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少卿的漫漫追妻之路》 第1章 坐在桌边的无头男尸 “咚咚咚…” “公子,你的饭菜来了!” “奇怪,怎么没人呢?”客栈小二嘴里念叨着,一手抬着托盘,一手推门进去。 “啊啊啊死人了!!!”紧接着整个客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叫喊! 小二一看见屋内那情形吓得丢下手里的东西,连滚带爬地大叫着,那叫声可谓是地动山摇,客栈都跟着抖了三抖。 客栈内所有人都开门出来,惊恐问道:“什么?死人了?” “死人了,那我们会不会被牵连啊?” 谢筠打开房门后,看见了对面小二推开的房间,“天呐!居然是这副模样!难怪那个小二会发出那种见鬼了似的声音了。” 屋子里那个可不就是一个鬼吗? 只见桌边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无头尸体,地上却没有任何溅射型血迹,连尸体衣裳上也无半点,异常诡异,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走廊上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所有人都不敢出门查看,只有谢筠狗胆包天,居然出了房门,猫着身子走去对面凶案现场。 正当她要抬脚进去看看尸体时,“闲人避让,大理寺查案。” 谢筠正要踏进去的脚悄悄收回来,假装若无其事的背对大理寺众人站在走廊墙边。 大理寺的人来后,迅速封锁了现场,还去把小二带过来。 “大人,这就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小二。” 年轻男人眉目清冷,一身正红色官袍显得格外俊朗,他正是大理寺少卿沈鹤渊,此时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尸体。在场所有人看见尸体都觉得胆寒,唯独他,还凑近去看。 随后他又仔细查看了尸体身上的衣服,以及地上。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 沈鹤渊见小二不回答,一双冷漠的眼睛射向小二。 “啊…哦小人给这位客官送饭菜,小人敲了半天的门,没人回应,我就推进去了。”小二显然是被吓傻了,站在那里颤颤巍巍的。 “除了你以外,还有没有人进来过?” “没,没,大人,小人发现尸体后,就跑下去了,这上面就三间房,没有人会出来看的。” 小二无奈道,毕竟他刚刚喊的那么大声,谁还会出门给自己找事做啊,这不是惹火上身吗? “知道了,老贺你去把掌柜叫上来,我要问话。”沈鹤渊喊的老贺是一个身材魁梧,脸色黝黑的男人。 老贺走后,沈鹤渊的眼睛向走廊上看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大人,你在看什么?”捕快王冲也顺着沈鹤渊的眼睛看去,那里就是一些听说大理寺的人来后,才敢出来看热闹的人。 “姑娘,我看见你了,过来吧!”门外众人一脸茫然,这位大理寺少卿是在叫谁? 谢筠自是听见了沈鹤渊的声音,她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万一他喊的是别人呢。 刚刚自己正要一脚踏进去时,身后就响起了大理寺捕快的声音,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收回脚,难道被他看见了。 “你不过来,是要本官亲自过去吗?”沈鹤渊见那人假装听不见自己的话,冷眸微眯,正要起身。 谢筠就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着沈鹤渊走去,看着这个出尘俊逸的男人,心里非常火大,此时哪怕是美男也无法拯救的火大。 沈鹤渊见状,轻笑一声,但那笑意并未达眼底,“我以为你不会过来呢?” 谢筠顿时觉得这个人好生讨厌,做什么一定要自己过来,正要说话,掌柜就来了。 “大人”掌柜苦着一张脸喊道,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眼下自己客栈出了人命,大概长时间内不会有人再敢来住了。 “我问你,这人是何时来的客栈?自己来还是和其他什么人一起。” 沈鹤渊看着这男人身上的料子绝不是普通人能穿得起的,可是他为什么要来客栈呢。 “王冲,贴出告示,看看有谁来认领尸体。” “是,大人。” “回大人,这个人是昨天午时来的客栈,就他自己,没有别人。” 掌柜的哆哆嗦嗦翻着手中的记录本,向沈鹤渊报道。 “他可有说了什么话吗?比如叫你给他送什么东西?” “有…有”掌柜结巴说道。 “什么?”老贺眼睛一亮, “这位客官他叫小二去千祥阁给他买千层酥。还给了小二半两银子做跑腿费。”掌柜在努力想着细节,“哦还有这位公子昨天来时,是坐马车来的,到小店时还有其他客人发生口角,大厅的人都去看了。” “行了,本官知晓,你先下去,有什么事,我会找你的。” 一旁的谢筠看见沈鹤渊就这样把掌柜放走了。 唉这是什么人呐,还大理寺少卿呢,看来这古代的探案组组长也过如此嘛。 要是在我们局里,这掌柜怕还得被询问个两三小时。 因为有一些嫌疑人说话是现编的,如果翻来覆去的问,那他就会露出破绽。 谢筠正在吐糟大理寺的人呢,谁知道那大人突然看过了。 “你刚刚是想进案发现场吧,要做什么?” 奶奶的,果然还是被他发现了。他该不会以为我是凶手吧! “大人,小女子就在对面休息,突然听见死人了,就很好奇,出来看看。” 谢筠话一出来,王冲,老贺等捕快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这姑娘,胆儿够大。 “出来看看?其他人都吓得躲在房内,而你看见了这无头尸体,居然还要出来看看,还想进去。”沈鹤渊上前一步,离谢筠非常近,近到可以看清她锁骨上的细小红痣。 “我不信,来人,把这个嫌疑人抓进大理寺牢狱。”沈鹤渊在袖中的手指微卷,转身不再看谢筠,语气极不自然吩咐道。 “等等,我不是凶手,我真的就是想看看尸体,”谢筠真的是有苦叫不出了,这都是职业病啊,一看见尸体就手痒。 沈鹤渊还是不理睬她,眼看着两个捕快就要把她抓起来了。 “要是我能证明我的清白,那你是不是就可以放过我。” 沈鹤渊转身,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谢筠,偏偏谢筠还看出了他眼神的言外之意:你拿什么证明你的清白。 谢筠住的房间是客栈内最好的天字房。这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分成两部分,左边这一部分是死者和旁边一间还有谢筠所住的对面。 而右边一部分也是如此,两个并排的房间,和对面一间,走廊中间则是楼梯。 偏偏这边,只有谢筠和死者,另一个房间没人,而且她还想进去案发现场。 这如果都不把她当作嫌疑人,那大理寺众人才真的是酒囊饭袋了。 “实不相瞒,我会验尸,我能查出他的死因。” 沈鹤渊思索着这话的可信度,刚刚他已经派人大理寺找仵作了,他根本就不需要仵作。 “大人,属下来迟了。”大理寺唯一的仵作来了,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不知经历了什么,头发全部花白了。 只见他气喘吁吁,步履阑珊地走到尸体旁边。 查看一番后,“怪哉,实在怪哉!” “老周,何出此言?” “大人,人死后,一到两个时辰内,肢体是软的,而这…” 老仵作的话,点醒了沈鹤渊等人,也是啊,他们一进来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一时之间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眼下听了老仵作的话,才觉得那坐在桌边的尸体格外诡异。 他是怎么坐在那里屹立不倒的? 大理寺众人都感到毛骨悚然,而谢筠则是心里暗爽,这样你们还不是得靠姑奶奶我。 第2章 死者去客栈见何人 “大人,要是我能解释这个无头尸体为何能坐在桌边,那你可不可以放了我。” 谢筠看了看沈鹤渊的铁青脸色,讨价还价道。 “你知道?”沈鹤渊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谢筠,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 “当然,你看你们的仵作都不知道了,那现在只有我知道,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老周听到谢筠这番话,一张老脸通红,垂了下来。 “好,只要能查清死因,我可以放了你。” 谢筠得到保证后,从老周手里取过仵作的工具,就开始检查起来。 在场众人大气都不敢出,这姑娘可真是胆大啊,居然不怕这无头尸,还上手去摸。 “从尸体还有余温来判断,尸体死了不超过三个时辰,且已经开始出现尸僵。 但是按理来说,人死后两个时辰内,肌肉会轻度收缩,关节不能曲屈。” “对,老夫也是如此想的。”老周听见谢筠得说法与自己一样,只是谢筠更专业化罢了,因为她是按照二十一世纪法医鉴定来说的。 “姑娘,既然尸体不能曲屈,那这尸体又是如何屹立不倒这么久,还能坐着的呢?” 老周虽然年纪很大了,但他仍然有不耻下问的精神。 谢筠用手摸了摸坐着尸体的腿,“这是一种特殊的尸僵,尸体在死之前的一瞬间肌肉强力收缩,迅速形成尸僵,这就是让尸体被固定在了生前最后的姿势上。 但是一般来说,这种是局部性的,极少数是全身性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凶手会把死者摆弄成坐着的原因了。” 在现代也有许多这种例子,比如有一个小伙子熬夜加班猝死了,可死前还保持着敲键盘的姿势,还有一些在地震中死去的人,他们被发现时,紧紧拥抱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 谢筠说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咳咳,最后这句没太懂,”沈鹤渊站出来也不耻下问了一番,其实他是全部几乎不懂,只是不能说出来,那太丢脸了。 “局部性和全身性吗?” “是的” “这简单,你来摸摸尸体的的腿。” 沈清鹤渊听话去摸了一下,居然是软的,但为何上身那般硬。 谢筠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了“这就是局部性僵硬了,而有一些是全身性的。 这具无头尸体上半身是僵硬的,而腿是软的,所以他才能坐在凳子上。” “哦!懂了,姑娘真是博学多识啊!”王冲不由得发出感慨。 这姑娘又美丽又多才,他们大理寺正缺这种仵作。 王冲两眼放光地看着沈鹤渊,大人啊,快请这位姑娘回去当仵作吧,老周年纪大了,他带的徒弟又没有出师,因为他的验尸失误,我们走了多少弯路了。 “可为何他的衣服上,还有房间内无半点血迹呢?”谢筠仔细看着尸体,一时想不明白,“通常人的脑袋被砍下之后,会有大量的血喷射出来,周围都是血。” 就在沈鹤渊要开口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吵闹声,“大人,有一个人要闯上三楼,被我们拦下后,他说他要见您。” “带上来。”因为三楼发生了命案,因此这里全部封锁了。 “筠儿,你怎么样了?我听说这里出了命案,吓得我赶紧回来了。” 来人一袭蓝衣,满脸着急的走向谢筠。 “大人,这就是要见您的人。”捕快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出来了那个人就是骗他的,他要见的是这位姑娘。 “来人,把人带下去,闲杂人等回避。” “等等,我看谁敢?” “你是何人?”沈鹤渊看着这个狂妄的人。 “我爹是左敖。我叫左寒。”左寒一脸骄傲地说出自己名字。 沈鹤渊看了他一眼后,“把尸体带回大理寺。” “你也得去。”沈鹤渊路过谢筠时,侧目看向她。 “筠儿,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刚刚看见那个无头尸体了。你有没有吓着。” 左寒刚刚只是出去千祥阁买了一些糕点,因为那里的糕点是全京城最好的,因此他想买一些给谢筠。 谁知道走到客栈门口时被一个人撞了一下,糕点撒一地,又得重新排队买。 “左大哥,我没事,我现在要去大理寺,你…” “我也要去。” 就这样两人一起朝大理寺走去。 沈鹤渊看见了左寒也没说什么,这让谢筠很好奇,这左寒到底是什么来历,居然能让静安王世子对他如此礼让。 “不知姑娘芳名,这查案时不可能老是姑娘姑娘的叫吧!”王冲率先出声,笑眯眯道。 “我叫谢筠,槐州人士,来京城寻亲戚的。” 沈鹤渊湛黑的眸中微闪过一丝光亮,随后又恢复正常。 接着吩咐老贺:“先收拾两个房间给他俩住下,这案子弄清楚再问也不迟。”说完眼神瞟向谢筠。 “是,大人,”老贺接着道:“死者身份知道了,是太常寺赵文元家的二公子赵英。据家里说,他已经离家出走几天了。” “大人,一个官家子弟为何要突离家出走呢?”谢筠说出自己的疑问,她想不通,这赵英又不用天天累死累活地上班,也不用天天起早上学。 谢筠还以为自己能穿越到一个富家小姐身上呢,啥也不用干,每天就扑扑蝴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今天去参加那个诗会,明天去赴什么赏花会。 然后还能遇见自己的如意郎君,最好是一个皇子,要么权倾朝野的丞相也行啊。 谁知道啊,穿越到这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谢筠身上,有无数的秘密,一不小心就死翘翘的那种,现在还要累死累活的查案。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难道是她穿越的方式不对吗? 王冲脑洞大开道,“可能他是想娶青楼女子进门,赵大人不同意,因此就和家里闹翻了?” 众人纷纷看向他,“那个,我是猜的。嘿嘿嘿。毕竟那赵英的风评实在不怎么样。”王冲摸了摸头,不好意,傻笑几下。 “我觉得王捕快说的很有可能。”左寒喝了一口茶后,赞同道。 沈鹤渊没看他,也不接他的话,“想知道他是何种原因离家出走的,我们可以去一趟赵府。” 一行人来到赵府,满院子的白帆,灵堂里一堆人在哭。 接待他们的是赵英的大哥赵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已经娶亲,还有一个四岁大的儿子。 “大人,我二弟到底是何人所杀,居然下这么狠的手。” 赵行满眼通红,为自己弟弟鸣不平。 “赵英平日可有与人结怨?”赵行听闻此话后,眼神飘忽不定,一看就知道心里有鬼。 “我二弟他…他平日无甚爱好,就爱红颜。” 赵行不好意思地说了之后,垂下头去。 沈鹤渊面无表情,而左寒则是夸张的三拐音,“噢!原来如此啊!” 沈鹤渊警告的看了左寒后,“带我们去看一下赵英的房间。” “是是,大人请随我来。”赵行此刻巴不得自己消失在沈鹤渊面前,现在有事情分散他注意力也是极好的。 几人到了赵英院子后,看见了七八个丫鬟,“你们都把手上事情放一下,这位是沈大人,他要看看二公子的屋子。” “是,大公子。” 丫鬟们行礼后便站成一排,沈鹤渊三人就进了屋内。 屋子内尽显奢华,沈鹤渊一看,脸色越来越黑。 而赵行的脸上的汗水则是越来越多。 “本官倒是不知,这太常寺一年十五两的俸禄能买得起赵英这满屋子的古玩奇珍。”沈鹤渊冷哼一声,目光犀利的看向赵行。 第3章 揪出有疑丫鬟 “大人,大人,这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赵行忙跪在地上,豆大的汗一直往下滴。 要是这沈鹤渊就是一个大理寺少卿他还没那么害怕,可他不仅仅是大理寺少卿,还是静安王的独子,名动京城的渊世子。 “哟,大人,您快看,这里有好东西呢!”沈鹤渊转身看过去,只见左寒手一抖,展开一幅画。 “真是恬不知耻!”沈鹤渊黑着脸呵斥,赵行一看,脸色更难看,只见那幅画上有一男四女,衣衫尽露,正在做一些不可描述之事。 左寒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就把画卷起来了。 “左大哥,你们在看什么?”谢筠看见三个人,只有左寒的脸上有笑意,而其余两人的脸都不能看,一个黑得可以滴墨,一个则是被汗水打湿。 “嘿嘿,筠儿不能看这些。” “好吧,不看就不看,我要去问问那些丫鬟,你要不要去啊?” 谢筠到院子里,目光如炬,丫鬟们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下面我要问你们一些问题,你们要如实回答我的问题,要不然就去大理寺牢里回答,自己想清楚。” 沈鹤渊刚刚踏出屋子,就听见了谢筠正在狐假虎威,恐吓那些下人。 果然,只见那些丫鬟们面露急色,“姑娘,婢子们定好好回答你的问题,不要抓我们去大理寺。” 谢筠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你们服侍赵英有几年了?” 一个面容清秀的小丫头道,“我服侍公子两年了。” “我三年。” “我一年” “我是刚来的,三个月。” “……” 谢筠一一看去,到最后一个丫鬟时,她好像有点紧张,结结巴巴道,“我…婢子服侍公子八年了。” 谢筠见她不敢与自己对视,且一只手一直放在肚子上,谢筠心如明镜,“你叫什么名字?” “婢子名叫红袖。” “嗯红袖,好名字,人如其名!” 谢筠转身看向沈鹤渊,“大人我问完了。” “大人,那个红袖有问题。”谢筠走到沈鹤渊身边,轻声道。 旁边的左寒听见后,看了一眼紧张的红袖。 “我们走。” 赵府众人听说沈鹤渊要走后,无形中松了一口气,那口气还没呼出来,又听沈鹤渊说,“烦请红袖姑娘送我们出门。” 赵行悄悄给红袖使眼色,叫她好好把人送出门。 这些小动作自然是瞒不过沈鹤渊等人。 “红袖姑娘知道我们为何来赵府吗?”到门口时,沈鹤渊停下来,侧目看向红袖。 “知道,二公子死了。”红袖说这话时,略带哭腔。 “那你可知他死得非常惨,如今身首异处。” “啊!怎么会这样。”红袖的反应也正如沈鹤渊所料,果然赵家没有公布赵英的死因。 “他是被人一刀砍下头颅而死的,眼下头还没有找到。你忍心看着你孩子的父亲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吗?” 此话一出,不止红袖,左寒和沈鹤渊都惊呆了。 红袖震惊过后,双手捂住脸,蹲在地上大哭起来,眼泪顺着指缝滴到地上。 “是,我怀了二公子的孩子呜呜呜。”眼下他惨死,孩子还没出生便没了父亲,这任何一个女人都受不了。 “那你可知他为何要离家出走吗?”谢筠趁热打铁,想问出原因。 红袖站起来,用袖子抹了眼泪,回忆道, “那天二公子从外面回来后,一身酒气,回到院子换了一件衣服后就说要去找老爷。 大约一刻钟后,只见二公子怒气冲冲地回到院子,拿了一些银票就出府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也就是说,赵英是与赵文元大吵一架后才离家出走的。” 此时众人在大理寺内,围着讨论案情。 “那他们会说了什么,以至于赵英要离家出走呢?”谢筠接着道。 “眼下赵文远被赵英的死打击到了,一病不起,无法询问。” “哎哎,我说你们重点是不是偏了,现在不是应该要查清赵英怎么死的吗?” 左寒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眼下只知道他是被人一刀砍下头颅而死的,可怪就怪在他身上没有一滴血,连地上也没有。” 老贺道,当时他真的是被惊到了,他当捕快这么多年了,多少也见过死刑犯斩首的场面,那个血喷洒得到处都是。 可那天他们看见了赵英身上并无一滴血,就连脖颈被砍出,也只有一点鲜血流在脖子上。 “那天谢筠不是说了吗,造成他死亡后还能坐着的姿势只有死前那一瞬间的肌肉强力收缩。 可他死前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使全身肌肉强力守收缩,或者看见了什么。” 沈鹤渊说出自己的疑问,他办案这么多年,从未遇见这等情况。 “肌肉强力收缩只有非常恐惧或者极度惊讶下才会如此。” 谢筠说出条件,这样范围就小多了。 王冲道:“所以这赵英是看见了什么恐惧的东西或是令他吃惊的东西才死的吗?” 沈鹤渊沉声道,“有可能他看见的不是东西。” 是人,他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那个人要杀他,所以他才会在极度惊讶的情况下死去。 “那是不是可以说明,那个人是赵英身边的人。” 左寒不得不说他脑子转得真的很快,这样一来,赵府的人就都是怀疑对象了。 “老贺,派几个可靠的人盯紧赵府。” “是大人。” 大人,那赵英的头还没有找到呢?”谢筠很想骂娘,这大理寺怎么办案的,尸体都不全,怎么就开始讨论案情了,不是应该要找全尸体吗? 这要是在局里,早就被骂八百回了。 “小筠啊,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案情进展,早在案发当天,大人就把此事交给闻奇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快要找到头颅了吧。” 老贺一脸和蔼地看向谢筠,仿佛她是他女儿一样。 呃!谢筠一巴掌拍向自己的脑袋,真是…自己越来越笨了,沈鹤渊能年纪轻轻坐上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不可能仅仅是因为他世子殿下的身份,肯定还有出色的办案能力啊。 “那个…贺叔,这闻奇又是谁啊?” “闻奇是我,姑娘还想知道什么,可以来问我。”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真是千百年来亘古不变的真理啊。 “大人,赵英的头颅我怀疑还在客栈内,我问了客栈老板,小二以及当日在客栈一楼的客人,他们都没有看见有人拿东西出门。 就算拿着东西,那个东西也是很小的,比如点心这类似的东西。” “闻奇办事就是快啊,真不愧是大理寺总捕头。” “这位是?”闻奇看着两个陌生人,而且这男人还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是左寒,她叫谢筠,暂代仵作之职。” 果然左寒的身份他们都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左寒长什么样子,沈鹤渊介绍时就体现出来了,左寒用的是是,而自己则是叫。 果然只见闻奇一听左寒身份后,瞳孔微缩一下,转身看向左寒,向他颔首。 第4章 惊现头颅,众人皆吐 左寒向闻奇龇牙一笑,算是回礼。 一行人来到福禄客栈后,直接找到掌柜。 “我们怀疑赵英的头在客栈内,现在我们要搜查客栈。”王冲走在前面,甩一句话给客栈掌柜后就向楼上走去。 “哎…这大人,什么头啊,我们客栈可没有人头啊,只有狗头,羊头,牛头啊。”掌柜的眼看着王冲就上去了,追不上就凑到沈鹤渊面前,一脸为难道。 “你说什么头,那无头尸不是在你们客栈内发现的?”老贺走上前,一把推开掌柜的。 “搜”沈鹤渊一声令下,大理寺捕快分散开来。 “大人,觉得那头会在何处?”谢筠看向身边的男人。 “肯定在狭小,不容易发现的地方。” 谢筠一听,立马否认道,“不,肯定是在人多的地方,而且是越多越好,比如这个大厅内。”谢筠一说完,眼睛扫向大厅各个角落。 大厅的客人听了这话后,纷纷站起,也不吃桌上的食物了,看看桌子底下,又看看凳子底下。 “在大厅?”沈鹤渊一脸疑惑又恍然大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向谢筠送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谢筠抬高下巴,一脸得意,姐可是三零七重案组专用法医,还是省级知名法医,别以为我就只知道解剖尸体,与同事一起共事那么久,多少也会查案的。 “筠儿真厉害。”左寒听见他们的话后,对谢筠露出一个与有荣焉的表情。 沈鹤渊一见左寒那个模样,便“咳咳”了几下,“那个…左少…左公子你是不是也该去找找。” “唉,对。我是应该去找找,毕竟赶紧找到,筠儿好早日脱身。”说完就朝着厨房走去。 “大人,我也去看看。”谢筠也想走开,毕竟和沈鹤渊待在一起总感觉有点别扭。 “等等”谢筠只能转身看向沈鹤渊,“大人,怎么了?” “你与左寒是什么关系?” 啊,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谢筠惊讶一下,“我与左大哥是在来京城的路上认识的。” “你不知道左寒的身份?”沈鹤渊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知道了,他是左大哥嘛。”谢筠知道沈鹤渊问的是其他身份,可眼下她确实不知道左寒的其他身份。 “找头颅吧!”沈鹤渊这算是知道了,谢筠真的是不知道左寒的身份。 自己要不要提醒她一下呢,算了自己提醒显得过于多余,还是左寒自己说吧。 沈大人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后,再看前面已经没人了。 “哎哎,筠儿你来了,快来看,想不到这个客栈的厨房竟这般大。” 左寒站在一锅不知道什么汤前面,看见谢筠后向她招手。 “这厨房是挺大的,左大哥,找到什么线索没?” 谢筠随意看向四周,突然她的视线被一盘肉所吸引住。 “你这么快就饿了?那也别吃客栈的东西了,等会儿我带你出去吃吧!”左寒见谢筠一直盯着盘子里的肉,眼睛眨都不眨不下,以为她饿了。 “大人,你们看,这肉有问题。”谢筠叫沈鹤渊以及闻奇看肉。 “姑娘,这肉怎么会有问题,是我们几个亲手切的。”几个橱子见谢筠说自己切的肉有问题,连忙丢一块进嘴里,吧唧吧唧嚼起来。 谢筠想阻止都来不及,实在太快了,那几人的手速。 “这肉好像是猪肉。”闻奇看了一眼后,给出自己的答案。 “不对,依我看,这是牛肉,我在…家吃的牛肉就是这种样子的。”左寒插进来,信誓旦旦指着那盘肉。 “这确实有点像猪肉,可又不是,至于牛肉就更不可能了,牛肉的纹理脉络不与旁的肉大为不同。”沈鹤渊走上前说出自己的看法。 “这是人肉。”谢筠一句话吓得厨房众人脸色苍白,不知所措。 “怎么会,怎么会是人肉呢?” “是啊,姑娘,你会不会弄错了,我们厨房每天的食材都是新鲜的,早上才送过来的。” “这肉确实是人肉。” 沈鹤渊看着那盘晶莹剔透,油光发亮的肉,脸色异常道。 “不好了,快去前面叫客人们别吃肉。头颅就在厨房。” 谢筠脸色大变,厉声吩咐道。 “今天早上送来的食材在哪里?”沈鹤渊看着厨房中吐得天昏地暗的众人,脸色惨白道。 “唔,呕…在那边。”刚刚吃过人肉的厨子边吐边用手指着角落里的一堆食材,他连黄胆都吐出来了,估计这辈子不会再沾半点荤腥了。 谢筠沈鹤渊走过去,白菜,豆腐,萝卜等东西掠开,便看见了一个碗里装着红红白白类似于豆腐的物体。 沈鹤渊仿佛知道那是什么,忙侧目看向谢筠,谢筠对他眨巴眨巴眼睛,沈鹤渊的脸更白了。 “这是人脑。” “哗啦啦”谢筠得话音刚落,厨房众人又开始吐了。 谢筠不管他们,“脑花和人脸肉都有了,那骨架去哪里了?”谢筠说着眼睛扫视厨房各个地方,突然欣喜道,“骨架可以用来熬汤啊,” 众人:“哗啦啦啦…” 姑娘,可以用来熬汤你就那么高兴吗? 谢筠当然不是高兴呢,因为这样她就可以知道头骨架在哪里了。 她朝着刚刚左寒站的位置走去,那里的大锅正在咕噜咕噜的煮着东西。 沈鹤渊见谢筠用勺子进去搅拌一下,直接捞出一个东西。 放在盘子里才看清,那就是赵英的头骨架。 大理寺以及厨房内的众人早就吐的昏天暗地了,谢筠直接拉上吐得虚脱的左寒便离开了这个有味道的地方。 空气中飘散着那些人的呕吐物,谢筠怕自己在待下去,自己也会吐的。 沈鹤渊只是脸色惨白,但并没有吐,不知道他是强忍着还是真的觉得没什么。 几人走到大厅后才发现这里吐的人更多,有一些连黄胆都吐出来了,因为他们是真的吃了人脸肉以及喝了那锅汤。 而王冲和老贺则是站在楼梯口处,看着下面这些吐的人,一言难尽。 “大人…”王冲走到沈鹤渊前面,似乎是说什么。 “先回去。”沈鹤渊说完这句话后,脚底生风似的奔出客栈大门。 “大人这是怎么了?” 老贺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 而谢筠看着前方那轻微摇晃的背影,想笑却不敢。 赵家众人得知找到赵英头颅后急巴巴的过来领。 结果一看见那被剔得光光的头骨,以及那一盘肉,直接在大理寺门口吐得天昏地暗。 第5章 赵府又死一人 “赵英的头颅算是找到了。”谢筠想不通,为何赵英要去客栈。“你们说,去客栈能做什么?” “他不是离家出走了吗?去客栈当然是住了。”王冲理所当然道。 “有可能赵英是去等人呢?”谢筠看向沈鹤渊。“大人,还请大人派人去赵府打探打探赵英平时喜欢吃甜的吗?” “你是说,赵英之前喊小二去千祥买的千层酥不是他吃,而是另有他人?” “啊,说起这个,我真的是恨死了客栈门口撞到我的那个人,我本来都买好糕点了,结果被人给撞飞了。”左寒一脸气愤道。 如果不是他晚了一步,谢筠也不可能被当作嫌疑人抓起来了。 “左大哥,你是什么时候被撞到的?”谢筠眼睛一转,她好像联想到了什么。 “那时候厨房要开始做午饭了吧,我觉得我是一大早出去的。回来的时候正好遇见送食材…。”说到食材在场的人脸色都有点不对劲,。 谢筠没看见他们脸上的不对劲,一拍手,“啊,我知道了,左大哥那你还记得撞上你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 “你的意思是?” “那个人就是凶手。”谢筠肯定道,“因为我们触摸他尸体时,赵英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时辰。” “也就是说,凶手是趁那个时候送食材来,客栈的人都在搬食材,没人注意他,他就溜上三楼,悄无声息地杀了赵英。 再把赵英的头处理,趁乱丢去厨房。” “可是大人,对不上啊,赵英的头颅凶手如果是午饭之前丢在厨房的,那也是昨天啊,可今天厨房众人都说食材是每天早上送来的。” 左寒提出自己的疑问,这样一来,又陷入了迷局。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万一送食材的人里面有人和凶手勾结呢。”谢筠看着众人不说话,接着道,“那凶手就可以把头颅交给送食材的人,到第二天再把头颅和食材一起送去客栈。” “可凶手是怎么把那颗头颅带出去客栈的?”老贺的话又把问题绕回了原点。 “要不,我们还是先查查赵英和他爹赵文远吵了什么吧。”沈鹤渊觉得头颅这个就是把众人搞昏了,再说下去,他怕又想起来那一盘人脸肉和脑花了。 “那我们去赵府看看赵文元醒过来没。” 这次去赵府左寒没有跟来,因为他没力气了,刚刚讨论还是强打精神。 “大人,你真的没事吗?” “你希望我有事?”沈鹤渊一双黑眸看着谢筠,好看的眉梢扬起。 “没,怎么会呢,我当然希望大人诸事顺利了。”谢筠说完后,急忙走前面去,吐吐舌头,拍拍胸口。 沈鹤渊看她那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沈大人,我们老爷已经醒了。”管家赵福迎上来。 “咦,怎么上次来没看见老伯。”谢筠看着前面高大威武的赵福。 在自己印象中,古代的管家要么就是吊三眼,长得獐头鼠目的,要么就是大肚子,又矮又肥的。 可像赵福这样高大威猛的管家,实属少见,况且还是个中年人。 “上次老奴在老爷身前服侍,因此姑娘没有见过我。” “老爷,大理寺少卿沈大人来了。” 赵福走到赵文元身后,就低垂着头,存在感极低。 “下官见过沈大人,”赵文元一脸虚弱的模样,朝着沈鹤渊慢慢跪下去。 “赵大人,无需多礼。”沈鹤渊在他跪地时,出声阻止了。 “不知沈大人此番前来,要问下官何事。” 赵文元说一句就咳一句,看起来好像还挺严重的。 可谢筠一直盯着赵文元看,这屋内有很浓重的檀香味,按理说一个生病的人不应该焚这么重的香。 “在赵公子出事前两天,他与你大吵一架后就离家出走了。他和你吵了什么,以至于要离家出走。” 沈鹤渊半点不啰嗦,直奔主题。 “呃…是这样的…”赵文元双手互相搓着,“那日英儿与我说,他…”赵文元似乎有点说不出口。 “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沈鹤渊看着一脸为难的赵文元。 “哎,沈大人有所不知啊,英儿他要娶青楼女子楚怜为正妻。您说这怎么可能,我不同意,他就与我大吵一架后离开了。” 谢筠实在没想到王冲一语成鉴了,还真的是要娶青楼女子啊。 回去要找他给自己多说好话,让好事都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本官还有要事,赵大人好好休息。”沈鹤渊没想到居然也是这个原因,一时之间有些词穷。 “大人我们要走了吗?”谢筠一脸疑惑道。 “不然呢,你还想留下来吃晚饭?”沈鹤渊转看向谢筠,似乎在问如果你要留下,我绝不会阻拦。 “那个大人…要不,你先回去,我想再问问府上其他丫鬟,说不定会有线索。” 沈鹤渊看了谢筠一眼,“小心点。”就大步离去,四平八稳,背脊挺直。 “天呐,这沈世子居然会叫我小心点,之前不是还说我是嫌疑人,要抓我进大牢吗?” 谢筠看着沈鹤渊的背影感慨道,前两天还争锋相对呢,今天就成好伙伴了。 沈鹤渊回到大理寺后,闻奇便迎上来,“大人,我刚刚去城中那边找线索,结果得知赵府有人去青楼,”闻奇见沈鹤渊的表情一如自己刚才。 “大人猜猜是谁?” “赵福?” 沈鹤渊话音刚落,闻奇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大人你是如何得知的?”闻奇刚刚还是听青楼的打手说的。 “我们刚刚去了赵府,见了赵文元,他和赵英争吵的原因是赵英要娶青楼女子进门,他不同意,赵英这才离家出走的。 而赵府肯定会派人去青楼找楚怜,威胁或利诱,让她离开赵英,而赵府内唯一适合去做这件事的人只有管家赵福了。” 闻奇正想说话,有人急匆匆跑进来,“大人,不好了,赵府出事了。” 沈鹤渊和闻奇对视一眼,大脑里冒出几个字:“又死人了。” “王冲,老贺你们俩去风月楼查查那个叫楚怜的花魁。”沈鹤吩咐完就带着闻奇赶去赵府了。 赵府内,下人仆从脚步慌乱,神色凄苦,闻奇拉着一个人,“府上出什么事了?” “我们夫人死了。呜呜呜。”下人眼睛很红,一说起夫人死了,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 赵文元的夫人死了? 这儿子的事情还没理清楚,老娘又死了。 沈鹤渊与闻奇由下人带路到王氏的房间,只见床上躺着一个面色青紫,头发散乱的妇人。 赵行以及他的夫人在旁边伤心哭着,赵文元在接连打击之下,直接下不了床。 谢筠掀起尸体眼皮,掰开口腔,仔仔细细的检查,连沈鹤渊来了都不知道。 “谢姑娘,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赵行咬牙切齿道,众人也能理解,才刚刚失去弟弟,父亲又病倒,现在娘也死了,这搁谁谁也受不住。 “初步判断夫人是中毒而亡。”谢筠见屋内众人脸色大变,又补了一句,“是食物过敏中毒而亡。” 谢筠又接着道,“夫人对花粉过敏,如果只是闻着吸入肺部的话,只会晕厥或者休克,但若吃下去的话,会当场死去。” “刚刚的燕窝是谁抬给母亲的?”赵行怒怒气冲冲地看着满屋子跪地的下人。 “大公子,是奴婢,可是奴婢没有害夫人啊。”说话丫鬟乃是王氏屋内的小桃,她一直在王氏身边服侍。 “你,你从何处抬来的燕窝,中间可经过谁的手。” 谢筠觉得赵府越来越复杂了。 “回大公子,燕窝一直在奴婢手上,奴婢知道最近夫人因为二公子的事病倒了,所以燕窝得趁热吃,所以奴婢从厨房一路不停给夫人送过来。” “既然没经过旁人的手,那厨房也有问题,我们去厨房。”沈鹤渊率先走出屋内叫一个下人带去厨房。 第6章 去给我端个马蜂窝来 大理寺众人到厨房后,“都停下手里的工作,王氏的燕窝是谁负责的?”沈鹤渊眯起眼睛扫过赵府下人。 所有人都低头,唯独一个小丫头脸色惨白。谢筠一眼就看见了她。 “是你负责燕窝的是吗?”谢筠见小丫头还小,温声问道。 “是我,可是我没有给夫人下毒,真的没有。”小丫头跪在地上一直磕头,谢筠拉她起来都不起来。 一个穿短打上衣的男人走出来“大人,小香她是不会毒害夫人的,她家里还有一个年迈的老母亲,要是她出事了,谁来照顾她母亲啊。” 小香抬起头来,眼里含着泪水,重重点头,“对,阿贵哥说的对,大人,我不敢谋害夫人啊。” 沈鹤渊看着也觉得这个小丫头不像是能不动声色就害人的样子,太嫩了,“那你炖燕窝时,可有人接触过?” “嗯…我记得,”小香跪在地上思索着,而站成一排的厨房众人窃窃私语不知在说些什么,谢筠暗中观察着那些人。 结果看见一个身穿蓝色棉服的大妈,偷偷摸摸地把一只手背到身后。 谢筠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下,见她头上戴着一支翠玉簪子,谢筠嘴角一勾,走到中间。 “我想我知道是谁在燕窝里动手脚了,小香确实不是凶手。”谢筠转身看向沈鹤渊,“大人,烦请你叫人去花园里把那一窝马蜂端过来。” 谢筠刚刚过来时,看见了花园的走廊檐下一处蜂窝。 “啊?这是要做什么?” 赵府下人们听到要端蜂窝过来,众人脸色惊恐。 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高超的医疗水平,被马蜂蛰死的不计其数,更何况还是一伙下人,赵府是不会给他们请大夫的。 谢筠自然不会拿这么多人命开玩笑,她只是在逼那个凶手自己站出来。 这不,沉不住气了,蓝色衣服的大妈一咬牙,“大人,我亲眼看见小香那丫头往夫人的燕窝里放了花粉,就是她害死夫人的。” “胡大娘,我没有,为什么你要这样说,我真的…没有害夫人。”小香年纪还小,一见众人的视线往自己身上聚集,她就以为自己要完蛋了,大哭起来。 “哦,是吗?”谢筠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浅浅的,又似乎没有。“胡大娘是吧,我们好像还没有说夫人说花粉过敏而死啊,你怎么知道的呢?” 胡大娘腿脚一软,险先跌倒,脸色忽白忽红,强撑道,“我…我猜的…”厨房众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胡大娘。 相较于小香,他们更愿意相信胡大娘是凶手,因为她是厨房的管事,仗着自己深受管家和老爷的看重,经常欺负他们。 “猜的?猜的可真准,”沈鹤渊睥睨胡大娘一眼后,“那本官是否也可猜测你就是凶手。” “啊,大人口说无凭,若是大人仗着自己官大来欺压奴妇,那奴妇大可去大理寺状告大人。” 胡大娘眼神飘忽,不敢与沈鹤渊对视,但那握着拳头的双手,似乎给了她无限勇气。 “呵呵呵”沈鹤渊直接被气笑起来,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敢有人这么与他说话,那人还是个不知悔改的老奴。 “大胆,你可知大人是何身份,竟敢这样说话。”闻奇面容冷峻,站出来厉声呵斥。 沈鹤渊默默抬起右手,闻奇则闭嘴了。 “谢筠,你刚刚不是说取马蜂窝吗,现在马蜂窝来了,你要如何找出凶手,本官拭目以待。” 沈鹤渊说抱着双手站着一边,等待着谢筠的精彩表演。 “敢情我是猴儿,表演给您看的。”谢筠见沈鹤渊那副模样,心里吐糟。 “很简单,王氏对花粉过敏,那么接触花粉的人身上就一定会有味道,而马蜂最爱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谢筠让开一步,那个捧着蜂窝的捕快则是对着胡大娘去,胡大娘见那麻麻烦烦的蜜蜂,脸都吓白了,“不要过来,不要。” 那个捕快没有听见沈鹤渊叫停,他是不可能停止的。 “啊…我说我说,不要过来。”原来是那些马蜂闻到花粉后,渐渐飞出蜂窝,抖动着肥胖的身子,煽动翅膀,向胡大娘飞去。 若是不说,那那些马蜂只会往她一个人身上围去,因为其他人的身上是葱姜蒜,或者肉的腥味,只有她一个人身上有花粉味。 “是我,是我给夫人的燕窝里撒了花粉,我借机检查燕窝是否炖好时,打开了盖子,趁小香不注意就放了花粉。” “哼,是谁指使你的?”沈鹤渊严肃道。 “没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不满夫人平日对我太过严苛,想毒死她罢了。” 胡大娘一口咬死是自己所为,可谢筠看了看她头上的簪子,并不这样认为。 “你撒谎,你绝对是受人指使。”闻奇大步走到胡大娘面前,拔下她头上的簪子在手里,“这支簪子乃是京城最好的首饰店玉满堂所制,里面最便宜的一支簪子至少也是十两银子,而你这个,不止十两。” 在场众人除了沈鹤渊全都张大嘴巴,纷纷看向胡大娘。 谢筠亦是一脸惊讶,想不到这小小簪子竟这般贵,虽然外公给了她足够的银子,可她从没进过玉满堂。 沈鹤渊先是看了谢筠的表情,接着视线上移到她的头上,那里只有两根朴素的梅花簪子。 胡大娘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你不要说是你自己攒钱买的,”闻奇轻蔑地看她一眼,“你这辈子都买不起一根。” “说簪子哪里来的?是不是有人指使你杀了王氏,这簪子是他给你的报酬。” 闻奇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胡大娘。 “带回大理寺,严加拷问。” 沈鹤渊看了坐在地上的胡大娘一眼后,转身离开厨房。 “大人,沈大人,我娘真的是她害死的?” 赵行刚刚正在布置灵堂,这下听说找到凶手了,急忙跑过来看着被两个捕快押着的胡大娘。 “啪!毒妇,我娘怎么对不起你了,你居然杀了她。”赵行一巴掌狠狠打在胡大娘的脸上,立马有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胡大娘始终不说一句话,眼睛一直看着前方,没有焦点。 “赵公子,本官现在带人回去拷问,有消息会通知。” 沈鹤渊不想再看见赵行打人了,他这人也打了,可问的问题没有丝毫用处,浪费他们的时间。 就在众人要离开赵府时,胡大娘的转头看向右边,眼睛露出沉痛的神色。 谢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那里有一棵成年大树,并无任何人,树叶轻微晃动,许是风吹过。 第7章 一起去风月楼 回到大理寺后,沈鹤渊还没来得及坐下,一黑衣侍卫快步走进来跪下,“殿下,王妃请您回去一趟。” “全路,母妃怎么了?”沈鹤渊看见静安王府的侍卫就知道府上肯定有事,不然不会来大理寺寻。 “属下不知,殿下要不自己回去看看。”全路低下头,沉声道。 沈鹤渊看了看全路又看了看谢筠老贺等人,“我去去就来,你们先梳理案情。” “殿下”静安王府守卫看见沈鹤渊后,纷纷行礼。 沈鹤渊目不斜视,脚底生风,直奔王妃住所去。 “母妃,母妃。”沈鹤渊一进屋子,只见静安王妃坐在桌边,一脸温柔地看着他。 “渊儿回来了。”静安王妃笑着走过来,端起侍女托盘上的汤,“这是药膳,快趁热喝了吧,每天查案那么辛苦。” 沈鹤渊傻眼了,敢情叫全路去大理寺叫自己回来就是为了这碗药膳? “母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眼下有一重大案件,我必须去处理,”沈鹤渊一口气喝完药膳后,“母妃,那我走了,改日再来陪您。” “哎…”靖安王妃伸手想拉住沈鹤渊,“还想留他用膳呢,跑得像兔子似的。” “王妃,世子可能真的有急事,改日他就会陪您用膳了。”静安王妃的贴身侍女红豆安慰道。 此时的大理寺,气氛阴沉,每个人脸上都不好看。 “大人,我们去看的时候,那胡大娘已经咬舌自尽了。”王冲一脸自责。 “算了,不怪你们,”沈鹤渊伸手捏捏自己眉心,“对了,你们去风月楼查楚怜的事怎么样了?” “这…”老贺正要开口突然被人打断。 “你们去风月楼怎么不叫上我呢?”众人一看,原来是休息了两日的左寒。 他刚刚在门口听见风月楼三个字,话没经过大脑就说出来了,结果一进来看见谢筠也在,改口已经来不及了。 “嘿嘿嘿我开玩笑的了,我怎么可能会去风月楼那种地方,本公子非常洁身自好。” “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都不信吧!”闻奇这时候给他补上一刀。 “哎你…” “咳咳”沈鹤渊见两人还要吵下去,以手拳抵住咳了咳“王冲,老贺你们说吧,查得怎么样了?” 王冲和老贺对视一眼后,叹气一下。 “你们怎么这副表情?”沈鹤渊一时之间看不懂到底是查到了还是没有。 “大人,我们没有见到楚怜…”王冲一脸失败道。 “她说她不见丑的人。”老贺一说出来,左寒刚喝进嘴里的茶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喷出来了。 还好对面的沈鹤渊闪得快,不然他就会被有口气的茶水洗礼。 沈鹤渊眼里冒火,直直盯着对面那个罪魁祸首。 这老贺见不到情有可原,可这王冲可是一个玉树临风的帅气小伙子啊,这还见不到,难不成那个楚怜美若天仙,看不上王冲? 谢筠仔细看了一眼王冲的脸,心里诽谤。 沈鹤渊正要开口安慰王冲老贺,一抬眼就见谢筠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冲。 心里顿时不舒服,“那个,王冲,长得丑,不是你的错,要不这样,还是我去亲自去一趟。!” 王冲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敬爱的大人,自己都这么受伤了,他居然还这么说。 “我也要去,要是我去了,那个楚怜一定会见我的。”左寒放下手里的茶,一脸兴奋道。 “我也要去。”谢筠高高举起小手,仿佛他们是要和老师同学去春游一样,而不是去青楼。 众人一脸懵逼地看着谢筠,“那个,小筠啊,你还是和我们在大理寺等着大人和左公子回来吧,你去了更见不到。”王冲朝着谢筠轻声哄道。 “去了连大门都进不去呢。”老贺又补上一刀。 谢筠以前在现代的时候看电视小说里的青楼,就特别好奇,一直想去看看。 这不机会来了,怎么可能放过。 “谁说我进不去了,等着,别走啊,等我。”谢筠飞快地跑去自己在大理寺的房间,这还是托了左寒的福,要不然她怎么可能住到起大理寺的房间哦。 谢筠先是翻到自己之前买了好久的一套男装,再去厨房灶下刨出一根没完全烧燃的木头。 回到房间后,取一撮头发到前面,用剪刀剪下,小心贴着鼻子下方。再拿烧得发黑的木头往眉毛上画。 没一会儿,一个标准的男人就出来了。 “咳咳咳”谢筠特意压低声音,一站在众人面前,果然不出她所料,他们的表情很惊讶。 “你…你是…”左寒站起来,走到谢筠身边,“筠儿?” “是啊,怎么样我这样可以和你们去了吧!” “可以,那我们出发吧”沈鹤渊真不愧是大人,仅仅只有刚开始一闪而过的惊讶,过后就神色如常了。 兵分两路,老贺和王冲去玉满堂查胡大娘的簪子,而沈鹤渊三人去风月楼调查楚怜。 其实谢筠身上有人皮面具,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想这么快暴露自己的底牌。 “老贺,你说为什么女人扮起男人来都比我们俩好看啊?” “……” 三人来到京城最大的青楼,风月楼。 “大人,我们一会儿要直接点楚怜还是要先听听曲,看看歌舞。” 谢筠站在沈鹤渊和左寒中间,看起来像是两个大哥带小弟来世面一样。 “见机行事。” 沈鹤渊一走到前面,就有七八个女人缠上来,“渊世子,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渊世子,就让我们姐妹今儿个好好服侍您,保证您下回还想来。” 沈鹤渊被她们说得耐烦,正要呵斥那些女人时,谢筠凑上来了。 “姐姐,你们偏心哦,没看见我是和世子一起来的吗?怎么都没人招呼我。”谢筠挤在沈鹤渊前面,挡住了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人。 “哟,京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俊俏的公子哥呀!” 谢筠笑得睁不开眼,正要说姑娘好眼光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怎么了大人?”沈鹤渊向后一指,谢筠简直气疯了。 “原来她们刚刚不是夸我的啊。”谢筠可怜巴巴地看着左寒身边左一个又一个,后面一堆,前面一堆。 心里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怎么,你希望这些女人看上你,缠着你啊?”沈鹤渊不带感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当然不是了,谢筠对自己的相貌还是很有信心的,可自己装扮成男人,居然没人看一眼,真的打击人。 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大人,我当然是希望那些姑娘靠近我,那我就好从她们口中套话了。” 第8章 兵分三路 风月楼雅雅阁内, 左寒正躺在一贵妃椅上,左边一个牡丹喂酒,右边一个茉莉剥葡萄。后边一个蹄花捏肩。 谢筠只能满眼羡慕地看着。她本来也是要请这种特殊服务的,奈何沈鹤渊那可以杀人的眼神,让她放弃了。 “我再说一遍,我们只见楚怜。”沈鹤渊释放出强大气场,老鸨吓得跪在地上直哆嗦。 “世子,实在是楚怜不方便,还请世子行行好,换其他姑娘来伺候吧,她们的技术也很好,保证把世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老鸨膝行至深鹤渊前面,想要伸手拉住他的衣袍。 而沈鹤渊一听什么技术好,再看看谢筠,一脚踢开了老鸨,“你听着,本官是来查案的,并不是来寻花问柳的,赶紧把楚怜叫过来。” 老鸨吓得还没爬起来就跑出去,那后面像是有恶鬼追一样。 谢筠想笑又不敢笑,而一边的左寒已经不客气的放声大笑起来,还不知死活开口道,“世子殿下,没关系,点两个姑娘又怎么了我们会替你保密的,不会让京城众人知道世子殿下白日宣淫的哈哈哈哈。” 沈鹤渊眼里喷火,如果他不是…自己肯定会把他从窗户丢出去的。 不多时,沈鹤渊的已经平静下来了,还是那个铁血手腕的大理寺少卿。 “咚咚咚…” “进来。” “民女见过大人。”谢筠也不吃东西了,就看着来人,一张不施粉黛的小脸,一身宽大绿色的衣袍,,腰带那里松松垮垮系着。 谢筠就是她这副样子有些奇怪,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哪里奇怪。 “你就是楚怜?”沈鹤渊一双眼睛盯着她,瞳眸深不可测。 “回大人,正是民女。” “赵英被杀那日你在何处?也就是三天前的午时左右。” 楚怜一听脸色瞬间惨白,“民女…民女就在这风月楼内。”只见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裙,仿佛很紧张。 沈鹤渊道,“可有人证?” “回大人,并无人证。” 沈鹤渊思索一阵后,叫楚怜下去,自己传唤再过来。 “来人,叫老鸨。” “大人,您有何吩咐?”老鸨进来后,一直靠近门边,不敢走过来。 左寒见状在旁边笑得格外大声,他身边的女人早已遣散出去,此时屋内只有他们三人和老鸨。 “你过来点,本官又不会吃了你。” “是,大人。”老鸨颤颤巍巍走过来。 沈鹤渊问了和楚怜一样的问题“三天前中午,楚怜可是在楼中?” “在…那日有一个男人带了一个小厮来找她,在她房里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老鸨回忆着那天她在走廊上撞到的那个男人,一脸凶样,吓死人了。 “那个男人你可认识?” “不认识,看样子好像是第一次来,不过看着很高,一身黑衣,年纪还有点大。” 沈鹤渊回忆着这个人,“那楚怜平日都会做些什么?赵英可会来寻她?” “赵二公子经常来寻楚怜,可是楚怜似乎不是很喜欢赵二公子。”老鸨看了一眼沈鹤渊后,继续道“因为每次赵二公子来找她,她要么称病不在,要么就是惹赵二公子生气。” 这是沈鹤渊三人没有想到的,连左寒都从贵妃椅上坐起来了,一脸认真思考的模样。 “好了,你下去吧!要是想起了什么关于楚怜的事,记得去大理寺说。”沈鹤渊一边思索,一边挥挥手叫老鸨下去。 “大人,民女想起来了。” 谢筠眼睛一亮,这是有线索了。 “什么,快说。”沈鹤渊也有些小激动。 “楚怜三天就会出去一次,而且还是晚上出去,有一个轿子来接她。” “那你可看清轿子上有何人了吗?轿子什么颜色的?抬轿子的人你看清楚了吗?” 谢筠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老鸨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回答哪个。 “这…民女倒是没看清轿子上的人,不过我看见他伸出来的手,是个男人。” 老鸨话一说完,三人一齐黑脸,不是男人还能是什么人。 “轿子嘛,就是那种常见的,没什么奇怪之处。抬轿子的人每次都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行了,你下去吧!” 老鸨走后,沈鹤渊一脸沉重道,“回大理寺梳理案情。” “什么?楚怜不喜欢赵英。”王冲大惊,那赵英还为了她不惜和家里闹翻,最后丧命。 “现在我们梳理一下案情,”沈鹤渊看着众人道, “现在可以知道的是赵英去客栈是等楚怜的,可楚怜没去,赵英被凶手杀死。 而楚怜在风月楼见其他男人,两人待了没多久就分开。 胡大娘为何要毒死王氏,这是个问题,以及胡大娘为何要自尽,还有她头上的簪子是谁所送。” “大人说起簪子,我和老贺刚刚去玉满堂问过了。”王冲一脸不可思议的“定制这簪子的人居然是赵文元…身边的赵福。” “哎…王冲你说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啊,吓得我以为赵文元喜欢胡大娘呢。”左寒撇撇嘴,一脸不满道。 谢筠突然脸色大变,“所以想要害死王氏的人其实是赵福。”这不应该啊,“那他为何要这样做,动机呢?” “这赵福定是胡大娘的姘头,那日厨房的人不是说胡大娘仗着平日管家和老爷对她的看重,她经常欺压下人。”闻奇也想起了那天在厨房的所见所闻。 难怪一个厨房大妈也敢对世子大呼小叫,可她也不看看,哪怕就是她的主人赵文元出面也得对世子恭恭敬敬的,她算什么。 “所以,我们现在要弄清楚几点, 第一,和楚怜见面的男人是谁? 第二,胡大娘为何要杀王氏,是不是受管家指使? 第三,赵英的头是如何带到厨房而不被发现,还能被当做菜处理的?” 大家一听沈鹤渊整理的这几点,顿时觉得问题变简单多了。 “那么现在我们兵分三路, “我与谢筠去查头颅,左寒与闻奇去风月楼,老贺和王冲你们俩去查管家。” 就这样大家用过午饭后就各自去做事了。 谢筠和沈鹤渊走在大街上,“那个…大人。” 谢筠侧头看左边的沈鹤渊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想问什么就问,吞吞吐吐像什么样?” 谢筠正要说话,突然沈鹤渊眼睛瞪大,拉过她往自己这边撞去。 第9章 大街偶遇牛二,解开谜团 “唔…”奶奶的,撞得我鼻子好痛,还好是原装的,这要是做的,那可就坏了。 “没事吧!”沈鹤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正要说没事,旁边一个粗犷的男声骂过来。 “不长眼睛吗,撞坏了我的菜你们赔得起吗?今儿个要是不跪下给爷爷磕个响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听着这嚣张的声音,谢筠气得牙痒痒,明明是他自己撞过来的,还害得自己鼻梁差点断了,现在居然还有脸说这种话。 “你要如何不客气?”沈鹤渊不含温度的声音响起。 那人长着一张马脸,鼻子上有一颗大黑痣,还凸嘴,明明是个送菜的,偏偏要穿一身长衫,看起来不伦不类。 “哟,这美人可以啊,我也不要你们磕头了,只要这美人喊我几声好哥哥我就放过你们怎么样?” “牛二别太欺负人啊,等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此时旁边已经聚集很多人,他们是知道这牛二平日霸道,不学无术惯了,谁见了都得躲着。 人群中已经有人认出了沈鹤渊,正故意说话激牛二,好让他冒犯这尊贵的世子殿下然后逮进大理寺牢房关几天呢。 果不其然,牛二见周围的人瞧不起自己,大声道,“我告诉你们,我舅舅乃是太常寺府中的大管家,要是谁敢动我,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而我也是京城最大,最豪华福禄客栈的贵客,经常给他们送菜。” 谢筠和沈鹤渊一听这话,相视一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来人,把牛二抓起来送到大理寺。” 沈鹤渊一声令下,跟着的捕快就来抓牛二。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不敢了,我不敢要您给我磕头了。”牛二这才意识到自己惹了一尊大佛。 “啊——”大理寺牢房内,牛二正在被用刑。 “还是不说吗?”沈鹤渊坐在椅子上看着牛二,他已经满头大汗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可居然没有说头颅的事。 “大人,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头颅啊,我真的不知道啊。” 谢筠见牛二不是那种有骨气的人,这种时候还不说,应该是不知道,“大人,他可能真的不知道头颅的事。” “三天前,你可有送菜去福禄客栈?”谢筠看着一身血的牛二,“如果你说出来,我们会放了你。” “是啊,我去了,我每天都去啊。”牛二搞不懂自己就是送送菜怎么就犯法了。 “那天可与往常有什么不同吗?” “没有啊,就和往常一样。” “你先好好想想,如果没有提供有用线索,你照样出不去这大理寺牢狱。” 沈鹤渊好心提醒这无头脑的牛二。 “大人,我真的想了,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那天你可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人?” 听到这话,牛二眼睛一亮,转瞬又暗淡下去。 “牛二,你想到了什么?”谢筠见他这样,一定是遇见了什么人。 “那个我遇见了我舅舅,这算不?” “赵福?”谢筠想不通他去客栈做什么?“他说了什么吗?” “我是在离客栈还有一段距离时遇见舅舅的,他叫我今日从后门送菜,前面有人贵客,不要挡了贵客的路。” 谢筠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兴奋道,“然后呢?” 沈鹤渊看她那模样,就知道她知道凶手是谁了。 “就那样,我慢慢推着食材去后面,你们是不知道啊,那个客栈非常大,前面和后面相隔很远,我又推了一大堆东西,所以就比往日迟了许久。 到时,客栈的人也没多说什么就叫我帮忙搬食材了。然后我看见我舅舅从客栈前面出来,不知道拿着什么,说要帮我搬东西。就这样了。” 牛二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看见那个女人的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大人,我想我大概知道凶手是谁了,不过这要等他们几个回来看看他们所查的情况。” “那就等他们回来吧!”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牢房,留下牛二一个人在里面大骂不守信用。 “大人,我们回来了。”一出来就看见了闻奇和左寒一脸笑意。 “左大哥,你们是查出与楚怜见面的男人是谁了对吗?”谢筠见闻奇一脸轻松。 “对,筠儿猜猜与楚怜见面的是谁,保证你们猜不到。” 左寒还要卖一下关子,不过谢筠现在也知道是谁了。 “赵福” 谢筠话一出,左寒和闻奇一脸震惊,“天呐,筠儿,你是如何知道的,我和闻奇刚知道那会儿可惊呆了。” 谢筠又把遇见牛二的事说出来,两人恍然大悟。 “那就是这个管家杀了赵英了,可他为何要杀赵英。难道就因为一个青楼女子就要杀了自己少主人?” 闻奇还是觉得这个理由很牵强,为了这个去杀人,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那如果是因为亲生儿子杀人呢?”众人朝门口望去,老贺和王冲回来了。 “什么意思啊,你刚刚那句话。”左寒迫不及待想知道两人查到了什么。 “大人,我们大听到七年前,赵英带着管家赵福的儿子外出打猎,赵英一箭射死了赵福的儿子赵月。” “王冲,为何赵英会一箭射死赵月啊?”谢筠觉得这里面定大有文章。 老贺接王冲的话,“其实是这样的,赵月看见一窝兔子,求赵英不要射杀那一窝兔子,结果赵英不听,还瞧不上赵月,说大男人玩什么兔子,娘们唧唧的,就一箭射出去,没料到赵月居然真的舍身救下了那一窝兔子。” 众人唏嘘不已…… “难怪了,难怪赵英会死的那么惨,头被砍下后,还拿去厨房熬汤,切成片,被人吃下去。”谢筠觉得赵英真是死有余辜。 但犯法了就是犯法了,他们得去抓赵福归案。 “赵福为何要指使胡大娘杀王氏,这与她有何关系?”沈鹤渊话一出,众人沉默了。 “难道因为王氏是赵英的母亲?所以才杀了她。”左寒天马行空胡乱想一通。 王冲一听就觉得这个说法不成立,“那赵文元还是赵英他爹呢,怎么不杀了他,这不是更解气吗?” 众人一想,也是啊,那这个问题只有去问赵福了,不管他为何要杀王氏,总之他杀赵英这一点是肯定的,大理寺集体去赵府抓人。 第10章 大人芝兰玉树,神明爽俊 赵行一看这次大理寺来了这么多人,有股不好的预感,“沈大人,这是?” “找到凶手了,我们是来抓凶手的。”左寒打量着这赵家大公子,一脸高深莫测。 “凶手?”赵行看起来很意外,似乎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凶手了,接着反应过来,为什么来府上找凶手,难道?“大人,凶手是我府上的人?” 沈鹤渊一脸冷漠,瞥一眼赵行苍白的脸,“是,而且会是你意想不到的人。” 谢筠看着赵行的身体都站不住了,身边的人扶着他,“公子,要不我们也去看看凶手是谁。” 主仆二人相互搀扶着跟着大理寺的人往赵文元院子去。 “大人…”赵行一看沈鹤渊等人就冲着赵文元院子去的,“大人会不会弄错了,这里是我父亲的院子,他这里怎么可能会有杀死我二弟的凶手。” “你是在质疑本官的断案能力吗?”沈鹤渊听到此话,停下转身眼神锐利的看向赵行。 “不敢,可是…”赵行还想说些什么,沈鹤渊已经不耐烦了,带领闻奇等人直接跨进赵文元院子。 “沈大人,又见面了,这是何意?”赵文元看起来没有那么虚弱,站在院子的台阶上看着众人。他的身后一如既往地跟着赵福。 “本官前来缉拿两次凶杀案的凶手,还望赵大人让路。” 沈鹤渊的的视线直直盯着赵文元身后的赵福,意思不言而喻。 “啊,福叔是杀害母亲和弟弟的凶手?”赵行此时也看出来了,立马否认道,“这不可能。” “呵,赵大公子,怎么就不可能了,要是你亲儿被人故意一箭射死,你看看可不可能。”左寒面露讥诮,看着一脸沉静的赵福。 “啊…福叔,是真的吗?”赵行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七年前那桩事,神色凄苦地看向赵福。 “是真的,大公子。”一言不发的赵福,从赵文元身后站出来,声音低沉道。 谢筠觉得他此时好像老了十岁,不再是初见时那般精神抖擞了。 初见赵福时,虽然他年纪大了,可身材威猛高大,背脊一直都是挺拔的,现在他的背已经驼了,可能也是被两条人命压的吧。 赵行眼睛通红,一脸愤怒“可是我母亲又有什么错?她何时亏待过你。” “夫人她知道是我杀了二公子,她要举报我。我不得已才杀了她。” 赵福德眼睛微微向后瞟,遂又坚定的说出是自己杀了王氏。 “赵大人,你怎么看?”沈鹤渊见赵文元一言不发,只是站在那里,难道他就不气愤吗? “家宅不幸啊,老夫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赵文元一听沈鹤渊的话后,似乎才反应过来似的,眼角流出了几滴泪,抬起袖子擦了擦。 沈鹤渊脸色一沉,“来人,把赵福压回大理寺,明日堂审。” “到时,赵大人可要来听啊。” 就这样两条人命的凶手找到了,可谢筠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也太快了,而且赵福难道就因为楚怜和他儿子就杀了赵英吗?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应该对他那么狠啊,连人的头都被人吃了,这得有多大的仇恨啊。 “筠儿在想什么?”左寒和谢筠在大理寺内后院的石桌上坐着。“这次命案了解,你就可以走了,开心吗?” “我…”谢筠正想说什么,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走廊上的沈鹤渊。 “大人,” 沈鹤渊走到桌前坐下,他刚刚自然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哎,大人来了,那要不这样,今晚我在客似云来请大家吃饭吧!庆祝破了这个案子,怎么样?” 左寒一副败家子似的,在那里盘点今晚要安排多少桌。 谢筠和沈鹤渊两人压根就没听他的话,因为一人在想案子,一人在想刚刚听到的对话。 “大人,你不觉得赵福连杀两人的动机有问题吗?”谢筠看沈鹤渊没反应,接着道,“他作为一个下人,难道不知道府上公子喜欢楚怜吗?怎么可能还会与他抢人。 再说了,那楚怜看着好好的一个姑娘啊,看着没有傻也没有疯,她放着赵英这么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还有钱的官二代不要,去要一个又老,又丑,又没地位的下人啊?” “你觉得赵英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沈鹤渊耐着性子等谢筠把话说完后,提出了自己很想知道的问题。 “……”谢筠看着沈鹤渊的眼里有危险的光芒闪烁,仿佛只要自己点头说是,就会死得很惨一样。 可是这沈鹤渊的关注点是不是跑偏了。 “咳咳,赵英自然是没有您芝兰玉树,神明爽俊,颜如冠玉了,我说的是赵英和赵福对比起来。” 谢筠昧着良心把这沈世子夸了一遍,正要说案情时,“筠儿,那我呢,你夸他那么多,你可从来没夸过我。” 左寒可怜巴巴地凑过来求夸,那模样真的是像极了自己在现代养的萨摩耶,狗狗眼太可了。 终于在谢筠把两人都夸满意后,这才说起讨论起方才的话题。 这时闻奇,老贺他们也来了。 王冲道,“对啊,我要是一个女子,我肯定会选赵英,傻女才会选赵福。” 谢筠思索一下,“所以我们还得去找一下那个楚怜,她和赵福之间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她一个青楼女子,不要年轻又有钱的赵英,那肯定是还有比赵英更好的人在,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赵福管家。”沈鹤渊信誓旦旦道。 风月楼内,大白天显得格外冷清,并无晚上那般人头涌动的景象。 “沈大人,您又来了,今儿个还是只要楚怜吗,你看看我,我也很不错呢。” 三人一踏进风月楼,衣着清凉的姑娘们就凑上来,嗓音轻柔魅惑,好不诱人。 “把老鸨叫出来,我有事要问她。”沈鹤渊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吓得姑娘们散开了。 “哎哟,沈大人,您来了,这…”老鸨早在楼上就看见了沈鹤渊三人,吓得赶紧跑下来,她真的是怕极了这个不解风情的世子殿下。 “把楚怜叫过来,我们有事问她。” 还是上次那个房间,还是上次那个场景,左寒依旧没骨头似的躺在贵妃椅上品尝美酒。 谢筠迫于沈鹤渊的淫威只能陪他干坐着,什么也不能做。 唉,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像左寒那样大摇大摆地躺着吃吃喝喝呀,还能有美女免费捶腿捏肩。 第11章 奶娘秋雨 楚怜推门进来,“参见大人”,谢筠看着她这次的衣服和昨日一样宽大无比,一点都不像是他们刚刚上来看见那些青楼女子所穿的衣服。 莫非是?谢筠眼睛往楚怜脚上,手上一扫,心下一沉。 “今日叫你过来,想必你也清楚所为何事吧!”沈鹤渊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楚怜,沉吟道。 “民女不知。”楚怜嚅嗫道。 谢筠慢慢走到楚怜面前,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骤然伸手抓住楚怜的手腕。 “啊…姑娘这是何意?”楚怜脸色大变,连连后退。 谢筠一见她这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果然怀孕了。” “什么?”左寒坐起身大惊道。 “昨日见她的穿着打扮我就觉得奇怪,一个花魁不可能穿如此宽大且素净的衣服,方才我特意看了她的鞋子,发现她的鞋子大了许多。” 谢筠说完,左寒和沈鹤渊一起看向楚怜的鞋子。 “那她的鞋子大许多这又能证明什么呢?”左寒是个男人,还是个富贵窝出来到的男人,自是不知道孕妇的这些事。 “因为怀孕之人会全身水肿,且在是在下肢水肿,而我方才又仔细看了她的手,发现她的手上有烫伤过的痕迹。 想必是不想怀孕之事被人知晓,因此自己去煎安胎药。” 楚怜急忙把露在外面的手缩回袖子里。 “楚怜,孩子得父亲到底是谁,你别说说赵福,我们都知道不是他。” 沈鹤渊一出口压迫感就来了,楚怜柳眉紧皱,轻咬红唇,“就是他,没有其他人。” “楚怜姑娘,你连赵英都看不上,会看得上他们家的下人吗?”谢筠走过去把她扶起来,“你还是给我们说实话吧!” “真的是他。”楚怜一口咬定是赵福,这谢筠他们也没办法带她回大理寺问话。 几人见问不出什么便离开雅间,下楼来。 “你们说,那个男人究竟是谁,值得楚怜这般维护他。”谢筠实在想不通。 “哎,要我说啊…”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左寒正要说话,可谁知被一个小丫头撞了一下。 左寒看着小丫头八九岁的样子,呵责的话停在嘴边,“小心点,这还好是撞见我了,要是撞到其他人,你就要被打了。” 谢筠一听,觉得这左寒还是挺善良的,虽是贵公子,可却没有那种富贵人的毛病。 正想夸夸他几句,突然被地上的东西震慑住了。 “这是谁的东西?”谢筠一张脸黑得可怕,小丫头都被吓到了。 “姑娘…这是…楚怜姑娘的衣服,她叫我拿去扔了,我…我…”小丫头满脸通红,头低垂在胸前。 三人明白了,这是楚怜不要的衣服,叫小丫头拿去扔掉,可这衣服看起来值不少钱,她又偷偷拿回来了。 “怎么了?不就是一件衣服吗?”左寒看着谢筠大题小做,还伸脚去勾勾那地上的衣服。 “左大哥,麻烦你给她点银子,这衣服我要了。” 左寒瞪大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沈鹤渊解开钱袋,丢了一块碎银给小丫头。 回到大理寺后, “谢筠”沈鹤渊叫住拿着衣服就想往里走的人,“你是不是也发现了?” 谢筠眼睛瞪大,诧异道,“大人也…” 沈鹤渊看着谢筠无声点了点头。 “那就看明日赵福怎么说了。” 谢筠正想回话,突然跑来一个捕快,“大人,赵府二公子奶娘有事求见大人。” “奶娘?”沈鹤渊搞不懂赵英的奶娘来找自己做什么?“带进来吧!”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走进来,还没说一句话就直接跪在地上。 “大人,求大人给我家小姐做主啊。”妇人泪眼婆娑,“我家小姐死得惨啊,她的身体那么健康,怎么就死了。” “大娘,你说的小姐是?”谢筠一时之间搞不懂了,不是说是赵英的奶娘吗?怎么又说小姐了。 妇人愣了一下后,慢慢介绍起自己,“我是赵府夫人的贴身丫鬟秋雨,后来二公子出生后,我就被派去做了他的奶娘。” 沈鹤渊沉声反问,“那你可知,王氏乃是过敏死亡。” “大人,我家小姐就是被人害死的。”秋雨不管不顾哭道。 “秋雨,害你家小姐的人已经抓起来了,就是你们府上的管家赵福。” “是,他是杀害我家二公子的凶手,可小姐不是他杀的。” “你为何一定认为王氏不是赵福杀的。”沈鹤渊觉得这个秋雨很奇怪。 “他杀二公子是因为二公子害死了他的女儿,可小姐…” “等等,你说女儿?”谢筠懵逼了,不是说赵月是赵福的儿子吗?怎么又冒出个女儿了。 秋雨一脸痛心道,“府上都知二公子好色,所以管家的女儿一直都是女扮男装,可有一天不知为何,二公子指名要赵月一起去打猎。 结果…结果在红枫山上,二公子就和他的手下把赵月给糟蹋了。” “这个禽兽,真是死有余辜。”谢筠一想到那个可怜的女子就气愤,恨不得提刀砍死赵英。 古往今来,这种事只多不少,受伤害的永远都是女性。 “那赵福呢?他就没有一点反应吗?” 沈鹤渊不相信赵福在自己女儿惨死后不会做出一点举措。 “赵管家当时崩溃大哭,因为那是他的妻子留给他唯一的女儿,十六年来一直呵护着长大。”秋雨叹了一口气后接着道,“但是赵福他的命是老爷给的,还给他冠上了赵姓,因此他没有对二公子怎么样。 老爷打了二公子三十大板,二公子在床上躺了一个月,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谢筠真是觉得赵文元这人做事有失公允,自己儿子害得别人女儿这般惨死,居然只区区三十大板就了事了。 “那为何现在赵福要杀死赵英呢?他当年不是都没有追究吗?” 谢筠想不通这一点,当年亲眼见到女儿惨死,都没有把仇人碎尸万段,而时隔七年后,才杀人,这有点说不通。 不得不说,仇恨和爱都是会淡化的,时间越长淡化得越快。 秋雨面露苦涩,“那是因为……” 沈鹤渊和谢筠听完后,对视一眼,“哎,大人,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明日还要提审赵福吗?” “不,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沈鹤渊大步走出去,一身愤恨。 