已经接待了许多从各处赶来遗址的修士。并不差他们两个。 清溪又道:“找一下那个青鸾峰的圣女呗!你们不是有交情吗?” 黄淡白看着清溪的眼睛确定他没有说反话:“这样好吗?” 清溪扫了眼人山人海的渡口:“人如此的多,只怕这渡口上的客栈都满了。此地又鱼龙混杂,你我初来乍到,有个熟人照应也不是什么坏事。” “师兄,你不会想……” “你不想,我就不想。” 二人都很坦诚。 清溪拿出传讯工具,沟通上了那一道气息。 不久,传讯器内传出一道惊喜的声音:“你来中黄洲了?” 黄淡白道:“我为无始山遗址而来。合欢宗正好与无始山相近。” 那头道:“我就猜到你会来。我合欢宗掌握了无始山遗址的第一手资料,你算是找对人了。” 那边问:“你现在可是在渡口?” 黄淡白说:“是。” “我去找你。” 听得出来,对方语气中包含的喜悦情绪。 不久,黄淡白看到了那一道身影。 山风吹起他秀发与裙摆,阳光下,她明媚动人。 哪怕他改换妆容,她也一眼认出来他。 “你来了。” “来了。” “去我那里如何。” 黄淡白道:“给我们安排一间好一点的客栈即可。” “我们?”蓝小绿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黄淡白身边清秀俊俏,唇红齿白的男子。 问道:“这位是?” 黄淡白道:“我师兄。” 清溪微微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哦”蓝小绿看了清溪一眼,语气酸溜:“天下这么好看的男子可不多。若是让那些个小浪蹄子见了,怕不是要打起来了。” 清溪一笑:“姑娘说笑了。一副皮囊罢了。内在才是重要的。” 蓝小绿看着清溪,没接话,而是道:“还是去我那里吧,等遗迹开启我也要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黄淡白还想拒绝。 清溪却道:“那就多谢姑娘美意了。打扰之处还望海涵。” 蓝小绿笑道:“若是青山宗还有其他师兄弟也可一并来。毕竟以两宗的香火情,我们是该尽一下地主之谊的。” 黄淡白道:“多谢美意,并没有其他人来了。” 蓝小绿取出一件飞舟法器,邀请二人同乘。 三人一字排开,蓝小绿在船头,清溪在中间,黄淡白在船尾。 清溪开口对着蓝小绿开口道:“还未请教姑娘名讳。” 蓝小绿道:“微末时叫蓝小绿,后得贵人相助来了合欢宗做了青鸾峰圣女,宗主赐名青鸾。” 清溪道:“青鸾乃是凤种,姑娘以此为名,必得器重。我师弟得以认识姑娘真是三生有幸啊。” 蓝小绿笑了笑:“公子又如何称呼?” 清溪道:“清溪,取清澈溪流之意,山野之人,比不得青鸾姑娘高贵。” “呵!高贵。我合欢宗弟子所求不过一个情字,若得一人心,这圣女之位舍了又如何。说到底也比不得你们些个逍遥的山野之人。” 清溪叹了口气:“原来青鸾姑娘已经心有所属了吗!” 蓝小绿轻轻点了点头。 清溪又道:“青鸾姑娘可相信一见钟情。” 蓝小绿又点了一下头。 清溪一阵惋惜:“可怜我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才动真情便失所爱。” 蓝小绿脸色涨红,不知是羞涩还是恼怒。 正此时,身后有一个黑衣女子御风而来,追上飞舟。 那女子开口道:“鸾儿妹妹,你可算开窍,知道带男人回来了。可否先让姐姐尝个鲜。” 蓝小绿涨红的脸色仿佛滴出血来,咬牙切齿的吐出一个字:“滚!” 第369章 情字入局 “怎么,妹妹不舍得。这可是两个男人,妹妹也不怕闪了腰。”那黑衣女子轻笑。 “姐姐说的什么话,这两位是我朋友。却不好让你这般无理。” 感受到蓝小绿脸上的愤怒,那黑衣女子笑道:“那妹妹就先招待你的两位朋友吧。若是腻了,姐姐可不介意捡过来。” 说罢,看向清溪:“好个水嫩的小郎君。若不是妹妹如此护食,我就忍不住要抢了呢。” 蓝小绿运起灵力,强压怒火:“你走不走,不走我就动手了。” 黑衣女,嘿嘿一笑:“妹妹果然护食。” 说罢急忙离开了。 蓝小绿回头对着二人解释:“让你们见笑了,他是玄鸟峰圣女杨花,一向与我作对。你们不必把他的话放心上。” 清溪道:“那人身上浊气很重。虽是娇艳却比不得青鸾姑娘明媚动人。” 蓝小绿叹了口气:“她的确是浊修。以欲为道。” 合欢宗最负盛名的便是双修采补之法。 三人都心知肚明。 蓝小绿还是继续解释道:“我青鸾峰多是清修。以情为道。重在道侣间相互裨益。” “就如同姑娘说的,愿得一人心?”清溪道。 “正是这般。” “那浊修,以欲为道……” 蓝小绿点了点头:“如你所想那般。” “也有些半浊修的。如同山下男子的一夫多妻。” 清溪一愣,合欢宗的路子是真的野。 一群女修以双修为道,在整个五彩天下的山上宗门中也能名列前茅,排上号。这的确很了不起。 “那青鸾姑娘可要护着我俩一点。我俩尚是纯阳体,可不想破身。” 蓝小绿脸又红了,只好道:“这是自然。” “世人对合欢宗多有成见,其实也不过是道不同。” 清溪点了点头:“男欢女爱,世事之常。青鸾姑娘放心,我与黄淡白并不会那般看你。” 蓝小绿勉强一笑:“难怪你能跟他做朋友。你俩都是同一种人。” 二人说话并不避讳他,但黄淡白就愣是没说话,言多必失。他不敢言。 飞舟在青鸾峰停下。蓝小绿亲自安排卧榻。 一切妥当后,蓝小绿道:“你们且先住下。无始山那边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若是有事可托侍女代劳,或直接传讯于我。” 二人点头应下。 蓝小绿一走,清溪悠悠的来了一句:“她知道了。” “如何知道?” “直觉,女人的直觉。” “师兄你半点不吃醋。” “你若心中有她,我吃醋无用。你若心中无她,我吃醋做什么。” 人有所执,故有无尽的烦心事。心无所住,已是得道。 道是生智,不是执迷。 “师兄你是天下第一好。” 清溪一下:“你若是个拈花惹草的,我也没那么好。” 爱是私欲,岂可与他人同享。 只有足够相信彼此,才能坦坦荡荡。 说来简单,做起来难。 天下道侣有心关,心关不过,说什么携手相伴,托付大道。 “我虽信你,但你却不可与她走得太近。” “知道她为什么不愿意还你的那一颗大钱吗?欠钱尚是能还。可欠情,欠命呢?只要有欠,无论谁欠谁,就会有纠缠。合欢宗的女子最擅长此道。只要纠缠上了,就难免动情。动一情字,便可动天下。以情来催动天下正是合欢宗长久不衰之根本。” “每每天下有变,合欢宗就以情感下注。” “情却是说不上真假的,假亦真时真亦假,真亦假时假亦真。她们不顾生死,以身入局时,你还能铁石心肠。” “如果她知你悲欢,体你冷暖。愿意为你承受痛苦,甚至愿意为你去死,你心不心动。” 黄淡白自认不能做到铁石心肠,但仍道:“可是那不是爱。” “什么是爱?” 爱是朦胧,没有答案。 “合欢宗能定义爱。” “爱不应该是刻意的。” “你能分清?” 黄淡白长久的沉默了,能想到一些,但没想那么深。听此一言脊背生寒。 山下儒家以身入局而控天下。而合欢宗以情爱入局而控人心。 黄淡白心中已经有数。 “那师兄为何还要来。” “看看她,也看看这传说中的合欢宗。” 清溪没有说那句:“也看看你。” 他也想看看黄淡白的心意。 “师兄觉得如何?” “合欢宗也很会下棋。” 棋盘纵横十九道,棋子黑白361颗。不可谓不繁琐。上了桌 不想下能怎么办?掀桌而已。 一团乱麻不堪解,唯有快刀斩之。 黄淡白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允许很多人以自己为棋,但不愿意胡乱为棋。 一就该是一,二就该是二。不三不四的纠缠算怎么回事。 以前他没有道侣,所以说不出什么来。现在他有道侣了,就应该有界限。 他与清溪的关系应该告诉蓝小绿。蓝小绿应该还钱。如果香火情还要保留的话,如果合欢宗真的会下棋,就知道该怎么做。 黄淡白和清溪恢复本来相貌。如今二人已经处在中黄洲。并无所谓以什么身份行走世间。清溪更是换回女子装束。 如此也算安定的住了四五天。 这日,蓝小绿终于来了。有了无始山遗址的消息就来了。不然还真不知道以什么由头来。 蓝小绿打量着清溪:“我说清溪兄弟看着如此柔和白净,原来该叫姐姐才是。” “妹妹说笑了,并非有意隐瞒。我跟黄淡白在青黄不接之地九死一生,不得已才乔装隐瞒身份。” “我明白。我就是青黄不接之地出来的人,知道那里险恶。” 二人身边有蓝小绿留下的侍女,蓝小绿应该也能猜到二人关系。 他她没打算多问。这对她而言似乎尴尬而残忍。 情感向来由不得心软和犹豫。 黄淡白却主动道:“她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心有所属之人。我们打算游历完了中黄洲,就一起回青山宗。到时也请你来吃杯喜酒。” 蓝小绿送上祝福,口说一定前往。实则悲从中来。一时不知所措 。 强作镇定的讲了无始山传来的消息 :“今天下午,无始山出现一座传送门。传送门连通着一方小世界,如今已经有人进去过,发现了不少奇珍异宝和给功法传承,我们打算明天先去看看。” 第370章 解铃 黄淡白点了点头:“多谢蓝姑娘此番收容。又以遗址消息告知。” 黄淡白知道这团乱麻未解,而蓝小绿又故意将话题绕到无始山上,于是挥出快刀:“蓝姑娘如今已经不复当初,想来应该是能还当初借我的的一颗大钱了。” “果然。他是要与我有个了断了。”蓝小绿心道。 她长舒一口气,道:“来时匆忙,未将灵石带在身上。改日吧。” 黄淡白想了想,也念些香火情我知,却道:“你可还记得白石城的那一块玉牌。” “一颗大钱于如今的我们而言,都不算难事了。只是有心之人以情感为线肆意操控却是不可。玉牌你是否还留着我不知道,但那颗大钱于我而言,亦是因果之始。不妨将所有的这些抛开,然后再看看自己的心。” “我……”蓝小绿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们是朋友。以后也是。” 蓝小绿突然就觉得他们很过分。羞恼,气愤,等等不明的情绪涌现。 以前黄淡白跟她说这种话,他并不觉得怎么样。可如今他带着一个女人到她面前说这种话。她就觉得过分。 凭什么?这是一种羞辱。 黄淡白再次道:“我的意思是说,命由己造,所谓情不自禁,身不由己。其实只是自我意识,或他人影响。” 清溪拍了拍黄淡白的肩膀:“我到他处看看。” 蓝小绿眼泪已经下来。 她拿出了那块在白石城买到的玉牌。那会他深陷双宿楼这种风尘之地。 十来岁的少女,恰似果实将熟。即将被人采摘。 迷茫与害怕的羞涩少女所盼不过是两件事。一是脱风尘,二是盼情郎。 就这两样还是楼中的姐姐教她的。 于是在白石城的一间玉石铺子里求了这一块玉牌。 而后来,她就遇到黄淡白。黄淡白也恰好买了一块玉牌,与她的正是一对。黄淡白知道后却说是他人算计,将那玉牌摔了个粉碎。 这玉牌正应她所求,他又哪里管什么算不算计。 这玉牌是救赎,他也是救赎。那一颗大钱更是救赎。 原来他不属于她,那一颗大钱也不属于她,眼下这块玉牌留着又有何用。 “啪。”玉牌摔在地上。成了碎块。 现在一切都不属于她了。 她如他所愿。 一颗上品灵石被她塞到了黄淡白的手里。 蓝小绿泪奔而去。 黄淡白知道自己不能劝,由她而去罢了。 “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清溪从身后走了出来。 黄淡白道:“我不可能有两个道侣。” 清溪一愣,有些感动。 感情是由不得三心二意。 第二日,蓝小绿并没有因为黄淡白的一番话而失约。 今天他们要去无始山遗迹。 三人再次同乘飞舟。似乎一切如从前。 飞舟缓缓行驶出了合欢宗。蓝小绿一切如常。 “昨日摔了那玉牌,念头的确通达许多。想来以往所执的确是受了影响。” 清溪传音道:“妹妹如今也算明心见性。修心已经算小成。” 蓝小绿道:“在没摔碎那块玉牌,没归还那一颗大钱之前。我曾想过,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也就是说 我可能会想办法弄死他,或者弄死你。” 清溪没想到蓝小绿会如此实诚,于是她也道:“我跟黄淡白昨天还担惊受怕了一整晚。” 蓝小绿也道:“你们怀疑我与黄淡白点姻缘线是我合欢宗的人所牵。” 清溪道:“的确是这样想的。他也跟我说怕失去朋友。更怕化友为敌。” “我看起来应该不是太傻。” “这又如何说。” 凡事修行人皆是懂得明心见性的道理,可要做到一个无所执,却是千难万难。” “合欢宗历来执情入道,以身入局。最后终被束缚,也许,什么情爱欲望本身就是修行的妨碍呢。” 清溪是先天自然孕育而生,于此倒是有些发言权。 “若是追求无情,无欲,无爱,无私。那是不是也有所执。” “修行本身是不是也是所执。” “如何又称明心见性。此内求于心,而自知。为明心见性。” “既知其内。而外当何如。知其所不能而安之若命,执其所能亦安之若命。此般讲非是在命,而在其明心见性之中。” 蓝小绿接话道:“得之泰然,失之亦泰然。” 清溪说:“自然。” “得之自然,失之自然。” “试问,什么是自然?” “有争有让,有得有失就是自然。” 蓝小绿听得眼神明亮,驾驶飞舟分了神,险些一头撞在山壁上。 黄淡白大喊:“快刹。快刹撞到了。” 慌忙之下,黄淡白还“吁……吁……吁。”了几声。他还当这是骑马呢。 等蓝小绿反应过来,飞舟“砰”的一声果然撞在了山壁上。 顿时,飞舟翻了。三人从空中落下。然后又各自御风升空。 蓝小绿一脸尴尬。黄淡白不知所措。清溪哈哈大笑。 飞舟已经损坏,蓝小绿再次尝试驾驶。飞舟还能用,但已经没了以往的速度。如今这飞舟驾驶起来还没有御风飞行来得快。 蓝小绿只好收起飞舟,尴尬一笑:“实在抱歉,我们御风前往无始山吧!” 清溪笑着道:“可谓小舟从此逝。” 三人哈哈大笑。气氛似乎缓和不少,三人也渐渐有了说笑。 路上已经有不少行人。合欢宗离无始山不算远。因此又以合欢宗弟子最多。一派莺莺燕燕,乱花迷人眼。 至于其他外来人员也多在合欢宗渡口,或山下城镇留宿。 合欢宗女弟子的美貌看呆了各处而来的男修。各处双宿楼,夜夜爆满。仅仅这一次,合欢宗弟子就有不少人收获了属于自己的情缘,当然收获最多的应当是以欲为道的浊修。 清溪换了男子扮相,可因为有蓝小绿在一旁,依旧吸引了不少男修的目光。 蓝小绿似乎习惯了,这样的瞩目,无论样貌,还是身份地位她的不低,这些年来她已习惯这样的瞩目。 也许她本就高高在上女神,只是爱使她卑微。 三人御风拐过一处山口。无始山便在眼前。 蓝小绿微微一笑,对着二人道:“到了这里却不好相陪了。宗门长辈唤我,我需过去。” 黄淡白和清溪看了眼合欢宗众人,也微微点头:“多谢圣女一路相送。” 这自然是客套话。 蓝小绿一路相送至此,是着念情谊。更深的含义是向宗门内的其他人展示。身为青鸾峰的圣女,一直以来最让人诟病的就是没有自己的情缘。此举是为了堵一些人的嘴罢了。 第371章 洞天 无始山,荒山一座。光秃秃的黑乎乎的,远看无草无木。有的是乱石穿空和一派荒凉。此地灵气稀薄近乎于无。若说这山有什么特殊之处便是足够的荒凉和的广大。 山上有石林,而却缺乏草木。只有落到山上才隐隐约约看到石头缝间的苔藓等低矮植物。 石林处人影绰绰。粗略一看竟然有数千人。 只怕整个五彩天下知道消息的,都赶来了。 如今在这里的都是消息灵通的。多是中黄洲各大修行宗门。也有他处修士。 这光门通道只有一个已经被各大宗门联合把控。至于他洲修士和山泽野修也只有等着。 二人只能一阵张望。而无始山半山腰的石林处已经有人源源不断的开始进入遗址了。 人群中有人抱怨道:“这些大宗门真不是东西。守着入口自家的弟子进去,只怕没有我们的份咯。” “人家势大 哪里是我们能抗衡的。” “要是换遗址出现在你们的地盘,你们能让别人先进去?” 有人担心道:“此地洞天福地,只怕他们要圈起来收钱。” “强者居之,强者夺之,强者占之。强者即是规则的制定者。无关正义。”有人道。 一人却说:“据我了解,此处遗址一直在次空间漂泊,只是恰好在此开启。这里不该属于任何人和任何宗门。而是属于五彩天下所有修士。” “你们到底在酸什么?你若够强,你自然就能先进入遗址。” “你们不是求什么公平正义,你们只是痛恨自己处在不利的一方罢了。“ 这些外地修士中也有不少强者,于是前往交涉。 此处遗址元婴之下不可进入。 有许多长辈为了都是为了后辈护道而来,便前往交涉。 皆被告知遗址还在探索阶段,并不对外开启。 消息传回。 一群人又炸了锅。 “我就说了他们要讲此地圈起来收钱了。” 黄淡白和清溪往前看了眼,发现合欢宗的弟子正在排队进入遗址。 “遗址开启之处由阴阳学宫推算而出。此地离合欢宗最近,为了遗址有序的开启,又联合了恒山门。此三宗制定了先本洲,后他洲,先宗门后野修的规矩。并不会圈起来收钱。” 又有人道:“迟早的事。” 那人一笑并不再说话。 清溪看了眼说话的人,不由的有些眼熟。 哪怕他已经不戴着那顶绿帽,清溪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清溪连忙道:“兄台,又见面了。” 那男子见是清溪和黄淡白二人惊喜道:“真巧啊,又是你们。” 清溪看了眼他的头发,道:“那豪鱼。你可是吃了。” 男子一脸我不知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黄淡白和清溪觉得与此人多次相遇也算缘分,便通报了姓名。 男子也介绍道:“在下南赤洲离神宗弟子王德发。” 黄淡白看他似乎知道一些遗址的内情,便问道:“王兄可知道这遗址何时开启。” 王德发无奈一笑:“等着呗。你若是与这些本土宗门有香火情,不妨一试。” 黄淡白无奈一笑。 合欢宗倒是可以,可蓝小绿显然是故意的。就等着他们去找她了。 至于阴阳学宫,他倒是可以搬出上官鸿来攀攀关系。 黄淡白很无奈。 无权无势的无奈。 王德发道:“还有一个法子。给钱,也就能进去了。如果又有关系又给钱会更快。至于没钱没关系的那就等着呗。等有钱有关系的进完了,再进也一样。” “王兄既然知道此中道道,为何不先进去。” 王德发道:“一惯晓得他们的伎俩,故愿做独夫。损我一毛利他们,我不为。他们损一毛利我,我也不愿。” 黄淡白叹了口气。 王德发道:“你叹气做什么?” “我叹个个修真,却个个不真。” 王德发道:“我全我性,故得保真。” 黄淡白自认不能全其性,带着清溪向前。对着阴阳学宫,说自己来自青山,认识一个叫上官鸿的人。 一位邹姓老者十分惊喜,连问:“我那侄孙在青山宗过的好吗?” 黄淡白说了些上官鸿在青山宗的近况。 “这孩子,能选择在青山宗落脚也算他的福气。孩子大了,不着家。知道他过的好了,我也放心了。” 黄淡白道:“青山宗也是家。我与他关系也不错……” 东扯西扯,一阵寒暄后,黄淡白给老人家塞了两颗灵石。 老人家一阵推脱,二人拉扯一阵,老人家总算收了。 二人也得以进入遗址。 某位全性保真的,笑了笑,依旧等着。 合欢宗的一位妖艳女子咬了咬牙。她是青鸾峰峰主,她的弟子蓝青鸾在进入遗址前,曾经央求过她这个师尊,若这两个人找上来,请放他们进去。但现在,似乎不需要了。 青鸾峰主看了二人道背影叹了口气:“这丫头,也是傻。口口声声说要争,却偏偏临时赌气。” 那玉牌留着,还有几分可能,如今玉牌摔了,灵石还了,纠缠无形间也就浅了。既然都带出来给大家看见了,直接借着合欢宗的势,进入遗址又如何。 傻的很啊,人都来合欢宗了,下个药睡个男人还不是简简单单。 想到其中种种,不由得对这个弟子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么一搞只怕,二人连香火只怕都要浅了。 如今各峰的圣女皆是有了道侣,又或是已经借到了某个宗的大势。而她这个弟子虽然交友广泛,各方追求者极多 ,虽然也为宗门拉来了不少资源 ,但却一直没有选定道侣。 如果非要一棵树上吊死,如此一来要么就做那浊修,要么就走纯阴反阳的修行路子。前者放浪形骸,后者大道独行。 遗址内自成世界。却没什么人,多是绿草繁花,修竹野鹤。一幅世外桃源,方外仙境之景象。 清溪细细感受一番后说道:“此地有道韵。” 黄淡白感受不出来,于是问道:“什么道韵。” 清溪道:“自然之道。最高境界的道。” 黄淡白毕竟不是自然孕育之灵,比不得清溪之悟性。 转身一看,清溪已经是入定了。 第372章 此方世界 黄淡白不疑有他,原地给清护法。 这种突然的顿悟比不得其他,乃是极可遇而不可求的大机缘。 修道者皆是修,有人境界很高,却不知道。有人知道而不知所以然。同样的境界,但对道的理解却有高低。 不知道者,空谈境界。知道者,只论道之深浅。 有道即是高绝。 世人最擅长走极端,所以杀伐锋锐的剑道,人人以为高绝。便有那一句:一剑破万法。 破坏与毁灭最易,唯有平和创造最难。谁有晓得身边处处可见的都是道。 自然之道,悟者自得。此道从不远人。 所以于此道中诞生的的清溪一进入遗址就感受到了比之于外面的更强的自然之道。 黄淡白默默守护清溪,于此间见了日夜更替,似乎也抓到了某一种道韵。只是想不通,道不明。 “无形。”黄淡白灵光一闪,口中不自觉的蹦出这两个字。 “自然也就在无形间。” 清溪缓缓睁眼。 “我已经有所悟,得寻个地方闭关。可能无法陪你了。” 黄淡白问:“要闭关多久? 清溪答道:“快些需要一年四季,慢些需要一甲子。大概率需要一甲子。” “这么久。”黄淡白心中万分不舍。 “自然之道甲子一循序。”清溪顿了顿接着道:“此方世界与五彩天下成相对面。如今的五彩天下并不完整。所以五彩天下的道尚不能运化自如。” “所以呢?” “五彩天下要乱了,止乱之源就在此方世界。” “道是自然,我有我的使命。所以对不起。” “不!”黄淡白想到了什么。有些不争气的落下了泪。 清溪看他这样却笑:“想什么呢?我只是闭关而已。” “真的,你不骗我。” 清溪轻抚他的脸颊:“不骗你。” “真的不骗我。” “真的。” 黄淡白只紧紧将她抱住,半点不愿分开。 “也许这就是五彩天下将我孕育出来的原因吧。只有我能勾连此方世界的道韵和五彩天下相连。” “此方世界的道韵正是五彩天下不祥的解药。” 黄淡白还是将她紧紧抱住。 “行了,行了。我跑不了。”清溪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 “这么大的人,像个小孩子一样。”清溪语气温柔。 黄淡白这才将她放开:“师兄你可不能有事,我只有你了。” “放心。不会有事。” 黄淡白稍稍心安。 “这方世界的主人应当也是自然之灵。不过他已经逝去,如今留下的只有残魂和传承。你境界尚低,不可强争。等一甲子后,我应该就能继承此方世界。只是过当下我却帮不了你。” “我们当下所处的位置并无太多危险。你若要寻养剑石,只需……算了,我跟你一块找就是。等寻到了,我再闭关。”清溪到底放心不下。 清溪带着黄淡白一路往遗址深处去。 遗址中草木茂盛已经是无路可走。一路行来未见人迹。 “这遗址中莫非没有人?”黄淡白嘀咕一声。 “有。”清溪道:“不过却是活死人。” “活死人?莫非是僵尸,尸煞一类。” 清溪叹了口气,然后点头:“此方世界与五彩天下一样,都是大道不全,不能演化。在一定限度内自然不会出现问题,可若是超过了某个顶点,大道就会崩溃。这方世界的修士就是打破了某个顶点从而引得不祥降临……” 清溪只是说了这几句,就突然心跳加速,气喘吁吁。 她只觉一阵难受。连忙停止御风,落在地上,毫无征兆的一口鲜血喷出。 “怎么回事?”目光警惕的扫向四周。 “有天机蒙蔽真相。我不能说了。”清溪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师兄,你没事吧?”黄淡白满脸关切。 清溪摇了摇头。 “昨天我顿悟时曾看到此方世界零星的大道记忆,本想说给你听,却不想惹得大道反噬。” 清溪拿出几颗丹药服下。看了眼周围环境。 “我本想带你尽快找到养剑石,然后给你寻个安全之地,到时也好让全身而退。如今只怕是不行了。” 黄淡白很感动,但却笑了笑:“师兄,你这样其实不像你了。” 清溪知道黄淡白说的是什么。爱是相依,却不是束缚牵绊。关心与爱其实也不可太过,不然反倒各自不自由。 “那好,接下来,你自己闯!此地山明水秀,与我那清溪秘境极像。我就在此闭关了。若你发现遗址出口尽管自己离去。一甲子后,我自会寻你。” 黄淡白点了点头。果然自去了。 清溪也转身而去,顺着溪流而上寻源头而去。他本体是溪流所化的自然之灵,如今在此方世界,那就她最熟悉的道开始,体会这个世界的道韵。 黄淡白走出数里地,总算回头。 回头时已经不见清溪。 早就听闻修道之人 性情寡淡。不可执着。 也许吧!清溪本该近道,却偏偏因为他而有所执着了。 如果将心困住,爱会很小,道也会很小。 两情长久非是朝朝暮暮。 大爱无影,大道无情。非是无情 ,而是不执不偏,收放自如。 黄淡白一句:你这样不像你。点醒了清溪,也明悟自己。 所以二人都很果断做自己。心中相依,彼此独立。 道是无情却有情。 黄淡白只觉心中再无之前困顿之感。 以前的他喜欢师兄尚且坦然处之,如今与师兄在一起了,反而困顿。不过是不知收放所致。 如今他可大道独行,又有人可以相依。快哉。 黄淡白御风不由得也轻快几分。 不知行了多久,前方荒草枯树间,似有房舍屋宇。 黄淡白停了下来,远远的似乎见前方有人影闪动。 此处是分明是荒村,如何会有人。 黄淡白想到了清溪所说的活死人。心中警惕,并不向前,寻思着要绕过此村落。 突然见得有人出现在村落门口。 两男一女,女子一身黑衣,眉宇间似有万种风情。其中一个男子,一席白袍,俊朗儒雅,低声与黑衣女子交谈。二人时有欢笑。 另一个男子手拿铁板算盘,穿一件阴阳道衣。眉头紧锁,手掌掐决,口中喃喃。 “留恋,留恋…空亡……此地有古怪。”手持铁板算盘的男子开口道。 白袍男子一笑:“我已经有金丹后期修为。此地可以一闯。” 手持铁板算盘的男子,说了几句,却劝不动,转身欲走。 白袍男子与黑衣女子并不拦着。二人正嫌他搅了好事,如今他一走,真是求之不得。 眼看天色渐晚,二人正好在此村落歇息。 那个手持铁板算盘的男子与他们分道扬镳后却径直向黄淡白这边走来。 第373章 黑雾 黄淡白本来藏在草丛中的荫蔽之处,眼看着手持铁板算盘向他走来,也只能现身。 那手持铁板算盘的男子并不意外。眼神在黄淡白身上打量。 “道友,怎么在此地。”手持铁板算盘的男子问道。 黄淡白笑道:“道友如何知道我在此地。” 手持铁板算盘的男子笑道:“我乃阴阳学宫邹掩,要知道你的位置,只需掐指一算。” 黄淡白一笑:“你如何算的。” 邹掩道:“一物从来有一身,一身还有一乾坤。此方大吉,我故来也。” “道友与我搭伙如何?” 黄淡白没回答,而是问:“那对男女怎么回事。” 邹掩面露愤怒:“狗男女。不听我言。那村落中有大恐怖,却非要进去。我只好离开。” 黄淡白皱眉道:“如果我没看错,那黑衣女子应该就是合欢宗玄鸟峰的圣女吧!” 邹掩点头:“正是那娘们。” “你看不惯?”黄淡白笑容玩味。 邹掩哼了一声:“你就说你愿不愿意搭伙。” 黄淡白道:“你竟既姓邹,可认识上官鸿。” “我倒是有个堂兄叫邹鸿,不过他母亲似乎就姓上官。我堂兄可是难得的天才,你如何认识他。” 黄淡白一笑:“他如今是我青山宗的供奉。” “是了,族中确有传闻说,他去了青州的青山宗,道友既然与我堂兄相熟,就更要与我搭伙了。” 黄淡白笑容灿烂点了点头。 黄淡白道:“我曾在那村落中看到有人影。” 邹掩说:“那村落不吉。” 黄淡白问:“那二人会死吗?” 邹掩答:“鬼知道,也许他们正快活呢。” 黄淡白道:“你见死不救。” “好言劝不了该死的鬼,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邹掩不以为然。 “你们算命的,都这样吗?” “我难道要追着给你算,求你信我。” “那我就不信了。”黄淡白大笑。 邹掩拿出算盘拨弄几下。 “后方有危险,似乎有什么东西。” 黄淡白回头看向村落。天色暮晚,村落中起了一层薄薄的像是炊烟一般的雾气。 黄淡白很确定那不是炊烟。一阵风吹来。雾气被吹开,一座草屋的门也被吹开,黄淡白又一次看见了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肢体僵直,头颅微微转动,似是往这边看来。 哪怕隔了老远。黄淡白依旧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中所透露出的阴寒。 黄淡白一个哆嗦。 “活死人。” “赶紧跑。”邹掩一时间寒毛倒竖,喊了声。 黄淡白连忙御风跟上:“不至于吧?那玩意怎么让你怕成这样。” “那是被不祥所感染的尸煞。这玩意刀枪不入,水火难侵。我可不想对上那玩意,那么大的一个村落 谁知道是一只还是一群。” 黄淡白一愣:“你竟然知道不祥和尸煞。” 邹掩也一愣:“开玩笑,我算命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 “你还知道什么?” “这些尸煞境界不高,但也够我们喝一壶了。最让我感到不安的是那雾气。” 眨眼间,那道雾气已经涌来。出现在他们身后。 二人能看见那道雾气的下面,无数飞虫鸟兽四散奔逃。凡是被雾气沾染上的飞虫鸟兽尽皆僵直身死。 二人头皮一阵发麻。 “往前方树林中去。那边似有一线生机。”邹掩一边拨弄算盘一边大喊。 黄淡白不由分说,催动全身灵力以最快速度飞掠向前方树林。 “呼!”黄淡白很顺利的钻进了树林之中。 回头一看,雾气似乎更浓郁几分,眼下月光已经升起,这雾气在月光下透着一股诡异的灰蓝色,而草地与树木似乎隐隐发着微光。 “邹掩怎么没有跟上来。”黄淡白嘀咕一声。 等了一会,仍旧不见邹掩跟来。 黄淡白心道不妙,不及多想,取出黄泉剑来,又出了树林,向着雾气而去。 月光下,雾气越发的浓郁。浓郁的雾气中不断的有人影晃动。甚至传出了阵阵的咆哮声。 邹掩逃跑的速度不知为何很慢,雾气离他不远,眼看就要将他吞没。 一只只苍白干枯的手从雾气中伸了出来,抓向了邹掩。 黄淡白心中一横,提剑来到邹掩身前,一把将邹掩的衣领抓住,手中发力把邹掩往后一甩,邹掩瞬间被黄淡白甩出百米之远。 “走。”黄淡白喊了一声。手中剑对着那一只只苍白干枯的手斩去。 “噗,噗,噗。”数只苍白干枯的手掌被黄淡白斩断。同时雾气也被他这一剑的劲气斩退了三分。 随着雾气退去,一道道干枯的身躯显露出来。 “吼。” 狰狞的面孔,尖利的獠牙,凹陷的双眼,腐烂的皮肉。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黄淡白一剑挥出后,调转灵气,抽身欲走。 可雾气已经向他包裹而来。 “呲呲。” 黄淡白半个身子被雾气吞没。一时间皮肤绷紧。他感到有一股诡异的气息顺着他的毛孔直侵入他的肌理。他的灵力被这股气息一冲,身上运转的灵力一时间陷入停顿。 “糟糕。” 黄淡白身形不断后退,半个身子依旧还是陷在了雾气里。 雾气中影影绰绰,除了一具具干枯僵硬的尸体外,他还听见了一道道似是从灵魂中传出来的哀嚎。灰蒙蒙的雾气下不知隐藏了多少诡异。 这让他感到恐惧,甚至是灵魂的战栗。 他手中的剑在挥动。一边不断的退后,一边不断的挥动。同时他试着调动真气,他有持剑的那只手,因为他曾逆运灵气,冲破了手上的几处窍穴,因此他可以在这只手上少量的让真气与灵气共存。 他发现真气并不受这诡异的气息所影响。 他正要收了灵力,切换武夫形态对敌。 “刺啦!”一道尖利的撕裂声传出。 黄淡白被某种不知名的生物,一爪子拍中,胸前的衣物被撕碎,他感觉到他的胸口有血液流出,他痛的倒在地上,雾气转瞬扑来,彻底将黄淡白淹没。 黄淡白陷入了无尽的黑暗雾气里他趁着还剩最后一丝灵气,将剑收进入咫尺物中。 身上真气鼓荡,缓缓站起,一身的气血之力在黑暗的雾气中发着光。 残留在他毛孔的诡异气息,被他一身的真气排荡而出。 黄淡白在地上一个打滚,对着黑暗中挥出一拳。 “砰”黄淡白只感觉这一拳轰在了钢铁之上。 那道身影也因此被他轰得身形倒退。 这体魄只怕有脱胎境巅峰。而他黄淡白也只有脱胎境巅峰。更可怕的是,黑雾中类似的生物可不止这一头。甚至境界更高的也未可知。 黄淡白不敢恋战,一拳轰退这头未知生物后,运转真气转身便逃。 第374章 我算命的,能骗你 黄淡白还在跑,黑暗的雾气中,他看不清方向。 同时不断的有各种未知生物向他扑来。 他感到有东西在拉扯他身体,有声音在摧残的精神与灵识。 他边跑边挥拳。 “噗呲”黑暗中又有未知生物挥出一爪。拍在黄淡白后背。 黄淡白喷出鲜血,再次倒地。无数未知生物向其扑来。 黄淡白被这些未知生物压在身下。他被拖行,被践踏。有森寒的指甲在他的身上剐蹭。有尖利牙齿在他的身上啃咬。他感受着身体上传来的痛感感,以及鼻尖传来的腐朽味道。他并没有慌了心神。 他不能死,有人在等他。 一口真气不消,精神坚定不坠。 他吊着一口真气。又强提一口真气。身上有金光闪动。 脱胎要胆,金身要神。 金身境就如同神像渡金身。 此刻黄淡白精神已到。金身乃成。 趴在地上的黄淡白伸手抓住一头未知生物的脚踝,一掰。一头未知生物倒下。 黄淡白两手齐动,不断有未知生物倒下。 渐渐的,黄淡白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虽然已经被利爪与尖牙摧残得血流如注。但气息渐渐强盛,点点金光在他的身上跟着闪动着。一道道真气从丹田升起。 黄淡白一声长啸。如同一座神像,高高在上俯瞰人间。 他一拳挥出将一个人未知生物脑袋打爆。 暗处一道爪子又一次挥来。 黄淡白却早有所觉。一个侧身闪开,再挥一拳。 “砰!” “嗷。”黑暗中传来一声痛苦的哀嚎。那道爪子的主人隐没于黑暗。 黄淡白不断出手,一头头未知生物被其打倒。 他虽然能应付,但也架不住这些未知生物悍不畏死,不断向他扑杀。 他的体力渐渐的不支,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失血过多让他头晕目眩。 一把一把的丹药被其塞入口中。 疗伤的丹药,恢复体力丹药,止血的丹药。以及解毒的丹药。 他身上的伤来自于这些未知生物的手爪与牙齿。 如果这些未知生物真的是尸煞或僵尸一类的东西,会不会有毒。 他不敢恋战,他要出去,他要离开黑雾。 一拳轰开眼前的未知生物后,他看见了前面有光,在雾气中朦朦胧胧。那是一片树林。 眼前的未知生物无穷无尽,而出口就在眼前。 黄淡白心中稍安。 “咔嚓,咔嚓。”黄淡白将一些未知生物的脑袋拧断后并没丢弃。而是提在手里。 他要将这些未知生物带出黑雾,他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如果这些未知生物真的有毒的话,至少他得知道他是被什么所伤。 黄淡白的伤其实很重,他不敢多待,拳脚越发狠戾。真气更是如同不要钱一样使了出来。 黑暗中传来吼声,隔着很远,但威势更重。似乎有什么大恐怖正在赶来。 