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之柔弱的我是个杀手》 第1章 异世界樱花(1) 我,玉山涟,自今晨醒来后发现了两件不同寻常的事情——脑子莫名多了两段记忆。 哦,不,准确来说还有第三件古怪的事情——我的腹部多了一道仍在隐隐作痛的疤痕。 ———————— “看樱花一定要去京都,不是京都的樱花,看了也是白看。” 而玉山涟——一个即将奔三却一无所有的男人,目前就站在京都的细长巷弄里。 街角天际,处处是粉白色的团团簇簇,分明颜色浅淡,却莫名叫人脑中绘画出酝酿成一片片的粉霞瑰丽。屋町和寺庙被这些苍虬的枝干与柔弱的花瓣掩映于后,微微透露些檐角和惊鸟铃,衬着浅蓝色的天空,叫人恍然置身于一个域外世界。 “您也是来求签的么?”柔美的和服女子不知不觉站到那少年身边,虽脸上妆容极盛,却不叫人厌恶,反而有种历史的美感。 玉山涟有些僵硬地转头,脑子的疼痛叫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些不同寻常的事件。 他费力地睁开半闭着的眼眸看向身侧。 女子扮作了平成年代的花魁娘子——大抵是来京都游玩的游客。 “不是的。” 少年的声音温润如玉,即便是毫不留情的否定话语,也融化在这春日里,如同洗涤心灵的溪水,格外熨帖。 “我只是……要去上学而已。” 朱红的三重塔在玉山涟眼里逐渐幻化出重影,他感觉到一阵晕眩,同时腹部传来阵阵疼痛。 而那身侧的女子,刚刚分明还娇弱羞怯,此时却嘴角含笑地直直盯着他——那惨白的妆面竟叫人觉得恐怖了起来。 “哦?那你快去呀,可别再走错路了……” 走错路?我走错什么路了? 玉山涟不受控制地眨了眨眼睛,脑中嗡鸣一片,难耐得几乎要摔倒。然而等他眼前再度清晰,耳中的噪音也停下来时…… ——他发现大事不妙了。 他,明明刚刚还在京都的清水寺,如今却身处不知哪个学校的教室里。 砰!书本不小心被回过神的玉山涟猛地撞落在地,吸引了周围一片的目光。 “玉山君,你怎么啦?” 前座的女孩小心翼翼地询问,似乎有些腼腆害羞,或者说,对于自己有种天然的恐惧。而至于这种恐惧是出自青少年间正常的爱慕还是其他原因,玉山涟不好说。 “我……”玉山涟怔愣了一下,“我没事。” 没事的是“玉山涟”的身体,而他的大脑貌似问题很大! 第一,我确实是玉山涟,但不是现在坐在教室里的这个玉山涟。本人现年28岁,是一名三流侦探小说家,偶尔靠脸打打零工勉强活着。自幼父母双亡艰难度日,好不容易凭天赋考取东大,毕业后却发现没有人脉的支持我在社会上屁都不是,于是不喜欢巴结别人的我果断从小职员的岗位辞职,成为了一名混迹三教九流的自由职业者。 第二,此时坐在这里的玉山涟,同样年幼失亲,区别在于他可没有励志的人生。这个小伙性格阴郁,刘海能低到眼睛以下,成绩不上不下,与人不亲不远。现年17岁,目前是这所帝丹高中二年级b班的普通学生。 第三,腹部这伤……不知从何而来。 玉山涟的侦探本能似乎在这时候觉醒,他隐约从这还在疼痛的伤口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大家安静!”讲台上女人的声音换回了玉山涟的注意力。 他朝周围看了一圈发现并无异常,所有学生都呈现出两种面貌——新学期开始的兴奋与新学期开始的烦闷。 前者属于优等生,后者大多数属于学渣。玉山涟毫不客气地带着偏见目光给他们分了层,并迅速掌握到这其中哪些是班里头有话语权的学生。 高中可也是个小社会,哪些人在班里头说的上话一眼望去一清二楚——而对于帝丹高中这样比较优秀的学校而言,班长这类有职务的学生往往能掌握更多信息。 啊,找到了……唔,毛利兰。玉山涟眯起被黑色发丝笼盖住的凌厉眼睛,暗色中描绘出一个女孩的身影。 ——但是毛利兰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过于致敬经典了? 这女孩的父母不怕自己女儿喜欢一个死神小学生吗? 玉山涟的眼神往前移了移,那讲台上的女人应该是b班的班主任,一位教授国文的中年女性,穿着a家最新款的衬衣。 尽管她似乎已经打定主意不那么引人注目,但很显然对于识货的人来说一眼便能知道她家境殷实。 名叫织田芳实的女老师对着名单点了一遍名字。 “玉山涟。” “到。” 玉山涟懒洋洋地举了举手,无视掉几道落在他身上的探究眼神。 窗外阳光和煦,他又正好坐在那种动漫里的主角位置——靠窗最后一张,所以久而久之竟然被晒得暖和起来。 “玉山同学,你的伤没问题了吧?” 唔。 男孩略有些狭长的狐狸眼微抬,那日光竟如水波般在澄澈的眼中荡漾。 织田芳实的神色有些冷淡,但话语倒还算透露着一丝关心——典型的敷衍式问候。看来织田芳实对“玉山涟”的观感不佳。 而从周围同学并不诧异的眼神来看,“玉山涟”受伤的事情他们都知道。 于是他点了点头:“已经没关系了,谢谢老师。” 哇—— 当他平静地回复过后,沉寂的班级却突然像被投入一颗石子而躁动起来,连带着织田芳实脸上也有些惊讶。 看来是我的这个回答有些突破之前“玉山涟”的人设…… ——不过没关系……少年浅淡的棕眸中流露出些许细碎的光芒,因被刘海遮住而无人能看见。 玉山涟不屑于完全装作另一个人,百密总有一疏,熟悉的人分分钟能感受到伪装者的局促与不对劲,所以不如趁早发生改变。 当魂穿这件事在科学里过度匪夷所思时,记得让周围人去适应你的缓慢改变,而不是让自己一味仿照先前人格的行动——前者总会露馅,后者则能实现自然的转变——只要你足够坦然。 果然,织田芳实虽然有些疑惑却没有继续追究发生在玉山涟身上的变化,话题很快被移开。 “又是一个新的学期,大家已经高二了。希望各位同学在新学期能够收获宝贵的知识,并且为即将到来的最终考试做好准备。” 嗯……看来我一定要好好努力,在这个学期把真相找出,并且并回到我自己的身体…… 玉山涟低着头同样做着这样的决心。 ———————————— 【写在最后但很重要的话】开新文啦!本文每日早上七点更两章,基本固定不会断更! 第2章 异世界樱花(2) “玉山君。” 下课后毛利兰跟着织田芳实去办公室取了什么东西,再回来后便一张张发给了同学,现在则轮到了玉山涟。 很显然,这个名叫毛利兰的小姑娘面对玉山涟时有些紧张。 瞧,她连抓着社团表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事实上,毛利兰确实有点怵同班的玉山同学——因为他的形象过分和自己害怕的非人生物(鬼)类似。 “呀小兰,你还没发完吗?” 一个活泼的身影攀上了毛利兰的背,差点把这可怜的姑娘撞倒在玉山涟的桌子上。 玉山涟微微靠向椅背,便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这个短发,这个戴发箍的方式……嘶,为什么很有既视感? 接下来那新来的女孩,一句话彻底点醒了玉山涟,叫他明白了自己身处于一个何等危险的世界。 “新一等你好久啦,我给你们提供的情侣餐都要凉了哦~” “园子!不要瞎说啦!我和、我和新一不是那种关系!” 玉山涟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清水寺塔楼上的那鼎大钟,现在被某个僧人撞得嗡嗡发蒙——好了,看来我的目标不是回到自己原先的身体…… 而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啊…… 毛利兰、新一、园子、帝丹高中,这么多信息还不够他反应过来这是名侦探柯南的世界吗? “玉山君!玉山君你怎么啦!” 毛利兰刚因为好闺蜜铃木园子的打趣而羞得头顶发热,转脸过来就看见班里一向和鬼一样神秘莫测的玉山涟像是真的死掉了一样摇摇欲坠,急的她连忙扶住了男孩的肩。 “没……没事,刚刚伤口有点痛。”低着头的男孩微微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腹部。 “唉真是的。”铃木园子神经比较大条,所以从来没注意玉山涟的奇奇怪怪,她真诚地看着男孩,眼里满是同情,“真没想到玉山同学回家路上也能被卷进抢劫事件而受伤,你的倒霉体质和工藤新一那家伙也差不了多少嘛。” 抢劫受伤?玉山涟不自禁地摸了摸腹部的伤口——这明明就是枪伤啊,日本难道不是个禁枪国家吗? 这年头抢劫犯也太张狂了吧。 “那玉山君,需要我给你倒杯水吗?”毛利兰不愧是小天使女主,处处都考虑着别人。 玉山涟摇了摇头,婉拒了毛利兰的好心。然后也不管失礼,兀自从座位上起来去无人的地方冷静冷静。 ———————— “所以说,这里是名侦探柯南这本漫画,啊或者是动漫的世界?” 玉山涟在操场旁边的洗手池掬了把水洗洗脸,但由于他忘了这具身体已经不是原先的那具,因此水滴把他的长刘海尽数打湿,全部耷拉在脸上。 活脱脱像个校园版男鬼。 但他现在也不顾上形象,双手撑着冰凉的洗水台,努力理清思绪。 首先,虽然我是个侦探小说作家,但因为有限定词“三流”,所以破案水平也许不怎么样;其次,我不爱看动漫,对名侦探柯南也没什么兴趣,了解仅限于知道男女主和重要配角的地步——哦,似乎这个世界还挺高危,毕竟一天都要围绕着柯南死这么多人呢。 话说是不是有个什么自来水厂还是酒厂的设定来着?这个工厂在柯南里是什么作用玉山涟记不清了,还是前同事的那几个女生讨论时自己听过一耳朵。 啊!书到用时方恨少!等等,好像也不对,话说名侦探柯南本来也不是什么必读书目和重要知识点吧。 玉山涟顶着湿湿的脑袋吐槽。 算了……当务之急是和老师以伤口疼痛请个假,赶紧回住处找找有无什么有用信息才是。 于是,“伟大”的穿越者玉山涟先生在这个帝丹高中刚开学第一天的重要日子里——果断逃课了。 工作日还背着书包在街上晃荡的青少年本就不多,更何况玉山涟还格外引人注目——尽管黑色发丝挡住了他的眉眼,可颀长的身形和优越的比例无法隐藏。 尤其是当他懒散地走在街上,便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像模特那样的气质。一米八的身高在岛国有些罕见,因此甚至中途有星探来给玉山涟递名片试图哄骗他去当模特。 而玉山涟最要紧的第一件事…… “老板,麻烦给我把头发剪短。” 玉山涟散发着冷气在位置上坐下,这倒霉的刘海害他路上踉跄了三下,有两次险些摔倒……更讨厌的是,“玉山涟”的发质并非细软塌,因此更是总戳进眼睛扎的要命。 “哇哦,帅哥你这造型真……时尚。”饶是托尼老师见多识广,也从未看见过把自己的发型搞成拖把狗样式的男高中生,“没事,我这就给你修理,保管帅气逼人。” 玉山涟对事后帅不帅并不看重,但他知道,如果要重塑同学们对现在这个“玉山涟”的认识,最好还是不要太过突然地扭转形象。 比如从阴郁自闭小可怜一下子成长为bking。 所以玉山涟交代托尼尽量往温柔却又透着慵懒的风格上靠——这是他预计给自己树立的人设。以前的玉山涟曾因为一些原因装过温润美少年的设定,所以这一套对他来说可以完美拿捏。 刚好拿到这个世界来做为过渡使用。 头发一簇簇掉落,如外头街道的樱花一般飞舞空中。 等眉眼露出之际,不禁托尼,连玉山涟自己都有些吃惊。托尼惊讶于怎么这种不修边幅的高中生原来那么帅,而玉山涟惊讶于这张脸与自己有八分像。 只是多了一些属于少年的稚嫩,以及满满的胶原蛋白。 但主要是很白,失血过多的、一看上去就身体不太好的那种惨白。玉山涟摸了摸下巴,端详了一下镜中这美好的脸蛋——好在肤色和这具身体还挺适配,反而营造出一种精致的孱弱感。 啧,尽管这种弱鸡感自己不是很想要就是了。 但随即,腹部隐隐作痛的伤口让他记起了自己遗忘的事情:这伤不会严重到影响生活吧? 生活在柯南这样的高危世界里,玉山涟原本还想去健身和学一点功夫自卫来着,只是如今这伤若一时半会好不了,那计划恐怕要推后甚至于直接泡汤。 啊~不愧是柯南世界啊! ———————— 1、非虐主,但男主确实会在初始阶段频繁物理受伤(看到十多章就明白了,与设定有关) 2、男主是暗酒,很暗很暗,自己都要很久后才知道这个身份 3、男主是个脆皮,武力值极差,点数全在魅力和情商,甚至可以看做有性转富江的成分(只是略带,没有那么明显,且男主不毒舌) 4、个性会逐渐变得恶劣,不圣母也不会过分杰克苏 5、这本不刀,设定不会再那么复杂,逻辑bug也会更少。同伴会更多(没错加入主角团),不再那么单打独斗。 第3章 异世界樱花(3) 第二天来上课的时候,玉山涟的心情无比糟糕。 毕竟他原本早就离开了高中校园生活,作为自由职业者作息又与常人不同,已经很少在早晨六点前就起床了。 因此第二日他的脸色更加郁闷,像是走着走着就会摔倒昏迷的样子。 昨晚他循着记忆来到“玉山宅”,这是在东京周边的一栋别墅,不论从地理位置还是里边的装修来看,玉山家都不算贫穷——至少现在玉山涟卡上的钱比当初的自己多了不知几倍。 看来至少不用操心生活。 然后就是身上伤口的问题,这一段受伤的经历就像应激障碍一样从“玉山涟”的记忆里消失了,让他不得不在家翻箱倒柜地查询住院条和诊疗记录。 当晚,玉山涟在浴室里望着镜中少年腹部那圆圆的枪伤,而手中的医院拍的片子则显示那里分明应该是一条长约五公分的刀伤。 他沉默了,不由暗骂那家医院里的庸医——这是拿错了单子给自己? 可他旋即推翻了这个猜想。看着上边清清楚楚标注的“玉山涟”,他知道里边一定还有不对劲。 “玉山涟”受伤是将近一个月前,于是他立刻登录家里的台式电脑查询了一个月来的所有新闻,果然找到了有关于抢劫的那篇。 但这起报道相当简洁,只说两名歹徒持刀捅伤了一名男高中生。唔,看起来说的就是自己,但这明明是枪伤…… 于是玉山涟打算把这事情先放一放,等到有机会去报社找到这位叫“早见”记者问个清楚。哦,顺便也可以去医院一趟找找那位主治医生。 “啊对不起!” 玉山涟还沉浸在“推理”之中,冷不丁被后边匆匆忙忙挤过来的身体撞了个踉跄,而叫他丢脸的是,曾经能够在连续跑十几公里都不喘大气的他,被那人一推就倒了…… 一推就倒!深觉丢脸的玉山涟迟迟不愿接受自己弱成这个样子的事实,竟以柔弱少女的姿势在地上呆住了。 “啊啊啊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西村悠太抱着脑袋陷入崩溃,今天上学走到一半他才发觉昨天作业根本没做完,因此不得不千里奔袭地跑来学校补作业,谁知没当心把人给撞倒了。 他手忙脚乱地下意识拉对方起来,却被身后一道平淡却充满说服力的声音制止。 “西村同学,看背影你撞倒的应该是玉山同学,他在半个月前受了伤,你这样拉他起来有百分之八十多的概率会拉扯到他的伤口。” 然后工藤新一的视线在西村悠太垂落到地面上的书包一扫,神情中多出一丝了悟。 “啊,如果是没有完成织田老师的作业的话,你应该不用急着去班里补了……”在西村悠太一脸期待中,工藤新一淡然地宣布了死刑,“她今天因为某些原因一定会提前半小时到班。” “所以,现在大概率已经在教室了哦。” 嘶,望着西村悠太拉着玉山涟动都不动已经彻底变成灰色的身影,毛利兰不得不出面弥补工藤新一太过直言而造成的不良影响。 “呃西村同学,或者我们可以先扶玉山同学起来。”毛利兰绕到玉山涟前边,试图帮忙搀扶一下。 “玉……玉山同学!?” 毛利兰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这张池面脸——这真的是玉山涟吗?他……长这个样子的嘛? “啊嘞嘞怎么啦小兰?”铃木园子不解毛利兰怎么也僵住了,脸上还疑似出现了红晕,于是她大步跑到玉山面前,结果也当场愣住。 “惊!这是玉山涟同学吗?我们没认错吧?” 工藤新一不信邪,同样站到了玉山涟面前,结果也沉默了。 阳光下的少年皮肤白皙柔软,黑色的头发保留了微卷的刘海,但这次已经打理到了眉上,显得很洋气。他的鼻梁很挺,面部轮廓流畅,嘴唇形状美好,只是因血色不足而稍显苍白。眼睛略有些狭长,让他看起来有种小狐狸的感觉——只是这只小狐狸貌似不太健康罢了。 没错,饶是工藤新一,也觉得眼前的男生身上有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叫人看一眼就想保护他的那种吸引力。 我不对劲!工藤新一唾弃自己一瞬间的奇怪想法。然而在他忽视的地方,在场所有人与他持有同一种心理。 这个男孩柔弱如同菟丝花啊,好想保护他…… 玉山涟还沉浸在我居然那么弱的打击感当中,却陡然浑身一凉,抬头便看见眼前几人的神色奇奇怪怪——老实说有点儿恶心。 “喂,你们……” 听到少年清越的嗓音,众人才忽然回过神来,一个个尽数脸红。尤其是被玉山同学清凌凌的眼睛盯着,刚刚自己龌龊的想法就显得更加变态了好吗? 不过玉山同学的眼睛也好好看哦~是那种很浅很浅的棕色,阳光一照就像琉璃盏那样清冷易碎…… 等等等!我怎么又陷入想要保护玉山同学的奇怪心理了? 众人在这样抓狂而矛盾的心情当中围着玉山涟进了学校,此时西村悠太才终于想起了自己即将迎接的悲惨命运。 “啊啊啊啊织田老师一定会虐死我的!”西村悠太痛苦抓脸,他因一些关系而提前认识了这位新班主任,隐约比较了解她性格的西村无比绝望地发现今天是免不了被罚站了。 她真是太小题大做了嘛,明明都是高中生了为什么还要搞小学那一套罚站啊——丢死人了啦! “西村同学如果认真道歉承认错误的话,说不定织田老师能够原谅你哦。”毛利兰犹豫着开了口,作为好学生的她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连作业都忘记做,但她坚信没有真诚的态度解决不了的问题。 工藤新一没有开口,因为他赞同西村,以织田老师严肃和古板的性格,西村今天一定会被惩罚的。 另一边,玉山涟正在接受铃木大小姐的眼神“攻击”。 “铃木同学,你有什么问题不妨直说,可不可以不要一直盯着我看?”俊秀的少年,哦不对,按这个年纪说他是青年更为合适。青年的眼睛微眯,长睫毛遮挡着过盛的日光而有种无奈的温柔,声音越来越低,似乎真的被铃木园子看得害羞了。 但只要看他的眼睛,便会发现他的情绪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反而,或许被他那双眼睛盯着的人才会更害羞才对。 第4章 异世界樱花(4) “啊啊啊抱歉。”铃木园子也小脸一红,嘟囔着都怪玉山同学变化太大,帅的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不是故意的啦,只是好奇玉山同学这么帅之前为什么要把脸都遮挡起来。” 为什么的话……我也不知道。玉山涟在心中默默吐槽,毕竟我又不是之前那个“玉山涟”,我猜大概是因为这个少年幼年失去双亲而受打击太大了吧——但这种悲痛真的能持续十几年吗…… “嗯……没有什么特别原因,只是之前懒得去理发而已。” 啊这样啊。隐约依靠女人直觉意识到玉山同学在撒谎的铃木园子并没有选择追问下去,因为玉山涟是个孤儿的事情在班里并不是秘密。 好歹他们也做了一年同学了好吗?对方家里家长会几次都没人来的状况班里同学都知道,青少年的好奇心有时会遮蔽他们的双眼,令他们忘记照顾别人的心情,于是打探着打探着便都知道了实情。 不过大家有约好保密啦。 “话说马上的夏日祭你们有什么安排吗?”铃木园子是个不喜欢让气氛冷下来的女孩,加上刚刚似乎戳到了同学的伤心点,因而急切地想要换个大家都能参与的话题。 “夏日祭吗?真快啊。”毛利兰感慨,“今年开学没多久就是夏日祭,总觉得事情都堆在了一起,真是有些忙乱。” “没错。”工藤新一在这点上无条件附和青梅,刚开学还没调整好状态进入学习呢,转眼又有娱乐活动了,总感觉日常生活被割裂成了好几块。 西村悠太震惊,深深觉得旁边这两位不愧是学霸,完全没办法共情普通学生:“什么?你们这是人话吗?好不容易在双休之外有放假和玩耍的节日诶,你们居然不开心的嘛?” “也不是不开心啦。”毛利兰连连摆手,她作为班长事情自然比大家多得多,会因为即将到来的夏日祭而烦恼也情有可原。 铃木园子发现大家似乎跑偏了题,连忙将话题扯了回来:“我是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安排啦。” 然后众人就看见她从包包里掏出六七张票来。 “这是我叔叔给我的祗园祭门票啦,是特别用于在最佳观赏点看烟花的。”铃木园子点了点下巴,神态陷入了一种思索,“今年校园的夏日祭活动在周一,而祗园祭会安排在前一天的周日,我们刚好可以去完祗园祭周一回来参加校园祭诶。” 看毛利兰明显有些心动,而工藤新一无所谓的神情,铃木园子不得不去鼓动剩下的两人。 “玉山同学,西村同学,你们也来嘛,刚好票多诶。而且烟花八点半就能放完了,到时候我家司机会把你们接回来的。” 西村当然很高兴,这可是铃木大小姐的邀请诶,今天要不是撞上玉山同学,又被工藤同学提醒,他还蹭不着这个机会呢。 “好啊好啊,我愿意!” 玉山涟下意识要拒绝,但看着铃木园子殷切的眼神,又觉得不太好拂了小姑娘的心意——更何况他们的目的地,是京都…… 玉山涟眼前又闪现过那片片樱花和美丽的艺伎花魁娘子,便点头答应了铃木园子的邀请。 铃木园子当即将票分给了他们,甚至还多出来两张。 “那这两张怎么办呢?”铃木园子有些头疼,开始念叨班里同学的名字,看看有哪些人值得她“区别对待”地把票送出去。 毛利兰则哭笑不得,园子她手上总有许许多多的票没法使用完,通常她会很慷慨地看眼缘送——就像今天路上偶遇的玉山和西村同学。 但有时也会送不完。 西村悠太一拍脑袋想了个办法:“要不我出钱买铃木同学的票,刚好我社团里也有两个学长学姐对祗园祭感兴趣诶。” “那太好啦。”铃木园子也不和西村悠太客气,事实上西村的母亲也是有名的企业经营者,家里不缺这两个钱。 只是祗园祭的票惯来要靠抢的,西村悠太的那两个同学估计没抢着。 “那我们就这样约好了,这个周日在学校门口集合!” 在敲定集合时间后,一行人已然来到了高二b班门口,而班主任织田芳实也确实已经在讲台上等待。 每一个蹦蹦跳跳走到班级门口的同学在看见班主任已经到教室后都收敛了动作,活脱脱像鹌鹑——即便离迟到还有十多分钟呢。 “呃织田老师,我昨天的作业忘写了。”西村悠太听取了毛利兰的建议,眨着一双真诚的大眼睛来到织田芳实面前,企图用自首换取缓刑或者不予执行。 令他没想到的是,身边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一片寂静时响起。 “织田老师,我也忘记了。” 织田芳实本来被西村悠太气的不轻,这个富二代她早有接触,虽然没什么坏心眼但着实顽劣。今天第二天上学居然连作业都不交了!就在她憋着一股气要爆发时,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施法。 嗯?织田芳实推了推眼镜,这谁?他们班有这个人么? 底下的同学也是迷迷糊糊,他们同样不知道自己班上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位美少年。 “老师。”玉山涟有些无奈,只好介绍了一下自己。 什么?这是玉山涟?同学们惊讶地恨不得站起来凑近看——这难道不是恶作剧吗?阴郁的玉山同学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一个叫人怜惜的美少年? 虽然这位脆弱的美少年有一米八。 织田芳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对这名柔弱的不行的学生完全无法说出重话——哪怕对方不写作业的行为狠狠踩了雷点。 “啊。”织田老师好不容易找回来自己的声音,“玉山同学身体不好,昨天请假早走没注意作业也是情有可原,下次请不要再犯了。” “好的,谢谢织田老师。” “西村悠太,居然开学第一天就不完成作业,门口站半小时!” 呜呜呜,西村悠太朝着玉山尔康手,他不服!班主任区别对待啊! 凭什么——好吧,看到玉山同学的脸我也忍不住原谅他。 但还是好悲伤啊呜呜呜,我愿意用钱来交换玉山同学的颜值! 第5章 只园祭(1) 在学校的时间过的很快,就在这开学的一周内,班里在毛利兰完美的计划下飞快地完成社团报名、开学仪式、值日排班等诸多事宜。 哦,当然也确定了校园祭的活动排练。 天知道帝丹高中今年是什么想法,就像必须赶在工藤新一变小前把重要活动都举办了似的,居然把校园祭提前到靠近夏日祭的日子。 好在这项活动的前期准备工作在暑假开始前就已经完成了大半,有报名活动的自然趁着假期抓紧排练。至于各班固定的摊点活动,则在开学一周内准备完成。 所谓摊点活动,就是各班以教室为基地打造一个商摊进行模拟营业,据说胜出的班级还能得到金钱奖励。虽然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每人一两千日元的奖励还不够买个西瓜,但“第一名”这个字眼对高中生来说还是有种奇特的吸引力。 毕竟对于全亚洲的高中生来说,除了读书以外,其他事情都格外有趣…… 而很遗憾,贯彻了动漫中主角班级必定搞事的定律,今年高二b班的摊点活动的主题是“性转咖啡店”。 玉山涟听到毛利兰略带迟疑语气的宣布后,立刻萌生了“我能不能现在退学”的想法。 咖啡店这个烂大街的题材碰上“性转”这新鲜玩意,你们还真是会玩呢…… 尽管班里的男生们大声抗议,但听得出来并非真正的愤怒。 毕竟说不定人生唯一一次穿女装的机会就在校园祭那天了呢。 于是这项活动就这么敲定了,衣服的置办交给了娱乐委员,场地的布置则由体育委员和其他几个男生全权监督。 而对玉山涟等人来说,在参与校园祭之前还有另一项似乎更重要的活动——京都祗园祭。 京都的只园祭一般在每年7月举行,但今年有点特殊情况而不得不安排在了8月末。 ———————— “话说你们就这么来了?”铃木园子震惊地看着工藤新一和玉山涟。 前者刚刚踢完足球所以懒得换衣服直接穿着白色短袖就来了,后者…… 虽然铃木园子承认玉山同学哪怕穿个破麻袋也像偶像,但夏日祭不穿和服是不是有点太破坏气氛了? “啊园子不好意思。”毛利兰有些愧疚,“我本来拉着新一要去换的,但他说来不及了,所以……” 工藤新一一脸无所谓,本来就没有必要换嘛,谁规定夏日祭不穿和服犯法吗? “我家里没有和服。”玉山涟则搬出了这种万金油答案。 一般别人要求你做什么时,只要厚着脸皮说“不会”“没有”,就不会徒增麻烦。 “哼哼……”铃木园子一脸不信,但她随即招了招手,司机立刻递上来一张金卡,“没关系,为了不破坏小队的团结性,我一会就带你们去京都的和服店换。” 行吧。玉山涟叹了口气,对于大小姐来说用能用金钱办到的事情都不是事儿。不过,虽然票可以当铃木园子请的而不给钱,买和服的钱之后还是得打给她才对。 自诩年龄已经超出他们一大截的玉山涟,绝不会干让铃木园子给他花钱的事儿。 哦,值得一提的是,西村邀请来的两名是一对情侣,据说是校内影剧社的学长学姐,斋藤广泰和日吉美子。这两位十分懂事,早早便换了和服在帝丹高中门口等着了。 只园祭最精彩的部分是“山鉾巡行”,人们到时候会伴随着音乐,拉着名为“山鉾”的花车在路上游行,再然后便是夜晚的花火大会。 在如此盛大热闹的集会上,玉山涟却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毕竟身边是死神高中生和他的老婆,想让人不紧张都不行。 大概只有西村和铃木这两个傻白甜能够玩的开心畅快。 玉山涟扯了扯腰封,总感觉穿着和服很别扭。 “玉山君你不要乱动嘛,明明很帅的说。”铃木园子毫不客气地夸赞着玉山涟,连和服店里的老板娘也点了点头。 “是啊,我在这干了十多年,来店里买和服的明星也不少,您恐怕是里边最帅的呢。”老板娘笑的合不拢嘴,毕竟三分钟前她故意把二楼更衣室外的穿衣镜藏了起来,引导玉山涟站在了一楼的玻璃窗后边。 然后便吸引来一大群姑娘小伙在橱窗外看。 她刚刚的恭维可一点也不假,铃木园子小姐带来的这群人里边两个男孩长得是真不错。一个清清秀秀而眼神神秘,被他看上一眼就好像所有秘密都没了似的。 另一个,也就是眼前这个,却好似流风雪月,眼色流转出一片潋滟风光,但身上却有一种矛盾的易碎感。 “老板你说笑了。”玉山涟微微侧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来,窗外便又是一阵阵的咔嚓声。 “那里发生什么了?怎么会这么热闹?” 在人如川流的街道中,有两道身影莫名惹人注目,他们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共同点是都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黑色的帽子和墨镜。 伏特加挠了挠头,今天他们约了京都一伙地头蛇的老大谈生意,对方非要说借着夏日祭宴请他们,于是他和大哥才来到人群这么密集的地方。 而和服店门口莫名的人群涌动也叫路过的两人有些在意。 琴酒抬了抬眸子,倦怠却隐藏着利光的眼神扫过那些人。 “嗤。” 伏特加没什么话好说,在他大哥眼里,人只有三类,猫、老鼠,还有聒噪的猴子。 琴酒收回目光,眼睛却瞬间瞥到了店中正在试衣的男孩——没错,对琴酒近三十的人而言对方确实还只是个小男孩。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那个黑发身影的瞬间,琴酒冰冷的心脏频率加快了一秒——这一秒的失衡足以叫他警惕。 不对劲。琴酒又盯了那男孩几秒,越发察觉有问题——他是喜欢杀人,但不至于到杀人狂魔的地步。 为什么会突然对那个陌生男孩产生一阵强烈的杀意? 而且莫名伴随着一种他自己也无法解读的激动…… ——这绝对不可能! 第6章 只园祭(2) 然而那种怪异的心绪波动竟然越来越明显,琴酒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才短暂地从那种诡异的情绪中逃脱。 呼—— 这算什么?琴酒的嘴角拉平且有种逐渐向下的趋势。 “大哥,我们好像快迟到了。” 一旁的伏特加没有注意到琴酒的不对劲,只是感觉大哥身上的寒意突然发散开来,但他还是顶着被打的风险出言提醒。 “先去赴宴。”回去再查查那个人到底有什么不对劲。 琴酒没再去看玉山涟,只是暗地里记下了他的样貌。 ———————— 玉山涟对两个黑衣人的目光毫无察觉,他正在小心翼翼地将腰带微微扯松。藏青色的带子刚好卡在受伤处,让他有些难受。 黑发浅眸的少年认真地系着腰带。那葱白的玉指与石青色的和服两相映照,叫人恍然想起那春日浅草和绿柳青苔,温润的鹅卵石便沉睡在清澈的溪水之底,掩映着波光粼粼。 他眉眼缱绻,不知何处清风吹拂,额前柔顺微卷的发丝飘起,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肤质如同千年的古玉,无瑕,苍白,微微透明,而又有一种冰凉的触感。 叫人望而怜惜,不忍击碎他周身的静谧与安宁。 诶?工藤新一率先从这种不对劲的想法中醒来,吓得他一个后退差点踩到小兰。 “你怎么啦新一?”毛利兰收回落在玉山涟身上的注意力,紧张地看着竹马。 “你有没有觉得玉山同学哪里奇怪?”工藤新一咳嗽了一下,用一种很微妙的语气小声和毛利兰吐槽,“我怎么总感觉玉山同学开学之后就不大对劲?” 毛利兰回想了一下。 “没有啊,玉山同学不奇怪的。虽然这学期他把形象整理好之后确实惊人的帅气,可是新一你不能随便说别人奇怪哦。”毛利兰用一种很严肃的神情看着工藤新一,但微微侧身的动作说明她并不希望这番话被那个绿衣少年听见,“玉山同学已经很可怜了……” 好吧,可能确实是他敏感了。工藤新一耸耸肩膀,但对毛利兰“玉山同学很可怜”的想法不置可否。 “玉山学弟很帅气呢。”身着橘色和服的日吉美子学姐用蒲扇遮面打趣,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承载着笑意。 玉山涟侧首,注意到远处的镜子里,正拨弄着和服装作不在意的斋藤广泰动作一滞。 想必是听到女友夸赞学弟而心中不快,玉山涟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日吉学姐说笑了,学姐今天也很漂亮。” “是吗?”日吉美子反问的声音有些低沉,明明脸上的表情是笑着的,却叫人莫名觉得她有些迟疑。 她拨弄了一下发间的簪子,那挂着一颗小橘子饰品的簪子很是有几分趣意。 日吉家是日本有名的武士名家,日吉美子能主动加入他们一行人也十分出乎大家的预料。 当然,更让人吃惊的是她的男友…… ———————— 等一行人走出和服店时,时间已经不早。 小巷中人来人往,街边仿古店铺檐角挂着的灯笼映射出昏黄而瑰丽的火光,行人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不断被拉长——而艺伎的木屐之声总比一般人的更为惹耳,叫人身处其中却像是穿越了千年的时光。 而少年如坠落人间的晴朗明月,行走间叫落在他肩头的光像流水一样荡漾,却不能沾湿他的衣袍半分。他与今夜是如此和谐,青石色的和服上浅浅映着竹叶的花纹。 从那宽大的衣袖中伸出的瘦削手臂如洁白玉枝,承载着少年清透的灵魂。 这本该是无比静谧的画卷,但同行的活泼少女却让这幅充满着静意的画面变得生动起来。 “哇,小兰这个这个。”铃木园子第一百零一次被街边售卖的小饰品吸引注意力。 “卡哇伊!”毛利兰凑过去,和铃木园子一人买了一个小饰品,笑容溢满了两个少女的面孔。 “什么嘛。”西村悠太努了努嘴,在玉山涟身边默默吐槽,“铃木桑家里明明那么有钱,为什么总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也不怪西村悠太吐槽,一路上铃木园子停下脚步实在太过频繁了,生生把十分钟的路程延长为半小时。 玉山涟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将目光投注在远处热闹的街景上。 他在想,这里的一切和漫画外的真实世界简直一模一样。 “玉山学弟很冷淡呢。” 身侧再次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玉山涟微微低头,却见少女棕色的发顶。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谁都能看得出来日吉美子似乎对玉山涟很感兴趣。 站在玉山涟另一边的西村悠太有种莫名的狗狗直觉,眼见着斋藤广泰的脸黑下来,连忙一个岔步挤到了两人之间,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日吉美子一愣。 哈哈哈,西村悠太尴尬地笑了笑,又挠了挠头:“是啊是啊,我们玉山同学就是一个很冷淡的男同学呢,他不太喜欢说话的。” 日吉美子失笑,漂亮的面孔在月色下竟有些失真:“西村学弟真会开玩笑,玉山学弟明明很温柔但又健谈。” 望着西村悠太这蠢蠢的动作,玉山涟暗中咧了咧嘴——西村悠太的直觉有的时候还挺准啊。 日吉美子似乎对自己有些企图…… 不过经过西村悠太的阻拦,日吉美子暂时找不到机会和玉山涟单独谈天,只能放慢脚步,逐渐与毛利兰、铃木园子两个女生合流,开始若无其事地探讨街边的饰品。 玉山涟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一下,收回目光时却恰好撞上工藤新一的眼神。 对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玉山涟找了个只有他、工藤新一和西村悠太同处的机会,还是问出了口——哪怕他对他人的感情事务不感兴趣,但有男友的女生频繁接近自己确实奇怪。 “那一对恋情不顺么?” “没道理啊~”西村悠太想不明白,“明明他们来找我要票的时候还好好的来着,学长学姐听说都快订婚了,怎么会突然有变故呢?” 日吉美子和斋藤广泰最初在一起时就很艰难,日吉家是古老世家,很排外,而斋藤家是金融界新秀,虽然有钱但底蕴不足。 日吉美子冒着很大的压力才得以坚持和斋藤广泰发展到今天的,家族的反对声也随着日吉的坚定而逐渐减弱下去,可现在为什么…… “因为家里出现了问题。”工藤新一淡淡开口,他知道西村这种傻白甜从来不会关注新闻,而玉山同学——工藤新一敛眸,情报不足推断不出来。 “两天前斋藤广泰学长的父亲爆发了丑闻,斋藤家股价严重下跌,这门亲事大概率要吹了。” “嘶~”西村瞬间感觉牙疼,“原来这就是有钱人家的感情吗?也太脆弱了叭。” 西村悠太的话惹得玉山涟和工藤新一一同侧目——西村悠太同学,请不要把自己排除出有钱人的圈子好嘛? 你也是大少爷啊! 第7章 只园祭(3) “但这仍然解释不了日吉学姐接近我的举动。”玉山涟皱眉,如何推理似乎都没法得出日吉美子会朝自己出手的结论。 “如果日吉家是因为失去利益而要两个小辈分手,日吉学姐没道理向我一个无权无势的人示好。” 工藤新一点头,西村悠太则不解。 “或许,因为快要失恋心情不好所以只想挑个帅的呢?” 玉山涟与工藤新一对视一眼,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对西村悠太的无语——这家伙真的是个傻白甜啊。 名门贵族的小姐谈恋爱哪有那么随意的——尤其当她的家族明显有所企图时。 玉山涟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至少看得出来日吉美子对斋藤广泰仍有眷恋,可她接近自己的举动又实在突兀…… 不过没等三人商讨出结果,其他人已经回到了队伍,于是这个话题便没有再进行下去。不过玉山涟注意到,原本脸色就很差的斋藤广泰对自己的表情在短时间内就多了许多敌意——凶狠,颇有几分可怖。 不应该啊——玉山涟想不明白。即便斋藤广泰有怨言,也不该露出这样的怨毒表情来。 但这时远处喧闹声渐起,一群身着绿衣,带着笠帽的孩子蹦蹦跳跳而来,跟在他们身后的,便是高高的山鉾车,红绿相间的车身从众人面前经过,那数米的高度带给人们极大的压迫感。 车上载着众多着仙鹤图样白衣的大汉,额间统一系着绳子,表情威严,姿态威武。 相传山鉾车是神明从天而降时的载体,它能将厄运邪气聚集起来而祛除。在场的人都静下来,立在过道的一旁双手合十而祈祷。 在这愈发安静而神圣的时刻,玉山涟的心却突然咯噔一跳,骤然间毛骨悚然。他惊愕地抬头环顾,找寻着那危险直觉的来源。 嘶——腹部的伤口突然无比疼痛,叫玉山涟瞬间蹲了下来。 而就在此时,他与死神擦身而过。 啊啊啊啊! 周围爆发出短暂的尖叫,玉山涟立刻就地一滚离开了原地,但腹部的疼痛丝丝缕缕越发牵绊。 他抬头,正对上斋藤广泰怨毒的眼光。 不对劲! “斋藤学长!”西村悠太震惊,眼睁睁地看着斋藤广泰持着匕首再次向玉山涟刺去。 可恶!玉山涟低骂,但这样的距离他相信自己能够闪过去。 玉山涟曲起腿,想要伸手夺下斋藤广泰手中的匕首,身上却突然一阵失力。 怎么回事?他震惊,眼睁睁地看着匕首劈来,就要正中自己的脸。 就在这时,毛利兰飞起的一脚踢中了斋藤广泰的手腕,将他整个人踢倒在路边。 “玉山同学你没事吧?”毛利兰焦急地问,黝黑的眸子满是对玉山涟的关心。望着斜倒在地上的玉山涟,毛利兰在内心庆幸自己出手及时,要不然玉山同学可就危险了。 周围的群众也不是吃素的,见斋藤广泰手中的匕首被踢飞,便赶紧上前制住了他。可奇怪的是即便被几个中年男子绑缚住,斋藤广泰依旧死死盯着玉山涟,那双眼睛像随时能够淬出蛇的毒液似的。 玉山涟想站起来,却发现腿麻得根本不能动弹,最后还是靠铃木园子和西村悠太的搀扶才勉强站立。 他捂着腹部之前的旧伤,眉头紧蹙。 玉山涟此时的心情非常糟——他原先便知道这个“玉山涟”身上藏了许多秘密,现如今更是多了些诡异。这枪伤已经有半个月了,按道理绝不该如此影响自己的行动才对。他也曾在家中查询过诊疗记录,上面显示现在已经大好,只要注意饮食清淡即可。 没道理刚刚让自己完全失去还手能力…… 恍惚间他看见工藤新一——果然不堕死神高中生的名号,工藤新一身边没有案件发生简直就枉出来一趟。 然后,玉山涟就晕了。 ——没错,他居然晕了! 再醒来时睁目便是一片雪白。 “哇玉山同学你终于醒了!”西村悠太感受到玉山涟的动静,急忙跑了过来将他搀扶起。 玉山涟拨开额前的刘海,却感觉头疼的厉害。 “我躺了多久?” “没有多久啦,就两个小时而已。” 两个小时?玉山涟不知该松口气还是如何,他向四周看了一圈,却不见其他人的踪影。 “他们人呢?” 西村悠太将枕头靠在玉山涟身后:“工藤同学他们都和警察去警局做笔录了。” 然后这个单纯男孩的神色变得十分愧疚起来:“对不起啊玉山同学,要是我没有邀请斋藤他们你就不会受伤了。” 玉山涟摇摇头:“那斋藤学长解释为什么要伤害我了吗?” “啊,说起这个真的很奇怪呢!” 西村悠太连忙搬来椅子坐在玉山涟身旁,开始给他描述起晕倒后的事情。 “斋藤学长真的很不对劲,你一晕倒他就没再那么恐怖地盯着你,而且开始忏悔自己的作为了。” “他说他一开始没想伤害你来着,但先前看见学姐靠近你之后就心生嫉妒,并且浑浑噩噩从和服店里带了把裁衣刀出来。山鉾车过去时,他就跟被魔鬼控制住一样忘记了一切,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要毁掉你。” 西村悠太不解地挠了挠腮帮子继续诉说:“我看斋藤学长上警车的时候哭的涕泗横流,是真的很懊悔的样子。” “真的好奇怪啊,明明学长之前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为什么会因为学姐靠近你就想让你死掉啊?” “难道……?”西村悠太的脸色变得惊恐,“难道玉山同学已经帅的让所有男性视你为眼中钉了?那我为什么没有呢?” 玉山涟沉默地听着西村悠太的分析,他同样想不明白原因。 斋藤广泰的恶意来的太过突然,也十分突兀。虽然斋藤家近期的遭遇可能是促使斋藤广泰变态的一个诱因,但先前同车时与他的聊天,他分明没有任何异常。 这样一个精神正常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女友接近一个男生就对那个男生如此恶毒?甚至不惜以毁掉自己的方式去伤害别人? ———————— ps:没有虐主没有虐主没有虐主!强大是要一步步来的! 一个正常社会穿过来且自带buff(debuff)的男人不能一下子十项全能,希望大家能够理解。而且这部的小玉山不同于上部的小千武力值拉满,这次真的走智商流~ 第8章 只园祭(4) 玉山涟没有想通,但不妨碍他求助于另一个人帮他寻找答案。 这个人自然是全场智商天花板工藤新一。玉山涟自己也算半个侦探,自认为与工藤新一还是比较聊得来的。 于是在和医生确认身体没有问题后,他便出了院去和铃木园子他们汇合。 时间已经来到了夜晚七点,漆黑的夜幕下吹过一阵阵凉风,携带天边漫漫的乌云斜斜笼罩过来。 玉山涟拢了拢西村悠太借给他的外套。 很快那几人便从警局出来了,只是队伍里少了两人——斋藤广泰因伤人未遂被扣留,日吉美子则也许出于愧疚心理,也许被家族强硬要求,而提前回家了。 远远的表情有些失落的铃木园子率先看见了马路对面身形瘦削仿佛一阵风便能刮跑的玉山涟,她立刻举手招了招。 “玉山同学你没事吧?”铃木园子跑到玉山涟面前,关切地问道,“真不知道斋藤学长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就……” “我没事。”玉山涟的目光从铃木园子身上移到毛利兰那里,“毛利同学,先前感谢你出手救我。” “啊,没事没事,玉山同学没受伤就好。”毛利兰下意识回答,眼神却有些茫然。 玉山涟噤声,明白这个善良的女孩大概还沉浸在惊人的事件中。想必她也没法明白为什么斋藤广泰会突然出手伤人。 “那……我们今晚还去花火大会吗?” 惊!四人齐齐望向西村悠太,对方却一脸无辜。 这时候还能想着去玩,西村同学可真有你的。 “我没有关系,现在回去似乎也于事无补,倒不如利用完这张票的价值。” 玉山涟身为此事件中的受害者,只要他愿意去,其他人自然不会反对。而玉山涟坚持继续游玩的理由当然那也不是因为喜欢玩,而是想要找个和工藤新一独处的机会将这次的事情早些分析个清楚。 “所以工藤君有看出什么原因来吗?” 工藤新一看向玉山涟,心里却有些嘀咕——他其实很少能在同学里遇得到能跟上自己思维的人,但不得不说今日的玉山涟带给他一种知己的感受。 小兰和铃木都以为斋藤学长是一时激动而下手,但对此工藤新一却不能赞同。 他撇了撇嘴。 “在进警局前我和斋藤学长简短地交谈了一下,看的出来他确实很后悔。” “但让我奇怪的是另一点。”工藤新一看了看玉山涟的脸色,迟疑了一下开始选择说出实情,“他再三强调自己一开始并没有任何要伤害你的意思——但就是某个瞬间突然就像鬼附身一样爆发了强大的恶意。” “而我倾向于相信他的说辞。” 玉山涟点头,他知道工藤新一赞成的当然不是“鬼附身”这个说法,而是斋藤对自己心理的判断——他主观上原本并无伤人意图。 “那就奇怪了,是什么样的刺激能让他突然很想伤害我呢?”玉山涟走在青石路上,木屐踏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他的目光渺远,浅淡的瞳色却仿佛蕴含着幽深的思绪。 “你觉得日吉学姐有问题吗?” 这回工藤新一摇了摇头,却不是对玉山涟判断的否决:“暂时无法判断,但日吉学姐的态度确实有些‘暧昧’。” 既然工藤新一也无法得出肯定的结论,玉山涟便不再追着问——这件事恐怕还得之后才能得到答案。 “不过玉山同学。”似乎是因为思维的同频,工藤新一心中对玉山涟的评价好了许多,甚至愿意与他开玩笑了,“你还是得勤加锻炼才行啊。” 玉山涟有些囧,被一个实际小自己十岁的男孩说要加强锻炼,任何一个成年男人都受不了吧。但现在他无法反驳,因为他发现自己确实弱的惊人。 别说反击了,他连逃跑都很勉强啊!为什么,这具身体这么弱不禁风的吗? “喂,你在干什么!” 正当工藤新一和玉山涟两个男生缀在队伍最后低声讨论时,毛利兰突然高喝一声,而后一下子奔跑到玉山涟面前伸出手——一把抓向了玉山涟的身侧。 玉山涟懵逼地看着身边猥琐男子伸出的手,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这男的就要抓到自己的腰腹了。 呕…… “抱歉抱歉!”然而那企图犯罪的男人却比玉山涟还要慌张,满脸写着不可置信,“我……我没想……” “没想?”玉山涟抓住了这个关键词,忽然什么东西在脑内串了起来。 不至于吧……难怪最近他确实发现周围的人对他的态度有点不对劲——再加上斋藤广泰和这个猥琐男的表现……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我也太倒霉了一点…… “你放了我吧,我本来真的没想呃侵犯这位小哥的,可他长得真的……”男子斜眼看了一下玉山涟的脸蛋,“太好看了,我一时没忍住……” 不行……!玉山涟的脸愈发惨白。 毛利兰完全被震惊住了,铃木园子和西村悠太也是一脸复杂。 “玉山同学,你今天也太倒霉了……” “是啊。”玉山涟惨淡地笑了笑,月光下身形纤瘦的青年一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我感觉我去不了花火大会了,要不你们去吧。” 若先前斋藤广泰的突然恶意没有让玉山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现在这个男人的举动直接让他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这是个侦探番,而自己是一位特殊的穿越人士——该不会自己被传送来的目的就是给工藤新一刷案件吧? 配合上他这如西子一般孱弱的身躯,该不会今后天天都要被犯罪分子包围吧?玉山涟感觉刚刚在医院挂的营养液全都随着冷汗发散了,他的腿愈发无力支撑身体。 斋藤广泰说自己本没有恶意,却因看着自己而恶意愈重。这猥琐男说本不想出手,却因看着自己的美貌心生歹意……完了,这都不只是吸引罪犯了。 这是在创造罪犯啊…… “玉山同学!玉山同学你没事吧,你别晕啊!”毛利兰因刚刚阻止犯罪而离玉山涟更近,见玉山涟将要倒下,竟然一个紧张将他公主抱了起来。 感受到臂弯里的分量和近在咫尺的美貌,毛利兰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些什么。 “啊啊啊啊对不起玉山同学对不起!”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第9章 美名(1) 次日。 “请大家一定要来二年级b班看看哦。”个子高挑的女孩举止风度翩翩,身着西装的她比平时看起来更利落帅气,莫名吸引了一大群女孩的目光。 “亚撒西!”女孩睁着星星眼,把毛利兰看了个脸红。 “内,小兰你魅力很大嘛,看来某个人要吃醋咯。”从毛利兰身后跳出一个棕发女孩,正是铃木园子,她的活泼元气也很受顾客欢迎。 她将手中仅剩下的传单理了一理,却莫名想起了一个人。 “唉~”铃木园子烦恼地摸了摸脸颊,“也不知道玉山同学怎么样了。” 是啊,毛利兰也有些担心——昨天因为玉山同学的第二次“遭殃”,他们并没有接着去看烟火大会,而是立刻打道回府。 只是今天早上来时,玉山的脸色仍然很差,不知道现在调整过来没有…… 玉山同学可真让人担心啊。 “请问你们的咖啡店在哪里呢?我可以去吗?”一个脸红的女孩闪着星星眼跑到毛利兰这边,配合着毛利兰她们的概念用夸张的语气问道。 “请不要着急,这位小姐,这就由我带你们去用下午茶。”毛利兰被女孩突然的接近打断了思绪,内心十分羞耻,但脸上还是维持着娱乐委员教她的那种“温柔”表情。 二年级b班的“王子”会主动站到校园大道边分发传单招揽生意,而“女仆”则等候在教室内,为即将来临的客人提供服务。 ———————— “怎么可能?是正经服务啦!” 个子小巧、脸蛋可爱的吉田着急忙慌、脸红地朝着女顾客解释:“我们只是售卖咖啡蛋糕!不会……不会那样子啦!” “卡哇伊!” “你们、你们不要这样!” 明明知道女同学们只是在逗弄自己,吉田仍然慌张到抓住自己的小裙子。 ——当然,b班不会真的丧心病狂到让男生穿短裙。这个年纪的男孩激素水平急速上升,腿毛浓密得可怕,实在“有碍观瞻”。 因此班里最后的决定是:让男生在裙子里穿长裤。但是把衬衣什么的都变成粉色,发上还夹着可可爱爱各式各样的小夹子。 就在吉田手足无措时,一道温柔的男声从后边传来解了他的围。 然后那洁白如玉的指尖挑开粉白色的樱花帘子,露出后边半张美人面来。 “各位小姐,莫在门口迟疑,请进。” 正是被毛利兰担心还没调整过来的玉山涟。 哇,藤原捂住了心脏,身边的佐佐木疯狂地捶着好友的手臂——这么魅惑这么漂亮!谁顶得住啊! 摄影部的这对好闺蜜今日本来只是打算在校内白嫖些美女帅哥的,结果在路上被二年级b班的“性转咖啡馆”吸引了注意力。 “切,这种肯定要翻车吧,男生穿女装?噗嗤,真的会很怪诶。”佐佐木拿着传单不屑一顾。 一旁的藤原虽然赞同佐佐木的话,但她立马想到了个好点子。 “要不我们就去拍他们的翻车照怎么样?到时候卖给新闻部的同学,一定会大赚一笔诶!” “好啊好啊。” 于是两人同行去往二年级b班,惊讶的是,一路上不止有被毛利她们这些帅气温柔的“王子”带过来的女生,甚至有一大群嘀嘀咕咕的男孩。 “哇,你听说b班的**君了吗?” “你是第四个和我说他的人了,真的有那么强吗?” “可不是吗?真的很令人震惊呢!” 藤原和佐佐木对视了一眼,敏锐地感受到了大新闻的气息。 “他们说的是谁来着,声音太低我没听见诶。” “没事,到了肯定就知道啦。” 确实,两人现在很明确地知道了路上那些男生谈论的是谁——看着眼前虽然别着紫藤花头饰却一点也没有违和感的玉山君,两人表示——这也太美了吧! “简直美到令人失语,晕!” “不可置信,原来我们学校还藏着这样漂亮啊不,帅气的人吗?枉我狩猎美女帅哥多年,竟然在身边就有漏网之鱼!” 玉山涟看着藤原和佐佐木两人先是失礼地怔愣了几分钟,而后又当他是幅画而听不见似的开始当面吹彩虹屁,只是无奈而宠溺地笑了笑。 “两位小姐需要些什么?” “请问我买最贵的蛋糕可以揩油啊不是摸一下玉山君的脸吗?”佐佐木一脸严肃,仿佛自己只是在谈论一个无比正常的交易。 “麻烦所有甜品和饮料都来一份。”藤原豪气地扫了眼菜单,“然后请玉山君务必配合我拍一套照片。” 远远的西村悠太看见这一幕,嫉妒到眼睛都快红了。 “什么嘛,为什么玉山可以那么受欢迎,明明我也很帅的好嘛!” 对此藤原与佐佐木只是翻了个白眼,然后继续对着玉山涟痴汉笑。 “工藤你看这群肤浅的女人!”西村悠太气的跳脚,试图将一旁的工藤新一拉入统一战线。 而工藤新一——他原本在角落躲得好好的,被西村一胳膊扯出来瞬间吸引了大量视线。 “哇工藤君很帅呢!”“工藤君今天很不一样诶!”“快拍下来快拍下来,工藤难得的糗照诶。” 说实话,工藤新一穿这身倒不至于丑,就是因为他不自然的姿态而怪怪的——毕竟某个人比较担心损毁自己在青梅眼中的形象。 “西村!” 工藤新一抱怨了一声,男孩俊秀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浅浅的红晕,双眉皱起。 远远看着这一幕的玉山涟浅笑,看来工藤君现在还是蛮端着架子的嘛——希望他变小后还能记得这份矜持,而不是整天甜甜地喊毛利兰“兰内酱”。 而藤原则眼疾手快地按下了快门。 明明是普通的教室,明明今天的阳光也和昨天一样平凡,可不知道为什么,照片中围绕着男孩的一切图景都看上去那么温柔,连空气中的尘埃都绕开那张美丽的面孔散落。 他乌黑如鸦羽的发上缀着小小一枚紫藤萝夹子,分明只是稍精致一些的饰品,却让他立刻美得越发雌雄莫辨起来。 清风吹拂过,他鬓边的发丝微微扬起,那双略有些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却在眼角眉梢流露出一种魅惑的风情来,嘴角微微的勾起如春日被吹皱的湖水。 藤原抑制住自己不住颤抖的手——今年学园祭的最佳照片,她藤原佳子便毫不客气地拿下了! 第10章 美名(2) 于是校园祭过后,玉山涟成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多亏藤原佳子所拍的照片,班级甚至是学校里的所有人迅速扭转了对“玉山涟”的印象。他从沉默阴郁的“无脸男”变成了长得好情商高的校园风云人物。 而很快前一天斋藤广泰因嫉妒要伤害玉山的事情也被部分学生得知,于是玉山涟的词条前又多了一个“弱不禁风”的标签——毕竟据说玉山同学因前段时间的伤而毫无还手能力。 不过由于某些滤镜加成,他们并不会嘲笑玉山涟,反而对他充满怜惜。 顺便,因为伤人这种恶性事件的转移注意力,没有人会去仔细探究玉山涟性格变化的原因,更不可能猜到身体更换了灵魂。 虽然像工藤新一这种多智的家伙仍然疑惑背后的秘密,但出于日本人刻在骨子里的边界感,他没有主动问出口。 这件事情的解决让玉山涟放下了心头大患,但很快就有其他问题就浮出了水面。 …… “不准动!全都举起双手放在头顶!” 玉山涟只来得及转半个头,就被身后一脚踹的差点腿折——明明那个抢匪离他还有几米的距离,明明他身边还有其他人质。 但因为玉山涟莫名吸引罪犯的能力,导致这位抢匪不惜多走几步来踹他…… “就是你小子,动作快点!” 玉山涟面无表情地从地面爬起,手因撞到桌角而刮擦出一道血痕,而腰腹也疼的厉害。 他倒下的地方的前边,正好站着一个四五岁拿着玩具车的小男孩。此时他已经被恐怖的气氛吓得泪眼朦胧,而母亲则双目湿润地捂着他的嘴,生怕他过于害怕而惊叫吸引来劫匪的注意。 玉山涟咬了咬牙,险些愤怒地笑出来,但仍是坚持着扯平嘴角捂着腰蹲在了一旁。 小男孩的眼睛咕溜溜地跟着他的身形转动,情绪竟然诡异地平复下来。 一旁踹了玉山涟一脚的绑匪本就是杀鸡儆猴,踹倒玉山涟后便离开了附近。 “该死的,那个人呢?” “不知道!”另一个劫匪显然情绪有些暴躁,他将身边桌子上的文件一记扫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响声。 “什么?警察已经来了你知不知道!” 玉山涟偷偷抬头去看,周围惶恐抱着头的人全都替他捏了把汗。 然而玉山涟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 果不其然,屋内只有全副武装的两人。他们戴着头套,穿着宽松的夹克衫,完全看不出任何有用的特征。 既然他们提到“那个人”,那么说明至少还有一个不在场的同伙。 玉山涟叹了口气,他就不该今天来银行! 昨天他打扫完公寓竟然找到了两张隐藏的银行卡,于是今天只是想来银行确认存款而已,谁知道事情又会变成这样。 ——果然是危险的米花町。 现在的情势不容乐观,虽然绑匪除了踢他一脚外没什么过激举动,但是…… “既然他不来,直接用原来的方案。”那名暴躁的绑匪啐了一口,眼神变得越发冷酷起来。 然后八个人质便眼睁睁看着绑匪从背包里取出炸弹来。 “啊!”一个银行职员惊恐地尖叫出声,嗓音极度颤抖地阻止这两人的疯狂行为,“不可以!前段时间我们的防盗库出现了问题!这样子炸会引发导致整个库内线路损毁的!” 要说这名职员也是称职,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为银行的损失考虑和担忧。 绑匪对这名职员的话不屑一顾,那冰冷的眼神扫射过来,从玉山涟的头顶轻飘飘经过:“那又怎么样?” “……这,线路损毁后门会彻底锁死,就完全出不去了!” 他可不想到时候和走投无路的绑匪们关在一起啊!万一到时候他们被逼急了随便杀人怎么办! 绑匪脸上的表情一个凝滞,而后变得越发狠毒起来:“你是不是在骗我?” “呵,这样就想骗我罢手?没门!” 职员的表情越发惊恐和绝望——因为他知道自己说的都是真的啊! 劫匪们愈发加快动作地往门上放着简陋的炸弹,试图在不炸到自己的情况下引爆炸弹,却根本不管人质们的安危。 玉山涟不知道该如何吐槽,这些人是一点后路都不留啊。但基于自己离炸弹最近,他不得不顶着压力站起身来。 “我有个建议。” 正侧对着人质认真安装炸弹的绑匪被玉山涟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立刻蹦起来用枪对着他。 “你干什么!滚回去蹲着!” “嗨依嗨依。”玉山涟无奈地举起双手以表示自己的无害,少年过于昳丽的面孔减少了他的危险性,让劫匪的紧绷神经稍稍放松。 但杀意却不知为何越来越强,竟然控制不住地增长。 “但劫匪先生们,如果你们继续这样,将会失去所有人质的。”眼看着劫匪之一的眼神越来越阴沉,玉山涟不得不抢先一步开口将要说的话倾吐出来,“万一系统真的锁了,你们要怎么和外边的警察对峙?” “我并不是在为你们着想,而是想办法保全自己的性命。” 这样说似乎才更有可信度。 “所以我建议,至少让我们离库门远一点。” 照理来说银行还有一个员工的通行门通往后边的办公室,而办公室则连着银行后门。 虽然路程看起来可不短,但至少值得一试——不管怎么样都比待在这等死要好。 而幸运的是,这家银行的员工通道门格外隐蔽,被涂成了和墙壁一模一样的颜色,加上旁边有门高的绿植遮挡,若非那职员频繁将视线投注到那里,玉山涟也不会发现。 劫匪进门后的视线刚好被那绿植遮挡,有一定的几率看不见那门。 听到玉山涟提议移动位置,那职员眼睛亮了亮——他与玉山涟对视一眼,满是欣赏之意。 这男孩是不是也发现了那扇门所以在想办法把他们弄出去? 然而下一秒玉山的动作打破了他的幻想——因为那男孩仰头指向了与门相反的方向。 “不如让我们到那里去。” 完了!职员面如死灰。 劫匪快速地扫了一眼玉山涟所指的位置,发现那是一个角落——周围没有任何缝隙可以让人通过。 但不巧的是,他也扫到了银行职员的脸色,心头闪过的不安让他怀疑起来。 “喂,你在干什么?快点来帮忙?” 另一侧的绑匪探头,不耐烦地催促这边。 原本与玉山涟交涉的绑匪立马不耐烦起来,心中对那男孩的怨毒陡然上升,热血上涌的瞬间他便几步冲过来一拳打在玉山涟的肩头。 而玉山下意识伸手抵挡——但如预想一样毫无用处。 然后劫匪怒而让所有人质挪去了与玉山涟所指的地方相反处——也就是隐蔽门的地方。 “给我滚去那里!” 第11章 美名(3) 好在这银行里的人质也有些眼色。 “往那里走,有门!” 他们听到背后很低的一声提醒,出自那名银行职员。这国字脸的中年男子已经明白了玉山涟的计划,心中称赞他聪明的同时也燃起了希望。 当抢匪将玉山扫过来的瞬间,其余人顺势要接住在他们看来弱不禁风的男孩,并且装作惊疑不定的样子向门那边移动。 但很显然并非所有人在惊慌中都能捕捉到能够救命的提醒——例如那位母亲。 看着已经被吓僵的母亲,玉山涟心头有些苦恼,但立刻转换摔倒的方向,一下子将那盯着他看,还挂着泪珠的小男孩与他的母亲揽入怀中。 “跟着我,去那扇门。” 他低声说,虚弱却坚定。 母亲早已在玉山涟扑过来时抱紧了自己的儿子,她感受着怀中孩子暖暖的身躯,而另只抵住玉山涟肩膀的手,却能感受到那从衬衫底下传出来的凉意。 这个孩子……母亲惊疑地抬起头,悲伤的眼睛中爆发出光亮。 她没再说话,一改之前的木然,立刻柔柔出声。 “你没事吧孩子。” 只是这么一句话而已,母亲状似关怀,却坚定地将压在自己儿子身上的男孩狠狠推开。 绑匪往这边扫了一眼,见那女人在下意识推开会压伤自己孩子的男孩后又假惺惺地靠近查看情况,内心颇为不屑地嗤笑一声。 虚伪的女人,说到底不过关心自己儿子,又想装的善良罢了。 可他没注意,在刚刚那一瞬间,这群人质几乎全都贴到了有着绿植的白墙边。 “我们有六个成人加一个孩子。” 男孩捂着疼痛的伤处,嘴里却说出与他漂亮外表不同的冷酷话语——门打开的一瞬间绑匪就能意识到这里的不对劲,七个人不可能都跑出去。 所以会有先后。 白领神色凝重地抓紧了公文包,银行职员神情一滞,老奶奶叹了口气……而那母亲双手环绕着儿子乞求地看着周围人。 困境——这些人目前还能保持一种平静完全是因为绑匪尚无动作,可是如果再不下决定,等到了必须做决定的时刻,一定会爆发混乱。 玉山涟再次扫视了一圈,一个屁股下巴的男人吸引了他的视线——对方长得很高大,即便此时被迫蹲在地上,也如同一座小山般巍峨。 而且穿的也奇怪,大夏天的一身黑西装并戴着黑帽子。 玉山涟再次上下扫视了一下这人——他觉得对方武力值不低,至少比在场的其他人质强。 “这位先生。” 就在众人再次陷入短暂沉寂之时,男孩清越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膜,大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同样发现了一直沉默的安静男人。 “你是不是有武器?” 玉山涟早就觉得这黑衣男行动有些奇怪,后背挺得过于笔直——可关键他似乎总是下意识弯腰,却又被什么力量阻止住。 当玉山侧身看见黑衣人背后被勒出的形状时,他便明白了原因。 被六双眼睛盯着,龙舌兰都想在心里骂街了。 一个跨国犯罪集团的高级成员,竟然有一天会被莫名其妙卷入银行抢劫事件——更可悲的是他并非加害者…… 现在是“无辜可怜”的人质一名。 感受着周围一圈人隐隐期待的目光,龙舌兰默默在幻想里把出声的男孩锤了一百遍。 他从腰后取出那根电击棍。 “我的电击棍!”保安低声惊呼,先前慌乱中他的武器被抢匪一把扔到了远处,没想到竟然被这惹眼的黑衣男捡到了。 可他没有主动去龙舌兰手中拿,而是用一种寄予厚望的眼神看着龙舌兰。 “兄弟,靠你了!” 龙舌兰:…… “虽然这位先生确实很威武,但他一个人不行。” 玉山涟艰涩地开口,他腹部的伤口愈发疼痛,像是要灼烧开来那样又酸又麻。 男孩擦去额上的虚汗,浅色的瞳孔直直看着众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把电击棍给我。”玉山涟看向那黑衣男,对方的表情很阴沉,看得出来他不想送死——尤其不想因为自己看起来最强壮而被推出去当挡箭牌,“一会我起身后,麻烦立刻拉开门,你们按照现在蹲着的顺序跑。” 除了自己以外的六个人里,黑衣男和那个白领显然不是愿意牺牲自己的个性,即便玉山涟提出让女人和孩子先走,恐怕也不会得到这两人的同意。 到时候万一惹出动静更是一个都跑不掉,所以干脆承认每个人的平等性。 母亲知道自己和儿子的顺序只领先玉山涟,但她没有出言反对——这个男孩已经决定牺牲自己保护他们了,自己不该自私自利地再跳出来搅局。 离门把手位置最近的银行职员狠狠点头,这里只有他和保安准确地知道怎么打开门,并且作为第一个,他必须把开门的速度拉到最快。 这样才能给那个末尾的孩子争取一线生机。 “准备,1,2,3!” 门被扯开的瞬间,巨大的声响惊到了两个还在安装炸弹的绑匪,他们下意识从腰侧掏出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玉山涟一行人。 “快!快跑啊!” 银行职员的声音响彻在门口的通道,很快又远去而消弭。 凶神恶煞的绑匪愤怒地冲过来,他们的子弹就将要从枪膛中爆发。 呼——冷静!玉山涟凝神屏息,手中的电击棍直直地朝着两名绑匪的方向。 咻——原本应该被贴身使用的电击棍被当做普通棍棒掷出,绑匪之一伸手去挡,却不曾想这上边的力道大的超乎想象,竟一下子把他的枪击落于地。 “可恶!” 另一名绑匪紧随而来,愤怒和恐惧击退了他的理智,让他终于开了枪——砰—— 玉山涟立刻跳跃开来,索性那绑匪准头不高,子弹在他右臂半米处擦过。 “哥哥跑!” 袖子被人一拉,玉山回头看见被母亲抱起的男孩,他黑葡萄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却依旧记得拉玉山涟一把。 他的母亲同样看了过来,神情一片焦急和担忧。 “走!”将这对母子推入通道,玉山涟同样闪身进入了一片昏暗。 然而,跑了没几步身后绑匪的怒骂和脚步再度清晰——对方打开了门也进来了。 第12章 美名(4) 两个人,相差大概一到两米的距离。玉山涟面色一片沉寂,狐狸眼中流淌着计算的精光。他已经顾不得腹部的疼痛,逃命和救人才是现在最紧迫的任务。 前面就是转角,好机会! “你们先走!”玉山涟对着那对母子说道,他的背贴在转弯的墙壁上,姿态冷静。那名银行职员说过,从通道出去的门比较难开,他必须留在这里争取些时间。 母亲泪光涟涟,朝着玉山涟看了一眼便将儿子紧紧抱在怀中往外逃去。 见无人在身旁,玉山涟从衬衫的内侧摸出一把带着并不配套的匕首套的匕首。这把匕首看上去并不崭新,反而像是从哪里捡来的一样。 但玉山涟知道不是,这其实是他故意买来并做旧的匕首,至于用处…… “啊!” 噗呲—— 玉山涟眼都不眨,平静地将匕首捅入领先者的胸口,望着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睛,玉山涟手中动作不停,一把夺下了绑匪的枪。 “别动!” 玉山涟忍着冷汗,他知道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那是肾上腺素飙升和疼痛的证明。 后边的绑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的措手不及。 “你、你这臭小子!”他同样抬枪,但手部的颤抖骗不了人。 玉山涟心中有些发虚——这种样持枪相对的情况下仍然是他比较危险。他的枪法还算不错,手中又有一名绑匪人质。 但是——对面是另一名绑匪,玉山涟不能对他的心理素质和同伴情谊做高估。 “别动。”玉山涟见那绑匪乙往前移动一步,连忙拉着手里的绑匪甲往后退,好在这家伙体型不大,他还拽的动。 绑匪乙阴恻恻地笑了,他觉得眼前这年轻的男孩只是色厉内荏,刚刚捅了同伙一刀已经耗费了所有勇气,现在还能拿枪对着他不过是纸老虎的伪装。 于是他定下心神,用那种狠毒的目光看着玉山涟前进。 砰——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 绑匪乙吃痛,捂着手腕,而枪已经掉落。他连忙想去捡,却终究慢了玉山涟一步。 玉山涟现在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他将两把枪插入裤袋,然后本要逃跑的脚步一顿。 “啊,差点忘了。” 玉山涟无视躺在地上的绑匪甲的挣扎,将那把匕首的尾部在他手中抓了几下以确保留下指纹。 做完这一切,玉山涟站起,以一种睥睨的姿态嘲讽:“只是这种程度已经是很轻的惩罚了。” 顺便,我不想纠缠上官司,所以得伪装成完全的正当防卫才行。那把匕首,从现在起与他玉山涟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它是歹徒的作案工具,而玉山涟只是在争斗过程中抢到并且予以了防卫性质的反击罢了。 玉山涟向后退,离开转角后不再多看那两人一眼,朝着出口坚定跑去。他能感受到自己腹部的疼痛愈发剧烈,若再不出去,恐怕就要晕倒在甬道了。 “快去救人!” “这边这边,他出来了!” “太好了!” 见到天光的那一刻,玉山涟的眼前昏花了一瞬,分外恍惚。 直到一位警官将手搭在他肩上,玉山涟才勉强恢复些意识。 “你没事吧孩子?” 目暮十三看着面前年轻的男孩,对方精致的脸上已经布满尘灰,但难掩他的熠熠闪光——他可是冒着被杀的危险帮忙救下了那么多人啊。 “给。”玉山涟乖乖将裤袋中的枪交出去,不住颤抖的手险些没有抓住枪把而脱手,幸好一名漂亮女警反应迅速,没有酿成走火的惨剧。 “警部,我扶他去检查一下吧。” 佐藤美和子皱着眉,她是警视厅搜查科今天唯一出警的女性,虽然她很想跟着去制服歹徒,但她也明白自己来做受害者安抚这项工作更为妥当。 因为人们更容易接受女性的关怀。 “不用了警察小姐,我没受伤。” 年轻的男孩站直身体,在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 “我在通道里先和一名抢匪遇上,在打斗中我摸到了他携带的匕首,所以……我太害怕了所以失手捅了他一刀。” “然后我看见他的枪掉了就赶紧去捡,这个时候第二个人过来了,他拿枪对着我,我不得不开枪,但我没学过枪击,不过好在只是恰好打中了他的手……他的枪也掉了,我就一起抢出来了……” 佐藤美和子愈发心疼,眼前的男孩虽然长得高大,但身形纤瘦,脸庞还有些稚嫩,看起来也就高中。今天这种紧急的情况下他能保持冷静并且做出那么大的贡献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更何况不论是什么原因,他可是和两名歹徒正面相迎还获胜了诶。 “你先去跟着救护车去医院检查吧,后边的事情我们会处理的。” “好。”玉山涟乖巧地点头,瞬间又赢得了周围一圈警察的好感,而佐藤美和子也如愿去第一现场查看情况。 但是玉山涟不能去医院检查——因为腹部那诡异的枪伤。在柯南这个危险和叛徒遍地的世界里,在自己调查清楚秘密前,玉山涟不能贸然相信任何人。 所以得找个借口开溜啊…… 正在这时,身后一道稚嫩而雀跃的童声传来。 “哥哥!”小男孩跑到玉山涟腿边,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你好厉害啊!”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星星眼,玉山涟也忍不住有了笑意。他很喜欢这样干干净净的单纯懵懂的孩子——因为曾经的自己不是,所以格外向往那份纯真。 “你现在不害怕了吧?”摸了摸小男孩柔顺的头发,一时没忍住的玉山涟直接将他撸成了一只乱毛小狗。 “唔我不害怕。”小男孩双手抱头躲避玉山涟的攻击,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看上去玩耍得很开心,“但是哥哥不准再揉我头发啦,我下午要去医院见爸爸的,爸爸都好几天没看见我了,我要帅帅的!” 玉山涟的手一顿,顺毛给小男孩把头发重新弄整齐。他抬头看见男孩的母亲,对方笑着朝他颔首,笑容里却多了些疲累和难受。 玉山涟在心中叹了口气。 第13章 美名(5) “你相信哪边的话?” 目暮十三侧头问一旁的千叶和伸:“那两个绑匪说匕首是玉山的,而且玉山是挑着手腕打的,他根本就是故意伤人而不是正当防卫。” 说到这里连目暮十三自己都忍不住龇牙,说实话,虽然这两个绑匪说出的“事实”听起来像是奇谈,但……不知道为什么,目暮十三看着那个高挑的男孩,心里竟有几分相信绑匪。 “肯定是玉山君的话啦。”千叶不明白目暮十三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通道里没有监控,但我们在那把匕首上确实找到了大量绑匪甲的指纹,玉山君只有一处而已。” “一看就是玉山君从绑匪那抢来之后用于防卫的嘛。” 嗯,目暮十三安静听着,小胡子不禁动了动:“那你们再接着查查吧。” “希望事实如玉山所说。” 而话题的主人公玉山涟现在却偷偷趁人不注意从救护车那离开了,不论是防卫还是故意,玉山都要接受笔录,但由于身为抢劫案的受害者,没有人能将他强制性留在原地。 为了避开医生的检查,玉山涟决定谎称有事,另等时间再联系警局完成笔录。于是他便找了个小道离开了现场。 只是没想到,竟在巷子尽头遇上了另外一人。 “是你?” 龙舌兰手插口袋看着从小巷里摇摇晃晃走出来的玉山涟,这个刚刚解决了抢劫案的男孩额上满是虚汗,嘴唇苍白不见血色,貌似不太健康的样子。 他不明白,这小子是受害人吧?怎么一副凶手犯事之后逃跑的样子? 龙舌兰不想多事,他微微侧身让开,试图与玉山涟井水不犯河水。 但对面的男孩却在此时多打量了自己两眼,他浅色的眸子在日光的照射下清澈得恐怖——就像隐藏着看不见底似的异常深邃。 真奇怪啊。龙舌兰不免紧绷了身体警戒,哪怕眼前是个尚未成人的男孩,他作为组织的高级杀手也不会轻易放松。 而且更为诡异的是,当龙舌兰对玉山涟产生警惕心理开始时,内心莫名其妙的杀意就愈发浓重。 为什么?龙舌兰保留的一丝理智这样询问。我为什么突然想杀他?他只是多看了我两眼不是吗?他没有什么威胁不是吗? 可那点微弱的理智和突兀的杀意不断纠缠,让一贯冷面的龙舌兰表情也混乱起来。 不好!站他对面的玉山涟更意识到不妙,这两日他已经足够清楚了——对他只有善意的人会过分怜惜他,而对他存有恶意者,恶意便会被立刻放大百倍。 而这就意味着,眼前因他而得救的黑衣男,莫名其妙在刚刚对自己产生了恶意。他的眼中没有觊觎,那说明不是对他有贪欲。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黑衣男会突然厌恶或者——警惕自己? 玉山涟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在这纠结这个问题,他立马低下头错开龙舌兰的眼睛而错身穿过巷子。 尽力克制住想要拿枪的手,龙舌兰望向了远去的男孩的背影。 不对劲,他得回去查查这个男孩。 ———————— 说实话,降谷零,也就是黑衣组织化名为波本的卧底公安,对最近发生的一件事情十分在意。 大约在一周前,琴酒突然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让他调查一名黑发浅眸名为“玉山涟”的未成年男孩。那时候降谷零就留了个心眼,虽然后来已经把这个男孩查了个底朝天,但只要琴酒不催,他就不主动提交信息。 今天就更奇怪了,一直在外边忙忙碌碌的龙舌兰竟然也抽空回了一趟基地,而他风风火火跑到情报组的办公室的目的竟然也是查这名男孩。 所以这男孩究竟有什么值得注意之处?降谷零摩挲着那份报告,眼中的光明暗交替。 除了在七岁那年父母因车祸而双双去世,男孩的成长经历还算普通。他在帝丹小学部升入国中,而后又顺利进入帝丹高中,日常生活也就两点一线。 之前性格阴郁内向不爱说话,但据说这学期开学后发生了变化。 望着报告第一页用于对比的照片,降谷零陷入了沉思——第一张照片上的男孩长发遮掩,叫人完全看不清他的五官,塌肩垂颈,叫人看了便心生不喜。 然而第二张却发生了实在叫人想不到的变化。单单隔着照片,降谷零便能够感觉到一种不祥——是的,不祥,降谷零将那种不知如何从内心升起的忌惮的杀意解释为男孩本身的某种不讨喜特质。 明明是那样一张漂亮面孔,随便扔在人堆里都是熠熠闪光的存在。他周身萦绕着的羸弱美感更是叫人望之迷乱,和最近日本颇为流行的那位黄濑凉太完全是两种不同风格。 降谷零的眼神冷下来,不管这个男孩是作为击杀目标还是杀手种子被琴酒和龙舌兰关注,都说明他必须紧密关注一下这位少年的动向。 那么以什么样的借口去到他身边呢? 在这片地下一层的办公室中,仅有的光亮自硕大的天井那里渗透进来,将一半的房间照的煞亮。降谷零此时便站在那明暗交替的地方,灰尘在空中飘飘扬扬绕着他周身飞旋,那双曾经透亮的蓝眼睛如今沉寂在一片阴谋诡谲之中…… ———————— 抢劫案过后,玉山涟算是彻底出了名。 “哇瑟,玉山君也太勇猛了吧?” 勇猛?他可是被一踢就倒了。 “玉山君真可靠啊,在那么危险的时刻一下子救了六个人诶!” “是啊是啊。” 不,救人的是警察,我只是拖延了时间而已。 “那两个抢匪真可恶,万一伤到我们玉山君的脸,他接受死刑都偿还不了!” 小姑娘你这思想很有问题啊,做人可不能这么看脸! “……” 微笑着的虚弱少年就这样安宁地坐在他靠窗的位置上,九月葱郁的绿叶在窗外随风沙沙作响,将一片婆娑树影投射到少年面前的桌上,仿佛也是来倾听他的英勇事迹。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远远转过身体,靠着椅背望向教室最后方。 “玉山脾气还真好诶,要是我,被他们问这么一上午已经快累死烦死了。” 毛利兰没有出声,却点头附和了铃木园子的话。她微微蹙着眉头,同样觉得那些同学过分的问候对玉山是一种负担和打扰。 隔了两排位置的西村悠太不想脱离群体。是的,自从打京都回来后,这个有些自来熟的卷毛少年已经彻底把自己划入了工藤、毛利、铃木和玉山的小团体。 幸好这个憨憨没有什么取名欲,要不然弄个和“少年侦探团”类似的“青年受害团”就不太好听了。 “啊嘞嘞我说玉山也太倒霉了吧……你们不觉得么?这些事要落在我身上我都死八百回了。” “西村,你别那么说。”毛利兰用一种很不赞同的语气制止西村悠太的发言。事实上,她心里也有种很不祥的预感,那就是玉山同学很有可能真的倒霉到可以吸引各种恶性事件。 一直没有发言的工藤新一在一旁若有所思。 第14章 美名(6) 伴随着又一次出名,玉山涟在帝丹高中的名声,彻底从校园祭时的“帝丹美人”变成了“倒霉柔弱的帝丹帅哥”。 是的,加了两个限定词,又弱又倒霉。 走在回家路上的玉山涟默默叹了口气,好在他并不在乎这些,只要同学们对他突然转变的性格没有过多关注就好。 另外,玉山涟的烦恼确实也因这两个特质逐渐加深。第一,他那种吸引和创造犯罪的体质这些日子在逐渐显露,有可能即将影响到生活。只是好在他慢慢摸到了一些规律,至少可以控制到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看见他都想犯罪。 他正在拯救自己不让自己变成富江。 第二,他的“虚弱”。 这种虚弱并不是完全指体质,玉山涟发现他正在失去一些生活技能,哪怕他明明知道一件事该如何去做,可但凡伸手,立刻就无法动弹。 比如昨晚他本想热饭来着,结果却对着电饭煲手足无措,最后只好叫外卖。所有的衣服只能靠洗衣机,只要他尝试手洗,那件衣服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他现在是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花瓶,好在这种倒退并不是无止境的,玉山涟发现一旦他的技能条变为零后,如果他重新学习就能重新获得这项技能。 就好像有什么存在故意让他身上属于上个世界的烙印淡化…… 唉——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玉山涟分外头疼,这几周他也不是没有想办法回到原来的世界。 他曾偷偷摸摸去了小诊所查看了身体状况。腹部所受是枪伤不错,如此便说明这并非是什么玄幻事件——而存在人为的阴谋:有人将他在医院的记录做了修改。 玉山涟轻抚腹部伤口,即便已经快两个月了那里仍在隐隐作痛。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真相,要不然我在明敌在暗的状况将让“玉山涟”的处境愈发危险。 望着天边逐渐沉下去的夕阳,他的目光愈发渺远。肩侧书包的皮革味让他愈发作呕,玉山涟知道自己不能忍受这个世界的一切。 即便在这里,他能够轻易获得他人的喜爱,能够如同富江那样被人钦慕,被追逐,可相对的他需要付出太多代价。 玉山涟不是会让短暂利益迷住双眼的个性,权衡之下他知道孰轻孰重——再多的爱慕和由此带来的便利得有命享受才是,剧情开始主角柯南的身边几乎是一步死一人,他现在这样危险的体质将必然使自己成为靶子。 所以要远离工藤新一吗? 钥匙串碰撞在院子外边的铁栅栏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动静,而玉山涟却注意到了邮箱中不寻常的信封。 自父母去世后,“玉山涟”一直都是独居,这个内心敏感而阴郁的孩子没有订每日牛奶,没有订晨报,唯一还有血缘关系的几家亲戚都在国外且并不关心他,所以几乎不可能有人会给他送信。 那么现在信箱里的东西是什么,又来自哪里? 玉山涟倒不至于担心里边会是炸弹,所以径直靠近,将里边的东西取了出来——那是一张黑色的卡片,他摩挲了一下,发现不过就是普通牛皮纸包裹的一小片硬纸板。 不会只是什么店家的宣传小卡册吧? 玉山涟将外边的牛皮纸打开,黑色卡片上印着的字便进入了视野。 “落桑?” “这是什么?” 玉山涟不解,他左右翻找着纸片上的其他痕迹,发现它竟干净得连一点刮痕都找不到。除了那简单的白色字(并且是中文字“落桑”)竟再无一点提示。 “会不会是用什么东西隐藏了字迹?”玉山涟充满迷惑地将卡片拿回了家中,一路上嘟嘟囔囔,“这年头查个字迹还要考化学?” 玉山涟从玻璃柜台父母遗留下的数瓶好酒中找寻了一番,终于在角落拿到了一个普通打火机。 “然后加热,唔没有字,好像是我想复杂了。” 一般来说,省钱的藏字方式便是用笔蘸柠檬水写字,等冷却后字体便会像普通水迹那样小时不见,加热让柠檬酸发生化学反应,金色的字迹便会重新回到纸张上。 可或许玉山涟将对方想得太过简单,无法识别其中暗号……又或者是他想得太过复杂,这暗号不过仅仅“落桑”二字。 那就从已有的线索开始寻找——玉山涟打开室内的台式电脑,在网站首页输入了落桑。 第一个词条是一本日本民间小说,词条第二位则是一位着名的中国歌手,而且字还有些许不同。 第二条就开始出现关联错误,看来自己查找的这个词范围还是太大了。可是目前没有其他线索的情况下,即便想要缩小范围也找不到方式。 玉山涟长叹一口,向后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入目是一片深蓝与灰,金属与玻璃材质构成了这个家的绝大部分装饰,高级却十分冰冷。看房产证,玉山家应当是在装修好房子不久后便惨遭不测而留下了玉山涟这个独苗苗。 “玉山涟”本人应当有些强迫症,哪怕当时他才五六岁,便每周都雇人来打扫房间,即便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室内的陈设几乎没有改动。而“玉山涟”的活动范围甚至不会涉及他父母的房间。 或许这个孩子只是不愿承认父母已经死去的事实。 ———————— ps:之所以找“落桑”,是因为玉山下意识把它当做了中文,所以从左往右读,结果后来就是从右往左读的桑落。 第15章 怪事(1) 所以——玉山涟抬眼望去,房间内一尘不染,所有家具因为定期的换新而干净得不得了。他身下的这张明黄色懒人沙发,是搬入这个家后唯一购置的新物品。 偌大的晦暗的房间内,只有这张明黄色的沙发亮的突兀,便好像无尽黑海里的一轮明日。 玉山涟没有那么为他人着想,何况他不能肯定“玉山涟”还活着,因此不可能违背着自己的心愿居住在这个房子里。 老实说,要不是那点仅有的良心在制止他“胡作非为”,他早就把整个房子改造一新了。虽然玉山涟不算个多么开朗的人,但他喜欢明亮的环境,他是那种房间必须带大片飘窗,夜晚室内灯必须开得霎亮的人类。 按照玉山涟的想法,环境太暗对他的眼睛和心情都是一种伤害。 他将那张黑卡片连同外边的牛皮纸信封一同扔在了电脑桌上,叹了口气双手枕着脑袋小憩。 摆烂了摆烂了。 反正现在他要是站起来做饭,一定会先在客厅向下去的路上被台阶绊一跤然后摔的波棱盖铁青,随后便不得不叫外卖。 为了减少麻烦,他不会试着再去自己做菜——他甚至懒得点外卖了。 纯当减肥,明天去上学的路上再顺路买些早饭好了。 由于先前的头脑风暴,玉山涟发现自己越来越困,竟枕着手在沙发上睡着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夜幕便笼罩下来,在这个月朗星稀的夜晚,街道上只余下夏日炽热的晚风席卷着几片残叶而过。 夜逐渐加深,周边人家的灯尽数在熄灭,远山的阴影在黑暗中慢慢模糊了轮廓,只有那巡山的手电筒光芒穿透树林,间或照耀向远处。 然而有一家不同,明明已至午夜,那客厅中的灯却亮的吓人。 一道不算灵敏的黑影沿着别墅区的铁栅栏缓缓行动,他猫着腰低着头,夹克衫的轮廓让他的身形膨胀,无法辨别真实样貌。 这人抬头扫视着周围的建筑群——其实他白天早就来踩过点,选择了一家有着小女孩的三口之家。男主人是个文职工作者,没有任何健身习惯,能在这里买房多亏了两年前中的一笔彩票。而女主人是个完全的家庭主妇,平日里逛个商场都要把东西丢给丈夫和女儿背。 至于那个小女孩,年仅五岁,不会有什么危险。 田中对自己选择的目标很满意,有钱没有背景,身体素质都很一般,即便发现了自己也不可能抵挡。 但意外就是来的那么突然,当望着那间在黑夜里如明灯般闪耀的房子时,田中不可抑制地诞生了更换目标的想法。 去那一家,没错,去那家。 黑暗中的鬼影就像被突然蛊惑了似的,竟摇摇晃晃朝着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而去。 静寂,午夜的屋内没有一点多余的动静,只留下十七岁男孩清浅的呼吸,与不知从哪个屋檐掉落下来的水珠。 偶然飞过的夜鸟,猫头鹰呜咽在喉咙中的咕咕,以及褐鼠在生命最后的那一声凄厉的尖叫。 以及偷偷摸摸拨开叶子的那个鬼祟身影。 他的手段不算熟练,可足以见得准备充分。从口袋中掏出自制的小型信号屏蔽仪,小贼先是将智能防盗门的信号全部切断。 “滴”一声,屏住呼吸。 没有动静,然后便是咔哒一声——门彻底开启了。 “咦?”偷窃者惊疑,那受害者竟自黄沙发上消失了。他疯狂地四转找寻,企图从自己视线的盲区中揪出那莫名不见的男孩。 然而,“猎物”早已在第一记微弱的声音中逃离了客厅。 玉山涟不算浅眠,但几秒钟前那几乎不可捕捉的“滴”声却将他成功惊醒。 幸好入住之前他早留足了心眼,特意将屋后的一扇窗标记成危急时刻的逃跑路线,所以,他第一时刻便从客厅来到了这里。 只要那偷窃者能够意识到不对劲而离开,那么今夜玉山涟便不需要再有更多的动作。 但是很可惜,自打玉山涟的住所被盯上开始,这件事便不可能再以寻常的“无功而返”结束。 偷窃者开始打开每一扇房屋,他并未翻找东西,而仅仅打开每一扇门、每一扇窗,显然就是在找寻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并试图从那里找出今夜突发奇想欲捕获的猎物。 看来只能逃破了。玉山涟思量着路线——按照自己的体质,偷窃者必然会一直跟着自己,如果对方有交通工具,那事情将会变得更糟。 所以玉山涟只能在附近找个合适的地方躲起来。 但很可惜的是这片别墅群,乃至更远处的,都是大片大片直立建筑,没有任何可以完美躲藏之处。 所以,玉山涟只能让别人开门收留——但这毫无疑问会给别人带去麻烦,尤其是如果偷窃者有武器…… 要找到一个身手不错且头脑机灵的……似乎旁边小区的工藤新一是唯一的选择。 既然决定了,玉山涟便不会再浪费时间。他相信作为男主角的工藤新一能够完美挺过此次的危险,让两人都安然无恙。 好——玉山涟深呼吸一口,瞬间推开了那扇窗,而即便材质再好,窗子终究是窗子,推开的声音仍旧吸引了偷窃者的注意力。 就在玉山涟跳出窗外的一瞬间,他正看见那偷窃者狠毒的眼睛。 那是一种失序状态,偷窃者的精神已经被蛊惑,他已经陷入一种只知道追逐玉山涟的疯狂中, 玉山涟顾不得其他,只能狂奔在午夜的小区道路上。 保安不知为何没有出现,玉山涟本也没有指望他出现。 他奔跑着,拖鞋太过碍事便早早被踢落在家边。幸好今天回来不小心睡着了便不曾脱袜,否则这并不全然平坦的路面定然将他的脚磨出血泡来。 两人追逐在路上,默契地没有发出声响。前者呼吸困难、体力迅速消耗而顾不上,后者则陷入了眼中只有一个目标的疯狂。 第16章 怪事(2) 玉山涟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便朝着工藤新一家冲去。 他在途中被绊了三下,有两次差点摔倒。转角处不知谁家种的玫瑰将他裸露的手臂刮出数道血痕,而夏夜的冷风令他的额上冒出了虚汗,嘴唇像是失去所有颜色般苍白。 这副样子出现在工藤新一面前的玉山涟把对方吓了一跳,险些直接报警。 “让开!”玉山涟来不及多说话,他的神经因愤怒而剧烈跳动,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叫他如被烈火烤灼,逼着他立刻取得武器而回击。 玉山涟近乎是无理地闯进工藤新一的屋子,他眼中的景象在恍惚地颤动,但玉山涟的直觉和那点不知从哪生出的坚持叫他冲进了厨房。 刀——玉山涟抽出那置刀架上最长的一把,会转身来又如旋风般刮到了门口。 尾随者并不因为工藤新一而有所迟疑,十七八岁的少年神经紧绷,不管今天发生在他面前的这出是因为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同学正在被人追赶,且有可能尾随者是个穷凶恶徒——那是对方的眼神告诉他的。 工藤新一迅速冷静下来,作为一名通常依靠智商解决问题的侦探,他却也不是如此无力应敌。就在工藤新一找到放在屋外的足球准备一脚朝着对方踢去时,作为受害者的玉山涟同学竟再次从房中冲出,他的手里高举着一把料理刀。 那把料理刀在他手中时显得如此粗糙恐怖,以至于和他精致羸弱的外貌、与他纤瘦高挑的身材是这样不符。 其别扭程度就好像竹林中的辉夜姬扛着八岐大蛇的大刀冲向恶鬼一般。 还没等工藤新一喊住玉山涟,这看上去虚弱的少年已经眼冒怒火地飞扑了过去。尾随者被这变故吓住,竟没能第一时间从怀中取出小刀。 而玉山涟,手下不曾有丝毫留情,几乎是眼也不眨地将刀捅进了尾随者的肩膀。这个伤处很妙,是一个受害者被攻击者制住后转身刚好可以打到的地方。 而且不算太重,玉山涟没有伤到他的肌肉,大概半个月足以康复。 尾随者吃痛,在受伤的那一刻,疯狂从他的眼眸中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一片混沌的茫然,于是他竟然因这并不严重的伤跌倒在地,失去了再攻击猎物的勇气。 “你……”工藤新一有些愣住,“你为什么要捅伤他?” 工藤新一虽然知道刚刚情况危急,可后来玉山涟的做法却完全超出了抵抗与防卫的范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种泄愤。 “讷我说工藤君,你会为我保密的吧?” 夜色中赤着脚的少年如妖魅般侧过那被银色月光照亮的半张脸,若无其事地试图扭曲犯罪事实。 “你!” “刀是工藤君家里借的哦,再说我也没有伤他很重吧。” 望着工藤新一眼中对自己的戒备愈发深重,玉山涟并未解释。他并不觉得将自己特殊体质的事情告诉工藤新一会是件好事。 对方是一部侦探漫画的主角,自己的诡异之处若分享给他,恐怕对两人都会不利。但是如果将来真的到必要的地步…… 在这个黑夜里,警察的吵闹声划破寂静,将那夜中袭人的罪犯拉上车便走了。 至于受害者——对方可是个未成年,且明日还要上学,因此搜查三科的警察们好心地容许受害者今夜多加休息,明天再来警局做笔录。 “工藤君。” 望着警车离去的影子,工藤新一不得不承认这位曾经在自己眼里虚弱无比的同学是有点蛊惑人心的能力的,三言两语便哄的那群大老爷们动了恻隐之心。于是,当再度听到身侧比他还略高一些的玉山同学平静地喊自己的名字,工藤新一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 “工藤君,我饿了。”刚刚还能一刀精准还击的玉山此时狐狸眼眯成了一条缝,若无其事地提着过分的要求,“可我不能做饭,要不你帮个忙呗,工藤君最乐于助人了我知道的。” “不能”而不是“不会”,工藤新一的脑子自动处理了关键信息,他张了张口,却在看见对方平静神色的刹那吞下了所有的疑问。 这不是一个提问的好时机。 “嗨依嗨依。”工藤新一默默叹气,就算知道眼前的玉山同学是个“骗子”,但直觉告诉他没必要担心玉山涟会是个恶人。 作为侦探的他一向更相信逻辑,但不知为何,这次他决定赌一把直觉。 大摇大摆赤脚再度进入工藤家的玉山涟,换上了工藤新一特地取来的新拖鞋。对方的父母经常旅居国外,偌大的工藤家里只有新一一人居住。 “喝水。” 玉山涟笑眯眯地看着那个脸上神情还有些别扭的男孩,兀自摸着茶杯取暖。 “阿嚏!”也许是今夜太过寒凉,穿着短袖薄长裤出来的玉山涟在肾上腺素下降后迅速感受到了夜的温度,竟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看着楚楚可怜、一个喷嚏打的鼻尖通红的玉山涟,工藤新一无奈扶额,很是不情愿地去到浴室给玉山涟打了一盆泡脚水出来。 “暖暖吧。”眼见着玉山涟就要笑眯眯地提出更多要求,工藤新一警铃大作,抢在他开口前打断读条,“但做饭就别想了,我不会!刚刚答应你只是答应帮忙……” 所以……看着面前被扔过来加热过的三明治,玉山涟不可置信本剧男主角竟然会给他吃这种残羹冷炙——好吧,加热过了,至少不冷了。 看着面前的男孩可可怜怜将自己午餐吃不了而剩下的三明治捡起递到嘴边的同时,工藤新一的内心不可避免地被愧疚感包裹了。 于是他决定……扭头不看。 “工藤君真的好无情啊~” 有必要吗有必要吗?不就是自己不会做饭不能给他搞点吃的嘛?怎么就变成自己无情了? “不过我知道的呢,是我不好,我不该深夜打扰工藤君,这太冒昧了,我应该直接去找警察的。” 最近的警局离这里还有五分钟,你这小身板不等跑到那里估计已经咽气了。 “行了行了。”被继续在耳边念念叨叨的工藤新一终究还是转过了身面对玉山涟,对方的眼角微红,狐狸眼勾勒出无尽的可怜意味。 那双被冻得苍白的手,十指纤细,指尖被热热的三明治烘出了些微粉。 “算我对不起你,你别念了。” “我明天向小兰学习料理还不行吗!!” 呵呵,借着我逼你学习的借口靠近小青梅?工藤新一你可真要脸! ———————— 工藤新一 表面上:我讨厌做饭 实际上:如果可以靠近小兰那我可以! 第17章 剧情的开始(1) 第二日玉山涟又被请去了警局。 天知道,这可是他短短一个月内第三次来警局了。斋藤广泰袭击案是第一次,银行抢劫案是第二次,昨夜的追杀案是第三次。 “哟又是你啊小弟弟。” 看,连警局的看门大叔都认识他了。 “是的呢。”依旧是标致的狐狸笑眼,由男孩做出这个表情却没能让人产生任何恶感,反而让长者觉得他如一只阳光下发散着毛茸茸光芒的小红狐,可爱的紧。 外表装的一派纯良的玉山涟内心却在不住盘算着事情,那双浅色的眼睛丈量着每一处,试图将警局的一切布局记入脑海。 他觉得以后自己还将经常来到这里。 “玉山君,这里。”女警佐藤美和子向这边招了招手。 日本警视厅刑事部的分工其实很明确,搜查一课的主管事项有杀人、强盗、强奸等暴力犯罪,而搜查二课则负责诈欺、企业犯罪等智能型犯罪 ,至于搜查三课,那就是一般窃盗类案件。 所以昨夜接到报警后,依据报警人的陈述应当是有人入室盗窃,所以搜查三课先到达了现场。然而在审理过程中,那名窃贼竟然自己承认是一路“追杀”着玉山涟来到的隔壁小区——于是这件事的危害等级一下子就升级了。 本来警视厅是想当夜询问玉山涟的,只是有几位一课的警员反映这位受害人身体很差,故而才劝住了诸位长官等到今日。 “请坐。” 玉山涟扫了一眼对方位置上的警衔——东京警视厅搜查一科强行犯罪三系警部,目暮十三。看来这起事件还是引起了一定轰动的,要不然可不会是像目暮这个级别的警部来询问自己,来个巡查部长或者警部补也就差不多了。 目暮十三也算是熟人了,上次银行抢劫案到场的警官也是目暮,所以他们之间只寒暄了一两句便开始了询问。 “对方是从你所在的高水小区一路追到了隔壁小区是吗?” “对的。”玉山涟顿了顿又接着说下去,“他应该是从落地窗看到我不小心睡着了就从正门偷偷潜入。这事情也怪我,今天放学回家太累了忘记开启警报系统,才叫罪犯有了可趁之机。” 目暮十三看着眼前容貌昳丽的男孩一脸后悔,没做声,看了看手中的资料良久才再度开口。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紧追你不放吗?” 玉山涟装模作样地回忆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但当时我本来害怕地想从后门溜走的,谁知道被他发现,我见他手上好像有小刀就连忙跑了。” 目暮十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就像上次银行抢劫案一样,可他又说不出来,也抓不到这个男孩的证据。 说实话,虽然那样想似乎对玉山涟有点不公平,但目暮十三总觉得他其实并非在正当防卫,而是在故意伤人。 这次也是如此,但偏偏监控只有外边的大马路上有,从监控中可以看到,窃贼举着刀一路对玉山涟穷追不舍,好几次差点砍到玉山涟。 是玉山涟不顾疼痛从玫瑰丛中穿过才拉开了距离,并顺利进入了隔壁小区。 “我说过了,那把刀是因为那天我在院子里破了个西瓜忘记收回去了才遗落在那的。” 工藤新一面对的是东京警视厅搜查一科强行犯罪三系的副警部白鸟任三郎,这位学识过人的警官很年轻,比目暮十三要略少了些经验,但或许正因为年轻气盛,压迫感反而更重。 “可我们在水果刀上并未检验出西瓜细胞。” “那是因为院子里正好有水管,我切完瓜就冲洗了一下。” 白鸟任三郎见从此处问不出什么,只好转换了角度:“那昨晚你听到外边的动静了吗?看见发生什么了吗?” “我已经和你说过了,警官。”工藤新一像是被问烦了,语气中多了些许恼怒——这是正常人的应有反应,当你的说辞不断被人反驳和质疑时,谁人都会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哪怕这是米花町鼎鼎有名的高中生侦探。 “我听到动静拨开卧室帘子向下看时,只发现玉山同学拿起水果刀回身捅到了追来的吉田的肩膀,捅伤之后玉山同学像是很害怕,水果刀就掉在了地上。” 很顺畅的逻辑,白鸟任三郎迅速收回了那副有些过于严肃的面容,看起来稍稍好说话了一些。而他这幅态度的转变也就意味着对工藤新一这个目击证人的询问结束了。 工藤新一从侧边的房间出来时正好撞上同样从询问室出来的玉山涟,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很好——玉山涟松了口气。他柯南看的不多,也不清楚男主的个性。不过就一起上学的这不到一个月时间里,他隐隐感觉工藤新一并非那种黑白分明的老古板,相反,他甚至常有些意气用事,有些年轻人的冲动。 这次事件中先错者是窃贼田中,自己最多也就是不该捅那一刀,可当时情况那样紧急,谁知道工藤新一和自己联手能不能制住那个疯狂的家伙呢? 工藤新一自己也没有把握,所以他不会圣母地去苛求玉山涟,这就是他答应“撒谎”的基础。 不过…… “我算是看清你的真面目了玉山同学。”工藤新一有些咋舌,他一直以为玉山涟是个脆弱内向的男孩,虽然这学期发生了转变,但依旧是朵需要保护的花。 这次他算是彻底看清了,这确实是朵花,但是朵漂亮的食人花。 还有一点他不太能理解,对方从开学到现在不足一个月,却似乎已经碰上了三次恶行杀人和伤人事件,当然中间还夹杂着许许多多的小案件,玉山涟怎么能这么倒霉? “虽然我不信神鬼说,但我竟然觉得你最好还是去拜拜比较好。”工藤新一摊手,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的少年真诚地建议。 我会的。玉山涟颔首答应,自己穿越到这里已经说明了这个世界有人们所不了解的神秘力量不是吗? 第18章 剧情的开始(2) 时间过的飞快,在玉山涟还算小心地避开混乱的社会人群和藏在暗中的觊觎眼神中,日子来到了十月中旬。 或许是玉山涟在十月初去神庙的祈祷起了作用,他的身边再没有出现过九月的危险。 不过他也知道这份平静持续不了多久,这是一种直觉——他记得柯南的主人公可是个上一年级的小学生,也就是说,工藤新一将在某天产生变化,从十七八岁的高二生变回一年级小学生。 还有那张至今嵌在书架上的黑色卡片,玉山涟仍然没弄清那个“落桑”是何意,他也不曾告诉工藤新一。 纵然生活中潜在的危险让玉山涟不得不收敛行事,但可在他骨子里的招事因子不得安歇,于是每天工藤新一三人组便见玉山涟在学校里招猫逗狗,不分男女地调戏同学。 天知道现在这所有名的正统学校甚至出现了玉山涟的后援会!这家伙凭借妖孽的外表和油嘴滑舌讨得了每个人的欢心,即便是再严苛古板的老师也不得不承认玉山涟的魅力——那是一种叫人不忍苛责他的神奇力量。 无数次见到平日始终微笑着的他偶尔避开人群西子捧心坐在岸边黯然神伤的样子,哪个人还能狠得下心怨恨这位病中带伤且运气不太好的男同学呢? 工藤新一面无表情地表示:这家伙都是装的,你们醒醒诶! 玉山涟则毫不羞愧地接受了西村悠太同学的投喂——自从身上的倒霉体质显现后,他如今愈发生活不能自理,什么做饭更是想都别想。 不过幸好前段时间西村悠太的母亲来接他时遇见了玉山涟,这位善良的夫人听说玉山涟是个父母双亡的小可怜,顿时心疼的不要不要的,如今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每日便当必有玉山涟一份。 当然这多出来的重量由西村悠太承担,每日背到学校后中午再交给玉山涟。 当然,玉山涟不会白嫖,他可是很努力地在替心直口快的西村悠太同学维护那些岌岌可危的同学情谊呢,而且还会给西村悠太同学买各种名着与练习册帮助他补极烂的国文和历史。 这件事赢得了西村夫人的极大欢心——对于西村悠太本人来说就不是那么友好了。 而在班级和年级里,似乎大家已经默认了这是一个五人组——武力与美丽兼备的毛利兰和“真正的公主”铃木园子,“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病弱大美人”玉山涟和“憨憨富二代”西村悠太。 “不,凭什么我的标签和你们格格不入!”西村悠太抗议,卷毛都在空气中一翘一翘的,惹得玉山涟没忍住薅了一把。 说来也可怜,周围能让玉山涟放心相处的也就是这五人组里的其他四人了,而其他同学虽经过他的努力而消除了恶意,却时常因为过度的关切演变成另一个方向的疯狂。 “玉山同学,请你收下这个!” 眼见着递到自己跟前的粉色信封,玉山涟已经不动如山,而西村悠太他们则照理“哦~”了一声后意兴阑珊地走了。 毕竟过去的一个月里他们已经见识了太多这样的场景。 “不好意思同学。”玉山涟拨开额前有些微长的刘海,那双浅琉璃色的瞳孔像是能够流出蜂蜜来,“咳——咳咳——我并非不愿接受……” 瞥了一眼少女校服上的姓,玉山涟借着西子捧心:“我并非不愿接受雨宫同学的心意,你对我的关心我感激万分,只是……” 少年的目光渺远地投向那教学楼顶,夕阳的余晖擦过石头向这边而来,迫不及待地扑入少年的眼睛。 “只是我短暂的生命不能承载名为‘爱’的沉重力量~” “那对我来说太奢侈了,我只是想默默地平淡地度过每一天,只有那样,我的存在,才会被无限延伸吧……” 望着面前雨宫少女呜呜的表情和已经滑落脸颊的泪水,玉山涟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纸巾来——最近他的口袋里常备五六张呢。 “呜呜呜我懂了,玉山同学……真的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说完雨宫便带着粉色信封捂脸跑掉了。 玉山涟神情莫测地转身,却见那四人组一脸无语和谴责地看着他。 “你们干什么啦?” “我们代表广大少女群体强烈谴责你!”铃木园子一只手指着玉山涟,被发卡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发都快炸开来了。 “那我也没办法嘛~”玉山涟迈开长腿走回来,表情很是烦恼,“如果我答应下来才会酿成大祸呢。” 所以只好拽一些根本听不懂的日文句子来拒绝这些少女情怀——好吧甚至是少男情怀。 反正这种句子日剧里多的是,随便拿来拼凑拼凑,然后搞个意味深长的结尾就好了。 玉山涟清澈的瞳孔对上工藤新一的眼睛,对方皱着眉垂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玉山涟也不主动凑到工藤新一面前去,他相信这位聪明的侦探已经看出了些端倪。 毕竟“玉山涟”的行为真的很诡异,一边真诚地赚取所有人的好感,却又在大家向他表示喜爱时疏离地退开——实在矛盾,叫人猜不透目的。 “不过……明天又是周末了,我有米花町乐园的门票,大家要去吗?” 铃木园子的邀请一般没人会拒绝,所以其余四人欣然同意。 不过呢,除了毛利兰和工藤新一外的三人都很有默契地决定为这对尚未戳破薄纱迈入恋爱的青梅竹马留出空间,所以他们暗戳戳规划出了另一条玩耍路线。 “啊哟我就是想玩鬼屋嘛,小兰你又不陪我,那明天我要西村和玉山陪着我进去。” “可是……”毛利兰耿直而又真诚地看了玉山涟一眼,直接叫玉山涟僵住了。 “毛利你也不用那么看不起我吧。”玉山涟半开玩笑地无奈出声,“我还不至于会被鬼屋吓晕啦。” “啊——啊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个,那个玉山同学真的对不起!” 眼见着工藤新一的眼神都快把自己身上射出洞了,玉山涟急忙阻拦了毛利兰继续的道歉。 “不用担心,我胆子还是挺大的,明天我和西村就陪着铃木同学去鬼屋玩啦。” 第19章 剧情的开始(3) “啊啊啊啊救命!” “哇啊啊啊玉山君!我好怕!” “这……这是什么!!!” 唔——玉山涟捂住被推挤到石头的腰,不用看就知道那里肯定已经青了一块。他是没想到啊,这两个人原来是全身火化了嘴还硬着的典范—— 他们为了成全那对青梅竹马敢把自己投身于鬼屋,真的,我哭死。 玉山涟进来前是万万没想到现在成了他carry全场的局面,望着一边一个挂在他肩膀上瑟缩如鸡仔的两小只,玉山涟只好叹了口气。 到底在场谁的人设才是柔弱不能自理那个啊。 为了尽快出去又不叫两人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玉山涟只好在黑暗中一边猛地推开降落在头上的头颅道具,一边啊啊啊跟着惨叫,然后拖着两人往正确的方向疾行。 “呼——得救了。”西村悠太双手撑膝大喘气,良久才直起腰板来打量起两人。他这时才想起似乎自己刚刚在鬼屋里丢大脸,瞬间面色又苍白了几个度。 ——但西村有个优点,他嘴硬啊。 “唉,真不是我说你啊玉山,你也太柔弱了吧,怎么能脸色惨白成这个样子呢。” 呵呵,额头渗出虚汗的玉山涟表面不好意思地一笑,内心却在疯狂吐槽。你以为我的汗是被吓出来的嘛?还不是拖着你俩累的! 铃木园子也被吓得不轻,不过由于途中很多的恐怖物提前一步被玉山涟清除了,她倒是没被什么袭脸,所以恢复得也很快。 她想了想,觉得或许这个点小兰和新一他们还在磨磨唧唧想着要不要表白,所以不能够让西村和玉山他们去打扰。 “诶,要不我们去坐那个摩天轮吧!” 铃木园子灵机一动,望着不远处的摩天轮眼冒星光,然后一手拽一个不容拒绝地将两人带走了。 玉山涟对这些东西其实一点兴趣也无,但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结识了主角团,并且不论如何关系还不错,自然任凭铃木园子安排。 但当一只脚踩上车厢的时候,玉山涟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上升,而等他回过神来时,车厢门已经关上,并且这摩天轮已经开始缓缓上升。 “玉山你在干什么,赶紧坐下来啊?” 西村疑惑地看着不知道怎么回事愣在原地的玉山,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然后就见这个平日里柔弱得颇有些玉京风雅贵公子气质的好友突然不顾形象地趴地。 “怎么啦怎么啦?”西村和铃木同时疑惑。 奇怪……检查完整个车厢发现并没有炸弹什么危险物,玉山涟仍然心神不宁。 望着身边两人担忧的神情,玉山涟问道:“这个摩天轮……” “嗨呀,原来是因为害怕啊。”西村悠太轻拍了一下玉山涟的背,紧张的神色缓和下来——他刚刚还以为玉山怎么了呢。 铃木园子也明白了西村悠太的意思,一下子恍然地看向玉山涟,开始给他讲述一个故事。 3年前,这座米花町游乐园爆发了一场严重的爆炸事件,在这次事故中直接死了一位优秀的警察,而当时发生爆炸的地点正是这座摩天轮。 望着脸色越来越惨白的玉山涟,铃木园子说话声越来越小,她真的担心下一秒玉山同学会昏过去——不应该啊,玉山同学胆子好像也没那么小啊。 “你们……你们说的那位警官,是不是黑色卷毛,然后穿着黑西装?长得还挺帅?” “那我们哪里知道。”西村悠太不知道为什么玉山涟会突然那么具体地问那名警察的特征,“不过——” 西村悠太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新闻报。 “虽然不记得帅不帅,但好像确实是黑色卷毛来着。” 哦,那似乎就没什么疑问了。 玉山涟深呼吸一口。 ——现在他的对面,铃木园子身旁空出的位置上正坐着一名黑衣警察,对方神色凝重,从座椅下拿了什么东西出来,玉山涟猜是炸弹。 对方似乎看不见他们——就好像两者是在不同的时空。 无故地感受到一种悲壮,或许是预先知道了这名警察的下场,玉山涟嘴中有些泛苦。 他黑色的瞳孔盯着手中空荡荡之处,在玉山涟看不见的视角那里确有一个炸弹,一个这名警察来不及拆除的炸弹。 铃木园子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因为出生原因她比常人了解更多内情。 “听说这名警察很优秀来着,是爆处组的拆弹高手呢。” “哦对了,他还有个竹马,他们并称‘爆处组双子星’,都是很厉害很帅气的警察。” “呃不过有点惨的是,他的竹马其实在七年前就被炸死在一座大楼了,造成两人死亡的凶手还是同一个。” “准确来说是松田警官为了给萩原警官报仇抓住那名罪犯,才义无反顾地登上了这座摩天轮,然后为了拯救更多的人而死在了这里。” 啊,是这样啊——虽然不知道眼前的黑发警察到底是因为什么原理出现在自己眼前,但玉山涟已经完全不害怕了。 他看着对方的神色从震惊转为无奈,随后又溢出一丝接受结局的惨然的笑来。 随后,耳边响起并不存在的剧烈爆炸声,那名黑发警察的身形分裂成无数碎片消散在眼前。 恍若一梦…… 从摩天轮上下来时,玉山涟是完全恍惚的。 他早就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完全科学,但亲眼见到这种不知该说是“鬼魂”还是“幻象”的东西,玉山涟还是大受震撼。 而且他忍不住去思考,这一切发生在他眼前的原因是什么。 为什么只有“玉山涟”能看见,为什么其他人看不见。 而且听铃木园子介绍,当年的罪犯已经被抓入牢中,那么这位警察的“鬼魂”再次显现的目的是什么? “玉山。” “玉山!” 玉山涟恍惚抬脸,嘴角习惯性溢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眼前是铃木园子和西村悠太关切的脸。 “你怎么啦?怎么从摩天轮上下来之后就一直在发呆呀,恐高?” 不。玉山涟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黑卡片、被炸弹炸死的警察、自己吸引罪犯的体质……这一切的根源便是自己的穿越,那么这些线索最终要导向那里? 什么是结局? ———————— ps:没错,本文的设定是要死的都已经死了(哭) 不过正如大家所见,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本文~ 第20章 剧情的开始(4) “小兰?” 在往回走的路上,三人恰好碰见了独自一人的毛利兰。铃木园子连忙冲过去拉住毛利兰有些凉的手,关心地问怎么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新一他,他去追人了。” 毛利兰有些失落地讲述了两人一下午的历程,先是在过山车上直面断头尸体,工藤新一没有意外地破解案件后便将两人的“约会”丢在了脑后。他被一个同他们一起坐过山车的黑衣人吸引,追着跑掉了。 “啊,新一他也太过分了吧!”铃木园子咬牙切齿地双手攥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连西村悠太这个母胎单身者也不免咂舌。工藤新一就仗着自己青梅好欺负任性行事吧,等哪天有个大帅哥接近毛利兰,看他后不后悔。 没办法,只好由铃木园子陪着毛利兰回家,而西村悠太作为队伍里身体素质最好的男孩,主动提出护着两位女孩回去,毕竟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确切地说如今已经是夜里了。 “好,那西村陪着你们走吧,不然我也不放心。” “可是……”毛利兰还在为玉山涟操心,“可是玉山同学你看起来更危险诶。” 一时间众人沉默了,嗯……毛利兰这话说的倒也没错。 “不,我家就在附近,我保证不会出意外。”玉山涟伸出三根手指保证,“你们快走吧,要不然就太晚啦。” 等到看着一行人的背影远去,玉山涟想了想还是顺着毛利兰所指的方向而去——虽然他武力值很弱,但万一能帮到工藤新一也好。 毕竟他们现在算是朋友,让工藤新一那么晚孤身去追人似乎也不太好。 然而,玉山涟还是来晚了一步…… “再见了,名侦探。” 只听到这句话,玉山涟便看见两道黑衣身影从黑暗中飞速奔走,后者金色的长发在月辉下划出一道如刀般凌厉的弧线。 而工藤新一,就那样虚弱得毫无意识地倒在地上。 不行!不能任由他就这么躺在这里,刚刚那些人喂了他什么?是毒药吗? 玉山涟觉得自己腿有些软,他这可是第一次直面毒药杀人现场,虽然他知道工藤新一是主角才不会噶那么快,但是还是很恐怖啊! “喂,工藤你醒一醒。” 玉山涟摇了摇他的肩,却无法唤醒他。刚准备掏出手机来呼叫救护车,转念一想到时候去了医院也解释不清发生了什么。 既然这部动漫之后还能发展下去,说明这毒药不致命不是么——哦对了,会不会这就是让工藤新一变成“江户川柯南”的契机? 玉山涟越想越有道理,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他现在的任务最好就是把工藤新一转移到安全地方去,然后等着他自己醒来。 可是玉山涟先前撒了谎,这地方离自己家可不近。于是他只好先去一旁的便利店要了瓶啤酒和摩斯。然后先在工藤新一的衣服上倒满了啤酒,再将自己的刘海尽数用摩斯抹到了头顶。 将工藤新一的胳膊搭到自己的肩膀上,玉山涟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哎呀,你怎么喝得那么醉,真是烦死了!” “诶师傅不好意思,麻烦把我们送到高水小区。” 玉山涟的眉眼因上撩的刘海尽数露出,狐狸眼比平时多了攻击性,更别提他随手从小摊贩那里买的耳夹,这样一副装扮让他看上去完全褪去了学生稚气,像是个混社会的时尚小青年。 至于醉酒的,便是他那因失恋而出来买醉的弟弟。 的士师傅一眼便给两人定了位,忍受着那昏睡青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酒气,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同意接下单子。 于是玉山涟斥巨资将工藤新一带回了自己家——毕竟东京的出租车价格奇高,第一公里的起步价400多円(约30rmb),后边每两百多米可就要增加80多円,这一趟下来玉山涟大概花了4000円。 玉山涟好看的脸只能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送走司机师傅,忍住想要将工藤新一掐醒要钱的冲动。 他费了好一番力气将工藤新一拖到屋内,瞬间累瘫在地。 啊,工藤君你欠我的要拿什么还! 不过大概五分钟后,玉山涟就有些庆幸将这家伙带回来了。 被搁置在沙发上的工藤新一忽然痛苦地惨叫起来,等玉山涟匆匆忙忙换好睡衣赶出来时,沙发上仅仅坐着一个陌生小孩。 唔,从眉眼上来看是工藤新一那小子不错了。 “噗呲——” 玉山涟没忍住的笑意打破了寂静。 “哇,工藤君你变小了诶~” “这是什么好笑的事情吗!”工藤新一原本还脑子发蒙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玉山涟肆意的笑完全驱散了他的晦暗心情,只剩下一种恼羞成怒。 “赶紧帮我想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唔,就是你被两个黑衣人灌了药?” 随着玉山涟的诉说,工藤新一彻底想起来了昏迷前的一切,脸色黑沉如铁锅。 那金色长发的男人似乎是什么组织的成员,他给自己喂了一种还在实验中的药,就目前的身体感受而言似乎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但效果也显而易见,它让自己变小了。 “啊!!”工藤新一变小后像是失去了作为高中生时的矜持,痛苦地抱头哀嚎,竟有了几分这个年纪独有的活泼生动,“这可怎么办。” 但很快他便冷静下来,拉着玉山涟开始做下一步规划——至于玉山涟为什么会被要求加入,全因为工藤新一觉得他可是直接见证人。 “明天麻烦你送我直接去我隔壁的阿笠博士家,他应该能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嗨依嗨依。”玉山涟笑着答应,然后伸手指了指工藤的“小肩巨滑”,“但你是不是要先换一身衣服?” 十八岁工藤新一的衣服对如今七岁的他来说实在太大了。整个人的胸前露了白花花一大块,当然,无法引人绮思,只能叫人觉得白白嫩嫩好可爱。 工藤新一小脸一红,急急忙忙把衣服拽好。 “不许看!” 第21章 剧情的开始(5) “诶,你说这家伙是新一?” 不可置信的惊叫声拉开了新一天的序幕,好在阿笠博士思想先进,这才接受了十七岁少年变回七岁的奇妙故事。 这位大发明家几乎是立刻就帮助柯南配备了一系列必需用品,但很遗憾地告诉工藤新一他暂时也没办法将他变回来。 “算了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工藤新一苦恼地捂住额头坐在沙发上,问题的根源是那两个黑衣人,他只有尽快找到他们才能找到解药。 而阿笠博士听说黑衣人后也劝工藤新一不要贸然行事,对方知道他没死很有可能还会继续来杀他。 “这件事就当做是我们三人间的秘密,谁都不可以告诉!” “小兰也不行!” 阿笠博士话音刚落,玉山涟就感觉一阵毛骨悚然,果不其然下一秒屋外就响起了毛利兰的声音。 “新一你在吗?” 一瞬间屋内手足无措的两人跟无头苍蝇似的乱窜,玉山涟只好一把揪住工藤新一的后领——哦豁,他才发现现在工藤新一都不到自己膝盖。 ……这怪异的漫画比例。 “好了,你先去躲好,一会别出来。” 此时玉山涟清澈的嗓音无比可靠,像是一泓被阳光照暖的清泉流淌过工藤新一与阿笠博士的心头,两人这才镇定下来。 玉山涟理了理被工藤捏皱的衣摆,缓步走到了门口。 “嗨,毛利。” “嗨……诶不对,玉山你怎么在这里?” 毛利兰没听说过玉山涟还认识阿笠博士,一下子以为自己走错了路,连忙探身出去确认了一下门牌。 没错啊…… “其实阿笠博士是我的……老师,对,上兴趣班时偶然认识的老师,我最近在向他学习科学。” 学习科学?毛利兰眨眨眼睛,科学这个范畴也太大了,玉山真的有好好在阿笠博士这里上课吗?要不然怎么连自己学习的具体内容都说不出来。 不过这些不重要,她来阿笠博士这又不是找玉山的,而是来找新一的。 “诶,阿笠博士!”眼尖的毛利兰一下子看见了屋内本打算偷偷换个地方躲的阿笠博士,一下子擦过玉山涟的肩膀进入屋内,神色满是焦急。 “昨天新一和我分开后 是不是一直没回家呀?我今天打了好几通电话他都没接,我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 “不会不会!”阿笠博士僵硬地否定毛利兰的猜测,“他昨晚就回来啦,我在楼上看见了。” 毛利兰还是不信:“可他要是回家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呢?” “或许是睡太熟没听见吧。” 这绝对不可能,充分了解自己竹马的毛利兰知道对方没有赖床的习惯。 玉山涟眼见阿笠博士没法打消毛利兰的怀疑,只好轻轻握着毛利兰的肩膀将她转了个身,浅琉璃色的眼睛荡漾着轻柔的水波:“毛利同学,你不用担心新一,他其实……呃昨晚觉得家里床不太舒服又去我家睡了,所以今天才没接到你电话。” 站在后边的阿笠博士和躲在书桌下的工藤新一同时翻了个白眼——玉山您的撒谎技术怎么突然退步了!这理由也太扯了! 我\/新一和你的关系还没好到能住对方家里吧! (玉山涟:不好意思毛利同学太认真善良,欺骗她我良心有愧。) 玉山涟的借口虽然扯,但语气和表情无比认真,倒是让毛利兰抵不住美色攻击刚想恍惚着相信,却在这时听到书桌后边骨碌碌的声音。 “咦那是什么?” 想拉住毛利兰却碍于身体素质没能拉住的玉山涟:工藤新一你这个猪队友! 望着被毛利兰一把抱入怀里而露出痴汉笑的工藤新一,玉山涟表示没眼看。然而更叫他惊奇的是,只是戴上一副无框眼镜而已,毛利兰竟然完全看不出自家竹马小时候的样子,甚至完全没有联想到工藤新一。 “这是怎么回事?”玉山涟悄悄凑到阿笠博士身边。 对方和他解释说或许工藤新一是在情急之下拿了他放在书桌里的小发明,只要戴上这副眼镜,谁也不会把你和你自己联想起来。 牛的牛的,玉山涟冲阿笠博士扬了扬大拇指——日本没让你进入军队简直是一大损失,你要早生三四十年美国听了都得扛着原子弹逃跑。 “但是,这身衣服可是刚刚柯南才从自己家换好的,你这眼镜居然能把效力覆盖到衣服的吗?” “呃。”阿笠博士愣住,“好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了……” 这边玉山涟对阿笠博士的小发明惊叹不已,那边工藤新一已经顶着小孩外貌吃自家青梅豆腐了。 “小兰姐姐好,我叫江户川柯南,是阿笠博士的亲戚哦~” 被cue到的阿笠博士只好认下这个小不点亲戚,而一旁的玉山涟听着工藤新一完全不同的扮嫩声线,表示想yue。 不过……玉山涟回想了一下,他怎么记得原作里柯南这个小不点似乎是住在毛利家来着?哦~既然这样的话,玉山涟不介意助攻一把。 “毛利同学,虽然这样说有点冒昧,但请问你可以收留这个孩子吗?” “玉山!” “喂!” 顶着柯南和阿笠博士震惊不已的视线,玉山涟完全不受影响地继续开口。 “我听阿笠博士说小柯南的父母出了事故,暂时不能照顾他才把他寄养在阿笠博士这里的,可博士每天很忙又是单身汉,恐怕照顾不了小孩。” 眼见着毛利兰就要开口推辞,玉山涟再加一把火候:“柯南很聪明乖巧的,其实我也想接他同住,但你知道……” “咳咳——”脸色苍白的男孩用手绢捂住嘴咳嗽了两声,将嘴唇上仅剩的血色也咳没了,“我这身体……” “好的好的,你不要多说了玉山君!”毛利兰大受感动,一把拉过了柯南,“我看柯南也觉得很亲切,这段时间就由我照顾他好了!” “我会把生活费定期打给你的。”最终阿笠博士以这样一个保证将此事一锤定音。 第22章 调查(1) 十月末的天气已经彻底冷了下来,秋风卷着枯叶在空中打起了旋。 卧室中清瘦的青年脱下打底衬衫,在看见臂侧早已结疤的血痕时微微皱眉。那两弯新月般的细眉叫人格外怜爱,忍不住想抚平他的忧伤,叫他那双浅色的眸子里发散喜悦的生动光芒。 这伤已经快半个多月了,但恢复速度实在很慢——不过也是,他现在的身体如此虚弱,伤口长得慢点倒也情有可原。 好吧,腹部的伤口几乎没变化过。 望着穿衣镜中青年的身体,玉山涟实在奇怪。平心而论这个异世界的“玉山涟”从长相到身材都和自己差不多,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而且这段时间虽然知道身体孱弱,但玉山涟没有放弃健身的习惯,所以很好地维持了身上那层好看的肌肉。 只是大概真的作用只是“好看”而已,竟一点力量都没有。 玉山涟自嘲地穿上衬衫,敞开的衬衫边勾勒出腹部的沟壑,以及那一道至今仍在疼痛的圆形弹孔。 纤长的手指下意识抚过伤疤。 玉山涟自觉身处谜团却找不到线头,一切的秘密都没有抓手,以至于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快三个月的他还是一无所获,再这样下去他就快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了…… 透明的容器里升起一层热水凝聚的白雾,玉山涟举杯饮水,视线顺路落在了那张被放在书架里的黑卡片上。 “桑落。”他念出声,醉人的嗓音从喉咙滚到舌尖,而后像一阵迷幻的烟消散空中。 就在三天前,他曾经有过一个猜想。 事实上与“桑落”相关的东西很多,这个词出自中国《诗·卫风·氓》篇,意指桑叶凋零,后来也用于形容九月。 九月?这看上去像是一个有特殊意义的文字符号。 但玉山涟没有让自己停滞在此,他几乎是发散思维地继续想出了十几种可能,而最终有个关联项引起了他的注意。 玉山涟可以算得上没看过名侦探柯南,对其所有的了解来自于一些偶然看见的消息和顺耳听到的讨论。 他知道这个世界围绕着主角柯南会发生一系列的案件,也知道其中有条贯穿全局的主线“红黑之争”,红他当然明白是警察和公安之类,但这黑嘛…… 似乎是个什么酒厂。 而一提到酒,一切线索似乎都立刻串联了起来——因为有种酒叫“桑落酒”。 这种酒发源于中国北魏朝代,在每年的六月六桑葚熟落之后制曲,九月九桑叶落时用曲和水酿制,酿成后封存,经过叶落枝枯之秋冬,到来年桑葚成熟时再开封。 桑落酒是传统清香大曲,酒质清香醇,入口绵甜,回味悠远。 而那黑卡片上的“桑落”,倒不是没可能与这一点有联系。 难道我也是酒厂的一员?我这小身板能干什么?舂米?还是兑水? 玉山涟越想越不对劲,如果酒厂真的是一个普通厂,自己还是未成年,似乎怎么也不该被招聘进去才对。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酒厂,它不是酿酒的。 按照主线定律,柯南变小的事情一定与敌人有关,那么那天在巷道内看见的跑走的两名黑衣人,大概率便是酒厂的人。 回想起那仅露出金发的背影,玉山涟立刻感受到一种肃杀感。 不对劲……这个酒厂,该不会是什么黑社会组织吧!就是刀尖沾血那种…… 玉山涟一下子脸色变得唰白,可他知道自己没法立刻求证。而那张卡片已经莫名来到家中快一个月,若是不赶紧搞清楚事情真相,他的小命就危了。 等等,毛利兰先前在阿笠博士家是不是说她家是开侦探事务所的? 女主角的父亲,男主角的老丈人,那应该一定很强吧? ———————— “hiahiahiahia” 望着眼前伸长舌头显得怪诞的中年男人,玉山涟一时有点迟疑。他在想,这真的是一名厉害侦探吗? “你完全不用担心!”毛利小五郎利落地收起玉山涟给的委托费——一张存有50多万日元的银行卡,“这件事我一定给你查清楚!” 一旁的毛利兰目露担心,倒不是对父亲能力的质疑,而是刚刚听了玉山涟半真半假的委托后对同学的关怀。 而柯南眼睛转了转,找了个机会拉着玉山涟单独去了洗手间。 “你说的是真的吗?” “没错。”玉山涟点头,洗手间的镜子映照出青年美丽孱弱的脸,“其实这个学期开始的时候我失忆了,而且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没有声张。” “你说你怀疑自己暑假里出过国吗?” “对,我翻找过家里的每一处,其实并没有找到机票等证明,在网站上也没有查询到自己的购票记录,但我在家里的玻璃柜发现了一瓶新的酒,这种酒国内没有进口,只可能是从国外买回来的。” “别人送的?” 玉山涟摇头:“我们家在日本没亲戚,我这些年应该也没有结识什么能送昂贵酒的朋友。” 柯南安静了,低垂的眼神在思考和判断着玉山涟的话语。 “哦对了。”在玉山涟将要出门前柯南拉住了他,表情有些莫名,“我劝你再多看看日本侦探界的其他人选,老实说,我不认为毛利叔叔可以解决你的问题……” 玉山涟疑惑,柯南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一想起自己来访时毛利小五郎不修边幅的样子,他沉默了。 嗯,好像这五十万有白花的风险呢…… “没关系,这事不好委托两个人,先让毛利先生试试。”虽说玉山涟隐约猜到了毛利小五郎的不靠谱,但考虑到他可是主角团的一员,说不定有什么机遇在的。 还是信任他比较好。 时间过得很快,等玉山涟逐渐适应了柯南世界的生活后,十一月悄然降临。 玉山涟不是一个会被眼前困境束缚住的人,既然目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并且他也回不去,还不如趁此机会在这里多玩玩。 所以他便在周末制定了一个旅游计划,并坐上了新干线。 第23章 调查(2) 事实证明,如果一项出行计划从开始就不顺,那么人就该早些收手才是。 玉山涟发现自己身上某些特质的恶化已经停止——他的状况大概处在了任何事情都是“第一次做”的地步。 例如,他早晨起来准备搭坐高铁时,却发现甚至忘记了如何买票。无奈,他只好翻出手机联系了通讯录的第一个人员——佐藤美和子。 要说为什么是佐藤美和子,这位警花小姐有着超乎寻常的热心和善良,自从玉山涟在警局混了个眼熟之后,佐藤美和子自然关注到了这位年纪轻轻失去双亲而独居的未成年男孩。 更别提这个男孩长相美丽而体质脆弱——可怜见的他似乎从未独自出过门,竟然连高铁都不会坐。 佐藤美和子连忙在网上为他购好了票,虽然碍于工作无法陪他,但在电话的那头她就如老妈子一样反复叮嘱。 “既然要去远处玩的话,你零食带够了吗?过去似乎已经过了饭点,你会饿的。” 呃——玉山涟望了望空荡荡的手,嘴里却带着浅笑的语气回答:“嗯,佐藤姐,我带了小面包的。哎呀车来了,不和你说啦,佐藤姐再见!” 心虚地呼出一口气,玉山涟拢了拢衣领以抵挡十月渐渐吹来的冷风。 或许是外表带来的便利,又或者是他个性使然,玉山涟在这个世界似乎更容易从女性那里收获好感。 嘛—— 他无聊地转了转脚尖。虽然初来这儿时他有些谨慎,与人交浅言也浅,但不知道是哪次遇险开始,玉山涟突然有了个疑问。 为什么我会这么小心自己的命呢? 这个问题看起来很奇怪,人总是想活着的,没人会莫名放弃自己的生命——可在这个观点之下,人们或许下意识忽略了另一种可能。 也有人活着的状态是:我“可以”活着,也“可以”随时死去。 玉山涟恰是如此。 新干线高铁的动静从远处传来,车头亮起的两盏灯刺破了阴沉的天气,如同尖锐的利剑挥斩开空气,将沿线等待者的面孔照亮。 玉山涟,没错,真正的玉山涟所处的那个世界,和现在似乎没有什么大区别,当然,要排除即将频繁发生恶性事件的米花町。而玉山涟自己的生活,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或许是因为命里亲缘淡薄,他在那个世界也没有爱他的亲人。 朋友么……都是些酒肉朋友而已。 玉山涟的脸和实际上孤僻的性格足以让他像一只刺猬,随时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哪怕他在做兼职时常常伪装得温暖、热情,更甚至像是风流公子那样浪荡和social,可每当身边安静下来后,那种无孔不入的空虚感就会攥住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不抑郁,可他没办法高兴起来,仿佛这个世界的空气都在时刻蚕食他的意志和精力。 所以,当切换了一个世界后,玉山涟首先也感到一种紧张——可他误读了。他错误地把这种紧张理解为对这未知的恐惧,以及对过往熟悉生活场景的渴望回归。 但自打看见工藤新一在眼前变小成柯南,玉山涟似乎打通了任督二脉般思绪清明起来。我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呢? 在那个世界我的处境似乎好不了多少,但留在这里,既有着足够的钱,还平白年轻了六七岁。虽然现在的体质有些麻烦……可是,这种麻烦不是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一种新奇吗? 所以那时的“紧张”并不是一种负面情绪,它——更像是对未知的“期待”。 没错,他玉山涟曾经可是一名三流侦探小说作家,怎么会不因为生活中突然到来的新奇的谜团而激动,而热衷于破解呢? 就像是夏洛克福尔摩斯一般,他该厌倦的是一平如水的能够望到头的生活,只有突发的意外,只有难以破解的谜团,才会让他的血液沸腾起来,才会让他的生命变得充满价值。 没错。 更何况,还有那时在摩天轮上看见的或许是鬼魂的警官……这个已经超脱科学的问题也尚未得到解决……或许在这个世界玉山涟还有许多可做的事情。 高铁的玻璃上映出青年的面容,没错,玉山涟觉得这具十七岁的身体已经完全不能用“少年”来形容,当玉山涟的意识完全与“玉山涟”的身体契合后,他已经成长为“青年”。 那张脸被飞速闪过的玻璃扭曲,又在下一扇窗户上显现。 不知道里边的人会不会注意到窗外这站得挺拔而莫名有种慵懒感的青年,但这名青年的神经却在此刻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地中。 ——直到他坐到座位并发现背后的一行熟人。 “柯南?毛利?” 如果说上一秒的玉山涟还处于中二的转变期,这一刻与柯南的会面完全让这种“晋升感”消散,让玉山涟的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没错,完了。玉山涟几乎是皮笑肉不笑地扯出一个笑容来,顶着毛利小五郎上下打量的眼神和毛利兰的惊喜,玉山涟知道此次旅行大概率要泡汤了。 “哦,是你啊!” 没什么记性的毛利小五郎终于在几番打量后认出了玉山涟,一位毫不吝啬费用的委托人。 “话说你不是觉得自己失忆了吗?身体没关系吗?就这样跑出来?” 面对毛利小五郎的三连问,玉山涟没有对他无礼的“质问”而感到不愉快。 “可是待在家里也毫无用处吧,说不定出来走走能有所收获。” 面前的青年狐狸眼微眯,让毛利小五郎感觉到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并且警惕感油然而生——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叫玉山涟的孩子怪怪的。 实际上自打上次与毛利小五郎见面,玉山涟对他就有了一个总体的印象。 这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甚至性格中有太多讨人厌的地方。观众总是会因为他是女主的父亲而对他包容几分,但玉山涟更直观地看到了他的生活。 一个能力还行在某些地方突出但整体不能算得上顶尖的侦探,真心喜欢美女而不顾忌妻子的感受,在生活中不修边幅的邋遢。最令玉山涟不喜的地方,在于他似乎有些固执——固执到将自己自然地摆在了大家长的位置,总是忽视毛利兰以及同住的柯南的想法。 但是,玉山涟依旧维持着笑容,他并不会因为目前这样的感知而讨厌毛利小五郎,人性的复杂不是他能够在一个照面中判断出来的。 他会选择继续观察毛利小五郎。 第24章 调查(3) “哇啊啊啊,柯南我们一起去玩吧!” 这边玉山涟和毛利小五郎隐隐有些刀光剑影,而柯南背后跑出来的几个小孩直接打破了空气的凝滞。 柯南这才从玉山和毛利叔叔莫名的对立中回过神来,不由得叹气扶额。 他累了,真的累了!伪装成七岁小孩已经够难了,为什么还要哄小孩啊! 事实上,工藤新一目前的这个年龄没有理由待在家,所以就被毛利兰顺手塞进了帝丹小学的一年级班。 而江户川柯南超脱“同龄人”的成熟行事风格和总是忍不住显露出来的优秀让班里的人不可能不注意他,比如以步美小同学为首的三人组。 吉田步美是个绝对心智单纯的小女孩,自然会喜欢江户川柯南这种长的又好看智商又高的小朋友,所以便央求着父母让毛利小五郎带着她一起出来玩。 吉田步美来了,“爱慕着”吉田的小岛元太与圆谷光彦自然也就跟过来了。 一上车找到位置,吉田步美便忍不住兴奋,跑到了与他们背对着坐的柯南这里,然而以她小小的个子一抬头,便望见了毛利叔叔身后的大帅哥。 “哇哦~” “也……也太美了吧!” 七岁的步美不会更高级的词汇,她只是单纯地去形容眼前这个人带给她的第一秒感受。 “哇哦~”元太和光彦本想看看是哪个“狐狸精”又吸引了步美的眼神,但抬头——好吧他们承认狐狸精之所以是狐狸精是有道理的。 这个男人也太好看了吧! 小孩子们的心性更单纯,因此他们一般不会对玉山涟产生莫名恶意,而玉山涟也更放心与他们相处。 “谢谢你的夸奖哦。”玉山涟弯着眉眼浅笑,那张面孔犹如秋日夜色中悄然盛开的昙花,渗透出一种脆弱易折、惹人怜惜的美丽来。 “不过可不能用美丽形容男生。” 步美眨眨眼睛连忙道歉,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不想让这个哥哥对自己产生任何不好的观感——呜呜呜呜我应该多读点书的,要不然也不会只用“美丽”来形容别人了。 他一定是生气了呜呜呜呜…… 然而下一秒,头顶传来了温暖的触感,让步美心底无限的失落被打散。 此时窗外天晴,温和的光线将青年的头发丝都照耀出醉人的光线。 “没关系哦,如果是那么可爱的小朋友夸我美丽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接受?” 柯南……柯南:(ΩДΩ) 玉山同学究竟怎么回事???他们好像也就近一周没见吧?他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万人迷设定了? 你看看这笑的那叫一个酥,玉山同学,你对面的是一个七岁小女孩啊!你怎么下得了手去撩的! 在柯南无声的谴责中,玉山涟淡定收回了手。 咳咳,不好意思,自从想通一些事情之后,他发现本性中的恶劣因子都跑出来了呢~ 应该也没什么?就是喜欢开玩笑了一点而已嘛。 步美立刻喜笑颜开,连一旁的毛利兰也变得一愣一愣的,而元太和光彦本想谴责这个陌生男人,但他们发现竟开不了口! 呜呜,他真的好温柔好漂亮,好像如果他们大声对他说话就会受不了而心碎一样…… 算了,这个大哥哥和步美年龄相差太大了,应该不会在一起的!元太和光彦在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了这样的意思,于是立刻达成了共识——他们不会把玉山涟当做竞争者的。 玉山涟此时完全不知道自己无形中被剔除出了“步美竞争者”的队伍,不过即便知道了恐怕也就是浅浅一笑。 只是,身边的柯南却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睁大了圆眼。 接着他几乎是失控一般跑去了车厢口,玉山涟侧头看了看,正巧捕捉到了两个黑衣人。 黑衣人?玉山涟一下子对上柯南惊恐的眼神,对方的神色毫无疑问地在向他传达这样一个信息:这两人好像就是灌他毒药的两人! 果然,玉山涟心反而缓缓落地,他就知道这辆车上有柯南就必然没什么好事,眼下嫌疑人出现在了视野里似乎反而更好一些。 起码敌人不在暗了不是? 新干线还在铁轨上疾驰着,柯南也在好几节车厢内忙忙碌碌。 玉山涟知道自己的情况,他想帮柯南也不行,万一自己身上特殊的机制招惹来罪犯的注意,似乎会让原本明朗的情况变得莫测起来,所以他几番考虑还是没乱动,只是伸手戴上卫衣的帽子,装作一个普通小青年穿梭在车厢中。 唔,看上去就像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旅客。 比起鬼鬼祟祟上蹿下跳的柯南,玉山涟的跟随更加不引人注意,他一会在车节处站一会摸摸口袋,那露出的半张脸充满了不耐烦和焦躁——路过的女士和优雅的先生投来不喜的目光。 这小伙一看就是烟瘾犯了,希望他至少在下车前忍住。 玉山涟也会去餐厅坐坐,状似观赏窗外的风景而派遣内心吸烟的渴望。 但实际目的,不过都是监视那两个黑衣人罢了。 玉山涟尽量不让两人离开自己的视线,但那显然有难度。 比如,没过一会他就看见柯南急匆匆在车厢奔跑的身影,玉山涟只好一把拦住柯南问他发生了什么。 而刚刚知道车上有炸弹正处于神经紧绷中的柯南差点都没认出来身边这个平凡的人是玉山涟,好在对方及时摘下了卫衣帽子。 “玉山!这个车上有炸弹!” 第25章 调查(4) 很好,上来就是个大的对吧。 玉山涟叹了口气,却没有办法责骂面前神情焦急的柯南,这并不是他的错,只是一部漫画对男主的恶趣味和剧情需要罢了。 玉山涟迅速抬头看向周围,努力从人群中找寻着那两名黑衣人的身影。 找到了! 但仅仅是稍加心思去打量这两人的背影,玉山涟便清楚,他们并不是那天给柯南喂药的两人。尽管从衣着和身材上有着诸多相似,但这两人的气质比那两个差远了。 好比盗贼和杀手的距离。 “不好!他们下车了!” 高铁停在了站点,那两个人一晃眼便已经从门口出去。 “先去找列车员。”玉山涟当机立断,而柯南迅速迈着小短腿便跑去了第一节车厢。玉山涟自上次被窃贼在夜晚追逐后,体能又下降了几个点,以至于如今很难跑快,只好远远缀在柯南身后。 “哈哈哈小弟弟你不要开玩笑啦,这辆车有炸弹?要不要叔叔帮你找假面超人来解决?”眼前面容平凡的列车员满嘴嘲讽,摆明了不相信这个小男孩的话语。 玉山涟没由来感到一种气愤,他知道很多时候小孩子天性中的幻想和撒谎能力会让他们编造出诸多故事,但这并不是大人们听都不听解释便做判断的理由。 “喂。” 两名列车员抬头,却见车厢过渡处倚靠着一个面容有些惨败的青年,对方身高很高,那双不笑的狐狸眼叫人无端感受到阵阵心悸。 甚至叫人忌惮得忘记了他说话没用敬语。 “喂我也说这列车上有炸弹,这下你们相信了吗?” 一个看上去高大清醒的青年的话语自然比小小的柯南可靠,列车员们不由得端正了神色,在内心评估起要不要立刻戒备。但还不等他们拿主意,面前的青年便给他们安排好了方案。 “先不要通知各位乘客,容易发生骚乱。” “我弟弟刚刚听到了那两名犯人的话,炸弹将在三点十分准时爆炸,我们还有四十分钟。那枚炸弹应该在一个黑色手提包里。” 面前的两个列车员还没因充足的时间而感到庆幸,下一秒便被玉山涟摧毁了所有期待。 “但是那两人说了,只要手提箱剧烈晃动,炸弹一样会爆炸。” 眼前的青年虽然看上去孱弱,但语气和眼神都坚定得叫人信服,更可怖的是他身上流露出一种非同凡响的气质,带给在场的人极大的压迫感——他们甚至有些不敢喘气,仿佛那少年的背后有能够吞噬人神思的黑洞,叫人望之一眼便失去所有语言。 “那……那我们应该先怎么做呢?”两名列车员完全没感受到此时他们与玉山涟的身份像是发生了调换。 玉山涟看向柯南,这家伙已经下线很久了,接下来的问题应该交给他才是。 被玉山涟这么一盯,柯南也才恍然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毕竟只有他一人监听到了那两名黑衣人的话。 “禁烟,还有可以俯瞰窗外风景的车厢在哪?” “那应该是七号车的二楼车厢。”玉山涟甚至比列车员先一步报出答案,叫人不免又惊叹地看了他一眼。 而玉山涟神情平静。他知道自己独自出门的危险性,因此自然要准备充足——虽然他不再那么看重小命,但也不能随随便便死了不是? 所以新干线的这趟列车,他在上车前就认认真真背了构造图。 ———————— 少年侦探团的一行小学生在某些事情上有着出乎预料的敏锐,他们飞快意识到这位漂亮大哥哥似乎在带着柯南进行一些秘密活动,于是近乎有些天真的无礼地强行加入。 柯南想要阻止,但被玉山涟拦下了。高个青年摇了摇头,时间来不及了,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群小孩身上,不如就带着他们去找。 于是玉山涟把炸弹案件包装成游戏,轻而易举地骗过了那三个小孩。 “所以玉山哥哥,我们只要找到那个秘密手提箱就好了吗?” “对哦~”玉山涟笑得两眼弯弯,“我可是好不容易说通了那节车厢的乘客们帮我布置这个游戏呢。” “不过你们要记得千万不可以让手提箱剧烈晃动哦,不然里边的‘秘密’会碎的。” “好哦,我们这就去探险啦!” 望着被两句话就忽悠走的步美他们,柯南再一次惊叹玉山涟的忽悠能力——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单纯”的玉山涟实际上是这样轻轻松松就能说谎的人? “行了别看了。”玉山涟抓起柯南的手臂,“赶紧去吧,不然来不及了。” 柯南点头。 当一行人来到对应的车厢时,带着黑色手提箱的人只有四个。 一个看上去像是it精英男的商务族,一个漂亮优雅的女士,一个耳朵有点背的老头以及一个大花臂满脸写着不好惹的黑社会。 看着柯南评估都不做而一下子冲上前去试探的行为,玉山涟叹了口气。 几秒之内,柯南已经把那个it精英男气的站起来骂人了。换个视角看,如果我是那名精英男,工作时被小屁孩一直打扰也会很愤怒吧。 眼见事态即将变得愈发严重,玉山涟长腿一迈挡在了精英男和柯南之间。 “这位先生先不要生气。”玉山涟温和镇定的嗓音成功让对方愣了一下,那硕大的拳头停滞在空中没了后续。 “我的弟弟没有别的意思……” 可玉山涟没想到,柯南已经急切到没法等玉山涟去交涉,在短短几秒钟内又跑到了前头去招惹那名花臂男,顺道还有少年侦探团的三个搅混水。 然后——然后就被小兰抓走了。 吵闹的车厢瞬间只留下懵逼的玉山涟一人。 “那你倒是说说你那位弟弟究竟在干什么!”花臂男一脸阴沉地逼近玉山涟,刚刚他的行李箱被这群小屁孩打开——竟然露出了他的“秘密”!谁能想到这位看起来无比凶悍的黑社会的癖好是收集可爱的内裤呢? 柯南看你干的好事!玉山涟还在笑,但止不住地心虚。 第26章 调查(5) 那花臂男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加上心底弥漫出的恶意在玉山涟身上突然被放大,他现在只有“打死眼前这个弱鸡”的想法。 “喂,你干什么!” 整个车厢都乱了,因为花臂男突然的暴力出手,许多乘客被吓得尖叫起来。 玉山涟知道自己不能硬刚,他只好利用身体的机动性灵活闪避,这才没让那拳头落到脸上。 他一个翻身越过座位来到精英男的位置,假装手足无措地举起手提包去抵挡攻击,而拿起来的瞬间便知道重量不对。 不是这个! 精英男被眼前的变故也吓到了,所以根本没注意玉山涟的小动作。 他从一开始试图对柯南出手的“施暴方”迅速转变为试图劝阻花臂男的“守卫方”,毕竟他觉得,虽然这个高个青年的弟弟是个不折不扣的熊孩子,但这个哥哥态度良好,怎么也不至于挨一顿打吧。 更何况这孩子刚刚本下意识拿自己的手提包,企图阻挡花臂男的攻击,但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别人的东西而放下于是只能仓皇逃窜,这让精英男不知不觉提高了好感度。 “先生你消消气,先别动怒啊!会打死人的!” 车厢里的动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日本社会里,冲突也是所有人会主动避免的事项,也就是说他们常常没法伸手去救人。 但架不住玉山涟身上有buff,当他处于眼下的劣势时,大家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对他产生了怜惜之情,进而情绪被放大,使得他们纷纷离开作为帮忙控制住花臂男。 于是玉山涟有了更多的时间与机会…… 另一边,被毛利兰束缚在座位身上的柯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中。 “小兰姐姐,其实我不是江户川柯南,我是……” 正当他想着要坦白以获取回到第七车厢的机会时,脑中某条线串联了起来。 糟了!应该是那个女人才对!柯南飞快地想通了关窍——女人坐的那一侧床边分明看不见富士山,可她刚刚和自己形容了富士山的美景,这说明她去过用餐车厢。 此外那罪犯曾说过,无论如何时间一到女人便必然会按下某个按键开启炸弹的十秒倒计时,而在除了花臂男以外的三个嫌疑人中,只有那女人带着大哥大。 还有一分钟! 柯南冷汗津津,实在没有了办法,一把推开毛利兰便冲向车厢。 “喂,柯南!你要去干什么!” 再一次被毛利兰抓住后脖颈的柯南充满了绝望,完蛋了,这辆列车就要爆炸了。 到时候,毛利叔叔和小兰,还有所有的乘客,包括他自己,都会变成一具具没有知觉的尸体…… 柯南的刘海尽数耷拉下来,眼睛里也没了神采。 “是这个吧。” 那道声音是如此动人,第一秒柯南下意识抬头去看。 