谢筠知道他在愤恨什么,现在他要去做那件重要的事情了。 第12章 江湖县令柳之介 赵文元和赵行赶到大理寺时,被拦在门口,“不好意思啊赵大人,我们大人今日有非常要紧的事办,今天不提审,还请赵大人明日再来。” “沈大人可去了何处?”赵文元想不明白沈鹤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大人的事,我们做属下的就不知道了,也没权过问。” “好,”赵文元道,“那明日会提审赵福吗?赵福不是已经认罪了吗?为何沈大人还不判他死刑。” 赵文元一口气连问三个问题,门口捕快一脸神色自若,不慌不忙道,“赵大人,赵福是不是凶手还差最后的定音,现在就判他死刑是不是为时过早了。” 赵行一听,难不成这凶手还另有他人? 赵文员突然感觉到此时的日头格外大,晒得人几乎站不住,几近昏厥。 “父亲!”赵行一手扶住快要昏倒的赵文元,“我们先回去吧。” 待两父子走远后,捕快转身,道:“闻捕头,他们已经走了。” “这赵文元看起来似乎很想赵福死啊,”闻奇道,“他们难道有什么把柄在赵福身上吗?” 这话当然是没人能回答他了。 此时在京城五十里开外的一处村庄里。 “哎哟,这什么破路,把本公子的骨头都颠散架了。”左寒扶着腰从马车上走下来。 “左大哥,叫你不要跟来,你不听,偏要来,这下好了。”谢筠亦是一脸土色,扶着腰从马车上走下来。 “那你来了,我不可能不来啊。” “既然来了,就闭嘴,现在找到人才是最重要的。”沈鹤渊脸色如常从马车里出来,嫌弃地看了两人一眼。 “大人,那个王氏的表哥杨子文还在吗,毕竟都二十多年了。”谢筠看着这萧条的村庄,一脸疑惑。 “找,既然有这个人的存在,那么不管他是生是死,总会有痕迹。” 这次是来寻王氏的表哥杨子文的,听奶娘说他与王氏自小青梅竹马,可王氏听从父母安排嫁给了赵文元,因为杨子文就是一个穷书生,王家虽然只是一个九品芝麻官,但他们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一心想要女儿攀龙附凤。 当时的赵文元在街上看了一眼王氏后,对她一见钟情,打听清楚后就派人去提亲,不出意外,王家同意了。 这些话都是从奶娘秋雨的口中听说的。 而那杨子文亦是终身未娶,在王氏父母过世时,是他一直陪在王氏身边。本来此次是沈鹤渊带着捕快来到底,可是他转念一想,万一杨子文不在了呢,很有可能不是死于意外,以防万一,这才把会验尸的谢筠叫上。 几人来到一户人家,谢筠上前敲门,“砰砰砰……” “谁呀?”很快就有人来开门,来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他先是在门缝里看看谢筠几人,觉得他们不是坏人后才把门完全打开。 “大爷,我们想打听一下杨子文家住在哪里,我们是他的远房亲戚。”谢筠用自以为最无害的笑容说出这句话,谁知那个大爷一听“砰”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回事啊?刚刚不好好的吗?”左寒亦是一脸懵逼。 “我来,”沈鹤渊站到门前,再次敲响了门。 “你们不是子文的亲戚,你们到底是谁,为何要打听子文的事。” 老人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几人脸色大变,他是如何知道的。 “大爷,我们确实不是杨子文的亲戚,我们是京城大理寺的,前来是为一桩连环杀人案,还请你开门。” 谢筠在得到沈鹤渊同意后,报出家门,门内老人许久没有反应。 就在谢筠他们要转身离开时,门栓处传来一声响动。 “你们进来吧!” “大爷,你是如何知道我们不是杨子文亲戚的?”进屋后,老人给几人倒了一杯清水。 谢筠喝一口后,还是很好奇这个老人家是如何知道的。 “因为啊,子文已经死了五年了,他的亲戚都来了,不可能不知道,而你们一来就说要找他。” “死了?”沈鹤渊惊呼,“居然死了五年了。那你可知他是怎么死的?” “死于溺水,衙门派仵作检验,说是喝多了,不小心掉进河里,等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泡发白了。” 老人又接着道,“可我知道子文绝对不是溺死的,是被人害死的。” “你为何这般笃定他是被人害死的。”谢筠觉得这里面似乎另有隐情,接着道,“衙门不是派仵作检验了吗?” “呵呵”老人那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嘲讽笑道,“衙门就是有钱人说了算的,哪里有我们这等穷人的说话之地。 子文这人洁身自好,从不喝酒也不乱来,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可惜这孩子没留个血脉就这么去了。” 老人说到伤心处流出几滴泪,抬起那树皮般粗糙的手,抹去了眼泪。 “是那个衙门的仵作给杨子文验的尸?”沈鹤渊觉得这件事其中必有蹊跷。 “我们这村庄叫猫猫村,隶属于江湖县。” 江湖县是京城周边的一个小县,县令早已换了好几任,因为那里民风淳朴,没有发生过什么大案,所以县令都升调得特别快,现如今的县里像今年探花郎担任县令。 几人得到消息后,就不作久留,从猫猫村赶去江湖县。 “下官柳之介参见沈大人。”江湖县县令是一个非常俊美的男人,乃是今年钦点的探花郎。 因为没什么背景,所以没能留在京城,被调到这小小江湖县,不过好在京城那些人没做的太过分,好歹是陛下钦点的探花,没敢调到十万八千里去。 “本官此次要调看一下五年前杨子文的卷宗。” “是,下官这去找卷宗。”柳之介正要转身离去时,沈鹤渊又开口了。 “这衙门的仵作可一直是以前的,没换过?” “呃…下官到此县时,刚好有一个仵作年纪大了,请求告老,下官准许了。”柳之介想不通为何这大理寺少卿要问这个问题,不过自己还是如实回答了。 “大人,那个仵作这般倒像是做贼心虚啊,杨子文的死肯定有人在背后操纵。” 谢筠刚刚自是听见了柳之介的话。 左寒一直坐在下方,连刚刚县令来了都没站起来过,此时轻笑一声,“说不定那个仵作已经死了,毕竟世界上只有死人的嘴是最牢靠的。” 第13章 大理寺审理人犯 “这杨子文果真是溺水而亡啊,卷宗上写得清清楚楚。”左寒翻来覆去看卷宗,可那上面写的就是溺水而亡啊。 “会不会是我们多心了。”谢筠看着沈鹤渊道,“从奶娘秋雨口中得知杨子文的存在后,就觉得他一定与王氏的死有莫大干系,可他都已经死了五年了。 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会与王氏有来往了。” 刚开始沈鹤渊和谢筠听说奶娘的话后,便以为是王氏红杏出墙,因此赵文元叫赵福弄死了她,而赵英是赵福为女儿报仇所杀。 沈鹤渊一言不发,一双眼睛看着卷宗,好像要看出花来一样。 “我们回去吧,就是那样,赵福杀了赵英后,被王氏发现他这才挺而走险又杀了王氏。” 左寒起身,一锤定音,他一点都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突然,沈鹤渊的眼睛看到了卷宗上的某处,“等等,有发现。”谢筠和左寒走过来看着沈鹤渊指着的字。 “这里的记录有问题啊。”谢筠也发现了这卷宗上的记录有问题。 “我看看,”左寒拿起卷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哪里有什么问题,不就是溺水而亡的人一般特征吗?” “不,有问题,这里。”沈鹤渊指着尸斑二字,然后看向谢筠。 “有问题的正是尸斑,”谢筠想不到沈鹤渊居然观察得如此仔细,也想不通他居然会了解这么多。 “正常死亡的尸斑呈现青紫色没错,可溺水不是,”谢筠看了一眼卷宗上的青紫色尸斑, 接着道,“溺水的尸斑则呈现淡红色。由于水流的冲击力和水底压力作用,使尸体的位置不易固定,再加上冷水的刺激,使尸体内的血在低温下不易与空气接触。 但水中少量空气又能进入皮肤,所以尸斑才会形成淡红色。” 谢筠本想用更专业术语来解释这这个现象,但怕一会儿他们听不懂又要花大量时间去解释什么叫氧气,血红蛋白这些,因此就简单说明一下。 “哦…”左寒一脸顿悟道,“所以说,这个杨子文不是死于溺水。” “对,但是伪造验尸报告的人,或者验尸的仵作,他们忽略了这一点。” 沈鹤渊之所以知道溺死之人尸斑不同于其他死亡,是因为小时候他亲眼见过,就在宫里,那是他十多年来一直所做的噩梦。 “走,开棺。”只要确定杨子文是死于谋杀,再找到当年江湖县的县令,就知道是谁指使他了。 “天呐,沈鹤渊,现在都下午了,你居然还要我们去开棺,有没有良心啊,筠儿是个女孩子,她会怕的。” 谢筠一听这话,嘴角微抽,她像是会怕的人吗? “她会怕?”沈鹤渊转头看向谢筠,又看了看左寒,“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可不是你心目中那种娇滴滴的世家小姐,高门贵女,她可不怕。” 沈鹤渊这话一出,左寒的脸色忽然一变,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而谢筠听见“高门贵女”这几个字时,眼睛心虚的看向一旁。 沈鹤渊假装看不见两人的反应,向柳之介借了衙门捕快后,便去了杨子文墓地。 杨子文埋在离猫猫村不远的一处山坡上,江湖县捕快们拿着铁锹,锄头站在坟墓旁, “挖”沈鹤渊一声令下后,众人忙活起来。 “大人,如果这杨子文真是死于非命呢?”谢筠站在旁边看着捕快们越挖越深,旁边的土堆越来越大。 “那就有意思了,凶手可能不止赵福一人了。”沈鹤渊眼睛一直盯着土堆。 “大人,挖到了。”一看只见一个黑色的棺材,已经被腐蚀得不成样子了。 “打开” 捕快得令后,使劲撬开棺材,“吱嘎”棺材发出一声声响,钉在棺材上的钉子早已生锈,此刻被强力打开,就剩下几颗还歪歪扭扭挂着上面。 “咳咳咳……”捕快们打开棺材后,一股腐尸气味从棺材里冒出来,离棺材最近的人来不及捂住鼻子,被气味呛得不行。 而左寒在开棺之前,早就跑得远远的了。 “看你的了。”待棺材中气味散尽后,沈鹤渊看向谢筠,冲她点点头。 谢筠跳下去,半蹲在棺材边,看着棺中那具白骨。“经过五年,尸体早已腐烂了,就算当时有什么证据也已经不在了,我尽力。” 说完后,谢筠低头认真检查白骨,左寒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上方,和沈鹤渊一起看谢筠。 她是那么认真,没有半点嫌弃,也没有半点害怕。 沈鹤渊想起记忆中的小女孩,长在玉树琼枝围砌的院子里,身边仆从环绕,整天都能听见那银铃般的笑声。 “大人,有发现。”沈鹤渊正神游天外,突然被谢筠一喊,瞬间回过神来,眼里的缱绻情谊瞬间隐藏在眼底。 “嗯?”沈鹤渊跳下去,站在棺材边,看着谢筠手指的地方。 “尸骨后脑勺处被硬物砸过,头骨已经破碎,”谢筠接着道,“这处可致人死亡,”又补上一句,“当场死亡那种。” 谢筠此话一出,他们也就知道了,杨子文确实是被人谋杀,而不是死于溺水,只是江湖县县里或者仵作可能得人好处,才造假了这桩命案,如果不是赵英的死,可能还牵扯不出这五年前的案子。 沈鹤渊越想越气愤,江湖县里京城并不远,天子脚下,居然发生这等事,看来这官员是时候整改整改了。 “回京” 第二日,天气从晴空万里忽变成阴雨绵绵。 大理寺卿姚成主审,沈鹤渊倾诉案情,破解疑难。 赵福站在堂下,一脸憔悴,看得出来这一日他在牢里并不好过。 “赵福,你可知罪,杀害赵英。” “草民知罪,草民连杀两人,罪大恶极,还请大人判死刑。”赵福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赵文元,而后者假装没看见他,自顾自地喝茶。 “呵呵,你替人顶罪,可旁人可不是这样想的,人家巴不得你早死呢。” 闻奇嘲讽地看了赵福一眼,也不管他这话给现场众人带来大多震撼。 姚成看了一眼沈鹤渊,“沈大人,还请你来解说,毕竟案子是你一直在跟进。” 看得出来,姚成这个上司对沈鹤渊极为尊敬,因为沈鹤渊不仅仅是大理寺少卿,还是静安王独子,当今圣上亲侄子。 沈鹤渊站出来,“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破解此案,还多亏了谢筠姑娘,必要时,下官会请她作为解释案情。” 姚成看了一眼谢筠后,点头表示同意。 第14章 奸夫淫妇 “赵福,你杀了赵英是吗?” 沈鹤渊身穿红色官服,坐在堂上更显俊美,通身气质贵不可言。 赵福道,“是,” “那你是如何杀的赵英呢?” “我去福禄客栈,带着事先准备好的刀,杀了他,”赵福看了一眼赵文元,接着道,“之后我把他的头处理过后放在牛二送来的食材里。” 赵福说的处理就是把头颅上的肉剔下来和牛肉猪肉放一起,再劈开头颅把脑花也盛出来,因为这样别人以为是嫩豆腐,就不会有所怀疑。 “你这般做当真是恨极了赵英,可是为赵月报仇?” 赵福在听到赵月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闭眼点头道,“是,他那般害月儿惨死,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哦?难道不是因为他和你争夺风月楼花魁楚怜姑娘吗?” 谢筠声线平淡,听不出任何感情。 但她却看见赵文元听到楚怜名字时端茶杯的手一抖。 “也有这个原因。总之是我杀了赵英和夫人,你们就不要再问了。” 赵福这急于认罪的态度都引起了大理寺卿姚成的怀疑。只见他侧目看沈鹤渊,而沈鹤渊则是胸有成竹的看向下方。 谢筠得到沈鹤渊指使之后,开口道,“你撒谎,你说杀赵英是为惨死的赵月报仇,可为何七年前不报仇,现在才报仇。 还有楚怜的情夫根本就不是你,当然了也不可能是赵英,否则她也不会联合你一起杀了赵英。” 谢筠话音一落,只见赵福一脸惊讶看着谢筠,随即失声否认:“不是的,是我杀了赵英,与楚怜无关。” 可大理寺少卿沈鹤渊压根就不会听他的辩解,沉声道,“来人,传楚怜。” “民女拜见大人。”楚怜已经显怀,这下众人都能看得出来她怀有身孕。 “楚怜,赵英被杀那日你在何处?” 楚怜抬头回答沈鹤渊的问题,“回大人,那晚民女接待完客人后就休息了,这点妈妈可为我作证。” 沈鹤渊见楚怜不见棺材不落泪,这时候了居然还在撒谎。 “既然你不肯说真话,”沈鹤渊看向坐下的谢筠,“谢筠,那你由你来替她说吧。” 楚怜听闻此话,大惊,轻微转头看了一眼端坐得极不自然的赵文元。 “楚怜,赵英被杀了那晚,你说你接待了客人,确实不假,”谢筠视线转向赵福,“你那晚见的人就是他,赵福和他带来的一个小厮。 随后你约了赵英到风月楼,赵福和那小厮就先捂死了他,再砍下他的头颅。” 大堂上,谢筠话说出后,楚怜面色惨白,一手紧紧捂住肚子。而赵福则是大声道,“不,是我一个人杀的赵英,与他人无关。” “呵呵呵,见过不想活的,没见过这般不想活的,居然把所有罪责都揽身上。”沈鹤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直勾勾地盯着赵文元,话却是对赵福说的。 “那日我和大人去风月楼,见到了这身衣服,”谢筠拿出那日从小丫头手上买回来的衣服,楚怜一下子失去支撑点,瘫坐在地上。 “楚怜这衣服想必你很眼熟吧!”谢筠走到她的面前,摊开衣服,“倒不如直接说,衣服就是你的。你们杀了赵英之后,把他装马车里,你再穿着赵英的衣服到福禄客栈后还特意在门口与人发生口角。 为的就是让更多人知道赵英来住客栈了,而此时的赵福趁乱把赵英弄进房间。” “我刚开始很好奇,为何客栈地上以及赵英身上没有一点点血迹,究其原因是赵英根本就不是死在客栈,所以当然不会有血迹了。” 谢筠看了看一脸痛苦的赵文元,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笑意接着道,“人在活着的时候被砍下头颅时,血会四处喷射,而死人不会,至少死了两个时辰的不会因为他已经死了,血液已经冷固,再流不出来了。” “贱人,为何这般对我弟弟,他到底怎么你了,他对你那么好。”一旁的赵行早已忍不住,站起身揪住楚怜的衣服,红着眼睛一声声质问。 “因为她的情夫想杀赵英,所以她这是为他做事。” 沈鹤渊冰冷的声音响起,旁边的大理寺卿忍不住道,“沈大人,那这楚怜的情夫到底是谁?” 眼下众人也看清楚了,楚怜的情夫不可能不会是赵福。 “姚大人,这时就需要几个人证了。”沈鹤渊一举起手,王冲就把奶娘秋雨带上来,老贺则是领风月楼老鸨。 赵文元一看见这两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连把茶水碰倒了也不知。 “赵大人,可要小心,可别被烫伤了。”赵文元正在思索,突然被沈鹤渊这么提醒,连忙看向手边的茶杯。 “啊…多谢沈大人提醒,下官会注意的。” 这赵文元虽然人已到中年,可因为常年是文官,因此身上有一股儒雅随和气质。 用现代话来说,就是有魅力的大叔,难怪啊…谢筠啧啧忍不住想到。 “奶娘秋雨你先说你知道的。” “是,奴婢是赵二公子的奶娘,亦是赵家主母王氏的贴身丫鬟。”秋雨看了一眼赵文元后,道,“我随小姐嫁进赵府后,老爷对小姐极好,两年后,大公子出生了。” “老爷很开心,小姐也很开心。后来老爷升了官,渐渐越来越忙,没时间陪小姐。” “所以,他们夫妻感情就出现裂痕了?”谢筠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赵文元。 夫妻之间是需要陪伴的,在现代多少女人因为自己老公不关心自己而出轨的,当然了男人亦是如此,如果一个女人天天早出晚归,那么那个男人出轨几率极大。 秋雨苦涩点了点头,“那年小姐父母俱不在,老爷正是官场上升级期,没时间陪伴小姐,都是小姐表哥在陪伴…” “啪!”秋雨话还没说完,旁边就狠狠砸下了茶杯,众人顺着看过去,“贱人,她怎么敢的。”只见赵文元满眼猩红,胸膛此起彼伏。 “赵文元,是你杀了儿子和妻子吧,居然还让赵福替你顶罪。” 沈鹤渊站起来,指着神色有些癫狂的赵文元。 “是我,哈哈哈哈他们都该死,”赵文元满脸阴鸷,手紧紧拍在椅子把手上。“王氏那个贱人,居然给我戴绿帽子,那对奸夫淫妇居然在守孝期间就做出那等龌蹉之事。” “父亲…”旁边的赵行早已目瞪口呆,嘴唇忍不住哆嗦,“可那是弟弟和母亲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弟弟?”赵文元像是听见了什么搞笑的事情,“他不是你弟弟,他就是个孽种。王氏那个贱人生下他后,我居然开心以为那是我的孩子,还如珠如宝的养了那么多年。 可是五年前,我不小心听见了她和秋雨的对话,我才知道我替别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所以,你就派人去猫猫村杀死了杨子文。”谢筠道,“他是先被人打死,再抛尸河里的。” 第15章 无爱婚姻害人 原来在赵文元得知王氏红杏出墙后,他便不再一心一意只爱王氏一人,而是出去找更多的女人。 这些王氏都知道,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因为她本就不爱赵文元,赵文元便与风月楼花魁楚怜好上了。 可居然赵英也喜欢上了楚怜要把楚怜娶进门。 本来赵文元对赵英就是零容忍,只是平时不让他在自己眼前晃荡,眼不见心不烦。如果赵英没有和他喜欢上一个女人,他可能不会对赵英痛下杀手。 “本官很好奇,你说对赵英说了什么,以至于让死前极度惊讶,以至于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沈鹤渊最想不通的便是这里。 “那日他一进楚怜房间就看见了我,还想打我,问我为何会在此。”赵福面无表情继续道,“我说我是来给楚怜送安胎药的,赵英听后,一脸不可置信,随后我还告诉他,孩子是他父亲的。” “我和随从趁他惊呆时捂死了他,接着拿出准备好的刀,砍下他的头颅。” “啊!”要是在这件事里最痛苦的莫过于赵行了。 自己的父亲和亲弟弟喜欢上同一个女人,父亲还因此杀死了弟弟和母亲。而赵行什么都不知道。 “行儿,父亲对不起你,但是请你看在我的份上,照顾好楚怜,她肚子里是你的弟弟。”赵文元仿佛老了十岁,他紧紧握住赵行的手,诉说着最后的心愿。 “呵呵哈哈哈哈”赵行疯狂大笑,“弟弟?我没有弟弟,我的弟弟不是被您让人杀死了吗?” “就她?”赵行双眼猩红指着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楚怜,“一个青楼女子,害得我家破人亡,还想让我好好照顾她,想都别想。”赵行粗鲁甩开赵文元的手,摇摇晃晃走出大理寺。 剩下的人则是等待判决。 “赵福连杀三人,三日后斩首示众,赵文元为此案主谋,秋后斩首,至于楚怜,帮凶,待生下孩子后,流放千里。” …… “啧啧,真是令人唏嘘啊,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竟能引发两起杀人案。” 此时众人围坐在桌边,王冲一脸不可思议道。 “楚怜只是这件事的导火线罢了,早在王氏背叛赵文元和她表哥在一起时,悲剧早已埋下伏笔了。”沈鹤渊道,“赵文元早就想杀死赵英了,只是缺一个强有力的借口,毕竟那是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 “其实啊,在我看来,是无爱的婚姻害得他们如此,赵文元对王氏一见钟情,随即上门求娶。而王氏的父母又是攀龙附凤之辈,完全不顾女儿早已心有所属,棒打鸳鸯,把她嫁给赵文元。 这样一来,两人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知晓,注定不会长久,毕竟两个人成婚还是得非常喜欢才行,因为婚后的各种不如意,各种繁琐事会消磨掉那仅存的喜欢。自然各种坏事情就都显露出来了。” 谢筠一说完,众人目光呆滞地看着她。 谢筠觉得自己说的话可能太前卫了,毕竟这里可是千百年前,哪个不是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嫁给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 “啊哈哈哈那啥,案子也结束了…” “是啊,案子已经结束了,沈鹤渊,你可得放了筠儿了吧!”谢筠正想转移话题时,话被左寒打断。 听得这话谢筠马上扭头看向沈鹤渊,没成想恰好和他视线相撞。 “是,之前本官答应过,案子结束就放了谢筠。但是,”沈鹤渊话音一转,抬眸看向谢筠,“本官听说你是来京城寻亲戚的,寻到了吗?” 谢筠心里骂娘,这沈鹤渊怎么还记得自己随便找的借口啊,现在要自己怎么圆回来。 “若是你亲戚早已不在,那你可以继续留在大理寺,顶替老周的位置,月钱和老周一样,一月一两银子。”沈鹤渊见谢筠一脸纠结,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说出自己早已想好的办法。 “凭什么,沈鹤渊,你这不是压榨筠儿,一两银子连吃顿饭都不够,”左寒一听这话就急了,忙拍桌子站起来,“再说了,她亲戚若是不在了,可以住我家啊,我在京城有几处房产,用得着在你大理寺吗?” 老贺王冲闻奇等人听了沈鹤渊的话,本来是很开心的,毕竟他们也希望谢筠能留下来,可左寒一说话,他们便不敢开口了,毕竟左寒的身份不是他们这些捕头捕快能顶撞的。 “那就看她怎么说了,你在这里瞎激动也没用。”沈鹤渊把选择权抛给谢筠,自己则是端着一杯茶在旁边悠哉悠哉的品茶。 “筠儿,”左寒蹲在谢筠面前,轻声道,“你不要担心没处去,我有好多房产在京城,你若不喜欢,我可以带你去买你喜欢的宅子。”左寒注视着她,柔声道。 沈鹤渊看着左寒就那么蹲在谢筠面前,心里顿时沉重起来,以他的身份,这样是不是就代表…… 听听,这妥妥的富二代啊,要是她在现代能有一个堪比影帝的帅哥对自己说要带自己去买房子,只要你喜欢,买多贵都行,那她得笑疯了。 而且还是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这搁谁不心动。 说实话,谢筠此时是很心动的,她非常想答应左寒,可是自己身上还有更重要的事,必须留在大理寺。 “左大哥,谢谢你。”谢筠略带歉意道,“我们萍水相逢,可是你一路这么照护我,我很感激,但是我想靠自己养活我自己。” 狗!说这话太羞耻了,这压根就不是我的心里话啊,我也很想跟多金的帅哥走啊,可…不能。 “啊啊啊!太好了,小筠,以后我们就能一起查案了。”旁边的王冲高兴得跳起来。 而沈鹤渊则是嘴角有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一闪而过,放下茶杯,站起来抖了抖衣摆,朗声道,“欢迎你加入大理寺,谢筠。” “谢谢大人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努力工作的。”谢筠作出一个加油的动作给自己打气。 可谁知沈鹤渊他们一脸懵逼地看着谢筠,“啊哈哈哈,我说是我会好好验尸的。”谢筠苦笑道。 “筠儿,既然你不跟我走,那我也要留在大理寺。”左寒看向沈鹤渊,一脸无赖样。 沈鹤渊捏了捏眉心,吩咐道,“老贺,给左公子安排个小院。” 老贺应答后,忙去安排房间了,看那欢快的背影。 这下他们大理寺能更热闹了。 第16章 飘荡的白衣女鬼 谢筠还是回到了之前自己大理寺的房间,这里是后院,一墙之隔就是放卷宗的院子,谢筠眼睛越过高高的院子,思绪渐远。 “筠儿…筠儿!” “啊…左大哥,你怎么过来了。”谢筠被左寒的大喇叭吓了一跳。 “我站在院子口就喊你了,”左寒指着拱门处的入口,“但你没听见,想什么呢?那么入迷。” “我…我在发呆。”谢筠莞尔一笑,为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左寒看着谢筠那一笑,似乎想到了什么,耳朵渐渐红起来。 “对了,沈鹤渊说为了庆祝破获案子,要请我们去莲花间吃饭。” 左寒一提起沈鹤渊就气的牙痒痒,因为如果不是他,筠儿早就跟自己走了。 “莲花间啊!”谢筠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渐渐迷茫。 “这莲花间啊,相传乃是开朝皇帝提名的呢,小筠,”王冲正在给谢筠科普,可见谢筠好像心不在焉,“小筠,你怎么了?自来了这莲花间,你怎么一副丢了魂似的。” “我…”谢筠一抬头,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左寒一脸担忧,而沈鹤渊像是能洞穿自己内心一样,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尽是了然。 “我出去透透气,”谢筠打过招呼后便走出了他们所在的雅间。 谢筠来到木质的走廊上,下面是一片荷花,走到走廊尽头,则是一望无际的荷花。 “这里还是和谢筠记忆中的一样啊,可她再也看不见了。” 谢筠眺望远处,视线不小心瞟到左边,顿时吓一跳。 因为那是一个人,一个身穿白衣,长发飘飘,还七窍流血的人,正在那里飘荡着,她似乎发现了谢筠的视线,忽然转过来与谢筠对视。 谢筠顿时被这画面冲击到了感官,微微后退半步,再看时鬼已经不见了,谢筠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伸手揉了揉眼睛,毕竟此时天渐渐暗下去了,可刚刚自己是不不会看错的 那是长廊处的檐角,光照不到的地方,此时看着竟有些骇人。 谢筠才不相信有鬼,有的只是人装神弄鬼,提起裙摆,朝那边走去。 谢筠要先走完她面前这条木走廊才能走到那处檐下去。 “噔噔噔,”谢筠停下来,因为她好像听见了有两个脚步声,在这木质的走廊上显得格外刺耳。 可是她一停下来就又没有了。此时微风拂过,大片大片的荷花纷纷摇动,这本来是极美的画面,可是因为刚刚谢筠看见了那个东西再加上此时天已经全黑了,她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漆黑的夜晚,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涂抹在天空中,看不见一丝光亮,谢筠似乎还听见了女子哭声,不止一个。 不管了,都来到这里了,不可能半途而废,这世上才没有鬼呢,我可是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 谢筠再一次走起来,她的鞋底触碰木走廊,发出“噔噔”声,可仔细一听,又还有一个人的声音。 “谁?”谢筠陡然转过去,什么也没有。 正当谢筠不看了,要回到雅间时,忽然一个平缓而有规律的脚步声正慢慢走来。 前方是一处拐角,而后方则是那个白衣鬼飘荡的地方,谢筠此时竟急出了汗,进退维谷。 前方那个声音正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听着像是索命的冤魂。 谢筠瞪大眼睛,严阵以待时,拐角的脚步声停了,接着就是一片银色衣角,往上一看,对上沈鹤渊那双迷茫的眼睛。 “你怎么这幅表情?出来连路都忘记回去了,还要我来寻。” 沈鹤渊悠悠然问道。 “大人,我…”风一吹过,谢筠打了个冷噤,惶恐道。 “你…” “不好了,死人了!!!”沈鹤渊正要说话,莲花间前院传来凄厉的尖叫声。 沈鹤渊和谢筠对视一眼后,快步朝着尖叫声处赶去。 “大人,”老贺指着一个瘦弱的男人,“就是他第一个发现了尸体。” 两人到时,王冲,左寒闻奇等人已经在那儿了。 “立即封锁莲花间,任何人不得出入。”沈鹤渊冷声下令。 “你发现的尸体?” “回大人…是是的,我正要去给客人取酒,可看见了这间屋子半开着,正想上前关上,可一低头就看见了一双脚。” 这个瘦弱的男人是也是莲花间的帮工,叫宁温。 “你可有挪动过尸体?” “没…没有,我上前一看,发现她已经死了,就吓得跑出来了。”宁温一脸害怕的样子。 谢筠看着地上的尸体,是莲花间一个十一二岁丫头,方才他们进门时谢筠还看见她在擦桌子。 此时脸色惨白,乌黑的头发披散开来,湿漉漉地躺在地上。 “我先给她验尸。” 谢筠走到尸体面前蹲下,伸手扒开尸体的眼睛看了看。 沈鹤渊则是叫莲花间此处负责人来问话。 “大人”闻奇指着一女人道,“这就是莲花间的老板。” “酒丽参见沈大人。” 沈鹤渊看向酒丽的第一眼,他就微微惊讶了,一起这是一个极为年轻漂亮的女人,想不到竟是赫赫有名莲花间的老板。 “这死者你可认识?”沈鹤渊下巴指着谢筠正在检验的尸体。 “认识,她是我莲花间的洒扫丫头翠云,来莲花间已经五年了。” “那她平时可与人有结怨?或者口角?”沈鹤渊冷冷看着酒丽。 酒丽看着目光似寒星的沈鹤渊,一时不敢与之对视,低头答道,“并没有,翠云她是一个安静勤快的姑娘,莲花间的每个人都很喜欢她。” “她…” “大人,有结果了,”沈鹤渊正想说话,谢筠的声音突然响起。 “怎么样?” “大人,我给尸体做了初步检查,发现死者是死于溺水而亡,”谢筠又露出疑惑之态,“可她全身衣服分明是干的,怎么死于溺水的呢?” 谢筠此话一出,左寒,闻奇他们忙看向尸体的衣服,鞋子,确实是干的。 “行了,你先下去,”沈鹤渊冲着酒丽照照手,“莲花间暂时封锁,没有本官的准许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酒丽一听后面这句话,身子微僵一瞬,随即自然答道,“是大人。” 谢筠一直盯着那个老板娘看,“大人,这酒丽有问题。” “你是说…” “王冲,老贺你们带人去记录今日傍晚来到莲花间的所有客人,任何人都得认真记录盘问。” 谢筠道,“大人,我刚刚只是给尸体做了初步检查,要确定她的死因,还得更进一步,可这里……” 沈鹤渊见谢筠为难地看着自己,“闻奇,把尸体带回去,”看了谢筠一眼后,“你和闻奇先回去,我再去查一下这莲花间。” 就这样,左寒,谢筠闻奇三人先回大理寺,而沈鹤渊则是带人继续留在莲花间找线索。 第17章 小腿上的秘密 “大人,莲花间所有工人都在此。”王冲指着站成一排的男男女女道。 “你们今晚有谁见过翠云?”沈鹤渊视线扫过众人冷声道。 “民女见过…”一个比翠云大不了多少的青衣小丫头哆哆嗦嗦道,“我们一起在厨房帮工,可是下午时,她说肚子有点痛,要出去一下,她就离开了厨房,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那你可知翠云为何会突然肚子痛?” “不…不知。” “冤魂索命了…冤魂索命啊!”其中一个较为年长的女人口中凄厉道,吓得在场众人脸色发白。 “依娜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大人在此,休得危言耸听。”老板娘酒丽见状,大声呵斥着那个年长的女人。 依娜抬头看天,满脸惆怅道,“确实是冤魂索命啊,她回来了。” “你说什么她回来了?”沈鹤渊连忙走下台阶,站到依娜面前,激动道,“她是谁?” “她……” “大人,依娜她的话作不得真,她这里有点问题。”老板娘酒丽打断依娜的话,指着自己太阳穴道。 “本官问话,你插什么嘴?”沈鹤渊嫌弃地看酒丽一眼,使了一个眼神,王冲走上前,把依娜带走了。 “大人,你回来了。”闻奇刚刚从停尸房走出来,就遇见了沈鹤渊。 “怎么样?她可检验出死者死因了?”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大理寺众人还未吃饭,沈鹤渊更是好上司,一心为公,连饭也顾不上吃了。 “大人,小筠她正在验尸,左寒在里面,我就没有进去了。” “左大哥,把小刀递给我一下。”沈鹤渊一进去就看见谢筠正在埋头忙着什么,左寒则是在她旁边递东西,这一幕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可沈鹤渊竟觉得无比扎眼。 “咳咳,怎么样?” “大人,等一下再给你说这情况。” 沈鹤渊见谢筠正划开死者的小腿,血顿时流出来,蔓延在停尸板上,而谢筠则是徒手在划开的小腿里抠抠摸摸。 一双手被鲜染红,她的手扯出了被割断的筋,就那么长长地暴露出来。 突然谢筠得手像是摸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找到了。” 沈鹤渊和左寒见谢筠从死者小腿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上面满是鲜血,完全不知道是什么。 谢筠叫人打了一盆清水来,把东西放入水中,三人这才看清原来那是一小块油纸。 “这是什么?”左寒看着盆中的清水被染红,“一块油纸?她为什么要把这块油纸放进自己小腿里。” “不,这不只是一块油纸,”谢筠从盆中捞起油纸,小心翼翼打开,“里面还有一张纸,这才是她隐藏的东西。” 谢筠把里面的纸打开,什么赫然写着: 女五个送往南 “这是什么意思?”左寒实在看不清这小小的纸上到底想表达什么样的内容。 “可能,这是人口贩卖。”谢筠看着手里的纸,觉得莫名沉重。 “他们是要把五个女人送去南方边的什么地方吗?” 左寒一听,顿时感到遍体生寒。 圣楚皇帝如今最讨厌的便是人口贩卖,因为他的母妃便是被人卖出去了。 所以,在生楚国若是发现人口贩卖情况,处以极刑。 “这件事得禀告当今圣上,毕竟这是在莲花间出现的,而莲花间又是圣祖皇帝亲手所提。” “所以,这个翠云一定知道了什么才被人杀了。” 谢筠看着那极为年轻的小姑娘,此时就那么冷冰冰地躺在停尸房,未免太可怜了。 “可,若是凶手想要杀她,何不直接一刀解决,或者把她推进莲花池里更省事?” 谢筠到如今还未检验出翠云真正的死因。 “你不是说她不是溺死的吗?” 沈鹤渊走到尸体面前,看了那青紫色的脸,现在尸体已经开始出现尸斑,浑身僵硬了。 “是,可她全身都是干的,后颈我也检查过了并没有被人掐过的痕迹。” 若是翠云没有在池子里溺死,那就是被人掐着后颈,按到说盆或者池子里淹死的。 可眼下她的后颈,并无任何痕迹。 “不过”谢筠又想起了一件事,“她的指甲里有一些木屑,这应该是她死前奋力想要抓住什么而导致的。” 左寒道:“所以,她就是死在莲花池边的,因为那里没有一点点石板,全部都是木板。 那等天亮了我们就去莲花间一处一处地查,看看哪里的木板有抓过的痕迹,那里就是翠云被杀之地。” 沈鹤渊和谢筠一听,还觉得真行。 “好,那快去休息吧,明日去莲花间。” 谢筠和左寒是住在大理寺,直接向后院走去没有问题,可是她却看见沈鹤渊居然也跟着他们一起走。 “大人,”谢筠疑惑道,“门在那儿?” 沈鹤渊以为谢筠转过来是要说什么,结果就这么一句话,顿时感到头痛,“我没瞎,” “那……那你”谢筠当然知道他没瞎了,可是他是不是走出错了。 “沈鹤渊,”左寒似乎知道了沈鹤渊的想发,“你不会是要住在这大理寺吧!” “有何不可。” “你父王母妃会同意?”左寒一脸我还不知道的表情吗? “明日会派人回去,说最近有大案子,就不回王府了,就住大理寺节约时间。” 谢筠:“……” 大人真的是太敬业了,身份地位那么高,还那么敬业。 “大人真是个好大人,呵呵!”谢筠拍马屁奉承道。 “快回去休息吧,明日要起很早。” 第二日,谢筠还在睡觉便听得隔壁有开门声响,立马“砰砰砰!”自己的房门就响了。 “谁啊?”谢筠睡眼惺忪去开门,结果傻眼了“大…大人,你怎么会?” “快收拾好,去莲花间。”沈鹤渊看了谢筠一眼后,便把目光转向别处,哑声道。 直到一行人到了莲花间谢筠还没反应过来。 所以,住在自己隔壁的是沈鹤渊?