黄淡白面色凝重,单单只是听到这吼,他就感觉寒毛倒竖。 黄淡白加快速度向前。把手中的未知生物往前一丢。正要一脚踏出。那一道潜伏在黑暗的爪子又却在此时挥了出来,想要将他留下。 黄淡白心有所感,心念一动,索性将要踏出的那一脚收了回来,面对这一爪,他不闪不避,单手格挡住这一爪,另一只手往前一探,一种类似毛发的触感传来。黄淡白将这毛发一把抓住。 格挡的手在此时也反手一抓,将那爪子一把抓住,一咬牙,腰部发力,这一头未知生物就被黄淡白举了起来,往前方的树林一扔。 黄淡白抬脚出了黑雾。 正见得一头怪物满脸痛苦的往黑雾这边冲来。黄淡白飞起一脚将其踹了回去,这怪物身体开始不断挣扎而后又如触电一般僵直倒下。 这是一头什么样的怪物啊。浑身黑毛,毛发中泛着蓝光,面目狰狞,瞳孔凹陷,四条黄色獠牙泛着寒光。手爪硬如钢铁,皮肤腐烂翻卷。 黄淡白走向前抬手将其脖子扭断。 他疲惫仰面倒下,不断的喘息着。 他的身体鲜血淋漓,皮肉翻卷,那是抓伤和啃咬的痕迹。他衣服已经被彻底染红。一身的真气渐渐收敛。随着身心放松下来,身体传来的疼痛让他牙关紧咬。 他又一次从咫尺物中取出丹药吞服。疗伤的丹药他吃的不多,他所吞吃的更多的是解毒丹一类的丹药。 被抓咬的伤口除了无比疼痛并无什么异样。但黄淡白却不敢掉以轻心。 失血带来的晕眩以及身体的疲惫,渐渐让他闭上了眼睛。他需要休息。 但他却无法休息了,他听到了一阵阵的哭喊声。 “黄道友啊!是我害了你啊。黄道友,你死的好惨。黄道友啊。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就不会死了。” “我还没死呢。”黄淡白虚弱的喊了一声。 邹掩从远处跑来看着眼前的的血人。连忙擦干了不多的眼泪。 “黄道友,你没事啊!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黄淡白道:“这雾气克制灵力,还好我突破武夫境界杀了出来。” “都怪我。我本来是能跑的,却不小心沾染上雾气。害得你来救我。” 黄淡白没接他的话。他的境界并不比自己低,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被雾气沾染上,除非他自己向雾气靠近 。 黄淡白强压下质问的想法,而是道:“我被咬了。这玩意没毒吧!” 邹掩这时候才看到地上那一堆被黄淡白带回来的未知生物。口中惊叹连连。 邹掩惊叹的同时。手中不断掐指。 “你有可能染上不祥了。”邹掩眉头紧锁。 “能解吗?” 邹掩盘膝坐下,铁板算盘被他打的啪啪响。 “不对啊!怎么是吉利的卦象。莫非你没染上不祥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不祥。” 黄淡白再次问道:“到底有没有毒。” 邹掩道:大概没毒吧!毕竟卦象大吉。” 黄淡白躺了一会,坐起身,又吞了一把解毒丹。 “你为什么会被雾气追上。”黄开口道。 我……我……”邹掩欲言又止。 “如果还有下次,我不会救你了。”黄淡白道。 “我算到雾气中存在机缘,就故意放慢速度想要窥探。不曾想我一沾到了那雾气,浑身灵气就被凝结,无法调动,后来就是你所看到的了。” “那雾气中真有机缘?” “真的,有大机缘。” 邹掩看着黄淡白一脸不相信,于是道:“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算命的,能骗你。” 第375章 灵尸 邹掩将目光投向那一堆未知生物:“这些就是了不得的好宝贝。” 黄淡白皱眉道:“什么宝贝?” 邹掩故作高深:“一阴一阳之谓道。我等皆是阳,而这些未知生物为阴。有生之物,便有死之物。” 黄淡白又想到了清溪所说的此方世界与五彩天下为相对面。双方都是大道不全的世界。 “一阴一阳之谓道,大道互补!”黄淡白心神一震。 “自然?什么是自然!什么是阳,什么是阴。什么是生,什么是死?”黄淡白面露思索。 “阴阳如何互补,生死如何互补?”黄淡白似乎觉得自己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些未知生物有什么用。” “补全道之法则。”邹掩道。 “怎么用?”黄淡白问。 邹掩道:“不知。这些未知生物你也用不到。以你我的境界根本就接触不到道之法则。” 黄淡白没说话。正要将这几具未知生物的尸体收进咫尺物内。 邹掩却厚着脸皮道:“你能不能把灵尸分我一具。” “灵尸?你不是说,以我们的境界接触不到道之法则吗?” “我是用不到,但这些灵尸却可供我阴阳学宫的长辈研究。” 黄淡白道:“你之所以陷入黑雾里,想来就是因为这些东西吧?” 邹掩本不想承认,但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这些灵尸虽然被不详所侵袭,但对于我们那方世界十分重要,乃是了不得的宝物。” “很值钱?”黄淡白问。 “有价无市。”邹掩道。 “好的,我不打算分给你。”黄淡白毫不犹豫的将这些未知生物收进咫尺物中。 邹掩脸垮了下来:“我出灵石买。” 黄淡白漫天要价:“十颗大钱。” “成交。”邹掩想都不想当场答应。 黄淡白一拍大腿:“亏了啊。” 他没想到这些东西竟然那么值钱。只能无奈的取出了一具灵尸交给了邹掩。 邹掩一脸兴奋的上手抚摸着灵尸感受着灵尸身上诡异的道韵,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黄淡白总觉得这邹掩不老实,没说实话。 邹掩眼珠子一转:“黄道友,我也不瞒你了。这灵尸身上的道韵,我们其实也是可以吸收的。” 黄淡白心说:果然如此。 嘴上却是调侃道:“怎么吸收?是熬汤还是泡酒。” 邹掩白了黄淡白一眼:“我阴阳学宫在遗迹初开之时就第一个进入此地,冒死带出了一具灵尸,经过了多天的研究,这才发现了灵尸的一些秘密。岂可轻易告知。” 黄淡白知道他想说什么,也不接话。 邹掩以为他会问,却不想等来的是黄淡白的沉默。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 “不是说不可轻易告知吗?” 邹掩神色尴尬:“其实也不是可以。黄道友如此天资若能与我合作一番……” 黄淡白轻笑一声:“哦!如何合作。” 邹掩道:“道友既然有能在黑雾中行走的能耐,不如就多捕捉些灵尸,等出了此方世界,再由我倒卖,到时岂不是挣的盆满钵满。” “道友又说笑了,你都说了有价无市,如何又需你倒卖。” 邹掩又道:“世人皆是不知醒,如何知道这灵尸的妙用,所谓有价无市也需我阴阳学宫一番运作。却不相瞒道友,此物若经过我阴阳学宫过手,就刚才的价格还需翻上一番。且这灵尸也有品级之分,你给我的这具也只是中下品级。” 黄淡白心中意动:“所谓合作就是借由你阴阳学宫运作?” 但口头上却道:“这可是玩命的活计?我不为利益而死。” 邹掩道:“有我为你推算吉凶,保你无事。所有灵尸收益,我阴阳学宫只拿三成,剩余七成皆是道友的,或者说此处合作乃是阴阳学宫与青山宗的合作。” 黄淡白心中大概已经晓得这灵尸的重要。 “如果我没猜错与你一同进入的那两人才是你合作的对象吧,如何又找上我。” “匹夫戏子何以谋。”邹掩一脸恨铁不成钢。 “你阴阳学宫想独利益是真,如果我没猜错,这灵尸最大的作用就是你所说的补全大道。到时将会出现一批修行无缺的修士,你们阴阳学宫不过是想要近水楼台。那二人已经成了一对正串通一气,你也是眼看占不到便宜才找上我。” “你说的对,这又何尝不是你们青山宗的机会,修行路上,一步领先,步步领先,我们两宗又有香火情,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可比他们有用。” “如果你答应,我愿将我阴阳学宫所研究的补全大道修行的法子传你青山宗。” 黄淡白却道:“只怕你做不了主。” “那二人如今怕是已经没了,就算还活着,没了我推算吉凶,他们也没什么能力取这灵尸。如今我与他们走散,另寻盟友又能如何,以我阴阳学宫的底蕴可不怕他恒山门与合欢宗。怕只怕黄道友无胆,接不下这运道机缘。” 黄淡白却笑:“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没有灵尸也不影响大道补全,只是早晚罢了。” “你如何知道?” 黄淡白却不会将清溪的事说出来,只是道:“我乃青洲人,如果没猜错,所谓的大道有缺应该与沉没的东洲或是尸煞有关吧,更准确的来讲是与当初发掘出天地灵气的那批人有关。” “不错,你很聪明。知道的也不少。你既然知道了那么多,我也不瞒你了。这些灵尸其实就是尸煞的另一种形态,这这种形态与我们那一方世界相对亲近的所以可以炼化用做补全大道。” “还是那句话,修行路,一步快,步步快。一旦那些人回归,世道可就要乱了。当初那批人将身躯埋葬大地,将灵魂隐于大道,回归之时就是大乱之日。这些灵尸之所以重要不过是应付他们回归时做的缓冲罢了。” “这处遗迹可以补全大道空缺,这些灵尸可以补全修行空缺,五彩天下已经在不全的大道下不堪重负了。而你我都是幸运儿,有幸进入此地,除了寻抓机缘补全自身外,难道不应该为天下做点什么吗?” 这是大义,天下大义。 黄淡沉默了,大义压的他喘不过气。 这番话话不假,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但大义对年轻人有用,对有热血的人都有用。黄淡白在热血过后醒了过来。 只是道:“可以合作,但你我在遗迹中所得皆由我保管,你需完全保证我安全,待到出了遗迹,一切事宜借由两宗商议。” 邹掩自知无可图,为了宗门任务也只好答应。 第376章 方法 二人躲在林间,也不知过了多少,黑雾未散,似有侵袭入林之势。 黄淡白身上的伤口仍旧还在流血,一股股钻心的疼痛并没有缓解。 黄淡白不由得觉得诧异,以他的体魄实在不应该如此,他已经服了许多的疗伤解毒丹药,伤势应该好转才对。 “邹掩,我只怕中了这灵尸的毒。为何伤口如此疼痛,也半点不曾止血。” 邹掩一瞧黄淡白伤势,心中也是一惊,面色难看道:“的确是尸毒,不应该啊。应该是没毒才对。” 黄淡也一番感受自身,的确也没发现中毒迹象。 疼痛倒是无妨,可伤口止不住血,他可能会死。 谁止不住血都会死。黄淡白思考止血的方式。 而邹掩又一次拨弄起算盘。 随着算盘的拨弄,他的面色也越发凝重。 以他的本事,无物不可算,除非是道。 道无名,无形。不可不捉。 “莫非道伤。” 想到此,邹掩心中凉了半截。 也是了,这些灵尸本就是这方世界道的一部分,他们所造成的伤,必然也涉及了道。 这道伤并非来源于灵尸本身,而是来源于两个世界的相互碰撞而留下的伤痕。 “黄兄,别想着吞服丹药了,单靠丹药之力并不能止血止痛。” 黄淡自然也发现丹药无用。或者说,他身上的丹药无用。 “不妨运转真气活灵力来看看。” 黄淡白依言将灵力运转于脏腑经脉,肌肉皮肤之间。凡受伤之处灵力尽数不得通行。 “噗。”黄淡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可恶,经脉气海竟然受阻了。” “果然是两个世界的道相互碰撞产生的道伤。” 黄淡白连忙问道:“邹兄可是知道些什么。” 邹掩以手在空中画一个圆,又以两条相反的弧线分成两份,两份分黑白,黑中有一小白圆形,白中有一小黑圆形,此二者为眼。手一拨圆形转动。 “此为我阴阳学宫大道根本。一阴一阳,一黑一白便可千万般,乃至生出无数变化。我阴阳学宫倚仗此图推演万物。” “此方世界与五彩天下可为阴阳。阴阳相对也相生,旨在调和衍化,你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两处世界的道不同,你被这灵尸所伤,此方世界的道便留于你伤口处。若能调和衍化,也是机缘一件。” 黄淡看着那转动的图案,心下思绪万千。 “调和衍化。道?什么是道?什么是完整的道。” “事有终始,物有本末。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黄淡白想到了荀夫子注解的大学。 其上有云:“终始,本末,先后,相背也!若使相近则道也。 “矛盾即是统一,若使矛盾统一即是道。本末,先后,终始皆是一体。若能调和衍化,即是道。道是自然。自然运转便是道。” 黄淡白心下记住了这图案,已经有了计较与答案。 叫他大道相容,统一就是。使其调和衍化,便是自然为道。 人乃万物之灵,自身可以为道。 黄淡白一时间生出许多大胆的想法来。 练气重在练魂,练武重在练体。无论是魂与体皆是人身的一部分,一阴一阳不相容,不统一,不调和 ,不衍化如何成道。练武与练气岂不如这两处世界。 又或者练武练气不相容就是大道不全的原因。这方世界似乎偏向于体魄多一些,而五彩天下则是偏向于炼气。若使二者相容 如两方世界相融,自然大道圆满。 黄淡白已经有了主意。真气与灵力不停切换游走于经脉肺腑,皮肤肌肉之间。有时甚至试着让二者进行碰撞,每每二者碰撞时都会在伤患处留下几分清凉。 血似乎止住了,疼痛在减少。 “果然,原来真气与灵力的矛盾都在于大道不全。” 黄淡又惊又喜。 待到伤势痊愈,真气与灵力似乎也有了那么一丝兼容的特性。 黄淡白意识沉入右手的那两处窍穴中。这两处窍穴乃是他逆运灵力时所产生的,是唯一的两处可以兼容灵力与真气的窍穴。 黄淡白同时以真气和灵力一冲,第三处窍穴也为之打通。 “重新开窍吗?” 黄淡白正要再次施为 ,却发现真气与灵力已经不能同时用出。 “逆运冲窍不可取。” 当初刚踏入修行的黄淡白就是因为逆运灵力差一点就死了。若不是张夫子送医,冯掌柜施治 他只怕会留下很大的后遗症。 “关键还得是如何补全大道。” 黄淡白又想到了灵尸。邹掩这家伙一定有补全大道的方法。 他若不说,黄淡白也只好慢慢摸索了。 黄淡白停止修行,见得黑雾已经淡了许多。 东方欲晓。黄淡白微微睁眼。 邹掩凑了过来,开口问道:“黄兄,可得机缘?” 黄淡白道:“你下次被这些灵尸弄出一些伤就知道。” “真不与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 黄淡白道:“你已经帮到我了。” 邹掩道:“我还能帮你更多。” 黄淡白说:“除非你把如何用灵尸补全大道修行的法子告诉我。” 邹掩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故意被阴尸打伤,然后炼化伤势中的大道气息?这未免太傻。”黄淡皱眉问。 邹掩笑道:“烈酒会把人醉死,但薄酒却不会。喝一小口烈酒和喝一坛子烈酒也不相同。有些人是喝不得烈酒的,喝一口就得醉死。便只好往酒里掺水了。” 黄淡白瞬间了然。 哪有什么神秘高深的。不过是如同服药的剂量与浓度罢了。 剂量大了为毒,剂量合适了治病滋补。不为大医不敢用猛药 , 非是善饮之人,喝不得烈酒。 邹掩道:“劝你不要轻易尝试。这玩意要是不会弄,一滴血,一块肉也能坏你道基。” 黄淡白只是微微一笑。他其实有些自信 ,真气与灵力同时交替融合正需要此方大道的补全。而邹掩并不练武,所以并不晓得。 邹掩看着黄淡白,又问:“不知黄兄到底得了什么机缘。” 黄淡白道:“你如果也练武就知道了。当然你如果也愿意说出你们阴阳学宫的方法的话,我也可以交换。” 邹掩没说话 不知是在考虑,还是不愿回答。 第377章 扭曲的空间 邹掩不言,黄淡白也不问。所谓合作其实有无邹掩都无所谓了。 黄淡白初窥补全大道修行之法,只是不知详解。 黄淡白若是知道法门,邹掩手中便没有了筹码。所以不言。 黄淡白不问,是因为信息不对等。 至于大义。黄淡白回想以前种种,多少次,他何曾为了自己。 利他,到底不如利己。 为了救人,为了大义,他就该牺牲自己? 他不想做英雄,也没必要伟大。 邹掩有一点说得很对,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 修行之道一步快,步步快。 “天亮了,邹兄,不如回去寻人如何?” 邹掩道:“他们若死了如何?” “死了就死了。” 邹掩又问:“你我又如何。” “邹兄要如何?” “我知道你可能掌握了炼化灵尸的某种可能,可这又不影响我们合作。” “炼化灵尸无非就是将其稀释。这是你说的。” “没那么简单。”邹掩道。 “所谓大道补全,其实就是灵武双修,是真气与灵力相融合。” 邹掩面色难看。 “所谓合作,你其实并无诚意。” 黄淡白就是灵武双修,真气与灵力可以融合,而邹掩只需要一句话。 这一句话可以救黄淡白的命,可这一句话就是他的筹码,所以他宁愿看黄淡白流血不止而死。 那黄淡白又是什么,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可黄淡白救了他的命,也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 “回去吧,找回那两人。” “他们死了又如何。” “再帮我一次,等天黑,你帮我在捕获三头灵尸,我阴阳学宫补全大道的法门依旧与你青山宗共享。” “你所说的法门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相信我,我阴阳学宫的法门跟你想的不一样,也不是所有人都与你一样是灵武双修。” “先去找他们,他们死了再说。” 阴阳学宫会算,千般算尽,无一不应验。却终究不是无漏。 邹掩深吸一口气,与黄淡白向着村落而去。 村落的雾气还未散去,隐约间似乎还有人影窜动。 “莫非这里就是黑雾的源头。” 邹掩道:“应该是,不过这里只是暗面中的一个出口。” 黄淡白依旧感到不安,不愿上前。 邹掩手中算盘拨弄几下,率先踏步而去。 村落中的小屋,不知经历了多少年月,处处皆是腐败与残破的气息。 黄淡白观察到空气中似乎存在某种扭曲。不安就来自于此。 邹掩道:“远离那里!那里应该就是某处黑雾的出口。其内有不祥。” 这出口并非只有一处,而是到处都有,些微的空气扭曲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二人在村落间走了许久,突然一处空气扭曲处伸出一只手,抓向邹掩,邹掩转身将手中算盘抡起,狠狠砸下。 那扭曲的空气中传来一声嚎叫。那只手却是松开了。 “黄兄,这灵尸克制灵力,还需你看顾。” 黄淡白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邹掩在前,黄淡白在后,黄淡白一身真气激荡,并不好惹。 若有灵尸袭击,他便直接生拉硬拽,将其从扭曲的空气中拉了出来。这些玩意似乎惧怕阳光,没了黑雾的保护,已经没了多少力道。黄淡白已经生擒了其中一具。 “活的。”邹掩走了过来。 黄淡看了眼高悬的大日:“很快就死了。” “这玩意只有在黑雾或是那处扭曲的空间中才能长久存活。” 邹掩点头。 “这东西来自暗面,见不得光。” “黄兄可以我为诱饵。为我捕捉三具灵尸,如此就不必等到天黑了。” 黄淡白又看向渐渐升高的日头:“扭曲的空间已经在减少了。” “这东西怕光,屋内较暗。” 黄淡白道:“可以,只是我未必来得及救你。” 邹掩道:“我信你。只要黄兄为我捕捉三具灵尸,我阴阳学宫愿意将研究出来的法门与青山宗共享。” 言罢,邹掩推开一处屋门,门才一开,一只手掌便朝邹掩门面抓来。这手指甲森寒,若是被抓中,邹掩的面门少不得就要被抓烂。 “这灵尸境界不低。” 邹掩心下一沉,连忙将头后仰,后退数步。正此时,黄淡冲向前来,一脚将邹掩踢到阳光照射之处。 黄淡正要转身去对付那只从扭曲空间伸出来的手,却不想扭曲空间内喷出一道黑雾。 这黑雾极浓,黄淡白视线受阻。不敢硬抗,正要后退。那灵尸已经伸出了大半个身子。 獠牙利爪,面目狰狞,猩红的双眼透露出一种噬人的残暴。 “这具灵尸只怕有金身境。” 黄淡白与他对了数招,感受到手中传来的力道,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力气比我只强不弱。” 黄淡白边打边退。试图将其引出那处扭曲的空间。 这灵尸虽然已经将大半个身子探了出来,但一条腿始终留在那处扭曲的空间之中。 黄淡白再次后退数步,那灵尸却左右张望,而后又看了眼屋外的阳光。几欲退走。 灵尸警觉,黄淡白不好再退,甚至还向前走了两步。 那灵尸见此机会,对着黄淡白道胸膛挥出一抓,在黄淡白身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来。这一爪力道极大。黄淡白口中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身形不由得后退几分。 那灵尸一击得手,却不罢休。向前一步,手中利爪再次挥出。 黄淡白不敢相抗,身形再次后退。 这一抓终究挥了个空。而灵尸的身体已经完全脱离了那处扭曲的空间。 黄淡白身子往前一探,这一爪挥空后,灵尸的手并没来得及收回。黄淡白两手前伸便将这只手抓住。 正此时,灵尸身后的屋子轰然炸开。 阳光洒了进来。 邹掩一道术法恰合时宜的将屋子炸碎。 灵尸慌了神,阳光直射使他不适。身上的怪力也十不存一。而黄淡正死死的将他的一只手抓住。他回不去那处扭曲的空间了。 另一只手爪只能无助的在黄淡身上抓挠,黄淡白不管不顾,哪怕身上被抓得血淋淋一片,也只当是在挠痒。而这些伤其实对他有好处。 邹掩在炸碎了屋子后,再次以术法祭起算盘对着灵尸狠狠砸下。 一连四五下。加之阳光照射,黄淡白也抽出空子出拳。 这头境界不低的灵尸总算倒地。 第378章 暗面 “这屋内的灵尸异常强大。”二人得手一次后本想如法炮制,却接连遇到数位了不得的存在。 黄淡估计这些灵尸指不定有御风境。 在遭遇了一头灵尸的强大攻击后,黄淡白更是受了不轻的伤。他已经不愿在这处处是危险的村落里待了。 邹掩将村落大概逛了一遍,没敢再开一座屋门。很不幸的是,他在一处荒草中看到了一片片染血的衣物和破碎的尸骨 ,白衣黑裙,以及残破的尸骨,证明那对男女已经死去。 邹掩叹了口气。 “好言劝不了该死的鬼。也不知道合欢宗与恒山门为什么要派出这样的蠢货。” 黄淡白也看到了那些破碎的衣物与尸骨。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不愿久待,他只想回到那处能给他安全感的树林,将伤口中的蕴含的道韵炼化。 “走吧!” 二人退出了村落。回到了那片树林。 黄淡白在疗伤,邹掩在等待天黑。 日头落于西山。黄淡白伤势恢复,但并没有再次打通任何一处窍穴。 “伤口中残留的道韵不够了吗?果然还是得从这些灵尸身上着手。” “邹兄,该你表达诚意了。” 邹掩道:“如何表达诚意?” 黄淡白见邹掩装疯卖傻,起身就要走。 “黄兄,怎么开不起玩笑?” “玩笑?我拿命跟你开玩笑吗?”黄淡面色严肃。 邹掩拿出一张布帛,一面绘着阴阳太极图。一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就是我阴阳学宫研究出来的炼化灵尸补全自身大道的法门,此功法名为肉灵诀,这只是初版,你若能帮我捕捉更多灵尸,待功法完善,我阴阳学宫必然与青山宗同享。” “至于这布帛另一面所绘图形更是我阴阳学宫大道图腾,别小看这图腾,严格来说这图就是代表道,而这布帛上的阴阳太极图更是有那么一丝道韵,以你的悟性应该能悟出些东西。” “不知这诚意够不够?” “说好的三具灵尸。”黄淡白说。 邹掩道:“与你境界相当的灵尸。” “金身境?”黄淡白问。 邹掩道:“对,算上之前的,目前只有两具,当然其他境界不够的我也愿额外出价。” 很明显之前所谓三七分账已经重新划定。买卖或分账都需由黄淡白主导。 这对于邹掩而言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 黄淡白咬了咬牙道:“拿来。” 邹掩将手中的布帛叠好交到黄淡手中。深吸一口气道:“黄兄,天黑了。” “莫催,莫催。”黄淡白将布帛收好。 “邹兄可还敢于黑暗中开路?” 邹掩苦笑:“如今便宜已经让你占了去,何故将我如此使唤。” 黄淡白运转真气一身气血荡漾开来,一脚踏入黑暗之中,黑暗之物见此纷纷退避,不敢向前。 邹掩跟在黄淡身后,见此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收一收你的真气,我前面开路就是。” “这些灵尸也未免太过于胆小。” 黄淡白道:“金身境已经不低了。他们不敢出手正常,若是一直由我开道,只怕要更加深入这方暗面世界,这暗面世界偏偏又与现实完全不同,若是太过深入迷失方向想要逃出来就难了。。” 邹掩回头看向身后,那片森林还隐隐发着光,不由心安几分:“以身后的光亮为支点?” 黄淡白点头:“你知道就好。” 黄淡白渐渐收了真气,气血不再如之前那般旺盛,只以身体新开出的那几处窍穴运转灵力和真气。 邹掩也站在了黄淡白身前,手中算盘时不时拨动几下。 二人走走停停,周围有窸窸窣窣之声传来。吼声渐起,黑雾渐浓,二人灵识与感知越发模糊。 “前方有了不得的存在。”邹掩拨弄着算盘突然大喊。 黄淡转身欲走。正此时,有女子啼哭之声入耳。 一股湿润而腥臭的气息袭来。 黑雾涌道,黄淡白拎起邹掩,运转真气,脚下轻点后退数十步。 “是界婆。你应该能对付。” “界婆是什么鬼?” 邹掩道:“女鬼。” “总之你别急着跑。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第三具灵尸。” “不跑你怎么办。” 邹掩语塞。 “这界婆领地意识极强。他出现的地方一般不会有其他灵尸存在。难道我们一路走来你都没有发现没有其他灵尸吗?” “你怎么那么清楚?” 邹掩道:“我阴阳学宫捕捉过这类灵尸。” 黄淡回望,代表森林的亮光已远:“那你自求多福?” “放心,我并不是一点自保能力也没有。” 黄淡白将邹掩放下,转身迎着浓郁的黑雾而去。 雾中啼哭抽咽之声越发清晰。黄淡白一头扎入迎面便与一张清秀可人的脸撞上,那并无其他狰狞之处。相反眼中蓄满泪水,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这分明是个姿色极佳的少妇。 黄淡白对上那一双眼儿,有了些许悸动。往下一瞧才知世间有如此身段的好尤物。 女子本柔,世间有情男子如何见得佳人落泪。 黄淡白想伸手将其搂入怀中安慰。却又想到已经有了清溪师兄,如何又生情愫。 若年少悸动,或见过或想过的那个集合了所有自己心中完美的女人出现了又当如何? 世间断无此事,若有,一拳击之。 完美,是一种假象。 想到此,黄淡白心下清明。 一个肘心顶下去,完全不顾那浑圆柔软的触感。 “小小鬼物敢乱我道心。必要狠狠打你一顿。” 那界婆受了黄淡白一击肘心顶,跌倒在地,越发柔弱。叫人不忍。 黄淡白笑道:“这皮囊,竟然与我心中的那个一般无二,只是皮囊的话又如何迷惑人心,不过是皮肤血肉和骨头包裹着屎尿,口水,鼻涕。” 那界婆听了此言又换了模样,神态举止已经有了五六分清溪的模样。 黄淡白如何能让她变换,冲上前,便要挥拳。 那界婆突然身形飘忽而起,神态越发像她。 黄淡白杀心愈发盛了。 正此时,眼前界婆化作两个,接着是三个四个,十个八个,若往后可能百个千个。 此正是一念起,万念生。万念骤起,身心受缚。 原来界婆是这般意思,越界不免就万劫不复。 黄淡白笑了笑。 越界?不,他没有。 知终始,晓本末。如何越界? 黄淡白杀心依旧,只是收敛了真气,运转那几处新开的窍穴,就连灵识与五感都摒弃掉。然后取出了黄泉剑。此时已经有了那么几分剑心的意味。 原是一通百通。 千百界婆任他分化。 万千魍魉一剑斩之。 不知过了多久,浓雾渐散。 黄淡白似乎没有出剑,但界婆已死。 所谓剑心,所谓心剑,当是如此。 第379章 各走各路 黄淡白不常用剑,却先得剑心,原来这剑心也非是使剑才得,而是万物为剑,心之剑便是万物为剑。心外无物,处处有物,则无物不为其用。这剑心非是执着于剑而来,而是从无执中来。这剑心到底与一些练了一辈子剑的人是不同的。 黄淡白走近看那界婆的灵尸,哪里还是什么美妇人,分明就是一图如面一般的皮囊,若想捏造自然也是前般模样。 黄淡白将灵尸收进咫尺物中,转身去看邹掩如何。 只见邹掩手中竟然撑着一节树枝。树枝之光弱如萤火。随着界婆的死去,已经有不少灵尸往这边涌来。邹掩首当其冲。 手中的算盘拎起又拍下。家伙也颇有些打架的经验,死死夹着树枝不松手的同时,逮着一具弱小的灵尸痛揍,完全不顾其他灵尸的撕咬。嘴里还大喊着:“黄兄,快救我。” 黄淡白鼓荡真气快速向前,捶死了几具的灵尸后,其他的灵尸也飞也似的逃了,只留下几具稍强的徘徊在他们身周伺机而动。 黄淡白望着黑暗中涌动的人影,连忙将邹掩拉起:“没事吧?” “我自己杀了一具,哈哈。”邹掩高兴的不行,完全没在乎身上的伤势。 “得赶紧走。界婆死了,这些灵尸没了顾忌只怕会越来越多。” “哈哈,一路杀回去就是。”邹掩道。 “我自己自然可以,只是带着你不好施展。” 邹掩自然知道轻重将手中的灵尸收进咫尺物中道:“你只管杀出,凡是你打死的灵尸由我收取,到时你随意分我两具就是。” 黄淡白心想,这次与往常不同,二人已经太过深入,他要专心对敌,不好分心做其他的,也就答应下来:“就如此般,需自保为上。你要紧跟于我。” 黄淡白自前面打了头阵了,邹掩步步紧跟。二人速度不算慢,万幸此处并无强大灵尸。 这些鬼东西似乎也是有灵智的,并不似之前那般不管不顾的扑杀,死了十来之后便徘徊着不再向前。 黄淡白担心迟则生变 ,倒也不恋战。很快的便重新回了森林。 “黄兄不仅拳法高超,于道心上更是无暇, 就连那界婆也不是对手。” 黄淡白不语 ,取出界婆的灵尸丢给他。 邹掩也将收集来十数具的灵尸分了,如说的那般只给自己留下两具。 “天亮之后 ,你我各走各路。出了遗迹我青山宗自会有人与你阴阳学宫接洽。” “黄兄难道就如此厌烦我吗?” “不必多说。你这般人处处皆有算计 ,相处起来实在太累。” “界婆之事,确实是我不对。可卦相显示是大吉。我又如何错了,再说,你不也得了好处。” “你我初识,那对男女之妆犹在眼前。” 话到如此,二人自然心知肚明。 没人喜欢这种处处被算尽的感觉。除了算者本身。 “人有千算 ,天只一算。” 邹掩点头,若有所思。 一夜无话,邹掩从修炼中醒来,黄淡白已经没了身影。 他知道黄淡白什么时候走的,只是装作不知。 他早已经料到会有今日,黄淡白能尽心尽力与他相处已经是了不得了。 他们这些人就是这般,知道许多别人不知之事,未来过去虽不能全尽,但要害人或助人也十分容易。 虽不好逆水行舟,但顺势而为不算难事。 你若起运,轻轻一推,你当更进一步。你若运衰,起一歹念,便让你祸重一分。 然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依。修行路上更是如此。做些小动作不算难事。 阴阳学宫之人,注定孤独。人人生畏。谁也不愿与人相处时小心翼翼,大道不自由。 邹掩很想说,他其实心眼不算太小。但一切显得过于多余。 他也想过如果自己不学这推演之术,又当如何。 如今再看修行处处皆是离不开了。世道凶险,我需知道祸福,这又有何错? 原来学宫中的那些长辈所说的善易者不卜也有这般含义。可他并无这般境界。 相反的,那个早早就走出阴阳学宫游历最后在青山宗以上官鸿的名字挂名青山宗客卿的人,才是卜算极准,但却算得极少的大家。 他虽然凭借手中的天机盘,推算眼前事做到基本算无遗策,但却处处依赖,已经是脱离了卜算的最高奥义了。 想到如此,黄淡那句“人有千算,天只一算。”才真正深刻起来。 黄淡白离了邹掩,独自往更深处去,与邹掩同行似乎是更好的选择,但他希望有自己的判断而不是他人算出来吉凶天机。 且身边跟个处处算计的人实在不爽利。凡所系于天机者必被天机所缚。这是他的理解。至于邹掩有无歹意,没人知道,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人心如此。一个念头的事。见利,生厌,一言不合,理念不同等等。皆有可能。 或许这遗迹机缘丰厚,但他进来遗迹的最初目的只是为了寻找一块磨剑石。大道修行本就凶险,然人心更甚。自己走便不怕所谓朋友从背后递刀子。 长生不怕晚,他还要等她,一甲子对于只有二十多岁的他还是太长。外面的世界很大,这里也不小。至少在这里与她是同一个世界。 黄淡白并不知道养剑石在何处。只能漫无目的找。 有时入山,有时涉水。这方世界人迹不少,房屋,街道,农田,城镇都有,但却千里无人。也许是他们真的消失在了黑暗面,才导致这里这般荒芜。 某些大的屋舍处,倒是时有人影闪烁的,如同之前那座村舍。黄淡白没打算靠近。他并没有进入暗面与那些灵尸纠缠的打算。至少现在没有。 黄淡白走走逛逛,每次都在白天,凡灵尸容易出现之地并不靠近。然而所谓养剑石半点踪影不见,非但如此半点修行机缘也无。 “既然不知道到哪找养剑石,索性就将那篇肉灵诀研究一番,也多几分游历此方世界的手段。” 黄淡白便寻了一处山林,郁郁葱葱,夜晚光亮极盛。 一连数天,黄淡白依照肉灵诀所示,又开十数处窍穴。 只是越往后却越发的困难,似乎窍穴淤堵极甚。那些所谓开出来的经脉对于他所拥有的灵力和真气来说似乎的过于狭窄。运转起来也并不通畅。 “看来这肉灵诀还是有所欠缺。开窍而不开脉。如何能成。若此方世界真的与那世界相融合,只怕到时人人都是灵体双修。真气与灵力同归一处也不是没有可能。” “或许这才是大道。养剑石也当慢慢找,我已经有了鬼泥石和阳石,飞剑也能正常蕴养,也不妨。” 想到此,黄淡白定了定心神:“或许机缘就在暗面也不一定。” 第380章 界 黑暗充满着神秘与未知,踏足其中并不安全,但机缘与危险共存。 黄淡白踏身而入,眼前之景色竟然让他不禁一惊,这分明就是当初的那处黑暗或者眼前的黑暗与当初的一模一样。 “怎么会,我早已经不是在当初的那个地方怎么眼前的景物却跟当初一模一样。难道这所谓的暗面并不是随所在地而变,而是随人而变。人刚开始进入暗面是什么样子,暗面就是什么样子。” 黄淡白一路行走,发现一路上都出奇的平静,那些境界低微的灵尸碍于他的境界威势并不敢靠近,一路走来更无什么强大的灵尸攻击他。 难道此地已经没有什么强大的灵尸了吗。 黄淡白将灵识催发到最大:“莫非眼前的暗面是独属于我的暗面。” 黄淡白始终没受到任何攻击。渐渐的他走到了其击杀界婆之所在,很明显眼前的黑雾更浓,危险气息更盛。 “莫非更强大的灵尸都藏在了更深的黑雾之中。” 眼前的黑雾就如同被一层薄膜隔绝了一般,并不蔓延,黄淡白一脚往更深的黑雾踏出一步。 “吼。”一声低吼声传来。接着一只黑色手爪便向其抓来,黄淡白吃了一惊。真气运转,照的眼前黑雾大亮,一张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身形高大,两眉浓密,眼神深邃的注视着他。 “这~这。周阳?” 眼前之人手掌已经抓住他的衣领正要往将他往更深处拉扯,哪怕他身上的真气光韵照得黑雾大亮,也已经无法让那人停下脚步。 黑雾更远处有一女子,长着一张圆脸,是个丰腴美人。那张脸依旧熟悉:余圆月! 一切又似乎回到了明月峡的那一日。 那日他死了,死于最信任的好兄弟之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因为他最信任的人不应该让他死,更何况亲自杀他。或许是因为她,一个女人。 对于兄弟,他们都愿意为彼此两肋插刀,至少他黄淡白是这么认为的。他不明白的是他会为了女人插他两刀。他活过来的那一刻,他认为他一定有苦衷,但刀伤还在,那刀已经在心里留下了伤痕。 他浑身发软,任凭眼前这个与周阳一模一样的人将他拖拽入黑雾深处。 拖拽终于停止,他被甩在了地上。 “杀了他。”远处的那个女人开口道。 周阳抽出双刀。 旧事将再次上演。 “周阳!周阳!”黄淡白几乎嘶吼出声。 “你不该惹她!”那人轻轻开口。 “我们是兄弟!” 那人轻笑。并不开口。 黄淡白在地上撑着身子不断后退。 “他不会再向我出刀。”是的他相信。 因为再一次,他必死。 “所以你不是他。” 那人双刀已近身前。黄淡白起身,拔剑而起。 “你不是他。” “我不是他又如何,自欺欺人罢了。你说他知道你还活着会不会再杀你一次?又或者你去到他身前看他会不会再杀你一次?” “兄弟?相比于万丈功名,功成名就,对于这滚滚红尘,那点情谊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曲终人散,相隔沟壑,渐行渐远最后只剩情淡二字。不是自欺欺人又是什么?” “莫非对于那必死的两刀你能做到心中没有丝毫芥蒂。” 黄淡沉默了,长久的沉默后道出一句:“这一切又与你何关?” “你以为我是谁?我不是他,我是你。心有隔阂无法正视自己的你。” 谁都无法逃避自己内心。他终有一日与某个不知名的时间死灰复燃,或是深夜或是梦境,他猝不及防,你需以时间压下。 黄淡白低头,无法直视过去,更无法直视自己,这比鲜血更加血淋淋。 “来吧,杀死我,如同杀死你过去,你的友谊,也如同杀死你的兄弟。或者我们杀死你。” 那个长得与欲圆月一样的女子已经走了走了过来,欲要拦截他的退路。 黄的手在颤抖,他无法与那件事和解,就如同眼前这个与周阳长得一样的人所说,他在自欺欺人。 他无法出剑,无法斩断过去,也无法杀死兄弟。他知道他不是他,但于心中杀死他,就如同生命中无他。他不够狠,他一直很心软,心软是办不成事的,这一点他不如周阳。 手中的剑紧了又紧,刚得的剑心又蒙尘,一剑破万法?破尽万千如何破尽内心,抽丝剥茧一层又一层,斩斩斩,最后又还剩什么。修修修,修个清心寡欲,还剩什么。 却教混沌颠倒,我非我? 便教他破而后立,立了又破又如何。求个大道不变,道心恒久就真能成? 他斩不了心中的周阳,那个与他一起长大一起相依为命,一起修行的周阳,至少现在不能,但眼前有他能斩之人,斩了她逃出此地就是。 黄淡白挥剑向来时路,那里的拦路者是与余圆月一模一样的的女人。 一个男人心里装着兄弟,出不了手这没什么,但一个男人心里最不该装着嫂子。无论是出于恨又或是什么。 世间本无双全法,心中受缚且逃禅。 无法面对,便放一放,躲一躲,等一等没跟上的勇气,只是不好拖得太久就是。 打定主意,黄淡白且于心中去了几分尘埃,剑心微微亮。他速度极快,一剑刺来。 与余圆月一般无二的女人被其一剑破碎。 “逃?果然懦夫。”那人讥笑。 “周阳”手中的刀猛的祭出,黄淡白半个身子已经出了黑雾薄膜。却被这一刀狠狠扎中,心口一痛,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黄淡白回头望了一眼,那“周阳”眼中满是对他的不屑与嘲讽。这种感觉直击内心,比那把插入他身体的刀还要痛。 懦夫!不敢直面内心的人的确像个懦夫。黄淡白并不知道再回到此地是几时? 一步踏出,一口真气强撑不散。有灵尸闻到血腥之气,向他扑来,他正怒气,三两下便将其搏杀了,但气息却弱了几分。 那些畜生见了血腥却都狂躁起来。黄淡白不敢大意,留着力不敢耗尽,又强撑着伤,边打边退。期间竟然有与他境界相当的灵尸出现。看其道韵似乎已经是金身境。黄淡白一时拿他不下,反倒受他几爪,啃去几口血肉,等出了黑暗空间已经受了重伤。 更深处,那个被周阳一剑破碎的女人,再次凝出身形。 “你为什么不留下他?”女人问。 “人总想逃,逃一次便弱一分,对心中之事从来如此。” 第381章 步步问心 逃出来的黄淡白,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身上淌着血。此刻的他心情复杂。 他不明白,死去的回忆为何会突然出现攻击他,他明明已经装作不在乎了。这所谓的暗面到底又是什么。 他来不及多想,他的伤有些重,需要及时的调理。 黄淡白吞服大量丹药。而后调息打坐。一连半个月他都没敢再次涉及暗面。他有些怕了。他不是神不是圣人。他也应当有七情六欲,也当有放不下之事。今日斩了他心中的周阳,来日又要斩谁?斩不尽的。 世间千万烦恼丝,如何斩。 但对于周阳之事的确需要一个结果,无论是他还是周阳,但如果自己真的出现在周阳面前,难保周阳不会再次杀他。 心关难过。或许也没那么难只是这心关来的太早。 不进入暗面成不成。自然可以。但越不敢面对越是懦弱,这极其影响道心。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选了什么样的修行之路,他很确定别人修行绝不会像他那么痛苦,至少不会似他这般有那么多心关要过。 不明白,还逃不掉,偏偏又处处是死劫。 苦难与其如影随形,似乎从未停止。为什么。 他不明白,如果真有所谓的命的话,他似乎太苦。 拳破不开,剑斩不断。 他以为修行了便不是凡人。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疑惑。 我与我蹉跎,眼前是大道还是牛角尖? 或是果决些,只管向前,管他成魔成仙。 如果周阳也在杀他前有过这样的叩心关的话。那么周阳已经有了答案。 他也该给出答案了。 如果是真的话,杀了心中的周阳又如何。 如果不是真的,已经是元婴境的周阳到到底是成仙还是成了魔。 还是先做了,不管成仙成魔,道路已经铺开,他有预感,叩开心关大道就在眼前。 且一剑斩去,一拳破开。我本无有一切,就连父母也没有,又怕什么失去。 终究大道无情,便大道无情好了。 心下一横,人便多了几分悍勇。 逃禅?我不逃禅,且破心中贼去。 右手提剑,左手握拳,一路道韵流转已经大有增进。 黑暗面处,无有灵尸敢靠近。黄淡白一路来到了黑暗薄膜处。 “出来?” 那周阳的身影突然出现。 “我以为你没个一两年是不敢来了。或者一辈子也不敢来。” “我来了,你便要死。”黄淡白道。 “杀了我你将失去友情,这是你从小到大积累的东西,不单单是 周阳,而是从此不再有。” “我有过吗?”黄淡白自嘲一声,接着又自问自答道:“就算有也早已失去了。” “世界不该如此小,你也不该只有一个朋友。如今的你不过是仗着一点关于道的孤勇来到这里罢了又何必如此决绝。你说你无有友情,可你确定斩了友情,你便有道?你说我是你心中之贼,要来斩我,可曾想过我亦是你心中之救赎。大道孤独辛苦,玄之又玄,你求远而舍近是否不值。” 黄淡白手心冒汗,拳与剑微微一松,又随之握紧:“我斩的就是你,与其他无关。” “那你就斩斩看,你是否能独独斩我而留其它。” 远处那个与余圆月一样的女人走来与周阳站在一起,一同等他出剑。 黄淡白一剑递出,而人身形化作光点而散,而后又缓缓凝成。黄淡白心口一痛,身形岣嵝了几分。 “你以为你在向谁出剑,不过是向自己出剑罢了。” 余圆月讥讽:“可怜痴人,递剑向自己,可笑可笑!” “再杀一次。”周阳笑着鼓励。讥讽更甚。 黄淡白飞身,双拳递出。二人再次化作光点消散。而后越发凝实。 出拳的黄淡白身形无法再次挺直,单膝跪地地不倒下,头极低,一口鲜血喷出。身上起来的道韵渐渐散去,渐渐消无。 “你斩不了我的,你非是无情无义之人。” 黄淡白没有吭声,眼睛紧闭。 消散的道韵却再次增长。 二人眼神大变。 “我们是你的救赎,不是敌人。你当为人,为人该有情有义。” “我斩你们,跟我是否有情有义无关。大道本就无情。” “人无情便是畜生,你与畜生有何两样。” 黄淡白的眼缓缓睁开。道韵不减。 二人渐渐慌乱,黄淡白虽然身形低垂,但身上道韵与杀气同盛。 你不是说:“他会越来越懦弱吗。”余圆月道。 “他不是人。”周阳道。 “他不是人又是什么?”余圆月问。 “不是畜生就是神圣。” 二人化作流光逃遁。 黄淡白遥遥递出一剑,剑光似一条线划破二人身形,又继续划破此方天地。 流光变化,万物俱寂,一切又似重归虚无。 黄淡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若蚊蝇。 “我言大道无情,亦是有情。” 眼前景物变化,正是那青山小镇的情景,一处破旧瓦房下一对年轻夫妇唤着他的乳名,那是养育了他的爹爹娘亲,他虽非他们所出却待他如己出,他的父母去的极早,他又太小,做的太少。 记忆里的人影已经模糊了,但此刻的景物偏偏无比真实,听到他们唤他乳名,他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接着又停了下来,以最大的努力将眼前的两张脸铭刻入心中,然后一剑挥出。 眼前的人与景物俱碎。而后却再次出现。 “真的要无情吗?” 黄淡白叹了口气。又将脑海中的人抹去了,一如往常那般,甚至更加模糊。 再一剑。 景物变化。 眼前有一人,生的娇艳而妩媚。一身青蓝色衣袍,衬得气质极佳。 “蓝小绿。”黄淡白手握剑柄。 那人开口道:“难道我在你心中就没有一点分量吗?” 黄淡白没有回答,一剑斩之。 眼前人再变。一个俏皮而又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不要忘了我好不好。” 一袭白裙,得体大方,正是涂山公主白诗。 黄淡白想起初见时的那只小狐妖,开始时笨笨的,还被他三两拳打成了猪头。但她其实很聪明得体。 黄淡白笑了笑。向她挥舞拳头。他还未出拳。白诗便哼了一声消失了。 眼前再度变化,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 “你该懂我的,就如同,我懂你一样。” 清溪笑了笑,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我是真的。” 黄淡白吓了一跳。后退数步。正要拔剑。 清溪却消失了。 同时有声音回荡:“一甲子后,等着我收拾你吧!” 黄淡白看着空空的黑暗不再变化,也不再有人出现,脸不禁垮了下来。 “真的是真的啊!” 第382章 高处不知烦 斩掉过去,放弃情感,得到一些淡然,似乎爽利许多,又似乎心中空空落落。他接近了大道,悟了大道,大道空泛,他也空泛。 与道合真,他是人是道,又或者成了道的载体。人化为道,人还是人吗。 若真有个千百年后,得了长生,世界与自己无关。那该是是何等的寂寞。 若不是清溪突然跑出来拉他一把,只怕他已经非人。 黄淡白想起了那句“一甲子后再收拾你。” 心中一暖。男女之情,阴阳之始,此情尚存,万情不消。 幸好没有挥出那一剑。 人无挂碍,何有所存。 原来求道也并非舍去所有,破除心中贼不过是破去我执。 周阳何欠于他?他何欠于周阳?若是朋友便多几分亲近。若不是朋友便陌路相行。若为敌人便出拳出剑。 至于父母恩义,不过当下之事,行孝正当时,能行则行。当时太小,不知为孝,做的太少。如今欲行孝却也不能,不能便不能,悔有何用?既然无用何必有悔。 男女之事,夫妻和合,和而不同。心猿意马,三心两意。世人求个一生一世一双人,求个永远霸占彼此。不知骗自己还是骗谁。试问牛马猪狗有此理乎?大雁忠贞,天下几何。人又几何? 守得寂寞真如雪,相亲相爱到几时?不过宁静致远。 黄淡白愿意守,清溪愿不愿意守随她。此生唯道于她。 喜欢一个人跟 跟那个人喜不喜欢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如果那人也喜欢自己那真是天下第一美事。 若烂桃花可斩,白诗,蓝小绿之流必然斩去了。 黄淡白会心一笑,结局不算太坏。 前方似乎有路,大道澄清,黑暗处透着几分光明,是修行极佳之处。 灵台方寸之地,大道圆满之所。 黄淡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灵力与真气相互流转勾连。层层窍穴缓缓冲开。 不知过去多久,灵肉诀练到了极致。黄淡白想要再次突破就得自创功法。 “反正无事,不如就此闭关。等清溪一甲子。” ……… 青黄不接之地,周阳向西而望。 “中黄洲?他们要回来了。” 余圆月笑道:“我们可比他们快多了。” “这几年各地都有尸煞复苏,我们夫妻俩只怕太平不了多久了。” “不祥迟早会吞噬整天下。” “这就是灵气诞生的代价。” “要不要去那个世界看一下。我是说中黄洲。”余圆月担心道。 “没必要。中黄洲不比这青黄不接之地,你我本是大道夺舍而来,若是叫人看出跟脚便不好了。” “我们本就有功法傍身,青黄不接之地地下的真灵之气更是够你我修炼到化形境界。” “可是,我总觉得会有人比我们更快。”余圆月道。 “你说的是这个世界的自然之灵?” 周阳沉默些许。 “五彩天下该乱还是会乱,哪怕那个世界与五彩天下相融。有道就有魔。如同有阴就有阳。” “哪怕这个世界的自然之灵,跑到那个世界去炼化道韵也一样。相反的,这个世界也能圆满。” “可我们是他们口中的魔?”余圆月道。 “你是吗?”周阳看向她。 “那你呢?”余圆月也看向他。 “我们是夫妻不是吗?”周阳说。 余圆月突然问:“难道这具身体没有影响到你吗?” 周阳沉默了。 “可是我爱你。”周阳试图伸手将她搂入怀里。 余圆月躲开了。 “你会背叛我们的族人?”她大喊道。 周阳说:“魔与道又有什么分别。难道我们只生活在白天,或者只生活在黑夜。” “我们的族人要侵占这个世界,至少要占据大优势。我希望你不要心软。” 周阳道:“可是我们的肉体来源于这个世界。” 余圆月说:“那我们的族人怎么办。” “他们的灵魂存于这个世界的大道,而肉体要么就埋在地底深处,要么就寄存在那个世界里。” “他们的灵魂飘飘荡荡,他的肉体如同行尸在黑暗里彷徨,他们难道就不可怜吗?感染不祥的人就不可怜。” 长久的沉默后,周阳道:“阴与阳会交融,光与暗会交融,道于魔也一样。” 余圆月有些歇斯底里:“可这个世界或者说将来的世界由谁主导很重要。“ “就如同你,你到底是他还是你自己。” “这不重要。”周阳道。 “很重要。”余圆月直视他的眼睛。 周阳缓缓说:“无论是他还是我都同样爱你。” 余圆月突然哭了。 他输了,他真正的道侣输了,眼前的人是原本的人,而不是与他一起夺舍而来的道侣。 周阳道:“我是他,也是周阳。我知道你可能不是她。我始终相信你身上还有她,哪怕只有一点。又或者我身上有他,所以我依旧爱你。我们本就相爱。” 余圆月愣住。 “不,我是魔。我不是她。” “活人夺舍就是这般,无论谁输谁赢,都会同彼此的记忆相融合。而我们沉寂了太久。”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就如同这两个世界相融合。这并不坏。不是吗?” 她开始压不住那些复苏的记忆,受那些记忆的影响,她在慢慢像她。 余圆月,他分不清自己是她还是余圆月。 她捂着脑袋痛苦大叫。 ”周阳向前轻抚他的秀发,紧紧将她抱住。 的确不重要了,她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了。孤独的她依旧与爱人相爱。 “对不起。”余圆月缓缓说道。 “没事的。没事的。” “我们是魔,这个世界容不下我们的。” 周阳说:“我们是人,这个世界容得下我们。” “那将来呢。两方世界又当如何。人魔相战又当如何。” “如今的你与未来的你难道会始终如一。” “今日的魔,是明日的人。今日的人是明日的魔。凡近道之人,是仙是魔皆是一念之间。” “世人将道压的太小罢了。” “我们处处当先,已经得道。管他们打生打死做甚,反正他们最终也与我们一样。” 待到两方世界相融。你我补全大道。得了大逍遥。也就不在乎这些了。 第383章 一甲子 岁月变迁,转眼甲子将尽。五彩天下白天黑夜分明。 白天是一个世界,黑夜也是一个世界。 有魔在黑夜里杀人,有人在白天里杀魔。 人靠魔修行,魔靠人修行。 黑夜与白天在融合成一个世界。 一甲子 ,黄淡白修行了一甲子。 清溪看着缓缓睁开眼睛的他,轻轻笑了笑。 “听说你要斩一剑斩了我。真是好大的狗胆。” “我以为你是假的。” “你若真的挥剑,这自然之灵就需你来做了。” 黄淡白的确有这个预感。 于是笑道:“难道怕我抢你的位子。” 清溪面色一沉:“灭情绝性已非人。也不晓得,是你的道心太大还是太极端。更奇怪的是,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想选你当自然之灵。” “知道吗?那一剑挥下去,你不是得道就是成魔。若不是我拦着,后果会很严重。” 黄淡白问:“有多严重。” 清溪道:“失去我,归于道。” 黄淡白说:“对不起。” “大道好无聊的,灭情绝性更无聊。我好不容易从道的层次做回了人,没想到你这小子竟然奔着道而去。” “修道修道,不就是奔着道去?” “可否觉得心里空空。” 黄淡白点头。 “可觉得逍遥快活吗?” 黄淡白摇头。 清溪道:“还有我。” 黄淡握住她的手轻轻笑了笑。 清溪伸手拿出一块方形石头。 “这是两方世界融合时,我提炼出来的磨剑石,可帮你炼出第三把飞剑。” “你算是吃尽了两方世界的福利了。” “我应该做什么?” 你悟到了什么,世界便是什么。” 黄淡白将磨剑石纳入窍穴。 真灵运转,鬼泥石,阳石,磨剑石缓缓液化,最终融成一块。第三把飞剑也孕育而出,三把飞剑相互交错。熠熠生辉。 一曰道:大道无形,大道无名,大道无情。 二曰儒:人间大道。 三曰哲人:度生死路轮回。 飞剑已成,真灵流转。黄淡已然筑基。 清溪笑道:“小小筑基可笑可笑。” 黄淡白说:“我很强。道很高。” “有多高。可能是越五境,飞升,或者仙人。” “你运气好。”清溪说。 “两方世界融合,五彩天下已经乱了。” “去五彩走走看,只是你吃尽这方世界的红利,却不可以给五彩天下拉偏架。” “那你呢?”黄淡白问。 清溪道:“我是五彩天下的自然之灵,只有我待在这个世界,两方世界才能更快融合,不然只会更乱。” 黄淡白点头。看了眼清溪:“那我去了。” 清溪笑道:“快滚,婆婆妈妈的,以你的境界只要穿过暗面就随时可以来找我。” 黄淡白不再迟疑,心念一转,便出了暗面。 明明如日,波光流转。此方世界已经大不同。 黄淡凭着甲子之前的记忆往出口走去,但见得一路飞禽走兽,已经有不少修士出现在了这方世界。 “果然,两方世界在已经融合,并且越发紧密。” 黄淡白远远的便见一队修士从对面走来。便拱手问道:“道友,不知这座洞天的出口在何处。” “什么洞天的出口。”有人答。 黄淡白一愣,继而问:“此地是何处。” “中黄洲,合欢宗地界。”有人道。 “道友何人?天就要黑了,黑夜里尸煞可不好对付。还是早些寻个庇护之处才好。” 黄淡问:“黑夜跟白天难道不是同一个世界。” “十年前黑夜中突然出现一群怪物 ,专杀修行之人。道友难道不知?” 黄淡白恍然道:“山中一甲子世上已千年。在下刚闭关出来,的确不知。” “难怪。道友还是寻个茂密树林藏起来的好。”带头的那位突然道。 “竟然如此,诸位道友成群结队的又要去何处。” “斩尸煞,涨修行。”一个年轻男子有些期待的道。 黄淡白笑了笑,与众人道了声谢。取出黄泉剑,轻轻一抛,踏剑而行。 众人惊叹:“好家伙,剑仙。” 为首的那人低咕一声:“区区筑基境,却如此不凡。真是看走眼了。” 黄淡白飞到高空身形摇摇晃晃不断稳固身形。御剑的确很快,比御风更快。淡白也是第一次御剑 ,待到熟练之后不由得兴奋的大喊大叫。他觉得只要一剑在手,他就能御剑游遍天下。 “要不要试试。”黄淡白心中想着,他觉得他可以。 按照以往,他需要到最近的合欢宗搭乘跨州渡船。 “一甲子估计已经物是人非了吧。还是算了,虽然境界已经不似从前,但跨州而行的确还是太远,别到时候半途真灵衰竭,茫茫大海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黄淡御剑落在合欢宗的渡口上,一打听,才知道今天前往青洲的渡船已经出发了,最近的渡船在两天后。黄淡白在渡口上逛了逛了,正打算寻个住处,却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蓝小绿。又或者青鸾圣女。 她倩影如常,姿容不减,甚至比从前更加动人。 那道倩影走来。黄淡白拱手一礼道了声:“蓝姑娘近来可好?” 蓝小绿感受到黄淡白语气中的疏离,微微有些失望道:“还好。” 又想到一甲子过去了,二人关系疏离了也正常。 “你呢?” 黄淡答道:“刚出关。” “这是要回去?” 黄淡白答:“对。” “最近的渡船要在两天后。去我那里坐坐怎么样。” 黄淡白答道:“我已经找了客栈。不劳烦蓝姑娘了。” “我们好久不见了。难道你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 “若要叙旧,可以聊聊。去你那坐却是不必了,不习惯合欢宗的莺莺燕燕。” “你嫌弃我?” “蓝姑娘说笑了。” “你似乎冷漠许多?” 黄淡白道:“在洞天里经历了一些事,近了道,情感便淡了许多。” 蓝小绿笑了笑:“也对,人总是会变的。” “大道更易,人又如何不变。恭喜蓝姑娘到达元婴境。” 蓝小绿笑了笑:“也恭喜你突破筑基成功。” 聊来聊去,似乎话不投机。 蓝小绿找遍了话题,迎来的都只是黄淡白平淡的回应。心中凉了又凉。 曾经如此热心善良的人怎么会变得如此冷漠。难道时间真的让人变化如此大吗? 蓝小绿叹了口气,空等一甲子,只期望能再见一面。他的身影一出现在渡口他就急忙赶来了。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黄公子,果然近道?” 黄淡点头,他总不能说:“我为修道,曾一剑把你斩了。” 蓝小绿觉得胸口堵的慌,手一挥,终于还是走了。 黄淡白面色如常,一个女人喜欢你便是恩了?有恩就要回应了?没有这样的道理! 道最分明,只因无有七情六欲牵制。 第384章 消息 黄淡白找了个客栈住下后,便来到大厅下,欲了解些近来的消息。 “听说了吗?合欢宗的一艘垮洲渡船在海上行驶时,被黑夜里的魔头击沉了。” “唉,世道变了妖魔横行。” “我怎么听说,这些妖魔也是我辈修行人的机缘所在?” “什么机缘?各大洲的修士如今都死伤过半了。” “可是,新的修行法不是传下了吗?你我之辈未尝不能求个大道登顶?那些妖魔虽然屠戮我五彩天下,可我五彩天下也杀了不少他们。如今哪个宗门没有炼化灵尸之法。” 另一人反驳道:“我们中黄洲地大物博,实力雄厚,自然不惧暗夜中的尸煞之流。可那些道心不稳的高修可就惨了。” “什么意思?” “恒山门的大长老被心魔所乘,已经被夺了道果。死得只剩一缕灰咯。” “最惨的还是青洲。东洲浮现的消息大家都以为是好事是吧。结果呢?整个浮现的大陆都是复苏的尸魔尸煞。我们这边再乱也只是晚上乱。而那边可是不管白天黑夜,就如同山下的攻防对垒,打个不停。如今连一洲即一国的大琴也参与了进来。仙凡两界一同要遭劫。也不知道青洲究竟出了什么能人,都打了五年了,青州竟然还没有变成魔窟。听说啊,那些魔头打算放弃转攻他洲,搞不好下个面对他们的就是我们。” “你放屁,我中黄洲实力雄厚,这些魔头必然无此狗胆。” “别以为那些魔头就是些在黑夜里嘶吼的如同僵尸一般的玩意。那些不过是妖兽一类的东西。高阶的魔手段与灵智可不比你我少。” “听说,那些魔也是与我们一样的人形,就算站在你我面前只怕也不能分辨?这魔也分了好几种类。那些看的见的有形之魔不必说。单说这心魔潜藏于大道,你我修道之人防不胜防。还有,可不是所有魔都害怕阳光,有不少魔已经以人道形体混入了我们之中。” 那人声音放小,查看四周。正好发现了在一旁偷听的黄淡白。 黄淡白向前一步拱手道:“在下青洲人,刚出关,不知事,又听道友说起家乡。也就旁听几句。” 那人哈哈大笑,一眼看穿黄淡白筑基境界:“道友多虑了。” 黄淡白向前,递出几块灵石:“道友莫怪,在下想打听一些家乡事。” 那人却板起脸:“道友莫非瞧不起我。” 黄淡收了灵石道:“我请两位喝酒?” 那二人正求之不得。 “看道友穿着打扮想必是大派弟子。”那人问。 黄淡白再次拱手:青山宗,黄淡白。” 那人也拱手:“北玄洲,黑水宗,窦陛。 那个话少的道:“南赤洲,离火宗王德发。 黄淡白觉得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又看那张脸。果然。 王德发,那个在进入遗迹之前说出那句“我全我性,故得保真的家伙。” 也不知道他最后进入遗迹没有。 “一甲子了,你怎么还在这。”黄淡白问他。 王得发反问:“你不也还在这。” “你进去遗迹没有?” “你进去三年后,我才进去。那些玩意果然圈起来卖钱了。” “全性保真了?” 王德发点头。 窦陛一愣:“你们认识啊?” “甲子前见过一面。”王德发说。 “你们一个是离火宗弟子一个是黑水宗弟子。南北不相及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王德发道:“我等遗迹等了三年闲得无聊在合欢宗找了个道侣。” 窦陛道:“我也有个合欢宗道侣。” “就因为这,你俩在这里待了一甲子?” 王德发道:“我只待了五十七,他待了六十三年。如今我们是合欢宗的客卿长老。” “你们没回过自己宗门?”黄淡觉得很诧异。 “也回过几次。不过多在合欢宗住。” “这?” 王德发有些骄傲道:“我全性保真不损一毛。” 窦陛道:“我道侣是负责合欢宗的消息传输的,既然是朋友,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王德发又道:“怎么都一甲子了才筑基。连我这样的都元婴巅峰了。” 黄淡白笑了笑:“荒废了!荒废了。” 又问“你们既然已经贵为客卿长老又怎么会来这里喝酒。” “婆娘管得严。”王德发道。 窦陛说:“牛累了。” 二人哈哈大笑。 周围依旧喧嚣。那些酒桌上谈论的依旧谈论。 而窦陛与王德发在黄淡白加入酒桌后 便不参与其他桌上人的谈话了。 二人来此也就图个热闹。当然,窦陛也顺便来打探些消息和散播些消息。 待到上了好酒,三人各自提了一杯。 黄淡白开口:“刚才听人说如今的跨州渡船在海上容易遭受黑夜中的妖魔袭击。” 窦陛道:“也是个概率问题。袭击自然是有的毕竟如今的五彩天下只要到了晚上便不安全,就连我等元婴巅峰也没有十全的把握能活下来。若是灵武双修倒是好些。黑夜里灵力不堪用,体魄强才能更好的活。这几十年来,山下的武夫蛮子可谓是大兴其道咯。” “如今能作为垮洲渡船的基本就是些种满灵植灵树的浮空岛或者背负岛屿的大型灵兽一路上多多少少也会遭受妖魔的袭击,因此啊这渡船的费用可不低,这几年更是涨到了一颗大钱。” 黄淡白心下一动,问道:“可又有强人跨海而行。” “敢跨海而行的一般都是些不知死活的剑修,在没有妖魔之前他们就经常这么干。最近倒是真有一个名声比较大的,好像叫什么郑东风,据传这家伙天一黑就躲到暗面中,天一亮就出来。还说什么这样跨州而行比以前轻松多了。不对,这家伙好像是你青山宗的宗主。好家伙你该不会也想这样干吧。” 黄淡白笑了笑。 心道:老郑,牛啊!” 不过他似乎也可以,如果之前他没什么把握的话,现在把握似乎更大了。 二人看着黄淡白的笑容劝道:“黄道友,可不敢有这样的想法,你还只是筑基境。就算你还是武夫也不可能。” 黄淡白点头:“我心里有数的。” 第385章 无题 酒席已散,黄淡白回了客栈。天色渐晚。由于此地是合欢宗地界。黑夜里的尸煞已经被肃清,加之此地灯火通明,又有树木丛生。因此十分安全。 黄蛋白意图踏入暗面之中,却觉得备受阻碍。 “果然,这些大宗门有一些隔离暗面的手段。” 想到此。黄淡只能安心打坐修行。若是强行在此地踏入暗面中,只怕会被有心人注意到,若是被套个魔头的名义,只怕会招来麻烦。 第二日,黄淡白又往渡口处去,探些消息,得知东青洲正战乱有蔓延到他洲的趋势,渡船可能也会暂时停掉。 黄淡白心下一横,不再理会渡船之事,踏剑而行便离开了合欢宗渡口,向山下而去。 只听些所谓的消息。他并不知道如今的五彩天下变成了什么样子。 二十多岁的他,在闭关了一甲子后,世界于他而言已经彻底陌生。 黄淡白御剑一路东行,见人间如故,微微心安,只是跟一甲子之前似乎又有些不同。 他很明显的感受到了一股子的浊气在这些人的身上散发着。以至于让他微微感到些许厌恶。 “远离人间。” 他生出了这样的想法来。 “是我近道如此,还是世界本就如此,又或者乃是世界融合所致。” 他下了剑,进了一座人间城镇。 城中热闹,卖各种东西,卖瓜果蔬菜,卖柴米油盐酱醋茶。卖药,卖布卖衣,卖肉,卖身,卖力气。卖人。什么都在卖。 所有人都忙碌却不知为何。七情熏蒸,六欲横流。 “此中有道。”黄淡白晓得这个“但一头扎进去,便出不来。” 黄淡白明白了他的厌恶之处,甚至不想看一眼人间。 一个得道,或近道的人是不忍细看人间的。 于是黄淡白决定看一些好的,或者让人愉悦的,比如孩童。比如爱。 单纯果然让人欢喜。然后在物欲中消亡。 人们一生都在做加法。一张白纸被不断涂鸦。 他看到了相恋男女的情意与欢喜,又看到彼此离开的相思。或三心二意始乱终弃的怨恨。也有中老年夫妻的白头到老,哪怕年轻时彼此都有背叛。 孩童游戏本无有贵贱玩乐的极好,渐渐却有大的欺负小的,强的欺负弱的,正直在被打倒,善良在被霸凌。小小的一张白纸上已经开始诠释力量的重要。 他也开始冷淡了,见喜不乐,见恶不妒。 这是自然规律,聪明的人给他添加上了种种东西,才会如此复杂。以至于使道者迷了双眼。 可他是人,他不能抛弃人的复杂性,哪怕离道再近,他也是不纯粹的。不单纯的。 人到底不愧是自然之灵长。 黄淡白取出了一把飞剑,他曾以儒法而铸成。 看着这把剑,黄淡白轻笑,剑光灿灿似有回应。 “果然大牢笼。果然大天地。” “世人如在笼中,我自认是脱笼之鹄。是否也是错。” 只因我小,牢笼是天地。只因我大,天地是牢笼,人间亦是。 人间大势在青洲,问儒当问张夫子。 黄淡白心中有了计较。踏剑向东出海而去。 由于近道,剑速极快。天黑已到海上。 感受到黑夜里传出嘶吼声。黄淡白知道,黑夜已经将他吞没了。 真灵流转,他并不受黑暗的影响。某种程度来讲,充分融合两方世界灵力与真气的他就是这方世界的人。 黄淡白没理黑夜中的嘶吼,往更深处去。 他想见清溪。 于是清溪来了。 “我还是人吗?”黄淡白不由的问。 青溪一愣:“这是你选的。” “我从未如此讨厌人间。” “我以前也讨厌,现在好一点。” “是道的缘故吗?” “你不是自悟道不远人吗。” “要不要看一看,这个世界的人间。”清溪问。 黄淡白道:“其实都一样?” 清溪说:“我们都是人,至少是个人形,多做做人没什么不好。” 青溪突然笑了笑:“我们都太淡泊了。不像道侣。” 黄淡白靠近她,握住她的手。将他抱住。 “我刚看了人间,看到了一座牢笼。” 清溪说:“别觉得他们可怜,他们不知道。既然不知道那就不可怜。” 接着他很是恶趣味的道:“要不要看看这个世界的样子。” “什么样子?”黄淡白问。 “重复?”青溪道:“无聊的重复,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无聊的重复。因为这个世界的自然之灵忍受不了这样的重复从而选择自我消亡。” “我想你以这个世界自然之灵的视角看一下。至少我不想你在两方世界融合的时候拉偏架。” “好。”黄淡白只能点头。 于是光阴流转,一缕带着意识的魂灵进入时光长河。 人如悬溺。 他看到一段历史。一段璀璨光辉而又阴暗低俗的历史。 天下大乱了,天下太平了,天下又大乱了,天下又太平…… 太平盛世下,人如草芥。 乱世下,人如草芥。 人的确高级,但与牲畜并无二两样。 于是他以人的方式活了一世又一世。他没了道心,发泄七情六欲带的种种快感。也承受着七情六欲带来的种种苦痛。 反反复复。时哭时笑,涕泪齐下。 大道如青天,离我太远。 一世,他自诩英雄盖世,扶危济困。 一世,他自认为文章盖世,救苍生于水火。 一世,他只安稳度日,不顾他人。 一世,他及时行乐,欺男霸女。 一世,他为城中丐子,终日乞讨。 一世,乱世浮尸。 一世,盛世孩童。 ………… 一世又一世,的确精彩。 只是他发现了一个规律,得势的他是不会看一眼路旁的乞丐的,并且希望乞丐永远是乞丐。 而无势的他会恨,会怨。并希望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看一眼自己,然后自己也高高在上起来。 等自己高高在上了,再看见乞丐,他希望乞丐永远是乞丐。 等乞丐意识到自己只能是乞丐的时候,便和高高在上的人翻起了脸。 于是新的时代开始了。 新的时代变旧,旧的时代腐朽。时代一直在变。 还是有人高高在上,还是有乞丐。 他做过高高在上的人。他一出生就高高在上。 他做过乞丐,他一出生就是乞丐。 他从乞丐变成可以温饱之人,为高高在上之人做事。为一点权力着迷,然后践踏乞丐。 最精彩的一世,他从乞丐一路杀出,到了最高处,这一世他道心最稳,道行最深。 立誓让天下没有乞丐,也不再有人高高在上。 他慢慢做到,但他老了,他又看见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又看见了那些乞丐。 他对那些高高在上的说:“要弯一弯腰,不要把座位弄的那么高。” 他对那些乞丐说:“你们不要跪。” 乞丐跪了。 高高在上的自始至终都没有低一下头。 他读遍前六朝的历史,不愿世道反复,可他知道他败了。 他拾起年轻时的宝剑,孤独的立着,门前落了雪。 他知道,时代会继续往复。 他死了,被抬最到高处,他最是最高高在上的。从不跪他的乞丐开始跪他。 黄淡白觉得可笑。但又落下泪来。 第386章 跨海 人如悬溺。 醒来的黄淡白不发一言。 清溪问:“怎么样。” 黄淡白很勉强的笑了笑。 “我改变不了什么。” 清溪道:“傻瓜。又不是让你去改变什么。” “还记得你说过什么是道吗?” “大道无形,大道无情,大道无名。” “还有道不远人。” 黄淡白道:“劲太大,缓不过来,要亲亲抱抱才能起来。” 清溪脸红一下,对着他嘴给了一口。 