玉山同学的面庞被穿过隧道后的阳光照亮,他白皙的脸肉眼可见得添了几道红痕,似乎是在躲避过程中被擦到的。 他向自己伸手,骨节略有些磨破,提着手提箱的手在微微颤抖,另一只手牢牢握着大哥大。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柯南憋着的气终于方向,小脑袋垂落,像是终于卸了力,任由小兰将他提在手中。 而毛利兰一脸莫名,搞不清楚玉山同学和柯南在打什么哑谜。 几分钟后,高铁停在了下一站,周边的警察急急忙忙赶过来将三名罪犯全部抓捕。除了在前一站下车的两个黑衣人,这名带着手提箱的小姐也是金融诈骗犯。 玉山涟小心翼翼地将手提箱交出去,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炸弹,又是炸弹,他来这个世界才多久,都碰上两次炸弹了。玉山涟有些绝望,这个世界恐怕是好不了了…… 名古屋这边的警察并不认识玉山涟,不知道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青年已经经历过数次恶性案件,所以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证人对待。 因为这旅途中的意外,玉山涟的旅行计划貌似又要泡汤。但是…… “啊原来你真的看得见我啊。” 玉山涟僵硬了一下,尽量控制住视线不往警察身边“空荡荡处”瞟去。 “对了玉山……玉山哥哥,你是怎么发现炸弹的呀?”柯南想起毛利兰他们还在身边,连忙改了口,“玉山哥哥”称呼叫玉山涟有些忍俊不禁。 “直觉。”玉山涟笑眯眯,狐狸眼里透露出叫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来,险些就将柯南糊弄了过去。但下一秒柯南想起这位同学隐藏在表皮下的有些恶劣的性格,马上便敲醒了自己。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玉山涟打断柯南的质疑,伸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上的话对着柯南说,可脸却朝着毛利兰,这无疑是对柯南的一种威胁。 “小孩子问太多可不好哦,你说对吧柯南?” 柯南脸黑,这家伙仗着知道自己变小的秘密就威胁自己是吧?行,这次放过他,下次可别让他这个有名的高中生侦探抓到把柄! 然而在所有人都无法“触及”的空间里,有人听到玉山涟的“直觉论”,毫不客气地噗嗤笑出了声。 玉山涟:忍! 但是这个半透明的黑卷毛帅哥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 “小子,你心理素质还挺高的嘛。” 周围的人渐渐散去,玉山涟也不怕别人把他当神经病,终于和那个唯有自己能看见的身影对上了线。 “你是报纸上说过的那名牺牲了的警察吗?叫松田?” “嗯,对。” 这个成熟的男人黑发黑眼,看上去二十五六岁上下,尽管发色和眸色都是亚洲人常见的黑,可在他身上就是显得那么不一样。 有一种岁月沉淀后却没有被打磨殆尽的肆意和张扬。 “你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眼前?” “我也不知道啊。”黑色卷毛警官挠了挠头,“我记得自己确实被炸死了,但奇怪的是你上次坐摩天轮时我又从混沌中醒过来了。” 玉山涟沉默了一会,看来自己的出现引发了这个世界不小的变化啊。 连阿飘都出现了,难搞! ———————— ps:松田田!我最爱的松甜甜! 第27章 忠魂已逝(1) 先前情况紧急时,正是这位已经牺牲了近三年的松田阵平警官,凭借过人的经验和细致入微的观察发现炸弹在女人的手提包中。 这才叫玉山涟迅速锁定目标,并成功从女人那里夺来了手提包。甚至这个男人还记得提醒自己把女人身上有信号的大哥大也一块带上。 看来诚如当初的报纸所言,这位松田阵平警官实力不俗。 “哦,你是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第二强行犯第三系的?”玉山涟觉得这个部门莫名耳熟,“那岂不是和目暮警部是一块的?还有佐藤美和子警补?” 对面男人的脸色僵了一下,特别是听到后面那个名字的时候。 “哦~你和佐藤姐有关系嘛。”玉山涟以一种打趣的眼神看向松田阵平,对方的发色和眸色都是黑的,但皮肤却出奇的白,也不知道是因为成为了鬼魂还是因为本就白皙。 “你这小子!”松田阵平假意扬了扬拳,却在玉山涟毫无反应的状态中感到了一丝挫败。 玉山涟对探究别人的情感生活无甚兴趣,刚刚也不过是想让松田阵平暴露出更多信息,眼下见他真有几分不好意思,也就不再打趣。 “对了,我死之后那名炸弹犯抓到了吗?”松田阵平突然想起这件重要的事,急急忙忙揪住了玉山涟的手臂,惊人的是他居然以一团虚影成功触碰到了玉山涟的实体。 两人俱是被那种特别的触感一惊——玉山涟觉得自己的手臂被一股冰冷的雾包裹,而松田阵平则是久违地触碰到了温热的肉体。 玉山涟浅笑,名古屋郊区的空气很是清新,远处不知名的湖水荡漾着细碎的金光。 “松田警官不用担心哦,抓到了——那名害死你们的炸弹犯被抓到了,目前应该还在牢里服刑。” ‘你们’,这对松田阵平来说是一个很伤感的词汇,有时他宁愿这种双数的指称能变成单数,哪怕是他一个人孤独地行走去死亡的道路,也好过友人先一步前往。 不过很快他便将这种伤感甩到脑后,语气中带了另一种急切:“既然你能看见我的话,是不是也能看见萩原,就是一名叫萩原研二的警察!” 萩原研二?这个名字更为陌生,玉山涟不自觉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暂时还没有遇见过这位警察。” 松田阵平明显有些失落。 玉山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毕竟这位拆弹警察与他友人的事情实在叫人闻之伤心,见之落泪,任何安慰的语言都会在他面前变得苍白。 但是很显然,成熟的警察不会让自己一直陷于无用的失落情绪中,松田阵平几乎很快就收拾好了心绪,将重心放在当下和未来。 “现在没遇到,并不说明将来遇不到。”松田阵平眼神灼灼,“如果可以的话,我有个不情之请。” 知道是不情之请就别说啊,玉山涟默默在内心吐槽。不过目前他对松田阵平的状态很好奇,也愿意介入到他们的故事中去。 “如果之后有空,我想请你去米花大楼看看,我的好友萩原研二就是在那里牺牲的。” “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呢?”玉山涟不明白,讲道理不是同为鬼魂的两人更能找出彼此吗?为什么松田阵平还要拜托自己? 呃——松田阵平将眼上的墨镜微微推下,然后奇怪地向后走去。但当他在玉山涟的注视下推后大约五米后,便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明明松田阵平此刻只有后跟着地,整个人几乎向后仰去却不曾摔倒——就好像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挡在了他身后一样。 “你看吧,我离不开你五米之外。” 这么神奇?玉山涟来了兴致,完全没有预告的前行了一步。 “呀!” “好吧,确实如此呢。”看着因他缩短距离而猝不及防摔了个屁股墩儿的松田阵平,玉山涟的眼中流露出细碎的笑意。 “你这小子!”松田阵平迅速站起,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没好气地走到玉山涟身前拍了他肩膀一下,却险些将玉山涟拍倒在地。 这回轮到玉山涟脸色不好了。 “不是吧……”松田阵平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手,他,好像没用力吧,这小屁孩那么脆的吗? “你……你没事吧?”看着玉山涟苍白的脸色,松田阵平倒是生出几分不好意思起来。自己似乎刚刚才拜托对方帮忙,转眼就把对方差点推倒在地,“我可、可没想到你那么弱啊……” “不会说话就别说。”玉山涟摸了摸肩膀,松田阵平残留的力道还让他的肩膀有些微痛。 “不过这个不怪你,确实和我的体质有点关系。” “总之你记得我很脆皮就是了。” 为了防止松田阵平之后不经意的动作伤到自己,玉山涟干脆不要脸地告诉他实情,以让他留心手上动作。 好吧,自己刚认识的这位小朋友可真怪。松田挠了挠后脑勺,或许是人死烟消,过去笼罩在他心头的乌云散去,竟然感到无比轻松。 不用想着给hagi那家伙报仇,也不用守卫日本国民,除了不能离开这个名叫“玉山涟”的家伙五米之外,松田阵平对自己目前的状态还算满意。 ———————— ps:好吧,我承认我对松田田是有偏爱的,再开一本先遇上的还是他。 不过暂时不打算把已经死去的四人组写活,他们在本书就是物理意义上的“死亡”的,不存在什么返生的可能。 本文的时间设定在九十年代,所以监控不发达,手机普遍用大哥大(但为了男主的逼格,大概就放在大哥大和智能手机交替的那段时间) 给没有看过柯南的人说明一下,松田阵平一般称呼竹马萩原研二为hagi。 第28章 忠魂已逝(2) 于是就这样,玉山涟被迫和松田阵平开启了一人一鬼的同居生活。让玉山涟惊奇的是,作为鬼魂的松田阵平竟然也需要睡觉和洗漱,于是家里又多了一套洗漱用品,多了松田阵平专用的碗碟。 “喂,你这家伙能不能洗快一点!”松田阵平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坐在玉山涟的床上,很不适应地吸了吸鼻子。 五米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至少玉山涟洗澡的时候他便只能在卧室内等待。 “不要催,游戏机不是给你搬来了吗,你可以玩游戏等啊。” 少年清越的嗓音被浴室里的雾气缭绕着传出,自带了一种沉闷,就像是隔着远山的低语,叫人无端耳朵发麻。 松田阵平没什么多余的想法,耳朵里不断灌进来的哗哗的水声也没什么特别的——拜托,他可是和萩原研二也合住了很久的好吧。 但是现在他内心有一点点的烦闷,虽然只是单纯来自于房间本身。 松田阵平真的很难理解玉山涟为什么要把家里装修得如此冷冰冰——他的房间都是冷灰和藏蓝色调,说的好听些是高级,可确实让松田阵平这种凡人感受不到一点生活气息。 床单——洁白,床头柜——纤尘不染,吊灯——嗯,干净得如新出厂般通透。真是很难叫人想象这是一个十七八岁青年的住所。 如果这些还可以解释为是保洁阿姨太过认真,那柜子里整整齐齐挂着和叠着的私人衣物充分说明了其主人是有点强迫症在的。 玉山涟提前说过他洗澡会需要二十到三十分钟,所以为了防止松田阵平无聊,特意将放在家里积灰的任天堂游戏机拿给了他。 但松田阵平现在没有兴致。怎么说呢,总感觉在这个房间应该拿着一份全英文报纸坐在飘窗边啜饮咖啡边读文章,而不是玩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 松田阵平叹了一口气,将包装花花绿绿的任天堂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仰面倒在了玉山涟柔软的床褥里。他还没有从一片混沌中完全清醒,至今对自己这个状态是真实还是一种源于宇宙深处无法解答的黑暗所凝聚出的幻想抱有怀疑。 高大的黑发警官将一只手掩在面孔上,成功遮住了过亮的光线。 不知过了多久,洗手间里的玻璃门划开,一道凝聚着水汽的身影来到了身边。 松田阵平懒懒抬手,入目是玉山那张有些湿漉漉的面孔。过热的水汽让他的脸好不容易有了些红晕,原本精致的五官越发昳丽。 松田不得不承认玉山涟年纪虽小,但看起来以后必定是个能够搅动无数少女情怀的“杀手”,就是不知道和hagi比起来哪个更强一些。 “你头发不擦吗?” “我一般用吹风机。” 松田凝噎,吹风机在他死的那个年头算不上什么便宜货,尤其是他从警校出来没几年,积蓄无几,洗完头发从来都是等自然干。 望着玉山涟从抽屉中取出t字开头的吹风机,松田阵平不由感叹现在的生活水平真不错——哦,好像现在离他死亡也没过几年,有可能只是玉山涟有钱而已。 呵,万恶的有钱人。 玉山涟不知道松田阵平百转千回的心思,但作为一个从平行时空几十年后穿过来的人,他相信一切对于科技的投资都是值得的,比如花一笔钱购买在很多男人眼里并不需要的吹风机。 “好了。”玉山涟最后在外边套上一件休闲西装,十七岁的少年出乎预料地肩膀宽阔,刚好能够撑起这件衣服的版型,不至于显得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相反,他穿的很好看,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弱化了萦绕在周身的脆弱感,变得雷厉风行起来。 “你不是说要去找朋友的吗?走吧。” 松田一骨碌从床上坐起,他实在没想到,眼前之人履约能如此之快。 ———————— “就是这里。” 松田有些恍然地看着眼前的高楼,hagi死的那天,高高的楼房曾渗透出遮天蔽日的灰色浓烟。 那烟轻飘飘过来,遮蔽了晴空,也遮掉了松田阵平往后数年的快乐。 时至今日他站在此处,仍然不能明白那凶手的道理。他闭上眼睛,用记忆去追溯当日,转瞬之间,一团火焰在黑暗的视线中摇曳着燃烧起来。 “hagi……” 然而再度睁眼,今日只是天晴。 阳光清朗得竟叫人想要落泪,这里依旧熙熙攘攘,很少有人会记得一队警察曾在这里如此壮烈地死去。 儿童的笑脸,情人的低哝,学生的抱怨……这一切就是hagi和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 “喂。”玉山涟侧过面庞,“别愣着了,上去吧。” 老实说,玉山涟真的不擅长安慰人。他那高超的社交能力服务于虚伪的必要,所以一旦需要真情流露,玉山涟便会觉得棘手起来。 正如同此刻,即便他想要安慰松田阵平,却依旧不知从哪一个音节开口。 他们一路沉默地坐电梯上了21楼。 米花大楼现在被好几家公司承包,各个楼层都分为了不同功能,譬如一到十楼是某家的商厦,而十楼往上,有电子科技,有律师事务所,也有教育机构。 “这位小姐,我真的不能进去吗?” 青年的优美的眉毛低垂,那双狐狸眼变得极度无害,宛若森林中迷路的小动物。 “七年前我的母亲曾带我来过这里玩,只是后来……我这次从外地回来东京一趟,只是想故地重游而已。” “你放心,我绝不会打扰你们的课程的,我只是来看看而已,只是看看……” 服务台处的小姐已经被迷得七晕八素了。 魅力之于眼前的青年来说就像是空气,任何人对上他那浅淡的,像是诉说着什么的眼睛时,便会感受到一种致命的诱惑,即便明知眼前是深渊,也不得不与之对视。 那是沾着毒药却又附着了蜜糖的红唇,是雨夜之中从地面升腾起的尘烟,是远山传来秃鹫的粗嘎叫声,在近处却又变成夜莺的婉转。 “呃,倒也不是不行……” 几秒钟前还坚定地一口回绝的女孩很快打破了原则。 玉山涟欢快地笑了起来,眉眼瞬间被无形的光点亮。 “那真是太感谢啦。” 第29章 忠魂已逝(3) 事实上这个教育机构的门禁并没有那么严格,只是这位服务台的小姐个性较为谨小慎微,讨厌惹上麻烦罢了。 于是当对上魅力值点满的玉山涟,她很快就将隐隐的担心抛之脑后,甚至心甘情愿地带起了路。 “你真的很奇怪。”普通人无法看见的松田阵平跟在玉山涟身后默默吐槽。他错了,他先前不该把玉山涟和hagi比的,hagi那顶多就是沾花惹草了一点,这位年轻的玉山可是真的有够“妖孽”的。 至少松田从没见过这样特别的人。 但不管怎么说,当玉山把这项特长使用到最恰当处时,是真的让人很爽。松田阵平嘴角噙着笑意跟着玉山涟进门,全然忽视了原本自己就可以不被注意地闯入目的地。 “就在这。” 松田阵平在一间教室门口停住脚步,即便已经过去了六七年,他依旧完整地记得这里的一切布置。如今砌成墙的地方,却是当初的爆炸中心。 松田去推门,玉山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两双手同时接触到那崭新的木门,吱嘎一声后,空荡荡的房间展现在女工作员面前。 她虽然看着玉山涟,却没有捕捉到这位青年脸上一闪而过的怔愣。 “hagi!”松田阵平来之前就有预感,如今愿望成真,巨大的惊喜却依旧将他牢牢俘获。 那高个的半长发男人站在床边,窗外的夕阳将无数光芒挥洒穿透他透明的身体。听到有人叫他,黑发蓝眼的青年侧过温柔的面庞。 “啊,是小阵平呀~” 下一秒,跨越了七年距离的两个友人相拥在一块。 “太好了,还能再见到你。”萩原研二的语气很温柔,带了一点惆怅,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玉山涟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他觉得萩原研二貌似还没有完全明白目前的状况。 按照事情发展规律来说,萩原研二恐怕还不知道松田阵平已经死了。不过玉山涟不会不知趣地戳破这好友相见的温馨画面,但他也不会任由这两人一直在此处消磨时间。 毕竟女工作员可看不见这感人的一幕,自己在这对着空气停留太久终究会引起怀疑。 “啊这里变化了好多呢。”玉山涟像是无意识地敲了敲木门板,空洞的材质放大了声响,惊醒了那两个“鬼魂”,玉山涟朝着女工作员温柔地笑,“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我已经看好了,这就离开。” 女工作员连连说没关系,毕竟这位帅哥一路都很有礼貌,她心里反而对自己开始的不近人情有些愧意。 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的劝说下暂且离开了大楼,打算一切稍后再说。 于是一人两鬼便结伴准备回到玉山涟的居所。 不过路上发生了一丁点的意外。 玉山涟家的别墅在米花町郊区,离米花大楼有一段距离,因此不管来去他都要搭坐地铁。玉山涟常年走路佩戴耳机,在这个年代,索尼的无线耳机也不是什么常见用品。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发觉,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青年似乎一直走在科技前端,手机、电脑,包括耳机都是用的这个年代的最新货。 玉山涟的耳洞很标准,索尼的无线耳机刚好能够稳妥地卡在其中,很少有机会掉出来,但今天偏偏发生了意外。 “呀。” 玉山涟不自禁低呼出声,正常走着的他被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普通上班族狠狠撞到了肩膀,对方手提包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像天女散花一样,一张张看起来很重要的文件漫天飞舞。 这个时间段行人少得可怜,大多数人见是两人间的冲突也就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于是玉山涟只好满腹狐疑地上前帮忙捡起一份份合同——但不是他说,这个戏码总觉得他背后有些发麻,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 但那名上班族看起来真的很慌乱,他在撞到玉山涟的瞬间并未第一时间道歉,而是绝望地伸手去够包,以至于差点跌撞出去,眼见着手提包救无可救,这才不是很情愿地和玉山涟道了歉。 看上去一切都很自然。 但是正是这种自然叫玉山涟觉得不正常。他抬眼细细打量,眼前的男人有着小麦色的肌肤,浅金色的头发靛蓝色的眼睛,有些像是混血。 “太不好意思了,我叫安室透。” “zero!” 哟嚯~听着耳边截然不同的两个称呼,玉山涟的眼中流露出些许兴味。 安室透和“零”?这个上班族果然不普通啊,居然能有两个名字。 没管身后彻底僵住的两只鬼,玉山涟上前一步帮助伪装成上班族的“安室透”先生捡拾起了地上的文件,明知道这些东西估计也是故意设计的道具,玉山涟却仍然小心地多看了两眼。 确实没有漏洞,只是简单的合同,连甲乙双方公司的名字都标的清清楚楚。 “谢谢你呀小同学。”29岁的安室透推了推黑框平光眼镜,拍了拍手中文件上的灰,见没有损伤后彻底呼了一声,对玉山涟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尽管一开始便是他撞上的玉山涟。 “没事,先生你是急着去办事吗?那快些去吧,我没事的。” 想借这种偶像剧中的烂俗剧情与自己攀上关系?玉山涟偏不如他的意。 安室透,或者说降谷零的手指微微在袖中动了动。眼前的场景有些出乎自己的预料,他没想到这个青年那么好说话——被琴酒和龙舌兰同时注意的孩子看上去实在善良,一身卡其色的休闲西装让他更加青春逼人,好看的脸也让他的魅力得到了很大的加成,怎么看都不像能和黑衣组织扯上关系的人。 并且他似乎太过善良了,善良到让安室透设计的剧本产生了偏差。 算了,安室透的手指停止摆动,既然眼前的青年不生气,那还是只能自己主动出击。 —————— ps:安室透,原名降谷零,在黑衣组织代号为波本,真实身份是公安。也即他是公安派去黑衣组织的卧底,属于红方,与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伊达航、诸伏景光是同学。 之后写他的时候,一般降谷零自己的活动就用“降谷零”,转换到男主视角就用“安室透”称呼。 前情提要:琴酒在京都看见玉山涟,被他身上的特质惊讶所以调查。 龙舌兰在银行抢劫案发觉玉山涟有点意思,所以调查。降谷零在发现有两个组织成员调查玉山涟后,过来试探玉山涟。 第30章 忠魂已逝(4) “小朋友,我暂时要去工作,这样,我们互留一个联系方式吧,一会我处理完事情就联系你,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你看你刚刚被我一撞脸色也太差了。” 玉山涟本想恶劣地拒绝的,但simimaseyi还没说出口,就被身后两个鬼捂住了嘴。 “快答应快答应,这是我们认识的人!” 好吧。既然是两位正直的警察先生认识的人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就是不知道对方干嘛无缘无故这副样子来试探自己。 “好。”俊美的青年噙着笑意答应了,叫降谷零无端松了口气。 按照他的计划,他本该更加重地撞过去,然后青年就会朝自己发火要求去医院检查,如此自己便水到渠成地获得了玉山涟的联系方式。但就在刚刚走过闸口时,他对上玉山涟的浅淡眼神一下子便收敛了力度。 背后的原因降谷零也说不清楚。 “哎呀。”玉山涟突然发觉,自己的耳机刚刚被降谷零一撞好像丢了一只。他下意识在身边的地上找了找。 降谷零发觉玉山涟的这一行为,暗道真是个好时机,迫不及待便开了口。 “啊你的一只耳机是不是也被我撞丢了,你别急,我一会赔你副新的。”降谷零说到这里,又佯装焦急地看了看手表,“不过我要把合同先送去公司,你等我下午下班哦。” 两人自然地交换了联系方式。 而玉山涟花了好一番力气才克制住没笑出来,原因无他,那两只鬼魂在这个“安室透”身边转来转去,并且还试图去摘他的眼镜。 “哇,降谷零这家伙到底在干嘛?公安干不下去居然转行卖保险了?”松田阵平摩挲着下巴一脸怀疑地打量着熟悉却又陌生的同事。 萩原研二不是很赞同,他仔细看了看降谷零抬起的手,以及他的背包。 “不对,他好像还是在做什么秘密的事情。” 经萩原研二那么一提醒,松田阵平也想起了一些事情。hagi死的时候零和诸伏已经“消失”了,后来的几年松田阵平多方打听消息,得知这两人似乎去进行了什么秘密任务。 仔细算来,如今也有七年了。 零难道还在执行那个任务吗?这到底是什么重大任务啊,居然要耗费七年! 松田阵平想不明白,但他可以回去后与萩原研二商量。 “不过话说如果zero在这的话,诸伏呢?” 萩原研二死的过于早,甚至都不知道两位好友去执行了任务。他离世之前只听说两人进了什么封闭基地训练,至于训练的目的是什么,萩原研二没问自然也就不清楚。 “是啊。”萩原研二沉吟,“他们两不是一直都在一块的吗?” 两个鬼魂没发觉自己已经完全信任了玉山涟,甚至不曾避着他说话,也就让玉山涟听到了许多信息。 但他装作没听见,用降谷零提供的纸笔留下手机号后便离开了。不得不说这位公安先生还挺周全,完全伪装成了一个贫穷的保险推销员,连手机都不愿拿出来,留给他的甚至是一个座机号码。 想起前几日在新干线上带着大哥大的女人,玉山涟对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而在转身之后,降谷零指尖一转,那枚洁白小巧的耳机便从手中滑入了口袋。 降谷零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然而…… “哇,hagi快看!zero变成小偷了!他怎么能偷玉山的耳机!” “真不可置信,我还以为zero酱在做任务呢,原来真的是转行了吗?” 看着地铁窗户上映出的偷偷摸摸蹲守在降谷零身边的两只警察鬼魂,玉山涟险些失笑。 降谷零先生,你可真是太可怜了,事到如今还要被死去的好友背刺。 不过玉山涟当然不会觉得降谷零真的从公安变成了小偷,就他刚刚玩的那出,显然有更大的企图。 “走了。”高个青年像在自言自语,但声音足以让那两个落队的家伙反应过来。如果再不跟来,下一秒他们便会受无形力量的牵扯而一路被拉扯过来。 于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只好在地铁门关上的前一秒一步冲了进来。 ———————— 果然,当天下午安室透便再度联系了玉山涟。 他将玉山涟带到医院做了个像模像样的检查,而后又递给玉山涟一个盒子。 玉山涟装作惊讶地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对崭新的无线耳机。 “不,这太贵重了。” 玉山涟原先用的索尼牌子更不便宜,如今只是客气而已。 果然下一秒安室透无所谓地笑笑,伸手将盒子按到了玉山涟手里:“不,这也不是什么牌子货,呃,因为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所以买不起你原来的,这个你先用着。” 不是牌子货,玉山涟警惕。他没有去仔细打量,但手指偷偷在耳机上摩挲了几下。似乎没有异常,但玉山涟严重怀疑里边偷偷装了窃听器之类的东西。 另一边的降谷零平静地看着玉山涟收下“赔礼”。他还是不太明白这样一个除了脸哪里都很平凡的少年为什么会吸引琴酒和龙舌兰的注意。 老实说这样懂礼貌又温和,长得好看的少年他还挺喜欢的。不过也是废话,谁会不喜欢玉山涟这样的人呢? 降谷零完全没想到自己认为理所应当的这种想法某种程度也遭到了不明力量的扭曲。 正义的公安先生或许很长时间都不会发觉这一点,他永远无法懂得琴酒面对玉山涟时的混乱情绪。 第31章 情人节谋杀案(1) 等玉山涟发觉事情不对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二月。 这天早上他照常想要伸手拿起秋季外套时,却被冻得一哆嗦。奇怪了,不是才十一月吗?怎么突然感受到一种春寒料峭? 然后当玉山涟与两位鬼先生道过早安并打开电视后,他被吓了一跳。谁来告诉他为什么电视上显示的时间是二月? “松田和萩原先生,你们知道今天是几几年几月几日吗?” 松田瞄了一眼挂历,感觉莫名其妙:“1994年的2月13日呀。” 啊哈?玉山涟记得很清楚,昨晚躺下去的时候还是1994年的11月23日呢。 怎么时间倒回去了? 可看播报的新闻又是新的,到底年月日哪个错了——还是说都错了? 怀抱着这样的疑惑,玉山涟没有与松田他们继续求证,事实证明他确实无需求证,因为似乎全天下就只有他一个觉得不对劲。 “玉呃玉山同学,明天……”眼前同伴的田中由美子犹犹豫豫,有些婴儿肥的脸蛋很可爱,像一团奶油。此时她与玉山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让玉山涟不得不凑近了听。 “明天?明天怎么了?” 田中由美子像是最后鼓起了勇气,大声说出了想说的话:“明天的节日玉山同学有准备巧克力吗?” 玉山涟一拍脑袋,啊,他忘记时间错乱后明天就是情人节了。不过,这关他什么事情?他又没有女友。 “啊这个啊。” 望着眼前田中由美子同学已经红透的脸,玉山涟决定干脆地说出实情。 “实不相瞒,我料理水平很差,所以既没有准备本命巧克力也没有准备义理巧克力。” 在日本,情人节的巧克力有两种:一是特殊巧克力,这些巧克力是用来送给真正的情人们的,叫做“本命巧克力”;另一类是普通巧克力,这些巧克力是用来“言谢”的,叫“义理巧克力”。 市场上不是没有卖巧克力的,但那天毕竟是情人节,送出的巧克力自然意义非凡,最好亲手制作。但是如今的玉山涟想做也做不了,如果他上手,即便只是将超市买的巧克力融化再凝固,也有很大概率会炸掉厨房。 一旁的毛利兰与铃木园子听了大为无语,玉山涟同学明明长了一张海王脸,但从入学至今似乎都从未听说有什么恋爱讯息,真不知道该说他守规矩好,还是说他单纯好。 然而很快毛利兰就没心思操心玉山涟了。 “唉,新一情人节也不回来。”毛利兰泄气地趴到了桌上,明明她早几个月就想好把巧克力给他的说,谁知道节日到了,主角却不见了。 “啊新一还不回来吗?”铃木园子有点吃惊,前几周就听说工藤新一出国了,似乎是去解决什么紧急案件,一去要好久呢。 但她没想到即便是情人节这么重要的日子对方也不回来,那小兰怎么办呢?新一真是一点情商都没有! 这时铃木园子脑海中突然出现两个人影。 “诶!小兰!” “怎么啦?” “你还记得那天找我们搭讪的皆川先生他们吗?据说两人还是米花大学的医学部的学生呢。” 毛利兰想了一想,好像确实有这件事。 米花大学?一旁的玉山涟抽了抽嘴角,他在那个世界活了二十多年都没听说还有什么米花大学。看铃木园子的反应,米花大学的水准在这里想必和东大差不多吧。 俗话说,说曹操曹操到。下午放学三人一起回去时,一辆两座的橙色小汽车停在了旁边。 然后钻出来一个与汽车形体绝不相称的高大身形,这个叫若松的搭讪者肌肉满身,比一米八的玉山涟还要高半个头。 然后这家伙就旁若无人地朝着毛利兰示爱。 玉山涟无语地四处看看,在一根电线杆后边发现了柯南的小身形。 哈,偷看别人向自己青梅告白呢。那么变小成江户川柯南的工藤新一,你会怎么做呢? “啊青春啊青春!”松田阵平在后边突发感慨。 由于两个鬼魂都没法离自己五米开外,加上他们现在也无所事事,所以今日跟着玉山涟来了学校。 出乎预料的是,这两个似乎对上课还蛮感兴趣,在数学老师讲题时还试图跟着做。 当肌肉男若松提出邀请毛利兰去帅哥皆川家参加情人节派对时,铃木园子爆发了极大的兴趣,让毛利兰不得不同意。 “啊,玉山你也去吧!”铃木园子果然不会放过周围的任何一个人,当她的视线落到玉山涟身上时,毫不客气地试图拉他入伙。 “我?” “对呀,我们两个女生需要男生陪同的嘛,求求你就去啦。” “园子!” 毛利兰十分不好意思,有些羞涩的她目前还做不到理所当然地对玉山同学提要求,他们毕竟是这个学期才刚刚熟悉起来的。 园子这样的行为在毛利兰看来实在失礼,况且——玉山同学长得漂亮又柔弱,万一有意外都不知道谁会先成为靶子。 她甚至觉得玉山涟才更会让人觊觎美色。 果不其然,一直没注意到玉山涟的若松甫一看见那张面孔,瞬间心神俱震。 天哪,这张脸是真实的嘛?这个身材是真实的嘛?虽然眼前站的是个男的而不是女孩子,若松也觉得他真的好好看啊。 就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被立即俘获的单纯动物若松立即对玉山涟心生好感,于是热情地邀请他一块去派对。 玉山涟对这种活动没兴趣,下意识便要拒绝,眸光却注意到远处的柯南猛猛点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你快答应,然后我就有借口一起去了!” 好吧,柯南这家伙…… “能参与活动是我的荣幸,那到时便叨扰了。” 玉山涟客气地答应下来。 “你看小兰,我就说玉山同学很讲义气的啦。” 玉山涟对铃木园子的大条和热情有些难以招架,不过作为朋友来说铃木园子确实很不错,哪怕有时会因过度热情而越线。 原本柯南的打算是自己去皆川家的,但既然玉山涟也要去,那多他一个又不多,所以他主动和毛利兰说今晚要住在玉山家,明天和玉山涟一块坐地铁去。 “啊,柯南你和玉山同学很熟吗?”毛利兰疑惑,虽然当初最早见到柯南时玉山涟也在场,但毛利兰想不出来这两人有什么更深的联系。 “啊哈哈哈,是啊,我和玉山哥哥很早就认识啦……他,他之前和我是邻居的。” 好吧,对于柯南所说的话毛利兰没法考证也懒得追究,既然玉山同学也没有反对,那就当他们两个是差了十几岁的好朋友行了。 第32章 情人节谋杀案(2) 今晚柯南的落脚处便从毛利家变成了玉山家。 第一次正式踏进玉山涟家里的柯南也和那两鬼一样打了个冷战,不同之处在于他立即把想问的话问了出来:“玉山,你家为什么装修的那么冷啊。” 玉山涟抬头望了望,藏青色、黑色、白色交织的墙面与装饰物确实为房间增加了冷感,虽说他来之后特意开了一正面墙的落地窗,但因为今天是个阴天,于是客厅不仅没有因此变得温暖,反而愈发阴沉。 “是家父家母做的装修,我没有改动的想法。” 听到玉山涟提到父母,柯南乖乖闭了嘴,两只大眼睛慌乱地四处乱瞟,这倒是引起了两鬼的注意。 五米是一个不长不短的距离,足以让他们避开玉山涟说悄悄话。 “看那小孩的反应,玉山的父母是不是有意外?” “是哦,我来这好几天了确实没有见过他父母,我还以为他们在国外呢。” “应该不是。”萩原研二回忆了一下刚刚柯南立刻变换的脸色,“看那个孩子闭口不谈的样子,我感觉玉山的父母好像已经不在人世了。” 正在给柯南热牛奶的玉山涟并没有注意松田他们的动静,他摸了摸口袋,将这两天刻意带在身边的无线耳机放在桌上。 然而柯南这个孩子注定不会安安稳稳待在远处,不一会就来到了白色耳机前。 他的眼神渐渐凝重,几乎变成豆豆眼。 “玉山,你这个耳机……”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迅速回头,毕竟玉山涟的新耳机可是他们的熟人降谷零提供的。 然而柯南的下一句话就将他们彻底吓了一跳。 “你的耳机里边有窃听器。” 玉山涟回头,见柯南故意紧紧堵住耳机上的某一处传声位置,然后和玉山涟说出了这一实情。 “什么!”松田和萩原从远处无声地如风一般掠过来,眼睛都黏在那个小小的耳机上。 怎么可能呢?降谷零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 但或许柯南将玉山涟想的太过简单了,当他看到玉山涟波澜不惊的眼神时便知道事情没有那么复杂——他知道有人在里边放了窃听器,并且故意将这小玩意儿随身携带。 但是为什么? 难道对方…… 不是哦~玉山涟摇了摇头,彻底否定了柯南的胡思乱想。放窃听器的人不是敌人,至少根据松田和萩原之前的反应他可以那么判断。 柯南还想问,但玉山涟很快地从他手里将耳机拿了回去,由于收声筒暴露,柯南也不好再问相关的事情,只能瞪着一双大眼睛表达不解。 “我这个耳机挺新潮的对吧,是昨天有人撞丢了我原来的而赠送的赔礼呢。”玉山涟浅笑盈盈,语气平静,听不出有什么波澜,“貌似是一个卖保险的,我看他不容易也就没纠缠,虽然他还的是个小牌子,但音质还可以,没什么好再挑剔的。” 柯南迟疑,终究还是将问题咽下了肚子不再追问,松田和萩原还沉浸在“降谷零到底为什么要装窃听器”的疑惑中。 而此刻窃听器的另一头,降谷零一边整理着新送来的情报一边监听着玉山涟那边的一举一动。他已经听了一天了,判断出玉山涟实在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 那琴酒和龙舌兰到底在这孩子身上发现了什么呢? 明明他才十七岁的好年纪,为什么要被黑衣组织关注上? 降谷零心神多了一丝晦暗,保护这个孩子的念头突然冲上意志最高处。但下一秒,他惊讶地一下子从位置上弹跳而起,倒是将身边的其他外围成员吓了一跳。 不对劲! 降谷零曾经是警校第一,这注定了他的敏锐度远超常人。一次可以说是意外,但这突然而来的第二次在降谷零眼中就不会再如此简单了。 近七年的卧底生涯虽然没撼动降谷零的初衷,却足以改变他的思维模式和行动逻辑,不知不觉中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从警校刚毕业的热血青年,他变得沉稳,甚至变得有些冷酷。 他不可能在不考虑其他可能性的情况下就决心保护一个人。 嘶——降谷零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脑海中刚刚对那个男孩的保护欲又飞快地转变成恶感,邪恶到足以让他想要杀死对方! 不行!不可以被思想控制!降谷零抓着桌沿,指节都开始泛白。 “喂波本你没事吧?” 一边的组织成员站起身来打量波本的情况,却被一手挥开。 “没事,不用管我。” 或许是有了提防,那种莫名其妙的恶感没有控制降谷零多久,他很快从疯狂中回过神来。但内心残留的矛盾情绪仍在提醒他刚刚发生的一切——降谷零是个绝对的唯物主义者,但他现在有了一些玄学的怀疑。 不然根本没法解释自己的失控。 这,就是琴酒和龙舌兰的疑惑来源么?光芒在金发男人的眼中忽隐忽现,他松开差点被掰折的桌角,将厚厚一沓已经彻底被捏的卷皱的文件扔到桌上。 暴躁地从抽屉里取出香烟来点上,为原本就烟气缭绕的办公室增加了一点窒息感。 烟圈从唇后被吐出,男人的长腿架在桌子上,双眉低垂像是在思索些什么。 办公室里的其他两三只小猫偷偷打量着上司的神色,发觉对方似乎特别烦闷,但他们不明白他突然心情不快的原因。 只能解释为厉害的人就是反复无常,一向冷静的波本看来也不像看上去那样好相处。 第33章 情人节谋杀案(3) “哇,若松你还邀请了男生啊。” 当看见从外边去接铃木小姐她们过来的若松身后还跟了个男孩,关谷香激动地站起身来,却在那青年踏入室内的一刻愣住了。 黑发褐眸的高个男孩似乎自然叫人联想到松风鹤影这类优雅的形容词,他嘴角噙着浅淡的笑容,足以叫人溺毙其中。 这也太好看了吧……关谷香诧异地张大了嘴,与此同时内心的喜爱也不受控制地增长。怎,怎么回事!她是又对其他人一见钟情了吗?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对这种反应已经见怪不怪,毕竟以玉山涟的那张脸来看,几乎没有视觉动物会不在第一面为之倾倒。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对玉山涟产生无限制的好感,譬如这次活动的组织者皆川克彦,作为聚会的帅哥之二,他对玉山涟的敌意就很大。 不过幸好,这种敌意只是敌意,还没有变成足以伤人的恶意。 但玉山涟怀疑,如果他接下来的哪一步触到这位有钱公子的雷点,估计就离对方举刀追着他砍不远了。 玉山涟的到来无疑让这个聚会又多了一些风采,不论是否钦慕他,这里的男女总是偷偷看他。 这位主角却足够不动如山,始终举着自己的茶杯淡定微笑。 “皆川,这是你的朋友吗?” 年轻的夫人从后厨走来,玉山涟微微抬眼轻瞥。或许是小说家的直觉作祟,他看人时总多了一分特别的思忖。 这位夫人看上去就是一位普通的日式经典全职太太,除了年纪过于小之外,玉山涟总觉得对方的态度在小心翼翼中又多了一份奇怪的放肆。 皆川克彦已经二十三四岁,他的亲生母亲不可能如此年轻,这位夫人很大可能是他的后母之类。 果不其然,在皆川夫人刻意询问玉山涟后,皆川克彦发了飙,对这位继母的怒火超越了对玉山涟的抵触,以至于皆川克彦俊秀脸上狠毒的表情全都贡献给了皆川夫人。 这位太太无辜遭受继子的斥责,只好一脸伤心地退开。 “嗤,假情假意。”皆川克彦已经喝了两三杯酒,恶劣的脾气完全没了遮掩,亏得铃木园子还在一边夸他有个性。 玉山涟和柯南对视一眼,纷纷从中看见了对铃木园子这个颜狗的无语。 情人节的聚会自然少不了巧克力也少不了甜食,皆川家很有钱,因此酒水甜点等物备的实在齐,玉山涟一时贪多喝多了饮料,不得不借皆川家的洗手间一用。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并没有跟着他,因为这两鬼大早上就不见了——这让玉山涟明白,他们除了受到五米范围的限制,或许连存在本身都是岌岌可危的。 暂时没弄清他们出现的机制,玉山涟也无法凭空把他们叫回来,只能等他们下次出现再一起研究。 或许是思考问题思考得太投入,玉山涟在从洗手间出来后撞到了一个拿着巧克力偷吃的小朋友。 “嗯?”玉山涟轻哼出声,扶好了这个差点摔倒的西瓜头小男孩。 呜呜~皆川进刚想痛哭出声恶人先告状,却被眼前靠近的美色震慑住了,只好呆呆地往嘴里又塞了一口巧克力。 玉山涟被逗笑了,他拍了拍小朋友的脑袋,声音变得更为柔和:“小朋友,走路要小心呀。” 他不说玉山涟也知道前因后果,一定是这小家伙想要避开大人偷吃巧克力,才在洗手间外边撞上了玉山涟。 皆川进从没有碰到过那么温柔好看的人,他不仅不批评自己吃巧克力,还摸摸他的头诶!于是皆川进欢快地狠狠点头,将手里啃了一半湿漉漉的巧克力举到玉山涟面前,冒着星星的眼睛在告诉玉山涟,他想要一起分享巧克力。 玉山涟自然谢绝。 “阿进!”这时皆川夫人忽然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把拉扯过皆川进,那巧克力便猛然掉到了地上,而玉山涟也失去支点一下子向后仰倒摔到了地上。 但皆川夫人奇怪地展现出了十足不礼貌的一面,她急切地观察着皆川进,似乎十分紧张。 “不是和你说过不允许吃甜的东西吗!你蛀牙还没好呢。” “呜呜呜这是阿香姐姐给我的,所以……” 玉山涟大致明白了这块巧克力的来源。关谷香和皆川克彦似乎是青梅竹马,关谷香喜欢皆川克彦,这块巧克力便是特意给皆川克彦的。 至于为什么没送出去而来到了皆川进小朋友的手中,玉山涟拍拍屁股上的灰站起来——他猜应该是因为皆川克彦有其他喜欢的人吧。 毕竟这家伙喝醉了之后总是不经意地出神地看向渡边好美小姐呢。 所以关谷香被拒绝了,然后这块已经失去意义的巧克力不论落到谁手里似乎都很正常。 皆川夫人很紧张阿进,所以根本没有分一点注意力到因她而摔倒的玉山涟身上,玉山涟也不会自讨无趣,从楼梯便偷偷离开了。 然而客厅里也不太平,要玉山涟说,如果自己继承了富江小部分的魅力,那么皆川克彦简直完全抄袭了富江的毒舌,几句话后,周围的人全被他得罪了个遍,也不知道这家伙今天举办这场宴会是为了什么。 眼看着硝烟愈发扩大,皆川夫人又不知从哪里端着咖啡与小蛋糕来了。 皆川克彦依旧一副臭脸,说自己不爱吃甜点,故而将小碟子一把推开。 “哥哥,这个也是甜的吗?”皆川进跑到玉山涟身边指着他的咖啡。 “不哦,这个是苦的。”玉山涟解释,皆川进在他的允许下尝了一口咖啡,被苦的直吐舌头。 “呀你这孩子,吃块蛋糕缓缓。”皆川夫人笑得温柔,用勺子挖了一大块蛋糕放入皆川进的嘴里。 奇怪……玉山涟用勺子刮着奶油看到这一幕。 但不等他想明白什么,对面的皆川克彦起了身,而后从口袋中取出了香烟便想放入嘴里,另一只手则拿起咖啡杯,估计是想先将咖啡灌完再点香烟。 “等一下。”玉山涟一下子站起,近乎失礼地从皆川克彦手中抢过那只烟,对方被他这动作惊得愣在了原地。 呼好险——玉山涟舒了口气,将这根香烟放在了身后的柜台上。 “不好意思啊皆川先生,我如果闻了香烟很有可能会晕倒的。” 没错,玉山涟拦下皆川克彦的原因便是他脆弱的躯体闻不了香烟味,虽然不至于晕倒,但不舒服是肯定的,不如斩断源头叫皆川克彦抽不了。 “可恶!今天为什么你们都要和我作对!”不知道皆川克彦被踩中了什么雷点,明明玉山涟只是不让他在室内点烟而已,这家伙竟然愤怒地扭头冲了出去。 “克彦!”关谷香迅速追出门,剩下的人都茫然得不知发生了什么,而皆川夫人则紧紧盯着皆川克彦跑出去的背影发呆。 第34章 情人节谋杀案(4) 不对劲…… 玉山涟看向柯南,见对方也盯着皆川太太出神。 况且,她真的是皆川太太吗? 玉山涟觉得事情很不对劲,没有人会比儿子更清楚站在这里的人是不是母亲,所以玉山涟打算直接去找皆川克彦问。 他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但玉山涟的直觉告诉他自己应该行动。 等他走到门口时,皆川克彦正站在院子里抽烟。看上去与他关系不太好的聚会上的另一个男人给了他新的香烟。 但这个狠人竟然直接拔掉了滤嘴抽烟,看的玉山涟嘴角直抽。 “皆川……” “啊!”身后传来铃木园子的惨叫,玉山涟也管不上皆川克彦了,连忙冲到铃木园子的身边。 “玉、玉山!这只猫!” 地上躺着一只猫,紧闭的双眼和已经不再起伏的胸膛都说明了它的糟糕状况。 玉山涟疾步上前翻动了一下猫身,果然已经死了。 “玉山,这是怎么回事?” 晚一步到来的柯南神情紧张,猫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死亡了,一定是这里的什么出了问题。 “你在做什么?” 众人齐齐随着玉山涟的话语将视线投注到皆川太太身上。 她一愣,手上的动作却不想停下。 玉山涟及时出手,一把夺过了咖啡,里边的液体晃动洒出了些许。 “这里边有毒!”柯南说出了真相,猫胡子便沾染的咖色水渍很显然将线索指向了咖啡,如今的死亡更是证明了里边的东西有问题。 “什么!”众人惊讶,齐齐变了脸色,若松抠着喉咙神情惨白——他可没忘了自己也饮用了咖啡,不会也中毒了吧! 深爱着皆川克彦的关谷香一个错步试图去找皆川克彦,却在下一刻想起对方似乎没有喝咖啡,果不其然,当她探头去看时,皆川克彦已经以为房子里突然的吵闹而皱着眉头快步走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咖啡中出现了毒药,众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怀疑和苛责准备咖啡的皆川太太,而是立刻报了警。 玉山涟打量着众人的表情,发现递香烟给皆川克彦的直道先生和皆川太太的神色尤为不对劲。 警察赶来的速度倒是挺快,或许也因为皆川家在有名的贵族区。 叫人没想到的是,毛利小五郎也跟着目暮警部过来了。 毛利小五郎虽然有些势利,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情上不可能不担忧女儿,因此一下车便冲到了毛利兰身边先确认她的安全。 至于目暮警部,第一个注意到的却是玉山涟。 “玉山?怎么又是你?” “目暮先生您这话说的。”玉山涟无奈笑笑,“您这语气倒好像是我干坏事了。” 目暮十三不好意思地咳了咳,他看到玉山涟实在太过惊讶,倒是一时忘了自己的语气。但他的内心仍止不住地犯嘀咕,似乎他上一次见玉山也就是几周前吧?怎么这家伙又撞到犯罪现场了? 玉山这孩子真的不打算去神庙拜拜吗? 在目暮十三愣神的这一会,毛利小五郎已经又开始不着边际地开腔了。 他认为,这现场有两对三角恋,一定是爱慕着关谷小姐的直道因嫉妒皆川克彦而试图对他出手,才在咖啡中下了毒。 这一番推理叫柯南嘴角直抽抽,拜托,答案那么明显你居然不猜第一嫌疑人? 柯南着急地左右看看,发现玉山涟似乎并没有帮忙破案的想法,只好抬起手表给毛利小五郎来了一根麻醉针。 这样他就可以借助变声器用毛利叔叔的身份破案了。 玉山涟优哉优哉地坐在了沙发上,主角柯南一出马这案件的破解还不是轻轻松松? 果不其然,柯南很快说出了真相。 在皆川家忙上忙下的这个女人并不是皆川克彦的母亲,而是他的姑姑,这位女士的夫家破了产,不得不带着孩子投靠哥哥家。 但是人的贪婪怎么可能因为最低限度的依靠而停滞,这个女人想要杀死皆川克彦让自己的儿子得以继承哥哥的财产。 于是她找到了今日这个人多的机会,在咖啡里下了毒,又在蛋糕里放了解毒剂。 皆川克彦不喜甜食,所以不会吃蛋糕,如此他必死无疑,而人们又不会怀疑是吃食中有问题,只要她在操作一番将嫌疑转移给其他人就好。 可遗憾的是,因为玉山涟阻止皆川克彦让他连咖啡都没碰,并且当她想起要收走咖啡前,那只家养的猫误打误撞舔舐了咖啡而死亡。 柯南之所以怀疑到咖啡与甜点的组合,还多亏玉山涟给的讯息。在猫死亡过后,玉山涟曾告诉过他皆川太太的可疑行径。 明明阿进蛀牙不能吃甜食,皆川太太却在看见他喝了咖啡后立刻送了一勺蛋糕在他嘴里。 被完全戳破计谋的皆川女士无力倒地,抱着怀中的孩子哭泣。 一旁的皆川克彦却没有如想象中暴躁地发怒,而是一脸恍然,似乎皆川女士的行为让他根本不能理解。 玉山涟也同样不能理解。 什么时候毒药在日本这么容易获得了?? 还有,为了继承家产而杀死自己的侄子,你们两家关系是有多差啊! 第35章 黑篮(1) 玉山涟的生活并不是如此平静,自从情人节杀人事件后,玉山涟发现柯南身边出现案件的频率越来越高。 因此他真的表示:麻了。 虽然玉山涟还挺喜欢侦探故事,并试图重拾自己三流侦探小说家的事业,但并不意味在这样不断重复的“杀人——破案——后悔痛哭”间不感到疲倦。 所以有时候他甚至会刻意避着柯南,但是…… “啊哟玉山你就一起去嘛~” 看着柯南故意卖萌的表情,玉山涟无声喝了口茶:“别逼我把水喷你脸上。” 切,真是无情,柯南泄气地背身而坐。他变小的事情只有博士和玉山涟知道,博士跟他年纪差的也太多了,所以有时候柯南只能找玉山涟聊天。 但对方以前明明对自己有一分的知己之情,如今自己一变小,这种情谊却荡然无存——玉山同学!与人交往可不能只看脸啊!我的身体变小了,但我的思想依旧成熟———没错! 但即便柯南想要胡搅蛮缠也不行,因为周围的人都在背刺他。谁让玉山涟长了那样一张好脸呢,不论事情的源头如何,小兰和园子都只会帮着玉山罢了。 一想到前两天被小兰拦着不准他闹玉山涟,工藤新一的心里就觉得憋屈。看透了玉山涟的他只想握着小兰的肩猛摇。 你醒醒啊,玉山涟才不是什么没有故事的男同学! 但是没用,他看着玉山涟招猫逗狗、不分男女地招惹挑逗,倍感心累。 “小姐,今天你的发卡很可爱哦。” 又来了! 柯南看着玉山涟点菜时眼睛不看菜单反倒盯着人家服务员小姐姐看,想要跳起来捶爆他的狗头。但柯南没有真的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虽然玉山涟到处沾花惹草,但显然不是为了当海王。 他像是在有目的地散发魅力,然而这个目的却又不下流。 为什么呢?难道对玉山来说获取陌生人的好感那么重要吗? 玉山涟一手撑着下巴,双眼含笑地看着面前的服务员。如果他知道柯南内心的疑问,可以立马告诉他,是的。 玉山涟觉得,为了避免路上有人动不动对他心生恶意甚至做出伤害他的举动,不如先下手为强。把自己变成一个绝对受人欢迎的人,然后大范围地播种好感,如此一来便能减少危险。 “啊先生你真是谬赞了。”服务员是位个子高挑,长相有些许冷淡的女孩,但说出口的话表现出她明显是个装作冷酷的羞涩女孩,配合着她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眼神和手,这一点得到了更有力的证明。 微扬的嘴角表露出她的好心情,不知道是不是玉山涟的计谋起了效果,这位一向在店里被尊为“冰山美女”的孩子竟然多说了句话。 “这个发卡是来上班的路上,一个绿头发男生硬要交换的。”女孩愣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那男生说我本来别的一字发卡是他今天的幸运物,所以想用一个更贵的蝴蝶发卡换。” 嘶这个套路~一边的柯南捧着柠檬水觉得牙酸,这都哪个年代了搭讪还用这套? 玉山涟倒是没有特别大的反应,但又实在觉得这个“幸运物”的设定莫名耳熟。 不过很快他的思绪伴随着女孩的离开和柯南的打岔而断裂。 今天柯南约玉山涟到这家甜品店,目的就是邀请他三日后与毛里一家一起去滑雪场玩。 “说了,不去。” 玉山涟剥开棒棒糖的糖纸塞入了口中,浅淡的瞳色失去了伪装出来的温和,变得有些锐利与慵懒。他看向窗外,那里熙熙攘攘人流涌动。 “为什么呀?”柯南有些着急,虽然和小兰一起去旅行是开心啦,可是他也想借此机会和玉山多聊聊诶。 最好能把他说到同意加入自己的阵营,这样以后就能用玉山涟为借口抵挡掉侦探少年团那些烦人的小孩子了。 一切都很顺利,听说自己想找玉山涟玩,小兰立刻就同意了还塞给他几千元。 然而计划卡在了最后一步——玉山涟的同意。 “我怕冷。” “那你刚刚还点冰激凌?” “我不会滑雪。” “没关系你可以在别墅待着。” “我怕死人。” “没关系你可以……诶!” 柯南震惊地看向玉山涟,刚刚他说什么?是说了死人对吧? “你怎么知道那里会有死人的?” 玉山涟轻嗤,我知道的哪里是那里有尸体呀,而是知道你身边会有不幸发生而已。 最终柯南还是没有成功把玉山涟喊去和他们一起度假,玉山涟如愿以偿地有了一个空闲而风平浪静的周末。 是的,风平浪静——他原本以为的风平浪静。 所以为什么柯南走了这倒霉的运气还是常伴吾身?玉山涟晕过去的前一刻脑中只剩下了这个想法。 等他再睁眼时,第一眼瞥见的是个粉头发的大胸妹子。不是他故意要用这种低级的形容词的,但这位朋友的发育确实有点超过。 起码玉山涟觉得这颇为不符合柯南的画风。 “哇你醒了,你还好吧?” 桃井五月一看到美少年睁眼,焦急地跑了过来,并且以一米六的身高揪住了身边一米九多的男孩的耳朵。 “啊啊啊疼,五月你这个暴力女快松手!” “阿大快点来道歉!都怪你和黄濑比个没完,还把篮球砸人身上了。” “呵,这能怪我吗?明明是黄濑退步太多。”黑皮的青年瞥了一眼玉山涟,又在私下嘟囔出声,“这小子也太弱了……” 听着两人的吵架玉山涟回忆起了事情发生的整个经过。简而言之,这个像小山般高大的黑皮男生在与朋友打篮球时脱手砸中了路过的玉山涟。 啊,正中脑袋那种,所以玉山涟不出意外地晕倒了。 想到这里,玉山涟轻轻摸了下后脖颈,即便眼睛看不见也知道青了一大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砸中脖子也能让人晕倒,但总之确实很痛就是了。 然而眼下的玉山涟对即将到来的荒谬事件仍一无所知,或许到那时他才会醒悟——早知道还不如跟着柯南去山上滑雪呢! ———————— ps 多图来袭: 默默吐槽运动番为什么总是最矮的是主角(蓝发黑子哲也——主角) 《黑子的篮球》(来源:网络)金发的是黄濑凉太,深蓝色发的是青峰(最右是主角黑子) 粉色头发的是桃井五月(图片来源:网络) 《黑子的篮球》开场的时候我记得“奇迹的世代”已经解散了。奇迹的时代又被称为彩虹战队,至于为什么你看这五颜六色的头发就知道了。 故事开场的时候主角黑子哲也已经进入高中,和火神大我在一队(其实我最喜欢火神嘿嘿),黄濑凉太等人都是黑子的国中同学。 黄濑凉太的设定就是万人迷男模特。 (图片来源:网络)火神大我就是红头发这个 第36章 黑篮(2) 犯事的是青峰大辉一个,但跟糖葫芦串似的从门外蜂拥进来的男生队伍显然不在玉山涟的预想之中。 而且玉山涟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很大的光污染。 赤司征十郎正了正领结,他是没想到啊,即使都快高中毕业了这群家伙依旧在到处惹事。青峰大辉这个刺头和黄濑凉太碰上,打个球都能把路人弄晕的本事他也是没料到的。 他将凌厉的目光慢慢放到病床上的人身上,对方是突然晕厥,因此并没有换上病服,仍然穿着简单的毛衣加一件薄外套。但即便没有病服的加持,对方的脸和虚弱的面色也叫任何人看了都要为之心疼一把。 “玉山先生?”赤司征十郎是匆匆加完班赶到医院的,他虽然才高三,但最近已经开始参与家族企业的决策,所以忙的脚不沾地。 青峰大辉和桃井五月当然不会把电话打到他这里来,毕竟他们关系再怎么好也只是曾经的同学加队友——但黄濑凉太会,这家伙有时候非常脱线,大概是因为“案发现场”他正在打篮球,以至于脑子里只能想起赤司征十郎这位曾经的队友,哦,还是“专业收拾烂摊子人”。 “小赤司~我忘了嘛。”黄濑凉太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金发的青年长相优越,浑身散发着精致的光芒,一看便是人群焦点。 玉山涟对他有些印象——这位黄濑凉太似乎是近期很有名的模特,连地铁站台都贴着他的广告。 先前在篮球场砸中他后,青峰大辉和桃井五月负责将自己送来了医院,而黄濑凉太不得不岔开时间乔装一番再来医院,所以落后了青峰大辉一步而在门口撞上了赤司征十郎。 得知有自己一半责任的事故造成玉山涟如今躺在这里,黄濑凉太十分不好意思,这位隐约有些大金毛气质的高中生拨开挡在玉山涟面前的数人凑到了最前边。 “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啊……” “哇瑟。”黄濑凉太惊吓地看着玉山涟,眼睛瞪的圆圆的,不是玉山涟说,他看起来更像是小狗了。 “你好好看。” 周围有着彩虹色头发的一众男孩听到黄濑凉太憋出来这句话纷纷气的直翻白眼。叫你道歉!没叫你夸别人长得好! 玉山涟只是笑笑,宛若阳光下的玉石反射出温暖而不刺目的光,叫人通体舒适十分受用。 看玉山涟不生气,黄濑凉太就更来劲了。 “哇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工作吗,我刚好接到工作要去拍那个什么朝仓风斗的新曲mv,那个臭屁小孩可讨厌了,自以为天下最帅,我要带你去给他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 “黄濑!”赤司征十郎皱着眉,这个红色短发的男孩虽然身高不高,却有一种惊人的气势,让叨叨个不停的黄濑凉太顿时住了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但玉山涟很清楚,赤司征十郎根本就没有生气,他装出这副不愉的样子似乎更像是家长给惹事的小孩在外解释,归根结底就是抢先玉山涟一步斥责黄濑凉太罢了。 不过他误会了玉山涟,实际上玉山涟完全不会因为黄濑凉太的冒昧举动而生气,相反,他倒是对另外的事情很感兴趣。 “话说赤司同学……”玉山涟打量了一下这位年轻俊杰的外貌,用最真诚温柔的语气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不会想到的问题。 “你的眼睛,是戴了美瞳吗?” 玉山涟真的很难想象赤司征十郎这样一个看起来很有钱很沉稳的公子哥实际上是一个中二病,哪有人会过来探病还戴着一红一金两色的异瞳的啊。 一路上真的没有人对他的眼睛表示好奇的嘛?毕竟这个红是血红,金也是即为璀璨,根本没法遮掩,极为吸睛。 玉山涟的语气实在太过正经,正经到赤司征十郎下意识去摸了摸眼睛,然后才想起来这本来就是自己的真实瞳色啊。 于是这个本就看上去生人勿进的男孩越发神色冰冷,薄唇轻启语气冷淡:“天生的,没戴美瞳。” 哦哦,玉山涟略微一惊便很好地接受了,毕竟被炸弹和杀人犯袭击了那么多天,区区天生红金异瞳的小事已经对他来说不足为奇了。 …… 怎么可能啊!就算赤司征十郎的眼睛不算什么事情,这满屋子的人…… 玉山涟再度打量,觉得眼睛要被晃瞎了——绿发的绿间真太郎,金发的黄濑凉太,深蓝发的青峰大辉,大红色发的赤司征十郎,紫发的紫原敦,哦,还有一个浅蓝色头发的黑子哲也,同样是红发的火神大我。 粉发的桃井五月也可以凑个数…… 这个病房,是被彩色人占领了吗?玉山涟越发觉得恍惚,貌似他这种黑发才是正常的吧,这群纯种亚洲人是怎么长出这样五颜六色的头发和眼睛的? 变异? 大家见玉山涟忽然不说话而神情恍惚,以为他又不舒服了,连忙凑过来看,吓得玉山涟一个战栗——毕竟这群人除了黑子哲也、赤司征十郎和桃井五月,纷纷达到了一米九的高度…… 可恶!居然被人身高碾压了……不是日本人平均身高很低的嘛,这个什么篮球界的彩虹队凭什么可以背刺日本? 幸好这群人并未在玉山涟的病房久留,他们或是出于来看黄濑凉太的笑话,或是真的担心黄濑凉太和青峰大辉惹了事情,现在既然玉山涟没什么大问题,他们便呼啦啦放心离开了。 只有黄濑凉太似乎真的很想给玉山涟介绍工作以弥补,硬是留下了联系方式并且让玉山涟等他消息。 然后就被赤司征十郎拖走了。 热热闹闹的病房再度恢复寂静,玉山涟慢慢躺下,他的床位在最里边,此刻正对着窗外的夕阳,璀璨一片的金光挥洒到屋顶,将那楼宇间的电线照耀的如蛛丝一般隐秘而细致。 回想着刚刚那群人的打闹与哄吵,不知为何玉山涟突然觉得有些寂寞。 第37章 黑篮(3) 玉山涟倒是没想到,黄濑凉太这个家伙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 具体表现在他说要给玉山涟介绍工作,竟然真的去实行了。 玉山涟受伤不重,周六下午便已经出院,而当晚他就收到了黄濑凉太的邀约。 “小玉山你就帮帮忙嘛~” 电话这头的玉山涟沉默,他不记得与仅见过一面的黄濑凉太有什么深交,对方为什么能够这么没有负担地叫他小玉山? 但玉山涟这晃神的一小会已经足以让黄濑凉太将想要说的话说完。 “那个朝仓风斗小鬼真的很没有礼貌,你就来一下帮帮我,求求啦~” “再说小玉山你的脸如果不能被摄像机记录的话,真的会是全世界一大损失的!” 这话说的……玉山涟轻笑,少年温润的嗓音穿透传声筒去到对面,惹得黄濑凉太的经纪人香取小姐一个挑眉。 黄濑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好像真的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素人合作对象——至少听声音来说是如此。 香取不会拿自己的职业开玩笑,当初朝仓风斗那边提出新mv要双男主时她已经十分警惕,道理很简单,黄濑的能力香取再清楚不过。 ——让他当个骚包的模特原地摆姿势还行,要贡献一点演技那可太难了。 但是对方毕竟是最近爆火的年下歌手,出演他的mv对黄濑来说也是个非常不错的机会,况且黄濑最近也有点事业瓶颈,借此机会可以突破一下。 可问题就在于——香取实在太担心这双男主的另一位。这个人选既不能演技太好,要不然会把黄濑碾压得不能看,但也不能太拉胯,不然连带着黄濑也会被骂。 香取好不容易从朝仓风斗那边争取到了另一位男主的提供权,自然要好好筛选一个最合适的。然而还没等香取去公司的练习生里挑选,黄濑就腆着脸给她搞了大事。 唉——香取看着黄濑小太阳一般热情的笑脸,只好捂脸同意先看看这个被黄濑凉太称赞为漫撕男的玉山涟。 尤其是当黄濑说这个叫玉山涟的高二生似乎双亲俱亡一人独居东京,她便真的有几分期待了。香取可不是什么善心的圣母,她不否认自己听到这个信息时的第一反应是欣喜而不是可怜。 想想,如果玉山涟真的靠谱并且让他们选入了朝仓风斗的mv拍摄而受到关注,公司就可以营销一波黄濑的善良和乐于接济他人。 这不是双赢吗?玉山涟他得到了钱,黄濑也得到了名声和机会啊。 内心窃喜,又打量了一下傻白甜乐呵呵立刻给玉山涟打电话的黄濑凉太,香取摇摇头——幸好这只“金毛”有自己这名完美经纪人的保驾护航。 那头的玉山涟对黄濑凉太口中的工作机会并没有那么热情,但黄濑凉太对他的好意自己确实感受到了,所以建立在对黄濑凉太好感的基础上,玉山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这件事。 何况虽然玉山父母留的钱不少,但玉山涟并不知道自己要在这个世界停留多久,要是永远都回不去,那必然要在将来考虑工作的事情。 上辈子的打工经历让玉山涟非常不喜欢循规蹈矩的工作和日本压抑的职场氛围,这样看来他可能还是要成为一名自由职业者。自由职业者的收入并不固定,他完全可以现在趁机会给自己积累一波资本。 何况……玉山涟望着面前电脑的搜索结果,总觉得某一环在渐渐浮出水面。 “可以,地址给我,我明天九点去可以吗?” “哇小玉山我太爱你啦!”黄濑凉太在这头激动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他金色的眼睛里充溢着欣喜的光芒,恨不得玉山涟立刻就通过公司的面试。 香取看着黄濑过于兴奋的表情却又不确定起来——她真的能相信这家伙会给她推荐什么好人选吗? ———————— 翌日。 周末的东京街头人来人往,一派海晏河清之像——毕竟柯南不在东京。 街头的时事新闻报道着这两日街头犯罪率明显下降,巨幅的明星海报挂在大厦外边,新生银行的招牌夹杂在一众其他花花绿绿的广告牌里。 黄濑凉太的经纪公司也在这些林立的建筑之间。 “晴空经济株式会社。” 穿着深蓝色卫衣带着兜帽和口罩的青年站在门口轻念出声,即便他浑身上下包裹得几乎不漏一丝肌肤,却依旧让路人频频回首打量。 他们很难形容为什么自己想多看那名青年一眼,但他的身上总有一种吸引人视线的魅力。 不过排除那种莫名的吸引力外,男孩的身姿确实不错,宽肩大长腿,瘦削却又没有那么单薄,他站在那里都能站成一道忧郁的蓝色风景。 “哇是小玉山!这里这里!” 黄濑凉太完全没有艺人的自觉,从公司窗户向下看见玉山涟的身影后便一把打开窗户朝下边疯狂招手。 玉山涟扯了扯遮住头发的卫衣帽,抬腿上了七楼。 东京中心的土地寸土寸金,像这种大厦都是拼盘的,也就是常见的写字楼——每家公司只能盘下其中的一两层作为主营地。 晴空经济株式会社虽然体量不小,但在日本的娱乐公司中也跻身不了前列,什么杰尼斯、艾回,都在头顶好好坐着呢。 而且晴空经济株式会社主营平面模特,仅有两三个有点名气的演员撑撑场面。倒是最近确实在培养唱跳艺人,只是年限太短,还看不出什么投资价值。 玉山涟坐着电梯上来,一踏上会社的瓷砖便对这里做出了一系列评价。这是他的本能,也是警惕心带来的必然结果。 ———————— 当柯南在暴风雪山庄渡劫的时候,让小玉山走走事业线~ 朝仓风斗是另一部乙女动漫《兄弟战争》的一个角色,身份时日本非常火的唱跳艺人,年纪很小,我记得好像是国中部来着。 本文也会涉及三个动漫,主柯南,另外的话有《黑子的篮球》,大概占个1%的篇幅,《兄弟战争》就是借点设定,出场更少。不会涉及后两部动漫的剧情,所以大家完全可以当做全新人物去看,不用做更多了解。 第38章 黑篮(4) 黄濑凉太没想到玉山涟能穿那么朴素地来。 但是他没想到即便穿那么朴素——小玉山他竟然还那么美! 男孩的脸被黑色口罩遮了大半,额头又被卫衣兜帽遮掩。然而那双眼睛却神奇地抓住了每一个与之对视者的注意。 浅琉璃色的眼眸在玻璃窗那过来的阳光照射下,如昂贵的剔透宝石,干净无瑕到令人想要收藏。 隐约可见男孩的肤色很白,白得让他在光线下像是随时能够消失。 香取被震住了,周围一圈职员也震住了——这是躲在东京哪个小巷里的宝藏!之前他们的星探是瞎了吗?这样貌这身段!除非他下半张脸长得惨不忍睹要不然他没有早早被招来公司真是不可思议! 玉山涟眉毛微皱,他装作无意地打量会社环境,其实将每个人的神色收入眼底。还好,这里的人对他有好奇,却没有恶意。 但摘下口罩后就不一定了……毕竟这个地方除了单纯的黄濑凉太外还有几个明显是新人模特的男孩。 他们可不像黄濑那样傻白甜,只要玉山涟激起他们的一点嫉妒之心,后果就有可能不可控起来。 “我们里边谈?” 声音确实不错!香取眼睛又亮了亮,之前她已经隔着电话听过,但座机的音质可不太好,如今听到真实的声音香取担忧的心才略微落下。 虽然有点点介意男孩过于冷淡一点也不恭敬的态度,但香取深知钱才是一切,能给她赚钱的苗子都是绝世好人,于是也不再抓着这点小问题。 “当然没问题,我们社长已经在里边等着了,接下来我们会一起对你进行面试。” 玉山涟虽说是黄濑凉太推荐来的,但黄濑又不是什么高层,根本没有话语权,最后的决策仍然需要经纪人和高层来做才行。 香取一把甩开露出狗狗眼试图跟进来的黄濑,无情地关上了办公室门。 玉山涟进入办公室后一愣,这家公司的老板还挺有意思,办公室的装潢很用心和有个性,整体风格居然是科技风的。 对方的老板椅转过来,是一名四十岁上下的女性。 她的目光是典型的商人眼神,先是从上到下打量了玉山涟一番,然后就对他恩威并施。 “玉山君对吧。”吉野站起身,脸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其实我本来是不会面试新人的,但你是黄濑推荐的,加上朝仓风斗的项目对我们来说也是近期的一个重点,所以……” 玉山涟不管她在说什么,只管点头就是了。 其实他还是蛮欣赏吉野社长的谈吐和手段的,一位年纪不大能经营这样大公司的社长,实力定然不俗。 借着这个机会卖给黄濑一个面子,实际上是想把黄濑更牢固地绑在晴空罢了。听黄濑说他的上一份合约快到期了? 嗯,那吉野和香取确实该着急,毕竟黄濑是这两年晴空最火的平面模特。 等吉野把话说的差不多了,玉山涟在香取经纪人和吉野社长的注视下摘掉了帽子与口罩。 两人的神情玉山涟尽收眼底,香取眼中满是赞叹和惊艳,而吉野…… 也基本在玉山涟的预料中。 这位女社长见到这张脸十分惊讶,这种惊讶的基调却是不可置信。 她认识他——或者认识“玉山涟”的父母。 想到昨夜在网上搜素到的吉野女士的生平,玉山涟对自己的推断越发有了几分把握。 但吉野只显露了短短几秒的慌乱,之后便迅速地将那种神情收掉了。 反之紧紧握着的拳暴露了这位“笑面虎”心中的不平静。 “看来黄濑这小子还是蛮有眼光的嘛,这次我公司又能增加一位热门艺人啊。” 吉野花菜看着玉山涟精致的脸,面孔上逐渐浮现出自然的笑意。 啊?香取听自家社长这样说,迅速从美少年的美色里清醒过来,随之皱起了眉。 “社长,这……” 吉野花菜却打断了她,又极力夸赞了玉山涟几句,便让一个男职员带玉山涟去看合同了。在一般情况下,这样的反应就说明晴空经济会社已经完全同意了玉山涟的加入,接下来只要玉山涟对合同没什么异议,签约的事情就成了。 “社长,虽然这位玉山君确实长得好,魅力也很高,但……” “香取。”吉野花菜缓缓坐下,这位雷厉风行的女社长迅速收起脸上的所有情绪,又恢复了平日里嘴角带着微笑却让人莫名害怕的形象,她平光镜后边的眼神十分锐利,像是看穿香取所有心思般开口,“我们一定要把玉山涟留下。” “他是个好苗子。” 是不是好苗子香取不想置喙,但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公司不是应该力捧自己手下的黄濑凉太吗?现在玉山涟的外在条件那么强,会给黄濑凉太造成分流的吧? “你不用担心。”随之吉野社长便做了保证,“玉山君的路线不会和黄濑重叠的,黄濑未来五年内依旧会是我社最赚钱的男模特。” “如果玉山君能够成功签下来,这次朝仓风斗的项目就让他去,想必那边也会满意的。” “而他之后的规划,我会尽快给你方案。” 嚯——香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没听错吧,自己的顶头上司要给自己方案?这角色颠倒了吧? 直到走出办公室门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香取还处于一种浑浑噩噩之中。 “香取姐,怎么样怎么样,小玉山能和我合作嘛?”黄濑照例用最闪耀的星星眼盯着香取,惹得周围其他女职员纷纷直呼受不了——香取真好运诶,当初用最浅的资历赢得了黄濑凉太的管理权,这两年又赚钱每天眼睛又能得到黄濑君的洗礼,也太幸福了吧! 等等,刚刚那个帅哥不会又因为黄濑而签到香取名下吧?不要啊!至少分给她们一个帅哥啊! 第39章 明星(1) 玉山涟仔细看了合同,没想到这样一份小工作吉野竟然给了他b类合同。要知道与晴空经纪已经合作了六年的黄濑凉太也才在接下来的合同中能够升到a级而已。 玉山涟的指尖掀过一张张薄薄的纸,坐在他对面的男员工却愈发紧张,内心开始嘟囔起来。 这小子究竟是个什么来头,即便外部条件确实不错,但社长似乎并未考察他的才艺和能力,这样贸然用一点陷阱都没有的b类合同签下玉山涟,是否太过失当? 男员工紧皱着眉头,情绪让玉山涟完全猜了个透。 玉山涟的眼眸中流光微转——他曾经可是东大法律专业毕业生,虽然之后几年的从业经历和法律完全无关,却至少能够判断出这份合同对自己的优越性。 他猜的没错,吉野花菜认识“玉山”,很可能关系还不浅。在这种基础关系之上,吉野花菜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玉山涟却又给他提供了工作上的便利? 想必吉野认识的是玉山涟的父母,且观感趋向于正面,所以为了某种目的而必须庇护玉山涟。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指尖轻轻摩挲,玉山涟将这一疑问暂时储藏在脑海中。 这份合约下的第一个工作,也就是朝仓风斗的项目,若届时玉山涟能够获得朝仓的认同成功承接,那么为期一周的工作将给玉山涟带来至少40万日元的收益,这对作为学生的玉山涟来说确实不菲。 玉山涟自然还算满意,娱乐圈是一个自己不曾涉猎过的领域,既然有机会参与那自然可以积极加入。一来能够继续试探吉野花菜,二来赚笔小费的同时能够丰富自己的小说素材。 于是玉山涟从香取那里拿来了试镜剧本,与黄濑凉太约好下周在公司碰面,届时香取会开车送他们去往朝仓风斗的经纪公司。 但当下个周末来临时,这支队伍却莫名多了两个人。 “哇玉山君你不厚道啊!” 西村悠太顶着栗色羊毛卷一屁股坐在了玉山涟的另一侧,放肆地趴在了玉山涟身上。 玉山涟被他挤得腹部疼痛,只好略微推开他的肩膀——西村君的热情有时候也太过,与左手边的黄濑大金毛非常相似。 只是黄濑虽然看起来憨憨傻傻但可不蠢,而西村么……就不太好说了。 黄濑凉太坐在玉山涟左边笑的开心,仿佛并没有因为突然也要一起加入队伍的陌生人而感到不适。 他也不敢,西村家是餐饮业内顶级的家族,前排那位铃木小姐更不用说。更重要的是西村和铃木家都有娱乐业的投资,黄濑凉太闲着没事不会故意去得罪两位将来的继承人。 只是他也没想到玉山涟竟然能和这两位是同学。 前面正在开车的香取也没想到自己一般般的保姆车上,有朝一日能招待铃木小姐和西村公子,她已经为此凌乱了好一会了。 天知道她只是个小小的经纪人啊。 但是人家铃木小姐说要给玉山保驾护航,西村公子也不甘示弱,那她还能说什么呢——她当然支持啊!!这样他们晴空经纪的两个艺人才能更顺利地接到这个工作不是? “嗨呀真没想到玉山你这么温柔的人居然要去接那个朝仓的工作。” 铃木园子在前排转过身来,表情有些不耐和担忧。作为世家小姐的她自然比一般人清楚内情。朝仓风斗原名朝日奈风斗,是日本一个新世家的儿子。 所谓的新世家,就是没有历史积累,但因广泛的人脉和还算充足的钱财勉强让老贵族忌惮的家族。 朝日奈家做主的是朝日奈风斗的母亲,这位有些牛皮的女人一共有13个孩子,包括一个领养的男孩。哦不对,现在有14个了,据说前两年与现任丈夫结婚时对方带过来一个女孩。 最大的孩子已经三十三四,现于东京某家儿童病院任职,二儿子是有名的律师,三儿子是个和尚,四儿子是个女装大佬兼小说家,五六七是三胞胎,领养的八子是形象设计师,九子及以后还在读书。 朝仓风斗排行12,或许是因为年纪小加上又不如幺子那般受关注,真实的朝日奈风斗脾气非常差。 “很难想象吧。”铃木园子见玉山涟正在翻看朝仓风斗的杂志,忍不住撇了撇嘴,“那个表面上对粉丝那么热情的年下弟弟,居然是个又没礼貌又臭脸的小鬼。” 西村悠太对此也有耳闻——嗯,虽然他的耳闻也是从铃木园子那来的。 “可以理解。”玉山涟轻轻开口,说出的话却让周围人微微愣住。玉山涟扫了他们不解的表情一眼,自然而然地继续解释。 “母亲再婚那么多次,自己与那么多同母不同父的兄弟住一起,难免性格会受到影响吧。” “即便这家兄弟感情再好,他们无法彻底代替父母在朝日奈成长中的作用,因此排行很小的朝日奈被溺养得有些任性也不是不能理解。” 家中年长的兄弟会主动照顾自己,但是,朝日奈风斗毕竟不是朝日奈弥(朝日奈家的幺子),他的任性有时要为唯一的弟弟的需求而让步,这让朝日奈风斗比起其他兄弟更多了一份本不应该有的自卑。 他不理解为什么明明大家对自己的需求总是尽量满足,却又在某些时刻要对弥让步——带来这种差异的原因似乎只是年龄而不是实力。 于是朝日奈风斗在逼着自己更努力地工作和展现完美面貌的同时,内心的不解却愈发扩大。 因为不论如何努力,他都会发觉自己永远比不上弥受疼爱。 听了玉山涟的一番分析,年龄小的三个都陷入了沉思,而香取则感到很欣慰——自己将要带的艺人情商这么高,看来是不用操心他与人交往了。 “虽然玉山你说的对,但我还是没法对他有好感啦。”铃木园子别别扭扭地发言。 她与朝日奈风斗其实有过交集,那时她的年纪还很小,铃木家给园子办生日宴会时恰巧邀请了朝日奈家。当天粉雕玉琢的小风斗是被大哥雅臣带来的,结果不知道因为紧张还是孤傲,全程黑着小脸,对园子更是爱答不理。 自那时起园子就对这个长得好看的小弟弟好感全无。 第40章 明星(2) 这次听说班里的班草(甚至园子私封他为校草)要去朝仓那“渡劫”,自觉有保护玉山同学义务的铃木园子立马叫上西村悠太一块来“监视”朝仓风斗了。 玉山同学身体那么不好,万一被朝仓一气更难受了怎么办?有她铃木园子在,绝对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而黄濑凉太也是知道朝仓风斗个性的人之一,闻此立刻与铃木园子达成了“反朝仓风斗联盟”。这两个家伙甚至隔着前后排聊得热火朝天,分分钟就能变为好兄妹。 不过香取的车开的很稳很快,没过多久就到达了朝仓风斗所属社楼下。听说朝仓风斗还在拍摄新一期杂志的封面,黄濑和玉山便只能在外边沙发上等着。 约莫二十分钟后,朝仓风斗便出现在了两人面前。雾粉色发的男孩个头一米七三七四的样子,站在一米八的玉山涟和一米八九的黄濑凉太面前自然矮了一大截,这让他脸色立马不好看起来。 但他咬了咬牙没说什么。 朝仓风斗没有和两人打招呼,兀自离开了原地前往休息室。黄濑他们的工作需要与朝仓的经纪人小野对接,所以里头其实没有朝仓什么事。 小野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戴着眼镜头发稀疏,可见平时工作量不小。比起他的艺人,小野实在是客气谦虚,他和和气气地将玉山他们迎入会议室,在确认了黄濑和玉山的信息后便邀请他们去mv拍摄地先试演一条,如果表现他们满意的话,这工作基本就能定下来了。 西村悠太和铃木园子跟在后边交换了个激动欣喜的眼神。他们就知道没人会对玉山君的外貌不满意,没有人! 朝仓风斗的新曲mv本来自然要他本人来出演的,但问题就在最近突然有人在网路上黑他,说朝仓风斗睡了女粉。 然后更是有人捏造了朝仓风斗恋爱的丑闻,说他一个未成年欺骗人家美女姐姐的感情。 经纪公司焦头烂额,眼看着mv拍摄日期近了,如果按照原计划让朝仓风斗在mv中饰演男主,与漂亮女孩卿卿我我恐怕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攻讦。 所以只好临时改了剧本,重新要求招募两名男演员,剧情需要一个男演员饰演黑暗面,另一个饰演光明面。 朝仓风斗的歌与恋爱有关,但要玉山涟说不论歌词还是表达的意思确实有些中二,不过这个时段日本人正好这一口,所以他也不会去批判时代的审美。 小野一看见玉山涟的外形就两眼发亮,要他说这样长得干净又极富魅力的青年,当然要去饰演光明面。 如此一来他就要担心黄濑是否能承担饰演黑暗面的重任——毕竟这家伙有名的是平面模特身份,演戏那可就不一定了。 玉山涟听从导演的安排去走廊另一侧的更衣间换造型,却在路上撞见了朝仓风斗与人吵架。 “你凭什么……!”男声听起来很不稳定,声线一直在颤抖。 “你这样有什么好处?”这是朝仓风斗不太耐烦的回应。 里头静了一秒,随即传来什么东西被扫落到地面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外卖之类。 “好的很,朝日奈风斗,你等着,既然你不肯付出代价,那么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玉山涟急急侧身没入墙壁之间,随即那男人噔噔噔的脚步便在走廊中渐远。 房间内没了声音,玉山涟也不会故意这时候去触朝日奈风斗的霉头,只继续沿路去了更衣室。 朝日奈家大业大的,估计那男人有什么打算也不会立即奏效,玉山涟只要尽快完成这个mv拍摄拿到钱,其他发生什么都与自己无关。 剧本给玉山涟的衣服很复杂,是一套仿西方天使的袍子,但并不寡淡,胸前衣领都镶上了远看精致近看潦草的装饰品。 玉山涟穿了很久才把自己整理妥当,累的连喘气都大声了些。 换好衣服就要去上一楼化妆,玉山涟抬脚出门时清晰地听到空旷的远处有传来谈话声。但离得太远了,隐约只能知道是两个男人,却无法辨识他们说的是什么。 玉山涟无所谓地耸耸肩,但下意识放轻了脚步上楼——毕竟要是自己撞见的是什么上下属争执那也太尴尬了。 “哇,即便不化妆玉山君也可以直接上台了。”化妆师小姐惊叹,拼命忍住自己的手不伸出去触碰男孩美玉无瑕的面孔。 她现在都想把化妆品更新一番,要不然都对不起这张脸! 玉山涟倒是无所谓,十七八岁的人皮肤状态正好,偶尔一两次的造作也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化妆师给他喷了一次性染发剂和厚厚的发胶,又用粉扑在他脸上很是操作了一番。 等玉山涟再睁开眼时,镜中的男人已经俊美得恍若天神下凡。 金色的眼影和精致的彩绘让他的脸有了一种高不可攀的贵气。他的唇被抹了一层紫调的红,于是在贵气之余又多了一分的神秘。 化妆师小姐对自己的手艺实在满足得不行,在玉山的同意下忍不住拍摄了一张。但随即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有点偏离了主题——光明面好像是个温柔圣洁的存在来着,自己怎么不知不觉就把他画的带了点邪气? 男孩隔着镜子与自己相望,眼神深邃,仿佛穿透玻璃后水银的一面而注视着一个新的诞生。 一切收拾妥当,玉山涟拖着长袍便下去两楼来到了内景拍摄地,这里已经被布置妥当,游泳池的四壁被用不知名材料贴黑,黄濑所饰演的黑暗面需要在这里拍摄水下的场景。 而继众人被玉山涟的出场震惊后,黄濑的出场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吸引眼球。 他是被轮椅推进来的。 ———————— ps:嗯,我决定过两天小小加更一下~(快表扬我~~) 第41章 明星(3) 黄濑凉太的腿如今被硕大的绚丽鱼尾包裹,上身裸露了许多,堪堪用半透的丝质衣裳遮掩重点。 玉山涟对上黄濑那有些可怜兮兮的眼神,不免一阵惶惑——真的是他饰演光明面而黄濑饰演黑暗面吗?颠倒了吧? 由于只是试戏,黄濑和玉山涟的妆造并没有完全用心地上全套,比如脸上的饰物就没有贴。剧本中黄濑的脸侧会用与鱼尾相同材质的鱼鳞贴上一路,在光线照耀下将越发闪烁。 至于被两位非人帅哥包围的女主角,则是大火的新人演员长泽樱子,她以“小冲野洋子”的名号为人所熟知。 按道理来说这位正经演员根本没道理参与一个小小mv的拍摄,但不知为何长泽樱子就是来了,而且完全放下姿态地与歌手公司的人相处得很好。 要知道在亚洲娱乐生态中是有明晃晃的鄙视圈的,正经影视演员瞧不起网剧圈,网剧演员鄙夷小片段网红,网红将到处蹿一脚的偶像歌手踩在脚底。所以说,在朝仓风斗那虚浮的人气背后,是他在演员眼里上不得台面的身份。 不过不重要,这年头有钱才是王道,真正能火的起来的流量偶像,又怎么会去计较这些酸腐者的妒忌呢?说不定还要轻嗤一声“假清高”。 长泽樱子长了一张幼态脸,不同于时下风行的工藤静香那样明艳的大美人。长泽樱子的眼角眉梢都透露出一种懵懂纯真的无辜,这让她在闯荡娱乐圈时多了一份优势。 毕竟弱者总是惹人保护的,而那些娱乐圈的油腻男自然会对这样毫无攻击性的长相垂涎不已。 长泽樱子热情地与一圈人打了招呼,在看见合作的两名“男演员”时也愣了一下,但很快从美颜冲击中缓过神来,恢复了常态。 仅就这一点,玉山涟便知道她不简单,心性足够坚定,伪装能力也是一流。 基于这个判断,玉山涟不免在穿戴特殊装备时多看了长泽樱子两眼,却见在角落处她与一人发生了争执。 那是一个体型中等的男人,戴着帽子和墨镜,只能远远窥见他一个短圆的下巴。 这男人抓住长泽樱子的胳膊,却被对方狠狠甩开。柔弱的小兔子暴露了她狐狸与狼的本色,那张纯真的脸上表露出不厌其烦的推拒。 玉山涟本想叫旁边的人去帮忙,以免女明星遭到勒索,但似乎并不需要他出手,那黑衣男子很快放开了长泽樱子而不知去了哪里。 玉山涟渐渐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谈不上为什么,但短短半小时内他撞见了两位明星与他人吵架争执的场景,这样不妙的事件貌似预示了接下来的某种不顺。 但容不得他多想,背后威亚已经佩戴完毕,玉山涟在导演的指示中打开双手飞了上去。 有一瞬间的眩晕,那种离地而脚下空落落的感受让人内心揪起,神经也在突突地跳。不同于上辈子玩的蹦极,这种隐隐要掉下去的感觉是时刻相伴的。 加上如今的孱弱体质,玉山涟越发觉得胃中翻江倒海。 但这是他想要完成的第一份工作,可不能随意认输。浅色的眸子眼神定了定,随即爆发出一种坚毅来。玉山涟克制住本能竭力装的神清气闲,顺便按照剧本所说撩了撩袍子,上半身前倾,将姿势做了一个调整。 “很好!玉山君!”田中是日本有名的cf拍摄导演,这次也是朝仓他们花了大价钱才把他请过来的。 田中原本对拍摄这种小偶像的mv没什么兴趣,但基于某种不得不来的理由答应了拍摄,而且在一个月内已经承接了朝仓风斗的三项拍摄工作。自打来后他一直摆着臭脸,眼下这个不知哪里跑出来的新人竟然如此上镜,说不定年度最美画面就能在这次拍摄中由自己获得! 一想到这个,田中的眼中火花迸发。 可是……一触碰到监控台冰冷的键盘,田中的思绪又被拽了回来。啊烦死了,都怪那个家伙!中年的消瘦导演表情阴鸷,连带着眼神都狠厉无比。 要是让他抓到那家伙,说不定得借意外把他弄死!省得他三天两头用情报威胁自己。 田中下意识瞥了一眼另一侧笑的甜美一脸崇拜地看着玉山涟的长泽樱子,这家伙,怎么也还没出手呢? 玉山涟的戏得到了一致认同——事实上这种mv也不需要太多演技,玉山涟未受过系统培养的演技虽然挑的出漏洞,但胜在美貌和身段过人,加上领悟能力极好一遍就能调整,不签下他简直天理难容! 所以朝仓这边的经纪人小野迅速叫后边的助理去取合同,打算敲定和玉山涟的合作。 玉山涟从空中下来,不可避免地脚下一虚,幸好被人扶了一下才免于摔倒。 “谢谢……”玉山涟道谢没说完,被眼前的人惊吓到了。 扶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与长泽樱子有争执的男人。 对方虚浮地打量了他一眼,玉山涟总觉得那藏在墨镜之后的眼睛过于锐利。 “小心。” 他无端留下这句话,转头就离开了,玉山涟都没反应过来叫住他。 “你没事吧?” 一旁的女工作员连忙开始帮他脱下厚重的装备,一脸担忧。 “那个……”玉山涟指了指黑衣人远去的背影问道,“那个是谁?我还想谢谢他扶我一把呢,没想到这就走了。” 女工作员敷衍地在手上的忙碌中回头看了一眼,只捕捉到那人在转角消失的衣角。 “哦,也许是某个工作员吧,没事不用专门感谢他们,这就是他们的工作嘛。” 玉山涟不再追究,只把疑问吞咽下肚。 中午众人在朝仓的所属社长岛启星用了餐,经典的日式简餐,量不大摆盘倒是精致得很。黄濑本就是艺人,觉得这份餐食很正常,甚至还有些多了。 玉山涟则觉得食不知味。虽然他因为被削弱的体能而做不了饭,但近段日子总是在毛利兰那蹭吃蹭喝,胃口好了不少,如今这种冷冷的鸡胸肉套餐真是叫人煎熬。 而西村悠太和铃木园子,两位早就趁着他和黄濑工作玩开了,此时正站在几百万的机器旁边兴致勃勃地钻研摄影,根本没兴趣来吃饭。 于是玉山涟吐槽都找不着人。 第42章 明星(4) 下午排的试镜是黄濑的,玉山涟只需要远远看着就行。 黄濑与他的辛苦程度比不得高低,他上天,黄濑入水。玉山涟第一万次吐槽一首和恋爱有关的歌曲为什么要搞出这样充斥着非人生物的剧本。 然而,意外就是在此时发生的。 第一个目睹泳池中尸体的工作人员惊呼出声。 黄濑坐在轮椅上视角比别人低,加上前头的机器和人挡了视线,因而没能在第一时间掌握动态。但这个小伙子显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左右摇摆着脑袋要去看,玉山涟急忙一个动作捂住了他的眼睛。 “哇哇哇小玉山你捂住我眼睛干什么?发生什么事啦让我看看!” “别看了,是尸体。” 手底下的金毛终于老实了,他知道这时候可不是让他调皮的时刻,自己的特效妆还没褪下,长长的鱼尾完全限制了行动。 有尸体必然有凶手,更何况凶手的目的都不知道是什么,黄濑决定还是安安静静保护自己比较好。 玉山涟拨开人群,映入眼帘的尸体是个熟人——就是与长泽樱子爆发争执的黑衣男,此时他的眼镜和帽子都已经不翼而飞,面部朝下浮在水面上。 旁边几个大胆的工作人员赶紧用杆子把尸体从水里扒拉上了岸。 人被翻转过来,苍白而被水泡出褶皱的面孔暴露在面前。这是一个长相有些凶悍的男人,一米七出头,不胖不瘦,头发中长。 玉山涟没有上前试探鼻息,因为有其他人很快先一步确定了那人的死亡。 有人从他的衣服口袋里翻出了工作证,这人姓稻垣,名为稻垣翔。当然,玉山涟对这个名字是否是男人的真名暂且保留三分的怀疑。 长泽樱子的脸上完完全全和周围人一样,是惊异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倒是朝仓风斗听说出事后急急忙忙赶来,在看见死者时俊秀的脸上迅速阴沉下来。 玉山涟叹了口气,玉山涟开始摇人。 一个电话先打给目暮十三,自打他因频繁去警视厅喝茶而结识那帮警察后报警都方便了许多。第二个电话打给毛利小五郎,通知他,哦不,而是柯南该过来破案了。 老实说玉山涟并不认为自己没有那个本事试试破解案件,但人命关天,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游戏毁掉指认凶手的罪证,所以还是求稳一些找男主来好了。 毛利小五郎几乎和目暮十三同时到达了现场,已经合作了数次的两方没有多言,先来池子边查看身体的状况。 目暮十三带来了玉山眼生的新人,一个叫高木涉的巡查部长,此人负责检验尸体和宣布报告。 “确为溺水死亡,但脑后经受重击,体内也被检验出大量的乙醚残留。” 也就是说,这位稻垣翔先是被迷晕,又被打了一下,最后被推进了池子? 玉山涟摩挲着指尖坐在休息椅上思考,柯南自然不会放过他这个在现场的知情人士,在尸体周围逛了一圈后便来找玉山涟了解情况。 “你有什么线索吗?”柯南,或者说工藤新一才不会和玉山涟客气和废话,他在玉山涟面前就要做个坚定的伸手党。 看着柯南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玉山涟没忍住伸手赏了他一个栗子,然后……他自己手痛,剧痛。 但玉山涟淡定地收回手,不愿在柯南面前露一分的怯。 “长泽樱子上午和稻垣翔有过一点争执,不大,可能是顾忌现场人太多,所以只是说了两句稻垣便离开了,但长泽面色不好看。” “朝仓风斗上午更早些也和稻垣吵过,比较激烈,但当时我没有看见人,只是站在门外听见里边的声音,所以不确定是不是稻垣。” 玉山涟说到这里,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还有一点我很奇怪。” 嗯?柯南看着玉山涟,眼神催促他快点说下去。 “那个稻垣翔之前在我吊完威压后扶了我一把,并且还和我说了一声‘小心’。” 他警告我小心是真心的,所以他真的担心我会遇上什么意外。玉山涟知道,自己的特质让人会不自控地对他特别好,又或者特别坏。 基于稻垣翔的一系列动作来看,他应该是前者。 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灾祸,会让稻垣翔觉得可能会波及玉山涟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呢?而这件事又是否与稻垣翔的死亡有关? 柯南表示了解了,然后又很快消失在玉山涟面前,想必是去长泽那里试探去了。 既然如此,那他倒是可以帮上一把。 朝仓风斗的身边围了许多人,有这里的工作人员,也有家里派来的保镖——毕竟朝日奈家的财力不俗,朝日奈女士也是一位颇有人脉和手段的事业女性。所以平常人根本不要想靠近朝仓风斗半步,可是玉山涟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bug。 玉山涟当然不会贸然靠近,不然保镖们的警惕之情落在玉山涟身上会立刻转变为忌惮,然后是厌恶,然后就是杀意。 玉山涟只是充分发挥了上午拍摄中导演指导他的演技,然后边高喊着“小心”边向朝日奈另一侧倒下。 他的动作过于猝不及防,保镖们都没反应过来,这长相不俗的男孩便扑倒在地。然后见他又爬起来,警惕地盯着周围。 保镖们的大脑因他这一系列动作而过载,甚至来不及去分析其中的情绪。然而不等他们再次停下分析,就见那男孩与朝仓风斗一般站在保护圈中对他们横眉倒竖。 “你们别看我呀。看着外边,这里可是有杀人凶手诶,可别把我吓死。” 明明是这么一种贪生怕死的言论,保镖们看着他美丽的容貌却分外觉得他说的对。 这么漂亮的男孩,理应这样骄纵地要求人保护嘛。 他一定只是个单纯的孩子。 第43章 明星(5) 单纯的孩子·玉山涟,正一脸无辜地顶着朝仓风斗极度不耐的视线笑的春花盛开。 朝仓风斗轻嗤一声,眼神空空地看着远处。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人能来杀他——毕竟如果那个人真的杀了稻垣翔的话,就根本没理由动自己了。 当然除非那人误以为他朝仓风斗知道了内情,而事实上,他离那个秘密只有一步之遥。 可是秘密已经在自己面前溺水了。 朝仓风斗皱眉,猛地转过头看向刚刚在身边移动了一步的青年。这个叫玉山涟的人已经高二,按理说是自己的学长,但在娱乐圈自己可算是他的大前辈,没必要对他太过恭敬。 “朝仓君。”玉山涟淡淡开口,“或者说朝日奈君。” “你和稻垣吵架过吧?” 朝仓风斗猛地后退一步,脸上有着讶然,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当时他正在气头上没有避讳,想必眼前这男人正好路过听见了。 朝仓风斗别扭地移开了视线,淡淡开口:“和你没关系。” 事到如今朝仓风斗还避而不谈的话……玉山涟只能将原因归于那被三人保守的秘密太过特殊——很有可能是会给人带来灾难的秘密。 “玉山君……” 长泽樱子早就默默地关注玉山涟了,毕竟他这张脸叫人很难不看他。但是当这位风光霁月的玉山君靠近朝仓风斗时,长泽樱子罕见地慌了一下。 “小樱你怎么啦。”助手慌张地将被长泽樱子失手打翻的饮料扶好,但那咖色的液体依旧溅上了长泽樱子的裙摆。 “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是不是又是那个……” “不要说了美子!”长泽樱子警告地看向助手美子,一双可爱的圆眼充满了严肃意味,顷刻后又叹了口气,那股坚韧的意味从眼眸中淡去,化作一种更深的脆弱。 林间穿行的旅者只会更心疼这似乎受伤的小动物,却浑然不觉这外表柔弱者的恐怖之处。 “和‘那个’没关系,我去洗手池处理一下就好。” 美子担忧地看着长泽樱子穿过乱七八糟的人群,路上遇到导演说了几句话,便继续往朝仓风斗那个方向而去。 事实上美子才刚刚成为长泽樱子这位新晋少女偶像的助理一个月,从粉丝到助理的身份,美子适应得很快,但她同时也发现,这位过去在她眼中元气活泼无忧无虑的偶像生活有多么艰难。 不仅肩负着死亡行程,还饱受私生饭以及无良记者的骚扰。譬如最近就有一个匿名者,持续往长泽樱子的宾馆门口放置小纸条,虽然长泽樱子担心吓到她而不让她看,但美子从长泽樱子的神色中能看出那纸条上的文字必然不堪入目。 今天又出现了这样的杀人案件……会不会对小樱造成伤害呢? 美子在极度害怕中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好像见过这个死者!这好像就是“无良记者”之一!先前他曾经偷拍过小樱的私照而来威胁小樱给钱,没想到今天居然惨死在这…… 会不会是被爱慕小樱的那个疯狂追求者害死了? “长泽小姐。” 见女主演长泽樱子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虽然目标貌似是背后的水池,但玉山涟可不会那么单蠢。 这个女人与这件谋杀案可脱不了干系…… “玉山君,朝仓君。”长泽樱子蹙着秀眉,神情紧张脆弱,“我一个人在那里有点害怕,那个,这里的保镖……” 虽然长泽樱子说的断断续续,玉山涟却立刻明白过来——是想蹭保镖? 但这肯定只是个表面借口而已。 不想让长泽樱子这个靠后的“待盘问人”介入自己和朝仓风斗之间,玉山涟状似无意地指了指长泽樱子的裙摆,那里有很明显的脏污。 “呀长泽小姐,你的裙子湿了,要不然让保镖陪你去换一下吧。” “这大冷天的,潮湿的裙子穿着肯定不舒服。” 长泽樱子对上那双浅色的清澈瞳仁,下意识就点了点头,结果半秒后才回过神来——什么呀!她的裙子只是湿了一角而已,根本都不贴身有什么舒不舒服的! 但她的脚早已经不受控制地转了方向且走出了两步,而朝仓也慷慨地分给了她两个保镖,若这时折返回去实在有些太过故意了。 可恶!我居然也被美色迷惑了!长泽樱子暗暗攥拳,但并无他法,只好去一旁换衣。 而这时,在水池那边调查的警察与侦探也有了更进一步的发现。 死者稻垣翔的指甲中检测除了皮屑,想必那人是在用乙醚迷晕稻垣翔时被伤到了。 “是我……” 朝仓风斗不可置信,还显稚嫩的脸上几乎掩盖不住任何情绪。 “小野叔叔,你……” “我是用乙醚迷晕了他,但我没杀他!”小野双目赤红,却并没有理会朝仓风斗,“稻垣他……” “总之我只是想让他镇定下来不要那么激动,可我没想到我离开房间后有人杀了他!” 在小野的口中,是稻垣翔自己约了小野,试图用手上的把柄要挟小野给钱,小野担心他在这里把事情闹大,便随手带上了剧组的道具乙醚,将这家伙迷晕在房间。 他原本的计划是出门找人把稻垣偷偷搬出去关上一段时间,以让这家伙老实下来并交出拍的东西,可没想到等他去外边找人来后这个房间却已经空无一人。 “他不可能是自己跑的,那些乙醚至少能让他晕倒半小时!” 玉山涟拍了拍朝仓风斗,这位几分钟前还挺神气的少年偶像如今一副失魂落魄,似乎对小野掺和其中的事情不可置信,被玉山涟拍肩后只是麻木地回头。 “朝仓君,有些事情你没必要瞒着了,说出来并不一定比瞒着危险。” “何况小野应该与你家关系很好吧,如果你的隐瞒导致他蒙冤入狱,这似乎不太好吧?” 朝仓风斗愣愣地抬眸,风撩起面前青年额角的碎发,让他的面容越发朦胧,任何一个人看着这张面孔,心里便会出现一个声音。 “相信他,按他说的做。” “……不会是小野干的。”朝仓风斗艰涩开口,“那家伙在这里有更大的仇人。” “包括我。” 第44章 明星(6) “大概一个月前,稻垣翔私下找我,他用编造的新闻和拟造的图片威胁我一件事,如果我不做他就会把这些爆给粉丝。” “稻垣翔的名气不小,有很多信任他的群众。但我一开始没答应也没告诉经纪人,因为我觉得假的就是假的,不可能会掀起什么大波澜。” “但是我错了。” 朝仓风斗垂头,这就是他最近心情一直很差的原因。稻垣翔见他不答应,真的转手把假新闻爆料了出去,而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很快朝仓风斗就意识到自己不够成熟的处事方式给经纪人和公司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但那照片奇怪的毫无ps痕迹,仿佛是真的一样。可朝仓风斗完全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和一个女性……那样亲密。 没错,稻垣翔爆出去的是一张床.照。一个女孩趴着睡在上身裸露的朝仓身边,她的身体被被子盖着脸又朝下,没有任何特征可以查出来是谁。 “所以你也有作案动机了?”柯南在一旁插话,结果很快被毛利小五郎收拾了。 “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玉山涟暗暗叹口气,帮柯南接着问了下去。 “今天呢?今天是怎么回事,我听到你们吵架了。” 谈到这,朝仓风斗的脸上露出愤怒:“今天那家伙又混进来,用另一张新照片威胁我。看里边的女人应该还是上次那个,可我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做过那样的事情。” “但是如果这次他再把照片抖出去,两相映照,我一定就解释不清了。” 嗯?玉山涟捕捉到了问题——有没有可能,是朝仓风斗真的被暗算了,被人迷晕后拍了假床.照? 如果那样的话……那个人随身有东西也不奇怪了。 还有……玉山涟将视线移到现场另一个貌似在沉思的人脸上,他也逃不了干系吧。玉山涟记得这一个月内朝仓风斗似乎一直在与他合作。 难怪这人虽然满脸写着不愿意,但又不断答应朝仓这边的工作呢…… 好家伙,朝仓弟弟这是四面楚歌啊。 “那么。”玉山涟双手插兜,听着故事的他有点忘记了自己的温柔人设,然而那样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他的压迫感前所未有的强。 “你可以说一下稻垣翔究竟要你做什么吗?” 朝仓风斗纠结了一会,远处小野的神情似乎很着急。 小野叔叔是在为我担心吗? 我必须把事情说清楚,要不然小野叔叔就洗不清嫌疑了。 朝仓风斗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事情对小野的清白有什么作用,但他在经历了这些事情后终于明白,隐藏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在场有人想要拦住朝仓,但在众目睽睽下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只能听朝仓竹筒倒豆子般说出实情。 “稻垣想要我接近白马警视的夫人……” 哦豁! 在场的人莫不震惊,少数不懂政治的人只是因为“警视”二字,而懂政治的更是一片哗然。 “这个稻垣到底想做什么!他是黑道吗?” “不会是外国间谍吧!” 完蛋了!有人在听到朝仓说出那个名字后脸色唰白,他失神地倒退而去,直到没有人看见他离开。 玉山涟很快将线索连了起来。 “玉山涟”这样一个高中生本不该了解白马警视的夫人,但玉山涟这段时间对玉山家的调查刚好让他把方向放到了警视厅。 且正巧他打探到了与这位夫人有关的新闻。 白马夫人倒没什么不好的新闻,只是她似乎有个小爱好——追星。 如此一来有人威胁时下最火的年轻偶像朝仓风斗去接近白马夫人而打探消息似乎就不奇怪了。就是不知道稻垣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仅仅是介绍人还是个“皮条客”? 虽然白马一家都很正义,但有人似乎坚信这些政要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说一下动线吧,朝仓君。” 目暮十三惊讶——怎么玉山这小孩进警局多了把自己也当警察了?而一旁的毛利小五郎也是语塞,因为他刚想问朝仓来着,居然被一个小鬼头抢了先。 哪怕这个小鬼头在自己这里花了不少钱调查父母,毛利小五郎也不会给抢他风头的小孩好脸色。 朝仓回忆了一下,慢慢将上午的事情道来。 大概十点半的时候,稻垣过来找朝仓,与他在会议室谈了十分钟左右谈崩,稻垣怒而出门。 “我是在大约三个多小时前,就是十一点半的时候遇到他的。”小野在旁边补充。 玉山涟点头,这里小野没有说谎,十一点十分时自己不是曾看见长泽和稻垣争吵吗,那之后稻垣就消失不见了。 彼时小野也不在这一层,想必后来两人遇见了。 “之后就像我刚刚说的,我把稻垣迷晕后来回去找的时候他就不见了。当时应该是十一点十五分。” 稻垣死的时候乙醚还没失效,也就是说他脑袋被砸的伤口应该在十一点四十五分之前。 然后根据法医的检验报告,在十二点半左右被推入水池溺死。 玉山涟抬眼看了看挂钟,现在是两点三十二。 自己的拍摄持续到了十一点二十分,那之后人群便从这层楼散了,也就是说谁都能去到稻垣被迷晕的房间,砸死他后再趁着大家午休将他扔到这里的水池。 “那么小野君,你先前撒了谎,现在请你不妨说说你要迷晕稻垣的真实原因。” 小野被点到,冷汗从后背滑落:“这……” 玉山涟就知道这家伙还要装一会,但他已经懒得与人在这浪费时间了。 “小野,与其说你是受稻垣拟造的照片威胁而想把他迷晕,不如说是你们的合作破裂吧?” “我先前瞥过一眼道具组的购物单,里边可没有乙醚。再说我也不认为这个mv的拍摄还需要用到乙醚。” 青年的眸色被阳光照射得十分浅淡,甚至清澈得有些恐怖,仿佛与之对视的下一秒便会被看穿。 “你!” “小野叔!” 第45章 明星(7) 玉山涟其实一直不太明白,在日本这个国家各种毒药和违禁品的获取怎么会那么容易。现在小野说道具组准备了乙醚,居然没有一个场务跳出来反驳,足以见管理混乱。 他先前就觉得不对劲,而朝仓风斗说出所有信息后,他终于明白那种违和感来源于哪里。 朝仓风斗一个知名艺人,走到哪里都有那么多保镖跟着,谁能在他本人不知觉的情况下拍到他的假床.照啊,稻垣翔一个人肯定做不到,所以他在朝仓身边有内应。 这个内应就是被朝仓一直信任的小野。 “那位和你一起被拍的,是长泽小姐对吧。” 青年锐利的眼神穿透人群,一下子捕捉到惊慌失措的长泽樱子。 “你也被稻垣翔威胁了,对吧?” “呃,嗯对!” 玉山涟却笑起来,嘴角的弧度越发令人迷惑。 “不哦,长泽小姐,你又在说谎了。” “你与小野面对稻垣时,与朝仓的态度可完全不同呢。” 长泽樱子冷汗涟涟,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新裙子的裙摆。 “你是被迫的,但却也与稻垣合作了是吧。” 在玉山涟这里,一码要归一码,长泽樱子这位新人女演员身上没有什么大把柄,除非稻垣翔以同样的手法令之不得不与其合作陷害朝仓。 但长泽樱子当时看向稻垣的眼神可并不全然是愤怒,比起朝仓,她的眼神更冷。 “稻垣翔头上的伤口,是你砸的对吧。” 是什么让这个大帅哥用优美的唇形和优雅的语气说出这么恐怖的话来! 围观群众皆惊,而柯南则撇了撇嘴——他也知道真相了好嘛。倒是没想到玉山同学的脑子也蛮灵光的嘛。 只是,最后的那个犯人呢!柯南本游刃有余地朝剩下的最后一名罪犯看去,却发现对方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中。 不好,他得追过去! 于是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一个小小的蓝西装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长泽樱子已然脸色惨白。 “哈哈,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杀稻垣呢?我根本打不过他的!” “确实。”玉山涟打量了一下长泽樱子的瘦胳膊细腿,“平时你当然打不过,可刚刚不是说了么,稻垣晕倒了呀。” 长泽樱子还想狡辩,玉山涟却一个跨步站到中央,镇定得开始了自己的推理。 “我们按照时间来看。11:10时,你在现场与稻垣吵了两句,随后稻垣去威胁下一个人也就是小野。11::15后,你本来只是想追过去看看稻垣到底要做什么,却正好撞见慌乱下楼的小野。你猜到了事情或许有变故,因此摸到了那个房间。” “看见似乎晕倒在了房间内的稻垣,你杀意立起,虽然知道时候连带着帮拍假床.照的事情也会败露,但你觉得只要一口咬定稻垣胁迫,说不定事后还能惹来粉丝的心疼,或者让自己黑红一把?” “这就是刚刚长泽小姐你虽然听完了全程,第一句否认的却只是杀死稻垣这件事,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已经默认了拍摄假床.照这件事了吗?” “所以你那时想要嫁祸给小野,于是毫不犹豫地用某种重物砸‘死’了稻垣。” 长泽樱子一下子瘫倒在地,双目失神。 然而那男孩对她的审判仍在继续。 “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不沾上血,但你或许做了一点遮挡,以至于只有裙摆那里沾到了血液。” “时间一长,鲜红的血变成了棕褐色,与裙摆上的花纹十分类似。何况如果你立即换衣会很奇怪,所以你并没有做太多遮掩。” “直到刚刚,你看见助理买来的咖色饮料计上心头,假装不小心撒到裙上而去换了一件。” “不过该怎么说,长泽小姐果真之前太过单纯,干起这些坏事来有点漏洞百出。” “湿了的裙子,会暴露那块‘血液花纹’的不对劲啊,你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你以为我们根本不会关注这个细节。” 目暮十三不由得在内心鼓掌,玉山真的不错啊,之前银行抢劫案能镇定地救下那么多人质,如今又能观察到那么多细节破获案件,这小脑瓜真好用。 然而玉山涟知道这个案件还没有完结,似乎哪里缺了一环。 “你们快来!” 正在这时,柯南跌跌撞撞地从草丛后面跑过来:“那个拿着本子的大叔死啦!” 拿着本子?玉山涟扫视了一圈——导演田中! 众人连忙跟着柯南跑到事发地,却见田中已经一刀捅死了自己——当然,虽然看姿势是自杀,但实际上是不是自杀还不好说。 “所以这个叔叔也和那边的案件有关系对吗?” 柯南童言童语,却点醒了在场的警察与侦探,也让玉山涟确认了猜想。 长泽樱子只是砸了稻垣,但尸检报告却说他是溺水死亡。 长泽樱子当时相信稻垣已死,她没有必要也没有条件拖着稻垣的尸体下一楼,坚持让他溺死在池子里,那样她对小野的嫁祸目的也无法达成。 所以另有其人搬动了尸体,并且很有可能是发现稻垣没死才做了最后一步。 有谁会希望人们尽早发现尸体呢,而且是在那样一个公共区域? 反推可知,当有人死在拍摄地,那些与场地有关的负责人会被下意识降低嫌疑——因为那样无异于引火烧身,实在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导演田中显然便是被减小嫌疑的一者。 长泽樱子不可能有机会在前一个月中直接和朝仓相处,不然会很容易暴露。所以除了小野,还有一个人在协助“约见朝仓——喂药迷晕”这件事。 那么这一个月频频与朝仓合作,明明看不起他却又要经常以公事为由请他吃饭的田中导演就过于可疑了。 ———————— ps:原创案件所以有点长哈,与后续剧情有关,大家可看看。 第46章 明星(8) 但玉山涟没有再开口,毛利小五郎“替”他解答了一切。原因无他,虽然玉山涟挺喜欢解密,却知道如果风头太盛,以他的体质将遭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可惜的是,哪怕柯南发现了导演田中并非自杀的线索也无法在现场确定嫌疑人。或者说,杀死田中的幕后黑手也许已经离开了现场。 “手法太专业了,一刀毙命。”柯南面色严峻,他出于推理的需要研究过人体,一眼便看出田中受伤部位的门道。 “除非真的是嫌疑人运气好,要不然他就得是个职业杀手。”柯南摸着下巴推理,语气里褪去了符合外表的稚嫩——在玉山涟这个知情者面前,柯南总是非常坦荡。 玉山涟微微低眸,看着工藤新一一本正经的样子,狠狠揉了把他的头发,强行将头上的尖尖角压了下去:“好啦别想太多了,东京的警探还不至于是伦敦的金鱼吧,小福尔摩斯先生可以休息休息脑子了,破案可不是你现在该做的事情哦。” “玉山!”柯南可以接受毛利兰把他当小孩子,但可没法在玉山涟这个知情者面前装小孩,于是一个退步抱头红脸,“你知道我不是小孩子,可别那样对我……” 玉山涟耸耸肩,眉目间笑意浅淡,却叫人看着他的面孔心情都好几分。 现场出了那么大的事,导演、女主和经纪人都是违法乱纪分子,今日的工作当然无法继续。但或许是过程中玉山涟的帮忙赢得了朝仓风斗的好感,又或者是这位大明星解决了绯闻而心情愉快,他答应处理完事情后再邀请黄濑和玉山过来拍摄。 反正只要不影响他赚钱,朝仓他们怎么处理这件事都不关他玉山涟的事情,于是玉山涟一口答应下来。 “啊哟,你看你又这么倒霉。” 暮色微迟,西村悠太双手枕着脑袋大步走在路上,他们一行人十分显眼,毕竟中间两个大帅哥,前头两个日本超级贵族,还有一个看起来就不太简单的小孩。 “不是我说玉山你哈,这一个学期你真该去拜拜神。” 西村悠太掰着手指数数,玉山这两个月来都遇上五六件恶性事件了,这个频率——玉山真的不是什么死神降世嘛? 想到这里西村悠太神情严肃起来——如果是真的,他是不是不该劝玉山去拜神?话说死神会被神明压制吗?又或者玉山能发挥自己的死神特质把神明也给带着倒霉? 家·死神玉山不知道西村悠太这个小卷毛在想些什么,但看他那蠢蠢的神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于是他勾起西村悠太的兜帽。 “啊呀呀玉山你松手。” “就不。” “你是小学生吗?”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快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猜想打停。” 望着玉山罕见的幼稚举动,柯南心头的沉重也卸下了些许。最近身边不好的事情发生的太多,难免让柯南有些疲倦。 望着柯南松下来的眉头,玉山涟轻轻笑了一声,无人看见,若夜中昙花暗暗盛开。 黄濑和他的经纪人香取与他们在半路便分开了,黄濑与他们不一样,现在可是正经的打工人,虽然朝仓那里的项目暂停,但他今晚可没有休息,还需要赶到神户去拍摄杂志封面。 “哇小玉山那我就先走了。”黄濑朝玉山涟眨眨眼,“下次再找你玩!” 然后黄濑又朝园子道了别,毕竟这两人不知道是哪条脑回路对上了,仅仅在一天之内就相处的特别好,可以说在黄濑心里,这群人中园子仅次于玉山涟之后。 不提那些糟心事,铃木园子今天也玩得很开心,她藏着自己大小姐的身份混迹在场务中尽情体验。 ———————— 玉山涟早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时间有些不对劲,但偶尔穿着夏季睡衣被冻醒后还是会觉得太过离谱。 明明昨天已经是盛夏,今天一睁眼又变成了秋末…… 叼着牙刷来到客厅的挂历处,昨日明明划到了八月,今天又自动跳回了十一月。玉山涟接住 差点掉下来的牙膏白沫,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身处漫画时间,他真的会把这些现象当做灵异诡谈。 比如对着镜子刷着牙身后突然慢慢浮现的两个鬼影。 玉山涟在一瞬间的怔愣后无奈地笑笑,嘴里的白沫都差点给咽下去。 “哈喽两位警官。” 咦,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看看,镜子里也逐渐映射出两人的身影——当然,只有他们三个能看见。 “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明明在客厅来着?”松田不解地挠了挠头,一边的萩原研二也陷入了沉思。 玉山涟吐掉牙膏泡沫,从松田阵平的话语中猜想到了些许东西。 看来这两个人在从自己身边消失后“思维”便暂停了,对他们来说这两天根本不存在。 玉山洗漱完毕,与这两个警察解释了自己的猜想。 “嗯,是有道理的。”萩原感叹,“我们完全没有自己消失的记忆。” “按照我的时间计算,你们应该消失了一周。但是……” 毕竟所有的时间都是错乱的,根本无法计算。 “算了这些就不管了,你们回来了就好。”玉山涟在另外的纸张上写下几个数字,记住两人消失和出现相隔的时间。 “那我们消失和出现的契机是什么呢?”松田一下坐到沙发上,那处顿时凹陷了下去。这位黑发黑眸的警官神情疑惑。 萩原在他身边坐下,带着笑意拍拍竹马的肩:“现在没什么线索也不用那么纠结,我们还能以这种方式‘复活’已经很好啦。” “也是。”松田感叹。 玉山涟倒了两杯咖啡给他们,只要这两位警官想,他们还是能接触俗世之物的,喝咖啡也不在话下,唯一危险的事情就是得提醒他们记得别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 不然桌上的咖啡杯突然自己漂浮起来,这得多恐怖呀。 “对了,你们还有什么人想去看的吗,马上校运动会有三天的假期,或许我可以带你们去。” 松田之前找萩原的事情给了玉山涟启发,这毕竟是两位为了人民牺牲自己的警察,如果他们有什么未尽的愿望,自己倒是可以带他们去实现。 松田和萩原两人都愣住了,一瞬间客厅便沉默下来。 第47章 探望(1) 当然有人想去看呀…… 两人的牺牲都十分突然,不曾与朋友、家人和同事告别…… 松田有一个父亲还在世,萩原家里甚至还有一位姐姐。 距离他们的牺牲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似乎再出现在亲人面前这件事根本没有必要,反而会勾起伤心。 但现在他们是灵魂的状态,不论是松田父亲,萩原的姐姐,都无法看见他们的身影。所以这将是一场单方面的探望。 只是满足松田和萩原对家人的思念之情而已。 “那就说定了,运动会第一天全班必须到场,第二和第三日我就带你们去。” 其实玉山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小心思。在自己的那个世界时,玉山涟知道自己是有些心理问题的,每天对抗那些消极情绪就消耗了自己的大部分精神,根本没法离开京都去往其他城市旅行。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又有这两位熟知目的地的警官陪同,他大可以放心去旅行。 ———————— 只是玉山没想到在计划实施的前朝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 “我也要报名吗?” 玉山涟望着手中的运动会报名表,毛利兰则站在他身边一脸担忧。 “是的,今年校长似乎很希望我们展现出良好的体育风貌,因此要求班内的同学每人都要报名团体或单人项目。” 之前玉山没有报任何一个项目,而团体项目班内同学已经训练得差不多了,玉山涟现在插入并不妥当。 所以留给他的选择就只有单人项。 运动会第一天的上午是开幕式,而下午只安排了长跑。第二天和第三天倒是有不少项目。 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知道玉山涟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所以更希望他选择后两天的内容。 “没关系玉山,以后有的是时间去的,这次你就报轻松一点的项目吧。” 然而玉山涟仅思索了一秒,迅速在第一天的5000米长跑那里打了勾,将旁边的毛利兰吓了一跳。 “玉山君……”“玉山……” “没关系的。”玉山涟浅笑,他知道毛利兰作为班长也有难处。这种运动会上,老师当然想要自己班内将所有项目报齐,高二(b)班的其他项目不是问题,唯独5000米长跑男子组似乎真的没有人愿意参与。 既然他之前已经和两位警官约定后两天出门,那选择第一天的项目似乎就成了必然的选择。 “相信我,我可以的。” “呜呜呜呜玉山君也太感人了吧。” 后排的同学听到玉山涟报了5000米,纷纷感动得泪眼盈眶,有人甚至想要主动将玉山涟换下来,毕竟班内同学都知道他身体不好。 但是玉山同学似乎很坚定,他们又不好伤到他的自尊心。 大不了到时候全程监测玉山同学的身体状况,一旦不对就立刻帮助他!同学们纷纷握拳下决心。 玉山同学可是他们高二(b)班——不,甚至是整个帝丹高中的面子和瑰宝,可不能因为一场运动会有所损伤。 玉山涟要参与第一天长跑的消息迅速席卷整个学校,甚至突破了高中部而飞去了国中部。 当天中午几乎所有学生都在奔走相告。 “哇玉山学长居然要参加运动会吗?那我不逃学了,我一定要一睹芳容!”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啊!看玉山同学的脸不比去追那些个偶像开心多了?” 部分不追星的学霸们推了推眼镜,却也在内心做好计划去看玉山涟的项目——毕竟玉山身体不好不熬夜很少刷题却还能位居年级前五的传说可已经流传很广了。 对此玉山会呵呵,虽然这辈子他不刷题不熬夜,但上辈子刷的题熬的夜可不少……要不然他能上东大呢。 ———————— 校运会的那天天高气爽,阳光和煦,风吹过少年少女的衣摆,掀起一阵洗衣液的干净清爽。 上午的仪式枯燥和趣味参半,就看每个班级有没有灵巧又愿意表达的同学——(b)班有,还不止一个。 铃木园子和西村悠太为了入场式的设计权差点大打出手。铃木园子想走魔法主题,而西村悠太出奇地抛弃了他运动少年的风格,竟然想把同学们打造成偶像男团女团。 根据他的“正当理由”,他是从那天跟着黄濑和玉山出门工作时得到的灵感,偶像能带给人们元气和快乐,所以他用这个创意其他同学肯定会很喜欢。 而铃木园子听到偶像就只能想起最近大火的“冤家”朝仓风斗,因此对西村悠太的提议坚决“达咩”。 当然,最后两个人都没有得逞,因为毛利兰出面给了他们两个一人一个栗子。 “你们的提议都太麻烦太显眼了,会被同学烦的。” 没错,周围的同学们点头,高二(b)班整体都对这个开幕式不是很感兴趣——他们更期待的是玉山同学的长跑。 所以能敷衍就敷衍过去算了,没必要又是租衣服又是买魔法杖的。 最后铃木和西村只好委委屈屈妥协,让毛利兰征求大多数意见定下了运动风。 本来就是运动会嘛,运动风肯定不会出错。 但是这种运动风可不是简单穿着自己的运动服就完成了,班里的男同学统一手持网球拍或篮球,额上带着吸汗带,手腕上也绑着护腕。 看着十分专业和清爽,衣着也是统一订购的——当然,铃木园子抢到了衣服的订购权,买了中等价位的套装,并且用“对方是我家合作厂商”这种理由给大家打了折。 同学们当然没有异议,能用两千的价钱拿到一万价值的质量好又美观运动套装,任谁都会开心吧。虽然一个班级同性别的会撞衫,但没关系啊,大家以后错开穿就好了。 而西村悠太不甘示弱,统一定了道具,不过为了减少大家的心理负担,玉山涟提议他这些网球拍什么的用完后就当做班级公共财产放在储物间,同学要用再去拿。 西村愉快同意。 玉山涟的身高刚好站在最后一排,而为了给同学们福利,高二(b)班毫不犹豫地将他排在的最靠近同学们的那边。 男孩优越的身高和白皙的肤色,让他愈发显眼。 第48章 探望(2) 年轻的孩子们在田径场上意气风发,青春的气息充斥着秋日的校园。 学校领导满意地点头,连高二(b)班一向严肃的班主任织田芳实也柔软了神色,难得露出一种惬意来。 “玉山学长,这个……这个给你。” 叫人吃惊的是,或许是因为女孩们实在害羞,此刻自主行动时间段玉山身边反而围了一群男生。 小学弟红着脸将水递给玉山转身便跑了,叫西村悠太直呼不公平。 “这是什么道理啊,女孩子都被玉山吸引目光就算了,为什么男孩子也一样啊!” 此刻的学渣西村并不明白,这个年纪的男孩除了崇拜体质强健的,也会为头脑聪明的同龄人折服。 不是所有人都看脸的,高一年级从第一名开始都是玉山涟的迷弟——针对学习那种。 帝丹高中这一届高二并没有超神的存在,年级前十总是在不断更换位置,虽然变动不大,但确实没什么人能一马当先。 即便是之前的工藤新一也和玉山涟处在差不多的位置。所以当那些学霸男孩得知玉山涟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学习便能占据高位后,玉山涟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立刻从“弱不禁风的花瓶”变作了“顶尖高手”。 虽然他们很遗憾不能在体育场上与玉山涟一较高下,但这不妨碍他们给予他特殊的尊重。 阳光太盛,将男孩白皙的皮肤烫出了些许赤红。 操场上的大家热的纷纷开始脱衣,明明是秋天,却一个个穿着短袖往脸颊扇风。 玉山涟打开那未开封的矿泉水,利落地饮了三两口,而后将那清澈的水微微浇湿在面孔上。他额前几缕黑发也被不经意地打湿,却不显任何黏腻,反而让青年如出水菡萏,清新干净。 “哇,玉山学长也太好看了!” “快点把我的相机还回来,这是多么能够载入史册的美貌啊!” “绝了,为什么有人能长得好看还学习那么好?” “想开点,起码你比他健康和会吃会跑。” “……滚。” 男孩女孩在观众席瞻仰着那道身影,全然不知另一个他们日常里讨论的人也偷偷溜入了观众席。 “你给我把帽子戴好!” 香取攥紧了拳头,分分钟想把黄濑这个臭小子拖到面前暴打一顿——这家伙在知道玉山涟要参与体育比赛后说什么都要来“参观”,全然不顾自己大明星的身份会引起什么样的骚乱。 “没事,反正香取姐都会帮我解决的嘛。” 可恶!被拿捏住了!香取无奈,只好帮助黄濑遮掩着混入了帝丹。 黄濑凉太之前是篮球队出身,如今毕业好几年想要重新感受那种高中氛围倒也可以理解。 “小玉山,加油!” 黄濑一眼便捕捉到那个在跑道尽头做准备运动的高个青年,香取也顺着那个方向看去,青年如青竹般屹立在蓝天白云之下,虽然因病有些瘦削却不柴。 但识人众多的香取却知道,这个男孩绝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干净”,甚至隐隐有些恶劣…… 但是,这样的特质非但没有减损玉山涟的气质,反而让他充满一种矛盾的魅力。 不愧是他们晴空经济签下的好苗子!香取默默在内心庆幸,以玉山涟的这个条件,若不是黄濑直接把对方引进来,恐怕其他经纪公司争着抢着要。 “小玉山最棒你绝对能赢的!”黄濑大声的叫喊在此起彼伏的加油声中仍然很显眼,香取一把捏住他腰侧的肉制止他惹人注意的举动。 “你给我安分点,不然立刻送你回公司!” “哦好吧。”在香取愈发凌厉的目光中,黄濑凉太委委屈屈地收了声,“香取姐你好凶哦。” 哼,也不看我是为了谁。香取将黄濑的抱怨全都抛在脑后,从手提包里取出黑色相机来对准了玉山涟。 晴空经济给玉山涟定下的出道日期也就在最近了,现在多多拍摄一些这样“自然”好看的照片,以后出道是能用的。 “各就各位!” “砰!” 枪响,青年柔软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周身的气质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从清冽的泉水幻化作能将人拖入深渊的粘稠。 他迈动着长腿,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 但玉山涟确实不快,仅仅是中等水平。任何人都能看出他并不是在求稳,而是在勉力地冲向前方。 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这明明是五千米,按道理大家在开头都不会那么用力,否则后边就会体力不支,但如今身体不好的玉山反其道而行之,竟然在开头就跑那么快。 他是没有接受过训练吗?没有人告诉过他不能这么跑吗? 众人的心被拧紧,一个个盯着那道身影,不断在内心祈祷可千万别出事。 一圈,两圈……四百米过去了,一千米过去了。 很快众人便来到了第十圈,也就是四千米的节点。 玉山涟如大多数人所预计的那样,已经逐渐落在了后边,几乎与另外一个瘦弱的男孩并列倒数第一。 当然,玉山要快一点点。 没有人关心第一是谁,也没有人再让玉山快点跑,看台上所有的观众,包括学生和老师一个个都紧皱眉头。 原因无他,玉山涟的脸色太差了。 青年的脸颊已经绯红,与那依旧白皙的脖颈形成强烈的对比。由于身体不好,他的额间满布汗滴,然而那并非自然的排汗,而是虚汗。 他大口大口的喘气,间或猛吸两口气像是要平稳呼吸,可是这些尝试都失败了,甚至反而让他咳嗽了两声。 他的眼皮因为疲劳而有些耷倦,所有人都担心他下一秒便要昏迷。 玉山君…… 已经没有人希望他继续跑下去了,连急救队的都忍不住跟着玉山涟跑了几步,担心他下一秒便会晕过去。 “喂小子你干嘛跑那么快?不是说了慢一点嘛?” 松田和萩原限于五米的距离必须跟着玉山涟跑,然而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玉山明知不应在开头这样拼命跑,今天却依旧这样做了。 第49章 探望(3) 玉山涟没有跑完——他倒在了距离终点五百米的地方,那是所有运动员进入冲刺的节点。 而随着他的倒下,身旁那个瘦小的男生也停下了脚步,像是被玉山涟突然的意外而绊住了脚步。 “玉山同学,玉山同学,你不要紧吧!” 俊秀青年的浅色瞳仁睁开,让中川一瞬间额头冒了冷汗——这感觉,就像自己对玉山君的嫉妒和怨毒都暴露了一样…… 高二(e)班的中川成一与玉山涟当然没有交集,可这不妨碍他听过玉山涟的名气,也不妨碍当他看到玉山涟被人关怀的状况后心生恶意。 凭什么?凭什么他被班里的男生推出来参加这个没人愿意上场的比赛,却还要遭到全班同学的耻笑,而玉山涟明明也做的很差劲,却被(b)班的同学轮番关心? 就因为他长得好? 中川成一站在起点时,几乎难以抑制内心的怒火。 然而,当虚弱的玉山涟在前五圈一直领先时,他奇异地尝到了一种看好戏的满足感——看呐,即便如玉山涟,不过也愚蠢至此。他甚至不知道长跑的前段不应追逐领先,可笑至极。 果然,当玉山涟越来越慢以至于落后到与自己差不多的地步时,中川成一心中升起了难得的满足感。 可很快又被另一种恐惧掌控——我现在可是最后一名啊,之后下了赛场,会不会被班内的同学、被老师嗤笑? 怎么办? 眼看着就要进入最后的竞赛圈,中川成一着急地心痒难耐。 然而就在这时,玉山涟倒下了。中川成一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恶劣,他竟然因此而舒心——因为他能够借着这一契机逃避自己实力弱的事实。 他飞快地跑过去“照料”玉山涟。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那双眼睛里似乎写着一切他埋藏于心的秘密。 中川成一僵硬在那不知所措,但被校医们误以为他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愣了,因此倒也不好斥责他,只是将他拉到一边,赶紧去看倒地的玉山涟的状况。 青年似乎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因为疲累而有些脱水。 “嘶——” 天呐!即便校医们将玉山涟搀扶到一边检查,但毫无疑问全场的目光都是追随着玉山涟的,即便他在那个被阴影遮住的小角落里,也有无数人看见校医撩开他的衣服下摆,露出腹部的伤口。 “怎么会又裂了呢?” 对啊,为什么呢?玉山涟蹙起好看的眉——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伤口会再次裂开。 按道理来说,他穿过来时这具身体的枪伤已经有一个月了,甚至已经结了痂。即便仅计算到工藤新一变小的那天,这伤也得有两个月,早已经快痊愈了才是,但是…… 今天为什么又裂开了? 好在只是略略有些渗血,校医帮他涂了药贴上小片纱布,算是止住了血。 但同学们的议论没有停歇——这下玉山真的成为他们眼中的“玻璃娃娃”了。然而这并不是玉山涟的本意——他早就发现了中川成一对待自己态度的不对劲。 那是在一周前报名长跑前,玉山涟曾在走廊中撞到过中川成一,对方那一瞬间对自己的恶意让玉山涟足以警惕到极点。 但玉山涟并不恐慌,相反,他当即决定利用这个孩子的恶意实验一些事情。 玉山涟目前掌握的状况是,大多数人对自己的情感可能会朝着两个极端蔓延——爱者愈爱,恨者愈恨。 但如何打消他们的情感增长呢? 毫无疑问通过这次实验,玉山涟明白了。中川成一是个很好的例子,在跑步过程中他对自己的恨意越来越浓重,但当自己受伤倒地完全失去行动力而看上去像是濒死时,中川成一的恨意被打断了。 所以,如果某人对自己产生的恶意快要让他动手时,自己只要“假死”即可。提前一步模拟出来的濒死状态会唤醒意图犯罪者的良心和理智,让他们明白杀死玉山涟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 “吓死我们了。”萩原研二坐在长椅的另一端叹气,而松田坐在萩原和玉山中间紧盯着玉山涟不做声。 这小孩也太胡来了,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要剧烈运动,看,这不是差点出事? 松田很生气,松田不想说话了。 玉山笑了笑,秋风渐渐吹走了青年脸上的热气,让他的皮肤又恢复了白皙。 “不要生气嘛,我做事总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呵,有道理?”松田阵平像是被其中的某些字词触动,脸色瞬间变得黢黑,一下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玉山涟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暴起。 “你们最了不起,自以为能把握事情的发展,但结果呢!”松田像是联想到了其他事情,只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那双黑亮的眼睛发散出生动的光,“结果难道不是只让被留下的人痛苦吗!” 松田说完话后就兀自背身离开,却在五米处被空气墙挡住,他索性便不再移动,只站在那里背对两人。 萩原研二一开始也不明白自己的竹马为什么突然火气上头,却在松田越来越激动的话中明白了缘由,良久只是苦笑一声。 松田并不完全是在斥责玉山,其实这番话,更多地还是对自己说的。 因为自己亏欠松田的那三年——不,若是松田没死,有可能是一辈子。 七年前自己在楼里拆弹时也不曾考虑周全,即便松田的提醒在耳侧,自己却信心太足。虽说最后的结果并非又这一点导致,但毫无疑问这给松田造成了“伤痕”。 松田大概在之后的每个黑夜里都在不断反思,要是当时萩原再小心一点,是不是就能逃过一劫了——没有办法,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即便知道萩原再怎么小心也于事无补。 但对松田来说,作为生者的他只能在不断的反思和伤心中寻找萩原一线生还的可能,并且将原因归结于那一点。 今日玉山涟不顾自己安全的做法毫无疑问又戳中了松田阵平的伤疤。 三个男人都不是会宽解的类型,萩原最会说话,但对象仅限于女孩,所以一时间气氛竟冷了下来。 而这种状况似乎一直持续到了之后…… ———————— ps:五一开始啦,日更六千,鼓掌! 早七更四千,晚八更两千哦~ 第50章 探望(4) “唉,不会吧,松田先生竟然还要继续与我们冷战的吗?” 玉山涟撑着下巴叹气,对面的萩原研二也无奈苦笑。 两位警察先生虽然不能被其他人看见,但却能被触碰到。为了安全起见玉山涟干脆将这一排的四张座位都买了下来。 只是松田还在单方面别扭,所以一个人去了车厢连接处冷静。 实际大概是自从那天发火后不好意思待在他们面前罢了。 玉山涟笑眯眯地透过窗子看向外边大片的农田和散落的人家——松田阵平的家在镰仓。 玉山涟今晨坐新宿线到了大船站,又坐了列车前往镰仓。 镰仓坐落在神奈川,临海,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古城。时至今日,镰仓依然是一个非常适合历史爱好者旅居的文化之城,慢节奏而低调。 玉山涟从列车上下来时,远远便能望到那蔚蓝的海与海面上掠过的白色海鸥。咸涩的海水气息瞬间浸润了玉山涟的鼻翼,那味道并不令人讨厌,反而有些新奇。 “这地方真不错。”玉山涟感慨,然后刷开了关卡。 外边的天比站内看起来更蓝,远离现代化的东京,镰仓的每一寸土地都是那样古朴可爱,深沉中又有一种极其单纯的感觉。 松田终于跟了上来,或许回到故土的兴奋淡化了他的尴尬,又或者他认为这是一个“和好”的契机——哪怕玉山涟和萩原研二从没认为彼此间闹过矛盾。 “也就这样而已。”松田阵平将黑色墨镜推回了鼻梁上,双手插兜,一副满不在意的语气,然而玉山涟和萩原研二都能读出那深埋在轻浮语气下的骄傲。 “不知道那个老头子怎么样了。”松田撇了撇嘴,眼神看向一个方向,“也已经三四年没见了。” 三人的心情都因为这句自然的话而低落下来。 是的,松田已经牺牲了三年。 而他们如今要去拜访他的父亲——一位烈士的遗属。 若说松田阵平心里没有一点退堂鼓是不可能的。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亲,也不知道父亲如今怎样了。 有时候他觉得这时候不如死透了好,也不必用如今的状态去体会父亲的心情——他也想偶尔自私一下。 可是……再怎么说也得去看望他老人家一下啊。 松田阵平自幼和父亲住在一起,身为拳击手的父亲给了松田很好的启迪,这种影响一直伴随着松田阵平到警校,在体术课中他可是和降谷零并列第一。 然而松田阵平的父亲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或者说,他曾经有成为大人物的机会。 松田阵平进入警校的动机最初并不伟光正,相反,他甚至带着对警察的仇视成为了一名警察。他的父亲松田丈太郎因被当成疑犯错过了原定的冠军战,自此落败下去。所以当初松田阵平的志向可是成为警视监,至于背后的目的是报复还是矫正,这可不太好说。 “行了hagi,这都多早前的事情了,干嘛在这小子面前提。” 一路上萩原都在给玉山科普松田的人生,害的松田不自在起来。 “他害羞了。”萩原研二眉眼笑的弯弯,语气越发调侃中带着温柔。 玉山涟也被这种轻松的氛围感染,脸上神情松懈下来。 “看来看起来成熟的松田警官,也有非常中二的时期嘛。”玉山涟打趣,松田在前面只管埋头走,却丝毫没发现他的红脸被街边的玻璃完全映射出来。 两名“死者”无法获取松田丈太郎的地址,还是玉山涟通过目暮十三打听到的。松田阵平牺牲前为了给萩原报仇,所以正巧在目暮十三管理的队里任职,目暮十三感慨松田为国捐躯,这些年也一直帮忙关照着松田丈太郎。 只是,这位老人与松田阵平一样的倔,知道儿子牺牲后只是一言不发地取走了松田阵平在警队的遗物,然后便离开了警视厅,没有接受任何的抚恤金。 如今这笔钱还被保管在警视厅专门的账户上,只等这位老人什么时候想通了便去取。 目暮十三是一个非常有恒心的人,也亏得他三年如一日的坚持,才最终与松田丈太郎保持着联系,甚至是警队如今唯一一个知道老人住址的人。 “到了。” 玉山涟抬头,名为“日出之时”的咖啡馆出现在绿荫掩映后。 “哗啦啦” 门口装着水晶珠帘,玉山涟进入时并未刻意收敛动作,那珠子互相撞击,发出不算轻脆的响动。 松田阵平在门口愣了好一会,终于还是趁着没人注意溜了进来——他没想到父亲竟然不再经营那家武馆,反而开了一家似乎和他的气质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咖啡店。 玉山涟往里走,顺便打量着店里的环境。这家店不小,听说是松田父亲卖掉武馆后盘下的,一百多平的店面被装饰成很古朴简洁的风格,墙上还有数张新近拳击手的宣传照,大抵是松田父亲的好友, 今天是周末,店里边人却不算多,仅有寥寥几个上班族,可见生意只是一般。 听到有客人来,收银台处的女孩来到玉山面前。 “咦,是你?” 两边都是一惊。 “原来福山小姐也在这边打工的吗?” 福山美绪点头,她正是之前与绿间交换了幸运物的东京咖啡店服务员,那个个子高挑,长相有些许冷淡的女孩。 “是的,我工作日在东京工作,周末会回到神奈川来帮松田先生的忙。” ———————— ps:本章中松田和萩原的老家是自定的,实在是不记得在哪了。就定一个在镰仓一个在神奈川市区,至于这两人为什么能成为幼驯染(竹马),嗯大家就自行脑补好了,比如萩原家本来在镰仓后来又搬去神奈川中心之类的。 第51章 松田丈太郎(1) 福山美绪口中的松田先生正是松田丈太郎,玉山涟来的有些不巧,对方好像半小时前离开店内了,归期不定。 “啊这样吗?太遗憾了。” 美人低眉,让福山美绪捧着小心脏直呼不敢直视——她怕再看一会自己以后就找不着男友了。 但玉山涟却没有离开,非但如此,他在借用店内的座机给警视厅打了个电话后直接在咖啡店内就这样坐了下来。 一直到落日黄昏时分。 镰仓比不得东京那么大,有什么消息很快就能传到大街小巷,更别提这里是镰仓下的一个边缘小镇了。 年轻人都去了城中心或者离开了镰仓,这座小镇上留下的以老人和孩子为多。 于是福山美绪就发现今天下午的客人异常的多——并且都是十五六岁的国中生和高中生。 望着他们三五成群一进店就目标明确地四下找寻的样子,福山美绪大概就明白原因了——看来还是玉山这张脸的功力嘛。 也不怪他们,姿态优雅的少年靠在深红色的沙发上手捧一本书,面前桌上摆着喝剩的半杯咖啡与好看的甜点,怎么看都像是来拍画报的。 哪有商人会不高兴生意好的呢?即便福山美绪不是店主,她也会为那位不苟言笑却好心的松田先生开心。 只是……松田先生今天在外边是被什么绊住了?怎么到这个点还没回来?福山美绪抽空抬手看了看表,已经五点半了,他们这家店铺的打烊时间可是六点呢。 “玉山君……”福山美绪擦完了剩余的桌子,有些犹豫地走到玉山面前,“你还不回去吗?我们店要关门了。” “实不相瞒,我无处可去呢。”玉山涟阖上向福山美绪借的书籍,规规矩矩地站起身来,嘴角虽笑着,神色却有些无奈的可怜。 “我今日是专程来找松田先生的,见不到他,我不太想回东京。” 瞥了一眼后门楼梯处,玉山涟借着装的可怜兮兮。 “啊福山姐不用担心我的父母会着急,他们……他们早就离开人世了。” “只是我如今未成年,恐怕在外边住旅店有些不方便……可能要麻烦福山姐给我开一间旅馆房间。” “砰。” 福山美绪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玉山涟和答应他的条件,就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动静吓了一跳。 “诶松田先生你回来了呀?” 呵呵,他才不是刚刚回来,玉山涟在内心默默吐槽,松田丈太郎在自己进入店内后的大概半小时就已经在后门口了。 这个老人…… 玉山涟瞥了一眼身边的松田阵平。高个的男警官在见到自己父亲的瞬间便向前踏了一步,之前在列车上怎么说自己不想来的谎言都在此刻被行动戳破。 他的眼神隐藏在墨镜之下,但玉山知道那里必定波光粼粼。 玉山涟顺着松田眼神的方向看去,从后门口进来的松田丈太郎个子很高,即便早已不做拳击手,身材却保持得很好,一看便十分壮实。 按照目暮十三给的信息,松田丈太郎年近五十。他的鬓角已经染上了大量霜白,那张面孔残留着年轻时的帅气,但因为过于冷硬的神色而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是个相当严肃又倔强的人呢。 望着有些驼背走来的父亲,松田怔愣地伸手想去触碰,却被玉山涟不着痕迹地推走。 “松田先生你好。”玉山涟鞠了一躬,“我是从东京来的玉山涟。” 松田丈太郎哼了一声,看起来十分不待见玉山涟,但略微缓和的神色暴露了他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不想看到来人。 “福山,你先下班吧,这个小子的住宿我来安排就好。” 这……福山美绪看看两边,觉得这明明陌生的两人之间氛围有点怪,但她知道松田先生是个好人,玉山君也很善良,所以……应该没事吧。 于是福山美绪有些迟疑地道了别,帮他们关好外门便离开了店内。 “跟我来。”松田丈太郎没有多说话,只是推开后门进入后边的院落。 这家咖啡店的构造便是居住和经营合一。前边是“日出之时”咖啡店,后边是松田丈太郎的私人住所,中间有一个小小的院落。 乘着暮色,玉山看得出园子里被打理得不错,虽然不够精致,但对一个独居年老的男性来说已经可见用心。 没什么花,但绿植被整齐地栽种在两边。 园子中间有一口井,旁边还放着红色的塑料盆和一些看不清的菜,想必松田丈太郎为了躲他,今天下午在这里剥了一下午的菜。 宅子很小,松田丈太郎拉开灯后玉山涟便基本能看清全貌,大致布局便是中间一个客厅加上两间房间,一间洗手间和一个储物间。 松田丈太郎拿出一些和果子来款待玉山涟,玉山涟偷偷侧身看了看他的动作——这位老人家里确实没什么吃的零食,这和果子恐怕也是许久之前别人送的了,要不然他也不会从那么深的地方扒拉出来。 “坐吧。”松田丈太郎指了指小桌对面的位置,玉山涟顺从地盘腿而坐,与松田丈太郎面对面。 说来也巧,这小桌子周围没什么阻挡物,刚巧两边空了出来,于是那两只鬼魂一人一边也坐了下来。 松田阵平的眼神一直黏在他父亲的脸上,而萩原研二则双眼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玉山涟微笑着,他这副乖巧的样子没有人会不被打动,就连松田丈太郎也不例外。 这位老人不自在地扯了扯深蓝色冲锋衣,这件衣服不是时兴的款,更像是几年前的——恐怕是没人为这位老人添置新衣,而他自己也没有那个闲心。 他的指尖有泥,玉山涟猜他应该是去哪个熟人那里帮忙种地或者松土了。 ———————— ps:本书偶尔会走温情流,譬如当前(*^▽^*) 第52章 松田丈太郎(2) “没想到你那么坚持,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松田丈太郎很想语气柔和一些,但他做不到——他已经很久没和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讲话了,他不知道怎样说话才会不吓到他们。 “实不相瞒,是因为您的儿子我才过来的。” 松田丈太郎的嘴一下子抿成了条直线,像是要发火。但一对上那孩子清澈的眼睛,他却怎么也装不了发火了。 秋夜的蝉在最后凄厉地鸣叫,像是要在这院子里消耗完生命之火才化作养料而融入泥土。却不曾想到,有朝一日它这小小的存在也能成为别人生命重要片段里头的背景音。 “嗯,所以又有什么事?” 松田丈太郎憋了好半天才说出这样一句话。事实上他一早就有预感,所以下午才会避着这个孩子,企图让他错过自己而乖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只是没想到这个姓玉山的孩子那么坚持。 目暮十三是他唯一有联系的警视厅警察。三年前那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家伙试图安慰自己,都被松田丈太郎打发了,只有目暮十三这个小子腆着脸每逢放假过节来看他,一来二去也不好再断了交往。 今天早上他突然提起有个孩子打听了他的住所,似乎是想来拜访他。 松田丈太郎知道自己儿子不可能会有一个这么年轻的好友,所以这孩子大抵是听了“松田警官为救市民牺牲自己”的故事,所以不远万里过来想打听些消息好回去完成什么课业吧。 但这个下午玉山涟的一系列表现,都让松田丈太郎否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也许我该好好和他谈谈…… “其实,我是受松田阵平先生所托,要把这个交给您。” 松田震惊地看向玉山涟手中的纸张,在看清第一行字的瞬间就想将东西从玉山涟手里抢过来,但终究还是想起来自己目前的处境,放弃了吓老爷子一跳的想法。 实际上,之前松田有接过家里的台式电脑,但半小时之后又说没事了,满脸抑郁地离开了书房。 萩原研二反手 卖了兄弟,告诉玉山涟松田这家伙本来是想给自己的父亲打一封信的,却不知为何又放弃了。 “我觉得小阵平应该还是想把信给伯父的,但是……” 于是玉山涟当着萩原研二的面直接把松田打好又删除的文档给恢复了,并且直接联通打印机给打了出来。 哦,他是个小说家,所以很遗憾地给文档开了防丢失模式,刚好家里又有打印机,所以…… 这边,松田丈太郎愣愣地接过纸,看到第一句便读出了这是来自已过世儿子的口吻。老爷子坚毅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嘴角和指尖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阵平……” 但松田丈太郎并不是个会表达情感的人,在知道继续看下去便会在客人面前丢脸后,他果断合上了纸张,塞入外套的内衬口袋中。 松田丈太郎站起来,动作里却不知为何有些慌张:“家里还有间客房,你一个未成年就不要出去乱跑了,直接住我家吧。” 松田丈太郎匆匆给玉山涟打开了房间,其余洗漱用品都没交代,幸好玉山涟早就做好充足准备自带了。 松田阵平没和玉山涟先去客房,他跟着老爷子拐进了主卧。玉山涟知道他担心自己的父亲,故而主动让自己在松田阵平五米范围之内,站在了卧室外边等他。 老爷子很明显是进房间偷偷看信去了,而屋外的玉山涟和萩原研二也沉默不语。萩原研二的心情很复杂,看着松田伯父,他仿佛就看见了自己的亲人。 他一直不知道七年后再去打扰他们是否是正确的…… 房间内并没有传来抽泣声,但有桌椅被碰撞的响动,随即就是桌上什么东西被推动,纸巾被从盒子中抽出的动静。 啊,松田老先生还是哭了吧。 玉山涟透过客厅的大窗子看向屋外,圆月已经悄然挂在了空中,那一片黑的有些发蓝的天空像是在酝酿着无尽的悲伤,任由清朗的月把银色的亮光洒落人间,在落地时却化作一把把银色利剑直直插入彷徨者的心脏。 