他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 记得当日左寒要和自己一个院子时,被沈鹤渊强硬拒绝了,把左寒安排到了另一个院子。 可如今,他怎么就不怕男女授受不亲了? 第18章 被勒死的依娜 沈鹤渊和闻奇各带两波人搜查莲花间内的木板地面。 整个莲花间都是建在水面上的,所以凡是脚踩之处都是木板,这个工程量可是很大了。 谢筠和左寒跟着沈鹤渊,待走到昨晚谢筠看见白衣女鬼处时,“大人,那日…” 谢筠把自己看见鬼和沈鹤渊找来的事说了一遍。 “你是说…昨晚我来寻你时,你看见了那处有白衣女鬼?”沈鹤渊的目光看向那边檐下。 “是的,不过并不是女鬼,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谢筠眼神锐利,看着檐下。 “来人,召集莲花间所有人。” 沈鹤渊倒是要看看是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装神弄鬼。 “大人,所有人都到齐了。”沈鹤渊看向下方所有人,昨日装鬼之人定在其中。 “昨日傍晚去过后院莲花池的人站出来。” 一众人都纷纷向后退,留在前面的只有老板娘酒丽,胡言乱语的依娜,以及发现死者的宁温。 “你们为何到莲花池,以及做了什么,如实回答。”沈鹤渊眼中浮出一丝冷意。 “回大人,小人…昨晚要去给客人送酒,从莲花池那里过路程更快,”宁温小声道,“因此,小人超了近道,从那处过。” “那你可有经过东边的檐下,”谢筠看着这个瘦弱的男人,迫不及待问道。 “嗯”宁温点了点头。 “你可有看见什么吗?” “姑娘,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怕客人等不及了,拿了酒就快速穿过莲花池了。” 谢筠仔细看着宁温,想看看他有没有说谎,可是她从宁温眼里没有看见一丝闪躲与慌乱。 “那你们二人呢?又是因为什么去了那里?” “大人,我是这莲花间的老板娘,我当然是要随时走动了,我去莲花池那边,好像也没什么不可吧!” 酒丽话说的没错,可是她却没有说出自己在莲花池边做了什么。 “那你可有做了什么?或者有看见什么吗?” 谢筠看着老板娘,总觉得她好像有事瞒着,因为她的眼神总是躲闪,飘忽不定。 “姑娘,我去摘了几朵荷花就走了,不信你可以去我屋子看看。” 沈鹤渊紧紧盯着酒丽,酒丽也不甘示弱与他对视着,良久后,“该你了。” 众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疯子依娜身上。 “啊,鬼,她来了,她来索命了,” 依娜嘴里依旧是那几句话,可是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某处,好像真的看见了鬼一样。 “你在荷花池看见了什么?”谢筠朝依娜走去,双手摇着她。 “我看见鬼,嗷呜,飘来飘去。” 谢筠一听这话就知道依娜昨晚绝对看见了什么? “大人,她肯定是看见了,她看见的和我看见的一样。”谢筠激动道。 沈鹤渊正要说话,突然依娜挣脱谢筠得手,向一边扑去,嘴里还喊道,“鬼来索命了。” 捕快怕她伤到人,直接把依娜压倒在地上,而她扑的方向,站着左寒,以及他身后莲花间的工人们。 “大人,她就是个疯子,她的话做不得真。” 酒丽见状走向依娜,把她扶起来。 “有时候疯子的话才最真呢,因为她们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会像正常人一样,极力隐瞒。” 酒丽听着谢筠的话,脸色一变,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在手心印出一个一个小月牙。 “大人,”闻奇带领搜查的人回来了,对着沈鹤渊摇了摇头“一无所获。” 沈鹤渊打手一挥,叫来问话的人全部散了。 这会儿,大理寺众人在莲花间一个雅间内,围着讨论案情。 “大人,或许死者不是死在莲花池边呢,她既然是溺水,而全身又没有湿,极有可能是在水盆里溺毙的。” 谢筠话音刚落,“啊…死人了!!!” 后院传来一阵尖叫声,大理寺众人板凳还未坐热,就要起身。 众人来到尖叫声的地方,只见依娜漂浮在莲花池里,她脖子上拴着一根白色丝带,一头绑在岸上的木板上,她是被人勒死的。 而在她的旁边还有一间白色的衣服,和一团黑色长发。 那就是谢筠昨晚看见的女鬼装扮了。 王冲把人捞上来后,谢筠里面蹲着检查尸体。 “大人,她身上还是热的,凶手刚刚下手。” “这里离工人们住的地方极近,死者应该是在回房间的路上被从后面偷袭勒死的。” 闻奇刚刚找抓痕时已经走过了大半个莲花间,因此他知道顺着这条走廊过去便是工人的住所。 “这条走廊极为偏僻,因为这里的荷花长得极为高大,挡住了一部分光。”谢筠看着这些有半人高的荷花,秀眉微拧,想必凶手正是找准了这个漏洞,才敢放肆杀人。 “凶手定是知道我们要搜查屋子,他装鬼的衣服被发现,所以就一不做二不休,先行杀了依娜,再把衣服丢在她旁边。” 左寒自顾自分析着。 “可他为何要杀依娜呢?他直接把衣服藏在依娜房间不是更好吗,那样我们就会认为依娜是凶手了。” 沈鹤渊毫不留情地推翻左寒的假设,“他杀依娜,而且还这么急,定是有他的缘故。” 大理寺众人还在这莲花间,凶手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也要把人杀了,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依娜当真知道凶手什么秘密吗? 电光石火间,谢筠似乎想到了什么。 “大人,我知道了,”谢筠站起来指着依娜“她刚刚说看见了鬼,飘来飘去的鬼,那就说明昨晚她是真的看见了那个扮鬼的人。” “可是我们都把她疯子,不相信她。” 左寒经谢筠提起,他也是想起了方才。 “所以她刚刚是想指出凶手的,结果被捕快扑倒了。” 谢筠回忆着刚刚的细节,似乎想到了什么。 谢筠瞪大眼睛,恰好与沈鹤渊对视,“刚刚她被扑倒之后,老板娘酒丽就站出来了,说她的话不能当真,还把她扶起来。” “酒丽有问题。”沈鹤渊低头看向依娜,冷漠的薄唇吐出几个字。 “大人可是怀疑她?”谢筠看了看依娜脖子上的白色丝带,摇了摇头,“我觉得她不像。” 第19章 我爹是左敖 谢筠蹲在地上用手摸着依娜的脖子,轻声道,“咦,她的脖子居然是被勒断的,那就更不可能是酒丽了。 因为她一个女子手劲不可能有那么大,且她能在短短时间内勒死依娜的话,那依娜肯定会挣扎。” “大人,我们现在就把莲花间所有人都叫来,看看谁的手上有抓伤就知道是谁了。” 沈鹤渊看着谢筠那亮晶晶的眼睛,手举起,王冲马上就去做了。 不一会儿,莲花间所有的人都站成两排,男人一排,女人一排。 “所有人,把袖子卷起来,伸出你们的双手。” 闻奇和老贺一人检查男,一人检查女,同时进行。 老贺检查女人这边,一眼望去,尽是一片白皙,并无有人受伤,很快就检查完了。 闻奇看到中间正要往最左边去时,只见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正眼睛乱瞟,手还想缩回去。 “是你!”闻奇一把抓住那男人的手,直接把他从队列中揪出来。 “大人,找到了。”众人往男人手臂上望去,果然看见三条触目惊心的抓痕,一看就是女人所抓。 “啊……怎么会是他!”人群中传来惊呼声,“是啊,阿黑哥平时那么老实,怎么会杀人呢?” 可事实就是如此。就是他杀了依娜。 依娜因为尸体浸泡在池中,因此指甲内并没有血肉。 “是你杀了依娜?”沈鹤渊看着这个黝黑又矮小的男人,这不是一句反问,而是一句陈述。 “是,是我杀了她。”阿黑认命似的闭上眼睛。 “为何?” “因为她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阿黑看着就是一脸老实样,所有人都想不到他居然会杀人,连谢筠也没想到。 “老贺把他带回大理寺,其余人继续找线索。” 他们这次来是为了找翠云指甲里的木屑,可眼下整个莲花间的水池边都找过了,还是没有找到被人抓过的那块木板。 “大人,我们应该换一个思路。”谢筠觉得翠云也许不是死在池子边。 “你的意思是?”沈鹤渊挑挑眉,应声道。 “我们可以搜查所有人的屋子,万一凶手是把死者按在水盆里溺毙的呢?” “且我看到死者鬓角的头发都是湿的,极有可能是在被按在水盆里。” 沈鹤渊觉得这话有道理,下令搜查屋子。 所有人都在荷花池边等候,沈鹤渊亲自带人去搜。 他们很快就搜查完工人住所,现在要去老板娘酒丽的屋子。 “这老板娘倒是个会享受的人,”左寒看着这精致的屋子,满口赞叹,“看看这院中的月季,这可是稀有物种啊,江南进贡的。” 众人都在专心找抓痕没人注意到左寒这个贵公子在欣赏什么花。 可那句“江南进贡的”不知怎么就落进了谢筠耳里。 “大人,这院中所有的房间我们都一一查看了,并没有在地板上发现抓痕。” 王冲和众捕快站成一排禀告。 “不可能啊,那翠云指甲缝里的木屑是哪里来的?”谢筠觉得肯定是他们漏掉了什么地方,不然不可能找不到。 正巧他们正对面是院子的主屋,亦是老板娘酒丽的居所。 “大人,我想进去看看。”沈鹤渊点头后,谢筠率先走进去。 一眼望去,尽是女儿家的闺趣,蓝色的窗纱纸,墙上挂着的山水画,以及精美花瓶内的新鲜插画。 可以看得出来,屋子主人确实很会享受生活。 “咦,屋子里为何要放置这么一大颗红豆杉,把房间的美感都破坏掉了。” 左寒等人也跟着进来了,他一眼就看见了那摆在墙边的红豆杉。 这棵红豆杉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极为高大,所以栽种它的花瓶亦是极大的。 谢筠刚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经过左寒这么一说,越看越觉得那个红豆杉确实破坏了屋子的美感。 谢筠正要走过去时,看守莲花间的捕快慌忙来报,“大人,段小侯爷来了。” 站在门口的沈鹤渊沉思一会儿后,转身走出去。 “左大哥,那个什么段小侯爷是谁啊?为什么大人走了,是要去见他吗?” 谢筠此时正望着沈鹤渊离去的背影,因此并没有看见左寒眼里的深邃与疑惑。 可也仅仅只是一瞬,左寒又恢复成了那个风流不羁的神秘贵公子。 “段升,南阳侯府的小侯爷。” “南阳侯府?”谢筠这才在原主回忆里汲取了这个名字以及关于他的一切。 段升,南阳侯段义河的嫡子。为人骄奢淫逸,恃强凌弱,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 “走吧,我们也跟过去看看。” 此时的莲花池边。 “见过沈世子,”段升阴阳怪气道,“在下不知世子殿下在此查案,此番冒昧前来,没有打扰到世子公事吧!” “打扰确实是打扰到了。”沈鹤渊冷冷扫了段升一眼,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莲花间接连发生两起命案,小侯爷此番前来吃饭怕是吃不下去吧,毕竟谁知道会不会又有一个头颅出现在厨房。” 沈鹤渊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想笑又不敢笑,谢筠刚到时,就看见了段升一张涨得通红的脸,这段升若是放在平常人中,倒是一个好看的人。 可是和沈鹤渊左寒站一起,就显得极为猥琐,特别是他那看起来极为淫邪的眼神以及那弱不禁风的瘦弱身板。 段升气得要死,可他偏偏还不能把沈鹤渊怎么样,正当他考虑要不要先回去时,眼睛随意一看,顿时冒光了。 “不知这位姑娘是?”段升朝谢筠和左寒方向走去,眼睛却死死盯着谢筠。 左寒一看他那模样,一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立马挡在谢筠前面。 “你…”段升正要骂人时,一抬眼就看见了眼前之人是一个相貌极佳的公子,周身气质非常不俗,礼貌问道,“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我爹是左敖…”左寒抬起他那周正的下巴,一脸傲娇道。 而身后的谢筠一听又是这个开场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你…左公子居然来了京城,怎么也不去侯府玩玩哈哈,”段升见眼前这人惹不起,苦笑道。 自己平日颖以为傲的小侯爷身份,如今在此地一个也压不住。 第20章 神秘莲花间 “呵呵,既然两位有案子要查,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段升拱了拱手就就要离开此地。 在路过莲花间工人时,不知道是不是谢筠得错觉,总感觉那些女工瑟缩了一下,似乎很怕那个段升。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女工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第一次看见这么些身份尊贵的人,应该会多少有点害怕的。 “大人,不知可搜到了您想要的东西?”老板娘酒丽站出来,柔声道,“这莲花间…关门了好些时日,若是再不开门,怕是要发不起这些工人们的工钱了。” 沈鹤渊应道,“我们今日就会大理寺,莲花间照常,但这期间若是我们传召谁…” “是,莲花间众人定会配合。” 酒丽瞬间便懂了沈鹤渊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大理寺。 “忙活了这么长时间居然只找到了一个凶手,”王冲道,“那到底是谁杀害了翠云呢?” “是啊,是谁呢?”闻奇也跟着思考起来“按理说她就是一个打杂的小丫头,是谁会想要杀死她。” 没人能回答闻奇的问题,因为他们也想知道到底是谁会杀死翠云。 “你们说,翠云的死会不会是因为她藏起来的那个字条。” 沈鹤渊清润的嗓音响起,谢筠和左寒同时看向他,最后双双点头。 “所以,凶手一定没有拿到那个纸条,那他就一定会去翠云住处翻找。” “老贺…” “大人,还是我去吧!”谢筠及时打断沈鹤渊,举手道,“我去了可以和那些工人聊聊天,看看能从他们口中了解到什么消息。” 沈鹤渊看了一眼谢筠后,“小心。” 眼里有谢筠看不懂的情愫,不过她也没细究那么多,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杀害翠云的凶手,因为他可能是妇女贩卖头子。 如果晚一步,谁知道会不会有更多的人被卖去南边。 想到此,谢筠脑海里升起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颤抖道,“大人……翠云是只是莲花间的一个女工,为何她能藏起来那张字条。” “那是不是就说明,人口贩卖交易地点……” 谢筠没继续说下去,因为在场众人都想到了:莲花间。 “很有可能那个人就在莲花间内,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左寒道,“这几日我们都在莲花间查案,他一定也很恐慌,可是居然没有露出半点马脚。” 由此可见,他们的对手心机之深。 这一夜,谢筠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因为一想到京城脚下的莲花间居然是一个人口贩卖点,就觉得非常惊恐。 天子脚下尚且如此,那更远的地方呢,是不是会有更多的女子被拐卖。 贩卖人口这件事真是从千百年前就开始了,而且卖的还是女人和小孩。 谢筠在局里当法医时,也会听到妇女被拐卖的的案子。 那些女孩都非常年轻,有一些甚至才刚刚大学毕业就被卖进大山,一辈子都走不出。 至于小孩,则是被卖去给那些无法生育的夫妻,这种还好一点点,至少孩子是活着的,有一些是为了器官,这种一想到就揪心的痛。 第二日,谢筠听见了隔壁开门关门声,起来后,听说沈鹤渊进宫了。 而谢筠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去了莲花间,左寒也跟着去了。 “姑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就不要再问我了。” 谢筠和左寒点了几道小菜,趁着上菜期间,谢筠向女工打听翠云的事。 “那好,我不问有关于案情的事了,”谢筠想他们定是怕惹祸上身,“我们来聊聊家常。” “姑娘想聊什么?”这个女工是一个和翠云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低眉顺眼的,看起来很乖。 “你叫什么名字?” “竹雨” “好,竹雨,你来这莲花间多久了?” “两年”竹雨低头沉声道,听起来似乎很委屈。 但因为她低着头,谢筠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竹雨,你怎么了?”谢筠与左寒对视一眼,觉得这小丫头情绪有点不对劲。 “没什么,姑娘还想问什么?”竹雨耸了耸肩后,抬起头来。 “平日里有有什么固定的人爱来莲花间吃饭吗?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拐了好几个弯,终于问到点子上了,谢筠太不容易了,而对面的左寒正在悠哉悠哉地品尝刚刚点的菜。 “大家都很爱来莲花间,什么人都来。”竹雨这话等于没说。 “我说是,有什么人一个月要来好几次那种?”谢筠见竹雨低头思考,“就是固定的那种,有没有?” “有。” 谢筠一听,眼睛亮了,“谁?” “筠儿,你先喝杯茶吧,说了这么久了。”左寒递过来一杯茶,谢筠接过,谁知太烫了。 谢筠没拿稳,茶杯摔在桌子上,茶水四溅。 “啊!”竹雨也被滚烫的茶水溅到了。 “筠儿,你没事吧,我看看。”左寒见谢筠被茶水溅到了,忙起身走过来,看样子非常急促。 “我没事。”谢筠正躲开左寒的手,一偏头突然看见了竹雨袖子下的皮肤。 除了被茶水烫得有点红之外,上面还有一些没有皮,看着像是鞭伤,又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滴过的痕迹。 谢筠大惊,忙凑到竹雨面前,结果竹雨吓的把袖子放下,急匆匆跑了。 “左大哥,你刚才有没有看见?”谢筠推了推左寒,此时他还在关注自己被茶水溅到的手臂。 “看见什么?”左寒头也不抬道。 “就是…”谢筠看了看周围,纠结道,“我们先回去,这件事要告诉沈大人。” “什么?”王冲惊讶的声音在沉静的大理寺响起,“你是说莲花间的女工身上都是鞭打过的痕迹,还有其他痕迹。” 众人低头不语,这莲花间看来不像是表面那么简单。 “我今日进宫禀告圣上莲花间之事。”沈鹤渊停顿一下接着道,“圣上说,若是莲花间真是那等贩卖女子的黑暗之地,叫我们秉公处理,不必在意它是否为圣祖所提名。毕竟过了这么久,谁知会不会有人暗中操纵了莲花间。” 第21章 想不到沈大人有这么毒舌的时候 谢筠道,“大人,我想我们应该去审问一下那个阿黑了,他也是莲花间的人,他肯定会知道点什么。” “好,我和你去。” “大人什么时候和小筠这么好了?”王冲看着两人一起离去的背影。 左寒也盯着两人的背影怔住… “阿黑,你是如何杀了依娜的?” 谢筠觉得如果直接问人,他肯定不会说,得循序渐进。 说得越多破绽也就会越多。 阿黑动了动起皮的嘴唇,嘶哑道,“我…跟着依娜走到了走廊处,见四周没人,我就杀了她。” “哦?你说杀她是因为她看见不该看的东西,那么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沈鹤渊抱着手站在阿黑前面,一脸深沉问道。 “我…”阿黑被沈鹤渊看得极不自然,躲开视线道,“她看见了我扮鬼。” “你为何要扮鬼?” 沈鹤渊想不通他这么一个大男人为何要去扮鬼,难道只是为了吓…沈鹤渊的视线转到旁边的谢筠身上。 “……” “好,既然你不说,那我就问你另一个问题。”谢筠盯着阿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扮鬼时是面对荷花池还是背对?” 阿黑一听这话,眼里瞬间闪过一丝迷茫。 “回答我!” “面对……啊不对,是背面,” “确定?”谢筠略带冷意的声音在牢房里响起,阿黑莫名打了一个冷颤。 “是背面,我确定。” 谢筠眼里窦疑丛生,“你撒谎,你根本就不是扮鬼之人。” 阿黑一听这话,脸色瞬间一片惨白,似乎还很紧张,再也无之前那般死气沉沉。 “不是的,是我,我就是扮鬼之人,也是我杀的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大声,可谢筠和沈鹤渊已经大步走出去了。 “大人,我可以很确定,现在牢里的阿黑绝对不是那日扮鬼之人,”谢筠看着沈鹤渊认真道,“因为那日的鬼是面对莲花池的,也就是面对我。” 沈鹤渊霎时想到了什么,“来人,立刻派人去查阿黑的家庭情况,以及他周边的人际关系。” “我怀疑他是被凶手拿捏住了把柄。” 谢筠正想表同意,此时正老贺正急匆匆走过来。 “大人,我们派去调差莲花间的工人都回来了,工人们的身上确实都有痕迹……” “想说什么直接说。”沈鹤渊看着老贺一脸欲言又止。 “但…都是女工身上才有,而且都是皮鞭,蜡烛滴过的痕迹。” 老贺此话一出,谢筠感到沈鹤渊周身气压狂降,一直降到最低。 “他们竟然敢!” 谢筠耳边传来沈鹤渊咬牙切齿的声音。 “老贺!”沈鹤渊声色俱厉道,“派人包围莲花间,这次我要把那里翻个底朝天。” “是”老贺看出来这次的事件非常严重,急忙转身去点人了。 沈鹤渊带着大理寺人马到莲花间时,有些许客人正在用晚膳,一间大理寺来势汹汹,顿时放下碗筷,站起来。 “把酒丽给我找出来。”沈鹤渊视线环顾莲花间大堂的女工,“其他人都原地不动,你们跟我走。” 沈鹤渊来到莲花间后院,一脚踢开了酒丽的房门。 顿时惊得床上的人影跳起来,“大理寺查案”谢筠站在沈鹤渊身后,看着床上的人影觉得不对劲啊。 好像是有两个人的样子,沈鹤渊自是也看见了,他朝身后使使眼色,捕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扯下了酒丽床上的床帘。 “……!”在场众人顿时一惊! 嘴巴张得像鸡蛋那么大,左寒率先反应过来,连声“啧啧啧”,“想不到段小侯爷竟有如此雅兴啊,晚饭之余来不忘私会佳人。” 床上的人正是段升和酒丽,此时两人衣裳不整,正在胡乱往身上套衣裳。 段升也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他老爹一直不让他来莲花间,他趁着老侯爷不备,偷偷溜出来。 谁知道沈鹤渊居然会搞突袭,搞突袭就算了,至少出一下声啊,直接一脚踢开别人房门算什么。 “给我搜!”沈鹤渊不再看床上的的人,视线在屋内上下扫视。 “沈鹤渊,”左寒抬起下巴,示意沈鹤渊看那立在屋内的红豆杉。 这种东西一般都是摆客厅或者门口,这摆在这儿,是不是有些不太正常。 “王冲,”沈鹤渊盯着红豆杉,王冲瞬间便明白了自家大人的意思。 “不要,大人,那里没什么,”酒丽见状,鞋也来不及穿,就要走下来。 可王冲已经抬起了那红豆杉。 谢筠一看,地上赫然有非常明显的抓痕。“果然是你!” 酒丽一见瞒不住了,瞬间脸色惨白跌坐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那红豆杉下的抓痕。 “是我,是我杀了翠云。” “你为何要杀她。” “因为她偷了我最喜欢的簪子,那是小侯爷送我的。” 酒丽看了床上段升一眼,低头道。 段升正在气好事被人打搅,还被这么多人看光,正非常不爽,谁知道酒丽居然说到了自己。 “啊…我什么时候送你簪子了。” 左寒似笑非笑地盯着地上的酒丽,“怕不是老板娘在梦中的时候吧。” “你杀翠云真的是为了什么簪子?” 沈鹤渊若不是看到从翠云腿里取出的纸条,他都要相信了。 “是,”酒丽一口咬定,是簪子其他人也没办法。 沈鹤渊紧紧盯着酒丽,那长长的睫毛下,像黑色水晶一样闪烁着的黑眸,格外摄人心魂。 “王冲,带回大理寺,其余人随我留在莲花间继续搜查。” 王冲与两个捕快压着酒丽就要走出门。 “哎哎,沈大人,你这样随意把人带走不好吧!” 段升这会儿才从床上下来,叫住正要转身离去的沈鹤渊。 “她杀人了,”沈鹤渊淡淡的眼光扫向段升,不留情面道,“若是小侯爷耳朵不好,眼睛不行,大可去医馆找大夫,本官很忙。” 说完也不管段升什么反应,直接走出酒丽房间。 “嘿嘿,想不到这沈鹤渊居然还有这么毒舌的时候,”左寒走近谢筠,勾唇笑道,“看来平时他对我们是真的非常好了。” 第22章 惨无人道的贩卖 微风吹过,万千莲花随风摆动,香气宜人。 本应该是极为赏心悦目的美景,可因为沈鹤渊站在此处,那强大的气场,硬生生让人抬不起头来。 “本官再问一遍,你们是不是自愿到这莲花间的?” 并排站着的女工个个瑟瑟发抖,低垂着头,她们好像很怕。 谢筠给沈鹤渊使了个眼色,就走向离她最近的竹雨,把手搭在她的手上,竹雨缩了一下,“别怕,我知道你们受苦了。” 竹雨听着这话,眼睛瞬间红了,但还是不敢说话,谢筠接着道,“莲花间老板娘杀人了,现在莲花间不是她的了,所以你们大可不必害怕,有什么就说什么,大理寺会为你们做主。” 竹雨一听忙抬起头,眼里满是希冀。 其他人也纷纷抬起头,看向谢筠。 “本官以自身名誉做担保,大理寺必会为你们做主。” 沈鹤渊清澈到底声音响起,他这话无异于是给莲花间女工们一颗定心丸。 得到沈鹤渊的保证之后,竹雨抽噎着说出自己的经历。 “我是来京城寻人的,可是一到京城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被偷了,我只能挨家挨户去别人后门询问要不要下人。 可是有一天,有人跟我说莲花间正在招人,一个月一百吊钱,我听着很心动就来了。 可是谁知这里竟然是一个淫窝,这里的老板娘收罗了许多女子关起来,然后打我们,调教我们,再把我们送人。” 竹雨的话引起了在场女工的共鸣,她们纷纷抬手拭泪,重重点头。 “那你们是如何能出来的,还在此地做事。” “沈大人,您看。” 女工们掀起自己的袖子,上面都是鞭打过的痕迹,新伤盖旧伤,那光洁的手臂上,一条条疤痕仿佛一条条蜈蚣。 “我们都是相貌不出众的人,因此调教我们之后,才让我们出来帮工的。” “是啊,但是那些长得好看的,下场可就……” “之前有一个心月,她…” 那个女孩子似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眼睛瞪大,“她很惨。” 这三个字包含了什么,在场的人是无法想象得到的。 “你们口中的心月呢?”谢筠心里知道这个人可能已经不在了,可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她死了。”竹雨低头下头,哑声道。 大理寺众人看着这群小姑娘,无法想象她们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她们说出这些,鼓了多大勇气。 “心月也是外地人吗?” 沈鹤渊觉得这个心月可能会是这个案子的突破点。 “不是的,听说心月姐姐她是京城人士,被人父母卖进来的。” “对,对,好像是因为她家里有一个哥哥,要卖了她给哥哥娶媳妇。” 谢筠一听这话,嗤笑一下,重男轻女还真是“传统”啊!在现代这种现象比比皆是。 “你们说,被关在一个地方,那你可知那个地方是哪里?” “回大人,我们只知道那个地方很大,” 女工们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个七七八八。 “好像有水声。” “还特别冷那里面。” …… 大理寺牢房。 “酒丽,你还是不肯说是吗?” 闻奇已经审了一个时辰了,可是酒丽依然不开口,她一口咬定自己杀翠云是因为簪子。 “闻大哥,让我来试试。” 谢筠和沈鹤渊回到大理寺后,就迫不及待来到牢房。 沈鹤渊在听见谢筠叫闻奇闻大哥时,背在后面的手,紧紧握住,眼神直直锁定住前方的谢筠。 怎么感觉有点冷啊,谢筠搓搓手臂。 “我从回来到现在,一直问,可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酒丽,”谢筠站在这个美丽的老板娘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笑意不达眼底,“我已经知道你们的计划了。” 谢筠只说了这么一句,一直不搭理人的酒丽瞳孔一缩,看向面前的谢筠。 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看着谢筠轻蔑一笑,“你想诈我?可我是不会上当的。” 沈鹤渊和闻奇没想到酒丽竟这般机敏,不过也是,这这种事情的又怎么可能是无能之辈。 “谁说我骗你了。你看看这是什么?”谢筠慵懒的声音响起,从袖中拿出那张字条。 三人这才看见了酒丽脸色变换。 先是一惊其次惨白,最后是害怕喃喃低语着什么。 “你…你是从何处得来的?酒丽眼睛死死盯着谢筠手里的纸条,突然想到了什么,尖声道,“你是从翠云身上得到的纸条。” “不笨嘛,没错我就是从翠云身上得到的字条。” “你们把那些女子关在何处?”沈鹤渊可没有时间和她废话,如果不尽快找出那些女子,谁知道她们会不会受更多虐待。 “我不知道。” 酒丽此时已经恢复了原来的状态,不再像刚刚那样被他们拿捏住了。 “不知道,大理寺的牢房可不是吃素的。” 闻奇威胁道,作势要去拿旁边的鞭子。 “随你们,反正我是不会说的。” 谢筠看着酒丽这副样子特别恶心,她难道不是女人吗?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把那些女人卖出去,看着她们受尽折磨难道她就开心了吗? “大人,我觉得有必要让她尝试一下大理寺的十八般酷刑。”谢筠对于这种丧尽天良的人是不会心软的,毕竟她可不是什么圣母。 一想到那些女子受的折磨,她就恨死了眼前人。 “去把周止找来。” 原来周止是仵作老周的儿子,他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冷心冷血,曾经有一个犯人在他手下熬不过一炷香就全部招了。 谢筠一听,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可他们还是得靠自己想思考,尽快找出谁才是接头人和关押那些女子的地方。 “所以,那些女子被关在在一个黑暗,宽大且潮湿的地方。” 众人看着纸上写下的词语:大,潮湿,有水声。 这是刚刚那些女工们说的。 “这些人会是在哪里呢?纸条上说的送往南,南边的什么地方吗?” 左寒突然想到了什么,“南边不就是江湖县那个方向吗?我们可以问问柳之介,那边最近人口贩卖案子。” 谢筠这都想不起柳之介呢,没想到左寒居然想什么来了。 第23章 机关在最显眼的地方 早上送去的信,下午就有回信了。 江湖县并未发生人口贩卖案子,这下进入死胡同了。 谢筠脑海里似乎闪过什么想法,可还未来得及回想起来,外面就走来一捕快大哥。 “大人,我们去调查了阿黑家,他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老母亲,已经卧病在床几个月了,一直没银子看病,可是最近不知怎么,居然抓了许多药。” 沈鹤渊闻言站起来,低声道,“他果然是在替人顶罪。” 闻奇道:“可是他会是替谁顶罪呢?这可是死罪。” 谢筠灵光乍现,突然想起来了,“大人,那个扮鬼的人会不会想告诉我们什么?”谢筠见大家都很迷惑,就说出自己的想法,“那日我刚到后院莲花池一转头就看见了那个悬挂着的鬼,可是她在什么地方不好,为何偏偏在那处?” 谢筠得话有些道理,如果真的只是想吓人在哪里不好,为何选那处,莫非是那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鹤渊觉得这件事耽搁不得,立马点人前往莲花间。 此时的莲花间,一个狭小的房间内, “月儿,我就快给你报仇了,你等着。”男人在昏暗的房间内阴森森说着,那邪魅微勾的嘴角显得骇异。 “大理寺又来人了,”外间响起众人的声音,男子听闻后,迅既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装作一脸木然的样子打开门走出去。 大理寺这次目标很明确,直奔莲花池后院的檐下。 “大人,就是此处。”谢筠站在屋檐下,指着头顶高高的悬梁,“那日我就是在那边看见了那个鬼在此处飘荡。” 左寒提气一略,“嗖”的一下跃上房梁,还伸手摸了摸。 “此处什么都没有,”左寒眸子一定,“不过,这里有一些灰尘被人擦去了。想必是那日扮鬼之人所擦。” 谢筠看着左寒就这么一下子上去了,又“嗖”的一下落地,“难道这就是古人的轻功吗?啊啊啊啊好想学啊,要是学会了那我不就可以飞檐走壁,踏水无痕了。” 谢筠在心美滋滋得想着,殊不知她那看左寒那模样在外人看来有多么炙热,就像上一头饿了许久的狼看见一头肥美的羊一样。 沈鹤渊觉得自己有必要发声一下,“咳咳咳”谢筠霍然看向沈鹤渊,不解问道:“大人可是感染了风寒?” 沈鹤渊:“……” 谢筠接着道:“大人可真是一心为民的好官,自己生病了也要带病查案,大理寺不能没有大人,这个国家不能没有大人。” 众人看着谢筠就像看傻瓜一样,您这拍马屁拍的未免有失水准了吧。 沈鹤渊极不自然的转过头,耳垂微红,故作矜持道:“快去找线索,破案了,本官自掏腰包,请大家去好好吃一顿。” 众人一听,连忙转头看向谢筠,果然啊,大人还是得靠夸的,瞅瞅这小筠才夸一下,大人就要请大家吃饭了。 要知道在往常,他们破了多大的案子大人都没有笑一下,别说是请吃饭了。 闻奇找来一根棍子,往水里一放,搅了搅,什么都没有。随即又往旁边挪了挪。 还是什么都没有,正当闻奇要把棍子拿出来时,谢筠惊呼:“闻大哥!” 闻奇转头不明所以,只见谢筠一步做两步直接来到他的身边,抢走他手里的棍子。 还往水里又探了探,最后抬起头眉飞色舞道:“大人,我知道了,我知道那些姑娘被关在哪里了。” 沈鹤渊见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多看两眼,应道:“在哪里?” 谢筠指着莲花池肯定道,“就在这水里。” 左寒走到莲花池边,低头看了一眼,“这里面怎么可能有人。” “大人,相信我,真的在下面。那些女子不是说了吗,那个地方很大,且潮湿还有水声。 况且我遇见鬼那日,就是在这条走廊上听见了女子的哭声。” “方才我用棍子在水中试了试,发现棍子居然够不到底,”见沈鹤渊蹙眉,解释道:“那就说明水下有东西,这个莲花池是建立在地下东西上面的。” 这就好比在一水盆中放一块砖,用棍子插下去,插到砖块的地方和没有插到转头的地方是不一样的。 那棍子也算长,就谢筠两个身长这般,可她放在插到一出事,发现才到棍子的三分之一,而旁边池子则是快要超过二分之一。 那时候哪怕谢筠是一个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也被吓了一身汗。 沈鹤渊知道谢筠说的就是自己来寻她那日。 当机立断,沈鹤渊看向这偌大的莲花池,“找出机关,不放过一处。” 大理寺众人很快就分散开来,敲打木板,拽拽池中莲花,有一些则是伸手去摸走廊上的柱子。 皆一无所获。 “你觉得,那机关入口会在何处?”沈鹤渊也跟着摸索了一阵,结果亦是一无所获,转头看向正在思索的谢筠。 “我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机关一定设在最显眼的地方,只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罢了。 或者是看到了,也会立刻否定,不可能会有人把这么严密的机关设置成那个模样。” 左寒道,“可是我看这些都很显眼啊,也都没有机关啊。” “肯定有机关,说不定就在我们站着的地方。”沈鹤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木板。还用脚踩了踩。 谢筠则是转头看向那处檐下的房梁。 为何那人要在那处扮鬼呢?扮鬼也就算了,但是为什么要飘荡起来,把自己挂着房梁上。 谢筠越想约觉得可疑,向前一步,头抬起,直直盯着那处房梁。 “左大哥,你方才在房梁上没有看见什么吗?” 谢筠还是觉得突破口就在房梁上。 “没有,那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灰尘,不过有一些已经被人擦掉了。” 左寒看谢筠不相信,又再一次跃上了房梁,“筠儿,当真没有,你看,左寒还用自己手中的扇子敲敲打打一番。” 谢筠见状,总得有一处环节出了错。 左寒方才是侧身用扇子在上面摸索,见没有机关,则是面对莲花池也就是那日扮鬼之人的那个姿势,作势要跳下。 “等等!”谢筠出声制止了。 “左大哥,你现在就用这个姿势看向我这里,”谢筠一出声,吓得左寒都不敢动了,只能保持着那个要跳不跳的姿势,看起来格外滑稽。 大理寺捕快想笑可又不敢笑,只能憋着转过脸去,假装在找线索。 “看了,怎么了?”左寒就蹲在上面看向谢筠和沈鹤渊处。 第24章 南阳侯段义河 左寒蹲在上面左看看右看看,而谢筠则是在下面变换位置,让左寒随着自己的移动而转变视线。 此时太阳直射点在最高,而左寒又在太阳没有照射到的地方,突然他看见了谢筠脚下的一块木板颜色不同于其他。 “停,你别动了,我发现了。”左寒激动道,叫谢筠站回原来的位置,此时他在阳光的照射下,终于看清了确实有一个木板颜色不一样。 