黄淡白咂吧嘴。还想再来一下。 清溪蜻蜓点水的又来了三下。然后抱着他。 “有时我总觉得我在哄一个小孩。”清溪说。 “师兄,我是不是有些让你失望。” “没有的事。天底下可没谁比谁了不起。你做到其实并不差。我可是你师兄,也是你道侣。看低自己或看低我都是要不得的。” 清溪道:“你不会怪我吧?让你看这些。” “没有的事。”黄淡笑道:“其实我早就就缓过来了。” “我知道。”清溪说。 二人相视一笑。 如此道侣。 清溪问:悟到了什么。” 黄淡白取出一把飞剑:“与哲人法脉似乎有些关系。他们有个词似乎叫轮回?具体,我得找一个叫藏真的哲人弟子问问。” “行吧。”清溪点了点头:“早点结丹才好。 黄淡白面露苦涩:“我尽量。” 一个有道的人,却无境界。 黄淡白想了想道:“如今境界对我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必要了吧?” 清溪道:“一个一身本事的人却用不出来, 可不可惜。” “一个没有本事,或本事平平的人却高居上位,可不可恶!” 境界是承载道的躯壳。 有人才华横溢,却没个身份,连科举都没参加过,又如何做官。 “可真灵比灵力和真气强得太多了不是吗。境界哪里还能定义?”黄淡白道。 “如果境界不能定义一个人,那他们费时费力修行算什么呢?他们就信这个 只会觉得境界高的才了不起。如果没有所谓境界来度量,修行还有什么意义?我修行可不就是为了境界。” “所以我修行不是为了境界,就是我错了呗。” “我当初在旗山盟那会道就已经很高了但我只是个炼丹的亲传弟子,而不是旗山盟的盟主。” “俗世于你我何加焉?” “滚滚大势之下谁又能置身事外?俗人观世,世人皆俗,道不远人,人皆远道。” “和光同尘,别太扎眼为好。你做的再对,也会有人不容你。” 黄淡白心下一凉,晓得此中关键所在。 道太高,人太小。如稚子怀千金过市。 “真他娘的想放弃这个世界。” “世界也不是非你不可。” “你若真想什么也不干,便毁了道基,放弃哲人与儒法这两把飞剑便可。” “可你若什么也不想做,当初又何必以此筑基。” 黄淡白讪讪一笑:“我若躲在这里,修炼个几十年境界会不会更上一层楼。” “温柔乡?” 黄淡白嬉皮笑脸:“平平淡淡过日子罢了。” 清溪一脚踹开:“滚。” 黄淡白察觉天色清明,道一声:“好咧。” 清溪面色一肃,话风一转:“近来道则有变,不好见你了。这方世界也并非那么简单,接下便是两方世界的彻底相撞,而不是如之前那般进入某个特定的领域彼此相适道韵。也就是说,从不同的地方进入黑夜都是不同的场景。会遇到什么谁也不知道。你好自为之。” “还有我能感受到五彩天下的东边,也就是东青洲那一块似乎完全乱起来了。” 黄淡白道:“我正要回青洲一趟。” “那就更要小心。” 黄淡白点头,出了暗面。 眼前是茫茫大海,黄淡白想了想,还是决定要跨海而行。 天高云淡,大日高悬。水天一色间,人如空中一芥。 茫茫大海,风急浪险。一剑横船跨洲去,千里独行快哉风。 御剑一日,黄淡白仍不知疲惫,一种天宽地阔任我游的快感已经充满内心。 茫茫不到头的大海没有让他畏惧,却让他生出征服的快感来。 海上朝暮各有不同,黄淡白最喜欢日出日落。时常又见蛟龙鱼龟跃海飞腾。 有大鱼大龟如舟船,更有大如山岳。时时浮跃,黄淡白有时忍不住靠近,搭个顺风车,落在那大鱼大龟的背上。一次竟然险些一口被其一口吞入。 又见蛟龙飞腾,吞吐雨雾。形成东边日出西边雨的景象。 又有半人半鱼的鲛人对着踏剑而行的他,遥唱歌声。其声使人瞑眩。让其不敢细听。 但见得落日余晖,天地间红光灿灿,黄淡白知晓此时日暮迟迟,当寻归处。 每每这时,黄淡白若见海鸟则大喜。每每见此,随行一路,必见岛屿。 道上有树木丛生,好做庇佑。至于丛中蛇鼠,黄淡白一剑斩之,有时见岛屿中生有宝药奇珍,也采些,至于一些护药的妖兽,黄淡白有时当做练剑,有时又好好商量。只看其灵性多寡。 有些岛屿也是有人的,多是些清修之士。境界高绝,便要欺负人。黄淡白一剑下去,也大多好说话了。 也有无处落脚之时,黄淡白只能进入黑夜中。 如清溪所言,两方世界相撞更甚,眼前景物大不同,黄淡白以真灵运转视力,万物虽是清晰却是黑白一片,全然不似五彩天下那般斑斓多姿。 “似乎除了没有颜色一切与五彩天下并无不同。” 见草木,见众生,见人。 一切如常。 黄淡白正欲找人问些情况,却见身后有人将他叫住:“道友,好高的道?只是为何如此年轻?” 黄淡白回头,满脸警惕。 “你是谁?” “我是谁。我还要问你是谁呢?此地是我地界,你平白闯入,却反问我是谁。”那人道。 黄淡白看那人头角峥嵘,一双虎目隐射霞光五彩,心下知道此人境界不低。道:“晚辈非是故意闯入,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那人眉头一凝:“我这地界偏远荒芜,可不是什么人都会来。” 黄淡白拱手:“晚辈真是无意闯入。前辈勿怪。” “莫非是五彩天下来人?”那双虎目再蕴霞光凝视其上。 黄淡白已经手握剑柄。 第387章 好道 那人见黄淡白手指已经握上剑柄。心下一沉。 “道友莫非要动手。” 黄淡白笑道:“阁下不动手 我便不动手。” “据我所知,我这地界之外乃是一片无垠大海。你如何来此?” “黄淡白笑道:“御剑跨海,天黑了无处歇脚,便进来看看。” 那人心中又一惊:御剑跨海?进来歇脚? 这人显然不是他能惹的,他态度缓和了下来:“还不知道友尊号。” “青山宗长老,黄淡白。”黄淡白微微拱手。 “原来是青山宗的道友,久仰久仰。”那人一脸客气:“在下在黑白天下有些小名,人称苍澜君,小友唤我一声苍澜亦可。” 黄淡白淡手指离开剑柄:“沧澜前辈说笑了,多有叨扰,还望海涵。” 苍澜君道:“你我道友相称道友相称。” “听道友刚才口气,似乎是听说过我青山宗?”黄淡白忍不住问道。 “我这虽然偏僻了一些,却也是听了些消息的,如今的东边可乱的很,都乱了两三年了。道友听说过东洲吧?” 黄淡白点头:“那是曾经埋葬不祥的地方,后来不知为何自沉海底。” “那是黑白天下与五彩天下最大的入口。两方世界道则碰撞最为激烈的地方。” “不知如今那里如何了?” “打呗,就是道友所在的青山宗为首带着山上一群修士修筑了一座高大城墙,每日死守不退,拦住了两方世界的进一步交流。” “死伤如何?”黄淡白问。 “各有损伤。本来黑白天下的生灵已经破了城,准备抢占道韵了,不成想大琴王朝的一群武夫却加入战场,不过也有不少黑白天下的修士涌入就是,你们五彩天下跑到黑白天下来的也有不少。” 黄淡白眉头微皱:“生灵死伤如何?” “除了交战之地死伤严重些,其他地方还好。” 苍澜君想了想道:“我曾经也偷偷去过那处战场。战况虽然看着惨烈,但双方似乎都收着力。” “道友又如何回来了?” 苍澜君看了眼黄淡白腰间佩剑:“有人向我递出一剑,只偏了那么一丝,我就要分成两半了。有如此本事大概只有你们青山宗宗主。” 黄淡白笑了笑:“所以?” “我可与道友可没有仇怨,若不是看道友融合有两方世界的共同道韵,气息又十分平和,我可不会说这些。道友可算是我黑白天下的半个同乡人呢?” 黄淡白一愣:“哦,你能看出来什么?” 苍澜君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我一身的功夫只在这双眼之上,能辩气息道韵。道友虽融合两方世界道韵,身上杀伐之气反倒不重,必是清修而来,绝非强取豪夺之辈。如我所料不差,道 友在黑白天下待的时间可不算短,如何不算半个同乡。” 黄淡白道:“我的确在黑白天下待过一甲子,不过都是在闭关。” “那也算大差不差。”苍澜后退数步:“不知道友到底站队如何?” 黄淡白又一愣,这一问却将他问住。 何为交浅言深? 这苍澜君,年岁不小却有些冒昧了。 “苍澜道友如何有此问?” “道友自认是五彩天下的人,还是黑白天下的人。” “我生在五彩天下,长在五彩天下,自然是五彩天下的人。” 苍澜君又道:“那道友在我黑白天下筑基,融和我五彩天下的道则又怎么说。” “你待怎样?”黄淡白警惕的问。 “道友误会了。” “如道友这般早做布局或被布局之人,占据种种先机。这不奇怪,奇怪的是你们的态度。” “什么意思?”黄淡白思绪万千。 “如果道友站队五彩天下。那么你带着黑白天下的道韵算怎么回事,如果你站队黑白天下那么五彩天下的道韵和五彩天下的身份又怎么说?” 黄淡白手指再次握上剑柄。 “道友不要激动,我没有恶意,只是提个醒。” “请讲。”黄淡白面色稍缓。 “道友道很高,道果很诱人,只是境界太低,年岁太小。若不是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若不是道友来自青山宗,若不是差一点被一剑劈死,我只怕就要对道友动手了。” “所以呢?”黄淡白反问。 “道韵只是时间问题,不巧我还能活很长,等得起。不过一些有术无道,境界高绝,活不长的老怪可就不一定了。我是说不管在黑白天下还是在五彩天下。” “还有些铤而走险或者不怕死的可不会管你背后是谁,无声无息杀死个筑基境可不算难事。相比于黑白天下那些灵魂融合大道,尸身埋葬等待 时机的老家伙外 ,我这样苟延残喘,贪生怕死境界不高的也不算多,当然像我这样的你可能也不怕。不过你们五彩天下等待时机,不怕死的玩意可就海了去了,见你还不得像狗见了肉包子一样啊!” 黄淡白笑了笑:“前辈可有化形境。” 苍澜眉头一挑:“自然。” 黄淡白拔剑,真灵运转,引而不发。 “两剑。” 意思很明确,化形境,只能挨他两剑。 “年轻人不可盛气凌人。”沧澜吹胡子瞪眼道。 “不过还是多谢前辈提醒。”黄淡白微笑道。 “年老成精,老家伙撒泼,可不管你年轻气盛,若听我言,黑白天下比五彩天下安全。”苍澜再劝。 “多谢前辈美意了,我不会留在黑白天下,当然也不会偏帮五彩天下。道有冲突是不可避免的,但大道融合贯彻确是必然,其中种种过程于大道本身而言并不重要,也分不出对错。” “果然道高。”沧澜点头称是。 这般道理,他活了千百年,也是在差点被一剑劈死后才悟到,不曾想一个不到百岁的小后生却看得比他明白。 “我等之辈恰似沧海一粟,道友却有望成那巍峨大山,高山仰止。” 黄淡白笑着说:“道友是见过大海的,你我在海上同样都如芥子,如何有谁是巍峨大山。” 于苍茫宇宙而言,芥子与大山同为尘埃。 可芥子如何不能纳须弥,螺蛳壳里如何不是道场。 道无涯,人有数。 且行,且行,且停,且停。 第388章 劫道 夜色退去,黄淡白辞别苍澜君。 “日后若是两方世界敌对,你我难免被大势裹挟。道友且珍重, 若是战场上见了,还望手下留情。” 黄淡白笑了笑。没放心上。 以前的他的确被大势裹挟,但当下的他却有自信置身事外。 “道友说笑了,我辈修行自有其道,自有独善其身之法。” 苍澜也笑道:“但愿吧?” 天色大亮,黄淡白继续踏剑而行,他已经在海上赶了好几天的路,想来离大陆应当不远了。 只是不知为何,他却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如苍澜君所说,如今的黑白天下对于他而言的确比五彩天下更安全。 不是所有修士都如同他一样融合了两方世界道韵,可以在两方世界间穿梭无忌的。黑白天下的道则克制五彩天下的灵力,修行入内便很难使用灵力,以至于羸弱如凡人。而五彩天下对于黑白天下的生灵修士来说,哪怕一缕阳光都能灼烧到他们浑身无力。 又行一日,黄淡白踏剑入云远看,终于是看到了海岸,心中欢喜。不由得加快速度。 只是望山跑死马,黄淡白全力御剑,以至于真灵也有所衰竭。不得已停在了一座小岛上。 小岛如山,四周高,中间低,灵气浓郁,山中见灵草灵药无数,又见灵兽跳跃于林间,更妙的是,山中竟然有一口泉眼,泉眼中流水潺潺,灵气浓郁得已经达到了灵泉的标准。 观其小岛样貌,黄淡白猜测此地应当是有主。故未动这里的一草一木,只等稍作休息便走。 不想密林包裹的山体内却走出一个老者来。 黄淡白一惊 ,此人身上气息他竟然完全感受不到丝毫。 “小友何故到此?”老者捻须轻笑,转眼已经到了面前。 黄淡白微微后退数步拱手一礼:“晚辈只是路过,见有小岛,便落下歇脚,惹得前辈不悦,在下这就离开。” “小友且慢,来者是客。老夫欢迎的很啊。” 黄淡白笑道:“打扰前辈清修了。” 老者道:“不知小友门派,何方人士。” 黄淡白一一告知。 老者笑道:“老夫清修日久,却不听说,想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黄淡白赔笑:“大概是晚辈所在宗门太过年轻。故而前辈不知。 老者又问:“不知宗门内有什么强者。” 黄淡白心中不悦。胡乱敷衍几句。 又道:“此地离大陆却不远,算不得偏僻之所,前辈如何不知时局,又如何不知如今天下大变。” 老者尴尬大笑。 黄淡白抬头细看老者面容,皱纹如沟壑果,须发尽白。更显眼的当是眉间有一颗肉痣。 黄淡默默记下这般面容,起身告辞道:“晚辈还要赶路,得走了。” 老者也起身:“小友出门不知可有门中长辈护送,不如我护送小友一程如何。” 黄淡白默默探手握剑:“门中长辈虽不曾护持左右,却也对我颇多重视,身上的保命之物也是不少的 ,或者有高人暗中护道也不可知,这般小事就不劳烦前辈了。” 老者道:“无妨,无妨。老夫静极思动,就护道小友一程。” 黄淡白气得骂娘。却强忍着。 这时才开口问:“不知前辈名讳,修行几年,是那个宗门的老祖,待小辈回了青山宗也好请门中长辈备些薄礼,好感谢前辈护送之恩。” “老夫半截埋土里的人如何还有什么名讳,至于宗门,也早已经脱离了。” 黄淡白忍无可忍,再也装不下去:“老东西你要脸吗?” “老夫没脸没皮已经很多年。我这小岛风景不错,小友留住几日如何?” “不如何。”黄淡白道。 “那就由不得小友了。” 说罢小岛内阵法骤然升起。 “老东西,你要怎样。” “小友身上的道韵很有意思,老夫想要探查探查。” 果然。黄淡白心下一沉。 “老东西,你不怕死吗?” “死?老夫半截都埋土里面怕什么死。小友听我一言,我只是探查一下你身上的道韵并不会伤害你。” 黄淡白面色铁青,就这种话,能骗得了谁。 “想要探查我身上的道韵,老东西你还不够格。” 黄淡白拔剑一挥。剑光如线,向着老者而去。 老者眼神露出一惊讶之色。却不闪不必避。剑光划过,老者身形被一分为二,身后草木也被犁出一道沟壑。 剑光过后老者身形化作点点晶莹消散。在另一处另一个老者却再次出现。 老者自信一笑:“的确有些本事。只是在我的阵法内杀我却太过于天真了些。” 话刚说完,一道白光闪过,“锵”一声 ,老者身形再次化作点点晶莹,一滴血从空中滴落。 “果然好手段,剑仙名不虚传。” “笼中鸟。”黄淡白催发儒剑威能。 老者身形如受困。 剑光划过 ,又有一点鲜血滴落。 老者身形一次又一次凝视,一次又一次被飞剑击散。 他的脸色越发凝重。 “小家伙,这只是我的一处化身,你杀我这一次化身又有何用?” 黄淡白面色凝重:“放我离开。” 老者道:“有本事就耗下去。你总有灵力耗尽的时候,我死一具化身不过是损失一部分精血罢了。” “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一个小小的筑基境竟然真的的伤到我这具仙人境的化身,你的确了不起。我对你的道韵越来越感兴趣了 说不定真的能助我一臂之力。” “放我离开。”黄淡白再次开口。 “想离开,只怕你本事还不够。道韵高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逃不出这里。” “方死方生。”哲人剑威能被黄淡催发。 每一次老者身形凝视就会被两剑透体而过。然后爆发出一团血雾。 “你说这是一具化身,杀了就损失一部分精血而已。那我就不杀就是。死了又生,生了又死。不知你本体可受得了这般滋味。” “两把飞剑。竟然都带着本命身体。好好手段 ,好手段。你这道基我要定了。” 说罢这座化身猛地爆开。 小岛更深处,老者嘴角微微溢血:“没想到竟然真能能被一个小小筑基伤到本体。” 黄淡白看着那团爆开的血雾,并无多少喜悦,反倒面色凝重。 第389章 于道中斩你 “这老东西的化身已死,其真身必然藏在小岛深处。一个化身都如难以对付,若他真身赶来 ,我只怕还真不是对手。” 摆在眼前的无非两条路,要么全力破阵,要么恢复实力,等着这老东西出现,宰了他 阵法自然也就破了。 黄淡白没敢在轻举妄动,动用了两把飞剑的本命神通,使他消耗了许多的真灵之力。为今之计当是静观其变为好。 就在黄淡白打算运转真灵恢复的时候却感觉空气中有种滞涩之感。 “这阵法竟然有禁锢灵气之能!”黄淡白大惊。 真灵乃是灵力与真气体内彼此凝炼而成,两者缺一不可。如今不能吸收灵力,黄淡白道真灵之力自然无法凝炼了。 黄淡白只好掏出灵石头 却发现连吸收灵石也变得缓慢了 。不单单连空气中的灵气都被禁锢 ,就连毛孔也是如此。 “止气的阵法,真是好手段。这是准备要将我耗死在这啊。” 黄淡心下一横 ,把一口灵尸扔到口中调动真气咀嚼。 阵法能禁锢外界的灵气。能禁锢毛孔 ,但总不能禁锢肠胃,禁锢消化系统吧。 这些吸收灵气虽然有诸多弊病 但只要身体够强劲却也不妨事。诸如灵兽妖兽一类就有许多是如此吸收灵气入体的。 不重其行 当重其果。应时而变罢了。 嚼碎了十来灵尸吞咽后 黄淡白出现了明显的饱腹感。不过灵灵总算得到补充,只要运转经脉腹中的灵石就能炼化与真气凝实成真灵之力。 “老东西,看谁耗得过谁。” 黄淡白在等,等老者出现,可老者直到天黑也没有出现。 “这老东西莫非怕了我,又或者就如此自信,他这阵法能一直将我困下去。” 他没有心浮气躁,但此地毕竟是这老家伙的主场,拖个一时不妨,若是拖的久了,免不了就要生变故。 我被困在此,无人支援,更不可能有人来救。而这老家伙却不同 ,且视他留有后手不说。他若以阵法将我困住,又再叫人来。我如何能斗得过。 如今黑夜降临,只要我破了阵法,潜入暗面之内,这老家伙必然奈何不得我。 打定主意。黄淡白起身,抽出飞剑对着阵法一处便不断出剑。 递剑四五下,每每光点闪烁,却不阵法有丝毫破损。 一剑破万法!哪有那么简单。没有绝对实力根本不可能。 黄淡白终于是收了剑。蛮了不可破阵,便须取巧了。只是黄淡白并无阵法造诣,若是要寻阵眼,只怕也不知要耗到几时。 “老东西。把老子逼急了便掀翻你这座岛。”黄淡白对着岛内喊道。 “小友尽管施为。待你精力耗尽,我自然擒你。”岛内深处传出声音。 “妈的,老子砍了你。”黄淡白提剑往岛内深处去。 一路无险,行到岛中央,却又被阵法隔绝在外。 “缩头乌龟。”黄淡白狠狠在阵法上踹了一脚。 又挥数剑,点点光斑落,阵法依旧不损一分。 如今进退不得,左右为难。实在焦虑。 “老东西你可不要逼我鱼死网破,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 里面声音淡淡:“小友尽管施为。” 黄淡白没再说话,不顾腹中胀痛 ,大嚼灵石。 “我有一剑,曰儒法 以天地为囚笼。” 一时,阵法之内再起一阵,天地之内再有天地。 “我有一剑,曰往复, 以岁月为更替。 一时,时间往复来回 方始方终。 “我有一剑 ,曰大道,我之所在即道场。 阵内道则一变。整座小岛遍布他的道则。 三剑齐出。 黄淡白口鼻流血。 黄淡白强行稳定心神,岛内岛外无处不可见。 阵中阵内,白须白发的老者心神巨震,他感受不到他的阵法了,甚至感受不到小岛。相反的他反倒如被困笼中,周围重重尽是牢笼。 这还不算一股,代表着生死的法则在他身上流转,他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 ,感受到了生死间的彷徨。他失去了一部分寿元。 他想要反抗却发现,他所修的道 被压制了 又或者不存在了。 “小友 ,小友我放你离开。”老者喊道。 “老东西, 报上你名来,不然即刻灭杀。”黄淡白虽然苦苦支撑,却高声喝问。 “老夫是青洲天目门的枯木真人 ,还请道友手下留情。” 黄淡白暗中记下名讳。真灵再次运转,阵法被彻底震碎。 “老东西,等着我青山宗问剑你天目门。” 黄淡白身形,摇晃,取出飞剑,晃晃悠悠的踏剑而行。 岛内的枯木真人,感受到了阵法的破碎与自身束缚的消失,缓缓松了口气。接着又马上反应过来。 “恶人做到底。施展了如此骇人听闻的神技 ,我不信你还能支撑,待我追上去 夺了道果 ,这一切都会是我的。若真让你跑了我天目门岂不是要遭逢大难?” 想到此,枯木真人,身形从岛内拔地而起。 黄淡白驾驭着飞剑正要逃到黑白天下深处。 却见得枯木真人追到不由挺直身形:“老东西,你真不怕死。” “你实在太诱人。况且知晓我的出处又如何能放你离开。” “不知这样的黑夜你能适应到几时。”黄淡白开口。 如今黑夜降临,除非躲在树木阴影下,否则眼前就是黑白天下。 枯木真人的确受到了黑白天下的道则压制 ,可千百年的修行又岂是浪得虚名。他自然也修有类似肉灵诀的功法。 “留下你一个筑基境,应该是够了。”枯木真人很自信。 “禁锢有法,身化万千。” 一时间,黄淡白再次觉得真灵之力运转滞滞。一道道于枯木真人同样的化身将其团团围围住。 “天地囚笼。”黄淡白以此笼罩己身 隔绝外界。 “老东西你真要找死?” “老夫本来就没多少寿元可活,但杀了你,夺了你的道果却有望更近一步。” 黄淡白忍不了了:“既然如此。那便鱼死网破。” “慧剑。” “法剑。” “道剑。” “此为我所悟剑法最高奥义,也是我筑基之本。你既然想夺我道果 我便让你瞧瞧什么是天地大道。” 黄淡白并未挥剑,三剑已发。 周围枯木真人道化身化作光点而散。真正的枯木真人露出身形。 “我不是斩你,而是你非要接剑。那么我便只好试试剑。” “剑利否?” 枯木真人眉头紧皱,满脸痛苦,身体与灵魂,甚至大道如同成了无数碎块。 “怎么可能,你一个小小筑基境,如何杀得了我飞升境。” “有术有境 ,无德无道,你不死谁死。你以为我于何处斩你?我于道中斩你。” 第390章 再见周阳 一剑过后,黄淡白彻底虚脱,身形倒了下去。 枯木真人浑身爆发成团血雾,四周寂静无声。黑暗处有生灵在游走,时有停下的,看了眼黄淡白后又匆匆远离。于黑暗处黄淡白是他们的同类,于道的层次,黄淡白身上散发着极致的威压。或许此刻若有黑白天下的的强者出现,黄淡白身上的道果就能被轻松摘取。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黑暗中,再次出现人影。 但见黑暗中有霞光五彩,一双眼睛明亮,有一人生的头角峥嵘。 他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黄淡白,眼中不由的露出几丝贪婪。若是此时夺了黄淡白的道果,那他就能离大道登顶不远了,可是若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得罪了背后布局之人,只怕就是身死道消。 “也罢,也罢。”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不听老人言,转眼便吃亏在眼前了不是。” “也幸亏遇到的是我,不然你也就完了。” 苍澜君正要将黄淡白扶起,面前却突然出现一个人。 苍澜君吓了一跳。 “是你?你也看上了他。我可告诉你,此人背景通天,可不是你我之辈能惹的。” 来人是个身形高大的青年,他冷冷的看了眼沧澜君:“把他交给我,你可以滚了。” “你已经大道圆满,何必要他。”沧澜君说道。 “我说了,把他交给我,你可以滚了。” “我若说不呢?” “你想死?” “我不想死。” “那就放手。” “我是打不过你,可我背后的势力也不是你能惹的。”苍澜君放出了他能想到的唯一一句狠话。 “你不过图他道果,命没了,要道何用,且这道太大你把握不住。”高大青年继续道。 “非是图他道果,此人于两方世界有大用,且也算朋友,如今见了却不好让他死。” 高大青年愣了愣,抛过去一个瓷瓶。 沧澜君接住,将瓶塞打开,但见瓶内五彩光晕流转。 “五彩天下道韵。你竟然舍得把这东西给我?”苍澜君惊讶道。 “他不会死,你可以走了,若再求死,我便成全你。”高大青年神色依旧冷漠。 得了好处的沧澜君知道事不可为,若在坚持,只怕真的要丢命。终于是就此放弃,化作一道流光逃了。 高大青年弯下腰,抱起黄淡白,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真是命大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就是你的后福吗,什么都会就是不会照顾自己。以至于总是陷入险地,这一点还是没有变啊。” 说着说着高大青年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似在回忆,又似在感慨。 一处不知名的屋舍内,黄淡白悠悠转醒。 环顾四周。窗明几净,屋舍高雅,修竹于窗前轻摇。屋外有莲花正盛开。 黄淡白不知这里是何处,想要起身却觉得身体僵硬,经脉间真灵之力似乎已经衰竭殆尽如同池塘干涸。身上更是连一点力气也使不出。 黄淡白只好躺着,稍作调息。才缓缓爬起身。 出了屋舍,四周张望,却不见人。闻着清风带来的阵阵莲花香气。他不由怔怔出神。 当初在鬼泽时他曾拉扯出一枝莲,连花带叶又带藕,当时藏真曾说他三教握于一手,如今一看果然了。 挥出那一剑。 法剑。 慧剑。 道剑。 三剑合一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体悟到了结丹的时机,如今看着眼前的莲。见水下莲藕,藕上生叶,叶上莲花。花中莲蓬,莲蓬中又有莲子。 黄淡白气海出种下一株莲,万千真灵之力奔涌,莲生藕,藕生叶,叶底藏花。花落生莲蓬。莲蓬中莲子光华灿灿。莲渐渐枯萎,莲子依旧放出光华,黄淡白气海散发道道金光,金光游走经脉,于是黄淡白身有华光,照得周身透亮,似比阳光更亮几分。 莲子光芒渐收敛,通体浑圆,质朴如泥丸,一粒金丹就此成。其内似有无穷能量,又似有无限生机。 远处的高大青年静静的看着,不发一言,也不暴露身形。心中却道:真是慢啊!现在才结丹。真是一步慢步步慢。可偏偏就那一点境界却能一剑斩了一位飞升境。也算厉害,只是差我太远,远远不如。 黄淡白体内已经稳定,金丹初成,此时他的状态无与伦比的好。若是这时候的他对上枯木真人必然不会那么吃力,更不必手段齐出力竭昏迷。 黄淡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面色无喜无悲,喊出一句:“出来吧。周阳。我知道是你。” 高大青年绕过荷花池,缓缓朝他走来。 “恭喜。”他道。 “多谢。”黄淡白说。 “以前的事。”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对不起。” “过去了。”黄淡白说。 “你冷淡了许多。”周阳道:“不过你并没有变。” “靠近道,是你的选择吗?”周阳问。 黄淡白点头。 周阳似乎有些微微失落。 “那件事要听一听吗?”沉默了一下周阳道。 “可以。”黄淡白说。 “圆月的母亲在生她前就曾感染过不祥,而她也沾染了不祥的气息,还记得我们在明月峡的那处山洞无意中吞吃的那丹药吗?” 黄淡白点了点头。 “那是九死还生丹药,只要死过一次就能激发身体所有的修炼潜能,而丹药中也同样含有不祥的气息,准确来说那是一粒不祥的种子。因为这个潜伏于大道中的心魔便找到了我们,我与圆月都有不祥气息,所以我们都双双被夺舍了。因为师尊留下了后手我意识得以保留。而她却被完全压制,是那个心魔在主导她。她一心要与过去做割裂。为了不暴露自己,我只有对你下手,好在我赌对了,九死还生丹起了作用,你并没有死。” “我为什么没有被夺舍?”黄淡白问。 “我们在吞下九死还生丹的时候。师尊就已经察觉,并掩盖了气息。我之所以被夺舍很大程度是因为她,心魔找上了她,继而发现了我身上的气息。” 黄淡白道:“现在呢?我是说,嫂子怎么样了。” “我已经唤醒了她的意识,只是我们多少都受了心魔的影响。两者的性格融合了,她被影响的多些,我被影响的少些。” 黄淡白笑了笑:“这也算另一种融合黑白天下道韵的方式了,只是你比我早的太多。” “你我都是师尊下的棋,大棋。你这步棋可比我活太多了。” “师尊呢?当初我来青黄不接找你就是为了找寻师尊的下落?”黄淡白问。 “圆月的母亲在生下她后就被他父亲封禁了,在我们师尊的指导下封禁的,而那一次不祥之力爆发,圆月父亲只好再次请师尊帮忙。期间应该发生了些不可预知之事。” 黄淡白若有所思:“难怪在青山时,白胡子师尊说他感受不到青黄不接之地的化身所在。原来症结在此。” 黄淡白又问:“现在又如何了?” 周阳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一家团圆。” 黄淡白笑了笑:“我是说师尊如何了。” “黑长老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并不晓得。” 黄淡白点头然后 说了句:“恭喜!” 二人无父无母,如今周阳能有个家,又一家团圆。这的确值得被恭喜。 就这一点,周阳的命就要比黄淡白好上许多。 第391章 好剑如君子。 “不如在我这留些时日。”周阳挽留说。 “我要青山宗。就不打扰了。” 周阳沉默了一会说:“好。” “如今天下大势有变,你有什么打算。”黄淡白想了想还是问道。 一甲子前,周阳已经有了元婴境,如今又步步争先,得了两方世界的共同机缘。境界只会更强。 周阳道:“有时候,我也搞不懂,我到底是应该归属于黑白天下,还是五彩天下。我曾被黑白天下的魂灵夺舍过,而那道魂灵与我早就不分彼此。在我还没想明白归属之前大概率会两不相帮,只会守着青黄不接之地占山为王。” “就如年轻时所憧憬的那样,老婆孩子热炕头,平平淡淡的过日子罢了。” “我可有侄子。”黄淡白突然问。 周阳摇头。 “可有侄女。” 周阳还是摇头。 修行人,求长生易,求子嗣难。 这种事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周阳面色有些尴尬。 黄淡白咳了声,接着道:““天下大势终归一体。你我之辈已经先行。也的确不需要站队。” 周阳道:“我知道师尊看好你远比看好我更甚。这也是你能走的更远的原因。” “你又如何知道我会走的更远。”黄淡白说。 “活棋。”周阳说了两个字。 “我再厉害,也只是想着守着这青黄不接之地过日子。而你竟然要合道三教。如何不远。” 黄淡白苦笑一声。 此等人,性格如此,悲悯众生,看不得人间疾苦,更看不得天下大乱。人生何其苦。 他羡慕周阳,强者逍遥。而他本就一身轻,却非要去挑个重担。 “若是需要,便只管说一声。”周阳道。 黄淡白点头。出了院子,取剑飞行。 周阳看着那把他曾经亲手打造的剑,愣了愣。 当初这把剑,只开一刃。开一刃为刀,非剑,却有剑形。 他说,人间处处有一刃之刀,而少有双刃之剑。 他说,一刃以利天下,才是君子之心。 他说,剑锋芒太过。杀伐太甚。 如今这把由他当初亲自捶打的剑,开了双刃。 锋芒毕露。 君子持重,不可亵玩。 “还用着这把剑呢?”周阳道。 “凑合。也顺手。”黄淡白说。 周阳看到剑身有所崩裂。这把剑已经不适合现在的黄淡白了。 “留下来。我给你打一把好剑一把真正的好剑。”周阳拍了拍他的肩膀,面容真挚。 这是周阳的第二次挽留。 黄淡白点了点头。不再推脱。 “是不是不行?”黄淡白突然问。 周阳有些懵。说什么呢,这是。 “为什么一甲子了还没给我生个侄子?” 周阳气笑了。你怎么不生。 黄淡白还想说什么。周阳已经落荒而逃。 黄淡白轻笑,有种朝花夕拾的错觉。 黄淡白在这里住了几天。炼了几炉丹药。其余时间则是看门前荷花。 这一天,有客来,一瘦,一胖。皆是中年面容。 这二人他都认识。周阳岳父余福满,还有一人是山魈,又或者叫肖山。曾经的明月峡霸主。与他和周阳颇有恩义。 黄淡拱手行礼:“余前辈。肖前辈。” 余福满大笑:“去我那里喝两杯。老肖备了上好的猴儿酒。” 肖山看了眼黄淡轻笑:“小友别来无恙啊。” 黄淡白道:“肖前辈如何与余前辈相熟。” 余福满抢道:“我那山头的名字你还记得。” 黄淡白 明白了过来。灵兽山。自然有灵兽。 肖山面色尴尬:“周阳怕请不动你,所有请我们来请你。” 余福满道:“给不给面子。” “余前辈,肖前辈,亲自来了。小辈哪有拒绝之理。” 余福满笑道:“莫要见外。叫他肖叔,叫伯父。” 黄淡点头:“肖叔,余伯父。” 就这样,黄淡白被二人拉到了灵兽山。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地址。物是人非。 到了此地,见三人正在忙碌。一男两女。 男人是周阳。另外二女,一个是余圆月,一个应当是周阳岳母。 周阳向他走来正要说话。 黄淡白确是先开口:“伯母好。” “好好。你就是淡白吧,我常听周阳说起你。”余伯母道。 黄淡白点头。如见长辈。 又将目光投向余圆月,道:“嫂子好久不见。” 余圆月微微点头:“好久不见,你跟清溪都还好吧。” 黄淡白说:“都挺好。” 宴饮罢。 周阳拉着黄淡白去看剑。 火光灿灿,远远的,黄淡白就看见了一把剑胚。在无尽的火海中被煅烧火炼真金。真金乃成。 “这剑可是练好了。” 周阳道:“好了,只是没开锋。开锋之时定生灵性。须你一点灵光相助,日后此剑认主,便如你的手臂一般毫无闭塞之感。” “如何做?” “以神念入炉火,留神念在剑身。御剑而出即可取剑。再以自身剑气开锋即可。” 黄淡白如其所说,神念入炉火。炉火烈。黄淡白强忍不适,将神念留存于剑身上。一股刺痛从识海中传来。 一道剑光直刺而下。 “剑灵反抗!以自身剑意打服它。”周阳开口。 黄白从窍穴处,取了三分剑气。 剑气纵横,识海一片剑光。 剑光盛。剑灵见此竟然要逃,在识海中胡乱冲撞。宛若惊弓之鸟。 “笼中鸟。” 有剑意如囚笼。剑灵受缚。笼在收缩。剑灵挣扎更甚。 “往复。” 剑灵浑身颤动。剑鸣阵阵。似是沉浸于痛苦之中不得超脱。无法自在。 “道无形。” 一片华光洒落。大道如雨,无形无质。 剑光不再颤动,识海中有嘹亮剑鸣。 就连在外界的周阳也听见了这声浑圆无瑕的剑鸣声。 “此剑当为我毕生炼器之巅峰。”周阳感慨道。 黄淡白伸出手。剑自炉火中飞来,落在黄淡白手上。 黄淡白素手轻弹,灰扑扑的剑身,铁屑尽落。 三尺长锋,如白璧无瑕。 的确好剑。 周阳递过一把精美剑鞘。 “好剑如君子。君子藏锋,待时而动。” 黄淡白心下大喜。不知所云。 好剑修,当有好剑。此乃幸事。 “多谢。”黄淡白道。 “我欠你的。”周阳说。 沉默了一下,又道:“谁跟谁啊。” 第392章 故人相逢 黄淡白笑了笑。亦如朝花夕拾。 “黄淡说:“我很羡慕你,有家真的很好。” “你也会有的。”周阳说。 黄淡白拿出几个瓷瓶:“给你。” “什么?”周阳一愣,随即道:“我不需要。” 黄淡白说:“一片心意。” “我其实很行。”