如同松田父亲失去儿子一样,玉山涟也在很久之前失去过父母——但他很难感到悲伤,毕竟那时他还不记事。 很久以后的如今回想起来,他心情变得突然复杂起来。 良久之后趁着松田丈太郎不注意,松田阵平偷偷打开掩着的门,却在走廊撞到了玉山涟和萩原研二两人。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抱怨两人偷听,进而来缓解此刻凝重的氛围,但脸上的表情却难看到玉山涟不能与他对上目光。 “别说了,先回去吧。” 玉山涟带着两人进了客房,但就在那个瞬间,松田阵平踏进房门的脚步愣住了。 原因无他,那被布遮住的床头对面的柜子里隐约透露出熟悉的东西——那是他从小到大的奖状。 有小学时小手作的一等奖,也有在警察学校时格斗比赛的金奖——就那样陈列了满柜子。 松田阵平轻轻掀开布帘,那双黑眸瞳孔不断颤动。他的拳头捏的紧紧的,布匹被揪出一道道褶皱。 ——全是他的“遗物”。 每一件都很干净崭新,父亲应当经常擦拭打理。 玉山涟没说话,他在房间的另一头假装正在看那些散落的书籍,而萩原研二也肩靠肩陪着他。两人都不愿意去打扰松田阵平——也知道松田阵平不愿他们看见他的软弱。 这晚玉山涟睡的很迟,一是松田阵平用了很久平复心情。二是他有点认床,松田老先生这里的条件肯定比不上自己家,所以玉山涟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醒的也很早。 虽然五小时的睡眠没有让玉山涟生出黑眼圈,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精神状态不佳。 清晨灿烂的阳光将小院照的闪闪发光,不知从哪户人家溜出来沿着墙檐散步的小猫看着院子里眼生的青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并伸了个懒腰。 他的黑发在阳光下散发出毛茸茸的金光,虽然有些乱却没有很邋遢。 “你起那么早?”松田丈太郎搬了个很大的箱子进门,避开玉山涟想帮忙的手,看了看玉山涟的面色又皱起了眉,“昨晚睡得不好?” 第53章 松田丈太郎(3) “没有的事。”玉山涟挥挥手,看透了松田父亲隐藏在严肃外表下的柔软,他对待这位长辈的态度也轻松起来。 “您一大早就去进货了吗?” “嗯。” 两人的对话就如此结束,平常的仿佛是多年熟人——除了词句中的敬语。 “日出之时”咖啡馆开门很早,六点半便开始营业了,据松田丈太郎说是为了给那些上班族和学生党提供早餐。 确实,即便今日仍然是周末,但七点开始便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有学生也有白领,一个个神色倦倦却不得不让自己清醒起来,纷纷点了咖啡。 然后学生便趴伏在桌子上,趁着温柔的晨光开始一日的学习,而白领则掏出电脑开始苦哈哈地加班。 难以想象的是在福山美绪来之前松田丈太郎把一切都料理得很妥当,连身后一直跟着的松田阵平也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自离开小镇去城市上高中开始便很少与父亲相处,之后进了警校成为了警察更是聚少离多——在他牺牲前,已经有两年不曾与父亲见过面了,两个羞于表达自己的男人甚至连电话都很少打。 松田丈太郎今日的眼睛有些肿,好几个与他年龄相仿的老客,或者说朋友还调侃他是不是昨夜的神奈川拳击赛看的太晚了。 松田丈太郎瞥了他们一眼,没做声——他根本不知道昨晚比赛的结果,因为他没看。 这位上了年纪背部开始不可避免有些驼下来的老人,尽力在行走活动间让自己的身形保持职业年龄时的板正,可玉山涟注意到他总是会偷偷轻锤腰背。 他就那样忙忙碌碌地穿梭在店内,也不过分关注玉山涟。玉山涟为了能让松田阵平能多陪他父亲一会,便坐在了最靠近松田丈太郎的地方。 “这个老家伙年纪一大把了还不歇歇。”松田阵平偷偷在松田丈太郎托起箱子时扶了一把,让松田丈太郎疑惑不已这东西今天怎么那么轻。 “有我的抚恤金还不去雇个人来帮忙……真是的。” 松田阵平嘟嘟囔囔,完全不像玉山涟刚认识他那样是个潇洒不羁的男子,反而愈发像暴躁啰嗦的老头。 “咳咳,其实。”玉山涟从口袋中取出一张银行卡,“你父亲没有拿走这张卡。” “哈?”松田阵平立刻走过来翻了翻银行卡,眉毛紧皱,“这老头傻吗?他连我办公室放的一支笔都拿回来了不拿抚恤金?” 玉山涟沉默,萩原研二苦笑着也不说话。 松田阵平内心其实很清楚,松田丈太郎不愿领这笔钱,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唯一的儿子已经死去了而已。 ——哪怕他牺牲已经三年了。 “小孩,早饭。”在三人怔愣的时刻,松田丈太郎端上来一份牛奶和面包,“你们年轻人应该更喜欢这个吧?” 邻居正在上国中的孩子看看自己的套餐又看看这边,颇为不服气地叫喊:“啊松田爷爷你好偏心啊,我们都没有草莓酱和小番茄呢!” 松田丈太郎好笑地在走过去时狠狠撸了一把那孩子的头:“吃你的吧,再吵吵你就回家吃你妈妈的黑暗料理!” 唔松田爷爷威胁小朋友!国中生愤愤低头,为了躲避妈妈那黑暗的“爱心套餐”,他忍!但是…… 国中生看着前方那陌生男孩的背影,不禁好奇到底是谁啊还能得到“铁面无私”的松田爷爷的优待。 偶然间他看到那比他大一些的男孩侧头看窗外风景——嘶…… 青年的侧颜恍若天人,那双浅淡的眸子反射出窗外的阳光,美好不似真人。 好吧,原来松田爷爷也是颜值党啊。国中生服气了不再为自己感到不平,正常正常,要是他,也会给这张脸的主人多一些草莓酱吧。 玉山涟不能在这里多待,他只有一个周末而已,除了松田父亲这边,他还要去神奈川区拜访萩原家。 但是…… 玉山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特定人群是有过分的善心的。比如乖巧的小孩和独居倔强的老人,而松田丈太郎恰恰属于后者。 “松田先生。”玉山涟走到还在忙着结账的松田丈太郎面前,对方从鼻腔中“嗯”了一声,冷峻苍老的面孔侧向玉山涟,那双黝黑的眼睛看起来古井无波。 然而玉山涟体会的到深藏在之后的复杂。 玉山涟摸了摸口袋,将那张银行卡递给松田丈太郎,松田丈太郎一下子像是被刺到弱点的老虎,脸色不可控制地沉了下来,下意识推拒。 “不,这是松田哥的意思。”玉山涟将银行卡坚持递到松田丈太郎手中, 玉山涟并不在意那些世俗的框架,以他原本的打算来看,不如让松田阵平直接和他的父亲对话,即便这件事本身超出了常人理解的科学范畴,但玉山涟相信,松田丈太郎是能够接受。 但松田阵平拒绝了,或者说,他也在纠结,而纠结后的结果便是不与父亲见面。 见面了又能如何呢,松田阵平无法保证自己出现在这里的时间。现在这样的状况只能说是老天眷顾,又或者是他松田阵平从哪个时空裂隙里偷来的幸运。 可是若哪天老天要把这份幸运收回去呢?那时父亲会不会面临更大的打击?既然松田阵平在三年前就已经牺牲了,那么如今便没必要让他的“复活”打乱在世者的生活。 所以这就是松田阵平不愿让父亲知道自己“返魂”的原因。 玉山涟看着松田阵平攥紧的拳头,最终在内心叹了口气,决定尊重他的意愿。 “这是松田哥用他的工作换来的,你应该收下,这才是对他职业和……和牺牲的肯定。” 松田丈太郎愣住了——少年的这番话其实没什么新意,与曾经目暮十三和其他警察与自己说的并无不同,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日的阳光莫名温暖…… ——温暖到仿佛儿子就在自己身边,就贴着自己的身侧,和他小时候那样喜欢靠着自己的手臂,以满眼的崇拜看着自己。 松田丈太郎的眼神缓和下来,先前那被触怒的神情消失,他伸出遍布着茧子的粗粝手掌,握住了少年手中的卡。 他想,他应该释怀了。 时隔三年,他终于说服自己承认了儿子的死。 第54章 松田丈太郎(4) “父亲,我是阵平。” …… “有太多想说而未说的话,在此无法一一叙说。儿子如今只想让您知道,当年您没有成为约定好的冠军,却依旧是我的英雄。” “儿子现在从事着危险的职业,可这份职业是我所热爱的。没错,当年那个负气加入警队的孩子已经长大了,我知道我的职责是什么,更明白我所守护的是多么重要的财富。” “人民的幸福与安全,是我能够牺牲一切去换取的,就如同您曾保护着幼小的我,守护着我的梦想一样,如今我也在守护着他人的安全健康。” “如果有一天我遭遇不测,请您不要难过。您要相信我是带着崇高理想的实现离去的,您该为我感到幸福,您该表扬我,就像小时候您表扬我手工课作业得了第一一样。” “我永远是您的骄傲,而您,也永远是我的英雄。” ———————— 玉山涟不是松田阵平,他对于此行的结局更多的是感到一种了结大事的欣慰。松田丈太郎收下了那份抚恤金,对玉山涟来说这就意味着老人已经释怀。 以后想必就不用太担心松田丈太郎了,至少他能够好好地用那笔钱,能够在晚年生活得更轻松一些——玉山涟当然知道儿子的逝去是不能用金钱填补遗憾的。 但至少金钱是当下无法挽回的遗憾下最实用的补偿。 “你这话可别让小阵平听见。”萩原默默凑到玉山涟耳边低语,好在他的挤眉弄眼没有引起松田阵平的注意,“听起来有些过于现实哦。” “那当然,我又不傻。”玉山涟撇撇嘴,将肩上的背包背好,趁着回头的机会瞥了一眼心情低落的松田阵平——他低着脑袋失魂走路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黑色卷毛柴犬。 就是那种很可怜的,吸引人去摸两把的犬类。 “那你呢,你会因为我的话而感到冒犯吗?” 萩原疑惑地看向男孩,对方浅色的瞳孔里满是认真,并不像在开玩笑。而这种认真地讨要一个答案的执拗,让萩原想起自家年仅六岁的侄子——他要糖的时候也是那么认真。 “我如果会生气的话现在就不会和你聊天了。”萩原研二紫色的眼睛里满载着包容的笑意——玉山涟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而且个性隐约有些与外表不同的直率,萩原研二也并不认为他说的话有什么冒犯。 玉山毕竟不是他们,站在第三者的立场看待这件事,理智一些未尝不正确。 想到马上要见到的家人,萩原研二无法掩饰自己的复杂心情,他回头看了看那失落的松田——他觉得自己也许之后能比松田的状况好上一点。 毕竟他家里还有个姐姐,从实际情况来说,比独居的松田父亲的情况要好上许多。 然而不巧的是,萩原的父母似乎已经出去旅游了。从房子外边的玻璃往里望,萩原家的客厅摆放了许多他与家人的合照。这些照片就那样被大大方方地放在一眼能看见的地方。 也是,萩原研二已经牺牲七年了,萩原父母想必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看着与松田呈现出不同状态的失落的萩原研二,玉山涟伸了个懒腰。 “要不然我们去找你姐姐?这个点我回去似乎也没什么事情。” 萩原研二的嘴唇颤动了几下,最终没有说出拒绝的话——他违抗不了内心。 萩原千速隶属于神奈川县警察本部交通部第三交通机动队,如今已经三十一岁,是个未婚的金发美丽女子。 并且她还有个身份——松田阵平的初恋对象。 没错,年轻时松田阵平很喜欢竹马这个又漂亮又厉害的姐姐。 “怎么又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拿出来说啊!”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庆幸,松田阵平终于从失落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回到了他们所熟悉的暴躁“小狗”。 “哇哦说到这个你害羞了?那小玉山你是不知道,他还……呜呜” 松田阵平一下子飞扑过来捂住了萩原研二的嘴,试图阻止他继续泄底。 玉山涟见状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然后一语石破天惊。 “他还喜欢佐藤姐姐是吗?”玉山涟眯起眼睛打趣地看向松田,“了不起啊松田哥,喜欢的都是大美女嘛。” “切你这小鬼烦死了!” 松田阵平有些脸红,身为成年人他确实不应当对别人谈及他的恋爱反应那么大,但是——他这不是恋爱经验少吗? 算上小学时的青涩恋爱,一共也才两次而已——何况佐藤当时还没答应自己呢! 说到这个…… “等等,你是怎么知道佐藤和我的事情的?” “啊嘞嘞这个很难知道吗?”玉山涟歪了歪头,故作单纯,“但是目暮警部可是什么都和我说了诶。” 啊啊啊啊松田阵平抱头,可恶的目暮警部!为什么要把人家的感情事往外说呀! “到了。” 不知不觉中一人两鬼就来到了目的地,萩原千速正在一条路上值班,不过时值中午交接班的空档,玉山涟瞅准了时机上前而去。 “萩原小姐!” 萩原千速正在摘头盔,金色的长发瀑布一般落下,回眸时露出紫色的瞳孔。她脸上有被人叫住的讶然,也有回头见到玉山涟时的吃惊,但很快就恢复了神色。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受您的弟弟萩原研二之托而来。”玉山涟同样从背包中取出信件给萩原千速。 萩原千速并不急着打开信,她狐疑地打量了玉山涟一眼,却在恍惚间感觉到一种不同寻常——很难形容那种异样感,但萩原千速必须承认在某个时刻,她似乎在这个陌生男孩的周围感受到了一种亲切感。 ———————— ps:欢迎大家多多评论打卡哦~(不然话痨作者本人会感到寂寞如雪) 第55章 声名鹊起(1) 萩原千速沉默了。 半晌,迎着正午炽热的阳光萩原千速忍下了眼中的波光粼粼——在她看不见之处,那个比她高了一个头的青年轻轻拥她入怀。 但隔着距离,未触碰到彼此分毫。 萩原千速请玉山涟吃了午饭,她没有问玉山涟如何认识的自己弟弟,也没有问是谁让他来的,只是良久没有说话,好一会儿后又以一种非常怜爱的目光看着这个脸庞还带着婴儿肥的青年。 “千速姐。”玉山涟无奈地从眼前的食物中抬头,看向身侧这个一口未动一直观察着自己的成熟女性,“我可不接受移情哦~” “臭小子。”玉山涟耳边同时响起两道声音,一道来自萩原千速,另一道来自…… 松田阵平。 另一边的萩原研二探头:喵喵喵这好像是我姐来着? “我可没有那样子。”萩原千速没忍住,伸手撸了一把男孩的卷发,一如她想象中的柔软,实在好摸,“你的年纪也只能做弟弟嘛,难不成你想叫我阿姨?这就有点过分了嗷。” 玉山涟笑笑,乖乖继续吃饭。 萩原千速欣慰地偷偷叹了口气——她和自己弟弟年龄差的不是很大,从小打闹着长大,等研二20岁的时候就离家去了东京的警校。之后的七年聚少离多,她就快忘记弟弟乖巧的时候了。 那时候真好啊…… 但想起研二在信中所说的一切,萩原千速又嘴角勾勒出笑容——虽然弟弟已经不在人世,但是,他永远都是萩原家的骄傲。 “对了,你今天还要赶回东京吗?” “嗯。”玉山涟点头,“晚上有一些工作。” “工作?”萩原千速疑惑,“你不是才高二吗?怎么会有工作?” “哦,是一些巧合啦。反正我还挺愿意干的,只需要站着摆摆姿势拍些照片就能赚钱。” 萩原千速狐疑,反复向玉山涟确认了晴空经济的情况,直到她确认这是家正经公司后才松了口气。 “那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问题可以打电话给我。”萩原千速停顿了一下,想起刚刚玉山涟说的不要移情,又像是害怕玉山误会似的补充了一句,“再怎么说你也是研二关照的后辈,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这个姐姐帮忙。” “虽然我在神奈川也不一定能及时帮到你……” “没事啦,有这个承诺我已经很开心了。”玉山涟笑得眉眼弯弯,落在萩原千速眼里就是个绝对乖巧懂事的弟弟。 她将玉山涟送到车站,依依不舍地挥手说了再见。 玉山涟和松田萩原二人隔着车窗看向那风吹起千速姐深蓝色裙摆的一角,美好却又落寞孤独。 也许,这就是不可避免的离别吧……玉山涟放下手,对面的两个男人眼角眉梢都透露着疲倦与伤感,而他们的身形越来越透明。 “看来你们又要消失一段时间了。” 松田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已经逐渐失去实体。 “嗯,下次见。” “好的,下次见。” ———————— 玉山涟的日程很忙,等他从神奈川回到东京时已至傍晚。 今晚的工作其实是朝仓风斗的mv拍摄。 由于之前出了那档子案件,这件事一直拖到了今天。伴随着杀害稻垣翔的犯罪者们落网,朝仓风斗的黑料也得到了澄清,本来完全可以自己拍摄mv。 但这位公子哥却又开始任性,非得让黄濑和玉山做mv的主人公。 玉山赶到拍摄场地时便看见朝仓风斗一脸不耐的表情,但玉山涟没有因此生气,毕竟这种傲娇怪意外的好读懂。 大概是因为之前在现场自己是破案的主力军吧,所以这其实是朝仓风斗回礼的一种方式。 “哈喽朝仓。”玉山涟主动打了招呼,朝仓的脸色稍霁。 只要玉山涟想,很少有人会不喜欢他——当然那些开始便对他有恶意的人除外。 “呜呜呜玉山你居然不和我先打招呼。” 玉山涟没往前走上两步,便被身后一个沉重的东西压住了。 “黄濑哥,你太重啦。” 黄濑时年二十二岁,却还幼稚得跟个小孩一样——毕竟他连和朝仓风斗在玉山涟面前“争宠”这件事都做的出来。 朝仓风斗才国中啊! 黄濑才不会管丢不丢脸,快乐小狗的烙印已经刻在了他的灵魂里头。 他热情地抱着玉山涟,近一米九的身高压制了刚好一米八出头的玉山涟,将身体的温度全都传递给了他。 玉山涟虽然不太习惯与人这么亲密接触,但知道黄濑没有恶意,所以便也不曾强硬推开。 反倒是对面的朝仓风斗一下子阴沉下来脸,看上去不太高兴。 他新晋的经纪人名叫时国雄一郎,一眼瞥过来见这小祖宗表情不好看,瞬间就慌了。比起之前的经纪人小野,时国雄一郎空有一身肌肉,在性格上却更谨小慎微。 他不知道做的好不好,只知道该不该做。 然而在化妆时,事情还是出乎了玉山涟的预料。 “为什么我是这件?”玉山涟拎着手中的鱼尾服疑惑。 香取转过头来,手中还在拿着板子写着什么东西,面对玉山的疑问她只是轻轻抬头,在百忙中抽出了一点空隙回答玉山的问题,仿佛这件事情就应当像现在这样理所当然一样。 “哦这个啊。” “上次试镜后朝仓那边说觉得你俩调换一下角色会更合适,所以现在你是暗黑人鱼王,黄濑是伟光正的天神了。” 玉山涟拿着衣服满脸问号和拒绝——开玩笑,人鱼这套可是特摄服!先不说穿上有多麻烦,至少之后化妆还得花很久呢。 看着玉山涟面露拒绝,香取小姐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入了更衣室。 “不可以拒绝工作哦,请玉山同学立刻服从指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黄濑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穿好天神的衣服,那金光闪闪的装饰品亮瞎了周围人的眼,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身与黄濑凉太莫名适配。 男人金色的发更是为他增添了一种神圣气质——只要黄濑凉太不开口不咧着白牙傻笑,他就是名副其实的俊美天神。 ———————— ps:虽然拯救五人组是主流,但这次就不想写从物理上救回他们啦,上一本已经救过了的说(指路《真酒快要在警视厅出道了!》) 最近日剧看多了之后蛮喜欢平淡流的,因为小玉山穿来的时候主线已经开始了,我们就走灵魂救赎流~ 第56章 声名鹊起(2) 然而在遭受了黄濑凉太的美颜暴击后,众人表示玉山的装扮还是相当炸裂。 在场的围观群众一个个几乎惊掉了下巴。 玉山涟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于众人注意前已经下了水——这不是一条童话里单纯美丽的小人鱼。相反,造型师为了适配玉山涟的脸,进行了相当大动作的调整。 在一周之内,他们将原本黄濑试穿过的深蓝色鱼尾改成了蓝黑色,诡谲的气息立刻替代了原本暧昧不清的设定。 脸颊被用特制的鳞片装饰,深蓝的底色在不同角度下泛起彩色的光。 玉山涟的眼型本就有些魅惑,在造型师拉长眼线后更是多了几分危险和冰冷,愈发不可靠近。为了上镜更显眼,新导演特地将假发换成了银白的长发款式。 “亚洲人钟爱白毛嘛,再说银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才看的清不是?” 等后期全部完成后,众人承认这话是对的。镜头内清冷的月光下青年棱角分明的脸在银色长发的修饰下愈发夺目。 足以让人忽视他危险的黑色长尾——就像歌词里掉入幻境被人鱼之王迷惑的女主角一样。 “啪啪啪” 新导演满意地拍手:“虽然玉山君是新人,但演技不错啊。” 玉山涟微微扬着嘴角谦虚颔首——要说他演技有多少倒也不至于,堪堪应付一个mv罢了。隔壁的黄濑境况就差多了,他自出道来一直是平面模特,从来没有接受过动态镜头的考验,和玉山涟一样吃了几次ng,但因为没有玉山涟独特的魅惑天赋,导演对他有些许不满,甚至直言他是个花瓶,害的黄濑在拍摄间隙跑来玉山这里求安慰。 “呜呜我好惨啊。”黄濑低头,将金色的头颅放入玉山涟的颈窝,玉山摸了摸小金毛的脑袋,却笑着并未出声——实不相瞒,他没有感觉到黄濑任何的伤心。 “不管啦,今晚小玉山要请我吃饭,谁让你演那么好的!” “拜托,我和你ng的次数差不多诶。” “小玉山这是在向我炫耀人格魅力吗?因为我太不讨喜了所以导演才会说我?” “没有啦~” 对黄濑凉太这种直球选手,玉山涟还是很会应付的,直接答应他一会结束请他吃夜宵就完事,毕竟黄濑也就是在打嘴仗,根本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 几小时后整个拍摄就完成了,黄濑如愿吃到了玉山的请客,而朝仓在一旁默默生闷气——凭什么只请黄濑不请他! 他为了给玉山这份工作可是和上面周旋了很久呢! ———————— “虽然你只忙碌了一周,但我总感觉过去了好长时间。” 柯南趁着毛利兰去厨房做吃的默默坐在玉山涟身边吐槽。 玉山涟掰着手指数了数,在柯南视角里一周的时光,在自己这却已经跨越了好几周。玉山涟一愣,只有在这时他才会真正地意识到这个世界是不正常的。 “不过话说你为什么要去答应那种工作啊,按照你的体质的话……不是不引人瞩目才好吗?” “嗯。”玉山涟啜饮一口热茶,“但那个社长……算了,这些事情暂时不需要你操心。” “如果之后有需要的话,我会向你求助的。” 见玉山涟不打算告诉他,柯南也只好不再追问,毕竟他自己身上也背负着那个黑衣集团的追杀,暂且没有心思帮助玉山涟。 “对了,你今天怎么会过来?” “啊你不知道吗?是毛利先生让我来的。” 玉山涟的本体已经二十七八岁,面对不着调的毛利小五郎总是叫不出“叔叔”二字,只好直接用“先生”代替,虽然不显亲近,但至少尊敬的意味表达到了极致。 正当玉山涟提到毛利小五郎,这家伙便跌跌撞撞地推门进来了。 “啊哈,玉山!你不知道我最近查到了什么。” 毛利小五郎像是喝醉了,身上有浓烈的酒味。他虽然很少出去应酬,但架不住东京的侦探圈依旧需要经营。 不论在哪一行业,人脉都是第一资源。 伴随着毛利小五郎的逐渐出名,邀请他参与各种集会的声音也越来越多。即便毛利小五郎很不耐这些事务,偶尔也不得不出门。 “看这个。” 毛利小五郎踉踉跄跄摔倒在玉山涟身边,在玉山要扶他的前一刻一把挥开递来的手,逞强地睁开眼睛坐端正。 玉山涟看着面前的文件夹,半晌迟疑地打了开来。 “玉山你的父母,可是很神秘呢~” 啊这是可以说的吗?玉山涟尴尬地看看柯南,柯南的神色很是凝重,原因无他,在玉山涟打开文件的一瞬间,他看见了玉山父母的合照。 与当初追杀他的两个杀手如出一辙的黑衣——除非有证据显示这只是撞衫,否则柯南无法控制自己不往那个方向去想。 玉山涟看着照片上陌生的两人,很快便平静地移开了目光——他们是“玉山涟”的父母,但不是他的。 短短一周毛利小五郎没能挖出更多的东西,但已经暴露出来的部分足以让毛利小五郎惊叹。 “他们名下居然有数十个国家银行的账户,里头每一笔资金都不菲。” “但是去世后,许多账户上的钱都被转移走了。” “呀玉山你可真可怜,本来能做个百亿富翁的。”毛利小五郎打了个酒嗝,继续眯着眼睛,眼下的酡红愈发深重,“现在不行了呢,不行了诶嘿嘿——呼——嘿——呼呼呼~” 玉山涟捂住额头,侧头一看柯南同款姿势。 “算了,我们还是自己先看吧。” 两个高智商人才在一块翻资料自然效率又高思路又开拓,很快便纷纷感受到了其中的问题。 “玉山……你的父母好像真的不简单。” 玉山涟拿着手里的资料也是一脸复杂——为什么这对夫妻给他一种乍一看是坏人,然后又像是卧底在黑方的红方,但仔细想想又像是黑方派去红方又被潜伏回来的黑方? ———————— ps:uu们,马上我们就要进入第二卷了,小玉山终于要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玉山的酒名就要出现了,大家还记得他叫什么嘛(前面有过哦) 第57章 隐藏身份(1) 不论玉山涟怎么猜,没有更多证据的情况下他在探寻真相的道路上依旧寸步难行。醒酒后的毛利小五郎罕见的认真了几分,答应一定为玉山涟继续调查后续。 “不论怎么说……这事儿毕竟与警视厅有牵扯……”毛利小五郎没再说下去,神色复杂得不像那个惯爱插科打诨的不着调家长。 而就在这段风平浪静的时间里,突然某一天清晨,朝仓风斗的新歌便宣发了。 彼时玉山涟还一头乱发地从柔软蓬松的被窝里挣扎着起来,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便滴滴滴响个不停。 “哇玉山你拍的mv出来啦!”西村悠太的大嗓门将玉山涟一下子从睡梦的迷糊中唤醒,仔细听后边还有铃木园子在嚷嚷,这两个估计又约了一块玩。 西村悠太早早便收到消息,好兄弟出道的第一个作品——朝仓风斗的新歌mv会在周六早晨九点准时发布,故而他激动地去找了玉山的另一位事业粉——铃木园子。 这两个人如今致力于关注和记录好友玉山涟的成名之路,以后好炫耀自己认识“日本平成第一大帅哥明星”。两人从没怀疑过玉山涟会失败,废话,他的脸,还有他的实力就是最好的保障好嘛! 然而两人就把当事人忘在了脑后……当然,又或者他们考虑到了玉山涟身体不好,不想打扰他休息罢了,所以昨晚才没把他拉入熬夜队伍。 “好勒同学们,快,拿出手机给玉山刷好评!记住别光夸玉山,不然就太明显了!” 偌大的西村家客厅里,挤挤攘攘十几个高中生,仔细一看都是高二(b)班玉山的迷弟迷妹。此刻他们一个个挂着黑眼圈,眼神却煞亮——昨天周五放学后西村便和他们说了计划,邀请他们来西村家一起庆祝玉山同学的出道前夜,并且大家约好第二天要多多宣传玉山君来着。 铃木园子一声令下,场面立刻热火朝天起来,这些半大的孩子纷纷用西村家的笔记本和登录自己的社交账号给朝仓的新歌mv刷热度。 堪称小型邪教现场。 而还有些懵的玉山涟揉了揉头发,心情不佳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镜中的男孩完全没有普通人睡醒后的邋遢,得益于晚上良好的睡姿与年轻的皮肤,让他的素颜看起来与旁人柔肤完一样完美。 不愧是年轻版的他啊……玉山涟咬着牙刷感慨——上辈子的他二十七八,却因为频繁熬夜和不好的处境而看起来憔悴不少。 玉山涟将口中的泡沫吐入洁白的水池,白色中掺杂了些血丝,看来是刷牙时不小心刷到了牙龈呢。 拉开客厅的窗帘,窗外细细的雨丝让这个春日突然被笼罩上一丝愁绪和阴沉——就好像有些不好的事情会发生一样。 这年头智能手机没那么普及,玉山涟虽然有智能机,但功能相比往后可差太多了——玉山涟常吐槽这就是个可折叠的大哥大,因而并不常带它。 但玉山涟没有开电视,也没有用台式电脑去看他拍摄的东西——他本就不在意这东西。他在意的,是隐藏在黑暗中还未显露的存在,而那些存在,恐怕会因为这一次“玉山涟”的“出格举动”而找上门来。 砰—— 轻微的动静让玉山涟的耳朵一动,飞快闪身取出藏在客厅花盆中的匕首。 这声音来源于玉山涟在家中布置的警示器。自打上回那个小偷潜入后,玉山涟做出了相当多防备手段,这个装在二楼的警报器也是其中之一。 玉山涟过低的体温突然涌来一种血液燃灼的滚烫,那是激动、期待与惊惧混杂在一起的结果。他没有选择躲藏——他好不容易才把这个人引来了,怎么能又畏缩着避开呢? 玉山涟浅瞳中的光芒愈发诡谲,高挑的青年半个身体被绿叶遮挡着,另一边却被窗外的光照的煞亮。 落地玻璃窗外丝丝的雨全成了他的背景,让他像是在这污浊晦暗天气里降下的混沌灾厄,套着一副美丽人类的表皮实际却恶劣地暗暗将人拖入地狱。 恶心的脏东西…… 贝尔摩德的红唇微微抿起,面孔上的不屑与厌恶几乎遮掩不住。这小东西如今一副警惕的样子,又是装给谁看呢?难不成已经深陷泥淖的臭虫,还想有一天挣脱脏污重归天国吗? 美人的红唇没能晃花玉山涟的眼,反而叫他警惕了几分——对方的恶意浓稠得如散发黑气的池沼,他真的怕这美女下一秒就一颗子弹送他见上帝。 庆幸的是,对方似乎认识他…… 但贝尔摩德还是被玉山涟身上的buff给影响到了,越看着玉山涟的脸,她便越发怒气上涌。 唰——子弹擦过男孩的脸,留下一小道擦痕。 玉山涟有些震惊,他猜到了自己和对方的身份也许都不简单,却没想到那女人出手就是枪子——怎么,日本什么时候不禁枪了?怎么没人通知他? 但表面上他没有显露出半分惊讶,连眼神都没有晃动,男孩浅褐色的眸子盯着女人,青涩却美丽的面孔上满是一种倔强。 “怎么,不是安排你潜伏在暗处的吗?为什么自作主张去暴露身份?” 贝尔摩德看着玉山涟用手背掖了掖脸上的血珠,黑色的刘海有几缕挡住了他的眉眼,叫贝尔摩德反而摸不准玉山涟的想法。 在男孩的沉默中,贝尔摩德反而感受到了一种危机,这种不知何处而来的危险感让她紧绷了脊背。 “暴露身份?我哪有暴露身份?”年轻高大的男孩步步逼近,那张如春日之花的秾丽面孔因血与白的交杂而愈发诡异,他狐狸般狭长的眼微微眯起,彻底淡化了纯真的气质,一瞬间叫贝尔摩德竟为之忌惮。 “我只是也需要钱生活而已,你们不是转移走了那些银行账户里的钱吗?” 看着对面金发女人的沉默,玉山涟知道自己赌对了。 “呵,我是缺了你的短了你的吗?”贝尔摩德转过身去看酒架,玉山涟年龄不够不会去取酒,他本人对酒也没什么兴趣——呵,或许该说厌恶才对,所以那里积了厚厚一层灰,“你的个人银行卡上还有不少钱吧?” “我喜欢花钱不行么?”玉山涟轻抚上面孔,那里刚刚被擦破的一道有些炽热的痛。他的嘴角仍然维持着一个角度,笑的叫人毛骨悚然。 “我又不是一个真的高中生。” —————————— ps:这回我们的绑定伴生对象是贝姐,惊不惊喜! 第58章 隐藏身份(2) “不是一个高中生?” 玉山涟注意到女人瞬间真的生气了,在那之前或许她只是警告的威慑,但当自己表露出自己不是高中生的想法后,眼前的神秘女人表情突然狰狞。 完全破坏了那份红唇金发的高贵和优雅。 女人一步冲过来,直接揪住了玉山涟的领子。玉山涟今天只穿着黑色t恤,被女人抓住衣领后露出胸口一大片肌肤,冷空气灌进来冷的他打了个哆嗦。 “你还在做那种长生不老的梦?还没有认清自己吗?”贝尔摩德知道自己不该和玉山涟说那么多,可不知为何她竟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 “你不是实验产物,亲爱的。”贝尔摩德收手,嘴中吐露的字词似乎让她看起来很平静,但颤抖着从背包中取出雪茄的手可完全不是那个意思。 火光点亮了两张漂亮面孔,在这阴沉的雨天里反而恐怖起来。 “真是可笑,你的父母做出那种事情,小心翼翼地不让你跌入阴谋里,到头来你却想主动跳进来。” 贝尔摩德多情的眼剐了玉山涟一下,然后偏过头,似乎不愿再看见这张令她生恶的面孔。 但玉山涟不想让她停在此处,他的大脑飞快转动,梳理着刚刚五分钟内的全部对话信息。对于接下来要问的东西他也没有信心,可玉山涟想问。 作为彼世界不怕死而好奇心旺盛的玉山涟,他想问。 “我主动跳进来?真的吗?真的是我主动跳进来的么?”男孩的眉眼低落下去,掩盖住那种过于凌厉的眼睛,略低的头颅让他看起来如雨夜淋湿的小狗般可怜。 下一秒他抬头,贝尔摩德便对上了那双有些淡淡的红血丝却执拗的眼睛。 那双眼睛真的很美,他的眸色不同于亚洲人普遍的黑,浅褐?不,甚至要更浅,像是阳光下几乎透明的琉璃,当他望着一个人时,对方很难不被迷惑,很难记得自己应该继续说些什么。 贝尔摩德也有一瞬间的愣神,但旋即轻嗤了一声——然而她没有反驳玉山涟的话。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玉山涟是如何陷入这个旋涡的了,最开始只是因为她的不甘心而已…… 但现在说这些似乎已经没了意义。 “我已经被调回来了,大概有半年的时间会经常待在国内。” 贝尔摩德将雪茄碾在做装饰用的透明烟灰缸中,妩媚的眼睛再次看向玉山涟。她走到玉山涟跟前,这个混血女人比玉山涟只矮了半个多头,气场弥补了这个差距。 远远看起来玉山涟才像被胁迫的小白兔——而事实上似乎也是。 玉山涟看着玻璃上隐隐约约反射出的影子开小差,耳边传来那个女人冰冷的话语。 “既然已经加入娱乐圈了,我也没办法让你退出来。” “但你要保证自己给‘那位’能带来价值,不然……谁都没法为你这次的违命行动解围。” 贝尔摩德从小包中摸出一把枪,枪托上刻了小小两个字——桑落。 “下周日把你介绍给日本成员,地址稍后发你。” 说完话,贝尔摩德便戴上帽子和墨镜,扭着纤腰从正门走了。这片小区偏得很,出于隐私保护也很少有监控,她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被发现。 别墅再次陷入了安静,雨滴从屋檐滴答而下落在灰白色的地面,洇染出一小片的深色,但因特殊的材质很快又干涸。 玉山涟怔愣着从白色桌面上拿起那把枪。 哇瑟!玉山涟的眼中迸发出完全叫人意想不到的光芒。 等那女人离去,玉山涟才克制不住脸上的复杂表情而表现出来——那是一种汇集着兴奋、惊惧的神情。 玉山涟早就猜到整个玉山家都不简单,但没想到今天这女人的话透露出那么劲爆的信息来。 啊,不过毛利小五郎那得赶紧叫停了,万一查下去把他揪出来可不好。 玉山涟飞快从秘密的箱子里取出小本子。上次印着“桑落”的黑卡片早就被他夹在了本子中,玉山涟从茶几上捡起笔,打开了本子。 翻开的那页上面零星写了几个字: 吉野花菜(与玉山有关联)、稻垣翔、长泽樱子(待发现)、导演(已死但疑似是被灭口) 随后他在旁边那页补充上了新的信息: 金发女,伪装身份看上去应该也是娱乐圈明星(待查),随身物品:**牌雪茄、j家最新款墨镜、的帽子。关系:与玉山父母有仇,看不起玉山涟,对“实验产物”有特殊反应。 →“玉山涟”是正常人,没有被实验。 →“那位”是谁? →“玉山涟”有一个像是代号的名讳——桑落。 桑落是酒,这个组织有可能喜欢用酒名命名成员,而“那位”应该是首领→金发女和“玉山涟”在这个组织和领导靠的比较近。 介绍给日本成员?→说明“玉山涟”目前的身份在日本只有很少几个人知道,类似于组织中的隐藏人物。 嘶~整理到这处,玉山涟忽然感受到事情的复杂程度了。他习惯性抓脸,却不小心触碰到脸颊的伤口。 疼痛让玉山涟从盲目的兴奋中回身,迫使他慢慢吞吞走到洗手间。仅仅是那么一点点流血和这么小小一件刺激性事件,便让玉山涟的身体变差。 玉山涟苦笑,如果他是游戏中的人物而且有血条的话,刚刚金发女的攻击能够让他原本就只有70%的血条怒掉15%。 镜子里男孩的唇色有些浅淡,被擦破的脸颊上沾了许多血,玉山涟用毛巾轻轻掖掉了干涸的血迹,还好伤口很浅,就是微微擦破些皮罢了。 玉山涟无奈叹气——那个金发女属实有点暴躁了。他从医药箱中取出胶布贴好伤口。 ——但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事…… 啊对了!忘记问腹部伤口的事情了! 第59章 隐藏身份(3) 除了伤口,眼下更重要的是—— 啊!玉山涟躺在沙发上垂死病中惊坐起。 mv…… 一看座机,先前那个金发女进入家中时恐怕为了防备电子设备,将电话线全给拔了。而玉山涟的手机一直处于静音状态被扔在房间。 拿起一看,很好,已经有三十多通未接电话了。 晴空经纪打来的有三四个,其他分别都是同学和其他熟人。惊讶的是连松田丈太郎和萩原千速都各打来一通。 玉山涟想了想,果断先给萩原和松田回了电话。没有意外,两位也是今天看到了朝仓风斗的mv才来过问的,不同的是萩原千速的消息来自追星的同事女儿,而松田丈太郎那边,则是有一群初中生特意去咖啡店问玉山涟怎么今天没来而来悄咪咪打探。 看来朝仓风斗的影响力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广一些……玉山涟听着那头松田丈太郎严肃的叮嘱,眉眼弯弯。 老人家担心他独身一人和经纪公司签合同不安全,但他自己对这方面的信息又不是很了解,所以频频建议玉山涟和目暮十三商量。 玉山涟只是满口答应。 萩原千速倒是放心一些,她早就听说过朝仓风斗,因此想必玉山涟签的是一家正经经纪公司——而且看起来对方待他还不错,出道作就是炽手可热的青少年偶像顶流的新歌mv。 虽然朝仓这小子前段时间有些黑料,但前几天澄清了,在这个关头放出mv,怎么看对玉山涟都是很好的机会。 毕竟热度可不就是手到擒来么。 玉山涟的出道作确实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黄濑凉太是今年最火的平面模特,朝仓风斗更不必说,这样两个流量给玉山涟抬咖,人们想不关注他都不行。 更何况他身上还有那样一个buff…… “哇玉山君也太帅了吧!” “是呢是呢,我都把mv来回看了二十多遍了!” “才二十多遍?我在短短一小时内把玉山君的画面全截下来了。” “你们说玉山君之后会走什么路呀,我一定支持!” “切,不就是个小白脸么?就这样弱鸡的身材,我一个打这样的十个!” “啊这张脸……真想叫人刮花……” 在银座吵吵嚷嚷的一角,没人注意一个青年压低了帽子,喝下最后一口咖啡便去结账了。偶尔有人晃到他的身形,只感叹一句个头真高身材真好,却也没能看清他的面孔。 如非必要玉山涟也不想出门,实际上对他来说晴空经济的价值已经没了一大半——毕竟那个需要被引出来的人已经出现了。 唯一留给他的谜团,便是吉野花菜——这位社长当初看他的眼神可不简单,所以她和金发女是一伙的吗?还是对立的呢? 我不能直接莽上去问,还是得配合着她工作一段时间偷偷打探才行。 在晴空经济的楼里,来接他的是香取。黄濑早上就启程去九州拍摄新杂志了,所以此时并不在社内。 香取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她虽然对玉山这张脸的威力有所预估,却没想到能够引起如此轩然大波。只是有一点让她奇怪——或者说生气,为什么评论区有些人那么恨玉山呢?竟然语气那么粗鄙爆炸。 或许他们是在嫉妒吧,想不明白的香取只能这样推测。 “玉山你来啦,快点上楼,社长在办公室等你。” 玉山涟笑了笑,自然地将衬衫上别着的桑叶胸针推了推,让它处在一个更显眼的位置。 “玉山你这……”香取皱眉,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舒展了眉头,“算了,你喜欢就先戴着吧。我们的计划可是让你先成为模特出道,以后这些配饰可不能随便带。”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去楼下取材料了,但玉山还听到她在嘟嘟囔囔。 “这小子眼光好像不太行啊……唉还得花钱给他培训一下时尚鉴别能力……” 看来香取小姐可以被排除嫌疑了。 玉山涟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衬衫下摆,抬腿上了楼——接下来就要看吉野社长的反应了。 不过……玉山涟边上楼边开小差,幸好今天没有把柯南带来呢,要是柯南来了,吉野社长会不会必死呢? 啊这样一想把柯南带来好像也可以,这样就能用死神的名号威胁吉野说出真相了。玉山涟这样胡乱吐槽着,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吉野的门口。 “社长。” “玉山你来啦。” 吉野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玉山涟。 “这是你之后的工作安排。” “我们在尽量保障你学业的同时给你接洽了一些活动和培训课程,之后每周末都要来报道——让我看看,嗯,这周末暂时没有安排。” 玉山涟眼中含笑地接过文件,只略略翻上几页,却并不急着细看。他反而是盯着吉野花菜,那双澄澈的眼睛中掀起莫名的风浪。 “这里没有别人了,吉野社长……” 吉野花菜心里不知为何一空,男孩干净的眉眼却让她感受到不同于往日的压迫感。吉野不自在地抿了抿唇,看了一眼透明落地玻璃隔间外边都在自顾自工作的员工,缓缓开口了。 “我以为你永远不愿意和我说话了。” “怎么会呢……”玉山涟故意把语气拉的很长,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 果然吉野花菜先耐不住,她是个小心谨慎但对熟人很少防备的人,这也是她在玉山面前暴露的一个原因。 “你把胸针摘下来,虽然很难把这东西和你的代号联系,但如果没有必要还是不要这样作死好。” 玉山涟很听话地将胸针取下放到了吉野桌子上——这东西就是他随便在路边摊买的。 “周末的介绍会清楚了吧,听人说上个月给你发的消息你当没看见?” 吉野皱着眉,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对玉山的举动很不满。 信息?玉山涟表情未变,脑中却在飞快排查着,最终锁定到了那张黑卡片上。 “看见了,但……” “算了算了。”吉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看见就好。但我劝你还是别搞什么叛逆,真把那些人惹毛了可吃不了兜着走。” 那些人?玉山涟眨巴眨巴眼睛,所以说吉野的身份……她和金发女不是一波的? “我知道了。”玉山涟垂下眉眼,当他想要装无辜时,谁也不能看出端倪。 “但是昨天她来了,还把我脸弄破了。” 玉山涟将进楼以来就没取下的口罩拿开,露出脸上那贴着一小片胶布的地方。 “嘶——”吉野花菜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眼中充满了怒火,“哈,贝尔摩德这个女人!” ———————— ps:猜猜吉野社长是个什么身份(红or黑) 第60章 隐藏身份(4) 啊原来那个金发女人叫贝尔摩德么…… 玉山涟敛起一刹那的惊讶。贝尔摩德,果然是一瓶酒啊。 “算了,她是你的‘监护人’,想做什么都行,这我可管不了。”吉野花菜坐下,脸上不甘心的神色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不是不想管,而是管不了。 “按照她说的做吧,别忤逆她的命令,或许你还可以少受点罪。” 从晴空经纪出来后,玉山涟暗暗梳理着更新的情报。 …… “所以,你也是那个组织里的一员了?”柯南吓得脸色唰白,差点克制不住本能逃离玉山涟身边,但很快他又神情复杂地问,“你就这么告诉我了?你不是他们的成员么?” 工藤新一觉得今天实在有点玄幻,先是一起床就听到小兰说玉山出道了,还没等他从mv中那个穿着暴露的黑人鱼形象中记起玉山同学的真实面目,就收到了玉山来拜访的讯息。 拜访也就算了,谁来告诉他,玉山为什么说自己也是杀手组织的成员啊!!你们杀手面对侦探都那么坦诚的嘛? 望着依旧一脸无辜的玉山涟,工藤新一愈发感到天旋地转。他一手捂住额头,示意玉山接着说下去。 “那我实话告诉你吧。”玉山涟端正脸色,掩去那眼底的一丝恶劣,“其实我是卧底。” 柯南小小的身体彻底倒下,满脸不可置信。 “工藤君,怎么啦不信?我真的是卧底。”玉山涟有点委屈,似乎因为柯南的怀疑而很受伤。 “你看,我都把这么大一个秘密告诉你了。而且我也没有把你的事情告诉组织不是么?” “嗨依嗨依。”柯南一骨碌坐起来,打算好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弄清楚,如果真的如玉山所说——那这可真是一件大事啊…… …… 玉山涟看着沉思的柯南,心底有一丝轻松。他告诉柯南的原因很简单,一来工藤新一吃了变小药成为柯南,已经彻底卷进了这个阴谋之中,即便他不告诉柯南,之后说不定某天就被扒出来了。 二来,他知道柯南是主角。 玉山涟对自我认知很清楚,他性格确实有些恶劣,喜欢招猫逗狗,但前提是周围环境安全。他不认为以现在的实力如果惹怒了黑衣组织还能全身而退,所以他至少得做双重准备。 首先,他需要有一个能帮他看清全局的队友——这个队友唯智商奇高的柯南,或者说工藤新一莫属。这样一来,即便最后自己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真的踩过了红线,希望这位主角还能捞他一把…… 这辈子衣食无忧,有大别墅,年轻了几岁长得好看了一点——他果然还是蛮想留在这个世界的。 柯南的沉思很快被看完球赛而回来的毛利兰打断了,两人对视一眼决定把这件事先放一放。 “哇玉山。”毛利兰脸上也有几分不同于平时的兴奋,“你在朝仓的mv里好帅!” “今天去看学校的球赛还有好多女生在讨论你呢。” 玉山涟连忙招手苦笑:“你别打趣我了,还没有那么出名呢。毕竟我也只是个小新人而已。” 老实说要不是贝尔摩德最后的意思是别再招惹是非,以及晴空经纪那里还有吉野盯着,他现在真的会选择退圈。 …… 哪怕玉山涟已经从毛利兰的反应中窥见了自己的一点人气,却不曾想事情远比自己预计的恐怖。 周末一过返校之时,他的热度就给自己带来了大麻烦。 从下公交开始到进入校门,玉山涟共计被拦住了四次,被人扔来三个水瓶,更有甚者试图直接砸书包以拦住玉山涟的去路。 玉山涟的身体本就不支持他敏捷行动,对这些危险更是避无可避。 “啊啊啊混蛋,你们在干什么啊!” 西村悠太头一次周一来学校还高高兴兴,期待着看见大明星好友玉山,却差点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目眦欲裂。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来,用肩膀挡住那个不知从哪扔过来的篮球,忍着疼痛将其挥开。 “玉山你没事吧?” 玉山涟摇摇头,有些担心地瞥了一眼西村的肩膀。 “没事,那个篮球力道不大。”西村悠太活动了一下肩膀,缓解掉被砸中的酸涩,嘴上还在嘟嘟囔囔,“这群人怎么回事啊,有必要吗?” 说话间他瞥见小伙伴的几天不见又好看了几分的脸,默默在心里驳斥掉刚刚说“没有必要”的言论。 见西村受伤,他家的保镖也不会毫无行动。虽然西村家只雇了一位保镖先生兼职司机看护西村,但显然这位保镖出身可不简单。 他高大的身形往那里一站,瞬间便吓住了一圈蠢蠢欲动的人。 于是西村便揽着玉山的肩往教室逃去。西村的个子不矮,远超过日本平均线,和玉山相差无几,加上这小子酷爱穿底盘很高的运动鞋,勉强也能凑个一米八了。但当他揽着玉山涟跑进教室时,还是有几分狼狈。 “西村你怎么回事呀?”女同学嫌弃地看看西村悠太。 说实话,西村同学虽然长着一张挺可爱的小奶狗脸,但事实证明任何人站在玉山同学身边都会被衬托得灰头土脸。 哪怕西村同学是个高富帅也不例外。 “我可是拼死才把你们的小宝贝护住诶,你们就这样对我?” 西村悠太佯装生气,一屁股坐到位置上。 —————————— ps:西村——永远的修狗! 第61章 大别野(1) 玉山涟暗中观察着班内同学的反应,发现他们对自己的情绪并没有超越正常界限——也就是说长久的相处与彼此的了解,是有利于减轻他身上的debuff的。 玉山涟沉思的表情被西村悠太当做了担忧,他禁不住拍拍“好兄弟”的肩。 “没事玉山,大不了以后我就去你家接你嘛,一定把你保护得安安全全的。” “谢啦。”玉山涟笑着随口答应。 “好了,马上要上课了,大家赶紧坐下。”织田芳实带着教材走进来,她的发已经从胸口长到了腰部。老实说,国文老师织田芳实长着一张略有些温柔的面孔,但她似乎是担心自己的年轻会成为职场上的弱势,所以总是板着脸,与同学们也不是很亲近,总是偷偷拉开距离。 前侧排的铃木园子悄悄回了个头朝西村悠太吐了吐舌头,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而这个暗号意味着他们在织田芳实身上又发现了违和的地方。 玉山涟听铃木园子在私下说过,织田芳实老师的家境相当不错,但她似乎乐于伪装自己。 可惜吧,这种伪装又没有屈服于需求,于是织田老师总是和同事说自己穿的衣服不过是大牌仿款。 然而像铃木园子这类真正的有钱人还是能一眼分出真假。 他们不是很明白织田老师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总归人家是老师,铃木他们也不是什么坏小孩,所以并不故意戳穿。 “好了,下周我们要去春游,大家可以提前计划一下去哪个地方了,我们投票决定。” 哇——班内瞬间嘈杂成一片,对于任何国家的高二生来说,出去玩的诱惑绝对比待在学校里念书要大,于是立刻开始讨论目的地。 “可以了可以了,我只是早点告诉你们这件事而已,下课之后你们可以再讨论,现在先上课。” “哦~”一片扫兴之叹。 玉山涟将抽屉里的本子取出,在上边记下这个日程——从工藤新一变小开始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将重要事项都以“几天后”这样的形式进行记录,以免错过。 嗯,周四节日放假,连着要休到周日——而周四柯南又邀请了自己出门玩。 准确来说并不是玩,大抵是想暗戳戳多收集一些“玉山涟”的情报吧。不过玉山涟对柯南这种小小的打探表示理解,如果是玉山涟自己在知道自己的熟人是一名杀手,还是害自己变小的杀手组织成员后,也不可能心无芥蒂。 这次一行人包括了玉山涟、柯南自己、毛利兰、铃木园子和西村悠太。唉,这样一想柯南好像在小学部与高中部都有组织呢~ 他们的计划是周五晚回来,随后的周末…… 就是那个什么组织的见面会了。玉山涟一想到这里就头疼,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 不过他头疼的时刻并未延续到周末的杀手集团见面会——而是提前了。 —————————— “我能说有种不好的预感吗?” 玉山涟扶额,山间的暮色已经慢慢笼罩下来,最后一丝光线也悄悄藏进男孩的衣袖,那张如玉的面孔像是被林中的雾气镀了层磨砂,越发不真切起来。 “我说小兰……”西村悠太累的边叉腰边扶树,差点累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本来就应该让我带路的嘛,你忘了自己的路痴属性啦?” 如果只有柯南,毛利兰大抵不会像现在这样窘迫。但玉山涟和西村悠太的存在无疑让她有些被异性关注的不安。 “没事,反正铃木同学总会接应我的,慢慢找就行不用着急。”玉山涟的视线挪向远处的蓝色别墅,嘴里的话意有所指。 暮色已降临,那个别墅,应该就是铃木园子邀请他们来玩的目的地了吧…… 但是有柯南在,他们这个晚上真的能过的安稳吗? 玉山涟下意识瞥了一眼柯南,这小子似乎读懂了他的眼神,翻了个白眼走在了前头。 “小兰姐姐快看,是别墅诶!是不是园子姐姐说的地方?” 一行人向着别墅方向走去,一道黑影陡然出现在面前的吊桥上。 玉山涟眼神一凛——这个背影怎么看都有问题吧!哪有人闲着没事穿黑斗篷到处晃的……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但转念一想,在这部动画里柯南可是绝对的主角,没道理作为主角团跟着柯南还那么容易死吧……再说他现在还有一重杀手身份,不管这个世界有没有类似于“作者”这样的存在操纵,他玉山涟应该不会轻易被“写死”。 如此一想,玉山涟又定下心来。 然而那黑影,那穿着从头笼罩到脚部斗篷的黑影,竟侧过头朝着玉山涟他们狞笑了一下——真奇怪,明明相隔那么远,他不该看见这种细微表情才对。玉山涟琢磨着,但脚步还是跟上了柯南他们。 不管那家伙有什么问题,他可是朝着别墅方向跑来了,而这别墅里可不止铃木园子一人,怎么说他们也得进去警示一番才行。 可不能把铃木园子扔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啊…… 长身玉立的青年带头朝着那黑影奔袭的地方快步走去,然而迎接他的首先是故作生气而又不经意中泄露些笑意的少女。 “你们怎么才来呀?”铃木园子皱着眉,眼睛却弯弯,她嘟着嘴似乎很是生气,“都和你们说过是这里啦。” “对不起对不起嘛园子。”毛利兰抱歉到,脸上略有些尴尬,毕竟他们迟到的大部分原因是在一开始自己带着乱转。 “行啦行啦,快进来吧。” 然而进入房子后,一行人望着空荡荡的大厅全都怔愣住了。 “铃木,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西村悠太趴在玉山涟的肩上问道。他挠了挠头——之前铃木园子说邀请他们来别墅玩,还说邀请了其他人呀,“不过今天你邀请我们来干嘛来着?” “啊我们今天的活动主题是联谊啊,我没说嘛?”铃木园子朝着毛利兰眨眨眼,偷偷侧过头在她耳边说。 “和帅哥们在大自然里谈一场罗曼蒂克的恋爱,多浪漫啊~” 毛利兰嘴角抽搐,柯南则看着对面几个男人一脸警惕。 玉山涟微微挑眉——虽然但是如果是为了女孩子们的恋爱,为什么又要把他和西村叫过来呢? “因为我老姐也是单身嘛。”铃木园子朝着玉山和西村微笑,嘴角咧的瞎子都能看懂她的意思了。 好家伙,你是打算“肥水不流外人田”是吧? ———————— ps:童年阴影又来了~就是掉头那集…… 然后解释一下buff和debuff,我经常在本文混用的原因是我也不知道该称之为buff还是debuff,buff是增益,debuff对应就是减益。目前玉山的状况是,他身上的某种“气质”能够让人对他爱之愈爱,恨之愈恨。 第62章 大别野(2) 玉山涟没有见过铃木园子的姐姐,仅抱有一种见陌生人的兴趣。西村就不一样了,铃木园子提到她姐姐的瞬间这只卷毛小狗就脸红了。 “所以……”玉山涟用肩膀顶了一下西村悠太,轻轻侧过脸打趣他,“你是暗恋铃木姐姐吗?” “你在说什么呀!”西村的脸没有进一步红下去,但这家伙的耳朵就跟被蒸过一样红霞遍布。被玉山涟打趣的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那双浅色的瞳仁,在触及的瞬间又心虚地移了开来,“才没有呢……” 玉山涟听着西村的嘟囔愈发觉得好笑,但耸耸肩没再继续拿他开玩笑。 “诶园子那那些人呢?”毛利兰左右转转,并没有在别墅中看到其他男性,“你不是说还有铃木姐姐的朋友吗?” “他们啊,他们早就到了已经在房间休息了。”铃木园子指了指二楼,“你们也先上去放行李吧。” 玉山涟他们的计划是在这里住上一夜,所以都简单带了些换洗衣物。毛利兰带头上了楼梯。 “等一下!”玉山涟刚出声阻拦,毛利兰就已经开了房门。 “啊啊啊!对不起!” 玉山涟窥见一角,里头是一个身材壮实的男性,对方彼时正在换衣服,露出了结实的腹肌。 玉山涟嗫嚅了一下,还没等话出口,毛利兰又慌乱地接连打开两个房间——且里头的男人都在赤膊换衣。 “你不觉得她是故意的嘛?”玉山涟浅笑着打趣柯南,这小子顶着小学生的脸,眼里头却是成年人的酸味。 “就是啊,明明可以先敲门的嘛。”柯南小声吐槽。 “诶?” 就在玉山涟默默跟在后边准备去自己的房间时,最后一个被打开门的男人一步跨越抵住了房门。 这个名叫太田胜的男人留着一头长发,额头佩戴了深绿色的抹额,长相很有种古典美。 “你是……” “你是之前那个谁mv里饰演人鱼的那位是吧……叫什么……是不是叫玉山涟来着?” “对吧,这名字起得不错,难怪我记得。” 太田胜倚着门框拉住了玉山涟的胳膊,眼中有自己都意识不到的越来越狂热的光芒。 “喂,说话就说话,别拉拉扯扯。”西村悠太从后边跨步上前,轻轻将玉山涟的胳膊从太田胜手里解救下来。 “啊抱歉抱歉,工作习惯,情不自禁。” 玉山涟望着对方眼睛里的狂热因西村的打断而逐渐消弭,理智重新占领高地,不由得也放下心来——好在他身上虽然有类似于富江的buff,但到底没她那么严重…… 要不然他必不可能跟着柯南跑东跑西,这不是当活靶子嘛。 在这样吵吵闹闹的环境下,玉山涟他们还是先收拾好了房间——西村与玉山涟一间,柯南与毛利兰则住在他们隔壁。 “哇,铃木家的别墅可真够大的。”西村将背包扔在床上,打量了一下高高的房顶和贴着西式复古风格壁纸的墙面。 “同为富二代你在我面前说这个。”玉山涟无奈笑笑,“是不是有点冒昧。” “啊不好意思啦,有钱到你了~”西村悠太抛给玉山涟一个wink,继续快快乐乐地从包里往外取东西。 自打从玉山涟认识以后,西村悠太逐渐在他面前放飞自我。 西村悠太这个人也很怪,看上去热情外向的他其实没有那么好相处,大多数时候他都与班上同学保持着一个相对的距离。 可这种规则却在与玉山涟和铃木园子等人的交往中打破了。 好朋友的结识有时便是如此,无法分析出原因,也无法预测到结局。 一行人收拾好后边下了楼。早他们一步而到的铃木姐姐以及铃木姐姐的朋友,已经惬意地喝着茶等待了。 铃木园子的姐姐铃木绫子在大学中参与了电影社团,今天应邀而来的都是当时社团中的成员,分别是负责统筹的长发帅哥太田胜,负责摄影的角谷弘树,负责道具的高桥良一,铃木绫子则在社团中负责服装。 在一大堆男性中,除了铃木姐妹和毛利兰,竟然还有一位短发紫裙的美女,似乎还是个特别有名的新秀。 “啊这位是池田知佳子小姐,是我们的导演和作家哦~” 池田知佳子含蓄地打了声招呼,她年仅二十五岁——其实大概就是刚毕业两三年的程度,却因事业有成而看上去格外成熟妩媚。 “啊,是池田小姐!”毛利兰像是想起了什么,“您是不是最近上映的《青色王国》的剧作家?” “没错。”池田知佳子承认下来。 “那可是我们池田大编剧学生时代的作品呢,听说你最近又要筹备新的剧本是不是?”长发的太田胜问道。 “别打趣我了。”池田知佳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并未提及新剧本计划。 手持相机的角谷一直开着镜头在记录着两年一次的聚会,但这种行为让玉山涟有一些忌惮,故而重新找了个基本上处于死角的座位重新坐好。 “要是墩子在该多好啊。” 玉山涟注意到铃木绫子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表情都极其不对劲起来,似乎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震惊。 其中短发美女池田知佳子情绪最为激动,啪一声拍响了桌子。 “你们不要再提墩子了行不行!” 吼出这一句后池田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表现太过,又尴尬地坐了下来。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来散心的,不想提到一个两年前已经去世的人。” 正当角谷提议一起玩扑克牌时,刚刚发作了一通的池田知佳子则面色冷淡地独自走出房子。 “我去散心。” ———————— ps:今天是加更最后一天啦,晚上八点还有一章请米娜桑查收,以后还是每天早晨七点更四千哦~(本人更新极为稳定,有时请假会提前两天说滴) 第63章 大别野(3) 按理说,即便出于人类最底线的同情心,玉山涟也该拦住她。 但是玉山涟同时知道,在柯南中的大部分死者都有着他们本身的罪孽。他没有义务去解救他们,更没有那种想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赎罪方式,如果在柯南世界内他们的结局是死,我的干预将成为对命运的背叛…… ——是的,玉山涟,也许就该是那样一个勇于反抗自己的命运,却喜欢对他人的悲剧冷眼相待的无情者。 目光清朗,内心阴暗。 “嗯,你怎么了?”柯南清凌凌的眼睛藏在那眼镜之后,这个少年的滚烫和热血似乎从来不会被这世界的拙劣污染,他歪着头看向玉山涟——这家伙从刚刚池田知佳子走出去时反应就不对劲…… 顶着柯南皮的十七岁高智商工藤新一绝不会仅仅猜测友人是对那位小姐一见钟情——他立刻联想到的是玉山涟先前告诉他的秘密身份。 “她……” 玉山涟摇头,薄唇间吐露出几个字,切断了柯南所有的猜测。 “她和那个事情没有关系。” 呼——不是就好。柯南吐出一口凉气,还没等他说其他,就被铃木园子一把拖过去玩扑克了。 而刚刚那群人里负责道具的高桥良一则说要去外边修补屋顶以防一会漏水。 “铃木姐,这个别墅还漏水的吗?” 高桥转头,却见正是铃木妹妹带来的那位小帅哥在说话,他抓了抓后脑勺,抢在铃木绫子之前开了口,一副不想铃木绫子与玉山涟说话的样子。 “哈哈哈是我来的时候发现的啦,不是什么大问题,大概是时间长了木板被腐蚀掉了一块,稍微修补一下就行。” “这样么。” 高桥因玉山涟这副将信将疑的语气和神态有些尴尬,但并未再说些什么便出门了。 “不过……”铃木绫子思索着点了点唇,眉毛快拧成了八字,“当初家父邀请了着名设计师我修院负责的这栋别墅,没想到大建筑师在用料上也疏忽了吗?” 玉山涟只应和着点头笑笑,然后便回到铃木园子那边。 “哇,你刚刚和我姐聊天了吗?”铃木园子一下子出现在玉山涟身后,将正在思考事情的他略略吓了一跳。 “怎么样怎么样,你们之间有好感吗?” “园子!”毛利兰扶额,她这个闺蜜有时候真的心直口快到可怕。 “怎么嘛,我是真的觉得玉山同学很好才问的嘛,玉山同学又帅学习又好,我姐也很漂亮很优秀,如果能在一块的话不是很好嘛?” “可是年龄……” “年龄是无法阻挡真爱的!”铃木园子握拳,“不就是一二三四……八岁吗?问题不大!” 然而她的话越说越小声,想想也知道是心虚。 “抱歉哦铃木,我暂时还不考虑恋爱呢。”玉山涟笑得“花枝乱颤”,一副被铃木园子逗笑的样子,避开了对恋情和年龄的讨论,有效缓解了尴尬。 毕竟铃木姐姐如果听到这边的谈话估计也是蛮尴尬的。 可惜众人商议的扑克牌局没能攒成——也不知道这些人脑子是怎么回事,这个天一看就是要下雨的样子,却一个个都要出去散步。 角谷后来追着池田出门了,而高桥去修屋顶。 铃木园子对长发帅哥太田胜很感兴趣,正预谋着去搭话,对方却像是先一步感知般转向了这边。 “喂。” 玉山涟一个错步拦住了想要壁咚毛利兰的太田胜,余光瞥向了柯南——在工藤新一“小朋友”无法保护女友的这段时间里,就让他这个好心丘比特守卫他的爱情吧! “太田先生,有话说话,可别莫名其妙靠刚认识的女孩那么近哦。” 玉山涟此话一出,铃木园子突然清醒了过来,瞬间觉得太田胜那张脸索然无味。 ——唉,果然玉山同学才真的是标配男神,脸和身材都顶尖就算了,连教养都要超出那些人一大截呢。 不过……两大帅哥就站在眼前,铃木园子打算好好欣赏一下。 玉山涟今天罕见得没有穿的特别“文艺”,而是选择了一件普普通通的黑色冲锋衣——毕竟山里的温差太恐怖。 然而那样简单的款式和颜色反让他的眉眼愈发昳丽,并且与白西装的太田胜形成鲜明对比。 尽管铃木他们都知道玉山同学的身体不太好,可无法否认此时的他如江户时代的一柄宝剑,锐利而闪着如山顶皑皑白雪的银光,那般煞亮眼睛而刺穿心灵。 于是太田胜帅虽帅,竟有些落于陪衬。 “嘁。”太田胜轻嗤一声,但还是收回了手,脸上油腻的表情也逐渐淡去,“只是闲着无聊而已,不要那么玩不起。” 在场的西村攥紧拳头忍住无语,他是真的很想拆开这位太田先生的脑子看看里边是什么东西。 “对了,要不要出去散散步。”太田胜竟然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邀请众人同行。 但让铃木园子和毛利兰都没想到的是,第一个答应的竟然会是玉山同学——当然,刚刚太田似乎就是看着玉山同学说话的。 不会吧!难道玉山同学的魅力已经大到如此地步了吗?难道刚刚太田先生想要壁咚毛利的举动只是一个假动作? 其实是为了吸引玉山同学的注意? 玉山涟本来只是想要借太田的邀请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按照套路,这个时候出门的三个里已经要挂掉一个了——嗯,他猜是池田知佳子。 谁知…… “我们也要去!” 玉山涟侧身,见那四只统一举手报名,脸上的表情也是很奇怪——散步就散步呗,这四个人这副表情是做什么? 他身边,现在应该没什么吃人的老虎之类的吧…… 毛利兰、铃木园子、西村悠太\\u0026工藤新一小号:我们誓死扞卫玉山同学的安全! ———————— ps:男主的buff其实很弱很弱,虽然说是性转富江,但大家基本可以在前期忽略,到黑衣组织那边才会具体体现。 第64章 大别野(4) 拗不过这些人的玉山涟只能带上他们。 于是原本两人的队伍就一下子扩展成了六个,堪称一支庞大的队伍。 玉山涟其实很苦恼——因为他原本的计划是找借口寻找先出去的那三个人的,如今却被其他五个人绊住,反而不好动作。 更何况太田胜不知道在发什么疯,已经被玉山涟警告成那样却依旧要对毛利兰献殷勤。 工藤新一:小子,一会就用死神的buff暗杀你! 铃木园子:可恶啊小兰明明有新一这个男朋友了怎么还那么能吸引帅哥,再这样别怪她诱拐新一! 玉山涟:太田先生这个路走窄了啊。 雨中的森林莫名多了些阴冷,晦暗的天色让头顶每一片叶子都失去了光泽,黢黑的影子在半空中犹如随时将要落下的刀片。 玉山涟与西村同撑了一把伞,铃木园子被太田胜挤开而只能与柯南共撑一把——太田胜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当时一步蹿到了毛利兰的伞下。 而此时的毛利兰频频给玉山涟投来救命的目光——救救救!她虽然是要守护玉山同学的,可没说过要牺牲自己啊。 “不要!” 玉山涟本正在四下观望找寻着池田知佳子和角谷弘树,谁知一记惊雷后,毛利兰突然尖叫一声推开了太田胜并跑入了雨中。 玉山涟心中预感不好——这次出行本来就是他先应和太田胜才害的其他人跟出来的,可不能让毛利兰因此陷入危险。 他近乎无情地冷冷瞟了一眼太田胜,没顾得上西村的挽留而一步追了过去。 留在原地的太田胜浑身冰凉——他无法形容青年刚刚那个眼神给他带来的感觉,那是一种看待死人的目光,冰冷没有一丝温暖,瞬间将人封入三万里深的冰窖。 铃木园子等人也很快反应过来,剐了太田胜一眼,纷纷朝着玉山涟和毛利兰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此时,玉山涟觉得自己遇到了些难题——他知道这具身体很脆,可实在没想到下雨会带来更大的debuff。 阴冷的雨丝落在他蓬松的发间,却没有被这些阻挡,如针一般刺痛着头皮。最恐怖的不是那种触感,而是时刻弥漫在林中的冷雾,它们仿佛凝聚在雨滴之中,一点点穿透衣物和表皮的遮挡渗入他的骨血。 玉山涟摸了摸脸颊,那处被贝尔摩德伤到的地方尚未痊愈,这些天他会用防晒进行一些遮挡。如今雨滴沾在他脸上,将那防晒液洗下,有些泥泞的水痕顺着他的脸颊下落。 热辣辣的痛。 玉山涟收敛心神,决定还是先继续寻找毛利兰——按照主角定律,他们的毛利小姐恐怕又要独自面对一些危险了。 果不其然,当玉山涟先一步赶到现场时,正巧看到令人肝胆俱裂的惊人一幕——他们先前来别墅时撞见的黑袍人,正举着一把巨大的镰刀向毛利兰砍去。 玉山涟来不及多想,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以最大的力气掷了过去。 砰! 石块撞击到金属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但不等玉山涟惊叹于自己的准头,那男人竟要继续向毛利兰下手。 ?玉山涟不明白,按道理自己身上的特质会让犯罪分子更为关注才对?怎么专门追着毛利兰打?而且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他对毛利兰要下这个死手? 玉山涟不明白,但他如今的行动几乎全靠身体本能。就在下一秒黑袍人挥动镰刀之际,玉山涟已经一个箭步上前,用自己的身体狠狠撞向了黑袍人。 ——然而,黑袍人毫发无伤。 (玉山涟:这样形容多冒昧啊!) 不过幸好的是,他们争斗的声音吸引了不远处的其他人,黑袍人见势不妙只好先逃为上,一把挥开玉山涟遁入林中。 “哇玉山、毛利,你们没事吧!”西村悠太快一步赶了过来,先扶起了被撞倒的玉山涟,而后又扶着毛利兰站起来。 “对不起玉山同学,我……”毛利兰有些愧疚和焦急,她上下打量着玉山,试图确定他没什么大事,“我有点怕鬼,刚刚那个人……” 玉山听明白了,原来毛利兰这个“女武神”有这么大一个弱点,难怪刚刚面对那个怪家伙动弹不得。 “没事,我没受伤。”玉山涟拍了拍身上的灰,雨水混合着泥土已经将他的深色牛仔裤打湿,沾染上了脏污。 玉山涟眉头皱皱未多说什么,心里却急着想赶回去换衣服。 他刚刚确实没有因为那黑袍人的举动而受伤,但这林间格外低的温度让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五个人互相搀扶着连忙赶回了别墅,进门后却发现“罪魁祸首”太田胜倒是安逸地待在房子里。 “可恶啊!”铃木园子和西村悠太齐齐攥拳狠狠吐槽。 但更重要的事情似乎是告诉众人有一个危险的人物在别墅附近徘徊——那黑袍人刚刚可摆明了要杀人诶。 “什么?”众人皆惊。 “可我刚刚找毛利小姐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这样一个人。”太田胜皱眉。 而在这个紧要关头,池田知佳子和角谷弘树发生了口角。 高桥紧急举手制止了两人继续吵下去,把话题又给拉了回来。 “我看见了,那是一个戴着郁金香黑帽子的人。” “可是这附近都没有其他人家……”铃木绫子担忧地说,“这座别墅的周围一圈是河流,想来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先报警吧。” “好。”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进展实在出乎所有人预料——电话打不通,也许是因为信号,又或者是……因为人为因素。 西村悠太注意到身旁的玉山涟轻轻锤了锤脑袋,回过头却发现他脸上有些绯红。 “玉山你没事吧?” 望着西村关切的目光,玉山涟没有逞强。 “我好像因为淋雨有点感冒。”玉山涟猜测,他是一个突然加入柯南世界的人,凶手应该不会把他如何,那么…… “我先会房间休息一下。” 众人点头,于是玉山涟便一个人去了二楼。刚打开房门他就感觉头重脚轻的症状忽然加重,竟一下子昏厥在了门口。 ———————— ps:假期结束的第一天——太痛苦! 第65章 大别野(5) 嘶—— 洁白修长的手指抓住门框,指端因微微用力而有些发红。 哗啦哗啦——砰——崩—— 好吵!玉山涟捂着还在抽痛的头起身,衣摆的拉链刮擦在大理石地面,划出不算尖锐而叫人牙龈酸痛的声响。 虽然不知道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玉山涟却明白感冒似乎越发重了,按照身体的冰凉程度和地面被捂出的热度来算,自己已经被人忘记而孤独躺在这里至少一小时了。 啊这群人…… 玉山涟扶着转角楼梯的扶梯下楼,底下的嘈杂在耳朵里被逐渐放大并清晰,当众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一个个脸色白得像见鬼了一般。 “怎么……” 嚯!玉山涟惊异于他们的表情,故而随着他们呆愣的眼神转身一看,恰巧目的第二面窗户外抱着一颗透露飞过去的斗篷人。 “那个……是池田小姐吧。”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时,玉山涟一把推开了窗户跳跃而出。 “喂玉山——哥,等等我!” 柯南狠狠皱着眉追上去。 漆黑的夜色已经笼罩了四幕,林叶森森让气氛更加诡秘恐怖,那阴风裹挟着冰凉的雨丝一点点打湿玉山涟的肩头,很快洇染出深色的一片。 “注意,有残肢。” 柯南本还在着急地寻找着那个高大清瘦的声音,草丛掩映之后却传来对方温润清晰的嗓音,那道声线没有一丝颤抖地说出恐怖的话语,叫柯南不由得心中暗了暗。 他…… 有了心理准备,柯南稳步踏入了现场之一,大片的草地上大喇喇地躺着一只断腿。那紫色的高跟鞋实在眼熟,确实属于池田小姐。 肢体上端还在淌血,说明池田知佳子的腿离开身体还没有多久。 “为什么不说她死了还没多久?”柯南抬头,清凌凌的眼睛完全不像刚刚目睹了残肢的小男孩。 玉山涟抿了抿唇,将脸孔别向另一处,黑夜的微弱星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优美的唇。 “还没找到其他部分,不能断言她已经死了。” “如果池田知佳子小姐遇害,除了你这个根本不可能杀她的小朋友外,其余人可都是嫌疑人呢。”玉山涟站起,晃了晃有些酸麻的腿,“那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所以我还是希望她活着。” 柯南隐去心头的怀疑,有些纠结地继续盯着玉山涟。 “你们别过来!” 远远其他人的声响已经传来,玉山涟本想拦住他们,但角谷弘树反应比较慢,脑子还没接受玉山涟话中的信息,身体已经先一步闯入了现场——尤其他走来的方向刚好发现了池田知佳子的其他主要躯干。 “啊!!!” 玉山涟转头,见角谷弘树本想抱起池田知佳子——这位美丽女性的头颅却从他手中骨碌碌掉了下来。 瞬间角谷弘树的尖叫惊扰了四下山谷中已经休憩的黑鸦。 回到别墅时,玉山涟的状态愈发不行了,虽然别墅内备有感冒药物,但药效似乎并没有那么好,以至于他逐渐烧的愈发昏沉。 “这可怎么办呀,杀死池田的绷带怪人还没抓到,我们的人却又倒了一个。” 角谷弘树等人对玉山涟的观感都不错,好歹他们先前也是拍电影的,对玉山涟这种长相的人有天然的好感加成,更别提整日的相处下来他们发现这个男孩进退有度、待人也友好,于是更没道理不喜欢他了。 眼下见他因为寻找池田而受寒,实在很是担心。 “那就早点休息呗。” 太田胜此话一出,引起了众人的惊疑。 “不是,你们看我干嘛?病人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休息不是吗?”太田胜努努嘴指向玉山涟,“你们别是想大晚上的出去找凶手吧?” “等明天早上找办法过桥之后去找警察报案不就好了?” 铃木绫子眯着眼点了点头:“太田说的没错,木桥被那个绷带怪人斩断了我们现在也走不出去。” “但是大家得先把门窗都锁紧才行,不然那个绷带怪人再进来伤人怎么办?” 没人注意到躺在沙发上的玉山涟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因为冒烟的嗓子而一句话都喊不出。玉山涟无奈地用手盖住额头。 他真的很想提醒这群人:难道你们一点都不注意凶手是内鬼吗?把门窗都锁了,到时候简直是让别人瓮中捉鳖啊。 但玉山涟的状态已经无法支撑他保持清醒,他就在一片混沌中被西村悠太架着肩膀扶上了二楼。 是夜,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鬼魅风声始终扰乱着众人的心神。在这个别墅中,刚刚才死去一位妙龄女子——还是以被分尸的状况。 大家心绪纷纷,知道后半夜才一个个入了睡。 就在众人沉沉睡去之际,有两道呼吸紊乱,而后一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玉山涟先是伸手感受了一下额头——温度已经褪下,看来是没什么大碍了。好在西村悠太这个大男孩心倒是细,还知道给玉山涟留一盏夜灯,水壶也放在了床边。 ——只是这家伙似乎昨晚心慌到睡不着一杯一杯喝水,最后水壶空了。玉山涟摸了摸喉咙,里头已经干的快要冒火了。 他穿上拖鞋提着水壶出了房门打算去一楼打一壶水上来。 可就在某一时刻,隔壁房间一点细微的动静引发了他的注意——玉山涟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于是他甚至考虑打扰别人的可能而咚咚咚敲门——无人回应。 但三秒后,屋内便响起了柯南的质问声,以及两三下沉闷的撞击。 大事不好! 玉山涟喉咙嘶哑无法呼救,他略有些焦急地左右环顾,走廊中仍旧一片寂静。 算了,还是自己来吧。 玉山涟提起地上的水瓶——事实上这件事上辈子他总干,有一段非常困顿的时间他住在东京郊区的破出租屋中,钥匙因为某种原因总是丢失,所以只能数次砸开门锁。 这次,应该也是可以的吧,哪怕这扇门的价值可是之前那出租屋房门的百倍。 玉山涟调整了一下手中水壶的角度,找到柄部最坚硬的一端,朝着门锁便狠狠砸了过去。 哗啦啦——伴随着热水瓶保温内胆的碎裂,门也应声打开。 ———————— ps:好吧,为了凑个整数我决定今夜再加更一章,我这该死的偶数强迫症! (快夸我!(*^▽^*)) 第66章 大别野(6) 玉山涟急忙推开房门。柯南最先出现在他眼中,这小子抱着一只脚,像是崴了一般。而另一张床上躺着还未醒来的毛利兰。 但最恐怖的是,在阴风不断掀起窗帘的背景下,那只露了一只眼的绷带怪人高举斧子试图向毛利兰砍下去。 那一瞬间,“这个世界是个动漫”的想法在玉山涟的脑中消失,连柯南和毛利兰也不再被冠以男女主的标签,玉山涟空白的思绪无法再让他保持冷静。 不知为何,这副孱弱的身躯似乎爆发出了一些些的本能,尽管力量依旧很小,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却自然浮现在了玉山涟的脑海。 他几乎在一息之间就判断到了绷带怪人手部的弱点,脚尖发力腾空一脚踹了出去。 对方的斧头应声而落,整个人的身体似乎都颤了颤。 “喂玉山,停手!” 柯南立刻察觉到了玉山涟的不对劲,在他踢断绷带人的攻击后并未收手,那双原本澄澈干净的浅瞳也许受了夜色的感染,晕染出一片墨色的深沉,见之叫人莫名心寒。 “你不能杀人!” 柯南的最后一声提醒唤出了玉山涟的理智,他愣了愣,只是将地上的斧子踢得更远了一些。 “知道啦。”玉山涟用沉闷的声音回应了柯南,脸色被黑夜的阴影所藏起。 “怎么啦怎么啦!” 穿着睡衣的铃木园子一行人从外边冲进来,只见一地狼藉,而绷带怪人已经趁乱跑掉了。 “哇玉山你没事吧?”见玉山涟额头有些虚汗地站在那里,西村悠太差点以为自己梦游失忆了——怎么回事?他睡前明明有把这家伙好好放在床上啊,怎么一眨眼就跑到隔壁来了? 西村悠太转悠到玉山涟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他,发现并没有什么伤后才放心地舒了口气。 “你真是吓死我了。”西村悠太泄气地挠了挠一头卷毛,幽怨地注视着玉山涟,“你醒了叫我就好了嘛,干嘛自己出来?” 一旁,几位男士已经开始研究起来绷带怪人是如何入室的,但柯南和玉山涟的重点都放在了另一处——为什么这个绑带怪人专盯着小兰杀? 哦,结合之前小树林里的险象,或许袭击目标里也可以带上玉山涟。 所以他们两人在绷带怪人眼里有什么特殊的呢? “怪好看?”铃木园子听了柯南和玉山涟的疑问,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叫五人组这边严肃的氛围被破坏殆尽。 “嗯,虽然我也不想那么承认,但好像确实有这个可能。” “怎么会啊?”毛利兰红着脸反驳,不小心下重了手,让正在接受毛利兰包扎服务的柯南疼的直喘气。 “啊啊啊对不起柯南!” “哈哈哈,没事啦小兰姐。” 窗户上被破开的圆洞让角谷、太田与高桥怀疑犯人是从窗外进入的,但玉山涟对这一说法保持怀疑。 铃木家的别墅装修得很精致,房间内的地上铺了厚厚的绿色毛绒地毯,此刻干净得纤尘不染。 然而纤尘不染才是问题的关键——如果绷带怪人真的是从外边来的,那么不可能在外边下暴雨的情况下一点也不带进来脏污。 玉山涟和柯南对视了一眼,发现彼此的脑回路又巧合地对上了,嘴角便微微勾了一下。 为了防止再被绷带怪人袭击,众人决定一起集中在客厅中。 “你有想法了吗?”柯南从毛利兰身边移到玉山涟这里,低下声音问他。 玉山涟抬眸,扫了一眼餐桌那里的几人。 “如果没猜错,凶手就在这其中了哦。” “为什么?”柯南歪了歪脑袋,“不应该是那个绷带怪人吗?” “你真的相信有那么一个‘额外的’绷带怪人存在吗?”玉山涟不回答反而问了回去,狐狸眼笑的眯起,却莫名让柯南打了个哆嗦。 柯南没再说话——废话,玉山涟都看出来了他在钓鱼也没用。 “那你刚刚那一招是那个组织教的吗?”柯南晃了晃脚换了个话题。 “不知道。”玉山涟没有骗柯南,关于这点他是真的不知道。当时脑子自动指挥着身体做出了反应。 “那么我们来想想你和小兰为什么会被凶手盯上吧。” “喂,你话题转太快了吧。”玉山涟趁机揉了揉柯南的头顶,被柯南忸怩着拍下了手。 但玉山涟可没有放弃,凭借身高优势压住了对方,再次搓了搓他的小狗毛——这可是大侦探工藤新一的脑袋,多摸两下说不定写小说都能顺一点呢。 柯南放弃了抵抗,直接把注意力放在了破案上。 “你要不要说一说一路上进入别墅后,你和小兰的相似行动?” 玉山涟点了点唇,开始回忆一路而来的过程。 “踏上木桥之前,没有。进入别墅,然后一起走上二楼,小兰——诶!” “对了,开错门!” 两人同时一个激灵。毛利兰唯一不同的举动,在于她上楼时开错了门,撞见三位男士换衣服的场景。 柯南想,他们几个与池田无冤无仇,应该不是凶手,那么凶手本就该限缩在与池田是同学的几人之中。今天这个局是铃木绫子召集的,如果凶手是她,完全没必要这样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 结合小兰不同寻常的“撞见”,杀人凶手一定在那三个男人中!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西村悠太扬着眉毛靠过来,可爱的小狗脸上硬装出一种别扭和冷漠,似乎是因柯南与玉山的友谊而不忿。 “那带你一个呗。”玉山涟望着那张可爱的脸,玩心大发一下子勾下了西村的脖子,将他靠在自己右手边,“来和我们推理一下,哪个人是凶手?” 谁知西村悠太还真严肃起来,摩挲着下巴观察起了桌子上的几人。 “铃木同学和毛利同学,排除,绫子姐姐嗯排除!”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几眼那三位男士:“我觉得是太田。” “唔,为什么?”柯南以为西村真的看出来几番端倪,连忙追问。 “啊?”西村歪头,“因为太田长得很帅啊,电视剧的反派都很帅吧?” “绝了,就多余问你。”玉山涟无情地退开西村的脑袋,一脸冷漠。 第67章 大别野(7) 大厅内沉闷的氛围让铃木绫子感到非常抱歉,她提议去为大家泡一杯咖啡——毕竟今夜为了防备绷带怪人再次突袭,大家都不能睡着。 然而就在小兰提出要去帮忙之际,屋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不好,小心!”柯南和玉山涟两人同时出声,朝着毛利兰的方向飞扑而去。柯南率先撞到了毛利兰的腿,但小小的身躯根本不足以撼动一个成年人。 玉山涟的眸子在黑暗中映射出窗外的闪电,叫本想动作的毛利兰竟然愣在了远处——玉山同学的眼神…… 实在有些过于陌生…… 但下一秒毛利兰也没有闲工夫去思考有的没的了,因为玉山涟已经将她压在了身下。 没错,感受到身下女孩温柔的身躯,玉山涟立刻闪到了一边,阻止了进一步因重力造成的尴尬。 来不及说抱歉,木屑的碎裂声响起在头顶,玉山涟借着那一点点星光和闪电抬头望去,一把斧子横嵌在墙中。 好险!毛利兰吸了一口冷气,就差一点点,如果不是柯南和玉山同学及时帮助她,此刻她恐怕已经被劈为了两半。 “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角谷无法忍受这种随时被袭击的恐惧而尖叫,下一秒窗户那里发出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像是绷带怪人为了躲避他们而逃走了。 “可恶啊!”太田胜同样被激怒,死去一名同伴让他焦躁不已,甚至忘却了敌人在暗的恐惧,多巴胺的分泌叫怒火集中在他的头脑。 他一拳击打在桌上,盘中的瓶子倒下而滑落于地摔碎。 “碰擦。” 又是碎裂的一声。 玉山涟知道这位杀人凶手即便藏得再好也会最终被柯南揪出来,于是救下小兰后他也定了定心开始找寻能给凶手定罪的线索——以他的眼光来看,这出闹剧就该结束了。 然而主角不愧是主角,工藤新一不愧是侦探漫画的男主,头脑和观察力都是一等,不出意外地先玉山涟一步找到了线索。 “喂玉山,能配合我一下吗?” 玉山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便点头凑到了柯南脑袋边,听取了他对正常案件的分析。 “原来如此。”玉山涟恍然,这次的凶手的手法确实不错,可惜了,如果不是一连串的意外,这次他本可以顺利地杀死池田并且隐藏掉自己的。 绷带怪人再度的袭击叫大厅中的气氛由原先的沉默迅速被蒸腾,每个身处其中的人都非常焦躁不安。 西村悠太在原地转着圈,如果不是座机不能用自己又没带手机,他早就叫家里人安排直升机给大家接出去了。 铃木园子拧着眉安慰姐姐,但内心也很不好受。 正是在这个每个人都若有所思的时刻,出乎预料的,玉山涟站了出来。 高大帅气的青年站在已经恢复光明的大厅中间,漆黑的发一如窗户外边的夜色,沉寂散发着不祥——但那只是对罪者的审判。 他好看的狐狸眼尾梢微微挑起,那双浅瞳越发风情,即便是在这种恐怖的氛围中,即便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故意的暧昧,也叫人无端看的愣神。 “凶手是你,高桥良一先生。” 被点到的高桥立刻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张口便喊:“你在说什么呢!我一直都和大家在一起,怎么可能会杀人?” 玉山涟才不管他的发怒和柯南在背后疯狂递眼色。 “不是你?不可能呢,毕竟有一个绝对不会错的人告诉了我你的手法。哦当然啦,他是谁可不能告诉你。” 高桥良一越发觉得荒诞,同样,与高桥关系更近的太田等人也是一副不赞同的神色。 “小弟弟,你可不要乱冤枉人啊。”角谷弘树站到高桥良一身后,摆明了基于曾经的同学情而无限信任高桥,“高桥确实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当时绷带怪人从窗户外飘出去时,他也和我们在一起呢。” “哦?”玉山涟打了个响指,瞬间众人的精神越发集中,“你们真的确定存在这样一个绷带怪人吗?” “什么意思?”西村悠太没工夫追究自己的小伙伴怎么就突然变成了工藤新一那样的侦探,他迫切地想知道凶手是谁。 “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家当时看见抱着池田知佳子尸体飞过窗户的,是一个假人?” 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毕竟当时那道身影太快了,他们也只是勉强看见一个穿斗篷的人抱着池田而已。 “二楼扶梯上有新的钢琴线,你们猜猜是用来干什么的?” 柯南拍了拍额头,以一种极其幽怨的眼神催促玉山涟——这家伙难道不记得自己的buff了吗?万一这样挑衅凶手让他发了狠怎么办? 到时候这里可不一定有人能保下玉山你啊! 玉山涟接收到了柯南的眼神,但他依旧不急不躁地以自己的节奏进行着“推理”——其实更多是把柯南告诉他的信息用逻辑串通后复述出来罢了。 “凶手用钢琴线绑在二楼扶手的两端挂住假人与尸体,然后等到时机到了便砍断一侧的线,让假人抱着尸体晃过窗户,接着他只需要拉扯着线就能把假人和尸体都收回来了不是吗?” 玉山涟端详着众人的神色,除了高桥良一之外都是一副恍然大悟。 “至于高桥先生为什么要屡次袭击我和毛利——一开始我确实没想明白,但毛利很快就提醒我了。” “她刚来时开错了门,当时我又恰好在门的这一侧——所以你以为我们看见你真正的体型了吧,一点也不胖的‘胖子’高桥先生。” 高桥良一的计划完善又惊悚。为了完美施行计划,他从来到别墅后就反复在他们面前强调自己的肥胖。 晚上,他将池田知佳子约出去杀害后分尸,借着将隐藏在衣服中扩充体型的棉絮取出,将池田的头用棉絮包好放在肚子前边带了进来。在二楼布置好一切后,他让绷带怪人闪过众人面前,之后迅速取回了池田的头颅放在肚中。 接着他假装与众人一起出门寻找池田,实际则取出肚中的头颅扔在了草丛中,将棉絮又填了回去。 “所以高桥先生你是误以为小兰和玉山看见了你真正的体型才对他们下杀手的吗?”西村悠太震惊地盯着高桥的肚子看,不敢相信那里曾经放了一颗脑袋! 第68章 大别野(8) “为什么?”高桥眼神呆滞,身躯慢慢滑落到地上,肚子前面不自然的弧度似乎印证了玉山涟的说法。 “真的是你!”铃木绫子捂着嘴,眼中满是惊恐和不敢相信,“可是你什么……” “要不是她墩子就不会死!” 高桥良一怒喊出声,鼻涕眼泪瞬间全部迸发,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辩解。 原来在大学期间社长池田知佳子就一直在欺负社员墩子,甚至不断抢夺她的剧本,对外宣传是自己所写。 连目前的那本成名作《青色王国》本来也是墩子的作品,池田知佳子不过是个窃贼! 墩子因为不断受到池田知佳子的欺压,最终自杀了,死在了人生最好的年华。 “这本就是她该付出的代价!”高桥良一整个人哭的趴倒在地。 “可是你明明就在伤害其他无辜的人!”稚嫩的童音将众人从刚刚对高桥和墩子的同情中拉拽出来——这孩子说的不错,高桥找池田报仇无可厚非,可当他选择对玉山和毛利下手之时,他就再也不能自诩为正义使者了。 ———————— “呵呵呵。”戴着小帽子穿的像英国十九世纪绅士的目暮十三再次出现在了玉山涟面前,他的眼睛笑的眯起。 “我说玉山啊,你真的不考虑来我们办公室工作吗?”目暮十三捏了捏小胡子,“有你在的话,罪犯很快就能被打击到了。” 玉山涟心里一暖——事实上他这体质大概率只是会引发犯罪而已,在目暮十三口中却成了一个优势。 “您要再这么说的话我有可能真的会努力一把看看哦。” “你还要努力?”旁边的白鸟任三郎忍不住开口,名校毕业的他认识不少朋友,其中也有玉山涟的校友,他们似乎都说这个孩子成绩相当不错,录取东大都问题不大。 玉山涟笑笑没再接话。 “呀!”佐藤美和子拨开人群来到玉山涟面前,抓着他的肩上上下下打量,惹得远处一众男同胞向玉山投来仇视的眼神——这小子什么时候和他们的警花处的那么好了? 而实际上,佐藤美和子不过把玉山当做弟弟看而已。 “你这也是太倒霉了,随便出趟门又能遇上凶杀案。”见玉山涟没受伤,佐藤美和子叹了口气放下心来,但手在滑下男孩的衣衫时却感受到了微凉。 “嗯?”佐藤美和子捏起衣袖捻了捻,又轻轻凑近闻了闻,“这怎么回事?” 玉山涟就知道瞒不过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天好像有点着凉出了点虚汗的说……” “啊哟。” 于是玉山涟的脑袋立马得到了佐藤美和子一个克制的栗子。 “你这家伙……真是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佐藤美和子是个非常正义和热心的女孩,她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于多照顾玉山涟一分——或许是第一次对方因银行抢劫而受伤抱着伤口坐在担架上开始吧。 长得好,性格好,父母双亡却没有自暴自弃,门门课程成绩都好的突出,这些优点难道不值得任何人喜欢玉山涟吗? 佐藤美和子拍了拍玉山涟的背,示意他和自己坐一车回去。 玉山涟向其他小伙伴打了招呼便顺从地坐进了那辆警车——但是屁股刚沾到垫子就吓了一跳——因为那两个鬼魂警官又突然出现在了他身边。 他该庆幸佐藤美和子开的警车后排没有其他人么…… 不过前排倒是有一个。 “嗨又见面了~”高木涉向后排的高中生打了个招呼,暗恋佐藤美和子的他可比其他男性看的明白,佐藤她根本没有把玉山当做适婚男性看待嘛,就是照顾弟弟而已啦~ 然而他不知道,在自己一脸轻松地笑眯眯讨好未来某种意义上的“小舅子”之时,另一个黑毛警官正散发着黑气凝视他。 “什么嘛?”松田阵平紧盯着那张傻不拉几的面孔,“美和子她的眼光真的会差到看上这家伙吗?” 虽然死去多年曾经隐约的爱恋已经灰飞烟灭,但并不妨碍松田无差别攻击其他人。 “好了,你都死了那么久了,佐藤她也是要有新生活的嘛。”萩原越过玉山涟拍了拍另一边松田的肩膀。作为松田的好基友,对方一个眼神萩原都能知道他的小心思。 佐藤可就坐在自己面前,松田却只是看了几眼,反而一直盯着高木涉,说他对佐藤美和子余情未了谁信呀。 不过是有些淡淡的遗憾吧。 玉山涟在中间坐的端端正正,反而让通过后视镜看他的佐藤美和子奇怪不已。 这孩子真的还是有点奇怪的,她很少能看见有人在空荡荡的后排位置选择板正地坐在正中诶。 但佐藤美和子告诫自己不要过分询问青春期少年的事,继续眼神直视前方开车。然而她不说话不代表别人不说,有些社恐又有些社牛的高木涉就开腔了。 老实说高木涉这个人并不很成熟,他的话术一如他的外表青涩,哪怕他已经尽力伪装得老道了。 “玉山呀,昨晚的案件是你识破的吗?” “不哦。”玉山涟堵死了高木涉的猜测,他笑得眯起的眼睛叫人完全猜不透想法,“是另一个人发现的啦,但我已经做了保证,不能向你们透露其真实身份哦。” “诶这样吗?”高木涉眨巴眨巴狗狗眼,无助地转向佐藤,让佐藤美和子在内心怒骂他一声。 目暮警部可是让你“暗暗”打探!不是叫你一顿输出之后再抛回给我的! 玉山涟看到了佐藤紧紧抓着方向盘的手,玉指上青筋都暴露了,可见高木涉这只“小狗狗”让她很费心嘛。 第69章 黑衣组织初探(1) 对于玉山涟而言,这周剩下的日子还很漫长——尤其是两位警官再次出现并得知了玉山涟周末要去什么黑衣组织之后。 “哇没想到啊。”松田阵平夸张地躲到萩原研二身后,手里还举着松田丈太郎从神奈川寄来的礼物一件大概是用于防身的棍棒。 “你这小子深藏不露!居然诱惑人民警察与你这等黑暗势力为伍!” “松田先生。”玉山涟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脸上却没有一点点生气的迹象,“你不要再耍宝了好吗?” “实话说在那个女人来找我前,我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是杀手组织的一员。” 萩原摩挲着下巴,总感觉玉山所形容的这个组织自己似乎在哪听过——好像在某场黑暗昏沉的睡梦中…… 等等! “小阵平,这个组织你是不是到我坟前念叨过?” 萩原研二恍惚想起来,在身死后被困顿在坟墓中的漫长岁月中,自己的竹马每三四个月就会到自己墓前祭拜,后来的某一日他曾说过另外两位好友似乎埋伏进了什么组织。 不会就是玉山说的这个吧? “这么巧合的吗?”玉山涟有些怀疑,但立刻便顿悟了——也是,柯南这个世界里当然会有一个与各方势力都有牵扯的反派。 如此一想松田萩原一行人与这个组织有接触过倒也不奇怪了。 “哈?好像是诶,那玉山这次过去是不是有可能会撞见zero他们?”松田激动地又凑回玉山涟身边,他和萩原几乎是下意识相信了玉山涟的话,觉得他不是个坏人。 老实说,要是玉山涟这样的孩子都能是黑心黑肺的凶残之人,那天底下确实没有几个人可以相信了。 松田和萩原更愿意相信,玉山涟的父母似乎确实有些不正常,而玉山只是因此被迫卷入罢了。 所以他们十分放心地在玉山涟面前提起降谷零,甚至提出让玉山涟在能力范围内打听看看——如果到时候情况不对劲,他们两个鬼魂也能够阻止玉山涟\/又或者是保护他。 “那么问题来了。”玉山涟有些迟疑,浅色的瞳孔反射出窗外干净的阳光,“我真的要混进去吗?” “那当然。”萩原研二也忍不住开口,警校那几年的课不是白学的,“你说过之前那个女杀手是要在周末的会议上把你介绍给其他人,你如果缺席的话只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而且如果不去,你并不会消灭问题,而只是让问题埋伏得更深罢了。” 玉山涟若有所思地点头,他承认萩原分析的对。 “这样的话……” “那我就要不客气了。” 看着面前少年的气质忽然转变,松田差点吓掉了下巴。那原本干净俊秀的男孩突然一敛神,就此变成了变身了黑暗的秽物——即便同样是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此时的他也不同于先前明媚懵懂的小狐狸。 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狡猾猎食者。 “过分诶,你刚刚是故意博取我们同情和信任的吗?” “哦嚯嚯怎么会呢?” “你笑了,你刚刚是笑了对吧?” “没呢没呢,怎么会呢。” 萩原望着突然与松田陷入嘴仗的玉山涟,他从这个男孩脸上看不出任何半分钟前的隐隐担忧——这充分说明,这小子之前真的是在装。 可恶啊…… 但是……萩原看着笑的开心的玉山涟,他好像更担心了一点——不过也不知道是担心玉山涟还是担心那个组织…… 总感觉他们不知道自己的队伍里即将混入一个小变态的样子。 既然要先柯南一步去和那些“黑道大佬”碰头,玉山涟自然会做足准备,而他的准备的第一步——就是去买一身合适的衣服。 “喂,哪个黑道是靠衣服撑出气势的啊,那样显得你也太逊了吧?” “nonono你不懂,衣服对我来说可是有绝对加成哦。” 玉山涟将手里的oversize西装递给导购,朝着对方点了点头,他的矜贵让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十七岁的男孩——反而充满了成熟的魅力。 今天玉山涟刻意修了修眉,原本就形状优美的眉如今更像是锋利的剑,斜飞入鬓,细而不纤弱,黝黑的颜色衬的他的皮肤更加白皙。 那双眼睛更是绝妙的存在,浅淡疏离,让人不自觉便陷入漩涡而失去理智。 没看见导购都不太敢和他搭话了吗? 与贝尔摩德约好的时间在晚上,玉山涟不打算衣服换来换去了,试好一身后便干脆穿了昂贵的新西装。 导购愣愣地将玉山涟原本的衣服递给他,看着进店时还有些青涩和俊秀的男孩戴上墨镜,借用摩斯抓了几把头发——立刻便化身为精致的社会人士。 “哇,你不觉得他这手艺熟练得像是艺人吗?” “这还要像吗?大哥,你忘记他的脸了吗?这绝对是哪家的新艺人!” 导购组的组长也罕见地放下工作过来聊八卦,从身后听到几名组员的话狠狠皱住了眉头。 “你们几个人真是太懈怠了。” 组员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大气不敢出,不知道自己又被这位严格的组长抓住了什么把柄。 “这可是v家最新的封面人物玉山涟啊,他们可是为他单独开辟了一个版块,身为时尚圈工作人士你们竟然连最新的风向都不把控的吗?” 什么?救命!组员急忙从杂志架子上抽出v家的最新期,果然找到了组长所说的那个介绍——但这他们之前就知道了。 毕竟那组照片拍的真好,可这杂志上的人,和刚刚进店的人气质也太不像了吧? 组员们捧着杂志,翻开的那两页清晰地显示出一个躺在花丛中只穿了白衬衫的少年,粉黄色的郁金香遮住了他一半的面容,而另外一半面孔上那琉璃色的浅瞳倒映着天光流云,少年像是最纯粹的白云跌入草丛,干净的不可思议。 他的手腕上悬挂着一条手链,链子底端挂着一颗翠绿色的宝石。那宝石正好落在少年的胸口,就像是他整个人生命的源泉。 竟有几分神圣气息。 “所以,刚刚那个人明明那么风流倜傥……原来和这么干净的男孩是一个人吗?” 真不可思议…… ———————— ps:惊喜是,我打算这个月内都多更一章了,咋样,是不是很勤奋! 依旧每天早上更四千,晚上八点更两千哦~ 第70章 黑衣组织初探(2) 玉山涟并不知道身后那家高奢店的店员正在议论他,当然也没估计出来自己如今的人气。 事实上,作为柯南世界唯一对时间还有着清晰感知的人,玉山涟时常会感到十分错乱——那些人以为昨天发生的事情,在他这里有时已经是好几周前了。 所以他的认知难免发生错误。久而久之玉山涟也就懒得去关心某些预定好的事情什么时候发生,反正到来的那天一定有些意外会来提醒他。 比如现在。 “哇!那个是v家最新的模特玉山君嘛?” 松田和萩原站在玉山身边被身后突如其来的高亢的尖叫吓了一跳。 “什么鬼动静?” 两个大高个齐齐回头,却见后边一群眼冒金光的虎狼之男女——没错,也包括男的。 “没错,你看他僵住了!肯定是本人!” 唯独克制住冲动装作自己不是玉山涟而没有回头的玉山涟本人额头冒冷汗。香取姐不是跟我说,杂志预计下周才会发刊的吗? 来不及想更多,霓虹的追星男女远比玉山涟想象的恐怖,即便他站着不动,那群人也跃跃欲试上前来确认。 算了,还是跑吧! 于是银座的街头出现了相当奇诡的一幕,虽然过去也发生过,但怎么说呢,今天这次格外奇怪。 被追着跑的不像是往常那种全副武装出门却不小心被识破的明星——这家伙居然穿着一身阔气的西装并且还戴着墨镜诶。 这是什么“甜心怒追落跑霸道总裁”的戏码啊?现在年轻人都玩那么新奇了吗? 玉山涟虽然身体素质差,但幸好身边有两个作弊器,偶尔跑累了这两位大哥还能架着他跑,让他省去了好一把力。 而且这两位警察功夫学的很到家,左拐右拐带他混入了人流。 “玉山,快进那个电影院!” “喂小哥你还没出示邀请函呢!” 工作人员被眼前突然撞过来的西装男吓了一跳,下意识避让便居然让玉山涟钻了空子。 而玉山涟本就担心身上的buff会导致身后的人情绪过于激动酿成灾祸,所以忽略了某些不对劲。 至于两位警官,不好意思已经死了好多年,完全跟不上现代生活的脚步。 所以三人毫无意识地闯进了一场电影发布会而不自知。 当现场的诸多灯光集中到脸上时,玉山涟罕见的懵逼了。但幸好他清楚地记得如今自己的身份可是个艺人,不自觉便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嘶~” 底下一阵抽气声,也不知是因为这个男人虽然墨镜遮脸却仍看的出精致容颜,还是因为惊讶于他突然闯进来的冒昧。 玉山涟瞥了一眼台上,对方有着一头金发,让他一下子怀疑是不是黄濑凉太。 不过再看一眼便知道不是——黄濑不是红眸,而且台上的这个明显比黄濑要成熟一些。 “名取周一?”玉山涟轻念了一声后边幕布上的名字。 原来这个明星叫名取周一吗? 站在记者和演职人员之间的男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尴尬,他周身的气场很是平和,叫记者们一下子怀疑对方是不是特邀嘉宾。 而剧组这边也十分惊疑——这是那个另辟蹊径的新闻社?为了采访到名取的一手材料竟然派出了足以与艺人媲美的小记者? 玉山涟在众目睽睽之下掸了掸衣角,又扶了下快从鼻梁上滑落的眼镜。 “名取先生。”他转过身来,留给诸位记者一个神秘、挺直而又帅气的背影,“这次的电影非常不错。”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悠然地从台前走过,走动间风吹起他的衣袂,让他颇有些大牌模特走秀的风范。 哈?底下记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被震住了,眼见着那男人从播放厅的另一头走出去竟然忘记了拍摄录像。 “那家伙谁啊?” 导演凑到名取周一耳边低喃,却见名取周一也是一脸困惑。 “怎么,你也不认识?” 名取周一微微摇头,刚刚那瞬间他借着光影看清了“男人”的面容——称他为男人甚至都不合适,他的脸庞还有着属于青年的青涩。 额角有着汗水,刚进来是显然有些怔愣——看来是个误入这里的年轻人。 “好了记者朋友们,刚刚那位是我的一个熟人,开个小玩笑罢了,我们继续电影的讨论吧……” 不管刚刚闯进来的青年到底有什么原因,鉴于他没有引起什么骚乱,名取周一愿意帮忙揭过这一茬。 同一时间,玉山涟迅速从演播厅的另一侧出去了。 “呼,松田君你这路指的也是有点水平在的。”玉山涟抚了抚胸口,舒缓急促的气息,好看的狐狸眼微眯,散发着惑人而又有些危险的气息。 松田血脉中属于狗狗的直觉觉醒,迅速后退了一步,脸上却还一脸倔强。 “我可没指错路,你看你这不是脱离了追逐吗?” 是啊,但那是你的功劳吗?玉山涟偷偷翻了个白眼。 萩原见两个人又要吵起来,连忙拍了拍玉山涟的肩,劝道:“天色不早了,赶紧收拾收拾可以出发了。” 玉山涟点头,装作没看见松田阵平悄悄挪回来的步伐。 ———————— 按照夜色袭来的速度来看,现在应该是夏末秋初,在一片灯红酒绿之中,穿着黑色宽松西装的声影迅速穿过街头。 偶尔的彩色霓虹灯光照亮他半边脸庞,稍长的黑发轻垂在两鬓,高挺的鼻梁如玉制成,在夜与灯光的烘托下越发朦胧,鼻侧的小痣却清晰起来,让主人越发像是黑夜中的鬼魅迷人。 这段时间多亏了小兰的投喂,玉山涟的营养好了不少,连原本苍白的唇色也逐渐染上些粉色。 他低着头往前走,穿过黑暗的长巷,衣角刮出猎猎的风声。 在外人看来潇洒孤寂的夜行者实际并不寂寞。玉山涟侧眸看了看紧跟在身后的两位警官,他们撤下了往常的温和,神情也严肃非常。 他们即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潜藏在东京黑夜中的巨兽。 第71章 黑衣组织初探(3) 嘎吱——铁门在灰色水泥地刮擦的声音叫人耳膜生疼。 伴随着港口呼啸的风声与汽船时不时的尖啼,灰蓝色的暗幕将茫茫的水面尽数笼罩起来。延伸进水面的长长的木头栈道被洇湿,东一块西一块的暗渍昭示着何种见不得人的东西,被藏匿于沉重的箱子里曾在这里短暂地搁置。 玉山涟在寒气中抬头,月色从他利落的下颌角一路滑下到下巴尖,又将他的剪影映射到水泥的墙面,留出一道高挑的神秘。 “准备好了吗?” “嗯。” 玉山涟其实并不觉得紧张,他觉得身边这两位警官比自己可严肃多了。松田那口大白牙在夜色中紧咬着,萩原也不曾注意自己眉头紧蹙。 “放心吧。”玉山涟打了个响指,却差点被两人无情压制。 “没事的,我绝对不会露馅。” 当然不会——玉山涟顶着两位警官满是怀疑的目光理了理衣角,他上辈子好歹也是流连于一些剧组演过反派角色的,只是没有大火所以不是主要角色罢了。 面容精致的少年撩了撩耳畔的碎发,在松田和萩原还没有完全醒过来之前大步流星地奔向了目的地。 “喂!喂——你等等啊……” 当铁门被推开的瞬间,不论门里门外,人们都震惊了。 玉山涟只是愣了一下,比松田萩原二人更快地恢复了神情,然后一脚跨进群人之中。 “哟,是你啊,好久不见啊~” “嗯姐姐又漂亮了呢,用的什么护肤品,给我带一瓶呗。” “嘿大哥不错,最近没有疏于锻炼嘛。” 贝尔摩德感觉脑子里有根筋在突突地跳——刚刚大门敞开的瞬间她和其他人一样被这小子的外表迷惑了,银色月光勾勒出的剪影确实潇洒利落,让他们竟然一时间误以为这小子有多厉害呢。 “桑落!”性感女郎推开身前的众人,雪茄在她白皙的指尖格外醒目,袅袅的淡烟盘旋而上,红唇轻启,她的嗓音不若她灿烂的金发,反而充斥着一种冷酷无情。 玉山涟被一下子呵斥住,狐狸眼中的笑意却分毫未减,他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夸张得转了好几个圈——就好像在演音乐剧一样。途中他夺过一杯刚刚端来的红酒,几个呼吸间便凑到了贝尔摩德面前。 “哦?叫我有何指教?” 两人离得很近,远远不足安全距离,几乎是呼吸都能被彼此感知到的地步。贝尔摩德的蓝眼睛低垂,去追逐那双狡黠的琉璃色眼瞳,却一眼从中读出了男孩的恶劣。 ——真不知道这臭小子刚刚那两个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与过去如此不一样? 但贝尔摩德不疑有他,只是怀疑桑落心野了。还有,为什么她现在真的如此觉得玉山涟欠揍? 明明上次这种情绪还没有那么强烈的……贝尔摩德微微皱眉,终究没有刨根究底,只是将原因归根于玉山涟的性格转变。 “你根本不认识他们,在屁话什么?” 玉山涟眨巴了两下眼睛——哦,好像是说这次只是见面会来着。 “哈哈哈哈我这不是与诸位一见如故嘛。” 听着这精致少年不着调的话语,不少杀手忍俊不禁——这个被贝尔摩德养在外头的家伙倒是有趣,不像贝尔摩德似的虚伪。 “咳咳。”近处一个屁股下巴的壮汉假咳两声,将全场的目光吸引过去,他避开贝尔摩德凌厉的视线,朝着玉山涟热情出声,“哦豁真的是你啊。” 玉山涟听着这男人熟稔的语气,面上不显,实际却有些疑惑——这个男的自己真的在哪里见过吗?然而不等他想个明白,对面几乎是自爆卡车。 “我上次在银行见到你就说你小子绝对是我们的人,波本那家伙真菜,后来都没查到你……诶对了,你现在上档案了吗?” 这家伙在说什么玉山涟完全听不懂,出于礼貌只是眯着眼睛笑,而他这种笑却给了对面很大的错觉。 啊,这么神秘的嘛?龙舌兰在内心嘀咕——不过这个“桑落”不愧是贝尔摩德亲自教授的孩子,和女明星的表情管理有的一拼啊,装的天真无辜不谙世事的,简直叫人摸不透底细。 然而这时底下一阵嘀咕,贝尔摩德耳尖地听到了“时装”和“mv”几个字,她亮了亮嗓子,再度开口。 “行了别猜了,这小子现在确实也进了娱乐圈。”贝尔摩德说到这有几分气闷——事实上她在组织里也因为高调的形式风格被不少成员在背后嚼舌根,没想到这会玉山涟也卷进来了…… 明明之前和他说过低调些的! 算了…… “琴酒呢?”贝尔摩德扫视一圈再度皱起好看的眉,女人的蓝眼睛是暗色中最明亮的宝石,穿透这阴暗的下水道照亮每个人的面孔。 “他啊。”基安蒂轻嗤,“追老鼠去了,早就说过不回来。” “怎么?见不到他身上发痒啊?” 玉山涟听出这女人嘴里对贝尔摩德的不屑和厌恶,他循声望去,先是看见了紫色振翅欲飞的蝴蝶。 那蝶翼就静静躺在女人眼下,像是挣扎着却又无法飞起。 基安蒂也注意到了玉山涟的视线,她轻啧一声看了回去——贝尔摩德养大的小情人怎么比她看上去更讨厌! 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眼睛的侮辱!怎么一股狐骚味!基安蒂甚至厌恶地下意识后退两步,被搭档科恩摸不着头脑地扶住。 好的——玉山涟这下确定了,贝尔摩德在组织里貌似人缘不佳。 其他组织成员也被这动静惊扰了,一个个流露出看好戏的目光,不过这种目光仅限于在空中交汇,就像阴暗的蠕虫隔着泥土颤动身躯交流。 他们暂时还不敢明目张胆地招惹贝尔摩德。 自然也不敢在这个新来的少年面前闲言碎语。 第72章 黑衣组织初探(4) 事实上,与基安蒂一样,很多成员对“桑落”和“贝尔摩德”之间的关系都有几分猜测。原因无他,这两人的容貌都太盛了,何况根据贝尔摩德的说法,桑落可算得上是元老级成员,却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出现在日本。 难道不是因为被贝尔摩德藏起来了吗? 一些热衷吃瓜的成员继续抱有这种阴暗想法,已给他们乏味的日子带来些恶意的趣味,而另一些聪明的则想的深入的多。 他们不认为贝尔摩德和桑落是绯闻对象——依他们看,贝尔摩德更像是桑落的监护人,桑落的存在似乎是“那位”另有安排。 短短几个呼吸间,底下众多黑衣人的心思百转千回,但再次响起在大厅的推门声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不好意思,来晚了。” 玉山涟身高超出大多数日本人,故而无需踮脚仰头便能看到大门处的人影。起初他的面容被后边港口亮起的夜灯所遮掩,等大门微阖光源切断,那头金色的发、深色的皮肤与蓝色的眼眸便缓缓进入视野。 “降谷!”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异口同声,两人不可置信地呼唤出了同伴的名字。 玉山涟听不出两人的语气有任何厌恶,反而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和怀念。似乎都不需要动用他聪明的小脑瓜,就能猜出对面那个金发男人大概是警方卧底了。 松田和萩原这两个人是不是有点太信任他了?就这么在他面前大喇喇喊出名字? 不过松田和萩原现在可顾不上看玉山涟的反应,他们激动地跑到最远距离——指离玉山涟五米处,隔着无数的人朝降谷零招手。 “zero!” “降谷!” “哇你小子弃明投暗了吗?” 松田一怔,哦他好像没有清楚告诉过萩原自己的猜测,连忙勾过萩原研二的肩在他身边耳语:“降谷好像是卧底……” 玉山涟看着他们的互动,留意到松田研二偷偷摸摸投射到自己这里的眼神,不禁有些好笑——现在才想起来防备他? “波本。”贝尔摩德注视着那个被松田他们称为“降谷”的男人,喊出了他在组织的代号。 波本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怎么,你这个大忙人也有空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串联前后剧情后玉山涟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幽怨的女声台词——“真是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是来了。” 咳咳—— 贝尔摩德与波本的关系算不上好,却也不至于很差,但鉴于波本身边那几瓶酒总是有卧底,连带着波本自己也惹人注意起来。 已经叛逃听说疑似fbi的“莱伊”赤井秀一……还有几年前死在天台的苏格兰威士忌。 当年冉冉升起的三颗新秀如今只剩下波本一人,好在这家伙几年来顶着大家的怀疑工作优秀能力突出,似乎真的与红方没什么关系。 金发混血男人的眼神有些疲惫,不复多年前从警校刚刚出来时的意气风发,变得如两万英尺下的海水般深沉,间或凝聚出几缕漩涡,将观望者的眼神吞噬其中。 萩原研二想要将他的眉心舒展开,但伸手又不敢触碰。 他死的太早,死在了一切悲剧开始之前,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几人最好的年华。 萩原研二从来没有设想过这样的剧情,也没想到仿佛在他们间有一个诅咒,诸位好友自他开始便一个个接连陨落,迅速结束了灿烂光辉的一生。 玉山涟敛下眼中的神色,在贝尔摩德的注视下朝着波本点头致意,一副完全是初识的样子。 对面的波本也回以毫无感情的招呼,但没人知道他内心的想法。 事实上,他这段时间并不是一无所获,警校第一加上这么多年在黑衣组织锻炼出来的搜集情报的能力,让他总能在不被人关注的角落找到有用的信息。 这次同样如此。 望着高台上那眉目昳丽如狐狸般摄人心魄的男孩,降谷零攥了一下拳头。 复又驱散掉眼角眉梢的沉思。 “喂,你说zero这个表情……是不是有点怀疑咱家小玉山了。” 萩原和松田已经从初见的激动中彻底冷静下来,两个人亚洲蹲在前排观察着降谷零的一举一动——反正现在没人看得见他们,所以丢不丢脸也无所谓了。 而他们再次下意识将玉山涟圈进了自己人的范畴,与此同时他们也不认为降谷零真的成为了杀手——所以大家仍旧是“和和气气”的“一家人”。 内讧什么的还是不要啦。 不过既然他们没法提醒降谷零,还是多打听些消息在玉山那边做动作比较好。 松田阵平听萩原研二的想法,十分赞同。他和降谷零当初在警校可是斗的天昏地暗,这家伙一个表情松田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降谷零这家伙在五个人当中疑心最重——没办法,那家伙的混血身份让他从小生活在极不安定的氛围中,生来深色的皮肤也让他始终处于一个被指指点点的环境里。 松田阵平突然从地上站起,让一旁的萩原没了支撑差点摔倒在地。 玉山涟本来看着想笑来着,却见松田气势汹汹地就朝自己这边疾步而来。 “拜托你帮他!” 哇哦,这可真惊人…… 玉山涟狭长的眼眸瞪大,面前是标准90°鞠躬的松田研二。玉山涟从来没想过看起来潇洒和桀骜的松田,会为了好友拜托他这个并不算很熟悉的人。 该感谢松田信任他呢,还是…… 玉山涟只是轻轻点头,动作幅度极小,在这个港口工厂的灯光下也不怎么显眼,几乎没有成员发现他这一特殊的动作。 贝尔摩德再次敷衍走了几个来打探消息的成员,将一份文件塞入了玉山涟怀中。 玉山涟疑惑,抬头看着贝尔摩德,眼底一片茫然。 “这是什么?” “你的工作。” “啊?我才十七岁,你们这不是在使用童工吗?” 贝尔摩德无语地差点翻白眼,这家伙还当自己是小孩子不成? “你别搞笑了,明明已经做过那么多次,现在想起来自己是未成年了?” 啊??? 啊! 啊!!! 啊!!!?? 在场有两人一鬼给出了不同反应。 ———————— ps:“莱伊”就是“黑麦”,但莱伊是音译,我个人觉得叫莱伊更习惯一点,所以本文采取这个称呼。 第73章 黑衣组织初探(5) 什么叫“做过很多次”? 玉山涟不可置信——他了解的“玉山涟”,是一个父母双亡而十分自闭阴郁的少年…… 难不成所有阴郁少年都有成为反派的潜质? 贝尔摩德见玉山涟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不免狐疑。 “喂,你怎么了?之前在国外不是好好的?怎么日本让你水土不服了?” 玉山涟在内心暗暗咋舌,好家伙,突如其来的信息更多了——据他所知,至少在每个学期的正常上课期间“玉山涟”是在帝丹好好上课的。 那么贝尔摩德所言的“玉山涟”在国外“做事情”的时间,便只能是每年的寒暑假。 牛的啊弟弟,本来玉山涟以为他只是个阴郁小可怜,没想到只是在学校阴郁而已,在国外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大杀四方。 不过有一点值得庆幸,从贝尔摩德的口吻来看,玉山涟暂时还没有手染鲜血,大抵也是和波本一样的情报组。 而随着贝尔摩德话音的落下,松田萩原乃至降谷脸色都不好了。此时他们内心的思绪如被搅动的风云,疯狂涌起波澜。 波本从目前掌握的信息中大致窥见了桑落身上可能的遭遇,但没想到…… 这个少年已经融身于黑暗。 既然如此——波本的蓝眼睛里,无情渐渐代替平静,以后若有必要便不会再对这孩子抱有同情了。 玉山涟没有迟疑,他知道贝尔摩德在等着自己给反应,于是三下两下便拆开了那个文件袋。里边的文件做的相当没水平——大概是因为波本的出差让其他人接替了他的位置。 首页的信息纷繁复杂叫人摸不着头脑,但玉山涟知道自己必须看懂,身旁贝尔摩德的眼睛可是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的每一个微表情,一旦露怯,大概会被立刻怀疑。 “这种小任务,也需要我和龙舌兰两个人出马吗?” 玉山涟迅速扫过每一行材料,从字面上来看这份信息包含了许多金融知识。玉山涟上辈子并不是读经济学的,所以偶尔有几个名词对他来说也很生疏。 不过他知道自己不需要看懂每个字——他现在只要知道这个任务的执行人包括他自己与龙舌兰就行了。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那张美丽的容颜上满是嘲讽:“那你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这次与其说是让你与龙舌兰搭档,不过是龙舌兰捎带上你让你熟悉国内的任务环境罢了。” 在场的其他成员面面相觑——怎么贝尔摩德这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很喜欢桑落的样子?但他们俩关系不是非常紧密吗? 龙舌兰在一旁再次觑了桑落一眼,没有出声帮忙。他也很讨厌自己的任务搭档是个花瓶,但这个小子既然能得到代号,说明至少身有所长。 而且“桑落”——华国有刘堕者,宿擅工酿,采挹河流,酝成芳酎,悬食同枯枝之年,排于桑落之辰,故酒得名“桑落”,兰熏麝越,自成馨逸。 最重要的是……这酒是白酒的一种。 提到“白酒”,龙舌兰的身体微不可见得抖了抖,脑海里又浮现了那个银白色头发的肃杀者。那家伙得名“白酒”,说明“那位”根本从没想过在白酒下再设分支,彰显着白酒本身的能力强大。 可没想到两三年后就又冒出来这样一位属于白酒系列的“桑落”,“那位”是在打白酒的脸,还是征得了白酒的同意呢? 龙舌兰阻止自己想下去,他是个很识时务的人,只需要想明白这位桑落同样不简单就行了,旁的探究越多死得越快。 基于这种猜想和先前在银行时看见少年的出手,龙舌兰对桑落的观感还可以,至少这小子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玉山涟不能崩掉自己“热情”的人设,故而立刻主动靠近了龙舌兰,这大汉和座小山似的吓人,玉山涟自己一米八出头,那这大汉得至少一米九了。 和琴酒他们如出一辙,他的头上也扣着一顶黑色的礼帽——玉山涟猜测这家伙在组织的地位不低,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礼帽,还因为这家伙竟然对他贝姐布置的任务毫无回应。 很是大胆啊。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主管交易的。”龙舌兰瞥了一眼身边的少年,不知道对方对他“师傅”的称呼是从何而来。 “交易哦,那赚的应该很多吧?”玉山涟若有所思,突兀地问了个问题,“对了,组织成员的工资怎么算?” “是死工资?还是有提成?那你们这些搞经济的不是会赚更多?” 贝尔摩德感觉自己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这小孩怎么许久没见变话痨了?她记得组织里应该没人能把他教成一个废话连篇的家伙吧? 所以是谁? 贝尔摩德的意识里闪过一个可能的身影——只有可能是利口酒那个不着调的家伙! 但他不是跟着白酒去澳洲执行任务去了么?按道理不应该会和桑落见过。 “行了,你银行卡上的钱是短了你的过吗?这么关心工资干什么?” “当然要关心啊。”玉山涟正气凛然地顶着贝尔摩德的死亡眼神,双眼里迸发出亮闪闪的对钱的渴望,“你们要是违反劳动法不给我发工资,我到时候都没有地方可以讨要诶。” 无语!一众成员改变了自己对桑落原本忌惮的眼神——这小子脑子似乎不大灵光啊。像他们这样投身黑社会的成员,哪还有关心工资的,给组织投钱都是应当的好吗。 觉悟和素质可真低,简直不配成为黑衣组织的一员! “别贫了。”贝尔摩德头痛地将脸转过去,也就没有发现玉山涟最后那如释重负的眼神。 “总之下周的任务好好配合龙舌兰,要是出了问题看你怎么收场!” —————————— ps:嘿嘿嘿小千返场,“白酒”是我另一本书《我要在柯南发刀子》又名《真酒快要在警视厅出道了!》的男主角千吾贺,有兴趣的朋友可看看,在本文中会是个背景板(或许也有可能出场一点点)。 第74章 电玩城爆炸案(1) 玉山涟不知道怎么收场,但他知道肯定是有变故了…… 因为—— “哇玉山——哥哥你怎么在这?” 在电玩公司遇到柯南,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玉山涟嘴角抽搐,用纸巾装作擦拭脸上的脏污挡了挡。 “啊,是柯南啊,我听说满天堂发布了新品,所以过来看看。” “原来你也喜欢打游戏么?”柯南将信将疑地给了玉山涟一个眼神,但对方八风不动的态度又让他只能放下怀疑。 玉山涟和两名无法被常人看见的警察纷纷舒了口气——幸好当初决定与龙舌兰分开行动,要是一起肯定就被柯南看出来了。 诚然两位警官与柯南的接触不多,但不妨碍他们一下子便感受到了位面之子的强悍之处。 远处毛利兰和毛利小五郎也发现了玉山涟,女孩高兴地招了招手一路小跑而来。 “玉山同学你也来这里参加活动吗?” “活动?” “嗯是的,新品发布会邀请了爸爸过来参加推理游戏呢。” 毛利小五郎听见女儿的话语,有气无力地拖着病恹恹的身体往这边迈了几步,虚弱地和玉山涟打了个招呼。 “你好~” 玉山涟上下打量了一下毛利小五郎,凑到柯南的耳边轻语。 “他这是怎么啦?” “别提了,昨晚说要提前庆祝,于是一下子喝了五六杯琴酒和伏特加。”毛利兰耳尖地听到玉山涟的提问,担忧万分。 !玉山涟有些震惊,垂于身侧的手指微动,差点就被柯南发现了不对劲——不得不说毛利小五郎是有点本事在的,喝什么酒不好,非喝这个。喝就喝了吧,还偏偏是这两瓶搭配着喝。 话说玉山涟知道琴酒和伏特加,也是来源于上次见面会。贝尔摩德曾私下和他说过,如果之后在任务中遇到琴酒和伏特加要小心一些。 当然不是指保护自己性命的小心,而是那种“恭敬”的小心。 所以玉山涟一直怀疑贝尔摩德是不是与传说中的琴酒或者伏特加有一腿。 “你看那个小孩子的脸色,他似乎也认识那两瓶酒诶。” 萩原研二的提醒让玉山涟及时捕捉到了柯南惊恐的表情——如果在这个阶段那个组织里有柯南认识的人的话…… 那必然是当初给他喂药的两个凶手了。 玉山涟狠狠回忆了一下,终于从那片漆黑的夜色里扒拉出两个黑衣身影,其中一个留着金色的长发,眼睛是幽幽的绿。 玉山涟甩了甩脑袋,飞快地把那段略有些惊悚的记忆甩出去,他可不希望自己的脑海里琴酒的身影挥之不去。 进入会场的队伍排了很长,龙舌兰似乎还没到,玉山涟便只能跟着柯南他们一起入内。 这时,满天堂开发部的社员中岛英明突然从背后叫住了毛利小五郎,然而嘘寒问暖的氛围没有持续很久,另一名开发部的同事上田光司突然介入了两边的对话。 “中岛你还真是优秀啊,居然把我透露给你的策划说成是自己的?” 望着上田光司满脸的嘲讽,玉山涟默默后退几步——就知道遇见柯南事情就好不了!看,这不是又有祸端了? 偏偏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不仅涉及上田光司与中岛英明,还将另一位白皙瘦弱的竹下裕信卷入了,此人同是开发部的员工,与另外两人既是同事,也是大学校友。 听他们间的对话似乎彼此间还有些情感纠葛。 玉山涟百无聊赖地踮了踮脚,他没有那么关心今天会发生什么大案——主线可是黑衣组织,他现在怎么说也是一名黑帮组织成员,自然该关心“自家”公司的业绩。 不过——他记得今天来交接的任务对象,就是那位被说是剽窃者的中岛英明先生吧? 玉山涟抬眸瞥了中岛一眼,对方似有所感而回头,被之前忽视了的青年的容颜震惊了一瞬。不过中岛英明如今的内心很是焦躁急切,根本无心关注人群中谁比较帅谁又比较美。 与他交易的组织并没有派人与他直接“交货”,而是让他把东西放在箱子里,到时候借助前台的储物功能实现传送。 玉山涟看着中岛英明的眼神牢牢黏在寄存货物的凭证——一个小小的圆形号码牌上,略略蹙眉。 毛利小五郎抬了抬手,他拿到的牌号是96。 不过中岛英明三人确实是有点子不道德在身上的,身为员工不走专门的员工通道非要来排队,排队也就算了,现在看时间来不及竟然插队。 他们要寄存的箱子长得一模一样——当然,连同他们的领带、手表等物也都一模一样,据说是社长的设计。 就在中岛英明为了缓解内心的紧张而与毛利兰吐槽这个设计,其他两人纷纷应和时,被正巧在场的社长听见而怒斥了一顿。 三人手忙脚乱地赶紧取了号码牌逃离现场,而欧皇毛利兰随后便立刻抽出了100号。 尽管满天堂的新作发布会办的相当不错,玉山涟也无心流连于此,一来这里人太多,他现在好歹是个小有名气的艺人,被人发现容易引起骚乱。 二来人们的情绪在他身上本就会放大,他站在人群之中并不安全,任何突如其来的喜爱和憎恨都有可能变得不可控。 于是趁着毛利兰与柯南沉浸在游戏中,玉山涟独自离开了展厅,徘徊于前厅之中。 “嗯?”松田阵平震惊地指向了前方那个身影,“是那个傻大个!” 玉山涟顺着方向看去,确实是龙舌兰,对方的屁股下巴十分有标志性。 “哦是他呢,走,去看看他在做什么坏事。” 玉山涟慢步自然地来到前台,站在那里无所事事般四处张望——然而一旁的龙舌兰却眉头紧皱。 这小子打算干什么?是要和我假装说话吗——等等他为什么又站在那里不动了? “这位先生,这是您的东西请拿好。” 玉山涟往旁边瞥了一眼,是一个贴着满天堂标志的箱子。他立刻明白了这是计划的一环,因为贴有这个标志的箱子是满天堂专属的员工手提箱,不该由龙舌兰这个“外人”拿走。 他若有所思地收回眼神,却发现不远处柯南严肃地看着这边一切的发生。 哈——这小子又目睹关键了呢~ 既然如此,他可得提醒一下龙舌兰了,谁让他现在是龙舌兰的搭档呢? 第75章 电玩城爆炸案(2) 玉山涟早就做过计划,现在他必须帮助黑衣组织完成一些事情才行。 他在组织的地位足够特殊,但正是因为这种特殊,他的晋升之路似乎也不太顺畅。 玉山涟知道,能够与柯南打上几千集的黑衣组织绝对不会如此轻易覆灭,如果他一直待在底层,将毫无建树——玉山涟是指,不论是作为反派还是正派,都将默默无闻。 他不喜欢这样。 玉山涟的人生,本就该足够灿烂——他在另一个世界尚未完成这个目标,在这个世界绝不会重蹈覆辙。 暗色从青年的眼底滑过,柯南与两位警官都没能发现。 “这家伙为什么取了个箱子走?”松田阵平紧盯着龙舌兰的一举一动。 “因为箱子里正是他们的交易物。” 玉山涟打了个响指,惹得柯南将放在龙舌兰身上的好奇视线收了回来。他纯良地笑笑,然后状似巧合地跟着龙舌兰走入了那边的通道。 而在走了几步之后,玉山涟便听到龙舌兰在用公用电话与伏特加对话。 “是的,我已经取到了。” “嗯,你放心。” 挂完电话的龙舌兰视线一抬便看见倚靠在走廊转角的玉山涟,被吓了一跳,差点将手中的箱子甩飞出去。 “桑落?你怎么在这?”龙舌兰重新拿起箱子,一脸狐疑地看向玉山涟——他本就觉得这次交易简单得根本无需再来一人帮忙,答应贝尔摩德也不过是敷衍,所以只安排玉山涟做个最后的接头而已。 这小子为什么这时候就跑出来? “没什么,就是觉得咱们组织还是蛮嚣张的。” 玉山涟意有所指,龙舌兰却没有听懂——或许对他来说,在这种公共场所用公共电话打给一名叫“伏特加”的男人不算什么诡异的举动。 本来确实如此,只是今天这个场合里有一名叫“江户川柯南”的特殊小孩。 玉山涟红黑两边都想卖人情,因为他在发现自己的黑道身份后便立刻给自己安排了个人设——游戏于红黑之间的乐子人——别问他为什么,问就是想变成焦点人物。 所以现在他要在柯南赶来之前把龙舌兰弄走。 “嗯,我看你刚刚去前台取了箱子,你怎么做到的?” 龙舌兰的箱子上有满天堂的标志,看来是中岛英明给的。 “还能怎么取,用号码牌拿呗。”龙舌兰以为桑落根本没看资料,所以不知道自己的交易对象正是满天堂的员工。 然而当他刚说完这句话,便被桑落的表情吓住了。 无他,这个十几岁的男孩精致的脸孔突然怪异地严肃起来,那双狐狸眼里的松弛尽数如潮水褪去,反而凝聚出海边的风暴。 “怎……怎么啦?” “你说号码牌?”玉山涟伸手,不顾龙舌兰下意识的躲闪,迅速而又小心地从他手上夺过箱子。 龙舌兰本来警惕心大增,但想到桑落的身份与黑衣组织里今日的传言,又放下了试图反抗的手。 玉山涟将箱子小心放置到地上,然后前后左右轻轻都转了一圈。 “嗯,是有炸弹。”在龙舌兰看不见的地方,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排排蹲在箱子边,仔细聆听着箱子中的动静,最终给出了一个统一的恐怖答案。 唉,我就知道这凶杀案避免不了。 其实这个事情非常好推理——只要知道“柯南不好好在小学读书而出行的日子里肯定会有案件发生”这个定律,一切暗藏在背地里的阴谋都能被发掘而出。 刚刚在门口中岛英明三人的拌嘴,说明这次受害者多半是中岛英明,要不就是因与上田光司间存在创意来源纠纷,或者是因与竹下裕信有些情感纠葛。 总之本来的死者都该是中岛英明才对。可是这次的事件中出现了一个变数,那就是主线的酒厂一行人,也即他和龙舌兰。 玉山涟倒是对他们影响不大,但龙舌兰刚刚取了一个箱子——一个本该是三人所持有的箱子。 98号,那应该是中岛英明寄存的数字。 一旦与这个数字有关,事情立马变得危险起来。 果不其然,其中被放置了一个炸弹——有人想要杀中岛英明,并且不惜闹出那么大动静。 “喂,你拿着箱子翻来覆去够了没有?”龙舌兰紧拧着眉,不知道桑落在玩些什么花样,他蹲下身子,试图从桑落手中拿回东西,却被男孩轻飘飘的话语震惊在原地。 “有炸弹。” “什么!”龙舌兰的手迅速收回,一米九的大汉差点因为失衡而向后坐倒在地,幸而一把扶住了墙面,“炸弹?怎么会有炸弹?” “不用担心,目标不是你。” 玉山涟从地上站起,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轻飘飘不真切的笑容。 “而是我们的那位交易对象呢。” “中岛英明?”龙舌兰有点不相信,“为什么?” “为什么?”玉山涟抱着箱子转向龙舌兰,让他又被吓得后退了几步——毕竟玉山涟如今怀中还可能抱着炸弹。 “你不想想他为什么要把那么重要的名单交易给我们?” 玉山涟轻笑,狐狸眼流露出几分好笑——龙舌兰这家伙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没看材料吧。 果不其然,龙舌兰下一句话便印证了玉山涟的猜想。 “啊,原来你真的看了资料啊。” 呵,玉山涟想笑——龙舌兰这是在质疑他的工作能力吗? 中岛英明是因为被高利贷追债才答应了与黑衣组织进行交易的,他要交给黑衣组织的是世界前列的程序设计师的名单——虽然玉山涟不能明白满天堂的一个小小社员为什么能有这种名单…… 也不理解这群人都是“全世界最有才华”了,居然还能不出名到黑衣组织无法自行收集名单。 但总之,这趟交易的货物就是这样薄薄一份文件。 只可惜现在即便是这样薄薄一份文件也无法实现有效交易了,因为它已经被调包了。 “那现在怎么办?” 玉山涟思考了几秒,便扬了扬下巴示意龙舌兰先走,其余他自有安排。 第76章 电玩城爆炸案(3) 游戏展厅的人相当多,以至于已经到了摩肩擦踵的地步。 “玉山,你把我们叫到这里来干什么?”毛利兰不解,而另一边的毛利小五郎因为昨晚的醉酒仍朦朦胧胧,不太提得起兴致。 玉山涟用脚轻轻踢了踢地上的黑色手提箱,平静的表情却与说出的话语形成了完全的对比。 “喏,有炸弹。” ! 毛利小五郎被惊醒,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喂你小子别把炸弹说的和吃饭一样轻松好吗?”下一秒毛利小五郎又狐疑地打量着玉山涟,“等等,你没有在开玩笑吧?” “当然不会,我已经报警了。” 玉山涟已经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此时的他敏锐感知到,在这间办公室里有一个人看他的情绪很不对劲。 也是,计谋被第三人戳破,凶手怎么也得对他有点怨恨吧。 拍拍手将大家的视线重新集中到自己身上,玉山涟展露了一个相当轻松的微笑。 “那你为什么要单独把我们叫过来?” “恭喜你发现了重点!”玉山涟打了个响指,算是回应上田光司的质问,“因为受害人就在你们中呀。” 上田光司不敢置信,左看右看最后将目光投向地面——这个惯来行事嚣张性情暴躁的男人显然在怀疑玉山涟所说的受害者是否就是自己。 果不其然,下一秒上田光司便一把抓住身边的中岛英明,将他狠狠撞在了后边的桌子上。 “是不是你想杀我!怎么,剽窃我的作品还不够还想斩草除根?!” “上田先生不用紧张,倒霉的可不是你。”玉山涟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上田光司的胳膊,幽幽将目光移向被他压着的,一脸惊惶的中岛英明。 “而是中岛英明先生呢。” 什么?众人齐齐看向中岛英明——诚然,这个男人性格温顺,说话态度恭敬谦卑,但就进入电玩公司以来,毛利他们都听说不止一桩关于这位中岛先生的“祸事”了。 剽窃、情感纠纷、高利贷…… 如此看来他今天被人企图用炸弹杀死的可能,确实挺大,就是不知道源头是上述何者。 上田光司听说危险的不是自己,立马松开了揪着中岛英明衣领的手。他有所顾虑地看了看玉山涟,发现这个容貌昳丽的少年依旧维持着平静如水的表情,便彻底放下了心。 “哦,是中岛啊?那倒算是那个凶手有善心,打算惩奸除恶?” “上田!” 中岛怒目而骂,但他不住颤抖着的肩膀昭示了内心的不平静,眼眸中的光也闪烁十分,像是十分畏惧于那个藏在暗处的人。 玉山涟很想和他说别乱猜了不是黑衣组织在动手,但他没有理由那么做——因为玉山涟不想让中岛英明发现自己也是成员之一,那样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行走在红黑之间便如同走钢丝,他得好好地把握平衡才好…… 中岛英明连直接交易对象龙舌兰的身份都是一无所知,他只是按照黑衣组织的吩咐将装有名单的手提箱放在前台,然后将可以领取手提箱的号码牌放在另一处等黑衣组织自己派人来拿即可,全程都不会看见黑衣组织成员的脸。 然而他没想到,如今这个手提箱里的东西被换成了炸弹! 诶不对!等等!中岛英明突然发觉不对劲,冷汗立刻沿着额头落下,甚至比几分钟前得知“有人要炸死自己”更为害怕。 ——这个手提箱按理来说自己已经完全碰不到了,因为下一步它就会被黑衣组织取走——那么炸弹本来岂不是会在黑衣组织成员手里爆炸? !是谁要杀黑衣组织的人吗?警察?难道他们已经掌握了自己和黑道交往的证据? 不会警察就埋伏在这里吧? 中岛英明立刻摇摆着脑袋找寻有可能藏身之处,既渴望又厌恶那里真的下一秒便跳出人来。 隐身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望着这个普通社员奇离古怪的动作,都摸不着头脑。 “他在干什么?” “找凶手吧?” “可是现在玉山不是已经在帮他找凶手了吗?” 玉山涟轻嗤,真实情况完全与松田他们的猜测相反呢。 “不用找了中岛先生,我们不妨就从事情的最开始推理起来好了。” “玉山!”一旁的毛利小五郎听见“推理”二字,“垂死病中惊坐起”,满脸不愉,“我才是侦探好吗?这件事不是应该由我来做的吗?” 玉山涟微微鞠躬,谦逊地轻笑了一声:“毛利叔叔,您的水平颇高,这种小案件根本无需您来费心。刚巧这段时间我对推理有些兴趣,不如您就把这个额案子当做对我的考验,如果我能推理出真相,以后还要请您不吝赐教。” 玉山涟这话说的毛利小五郎心里十分愉快,小胡子一撇便同意了。 玉山涟忽悠完毛利小五郎,在柯南复杂的眼神里开始了这次推理——此案他是绝对不会交给柯南的,如果柯南真的发现龙舌兰与中岛英明间的交易而明面上破坏这次行动,那就等于挡了“桑落”的一次晋升之路。 没错,玉山涟想要通过在大众面前遮掩这次的事件以换取在组织中的声望。 “这个包是中岛先生的对吧,我记得你刚开始拿的号码牌就是98号,而这个箱子刚刚被人误取了。” 玉山涟轻描淡写地用“误取”把龙舌兰的调包给揭了过去。 中岛英明本来想要否认,但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如今身上的号码牌是一百多号,当时傻子都记得100号的毛利兰被他插了队,自己如果这时候拿出一百多号的号码牌,无疑是自爆卡车。 “……嗯,没错,是我的。” “那么竹下先生……” 从刚刚开始起就一直一脸紧张兮兮盯着玉山涟手中手提箱的竹下裕信突然被cue,慌乱得差点一个踉跄跌倒。 “怎……怎么了?” 玉山涟淡淡一笑:“不知道你是否可以去前台把你的手提箱也取出来我们看看里边的东西?” “……不,我为什么要给你们看!” 竹下裕信突然的激动让众人不解——虽说可能真的有人为了隐私不愿意让别人翻看自己的包,但一来这个手提箱本来就是工作用,二来……现在这里可是有爆炸案诶,竹下裕信还藏着掖着什么啊! 有鬼! 第77章 电玩城爆炸案(4) “我觉得……”玉山涟回身一笑,脸上是一副你们都懂的神情,“大家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然而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刚刚还弯着腰红眼大吼的竹下裕信突然冲向了玉山涟,此时的玉山涟却背对着他不曾发觉动静。 “小心!” 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甚至不担心暴露而欲伸手去拦,但有人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柯南本来在四处找看看有没有能用脚踢过去阻止竹下裕信的东西,却在抬脚前就被人抢了先。 啪——咔嚓—— “哇!” 在场的人皆惊叹,就在刚刚,一只篮球从外边砸碎了办公室的窗户,然后气势汹汹地一下子砸中了竹下裕信。 即便经过了窗户的一层阻拦,那球的力道也没有被卸掉多少,反而将竹下裕信整个击打了出去。 然后一头金发的男人直接从窗户翻了进来。 “哇哇哇小玉山你没事吧!” 玉山涟双眼微眯,卸下手和腿部的力道——即便没有黄濑凉太,他本来也早有预备。 黄濑小心地将玉山涟旋转了一圈,确认他没有任何受伤后松了口气。 而玉山涟则看着被制服在地上的竹下裕信——此时这男人已经完全失去了神采,双眼中只有一片茫然,像是不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些什么。 很正常,刚刚大抵是对于玉山涟破坏他的计划而愤怒至极,情绪被无限放大后便冲动想要对玉山涟动手。 “这可真是太危险了——小玉山你真的好倒霉哦,要不然以后让小绿间带着你看星座?”黄濑凉太俊美的面孔上是真心实意的担心,他真的搞不懂为什么对于常人来说一辈子也碰不上的凶杀案,玉山涟在短短几周内都碰上两回了。 当然,如果黄濑凉太发现在他没遇上玉山涟的日子里对方也在遭遇这些的话,恐怕会更吃惊吧。 外边警笛的声音也终于响起。 “我就知道是你呢,玉山。” 目暮十三微笑着扶了扶帽子,在现场第一眼便看见了玉山涟——他还是没有放弃招揽玉山涟来警队的想法。 玉山涟则给柯南偷偷递了个眼神:看见没新一酱,这波可是我在给你顶锅呢。 不过也好,越是在警察面前露脸,越是获得更多好感,他在红方这边的信任度也就更高吧——内心阴暗的玉山同学腹诽。 竹下裕信果然就是罪犯,他想杀死中岛的原因也正是起源于情感纠纷。竹下喜欢的女孩在大学与中岛在一块了,中岛却无缘无故抛弃她,最终女孩自杀死亡,让竹下裕信不可接受。 望着额头仍然满是虚汗的中岛英明,玉山涟心中嗤笑——没想到呢,差点因为这样一场不太讲逻辑的凶杀破坏了组织的交易。 ——嗯,虽然他也没想让交易成功就对了。 趁着众人不注意,玉山涟偷偷将口袋中的那份文件撕碎,一齐冲进了下水道。 松田和萩原也没有注意——因为他们不会跟着自己进入厕所,只会在外边等着。 ———————— “没想到你现在连这种任务也做不好了。” 黑暗中,通风扇不断旋转的影子在墙上变幻,将外头的月色搅乱在水泥墙上。 龙舌兰的双腿有些颤抖,他紧咬着牙关只是低着头接受数落。即便面前这人年纪还小他几乎一轮,龙舌兰也不敢对他有丝毫不敬。 沉默席卷了办公室,只能依稀辨认出几道不同的呼吸声。 “算了。”一道声音打破沉寂。 蓝眼睛的男人让腰部离开倚靠着的沙发,直直地站起。他的身形相比在场其他人都有些瘦削,但丝毫不会让人因此轻视他。 谁都明白波本虽然名义上是情报组,但武力值可名列前茅。 “一份名单而已,上边的人还指不定能不能用上。” “我会想其他办法补上的。” 波本话说的漂亮,没有追究龙舌兰的任何责任,甚至帮他想好了解决办法——哪怕他与龙舌兰并没有多少交情。 龙舌兰绝对不会相信这个组织还有什么好心人,波本这次帮他在琴酒面前开脱,不过意味着之后要收取更多的利息罢了。 “哦对了……” 龙舌兰的心又被波本的“对了”吊起,这家伙老是喜欢这么说话,可恶! “听说这次任务还是桑落给你收的尾,这小子能力不错啊。” 波本意有所指。 那隐在桌子后边的阴鸷身影忽然向前,双手交叉支撑在木质桌面上,于是那木头的冷感也攀附着他的手肘一路向上,直到他被月光照亮一角的下巴。 那里的线条格外凌厉,如一把猝了毒的剑,叫人远远看着便感觉到深入骨髓的冷与恐惧。 “哦?” 琴酒微微挑起耷拉的眼皮,露出后边如狼般幽绿的眼眸,那是一对无机质冷淡的宝石,仿佛再暖的骄阳也无法往里注入半分能量。 “桑落?哪里冒出来的?” 伏特加听到大哥问话,连连凑了过来,直到这时他的身影才从黑暗里显现,过于圆润的脸庞让他即便戴着墨镜也看起来很讨喜。 “大哥,是贝尔摩德带来的,听说之前一直由贝尔摩德监护,平常就是个普通学生,只有寒暑假会被叫去国外接受一些训练和做些任务。” 琴酒点点头,没太在意。这个由“那位”建立的组织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庞大,他与朗姆不过是日本的负责人,不太插手外国的事务,他们有自己的另一套体系。 如果这个“桑落酒”隶属于贝尔摩德又接受着外国分部的管辖,那么他没听说过也不算异常。 “盯紧点。”饶是对方的监护人是贝尔摩德那个精明的女人,琴酒也不会基于百分百的信任。 “要是可以用……” 伏特加听说大哥有任务要交给自己,欣喜地就要点头,却被波本截了胡。 “好,要是可以用我会重新安排他的位置。”波本的蓝眼睛古井无波,似乎默认了琴酒刚刚在和自己说话,“刚好情报处人也不够。” 琴酒微微挑眉,但没再说什么,哪个人被安排在何处对他来说并不是必须要关心的事——他的目标只是杀人与处理老鼠罢了…… 第78章 初遇(1) 玉山涟知道事情大概如自己一开始所预测的那样进行着,因为下个周末他便接到了组织新的任务讯息。 这次的任务等级明显比之前高,而且最近经过玉山涟“社牛”的“贴贴”,龙舌兰与他的关系也好上了不少。这个大汉在一次与他吃饭时无意喝醉,透露了一些不甘心。 大抵是关于上次任务的失败让他在组织里丢了大脸,不过玉山涟反而算是一飞冲天。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任务失败后如此妥善地收尾的,况且这次玉山涟在黑衣组织成员面前充分展现了自己在红方那里的好人缘。 他们没理由不让自己继续在红方那里好好“潜伏”。 玉山涟的眼尾沾染上一点红——虽然他的肉体才十七岁,可此时坐他对面的是一位黑道成员,才不会管他不让他喝酒。 酒液的香味俘获了头脑,酒精让人忘记不愉快的功效实在让人沉迷——当然,玉山涟不爱多喝,因为他并没有那么爱喝。 只是兴致到了小酌一口罢了。 至于是何种兴致——大概是终于在这无聊的世界里发现了些有趣的事情吧。 不论是邪不胜正还是正不压邪,对玉山涟本人来说,这段新的经历都像是自己曾构建的小说。 迷离的昏黄灯光下,面前龙舌兰失意的面孔越发放大,让玉山涟越发失去了身处于世界中的真实感。 他既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曾经那个世界。 他的灵魂,他贪婪的灵魂在叫嚣着对情绪的饥渴,世界本身太过无趣,让玉山涟感到厌倦。 现在,好不容易发现了一点点有意思的事情,玉山涟可不会轻易放跑。 玉山涟没想杀人,不过也没想到进展会这么顺利,组织真的没有给他派任何“脏手”的任务,玉山涟暗中打听,据说是波本向琴酒敲定了自己的去向。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玉山涟兀自思索,一旁的松田阵平却洗完澡从浴室擦着头发出来了。尽管已经身为鬼魂,这两位警官仍保持着良好的卫生习惯。 只是若是旁人突然闯进玉山涟的卧室发现飞在空中的毛巾会被吓死而已。 “当然是帮你啊,毕竟你看起来就不像是坏人,也当不了坏人。” 在茶几边读报的萩原闻声点点头,却没注意玉山涟眸中的暗光。 玉山涟的任务之路很顺利,没过一段时间便已经成为了情报部的新秀——毕竟前世他也干过一段花边新闻记者的工作,现在这个阶段就跟新手教程似的。 他会利用课后的时间偷偷去一些射击场和回基地训练,现在起码能把枪握稳并且偶尔打出些好成绩了。 教他这方面的老师是一个代号是皮斯科的老头——当然,对方的真实名字自然不会瞒过情报部的玉山涟。 枡山宪三,一位财经界的大人物、也是有名汽车公司的董事长。 这位先生可不太好相处,教他也是一板一眼,尽管玉山涟非常“热情”,却不足以打动这位老奸巨猾的元老人物。 至于为什么是他出动来教自己,玉山涟猜是本部这边缺人的结果。底层成员又不能接触他这位代号成员,于是只能让皮斯科来负责。 贝尔摩德么,似乎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又出国去了。 玉山涟其实一直对组织的几位领导很感兴趣,毕竟上辈子他虽然也潜伏在黑道中获取小说素材,接触到的组织一是体量小,二是老大都十分粗鄙。 因而他对黑衣组织据说十分年轻的三把手倒是多了几分好奇——那个传说中邪恶凶悍而又强大的琴酒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然而玉山涟没想到,他和琴酒的初见,便如此针尖对麦芒…… ———————— “威胁我?”金发男人笑了,他的面容比想象中更为奇特——玉山涟习惯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称之为“奇特”。 琴酒并不是帅到让人走不动道的类型,但他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叫人望之胆寒。 简称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货——而且是不可能被感化的类型。 