其余木板是深黑色的,而那块木板虽然也是深褐色,但从阴影处看去,它的表面还泛着一层油彩,与其他木板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左寒快速跳下来,走到那块木板的地方,指着:“就是这里,这里有问题。” 沈鹤渊闻奇低头一看,然后对视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左寒,好像在说“这里有什么奇怪之处,你左公子怕不是在忽悠我们。” “哎你们,”左寒指着沈鹤渊,想骂人又不好骂,只好转头看向谢筠,“筠儿,你相信我,这块木板真的有问题。” 谢筠也低头看向木板,蹲下伸手摸了摸,诧异道,“真的不同,” 她的反应吸引了大理寺众人,大家都围着她,“你们光看是看不出来的,你们用手摸,真的不同,这块木板更光滑,材质不像是木头,而周围其他的模板则是真的木头。” 沈鹤渊蹲下一摸也发现了这块木板的不同,用手敲了敲,实心的,方才大理寺捕快们也敲了,可是并没有敲到这块,因为它在最显眼的位置,且被谢筠沈鹤渊踩着。 “我试试,”沈鹤渊手中运起内力,一掌拍下去。 身后的莲花池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众人扭头看去,当即被眼前景象惊呆了。只见原本还是满池风姿摇曳的莲花,现在全部整整齐齐地往两边挪去,中间打开,里面是一条漆黑的底下通道。 沈鹤渊真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他震惊一瞬后,便恢复正常,抬脚率先走下那通道。 其他人紧随其后。 狭长的通道漆黑无比,有捕快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烛,这下众人才看清这通道里是个什么情况。 光洁的墙壁,右边墙壁一米有一个烛台,众人立马点燃,整个通道瞬时亮如白昼。 沈鹤渊走在前面,谢筠跟在身后,其次是左寒,此处通道仅容两人并肩而行。 因为沈鹤渊是大人,谢筠特意慢了他两步。 走了大概半炷香,谢筠突然闻到了一股味道,那种味道就像是长期不见光,食物,衣服发霉的味道,以及臭汗味。 沈鹤渊突然停下来,谢筠不小心撞上了他的背,痛得不行,正想问为何停下时,她侧目看去,被眼前的景象再一次震惊了。 都是笼子,极大的笼子,地上的,吊在半空中的。 而那些笼子里装的不是猛虎野豹等巨大凶猛之兽。而是一些柔弱,可怜,衣不蔽体的女子。 还有一些女子并未装在笼子里,只是她们的手上脚上都有镣铐。 笼子里那些看起来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靠着,而外面这里,还能走动,看起来并无多少伤痕。 那些女子一看有人来了,立马如惊弓之鸟一般尖叫,逃窜起来。 沈鹤渊被眼前的一切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那些女子一叫,顿时回过神来。 “大家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谢筠见自己这些女子似乎很怕男人,于是站出去,小声安抚着她们。 “我们是大理寺的人,这位是大理寺少卿沈大人,这次我们是来救大家的,大家不要怕。” 众女子见谢筠也是女子,并且这些男人确实与往常的不同,就慢慢走过来,随即跪下来,“求大人为我等做主啊!” 这些女子大概有五六十个,加上笼子里的十几个,全部跪下去,声泪俱下,痛心泣血般哭诉着自己的遭遇。 沈鹤渊越听越气氛,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左寒震惊道,“你们是说,把你们困在此处的人是南阳侯段义河?” 不只是左寒震惊,闻奇老贺王冲他们也觉得震撼。 “所以,那个从翠云小腿里取出的纸条,上面的送往南,不是什么南方南边而是南阳侯府。” 谢筠说完后,大理寺众人全体静默下来,看向沈鹤渊。 南阳侯段义河因为打败敌国,且于当今圣上有救命之恩,因此特封为南阳侯,世袭罔替。 眼下这可怎么办。 “大人,南阳侯把我们卖来,或者诓骗到此,折磨我们。” “是的是的,他还训练我们,让我们成为取悦男人的工具,再把我们送给不同的大人物们玩乐。” “有一些命好,进入了某个大臣府邸成为宠妾,而有一些则是沦为玩物,最后惨死。 我们其中一些还被送到了青楼。” “其中有一个姑娘尤其惨,叫心月,她先是被送到南阳侯府,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又被卖到风月楼,一个月后就死了。” “听说啊,全身都烂了,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现场女子如打开话匣子,把南阳侯府的那些腌臜事全部抖了出来。 “心月?”谢筠已经不是一次听说过这个名字了,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 大理寺 “大人…这眼下要怎么做?”老贺觉得这次的事真的是棘手。 “我现在去找姚大人,和他商量一下,然后进宫禀报此事。” 沈鹤渊忽的站起身,脸色并不好看地朝着姚成书房走去。 “这莲花间想不到居然成了这个样子…唉,之前它可是只有达官贵人才能去的啊。” 王冲一脸唏嘘,想不到这莲花间竟然早被南阳侯掌控了,成为了他的势力。 左寒倒是没有像王冲那般感慨莲花间,“若是此次沈鹤渊向圣上禀明了此事,那静安王府和南阳侯府这梁子可算是结下了。” 左寒此话一出,众人闭口无言。 “难道犯了这等事,南阳侯府还能继续存在下去吗?”谢筠想不通,这么大的事,难道还不能判死刑吗? “筠儿,你不懂,南阳侯府不能倒…”左寒看着谢筠那双愤恨的眸子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筠不相信,南阳侯府会不倒,毕竟十年前…… 第25章 可有幸教筠儿骑马? 沈鹤渊和姚成进宫了,直至天黑才回来。 “大人,怎么样了?”王冲迫不及待问问道。 “圣上说要考虑考虑,明日才出结果。”沈鹤渊看起来极为疲惫,可他的眼睛还是悄悄瞟向了谢筠。 见对面的人再无往日的活泼开朗,一时间竟有些心疼她。 正想说两句什么,谢筠说了句累了朝后院走去。 房间内,谢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是谢筠又不是谢筠。 她的身体是谢筠的,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可灵魂又是现代法医谢筠。 她接收了谢筠全部的记忆,自然明白自己内心深处碰不得的仇恨。 可是,这个仇当真能报吗? 谢筠躺在床上,渐渐睡过去。 “哥哥,快来找我啊,快点…”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躲在灌木丛中,看着不远处英俊的少年来寻自己。 可是少年原本英俊的脸上,突然流下鲜红的血,从眼睛处顺着脸颊往下流。 最后浑身是血的倒在血泊中,旁边还有一个妇人紧紧捏住少年的手。 “哥哥!”谢筠大叫一声,顿时从梦中惊醒。 心扎的疼痛再次再次复苏,不是那种非常剧烈的疼痛,而是关于剧痛的回忆。 谢筠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原来天已经亮了。” 自己有多久没有梦到这个了,刚刚穿越到这具身体上时,总是梦见。 谢筠简单梳洗一番打开门。 “大…大人!”一开门居然见一个宽大伟岸的肩膀出现在自己眼前,着实吓人。 “走吧!一起用早点。”沈鹤渊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看了一眼谢筠后,转身朝前走去。 可没人发现他藏在袖中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少主,属下打探到段义河今日天不亮就进宫了,还在御书房前跪着。” 大理寺后院一棵大树下,一黑衣男子正恭敬地跪在地上回话。 “他段义河这次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可不能像以往那么嚣张了。”男人眼皮掀起,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笑意,“这要看那位舍不舍得了,若是他维护着段义河,这楚国谁敢动他一根手指。” 地上的人埋着头,一声不吭。 “罢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转念一道:“你们要随时保护好她,若是她有半点闪失,你们知我脾气。” 地上黑衣人愣了一瞬,随即答道,“是” 大厅内 众人都在吃早餐,沈鹤渊虽贵为世子,可眼下住在大理寺倒也入乡随俗了,并没有世子殿下的那份骄矜,与大家吃一样的。 谢筠今日没什么胃口,吃了一个鸡蛋和包子后就停下。 “大人,那个扮鬼之人还未找出。” 沈鹤渊放下手里的粥,看一眼谢筠,似乎在打量她,沉思片刻后,“那人一看就知道莲花间的秘密,他特意扮鬼引起你的注意,就等于是引起了大理寺的注意。” 王冲道,“大人的意思是那人是莲花间的人?” “不可否认,他应该确实是莲花间的人,”左寒道,“那人应该是想揭露莲花间的内幕。” “他难道是想为什么人报仇吗?”王冲忖思后揣摩道。 谢筠脑海里倏然闪过一个名字:心月。 “大人,我们或许可以查查这个心月,我已经好几次听到她名字了,这个人的死绝对不简单。” 谢筠有预感,所有的事都是因为这个心月。 第一次听见心月的名字是从那个疯女人依娜的嘴里听说,她说冤魂复仇,随即她就死了。 老贺起身自告奋勇去查心月,众人又陷入一片沉思。 昨日沈鹤渊说圣上今日会作出决断,可是现在都一大早上了,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沈鹤渊沉这个空余间隙,把莲花间内暗室的姑娘全部放了,受伤严重的,先送医馆,没有什么大碍的,则是给了一点盘缠,让她们回自己的家乡。 那些人差不多都是外地女子,或是京城周边县镇的乡村女子。 可如此多女子失踪,当地官府居然没有半点反应,这其中没有猫腻那是不可能的。 沈鹤渊自是想到了这一点,想不到南阳侯的势力竟如此大了,甚至隐隐超过当年的国公府。 思及此,沈鹤渊侧目而视,只见谢筠不知在想些什么,轻咬嘴唇,眉头紧锁。 “大人,查到了。” 老贺办事效率就是快,这刚刚到中午就已经查到了。 “城南远郊有一户人家,姓黄,这黄家家徒四壁,有一儿一女,今年为了给儿子娶亲,把女儿也就是黄心月以二两银子卖给了莲花间。” “老贺,除了这些,可还打听到了什么?”沈鹤渊觉得肯定还有一些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对了,听村子里的人说,黄心月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两人很恩爱,可是在黄心月被卖掉的几日后,那个未婚夫也不见了踪影。” “那未婚夫叫什么?”谢筠觉得这个未婚夫自己一定见过,只是不知道他和黄心月的关系罢了。 “叫…什么温?温……”老贺手拍打着脑袋,突然耳边想起一个名字,“宁温。” “啊对对,对,小筠如何知道的。”老贺一脸就是如此的表情看着谢筠。 “早该怀疑他的,只是他表现得…” “不好,快,老贺,快带我们去黄家,他们家有危险。” 谢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肃然起身。 “你是说,那个宁温要杀了黄家的人?” 沈鹤渊一想便想通了,“是啊,大人还等什么,人命关天啊,快去城南。” 谢筠一把拉着沈鹤渊的手臂往外走。 沈鹤渊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白皙小手,一时竟怔住了。 还是左寒出声,“筠儿,现在跑去城南可就晚了,要是骑马的话,可能还来得及。” 谢筠一听,忙跑向左寒,“那你快带我去。” 左寒一出大理寺吹一下口哨,很快就有一匹马通体黑色的马从街角处跑来。 左寒率先上马,随即弯腰朝谢筠伸手。 谢筠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一睁眼,自己则是坐到了左寒前面。 沈鹤渊不过是慢了一瞬,一出来就看见谢筠被左寒拉了上马了。 “来人备马,”沈鹤渊望着远去的背影,焦急道,很快就有人把马牵来,沈鹤渊干脆利落翻身上马,“王冲老贺,立刻带人去黄家。” 谢筠坐在马上心急如焚,她都顾不上第一次骑马的喜悦,也没发现坐在身上后之人那灼热的视线。 “筠儿不会骑马?”左寒试探开口问道。 “对”谢筠没觉得不会骑马是一件丢脸的事,大大方方承认了。 听到谢筠得回答,左寒眸子里闪过一抹讶异,随即笑起来,“那日后我能有幸教筠儿骑马吗?” 谢筠一听,有人愿意免费当骑马教练,自然是满口答应了,更何况看这左寒骑术还是很好的。 第26章 醉仙楼的菜很不错 谢筠和左寒到城南后,随便找个人一问就知道了黄家所在。 两人一路狂奔到黄家,只见满天大火在烧着一座草屋。 而一人身着黑衣站在大火前疯狂笑着。 “快喊人救火。”谢筠给左寒说一声后,便想冲进去。 左寒见状,大惊,连忙拉住谢筠,喝道,“你不要命了!” “可是…” “他们已经死了,救不回来了,哈哈哈哈我给他们的菜里都下了毒。” 宁温面容扭曲的笑着,再没有在莲花间初见时那般不起眼和木讷。 “你…他们虽然做了不可饶恕的事,但有法律定夺他们的生死,而不是任由你这般残忍杀害。” 谢筠指着这个丧心病狂的男人骂道,虽说他失去了未婚妻很可怜,但他复仇是建立在害死几条人命的基础上,这一点谢筠就觉得他和黄氏夫妻没什么区别。 沈鹤渊赶到时,已经有人来救火了,但火势太大,黄家又是茅草屋,燃的更快,已经无力回天了。 “我残忍?”宁温像是听见了什么搞笑的事情,满眼猩红地看着谢筠,厉声道,“我会有他们残忍,把自己亲生女儿卖入魔窟。” 宁温指着身后大火愤怒道,“月儿是那么善良美好,可是呢,死的那般惨。” 宁温以手抚面,蹲下崩溃大哭,“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被丢在乱葬岗,连一件衣服也没有,浑身都烂了……” 宁温的手指狠狠扣住地面,很快他的十指鲜血淋漓。 “可是你杀人了,依娜是无辜的。” 沈鹤渊突然很同情他,宁温亦是失去挚爱,可他勇敢,不顾一切代价为心爱之人复仇,而自己…… “我本想扮鬼引起大理寺的注意,可没想到居然会碰见酒丽杀那小丫头,我没阻止,因为只要死人了,你们大理寺才会更加关注莲花间。 而依娜,如果她没有看见我,我是不会杀她的,如果我不杀她,你们就会知道扮鬼之人是谁。” 宁温一脸平静地说出这些,最后嗤笑一笑,“可我不后悔,只是我不能亲眼看着南阳侯府满门抄斩了。” 谢筠觉得他这话很奇怪,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好,拦住他。” 谢筠话音刚落,只见刚刚还站着的宁温顿时七窍流血倒在地上。 他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就那么看着那刚刚片废墟。 加上王冲等人,大火才堪堪灭了。 谢筠盯着地上的宁温,心里苦笑:“南阳侯府是不可能满门抄斩的,满门抄斩的只有当年的国公府。” 众人刚刚回到大理寺,大理寺卿姚成就走过来,看了看众人,“陛下旨意下达了,南阳侯只是罚俸禄一年,以及一个月禁闭。” 姚成自然是希望能扳倒南阳侯府了,毕竟这次大理寺和他南阳侯府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再加上南阳侯的权力,日后怕是会被人穿小鞋了。 沈鹤渊对于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他看向谢筠,眉头微蹙,神色几经变换,整张脸呈现出一股难以辨识的复杂之色,渐渐地,一切又归于平静,脸上只余一抹忧虑之色,如浓厚大雾,几乎要将他包围起来。 谢筠自嘲一笑,看来啊,这仇还真是难报啊!任道重远。 这件案子震惊朝野,可对于圣上对南阳侯的宠幸,满朝文武可是切切实实看见了。 虽然这次南阳侯府元气大伤,可终究并未伤及根本,不多时日又会卷土重来。 “见过父王,母妃。” 沈鹤渊回到静安王府,恰巧静安王沈谦在府中。 “你最近的案子牵扯到南阳侯府怎么不先与我说。”沈谦对于这个儿子一向是很满意的,可有时候又觉得太难掌控这个儿子了,因为他一向有自己的主见。 “给父王说什么?”沈鹤渊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南阳侯府这次的事只有陛下才能定夺不是吗?” “渊儿,你是真的不懂吗?父王有心让你娶南阳侯府的嫡女段莹莹,这次的案子你就不该插手。”沈谦拍桌怒道,“这下好了伤了两家的和气。” 段家嫡女段莹莹沈鹤渊是知道的,也知道静安王有意让自己娶她,可这根本就不可能。 “我是不会娶她的。”沈鹤渊说了这么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大厅。 “哎!渊儿…渊儿,”静安王妃苏氏急忙叫沈鹤渊,可沈鹤渊脚步未停,直接走出去。 “逆子!”沈谦见如此,气的一掌拍在桌上。 大理寺内,众人正要去聚餐,左寒请客。 刚走出门就看见了黑脸的沈鹤渊。 “大人?”王冲连忙叫道,““您不是回王府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沈鹤渊没有回答王冲的回答,只是看向谢筠,见谢筠一脸平视前方,遂又把视线分给左寒,“不知我可否蹭一蹭左公子的晚餐啊?” 左寒一脸傲娇的看向沈鹤渊,勉为其难道,“去吧,”遂又补充一句,“少吃点,我可没有世子殿下那般富裕。” “噗嗤!”谢筠一听左寒这话,笑出声来,想不到这左大哥也有吝啬银子的时候。 而众人一听左寒说自己没有钱,嘴角狂抽,默默低头,谁也不敢多说什么时候。 唯有沈鹤渊,也不揭穿左寒那蹩脚的说辞,连忙应道,“行,吃穷了你,你就去把静安王府搬空。” 左寒忙看一眼谢筠,“一边去,本公子需要搬你王府?本公子家缠万贯……” 最后一句话左寒虽然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可在场众人除了谢筠知道他此言非虚。 一行人到了醉仙楼,掌柜的连忙迎上来。 “给我们安排个雅间,”左寒说完就轻车熟路地上楼去, 掌柜的异常恭敬连声答道。 唯有沈鹤渊看了看掌柜又看看那个走在前面的人。 这餐饭因为左寒的大方,每个人都吃得酣畅淋漓,谢筠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了。 她一直在神医谷吃那些东西也就一般般。 左寒见谢筠喜欢,眼睛笑得眯起来。 酒足饭饱后,一行人回到大理寺,洗洗就各自休息了。 第27章 头上有鬼 大地都沉睡了,空荡荡的街道一片寂静,只有微风和几声犬吠。 此时的小村庄, 山体透落下一层阴影,笼罩着整个村庄,旁边的灌木丛模糊成一团一团的黑影,在漆黑的夜晚中肆意摇曳着,发出沙沙声,仿佛有什么野兽在悄悄行动般,令人毛骨悚然。 洁白的月光中透着青,照射进屋子,一男人睡的并不好,原来是因为窗子被风吹开了。 他半睡半醒之间起床关窗,突然,有野兽的嘶吼声传来,吓得男人开门提起墙角的镰刀,四处张望着。 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而且还在慢慢移动,借着苍白的月光,男人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居然是一个身着红衣的女人,紧闭双目,从高处直直飞下来,又黑又长的头发张牙舞爪飘散着,嘴唇异常鲜红,感觉马上就要张开血盆大口似的,脚上还穿着一双略带黑色的红鞋。 可等她飘近了男人才发现,那个女人居然没有一点点呼吸,面部表情僵硬,脸色青紫,就那么高高的悬挂在男人头顶,男人颤抖着抬头,只见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啊——鬼啊——”惊起无数林中鸟, 男人大叫一声就昏了过去。 第二日,谢筠还在做梦,就听见有人“砰砰”一直拍隔壁的门。 “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很快穿戴整齐的沈鹤渊打开门。 “边走边说”沈鹤渊看了一眼谢筠的房门,轻声对来人道。 “哎,上司都起床办事了,我这个员工还躺着是不是不太好。” “大人,京城三十里外的青山村出了一怪异之事。” “怎么说?” 王冲道,“先是有人来报官说是有人看见了鬼,那鬼就飘在头顶。”王冲看了一眼沈鹤渊的脸色,见他定是不相信这等鬼神之说。 “后来呢?这种小事也要上报大理寺?” 沈鹤渊无言以对,这种案子不是应该由衙门管吗? 王冲连忙道,“不是这样的,大人,还有,后又有一人来报官,还是在青山村,有一死者,头被一块红布裹着,浑身焦黑,是被活活烧死的。” 左寒不解问道,“啊,这是烧死啊,那为何要在脸上盖一块红布。” 沈鹤渊这才眼皮一动, 谢筠一进来就听到有鬼,还有人被烧死。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谢筠看所有人都在,自己却迟到了,一时难免不自在。都怪昨晚贪杯喝多了,谁知道这具身体这么不禁喝。 老贺接着王冲的话道,“大人,这案子就是怪异这这里,先是有人说看见了女鬼,而且还是一身红衣的女鬼,可后面又有人来报案,死者脸上还盖着红布。” “所以你们怀疑这是同一件事?”左寒道。 “嗯嗯”王冲老贺两人纷纷点头。 “既如此,那我们就接下,”沈鹤渊起身,“简单吃点东西后,随我去现场看看。” 一行人终于到了三十里外的青山村,其他人骑马,而谢筠则是坐马车。 “参见各位大人。”一年长者站出来行礼。 “你是这里的村长?”沈鹤渊一眼就看出这老者的身份。 “回大人,是的。” “带我们去看看尸体。”沈清浔言简意赅。 村长连忙带领大理寺一行人去看尸体。 左寒一见尸体就大叫起来,“居然烧成了这幅模样,啧啧可怜” 尸体全身焦黑,像极了木乃伊,就躺在离村子不远旁边的小树林里。 谢筠看着地上杂乱的脚印,就知道这里肯定有很多人踩过了,很难找到什么有利线索。 “可知道这人是谁?”沈鹤渊问村长, “我刚刚已经挨家挨户问了,没有谁家少了一个人。”这青山村就二十几户人家,村长一下子就问完了。 谢筠蹲到尸体旁,取下了盖在脸上的红布,手指慢慢摸着布料。 “这布料是价值不菲,”左寒和沈鹤渊一眼就看出布料乃是五两银子一匹的羽纱,最近京城很多小姐夫人们都喜欢的布料。 “那这布料会出现在此处倒是很可疑。”谢筠掰开死者的嘴巴,又掀起眼皮,“初步判断这人是被活活烧死的。” “啊…大人…我,这不是我们村子的人做的。” 村长一听立即大惊失色,担心沈鹤渊会以为尸体在青山村,就以为是青山村的人烧死的。 “可能知晓死亡时间?” “这人全身都被烧焦了,我无法根据尸斑来判断,得解剖,看看根据他腹中食物来判断。”谢筠又看了看现场,“可这里…” “烦请你带我们去见看见鬼的人,”沈鹤渊当机立断,先去见一眼那个人,询问一下情况,再回大理寺。 “他啊,是我们村的鳏夫,一个人住,昨晚被吓得昏过去,还是邻居们把他抬进去的。” 村长一边说一边推开一扇木门,“朱老九,大人们来看你了。” “这么猛,居然被吓晕过去,”左寒一手搭在王冲身上,“你说他是不是真的看见鬼了?” 王冲全身僵硬,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啊,左公子。” 沈鹤渊忽然转头看了一眼左寒,左寒被他那视线刺激得不行,恹恹地把搭在王冲身上的手放下来,并站直了身子。 王冲向沈鹤渊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可后者早已挪开视线。 谢筠没有看见这几个的暗流涌动,她直接走向床边的人。 “朱老九,你昨晚看见了什么?” “鬼…鬼…”朱老九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嘴里喃喃说鬼,直接看不见眼前的谢筠。 “他这是被吓傻了?”左寒在他面前打一个响指,朱老九也是眼皮都不眨一下。 “哎,昨晚晕过去后,醒来就这样了。”村长无奈道。 “来人,带回大理寺,给他找大夫。” 只有先把人带回去,治好了才能继续问话。 “老贺,贴出告示,看看附近村子有没有什么人失踪,若有,来大理寺认领。” “是”老贺属于那种人狠话不多的,平时虽然没有王冲那般话多,但每次完成任务的效率极高。 回到大理寺后,谢筠一头扎进停尸房,正准备解剖。 第28章 停尸房的折磨 可是又想到没有人给她记录验尸报告,推门出去。 “那个…”众人瞪大眼睛看着谢筠,等她下文,“谁进来给我记录一下验尸报告,对了要心理承受能力好的。” 众人这一听什么叫承受能力好的,大理寺个个承受能力都很好。 像是为了证实这一点,以沈鹤渊为首,其他人全部进停尸房,看谢筠解剖。 而记录则是王冲。 谢筠见众人全部进入停尸房,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希望等下他们不会后悔自己现在做的这个决定。 谢筠拿出自制的布条,蒙上鼻子,为的是等下预防尸臭,从腰间纸包拿出准备好的姜片。 沈鹤渊见谢筠这副模样,眼里闪过一丝讶然。 再看,谢筠拿出一个皮褡链,里面尽是解剖工具。 谢筠从中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挪移到尸体喉咙处,毫不犹豫地划开,现场鸦雀无声,只听得那划破肉的声音。 左寒感觉自己脖子一凉,伸手摸了摸脖子。 沈鹤渊见左寒这个模样,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说“没出息”。左寒急了,等下你还能这样,我佩服你。 “你们看,”谢筠割开喉咙后,叫众人去看,“这气管里有烟灰和烫伤,他是被烧死的。” 这一点在青山村树林里时,谢筠就说过了,现在只是为了证实她所言非虚。 谢筠边解剖边开口念解剖报告,而王冲则记录。 “死者男,八尺高,三十岁左右,死于火烧。” 谢筠的手移到尸体腹部,干脆利落地划下去,先是第一层皮肤,看见红红的肉,谢筠再继续划下去,第二层是皮下组织。 “咦,”谢筠看着尸体,“怎么了?”沈鹤渊开口道。 “这人应该是经常锻炼的,或者说是那种经常干活的人,因为他的皮下组织很薄。”这种只有经常健身的人才能练成。 众人听不懂谢筠说的什么组织,但是却听明白了死者是一个经常干体力活的人。 众人思考这人会是做什么的呢? 而谢筠已经划到最后一层腹膜,隔着腹膜能清楚看到里面的各种大小肠。 而谢筠果断划开,就像是屠夫卖猪肉一样,就这样把尸体敞开成两片,头埋得很低去…扯肠子。 左寒脸都青了,手里的扇子也不摇了,紧紧握着。 王冲老贺闻奇他们亦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唯有沈鹤渊,还是那么波澜不惊。 可接下来的画面,让世子殿下再也无法维持风度。 谢筠划开胃,在胃里翻翻找找,终于从中拿出了一些还没有内胃液消化掉的食物。 “这是什么?”谢筠把那些食物一一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众人只见有一些黑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还有一个看着像是一只什么鸟类的脚,还有一些米饭,空气中还有一股酒味。 “这个酒我知道,我经常去喝,就在西市一个小店内,两个老人开的,叫一刀灼。” 老贺闻着空气中的酒味,耸了耸鼻子道。 “呕……”王冲不知想到了什么,急匆匆跑出去吐了。 众人脸上惨白的看着谢筠,她居然还用手捏来捏去,翻来翻去。 “这些食物都是一些很常见的,这是鸡腿,这是青菜,这是笋尖,这是蘑菇……” “别…别说了…”左寒哀求道,他怕再听下去,自己就再也吃不下这些食物了。 沈鹤渊第一次赞同左寒,轻微点了点头。 “根据这些食物的残留状态来看,死者死于寅时。” “我再看看,还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左寒都想像王冲那样跑出去得了,可是又不想落了男人的自尊,还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于是强忍着留下来。 沈鹤渊表面上看着还如往常一样,温润如玉,可谁也不知他背在后面的手快要把布料捏碎了。 谢筠直接用手掏起一堆小肠,就那么在她手里挂起,还用小刀把肠子划开,看看里面的食物。 小刀一划,小肠立即破绽了,流出许多液体和食物。 众人只见过清理鸡肠,鸭肠,猪肠的,可这人肠还真是第一次见。 左寒再也忍不住了,他立马以八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向那扇王冲没关好的门。 “哗啦啦啦……” “……”谢筠扭头一看。 “要不你们几位先出去?” 此时里面只有沈鹤渊,老贺,以及接过王冲笔在记录的闻奇。 “不必。”沈鹤渊咬着后糟牙,吐出两个字。 闻奇则是忍不住看了沈鹤渊一眼。 在他印象中,沈鹤渊身份高贵,不应该会是委屈自己看这种场面的人,可是今日他不知为何,好像在较劲似的,怎么也不出去,哪怕快要把自己后面的衣服都揪烂了。 闻奇摇了摇头,接着记录验尸报告。 一炷香后,谢筠终于弄完,再抬头看去,只有拿着纸笔一脸平静的闻奇,和站得如雕塑似的脸色惨白的沈鹤渊。 老贺在谢筠专心看肠子时,忍不住跑了。 谢筠心想,看来这次自己在大理寺众人心中的形象要变了。 谢筠又把尸体给缝合上,这才放下手中的刀。 在门口放了一个火盆,里面是干草,艾叶等,谢筠在上面泼了一些醋,再来回走两下。 “走吧,我们出去谈。” 看向目瞪口呆的闻奇和一脸复杂神色的沈鹤渊。 沈鹤渊盯着那走在前面的身影,心里想着她刚刚的作为,“你会是她吗?” 吐出一口浊气。 谢筠回去换了一件衣服后,便到大堂商议案情。 “所以,死者是一个经常做体力活的男人,还喜欢喝酒。” 王冲此刻已经缓过神来了,好歹是大理寺能干捕快,不可能如此娇贵。 而娇贵的左公子则是一脸生无可恋得瘫在椅子上,用诡异的眼神一直盯着谢筠看。 “那我可以去西市那个酒馆打探一下昨日有哪些人去那儿喝酒了。” “老贺,要暗中询问,切记莫要打草惊蛇。” 沈鹤渊提醒道。 “是,大人。” “报……大人,门外有人报案。” 众人面面相觑, “天呐,这大理寺怎么案子那么多啊,一天之内三个案子。” 左寒像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哀嚎道。 沈鹤渊无视他的哀嚎,问捕快,“何事?何人报的案?” “大人,是京城最大绸缎庄的胡老板,他的七姨太死了。” 第29章 如意斋的如意糕 “死人了?”王冲道,“死人不应该是去京城府衙报案吗?” 小捕快一脸难色,“王哥,那七姨太死时,胡老板在外做生意,回来时已经下葬了,他就想开棺验尸,他觉得七姨太的死不正常。” “然后呢?”左寒最喜听这些大宅里的事了。 谢筠看左寒一脸八卦激动样,暗叹气,你若是看过甄嬛传那你可不得爱疯了。 那才是宫斗天花板呢,想当年谁还没为嬛嬛着迷过啊。 “然后…”小捕快似乎有点欲言又止道,“然后胡老板开棺发现棺材是空的。” 小捕快说完后,沈鹤渊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各位如何看?”沈鹤渊捏着眉心道。 “大人,会不会是那七姨太并有死,而是跑了,胡府众人怕不好交代,因此说她死了。” 王冲大胆想象道。 “还有一种可能是,有人把尸体挖出来了,不想让胡老板验尸。”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谢筠。 沈鹤渊那漆黑的眸子也盯着她,正要说话,大理寺后院打杂的下人跑进来。 “大人,大人,那个朱老九清醒了,他要见大人。” 小厮一口气说完后,抬头见,沈鹤渊等人早已健步如飞走出去了。 “大人,大人啊!”朱老九一见沈鹤渊激动的差点抱上来,被沈鹤渊那刀子般的眼神看一眼后,堪堪停在沈鹤渊半米远的位置。 “大人,我看见鬼了,我真的看见鬼了。” 朱老九仿佛又陷入了昨晚恐怖回忆中,脸色苍白,哆哆嗦嗦的。 “你为什么会大晚上不睡觉,还出门看见鬼了?” 谢筠对于这点很奇怪,难道他晚上也要干活的吗? “不是,姑娘,我睡觉的。”朱老九痛苦道,“我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见林子里有很多鸟叫声,我没管。 可后面不知怎么窗被吹开了,我起身关窗户时,好像看见远处有什么东西在蹑手蹑脚地轻微移动。 我就好奇嘛,出门拿起镰刀查看,谁知…” 朱老九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张,咽了咽口水,颤声道,“我看见了一个红衣女鬼,从远处飞来,”朱老九抱住自己的身子,“你知道吗?就那么向我飞来,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嘴唇红的像喝血似的…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晕过去了?”沈鹤渊接过他的话,眼里泛着机敏的光,“所以那个女鬼长什么样,你也没看清?” “不,我看清的,很美……美得不像是凡人…”朱老九激动道,“大人,那就是鬼啊,艳鬼。” 众人听了这番话,纷纷思考。 “大人,所以那朱老九真的看见鬼了?”王冲一脸毛骨悚然的样子。 “不,这世上没有鬼,有的只是人装神弄鬼。”谢筠知道古人鬼魂之说见坚信不疑,可她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时代新女性,自然是不相信这世界有鬼的存在。 “那朱老九看见的女人难不成是活的?” 左寒好奇道。 “他说那个女人是闭着眼睛的,直竖竖地从远处飞向他。” 沈鹤渊重复着朱老九的话。 片刻后,“王冲,派人去调差朱老九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结仇,或者发生了什么矛盾。” “大人是怀疑有人故意吓朱老九的?”王冲一听就知道沈鹤渊的想法。 “对,那不然青山村谁都没看见鬼,偏偏他一人看见了。这其中必有蹊跷。” 谢筠回想着朱老九的描述,从远处飞过来,一个女人有这么好的轻功吗? 要不,叫左寒试试。 沈鹤渊看天黑了,简单吩咐几句就走出了大理寺。 “大人这是要回去了?不在大理寺住了?”谢筠看沈鹤渊离去的背影。 走了也好,免得每天早上被他开门关门声吵醒。 “啊…应该是吧,毕竟大人有好些日子没回王府了,他以前可是每天都要回去的。” 闻奇平淡道。 此时天渐黑,街口传来阵阵饭香,以及有一些摊贩已经开始摆摊做生意。 大理寺与静安王府相隔并不远,同在东市,只隔几条街。 因此沈鹤渊并没有骑马或乘坐马车,自己慢慢悠悠走着,似乎在思考,又似在享受这难得的清闲。 突然鼻尖传来一阵清甜,抬头看去,苦笑一下“原来竟是走到了这里。” 头上牌匾赫然写着三个醒目大字:如意斋 审沈鹤渊站着不说话,就看着如意斋,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嘴角微微上扬,笑得一派云淡风轻,可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唇边的笑意渐渐苦涩。 低垂着眼眸,遮住眼底的黯然,在如意斋掌柜走出来之前大步离去。 “我没得罪这世子殿下吧!怎么他刚刚脸色那么吓人啊!”掌柜的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沈鹤渊一到王府,王妃苏氏就派人来叫他。 “世子,王妃请您过去用膳。” 来人是苏氏的丫鬟。 “走吧”也好久没有陪母妃用膳了,是该好好吃一下这顿饭。 可当他到时,他居然退缩了。 “渊儿,你都瘦了,大理寺案子很多吧。” 苏氏起身给他盛一碗汤。 “快喝喝,这是小鸡炖蘑菇,很鲜美。” 蘑菇!!! 沈鹤渊想起大理寺停尸房桌上的那些… “这是蜜汁鸡块,你爱吃的。” 以及那像飞禽似的脚,还没有完全消化完,上面还裹着一层透明液体。 沈鹤渊握住筷子的手,渐渐用力,关节泛白,似乎要把筷子捏断。 “这是…” 苏氏夹起一筷子白白长长还滑滑的东西,沈鹤渊顿时想起谢筠那挂着手上的小肠。 再也忍不住,“砰”的一声放下筷子,口中连忙道,“母妃,我想起大理寺还有重要案件,就不陪您用膳了。” 说完也不顾苏氏的呼喊,脚底生风似的飞奔出苏氏院子。 直到走到府门口。 “来人,备车。” 沈鹤渊到大理寺时,众人刚刚用完膳,不过看那样子,应该他们和自己一样,因为个个一脸土色,唯有谢筠面色红润,一副酒足饭饱的模样。 最惨的还是左寒,沈鹤渊按耐不住的偷笑。 “这是给大家的饭后点心。”沈鹤渊提着刚刚在回来时叫下人买的点心。 “如意糕啊,我还蛮喜欢的,不过今日实在吃不下。” 左寒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道。 