周阳说。 黄淡白说:“它能让你更行。” 接着黄淡白又道:“就当帮我报仇了。” 如果,当初没有余圆月,周阳不会捅他两刀。 如此报仇。 周阳接过瓷瓶,道了声:“好。” “争取让我抱上侄儿。”黄淡白又说。 周阳一脚踹过去,说:“滚。” 黄淡白躲开了,笑了笑。于回忆中又拾起一片落叶。 “我走了。”黄淡白踏剑。 周阳说好。 一路上,黄淡白不禁俯瞰这座在两方大陆中间的“孤岛”这里离中黄洲太远,离青洲也不近。算是一小洲。当初被三方割据,瓜分各类机缘。如今在大势一统下,面对黑白天下黑夜的侵袭倒是显得无比平静。 黄淡白看到曾经的种种熟悉景象,明月峡。白石城,白月山。 白月山下有座山村,村口还见了一株巨大道榕树,树如华盖,撑起了大片。方圆百里受此荫庇。 这是一方土地神社。黄淡白对此印象深刻。当初的白诗曾被他们留在了白月山修行,还微推过此间土地代为照顾。三人与其算是颇有善缘的。 想到此,黄淡白御剑落在此地。 感受到了黄淡白道气息,一时树影婆娑,树枝颤动,似是如临大敌。 黄淡白开口笑道:“老前辈,不记得我了。” 树下走出一位长须老者:“六十多年不见,想不到小友竟然如此道气压人。” 黄淡白哈哈一笑:“前辈也不遑多让啊。此地灵气浓郁,祥光普照全赖前辈之功。” “不过是仗着小友等人照拂罢了。” “如何说?”黄淡白问。 “六十多年前涂山的人找了过来,带走了白月山上修行的小姑娘。感念我看顾之情,邀请我挪窝去那涂山福地我拒绝了,他们便送了我一些机缘,因此大道争先。” “后来周阳小友,一统辖境。是颇多照顾。两方世界相合更是多了一些道则领悟。如今兼顾守土,庇护之责,身躯才如此庞大。” 黄淡点头:“如今此地应当有不少修行人吧。” 土地道:“有些,却不多。此地有主,并不无人造次。”前几年来了一对道侣说是周阳小友的朋友,来此同我一同镇守一方。如今正在白月山结庐修行。” 黄淡白一喜,问道:“是谁?” 土地说:“男的叫郑精武,女的叫尚若梅。” “原来是他们。”黄淡白微微有些惊讶。 “小友认识?”土地问。 周黄淡白说:“认识。” 正此时,身后出现一人,身形高大,肌肉虬结。 黄淡白又有些惊讶,以他的灵觉竟然无法察觉身后来人。 “黄淡白?”那人看着黄淡白,喊了声。 “郑精武?” 郑精武哈哈大笑:“果然是你,老子以为你死了。” 黄淡白说:“差一点。” 郑精武说:“不要怪他。” 黄淡白说:“没有的事。” “你如今身体不错,气血旺盛,精气神十足啊。” 郑精武苦笑道:“功法大成。” 黄淡白一愣:“你还修炼着清身功法?” 郑精武点了点头:“修着呢。” “可见到所谓真神了。” 郑精武说:“见到了。” “哦?” “真神即不祥。所谓请神不过是不祥寻找躯壳作为窃取和沟通两方世界的躯壳和媒介。而我也同样需要需要他们给的力量,双方如同交易。先夺后予。到了最后才是相互反哺。也多亏你当初给我的一些丹药,让我撑了一段时间。不然我只怕要撑不住气血枯竭而死。” “如今大道融合。我也算因此得了些先机,得以一窥黑白天下道韵。也算有所成。不过大道彻底融合之时,我这请神的修炼之法怕是用不成了。” “神仙,神仙。练武成神,练气成仙。我辈修行人自成仙神就是。”黄淡白道。 “莫非你也走上了同样的道路?”郑精武问。” 黄淡白点头:“大势所趋。” 黄淡白托掌在前,手中真气与灵力流转。而后缓缓交融成一股。 “此为真灵之力,乃灵力和真气共同造化。使练体练气双登顶。真正做那神仙中人。” 郑精武点头:“的确是这般。不想你与周阳一样都走了那么远。我以为我已经算占了先机。不想还有真道在前。” “也是侥幸。”黄淡白说。 郑精武道:“这说不上侥幸。厉害就是厉害。不过你的境界却比周阳慢上太多。” 黄淡白道:“笨鸟先飞。且让他飞。” 郑精武苦笑不,这话说的是周阳也是说他。由不得他不代入。 “我晓得你们的境界比我高。但我道更高。” 郑精武看了眼黄淡白:“金丹。” 黄淡白头:“不然呢。” 郑精武道:“我差一步就化形境了。” 黄淡白说:“所论境界我比不过。但你打不过我。” “试试?”郑精武挑了挑眉:“就当助我破境。” 被晾在一旁的土地这时候说了句:“去远点打。” 二人各自升空而去。拳脚互殴。黄淡白打中数拳,郑精武无关痛痒。 黄淡白挨了郑精武几拳。节节败退。 郑精武哈哈大笑。 黄淡白连忙打住:“论拳脚我不是对手。不知可敢接我一剑?” 郑精武点头。浑身金光灿灿。身形暴涨。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一根钢鞭。 “来。”郑精武声如洪钟,示意黄淡白出剑。 白月山山顶有一女子浮空而立。尚若梅看着显出法相的郑精武有些担心。但看到持剑之人的身形面容后,渐渐的放心不少。 原来是故人切磋。 黄淡白看着那道金光灿灿的身影。轻轻一笑。 一剑挥下。 “慧剑。” “锵”天地一声剑鸣。 剑光如瀑,分散而下。 灵兽山内,周阳感受到了此地的剑光,微微一笑。面前出现一张地图。只见他手指往白月山一点。 山河俱静。 郑精武被一剑劈进山体,身形变回原样。狼狈的大喘气。 口中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道:“好剑。真他娘的好剑。 黄淡白连忙向前查看:“怎么样。没事吧。” 郑精武满脸虚弱:“受伤不轻。没个三五瓶丹药起不来。” 黄淡哈哈大笑:“抛给他几个瓷瓶。” 郑精武屁颠屁颠的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尘土。 小声道:“可有生子秘方。” 黄淡白道:“老配方,老效果。看造化。” “够强?”郑精武道。 “最后一点存货都给你了,还要怎样。”黄淡骂道。 第393章 东洲之地 沧海横渡,日月消磨。离开了青黄不接之地后,黄淡白继续跨海而行。 两日后,终于又见陆地。黄淡白如常登陆。正要找人询问此是何地。 然而刚上岸却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你们是何人?”黄淡白问道。 “你又是何人?”有一人问。 “与尔等何干,何故为我?”黄淡白眉头微皱。 “此地不得他人登陆。请向他处。” “好生霸道,天大地大还能断人去处?”黄淡白取剑在手。 “劝你离开。”人群身后有人开口:“不然丢了性命可怨不得他人。” 但见得身后有一个身着金甲的女子开口。 黄淡白感受到这些人身上的道韵似乎有所不同,刚才这些人境界不高,这种感觉还不明显,如今这女子出现,他才反应过来。 微微拱手道:“敢问姑娘,这里是何处?” 女子道:“东洲,西海岸。” “东洲?” “不然呢?” “我当是青洲。”黄淡白实话道。 “阁下既然不是东洲人,还是赶快离开为好?” “为何?” 女子心说这人是不是傻。 这里是东洲,是黑白天下在五彩天下的驻地,更是黑白天下的入口处。你一个五彩天下人。无缘无故的闯进来,是不是要找死,还问我为何。 “你不是这里人,便不要到这里来,东洲不欢迎外乡人。”女子耐着性子解释。 黄淡白反问:“姑娘如何知道我不是本地人。我正是外出远游归来的同乡呢。” “说谎。若不离开,身死道消时可不要怨我等。” 黄淡白曾在清溪的帮助下在黑白天下流转了许多世。如何不是同乡人。 “小姑娘挺善,不过我的确 是本地人。” 黄淡白当即说出了一个黑白天下的地名。 女子一愣。 “可还要拦我?”黄淡白一笑。 “前辈何故从五彩天下入此?”女子开口询问。 黄淡白道:“合道。” 女子点头,又视察了黄淡白身上的道韵。 “还请前辈见谅,此事我当禀报上级才可放前辈通行。” 黄淡白道:“需要多久?” “一个时辰以内。” 黄淡白点头被邀请坐下,有人奉上茶水,举止客气。 不就有一个须发斑白的中年人到此。 “道友何处来。”中年男子问。 黄淡白道:“从青黄不接之地而来。” 老者道:“那是五彩天下地界。道友说笑了。” 黄淡白笑道:“哪里真的是五彩天下地界?道友装糊涂了。” 中年男子笑了笑:“道友实在太过年轻,实在不得不让人多想。” 黄淡白轻笑,神情高傲:“不过是你们太过于腐朽。连身躯到灵魂都透着一股酸味。” “你,”中年人大怒。 黄淡白继续道::“被埋土里然后沉海的感觉不好受吧,几千年,还是近万年。” “你要怎样?”中年人这时候也终于确定,眼前这家伙就是那些放弃肉身,将魂灵藏于大道的家伙。眼前这具肉身当时夺舍而来,所以才会如此年轻。 “给我一张东洲的地图,放我通行。”黄淡白悠悠开口。 中年男人松了口气,如黄淡白所说,照办了。 待黄淡白一走,女子走过来道:“爹,明知他有问题,为何要放他离开。” 中年人一笑:“我们难道就没有问题。我们又算哪里人,是属于黑白天下还是五彩天下,我们沉睡太久了不是吗。” “可是?东洲曾经属于五彩天下。我们也是,没有感染不祥之前就是,哪怕如今不是了。” “我们其实不应该怪任何人,怪就怪我们是源灵师的后代。” “当年和如今会有不同吗?”女子问。 “世间有个最简单的道理。一山不容二虎。当年是,如今不一定。” “怎么说?”女子问。 “老虎也有公母,阴阳相生,未必不可互相并存。或许也有人在布局此事吧。”中年由衷感慨一句。 “不祥在当年是传染的毒,但现在他是最高的道。” “你要记住,五彩天下欠我们源灵师的债。他们迟早要还。我们夺回灵气是应该,修炼黑白天下的真气道韵更是应该。这是两方世界欠我们的。” “可是我们在死人。”女子不忍。 中年人反问:“什么时候不死人?” 黄淡白离开海岸,朝内陆而去,依着地图看,东洲与青洲几乎同样大。就连彼此镶嵌的轮廓都十分吻合,也难怪曾经是一块。 东洲如今最繁华之地是源灵城,在大陆正中。相传源灵师就自囚于此。带着所有后人,所有血脉,所有感染不祥的人,一同埋葬一同沉睡。一起携半洲陆沉。 由于此地已经被两方世界影响,因此黑暗白天并无太大区别,黑暗中更不会出现一些被不祥影响的怪物。只是到了黑夜不祥的道韵会更加浓烈。 黄淡白并没有着急赶路,而是尽可能是感受此地风土人情。一路上并不见什么行人。 “果然沉没了太久,才会如此荒芜吧。”黄淡白叹了口气。 千万年前的事,他并不了解多少。所以他无法做出评价。 这一日。黄淡白终于见了一处小城,城外有农田星布。 他不由大喜,奔向田野。田中有一老农。正在劳作。 黄淡白走近正要询问,却发现老人,脖颈与手上都长了一层红毛发。 “怎么会?” 老人看到了黄淡白脸上的表情,老人放下农具,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老人家,我想问一下,这里是何处。”黄淡白开口。 “石头城。”老人说。 “城中有多少人。”黄淡白问。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老人质问。 “我路过贵宝地,想探听些情况,并无恶意。” “无恶意,探听什么,该去哪去哪。别来打扰。”老人很不客气的说。 黄 淡白拱手态度越发谦卑:“我外乡人,只是路过,想在此歇脚。” 老人上下打量黄淡白,看着的确不算什么坏人:“若要歇脚便进城中。荒郊野岭的还是不要安身。” “为何?” 老人道:“你想身上长红毛?” 黄淡白不解。 “五彩红毛大不祥。”老人感慨一句,看了眼天色,拿着农具缓缓回城。 第394章 源灵师 “五彩红毛大不祥?”黄淡白嘀咕几声 不知何解。 老人道:“初代的那批源灵师在晚年时的惨状,便被视为不祥。” 老人晃晃悠悠的进了石头城,然后将城门彻底闭合。 老人的家就在离城门不远处的一座石头垒成的房子内。 房子简陋而低矮。不像房子,反倒像坟墓。 更远处也有房子,只是也不比老人这好多少。 “不必看,他们不太欢迎外乡人。” “为什么?” “吵闹!”老人说:“喜欢睡觉的人都不喜欢吵闹。” 黄淡白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觉得有些脊背发寒。 “怕了?”老人问。 黄淡白点头又摇头:“太过荒凉寂静。完全没有一座城镇的样子。” 老人道:“这里本就不是城镇,而是坟墓。” 石头城,石头坟。每一个石头垒成的房子底下都躺着一个人。 “坟墓?” 老人道:“整座东洲其实都是坟墓。” ”有些人死了不埋,有些人虽没死却必须埋。” 黄淡白大概猜到些什么:“他们与与源灵师有关?” 老者点头,又摇头。 “是为了躲避黑夜。黑夜里不祥气息太浓。他们如同得了病,不祥就如同瘟疫,而这种瘟疫在黑夜里会更强。” 黄淡白明白了:“所以前辈才叫我不要在野外过夜?” 老者点头:“你可是怕了?怕传染?怕染上不祥?” 黄淡白点头又摇头:“我想我应该不会染上不祥。” 老者盯着黄淡白看了又看:“也对。毕竟融合了道韵。毕竟你感染不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黄淡白惊讶:“我如何感染不祥?” “少量而已,你身体已经适应。反倒让你成了抗体。” “抗体?”黄淡白不解。 “也就是免疫不祥的能力。”老者道:“按理说,我应该把你抓起来。” 黄淡白后退数步。手指已经摸上剑柄。 老人哈哈大笑,拿出从地里采回的一点一点挑去黄叶。 “你又害怕了?”老者笑道:“剑不错,敢砍我吗?” 老者身上红毛闪烁散出五彩光芒。 黄淡强行稳住心神:“前辈说笑了。” 老者继续道:“还有更让你害怕的。把你抓起来后。我会放你的血,把你的血喂给这座石头城的所有人,然后瓜分了你融合的道。” 黄淡白手中剑已经出鞘三寸。 “果然,人与动物一样,在害怕时就会露出獠牙,表现出凶狠姿态。” 黄淡白不说话,越发警惕。 “当然我不会杀你,而是将你养起来,一点一点的放你的血。这些也就能救更多的人。” 黄淡白彻底抽出长剑。正要慧剑,法剑,道剑三剑齐发。 “咚”的一声响。黄淡白手中长剑不知为何突然落地。 “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出手。”老者道。 黄淡白此刻发觉自己全身已经动弹不得。 “前辈既然要杀我,那便动手,死前能救人也算幸事。” 老人道:“死了可惜。速死不易。” 黄淡白心如死灰。 老者挑好了菜。又取水淘米。然后生火。 边生火边道:“绝望吗?可有不甘?” 黄淡白不发一言,静静的看着这个普通的老人生火做饭。 “不说话?年轻人应该挑起草长莺飞,应该活泼快乐,应该朝气蓬勃。应该拥有希望?你呢?” 黄淡白觉得莫名其妙。 老者继续道:“肩膀里挑着的竟然是可笑的天下。那跟你又什么关系?心里想的是善良助人。满心皆是忧思,一团死气沉沉。心中明明失望至此了,那就抛开嘛?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要怎样?”黄淡白问。 “无聊而已。你要知道一个没有陪伴的老人是很孤独的。” 黄淡白道:“孤独的人,话其实都很多。” 老者问:“为什么?” 黄淡白道:“什么为什么?” “心性。” 黄淡白一愣:“不知道。可能是得活吧,大家都得活。” 老人道:“不应该是这样的答案。” 黄淡白道:“可能没有答案。” 老者道:“我需要答案。” 黄淡白说:“是命。” 老人说:“那是天下最大道安慰剂,是劝解一切的清凉散,是最有效,也最无用的东西。算不得答案。” 于是黄淡白说:“我得想。” 老人说:“好。” 火烧得很旺,蒸汽腾腾。老人没再往炉灶里加柴,从房梁上取了块腊肉丢进火里烧,等油脂滋滋冒出,又在清水中缓缓刮洗。 老人煮好了饭,炒了青菜,炒了腊肉。 饭菜端上桌。桌子油亮乌黑,已经有了年头。看上去并不如何卫生。 独居老人一般都不讲卫生。因为独居,因为无人在意,也不在意别人。 “想好了吗?”老人问。 黄淡白说:“没想好。” 老人道:“你是猪吗?” 黄淡说:“在没想明白之前只能是命。” 老人道:“你知道我真正在问什么?” 黄淡白说:“知道,人的一生。不过应该不止。小到蝼蚁,大到整个天下。又或者是问道。” “这样一来“命”这个字应该很好,解释了一切。又什么都没解释。” 黄淡白道:“的确很好,就如同“道”这个字,说了什么是道,但没人知道。” 老人笑了。哈哈大笑。 “还有其他答案记得告诉我?”老人说。 黄淡白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动了。于是点了点头。 老人说:“吃饭。” 黄淡白说:“好。” 此刻二人如儿孙。 “知道我是谁?”老人虽然吃着饭,但嘴却没有停。 黄淡白点头:“猜到了。源灵师。最初的那一批源灵师,开启了五彩天下修行路的源灵师。其实我想去一趟源灵城的如见了前辈,想来是不用了。” “你与当初的我们很像。与我更像。”老人说。 黄淡白说:“我知道。不然没人会如此莫名其妙。” “我们下场并不好。”老人说。 黄淡白说:“我知道。” “那你呢?” 黄淡白说:认命?” 老人说:“年轻人不应该认命。” 黄淡白说:“人到了老之后,回首往事都会感慨一切都是命。我不如先认命,也算少走好几十年弯路。” “什么又是命?” “人生在世,能做多少事就做多少事,努力去做了之后不管成或不成都不管。只管去做了,那就是命。而不是在谁的预知下如何去信所谓的命 ,从而觉得就该如此。若真如此了,岂不如自缚手脚去活?” 老人点了点头,对于答案很满意。 “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黄淡白忍不住问。 老人伸出手,露出手背又翻向手心。 “如此而已。灵气的两面,真气的两面。如同五彩天下与黑白天下的两面。我们当时只有应付一面的实力。但孤阴,或孤阳都是死路。只能为后世争取机会。” 第395章 前尘 “所以修炼到最后的人就会得到不祥,变成怪物?” 老人点头:“但不祥如同瘟疫使没修炼到尽头的人也受到了感染。如此才有了东洲陆沉,才有了自埋躯体,才有灵魂潜藏大道,才有了尸煞尸魔,才有了心魔夺舍。才有了种种。” “我们是先行者,也是试验者。我们失败了,但千万年之后有人会成功。比如你。” 黄淡白想了想:“我的身上真的有所谓的抗体?我的血真能救你们?” 老人道:“可能吧。对于我这种初代源灵师来说其实不重要。我们已经病的太深。你太弱了些。对于世界,对于我们而言都是。除非你愿意如我所说,丢掉生命,牺牲自己成为血奴。” 黄淡白摇头。他并不愿意。 老者道:“你身上有故人的气息。你的作用也不是这个。所有你能活,至少从我这里能活。因为我觉得你能做更多更大的事。千万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些时间。” 黄淡白点头。 老人问:“你听得懂?” 黄淡白说:“我是棋子,最大,最活的棋子。” 老人道:“难怪了。这么多年了那个老家伙还活蹦乱跳的。” 老人接着道:“虽然如此却不可如此想。老家伙做不到的事你做到了。这就比他了不起。” “可是他太神秘了。”黄淡白说。 “高人都爱装。不装就不成高人了。” 黄淡白道:“前辈就不装。” 老人笑道:“年轻人说话好听。” “留一段时间怎么样。”老人问。 黄淡白道:“前辈炒的腊肉真不错。” “别想着跑,不白帮忙。” 黄淡白说:“前辈觉得我跑得掉?” 老人大笑:“不傻。难怪会被那家伙看上。” “他是谁?”想了想,黄淡白还是问道。 “你不知道他是谁?”老人诧异道。 黄淡白重复之前的话:“他太神秘了。我们只叫他老头。其余一概不知。” 老人叹了口气,挠了挠脖子上的红毛:“这的确是他的风格,很装。你应该亲自问他。” 黄淡白说:“不敢。” “那你又怎么敢问我?” 黄淡白道:“前辈和蔼些。” 老人听到这般话 ,似乎很高兴。想了想然后叫出了那个久远到几乎忘记了的名字:“东华帝君。” 黄淡白一时只觉心神震荡。 老人伸手虚空一压,叫骂道:“老不死的还能跑来打老子。” 黄淡白震荡的心神渐渐被平复。 老人在不知不觉中鼻孔流出鲜血。他毫不在意,而是继续道:“不让老子说,老子偏要说。把你所有的腌臜事都给你抖出来,让你在后辈面前丢尽脸面。” 一时鼻血流出更多。老人离开饭桌,对着虚空挥拳,似是与人搏斗。同时一边出手一边口中骂骂咧咧。 黄淡白目瞪口呆。张大着嘴巴口中的饭菜也不得咽下。 好家伙,黄淡白直呼好家伙。 老人打了一会拳,擦干净了鼻孔的鲜血。 “这老东西,不动真格的还真以为老子怕他。就这点本事还敢找我麻烦。” “前辈,没事吧?” 老人道:“这名字你记得就好了,不可持诵。如果没有必要连在心底默念都不可。你是看到了,这玩意凶的很。” 黄淡白默默点头。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正常来讲,在这里他应该感受不到才对。” 黄淡白道:“算是他弟子吧。” 老人道:“他对你很重视啊。” “怎么讲。” 老人说:“黄狗撒尿,圈地盘。” 黄淡白觉得有些无语。这比喻很粗鄙。村里的狗会到处撒尿留下气息以宣誓主权。而老头就在黄淡白身上留下了气息。 老人继续说:“应该是他暗中在你的身体上刻录了真名,所有我说出来那个名字才将他引动。” “你还要听吗?” 黄淡白连忙摇头。 “你不想听,我却要讲。” 黄淡白说:“前辈不必勉强。” “你以为我怕他?老子可不怕他。说起来这家伙也真是好运。当初一同开采天地灵气的几个人之中,只有他和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摆脱了不祥。想我们这些人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师尊他老人家是怎么摆脱不祥的。” 老人道:“合道,剥离道。” “这老东西本事大的很,我们发掘出天地灵气之后就数他修炼得最快。也是他最早修炼到了超脱。” “超脱?” “越三境之上,比飞升境强些。已经算是顶尖了。” “这老东西最是鸡贼,超脱之后直接就合道整个东青洲。还劝我们停止修炼,不要突破。可谁信啊?他自己过桥上岸,登顶了,却反过来要断我们的路,没有这样的道理嘛。” “所以咯,到了大家都得到了不祥,并且让不祥渐渐传播到整个天下。” “合道太过凶险,也不够自由。我们这些人敢这么干,并且成功的只有他一人。于是就有人自辟其境。要去开辟空间通道,试图逃脱不祥。比如如今的各种洞天,各类福地。就是他们开辟的。然后以此实现所谓的真正飞升。” “真的有所谓的飞升吗?” 老者摇了摇头,:“不过是被大道逼着去开疆扩土。” 黄淡白不解。 “飞升境不是真的飞升,赖着不飞升也行, 只要时时散道,就还有容身之地。若是超脱了,那就不要怪不祥找上门。” 有些人在开辟空间的时候死去了,也有人成功了,比如如今的九尾天狐一族开辟的涂山福地。不过当初的九尾天狐也因此陷入沉睡。” “还有就是打通黑白天下与五彩天下,我们这批人就是这么干的。” “所以如今东洲就成了两座天下的入口?” 老人点头:“这也是灾难的开始。两方世界的道则都太强。到头来只会两败俱伤。” “这也是你师尊的高明之处,好在是在东洲,好在是在他的合道之地。” “那个时候,我们一堆不祥的人都往这边赶。然后由他剥离自身的道。使半洲陆沉。至于其他赶不不来的人也就各自埋了。” 也就是这样不祥才彻底消失。 “那现在呢?” “现在是黑白天下在向五彩天下靠拢,他们没能抗住不祥,比我们更不幸。” 黄淡白问出了那个大逆不道的问题:“黑白天下的不祥是不是从我们这边传过去的?” 老人摇头:“谁知道呢。可能他们也要飞升吧。毕竟黑白天下又不是没有能人。” 第396章 婴儿姹女 “现在与千百年前又有什么不同。”黄淡白问。 “千万年前没有时机,现在时机正好。如同你们年轻人搞对象,以前是单相思一头热,现在是心甘情愿的双向奔赴。就算不是心甘情愿也无法,年龄到了就得被逼着去成家。” “是这个理。”黄淡白点头。 “我们是媒人,你们就未婚先孕生下的孩子。双方父母能不能结婚得靠孩子。” 黄淡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道生一一方世界,一生二二方交融,二生三,三方蕴灵,三生万物万物荣成。荣成而归于一。” 黄淡白心有所悟。 老人看着黄淡白的模样很满意,自怀中取出一个圆球:“这是我修道悟道的一部分体悟。应该够你突破到元婴了。” 黄淡白正要感悟。 老人打断道:“先去把碗洗了。” 黄淡白不敢反抗。只好照做。 老人蹲在凳子上懒洋洋的剔牙。 黄淡白洗完碗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老人指了指一处石头房子:“那屋子没人。你就住呢。” 夜晚,黄淡白取出圆球,一番感悟。一股画面在他脑海炸开,顿时使他面红耳赤。 “这…这…这老东西坑人啊。也太不正经了。” 黄淡白想着停止这般画面,却也是不能,只好耐心看完。看完一遍后却发现其中大有玄奥。忍不住又再看一遍。看了一遍又一遍。 “元婴?原来元婴是婴孩的婴。” 何以得元婴,引婴儿姹女相媾合,便生元婴。 婴儿者,阳也,八卦之离火也,上升之气也。 姹女者,阴也,八卦之坎水也。下降之质也。 交媾者,婴儿姹女也,阴阳相合也。水火既济也,拆坎填离而成纯阳,或拆离填坎而成纯阴。阴质下降,阳气上升,交而成泰。天地大安,而元婴自成。 黄淡白默默尝试。修炼一夜。虽得其法,但何其难。 天大亮。 老人看着黄淡白问了句:“怎么样?” 黄淡白面色有些不自然:“很难。不好强来。” 老人问:“可有道侣?” 黄淡白点头。 老人道:“那难个甚?熟门熟路的事。” 黄淡白说:“并不熟门熟路。” 老人看他如看傻子。 黄淡白想解释,但终于还是闭上了嘴。 “你小子是怎么有道侣的?”老人问。 黄淡白说:“自然而然。” 老人问:“还没自然到位?” 黄淡白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性子都比较淡泊,又不常在一起。” 老人叹了口气:“那的确挺难的。也只能是自然而然了。” “前辈可有妙法?” “妙法不是都传给你了吗?”老人反问。 黄淡白沉默一会:“我回屋再试试。” 老人没理,而是道:种地会不?” 黄淡白道:“农村孩子,怎么能不会种地?” “那就走。” 黄淡白只能扛上锄头,跟着老人走了。 到了地里,黄淡白发现自己根本不会种地。 “这地怎么那么硬。” 老人道:“九州息壤的土,能不硬吗。” 黄淡白一愣:“什么是九州息壤?” 老人道:“五彩天下五个洲,黑白天下四个洲,所凝成的大道之土。” “种田也是道。”老人说:“这就是我的道。” 老人往手上吐了把口水摩擦起来,挥锄耕种:“比起你那些虚无缥缈的道韵,我这可就要脚踏实地的多了。要不是看在故人都面子上 你可种不上我这块地。” 黄淡白挥动锄头,一点一点的刨着土。的确感觉到一缕又一缕的道韵。 “不要好高骛远。种田如练武,须得有把子力气。今天要是不给老子刨出三分地来。老子就要打断你的腿。” “前辈你来真的?” 老人道:“你以为。” 土实在太硬,黄淡白真的刨到了天黑还没能刨出三分地。 老人拿起农具就打。黄淡白想跑,却每次都能被逮到。浑身上下挨了好几棍,差一点腿真的被打断了。 黄淡白很气。但忍住了。想反抗但忍住。想逃,也忍住了。 老人蹲在屋前看日落,黄淡白在灶台前忙活。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英雄迟暮,这黄昏如何不像他。 黄淡白叫老人吃饭。 老人话又多了起来,在饭桌上侃侃而谈。口水都喷到了菜上。 “真气灵力练两重的大道晓得不。叫你种地,是让你练力气。打你是为了健筋骨。你不是不知何为婴儿姹女吗。真气灵力也可视为婴儿姹女。” “大道不该如此小。晓得不。” 黄淡白点头。 “这婴儿姹女交不交,你不能让他们自己来。小伙子,大姑娘。什么都不懂。怎么弄,怎么搞。瞎搞嘛。” “瞎搞就完了。你得引,核心就在引字。你得让他们认识,得让他们看对眼,然后就那啥。不就成了。” 黄淡白不断点头。笑呵呵。 道理他晓得。 小姑娘,小伙子,都害羞嘞,怎么搞吗。 只能慢慢来呗,功夫没到,没得办法。 “前辈,我这有酒,要不要喝。”黄淡白突然道。 老人眼睛发亮,:“你小子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黄淡白挠头:“一时忘了。” 老人将酒水倒入碗中吸溜一口。美滋滋。 “这酒啊,是落魄水,年轻人当有朝气,沾了这东西难免就生出许多愁来。你就不要喝了,都给我。我老人家都愁了一辈子了。愁多了不怕愁。” 黄淡白微笑点头。看着老人独酌。听他絮絮叨叨的讲些修行。的确有着许多裨益。 待到老人喝完了酒 已经有了八分醉意。 黄淡白看天色晚了,便扶他进了屋。老人依旧絮絮叨叨。 黄淡白虽然挨了他一顿打并不恨。只当是这老小子昨天被师尊欺负了,报复在了他的身上。且让他出口气就是。 老人似乎感受到了他们所想:“你小子还算有良心,看在这顿酒的份上明天打轻一点。” 黄淡白连说:好好好。“ 回到了小屋,黄淡白服了些疗伤丹药。调息一阵。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其实也就是些皮外伤,只是不知道老人如何出手的,就是很痛。” 到了后半夜。几近天明时分。黄淡白缓缓睁开眼。 体内婴儿姹女终于见了面。 见东方已经出现一抹鱼肚白。黄淡白只能起身。 第397章 元婴 “前辈早上好。”黄淡白看着起床忙碌的老人喊道。 老人问:\"昨晚修行的如何?” “婴儿姹女见面了。”黄淡白说。 “见面就搞啊?” 黄淡白面色一黑:“没搞。” “这就对了,猴急个甚。见了面就行了,久不久就让他们见个面。让他们挠得心肝颤。可谓求之不得梦寐思服。到了那时点把火一烧就很容易搞一起了,还愁元婴不成?” 黄淡白点头做出钦佩样子:“前辈高见,此等经验胜读十本修行书啊!” 老人满意点头:“伤势可好了?” 黄淡白道:“昨晚服了些丹药,调息一阵就好了。” 老人道:“年纪轻轻吃什么药啊,以后不许吃药。” “为什么?” “武道第一奥义就是要抗揍,要恢复的快。你还能次次吃药啊。凡事吃药的不是真好汉,以药物提升的能力只是一时的,只有自身的能力才能称为最强。” “何解?天地如洪炉,可练万物。人身如洪炉亦可练万物。人头顶于天脚踏于地,效法天地自然自身也可成小天地。是故人为天地之灵长。天地自又有依托,人体自有循环,欲使其强,当使其练。若以药物运行自然依赖药物而有所懈怠,如何长久。我打你不过些许痛痒非是伤重却要用药如何能成。” 黄淡白再点头:“多谢前辈教诲。” “额,你既然恢复不慢,老夫今日打你就要多用几分力了。” “前辈你昨晚说?” 老人反问:“我说过吗?我没说。今天你要给我耕五分地,耕不完加倍的打。” 黄淡白无语至此,一言不发。 昨日耕三分地尚且艰难,今日却要耕五分如何能成。岂不是视他如牛。如此就算了,耕不完地却要受打,此等日子好生艰难。 无法。无法。知道是锻炼,是指点,是修行,只好遵从就是。 毫无意外,黄淡白耕不完五分地,只耕了三分,又一顿好打。如往常,老人看落日。黄淡白生火拖着伤体做饭。 又一夜,黄淡白一晚都在疗伤。临近天明才让婴儿姹女匆匆见了一面。一大清早不用老人催促,黄淡白已经扛着锄头出去耕田了。 他是想明白了的,无论他如何卖力都很难达到老人的要求,所以就一定免不了一顿打。还不如学乖一点,早早耕种 早早耕完,等他一天之内把所有土地都耕完了看他还怎么说。 老人很满意,起初还下地里挥动锄头,后来就扛着农具在一旁看。到了如今老人罕见的赖床,直接就不早起。黄淡白也没在意。 耕田好啊。田怎么都耕不坏,复耕又复耕,他已经爱上耕田的感觉了。 耕着耕着就突破了武道,来到了御风境。到了这里老人已经很少打他了。就算老人不打他,他也要去耕田,耕田有道,耕田使他快乐。 在询问了老人之后,黄淡白从白天耕地,转换成了日夜耕地。九洲息壤的道韵让他的道又更上一步。 大地之母,厚德载物,天地生发皆在此。此道大。有可为。 渐渐的黄淡白对九洲息壤的感悟也到了瓶颈,非是彻底感悟完成,大道无垠无极限以生命追逐道而生命尽,道不尽。黄淡白只是从这九洲息壤中悟到了与之相合的道。 这日,黄淡白带月荷锄归。 老人遥遥一望年轻人的身影。 “地可耕完了?” 黄淡白恭敬行礼:“多谢前辈传道授业解惑。” 老人侧开身形,不受礼。 再问:“田可耕完了?” 黄淡白起身:“田已经耕完。” 老人道:“道是耕不完的。” 黄淡白点头:“人有限,而天地无限,天地有限而道无限。知足便是好。” 老人点头:“善!” “既然明悟,便该结婴了。” 黄淡白拱手进了自己的小屋。 这夜婴儿姹女会檀宫,自然而然。 有花开,有蜂来,蜂入花丛乱纷纷。蜂攀桃花,桃花颤,采得香蜜,结珠胎。珠胎一点生无限,春去秋来果香甜。 “原来如此。”黄淡白缓缓睁眼。 至此才知何为纯阴纯阳,至此才知修行人如何耐得寂寞,至此才知修行之人生性冷淡,原来大道不孤,本性自足。 人生有无道侣却也不重要了。 “如今,珠胎已种,只待时时温养。” 黄淡白出了屋子,告知老人自己接下来要闭关结婴之事。 老人早有所料,点了点头。 一连七七四十九日。结婴不成。 到九九八十一日,忽然金光灿灿,遍生华彩。 屋内,黄淡白见丹田气海处,有一小人挥舞双手,身形滚来滚去。有个浑圆球体包裹其身。球体飘忽不定,在气海中游离旋转。 黄淡白感受到这球体中的婴孩有着无数的生命力,这生命力与他同根同源。 “似乎这就是另一个我。” 细看下,这小人眉宇间竟然真的与黄淡白有着七八分像。 “难怪有人说,修成元婴,生命无限想死都难。” 先天一口胎源之气在身。胎源之火不息。正气永存,万邪不侵。如何不长命? “身上的真灵之力也比之前增加了数倍不止。” 那婴孩,似是人体天地之宠儿。抬头挥手,脚下一蹬灵气也跟着流转。 黄淡白甚至不用刻意的去运转。就能靠着这元婴小人沟连天地灵气。运转自身真灵之力。 有了这元婴就算我不修炼,他也能帮我修炼。灵力真气运转几乎转瞬可成。 “好好。好元婴。” 黄淡白大喜。出了门去。 刚一开门,就见到一老人守在门口。 “前辈。” 老人点头:“可是结成元婴了?” 黄淡白说:“侥幸结成。” “叫我看看。”老人说。 黄淡白正要言语。老人已经抓上他的手腕。 黄淡白本能反抗,却动弹不得。心中暗骂。 虽然老人对他帮助甚大,但谁又能做到让人如此肆无忌惮的窥探自身隐私。 无法,终是无法。 感受着一股霸道力量顺着手臂直达丹田气海。 那一个颗被圆球包裹的元婴被吓到乱窜。那股力量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定住。 一瞬间,元婴萎靡下来。那股力量带着一滴血飞出体外。 “前辈!这……” 老人道:“这是报酬。你调息几日就是。” 黄淡白没说话。 老人手指又在黄淡白腕间一划,有鲜血流淌而出。鲜血在空中凝成一团悬浮的液体被老人收走。 “这是利息。” 黄淡白欲言又止。 老人道:“不要多想,这就是交换。若是担心我留下什么后手,回去后尽管让你师尊检查。” 黄淡白行了一礼,没说话。 