此时的琴酒正带着他的憨憨小弟伏特加将一位女性拦在仓库内,眼看着琴酒就要抬枪射杀那名女性了,玉山涟思量一秒钟立刻做出了决定。 被琴酒射杀\\u003d那个女人是红方的——前段时间他才救下黑方的龙舌兰,这会救一个红方的不过分吧?多好,他玉山涟可是救死扶伤小达人呢。 “等一下。” 原本紧张的氛围被打破,事件中心的三人齐齐循声望去。 那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孩,容貌精致,穿着一身不符合氛围的黑白色运动服,虽然面孔上缺少些血色,但有种年轻人独有的朝气和清新感。 嘶——又来了…… 琴酒最先感受到不对劲,时光仿佛回到了京都祭典的那天,他只是遥遥在人群中看了这张面孔一眼,便生出激烈相撞的两种情绪。 如今也是一样。 伏特加没有注意到自家大哥微微颤抖的手,等他回过神来时琴酒已经将枪放下。 “你就是桑落?” 琴酒冷酷的嗓音回荡在这大型集装箱库房之内,甚至有了些许回音。 “嗯哼,是的呢……”年轻的男孩忽然一愣,面部出现一种懵懂神情,“我该叫你,长官,还是老大,还是大哥?” 呵,琴酒明明没有笑,但玉山涟却从他的面孔上读出了这种嘲讽。 但他可不会因此而感到任何不好意思。 “那就大哥好了。” “大哥这是在做什么呀?” 伏特加紧咬着后槽牙,这小子几个意思,抢他对大哥的爱称也就算了,这现场明摆着要杀人他还出来捣蛋? “看不见吗?处理老鼠呢!”伏特加代替他大哥发言。 “哦莫杀人?” 伏特加便看着眼前那男孩伸手捂住了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甚至语言错乱输出了韩语。 伏特加也是不可置信,搞错没,你可也是黑道杀手,听见杀人有什么好激动的? 第79章 初遇(2) “不行不行,我还小,见不得这些。” 于是伏特加就看着男孩离谱地捂住了眼睛。 “贝尔摩德说过未成年可不能接触这些血腥的东西~” 要不是你尾音没飘得那么厉害,说不定我们真的会相信贝尔摩德说过这话——伏特加默默吐槽。但他不得不承认桑落貌似拿捏住了一点东西,既然他搬出了贝尔摩德,今日大哥和他恐怕就不能杀宫野明美了。 在组织里,二把手是朗姆,大哥算是个三把手,而在这二把手和三把手之上还有一个特殊存在——贝尔摩德。 这个女人常常能直接代表“那位”的意思,她的决定并非两人能随意违抗的。 所以这次这小子跑到这里来,竟然是贝尔摩德传达“那位”意思的结果么? 伏特加在短短十几秒内思考了许多东西,他虽然不聪明,但却比谁都明白基本规则。 宫野明美的死劫,说到底还是她那位fbi男友带来的。大哥与朗姆都觉得留着宫野明美等于昭示着自己的眼瞎,加上宫野明美看上去对前男友恋恋不忘,两人都觉得她有可能在将来背叛组织。 于是才决定将她除掉。 当然,当初这个决策并没有那么轻易被做出,天平的另一端是宫野明美的其他身份——宫野志保的姐姐。 宫野明美虽然没什么突出天赋,可是宫野志保有,她那颗聪明的小脑袋可是“那位”寿命的希望。杀死宫野明美,等于有一定触怒宫野志保的可能。 朗姆考虑到了,琴酒也考虑到了,但最终他们还是决定杀死宫野明美。 目前正装扮成一名普通女性,穿着米白色职业套装的宫野明美神情严肃,她知道自己的性命正拴在那突然冒出的男孩身上。 宫野明美原本的计划是以拾亿元为代价换取妹妹志保的自由,但很显然被保护着长大的她有些不合时宜的单纯。 她没有搞清楚如今宫野志保对整个组织的价值,也错误地估计了这群人的良心, 玉山涟眼眸中流光轻转,喉结轻动,嗓中的那口气被放下——琴酒和伏特加既然没有出手,便代表着他们真的有了顾忌。 不论这种顾忌来源于相信他的鬼话,亦或者因为其他。 “但宫野明美必须消失。” 那绿眼睛的主人再度开口,明明语气没什么升降,却让人紧张极了。 消失?琴酒这算不算在给我暗示?玉山涟将摆落的双手放入口袋,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松弛,似乎完全不担心会因介入此次事件而遭遇不测。 集装箱仓库中的空气近乎凝滞,宫野明美有些眼力见,没有张口打破这种氛围——现在双方间有一根弦,一切便看那弦藏在暗中的一端是否被人绷紧。 “只要宫野明美消失是吗?”玉山涟满不在乎,这样带着点杀气的语句在年轻的男孩嘴里就和吃饭散步一样简单。 琴酒低眉,眸中倒是有了些兴味——就看接下来玉山涟的计划是否与他所想一致。 “那以后这里可就没有宫野明美,叫……嗯,叫早乙女真子好了。”话说完,玉山涟微微向宫野明美的方向拱手,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俊秀的脸上是有些扭曲的歉意笑容,“我不太会取名字,您多包涵。” 饶是事件中心的宫野明美嘴角也抽了抽隐约翘起,她现在甚至想不起来两米开外站着的两个黑衣男人能够立马杀死自己。 “你倒是聪明。”琴酒再度无感情地瞥了玉山涟一眼,转了个枪花将手枪塞入腰包,冲着玉山涟笑得胆寒,“希望你的聪明将来不会用错地方。” “不会不会。”玉山涟一边笑着应和一边走向宫野明美。 “我建议大家现在赶紧撤吧,这里可不安全,我感觉马上就要有人来了。” 宫野明美与银行的10亿元抢劫案有关,柯南一定会找到这里来,他们必须趁他到达之前离开这里。 伏特加与琴酒的动作奇快,玉山涟话音落地还没一分钟,这两个人已经彻底消失在方圆一里。 那么接下来就剩他与宫野明美了。他们没有办法逃走,玉山涟明白这背后的原因——宫野明美是“本集”的主角,在剧情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前,她是无法离开的。 既然走不出这个鬼地方,那么便先躲起来吧。 “宫野小姐,麻烦把钥匙给我。” 宫野明美与那双浅瞳对视,抿了抿唇,只好选择无条件相信他——毕竟这个男孩在之后的某段日子里,可能要持续成为着她的弟弟。 “给你。但是你要做什么?” 玉山涟从口袋中找出随身携带的小纸条和一支迷你铅笔,便写写画画起来:“没干什么呀,当然要物归原主。” 玉山涟抬头,狐狸眼荡漾出无尽的笑意。 “宫野小姐,这可是十亿呢。” 玉山涟在原先世界学的一堆奇奇怪怪的技能中也包括了另一种笔迹,来到柯南世界后他从未展露,只要以后他不主动去写,柯南时绝对不会发觉异常的。 写完藏匿钱款的地点后,玉山涟便将纸连带钥匙放在了仓库正中间,只等柯南来取。 “下一步,我们得找一个那小孩的视线盲区。” 玉山涟环顾四周,一眼相中了那被高高摞起的箱子,中间有空隙,刚好可以让他和宫野明美暂且隐藏身形。 “宫野小姐。” “嗯?” 宫野明美看见了玉山涟所指出的躲藏点,刚打算翻身而上躲进去,却再次被玉山涟叫住了。她一脸困惑地回头来看玉山涟,不明白这个颇有些能力的组织成员为什么在这时叫住自己。 不会是变卦了想杀人灭口吧? 看着宫野明美的神色愈渐严肃,玉山涟知道她猜错了方向,但仍只是缓缓开口。 “其实是我身体不好,希望宫野小姐回身拉我一把而已。” 宫野明美这下是真的吃惊了,她蹲在二层集装箱上看着男孩——即便是这样居高临下的角度,对方的腿长依旧优越。 这样的男孩……居然要靠自己拉上来的嘛??? 第80章 初遇(3) 这是合理的吗?当宫野明美使劲将玉山涟拉上来并做好被他反而拽下去的准备时,却发现这个男孩的体重轻的可怕。 哪怕他看上去并不十分瘦弱,虽然纤瘦但胳膊上甚至有些肌肉。但这个体重是不是有些可怕了?宫野明美一脸错乱,后她一步上来的玉山涟迅速闪身进入那道狭口,并从后边勾住了宫野的衣角,将她拽向了自己身边。 恰在此时,外边的门口响起动静,紧接着便是熟悉的脚步声。 果然只有柯南吗?玉山涟好看的眉头皱起,盈盈的眸子在黑暗中璀璨如星,倒是叫注意着他的宫野明美略微失神。 “已经走了么?”柯南跟着车子上的定位器赶到这里时,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地上唯有一张纸和一把钥匙。 那纸上的字体很是纤弱劲瘦,看上去更像是女孩的风格。但柯南从未见过宫野明美的字迹,于是竟然下意识把这张纸条当做了宫野明美所留。 他警惕地看了一圈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人类活动的痕迹,便只好带着钥匙与纸条离开了码头。 ———————— 玉山涟的邻居最近发觉玉山家有了变化——这个据说是父母双亡,没有亲属在日本的男孩突然领回来一位年纪有些大的老太,据说是位可怜的失独老妇人,玉山涟可怜她便给她安排了一份照看自己别墅的工作。 老妇人能免费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代价不过是每日照顾玉山涟的吃食。 邻居们纷纷夸赞玉山涟的善良,内心却又腹诽——这小子身揣着巨额财产却看起来意外好骗啊?那老太太怎么看也不像是穷人,不会专门为了他的钱而来吧? 邻居虽有这样的怀疑,但因都与玉山涟不亲近,竟然没有一个人主动提醒这位未成年男孩。 而此刻,老妇人·宫野明美正在照例给自己的脸点上老年斑。她的易容手法不如贝尔摩德,甚至有些粗糙,所以玉山涟只好给她安排了一个相当不引人注目的身份。 若说是年轻姑娘男孩,旁人还会多瞧两眼,已经年华逝去的老人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更何况日本等级分明,不会有人没礼貌的主动去拉下宫野明美遮挡脸部的丝巾。 “fbi的女朋友手段也不低呢。” 听到萩原研二的话,松田阵平一脸复杂地看着梳妆台前刚刚还如春花秋月的美少女变成了脸上遍布皱纹与黄褐斑的老人,心里有些难以接受。 他没想到这群黑衣人竟然这么厉害,连易容都掌握了,如此一来红方岂不是更加危险? 宫野明美听不见松田和萩原说话,但玉山涟听得见,刚刚还神情宁静端着咖啡看向窗外晨景的男孩突然笑出声来,眉眼弯弯,那细碎的阳光尽数笼罩在他的眼睫,像是镀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哈哈哈。” “桑……玉山……你怎么了?”宫野明美惊讶地看着玉山涟,她从没想过这个当初便有些神经质的男孩,私底下竟然比当初在码头边更加诡异。 玉山涟摇了摇手,示意宫野明美不用管他。 “没事,你继续你的就好。” “啊对了,这周四晚上是我的生日。” 好吧,不是我的,是“玉山涟”的。玉山涟默默在心里补上这样一句话。 “同学要来家里,你需要避一避吗?”然而没等宫野明美回答,玉山涟又兀自做好了安排,“不,你还是不要避开的好,让他们熟悉你会更安全,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这两天你抓紧时间把这个身份的生平过往补充好。” 宫野明美点头,暗暗计划好了接下来的行程——稍后她就会借着给玉山涟准备三餐食物的借口出门,然后去与玉山涟帮她联系的成员接头。 为了增加宫野明美如今新身份早乙女真子的可信度,玉山涟本着事情要做到最完善的态度,请了一些外围成员做接应,让他们伪装成“早乙女真子”早些年的邻居,以防之后柯南真的意识到不对劲而去查询早乙女真子的过去。 现在,还不能让柯南知道得太多呢…… 话题回到玉山涟的生日,他本是不想大办的,毕竟他真实的生日也不在那天。可惜铃木园子在某次班级收集信息时瞧见了“玉山涟”的生日,便主动提出要来庆贺。 看着周围毛利兰、西村悠太等人亮闪闪的眼光,玉山涟便也不好拒绝了。 然而这次的客人不止他们,在学校里玉山涟的魅力和号召力绝对不低,以至于一听铃木园子说玉山涟要在别墅里办生日宴会,不少人都心动了想来参加。 毕竟这可是他们的校园男神玉山涟成年这天的生日啊!多有纪念意义,若干年后说不定还能拿出来给亲人炫耀——看,我当初和日本有名的明星玉山涟可是同学,他还邀请过我参加成年生日宴呢。 不过不可能每个人都来,虽然玉山同学十分温柔也很体贴,但他身上始终存在的疏离感已经让大多数人无法开口。 更何况……玉山涟也不敢让他们都来,万一里边有一两个情绪特别激烈的,到时候自己身上buff发作,可别被一刀捅死。 总之商量到最后,去到玉山家的人很少,除了熟悉的毛利兰一家、铃木园子和西村悠太之外,只有日吉美子。 说起来日吉美子要来也是出乎众人预料的,毕竟她在那次京都只园祭的混乱后并不常与玉山涟联系,相反,仍然与西村悠太走的很近。 这次的宴会也是她主动要来参加的。 “为什么?”玉山涟挑了挑眉,写字的手却不曾停下,白皙纤长的指与黑色水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愈发透明。 西村悠太挑了挑落到额前的卷毛,又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她喜欢你呢?” “无所谓,她要来来便是了。” 倒是让他看看日吉美子准备做些什么…… ———————— ps:可能大家观念里日本还是20岁成年,但日本在2018年通过了《民法修正案》,将成人年龄从20岁调到了18岁,该法案2022年4月1日正式实施,所以现在也已经是18岁成年了。 第81章 先辈过往(1) 玉山涟的生日在9月16日。 这不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但确实又有些不同寻常。 9月16日出生的人会受到数字7与海王星的影响。海王星是个充满梦想与幻想的星球,而受数字7影响的人有时会陷入无法自拔的梦想中,常常与现实脱了节。由于他们倾向于漫天想象各种计划,所以如果能够严加训练,让他们了解自己计划的可行性,梦想实现的几率会更大。 玉山涟承认,自己与塔罗牌的预测确实有几分相似,他喜欢冒险和挑战,更要命的是,在温和的外表下,他常常不计代价达到自已的目标。 “哇哦,看来玉山同学是黑色的梦想主义者呢。” 柯南话音刚落便被毛利兰从身后捶了脑袋。 “你给我乖乖叫玉山同学哥哥!不允许没大没小!” 柯南吃痛,抱头幽怨地看着毛利兰——可恶,要不是他变小了……小兰才不会说我小呢! “没关系的小兰。”玉山涟温柔一笑,落在柯南眼里却成了不怀好意的“绿茶”,于是玉山涟决定干脆在那种眼神里把自己的不要脸贯彻到底,“柯南年纪小不懂事,我不会怪罪他的。” 啊啊啊可恶!柯南试图跳起来打到这个“杀手”的膝盖,却在半道被小兰阻止了。 于是柯南只能继续抱头,内心泪流成河——叫什么“小兰”啊,这个可恶的家伙…… 自从上次电玩商厦案件后,推理做的还不错的玉山彻底赢得了毛利兰的信任,加上日日在一块上学活动,关系有了很大的进步,高中四人组已经开始互换姓名了。 不过因为直接叫“涟”过于亲近,所以大家只是用“玉山”替代了“玉山君”,其余“毛利”“铃木”很顺口,至于西村悠太,由于玉山涟与他同为男性,直接叫“悠太”也不算过分。 工藤新一很不服高中组里没他,但无奈由于外形的限制,他恐怕还得再小学组苟上一段时日。 而在柯南这里,玉山涟的杀手身份已经彻底明了,他也曾苦恼于是否要举报他,但那天阿笠博士的话点醒了柯南。 “玉山同学似乎本来就没必要和你坦诚吧?现在和你说出了一切,不就说明他站在我们这边吗?” “那么你为什么要把一位原本偏向我们的内部人员推出去呢?” 柯南恍然大悟,是的,追究玉山最初的行为确实很怪,在自己变小前他就出现在这个班级了——那时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黑衣组织与自己可没有任何联系,没必要派玉山埋伏在自己身边不是吗? 所以玉山涟说他自己是“卧底”,倒真是有几分可能。 只是……柯南仅有的怀疑在于,自玉山涟和自己说破身份后,并没有透露更多内幕,即便自己已经挑开了问他,他也是四两拨千斤地把话题转移走。 这才是柯南怀疑真实性的根本所在。 “但是你为什么一定要假设他很信任你,信任到有问必答呢?” 柯南愣住了,看着阿笠博士理所当然的表情,他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信任是两个人之间的事,而现在我似乎还不足以取信玉山……他对我有所保留似乎也理所当然了。 我不该多疑的……想起那双看似多情却又比任何人都清澈的眼睛,柯南罕见地反思起了自己。 时间回到现在,经过与阿笠博士的交谈后,柯南面对玉山涟的态度又恢复了最初的毫无芥蒂,仿佛不知道他是个杀手一样。 但阴影始终存在,只要阳光在,只要那身躯在,投射到地面的阴影便不会消失…… 毛利兰今日出门本来是想和柯南给玉山涟准备礼物的,但十分“不巧”,他们在路上撞见了准备去晴空经济上班的玉山涟。 毛利兰向来单纯坦率,玉山涟没套几句话便知道了两人出来的目的。 “这样子吗?”俊秀的青年点了点唇,忽然间眉眼弯弯,“不如你们来做我的一日经纪人好了,我不需要额外的生日礼物啦。” 毛利兰与柯南对视一眼,瞬间有点心动。 毛利兰很少给工藤新一之外的男生准备礼物,所以如今也确实不知道给买些什么送给玉山涟,既然寿星本人有需求,对于毛利兰来说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柯南则对上了玉山涟的眼睛,对方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小侦探立马读出了点别样的意思——看来玉山打工的地方也有点问题啊…… 玉山涟的想法很简单,他知道柯南所在之处大抵是要发生些意外的,但反正死的应该不会是他这瓶酒,加上玉山涟还没善良到操心别人的命运,所以如果真的要发生就随它去好了。 重点是,请柯南去晴空经济说不定会利用他的主角光环发现些什么线索。 吉野社长:你礼貌吗? 毛利兰虽然爱慕工藤新一,但人类的颜狗本质是不会变的,而她这种温温柔柔的性格能和活泼好动的铃木园子结成闺蜜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一听说又能看帅哥,毛利兰啪一下就锤在了柯南小脑袋上以示同意。甚至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送玉山涟生日礼物,还是玉山涟送她礼物。 不过没关系没关系,这些都不是问题! 晴空经济这两年的收入很不错,毕竟他们有黄濑凉太这只招财猫,自打五六年前黄濑入社之后,晴空经济便像坐了火箭般在业内地位窜升,大肆揽金扫银好不快活。 在最热的时候他们没有盲目投资拓展业务,而是在旗下另一名模特试水电视剧成功后这才开拓了新的板块。 玉山涟加入的此时,晴空经济正如日中天,能给到玉山涟的资源也非常多。 在错乱的时间线中,给朝仓风斗拍摄的mv被放出刚刚两周,有他的那一期v家刊物也才上架三四天,这时候作为实力强劲而表现力不俗的新人接到工作,非常能够被理解。 “哈喽小玉山!” ———————— ps:文初塔罗牌特指1998年9月16日,并不是每一年,这里仅移到小玉山身上而已~ 第82章 先辈过往(2) 玉山涟一脚踏入玻璃移门之时,正打算去化妆室的黄濑凉太便喊住了他。 热情洋溢的金毛狗狗无论何时都神采奕奕而充满活力,他灿烂的发色和眸色能让与他对视的人忘却一切不愉快。 黄濑凉太也有好多天没见到玉山涟了,他们俩一个是已经大学毕业的真正“社会人”,一个是还在高中就读甚至没有成年的学生,即便日本地域不大,他们也很难在公司以外碰见。 黄濑凉太今天穿了一身很“骚包”的西装,银闪闪的亮片配合着里边简洁的黑色西装,搭配一条熨贴妥当的西装裤,金色的发被用发蜡全数梳了上去打造成大背头,锁骨上边细长的脖颈还挂着一条带有钻石吊坠的choker。 简直迷的人不要不要的——至少从毛利兰完全红了的脸颊上就能看出她的心动。 “小兰姐姐,新一哥哥会生气哦。”柯南忍不住嫉妒,不得不暗戳戳提醒,而回过头来便看见玉山涟似笑非笑的凝视,瞬间面子有点挂不住。 “啊什么嘛,小玉山没有被我迷倒嘛?”黄濑凉太看到玉山涟的目光非但没有在他身上停留更久,反而转向了那个小鬼头,心里有隐隐的不爽——可恶,明明我和小玉山在一个公司了,难道我们还不能成为好朋友嘛? “行了行了黄濑君。”香取从后边抱着另一件披风赶来,“小祖宗麻烦你赶紧转场去拍下一套,摄影师要等急了。” “哦玉山你也来啦,社长让你先去她那一下,然后你的摄影棚在……嗯,这个,d412房间。”香取好不容易打开手机备忘录找到了玉山的工作事项,便将接下来的安排先全部告诉了他,同时内心不禁感慨,一下子接手两个有名的艺人可真忙碌啊——虽说她也很想带着黄濑和玉山,但现在的情况似乎并不太允许如此,不知道社长什么时候另作安排。 香取其实有点纠结——虽然她也不太明白这种纠结从何而来。 按道理在这两人间择其一时,她该毫不犹豫地选择黄濑才对——一来两人已经合作多年,默契不是常人能比;二来玉山的劲头虽然很不错,但毕竟是新人,充满着不确定性。 何况黄濑的背后还有着赤司家的保障,玉山却因为是孤儿而没有任何背景……更遑论香取还听说对方经常进警视厅,说不定运道真的不大好。 可即便香取列出了玉山涟的无数条劣势,不知为何,她就是没法果断去和吉野社长申请放弃玉山涟——她不明白那种冥冥的力量是什么,但她必须承认那种莫名的力量让她对玉山涟抱有着无限的好感与同情。 一想到要申请辞去他的经纪人一职,香取便觉得无比心痛。 于是这件事才一直拖到了现在,甚至还有可能继续拖下去,而结果便是香取以牺牲个人时间换取了手下两位艺人的成功。 玉山涟对香取的纠结毫不知情,毕竟他进娱乐圈并不真的为了出名,于是对这个圈子的了解还停留在上辈子,根本没有考虑过一位当红艺人的经纪人会因忙碌有多么崩溃。 他现在的想法,只有在好好工作的同时从吉野那里套出更多情报罢了。 “请进。” 吉野因连续的工作有些疲倦,门打开的瞬间她看见的不仅是玉山涟,还有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孩子。 “玉山……这……你孩子?” 但吉野立马反应了过来:“啊不对不对,不可能,不好意思我脑子有点乱。” 吉野从转椅上站起,拉了拉裙摆,而后去一边给自己倒了杯咖啡。一杯热热的咖啡下肚,她的面色才好了许多,不似刚刚那般疲惫和苍白。 “吉野社长,这是我的一个弟弟,他很喜欢粘着我。”说到这里,玉山涟给柯南使了个眼色,柯南默默在心里翻白眼,实际则立马抱上了玉山涟的大腿,一副不愿意离开的样子。 “他在这里没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吉野有些焦躁,面孔上也带出了些不安。 作为知晓背后之事的人,她知道近些日子玉山涟回归了组织,并且还完美给一场本要失败的交易收了尾——所以她才急切地找他想谈谈这件事,然而玉山却把一个小孩也带进来了。 上次商谈时她便已经透露出警告玉山的意思,谁知道玉山似乎不曾理会——不会自己说的太过隐晦他没懂吧? 她让他听贝尔摩德的话,是因为贝尔摩德对aptx深恶痛绝,因此贝尔摩德至少不会让玉山涟沾染那玩意儿。 但是——为什么玉山涟在知道日本部的情况后还不想办法脱离组织?这和在国外可不一样,他的任务未来很有可能要见血!他在组织里任务完成的越好,地位越高,却也就越危险! 摸不准玉山涟是什么意思的吉野咬了咬牙,决定试探性地透露部分消息。 “你难道不知道你火得太快了吗?那样很危险!” 柯南一听到吉野的语气发生变化,在装着对吉野办公室内的娱乐设施感兴趣的同时竖起了耳朵。 玉山涟姿态从容,慢慢悠悠落座于柔软的复古红色沙发,一时间质问他的吉野反而落了下风,反而衬的玉山涟像社长似的。 “哈?我为什么不能追求火爆呢?”玉山涟翘起二郎腿,这样有些不合礼仪的坐姿在他身上却只体现出矜贵,“吉野社长是在开玩笑吗?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当明星本来就该追求万众瞩目不是吗?” 面对玉山涟这副颇有些“无赖”的样子,吉野花菜怒上心头,顾忌地瞥了一眼柯南,见小家伙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便陡然放松了。 “你应当知道,当初你的父母有那样的结局,目的就是让你不掺和这些肮脏的事情,你为什么又主动掺和!” “他们安排好了一切,甚至给你在郊外买了那套别墅……我让你听贝——那个人的,是让你遵从她的意思别走的更深!” 然而接下来玉山涟的话却让吉野花菜的怒气一下子无从发泄起来。 “那吉野社长又是站在什么立场说这番话呢?”玉山涟站起来,几日不见他似乎又高了一些,大长腿往那一站,即便脸上仍挂着笑容,气势也不容小觑。 “我可不记得家父家母的熟人里有一位叫吉野的女士呢。” 吉野花菜顿时脸色雪白,跌坐在身后的转椅之中。 是啊,是她当初斩钉截铁地告诉玉山夫妇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双方有更多关系的——在外界任何一个人看来,他们最大的联系也不过是在高中时做了三年的同学。 她、玉山涟的父亲玉山苍,还有他的母亲玉山心春,曾经是高中同学,并且关系很不错,吉野花菜甚至常被人误解为也喜欢玉山苍——然而只有三位当事人知道,吉野与另外两人的友情是多么坚固。 然而事情的变故发生在高考前。 第83章 先辈过往(3) 原本成绩非常好的玉山苍和福井心春却突然在某一天离开了这所学校,据他们的父母说是远赴外国留学去了。 这件事在吉野花菜看来实在不可思议——如果是留学,自己作为两人的好友不可能一点端倪都不曾察觉。 吉野花菜担心两人的安全,试着联系二人,终于在高考后的那个暑假成功打通了两人家中的电话。 两位好友没有透露更多,但吉野花菜隐隐听出了他们声音中的疲惫和忧愁。 为了搞清楚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吉野花菜毅然选择了刑侦方向的专业,后来也成功进入了警察学校。 那时,一头短发五官凌厉的女孩,名叫北条凛。 吉野花菜如今已经四十五岁,那时充满烈火的眼眸已经被岁月磋磨得只剩点点星光,在看见友人之子时格外强烈。 她曾以为自己只要努力学习,努力向上爬,终有一日能利用权力查清楚两位好友的去向。但这个过程远比她想象的困难,也更加不可实现。 在她二十八岁的那年,便彻底与好友失去了联系。在二十九岁那年,她被上头安排了一项潜伏任务进入黑衣组织,从那日开始,北条凛不复存在,而一个名为吉野花菜自国外学成归来的女企业家横空出世。 她没有放弃探寻好友的踪迹,终于在三十岁又寻回了好友——但却是他们死前的最后一面。 …… “如果他们看见……一定会很伤心的……”吉野花菜,不,北条凛的眼眸中突然涌起了薄雾——她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这样情绪激动过了。 自从立誓将生命献于国家,自从好友死去,她再没有哭过——她知道自己的肩上有更大的使命。 可如今,看着这个高高瘦瘦,气质却完全没有高中生那种单纯的男孩,北条凛觉得自己完全做错了。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她没有告诉警视厅自己的发现,没有把这个男孩托付给更安全的人,让他远离那些罪恶与肮脏? 玉山涟听到吉野花菜的话,心头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点明,只是继续沉默不语,凝视着吉野。 吉野花菜的身份果然有问题,她似乎知道玉山家更多的讯息。然而她的素养也十分之高,以至于只是崩溃了一下便收敛了情绪。 穿着西装妆容精致的吉野社长拿起一旁的纸巾,轻轻掖了掖眼泪,那双通红的眼睛很快便平静下来。 她看着玉山涟,黑色的瞳孔漆黑如夜空。 “我知道你不像刚开始伪装出来的那样单纯,不如我们便卸下伪装谈话。” “首先,我的事情不要告诉那边——我知道你会的。我知道你父母的更多信息,如果你不希望线索断在这里,就别外传任何我们的谈话内容。” 玉山涟看着吉野花菜的手指不断在桌上轻点,眉间有些皱褶,说明她并不如她语气中那般笃定。 不过她的判断确实没错,自己不会和黑衣组织透露吉野花菜的事情——毕竟这个女人估计也在组织里卧着呢。 “好了,这些事以后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和你说。” “现在先回到你的工作——或许你这一步走的是对的,你在明面处的身份越大,他们动你也便需要更加掂量后果。” 吉野花菜这话……算是把她自己往好人面上拱吗?玉山涟低垂眼睫,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我让香取给你接了一部剧,那部剧目前的卡司很可观,安排给你的位置算是男二,人设很不错,符合你的气质。” 朝仓风斗的mv角色算是歪打正着,塑造了玉山涟潇洒的人设,虽然后边接的杂志又往小清新风格上偏了偏,但吉野花菜还是觉得玉山怎么舒服怎么来,所以按照他本人个性来定人设最好。 其实生活中的玉山给人的第一印象并不会过于危险和邪气,反而是温柔居多,但只要继续接触下去,便会发现这个人其实是冷的。 就像一颗玉石,外表干净温和而质感冷澈。在这种清冷之外,偏偏他做事又有些没规章,所以一举一动间竟有些潇洒狷魅的气质。 人鱼的角色暴露了玉山的一部分本性,这次的剧又会显露一点点,而当粉丝发现玉山的“真面目”与剧中角色有些相似又更饱满时,一定会更喜欢吧? “拍摄期在下个月,地点在东京的郊外,大概要持续三个月的样子。” 玉山涟翻着手中的剧本,发现这部剧虽然内核不算复杂,人设却都很有意思,看得出来是部很有潜力能够拿奖的剧。 “那为什么直接定我来演呢?似乎你们都不知道我的演技怎么样吧?” 玉山涟知道吉野花菜恐怕是想把他捧到更红的位置,但他一个毫无表演履历的新人,是怎么在导演和制片人那里过关的? “这你不用管,我自然有办法。” 好吧……听吉野花菜这话,玉山涟莫名有些头疼,他隐晦地看了看柯南,见到对方也是一副凝重的神色。 自己这种带资进组的人——到时候必然会遭到排挤吧…… 也不知道吉野花菜到底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的强大到让这样一个剧组不敢排斥玉山涟…… 此时尚不知道吉野花菜有些军方背景的玉山涟,绝对猜不到吉野花菜直接用了“公事”的理由去说服了导演,以至于对方即便有些怨言也不敢多说。 所以玉山涟这波,是真的“带资进组”。 从吉野办公室出来的玉山涟收到了门外各位工作人员的欢迎,当然啦,女性居多。 所有女孩都笑的春花盛开——毕竟玉山这等帅哥弟弟可不是每天都能见的,对方好不容易来一次公司当然要抓住机会一睹“芳容”。 而柯南则也暴露在众目睽睽下,这些人“如狼似虎”的眼神看的柯南都忍不住犯嘀咕。 在日本偶像这个职业真的很恐怖! ———————— ps:卡司就是指演员表 这次小玉山要进的组对应现实世界真实电视剧《凪(zhi)的新生活》,身份是男二权,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但这部电视剧属于节奏很慢的那种,对文艺片不大感兴趣的就不必去了(虽然其实它也不算文艺剧) 本文会适当开展男主的明星事业线,但内容不会很多(没错因为我一直也想写明星主题文,但坚持不下来,只能在这里过瘾)。 第84章 生日宴(1) 时间很快来到了玉山涟生日这天。 由宫野明美扮演的老太太早乙女真子完美地扮演了玉山家新保姆的身份,她频频在孩子们面前露面,让大家都记住了这位和蔼可亲的老妇人。 唯有柯南察觉出些许不对劲,不断给玉山涟递眼色询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玉山涟只是无辜地朝着他笑,让柯南不得不放弃从玉山嘴里套出情报,只好去和早乙女婆婆单方面掰头,包括但不限于时不时盯着老婆婆的脸端详,间或试图绊倒她一下,又或偷袭她试图抓下她的假发。 但很遗憾,有了玉山涟的事前提醒加上宫野明美自己的不错反应,竟然尽数躲过了。 接着铃木园子和西村悠太也到了,两人自费购买了玉山涟的蛋糕——但玉山涟属实没想到这两人会买一个高达一米的。 “你们买那么大的,我们这就几个人能吃的完吗?” 西村悠太大少爷愣了愣,被身边的铃木园子拍了一巴掌——因为园子早就提醒过他不要准备那么大的。 但西村悠太转身把这个叮嘱忘在了身后——玉山可是他好兄弟,好兄弟的生日怎么能那么没有排面呢? 大蛋糕必须安排啊。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没关系的,如果我们吃不完可以打包带回去。”日吉美子温温柔柔地说道,但配合着她显赫的家世,这话又不怎么有说服力。 总感觉她这样只是为了博得玉山涟的好感,出门就会把剩下的蛋糕扔掉那种。 毛利兰一胳膊捅了捅身边的铃木园子,示意她收一收眼神,然后得到了铃木园子一个幽怨的对视——自打上次京都之行被日吉美子和斋藤广泰破坏后,铃木园子一直不太喜欢日吉美子。 她觉得,日吉美子学姐似乎完全不关心斋藤广泰学长一样——可他们之前明明是恩爱的恋人不是吗?自打斋藤出事后,日吉学姐就好像从未认识斋藤一样。 这太不合常理了,日吉学姐可以怒骂斋藤,可以仍对他有留恋,但奇怪的是唯独她采取了一种太过微妙的态度——漠视。 加上自那之后铃木园子注意到日吉美子总是时不时出现在高二(b)班附近——像是在偷窥玉山一样,她对日吉美子的警惕心瞬间拉满。 无奈队友不给力,西村悠太这个笨蛋甚至想要撮合两人呢。 铃木园子瘪了瘪嘴,极其不甘愿地收回视线,尽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庆贺玉山的生日这件事来,而不是为了一个讨厌的人纠结。 “小朋友们,要不要先尝一下这道菜?”早乙女婆婆端来一份土豆烧肉,香气瞬间溢满了客厅,叫人口水直流。 “哇,早乙女婆婆你做菜也太棒了吧!”铃木园子十分捧场,“我可不可以雇你到我家呀!” 铃木园子等人事先已经从玉山那里知道了早乙女年迈失独的事情,纷纷表现得更活泼一些以讨得老人欢心——别的不说,掩藏在老人面具后的宫野明美还真的想起了自己的妹妹,眼神都柔软下来。 “大家安静安静,该吹蜡烛啦!”西村悠太将蛋糕推过来,给玉山涟点亮了最上边的蜡烛,高度刚刚好在玉山涟的面前。 “接下来请寿星闭眼!” 玉山涟听话地闭了眼,身上紧绷的肌肉却不曾松弛。他内心轻笑,一早便发现了这群人偷偷摸摸的动作——大概是有什么“惊喜”在等着自己。 西村悠太让玉山涟一定要闭眼满三分钟,据他胡口乱编是什么他信仰的宗教的要求。 拜托,即便有这个宗教,这也该是你西村悠太在自己的生日宴应当践行的规矩吧?为什么要他玉山涟来执行呢? 不过算了,玉山涟还是说服自己放心地闭眼——虽然他说服不了内心深处的戒备。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另一个不应当出现的人,竟然毫无预兆地来了。 “哇~~啊啊啊!” 在灯光亮起的那瞬间,不仅周围四个同学和柯南的欢呼震耳欲聋,那声莫名其妙的开门声在玉山涟耳朵里也格外清晰。 贝尔摩德是没想到这晚这里居然有那么多人的。 她将车子停在附近后便发现别墅里黑暗一片,虽然时间看起来稍早,但她还是相信了玉山涟可能早睡。 于是毫无公民意识的贝尔摩德毫不犹豫地掏出备用钥匙开了门,试图进去后再叫醒玉山涟。但她不曾预料到,这个小小的客厅竟然藏了那么多人。 看呐,除了玉山涟外有一个老人,还有四个高中生,好吧,还有一个小孩。 来帮助玉山涟庆祝生日的几人都惊呆了——不是说玉山是孤儿的嘛?这哪里冒出来的漂亮姐姐?难不成…… 是女友! “不对,这是明星啊大明星!”见多识广的铃木园子差点惊呼出声,“是克丽丝·温亚德,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莎朗的女儿诶!” 哇,大家都震惊了,而在无人注意的时候,玉山涟微微侧身,尽量不着痕迹地抢先挡住了顶着“早乙女真子”身份的宫野明美。 如果他前段时间资料没看错的话,贝尔摩德似乎很厌恶宫野家的人。 贝尔摩德怔愣了一瞬,但业务水平能力极高的她此时并不会真的什么补救措施都不做。 是的,有一瞬间她在考虑把这些小鬼头都杀掉算了。 但玉山涟抢先用眼神制止了她。 好吧。 “哦,你们都是涟的朋友吗?”贝尔摩德姿态坦然地将钥匙串扔在了玄关处,而后从鞋柜中取出了自己的专属拖鞋。 “我是他父母很早之前的朋友,前段时间才回到日本,最近因公出差顺带着来看望一下涟。” ———————— ps:失独的意思就是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孩子 贝姐:别问,问就是长辈! 第85章 生日宴(2) 很好,酒厂成员、酒厂叛逃成员、红方侦探主角……以及一干无关人等齐聚在了他这小小的客厅里,当真是“蓬荜生辉”。 玉山涟仍旧笑着,但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有着深重的无奈。 贝尔摩德姿态安然,毕竟她可是演了别人两辈子戏的女明星,这点伪装还不至于做不出。 于是优雅的女星身着黑色及踝风衣,悠然落座于餐桌,便好像她一开始就在这似的。 而现场,除了知晓事实的宫野明美以及略有些怀疑的柯南,其他几人根本不曾怀疑贝尔摩德的到来,相反,他们为自己见到了如此大明星而兴奋雀跃不已。 “这个女的,真是温亚德小姐吗?”柯南悄悄拉了拉玉山涟的裤腿,迟疑地问道。如果放在很久之前,他不可能产生这种怀疑。但现在他知道玉山涟是黑衣组织成员,所有来他家的人就分外可疑了。 而且……这个女人带给他很熟悉的感觉——有些危险却意外的安心,这种复杂感让柯南大脑宕机,不得已只得直接请问玉山涟。 “是的。”玉山涟抚平了柯南衣服上的皱褶并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放心。 柯南虽然嘴上总是说着怀疑玉山涟,但自打上次阿笠博士开解过后,他已经想通了关窍,决定赌一把。 不管是很久以前默默无闻有些阴郁的玉山,还是如今温柔开朗的玉山,柯南都决定相信他。 如今既然得到玉山涟的宽慰,柯南也便放心大胆地活动了。事实上他也完全能够那样做,因为贝尔摩德已经认出了毛利兰。 毛利兰和工藤新一曾在国外救过贝尔摩德一次,两人的善良唤起了贝尔摩德的部分良知,她在内心觉得这是她的两位天使——尤其是毛利兰,所以绝对不可能伤害他们。 当然啦,如果玉山涟知道这件事,他可不相信贝尔摩德是真的被感动到了。毛利兰和工藤新一更像是她漫长生命中的两个容器,用来存放仅剩的人性,让贝尔摩德不至于迷失在永生之中。 但玉山涟此刻判断贝尔摩德不会出手,是因为他知道贝尔摩德是个有大脑的人,但凡会思考,也不能够直接杀死这里的任何一人。 因为他们中的好几个是日本贵族子弟,如果在他们面前闹事,即便是贝尔摩德,处理起来也很棘手。 “几位小朋友坐吧,今天大家都是来……庆祝涟的生日的,不用这么拘泥,把我当朋友看就好。” 贝尔摩德瞥了一眼身前插着“18”字样蜡烛的蛋糕,嘴角微微勾起,美艳的面孔瞬间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宫野明美早在贝尔摩德进来时就僵住了,多亏玉山涟挡了一下,加上现场的混乱,才不至于让贝尔摩德一下子识破,如今见众人逐渐冷静,连忙趁机躲去了厨房。 她的易容水平并不是特别高——至少在贝尔摩德面前是小巫见大巫。 少在她面前晃悠才能不暴露。 “温亚德姐姐,你今天来有给玉山哥哥带什么礼物吗?我可以看看吗?” 原本转头代替宫野明美想要取些果盘来的玉山涟闻言扶额——柯南你是真敢说啊,上来就问那么爆炸的问题? 贝尔摩德来找他肯定不是为了庆祝他的生日,至少她刚进门时的反应充分说明了这一点,既然如此,她又怎么会带礼物呢? 一个嘴上说着来参加人家生日会的人却不带礼物,怎么说也说不过去,如此柯南便更有理由怀疑这位“温亚德小姐”有问题了。 即便如玉山涟所说她真的是温亚德。 “礼物么?”贝尔摩德完美的表情出现了些许裂痕,但只有玉山涟和柯南注意到了,其他人不过是兴奋地望着贝尔摩德,想要见识一下大明星送出的礼物会是什么。 贝尔摩德将背包中的一份文件取出递给了玉山涟。 其余人头冒问号,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生日礼物会是份文件,向来有些憨憨的西村悠太试图先一步去接,却被贝尔摩德的下一句话阻止住了。 “这可是秘密剧本的一部分哦,其他人可不能翻阅。”贝尔摩德冲西村悠太眨了眨眼,这个没什么定力的男孩立刻被迷得七晕八素管不上文件。 而玉山涟有些一头雾水地接过文件,而且为了防止柯南作死,他抵住小孩的额头不让他凑过来观看。 果不其然,这哪里是什么剧本,分明是一份任务——还是和琴酒一块的任务。 看着底下执行人上写着的“琴酒、伏特加及桑落”,玉山涟觉得有些眩晕。 他倒不是怕琴酒,只是他知道那个男人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如此一来琴酒对上自己时情绪只要稍加激动,便会演化出不可收拾的后果。 所以玉山涟必须赶在那之前赢得琴酒的好感,缔造他绝对不能杀掉自己的理由。 “这份剧本很有意思呢,你可要好好抓住机会。” 沙发上坐着的美艳女人依旧在说些意味不明的话语,眼角眉梢流露的风情完全不像是在说什么恐怖的话。 是啊,我确实应当抓住机会。玉山涟捏紧了手里的文件,思绪渐渐明朗起来。 柯南在一旁佯装没看见而嘟着小嘴,反正他现在是小孩子,做出这些动作来并不突兀,但当发现玉山涟也不想让他看时,柯南就像恶作剧不成的熊孩子,只好失落地走远了生闷气。 “玉山君是要拍电视剧了吗?”一直沉默的日吉美子突然开口,温温柔柔地向玉山涟询问,眼里俱是关切。 “如果需要的话我们社团的一些人和设备也能帮到你。” 言下之意便是玉山涟可以到影视剧社团排练,但玉山涟明显并不需要,他如今已经签了公司,完全可以在公司更专业的环境中练习。 但在场所有人都不会戳破日吉美子的客气,他们隐约都意识到日吉美子似乎对玉山有点意思。 第86章 生日宴(3) 但这合理吗? 饶是单纯的铃木园子和西村悠太,也觉得这件事情蹊跷极了,再怎么说日吉美子学姐与斋藤学长之前都那样恩爱,甚至日吉美子学姐据说还为了和斋藤学长在一起而违背了武士家族的诫训,怎么会突然移情别恋呢? 更何况,她新喜欢的人,可是斋藤学长犯事的受害人…… 铃木园子不明白,西村悠太也不明白,两人只能睁着狗狗眼看玉山涟,毕竟玉山很聪明,他应该不至于感觉不到问题吧? 贝尔摩德也感受到了端倪,小女孩眼里的爱慕和更深的怪异冲突感她见得多了,但贝尔摩德没有吱声,只是靠着椅背悠哉看戏。 唔,桑落的窘迫,不看白不看。 “多谢日吉学姐了,但我想我并不需要。”玉山涟语气温和,但略有些上挑的狐狸眼中写满了拒绝,那张多情魅惑的面孔在此时如此冰冷,让日吉美子一下子面色苍白。 “果然……玉山君你还是在介意上次那件事对吗?” 听到这里,连本来还有点想撮合两人的西村悠太也不太舒服了——日吉学姐怎么回事?今天可是玉山的生日宴,她这么做岂不是惹恼寿星? 亏她之前还主动包揽帮玉山订蛋糕这些事呢,西村悠太还以为她真的喜欢玉山并为他考虑,如今看来别不是只是为了赎罪吧? 因为自己之前的男友伤害了玉山,日吉过意不去,便想要对他好而补偿?只是似乎日吉学姐的做法一直都只是自以为是的好呢。 “我没有在介意上次的事情日吉学姐。”玉山涟像是真的有些被触怒了,他的薄唇绷成一条直线,白皙的脸庞更如夜中清辉那样冷淡。 “那件事早就已经过去了,斋藤学长也受到了惩罚,已经扯平了不是吗?” 日吉听到这番话,表情慌张起来,几秒过后便失落而局促地抓过西村悠太的手使劲晃动,似乎在求助这位学弟说好话。 西村有些尴尬,但又不好拂了学姐的面子,毕竟在场自己和日吉美子最为熟悉。 日吉家是武士贵族世家,在西村发家的初期,也多亏日吉家的帮助。虽然后来交情慢慢淡了下来,但西村骨子里有对日吉的尊崇。 日吉美子学姐是典型武士家族教养出来的女孩,举止礼仪风度都是满分,最初西村进入帝丹时,日吉主动递出的橄榄枝也让西村悠太诚惶诚恐。 不过后来一整年的交往让他们逐渐熟悉起来——因为西村悠太常常和日吉美子走的很近,一度被以为暗恋日吉美子,直到斋藤的出现才打消了一些怀疑。 但至今仍有些同学暗暗觉得西村悠太是暗恋日吉美子的,如今这番恪守界限的做法只是为了默默守护。 总之,不论怎么说西村悠太也不能不帮日吉美子,他若是此时不照顾日吉的面子,损伤的可不仅是两人间的交情,更是两个家族间的情谊。 谁不知道日吉家把面子看的比生命还重啊! 何况万一到时候他们追着玉山找事,那不是更麻烦吗? 于是西村悠太只好站出来打圆场。 “嗨何必提斋藤学长呢?过去的都过去啦,斋藤学长一定会好好反省自己重新做人不是吗?” “今天是玉山的生日,我们不提这些丧气的。” 然而日吉美子似乎因没有从玉山涟这里得到正向反馈而心情低落,用手提包掩着面便站起了身。 “对不起,我打扰大家的兴致了,我看我还是离开好了。” 说完这句话日吉美子不顾身边铃木等人的挽留,提着裙摆便匆匆离开了。 玉山涟望着这出闹剧,眼底有思索也有不解,他微微偏头,正看见贝尔摩德盯着他笑,笑的风情摇曳,笑得鄙夷不止。 嘁…… “算了算了,大家别管日吉学姐了。”西村悠太一个脑袋两个大,但事已至此并没有其他好说,他拉扯了一把推车,将生日蛋糕重新推到众人面前。 “大家切蛋糕吧!”但当刀握在手里,西村又想起了关联事项——“唉,这个蛋糕虽然是我们出资,但还是日吉学姐主动去准备的呢……” 虽然不排除西村有在玉山面前为日吉说好话的嫌疑,但他将这件事情说出来显然引发了在场部分人的怀疑。 “哈?是那个日吉姐姐准备的嘛?但她不是和玉山哥哥关系不好吗?”柯南趴到桌子上,盯着那蛋糕端详,“而且如果是我知道的那个日吉的话,是武士家族吧,我记得家风很严来着,能让日吉姐姐为一个外男准备蛋糕吗?” 毛利兰刚想阻止柯南的“胡言乱语”,却被一旁铃木园子的若有所思打断了动作。 “是啊。”铃木园子思索,“柯南你还真是知识广博诶,你要是不提我还真没想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是从电视上看到的啦,电视上啦。” 日吉是目前日本各大世家中十分守旧的一派,规矩很是严格——要不然日吉不会连谈个恋爱都面临诸多阻拦了,即便对方是社会地位极高的斋藤家。 按道理来说,这么大的蛋糕肯定不会是日吉美子自己准备的,而这种一看便是家庭自作的手艺也不会是从外边买的——那便只可能是家里厨师的帮忙。 可日吉美子是怎么说动家里允许她为外男准备这种显然超过礼数的蛋糕的? “虽然这样有点不礼貌,但我建议大家先别吃。”玉山涟再度绕着蛋糕行走了一圈。 事态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是贝尔摩德也有些惊诧——这些小鬼头不是只是在过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日而已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怎么总感觉马上要发生一些连自己也不可控制的情况了? “报警。” 当嗅了嗅蛋糕的味道后,玉山涟果断吩咐西村悠太。 “什么!” “什么?” 毛利兰等人疑惑不解,而贝尔摩德则是震惊。 “这个蛋糕大概是有毒的。”玉山涟猜测,但其实已经有几分肯定。 贝尔摩德在一瞬间的慌乱后也冷静下来。面对警察对她来说不算难事,何况以温亚德的身份走个明面,对她将来的活动也有利。 但这个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他是死神吗?怎么明明没有暴露组织身份还频频面对谋杀事件? 第87章 生日宴(4) “哈哟,又是你啊玉山小友。” 目暮十三照例笑眯眯地从车上下来,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既有着担忧却在见玉山涟没事后多了几分打趣。 “嗯,东京一如既往平静,而纷乱都围绕着你打转。” 玉山涟无奈苦笑,和目暮十三礼节性地握了个手,随后带他进入了室内。 这不是目暮十三第一次进入玉山宅,毕竟上次处理小偷入室案时他也来取过证,但今日一踏入房内,目暮十三和高木涉都感觉到了不同以往的热闹。 “哇,这不是温亚德小姐吗?”高木涉惊呼,年轻的他比目暮十三反应更快,在看见贝尔摩德的第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高木涉惊叹于大名鼎鼎的温亚德也在此处,大眼睛在玉山涟和温亚德间不断徘徊,试图看出这两人是个什么关系。 “警察先生,你好。”贝尔摩德脱下贝雷帽和墨镜,并不殷切地上前握住了高木涉的手。 “你好你好!” 高木涉瞬间呆住了,而身后的女友佐藤美和子气不打一处来地捅了他一胳膊肘,叫他吃痛地差点大喊。 “快点办案,别调戏美女!” “我哪有啊……”高木涉嘟嘟囔囔,却还是戴上手套准备办公。 蛋糕的样品检测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如玉山涟估计的一样,里边有毒,毒性还不低,据检测科的警察反馈,大概只要他们每人食用500g就能致死。 然而有一个关键点是,那些粉末并没有渗入到蛋糕坯或者下边,只是浅浅在上边撒了一层——这意味着并不一定是做蛋糕的人动的手,在场所有人都有嫌疑。 “哇!怎么会这样!” 蛋糕有问题,第一个要被怀疑的自然是那位准备蛋糕的日吉美子小姐,然而她此刻已经离开玉山宅回到了自己家。 鉴于日吉家族在日本的地位,警察也不敢大半夜强闯进去将她带来,只好等明天白日再说。 而既然日吉美子那里无从突破,留在玉山这的人就成了第一盘问目标。 玉山涟清晰地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让警察真的一个个都问清楚的话,宫野明美暴露在贝尔摩德视线中的可能性将很大…… 这不是他愿意看见的结果。 那么只有一个选择…… “西村,你袖口上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嗯?西村悠太下意识抬起手,他的袖口上莫名有些白色的粉末。 “咦?这个是?”西村悠太捻了捻,将白色粉末擦拭下来,然后被高木涉立即抓住了手,叫他不能动弹。 “别动,我们需要拿去化验一下。” 旁边的警员闻言取走了部分粉末,立即送去一旁简易化验。 “再搜索一下他身上,有没有其他东西。”目暮十三自打听到蛋糕上有毒后,脸色一直很严肃,此刻发号施令也相当坚决。 “喂,喂你们干什么!我没有下毒啊!”西村悠太想要举起手保卫自己,但显然敌不过诸多警察的力量,争抢之间竟从袖口掉下来什么东西。 “哦豁,这是什么?”千叶和伸用套着手套的手捏起那一小包物品,里头一样装着白色粉末。 那小包的内侧有一层毛毡,能够轻易黏上今天西村所穿的毛衣外套。 “这都9月份了,你为什么要多穿一件毛衣外套?” 目暮十三提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西村悠太紧张地看向了玉山涟,在众人眼中这却是他心虚的表现。 “西村,你……”铃木园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诧异地捂住了嘴。 “不会吧。”毛利兰也是一脸震惊,然而现在的情况是,警察证明蛋糕上被撒了毒粉,而剩余的粉末又在西村身上被找出,另外,西村今日确实有点不太寻常。 在众人没有留意的地方,柯南紧蹙着眉头——如果真的是西村,那这手段也太过拙劣了,他如果撒了毒还不跑,留在这等警察问岂不是太傻了? 哦,要不是警察碰巧撞下来他的毛衣,指不定也不能发现那包粉末,他只要走出别墅后找个隐蔽的地方把毒药丢了就是。 毕竟像这种未遂的犯罪,加上现场又有很多未成年与一位大明星,警察一般都会在第一步松一点检查,只是谁都没想到目暮十三与玉山涟的交情足以让他对这件事充分认真。 那么如果真的是西村干的,动机是什么?柯南望着西村悠太隐忍的侧脸,不住开始往前追溯。 不会真的像坊间传闻,西村暗恋日吉美子吧……那样他要杀死玉山涟倒也有理由。 ……可这不是太扯了吗!这些日子西村一直和玉山他们混在一起,真的把玉山当做兄弟看待,怎么可能突然为情杀人啊? 何况他往蛋糕撒毒,自己又没有什么不吃蛋糕的理由,到时候岂不是要一块中毒? “我已经知道西村同学不是凶手了。” 正在这时,清越的男声穿透寂静的室内,传入每个人的耳膜。 “玉山……” 西村悠太往日快乐的棕色小卷毛已经尽数耷拉下来,让他看起来越发像是被雨淋湿脑袋的小狗,很是可怜。 他很感动于玉山涟此刻的出言相助——西村望了望警察队伍里一名神情格外严峻的警官,真是有苦说不出。 日吉家有人在警队高就,如果他当场指出日吉学姐的问题,那无疑是在给西村家招来麻烦。 “悠太本来身体体温就偏高,不可能在这个夏夜还要披上一件毛衣,哪怕今晚降温,他也不可能从家里穿过来。” “所以……这件衣服是谁给你拜托你一定要穿上的呢?” 在众人的目光逼问下,西村悠太只能道出幕后之人。 “是——是日吉学姐。” “她在门口碰见我的时候说夜里凉,所以让我披着,并且直接送给我了。” 众人哗然,现在有不正常举动的人,从西村悠太变成了日吉美子。 可是,日吉美子这番行为是为了什么? 第88章 生日宴(5) 贝尔摩德借着机会去了阳台——这件事本来就不可能怀疑到她头上。温亚德与玉山家的“交情”来自于她和玉山夫人的友谊,温亚德没有任何理由要杀玉山涟。 更何况她刚刚回国,从进门后与这个蛋糕也没有分毫接触。 一点光在黑夜的阳台上亮起,那红色掺杂着黄的微光将女人丰满的唇勾勒得更为诱人。口红有些许残留在烟嘴上,却丝毫没有凌乱和脏污之感。 反而像是能从那红色印记里闻出淡淡的馨香。 “别吸了。” 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从一侧伸出,两根比玉还要温润的手指夹在白色的烟管中央,以猝不及防的力道将它从女人的手里夺走,而后便一头栽入透明的玻璃容器内。 “呵。”贝尔摩德冷笑,姿态慵懒地向后靠着扶栏,那张妩媚的容颜在夜色中越发朦胧。 成熟女人看着面前的男孩——不,从外表上来看他不能被称为男孩,远离同学和熟人的他收敛起残余的青涩,一举一动悠然而成熟,倒有几分自己的影子。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就像格外优待他似的,将高挺的鼻子和清晰的轮廓尽数展现在面前。然而贝尔摩德最“爱”他的眼,那双如狐狸般狭长而略微上挑,稍不注意间便充满慵懒风情的眼。可他的瞳色又太过纯真,以至于每个与他对视的人都会忘却他的危险。 但贝尔摩德不会——她坚信那样的父母,是绝不会生出单纯无害的儿子的——这家伙骨子里就流淌着罪恶的鲜血。 一想到那两张同样风华绝代的面孔,贝尔摩德便恨得牙痒痒,拼命忍下想要刮花玉山涟那张结合了他父母优点的脸的冲动。 “看来即便我不在,你的生活也不平静么。”贝尔摩德的眼睛像是淬了毒,狠狠凝视着玉山涟,看样子恨不得一刀割伤那玉颈叫他再也无法呼吸。 此时的玉山涟外表波澜不惊,身上的肌肉却是紧绷的,即便心理强大如他,一来贝尔摩德这名字他有印象,是个活了可不止外表年纪的女人,二来贝尔摩德可是专业杀手,凭如今的自己恐怕难以与之对抗。 贝尔摩德不知缘由的愤恨加上自己身上也不知是buff还是debuff的影响,别到时候一个激动真的一刀子捅过来,那他还真的招架不住。 “所以你难道想说其实你对我没有影响?”青年眉眼含笑,侧过脸来对着贝尔摩德,似乎一点也没受到她的话语刺激。 然而他紧攥的双拳还是让贝尔摩德认为自己掌握了对方的真实想法,这位人前优雅大气的女明星唯独在这个黑夜变得格外刁钻刻薄,她狠狠地用言语捅着对面男孩的伤口,似乎没有顾忌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他的成人之日。 一个本该全家围在一块儿庆祝的日子。 “我对你没有影响?不,我会让你永远记住伤痛,我会让你永远被困在地狱里——就像你父母对我做的一样!” 哦?玉山涟有些诧异,按道理是不应该的啊…… 但他再没有空考虑这些,因为身前的女性突然靠近,直到那如兰般吐露的芬芳全数喷洒在他的颈侧——贝尔摩德比他已低矮了近一头。 “你记住,别想妄图从黑暗中逃脱,你已经没机会了,永远都不可能有!” 绝对不要想在把我拖入泥淖后妄图侥幸脱逃! 女人的裙摆如同盛放的红色玫瑰,沉沉夜色中令人迷醉,当旋转出那样完美的角度后,裙子的主人便消失在转角之后。 徒留下青年一人驻足夜色。 玉山涟良久才轻笑一声,手指将额前的发拢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于是青年的气质便发生了更大的变化,同学眼中的惨绿少年,贝尔摩德眼中有几分危险但稚气未脱的青年,以及此刻,那收敛了所有气息而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第三者。 事情变得越发诡秘起来,同时玉山父母身上的疑点也越来越多,是什么样的人才,才能在各方嘴里都呈现出不同的面貌呢? 目前知晓玉山家些许情况的,有被他委托去调查的毛利小五郎——也是掌握情报最少的一人。社长吉野花菜,这个明面上与玉山父母是高中同学的人显然与他们交情不止于此,并且看上去属于亲近阵营。 至于贝尔摩德,掌握信息最多,但很遗憾属于敌对阵营,顶替了“玉山涟”的他只能缓缓而图之。 唔,不知道美男计有没有点点可能套出情报…… ———————— 目暮十三很快就在柯南暗中协助下破解了案件,玉山涟生日蛋糕上的毒药确实是日吉美子所为。 审讯室中,优雅清秀的女孩耷拉着脑袋,睡眠不足使得她白嫩的皮肤上出现了些许乌青,然而她的发不曾凌乱,衣着也干净整洁,一看便是今早才被警察们从家里请出来的。 玉山和铃木等人作为受害人自然也得来警局一趟,所以今天几人纷纷请了假。 隔着审讯室的单面玻璃,铃木等人神情不安。 曾经的铃木园子和毛利兰也曾感叹过日吉学姐的美丽,作为高三届的风云人物,日吉美子有着优秀的家室、精致的外表和身为剧社社员的身份,这些都让她在众人眼里足够特殊,被人仰视。 但今天这位往日的帝丹明珠却落魄地坐在这里,接受众人的奚落和窃窃私语。 她低着头,没人能发觉她的神情,也无法辨别她此时的想法。 “她从被带过来之后就这样了,始终不肯开口,说一定要玉山过来才可以。” 目暮十三有些无奈,如果没有必要他自然不想打扰玉山涟——毕竟这小孩真的很可怜。 但有的时候世界就是会无理取闹,比如现在。 “没事,我能应付。”玉山涟打量了一下玻璃后边的少女,朝着目暮十三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不用担心,我会问出原因的,毕竟我也很想知道……” “学姐到底有什么样的理由,非杀我不可。” ———————— ps:buff就是指增益,debuff就相反,会削弱自身状态 第89章 生日宴(6) 玉山涟进去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旁若无人地打量着审讯室内的布置。 银色的墙壁,无形中为整个房间增添了整肃的氛围,然而在这种叫人不觉穆然的氛围正中间,却坐着一个似乎完全没有反省之意的犯人。 玉山涟拉开椅子,金属的椅子角在地面刮擦出冰冷刺耳的声响。 他仍旧沉默,与前方的女孩面面相觑。 女孩棕褐色的眼睛那样平静,平静到似乎两人间从无龃龉——甚至完全陌生。可是在场的人都知道,并非如此,他们之间甚至有险些丧命的仇恨。 “你不奇怪吗?”日吉美子扬起头问,一瞬间身上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种矜持庄重的乖乖女姿态被完全放下,懒散,甚至有些不着调。 高窗外的阳光有些许摩擦过她的下颌角,那圆润的弧度如珠玉。明明她才是凶手,可此时隐藏在黑暗中的玉山比她看起来反倒危险。 作为受害人的男孩背对着单面玻璃后边的“观众”,嘴角扯出一个了然而又不在意的笑来,竟隐隐有些嘲讽。 只是这样一个表情,一个简单的嘴角勾起,对面的女孩却像是被瞬间触怒,眼眸里的亮光突然暗沉下去。 凶恶、黑暗吞噬了明快,让女孩的优雅彻底消失。 “你为什么不好奇?”日吉美子洁白的牙齿合拢,牙龈外的唇在不住颤抖,让她咧开的笑容多了几分恐怖。 她的杏眼长得好,黑白分明,往日便如同春雨后的梨花,然而此刻演变成暴雨将至的诡然。 玉山涟笑着摇头,依旧一副尽在把握中的样子。 “你问我!” 玻璃外的人都捏了把汗,西村悠太差点隔着玻璃冲过去,日吉学姐的表情让他害怕,那是一种不同于往日的神经质,他生怕这警局的设备不够牢靠而让日吉挣脱出来伤害玉山。 毕竟她刚刚骤然起身带动着那禁锢住她的椅子差点掀倒。 吭哧——咔嚓—— “问我!” 呲—— 玉山涟轻轻蹬腿,椅子腿在地面上拖出一道不明显的痕迹,而对面刚刚还在发疯疯狂扭动身体妄图来攻击他的日吉美子怔住了,仿佛是意识到自己无法再度抓住玉山涟,最终身躯软了下去。 就像提线木偶被剪断了线,她一下显得颓然起来。 “没有必要问你。” 高高在上的男孩轻启薄唇,他美丽的姿容与无情的话语完全不匹配。 “你不过就是觉得斋藤是因为我才断送了前程不是吗?” “你根本不懂!你根本不懂我们的爱!我们本来就要成功了!” 日吉美子被玉山无所谓的态度激怒,面目愈发狰狞起来,往日的淑女化作发狂的怪物,愤怒已经吞噬了她的所有理智。 “不对。” 日吉愣住,她看见男孩浅色的瞳孔中凝聚出大海的风暴。 “不是因为爱,你只是因为你自己。” “斋藤已经不是你的恋爱与男友,他是你的理想,是你对新生活的追求不是吗?” 日吉突然安静了,黑色而略微泛棕的法垂落在肩上。 日吉美子享受着一般人所不能享受到的有钱与高贵生活,可与此同时她牺牲了自由。加入剧社是她的第一次抗争,与斋藤恋爱是第二次,试图杀死玉山则是第三次。 遗憾的是,第二次的失败衍生出了第三次,而自打第二次失败后一切已然注定。 “你知道吗?”日吉惨然一笑,她脸上的一切生气已然褪下,愤怒和疯狂也抽离,她就像一具失了魂魄的尸体,只是飘飘然由风支撑着而不曾倒下。 “蛋糕是我亲手做的。我借口自己再去看斋藤最后一眼便接受家中安排的订婚对象,其实却用这段时间去了蛋糕店完成了这个蛋糕。” “很神奇吧,我只是看了一个月的教学视频,从没有真的上手,却把这个蛋糕完成的不错。” “可我不明白……”日吉的头渐渐低垂下去,少女的额头轻击到桌板,她的声线在颤抖,却显然没有哭泣,“为什么我明明这么优秀,却不能有一段快乐的自由的人生呢?” 这话玉山涟回答不了她,他的脑海也浮现出另一个身影——那个身影曾于深夜踟躇在大街,望着飞旋而下的落日感叹。 我明明也不差,为什么不能获得真正的快乐呢? “或许你不必在我面前如此消沉。”玉山涟打开门,侧过脸来看着那根本没有理会他离去的少女,“那没有用,你的悲惨本就与我无关。” 以伤害他人而转嫁痛苦的方式并无意义,尤其是作为被伤害者的玉山涟,不可能会与凶手共情,更不会因此而给予原谅。 但或许是某人掩饰的太好了,以至于直到玉山涟转身后,那瓷白的面孔上诡异地露出一笑…… ———————— “实在没想到呢。”柯南踢着地面的石子,那小块之物骨碌碌滚向远处,最后因撞击到小土坡而碎裂——原来那不是一个石子,而同样是一块脆弱的土块。 “凭借你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罢休才是。” 柯南今天可逃不掉小学的课,现在只是放学后玉山涟主动来接他而已。 “小兰,我想柯南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也会喜欢哥哥,所以可以让我多和他相处一下吗?” 当时毛利兰很有几分吃惊,虽然她向来待人温和行事周全,却终归因为没有照顾过孩子而容易被说服。 “小兰你就让玉山去接柯南嘛,反正三目町那里新开了一家餐厅,今晚我请你吃饭啦!” “那……好吧,辛苦玉山把柯南送回去了。” “哦对了,麻烦你可以在楼下波洛餐厅带份晚餐上楼给我爸爸吗?他不会做饭的。” 玉山涟当即同意,于是接柯南的任务便落到了他头上。 至于他今天为什么要找柯南…… “我确实不会善罢甘休,但日吉开出的条件我并不满意。” 今天白天在警署时,日吉家很快派了人过来,并不是嫡系的长辈,而是旁系的某位掌事人,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们觉得玉山涟不配让家主出动——还是家主觉得过于丢人不愿前来。 “您看这样可以吗?”高瘦的中年人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份文件——这是东京市中心某套公寓的转让协议,“这套房子的升值空间很大,我想您应该满意了。” 这样恩威并施的“赔偿”,即便是一旁的高木涉和白鸟任三郎等人都觉得刺耳而纷纷蹙眉。 “不必了。”青年的手坚定地推开了纸张——仿佛那真的只是薄薄的纸张而不是价值亿元的房产。 “但我会签下谅解书,只是我需要日吉家帮另一个小忙……” 第90章 叛徒(1) “那么你让他们帮了什么呢?”柯南从秋千上跃下,虽然目光中并没有对玉山涟的审视,但内心不可能一点好奇与怀疑都没有。 “当然是我父母的事情啊。”玉山涟对柯南十分坦诚,“日吉家这么大一个家族,查东西应该比你叔叔快。” 柯南沉默了,确实,就算毛利小五郎再厉害,他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工作风格也让任务进度变得格外缓慢。 “我现在潜伏在那边可是很危险的,必须尽快查清事实真相才行。” 玉山涟摸了摸柯南的脑袋,有几分恶劣地将后脑勺的角压了下去,惹得柯南激烈反抗。 基于玉山这种坦诚的态度,柯南越发信任他。 而玉山涟的想法则是——即便之后被戳破是主动投身黑暗,他也有办法将自己扭转成正面角色。 这种情节在小说中很常见不是吗?不断的反转而吸引观众的兴趣~ 多情的狐狸眼中是细碎的笑意,谁也不能从青年那里揣度他的真心,因为这个人,从很早之前便学会了隐藏。 晴空经纪给玉山涟接的电视剧就快开拍了,然而他基于种种原因还不曾去参与过前期的剧本围读——这使得他在其他主演和配角的口中风评越发变差,甚至连导演和编剧都对素未谋面的小伙子有了几分不喜——哪怕对方的脸是如此优秀。 而就在玉山涟匆匆赶往拍摄地前,他需要完成另一项任务,那就是和琴酒的合作————杀死皮斯科。 对这项任务,外人估计会替桑落捏一把汗。一来必须与琴酒合作,二来这个猎杀对象,可是曾经担任了桑落的老师教他枪法,即便是黑道成员也不能完全不讲情谊,如果这次桑落眼睛也不眨地完成任务……那么他的危险程度将大大提高——波本如此想。 化名为安室透,代号为波本的降谷零擦拭着枪支,紫灰色眼睛中晃着虚虚实实的光,让一旁的小弟又开始猜测这位大佬是不是接到了大单子。 而玉山涟其实相当轻松,只要他告诉自己这是一个漫画世界而皮斯科是个反派,那么杀死皮斯科对他来说便没有心理负担。 唯一的烦恼是——他到底要不要杀皮斯科。 皮斯科的代号很有讲究,这种酒是在南美洲用葡萄酿造而成白兰地,充满了花香和热带水果的香气,虽然历史悠久却不是很出名——就像枡山宪三本人一样。 当然,这种不出名不是指枡山宪三对于日本,毕竟这个真名还是十分响亮的,当之无愧的经济界的巨子。真正不出名的,其实是皮斯科之于黑衣组织。 新成员会很快地知道琴酒、伏特加和朗姆的大名,接着会了解厉害的波本,叛逃的莱伊,被处死的苏格兰,传奇女士贝尔摩德……但很少有人会谈起皮斯科。 皮斯科论起资历来说绝对是组织中的元老人物,可他最大的贡献是资金支持以及社交——他与很多其他元老是好友,与“那位”的关系也十分密切。这种属性让他远离一般成员,因而不为所知。 早年间他的外勤任务暂且不论,最近一次的出名却是暗杀叛变的宫野志保失败。只是这一次失败,便将他钉上了组织的耻辱柱。 宫野志保一介科研人员,还是个18岁的女孩,皮斯科竟然无法抓到她,这让所有人对他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可“那位”要杀他也不是因为这仅仅一次的失败。 玉山涟猜测,大概和药物的研制有关。尽管贝尔摩德没有向他透露,但贝尔摩德显然低估了玉山涟的伪装与社交能力。 只要玉山涟想,他能够凭借自己的舌头和特殊的buff获得任何目标的好感。 在这块地方,低武力值让玉山涟无害,聪明的头脑又让他值得结交——更别提他似乎与贝尔摩德关系密切,身份还不低。 那些本来晋升无望的边缘代号成员自然巴不得与“桑落”打好关系。 在这段时间中,龙舌兰已经成了玉山涟在组织里相当铁的朋友,并且玉山涟还通过龙舌兰发展了更多“朋友”——这些成员都是有代号但不参与核心事务的成员,他们是工蚁,筑成黑衣组织这个黑夜巢穴的所有业务中的重要一环,但拆开来看却相当不起眼——就和皮斯科一样。 通过他们,玉山涟收集了不少线索。 首先,皮斯科与宫野厚司关系密切,这说明他可能知道很多关于aptx4869的信息。其次,他最近也被指派了一个颇有些艰巨的任务——杀死政治任务吞口重彦。 当然,这位吞口重彦也是组织成员。 让一个组织成员处死另一个组织成员往往代表着两个方向的深意——要么此人受到那位的器重想要给予考验——要么同样被怀疑而即将被踢出“棋局”。 玉山涟无法知道“那位”的想法,也不能完全猜到他要踢掉皮斯科的真正理由,但估计和药物有关。 不过……玉山涟拍了拍脑袋,这才发现原来cherry,也就是宫野志保竟然已经逃跑了——剧情在一天之内发展得太快,让他不曾跟上节奏。 话说他依稀记得在动漫中,雪莉是也变小了躲在柯南身边的吧?化名是……灰原哀? 难怪今天早上没看见宫野明美在别墅,看来是也收到了些消息而找妹妹去了。 今天回去后还得提醒她赶紧藏起来,可千万别因为找妹妹暴露了——当初救下她是自己和琴酒的单方协议,如今雪莉也跑了,难保琴酒突然从记忆角记起“早乙女真子”而要将她带回组织而逼出宫野志保。 或者,在琴酒找到宫野明美前与他达成新交易—— 诶,有些头疼啊~ 第91章 叛徒(2) “等等,灰原,你人呢?” 躲藏在暗处的玉山涟眉毛一挑——好吧,看来柯南专注于推理的习惯很可怕啊,这不就把小伙伴丢了? 不过皮斯科的能力确实要被怀疑一下,怎么每次外勤任务都那么危险啊!你马上就要被柯南识破了知道吗? 要杀吞口重彦你不会找个私下的时间做吗?非得在毛利小五郎在的日子杀?他的侦探名号不是已经响彻东京了吗? 是毛利小五郎提不动刀了还是你飘了?虽然也不是毛利小五郎推理出来的…… 现场因为死人的惊恐而慌乱一片,警察的盘问也让不少惊魂未定的宾客不耐烦。大厅中充斥着吵吵嚷嚷的人声,叫人听得头疼,于是空气愈发焦灼,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东西反而如鱼得水。 玉山涟打开枪栓,默默跟在后边,如阴影融入空气。 这件事其实不需要他动手,因为队伍里可是有琴酒这样一尊大杀器呢。只是玉山原本最想达成的计划是拦一波而间接救下皮斯科,虽然那很难就是了。 理由? 理由当然是水越浑越好啊。 “那位”越是想让谁死,玉山涟便越不想让他成功——自以为操控了全局的人发现棋子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动,大概会露出相当惊讶的表情吧。 何况,玉山涟一直在找契机让自己在红方那里的身份做好,如果救下皮斯科并把他打包到警局门口,应该是个不错的行为吧——虽然很难就是啦,但说不准就能让他抓到这个机会呢?以后万一黑方身份暴露,说不定真能把自己洗成白的。 装扮成普通宾客之一的青年摸了摸唇上的胡子,不动声色地趁着人潮混乱而跟上了前边的皮斯科。 皮斯科杀死雪莉的任务可还没有结束,而刚刚自己在柯南身边看到的那个女孩——是灰原哀不错吧。 嗯,好像目标得变动一下了——浅色的瞳孔流转着光,玉山涟将礼帽的宽檐再次拉下。 原本皮斯科就难以被救下,如果他还在追击雪莉的话,自己不妨就放弃这个老头子,把目标切换成——宫野姐妹。 保住雪莉就好了嘛,反正救她家一个也是救,救两个也是救——等等,为什么我一直在救人? 玉山涟跟踪拖拽着被迷晕的灰原哀而偷摸进入小房间的皮斯科,等着对方将女孩扔进藏酒室后锁上了门离开。 皮斯科大概还有些其他事情,所以并没有守在此处,给了玉山涟极大的方便。 高瘦的男人站在门口,看着被锁住的门啧了一声,而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铁丝——这个年代的门非常不智能,简单捣鼓两下就能开了。 话说这手撬锁技术还是贝尔摩德教的呢。 吱嘎—— 女孩毫无知觉地躺倒在房间正中,她的鼻梁上还挂着柯南的眼镜。 玉山涟上前,轻轻戳了戳她的肩——毕竟和自己不同,这个小家伙之前可是正儿八经的组织成员,即便身处科研岗那也是杀手,自己这个战五渣得随时防备才行。 然而很遗憾,灰原哀这回好像是真的倒了,根本扶不起来。 耳朵听到外边过道里细微的动静,玉山涟迅速做了决定,立刻将灰原哀小小的身体抱起。她真的很轻,在自己手里就好像一片叶子。 幸好进来的时候没有关门…… 玉山涟侧身躲到酒架后边,又随时准备好将灰原哀丢地上。他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啦: 第一,如果来者(大概率是皮斯科)误以为里边的人逃跑了而不再搜查,那当然最好。 第二,如果来者偏偏要搜个彻底,那他桑落!组织的忠实成员!只是因为里边传来了响动而撬门进来,结果发现是个小女孩但对方莫名攻击自己,于是把她逼到了角落并劈晕了,而已…… 良久,那几道身影来到了门口。 在极度寂静的氛围里,玉山涟发誓他连对方有几道呼吸声都能数清楚——三个人,那就是皮斯科、琴酒、伏特加没跑了。 他悄悄侧身,在陈列着许多酒的酒架缝隙里向门口望去。 这样看过去,琴酒确实完全符合小说中的反派模样的,第一眼气势很足,第二眼有点帅,第三眼很恐怖。 他的外形其实很不适配杀手们隐蔽的要求,毕竟那一头金发想让人忽视也不行。 但他身上从头到脚的凛冽气息似乎又在彰显着他的强大。对于一名强者来说,金发不会成为弱点,而会成为一种嚣张的凭证。 “这就是你说的抓到了?” 琴酒冷酷的声音钻入耳朵,叫玉山涟不由得凝神。 “这……不对我明明把她迷晕了关在这里的!她手里没有任何工具怎么逃出去的呢?” 皮斯科很是惶恐,虽然他资历深厚,但对于琴酒的恐惧大概是所有组织成员都刻在灵魂上的事情,并不会因为职位高低有所改变。 皮斯科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在附近的酒架便搜寻,让玉山涟只得抓紧了枪做着随时的准备。 但幸好皮斯科在极度紧张下,并没有能够将所有架子后边一一检查完。 “不可能啊这不可能!” 琴酒冷嗤,望着面前背部已经日益佝偻的老人,脸上全是不屑的神情。 然而大抵是皮斯科的大声呼喊惊醒了灰原哀,女孩竟然从昏迷中渐渐睁开眼。 灰原哀醒来时恐慌极了,在最初倒下的时候她便意识到自己被组织的人发现了,下场必然要糟糕。 但她更没想到的是,睁开眼看见的不是琴酒冷酷的脸,不是组织成员奸佞的笑,而是一张无比帅气但又无表情的陌生面孔。 而嘴巴上也有些凉凉的触感,那是这个陌生男人的手,他略微用力地捂住了自己,似乎很害怕自己惊叫出声。 灰原哀,或者说宫野志保听到皮斯科在和某个人辩解,瞬间便明白了现在的处境——所以她目前是被人救了吗? 那么眼前这个男人是谁? 第92章 叛徒(3) 嘘—— 玉山涟一手捂着灰原哀的嘴,另一手暗暗在底下持枪戒备——他尽可能不让灰原哀察觉自己也是组织成员。 小女孩呼出的热气都喷在了自己的掌心,与玉山涟冰冷的体温形成对冲,竟有些异样的痒。 他示意灰原哀别发出声音,然后换了个姿势,留出足够的空间让女孩能够自己站起来。确认灰原哀很快明白状况后,玉山涟便把手放下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继续监视外边的动静。 狭小的空间内青年的长腿有些难以安放,只好完全蹲着,但他的耐力和身体状况似乎都不怎么样,只好膝盖缓缓着地,就那样跪在了身前。 灰原哀则被他半揽在怀中,靠着他的肩从酒架缝隙窥视。 宫野志保从小到大都没有离一个男人如此近过——更何况这个男的长了一张极其妖孽的面孔,于是很是不自在。她劝自己将心神放到危险中去,却发现竟难以控制思绪——为什么身边这个男的存在感那么强啊! 宫野志保搞不懂,她不是那种轻易会喜欢别人的类型,但现在这个刚刚见面没几分钟的男人,竟然光是呼吸就让她有些难以抑制的心神波动……这到底是为什么? 如果玉山涟知道宫野志保的想法,恐怕只能无奈摊手——不用担心你自己的定力,这全怪我身上的buff。 不过很快宫野志保就不用担心情绪问题了,因为…… 砰—— 子弹穿膛而过,只余下琴酒冷酷的一声“废物”。 玉山涟睁大了眼,为了让宫野志保能看到外边,他牺牲了自己的肩给她,于是只好背对着那三个人的方向,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清晰感受到,在枪响的那一瞬,怀中小女孩猛烈颤抖了一下。 宫野志保看着皮斯科的身体直挺挺倒下,露出背后琴酒冷酷无情的面容。他无所谓地将枪收起,头也不回地带着伏特加离开了此处。 嘶—— 大致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的玉山涟有些被吓到,这次任务虽然写着他与琴酒合作,但这位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并不是很想见到自己,只用组织的手机给自己发过消息,让自己别乱动。 也就是说这个任务他并不想让自己掺和。 无所谓了,反正目标已经达成,没有人会去琴酒那里过问桑落的表现。 玉山涟有些迟疑,他现在看不见灰原哀的表情,而且也无法让自己完全记住这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身体里其实住着一个18岁的灵魂,于是犹豫着拍了拍女孩的背。 好吧,即使他记得这是18岁的宫野志保,也会把她当小孩看,没办法,“玉山涟”这具18岁的身体也住着28岁的灵魂呢。 所以18岁的宫野志保在他看来依旧是小孩子呀。 “我没事……” 外边的动静已然远去,灰原哀立刻退出了玉山涟的胸前,猛然吸了一口不那么灼热的空气。但玉山涟身上的buff没有完全冲击掉女孩的理智,她几秒后便清醒了脑袋,站在皮斯科的身前神情冷静地质问玉山涟。 “你是谁?” “我么?” 玉山涟下意识摸了摸脸,却发现嘴唇上的假胡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被蹭掉了,那么…… “我也是今天来这里参加追悼会的客人,当时情况很混乱,我看见你被那个老头捂住脸带走了,所以……” 剩下的不用多说,灰原哀自动脑补了玉山涟没说完的话。 大概就是因为担心小女孩的安全而追过来查看而已。 但是…… “哥哥你怎么打开门的呢?”灰原哀为了套玉山涟的话,甚至真的装出了几分小女孩的样子,让玉山涟有些忍俊不禁。 “这个坏人刚刚说他锁门了。” “呃……”高大的青年取下帽子露出精致的眉眼,他过于苍白的皮肤让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不由自主地将他归入了“弱者”的范畴,因而总觉得他无害。 “说来有些不好意思,我小时候经常在乡下撬家里的门玩来着,所以这个也不在话下啦。” 似乎是一个合理的解释,灰原哀在内心默默思索,并稍微放下了对玉山涟的戒心。 “我有点害怕,我们能离开这里吗?” 终于完全记起自己还是个小孩子的灰原哀佯装害怕,扯了扯玉山涟的衣角示意他带自己离开此处。 “那我们回大厅吗?这里死人了,要不要报警啊?” 玉山涟有意逗弄她,从灰原哀稚嫩的五官中他不仅回忆起了动漫中属于宫野志保的面容——还猜测到了宫野明美的。 想起昨日连夜被他送出东京暂时避风头的“早乙女真子”,玉山涟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希望琴酒不要想起来找自己麻烦吧……虽然用宫野明美逼出宫野志保是一个好计策,但黑衣组织应该顾忌着宫野志保破罐子破摔而同归于尽。 毕竟雪莉的性子可完全称不上温和。 “不……好吧,但我觉得我们先回大厅比较好,那里现在就有警察。” 灰原哀下意识否决玉山涟报警的做法,却忽然察觉那样子自己的行为就太过奇怪了。 “我们快走吧。” 灰原哀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对劲,立刻拉住那双冰冷的手,牵着他走出了躺着尸体的房间。 地上皮斯科早已失去了呼吸,他死的并不安详,眼睛大睁着,鲜血自伤口处汩汩而出…… 让玉山涟不由得隔着衬衫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里的洞口似乎因为时间的混乱而无法痊愈,总是在阴雨之日隐隐作痛。 回到大厅时,柯南正在紧张地搜索着灰原哀,当从转角看见她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要跑过来。 但下一秒灰原哀身后的青年从黑暗中显身,让柯南刹住了脚步,脸上全是惊讶。 玉山!他怎么会来这里?难道刚刚的事情与那个组织有关??? 下一秒,柯南便看如狐狸一般的青年轻抬食指,置于唇上嘘了一声。 他要干什么? —————————— ps:其实我很喜欢小哀来着,但是青山老贼前段时间的操作真的……虽然什么都嗑让人营养均衡,但是作者下场拆官配真的…… 小兰和哀酱我都喜欢,但本文肯定不拆官配了。 小哀和男主关系会很好,但是无cp。 第93章 叛徒(4) 虽然有些无语,但柯南还是按照玉山涟的指示没有在灰原哀面前捅破他的身份。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灰原的酒瓶雷达没能对玉山涟起作用,灰原哀小同志便真的信了玉山涟是个单纯的倒霉路人。 只不过很巧合,这位长相帅气的青年与毛利兰是同学,与柯南也认识…… 问题应该不大。 灰原哀眨了眨大眼睛,顺道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然而他们并不能放松警惕,一来这里的命案还没有破解,二来藏酒室里现在又躺了一具尸体。 “江户川,组织里的人在这里。” 灰原哀顾忌着身边的“无关人士”玉山涟,刻意凑近了柯南耳边低语。 柯南简直是闻黑衣人而色变,一听灰原的话脸色整个惨白,立刻回转身来握住了她的肩,但没有得逞,因为半路被玉山涟拍掉了爪子。 “小柯南,不能对女孩子动手动脚哦~” 被玉山涟那么一打岔,柯南整个彻底僵住,脸上全是无语。 玉山涟忍不住抵住嘴角轻咳了一声——他面前这两个人真的好神奇哦,明明脸上全都是大人的神情,但身子却是小孩的。 果然在日本这个奇奇怪怪的国度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呢。 在用插科打诨让柯南冷静下来不至于表现得过于突兀之后,他便回转过身来给他们“放哨”,免得现场有人看出这两个小孩子的不对劲。 灰原哀的后背还紧贴着玉山涟的裤腿——隔着滑溜溜的西装布料后边是属于一个成年男性的坚实大腿,一想到这个,灰原哀觉得自己脑子都不清醒了。 “喂灰原,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啊——啊我听见了。” “来的人是那两个。”灰原哀用凉凉的掌心摸了摸脸颊,不知为何那里有些滚烫。 ——真的很不对劲!她怎么跟被蛊惑了一样! 柯南听到“那两人”先是一紧张,但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却看见灰原哀实在不对劲的表情,那种又纠结又不好意思又怀疑自己的神情是如此熟悉…… 柯南觑了玉山涟一眼,得到对方的一个坏笑——好吧,又是这家伙奇奇怪怪的体质作祟。 “呀!玉山老弟!” 有的时候玉山涟真的怀疑目暮十三身上是不是装了什么“玉山涟雷达”,总是能第一时间在现场发现自己,哪怕自己今天穿的如此正式,还戴了一顶几乎遮住面孔的礼帽…… 目暮十三那张圆乎乎的脸上洋溢着想克制又克制不住的笑容,整个很狰狞。 他就像一只肥嘟嘟的蜜蜂朝着玉山涟的方向晃晃悠悠飞过来。 玉山涟真的很想解释,这次的杀人可不关自己的事情,这绝对是柯南的领域展开!可不关自己的buff什么事情。 毕竟我的buff只会让我自己被针对呢…… “玉山。”这一回陪着目暮十三出外勤的是高木涉,他见到与往日不同的玉山先是一愣,下意识便喊了他的名字。 “诶,你怎么会在这里?” 玉山涟能怎么说,毕竟高木涉身后有一位金发美女正在瞪着自己满眼不愉快呢~ “我么?和悼念的这位电影明星有些交情,所以受邀而来。” 高木涉也不过随意一问,他深知玉山涟不可能是杀死吞口重彦的凶手,所以并不会去判断玉山涟话语的真假。 他点点头便离开继续查案子了。 然而随着高木涉的移动,贝尔摩德易容后的身形便愈发展现在玉山涟面前。 美艳的女人远远端着红酒杯随意扫视现场,表现出极不耐烦的样子,然而只有玉山涟清楚她落在自己身上的表情有多么冰冷。 玉山涟微微自然地移动身体,将被餐桌遮住的柯南和灰原哀两人顺势越发往里推了推。 柯南没有怀疑,还在和灰原哀确认来的两人是谁。 而目暮十三也来到了玉山涟面前。 “你这段时间还好吗?丈太郎可是总打电话来问你呢,明里暗里都让我多照顾你。” 目暮十三十分感慨,怎么都想不到玉山涟是如何撬开了丈太郎那顽固老头的心门,竟然让对方关心至此——那个老家伙自打儿子死后可就从来不与东京的人,尤其是警察打交道呢。 “嗯,谢谢你们的关心,我还好。” “过段时间我会再去看望松田叔叔的。” 玉山涟并不介意每个月抽一个周末去神奈川看望一下松田父亲与萩原家。其实一直跟着他的那两名警察鬼魂并不是常常在,大多数时候他们都会消失不见。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为了正义而牺牲之人,替他们看看家人倒也是应当——更别提萩原姐姐与松田父亲待自己真的很好,还经常从神奈川寄东西过来呢。 “好好,那就好。”目暮十三点点头,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却又是一片惆怅。虽然一名警察的升职确实与破获的奇案有关,但自己的辖区内犯罪率居高不下也让目暮十三这位善良的警官很不是滋味。 “柯南。”玉山涟踢了踢柯南的脚,轻声呼唤,“你一定看出谁是凶手了吧?快点解决我们离开这里。” 听到玉山涟的这番话,灰原哀忽然紧张起来,用眼神示意柯南。 他也知道我们的事情吗? 嗯。柯南点头肯定,他明白了玉山涟之前的意思——大概只是让他保密他在组织里的成员身份。 那么现在的玉山涟,应该是一个知道黑衣组织的存在,知道对方让工藤新一变小为柯南的高中生。 “好。”柯南答应了玉山涟,当然,对他之后快点离开的建议并不苟同——柯南想要尽快解决案件,然后去跟踪那两名黑衣人。 “咳咳!” 玉山涟只是转眼的功夫,只见毛利小五郎又晕倒在了某个角落,而后便是他熟悉的猥琐大叔声线。 “凶手是……” 第94章 叛徒(5) 在悼念会开始前,皮斯科早就在灯具上涂了荧光染料。 想要叛离组织向警方投诚的吞口重彦在事前被皮斯科逼迫,要他站到地面的另一荧光处等自己,这样皮斯科就愿意帮助他逃离组织的追捕。 吞口重彦还是高估了组织成员的信誉,地面的荧光处正对着头顶的水晶灯。趁着熄灯播放ppt的功夫,皮斯科用消音手枪打断了灯具的荧光处,让灯具看起来像是意外断裂般砸中了吞口重彦。 作为能担任“桑落”枪法老师的皮斯科,怎么会失手呢。 他成功了,然而糟糕的是,一名摄影师偶然拍到了他对着灯具开枪的照片。 可谓一时不着,满盘皆输。 ———————— “话说你们要来就来,为什么非得拉上我……” 红衣的小女孩面容精致,棕色的头发又厚又浓,叫人看了莫名艳羡。然而此时她微微瘪着嘴,似有一些不耐。 只是那样的不耐又并不深重——反倒是有几分傲娇。 柯南还没来得及张口,一旁的步美举手抢答。 “当然要一起来给玉山哥哥加油啦,他现在可是我们班级每个女孩子的男神了!” 远远坐着叫化妆师补妆的玉山涟挤出些许无奈的笑,叫面前举着化妆刷的女孩一个手抖差点给他画劈了。 “玉山君,你不要再笑了哦,你一笑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嗨依嗨依。”玉山涟应下女孩的打趣,收敛了神色,他想要直起肩膀坐端正些却不得。 因为…… “哇,原来这就是明星拍电视剧时候的样子啊。”松田阵平一只胳膊撑着玉山涟的肩膀,毛茸茸的脑袋转得和自转的地球一样,全然不觉自己作为鬼依旧是有体重的,且给玉山涟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萩原率先察觉到不合适,连忙借着勾手的机会将松田阵平的胳膊肘从玉山涟肩上拉走,这才让玉山涟能够直起腰背坐的端正起来。 两位警官是昨天又重新出现的,彼时玉山涟正要进行剧组的面试。 这部名为《新生活》的电视剧就要开拍了,虽说早已经走好了关系,导演依旧不想屈服而吃这个亏,于是试图在众人面前证明玉山涟差到了极致,这样自己才好有正当的理由骂退他。 然而…… ———————— “玉山君,请进入内场。” 场务小哥探出脑袋四处寻找着早已经传遍剧组上下的那位“关系户”,试图看看对方到底是有什么三头六臂,让晴空经纪肯在这样一部看起来有些太过文艺的生活剧上投入那么大一笔钱。 “好的,就来。” 清越的男声顺着九月的风一齐进入场务小哥的耳朵,他下意识去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眼前便出现一个个子高挑,有些清瘦的青年。 纯色的深蓝t恤穿在他身上有种宽松得恰到好处的闲适,卡其色的裤子和一双有些旧的帆布鞋完全突出了他的随性。 更为奇妙的是,明明刚刚坐在那和站起身来的瞬间青年身姿如此挺拔,但起身后的瞬间,场务小哥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新生活》中的“权”。 那个帅气、魅力值点满,却掩盖不了在世俗眼光中有些“渣”的权君。他不懂爱情,对所有主动的女孩都从不曾拒绝。 他不爱她们,他只知道如果谁需要从自己这里取得慰藉,他便给予她们。 他是最污浊的泥淖,也是最干净的清风。 青年没有露出脸,连头发也被包裹在黑色渔夫帽中。可他的气质是符合的,他微微佝偻着背,便将自己化身为颓唐却又慵懒迷人的乐队成员。 “呃……啊是玉山君对吧。” “嗯~”那双眼睛从帽檐下露出,瞬间便惊艳了时光。那是一种何等浅淡的琉璃色,无数的光晕在那眼神中被切割开来,像是钻石的数面折射出最纯净的色彩。 “啊……玉山,嗯玉山你好,请进。” 玉山涟贴心地装作没有看见对方的脸红,只是微微低下帽檐,随后便一脚踏入了试镜间。 这个房间的甬道格外长,就像是为了震慑他一般,剧组专门选择了这样的一间会议室——阴暗、潮湿,叫人觉得憋闷。 但缓步而来的青年就像是一道光,打开门进入室内的一瞬间,所有人都觉得眼前被他点亮。 他悠然地将黑色渔夫帽摘下,近乎是无理地一声招呼也不打便坐在了椅子上,半晌,那耷倦着的眼皮轻轻挑起,眉梢微挑,像是在惊讶面前何时来了那么多人。 “嗨~” 他轻轻打了声招呼,嗓音十分好听,清透却又不至于很高亢,在微微的低沉中保留了属于青年的温润。 玉山涟本不想开大,但剧组里的人摆明了因为自己的“空降兵”属性而试图为难自己,那么在这种情况下,直接展现最“合适”的一面不是更好吗? 当然他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不然面前如今这五个人里出现了两个对他眼色越发不好的人呢…… 玉山涟早就知道自己身上的特性是放大情绪而不是拉住所有人的好感——也就是说,对他有好感的会立刻喜欢他,而对他有恶感的甚至会在第二刻便想杀了他。所以,在来之前他就做足了准备。五个将要面试他的人当中,有三位,包括导演、副导演和编剧在内,性格上市侩气少些,看重作品更大于形式。 而两名制片人就不同了,久经经济战场的他们骨子里流淌着典型日本人的血,极其重视礼仪和尊卑关系。 玉山涟进来便将自己融入《新生活》中男配“权”的角色,能够最高效地拉拢导演和编剧们,但同时也必然遭致制片人的厌恶。 不过不重要,导演们可能会因为艺术而当场与自己争执,制片人们再讨厌自己也不可能现场动手——毕竟玉山涟背靠着他们最大的投资方。 “我的天哪,这不就是我想要的权嘛!”编剧年纪不算很大,也就四十出头,虽然早已成家却保留着少女性情,面对帅哥一点抵抗力也没有。 纵然她事前发誓自己绝对把实力占比提高到80%,但眼前面对着玉山涟的这张脸咳咳——她可以降到50%。 更何况,青年显然从进门开始就进入了角色,实力百分百过关! —————— ps:本文应该不太算综漫,虽然会夹杂其他动漫,但如前面的《兄弟战争》和《黑子的篮球》,大就是个背景板,没有太多介入,所以大家没看过也影响不大。 把他们写进来是应该原创人物越来越多,本人金鱼的记忆完全记不住自己写的角色(哭哭),而且也想不出来辣么多名字了,就把其他动漫的拉过来用用。 这部比起上一部,原创案件会多很多,不知道大家前面注意到没,本文主线基本都是原创了。 第95章 新生活(1) “来,权,请咬着烟把手中的苦瓜递给女主。” 玉山涟点点头,让自己白皙而在手肘处泛红的小臂放在石栏杆上,乱蓬蓬的头发耷拉在眼前,他随意地捋了一把,便听见远处几个小学生不加克制的惊呼声。 他看过去,步美连连捂住嘴巴,知道自己似乎打扰了这边的拍摄而怪不好意思的。玉山涟只是朝她笑笑以示安抚。 “中村桑,接下来我们一条过吧?” “诶诶,嗯,好的,我们加油!” 与玉山涟搭戏的女主角名为中村新美,今年刚巧二十五岁,但因为是童星出道而已经是视后级别的女明星。但当玉山涟剔透的眸子盯着她时,与无数优秀男明星搭戏过的前辈还是不由得捂住了心口。 一旁的花絮记录人员毫不客气地咔嚓留了照——啊这种自然而然的情感流露可是后期一大宣传卖点啊。 饰演男主角的山下则坐在导演身边笑得有些吃味:“啊玉山君这样子的脸简直无人可挡啊无人可挡。” 这次拍摄的片段是女主刚搬来这个远郊出租屋,打开阳台却发现与隔壁的阳台上爬了许多花藤,掩映在绿叶后的是一根根已经成熟的苦瓜。 而在宽大的绿叶和硕大的苦瓜之后,突然出现了一张帅气颓丧的面容,二十多岁的男孩穿着简单的紫色扎染t恤,左臂上有着前卫的刺青,抽着烟,眼神忧郁而动人。 这样的男孩对于从循规蹈矩的都市生活中逃离出来的害羞内向女主来说,象征着一种新生活和进入新世界的可能。 于是女主怯懦地搭话了,就此开始了一段奇妙的缘分。 “苦、苦瓜你不吃嘛?” 彻夜与好友们练习今夜酒吧驻唱歌曲的权本有些疲倦,屋外大好的阳光也无法驱散笼罩在他身上的阴霾。 这时他听到一道陌生的女音,加上昨夜回来时看到的那个偷偷从路边捡废旧电扇的身形,权突然来了兴致。 “啊,这是我从朋友那里拿到的种子呢,没想到就和哥斯拉一样长满了整个阳台。”男人的声线很特别,有种特别醇厚而不失清冽的感觉,就像本来蕴藏在山顶的汩汩清澈河流,顺着黑色的石头往下流淌,分成一股股小溪流入人的耳蜗。 “哥斯拉……?” 好、好亚撒西!初来乍到不认识周边邻居的凪立刻对隔壁俊美年轻的男人产生了一些好感,而这种好感在邻居先生毫不在意地递给她三根苦瓜后达到了顶峰。 “不介意的话,请用。” “做得好!”导演拍了拍玉山涟的肩膀,笑得那张胖胖的脸都起了褶皱,幸好当初他与编剧坚定地劝服了两名制片人同意玉山涟的加入。 这个刚出道不久的新人有着不同于履历的镜头感,哪怕作为主演或许演技上还有几分生涩,但那些不足完全能被他个人的魅力所遮掩。 更别提拍摄以来他每天都在进步这一点了!简直是捡到宝了呀捡到宝了! 虽然玉山涟刚进组时大家基于空降兵的传闻还对他颇有微词,但很快便不是如此了,这张脸这种实力,说他是空降兵完全是在侮辱他好吗? 效率高的同事谁会不爱?再说了“权”这个角色其实本来剧组也没有打算公开面试。 电视剧的角色并不都是对外公开的,常常可以见到为了一个演员而量身定制一部剧的情况。本剧的“权”这一角色其实颇有几番波折,最早内定的男演员似乎在档期上没能排开而不能出演,而后来在导演走投无路只能公开招募前,晴空经济先一步来了消息。 大家最早的抗拒来自于对主演演技不够的担心,而现在,显然已经不成问题。 “玉山哥哥……”步美一行人望着朝这边走来的玉山,一时有些迟疑。原因无他,玉山涟今日这身装扮与平常的他差别太大了。 柯南和灰原哀也是从上到下打量了玉山涟好几遍。 虽然玉山平时穿衣也挺休闲的,但很少看到他纹着刺青叼着烟的颓废模样。 “啊嘞嘞不好意思我忘记把这个扔掉了。”玉山涟走到半路想起嘴里还在燃着的香烟,连忙将它熄灭在水泥地面又扔进了垃圾桶。 虽然他从上辈子起就不爱抽烟喝酒,但好歹是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底层人民,有些场合和需要不容许他推辞,所以他这两样都会。 如今这副“玉山涟”的身体也已经成年,观众不会对他抽烟有过度的反感,更何况这是为了艺术“献身”,玉山涟完全能够通过在学校的好成绩与生活中的整洁把口碑救回来。 见玉山涟这样绅士的举动,步美他们又在他身上找到了熟悉感,连忙快步跑了过来,没有丝毫保留地进行了全方位夸夸。 “哇玉山哥哥你好帅啊!”步美一个重度颜控,表达喜欢的时候热情得很。而光彦和元太作为同性就难表达多了。 然而现在有“权”滤镜的玉山涟根本谁也招架不住好嘛! “玉山哥哥,你、你跟平时好不一样啊……” 哈哈哈,玉山涟被光彦的话逗笑了,也是,权在设定上是一个万人迷,现在自己还没下班,不由自主地时刻保持着权的状态。 玉山涟恶作剧的心理又突然冒出来,他拨开厚重的厉害突然凑近了刚刚起就一言不发的灰原哀。 “怎么样小哀,你觉得哥哥现在帅吗?” 蹭!灰原哀被吓了一跳直接往后躲到了柯南身后。 玉山涟眨巴眨巴多情的眼睛,不明白怎么回事。 “玉山哥,你有点太过热情了……”柯南不知道该怎么和玉山涟说,他真的是有点社牛属性的。你不是知道灰原哀其实是雪莉,是个18岁的女孩吗,你凑那么近她当然会下意识远离啊! “哈啊啊啊原来热情一点会吓到可爱的哀酱嘛~”玉山涟嘴里说着斯米马赛,但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被打趣的灰原哀好险没忍住自己的拳头——原来自己之前在悼念会上看到的成熟都是一种欺骗对吧! ———————— ps:再来一遍,这部剧是《凪的新生活》,由黑木华、高桥一生和中村伦也领衔主演哦! 本文借了一点设定但背景上和原剧没啥联系(比如角色换人什么的),有兴趣的朋友们可以去看看。 第96章 新生活(2) 然而当玉山涟下班时,还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不应该说没有预料,因为黄濑凉太就是专门顺路来看望玉山涟的。 “小~玉~山~”黄濑大狗狗从很远的地方便呼唤着前来,脸上根本就是毫无阴霾的欢快笑容。他一个飞扑来到已经换回私服的玉山涟身边,然后大力地勾住了他的肩膀,然后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 “呜呜没想到小玉山刚出道就和我最爱的中村小姐搭档演戏了,我好嫉妒的说~”虽然嘴上说着嫉妒,但玉山涟完全没从黄濑身上感受到负面情绪,想来是在与自己开玩笑罢了。 “我不管,你要陪我。”黄濑凉太开始耍赖,金色的眸子里星光点点,一看就是憋着大事呢,“我答应了别人一场球赛,已经约着小赤司他们一起了,你一定要过来帮我们加油哦!” 又来了又来了~!比黄濑凉太晚一步赶过来的香取快要疯了,他是怎么把自己闯的大祸修饰成这种看起来很正常的竞技活动的? 什么约了赤司,你根本就是单方面答应别人的挑衅好吧。 这件事说起来也不复杂,黄濑最近接下来一个杂志封面的工作,他的搭档是一位来自漂亮国的大汉,对方似乎有些看不起黄濑的小胳膊小腿,所以总是隐隐找茬。但黄濑这个“粗线条”装作听不懂而避开了许多麻烦。 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远远超乎了黄濑凉太的容忍底线,于是他一时没控制住脾气同意了对方的周末球赛邀约…… 啊啊啊啊用脚指头想想对面也一定会邀请媒体过去偷偷抓拍啊,万一黄濑他们输了丢脸的可不只是自己啊,而是整个日本都得被对方在新闻通稿上黑一遍! 俗话说隔行如隔山,哪怕香取一路陪伴着黄濑从国中到高中到大学毕业,但她对“彩虹队”的认知总是有几分错误。当时已经三十出头的香取便觉得这不过是一群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游戏罢了,即便黄濑的队伍后来频繁取得区冠军,香取也没觉得那有多了不起。 甚至觉得频繁打篮球和训练在某种程度上阻碍了黄濑凉太在时尚事业上的突破。 所以总结就是她根本没意识到黄濑的队友们,是何种程度的“钞能力怪物”…… 玉山涟上次看见过青峰几人在街边的篮球赛,闻言他颤了颤眉毛——他觉得香取不该担心赤司等人会不会来,而是应该担心来了之后会不会把对面用篮球砸死。 然而叫玉山没预料的是,中途事情又出了一点变故。 “什么?你说这个迪蓬是组织的人?” 玉山涟惊呆了,拿着资料的手抖颤了颤,被桌灯映照的纸张上显示着一名金色卷发的肌肉男性,正是黄濑最近工作的拍档,漂亮国最近大热的男模。 “没错,还没取得代号,所以这次是他的试炼。” 你们把借意外事故杀死赤司征十郎说成是试炼?玉山涟不可置信,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一分惊讶,而是在发现手中的纸张并没有更多信息后,装作不在意地扔去了一旁,夹杂在诸多文件之中。 心里却在吐槽,对于那些打起篮球来堪称科幻片的家伙,你派琴酒去也说不定破不了防。 贝尔摩德有些英气的眉眼晦暗起来,似乎对玉山涟极其快速地浏览文件的行为并不赞同,并而且有些生气。 今天她来玉山宅,带来了这个月新一批代号成员候选人的资料,不是为了让玉山涟帮上什么忙,而是想让他熟悉一下组织的其他常规事务。只是没想到这个小子竟如此敷衍…… 玉山涟并不急着从贝尔摩德这里探听出些消息,他如果想要破坏计划,还是少在贝尔摩德面前表露出端倪为妙。 他完全可以到组织联系其他人的嘛。 比如,降谷零。 话说回来,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这两位还是太年轻啊,他们总是将人简单地分为好人与坏人,因为在相处过程中觉得“玉山涟”是个善良的高中生于是一直坚信他是有什么苦衷才加入的黑衣组织(甚至和柯南一样相信玉山涟其实是个卧底),所以不经意间透露给他很多信息。 比如组织里大名鼎鼎的波本其实疑似红方公安呢…… 玉山涟是个行动力很高的人,既然有了计划他便要去实施。 因此贝尔摩德前脚乘着夜风离开他家,他后脚便换上一袭黑衣准备去组织基地逛逛。 玉山涟打开车库门,里边停放着一辆——自行车。 没错,玉山涟打算骑自行车出门,至于原因……他刚刚成年,还没能把驾照考下来,也懒得走黑路子去买一辆车。 还在黑衣组织在东京的据点离家不是很远,就在骑车大概二十分钟的一个港口。 黑色夹克,黑色运动鞋,再加上一顶黑色的报童帽,玉山涟便和自己的黑色小车车融入夜色中,过路者只会疑惑这青年大晚上居然还能不忘记锻炼,根本不会怀疑他去做什么坏事。 毕竟没有一个做坏事的人,能把这车骑得如此慢慢悠悠。 叮铃铃—— 熟悉的声音响起,翘着脚在自己的工位上看花边杂志的龙舌兰第一个竖起耳朵——这不是他的小伙伴桑落么。 龙舌兰与桑落的友谊来的很奇怪,在组织的大部分人眼里两人都极不相配,毕竟一个是粗犷大汉,一个是柔弱风流美男。 但一想到他们缘分的起因在一场差点杀死龙舌兰的爆炸,众人又不羡慕龙舌兰了。 “哈喽大家晚上好呀~”屏蔽掉那些对自己格外强烈的恶意眼光,玉山涟热情地和大家打了招呼。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呀,大家真辛苦呢~” 日,真想撕烂桑落这张怪会戳人痛点的嘴! ———————— ps:悄咪咪,我的存稿其实已经写到和琴酒一块在横滨大杀四方了(bushi嘿嘿) 准确来说是琴酒受伤,嗯,然后嘿嘿~ 第97章 拯救赤司(1) 就连偶尔回基地的波本都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无他,这个名叫桑落的少年实在与黑衣组织本身的存在格格不入。 他总是轻快地笑着,仿佛面前没什么难事一般,对组织里嫉恨的成员也是视若无睹,那些试图与他接近的,却也从不搭理。 波本,或者说降谷零自认看不透这个十七岁的孩子,他有着远超过年龄的成熟做事之风——起码从正式参与组织事务以来,他竟然未曾沾染任何一件案件的血腥。 然而他万万想不到,这个之前与他仅有点头之交的孩子,今天是专程来找他的。 “嗨波本。”玉山涟躲过龙舌兰习惯性的一巴掌,避免自己被他过度的友好拍打出血的可能,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了降谷零面前。 他眉眼弯弯,狐狸一样的狡黠极大地降低了苍白肤色带来的孱弱感,让波本不由得感叹,即便桑落看着不怎么厉害,但毕竟能取得代号的成员都有一技之长,而桑落的价值恐怕便在于他的头脑。 只是不知道这个颇有些狡诈的青年,跑到他面前来做什么…… “你问我什么事?”玉山涟半倚在办公桌上,长腿交叠着,一派闲适,似乎只是来这龙潭虎穴不是打探黑色消息,而是单纯来找波本聊天。 “想问问你迪蓬的事情而已。呜我听说对方的考核官是你,你那天也要去的吧。” “我是要去,但和你似乎没什么关系。” “nonono”玉山涟摇着手指连连否定,“这事和我真的有关系,因为我当天也要去啊。” 降谷零不明白桑落为什么闲着没事要掺和,但一想到对方现在似乎与黄濑凉太是同事,而任务对象赤司征十郎又恰恰是因为黄濑凉太的组局才进套,那么桑落被邀请同往也是理所当然了。 只是……降谷零暗暗打探了一下桑落这小身板——黄濑凉太邀请他去打篮球?我看这小子恐怕做个热身都得伤筋动骨。 玉山涟感受到了降谷零奇怪的视线,不由得挑了挑眉——这家伙是在小看他吗? “我不上场,观众一名而已。” 听出玉山涟的语气似有些不快,降谷零立马收敛了打量,装作无事发生。 “所以为了届时我的安全,亲爱的波本,能给我透露一下计划吗~” 降谷零被桑落的用词震得有些恶寒,但青年的表情如此正经反而让他不好发作。警校的佼佼者,黑衣组织朗姆治下的肱股之臣波本,只好乖乖给桑落讲述了迪蓬的计划。 没错,是迪蓬的计划,作为迪蓬取得代号之路的考校官,波本除了核验迪蓬的计划可行性与最后成效,不会多加插手。 这位外国成员的手段相当简单,看上去也有几分可行性。他计划在篮球赛过程中撞倒赤司征十郎,最好是让对方断个手脚什么的。 当然,迪蓬事先还去踩了点故意在场地边做了些手脚,如果有可能,他会拜托同队队友在某个时刻将球往这边传,然后他在一旁将赤司征十郎逼到那个角落,对方不小心滑倒而摔下去,放置在旁边的年久失修的装置昨晚因大风被挂断,仅留下尖锐的金属尖。 若是赤司征十郎正好砸上去……谁也不能说这不是意外不是? 刚好下午就要下雨,完全能将迪蓬事先在地上涂得润滑液冲刷掉——当然,就算冲不掉也没关系,这种程度的润滑液很有可能是穿越篮球场的过路人不小心洒下的,反正周边没监控,怎么也不能怀疑到自己身上来。 怎么说呢……玉山涟对迪蓬的这个计划的评价便是粗糙又精致————一切仰赖于运气。迪蓬先生,很好,看来你是觉得自己是气运之子呢。 好吧,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玉山涟想知道黑衣组织为什么要对赤司征十郎下手。 赤司家玉山涟略有耳闻。东京有三大富豪——赤司家、迹部家和铃木家,三者财富相当,底蕴也不浅。 与从事汽车行业发家的铃木和从事证券行业的迹部家,赤司家则从一开始便瞄准了外贸,更何况在赤司征十郎五岁时,当家主母赤司诗织的离世让赤司征臣走上了一条极端的发展之路,伴随着赤司帝国的一路扩张,凌厉的手段和杀伐的商场计谋也让赤司家成了不少海外企业的眼中钉。 本来赤司在海外的生意与黑衣组织无涉,然而坏就坏在黑衣组织的体量太大了,大到他们总是容易被牵扯进边边角角的商战。 这回也是如此,海外成员试图运往国内的一大批毒品需要通过航运,而他们瞄上的船恰巧被赤司家抢先托了货物。成员一调查才发现,赤司家之所以迟迟不肯让步,并非家主赤司征臣的意思,而是他那急于证明自己的儿子——赤司征十郎的坚持。 报复和实现目的的心思掺半,成员想要在日本地头给赤司征十郎一记重伤,让他在签运输合同的前夕而出意外。 赤司征十郎的手下因为财团内部的势力斗争都不太想让他好过,所以不会有人情愿此时出面去搞定那一份看起来并不算重要的合同。 看完前因后果,玉山涟的心里只有:…… 不愧是你们啊黑衣组织,就这么小小一件事,你非得试图把得罪自己的人弄死。 赤司征十郎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被你们撞上。 不过既然如此,玉山涟破坏迪蓬任务的想法也就彻底定下来了——在他看来,这种做法除了毁掉一个赤司征十郎外,对双方都没有益处。 黑衣组织虽然也许可以把毒品运进来,但这一趟的获益完全被赤司家将来发现真相后怒火的阴影所笼盖。 而哪怕玉山涟什么都不做,事后又将真相捅破给赤司征臣——意义也不大,一个搞钱的哪有什么资本与黑衣组织这样的势力斗争。 毕竟人家又不和你玩明的,而是玩脏的呀。 第98章 拯救赤司(2) “我说……我来没什么,你们为什么非得都跟来?” 玉山涟扯了扯鸭舌帽,将口罩愈发带紧,并且拢了拢棒球服外套。天知道,他为了防备被现在已经形成规模的粉丝认出了做出了多大的努力。 虽然这几个月来工作带来的额外收入颇丰,让他一改前世不得志的窘迫,但玉山涟必须得承认,连轴转的工作也是累人的! 更何况他如今还在上高中,身体又不大好,很难像黄濑凉太那时候一样精力充沛。 ……但总之,能接触到似乎对玉山家的事情有着不一般了解的吉野花菜,怎么算也是他获益了。 也正如玉山涟当初所预料,他越出名越张狂,组织里的人要动他便更要动些心思,是故直到今天玉山涟也未曾遭遇过组织内部的挑衅。 “我们……我们周末放假反正也是没事嘛,爱好体育来看看不行呀。”铃木园子还在嘴硬,那双眼睛却不住地往各个球场上瞄——她哪里是热爱体育,分明是喜欢看帅哥。 尤其是知道对面还有黄濑凉太的情况下,铃木园子早就把对方五六年来的写真集精选了一遍,好不容易挑出来一本要他签名呢。 “嘁,庸俗。”柯南默默在内心评价,但随即有些紧张起来——在来之前他便已经被玉山涟委以重任。他不仅知道今天有人要害赤司征十郎,还肩负着救下赤司征十郎的重任。 而玉山涟,不仅试图在这场事故里美美隐身,还试图在柯南面前卖个乖巧。他将刺杀赤司征十郎这件事的后果说的严重无比,于是给柯南灌输了这样一种概念——看,我就说我是卧底吧,不然怎么会把这样严重的事告诉你,并试图联手破坏黑衣组织的阴谋呢? 由于赤司家族在日本人中的知名度,不熟悉毒品生意和具体情况的柯南竟然下意识相信了玉山涟——然后就造成了今天的这个局面。 他体谅着玉山涟的孱弱主动揽下出手的任务,玉山涟却在利用他破坏一桩毫无价值的刺杀行动。 当然,能救下赤司对红方来说可不算是没有价值,只不过也因此无法顺着线抓住黑方的小把柄罢了。 玉山涟只能将此评价为双赢——起码比双输来的好听不是。 只是——玉山涟万万没想到他与柯南聊天的场景还能被铃木园子她们撞破,以至于来球场的人骤然增多,除了他自己与柯南,还附带上了毛利兰与铃木园子。 —————————— “传给我!” 玉山一行人到场之时,传说中的大块头迪蓬那边一个人都没来,偌大的球场上便只有黄濑和他的小伙伴们在练习。 ……不得不说,辨识度惊人,不愧被称为“彩虹战队”。 感情“彩虹”的由来不是说每个人的内在特质,而是外表。尽管玉山涟当初在医院已经充分了解了这一点,当他们整整齐齐出现在球场时,玉山涟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被晃了眼。 就跟巴啦啦小魔仙似的高饱和度色彩,让极度平凡的柯南这边很是嘴角一抽。 “玉山,为什么我们身上的色彩都好像被他们夺走了一样……”铃木园子双眼都怔愣了,黄濑凉太的金发金眼她还能容忍,其他一个个都是什么鬼啊! 紫头发、绿头发、红头发、蓝头发……你们以为自己在玩cos吗?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玉山涟只好这么简单安慰了一下铃木园子,转眼却觉得场下有些不对劲。 迪蓬他们来了。 玉山涟只需要眼睛轻轻一扫,便知道里头的人员构成。除了迪蓬以外,有几个应该是他自己的朋友,但还有两个,却显然是组织里头的人。 别的不说,他们身上隐隐的匪气可无法逃脱玉山涟的眼睛。 除此之外,玉山涟还发现一些不对劲——他对其中一个人有印象! 虽然波本作为组织高级情报人员时常掌握着几乎所有成员的信息,但很遗憾的是有一类他可能放松的警惕——那就是海外人员的档案。 迪蓬作为此次任务的考核对象被波本单独拎出来细看,当然,据迪蓬所说与他一起行动的另一名成员也一并得到了关注。 但波本和其他高级成员大概没想到——这个迪蓬竟然有那么大的胆子,竟然在报上来的人之外还安排了成员。 巧合的是,玉山涟对那名叫“科迪”的成员有印象,这个印象起源于贝尔摩德偶然给的文件。 总之,事情产生了玉山涟预想之外的变故…… 他几乎是很艰难地克制住自己一站而起的惊讶,开始摩挲着手指想退路。原先的计划实在简单,他只要求柯南在迪蓬故意撞击赤司时用阿笠博士特殊制造的鞋子将足球踢过去撞开就好。但如果在场还有一个比迪蓬更加恶心的家伙,那么撞到迪蓬似乎起不了太大作用。 “黄濑,我能和你一块儿上场吗?” 黄濑凉太一愣,转身来看玉山涟,这个比他小了五六岁的男孩第一次在脸上露出那样严肃的表情,仿佛对面是什么值得警惕的坏人似的。 可是……这不过就是场篮球赛而已啊…… “没事,如果玉山君想要上场的话,我的位置可以给他。”黑子哲也将原本捋起的衬衫袖子放下,蓝蓝的圆眼一如过往那般平平静静似乎毫无情绪。 “玉山君,小前锋的话你可以吧。” “当然可以。”玉山涟如此答应。 “好吧,那小玉山你一会可要看准时机传球哦~”黄濑凉太临了还是吩咐了玉山涟一句,不过他心里还是很放心的。小玉山这长相一看便是学校风云人物,应该经常打球吧。 “好的。”玉山涟仍然只管答应,眼睛死死盯着中央的那颗黄色球体,有着不同于以往的认真。 然而对面被他们忽视很久的对手却怒了,迪蓬知道今天自己的目的当然并非真的打篮球,但是……对面一个个又是西装革履又是白衬衫的打工人模样是要闹哪样啊!更别提还能临时换人了…… 偏偏这个换上来的家伙——看起来就很菜好吗! 第99章 拯救赤司(3) 说句老实话,玉山涟绝对比刚来时要健壮不少,毕竟比起阴郁而生活极度无所谓的原身,他长的那十岁可不仅在于阅历和心态。 所以,在规律的生活作息下,玉山涟不仅摆脱了之前排骨精似的体质,甚至长了一层肌肉。 只是,比起眼前的迪蓬来说当然不够看了。 他挑了挑眉,但对迪蓬那显然一脸鄙夷的表情没有任何想法,并不生气也不试图与其较劲。 快速的奔跑间,真·不同颜色的青年仿佛在玉山涟身边刮起彩虹色的旋风,叫他惊叹不已。 但这时显然不是能够让他愣神的时刻。 “快接住,玉山!” 说实话,黄濑凉太没有对玉山涟抱有太大的期望,玉山以前在学校的处境黄濑偶然间也听香取说过,大概是有些内向不愿与人交往的。所以他一开始对玉山的期望,是只要他能接住球便好。 但眼前的青年明显完成得比想象中好上太多了——虽然是比不上他和赤司还有紫原啦——好吧,甚至连小黑子都比不上。 但怎么说,他来去还挺有章法,看起来不像毫无经验。 玉山涟——他当然不是毫无经验,上辈子上东大那会,他还是体验过一段算是无忧无虑的大学时光的,男生嘛,也就那几项运动。 比不上黄濑凉太这种开挂的家伙,和迪蓬这些业余选手,玉山涟还能有的一拼。 只是——嘶——腹部好疼! 玉山涟忍不住捂了捂伤口,脸上流露出几分痛色来。 “玉山哥,你没事吧?”柯南远远看着有些担心,忍不住喊出声。 “没事。”玉山轻语,眼神定了定。对面的迪蓬已经被玉山数次阻拦他靠近赤司的行为激怒了,双眼死死盯着玉山涟。 ——玉山涟猜测,很不幸的是他身上的buff似乎已经吸引了迪蓬的火力。 望着迪蓬每次不按照计划反而向玉山涟冲撞而去的背影,科迪觉得无比荒唐——不是说好目标是赤司家的吗?中途变卦是个什么鬼? 只是当火气积攒到一定程度,他竟也莫名看对面那个黑发小子不顺眼起来。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如果非要说,那就是讨厌他的脸,讨厌他的一切吧。 望着对面两个杀手逐渐黑沉的眼睛,玉山涟差点下意识倒退一步。他抱着那颗篮球,一时哑然。 “哇,为什么对面那两个人那么看你啊?” 自打球赛开始后便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两位警官疑惑不解,打个篮球就打个篮球,那两名外国友人有必要用那么怨毒的眼光盯着对手吗? 着实有点恐怖,这让本来还偷偷摸摸想去拍两记球的松田阵平果断抱着手臂退到了玉山涟身后。 萩原研二皱着眉打量那两名外国人,他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而玉山涟则认为,现在事情远比萩原研二以为的要更糟糕。他的身体因为刚刚的激烈运动而有些超负荷,尤其是腹部的伤口,或许是汗渍沾染的缘故,火辣辣的疼痛。 但他不能离开。 考核官是降谷零,如果玉山涟在这场球赛里主动救下赤司,那么降谷零一定会隐瞒玉山涟的存在,毕竟这不过是一名边缘成员的考核仪式而已,每个月淘汰掉的不知道有多少,这么一件小事不会有其他代号成员特意来查看。 况且原本针对赤司的阴谋,也不过是另一名海外成员的报复行为而已,这种情况下琴酒和贝尔摩德这些人哪怕知道了自己“不小心”破坏了考核,也不会多说些什么。 当然,如果候选人试炼失败,第一时间便会被送回国外重新训练,根本没有机会去怀疑玉山涟——毕竟以他们的阶层,根本无法接触到桑落,更别提因为得知他的黑方身份而有所怀疑了。 话说回现在,事情比较糟糕的地方在于,玉山涟很怕自己失算了一点——他到底能不能阻挡住那两名壮汉啊。 对方不善的目光让他愈加担忧…… 下一局开球,玉山涟看准了机会先闪到一旁,但黄濑似乎有意让小伙伴获得良好的游戏体验,因而再度将球抛给了他,并且满心满眼都是鼓励的状态。 “加油!小玉山!” 被迫接球的玉山涟无奈运起球,而下一秒迪蓬便朝着自己的方向冲过来。 不行!不能被他撞到! 玉山涟眼神一凛,飞身闪到一边,或许是关键时刻爆发的潜能,那黄色粗糙的小球竟在他的手中牢牢把控,根本不曾脱手。 对面除了迪蓬和科迪外还有状况外的三个,他们也很疑惑这明明是绝佳的断球时机,迪蓬居然不快点行动把球弄来——他到底想不想赢? 迪蓬确实已经不想赢了,他全然只想把眼前的黑发青年弄死而已。 汗滴从玉山涟的脖颈向下滑落,他和那两人仍然处于对峙中——只能说幸好这两个家伙还有些杀手头脑,而不是像个土匪那样不管不顾地推平过来,故而还有些回旋余地。 玉山涟敏捷地躲避着来自两人暗戳戳的进攻,带着球满场跑,甚至没有机会传球——或者说传了也没用,因为他们追的可不是球,而是人。 “哈!”迪蓬早就已经不耐烦,找准了时机朝着那个在他看来无比瘦弱的身影冲撞过去,余光扫向球场边界的一处凸起,那尖锐的地方偶尔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阴冷的光。 “你!”玉山涟试图躲开,狐狸眼里也不负原本的平静,这是他鲜少有的紧张时刻。他瞅准机会弯腰,奋力将球拍击在迪蓬的肚子上,而后没有停顿立刻闪到一边,此时科迪已经伸手来抓他,险些便攥住他的衣角。 黄濑凉太被这两人的胡搅蛮缠震惊了,在远处连声喊停,却发现根本没人搭理他。 赤司征十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当然,他没有想到这是针对自己的谋杀,只以为这两人要对玉山涟不利。 “快去帮忙!” 赤司征十郎下达的指令很简单,而另外几个人曾在初高中频繁听从他的号令,因而身体下意识便做出了行动。 但是,玉山涟可不会让他们再度被卷进来。 “别过来!” ———————— ps:今晚,一百章成就就要达成啦!鼓掌! 第100章 拯救赤司(4) “别过来!”玉山涟喝止了最先赶到旁边的黑子哲也。 他是喜欢玩,但不大喜欢在这些事情上殃及无辜,尤其是黄濑凉太这群人……拜托,他早就知道这是另一个漫画的人物了——毕竟画风如此不同。 这是玉山涟自己的强迫症,他不想让两个不同的漫画过分纠缠。 黑子哲也被玉山涟的一声略微吓住在了原地,一脸茫然。 黄濑凉太就不会那么听话了,大金毛焦急地还想往上赶,却被若有所思的赤司征十郎拦住。 黄濑凉太惊讶地望着曾经的队长,对方的赤色眼瞳已经变成了一金一红。 “别过去,你会添乱的。” “他自有打算。” 黄濑凉太无法,只好远远观战。 玉山涟抽空与赤司对视了一眼,他不愧是天生的领袖,对局势有充足的掌控力。 赤司征十郎没有误解玉山涟的打算,他确实不想让黄濑凉太过来,原因么…… 怕误伤。 “柯南,就是现在!” 一道凌厉的风声刮破空气朝着这边疾驰而来,玉山涟精准地把控了时机,无视腹部的疼痛而低头,突如其来的黑影便呈现在迪蓬面前。 然而这个金发肌肉男已经没空去分辨什么了,瞬息之间,那东西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砸中了他的面部,将迪蓬整个人掀翻在地。 身后的科迪眼珠赤红,拳头力道不减向玉山涟驰来,必要将玉山涟打倒在那预先准备好的陷阱之上。 但玉山涟不会让他如愿,这些日子在黑衣组织的训练不是玩的。他充分知道自己此时的弱势,因此选择避开了力量的训练。在皮斯科教他枪法之余,很少有人知道他找了另一个人教他身法。 那个人名叫水无怜奈,代号基尔。 屈膝,在对方直白地踹过来之前,玉山涟就地一滚,背部碰着橡胶地面的同时,白衣激起一阵灰尘。 他不得停歇,因为下一秒那双黑色运动鞋就要从胸上方坠落,为了避开这狠命的一击,玉山涟迅速爬起,但这次他没有躲避。 趁着他只有一只脚立于地上的时刻,玉山涟踹向那企图行凶者的腰侧,于是那高大的躯体晃动着向前踉跄。即便科迪是一名身体素质还不错的杀手,终归无法抵抗地心引力。 他失去平衡,睁大着眼睛向前扑腾了数步,终于还是没能稳住身体,缓缓倒下。 那几秒在玉山涟的眼中完全变成了慢动作。他知道,只要自己没有下一步动作,那么迎接科迪那张大脸的,可就是那枚闪着暗光的尖锐金属凸起。 啧……真是麻烦。 在无人看见的一瞬间,青年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大家从未见过的不耐烦的阴暗,这一刻他完全脱离了世俗意义的好人范畴,行为与思想呈现出巨大的割裂。 便好像对光立着的人,大家只能看见他被光照亮的身体,却忽视了被他藏于身后的巨大阴影。 在柯南等人震惊的眼神中,玉山涟再度飞踢出去,将科迪倒下的方向偏斜过去了几度,以至于直接扑倒在草丛中,完全避开了头破血流的后果。 “这里有危险。” 众人迎上来,玉山涟指了指那不明显的金属凸起,众人见之又是一阵惊骇。 有的人只庆幸这隐藏的危险没有酿成灾害的后果,而有的人,则在怀疑为什么平白无故会有这样的东西伫立在此处…… 隔着一面铁丝网,戴着墨镜的金发男人面无表情,他扯了扯覆盖住手背的皮革,而后微微点了点脚——几秒后无视此处的骚乱,转身离开。 他大概知道今天的汇报要怎么做了。他没有办法隐瞒掉桑落的存在,但科迪和迪蓬明晃晃的针对无疑给了他另一个灵感。 两人其实是看组织代号成员桑落不顺眼,所以故意借着申请试炼的借口想要弄死桑落,只可惜技不如人,没能成功。 而反观桑落,本来是想助力,没成想上场便遭到了针对。 很好,这个报告十分之正当。 玉山涟借着低首喘息的瞬间,留出一丝余光,看着外场的那个男人自以为隐蔽地离开。 “嗯?那不是零吗?” 比起完全关心着玉山涟的松田阵平,萩原研二的视角更能看见全场,他顺着玉山涟的眼神注意到了那个离开的身影,不禁喃喃出声。 啊对了,零似乎还不知道小玉山其实在帮警方呢——他会不会对小玉山不利啊。 萩原虽然担心,但自己显然无法做出动作去提醒。 哪怕是刚刚,当他和松田想要拦住那两个坏人,却在瞬间穿透了他们的躯体,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鬼怪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依旧受到了限制。 “小玉山你没事吧?” 等到帮着赤司和两米多的紫原敦压制住迪蓬和科迪二人,黄濑凉太才匆匆跑到玉山涟身边,抓着他的肩膀前前后后打量他,见他除了身上脏些似乎不曾受伤,一颗心才终于渐渐放下。 “啊嘞嘞,香取姐要骂死我了,差点害你受伤呢。”黄濑凉太不知道其中曲折,只是以为这是个意外,故而内心的歉疚也仅针对玉山涟被卷入这无妄之灾。 他抓了抓后脑勺,稍稍往后退退,将位置让给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等人。 除了毛利兰这个小天使,莫名有些毒舌属性的铃木园子眼睛半眯,张口就往玉山涟心口戳了一刀:“我说玉山,你要是再没空不听我的话去庙里拜拜的话,我真的会很担心你的安危诶。” “你这遇到危险的频率,是不是有点过于高了?” 玉山涟没忍住,嘴角勾起轻轻在铃木园子的肩膀上锤了一拳:“那不如铃木大小姐替我去拜拜?说不定佛祖会因为见你金光闪闪多庇佑我一些。” 虽说是玩笑,铃木园子脑袋一偏竟然真的开始考虑可行性了,让一旁的柯南无语至极。 第101章 山寺(1) “喂,虽然但是,为什么是我带着你们出来?” 毛利小五郎穿着经典深蓝色西装,神情倦倦,显然没有从宿醉中彻底清醒过来。 毛利兰选择忽视掉老爹的抱怨,兴致勃勃地牵着柯南,带着玉山涟欣赏漫山遍野的山樱。 是的,明明刚过完自己的18岁生日……玉山涟不禁扶额,那双狐狸眼在粉色的光晕中莫名将烦心化作了淡淡忧愁,削弱了锐利的攻击感,将之转化为脆弱。 明明刚刚过完9月,转瞬间又回到了春天——青年纤长的手指接住一片落樱,看着那花瓣上更重些的腮红纹路出了神。 不过幸好……大家似乎都默认了他已经过了十八岁,身份证上的时间也没有任何问题。否则自己可能要背负着未成年的身份,而在日常生活中受到掣肘。 “唉,园子真的好可惜哦,错过了这场樱花……”毛利兰扶脸轻叹。铃木园子本来说的好好的和他们一块过来,却在半途接收到了一个帅哥的邀约,立马把与他们的约定给搁置一边了。 “不是吧园子,放着玉山一个大帅哥不看还要找别人?”彼时西村悠太大直男不解,挠了挠头,根本没注意到铃木园子有些微红的脸颊。 哦顺道解释一句,西村悠太因为刚刚过去的考试跌惨而已经开启了双休补课日程,故自然不能与他们一同出来玩。 “啊哟~”铃木园子忸怩着,竟然失去了一贯的豪爽,但眼神依旧清凌凌,显然并不把这种打趣放在心上。 “玉山君是全校啊不是全日本女孩的梦想,我可不能随意采摘,月亮就该待在天上独自美丽的嘛。” 其实要铃木园子说句真心话,玉山涟的脸哪个人看了不迷糊——但他实在给人的距离太遥远了,当然,不是指朋友间的遥远,而是很难与之白头偕老的那种遥远。 他太闪亮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铃木园子总觉得玉山涟有一种与之经历和年龄并不匹配的成熟感,这是让很多同龄人与之交往后被暂停在边界线处的原因所在。 总之,铃木园子同意了另一个帅哥的邀约,与他一起逛涩谷去了。 明明是她在篮球场说要带玉山涟去拜佛的,结果到头来自己却不来…… 柯南才不管身边有什么,他满心满眼都在毛利兰牵住他的手上,小脸红了个透——嘿嘿,小兰牵我的手了,嘿嘿,我们在赏樱诶…… 纵然工藤新一的思维大抵有些直男的部分在,但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与喜欢的女孩在这粉色的山谷里看落樱纷飞,也实在浪漫。 当然,要是身边没有咋咋呼呼的岳父就好了……至于玉山的话,基于他的美貌和几乎与美景融为一体的和谐感,柯南决定容许他存在。 “唉算了,反正都已经出门了,要不……”毛利小五郎从口袋里掏出不知从哪里来的小照相机,“来来来,你们站好我给你们拍张照片。” “啊对了,让玉山同学站中间!” 至于为什么让玉山站中间,玉山涟不知不觉与毛利兰和柯南都呈现出一种无语的翻白眼表情——他一定是想等会把其他人截掉,然后拿玉山涟的单人照去换最新期的泳装美女杂志! “没事,还是让小兰站中间吧,我们才是她的骑士呢。”玉山涟仍然温温柔柔地笑着,手上动作却一点也不迟疑地扶着毛利兰的肩膀把她安排在了中间。 架好照相机,毛利小五郎匆匆忙忙跑来,在照片定格的那一刹站在了毛利兰身后。 咔嚓一声,伴随着空中纷飞的粉白色花雨,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惬意的轻松。 那眉目缱绻的青年知道,这张照片上其实还有着比四人以外更多的“东西”。 …… “哇,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过那么美丽的樱花了。”萩原研二轻声感叹,主动接过一片快要飘落到地面而不为人所注意的花瓣。 那幼嫩的东西是如此脆弱,明明还没有衰老到自然掉落的时刻,却因为狂风与昨夜的骤雨而不得不从枝干落下。 花是如此,人也是如此…… 玉山涟与好友交际的时刻他们从来不会主动凑过去,他与松田,和他们已经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时至今日,两只鬼魂也终于逐渐学会了如何显身与隐身。当然,这些效果只是对玉山涟一个人而言,显身时虽然别人依旧看不见他们,但他们却能触碰外物。而隐身时便是彻底消失在这世界,即便是玉山涟也无处找到他们的存在。 眼见着玉山涟又坐上了车子,松田用脚捻了捻地上的花瓣,像极了曾经不留情地踩灭烟头那般,眼神漆黑得有些渺远。 这些日子以来他并不因为“复生”而感到十分轻松,反而见证着昔日好友身处黑色组织,加上眼前这男孩在黑暗中的挣扎(玉山涟:?),松田阵平心头平添一份烦闷。 还有,既然降谷在那个组织,那么诸伏呢…… 他们两向来形影不离,联想到那几年公安不仅对降谷的下落保密得不透风,诸伏也是一样。所以,他们两人很可能被派遣了同样的任务。 那么,诸伏是在不同的组织吗? 胳膊肘被竹马扯了扯,望着他鸢紫色的眼睛,松田阵平有些恍惚,不由得苦笑一声。 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明明自己是鬼魂诶,已经死了哪还有那么多心要操啊。 “行了,跟上。” 玉山涟透过车后镜,看着刚刚还在那讲“悄悄话”的两名警官一个瞬间便消失在了视线。 眼神里有着兴味。 随着与黑衣组织的联系愈发深入,玉山涟发现身上的谜团并没有减少,反而愈渐增多。 两名警察变成鬼魂的依据、黑衣组织的秘密、“桑落”、玉山夫妻、吉野花菜与玉山家的关联……总之,这一件件一桩桩,倒是没叫玉山涟心烦,反而像是平静的生活中投下的一颗石子。 搅乱清澈池水。 第102章 山寺(2) “山泥寺……”玉山涟望了望这周围凄冷的环境,与根本没有人烟的迹象,不由得眼皮跳了跳,“话说为什么会选中这深山里的小寺庙呢?” “嘿嘿嘿。”本次旅行的主导人毛利小五郎尴尬地挠了挠头——他是不想出远门的,毕竟本来今天在东京有冲野洋子小姐的演唱会来着…… 所以基于报复,而且玉山涟大公子主动出资请大家出来玩,毛利小五郎作为唯一的大人,干脆定了一个实际上只有自己想来的地方。 拜佛是其次,这不是听说之前洋子小姐的一部新剧是在这里取景的么…… 玉山涟望着毛利小五郎的猥琐表情便知道这家伙又干了什么“坏事”,不过他不会与毛利计较这些。 毕竟今天的山樱自己也观赏得很开心。 “爸爸真是的……”毛利兰却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脸立刻红起来,并且一拳头锤击在老父亲的肩膀上,声音越来越低,“说好的是为玉山祈福……” “没事啦,我看这里也挺好的。” 柯南翻着白眼随着玉山涟的视线看向暮色中的寺庙,昏鸦从背后飞出,粗嘎的叫声让这山林越发诡秘。 玉山是认真的吗? 但事已至此,天色昏暗,四人只能在这处庙中歇脚。 玉山涟走进这庙中时便感觉到几分不对劲,当然,不是指那种不祥的预感——而是这庙里温度低的有些可怕。 为了配合今日游玩之景,他特意穿了青色的长袍,里边则是白色的内衬,配上样式简朴的短靴,颇有一番翩翩公子的味道。 只是早上被一路夸过来的装扮,到了深山傍晚便只剩下一身寒凉。 玉山涟不由得缩了缩肩膀,一把搂住了试图乱跑的柯南。 柯南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挣扎起来,但转瞬间意识到后头搂抱住他的人是谁,顾忌着那人孱弱的体质和未愈的伤口,柯南卸了力,像被玩坏(bushi)的娃娃一样挂在玉山涟的臂膀中。 “你干什么啊?” “我冷啊,找个人抱着取暖不可以吗?”玉山涟嘴一瘪,浅色的眼瞳中全是理直气壮,“难道你要我去抱……” 玉山涟凑近柯南的小耳朵,有十分的促狭,气息倾吐如兰。 “兰内酱?” 柯南立刻警觉,立刻偏过脑袋告诫玉山涟不允许。 “好啦好啦知道了,不动你的兰内酱。” 终于反应过来玉山涟的打趣,柯南一张小脸通红,扭动着身体试图不让玉山涟继续占自己的便宜,却在落地的瞬间被身后突然传来的苍老声音吓了一跳。 “你们是谁?报社的人?不允许在这,快滚出去!” 还在试图敲门而领先了玉山涟几步的毛利父女迅速回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恐。 玉山涟早就感受到身后有几分不太寻常的湿气,回头来看见那个长相恐怖披着蓑衣的僧人也就没有太过惊讶。 “您是……” 毛利小五郎打断玉山涟的问题,飞快走到僧人的面前,将玉山涟他们往身后拨了拨——虽然毛利小五郎这个人身上缺点一大堆,但确实也有一些闪光点存在。 “我们是因为车子爆胎才不得已来这里的,请问可以留宿一晚吗?” 听毛利小五郎说要留宿,那老僧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那张脸都笑出了厚厚的褶子。 在这位方丈带他们去宿处的路上,一行人才明白为什么他一开始那么紧张——原来这寺庙里死过一名僧人,加上当地流传的雾天狗传说,记者们才把这场案件当做奇谈而不断上门打扰。 “我们也很困扰的啊……哈哈哈不谈这些了,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庙里的修行僧。” 山泥寺除了天永方丈,还有宽念、屯念、木念和秀念四位年轻僧人。 玉山涟看着这配置,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尤其当他发现这四个人里头的宽念长得眉清目秀的时候…… ——大胆推测,虽然不知道今夜的死者是谁,但凶手一定是这个宽念就没错了。 天永方丈让宽念和秀念带着他们去参观寺庙,而自己却不知去了哪里。 由于毛利小五郎中途更想要参观而玉山涟此行目的是拜佛,所以两队人马分开了。 新来寺庙的矮个子秀念和尚带着玉山涟参拜诸佛,而资历最老的宽念则继续引导剩下三人去参观。 晚斋之时,听说毛利小五郎竟然就是那个享誉东京的名侦探之后,方丈与其他僧人的微妙反应引起了玉山涟和柯南的疑惑。 先前还企图用住宿费敲诈他们的天永方丈竟然变了脸色,颇有些不快地让他们明早早些离开。而另外四名僧人则若有所思,似乎想对他们说些什么又因为天永的勒令而没有胆量违背他。 不过之前在他们住口之前,玉山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词——“两年前”。 嗯~一听就很有故事呢。 不过不到时机玉山涟肯定不会乱来,所以便只是等着。 这一等便等到了晚间休息。 寺庙里腾不出第二间房,四人便只能在一间房里打地铺,幸好其他三人对玉山涟的品行都十分放心,故而不曾多介意。 只是在安排位置时,某位多疑老父亲依旧让自己躺在了毛利兰和玉山涟之间。 “嗨呀,这山里晚上怪冷的,还有哦,柯南你板着脸是不是害怕雾天狗呀?”毛利兰的笑容很僵硬,当然啦,好像在场只有她自己意识不到这件事。 “你要是害怕可以陪我一起睡哦~” 不忍去看毛利兰脸上的肌肉颤动与害怕之意,玉山涟选择移开了视线,将自己塞入被窝后躺平——但今夜绝对没有他想象中好睡。 玉山涟躺着只能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毛利小五郎的鼾声和柯南小孩子略重的呼吸……毛利兰到底是怎么能睡着的! 结果一有这个想法,隔壁便传来窸窸窣窣的起身之声,玉山涟侧头望去,正对上毛利兰有些惊讶的脸。 “你还没睡吗?”女孩借着月光用口型示意。 “嗯。” ———————— ps:嘿嘿嘿,深夜和小兰单独行动捏~ 第103章 山寺(3) 父亲背后的男孩侧过身,微微抬起肩膀,那月光便顺着他略高的一侧臂膀往下滑落,到手臂,到腰窝。 他微微抬起上半身,眉眼间有几分惺忪,似乎正打算安眠,却因一些困扰不得入梦。 “嗯。” 良久,毛利兰在这山林的静谧中得到了男孩的回答。 她忸怩了一下,最终还是打算对朋友坦诚——毕竟此刻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已经睡的不知天南地北。 毛利兰指了指门口,眼中的犹豫和不好意思立刻让玉山涟明白了她的需求。 玉山涟点头,而后便轻轻向后退了退,在不惊动毛利小五郎的情况下起了身。 玉山涟已经不记得今天具体是几号,但大概是四月。 山中的夜晚格外凉寒,加之今夜有风,从木板缝隙中涌入的山风被外边的小瀑布浸染了刺骨的冷,吹到人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玉山涟用薄被裹住自己,赤着脚缓缓跟着毛利兰出了门。 “啊玉山真的不好意思,我……”毛利兰的羞涩并不会随着关系的亲近而完全消失,她怯怯地看着夜晚中那如玉般发光的美貌,仍然感到十分冒昧。 “我有点怕那个雾天狗的传说……所以……” “没关系。”玉山涟捏了捏被角,眉眼弯弯,试图宽慰在自己面前有些紧张的女孩,“你看我也因为那位方丈的话有些睡不着呢。” 玉山涟主动说出自己的“害怕”让毛利兰以为他与自己有着共鸣,不由得舒了口气,心中也轻松了几分——原来不只有自己胆小的嘛。 玉山涟便站在走廊中等着毛利兰上厕所——其实毛利兰喊他陪同也就是为了这件事而已。她惧怕于雾天狗传说而不敢一人来洗手间。 然而就在等待的时刻,一些细微的动静却让玉山涟一下子从台阶上站起。 玉山涟很喜欢山泥寺独特的瀑布设计,故而白天时也观赏了好一阵,那水声潺潺立刻在他记忆中留下了痕迹。 伴随着水飘荡的樱花,构成了山泥寺最奇特的美景。 然而此刻,那窸窸窣窣如水从高空坠落的响动,显然不是如白天那样正常的动静。 “小兰,你好了吗?” 玉山涟将身上的薄被掀下来,随手搁置在一旁的木质桌板上。而毛利兰刚好洗完手从厕所出来,穿着粉色睡衣的她在夜色中更加柔弱无害,根本不会叫人想到她是个武力值极高的角色。 玉山涟眼中的光明暗交汇了一瞬,最终决定不让毛利兰参与接下来的事情。 没办法——虽然他知道自己有可能应付不来,但随意将无辜人员牵扯进来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呢。 “你先回房间吧,我想出去透个风。” 毛利兰望了望小窗外边漆黑的夜色和吹出奇怪声响的山风,实在不明白玉山涟这是在玩哪一出。 “可是玉山,现在好像已经一点多了,你真的要出门吗?会很危险的……” 毛利兰显然又想起了那个雾天狗的传说,害怕地打了个寒颤,立刻拉住玉山涟的胳膊。当手指触及对方薄薄睡衣下的肌肉时,毛利兰又尴尬地立刻收回了手。 但她还是不希望玉山涟在这黑夜中出去。 “玉山是觉得很闷吗?我们可以把房间的窗打开透气的。” 望着毛利兰真诚的大眼睛,玉山涟不禁失笑,或许是那快近三十岁的哥哥心态在此刻又浮现,他没忍住伸手在毛利兰的脑袋上摸了摸。 “没关系哦小兰,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我就在瀑布那里站一会,要是有什么问题会立刻喊大家的。” 毛利兰怔住了,虽然实际上玉山涟比自己还要小几个月,但他此时完全有一种哥哥的感觉,落在头顶上的手掌好温暖,透露出一种非常稳定的安抚之意。 “好吧,那玉山你要注意安全。” 毛利兰最终还是乖乖先回了房间,独留玉山涟站在这空荡荡而幽长的走廊中。 那间冥思室的位置离这里不算很近,中间要穿过禅房与大殿,天永方丈直接把他们安排在了山泥寺与那瀑布相对的另一边。 玉山涟抬脚便毫无犹豫地朝着那个方向前行,黑夜与大殿中犹如鬼魅的神像没有引发他的一点害怕,那双浅色的眼睛在黑夜里反而亮的可怕。 越是靠近瀑布,玉山涟也就越发觉得不对劲——水流没有像白日那样直接哗啦啦敲击在底层的木板上,而是仿佛流进了什么空盒子里。 声音格外沉闷。 玉山涟先是去了一层,果不其然,那里只剩下少数水流飞溅于地板。只消抬头便能发现,有一道木板横亘在那里,以至于挡住了大部分的水。 玉山涟无法确定返回去后再爬一层楼会否错过什么,所以凝视了一下房屋的构造与山石。 他的身体素质仍然很不如何,但事到紧要关头,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挑战一下极限。 山里的月色很好,将外边照的煞亮,加上水面的反射,并不必担心会失手坠落。 噗—— 青年的衣角在木栏杆外划出一道缥缈的弧度,整个人便嵌在了岩石壁上,再三秒钟后,他成功攀着岩石壁登上了二楼。 呼哧——玉山涟轻吐一口浊气,摸了摸还在颤抖的膝盖。果然这件事对他来说犹有几分勉强,不过总算是靠着还不错的灵活度与机灵的脑子没让自己摔下去。 刚踏上二楼的地板,玉山涟便完全感受到了不对劲,面前摆放着一块木板,将瀑布里的水往冥思室的天窗里灌,而冥思室里头…… 玉山涟摸出刚刚在外头折下来的尖锐枝干,缓步凑近黑洞洞的窗口。 ! 透过月光,玉山涟看见了里边惊人的一幕。 泛着波光的水面以完全超乎想象的高度出现在室内,而水面上飘着一只似乎是橘黄色的皮划艇——皮划艇中躺着一个人,外边另一个人则扶着它不让之倾倒。 玉山涟只能远远看见那扶船之人光溜溜的后脑勺,会是宽念吗? 亦或者,是他想不到的其他人? 第104章 山寺(4) 玉山涟本想着先默默撤出去而后找人来帮忙,却没成想那里头的和尚似乎突然来了预感,一下子回了头。 是他! 玉山涟看清那凶手面目的同时,对方自然也瞧见了他。 那双狠毒的眼睛死死盯住玉山涟,如毒蛇般抓住了猎物。 玉山涟下意识后退两步,背狠狠撞上了木栏杆。不行,得先离开!他不再犹豫,转身便朝楼下跑去,而身后从天窗传来的哗哗水声毫无疑问地昭示着凶手正在追上来。 寺庙的这边是南厢房,此刻因处于夜里而空无一人,玉山涟若想找到人帮忙必得穿过繁复的长廊与没有遮掩的大殿去到北厢房。 他出门时穿的是不算合脚的拖鞋,此刻极大程度地阻碍了他前进的脚步,让他逐渐在追逐中处于了劣势。 身后的黑影仍在紧追不舍,从他湿透的衣衫上滴落的水珠在地板上敲出一阵响动——但凶手毫不理会,显然他打定主意要杀死玉山涟,而后再去处理那些破绽。 当然,玉山涟能够理解他这一做法——因为他身上的buff。本来凶手或许还会顾及着寺庙里人数众多而有所畏惧,但对玉山涟撞破他计划的愤恨让他极大地增强了对玉山涟的毒意,以至于被buff放大之后——恐怕对玉山涟有着极大的杀意。 玉山涟一边奔跑一边苦笑。 大殿中的经幔被毫不客气地掀开甚至于扯下,用来阻挡那凶手,但只是杯水车薪,毕竟凶手可比玉山涟更清楚这厅中的布置。 身后是凌冽的寒意,那危险来自于对方手中的尖刀,而眼前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暗和沉寂,玉山涟凝眉,在下一个转角飞快朝下跑去。 然而即便他的脚步放的再轻,也没能完全迷惑住凶手,对方被他绊了一跤,却凭借较好的身体素质而立刻稳住了身形。 真是糟糕呢…… 玉山涟见一击不成,只好立刻再度逃走,没想到秀念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摆。玉山涟大骇,试图扭过身去摆脱钳制——然而他做不到,秀念的力气太大了。 就在那寒芒朝着玉山涟的面孔袭来之际,一道清脆的女声喝退了秀念的攻击。 “你在干什么!” 话音未落,洁白的腿从斜侧踹过来,将毫无防备的秀念一脚踹翻在地。 “你,你是谁!” 秀念在地上翻滚一圈站起来,被毛利兰吸引了注意力的他终于消散了对玉山涟的无故恶意,转而十分警惕着毛利兰。 “秀念?”毛利兰看清了想要伤害玉山的人的面孔,颇有几分不敢置信,“秀念师傅你……” 玉山涟站起身来,本想将毛利兰拦到身后,但一想起自己的特殊体质还是作罢。只好依旧拿着那节没用的树枝在一旁严阵以待,唯恐秀念再度出手。 但对方自知打不过毛利兰,已经放弃了进攻,转而颓丧地倒在了地上,手上的刀也掉落。 “哇哇哇发生了什么!” 玉山涟他们已经穿过了大殿,故而刚刚的动静与毛利兰的惊叫将其他人全部叫醒,不论是柯南、毛利小五郎,还是其他僧人,都被这突发事件吸引到了现场。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毛利小五郎差点跳起来,原因无他,跑得最快的他最先发现了秀念手边的刀子。 “你做了什么?” 关键时刻的毛利小五郎还是很有几分可靠的,他将秀念的手臂反剪至身后,趁着他愣住而直接让他动弹不得。 玉山涟轻喘一口气,腹部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如此长距离的激烈跑动果然还是叫他无法承受,所幸今夜人多,制服秀念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等一下! 耳畔又传来不一样的响动,某个漂浮在皮划艇上的人物终于再度出现在玉山涟的脑海。 “喂,你这小子又要跑到哪里去?” 毛利小五郎眼睛抽抽,看着某个青年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甚至顾不上拖鞋,抬脚便往冥思室的方向奔驰。 “玉山,等等我!”柯南反应迅速,知道事情必然不会如眼前所见般简单,因而连忙跟上了玉山涟的脚步。 既然柯南跟上去,毛利兰便没有不动的道理。于是一瞬间呼啦啦一群人跟着跑了出去,唯独留下宽念与屯念守在秀念旁边。 玉山涟知道柯南中的定律,那天永方丈既然被秀念谋杀,便肯定曾经做了什么坏事。但是既然现在秀念已经被抓住,天永所犯下的错误也该由法律来审判,让他就这样死了反而对秀念无益。 于是在这本该万物安眠,万籁俱寂的好时候,一群人再度穿过供奉着万神的殿堂,穿过已被夜风吹冷的蒲团与经幔,绕着散落无数花瓣于地上的木板来到了冥思室。 玉山涟没有去到一楼,而是再次直接来到二楼的天窗。甫一踏上地板,上面的潮湿便险些叫他滑倒,水流连绵地从天窗口涌出来,缓缓洗刷着木栏杆。 玉山涟预感不妙,飞速上前,就在那一刹那橘黄色的皮划艇出现在面前。天窗的窗口虽然不大,却刚好能够容留皮划艇竖着出来。 而眼前年久失修的木栏杆,看起来并不能承受那皮划艇的冲击。 玉山涟没有多想,快步冲上前去,一步拉住了皮划艇。 但是,事情并不如他所想那般简单,皮划艇与天永的重量,再加上被水冲出来的惯性,竟然让他往后撞到了扶栏。 若只是撞到扶栏便算了,然而一个不着,竟从栏杆上翻转过去! 青年狐狸一般总是闪着细碎笑意的眼睛头一次被惊慌填满,那薄薄的身体如一枚落叶被狂风吹卷到空中。 漆黑的夜里他却像在发光般醒目,而夜星在背后闪耀。 那淙淙的流水不仅流转着波光,水滴溅落圆石之声静静默默,承载着青年即将跌落的恐怖。 赶到转角的柯南目眦欲裂,他根本来不及去管翻倒在一旁的皮划艇,猛然一扑抓住了玉山涟的手。 那双手如此冰冷,望着玉山涟漆黑的头顶,柯南只感觉到一阵心悸。 玉山! 第105章 山寺(5) “喂你可别松手!” 柯南双腿卡着木栏杆,裸露的小腿已经被深深刮擦出血痕,他面目狰狞地拉着玉山涟的衣袖不愿松手。 或许是这山里的回旋夜风有几分冷彻,在这瞬间将玉山涟的脑子也熏得迷迷糊糊的。 他望着柯南——或者说工藤新一,寺庙檐角的惊鸟铃在缓缓晃动。 “我说新一——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柯南不回答,只是急切地观察着周围有无其他支点。 玉山涟不管,他向来随性,此刻有疑问便要问到底。 “你可以松手呀,再这样下去你会受伤哦。” “你在说什么胡话!”柯南万万没想到这家伙临死开玩笑就罢了,竟然还说出这样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话来,真是叫人想要把他拉上来之后一下子锤爆他的脑袋! “可是我是‘那个组织’的一员不是吗?你应该很清楚我之前说是卧底,不过是骗人的假话吧?” 柯南紧紧抿着嘴,额头开始出现细密的冷汗,然而他并未反驳玉山涟的话,倒是让玉山涟轻嗤一声——自然不是冷笑,不过是觉得工藤新一这小子有点意思。 