谁给你吃了,沈鹤渊瞥他一眼,又把目光放在谢筠身上,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那我就试试咯,”谢筠拿起一块如意糕,“谢谢大人给我们买点心。” 说完,轻咬一口,沈鹤渊一直关注着谢筠的表情,见她邹起眉头,开口询问,“怎么了,可是不好吃了?” 谢筠此时没注意沈鹤渊的话,连忙放下手中的糕点,“太甜了,大人”说完忙喝了一大口茶。 谢筠这人喜辣并不喜甜,因此很少吃甜的。 左寒转头看谢筠一眼,“甜?这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糕点,很多人都爱的,为什么你觉得甜?”遂又补了一句,“筠儿是不是不吃甜啊?” “我确实很少吃甜,我从小喜辣。” 第30章 喜辣不喜甜 众人见谢筠不喜,忙走过来拿起如意糕,边吃边赞赏。 这糕点价格不菲,买一包要花掉他们一个月的月银,自然不会去买,现在有人买来自然是要品尝一下的。 没人注意到沈鹤渊发白的脸,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大厅。 谢筠吃饱后,和大家一起聊会儿天后就打算去休息了,明天肯定又是忙碌的一天。 “奇怪,怎么这么早就休息了。” 谢筠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看了看隔壁沈鹤渊那漆黑的屋子。 屋内的沈鹤渊自是听到了谢筠回来的动静,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看她一眼了。黑暗中的沈鹤渊紧闭双眼,一脸悲伤之态。 搞不懂这些大人物一天天在想什么,还是睡觉吧。 第二天一早,谢筠提议去朱老九家看看,沈鹤渊面无表情,表示可以。 众人带着朱老九来到青山村。 “就是这里,我就是站在这里看见女鬼从那个方向飞过来的。” 朱老九站在自家还是宽敞的院子里,院子四周并没有围栏,旁边有几户人家,因此朱老九家这里什么情况,周围人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青山村四周有大大不小的坡头,上面还覆盖着一些大树。 也就是朱老九家四周的是山和树。 “你说你那天晚上看见了有什么东西?” 沈鹤渊看着这周围的环境,反问朱老九。 朱老九道,“对,那天晚上我就是站在窗前,看见了那处,那处远远地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一样。” 朱老九走进自家屋子,站在窗前,指着正对屋子远处的灌木丛。 “你看见那女鬼是从哪个方向飞来的,她的姿势怎么样?你还记得她身上有什么特征吗?比如穿了什么衣服,戴了什么簪子。” 谢筠把想到的问题全部说出来,朱老九一时反应不过来,大脑慢腾腾转动着。 一会儿后,朱老九缓缓道,“那日,我就是站在这里。”朱老九站在自家院中间,“女鬼就是从那个方向飞来的。”指着东边那处有些高的土坡。 那土坡对南,北两面的土坡还是很高的,若是有太阳,那么朱老九以及这几户人家可以完全被笼罩它的阴影之下,同样,有月光亦是如此。 “所以你只看见了她朝你飞来,却没有看见她飞往何处去吗?” 左寒看着这段距离,开口问道。 “没有,大人,那女鬼朝我飞来的时候我都要吓死了。最后…”朱老九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嘴唇哆嗦着,“最后,女鬼直接飘在我头顶,我一抬头就就看见了她的红色绣花鞋啊……” 看见女鬼这件事对于朱老九来说是折磨,是想一次就会神经衰弱一次的折磨。 在在大理寺的逼问下,他不得不一次次经历这种折磨。 谢筠在心里替他叹息,“太可怜了!” “难不成真的是鬼,要不然怎么可能飞那么远!” 王冲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坡。 谢筠的话提醒了谢筠,“对了,左大哥以你的轻功,你能不能从那个山坡上飞到这个院子啊?” 谢筠指了指东边那个土坡也就是女鬼飞来的方向。 左寒一听这话,差点站不住,他咳了两下,“那个,筠儿这…我是飞不过来的,”遂又补充一句,“不只是我啊,轻功再好的人都飞不过来。” “除非,得有个落脚点,缓冲一下才能。” 谢筠一听,这完全不可能啊,朱老九说的就是女鬼直直飞过来,可是没有任何落脚点啊。 “如果有双翅膀,倒也不是不可能。” 王冲此话一出,左寒眼睛一亮,走过去又拍上他的肩膀,“哎哎,这话有意思。确实啊,除非那人有翅膀,不然不可能就那么直愣愣的飞过来。” 谢筠想的也是,那些蜜蜂有翅膀想要飞过大海都是不可能的呢,得有人把它们装在盒子里或者玻璃瓶里,才能远渡重洋。 更何是人了,想要从那么远的距离直直飞过来确实不实际。 “报…”来人正是派去查周边村子有人失踪的捕快。 “大人,离青山村七里远的海棠村失踪了一个人,他失踪的时间正好与林中被烧死之人对得上。” “那人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回大人,那人叫宋弃,是修补屋顶的工人。” 沈鹤渊沉思片刻,修补屋顶的,倒也对得上,谢筠不是说他是经常做体力活吗? 沈鹤渊看了谢筠一眼,立即移开目光。 “他家里还有什么吗?” 捕快见谢筠出口询问,回应道,“家里还有一个六十岁的老母亲,就两人相依为命。” “接着查,查清楚他所有的人际关系。” “是,大人。” 众人回到大理寺已经是午时,众人用了午餐后, “那个…闻奇,你随我去一趟胡府。”沈鹤渊余光瞟到谢筠正和左寒说话,两人不知说些什么,相隔较近。 “是,大人。”闻奇很奇怪,为何这次叫我了,不是应该是小筠和左公子吗? 胡府在京城较为繁华的街道龙雀街 一眼望去,家大业大,真不愧是京城最大的绸缎庄东家。 沈鹤渊二人一进去便请上座。 “大人,我的小忆死的冤啊,还请大人找出凶手。” 胡胜连,也就是绸缎庄的老板,胡府的主人伤心道。 沈鹤渊看着眼前之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居然还能娶那么多房妾室,顿时感觉不可思议。 这样看来,他父王还真是绝世好男人,只有他母妃一人。 “你且说说你的…七姨太怎么死的。” 闻奇一时之间说不出口那七姨太。 可他看出来了沈鹤渊对胡胜连的嫌弃,这时候也只有自己主动开口了。 哎刚刚为什么不把王冲拉过来,他的嘴甜,长得又是长辈们喜欢的模样,他来问话再好不过了。 哪里像他和大人,一个看着就是贵不可言,高不可攀,一个则是凶神恶煞,退避三舍。 “我前段时间因为生意外出,回来时,我夫人跟我说,小忆得急病死了已经把她安葬了。” 胡胜连眼睛红红道,“可我不相信小忆是病死的,我外出之前她的身体还非常好,不可能就得病死了。” 胡胜连话中有话,眼神时不时瞟沈鹤渊一眼。 第31章 空荡荡的棺材 沈鹤渊凝思片刻道,“所以你是怀疑胡府的人谋杀了你的七姨太?” 胡胜连一听这话,见目的达到,可又假意惺惺作态惶恐道,“不,大人草民没有这个意思,这是…”他看了看门外后,小心翼翼道,“我夫人是个母老虎,她从来都容不下后院的有其他女人。” 沈鹤渊一听这话,脸顿时一黑,“你说你夫人容不下,那你又是如何娶了那么多姨太太。” 闻奇也觉得这胡胜连脑子不好使,说这话不是前后矛盾吗? “不是,大人,您听我狡辩,阿不是听我解释…” 沈鹤渊闻此言,嘴角一抽,似懒得再看胡胜连一眼,直接目光转向门口。 原来这胡胜连是个做小本生意的,是依靠夫人的嫁妆以及岳父的扶持才能把这生意越做越大,最后成了京城最大绸缎庄的老板。 男人一有钱就变坏,这不,胡胜连生意做大后,瞧不上家里的母老虎了,接着抬了好几个新人进府。 而胡夫人亦是敢怒不敢言,因为她娘家已经败落了,得靠胡老板过日子。 可她毕竟是当家主母,因此经常趁胡胜连不在家去找那些姨太太的麻烦。 胡夫人有一子一女,而那些姨太太无论进府多久一直没有动静,恐怕也是那个胡夫人在暗中做手脚。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怀疑你的夫人趁你不在家害死了你的七姨太?” 闻奇可算是知道了,这胡胜连是想借他们大理寺的手解决他家里的母老虎呢? “不,不是这样的”胡胜连挥着手狡辩道。 “大人,实在是小忆的尸体不见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胡胜连担心的才是这个,现在想要查清楚七姨太怎么死的,可得先找到她尸体啊。 “你家人把七姨太埋在何处了?为何尸体不见了?”闻奇诧异问道,难不成被挖了? “就在城外不远的青山村后面。” 胡胜连此话一出,沈鹤渊和闻奇瞪大眼睛,“不会这么巧吧!” “什么?”左寒声音尖锐道,“你们是怀疑那个胡胜连的小妾就是朱老九看见的那个女鬼?” “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人是埋在那里,而朱老九又半夜看见鬼。十有八九就是那个萧忆。” 谢筠觉得此事颇为怪异,为何埋进坟里的人会半夜跑出来呢? “那…怎么解释一具尸体会飞?”王冲毛骨悚然道。 王冲此话一出,众人皆惊,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闻奇想起方才胡胜连说他的夫人,开口道,“大人,可以去查一下胡胜连的夫人,毕竟她有很大嫌疑。” 沈鹤渊点头,“闻奇,此事就交给你去办。”遂又看向其他人,“你们随我去青山村,萧忆坟地。” 在胡府下人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青山村外的东边土坡上。 “快看,下面就是朱老九家。”王冲站在土坡边缘处,就看见了青山村,以及在其中的朱老九家。 “这是怎么回事?”沈鹤渊看着一堆泥土,坟已经被人刨过了。 也就是说现场就算有线索也已经被破坏了。 胡府下人看着沈鹤渊这生气的模样,哆哆嗦嗦道,“这是老爷昨日叫人挖的,可是挖开后,发现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谢筠看着地面上的一堆泥土,以及那下面的一个空荡荡的黑漆棺材,思考着。 “那个…会不会是,”左寒看着空荡荡的棺材吞咽了一下,看了沈鹤渊一眼后,犹豫道,“难不成她自己跑出来了还撞见了朱老九。” 左寒此话一出,吓得胡府那个下人一个站不稳,直接跌落在满地泥土上。 沈鹤渊没有理他,而是弯腰去检查那些泥土。 谢筠则是转身走到土坡边缘,眺望朱老九的院子。 这两处相隔甚远,哪怕谢筠穿越的这具身体没有近视,她还是不能看清朱老九门前的一些东西。 可这么远的距离,若是人,断不可能飞得下去,难不成真是鬼? 此念头一出,谢筠忙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这里被人动过。”一道突兀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谢筠转头看去,沈鹤渊手里正抓着一把泥土,仔细看着什么? “大人,刚刚这个人不是说了吗,胡家人昨日才挖过。”老贺以为沈鹤渊刚刚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沈鹤渊站起来,眼神锐利看着众人,“我是说,这里被挖过两次,昨日之前就已经被挖过一次了。”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是谁会去挖一个刚死去的姨太太坟呢? 遂又把目光转向那个吓得站不起来的胡府下人,他见众人都盯着自己看,连忙摇头,“小人不知啊,小人就是个带路的,就七姨太抬出门那日我来过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了。” 沈鹤渊知他没有撒谎,蹲下身子,“你们看,这较为湿润的泥土是昨日胡胜连带人挖的,可还有一层较干,较疏松的泥土是是之前挖的。 且挖的痕迹也不一般,这个新的湿润泥土一看就是有很多人一起挖的,因为挖出来后又马上被踩硬了。” 沈鹤渊手里指着棺材一边的泥土,“而这个,一看就只有一人或者两人挖,挖过的痕迹并没有胡家下人挖的深。 说明他们人不多,力气不够。” 谢筠弯腰抓起一把泥土,仔细一看,还真是。 想不到这沈大人还挺聪明的,这次多亏了他,不然肯定都要被误导了。 “所以,那个七姨太不是自己诈尸跑出去的,而是被人挖出来的。” 对于这种说法王冲到觉得正常了,能接受了,毕竟这可比大半夜尸体自己跑出去撞见人的说法要好。 “众人立刻在周围搜查,看看有没有人为活动痕迹。” “是,大人。” 谢筠四周环顾一番,觉得要真是两个人大半夜把一具尸体带下山,不太可能。 “你在想什么?”沈鹤渊见谢筠眉头紧锁,一副思考模样。 谢筠一愣,沈鹤渊居然是在与自己说话,侧头一看,不知何时他已经从棺材处走到自己旁边了。此时两人一起看向朱老九家。 “大人,我觉得如果那两个人挖到了尸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肯定不想让别人看见。” 沈鹤渊目视前方,点点头,示意谢筠继续。 谢筠总觉得这沈鹤渊最近好像对自己很冷淡啊,难不成是自己解剖那日吓到他了。 第32章 去小树林,约架or约会 “所以你的意思是?” “那两人大晚上黑灯瞎火的,绝对不会抬着一具尸体下山,所以他们会用其他办法。” 这青山村的东面的土坡相较于其他三面是最高的,山路崎岖,大白天上山都不好走,更别提晚上了。 “他们的办法就是…”沈鹤渊和谢筠对视一眼后,双双朝着朱老九家院子望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老贺的声音。 “大人,有发现,你们快过来。” 众人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个粗壮的树木,就在坟边三米远的地方。 本来这没什么奇怪的,可老贺把上面的干草拿开后,发现离树根较近的树干上有勒痕。 “这是什么?”左寒伸手摸了摸那圈白白的痕迹。 “这好像是用绳子绑着造成的。”王冲也上手摸了摸。 谢筠一看见这个,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果然,他们搬运尸体是用这个办法。 “这就是为什么朱老九大半夜会看见女鬼朝他飞去了。” “什么?筠儿,这和朱老九半夜看见鬼有什么关系。” 左寒显然还没有想通这其中的奥妙,一脸不解问道。 “你们看,”谢筠指着朱老九家,“挖尸体的人先是准备一根绳子,把绳子两头分别绑上东西,再把尸体挂在上面,一人在上面一推,尸体不就朝朱老九家飞去了吗?” 谢筠又道,“再说了,绳子想要绑住不难,这里就是其中一头。”谢筠指着刚刚发现带有勒痕的树木。 又指了指西面的小树林,“那片树林,距离朱老九家不远的树上绝对也有勒痕,那里就是绑住的另一头了。 这样一来,尸体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滑下去,两人在趁着黑夜把尸体搬走就行了。” 谢筠话音一落,除沈鹤渊外,全场众人目瞪口呆。 “筠…筠儿,”左寒像是第一次认识谢筠一般,“你真是太厉害了。让你留在这大理寺屈才了。” 左寒嫌弃地看沈鹤渊一眼,忙对谢筠道,“要不这样吧,你和我走,我保证让你做你喜欢的事。” “哎哎,那我们现在快去看看西边的树林吧!”王冲见左寒又想挖墙脚了,忙岔开话题,他可不想谢筠被拐走,毕竟又能干又漂亮的伙伴谁不喜欢。 “好,那我们快去看看吧!”谢筠一听,也想迫不及待去看看西边树林里是否有勒痕,提着裙摆跑了。 左寒一脸幽怨的看着王冲。 沈鹤渊见状,忙挡在王冲前面,遮挡了左寒要吃人的视线。 “哼,总有一天我会让她心甘情愿跟我走。” 左寒目光转向沈鹤渊,无比自信道。 “拭目以待!”沈鹤渊回敬了左寒一个挑衅的微笑,清脆又不失威严道。 “你们快点啊,怎么那么慢啊!”谢筠和老贺几人走前面,一回头却发现那三人还在原地,而且王冲怎么看怎么像受气的小媳妇,而左寒则是那恶霸,沈鹤渊就是那个好夫君,正在为自己小娇妻出头。 几人听见谢筠得声音,纷纷看向她,却发现她看自己的眼光有点奇怪。 “哎,啊哈哈,大人我先过去了啊!”王冲连忙跑向谢筠。 脸上带着一抹尴尬的笑意。 左寒则是一掀衣袍,大步朝着这边走来。 谢筠越看越像,抬头看天,以手蒙面,“天呐,我怎么那么…” “筠儿,你怎么样?” 左寒一走到谢筠前面就听到了这半句话。 “没,没什么,我们快去小树林吧!”说完就转身,可是一回味,怎么自己这话那么…不对劲呢? 什么叫…我们快去…小树林! 谢筠真的是想一巴掌拍死自己,真的是越磕脑子越不好使了。 约人去小树林无非就是两种情况:约架和约会呗! 约架?呵呵…她可打不过左寒,更别提他还会武功,就算不会武功自己也打不过,除非用毒。 至于约会,那就更不可能了! 一行人来到西边的小树林,朱老九也跟着来了,因为路过他家院子。 “大人,你们是说那天晚上我看见的鬼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先找吧,找到了就能证明了。”老贺拍拍朱老九那不算太厚重的背。 朱老九不明所以,找什么? 大理寺众人都在埋头看树木。 可都快把这树林翻遍了也没有。 “等等,不要再过去了。”谢筠见大家要走远去,忙叫住了他们。 “偷盗尸体的人,定然只会在离朱老九家不远处,因为再远,他们的绳子该不够了。” 众人一想越是,那东坡到朱老九家院子本就够远的了,再到这西边树林肯定已经到极限了啊,不可能再远出去。 “可是,我们把这周围的树都找遍了还是没有发现绳子勒过的痕迹啊。” 王冲用脚踢了踢树根。 “等等,你们刚刚是只看树根吗?”谢筠一见这个动作,怕是他们都找错了。 “对啊,刚刚在东坡上,老贺不就是在树根上面一点点发现的勒痕吗?” 一捕快理所当然道。 “哎,错了错了,”谢筠一拍头,“你们看,这四面要数东面最高,因此偷盗尸体的人才会把绳子绑在树根处。 而这西边相对来说是矮于东面的,因此绳子不可能会绑在树根。”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纷纷对谢筠竖起大拇指。 又散去找勒痕。 “你…” 沈鹤渊待众人分散开口,走向谢筠,正要说点什么? “找到了,找到了。”王冲爬到一颗大树上,惊喜地抱着树干挥手。 “行啊,王冲,你小子居然不用轻功,直接爬上去了。”左寒站在树下嬉皮笑脸道,“不过,我想你的大腿内侧等下应该会火辣辣的痛吧!” 左寒笑得贱兮兮的,轻摇扇子挡住那上扬的嘴唇。 “那个…我这不是忘记了嘛,再说了这树还是很好爬的,并不痛。”王冲像个猴一样,抱着树木尬笑道。 众人看着树干上的勒痕,果真如此。 沈鹤渊低头看地面,有许多脚印,已经分不清是他们的还是盗贼的了。 为了朱老九相信那个不是女鬼,只是一具被人偷盗的尸体,为了好搬运才从上面滑下来的。 众人打算演示一番。 想来想去,王冲最适合。 于是乎捕快们从村民家里借了许多绳子连接起来。 分别绑在东面土坡和西面树林带有勒痕的树上。 朱老九站在中间,他当晚看见鬼的位置。 王冲手上拿着一件衣服,搭在绳子上,缓缓朝他飞来。 过朱老九家院子时,越来越慢,差不多匀速,朱老九一抬头就看见了王冲的脚。 可是一过完院子,王冲则是快速地往树林中移去。 第33章 有姑娘要讹左寒? 朱老九看见王冲向自己飞来那刹那,仿佛像看见了那天晚上的女鬼,待他飞过了自己的院子他才反应过来。 “所以,那真的不是女鬼。”朱老九激动道,要知道他自那天晚上看见鬼后,已经好些时日没有好好睡觉了。 “是,不是女鬼,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谢筠又接着道,“所以那天晚上你看见周围有东西在移动,那真的是在移动,因为那是偷尸体的人。 而你之所以看见了女鬼,想来是夜晚太黑,你没看见绳子。” 众人一听,岂止是因为太黑哦,要是大半夜出来,看见一个红衣的女人从高处缓缓向自己飞来,得吓死吧。 这时候谁还去管她身上有没有绳子。 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了,一行人骑马,坐马车返回京城。 “所以,为什么要偷盗尸体呢?” 谢筠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来,只有她一人坐马车,其余人则是骑马。 “莫非,他们也想查看那个七姨太萧忆的死因吗?” 老贺骑马走在后面,缓缓道。 “老贺啊,若是要查看死因,大可白天来啊,带着仵作来不是更好吗?何必大晚上像做贼一般,还差点吓死了别人。” 左寒此言有理,所以那两个人绝对不是因为要查看萧忆的死因。 “那为何要挖人家坟还搞那么大动静,把尸体偷出来。” 王冲不解问道。 “或许只有查清那个烧死的人才能知道答案。”沈鹤渊话音一出,众人才想起,那人脸上盖着的红布正是尸体的。 之前朱老九神智恢复后,已经看过了那红布,虽然就是尸体身上所穿的红衣。 就这么说说走走,众人总算进入城门了。 “哎,筠儿,你不是喜欢吃千祥阁的糕点吗,我去买一些。” 众人一抬头,确实是到京城有口皆碑的千祥阁了。 看着左寒下马走进去,沈鹤渊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啊…”“对不起,姑娘,你没事吧!” 左寒出门时,不小心撞倒了一个姑娘,那个姑娘倒地后,竟不用手撑,而是任由自己就这么倒在地上。 她的手紧紧捂住肚子。 众人一看,心想完蛋了,有人要讹上左寒了。 左寒倒是不怕,大不了赔她些汤药费就行了。 就在左寒弯腰要去拉那个姑娘时,只见她慢慢站起来,说了句“我没事”就慌慌张张地跑了,与谢筠等人相反方向。 王冲看完后点评道,“哎,这位姑娘真奇怪。” “就是,居然都不要左大哥赔偿一下,我看她的手腕都青了” 谢筠在那姑娘站起来时,宽袖滑落,看见了白皙手腕上的淤青。 左寒轻笑一声,随即道,“那姑娘可不是贫穷人,她身上的那件衣至少值五两,至于头上簪子,耳环什么的就更不必说了。” “什么?那姑娘这么富有啊,是哪家小姐偷跑出来了吧!” 谢筠看着那件不是不就是简简单单的款式吗? 果真有钱人不会过多的包装自己,舒适就行了,简约大方为主,因为人家压根就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而不是像那些暴发户一样,恨不得穿金戴银,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戴身上。 一个人炫耀什么,说明内心缺少什么? 到大理寺门口,谢筠不顾左寒伸来的手,十分豪放的跳下马车。 这时有一个捕快快步走过来,看样子似乎有话要说。 “大人,已经查清那个宋弃的人际关系了。 他没什么正经活干,就是在村子里看看谁家屋顶漏了,去帮忙修一下以此来换点酒钱…” 沈鹤渊打断道,“说重点” 这些之前已经听过了。 “是,在这海棠村,与他一样的这种青年有好些,其中有一个叫费金家里有一个媳妇,一个儿子,他与宋弃关系很好,两人经常一起去西市的小酒馆喝酒。 而那费金是城里一家米行当搬运工,不过他有时间就去找宋弃,不会一整天待在米行。” “知道了,你下去吧!” “所以,现在这个费金的嫌疑最大。”谢筠道,“我们现在先去米行找他,明日再去海棠村他们家里看看。” 眼下已是下午,去城中米行倒是方便,可若是要赶去海棠村,可能还没到那儿就天黑了。 “大人,这次就我去米行吧!”闻奇站出来,自告奋勇道。 沈鹤渊正想应下,“我也去,”谢筠得声音响起。 左寒看了看些筠一眼,“那我也去。” 最后,三人一起去还加上沈大人。 几人到米行时,老板都吓一跳。 “大…大人,小的没有哄抬米价,也没有坑人啊,”老板一脸苦兮兮道。 “你放心,我们不是因为这个来的,”闻奇的话瞬间人老板笑起来,“我们是来向你打听一个人的。” “不知各位要打听谁?小的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这里的搬运工,那个叫费金的。”左寒提点道。 “哦,他啊!不知他犯了什么事?” 老板此话一问,得到的是沈鹤渊冷冰冰的眼神,吓得他连忙改口。 “费金他好几日前就没有来了,我还派人找过他,谁知他说他不干了,连剩下的工钱也不要了。” “他很缺钱吗?”沈鹤渊从老板话中听出重点。 “本来是不怎么缺的,后来他天天吃喝嫖赌,一下子就缺了。之前还提前挪用了好几日的工钱呢。我们这里搬运工的工钱都是日结的。” …… 大理寺 “照老板怎么说,这费金绝对是有了其他的渠道有了银子。不可能像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撂手不干了,还不要剩下的工钱。” 闻奇因为是大理寺第一神捕,因此经常去赌场内抓嫌疑犯,所以知道赌徒是个什么德行。 “你们说…”左寒突然坐直,看了看众人一眼,低低道,“这个人会不会和烧死的那个宋弃两人去挖尸该不会是……” “是什么?” “咳咳咳,那什么…朱老九不是说那女尸体长得格外美吗?”左寒看了一眼谢筠,脸色不自然道。 沈鹤渊像是想到了什么,鄙夷嫌恶地看了左寒一眼。 再咬紧牙关,闭上眼睛,一副在念经的模样。 电光石火间,谢筠脑海里闪过东坡上的棺材,似乎想到了一件事。 不过这件事得去胡府才能证实。 第34章 胡府小姐 “砰砰砰…” 很快门就从里打开了,出来一个小厮,“请问找谁?” “我们是大理寺的人,现在有案情要询问胡胜连。” 王冲站出来禀明身份。 “这…”小厮一脸为难样,王冲道,“怎么?莫非是不想见我们?” 这小厮哪敢得罪大理寺的人啊,一听王冲语气不对,忙苦着一张脸道,“不是不想见各位,实在是我家老爷昨晚中风了,现在醒不了。” “中风了?”左寒诧异道,其余几人面面相觑。 “是的,所以…” “那我们见胡夫人总可以了吧!”沈鹤渊打断小厮的话,一抬脚,直接跨进胡府大门。 谢筠一见沈鹤渊这样,忙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真想吹个口哨喊一声,“大人威武!” “夫人,这位是大理寺少卿沈大人,他有事要问老爷,这…” 小厮站在一位面容瘦削的中年女人面前,小声道。 “民妇拜见沈大人,实在是不巧,我家老爷昨日中风了,怕是不能回答您的问题了。” 胡夫人在说到胡胜连中风时,眼角微红,看起来倒是极为关心他这个夫君。 “无妨,本官问你也是一样。” “啊…”胡夫人看起来有些反应不过来,那眼角的泪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沈鹤渊的话弄的一脸惊讶,眼泪也顺势收了回去。 谢筠和左寒看的连连赞叹,这泪腺太发达!!! 沈鹤渊余光瞟到两人后,咳了一下,两人才站好,收好夸张的表情。 “不知大人要问民妇什么?” “府上七姨太是怎么死的?” 谢筠发现在沈鹤渊问出这句话后,胡夫人的脸色变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 “她…是得急症死的。这府中下人都可以作证。” 沈鹤渊一见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已经把下人的嘴封好了,不然不会说出这句话。 “那七姨太的棺材中可有陪葬品?” 谢筠今日来的目的在此,本来他们一行人该要去海棠村的,可是昨日谢筠想到了棺材里什么也没有,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 回到大理寺经左寒那几句话突然觉得很奇怪,棺材里居然是空的。 “当然有了,因为她最得老爷宠爱,因此她的陪葬品格外多。”胡夫人咬牙切齿,捏着帕子道。 谢筠接着道,“不知可有些什么东西?” “这…”胡夫人似乎不知怎么回答,一脸纠结。 “怎么?很难回答?”沈鹤渊声调很冷地问。 “并不是,大人,实在是那萧忆的后事都是我女儿准备的,我……” 胡夫人一脸嫌弃,她是当家主母,本就极为讨厌那些妾室,怎么可能还会去给萧忆办后事。 谢筠道,“那你女儿在何处?” “来人,去把小姐叫来。” 很快门口便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接着众人听闻一道清冷的声音,“母亲,您寻我有何事?” “是她!”左寒一看就认出了这是昨天他在千祥阁门口撞倒的姑娘。 不止左寒认出来了,谢筠沈鹤渊他们都认出来了。 那胡小姐看见沈鹤渊他们也是一怔,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落落大方道,“民女胡冷玉参加大人。” 冷玉?确实够冷,谢筠打量着这胡家小姐,第一眼便觉得她气质出尘,清冷非常。 “是你给萧忆办的后事?” 沈鹤渊盯着眼前的女子,冷淡问道。 “是”不知是不是谢筠得错觉,她总觉得这胡冷玉在听到萧忆的名字时,紧张了一下。 “她是怎么死的?” “突发疾病死的。”这回答与胡夫人一样,没说什么假话。 “那你可有在萧忆的棺材里放什么陪葬品吗?” 谢筠再一次问出自己想知道的问题,眼睛紧紧盯着胡冷玉。 “嗯?”胡冷玉似乎不明白谢筠为何要问这个问题,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直到胡夫人拍了她的手,她才缓缓道,“我在萧姨娘的棺材里放了许多首饰,衣裳,以及花瓶。” 谢筠一听,果然。 朝沈鹤渊使了一个眼神,转向胡夫人,“我们想看看萧忆的房间。” 这是命令而不是询问,胡夫人只得让胡冷玉带他们去,她自己则是一点都不想见到有关于萧忆的一切。 胡冷玉前方带路,步子不急不慢,好像是在散步。 谢筠则是细细打量着胡府的花园。 “小姐,”前方走来一个丫鬟,看见胡冷玉后,恭敬地行了一礼。 正当她从谢筠身边走过时,“等等” “姑娘可是有什么事吗?”胡冷玉转身走向谢筠。 左寒也是看向谢筠,一时间为什么就喊了。 “这是什么?”谢筠指着丫鬟托盘上的那一晚黑乎乎的液体。 “回姑娘,这是我们老爷的药。”丫鬟看了一眼胡冷玉后,得到她的首肯后,才对谢筠说这是什么。 “我能看看吗?”谢筠笑眯眯地看向胡冷玉,后者则是一脸请便的模样。 谢筠抬起那碗药,在鼻尖仔细闻了闻,最后放下。 沈鹤渊见她的动作,微微挑眉,随后假装什么也看不见的样子,挪开了目光。 “嘿嘿,没事没事,就是这药好像我小时候喝过的一种药,刚刚突然闻到,觉得有些亲切罢了。走吧走吧。” 谢筠笑得一脸无害说出自己为何要闻药的原因。 胡冷玉听闻后 ,眼睛微微眯起,死死盯着谢筠。 片刻后,胡冷玉才转身继续在前面带路。 “筠儿,你小时候真的喝过那种黑乎乎又难闻的药啊?”刚刚那药从自己身边走过,闻着那味道差不多就要吐了。 “嘻嘻,左大哥,那药若是我喝了,你现在也也见不到我了。” 谢筠突然凑到左寒耳边,阴森森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左寒差点惊得连下巴都要掉了,转身看了看那越走越远的丫鬟,又看了看谢筠。 “嘘…”谢筠对左寒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走在两人身后的王冲,看着谢筠一下子靠近左寒,又看着左寒那惊呆的表情,实在不知两人在搞什么。 而沈鹤渊在谢筠靠近左寒时突然转过头来,王冲差点以为沈鹤渊后脑勺长眼睛了。 第35章 带回一块有颜色的帕子 “这里就是萧姨娘的院子。”胡冷玉冷漠道。 “我们要见一下之前伺候萧忆的所有下人,烦请胡小姐安排一下。” 沈鹤渊说完,直接踏进萧忆的屋子,扫视着屋内。 “啧啧真不愧是最受宠的姨娘啊,看看这屋子里的这些摆件,”左寒站在古董架上拿起一个精致的花瓶,往里吹了一口气。 “左大哥,怎么感觉你对这些贵重的且风靡的东西都很了解啊,你家做生意的吗?”谢筠走到萧忆梳妆镜前漫不经心问道。 “这个…啊那个…”左寒不知该怎么向谢筠说自己的身份以及家里是做什么的,毕竟一开始自己就隐瞒了身份才得以和她一起上路赶京城的。 沈鹤渊闻言,转身看向左寒,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那狭促的眼神似乎在说,“我看你怎么说。” 左寒一见沈鹤渊那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甩头发直接转身,正想该如何岔开话题时,看见王冲亦是一脸精彩的表情对着自己。 “你们快看!”谢筠的声音解救了无比纠结的左寒,以及破坏了两个想看热闹人的好戏。 “这是萧忆吗?”谢筠手里拿着一幅画,画上一女子坐在桃树下,笑得清丽温婉。 “筠儿,你这是从何处找到的?”左寒伸手摸了摸画卷。 “喏…这里咯,我刚刚想看看床上有没有什么,结果一按上去,发现此处是空的,我就掀开被子,一扣就打开了一个暗格。” 沈鹤渊又去床上摸了摸,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机关,结果什么也没有找到。 “这萧忆还真是好看哎,可居然给王胜连那种人做了七姨太,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左寒中肯地点评着,在场众人又看了看画上的人,再一想,他说得还真有道理。 “大人,所有人都到齐了。”胡冷玉走进房间,原本是一脸漠然的表情,可是在看到谢筠手里的画时,眼睛瞪得大大的,一个箭步冲上去。 “这是在何处找到的?” 紧紧抓住那幅画,激动问道。 在场众人还真是被她这模样惊到了,不管是昨日被撞倒在地还是方才在客厅相见,她一直都是极其清冷的样子。 “胡小姐似乎很在意这幅画?” 谢筠把画收起,一脸探究的看向胡冷玉。 胡冷玉自知言行失控,忙平缓情绪,又成了那个清冷的胡家小姐。 胡冷玉语调生硬道,“我只是,萧…萧姨娘之前很喜欢这幅画,我本想给她放棺材里陪葬的,可怎么也找不到。” 沈鹤渊看了看胡冷玉,又看了看那幅画,冷声道,“萧忆到底是怎么死的?” 胡玉冷突然被沈鹤渊的话一惊,忙抬起头,一脸淡然道,“我不是说了吗,她是得急症病死的,大人如若不信,可问外面的一众下人。” 沈鹤渊深深的看了胡冷玉一眼,遂转身走向院子。 “你们都是伺候萧忆的下人,可知道她平时最喜欢做什么吗?” “回大人,七姨娘她最喜欢坐在树下,就是那里看花。”一个小丫头指着院子的桂花小声道。 “萧姨娘进府多久了?”谢筠走出来,问了这个问题。 “七姨娘是三年前进府的。” “那你们谁是她的贴身丫鬟?”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谢筠与沈鹤渊对视一眼,正想开口说话。 院子中一个小丫头抬起头,嘴唇微动, “你是贴身丫鬟?” “姑娘,我是…不不我不是。” “你到底是不是?”左寒不耐烦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一下是一下不是搞什么?” 胡冷玉就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看着谢筠他们问话。 “公子,我本来是七姨娘的贴身丫鬟,可就在她进府后的第三个月,来了一个丫鬟叫阿玲,七姨娘很喜欢她。” “所以她就成了贴身丫鬟是吗?可那阿玲人呢?怎么不说话。” 谢筠看了看一排人,没有一个站出来说自己是阿玲。 “姑娘,阿玲回老家了,听说他哥哥来给她赎身了。”丫鬟甲道 “那她是什么时候回家的?”沈鹤渊好像发现了什么? “咦?我们都没怎么注意,七姨娘死后,一直忙她的事,后面再也看不见阿玲了。后面还是听人说的她回老家了。”丫鬟乙道。 “你们听谁说的,可有亲眼看见阿玲哥哥来接她吗?”左寒道。 丫鬟们全部在回忆,在互相询问,沈鹤渊看着她们一个个摇头摆手,就知道没有人见过阿玲。 果然,只见最开始回话那个丫头道,“回大人,我们在七姨娘葬礼那几日都没有见过阿玲。”随后她又补了一句,“说不定她见七姨娘已死,她就回家了吧!” 谢筠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可是一闪而过,快到抓不住。 “行了,你们下去吧!” 沈鹤渊站在原地一会儿,转身道,“胡小姐,告辞。” 才刚刚走出胡府大门,沈鹤渊就一直盯着谢筠,深邃的眼眸里尽是探究。 “姓沈的,你干嘛这样盯着筠儿。”左寒直接站在谢筠面前,像一堵肉墙似的,防得严不透风。 “你刚刚在碗里做了什么?”沈鹤渊没管左寒,声音直接透过左寒传到谢筠耳里。 谢筠有一瞬间惊讶,“他居然看到了,天呐,我的手那么快,他居然看到了。” 谢筠觉得很不可思议,毕竟这是自己在神医谷练就的绝招。 “大人,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先回去再说。” 回到大理寺后,谢筠从袖中拿出一块白色帕子,可仔细一看那并非全白,有一角已经变褐色了。 “这是我刚刚趁你们不注意,沾药碗的药汁。” 左寒王冲瞪大眼睛看着谢筠,眼睛都是不可置信。 明明他们俩就在她旁边,可是居然看不见,可想而知谢筠的动作有多快了。 而沈鹤渊的眼睛更是毒辣,居然看见了。 “那个…小筠,你为何要这样做?”王冲刚刚也看见了那碗药,可是谢筠做什么要带沾有人家药汁的帕子回来,难不成她也想喝喝那个药吗? 第36章 尸体必定在海棠村 谢筠没有回王冲的话,只是看着沈鹤渊,后者看了看帕子,肯定道,“药里有毒。” “正是”谢筠手拿帕子,摊开放到众人面前,“这药汁里有一味药名叫半夏,药用其块茎。味辛,性温,有毒。” 左寒一听最后俩字,连忙拿走谢筠手上的帕子,紧张道,“有毒你还拿着,快给我。” 