老人继续道:“九州息壤你可以带些回去,能带多少,带多少,我不拦着。调息好了,你随时可以走。” 第398章 又遇故人 黄淡白点头。 调息了三五日,察觉到身上并无异常。拿着农具到了田里。 “前辈,我去了。” 老人点头。懒懒洋洋的晒着太阳。黄淡白察觉到老人身上的红毛似乎暗淡许多,隐隐有脱落之象。 黄淡白去田里挖了土,满满一大袋,装进了咫尺物。回来的时候老人还在晒太阳。 “前辈。我走了。” 老人挥了挥手:“且去,且去。” 老人冷淡且落寞。 黄淡白想说什么却只是回头望了又望。 非是师尊却行了师尊之事。老人虽然把这当做交易。但这些日子的感情做不得假。 黄淡走出去老远。又猛的跑回头。 “前辈爱喝酒。我给您留一坛子酒水可好。” 老人道:“善。” ………… 一路向东,黄淡再无留恋。 本来他是打算要去源灵城看看,如今却是没了必要,那地方对他而言实在太危险。或者整个东洲对他而言都很危险。 黄淡白看了眼手上地图。要横穿整个东洲太难。还是得御剑。 黄淡白一路隐藏于云海。别以为就此应当太平无事。却见得有人于他对面御风而来。 来人是一女子,身形壮硕似乎是武夫。 “女子武夫。”黄淡微微有些惊讶。 二相互错身而过,对望一眼。 黄淡白觉得面熟,而那人却似乎认出了他,表情惊讶但却不发一言。 身后追兵四五人境界都不低,为首的更是一位化形境。 “是她。” 黄淡白持剑在手,踏空而立,只是拦住众人退路,不发一言。 “小友莫非要找死。”化形境问。 “道友何言?” 化形境道:“此人乃大琴武夫,潜入东洲,欲行不轨之事。道友要阻拦于我等便是同罪。” “光天化日之下,你等追逐这弱女子才是欲行不轨之时。” “道友莫非敌友不分?” 黄淡白道:“何为敌,何为友?” 化形境道:“我东洲与五彩天下为敌,以黑白天下为友。” 黄淡白笑道:“并分不分。” “道友莫非不是东洲人。” 黄淡白道:“我是东青洲人。” 身后有人向前一把推开了化形境:“废话那么多做甚?谁拦路一起打杀了就是。” “黑白天下的修士?体魄很强,却又与武夫不同。” “该不会个个都是御风境吧。” “小子,是你自己找死却怪不得你爷爷。” 身后数人一同冲来。 “道剑。” 黄淡白一剑挥出。剑光如瀑布倾泻而下。 眼前数人一同挥拳挺进,硬撼这道剑光。 剑光如雨滴拍打,其威力却如金铁加其身。 “大意了。” 数人在剑光的倾斜下,被劈出数丈远。个个口鼻出血。 化形境连忙向前:“诸位,诸位听我一言,此子了得不可硬撼啊。” 为首的黑白天下修士一把推开化形境:“再敢多言,老子一拳锤杀了你。” 化形境闭了嘴。 那黑白天下修士爬起身:“我道是什么人,原来是一些个自认走在前沿的所谓天才。” 黄淡白笑了笑:“阁下体魄很强。比我不弱。” 那人道:“你敢弃剑与我比试拳脚吗?” 黄淡白道:“不敢。” 那人噎住,表情十分难看。 黄淡白道:“你知道,我已经留了手。不然剑光不会如此分散。若我剑集中成一线对你当头劈下。你必然扛不住。” 那人表情更加难看了。 “道友可敢留个名号日后好寻道友切磋一二。” 黄淡白道:“道友只怕打不过就要叫人。知我跟脚好来报复?却不瞒你,我青洲人士,与你们追赶的那女子是老乡。不过我此番却非有意而为。而是恰巧路过。见到了便救上一救。” 那人说:“我黑白天下却非欺软怕硬。而是给道友一个面子。也不怪我不提醒阁下,阁下若是执意要救这人,只要没出东洲地界,便会有人与道友不死不休。” 黄淡白面色一冷:“阁下可要再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 那人道:“阁下莫要误会,这女子先不说跟脚如何,只凭她闯了源灵禁区。便有可能感染不祥。若是让她乱窜,对大家都没好处。” 黄淡白面色沉了下,有些难看:“可有解决之法。” “要么死,要么送进禁区自生自灭。” “禁区在何处?”黄淡白问。 最近的有两处:“西面的石头城,中间的源灵城这两处方圆百里都被划入禁区。” 黄淡白眉头紧皱:“这两处是禁区。” “不然呢。” 黄淡白一愣,他说怎么石头城怪怪的,他还以为整个东洲都这样。 “阁下可以退去了。”黄淡白道。 这伙人虽然不甘却终究还是走了。 黄淡白看着他们离去,也没做停留。而是御剑回头。 六十多年了,女子面容变化有些大,虽然是武夫,但毕竟不是修行中人,当初的少女,如今已经成了三十多岁的模样。黄淡白只是依稀记得这张脸。而女子却是一直记得的他的。 修行人,青春常驻,他并没有什么变化。 “还好吗?”黄淡白开口。 女子道:“你不该救我的。” 黄淡白道:“谁让我遇上了呢。” 黄淡白道:“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叫洪雪。当年出了鬼泽,我跟你们各奔东西后,还被你爹洪云雷暗中打了一顿。” 女子想起当初之事不由得微微有些脸红:“那你就更不应该救我了。” 黄淡白道:“我这人大度,不记仇。” 黄淡白接着道:“你爹怎么样?死了吗?” 女子面色微冷,刚刚还说不记仇,转眼就问人家的爹死了吗。如何能不记仇? “没死。活得好着呢。这些年除了练武,也修了些山上术法,估计还能活很长。” 黄淡白问:“那你呢?未免老得太快。” 女子没好气:“六十多年了。有些骨头都成灰了。就不许我老几岁。” 黄淡白道:“这是你的事。” 女子说:“我没嫁人。” 黄淡白说:“七八十岁的姑娘的确没那么好嫁了。好在如今道则有变。灵武双修下应该不会老下去了。” 女子真的很气。 黄淡白连忙澄清:“我有道侣的。” 同时心中后悔,当初斩桃红的时候似乎没斩干净啊! “我欠你两条命。” 黄淡白看了眼她手臂与脖颈上长了一层红色毫毛,微微皱眉。 “只怕欠得少了。” “什么意思?” 第399章 边界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你晓得吧?”黄淡白问。 “晓得。”洪雪道:“所以你不该救我。” “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你不知道?”黄淡白道:“还觉得是当初的鬼泽是吧?还是觉得你爹还在身边护道呢?” 像是讥讽,又像是关心。 这话很没道理。于是她道:“关你屁事。” 黄淡白道:“谁叫我遇上了。你洪门跟我青山宗应该是有交情的吧。” “那又怎样?” 黄淡白说:“你染上不祥了。知道吗?” 洪雪道:“我知道。所以你不该救我。” 黄淡白没说话,御剑起飞:“跟我走。” “去哪?”洪雪问。 黄淡白说:“石头城。” 洪雪道:“哦。” 洪雪远远御风跟着。 黄淡白停了下来:“踏我飞剑,你御风太慢。” 洪雪道:“传染。” 黄淡白说:“我刚从石头城过来。有个老头浑身上下都是红毛,还发出五彩霞光,比你可严重多了。我在那还生活了数月。” “哦。”洪雪扭扭捏捏上了飞剑。 “你怎么会在东洲?”黄淡白问。 洪雪说:“打进来的。” “是为了吸纳道则?”黄淡白问。 “是。” 黄淡白尽力御剑。天没黑,到了石头城。 “前辈,我回来了。” 坐在屋前晒着太阳喝酒的老人,没抬头:“回来做甚。” 黄淡白道:“前辈且看一眼我这位朋友。” 老人抬头望了眼洪雪身上的红毛:“闯源灵城了。” 洪雪点头:“闯了。” “见了几个老怪。他们还有人形吗?” 洪雪道:“三个红毛猴子在街上游荡,其余都在屋中躺着。” 老人道:“行,留下吧。” 黄淡白欲言又止:“能治好吗?” 老人道:“她留下是给我做实验练手。你留下给我放血?” 黄淡白摇头。 老人问:“不熟?” 黄淡白道:“不熟,但宗门有些交情。算上这次她欠我两条命。” “不熟你扯什么犊子,赶紧走。” 黄淡白看了老人又看了洪雪:“天黑了,我留下来给前辈炒个菜,喝顿酒。” 老人一乐:“那感情好。” 天色将暗,洪雪扒着碗中的饭,身前的杯子空空,杯中本来是有酒的,只是她把酒喝完了后就没有再倒过。她想伸手,但太远。酒壶被老人一只手牢牢握住。 洪雪端着饭碗被晾在一边。她看着推杯换盏,侃侃而谈的两人觉得恍如隔世。而且她根本就插不上话。 至始至终都只是二人在喝。 他觉得委屈,没这么欺负人的。 第二日,黄淡白御剑走了。 洪雪起来后只是看见了在屋前看日出的老人。 “前辈。”洪雪喊了声。 “嗯。”老人抬了下眼皮:“没事就到屋里趴着。屋里对压制不祥有好处。” 洪雪点头:他走了。” “不然呢。等你啊?”老人反问。 洪雪微微失落。 老人觉得有趣:“小伙子人的确不错。但要分清楚嘞。如果与你一样是个女人你还会做此想?” “恩情还不过来就不还了嘛。很多你以为天大的事,其实也不过是别人的随手为之或习惯使然,别人本身也不甚在意。但你在意非但不是好事,反倒给人带去麻烦,这就不好了。是不是这个理。” 洪雪抱拳一礼,回屋里趴着去了。 一路向东,黄淡白全力御剑。东洲之尽头就在眼前。 他看见了那道高高的城墙。城墙之上人影绰绰。而东洲这边,同样人数不少。一座座帐篷星罗棋布。各个兵军,修士在营帐间穿梭走动。 黄淡白远远的看着。最终还是从空中落了下来。他可不敢赌这两方阵营中都没有高手。若是莽撞的空中御剑而过指不定就得被打下来。 “边界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刚一靠近。就有人将黄淡白拦在门外。 黄淡白说:“放我过去青洲地界。” “胡说八道。这青洲可是你要过去就能过去的。” 黄淡白释放出一身强大气息。当即有人跑去汇报。 一会,走出来一人。 “是你?”来人正是昨天的那位黑白天下修士。 “别来无恙。” “请。” 黄淡踏步入军营。 军营中戒备森严,营帐中心处阵法笼罩,黄淡白感受了强大的空间波动气息。 “此处正是两方世界的入口之一。最大的一处入口就是在此处。” “何必告诉我这些。”黄淡白道。 “在下莫铁。” 黄淡白一愣也通报姓名。 “统帅说,你不是敌人。” 黄淡白点头:“的确不是。” “那名女子?”莫铁问。 “已经被我安排在了石头城。” 莫铁道:“她若是直接进入了黑白天下,也无妨。可偏偏在东洲。在东洲也就罢了,她还闯入了源灵禁区。进了源灵禁区就不说了,她还长了红毛。这也别能怪我们不能容她。” 黄淡白问:“有什么说法吗?” “红毛传染,千万年前就是你们五彩天下一群长着红毛的人打开了两个世界的通道。才导致了黑白天下的衰弱。” “果然啊。”黄淡白大受震撼。 …… 黄淡白到了一处帐篷。 黄淡白看见了一个高大男子,方口,狮鼻,剑眉,星目,长须。” 黄淡白微微一礼:“见过统帅。” 统帅点了点头:“你很不错。道则融合的很好。可去过来黑白天下?” 黄淡白道:“去过。” “你五彩天下害我黑白天下不浅。” 黄淡白摇头道:“道则不全自然会有尽头。就算没有五彩天下,黑白天下也会走到这一步。如今的东洲是你们的不是吗?融合道韵就是解药不是吗。这难道不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心头之气难消。为什么五彩天下无此劫难。” 黄淡白不发一言。 “你能做什么?”统帅问。 “不知道?但应该做些什么。” “我要占领五彩天下的一半领土可有意见?” 黄淡白说:“这是你的事,有本事没人说什么。” 统帅道:“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黄淡白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黄兄,怎么了。” 黄淡白问:“我刚刚可是见了你们统帅。” 莫铁道:“道友说笑。不过我们统帅说可以放你过去。” 黄淡白觉得很怪,然后想到了某个可能。心念一起。一个声音在他心头响起:“是我。” “师尊。”黄淡白大受震撼。 “此地算是我道场,借你躯体一用,护你一程罢了。尽管回青洲就是。” 第400章 破城 黄淡白微微心安。从一座座营帐穿过,到了高大城墙前。 “在下青山宗长老黄淡白,还请放行。” “可有凭证。”城墙之上有人喊道。 黄淡掏出一块身份令牌。高高举起。 那人正要开门。身后却突然有人道:“不可放行,城外敌帐篷重重,认其有通天本事,也不能过来。必是奸细。给我启动阵法就地轰杀。” “赵吉,不可胡来。那就是青山宗的身份令牌。做不得假。” 赵吉道:“吴汉,你不过是一个区区金丹境,如何辨识得真妖魔。身份令牌做得真,人却做不得真。” 吴汉反问:“各宗令牌皆是滴血认主,令牌就是身份。如何做不得真。” “此贼真假不可知,在我等这里自然不能让他过去,可到了其他城墙却可赚开城门。不如轰杀了,以保万全。” “赵吉,你素来圣元宗与青山宗有怨,莫不是要趁机报复。”吴汉冷哼。 “你云兰宗与青山宗交情不欠。莫非要徇私?别忘了,我才是此地最高长官。” 城墙上还有一人,是个中年壮汉,乃是大琴王朝的武夫。 他不明白这些所谓仙师争个什么。不让进去,该赶走就是了。为何又要轰杀了,两方已经停战数月,又如何再挑战火。敢情你们仙师的命是命,我们山下武夫的命就不是命是吧。 他刚要说话,此处城墙阵法已经开启。 黄淡白扫了眼,眼前的阵法护罩。大喊:“可是不让我进去?” “你这贼人从敌帐而来,必是奸细。如何让你入我青洲大地。” 黄淡白将令牌高高托举:“我这令牌如何不是凭证。” 赵吉不理,下令道:“攻击。” 黄淡看着阵法中酝酿的强大能量,心中一沉:“过分。” 这一击,威力很大,甚至能灭杀一般元婴境修士。 一道道强力的波光从高墙上激射而下,犹如无数剑雨,密不透风。这一击之下甚至没留下一丝给黄淡白逃脱的时机。 黄淡冷哼一声,手中剑挥舞,万千波光未沾其身。 一轮波光将尽,赵吉看了眼丝毫不伤的黄淡白微微惶恐。 “加大灵气输送,集中火力,以点破之。” 波光迅疾如电,先前如剑雨,如今似光柱。 黄淡白被击退数步,任凭他也觉得肺腑震荡。 黄淡白被打出真火。手中剑不再挥舞,三把飞剑出了窍穴,化为游龙护持自身。 手中剑紧了紧,终于是做出一个决定。 慧剑 法剑 道剑三剑合一。 一剑挥下,剑光成线,此一剑似是碎裂苍穹,似是破开地面。 如今他境界不同。此剑威力更甚。 剑光落下 阵法荡起涟漪。一剑下,如利刃破开纸张。纸张破。剑光犹盛。竖切如城墙。 城墙上有剑痕三寸深。 “怎么会?阵法怎么可能破。别说他一个小小元婴,就连飞升境,也不敢说能一击破除城墙阵法。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赵吉大骇。 吴汉看了眼慌乱的赵吉,又看了眼城墙上三寸深的剑痕。面色铁青。 来自大琴王朝的的壮汉武夫直呼好家伙。心中却想道:“此事当与我无关,此事必然与我无关,此事我若跑可还来得及?” 但看了眼身边两位呆住的仙师愣在原地,他便有了看戏的念头。同时心中越发坚定,此事就是与我无关。 三正震惊之中,黄淡白已经上了城头。 “我已经出示了身份令牌,你们若有疑虑自可盘问。若是出于谨慎不放我入内,我也认,可偏要开启阵法袭杀我。却是没有的的道理。” 三人不敢发一言,身形后退,暗中做好诸多准备。 “谁下的令。”黄淡白问。 沉默一会,壮汉武夫手指轻轻指向赵吉。 “为什么?”黄淡白目光投向他。 赵吉头皮发麻却硬气道:“守土之责。” 黄淡白微微皱眉。又将目光看向吴汉:“你也是作此想。” 吴汉说:“此事不应该闹到如此局面。” 黄淡白问:“你们是哪宗弟子,是何名讳。” 三人各自通报姓名。 黄淡白听到圣元宗赵吉的名讳。若有所思:“原是与我青山宗有怨。才如此不问青红皂白。” 赵吉还是一言不发,当是默认了。 黄淡白问:“你师是哪个?” 赵吉脖子稍稍硬挺:“家师王天元。” 黄淡白默默记下赵吉与王天元这两个名字。正要下城楼。 却见得不远处已经有人御风而来。 “发生了何事。”来人问。 吴汉与壮汉将目光投向赵吉不说话。 来人正要说什么,却看到了黄淡白道身影。 “黄兄?” 黄淡白也是一愣,拱手道:“白兄别来无恙 多年不见可还安好。” “安好。安好。”白飞扬大笑。 “可是黄兄闹出来的动静。” 黄淡白道:“我拿着令牌请求入关,却不想惨遭轰杀,不得已便劈了这阵法。” 白飞扬见左右并无大事,便道:“黄兄可来一叙!” 二人一起下来城楼。 “黄兄这一身道境了得,想来已经合道了吧。” 黄淡白点头:“侥幸而已。你也不差,不到白年的化形境天下可少有。” 白飞扬自嘲一声:“还不是黄兄一剑的事。” 黄淡白道:“不可妄自菲薄。” 白飞扬道:“若不是守着这城墙,此间事了,我还真想去黑白天下一趟。” 黄淡白道:“黑白天下极其克制灵力运转。到了哪可就是要论体魄的了。” 白飞扬点点头:“我这些修炼肉灵诀已经有了脱胎境巅峰的体魄。应该能走上一遭。” “化形境在五彩天下已经算是大头。到了黑白天下脱胎境可就是尾巴。怕就怕放不下这一身的境界。”黄淡白道。 “不过是吃些苦头,更严重的丢条命。毕竟修炼一途,我走的太顺太顺了,了无生趣的很。” 黄淡不晓得这是真心话还是炫耀。问道:“为何境界提升如此之快?不想提升,怕根基不问不突破就是!” 白飞扬道:“不由人啊,不由人。也怪早年到你家乡得了件宝贝石臼日夜捣练灵力,比修行恰似修行。自然一日千里。” 黄淡白笑道:“炫耀什么。能扛得住我一剑?” 白飞扬笑笑。 人比如气死人。 正此时,白飞扬袖子突然探出一个金色小脑袋。头生双角,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对着黄淡白眨了眨。 黄淡白也对那小玩意眨了眨眼。 那玩意突然出白飞扬袖口窜出。 原来是一条生了双角,四爪的蛟龙。 白飞扬连忙将蛟龙抓住往袖口里塞:“你可别打他主意。我以后行走黑白天下可全靠他护持左右了。” 黄淡白笑了笑:“他既然已经在云兰山生活了那么多年,我有哪里有要回去的道理,再说,当初也是货款两清了的。” 第401章 快意 “黄兄在黑白天下多年可有修行上的指点与妙法。” 黄淡白一愣:“无甚妙法。我大多时间都在闭关。” 黄淡总不能说:有此道境全靠道侣护持。 想了想黄淡白还是道:“与人为善,大概处处都是走得通的。实在不行想想当初在小镇。毕竟螺蛳壳里的道场与天下的道场也大差不差。不过就是些人情功夫。” 白飞扬点点头:“是这个理,当初不过是在小镇几个月却也是影响终生的,以往种种回想起来也依旧受益匪浅啊。实在的讲,修行也无当初在小镇与你和周兄上山下河来得有趣。” 黄淡白笑了笑:“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白飞接到:相逢拌酩酊,何必备芳鲜。” 黄淡白却不想这诗还有下句,笑道:“有空?” 白飞扬说:“无空也当有空。忙里偷闲总能偷得几分光阴。” 二人对饮几杯,说了些往事与近况。皆是草草了了。 白飞扬修行一直很顺,没什么好说的。值得一提的是这家伙竟然也有了道侣。那位山上仙子乃是彩衣宗弟子。出自小镇碎瓷巷姓吴,长黄淡几岁,黄淡白儿时叫她吴姐姐。 “行啊,还真就让你得手了。” 白飞扬神采奕奕:“别人都说是她高攀了我,而我却觉得是我高攀了他。” 黄淡白问:“吴姐姐如今什么境界?” 白飞扬说:“刚破金丹。” 黄淡白又问:“这如何是你高攀?” 白飞扬自提一杯酒:“女子贤良淑德天下大美之事,如何以境界而论。” 黄淡白也点头:“是这个理。” 白飞扬笑道:“黄兄一定还单着,毕竟要修纯阳大道之人。” 黄淡白叹了口气:“我家那个天下第一好,我才是真正高攀。女强男弱,恐怕我一辈子也追不上。” 黄淡白自然点到即止,清溪之事却不好到处说。 按照以往他的习惯,越是好的他便越要藏着。如何能让人嫉妒,让人眼馋。自己晚上被窝里偷着乐就是了。怎好广而告之。 “不知黄兄有何打算。”白飞扬问。 “回乡。” “然后呢?” 黄淡白道:“回了再说,自然应当有事等着我去做。” “不过回乡之前,还要找几个仇家算算账。” 期间黄淡跟他要了一份青州最新的地图。白飞扬也没多问。二人一起喝完一壶酒。黄淡白正要御剑而起。 白飞扬打趣:“喝酒不御剑,御剑不喝酒。酒烈,风大,一吹头晕的很。” 黄淡白道:“放屁,剑与酒绝配。” 白飞扬看着那远去的身影笑了笑。他其实很羡慕。恨之恨自己不是剑修。不得快意恩仇。 其实黄淡也不曾真正快意恩仇。只是如今本事比天还大,几杯酒下去,胆子也就大了。 黄淡白摇摇晃晃,想是喝酒见了风的确是头晕,便驱散了些酒气。 拿出地图一看:便朝天目门而去。 黄淡极速催动剑诀。剑如流光飞过。不到一个人时辰,一座高大山门出现在眼前。山中群山翠绿,仙光宝气,有仙鹤,白鹿之属。山中亭台楼阁错立其间,风光气派不胜枚举。 黄淡白笑道:“好气派,好门面。” 手中剑光灿灿,黄淡白对着最恢宏的一处山峰建筑一剑挥下。 “慧剑。”剑光如线横切而过。 这一剑,黄淡隐去剑锋威能。只以道的层次挥剑。只伤无灵之质。不伤有灵之体。 就连护山阵法都还没来得及开启。剑光就已经劈下。 山中建筑塌陷不少,直接一分为二的更多。连着山尖也被削去一节。至于活物则一个未伤。 至于为什么挑最宏伟的建筑下手其实很简单。黄淡白盲猜那是祖师堂。或许那个枯木真人的画像就在那里挂着。不砍那里砍哪里。 面对无故倒塌的大殿,一时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门内更是如同蚊子嗡嗡嗡,不少人在倒塌的大殿和山峰前飞来飞去,试图看出什么。 黄淡白抱剑而立,静待来人。 不久,有人发现了剑光的痕迹 顺着剑光所过之处御风而来。 “何人敢毁我天目门祖师堂?”有人大喝道 “还真是祖师堂。”黄淡白吹着口哨。 “是你?好大的狗胆。” 黄淡白道:“如果不想再挨一剑的话,嘴巴就放干净点。下一剑会不会死人可就说不准了。” 有人正要发火。却被另一人喝退。 来人仔细感受了黄淡身上道境,权衡一下,语气尽量缓和道:“道友何人,何故毁我祖师堂。” “出口恶气罢了。”黄淡白道:“有个叫枯木真人的可是你们天目门的。” 那人道:“枯木真人是我门派创派老祖之一。百年前出海闭关去了。” 黄淡白道:“枯木真人多行不义,欲在海上用阵法劫杀于我。已经被我砍死了。我如今来不过是为了要个说法。顺便告知此事。” 众人都觉得很气,嚷着要报仇,几乎就要拼命。 黄淡白道笑了。戏谑的看着。 为首的那人强压怒火,喝退身后众人。 老祖阵法一道十分了得,此人在老祖的阵法中既然还能将老祖斩杀,必不可以境界而论。想明白此关键处。终于是放低姿态。 拱手一礼道:“在下天目门门主,替枯木老祖向小友道歉。” 黄淡白问:“可否觉得我过分?” 天目门主道:“不敢。” 黄淡白道:“只是本事不够才不敢。” 天目门主没说话。 黄淡自言:“不过些建筑 山峰,修起来要不了几个钱。而你们老祖出门多年,生死不知,杀人不成反被杀。仇家找上门报复却没有杀一人。如此想是不是会好受许多。” 众人一愣。还真是。 “如此一来非是我欺负人 反倒是我大度了。” “你们觉得我善我便善。你们觉得我恶便十恶不赦了。” “毁宗之仇不共戴天。那么不杀之恩呢?” 众人面面相觑。 “我这一剑,名曰慧剑。不杀人。却度人。却叫人开慧。” 黄淡白哈哈大笑,御剑而起,晃晃悠悠而去。 自此,心中才真正多了几分修道有成快意。 第402章 持剑之人,跪拜之人 黄淡白晃晃悠悠,飞剑不快不慢。似乎也醉了酒。 黄淡白再次展开了地图,地图上显示在曾经的大金王朝境内有座高山,名叫西神山。 山中有修行人是西域哲人门下教派。 这西神山名气在一洲之地不算小。只因为这西神山乃是西域哲人教派在青洲地界的执牛耳者。 加上多年来,这哲人法脉,信徒极多,香火极盛。更是让西神山发展极快。 曾经的大金王朝就信奉哲人法,西神山掌教常年挂着国师头衔。后来大金被大琴所灭。西神山才真正暂时脱离了俗世。 大琴不信哲人,但也不排斥。虽然曾经一国之地的信仰不在,但西神山依旧是庞然大物。 西神山,圆形山也。平缓圆润,土脉厚重,山石不多。树木不少,不过树木种单一。 黄淡白不认识那是什么树。但在如今季节,却一棵棵都长满黄叶。 满山金黄。山似金山。山上有座座屋庙殿宇,也都是金色。金色的殿宇在太阳照耀下下发着金色的光。 黄淡白看着眼前金碧辉煌如皇宫的殿宇。十分愣神。 气派,太气派了。 他觉得西神山的房子当是金子做的,再不济也应该是鎏金,或是镀了一层金粉。 黄淡没有持剑在手。而是收剑入鞘。 他来此,自然也算有事。 其一,在他带着阿福乘坐跨州渡船从青黄不接之地返回青洲的时候曾被西神山的两位秃驴所欺。 阿福更是被他们借着收妖除害的名义差点抓走。当时若不是上官鸿,只怕阿福真的就要遭殃。而他必然也会重伤。 原因为何:降妖除魔。 可什么是魔,谁来定义。如何定义。 目的为何:阿福所谓是福兽,得之有益。 以正义之命,行利己之事。毫无破绽。甚至无往不利。 当年,年少可欺,如今修道有成,应该讨个说法。 另外就是。他也算哲人法脉。当年藏真就曾强行传递哲人法脉于他。 有此缘由,他却不好直接出剑了。 但他又想出剑。 也许当年被欺之事,对这些的宗门而言只是小事罢了。 也许当年在渡船出手的那二人也只是西神山的普通弟子而已。 也许就这样找上门又显得他太没格局,太睚眦必报。 行走江湖之人,刀剑之上常常铭刻睚眦图纹,当是此理。 道理如何讲,实力去讲罢了。 当年没实力被欺负情有可原。如今有实力却要忍气吞声不敢讲道理,是否窝囊? 这算气量狭小吗。 有人要以蛮力,和代表正义的方式带走走你的家人,去伤害你。难道不因为要个说法。难道不应该讲一讲道理。 君子之仇,百年千年犹可报之。 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我心何亏? 此事让我道心蒙沉许久,心中当求快意。有何不可? 至于哲人法脉。你西神山在青洲。而哲人法脉祖庭在西白洲。我对你西神山出手跟哲人法脉又有什么关系? 就算真有关系又如何。他的法脉来源于藏真。而藏真是西白洲黄粱寺的弃徒。已经被所谓的正统哲人法脉去了度牒籍贯。那就更没关系了。 况且如今山上宗门多是道教门庭,也没有相亲相爱。相互不找麻烦的道理嘛。 黄淡持剑入手。剑意沛然。 但眼前笼罩在西神山上的一层,护罩薄膜却让他微微皱眉。 这西神山当真如此有钱。就连护宗阵法都常年开启着。 又或者已经封山。天下大乱,封山? 还是名声不好?时刻怕人找上门? 黄淡白却不管,正要挥剑。 有人喊了句:“道友何为?” 黄淡白转头,寻声源处。 见一个年轻人正七步一叩首的爬到山门前。 黄淡白问:“你在做什么?” 年轻人道:“救人。” 黄淡白问:“救谁?” 年轻人说:“我妻子。” 黄淡白问:“跪着救?” 年轻人道:“他们说要虔诚,不然叩不开这护山大阵。” 黄淡白说:“你把头磕烂,头样叩不开。” “可我境界低微,除了这样,我如何还能有他法?” 黄淡白问:“你妻子如何在这清修之所?” 年轻人道:“我妻子是妖。” 黄淡白道:“人妖相合的确不符合礼制。” 年轻人质问:“我们都是修行中人,又碍着谁了?” 黄淡白说:“只是不符合礼制,没碍着谁。” “我若是凡人,她当是扰乱人间,迷惑世人。此是她的因果过错。可我是修行中人,彼此神仙眷侣,相持修行。碍着谁?哪里的礼制能管?” 黄淡白沉默了,修行之人,长生久世,难有子嗣。也多不求子嗣。并不影响人间生育存续。的确碍不到谁。也不该受礼制管束。 “道理难道在你的膝盖上,还只在口头之中?这本身就很没道理。” 年轻人苦笑:“别无所长。膝盖只能软。” 黄淡白也笑:“这是不成的。” 年轻人道:“可他们口诵慈悲!” “心口不一,言行有二者,何其多。” 年轻人不悦:“道理全叫你占尽,我还能说什么。” 黄淡白说:“你连我都说不过,又如何将自己的道理跪着讲清楚。” 年轻人彻底不耐烦:“我跪我的,半点不碍你,你也别来碍着我。” 黄淡白道:“你这样求他们,却不愿求我。是何道理。” 年轻人道:“他们势大,你必然不如我能弯下膝盖,却不好害了你。” 黄淡白面色严肃:“我的宝剑需挚情之人的鲜血祭炼。你若愿死,我可救你妻子。” 年轻人一愣:“当真?” 黄淡白点头:“当真。君子之言,重若千斤。 黄淡白将剑递出。 年轻人道:“你真有其能。” 黄淡白拿出青山宗的身份令牌。 年轻接剑入手:“不可说出我为她而死之事。” 黄淡白点头:“我当让他有生之念,不赴死路。” 年轻人将剑横于脖颈正要抹下。剑却不进分毫。半点不伤于他。 “既然让我祭剑,又如何使我自杀不能?莫非我情不真?年轻道。 黄淡白手一招,宝剑飞回,剑光愈盛。 黄淡白神采奕奕:“我这宝剑却偏不杀挚情之人。” “且看我递剑,破这阵法,讲一讲真道理。” 第403章 慧剑试禅心 年轻人站直身子。看着黄淡白愣神。 气势很盛,但不凌人。剑光极亮,亮如太阳。比西神上金色的屋檐庙宇更亮。 黄淡白双手持剑。缓缓举过头顶。 有法理立住。 有道在手中。 天地不可欺。 法剑,道剑合一。 一剑挥下。 道法无边。 慧剑黄淡半点不用,因为足够了。慧剑本就脱胎于哲人法,这些秃驴半点不蠢,甚至精过了头。更不必与其说什么智慧。只需要讲一讲法理,讲一讲何为道。 剑光如线。从上到下,竖劈而下。似开天。 依旧只伤无灵之质。不伤有灵之体。 阵法没有荡起涟漪。剑光太盛如断水无痕。 天地俱静,西神山与西神山阵法一同出现一条竖直长痕。如同眼前出现一根长线。 长线没有愈合。诡异而又扎眼。天地不应该被剖开,但西神山的这片天地被剖开了。 阵法,空气,建筑,草木,山体通通如此。 没有道理。 强者手中的道理就如同弱者通过跪拜来讲道理一样没有道理。 沉寂了一会后。阵法化作漫天的光雨缓缓撒落。 空间的裂缝已经消失。但建筑,草木,山体的破损不会消失。所以有些建筑塌了,有些树木倒了,山体落下无数灰尘,剑痕被填满。 阵法再次开启,黄淡白与年轻人已经入了阵法之内。 此时西神山自然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是敌袭。有强大的敌人打上山门。 一尊法相,金光灿灿。从西神山缓缓升起,大如山岳。 “何人毁我山门。”宝相庄严之声响起。如魔音贯耳。 黄淡白道韵沛然,剑光冲天。年轻人在黄淡白身后,双腿颤抖,几欲跪倒。但却咬着牙坚持着。 道理到底不能跪着讲。但求人就得跪着。如今他却不必求,又何必跪。道理已经可以挺直腰杆来讲了,又何必跪。 “好个以势压人。好个宝相庄严。” 黄淡白又出了一剑。 慧剑。 脱胎于哲人法的慧剑,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西神山有慧,还是他的剑更有慧。 一剑过后,宝相庄严的法相一分为二,缓缓崩碎。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原来如此。难怪藏真说当下哲人法不是正途。原来立不住跟脚,看似有智慧却愚。 年轻看着崩碎道法相又看了眼黄淡白。 黄淡白朝他点点头:“他们来了,有我的在尽管讲你的道理。” 年轻人深深作揖。向前踏出一步。 黄淡白无言,持剑在其身后。年轻人胆气俱足。 “道友何为。”来人是一光头老者,慈眉善目,身形发福。眼神扫向身后持剑的黄淡白。 年轻人向前:“在下名元宏,一月前,我妻子白素被贵宗门人抓走。今日特来寻她,也讨个说法法。” 光头老者道:“我乃西神山山主却不知我门下清修之士如何抓你妻子,却不可说赖。不然有你好看。” 元宏道:“我妻子是妖。蛇妖。” 光头老者道:“既然是妖,那我门下之人收妖有何错?” 元宏道:“妖为何就有错,她一路清修,采日月之华精,得天地之造化,修就人身,半点不害人。” 光头老者道:“妖便是妖。跟害人与否半点无关。” 元宏道:“她可碍着谁了,我与他恩爱清修可碍着谁了。凭什么你们就可处决于她。” “施主,你被妖迷住了心神。还不醒来。” 元宏身形摇晃,眼神迷茫。 “人妖殊途,没有结果,早日回头,当脱苦海。” 元宏口中称颂大师,态度虔诚。 黄淡轻笑:“好个慧语禅音。度人万千。” 光头老者走向前,对黄淡施了一礼:道友何故毁我山门。” 黄淡白道:“我妹子是妖,六十多年前,我与妹子乘坐跨洲渡船从青黄不接之地返回青洲,被贵宗门下弟子所伤,我妹子险些被你们拿了去。我更是受伤不轻。。” 光头老者道:“我门下弟子可曾拿了你妹子去。” 黄淡白道:“未曾。” 老人道:“既然如此,何苦来哉?六十多年之事已经如过眼云烟,道友是否胸襟太小。为了这点小事毁我山门,是否欺人太甚。” 黄淡白笑了笑,朝着眼前高山又挥一剑。 慧剑。 剑光横切。山体建筑又倒下一半。 被剑光略有波及的元宏缓缓从迷茫中转醒。 “道友可识我跟脚,这一剑与你慧语禅音相比如何?” 老者面色铁青:“道友行事太过张扬了。” 黄淡白道:“我若夺你所爱,欺你家小,把你打个半死。你是否记仇?若是记仇,是否胸襟太小。” 黄淡白决定,这个老头若说不会,那便当场将他打个半死,看他到底会不会记仇。 光头老者道:“我无所爱,无有家小。此身是臭皮囊。死或半死又何妨?” 黄淡白气乐了。气得说不出话来。 元宏跑过来一把抓住光头老者的衣领:“我妻子在哪?” 老者一言不发,口中低声持诵经文。 黄淡白道:“西神山并不是他最大,这就是个替罪的死猪,没脸没皮,半点不怕开水烫。” “前辈,怎么办。” 黄淡白道:“他说了,无所爱,无有家小,连身体都是臭皮囊。你能如何?” 元宏骂道:“偏就是个无人性的充了正义。还半点拿他没辙。” 黄淡白笑道:“他们若真就如此也就真得道,或者融合于道了,不过是装得冠冕堂皇罢了。” 黄淡白朝光头老者挥了一剑。 慧剑。不伤有灵之体,只伤道心之基的慧剑。是问剑 。也是问心。扛过去黄淡白敬佩他是真觉真慧。扛不过去,那就呵呵。 不过半刻钟,光头老者,头冒虚汗,惨嚎一声。一身境界散了大半。 “此身真是臭皮囊否。无所爱,无在乎?” 光头老者低头不语。最硬的嘴也硬不起来了。 元宏向前道:“我妻子有何错?可有半点业障,可碍着了谁。” 老者已经低头不语。随着元宏的逼问,一身摇摇欲坠的道境已经所剩无多。 黄淡白开口问老者:“怨吗?恨吗?” 老者咬牙切齿:“为什么要这样,我有何错?” 黄淡白问:“你是否胸襟太小。你自己走不过心关怪谁,还能怪我?” 光头老者道行全无:“你他娘的怎么不去死,躲着的缩头乌龟为什么不去死。老子凭什么替你们挡着。” “道友,过分了。”山中又走出一人来。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黄淡笑看来人。 “道友欲何为?” 黄淡白笑道:“我若以此般慧剑劈向你西神山弟子却不知几人能挨过。几人能得通明禅心。” “道友莫非不死不休。” 黄淡白开口道:“只是玩笑。莫非你等胸襟太小。” “我之事已经了结。本来就是要个说法。虽然不满意,但还是要到了。但这位年轻人的说法却是没有要到。不知她妻子可还活着?” 第404章 轮回 “门下之人行事,我并不知晓得。” 黄淡白道:“那你是干什么的?” “我已经隐退,不理门中之事多年。” 黄淡白轻笑:“也是可惜了你这山主。” “放我妻子。”元宏再次强调。 “已经有人去镇妖塔下找了。” 不久一个满身是伤的女子,在两位光头的看护下,御风而来。 二人抱在一起,互诉衷肠一番却要给黄淡白下跪。 