这不,一诈就诈出来了,果然他早就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怀疑。 悬挂在岩石与溪流上方的青年瞬间变了脸色,原先的温柔尽数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冷漠的不羁。 “怎么,知道我是坏人还要救我?” “少废话了!”柯南快被烦死了,他猜到玉山涟的身份不简单,本就已然内心纠结,结果这家伙还一直挑衅…… 可恶啊!把他拉上来就送警局! 玉山涟见柯南不肯放手,愈发无奈。柯南这小子聪明确实聪明,千钧一发之际并没有选择抓他的手而是抓住了衣袖,飞溅的水并没有让之容易滑落。 “柯南。”玉山涟抬头望了望弯弯的月,零星的几颗星星散落在很远的地方,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在夜色中愈发动人,哪怕此时面临着窘境悬挂在那里,也像是在拍画报似。 “你知道吗,你一定会很成功的。”玉山涟咂了咂嘴,本想说所愿顺遂,可一想到这家伙在结局到来前似乎身边还要死很多人,便换了个说法。 预言他侦探事业成功好了。 “你别一副快死了的样子。”柯南表情无语,心头却蔓延着玉山涟想象不到的紧张,“小兰他们就快来了,你可不会死在这里。” 好吧。玉山涟轻轻歪了歪头,终于像是求死之人有了几分生的意图,晃动着被撞击到的酸胀的胳膊用力攀附上了木栏杆的底座,不再逗弄柯南。 !柯南大惊,这家伙难道一直能够自己上来的吗?那他刚刚在干嘛?演戏?演给谁看? 好像是我…… 因为真实年纪也太小的柯南,头一次彻彻底底因为人情世故栽了跟头——比起玉山涟这个老油条,他还是太过善良单纯了一点。 柯南见眼前已经湿透了的青年不算轻巧地从栏杆外翻身过来,虽然跨过来时稍显尴尬,但整体过程较为平稳。 “你上的来啊……”柯南感叹了一句,刚刚为了救玉山涟,他扑过来时连眼镜都甩掉了,此时两眼发直一片茫然。 紧接着下一秒就火冒三丈,尽管工藤新一的冷静自持不会让他做出过激举动,但立在原地不足一米五的小小孩童依旧双眼亮的可怕——里头全是对玉山涟的怒火。 “啊嘞嘞生气啦。”玉山涟从地上捡起眼镜,趁着工藤新一不注意就往他脸上一扣,那似有若无的笑意又回到他嘴角,“莫气莫气,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这是你”好不好的问题吗!柯南话还没说完,却听转角已然传来阵阵脚步声。他保留愤怒地瞪了玉山涟一眼,背过身去生闷气,全然忘记了刚刚自己还想把他送去警局。 玉山涟失笑。 “哇你们没事吧?”宽念第一个赶到,扶着膝盖微微喘气,见面前两人都没事不由得放下了心。 他这时才发现,自家师父正躺在后边的皮划艇上生死不知。 “师父!” 天永并无大碍,只是吸入了过量的乙醚大概还要晕上好一会,加上年岁已高,说不准已经影响了神经工作,脑子就此不清醒了。 但后续大概不关乎玉山涟他们的事情了。 警笛声响起时天已微亮,众人甚至在一块间接“欣赏”了一个日出。颇好的晨光洒落在众人身上,让玉山涟不禁伸了个懒腰。 新换的禅服又宽大又柔软,泛着一股皂角的香味,让玉山涟竟有些昏昏欲睡。他的身边依偎着同样困倦的毛利兰,再过去是已经困到倒地的毛利小五郎,然后是……还在赌气的柯南。 玉山涟有些搞不懂了,明明是柯南装作不清楚他的真面目,现在自己主动挑开了“面纱”,柯南不是应该直接愤慨地进行下一步举动么? 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点动作也没有,反而还像朋友间一样与自己置气? 玉山涟鼓了鼓脸颊,不太明白。 其实他当然不想在柯南面前暴露,但无奈这位小侦探都看出来了。说不上来是什么时候,但某个黄昏的一个眼神便足以让玉山涟知道——柯南并没有完全信他。 不信他却又不举报他,玉山涟也不知道柯南小朋友在想些什么。不过也许因为今夜月色太美,玉山涟竟不禁在那个时刻想要把真话说出来。 ……或许他不该戳破的,但谁知道呢。 于是直到目暮十三带着人马赶过来,柯南也不再与玉山涟说一句话。 倒是目暮十三对玉山涟热情的很——当然,他身后的佐藤美和子更是。 “你这小子怎么又受伤了。”佐藤美和子头疼地揪过玉山涟左侧的袖子,让他靠的更近些,然后将他从脸到脚看了个遍——右手背被磨伤了,右手臂也有些不自然的弧度,像是脱臼。 不过除此之外一切还好,甚至比最初自己见到他时要状况好些,眼睛里神采奕奕。 唉——佐藤美和子感叹,幸好没事。 —————————— ps:柯南——可恶! 第106章 山寺(6) 隐约感觉到背后如针芒的眼神,玉山涟微微偏头,却见高木涉一脸苦大仇深。 啊我女友的精心照顾我还没有体验过呢,竟然每次都叫这个小子抢先——不过好在玉山涟的身上有一种叫高木涉也不禁疼惜的气质,才没能让高木涉真的怀疑他会夺走佐藤美和子的欢心。 “你这小子还笑!”额头挨了一个栗子,玉山涟吃痛踉跄了两下,眼眸里闪着光,不由得伸手捂住脑袋。 “佐藤姐——你打我~” 佐藤没好气地听着青年有些黏腻的撒娇,知道他还在开玩笑,愈发气不打一处来,她严肃地盯着玉山涟开口责骂:“你以后别一上头就往前冲!自己身体什么素质不知道嘛?” “你要万一出事,松田叔叔他们……” 唉,佐藤美和子叹了口气。其实她还没告诉玉山涟,今天那位固执老人特意从神奈川赶来市里看望玉山涟,却发现他并不在家,于是只好踏入了许久不曾进入的警视厅。 佐藤本意是帮松田丈太郎在外边宾馆开间房间住一晚,明日玉山涟也该跟着毛利小五郎下山了,谁知这大凌晨的便接到了山上的报警。 好在她出门前已经嘱托警署里的剩余同志别将消息透露给松田丈太郎,一切等他们回去再说。 再度听到松田丈太郎的讯息,松田阵平的身影从玉山涟后边浮现,那双漆黑的眸子透露些主人的五味杂陈来。他拍了拍玉山涟的肩膀以作安抚,心里头却不知为何有些吃味。自己与父亲天人相隔,如今父亲大抵是觉得玉山涟独身一人所以下意识将他当成了孩子。 说实话,松田阵平本来以为自己会很恐惧和排斥才对,看着自己的存在于亲友印象中一日一日淡去,最终被所有人接受再也无法回来的事实,那时他们便真正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非指形体,而是“存在”。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加速他“消失”的存在是玉山涟时,松田阵平又不那么拧巴了。他希望父亲过的好,也希望玉山涟过的好。 ——要玉山涟说,也就是松田他们这会还被他欺骗着不曾发现,当初的卧底说辞根本就是骗人的。 至于降谷零那,对玉山涟的身份还有些顾忌,但总体来说大概也觉得他有什么苦衷。 ———————— “你这臭小子!”玉山涟刚回到家就被赏了一个栗子。 他看着眼前精神还算不错的老人,那和松田阵平如出一辙的黑色卷毛掺杂了些银丝。不过很明显,老人这些年没有放弃锻炼,身体健朗。 松田丈太郎看着竟然还敢笑的玉山涟简直火冒三丈,诚然他并非这小子的父母亲人,可看见他这样…… 算了。松田丈太郎想到这,突然又漏了气儿,表情软化下来。 “一定要注意安全!”松田丈太郎只能再三叮嘱,那停留在玉山涟额头的指节舒展开来变成布满粗粝茧子的手掌,在玉山涟脑袋上揉了揉。 玉山涟眸色微动——很久很久,大概有二十年不曾被人这样抚过脑袋了……如此温暖又安心,仿佛…… “好了,我给你带了些点心,在警局的冰箱里还偷偷放了一夜呢,得亏那些小子半夜都出勤了,要不然一个都留不住。” 松田丈太郎将手里用蓝色印花布包裹着的甜点递给玉山涟,都是他手作的,想来味道不错。 “呜呜呜太可恶了。”松田阵平趴在沙发上抱怨,他挤着笑眯眯的萩原研二打了个滚,差点把对方从沙发上挤落下去。 “明明是我老爹做的东西来着,我都从来没吃过呢……” 松田阵平幽怨得很,事实上在他去世前,松田丈太郎还在神奈川经营着一家武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死后老爹会去开咖啡店,竟然还学会了做甜点。 “唔,很好吃呢。”玉山涟本来是想逗弄一下松田阵平才立刻打开包裹尝了一口,却没想到连小小一枚布丁都很合胃口。 怎么说呢,完全没想到松田父亲这样一个看起来猛男的人,竟然能制作这样精巧的玩意儿。 实在不怪玉山涟的刻板印象,松田丈太郎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年轻时的腱子肉并没有被时光摧毁,仍然顽强地停留在他身上。 加上他终日不苟言笑,严肃的面孔能让小孩都绕道走,更让人不能把.“甜点”这样的东西与他联系起来。 “谢谢松田叔。” 听到玉山涟对自己亲切的称呼,松田丈太郎虽没有笑出声,却显而易见地勾起了嘴角。 “哦对了,这个是萩原他们家带给你的。” 松田丈太郎将一直背着的黑色背包放下,将里头的特产一点点摆出来。 这下怔愣的从松田阵平变成了萩原研二。 玉山涟趁着松田丈太郎回头,将松田家和萩原家的吃食各偷偷拿出一小个丢给了沙发那边的两只眼馋到不行的鬼。 两位警察不愧是优秀警员,一下子便接住并迅速躲在了沙发后边,动作迅疾得没有让松田丈太郎意识到丝毫不对劲。 玉山涟第二日还要上学,松田丈太郎没有办法在此停留很久,只是陪着玉山涟吃了个晚饭,便独自搭乘动车回神奈川。 今日傍晚的夕阳很是美丽,金红色的余晖将眼所能及的地平线勾勒出一圈金边,又因雾气的升腾而模模糊糊,将那光线的边无限晕染开来。 每个逆光走来的人都一如那远处的线体,被融解在春风薄花之中,充满着悠长而清淡的馨香。 “好了,不用送了。”松田丈太郎不在意地摇摇手,看也不看玉山涟一眼,仿佛两人的关系只是过客。 但那双眼睛里的深沉完全暴露了主人说不出的想法——他是不舍的,哪怕再淡,那依旧是人类情感中最悠久绵长的表达。 而此刻的松田丈太郎也完全无法意识到,除了玉山涟之外,还有一个他最爱的人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那双如出一辙的黑眸里复杂无比,情感似要倾泻而出。 却永远无法应答,永远无法道别…… 第107章 被绑(1) “你在做什么?” 灰原哀第十一次装作无事可做地从玉山涟身边经过,叫他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书本——蜷缩在蓝白方格布上的青年今日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衬衫外套,运动帽压住了他有些蓬松的头发,却无法压住他精致的眉眼。 偶然间掀起他发丝的风,还是会让他如珍宝被擦去尘埃而闪闪发光。 灰原哀抿了抿唇,原本想要问些什么的她,一旦对上那浅淡的瞳孔便会失语。 真是个奇怪的人呐。 关于玉山涟的一些事情,灰原哀已经向柯南打听过了,但她并不满足柯南所说的那些,在她眼里,这个上次宴会后突然出现的青年身上有一种十分熟悉而又突兀的气质。 灰原哀抿了抿唇,栗色发的小女孩眼眸里闪过很复杂的情感。 “我在看书呀。”玉山涟扬起书皮,灰原哀本以为会看见什么诗人的名字,却不想——这是一本高中历史课本。 还是世界史…… 唔该怎么说……灰原哀眼神复杂,她万万没想到眼前的青年有一种不同于外表的呆板(?)。她本以为这双浅淡狐狸眼的主人会是风流贵公子来着,没想到还是个认真读书的nerd(即书呆子)。 玉山涟伸手挡了挡略有些刺目的日光,灰原哀小小的身体也在光辉中投射下一大片阴影。恍惚间他想起了一个被他前段日子送出东京的人物——宫野明美。 啊,之前是因为雪莉逃跑,担心琴酒和自己撕破脸而抓住宫野明美才把她送走的,但眼下看来似乎根本毫无必要。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琴酒怎么好像不太喜欢搭理自己的样子…… 对于这一点玉山涟真的很好奇,自从因为宫野明美的事情而和琴酒交手后,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总是在……躲着自己。没错,就是躲着。 哪怕上头的任务经常落在自己和琴酒头上,琴酒竟然宁愿多做一些也不愿意来找自己——为什么? 青霄之下,青年眯起眼睛,被手中书本的阴影遮住一半脸孔多了几分深沉,倒是让一旁的灰原哀感到惊奇。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灰原哀并不知道,玉山涟的担忧不仅来源于琴酒的反常表现,还在于他反常表现后的意图。玉山涟担心的是,琴酒的态度是否不仅因为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特质而刻意远离,反而…… 是因为“那位”的某些指示。 玉山涟掸了掸手上莫名沾染上的枯草,眼光顺着那草尖飘向远方——时至今日,他已然没能调查清楚“玉山”一家在组织中的地位。 当然不是他不想或者调查能力太弱,而是因为组织里根本就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一家的事情,任凭玉山涟旁敲侧击也无法得知一点线索。 唯一知情的贝尔摩德又有段时间不曾见面了…… 啊想到这里,玉山涟反应过来下午的安排。 此时他正坐在郊外的一块草坪上——事实上这处于拍摄的休息时间,而今天柯南和灰原哀因放假而跟着玉山涟来了片场。 “啊玉山,到你的戏份了。”场务日吉绿揭开帽子散了散热,正午的日光将这个在片场时刻不得歇的男人晒得满额头是汗。 这两日玉山涟与日吉绿因一些机缘巧合处的不错,虽然日吉绿比他大上将近十岁,两人却十分有话聊,勉强也能算得上是朋友了。 据日吉绿自己所言,他不过是日吉家的一个小小分支,早八百年就和主家断了关系,所以才落魄到要来片场打工。 对日吉绿的这个说法——玉山涟选择保留。 “好的,我这就来。”玉山涟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从树下的阴影中站出来。灰原哀下意识跟上却被玉山涟握着肩压了回去。 “你起来做什么,外边那么晒,你在这里喝点冷饮坐着就好。”随后玉山涟抬身四顾,发现柯南还在不远处自顾自边踢球边打量着剧组里的人。 “你要是无聊的话,叫柯南回来陪你吧,他也在那疯玩了好一会了。” 工藤新一当然不可能“疯玩”,但玉山涟视角里的柯南可以。所以灰原哀不疑有他,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看吧工藤新一,你在玉山心里就是一个小屁孩了。 灰原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玉山涟眼中貌似也是个小孩…… ———————— “你啊。”老婆婆坐在木椅上,揽住委屈地趴在她膝上的权,那表情明明如此和蔼,笑意顺着她嘴角的皱纹蔓延出去。 “请节哀顺变,欢迎来到这个爱与欲望求之而不得的世界,这回啊,轮到你自己走向末路啦~” 权此时还不明白老婆婆的话,只是茫然地歪了歪头。 一向来者不拒的权,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心动,然而此时对方对他的无情本质已经有了几分了解,似乎两人又要如此渐行渐远了…… 卷毛颓废的青年并没有因未上妆的纯天然脸蛋而有丝毫落魄,从屋外投来的光线将他的脸照的愈发透亮,明暗交替间反而是一片纯挚无辜,完全不像社会意义上的“渣男”。 怎么会是渣男呢,我们的“权”不过是魅力太大了而已嘛。 在场的人,连在一旁观摩的女主都忍不住有一刹那这样想——玉山后辈的外形条件和演技也太适合这个角色了。 慵懒迷人,毫无收敛地散发魅力,却在别人心动的瞬间任性抽回所有热情——但没人会怪他,因为她们都爱他。 在她们的眼中,他便是神明,便是世界上最闪耀的存在。 根本没有原谅这回事,因为自一开始权便没有错,一切都是她们自愿的。 “卡!” 导演一声令下,诸位场务才开始放松呼吸,他们的动静也帮助演员们成功出戏,从那个静谧的屋后来到了吵吵闹闹而略有些闷热的片场。 玉山涟稍稍动了下已经蹲麻的腿,先将旁边饰演老婆婆的演员扶起,对方尽管不需要他的这一帮助,却十分感谢。 而玉山涟近些日子以来的妥善举动也博得了所有人的好感,他们在片场时常会有些混乱——明明看外表玉山君也是个风流浪荡公子,再加上角色的叠加,老是让人不经意间把他和权当做一个人。 可玉山君的举动却分明显示,他虽然爱开玩笑但很有界限。 他不会像权那样来者不拒,甚至听说有小配角试图勾搭他而失败的呢…… ———————— ps:看剧的时候一开始因为高桥一生坚定站原男友来着,结果后来陷入中村伦也的魅力不可自拔以至于坚定站权,中村伦也的《星丘车站失物招领处》真的好好看!! 第108章 被绑(2) “玉山,这个给你。”日吉绿将干净的毛巾先分给老婆婆,随后顺手递给了玉山涟一条新的,他黝黑的皮肤衬的牙齿越发白洁,这个小镇来的男人是在场忙忙碌碌场务中毫不起眼的一个,却莫名总是与主演们走的很近。 大抵是因为他身上那种质朴单纯的气息使然吧,他的真诚足以让人忽视掉一切社交需求所必要考虑的地位差距。 当然,他们也会经常拿他的姓氏开玩笑,毕竟东京的日吉家族谁不知道呢,只是最近听说他们的子孙似乎出了什么事情…… 诶算了这些八卦关他什么事情呢?导演摇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去,重新翻起了台本准备下一场的演出。 虽然整片区域都是剧组临时搭建起来的摄影棚,但又正是因为这一点,室内的空调与电扇都没有配备完全,暴晒在太阳下依旧叫人热的难忍。 玉山便跟着日吉绿去到了树下。 然而在同一时刻,另外两双大眼睛正在盯着玉山涟的移动。 “你认识他很久了吗?” 灰原哀不经意地询问,用余光瞥了一眼柯南的表情,他在听到自己提问时眼神微颤——这说明估计这家伙接下来的话自己得甄别真假。 “嗯,玉山是我同班同学。” “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柯南听到灰原哀的这个问题有些诧异——他一直以为灰原对玉山有着天然的好感而不曾理性思考过对方的身份呢。 不过……玉山的身份不便同灰原哀说,因为…… “没有,他很正常,就是倒霉了一点,总是被犯罪分子缠上。” 事实上,柯南如今自己也不曾理清对玉山涟的感情,说信任吧也不完全,毕竟玉山涟有事情瞒着自己这点毫无疑问。 柯南也无法搞明白,自己到现在都没有戳穿玉山涟,是因为对方身上那神秘的特质,还是一种经过理性判断后的信任和亲近…… 但是他现在只能和玉山涟站在同一阵线,毕竟他没有告密自己就是工藤新一,而且似乎也一直都在救人。 柯南心头烦闷,但勉强说服了自己不去思考这些犯难的问题。 “哦?被犯罪分子缠上?”灰原哀倒是因为柯南的这个回答想起一点别的事情来。她记得在宴会上玉山涟救下自己时,曾经有过捂住腹部的动作——那也是因为犯罪分子而留下的伤吗? 柯南反正也闲的无聊,便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将玉山涟之前遇上的倒霉事情与灰原哀倒了个干净。 听说这些后的灰原哀:震惊!人类真的可以倒霉到这种地步吗?仅仅因为长得好看便被他人的男友嫉妒到要激情杀人,甚至路人多看他一眼就心生歹念? “没事,现在可好多了,不至于像那时那样过分。” “所以至今我们也不曾得知当初的玉山到底身上有何种神奇的地方。” “……虽然这个buff今天依旧存在。” 灰原哀听到柯南说的这个,才有些醍醐灌顶——难怪她之前一直觉得玉山涟的人际颇为两极分化,他很容易就能赢得别人的好感,但奇怪的是第一眼就恨上他的人也很多。 “不过那个女的姓日吉?” 灰原哀记得,里边有个场务也姓日吉吧? 看着灰原哀狐疑的眼光,柯南连连摆手。 “没事不用担心,这个人我已经查过了,确实是日吉家很小的分支,不会和日吉大小姐有什么关系的。” 灰原哀仍旧没有彻底打消怀疑,同工藤新一尚残留些学生的单纯思维不同,打小周转于各国又在实验室长大的她,人情世故懂得多了。 她总是有些隐隐的不安…… 但灰原哀的这种预感似乎并没有实现,片场上的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今日拍摄结束也没出什么意外。 “对了玉山,你要和大家一起去聚餐吗?刚刚导演突然说要请大家去居酒屋小酌一杯诶。” 日吉从角落走过来,往常也是他负责收走玉山涟换下的戏服的,由他顺道来给导演带句话并不突兀。 “嗯?玉山你的袋子还挂在那呢。” 经由他这一提示,玉山涟便自然地转身去取挂在墙上的手提袋,却颈后一痛,随即失去意识。 然而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却在恍惚中看见了日吉绿眼中的不可置信与慌乱。 嗯?不是日吉绿,是谁? —————————— 等玉山涟醒来后睁开眼的瞬间,便发现仍旧被黑暗所笼罩——有人在他眼上蒙了布条。 他用力扭了扭被缚起在身后的手,手腕随即传来一阵粗粝的疼痛。 “诶,是玉山吗?” 熟悉的声音,是日吉绿。 “嗯,你也在吗?” “对,我被绑起来了。唔,眼睛也被蒙住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看见是谁打晕我的吗?” “没有,当时我喊你后,旁边突然跳出来一个用布包裹住面孔的男人,他先打晕了你。我刚想阻止他,却也被人压倒了……他们用迷药迷晕了我,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好吧,看来貌似有人绑架了他和日吉绿。 玉山涟抻了抻腿,靴子刮擦过地面,却没有丝毫坚硬的感觉,反而陷入一片泥泞——是泥土地。 他们被放着这里的时间不算短了,玉山涟动了动长久维持着一个姿势而略有些酸痛的肩膀,发现身后响起一阵金属的声响。 像是他靠着什么油漆桶之类的物件。 他努力朝着日吉绿的方向挪去,裤子上恐怕已经沾上了许多泥土,变得有些黏。 但此时他已经顾不上这些。 ———————— ps:猜猜凶手是…… 第109章 被绑(3) “你有受伤吗?” 青年温润的嗓音回响在空荡荡的废弃楼房里,竟显出几丝缥缈来。 日吉绿耳朵一麻,但很快反应过来,也朝着玉山涟的方向使劲挪了挪身体,试图靠近他方便秘密谈话。 “我好像脚崴了,玉山你呢?” “我……”玉山涟扭动了一下全身,并没有感到哪里异常疼痛——当然,要除去最开始腹部至今未愈的小圆孔。 “我也没事。”玉山涟拉扯了一下手部,而后费劲地将身体转过来,“日吉,你也背对着我,帮我解一下绳子,我们得自救才行。” 不知道谁把他们绑住双手扔在这个荒郊野外,万一还要对他们不利,那此时岂不是正好的逃跑时机? 因为绑着双眼,玉山涟也无法得知绑架者是否就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但无所谓,只要他不阻止他们的动作,那就还是先挣扎一番才对。 “好,你背过身来。”日吉绿摸索着向下努力伸手,终于接触到了另一双冰凉的手,他拉扯到腕骨上的绳子,粗粝的材质将被绑住的青年刺激地咬牙。 “嘶——” “抱歉抱歉,我弄疼你了吗?” 玉山涟的耳边晃过日吉绿充满歉意的声音他担心这个淳朴小伙继续自责反而不利于行动,连忙安抚,撒谎自己没关系,让他只管动作就好。 绑匪系的结并不难解开,只是因为绳子粗粝得使上好大劲。日吉绿饶是满头大汗,也花了近五分钟。 唉,要是这个时候松田他们能现身帮忙就好了——玉山涟不无可惜,这两位警察可以控制着自己的状态接触到现实世界之物,倘若他们在,一定可以更快地解脱纠缠。 绳子的束缚甫一松开,玉山涟立刻扯掉蒙住眼睛的黑布,刺眼的光让他不得不半眯着眼打量周围的一切。 令人震惊的是,他们并没有离开很远,这明明就是剧组搭建的摄影棚旁边的一处废弃工地。 玉山涟思索了一瞬,转头看见还倒在地上的日吉绿,连忙先替他解开了绳子。 “你还好吧?我们快走。” 青年苍白的脸色在昏黄的傍晚平白多了些不祥的暖意,他的眉头紧蹙,像是在担心自己与同伴的伤势。 日吉绿也颇为感动,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陷阱,此时竟比一个小自己十岁的男孩还要慌乱,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日吉绿的脚行动不便,玉山涟便只好搀扶着他往外走,由于担心幕后黑手随时现身,他的额上也沁出了汗渍。 恐怖的是这个绑架者力气不寻常,竟然将自己和日吉绿在短短一两个小时里打晕又搬到了废弃工地,甚至还有余力将他们拖拽到三楼。 玉山涟神情愈发凝重,呼呼的风在水泥地与天花板间乱窜,狠狠地擦过他的脸颊又灌入他的耳朵,叫他的头竟疼了起来。他搀扶着日吉绿的半边胳膊已然酸痛,两人这才下到二楼。 “再坚持一下,我们快出去了。” 然而玉山涟有些不好的预感——人的直觉有时候真的很准确,而影视剧与小说里常常出现的功败垂成剧情并非空穴来风,越是走到一楼,玉山涟越是感觉一种阴冷的凉意。 ——就好像有谁在看着他一样。 他迅速转头,那楼梯后边的阴影里逐渐像是有什么在蠕动,几秒后便走出来一个全身被裹着的人。 玉山涟无法看见他的模样,却看得出来他身高不矮。 “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和玉山打晕在这?”日吉绿愤怒地朝前踉跄了两步,却因为脚腕的伤而痛的龇牙咧嘴,幸亏玉山涟及时反应接住了他,不然他一准滚到地上去。 玉山涟将日吉绿往身后掩了掩,省的这个单纯的大块头说些什么惹怒罪犯。他今天出门可没带枪——毕竟谁拍戏会随身带枪啊,根本藏不住好吗? 但玉山涟带了另一样东西。 作为一名在职杀手,虽然他的体质很垃圾,但也不可能全无防备和手段。 “你是谁?”玉山涟再度开口,他仔细地扫视着面前之人,然而对方裹得过于严实,很难让他看出东西来。 玉山涟没有办法确定他手上有无武器,只要一边推着身后的日吉绿,一边往外头撤去。 “你以为我把你们绑过来还会让你们这么简单逃走吗?”那黑衣发话了,甚至连嗓音都做过掩饰,完全不像是真人的音色。 “所以呢,你到底为什么要绑架我们?为了钱?还是因为有人雇凶?” 玉山涟可以肯定自己没有与人结仇,而对方的目标如果是日吉绿则完全没必要带上自己——毕竟他现在大小是个明星,作为公众人物被绑走,除非这个黑衣人试图掀起轩然大波,否则根本没必要把他一起绑来。 等等! 如果他就是想引起重视呢? 正如玉山涟所想,那男人抬手从宽大的袖子中取出一个收音机来。 刺拉拉的播放声回荡在空旷的工地楼里,让场景显得愈发诡异。玉山涟捏紧了拳头,狠狠瞪了黑衣人一眼。 半晌那声音稳定下来,连续不断的清越女声便响起。 “据悉,今日玉山君在《新生活》剧组拍摄结束后便失踪,目前导演组正派人在周边搜寻,广大粉丝请稍安勿躁。” 玉山涟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于是张口问:“你不怕我们喊着把他们吸引过来吗?” “哈哈哈。”黑衣人笑了,粗粝的声音颇为难听,“你以为我会给你们这个机会吗?他们早就搜寻过一阵了,已经到别处去了,这里方圆几里内都没人。” 那就怪了。玉山涟一边露出不可置信与愤恨的表情,心里头却在思量些别的——既然他说刚刚剧组已经在附近搜寻过了…… 那么当时,他是怎么把他和日吉绿藏起来的? 第110章 被绑(4) 或许只是恶劣心使然,在播放给玉山涟听之后,那黑衣人便动了。 他并没有向玉山他们解释自己绑架两人的意图,但他的动作实在明显——这样直愣愣地冲过来,除了手里有武器想杀掉两人之外,玉山涟想不到任何其他解释。 ——没办法了。 冰冷的袖刀从衣服内侧刺破隔层,顺利滑脱到玉山涟手中。他一个甩手,在瞬息之内将那小刀甩了出去。 黑衣人惊骇,然而先前的大意让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做闪躲,几乎是刹那间,那闪着银光的东西便刺入了他的胸口。 黑衣人因着剧烈的疼痛而倒下,但玉山涟知道只要不是失血过多,这一伤口并不会立刻致死。 仅仅因为疼痛便放弃了刺杀他和日吉绿……看来他猜的果然不错,很有可能此人与自己并无仇怨,只是被雇来杀人的而已。 日吉绿害怕极了,他没有看清玉山涟的动作,但很清楚如今黑衣人的惨状由谁造成,于是也不自觉地撤退几步,生怕这个平日里自己不曾看透的小明星对自己不利。 玉山涟可管不上这位还算是朋友的人对自己的忌惮,长腿一迈便靠近了那倒地的身躯,而后一把掀开遮帽。 这是一个有些胖的中年男人,陌生面孔,自己不曾见过。 玉山涟紧皱着眉头,飞快掀开他身上的黑袍,见他手里确实拿着一把小臂长短的刀便一把夺下,免得给他留了后路。 “我们赶紧走。” “可是,刚刚,你……”日吉绿仍有些胆怯,黑衣人脖子上汩汩留下的血痕叫他恐惧万分,那黑白分明的眼睛甚至不敢对上玉山涟。 呼——玉山涟吸了口气,再也不多说什么,而是一把抓住日吉绿的手腕,将他拖拽着离开此地。 “放心,他不会死,我有看着下手。” “可是……”日吉绿被拉扯着向前,晚风呼了他一嘴,叫他的思绪都被某种冰冷的东西堵在喉头。 袖刀脱手的玉山涟逐渐回到了他所熟悉的感觉,日吉绿恍然意识到自己不该那么戒备地对待他,明明玉山涟救了他不是吗? 如果不是玉山,刚刚那黑衣人冲过来后保准一刀一个。 想到这,日吉绿逐渐冷静下来,跳动不安的心脏恢复了正常频率。脚下的步子也不再由玉山拖拽,而是自主地向前。 两人趁着黄昏的最后一点亮色奔跑在旷野的枯草之上,小型的风汇聚成细流吹散他们额前的碎发,那颗黑色的头顶在偌大的野外格外显眼。 但他们的心是安定的,因为危险似乎已经远离,那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胸口受伤,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再追上来动手。 玉山涟的眉却越发蹙起,原因无他,不过跑出半程,他已然感受到自己的体力不支,喘出的气刮擦过喉咙口,激起一片疼痛。胸腔中的氧气因供给不上,让他产生阵阵晕眩。 事实上,前半程还是玉山涟在带着日吉绿跑,后半程就反了过来,体格健壮的日吉绿半是搀扶半是拖拽地将玉山涟送出了草地。 “哇得救了!”好不容易看见远处行色匆忙的人群,日吉绿一个扑倒面朝下摔在了马路牙子上,玉山涟觑了一眼他的脚踝,那里已经肿胀得十分可怖。 也许是因为后半程负担着玉山涟的重量加重了他的伤势,看上去要是再不治疗,那后果将不可估量。 “先送你去医院吧。” 年轻的男孩站起来,他的手腕上还有清晰可见的青紫印记,被擦破之处显示出道道血痕。不过除此之外,他身上没有明显伤口,看起来比躺倒在地的日吉绿好上许多。 “嗯,好的。”日吉绿也不逞强——事实上他现在也无法逞强,细密的疼痛从脚踝处不断传来,让他无法忽视自己的伤。 他挣扎了两下上半身,犹豫地看着玉山涟的背——青年微微俯下身子,试图叫他爬上自己的背而背他走到大路。 玉山涟长久等待,不见日吉绿过来,疑惑地回眸,却见他一脸不是滋味。 “你不用感到愧疚,虽然我觉得自己没什么仇家,但那家伙也不一定是你惹来的,说不定就是为了钱呢。” 日吉绿的表情舒缓下来,似乎玉山涟的这一安慰起了作用。 “可是玉山你身体不太好,搀扶我过去就好啦。” 日吉绿指了指远处的大路,眼神实在真诚——哪怕他说出来的话很有几分往别人心口戳剑的意思。 “对了。”转瞬他又有些犹豫,“你刚刚……是不是往他心口……那样子没关系吗?” “放心,不会死的。”玉山涟也不逞强,听从了日吉绿的建议——毕竟日吉绿比他高还比他壮,真的背他有可能被他压死。 听到日吉绿问起那个废弃工厂倒地的黑衣人,玉山涟确实感觉有些麻烦——诚然,那家伙因为没想到玉山涟有如此手段而叫他们逃了出来,但以玉山涟现在的学生和明星身份来说,善后确实不太容易。 看来得叫场外援助了嘛——哦,刚好有个人可以试探一下呢。 玉山涟掏出怀里没有被夺走的备用机,在日吉绿惊讶的眼神中给一个对象发了信息——当然,日吉绿可看不见他发什么。 “地点:二目町3座三百米处的废工厂,麻烦过来帮我收个尸。” 然后轻轻巧巧便将短信发过去的玉山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语病,将对面那人吓了一大跳。 “什么?他怎么死了?不对啊,他要死了谁给我发信息的?” ——不管那头,这边玉山涟将备用机又揣回口袋,对着日吉绿仍怀疑的目光解释道:“毕竟我是明星嘛。工作机和生活机要分开。放心,我已经报警了,之后等他们处理就是。” “但是……”青年的目光突然暗下来,露出一个很不“玉山涟”的表情,日吉绿发誓他从未见过玉山涟这样恐怖,虽然眼神里没有杀气,却无端叫人觉得恐慌。 “日吉和我可是‘共犯’,在警察没掌握证据前可不要把我供出去哦~” ———————— ps:玉山一开始不用袖口的小刀割断绳索当然有其他深意啦~ 第111章 被绑(5) “你们怎么在拍摄地都能把人搞丢?保安呢?” 灰原哀很是生气,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发言已经突破了她外表所呈现的年龄段,让那些大人好生奇怪,一个小女孩怎么能有那么强大的气势。 导演已经快急疯了,近几个月正当红的小生在自己的剧组无故失踪,这新闻可够他喝一壶了。而此刻面对灰原哀的质问,除了心头更烦之外,似乎连生气的表现都做不出来。 柯南看着导演快要崩溃的表情,扯了扯嘴角,尴尬地揪住灰原哀后背的衣服让她冷静些。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还要制止我?你难道不知道玉山他……你比我更清楚他的情况不是吗?。 “是是是,但你先别那么着急,警察已经去找了,我们也可以在现场寻找到一些线索自己去调查。” “但是……如果你不先冷静下来的话,是完全没有办法开展工作的。” 灰原哀像是被某个词句刺中了心口,讷讷地收了口,同时也注意到自己刚刚不同寻常的过激情绪——为什么? 一旦意识到某些不对劲,这些脑袋值黄金的天才们便会飞快止损并探究原因,这一点对灰原哀也同样适用。 柯南看见刚刚还有些歇斯底里的灰原哀恢复冷静,并且脸上显示出些沉思,便知道她也感受到了玉山涟身上的那种特质。 “没错,就是你以为的那样,玉山涟身上有些奇怪,但现在我和你解释不清,我们还是先去找他吧。” 在乱作一团的拍摄现场,没有人会注意这两个小小身影的动作,就连他们溜进了更衣室也不曾发现。 “看这里。”柯南指了指其中一间更衣房,与另外两间差不多,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 “你是说这个?”灰原哀顺着柯南所指的方向,也发现了端倪。这间更衣室门锁的插销有些许不同,里边的锁销伸出了一半,便那样空落落地悬在空中。 其他两间明明都推到了最里边的。 “看来当时有另一个人与玉山待在一起。” 正因为这个人抵着房门,所以玉山没有把锁拉到最外边。那么问题来了,那个人是谁?又去了哪里? “导演!导演!我联系不上日吉了!他好像也不见了!” 糟糕!灰原哀与柯南对视一眼,他们原先都排除了日吉绿的危险性,可如今一旦他与玉山涟单独在一块,两人便不得不为之担心。 毕竟这家伙的姓氏…… “距离玉山来更衣室换衣服大概过去了两个小时,如果罪犯有交通工具,那么……”柯南的脸色变得很不好,临时搭建的摄影棚没有监控,这导致追凶困难重重。 外头的警察还在问话,那张脸柯南很熟悉,应该是白鸟任三郎警补。 “为什么你们会认为玉山是失踪而不是自己回去了呢?” 在片场负责玉山事务的助理已经带上了哭腔:“不会的,玉山之前从来不会在工作结束前跑去任何地方,如果他离开一定会先和我说的。” “而且他的手机不可能会关机,现在却打不通,我……” 白鸟任三郎有些无奈,只好先安抚这个不断哭泣的男助理——玉山的助理年纪也很小,所以面对这种突发状况时一点经验也没有,白鸟怀疑他可能比遭遇危险的玉山涟更慌乱。 “好的,那我们就安排人手先在这附近勘察了。” 柯南收回放在外边交谈声上的心思,重新仔细地检查着地面。 “看这里。”柯南和灰原哀蹲下,在地面发现一道被拖出来的灰迹。 “一道,两道……” “看来我们暂时不用担心日吉绿会对玉山不利了,他貌似也被打晕拖走了。” 顺着灰迹蔓延出去的地方一路追踪,痕迹断在了小路上。 黄土地根本没有办法显现出任何线索。 “两道灰迹没有交叠,说明凶手一路拖拽着两人来到后门,这个凶手体格必然不小。” “既然有胆子将两人一起弄出来,恐怕是安排了交通工具停在后门才有这个底气。” 两人的脸色重新阴沉下来。当时剧组所有人都在前面听导演安排明天的拍摄工作,根本无人会到后门来查看。 “诶,那说明一件事。” 柯南看向灰原哀,他们两似乎在补充对方的推理上很有默契。 “这说明凶手要么是剧组里的,要么在剧组里有内应!” “是!” 柯南一惊,他还不曾想到这里。剧组总共加起来有近一百号人,一般来说凶手不可能有这个胆子在此处作案。而且这个时机抓的太巧妙了,谁能想到偌大一个剧组真的在某一刻能站到一处,而把更衣室后门这个地方空出来呢? “但刚刚剧组里统计过,失踪的人应该只有玉山涟和那位日吉绿。” 那就很奇怪了,唯一有些疑点的日吉很显然也是被打晕拖走的,他似乎不可能是凶手的同谋,当然,绝不可能是凶手…… “我们换个思路,如果有车的话,他们现在有可能在哪里?” 柯南摇了摇头,如果凶手有车,那么两小时都足够他开出东京了。 “这条路线没有答案的话,我们再换一个角度,凶手绑架玉山的目的是什么呢?” 两人都撇开了日吉绿——他们有一些先设,在日吉绿和玉山涟之间,玉山涟才是更容易被针对的那个,平凡的日吉绿——除非在家乡与人结仇,不然他看起来不像是有仇家的样子。 “钱?或者只是单纯讨厌他?又或者……是太过喜欢他了?” 柯南僵硬着表情不得不做出这番推测。 “你在说什么啊?”灰原哀刚觉得柯南这番推论有点太过单纯如儿戏,然而一回忆起自己先前的失控,又突然哑言。 “好像……不是没有可能。” 两位小侦探犯了难,他们发现,不论从哪种逻辑角度来看都无法破解玉山失踪的真相,甚至在其中都找不到可能性。 玉山涟身上的不确定性太大了…… 然而,就在两人全无头绪之时,外边却突然热闹了起来,柯南敏锐地听见有人说—— “玉山你们回来啦!” ———————— ps:嘿嘿嘿,存稿写琴酒写的想嘿嘿嘿 第112章 被绑(6) 搀扶着日吉绿,玉山涟与他看起来颇像难兄难弟,两人的衣服已经变得灰扑扑,脸上和头发里也全是草屑。 或许日吉绿看起来状况更惨烈一些,毕竟他暴露在外的脚踝高高地肿着。工作人员赶忙从玉山涟手中接过这个皮肤黝黑的男人,扶着他往剧组医护人员那里而去。 柯南和灰原哀一见到玉山涟,急急忙忙地便从远处跑来。 “你没事吧?”柯南拧着眉头前后左右打量了一下玉山涟,在确认他不曾受伤后松了口气。但旋即又对自己紧张的态度产生了怀疑——玉山他好像是黑方不是吗? ……算了,他这个一直在帮他们的人也不知道算得上什么黑方——跟个真的卧底似的。 ……而且雪莉的感应也没有对玉山有反应不是吗?说不定玉山真的有什么别的身份呢。 柯南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对玉山涟的担心根本就早一步他的理智到达,他以为自己的情感很大程度受到玉山身上神秘特质的影响,却不曾怀疑在发现这件事情前,他可曾真心地将玉山当做了知己…… 玉山涟看着飞奔到自己面前的两个“小萝卜头”,下意识伸手去揉他们的头发,却想起自己手腕上可怕的痕迹,便将手重新往衣袖里藏了藏,而后将两人推着换了个方向。 “没事别担心我啦,我好的很,倒是日吉确实倒霉。” 玉山涟的声线很稳定,仍旧轻巧而温润,似乎并没有异常。 柯南偷偷看了灰原哀一眼,发现这个女孩也在看自己,于是两人心照不宣地在心头打起了算盘——玉山这家伙可真不会撒谎,有时候越是平淡越是有问题好吗? 于是柯南装作不经意地一个回身,抓住了玉山的手臂,在那瞬间辨识出对方下意识皱紧的眉头——看来问题在这里。 他不再犹豫,一把掀开玉山涟的长袖。 “嘶——”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倒吸一口凉气——其实伤口并不严重,但玉山涟的皮肤过于白皙,以至于那红紫色的痕迹便格外狰狞。 “啊啊啊啊小祖宗,你怎么伤成这样!”导演两眼一黑,《新生活》的背景在夏天,权一般都是穿着宽松短袖,这回手腕变成这样,该用什么给他遮啊! 随后资本家导演遭到了玉山拥趸者的群殴:“太可恶了,玉山遭遇了那么大的危险你竟然还只想着工作!” 哈哈哈,玉山涟不由得笑出声,让周围人全都惊讶地停下了动作。 清秀的少年站立在九月微凉的夜色中,哪怕头发微乱,脸孔沾染尘埃,却让人觉得他比任何人都干净。 “能再次见到大家,真好啊~” 在场的人全都心神一颤,就柯南也不由得攥紧了玉山涟的衣摆——他说那番话时,身影在视线里像是莫名其妙地变透明,就好像——随时会消失在这里一样。 说起来玉山涟的身世便是如此孤独,他在这个世界上甚至没有任何世俗意义上的牵绊。 …… “啊虽然打扰你们的煽情,玉山可以和我来做一个笔录吗?”白鸟任三郎颇读不懂气氛地介入,打破了众人的伤感,惹得大家怒目而视,白鸟任三郎只好抱紧了他的小本本,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玉山涟晃了晃手,将柯南和灰原哀紧紧盯着白鸟的凌厉眼神切断,转而笑着看向白鸟。 “嗯,好啊,我们到那边去吧。” ———————— “你说有人从背后将你和日吉绿打晕了?”白鸟任三郎飞快地记录着,头也不抬,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确实,相比高木涉、佐藤美和子与目暮十三,不知道为何这位白鸟先生总是显得有些没那么亲切,这与他精英子弟的成长有关,也与他本人的秉性有关。 “是的,日吉是这样说的。” “凶手不可能一下子打晕两个,如果你先倒下,日吉为什么不帮你?” 玉山涟耸耸肩:“他说刚想反抗,但背后有另一个人将他也打晕了。” “这么说嫌疑人有两个?你看见了吗?” “不,准确来说只有一个哦~” 玉山涟突然变换的调皮语气让白鸟抬头,眼眸中有些许诧异。 “我想知道你今天来做什么。”玉山涟双手叉腰,冷不丁地凑近了白鸟。这位警官的身高比起玉山涟稍高一点,但玉山涟的动作却莫名色气。 而他接下来吐露的话语足以消解任何暧昧气氛。 “波本,嗯?” 被识破了身份的某人并不显得慌乱——虽然在他的预设中并不包括“玉山涟识出自己身份”这一条。 “白鸟任三郎”的神态立刻发生了改变,一种极度违和的气质出现在他身上,让他变得有些正邪难分。 而令玉山涟感到惊讶的是,先前他怎么在心里呼唤都不出来的警察二人组,几乎是立刻出现在了波本身后。 “啊是零!咳咳是波本呢~” 看着松田小心翼翼看过来的眼神,玉山涟依旧笑的莫名——你现在做伪装是不是有点晚,我已经知道这是个公安卧底了。 玉山涟并不管那两位警察的耍宝,直视着波本继续对话:“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只是来提醒你一下而已。” 波本扔过来一份文件,玉山涟只掀开第一页,便明白了他的意图。 这是一份关于“日吉绿”的调查。 “你动作真快,看来剧组里也有我们的人呢,我都不知道,好像有点过分诶。” 看到玉山涟没有表露任何惊讶,降谷零便知道这个小子的脑子确实不可小觑,即便这次绑架案里日吉绿还间接算是救了他一把,看来玉山涟也不曾完全信任对方。 不,是完全不信任并抓住了日吉绿的马脚。 “你怎么赶过来了?” 玉山涟环抱着手,再次看了一眼怀中手机的信息发送记录。 嗯?明明对面该是龙舌兰。 第113章 日吉绿(1) “龙舌兰拜托我来的,他有紧急任务。”波本的眸光闪了闪。他的身材其实并不如白鸟任三郎壮实,稍瘦一点,为了伪装成白鸟任三郎估计里头不止多穿了一件。 啊,关键点好像不在这里,而在于…… 看来波本和公安刚刚有过接触呢。玉山涟眸中泛起微不可察的笑意,竟引发了腹部那伤口的丝丝缕缕的疼痛,叫他忍不住颤抖了两下手。 波本没有注意到面前青年的小动作,只觉得他的眼神莫名。 事实上,波本虽然不至于紧张,但即使嘴硬着,内心倒也有几分担心——他刚联系过公安,所以才会那么顺利地顶替了白鸟任三郎赶往现场。 所谓皮套底下还是皮套——他费那么大力气,明面上是为了来救身陷困境的黑方同事,暗地里却是找一个理由与公安联系。 毕竟在黑方同事们看来,他波本为了更好地赶到桑落身边并确认他面临的危险,而不得不“偷了”一个警察的身份,难道不是很合理吗? 玉山涟突然兴味索然,讲道理波本可真是不太可爱,某种程度上有点一板一眼的,在自己面前从来不会多说话,生怕被他套走些话似的。 他对“桑落”的态度也实在暧昧。玉山涟不知道自己在波本眼里到底是“失足青年”“红方不知名同事”或是“他国卧底”,但波本对“桑落”下意识包容的态度就很能说明问题。 要不是想拯救他,就是想“识破”他的真实身份。而这位警惕的警校第一,看来决然不会在“桑落”暴露之前,率先撕下自己的伪装了。 “你弯弯绕绕这样来见我,总不至于真的想利用警察身份替我惩治罪犯吧?”玉山涟瞄了一眼对方厚实胸肌上的徽章,明明是那样轻佻的眼神,由玉山涟做来只有漫不经心的随意感,一点也不惹人厌烦。 “恕我直言你的警衔有些不太够哦,警部~” 话说……玉山涟想起白鸟任三郎的职位,真心赞叹一句年少有为。白鸟任三郎是典型的学院派出身,良好的家世、优秀的学历与不错的头脑,让他比那些练家子的人会升职更快,眼下已经是“警部”了。虽说这个警部的分量可够不上目暮十三的,充其量就是个副的,但即便如此也很了不起了。 唉,想到这里玉山涟有点忧伤,我勉强也算个三流侦探(小说作家),在柯南世界里却好像并没有那么多高光时刻——说来说去还是那个“桑落”的身份限制了他发光发热。 不过无所谓了~他可以在更黑暗的地方“发光发热”! ?波本望着眼前明显走神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眼睛亮起来的同时,突然有点害怕——玉山的情绪总是这样突然起伏的—— 让人忍不住想要查询他的精神状态。 “我来是替琴酒带句话给你,尽早联系他,下次任务你们一起。” “不是吧,又和他一起?”青年少见地流露出几分不满来,这段时间好不容易被养的有些红润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波本下意识将这种变化归结于青年对琴酒的害怕,却并未想过,青年对那位金发先生有着更深的“情感”。 是嫌弃…… 没有其他理由,琴酒这个人在玉山涟的视角里很“吝啬”。每次上头有任务下来,琴酒并不愿意带他,害的“桑落”做任务划水的事迹已经快要在黑衣组织传开了,这让他还怎么获得名望,怎么将黑衣组织的水搅得更浑? 简直是一个阻拦他大计的男人。 “任务谁给的你知道吗?” 波本摇了摇头,他其实有几分猜测,但在桑落面前并不好回答,于是低眉沉默下来,划拉着手中的记录本,倒真像做笔录。 玉山涟离开队伍有些久了,现在也不得不回去,但转身之际又被波本喊住。 “对了,小心……” “小心日吉绿我知道。” 看着青年肆意举起在黑暗中的莹白的手,那顺着微风的风向而左右摇摆的小小弧度是如此悠闲,竟让波本也不由得放松了几分。 玉山涟背对着波本,脸上神情可不算平静,嘴角的笑意始终落不下来,却没人知道他因何发笑。 “我们应该没判断错吧?” “没有啊,我们要相信玉山。” “话是这么说,但是……” “嗨呀嗨呀,话出口就别想着收回了。” “反正……(他不像个坏人)” 两位警官还在背后偷偷摸摸窃窃私语,却全然不知玉山涟过人的听力让他们的话毫无保留地进了耳朵。 玉山涟眯起眼睛,远方山谷下的路灯已经亮起,在雾气的蒸腾中像是迷迷蒙蒙连成了一片,小风吹起他鬓角的碎发,而后又溜向远处。 黑色微卷的发被掀起在空气里,青年浅色的瞳孔里映出整个明明眛眛的郊外旷野。 这份安静并未持续太久,那两个远远的黑点愈发扩大,直到气喘吁吁地止步在他面前。 柯南紧张地打量了一下四周,似乎在庆幸又似乎在疑惑。 “诶,白鸟警官不是带你来做笔录吗?他人呢?” “嗯有事先回去了。” 听到玉山涟轻飘飘的这句话,柯南直起身子一脸无语:“你连撒谎都不肯好好撒吗?” “哎呀我有点累啦。” “喂不要逃避话题。” “唔今天晚饭还没吃好饿~” 在柯南和玉山涟几乎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中,灰原哀轻轻抿了抿唇,跟在玉山涟的另一侧走回去。 她并不知道,此刻的她表情有多么放松。 或许只有这明明不算清朗的晴夜,与这跑遍了满山谷的清风见证。 虽然当时波本并没有回答自己的第一个问题,但既然这么久了也没人来问受伤的凶手的问题,看来波本已经帮自己处理过了。 玉山涟望着仍旧处于骚乱之中的拍摄现场,警察、剧组工作者、医务人员还在不算紧急却分外惹眼地穿行。 以及……玉山涟的视线透过重重人群,落到了那个还未来得及收回惊讶表情的男人身上。 又被我抓住了呢……真是漏洞百出~~ 第114章 日吉绿(2) “玉山,你手上也受伤了,赶紧来包扎一下。” 日吉绿挥动了一下手,他正坐在救护车的后车厢地面上,双腿悬在外边的空中,上面裹了厚厚的白色医用布。 ——玉山涟如此形容的意思是:他受伤并不严重,起码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那时他还以为日吉绿少说也得去打个石膏什么的。 他披着薄薄的棒球服外套,晃晃悠悠靠着两个小朋友的推动走到救护车旁,神情放松得完全不像是刚刚才死里逃生,反而一派从容惬意。 这叫日吉绿好不迷惑。 男人黝黑的肤色均匀在身体每一处,小腿也不例外,因此当医生将他的裤腿卷起处理伤口时,那肤色便与救护车的白形成强烈对比,即便是在夜晚也如是。 叫人冷不丁以为他失去了腿,又或者救护车那一块掉了完整的规律的漆。 “玉山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刚刚被吓到了吗?” 灰原哀下意识紧张地去看看比她高了一个身体的玉山,却见对方莹白的侧脸在黑暗中像是玉,被周围乱七八糟的光源照射得流光婉转。 他原本轻轻提起的嘴角弧度越发扩大,流露出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笑来——若非灰原哀仔细看着,还以为这家伙单纯地朝人傻笑呢。 “啊没事,可能是夜色有点冷。” 玉山完全不介意似的坐在了日吉绿身边,甚至还把他往旁边挤了一挤。 就在灰原哀完全没想到的情况下,自己的腋下伸来一双手,略有些费力地将她抱上了有些高的救护车。 玉山涟没和她说象征着礼貌的“抱歉”,仿佛他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个17\/8岁的少女。 由于已经没了位置,玉山涟便干脆将柯南塞到腿间。小孩的热度传递到大腿上,玉山涟毫无心理负担地将下巴搁到柯南的脑袋顶,全然不顾他的挣扎。 柯南小小翻了个白眼,便随他去了——这家伙有时候真的幼稚得可怕! 四人静坐在救护车这,或许是远处的白鸟警官打了招呼,往他们这边来的人越来越少,仿佛要单独留给他们一个平复心情的空间。 日吉绿感到有些违和,虽然他和玉山关系是还不错——但玉山真的是个那么容易和人亲近的人吗?竟然贴得那么近? 这种社交距离放在常人中不少见,但玉山涟和日吉绿的关系充其量也就是稍微聊得来的同事,更何况玉山涟是明星,而日吉绿不过是个场务。 最终还是日吉绿没忍受住这尴尬,率先开了口。 “哈哈哈我们今天有够倒霉的。”日吉绿试探地低头凑近了玉山涟的耳边,眼睛眨了眨像是在传递些只有两人知道的消息。 “不过我问过警察,唯一幸运的事情发生了,那凶手好像自己逃跑了。” 按照常理来说,日吉绿的这番话无疑在安慰玉山涟,他先前射出的袖刀没有致命,至少罪犯还能自行逃跑,如此一来玉山也就不用背负上一条人命了。 但实际上,这话在玉山涟耳朵里可是有些别样的特殊信息。 不得不说日吉绿完全猜反了方向……玉山涟看了一眼日吉绿,对方似乎感受到他眼里的同情而不自禁问了句“怎么了”。 玉山涟摇摇头,没有回答他。 他怕把日吉绿吓死——毕竟那凶手恐怕是被黑衣组织的人处理了。当然啦,要看究竟谁去负责扫的尾。 要是降谷零还好说,其他人的话——只能自求多福了。 玉山涟没再和日吉绿多聊什么,尽管对方间或投来的视线明摆着对真相十分关心,但玉山涟不主动说的话——他追问会显得很奇怪。 良久,某人只能狠狠在心底叹了一声,放弃打探。 注意到某种情绪变化的柯南与灰原哀微微侧脸,拧着眉头看了那张黝黑的面庞好一会。 这个人不对劲——两人对视,得出了这样的结果。 柯南试图去拽玉山涟的衣袖提醒他这一点,但转念一想,玉山涟可是黑衣组织的成员,而且他足够聪明,真的会看不出日吉绿的异样吗? 不会。 所以这家伙不会是……福至灵犀,柯南惊讶地发现他可能低估了玉山涟。 那么被绑架的这一出,到底是玉山涟安排了来试探日吉绿的,还是日吉绿为了实现某种目的安排给玉山涟的? 小小的侦探又开始了头脑风暴。 而灰原哀作为女孩心思更细腻一些,原本盘旋在她心头的疑惑如今越发突出——玉山涟的身体为什么那么弱? 刚刚他抱自己上车时的动作并不轻巧,并且自己下意识的一个挣扎还让他眉头紧皱——等等,刚刚我是碰到了他哪里才让他看起来很疼痛来着? 好像是腹部? 又是那个之前的伤口吗?可是我记得已经过去至少三周了吧? 他的伤那么久吗…… 一旦出现这个猜测,灰原哀不可抑制地瞥向青年的腹部,那里也许藏着一些玉山涟不愿透露的秘密。 “玉山哥哥。” 众人不同的思绪被小女孩的声音打断,他们纷纷看向她,只见她圆圆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玉山涟。 “你刚刚也受伤了,不去看看吗?” 日吉绿原本只以为玉山涟的手上有伤,可女孩的眼睛明明就盯着青年的腹部。 “玉山你腹部也受伤了吗?怎么刚刚不说,赶紧让医生来一下!”说着就试图伸手去够玉山的衣服,仿佛真的十分担心他的伤势。 玉山涟原本还风轻云淡的眼神突然凌厉,仿佛因飓风而掀起巨浪,叫日吉绿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感到了无尽的恐慌。 然而,瞬息间又恢复了风平浪静,仿佛从不曾出现过波澜。 “没有哦。” 玉山涟的手死死压住衬衣,叫日吉绿也不好贸然掀开。 于是日吉绿只好尴尬地收回了手。 “哈哈哈我只是担心你嘛。” “谢谢关心哦。”玉山涟凝视着他,明明眼神平淡,却有种莫名迫人的感受,“但不太需要呢。” ———————— ps:我有了一个idea!(克制不住写be的手可恶) 第115章 日吉绿(3) “哇玉山同学你没事吧?新闻都报道了!” 周一,回到学校的玉山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瞩目。按照柯南元历,玉山涟当明星也不过才一个月,尽管凭借朝仓风斗的mv和杂志小火了一把,但受众毕竟有限,很多不追星的学生对他还是很陌生。 但这次不同,这可是恶性绑架案诶!加上《新生活》这部作品本就备受瞩目,作为绑架案当事人的玉山涟立刻上了社会新闻。 黑衣组织:桑落?等等,他不是我们的成员吗?被谁绑架了?警察? 琴酒:(没眼看中,狠狠咬了咬牙并想脱口而出“废物”) boss:…… 至于学校里的同学,反应便亲切多了,不管认不认识,走在路上都要平均多看他两秒——还是上上下下扫视以确保他没有缺胳膊少腿的程度。 至于走到班级,玉山涟差点便被关心的视线吞没了,班主任织田芳实不得不站出来维持秩序。 “好了好了,你们的玉山同学没有什么大问题,大家可以坐下开始上课了吗?” 织田芳实可不是什么性格温柔的女老师,但凡语气中带点严肃,足以让众人收敛而不敢造次,于是玉山涟终于得了清静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当即一只毛茸茸的“狗头”便凑到了玉山涟身前,狠狠嗅了嗅,像在确认玉山涟身上没有受伤的血腥味,惹得玉山涟没好气地将他推回去。 “干什么呢,你真的想做小狗吗?” 西村悠太托腮,眼神很是惆怅。 “唉,我最好的朋友玉山君,每次总是在我不在场的时候悄悄受伤又不第一时间依靠我,我受伤了,真的很受伤。” 接着这家伙还趁着织田芳实背过身去写东西的时机,小幅度做了一个西子捧心的动作,那张娃娃脸上露出了不符合年纪的深沉。 “别闹了。”玉山涟笑着侧身狠狠撸了一把“狗头”,“下次你就变小当我的随身挂件,最好能替我挡刀,可别现在嘴上体谅我。” 西村悠太假装震惊向后仰倒——结果一不小心过了头,“砰”一声摔倒在地,引起了全班的哄笑。 “西村悠太!” 讲台上的织田芳实粉笔都握断了,于是西村悠太只好低着脑袋苦瓜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坐在位置上缩着肩膀再不敢乱动。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也从前面几排回身笑了。 为了让玉山涟周围清静一些,一下课西村悠太便拽着他出了教室——毕竟玉山涟如果留在教室,也会面临着被人从窗外偷看的命运。一个两个还好,你能想象数百人在外边探出半个头看你吗? 不要太恐怖! “呼,果然天台是最佳躲人地点。” 为了防止有人也上天台,西村悠太甚至拉着玉山涟站到了二层的一个小角落,这里刚好能看到远方东京塔的风景,视野很开阔。 西村悠太本意也不过是带着玉山涟放松放松,谁知不仅不曾放松,反而…… ———————— “斋藤同学,我喜欢你!” 柔软的女音响起,声线有些发抖,像是非常紧张。 斋藤?西村一歪头,总觉得这个姓氏分外耳熟——等等,之前想要杀死玉山涟的斋藤学长不也姓斋藤吗? 等西村反应过来试图去告诉玉山时,却发现对方早一步探头偷看了。 那正对着他们的男人个子不高,一头黑直发,戴着眼镜。 虽说长得和斋藤广泰没有那么相似,但从某些器官还是能够找到斋藤广泰的影子——话说斋藤广泰是有一个亲弟弟来着。 按道理这条消息并不该被玉山涟知晓,但谁让他勉强算个侦探爱好家,所以在那次事件后,他可是调查了斋藤一家人呢。 斋藤广泰的弟弟名为斋藤优作,比斋藤广泰小一岁,是玉山涟他们的同级生。听说在校人气不高,俨然有些过去玉山涟的影子。 虽然是斋藤家的二子,但看起来总是沉闷的很,一点也不像他哥哥般善于交际。好在他并非毫无优点,据说成绩相当好,且特长就是数学。 虽然斋藤优作不太爱说话,但至少不像以前的“玉山涟”那样阴郁,所以有人喜欢他倒也不是特别叫人意外。 毕竟斋藤优作脸蛋不错,成绩又好。 “嘘——”玉山涟回头朝西村悠太比了个手势,他敏锐地察觉到,或许接下来他会发现些不得了的东西。 “斋藤君,请收下这个好吗?” 背对着他们的女孩将情书递出去,即便隔了十米远,玉山涟也能清晰地看见她手部的颤抖。 看来也是个相当羞涩的女孩。 然而斋藤优作摇了摇头,并没有伸手接下。他没有表情的反应让对面的女孩急迫起来,一下子提高了音量。 “我并不介意你家……你哥哥……” 女孩的话脱口得极快,但她也飞速意识到自己正在说些不该说的东西,于是只好克制本能地吞咽字词。 然而关键字已经被斋藤优作听到了,这个面无表情的男孩脸色迅速阴沉下来,半晌哑哑地开口。 “不好意思,我想你不该提这些。” 女孩貌似被斋藤优作的脸色吓到,手中的情书掉落,她后退了几步,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西村悠太摇了摇头——这女孩表白技能不行啊,怎么专往人家痛点戳呢? 留在原地的斋藤优作并不像西村悠太想象中那样爆发负面情绪,他只是很平静地将那情书慢条斯理地撕碎,尤其是女孩署名与提到他的地方,然后塞入了天台的垃圾箱中。 但他并未立即离开,而是接了个电话。 “我知道了,但我不会帮忙的。” “为什么?那不只是你们的事情吗?原本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吧?” “噗,你说斋藤广泰?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难道还要我为他再垫付人生吗?” 原本神色倦倦的玉山涟来了兴致,一把推开西村悠太的脑袋眼睛发光地望向那独自留在天台上的男孩。 而被推开的西村悠太一脸无语:“什么嘛玉山,你吃瓜的重点真的很不对劲诶,明明最精彩的部分已经结束了……” 嘘!玉山涟捂住西村悠太的嘴,继续竖着耳朵听谈话。 一年在柯南的世界里静止,但奇特的地方在于科技发展等没有静止,而是随着东京层出不穷的事件飞速朝前,与玉山涟印象里世界的发展轨迹竟然差不多重合。 这时候已经有了比较早的智能机,大哥大被取代,像斋藤优作这样的富家子弟也能偷偷将之带来学校。 啊,到这不得不提,原先斋藤家虽然因为斋藤广泰的丑闻而股票大跌,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斋藤家的底蕴仍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第116章 日吉绿(4) 斋藤优作似乎是拒绝了电话那头某个人的要求,挂断电话后神色不明地快步离开了天台。 奇怪,谁会给斋藤优作打电话谈合作呢?玉山涟将这样的疑问埋入心中,与西村悠太从阴影处走出,等了一会后也下了楼。 “真是的!玉山你们哪里去了?”一回到高二(b)班,两人迎接的便是双手叉腰一脸不忿的铃木园子大小姐,此刻她柳眉倒竖,眼中全是委屈。 “你们男生真是的,老是偷偷摸摸就不见了。” 玉山涟不好意思地连连抱歉,终于把园子大小姐的怒气抚平下去,西村悠太这个大直男完全不懂为什么要和园子道歉,但他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这些事情交给玉山处理就好啦,反正他最会了。 铃木园子见玉山涟似乎真诚地意识到了问题,语气也软和下来,自知无理。其实她刚刚的责问过于莫名其妙了——本来玉山他们也不是时时刻刻得和她报备行程不是吗? 但铃木真的只是担心而已。玉山入学至今,大大小小倒霉多少次了?更别提他最近才被绑架过。 铃木的信息远比大家想象的灵通,她知道这出绑架案的罪犯并未被抓住,而是至今仍潜逃在外。并且,由于不知道对方所图为何,铃木园子真的很担心好友又陷入陷阱。 上一次有日吉绿那个倒霉蛋在玉山涟身边,两人尚可互助着逃跑,下一次呢? 玉山又惯来是个“孤独行动者”,往常若非他们坚持跟着,玉山从不主动要求他们同行。 铃木园子并非气愤玉山的不主动,而是完全担心这个看似热情实则孤僻的朋友,会在最危险的时刻也不愿求助他们,将他们一起带入窘境。 可是朋友本就该帮忙承担风险不是吗?若非如此,她、小兰还有西村,对于玉山来说是什么呢?能帮到什么呢? 可是…… 铃木园子越想越委屈,那种希望帮到朋友而又担心对方讨厌过度关心的矛盾,让这个才高二的大小姐难以妥善处理自己的情绪。 “没关系哦园子~” 温热的手掌降落在她的头上,比她高了一个头不止的青年眼神温柔,那浅色的瞳孔里如海一般回荡着包容的碧波,阳光晴好而又无风的海面是那样平静治愈。 他笑着,还有些苍白的唇比起刚升学时好看了不少,至少不会让人随时随地怀疑他是病患。 玉山涟是个神奇的人,他很容易攥取别人的好感,获得别人的原谅,就好比此时的铃木园子。 她觉得自己在这样的眼神中怎样任性也不会被讨厌,更遑论那种善良的对朋友的关心了。 不就是稍稍紧张了一点吗?玉山根本没有生气嘛。 他也不讨厌诶……会不会他其实是喜欢我们关心他只是不好说出来? 眼看着铃木园子的眼神越来越亮,玉山涟的手部动作卡住了,讪讪移开了毛茸茸的脑袋——他隐约有种被自己坑了的感觉。 身后的西村悠太等了许久,已经不耐烦许久,于是一把扒开挡门的铃木园子。 “哈呀铃木我说你就是操心太多嘛,咱们玉山可厉害着呢,再说了他现在是明星,谁会光天化日对他不利呀——好吧前几天的片场是个意外。” “但今天他身边可是有我诶,你还不相信哥哥我的火力值?” 西村悠太大喇喇地将手臂挂在铃木园子肩上,然后被嫌弃地白了一眼并赏了一个栗子。 “还哥哥?你就比我大了两天你也好意思称自己是哥哥。” “再说你这个弱鸡自保都不行诶,还想保护玉山吗?” 西村悠太摸了摸被铃木园子捶得嗡嗡作响的脑壳,不禁在内心怒斥暴力女,连毛利兰都比她温柔! “等等,毛利呢?” 玉山涟和铃木园子也回头望向班中,此时临近上课,所有人都已经回到了座位。 他们本来正襟危坐在吃着门口三人的瓜,此刻见大家眼神投来,吓得一个个立刻翻书找笔系鞋带。 “诶不对啊,小兰明明刚刚还在准备下节课的预习工作呢,没说有什么急事要离开诶?” 铃木园子不解,来到毛利兰的座位,发现她的笔没有盖上笔帽,似乎是写字写到一半放下出门了。 “你们是在找毛利同学吗?”后排的男孩推了推眼镜,“她好像被一个不认识的同学叫出去了。” 玉山涟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劲,快步走来询问。 “有谁还看见了吗?知道是谁吗?或者形容一下特征也可以。” 四周的同学面面相觑,有些开始窃窃私语。那后座的男生再度摇了摇头,然后说道:“黑直发,戴眼镜,似乎挺白,个子不高。” 玉山涟总觉得这个形容有些莫名的既视感,刚要脱口而出一个名字,却听周围一个同样看见那男孩正脸的同学说道。 “是(d)班的斋藤优作,我看见了。” 糟了!玉山涟与西村悠太瞬间警觉,两人一把拨开周围的人,朝着后门便跑了出去。而一脸莫名的铃木园子不得已只好先跟上,她的脑子里现在只有骂人的话。 可恶啊这两人刚刚还和自己保证的好好的,怎么转头又打算抛下自己行动啊! 话说小兰到底是怎么了有没有人能在跑前和我解释一下的!!! 第117章 日吉绿(5) “斋藤优作!” 玉山涟的到来无疑让(d)班内刮起了一场小型飓风,但随即他们意识到玉山似乎来者不善,他紧拧着眉头,那双多情的眸子如今却只剩下极力克制的怒火。 中间排的一个黑色脑袋闻声抬起,他下意识推了推眼镜,眼神有些茫然。 西村悠太凭借良好的视力十分肯定那就是天台上他们曾偷偷看到过的斋藤优作。 “找我?”斋藤优作肯定认识玉山涟,尽管他装作并不在意的样子,“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西村悠太刚想质问他将毛利兰带去了哪里,玉山涟却一把制止了,他走到斋藤优作身前,将他从班级里请了出去。 在不知道具体情况之前,玉山涟并不想和斋藤优作结仇。一来他拒绝了某个藏在暗处者的合作邀请,二来他可是最后见过毛利兰的人。 如果真的不是他将毛利兰带走,那么此时他们随意对待斋藤将导致对方在接下来的询问和行动中拒不配合。 还有一分钟便要响铃,走廊上到处是匆匆忙忙窜回教室内的人,即便有人注意到了玉山涟一行,也迫于老师的“淫威”放弃围观。 “长话短说,你刚刚去找过毛利兰是吗?她不见了。” 玉山涟清楚地看见斋藤优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若非他演技高超,那么毛利兰的消失恐怕与他确实无关。 “我确实去找过她。”斋藤优作承认,一米七出头的他在两个一米八青年的夹击下显得分外可怜,一时间也不知道谁才是更危险的那个,谁才是苦主。 “但很快就离开了,我不知道她去哪里了。”说到这,斋藤优作不由得撇了撇嘴角,“你们又不是连体婴儿,她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回班级了呢?你们怎么知道她是‘不见’了?” “不可能!”铃木园子高喊,愤怒和担忧的她一把推开玉山涟和西村悠太冲到前边,“下节课是数学,毛利兰不是数学课代表,不会有事外出的。而且她昨晚有些事情耽搁了预习工作,要不是你喊她出去她根本不会离开书本!” “更别提和你说完话还不赶紧回来预习了。” 斋藤优作被说的有些动摇,甚至也开始有点相信这些人不是无故找茬:“那上厕所呢?万一她去卫生间了呢?” “我和她去过了!” 斋藤优作一下子也没话了,他不知道该如何与眼前三个在他看来并不理智的人掰扯“毛利兰是个十七岁的人了她有可能去任何地方而不是随时随地失踪”这件事。 但这三个人的眼神里的焦急不作假,斋藤优作唯一担心的是万一毛利兰真的因为什么原因消失,自己恐怕要背锅。 “好吧。”斋藤优作认命般叹了口气,此时铃声已经响起,他对着走到门口的老师请了个假,便带着b班的三人去了一个地方。 “你为什么要带毛利兰来这里?” 铃木园子不可置信,原因无他,斋藤优作带他们来的地方是教学楼一楼的花园夹角。 “因为没有监控。”斋藤优作脱口而出的话语让其他三人眉头紧皱。 特意找个没监控的地方——这小子想干什么坏事! 瞥到三人不对劲眼神的斋藤优太警铃狂响,连忙解释:“别乱想!” 斋藤优作常年不善与人沟通的缺点在此暴露无遗,对于表面看起来都是e的三人组来说,很难理解斋藤优作这个i人的表达方式,也很容易引起误会。 “我是因为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和毛利说,而又不太方便被别人看到,所以才到这里来的。” 玉山涟受够了斋藤优作这种迷迷糊糊的表达方式,伸手舒缓了一下疼痛的眉心。诚然,他一开始基于直觉而不是推理已经翻了一般侦探的大忌,但眼下反思也做不到了,铃木园子和西村悠太的情绪直接感染了自己,将他也往那混沌的地方里驱赶。 “玉山!” 正在玉山涟开始反思自己盲目出来寻找毛利兰的决定是否正确时,三楼传来一阵喊声。 “毛利兰同学还没回来!”是b班的一个同学,趁着报告出来上厕所的功夫,因正巧在连廊上看见了下方四人的身影,而正好与玉山汇报一下情况。 玉山点点头,此时四人才确信毛利兰是“失踪”了,神色一个个凝重起来。 那么毛利兰能去哪里呢? “喂你快说到底和毛利谈了什么!你和她的失踪究竟有没有关系?” 西村悠太本就因为斋藤广泰而对斋藤优作不待见,如今眼见着斋藤优作又与好朋友的失踪扯上了关系,顿时火冒三丈,往前一步揪住了他的衣领。 斋藤与西村身高差了十多厘米,加上身材瘦弱,被略有些肌肉的西村拎在手里小小一只分外可怜,若不知情人士走过这里,甚至会以为他才是受害人。 “你可别装可怜,快说!” 斋藤优作被西村悠太逼得有些烦躁,终于忍不住掀开眼皮,并挥开了西村的手:“说就说,先放开我。” 斋藤优作的头发本就直顺,被西村弄乱后显得乱七八糟而又纠缠在脑门上,颇有些男鬼的气质。 他转身朝向玉山涟,那黑得发亮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久之竟带来些目眩的混乱与恐怖感。 “你知道吗?有人可是花了大价钱来买你的命。” “我呢,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个高中生,做不来这种事情,所以拒绝了。” “但是他们还想从别的地方下手。而……” 话说到这,斋藤优作看了周围三人一眼,三人脸上的着急都不似作假,但玉山涟的那张面孔却让人相信他的情绪更为真切。 “谁让你们三个总在一起呢?有人这就误会了不是?” —————————— ps科普:e人和i人都是mbti测试中的指数,可以这样简单理解:e人就是比较外向的,i就是指内向。 现在mbti测试已经进化到你是百分之几的e和i都能测出来了(笑哭),比如90%的e人会比70%的e人更外向。 第118章 日吉绿(6) 很好,玉山涟叹了口气——看来是有人误会了他和毛利兰的关系。 不过怎么会有人这么想呢?毛利兰和工藤新一青梅竹马的事情难道不是全日本都知道吗?为什么偏偏要把他安排到两人之间做“第三者”? 铃木园子恨恨地捏拳:“都怪新一君,每次都不做表态啦!结果大家都不知道他们在一起!” 西村悠太点头,要不是这学期开始因为玉山涟的缘故与工藤他们玩的比较好,他也不会知道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居然是一对——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这两位好同学只是单纯的青梅竹马关系呢。 “你刚刚说有人要针对我,所以才绑架了他们眼中我的女友毛利兰是不是?” 玉山涟不再纠缠关系的误会,而是将焦点重新转移到了当前的失踪案之上,如果那群人的目的是除掉自己,毛利兰此刻反而安全些。 “对。”斋藤优作直言不讳,那双漆黑的眸子坦诚一片。 斋藤优作的态度在玉山涟看来不算奇怪——据传他与哥哥关系不好,重要的是并非同父同母。斋藤优作的母亲是斋藤家主的第二任妻子,而斋藤家主与其第一任妻子的分手并不愉快,以至于娶了第二任妻子后还不断地当着孩子们的面贬斥前妻。 斋藤广泰自小生活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也就导致了他的性情有些扭曲,虽然比弟弟开朗,但做事总有几分狠绝。而看似得到斋藤家宠爱的斋藤优作反而长得越来越沉默。 “那你还有其他线索吗?”玉山涟不欲与他再多言,找到毛利兰才是要紧事。 “我告诉你们可以,但玉山同学,你得帮我一个忙。” 与外表看起来实在成熟的玉山涟不同,斋藤优作还是一派孩子面孔,两人对峙着,当真只能用青年和男孩划分阵营。 但此时的斋藤优作气势不弱,或许这也来到了他不得不做出命运抉择的时刻。 玉山没有拒绝,他直接点了头。 斋藤优作倒是没想到玉山能同意得那么快,但转而因玉山直爽的态度又对他高看了几分,便将自己所知道细碎信息告知。 “事情是这样的,不久前有人联系了我父亲,鼓动他为斋藤广泰和斋藤家向你报仇。我父亲当时虽然也恨你害的斋藤家损失惨重,却不至于傻到冲动杀人那种地步,便拒绝了。” “但那伙人没有放弃,今天不知怎么的便找上了我,试图让我给你下毒。” “我当然没有理由去杀你,所以也拒绝了。” “他们在和我的交谈中有提到一句话——上次的死里逃生算是你运气好,这次他们一定会让你承受更大的痛苦,你能想办法逃出,你在意的人可不一定。” “所以……” “废弃工厂!”几乎是异口同声,玉山涟和斋藤优作的思路重合,两人瞬间意识到了毛利兰有可能所在的位置。 “快点,我们出发,那里离学校大概有半小时车程,如果毛利是在和斋藤说完话立刻被带走的,那现在应该已经到半路了!” 玉山涟领头,带着其他三人冲破保安的阻拦匆忙跑出学校。 “跟你们解释不清,我回来再和学校打报告!” 保安见这几个小子跑得飞快,只好立刻返回去保安室打电话给学校。 路上,玉山涟还顺便去隔壁帝丹小学把柯南带了出来——毕竟毛利兰可是他女朋友,女朋友遇险他还待在学校一无所知地学国语这像话吗? 灰原哀也想跟来,但玉山涟没让。 “你得帮我们注视着学校这边的动静,万一有什么问题随时用徽章联系!” 被委以重任的灰原哀知道这样才是最好的安排,便瘪着嘴应下了。 玉山涟来到门口,佐藤美和子已经接了毛利小五郎来,如此车上位置不够,他们便将铃木园子和西村悠太也撇下了。 “你们别去了,也在学校帮忙看着点情况吧。” 西村悠太刚想反驳,被铃木园子一个胳膊肘捅到了后颈,制止住他将要说的话。 “笨蛋,我们两武力智力都不够去凑什么热闹!” ————————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柯南被玉山涟扯出来到现在还懵懵的,他虽然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让玉山涟如此匆忙,甚至罕见得有些慌张。 玉山涟沉默了一瞬。 他到底该怎么向柯南说明,你的女朋友被当做我的女朋友并且被针对我的人绑架了于是我和针对我的人试图拉拢的对象也就是斋藤优作君一起要去救你的女朋友呢? “臭小子!因为我的女儿,你的小兰姐姐被绑架了!” 副驾驶的毛利小五郎几乎要抓狂,他紧紧抠着目暮十三警车前排的挡板,几乎要在那上边留下深深的抓痕。 很好,不愧是毛利小五郎,一句话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什么?小兰……姐姐被绑架了?”柯南震惊,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自己的青梅自己知道,如果没有出现鬼魂一类小兰害怕的东西,按道理来说她完全不会手无缚鸡之力的在学校被人悄无声息带走。 “那绑架她的一定有很多人?”柯南迅速冷静下来,虽然他的内心充满着怒火,尽管对毛利兰的担心近乎要摧毁他的理智。 但柯南知道那样子于事无补,反而拖延救小兰的时机。 叮铃铃~ 就在车子开出去半道的功夫,玉山涟的手机响了。 “喂,园子。” “你们有查到什么吗?” 铃木园子和西村悠太被留在校内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不能做,玉山涟提前安排他们去查看附近监控。这个年代的监控数量自然不能和后世相比,但学校这样的重要地点不可能少布置。 “我们看到小兰走到拐角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但那个地方五分钟前曾经走进去一个学生。” “学生?”玉山涟狐疑,这群幕后黑手没道理会把赌注全部放在学生身上,叫斋藤优作动手已然离谱,绑架有些功夫的毛利兰绝不可能还是找学生来做! 那么到底是谁带走了小兰! ———————— ps!抱歉抱歉,忘记存草稿了,今天照常。 第119章 日吉绿(10) 玉山涟的头有些突然疼痛,便好像是腹部那不曾痊愈的伤口将疼痛感转移上来一样,迫使他手一抖,手机便落在了地毯上。 “你没事吧?玉山。”坐在玉山涟和斋藤优作之间的柯南赶紧帮忙捡起手机。 但玉山涟此时不知为何,双眼紧闭,那额头的筋脉有些凸起。他双手紧攥,骨节都白得突出。 “是之前绑架案受的伤?”斋藤优作隔着柯南轻轻拍了拍玉山涟的肩膀,但对方岿然不动。 柯南来不及管玉山涟的状况,他实在担心毛利兰,于是先与手机那头的园子他们联系起来。 “喂喂,玉山!玉山!你现在怎么样啦!” 西村悠太与铃木园子从手机中听到这边的不对劲,立马焦急起来。 “玉山……算了,你们先说查到了什么?”柯南当然不是不关心玉山涟,只是玉山涟如今的疼痛他们并不知道缘由也不知如何缓解,相比起来似乎问出小兰的状况比较重要,他心一狠,握着玉山涟的膝头继续追问。 “那个真的是学生吗?你们有看见正面吗?” 帝丹中学的门卫虽然管的严,但很可惜的是他们也不可能一一查证穿着校服的学生的身份,往往是看着身着帝丹中学的校服的人便就放进去了。 “……好像没有他的正脸。” “一张都没有吗?”柯南疑惑,他记得帝丹中学的那条走廊应该有三个不同方向的监控,如果正常走动怎么可能没有正脸的图像? ——除非那个人就是避着监控行走的,那么他为什么要避着监控走? 也许正如自己猜测的一样,此人身份存疑,才不能在监视器前暴露面容,因为一旦暴露,最危险的事情不是自己的身份被查明,而是最容易让追查者意识到他并非学生。 此时,玉山涟的思维还在一片混沌的痛苦中,肩膀上斋藤优作的手的触感几乎在逐渐消失。他费了很大一番力气才勉强维持清醒,然后慢慢感知到了柯南放在他膝头源源不断传来温热触感的手。 “那看来是校外人员了。” 玉山涟听到柯南这样讲,他努力让自己的思维运动起来跟上对方,但显而易见的很快便失败了。 明明目暮十三将车开的很稳,他却只能感受到一阵漂泊,便好像在水面上无根的浮萍,只能任由水波的晃悠将自己带入迷茫无知的境地。 “到了!” “我们先去救小兰,你留在车上!”大家看着玉山涟此刻十分痛苦,还未从某种疼痛中缓过来,便决定让他在此休息。 毛利兰那边的危险太大了,他们不能再让玉山涟涉险。 玉山涟紧紧咬着下唇——他已经预想到了某种可能,可是他无法告诉他们,一旦张嘴,从口腔中便只能泄露出破碎的音色。并非其他,而是疼痛完全掌控了他的神经。 看着几人匆匆离去的步伐,玉山涟并不绝望,反而有种命该如此的无奈。当然,他并未屈服于即将到来的危险,只是觉得这种戏码本来实在不必发生。 “下车。”一杆冰冷的枪抵上脑袋,玉山涟甚至不能侧脸去查看来者何人,顷刻间便被推搡着从车上摔了下来。 “果然是你,日吉绿。”玉山涟轻笑。 日吉绿黝黑的皮肤依旧,可脸上那幅憨实的笑容早已经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疯狂,是对某些东西的野心,这种姿态让玉山涟作呕——哪怕他一开始便知道对方的假面。 “少在这里继续装聪明了。”日吉绿被玉山涟这种波澜不惊还有空打趣自己的态度挑衅,提腿给了玉山涟一脚,正中他的脚腕。 玉山涟吃痛扭着腿倒下,心中止不住苦笑,这具身体还是太过脆弱,这么轻轻一脚便让他无力招架。 “事到如今你也不必再隐瞒身份了吧。你到底与日吉家有什么关系?” “关系?哦,你们没查到吗?”日吉绿嚣张地笑着,“凭你和警视厅的关系,早就把我调查了个底朝天吧?然而你现在对我仍旧一无所知,是不是太过可笑?” 玉山涟没理会他的嘲讽,而是在地上换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半躺着。 “就像资料显示的那样,我日吉绿在日吉这个姓氏之下,只不过是小小一名旁支人员哦,这可完全没有假话。” 是势力低微的旁系,但却知道自己与警视厅的关系,看来这个日吉绿要么自己有些手段,要么遇上了“贵人”。 玉山涟不欲让他继续扯东扯西,于是主动开口套话:“我猜总不至于是斋藤家的联系和资助你完成这些的吧?” 玉山涟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日吉绿冷嗤着打断。 “斋藤?他们算个什么?叫我来杀你的人可比斋藤家厉害多了。” 玉山涟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很显然日吉绿最初的计划绝对不是像今天这样莽撞动手,否则他便不需要设计一出废弃工厂绑架的戏码,那时他本就得手,完全可以直接杀掉自己,但他非但没有,还主动与自己结伴逃了出去。 然而或许是事后自己试探的态度让他不安,才打破了先前“怀柔”的路线,选择如今直接动手。 “行了,我知道你脑子不错,但死前思考这些毫无意义,不如乖乖把头伸过来让我给上一刀,你少些痛苦,我也少费些气力。” “长泽樱子、田中导演。”玉山涟灵光一现,忽然响起两个被他遗忘了许久的人物。(指路“明星”系列案件,长泽樱子和田中是参与杀人的凶手) 对面的日吉绿听到这两个名字再度被提起,明显表情一怔,玉山涟注意到,尤其是“田中”这两个字从自己口中说出时,日吉绿的表情尤为恐惧。 为什么会恐惧?玉山涟不解,难道不应该是愤怒或者怨恨吗?当初这两人经由自己和毛利小五郎的努力被揪了出来,如果日吉绿与他们二人关系良好,难道不应该怨恨自己吗? 看来不是因此而想杀他玉山涟…… 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120章 日吉绿(11) 来不及多想,日吉绿今日带着的是一把尖刀,他对准着玉山涟的心口便要刺来。 但玉山涟平日里的虚弱给了他错觉,甚至叫他忘记了上次工厂事件中自己雇佣来的人被一刺刀打中胸口的事实。 此时他只是怒目而视,手中的利刃飞速捅来没有半分犹豫。 玉山涟只好带着还在疼痛的腹部与刚刚被日吉绿踢中的脚踝就地一滚,躲开日吉绿的杀招。 “没想到你还有些余力,呵呵……”日吉绿已经完全失去了往常的冷静和友善,他的面孔变得十分可怖,那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分分钟便要在玉山涟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玉山涟知道此时危险,但骨子里某些热血的因子反而被激荡出来——他绝对无法忍受自己死的不明不白,究竟谁要杀他,这一点他必须从日吉绿这里找到答案。 “田中被识破后便自尽了!”玉山涟靠在树后,听着利刃偏过不小心插在树桩上的声音后立马咬牙再寻掩体,“看来你们背后的力量确实强大。” “你这次如果没有得逞,是不是也要自尽?” “啊啊啊——”日吉绿没有回话,但眸中已经深红一片,摆明了有些问题,他不甘于受身后之人控制,但又将仇恨转嫁到玉山涟身上。 ——若不是玉山涟招惹日吉家,为什么那帮人会找上自己! 玉山涟知道自己刺激到了日吉绿,他的招式在变得迅猛的同时,却也少了一分思考,这让玉山涟有机会找到破绽。 有了! 玉山涟飞快站到高草丛中,这回他不再找东西挡在自己身前以做掩体,而是简单立在那处,稍稍佝偻着背,像是力竭般再不能动弹。 日吉绿知道这是个好机会,连忙冲上前去,试图一刀结束这位小明星的生命,然后销毁尸体与痕迹,给自己赚一条活路出来。 但玉山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也许日吉绿没有注意,自打上次玉山涟在此处遇险,他便已经记住了这里的地貌和草木条件。 要不然刚刚也不会和日吉绿对峙了五分多钟还没让他伤到自己。 见日吉绿最后一记猛力扑来,玉山涟没有立刻躲闪,他默默数着。 一、二、好,走! 仅仅是往旁边一倒,根本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一倒,姿势连龙舌兰看了都得吐槽,却非常实用地避开了对面的杀招。 日吉绿身体失去重心,大睁着眼睛跌落后方。 那是一个并不算深的沟壑。 当然啦,这是一片衔接着广袤草地的小树林,自然不会有什么东西能完全阻拦住一个杀人犯的决心。 玉山涟没有回头去看日吉绿的状况,他只是飞快地朝着废弃工厂的地方奔跑。虽然某些时候他不愿拖累同伴——但如果能找到小兰他们,六打一的局面足以消弭掉他的所有担心。 更何况那里头可是有目暮十三这位警察和毛利小五郎这位前警察。 “噗,可恶!”日吉绿吐出摔下去时呛到喉咙的草屑,立马重新翻身上了沟渠。他紧抓着尖刀往周围细看,终于在很远处瞄到了玉山涟的身影。 他知道对方正在找同伴汇合,但他不能在这里停下脚步——否则他面对的会是“那个”恐怖的家伙。 于是日吉绿咬牙再度去追,受伤的腿让他的动作慢了几分,但也仅仅是几分而已。 “哇,是玉山!”毛利兰率先发现朝这边跑来的玉山,她立刻将自己身上还乱七八糟缠着的绳子拉扯掉,想要去帮玉山涟。 柯南等人这才惊讶地发现玉山涟似乎在很着急地往这边跑,而他身后…… 等等,那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柯南他们吃惊极了,完全没想到让玉山涟独自在车内待一会都能遇见歹徒,连忙冲上前去想要帮忙。 “喂,那边的人,请你停下!”目暮十三从腰上取出枪来对准远处那个黑色的人影,随着他愈发靠近,目暮十三也认出了那张面孔的归属者。 “什么?怎么会是他?” 毛利小五郎不解,在一旁问道:“谁?你认识?” 目暮十三没空与他解释,只是赶紧朝着玉山涟的方向跑过去。 “喂,日吉绿你快停下,你究竟想干什么?”目暮十三不懂,前段时间还乖巧地救下玉山涟的日吉绿,此时到底犯了什么病要取玉山涟的命。 但没用,日吉绿根本眼中无他,他只是追着玉山涟而已,而且那段间距越缩越短,很快便只隔三四米了。 玉山涟感到呼吸困难,过度的奔跑让他的肺超负荷运转,而嗓子里的呼吸也像破风箱往外挤空气一般,艰难得很。 他望着向他跑来的毛利一行人,强打着精神继续挪动步伐——毕竟明明只有这几步路了,如果倒在此刻,连他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 但不幸的是,在毛利他们能够赶到玉山涟身边时,日吉绿率先一步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另一只手里的尖刀眼瞅着就要落下。 “住手!”一声枪响,而后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眼睛睁大,默默无声。 枪响后的天地确实安静,便只有那飞鸟与草杆相撞的动静。 玉山涟知道身后日吉绿状况不好,这一点他早早便做了预设,此时只能装作惊惶,心里盘算着应该先做出哪个动作才不太引人怀疑。 而在面对着玉山涟的众人眼中,玉山涟是被吓傻了,然后略略扭动僵硬的脖子去看了身边的日吉绿一眼。 他已经活不成了——目暮十三的枪法不准,但这一枪刚好就打中了他的心脏。 “哦不!”目暮十三有些懊悔,但他拎得清轻重,打死日吉绿并非他本意,可也达到了制止他伤害玉山涟的效果,所以这一枪还算值当。 玉山涟像是醒过来了一般,立刻回身将日吉绿的尸体推开,那具高大的身体砰一下倒在了草丛里头。 至此,斋藤优作他们才反应过来,连忙过来接住了同样力竭的玉山涟。 第121章 回到黑组(1) 玉山涟再次醒来之时,已经身处米花町的病院。 好消息是他完全得到了救治,坏消息是——他的伤口被人发现了。 倘若之前医疗报告单上也显示是圆形枪伤也就罢了,但不幸的是,由于记录是狭长刀伤而实际是圆形弹孔,这让警方不得不对某些问题产生怀疑。 好在他们暂时还没怀疑到玉山涟的身份上来,只是在思考“为什么”——为什么玉山涟过去的报告与他的伤口会不一致。 然而等警察们追踪下去,却发现自己逐渐走入一个诡异的迷宫。当时开具报告的医生早已离职,根本找不到人,甚至连着承办照护服务的护士也失踪了。 这不可能不引起目暮十三他们的注意。 柯南虽然知道玉山涟的身份有问题,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割裂。当看见玉山涟腹部伤口的那一刹,他不是不心疼——他对玉山涟的信任基于相处和人品,只是这种信任还不彻底。 以命运学的角度来讲,还差了一个契机。 于是这种不完整的信任总是让柯南处于一种矛盾中,由于不知道也无法推理出玉山涟的伤口从何而来,他只能猜测,有无可能是他在救人时留下的,又或者,是杀人时留下的。 玉山涟若知道柯南在想什么,定然不吝于给他一个答复,虽然他自己也没弄清楚这个圆形枪洞,但绝对不会是为了杀人而遭受的。 玉山涟没有受到立刻的拷问,一来他是病患,二来—— 新剧播出了,随着《新生活》在社会民众的讨论度中趋于高势,连带着玉山涟的身价也水涨船高。无数少女少妇拜倒在剧中帅气无情的权所呈现的魅力之前,连带着也喜欢上了演员。 不,或者说大部分人是先喜欢演员这张脸和他的演绎,才喜欢上了角色。 “玉山大人真的很了不起呢,才出道两个多月就能接下这样一个好本子,而且还演的那么好。” “是呢,我当初买杂志就觉得他很有潜力。” “可不是吗,谁能对这张脸说不呢,反正我不行。” “玉山大人我永远爱你呜呜呜!” 其实先前朝仓风斗的mv与杂志已经给玉山涟带来了很多粉丝,甚至让他斩获了几个新人奖,只是……错乱的时间线叫他一个也没赶上。 而且吉野社长和香取经纪人对他的保密工作做的相当到位,晴空经纪的公关也一再强调不要擅自打扰艺人的日常生活,是以直到今天玉山涟都没能感受到自己的人气。 这回一住院倒是体现出来了,打开医院电视都能时常听到娱乐新闻在播报自己的状况,譬如《新生活》男主演之一二遭绑架什么的。 粉丝们因这样的新闻激愤不已,他们不能明白明明自家偶像就是个上高中的学生,家庭成分简单,甚至父母十几年前就因意外事故死亡了,到底谁跟他过不去三番两次要来绑架他。 尽管警方这边已经对此事秘密处理,但还是拦不住有能力的人找到了绑架犯的名字——日吉绿。 好家伙这下大家发现,这不是与之前那个想害玉山涟的女孩一样都姓“日吉”吗?一时间,日吉这个古老的武士家族感受到了新世代平等力量的攻伐,那些年纪不大的粉丝们完全没有保留日本世家贵族面子的意识,直接往人家别墅门口扔臭鸡蛋。 网络上也是一片攻讦之声,叫日吉家好一段时间都只能夹紧尾巴做人。 回到这边,眼见着玉山涟在上午醒来,警方们打算下午找时间对他进行“询问”。说是询问,从某种程度和意义上来看也就是“审讯”了,毕竟在日本这个控枪的国家,怎么会轻易遭受枪伤? 更何况玉山涟的枪伤完全没有记录在案,可见最初的那次被抢劫犯攻击的事情另有隐情。 “玉山,你休息好了吗?我要进来了。”佐藤美和子被指派负责此次询问,一来她是女性,更容易获取年纪不大的玉山涟的信任,二来她确实与玉山涟关系不错,之前都是以姐姐自处的。 佐藤美和子其实是不愿相信玉山涟被牵扯进什么黑势力事件的,但目前的一切让她不得不思考,里头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才会让玉山涟的生活变得如此复杂。这才不过两三个月,玉山涟已经碰见各种黑恶势力犯罪不下五次了。 她从家中带来了进口水果和高档的奶粉,试图帮玉山涟在住院期间稍微补充点营养,这孩子不会做饭也不太爱吃外卖,如今受了伤可不能再营养失衡了。 “玉山,玉……”佐藤美和子不可置信,这单人病房里空荡荡的一片,床上的人影也已经完全消失,徒留下大开着的窗扇和不住飘荡的窗帘。 佐藤美和子连忙扔下手中提着的东西跑到窗台,这里是十一楼,周边没有可以用作缓冲的楼板和建物,下水管道也不在这一侧,所以除非玉山涟会飞,否则不可能从这里离开。 “你们几个值班的难道没发现里边没了人吗!” 佐藤美和子一把扯开房门,怒气冲冲,外边轮值的几个小警察面面相觑——他们已经按要求寸步不离了呀,根本没人从房间里出来过也没人进去。 除非…… “啊佐藤长官!”一个寸头警察像是突然想起些什么似的举手,“只有可能是换班的时候!” 两拨警察换班间本来应该没有缝隙,但今天特殊的是他们在走廊上遇到了另一伙来医闹的人,不得已耽搁了一会,留下了不到一分钟的空档。 “糟了!”佐藤美和子咬咬后槽牙,攥着拳头往监控室的方向跑去,几名巡逻警也只好迅速跟上。 然而谁也没注意,刚刚还举手的寸头警察拉住另一名不曾开口的警察,逐渐远离了他们身后…… 于是急急忙忙赶到监控室的佐藤美和子,只会发现那里的监控早已被人消除,而自己刚刚说过话的警察却不听从命令地从走廊另一端溜走了。 “什么?!”佐藤美和子攥着拳头,愤怒地看着监视器里溜走的两个身影——如果其中一个是玉山涟,那么另一个是谁? 而玉山涟为什么又如此顺从地跟着离开了医院? ———————— ps:跌跌撞撞奔向大本营~这下子要暂时离开红方啦! 剧透:有文野戏份~ 第122章 回到黑组(2) “怎么又是你?” 来到医院后门口无人之处,那寸头警察飞快除去身上装备,然后从树后推出了一辆摩托。 “不是我还能是谁?琴酒可没空来。” 玉山涟不知道波本为什么会提到琴酒,他也不知道最近基地的传言。 由于琴酒罕见地拥有了除伏特加以外的搭档,整个酒厂都陷入了对此事的热议之中,尤其当他们发现已经两次任务过去了,琴酒不仅没杀桑落,甚至还允许对方摸鱼。 有些家伙见此蠢蠢欲动,想要明里暗里和琴酒一起出任务,但下场可想而知——无一例外都被琴酒当做试图打探他信息的叛徒而处决了。 波本不清楚琴酒和桑落间到底有什么关系,所以说这话也是为了试探桑落。 但并不知道组织内这一传言的玉山涟自然和波本串频了,他以为波本只是在讽刺地告诉他组织里没有闲人。 而虽这家伙刚刚在医院内全程和自己没说过话,但玉山涟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就是波本。 毕竟……身边那两名警察的鬼魂又显形了。 “你们为什么只有在碰到波本的时候才能出来?”玉山涟不能理解,他们不就只是同期而已吗?同学情深至此的吗?要知道这两个家伙之前面对着国旗都没现身,怎么每次一撞见波本这两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迫不及待了? “因为……”萩原刚要解释,就被松田捂住了嘴,两人脸上的表情略带心虚——废话,因为他们平常懒得出来,只有涉及到自家同期的时候才要出来“监视”玉山涟嘛。 “桑落,你在和谁说话?”顶着警察面容的降谷零皱了皱眉,明明玉山涟身上没有对讲机,四周也没有人,他到底在和谁絮叨? “哈哈哈没什么,我自言自语一下。” 波本警惕的眼神顺着玉山涟的轮廓打量了一番,他并不能看见萩原和松田的鬼魂,所以也就没有发现异常。 “快点上车。”波本将头盔抛给玉山涟,玉山涟顺从地接上后长腿一跨坐在了波本的后座。 眼下医院不适合他待着,继续那样待着警察会很快在接连地盘问中发现他的不对劲——虽然玉山涟有信心瞒住最重要的秘密,但叫人发现异常往往意味着麻烦的开始。 “噗——哄——” 不算轻的汽油燃烧声响彻整个后院,然而在众警察赶到后院前,波本早就带着玉山涟驶出几里开外,根本无需担心警察的追踪。 波本载着桑落回到了基地,看样子并非他主动来帮玉山涟,而是受人所托亦或执行命令。 等到了内殿一见这阵仗玉山涟便知晓了某些事情——或许他们以为自己没有注意,但实际上玉山涟早已发现。 “那位”不在,朗姆便是二把手,他坐在大厅唯一略高于其他座位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玉山涟。 眼神平静,但无端叫人感受到一种蔑视和不在乎。这也容易理解,朗姆手底下如今最出色的是波本,虽然波本隶属于情报部,但他的武力值不低,若有必要甚至能被当作武职人员使用。 相比之下,最新加入的桑落既没有刚强的骨骼和健康的体质,反而三天两头跑医院。虽然大脑还算好用,但最近似乎并没有什么能够让他表现的机会,因此朗姆对他有所轻视很是正常。 但在场不正常的……是琴酒。 玉山涟没能明白琴酒为何对着自己怒目而视,一副想要杀死自己的面孔。他的眉眼被金发衬托得肃杀之气一片,只是淡淡被他凝视着,便能从绿油油的眸子里解读出无数的不祥。 玉山涟微微偏头错开,转而笑着对贝尔摩德说话。 “贝姐,把我我喊来有什么事情吗?” 一般若非要紧事,组织不可能把他这条暗线那样明晃晃地从警察眼皮子底下“偷”来,今日他们做出这番举动,无疑让玉山涟之后在警察那边的身份不做好。 他们会怀疑他与黑衣组织的牵扯,说不定顺着线爬还真能发现什么东西。 那么,他们冒着这么大风险也要把自己带回基地的理由是…… “你还好意思说?”贝尔摩德厌弃地白了玉山涟一眼,她一向不喜欢玉山涟,这玉山涟知道,所以并不因此而伤心。 “要不是你之前没把事情做好,警察现在会发现你伤口的不对劲?” 很好,被贝尔摩德说到了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事情,在众目睽睽之下,玉山涟不由得肌肉紧绷而脑子飞快运转,以备发生些意外事件。 “嗯哼?”玉山涟轻飘飘开口,像是完全没有反省自己先前的问题,“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我可还挨了一枪子呢,姐姐你这样说我我可是会很伤心哦。” 呕,真令人作呕!一众大老爷们被玉山涟故作矫情的语气恶心到不行,尤其是琴酒,他坐在那里眉毛紧蹙得足以夹死苍蝇。 由于桑落的工作关系是不久前才被调回日本的,众人并不知道他和贝尔摩德交谈中所提到的事情是什么事。 贝尔摩德忍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一巴掌扇到那张俊脸上——她只要一看见这张继承了那两人部分特点的面孔,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说?呵呵,你不是要救日吉小姐吗?如今被她针锋相对甚至雇凶杀人的滋味是不是很好受?” 底下成员一片哗然——他们已经八百年没在基地听说过涉及成员的情杀纠纷了,这不得一个个竖起耳朵仔细听? 而作为被议论的主人公之一玉山涟同样愕然,他拼命控制住面部表情没有叫贝尔摩德发现不对劲,但心底不免一个咯噔。 难道自己和日吉美子,不是开学了经由西村悠太才认识的吗? 如果他们先前就认识,为什么之前日吉美子完全没有表现出来?更恐怖的是,日吉美子会不会……已经发现了什么? 第123章 回到黑组(3) “这话我可听不懂了。”身高颀长的青年反常地主动靠近贝尔摩德,明明脸上带着笑意,周身却奇异的寒冷,就连贝尔摩德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什么时候救过日吉小姐?她可是要杀我诶。” 玉山涟脸上的笑容实在太奇怪了,奇怪到连贝尔摩德一时也抓不准这家伙到底在开玩笑还是真失忆。 自从玉山涟归国工作以来,贝尔摩德发现这孩子隐隐脱离着自己的控制——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过去十七年她因事务繁忙只有假期能“监管”他,那时的玉山涟反而乖巧,但自己如今频繁参与日本行动与他有了更多接触,为什么玉山涟竟变得如此——叛逆? “你到底在装什么傻?”妖艳的女人紧皱着眉头,那双纤长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万一有什么异动她便随时准备着一枪击毙玉山涟,“不是你在半年前和我说与日吉家牵线的吗?” 糟糕!玉山涟面上仍然一派平静,内心却翻江倒海。糟糕的是他并非“玉山涟”,根本不知道自己来之前“玉山涟”与日吉谈成了什么合作。 而且自己之前面对日吉美子的态度……如果“玉山涟”在日吉家的接头人真的就是日吉美子,那么岂非已经被看透? 玉山涟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起,试图想办法弥补日吉美子那里的漏洞——不过那不是关键,重点是应对眼前贝尔摩德的发难。 “嗯哼,那又如何,我似乎没和你说是和日吉小姐合作的吧?” “那你救她干什么!” 贝尔摩德已经要被玉山涟这副反复横跳的态度搞疯了,她就不明白了,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玩什么鬼把戏。如果他联系的对象真的不是日吉美子?那为什么甚至要为她挡上一枪? 玉山涟看着贝尔摩德吃惊震怒却没有怀疑的表情,隐约舒缓了一口气。他赌对了,贝尔摩德确实不知道日吉家的联络人。 不过“救她”?玉山涟眼光微闪,如果他没猜错,贝尔摩德所指代的事情应当是指自己伤口的由来——可是如果自己腹部那一直未愈的伤口来自救助日吉美子,那么上次日吉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自己? 事情似乎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够了!” 玉山涟刚想张口和贝尔摩德对线圆谎,顶头却传来一声冰冷的怒喝,来自于一直不曾发声的琴酒。 此时这位冷酷杀手正半眯着他绿油油的狼眸,苍白的手半插在衣兜中。 从他的表情来推断,玉山涟认为琴酒此时极为不耐烦。果不其然,等整个厅堂鸦雀无声之际,琴酒从高处的位置走到了玉山涟面前。 玉山涟上一次和这位大佬面对面说话还是在纠缠宫野明美的生死问题之时,从那之后琴酒便很少管他。 琴酒冷冷地打量着玉山涟,像是在用某种潜在的嗅觉判断玉山涟身上的危险性,也许是被玉山涟灵魂中某种潜在的混乱特性欺骗到了,琴酒对玉山涟的态度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好。 其他基层成员:怎么回事?不是说琴酒和桑落有矛盾所以根本不说话的吗? 对啊,大家都知道桑落来头不小——起码从这会儿他敢呛声贝尔摩德就看得出来。前段时间琴酒被迫与桑落酒的同行任务听说也是琴酒一人解决的,根本没有桑落发挥的地方。 按道理这种情况下两人积怨应当很深才是,但为什么这两人的现场气氛怪怪的? 事实上,琴酒确实不讨厌桑落——组织成员在他眼里只能分为两类:有用的和没用的。琴酒承认,最开始他确然有些忌惮桑落,因为那时他并未摸清楚为何自己对桑落的情绪会如此矛盾和强烈。但随着这段时间观察其他人对桑落的态度,琴酒竟然只能承认桑落身上的不科学力量。 极喜与极恶,很有趣也很有价值的两种情绪不是吗?如此一来桑落这家伙虽然失去了被当做暗棋使用的资格,却因明星身份的加持,未必不能帮组织完成一些事情…… 但是,琴酒绝对不会容忍桑落在自己面前蹦跶——在他学会控制自己对桑落的情绪之前。于是这也是琴酒前几次任务不带玉山涟的原因。 至于如今为什么能够站在玉山涟面前,自然是因为他掌握了平静面对桑落的办法。 琴酒凝视着眼前与自己同样高的青年,那双绿眸没有一丝波动。 这样的景象落在其他成员眼里很可怖——有谁见过琴酒和其他人站的如此之近,甚至面部表情很平静? 大名鼎鼎的杀手gin难道不应该一个冷嗤后给一颗枪子,对面之人应声倒下再也没有呼吸的吗? 所以眼前这副景象又是为什么?谁来告诉他们这平静而又和谐的画面是到底从哪个角度在自己的潜意识里开始不对劲的? 琴酒凝视着桑落,面前的男孩比自己小了近乎一轮,这是组织的新生力量,也是被“那位”所器重之人。 呵——琴酒心下冷嗤。 琴酒知道自己审美在线,所以他也得承认桑落的脸长得很漂亮。但“漂亮”这个词在琴酒这里有更高级的表达方式——有用。 加上桑落身上自带的那种莫名其妙的能量,琴酒确实产生了些好奇心。他想知道桑落的存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而他与那个计划又有什么关系。 琴酒在黑衣组织的地位相当于执行人员,不负责更不参与决策,这是让他久居朗姆之下的一大原因。诚然琴酒并没有反叛组织的想法,但日子久了,人总是会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好奇的。 比如aptx系列药物的研发。 迄今为止因该项目进入琴酒眼帘的有两人,一是雪莉,二便是桑落。 雪莉跑了,桑落表面看上去与此无关,但就他与贝尔摩德以及“那位”之间的联系,琴酒不相信他与这个项目无涉。 总之……琴酒绿色的冰冷的眼睛里蓦然多了一些情绪,这是以往的他从来不会有的。 似乎是窥见了米花町内某种氛围的改变,琴酒隐约觉得自己的命运从某一刻开始也不受掌控了——而他讨厌这样的感觉。 —————— ps:琴酒(嘴硬)——我是不会被迷惑的! 这两章可能给大家一种贝姐的割裂感,不过她其实只是因为一些对主角这样而已。情绪的过激使得贝姐在面对主角时会有崩人设的举动,后边会解释的。 第124章 回到黑组(4) “下一个任务……”琴酒冷眼觑了玉山涟一下,似乎不愿意多看他,但言语间又转移走了话题,让贝尔摩德反而不好做声,“明夜横滨见。” 但愿玉山涟的能力能够在明夜的横滨起上作用…… “可以啊桑落。”见琴酒终于离开,龙舌兰偷偷摸摸来到玉山涟身边,一米九多身材有魁梧的男人缩肩站在玉山涟身边,竟有些莫名的喜感,“没想到你终于把琴酒攻略下来了,他竟然愿意带你做任务?” 玉山涟对此也很奇怪,但他不能在其他人面前露怯:“嗯哼,大概是琴酒对我的考验期过了?” 龙舌兰抓抓头,没听说和琴酒一起出任务还要先接受一波考验的啊? “不管啦不管啦~”龙舌兰一把勾住玉山涟另一边的肩膀将他扭身过来——以避开贝尔摩德的杀人目光,“总之琴酒愿意带你那你的未来可就前途光明咯!” “呵。”身后传来冷嗤,贝尔摩德的红唇在暗暗的室内勾勒出夺目的弧度,她璀璨的蓝眸映衬出这里每一个人的面庞,而其中尤以玉山涟的最为清晰。听到龙舌兰的分析,贝尔摩德半是好笑半是不甘心。 “没想到回来国内你倒是换主换的快。不过别以为琴酒愿意拉你一把你便万事无忧,可别忘了,你的监护人依然是我!” 玉山涟闻言转身,那双浅淡的棕眸中丝毫没有动摇和畏惧,明明嘴角已经拉成了一条直线,他的眼中却含着笑意,那些情绪正如他本人一般捉摸不定。 “姐姐说笑了,我可从来没换主,大家都忠于boss不是吗?” “不用跟我玩些嘴上功夫。”贝尔摩德发现自己的优雅总是会在玉山涟面前破功,她眉心骤痛,不由得狠狠拧着眉——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只要看到玉山涟的脸,只要想起他的姓氏…… 她便没有办法不恨…… “懒得和你多说。” 贝尔摩德离开了,但她对着桑落那样冷酷和颇有些无理取闹的样子被黑衣组织的许多成员瞧见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贝尔摩德像是和桑落有仇一样?” “不知道啊,贝尔摩德不是那小子监护人吗——难不成这小子私底下的个性并不像表现出来那样好相处?” 被文件夹挡住的阴影里,波本悄无声息地擦拭着枪。他故意收敛气息时谁也不会注意到他,而正是因此,那些成员才会在忘记防备波本的时候透露些消息。 他们的履历比波本深厚,但波本的晋升速度太快了,早已成为了他们的长官。这样的矛盾让波本在组织里头并不那么好人缘——而这正是朗姆所期望看到的。 他需要一柄完全被自己掌握在手中的刀。 再者,当初和波本同队的另外两瓶威士忌身份太不做好,最后竟都被证实为卧底。这件事情的影响力远比大家以为的深远,直接导致七年后的如今,不论是朗姆还是琴酒,对波本仍有着些许戒备。 以至于那些看着最高长官脸色生存的宵小,也不多与波本来往,更别提在他面前说些陈年旧事。 波本之前调查过玉山涟,从中稍稍了解了些信息,但他仍没有查清楚贝尔摩德与青年的深切交往。 波本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他隐隐觉得玉山涟会是一个重要的突破点,所以……这次玉山涟和琴酒在横滨的任务自己是否有机会从中插一脚呢? 想到这里,波本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文件——透过这看似普通的报账单的数字排列,波本读出了一位故人的名字。 另一边,玉山涟和龙舌兰亲切地交流了一番近况后发现自己竟“无家可归”了…… 自己刚刚因为伤口的暴露而惹了警察的怀疑,转身就陪着一个不知名的人从医院重重看守中跑了出来——他就算多长一张嘴也解释不清啊。 以波本劫走自己的迅疾来看,组织这边像是为“玉山涟”做了新安排,不再需要他扮演高中生玉山涟这个身份,甚至还需要他抛弃刚刚红起来的明星身份。 但是,这些神秘组织的尿性惯来如此——事前不通知,事中不解释,事后不扫尾。 以至于玉山涟若想在明夜成功赶到码头与琴酒同出任务,今日便必不能回到红方。所以——他今晚要住哪? “我接桑落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警方已经对他严加看守了,他不能回去。” 正当玉山涟有些茫然之际,波本主动走了出来解释。 “哈?这样的吗?那不然你今晚去我那住?”龙舌兰豪爽得很,这家伙虽然心狠手辣到连小孩子都不怜悯半分,对强过自己的人物却很有几分敬意与照顾,尤其是在桑落救过他的命的情况下。 “倒也不必。”玉山涟表示拒绝。他为了和龙舌兰混熟并不是没去过对方的安全屋,龙舌兰的安全屋实在符合他的气质,全是酒瓶与垃圾,根本无从下脚。 玉山涟不至于有洁癖,却也不会在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选择龙舌兰的安全屋做落脚点。 毕竟他可也还没与龙舌兰交心。 “去我那吧,横滨的行动我参与了前期,今晚可以告诉你些信息早做准备。” 自然不会有人阻止波本的邀请,毕竟朗姆琴酒和贝尔摩德已经离开,剩下在黑衣组织的成员不过小鱼小虾两三只,哪里轮的到他们置喙。 “啊?”龙舌兰眨了眨眼,不知为何莫名感觉自己被波本截胡了。但他在组织内的阶级不比波本,也不敢对波本大声说些什么。 “可是前几天白酒才刚刚回来,你不是要和他……” 白酒?玉山涟眨了眨眼,才想起确实有这号人物。只是白酒行踪不定而且忙碌得很,自己光顾组织基地的几次都没和对方碰上。 听闻白酒杀伐果断且不爱哔哔,大概与自己是完全相反的类型——啊武力值高的叫人羡慕! ———————— ps:白酒客串一波(白酒是作者另一本书的人物,简单来客串一下,没看过也没关系) 第125章 白酒(1) 对啊,白酒!波本想起这一茬,突然脑壳有点痛,症结不在于白酒,而在于白酒的附带物——达皮埃。 事实上,波本,不,降谷零与白酒和达皮埃关系都很不错——关键是他知道白酒的一些计划,这家伙并不是纯黑,说不定最后还会帮助红方一把,所以降谷零才会放心地与白酒,或者说千吾贺交往。 套上白酒皮的千吾贺冷酷不爱说话,达皮埃倒是与之相反的话太多,常常作妖到令降谷零不得不替他收拾尾巴——谁让他的态度完全跟着白酒走,说不定对红方这边也是个很好的助力…… 一想起那银发男人和红发男人,降谷零只能微微叹口气。 玉山涟右眉一挑,真了不得,还有能让降谷零这号人物神伤的存在吗?不过,白酒和达皮埃……玉山涟听说过他们,达皮埃作为杀神白酒的固定搭档也出名得很,听说确实是个难缠的家伙。 秉持着主角团的好友大概率是红方的真理,玉山涟立刻在内心将“白酒、达皮埃”往红方那头拨了拨。 唔,这么一看黑方这边真的是势单力薄——如此一来我便更不能立刻跳队伍了。玉山涟微眯双眼,他比寻常人更深谙平衡之道,在黎明到来之前贸然打破平衡可不算一件好事。 那就让自己暂且在黑方这里“出份力”吧。 “那我今晚去波本那里吧。”玉山涟拍了拍波本的肩膀,波本因他这突然的亲昵动作而有些愣神。 “龙舌兰刚刚说白酒和达皮埃也回来了不是吗?刚好我们可以多交流一下,我还没见过他们呢。” 眼见着眼前桑落跃跃欲试的精神眼光,降谷零不知为何突然后背一凉——这三个人凑在一起,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 事实证明,会! “啊喂喂,大家先收武器!”降谷零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要为维护黑衣组织的和平而战斗。他一手挡下右侧达皮埃飞踢来的腿,另一手卸下白酒手中的枪,微微一转身再将桑落挡到背后。 玉山涟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躲在降谷零身后,利用对方的身躯将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 “喂,你这小子快去帮zero啊!”松田阵平感到十分无语,恨不得一把将玉山涟推出去挡刀。 “小阵平你别逗小玉山了。”萩原研二紫色的眸子含着笑意,刚刚下意识拉住玉山涟之后他的手有些抽筋,这会正给自己按摩呢。 “小玉山身体不好,冲上去会死的。” “虽然但是萩原君你的话好像在暗讽我。”玉山涟低声吐槽。 降谷零以为桑落在和自己说话,耳朵一动竟然捕捉到了“萩原”二字。但他没听清,又因眼前状况实在紧急容不得他考虑这些,因而暂且将此事埋在心头。 白酒和达皮埃也不是非得对玉山涟动手,他们的控制力和精神力远超常人,故而不一会便明白了自己情绪上的异常,怔愣着收回了攻击。 玉山涟能够理解,事实上黑衣组织里的大多数人对他的第一情绪都是负面的,这很容易引发杀意。 不过今夜来见白酒和达皮埃他也并非毫无准备——这不是有降谷零在吗?他相信降谷零一定能保护好自己的! “为什么?”白酒轻喃一声,脸上的表情很是困惑。这个据传二十二岁的男人有着银灰色的短发和青色的眼眸,五官精致,比之玉山涟多了一分尖锐的攻击感。但当他卸下警惕柔软神色后,那种凌厉感便消弭殆尽。 玉山涟的视线转向另一人,比起似乎有些单纯的千吾贺,那个只有代号的达皮埃似乎更危险。这个男人实在不走寻常路,身高有些矮(达皮埃:你再说一遍)的他穿着大红色的及膝长靴——玉山涟目测至少增高七厘米。他生命中的颜色恐怕都被正红挤占出去,以至于在见他的第一眼没人不被晃眼,玉山涟也不例外。 白酒一向不注意人的外貌,他还在困惑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而达皮埃倒是好好端详了一番玉山涟——最后的总结是:虽然这个长得很帅,但不是自己欣赏的类型,并且由于第一眼的内心油然而生的敌意,达皮埃轻而易举地将玉山涟划入自己相处不来的类型。 降谷零看着两边虽然平静下来但显然不太和谐的状况,内心叹息。 自己从照顾两个儿童变成了照顾三个了呢,真好…… “算了,先回去吧,我来介绍。” 于是四个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进入了降谷零的安全屋,场景之搞笑叫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锤墙而笑。 ——生怕白酒和达皮埃这两个高武力之人对自己下手,玉山涟一把抓住降谷零挡在身前,然后倒退着进入屋内。 另一边的达皮埃和千吾贺则对玉山涟同样忌惮,生怕这时候玉山涟还在装弱,因而也紧绷着肌肉离开两米外结伴走入屋内。 “哈哈哈笑死了,你们这个组织真的在内斗上是有一套的哈哈哈!”松田阵平还在笑个不停,惹得本就心烦的玉山涟忍不住一拳砸到他脑袋上。 !对面的千吾贺与达皮埃一惊,被玉山涟突然捶打空气的动作吓了一跳——明明他什么也没打到,却莫名让两人觉得那拳头撞击到了什么。 “哈哈,不要见怪,我这人多动。”玉山涟简直皮笑肉不笑,看的千吾贺与达皮埃又是一阵无语。 降谷零叹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先给他们做彼此的介绍。 “白酒,真名千吾贺,是组织里的一级杀手。” “达皮埃,美国调来的人员,目前在职半年,看不出什么特长。” “桑落,嗯,也是从外国分部转来的新人,目前参与日本任务不足三个。” 话说完,降谷零就接收到了三道视线——准确来说是五道(毕竟还有两只看不见的鬼)。 ——什么嘛!波本这个情报员说信息怎么只说些大家都知道的! ———————— ps:白酒和达皮埃指路另一本完结书《真酒快要在警视厅出道了!》(又名《我要在柯南发刀子!》),本书中的他们算是平行世界设定(戏份很少不用担心)。 第126章 白酒(2) 降谷零也实在无奈,毕竟这两边人的性质都暂且不好完全确定,他没办法向一方透露另一方的更多信息。 “诶对了,阿贺你不是和‘那位’关系不错吗?为什么从没见过桑落?” 玉山涟立马竖起了耳朵,降谷零这话问的,摆明当着自己的面向白酒讨要关于自己的情报啊……不过他不介意啦,因为刚好他也想知道来着。 被点名的千吾贺皱了皱眉头,再次端详了一下玉山涟的脸,半晌才开口:“眼熟,但这个代号没听说过。” “我不认识他很正常,我只是boss的刀而已,有些事情不需要,也不能让我知道。” 玉山涟点点头,非常肯定这位白酒的情商——这些日子玉山涟混迹组织各个阶层,早已与大家混了个熟,自然也就了解了许多信息。 白酒千吾贺的情报在组织可是加密一级,但即便如此,很多老成员间也流传着他的传说,据说这是个能和琴酒与波本赤手空拳打平的家伙。这样的人能够清楚自己的定位而不骄不傲,已经非常可贵了。 “啊咧咧,小白你可不能妄自菲薄,你可不是刀,而是我心头的玫瑰呢~” 在场其他三人默契地无视了达皮埃的发神经,就连新来的玉山涟也是,导致达皮埃下一秒自己蹲角落画圈圈去了。 “你刚刚说我的脸熟悉,那对‘玉山’这个姓氏呢?”玉山涟眸中精光一闪。从前些日子贝尔摩德和吉野花菜的态度那里,他几乎已经肯定玉山父母绝对与黑衣组织有纠葛。而既然吉野当初对“玉山”的姓氏反应剧烈,那便说明玉山父母确实以“玉山”之姓加入的组织。 “玉山?”千吾贺青色的眼睛多了一分神思,看起来正在检索着脑袋里的信息,“也有印象,似乎在什么地方看见过。” “是不是实验室?”玉山涟追问。 “有可能,但这段记忆已经不太清晰,有可能是我年幼时瞥见过相关的文件。” 玉山涟瘪了瘪嘴,似乎对自己没记住有用的信息而懊悔。但玉山涟却感慨于这位白酒竟如此配合自己,不自觉便放下了些心防,脸上多了些笑意。 “算了,没事,我自己会去查的。” 千吾贺再度抬眸,微微打量了玉山涟一眼。 “你身上有些不对劲,我怀疑有可能是药物后果。” “嗯?你是说那种放大人情绪的能力吗?” “是的。乌丸莲耶的实验室已经发展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规模,有很多你难以想象的药物诞生于那里,说不定就包括了你身上的那种。” 玉山涟对此只是笑了笑——是不是药物作用他自己最清楚,答案不是。因为“玉山涟”本身并未展露这种不对劲,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才出现的症状。 但他还不能对白酒交底,他还可以借此让白酒帮自己调查些东西。 降谷零吃惊地望着面前友好相处的二人——这两家伙是药剂师吗?怎么一聊到药物还颇惺惺相惜起来? 达皮埃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立刻一个箭步黏到了千吾贺身边,试图夺走他的注意力。 “你们怎么可以聊天聊得那么开心呢?我可吃醋了~” 在玉山涟和千吾贺仿佛领导人会晤的严肃交谈中,时不时掺杂了一两句达皮埃的插科打诨,但这场会面无疑是令双方愉快的——玉山涟私以为。 千吾贺无所谓地轻轻瞥过面前男孩尚有些稚嫩的面庞,这番情报交流下来,他给玉山涟透的底原比自己收获的多,算起来十分不值当。 但千吾贺不会计较这些,他有更大的计划要去做,有更秘密的目标要达成,玉山涟这号人物目前在他看来还未完全成长,不如卖一个恩情给他,说不定之后有用得着的地方。 然而他不知道,坐在对面一脸乖乖生的玉山涟也抱有同样的想法…… 时至后半夜,那银发男人与红发男人终于离开了波本的安全屋,此刻房间内只剩下玉山涟与降谷零两人——不,准确来说还有两只鬼。 “给。”疲惫的神色逐渐爬上降谷零的面庞,这位已经卧底了七八年的公安承认,哪怕他真的很想在玉山涟面前坚持冷酷的伪装,却不知为何总是莫名在他身边感到一种安心,以至于不自觉便表露出真实情绪。 算了——降谷零揉了揉眉头,他此生仅有的几次凭直觉行事……希望这样的放松警惕是正确的。 玉山涟有些好笑地接过降谷零递来的薄薄纸张,从对方无奈纠结的神色中他确实能够窥见些许降谷零的真实想法。 玉山涟好歹算是现代文明社会穿过来的守法公民,虽然骨子里的恶劣因子被激发出些许,却不至于倒戈向黑方。 随心却又仍有着底线。 未来的事情玉山涟说不准,但鉴于松田丈太郎和萩原千速他们对自己的善意,还有身边这两个吵吵闹闹陪伴着自己的警官——玉山涟可以对降谷零好些,若有需要他也会救他一命。 当然啦,玉山涟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机会呢,毕竟比起十项全能的降谷零,自己这副羸弱的身躯似乎才更危险才对。 “这是什么?”玉山涟还没打开便眼皮一耷倦倦地问降谷零。 他的语气里没有对自己的试探,仿佛真的是懒得看而希望有人为他转述一样——降谷零对这一点有些许惊诧。 所以这小子终于不在自己面前装了? 玉山涟等了半天也不见降谷零主动开口,瞬间有些无语,当即啧了一声。 “真不知道该说你警惕心高还是低。”十八岁的青年慵懒地斜靠在沙发上,身上没有半分青涩,浑身的气质也不像还没踏出校园的高中生,此时他便睁着那双狐狸眼,意味不明地盯着自己说话。 降谷零隐约觉得接下来这男孩的话会让自己惊掉下巴。 事实上确实如此。 “降谷先生,我想我们是否可以从今天开始达成共识呢?” 第127章 白酒(3) 共识?什么共识? ——自然是“互通有无”的共识…… 降谷零是个聪明人,他在几秒的哑然后成功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与口舌。 “你的身份是?” “不,你不必管我的身份,总之记得我不会害你就是了。”玉山涟从沙发上坐起,冷不丁凑近了降谷零,对方惊讶的后退差点栽倒,这样的小把戏似乎让玉山涟很开心,轻笑出了声。 ——有些恶劣啊这个孩子。降谷零默默想着,试图忽略刚刚被一个体术不强者逼退的窘迫。 “如果不确定你的身份,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害我?”降谷零不依不饶,似乎玉山涟的真实身份对他来说是件顶顶重要的事情。 眼前的青年没搭理他,两只纤细的手指夹住那文件夹轻轻在空气中晃了晃,半掩在纸张后边的脸仍旧暴露出嘴角隐约的笑意。 他看着降谷零,什么都不说,一切却又在不言之中。 降谷零再度沉默,他看着青年扯开线圈,将里头的文件取出。 在玉山涟读取文件的时间,降谷零也没闲着,他在脑中将所有的问题梳理了一遍,选择一些玉山涟看上去像是会回答的问了出来。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现在愿意暴露自己给我?” “公安先生,这可是两个问题呢,而且趁着我看东西问,打心理战呀。”青年轻飘飘的嗓音传来,他没抬头,“不过呢,我可以回答你。”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无语地听着玉山涟将这些似是而非的话语,头一回替zero捏了把汗——和不干脆的人说话真恐怖! “我已进入这个基地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如果你还想问我怎么知道的话,我只能提示你是通过你的旧友。” “喂喂喂!”松田阵平炸毛,“你这小子别把我们暴露了!万一zero知道我们都死了还揭秘他身份的话,这家伙一定会把我墓碑给掀了的!” 萩原研二在一旁也笑的很勉强,看起来有着与松田阵平同样的担心——不过他知道这怪不了玉山涟,毕竟当初确实是他们嘴大将波本另有身份的秘密给暴露出来的…… 玉山涟勉强忍住嘴角的笑意,继续回答降谷零的问题:“至于为什么我现在愿意暴露……我想知道这次横滨之行的真实目的。” “琴酒之前那样拒绝与我合作,这次却轻轻巧巧就同意了,里头肯定有问题吧?” “还有,我知道你一直在背后调查我家,相比刚刚被调入日本系统的我,你能查到的相关信息更多吧。”玉山涟再次扬了扬手中的文件,然后将其放在了茶几上。 如他所料,降谷零的收获可不小——至少比毛利大叔进度快多了。 降谷零抿了抿嘴,心中不知感想几何,但玉山涟看他的脸色便知道降谷零并没有怀疑他这番说辞。 “你父母……”降谷零再度开口,选择相信了玉山的他决定给玉山涟再补充一些纸张上未写的东西。 “你的父亲玉山苍是组织研究部的高级研究员,aptx4869也有他的功劳。” ——猜到了,玉山涟并不惊讶,早先贝尔摩德对自己和对雪莉的态度有着某种程度上的相似性,略一思考他便已经联想到了这里。 因为玉山涟的父亲玉山苍也是让贝尔摩德遭受不老之苦的罪魁祸首之一,所以她才会对自己如此无法容忍。 “玉山家入驻组织甚至比宫野家还要早,但你父亲的研究成果我没有查全,如今查到的部分我猜想只是沧海一粟。”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玉山苍的职位都比宫野厚司要高,这样一号人物不可能只有记载的那几样发明,何况那些发明还都是不痛不痒的类型。 “虽然我之前回公安询问过,但上边并没有给我准确回复——关于你父母是否是卧底这件事。” 降谷零眼神闪烁,这一点是他之前一直迟疑的缘由。在观看玉山夫妇履历的过程中,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两人也是同行,但奇怪之处又恰在于公安上层的暧昧态度。 “我觉得他们两是,但因你父母在我加入组织前就已经确认死亡,很多资料也遗失在我有能力调取档案之前,所以……” 所以降谷零没有办法通过自己的努力或者外力确认玉山一家的性质,更恐怖的是那些资料流失的速度。 “这已经是我能截留下来的全部了。” 玉山涟翻了翻文件夹,一共才三页纸,普通人一份简历说不定都要比这长些。而这薄薄的三页纸竟已经是玉山父母的所有生平——包括了他们的研究资料。 “我猜想有人在不断销毁你父母在组织的存在,第一年时他们的相关资料还有四箱,可等到我有能力接触到它们时,便只剩下一箱了。” 有能力接触不代表一定能取得,这之间又隔了很久很久才叫降谷零成功不动声色地调取到了玉山夫妇的档案——此时便只剩下这三张纸。 玉山涟沉吟,降谷零刚刚透露的信息是他没有想到的。他之前确实怀疑玉山父母在组织有一定职位,但没想到他们似乎还牵扯了些大秘密——不然这资料能销毁得如此之快? “还有一件事。”降谷零有些迟疑,像是不知道是否该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算了,玉山涟作为他们的子女有权知道一切。 “原本你的父母为你改了姓氏送出了国交给国外的亲戚——但那些人似乎担心惹火上身,所以……” “之后贝尔摩德想办法找到了你,把你的姓氏改了回来又送回国内。” “嗯。”玉山涟只是低低应声。他知道降谷零这番话中的不对劲——玉山父母去世时玉山涟已经十岁,完全是记事的年纪,但降谷零如今却在他面前将这些发生在玉山涟十岁时的事情又说了一遍——摆明猜到了些端倪。 不过降谷零不问,他便不主动说。降谷零大可以把自己不记得当时的事解读为意外失忆或者其他,玉山涟可管不着这些。 大抵是见气氛有些沉闷,降谷零嗫嚅着生硬地转开了话题。 “……你刚刚说,从我的旧友那里知道了我的身份——是指谁?” ———————— ps:零——谁!谁在背刺我! 第128章 白酒(4) 是谁呢? 感受到身边两位鬼魂的死亡视线,玉山涟但笑不语。 “算了,不能说便别说。”降谷零将安全屋内唯一一张床上的毯子抱了下来又换了一床新的。 “你今晚睡我的床。” “那你呢?”玉山涟歪歪头,没想到降谷零那么谦让的吗?竟然愿意把床让出来给他这个身份待定的家伙? “我今晚有事出去。” “那我跟你一起!”玉山涟腾地便站起来——降谷零一副脸色深沉的样子,一看就是要出去干些重要的事情,说不定和主线有关呢。 玉山涟还是挺想知道柯南这部动漫的故事的,所以自然要跟着这位公安出门。 “对呢,你还没和我说明天横滨之行的目的,刚好路上讲给我听。”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点头同意了。 两人再度坐上了降谷零的黑色摩托,降谷零将备用的头盔扔给了玉山涟。这个男人在不该费心的地方确实懒得多花一分心思,两个头盔一模一样,想必是买的时候随手便重复拿了两个,也不曾挑选样式。 玉山涟将系带绑好,身下的摩托便如离弦之箭启动了,吓得他差点一把揽住前头人的腰。不过幸好,他平衡力还算可以,因此抓住了降谷零的衣角。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鬼身在移动上虽然不如摩托快,但他们可以选择放空精神,等玉山涟达到目的地后再利用五米的规则让自己闪现过去。 漆黑闪着光的摩托在黑夜划出一道光芒,飞速地往城中心冲去。降谷零这番不寻常的举动让玉山涟皱了皱眉,他不明白为何降谷零突然变得很抑郁的样子。 好像有无尽的炽火在他的内心燃烧,让他从一滩平静的死水变为燃起熊熊烈火的油塘。 凉风呼呼擦过玉山涟的周身,叫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攥着降谷零衣角的手也逐渐沾染上夜的冷意。 “抱歉……”闷闷的声音从前头传来,不知不觉中降谷零似乎感受到背后青年的难受,放慢了车速。 “没事,我还不至于脆弱至此。”玉山涟的声音隔着头盔不再如此清越,反而有些不曾想象到的深沉。但那缓慢平稳的声调无端让人安心,好像温水流淌过心扉,驱赶走那些纷乱。 降谷零往后视镜看了一眼。 骗人——尽管夜色很暗,但街灯将身后青年的脸映照的清清楚楚。那张苍白的脸此刻被包裹在黑色的头盔中,唇色有些惨白,一看便是冻着了。 “把护面放下来挡风。” “不要,我耳朵不好,放下来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降谷零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毛病,有护面挡风偏不要,但望着他此时璀璨如星子的眸子,降谷零终于还是没再坚持——但不妨碍他再嘟囔两句。 “有什么你需要听的?” “当然有啊。横滨啊横滨,到底要我提醒你几遍?不如趁现在路上说说吧。” 降谷零一哽,没想到玉山涟对横滨的情报这么执着。 “明天你的主要任务是配合琴酒破坏一批毒品的交易,这件事本来不该由你们两个人做。” 玉山涟点头表示赞同。自他的关系调回日本以来,桑落参与的都是些简单任务,要不是情报交换,要不是打下手,很少有机会直接介入这种大宗买卖。 而且还是毒品。 琴酒就更不会借这种任务了,他的枪只为杀人而出现。 “不过为什么要破坏毒品交易?怎么黑衣组织还帮忙扞卫正义吗?” “不。”降谷零回答,“本质上还是帮派斗争罢了。” “好的,那回到我们的主题,为什么这个任务会需要我和琴酒一块去?” “横滨那里有些奇怪……”降谷零皱眉,他的活动范围主要在东京一带,很少去横滨,但仅有的几次也能感受到那里的不对劲,“那里的港口黑手党很特殊,你们这回去也要小心,尽可能不要招惹到他们。” “让你和琴酒去的原因我了解的不多,但就近期组织内的人员变动来看,一是确实没有多余人手可以指派,第二是因为……” “要震住港口黑手党动作,需要组织里尽量地位高的人过去。琴酒声名在外……” “那我呢那我呢?”与降谷零交代了身份的玉山涟突然变得活泼起来,让降谷零不自觉心软了几分——这确实还是个十八岁的男孩而已…… “你?”降谷零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大概是个吉祥物吧。” “啊~怎么如此?”玉山涟恰到好处地在脸上表露几分失落,像是不平为何自己不能和琴酒在实力上并驾齐驱——他又不追求武力上的凶残,外边就不能传一传桑落的高智商吗? “想要变得有名的话,这次倒确实是个好机会。”降谷零的声线中带了几分笑意,“不开玩笑了,让你去确实是‘吉祥物’。你知道外界有关于你的传言里最引人注目的一点是什么吗?” “什么呀?” “和boss关系密切。” 玉山涟轻笑——他又猜到了。虽然他暂且不知道“那位”到底是个什么打算,但对方很显然试图营造出一种桑落是重要成员的错觉,要不然也不会让贝尔摩德成为他的监护人。 由于桑落的工作不经手朗姆和琴酒,而是直接来自于boss,这让所有的成员都明白了桑落的独立性。 他不属于任何一派。 如此看来,黑衣组织这边派出组织内最鼎鼎有名的杀手,再加上一个与最高领导人直接联系的“信使”,倒也给足了港口黑手党面子。 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黑衣组织这样表现诚意,也是希望港口黑手党性格方便让琴酒与桑落任务顺利。 反正这件事似乎与港口黑手党牵扯很小。 第129章 横滨(1) “为什么要来这里?” 玉山涟转了一圈看向四周,空落落的天台上只有一轮银月,夏夜的湿气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钻,就像是天上那层层叠叠的云坠下而成,带着无尽的寒意沾染了脖颈。 “这里……”降谷零目光渺远,那张疲惫的面孔上回闪着不常见的脆弱——这绝不是“波本”会表露的情绪,而是属于“降谷零”的。 或许只有在今夜,在这个并没有见过几次的男孩身边,降谷零才敢略微放松自己——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但对方周身确实总是萦绕着一种让他安心的感觉。 冥冥之中便好像熟识。 “这里是我的同伴牺牲的地方。” 玉山涟顺着降谷零的目光望去,水泥的窗台大概只到人的腰部。在那一瞬间玉山涟脑子里想过了许多种可能性。 比如降谷零的同伴是在顶顶危急时刻为了隐藏身份自杀?或者与组织其他成员搏斗时不慎落下,却唯独没想到…… “什么?你说他是因为fbi而死的?” 玉山涟不可置信,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荒谬”二字,与此同时,隐藏在玉山涟身边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从悲伤转为了惊讶。 松田阵平比诸伏景光晚牺牲一年,虽然公安那边为了保护还留在组织里的降谷零没有对方声张诸伏景光的死讯,但松田阵平是有些预感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诸伏景光是因为这样的误会而白白牺牲! “可恶!”松田阵平一拳砸到墙上。 降谷零若有所感地看过去,见身旁不远处的水泥壁上扑簌簌掉下些粉尘。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那? 在降谷零望不见的地方,萩原研二狠狠抱住松田阵平,让他不至于在盛怒之下失去理智而暴露。 萩原研二内心的悲痛不比松田阵平少,但死去得更早的他,情绪的敏锐似乎还未回来,钝感持续包裹着他,以至于即便降谷零如今当着他的面在诉说好友的死亡,他依旧感觉如此不真实。 ……怎么会呢,明明应该只有自己牺牲而已啊,为什么景光也如此,小阵平也如此? 那班长呢!班长现在怎么样了! “小玉山,麻烦你问一下zero班长最近怎么样了?” 松田阵平也猛然清醒,一把拉住了玉山涟的袖子:“对,问一下班长,班长最近怎么样了?” “我们之前聚餐还聊到婚礼呢,班长说他预计过两年就和娜塔莉结婚的。” “现在……已经过去了3年了对吧!” 呃——玉山涟拉平着嘴角将手偷偷背到身后,生怕眼前的降谷零发现端倪。 毕竟现在他还没想好怎么去和降谷零解释一些玄学问题,比如你的好友死而复生了麻烦查收一下。 哦好吧,降谷零不能查收,因为这两只鬼和自己绑定了。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 “你应该还有个班长吧,他现在怎么样了?” 玉山涟知道问出这个必然会引起降谷零的怀疑,果不其然,对方迅速从对好友的怀念之情中彻底清醒过来,凌厉的目光扫视了玉山涟一眼。 “你到底知道多少?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这你先别管。”玉山涟无奈,“你就当我对你的事情比较好奇而去调查的。” 降谷零沉默了好一会,那双蓝眼睛给人以巨大的压力,但玉山涟顶住了,并未因其中如海一片的蓝而迷失。 “他……一年前车祸去世了。” “什么!” 这回倒是异口同声的三声,连原本身处事外的玉山涟都不由得惊呼——柯南不是个不太黑暗的推理故事嘛?怎么死那么多警察? 真的会有小朋友喜欢那么悲伤的动漫吗? 不用回头看玉山涟也知道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的表情一定很不好,不过他自己也好不了——因为还要接受降谷零的盘问。 “你为什么会问起他?”降谷零努力将脑中杂乱的线索串联起来,却发现自己暂时无法思考,只好脱口而出,“难道班长的死也和组织有关?” “不不不。”玉山涟连忙否认,虽然他其实挺乐意黑衣组织的锅摩多摩多的,但这样做说不定会误导红方,万一酿成恶果自己可承担不起。 “我并不知道他去世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死。” “你很奇怪。”降谷零平复心绪,眼前的桑落摆明了有秘密,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正因为不愿轻易诉说。 降谷零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对自己和自己同期的事似乎很了解,他困惑而不得解,但最终还是仅仅吞咽了口水将问题咽进肚子。 桑落还没有完全信任自己,降谷零不想惹他厌烦而失去这位盟友。 两人在夜风吹拂的天台沉默着,黑衣与军绿色衬衫的衣摆相互交缠,两颗心却才刚刚破除壁垒遥遥相望。 不能心急——降谷零这样想,玉山涟也这样想。 心思深重的人便是如此难以迅速接近彼此,好像绕行的星球,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远处,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早已无力跌坐在地,他们的面目在黑暗中有些模糊——不,或许是他们眼中蓄的泪让他们的存在本身也模糊了。 “呵。”良久,松田阵平轻嗤出声。他黑色的眸子比如今这夜还要深沉,那里边倒映着对面楼房的霓虹招牌,但那蓝色的紫色的绚丽的光没有温暖他的眼睛半分,反而愈渐晃动着失去光彩。 “我原以为,我会是死去的最后一个了。” “哪怕当时诸伏……算了,也幸好我当时没有去查证,要不然被他两气死不可。” “为什么要去做卧底呢?明明那么危险。” 萩原研二担忧地看了好友一眼,松田阵平的拳头紧紧攥着。萩原没有去研究松田阵平的话,他知道这时候松田说些什么都只是气话。 虽然任务危险,但即便不是zero和景光两人去做,也会是其他公安……总要有人进入黑暗为他们接来光明不是吗? “可是班长,那娜塔莎……”萩原研二叹了口气,娜塔莎那么爱班长,想必如今也不好过。 虽说进入警校时便已经做好了为国捐躯的觉悟,但如今五人组仅剩下zero一人,老天对他们也着实太残忍了一些…… “砰” 松田阵平越想越难受,堵在心头的气上不去下不来,简直比再次看到父亲时还要难过,于是心烦意乱之下又是一拳往身边的墙壁砸去。 然而他砸中的东西,似乎有点不太寻常…… —————— ps:嘿嘿嘿,不太寻常哦 第130章 横滨(2) “哇!” 玉山涟一惊,连忙转身看向松田阵平,只见对方向后摔倒,整个人都陷入了萩原研二怀中。而萩原木然地接着松田,眼睛也是不可置信地直直盯着前方。 他们在看……什么啊—— “啊!” “怎么了?”降谷零拧着眉,立刻将手放在了腰间的枪上。他急速向前走了几步,朝着玉山涟的视线之处看去,却只看见空荡荡的地面。 所以——桑落到底看见了什么要如此吃惊? 玉山涟茫然地盯着面前三只鬼——等等,他的鬼“跟班们”什么时候从两个进化成三个了?有丝分裂?单体繁殖? 话说你们一个黑毛黑眼一个黑发紫眼,怎么凑出一对蓝眼睛来的? 这个新来的鬼也是一脸茫然。 事实上,刚才诸伏景光不知道为何突然从久远的沉睡中苏醒过来,苏醒的当时便看见松田举着拳要捶墙。担心好友受伤的他下意识便伸手去拦。 结果……拦是拦住了,不过松田也被吓了个半死。 “诸诸诸伏!” 松田阵平一跃三尺高,立刻将诸伏景光抱在了怀里。 “你这家伙!怎么才出现!” 身后的萩原缓慢站起,震惊之色还残留在他如玉的面孔上,动作却毫不迟疑,跟着站起拢住两人。 虽然三人不声不响,玉山涟却觉得震耳欲聋——那种思念与失而复得的情绪太过浓烈,以至于根本无需任何言语和表达。 “桑落?”降谷零见身边的男孩仍持续愣神,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叫玉山涟回过神来。 玉山涟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眼光看着降谷零——降谷零这家伙根本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 “你死在这里的同伴,是诸伏景光是吧?” “嗯。”降谷零浅浅应声。就是桑落盯着的那地方,他亲眼看着竹马在赤井秀一,不,莱伊的手中缓缓倒下。 诸伏景光是自杀的…… “那时候苏格兰已经引起了组织里的怀疑,琴酒让我和莱伊注意苏格兰,若有不对劲便立刻处决苏格兰。” “我叮嘱了苏格兰要小心——现在想来还不如不提醒他。” “那天莱伊只是想找景光通气,却被他误以为自己暴露。” “而我迅速上楼的声音惊动了他们,让景光错认为是其他成员。为了防止之后彻底落入组织手中被折磨拷问身份,景光自杀了……” 最开始,降谷零还把错误归结在莱伊身上,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不得不承认…… 莱伊没有错——至少不是景光死亡的凶手。 玉山涟悄悄咂嘴,降谷零的陈述明显将问题归于了自己,这不是一个好现象。这位公安现在因为好友的死而背负着沉重的担子。 “不,zero,这不是你的错!” 诸伏景光推开紧紧抱着自己的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冲上前来想要握住降谷零的肩膀摇醒他,却在半途被一道身躯挡住。 “你干什么?”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同时发问。前者被他意味不明的举动困惑,后者因他的阻拦而略有怨气。 玉山涟不好在降谷零面前同诸伏景光多说话,只好背对着降谷零递了个眼色给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 幸好两人的理智没有被感性完全吞噬,连忙上前来将诸伏景光拖到一个安全距离。 玉山涟接着回身,那双浅色的眸子盯着降谷零,温和而包容。 “正义的公安先生,我想你的好友绝不会希望你负重前行,尤其那个‘包裹’正是他的死亡。” “难道他仅仅是为了逃避被拷打的疼痛吗?他只是担心拖累你而已。” “虽然诸伏先生的死亡确实过于突然,但你们在成为卧底前没有预想过吗?在这样的黑暗组织中生活,随时可能因为一把小刀、一颗枪子,甚至一次感染而死亡?” “诸伏先生并非死于误会,而是一场正义的献身。他为了保全你而死,你根本无需感到自责,因为这成全了他的道义,这边是他的存在方式。” “你愤愤不平,纠结于此,不过是觉得诸伏先生本来可以活下来——但真的可以吗?你也说过,苏格兰已经引起了琴酒的怀疑,你知道他的怀疑意味着什么。” 没有一个人在引起琴酒怀疑后还能活下来,这家伙原本便是斩草除根和眼里容不得任何沙子的代表。 若非掌握了足以给苏格兰定罪的证据,他不会多此一举将事情泄露给莱伊与波本——相反,也许琴酒本身的目的便是试探莱伊和波本。 所以诸伏景光死在那时——不论自杀还是他杀,都是最“及时”的。因为波本不可能去杀苏格兰,如果之后被逼到面对面对峙,想必亲手杀掉挚友对他来说只会是更深的创伤。 莱伊倒是有可能对苏格兰动手,但这家伙身为fbi,要考虑的东西过多,这样的迟疑反而有可能让暗中的琴酒观察到更多。 降谷零长叹一口气,他明白的,桑落如今说的这些话自己不是没有想过。每个午夜梦回之际,降谷零都必须靠着这样的自我安慰迎接下一天。 他还有使命,他必须继续前行。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话由旁人来劝慰,确实让自己心中舒服稍许——大概是因为命运的必然性已经被第二个人承认,自己便不用独自负担了。 知道苏格兰死亡实情的人只有莱伊和自己,但作为诸伏景光死亡的间接凶手,莱伊在波本这里已经再也不可能拥有与之和平相处的权利。 波本不能与莱伊共事,甚至不能看见他。他担心一看见莱伊,心中的怒火便会升起,便会将自己的罪恶转嫁给明明无辜的莱伊。 他必须让伤口长在自己身上,他要常常撕开伤疤让它流血。 这样挚友的忠魂才不会消失。 “不……”诸伏景光被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压着肩膀,却仍然在挣扎,满是胡茬的男人的蓝眼睛实在明亮,他朝着不远处沉默立在风中的男人伸手。 “不是你的错,zero……” 诸伏景光死后与其他两人有所区别——他没有立刻沉睡,而是隐隐听到了莱伊和波本的争吵,也明白自己的死亡让降谷零彻底恨上了莱伊。 彼时他仍然不知道莱伊的真实身份,只是觉得愧疚——如果zero因为自己的死而不顾一切针对莱伊,那么反而会陷入危险吧。 怀着这样的担忧,诸伏景光的意识混沌起来,最终陷入黑暗。 如今,当得知自己的死亡只是因为一个误会,诸伏景光自然有瞬间的懊恼,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和玉山涟说的一样,他的死亡是个必然,不过是早与迟的问题。 反而,也许干干净净死在自己手中,对“苏格兰”来说也是一种使命的完成吧。他没有暴露身份,没有留给黑衣组织任何信息。 更加没有暴露zero。 这样他便很满足了。 第131章 横滨(3) 一滴泪从诸伏景光的眼角流下,他终于卸力,不再于松田与萩原的怀抱中挣扎。 他紧紧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已然平静。 “这位先生。”诸伏景光拍了拍松田和萩原的手臂,示意两人将他放开,然后看向玉山涟,“我不知道我现在是怎么回事,但你可以帮我和zero说句话吗?” ———————— 从天台下来的时候,降谷零仍然很恍惚。 他看着玉山涟的背影,欲言又止。 “我说过,你别问,暂时我还不能告诉你缘由,以后如果确定说出这件事对我没有危险,届时才可以告诉你真相。” 青年清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降谷零不需看便能够想象得出男孩狐狸眼中的笑意。 玉山涟有着一种常人没有的松弛感,这不是一个寻常十八岁的男孩能够拥有的,也更不该在一个杀手组织的成员身上出现。 但他偏偏做到了——明明他的身世也很悲惨不是吗? 真是矛盾啊……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从医院直接逃出来无疑让警察对你的怀疑加深了,即便你回去,也没有办法解释身上的枪伤不是吗?” 降谷零不是不能联系公安和警察那边通气,但这会无端加大自己暴露的可能性——况且,在他还没有完全确定玉山涟身份的现在,他不能把一切资源暴露在玉山涟面前。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降谷零早就怀疑公安里边有黑衣组织的卧底,贸然行动反而会害了玉山涟。 桑落可从来不是武力分子,相反,他很脆弱,脆弱到极易受伤与死亡。 “对啊,这就是我需要你的地方了。”青年抓住铁栏杆的把手,旋转一周轻巧从五层阶梯落地,他在空中时便如同一页单薄的纸张,很容易便被吹跑。 “帮我调查出我受伤的原因。” “啊?”降谷零不解,桑落这话的意思是什么?难道他不清楚自己受伤的真相吗? 但按道理不应该,桑落的情报搜集和推理能力在降谷零看来都很不错,只要知道伤他的人是谁,桑落不会不去调查明白。 “不用猜了。”玉山涟站定,回身看向降谷零——有时候适度的坦诚对于红方的人来说,是出奇好用的一招。 “我失去了记忆。” “并非因为撞击、车祸、溺水等一系列你可以想象到的意外事件,仅仅是在某个平凡的午后,行走在校园内的我突然便记不起来一切了而已。” 降谷零有些惊讶,一时间没能控制住表情,那双眼睛微微睁大,原本有些骇人的蓝都变得澄澈起来。 他的唇瓣开合了好几次,最终还是闭上。既然桑落敢把这样的事情说出来,至少不是为了逗他玩不是吗? ——如果眼前的桑落,是失忆的“玉山涟”……降谷零自认不是个喜欢救人的圣人,但与玉山涟短短的相处足以让他看到玉山涟身上的一些品质——这在他看来是个应当有美好人生,在社会上大有作为的青年,绝不该深陷组织的泥潭。 “可以,我会帮你查。” “那就好,十分感谢。”玉山涟弯腰,以夸张的姿势行了一个绅士礼。 “哦之前贝尔摩德有提到日吉小姐,我想,大概这件事可以从她那入手。” “而她现在貌似就被关在监狱中哦。” “啊,还有日吉绿,这个家伙也神秘的很,建议一起调查。” 降谷零的额头开始冒黑线,他只是答应了这个小子帮他调查而已,怎么还使唤起自己来了? ———————— 玉山涟与降谷零回到降谷零的安全屋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简单洗漱也便要睡了。 但是…… “喂,你们俩就不能教一下新来的怎么非实体化吗?” 望着总是不经意间拿起降谷零屋内物件的诸伏景光,玉山涟头一次感觉心脏提起,只好时刻站在诸伏景光身边挡住他的动作,生怕降谷零看见这奇异的“盘子飞起”“毛巾无故落下”等超自然奇景。 “哦豁,现在知道找我们两个帮忙了?”松田阵平抱着手臂站在远处,听着玉山涟刻意压低声音的话语,眼睛微抬露出下三白来。 他不知道玉山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为什么不能告诉降谷零他们三只鬼魂的存在呢?明明对他自己也没有坏处吗? 如果玉山涟知道松田阵平的想法,绝对会给他一个白眼——你怎么能确定对我没坏处? 也是,松田阵平几人均不知道玉山涟并非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如果玉山涟真的只是柯南世界的人物,如今感动于这些同期间的深厚情谊,说不定真的会告诉降谷零。 可他不是,于是他要考虑的问题便又多了一层——这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他看不见其他鬼魂,却能看见警校这几人的,这已然说明了特殊性。 而这种特殊性会不会与自己的穿越有关系?玉山涟暂时无法肯定。 黑色的光芒在玉山涟的眼中一闪而过,他并不担心回不回得去的问题,对于留在哪个世界他没有倾向,但他不喜欢这种事情不在掌握中的脱离感。 尤其是,现在身处黑衣组织,玉山涟可不想因踏错一步被琴酒当做叛徒拷问,一想到琴酒怀疑之人的下场,饶是玉山涟也不由得一个颤抖。 太恐怖,实在太恐怖! 第132章 横滨(4) “我知道你们想和老友相聚,但拜托考虑考虑我好吗?”相貌昳丽的青年取出降谷零准备的备用洗漱用品,眼睛看着镜子里空荡荡的地方,实则那里挤了三只鬼。 “嗯?你说什么?” “啊哟!” 玉山涟吓一跳,手中的牙刷差点滑落——刚刚的碰撞事件真是恐怖…… 松田、萩原和诸伏这三只只能跟在玉山涟身边,由于松田阵平还想追问为什么不能让降谷零知道他们的存在,因而纷纷堵在了门口。诸伏景光大抵是因为和玉山涟还不熟,加上不想给他太大压力,所以选择背对着墙靠着——顺带一提,他还没有学会如松田和萩原那样非实体化,因而虽然常人看不见他,却能够碰到他。 松田就嚣张多了,一个人占据了门的大半位置。 即便玉山涟在洗手间低声说话,但也许是降谷零恰巧离得近,以为玉山涟在与自己讲话的他从敞开着的门进来,一下子从松田身体中穿过来了。 “哇哦。”玉山涟感叹,默默操纵着手中的牙刷继续机械地刷牙。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松田他们被人穿过身体的样子呢,所以说幸好松田他们学会了让自己非实体化,要不然刚刚降谷零一定会很怀疑人生。 “没什么,只是自言自语罢了。”顶着降谷零狐疑的目光,玉山涟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地撒谎。 到了晚上休息,降谷零体贴地把床让给玉山涟,自己去睡了沙发。松田和萩原随便躺在哪里一晚都不碍事,反正降谷零绝不可能踩到或者踢到他们,但是…… “算了。”玉山涟扶额,望着站在床旁边的这位颇有些像蓝眼睛猫猫的高个男人,最终选择屈服。 他挪了挪身体,将这张横向一米二的床让了一半出来——不论如何,在玉山涟没起床前,至少降谷零不会靠近床不是? 感受着身边的被子被掀起又躺进来一具没有温度的躯体,玉山涟没法控制自己放松肌肉,他皱了皱眉,决定睡前先给双方进行一下心理疏导。 “我听说你并不是那种活泼开朗的性格,怎么这么放心跟一个刚认识的杀手同床共枕的吗?” 诸伏景光本来也有几分不自在,但听到玉山涟这么说,反而莫名地放下心来——果然如松田他们说的一样,这孩子是个看起来成熟得有些危险,实则只是喜欢恶作剧的善良孩子。 “你不是杀手。” 玉山涟听到身后男人略带笑意的嗓音,虽然两人中间隔着长长的缝隙,玉山涟却莫名感受到一种温暖——并非来自体温,而是一种心灵的慰藉。 “你知道吗?玉山君,你当不成杀手的。” 黑暗中,诸伏景光的视线直直盯着前方,大致五六米远的地方,挚友降谷零正躺在那沙发上不知睡着与否——诸伏景光知道他还醒着。 “我在黑衣组织也待了很久,你知道吗,你的眼神与那些人不一样,甚至和zero也不一样。” “我不是说你柔软,相反,你的眼神很坚决,也很——清醒。” “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为了达成目的需要付出什么。” “琴酒的眼神也很坚决,但只是针对后者,他——” “算了,不提他,毕竟我也没和他接触太多。” 得益于之前很长时间的良好作息,这个点,躺在降谷零干净散发着洗衣液味的床上,玉山涟还真有点昏昏欲睡,以至于诸伏景光的话他都只听了个大概。 “你们警察和公安都喜欢说这些玄里玄气的话吗?难怪你会被fbi逼死了。” 噗嗤——诸伏景光感觉心脏一疼,好像被戳中一箭似的。 要不是莱伊那家伙当初说话不干不脆,他确实不至于在当时心生疑窦而自裁。 “我是不是好人,当不当的成杀手可不是你说了算。”玉山涟的声音逐渐低沉混沌下去,“谁让我现在……” “已经被推到那个位置了呢。” 诸伏景光没再说话,他并无睡意,蓝色的眼睛在黑夜中很是明亮。虽然玉山涟还在嘴硬,但诸伏景光就是相信,他不会助纣为虐——无论他实现最终目标的过程如何。 ———————— 天刚蒙蒙亮,玉山涟便被惊醒了。 没错,惊醒。 并不是每个人的早晨都会在沉睡中被伏特加的敲门声唤醒的。 玉山涟惺忪着睡眼从床上坐起之时,便看见天光大亮的门口站了两道身影,那标志性的金色长发没法叫人不意识到来者何人。 玉山涟迅速朝四周找寻,降谷零果然不在,想必早起做任务去了。 可恶,居然不帮忙叫醒他!害的他差点被琴酒吓死。 顶着琴酒那快要杀人的视线,玉山涟仍旧我行我素慢腾腾地穿衣起床。而他的怠慢显然让某尊大佛不开心了,空气中突然充满着压抑的氛围。 伏特加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大哥的脸色,最终还是决定出声。 “已经日上三竿了!快点起来,今天要去横滨!” “知道了知道了,别催。”青年的声音仿佛要断气似的,伏特加一打量,竟发现玉山涟的眼下有些明显的黑眼圈。 好神奇!伏特加默默感叹,原来还有人没熬夜到习惯,居然还会长黑眼圈呀。 琴酒面无表情,但内心绝对是狂风暴雨,从他进门开始一句话没说就知道了。玉山涟瞥了他一眼就没再管他,态度敷衍到可怕。 玉山涟猜到了原因——琴酒这家伙估计还在奇怪自己的内心为什么莫名对“桑落”敌意如此之大吧? 玉山涟只能说,如果您老没有那么多疑的话,这个问题就很好解决了。 玉山涟身上的buff是个情绪放大镜,一旦对玉山涟的感情超越合理阈值,那部分超出的情感就会迅速转化为杀意,而后滚雪球般变大。 咦——这样想来最初的斋藤广泰,竟然那么快就想杀掉自己,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 第133章 横滨(5) 只会开车的伏特加不出意外地坐了主驾驶,而琴酒作为大哥却还算“谦让”,将后排的座位让给了玉山涟。 (琴酒:呵) 玉山涟可是厚脸皮,直接整个人摊在了后座长长的三人座上,犹如一摊猫饼,看的伏特加直咂舌——这个桑落真的是厉害啊,竟然在大哥面前能如此放肆。 想起上一位坐车的利口酒,那战战兢兢的坐姿与桑落截然相反。就连白酒千吾贺也没有这么嚣张过好吗?桑落一个文职人员是怎么有那么大胆子的? 伏特加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琴酒的脸色,发现自家大哥似乎并不在意身后桑落的“优雅”躺姿——也是,大哥是什么人,哪能和一个小年轻斤斤计较。 伏特加原本都打算噤声认真开自己的车了,却没想到主动引起话题的不是琴酒,而是桑落。 “你这车不行啊。”桑落抬起脑袋朝着身下的座椅砸了砸,发出与皮质座椅撞击的摩擦声,让伏特加脑海里的数万根神经都不自觉紧绷了。 “你听,好硬好硬。”玉山涟对休息条件的要求极为挑剔,这作为硌得他脑袋疼,便双手直起和机器人一样腾地又坐直。 但背后没有靠背也让他极为不舒适,短时间内换了七八个姿势,窸窸窣窣的声音响彻保时捷。 小祖宗!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啊!伏特加内心惊恐呐喊,他真的很怕大哥让桑落血溅当场——这个桑落也太能折腾了吧。 “安静。” 玉山涟对上那黑洞洞的枪口,立马不动了,他朝着紧盯自己的琴酒露了一个乖巧的笑容,右手在嘴巴处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会保持安静的。 琴酒再次无情地看了他一眼,将手枪收回了腰侧。 “真是的,好凶啊,怎么能这么暴躁呢?” 玉山涟决心在琴酒的雷点上蹦迪,危机已解除便又开始了作死行为。 “你有力气不如省着到横滨再花。” 琴酒终于开口了,语气不算太好,但也没有预想中那样不耐烦,相反十分冷淡。这也让伏特加有些吃惊,大哥性格这么好的吗? 见琴酒开始搭理自己,玉山涟来劲了——他对这位组织内的第一杀手可一直很好奇,上次救下宫野明美时虽然有过接触,但时间太短了,他并未从琴酒身上得到任何有用信息。 俗话说“凡走过必留下痕迹”,琴酒的过去呢?至今玉山涟甚至都不知道琴酒的真名,更别提他的过去了。 要说玉山涟为什么会对琴酒感兴趣,理由倒也简单——就和写小说似的,越是矛盾,越是看上去有故事的角色自然越吸引人。 琴酒对玉山涟来说便是如此。 另外,还有一点足以让琴酒引起玉山涟的兴趣——琴酒明明非常忌惮自己,按道理来说根本无法控制情绪而想杀死自己,但他为什么不动手? 从琴酒过去的事迹来看,他貌似不是什么特别理智的人物…… ——啊!果然是因为喜欢他吧!玉山涟不要脸地想着,要不然怎么解释琴酒不杀自己呢?明明对自己常常没有好脸色还一副很隐忍的样子。 想来……是恨意和爱意在做斗争吧~ “噗嗤”,想到这里玉山涟不由得笑出声,惹得前排的伏特加一激灵。为什么这个组织除了我这个开车的以外没有正常反派? 桑落你又没见过基安蒂他们,可千万别无接触感染神经质啊! 玉山涟恶作剧心理爆发,不由得想要再逗逗琴酒。 “琴酒!” 青年毫不客气地抓住副驾驶的靠背,他的手离琴酒的脖子很近,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在后视镜中看来十分可恶…… 琴酒费了好大力气才没有让自己一枪崩掉这颗脑袋,毕竟他也有些东西想要试探。 “琴酒琴酒!我问你个问题啊,如果你是组织里三把手的话,四把呢?第四位谁啊?” 伏特加,伏特加已经麻木了,他如果有空闲去看自己的脸,一定会发现自己面如死灰。 谁都没有他清楚,大哥对自己受限于朗姆一直有些不爽。尽管琴酒从来不想做管事的,不代表他愿意被人管。 也就是说,他不希望自己待在二把手的位置上,但也不希望其他人待在那里来管他。 作为第一杀手,他在黑衣组织的自由程度已经高得非常,但并非完全——正如上次处决皮斯科的事情。哪怕琴酒并非直接决策人而只是一把刀子,但最终杀错人的苦果依旧需要琴酒承担。 琴酒的绿眸中涌起风暴,良久怒极反笑。 “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诶?没有啊,只是关心关心你,顺带关心关心咱们组织而已嘛。” 玉山涟松开手,人重新靠回椅背,端的是一个坦荡惬意。 “你看啊,我的关系转入国内到现在,工作安排一直都很随机,有时候连听谁的都不知道。” “贝尔摩德。” “嗯?你说贝姐?”玉山涟震惊,“大哥你认真的吗?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她讨厌我,我怎么可能会听她的啊?” 琴酒皱了皱眉,谈及组织工作的事情,他罕见的语气和缓,虽然说出来的话依旧不好听。 “让你做什么便做什么,哪来那么多意见?” 玉山涟不忿:“不行!不和的工作关系容易给我的身心造成过大的伤害,我会申请工伤哦。” “而且效率很低诶,她一直不给我任务的话,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成长起来独当一面啊,我可不想一直没名没分待在底层。” 或许是玉山涟积极的“打工人心态”打动了琴酒,琴酒倒真的在内心考虑起玉山涟的话起来。 这小子说的不错,按照桑落的价值,弃之不用实在可惜…… 何况贝尔摩德这个女人……琴酒皱眉,有时候容易情绪化做事,特别是关系到aptx项目的时候,这样看来也是个隐患。 必须得解除贝尔摩德对桑落的掌控才行。 但是桑落的年纪太小了,阅历也不够,远远不到能够独立行动的时候,该由谁来带他呢? 波本?琴酒脑海里先是想起了这个金发男人,但随即否定了。 波本心思太过深沉,而且和他共事的人都叛变了——虽然可能只是巧合,但琴酒不想在这件事上冒险。 那么……合适的人似乎只有自己了。 第134章 横滨(6) “对了,宫野明美呢?” 靠!玉山涟听到琴酒问起宫野明美,笑意瞬间有些僵硬。他刚刚兜那么大一个圈子就是想转移走琴酒的注意力,不让他又回忆起宫野明美这号人物,谁知道还是失败了。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玉山涟瘪了瘪嘴,干脆耍赖,反正他相信琴酒不可能对自己动手。 车内的气氛骤然随着玉山涟的话语压抑起来。 “喂喂喂别生气嘛,我放走她自然有安排,你就不要问了,以后自然能知道。” 玉山涟将“埋伏笔”的精神贯彻到底,拿出这样一番套话来堵住琴酒的怀疑——虽然他不能确定琴酒信不信就是了。 “你最好是有安排!”琴酒低低地骂了一声。 随着两人看上去自然随意实则惊心动魄的交谈结束,伏特加终于放松了全身的肌肉,他能感受到后背的潮湿。 妈的,陪这两个人谈话真的太恐怖了,老天保佑以后桑落能离他们远远的,千万别来刺激大哥。 然而伏特加不知道,此时的他大哥正在考虑把桑落安排在自己身边的可行性。 横滨,一座不论在文学作品还是影视作品中都相当晦暗的城市,可以说是日本的小阿卡姆了。横滨的特殊来自于它的历史,1853年美国人佩里率领一支舰队来访,列炮之处正是横滨,而这也揭开了着名的“黑船事件”。 1945年二战结束后,横滨被盟军接收,直到1952年才回归日本,其境内保留着大量的美国军事区。如今的横滨虽然被外界看做是日本高度发达的城市,但其混乱潜藏在每一条老巷与街区之中。 ——尤其当这个横滨还不是玉山涟所认识的横滨时。 什么侦探社,什么港黑大楼,是异能特务科,这些乱七八糟的存在是认真的吗? 玉山涟叹绝,早在看到“异能特务”的“异能”二字时,他便已经深感不对劲了——他现在就想去大洋那边看看,是不是美国地界上还真有美队这号人物。 “快下车,磨蹭什么?” 正想着大事的玉山涟无辜遭受琴酒的斥责,心情更差了。他从后座蹦跳着出来,想要拍琴酒肩膀的手半路识趣地绕道拍了拍伏特加。 “没什么,只是因为不喜欢工作而已。” ?琴酒无语,谁刚刚在车上慷慨激昂表达要升职的愿望来着? 柯南世界的横滨让玉山涟感到很新奇,他认识里的横滨可是个现代文明城市,而不是如这里一样连空气中都飘荡着紧张气氛。 三人的任务要晚间才开始,如今刚好是下午两点,因此当玉山涟表示想出去看看横滨的景色时,琴酒并未阻拦。 伏特加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琴酒一个眼刀阻止了。 等到玉山涟走远,他才听见自家大哥开口说话。 “让他去。” 然后转眼伏特加的手心便落入一台监听器——好吧,还是大哥深谋远虑,这样才能更清楚地知道桑落的秘密! 然而玉山涟又不傻,和琴酒待在一块的他哪能不注意自己身上有没有多“小配饰”?今日出任务他还特意没有带任何领带、项链之类的配饰。 “啧……”玉山涟抬手往后颈一摸,果不其然衣领下面有一颗圆形的小小的硬物。 玉山涟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地继续逛街——反正他今天又没打算做坏事,监听就监听吧。 横滨的水质不错,玉山涟立在岸边吹着风。今天阳光温和,晒得他竟有几分困倦,见四周无人,玉山涟也不再拘泥形象,找了个没有护栏的位置顺着堤岸便坐下来,双脚垂悬于水上,几乎触碰到水面。 鞋尖轻轻触及水面,一片涟漪便那样泛开。不知名的小虫从同样的位置掠过,让那些小小的浮萍缓缓晃动。 天光云影全部被水包容在内,连同男孩白皙的面孔,也一同被水面记录下来。 玉山涟百无聊赖——真奇怪,明明刚刚进入横滨时还能看见那么多不像好人的家伙在大街上肆无忌惮地穿行,怎么这会人全都不见了? 玉山涟抬脸望向不知为何突然冒烟的远处房屋,恍然大悟——啊,看来可能是帮派火并呢。 不过这群人有够无聊的,天天这种小地盘抢来抢去的不累吗?要他说啊,直接下盘大棋,干脆地一举吞并便得了。 正在玉山涟于脑海中模拟他率领的黑暗势力崛起之路时,却见水面上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漂了过来。 玉山涟罕见的脑袋短路了几秒。 “啊,有人溺水了?” “哇怎么一动不动,不会已经死了吧?” 玉山涟赶紧爬起来仔细端详。那“尸体”在河流正中间缓缓飘动,而且是脸朝下的那种,看上去已经死亡多时。 ——该说幸好没有仰面吗?这样死是会形成巨人观的,那也太恐怖了,他会把午饭吐出来的。 怎么办呢?玉山涟朝四周望了望,小土坡上没有竹竿之类的东西。 “砰!” 一块巨石落入水中,擦着尸体的边角沉入水中。 “啊不小心打歪了,害我的力气果然还是差了一点。”玉山涟咋了咋舌,左右观望又拾起一块两只拳头大小的石头。 “兄弟,你这样漂着也太不安宁了,我送你一程入水,也省的你吓坏路人!” 把话喊完,玉山涟再次将手中的石头朝着尸体方向扔去,这回确实砸中了,而且还结结实实砸在了后脑勺上。 那尸体因为石头的猛烈撞击骤然下沉了一瞬,但或许是砸的有些偏让尸体失去平衡,竟左右晃动着翻转过来。 玉山涟连忙用手挡住眼睛,不忍直视那即将翻面的惨状。 良久,却听见脚下一道声音响起。 “你好呀,多谢你刚刚那块石头,请问能不能再来一块?力度好像不太够,没死成。” 玉山涟低着头打开指缝,却见一张惨白的面孔。 嘶—— ———————— ps:文野!文野!虽然疑似塌了,但我还是有丢丢想些,请大家把他们当做独立的被创作的人物看待切拜! 第135章 太宰治(1) 湿漉漉的黑发男人被玉山涟从水里捞了起来,但他没想到这家伙的第一句话不是感谢,而是非常正经的提问。 “为什么要救我呢?” “所以请问你为什么要死呢?” “那么为什么要活呢?” …… 简直是鸡同鸭讲,玉山涟无法理解这个寻死之人的脑回路,但他转念一想倒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被逼到自杀这一地步的人多多少少有点越不过去的心理门槛。 “是的,你说的对,活着确实没意思。” 玉山涟点头,眼神真挚,浅色的瞳孔几乎被空中的烈日的金色光芒占据,叫黑发男人呼吸一滞。 下一秒,便听噗通一声——玉山涟成功将这个绑着绷带的怪异男人踢进了水里。 “诶?真可惜,原来这条河两边那么浅的吗?” 玉山涟眨眨眼,看着黑发男人再度湿漉漉站在水里,那水只及到了他的腰。男人的黑色卷发全部耷拉在脑门前,有些异样的可怜。 太宰治隔着岸与那名将他踢下来的青年相望,看着看着不禁笑起来,而且笑的越来越大声,眼角沁出了泪水。 他弯着腰,叫玉山涟怀疑下一秒这孩子便要把头浸到水里去了。 “你笑什么?”玉山涟抓了抓脑袋,不能明白黑发男人突如其来的开心源于何处。 “你真有意思。”太宰治直起腰板,衣服被打湿尽数贴在了身上,精瘦的形体便展露无疑,甚至还有几块腹肌。 “诶诶诶停。”玉山涟狐疑地从上到下打量了太宰治一眼,眼里不自觉流出些许嫌弃,“我可没故意勾起你的兴趣,我这个人一点意思也没有的。” 哈哈哈哈,太宰治再次爽朗笑出声,这会他也惦记不上寻思的事情了,相反,他对这个寻常生活里突然冒出的“特殊”十分感兴趣。 湿漉漉的男人不算优雅地爬上岸,就这样躺在了玉山涟的脚边。从他躺着的角度来看,顶头青年那张脸也没有丝毫崩坏,即便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也绝对称得上风华绝代。 尤其是眼睛,太宰治得说,这是他见过的最有趣的一双眼睛——明明那样恶趣味,瞳仁深处却干净清明的可怕。 “太宰治。” “嗯?”玉山涟原本要抬起并离开的脚暂停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躺在地上的男人突然提起那位写下《人间失格》的作者。 “我的名字,我叫太宰治,你呢?”太宰治撑起上半身,眼神灼灼地看着玉山涟。 “你说你叫太宰治?”玉山涟惊讶得眼睛都瞪圆了,他绕着太宰治转了一圈,有些语塞,“那你爸妈取名挺有水平的。” “哦你这样认为吗?那——多谢夸赞?”太宰治依旧一脸云淡风轻,“所以你的名字?” “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我的名字?”玉山涟警惕起来,他可没忘记横滨这诡异的城市是一个有着异能的地方,难保把名字交出去后不会触发一些意想不到的后果。 更何况现在这个人叫“太宰治”,而且还真的从水里爬起来诶——现实中的作家太宰治一生可是跳过两次湖,最终也死于跳水自杀诶,眼前这黑卷发男人和现实中的太宰治一样,有没有可能是名字的作用?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一定跑偏了。”太宰治无奈出声,眼前青年刚刚不自觉便把怀疑、惊恐、不可置信等情绪都写在脸上了——当然,太宰治可不相信是青年不小心暴露的,大抵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吧。 “只是简单的交友而已,没有其他影响。” “那好吧,信你一回。”玉山涟撇嘴,“我叫玉山涟。” “哦,玉山吗?不是个常见的姓氏呢。”太宰治迅速在脑中搜索这个名字,原因无他,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名字耳熟的很。 “好了,既然你已经没事了,那我要离开了。”玉山涟并不在意此刻太宰治可怜兮兮的样子,也没有为自己刚刚一脚把他踢下水而感到丝毫愧疚。 谁知道又被太宰治拦住了。 这家伙没有其他举动,只是扯住了玉山涟的裤腿而已,在上边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手印。 ?玉山涟转头,浅瞳里写满了疑惑,仿佛在问到底还有什么事情。 “刚刚的疑问……”太宰治眨巴眨巴眼睛,看上去单纯无害极了,“你还没有回答我。” “你是水鬼吗,问了问题还一定要人回答你。”玉山涟吐槽,但反正现在也无事可做,回去说不定还要对着琴酒那张脸,还不如在这跟这位寻死之人聊聊哲学。 “好吧。” 玉山涟在河畔的草地上坐下。太宰治便躺在他身边,太阳照着他,让他就好像淋湿了翅膀在晒太阳的乌鸦。 “既然你要聊天,我勉为其难地陪陪你,你刚刚说我哪个问题没回答你来着?” 玉山涟搜索记忆,却发现他似乎记不住这类一点也不实用的哲学问题,以至于根本不记得太宰治问过些什么。 “为什么要活着呢?”太宰治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问题,他舒展了一下身体,身上的绷带不小心打到了玉山涟,结果被嫌弃地一把甩开了。 玉山涟不喜欢湿漉漉的感觉。而他甩回去的绷带又恰好很不凑巧地打到了太宰治的脸。 太宰治失笑,跟这个新认识的玉山君在一块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不太优雅的事情发生呢。 “你要问为什么活着的话……”玉山涟沉思了一下,“我不知道诶。” “嗯?如果不知道为什么活着的话,为什么不去死呢?” 玉山涟闻言脸色复杂地看向身边躺着的太宰治。 “不好意思,在我们讨论生存的意义之前,我想先给你普个法。” “其实自杀也是犯罪行为,你这样教唆或劝诱别人自杀是要被关起来。” 第136章 太宰治(2) 哈哈哈哈,太宰治又被逗笑了——这算什么,他一个港口黑帮被人普法了? 太宰治望着岸对边的晴空与高楼,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不太想死了。因为身边这个青年实在有趣,明明他也身在泥淖,却意外地“神秘”。 世上不知道生存意义是什么却依然死乞白赖活着的人多了去了,玉山涟不算特殊的一个。 但是,明明嘴里说着迷茫,眼神却清明一片的恐怕是极少数。 太宰治不会强求玉山涟将真实想法告诉自己——想什么呢,他们也不过是初识而已啊…… …… “所以为什么要跟着我?”玉山涟有些头疼,说实话,他应该也不算救了太宰治吧,他朝着太宰治砸了两块石头害他后脑勺的鼓包还没瘪下去呢,而且后来还一脚把他踢下了水。 ——不论怎么样太宰治也不该因为“救命之恩”对他“以身相许”吧? “因为想跟着呀。”太宰治眼底一片纯良,“我和那只蛞蝓吵架了,现在没处去呢。” 所以蛞蝓是什么?玉山涟赶紧打消脑海中的疑问,对一个人的好奇就是一切不幸的开始,他可坚决不能对太宰治有任何好奇。 玉山涟甩不开这个绷带精,决定采取“反制措施”。 “啊这样吗?我搭档也不太喜欢我,咱们同病相怜了不是?” “更重要的事情是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呢?不如由横滨人士太宰先生带我在这座城市逛一逛?” 太宰治想跟着自己顺道收集自己的信息?呸,作为情报人员和兼职侦探的自己才不会让他如意,不如反过来……看这太宰治也不像是个简单人物的样子,毕竟他已经有了一个不太寻常的名字,让他带着自己逛横滨的话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哦。 “那好吧。”太宰治歪了歪头,要说游览的话……他可喜欢拜访一些人了呢~ 玉山涟站在这座大约四十多层楼底下的时候,还是有些懵的。 这大楼,一看就不像是好人家的地盘…… 他又不是眼瞎,四周按照一定规律来回的黑衣保安,还有偶尔能看见的枪支——果然这里也是黑手党的地盘吧。 “这里是?” “港黑大楼呀。”太宰治笑眯眯地继续整理着手上的绷带,“这可是横滨地标性建筑呢,怎么样,寻常人还见不着呢。” “那真是谢谢你带我来参观啊。”玉山涟无奈,不过人都到楼下了,他现在也逃不了。 希望太宰治在这个组织身份和地位够高,如此一来才能保障自己的安全,至于为什么担心自己的安全么…… 果然,玉山涟身上的buff并未因为离开东京地界而消失。甫一进入楼宇,来往人员的杀意浓烈得让玉山涟真的很想转身逃走。他可不是以武力值着称的家伙啊,要是这群人真的一拥而上,自己至少会被挤死。 好在他对太宰治的判断没有出错,这家伙绝对是个高级人员,顶着周遭那么多注目的视线还能四平八稳地带着玉山涟往里走,而周围的人在意识到玉山涟身边的是太宰治后,那种杀意便迅速减淡下去。 但并不是全部,玉山涟能够感觉到某种恶意非但没有因为太宰治的保护而消退,反而愈演愈烈——那种起源名为“嫉妒”。 没错,嫉妒玉山涟能够站在太宰治身边。 玉山涟逐渐适应了那些眼光,便放松下来。他并不担心有人失去理智扑上来,正如贝尔摩德和琴酒在组织中的威名对组织成员的作用一样。 在港黑大楼里,太宰治对玉山涟也有同样的作用。他的保护虽然激发了某些杀意,但也给那些杀意创造了上限,那群人绝对无法超越对太宰治的恐惧和敬爱来杀他。 啊幸好自己身上的buff不是完全体富江,而是被大幅削弱了,要不然玉山涟自己也不敢保证能够处理好一些生死问题。 太宰治带着玉山涟乘坐电梯一路向上。玉山涟望着透明楼梯外的景色有些惊叹——同样是黑手党,为什么港黑能够建造四十多层的大楼啊?要知道黑衣组织在东京的基地,只能往下打通。地上是伪装成仓库的两层楼而已。 琴酒日日称别人老鼠,却没想过自己也生活在底下吗? 好吧,他没有,这家伙以权谋私给了自己一间地上办公室。 …… “嗯?玉山君似乎很惊叹于我们的大楼呢。” “是啊,我还在想这楼要是我的就好了,把它卖出去我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太宰治没说话,继续听着玉山涟满嘴跑火车。 “你看,你们的安保人员都是从外国雇佣的吧,体格真不错。” “不过拿玩具枪吓人的行为我就不懂了哈……还是你们真的买通政府获得了枪支许可?哦那可真了不得,我开始好奇你们的业务了。” 玉山涟没有故意装成普通市民,毕竟他的气质,他的眼界,他的谈吐,实在没有办法混入普通人群,太宰治深知这一点,而镜头背后的人也是,这才有了港黑大厦一行。 “啊门外之友,请进。” 玉山涟还没跟着太宰治进入那间办公室,便听到里头传来一道男声。 黑发红眸的男人靠在宽阔的真皮椅背上,眼中含笑,看上去很是亲切。而且与一般黑手党首领不太一样的是,眼前的森鸥外有些过于……俊美。 玉山涟知道这个世界是漫画世界,虽然眼前的太宰治等人明显不是柯南角色,但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对了。毕竟他们的存在,本身也是个迷。 没错,“谜”。在来横滨前玉山涟试图查询横滨黑手党的资料,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查询不到。怀抱着困惑的他去询问降谷零,然而对方却在瞬间卡壳了——呆住,在原地不动的样子。 几秒种后降谷零恢复了行动,却完全不记得玉山涟来找他干什么。 从那时开始,玉山涟便意识到了横滨的不对劲。 那么,如今横滨最大的黑手党有一位优雅帅气完全不符合通常设定的首领,想来也不算奇怪。 玉山涟挥挥手对着那个还貌似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打了个招呼,对方椅子后边却蹦跳出来一个女孩。 “林太郎~这是谁?” 第137章 太宰治(3) 盯—— 玉山涟看着爱丽丝出奇,这个金发蓝眼睛的女孩,也未免过于像人偶了吧,属于晚上站在自己身边会被吓死的程度。 然而他便看着刚刚还有些领袖气质的黑发男人一脸痴汉地抱住女孩。 “爱丽丝酱,你刚刚去哪里了~找不到你我好担心哦~” “你根本就没有找我好吧。” “不呢不呢,怎么会呢,我时时刻刻都心系着爱丽丝酱~” 玉山涟望着眼前荒诞的一幕,不由得靠近了太宰治耳边低喃:“你们这个首领,是靠吃软饭坐上来的吗?” 不怪玉山涟胡乱猜测,毕竟这个名叫森鸥外的mafia首领,看起来实在太过无害了。以琴酒作对比,琴酒这家伙虽然也帅的突出,但常人见到他的第一眼绝对不会是惊叹他的美貌,而是被他杀人的气质吓得半死。 而且——都是长发设定,琴酒阴郁得如同死神,这个森鸥外,有些弱的可怜…… 很好,玉山涟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什么时候进化成琴酒夸夸军团的一员了? 和爱丽丝打闹了一阵,森鸥外牵着金发小女孩靠近玉山涟,站定在五步之外——玉山涟怀疑他是被自己的身高压制住了。 毕竟如今玉山涟接近一米八二,而森鸥外勉强算个一七五。这样看来,玉山涟觉得森鸥外嘴角的笑意都有了些尴尬。 “爱丽丝酱,这是我们尊贵的客人呢。” 金发女孩歪了歪头,蓝色的瞳孔很是灵动,这有效减轻了她身上的非人感。 “对了,我还不知道您是谁呢,可担不上您一句‘尊贵的客人’。”玉山涟笑着,狐狸眼的眼尾微微上挑,让他在任何时候看起来都显得不是很真诚,反而充满了嘲讽。 “鄙人森鸥外,是这普普通通港黑大楼的主人罢了。” 森鸥外温和地笑着,只是那双如沁了血的瞳孔无论如何也无法叫人相信他的纯良。 太宰治在一旁不出声,也不知是懒得说话,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黑发的青年也只是微笑。 唯独爱丽丝打了个冷战——不是她说,你们三个人笑的有点过于恐怖了好吗?看似美男聚会,实则一群黑泥。 你们看看自己笑的,像话吗?难道你们没注意到你们全都皮笑肉不笑吗? 三个聪明人的聚会显然不需要过多言语,转眼间便从各自那里看出了不少信息。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进来一人。 啊,也怪玉山涟,他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可以逃跑的后路,并未将门关上,来人便径直入内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你是谁?” 玉山涟转头看了一眼出现在门口的小矮子——噗嗤,没错小矮子。 这个新来的男孩——饶恕玉山涟实在看不出对方是不是比他年纪大,顶着一头橘发,还戴着在日常中有些夸张的黑礼帽。 中原中也十分警惕那个和首领与青鲭站在一块的男人,他在对方身上嗅到了种不祥的味道——这种味道来源于中原中也一路上来的见闻。 “你们看见刚刚太宰君带来的那个人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他真的好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眼看见他就——” “对吧对吧,是不是极度想要杀死他?我刚刚差点枪都掏出来了!” “啊你说什么呢!那张脸你也舍得下手,我是说看见他第一眼就爱上他好嘛,爱到无可自拔,爱到——想要杀死他!” “啊那张伟大的脸,那漂亮的身躯,那……” “恶心恶心恶心!杀死杀死杀死!” 刚刚因为和太宰治吵了架而被搭档抛弃进而不得不独自完成任务的中原中也皱眉,望着正在走廊拐角发疯的两个手下,他们瞳孔里的光很混乱,就好像陷入了癫狂状态一样。 而且,并不只这两个,中原中也在楼内遇到了很多类似“病例”,一个个都跟精神失常似的。中原中也不会忽视这种异样,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担心大楼被不知名异能者入侵的他立刻来到顶层寻找首领,却在这里找到了罪魁祸首。 “嗯?事情是这样吗?有趣。”听完中原中也的描述,森鸥外略有些吃惊,他没注意玉山涟脸上无奈的表情,而是朝着太宰治点点头。 接下来玉山涟便感觉一双手抓住了自己的臂膀。 他狐疑地望去,只见太宰治唇瓣轻启:“人间失格。” “???”玉山涟抽了抽手臂,没成功逃脱太宰治的钳制。 这家伙干嘛?为什么要抓着自己念他的着作——啊不对错了,是念作家太宰治先生的着作。 当太宰治念出书名而无事发生后,玉山涟感觉空气都静默了一瞬。紧接着橘发的男孩瞬间出了办公室又飞快带来一个人。 那个人在看到玉山涟的瞬间眼睛发红,或许是因为距离过近导致情绪被急速放大,他几乎要挣脱中原中也的控制冲向玉山涟,眸光炽热。 “啊先生啊,请给我您的手,它将成为我此生信奉的圭臬,我将依据您尊贵之手的指示从事,只要您能给我,那白皙纤长的手指,那断裂的腕部……啊!” 他还没说完,便被中原中也从背后打晕了。 饶是森鸥外也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太宰治则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不解。 “呵青鲭,看来你的能力有家伙能免疫了呢。”中原中也对着太宰治一脸嘲讽,但显然没有引起对方的关注。 森鸥外和太宰治明显有更关心的事情。 望着眼前荒诞的一幕,玉山涟想起所谓的“异能”,大致猜到了原因,为了让太宰治松开他而不得不解释。 “啊忘了说,我这个人比较人见人爱兼人见人恨,这可不是什么特殊能力哦。” 太宰治抬头,鸢色的瞳孔确认了玉山涟没有在说谎。 “那你的特性真有趣呢。”森鸥外评价。 玉山涟苦笑,其实他也不想要啊,因为这个buff,他在柯南世界都面临多少次危险了。这种特性放在这样危险的世界里,简直是让他成为各位罪犯眼里的香饽饽好吗? 第138章 太宰治(4) 其实关于这种能力的阈值,他和柯南以及阿笠博士不久前做过实验。 得出的结论大致是: 1、面对面传播更有效,如果通过媒体这种介质,效果会大幅削弱,这也是为什么玉山涟出道以来粉丝与黑粉增长速度极快,但并未惹出什么乱子的原因; 2、一般情况下,普通人受影响更小,只要他们在见到玉山涟第一面时不过于激动; 3、特殊人群,譬如黑衣组织和港黑成员,他们天生的警惕心使得他们不可能面对玉山涟心如止水,但是——他们有一个限制,他们对组织内更高级人物的忌惮让他们在疯狂中多了理智,以至于只要玉山涟不在一开始靠的过近,便不会让他们深陷情绪漩涡; 4、这种疯狂随着相处的增多会有效缓和下来,这也是如今龙舌兰与玉山涟交往正常的原因。 5、自他来到横滨后的经历来看,目前推测眼前三人都是异能者,那么看来他的技能对异能者们没有用呢。 总而言之,触发效果需要一种情绪基础——这种基础通常人鲜少具备,随着相处密切,效果会逐渐增强,但同时如果因为有某种强烈的理由而不能对玉山涟出手的话,便不至于完全失去理智,最后,随着时间流逝这种情绪也会消失。 港黑的这名成员,原本只是受到了玉山涟蛊惑精神短时间混乱而已,哪知道中原中也将他带到玉山涟那么近的地方,加上这家伙大抵对三位领导没什么尊敬之情,竟然一下子完全癫狂。 玉山涟没有把这些东西都告诉港黑,只是简化了一下—— “所以你真的只是人见人爱这么简单吗?我看刚刚那家伙的表现可不像是那样。”中原中也完全不信,瘪了瘪嘴。 玉山涟轻笑,那双浅色的狐狸眼盯着中原中也,无端让中原中也一阵恶寒。 “虽然很感谢你夸我,但是你是不是漏了后边一个词。” “那家伙可不像是恨你,明明爱你爱到都……想杀死你了。” 玉山涟耸了耸肩,没有再回应中原中也的话语,但他分明感觉到眼前这座大楼的首领看自己的眼光发生了变化。 如果一开始还是倾向于欣赏的话,如今却变成了——忌惮、厌恶、思考、利用。 所以想利用自己做些什么呢? 玉山涟不清楚,但不妨碍他因为渐晚的天色而留在这里与这些人一块吃饭。 “你说你叫森鸥外?”玉山涟震惊,连叉子上的肉都掉了下来。 “嗯?你认识我?” “啊不。”玉山涟语塞,他该怎么说呢,“只是觉得有这样的名字的人大概学习很好。” 森鸥外不解,他的笑容都有些僵硬——难道自己已经跟不上小年轻们的思路了吗?为什么他们的梗自己已经听不懂了? “这位呢?”玉山涟问中原中也。 “切,中原中也。” “好的中原君。”玉山涟并不介意中原中也对自己冷淡和别扭的态度——其实他才是这三个人里边最正常的才对——至少玉山涟没从历史书或者文学史上看见过他的名字。 “叮铃铃~” 玉山涟的手机响起,他自然地掏出来在港黑三大管理层面前就接听起来。 “啊是你啊。” “你可别冤枉我,我没有在玩哦,我在吃饭,这可是绝对的正经事。” “要赶回来吗?为什……啊居然已经六点半了吗?抱歉抱歉我没注意时间呢。” “你别生气嘛。总是那么暴躁的话容易导致……肝不好哦喂不要挂我电话啊。” 玉山涟将手机收回口袋,继续吃饭,一点也没有因为刚刚在电话里头的抱歉而着急。 “嗯?是玉山君的家长催你回家了吗?”森鸥外双手撑着下巴问。 玉山涟想起琴酒那张脸被称作自己的家长,被吓到了,连忙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 “不,他可不能是我家长。” 想象一下有朝一日琴酒生下一个小孩后和小孩的相处日常,玉山涟觉得不论是哪种风格都会很崩裂。 “不过我确实得走了。”玉山涟快速划拉两口饭,这才有点危机意识起来。他的腹部开始定点疼痛,而他不想在这帮不熟的人面前暴露。 “走?”森鸥外笑着招了招手,“我很喜欢小友你呢,不如让太宰君和中也君送你回去吧。” 玉山涟拿起白巾掖了掖嘴角,浅瞳盯着暗红色的眸子,缓缓浸出笑意。 “啊,那真是太好啦。” 玉山涟自然知道森鸥外是为了让两名干部监视他,他才不害怕——反而,想到咱们黑衣组织的“头牌”琴酒要遇上这边港黑的“门面”太宰君和中原君,还有点小激动呢~ —————— “大哥,桑落……” 伏特加皱眉,将下午监听到的信息全都告诉了琴酒——他没想到桑落这家伙搞事能力一点也不逊于利口酒,竟然不声不响进了港黑大楼,还见到了首领森鸥外以及那两名传说中格外得力的干部。 琴酒没说话,港口的风卷起他披在身后的金发,男人戴着皮质手套的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枪,黑夜中,那被黑帽子遮了一半的绿眸非但没有丝毫处理了一下午事务的疲累,反而精神得可怖。 像是丛林深处危险的狼。 更令人胆寒的是,这匹狼可不是那种需要团队合作的,他独身惯了。 半晌,琴酒的嘴里蹦出一句话来。 “他倒是有些能力……” 伏特加一时不知道自家大哥是在夸人还是在嘲讽——毕竟他大哥从来没有夸过人。 但不管这句话里有无暗讽的意思,琴酒如今确实觉得桑落这家伙有几分能力——要知道,关于港黑的情报,就连波本都没能成功搜集过,桑落不过是闲逛了一下午,不仅捡到了双黑之一,还混入了楼中。 ……是有几分意思。 第139章 横滨乱世(1) 此次事件由横滨地界的另一小帮派引起。对方瞒着港黑偷偷与境外势力达成协议,交易标的为含莫达非尼和哌醋甲酯新型毒品,也就是俗称的“聪明药”。 聪明药当然不会让人变聪明,虽然可产生一定的兴奋效果,短暂地提高人的注意力,实际上这次这些毒品并无提高智商的能力,相反,它会让人变得焦虑、兴奋过度和精神狂躁。当然,最叫人忌惮的,是它具有成瘾性,一旦沾染,便很难戒掉。 然而,这群人交易的东西可不止是毒品等级里不算太高的“聪明药”。 据可靠线报解释,这次的货物一共有海洛因125公斤、麻黄素约1吨、咖啡因25公斤、冰毒200克,另外,还有枪支子弹若干,钱财数亿(日元)。 本来此事与黑衣组织无关,但麻烦的是这个代号“明治一郎”的小帮派大抵在港黑逼迫下走投无路,竟然借了东京“乌鸦军团”的名号,与伊拉克反叛组织达成了本次交易。 黑衣组织的势力不小,但尚且不想与中东混乱的局势扯上关系,现下“明治一郎”的做法完全损害了黑衣组织的利益,更别提那“明治一郎”现任首领,恰恰是原黑衣组织一名叛逃的中层,若他被抓住,指不定抖露出黑衣组织的信息来。 黑衣组织想要处决“明治一郎”,不能绕过横滨黑势力现在的掌权者港黑,也没有办法无视这陌生地界上的危险,这才派了琴酒与桑落过来。 琴酒望着远远闪着车前灯驶来的黑色宾利,那流畅的车型在暗夜里如同柔弱一刀,狠狠切割开阴暗与白茫茫的湿气。身后江面反射的对岸霓虹也照亮来着面庞,司机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副驾驶是个橙色头发的男人,此时正一脸烦躁。 后座却是两个笑的几乎一模一样的青年,两人有着几乎同色的黑发,只是一个偏棕,还带了点卷,另一个要柔顺许多,总体来说是灰调。 太宰治本性恶劣,身上有着无法被破开的硬壳,他爱人的方式便是刺痛他人,以至于没人能准确把握他的喜好。 但玉山涟不同,琴酒自认为——读不懂他。就像被灰蒙蒙的水汽遮住一样,明明这个青年总是表现得很直白,但琴酒读不懂他。 或者说,琴酒根本没有机会能好好读他。 “大哥~晚上好~” 玉山涟下车,望着孤独站在冷风中被夜星照亮的高个金发男人,开开心心招了招手。他在港黑大楼吃饱了饭,受到了热情款待,还认识了不同一般的人物,自然开心的很。 但琴酒的脸色似乎就不那么美妙了,在岸边长久的等待让他不可避免了沾染上夜里的凉寒,嘴唇也失去了些血色。 琴酒撩开眼皮瞥了桑落一眼,顺势又扫过中原中也和太宰治。 中原中也下意识握紧了枪,却发现对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那个金色长发的男人似乎始终看着身边这位,根本没把他和太宰放在眼里…… 琴酒在克服自己总是伴随着桑落的出现而突如其来的杀意后,看着他皱起了眉。 黑色西装外套有着一眼便能看出昂贵的质感,胸没有任何装饰,但西装边缘走线工整,有些暗银色的纹路。纽扣是同色的银,在横滨黑夜车辆奔驰而过的流光中格外闪亮。内衬乳白,但突兀地系着十分童趣的橙色领带,胸上一寸是一颗狐狸头。 虽然说总体上也是黑白色搭配,但那个领带真是莫名的碍眼……琴酒如此想着。 其实,为了会面的郑重,这身着装是贝尔摩德特意给玉山涟配置的——她厌恶他,但不至于因个人情感破坏组织的行动。在贝尔摩德眼里,玉山涟是个还没正式踏上社会的小年轻,哪怕前些年在国外暗暗完成了些情报打探工作,却还从未了解黑暗中的真正规则。 但“桑落”显然不是她想的那般单纯,玉山涟一番思考后便替换掉了贝尔摩德准备的平平无奇的深蓝色领带,代之以铃木园子赠与的生日礼物——那是条惹眼的橙色狐狸领带。 下一秒后,琴酒移开了视线。 没办法,他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想要杀死玉山涟的心情——这家伙实在……太过灼目了! 黑色帽檐下,那双绿色的眸子压迫感十足,任何被他瞧见的人都会立马感受到被野兽锁定的恐惧感。 然而对面的青年不觉此感,相反,他面对着琴酒的眼眸一派风轻云淡,似乎浑然不在意对方眼里的厌恶与挣扎,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危险中。 只要琴酒愿意,下一秒玉山涟那双蛊惑的眸子便会完全失去生机,再也不能为他增加任何麻烦。 但是琴酒不愿意。他从一开始便不清楚自己对玉山涟那种奇异的矛盾情感究竟来源于何处,在弄清楚之前,琴酒绝不会让这件事背后的缘由随着一声枪响永远碎裂于世上无法查询。 “过来。” 琴酒扫了后边那个绷带怪和小矮子,冷冰冰对桑落吩咐。 玉山涟当然不会违背“自家大哥”的命令,抬起脚就往那边走。别搞笑了,他要是再不好好听话,琴酒看上去是真的会杀掉自己的样子。 然而他第一步还没落地,手臂便被另一只有些凉的手钳制住。玉山涟疑惑回头,便对上太宰治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孔。 “玉山君,森先生可是让我们陪着你呢。” “切你可别乱改原话,他是让你负责,没提到我。”中原中也在一旁不屑,他忙的很,不想为了这次的小事耽搁——更重要的是他刚刚才和太宰治吵过架,眼下就配合着他行动不是很没面子。 “这里交给你了。” 说完中原中也便先上了车,两秒钟后宾利便发动消失在漫漫长夜中。 “啊呀,好像我突然变成劣势了呢。” 太宰治的笑意从眼里头漫溢出来,但任谁也不会误以为他真的在笑。他的对面,现在可是有两名东京黑帮的骨干呢。 (伏特加:终于意识到我也在了是吗?) 左看看右看看,玉山涟为了保持平衡,便将那只刚刚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他对着琴酒一脸真诚,丝毫不见那时在组织里的油嘴滑舌。 琴酒的眉在帽檐下依旧皱着,他紧紧盯着桑落,若是寻常人,见到琴酒这副脸色便应当识趣地赶紧滚到琴酒身边去。 可玉山涟不是普通人—— “啊呀呀,两个人的爱——感情太过拥挤,我就不加入了,我和太宰一队吧。” “刚好拉近一下横滨黑道一哥和东京黑道一哥之间的感情,你说对吧太宰。” 太宰治略有些惊讶于玉山涟竟然如此顺从地选择不归队而站在自己身边,但立马顶着对面那高大且满身煞气的男人的目光点了点头。 “说的是呢玉山君。” 第140章 横滨乱世(2) 琴酒一早就知道桑落是个麻烦人物,但没有任何一刻能比的上现在让他更明白这件事。 未等他再一步做出反应,远方“呜呜”的汽笛声已经响彻了整片海港。 “他们来了。” 太宰治目光渺远,那黑色的巨大船体正渐渐往岸边驶来。这黑色巨物沉默而令人无端恐惧,船舷不仅破开了涟漪,还搅动了原本平静的水面。 “哦豁,挺准时。”玉山涟抬起左手,百达翡丽的昂贵闪瞎了伏特加的眼睛。 “这这这……你哪里来的?” 一时间在场另外两位人士的眼睛也移向了玉山涟洁白的手腕——那是百达翡丽最新的sky-moon tourbillon系列,玫瑰金表壳融合了手工雕花、内填珐琅和掐丝珐琅工艺,展现在复杂工艺领域的精妙技艺。 “啊,是森先生的吧。”太宰治眨巴眨巴眼睛,倒真没想到森鸥外居然将这东西送给了玉山涟。 玉山涟耸了耸肩:“嗯哼,对,是他送的,我不是说过了吗?在某种程度上我可是人见人爱呢。” 伏特加在内心狂吐,太宰治以为玉山涟还在开玩笑,只有一个人内心闪过深思。 呼呼的风声掩盖了港口其他诡秘的动静,那些躲藏在暗处的蛇虫鼠蚁纷纷开始行动。 黑帮交易自然不会把一切摆在明面上,伊拉克反叛组织的背后另有其他中东势力的支持。财力雄厚的他们买下一艘渡轮,以贵族聚会为借口吸引来了一众有钱有名人士。日本横滨看似只是渡轮停歇片刻补充物资的平凡一站,实际上,在停靠的二十多站中,唯有这一站是目的。 那些船员和宾客中的部分,已然偷偷摸摸地下了船开始在黑夜的掩映下将货物装船。 以吨计重的货物甚至启用了吊机。 有些出来透气发现不对劲的人沉思片刻,最终匆匆忙忙躲回房间灌了一杯冰水。已然上了贼船,他们只能后悔先前接受邀请,却不敢贸然暴露自己已经知晓真相的事实。 要向平安回去,只好装聋作哑! 玉山涟和琴酒的直接目标从来不是这批货物——这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他们真正瞄准了的猎物,是“明治一郎”的首领小村中正。 处死小村中正,若有机会销毁这批毒品便销毁——这可是出口,让中东的人从“明治一郎”手里拿到这批毒品,远不如让黑衣组织的中东分部卖给他们。 若非横滨有港黑在,“那位”的想法便极有可能是让组织里的人来把这一船毒品收入囊中。可惜,港黑横插一脚,这事便变成了不可能。 而港黑忌惮着黑衣组织,也无法将毒品独吞。何况,这么大的量太容易惊动警方,不如让它沉海…… 事实上———————— “佐藤,我来开车。”高木涉鲜少表现出如今这副严肃的样貌,伸手截住了打算往主驾驶去的佐藤美和子。 “高木……”佐藤美和子仍想再坚持,在看见高木涉坚持的眼神后只贝齿咬了咬唇同意了。 她飒爽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动作里却带了几分易见的焦急与烦躁。 两人坐上车,高木涉瞥了一眼佐藤,见她一手扶住额头,挡住了那双美丽的眼睛。整个人都靠在座位上,有些罕见的疲累。 “你……你别太担心了,玉山不会有事的。” “怎么可能!”佐藤美和子一下子激动起来,但随即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失落地看向了前方。车辆正在快速地驶向一处,却与她所想着的事情没有半分联系。 “他……他腹部的伤还没好透,而且至今也没找到他的下落……” 佐藤美和子越说越感到不安——自玉山涟从医院消失已经过去了两天,他们查询了医院的所有监控,能够确认的是玉山并非自己逃走。 而是有人劫持了他逼迫他从窗户逃走的! 这样一来,玉山的危险便更大了。 但很遗憾的是,佐藤美和子现在没办法抽空去找玉山涟——警视厅刚刚受到消息,横滨即将迎来一宗大型毒品枪支交易案件,由于横滨警力有限,不得不请求警视厅的帮助。 于是除了必要维持东京治安的警力,其余暂无任务安排的人都要赶往横滨支援。 佐藤美和子、高木涉、白鸟任三郎与千叶和伸都在此列——也就是与玉山涟关系比较熟的警官都要被迫离开东京。 目暮十三倒是留了下来,但他作为警部,不可能在这紧要关头仅仅关注一个青年的失踪——现实就是,毒品交易比玉山涟失踪案更加重要。 警局里不是没人怀疑过玉山涟的身份,但这个少年近半年来的一举一动他们看的清清楚楚,为了救银行人质受伤,因为被同学嫉妒而险些被捅死,又差点被毒死——哪怕玉山涟真有什么身份,也应该是处于弱势的倒霉蛋。 佐藤美和子早就将玉山涟当做了弟弟,玉山涟的消失让她一直牵挂着无法安心。而与她有着差不多心理的便是萩原千速。 萩原千速虽然隶属于神奈川公务系统,但作为交警的她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几乎同时便知道了发生在玉山涟身上的事件。 她没敢和松田丈太郎说这件事,甚至松田丈太郎昨天还和萩原千速说准备再来东京看望一下玉山涟。 ——“这孩子家里冰箱空荡荡一片,还老和我说饮食很健康,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漏洞百出的骗术。不行,我得带些吃的去东京给他,省的这小子饿死!” 然后萩原千速好说歹说把松田丈太郎劝住了,没让他发现玉山涟的失踪。 但是,隐瞒解决不了事情,他们必须得尽快找到玉山涟才是! 目暮十三有心无力,只好将这件事先拜托给毛利小五郎——怎么说毛利一家与玉山涟的关系也不错,将寻找玉山涟的任务托付给他们也算合适。 这边,正当柯南翘掉小学课程寻找玉山涟的下落时,帝丹高中不寻常的氛围却由此开始了…… —————————— ps科普:百达翡丽sky-moon tourbillon其实是2021年的产物,这里为了装逼提前了hhhh。 价值的话——很贵很贵很贵…… 第141章 横滨乱世(3)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反而是公认粗线条的西村悠太。 这位大少爷自“挚友”玉山涟在医院莫名其妙失踪后便一直神思不瞩,常常唉声叹气,叫原本便担心的铃木园子和毛利兰也被感染得心慌。 “西村!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叹气了!”铃木园子忍不了了,将薄薄的漫画直直扔向西村悠太的头,那书页散落开来盖住西村悠太的面孔,一声“哎哟”从底下冒出。 “铃木你干什么啊!我这不是担心玉山嘛!” “可是你一直叹气也没用啊,我已经拜托爸爸帮忙找私人侦探去找了,我们一定会找到玉山的!” 一旁的毛利兰情绪原本同铃木和西村一样焦灼,但某个时刻她突然清醒了一瞬,而就在这一瞬中她发现了不对劲。 毛利兰有些恐惧地缓缓转身——因为脑子里隐隐有些预感。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班上昔日友善的同学,此刻一个个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们这里,双目失神,格外可怖。 “啊啊啊这怎么回事?”铃木园子被毛利兰的惊叫吓醒,当她看见眼前这幅景象,同样吓得一下子抱住了毛利兰的胳膊。 “喂喂喂,奈奈子!美樱!你们都怎么啦,为什么这么看我们!” 然而被铃木园子叫到的两个前排的女孩并没有回应,她们只是在三人组结束关于玉山涟的对话后,静默地将头转了回去。 一秒,两秒…… 空气安静的很,往日热闹的校园在不可见的时间推移里陷入了几乎彻底的沉默——说是“几乎”,是因为有极少数学生和毛利兰她们一样发现了不对劲,被吓到的他们只好暂时通过请假逃课等手段来逃避学校里的诡异氛围。 最先清醒过来的毛利兰通过物理手段让两位好友一同清醒过来,三个人,啊不,路上他们遇到了柯南,于是四个人待在学校的小树林里商量对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西村悠太表情崩溃,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学校里突然跟陷入恐怖片似的充斥着诡异气氛,难不成有人投毒?不对啊,那没道理他们几个人还能逃脱迫害保持清醒啊。 柯南若有所思,但仅凭毛利兰他们三人的形容,不足以让柯南推理出同学们异常的原因。 “啊!”就在此时,西村悠太发出短促的呼声,“是玉山!” “你们没发现吗,大家的异常是从玉山失踪后开始的!” “自从玉山失踪,我们三个人就变得很容易愤怒和焦躁,其他同学也不再玩闹了,常常就和刚刚那样呆滞地坐在那里!” “对啊!”铃木园子也回过神来,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两天的行动,却发现记忆仿佛被雾气遮住,浑浑噩噩完全想不起来。 “怎么会这样?”毛利兰更不能理解这种有些超脱科学范畴的情况,一时间高中三人组脸上的错愕和惊诧全部落入柯南的眼中。 “咳咳。”柯南知道,他必须帮玉山涟隐瞒住那个秘密才好,小兰她们根本没必要被卷入异常世界,于是他开口解释。 “也许是大家都太担心玉山哥哥了吧,他在学校人气不是很高吗?你们几个的话,这两天因为他的失踪茶饭不思的,精神萎靡很正常吧?” 柯南从石头上跳下,站在了三人中间。 “小兰姐姐你昨天做柠檬派还把盐当做糖放了呢,你忘记了吗?” “阿勒,是吗?”毛利兰惊恐地退后一步,被柯南抖落出糗事的她脸立马红了,却不曾注意自己下意识相信了柯南的话。 “是啊。”柯南点头,然后内心却在狠狠吐槽:什么嘛,小兰根本就连答应的柠檬派都忘了做! “哦原来是这样嘛。”西村悠太长舒一口气,大概是为一切异常事件找到了科学解释让他放心了些许。 但下一秒他便抱头痛哭:“呜呜呜玉山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受不了了啦。” “别急。”柯南叹气,感觉眼前这三个高中生还不如他一个“小学生”淡定,他摸了摸西村悠太的头,“毛利叔叔一定会很快找到玉山的,他可是名侦探呢。” 柯南嘴上这么说,内心却也并不平静。他比谁都知道玉山涟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若短时间还好,但就目前玉山涟的离开所带来的辐射影响来看,已经远远超出了柯南的预期。 别忘了,玉山涟还有一个明星的身份,他的新剧似乎三天后便会上映,按照玉山涟的吸粉能力来看,这部剧一定会给他带来无法想象的流量。 届时如果玉山涟身上奇怪的特质发挥作用,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哪怕他的粉丝只是像学校里的学生一样失魂落魄。 柯南眸子里闪过深思。现在找玉山涟的主力其实并不是他,而是毛利小五郎与铃木和西村家雇佣的私人侦探。 但说实话,柯南觉得这些人一个个都不太顶用。 所以,柯南垂眸——他得用自己的私人关系召唤方便行动的外援了。 (还在外边旅游的服部平次:阿嚏,谁在念我!) 第142章 横滨乱世(4) 视角转回这边,十一点的横滨港口充斥着光怪陆离的气息——这种气息是由各类灯光汇杂而成,那间歇性扫射过来的手电筒,渡轮明亮的室内光,还有隐在暗处的通讯器亮光。 “琴酒大哥,你这一身不太好吧。” 琴酒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嘴角溢出一丝冷笑,下一秒便要掏枪堵住太宰治的口——他最烦别人指挥自己,更何况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并没什么本事的家伙。 “诶诶诶,太宰先生说的对!”玉山涟及时出声,煞有其事地扫描了一下琴酒和伏特加的装扮,“二位这个衣着不符合上等人士的品格啊,别咱们一上船就被抓起来了。” 桑落和琴酒得到的任务是偷偷潜入“明治一郎”并杀死小村中正,毕竟大约半个月前,黑衣组织便得知警方已经介入该案件。 如果桑落和琴酒在船上闹出太大动静,反而不妙。 琴酒那双眸子盯着玉山看了一会,后槽牙痒痒的厉害。但只能狠狠一咬,无情的眼神便错开落到地面。 “伏特加,去准备。” 伏特加应声离开,自保时捷的后备箱取出两件西装外套来,稍稍一更换,长风衣便替代西装被收入了箱子当中。 虽然琴酒和伏特加的外套里边仍然是黑衬衫,搭配着纯黑的西装看起来怪异的很,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他们愿意纡尊降贵听玉山涟一回话已是难得可贵。 太宰治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得感叹新认识的这位玉山小友确实是有些神奇的本事在——连黑衣组织大名鼎鼎的琴酒都能对他容忍至此。 没瞧见吗,自己稍微说了一句那家伙就要抬枪动手,玉山涟说话这么随便,琴酒还不是乖乖听了把外套换了。 唉,看来不是一个组织的差别对待就是那么明显,没想到琴酒这家伙对组织里的人那么包容,之前也没听说啊…… 玉山涟站在琴酒三步以外,盯着他的头顶迟迟不动,让琴酒突然有些不适。 “你在看什么。” 声音有些阴鸷,与温柔平和完全无关,但不知为何玉山涟就是不把琴酒的威胁和怒意当一回事。 “你的帽子,还是好显眼……”玉山涟的手难受的很,明星的身份也做了一阵子了,这让玉山涟有时候没办法忍受这种怪异的搭配。 于是在伏特加惊恐到几乎要立刻逃跑的眼神里,玉山涟大胆伸手一把摘下了琴酒头上的帽子拿在了手里。 “这东西……小村中正虽然没有见过你,但他对传闻中的gin绝对有所耳闻,你这副装扮太容易被认出来了。” 这是被认出来的问题吗?这是被认出来的问题吗?这是被认出来的问题吗?伏特加在风中凌乱——这是你在老虎头上捋毛的问题啊啊啊! 玉山涟的动作太快了,再说从来没人想过,玉山涟敢有那个胆量直接在琴酒头上动手,以至于不论是太宰治还是伏特加,全部呆滞在原地。 “呀,不好意思哈哈哈。”玉山涟望着琴酒头上因为帽子而掀起来的细碎毛发,有些些心虚。 他与琴酒的身高差不大——貌似。 琴酒189,而玉山涟这段时间哪怕长高了些,也不过182,故而他不得不踮脚,伸手叫琴酒脑袋上翘起来的乱毛压下去。 “大哥没事,你看我给你理好啦,很好,完美!” 嘶—— 伏特加已经灵魂出窍了,甚至大哥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禁让他怀疑,是否如果自己伸手去碰他的脑袋的话…… 啊不不不,绝对会断手的! 玉山涟脸上笑的轻松,却没人能够发觉他放下手后,掌心微微的汗意——其实他也十分担心,那双绿油油的眸子给人的压力太大了。 但恐惧不能阻拦他为探寻真相做出努力。 先前他便很奇怪,按照琴酒的个性和对自己的忌惮,没道理迟迟没有动作。玉山涟曾偷偷观察过琴酒的反应,发现他对自己总是存在一种矛盾的情感。 这下玉山涟便恍然大悟了——对有用之人的欣赏促发了喜爱之意,又因忌惮而滋养杀意,琴酒的某部分理智让他发现了自己情绪上的不对劲,因此在找到原因前反而不会对玉山涟动手。 哈哈哈——原来如此,只要自己在琴酒保持着这种“莫名”,他便没办法痛快地杀掉自己不是吗? 这种因不为人知的理由而表现出来的“容忍”,足以成为他人眼中的“特殊对待”。 眼下便是如此。 琴酒那双比月色更冷的眼睛注视着玉山涟,被压抑到深处的被冒犯的怒火终究没有翻腾而上越过对真相的渴求。 他再度选择漠视了玉山涟的不敬,长腿一迈便朝船舷而去。 伏特加颇受打击,至今仍浑浑噩噩,只是机械地抬腿走路。 而太宰治则偷偷站到了玉山涟身边,这个卷毛男青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连手上有些凌乱的绷带也顾不上,扯住了玉山涟的袖子。 玉山涟只好帮他把四处飞舞的绷带缠好,并且忍受这家伙的碎碎念。 “哇玉山君真的很厉害呢,琴酒被这样对待居然不会生气,不过真的是玉山君的缘故吗?不是吧?” “我也要试试,说不定琴酒也不会对我动手呢嗯嗯。” 一行人上了舷梯,除了伏特加以外堪比男模的形体自然遭到了围观。玉山涟顺势将从琴酒头上取下的帽子安放在了自己头上。 放心,他不嫌弃琴酒,想来琴酒也不会好几天不洗头。 小帽檐遮住了青年的面孔,加上他的神情有些不同于平常的神经质,一时并无人将他与小明星玉山涟联系起来——当然,玉山涟的名气也没那么高,想来这一船的外国富人也不会认出他。 琴酒下意识回头,见自己常戴的帽子如今落在那青年的黑发之上,拳头不由得紧攥了一下。 “大……大哥”伏特加惊慌,他很怕大哥会突然“爆炸”——虽然这种概率不是很大。 “先完成任务。” 冷冷的声音不太响,却足以准确飘入后头两人耳中。 玉山涟低着头嘴角一咧——诶嘿,只要这个时候不追究,之后琴酒想管自己也难。 第143章 横滨乱世(5) “请客人出示邀请函。” 长着平凡面孔的保镖将四人拦住,这一行人在他眼中实在奇怪——金色长发绿色眼睛的这个尤其。 他的气质太过凛然,即便面无表情,也像随时要杀人似的。 “哈哈哈不用担心,邀请函在我这呢。” 太宰治快步上前,将琴酒往身后挡了挡,又从怀里取出四张邀请函。这就是森鸥外派他来的根本缘由。 “啊原来是太宰君,失礼。” 身后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杵着拐杖瞧见了太宰治,脸上神情有稍许惊讶。 他跛着脚走过来,眼神看似盯着太宰治,玉山涟却能感受到某种视线在自己身上轻悠悠晃了一圈。 长泽雅一余光扫了一眼太宰治的邀请函,脸上老狐狸般的笑容便显现出来。 “太宰君,你这邀请函可是只包含了港黑呢,您身后这三位是?” “啊哈?”太宰治装作惊讶,“您看不出来吗,这分别是我的保镖、司机还有得力下属,全都是港黑的人呢。” (伏特加:礼貌你吗?为什么我还是司机?) 玉山涟捏着帽檐微微点头示意,无论那长泽先生如何偏转身体,也无法完整窥见帽子底下的容貌,只能瞥见一小节精致的下巴。 琴酒:—— 长泽雅一知道太宰治带的人不对劲,毕竟这个黑泥精什么时候正常过了?但他没办法不放他上来,因为太宰治代表的是森鸥外的意志,更是代表着整个港黑。 长泽雅一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他朝着保镖微微点头,对方回了他一个知晓的神情。 “那诸位请先接受检查,我先行一步去布置了。” 长泽雅一依旧跛着脚离开了,而身后立刻围拢过来四名保镖,比先前检查别人明显严格和小心了不少。 但没用的,玉山涟是真的没带武器,而琴酒——这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但总之没有被搜查出来。 几人跟着太宰治入内。 “刚刚那个是谁?” 玉山涟劫过路过侍从餐盘上的柠檬水,手中端着杯子,看似慵懒的眼神却在不动声色间观察着船内的所有布置。 太宰治的声音从前头飘来。 “长泽雅一,与‘明治一郎’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承包了这次航行的安保任务。” “他本人也是经营黑帮的,只是前段时间被吞并了,现在在新组织担任二把手。” “这次的任务由他出面,我们可得小心了。” “为什么?他很厉害吗?”玉山涟抿了一口水,不是他小瞧长泽雅一——对方的跛脚是真的,这种天然的身体弱势无疑让长泽雅一的危险性大大降低。 “不,不是因为他的能力。”太宰治转身,眼中含笑,身后的灯光让他的脸有些模糊,“是因为他的决心。” “被吞并是一种耻辱,哪怕他成功留在了二把手的位置。帮派内部的混乱可不是简单便结束的,长泽雅一明知这次任务的危险性却还愿意与小村中正结盟,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他未尝不想在这一次交易或获益些许。” 玉山涟听了太宰治的话,若有所思。 踏入船厅,云鬓香衣之景便映入眼帘,各种发色和瞳色的人摩肩接踵。玉山涟不由得轻吹了个口哨——毕竟他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都不曾见过如此富丽之景。 众多美女身着勾勒出曼妙身姿的衣裙,脸上画着精致妆容,巧笑倩兮。而绅士们手执酒杯,微微俯下身体倾听着小姐们的打趣。 不得不说,那群中东富翁为了拿到这些毒品再次转售,可是耗费了不小的代价——毕竟这些富人可不是普通的游客,自踏上船开始,他们便成了人质。 是的,人质——这也是为何警方无法大肆行动的原因。 “玉山……” 三人的身形在普通人见不到的地方逐渐显现,松田和萩原的眉眼间满是担忧,“就刚刚这短短一路,至少安装了三枚自制炸弹。” “自制?”玉山涟不可置信。 “嗯,玉山君在说什么?”太宰治听到了玉山涟的话语,转头看向他。 “啊,没什么,自言自语罢了。” 玉山涟只好刻意找了个空档远离琴酒和太宰治他们,在厕所隔间偷偷与诸伏三人对话——现在这个小小的厕所隔间实际上挤了四个大男人。 “为什么他们要用自制炸弹?难道不是市场上流行的才威力更大嘛?” “凭他们的地位,要找到这些炸弹并购买也不难吧。” 松田轻轻敲了敲隔间的门。 “不,你不懂,也许他们的目的本就不是要伤害到人或船体,而是一种制造威胁与恐惧。” “比起市面上流行的炸弹,自制炸弹的优势在于拆弹者需要更细致地观察炸弹构造。甚至如果安放者别出心裁,没准会让我们落入陷阱。” “这样子吗……”玉山涟也不算恍然大悟,这种理由他早就能够猜到,只是松田的回答让他有了更加肯定的确信而已。 “如此说来,安放炸弹的就不会是小村中正了。” “为什么?”诸伏景光疑惑,蓝色眼睛里满是不解,“小村中正很有可能是猜到组织会派人来,所以提前做准备呢?这艘船有他的一部分出资,布置起来应该也更方便。” 玉山涟点头肯定了诸伏景光的一部分话语,但转而推翻了他最根本的猜测,“虽然小村中正很有可能对我们的到来做出了预防,但绝不至于安放炸弹,这样做对他没好处。” 小村中正的资料玉山涟看过,他不是一个有大胆量的人物,若此次交易真的被警方拦截并破坏,小村中正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不是没可能投诚。 如此一来,他根本没必要额外制造船上炸弹这个麻烦——威胁不了谁且反而加重罪责。 “算了,先不管这些炸弹,既然幕后之人还没跳出来,我们讨论什么都是枉然。”玉山涟走出隔间,在洗手池处洗了一把手,并且进行了吹干。 “只是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要消失了,请保持非实体跟在我身边。” “我有预感,这场演出的人物还未全部登场。” 第144章 横滨乱世(6) “你去哪了?” 玉山涟刚走出拐角,便听到那熟悉的低沉嗓音,明明此人面无表情,语气里却总是给人以巨大的压迫与威胁感。 玉山涟转了转身体,示意琴酒看看这是哪里。 琴酒没再追问,而是转身便走,玉山涟自然跟上。 “我找到他的位置了,3座202号房间,一会你去干掉他。” 琴酒冷冰冰地布置着任务,全然不管桑落有无能力杀死小村中正——也不管他是否愿意。 三个警察比玉山涟还着急,一个个在玉山涟身后捏紧了拳头想要给琴酒来上一拳——他们坚信在组织中还未动过手的桑落有着被拯救的可能性,如果这时琴酒要求玉山涟双手沾血……那么玉山涟的今后可就说不准了。 “别去……” “好呀。” 诸伏景光的劝阻还未说完,却见玉山涟笑眯眯地毫不犹豫地便答应了。 琴酒很大抵对桑落的识趣很满意,不再多言,和伏特加远离了玉山涟。 玉山涟目光一斜,便看见四个保镖样子的家伙尾随者琴酒而去——当然,他自己身后也有人来着,只是大概他们都觉得“玉山涟”看起来弱得很,气场相对平和,所以只派了一个人来看着他。 至于是谁派来的,玉山涟猜是长泽雅一。 太宰治在大厅正中央与美女聊天,周围没有可疑人等,看来在横滨地界脸熟的太宰治并不被人提防——而这,却是玉山涟不能放下警惕的缘由。 他和太宰治可从未成为同盟…… ———————— “喂,你不会真的要去杀掉小村中正吧?他应该是警方重点关注对象,你……” “知道了知道了。”玉山涟转身,望着三位警官焦急的眼神粲然一笑,“我的承诺可从来做不得数。” 是的,玉山涟的承诺不可被视为真言,因为说话者常常会随心所欲地打破诺言。 “我不是说过吗,要等,该来的人可都还没来呢。” 很早之前——或者说一登上船见到长泽雅一,玉山涟便抓住了某一根“蛛丝”。“长泽”这个姓氏不少见,但经历了日吉家的迫害之后,玉山涟少不得对这些关联敏感一些。 偏偏他记得,某位姓长泽的女士在他的生活里曾经路过——那名已经入狱了的长泽樱子小姐。 横滨有着独有的黑道文化,其中非常耻辱的一条便是被吞并。按照横滨人士的血性来说,很少有首领会存活在新成立的组织当中。 更别提长泽雅一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竟在短短几周之内登上二把手的位置。 玉山涟记得,那场自他进入这个世界以来遇到过的重大案件里,最后可没有查出幕后黑手——虽然官方通报是经纪人小野、演员长泽樱子和导演共同杀害了小报记者稻垣翔,可是,别忘了那名导演最后也死了。 自杀吗?不是的。玉山涟绝不会相信那是自杀。 那么,眼下遇到的长泽雅一先生,和那位长泽樱子小姐是否存在什么关联呢? 玉山涟思考着,不知不觉竟来到了甲板,望着远方漆黑的海面,玉山涟并不觉得心头沉重。 虽然景色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人的心情,可是玉山涟很少被影响,他有着自己的情绪系统,在这套体系内外因所起的作用很小很小。 某个时刻,背后突然响起轻微的脚步。 “谁?”萩原研二率先回头去看,“啊?zero?他怎么会?” “想不到波本你也来了?” 青年站在船头,明明没有回身也没有看见自己,却能够准确猜到来者,这让降谷零在内心对玉山涟的评价又高了几分——当然,这种提高的后果是防备还是欣赏则另说。 可怜的公安先生完全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已经死去的好友给背刺了——毕竟他想破脑袋也不会料到,这个世界上会有鬼魂这种东西。 “朗姆让我过来帮你们。”降谷零眸光微闪。 很明显他说谎了,玉山涟不看他的表情也知道。琴酒出动的任务向来不需朗姆无故插手,朗姆这样做根本就是在挑战琴酒的权威。 虽然朗姆在组织的话语权比琴酒大,但这不代表他会利用职权打压琴酒,更甚干涉琴酒的工作。 除非有人给出了朗姆不能拒绝的理由,而这个理由,大概率是波本提供的。 “我调查到横滨这里有些古怪,所以向朗姆申请了支援你们。” 玉山涟仍旧背对着降谷零,叫降谷零把握不准玉山涟的表情。 但是,降谷零的表情却被他的“无良”朋友们播报给了玉山涟。 “啊,zero皱眉了,他说的是真的!” “嗯,神情严肃,看来真的查到东西了。” “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 玉山涟险些轻笑出声,他干咳了两下,却也因为降谷零提供的新信息而有所顿悟。 波本作为优秀情报员,之前不可能没查出横滨的异样——相反,横滨从未遮掩它疆域内的“异能”,可是,在琴酒和玉山涟来到这座城市之前,不论黑衣组织的哪名成员,都没能意识到这一点。 仿佛城市与城市之间隔了不可逾越之屏障。而现在,这面屏障被打破了。 所以波本轻而易举发现了不对劲,如此一来,他赶过来帮忙——至少将消息带给琴酒和桑落,可太有必要了。 这也是朗姆没有经过太多考虑就允许了波本行动的原因。 他不可能让琴酒和桑落折损在横滨。 “朗姆让你们别动手了,直接回去。” 嗯,话说的好听,但是…… “我觉得我们大概是不能这样轻轻松松地回去了。”玉山涟叹了口气,而就在这个瞬间,五人清清楚楚听到了大厅中爆发的尖叫。 难道是琴酒弄出的动静? 不,似乎不可能。 第145章 受伤(1) 不,不可能是琴酒。 是他的话,不会贸然在大厅闹出这样的动静。 玉山涟眼神一凛,飞快向宴会厅疾驰而去,从窗外涌来的冷风鼓起他的衣角。 那弯冷月的清冷银光像是皑皑山上的雪,被慌慌张张向安全地带逃跑的衣着清凉的男女的黑影截断,却依旧缠缠绵绵地攀附在青年黑西装的衣角。 那暗色的纹路被间或照亮,交织着暗与罪孽又逐渐敛去锋芒。 “喂,玉山你别去!”降谷零低沉的声音在后边响起,他拉扯住青年的手腕——这时他才发现,这个男孩的一切,都太过脆弱易折。 那泛着凉意的手腕,近乎让人感受不到脉搏的跳动。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里呈现出与平日伪装中不同的冰冷,这让玉山涟明白,他没有在说笑——降谷零是真的想让这场骚动导致琴酒等人的死亡。 但是玉山涟不会让降谷零如愿。 “不,松开。”玉山涟一把甩开降谷零的钳制。 真奇怪,他明明不可能帮助琴酒的…… “我没有办法让他死在这里。”玉山涟竟还有闲心轻笑,只是那微微勾起的弧度渗透着降谷零还读不懂的无奈和嘲讽。 “琴酒必须死,但绝不是死在这。” 是的,他不能死在这。玉山涟再度奔跑在光暗交替的通道之中,月光让他的脸破碎成好几部分——琴酒若是死在这里,那位港黑的首领和黑衣组织的boss…… 除非红方能够一举铲除那个庞然大物,否则琴酒这等人物的死亡除了对这块地界产生无法预估的动荡外,不会有任何好处。 我们的警察先生,啊不,是我的警察先生们……玉山涟感受着身后的四道风声——分别来自降谷零、诸伏景光、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你们在这件事上还是不够理智…… —————————— “怎么会?” 降谷零愣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在几秒钟前,他还在恼火于玉山涟的“背叛”,但如今看着这不知从何处而来穿透了船舱的金属杆,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远远超脱了预想。 “糟了,是横滨的异能者!” 降谷零立刻提醒领先自己几步,现在正朝着角落跑去的玉山涟。他试图抓住玉山涟的袖子,但失败了——那截冷冰冰的衣料一如先前男孩的细腕,从来没有被他成功留住过。 “喂,gin!” 玉山涟皱着眉头扑过去,琴酒早已经倒下,他伤的不轻。 一根泛着银光的金属杆狠狠插入他的肩膀,目测再偏离小几寸便能彻底穿透心脏。 真倒霉。玉山涟在心中轻笑,但面上仍是一副焦急,那双浅淡得犹如不够浓郁的焦糖的眸子,认认真真盯着面前之人,里头的世界小的便只能容纳下那一人。 “你还好吗?能起来吗?这里发生了什么?” 琴酒撩了撩眼皮,胸部偏上的疼痛随着神经不断地传入脑中,饶是琴酒也很难控制面部表情。他毫不客气地抓住玉山涟的肩膀,然后丝毫不顾忌青年疼痛便借力勉强站起。 “眼睛瞎?看不见眼前是吗?” 很好,以两个反问回答他三个疑问。玉山涟内心狠狠啐了一口,脸上却适时表现出几分茫然。 “琴酒!”降谷零匆忙赶过来,绝口不提刚才自己对玉山涟的阻拦,而是以稍许的关心和更多的警惕口吻对琴酒进行汇报。 “我们刚刚收到线报——横滨,是个存在异能的地方。之前我们一直没发现,是因为……” 琴酒抬了抬手,表情阴郁——他不想再听到任何借口,办事不力的家伙们回去再收拾。 三人一同往那大厅正中央看去,此时的地面上已经稀稀拉拉躺了十几具尸体,那些几分钟前还光鲜亮丽的家伙顷刻间便成了枯骨一具。 唯一站着的,便是小村中正、长泽雅一,还有太宰君。 而那些错落的钢筋铁骨,便是从小村中正的身体中穿刺而出。但是,身体上那些血淋淋的洞并未给小村中正带来疼痛,相反,他看起来非常享受——以至于表情癫狂。 “哈哈哈哈想要弄死我?不可能的!”小村中正浓密的胡子已经染上了花白,这个在黑道中奔忙了近乎一生的家伙或许早已料到被逼到这个地步。 ——伏特加在一旁用枪对着他,但眼神却不住地瞟来琴酒这边。 玉山涟没有见过小村中正,实在没法对他进行评价,他小心搀扶着琴酒——避免这家伙的血把自己的白衬衫弄脏。 “这老头,之前也那么嚣张吗?” 或许是玉山涟及时表现的忠诚让失血脑懵的琴酒下意识信任了几分,竟愿意回答起他的问题来。 男人张开干涸得泛白的唇,冷冽的嗓音倾泻而出:“就凭一只老鼠也想有嚣张的资本?呵,不过是个将死的叛徒罢了……” “可是,”玉山涟迟疑着开口,那张怎么看怎么妖孽的面孔总是容易叫人在另一层面上语塞,“这只老鼠把你这个猫给抓伤了诶。” 玉山涟轻轻戳了戳琴酒胸上的伤口。 “唔,伤的还不轻呢。” 琴酒一怒,刚要震动肩膀转身扣住玉山涟,却被这往日柔弱的青年轻轻巧巧钳制住手。他猛地转头,便对上那双满是戏谑的眼睛。 “啊嘞嘞,你可真成病猫了。” “劝你不要乱动哦,血流变快了,眼下这场面暂时还结束不了,到时候真死了我直接把你的尸体扔下海。” 琴酒眼底的光晃动——脑中不断的阵痛和伤口处缠绵不休的尖锐疼意让他虽然能够忍受,却无法如往常一样迅速反应。 虽然过去便知道桑落这小子胆量不简单,却没想到……他胆大至厮,竟想在此时威胁自己! 琴酒唇瓣微颤,还想再带着杀人的眼光怒斥玉山涟,却被大厅正中突然的动静打断。 小村中正再度出手,这次的目标直指伏特加。 伏特加这家伙身手本就不怎么样,警惕心也不算上乘,面对小村中正突然的发难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眼见着那金属凝成的尖刃就要刺入伏特加的身体,一颗子弹破风而来。 “乒——” 第146章 受伤(2) 两种金属相撞的声音在如今这安静的地方是如此响亮,以至于所有还清醒着的人向子弹来处望去——那银色枪支后边,是一张年轻,却透露着诡异的面庞。 “呜呜呜——”伏特加第一次面对异能,精神受到了无比的冲击,在死里逃生后不禁呜咽,跌跌撞撞赶紧跑了过来。他的身体还朝着小村中正,手里的枪方向也不曾改变。 然而玉山涟知道这个杀手快要崩溃了——这怪不了他,毕竟明明科学的世界突然出现了“异能”,还是如此危险的异能,承受不来并非伏特加的过错。 “没事了,接下来我们一起应付便是。”玉山涟如此安慰。 那双坚定的眼睛给了伏特加很大的信心,一眼瞥到大哥的伤口,伏特加心一狠,深深呼吸了一口,逼迫自己冷静。 我不能倒下!大哥需要我! 看似被三人组遗忘了的降谷零脸色更差——然而尽管他意识到现场的情况有多么危险,诡异的事情是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震撼和动摇。 ——就好像一股坚实的力量正源源不断从身后空旷处传来…… 玉山涟瞥了一眼降谷零的方向,果不其然,那三只鬼都跑过去支援好兄弟了——不过他们现在确实有挺大作用的。只要实体化然后站在降谷零面前,就可以化解任何扑向降谷零的攻击了。 只是,不知道鬼魂遭到重击后会有什么后果。 玉山涟眸光一转,再度盯紧了小村中正——现在这家伙的目标,很不幸地转到了自己。 “你……” 小村中正很是烦躁。他原本的计划,是暗暗杀死黑衣组织派来伏击自己的人,所以当感知到伏特加和琴酒的枪口后他便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异能—— 但情况超脱了他的掌控,他的异能在那时仿佛失去了控制,瞬间撂倒了一片。虽然成功重伤了琴酒,可遗憾的是,他自己也完全暴露在了各方视野之中。 “可恶!”小村中正紧盯着玉山涟的眸子逐渐变得血红——这绝对是一种不妙的象征。 “呀呀呀糟了。”玉山涟嘴里喊着糟糕,动作却一点也不慌乱,他迅速将负伤的琴酒甩到降谷零和伏特加之间,自己猛地一跃,躲开了那银光。 银色的光芒因为落空砍中地面,那里瞬间出现一道裂痕。 “哇塞,真的很恐怖啊这种攻击力。”玉山涟快速移动着,脑子甚至比行动更快。 我的身体素质不好,这样的快速移动很容易消耗掉体力,支撑不了太久,得想办法制止小村的行动。 但是,现在我的手上只有一把枪,且我没有办法近小村中正的身。 必须依靠其他人帮忙。 由于玉山涟身上的buff现在牵制了小村中正的全部恨意,其他人竟一时间难以插手,只能看着青年飞快地在各类物体间躲藏奔跑,而小村中正全力地释放着异能,不断从身体中长出金属尖刃并朝着玉山涟的方向砍去。 玉山涟的枪在不知不觉中脱手,被甩到了移动餐桌下。失去武器的青年似乎又危险了几分,但好在这几个月在黑衣组织的训练效果卓着,加上他天生点偏了的技能点,灵活性竟然出乎意料。 几个回合下来,并不曾被小村中正伤到。 “可恶可恶可恶,给我去死!”小村中正的眸子越发赤红,竟像是要流出血一般。 看戏许久的太宰治终于动了,他轻轻踏出一步,却在顷刻后便不免讶异地张了张嘴。 “怎么……怎么会这样!”早就上了年纪的老人,脸上的沟壑如今溅入了鲜血——那是他自己的血,滚烫的,灼目的。 “你的枪明明!……”小村中正不可思议地抬头,生命最后一刻,理智似乎又回到了他的头脑,他明明白白地看见那把早就脱手的银色手枪,正被长身玉立的青年拿在手中。 他太惊讶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与他在刚刚十几秒中看的的东西形成了完全相反的现实,这种结果冲击着他的认知,让他在死前最后一刻饱受迷惘的痛苦。 不可能——不可能——明明枪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啊,枪确实不该在他手里呢。太宰治眯了眯眼,发现事情变得有些充满趣味。移动餐桌在大厅东边,这位刚刚结识的朋友,如今可是站在西边呢,中间隔着的二十几米距离难道在无形中消弭了? 太宰治以他绝对明亮的眼睛保证,玉山涟在枪脱手后,肯定没有二次经过那里——那么他的枪是怎么回到他手中的? “啊,太宰君是问这个吗?”玉山涟摸了摸枪身,在太宰治面前晃了晃,一个甩手那枪竟然不见了,然而,下一秒青年便从腰后将枪拔出。 “一个小戏法,怎么样,足够有趣吧?” 两双漂亮的眼睛对视着,赤红色的光与那浅棕色在无形中交缠,萦绕出旁人无法插足的紧张氛围。 “啊,真是拿玉山君没办法呢。”太宰治率先认输,一只眼睛被绷带覆盖的青年摆了摆手扯住玉山涟的袖子轻轻摇晃,“玉山君这一招确实有趣,能教教我吗?” 对面的狐狸眼一挑,细碎的笑意便从眼尾流出。 “独家秘诀不可外授呢。” 伏特加望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感受着自家大哥莫名逐渐收紧的手,直觉情况不妙,连连张口召回玉山涟这个快要被港黑拐跑的家伙。 “桑……玉山!”伏特加拉扯住摇摇晃晃的琴酒,脸上满是焦急。 “快来帮个忙,送大哥去治疗!” ———————— ps:今天依旧三更,六月起开始每天四千啦 第147章 受伤(3)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都快忘记gin受伤了。”玉山涟抓了抓后脑勺,琴酒黑西装的胸口已经被浸染出一片深色。血液干涸后变成棕红,便那样与黑色的衣料混在一块,若非仔细辨认,大概不会看出血的印记。 受了伤的琴酒莫名乖巧,那头金发乖顺地垂落在肩上。哪怕这是个一米九且肌肉分明的男人,此刻莫名显露出脆弱的美感来。 没人敢去碰琴酒伤口处插着的金属刀刃,小村中正的死亡并没有让这东西消失,只是彻底断掉了与主人身体的链接,化作约一臂长的武器停留在琴酒身体中。 琴酒的额上因大量失血有了些虚汗,那些被汗水打湿而蜷曲的金发就黏着在琴酒的额上,霎时间,底下绿色的眸子轻抬,死死盯住大厅中央跪着的尸体。 小村中正……呵,废物就是废物,即便掌握了那样的能力,也照样死的窝囊…… 玉山涟正在摩挲着下巴,尽情欣赏眼前的“美男受伤图”,不期间那绿色的眼眸便盯准了自己。但是,玉山涟可不懂什么是心虚,他依旧一边笑着一边走向琴酒。 “啊大哥你看你,打不过就不要逞强嘛,我可是你坚强的后盾,以后打不过建议摇人——我可是随叫随到哦。” “你!”伏特加火大,没想到桑落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下意识往前冲了两步,摆出一副很有攻击性的样子。 “伏特加。”琴酒的声线没有因受伤而软弱半分,他用眼神制止了伏特加。 冷峻的男人挥开伏特加搀扶的手,依旧脊背挺直地站在原地,保持着黑衣组织第一杀手的气势——如果在场的人都能忽视掉那滑稽的金属长刃的话。 “哇,看上去就好痛呢!”太宰治不住地在旁边发出“嘶呼嘶呼”的耍宝声音,他揽住玉山涟的肩,凑近了他的脖颈说小话。 “你们组织略有些恐怖啊,竟然对成员有如此高要求的吗?” “玉山君不如来港黑吧!我们的待遇会好很多呢!到时候我们俩就可以一起去寻找没有疼痛的死亡方式了!” 不知是因为太宰治在琴酒面前教唆成员背叛,亦或者琴酒本身心情便不爽的缘故,玉山涟瞬间感受到那道视线变得无比冰冷,能够把人冻死的程度。 “啊嘞嘞谁把空调开低了?”太宰治变本加厉,干脆整个人贴到了玉山涟身上取暖。他摩挲着因为绷带绑缚而根本没有裸露半分的手臂,神情夸张。 于是玉山涟感受到那股视线带来的压力更大了。 “不可以哦,黑衣组织是我家,建设家庭靠大家,我要是一个人跑了也太不道德了。”玉山涟轻轻一把推开太宰治,太宰治伤心地蹲在地上开始虚假抹泪。 而琴酒那边的冷气瞬间收敛。 “太宰君,你们有什么治疗队伍吗?”玉山涟环视一周,大厅中间倒的尸体占这艘船上的乘客总量的很小一部分,那些因为闹剧结束而溜回来查看情况的人已经在门口悄悄探头, “啊医疗队吗?”从战斗一开始便站在远处仿佛隐身了的长泽雅一老爷子终于发声。毕竟这艘船的硬件软件配置都是他在管,这时候他站出来并不叫人意外,“请这位先生跟我来。” 玉山涟没有和琴酒他们同行,而是将带着琴酒去治疗的任务交给了伏特加——毕竟比起自己,琴酒也该更信任伏特加吧。 谁料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那双绿眼睛似乎又狠狠瞪了自己一下,叫玉山涟莫名其妙。 琴酒忍着肩上的疼痛,咬了咬后槽牙。在无人注意之处,西装下的手狠狠在手心留下血痕——琴酒在克制一些不该出现的情绪。 他一直知道桑落身上有古怪,只是没想到……原来一点点的情绪变化也会…… 不,这不是真实的自己。 不能被控制。 太宰治已经知道琴酒是玉山涟的顶头上司,此刻见他不陪着琴酒去治疗颇有些奇怪,便问出了口。 没想到玉山涟却与他谈起了一件本来并不该出现在黑衣组织成员桑落口中的事情, “mimic。” 太宰治一惊,赤红色眸子中的光晃了晃,顷刻间又像墨滴汇入江海。 那看起来风光霁月的青年侧身,略有些蜷曲的黑发轻抚过他白皙的面庞,让他的面容在这混乱的场景中多了几分模糊。 “这次的混乱,和mimic有关哦。” “哦,你怎么知道?” “拜托,太宰君,你别忘了我可是情报人员。”玉山涟有些无奈,在黑衣组织里也总是那样,明明没有人会觉得“桑落”是执行组成员,却也总是忘记他“情报组”的身份——所以这些人对他的定位到底是什么呀? 玉山涟接着将自己的情报告诉太宰治。 “虽然我到横滨才一个下午,但在你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可是搜集到了不少情报哦。” “太宰君应该也看出来了吧,这次mimic的动静,与你们那位首领可是有很大的关系呢。” “而且,作为一名曾经的小说写手……”玉山涟脸上的神情正经中又有些可笑,“我不得不提醒太宰君你,你的朋友,貌似有点点不太安全哦。” ———————— ps:简单介绍一下,这里涉及的动漫是《文豪野犬》,太宰治算是里面的明面男二,实际男一 太宰治是港黑的高级成员,现阶段正在追查登陆日本给港黑造成威胁的mimic 原作当中mimic事件其实由港黑首领森鸥外挑起,目的是以此为代价从异能科那里获得异能开业许可证(森鸥外最重视的就是港黑,不算一个反派,虽然这件事确实做的很坏就是了)。具体路径就是:森鸥外暗中帮助mimic,然后和异能科谈判,自己可以帮助异能科解决mimic,但条件是异能科给自己一个许可,允许使用异能。 这次事件直接导致了太宰治的两个好友,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与太宰治“分道扬镳”。坂口安吾暴露了自己是异能科在港黑的卧底,而织田作因为和mimic交战最终死亡。织田作的死亡促使太宰治叛出港黑,加入了武装侦探社,然后文豪野犬第一季的故事就展开了。 (某种意义上看太宰治简直和降谷零有的一拼……) 第148章 受伤(4) 太宰治内心一沉——据他所知,玉山涟一下午到晚上这个时刻,可是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那么,这家伙到底从哪里得到的情报呢? 几公里之外的废楼里边,某位墨西哥出身的男人打了个喷嚏,擦了擦不小心喷溅到屏幕上的口水,恨恨地继续销毁纸张。 哇这个新来的桑落怎么那么麻烦啊,一会让他把情报放到港黑后边的墙角里,一会又让他取回来销毁掉,到底是要闹哪样? 随后,利口酒的脑海里出现了银灰色短发男人和他红发搭档的影子,瞬间脑袋更疼了——救命啊,白酒系列一个个都那么麻烦的吗? 所以我们组织其实是有一些潜规则是吗?属于威士忌就容易叛变,属于白酒就喜欢搞事? 太宰治再怎么敏感,也不会对隔着一道墙的纸张有所感应,而就是在那时,玉山涟身边的三位鬼魂警官穿过墙,又实体化阅读了利口酒送来的情报。 他们至今仍不能离开玉山涟太远,故而玉山涟不得不挑选一面墙作掩护,彻底隔绝太宰治视线。 而最后玉山涟怎么知道这些信息——当然是靠松田他们的转述啦。 “真没想到,死后我们要以这种形式帮忙……”彼时萩原无奈笑着偷偷从地面捡起那把银色手枪,直线穿过大厅从背后递给了玉山涟。 而松田阵平正跃跃欲试从后边一拳头砸晕琴酒,诸伏景光使劲拽着他的手不让他落拳。 “松田!别这样,zero会有麻烦的……” 视线转回当下,太宰治欣然接受了玉山涟关于保护朋友的提议,心里又将对玉山涟的评价朝上提了一提。 玉山涟见他大概有了数,便不再插手,而是微笑着往琴酒他们消失的甬道走去。 “哒宰,唔,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吧?总觉得这样会比较亲切呢。” 太宰治耸了耸肩,示意不介意。 “好的小玉山,没问题小玉山。” 两人相视一笑,互相从彼此的眼里读出了些打趣。 啊呀,不过现在似乎并非一个“打情骂俏”的好时候呢。 玉山涟若有所思,或许是感受到甬道尽头不同寻常的氛围,加快了步伐。 “现在需要赶过去验收‘成果’了,哒宰要一块吗?” “那是自然,有好玩的事情我一定会去呢。” “而且说不定,鄙人能在这美妙的危险中实现死亡的夙愿呢。” ———————— 作为黑衣组织的第一杀手,琴酒并非毫无缺陷,相反,他的问题简直一目了然。 强大,强大到目中无人。 自我,极度的自我让他根本不会顾忌到一些微小的变化——或许换句话,他并不认为那些不起眼之人的垂死挣扎会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 人类的性情是有惯性的,哪怕注意到这是个缺陷并且想要改正,一朝一夕间也无法实现。 然而此刻,大抵是琴酒在褪去弱小者身份后第一次吃了一个巨大的闷亏。他小心地从药品柜后转身——幸而胸口的坚刃已经被取出,并不会影响他的行动。 黑色的枪支被牢牢抓在手中,琴酒绿色的眼睛在那白色的药品柜后露出一般,被凄冷的月色微微照亮。 小小的房间内躺着一个人,那不算平坦的肚子昭示了他的身份。 伏特加是在五分钟前被迷晕的,也幸好只是迷晕而非死亡。 即便重伤至此,琴酒也未曾粗重喘息,他身形高大,动静却轻巧如一只猫,让那暂时处于上风的“猎人”无处寻觅他的踪迹。 那人苍老的面孔在远处的黑暗中暴露出沟壑,花白的头发也让他无法完全掩饰身形。然而这些并不会让琴酒降低警惕。 因为……对方是个实打实的异能者。 琴酒不会蠢笨到在不知对方底细前边莽撞地撞上去,他安静地后退,在对面那人愈发焦躁的情绪中,他安静得如窗外的海水,缓缓混合进那浩大的汪洋…… 伏特加,只好暂时先放弃了…… ———————— 玉山涟望着安静到一片死寂的甬道,身后不远处是大厅内鼎沸的人声。 “嗯,有些不祥的气息呢。” “容我问上一句,小玉山和长泽相熟吗?” “相熟谈不上,只是对他的计划已经有了些了解。” 长泽雅一,一个在刚刚的战斗中完全隐身的家伙,看似没有任何威胁性,但是——很显然只是隐藏了能力而筹划着更大的阴谋。 不过玉山涟尚且不能确定这家伙绑架琴酒的目的,他的脑袋正试图在短短几秒钟内盘算所有的可能性。 长泽樱子与长泽雅一有关,八成是侄女、女儿之类,长泽樱子陷入的案件是记者稻垣翔死亡案,长泽樱子属于杀人未遂,如今正被关在监狱中服刑。 那场案件的凶手是导演田中,但时至今日,没有任何人知道田中杀死稻垣翔的目的和原因,而田中又在“完成任务”后被谁杀死。 如今看来,田中的背后确实另有主使。 长泽雅一与长泽樱子的关系不好,至少没有好到长泽雅一弯弯绕绕替她报仇或者企图威胁警方放走长泽樱子的地步。 那么——看来那时自己的推理也有部分缺漏——长泽樱子杀死稻垣翔可不单单是因为被拍摄照片而恼羞成怒,她还有着更深的理由。 不过玉山涟并不会为此感到羞愧与后悔,那时他的情报少的可怜,推理不出来很正常。 但是现在…… ———————— ps:向大家征求一下意见—— 其实去年我的文豪稿已经攒了一点点,但因为辱华事件给搁置了,后来也迟迟没动,大家还想看吗? 我个人其实是那种会把人和作品分开的人,对我而言,比如太宰治就专指文豪里边那个黑卷毛太宰罢了,和历史本人无关,所以其实我很喜欢文野的设定来着(不是说太宰治辱华!!!拿哒宰举例而已啦) 第149章 受伤(5) “那小玉山可以告诉我你的异能吗?我很好奇。”黑色卷发的家伙在身后喋喋不休,仗着一心求死而无所畏惧的态度,根本没人能够要挟住他。 “异能吗?”玉山涟头也不回,一心朝着医疗室而去。 “我没有那种东西。” “怎么会呢小玉山不要骗我啦~你一定有。” “我没有哦。” “你有啦~” “我可是东京人。” 这句话吐露的瞬间,两个人的脚步都止住了,这长廊因灯光的毁坏而被分割成明暗两半,玉山涟已经被黑暗完全笼罩,而太宰治离那明暗分界线仅一步之遥。 赤色眸子的男人歪了歪头。 “啊,你是东京人呢,怪不得……” 若非清楚地洞悉了太宰治灵魂最深处的那部分特质,玉山涟发誓现在自己会把他当成病娇,那种马上就会翻脸一刀捅死自己的病娇。 但太宰治不会。 果不其然,下一秒这家伙便一脚踏入黑暗来到玉山涟身边。 “东京有什么好玩的吗?” “没有异能的话,收集龙珠可以召唤神龙吗?会有大喊着拯救世界的美少女吗?” “啊!魔法少女!有没有,有没有魔法少女!” 吵吵嚷嚷,整条寂静的甬道都被太宰治那叭叭叭个不停的嘴灌满了声音,以至于有些人不得不随着太宰治的走近而匆忙离开了原处。 “行了太宰。” 行至某一处,玉山涟忽然叫住了太宰治,他浅色的眸子看向那个同样高高瘦瘦穿着黑色西装,半张脸被绷带掩藏起来的男人。 “接下来,是东京人自己的事情,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虽说是询问,但太宰治充分了解里头可没有与自己商量的意思。他笑了笑,识趣地从拐角离开了。 “那我先去大厅了哦,玉山一会要来找我哦。” 太宰治一走,玉山涟便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转身打开房间。 “啊真不想刚告诉你那个男人在哪,让他死在这多好。”松田阵平依旧在抱怨,男人抱臂倚靠在门框上,任由玉山涟打开门时那木头狠狠穿透他的身形砸在另一侧。 “小阵平……”萩原难得有几分警告意思,连诸伏也面色不善。 松田阵平撇撇嘴,深觉这两人还不懂自己和玉山的情谊——他才不会把自己说的话当真…… 玉山涟当然知道,正是因为知道他才懒得和松田阵平计较。 说实话,那三个警察里自己确实和松田处得最自然,不仅因为他第一个来,还因为他对自己的率直。 然而现在可不是考虑松田阵平的时候。 玉山涟推开横亘在床头的柜子,后头那一大只便显露出来——哦好吧,首先是一把枪。 琴酒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血液不断从指缝留下来,男人却和感受不到痛意一般,那枪握的极稳。 “害大哥,你看你果然离不开我啊,怎么一离开我就这么惨。”玉山涟仿佛感受不到琴酒眼中的杀意似的,将他手中那把早就打空了子弹的枪支卸下,然后拉着男人的手,将他小心从里边搂抱了出来。 该说不说,琴酒一米九的身高不是白长的,重的很,叫玉山涟差点龇牙咧嘴。 “伏特加呢?” “怎么有我还惦记他呀?” 琴酒狠狠一个眼刀过来,玉山涟却丝毫没有收敛,他只是笑了笑。 “应该没事,那群人的目标可不是伏特加,而是大哥你。” “mimic打算让港黑对付他们,但苦于找不到一个一击必中的理由,所以想办法挑起我们与港黑的矛盾。” “大概是以为如果激起黑衣组织的愤怒出手对付港黑的话,港黑一定会拼尽全力弄死mimic吧。” 长泽雅一是mimic的成员。 玉山涟先前不敢肯定,当然,现在也不能百分百肯定,但他不是一个要确认完全才会行动的人,凡事但凡有一半以上的把握,玉山涟便会去做,便会去说。 再说就算猜错了又怎样?反正倒霉的又不是他自己。 玉山涟拖着极为沉重的琴酒往外走,但现在船上完全不安全。那些宾客以为大厅的战斗已经是全部,却不知道或许更大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船还没离港,警察还没上场。 玉山涟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他可是个武力废,万一对上长泽雅一肯定会死的。 然而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无理取闹,越不想遇上谁,便越是容易撞见谁。 当那头发花白,脸上还残留着几分年轻时帅气的老头从尽头露了半只脚时,玉山涟几乎是立刻身形一转换了个角度,将琴酒压入了旁边。 没错,压入…… 这处,是两个极高的廊柱之间的空隙,墙面内部被凿出一片空白放了挂画。廊柱间的嵌入并没有很深,大概也就是正常人侧身之宽再略多一些的程度。 现在,却要容纳两个高大的男人…… 所幸琴酒与玉山涟两人都不胖,甚至相比之下还很瘦。 琴酒感受着被磕到的尾椎骨与胸前的疼痛,简直想死——准确来说是想让面前之人死。 男孩的黑发就在他的鼻尖处不断骚扰着他。那喷薄而出的呼吸有些急促,全数扫过他的耳畔,带着一点温热和潮湿。 琴酒绿色的眼瞳里飞快积聚了风暴,那抵住少年肩膀的一只手青筋必现,狠狠揪着对方的衣服,似乎下一秒便要将他掀翻出去似的。 “咳——咳咳” 玉山涟听到身后似乎是诸伏景光的咳嗽声,却大脑发胀无暇顾及。 他吧,现在貌似有点点麻烦…… 为了在长泽雅一隐藏自己这个“废柴”与琴酒这个“伤患”,刚刚玉山涟没有任何迟疑便将琴酒扑入了这处空隙。 然后——他的一条大腿现在嵌在琴酒双腿间,感受着琴酒紧绷的大腿肌。 玉山涟自己一手撑着后头延伸而出的台壁,一手本来急着去在琴酒背后垫一下,却因错估了距离,而搂在了对方腰上。 嗯,琴酒的尾椎骨成功磕到台壁了呢…… 玉山涟根本不敢抬头去看第一杀手的脸色,光听之前的闷哼便知道——这事好不了啦! 而琴酒,他才不会愿意去触碰别人的身体,于是只是一手虚虚抓住自己的衣服,另一手向上扣住壁面。 玉山涟与琴酒的身高差大概是五厘米,五厘米,一个为妙的长度,刚好是脑袋顶到眼尾的距离。他的头发,现在便在琴酒的鼻梁处扫动。而玉山涟的额头边,即便再克制,那轻微喷扫而出的热气也在不断地撩拨神经。 嗯——玉山涟不用看也知道,现在这场景,不堪入目…… 而他,或许小命就要休矣! ———————— ps“他才不会把我说的话当真”(暗戳戳搓拳想要借这个发挥) 祝大家儿童节快乐! 第150章 受伤(6) 然而他们无法离开彼此。 远处走廊上似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持续拉扯着两人的神经。 玉山涟有枪,但在口袋里,仅靠他自己大概是拿不到的。 “大哥,拿一下枪不?” 玉山涟想着反正都要死了,他可不想被长泽雅一弄死——还是继续得罪琴酒好了。 “枪在我右边口袋里——裤子口袋。” 青年的嗓音很低很小,那气音便不断在琴酒耳边飘忽。 琴酒的眸光闪着,罕见的有几分无措,但几乎一瞬间那种动摇便消失殆尽,他皱眉,然后抓着青年衬衣的手便向下,成功靠近了那衣袂飘着的地方。 手指一挑,小巧的枪支便落入手中。 “喂喂喂大哥,咱们安内必先攘外哈。” 尽管看不见琴酒的神情,但玉山涟却莫名身上一凉,立刻苦哈哈地劝住琴酒。如果死在琴酒的恼羞成怒上,那他也太倒霉了吧。 幸好琴酒搞得清楚状况,并没有打算趁机灭掉玉山涟这个见证他狼狈的家伙。 琴酒的手臂摩擦过他的肩,向上抬起,绿眸中逐渐凝聚出积云和暴雨。 那声音越发近了,粗略估算不过五米——这已经是一个绝对危险的距离,再近一两步,那家伙便能够清楚看见躲藏在这里的两人。 啊,再加上限定词,以“不雅姿势”躲藏在这里的两人。不过恶人可不会管他们的姿势,只要抬手杀死他们就行。 然后两具身体便会倒下——以后黑衣组织的人来,便只能看见自己躺在琴酒的怀中“凄美”死去。 听上去很唯美,现实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玉山涟身旁的三名警察已经做好了暴露的准备,他们一个手放在旁边的花瓶上,另一个偷偷摸摸在长泽雅一踏入五米距离内时来到他身后,企图找机会打晕他。 还有一个……在琴酒看不见的角度拉住玉山涟的背后,不让他继续朝着琴酒的方向倒去以至于彻底压倒第一杀手。 冷汗从玉山涟的额角渗出,以他的姿势根本看不见长泽雅一的动静,只能听见那男士皮鞋的低跟一声声撞击在地面。 ——离得越来越近。 “长泽!” 救命的声音响起,叫玉山涟不自禁长呼一口气。 完全没注意身下的躯体轻轻一颤…… 长泽雅一回头,却正看见了太宰治那张标志性的面孔。 “啊,是太宰君啊,有什么事情吗?” “事情?不,没有事情。”太宰治笑眯眯地走上前来,一把拉住了长泽雅一的袖子往来处带去,“虽然没有事情,但我想要和长泽先生玩个游戏呢。” 长泽雅一内心狐疑,但太宰治这个人的一切都值得他警惕,以至于他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被集中到了所谓的“游戏”上去,深觉太宰又要搞些什么事情,而不得不预先开始想怎么脱身。 身后的动静便没能成功被他捕捉。 “走。”玉山涟心中紧张,便一把揽住琴酒的腰,将他半拖半拽着逃进了最近的房间。 “啊啊啊啊!” “我去。”糟糕的是,他们闯进来的这间房间里,有一对正在接吻的男女,玉山涟和琴酒的突然闯入叫他们止不住尖叫。 “闭嘴!”玉山涟冷冷瞥了两人一眼,先将琴酒安置在一旁的沙发上,而后用枪抵着那男人的脑袋,将两人绑了起来扔进厕所。 这对男女完全是遭受了无妄之灾,然而此刻只能惊魂未定地看着玉山涟,哆嗦着嘴唇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保持安静,我们不会乱杀人。等一会我们就离开。” “但是为了防止你们乱来,请现在厕所里待着。” 话说完,这个貌美如狐狸的青年完全不留情面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男人挣扎着起来用嘴咬住门把试图转动,却发现青年已经“妥帖”地从外边给他们锁上了。 “亲爱的,这……” “算了相信他们吧。”男人懊恼地坐下在地板上,他的腿早就软了,“我们万一叫起来惹怒了他们,别被他们直接灭口!” ———————— 外边。 玉山涟知道这里不能久留,但一些必要的事情必先完成。 琴酒的出血量太大了,加上刚刚那番大动作,看他这苍白的唇,玉山涟担心下一秒这家伙就会晕厥。 “麻烦大哥抬个手。”玉山涟无奈地看着如同玉佛一样坐在那里动也不动的琴酒,“你这样我没法给你止血。” 琴酒闻言,眼皮轻抬瞥了玉山涟一眼,最终只是略微张开双臂。 琴酒不是这种完全不喜欢说话的个性,这会懒得骂玉山涟不过是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虽然琴酒不怕死,但他绝不会让自己死的这么狼狈和没有价值。 玉山涟将琴酒的衬衣解开——幸好他里边换成了可以解开纽扣的衬衫,若非如此玉山涟还真不知道怎么给他处理伤口。 由于时间已久,血迹干涸,将那衬衣与血肉黏在了一块。丝绸的线被勾出飘荡在空中,甚至部分嵌入了男人精壮的胸膛。 玉山涟来到柯南世界后受过的伤不少,但还是第一次直面别人血肉模糊的伤口,不禁龇牙咧嘴,他这副表情让琴酒心里又是一声狞笑。 于是一把抓住了青年打开他衬衣的手。 “废物。” 嘶~ 琴酒竟然果断地将那衬衣彻底与身体分离开来,行动间又是带下来一小片肉,血汩汩地从洞口流出,看的玉山涟简直想要转身就走。 这个男的,他是不是有病! 你对自己的身体不好,可以,但是别伤害我的眼睛和我幼小的心灵啊! ———————— ps:琴酒——我很强,我必不可能倒在这里,我倒在这里是有深刻目的的! 第151章 受伤(7) 简单包扎后,琴酒的伤口终于不像刚刚那样恐怖地淌血,但仍然在往外不断渗着红色。 这是玉山涟没法处理的,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杀手,没有点亮医疗等技能,凭借着一般知识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厉害得不得了了。 门口的动静已然停歇,再也听不见那哒哒的低跟声音,这让玉山涟放心地打开了房门。但琴酒半个身体全然趴在他身上,给了玉山涟不小的压力。 可恶,他自己也还是病患呢! 这一点玉山涟并非夸大其词,这些日子里他反复地思考着腹部的伤口为何久久无法愈合——最终得出了一个无法被证明的答案。 因为柯南世界不断在压缩着日子——即便玉山涟有意识地去计算着度过的年月,实际上365天偶尔会被这个世界压缩到一周,甚至是同一天。 难以想象,竟然没有人去怀疑一天竟然能够发生那么多事情…… 明明时间线实际上在不断往后推移不是吗?却没有人对自己的记忆产生疑问…… 或者,可以简单地用一个理论去理解这件事—— 人们常常说人过了三十岁,就会觉得日子过的飞快,背后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当你才五岁时,一年对你来说是五分之一,而一旦到了三十岁,一年便只代表着三十分之一。 以此类推,一年在生命的占比便会变得越来越小——一年如此长的时间跨度都是如此,遑论一天? 同理,这个世界,让人们的意识反过来变得无限长…… 它正在延长每个人的生命感知,它把日子倒过来,从人类一年的1\/365变为1\/30,1\/3……于是每一段很短的时间,都变成每个人生命非常长的一部分。 另一点让玉山涟不得不关注的异样是,所有人的意识虽然在不断被压缩,可他们的身体机能却无比正常。 在玉山涟的世间中,如果某人在他的前天感冒,今天必然会有所缓解——然而这些“正常人”中,不包括玉山涟。 他的伤口,迟迟未愈——有可能永远无法愈合。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肩膀上这沉重的男人才是玉山涟不得不考虑的关键。 “gin,我就问一件事情,你能不能自己站直?” 玉山涟颠了颠肩膀,西装硬挺的面料微微相互摩擦,让琴酒颇为不适地皱了皱眉头。 “废话少说。” 琴酒微薄而苍白的唇吐露出冰冷的字词,这个男人连喷吐出的呼吸也是凉的,刮在玉山涟耳边如同冰锥刺痛。 玉山涟啧了一声,只好继续扛着这沉重的负担往前。 身后窸窸窣窣有些杂响,琴酒刚扭过身想用消音手枪杀死那一对男女,却被一只柔软的手扭过胳膊不得动弹。 “你干什么?” “大哥消消气消消气,千万别动怒。”玉山涟用手包裹住琴酒的大手——这家伙的手非常宽大,而且带着皮手套,玉山涟差点没拉住。 “放人一马哈,给自己积点阴德,我可不希望你下辈子因为阴德太少而只能投胎成危地马拉的食蚁兽。” 琴酒的决定从来没被人反驳过,至少伏特加不会这样做。于是他微微敛眉,眉心拧成一个结,似乎又在爆发的边缘。 玉山涟见状连忙摁住琴酒的伤口。 “嘶。” “呀大哥你看看,你这伤口又开始流血了,赶紧走赶紧走。”玉山涟有些心虚,并不去看琴酒的脸色——毕竟刚刚其实是他把琴酒的伤口又摁流血了。 长泽雅一早就被太宰治拉走了,现在玉山涟可以肆无忌惮地带着琴酒在一块晃荡。当然,他们没有办法闲逛。要杀的人已经死了,mimic的事情与黑衣组织关系不大,留给港黑处理才是上策。 只要琴酒和桑落能从这里抽身——而问题的关键就是,他们能否成功离开。 暮色早已笼罩了整艘船,来往的宾客们惴惴不安,尽量不让自己离开集体,因此大多集中在会客厅内。 船上无疑是有警方卧底在的,如今便是一个非常好的突破时机,就看横滨警方是否能够抓住机会。 “赶紧走。”琴酒冷声,他的额头虚汗越来越多,饶是这样一位久负盛名的第一杀手,在伤重的情况下也不能一直保持着理智和平静。 琴酒并不害怕身陷于此,但他不能不考虑万一自己和桑落成功下船前,警察就上来了怎么办。 能避则避。 然而,两个情报不够的人还是低估了横滨这个地方的特别。 当看见那个脸侧一缕白毛的家伙挥挥手,身后便亮起奇怪的像是魔法阵一样的东西时,玉山涟和琴酒还是怔愣了些许。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魔法啊…… 尽管数个小时前,小村中正已经向两人演示了一遍横滨的“魔法”,但眼前这个黑衣家伙的量级完全与小村中正不同。 从他指尖满溢出来的黑色的闪电般的黑气,带着一股势如破竹与必杀的凌冽。同样,这个新来的港黑成员下手也与他的能力一样,完全没有一点迟疑。 眼见着无数人的胸膛被这个男人用黑气破开,鲜血四溅,玉山涟不可抑制地倒退了一步——这放在哪个世界都得是限制级画面。 索性这位新来的家伙并未针对玉山涟和琴酒,而是毫不留情地屠杀着长泽雅一的下属——港黑,或许是想吞掉那批毒品,又或单纯是对mimic的惩戒。 玉山涟管不了那么多,站在侧舷没有任何遮挡的地方,他能清晰地看见远处港口地面上好几支井然有序移动的队伍。 那些人的动作一看便是警察,他们要准备登船了。 “糟糕了啊gin。” 玉山涟望了望被黑衣男人堵住的登船梯,以及正在向船上用来的警察,挤出了一个无奈的笑。 “我们貌似暂时要被困在船上了。” 谁料琴酒并没有慌张、 “去找波本。” 琴酒用着最后一丝理智吩咐,他绝对没有信任过桑落,但现如今已经无法控制意识不住地向黑暗里堕落,除了选择相信桑落似乎别无他法。 “诶,哦对哦,波本也在船上来着。” 玉山涟被琴酒一提醒,才想起来这号人物,顺带着也想起来某三个警察。 伴随着肩头突然一重,玉山涟意识到琴酒已经昏迷,于是…… “喂你们三个快点来帮帮忙,我快累死了。” 第152章 受伤(8) 虽然无论是诸伏景光还是萩原研二还是松田阵平,都非常想要一拳抡死琴酒,但他们不能完全不顾玉山涟的意志——尽管这家伙非得留着琴酒。 真不知道是为什么,琴酒这家伙作恶多端,留着他等于给社会留了个祸患…… “别对琴酒下手哈,我现在可是好不容易攻略他一点点。”青年的黑发已经被汗打湿,微微蜷曲在耳侧,他确认前面两人接好琴酒后才终于松手,长舒了一口气,顺带伸展了一下疲累的身体。 “没有琴酒,那个位置也会爬上来其他人。” “况且,你们不觉得虽然琴酒很厉害,但近乎于一种直觉动物吗?这样的人,在对我有信任的情况下,完全有利于我们好吗?” 玉山涟微微一笑,向着还在狐疑地看着他的松田阵平解释。 “我赞成玉山的这个看法。”诸伏景光开口了,这倒是叫玉山涟不曾想到——毕竟诸伏景光的死,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琴酒在组织内的步步紧逼。 蓝眼睛蓄着稍许胡子的警官沙哑开口:“琴酒虽然执行力很强,但终归只是一个执行机器。” “他依旧有很多缺点,比如缺乏大局意识和理智思考。” bingo!玉山涟在内心狠狠赞同诸伏景光——与其说琴酒不够聪明,不如说这家伙太相信自己的实力了,以至于常常不愿意多思考一点。 像琴酒这样自负的人,在关键时刻会留下巨大破绽而酿成灾祸。 “没错。”玉山涟双手枕着后脑勺补充,“琴酒错杀过很多组织成员,不过由于这些人不够起眼,所以没有给他的光辉历史留下太多污点。” “琴酒也得好好感谢朗姆和‘那位’,要不是他们知道他的能力在哪里并且专门让他去执行那些任务,琴酒早就该从神坛跌落了。” 玉山涟得说,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锅归属于柯南的作者,但这里又有一个悖论——观众们想象中那个没有缺点的“琴酒”真的是琴酒本身吗? 不是的,“琴酒”的最初,就该是青山画出的那样——除非他本身的人设有着反复不一的bug,然而纵观玉山涟所了解的琴酒,个性非常鲜明和统一。 强大而自负,多疑且缺乏远视。 这就是为什么玉山涟想要从琴酒身上下手的原因——琴酒本身地位足够高但又没有决策权,靠近他不会被“那位”和朗姆怀疑。 反而,如果能够赢得多疑的琴酒的信任,那么这份信任很薄弱,也足以让桑落这个角色在黑衣组织内立稳脚跟。 当然,更重要的是另一点…… 他得让琴酒不再对他时刻抱有杀意。 琴酒的武力值太高,而且阴晴不定,万一哪天因为一些口角就要除掉自己也不是不可能,在玉山涟自带情绪增益效果的状况下,即便杀掉他是个“不太理智”的决定,琴酒说不定也会做的,最多事后有所后悔而已。 玉山涟身上的buff始终是个不定时炸弹,琴酒坚持了那么久没对他动手,只不过顾虑着boss和贝尔摩德,以及玉山涟本身的价值。 然而那种如同走钢丝的感觉,玉山涟不再想要过多体会。越早让琴酒认可自己,便越早能让自己处于安全。 这就是他要救下琴酒的目的,既然不能杀掉他,就施恩于他。 ———————— 多亏了三位警官的帮忙,玉山涟带着琴酒成功从船后方再度进入大厅。 波本通过联络器告知了玉山涟他的位置,并主动朝着玉山涟他们靠近——长泽雅一的危机还没有解除,战五渣桑落带着琴酒一旦遇上长泽雅一,绝对是一枪倒的程度。 几人正小心翼翼于空旷的长廊挪动之时,玉山涟的手机震动起来。那频率无端攥着人的心脏,叫人想要呕吐。 “喂。” “啊,是小玉山啊~” “哒宰?你打给我干嘛一副才发现我是谁的口吻。” “那是因为,人家被抓住了现在看不见所以胡乱在手机通讯录上按了一下嘛。” “抓住?”玉山涟预感不妙,拳头微微收紧,“被谁抓住?” “当然,是那个老头子啦。” 太宰治试图伸手去够一侧的小刀,却因腿被绑缚住而不得动弹。他的嘴角无奈地擒出一丝笑意,只是到底几分真几分假就不知道了。 “阿勒,但我刚刚可是帮你打探到一些信息哦,长泽雅一的异能,是他们mimic特有的预知。” “至于能够预知多久之后的事情,这就很难说了。所以你要多多思考,在这一秒之后会发生什么。” 玉山涟一边挪动脚步躲过一个要从拐角向这里来的侍从,一边放低声音小声吐槽太宰治。 “我又没有预知能力!” “但是我相信小玉山你超厉害啊,你一定有神秘的异能吧!就像在大厅里表演的那样,隔空取物?还是直接变出想要的东西?” 唉——玉山涟心里回答,都不是的,我的异能,如果非要算的话……玉山涟抬眸看了看那三个鬼鬼祟祟搀着琴酒的警察…… 召唤鬼魂可以算是异能吗? 玉山涟不再与太宰治多谈,立刻挂断了电话,沉寂无比的长廊随时可能在某一处蹿出长泽雅一——尤其是知道对方具备预知能力之后,玉山涟不否认自己确实有些紧张了。 假设他们在下一个拐角会遇见,能够预言这一点的长泽雅一必然能够提前举枪准备射击。 这对自己实在太多不利。 另一头,太宰治一脸镇定地退开长泽雅一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尖刃。 “没帮你套出话来,真是对不起呢。” 狡黠的眼中完全看不出有所算计,长泽雅一没法看透太宰治,也没有能力对他动手,只好将刀收起,冷冷瞥了黑发男人一眼便离开此处。 …… “啊!对啊。”玉山涟突然惊呼。太宰治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为什么诸伏他们,不能成为自己的异能呢?反正其他人也看不见不是吗? 于是,玉山涟果断让诸伏从琴酒那里腾出手来,率先他们一步在前方的长廊打探——若长泽雅一在那,他们便提前做好准备。 “我真是的,居然昏了头没想到这个方法。”玉山涟不得不承认自己思考有所欠缺,明明早就可以利用诸伏他们的……啊这样一想似乎自己又没错了。 因为玉山涟从没有把诸伏他们当做可以利用的工具啊…… ———————— ps:请宝子们动动小手打个分呀,按你们自己的想法打就好~ 第153章 危机(1) 诸伏听从玉山涟的话先一步去了前边,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便两个人嫌弃地一左一右搀扶着早已失去意识的琴酒。 而玉山涟,抛却了往常的云淡风轻和在黑衣组织里特有的吊儿郎当,手持枪支戒备着。 他可不是什么打不死的男主角,作为玉山涟来说,命只有一条,在柯南世界玩够之前他还不想早死。 尤其是死在远离东京的横滨地界…… 渡轮的走廊中随处铺陈着红色的绒地毯,加上玉山涟的鞋跟低到几乎算是平底,因此落在地毯上并不会有任何响动。 至于穿着长靴的琴酒——这家伙现在被两位警察恶作剧般拖着,脚踝耷拉着在地上拖拽,同样声音很小。 “他来了!” 在转过最后一个拐角前,诸伏景光苍白着脸匆匆忙忙往回跑来,玉山涟早就做好了准备,全身肌肉都紧绷着,闻言立刻克制地推开左手边连廊的门,指挥着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把琴酒拖进去。 好在这个房间是个储物间,虽然狭小,但没有其他人——坏处是,它锁不了门。 本来一开始玉山涟他们面前的路便不止一条,所以诸伏景光没有离开太远,他怕万一长泽雅一从另一边来,他无法赶过去帮助玉山涟。 也正是因此,他们避让的动作并没有快长泽雅一太久,大概抢先了五六秒而已。 储物间实在狭窄,本来只能容纳下一人,好在松田阵平他们帮忙,硬是将琴酒塞了进来,于是此刻玉山涟和琴酒都侧着身子挤在这小小一块地方。 松田他们则在门口紧贴着墙壁——万一长泽雅一真的注意到这里要推开门,他们就算暴露自己,也得把他拦住咯。 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格外矍铄的老人确实有几分不解。这艘渡轮上遍布着自己的眼线,明明十几分钟前侦查到来自东京的那两位并未离开渡轮而是返回了船内,为什么自己到现在都没能找到他们? 这不应该——尤其是当大名鼎鼎的琴酒昏迷之后。 难不成,那个跟在琴酒身边的年轻人真有几分本事? 长泽雅一眼光微暗,想起不久前去探监樱子时对方的话语。 ———————— “父亲!你千万要注意那个人。”长泽樱子小心地打量着周围,监控虽然亮着,但那头的人并不会一直看着这边的画面。尤其自己作为一个犯了些“小错”看起来认罪态度良好的女星,在监狱里仍然有些隐隐的特权。 所以她继续和父亲说起了玉山涟。 “我被抓进来都是因为他!” “哦?”彼时的长泽雅一早就开始筹谋着今日渡轮上这一出,也通过黑道知晓了玉山涟便是黑衣组织的“桑落”。 “那还真是有趣,一个杀手组织的成员,竟然帮助警方破案?”长泽雅一挑了挑眉,虽然他并不疼爱长泽樱子,但若对方话语里谈及一些有用的东西,他倒是能动用关系尽早把她捞出来。 “还有,父亲!”熟知长泽雅一自私自利秉性的长泽樱子见他感兴趣,心里头怒骂一声的同时,脸上装出一副殷切。 “我感觉他有点不对劲!”长泽樱子回忆了一下当时自己的状态——怎么说她混迹娱乐圈多年,见过的男男女女不少,玉山涟确实给她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初见时她便不可抑制地喜欢他,喜欢到甚至在某一刻想割下他的头颅占为己有。 但是,长泽樱子毕竟不是一般人。在成为偶像剧女演员之前,她可是黑帮小姐。 与身俱来的多疑在无形中救了长泽樱子一命——至少没让她得罪玉山涟。但是,当日那种奇怪的感觉始终盘旋在长泽樱子的心头,不能消散。 长泽雅一当时并没有完全将长泽樱子的话当一回事,或者说,有所重视,但又没有那么关注。毕竟玉山涟对他来说,隔着横滨和东京两个黑道组织的距离。 可这件事确实在长泽雅一内心留下了一些痕迹,这个老谋深算的男人不会放过任何一条现在看似没用,将来却有可能变得有价值的信息。 ———————— 所以……此刻的长泽雅一,找到了另一种追寻玉山涟踪迹的方法。 老头闭上眼,让自己的思绪沉入一片黑暗,然而不断在脑海中勾勒玉山涟的存在。他们见过,在刚刚的大厅中,长泽雅一格外关注玉山涟。 虽然他没能看透玉山涟的异能到底是什么,但玉山涟的面貌声音形体无疑在此时起到了另一种作用。 那个青年,有着黑色的发,浅淡的眸子。狐狸眼的眼尾微微挑起,总是带着一股戏谑。面对自己时,青年是乖顺的,是温润的,而一旦对面站着的成了他…… “桑落”的眸子里遍布着奇诡风云,叫人猜不透。那时刻保持着的笑容底下,散发出淡淡的恶意——就像腐烂而潮湿的玫瑰,当不知情者再去触摸时,竟意外发现依旧扎手——且鲜血淋漓。 长泽雅一继续勾勒着青年的样子,他是高挑的,身材不错,虽然有些瘦削,但毕竟是杀手,总不至于一身软肉。 他,无疑是极其俊美的,但长泽雅一得说,见到玉山涟的第一面,他的内心与女儿的想法完全相反。 长泽雅一无比厌恶玉山涟——因为这个青年很有可能搅局,很有可能破坏他的所有布置。 初时,因为女儿的告诫,长泽雅一几乎在一瞬间便收敛了任何突兀的、不该出现在他心头的情绪。 但是现在,他要放纵这些情绪的蔓延……任由理智被吞噬,然后…… 跟随着所感知到的情绪的强弱,找到玉山涟的藏身之所。 第154章 危机(2) “事情不好了!” 意识到不对劲,诸伏景光立刻跑回来,告诉了玉山涟长泽雅一特殊的寻找之法。 “他闭上眼睛后,便无比准确地在朝这个方向过来。” 诸伏景光对自己看见的信息无比笃定,长泽雅一绝对不是误打误撞朝这里来,而是十分准确地、坚定地走过来。 “啊呀,那确实大事不太好。”玉山涟喃喃,几乎立刻便反应过来长泽雅一那个老家伙是怎么着自己的。 然而这低声絮语进入了另一个昏迷者的耳朵,或许是危机使然,他竟突然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 玉山涟使了个眼色,连忙接替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完全接住琴酒的身体,以免他发现不对劲。 “呀你醒啦。”玉山涟轻轻惊呼,对上了琴酒的绿眸。 “怎么回事?”琴酒皱着眉再度重复,伤口的疼痛与过多的流血让他有几分失礼,心情更是差到了极点。 “长泽雅一在找过来,而我在想办法掩藏我们的踪迹。” 琴酒盯着桑落的眼睛,对方真诚的眼神让他明白以上是真话。 琴酒抿了抿唇,试图让干裂的地方被润湿。然而解决当下困境并不比舔嘴唇容易,琴酒能想到的唯一解决办法,便是对上长泽雅一。 然后,他可以在关键时刻把桑落推出去挡枪,自己再一枪解决长泽雅一。 桑落本来就不是武力成员,他受伤养上一阵后就好了——当然,如果不幸死了——或许也不会造成多大损失。 琴酒眼中的流光飞逝,浑然不觉脑袋里的计划虽然轻松,身上的冷意却一圈圈散发开来,这种凝重连三个鬼魂都能轻而易举感知。 “玉山,我觉得这家伙要搞鬼。”松田阵平摩挲了一下下巴,看着琴酒一脸算计的样子格外想要抽支烟。 玉山涟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松田阵平稍安勿躁。 “这样吧gin。”玉山涟的声音打破狭小空间的寂静,“长泽雅一其实是追着我来的,我把你留在这,我朝另一个方向跑。” “你先想办法躲起来,这样行吗?” 琴酒闻言怪异地瞥了桑落一眼。在第一秒他习惯性地怀疑桑落的话语——比如长泽雅一不是追着桑落,而是他自己来的。只要桑落把他甩掉并且“献祭”给长泽雅一,他自己便能逃出生天。 然而第二秒,当琴酒的余光看见桑落的表情和他的眼神——他不得不承认,他相信了桑落的话。 这小子——似乎是真的想要救自己,所以才提议出去吸引敌人的注意。 …… “那你去吧。”琴酒忍着疼痛搬开自己的身体,迅速在这个房间找起遮挡物来。 “这家伙未免也太无情了。”萩原研二不由得皱眉,而一旁的松田阵平早就开始跳脚。熟知琴酒本性的诸伏景光倒是丝毫不意外,琴酒这家伙是个货真价实的利己主义者,故而他只是嘲讽又无奈地一笑。 玉山涟的脸上完全没有透露出半分异样情绪,他点点头,立马转身打开门准备离开。 这时,身后却突兀地传来琴酒的声音。 “要是死了,在外地收尸会很麻烦。” 玉山涟诧异地转头,彼时那高大的金发男人已经将自己塞到了货架后边,唯独侧出一半面孔。那只眼睛依旧冰冷无情,但玉山涟分明看到了眼底的复杂。 面对琴酒这样别扭的叮嘱,玉山涟不知该作何感想,只是粲然一笑。 “好的,我知道了。” 青年的背影消失在狭小的储物间内,储物间的门被紧实拉上,随后便是轻微而匆忙的脚步声。 琴酒在黑暗中静默,表情意味不明。 ———————— 甩开了琴酒,玉山涟不要太轻松,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完全看不出刚刚那种“生离死别”的凄惨氛围。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震惊而无语。 “原来你刚刚……都是在骗人?”松田阵平不可置信地发声,“我还以为你真的对琴酒很尊敬,很想救他呢。” “我确实很想救他没错啦。”玉山涟快速在走廊上前行,四下找寻着降谷零的身影同时戒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长泽雅一,“但代价可不能是牺牲自己。” 也是。松田阵平明白了。 玉山涟虽然要保住琴酒,让黑衣组织在被覆灭前不会发生太大的动乱,但如果这事需要牺牲掉玉山涟的话,松田阵平也认为实在不值。 “那那个老头怎么解决?” “不是有你们吗?” 玉山涟望着三位警察不解的视线,更加震惊。 “不是吧,难道你们不觉得,你们现在这个状态实在是解决敌人的最好帮手吗?” 哦,好像是哦,三人幡然醒悟——他们不能被活人看见,却又能够接触到现实世界的物体,不就等同于隐形人了吗? “所以啊,拜托你们成为我在横滨的‘异能’吧。” 玉山涟狡黠一笑,三个人立马后背发毛——这家伙又在计划什么坏事! 没了琴酒这个累赘之后,玉山涟的动作迅速得可怕,他很快就通过联络器与降谷零碰面了——当然,虽然知道已经被监听,但他和降谷零都有把握在mimic的人赶来之前结伴离开。 事实正是如此,mimic的人,包括长泽雅一,在赶来这第十二厢房的时候,里头已经连玉山涟和降谷零的半点影子都找不见了。 ———————— “我试着联系一下警方,你趁乱赶紧和我一起下船。”听到玉山涟说自己是被上船的警方被逼回船上的,降谷零皱眉提议。 作为公安卧底,虽然这次包围住这艘船的是横滨与东京的警察联合队伍,但降谷零不至于连这点人脉都没有。 “不。”玉山涟拒绝了,“你知道这不现实。警方不会因为我们两个人就改变原先的计划,尤其是……我的身份存疑。” 降谷零眼神晦暗不明,他承认玉山涟说的对。 “现在唯一之计,是把长泽雅一干掉,这样不但减轻了警察那边的压力,也能让我们再度藏进人群,直到顺利下船。” 这次行动,警方针对的只是大宗毒品交易,尽管当时小村中正打着黑衣组织的旗号,但事实上黑衣组织并未牵涉其中,船上也除了他们四个(别忘了伏特加)也没有其他黑衣组织的成员,这一点有利于他们躲藏。 “等到警方查获毒品,将‘明治一郎’这个组织的人扣押下来,我们就变得不那么显眼了。” “如今的问题,其实只在于追着我不放的长泽雅一。” 第155章 危机(3) 长泽雅一是mimic的卧底,相比起毒品交易,他关注更多的,是如何搅乱横滨局势——尤其是当mimic的首领得知港黑内有一个叫织田作的人能够赐予他们渴望的死亡之后。 长泽雅一并不是mimic的初始成员,也就是说他所掌握的异能与那些人不太一样——即便如今看来确实很像。 他与那位首领有着不一样的交情,对方想得到死亡,长泽雅一便会为他实现——至于他死后,mimic现有的财富如何处理,便是长泽雅一说了算。 这就是长泽雅一的根本目的,他试图借着mimic的覆灭东山再起。 于是在今天这艘船上,琴酒或者桑落,他必要解决一个以挑起黑衣组织、港黑以及mimic间的三方斗争。届时不论黑衣组织选择单独对mimic下手,还是联合港黑对mimic下手,都是长泽雅一所期望看到的。 毕竟港黑动作太慢了,mimic原本以为港黑会第一时间驱逐他们这群外来破坏者,没想到森鸥外这个老家伙另有谋算,牵着武装异能科的鼻子试图获得更大的利益。但首领已经等不及了,他想要迅速激化矛盾。 握了握手中的控制器,在反复无法找寻到桑落之后,长泽雅一也隐约意识到这个黑衣组织成员,绝对不像情报中说的那样简单,并且,他身上可能有很特殊的异能。 以至于自己在无数个预言中,都无法找寻到他的影子。 既然如此,既然警方也上船了……那不如制造更大的动乱吧! 下一秒,粗粝的手指摁下在控制器下,短暂的死寂过后,猛烈的爆发让这艘大型渡轮身体上炸开朵朵小型烟花。 这些爆炸不会伤害根本,却会让本就遭受了恐慌了人们再度动乱起来。 “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救命啊,是爆炸,快逃!” 从第五到第十九厢房,都被安置在暗处的小型炸弹炸毁,到处弥漫着的烟和火光让人不可能停留在那里。 也就是说,长泽雅一成功将所有人,包括桑落和琴酒,逼到了第一到第四厢房——如果刚刚的爆炸好巧不巧炸死了他们,那便更好了。 然而长泽雅一再次静心搜寻后狠狠啧了一声。 桑落没死,至少他没死。 头发花白的老人快速迈开脚步,朝着渡轮前厢而去。 ———————— 琴酒运气还不错,不过这得益于他的警惕心,这家伙不可能停留在原地——他仍然没有将全部的信任交给桑落——他相信了一半。 他相信了长泽雅一确实通过某种手段在追击桑落。但他不会一直躲藏在这里,他得去找伏特加。 琴酒擅长独身一人行动,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完全排斥合作,眼下伏特加对他的作用可谓前所未有的大。 渡轮上的信号肯定已经被mimic把持了,琴酒没法通过联络器联系上伏特加,他只好拖着已经疲惫不堪的身躯朝着前方走。 临时从杂物间拿来的衣服遮盖住他的伤口,除了有些过于苍白的嘴唇,琴酒看起来并不像一个身负重伤的人。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在炸弹爆炸前,琴酒刚好迈入了第四厢房,身后的爆炸险些叫他一个趔趄倒地,好在一个人及时扶住了他。 “大哥!” 伏特加怎么也想不到,桑落这个臭小子竟然会把受伤的大哥甩下自己跑,于是一边扶着琴酒撤退,一边诅咒怒骂着桑落。 “闭嘴!” “啊大哥对不起,吵到你了!”眼见着琴酒皱眉,伏特加误以为是自己的喋喋不休害琴酒头疼,故而赶紧住了嘴。 完全不知道分别后发生的一切的他,更加没注意大哥对桑落态度的变化。 琴酒的头在隐隐作痛,当人虚弱之时,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便会跑出来——比如他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想知道,桑落那家伙现在在哪里,是否被刚刚的爆炸波及。 事实上,玉山涟早就得知了炸弹被放置的大概船舱,故而刚刚在和降谷零会面后,特意往前面的船舱跑。 炸弹爆炸时,他和降谷零都在第一船舱,静候着长泽雅一的到来。 降谷零不知道玉山涟到底有什么把握去和一个有预知能力的人打——降谷零无比清楚,玉山涟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异能。 对上长泽雅一几乎是必死。 “啊,叫的外援到了。” “哈喽!大家好呀~”黑色头发的青年从阴影处走来,他手臂上的绷带散乱了些许,此刻正皱着眉整理。 “唔小玉山叫我来帮忙的话,准备支付些什么报仇呢?” “你别急。”玉山涟嘴角溢出一丝笑容来,在某些方面,他比太宰治可是有优势的,这件事上的人情,太宰治欠定了,“等下船了,我便能告诉你。” “不过前提是你帮助我们活着下船哦。” 太宰治有些吃惊,对玉山涟承诺的“报酬”不可谓不好奇,然而现在并不是谈这些的时候。 “好叭~”太宰治苦恼地将额头碎发卷开,站定在玉山涟的身边。 长泽雅一对他的异能很了解,所以当太宰治出现在这里,他必然不可能对太宰治掉以轻心,也不会让他近身。 当然,玉山涟本来也没想让太宰治直接出手解决掉长泽雅一,如果真的那样做了,相当于他自己,或者黑衣组织欠港黑一个人情,这可太不划算了。 所以,他叫太宰治来,纯粹是将对方当做了一个注意力吸引器,至于真正出手的…… ———————— ps:港黑的剧情不会还有很多啦,估计下周就结束,之后的话不打算再有其他动漫加进来了,就现有的,而且其他戏份会很少,预计6.7或6.8左右回归柯南主线(没错,就是高考那时候) 第166章 下船(1) “啊!” 长泽雅一一声惨叫,捂着右手冷汗涔涔。他立刻回头去看,偷袭者却依然逃跑,连带着枪一块消失了踪影。 因为特殊的预言异能而惯来沉着冷静的长泽雅一,头一次感到了生命被威胁的惊恐,那双原本苍老浑浊却不失精光的眼眸,突然爆发出一片清明,巨大的恐惧感攥取了他的神经。 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对面那个十八九岁的男孩,有着厉害的异能,并且绝对不比双黑之一太宰治危险小。 但如果是这样,这个桑落先前为什么一直不出手,反而被自己逼得到处逃窜? 长泽雅一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正当他将枪从右手转移到左手并在脑中看见桑落中枪的画面时,又是一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流弹,精准地打中了他的左胳膊。 枪支落下,竟在长泽雅一面前迅速消失——简直就和中国传说里的长生果似的,落地不见。 长泽雅一呆呆地望着地面,在接下来无数个模拟出的未来中,没有一个自己成功的。 “为什么?这是什么?”长泽雅一疯狂地凝视着大厅另一头的男青年,太宰治脸上惊讶的表情也映入了长泽雅一的眼中。 太宰治竟也看不透桑落的异能么…… “这是什么你不用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玉山涟开口,给了长泽雅一最后的打击,叫这类人最痛苦的事情便是输的不明不白,而玉山涟偏要如此折磨他。 拜托,小说里那些反派功败垂成的原因十个里有八个是话多,我要是把信息透露出去(哪怕包装成异能),总是会有风险的。 不如让大家都不知道好了。 在场除了太宰治,另一个被玉山涟这一手震住的是降谷零。他知道横滨的特殊,但不敢相信玉山涟这个东京生人竟也掌握了异能。 多疑的公安先生迅速开始在脑内盘算要不要把玉山涟的危险性告知公安。 不,不对,第一步还是应该确认真实性——玉山涟到底会不会异能。 尽管眼前的一幕匪夷所思,但是呢并不是不能解释。 ——降谷零的内心正在反复横跳。 万一那两颗子弹是玉山涟早就安排好的狙击手的手笔呢——虽然这个大厅没有窗户。 万一落下的手枪消失是玉山涟的障眼法呢——虽然他似乎并没有布置。 …… 在降谷零看不见的地方—— “哇hagi你快把枪塞好,露出枪把了!” 松田阵平手忙脚乱,立刻抱住竹马,挡住从他怀中露出的枪把,然后催促对方藏好。三人的身体是鬼魂状态,而那些被他们藏进“身体”——包括藏在衣服后边的东西,自然也不会被人看见。 “唉,我们这样做,玉山会被zero怀疑的吧。” 诸伏景光不愧是最懂降谷零的猫猫,自家竹马蹙个眉头他都能知道想法。zero那个样子,显然是提高了对玉山的戒备。 从私心而言,诸伏景光觉得是好事。他们三个,谁也不能确认玉山涟到底是不是与他们站一边的(尽管看起来是),对他留有些余地总是没错的。 但是,诸伏景光转念又想,好歹自己和萩原他们都是玉山涟“救回来”的,这样不真诚地对待玉山涟的话——对方会不会介怀? 玉山涟若知道他所想,必然回答,不会。 他不是一个十分感性的人,从理性出发,这些警察对黑衣组织成员的桑落抱有任何怀疑都是恰当的。 再说了,他可没施与他们任何恩情——哪怕玉山涟确实让这三个已经死去的人又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了世间。 而对松田丈太郎他们嘛——那根本不算替他们这群死去的警察照顾家属,毕竟准确算起来,还是松田丈太郎和萩原千速照顾自己多一点,那每隔半个月从神奈川寄来的大包小包便是最好的证明。 长泽雅一失去双手的行动力后便再也搅不起什么风浪,太宰治一手摁在了他身上,利用“人间失格”(太宰治的能力,能够让一切异能无效化)控制住长泽雅一。 降谷零看着玉山涟的眼神依旧复杂,但他嗫嚅了一番最终没有开口打探,反而话锋一转。 “你的动作,琴酒一定会知道,怎么解释?” 唉——玉山涟叹气,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愿早早透露出自己“会异能”的原因。即便降谷零出于隐隐的信任而不会进一步打探,琴酒却一定会。 只是刚刚长泽雅一都做到那种份上,甚至不惜炸毁部分船只逼着自己和琴酒主动跳入陷阱,玉山涟也只能出手。 算了,这件事情也算有利有弊,虽然事后琴酒一定要追究,但此行,至少让自己在太宰治,在港黑的视野里留下了一点印象——说不定以后会成为退路。 没有了长泽雅一的捣乱,玉山涟干脆站在降谷零身边,成功利用一些乔装手段将自己伪装成——女性。 没错,女性。 他和琴酒上船后太过高调,那些mimic的人,“明治一郎”的人,都见过玉山涟的面容,现在这群人被警方捉住,只要稍一形容就能将他暴露个彻底。 尤其不妙的是,之前在船舷上时,玉山涟无比确认自己看见了佐藤美和子与高木涉他们。 “喂,当初是你把我从医院偷出来的,你打算怎么把我还回去?” 高挑的金发美人倚靠在同样金发的男人身上,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眼无一不昭示着她的外国人身份。 但事实上,只是依靠出神入化的化妆技术把自己打扮成女士了而已。 玉山涟借了一件带着披肩的及地长裙,这样便有效地遮挡住平跟以及过于宽的肩和有些肌肉的臂膀。 他将琴酒的礼帽揉成一团藏在手提包内,而头上则换了一顶宽大的女士羽毛礼帽,遮住了假发的不自然。 神情一变,他就成了眉目间俱是骄矜,阔气而目中无人的“她”——一个陪巨富先生出来周游世界的贵妇人。 降谷零原本便与玉山涟差不多高,为了让玉山涟看起来稍微自然一些,明明有着一米八,降谷零却依旧不得不垫了个五厘米的高跟。 于是两人看上去,勉强算是“郎才女貌”——如果忽视掉降谷零的不自然。 第167章 下船(2) 降谷零不明白,这应该是玉山涟第一次女装吧?他为什么能这么自然? 不仅走姿完全变成女性的内敛优雅,连偶尔摸个额头,拉个衣服,一举一动皆是风情——降谷零想起自己最初伪装成女性时的不自然,对玉山涟越发叹服。 “我会和公安报告的,暂时找个合适的借口把你送回去。” “合适的借口?比如?” 降谷零抿了抿唇,当初从医院劫走桑落全都出于组织的安排,顶着琴酒的压力他不能反抗,只能如此“高调”将玉山涟从警方包围中带走。 玉山涟的消失方式自然会引起警方的怀疑,但组织既然那么做,说明他们本来很有可能想让玉山涟放弃在红方的身份。 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让组织不惜放弃一颗暗桩呢?想着想着,降谷零又陷入了沉思,完全忽视了玉山涟的提问。 “喂喂喂” 直到身边人表达不满,降谷零才算醒神。 “啊,找一场意外做挡箭牌。” “我调查了你七月遇到的抢劫案,卷宗上写的明明白白对方是持刀而不是持枪,所以……” “所以。”玉山涟自然地接过话头,“所以我继续坚持是那次抢劫案中受的伤。” 和降谷零说到这,玉山涟大致理清了关于伤口的部分事实。 第一,根据贝尔摩德那天脱口而出的话,他的伤绝对不是一直以为的,来自那场抢劫案,而是与日吉美子有关。 第二,组织为了帮他掩饰枪伤并让他在开学时顺利回到学校,便将他安排进这场恰到好处发生的抢劫案。 唯一的问题在于,抢劫案中那几名抢匪并未携带枪支。无奈,黑衣组织只好修改了医院记录,也动用在警方中安插的人手做了伪证。 然而现在,事情发生了变化。玉山涟的枪伤被发现了,作为一个涉世未深的高中生,他身上的枪伤便难以解释。 然而所有的记录都显示他是在抢劫案中受的伤,一旦这件事情被玉山涟否认,将导致他遭受更多的关注——所以玉山涟依旧只能坚持是在抢劫案中受伤。 与其让玉山涟继续被注意,不如转移警方的焦点…… 笔录上清楚写着是刀伤,有当时警员与玉山涟的亲笔签字,事后医院证明也是刀伤——为什么会这样? 很简单,因为警方内部有问题。 在没有其他证人的情况下,玉山涟只要坚持自己当时说的是枪伤却没有人相信即可——事后他在医院躺了一周,以为是警方与抢匪勾结捂自己的嘴,所以才愤愤离开没有继续追究。 那起抢劫案波及的人很多,玉山涟倒下的位置比较隐蔽,并没有多少人看见他受伤的具体状况。 更何况,当时现场甚至死了六七个人,根本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玉山涟身上,这也方便了后来黑衣组织的掩饰。 而黑衣组织,只要将那些被牵涉其中的间谍及时调回来即可。当这些签字的警员与医生一样“消失”,警方便无法查到问题所在。 此时,玉山涟便可以“坦言”,他之所以与目暮十三他们有了亲密接触,其实有部分原因也是想调查当初的真相。 很好,很完美的计划。 玉山涟肯定了降谷零的安排,却也心系着另一件事。 “所以,我到底为什么受伤?如何受的伤?” 降谷零吃惊地看向身侧矮了他小半个头的“女人”,“她”蓝色的美瞳直视着前方,浑然不觉自己问出了个多么奇怪的问题。 “你……” “实话告诉你好了。” 玉山涟接下来的话,叫降谷零差点没控制住表情呆愣在原地。 “我失忆了,没错,因为某些原因意外失忆了。” 玉山涟咋了咋嘴,如果有可能他也不想用这个烂招——但是,这个时机实在太好了不是吗? 他确认了降谷零是个“好人”,身为红方的他至少比琴酒他们有底线,更不会随意暴露自己和杀人,所以和降谷零“结盟”无疑是个最佳选择。 玉山涟不知道贝尔摩德那颗炸弹什么时候爆炸,这个女人很厌恶“玉山涟”,却也很了解他,以后一旦接触增多,万一被识破可就大事不妙。 既然目前降谷零看上去还蛮照顾自己,那么…… 利用好人的善心可不是玉山涟的本意,他只是想查清楚真相而已。 他不在乎生死,但是他在乎问题的答案。 一想到自己死的时候面对的还是一团团迷雾,玉山涟就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不行!那太恐怖了!那会让自己在黄泉路都一步三回头走的不安稳的! “曾经的我没得选择,但是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玉山涟一本正经地搬着后世的经典台词,并且没有半分羞愧。 他拼命用自己有史以来最为纯真的目光盯着降谷零,满脸都是“信我信我”。 降谷零半晌都没有从震惊中回神,但好在长久以来的危机意识还是最终帮助他脱离了那种大脑被古钟撞到的混沌感。 “当然。”玉山涟继续说谎不打草稿,“你没发现我最近有变很多吗?” “哦好像之前我们也没接触。不管不管,你真的得信我,我真的是个好人。” “行了行了。”降谷零阻止玉山涟继续扒着他的肩膀乱动,眼神里充满了无奈,“你想问的事情我也想告诉你,但调查需要时间。” 这学期开始前,桑落从事的还主要是国外工作,他的工作关系也隶属国外分部。组织里人那么多,降谷零自然不会多加注意这个人。 后来虽然在刚开始对桑落进行过调查,但由于没过几天降谷零就与桑落交好,基于此,他也就在百忙中将这件事放了放。 有关于玉山涟的伤,降谷零有些头绪,但知道的不多,诚如他所言还需要调查。 只是,这件事情似乎还真不太好查…… 第168章 下船(3) “为什么不好查?” “因为日吉家,还有黑衣组织与他们达成的合作关系。” 玉山涟其实隐隐有些预感,却一直不知道具体原因。 日吉家接连两个人犯罪,本部还跟没事人似的。日吉美子下毒,险些杀死玉山涟生日宴上那么多人,竟然最后只被判了两年有期。 