谢筠还没反应过来帕子就被拿走,一听左寒这话,顿时哭笑不得,就算真的有毒,那你又怎么可以从我手里拿去呢? “左大哥,这个只有内服才会起药效,其他并不会。 这半夏熬成汤水服下,中毒者会出现舌肿,甚至出现呼吸困难,痉挛,麻痹,以及危机生命。” “所以,胡府里有人要杀胡胜连,他根本就不是中风”王冲道。 沈鹤渊低垂着眼,那长长的睫毛覆盖住漆黑的眸子,让人不知他在想什么,身侧的左手一直缓而有节奏地拍打着椅子。 良久后,沈鹤渊缓声道,“我们可以去海棠村,找到萧忆的尸体,那上面会有答案。” 谢筠一听这话,眼眸一亮,“你是说,杀萧忆的人和下毒之人是同一个?” 可又自顾自接着道,“可我觉得胡胜连的夫人很有嫌疑,特别是刚刚大人问她萧忆死因时,她脸上肉眼可见的慌张。 但她对胡胜连又不像是惺惺作态。毕竟胡胜连死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旁边传来一阵清朗声,“筠儿,这好处可就大了,胡胜连在世时,她只是一个内宅妇人,完全没有实权,可若胡胜连死了,她儿子做家主,她就是老夫人,儿子肯定会孝敬她,把大部分权利交给她。” 沈鹤渊对两人的话不置可否。 “我们该去……” 沈鹤渊正要开口说话,有一人急匆匆走进来,“大人,我们查西市那个酒馆有结果了。” 这是之前解剖宋弃时,从他胃的酒味得知那是某个酒馆的酒。 而那个酒馆是老贺时常爱去的,因此他对那酒格外熟悉。 “怎么样?” “回大人,那宋弃确实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小酒馆内喝酒,每次去必点一斤酒,一盘烧鸡,以及一些小菜。和他一起去的还有一人,听老板娘说那是和宋弃同村的人。” “不过最近那两人都没有再去。” 众人一听,果然是宋弃和费金。宋弃已死,但费金应该是发财了自然是不会看得上那种小酒馆了。 沈鹤渊沉默半晌,薄唇轻启道,“立即去海棠村抓捕费金。” 一行人来到了海棠村,这里看起来比青山村富裕了一些。 因为有一些人家都是青砖房,而不是茅草屋。 王冲向人打听到费金的住处,遂来到费金家。 “砰砰砰……”门内安静无比,好像没有一丝声响。 “大人,这费金会不会畏罪潜逃了。”王冲转身看向沈鹤渊,一脸茫然的样子。 “这费金家看起来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啊,”谢筠指着费金邻居家,只见他家烟囱正在往外冒着白烟,看起来烟火气息满满。“费金不可能不吃饭吧!” 沈鹤渊经这么一提醒,对王冲点点头,王冲一脚踢开了费劲小院的门。 “大人,没人。” 谢筠走到厨房一看,冷锅冷灶完全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看样子这费金是好几日没有人住了。” 左寒伸手掀开旁边的米罐。 “不,昨日还有人的,只是跑了。” 沈鹤渊的声音从正屋传来,众人走去一看,原来桌上还放着吃剩下烧鸡以及糕点。 “所以他家没有自己做饭而是买吃。那又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吃一半就不吃了呢?” 王冲看着桌上的烧鸡,迷惑道,还有一大半只烧鸡呢。 老贺走到衣柜床前翻了一通,抬头道,“大人,这费金家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不见了。” 所有值钱东西全部不见,只有两种原因,要么被劫财了,要么携带钱财出逃了。 显然费金是第二种。 沈鹤渊轻笑一声,“吩咐下去,所有馆驿凡是看见一男一女携带小孩的,通通上报。” 也是,那费金带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子,肯定跑不远。 此时的破庙内, “相公,我们为什么要逃啊,”费金的娘子春花幽怨问道, “不逃?难道你想看着我被抓进大理寺吗?” 费金没好气道,女人就是累赘,要不是看在她给自己生了个儿子,他现在绝对不会带着她。 “可是,华儿还那么小,就这么跟着我们风餐露宿,太可怜了。”春花心疼的摸了摸熟睡儿子的脸庞。 “大理寺为什么要抓你,你做了什么?”春华很不解,明明自己相公已经发大财了,终于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可是饭还没吃完呢,就被喊收拾细软逃命。 “不关你的事,你给我好好照顾华儿就行了。总之我不会亏待你的。” 费金想着,只要熬过了这段时日,他带着所有的钱财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一切重新开始。 “好了,快睡觉吧,明日还要赶路。” 费金一头倒在铺好的干稻草上,不再理会担惊受怕的春花。 大理寺内, “大人,外面的人沿路追了十几公里,并没有发现费金一家的踪迹。”王冲风尘仆仆地走进来,他也跟着去追了。 “莫非他们没有走管道,而是走的小路?” 左寒越想越觉得是,遂又道,“这费金既然跑了,定是知道自己的事已经被发现了,走官道不是自投罗网吗?” 王冲一听,左寒这话还真有道理,抱拳道,“大人,属下再带人沿着小路追寻,一定把费金带回来。” “大人,我也去吧!”闻奇站起身。 沈鹤渊看一个费金竟把大理寺搞得这般乌烟瘴气,眉头紧蹙,似在思考什么。 须臾,谢筠的声音在大厅响起,“你们说,费金会把萧忆的尸体藏在何处?” 众人一听这话,皆是一愣,是啊,还没找到萧忆的尸体。 最开始不就是因为尸体才惹出这么多事端吗? 沈鹤渊深吸一口气,“闻奇,你两人去胡家暗中查探是谁要毒害胡胜连以及萧忆的真正死因。” “王冲,你继续带一队人马追费金。” 沈鹤渊把头看向老贺,“你去查查胡家那个阿玲。” 老给贺一听,很迷茫道,“大人,什么阿玲?” “大人,要不这样吧,我和老贺换一下,我去查阿玲,他去追费金,毕竟那日去胡家我也在。” 沈鹤渊一听,王冲这提议不错,便准许了,几人纷纷出门去查自己的事。 现在就只剩下沈鹤渊左寒,谢筠三人。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找萧忆尸体了?” 左寒站起身,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尸体必定还在海棠村,我们得尽快找到尸体,时间越长,尸体腐烂的就越严重,到时候查线索会很难。” 第37章 死亡原因不明 三人来到海棠村,又再一次去了费金家,把他家厨房,主屋牛圈都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发现尸体。 “尸体必不可能在费金家。”谢筠站在院中,看着这四四方方的小院子。 “为何这么说?”沈鹤渊也站到谢筠身边,和她一起看翻到屋顶上的左寒。 “因为尸体会腐烂,到那时味道会极大,会把村民引来,费金不可能那么傻。” 谢筠侧身,眼睛盯着沈鹤渊道。 沈鹤渊看着眼前看着自己的眸子,是那么好看,那么明亮,那么睿智,眼里有一切沈鹤渊觉得世上最美好的词,可那里面唯独没有他。 转开目光,压声道,“若是这屋子有地窖,那就有可能会在这里。” 刚开始谢筠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是她查探一番后,发现真没有地窖。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费金再怎么大胆也不会把一具尸体藏在自己家里吧!”见两人不说话,左寒接着道,“若真的是,我可真要觉得他是不是有点不正常了。” “……”沈鹤渊感觉有被冒犯到。 谢筠转身偷笑道,“那我们走吧,在村子里逛逛,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哦。” 沈鹤渊看着谢筠那轻快的步伐,深吸一口气后,跟了上去。 几人就这么走在海棠村内,引来了村民的驻足观看。 “大娘,我们是费金的亲戚,来找他有点事,可他家没有人,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另外两人就站在后边静静看着谢筠睁着眼睛说瞎话。 “哦,你们是费金的亲戚啊,”大娘又一次扫描他们,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是的,我们真的是费金亲戚,他去哪儿了?” “前几天还看见他,可这两天就看不见了,许是去城里做工了吧。” 大娘此时还不知道费金挖坟,杀人的事,不以为意说道。 “那你知道费金在村子里时,平时最喜欢去哪里吗?” 谢筠心想,尸体一定藏在费金平时最爱去的地方。 “他啊,一天天哪儿都爱去,这村子里他都去过。” 大娘说出了一个特别广泛的范围,谢筠苦笑道,“大娘,那费金他最爱去哪里?就是最喜欢的地方,一天要去几次那种。” 大娘眼睛望向远处,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谢筠转头看向那两尊大佛,正要说些什么时。 “啊,我知道了,费金他啊,最喜欢去山里了,因为山里有时候会打到野兔,野鸡,他身手又不错,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谢一听,山里啊!确实是个抛尸的好地方。 向大娘道谢后,三人急忙向山里走去。 结果到了山脚后,三人傻眼了。 “这山也太大了吧,我们怎么知道费金把尸体埋哪里了?”左寒看着那长势极好的灌木丛以及到他小腿处的杂草,一脸无言以对。 沈鹤渊看着那茂密的杂草眉头一皱,这里面万一有蛇…遂目光平移到谢筠身上。 随后冷然道,“我们人太少了,且这样找尸体,无异于大海捞针,回去找人来。” 三人又傻傻地回到大理寺,屁股还没坐上板凳,热茶也没来得及喝上一口,谢筠眼睛一亮,兴奋道,“我知道了,我们不是有尸体上的一块红布吗?可以去借一条狗来,让它闻闻这样就可以带我们去找尸体了。” 左寒一听,这还真是个好办法,于是立马叫捕快去取红布,其他人则去找狗。 终于弄妥当之后,已经是中午了。 “大人,我们都准备好了。”七八人捕快,手拿铁锹,锄头,一人牵狗站在门口整装待发。 “出发。” 那狗稳过红布后,很快就在山里狂奔起来,负责拉它的捕快都跟不上。 跑了好久好久,谢筠根据定点,感觉这里已经是山中心了。 狗在一处枯萎的树枝堆边坐着,伸着长长的舌头,看起来是跑累了。 沈鹤渊一声令下,众人开挖。 才没几下,捕快大叫“啊,手…” 沈鹤渊上看一看,果真是一只布满尸斑苍白的手。 “继续,”沈鹤渊看了眼大叫的捕快,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这捕快是新来的,还没办过什么案子,一直都在门口当差,这次若不是人手不够,也不会要他们来。 半炷香后,一具身穿红衣的女尸躺在泥土堆中,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青紫色的尸斑。 脸色呈青灰色,脖子处有很深的青紫色勒痕。 谢筠蹲下伸手一摸,那勒痕必定是费金二人把尸体从东坡上运下来导致的。 在尸体脖子上套住绳子,再把她往前一推,尸体就会飞下去。这也就是朱老九所说的会飞的女鬼了。 “带回大理寺。” 沈鹤渊低头一看,这尸体因为埋在泥土中,且天气不怎炎热,幸好还没有腐烂。 谢筠准备好了所有验尸工具,走进停尸房。 左寒和沈鹤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沈鹤渊叹了一口气,拿过纸笔一副英勇就义班的模样走进停尸房。 谢筠听到动静,转身一看,惊讶道,“大人,怎么是你?” 沈鹤渊一听她这话,瞬间就炸毛,冷冷道,“不是我你还想是谁?” 谢筠一听他这个语气就知道他误会自己话的意思了,正想解释 “开始吧!”沈鹤渊拿起笔,命令道。 “死者女,十八岁左右,二尺三寸高,死因…”谢筠摸了摸尸体,脱口道,沈鹤渊则是刷刷在纸上记下听到的。 谢筠伸手解开尸体的外袍,丢在地上,可以看到外袍有一角缺了一块。再慢慢解开尸体身上所有的衣服。 沈鹤渊忙低下头,手微微颤抖地记录着。 “尸体身上并无伤痕,奇怪,为何这具身体看起来那么怪。” 沈鹤渊听到谢筠的话,正想抬头问为什么,想到什么似的,低头询问道,“怎么怪?” “尸体身上并无伤痕,我用银针扎入喉咙也并未变色。那死因是何?” 谢筠伸手仔仔细细地摸着尸体的致命部位,想看看是哪处被忽略了。 摸到喉咙时,在那处范围很大的青紫处停了一瞬,掰开尸体嘴巴,并没有在里面发现任何东西。 谢筠想不通这萧忆死亡原因是什么,突然眼睛瞟到了尸体的手,仔细一看,“怎会如此?” 第38章 尸体有异样 沈鹤渊轻声问道,“怎么了?” 谢筠给尸体穿好衣服后,拿起尸体的手给沈鹤渊看,他一眼就知道有问题。 沈鹤渊眯着眼睛,严肃道:“这不是萧忆。” 谢筠点点头,答道:“没错,萧忆不管之前过得怎么样,可是近三年她可都没有做过什么活,而是深受胡胜连宠爱的姨太太。” 可是这具尸体的手,一看就是常年做活的人,况且上面还有近一个月的烫伤,被绣花针扎的伤。 “那她又是谁?” 沈鹤渊一问出,立马闭嘴,因为和谢筠一对视,好像想到了一个人。 另一边的胡家。 “是谁负责给胡胜连熬药送药,站出来。” 在闻奇的压迫感下,很快就有三个丫鬟站出来。 “奴婢是负责给老爷熬药的。” “奴婢们是负责给老爷送药喂药的。” 闻奇孩人的目光紧紧盯着三人,吓得几个小丫鬟扑通跪下,异口同声带着哭腔道:“奴婢们绝无害老爷之心,还请大人明查。” 闻奇不说话,只是看着她们,随后缓缓道:“你给胡胜连送药途中可有遇见什么人,或者有谁要看药的吗?” 其中一个丫鬟反应过来闻奇是在问自己,忙道:“并没有,”又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小心翼翼看闻奇一眼又慌忙垂下头去。 “你想到什么就说,不然我把你抓回大理寺审问。” 闻奇见小丫鬟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吓唬她。 “昨日,沈大人带来的一个姑娘,她…看了药,还抬起来……” 闻奇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谢筠,这事他是知道的。 “那胡胜连生病期间可有谁来看过他?” “有,小姐日日来看老爷。” 闻奇一听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那是亲爹。 “那你们夫人和少爷可有来过?” 三个丫鬟都不出声,半晌后,一个丫鬟小声道,“夫人来过一次,少爷一次也没有来过…” 越往后说声音越小。 闻奇思索一下,随即笑起来,嘴里重复道:“有意思,有意思啊!” 闻奇问完话之后,打发走了丫鬟,一出门就看见了等在此处的胡冷玉。 胡冷玉走过来,面无表情道:“闻捕头可是问完了?” “问完了,那我告辞了,胡小姐留步。”闻奇说完带着两捕快告别胡冷玉,大步朝外走去。 走到府门口时,发现有胡家车夫正在套马车,闻奇多嘴问了一句,“这是哪位要出门?” 车夫见大理寺的大人和自己搭话,诚惶诚恐道:“啊,是我们小姐要出门,叫老奴套好马车。” “你们小姐经常出门吗?” 车夫道:“并没有,小姐已经有好些年不曾出门了,几乎日日在府中,可是最近不知为何,经常出门。” 车夫像是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向外人讨论主人,忙捂住嘴,一双眼睛紧紧看向四周。 闻奇嘴角上扬,眼里闪着聪慧的光芒,道:“放心吧,她不会知道的。” 其中一个捕快见离开胡府后,出声询问道:“闻捕头,我们要回大理寺吗?” 闻奇走在大街上,看似漫无目的,实则他在想事情,“到底是谁要害胡胜连呢,他死了谁又最获利。” 闻奇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胡家公子。 可又摇摇头,“不应该啊,那胡家公子到现在都没露过面,听说整日只知道寻花问柳,并无做生意的头脑。” 闻奇百思不得其解,转头回刚刚捕快的话,“我们去济世堂。” 济世堂是京城最大的医馆,里面的许多大夫都是皇宫中的老太医。 他们告老辞官后,来到这济世堂坐诊。 一天只看十个病人,千金难求,当然了这只对于那些有钱人。 胡家是京城最大的绸缎来源商,他们家请得起这种大夫倒是不足为奇。 “您要点什么,抓药还是看病?”闻奇一走进去,跑腿伙计便迎上来。 “大理寺查案。”闻奇拽下腰间的神捕腰牌,伙计一下子吓住了。 “闻捕头?”伙计接着道,“我们济世堂没怎么样吧!” “我有话要问这里的大夫,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 很快伙计跑进里间,叫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不知闻捕头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闻奇懒得废话那么多,直接说出来因,“我要见给胡府看病的大夫。” 济世堂后院。 “闻捕头,老夫就是常年给胡府看病的人。” 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向闻奇鞠躬道。 “那你最近可有给胡胜连看病?” 大夫先是一愣,随即诧异道:“胡老爷生病了?” 闻奇一惊,看他这样,似乎完全不知道胡胜连早已卧病在床的事。 不过他也不打算说出来,“那你平时都给谁看病?” “老夫近一个月倒是常给府上七姨太调理身子。”见闻奇似乎不太明白,解释道:“胡府的七姨太前段时间小产了,身子受损很严重,胡老爷叫我给她调理身子。” 中年大夫又面露疑惑,“不过最近也不知怎么,一直没唤我过府调理。” 闻奇又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原来那萧忆竟还小产过。不行等快点回去告诉大人。 第39章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闻奇赶回大理寺后,看见逮捕费金的老贺也回来了,几人不知在围着说些什么? “闻大哥你回来了,怎么样?”谢筠率先抬头就看见了门口的闻奇,冲他喊道,其余几人才转头看向他。 “大人,”闻奇走到椅子边还没坐下,口中的话霎时震惊到了其余几人。 “经常给胡府看病的大夫,这次并不止胡胜连生病的事。”闻奇声音一沉,道,“而且最近这段时间,大夫一直进胡府给小产后的七姨太调理身子。” 闻奇话音一落,现场落针可闻,谢筠好像想到了什么,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啧啧,那萧忆该不会是小产后,想不开自杀了吧!”左寒摇头感慨道。 “那不是萧忆。” “那不是萧……”左寒瞬间反应过来沈鹤渊在说什么,重复道:“那不是萧忆?” 左寒见沈鹤渊不理他,遂又看向谢筠,只见谢筠无声点头。 “我再去验一遍尸体,我好像想到了什么。” 谢筠起身走向停尸房,几人对看一眼后,认命地跟上去。 谢筠检查一遍后,吐出一口浊气,“她果然不是萧忆,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而刚刚闻奇则说萧忆刚刚小产完。 其实刚刚谢筠凭借那双手早就看出她不是萧忆了。 左寒看着躺在木板上的尸体问道:?怎么死的?” 谢筠又再一次检查尸体,这次很细致,连头发都抓起来闻了闻,慢慢摸索到后颈,“咦”谢筠弯腰看去,只见尸体后颈处有一个红点,在青白的尸体上格外显眼,只不过是在后颈,难以发现。 沈鹤渊见她有所发现,走过去,两人对看一眼,“这就是死者的死因。” 谢筠指着红点,道:“这是风池穴,重按可致死。” 所以这人不是萧忆,而是一个被人杀害的女子,但她是谁。 其实在场几人都有有答案了,只是还差一个肯定证据罢了。 “对了,老贺,你抓到费金了吗?” 闻奇这才反应过来,老贺是去抓费金的。 “现在一家三口在大牢。” 大理寺大牢。 “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一个头发凌乱,衣着破烂的男人叫道。 “喏,他就是费劲。”老贺用嘴朝他指指,对其余人道。 左寒一看费金这个模样,顿时就皱起眉头,嫌弃道:“老贺,你是在何处找到他的,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 “是啊,他不是应该很富有吗?,毕竟他可把陪葬品全部拿走了。”谢筠看着费金这个模样也忍不住好奇。 况且,费金手里可能不止陪葬品,还有别人给他的封口费。 “我是在一处荒山找到他们的,那时候的他如惊弓之鸟,一见我就跑,还求我不要杀他。” 沈鹤渊看向牢房里的费金,高声责问道:“费金你是如何偷盗尸体还有杀害宋弃的?从实招来。” 费金一听这冰冷的嗓音,直接跪下,哭诉道,“大人,小人就是贪财,那日我在米行搬米,看见有一户人家抬着棺材出门,看那阵仗,陪葬品怕是只多不少。 于是我就去找了宋弃,我们大半夜把尸体挖了出来,最后我站在坡上,宋弃则是在西边树林,我们把尸体运了下去。” 费金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时说不下去了,谢筠替他道,“但是你们没想到朱老九会出门,还看见了尸体。” 费金欲哭无泪道,“是啊,随后我们就抱着尸体跑了。” “那你为何要杀了宋弃,还把他抛尸树林里。” 沈鹤渊厉声道。 费金被这声音吼的一颤,无奈道,“大人,那宋弃他想私吞财宝,我也不想的,是他逼我的。” 原来那日因为朱老九的尖叫,吓得宋弃还没等费金从坡上下来就抱着尸体跑了,等费劲找到宋弃时,见他把所有财物都分好了。 但费金看见那么点财务,瞬间不爽了,觉得定是宋弃私吞了财务。 不过他隐忍不发,照常约宋弃去喝酒,待他喝醉后,放火烧死了他。 酒是易燃易物,那晚宋弃喝得还不少,费金就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他被烧死。 “那你为何又要逃走,是不是有人去找过你?” 谢筠目不转睛的盯着费金,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果然听闻此话,费金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在场几人看得清清楚楚。 费金像是想到了什么,面露惊慌“大人,救我啊!有人要杀我。” “何人要杀你?” “那日有一个女子来找我,他说大理寺已经知道我盗尸杀人了,叫我赶紧跑,还嘱咐我一定要把那挖来的尸体藏好。” “然后我就跑了,我以为我带着那些钱可以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做个小本生意,重新开始,谁知道就在我出逃的第二日,有一个男人提刀要杀我。 他把我踹翻在地,提起刀就要杀我了,可是我的娘子从后面抱住了他,我就……” 费金说道此处低下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 “你就杀了那人,抛尸荒野,并且躲进荒山里,怕有人再继续追杀你。” 沈鹤渊说出了费金接下来没说完的话费金痛哭道:“大人,我是被逼的啊,如果我不杀了他,那我和我的妻儿都要死啊……” “那日来找你的女人什么样”?谢筠觉得这个女人很神秘也很厉害,她居然知道他们会去海棠村寻人,还闲他们一步放走了费金,最后可能是觉得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牢靠的,所以才动了杀人的心思吧。 ”我看不清她的脸,她蒙着面纱,不过她给了我一包银子。” …… “哎这费金是活该,如今连杀两人,还偷盗尸体,这个死罪他怎么也逃不过了。”闻奇想想还真是费金活该。 “是啊,如果不是他贪得无厌,杀了宋弃,那么但凭他们偷盗尸体最多坐几年牢,可如今……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谢筠也感慨道。 老贺愤懑道,“贪念害人。” 这话说得不错,古往今来,多少人栽在了贪上,哪怕那些高官王侯都无法拒绝谈,更何况是一个市井小民。 左寒嬉笑道:“不,老贺这你可就错了,不只是贪害人,还有淫呢!” 谢筠一听,瞪大眼睛看了左寒一眼,随即挪开目光。 沈鹤渊见状,恶狠狠地瞪了左寒一眼。 那眼神若是刀子,怕是左寒早已千疮百孔了。 “所以,现在我们要找出那个女人,那个给费金银子叫他逃的女人。” 沈鹤渊开口将思路引回案情上,不然谁知道等下左寒那狗嘴里会不会吐出什么玩意儿。 第40章 胡冷玉见神秘女子 王冲回来了,风尘仆仆,一脸疲惫。 还没坐下喝口茶就迫不及待道,“大人,阿玲并没有回去,她的哥哥也从未到胡家接过她。” 沈鹤渊与谢筠互相看了一眼,看来他们猜想的没有错,尸体并不是萧忆,而是阿玲。 “有人杀了阿玲,李代桃僵,造成萧忆假死的现象。”谢筠说出这件事。 王冲道:“可这么做的目的呢?” 要知道那萧忆可是最得胡胜连宠爱的人,为何要杀了自己贴身丫鬟而假死。 “等等,”左寒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严肃道:“你们没发现一个问题吗?” 大家都不说话,等着他的下文,“你们难道没有觉得阿玲与萧忆长得有五分像吗?” 左寒这么一说,谢筠这才想起来自己手里是有萧忆画像的,连忙取来去对照阿玲的。 “果真有五六分像。”谢筠震撼道,“这就是为什么阿玲死的原因了。” “那这凶手就显而易见了。”沈鹤渊冷冷吐出一句话,众人反应不过来。 他又道,“胡夫人不是说了吗?这萧忆的后事都是胡冷玉一手操办的,那棺材里是谁她会不知道吗?” 经沈鹤渊这么一说,闻奇才想起自己在胡府门口遇见的事。 几经对比商讨后,“看来,这个胡冷玉确实嫌疑很大。”谢筠接着道,“那日她看见了我手里的画,似乎很激动,很想要我手里的画。” 谢筠展开萧忆的画像。 众人就围着看起来,在场看得懂的大概只有闻奇,沈鹤渊和左寒了。 谢筠一个异世魂定是看不懂古人这些人物图的,而老贺他们就更看不懂了,毕竟他们从小也没好好学习绘画。 “这画,”左寒眼睛一寸一寸扫过画,手也轻轻摸上去,“初见时没怎么看,现在看,觉得里面秘密很多啊!” 谢筠一听左寒这话,忙去低头去看画,可她怎么看都没什么啊,不就是萧忆坐在桃花树下笑得很温柔吗? 王冲是个急性子,忍不住问道:“左公子,这画有什么秘密啊?” 左寒抬头看除了沈鹤渊之外的人都看着自己,看样子似乎很想知道画中秘密。 他也就不卖关子了,指着画朗声道:“此画是女子所作。” 他的话一出,谢筠他们就瞪大眼睛,就这? “这画是女子作又怎么样嘛,还不是……”王冲一听此话,不以为意道。 只有谢筠反应过来,“不对,很不对。”这画他们是在萧忆的床上暗格中找到的。 起初以为是胡胜连给她画的,可现在却不是。 谢筠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眼睛从迷茫到震惊最后归于平静。 “大人,我知道凶手是谁了。”谢筠有把握道,“不过我们得先跟踪一个人。” 沈鹤渊见谢筠这幅胸有成竹的模样,就知道她真的知道凶手是谁了。 她还是那么聪明。 沈鹤渊垂在桌子下面的手动了动,突然很想摸摸她的头。 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 大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络绎不绝。 “老杨,走快点…”马车内女子清冷的催促声传到外面。 “是”赶车的老杨搞不懂为何这家要大中午出去,偏偏现在城中正是人多的时候,马车很难通过。 差不多在闹市中慢慢挪移了半炷香的时间,终于出城了。 马车有方向地朝着城西而去。 马车中的人正是胡家小姐胡冷玉。她此时一脸焦急,交叠的手紧紧攥着,时不时掀开车帘看看。 看着马车后那些熟悉的景物纷纷向后移,她高悬的心终于慢慢放下去。 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了一棵大柳树下,马车内传出胡冷玉的声音,“老杨,停下。” 胡冷玉跳下马车,叮嘱道:“你就在此处等我。”说完便大步朝前走去。 走到了一处小院前,往四周看了看之后,抬起手有节奏的敲门。 门很快就从里打开了,是一个绿衣女子开的门,一见胡冷玉,那苍白的脸顿时漾起了笑容。 “冷玉,你来了。”说着,让开门,“快进来。” 就这样二人一起走进小院里。 第41章 他没命去报案 “冷玉,你怎么来了?” “小忆,我…”胡冷玉看着眼前温婉的女子,心里涌起一股怜惜之意。 “我很快就可以接你回去了。这次,我发誓没有人再能伤害你了。”胡冷玉说这话时眼睛冷,仿若千年寒冰。 “为什么啊?”萧忆懵懂道:“我在这里挺好的,至少不会被欺辱。” 胡冷玉一听萧忆这话,眼里浮现痛苦之色,“都怪我,如果不是我……” “怎么能怪你呢,”萧忆脸上绽开一抹温柔笑意,“真的不怪你,你不要再自责了。” “啧啧啧,还真是情深意切呢,这看得我都感动了。” 院子里传来一男声,吓得萧忆脸色泛白 紧紧抓住胡冷玉。 胡冷玉拍了拍萧忆的手,起身走到小院里,“是你们?” 小院里正是以沈鹤渊为首的大理寺众人,方才那一句是左寒发出的。 “你们跟踪我?”胡冷玉现在才反应过来,对着沈鹤渊等人怒目而视。 谢筠道:“不跟踪你,我们怎么能见到死去的萧姨太呢?”谢筠看着走出来脸色惨白的萧忆。 她似乎快要站不稳了,摇摇晃晃的。 “什么意思?”萧忆迷茫地看向谢筠,“什么叫我死了。” 胡冷玉一听,脸上的血色快速退去,紧张地看着沈鹤渊。 而沈鹤渊可没有看她一眼,只是盯着萧忆,一字一句道:“因为你,已经死了几条人命了。” “啊!”萧忆捂嘴大叫,似乎被吓到了。 “姓沈的,你不要再说了。”胡冷玉忙去抱住萧忆,轻声安抚她,不知在说些什么? “什么意思?”萧忆反手抓住胡冷玉,追问道:“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做了什么?” 胡冷玉任凭萧忆怎么摇她,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萧忆。 “胡小姐为了你,杀丫鬟,现在还要杀自己亲爹呢。”左寒见胡冷玉一直不说话,遂就帮她开口。 “阿玉——”萧忆眼里涌出泪水,指着左寒,哭着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胡冷玉见萧忆哭了,轻轻抬起手给她擦了泪水,看着她,平静道:“是真的。” “不过我不后悔,只有这样才能救你。” 胡冷玉说这话时笑了,带着认命的释然。 “你杀了阿玲,再把她以萧忆的名义装入棺中,这样再对外传出萧忆已死。 可你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胆大包天去盗墓,朱老九看见鬼,到大理寺报案,以及宋弃被费金所杀也惊动了大理寺。” 谢筠慢慢阐述着胡冷玉的罪行,而一旁的萧忆则是满脸痛苦地看着胡冷玉。 “那日你在千祥阁门口被撞倒时,手紧紧捂住肚子,不是因为你肚子痛,而是因为你要护好给费金的封口费。 回去后,觉得不够保险,又派杀手去追杀费金,可你没想到你的人会被反杀。” 谢筠说完后,胡冷玉冷笑一下,“都怪那两个贪财之人,如果不是他们,这些事本来就不会发生。” “可是你父亲胡胜连他回来了也会报案啊,他一直不相信萧忆死了,要开棺。”闻奇那日和沈鹤渊一起去,自是听到了胡胜连的话 。 听到闻奇一说起胡胜连,胡冷玉和萧忆同时一愣,随即胡冷玉面带嘲讽,冷声道:“若不是因为出了这档子事,他根本就活不到现在,哪里来的命去报案。” 第42章 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 谢筠不解问道:“为何?他不是你的父亲吗?” 胡冷玉面容清冷地看着院子中众人,认真且严肃道:“我恨他,我多么希望自己没有这种父亲。 从我记事起,他就抬不同的女人进府,我天天看着母亲哭可又无可奈何,他凭借母亲的嫁妆和祖父的帮助有了如今的成就,可他却以此来打压祖父。 此次再没人能压得住他,他居然还动了休妻的心思。 我本不想管他的这些破事的,但是他强娶了小忆,还对她不好。” 沈鹤渊看着胡冷玉和萧忆陈述道:“你们早就认识了,是吗?” 胡冷玉道:“是,我们早就认识了,三年前我去城外寒山寺上香,在那里认识了小忆,我与她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从那以后,我经常去寒山寺,也得知了小忆是一个私塾先生的女儿。可我想不到的是,有一天,我父亲说要抬一个姨太太进府,我没有在意,以为又是去哪里买来的女人。 她进府那日我出府了,不想看见那些让我母亲糟心的女人。 可第二日,我一回来…”胡冷玉声线低沉,语气颤抖道:“我居然看见了小忆,那时我才知道父亲纳的小妾竟是她。” 胡冷玉说着说着,眼里打转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而萧忆则是走到她旁边替她擦干眼泪。 谢筠道:“所以,你就买了一个和她相貌相似的丫鬟,制造了这一场假死。” 胡冷玉一脸无所谓道:“是我做的,人是我杀的,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人所为,还望你们不要为难小忆,我跟你们走就是了。” 胡冷玉说完这话后,转头看向萧忆,眼里有泪光有无限缱绻,那么清冷的人,居然也会温柔的说话:“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萧忆眼睛红红的,不知该说些什么,直到王冲上前押着胡冷玉走出院门,萧忆眼里的泪水才滴落在地上。 她的手紧紧抓着门框,指甲断了也不自知,哭得像个孩子。 大理寺 左寒唏嘘道:“哎,居然是这样…所以说啊,人呐不要贪财好色啊!” “可不是,这胡胜连因为好色,差点害死自己,还是被自己女儿下手,费金两人因为贪财一个横尸荒野,一个秋后问斩。”老贺也发出一句感慨。 唯有沈鹤渊不说话,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是,胡冷玉好像没有交代萧忆是以何种理由假死然后才出府的啊?” 谢筠想到了这个关键点,这从一开始就没有理清。 “对,阿玲既然是代替萧忆去死的,可阿玲的死也就是萧忆的死总得有一个导火线吧,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这么死了,虽说得急症,可那日胡夫人的表情可不像这样。” 沈鹤渊终于明白了是哪一点出现了问题,就是这里了,萧忆是否在府里真的举步维艰,而这一切都被胡冷玉看见了,所以她才帮她假死出府。 沈鹤渊忽地站起来,“立刻随我去胡府,有一些事情还没弄清楚。” “大人,您是不是弄错了,玉儿怎么会杀人!” 胡夫人一脸憔悴,满脸着急地追问沈鹤渊。 沈鹤渊闻言,抬起眼眸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胡夫人被这眼神看得有些怂,立马闭嘴。 “本官再问一次,萧忆到底怎么回事,你最好原原本本把所有事情都给我交代清楚。” “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你放玉儿出来吧,让我进去。” 胡夫人这毫无厘头的话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话? “所以是你杀了萧忆了?”谢筠想诈一诈胡夫人,毕竟她还不知道真正的萧忆没有死。 “是…是我…”胡夫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慢慢叙述着她的作为。 “那个狐狸精,那日我和她在花园中偶遇,我看她一个人,就想离她远点,因为她已经有了身孕。毕竟她现在是老爷的心头肉,万一她有什么问题,那我一定会被休的。” 胡夫人哭着说出自己的悲哀,自己一个当家主母,居然还会怕一个小妾。 沈鹤渊觉得此事绝对还没完,“然后呢?” 果不其然,只见胡夫人满脸扭曲,咬牙切齿道:“她居然挑衅我,我都忍了,想等她生下孩子后再慢慢折磨她。我正要转身离去时,她突然冲过来,抱住我,随后自己往地上倒去。” 胡夫人当时惊呆了,她身边的丫鬟婆子也惊呆了,只见那萧忆倒地后,她的身下立即出了大量的鲜血,随后她的丫鬟阿玲来了,胡胜连也来了。 “就这样,我被老爷狠狠骂了一顿,还打了我一巴掌,要不是儿子女儿求情,他都把我休了。嘤嘤嘤……”胡夫人伤心哭着。 “所以你就动了杀她的心?” “是,我确实是动了杀她的心,但我还不敢杀人啊,我只是想教训教训她。”胡夫人满脸怨毒道:“在老爷不在家的时候,我带人直接闯入她的院中,想打她一顿,可谁知她居然和我的人推搡起来,最后她被我的人推撞到桌子上。” “她死了?”左寒道。 胡夫人满脸惊慌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当时害怕极了,可这时候玉儿来了,她说这里交给她,叫我快走,最后,第二日就传出了萧忆暴病而亡的事。” 谢筠道: “所以,当日你并不知道她到底死没死就跑了。” “是,玉儿来了,说交给她处理,我就跑了。” 