黄淡白手掌轻托。二人跪拜不得。 “只是顺手罢了,毕竟我也要讨个说法说法。” “还望前辈约束门人,哲人一脉不该这样。”黄淡白看向这位西神山的老祖。 这人持诵一番哲人法号,默默不语。 “我自去也。”黄淡御剑而去。 元宏与白素对着背影默默下拜。 此间事了,人各自散去了。 黄淡白虽是御剑而去,却没有走远。而是默默关注此地。 “老祖,可要做些什么?”有个光头走来,面色露出一分狠辣。 西神山老祖问:“门中事,可是你在掌管?” 这位光头有些心虚的点头道:“多是山主主持。” “往事种种都是旧山主做的,而你是新山主。日后凡我西神山弟子在外行事都应该低调而为。也不必报自家名号了。世道乱了,自今日起就对宣称外封山吧。若是还有琐事扰我你也不会比旧山主好多少。” 这位光头点头称是。 “此事可要找回面子。” “嗯?”西神山老祖一抬眼皮。 “知道,知道。“光头退去。 黄淡白默默看着此地种种,叹了口气。 所有的问题都是有根源的,源头的问题,却从末端去找?又是没有道理的道理,若是被人发现了所谓的过错便全然推由一人去承担,若是再出现一个黄淡白呢?不过如法炮制,无限循环。 “哲人法果然是重复,果然是循环,果然如同一个圆。” 就如同黄淡白曾经在黑白天下读过的历史,哪怕他拼了命去跳出轮回却终究成了轮回中的一部分。 “轮回。没错就是轮回。哲人法就是轮回法。” 黄淡白大笑。笑着笑着却莫名悲伤,甚至流下泪来。 黑白天下的人生体验让他深刻的体会到了轮回的力量了。大轮回,小轮回,轮回套轮回,轮回不断。如果整个天下都是轮回呢?如果生死是轮回呢?难怪黑白天下的自然之人灵会觉得无趣,以至于不求活。 “真叫人悲观啊。” “我能做什么?我能改变什么?” “我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就算拼了命,拼尽这身道果也半点不能。” 黄淡很清楚。就算他现在出手,将西神山的人都用慧剑砍一遍。事情也不会像他想的一样变好。 因为哲人法要推广,哲人法修的就是功德,他们要功德,因此要以正义的方式去做任何事。只要正义就是功德。哪怕正义的方式本身就不正义。所以他们是不管对错的。可如果追求正义的方式是错的呢?或者不管正义与否就只管追求。 那么什么是正义?谁来定义正义? 答案残酷而又无趣。是强者。是得势之人。 如果元宏不是遇到了他黄淡白,他就只配跪着,跪着说话,跪着讲道理。甚至还要被要求虔诚。甚至他连讲道理的机会都没有。更不配谈正义了。 也许轮回就在这里吧。 以后还有西神山,还会有元宏,还会有黄淡白。事情与结果大同小异。 如同黑白天下时黄淡白的转世身,在看清历史规律后,他觉得能终结六朝重复的历史。让轮回多出些新鲜事来。可他终究无奈还是成为轮回的一部分。 六朝何事? 天下何事? 重复便意味着,再没有新鲜事。 黄淡白心无所适。只觉得没劲。 这是第二次,上一次让他觉得有如此无力感的依旧还是体悟哲人法。 黄淡白强行封闭所有心绪。在元宏夫妻而二人身上留下一丝道痕,为防止西神山暗中下手。然后御剑全力朝鬼泽而去。 所有的问题都是有源头的,源头的问题就要去源头里找,而藏真就是源头。 如果藏真不能给出答案,那么黄淡白就会考虑自废道基,摒弃哲人法脉。 鬼泽不再是当年的鬼泽,此处已经建立了庙宇。甚至还立起了一座矮山。 矮山旁有数百人,安安静静,各忙各的。 有妖修,有鬼修,有人,还有未化形的野兽妖兽,灵兽。甚至有尸煞尸魔。妖魔鬼怪通通集齐。 这些人有的在矮山旁边盘膝而坐,有的扎起帐篷,有的已经结了草庐打算长久居住。 鬼泽一片清灵之气,再也没了当初的鬼气森森。 黄淡白没管这些,而是直奔矮山上的草庐而去。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道韵。 “藏真大师,多年未见可还好?”黄淡白开口。 藏真抬起眼皮看着黄淡白:“好好好啊!” 黄淡白道:“好什么?” “一只莲。三教合一一只莲。” 黄淡白道:“我是问你近来可好?” 藏真相比于六十多年前,半点不好,满脸慈悲愁容,身形干瘦。如同入秋之草木,风中之烛火。 形如枯槁也。 枯槁之上唯一的一抹光彩是炯炯有神的双目。 精神内收到了极致之人便是这样的。 藏真道:“人间如狱,度人太难。” 黄淡白道:“那便不度。” 藏真道:“于心何忍?” “道无涯,人有数,九死成空。道也空。”黄淡白说。 藏真手指在空中画圆。 “我走到了尽头就要重新开始。我死了就要活过来。” “我看到的是无奈,是消极,是无趣。”黄淡白道。 “我重新死,我重新生。重生,新生。重死,新死。生亦死,死亦生。” 黄淡白大骇:“没有这样的道理。” 藏真道:“我悟道了这些的道理。不然我无以度人。” 黄淡白眉头紧锁。 藏真道:“你说的无涯是不是也是一种有趣。” “真有轮回吗?”黄淡白问。 “有。”藏真道。 “是什么样的道。” 藏真再次以手画圆。 “天下的轮回,我无法追逐,大道的轮回我无法遥望。但度人的轮回,生死的轮回我真实的看见了。” 黄淡眉头紧锁更甚。 “我欲立真正的生死轮回。”藏真道。他的双眼似黑暗的光,极亮极亮。 黄淡白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要帮我。你体会了与我一样的哲人法。” 黄淡白破口大骂:“你要敢死,我就让你不得生,叫你立不成生死轮回。” 藏真哈哈大笑:“既然人间如地狱,那么地狱不空,我便不取道果。” 第405章 还 藏真欲以身化道做轮回,以度人。所以说,地狱不空不取道果。 但地狱是不可能空的,因为这根本就不符合轮回。 而道的最高层次是化道。藏真已经处在了化道的边缘。化了道人就不是人了,而是成了道的一部分。或者说死了,但道是存在的,所以藏真说:死就是生。生就是死。 这就是轮回。这很符合轮回的道理。所以藏真化道已经成了必然,只是快慢。 “何必如此?”黄淡白明白,事情无可挽回。 藏真道:“这世道已经死了太多生灵,这世界有太多的不甘与遗憾。” “那关你何事?”黄淡白道。 藏真道:“慈悲为怀。” 黄淡白骂:“我刚从西神山过来。看到了一群与你一样的秃驴。你为什么不学学他们。” “一群走错路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藏真说。 “真要以身化道做轮回?” 藏真点头。 黄淡白说:“我应该做什么?” 藏真说:“不知道。” “我也是在不知不觉中体会到了轮回道韵,才迈出了这一步。不过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突然就明白了。与你有关。你的哲人法来源于我。我以为我将过去褪了个干净。却不想受了你的反哺得了大道。” 藏真的轮回大道已经大成,境界更是突飞猛进,在两座天下的道韵之下他用哲人法走出了自己的道。 “明明可以止住脚步。为什么非要走出这一步。” 藏真道:“黑白天下有太多魂灵没有往生,满世界都是,他们只能在黑夜里怒吼,只能怨恨。他们应该有理由生活将来大道完整的世界里。他们有理由往生。也应该有来世。随着两方世界道则的融合还会有更多的生灵死去。世界是不可承负的。不够完整的大道会抛弃他们。” “我不想将来的世界如同当初的鬼泽。世界不该这样。所以,我死,道生。” 黄淡白眉头紧锁,他觉得愤怒,因为他看到了一张收束的网。而藏真心甘情愿的往里钻。 藏真有慈悲,所以藏真入网。 落下的棋子如今开出了第一朵花。而黄淡白成了撒网之人,甚至连他自己也罩在收束的网里。 天地如棋真妙手。 “东 华 帝 君!” 黄淡白缓缓的唤出了这个名字。 一个白胡子,白须 白眉,白袍子的老人出现在了黄淡白的面前。老人身后有一黑袍男子如影随形。 黄淡白拱手下拜:“师尊。” “你可有不满?” 黄淡白道:“弟子不敢。” “可有怨?” “弟子不敢。” “可觉得处处被为师算计,不自由。” “弟子不敢。” 老人道:“我很早就让你知道自己是棋子。也很早就让你知道我在下棋。如今收官了。你却不愿了。” 黄淡白定了定心神:“不过是一点小情绪 ,觉得有些委屈。” “你可问过藏真愿不愿?” 黄淡白不说话。 “我不是算计他 而是成全他。” 藏真听闻此言,缓缓叩头,如见初代哲人。 “他此举如立教称祖。曾经的所谓哲人弃徒必然会抬升到与哲人比肩的程度。将来至少会塑金身立在初代哲人旁,做为陪祭。你应该为他感到高兴。” 老人叹了口气:“不过却是真的要委屈你。你有情绪?” 黄淡白摇头。 “如果我要你归还哲人法呢?” 黄淡白道:“无妨。” “当真无妨?” 黄淡道:“轮回周而复始,叫人无所适从,跳脱不得。我早已经有意舍了。” 老人道:“你的飞剑已经合道了哲人法。也舍了?” 黄淡白笑:“这不正是师尊要让我做的事吗?老师尽管收官就是。” “不怕我有私心?” 黄淡白没正面回答,而是问:“师尊千百年在小镇收取的弟子中。我可算最有出息的一个?” 老人一愣:“算。一千万个人里出不了一个如你一样的。当然这只论心性。” “好拿捏?” “是愿意牺牲!你这样的人能救天下,也愿救天下。关键是想救天下。又恰恰应运而生。有时候我甚至都怀疑一切都是冥冥中有什么未知的力量在主宰。你简直合适的过分。” “可我也真的怕你死了?怕你忘了初心,又怕你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所以我对你最上心。以至于每一步都要精心安排。” 黄淡白看了眼藏真。 藏真沉默良久道:“我没想把传给你的哲人法收回去。” 黄淡白说:“我知道。是我不想要了。我不需要无法改变的轮回。” 藏真心绪万千。他热衷的轮回,热衷的周而复始,他所求的道,却被别人不需要。 黄淡白有句话。没敢讲,他怕坏了藏真的道心:我辈修行人当脱囚笼,而不是一头扎入囚笼之中。 黄淡白抽丝剥茧,哲人法脉被一点一点的从体内剥离出来。 元婴,金丹。道基。最后是血淋淋的飞剑。 随着最后一丝哲人法脉从身体消失,黄淡已经面色蜡黄。精神萎靡。 有关哲人法的一切,包括藏真当初给他的,包括自己悟到的,包括自己修成的。连本带利,通通还了回去。 当初藏真如何传他的,他就如何传了回去。 如此 黄淡白的道也就不完整。他的道基就是三教。如今去其一剩其二。 不过黄淡白并没有因此跌境。 老人从黄淡动手的那一刻开始,就在为黄淡白稳固自身。 黄淡白剥离出多少哲人法脉的道韵,他就补充多少道韵给黄淡白。 黄淡虽然十分虚弱,但境界无碍。道基无碍,金丹无碍。元婴无碍。只是都萎靡不少。道境虚浮不少。 黄淡白回头喊了声:“师尊。” 面色严肃的老人,难得露出了一丝和蔼笑容,轻轻“嗯”了声。 得了法脉的藏真,身体有华光笼罩。脑后光环大亮。一柄飞剑在他身边游走。似是不服不诧。剑身不断在其身上捅来捅去。不过都如扎在了空中。无半点伤害。 黄淡白一直没给飞剑取名字。如今这柄飞剑却终究会有新的名字。他将助藏真破开地狱,补全大道轮回。 第406章 道自足 黄淡白起身被一股力量托举着。 “藏真大师……他。” 老人说:“不用理,他能自己做好。他要怎么身化轮回是他自己的事。” 黄淡白点头。 老人说了句:“回家。” 转眼间。黄淡白就已经出现在了青山宗的青霞山主峰。 黄淡白看到凉亭下,有一张躺椅。黄淡白步履蹒跚的走向前。缓缓睡去。 不远处,有二三人。没向前 隔着老远就看着。 “真好啊 !老头亲自带回来你们谁有这本事。”郑东风道。 刘师傅说:“比不了。” 李延年道:“敢合道三教,两座天下道韵融合一炉。六十年前虽困在了黑白天下但却与阴阳学宫谈了合作,让宗门得到了最早修炼肉灵诀的机会。这你们谁能比。” “如今,一身道境,为了所谓完善轮回,度化苍生。哲人法脉说舍就舍。好不容易得到的大道说不要就不要。你们谁愿意做。谁敢做?” “啧啧,了不起。郑东风点了点头:“这小子成长了。” 刘师傅有些心疼:“太苦。命太苦。” 李延年没说话,他想起那个给他做鱼汤的少年,很善良,很真诚,很懂事。是个极好极好的孩子。 当时他说黄淡白像他孙子,如今一看,自己家族的那些后生晚辈没一个比得了的。 黄淡白很有出息。但身上道基不全 ,金丹不全。元婴有缺,以后还能不能再有出息就不一定了。 虽然老头稳住了他的道境,但想要弥补大道的缺失却是很难的。想要再突破只会更难。 当初李延年不过是坏了本命飞剑就坏了根本,以至于苟延残喘多年,也就是老头出手。他才重出江湖,有了今天。 那么黄淡白呢?很难讲? 无望越三境? 修行止步? 平生了了? 又或许,老头另有安排。未可知。但实在惨。实在坎坷。 三人没有打扰,各自做事去。 他们一个是宗主,一个是掌律。一个是大长老。都不是闲人。只有郑东风一人最爱偷闲。 虽然如此,但就算是他也不好待在这里。 东洲浮现后,老头就开始时常现身了,现身最多的地方就是此地。所以此地成了禁区。 如今的青山宗弟子众多,不比从前。虽然立宗不到百年,但因为某些人境界最高,已经隐隐成了一洲魁首。自然也就少了宁静了。 躺椅上的黄淡白睡得极沉,沉得好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化。他意识到他在做梦。 他想睁开眼,于是睁开眼了。可为什么眼前是黑的。 他什么都看不见。他怀疑眼睛没有睁开。 于是他把眼睛闭上了,又睁开。 眼前还是黑的。 这没有道理。 这时候他发现太漂浮在空中,手中出现一条铁索。 铁索不知通向何处。 他清楚的看到自己,也看到了铁索。原来世界没有变黑。只是没有变化。更像是一块没有画面的底板。而铁索很有可能就是刚画出来的。 铁索没有尽头,也没有来处。或者说,他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来处。但这铁索就是这样被他握在了手里。 一种彷徨无助,一种他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感觉油然而生。但他又该往何处逃离。 世界茫茫,他又归于何处? 他一无所有,他无所依托,他连最基本的方向都没有。于是手中铁索成了唯一的安慰。他将铁索握得更紧了。 他开始沿着铁索走路。一直走。他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没看到空间的变化。 他觉得他走了很久,他觉得他在瞎忙活。 他更无助更彷徨。甚至想要大哭一场。这真是没有来由的。 这世界明明很大。这时间明明无限。可他却没有半点自由感觉。 他还是没有勇气放开铁索。铁索是救命的东西。失去了铁索就失去了一切。 他还在沿着铁索而走。试图找到铁索的尽头。 他的心跳得很快,他开始呼吸急促。 “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我是谁。” 他还记得他叫黄淡白,他清楚的记得自己的名字。那么他在哪儿?他要干什么? 一个孤独没有依托的人要名字有何用?一个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要干什么的人有何用?要名字有何用。 没人知道他,没人记得他,没人提起他,他甚至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一个不存在的人或物体,就不该有名字。 他不是渺小,他不是没有意义,他是不存在,是无有的,是空的。 他觉得他与黑暗一样的虚无。 于是他不动了。不再沿着铁索行走。寻找寄托没有意义。就连手中铁索也成了虚无的东西。 于是他松开了铁索。闭上眼睛。如今他自己就成了整个世界。 他比这个虚无的世界要更加的精彩。 这个世界只有他。他为何不做他? 宁做我,不外求。 他是有道的,与虚无的混沌不同。 他内视自己的五脏六腑。观想自己的心,肝,脾,肺,肾。心包小肠,胆囊,胃,大肠,膀胱。 接着是筋,肉,皮,骨,血。他的鼻子,眼睛,耳朵,舌头,嘴巴。甚至下阴二孔窍。 这是五行,这是五彩天下基本的道。是人体运化之基。 可人体的世界又如何维持。 他开始,关想一些看不见的东西。比如虚实,比如表里,比如寒热,比如升降,比如沉浮 ,比如清浊,比如动与静。比如婴儿和姹女。 这是阴阳,对立和统一的阴阳。这是五彩天下基本的道。是推动人体生息消亡的基础。 我性自足,我即是道。何许向外求? 于是黄淡白开始推演自身人体的演化。体悟自身小天地的自我生成。 不知过了多久,黄淡白睁开眼。看见了周围的一切。 还是一如既往,空寂,虚无,混沌。没有生机。无聊透顶。 他立于此方天地,立于此方宇宙。 身旁的铁索已经不见。他不再像一个孤独无助的孩子。而是顶天立地。哪怕他于天地而言依旧渺小如尘埃。 “天地无道,我道自足。” “我虽如尘埃,但依旧放光华。尘埃亦有力量。” 黄淡的身体在溶解,身形在缓缓消散。 他在散道,在终结无序,在改造混沌。他是一个世界,他成为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就是一个世界,而他在另一个世界里是一个人。 第407章 上天 黄淡白缓缓睁开双眼。 老头正看着他,然后缓缓说了句:“你怎么不上天。” 黄淡白喊了声师尊。依旧躺着。 老头重复道:“你怎么不上天。” 黄淡白神色尴尬。从躺椅上起来。 “师尊我……” “知道那根铁索是什么吗,那是送你的道。是给你补全缺失的哲人法用的。” “你厉害,你直接不要。来个我道自足。” 黄淡白低下头。 “知道青山结界怎么来的吗?” 黄淡白摇头。 “就是这么来的。” “知道你干的什么事吗?” 黄淡白还是摇头。 “那是飞升境快超脱时为逃避大道相斥所做的事。” 黄淡白问:“那我梦中的那个世界?” “是我的气海。是我多年的大道积累。你只要能有所悟或取一道修行,自然也就补全所失。” 黄淡白十分感动。痛恨自己没有珍惜机会。 “要不师尊再给一次机会。” 老头面色一沉:“你道自足。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用不到为师了。” “我该怎么办?”黄淡白问。 你都不向外求,你都道自足了。你都要开创新世界了,问这? 老头道:“何不内视自身。” 黄淡白神识内收。 “张端民回乡了,得空可以去找他聊聊。”老人说了一句,身形消失不见。 黄淡白将真灵流转大小周天一圈。发现真灵之力比以往更加浑厚, 运行也更为流畅。真灵之力走遍大小周天也不一瞬之间。 怎么会,我的境界似乎又更进了一步。 黄淡将灵识回归于气海,气海一个少年正盘膝而坐,身周真灵之力流转。一道道真气灵力源源不断的溢散而出。这些真灵最后又缓缓的融入他的四肢百骸,各处窍穴和各处经脉之内。 气海内盘膝的少年于正在掌管他的真灵之力,正帮他运转。正帮他修炼。 黄淡白很清楚这少年就是他在气海中的具象化。 在梦中,他几乎内视了自身的所有,体悟出来人身小天地。这少年就是人身小天地的主宰。 也就是说。他真正的做了自己身体的主人。 我道自足,我性也自足。 故我之体成道体,我之心成道心,我之性成道性。 我即天地,天地为我。我自身自然成道。 那么他创造的天地在何处。 黄淡白再次视察自身的窍穴经脉。并没有发现异常。 这说明梦中的一切,只是悟道和补全道韵的工具。只是启迪作用。并不是真的。 “我若真的能运转大道,造化世界。那还得了?”黄淡自嘲一声。 黄淡白没再多想,感受到了自己的道还是不圆满。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儒法”黄淡白皱眉。 一把飞剑。被他唤出绕着他旋转。 “儒剑。” 这飞剑的基础核心道则来源于一本由荀夫子注解的“大学”加上自己所悟的道理从而凝成。 “莫非这也要舍去。老头说张夫子已经回乡,要我去找他谈谈。莫非就是因为此事。” 说实话,黄淡白真舍不得。 青山宗的另一处隐秘之所,老头缓缓从气海内剥离出一个圆球。 这正是黄淡白欲要化道而成的小世界。 老头面有所思。将其与真正的世界勾连。让真正的世界来温养。就如同大人带小孩。这个过程是漫长的。也许需要千百万年才会真正成形,与真正的天地一样吧。至于大小,可能就如小镇大。 这是黄淡白的人身所化天地。却偏偏在他的气海中诞生。 这很出乎他的意料。他甚至一时都没有办法。 之前他是打算损失自己的一条道径。以补全黄淡的大道基础。但黄淡没接受。反倒是在他的启迪下,自我补足。顺带着还开创新世界。 他的气海不缺这个。当初他开创青山结界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甚至不想做什么界神。可偏偏还是有了现在的一切。 于是他只好顺便布局,下棋,安排多年后的天下。 黄淡白缓缓离开了这里走下了山。 一道身影正在外面等他 那是一个黑衣小姑娘。托着腮,坐在山间的石椅上,正不断打瞌睡。 多少年了,她在白天还是会习惯性的犯困。 黄淡白笑了笑。觉得心中很暖。正要放慢脚步走向前。 正在打瞌睡的小姑娘却十分警觉。猛的抬起头。看了过来。 小姑娘声音清脆的喊了声:“哥哥。” 黄淡白面色柔和笑了笑:“阿福等多久了。” 阿福说:“六十三年零九个月。” 黄淡一愣,哈哈大笑。问:“想不想哥哥。” 阿福说:“想也没得用 ,越是无事可做就越想。后来阿福找了事情做就没那么想了。” 黄淡白说:“我们回心柱峰。” 阿福说:“哥哥虽然回来了,但却睡了好久。哥哥真是大懒虫。比阿福还能睡呢。” 于是黄淡白问:“我到底睡了多久?” 阿福说:“三年零九个月呢。他们说这里禁地。我也不能进去。就只好在外面等咯。” 黄淡白有些心疼都摸了摸阿福的脑袋:“所以,除了我离开的这六十年。你还在这里等了我三年零九个月?” 阿福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也不是一直等了 ,阿福可不是闲人。只是每天都来看一眼罢了。等个几分钟。哥哥没醒我就回去睡觉了。” 黄淡白拿出一路采集药材做的丹丸递给阿福:“七品丹,当糖豆吃。很有好处。” 阿福把几颗丢进嘴里嚼,觉得很甜,的确像糖豆。小眼笑得眯成月牙。 黄淡白笑道:“一天吃几颗就行。吃多了上火。” 阿福笑着点头。拉着哥哥的蹦蹦跳跳的下山。 “阿福说有事做。一天都是在做什么啊。” 阿福道:“有个白胡子老先生叫我等天黑了就在青山宗的天上飞。说天上有好吃的。所以我白天就睡觉,晚上就出来飞咯。这事阿福还是小蝙蝠的时候就经常干。一晚上要吃掉几千几万只蚊子飞虫呢。” 黄淡白一愣:“是什么好吃的。” 阿福道:“是一种像蚊虫一样的光团,小的很,几乎看不见。阿福也是通过声波才感知到的。阿福吃了那东西变得贼厉害。境界都高了好多。现在阿福也快有元婴境了呢。 第408章 老宅 各峰弟子或数百或数十人。而心柱峰二人而已。 黄淡白常年离宗。行走在宗门中竟然全是生面孔。 黄淡白没去见任何人,也没有人来见他。在自家山头上过了几天平静日子,收拾收拾各处。梳理自身大道。明悟修行后。才出了心柱峰。 他还是没有见任何人,而是下山去了鸡屎巷。 六十多年,按理说,他家的房子早该塌了。但阿福却时常来住几日。得空了也请人来修过几次。 有人气的房子就不会塌得太快。 虽然许多的梁柱已经换了遍。但整体却还保留着。 鸡屎巷已经没什么人了。或者说当初的旧小镇没什么人了。曾经的老人死去,曾经的年轻人变老。 黄淡白住了几天,在某天出门挑水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老人家。 老人家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然后说出了他的名字。 “黄淡白?” 黄淡白一愣,盯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老人拄着拐杖,嘴巴漏风:“不记得我了,我是王二狗啊。” 黄淡白连忙不承认道:“老大爷你认错人了。我是他孙子。” “孙子诶,你可别装了。你爷爷我认得你。” 黄淡白也不恼:“原来是王二狗啊,老不死的。怎么回到这住了。不是早搬城里了吗。” 王二狗道:“你小子果真成了山上仙人了?” 黄淡白点头:“无趣的很,睡一觉就是六十多年了,若不是见到你,我还以为一切都没变呢?” 王二狗骂了声:“得了便宜还卖乖。” 黄淡白还是没生气。 继续问:“怎么回来了?” 王二狗道:“老伴死了。儿子做生意赔了。在城里没钱连口水都喝不上,拉泡尿都找不到地方。也没趣的很。想了想也就回来了。趁着还能动,种点菜,养点鸡鸭。算是落叶归根了。 黄淡白道:“不怕哪天真归根了,臭在屋里,没人知道啊?” 王二狗笑道:“哪都一样。都一样。” 黄淡白听到了他语气中的心酸。挑起水桶,走了几步回头道:“若是不嫌弃,晚些时候来我家吃饭。” 王二狗道:“有酒吗?” 黄淡白道:“还能喝?可别喝死了。” 王二狗道:“死了也不赖你。” 黄淡白笑笑没说话。挑着水走了。 灌满了水桶。黄淡白看天色还早,去了鲤鱼须河,河道相比于六十多年前已经变窄了许多。现在说是一条小溪也不为过了。 黄淡白打出一道术法,炸起几条鱼,拎着鱼继续走。 然后去看自己曾种过的田。这里是最好的水浇地,靠近河流,因此并没有他的地并没有荒着。已经被人种起来了。 黄淡白静静的看着自己地里长的水稻,拎着鱼绕着走,用脚去一步步丈量着。 六十多年,他的地没少一分。看来他的地老早就有人耕了。不然周围地里的人每年挖一点田埂,挖个六十年,也没剩多少了。 黄淡泊正量着,一个农女扛着锄头走了过来。 “你在我家地里看什么呢?”农女问。 黄淡白抬起头看了眼农女问:“你是谁家女娃。” 女女看了眼黄淡白的装束和年轻英俊的脸,微微有些脸红,然后说了几个名字。 黄淡白没听说过。于是又问:“你爷爷奶奶是谁。” 农女又报了几个名字。 黄淡白还是没听说过。脸色有些尴尬。 还问:“太爷爷,太奶奶是谁?” 农女说:“你是不是有病。” 黄淡白想要捂脸:“这地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种的。” 农女道:“关你屁事。” 小姑娘在他一堆莫名其妙的问话后,早就已经失去了所有好感。 黄淡白还是不恼。 “你可知道这地最初是谁的。” 农女道:“你是什么人?问那么多做甚?” 黄淡白道:“我刚回乡,这是我的地。” 农女说:“你胡说。这地的主人姓黄,已经有六十多年了。你说是你的,凭什么?” 黄淡白道:“我就姓黄。” 农女一愣:“你等着,我去找我阿爹阿娘。” 黄淡白叫住了她:“不必了,我没想要回来。你们先种着吧。” “可是……我爷爷说了,这地虽然我们在种,但主人回来了要还的。” 黄淡白道:“没关系的,我现在也不种地了。” “阔了啊?”农女问。 黄淡白点头道:“是阔了。” “我家也阔的,在城里有房子铺子的。” “那还种什么地啊?”黄淡问。 农女说:“我身体不好,要多沾些土气。我爹妈就带我回来了。” “哦?是何道理?”黄淡白问。 “小镇以前可是有仙人的,这里的土都带仙气。我待着就舒服。” 黄淡白又问:“那你知道你太爷爷太奶妈是谁啊?” 小姑娘觉得这位哥哥好奇怪。 农女想了想终于说出一个名字:“我太爷爷叫阿刘五。” 黄淡一愣。哈哈大笑:“你家住在枣花巷啊?” “你怎么知道?”农女问。 “我小时候就常去枣花巷。吃过你家的饭,借过你太爷爷的钱,还被你太奶奶骂过。” 农女道:“胡说,你怎么不老。” 黄淡白没说话。身形突然就消失了。 农女把锄头一抛跑回了家:“阿爹阿娘,我遇上仙人了。” 黄淡白回到了鸡屎巷,提着鱼。刚到自己家门口,就看到一个老人拄着拐杖,手里提着一只鸡,就在院门外张望,也不进去。 看到黄淡白手里拎着鱼,开口道:“就这小鱼,下酒绝配。” 黄淡白笑笑,开了院门:“你这鸡也不赖。” 王二狗道:“我老胳膊老腿,可不会做啊?” 黄淡白接过了鸡:“你坐着就是。” 黄淡白开始烧水,退鸡毛。又取了米淘洗。 王二狗道:“你们神仙中人还沾烟火啊。这些凡尘食物也吃?” 黄淡白道:“我们根本不吃,平时只是张一张嘴,喝个风就饱了。有时候啊也喝一些露水。” 王二狗知道他在开玩笑:“你这样的人不多。神仙我也见过,就没你这样的。” 黄淡白问:“神仙什么样?” “反正不像你,我现在看你就像看我家孙子。” 黄淡白已经被占了不少便宜了。依旧乐呵呵。 饭菜上了桌,黄淡白给他定了个二两酒的量,当然不是什么仙酿。 老人喝醉了就开始说他小时候如何如何,还说他现在跟以前一样是泥腿子,一个神仙这些掉价的很。 黄淡白依旧乐呵呵。 黄淡白很清楚,那二两酒根本醉不到人。 泥尘就是泥尘,老了依旧不通透。 第409章 人间儒法 黄淡回了宗门,三天后,阿福下山带回来了个农女。 “是你?你果然是神仙。” 黄淡白说:“以后你也是神仙。” 阿福对这个种地的女孩很满意。对着黄淡道:“她以后要做我徒弟吗?” 黄淡白点头:“你愿意教就行。” 阿福很兴奋道:“愿意愿意。” 黄淡白拍了拍的肩膀:“以后心柱峰开枝散叶就靠阿福了。” 阿福认真点头。 黄淡又拍了拍农女道肩膀:“心田须种,日后心柱峰的开垦就靠你了。” 农女心说:你这个峰主是不是有病。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黄淡白接着道:“以后混熟了就跟你师傅到青霞主峰上去,吃他们的喝他们的。遇到了宗主,掌律,长老什么的都可以请教。特别是掌律,他以前也是种地的。嘴巴甜一点。你师傅人缘又好,可别白瞎了。” 农女又愣了。 黄淡白说:“我常年在外,心柱峰穷的很。发扬心柱峰还得靠你们。” 阿福干劲十足。农女略感不妙。 黄淡说完就跑了。 青霞山上。黄淡白缓缓登山。 郑东风看着他道:“小子,你都化形境,要不宗主让你坐。” 黄淡白道:“怎么的,宗主之位烫屁股啊,烧着你的腚儿了。” 郑东风道:“你小子怎么说话的。” 黄淡白道:“老头最宠我,还不能飘一下。” 郑东风笑道:“不知你剑法如何,看我不把你屁股打烂。” 黄淡道:“剑法比不得你,但道高一尺。” 郑东风用力的拍了拍他肩膀:“你的确厉害。走的很快。” 黄淡白说:“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 “刚从黑白天下出来那会,我才筑基而已。” “用道去牵引境界本就是厚积薄发。”郑东风说。 “宗主之位真的不要。” 黄淡白摇头:“好的东西你会急不可耐的抛出去,都抛了多少年还不是没抛得掉。早就烂在你这里了。” 郑东风继续道:“宗主轮流做,明年到你家。” 黄淡白摆手, 进了屋。 屋内,刘正正在伏案写着什么。抬起起头道:“刘师傅,忙什么呢?” 刘正说:“老郑不管事,事都压我这了。” 黄淡白说:“我常年出门,以后心柱峰帮我看着点哈。” 刘正道:“放心,心柱峰每年的供给都与其他峰是一样的。只是人少,我们便存着了,都有账薄记录的。至于阿福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供给根本就不可能缺。每天灵石都能吃到饱。” 黄淡白说:“阿福收了个女弟子,是个喜欢种地,土气很重。练武道也不错。给她寻套好功法。得空点拨点拨。 刘正点了点头。 黄淡白问:“大长老又出去了?” “他负责外务,也难得留在宗门,不巧。运物资去了。” 黄淡白道:“张夫子回乡了。” 刘正说:“在以前的旧私塾呢。说是要收拾收拾准备重开。” 黄淡白说:“小镇也没几个人了吧。” “无论何时都有穷得读不起书的。小镇也就剩些老幼了。生源其实是有的,学费收少些就是了。” 黄淡白点了点头:“张夫子没在宗门挂名?” 刘正道:“自然是挂名了的。他与咱们不一样,在山下待久了,也过惯了山下日子。什么时候再上山还不知道呢。” 黄淡白点头:“那我去小镇找找。” 黄淡白下了山。 黄淡来到当初的私塾。 曾经的私塾早就已经老旧坍塌,眼前的一切已经重新修缮完毕,只是还没有开学。 黄淡白看着窗明几净的学堂,面有所思。然后又绕到了学堂之后。 学堂后面有座院子,院子里种着菜,有个年轻妇人正在院中忙碌。 黄淡白在院门外喊了声:“翠姐姐。” 年轻妇人抬起头:“淡白?” 黄淡白应了一声。 二人寒暄几句后,张夫子从屋内走出来。 张夫子道:“回来了?” 黄淡白说:“回来了” 张夫子道:“出去走走!” 黄淡白道:“好。” 二人一起出了门,边走边说。 “是老头让你来的?”张夫子问。 黄淡白说:“是的。” 黄淡白面有忧虑:“当初荀夫子传我的大学我已经读透了,并以此融合哲人法门,道学理论成了大道根基之一。” “前些时候哲人藏真身化轮回,想要破开地狱以渡世人。我拆了道基把他当初传我的哲人法还给了他,还舍了一把飞剑。” 张夫子笑了笑:“你是觉得我也要做藏真?” 黄淡白点了点头。 张夫子笑了笑:“读书人一贯奸滑。并不慈悲。而且有先圣,礼圣 ,孟师,曾师,子思等等圣贤在前。以后或许还要加上我先生。这种事怎么都轮不到我做。” “人间事也不是谁散道,谁舍身就能成的。” 二人走着走着来到学堂。 “那当如何?” 张夫子走进学堂,缓缓研墨:“你觉得这学堂如何?” 黄淡白道:“很好。” 张夫子道:“如果每个小镇,甚至村落都有一座学堂又如何?如果每个大城都有一座大学堂又如何?如果将来的世界,整个天下人人识字又如何?” 黄淡白道:“不可能。” 张夫子轻笑:“读书人多了,自然学识就不再高高在上的事了。” “可是……” 张夫子道:“如今的青洲正在做这事。以后的整座天下人间也都应该如此。这就是儒学的散道。甚至以后的诸子百家也要跟着散道。” 黄淡白不断摇头:“不可能。” 张夫子笑了笑:“只是规划,我这些年来有不少学生,他们都在做这事。成或不成,也不是我来管。反正五彩天下人间到处都是读书人。老头让我做的事我也都做了。” 张夫子这时候已经提起了笔,写下几个字:礼,义,仁,孝,公平,正义。 人间大安。 黄淡白缓缓说出两个字:“牢笼。” 有人把自己关进去,有人把别人关进去。这是儒学的本质,因为处处都是规矩。可规矩到底在谁手里。 张夫将纸张翻了个面,又写下吃人二字。 前后的墨迹洇在一起,一时模糊不清。 黄淡面色严肃,又悲伤。 张夫子道:“天地皆是,各安其位罢了。” “利大于弊。我们只要定个基础。好的事物一直是好的,人变成什么样事物就会变成什么样。” 黄淡白点了点头:“人之道。” 人之道损不足而俸有余。是个私字 张夫子说:“还有天之道。”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个公字。 “看自然如何?” “轮回在自然。人也属自然。” 黄淡白明白,天地人间需要一个基调。人间需要一把高悬的剑,这把剑应该在每个的心中。 黄淡白告别夫子,回心柱峰闭关了。 第410章 心死道生 一闭关又是三年。 三年后黄淡背剑下山,行走人间。 黄淡白在出发前又一次去找到了张夫子。 说了很多之后。张夫子突然沉默了,长久叹息。 “既然要下山,那就好好看。” 