这个国家的制度,就跟摆着玩似的。 贝尔摩德先前盛怒之下的话让玉山涟一直记到了现在,她曾说自己是为了日吉美子而受伤,可玉山涟总觉得里边有问题。 毕竟日吉美子当初那副样子,根本就不像是认识自己——又或者她只是装出不认识自己的样子。玉山涟确实偏向后边这个猜测,那么,这说明自己很有可能已经在日吉美子那里露了马脚。 但玉山涟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日吉美子为什么会突然那样做,她的心机,有那么深沉吗?深沉到玉山涟第一秒没认出她后,就完全改换了一副面目来试探玉山涟。 并且直到现在,她可完全没有表现出认识自己的迹象。 有什么样的必要,需要日吉美子一直装成那样呢? 现在想来,如果按照贝尔摩德所说,“玉山涟”当初促成了黑衣组织和日吉家的合作,那么有部分事情似乎便能够理解了。 比如日吉家为什么得以免受更大的风波,又比如为什么桑落这样的重要成员几次三番被他们家的人威胁性命,组织都不曾动怒。 利益永远高于个体安全。 降谷零看着玉山涟沉思,这孩子脸上的表情没有遮掩,降谷零很快便从对方几经变换的神色里大抵知道他猜到了什么。 “现在我们调查的方向是,查清楚你当初到底在合作中起到了什么作用,组织和日吉家达成的合作具体关于什么,以及,你和日吉美子之间的关系。” 玉山涟只管点头,降谷零的效率很高,有他的安排自己根本不用动脑,只要跟着他的安排走就行。 行至甲板,玉山涟亲眼看着某两个混入伤员的家伙跟随着人群汇入港口,又趁着警方不注意消失在集装箱后。 他与降谷零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幸灾乐祸。 那两个人的身形还是挺明显的,必然是伏特加和琴酒。 既然琴酒和伏特加成功撤退,他们两人也得撤。只是,当玉山涟用手绢捂着口鼻装出一副被血腥味熏死的嫌弃神情时,侧前方却传来一阵轻笑。 玉山涟轻飘飘抬眼——那黑衣的熟悉身影便进入眼帘,而他身边还站了一个红发男人,比太宰治还要高。 织田作? 玉山涟眨了眨眼,没想到是这个神秘人物。 踏上横滨地界后,纷至沓来的信息让玉山涟简直头晕。他重点关注了港黑的双黑,而除此之外,引起他注意的便是织田作。 多奇怪啊,明明也是杀手,却不愿意杀人,以至于工作了那么多年,织田作却仍然是港黑的一个底层成员。 怎么说呢,黑道组织里每年都有几个奇人,今年特别多。玉山涟自己算一个,织田作也是。 有个词叫“灯下黑”,太宰治忽略的一些事实,玉山涟反而通过黑衣组织知道了。比如mimic的首领,貌似有盯上织田作的倾向。 原因不难理解。整支mimic队伍都是抱着求死的心理踏上横滨的。 mimic是个在玉山涟看来很特殊的组织,这支组织的原身是欧洲军队的一小支士兵。某次出战过程中,由于上级军官之间的不正当交易,他们作为“政治牺牲品”被当作了“叛徒”。辗转来到日本后,首领安德烈·纪德便一直在找一个能够杀死他们——或者说救赎他们的人。 他认为,作为军人,他们只有死在战场上才有意义,那是他们的信仰。 然而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纪德首先得找到一个“敌人”,一个势均力敌的敌人。纪德的能力也是预知,这使得他很难被杀死。即便他想死,身体也会下意识避开即将到来的死亡结果。 所以他要找一个,能够破除他这种被动防御的人。 这个人,纪德觉得应当是织田作。 于是戏剧性的冲突便出现了——玉山涟咂舌,一个想要对方杀死自己,另一个虽然是杀手却不愿意杀人。 这多么小说啊,简直就像是…… 等等!玉山涟忽然意识到什么。长久以来一直没有被他关注到的事情突然涌上脑海,横滨这些人十分有既视感的名字,真的只是巧合吗? 既然自己生活的东京已经变成了《柯南》的一环,那么横滨呢? 玉山涟无比确认自己没有看过类似的动漫——他原本看动漫就很少,连家喻户晓的柯南也都只是略有知晓的程度,更别说其他了。 隐隐猜到些真相的玉山涟叹了口气,又引起降谷零奇怪的打量。 “这位是?”即便通过情报知道了织田作的身份,玉山涟不可能当着太宰治的面表现这一点。 “啊,这个是我的好朋友,织田作哦。”太宰治维持着一贯的笑容,唯独露出来的红色眼眸中平静一片。 “先前小玉山是不是和我提到织田的事情来着?我就把他带来了,所以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当面和他说哦。” 玉山涟略有些无语。太宰治是真的牛啊,自己只是出于“好心”私下提醒他注意一下自己好友的安全罢了,这家伙居然直接把织田作带到他面前直接问他知道什么阴谋。 可以的,太宰治你真的可以的。 织田作是个虽然看上去沉默,但也十分可靠的家伙。他整个人的气质没有沾染上丝毫血腥,玉山涟直面他的第一眼甚至感到了见鬼的亲切。 织田作没有在第一眼看出玉山涟的男子身。他很奇怪太宰治这个不近女色的人何时认识了眼前这样一位略有些——高大的女性。 “喂哒宰,我现在是个海外归来的贵妇人,你尊重一下我的身份不要随便拆穿我好吗?” 这张口明显的男嗓叫毫无准备的织田作吓了一跳。 第169章 下船(4) “你是男的?”织田作有些哑然,他没想到眼前这个漂亮到有些“英气”的女人竟然是个男的。 一个没忍住,织田作仔细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玉山涟,这才不得不承认,他确实看走了眼。 织田作觑了一眼太宰治,对方回给他一个装模作样的无辜笑容。 太宰这家伙,明明认识玉山涟,却事先不和自己通气。 “抱歉。”织田作抿了抿薄唇,连额上的深红发都耷拉下来。 “没事。”玉山涟剐了一眼到处搞事情的哒宰,并没有把问题归结到织田作身上,“因为你是哒宰的朋友,有些事情我也不瞒着你了。” “我听说你收养了五个孤儿对吧。”玉山涟记忆力不错,稍稍回忆便记起了那些孩子的面孔,以及他们的名字——咲乐、幸介、真嗣、优、克巳。 织田作听到玉山涟提起自己领养的孩子,身体一颤,原本如海般包容的眼睛里多了些戒备。 “是的。” “你应该也知道自己最近被纪德盯上了对吧。” 纪德?织田作想起来那个白发黑皮的男人,对方在上次的会面中给他留下了极大的印象——他从没见过求着被杀死的队伍首领。 此时织田作尚不了解纪德和mimic的过去。寻死的人常见,但寻死的首领确实不多见。更何况纪德与他同样的预知能力,给织田作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 “他上次确实说过还会来找我,并且……”想到上次会面的结果,织田作不由得皱眉,一丝紧张疑虑的神色出现在他的眉眼间,“并且听他的意思并不准备轻易放过我。” “没错了,所以织田作先生。”玉山涟松开挽着降谷零的手臂,站到了织田作面前,“你是觉得你把那些孩子藏得太好了吗?” “记得可是一心求死的恶徒,对待这样的人,再怎么警惕都不为过吧?你难道从来没想过,他有可能从你最重视的人那里下手吗?” 织田作被玉山涟提醒,脑袋里像是撞了一声钟,振聋发聩,将他原本被迷雾遮住的部分彻底扫清迷障。 “是……是的!”醒悟过来的织田作立刻攥紧了拳,巨大的恐惧感攥取了他的神经,让他恨不得立马下船跑回家确认情况。 但他被身后的人拉住了。 “我们也跟着过去吧。” 青年的眸色浅淡,里头的意思却不容置疑,叫织田作一愣。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愣神,使得织田作失去了拒绝的绝佳机会——以至于呼啦啦一群人(因为还有三只鬼在跟着)甚至抢他的先下了船。 “救人吗?救人我在行!我来!” “小阵平!你冷静!” “你们两个——等等zero他们。” 玉山涟跟在三只鬼的后边,一手拉着降谷零快步行走,那被帽檐遮住的面孔隐约透露出笑意来。 那是要一起去做事情的兴奋与冲动~ 感觉跟着他们,自己便突然从侦探悬疑番进入了热血番…… ———————— “喂,你们在做什么!” 织田作看着那扛起孩子往车上走的人,目眦欲裂,立刻从腰间掏出手枪,准确地一枪打中了对方的手臂。 那士兵打扮的人吃痛,扔开小孩捂住了伤口。 “呜呜呜我好害怕!”小女孩扑入织田作的怀中,男人焦急地抱起她,甚至来不及更多地安慰,只是拍了拍她的背,便抱着孩子闯进店内。 太宰治此刻终于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曾料到森鸥外刻意挑起战争,也料到好友织田作会被卷入其中,但他从没想过,这件事情紧急到能够波及孩子们。 有了织田作和太宰治两个大杀器,玉山涟和降谷零一行人根本不必做什么。 玉山涟往那停靠在海边的车辆一觑,里头匆忙弯腰躲藏的司机终究还是暴露了身形,闯入玉山涟春风一片的眸子中。 啊——那“女孩”的眼睛里分明没有怒火,为什么自己竟然如此害怕呢?司机抱头痛哭地自欺欺人,恨不得立即消失在原地。 玉山涟此时还是一米八的女装打扮,深邃的五官与过于凌厉的气势让他极具压迫感,让司机越发恐惧。 “砰。”尽管自己武力值不咋地,但玉山涟深觉今日背后靠山多得很,怎么也出不了意外,反而行事比往常嚣张起来。 他利用散落在沙滩上的钢管砸开了车子的窗户,然后一把拽住了司机的衣领将他从位置上狠狠拖起来。 第一眼的恐惧被无限放大,然而司机眼中的恐惧分明,没有转化成任何其他异常的东西。 玉山涟心头有些了然——真巧,借着这个机会,他似乎看明白了另一些事情。 下一秒,他右手发力,青筋迸发,将那司机整个上半身卡着窗户拽出。 “你还有几个同伙?” “三——三个!啊!” 玉山涟没有留情,从皮斯科那里学到的招式立刻被用到敌人身上。 司机冷汗涔涔,根本不敢去看已经被扭曲成奇怪弧度的手臂,只能任其无力挂在窗上。 “刚刚被织田作抓住一个,这里有一个,还有两个呢?” 降谷零四下找寻,这片空旷的海滩一览无余,并未让他看见有其他什么人的动静和存在。唯有那公路边的小楼有可能藏人。 思及此,降谷零与玉山涟对视了一眼,立刻往回奔跑。 虽说他们相信太宰治和织田作的武力,但对方躲藏在楼内,手中又有枪和人质,能不能从他们手中讨得好实在不确定。 玉山涟感到楼下时并未听见打斗的动静,卖咖喱饭的胖大叔已经倒在血泊中——从他有些微弱的呼吸来看,暂时应当没有太大的生命之忧。 于是玉山涟还是打算先上楼支援织田作他们,留下降谷零照顾这大叔。 “你可以吗?” 面对降谷零的询问,玉山涟眉毛一挑,甩了甩宽大的裙摆,将那披在肩上的坎肩甩开,露出这几个月来锻炼出的肌肉。 “你小瞧我?我可是有‘异能’哦,在横滨比你可有用多了。” 望着青年,啊,不,面容英气的女人那略有些嚣张的面孔,降谷零哑然。 第170章 不能杀人(1) 玉山涟轻声潜入楼上。 位置不算好,他第一眼便看见了远远与这边的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对峙着的mimic成员——也就是说,玉山涟没有办法搞偷袭,他所具备的劣势与织田作之助他们一样。 但是很可惜,他有一个所有人都不具备的优势。 玉山涟朝身后打了个手势,这是他先前便与萩原研二他们约定好的。 松田阵平等人了悟,点了点头便朝前而去,试图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情况下,从那名成员手中抢走人质,那个被织田作之助收养的小孩之一。 然而,玉山涟和三位警察都狠狠忘记了一件事——虽然松田他们能够自由控制出现与否,却依旧没法摆脱与玉山涟的距离问题。 长廊的距离比五米要远得多,而两队人马分立两头。 “这样怎么办呢?”诸伏景光蹙紧了眉头,他看着两个好友在走廊中路被莫名的力量牵制住半分无法向前,一个在原地无能狂怒,另一个继续试图找寻办法突破限制。 诸伏景光出发的晚,况且还有一个敌人在暗处,他留下刚好可以守卫玉山涟的背后。 “我们换条路。”玉山涟果断地撩开碍事的长裙,露出底下的长裤,但以一种滑稽的方式从楼梯上下去了。 纯属无奈,撕裙子声音太大,不破坏裙子又不利于他行动,动作丑点没关系,有用就行。 他们两人回到一楼,虽然不曾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商量,但是—— “喂喂喂你离开能不能提前招呼我们一声?”被空气墙从走廊上推回来险些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松田阵平佯装生气,但脚步却正直地加快了,跟着玉山涟来到侧窗。 “好了别啰嗦,救人要紧。”远离二楼的对峙,玉山涟才毫无顾忌地一把撕扯开长裙,将那碍事的下摆扔得远远的,露出底下的黑色西装长裤。 这种混搭让他看起来十分滑稽,但好在海边可没有他的粉丝目睹。 玉山涟擦了擦手,拭去因炎热和紧张而渗出的细密汗珠,长腿一蹬便上了墙。 嘶—— 有些尴尬。 玉山涟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柔弱”设定,跟着皮斯科那段时间他确实学到了不少,但作为脑力劳动者,一旦没人监督他的体能训练便松懈下来。 爬墙不难,但爬一面粗粝又没支点的墙,还是略难为他了一些。 眼看着脚下又要打滑,玉山涟不得不狠狠憋着一口气向上而去——他可不想自己的“英名”在这三个警察面前毁于一旦。 诸伏景光见他爬的吃力,虽然和玉山涟相处时间尚短不了解他的具体情况,但小天使不愧是小天使,主动伸出了肩膀。 “玉山,你踩在我肩膀上。” 玉山涟咬了咬唇,泛红的唇色瞬间多了一道白痕。他没和诸伏景光客气,实打实一脚踩了上去,成功抓住了二楼的窗台。 他上楼后,其他三个甚至不用爬,意念一动,消失又出现,便回到了玉山涟身边。 小窗台地方有限,十分狭窄,那三个便只好非实体化。 “这样子好像是有点怪。”萩原研二摸了摸身体,那些部分与其他三个重合而虚化了起来,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与他也是一样的情况。唯一不同的就是玉山涟了,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活人,他的身体倒是凝实得很。 小窗台在刚刚那条长廊的中段,所以玉山涟如今从这里上去,距离倒是足够了。 他一个手势,松田和萩原便再度出发了。 两人靠近敌人,动作堪称大摇大摆,毕竟别人也看不见他们。 “你们后退!不、不然我就杀了他!”mimic的成员求死之心显然不如他们的首领,因而面对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时,仍然有些许犹豫和怕死——不然他也不必去挟持一个孩子了。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当然不知道玉山涟在帮他们,不过太宰治倒是有些预感,毕竟他瞥见了玉山涟的衣角。 自打知道玉山涟也在这附近但又没有出面后,太宰治便放下心来——这家伙不出面,估计是有什么既定的计划。 那么,反而是他和织田作之助没什么作用好发挥了? 太宰治刚刚在脑子中开始幻想玉山涟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去打倒敌人,却见远远束缚着真嗣的男人突然像是腹部吃痛,一下子躬起了身子,不得已放开了手中的真嗣。 “叔叔!”真嗣早就因为被劫持而泪流满面,惊慌失措的他一获得自由,便迅速朝着织田作之助的方向跑来。 身后的男人有枪,他不知道自己刚刚被人打到的感觉源于何处,但这不妨碍他怒火中烧而恶上心头。于是男人下意识将枪抬起来瞄准真嗣,试图让这个孩子在获得安全前彻底失去生命再也无法蹦跳。 然而,就在有此念的下一秒,他的手腕再度吃痛,像是被人用坚硬的金属狠击一般疼痛不已。枪支一下子便掉到了地上。 再后边,事情可就容不得他了。不等玉山涟从小窗翻上来,织田作之助先一步冲上前,卸掉了敌人的胳膊。 “啊啊啊!救命!放开,放开我!” 男人匍匐在地上,满脸的汗与泪,双手无力地耷拉在身侧,如同被敲断一般骨头分离,乍一看去十分恐怖。 织田作之助对他的呼救视若罔闻,如拖拽死狗一般拖拽着这个男人向前,他不杀人,但这些人既然威胁到了他最爱的家人,那便别怪他心狠。 太宰治最先发现了织田作之助的不对劲。 这个往日再如何都四平八稳如同一池静水的男人,如今从身上散发出一种谁都不愿招惹的狠厉。 像是要将敌人直接一刀捅进地狱的凶狠——他明明没有表情,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这么告诉太宰治:织田作之助会杀掉手里的人。 “等一下。”太宰治一脚拦住了织田作之助。 暗色的红瞳对上深色的蓝瞳,太宰治正色,脸上褪去了一贯的悠哉和戏谑,严肃得有些不太像他。 “织田作。” “你不能杀人。” 第171章 不能杀人(2) 太宰治知道织田作之助的坚持,这些年来受尽冷嘲热讽他都不曾杀掉一个人,情愿蜷缩在底层的位置,无非是为了实现信仰的坚持。 如果今天破戒,那么未来,织田作之助要如何迈出内心那一关呢? 等他情绪平复后会不会后悔——这些都是作为友人的太宰治为织田作之助考虑到的。 “诶,织田君可是杀手,哪有杀手不杀人的?” 太宰治一个眼刀过去,与往常面对玉山涟的温和不同,太宰治如今的脸上布满霜冰,甚至有几分想要除掉在关键时刻说些“不好听的话”的玉山涟。 玉山涟心底暗暗纳罕,没想到太宰治和织田作的关系比自己想象得更铁——唔,本来以为从昨天下午到现在的交往足以让太宰治将自己引为“知己”呢。 唉,还是把这件事情想简单了。玉山涟遗憾摇头,但嘴上可没有放弃继续“作死”。 “织田君,我支持你,只要一颗枪子,就可以把这个威胁你家人的家伙除掉了诶,多么简单的事情啊。” “再说了,他们做的事情完全死不足惜,你不用有任何犹豫的嘛。” 窗外进来的晨光洒落在青年的半张面孔上,白皙的皮肤被照耀得几乎透明。装成女人的假发早已被脱下,青年自己的黑发因昨夜下船时沾染的水汽和今晨的汗珠而半湿,些许黏腻在额头。那张被化妆品修饰的面孔因为一夜的奔忙与刚刚的动作而凌乱了几分,口红完全花掉,眉毛眼线也有些许斑驳。 但那并没有让他显得“难看”,相反,有一种十分颓唐的迷乱美感。 青年抹了一把额头,将乱发梳上去,露出那闪亮的眼睛来,清澈如同万里无云的天空,干净宁静。 然而他的话语却与神情全然相反,满满的挑拨感和嫌事情还不够热闹的嚣张。 织田作之助拎着人,脚步却顿了顿。 身后的太宰治便一把抓住了织田作之助的胳膊。 “织田作!” 太宰治再度出声,那声音却软下来,纵使是太宰治自己,也不曾意识到语气中的乞求。 罕见,真罕见!玉山涟在内心咂舌——早知有这么一幕,就该早早把太宰治的表现录下来,说不定以后可以当做“要挟”他的把柄呢。 织田作之助没有理会太宰治,只是非常平静地甩掉了太宰治拉着他的手,继续拖着敌人下楼。那躯体睁眨间磕碰在扶梯和地面的声音,听得玉山涟一阵耳朵发麻。 高大的红发男人兀自向前,另一只手揽着真嗣,宽大暖和的手掌挡住了孩子的耳朵和半张脸。真嗣也抱着织田作之助的胳膊不做声,但那手上微微传来的颤抖还是让织田作之助的心狠狠揪起来。 这也让他在某一刻越发坚定了决心。 或许是意识到求饶无用,那杀手不再挣扎,反而满目绝望,下楼时还主动调整位置,让自己不那么被动,减少屁股砸到楼梯的疼痛。 面对如此惨状,太宰治剐了玉山涟一眼,跟在织田作之助身后便下了楼。 玉山涟讪讪地笑了笑,却自有一番成算,所以倒是放心地也跟着下楼了。 然而正在这时,那个一直不曾出现的敌人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对着真嗣便一刀刺来,织田作之助眼神一凛,迅速转身回避。 噗嗤—— 刀没入血肉,叫人只想龇牙。 “太宰!” 织田作之助的眸中出现了一丝震颤,他望着不断滴血的友人的胳膊,完全没能理解他这一番动作背后的含义。 “你为什么要拦我?” 织田作之助问出口。他的手还狠狠反折着那杀手的,刀尖对向的地方是杀手的胸膛——然而现在被半路拦住了,太宰治的胳膊横挡在半中央,替那杀手挡去了致命一击。 太宰治不语,只是用眼睛注视着织田作之助,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啊不,准确来说是四个人僵持着。 织田作之助一手扯着已经倒在地上的第一名杀手,另一手被太宰治抓牢了手腕。而太宰治一手钳制着织田作之助,另一只手卡着第二名杀手的脖子,以免他再生事端。 气氛很焦灼,还带了点怪异的暧昧。 “诶诶诶。”玉山涟没忍住,一把抓住了两人,“你们能停一下吗?” “其实我觉得太宰先生你挺怪的。”玉山涟盯着太宰治,满眼的真诚,“我记得很早之前太宰先生也很想让织田君动手吧?” “怎么现在又劝人从善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太宰先生。” 太宰治鲜少被人呛声,但如今他内心正乱着,一时竟然也想不起来用什么话回答玉山涟——简称懒得理他。 谁知玉山涟还来了劲,现在危机解除,又亲眼看着面前狗血事件发生,他自然不会放过这种热闹。 远处拐角的降谷零见楼梯上高高站着的玉山涟一脸跃跃欲试,顿时有些噎住——他不明白,为什么玉山涟在某些时候那么恶劣,总是喜欢掺和些事情。 “闭嘴。”太宰治难得阴冷下来脸色。 “喂。”玉山涟也不再面带笑意,那双眼睛冷淡地盯着太宰治,“我可是在说真的哦。” “织田先生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毕竟这一次的战火已经蔓延到他的身上,若mimic事件没有发生倒也还行,现如今连森先生也关注到他了吧。” 出现在太宰治身边的人森鸥外不可能不调查,织田作之助早就被森鸥外盯上了——包括他的个性、他的能力。 只是盯上和利用完全是两码事,这次mimic事件爆发,织田作之助不可能再置身事外。 如果事情结束后他还要留在港黑,那么……不可能不直面血腥,这与这个男人毕生的理想背道而驰。 “所以,织田先生,你得做个选择了。” 青年的眼睛很亮,亮到足以让人忽视他怪异的装扮与乱糟糟的脸。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他现在无比清楚玉山涟刚刚为什么那样“逼”自己。 ——要么,杀掉手下这个人,然后继续待在港黑。 ——要么,这次不杀,留给他的退路,恐怕就不是港黑之内了。 第172章 不能杀人(3) “去救人的一方吧。” 织田作之助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他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孩子们的痛苦了。 真嗣这几个小家伙看上去遗忘了前几日的人质经历,现在正一个个围着玉山涟打转。 织田作之助有些无奈,玉山涟长得太好了,颇得小孩们喜欢,明明这家伙老是恶劣地逗弄他们,这群小家伙浑然不觉还以为自己得了多大好处。 “喂喂喂咲乐,不要随便摸哥哥的头发哦,掉一根我就薅掉你的长头发做假发!” 明明是恶狠狠的话语,青年说出来却充满了温柔意味,逗得小女孩一个劲咯咯咯。 青年与孩子们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灿烂,灿烂到让太宰治觉得莫名刺眼。 横滨的晨光向来明媚,那偌大一片金色光芒整个罩住这灰茫茫的大地,连带着港黑大楼,连带着武装侦探社,连带着那些昨夜死在巷战中的人们。 上班族一如往昔脚步匆匆踏上地下铁,那些躺倒在水泥地上不知生死的东西只是让他们略略蹙眉,至多轻叹一声后便让白衬衫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风把死者的头发吹起来,然后又散落下去,遮盖住他们布满灰尘与血液的面庞,成全他们最后的一点体面。 无人会用心关照他们的后事,只有港黑这种规模的黑道组织才会去收敛尸体——可也只是收敛。 一个人的一生,从黑暗中诞生,最后又随着那一簇火光的熄灭重归于黑暗。 在世的家人会痛苦,会怒骂,会欣喜,会因为他们的死衍生各种各样的想法,然而随着时间过去,随着家庭的迁移,无人再复述他们的一生。 那些秘密的“下水道故事”无法暴露于光明,而黑暗又是这样一座巨大的坟场,每条生命的故事都是如此不值一提。 只有坂口安吾那样的人会愿意去整理他们的一生吧,可是现在,坂口安吾也不行了。 “你们就是把我一个人留这了呗。” 太宰治面色不虞,他知道织田作之助离开横滨无疑是最佳选择,但他的私心实在难以接受这件事情。 凭什么,凭什么这些人都能拥有羁绊,坂口安吾的正义,织田作之助的亲情,他们都因为自己的坚持和理想有了新的去所。 只有他,只有他太宰治,既无法找寻到生的意义,也无法领略死的快乐,被丢在这原地伴随着黑暗之河的暗流沉沉浮浮。 “去救人的一方吧。” 太宰治攥紧的拳头蓦然一松,没人知道他嘴角那风轻云淡的笑容是通过怎样的控制硬生生装出来的。 此时听闻织田作之助这不知何来的一句,饶是太宰治也有些惊讶。 “织田作,你是在开玩笑吗?” 高大的红发男人摇头,他眼里印着晨光,印着清晨干净的流云,印着孩子们快乐的笑脸。 “我没有开玩笑,太宰,你在港黑不快乐。” 织田作之助很清楚,太宰治向来只把坂口安吾和自己当成朋友——而这一点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为什么港黑那么多有能力、有势力、有魅力的人里头,太宰治唯独和自己与坂口结伴?而自己从不杀人,坂口其实是异能科的卧底…… 太宰治这家伙,完全不是一个邪恶的人。 太宰治听到织田作之助的话,一副忍俊不禁,甚至夸张地笑弯了腰。 “哈哈哈织田作你好好笑哦,和杀手谈快乐?” 太宰治抹了抹眼尾笑出来的泪珠,整个人又恢复了最初的流里流气,一手搭着织田作之助的肩膀,跟全身无力似的挂在对方身上。 “行了行了,我自己的事情我会解决。织田作照顾好自己就好。”太宰治笑得眉眼弯弯,“不过你的提议确实不错,我要是背叛组织投入光明的话,说不定很快就能得到想要的死亡了呢。” “啊,那该多么美妙啊!” “怎么又什么死不死的了?”玉山涟拖着腿部的挂件走过来,他疑惑地打量着两人,半晌把身上的孩子都推进织田作之助的怀抱。 “我要回去了,没法给你们带孩子了。” “啊想想你们两个真的很过分啊,我可是帮了不小的忙呢,结果一个来感谢和安慰我的人都没有,哒宰你也只想着和织田君道别,完全想不起我呢。” 玉山涟低头“抹泪”,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不得不说,他这样子十分能欺骗人。 狐狸眼青年眼尾微挑着,因手的摩擦而延伸出一抹绮丽的红。抬起来的手是玉石般的白,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十分明显,让他多了一分孱弱。 要不是太宰治心狠如斯,恐怕要被彻底俘获。一看玉山涟装起来了,他也玩心大起。 “哦~小玉山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心上最重要的,一直是你啊。如果是小玉山女装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和你一起殉情啦。” 玉山涟佯装恐惧,捂着心口立马倒退。 “敬谢不敏!” 远处汽笛声响起,果不其然是来接玉山涟的。 船上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桑落!” 龙舌兰差点眼泪汪汪——他可太想自己这好兄弟了。 他就知道桑落这小子本事大,这不是没入职多久,连救下琴酒的成就都达成了。他可一定要和桑落打好关系,说不定哪天好兄弟功成名就还能拉自己一把呢! 果然,和杀手谈真感情还是单纯了点啊。 玉山涟才不管龙舌兰是不是真心,他只知道自己迫切地想要回到东京的小窝里躺尸,这几天累得他真的想死,连琴酒那里的功劳都懒得争取了。 反正这事有降谷零这家伙昨天先回去“说漏嘴”,东京那边都知道了,想必琴酒也不会赖账。 一下蹦跳上龙舌兰开来的小艇,玉山涟快快乐乐地冲着太宰治他们摆手。 “再见,下次到东京来玩!” “啊,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太宰治本来还在笑眯眯送行,结果转头发现自己忘了个大事。 可恶的小玉山,竟然用各种话题岔开他的注意力,让他把要问的事情彻底忘在脑后。 那有了自家组织撑腰的青年大喇喇站在船头,嚣张地冲着太宰治打了个响指。 “就不说,你自己猜咯~” 第173章 东京,我回来啦(1) 由于玉山涟的家依旧被警察监视着,他依旧回不去,只能再去降谷零那将就一晚。 而刚好的是,先前降谷零早回来一天的目的便是帮他查询这具身体之前那个灵魂与日吉家究竟达成了何种合作。 “你可真会奴役别人。”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将降谷零家里上好的红酒开了一瓶,立刻开始吨吨吨。 萩原研二见状急急忙忙拦住。 “小阵平你少喝点,慢点,会醉诶。” “醉?”松田阵平摇了摇手中的红酒,“你还不知道zero那家伙?” 萩原研二凑过去闻了闻,好家伙,是可乐,还是没了气泡的可乐。他心里好笑,不由得瞥了一眼躺倒在沙发上如同一滩猫的玉山涟。 诸伏景光也无奈:“看来zero是担心玉山一个人在家偷偷喝酒。” 如果他们没记错,玉山也才刚刚成年没有几天呢,确实少喝酒为妙。 (然而实际上在玉山涟看来,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啊啊啊波本不回来我好无聊。”玉山涟发现自己堕落了。 以前明明摸鱼摆烂很快乐,如今忙碌了近一周,天天活得胆战心惊消耗了那么多精力,现在居然精神振奋的很。 就是那种你的身体告诉你“好累啊该休息了”,你的精神却告诉你“歇什么歇快起来嗨”! 完全错乱啊。 “你们说zero真的能查到吗?”玉山涟反正也睡不着,索性与他们聊起来。 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竟然能够直呼降谷零的名字了……就和那三人一样。 然而在场的三个“死者”完全没注意到异常,把玉山涟直呼zero这件事当做完全的理所当然。 “当然能啊,他可是降谷零。”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那个讨厌的家伙在警校可是常年综合第一,格斗上还要和自己争抢,真的是一点谦让精神都没有。 “我也觉得zero可以做到。”比起在处理人际关系上总是直觉系的松田阵平,诸伏景光得出结论的方式要理智得多。 “现在zero管理着整个情报处,加上当初你联系日吉家的事情并不秘密,对他来说查到具体过程应该不难。” 萩原研二也十分赞成诸伏景光的推论——尽管他之前并不知道好友居然在组织官做的那么大,那可是一个部门的顶头人诶。 降谷零可真行。鬼冢教官要是知道这件事,不知要作何反应。 诸伏景光刚想继续劝玉山涟安心,却听见清浅舒缓的呼吸声。 三人探头一看,刚刚还直嚷嚷自己睡不着的家伙,已经一头彻底栽进了梦香,脸蛋挤在沙发枕头上,压出一片红痕。 “果然,降谷零这家伙的事迹真的很无聊,你看玉山刚刚还活蹦乱跳,一说起zero就睡着了。” 松田阵平嫌弃地摇头,行动上却不含糊,走到玉山涟身边给他把睡姿摆正,省得半路流口水或者把手臂压嘛咯。 紧接着三人便对视一眼消失在了原地。 虽然他们已经是鬼魂,也能够选择自主出现,但和人一样,他们需要休息。这两天的行程同样耗费了他们极大的精力,能撑到现在实在是了不起。 ———————— 下午,当降谷零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安全屋时,看见的便是睡的喷喷香的玉山涟。 可恶,自己忙到现在,这家伙居然在这么好的年纪睡的天昏地暗,突然拳头痒怎么办? 降谷零的脚步声惊醒了玉山涟。从早上十点回到安全屋到现在,玉山涟已经睡了三小时并完美错过了午饭——简单来说,他是被饿醒的。 玉山涟从沙发上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安全屋底下渗出来的光线告诉他现在大概还在正午。 幸好,没有睡的过头。 然后才是看见那个金发男人。 “啊是你回来啦。”玉山涟打着哈欠和降谷零打招呼。 降谷零走到餐桌边,却见一瓶打开了的红酒,刚想皱眉追究玉山涟偷喝酒的事情,却发现了异常。 他一把将瓶子拿过来,那用来塞酒瓶的木盖上有一个齿印——这应该不是玉山涟的。 降谷零做出这样的判断当然不是因为他能看出牙印(虽然这确实是佐证之一),而是因为玉山涟那点力气必然会拿酒柜上的开瓶器。 很少人会直接用牙开红酒瓶,这可不是个简单的活。 但是这有着牙印的瓶盖,刚刚这盖子正扣在桌面上的样子,都给降谷零一种很强烈的既视感。 当初他们没少偷偷喝酒,所以…… 松田阵平,刚好就喜欢这样子开瓶。 降谷零眼神暗了暗,将酒瓶与盖子用塑封袋装起来放进柜中——他要找个机会去检验一下。 所有的编织人员都有留存信息,虽然松田阵平牺牲的时间很早,那时候技术还不完善,但牙印必然是记录过的。 希望能够检测出来…… 如果真的是松田阵平的话,这些年对方到底在做什么,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等一下,自己似乎想的太多了。 降谷零迫使自己不平的心绪平静下来,或许是这几天的经历让他始终不太安稳,此时只是有些熟悉的感觉便大惊小怪至此,实在有些不该…… 但即便是白费力气,降谷零还是想要去检测一下。 不过之后那些疑问,等检测结果出来了再说吧。 “你在看什么?”玉山涟见降谷零的背影矗立在小餐厅那里一直不动,好奇地走过来。 “没什么。”降谷零阖上柜子,“收拾一下东西而已。” 说完,他长腿一迈,手臂上伸,擦着玉山涟的肩膀和耳侧拿到了放置在高处的笔记本。 “我查到了,已经发到了这台笔记本上。” ———————— ps:港黑的剧情基本就到这了,后边不会有其他动漫了,之前有过的人物戏份也会很少,主要回归柯南本线啦~ 然后松田那段是编的编的,原着没有不用考究。 第174章 东京,我回来啦(2) “六月,你本来应该按照计划去美国找贝尔摩德。美国那里的任务刚好需要一个年轻的男孩混进警局调查些信息。” “但是你拒绝了,你说你联系上了世家日吉家,他们打算利用他们的渠道帮组织往东亚销售军火。” 玉山涟神色变得严肃,与往常的轻慢完全不同。连那双有些细长的眼睛也收敛了过分的玩笑光芒,变得让降谷零有些陌生。 降谷零对玉山涟告知事情经过的语言组织得很奇怪。 想必是对自己的情况有所猜测——玉山涟如此想到,眼睛一眨,他的思绪又回到了事件之上。 “嗯,你接着说。关于我的那些……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玉山涟现在不想说,降谷零拿他也没办法,何况他不愿意用自己掌握的信息去逼迫玉山涟倾诉所有秘密。 “‘那位’同意了,授权你全权处理这件事,与日吉家联系。于是七月份的时候日吉家暗中设宴打算在席上与你详谈。” “但或许是因为你的年轻,席上起了不愉快,日吉家一支包藏祸心的分支当场开火,想要射杀日吉家主,日吉美子扑上去试图为其父亲挡枪。” “而你动作更快一步,等于间接救下了日吉美子。” 啊,原来贝尔摩德口中的“救下”日吉美子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啊。那到头来,其实“玉山涟”并不是因为什么私情和莫须有的关系才去救日吉美子,目的不过是救下合作对象日吉家主罢了。 “但是,‘我’当时为什么会主动和日吉家联系上,外联的事情在组织里应该不归我管吧。” 玉山涟眨着眼看降谷零,眼底一片清澈,似乎并未撒谎。降谷零看着这样的青年只是摇了摇头,略带些疲倦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 “七月份的时候,按道理这些工作已经转移到利口酒名下了,确实不该由你去联系——而且,和日吉家的合作是你主动谋求的。” 主动?玉山涟直起弯着腰的身子,颀长的身形在微暗的室内勾勒出一片似虚幻的影像,那不知从哪里来的光沾在他的衣上,沾在他的发丝上。 狐狸般的面容因为少见的凝重竟有些别样的意味。 “玉山涟”,你到底在这个世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事到如今,玉山涟不得不承认,他似乎小看了原本的“玉山涟”。 从最开始的普通高中生,到后来因父母原因被迫加入黑衣组织的情报组成员,如今,看上去“玉山涟”做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想到这里,玉山涟不由得抬起纤细的手腕抵住如玉的额头。这件事是自己太过轻视了,总以为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翻不出什么风浪,即便有心机也大不到哪里去。 何况,先前“玉山涟”的伪装太好了,他在学校的表现极度低调,在组织里也没体现出什么特别的能力。 玉山涟看向那酒柜的玻璃,玻璃里映衬出这副面孔的模糊容颜——和玉山涟自己长得很像——或许他和“玉山涟”不只是长得像而已…… 一声轻嗤。 那就让我来看看,你到底还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吧…… ———————— 对“那位”来说,玉山涟在红方还有价值,既然有机会回到红方,他自然是希望玉山涟回去的。 没有棋手会无缘无故浪费一颗棋子。 只是,决定是“那位”下的,细节敲定可不用他费脑子,琴酒在养伤,朗姆很忙,事情便落到了降谷零头上。 于是玉山涟便按照降谷零开始的说法执行。 “什么?你说你被绑架到了横滨?”目暮十三震惊,打理得当的小胡子都不由得翘起来,眼神里充满了迟疑和不悦——这小子是在开玩笑吗?横滨?哪个绑匪那么无聊把他绑到横滨又给他原原本本放回来啊? 给运输业贡献微不足道的一笔啊? 审讯室外的佐藤美和子、白鸟任三郎和高木涉也是一脸一言难尽,一个个撑在操控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审讯室里边。 玉山涟不是他们“抓”回来的,而是自己来到警局的——在从医院莫名消失了五天之后。 “对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把我绑架到横滨。”青年装出一副天真迷惑的样子,骗骗陌生人还行,对于佐藤这些对他已经有些了解的人来说,这演戏痕迹也太重了。 “那天可吓死我了,他直接把我从医院窗台扔出去诶!不过幸好这家伙在楼底垫了东西我才没受伤。” 目暮十三记录的手一颤,差点在公文上剌出一道大大的钢笔痕——虽然这孩子的语气坚定到他都有几分相信了,但总觉得哪里很怪。 总觉得自己被骗了。 目暮十三咬咬牙,小眼睛严肃地盯着玉山涟,试图用气势逼他讲真话。 “那这么多天,绑匪的样子你总见过吧?” “啊见过见过。”玉山涟脑袋里迅速飘过一个身影,“就黑长发,嗯,绿眼睛,然后长得还挺酷的,皮肤不算很白。” “啊,狙击水平很厉害,比我在电视上看的还厉害。” “嗯嗯,还有什么特征?”玉山涟这详细的描述又把目暮十三套进去了,他不自觉就追着线索往下问。 但是……这个形容为什么总给人一种非常强烈的既视感? 玉山涟望着眼前奋笔疾书的目暮十三,内心轻笑——他这个“绑匪”选的吧,又随意又不随意的。 按照“莱伊”的模板搬来的。 这家伙几年前被确认为叛徒而逃出组织了,据说是个fbi。 啊,好像还和宫野明美有点关系呢。不过自己之前貌似就是把宫野明美送去美国的吧,不知道这两个有没有遇见。 目暮十三管理的科室不常与fbi打交道,故而竟也一时间没想起来在档案上见过的赤井秀一。他被玉山涟身上的buff诱骗着逐渐陷于玉山涟的陷阱,信任度快要拉满。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低着的面孔上呈现出一副有些骇人的狂热——那种对于自己审讯的犯人的喜爱与信任。 眼见着差不多了,玉山涟可不希望目暮十三一个原着的重要配角被自己弄疯,连忙抗议要求将自己释放。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放我出去了吧?” 第175章 东京,我回来啦(3) 门外,佐藤等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判断玉山涟的话语。这孩子明摆着说,第一,他们警方内部有问题,这才导致他腹部的枪伤被掩饰记录成了刀伤。第二,这次并不是他在医院逃出警方的监视,而是有绑匪把他劫走了,他遭受的完全是无妄之灾。 当从玉山涟口中得知他前两天被绑匪扔在了那艘装满毒品的船上,并且经历了那场横滨黑手党与mimic的混战后,佐藤的信任反而提高了几分。 玉山涟说的与真实情况完全吻合,说明当时他在船上。其次,除了有记录的客人和受伤者被安全撤出外,港黑和mimic的帮派成员都被抓起来审讯了一轮,后者里头并无玉山涟。 所以玉山涟当时应该是因为腹部未完全恢复的伤口被当做伤员撤出船只了。 嗯,好像是有几分可信度呢…… 无人看见的地方,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无语望天。 喂,你们这么容易就被这家伙说服了吗?这些警察,真是一届比一届差! 总之不管如何,玉山涟的嫌疑等级在审讯过后急速降低。顺便萩原研二还看到,走廊那里一个曾经在白马警视手底下做文书记载工作的小警员从办公室后头给目暮十三递了份文件。 而目暮十三浏览后,那双小眼睛都睁大了一倍,迅速将文件用碎纸机碎掉。 啊,大概是zero出手了。 降谷零联系了自己在公安的联络员,公安又与警视厅知会了一声要他们放走玉山涟。当然,到底为什么并不方便说——降谷零也并不全然相信公安上下,他时刻记着这里边有组织的卧底。所以只是把玉山涟打成了可疑人员要求采取秘密监视的方式,进而将他放回家去。 “啊,所以我家附近现在是围了一圈警察是吗?” “一圈倒也不至于,按照警力来说,大概三四个吧。” 夜晚万籁俱寂之时,玉山涟和降谷零用着特殊的屏蔽了信号的手机通话。 回来之后他立刻不动声色地检查过家里,除了一些特别隐私的场所,大概有八九个监视器。出乎预料的是,这些监视器并不是同一型号——也就是说,不止一个人在他家留了监视器。 唔,还好,至少可以肯定里头没有琴酒的手笔。毕竟如果他出手的话,这家就不是家里多了监视器。 而是一堆监视器和窃听器里起了一座房子。 玉山涟猜里面同型号的七个来自警方,其他,估计是贝尔摩德。 上次说起日吉家的事时自己那片刻的迟疑,估计还是引起了贝尔摩德的怀疑。 “你确定过卫生间安全了吗?” “喂~”玉山涟无奈,“你别吓我好吗,他们要在我的厕所也装窃听器和监控器,那就未免太变态了吧。” “别忘了我还有个明星的身份呢,他们要真那么做我分分钟给他们寄律师函。” 降谷零在那头轻笑,男人低沉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玉山涟耳边,叫他耳蜗一痒。玉山涟莫名地将手机拉远, 摸了摸耳朵。 和降谷零合作时间也不短了,这家伙虽然一贯有些沉默,但做事靠谱。 不过想想也是,只身潜伏在黑衣组织那么多年,好友又都死了,降谷零能开心才奇怪呢。 而手机那一头,降谷零把玩着手中的袋子,里边是上次的红酒瓶和木盖子。趁着这次玉山涟的事情,他回公安一趟的同时把这个递过去检验了,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 死人复生这件事太过不可思议,但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降谷零也不可能简单地让线索从自己面前溜走。 他现在还记得那名与自己关系不错的同时,听自己说要把这东西和松田阵平的信息进行比对时的惊讶——那家伙大抵是觉得他疯了吧。 毕竟松田阵平的死,当年大家都是亲眼目睹的。 松田阵平是在摩天轮上被炸死的。炸弹威力其实不至于大到完全毁损摩天轮,只是炸开了那一节车厢而已。 事后游乐园的工作人员将摩天轮停下后——场面十分骇人。 炸弹在半空中就爆炸了,哄开了车厢的门——所以,松田的身体有部分是坠入湖水里的。 剩下的部分充斥了整节车厢,红白一片。 听说当时在场的警察几乎全都吐得昏天黑地,甚至几天后还是精神恹恹。 东京不缺恶性案件,但死者是自己的同事……几个小时前他还如此鲜活地站在那里,一身笔挺的黑西装,痞帅潇洒。 警局里走廊中他常待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他偷偷抽烟的气息。 知情人再一联想当初松田阵平调来搜查一课的原因,便更觉得命运弄人。那萩原研二不也是同样的死法?甚至是同样的尸骨无存…… 负责和降谷零联络兼帮他处理一些事情的这名公安同事并没有亲眼看见松田阵平的死,但是这件事太过惨烈,即便公安和警局分属两个系统,他也有所耳闻。 更何况公安的好友里也不乏警员,有些当时在现场的人亲眼目睹了那一场景回来与他转述。 所以无论如何,这名接头人也无法相信松田阵平还活着,当降谷零提出这个不太难办却匪夷所思的要求时,他真的怀疑降谷零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 想归想,降谷零终究是他的上级,他也不会在背后偷偷把这件事情泄露出去,于是便对降谷零手中的东西进行了取样。 然而准备隔天偷偷摸摸去警局调出松田阵平的记录来做比对。 如果真的一致的话……嘶!联络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不会要见鬼吧! 他可不相信什么警员假装被炸身亡潜伏三年重新归来的小说桥段!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那名松田警官也太恶趣味了!当初何必把现场搞成那么恶心人的样子? 所以……他还是死了的对吧…… 第176章 东京,我回来啦(4) 警方既找不到玉山涟存疑的证据,目暮十三这种级别的长官又从上级那里收到了将玉山涟放回去的指令,自然不会再拘束玉山涟的日常行动。 于是第二天玉山涟仍旧是要回归校园的。 他在失踪前的受伤情况只有柯南等人知晓,然而他突然回来的消息也封锁的十分严实,即便是柯南他们,也没有任何渠道提前得知。 是故,第二日西村悠太坐在自家的豪车上精神恹恹地去上学时,险些从车内跳将起来把那颗本就不怎么聪明的脑袋磕坏。 “哇哇哇我看见了什么,清水叔快停车,快停车!” 给西村家开了快十年车的清水老先生险些被小少爷吓出个好歹来,他的脖子被这孩子不知轻重地卡着,呼吸都困难。 “我、我知道了,悠太你快放手!” “啊对不起对不起清水叔,我太激动了!” “你在这等我一会哈,我马上回来!” 清水老先生对着西村悠太的背影伸手挽留——小少爷你再不抓紧时间就要迟到了你知道吗! 西村悠太将顺道带出来的书包用力甩到肩上,防止它撞击自己的胯减缓奔向某人的速度。 背包虽然是麻布的,但带子上挂着和玉山他一起出去玩时买回来的小手办,那东西硌在西村悠太的胸前,他的肋骨因为锐角的碰撞而有几分生疼。 玉山涟离开的五天里,西村悠太因视力到了不得不戴眼镜的地步而去配了一副。他无比后悔为什么刚刚在车上要因为无聊和好奇而将它拿出来把玩并搁在了鼻梁之上,现在这水汽将那镜片变得潮湿。 连带着西村悠太的视线也潮湿。 不,不对,不是他的视线潮湿——而是那个青年。 “玉山!玉山!” 那戴着耳机的瘦削青年在阴沉的天气里脚步不停地走着,若有若无的雨雾像是将他与这个世界隔开——明明是这么熟悉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西村悠太却莫名想哭。 如果不是暑气正浓时的那一撞,自己或许永远不会认识那样的人吧…… 京都月色下青年惑人的面孔,电视里靓丽的造型,一起寻找小兰时他的焦急,开玩笑时他的漫不经心,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危机,他总是能够坦然处之…… 明明他们是朋友啊,为什么玉山涟却在此时,让他意识到也许他们的距离,永远像这条马路一样隔着长长的一段? 红绿灯闪动着交错,人流和车流重新开始按照规律运行,那些有着硕大顶棚的车子挡住了西村悠太的视线,白衣黑裤的青年在灰色马路的对面逐渐像是要融入着潮湿的空气而消失一般。 “玉山……”卷毛男孩的脸上露出一个将哭未哭的难看表情,里边有着无限的乞求,有着不愿失去的渴望,“玉山。” “玉山!” !那背影停住了。 人流还在向前,那些棕色的、灰色的、黑色的人影都成了那青年的背景。他伸出如玉的手,白色衬衫的袖管顺着肌肤滑落。 他把耳机摘了下来。 “玉山!”西村悠太再度吼了出来,根本不顾周围人惊讶的目光与隐含着笑话的打量。他气喘吁吁,可他更需要那一股气力支撑着他唤回他的朋友。 “啊,是西村啊。” 青年回头,仿佛在那刹那带来了万丈晴空。整个天开始明亮,那些潮湿的闷热的气息开始带来清新的校草芬芳,还有那些最不浓烈的,几乎没有味道的花的香气——就是那种,当你凝心注视它时才能感受到它独特的香味的花朵。 群鸟一改聒噪,浅浅啁啾。 水滴落到小水塘中的声音是那样响亮,响亮得振聋发聩。 “我回来啦。” 没有任何一句话,比这一句更为动听。 玉山涟没有高声回答,西村悠太盯着他的唇却读懂了他的话语,立刻鼻子一酸。 红绿灯再次闪烁,这次车流静止,人群抬脚。 “呜呜呜~”西村悠太激动地奔跑过去,被甩到身侧的棕色书包十分滑稽地垂落在他背上。 眼镜跑得滑落了些许,完全靠着那一点点摩擦力挂在他鼻梁上。 “玉山啊~” “喂,你这有点太超过了吧,很尴尬啊。” 玉山涟接住一下子朝他扑过来的西村悠太,好在这家伙也是个高但瘦削的类型,要不然自己还真禁不住他这一撞。 西村悠太才管不了这些,继续趴在玉山涟肩头呜呜呜,玉山涟无奈,只好伸出手来慢慢拍着他的背。 “呜呜,你都不知道,你那天突然就从医院不见了……” “我还以为你遭遇不测了,急死了,找了你好久好久……” “我问小兰他们,他们好像知道的比我多,但又不告诉我!”说到这里西村悠太有些崩溃,他是不太机灵,但又不是蠢,就连柯南那个小家伙看上去都比自己知道更多玉山涟的情况! 但是他们都一起瞒着自己…… 有谁能理解这段时间西村悠太的郁闷啊! “呜呜呜我太惨了啊,不仅被这些人瞒着,还要被班里的人欺负。” “那些、那些男的女的,每天都很恐怖地站在我课桌旁边问你去哪了。” 想起同学们这段时间的“抽风”,西村悠太简直毛骨悚然好吗? 好在,虽然不正常,但他们到底没做伤害西村悠太的事情,而且这种抽风也是时不时的——具体体现在一旦让他们想起来班级里原来还有个叫“玉山涟”的人时,这些人的表情就会变得被抽走魂魄一样。 于是作为为数不多清醒的几个人之一的西村悠太,某天晚上值日时连忙收走了原本放在共享阅读角的印有玉山涟的杂志。同时也给玉山涟空出来的位置做了一番伪装,让它看起来尽量不起眼。 这番操作下来,西村悠太才在后来的几天里享有了宁静。 玉山涟看着肩头哭得像个宝宝似的西村悠太,从他的话里也明白过来这些日子他的委屈来源于何处了,因而有几分抱歉,毕竟这事情的起源在自己。 他揽过西村悠太的身体,让他避开周围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朝着那些好奇的人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然后带着西村悠太来到街角。 他可没忘记自己的身份——再怎么说他可还是个小有名气的明星,接下来要是被认出来恐怕事情会变得麻烦。 还是先躲躲为妙。 ———————— ps:昨天忘记惹——祝今年的高考考生都能有好成绩! 第177章 东京,我回来啦(5) 两人完全没顾及上课时间——准确来说,是已经晋升为标准打工人的玉山涟不在乎,西村悠太是……纯粹忘了。 为了平复这家伙的心情,玉山涟请他在就近的咖啡店喝了杯咖啡并享用了块蛋糕。 西村悠太一边呜呜呜,一边往吃完早餐并不饿的肚子里塞新东西。好像只有吃到玉山涟花钱给他买的东西,才能更好地感觉到“啊玉山回来了”这种实感。 直到腹中饱胀,西村悠太才隐隐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他,好像忘记了些重要的东西。 抬头一看时间,嚯,第一节课已经开始十分钟了,他不仅错过了早读,连带着第一节课也肯定赶不上了…… 西村悠太悲愤欲绝地再喝了口咖啡。 玉山涟被他的反应整的哭笑不得,不过既然西村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他们也该遵从原本的计划去学校上课了。 “救命啊玉山你要不给我请假吧,说我病了?死了?消失了?都行都行,但我这个时候要去的话,会被织田老太婆弄死的!” 西村悠太一脸抗拒,抱着自己的书包,一米八的大高个蜷缩在沙发上可怜得像只犯了错的哈士奇。 这五天因为西村悠太各种不寻常的操作(具体指与玉山涟有关的“处理”工作),班主任兼数学老师织田芳实对西村悠太的不满越来越重。 在她眼里,西村悠太就是个纨绔子弟,不爱学习还总是捣乱。偏偏在对待织田芳实的时候,西村悠太骨子里的善良不知道被谁吃了,他偏偏就要顶撞。 大概是因为,“我明明帮你维持了班级里的正常秩序,你却还怪我”的这种不被理解的痛吧。 于是两人的关系在五天内迅速恶化,到了一看见对方就头疼的地步。 织田芳实年纪本来也不大,在处理这些问题上更是缺乏经验,要玉山涟说,这件事织田芳实确实操之过急,没有询问西村悠太原因就给他扣了帽子。 让这个本来就“孤独作战”的年轻人愈加难过。 恰好,今天这第一节课就是织田芳实的,西村悠太可不得找个理由,省的织田芳实再找他麻烦么? “你别这么说,我会替你解释的。”玉山涟叹了口气,拉住西村悠太的袖子将他从座位上带起来,“这个点你不去上学还想去哪?” 没办法拒绝玉山涟,西村悠太只好委委屈屈地收拾好东西跟在了玉山涟屁股后头。 玉山涟的家离学校不算很远,走路大概十多分钟,所以他原本打算走去的,只是现在都已经迟到了,还是赶紧一些比较好。 所以他也没客气,搭了西村家的便车。 “你好清水叔,好久不见。”开车的是熟人,玉山涟打了个招呼。 清水老先生本来就挺喜欢玉山涟,知道西村悠太是因为去找玉山涟而迟了半个多小时也没那么生气了,打算一会好好问问原因免得误会了。 虽然他只是替西村家开车的,但好歹在这家工作了十来年,早就将西村悠太当自己的孩子那样疼爱。 “诶,是玉山啊。赶紧上来,我送你们去学校。” “刚刚织田老师来电话了,我和她说是因为车坏了你才会迟到。”清水先生冲西村悠太挑了下眉,告知他用来遮掩的理由。 “哇谢谢清水叔,您救我大命!”西村悠太黏黏糊糊地从后座抱上清水先生的肩,这小子很喜欢肌肤接触,总是不吝啬表现自己的热情。 清水先生呼吸一滞,又想起刚刚被他掐脖子的窒息,连忙拍拍西村悠太的手,无奈一笑:“好啦好啦,你这次也算是事出有因……” 从后视镜里,清水能清晰看见西村悠太脸上隐隐的泪痕。 “下次我可不会帮你了啊。” “呜呜呜还是清水叔最棒了!” “行了行了,放开我的肩,我要开车了。” 玉山涟没再出声,眉眼弯弯地笑着看两人。 真轻松啊现在的生活……玉山涟的脑子里又闪过降谷零,太宰治那些人的身影——啊明明是生活在同一个地球,甚至是在这样一个小岛国上,总觉得隔了一个次元似的。 危险的充斥着难以理解的异能的横滨,不知道受了什么诅咒持续发生命案的东京,还有自己穿过来时的京都…… 真叫人难以理解。 玉山涟支着头,看向车外的眼神分外渺远。 ———————— 织田芳实很生气,非常生气。 别以为有家长帮忙遮掩她就不知道西村悠太那家伙做了什么坏事!第一节她的数学课,西村居然敢公然迟到? 笑话,要是真的车坏了,那清水先生早就该主动打电话来告知她了,而不是等她来到教室发现西村悠太没来后去问! 可恶,这小子来了,看她怎么收拾他! 织田芳实凌厉的眼光透过无框眼镜落在西村悠太的座位上,却不经意间瞥到了后排,教室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那是玉山涟的位置。 其实织田芳实也注意到了异常,相比起年少慕艾的小孩心思,她对玉山涟的欣赏建立在一个正常的师生关系基础上。 玉山涟成绩好,做事稳妥,人也安静,应该没有老师会不喜欢吧?但除此之外也就没什么了,因为织田芳实不是个颜控,她对玉山涟那张脸免疫程度很高。 拜托,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诶,更欣赏成熟款的帅哥。 但是,学生中的异样不会逃过织田芳实的眼睛,她好歹也是毕业于早稻田大学的高材生,不至于这点眼力都没有。 尤其是玉山涟刚刚不见的那两天,班上,甚至是学校里,几乎都是不能谈起玉山涟的程度,否则那场面简直是叫人毛骨悚然…… 第178章 东京,我回来啦(6) “啊是玉山同学!” “玉山……啊是玉山啊啊啊啊!” “玉山同学回来了吗?真的是玉山吗?不是在开玩笑吧?” “真的是他吗?” 没错,真的是玉山涟,如假包换的玉山涟。 好在玉山涟拉着颇为抗拒的西村悠太一脚踏入学校时已经上课,教学楼前的空地上空无一人,除了一些临时出教室上厕所的学生,和奔忙在楼道内去开会的老师,根本没人关注到两个背着书包的学生姗姗来迟。 然而,玉山涟的影响力可不能被低估,但凡有那么一个一楼看着窗外开小差的学生注意到他进校,就没人能忽视他的存在。 后来,就像是冷水陡然发烫,蒸腾的泡泡迅速炸裂了空气,那种炽热远远就叫玉山涟吓了一跳。 跟丧尸围城一样……玉山涟只能如此形容面前的景象。那些学生双眼冒着红光,根本不顾忌身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老师们,从门、从窗户中奔涌出来,迅速挤满了玉山涟面前的空地。 玉山涟被吓得后退一步,西村悠太更是跟个小鸡仔似的藏在了他身后。 “你看你看,我就说吧,真的很恐怖!” 玉山涟咳嗽了两声,在一阵阵喧哗的呼叫他的名字过后,这里重归寂静——静到只剩下呼呼吹过的西风。 他没有预料到会有如此的动乱,但又庆幸还在能够控制的范围内。 “诸位。”玉山涟叹口气走上前,高大的个子让他在人群中格外瞩目,加上周围人并没有将他完全围住,而是留下一圈空白,故而他的面容,他的声音,都是如此清晰。 “我安全回来啦,不过现在是上课时间,我也得赶回去上课哦。” 那些狂乱的情绪随着当事人的安抚而渐渐平息,少男少女对仰慕之人的单纯心绪克制了恶念,故而渐渐恢复了理智。 “我……这是怎么了?”偶有一两个天生更警觉的人突然从过去一周那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但只能将理由归结于周围其他人的影响。 既然玉山涟平安回来了,他们总算可以把心放下了。啊,同时也要给他让个路,毕竟挡住优秀学生上课的路他们更是罪该万死。 于是教室里不明原因的新来的秃头老师顶着一脑袋问号看着同学们跟疯了似的突然跑出教室,又一个个垂着头若有所思带着欣喜笑容地回来。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老师,你怎么不上课了?” 整理好裙角的课代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询问老师,叫秃头老师愈发后脑冷汗涔涔。救命,他的学生好像都精神不正常怎么办? 这个学校……不会有些脏东西吧?他要辞职,他今天就要辞职! 这个老师怎么想已经不干玉山涟的事情了,他学乖了,用宽大的校服罩着头,拉着西村悠太匆匆忙忙沿着墙角一路上楼。 好不容易跟做贼似的来到高二b班门口。 不太巧的是,下课铃在此时响了——玉山涟生怕身后的学生从班内出来又撞上他们,竟没经过多少思考一脚踹开了班级门。 正要下课找西村悠太算账,而急匆匆收好教案往外走的织田芳实:??? 年轻的女老师一脸惊愕,望着面前这两只“奇行种”。 “老师,是我们啦。” 漂亮的青年从衣服里露出脸,在底下b班同学爆发骚乱前食指轻抵嘴唇示意他们噤声。 “拜托拜托大家帮帮忙,别把其他班的人吵来啦。” 于是b班人的狂热还没爆发,就被青年及时掐断了,只能一个个睁着明亮到眼神看着玉山涟。 “玉山你这两天到底去哪里了,大家担心死了!”铃木园子算是主角团的一个,加上家世不容小觑,比别人多了解一些。 所以此时她更担心还在被警察怀疑的玉山涟,是不是还陷在麻烦之中。 “你现在……” “我已经没事啦铃木。”玉山涟笑着看向铃木园子,一手将身上的校服抖下,直起身子的男孩恢复了高个,那身形如清冽的竹,“都解决了。” “呼,那就好。”铃木园子坐下,表情却没有太过放松。 在玉山涟离开的五天里,他们结识了服部平次,那个有些警察背景的男孩帮着他们查找玉山涟的下落。 作为与工藤新一在智力上有一拼的存在,服部平次还真瞧出些不同来。他毫无保留地将发现告知了柯南一行人。 包括毛利小五郎。 玉山涟的身份,可完全不简单。 正如毛利小五郎之前所调查,他的父母很有可能是十分厉害的研究人员——可惜的是,貌似不属于红方派别。 得知此时后的主角团气氛僵硬到极点,而局外人服部平次挠了挠头不明白背后的缘由。直到柯南童言童语打破了这种窒息的安静。 “可是玉山哥哥是朋友啊。” 对啊,玉山涟一直以来都没做什么坏事不是吗?(反而似乎还异常倒霉,总是被变成受害人)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顿悟,立刻扫空了先前的失落——先不说玉山父母的事情还没完全证实,就算证实了又如何呢?他们在玉山涟小时候就已经去世了,如今已经过去了近十年…… 正巧来拜访而在侦探所门口偷听的灰原哀也是同样的想法,不过她最大的证据在于她的“蜘蛛感应”——玉山涟身上没有她讨厌的气息。 至少排除了玉山涟是黑衣组织的一分子不是吗?——应该可以? 总之,灰原哀没有因为里头人的话语对玉山涟有些不好的想法,在她的眼中玉山涟仍旧是那个漂亮的,勇敢的,在皮斯科手下救下自己的人。 只要知道这点对她来说就够了——除非这家伙一开始就没有好意而联系皮斯科做了场戏赢得自己的信任。 但这个可能被灰原哀排除得很彻底,她不认为皮斯科会是那种愿意在这件事上配合玉山涟这样年轻人的老头。 既然如此,那玉山涟救她当然是真心的啊,他又不需要自己帮他研究什么药…… 第179章 那些隐藏的事情(1) 画面回到学校,总之玉山涟终于成功坐了下来,虽然包括他在内班上同学无一人有心思上课。 但为了让接下来的英语老师不至于遭受到和织田芳实一样的悲惨遭遇,玉山涟还是率先表示了“乖顺”。 男孩坐到属于他的专属座位上,却惊讶地发现桌椅上一尘不染。 按道理来说,由于靠着窗户而窗户又经常开着,这里应当会积累许多灰尘才是。但是没有,玉山涟明白是同学们定期帮忙清扫的结果。 他微微侧身,顿时捉住了好几个明显关注他反应的同学。这些人被抓包后很不好意思,立刻回转身体装作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十分感谢大家。”玉山涟还是道谢。 一脚踏进教室便觉得安静过头顺便听到玉山涟道谢的英语老师:??? 发生了什么? 老师们对玉山涟的回归当然很高兴,在高兴之外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叫玉山涟很是松了口气。 第二节课下课,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班级门口。 斋藤优作在玉山涟面前不装了,还装什么呢?之前都陪玉山涟经历了日吉绿惊险万分的刺杀了,他再装就有点不礼貌了。 斋藤优作很瘦,个头又不高,再玉山涟面前实在像是小鸡仔一只。今天他的头发没有打理好,翘起一两根呆毛,失去了遮掩的额角暴露出突兀的苍白。 受过伤,又重新长好了。玉山涟瞥了一眼他的额头,又收回目光。 事实上时至今日,长泽雅一mimic成员的身份虽已经暴露,但他与日吉绿、与日吉家的关系还是很不清楚。 日吉绿已经死亡,死人无法开口说话。剩下的便是日吉美子,但目前玉山涟想接触到她还真得花费一番功夫。 那么,斋藤优作和他的哥哥斋藤广泰在这些事情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天台上,风将两个黑发青年的头发吹起,不同于斋藤优作的过度柔顺,玉山涟的发丝稍粗,以至于蓬得恰到好处。 “其实吧。”斋藤优作开口,一脸复杂,像是想要坦白但又顾忌着一些事情,“算了,告诉你吧,当初买你命的是日吉绿,但和日吉本家无关。” “所以我得提醒你,最好把这两拨人分开来看。” “其次,我没杀你吧,也不是因为胆小,而是因为……” 斋藤优作眨了眨眼,尽可能调整自己阴郁的表情而看上去更真诚一些。然而他接下来的发言仍然叫玉山涟不可置信且怀疑万分。 “因为我是你的‘同事’,嗯,目前归达皮埃管。” 一想起那个红发的,眼里除了白酒没别人的“师父”,斋藤优作头疼的要死。但幸好前两天不知为何他突然收到指令,说要转移关系到龙舌兰那里去。 据新师父给自己透露的消息,应该是因为玉山涟立了大功,然后自己因为帮助玉山涟而沾了些许光。 玉山涟听到这个消息可着实吃惊,不是,现在黑衣组织手伸那么长的吗?高中生一茬一茬入组织?斋藤优作是有什么惊奇根骨,让黑衣组织把他揽入麾下啊。 尤其是他还由达皮埃带——这位可是组织里最近风云人物,足以见得组织对斋藤优作的重视。 “其实……”斋藤优作“羞涩”一笑,“你别看我比较瘦,我身手很不错的。” 玉山涟:麻了。合着“柔弱”的,组织里只有我一个是吧? 斋藤优作既然是组织里新发展的对象,玉山涟便是他前辈,在前辈面前他尚且不敢造次,褪去了那副装出来的阴郁,整个人轻快不少。 “前辈见谅,上次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所以才没能对你说实话。” “所以呢,现在知道了,愿意说啦?” “嗯。” 斋藤优作乖得让玉山涟想打他一拳,但鉴于这小子看起来比他还柔软,玉山涟决定不“以大欺小”。 正午的阳光从教学楼间零零碎碎撒过来,点亮了男孩半张面孔,玉山涟一手插着裤兜斜斜靠在转角的墙面,盯着斋藤优作有些出神。 “既然能对我坦白的话,我倒是想问问你斋藤广泰是怎么一回事。” 斋藤优作吃惊地抬头,便见玉山涟皱着的眉头此时像是隔壁文明之国流传的山水墨宝,蜿蜒靡丽。 “哦,前辈真厉害,这也能看出来?” 玉山涟觉得斋藤优作这小子是有几分不太会说话的,否则此时绝不会这样回应他——怎么听怎么像讽刺。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只要告诉我你知道的就行。” 斋藤优作迟疑了一下,仿佛在衡量将隐情告诉玉山涟的利弊。 玉山涟其实一开始并未怀疑过斋藤广泰——因为那个时间点太早了,早到玉山涟根本不了解自己身上的问题,甚至因为斋藤广泰那“夸张”的表现而有了些许误解。 可后来越想越不对劲。 斋藤家和日吉家当时只是联姻,也没听说这对青梅竹马感情好到哪里去,在宣布婚约前两人也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幼年相识。 甚至听人说还时常有些小摩擦,根本没有半分暧昧的迹象。 这种情况下,斋藤广泰怎么可能因为日吉美子对自己有些许不同便杀心大起——反而,像是用太过激烈的表现遮掩了一些真实。 “我哥……”斋藤优作和斋藤广泰同父异母,感情很差,通常并不称呼斋藤广泰为哥哥。但如今他这么说,想必事情又脱离了个人,而与家族有关。 “事实是这样的,半年前,我偶然听到父亲与哥哥在书房密谈,父亲说有人愿意帮助斋藤家解决当时的资金紧缺,并让斋藤家成功与日吉家结亲,代价是哥哥必须帮他们做些事情。” “我不知道那些事情具体指什么,但绝不至于杀人。” 玉山涟点头,用帮别人杀人来赚钱,斋藤家不至于此,于是他开口:“我想应该是你哥哥帮他们做的也不是好事,一点点累计下来成了把柄吧?” 斋藤优作心里惊讶于玉山涟的敏感,确认了玉山涟的猜测。 斋藤广泰做坏事有着天然的优势,首先斋藤家是新贵,让他能够轻松出入日本上流宴会,其次他的高中生身份是一个很好的遮掩。 加上过去的十几年中斋藤广泰虽然爱玩,但没什么不良记录,没人会平白猜测到是他做了那些犯法违纪的事情。 然后,野心一步步大增,行为也一点点越了界…… 第180章 那些隐藏的事情(2) 于是,几乎没有任何疑问的,斋藤广泰落了套。 他低估了这个世界黑暗之处的诱惑力,更高估了自己的野心。他以为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能全身而退,没想到竟被逼到杀人这一步。 他对玉山涟的杀意并非来自中京都烟火之夜的那一面,而是蓄谋已久,区别不过是从犹豫到下定决心而已。 他在看守所中度过了一个月,然后又被转移去监狱,在那个即便打了招呼收拾妥当却依旧散发着霉湿气味的牢房里,斋藤广泰第一次反省自己的差劲。 差劲到自以为能应付黑道,实则还要靠关系不好同父异母的弟弟相救。 斋藤优作是在斋藤广泰事发后“被迫”加入组织的——他人生的前十几年因为母亲嫁入斋藤家名不正言不顺而遭到忽视,幸好斋藤优作本人头脑不错懂得韬光养晦。 斋藤广泰的遭殃让他意识到这是一个自己出头的大好时机,于是通过父亲,他联络上了组织。这些年来的暗中锻炼也算有了作用,让斋藤优作以众人不曾想象到的优秀通过了组织考核。 也亏得斋藤优作及时加入黑衣组织,才保住了岌岌可危的斋藤家,不至于东窗事发,仅以一个嫡子入狱便草草结束,没让警方挖出更多的东西。 “所以,尽管我那愚蠢的哥哥和你有恩怨,但我向你坦白我的私心,希望你不要迁怒于我。”斋藤优作无奈地笑着,有些稚嫩可爱的脸上出现了往常绝不会有的退让和妥协,“当然,如果你非要对付斋藤家……也行,但请对我手下留情。” 玉山涟嗤笑了一声,别误会,他并不针对斋藤优作,也不认为他明哲保身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他只是在嘲讽那位斋藤家主而已——真了不起,一共两个儿子,一个接着一个地送。 “放心,我没那么小心眼,也不会不顾大局。” 是了,玉山涟必须顾大局,“那位”在整个柯南主线中还没露面,他不能让这个组织因为自己的缘故提前崩塌——届时影响太大,玉山涟也不能肯定会引发什么样的糟糕后果。 这不就是他一直以来做的事情么?坚持着“救一个红方就要救一个黑方”的理念,他成功把宫野明美(虽然她不算什么红方)和龙舌兰从死神那里抢了回来。 至于琴酒——他不算,他是自己晋升的工具人——至少现在是。 玉山涟眼光晦暗,对面的斋藤优作感受到了他的这种表情,但什么也没问。 玉山涟发觉,如果抛开作为理性人的正义中立的立场来看,他还挺欣赏琴酒的。理由无他,琴酒身上有玉山涟最欣赏的“果决”。 那种认定了一件事就会立刻去做,即便结果不尽如人意也不会反悔的“果决”。 玉山涟想到这一点不由得咋舌——琴酒真的很适合做他侦探小说中的反派,还是那类从头到尾不露面的反派。 啊,当然不是指像莫里亚蒂那种“操盘手”,琴酒只适合做强到不需要任何智谋的暗杀者。 —————————— 哦,话说到这还有一事。事实上有些奇怪但又不这么奇怪的事情是,琴酒自从横滨回来后,那头金发褪的银白。 玉山涟当然好奇,甚至考虑过琴酒是不是抽空去染了个发,鉴于这种理由太过荒诞,玉山涟便主动去问了这段时间留在基地工作的利口酒。 利口酒这个小麦色肌肤的男人保留了墨西哥的热情,在组织内和谁都能打成一片,桑落自然也是他的“忘年交”之一。 “啊,什么染发?”利口酒听到玉山涟的问题惊讶极了,“没有啊,琴酒那头银发不是标志吗?他染成黑的了?赶紧让我瞧瞧。” “诶没事了。”玉山涟及时地拦住他,杜绝了利口酒偷偷潜入琴酒办公室的作死行为,“我看错了,确实还是银发不错。” 利口酒怀疑地瞥了玉山涟两眼,终归还是噤声没多说。 但玉山涟至少知道了,关于琴酒的发色一事,大概自己又与其他人有所不同——在他们眼中,琴酒是银发,一直都是银发。 可玉山涟清楚明白地记得在一切开始的那个夜晚,巷中划破黑衣的金色。 追究这些没有意义,玉山涟明白,但他这两天依旧辗转反侧无法忽视这件事情。这是在“柯南”世界剧情推动下,敲醒玉山涟的一击,让他再度无比清楚地认识到,这是一个动漫世界,而他玉山涟,原本并非其中一员。 如果玉山涟是一般的穿越人员,他必然想的是“我究竟什么时候能回家”,但玉山涟不是,所以他的想法变成了“啊,希望不要让我突如其然回去”。 玉山涟不介意自己在哪,甚至更希望待在这里。应该庆幸的是在日本这个漫画大国中,那个世界的玉山涟自小迫于生计根本没什么空去关心漫画,对柯南也就属于知道但不太了解的程度。 如果他在来此之前便已经看完了柯南全集,那不好意思,玉山涟会在第一天就割腕自杀试图穿回去。 总之…… 玉山涟望了望眼前斋藤优作黑色的头顶,嘴角噙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希望世界的真相是有趣的,不枉他“以身犯险”。 想想吧,织田芳实,吉野花菜,还有那个什么aptx4869,四个死亡的警官,这一切的一切都还是谜,等着他找寻真相的事情多了去。 尤其是与“玉山涟”有关的日吉家和斋藤家。 ———————— “啊对了,提到这个。”玉山涟看了眼手表,离午餐还有十分钟,他得把事情尽快问完,“之后呢,你上次没杀我,对方有什么表示吗?” 斋藤优作摇头:“我顺着日吉绿也查过,什么也查不到。他那一支与日吉家正统相比血缘稀薄,你甚至想不到他会认识日吉美子。” “那他干嘛让你杀我?” 斋藤优作这次没有立即摇头,他瞪着眼睛思考了一会,“你还记得你和日吉家的合作吗?” 恍惚从除了波本和贝尔摩德以外的人听到有关“合作”的事情,玉山涟还当真有几分惊讶。 他以为,波本都查不到的东西,不该被这样一个小子随随便便说出来才对。 第181章 那些隐藏的事情(3) 也许是玉山涟脸上怀疑和好奇的神色暴露得太过,斋藤优作连忙找补。 “啊你别误会,我不是从组织内了解到的,而是作为斋藤家的二子得到的消息。” 玉山涟明白了,确实,有些流传在豪门贵族间的消息组织并不一定能够搜集到,于是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斋藤优作说下去。 “虽然不知道你和日吉家谈了什么,但是……日吉绿和操纵斋藤家的那一伙有关,他们不想让你成功。” “至于日吉美子又为什么对你出手,我还真不了解。” 很好,往好处想,玉山涟又从斋藤优作这里得到些情报,坏处是充其量构成所有信息的1%——还是边角料的那1%。 到这里两人便没什么好继续谈的了,于是顶着中午的大太阳分道扬镳,彼时西村悠太刚好来找玉山涟一起吃午饭,斋藤优作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拐角。 “啊玉山,你不知道我这五天是怎么过的,简直茶饭不思,食堂都没去几趟,你看我都瘦了。”西村悠太夸张地抱脸,试图向玉山涟展示他瘪下去的脸颊。 玉山涟才没那么好骗,清俊的青年淡笑着看向好友,出乎意料地真的伸手拉扯了一下他还有些肉嘟嘟的脸颊肉。 “嗯,是啊,听说西村大少爷思念我思念得只能每天中午坐在豪车上吃定制餐,确实瘦了,真可怜。” 西村悠太窘住了,没想到玉山涟不在学校也能掌握风吹草动,不过——开玩笑!他真的因为玉山涟不在而很伤心难过好吗,以至于都不想去原来一起去的食堂。 西村太太眼见着儿子茶饭不思太过担心,才吩咐家里每天中午送餐到学校。 “呜呜呜我太伤心了你居然那么肤浅,只看我的行为不懂我的真心。” “为了惩罚你,和我一起吃食堂吧!” 玉山涟无奈,被西村悠太扯着胳膊拎到了食堂。 玉山涟回来的消息经过一个上午的发酵,几乎全校学生都知道了。幸好帝丹高中体量小,才没有引发所有人蜂拥而至来“关照”他的局面。 帝丹高中怎么说也是个好高中,用玉山涟的话来讲这些学生集体san值比较高,抵抗力稍强。上午的消息在给他们带来冲击的同时,也让他们恢复了正常,此时除了偶有几个特别热切的在暗中盯着他的,其他同学的态度还算克制。 两人结伴来时,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早就占了位置等着他们了。 “玉山你真是的,怎么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好过呢?”铃木园子支着筷子一脸不解,从小顺风顺水的大小姐,作为铃木集团高贵的继承人连绑架都没遇到过几次,而玉山涟明明父母双亡,虽有些遗产积蓄但也不至于时刻遭人惦记,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我看应该把咱们俩身份换换才对味——铃木园子天马行空地想着。 毛利兰就不一样了,善良的小天使只是担心朋友们的安危。 “玉山,你不在的时候柯南可着急死了,每天都在找你。” 玉山涟默然,他得说柯南确实出了大力,连服部平次都拜托上了,可见柯南小朋友对自己的担心。 什么嘛,嘴上说着阵营对立,其实还是相信自己的嘛。 玉山涟露出点笑来,五天没见柯南他还有点想念,不知道这个小鬼如何了——当然啦,他也可以预想自己不在时柯南的身份,无非是没了他继续破案而已。 嗯,东京核平美好每一天。 然后,玉山涟便遭到了“制裁”——具体体现在放学时毛利兰不好意思地邀请他来侦探所坐一坐。 自然不会是简单的“坐一坐”——来到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玉山涟尴尬地遇见了三方会谈。确切来说,是毛利小五郎和江户川柯南……“会谈”他。 毛利小五郎虽然惯来吊儿郎当,但在触及到一些他所关注到的领域时,他就变得格外警觉。所以当玉山涟进到二楼时,看见的就是一脸沉肃有些不像是毛利小五郎的毛利小五郎。 他再怎么犯浑,也不会在涉及法律底线的事情上糊涂过去,当毛利清楚地意识到玉山涟身份有问题时,他立刻变得和往常不同了。 “我原本以为有问题的只是你父母。”毛利小五郎双手交叠叉着腿坐在沙发上,曾经的警察生涯让他在刻意审问别人时压迫感十足。 他低着身体,眼睛锐利地盯着玉山涟,如蛰伏着的豹子,只待敌人露出薄弱之处,便一口叼住他的脖子咬死他。 然而玉山涟不是寻常能被他吓住的人,虽然他的底气并非来自社会的磨练和履历的堆积……但人们不得不承认,这个种群中的部分有天然的特长。 就和有些人天生过目不忘一样,也有些人天生便能镇定面对大风大浪。 玉山涟根本没有顾忌毛利小五郎的带有威胁的话语和沉重的凝视,轻巧落座在侧边沙发上。 “嗯,我以为您会更早一点反应过来呢。” “明明两个月前……啊不对,按照你的时间线来说,应该是三周前,就发现了我父母的事情不是吗?” 毛利小五郎听不懂玉山涟的什么“时间线”,但他着实被玉山涟噎了一下——一个侦探,一个号称是名侦探的侦探,查了足足三周才发现客户的不对劲。 难道还要夸自己一句厉害吗? 毛利小五郎羞恼万分,瞬间忘记了本意,急急打破了好不容易凹出来的造型想要反驳玉山涟,衣角却被小小的身影一把抓住。 对上柯南的眼睛,毛利小五郎又反应过来,讪讪端着屁股坐下。 “你别转移话题!” “不对,你承认了自己有问题!” 毛利小五郎震惊地望着轻松自若端起自家女儿端来的茶的玉山涟——他甚至有余裕给小兰道谢! 搞笑呢?难道有问题的不是这个小伙吗?现在为什么自己这个审问的人落了下风啊? (柯南:您觉得为什么呢? 第182章 那些隐藏的事情(4) “那么,小子……”毛利小五郎咬着牙,阴恻恻地看向玉山涟,仿佛下一秒就想咬死他的样子,“愿意说一说实情吗?” 玉山涟放下杯子,他的周围围了一圈人——毛利父女,柯南。 “其实,我失忆了。” 哈?柯南差点从沙发角落栽下来——他认真的吗?他怎么会失忆?这个梗现在是从乙游蔓延到侦探悬疑了是吗? ——等等,我为什么会说侦探悬疑? 柯南还在混乱,而毛利父女却接受的很快,从现代医学角度看,如果抛却低的可怜的概率,玉山涟并不是没有失忆的可能。 (柯南:你们这是典型的“不考虑事实,……”,表示强烈谴责! “失忆?玉山你有去检查过吗?状况还好吗?”毛利兰抱着餐盘焦急地问,她以为先前发生的一切说明玉山涟已经够惨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更倒霉的。 玉山同学真的好可怜哦…… 毛利小五郎眯着眼睛打量了玉山涟一番:“那你还记得什么?你刚刚那样跟我说话,是不是已经想起什么了?” “不,恰恰相反。”玉山涟将空了的茶杯递给毛利兰,对方机械地接了过去。 “我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不过在这段时间内我确实调查到了一些我的过去。” 在毛利小五郎要张口询问具体信息时,玉山涟及时先行阻止了他。 “毛利叔,为了你和小兰的安全,请别问。” 玉山涟用上了“请”,男孩浅色瞳孔中失去了往日的云淡风轻,相反,他现在很认真,认真到毛利小五郎有点不认识他。 “你当过警察应该明白里边的利害,我现在已经陷的很深了,没有办法轻易逃出去。如果不想无故被牵连进来——或者至少站在我的角度为我着想,请不要问。” 毛利小五郎的唇瓣颤了颤,终于回归一片平静。 事务所外的夕阳已经快被东京城内的高楼淹没,那些灰色的银色的蓝色的金属和玻璃吞没了属于太阳的炙热和感性,理性的冰冷让在场所有人感到分外不适。 光刺得侧脸有些疼痛,然而没人想着去拉一下窗帘挡住余光——没有必要,夕阳落得很快,只要它开始坠落,几分钟之内就会彻底消失不见。 房间内很安静。 “我再信你一次。”在男孩坚定的眼神中,毛利小五郎率先认输,被西装裤包裹着的大长腿站起,从桌子前头趴伏过去从抽屉里翻找出东西。 “这个给你。”毛利小五郎扔给玉山涟一张卡片。 玉山涟下意识去接,那黑色的卡片有几分分量,与一般纸张不同,以至于它并不会在空气里飘飘荡荡,而是以一种较直的弧线扑向了玉山涟。 黑色的底——上面有金色的汉字。 “鹤觞?” 玉山涟两指衔住卡片的同时读出了上面的汉字。 “你认识?或者有线索?能说吗?” 柯南急匆匆跑来玉山涟身边,甚至一时忘记了在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面前的伪装,等他尴尬地发现这一点时,却发现如今大家的视线都在玉山涟身上,貌似没有人关心他马甲的事情…… “嗯,我认识。”玉山涟清越的声音将柯南散落的思绪拉回,“但是……” “但是什么?” “这不应该。”玉山涟打量了一下四周,正巧见到了毛利小五郎的台式电脑。 “能借用一下吗?” 毛利小五郎一惊,飞快地先跑到桌子前,在三个孩子一脸的莫名下飞快地点击了两下鼠标。 “咳咳,当然可以,我已经给你先开好机了,你用吧。” “爸爸!”毛利兰叉腰,对自家老父亲了解得透透的她明白,毛利小五郎定然是浏览了什么十八禁网页,才必须立刻跑去关闭。 玉山涟不会故意去戳破毛利小五郎而让他尴尬,只是安稳坐下,对毛利小五郎道了谢后开始搜索他要的信息。 “你们看。” 网页被打开,毛利小五郎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那么厉害的,居然能找到中文版网页。上面的汉字他虽然能读懂一些,但和日语的构成毕竟有区别,所以不能完全明白。 “‘鹤殇’,这是‘桑落’的别称,或者说是它的先名。” “不对。”柯南立刻在玉山涟耳边低声地否定了某种呼之欲出的可能性,“你的父亲玉山苍和‘鹤殇’这个名字没有关系,我跟着毛利叔叔去看过,你的父亲的代号应该是‘西凤’。” 西凤?这回轮到玉山涟迷茫眨眼——为什么又是一个中国酒名?虽然组织里现有的日本人也常以外国酒命名,但用中国酒名的,除了白酒和自己还没有第三个。 柯南趁着毛利小五郎翻找东西,毛利兰回厨房放东西而继续跟玉山涟讨论。 “这张卡片是毛利叔去你家故居找到的,你父母去世前三个月搬了家,里头空荡荡一片。这卡片当时在洗手槽底下,应该是被故意藏在那里的。” “我有联系服部他们帮忙,警察和公安档案里暂时没有你父母的名字,他们可能并非真的卧底。” “但是因为知道了你父亲的真名,所以我们好不容易知道了一点信息——来自当年从黑衣组织叛逃出来躲藏起来的那些人。他们说你父亲应该有中国血统,你母亲则是完全的日本人。你父亲的代号是‘西凤’,你的母亲没有接受代号。” “当年他们都是参与研发药物的高级人员,当然,现在还是并不知道他们的真正死因。” “至于这张标着‘鹤殇’的卡片,如果既不是你父亲,也不是你母亲,那么很有可能……” “是你。” “哈?”玉山涟没绷住,一下子站起来疑惑地看着柯南。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失忆了——等等,我是“桑落”这件事是整个组织都承认的啊,自最开始我表现出那种奇妙的情绪强化能力后便收到了…… 等等! 玉山涟的额上冒出一阵冷汗,他像被雷电击中似的矗立原处,嘴唇迅速苍白下去。 “玉山!”柯南小心而克制地喊了他一声,拽了拽他的衣摆。 “你怎么了?” 第183章 那些隐藏的事情(5) 玉山涟觉得这事情现在不能让毛利父女知道,而他急缺一个能帮他梳理清楚思绪并了解全部情况的人,因此一把抱起柯南进了房间锁上了门。 柯南被他急匆匆的动作吓了一跳,险些就要挣扎。但还是及时收了手——他说过要信任玉山涟的,不管他的身份如何。 再说了,这家伙刚刚话只说了一半,虽然玉山涟不能告诉毛利叔叔和小兰,但是能告诉他啊——自从吞了那颗药后,他也没法割开与那个黑暗组织的链接了。 “我现在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你得帮忙看一下有没有忽视掉的细节。”玉山涟决定向柯南坦诚。自古以来主角没有单打独斗的,再说了他既然能确认柯南正义方的地位,何必担心柯南会伤害自己? 玉山涟可一直是被迫留在组织的,他还帮忙救人了呢,再怎么说男主也不能送他去蹲大牢吧。 柯南心底也有些紧张,但他点点头,决定接受玉山涟的这项委托。 “首先,我是在八月末开学前失忆的。” 玉山涟没有完全将事情透底——至少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坐在教室里,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然后是发生了京都的事件,哦,我还在校外经历了一场银行抢劫案,在这起案件里有龙舌兰——但他似乎什么都没做,只是不小心被卷入。” 柯南点头,到这没有什么问题。 “接着你被琴酒灌了药,变小。” “而我确定了我身上有些奇妙的反应,能够让人们对我的情绪放大。” “随后我去拜访了两个你不认识的警察的亲属,被黄濑凉太拐去做了明星。啊,那个吉野社长有问题你也该知道,但我觉得她不仅和我父母认识,而且身份大有来头。” “是指什么来头?”柯南皱眉询问,“好的还是坏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认为吉野花菜对我的叮嘱证明了她是红方,而她对我的态度又说明我父母不该是黑方。” “然后这就与毛利叔核查的结果形成了冲突。”柯南闭了闭眼,疲惫感和错乱感涌上脑海,“按理说毛利叔在这点上不会犯错,因为他有渠道,除非你的父母……” “身份埋的太深。” “不是没可能不是吗?”玉山涟神情严肃地补充,“已知玉山苍是西凤酒,那么我母亲玉山心春为什么要拒绝代号?” “这一点已经说明存在猫腻了。不过可以暂时不讨论,我们接着梳理。” 柯南点头,示意玉山涟继续。 “在之后,我的别墅里突然来了贝尔摩德,同时她告知我突然出现在我别墅里相同材质的卡片上刻着的‘桑落’,是我的代号。” “所以你最先了解代号,是贝尔摩德告诉你的。” “没错。” 柯南沉默,他不认识贝尔摩德是谁,但在玉山涟没有暴露任何失忆状况的情况下,组织里不会特意派人来骗玉山涟——拿一个代号去骗他根本没必要。何况之后玉山涟顺利回到组织也没有引起疑问的状况,充分说明桑落就是正确的代号。 “那么‘鹤殇’又是哪里跑出来的?”柯南接过玉山涟手中新的卡片——这张卡片是他和毛利小五郎带回来的,它被藏在洗手槽的水泥台面底下,很隐秘,要不是因为自己身高太矮而看见了,其他人根本不会注意。 既然它在玉山旧宅,那么必然是玉山涟的父母留下的,可它既不属于玉山苍也不属于玉山心春,剩下的人仅有可能是玉山涟。 “等一下。”柯南灵机一动不由得开口,“你……有兄弟姐妹吗?” 这话给玉山涟问得怔住了——有吗?没有吧?他不知道啊。 玉山涟没有,但“玉山涟”有没有他并不能确定。 “应该没有吧?毛利叔调查了那么久都没注意,组织里也从没人跟我说过这一点啊。” “那就怪了。”柯南摩挲着黑卡上被火光照射后已经显影出来的字体,“‘鹤殇’算是‘桑落’的别名,按道理来说这两个名字就该是有联系的才对……” “算了,你继续说下去吧。”柯南暂时没推理出来,继续听玉山涟叙述。 “好。”玉山涟微微抬眼,又开始回想,“说到贝尔摩德,她对我的态度很奇怪,不过经过组织里情报人员透露我已经大概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贝尔摩德也服用了和你一样的药物,呃,现在变成老不死了,她应该很痛恨这一点。当时研发药物的也有我父母,所以她很恨我。”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boss居然还要让贝尔摩德来带我,以至于她只好捏着鼻子做这件事。她对我的态度不算好,介于放养和厌烦之间吧。” “然后我救下了宫野明美——啊就是之前银行抢劫案你跟踪的小姐姐,现在大概在美国躲藏。我还救下了龙舌兰。在酒宴上皮斯科没捞回来,死了。” “我认识了琴酒,就是灌你药的那个——啊说到这,工藤,你还记得琴酒的发色吗?” 玉山涟突然想起这事,便想再和男主求证一下。 柯南听得正入神,不知道玉山涟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一茬,脑中混沌了一回才回过神来。 “记得,银色的,怎么了?” “啊~”玉山涟头疼地扶住额头。 “怎么了?为什么一副不对劲的样子?”柯南狐疑,玉山涟突然的表现让他分外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但是他只回答了琴酒的发色啊,难道不是银色的吗? 不是吗? “算了,这件事和你没多大关系,当我没问。”玉山涟决定暂且不让这个小小的事件掺杂进去。 “上周我去了横滨一趟,那里……算了算了,这个也不重要。” 横滨的事情要怎么和柯南说呢?难道告诉他,这个世界可还有异能哦~小侦探的世界观会崩塌吧…… “我还是和你说说另一个重要的线索吧——日吉家。” 第184章 所谓友情(1) “日吉家有问题吗?”柯南听到熟悉的姓氏,小短腿从床上一跃而下,他自顾自地整理着明日上学需要用的东西,竖起的耳朵却无疑暴露了他正在留意着玉山涟要说的话语。 “日吉美子不对劲,她先前明明是认识我的,却好像知道我失忆一样假装不认识我——现在的我。” 砰,玉山涟撞倒了身后书架上的书,面孔上的凝重让柯南也停下了动作。 “怎……怎么了?” “对啊,对,我先前怎么没有想到过——有没有可能我的失忆是人安排的!” 玉山涟很少爆发出那样着急无措的神情,他一把抓住小侦探的领子,因为此时此刻他才发现所谓的“事实”可能并不是他一开始所以为的那样。 我真的是“穿越”来的吗?我的过去,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真的是真实的吗?脑子飞快转动,玉山涟立刻把很早很早前的记忆回顾了一遍,以证实他是玉山涟,而不是柯南世界里的“玉山涟”。 然而直到此刻,他才发觉出一种诡异——心理作用也好,真实也好,他关于过去的记忆竟然模糊起来。他知道人生的大致走向,但回忆不起来任何细节。 比如,他自幼父母双亡而生活窘迫,但在那样举目无亲的状态下,他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吗?还是自己躲藏在老旧的楼中独自长大? 他是如何上学的,在哪上学的,又是从哪里掌握到那些诡异荒诞又华丽的句词,以写出那样的侦探作品的? 那时京都遇见的和服女子——真的存在过吗?还是大脑杜撰的产物? 她说——“不要再走错路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喂玉山,你还好吧?” 直到小侦探冰冰凉凉的小手摸到他的额头,玉山涟才一个激灵从如梦似幻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他下意识一把抓住了柯南,力道有些大,让柯南轻呼一声。 “我没事。”玉山涟像躲避虫蛇似的扔开柯南的手臂,叫柯南一阵莫名其妙。 柯南仍不放心玉山涟,想要靠近他,这回却引起了玉山涟更大的反应,他几乎是逃跑似的冲开柯南的房门出去了。 柯南急急忙忙追到门口,却只在楼道中捕捉到他的背影。 毛利小五郎与毛利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追在玉山涟身后试图挽留。然而青年奔跑得过快,转眼便消失在昏暗的楼道。 “柯南,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柯南脸上充斥着困惑,面对着毛利父女不解的疑问只能摇头。然而小侦探的思考不会因为当事人的消失而终结,他的心思再度在这黑夜里活泛起来。 刚刚玉山涟提到了什么?日吉家,不,不对,不是日吉家引起他那么大反应的——而是失忆,是说日吉美子的欺骗。 日吉美子明明知道玉山涟失忆,却顺水推舟装作不认识他——这件事引起了玉山涟的恐慌——他在恐慌什么? 柯南想不明白,只好暂且将此事搁置。 —————————— 天色昏暗中,跌跌撞撞青年从小巷中飞快钻出来。 “啊哟,谁啊走路不长眼睛?”铃木园子揉了揉摔疼的尾巴骨,皱着好看的眉头想要站起来骂那个走路不看路的混蛋,却发现眼前站着的是个熟人。 “诶,诶!玉山!” 黑发的青年呈现出桃井从未见过的孱弱感,他不再是娱乐场上游刃有余的贵公子,也不是学校里一笑能温和三月春风的魅力学长,现在的他——恕铃木园子直言,像是被挚爱甩了之后的疼痛文学女主性转版。 男孩的眼中没有泪珠,但他的眼尾染上了微红,是焦躁,是惊惧,是不安。那蔓延的红色逐渐燃烧到他的侧脸,使得耳朵脖颈红了一片,以至于青筋愈发凸显,衬的他像是暗夜捕食者看中的美貌猎物。 铃木园子咂舌,她没想到啊,又是自己捡到了这家伙。 “好吧好吧,看在朋友一场,你需要什么帮助吗?大小姐可以出钱出力给你摆平。” “所以谁欺负你了?” 玉山涟想要给铃木园子一个笑容,但他发现自己笑不出来,即便是硬挤也不行,他的脸完全被神经牵制着僵硬了。 “不想笑就不要笑了真是的,好像我开豪车来只是为了强迫你给我笑一个似的。” 铃木园子不懂玉山涟为什么傍晚在这街头如此落寞地晃,她只知道看见朋友不开心一定要让他开心起来——哪怕砸钱也行。 于是一把将玉山涟推进了自家宾利里头。 她还没迈腿进去,便听到里头叹息一声。铃木园子动作僵硬了一下,还是继续开门进车,无视掉司机叔一脸吃瓜的神态,将玉山涟劫上了车。 司机:好家伙,我一个好家伙,原来霸总和灰姑娘的故事还能有性转版的。他瞄了一眼从未见过的男孩的面容,不由得啧啧赞叹,不愧是我铃木家大小姐,抢人也要抢人群里最漂亮那个。 “玉山,你要去哪?要不要去我家新开的餐厅吃饭,厨师可是专门从法国高薪挖来的。” 铃木园子装作平淡地询问,看着前方的眼神却在闪躲。事实上,她和玉山的交情算不上特别深,虽然他们五人组(勉强带个柯南)总是在一块行动,但是明眼人都能瞧出来,由于玉山涟并不是那种花花公子,和两个女孩接触起来总是有距离的。 尤其是由于柯南那小子,小兰和玉山涟见面的机会还更多一些。 铃木园子在内心叹气,这算什么事情啊,把玉山“绑过来”后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会安慰他嘛。 “没事,麻烦铃木送我回家就好。”玉山涟的思绪早就被铃木园子打断,如今车子行驶了近十分钟,他也成功理清楚了自己的思绪。 “我只是……只是刚刚听到了些想不明白的东西,我自己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就行。” 玉山涟的克制守礼叫铃木园子有火发不出。虽然小兰也经常拒绝自己的帮助,但园子很清楚其中是有不同的。小兰不愿麻自己,是因为小兰真的很善良,不愿意欠别人人情。但玉山涟不同,他的拒绝更加深刻。 他分明是不想与周围的朋友们缔结更深刻的友情…… 第185章 所谓友情(2) 但铃木园子不会强迫他。作为自小受到优良教育的新时代女性,铃木园子虽然偶尔任性,但她至少明白不该扭曲别人的想法,强迫别人与自己一致。 对待玉山涟更加如是,既然已经承认了他是自己的朋友,朋友间就应该相互包容不是吗? “好吧,但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和我们说。”铃木园子难得认真,掰过玉山涟的肩膀迫使他直视自己。 “我知道啦。”玉山涟失笑,看着铃木园子眼神中的坚持和担忧,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有几分不该,他伸出手来拍了拍铃木园子的脑袋。 少女毛茸茸的脑袋还挺好摸。 “我不会逞强的,如果有什么自己无法应付的一定会向你们求助。” 铃木园子听到玉山涟的保证才将一颗心放回胸膛,然而不等她开开心心地继续开启别的话题,车窗被人敲了敲。 铃木园子下意识回头,静止着等绿灯的宾利车窗外,有一个戴着摩托头盔的脑袋凑近了窗户。 “哇,吓我一跳!”铃木园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敢摇下窗户,却隐约觉得外头这个看不清脸的身形有几分眼熟。 此时在外地比完赛赶回来,恰巧在街头遇见了女友家的车,还不等开心和女友打招呼,便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摸她头的京极真:…… 到底怎么回事? 十分钟后,铃木园子站在正中,看着一左一右两个风格不同的帅哥,接受着过路女孩们羡慕嫉妒恨的眼光,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 虽然这个状况来的莫名其妙就是了——她是想不明白玉山同学到底在干嘛啦! “哦,你就是京极真,听铃……园子说过你呢,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青年明明说着请多指教,表情却冷淡骄矜得像是要指教别人,然而京极真不会因为玉山涟身上散发出来的纨绔气息而看低他——京极真只知道他的第六感告诉自己,眼前这个陌生青年不简单。 “园子。”京极真一把抓住铃木园子的手腕,试图将女友拽回自己身边,“这是谁?” “啊啊啊,不要误会!”铃木园子连连抱住男友的胳膊解释,“这个是我的同学玉山涟啦。前段时间出了些事情所以一直没介绍你们认识。” “我们是好朋友,就和小兰、西村他们一样。” 京极真下意识吐了口气,锐利的眼睛却依旧盯着玉山涟。在他那双眼睛的逼视下,眼前的青年终于松垮了肩膀,恢复了平日里最正常的“嘴脸”。 轻松、毫不在意,噙着惑人的笑。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当玉山涟摆出这副表情时,京极真竟突然不由自主地怒火中烧,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挥出了比赛时才会用到的力度向着那张脸直直出拳。 “快躲开!” 然而那惊人的一拳没有落到青年脸上,伴随着远处偷窥的路人的吸气声,京极真亲眼看着小麦色拳头后边青年那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挡下了——不,更确切地说是一种柔软的方式卸掉了自己拳头的力度。 但京极真依旧因此向前踉跄了两步,险些便要撞上玉山涟。 “啊稍等,给你让个路。”玉山涟腰一扭便避开了这具沉重的躯体,成功保全了自己。 当然,没收住脚步的京极真就惨了,险些一下子面朝地扑倒在地,好在女友以及这个叫玉山涟的男孩及时扯住了他后背的衬衫让他免于摔倒。 受伤的危险让他肾上腺素飙升,而这之后的后果,便是惊惧感压到了厌恶感,使她竟一时忘记了自己对玉山涟的恶念。 别说找青年的麻烦了,至少对方救了自己,光凭借这一点,算是个好人的京极真便不可能再放纵自己不知何来的情绪诱惑自己做出伤人的举动。 “不好意思。”京极真站定,小麦色的肌肤让他看起来比同龄人多了一种成熟感,这个有着明显肌肉的大个男孩如今一脸抱歉和茫然,“我刚刚也不知道为什么……” “没事,我明白的。”玉山涟不会仅仅因为别人对自己莫名的恶意而彻底厌恶对方,他笑了笑以示宽慰,“错不在你,只要你之后别打我就行。” “我这小身板可禁不起你一下。”玉山涟摊手,手腕上的白皙让吸血鬼看了都牙痒痒。 京极真更觉得抱歉了,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冲动的人,但是刚刚…… 比京极真略知道一些内情的铃木园子主动做了调和剂,拉着男友的手晃了晃,试图让他不要再愧疚。 “玉山说的对,他……他确实是有点让人有犯罪冲动的,你是不知道啊……” 于是在铃木园子的絮絮叨叨下,京极真几乎是长着嘴吃惊地听完了玉山涟那“倒霉的一生”。 人真的会不断成为凶案的受害者吗? 玉山涟会回答你:可能的。 京极真受到了冲击,半晌无法回身。铃木园子便将他也塞进了车子一同顺路送回家。 “对了玉山,你一个人住的话——没关系吗?我记得先前早乙女婆婆还在来着,最近怎么好像没看见她?” “啊……”这回轮到玉山涟哑然了,车窗外路两边的光线忽闪着倒影在青年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又纯情,又像是暗夜中扑食的捕猎者。 好在那种光线带来的错觉仅仅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等到他们进入隧道,每个人的面孔都像是降低了像素一样无法看清。 “早乙女婆婆吗?她出去旅行了。” “不过她似乎玩的太开心了,这么久了连个消息都没送回来呢~” 玉山涟笑得百花齐放,铃木园子和京极真却浑身一凉。为什么玉山这话说的,略有些恐怖呢?是因为语气吗?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还有早乙女婆婆那么大年纪了,真的能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玩吗? 玉山涟:呵呵。 第186章 所谓友情(3) 说起早乙女,啊不,是宫野明美,玉山涟忽然有点不得劲。 当初他救了宫野明美,又为了防止她被琴酒想起来而将她送出国,结果呢? 结果现在人没影了!这也太离谱了。 玉山涟捏了捏眉心,这段时间他自己也忙的很,以至于没有主动去找过宫野明美。如今他们一提起来,他确实该联络一下这个跑没影的人了…… 你妹妹还在日本呢,你在美国玩什么失踪! 说起美国的话,玉山涟隐约记得降谷零昨天和自己提到一嘴的事情——好像是什么莱伊要从美国回来了。 提到这个莱伊,也是大有来头。玉山涟当然知道他,那个威士忌里的叛徒第二,fbi赤井秀一,黑发绿眼,当之无愧的狙击第一人。 也是宫野明美的前男友,至于为什么是前男友,毕竟一个叛逃了一个假死了。但是,宫野明美有没有趁着在美国这段时间去找赤井秀一,玉山涟便不知道了。 玉山涟不关心这些痴男怨女的感情,他只关心赤井秀一的回归会不会带来新的转机。日吉家的案子不论在红方还是在黑方都陷入了僵局,警察查不清楚,组织不便于查。 玉山涟自己不可能突破那么多日吉家的保镖把刀架在日吉家主的脖子上逼他说出真相,只能等待一个破局者的出现。 玉山涟隐隐觉得赤井秀一也许能够成为那个存在。 等玉山涟到家时,已经七点多了,黑夜笼罩了别墅区。他自然地和铃木园子与京极真两人道别,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了安静空旷的房子。 “哇,为什么突然看着玉山的背影想要流泪。”铃木园子不解,抱着男友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京极真闻言只是摸了摸铃木园子的头。 他感知到了那种孤独,但他无法体会——玉山君身上发生的事情是一般人无法理解的。 这段时间从铃木园子口中京极真也大致了解了这个“朋友”,饶是心性坚定的他,在想起玉山涟的过去时也不由得有些感慨,不自主便生出同情来。 很难想象一个十岁的孩子,在父母双亡、亲戚不理的情况下如何一个人在这样冰冷的别墅中长大——即便他的父母给他留够了钱财,但那毕竟只是身外之物。 “玉山君,应该能够应付这些困难吧。”良久,京极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安慰,“实在不行,我也愿意帮忙的。” 铃木园子坚定地点头:“我也是,玉山可是我们青年侦探团不可失去的一员呢!” “青年侦探团?这是什么组织?你们学校成立的社团?” “不是哦,这个殊荣只有五个人啊不对排除柯南那个小鬼,只有四个人拥有哦。” 湿凉的夜气之中,宾利的外壳隔绝了里头的动静,情侣的对话自然也只有司机能听到。 女孩骄傲的语气,男孩宠溺的笑容,让司机也忍不住露出老父亲微笑。 …… “啊~” 还是家里的沙发舒服,玉山涟不管不顾地倒下。 家里很干净,家政每隔两天会来打扫一次,保证了室内的整洁也不会过于频繁而浪费钱。 看着趴倒在沙发上一点形象也无的玉山涟,松田阵平在桌边翘着腿叼着烟。自从学会接触实物后他便不知从哪里顺了一盒烟来。虽然顾忌着玉山涟身体不好不让他吸二手烟,但偶尔会叼一根来消除烟瘾。 诸伏景光已经开始给玉山涟科普赤井秀一,而萩原研二就站在旁边静静地听,脸上表情有些郁卒——毕竟这位曾经的花花公子如今也只只能陪在几个臭男人身边。 他们的队伍还缺人,除了在组织的降谷零外,伊达航…… 他们默契地不问,是因为从玉山涟前几次的沉默中大约知道了真相。 “那时他化名诸星大,因为极强的狙击能力、推理能力和情报搜集分析能力很快就获得了代号,那就是莱伊。” 黑麦威士忌(rye whisky),也称裸麦威士忌,音译莱伊。由于味道极其浓郁,所以其实很少有人能够欣赏。比起玉米占比大于51%而口味甜蜜圆润,让人倍感亲切的波本威士忌,和带有焦香味而口感干冽、绵柔的苏格兰威士忌,黑麦威士忌中黑麦就占比超过了51%。 17世纪,荷兰移民随着西印度公司落脚美国,也把他们喜欢的黑麦种子一起带来。黑麦不仅是成为维系他们生存的重要碳水来源,还是他们蒸馏烈酒的重要原料。由于运输时间过长,导致黑麦威士忌有了一种独特的风味——用白话来说就是很冲。 “和赤井秀一一样?”玉山涟趴伏着撩了撩额前的碎发,直白地问道。他见过赤井秀一的照片,那个一身黑衣戴着针织帽的男人确实凌冽十分。 不同于琴酒那种外放的、极其浓烈的破坏感,赤井秀一更深沉,更像是黑暗中隐藏起来的獠牙,趁人不注意便偷袭一记,随后极快再度隐身。 叫人捉不住。 “呃。”诸伏景光不擅长随意点评别人,他不想对赤井秀一的个性做出太过主观的评价,只好胡乱糊弄过去。 “嗯呃,不过他在组织内有一个别名,‘银色子弹’。” “哦?”玉山涟更好奇了,“那他确实厉害啊,在组织里除了代号以外能混出别称的人可不多。” “是的,他很强。”饶是与降谷零待惯了的诸伏景光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即便周围的同期能力都很强,那时的赤井秀一还是带给了他十分大的震撼。 简直堪称完美——从外表到能力。 这种强烈的既视感……玉山涟都不困了,从沙发上一骨碌坐起来,吓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一跳。 “他是不是很惨,就是那种家人全亡、爱而不得、孤家寡人的那种惨?”玉山涟现在有强烈的感觉,这个赤井秀一不会也是从别的片场跑来的吧?这种完美人设的设定,怎么看怎么像主角。 “应该不是。”诸伏景光无奈地笑笑,觉得玉山涟这个小朋友有时候确实关注点会跑偏。 玉山涟摩挲了一下下巴,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看啊,这家伙的前女友要不是自己去救,不就已经香消玉殒了吗? 啊,原来赤井秀一也有可能是其他动漫的主角啊,那么这个大腿——是抱还是不抱呢? 被赤井秀一的设定震惊到的玉山涟浑然不觉自己完全猜错了事实。 ———————— ps:啊啊啊啊来晚了,因为昨天多花了点力气存稿结果忘记把今天的贴到后台了 第187章 红白黄与侦探团(1) 但玉山涟确实没想到,他能那么快见到赤井秀一。 严格来说那不是赤井秀一,也不是诸星大,而是——冲矢昴。 望着眼前这个茶色头发温文尔雅笑的一脸花开的男人,玉山涟有几分错乱。 他识别出这是赤井秀一,完全是个意外。 ———————— 自从上次与柯南以及毛利一家说开后,主角团对玉山涟便完全多了一层滤镜——在他们眼里玉山涟完全是个失去记忆还被迫陷入危险(组织)的可怜人。 虽然他们仍有些芥蒂,但善良的人总是怀有着拯救别人的心理,更别提这个待拯救对象与他们关系密切。 所以大家的关系至少从表面上恢复了过去的和谐,依旧笑着打闹着,以迷惑暗处敌人的窥探。 玉山涟在横滨事件中出了大力,组织这边还在想办法给他升职,只是听波本说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被琴酒压了下来。 玉山涟搞不清琴酒的想法,想着借此机会周末去找琴酒的“茬”——为什么我立功了却不能获得奖励? 但那是周末的事情了,在那之前,玉山涟仍要被困在学校里学习数理化和文史哲。 在玉山涟完全数不清楚的那些日子里,柯南竟然已经完全联系上了fbi的朱蒂——对没错,就是玉山涟他们班的英语老师。 哇,他国警察竟然在我身边。从柯南那里得知这个情况的玉山涟陷入大震惊。但玉山涟并不遗憾自己居然没留意这个英语老师,因为……其实在柯南提醒他之前,这个英语老师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机会少的可怜。 因为这个时间吧,它兜兜转转一直在开学的一个月内徘徊,加上玉山涟在自己的时间线上时常缺课,所以根本没怎么见过那位英语老师。 而且她是新调来的。 “总之,虽然她是fbi但你也得提起几分戒备心。”柯南人小鬼大地叮嘱,眼睛里有着担忧。不管怎么说玉山现在的身份是组织一员,还是有代号的那种,但凡被fbi发现便少不了盘问,甚至最后如果解释不清楚又没有日本警方和公安愿意给他担保,直接下狱也说不定。 “知道啦知道啦。”玉山涟坐在低矮的单杠上摸了摸柯南的头。 帝丹小学与高中距离不远,玉山涟此刻便是趁着中午休息时间来串门的。 远处步美他们见到玉山涟,咧开笑脸遥遥地招手,灰原哀落后了一步,看见玉山涟的一刹那先是吃惊,随后也下意识举手打招呼。 但或许是伸到一半便恍然发觉打破了自己深沉的人设,又绷着一张小脸把手收住了,看的玉山涟很想笑。 “诶你是有委托吗?”元太的大嗓门响起,大家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见一个男孩躲在元太的鞋柜旁。 随着柯南破案逐渐增多,少年侦探团的名号也打了出来,他们将元太的鞋柜作为放委托信的地方。任何有需要的人可以通过往其中放委托信的方式“召唤”少年侦探团帮忙,而眼前这个少年,显然是偷偷来递信却不曾想被当场“捉住”的。 这个男孩叫衫浦开人,他的父亲是一间公寓的房东,然而衫浦开人觉得三个租客中有人每夜都会有怪异举动,所以衫浦开人希望少年侦探团能帮忙查明事情真相。然而在元太提议今晚就住在衫浦开人家好侦查时,却被拒绝了。 衫浦开人说今晚他要和爸爸下黑白棋,如果侦探团的几人今天就去他家住下的话,就没有办法和父亲一块玩了。 天大地大主顾最大,众人听衫浦开人这话也只能答应明天再去。 玉山涟望着几个小萝卜头颇有规划的侦探计划,默默在心里笑,三个虚化的警察也一副同样的表情。 啊,这个国家的小孩子是多么有生机与活力啊。 …… “纳尼?” 不仅是少年侦探团,连被柯南拉着一块来“散心”的玉山涟也震惊了。 “这是……米花町2丁目23番地?” “这是你昨天说的虽然规模不大但感觉很好的木马庒公寓?” 玉山涟眼神涣散,眼前被烧焦的公寓楼以及被警戒线拦起的状况无一不昭示着这里昨晚出了状况,还是个大状况…… 哇太恐怖了吧,这就是拒绝死神入住家中的下场吗?玉山涟忍不住看了看柯南圆润的后脑勺,主角竟然恐怖如斯——迎接他在家中住,会死人;拒绝他来家中住,整个家给你烧掉! 哇瑟,以后千万不能让柯南有到他别墅去玩的想法,玉山家可没有人能再死了——也没有房子给他烧! 正当少年侦探团还处于不可置信的茫然中时,玉山涟率先发现了朝他们走来的警察。 对方也注意到了他,双方均是一愣。 “弓长部长?” 玉山涟上前,与这个不算熟的熟人打了个招呼。 眼前高大的警察名为弓长飞男,与目暮十三同级,都是正警部。不过,弓长飞男隶属于纵火犯搜查一系,外号“火灾老爹”,这次衫浦家的火灾自然也就由他来负责现场勘察。 至于玉山涟怎么认识他的,废话,他前段时间频繁出入警视厅,几乎每个部门都待遍了…… 弓长飞男在这里见到瘦削的青年,心里却有一些惋惜。他已经和目暮十三一样从白马警视那里得到了消息,要注意玉山涟。虽然任务里并未指明这个孩子的消极身份,但那样子的口吻显然将他当成了嫌疑人对待。 弓长飞男是警察,他不会打破命令办事,即便内心不太相信玉山涟会和黑道有瓜葛,但这种直觉的东西他绝不会运用到现实中来,所以……他仍然对玉山涟产生了警惕。 “玉山?你为什么在这?” 第188章 红白黄与侦探团(2) “啊我到这里的原因吗?”玉山涟抓了抓后脑勺,帅气的脸上出现了一些不可明说的尴尬,“说来有些不可置信,但我确实是被这几个孩子拖过来保护他们安全的。” 保护别人安全?弓长飞男险些后退一步以表示震惊——让一个总是被罪犯盯上的人来保护安全……这些孩子脑袋还正常吧? 柯南也有些不好意思,故意左右瞟着周围以躲避弓长警部的眼神。 “因为玉山哥哥是成年人,可以给我们付钱和刷卡。”灰原哀冷淡出声,将话说的十分自然,甚至一时间说服了弓长飞男。 确实啊,如果是五个小孩子的话,单独出门会很危险吧,况且这里离他们的家也不近,对吧? ——对个屁啊,找谁都不应该找玉山涟啊! 不过没等弓长飞男继续问下去,柯南先一步抢断,与他聊起了红马杀人案件。 上一次服部平次来东京时,与柯南一起遇上了红马杀人案,当时负责处理那起案件的正是弓长飞男,所以两人倒也算认识。 “那这次有谁受伤吗?” “不幸中的万幸,没有死伤。” 不愧是男主角,柯南一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便被转移了,弓长飞男也不再关注玉山涟。 这时里头调查的消费人员递了一本封面有蝴蝶的本子出来,那是衫浦开人的日记本。浅读昨日,也就是7月4日(玉山涟已经无力吐槽这个日期了)的记载,他说黄色的人很可疑。 衫浦开人的本子里有三个指称——“白人”“红人”和“黄人”,正好对应那三位房客,但并不知道分别是谁。 “可以把他们三个叫过来吗?”弓长飞男下令,于是远远便走来三个成年男人。 一个矮而微胖,穿着t恤和毛线马甲,额头中分的发很油,看上去并不太会打扮。 一个个头稍高,皮肤很黑,脸颊贴着创口贴,眼睛很大但瞳孔很小,使得他看上去有几分凶悍。 最高的那个——玉山涟眯起眼睛细细打量,茶色的发,眼睛眯成一条缝,穿着十分合身妥帖的卡其色西装,看上去像个精英人士。 根据青山定律——最帅的那个大概就是凶手了吧。 但这回还没等侦探和警察们验证玉山涟的猜想,先从另一人那里得到了答案。玉山涟原本站在队伍的另一边,灰原哀就在他身侧,此时那双苍白的小手无助地揪住了玉山涟的衣角。 满天的昏鸦从电线上腾空远去,给这片地区带来一种不祥的气息。那些乌黑之物从空中坠落翅羽,混杂着属于鸟类和沼泽地的潮湿气味,还有一些鱼虾未消除的腐臭。 “玉山,玉山哥……”灰原哀紧咬着牙关,小脸一片苍白,浑身都在颤抖,五脏六腑都有被掏空的压迫感。 “嗯?怎么了?”玉山涟吃惊地看着灰原哀,由于众人在这他不好动作,只将灰原哀朝自己拉近了一些,让对方的小脑袋藏入自己的衬衫中。潮湿的呼吸喷到腰部,引起一片濡湿,但玉山涟并不感到难受,现在重要的事情是弄明白为什么灰原哀会有这样的反应。 记得柯南之前和自己说过,灰原哀有一种名为“酒厂探测器”的能力,能够准确感知到身边的黑衣组织成员(虽然这项技能对玉山涟失效了)。 那么也就是说……眼前的三个人里有组织成员?! 组织发展得也略有些过于壮大了吧——玉山涟不由得感慨,怎么随随便便出门都能撞见一个? ——亦或者,那个人是专门来“碰瓷”的…… “那三个人都是做什么的?”玉山涟扬了扬下巴,问弓长飞男。 弓长飞男一愣,还是主动介绍了一下。 “脸上有创可贴的是细井龙平,工作是木匠。戴眼镜的是大学研究生,27岁,名叫冲矢昴。矮胖的那个是真壁吟也,自由工作者。” “所以,谁才是那个黄色的人呢?” 玉山涟看着弓长飞男真的一筹莫展的神色,略有些吃惊——喂,不是说衫浦开人没事吗?你们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手机联系这种好办法的嘛? 也许是注意到玉山涟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弓长飞男几乎是立刻明白了他的怀疑,于是开口解释:“虽然衫浦开人小朋友没有受伤,但昨夜受到了太大的惊吓,现在还在安睡,我们还是不要吵他比较好。” 玉山涟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恕他冒昧,小孩子可弥补的睡眠与纵火案破案的急切性,傻子都知道选哪个吧?就算衫浦开人吓到不行,耽搁他几分钟让他解释一下日记,总比大家站在这胡乱猜,并且还不能保证正确性来的好吧? 没等玉山涟进一步表达自己的想法,那边少年侦探团已经开始推理了,你一言我一句热闹的很。 “好像这三个人的职业、衣着和这三个颜色的联系都不是很大诶。” “红白黄?那是花的颜色吗?似乎有点像。” 木匠昨晚与师父一块出去吃饭了,但对方只能佐证一点前他们还待在一块,凌晨一点之后这位细井龙平便消失了踪影。对此他的解释是因为太久未喝过酒,一下子便醉了,躺在外头的长椅上一宿。 “你脸上的伤是?” “啊,因为我还是新手,所以受伤是家常便饭啦。”细井龙平有些难过,看上去不是装出来的。 接下来接受询问的是那名叫冲矢昴的人,玉山涟本想带着灰原哀便能试出具体哪个人是组织成员,结果不知道这个该死的动漫的作者是不是故意要留悬念,偏偏这个时候灰原哀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玉山哥哥……”灰原哀有些抱歉。事实上,柯南和阿笠博士都瞒着小哀,没让她知道玉山涟的真实身份,所以灰原哀的抱歉只是因为——明明大家都在想着帮她,她却没能解决麻烦。 “没事哦小哀,我光用推理也可以帮你找出坏蛋呢。”玉山涟挑了挑眉,颇有些恶趣味地逗着小姑娘——明明他自己就是对方认知中的“大坏蛋”。 ———————— ps:嘿嘿嘿猫哥登场!即将开启与猫哥的同居生活——然后被贝尔摩德和琴酒酒捉住嘿嘿! 第189章 红白黄与侦探团(3) 冲矢昴昨夜同样无人作证,据他自己说,是被导师的论文任务逼得难受,于是开车沿着堤无津川边的林荫道兜风。 “我最喜欢的颜色是黑色哦。”戴着眼镜的高材生眯着眼睛,俊秀的面孔上有着一种故作深沉,“因为黑色能掩藏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好的,看来这个研究生也有些中二病潜质呢,在场的几个“实际”成年人如此想到,但这位冲矢昴先生的下一句又莫名正常无比。 “不过基于同样的理由我也很讨厌黑色。” “黑色?看来冲矢先生很很有品味,我也很喜欢黑色。”青年迎上前去,与高大的冲矢昴先生差不多的身形让两人鹤立鸡群,不得不说这幅画面非常之养眼——至少在其他人看来是这样。 “只不过呢,黑色在我看来反而是最纯粹的颜色。”玉山涟的嘴角溢出些笑,长久未表现出轻佻和慵懒的邪肆的他这会儿刻意释放着这样的气息,完全像是一个纨绔,但又不是那种让人能放松警惕的纨绔。 柯南静静看着玉山涟试探冲矢昴,他同样觉得这里最有可能是组织成员的便是这位冲矢昴先生——主要是因为他表现的过于突出了。 唯一的变数在于小哀的“蜘蛛感应”准确与否,要知道她并不完全是百分百可靠。比起自己在不确定地情况下直接询问,由玉山涟去打探似乎更合适,即便之后证明是个乌龙,也不会暴露什么。 同一时间,冲矢昴感受到了来自眼前漂亮孩子的恶意与针对。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对自己这么不友好,但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赤井秀一,fbi,前组织成员。 冲矢昴一时的失语与不知作何反应的愣怔没有打扰眼前青年畅谈的好兴致,他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话。 “冲矢昴,okiya subaru?听起来像是夏亚真名卡斯巴尔的罗马字。” “啊,夏亚你知道吧?就是《机动战士高达》中的人物夏亚·阿兹纳布尔。” “唔,他似乎还有个绰号来着,叫什么?嗯,让我想想。” 在玉山涟自言自语连珠炮似的“联想”中,冲矢昴感觉自己的脖子正在细微地出汗,他无比渴望打断眼前这个青年恼人的喋喋不休,但他又无比清楚自己此刻的任务是什么。 藏好身份,陪伴在孩子们身边保护灰原哀。 “哦我想起来啦。”黑发青年的眼睛一亮,那浅淡的瞳孔仿佛在白日里映射出无与伦比的星光,他明明在漂亮地笑着,却让人从那勾起的嘴角里读出无尽的嘲讽和试探。 “红色彗星。” 当玉山涟说出这个词时,连柯南都注意到对面的人颤抖了一下。不过只是很细微的一下,几乎微不可察,要不是柯南时刻小心着,根本没法注意到这一点。 柯南不知道玉山涟在讲什么暗号,而玉山涟自己却很清楚,因为他知道一个可能的真实名字——赤井秀一。 红色彗星——赤井。 连工藤新一都没有这种待遇,看来这部漫画的作者是真的很喜欢赤井秀一啊,给他把技能点点满不说,还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联想词。 什么银色子弹,红色彗星的…… “啊冲矢昴先生,不好意思,鄙人才学广博,不好意思震惊到你了。”玉山涟主动给冲矢昴解围,他只是想给冲矢昴留下一个危险的看不透的印象,并没有当场戳破他的打算。 玉山涟之所以怀疑冲矢昴当然不是因为他那名字,而是灰原哀的反应,以及他所知道的主角定律——这么帅的立绘如果不是本案凶手,必然还是其他线里边的重要角色。 昨天晚上降谷零有告诉自己,他即将被派到这边来,降谷零的打算是在毛利侦探事务所底下的波罗咖啡厅工作。 而同时,降谷零也告诉了自己fbi的最新动向。fbi的赤井秀一似乎也会因为自己的安排而有所安排,毕竟组织里有“老鼠”,波本要去监视雪莉的消息瞒不过他们。 所以玉山涟今天才会猜到赤井秀一身上,不过他更好奇的事情是,既然赤井秀一现在在这里,那么宫野明美呢? 她没有被带回来? 虽然心中困惑,但玉山涟没有表现在脸上,他仍旧维持着那副令人恨得牙痒痒的迷之微笑,看得赤井秀一禁不住皱眉。 另一名嫌疑人真壁吟也昨夜通宵看电影,看得是怪兽酷美拉——虽然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熬夜看那个。 玉山涟挡住灰原哀,制止了她利用光彦去测试三个人哪个才是组织成员的行为,那样太明显了——何况已经没有了必要。因为玉山涟已经知道了是哪一个,他不仅知道是哪一个,还十分清楚那个人的代号、真实身份。 “玉山哥哥……”灰原哀扒拉着罩在她头上的大手,试图让玉山涟放下手别阻挠她的计划。 “不要动哦小哀。”青年轻笑,尽早匆匆起来并不曾打理妥善的头发些许耷倦到额前,露出背后失眠痕迹严重的眼睛,不是指黑眼圈多明显,而是那双眼睛里有着疲惫,“这些事交给大人就好啦。” 不是破案的事情啦,灰原哀没听懂玉山涟背后的意思,但还是乖乖不动了。 赤井秀一被玉山涟的话震在了原地,也没有再故意去接柯南的推理。但肌肉记忆还在,所以当柯南提起相关话题时,摸不准玉山涟是什么身份的赤井秀一还是自然地接上了柯南关于福尔摩斯的梗。 玉山涟望着柯南那见到了同好而无可救药的信任表情,不由得摸了摸额头——好吧,虽然在这件事上小柯南的推理略显无逻辑,但至少结果对了,也没什么需要阻拦的。 什么喜欢福尔摩斯的一定不是坏人——你真的确认别人喜欢的是福尔摩斯而不是莫里亚蒂吗? ———————— ps,小玉山:嘿嘿,我就是要挑拨赤井秀一,有本事猜到我的身份呀。 第190章 试探与识破(1) 赤井秀一,啊不对,是冲矢昴,在“提点”了一下在场诸位后又将视线落在了那个精致得有些失真的男孩身上。 他看上去也不过读高中的年纪,今天穿着黑白条纹的棒球外套,还算柔软的黑发有些微长了,搭在肩头,刘海倒是被收拾地干净,可见他也不想这玩意儿阻碍视线。 他有一身过白的肌肤,也许就比久病未起的患者稍好一些,阳光一照过来简直要变得透明。赤井秀一对玉山涟最直观的观感,便是—— 这是一个孱弱,眉眼昳丽失真,端的一身风流倜傥不羁的气质却莫名展现出一种可怜的青年。就好像是装作老虎的猫咪。 当然他到底是不是猫咪倒是另说,就算是猫,那也是一只敏锐的,有着利爪的猫。 冲矢昴想到这里,玉山涟刚好看了他一眼,那眼睛里的戏谑和挑衅十分直白,直白到让冲矢昴觉得荒诞。 他有多久没见到这样的眼神了?不论作为赤井秀一还是作为诸星大,熟人会因为他的实力,陌生人会因为他的冷酷而退避三舍。 所以——这个年轻人到底对他的身份掌握到了哪一步? 眯眯眼的冲矢昴先生回以一个被长久盯着而迷茫不知所措的尴尬微笑,便见玉山涟冲他耸了耸肩,然后保持缄默。 真奇怪啊……这个男孩到底什么来头。但更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对他生不出警惕?赤井秀一反省了一下自己——明明身份有暴露的危险,自己不感到紧张也就罢了,为什么对玉山涟的情绪还趋向于正面? 可怜的赤井秀一绝对不会明白一些非科学的东西。 “诶,你们看日记里江户川这几个字被反复涂改过诶。”步美端详着日记,发现了一些问题。 “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背后的‘黑白’儿字!”光彦及时补充。 听到这边孩子们的分析,有一个警察插话:“刚刚开人的妈妈打电话来告诉我们,她的儿子前几天就想着求助学校里一个聪明的男孩来帮助解决家中的异常事件,那孩子被开人昵称为‘黑白君’呢。” “啊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柯南就是‘黑白君’?”少年侦探团的其他三人将目光集中在了江户川柯南身上。 却见他背着手走到了弓长飞男身前,一脸自信的样子。 糟糕……玉山涟无奈地抬手扶额——柯南这小子是不打算装了?也是,在场的只有知道他很聪明的几人,新认识的冲矢昴也获得了柯南的信任,所以柯南完全放松了警惕,还不在意地表露出他的能力起来。 “既然我被称为‘黑白君’,那我今天就要让这事件黑白分明!” 啪啪啪—— 柯南还沉浸在案件破解的激动和那么一点点的骄傲中时,响起的鼓掌声打断了他的氛围,衬托得他刚刚那番话,好像是中二病小学生刚从电视里学到的台词。 偏偏当事人双眸星光点点一派真诚,搞得更有那味了——哄小孩的味道。 “喂……” “嗯,柯南君觉得我气氛烘托得还不到位吗?”青年笑得明媚,百花盛开,为这炽热的夏日带来一种奇异的凉爽,他看着柯南无语的小表情,心头愈发好笑。 诶,我可是在帮你诶柯南君,像你这样好不顾忌地表现的方式很容易被人盯上的。 弓长飞男也是一脸不理解地看着玉山涟和柯南的互动,融不进年轻人的他只好尴尬地挠头。虽然之前就知道柯南的聪明,但在弓长飞男的意志里,柯南毕竟还是个孩子,所说的东西可以参考却不能一味相信——要不然还要警察干嘛? “没事的玉山,让小柯南试试吧,侦探游戏是个挺不错的爱好。而且上次木马案他也帮了大忙,真的有几分天赋在呢。” 弓长飞男看着柯南被玉山涟鼓掌的举动气到后鼓鼓的脸颊,忍不住为小孩子解围。唉,玉山还是太年轻,不知道孩子们的自尊心有多强,他这样很容易扼杀一个孩子未来的职业可能啊……于是弓长飞男揽过柯南给他打气。 “来小柯南,你有想到什么都说,警察叔叔相信你。” 一旁的冲矢昴瞥了玉山涟一眼,见青年收起了刚刚的戏谑,脸上只剩下一派淡然——所以他是故意的?故意让那个孩子…… 算了,先静观其变,他也很期待柯南接下来的表现。 ———————— 在衫浦开人的日记中,最有嫌疑的无疑是那个“黄色的人”,因为那人深夜回来后与父亲发生了争吵。 柯南的方法是排除——只要知道白色人和红色人是谁,就能知道黄色人是谁了。 这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个推理,因为他们的信息都在日记里有所体现。比如衫浦开人说,红色的人因为今天下雨所以幸运地可以睡懒觉。 只有下雨天才能睡懒觉,说明红色的人平日里早上有些固定活动。 “是浇水。”灰原哀在玉山涟身后默默补充,她仍旧攥着玉山涟衣服的下摆。虽然那种恐惧感现在好了很多,但灰原哀尽量不让自己暴露在其他人眼中。 “嗯,灰原说的没错。”柯南肯定了这一推理,“所以我们能够确定‘红色的人’,正是每天早上需要起床给花圃浇水的冲矢昴先生,因为下雨,所以他这天就不用早起去浇水了。” “红色的人?”玉山涟喃喃,却被一旁的弓长飞男听见了。 他下意识追问了一句:“嗯?玉山君在说什么?” “哈哈哈没什么,只是觉得有趣而已。”玉山涟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脸上表情也比平时更自然,仿佛真的让他很好笑,“你们不觉得吗?冲矢昴是红色的人诶,衫浦开人同学真的是很会起昵称呢。” 这昵称仿佛是在提醒别人冲矢昴的立场似的。 红色的人,红方、赤——还能更明显一点吗? 冲矢昴一开始完全不觉得自己被起这个外号有什么问题,但玉山涟夸张的反应让他不由得肌肉紧绷——不对,这个青年真的知道什么! 第191章 试探与识破(2) “呵呵呵,开人的想象力确实很丰富呢。”冲矢昴还想挣扎一下,“看来开人是把他房间里的玩具车套用在了我们身上啊。” “因为柯南在学校里是很有名的小侦探,所以开人觉得你代表了警车,是‘黑白’,而我的话,大概是天天早上去上学时看到我拿着水管在浇花,把我看做红色的消防车了吧。” “哇,冲矢哥哥说的好对!”光彦立刻崇拜地夸赞,在他眼里会推理的人都很厉害。 然而玉山哥哥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和冲矢天生不对盘的,这时候又开口“讥讽”。 “嗯哼,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因为别的什么哦。” “好了好了。”喜爱小孩子的弓长飞男不希望玉山涟在这莫名其妙“发疯”,连忙打断他不让他继续发挥,“我觉得冲矢先生说的很对,这个推理非常有逻辑。” 好吧……这些人完全没有意识到我在做什么重要的检验任务呢。望着周遭一个个略带谴责的眼神,玉山涟微笑着做了一个拉起嘴唇的动作,示意自己之后会保持安静的。 然后他就感受到衣角一阵拉力——是灰原哀。 “玉山哥——你是不是在帮……”在帮我试探那些人?灰原哀想要说完,但被玉山涟手指点唇切断了接下来的话语。 “没有哦小哀,我只是对那些人的推理很感兴趣而已。” 玉山涟知道灰原哀误会了。灰原大概是觉得柯南很信任自己,所以把灰原哀的事情也以某种形式告知了玉山。毕竟玉山同样被牵扯在与黑衣组织有关的一系列事件中,她、柯南、玉山涟简直就是组织受害者联盟。 但此刻玉山哥既然不承认,自有他的用意,灰原哀也便不再追问,但小手越发攥紧了玉山涟的衣角。 (玉山:你是不知道我们也可以是“贝尔摩德受害者联盟” “那么白色的人呢?” “白色按照交通法应该是救护车的颜色。” “救护车的话,这里好像没有在医院工作的人诶……” “等等!”光彦灵感一闪,“说起救护车的话,它经常运送受伤的人不是吗?这样的话,就很有可能是细井先生了,因为他经常带着ok绷。” “那么……” 众人眼神齐齐转向真壁吟也,他的指甲缝中有泥土,虽然据他解释是在玩室外真人游戏时沾到的,但是并没有证据不是吗? “黄色可能是工地上的施工车辆,所以你去的应该是工地吧,真壁先生。”接下来完全就是柯南戳破谎言的时间了,他脸上带着笑,让人从这样一个小孩身上读出了无限的嘲讽,“你说玩cs时漆弹沾到了衣服上都洗不掉,所以不能穿了。但事实上……” “我国规定cs的用枪发射的是bb弹,也就是空气弹呢。” 真壁吟也脸上的惊恐与不安暴露了真相,柯南的质疑必然打中了他的死穴。 “那么他手指甲里的泥土是为什么呢?”冲矢昴推了推眼镜问。 “我想,他是在埋当日交易赚来的钱吧。”柯南回答,而当他揭示这一答案的同时,真壁吟也的脸色彻底灰败下来。 事情真相就是——真壁吟也为了避税,将一日所交易的高达两亿元的现金埋在了花园里,然而昨晚看完电影回来后,房东先生,也就是衫浦开人的父亲发现了他埋起来的手提箱,争吵间他不小心将衫浦先生推下了楼梯。 为了隐瞒他推下衫浦先生的行为,真壁吟也想到了只要把整座公寓连带着衫浦烧掉,一切就都可以重来…… “你真的很会计划。”玉山涟忍不住,还是张口吐槽,引来了周围一圈人的注视。 “我说的不对吗?你的逻辑真的很怪诶,如果担心衫浦先生已经被自己杀死,那埋尸什么的,又安静又不会闹出更大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烧掉公寓楼?” “事件上升到火灾的话,会引起更多关注吧?不仅纵火系的警察会来,一旦他们发现衫浦先生伤情不对劲,还会联合更多部门的警察一起破案不是吗?” “埋、埋尸?呜呜……”步美突然憋着嘴一脸害怕,“玉山哥哥你突然好恐怖!” 光彦和元太同时点头,也是一脸戒备。 玉山涟连忙找补:“哈哈电视剧都那么演的啦,而且我也没有在说我要埋尸嘛。” 但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在原地矗立了几十年的公寓便这样毁于一旦,也不知道真壁吟也的家底够不够赔偿衫浦一家。 当然,望着真壁被警察押送上警车的背影,玉山涟眼中还是闪过一丝犹疑——他仍然怀疑真壁吟也的动机,因为楼里还有一个赤井秀一。 如果真壁吟也实际上是黑衣组织派来试探冲矢昴的呢?黑衣组织会不会早就提前掌握了一些信息?黑衣组织的外围成员数量很客观,玉山涟不可能每个都记住,自然也不能准确判断里头有没有一个真壁吟也。 (青山:相信我你想多了 不论如何,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借着毛利小五郎玉山涟知道真壁吟也已经被判刑并投入狱中,不大有机会翻起风浪,此时他这才略微打消了怀疑。 回到现在,由于光彦他们提到了阿笠博士,作为研究生的冲矢昴似乎对博士十分好奇,提出一起去拜访的请求。 他们没有理由拒绝他,便带上冲矢昴一块回到阿笠博士的家。 “啊,你是工学的研究生啊。”阿笠博士感慨,这年头能随随便便碰到工学研究生的概率还是挺小的,何况眼前的青年看起来很年轻。 “nonono他可不年轻了,27了呢。”在沙发上喝着茶的玉山涟出声讽刺,让一群人皱了皱眉头——他们实在不明白今天玉山(哥哥)为什么说话总是针对新认识的冲矢先生。 好像有仇一样。 灰原哀没有说话也没有皱眉,她坚决站在玉山涟这边。 对陌生人,有警惕心总是没错的——尤其是对这个茶色头发的男人,她真的觉得很不对劲啦! 第192章 试探与识破(3) 结果大概是高学历人群之间莫名的吸引力,阿笠博士很快就和冲矢昴相谈甚欢,引为知己。玉山涟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如果抛开其他影响因素,他觉得阿笠博士实在有些警戒心太低。如果黑衣组织知道这位博士对柯南很重要的话,阿笠博士恐怕分分钟会陷入危险吧。 一口茶又被抿入口中,由于未加克制,玉山涟被苦的脸一皱。 “啊如果是两个人住在这里的话,太空旷了不是吗?”冲矢昴的脸上没有笑容,话说的一本正经,但不知是因为他的外形加成还是气质加成,竟然并不令人生厌,“我想再加一个人也没关系吧?” “我的公寓刚刚烧掉了呢。” 噗——玉山涟险些一口茶喷出来,他瞥了一眼灰原哀,小姑娘正一脸惊恐冷汗直流,于是他一下子站起插入冲矢昴与阿笠博士的对话。 “喂,冲矢先生,虽然但是博士并没有义务给你提供住宿吧,你不觉得你这个请求太过理所当然吗?” 说冲矢昴刚刚那番话是“请求”都有些过于为他修饰,毕竟这家伙的语气分明就是理所当然。 “嗯确实,我为我的鲁莽抱歉。”冲矢昴从善如流,给阿笠博士鞠了一躬,反而叫玉山涟刚刚的“仗义执言”显得有些反应太过。茶发男人的语气变得带了一丝恳切,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后急忙修正,“不过还是想请博士收留我一段时间,我会尽快去找住所的。当然,空闲时间我也可以为博士打杂。” 有免费助手不嫖白不嫖,阿笠博士立刻被说动了。躲藏在他身后的灰原哀抿了抿唇,与玉山涟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见了糟糕的意味。 开玩笑,这个冲矢昴从现身开始目的性就很强,真让他留在灰原哀这里还得了? 玉山涟怒极反笑,那张与他平日里温润气质不太相符的妖孽面孔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走上前便揽住了冲矢昴。冲矢昴很高,几乎和琴酒持平,对于一米八出头不满一米八五的玉山涟来说,揽住他的肩还真有几分困难。 不过就算身高尴尬他也要压死赤井秀一这个坏家伙! “啊嘞嘞我们的研究生先生是缺住处吗?那刚好啊,我一个人住别墅寂寞的很,你去我那吧?”刚好可以让他严密地监视,省的这个fbi在日本地界做坏事! 赤井秀一一愣,没想到玉山涟这么坚定地打岔——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好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样,和他一起住的话……倒也不是坏事,刚好可以让他调查清楚,这个玉山涟究竟是什么来头。 赤井秀一眯了眯眼睛,立刻觉得这个变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虽然他本来是要来保护“雪莉”的,但——赤井秀一瞄了一眼女孩警惕的表情。 啊,倒不如退一步,逼得太急自己也会有暴露的风险。 “真的可以吗?那倒是非常感谢。”赤井秀一朝着玉山涟道谢,但面色突然又迟疑起来,“只是,我想问一下玉山君住所的位置,我怕离学校太远的话有些不便。” “放心。”玉山涟咬牙,帮你免于流落街头居然还敢挑起来了,“离这里不远,既然你都肯在这里住,也不会介意多走十分钟吧?” 玉山涟都这么说了,赤井秀一也不好继续拒绝,当即点头同意,并表示会尽快自己搬家。 柯南在一旁看着这一出,先是迷惑不解——就他所知,玉山涟不是那么热心肠的人,他突然反应那么大收留冲矢昴,那么……这家伙不会有问题吧。 柯南是本剧智商天花板,除了偶尔被迫掉线,平常脑子可谓超级好用,所以略微一思索便开始怀疑起冲矢昴的身份。玉山涟对待冲矢昴的态度有些复杂,并不是那么有敌意,但却又充满戒备。 那么,首先冲矢昴不是黑方——如果是组织成员,玉山涟不可能在明面上与他对着来;其次,他应该不是日本警察和公安,如果玉山涟知道对方是日本红方,也不会那么戒备(除非玉山涟完全判断失误)。 排除法用到这里,冲矢昴的真实身份似乎昭然若揭——想到朱蒂老师和自己说的话,柯南顿悟。这个冲矢昴,应该是fbi的人吧。 但是——柯南还有一点没想明白,如果冲矢昴是fbi,先前灰原会什么会那么恐惧?红白黄案件中三位嫌疑人,细井龙平确认是一个普通木匠学徒,真壁吟也已经被抓进牢狱,根据警方的调查他的背景并不存疑,一个贩卖情报的小贩子罢了,和那些黑道组织没有瓜葛。 所以剩来剩去还是只有冲矢昴——他为什么会触发灰原的警报?柯南百思不得其解,半晌叹了口气放弃思考。这种事情到时候问问玉山涟就好了嘛,根本没必要自己思考。 另一边,玉山涟借口先回家收拾一下,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啊,如果那家伙要来住的话,你们平常行动可要注意一些了。” 看起来像是玉山涟在家中自言自语,实际上他的面前,沙发上、餐厅的椅子上坐了三位警察。 松田阵平啃了一口苹果,并不很在乎:“没事,放心,我们当然会注意。” “不可以那么放松警惕啊小阵平。”萩原研二实在了解自家竹马,这家伙现在答应的那么快摆明有鬼,不会打算偷偷整赤井秀一吧。 毕竟现在他们都知道诸伏的死虽然不是赤井秀一导致,但与他有脱不了的关系。赤井秀一就像是命运罗盘上的一个指针,被设计着在那个点触发了事件——尽管他们知道他并非故意,可还是希望那根针当初能自觉停止前进不是吗? 诸伏景光无奈地捂脸,自从知道赤井秀一要来住之后,他的紧张和纠结很快被两位好友给打破了——现在相比自己内心的混乱,他比较担心松田做出什么坏事来。 其实他也无需纠结,这里是玉山的家,他想让谁来便让谁来不是吗? 而且,虽然赤井秀一是fbi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但隔开他和雪莉并不是毫无必要——再怎么说雪莉也是日本裔,上升到国家利益的话,他们仍然和fbi有隐隐的对立关系。 所以,将赤井秀一放在眼皮底下又不去戳穿他的身份才是最好的安排。 ———————— ps:今天起猫哥和小玉山同居啦嘿嘿嘿,就要抢给新一看门的! 给不清楚的朋友解释一下,猫哥是冲矢昴(mao)的昵称,也就是赤井秀一。 第193章 试探与识破(4) 赤井秀一搬来的很快,他选择了玉山涟家一楼的一间客房,却在住下的当天从房间里摸出来两枚监视器和一枚监听。 这还不算完,赤井秀一随意地在客厅里逛了逛,便同样翻找出一串监视器,而且很奇怪,看型号它们完全出自不同组织之手。 有赤井秀一熟悉的黑衣组织(贝尔摩德和琴酒放的),有警视厅放的,还有公安的——赤井秀一装作没发现这些微型摄像头将它们又塞回原处,内心却惊愕地嘀咕——他就知道,这个玉山涟没那么简单。 至于玉山涟,他当然早就知道这些摄像头的存在,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便留着了,只装作“不小心”地摧毁了卧室的和洗手间等重要位置的。 啊,顺便把除了像客房那样地方之外的监听器全部“自然”地装作不小心踩到或者摔掉而毁了——具体方法比如喝水时打翻杯子,让桌面的水沿着纹路彻底浸湿桌面下的监听器。 然后再让无法被拍摄到的警察先生们检查一番确认失效。 这样他在客厅里不算大声地和警察先生们谈话也不会有问题了。 总之一番混乱后,玉山涟与赤井秀一的同居生活便开启了。 而另一边,玉山涟正在盘算着怎么让赤井秀一“倒霉”。没啥理由,就是想看他慌张的样子罢了。何况自己这个别墅啊,可没有赤井秀一想象的那么安宁呢~ 玉山涟充分信任赤井秀一作为这部漫画作者亲儿子的武力值,说不定利用他还能给贝姐一个苦头吃——谁让贝姐老是威胁自己来着。 啊,说到贝尔摩德,另一个人似乎也很久没见了——玉山涟若有所思的同时,赤井秀一已经关注到了另一个问题。 他沉默地站在酒柜前,望着上边一连串陈列的酒品说不出话来——这个排列方式——最上边是琴酒和朗姆,然后是苦艾(贝尔摩德)和韩国真露(利口酒),接下来一排的威士忌和龙舌兰。 这明晃晃是在挑衅他吧?是吧是吧? 玉山涟远远坐在沙发上都感受到了猫哥的黑气,但没多说什么,只是慵懒地撩起眼皮,看着猫哥站那愣了好一回神。 接下来的晚餐算是相安无事,为了“感谢”收留他的玉山涟,冲矢昴主动承担了做饭工作,让玉山涟免于点外卖。 等一下,冲矢昴会做饭吗? 答案是会的,但是…… 玉山涟不记得自己买了炖菜的食材,冲矢昴这家伙又是从哪里端出来的大锅。 他好奇地凑近,被冲矢昴闪身避过。男人没有睁眼,依旧将眼睛眯成一条缝,但玉山涟莫名从他的神情里读出了阻拦。 “炖锅打开的瞬间会冒蒸汽,你应该离远一些。” 玉山涟听话地乖乖坐在桌子边,手里拿着勺子和筷子,一副等待投喂的样子,连眼睛里都闪着光——天知道他有多久没好好吃过热菜了,这会家里免费来了个“煮夫”也太棒了吧,关键他还得给自己钱作为房租…… 很好,一切隐隐的芥蒂都没了!赤井秀一想再在这住多久就住多久。 等冲矢昴打开锅,简直是香气四溢,即便玉山涟不算个贪吃馋嘴的人,也被这味道勾引得口中生津。 热气散开后,里头的东西露出。 不算多好看,毕竟玉山家食材有限,赤井秀一便只好做了个一锅炖——白菜、牛肉、菠菜、土豆,还有些火腿肠什么的,像极了隔壁国家的部队锅。 “虽然闻起来很香——但我想确认一下你应该不是隐形的黑暗料理大师吧?” 玉山刚想动筷子,伸手暂停在半道,小脸上一副“我很怀疑”的样子,叫赤井秀一反而有些哭笑不得,该说这人警戒心高还是低? “不会,放心,还是很好吃的。” 那就放心了。玉山涟这才将筷子伸入锅中。微烫的牛肉落在舌尖,让他不由自主吸气降温,等到味蕾充分体会到味道后,玉山涟眼睛亮了。 “好、好吃!” “冲矢先生真的好厉害啊。”玉山涟这话说的真心,“要是我也能有这个厨艺我一定开家料理店。啊不用,可以把毛利大叔楼下的那间波罗咖啡厅买下来改成饭馆。” 赤井秀一一愣,不明白玉山涟为什么突然提到那家咖啡厅,不过这事儿很快被他扔在脑后,他的眼睛在假眼皮后透着光窥视着面前的男孩,那孩子白皙的皮肤因为吃的火热而微微泛红。他沉浸在美食中,好一会才看向自己。 “诶,冲矢先生,你不饿吗?怎么不吃?” 玉山涟问,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乖得像只小羊羔——没错,在赤井秀一眼中的小羊羔。 茶色头发的男人举起筷子,也给自己夹了许多菜,在玉山涟愈发放松的眼神中咽了下去。 “毕竟你是主人和品尝者,看着你吃的开心我才会觉得自己做的好。” 理由很完美,不过玉山涟一开始可不是真的担心赤井秀一饿肚子——他那是生怕这男人给自己投毒。 嗯,既然赤井秀一也吃了,应该问题不大。再说赤井可是红方,犯不着就因为他是黑方而直接毒死他吧。 用过餐后,玉山涟便坐在电视机前看了会电视以作休息,而新来的租客则自觉收拾了厨房,顺便要去洗澡。 他的衣服都在昨晚的火灾中毁于一旦,今天光顾着破解案件和找住所,一时竟忘了去买新的。 玉山涟身高虽然差了他一大截,但到这个高度只要不过胖衣服都差不多是最大码了,所以…… “那好吧,幸好我还有新的,你先用我的。” 第194章 同居(1) 赤井秀一原本等着一件事情的发生,但很奇怪的是他所期望看见的场景迟迟都未发生。他很迷惑,但或许是今日真的很疲惫了,乏力感从心头涌上来,几乎要控制他的头脑。 为了保持清醒,加上他确实需要清洁一下自己,因而提出要洗澡。 玉山家是别墅,不至于只有一个浴室,一楼便恰好有一间较小的连着卫生间,只是简单做了干湿分离。 赤井秀一和玉山涟打了个招呼便进入了洗手间,他先是细细查探一番,确认了这里没有监控或监听器。 望着镜中那个有着茶色头发陌生面孔的男人,赤井秀一一天紧绷的精神终于缓缓松弛下来。他的鼻尖也开始萦绕起男孩家里的味道。 赤井秀一不知道是家政阿姨的功劳还是玉山涟自己的喜好,这间一楼洗手间里用的是非常浅淡的茉莉花熏香,很好闻,也让人神经放松。 于是这种放松让赤井秀一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虽然洗手间内挂着干净毛巾,但是他忘记和玉山涟去拿干净的衣服了。 “……”当水已经落到身上,赤井秀一就是想做什么也做不了了,不如先洗完再让玉山涟给他送过来吧。 由于颈部以上的面孔做了伪装,赤井秀一没有办法洗头和洗脸,他想着等到深夜再装作上厕所简单清洗一下就行。 于是当男人洗好之后,便只用浴巾遮着下身站在了洗手台的镜子前。那被擦得一尘不染的镜子里投映出他的模样。男人坚实的胸膛还挂着水珠,整个头部却干爽得怪异,那抹薄红也只停留在了他的胸口,不曾弥漫到面孔之上。 有些不太雅观——赤井秀一皱着眉如此想到。但没关系,他只需要玉山涟将衣服挂到洗手间门口便可,他可以自己探身去取。 然而,赤井秀一完全忘记了自己一小时前的所作所为——他将化成水的药粉伪装成简单冲洗过后不曾擦干净的水珠留在了玉山涟碗的底部。 虽然这个男孩的抗药性比赤井秀一想的好了太多,但现在,他在不该晕倒的时候晕倒了…… 赤井秀一在门内轻唤了几声不见人应答,便只好打开一条门缝——然后就看见了倒在沙发上的青年。 