黄淡白做游侠打扮,以武夫的身份真正走了一场江湖。 先是去了大琴的都城,而后游走于大琴三十六个郡县。 然后跨海去往南赤洲,辗转于西白洲,流落于北玄洲。最后再回中黄洲。 人间游历二十年。 山上山下皆皆动荡。 两座天下相融。世间到处都是空间缺口。 在一座荒山上,黄淡举剑向天。有雷霆响彻天际。 二十年游历,黄淡白终于成就仙人境。 人间还是人道在治理。德治,法治,归根到底都是人治。 黄淡白越发觉得人间的浊气很重。 此时的黄淡已经蓄起了胡须。有些灰头土脸。 那一把代表人间儒法的飞剑被他握在手里。尖利的飞剑将他手刺出了鲜血。 鲜血直流,染红了泥土。 他不知道该不该将飞剑高悬于人间之上。该不该为人们再添一道囚笼。 鲜血止住了。飞剑从他手掌中消失了,再一次回过窍穴。 黄淡白抽出佩剑,一剑破开空间壁垒。进入黑白天下。 他还要看看。 黑白天下四象生四洲。四洲内人间哀鸿遍野。不祥曾经侵袭过黑白天下,死了不少的人。 灰蒙蒙的世界总算有了色彩,曾经苟延残喘的凡人开始焕发生机。 只是无序,常年的苦难造就了无序。 人们无礼,无义,无仁,无孝,无有公平,无有正义。 黄淡游历十年后,从一个牙齿掉光了的老人得知。这里的人间也诞生了儒学。但活不下去了谁管这些。 黄淡白问:“为什么?” 守德而死? 失德而生? 人何曾不是野兽。 老人指了指自己掉光的牙说:“我吃过人。” “在我富裕的时候,用权势,用财力就能随便吃。有人为了权势为了富裕也开始学我吃人。” 黄淡白跟他讲礼义仁孝,公平正义。 老人哈哈大笑。 “很好的学问。” 黄淡白问:“如何好。” 老人道:“将人关起来,让人自己关进去。那谁在囚笼之外谁就无敌了。” 黄淡白大怒:“应该将所有人都关进去才好。” 老人面色严肃:“我也是读过书的知道什么叫礼乐崩坏。” 黄淡白道:“为什么崩坏?” 老人重复之前的话。 “守德而死,失德而生。” 黄淡说:“那让守德者生,失德者死。” 老人反问:“你是老天爷啊?还是觉得所有人都是猪圈里的猪。” 黄淡白说:“还有法?” “你是猪吗?要放进猪圈里?一群猪在猪圈里连个酣睡之地都没有。还不得跳出猪圈。” 黄淡白说:“那就加大猪圈。” 老人说:“猪在猪圈里可不会老实。猪的嘴巴会乱拱,会到处撒尿拉屎。会打架嘶咬。” 黄淡白说:“还有德。” 老人骂:“守德者吃亏最重。也最容易被吃。” 黄淡白道:“这实在不公平。” 老人道:“其实也是有办法的。” 黄淡白问:“什么办法?” 老人说:“万物分成虚与实两部分。思想上是虚,身体上是实。” “当猪圈关不住猪的时候。那就只好让猪浑身没劲了。等猪哪天发现自己思想跳出囚笼,但身体却跳不出猪圈的时候便会认命了。” 黄淡白愣了又愣。 “这样的世界半点没有活力了。” 老人道:“要活力干什么。都老老实实的就挺好了。” 黄淡白皱眉:“那猪圈外呢?” 老人大笑:“你没吃过猪肉?” 黄淡白沉默了,觉得有道理。可这分明就很没道理的事哪里来的道理。 黄淡白流下泪来。 上一次流泪是悟到了哲人法的轮回奥义。 这一次悟到的是可以终结轮回法的奥义。 “愚人,累人,惰人便等于安定。” “这不对。”黄淡白大声嘶吼。 老人狞笑:“哪里不对?” “吃人肉,香的很嘞。” 黄淡白持剑要劈了眼前的老人。 老人身形虚幻。黄淡白不断挥剑都没有劈中。 黄淡白道心几乎失守。 “你看看,你这样可不就是像极了野兽。也应该关起来才好。” 黄淡白停下挥剑动作:“我是人。” “你怎么证明自己是人。” “我会说话。我有智慧。” 老人说:“妖魔鬼怪都会说话。都有智慧。就连野兽修炼后也会说话,也有智慧。” 老人一双眼睛注视着他:“那么你呢?到底是妖?是魔?是鬼?是怪?又或者是成了精的野兽。” 黄淡白再次强调:“我是人?” 老人道:“你想要过自己的安生日子。又想要改变世界,想要大道登顶,又想要一帆风顺。想要对众生有利,又常有私心。想要大义凛然,又要惜身。想要代表正义,代表一切都美好,却常常要霸占天下世间的所有道理。” “你不是妖,谁是妖?你不是魔,谁是魔?你不是鬼,谁是鬼?“你不是怪,谁是怪?你不是成了精的野兽,谁又是成了精的野兽。” 黄淡白道:“我不是。我都不是?” 老人反问:“难不成你还做圣人?” 黄淡白无言。 老人大笑:“原来是个贼。” 黄淡白大骂:“你才是贼。” 老人道:“你是学道的。学的也高深。如何不知道。” “知道什么?”黄淡白问。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你必然是贼心不死了。” “贼心不死,大道不生。你连修道也是不成的。” 黄淡白再次愤怒:“你胡说?” 老人道:“我说的不对?” “就是不对。” 老人道:“既然不对,你为何不反驳我。” 黄淡白无言。几乎要疯掉。 “哈哈哈哈。”老人再次大笑。 黄淡白颓然坐在地上,只觉得天地都无有依托。万物都没有生趣。 人间成了虚无,精神成了荒漠。 脑海一片空白。他觉得大道背弃了他。 他最仰仗的就是大道。而如今大道也不可靠了。 心中一片死灰。他的形体开始枯槁。 他成了无道之人,世界变成混沌。 然后他看到了一滴水。水成了溪流。有个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想起了很多人。想起来很多事。 他突然明白。原来真的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人身如此小,天地如此大。 道无涯,人有数,天地大,人渺小。 以有限追逐无穷,以渺小之而填补天地。实在危险。 无非定个基础。能做多少便做多少。后来人如何就如何! 黄淡白缓缓坐起。 对着老人说了句:“聒噪。” 一剑挥下,身前无人。 原来心死道生。 第411章 棋子的反噬 “天下合围,世界重叠,已经到了尽头,你做不了更多了。”清溪出现在他的面前。缓缓开口。 黄淡白问:“那个老人是谁?” 清溪说:“你可以把他理解成心魔,也可以当成大道的反噬。” 黄淡白依旧心有余悸:“道真的有尽头吗?” 清溪反问:“你不是看到了吗?” 黄淡白说:“那是一片虚无。” 清溪说:“虚无已经是我们的尽头了。” 黄淡白点头,眼神无助。像个委屈的孩子。 清溪张开双臂微微一笑。 黄淡白走向前扑在她的怀里,清溪拍着他的后背说了句:不要怕。 良久。 清溪问:“还怕吗?” 黄淡说:“不怕了。” 清溪将他推开:“去做你该做的事。” 黄淡白起身走了。眼神决绝。 儒法之剑被他剥离而出。消融于两座融合的天下之间。 自有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种下薪火,便会有人传递。 所谓周期性,所谓轮回,所谓固化,人间自有生机。凡人太短,可能一辈子都看不见这些吧。其实也不是坏事。 打破天地牢笼的事就交给修士好了。 舍了一把飞剑。黄淡白境界非但没有跌落,反倒隐隐接触了超脱的门槛。 黄淡白站在了虚实交界处,站在了两座天下交融的天地间。这一刻黄淡白欲持剑向天。 道剑出了窍穴。 我与天地剑拔弩张。敢向天地递剑。敢打破牢笼 敢脱天而去。 清溪望着那道身影,露出一丝笑意。 老头的声音在他心头响起:“三思而后行?” 东洲的石头城,一个老人抬起头望天。哈哈大笑:“千万年不曾出过这样的好汉。” 更多目光,活了千年,万年的老怪都望向了这里。 有人讥笑:“不自量力。” 有人不屑:“蚍蜉撼天。” 有人感慨:“凤凰展翅怨天低,归根到底还是一个怨字。” 青黄不接之地,一道身影疾飞而来,手中提着一把巨剑。 他站在黄淡白身边道:“算我一个。” 黄淡白说:“我没想开天。” 周阳说:“我也不想开天。” 黄淡白说:“对于渺小的人,应该看到希望和出路。没有人应该一辈子被关在牢笼。” 周阳说:“可是就是你设下了牢笼。别以为我不知道。” 黄淡白说:“那是为了他们能各安其位。至于要逃脱牢笼且能逃脱牢笼并有本事逃出牢笼的人,我将亲自破开天地。” 周阳说:“你就是要开天。” 黄淡白说:“我没本事。” 周阳说:“你要干什么?” 黄淡白说:“我代表五彩天下破开所有空间壁垒。” 周阳哈哈大笑。持剑在手:“我代表黑白天下破开所有空间壁垒。” 有人大骂:“凭什么。他们凭什么代表两座天下。” “两个玩意谁啊?” 有人欲上前,将二人打下来。 二人身上气息流转。武道炼神巅峰。飞升境快要超脱的气息在二人身上喷薄而出。这还不算,更强的是一股大道压制之力。 上前的人被气息震荡吐血而退。 二人两剑,持剑横扫。 黑白五彩成一色,天地九州共大同。 两座天下的道韵壁垒缓缓破碎,直到彻底消失。 地底有轮回运转。人间有道德律法。 天地自有阴阳五行。有生长收藏。有风热燥寒湿。有四季流转。 天地皆静。 地狱有人掌轮回。人间有贤人。那么修行界呢。 老头白衣白发白须立于天地间。涂山福地走出一位穿着白裘的妇人。 东洲有几个身上长红毛的人也站了出来。 黑白天下的四洲之地各走出一个持刀而立的大汉。一个身穿金甲的神人。一位一笑百媚生的女子。一位手持拐杖的老妇。 双方在对峙。 周阳看了黄淡白道:“我们该走了。” 黄淡白说:“你还有家。你过的很好。你先走。” 周阳道:“你别做傻事。” 黄淡白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真要开天?” 黄淡白道:“你走吧。我要让他们看看棋子的威力。” “黄淡白!”周阳几乎喊出来。 黄淡白以手作剑对着周阳道:“幸福者当存。” 剑指劈下,周阳竟然被劈回了地面。 “以道压我?”周阳大怒。正要再次飞身而起。 一股道则缓缓压迫而来。周阳竟然无法再靠近黄淡白一步。 周阳急得大吼,几乎就要撕心裂肺。 黄淡笑容灿烂:“可以有囚笼,我说过也要有出路。大道不该如此小。道也不该虚无。” “老前辈不开天。老前辈苟延残喘,老前辈高高在上,算计众生。那就让后生晚辈来逼一把!” “小辈你敢?”有人喊道。 老头一言不发,面色铁青。 黄淡白没说话,本命飞剑,道剑已经破空而去。 他要用他的道去撼天地的道。他要看看天地外究竟是什么。牢笼之外的真正出路。 道剑破空无痕,这正是黄淡所料。黄淡白蓄力挥剑向天。 挥出十剑,百剑,千剑,万剑,剑剑重叠。 黑白天下的那个持刀壮汉要向前阻止。被老头拦住。 老头面色铁青,一言不发,是他的棋子不听话,要胡闹。但这事只能他管。他不开口谁都不能向前。 有个长着稀疏红毛的老人哈哈大笑:“一群老东西都是没种的,还没一个小辈有魄力。” 石头城的初代源灵师,挥拳向天。 老头取出一个圆球抛向黄淡白,那是一方世界,黄淡白曾在他的气海要散道创造的世界。这么多年来已经温养好了。如果真的开了天。那么外面大道涌入时,这也能作为躲避的手段。 黄淡白喊了声师尊。依旧递剑不停。 老头大笑:“且看新大道如何。” 他亦出手。 “疯了,都疯了。” 天光倾泄。缺口已经出现。 木已经成舟。众人只好一同出手。 天光大亮。 鸿蒙混沌之气奔涌而入。 黄淡白惨首当其冲。如被烈日灼烧,缓缓坠落,如落叶飘零。 老头向前一步,接替黄淡位置。双掌托天,将缺口撕扯更大。 “这不是飞升,什么是飞升。这不是超脱,什么是超脱。” 天地当更进一步。大道当更大更广更宽。 鸿蒙混沌气于修行当大有裨益。 东洲的一群红毛人大笑:“老子千万年是源灵师,如今依旧是源灵师。” 坠落的黄淡白被周阳接住。 清溪做为这方世界的自然之灵正竭力的在稳固天地。迎接新的道韵道则。接纳新“灵气”。 一群老前辈终于有坚持不住的了。 逼不得已下只能散道去撕裂和稳固那道缺口。 “老子入轮回重修一世又如何。”石头城的老人和东洲的初代源灵师最先做出选择。紧随其后的是涂山的白裘女子。 接着就是黑白天下的四位:“罢了,罢了既然黑白天下和五彩天下已经成了一家,既然新的大道就在眼前。那就重修一世。” 老头看了眼地上的黄淡白,叹了口气,也散了道。 “棋子的反噬吗?你又如何不知道,这正是我所期望的。” 第412章 大同 十年后。 五彩天下和黑白天下成了大同天下。大道相争,大乱大治。万物勃发。 黄淡白自当初被鸿蒙混沌之气从天上击落后已经十年未醒。 周阳将他带回了青黄不接之地,照看了十年。十年间每日度送气机,想尽办法。黄淡白已经没醒。 如今的大同天下,周阳已经成了九州之内第一人。可他就是没有任何办法救醒他。 当初种种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小镇的种种,二人游历的种种,青黄不接之地的种种。最后开天时的种种。 “幸福者当存?哈哈,幸福者当存。”周阳缓缓的灌了口酒。一边喝酒一边度送气机。 “难道你就不幸福吗?” 周阳缓缓叹了口气:“黄淡白是天下第一蠢人。” 余圆月看着心疼:“不如让他去轮回吧,重修一世。未必是坏事。” 周阳道:“我们做不得他的决定。” 余圆月道:“那谁能做决定?” 周阳想了想:“他自己吧!等他醒。又或者等清溪。清溪是他的道侣。” “可是他想要保持状态完全就是靠你度送气机。而清溪还在稳固天地运转或许已经散了道也不一定。” 周阳眉头紧锁。灌了一大口酒。 度送了足够的气机后,缓缓起身。 “我们回青山宗吧!你也应当去我家乡看看。” 余圆点头。 这一日,周阳背着黄淡白带着余圆月跨洲回了青山宗。 见了一应的家乡人。 青山宗众人看到了黄淡白状况也只剩下叹息。 已经没有了敢拿主意。 阿福哭红了眼。心柱峰已经开枝散叶了,有弟子数百。而他哥哥为整个天下开创新世界,却半死不活。 整个天下都在吵闹。连心柱峰也吵闹的很。 黄淡白没有被安置在心柱峰。 心柱峰的主殿有对楹联:“世事极颓吾心如砥柱 ,化外之身性如稚子。” 阿福心中的砥柱倒了,她无法再做稚子。 最终众人把黄淡白安置在了鸡屎巷的老宅。 周阳也重新落户水车巷。 这日静谧的小镇来了一个人,衣着华丽,肤如凝脂,破败的小镇飘着醉人的香气。 有仙女下了凡。就停在了老宅的院门口。 阿福一副农家女打扮,带着徒弟在院子喂鸡。 他农女徒弟喊了声师傅,指了指门外。 阿福没有说话。 门外的女子却自顾自的推门而入。 女子说:“我来看看他。” 阿福说:“你不是哥哥等的人。” 女子说:“我知道。我只是想看看他。” 阿福道:“涂山没事做了吗?要来这样的小巷子,看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女子换了一身装束打扮,一身朴素白衣。 “我是白诗,是当初的白诗。不是什么涂山女皇。” 阿福没说话。 白诗道:“阿福妹妹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阿福瘪嘴了瘪嘴:“反正你也不是哥哥要见的人。何必大老远跑一趟。” 阿福有些无奈,踢了踢自己的徒弟,让她去备茶。 “我想见他跟他要不要见我没有关系。”说罢便走进了屋子。 黄淡白在床上躺着,安静平和,呼吸平缓。 看着那张她许久没见的脸,她没由来的心疼。伸出手去摸那张脸。 “看着就行了,别动手动脚的。” “能醒吗?”白诗问。 阿福说:“不知道。” 白诗说:“为什么不让他入轮回,这样半死不活的算怎么回事。” 阿福一听就来气:“你管的着吗?” 白诗道:“要么痛痛快快的活,要么痛痛快快的死。他不会想让自己变成这样。” 这时候周阳赶了过来:“没人能决定我兄弟的死活,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白诗道:“如果不度送气机他会死吗?” 周阳道:“他是有呼吸的。只是被鸿蒙混沌气冲了一下,或许还有办法。” “世事一场大梦,人间几度轮回。只当小死大睡一场。” 白诗又问:“是在等清溪吗?” 周阳点头。 “或许她的确有办法。” 白诗拿出一捧香。 “这是我涂山独有的醒魂护道香,当年我涂山老祖在开辟世界时受的道伤就常用此香治疗。每日染香一个时辰,就算不度送气机应该也够他维系许多年了。” “另外我跟涂山福地的界灵沟通过。清溪可能还在。或许一直都在。如今的天下太大,百废待兴,她的事很多。得有个公私,先后的顺序。若天下大定她应该就会现身。” “当真?” 白诗说:“只是猜测。毕竟我的涂山福地跟大同世界相比,的确不值一提。或许只是我涂山福地的界灵所臆想的也不一定。” “如果我想办法让大同世界快速稳定下来呢。”周阳道。 “这应该也是一种办法。” 这一日,周阳再出山,游历天下九州,梳理天下脉络。 第413章 算尽 天下茫茫,人莽莽。天下事,天下不平事时时有。 周阳要梳理天下却不在治人。 夺天地之造化。携气运定九州。 以五彩之五岳五湖,互补于黑白之三山四海。 气运稍定。不知自然之有灵。此十年矣。 入不毛,祛不祥。游遍黑白天下斩杀失智之尸煞。此又十年。 闯天下之险地。 失落于源灵之城。困顿于白山之巅。 在源灵城内受不祥噬心之苦,终于净化万千不祥之气。 又于白山湖底遇见上古棺椁。冒死斩杀三头尸魔。 经此历时又十年。 又不见自然之灵。 周阳回青山看了黄淡白。而后去鬼泽而下地狱以查轮回。 轮回无恙。不见黄淡白有魂魄暗逃于此。 周阳觉得很累。他几乎做了所有。 “或许应该让他往生了。”周阳叹气。 这日平静的小镇来了一位算命先生。手拿幡旗。幡上有楹联:修行之士命也算尽 福祸贫夭但听我言。横批:天下算尽。 这日周阳出去买菜时,路过了算命先生的摊子。 算命的生意不好。见周阳面有愁容,开口道:“小伙面有忧愁,必是有难处,且道来,老夫替你一解。” 周阳看了眼他的幡旗,笑了笑,往他的卦摊放了几口灵石。 其实他是想给铜板来着,但看到修行之士四字,便知道这是修行人。便给了几颗灵石。 “老先生口气太大,却不好说什么修行之士,不过人间之人。” 老者哈哈大笑:“太上观天下,修行之士,人间之人 ,地狱之鬼又有何不同?” 周阳问:“什么是太上?” 老者说:“世界之外。苍天之上。” 周阳觉得有趣。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放在卦摊前:“继续说。” 老者将灵石揽入袖中。 老者缓缓开口:“你是谁。” 周阳道:“我是我。” 老者道:“有人不知自己是自己。就如同天不知自己是天。地不知自己是地,道不知自己是道。太上也不知自己是太上。” 周阳若有所思,但还是道:“我就是我,我就知道我是我。” 老者问:“你是否存在。” 周阳反问:“我如何不存在。” 老者道:“太上太大,看不见尘埃。所以你不存在。” 周阳道:“狗屁,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者道:“有人觉得自己不存在。” 周阳点头,刚要说话。 老者又道:你可有爱人?是爱某个人还是爱整个世界整个天下?” 周阳道:“我有妻子,我很爱她。我有个兄弟关系很好。我还有岳父岳母,还有朋友属下,有事业,有很多很多。” 老者道:“你与世界盘根错节所以你留了下来。” 老者道:“有人爱某人,某人爱世界爱天下 ,所以为天下而放弃自我。大爱而无情,所以无牵绊,自然无人,无事,无物 无留得住。” 周阳叹气。 开口道:“请先生救我兄弟。” 老者道:“他已经去了。留个躯壳于你。” 周阳问:“他死了?” 老者道:“苍天之上是太上。他到那去了。也就是你们所理解的得道。得道生天。不在世。按你们的理解说是死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周阳问:“那自然之灵?” 老者道:“天地自然成,大道既然圆满哪里需要什么自然之灵,既然是自然也是半点不能有私的。” 老者道:“不知自己是谁?觉得自己不存在,大爱而无情。无名,无形,无情。不是得道又是什么。” 周阳问:他们都去了太上。得了道?” 老人点头。 周阳觉得不对,于是反驳:“那是虚无。不是道。根本就没有所谓太上。” 老者笑了笑。如苍天看蝼蚁。 而后如同诅咒一般开口:“那祝你永远不陷入虚无。永远不得道。永远不知太上。” 第414章 残棋 周阳看着老者浑浊的双眼,眼神锐利的与他对视。 “你何故来此?” 老者眼中古井无波:“游方至此。” 周阳道:“先生只怕是专门来的。” 老者不语。 周阳质问:“可还有人在下棋?你是否就是最后的棋手。” 老者大笑:“老夫不曾执棋。只是观棋。” 周阳却道:“只怕不左右于棋,却左右于棋手了。” 老子面色严肃:“老夫向来观棋不语!” 周阳道:“我却要请老先生在这做客几天了。” 老者道:“留我何用?” “很多事需要答案,谁叫老先生神机妙算呢。”周阳说。 “不是每一件事,每一个故事都需要答案的,你执迷不悟是你的选择,不是所有人的。就如同虎头蛇尾的篇章,就如同稀里糊涂的一生,圆满了又如何。所谓明朗的结局,所谓圆满其实都不必。开头就是结尾。结尾就是开头。” “你说人生无限长,他道须弥间。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认定的结局。” 周阳依旧倔强,开口大骂:“老匹夫,安敢乱我道心。” 有人朝闻道夕可死。有人不闻道就不死。 老人低头浅笑,却道:“妙人。” 周阳依旧骂道:“老贼偷生,却度人去死。岂有此理!” 老者道:“却不好凭空污人清白。” 周阳道:“我兄弟掀了棋盘,砸死了几个下棋的。如今没了棋盘反倒跳出一个观棋的来。却不知观棋之人死或不可死?” “无赖汉!无赖汉!老夫好心告知,却要我命,没有这样的道理。”老者怒。 “你说这天下谁最强?是你还是我?还是另有他人。”周阳问。 老者早就察觉此方天地已经是换了人间,却毫不作为。 大世界中套着小世界,这一手神通却已经在暗中施展开来了,就是为困住他。 其实从周阳在说出那句,要请先生在这做客几天开始。周阳便施为了。 知如不知,大知也。 “你困不住我的。” 周阳道:“我只想让他活过来。像个人一样的活,自私自利的活,拥有贪痴嗔慢疑的活。拥有五情五感的活。没有人天生就该成道。也没有人天生就为了道而生。这就不是人该做的事。” “我晓得,是你们在背后推他,是你们在搞鬼。” “你尽可以说你的道,但老子是人。老子不信你说的。” 老者皱眉道:“输赢不在棋子,不在棋盘,也不在下棋的人,更不在我这个观棋者。棋盘有棋盘的规则,棋盘外也有规则,他有今天是他自找的。” “你杀了我也没用,不然我何苦来找。”老者道。 周阳大笑:“你在赌,赌我与他一样。但我不是他。” 老者不屑道:“那你就杀吧。我分身万千不差这一具。” 周阳摇头:“如果我们飞升之后能创造一番小世界。那么如今的世界又是谁创的呢?如果一个世界的主人被困在别人开创的世界里,他是否就能安然逃出来?” “我是没有胆量,也没有能力去破开这个大世界,或者你很希望我这么干。” “但我的世界就该我做主。” 老者面色渐渐阴沉。 “树上的果子熟了就得摘。从来没有果子砸死人的道理。千万年前那群源灵师是这样。你那个兄弟是这样,你更是这样。” “千万年前那群源灵师发掘灵气,开启了五彩天下的修行之路。十数年前你那个兄弟散道融合世界,而成大同。然后又不自量力的算计了老一辈的人去开天,从而为世界接引来了几分的鸿蒙混沌气。想来你应该吸收了不少吧?” ”本以为你这颗果子应该熟了,至少也快熟了,却不想是个执迷不悟的。只怕你比你那个兄弟还不如吧?” 周阳大惊而不语,只是一味巩固自身小世界。 老者道:“徒劳罢了。整个大同天下都是我的。我就是道。是太上。是修行之主。你以为你修的是什么。又以为是替谁修的。” “你那个兄弟道境成长如此快速是因为什么?是我在喂他。如同喂鸡鸭。如同种果蔬。天下修道者皆是如此。他肥了,就该杀了,就该摘下了,都是要进我肚子的。什么源灵师发掘的灵气 什么武夫的体魄真气都是要被吃掉的。” “虽然你不够熟 ,但吃吃也无妨。谁叫当下你最强呢。” 周阳看着老者,冷笑一声:“你真的是饿了。装都不装了。” 老者道:“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真要死得有骨气就去开天啊。总归是为天下做好事了。” 周阳道:“我胆子能力都不大。更无为天下之心。我若开天必然最终只会便宜你。” 周阳双手托举着。手中小世界高高举起。 世界中有一人,于世界而言无比渺小。但他却代表了天下。 “纵然你化身千万,我只以此身,此界。如同效仿当年的东华帝君,我这结界只压胜你一人。哪怕你只是一具分身。” 一座新的青山小镇缓缓升起。 老者身处小镇中,伸手下压。小世界悬置不前,不上不下。 周阳口吐鲜血,苦苦支撑。 “你还不如杀了我来得痛快。”老者开口。 能量会溢散,意识会回归,死即是生。 周阳很明白 ,杀不死,不代表困不住,使人生或死不如使人不死不生。 事到如今,周阳已经明白了。 无论是先辈们发掘灵气。还是下棋培养后辈,都是为了接引新的力量而突破大道囚笼。都是为了对抗某个意志,从而冲天而去。 而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喂了大道,喂了太上。喂了这个自称修行之主的人。 所谓的无私,所有的无名,无形,无情都是在某个意志之下。 道极高,但道脱胎于人,所以道就有了人的模样。有人的一切恶习。 “看来蝼蚁要直视苍天了。”老者面色阴沉,手掌再次下压。 周阳吐血更甚。 “幸福者当存。你其实还可以再幸福很多年。几千年都可以。我不会要你的命。我只要道果。” 周阳不语。 “你终究不是东华。但却比他更大胆。当初的他就是凭着这一方小世界与我周旋千万年。而你却妄图以此压胜我。大胆!实在大胆!” 老者再次下按。 周阳跌倒在地。 天地一静,能量溢散。 有两道剑光一道拳印自青山而来。紧接着九州能量奔涌。 天地一同压胜。 一道黑袍身影出现在老者面前。 老者面色阴沉:“久违了,东华!” 第415章 岂有此理 来人一身黑袍,看向老者。 “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不会来到人间。我以为你会永远高高在上。”黑袍开口。 老者道:“果然,你没有死。” 黑袍道:“我死了。在那一场开天之战时就已经死去。” “你尚且化身千万,我自然不会只有一身存世。” 周阳艰难爬起身喊了声:“师尊!” 这个人是真正的师尊。是在青黄不接之地时拜师的师尊,而不是小镇里那个他没见过的白胡子老头,哪怕他们本身就是同一个人。 黑长老点了点头:“你做的很好。” 黑长老身后站了数人。郑东风,刘正,李延年,张端明,还有一众老头曾经传道的弟子。 老人哈哈大笑:“就为了压胜我这一具分身?” 黑长老道:“不然呢?” “杀鸡用牛刀。压胜我这一具分身 半点没用。我还有千千万万的分身。” 天下九州出现了无数的人,无数大道的化身。 甚至有个小镇的村民就这样看着他们对他们诡异的笑着。 那也是个老家伙,是个叫王二狗的老人。在黄淡白回乡后,还和他喝过酒。 郑东风正要递剑。 黑长老开口:“抓一个就够了。” 黑长老向前将小世界从周阳手中接过。 “可曾听说过草蛇灰线。就算是大道也不会全无踪迹。” 老者祭出手中幡布。 “我乃邹氏老祖。” 上官鸿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的直视黑长老与众人。 “还请前辈放了我族老祖。” 上官鸿看过青山宗度牒,几乎知晓全宗上下所有人的八字命途。 老者道:“可是要收官了?” 黑长老点头,但不语。身后郑东风等人没有人敢动。 “个人生死算不得什么。” 于是青山宗开始死人。 下三境界的弟子,突然倒下一半,口鼻流血,失去呼吸。 有人愤怒而强行压制。但只恶狠狠的看着上官鸿,上官鸿依旧面无表情,青山宗有中五境倒下。接着某个突破不久的上五境长老,有个叫许特的年轻武夫死了。接着是宗门福兽阿福显出原形。痛苦打滚。 黑长老选择继续压胜。众人齐齐助阵。 老者再次开口:“涂山九妹何在?” 一个女子从青山宗而来。郑东风微微闭眼,挥出一道剑光。 众人目瞪口呆。那个人是宗主夫人。而宗主挥剑下劈。 “灵蓉,灵韵。” 刘正抱拳起身。他要处理家事。 小镇学堂处走出一个温婉女子。张端明面露痛苦。左右为难。已经无法专心压胜。 小世界收缩在减缓,甚至出现一丝破损。 黑长老道:“我知道。你有很多手棋。” 老者说:“今天胆敢压胜我的人,其血缘亲族将魂飞魄散。” 李延年牙关紧咬。他的眼前出现李氏族人和亲朋好友被屠杀的画面。他很清楚。正是其他的分身所为。 李延年深吸一口气。如若不见。加大力量协助试图快速将其压胜,但愿吧,他的亲朋不至于如此没用,以至于死得太快。 周阳稍调整状态。再次加入压胜。 于是余圆月来了。周阳破防骂娘离开压胜之地,去解决自己的问题。 老者哈哈大笑:“看吧?你倚重的人每一个弟子,你的每一步棋。我都能轻易制住。” 黑长老道:“我知道。小镇太小,天下太大。难免我的人要出去,你的人要进来。他们遇到什么事,经历什么人,我的确没有办法算尽。那么你呢?” “你自认是观棋之人,如今是否也已经开始上桌下棋了?” 不下棋 ,自然就不会输棋。既然上桌下棋,必然见输赢。 黑长老就是要将这个所谓观棋之人拉入棋桌。 “东华,你的确很厉害,千万年来,那一辈的人那个不是苟延残喘,也就是你敢合道一洲之地,以自身小天地与我周旋。不过你也就这个水平了。” 黑长老笑道:“吃下去的,可不一定就是你的。吃得多了,难免就要撑了。牙口好,肠胃不一定就好。” 但见得有点点星火自老者身上透出。不单单眼前的老者,几乎所有万千分身都有兆头。 老者脸色变了又变:“看来你的道不愿意臣服啊。” 黑长老道:“天下有阴阳,我阴身尚存,阳身如何死。阴阳相生罢了。你吞吃我的道,我的道亦将反噬于你。” “一阴一阳之谓道。可是你说的。” 老者不语伸手指向天空:“自然之灵何在?” 一个女子出现在二人中间。 清溪显出身形。 老者道:“我许你万千时空,永久恒长。非是大同天下,而是大道涵盖的所有世界。请助我。” 清溪摇头:“太上是妨碍自然的产物。” “我们修道不是为你修的,我们更不是食物。你得让我们出去。得让我们自由。怪不得我们修道而又叛道。也怪不得我不跟你站在一起。” “大道是有缺口的,你也应该留个出口。而不是坐于高台,占尽所有。” 老者说:“我跟你是盟友,你不帮我, 你也要消失。” 青溪说:“消失就消失。大道与自然本身就不该有私。” “你我有私就不敢占着大道与自然。要么就放弃个人私欲 ,要么就归于人间。” 点点星火化作一方世界,挤压着大道化身,老者的千万化身正在遭受反噬 ,是他曾吞吃的道果在反噬。 青溪将自然之力还归于天地。自然运转。大道遁其一。 老者缓缓低头。他的万千分身在幻灭。 有光斑如雨点撒落 ,整座天下皆是如同下了一场造化雨露的帝流浆。 大同天下灵气浓郁似之前十倍。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帮我,你明明最是应该跟我一伙的。” 清溪笑容灿烂:“因为我要做人啊。” 老者大骂:“蠢货,蠢货,真是蠢货。“ 清溪不语,走入小镇那处最破败的街巷。她要去找那个开阔天地,又挥剑向天的人。 她做了最该做的事,她不再做为一座牢笼困住天下。也不再做笼中之鸟。而他仍在她之前。 人们受惠于力量,又局限于力量。大道是,自然是,太上是。人人都是,故人人都不得超脱。故天地紧紧束缚,故天地之力全在内耗而举步维艰。 黑长老彻底将眼前的老者束缚住。而老者大为愤怒。 口中高喊:“非是我有私,非是大道有私,非是太上有私。天下修士之心性便是我之心性。天下人如何我便如何。你等缔造了我,却反过来埋怨我,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第416章 见群龙无首,吉 做人没有什么好的,浊气很重。所以自古就有殉道之人。 做人其实很好,因为浊气与灵慧并足,可以同仙人一样的活,也可如动物草木一样的活。 做人的选择很多,成分很复杂。 红尘滚滚扎进去就忘了自己了。 这种人是蠢货,对于太上而言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他觉得天下人都应该拥抱大道。至少应该拥护他,如果那样他真的不介意放弃一些成熟的道果,让一部分人真正的飞升去天外天。 可他忘了,真正的道,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如他所说,修行生灵的心性如何,他就如何。 于是道性成了人性。 就如同人间王朝,说什么以德治国,以法治国等等 。。 到底啊。就是人治国,私治国。说个有道,人说有道就有道? 就连大道也成了人这种模样。 其实被浊气污染的道。与浑身浊气的人也并无两样。 老者明白他是不该如此的。就算有所谓的太上名义。就算听天下人都说他是太上又如何。 大道无名无形无情。他已经背离了根本。 “东华,你可能觉得你赢了,但我告诉你,你永远都不会赢,因为我是不死的。总有人会成为我,我将身化外万千,人人都是我。”老者道。 他的语气越发平淡,透着一股子必然的自信。 东华也平淡道:“我从来都不觉得此刻就是结束。你固然不死,但我等之辈也将永存。” “此刻大道虚无,人人争先,人人自由,人人有出路。这个局面几千年就够了,甚至几百年也行。” 黑长老正要催动修为,进行最后的收官,这盘棋下了许久,是时候该有个结局了。 “不用你动手,我自散道于天地。”老者道。 黑长老无言。 老者与千百道分身缓缓消散,此刻天地无有私,此刻大道纯粹,此刻天清地明。 黄淡白缓缓从巷子里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清溪。 黑长老旁边出现一个白胡子老头,正望向这里。 黄淡白笑了笑,又缓缓低头。 这里出现了很多人。 黄淡白,周阳,清溪,余圆月,郑东风,涂七妹,刘正,;灵韵,灵蓉,张端明。翠年,李延年,等等。 更远的的地方,甚至整个天下。 都在感受着道的盛宴。 老头缓缓开口:棋局结束了,没有人再是棋子。” 众人愣愣了。没有人说话。 良久后,黄淡白开口道:“师尊你会成为他?我的意思是说,新的大道,有私的大道。” 老头摇头:“你愿意成为他?” 黄淡白摇头, 老头开口大声问:“谁愿意成为他?” 天地一静,没有人回答。并不是没有人愿意成为他,而是人人都是他。 老头将目光看向黄淡白:“你最合适成为他,你最像他。” 黄淡白还是摇摇头,满脸无辜。 老头道:“我不拦着,真的。” 黄淡白还是摇头。 老头嗤笑一声:“我是说真的。” 黄淡白开口:“我是人。不是道,成为道,接近道都很没意思。” 清溪挽着她的手,微笑着不说话。 老头扫视一眼,挨个询问。 众人摇头。 老头笑了,眼神落幕。抬头望天。 “脱笼而去也!”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升空,合二为一,有霞光映照天下,鸿蒙混沌气映照满天。 此刻:见群龙无首,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