电视机还在自动播放,那炫目的光不断闪烁着照过他的面孔,愈发衬的男孩睡容宁静。他一手捏着遥控器垂坠到地面的毯子上,明显是中途突然失去意识的。 见玉山涟睡着,赤井秀一也就彻底没了顾忌,直接打开浴室门走了出来,准备自己去找衣服穿,然而正是在这时,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女人用钥匙很快打开了门,然后推门而入。 这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但赤井秀一看见她没有半分男人对女人的惊艳感或任何想法——只剩下警惕和忌惮。 贝尔摩德! 在这里看见贝尔摩德完全超乎了赤井秀一的预料,他失去了一刹那的表情管理,只是好在这张伪装出来的脸本就有几分僵硬,表情什么的都不是很明显。 另一边,贝尔摩德同样吃惊——靠,这个男的谁? 为什么赤裸着出现在玉山家??? 贝尔摩德瞠目结舌,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她没做什么额外伪装,现在是女明星之女克丽丝·温亚德的脸,但凡关注些外国娱乐圈不可能认不出来。 一个国外的美艳女星,半夜出现在十八九岁小伙子的家,已经足够让人误会了…… 贝尔摩德与赤井秀一一样,沉浸在没想到会有人在玉山家的惊讶感里,而与赤井秀一略有不同的是,她没能识别出伪装过后的赤井秀一,所以这会儿更担心自己的身份起疑。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贝尔摩德决定先发制人,毕竟不论如何来说自己是玉山涟的“监护者”(虽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而这个男人深更半夜赤身裸体出现在玉山涟家,明明就是自己更有底气质问对方的。 “啊这个。”赤井秀一还没编好理由,便看见贝尔摩德装出一副忧心忡忡和警惕的样子跑到昏睡过去的玉山涟身边,一边将他摇醒一边质问赤井秀一。 “你把我弟弟怎么了?你别乱来啊,我会报警的!” 赤井秀一看着眼前的闹剧,心里莫名有几分好笑——一个组织成员说要报警,多搞笑? 贝尔摩德趁机靠近玉山涟的嘴和脖颈嗅闻的动作瞒不过赤井秀一,他感叹好在今天自己用药的量非常小,而且药本身味道也很浅淡消化很快,不然还真得被这女人抓住辫子。 “您是玉山的姐姐?”赤井秀一,不,冲矢昴立马惊慌失措了,他完全是一副光裸着身体被女性看见的不好意思,但周围没什么好让他遮住他的八块腹肌,于是他只好一个错步躲回了洗手间。 “不、不好意思,我是您弟弟的朋友,今天来借住的,您千万别误会。您的弟弟他可能是今天太累了,我洗澡前他还醒着呢,这才十几分钟就睡着了。” 赤井秀一告诉自己要稳住。 贝尔摩德眼中光芒一闪,赤井秀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时的这张面孔似乎不该做出那么大的反应,看起来反而有些欲盖弥彰。 贝尔摩德有些愤怒,她瞥了一眼身侧那孩子微红的脸颊(被大热天热出来的),又揪过他的衣领仔细嗅了嗅——没有酒味。那就更奇怪了,她知道玉山涟是浅眠的类型,如果和那男人说的一样只是不小心睡着,这么大的动作下来早该醒了。 可玉山涟没有。 眼前这个茶色头发的高大男人更刻意了,那张脸看起来该是成熟稳重的类型,可他从出现开始便慌慌张张,一看便是心里有鬼。 贝尔摩德心中怒火烧的越来越旺——她没想到,玉山涟这小子这段时间只是离开自己视线没几天,竟然引来那么多不怀好意的家伙。 贝尔摩德对玉山涟的情感很奇,与宫野一家还有些许不同。玉山涟的父母虽然是aptx的源头之一,但贝尔摩德也清楚,自己如今的样子却不是他们的本意。 更何况,宫野家的那两个小丫头偏要掺和进研究,可玉山涟没有,然而受到自己伤害和怨愤最多的,反而是玉山涟…… 第195章 同居(2) 贝尔摩德厌恶自己十几年未曾衰败的容颜,她不想成为怪物,于是她丢掉了那些良善,转移了狠毒,企图让自己好受一些。 她责怪宫野家、痛斥玉山家,完全忘记了最初的最初,当boss命令她试药时,她没有任何反抗便答应了。是轻视这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药也好,是想获得那位的信任掌握更多的权力也好……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 但贝尔摩德最大的优点(缺点)就是她不想负责。任何坏结果都不应该伴随着变化而来——贝尔摩德这样相信。 可有时事情偏与想象的发展不同,当贝尔摩德真正意识到那些曾被她刻意忽略的错误后,那种后悔的情绪便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的心口撕裂得更空空荡荡,明明是喧嚣的夏夜,却仿佛有冰冷的风呼呼从里头灌。 她的长生,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需要自己负责…… 但贝尔摩德依旧是贝尔摩德,当她不想在此时面对一个错误时,最明智的做法便是转嫁情绪——现在那种尖锐的情绪来到了赤井秀一身上。 贝尔摩德的疯狂没有完全吞噬掉理智,所以她至少没有掏枪来暴露自己的身份。女人只是柳眉倒竖着冲向赤井秀一。 “你对他做了什么!不,或者说你想做什么!” 疯了,这个女人真是疯了!赤井秀一难得有一种荒谬又害怕的情绪,眼见着金发红唇的女人气势汹汹冲过来,他顾忌着身上还是半裸不曾穿衣,连连将门砰得阖上。 他是真有几分惊慌失措的,毕竟在组织工作了那么久的时间中,他也很少看见贝尔摩德“发疯”。她最常做的事情是嘲讽地看着他人,然后神出鬼没地变成任何一个人。 如今自己的易容术学的肯定没有贝尔摩德到家,所以赤井秀一一方面希望贝尔摩德冷静下来,另一方面则希望她最好保持着这种疯狂不要认出自己。 “喂,你讲点道理,我不是和你解释过么?我只是你弟弟的朋友而已,来寄宿的!” “来寄宿的你不穿衣服?怎么,是没有衣服穿?” 门后的赤井秀一被一噎——他还真的没衣服穿。 “您先冷静一下,我给您讲一下事情经过可以吗?玉山他没醒有可能真的是因为太累了,您再唤醒他一下试试。” (玉山涟:别喊我,没结果) 赤井秀一的大脑乱糟糟的,打死他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被贝尔摩德堵在浴室,并且不是被逼问自己的身份,而是被质问自己对她的“弟弟”做了什么。 “您搜索一下网站,今天23番地发生了火灾,我是里边的租户之一,我的行李都被烧了。由于今夜没有落脚地,玉山又可怜我,就邀请我来这里先住着。” “我的衣服也被烧掉了,本来玉山说要拿给我的,谁知道我刚开始洗澡他就睡着了,我才只能围着浴巾出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连珠炮似的把事情起因经过给贝尔摩德讲明白,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请您相信,我们真的不是……不是那种关系,我也没有对他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赤井秀一是没想到,自己这样一位近乎全能却还能抽出业余时间谈上两段恋爱的正常男性,有朝一日会被怀疑对另一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男孩做出坏事。 咦~ 门后没了声响,然后响起电脑键盘的轻击声——大概是贝尔摩德正在查找新闻,但这之后半晌都没了声音。 赤井秀一原本略有些放下的心再次提起,他连忙先将自己胸膛的水珠全数擦拭干净,然后轻轻地让发梢沾湿,而尽量不牵连到脸庞。 他的耳朵贴着门,让门上留下一个水印。在做这些伪装的同时,他也真的在探听门外贝尔摩德的动静。他听见有人的衣服摩擦到沙发,看样子是贝尔摩德低下身去检查玉山涟的状况。。 赤井秀一不禁庆幸——幸好今天自己带的药效果很弱,只有取样送进化学室检验才能分析出结果,要是一下子让贝尔摩德发现不对劲那还得了? 当贝尔摩德在电脑上查询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躺在沙发上的玉山涟睁开眼睛,那双浅色的眸子像是从沉眠中刚刚清醒,有一刹那的迷惘,却在发现身边无人后迅速恢复清明——然后透出些兴味索然来。 真无聊,还想继续演戏来着,贝姐为什么这样就相信了啊…… 玉山涟微微叹息——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没被迷倒。没错,刚刚都是他装出来的。 笑话,明明知道冲矢昴是赤井秀一,他会一点都不防备吗?在发现赤井秀一递来的碗中有水时他便警惕起来了,趁着对方不注意将那水倒进了脚下的绒毯里。 赤井秀一在浴室里敲门他也听见了,没错,他就是故意不给赤井秀一拿衣服的。本来想等他陷入尴尬时再调戏一番,没想到剧情急转直下。 万万没想到贝尔摩德会这时候来。 女人的到来让玉山涟也紧绷了神经,他没想过她回来。如果贝尔摩德认出了赤井秀一怎么办?抱着这样的担心,玉山涟屏息凝神警惕着贝尔摩德的发难。 然而,他也没想到贝尔摩德的想象会跑得那么偏。 该怎么说呢?不愧是接受了外国文化熏陶的女人,就是大胆——她到底是怎么从只赤裸了个半身的冲矢昴联想到一些涩涩的坏事的啊…… 但后来玉山涟再想主动醒来时已经显得过于刻意,只好躺到了闹剧的最后——但他发誓,他如果知道后来将发生什么的话…… 他一定立刻、马上、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 第196章 同居(3) 就在三人都觉得今晚这场闹剧得到此为止,并且他们必须在大家反应过来之前编造好遮掩身份的谎言,以免暴露些什么。 贝尔摩德得在“平民”冲矢昴前继续装作担忧弟弟受伤而不小心发疯的神经质女明星,冲矢昴得扮演一个只是来借宿却被主人家的亲戚误会的无辜路人,而玉山涟,他肩负重任。 既要配合贝尔摩德扮演柔弱的弟弟,又要配合冲矢昴扮演好心邀请他回家借宿但似乎又有些别的意图的身份不明人员。 玉山涟觉得脑子里有根神经突然痛起来——真的有必要吗?明明皮下的身份三个人都“互通有无”啊! 玉山涟完全没料到,更糟糕的事情在后面…… 正当他在冲矢昴和克丽丝·温亚德的担忧注视下(死亡凝视下)悠悠转醒,刚想绿茶地表示我是被你们大喊大叫发疯而吵醒的,就听见后边窗户那里传来“砰砰砰”的三响。 嚯,三响—— 谁大半夜不睡觉出来瞎逛啊! 玉山涟愤怒地回头,而面前的组织成员,以及(前)组织成员怔愣片刻,立刻装作惊讶和警惕地护住玉山涟。 玉山涟被他们禁锢在身后有些无语——其实,你们放我去看看才是最好的选择。 很显然翻窗而入的三个家伙并不知道室内在发生什么。他们所知道的全部内容是门口停着贝尔摩德骚包的红色敞篷车——她给车子装了特殊装置,这辆轻型的车开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简直“雁过无痕”,很有贝尔摩德的特色。 于是以为贝尔摩德在室内的三个家伙放松了些警惕——完全没有意识到虽然贝尔摩德在里边,但里边可能不仅有贝尔摩德和房子主人。 再然后…… 当琴酒在甬道处转过弯来时,眼瞳急剧收缩,差点将袖管里的枪抬起来。 他看见了一个陌生青年,而这个陌生青年现在莫名被贝尔摩德抓住手臂挡在身前,这两人倒是像一个阵线的。 贝尔摩德看那一连串走出来的三个人,简直觉得头昏。其实现在他们最好的做法,就是以五对一(玉山涟:别想,我才不会加入!)杀死这个陌生男人。 但遗憾的是,她摸不准玉山涟的态度——玉山涟很少会与别人建立这么深的联系,至少过去十几年中,贝尔摩德从未见过他邀请谁来别墅住宿。这会眼前的陌生男人成了第一个,万一他们把玉山涟惹恼了,这孩子转过头来对付他们简直是得不偿失。 所以在琴酒的眼光变得愈加阴鸷之前,贝尔摩德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亲爱的,你怎么来了?”金发女人皱着眉,但脸上的笑容却彰显着她的好心情,她一把抓过呃——本来是想抓琴酒的,但被他一个眼神吓退了,不得已选择了后边的波本。 波本被贝尔摩德抓着的小臂一僵,差点没掩饰住满脸的惊愕。 (伏特加:二选一都轮不到我是吧?) “你们也真是的,有钥匙不用总爱从后门进。又想吓唬小玉山啊,那么大人了还玩恶作剧。” 女人嗔怪的嗓音响在别墅中——尴尬的是没人理她。 贝尔摩德头上隐约出现了一个“井”字——靠,老娘想办法解决这修罗场,你们竟然一个也不配合? 冲矢昴——赤井秀一现在真的很想笑,被四个组织成员和一个疑似组织成员包围着都没觉得恐慌,反而因为贝尔摩德的“戏”感到十分荒诞。 有朝一日,他还能看见纯正的酒贝尔摩德,抓着公安降谷零的手臂喊他亲爱的——怎么,贝尔摩德你是要化身日本是吗? 毕竟降谷零可是说过他的爱人只能是这个国家呢。 玉山涟,玉山涟这会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的一切让他实在有点儿懵,于是尽管贝尔摩德拼命给他递眼色示意他接话,他也只是讷讷。 喂,现在其实决定整个场面走向的是琴酒诶,你应该提醒他收敛一下自己身上那阴森恐怖的气息,要不然我可不愿意开口。 但,要论对女性的体贴还得是这里唯一谈过恋爱的赤井秀一,眼见着局面实在僵硬的可怕,如果他再不转移视线大概一会琴酒就要注意到自己了…… “啊,玉山,这几个人是你的亲人吗?大家真不好意思,我今晚来借宿的,是玉山君的朋友。我的公寓白天遭遇纵火被烧掉了。” 于是大家,包括降谷零在内一块将视线转移到冲矢昴身上,然而青年明显刚洗完澡没找着衣服穿,发尾还滴着水,一点点落入锁骨。他光裸着上半身实在有些尴尬,他们只是受礼地瞥了一眼便转移开了视线。 “啊!”玉山涟配合着冲矢昴,他知道冲矢昴不能在这多待——至少不能以这样的样子继续站着,不然恐怕被瞧出不对劲,“冲矢君请上楼去第二个房间拿一下衣服。” 说着他敲了敲脑袋,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看我真没记性,明明想帮你拿下来来着却半路睡着了,真不好意思。” 冲矢昴便趁此机会上楼离开了视线焦点。 等冲矢昴上楼,玉山涟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男孩像是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别墅为什么突然能有那么多人造访。 “你们今晚干什么?来我家搞团建啊?” 嘴里说着责怪的话,男孩的眼睛却不敢看向琴酒,只敢盯着更熟的波本。 伏特加没忍住,立刻跳出来解释:“桑落你也别那么生气,大哥只是好意他……” 他可是一养好伤就来看你了——虽然本质意图是不想欠你人情并想尽快还掉。 “那个人是谁?”然而不等伏特加说话,琴酒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如同看猎物一般凝视着玉山涟,里头跃动着黑夜里的夜灯光芒,显得有些意味不明。 玉山涟翻了个白眼,显然是叛逆脾气上来了,不是很想回答琴酒的问题,但最后还是屈从于“阶级”问题不得不如蚊般小声嘟囔。 “就今天白天捡回来的,我最喜欢福尔摩斯了,他也喜欢福尔摩斯,说不定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柯南:光明正大抄我的理由,你不要脸!) 第197章 同居(4) 琴酒无情地瞥了他一个眼神,仿佛在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福尔摩斯了。 但他没问出口,因为楼上的响动昭示着那个唯一不知道他们情况的,狼群里的小羊羔要下楼了。琴酒手痒痒的很,在五对一可以安全处理掉冲矢昴尸体的情况下,实际上他不想多费口舌…… “喂你别冲动啊,今天在案发地警察可是知道我把冲矢先生带回家并邀请他借住一段时间的,他要不见了分分钟先查到我头上!” 玉山涟的语气急了起来,一把隔着衣服握住琴酒的手臂——他的小臂比自己想象的要细一些,但更结实,摸上去就像摸到了石头…… 琴酒突然被“袭击”,眼中迅速聚集起风暴,但玉山涟先前舍命救他的事情还没有被他遗忘,所以这会容忍了玉山涟的冒犯。 玉山涟在琴酒的死亡凝视下还是收了手。 然后…… “啊,原来这位先生是玉山君的大表哥啊。”赤井秀一顶着刚刚在房间内紧急修饰好,确认完美无瑕疵的冲矢昴的脸陪玉山涟坐在沙发上,刚来的那四个则在餐厅坐着——总觉得隐隐形成了对峙。 要不是氛围不对,赤井秀一内心笑得想死——琴酒是玉山大表哥,这个笑话是地狱级别的。 “那这一位呢?”冲矢昴指着降谷零。 那边贝尔摩德一个箭步再度抱紧了降谷零的手,笑的灿烂如花。 “啊,这是涟的未来姐夫。” “这位是?”冲矢昴再度指向伏特加。 “涟的小表哥。” 赤井秀一沉默了——琴酒是大表哥,伏特加是小表哥,贝尔摩德是堂姐,波本是堂姐夫。 你这一家有点强啊。 “可是……”赤井秀一皮痒了,荒诞的剧情让他偏想作个死,他低眉小心地打量了一下最高的男人和伏特加,嘴里用所有人都听见的声音嘟囔着,“你表姨家这个基因有点随机啊。” 伏特加常年戴着墨镜,不记得长相了,但这矮胖矮胖的男人放在外头,绝对不会有人想到他和琴酒有亲戚关系。 玉山涟中途几度想要张嘴,都被贝尔摩德的眼神制止了,于是他只能听着贝尔摩德瞎——大姐,这个谎还不如我来呢,我绝对比你说的靠谱。 他真的好心累啊,明明赤井秀一很清楚那边四个人的身份,你们还要花这么大力气“骗”他…… “波——堂、堂姐夫,你说句话吧。”玉山涟望着从进门起沉默到现在的降谷零,眼皮一颤,总觉得这个消息灵通的人是知道了什么。 “我?”降谷零原本在上下打量“冲矢昴”,被玉山涟这么突然一cue愣了一下,“要不你和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冲矢先生?” 玉山涟正等着他这句话呢。 “啊这位冲矢先生很厉害呢,是工科的研究生,本事很强,大表哥,你家公司不是缺这类人才吗?要不要借机招揽一下?弟弟我可是给你找了个好苗子诶。” 赤井秀一听得嘴角直抽——喂,我从组织逃出来没几年,竟然又想着把我拐回去? 琴酒眼神微暗,打量冲矢昴的眼神多了几分慎重,竟然像是真的在考虑玉山涟的提议,将赤井秀一吓了个半死。 “咳咳咳不提公司的事情。”降谷零和玉山涟对上眼,里头有无奈和轻微的不赞同——玉山涟知道,公安先生大概是识别出fbi了,这会想着阻拦他的恶作剧并打圆场呢。 “我们今天主要是过来看看你,既然你没事那就太好了。” “要不咱们今天就到这?之后找个机会再一起吃饭吧。冲矢先生到时候也要来哦。” “哈哈哈谢谢你们的邀请,如果你们不嫌弃我一定会去的。” 赤井秀一内心os:呵呵那种颇聚餐谁爱去谁去,我绝对不去。 一行人便这样撤退了,赤井秀一识趣地先进了房间关上门,留给玉山涟和他的“亲戚们”独处的机会。 于是玉山涟便佯装送客而来到后院。 “明天去组织报道,你负责的日吉家的项目有些问题。” 琴酒冷淡的嗓音飘荡在夜空,但除了语气外哪里都显得很奇怪。 “这件事,为什么是大哥你来通知我?”玉山涟确实有点搞不懂了,琴酒负责的应该不是这类事务吧?他不是只负责出外勤和处决叛徒的吗? 琴酒没回答他。 一旁的伏特加却拼命给玉山涟使眼色——还不是因为看你救了大哥一次,大哥才想陪你去解决问题的!若非大哥担下压力,你负责的事情出了那么大纰漏,一定会被朗姆和boss怪罪好吗? 隐隐约约从伏特加的眼神里读懂了一些信息,玉山涟拉了拉嘴链表示ok,我闭麦。 琴酒秉持着一贯雷厉风行的风格,仿佛真的只是为了来通知玉山涟明日工作的,通知完就要走了。 贝尔摩德瞪了玉山涟一眼进了自己的敞篷车,而“堂姐夫”降谷零被丢在了路边,刚刚还叫他叫的亲热的家伙们现在一个也不顾他了。 “要不我留下来吧。”降谷零没上保时捷,而是皱了皱眉留在玉山涟身边,“刚好确认一下那个冲矢昴能不能被拉进来。” 话说的倒是漂亮,像是真心实意在为组织招兵买马——如果他自己不是公安而冲矢昴不是fbi的话。 “随你。”琴酒淡淡说了一句,便让伏特加驱车离开。 等到那嚣张的红色敞篷和黑色保时捷消失在夜色中,玉山涟踢了踢脚边的草丛,确认里边没有被故意扔下的窃听器后才开口。 “你看出来了吧。” “嗯。” “怎么办?” “目前没有敌对关系,先放着吧。” “真的吗,可毕竟他不是‘我们’的人诶,这样随他在这(日本行动)真的好吗?” “没关系,就算我们想对他做什么也很难。” ——“他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家伙。” 第198章 新经纪人(1) “啊,虽然……玉山君你这位新经纪人,会不会有点过于吸睛了?” 此刻趁“新经纪人”扭身去取文件而拉过玉山涟袖子的是“山空之下”的合伙人之一,当代鼎鼎有名的服装设计新锐三月诚。 玉山涟看着眼前这个多少有点超前艺术身上的男人,不着痕迹地拽回了自己的袖子——废话,要是你面前站着一个湿发遮住眉眼,明明在室内还戴着墨镜,夏天正热的时候从头到尾将自己裹得一身黑的家伙,你也会下意识觉得不适。 三月诚略微感受到了玉山涟的抗拒,倒是有点吃惊——他再度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孩,称他为男孩实际上太过谦逊,这个已经成年的孩子个头很高,今天大背头的造型让他完全不会有青涩感。 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玉山涟不仅是从造型上在告诉他们这些时尚人士,他不是一个任人摆弄的愣头青,更吸引人的是他身上的诡秘感觉——时刻吸引着人,与他那一脸冷淡的昳丽非常冲突。 怎么说,玉山涟就像是那如梦似幻的帘幕后的异域宝物,吸引着人们的窥视,勾起人的贪婪和欲念,然而那宝物自身散发着的与外形不同的冷光却让大多数人不得不止步。 好像下一秒那宝物会喷出毒液似的…… 三月诚的眸中闪过一丝晦暗,但手上的动作诚实地收敛了。 作为一名即将雇佣玉山涟作新季服饰模特的老板来说,他十分满意玉山涟的状态,那种引人犯罪的克制感——但站在别的立场上,玉山涟的这种态度毫无疑问在激起他的不满。 时间回到两天前——也就是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同时在玉山涟家留宿的那天。 事实上那天其实并未发生什么,冲矢昴单方面了解降谷零的情况,反过来,降谷零虽然未识别出赤井秀一,但很清楚他不简单。 而基于对玉山涟的信任,降谷零对“冲矢昴”红方的身份有些肯定。 不过关键不是三个人,他们和谐地度过了一个晚上。没错,和谐,大家对彼此的身份心知肚明,但基于一些默契的规则,都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说。 真正让玉山涟没有想到的变局,出现在第二天。 事实上,在玉山涟回到东京的当天,晴空经纪就巧合地为玉山涟接到了新工作。而当时正好玉山涟有些事情想要询问吉野花菜,便欣然前往。 但计划之外的是,他并未第一时间见到女社长,而是被直接带去了一间办公室。 再优秀的演员、模特缺少曝光也会迅速沉寂下去,即便玉山涟因为自身的特质而减缓了这一规律,但一两个月无产出也迅速让他在新生代中失去优势地位。 粉丝和香取经纪人都看的着急,可吉野花菜却岿然不动——当然,玉山涟自己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斗志。 明明《新生活》那部剧还让他得了几个配角奖项的提名,但因为那段时间玉山涟状况频出而一概缺席了。如今玉山涟的娱乐圈地位大概还徘徊在三线,由于他的神出鬼没和过度安静,很多电影电视剧的本子都不来找他,也就还有些时尚资源青睐于他的脸和他诱人的气质,坚持着递工作机会。 这不眼下有一家新锐设计工作室以惊人的毅力每周发来一次询问,言辞恳切,完全打动了香取,这才让她不得已在会上和吉野香菜反复强调应该给玉山涟安排工作了——毕竟再不工作他就快过气了。 吉野花菜同意后,香取总算松了口气开始着手对接工作。 这次对方只邀请了玉山涟一人,没有捎带上任何晴空经济的其他模特,但香取为了显出公司对玉山涟的看重,本来想着拜托另一人照顾今日黄濑凉太的工作,自己则和玉山涟奔赴涉谷。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当香取听着社长将自己从玉山涟经纪人一职上撤下来时,差点失去所有表情管理。 “为、为什么!……不,我是指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吗?” 望着诚惶诚恐立刻开始反思自己,并惴惴不安是否是自己在过去几个月的工作中得罪了什么了不起大佬,而迫使社长不得不削减自己势力的香取,吉野花菜在内心叹息。 “不,香取你做的很好。”吉野花菜早就想好了说辞,这时候不过是像个机器将要说的话读出来而已,“只是你看得出来,玉山他的目光不在娱乐圈里,没有野心会成为阻碍他的最大问题。” “而你,香取叶,是我两年来最看好的经纪人之一,我不能让你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不是吗?” “你应该帮我带更有‘潜力’的新人,缔造更大的明星,而不是被玉山涟的这些工作分出心神。” 香取叶脑中乱糟糟的,这个消息太突然了,她完全没有准备——至少昨天晚上她还在为玉山涟的工作与“山空之下”工作室洽谈。 “可是……” “别可是了。”香取叶注意到今天的吉野香菜有几分不寻常。这位向来效率高到像永不疲倦的机械人的社长今日显而易见的有些焦躁。 “好的我接受安排。”香取叶狠狠吸了口气吞下,实际上两年的合作她对吉野香菜和晴空经济很满意,这也是她在此时选择退步的根本理由。 但是……她不可能做到什么都不问。 “玉山那里怎么办?有什么我可以知道的安排吗?” 吉野花菜听出了香取叶语气中的冷硬,这是一种委婉的反抗——也是,即便玉山涟的商业评价因为他时不时的失踪以及明显志不在此的表现而大打折扣。但是谁会否认,有那样一张脸和外在条件,玉山涟如果想要在这一行获得成功简直轻而易举。 “我安排了一个助理——不,也可以称之为经纪人的人来负责。” “谁?我认识吗?” “不,香取,你别问了。”吉野花菜的语气里有明显的头疼和不悦,如果香取叶不依不饶地继续追究下去,她真的有可能不顾这些年的情谊而怒斥她。 香取叶嗫嚅,最终还是带着失望的眼神默默离开了办公室。 第199章 新经纪人(2) 涉谷与银座、新宿、池袋、浅草一样,同为东京内着名的繁华区。比起奢华的银座、历史感厚重的浅草等,涉谷是一个充斥着年轻感和潮流的地方。 这是一个十分现代化的区域,文化的熏陶让它带上了一种“叛逆感”,在这里你可以找到诸多挑战传统文化的新锐事物。 “空山之下”设计工作室也就坐落在涉谷的一条小巷中,这座楼宇不高,只有六楼,而工作室只买下了四到顶楼,比起银座那些动不动就包揽了整栋写字楼的大公司,这家工作室看起来很小,甚至不太“高级”。 然而这些只是“看起来”而已。 ———————— 时间拉回到现在…… “哇是玉山君,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玉山涟跟在“新经纪人”身后刚敲开工作室的门,便被里头的设计惊讶到了。四楼和五楼的客厅是上下贯通的,天花板的撑高使得这里十分空旷,坠下来的水晶吊灯华美剔透,简约又不失惊艳感。 墙壁上挂着现代派的画作,没有画框,而是用一些钻石首饰框出了边。 迎面走来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裙裤,上边是黑色丝质的衬衫,身上除了手部的简约款戒指没有多余的装饰,但这种随性感反而让人觉得舒服又高级。他长得——很难评价吧,墨镜遮住了他三分之二的脸,剩下三分之一看不出任何。 唯一让玉山涟特别不舒适的,是三月诚那看起来精心做出来的湿发——以玉山涟自己的眼光来看,他完全不明白湿发这玩意儿除了拍硬照,在现实中究竟有哪个角度是好看的。 但玉山涟还是笑了笑以示回应,被三月先生迎入室内后他看见了左手侧在各自工位上工作的人,这些人是负责后期的,所以会有固定的工位来摆放他们的电脑。 除开这三四个技术和宣发员工外,里头房间还隐约能看见两三个拿着布料穿梭的身影。事先有了解过这家工作室,所以玉山涟知道,这里头一个是和三月先生一起开工作室的合伙人,另外两个应该是新招来的助理,日常负责将两位合伙人的设计用布料制作出来。 然后,便发生了最开始的一幕,当“新经纪人”暂且被引开去谈今日的拍摄具体内容时,三月诚在玉山涟面前毫不掩饰地表达了他对“新经纪人”的看法。 “吸睛”—— 经纪人见多了,夸夸其谈的、过分热情的、青涩失了礼数的……三月诚发誓自己见过的不少了,但从没有一个带给他的感觉会比眼前这家伙诡异…… 老实说,玉山涟的经纪人在某种程度上比他更能胜任“模特”一职,如果不考虑他太过冷酷的气质以及一脸不愿意听从安排的表情的话。 银色的长发垂到腰部,绿色的眼珠子让人想起那些名家珍藏。那张脸虽然单看无法称之为极致的帅气和英俊,比如眼睛有些太过阴鸷,嘴唇过于薄,而鼻子又太挺——但三月诚必须承认,他很特别。 这个姓黑泽的经纪人有种难以言说的味道,属于成熟男人的危险感。 与玉山涟给人的那种极致诱惑而又隐含拒绝的风流倜傥感不同,黑泽经纪人就像是一把剑,谁近身都会被狠狠捅一刀。 “那么三月先生要趁着还没开始拍摄换模特吗?”玉山涟笑眯眯地盯着三月诚,这个十八岁的青年立刻散发出一种很神秘的气场,被这种气场包裹住的三月诚微眯地感觉到了玉山涟的不悦——然而他又很清楚这种不悦是玉山涟故意让他感知的。 真是个狡猾的孩子啊……三月诚心中感叹。 “自然不会,玉山君是我们的最佳人选。”——嗯,是从性价比综合考虑。 事实上,在玉山涟离开东京的这段日子里,东京并不是无事发生。相反,与玉山涟有关的事情是,一个顶着“小玉山涟”的家伙出道了。 尽管玉山涟先前也不算红,但他毕竟以一套造型出圈过,而《新生活》接连获得了好几个奖,评分也很高,几乎是今年的爆款剧预定了,作为男二号(或者称之为双男主之一)的玉山涟也收到了颇多关注。 作为新生代模特和演员。 如果不是玉山涟因为组织的事件隐身了几周,现在曝光度一定很高。 于是有些不入流的小经纪公司瞅准了机会,立马让旗下的新人蹭着玉山涟的流量入圈。事实上这是极为不保险的做法,因为连玉山涟自己也没有在娱乐圈站稳脚跟不是吗? 也不知是该说对方经纪公司的社长太过心大,还是对玉山涟太有信心…… 总之,玉山涟也看过那位名叫“时国淳”的年轻人的照片——怎么说,确实是有些“擦边”的。比玉山涟现在的年纪还要小一岁,所以他没有走玉山涟的那种诱惑风,而是更多地表现着“纯”。 他的五官与玉山涟其实有很大区别,之所以觉得像,是因为轮廓有些相似。但两人最大的区别就在眼睛了,时国淳偏圆,而玉山涟则是魅惑型狐狸眼,这也使得前者极快掌握了全国上下男女老少的心,而后者总让人隐隐戒备——因为谁也没法对着玉山涟那张脸说他“不聪明”。 毕竟他长得就很精明,像是狐狸那样会食人精气似的——这曾是玉山涟粉丝对他最推崇的地方,此刻却也成为他和时国淳打擂时丧失优势的点。 因为这个世界不是只有被玉山涟吸引的适龄女性,还有那些更喜欢“淳朴”“乖”孩子的长辈、男性、小朋友。 总之,这位时国淳小朋友虽然长着一张单纯无害的面容,做事却不大地道。才出道一个月,频繁在综艺上cue到玉山涟不说,还总爱偷偷摸摸踩他一脚。 妥妥的绿茶。 当然,为了他自己在娱乐圈的晋升,这么做无可厚非——毕竟娱乐圈是名利场,恶性竞争随时存在,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一般根本不会被谴责。 如果玉山涟当着资本的面斥责时国淳的绿茶行为,说不定还会被笑不懂事和单纯。 而这次玉山涟的“复出”,刚好和时国淳展开了第一次pk。 时国淳也接了一个不错的服装代言,这家公司名气也一般,不过因为近期的营销而逐渐走入大众视野。 相比之下,“山空之下”唯一的优势在于它的新锐名头了,虽然是独立工作室,但上升趋势不容小觑。 两家的新品都在一个月后发布,届时玉山涟和“小玉山涟”肯定要被从头到尾对比个透。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香取叶很重视这个项目的原因,哪怕玉山涟自己上进心没多少,可如果在pk中输了,丢脸的不只是他自己,还有晴空经济——毕竟是被那样一家小公司挑衅了…… 而三月诚选择玉山涟的原因恰好在这,他是故意让玉山涟入局的,这样的pk十分有利于“山空之下”迅速打响名头不是吗? 当然,三月诚从来没觉得自己这边会输。 毕竟,这可是玉山涟啊!一个靠一支mv和一份杂志内页就获取到爆款剧男二号角色的男人! 他这张脸难道还有什么需要质疑的嘛?只要他表现力不是太差,三月诚相信绝对能碾压过对面——因为“山空之下”的衣物风格要超越对面不少,三月诚如此坚信。 第200章 新经纪人(3) 然而三月诚确实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收获——玉山涟的这位经纪人真的有种很独特的味道——三月诚以自己的时尚嗅觉保证!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合作的很愉快。” 三月诚的眼睛藏在墨镜之下,但当他认真地盯着人说话时会给人一种他完全真心的错觉——没错,是错觉。 玉山涟眯了眯眼睛,总觉得这家伙在对他信任的同时,抱有一丝隐隐的不知何来的恶意。玉山涟不确定他的真意,便暂且不戳穿他,而是笑着谦虚对答。 “我也如此相信着。” 接下来在亲爱的琴酒——玉山涟大明星的新晋经纪人确认拍摄内容的同时,三月诚则带着玉山涟去见一见另一位合伙人,以及将要合作的摄影师,以及看看需要穿的服装。 “阿诚?”在内室工作的女人从一堆布料里抬起头,虽然嘴上喊三月诚喊得亲切,玉山涟却从她的语气中读出了一分不满,果不其然,下一句开始女人便明显带有了责怪的意味。 “这会正忙着呢?你怎么还有空到处走动?” “我在给你把模特带来啊。”三月诚毫不在意两位助理以及合伙人的抱怨,而是继续慢吞吞地捡起桌面上的计划设计图,才看了两秒钟便蹙起了眉。 “怎么这件还留着呢?我不是说过不行么?” 竹下秞搁置了手中的裁剪刀,伸头过来看三月诚指的是哪件,结果刚一瞟到便来了火。她先是看了一眼玉山涟,看起来本不想与三月诚当着外人的面辩论,可是三月诚这会儿丝毫没有竹下秞顾忌玉山涟,一脸严肃地将这款设计大批特批。 而玉山涟注意到,在三月诚表达见解的同时,助理中的一人手越攥越紧,那女孩的刘海被用简易的刘海夹随意夹起,脸上有些憔悴,一看便是加班了许久精神不济。 她狠狠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浑身的情绪告诉玉山涟,这件正在被骂的设计出自她手。 玉山涟纯粹出于好奇,稍稍退后两步看了看——那大概是一件女装,整体呈浅紫色,腰部收起,下摆层层叠叠盖到膝上。 虽然玉山涟得说这个造型很常见——但是设计师的设计图并不等于最终成品,有些东西不是靠画就能画出来的,取决于后期的用料和一些细节的修饰。然而三月诚分析了那么多,似乎仅仅针对这张草稿图。 “你也知道,我们工作室走的是两个极端风格,要么暗黑系,要么得做成仙气飘飘的款,你这样的普通通勤款我不是很早就否决过了吗?” “可是……”那不是通勤款啊…… “还有什么好可是的呢?”三月诚扫了一眼面前三个女孩,她们脸上的不服似乎触怒了他,让他语气越发恶劣,“还有,‘山空之下’到现在都在做男装,你们给我一件女装算什么?” 听到这里竹下秞不乐意了,她将面前的布料微微拂开一下子站起来,身后的椅子被推开发出刺啦一声。 “三月诚!你别太武断好吗?上次这件设计的理念阐释你是不是根本没听进去?不是说好这件衣服是一个过渡,虽然由男模特来穿,但其实偏女款,以方便我们下一阶段转型吗?” 竹下秞的脸庞因为愤怒甚至染上了微红,这使得她原本就圆圆的脸蛋更加没有威慑力,引来三月诚的嗤笑。 “多新鲜?让男模特穿女装,然后再把品牌转到女装去?我有同意这个计划吗?” “你!”竹下秞看起来要气疯了,两个女助理也是一脸惊愕,玉山涟从她们的表情中便明白是谁在撒谎。 “三月诚你未免太过分,最开始成立工作室的时候我们不是说好先趁着风头做男装,然后男女装同时推出的吗?就是因为你同意了这个方案我才会加入啊!” 三月诚看起来被烦到了,他强忍着怒火朝玉山涟笑了笑:“玉山君,我们大概要先讨论些事情,能麻烦您先去外间坐一下吗?稍后我们便来。” 玉山涟知道自己这会不该留在这掺和,便顺从地点点头出去了。关上办公室门的一刹那,便见那些原本在客厅各自工作岗位上的人掩耳盗铃似的低下头。 “他们……经常吵架吗?”玉山涟悠闲地坐在一边沙发上,故作亲切地询问起靠的最近的一个年轻男孩。对方电脑屏幕上留着一件黑色裙子的照片。他大概是后期宣发组的工作人员。 男孩毕竟年轻,藏不住事情,努了努嘴便回答玉山涟是的。 “唉不瞒你说,其实一年前我刚来的时候还是挺和谐的,只是最近似乎因为工作室的方向问题,两位顶头上司意见不和。” “我现在非常担心这份工作还会不会长久。” 说完,那男生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向外人透露太多,懊恼地打了一下嘴巴转回去认真工作了。 玉山涟呢——他心念一动,诸伏警官便出现在眼前。周围还有其他人,玉山涟便没有说话,他用那双淡淡的眼睛给了诸伏景光一个眼色,诸伏立马明白,然后偷偷凑近了办公室,从办公室后边的小窗那里拨开一点缝隙,“光明正大”偷听起来。 “看来这两位因为方向问题吵得很凶。”十分钟后诸伏景光如此转述,他的表情有些忧虑,似乎在担心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玉山涟的工作机会。 “还有别的什么吗?”玉山涟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擦干白皙手上的水珠,那镜子里现在能反射出诸伏景光的样子——不过还是只有玉山涟能看见。 “唔,感觉确实还有点什么——那个女合伙人像是还想责怪男合伙人其他事情,但没说出口。” “那么那两名助理的神情呢?有没有异常?” “有。两名助理似乎都站在女合伙人那边,而且对那个男合伙人有些抱怨的样子。” 唉——玉山涟由衷叹气。 为什么出来工作还能遇上事儿——柯南的衰气是不是把我也给浸染了! 第201章 新经纪人(4) 唯一应该庆幸的是,两位合伙人间的争吵没有影响玉山涟的工作机会;坏消息是,由于两位意见不合,导致他的拍摄内容发生了一些变动。 “你穿这个!我一定要证明我是对的!”竹下秞怒气冲冲地进入拍摄间,将那件刚刚还停留在草稿阶段的紫色衣服交给玉山涟。 玉山涟眨巴眨巴眼睛,细细打量了一下。老实说,他还是蛮喜欢这件衣服的整体设计的,成型的衣物比纸上草稿显得更加高级了。这种紫色本身非常浅,但不知道面料是来自哪里,在光线映照下表面竟浮现着一种流光。 “哇,真好看。”玉山涟真诚夸赞。他决定不管这两位合伙人孰是孰非,他都要给竹下秞上一张支持票了,因为这位合伙人的审美确实在线。 至少这件新衣服比之前谈妥的那件要“特别”不少——之前那件么,中规中矩吧,如果届时真的脱销,玉山涟也敢打包票那是因为他自己的脸和宣传效果,而不是衣服本身。 但这件就不一样了。 听到玉山涟如此有眼光,竹下秞的脸色好了不少,她的情绪松弛下来,眉眼带上一缕疲倦与难堪。 “抱歉啊,刚刚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没事。”玉山涟连连摇手,“不过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一下竹下小姐。” “嗯,什么事情?你说。” “这个代言模特,是您还是三月先生定的我呢?” “他,因为这块归他主管,我只是投最后的赞成票而已。当时他向我推荐了你,我觉得你还不错,就同意了。” “那三月先生有和您说过为什么要找我吗?” “这个吗?他好像说他挺欣赏你的。” 玉山涟下意识觉得不对劲。这个三月诚如果真的欣赏自己……更不该让他冒着风险来拍摄,并且全程没提过与时国淳的pk问题。 “啊,三月先生真是慧眼识珠呢哈哈哈。” 玉山涟的自夸并不惹人讨厌,毕竟这男孩顶着那样一张脸很难叫人生厌。竹下秞听到他这番话,也下意识柔软了情绪,反而与玉山涟又多聊了几句。 当玉山涟想要获得一些普通人的好感时,是十分容易的,很快竹下秞就在buff的影响下对玉山涟畅所欲言。 “诶,三月先生家是不是很有钱呀,我看他戴的表也是价值不菲,恕我直言,工作室的收入暂时应该还不能让他这么挥霍吧?” 竹下秞根本无法读出玉山涟话语中的莽撞和冒犯,她现在对玉山涟的好感高到足以让她忽视一些问题。 “啊,那家伙也不算多有钱。”竹下秞口吻似有些轻蔑,“不过是借了他继母家的光而已。” “继母?” “对啊,就是东京很有名的日吉家嘛。” 听到这个熟悉的姓氏,玉山涟简直要倒吸一口凉气。好在过人的克制力没叫他露出端倪。 又是日吉又是日吉又是日吉!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个东京是要被日吉占领了吗?怎么哪里都有他们! 玉山涟憋住气,还是说服自己忍住忍住,别发火,于是浅笑着接过竹下秞递来的衣服。 而就在此时,琴酒也回来了。 啊不对,现在该称之为黑泽阵。黑泽阵先生刚刚可不是完全去确认玉山涟的拍摄工作,他还趁机出门打电话解决了一些“其他事情”——一些与组织有关的黑暗事件。 然而竹下秞一见到黑泽阵眼睛就亮了。准确来说,是盯着黑泽阵的手,眼睛亮了。 “哇这可太合适了,没错,太合适了,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如果是这个构图的话,哇,肯定很棒!” 竹下秞的神神叨叨没有很久,她先是一把扯过待命的摄影师,和他嘀嘀咕咕交流了些什么——然后玉山涟和琴酒便看到摄影师的眼睛也亮了。 然而竹下秞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神情激动。 “呃虽然有些失礼,但我刚刚有个新的想法,嗯,新想法,可能有点怪,但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配合。” 说着说着,似乎是琴酒身上散发的冷气影响了竹下秞的发挥,让这位颇为大胆的设计师有些口吃。 “说。”琴酒开口,嗓音冷淡。他玻璃珠似的眼睛看了玉山涟一眼,似乎有些预感接下来设计师要说什么。 “我想,能不能请黑泽先生配合一下我们的拍摄,放心,不用露脸的!” “黑泽先生的手真的太好看了,如果我们采用这个新的拍摄思路,成品绝对会很惊艳的!” 玉山涟有些惊讶——姐妹你是真不知道你在提出什么“好点子”啊。 眼前站着的,是黑夜里杀人不眨眼的组织男模之一琴酒大人啊。你要借他沾着无数人鲜血的手干什么? 玉山涟面部表情其实有些崩坏,但遗憾的是竹下秞这会太过兴奋了,发亮的眼睛完全没注意到玉山涟。她只感觉到黑泽先生先是一愣,然后自己周围的空气莫名愣冷了十度以上。竹下秞打量了一下窗户,确认那里没有怪风吹入。 咦?那么是哪里来的妖风? “总之,黑泽先生真的拜托你啦。这次合作里三月诚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他没有去调查时国淳要拍摄的新季衣服,太过自大总以为我们能赢。” “啊,难道不能吗?”玉山涟觉得有些荒谬,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香取叶会同意这个项目?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嗯,准确来说,按照三月报给你们的项目书是可以。” “所以……” “所以他骗你们了——也不算是骗,就是瞒了……” 玉山涟深感荒谬,他不是对自己没自信,但三月诚的做法确实让他开了眼。三月诚给香取叶的信息做了一定删减,他把对家“东京之秀”据说要推出的新品藏了一半然后给香取叶看。 香取叶其实没办法核实,因为在官宣之前这种新品只有各家品牌偷偷通过“间谍”等方式获得信息,所以她只能基于三月诚的信誉相信他。 但恰恰是这次,在业内一向信誉良好的三月诚撒了谎。 第202章 新经纪人(5) “东京之秀”是个比较保守的牌子,旗下的风格是日本人钟爱的简约风,色调总的来说就是那些性冷淡风——棕色、青石绿、卡其。 坚持了十年的“东京之秀”仍然卖的很好,但显然已经遇到了瓶颈,当季销量的滞纳让高层不得不开始考虑转变风格。 但贸然的、激进的改变不但不吸引新顾客,反而会让老顾客流失,于是“东京之秀”决定以“惊喜”的方式推出一部分新品,这部分新品充分迎合年轻人的审美和喜爱,象征着活力、青春和激情,所以色调以“橙”“青”“亮蓝”为主。 在更换基础色后,原本的那些厌世脸模特也就显得不搭,所以他们才匆匆找到了时国淳——天知道他们本来想要和玉山涟洽谈的,但这个时尚界新宠有着太“倦怠”的工作精神和“隐世”的生活风格,高层眉头一皱觉得他有些不合适,至少与本季主题的内核不适配。 而正在这时,到处谋划的时国淳的经纪人通过某些人脉联系上了高层,就此两家的合作便敲定下来。前期的保密工作做的相当可以,以至于市场上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东京之秀”的新款里还有一些与往常不同的设计。 但是那些与“东京之秀”有些关系的工作室还是能够提前知道消息的——比如三月诚。 然而三月诚选择对玉山涟隐瞒。毫无疑问,他看不上对方的风格改变,并认为那将是“东京之秀”的一大败笔,而如果能利用东京之秀此次的发挥失误制造话题,说不定能让自己的工作室迅速出名。 于是他不惜以隐瞒的方式请到了玉山涟——想想吧,“真迹”与“伪劣冒牌货”的打擂,到时候一定能够吸引大众视线。 当然,三月诚对玉山涟也有着充足的信心,他几乎完全没有预设过玉山涟会在这次争斗中失败,毕竟那个时国淳要作品没作品,气质容色也差了玉山涟一大截。 当然,最突出的原因自然是,“空山之下”的衣物风格要比“东京之秀”强多了——三月诚如此坚信。 —————————— 好的,不论如何事情回到现在。 饶是玉山涟,都在琴酒的冷气之下默默移开了几步——当然,他在内心看戏吃瓜。 谁让琴酒这次非得装作自己的经纪人来监督他“工作”?说到这个,玉山涟至今没想明白这次的拍摄为什么琴酒要横插一脚。 吉野花菜在组织的地位肯定不太高,要不然琴酒不至于前天晚上通知她,她就必须得按照这位大爷的吩咐更改全部计划,甚至不惜在自己和得力助手香取叶之间埋下地雷。 良好的工作关系总是会因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而被破坏,凿穿木船的冰山并非一朝一夕形成的。 琴酒瞥了一眼身边的青年,他埋首,低眉顺眼,看起来温驯如一只初生的小狐狸——但是,狐狸就是狐狸,那眼角眉梢看好戏的意思昭然若揭。 呵…… 琴酒侧边的犬牙有些痒,口腔内的舌头不由主舔了一下——这个男孩与抚养他长大的贝尔摩德很不一样…… 贝尔摩德这个女人从来从容优雅,不愿意在他人面前暴露分毫弱势,是那种即便濒死也要装得风轻云淡的人。 但是这个男孩不一样,从他进入组织开始,没有一天不在强调他自己的孱弱。龙舌兰那些愚蠢的家伙居然真的相信了,真以为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挑…… 但无论如何,说动其他人为他办事这是桑落的本事,琴酒不会多说些什么。 他所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异能。 没错,从横滨回来后琴酒可没有失忆,那里发生的一切都让他神经紧张而兴奋,一度如痴迷般去搜寻异能的踪迹。 但不行,很奇怪的是这个世界就像在阻止自己查找相关信息似的。在横滨的那几天如同一场梦,一场关于超越人类极限而迈入另一个进步空间的梦。 也是因为这一点,琴酒在意起了玉山涟。虽然不曾问过,但琴酒有隐隐的预感——他没有忘,他和自己一样还保留着那场绮丽的关于能力的“梦境”。 为了让这个狡诈的男孩诚实说出自己所知道的东西,琴酒…… “可以。” 哇,琴酒答应下来这件事玉山涟完全没想到。他吃惊地看着银发男人,眼里头的疑惑和某种有些冒犯的“你没事吧”让琴酒内心燥热。 他皱起了眉以表示自己的不悦。 玉山涟非常识趣,虽然不知道琴酒为什么妥协,但大哥这一副便秘的表情显然是让自己不要多问的信号。 好吧…… 在场唯一单纯地感到高兴的莫过于是竹下秞,她看见这位气质冰冷的经纪人点头同意,出于对艺术的追求,简直想要不管不顾地大声尖叫! “小美、樱子,快去准备衣服,我们这次一定要大杀四方!” “可是,竹下姐,三月先生没有同意的那几套……” “他?”竹下秞嗤笑,眼中盛烈的光芒完全盖过了最后一丝顾虑。 “不管他,先拍!” ———————— 虽然“空山之下”原本走的就是暗黑风,但这次玉山涟和琴酒的组合显然让竹下女士有了更多的idea。 经纪人先生那张不愉的面孔充分说明了他的耐心告罄,尽管他全程出镜不超过五分钟。 然而…… 玉山涟借着助理姐姐的手站起来时,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很烫。玉山涟不会承认这是因为某位强者好不克制释放的荷尔蒙让他一个大男人都感觉到了宛如alpha的强烈信息素。 事实上,当琴酒的手攥住他的后脖颈时,玉山涟唯一感受到的只有惊悚、惊悚、惊悚。 那种生命被置于他人手下随时能消失的恐惧,玉山涟不想经历第二次。这是他在柯南世界中第一次对上主要角色的杀意,那种感觉与普通杀人犯不小心将他搅入乱局的体验完全不同。 后者也会让玉山涟害怕,但不至于如此恐惧。 如果抛却他的身份来看,琴酒实在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他高大、压迫感十足,那种如出鞘之剑的气质不是一般人能模仿出来的,凌冽,刺人,在他面前站着就叫人腿软。 尤其是当他不克制地释放那种信息时。 玉山涟想不明白了,难道琴酒对拍杂志也有兴趣吗?要不然为什么竹下秞的“任务”他要那么100%地出力完成啊? 玉山涟拍摄的第一套仍然是“空山之下”的常规风格,山本风的黑色套装配合着他的那张脸,在“拒绝”之外多了丝“引诱”的意味——正是时下很火爆的禁欲风格。 琴酒被要求脱下手套——而在今天之前,玉山涟从来没见过琴酒被皮革包裹着的手是什么样子。不同于想象中的白皙纤弱,琴酒的手更符合现实与他的身份,骨节分明但不精致——相反,指节处有茧子,手背上有擦痕。 但确实很苍白,那血管在手背上是如此显眼。 “请黑泽先生在后边伸出手环住,啊不,算了,直接掐住玉山君的喉咙。” 第203章 新经纪人(6) 濒死的黑色鸟类——你可以认为是乌鸦,但或许幻想一些更优雅的小鸟会好一些,比如一只黑色夜莺? 就如此躺在那只力量感十足的手底下,他的嘴角没有鲜血,脸上没有痛苦和挣扎——可是分明能感受到垂死的求救信号。 可怜的小鸟半阖着眼睛,浅色的瞳孔里反射着世界最后的光芒。他很平静,像是大致接受了自己被猎食者捕食的下场,只是基于求生的本能,他那无言中还透露出些许呼救。 死亡前最后的风光…… 那件黑色毛衣的底部有着长长的流苏,若站起来大致能垂到男孩的膝,然而现在他瘫坐着,于是那些流苏如湍流不息的黑色潮流,蔓延着伸向镜头,仿佛是他身体中渗出来的黑色血液。 “山空之下”的这件黑色破洞毛衣是竹下秞的设计,放在20年代末的时间点上,确实有些朝前,毕竟那洞后边频繁露出男孩青涩的身体。 青涩却不孱弱,玉山涟的裸身比竹下秞她们原先想象的要“诱惑”许多——毕竟这个新锐模特带给人的感觉一直是纤弱妖孽类型,她们从未想到他的六块腹肌一块都不缺,反而很是鲜明。 玉山涟为了锻炼出这样的身材也是“费了苦心”。最初,有腹肌并不是他的目标,他的目标从来只是获取一些保命手段而已。只是皮斯科之后,负责他训练的成了降谷零,降谷零这家伙估计真的担心玉山涟会丢了小命,在训练时不自觉加大了力度。 结果玉山涟痛并快乐地收获了腹肌。 “哇瑟——我是真的有点心动了。”男摄影师咽了咽口水,说出来的话让全场侧目,玉山涟皱了皱好看的眉从椅子上坐起来一点。 那双手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僵硬——没错,琴酒感受到了玉山涟的僵硬。 下一秒,他下意识看向那名男摄影师,对方眼里伴随着话语突然出现的过分的痴迷和一些明显的贪婪叫琴酒不知为何心生怒意。 玉山涟觉得脖子上的手突然收紧了半分——克制得几乎颤抖,就像是要生气,但又在顾忌着什么而不能爆发。他下意识抓住了那双环绕住脖颈的手,并且被对方冰凉的温度刺了个激灵。 琴酒本来真的很想掏枪出来,把那个恶心的贪婪者一枪干掉,但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做法——这会带来无数麻烦且没有任何好处。 他控制住了自己蠢蠢欲动拿枪的手,然而内心的怒火却无从发泄。正在这时,他的手被抓住了——这叫琴酒一怔。 深远的几乎快要被遗忘的记忆里,一双散发着廉价香水的女人的手曾这样握过他,但自从那女人自私地消失后,琴酒的手,除了鲜血愿意亲吻、冰冷的枪体愿意亲昵,便再不曾暴露在任何柔软的东西接触之下。 这是第一次——虽然青年的手也算不上什么温暖和柔软。 但…… 琴酒立刻甩开玉山涟的手,甚至倒退了几步——活像被调戏的良家妇女。 玉山涟也有些后悔自己的出手,不过现在琴酒率先表示了弱势,而玉山涟并不打算继续尴尬下去…… “唔,我经纪人是个其实很害羞的冷都男呢。”玉山涟朝着竹下秞笑笑,解释了琴酒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 拍摄要继续下去。琴酒释放的冷气和杀意显然将那名男摄影师所有的想法都打的烟消云散,让他现在只能战战兢兢地工作而想不起其他。 在迅速拍完一系列差不多类型的服饰后,重头戏来到了竹下秞一定要添加的这件。 那件浅紫色的短裙。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其实这件衣服抛开裙子的性质不看,设计元素有些中性。”竹下秞边说便从服装架上找给他搭配的裤子。 “这个。” 玉山涟眉毛一挑,竹下秞选中的是一条白色的丝绸裤子,摸起来很舒服,与这件浅紫色“上衣”从颜色上来看还挺配。 “嗯,我们还有假发吗?”竹下秞看了看换好装束的玉山涟,总觉得有哪里不太满意,便朝着助理樱子问,“我记得还有一顶半长的银色狼尾对吧?把那个拿来。” 既然决定要取用银色的发色,那么玉山涟如今有些清淡的妆面就不够了——不是说不好看,只是那样的妆面注定无法撑起新的概念。 于是助理小美紧急给他修补,并且幸运地让她找到了紫色的水钻。小美是国外艺术学院留学归来,学的是美术,这会倒是发挥了大用处,利用人体颜料在玉山涟的脸上勾勾画画。 等到玉山涟装备好从帘子后边出来时,竹下秞本来在工作间隙啃个苹果——天知道她今天有多忙,三月诚跑路后她的工作量瞬间倍增。而玉山涟的出场,叫她刚刚磕着牙的苹果骨碌碌便从手里滚了下去。 就连琴酒的瞳孔都扩大几分…… 第204章 新经纪人(7) 眼前的青年一举一动皆是风情,那眼尾画出来的鸢尾是如此逼真,缀在其中的水钻更是散发着莹莹光泽。 不同程度的蓝色和紫色交缠在一块,白色如丝绸的线体将它们区分而又紧密相连。 青年的眼尾狭长,细长的眼线更是扩大了这一趋势,让他越发像只扑入花丛的美貌狐狸,有着如此动人心魄的昳丽。然而他的穿着及时将他从“妖媚”的路子上拉了回来,极致简约的裁剪和配色,宛如清风吹入花丛,也让这只小狐狸的懵懂展现在世人面前。 也幸亏玉山涟人高腿长,才没有让那件衣服显得累赘,而是愈加凸显了它的飘逸。 这顶假发严格来说是银色而不是白色的,质感非常好,没有丝毫假感,后头狼尾的设计堪堪过肩,让戴着它的人多了些风流不羁与潦草,而玉山涟精致得有些失真的面容又与此形成相当大的反差。 人们会关注他的妆容,会关注他的整体搭配,却反而不敢将视线集中在他的五官上,因为那是一种怎样摄人心魄的美丽,没有人愿意让自己的理智陷入那样瑰丽的旋涡。 “嘶……” 工作室内一片抽气,而始作俑者眨巴眨巴眼睛看向了他的经纪人。 下一秒,冷气将人们从某种癫狂中拽了出来——就在他们被蛊惑的前一秒,那种强烈的带着杀意的冷刺穿了骨髓,叫人浑身一颤而陡然清醒。 “!”竹下秞的眼睛中迸发了实在太亮的光芒,让玉山涟心里有些害怕——然而不等他退后,竹下小姐一把攥住了他的袖子。 没错,顶着琴酒带来的巨大压力紧紧攥住了他的袖子。 “请经纪人先生和玉山君务必帮忙!” 然后…… 这回琴酒的身形在摄像中更清晰了,他换了一身纯黑的丝绸衣服,有些像睡衣,但穿在琴酒身上绝对不会让人在第一时刻联想到睡衣,所有词汇都会变成:冷峻、优雅。 鉴于琴酒绝对不可能露脸,后期答应会将他整个上半身都用技术遮起来——玉山涟猜想应该是利用打光把琴酒的面孔整个隐藏在黑暗中。 男人布着粗粝的大手抚上青年的面孔,横过来,遮住他的眼睛,便停住不动了。 “大哥……”玉山涟有些不适,频繁地眨着眼睛,长睫毛不断剐蹭到琴酒的手心,就好像蝴蝶那种脆弱之物在扰乱人的心神,“你手往外点呗,我睫毛膏会蹭掉的。” 身后高大的身影一滞,而后不太情愿地照着做了。 玉山涟在心头轻吐一口气——他骗了琴酒,当然不是因为睫毛膏什么,而是琴酒的那双手实在沾了太多鲜血,恕他直言,血腥味还是有点的。 玉山涟知道自己不是个多纯洁无垢的人,但是……他还是不想离那些黑暗太近——这已经远远超越玉山涟的承受范围了。即便他已经见证了很多人的死亡,甚至也手染鲜血,但被逼无奈和主动杀人是有区别的。 他敬佩琴酒的一切基于琴酒还是纸片人,琴酒靠他越近,他便不可克制地将他当做真人来看待——于是上辈子在正常社会养成的道德感便会窜上来作祟,告诉他离琴酒远些。 拍摄室内。 竹下秞指挥着琴酒行动,无数次玉山涟都担心琴酒会不会暴起杀死全场,但奇怪的是,他“乖顺”得有些奇怪…… “大哥。”玉山涟趁着一组拍完而暂停的间隙扭转脖子看向那双绿色的眼睛,“你还好吗?你还是你吗?没被人夺舍吧?” 琴酒手一攥,让玉山涟不由得缩了脖颈——对方这神情真的很像下一秒就要给他爆头。 “人情。”琴酒言简意赅解释了自己的配合,冷硬的语气几乎读不出什么僵硬和不自然,但玉山涟莫名觉得他有些紧张。 于是攻势逆转。 玉山涟其实如他的长相一样,是个相当狡猾的家伙,他非常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比周围人想象的要擅长。 在铃木、西村和毛利她们眼中,玉山涟虽然偶尔有些恶劣,但总体上是温润的,是会照顾人的。虽然他们不得不承认,其实一直都没人能够看清玉山涟的全部个性。 但那又如何呢,他们是朋友,互相关照和理解、信任的朋友。 黑方眼中的桑落,大概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有些贪玩,但任务出乎意料得完成的不错。 降谷零却深知玉山涟的不简单,他到现在都无法确认玉山涟的真实身份,只能勉强相信直觉——天知道他先前最不信这玩意儿了。 而在琴酒眼中呢?桑落是什么样的存在? 琴酒敛下眼中的情绪。他不能否认桑落在自己面前一直表现得十分乖觉,更别提在横滨时那样坚定地以身相救。 当然,琴酒不会因此而对桑落的任何行为施与容忍——如果桑落触及背叛组织,那么他一样不会有所留情。 但是,既然现在还没到那一步,琴酒便不会欠下任何人情。这是对玉山涟的一点点偏袒,却更多来自于琴酒的警戒——他不会受别人恩情的威胁,不代表他就愿意别人对自己做出此种举动。 希望桑落不会…… 玉山涟眨巴着眼睛,那双明明如此风情妖冶的眼睛,在琴酒这种大人物和“长辈”面前,便只剩下一种孺慕——这也是为什么龙舌兰会迅速与之交好的原因。 没有一个人不喜欢被自己的小辈崇拜——除非他自己的能力太差而不自信能被人仰视。 “空山之下”的拍摄很快便结束了。 玉山涟收拾着东西,冷水拍到脸上引发一阵战栗。他将那些水钻和花卉毫不客气地拂掉,即便三分钟前面对着满脸通红的小美他还十分直白地夸赞她的品味、审美与技巧。 清水顺着他的脖颈流入衣服中,打湿了一片前襟。玉山涟没有在意,只是将毛巾胡乱地擦了擦便了事。 他的皮肤过于苍白,于是用力洗搓时留下了不小的红印,让眼见着他出了盥洗室的琴酒狠狠皱眉。 玉山涟倒不在意琴酒的视线,他好奇的是,从刚刚起那位三月诚先生便消失了……按理说他可是合伙人之一,还是直接邀请他来拍摄的决策者,不应该一直不出现的。 “三月吗?”竹下秞提起三月诚便很生气,那张脸上五官皱起,甚至也不再称呼朋友的名字,而是冷淡地喊着姓氏,“不知道,谁知道他又去哪里鬼混了?” 竹下秞嘟囔着,眼神里却很悲伤:“自从工作室打出名气后,他……算了。” 玉山涟若有所思。 琴酒不可能一直跟着玉山涟,虽然到现在为止玉山涟也没明白他今天到底为什么非得来当自己的助理——不过,这件事有另一个人可以询问不是吗? 晴空经济的直接决策者——吉野花菜。 ———————— 吉野花菜见到玉山涟时神情放松,还颇有心情与他寒暄了一会。 但玉山涟不想再和这位与日吉家牵扯很深的社长打哑谜,不如直接说开了为妙。 “北条女士,或者我该称呼你为北条阿姨?” 被呼唤出真名的吉野花菜一愣,那双原本亲切温和的眸子一下子凌冽起来,从电脑屏幕后方抬头看向玉山涟。 “你!” 第205章 新经纪人(8) “我累了。”玉山涟装作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在沙发上坐下,傍晚的日光照亮少年的面孔,让他在这暮色中变得有些许不同——疲倦,困惑,厌烦,“我想知道我父母的事情可以吗?” “之前您总是支支吾吾的,没有和我说过更多,可是你要知道,这样并不能保护我,相反,你让我在黑夜中四处攀爬,反而更容易跌落陷阱。” “我知道我的父母是组织的研究人员,知道他们参与了aptx的研发,知道他们让贝尔摩德变成了那个样子,但是其他呢……” “随着时光流逝,他们的面容在我的记忆里也淡了,我甚至不能再回忆起关于他们更多的点滴。” 男孩没再说下去,但那双清透的眼睛里反而有着渴求,看起来楚楚可怜。 吉野花菜,不,北条凛舔了舔后槽牙——玉山涟说的没错,今日发生的那件事更加印证了他的说法——什么都不知道也许会让友人之子陷入更深的危险…… 细数玉山涟所做的一切,他似乎在错误中愈陷愈深了。当初,她就不该让他乱来的!这孩子说要报仇,可他完全没想过自己的能力足不足够! 眼下呢,非但水越来越浑,他还把自己陷进去了! 今天,10月27日,北条凛的一天过得很简单,几乎照常,唯有一件事不同。 午间用餐时,她出门处理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叫做三月诚。 ———————— 更早更早之前,那时的北条凛刚成为吉野花菜不久——具体时间是,好友们死后的大概第3年。 北条凛是见到过玉山涟的,但那时她并不知道这是玉山涟——她认识的是“桑落”。 “吉野花菜”与“桑落”有过一次极其短暂的合作,间接到甚至桑落都没有看见吉野花菜的真人。那时,吉野花菜对自己年仅十三四岁的合作对象有些好奇,从别人那里探听到了些许关于他的事情。 据说父母也是黑衣组织的高级成员,不过死在了意外之中,这个男孩便继承了衣钵。只是因为年龄尚小,手段也不足,体质又差,所以暂时待在情报组罢了。 吉野花菜当时没注意,但紧接着之后的任务中,机缘巧合下,她彻底了解了情况——那所谓死去的一对是自己曾经的好友,而“继承了衣钵”的,是好友们的儿子。 她有过将那孩子接出来的想法,但贝尔摩德看的太紧了,地位远不如贝尔摩德的吉野花菜根本没那个机会。况且,贝尔摩德似乎对待玉山涟还算可以。正如吉野花菜所一直坚信的,贝尔摩德至少不会让玉山涟接触那个她所深深痛恨的药物,这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玉山涟的安全。 于是吉野花菜只好暗中关注着玉山涟的成长,她发现男孩虽然有些阴郁,在组织里却只是做一些边缘工作,目测不会被卷入什么大事件,便也稍稍放了心,想着等他成年后再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然而,这一等就是三年,当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时,吉野花菜已经控制不住事情的走向了——组织里都在称赞这往日默默无闻的桑落竟然办成了一件大事——日吉家要加入黑色势力售卖违禁物品,而指定接头人便是桑落。 日吉,日吉家是哪个地位?他们虽然不是财阀,却拥有着百年的历史积淀,是绝对有名的名门望族。更要命的是,日吉家曾经掌握了海上航运渠道,时至今日本家还经营着日本最大的船运公司。 可以说,有了日吉家的助力,组织就掌握了日本一半的海上运输渠道,这怎能不令人兴奋! 然而,吉野花菜却因为警察的身份嗅出了些许不同的意味。事实上,她绝对不相信日吉家会掺和这黑色势力…… 吉野花菜自己也是见过日吉家主的,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凶悍,但实则非常正直的老人。只是有近十几年不曾露面了,在众人的传言中逐渐扭曲了形象。很多人以为日吉家主是一个自我中心,自私自利,追逐利益的人,但吉野花菜不相信。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和玉山涟合作?一个年仅十七八岁的孩子!还是利用这个孩子答应加入组织!这怎么想怎么不合理。 但组织里的人被冲昏了头脑,加上他们从来没接触过神秘的日吉家主,所以一时间都沉浸在喜悦的情绪中。但吉野花菜不一样,她没有办法接受这件事。 于是在调查了数个月后,吉野花菜终于从玉山涟的踪迹中找到了些许不对劲——或许这孩子,比自己想象得要有能力的多…… 他根本没有在帮助组织,他在谋划一些更大的事情! ———————— ps:ennn意味深长中~请大家好好揣摩发挥想象,接下来的几章可能会颠覆大家所有的预设~ 第206章 精神分裂?(1) “哇桑落,没想到升职那么快啊。”龙舌兰好哥们似的碰了碰玉山涟的肩,差点把这孱弱的小伙子一下子撞出去,他只好笑哈哈地把他拽回来,脸上却不见轻视,反而有几分对小辈的疼爱、对好友的关切。 当然,直到不远处那颀长的身影投来警告的一瞥,龙舌兰小心翼翼地拉住了衣角,开始反思自己刚刚的行为会不会对桑落太过不尊敬——没办法,谁让自己这位小友如今不仅是琴酒的救命恩人,还是“那位”看重的新秀。 他可是一跃成为和波本同一级别的小领导了——虽然波本在组织的地位要低于很多人,但好歹是一个部门的头子,不可谓不风光。 可是波本走到今天用了几年?至少7年吧,而桑落呢?他才在组织干正事几年?哪怕忽略他的培训时长,从他的关系转入日本本部来算,那也是才两个季度! 爬的太快了……然而桑落的成果似乎不可复制,首先他有一个极强的后盾(尽管贝尔摩德总是对他敌视,但不可否认也提供了庇护),其次他和波本关系很不错,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可是救了琴酒啊…… 救琴酒?其他人不被琴酒救都算他们足够有自保能力了……虽然直到今天,组织成员也没打听清楚桑落到底是如何救下琴酒的。但项目报告上写的清清楚楚,“横滨遇袭,mimic意图杀死琴酒挑起组织与横滨黑手党争斗,桑落救下琴酒。” 这些还不足以说明事实的话,琴酒回来后对桑落的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了——他甚至去做了桑落的经纪人! 所有人都清楚,桑落的明星事业做不长久,估计下一步就该借机隐退或者死遁了,但琴酒愿意承担他离开娱乐圈前最后一项工作,这也足够惊人了。 (并且据小道消息,琴酒,这个从来隐身于黑暗的男人!他!出镜了!) 嗯,虽然貌似没露脸,但组织成员们至此已经被吓傻了。他们不禁感叹桑落真的是好手段,这男孩整天笑的神秘莫测的,果然芯子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拜托,一个没心机的阳光开朗大男孩要怎么讨得组织上下欢心,并且飞快升职啊。 “你在事业上是有点厉害的。”龙舌兰偷偷摸摸凑到玉山涟耳边,宿醉的酒味顺着空气过来,叫玉山涟皱了皱鼻头,然而龙舌兰丝毫也没注意到,他继续喋喋不休,“以后别忘了提携兄弟一把。” 拍了拍玉山涟的肩,龙舌兰便汇入人流,他知道琴酒已经往这边打量好几眼了。同为元老级别成员,龙舌兰虽然不至于害怕琴酒,但还是有点怵的。 他可不敢耽误琴酒找桑落去干正事。 而在大厅另一面状似埋头于无数材料中的降谷零,隐晦地抬了头,与玉山涟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今日本该在波罗咖啡厅工作,但听到消息还是借着找资料赶回来一趟。大衣底下的服务生套装隐约可见,他一会还得再赶回去。 “我们一会要跟着你吗?”诸伏景光有些忧愁,他小心地站在墙角,尽管这会儿是非实体化,但如果来往的成员从他身体中穿越过去,诸伏景光得承认那还是相当不舒服的。 “当然要去。”松田阵平环抱着手站在玉山涟身后,眉眼间一派平静,“那可是组织的boss,zero那家伙都没见过呢,我们可以抢先一步诶。” 萩原研二轻笑一声,但语气中听不出有多少轻松,反而紧绷着。他走过去拍拍自家竹马的肩,像是制止他的胡言乱语:“别增加玉山的压力了。” 他有压力?松田阵平努了努嘴,这小子怎么看都不像有压力的样子吧,反而他看啊……松田阵平瞄了一眼远处总是偷偷摸摸从资料后边抬头的降谷零,以及身边恨不得将自己完全所在墙壁中但又对玉山涟很关注的诸伏景光…… “呃,我觉得他们两问题比较大。” 玉山涟耳边环绕着警官们的交谈声,他可是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叫自己嘴角不要过度翘起呢。因为琴酒已经迈着长腿向这边走过来了。 “跟我走。” 一如既往的话少,但身后的伏特加给玉山涟递来一个羡慕的眼光——他现在非常酸唧唧,陪伴了大哥这么多年,想不到混的还不如一个刚刚转来的玉山涟,伏特加想必是要颓废一阵子了。 伏特加陪他们走到长廊一头便站住了,目送着他们下电梯——再往后就是成员们的禁区了,往常来往于之间的也就只有贝尔摩德、琴酒和朗姆三人。除了这三个常客外,当然还有已经死去的皮斯科、还有白酒以及被捎带上的达皮埃。 玉山涟绝对是一个新面孔。 电梯两边的保镖冷酷地打量了玉山涟一下,将他从头到脚的特征记入脑海,这才放他们下去——他们没有搜身,笑话,旁边可是有琴酒,搜身这事情完全多此一举。 “gin。” 琴酒耳朵动了动,冷淡地看向玉山涟——他倒是多变,有事情求自己时一口一个大哥喊得亲热,没事了就“gin”,嗤…… “?” 虽然琴酒没有回应自己的呼唤,但玉山涟绝对能够读懂他此时的表情(尽管依旧是死人脸)。 “这回boss叫我什么事啊?之前在海外的时候也只是贝尔摩德帮忙递消息,这回为什么直接要我面见?” “少问。”琴酒冷淡地回答,玉山涟撇了撇嘴,这家伙真的是油盐不进。 不过要不是救命之恩,想必琴酒连“少问”两个字也不会愿意丢给自己。 玉山涟百无聊赖地扒着袖缝玩,这个电梯很不正常,都已经二十秒了还不到,这里边的氛围已经彻底因为琴酒僵掉了好吗? 三位警察先生为了以防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此刻一直现着身。他们早早从刚刚大厅里路过的成员那里顺了几把枪藏在衣服里,所以现在玉山涟的底气很足,他相信有三位警察先生的保护,他至少绝对不会死在这个地下室里。 况且——玉山涟打量了一下琴酒的后脑勺——他才琴酒也不会想要自己死,至少在他还掉人情前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当然,不是说琴酒会忤逆boss,而是指,如有可能他会捞自己一把…… 焦急、期待、好奇,还有一点点的恐慌,这些情绪现在交杂在玉山涟的心头,让他竟有几分久久未尝过的激动。 第207章 精神分裂?(2) 咔哒—— 高达三米的大门开启,些许的粉尘从底部的水泥地窜起来,玉山涟猜想这里只是boss故意布置的“待客厅”。他不觉得boss对生活质量的追求已经低劣到连木地板或瓷砖都不愿意铺设。冷硬的水泥地其实很适合谈判,因为无形中会给客人造成极大的压力。 但是——和自己一个十八岁高中生有什么事情还需要谈判,甚至在开始前不惜施以这么大的压力? 玉山涟满脑袋问号,而恰在此时,琴酒竟然转身要离开,玉山涟想也不想拉住了他的袖子,几乎是一秒后他便感受到了自己的失礼,琴酒盯着袖子和指节交合处,仿佛要把那里灼烧出一个洞来。 “为……” “既然来了,就待在这吧。”苍老的声音从远处黑幕前传来,沙哑如喊着一嗓子石砾,刻意的低沉更是叫人心里发闷。 琴酒罕见的听话,他沉默地与玉山涟对视一眼,重新站在了一边。站姿不算规矩,甚至有几分散漫,但这里没人会说他。 老板椅后方的boss不会,一旁的朗姆更不会。 三方大佬的夹击下,玉山涟还真有点不自在——他不害怕,惧意从来不会占领他的心绪太久,但不自在确实咬噬着他的神经。 玉山涟能想的出来的,关于今天自己面对三位终极boss的理由,仅有——他“父母”的身份很牛这一点。 除此之外,自己还有什么样的价值需要boss当面过问呢……啊,对了横滨。 玉山涟面孔上露出了悟的神情,这叫朗姆不由得高看了一眼。这位独眼中年男人向来欣赏那些愿意自己动脑思考,而不是像琴酒这样“随波逐流”的人物。 与此同时玉山涟则有些悔不当初。该死!他想道。身怀异能的事情,在横滨时确实是他刻意而为,以此结交太宰治和织田作等人。但或许是因为掌握了这个世界的大概真理,玉山涟理所应当地以为,一旦离开横滨,什么异能、港黑、mimic、武装侦探社,都会从东京人(包括琴酒)的潜意识里消失——毕竟这大概是两部不同的动漫不是吗? 然后呢,玉山涟忽略了近期琴酒的频频外出,从横滨回来后这家伙有两天没联系他已经是很奇怪的事情了,而今天自己的升职,距离横滨事件也已经过去了一周,这对组织整体的运行来说已经是一个相当长,以至于长到怪异的周期。 所以也许并非琴酒没有关注,而是在暗地里偷偷进行着调查——虽然玉山涟有问过伏特加,伏特加对这件事倒不是记得很清楚。 只是如此一来,只要琴酒上报,作为组织内离“异能”最近的人,玉山涟收到boss的召唤简直再正常不过。 “桑落。”boss的声音再度传来,他没有露脸,玉山涟猜他在接下来的一切交谈中都不会露脸。 “听琴酒说,横滨有异能,怎么回事?” 玉山涟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试图给出一个说法——但他发现自己无论从哪个角度,以哪种方式去说明这件事,都有赌的成分。 他需要赌,太宰和织田没有背叛他。 “异能?啊,确实,横滨那个地方超级奇怪。”玉山涟刻意在语气中融入了孩子气的感慨,以求确保符合“玉山涟”这个年纪的心态,他使劲蹙着眉,一副想不明白的样子,“到现在为止我都有些不可置信,我们当时真的还处于现代世界吗?我从没有接触过一个呃超脱科学范畴的现代社会。” 大厅里无声,没有人应和玉山涟的话语,于是这里酝酿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有一种无从形容的压迫感。 玉山涟暗暗摩挲了一下手指,没有说话。感谢三位警官陪在他身边,这种莫大的安全感让他挺直了腰杆没有在boss面前被吓死。 他们都是穷凶极恶的杀手——知道这一点已经足以让玉山涟退避三舍了。他心理上不害怕不代表就能安安稳稳地接受,那种由衷的排斥感无时无刻不在催促他离开这里。 “那么你呢,你有异能吗?” 玉山涟警铃大作,知道他有所谓“异能”的,首先是交过手的两个人——小村中正和长泽雅一,他们不可能与黑衣组织有友好往来,所以死前不可能给组织递消息。其次是伏特加,他见过自己在大厅杀死小村中正的发挥,排除掉太宰和织田,剩下的便是琴酒。 同样,琴酒受着重伤在大厅里看见了玉山涟“用异能”杀死小村中正,后来的逃亡过程中,他因为流血过多而神思不清,自己大可以解释为…… “我?我没有啦,当时是骗他们的。”玉山涟急切地为自己辩护,拥有超能力是每个小孩子和年轻人的梦想,但如果此时承认自己有异能,无疑是在告诉组织自己与横滨关系不浅——没有傻子会利用这个谎言来给自己在boss面前镀金。而玉山涟也足够聪明地能够在这件事上做出准确判断,进而说实话。 朗姆开了口,大概是作为boss的发言人询问:“伏特加说你能够在几十米外取物,这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玉山涟夸张地向后倒了倒身体,并且用一种迟疑多虑的眼神飞快扫视了一下在场与伏特加关系密切的琴酒,“我想他是误会了,当时情况太紧急了,其实我是在滚过去的时候偷偷藏了枪,为了打乱小村中正的心神好找到弱点,我才骗他是异能啦。” boss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时候的沉默无疑有利于玉山涟——因为这能给他留出时间编故事。 “嘎嘎嘎——”难听刺耳的笑声响了两下,boss以一种极其关怀的语气安慰了玉山涟几句,仿佛先前质问玉山的不是他一样。 “不过——” 玉山涟听到那个“不过”,心又是一紧。搞什么啊,“不过”“但”“可是”这类词汇真的很恐怖好嘛! “桑落你有段时间没有药物检验了吧?今天我过来刚好可以看看你的报告,所以,现在琴酒带他去吧。” 真麻烦,boss为什么还要关心他的身体健康啊?他的爸妈真有那么重要,重要到boss还要关照他们两的小孩吗…… 等等——什么检验?药、药物!? ———————— ps:可喜可贺!奔走相告!我终于写到boss出场啦! 第208章 精神分裂(3) 当玉山涟被推入房间时,警惕达到了巅峰,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跑——尤其是知道琴酒他们镇守在门口…… 昨日北条凛已经向他吐露了玉山家的情况,如玉山涟先前所想,玉山父母都是高级研究员,如果非要比较的话,与宫野家差不多,甚至比宫野家稍强——因为玉山涟的母亲玉山心春。 尽管丈夫比她先一步进入组织并开始研究,但神奇的是玉山心春女士真的有研究天赋,她迅速洗刷掉了身上的学院派气质,变成了彻底的实证派,而这种转变也推动着实验的进步。当然,aptx系列仍然由宫野家主导,不过与他们交好的玉山心春在研究过程中不免支招,其中的某一些灵感便成为了aptx诞生的关键。 这也是贝尔摩德十分痛恨玉山家的根本——明明不是他们该管的事,他们管也就罢了,随口一句的提点导致多少人因此丧命?贝尔摩德不是什么好人,能发出这样的质疑不过是因为自己也是受害人之一罢了。 如果贝尔摩德没有倒霉地沦为试验品,而结果也不是她所希望,那么此刻贝尔摩德就该感谢玉山家令她容颜不老了。 当然,昨天北条还给他透露了另一个消息——既然宫野家负责的是aptx,那么玉山家呢?有如此惊人天赋的玉山心春在研究什么?刚开始玉山涟并没有把这条消息列为最上级,原因很简单,毕竟它属于“未知”。 但现在,联系到boss突然要把自己送去检验的动作,玉山涟心神一凛的同时,隐约摸到了秘密的边界。 该不会,又和人体有关——并且还和自己有关吗? 嘶~这对夫妻会把自己的孩子投入实验吗?这样不会太过泯灭人性吗? 玉山涟怀抱着诸多疑问进入了检验室,他注意到大多数检测器链接的都是脑部,反而连接躯干的部分大多数只不过是正常的身体数据收集仪器。 那么看来,这套药品影响的应该是脑部。 乖乖躺上真皮沙发椅,任由那些包裹的密不透风的研究人员将金属贴片贴到脸上与脑部,玉山涟忍不住一个激灵。 他知道这次检查不会伤害到自己——不可能会伤害自己,如果这属于实验项目的一部分,那么那些人更需要了解这具身体之后的潜能。 “要把他们打晕吗?”松田阵平已经在后边摩拳擦掌,穿着西装的男人不耐烦地咧了咧嘴角。松田的性情最近变得越发乖张,与玉山涟从松田丈太郎那里了解的越来越不同了。 在松田丈太郎口中,阵平虽然是个有些傲娇和嚣张的孩子,但在萩原研二死之后就不同了,反而变得十分沉稳,时常处于令人心痛的沉默之中。 与他相反,旁边静默无声的诸伏景光倒又显得过分安静,失去了“男妈妈”的本质属性。 萩原研二变化不大,但那紧敛的眉头与不安的神色暴露了这位警官往常没有的焦躁。 玉山涟朝着松田阵平的方向微微摇头,制止了松田有可能的暴力。他并不认为这场检查对自己特别不利,当然,他知道贸然将自己的身体数据呈现在别人面前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但现在的情况是,玉山涟对自己的身体也不了解。 如果能借着检查知晓这一点的话,结合自己私下掌握的信息,说不定反而能够占领先机呢? 抱有这样的心理,玉山涟乖顺地任由研究员上下其手,说服自己如死尸般躺着不动。 滴滴——他的神思逐渐模糊,大概是某种安眠药在起作用—— 滴滴——他的眼前昏花一片,潜意识挣扎起来,他知道自己的手和腿在不受控制地扑腾——作为一名杀手,对组织再信任也不可能真的完全躺着不动,那些刻入骨血的警惕心让他们即便处于昏迷也有几分保留。 然后意识沉入一片黑暗,身体如沉入水流般浮浮沉沉。玉山涟彻底失去了对每一块肌肉的控制权。 ………… “啊!” 玉山涟惊叫起身,身边的研究人员照常行走动作,谁也没理他。他擦了擦额上的汗,试着挪动了一下酸胀的腿与手臂,期望血液尽快回流保持肢体的灵活度。 也许是他极其配合的态度让研究员们警惕心大降,取报告的时候也就没有刻意避开他,以至于玉山涟清晰地读到了报告上的内容。 “玉山涟,男,18岁;精神状态:五级分裂;超自然能力:暂未发现……” 等等!玉山涟有些惊愕,那个精神状态五级分裂是什么鬼。他确实不明白“五级”是什么意思,但他能明白“分裂”,可是他有精神分裂吗?有吗?没有吧? 玉山涟立刻开始梳理记忆——首先,我是来自异世界的玉山涟,而不是“玉山涟”,在我那个世界中,我自幼失亲,艰难长大,干过许多零工所以有许多技能,但因为懒得交际而没什么机遇以至于一直穷困潦倒。 我并不对当时的生活感到特别沮丧或晦暗,但某一日……是什么情况呢?我当时在走路还是跑步?是去上班还是上完班回家?是白天还是晚上?我忘了,但总之某一个刹那我晕眩了,紧接着便看见了京都的寺庙,有一个穿着艳丽的女子和我搭了话,她说我该赶紧去上学。 再睁眼我便坐在了帝丹高中的教室里,成了“玉山涟”。 那个世界有关于“柯南”的一切不可能是我的臆想,因为它留给我的信息与这里的世界可以吻合。那么以那个世界的《柯南》为支点,便可证实那个世界是真实存在过的。 由此可推论,那个世界的玉山涟,也就是我自己,是真实的。 进而,我确实是从某个异世界穿越到了这里,这个复刻着柯南故事的世界里。 玉山涟吁了口气,刚刚瞥见“五级分裂”而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了些许。由此看来,所谓的“分裂”肯定不是发生在我玉山涟身上的,那么,难道是“玉山涟”? 第209章 精神分裂(4) “玉山涟”精神分裂? ——玉山涟揣摩着这条信息。首先,他的分裂有可能源于服用实验药物,其次,他的分裂表现在哪里呢?玉山涟敢肯定,从他穿越至今并未出现过失去身体主动权的状况,没有记忆断片,也没有不由自主的行为。 那么岂非说明“玉山涟”的身体并未表现出检测出的那种特质?难道是因为我的穿越吗?因为我的穿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挤走了“玉山涟”的灵魂,而因此,我“治愈”了他的脑部问题? “桑落,可以回去了。” 研究员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玉山涟思索着事情,几乎是浑浑噩噩得出了门。 —————————— “喂,玉山你今天怎么啦?”西村悠太困惑地挠了挠头,扒拉了两下玉山涟的椅背——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回学校第一件事就是要调座位,从最后一排最后一张调到了倒数第二排的倒数第二张。 据他说,是为了避免某些什么——“主角定律”? 哈哈哈西村悠太完全没想到好友还有这种偶像包袱,拜托,什么主角啊,他们又不是生活在某本书或者电视剧里。 “我问你个问题。”玉山涟回身,脸上神情是罕见的严肃,那张有些妖,有些昳丽的面孔这时候也透露出浓浓的端正气息来。被他所感染,西村悠太也由不得凝神屏息,等着玉山涟公布什么大问题。 “你说。”西村悠太那一刻已经在脑子里自行想象了千八百个疑问,玉山这语气不会是要借钱吧?为什么要借钱?绝症?呸呸呸不能咒他。 怀孕堕胎?哈哈哈不可能不可能,玉山绝对是个乖宝宝和绅士! 赌钱破产了?不会吧,玉山父母留给他的遗产还挺多的,不至于这两天就输光吧? 等等,为什么我非得把事情想的那么大?西村悠太脑子一转拐去了另一条赛道——玉山不会是恋爱了所以想问自己支招告白吧? 我、我我我也是个母胎solo啊!这下不是要暴露了? “你想什么呢!” 西村悠太脑袋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抬头便看见玉山涟眼中明晃晃的谴责。 啊不知不觉把自己脑子里想的东西暴露了呢嘿嘿…… “没那么严重。”玉山涟咂了下嘴,窗外的阳光这会正好落到他的座位,有些过于晃眼睛,于是他偏了偏身体,让整个人的一半躲入阴影,同时脸上神情越发莫测起来。 “你看我,像是精神分裂吗?” 西村悠太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男孩,下意识往后躲,差点让椅子朝后摔倒。往日小太阳般的西村悠太这会双眼大睁,神色里全是惊骇。 “呜呜呜说实话玉山你这会真的挺像的!” 像?像什么?玉山疑惑地抬头,从教室后边照镜子的女孩手里的梳妆镜中瞥见了自己此时的样子——唔,不小心忘记收敛在组织中的那种气质了。 而且这会脸孔一半光明一半黑暗,配合着邪肆的表情,确实有那么几分恐怖…… 玉山涟叹了口气,将西村悠太拉回来坐正,仍然不死心地继续问:“现在呢,现在看起来怎么样?之前你有觉得我人格分裂吗?” 西村悠太捂住嘴,今天的玉山涟实在太不正常了,惊慌失措间他看见了挽着手进门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 “铃木!毛利!你们快来,玉山他疯啦!”说完立刻挣脱玉山涟的手跑向两个女孩身后躲藏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哥们一个大嗓子把全班的注意力都吸引来了,尤其是话题主人公还是玉山涟的情况下。班内寂寂无声,数十双眼睛齐齐盯向了玉山涟。 叫人毛骨悚然…… 玉山涟只好起来解释,以消除西村悠太带来的误会。 “我们开玩笑呢,打扰大家不好意思了。” 说完,他拉着西村悠太,西村悠太扯着铃木园子的袖子,而铃木园子挽着毛利兰的手,一个拉扯一个地出了门。 玉山涟将他们带到人迹罕至的小山坡上,才停下脚步。 “玉山你今天真的很怪诶,有什么事情教室里不能说嘛?非得把我们拉到这里来,马上要上课了诶!”铃木园子双手叉腰谴责着玉山涟的行为,但语气里分明充满了关切。 “还不是西村啦你这个大嗓门。”玉山涟抚了抚衣摆的皱褶再度开口,“对了,我要问的事情很简单,你们如实答就行了。” “就是,开学以来你们觉得我的精神状态正常吗?人格分裂你们知道吧?你们觉得我有那种倾向或者表现吗?拜托拜托别当笑话认真说,这对我很重要。” 铃木园子刚想开玩笑,听到玉山涟的最后一句话也认真起来,而毛利兰一开始就很认真,早已开始搜索记忆。 “没有啊,你一直挺正常的吧。”铃木园子说完过去寻求伙伴们的认同,毛利兰给予了点头的回应。 “我才没有觉得玉山你有哪一刻不是你自己。”西村悠太急急忙忙插嘴。 “我们也赞同。”玉山涟背后的三位警官开口。 萩原研二摩挲了一下下巴,风流的眼睛里全是正色:“其实我觉得小玉山你不用那么紧张,说不定组织里写的东西有其他意思呢?况且,他们那天明知道你清醒了都没避开你,说不定是让你故意看到而慌张的。” “我觉得hagi说的对。”松田立刻赞成。 “我倒是觉得,这件事得认真对待,不论报告是真实还是虚假,我们都得弄清除组织那么做的意义。”诸伏景光皱眉补充,“或许再找一下zero呢?他能提供帮助吗?” 有道理!玉山涟差点把他忘了。毕竟那天从检查室出来后降谷零已经因急事离开基地了,导致他连个能立刻商量的人都没有,这才导致有些自乱阵脚。 降谷零掌握着组织的情报,应该能比自己获得更多信息,找他是对的!更别提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同一阵线…… 很好,放学了就去找他……他又在哪里打工来着——唔,波罗咖啡厅是吧! 第210章 精神分裂(5) “不过……”一旁毛利兰蹙着秀眉,喃喃的话语引起了玉山的注意。 她的圆眼染上些忧郁,那是毛利兰这个姑娘身上不常见的犹疑,但她的敏锐值得大家肯定,故而这会儿玉山涟不由得朝她倾了倾身体。 “怎么?有哪里不对劲?” 毛利兰不自在地后退了两步,走出大家的包围圈,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周围闷闷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抢走自己的空气一样。 毛利兰暗暗打了个冷颤,连忙朝着玉山涟摇手,脸上挂满歉意的笑容:“对不起玉山,我没有说你不正常的意思——但是,我记得你上学期呃,前两年貌似不像现在这么……开朗。” “对啊!”西村悠太左手左拳敲击上右手,脸上是一片恍然大悟,“和玉山认识的太短了,我居然对他之前一点印象都没了。” 铃木园子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这没什么吧?之前玉山在班级里完全是个小透明好吗,西村你不认识很正常。” “不过说起来,我第一次见玉山倒是蛮早的。”铃木园子的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片段,那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在记忆中竟然有些褪色,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想起来。 “啊,是日吉家的宴会!”铃木园子话刚出口就猛然觉得尴尬了——现在的一切发展和她记忆中的线索,貌似都有些矛盾来着…… 十年前高高兴兴参加日吉家宴会的玉山,却在十年后被玉山家的人轮流迫害…… “呃我先说明我也不太记得清了,说不定是我认错了也有可能。就是啊……大概十年前?” 十年前?玉山涟心中一沉,那时玉山夫妻还没死…… “反正就是我很小的时候吧,去参加了日吉夫人举办的宴会,我貌似在那里见过玉山诶!我之前一直没想起来主要是你长大后和小时候差别太大了。”铃木园子着急把记性不好的锅甩出去,“我记得你那时候还蛮镇定和成熟的,就……嗯就和现在很像,但和你高一时候一点儿也不一样。” “因为日吉家的其他孩子都不喜欢搭理我嘛,我就想找个最好看的主动出击来着,结果还没走到你跟前呢,你就被人带走了。” “啊这么一说我也见到过日吉美子学姐过来着……当时她离我们也不远,还一脸温柔地看着你呢。” 仿佛开了一道闸口,随着记起一个小线索,铃木园子将里边巨大的宝物全部牵了出来。 西村悠太立刻八卦起来,缠着铃木园子继续说,但铃木显然想不起来更多了,和西村打闹成一团。 玉山涟则揉了揉眉心——日吉美子是个关键人物,毫无疑问,那么,这一切到底是如何走到现在这一步的。 还有,铃木园子刚刚说自己现在与小时候给她的感觉很像,这是什么意思?要知道自己可是异世界穿来的魂魄,没道理和“玉山涟”小时候吻合,是铃木园子的感觉出了错,还是…… ———————— 玉山涟在毛利律师事务所楼下没有先逮住出门送外卖的降谷零,反而先蹲到了柯南。 高高瘦瘦的青年右肩斜斜地搭着单肩包,微风吹起他的白衬衫,露出那一截细腰——不过他很敏锐地捂好了,叫人再没机会一窥风光。 额前的发有些长了,这段时间都没空去打理,那鸦羽般的发被纤长的手指带有几分不耐烦地向后拨弄,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青年眼神有点放空,这让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像是琉璃般通透好看。 “又在这里卖弄姿色?”柯南打趣,周围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他倒也不顾忌说话方式,高级词汇一个个往外蹦。 玉山涟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惊讶,不过想想似乎确实有段时间不曾见到小侦探了,甚是想念。 于是他勉强收起自己的长腿,蹲下来与小侦探勉强视线持平,然后一脸平静地突袭了小侦探头上的“尖角”。 “啊可恶,你怎么那么幼稚!”柯南抱头躲藏,话语虽嫌弃,表情却将自己暴露了个彻底。 玉山涟站起来一手插着裤兜,慵懒地笑笑:“没办法啊,谁让我在这卖弄了半小时姿色只钓到了一只小侦探呢?” 柯南一脸你认真的指了指后边的咖啡厅,那些女孩男孩连忙红着脸侧头躲开柯南的指向。 “据可靠数据比对,这个时间段内这家咖啡厅因为有你这个变量生意好了3倍以上。” 哈哈哈,玉山涟被他逗笑了,没忍住捏了一把柯南还有婴儿肥的脸。 “嗯,你的肉眼数据还是蛮可靠的。” 柯南毫不客气地挥开玉山涟的手,小短腿蹦了蹦试图将慢慢滑下来的双肩包跳回去,却突然背上一轻,再抬头时他的书包已经落在了玉山涟手里。 “替你拿一会,不谢,谁让我很爱‘幼’呢?” 对上玉山涟满是调戏的眼神,柯南聪明地选择了不拌嘴——他自诩智商绝高,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上玉山涟总会噎个半死。 看来脑袋和嘴确实不能等同。 “不开玩笑了,你今天来这里干什么?”柯南选择直接问,“毛利叔那里的委托前段时间你不是撤了吗?应该不用再来找他了吧……而且,你看上去也不是来找我的。” 说到最后柯南莫名心里有点堵,不过他没当回事——其实可以理解,毕竟他和玉山现在都不在一个学校,家也住的不近,自然很少联络机会。 提起给毛利小五郎的委托,从横滨回来后玉山涟就急忙撤了。他觉得这潭水已经越来越深,在尚且没法保住自己的时候,随随便便把无关人等拖进来可不是自己的风格。 毕竟玉山涟死了的话,也就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魂魄消失而已,但毛利小五郎死了,这周围受此影响的人可太多太多了,他的女儿、妻子、还有柯南…… 当然,当初许诺给毛利小五郎的酬金他还是一分未减地全给了,毛利小五郎推拒了几次最后还是收下了。 “有什么麻烦,来找我。” 那个下午,毛利小五郎罕见的十分正经,这让他那张往常看起来颇为不靠谱的脸居然真有了几分“名侦探”的说服力。 “好的,我会记得,谢啦。” ———————— ps嘿嘿,闲来无事多更一章 第211章 警觉(1) “喏,我可是专门来等这位大忙人的。” 玉山涟望见从街角来的人,挑了挑眉。降谷零身上外卖员的衣服还没脱下,眼中因看见玉山涟而多了分惊讶,脑子这就飞快地转动起来——他要不要装作不认识玉山涟? 但接下来,玉山涟那熟稔的口气和动作告诉了他答案——他们需要认识。 “你认识安室透先生?”柯南怀疑,安室透是前两周才到波罗咖啡厅就职的,还和毛利叔约定要做他徒弟呢。 被玉山涟认识?不会也是组织成员吧? 看着眼前玉山涟强行给了安室透一个结结实实的抱抱,柯南的警惕心瞬间拉满。 “嗯哼,我在东京有两个认识的人很超乎你的预料吗?”玉山涟故意忽略柯南那暗示到抽筋的眉头,一派云淡风轻,叫柯南一口气堵在喉咙憋个半死。 降谷零不明白玉山涟为什么要欺负柯南,为了符合他现在的人设,只好主动出来打圆场。 “我确实认识玉山,没想到他和柯南你也是旧识。” “对了玉山,你是来找我的吗?” 安室透的金发在夕阳下闪着耀眼的光泽。两个大帅哥,一黑一白站在门口,瞬间让咖啡厅里面的迷妹们纷纷举起手机,用不太清晰的画质进行记录。 “本来确实是来找你的,不过我觉得现在可以一起讨论。”玉山涟笑眯眯地揪住柯南的后衣领,将他放到两人中间。 “虽然不能透露各自的身份,不过你们都知道我的背景,不如来一起帮我想问题吧,人多力量大嘛。” —————————— 于是在玉山涟的“无理要求”下,三人重新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准备来一场“推理大会”(bushi)。 为了解决自己的问题又不给大家的进度造成影响,玉山涟在柯南和降谷零对对方充满怀疑的氛围里抢先开场。 “既然我把你们拉来一起讨论问题,就说明两件事:1、你们所知道的我的信息基本相同;2、两边都是好人,不用猜测可以吧?” “我知道柯南你又要开始多疑了,但我建议你别多疑。” “而安室这边,嗯,我不多说,你放心,这个小侦探可很有保密意识。” 没想到玉山涟这么直白地陈述了两边的立场,柯南和降谷零都有些惊讶——当然,玉山涟这么做毫无疑问对降谷零不太有利,可这个推论又被“柯南是红方主角”给驳回了。 柯南是红方主角,还是个绝对的高智商主角,所以在知道安室透身份有问题(对他有利)的情况下,不会贸然给安室透造成不利,反而可能会帮他一把。 “好啦好啦,两人都收回目光!”玉山涟手一伸,打断柯南和降谷零的“深情对视”,“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我的事,其他一切都给我推后。” “好吧。”降谷零率先回神,合作了那么长时间,虽然玉山涟至今都没有告诉自己他的真实立场,但降谷零对他有种天然的信任——虽然降谷零自己完全不是直觉系动物,可奇怪的是这份信任在玉山涟身上莫名扩大——一倍、两倍、三倍…… “那么玉山你遇到了什么难题?” 唔,虽然把他们召集起来的是他,但这下玉山涟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询问,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成功把自己变成了“爆炸狮子”。 “就是,你们有觉得我哪里不太正常吗?对,特别是柯南,我高二之前和现在,有没有相似的地方?” 柯南被玉山涟这个问法问的一头雾水,他到底是想问相似之处还是相异之处啊? “你……确实是和高一的时候不太一样,那不是因为性格改变吗?”柯南抓了抓眼角,一脸困惑。 而降谷零则敏锐地捕捉到了“你高一的时候”这几个词——然后他不可抑制地联想到了柯南的真实身份,再然后…… 没然后了,毕竟他不可能去告发柯南。 “那么你觉得用性格改变这个理由来解释我的转变合理吗?”玉山涟再度抛出疑问,若有可能他也不想变成大家眼中的怪物,但…… “确实,这么一说当初你的变化似乎有些过于突兀。”柯南摸了摸下巴,“毕竟反差确实有点太大了……” “啊对了,你喜欢转笔吗?” 玉山涟一愣。 说实话,在高二之前柯南对玉山涟不太熟悉——或者换句话说玉山涟和谁都不太熟悉,不认识自然没机会了解,柯南也不过是偶尔在眼睛晃过玉山涟的位置时留意过他的行为。 与此同时,玉山涟是一个很没有固定习惯的人——这源于他过于奔波的幼年生活,每天都在想办法怎么赚钱和生活,没什么空培养兴趣爱好。又因为身兼小说家一职而时常逼着自己去体验不同人生,下决心摒弃自我意识的时刻总是会导致自身淡忘那个原初的自己。 但是,有一点他似乎和“玉山涟”保持了一致——转笔。那是他在思考时常常不由自主做出的动作。 但那能说明什么呢?巧合?偶然?天底下转笔的人多了去了,说不定他和“玉山涟”有着同一个习惯。 玉山涟的沉默引来了柯南的警觉,不过不知道内情的他脑子一转觉得“诶那不是很正常吗”——现在的玉山涟也喜欢转笔啊,这家伙思考、做题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转,差点能把那小小一支笔转的飞起来! 但是,柯南眼中的正常却反而是玉山涟眼中的不正常,他本来,不应该与“玉山涟”有任何共同点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现在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相似——却足以让他警惕了。 第212章 警觉(2) “那我怎么帮你?”降谷零加入对话,他隐约懂了一点玉山涟的意思,“调查一下之前的情况?” 玉山涟指尖轻点桌面,半晌,想出来一个主意。 “要不,你用美色诱惑一下贝尔摩德?” 玉山涟给降谷零的“建议”先不说能不能成功以及他会不会采纳,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降谷零绝对绝对非常不爽,一想到他离开时的臭脸,玉山涟就禁不住想笑。 “啊啊啊啊玉山!” 然而班级里的一阵喧哗打断了玉山涟的思索。 “你、你、你的宣传照出来啦!” 宣传照?啊,是“空山之下”工作室那套对吧?不过这会儿大家的手机还没智能到看见pc端的照片,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第一时间获取到信息的? “是、是我让我表姐一定关注着玉山君的工作,然后……” 女同学扭扭捏捏,玉山涟在看到她眼眸越来越炽热的那刻立马礼貌绅士地道了谢然后转头离开——呼,好长时间没有在外走动,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身上的危险buff了,幸好溜得快,要不然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既然宣传照出来了的话……玉山涟眼睛一转,绕道去了机房——借学校的电脑上个网。 虽然任何一所高中的计算机教室都有专人看管而无法乱闯,但玉山涟的脸就是他的通行证,别说女性,就连男保安也没法对着这张刻意摆出“求求你帮帮忙”的脸说拒绝,所以玉山涟很容易就进门了。 蓝光屏幕映照在玉山涟脸上,在静谧而幽黑的房间里竟让他看起来多了分诡异。 玉山涟急着看成品倒不是想欣赏自己的美丽,而是因为琴酒。那天琴酒因为欠自己一次救命之恩勉强同意帮助拍摄(玉山涟觉得,拍次照就像赖掉报恩也想得太美了),玉山涟十分想知道成品如何。 一方面他巴不得琴酒的脸暴露,然后给世界各红方通缉他的机会,但另一方面……他得承认内心深处对以上想法的拒绝。 说实话,在柯南这部作品里,抛却容貌和气质加成的琴酒并不算一个“有意思”的反派,属于上辈子玉山涟都不可能让自己书中出现的类型——他单调、乏味,冷硬得只知道执行任务,似乎除了作为一个“工具人”的价值以外,没有丝毫贡献。 如果他来写琴酒,会怎么写呢——会让他在追查柯南的过程中逐渐暴露自己的身世,会安排一个转折点来揭示他的软弱,会将他和警校五人组牵扯上些关系——谁让五人组肯定是热度角色呢? 但不知道为什么,给琴酒这样安排好“命运”之后,玉山涟只感觉到一阵空虚——那样的琴酒毫无疑问不再是“琴酒”,而是另一个人物,一个虽然也叫琴酒,但不是原本的真实存在着的琴酒。 琴酒到底是什么呢?这个符号所代表的人格究竟是什么样的呢?在等待电脑开机的漫长时间,玉山涟想了许多…… 想到他与琴酒仅有的那几次合作,想到他同意自己带走宫野明美,想到横滨船上那家伙死要面子的硬撑和受伤后的虚弱…… 想到他周围的几个间谍——嗯,至少到现在为止威士忌似乎都是间谍,自己仅有几次和基尔接触,觉得她也很可疑。这样看来,琴酒虽然一直在做那只捕鼠猫,却一只老鼠也没抓到,简直是职业生涯的耻辱。 很可怜啊…… 不知道为何,这种对琴酒的情绪在玉山涟心中越来越浓。时至今日他依旧无法将这个世界完完全全看做真实,最多只是一种“书中的真实”,以至于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有些不分善恶,他在乎的只是这个故事的“完整性”和“精彩度”。 当然,遵从原作意志也罢,至少为自己的三观小小辩护一下也罢,玉山涟最终都会促成“红方打败黑方”这个结局,但这不意味着他必须痛恨所有黑方人物不是吗? …… 啊电脑开了,不想了不想了。 玉山涟将那些复杂的情绪暂且搁置一边,擦着拳等待照片出现。 啪嗒啪嗒,鼠标敲击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室内格外喧嚣。 哇哦——玉山涟一眼看到那熟悉的紫色,立马啪一下就戳进去看——毕竟琴酒一共就“出镜”两张,而这张最好找。 当时拍摄这套紫色时,竹下秞给的关键词是囚鸟,配合着后边玉山涟还有张单独出外景穿着这套站在悬崖上自由展臂的图,主打从“猎人”手中逃出而获得自由的理念。 而此刻,这张前奏,貌美的模特(脸虽然被遮住了大半但无论谁看那精致的下巴都能猜出整张脸的惊艳程度)坐在简约的欧式木椅上,身后一个高大的人影慵懒地站着。 那猎人微微弯腰减少了些与他的囚鸟之间的距离,然后伸出一只手,遮住了鸟儿的眼睛。那只手的性张力是如此强大,琴酒很少从皮革手套中拿出的手如此白皙,甚至比他的脸本身还要白。此刻这只骨节分明、掌心宽大、手指纤长的手就拦在玉山涟的面前,几乎遮住了他整张脸。 手背上因摄影师要求的紧张而刻意露出条条青筋,看起来就像是猎人拼全力忍耐住将鸟儿吞吃入腹的欲望,而珍爱地将他的双目拦住。 不让他看什么呢?也许是自己的残忍,也许是前方一地的尸骸…… “囚鸟”似乎因失去光明而格外不安,他的手紧紧抠着扶手,比脸上那只手略小一号的手同样白皙到不像真人。上了唇釉的粉色唇瓣微张,喃喃似在求救。 身后高大的阴影因他细微的挣扎不快,在黑暗中露出了一些轮廓——琴酒特别要求必须用黑袍将自己从头遮到尾,他毕竟是组织成员,不可能将自己暴露在闪光灯下。摄影师虽遗憾琴酒这张很牛逼的脸入镜,但她敏感意识到这个男人自己不能得罪,所以只好照做。 于是在后期ps的功力下,猎人只露出高挺的鼻梁,以及,那一缕垂到他亲爱的鸟儿肩上的银色长发,与囚鸟那银白色的狼尾纠纠缠缠,不分你我。 而囚鸟感受到身后那滚烫的高大躯体,嘴角向下,有着显而易见的不安与惶恐…… 第213章 警觉(3) 很快,整个学校都看见了这张照片——哪怕他们不是玉山涟的粉丝,又哪怕这个系列明明还有许多其他照片,但此时无人关心,全都为他和琴酒的“合照”而疯狂——当然,他们其实并不是很在乎隐藏住几乎全部身形的男人是谁,他们只觉得这家伙的手真好看。 “吸溜——也太诱惑了吧!” “是啊是啊,我也说不上来哪里诱惑,但真的好好看!” “为什么?为什么玉山君即使不露脸也能将我迷得神魂颠倒?” “那另一个模特——呃也许应该是哪里找来的合作对象,不过既然杂志底下自己也没有揭露的话……那就不重要啦。” “确实,虽然他给这张照片添彩不少,但是……果然玉山君赛高!” 玉山涟此时并未意识到外边新一轮的疯狂,他快速找了找他和琴酒的另一张——琴酒依旧只有一只手出镜,并且只有一只手出镜,对玉山涟来说就没什么看头了。 玉山涟关闭电脑,与那名保安道了谢便离开了——没有回班级,而是公然逃课——开玩笑啦,西村悠太会帮他和织田芳实请个假的。眼下这场面要是自己回去,百分之百会被围起来,所以还是等大家情绪都平复些再说吧。 玉山涟从背包中取出常备的口罩便翻了学校的围墙,悠哉游哉地走上了大街。 “东京之秀”的广告也已经出了——和只在网上做宣传的“空山之下”不同,“东京之秀”是个老牌子了,投放广告对他们来说实在是件正常且必须的事情。 高大的写字楼上,led屏幕灯光闪烁,年轻的俊秀的男孩摆着酷帅的姿势,那眼皮一垂,灯影变换间冷脸带来的威力给他衬托出一种很高级的感觉。 嗯,以玉山涟的审美来看,时国淳老弟这套拍的不错,不过呢——他对自己更自信,虽然“空山之下”绝不会有这么大手笔宣传,但“东京之秀”的阵仗也不可能大到哪里去——没看见吗,不到十秒的播放过后大屏幕就切了另一个广告,说明“东京之秀”也没那个闲钱大肆挥霍。 另外,不是他刻薄评价,时国淳仿他仿得不够到位——鼻子一眼假好吗,他玉山涟的鼻子才不会这么直的人造感十足呢! 玉山涟回忆起时国淳当初的采访,采访里头他这样说。 “请问时国君,您对外界称呼您为‘小玉山涟’有什么样的看法呢?” 看似是个十分辛辣且下脸的问题,但鉴于采访单位是时国淳公司友好名单内的杂志社,这个问题百分百是事前安排的,果不其然,时国淳答得相当顺畅。 “唔,我也很敬佩玉山涟前辈,毕竟他出道两个月不到就能赢得全国人民的喜爱,这真的是一件十分惊人的成就呢。我比他小,我不奢望能达到同样的高度啦,只希望朝着玉山前辈的目标奋斗,取得自己事业的成功。” 年轻的孩子眼睛里有三分激动,三分失落和四分的励志,仿佛真的是个积极向上的好孩子,配合着他比起玉山涟更纯真,更符合日本正统审美的正太脸,几乎在当时席卷起一股名为“时国淳”的风潮。 至于为什么最终没席卷起来——因为当时《新生活》将近大结局,玉山涟出演的“权”第一次更换了自己的妆造,以至于又引发了大众的关注,硬生生将时国淳遗忘。 anyway,时国淳对玉山涟的敌意很大,这很正常,毕竟大家同吃娱乐圈一碗饭,属于竞争关系。但内心厌恶着他又要向他的方向整,嘴上又要说崇拜他……恕玉山涟直言,他都替时国淳憋得慌。 “啊玉山!” 玉山涟往左边望了望,竟然看见了出来办事回警署的佐藤美和子。说实话,他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见到佐藤美和子了,自从上次医院事件后,他和警署那边的关系就淡了下来。警署那边警惕着玉山涟的身份,而玉山涟则已经熟悉了自己身上的buff影响,能够自如地应对突发事件,不至于再将自己送进警局。 加上这些时日总和组织成员待在一块而不怎么和柯南玩,他遇到凶案的几率也大大降低。 不过这会儿佐藤美和子见到他,眼睛里是单纯的欣喜,倒是身后的高木涉有些迟疑。 “你怎么在这?这个点不是应该在学校吗?”佐藤美和子跑到玉山涟面前,关照地拍了拍他的肩——佐藤美和子在警署是坚定的“玉山涟无罪派”,虽然她一贯相信证据而不相信直觉,但在玉山涟的事情上,无论如何她也说服不了自己他是个坏人。 也许是因为和萩原千速的关系吧,从萩原千速口中得知玉山涟对萩原家和松田家的照顾后,佐藤美和子更不相信玉山涟会是个坏蛋了。 “我前段时间的工作成果出来了,所以请了假打算回去看看反馈。嘛,虽然佐藤姐你们很相信我,我在这种事情上还是会紧张的嘛。” 佐藤美和子一愣——确实,玉山涟与时国淳“打擂”的信息一周前就被媒体作为噱头抛出来了,很多人,尤其是粉丝都在关心胜负,玉山涟说到底也是个不满二十的孩子,这个时候身边没有工作人员、没有亲人朋友的陪伴,想必会很不安吧。 “诶,反正你一个人待着也紧张,要不来我们这?今晚刚好我调休,而且千速和松田先生也会来东京,我们一起聚个餐好了。” 佐藤美和子这么说,玉山涟当然不会拒绝,毕竟他也有很长一段时间(玉山涟自己的时间线)没见到萩原千速和松田丈太郎了,向两位长辈问个好也是应该的。 不过…… 玉山涟望着手机里龙舌兰兴冲冲地发来消息约饭,发现两边都不好拒绝。 唉,谁让他那么抢手呢?那就和佐藤去吃晚饭,再去组织吃后半夜的夜宵吧。 第214章 警觉(4) 这顿饭吃的玉山涟还是挺愉快的,如果不是刚巧空山之下的预售开始就好了。 下午六点,新一季服装预售准时开始,也不知“东京之秀”是不是非得故意和他作对,选择了在同一时间发行预售。 玉山涟看了眼手机,果断选择了来电不接,然后语音信箱回复正忙。其实这个时间点能打给他的人不多,嗯,估计竹下秞会打来一通告诉自己结果,不过在打不通后,这位女士将果断选择短信。 而本来打给他最多的人应当是他的经纪人,只可惜……嗯,他现在的经纪人是琴酒,琴酒才不可能会如此关心他的事业生涯呢。而且琴酒也就担了个经纪人的名号,根本不会实际做事。毕竟玉山涟也打算逐渐淡出公众视野了。当初进入娱乐圈只是为了小说素材和扩大名气避免被组织干掉,现在两个目标都已经达成,也就无需继续留在那里。 “玉山啊多吃点,你看看你都瘦了。” “好勒,这就积极干饭!” 松田丈太郎仗着警署的好友会送他回家,喝的脸红脖子粗,而一旁的佐藤美和子与萩原千速许久未见,聊得欢快。 身后的三位警察先生默默靠墙站着、席地坐着,玉山涟瞥了他们一眼,惬意和放松的氛围弥漫了整个包间,也浸透了三位警察先生时常严肃的脸。 唉…… 玉山涟没有逗留很久,席上所有人都不允许他喝酒,也不愿意他晚归,一到八点就急急忙忙将他送回了家。远离时尚和娱乐的这群人也根本不知道玉山涟和时国淳的大战已经开始了两小时,只知道他们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夜晚。 别墅的灯刚刚亮起,几乎是看着佐藤美和子的车消失在尽头,灯又暗了。佯装睡下的玉山涟刚换上轻便的黑色衣服准备骑着新买的小电驴出门,就在后花园遇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 “妈呀吓死我了。”玉山涟拍拍小心脏,“gin?你在这里干嘛?” 琴酒的眼神毫不客气地瞥过玉山涟推着的小电驴,发出一声冷嗤。 “干嘛?我这不是没空去考驾照吗?” 由于柯南的时间线混乱的很,玉山涟的生日月份又靠后,来来回回一会儿成年一会儿没成年,为他的考驾照之路增添了无数麻烦。 索性不考了。但再怎么说他也算比较出名的明星,擅自开车和开摩托有一定几率被交警拦下盘查,电瓶车的话只要带着头盔,不大会被专门拦下检查。 琴酒没再说话,冷淡的绿眼睛瞥了一眼街边的保时捷,伏特加早早在车上朝着玉山涟挥手了。 有车坐谁还自己开啊,玉山涟从善如流立刻抛弃了自己的小电驴。 和琴酒与伏特加坐车对一般人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考验——伏特加会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琴酒会每次在伏特加支支吾吾时不经意做出动作阻拦伏特加说话——他当然不是故意的,但谁让伏特加胆子小呢。 玉山涟一人霸占了车子一整个后排,倒也不客气,分分钟躺倒,安全带随意地系上,叫人看得眉角直抽。 琴酒从视镜里看了玉山涟一眼。 “你的伤如何了?” “我的伤,我哪有……”玉山涟顿悟琴酒所指。他的伤只有一处——腹部,那个一直不曾愈合的伤口。玉山涟下意识去捂,微微的麻意爬上了肚皮。 “嗯,没好。”对琴酒撒谎意义不大,一天前他才在组织接受检查,虽然主要针对脑部,但这么大一道伤口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啧——琴酒轻声。他知道那道伤哪来的,不就是桑落为了他那个钦慕的学姐挡下的么,竟然到现在都没好…… 接下来便是一路沉默,玉山涟是想问琴酒他报告上的精神分裂是什么意思,但又担心打草惊蛇,索性先按下不表。 等玉山涟进入组织,一大群人早已等着了,让他自己都惊讶——我的人气竟然这么高的嘛? 不,全赖利口酒的社交恐怖症,他有意卖桑落一个面子,把这次聚会搞成了组织团建。鉴于组织里与利口酒交好的人几乎是十成十,所以大家都来了。 “桑落牛啊,宣传这么拉胯的情况下也能吊打那个时国小子。”利口酒夸张地朝玉山涟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猛灌了一口酒,又朝远处的贝尔摩德挑了挑下巴,“不愧是大明星带大的,嗯,你们这种厉害还是有传承的。” 贝尔摩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瞥了玉山涟一眼,但没有发作——这比起她之前已经好了不少,至少贝尔摩德没有当场撕破脸皮。 但这给了玉山涟一个不太好的信号——贝尔摩德的反应不可能是因为利口酒,更大概率——是因为玉山涟本身的价值在组织的价值提高了。 而距离上一次与组织最近的事件——是他的检验报告。所以那个药物检测果然是有大问题。 玉山涟一下子心沉了下来,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加快进行了。 利口酒组织的宴会基本让所有人都满意了,他可以将熟悉的人安排在一块,大家吃喝玩乐好不尽兴,似乎只有心事重重疑似担心自己与时国淳pk的玉山涟融入不进来。 朗姆不在,大家都很肆意。 琴酒虽然平时杀伐果决有些骇人,但这时候给他一个卡座上两瓶好久,他除了偶尔以不明眼光扫过你之外,嘴角邪肆的笑意就没落下过。让人在紧绷了数十分钟后也不再对他抱有警惕之一——毕竟谁也无法揣度琴酒的意思,他要想杀他们只是抬抬枪的事情。 不是指琴酒枪法也多高超,而是权力——琴酒有随时随地处死这里任何人的权力。 然而,就在这样一位大人物有意将自己放在监视者位置而不主动走入狂欢场的时刻,那名不算新的新人像是无所察觉般在琴酒身边落了座,顷刻间大家呼吸一滞。 但个个都是人精的他们哪能表现出自己的关注,立刻又狂热地投入酒精和谈笑间,把不远处的一切抛之脑后。 第215章 警觉(5) “日吉的那批货后来有人去对接吗?” 直到玉山涟说出这句话,琴酒才明白桑落真正烦忧的是什么。绿色的眸子瞥了玉山涟一眼:“你不是报告说要专门负责么?” “放心小子,没人抢你的功劳。” 琴酒两指衔起玻璃杯,里头晃动的液体晕出好看的光泽,映射得琴酒的脸庞越发冷硬。 “不过你本事倒是挺大,故意中枪让日吉家欠你人情是吗?难怪之后再派其他人去一概被打回了呢。”琴酒借着冷哼一声,似乎对玉山涟这种独断专行的表现有些不满,又有些赞赏。 出于组织整体考虑,玉山涟这一行为毫无疑问拖累了他们的计划。而赞赏也是因为——仅仅出于琴酒个人的赞赏罢了。若非玉山涟那故意的受伤,那位日吉老爷子恐怕还无法立刻下定决心与他们合作。 呵,一个濒死的老头罢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与组织僵持不下。 啊,原来这个伤是故意的。玉山涟眼底滑过一丝了然,但未叫琴酒看见。他默默地举起一杯酒,刚递到嘴边就被皮革手套拦下。 光影攒动下的琴酒蓦然柔和了眉眼——绝对是灯光效果而不是他本人放松,琴酒力道轻微却又不容置疑地将玉山涟手上的酒截下。 “52度,你真是好酒力?” 玉山涟尴尬了。他上辈子在酒吧打过工,不过那家酒吧很小,不上档次,没有那么多好酒。而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也没有专门学着辨别酒类,这下在琴酒面前露怯了。 不过问题不大。 “哦,那算了。”玉山涟淡淡回应,拦下经过的外围成员,让他送了杯温水过来。 琴酒侧头,望着身边青年饮下透明开水的侧脸,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转头又去看大厅中的一派热闹。 他是欣赏玉山涟的,无他,只是在桑落身上嗅到了一种同类的气息——那种抛却生死而随心所欲的气息。琴酒对组织的忠诚要说有多高那绝不至于,他只是想留在这便留在了这,与多么爱组织没有丝毫关系。 而玉山涟同样,所以,如非必要他并不想处决桑落,嗯,希望桑落不会做出背叛组织的事情来…… “对了。”桑落像是被这里的热闹气氛感染,与自己的话倒是出奇的多,竟然敢主动问一下以往避讳着而不敢问的事情了。 “你知道‘鹤殇’这个代号吗?” 琴酒撩了撩眼皮,没有任何惊讶。 “你之前的代号啊。” 果然是我之前用过的! “哈,组织里能随意让人改代号?那我现在又想改了可以吗?”桑落的脸颊有些红,眼神也有些迷离。大概是困了,加上这里空气中酒精浓度过高的缘故,说话虽然条理清楚但显然有些不对劲。 “呵。”琴酒冷冰冰的嘲讽彰显了问题的答案。 玉山涟没急着去继续追问,而是让气氛在这短暂地凉了一下——他有察觉今夜琴酒的态度有些积极,不管是因为什么的影响,对自己来说都是难得的好事。 “你在接触日吉前,说这个代号不吉利,硬是要改掉的。嗯,贝尔摩德还和你吵了一架。” 第三方陈述视角,说明当初琴酒多半不知情——有道理,当时的“自己”刚刚从国外转回来,不可能引起琴酒这种整天奔忙在外的人的注意,所以琴酒是最近才了解事情原委的。 在接触日吉前改代号?这意味着什么?直到回到家中玉山涟还在想这件事。 冲矢昴十一点推开门准时回来了。他在外边做了份研究所的兼职,每天下班时间为夜里十一点,这也是为什么琴酒他敢在后花园等自己而不担心“普通人”冲矢昴看见的原因。 “冲矢先生,又那么晚?” 赤井秀一的鼻子灵得很,老远就闻到了玉山涟身上挥之不去的酒味,他皱了皱眉将背包挂上衣架,然后长腿一张坐在了玉山涟对面。 “嗯,你今天也不早。” 玉山涟打量着冲矢昴——他实在没法控制住自己不打量,这可是fbi诶,一个有着巨大信息库的fbi,真的很让人眼馋…… 他那里是不是有许多对自己有价值的信息呢……不行不行!玉山涟警告自己,知道麻烦的人已经够多了,既然将信任交付给了降谷零,最好还是不要随意打破为妙。 “冲矢先生累了吧,早点去睡吧,我不打扰了。” 玉山涟端着茶杯就想上楼,却被身后的冲矢昴拦住了。 “等下,玉山君,我工作的地方有位后辈托我给你带样东西。”冲矢昴笑着从怀里拿出信件,“他姓日吉。” 玉山涟一惊,差点把茶杯摔掉,但最后还是尽力保持镇静接下了冲矢昴手中信件。 “好的,我会回去看的,多谢冲矢先生。” 回到房中,几乎是三步并作一步地找到裁纸刀,玉山涟立马小心地把信拆了开来。 “什么什么,上面写什么了?”松田阵平隔了一段距离垫脚,看上去真的很想知道信件内容。 ……“这是一份,组织在公安的卧底名单。” 我的天哪!不说松田,就连萩原和诸伏也面露震惊,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样关键的东西,是通过fbi之手如此随意地递进来的,更没想到是日吉家递进来的。 “那,这样一来岂非说明日吉家……” “没错,他们,是红方。” 玉山涟咬了咬牙,自己没有继承“玉山涟”的记忆真是太糟糕了,原先他就对日吉家有所怀疑,没想到啊……原来一开始的猜测就错了,他完全被日吉美子的一系列行为误导了。 为什么? 如果“玉山涟”和日吉家的合作是在帮助红方,那么日吉美子为什么要刺杀“玉山涟”。 等等,不对!她想杀死的是玉山涟,而不是最初的“玉山涟”! 想明白问题关键的青年眼底一片惊惧,手中的纸张竟不小心掉落到地上。 所以,日吉家一度认为“玉山涟”这个名称下的人换了,所以日吉美子才被派来杀他——她最初装作不认识自己恰恰是一种打探,而自己因为信息不足走入了陷阱。 在确认玉山涟不是“玉山涟”后,日吉美子便动手了,第一次是日吉家暗中操控斋藤广博刺杀,没有成功,再是日吉美子毒杀,但也失败了。 可日吉绿,似乎不太一样…… 第216章 真实的玉山涟(1) 猜中了真相之后的玉山涟很长一段时间陷入了闷闷不乐,连三个警官轮番上阵相劝都没用,他似乎被一种非常苦闷和纠结的情绪紧紧缠绕着。 啊该死,枉我自封一名三流侦探小说家,在日吉家这件事情上竟然表现得如此糟糕!实在可气可恨! 玉山涟无法接受的,不是他险些害的红方内斗,而是差点破坏了一盘精美的棋局。要不是今天日吉主动确认玉山涟的红方身份并且将东西递给他解除误会,玉山涟真的可能一直以为日吉家是黑方。 日吉家今天主动示弱,玉山涟猜他们很有可能和降谷零搭上了线。毕竟前两天他才让降谷零帮自己确认一些信息,或许就是在那个过程中与日吉家取得联系的吧,日吉家知道玉山涟仍旧在为红方做事,所以主动给了名单以示立场。 但是……与此同时,玉山涟不是玉山涟的事情也暴露了,至少日吉家和降谷零都知道了。降谷零一定会从日吉家那里了解到,自今年八月末开始的玉山涟并不是他们之前交往的那个,而日吉家也会从降谷零处得知,玉山涟疑似“失忆”。 为什么“疑似”——降谷零本该完全相信玉山涟是失忆的,但这个预设前两天也被打破了,是玉山涟自己告诉降谷零他有可能是精神分裂。 天哪!玉山涟不由得抱紧了头——自己现在到底在降谷零和日吉家眼里是个什么形象啊。 ———————— 不管是什么形象,总之,生活仍然要继续。 自从确认了日吉家是红方之后,玉山涟感觉周遭一切时间流速都变快了,仿佛日吉家是什么阶段性小boss,打败它之后的一切进展如此之快。 伴随着组织的几个窝点不断被捣毁,组织内的气氛逐渐焦灼起来,连常常油嘴滑舌的利口酒也沉默了不少。与此同时,玉山涟总觉得琴酒他们背着自己在偷偷谋划什么。 没错,“他们”——特指琴酒、白酒和达皮埃。 可恶,自己也算是白酒的一种,凭什么不带我玩? 这个答案几乎是立刻得到了回应,那天降谷零来找自己时,玉山涟就直觉不妙,但他对于真相的探寻精神令他克服了畏惧后退的心理。 “你……”降谷零将玉山涟约到了一家东京偏远的咖啡厅中——准确来说这里是个庄园,非常有利于放松身心,正午的阳光并不热辣而是暖烘烘的,让人涌起睡意。 “你是不是能看见别的呃‘东西’。” 原本在玉山涟身后的三个警官都惊讶了,双手环抱的立刻放下,坐在沙发上的立刻站起。当看见玉山涟瞪的有些圆的眼睛,降谷零便知道自己没有猜错。不,也不能说是猜,毕竟有依据不是吗? “这你也能知道?我好像没有暴露过吧?”玉山涟有些吃惊,但随后扬了扬头,避免自己因为被戳穿而处于对话的下风,“怎么,想知道我能看见什么吗?” 降谷零摇头,玉山涟从他脸上竟然读出些惆怅来,他一惊,立刻打断降谷零想要说出的话语。 “等下,你不想知道?可我得说。” “我能看见的,是z.e.r.o你的好朋友们哦。” !这回目瞪口呆的变成了降谷零,但三秒钟之后,这家伙又恢复了平静,叫玉山涟反而有些狐疑。 “喂,这可是你同期的三个最好的朋友,你这副表情怎么回事?” 身后的三名警官同样如此,恨不得指着降谷零的头骂个狗血喷头。 “不。”降谷零叹了口气,英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忍,“死……死去的人是无法复活的,这个世界也不存在亡灵。” “哈?不信我?那我来证明好了。” 玉山涟朝旁边拽了一把,像把什么人拽到了身边:“这个,松田阵平,毒舌狗狗,脾气暴躁。” “嗯,在学校经常和你争第一。” 却见降谷零摇头。 “不,这不对,玉山。你说的,也许是21岁的松田阵平,却绝不会是萩原研二死之后的松田阵平。”降谷零那段时间不曾去照看过好友,这也成了他的终身遗憾,“玉山,醒醒吧,他们,都是你幻想出来的。” 幻……想…… “十岁时为了报仇,你装作不知道父母被害的真相加入组织,为了迅速获取boss的信任而吞服了一颗新的实验药物。那是名为fanli系列的药物,主要针对脑部神改造经。但毫无疑问最后在你身上被证实实验失败,加上成本太高,这个项目已经终止了近八年了。” “但是对你的观测一直没有落下,很遗憾的是,似乎就在刚刚那个夏天,药效终于体现了出来。”说到这,降谷零取出厚厚一沓文件,每一张都是玉山涟的具体检测报告。 “表征一:对人的某种磁场产生改变,使得实验者本身在放大他人情绪的同时,更容易激发他人负面情绪;表征二:疑似出现多种人格,实验者1号具体表现出2种人格,但经*月*日神经检测,存在共计5种人格;表征三:幻觉,偶尔会形成视觉错觉。” “不对!”玉山涟出口反驳,额上冷汗涔涔,大脑中乱成了一锅粥。 假设,假设降谷零说的是正确的,如何解释他知道柯南的剧情?如何解释在横滨对敌时,那些距离他遥远的东西确实因为他的意志而发生了变动?比如当时在织田作家那名杀手的倒下。 玉山涟没有开口,降谷零便静静等着他自己梳理。 冷静些玉山涟!他反复告诉自己,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找出线索——我刚刚才经历了日吉家这条线的推理失败,怎么能在自己身上再次犯错? 然而,当玉山涟闷头思考时,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那三名警察的身影头一次一言不发地淡去了。 ———————— ps:这两天有突发性出行计划,所以明天要请假,七月会回来滴 第217章 真实的玉山涟(2) fanli系列——一个由组织其他研究员主持的项目,所谓的“改造脑神经”可不仅仅意味着像爱因斯坦一样开发自己的脑域,而是试图让人类掌握某种就欧诺个超自然力量。 遗憾的是,这个系列的成本投入十分小,且看起来没有什么前景,于是当一号试验品玉山涟身上迟迟未有反应之后,组织便放弃了这个项目。 谁知道八年后那药效居然延迟地体现了出来——于是组织立刻进行了试探,他们给“鹤殇”发送了“桑落”的名片,但玉山涟完全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劲。 出现了,实验效果之一,精神分裂。 试探出最明显的特征,其他自然不难,只要玉山涟来组织走一趟,他们便能够看出不对劲。只是很遗憾,这种药物的负面影响也逐渐显露出来,经过琴酒认证,桑落似乎会出现频繁的幻觉。 ——因为远距离操控物品的“异能”,并不在fanli药物设计初衷之内,回到东京后的琴酒依旧愿意相信那只是横滨磁场的影响,又或者真的只是玉山涟的某些小把戏。 “你说异能吗?”港黑“旧”双黑之一太宰治如此对自己说,“不哦,我没有在玉山君身上感受到。” 某黑泥脸色变都不变地撒了谎——他可是因为织田欠了小玉山一个好大人情呢,在这还给他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不管是萩原研二、诸伏景光还是松田阵平,都只是我的幻想吗?”玉山涟轻轻呢喃。他已经注意到了,自从降谷零上次告诉他“真相”后,这三位警官已经很久没上线了。 “啊!”玉山涟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抱住自己的头,企图逃避这个事实,“可恶,不会他们说的是真的吧?” 然而玉山涟在异世界的每一天都如此真实——也就是说,自己是如此真实,真的有可能是“玉山涟”分裂出来的第二人格吗? 自己看过《柯南》啊!……等等!玉山涟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蓬松的发几乎让他头上成了个鸟窝。 ——有没有可能,“玉山涟”才是那个最初的穿越者??? 这样一来,一切都解释的通了。“玉山涟”才是那个从异世界穿越来的家伙,当然,他的经历应该与现在玉山涟记忆的不同,也不是什么三流小说家。这个“玉山涟”很有可能看过柯南全集,才会在年仅十岁的时候迅速锁定仇人并且展开复仇计划,甚至有能力与日吉家搭上线。 不是他看不起年轻人,十几岁的青年要想在日吉那样的家族手里获取助力,实在太难了。而且以日吉家愿意牺牲一个嫡系子弟来杀死可疑人的状况来看,他们对“玉山涟”的评价绝对不低。 所以,如果“玉山涟”是带着其他世界的记忆穿越到这副躯体里,并掌握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心智的话,一切便很好理解了。 那么他呢,他玉山涟呢?过去如此真实的一幕幕难道都是虚假? 异世界从来没有一个叫玉山涟的三流侦探小说家?那么他记忆中吃过的苦又算什么呢? “玉山涟”会不会回来?会不会取代他而重新拥有这具躯体? 玉山涟无法想明白,直到今天,他才必须承认他低估了“玉山涟”,那个一直被他当做十七八岁青年的男孩…… ———————— 然而事情或许等不到玉山涟充分反省完毕了——他在持久的低迷和封闭中走出来时……… md组织完蛋了??! “哈哈哈我们胜利啦!”当警署的警察摇着他的臂膀时,玉山涟从未有一刻感觉如此不真实。 “等、等等,为什么?” “因为白酒和琴酒联合,加上日吉家的助力,推翻了乌丸莲耶,揭露了他的秘密。”波本,哦不,这会已经变成公安的降谷零拉过玉山涟,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喜悦。他的一只手臂被绷带吊着,估计是大战中受了伤。 “为什么我完全没收到消息?”玉山涟匪夷所思,虽然这两天他的脑袋确实是一团浆糊,但是,好歹也是核心成员之一,就这么被踢出大战啦? 降谷零也有些不解:“按道理来说,你确实不该被排除在外,除非……” “除非什么?” “琴酒没有通知你。” 哈?玉山涟越发不可置信,琴酒为什么会不通知自己?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 “可能因为你呃在组织眼中目前算是个‘精神病人’?他们也怕你成为不可控因素吧?” 玉山涟觉得荒谬至极,但却又意外得有些道理。 然而现在他也没法和琴酒要个说法,因为——推翻乌丸莲耶后,琴酒成了boss。贝尔摩德回了欧洲,据说不打算再回来了。朗姆身死,白酒和达皮埃也去欧洲找最终仇人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玉山涟觑了降谷零他们一眼,得到一个讪笑——这群公安警察一个比一个坏啊。琴酒当boss?那本就岌岌可危的组织岂不是得在玄学作用下成为筛子? 不是玉山涟低估琴酒,这家伙确实不适合当首领,让他杀人那一杀一个准,但琴酒很容易在琐事上没有耐心,尤其现在组织百废待兴,估计要让他头疼好一阵子。 “那你呢?”降谷零浅笑,望着玉山涟的眼神里流露出不自觉的心疼。 “我的话——继续找真相咯,你们以为给我盖章精神分裂我就会信吗?好笑,我才是侦探诶。” 透明的玻璃外,阳光窸窸窣窣照进来,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庞,也让玉山涟和降谷零相视一笑。 或许之后的很长时间里,玉山涟都得在“啊我才是穿越者”和“啊我好像是第二人格间”反复横跳,但毫无疑问,日子还是得过下去。 ———————— 直到某一天,未被玉山涟丢弃的组织专用机传来了电话。 “喂” …… 第218章 通知 因为一些别的安排,我要转站啦,要转回最熟悉的领域——科幻悬疑。 不过本文和《真酒快要在警视厅出道了!》(又名《我要在柯南发刀子》)会在八月前完结并把番外写了(这次一定一定保证!) ————————————————————————————————————————————————————————————————————————————————————— 可恶啊番茄非要说我大段重复不让我发通知它难道不知道自己没有一个能置顶的作者有话说吗好吧接下来的八百多字我要怎么凑\\u0027可是个问题。 那我就放个平时的练笔算了,省的有版权争议。 一踏入这里,满布着锈感的彩塑便张牙舞爪地扑入眼帘,墙壁上端坐着各路恶鬼与神仙——反正我是辨不清他们的。总之,各自身上披红绸,带绿绦,但那颜色鲜艳中透着无以名状的灰败。 很难想象在这繁华的中心有这样一座破败的祠堂,廊宇扑簌簌掉落着灰尘,间或眼前一闪,密密麻麻的蛛丝便飘荡了过去。还有包裹住全身的阴冷,无时无刻不再吸吮着骨髓中的温度。 这庙宇的结构也很奇诡,进门后便像是进入了一个倾斜的空间,那放置着彩塑的地台分明比我高了一截,以至于我只能仰望。而面前虽无遮挡物,人却只能拥有一个狭窄的视野——我猜这殿内有什么东西影响着我的脑袋,以至于我的理智不断受到冲击,连眼前也昏花起来。 手机?我翻找身上,终于从裤兜中摸索了出来,立刻打开相机去记录眼前的东西。屏幕是黑的,我并不知道这是否代表着记录失败,但我明白我已经成功了一大步,毕竟这次破天荒有意识去驱动着手臂真的将墙上绘着的,坐台上放着的那些面目狰狞的东西拍下来。 我不知道这种“进步”意味着什么。 然而不等细想,伴随着一阵沉闷而轻巧的脚步,一名老媪手举着烛台走了出来,她身边三秒前大抵是空着的地面上突兀地出现了一张再简洁不过的实木桌子。它静静地站立着,四脚上渗透入浅色的深痕也像是在随风晃动。 “锈——绣。”老媪张嘴了,那声音粗嘎到我和阿敏一同捂住了耳朵。 我们望向桌面,上头确实有着一块白布,以及蜿蜒着如血流的红线。 “哈?我不会啊。”我拿下手,连连拒绝。从小便没有这个技能的我,怎么可能在这里用这些玩意做一幅绣品出来? “十——十字绣。”老媪不依不饶,举着烛台朝我们趔趄了两步,吓得阿敏一下子揪住了我的衣服,甚至扭到了肉,疼的我龇牙咧嘴。 “好好好,绣绣绣,这就来绣!”深知不完成老媪的交代就没办法离开这里的我,只能安安稳稳地在扎屁股的木椅上坐下,伸手拿住了桌上的物件。 从哪开始下手呢?绣什么呢? 还没等我思考完,老媪颇为“贴心”地取出了一副样板。 幸好,上边只有一个“”字。 这个字字型并不复杂,绣起来应该很快,如此以来——我望了望手中的有着洞洞的布,估摸着被划成了一百格的样子。 嘿,不就是一百个吗,我就不信两小时内搞不定它,毕竟我做事向来利索,这种任务对我而言简直小菜一碟。 我拿出已经穿好线的针,动作迅速地搞定了第一个。 “你错了。” 嗯?我错什么了?我抬头不解地看向老媪,她布满褶皱的脸在这个昏暗的祠堂内有一种渗入骨髓的恐怖感。 她没有回答,跟没听到我说话似的。 我莫名其妙,但又不想与她继续掰扯——我还是赶紧绣完离开这里才是,谁要在这个阴森的地方多待一秒啊!一想到这我就控制不住身体得一哆嗦,这里实在又冷又湿。 可等我的视线再度聚集到眼前的格子布上却傻了眼——那刚刚还完好的字一边耷拉下来,彻底失去的正常的样子。 “怎么——” 怎么会这样?我不可置信,但理智迫使我冷静下来,查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很快,我便发现了原因。 手中拿着的十字绣专用的格子布一共氛围了一百个小块,用红线区隔开来,但是,每个小块的中间偏右一些,都有一道透明的痕迹。 我敢肯定我绣下第一个字时,这里绝对没有这个印记,所以这到底是什么? 我伸手去轻捻,发现它略微有些黏糊,并且随着力气的加重,还在移动。正是它的这种移动的特性,导致即便我绣完一个字,但凡小格子透明痕迹左右两边的移动速度不一致,字体便会发生扭曲。 “不对——不对,重来。” 老媪在我耳边低喃。 我瞬间头晕眼花,眼前的一切天旋地转,那红色绿色的彩塑在我的瞳孔中拉长成一条条直线,纷繁复杂地搅和在一块。 那狰狞着面目的鬼神张着獠牙,吐着舌头,手持宝具向我冲过来,这充其量也不过到我膝盖的石像竟腾空而起扑到了我脸上。 我急忙扑腾着手去抓,才发现一切不过是幻觉——但我手中的针,却离我的眼睛只不过相隔一个指节的距离。 若非我及时停下,此刻恐怕已经失去了我右眼的视力。 (某一天做的梦) if线:如果只有玉山记得(1) “樱花开完了,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不走?” 混乱的场景,模糊成一团的马赛克,玉山涟的耳边不住传来哒哒的木屐声,花香顺着风被灌入鼻腔。 “我——我——我不是要去学校,我要去上班,对,我要去上班。” 一刹那,仿佛有什么力量齐齐冲向玉山涟,将他震得向后倒去。 “喂喂喂!啊——” 嘶——好疼。玉山涟从地上坐起,摸着后脑勺龇牙咧嘴,而身后被他撞到的人同样倒在地上一个劲哎呦。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玉山涟也顾不上自己掉落的包,立刻将那名被他撞倒的路人扶起来。 然而这张脸将他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g-gi-gin,琴酒!” 银色头发的男人睁开眼睛,绿油油的眸子吓人得很,他身量极高,站在这很有压迫感。 但违和的是,他穿着一件印有蜡笔小新图案的白色t恤,底下是黑色中裤。虽然神情和玉山涟记忆中一样充斥着不耐烦,可莫名其妙吊起的眉毛和嘴角让他看起来生动不少? “小子,你酒喝多了?大白天在这喊酒名还撞人?” “不不不,不是,啊不对,你,你叫什么名字?” “干嘛?”顶着琴酒外貌的家伙扶起倒地的自行车,上上下下把玉山涟打量了一通,“这年头流行这种搭讪方式了?还是说你是什么新型诈骗分子,只要骗到我的名字就能偷我账上的钱?” 完全听不懂这个男人在说些什么,玉山涟只能感觉头疼的厉害。 “你……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叫黑泽阵?” 此问一出,银发男人的脸色立刻变了,很显然玉山涟说准了。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你到底是谁!果然是骗子对吧,呵,居然在路口守着撞倒我,想讹我?咱们这就去警察那里说个清楚!” “诶等等你别激动!诶!别扯我头发!” 然而没有用,眼前陌生的琴酒哦不,黑泽阵力气大的惊人,提溜着玉山涟便向值班亭走去,玉山涟不想把事情闹大,加上他记忆混乱的厉害,只好任由黑泽阵将他塞进了警卫的值班亭。 “我要报警,这里有个人突然从路边窜出来撞倒我,还想讹诈我!” “别吵!”卷毛警察手里捧着记录本走出来,又将玉山涟吓了个半死。 “松、松田阵平??”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松田阵平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胸口,明明没有贴姓名啊。真是奇怪,今天hagi姐姐邀请他们来做客,结果半路自己处理交通事故去了,把他和hagi留在了这里。 偏偏这时候有人上门来找警察,找就算了,这个从未见过的黑发褐眸男青年竟然一下子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们是在开玩笑吗?”玉山涟怔怔,几秒后飞扑上去,像个精神病人一样抓住了松田阵平的衣领。 “你们玩够了没有?你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还有你琴酒,你一个黑道的为什么要来警局报案!” 小小的警卫亭因此一阵兵荒马乱。 十分钟后,终于被联合镇压的玉山涟哭的像个一百三十斤的宝宝。 “呜呜呜你们说为什么啊?明明我九死一生才达成大结局的,怎么一下子全都不见了?” “喂,你……”松田阵平头疼不已,这还是第一次有男孩子在他面前嚎啕大哭诶。 黑泽阵也无语极了,今天他不过是照常上班,没想到半路遇上个疯子,说出了他的真名,还让他身陷警局,这一点都不科学! 玉山涟还没来得及继续哭嚎,一阵开门声后,走进来了四个男人。 “降谷零,伊达航、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 “!” 比起玉山涟的震惊,其他几个人对于玉山涟准确无误地喊出警察的名字似乎更加不可置信。 “到底怎么一回事?” 玉山涟没法解释,他能怎么说,哦亲爱的警察们,他似乎拥有两套记忆,其中一套还顺便帮助你们红方解决掉了黑色组织? 觉得自己解释不清楚的玉山涟选择闭嘴。 “啊真让人头疼。”松田阵平拉了拉额头的卷发。 “我和黑泽先生的事情我们会私了,请问这样可以走了吗?”收拾好精神,玉山涟打算先撤为妙,现在松田这群人根本不认识自己,说什么他们也不会相信。 “走?你想得美。”降谷零冷嗤,“能准确叫出现任公安和警察的名字,又不是内部人员,你的嫌疑很大。” “救命啊。”玉山涟没想到自己会落入这种境地,头疼得要死,“那这样成不,我给你们讲个故事,你们要相信最好,不信的话就当我是精神病。” 随后,在玉山涟唠唠叨叨的叙述中,在场六人被迫听小说似的听了个故事。 “好的,我们相信你精神有问题,走吧。” “可是他……” “哎呀我们的名字也不是秘密,上周不是才作为优秀学生被贴在社区墙上的嘛?可能那时候他看见了呢。” “你们看这个。” 六个人齐齐将视线对准了诸伏景光手中拿到的小本子,上边明显是一些草稿。 “啊这人是个小说家的,难怪编故事编成这样呢。” 玉山涟不可置信地看着诸伏景光将笔记拿到自己面前,上边清晰地写着几人的名字,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酒名。 “这人真有意思,写小说魔怔了吧?” “很有可能。” “我也觉得是这样。” “用我名字的话要付姓名使用费哦。” …… ———————— ps:隔壁不小心写太多了,结果这边今天更不下去了,之后有空继续~ if线:路上捡男人要记得带回家! 玉山涟累觉不爱,这年头到底要怎么说真话才会有人相信啊!!! 诶等等! 玉山涟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想当初,他是从所谓的“现实世界”穿越到了“柯南世界”,但是,谁说这个宇宙中不存在一个第三世界呢? 难道…… 那糟糕了呀,自己每每在一个世界打下基业,都会在不久后成为泡影对吗? 哪怕赚了一个亿、两个亿,也会砰一声不见? ——太难了,人生太难了,让他一头撞死算了。 “你们觉得……他的精神状态真的正常吗?”松田阵平挑眉,撇撇嘴示意大家看向玉山涟。 那原本就脸色苍白的男孩,如今更是像被妖精吸食了精气一样,仰着头从嘴里渐渐吐出白烟。 “嗬——嗬——嗬嗬——” “他没事儿吧?”萩原研二越看越担心,“要不然我们先把他送去医院瞧瞧,他看上去怪吓人的。” 一旁的黑泽阵,作为无辜被卷入这场事件的路人,颇有些没好气,狠狠瞪了一眼玉山涟便重新跨上单车走了,尽管他的前轮被撞出一道扭曲的弧度,但黑泽阵还是告诉自己——那家伙都被撞成傻子了,自己就当日行一善,放过他好了。 玉山涟呆滞地看着黑泽阵远去,脑子嗡嗡的,他现在理不清现实,也不愿理清。 穿一回也就算了,还来! 问题是再来就再来,为什么还是这几个人! 玉山涟为自己的命运愤愤不平,而警察们则自诩善良地开来马自达,将玉山涟按入车内,一路朝着医院狂飙。 一小时后,负责陪同玉山涟做检查的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血常规——嗯,正常。” “尿检——嗯,也正常。” “心胸图——嗯,心脏跳得平稳有力——所以他到底什么毛病!” 诸伏景光担忧地看着仍双眼失神的男孩,他从进医院以来啊不,是发生事故以来,便一直呆呆愣愣的,着实有些吓人。 “也许,我们该带他去精神科?” 半小时后,秃头医生一脸无奈地站到了警校五人组面前,他面色凝重,是不是扯扯嘴角,像是碰上了难题。 五个人立马紧张了,不会这简简单单人车相撞事件,到最后会演变成其中一人失智吧? “老实说,你们的朋友情况很严重。” “啊?” “老夫从业二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倔强之人,他是不是有自闭症之类的前科啊,为什么这么拒绝交流?” 哦——众人明白了关键,感情不是医生诊断出多严重的病症,而是那男孩拒绝配合…… 也是,对于精神病人来说,医学介入的前提是他有求助的想法,倘若拒绝帮助,神仙来了也没办法。 玉山涟目前确实深陷自闭,现实的打击太过沉重,实在缓不过神来。虽然这个世界里故事发展不一样,但诸伏景光他们仍然是警察,这让玉山涟莫名信任他们,所以更加放任自己沉浸在思绪中。 这一放任,直接导致松田他们以为玉山涟病的更重了。 但很无奈,他们从玉山涟嘴里问不出家庭住址,只好暂时将他送往了京都的看守所。看守所时常留看一些醉酒的、惹事的,倒也有房间供玉山涟居住。 “把他放在这真的没问题吗?” 诸伏景光看了看周围醉酒不停大嚷着的恶徒,深觉对玉山涟来说太过危险。 玉山涟这张漂亮的脸一看就不是个会打架和骂人的,把他和这群下三滥的小混混放一起,真的让人担心安全…… “对了,你们宿舍不是还有个位置吗?” 松田灵机一动,瞬间想了一招——降谷零、诸伏景光和伊达航当初选择了四人间,所以宿舍里一直有个位置空着。 “小阵平,你也太心大了,万一这家伙不是好人,你岂不是害了班长他们?”萩原研二很不赞同。 “他?他像个坏人吗?”松田阵平挠挠头,不能理解。三米开外孤独坐着的男孩一脸丧气,愈发忧郁得像个流浪诗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可自拔。 “你说的倒也是。” 奇怪的是,伊达航竟然同意了松田阵平的想法。 “也许老天让我们碰到他就是个指示,收留他倒也不是不行,别说我们三个人武力值加起来,就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出来,也能摁住他吧?” 玉山涟看起来实在太脆,身上又没有任何武器,怎么看都伤不了人。 “那行,就这样说定了,今晚他和你们睡!” “喂,说话不要有歧义好吗?什么叫和我们睡??” ———————— ps:琴酒不行,路上遇到了都不捡回家,被警校组抢先了吧~ 推推亲友文,感兴趣的朋友可看看,主角名叫“源见春”,酒名“君度”,和本人的两本不一样,这本男主黑方团宠,100%纯度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