众人得到了这么个消息,现在案情好像又更复杂了。 左寒轻摇折扇,认真道:“所以说,萧忆是故意惹怒胡夫人的,可以这么说,她小产完全是故意的。” 王冲道:“可她为何要这样做,那可是她的孩子啊。” 谢筠轻笑一下,遂开口道:“王大哥,有时候孩子并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仇人的孩子,这种不是应该看做是嫌弃吗?” “小筠你是说,萧忆与胡府有仇?”老贺瞪大眼睛道。 谢筠摊摊手:“我不知他们有没有仇,但是如果一个女人能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拿来冤枉别人的筹码,那么那个孩子对她来说就不重要,甚至她不想要那个孩子。 至于仇恨,还得查查萧忆的家庭,看看她还有什么亲人在,或者是曾经与胡家有什么仇。” 第43章 双死 闻奇去翻了往年卷宗,一下子就找到了萧家与胡家的恩怨,“大人,查到了。” “当年萧忆的父亲因为识字所以去到胡家绸缎庄当账房先生,后来不知为何,胡家账房突然消失了五十两银子,胡胜连就报官抓了萧忆父亲。 最后,萧忆父亲拿不出五十两还胡家,但是也不认罪,病死狱中。” 闻奇话音一落,当场一片寂静无声无息。 左寒一想到那个温婉清丽的女子居然有这么深沉的心机就觉得恐怖,“嘶…所以这都是萧忆做的局吗?” “是不是,去见见她不就知道了。” 此时的寒山寺后山 “爹,女儿终于给您报仇了,您在天上看见了吗?” 萧忆买了一些贡品跪在一座坟前,脸上再也没有面对胡冷玉时的温婉,而是一脸冷漠。 “恭喜萧姑娘大仇得报!”萧忆一听这声音,立马转头看向后面,只见沈鹤渊为首的大理寺众人又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只不过这次与上次相比,主角却已换人。 谢筠接着道:“只是,你这般报仇,那那些无辜之人该如何,他们不是也成为下一个你了吗?” 萧忆平淡开口道:“你们都知道了?” 随即低下眼眸,一副平淡如水的模样。 “知道什么?知道你利用胡冷玉对你的爱做的一切,还是知道那些人都是因你而死。”谢筠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的头顶一字一句道。 萧忆闻言,肩膀微微耸动,半晌抬起头,眼睛红红道:“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如果不这样我就无法为我爹报仇。 他是冤枉的,他死得好惨呐!” 萧忆最后大哭起来。 沈鹤渊垂眸冷冷看着她,“所以,你就利用胡冷玉对你的爱来报仇吗?” “我…我对不起冷玉。”萧忆道:“我本来不想找她的,我想找的是她哥哥,可她哥哥不喜欢女人,我只能退而求次找她,本想和她做姐妹,然后进入胡府,伺机报仇,可……” 左寒看她这般模样,叹了口气道:“可你没想到,她居然爱上了你,还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如果她知道了你只是在利用她,你猜她会怎么样?”谢筠直接不敢想象那个清冷孤傲的女子,万一知道了自己一心一意对待的人居然只是在利用自己复仇,那可能比杀了她更难受吧。 “不,求你们不要,我想见见冷玉,最后任由大人发落。” 萧忆跪在地上,一脸希冀,她要对胡冷玉说一句对不起。 她不该利用她来复仇,刚开始确实是真的只想利用她。哪怕她们在寒山寺的偶遇也是她精心设计好的。 最后进府后,萧忆处处被人为难,捉弄,是胡冷玉一次次替她解围,救她。 人非石木,孰能无情。 谢筠与萧忆站在大理寺牢狱门口,望着里面黑暗颓靡的一切道:“进去吧,她就里面。” 萧忆向谢筠道谢后,提起裙摆慢慢走了进去,一步一步,脚步声在空旷的牢狱中显得格外响亮。 走到最后一间,终于看见了那个清冷的女子,她此刻正靠在墙边,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冥想。 “阿玉…”萧忆轻轻唤着她,声音有她自己察觉不到的颤抖。 胡冷玉刚一听这呼唤,立即睁开眼睛,朝萧忆看来。 “你…怎会来这里,”胡冷玉许是一直没有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我来看看你。”萧忆压低嗓音道,“对不起,都是我害你成了这样。” 胡冷玉一直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她,半晌后,只是笑笑道:“我不怪你,真的我一点都不怪你。” 语气中有一丝苦涩,一丝沙哑,缓缓道:“我不怪你利用我,亦不怪我如今成为杀人犯。” 此刻牢房中的空气停止了,好像所有一切都停止不动,萧忆在听得这番话后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胡冷玉。 只见那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一如初见。 最后,萧忆失如行尸走肉般走出牢房,脸色惨白,眼睛通红。 “大人,请判我死罪吧!” 萧忆走到沈鹤渊面前,看着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其他人则是不明所以,这萧忆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浑身死气沉沉的的样子。 最后,胡冷玉被判死刑,三日后斩首,而萧忆则是流放千里。 在胡冷玉斩首当日,亦是萧忆流放之时,听官差说,她突然发疯似的冲出去最后投河自尽了。 这样的结果估计才是最好的,谁也不知那日胡冷玉和萧忆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那短短的谈话,让萧忆丧失了对生的希望。 胡胜连因为服用过多有害药物,下辈子直接瘫在床上。偌大的绸缎庄只能靠胡公子一人打理。 众人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不过总算是查清了此次案件。 “大人,左公子要请客,您要一起吗?”王冲走到沈鹤渊书房,抬头询问道。 这左寒真不愧是富可敌国,动不动就请客,他来了大理寺,大理寺众人的生活都便得更好了。 沈鹤渊闻言,思索片刻后,道:“不必了,本官要回王府一趟,你们去吧!” 王冲欲哭无泪,想说点什么,长大的嘴巴微微动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垂头丧气地走出了房门。 众人早已在外面等候,一见王冲出来,激动道:“怎么样?怎么样?大人要去吗?” 王冲幅度极小的摇摇头。 左寒,闻奇笑起来,“耶!我们赢了。” 原来是他们几人打赌,赌沈鹤渊会不会同他们一起去吃饭。 如果去了,则王冲赢,如果不去,左寒闻奇赢。 现在结果显而易见,王冲输了。 沈鹤渊在书房都能听到前厅传来的欢声笑语,眼神略微飘忽,放下笔后,掀袍走出书房。 “来,让我们谢谢左大哥请我们吃饭,今晚好好喝一个。” 谢筠端起酒杯,对众人道,一起敬左寒。 左寒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她居然会喝酒。 王冲也举起酒杯,对着左寒笑道:“就是,来谢谢左公子” “害,这一天天在大理寺累死累活,现在案子破了难道不该好好放松放松吗,那沈鹤渊一天天就板着一张脸,一点都不好玩。” 左寒这话可没人敢接,毕竟那可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要是被沈鹤渊知晓他们在背后说他坏话,指不定怎么整他们呢。 第44章 凶手是左撇子 沈鹤渊回到王府后,去见了苏氏,陪她用完饭后,就回到了自己房间。 此时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沈鹤渊心想,想必他们此刻才刚刚回大理寺吧。 “小心点!”左寒扶住前面那个走得摇摇晃晃的人,宠溺道:“你看你,走路都不会了。” “胡说!我哪里不会走路了。”谢筠想是为了证实自己会走路,推开左寒,自己走了两步。 突然脚一软,正要摔个狗吃屎时,左寒及时拉住了她,并拦腰抱起她朝着她的房间走去。 “你啊!”左寒满眼柔情的看着躺在床上脸蛋红红,嘴唇微张的人,满脸痴迷。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虽然只见过一面。”脸上的柔情凝结在眼里,不由失笑道。 床上之人早已经呼呼大睡了,根本不可能回答他的问题,左寒无奈一笑,替谢筠盖好被子后,一挥手熄灭了房中蜡烛,轻轻走出房门。 而他不知的是,刚刚还酩酊大醉的人,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忽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根本就不像喝醉的样子。 “左寒到底是谁?”谢筠刚刚自然是听到了那人无奈的充满情意的话,可她只能装睡,因为那时候清醒真的不知要说些什么。 在刚刚她差点摔倒,被左寒抱起来那个瞬间她就清醒了,因为失重感让她没有安全感。 …… 第二日,谢筠还在熟睡,就听得有人“砰砰…”一直拍打她的门。 “怎么了?”谢筠下床披上衣服后,揉着头开了门。 王冲一见她那眼睛还没睁开,又痛苦揉头的动作就知道她也受了宿醉的苦。 谁不是啊,大家都一样,可此刻发生命案了。 “小筠,快,梳洗一下跟我走,城中有人死了。” 谢筠刚刚还在半闭半睁,突然一听见死人了,眼睛突然瞪大,“什么?有人死了?” “快些,我们快过去,大人他们已经到了。” 此刻一条巷子里,两边出口站满了百姓,大理寺的人就站在那些百姓前挡住他们。 “大人,这人…”闻奇看着地上的尸体,只见一个中年男人倒在血泊中,腹上插着一把杀猪刀,眼睛瞪得大大的。 “本官去大理寺的路上,看见此处围着人,便下车查看。” 沈鹤渊看着尸体道。 “大人,就是这个人先发现的尸体。”老贺指着一个卖鸡的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吓懵了,提着一笼子的鸡,哆哆嗦嗦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是如何发现他的?”沈鹤渊出声道。 “大人,草民…每天都会从这条小巷经过去那边卖鸡,谁知今天一走进这里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一走近看,就看见了他。” 卖鸡的人指着地上的尸体道。 “你可认识此人?” “不…不认识。” 卖鸡的连忙摆手,此时人群众渐渐挤出两个人来。 “大人,我们来迟了。”正是王冲和谢筠。 谢筠一来没说一句话,便蹲下检查尸体,“死者大概三十岁,死于失血过多。死亡时间在寅时。” 奇怪,寅时不就是凌晨三点到五点间吗,这个时间点,死者为何要到这个小巷子处来。 “咦,这不是李军吗?” 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呼,谢筠闻着声音见到了一个大妈。 “您认识他吗?” “认识啊,怎么不认识,就和我家一个胡同里。”大妈指着地上的李军信誓旦旦道。 “哦对了,他家里还有一个娘子,他们成婚三年了。” 谢筠一听结婚三年了,正常情况下不是会说还有一个孩子什么的吗?“没有孩子吗?” “没有,姑娘我悄悄告诉你啊,这李军啊,怀疑他娘子红杏出墙,天天对她非打即骂的,这种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谢筠闻言,嘴角一抽,这古代大妈八卦起来也是不遑多让啊,果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那些大爷大妈,因为可能在她们几句言语间,你就去年洗过几次澡他们都能抖出来。 谢筠面带微笑道,“好,谢谢您提供的线索,我会再去找您的” 话毕转身走向尸体,又仔细勘察了一番,突然在尸体脚边发现了一根黑色的头发,很长。 谢筠转念又一想,不过这个时代的人,哪个头发不长。 但她还是小心翼翼把头发包起来。 “大人,您有什么发现吗?”谢筠看了看周围,发现有脚印,但她来得太晚了,就算有线索也轮不到她来看。 沈鹤渊见谢筠勘察完尸体后,居然会抬头问自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指着地上:“此处有三对脚印,一对是死者的,一对是凶手的,那另一对无从知晓。” “我已经叫老贺印下了脚印,等下我们可以去李军家,比对他娘子的。” 没想到沈鹤渊办事还挺周全的,就这么一会儿,他都想好查案方向了。 一行人回到大理寺,谢筠和王冲在听尸房验尸,其余人则在大厅商议案情。 “依我之见,肯定是李军的娘子伙同情夫杀了李军,不然现场的三对脚印怎么说?”左寒说出自己的见解。 老贺一听,竟还觉得挺合理,正想给左寒鼓掌,可见沈鹤渊面无表情的样子,举起的手又放下去了。 “这样说没错,可是这会不会太简单了。”闻奇他们查过多少案子啊,从没有一个像如此简单的,这不是大街上的老百姓都会推论的吗? 其实这次案子还轮不到大理寺来查,京城衙门就负责这些案子的。 可沈鹤渊半路遇上了,这就由不得不查了。 “这凶器是一把常见的杀猪刀,这种一般人家的厨房也会有,用来剔骨。” 谢筠和王冲走进来,手拿着那把凶器,不过上面的血已经擦干了。 “那我们现在快去李军家看看他家里是不是杀了把刀。” 左寒激动道,他还是对自己的看法深信不疑,觉得是李军娘子伙同奸夫杀了他。 “还有,我发现伤口很奇怪。” 沈鹤渊看向谢筠,对上她迷惑的眼睛:“如何奇怪?” “这死者是被人正面杀害的,看伤口,凶手还不是正常人。” 谢筠说出自己的看法:“正常人的伤口不是这样的,因为是因为是正面,所以伤口应该是平整的,或者是竖起来也是整齐的。” “你是说?”沈鹤渊惊疑问道。 “凶手不是惯用右手,而是用左手。简言之,凶手是左撇子。” 第45章 明目张胆偷情 谢筠这么一说,那凶手范围就可以缩小了,只要查清楚李军身边谁是左撇手就可以锁定凶手了。 “我提议先去李军家,会会他的妻子。”左寒还是觉得李军的妻子有很大的嫌疑,毕竟他刚刚可听到了大妈给谢筠说了他们夫妻二人感觉并不好。 “对,确实要去找李军妻子。因为这种谋杀很大可能都是身边人下的手。” 谢筠作为最知名的法医,自是见过不少丈夫谋杀妻子或者妻子谋杀丈夫的。 一行人一路打听来到一个破旧胡同里。 谢筠看着这个破旧的胡同,想不到在京城还有如此破旧的地方,因为那真的是就是比茅草屋好那么一点了,地上都是臭水,一脚踩下去鞋子都会弄脏那种。 果然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极大,有一些一出生就是罗马,而有的人奋斗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有一个干干净净的居住环境。 谢筠无奈摇摇头,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一样是打工人。 “大人,我去叫门。”王冲走到一户人家门前,“咚咚咚” “来了来了。” 门里很快就有一个女声应答,随即听到门栓松动的声音。 门打开后,他们看见了一个女人,头上戴着些劣质簪子,红的蓝的都有,衣服是一件绿色长裙。不过看着有些旧了。 “你们是?”胡氏一脸茫然地看着沈鹤渊他们,眼神一直在沈鹤渊身上流连。 沈鹤渊眼里闪过一丝愠怒,还没来来得及说话,王冲冷声道:“你是李军妻子?” “是…怎么了?”胡氏一脸茫然,看样子似乎还不知自己丈夫已经死了。 左寒一见那女人一直盯着沈鹤渊看见想笑,被沈鹤渊扫一眼后,努力憋住了。 “你不知道?你丈夫已经死了。”王冲一脸不可置信,虽说是清晨发生的事,可现在也快过完早上了,她居然不知道。难道自己丈夫半夜没有回来,不该担心吗? 胡氏听到李军死了的时候,眼睛有一瞬间的愣住,随即慌乱起来,不过马上恢复了正常。 再哭道:“大人,我家男人是怎么死的?嘤嘤嘤,他死了我一个女人可怎么活…” 胡氏就那么站着门前哭起来,引得这个胡同里的人纷纷开门看向这边。 谢筠就看见了方才在大街上同她说话的大妈。她似乎有话要说,不过想了想还是没有走过来。 “你第一句居然问李军是如何死的,难道作为妻子不应该是问他现在在何处吗?” 沈鹤渊一双冰冷的眼睛盯着胡氏,那眼神似乎要把胡氏射穿。 胡氏哭哭啼啼的声音立马停止,一脸惊恐地看着沈鹤渊渊,眼睛转了转后,娇滴滴道:“大人,方才民妇实在是太伤心了,一想到以后没有夫君了,就非常难过,一时之间忘记了问夫君下落。” 说完这番话后,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沈鹤渊,小声道:“大人,不知我夫君现在在哪里?” 沈鹤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句牛马不相及的话:“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胡氏一时没反应过来沈鹤渊的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左寒指了指门内。 “请…”胡氏一边推开门,一手做姿势。 几人进来后,两人直奔厨房,两人走进正屋。 李军家只有两小间屋子,一间好像是客厅,一间是房间,而厨房则是在院子里随意搭起的一块防水布。再抬些石头上面放着锅碗瓢盆,那就是厨房了。 谢筠和左寒走到厨房里看了一圈,并未发现少了刀。 走到沈鹤渊面前摇了摇头,沈鹤渊知晓其意,开口询问道:“你们平时以何谋生?” 胡氏脸上愣了一瞬,随即回话:“大人,民妇平时就在家中绣些帕子,缝补衣服的针线活,而李军他…他则是到码头上搬货物。” 这是这个时代的穷苦人老百姓会做的事,男人做体力活,而女人要么有点本钱,自己开一个面粉摊,要么做些针线活。 李军家这样分配没什么奇怪的,谢筠突然想起方才大妈说的李军怀疑他妻子红杏出墙。 李军辉这样怀疑也正常,他一天都在外面,家里只有胡氏在。 谢筠心念一动,开口问道:“平时可有什么人会来你们家吗?” 胡氏结巴道:“什么…人啊!我怎么听不懂。” 谢筠一见胡氏那飘忽不定都眼神以及紧紧攥着衣裙的手就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话。 自己想问的是平时可会有人来寻这夫妻俩,而现在看来,胡氏红杏出墙这事并非空穴来风。 谢筠决定诈一诈她。 “你说什么人?”谢筠一脸我都知道的表情,别想骗我。 “我…” 胡氏低垂着头,双手互相掐着自己的手, “你不说是想去大理寺喝茶吗?” 王冲一声呵斥,吓得胡氏一个激灵。 “啊,我说我说,就是那个王秀才会时常来,”胡氏吞吞吐吐道:“他是来找李军的。” 她这话,这番神情,没人会相信那个秀才是来寻李军的。 那些读书人枉费自视清高,谁知道居然撬墙角,干这些缺德事。 谢筠一看胡氏,想着这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一个人在家还穿的这么花里胡哨,打扮给谁看。 “昨日寅时你在何处,秀才可有来寻你?”谢筠道。 “我昨日一直在家中,刚过丑时王秀才来了,”胡氏的脸瞬间爆红,左寒一声轻嗤,胡氏又接着道:“快到寅时的时候他就走了。” 李军是寅时那个时间段被杀的,而此处距离案发现场也不过半炷香的路程,也就是说王秀才很可能就是杀死李军的凶手。 沈鹤渊觉得这对偷欢的人,在分别时肯定有话会说,“他走时可还说了什么?” 胡氏垂着头,小声道:“他说,叫我再等一年,就娶我…” 众人一听,还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啊。 这王秀才好歹也是个读书人,居然这么勾引有夫之妇真的好吗? “为何李军一夜未归,你没有任何反应。”正常情况下,自己丈夫一夜未归,作为妻子不是应该担心担心吗? 不过谢筠看了看胡氏,想着她应该巴不得李军不回来呢,影响她偷人。 “李军他在码头干活,一般要到晚上才回来,有时候甚至是半夜,所以他昨夜没有回来,我以为他还在码头做工。” 胡氏话音刚落,王冲来了句:“难怪你敢与情夫在家里做……” 说到一半就停了,因为王冲对上了沈鹤渊那警告的眼神。 王冲无奈地抓了抓头发,怎么了之前不是我们说什么都可以吗,大人从来不会管这些琐事,可如今怎么了… 可怜的王冲一直在自我怀疑,大人是不是最近有点不太正常。 第46章 睡了人家媳妇的人渣 谢筠几人从胡氏家里出来后,看见那个与谢筠搭说话的大妈站在自家门口,左顾右盼,像个小孩。 突然看见谢筠后,朝她招手。 “大人,我过去一下。” 沈鹤渊点头后,谢筠跑过去。 “大妈,你有什么要与我说的吗?” 谢筠看着这个热心肠的大妈。 “姑娘,我跟你说啊,那个李军真的媳妇真不是个好东西,”大妈像是觉得自己在背后说人是非不是一件道德事,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谢筠见她这可爱模样,轻笑道:“没事,大妈,我们已经知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你不用说了。” “你们知道了?”大妈惊讶道:“那个胡氏整天活都不干,只知道打扮自己,还和不同的男人来往,她就是在吸李军的血汗钱…” “等等,你说什么?” 谢筠听到了一句有用的话,遂打断了喋喋不休的大妈。 “她就是在吸李军的血汗钱?” “不是这句,上一句。” “她每天和不同的男人来往?” “啊,对就是这句,”谢筠两眼放光地看着大妈,“您是说胡氏她每天和不同的男人来往?那除了秀才还有谁啊?” “…秀才你们都知道了,”大妈一脸鄙夷的看着胡氏门口,“那个秀才昨晚还来呢,我隔着这木板都能听到那胡氏的浪叫声。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呢,呸不要……” “那啥,除了这个还有谁吗?”谢筠赶紧打断大妈,谁知道她还会不会说出其他更多露骨的话来,要是此刻只有她一人,她肯定和大妈坐下来磕着瓜子好好讨论一番了,可如今谢筠看过去,看见那几人一脸尴尬,看天看地,看树。 他们定是听到了…… “啊哦,还有卖货的货郎,还有卖猪肉的大勇,还有西市街上卖包子的,卖鱼的……” 谢筠听得头都大了,这胡氏都这样了,李军竟还能忍得了三年,究竟是太窝囊了还是太爱了。 这要是搁现代,胡氏早就被大卸八块冷冻冰箱里了,或者把她砍成肉沫从马桶里冲走了,哪里还会辛辛苦苦出去干活养胡氏。 谢筠听到想听的后,告别大妈,朝沈鹤渊他们走去,临走前,大妈还给她一把瓜子,邀请她下次常来玩。 谢筠走到沈鹤渊面前,后者看着她手里的瓜子,眼底情绪不明。 谢筠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瓜子,无声苦笑,“这大妈还真是一个合格的吃瓜群众呢!” “大人,我们现在要去王秀才家吗?”王冲询问道。 现在已经午时了,所以不知是要先去王秀才家呢还是先去吃午饭。 “王秀才家离次不远,先去秀才家。” 沈鹤渊无视左寒的眼神,直接说出结果,抬脚朝秀才家走去。 秀才家就在出胡同后的小巷子里,听大妈说他已经考了很多年了,一直还是秀才。 可能是堕落了吧,颓废了所以才会去勾引有夫之妇。 不过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若是胡氏没有那么心,这秀才也不会成功。 “砰砰砰…”还是王冲去敲门,三人站在后面看。 “谁啊!”开门后,几人都看清楚了这个王秀才,三十多岁的模样,可能是长期考不上,或是生活不顺,他整个人一副阴郁消沉的模样。 “你们是?” 今日沈鹤渊和王冲都并未穿官服,因此走到了都要被人问是谁? “我们是大理寺的…”王冲话还没说完,“砰”王秀才脸色大变,急忙关门。 “……” “踹开!”沈鹤渊的话从身后传来,王冲得令后,一脚踹开了王秀才家年久失修的木门,一脚后,那门就只能勉强挂着上面,“吱嘎吱嘎”的响着。 走到小院中后,发现其他房门都敞开,唯独一扇紧闭,王冲走到门前,这次不用沈鹤渊吩咐,直接一脚踹开。 “啊…”在门打开后,王冲率先进去,一进去就遭到一拳头的偷袭。 王冲轻轻捏住,一甩,王秀才就倒在了门边。 “人不是我杀的,人不是我杀的…” 左寒一听轻笑起来:“呵,人不是你杀的,你躲什么,还敢殴打朝廷命官,不想活了。” 王秀才一听这话方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大人,草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是太怕了,毕竟…” 王秀才眼睛飘忽不定,神色慌张。 “毕竟你昨日才去了李军家还睡了他妻子是吗?”谢筠替他说出来。 “可草民真的没有杀害李军啊,完全没有,我也不敢啊。” “那你昨日从李军家离开后去了何处了?”沈鹤渊一脸严肃道。 “草民…草民”王秀才那乌漆嘛黑的眼珠疯狂转动着,王冲一脚踢他,呵斥道:“别想骗人,不说真话去大理寺牢房说。” “啊…我说,我说,”王秀才被王冲吓得不轻,低垂着头,小声道:“我是去见了李军” “但我保证我真的没有杀他啊,”王秀才哭道:“我只是想在他回家途中给他炫耀一下,我刚和他媳妇亲热完…” 王秀才看着屋内几人那要杀死人的眼神,硬着头皮道:“想以此来逼他休妻,这样我就可以娶胡氏了。” “你真是玷污了读书人的清誉,读的圣贤书都到狗肚子里去了。”谢筠一见王秀才那胆小怯懦又猥琐的模样,庆幸他没有考上,没有做官,不然得害多少人啊。 沈鹤渊见谢筠骂够了,继续问道:“你与他说了什么?然后呢?” “我就是与他说了几句话,他很愤怒,然后我就走了。” 左寒惊讶了:“他没有打你吗?” 一般正常男人听到这种话,不是会很愤怒吗,毕竟这可损害了他作为男人的尊严。 “害,李军那人就是一个老实人,从来不会打人骂人,要不然我哪能跟胡氏…” 王秀才洋洋得意道,看见谢筠那冰凉的目光后,悻悻闭上了嘴。 “大人走吧,他不是凶手。” “好”沈鹤渊看谢筠一眼,眼里有着别人看不透的宠溺。 “哎不是,你们俩就这么走了,还真相信他的话啊,他骗我们呢?” 左寒见两人说走就走,一时急了。 “是啊,大人,万一他骗我们呢!”王冲看着地上的王秀才,满脸不高兴,这种人渣,睡了人家媳妇还要去老实人面前说。 “他真不是凶手,”谢筠看了沈鹤渊一眼,转头道:“凶手是左撇子,他不是。” “方才你进去时,他一拳打过来,用的是右手。”沈鹤渊看着王冲道。 那种情况下完全是下意识的,所以王秀才真的不是凶手,因为他不是左撇子。 左寒看着谢筠和沈鹤渊一唱一和,默契无比的样子,觉得格外扎眼,心里酸酸涩涩的。 第47章 长这么大从没如此丢人过 众人找个酒楼用了午饭后回大理寺。一行人都累得够呛,个个都瘫在椅子上。唯独沈鹤渊要去卷宗房查阅卷宗。 “大人真是太负责了…”王冲坐在椅子上看着沈鹤渊消失在大厅的背影道。 “那可不,他要是不好好查案,陛下非得找他问罪不可,别因为陛下是他皇伯父就可以为所欲为。” 左寒坐在一旁轻嗤道。 这左寒好像很了解皇室的内部关系啊,而且他对沈鹤渊都是大呼小叫的,他的身份难道比沈鹤渊还大吗? 谢筠一脸疑惑地盯着左寒。 “筠儿看我作甚?”左寒勾唇一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谢筠被当场抓包有点尴尬,连忙转移视线,一本正经道:“你们说,到底是谁杀了李军呢,既不是胡氏也不是王秀才。” “王秀才走后又有一个人来到李军面前,而且那个人还是熟人,只有熟人才能让李军毫无防备,正面被刺一刀。” 闻奇分析着案件细节。 “对,那个人一定是熟人,而且和李军关系还不错。”谢筠总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但又想不起来。 “那这人杀李军动机是啥?”王冲道,“为财?为色?或复仇?” 听到王冲的话,谢筠灵光乍现,对了,还没好好检查李军尸体上是否还有做工的小费。 谢筠忽的站起来,直奔停尸房,翻翻找着李军的衣服袋子。 “小筠这是做什么?”几人见谢筠这么激动二话不说一下去就向停尸房跑去,遂也跟着去。 只见谢筠在快速翻找李军的口袋。 “就只有这个?”谢筠翻了好一会,才在上衣里面翻到二十个铜板,上面有汗渍有泥土,一看就是工人的铜板。 “你怀疑他是被人财杀?”闻奇一见谢筠这番动作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闻大哥,还请你立刻派人去李军所在码头问问他一天能得多少工钱。” 谢筠拿着这二十个铜板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不放外面衣服的口袋或者裤子上的口袋,而是放在贴身衣服里衬的口袋,虽说这样可以更保险,但不可能外面一点铜板都没有。 这个隐蔽的口袋还是谢筠翻找仔细才发现的,但若是李军自己要买东西呢,不可能站在大街上当着众人的面就这样拿铜板吧。 “这李军的铜板为何藏得如此隐蔽,那他若是想买点什么东西怎么拿?”左寒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我立刻去李家问问胡氏李军一天的工钱!”王冲见案情有了着落,二话不说立刻出门去,只要弄清楚李军一天的工钱,那么就可以判定这次命案的性质。 毕竟情杀可财杀或是仇杀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谢筠把那二十个铜板拿帕子包起来,转身看向左寒,道:“我现在要出去,你要一起吗?” “嗯嗯去”左寒一听谢筠是在邀请自己,连忙点头如蒜捣开心道。 沈鹤渊刚刚从卷宗房出来就看见大门口两人并排出门的景象。 想了想还是默默跟着两人身后。 “筠儿,你要去何处啊?”左寒见谢筠出了大理寺就在街上胡乱晃悠忍不住问道。 “你知道京城哪里乞丐最多吗?”谢筠突然问了?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直接把左寒问傻了。 半晌后,左寒试探道:“那个…筠儿你要做什么?你可以跟我说啊,我会给你做好的。” “你只要告诉我就行了,我不需要你帮忙。” 谢筠眼神飞快地在大街上瞟着,好像想看什么似的。 “在西市,那边什么人都有,乞丐也大多在那边。” “那我们就去西市。”谢筠打个响指走在前方,左寒只得跟上。 沈鹤渊见两人突然急转弯,换了个方向走,吓得他差点没隐匿好自己,连忙拿起路边摊上一个东西挡住脸。 “那个,公子,你要买吗?你站这里我不好做生意啊!”沈鹤渊旁边传来一声无奈声抬头一看,居然是一位大叔。 而自己手里拿着别人姑娘用的肚兜,沈鹤渊顿时松开手,像被火舔舐般。 脸瞬间爆红,脖子也红,耳朵也红。 手足无措,眼睛不知看哪里。 路边有些许女子看着他,纷纷捂嘴小声说着些什么,沈鹤渊见状,连忙用宽大的袖子挡住脸逃似的离开了那个令他尴尬的地方。 如果此刻丢脸有声音,那沈鹤渊觉得一定震耳欲聋。 他长这么大从没如此丢人过。 一抬头,两人早已不见了,气得他踢了墙角一下,转身离开了闹市,往大理寺方向走去。 “喏,就是这里,那些都是乞丐了。” 左寒捂住鼻子,指着那些蹲着墙角双眼放光盯着他们的乞丐。 “很好,”谢筠走上前,手里拿着一袋铜板,高声道:“想要吗?” 乞丐们顿时如狼似虎地朝她冲过来,“要,姑娘,行行好,赏我们吧。” 谢筠看着那些乞丐眼里贪婪的光,很好,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那好,我向你们打听些问题。” “姑娘想知道什么,我们一定如实告知。” 乞丐看着谢筠一脸认真道。 果然啊,有钱能使鬼推磨,还真是不错啊。 “我想知道李军的所有消息!” 乞丐们一听这个名字,面露迷茫,其中不知是谁反应过来,“啊,你们是官府的人,李军不是被人杀了吗?” 此话一出,众乞丐连忙后退好几步,不再如刚开始那般靠近谢筠。 左寒一看才知道谢筠的意图,站到谢筠面前,从腰间扯下更多的银子,道:“你管我们是什么人,你们只要好好回到问题,银子少不了你们的。” 乞丐一听还觉得挺有道理,况且左寒手里的可是银子而不是铜板,于是纷纷走上前,把自己知道的都一股脑抖出来。 …… 两人离开西市向一条暗暗小巷子走去。 “就是这里了!”谢筠上前敲门,“砰砰砰……” “来了。”门内传来一女人声音,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门打开了。 “两位,那么你们找谁?”一藏青色衣裙,头包布巾的女人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 “大姐,我们找你丈夫赵阔。” 左寒探出个头,笑眯眯道。 第48章 见不了光的情人 “请进。”女人看了谢筠一眼后,眼中闪过一抹寒意,侧开身子让他们进门。 这一点当然逃不过谢筠的眼睛了,她伸手摸摸脸,心想:“难道是自己长得太美了,招人嫉妒吗?” 不然为何那女人第一次见我就露出这种神色。 “相公,两位客人找你。”谢筠和左寒一进门,就看见桌边坐着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圆头圆脑圆肚皮那种,看起来就是会过日子的。 赵阔一见谢筠两人穿着不简单,气质非凡,忙站起身,点头哈腰道:“不知两位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大理寺的人,来找你是为一桩命案。”谢筠拿出大理寺的腰牌,说明来意。 “这,我不知两位大人…什么意思?”赵阔一脸茫然的样子,还搞不清李军已经死了。 “李军被人杀了。” 赵阔脸色的惊讶一闪而过,“这…怎么可能,我前天还去他家送过猪肉呢。” 没错,赵阔就是一个屠夫,一个杀猪的,他时常送猪肉到李军家。 “没什么不可能的,现在李军死了,他身边的人我们都要查,说吧,昨夜寅时你在何处。” 左寒一脸严肃认真的看着赵阔。 “这…大人,我傍晚时就去送猪肉,后面就回来吃晚饭,然后就上床了,不信你可以问我娘子。”赵阔一脸真诚道,还指了指站在旁边神游天外的女人。 “啊…对,没错,我昨晚准备好了饭菜,我与相公用饭后就上床休息了。”赵阔娘子连忙点头道。 “当真没再出去?”谢筠看着赵阔,觉得他是有那个能力一刀毙命李军的。王秀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他不大可能一刀就捅死了李军。 而眼前这个老实的屠夫就不一定了,他可是每天都在杀猪的人,他杀人绝对不会怵,毕竟他常年握刀惯了。 谢筠给左寒使了个眼色,“哎哟,我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 “大人可要请大夫?”赵阔连忙走到左寒身边,一脸着急的样子。 “别,别,不用请大夫,让我去你们家茅厕一会儿就好了。”左寒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大夫。 赵阔的娘子红着脸低下头,赵福就要带左寒出去上茅厕。 “别别,你给我指指在哪里就行了,我这人有个怪癖,那就是别人在外边守着,我…我紧张。我一紧张呢,嘿嘿嘿,你们懂得啊。”赵阔点头表示理解。 站在门口朝左寒指了指屋后的一间小矮房。 “哎,我好像有点口渴了啊!”谢筠见赵阔走到桌边后,用离桌边最近的一只手倒了一杯茶,推到谢筠面前。 扯着嘴角咧笑道:“都是我们不好,姑娘进门这么久了,居然还没倒杯水给姑娘。” 赵阔示意谢筠喝茶,谢筠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脸老实善良的模样,如果他不是真的这般忠厚老实,那就是他心机真的非常深沉,居然可以表现成这样 “哎呀呀,我终于好了,舒服多了。”左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暗暗对谢筠眯了眯眼睛,谢筠就就知道赵阔家厨房的刀没有少。 如此再待下去也没说什么意义,于是提出告别:“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好,那我也就不留两位大人了,慢走。”赵阔送谢筠们到门口,待他们走远后,“砰”的一声关上门,快步朝屋内走去。 这边谢筠和左寒正在聊在赵阔家得到的消息,“怎么样?左大哥,你可有发现赵阔家少了把剔骨刀?” 一说起这个,左寒就皱起眉头,“赵阔家真不愧是杀猪的,他们家厨房可太多刀了,可我一一看了一遍,没有发现少了一把剔骨刀。” “我也发现赵阔并非左撇子,”谢筠困惑道,“这下案子陷入死胡同了。” 两人走回大理寺后,众人正等着他们用晚饭。 “哎哟,你们可算是来了,我们可等你们好久了。”闻奇看着走来的二人,大声道,仿佛他们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那可不就是菩萨吗?托了他们两人的光,他们才能和沈鹤渊同桌用饭,而且伙食比之前不知好了多少。 现在他们没回来,沈鹤渊就板着一张脸坐那儿,谁也不敢去搭话,因为感觉今天的沈大人心情非常不好,那张脸黑的快要滴水了。 “哎,吃完饭给你们说我们今天的查到的线索啊。”左寒给谢筠拉开凳子后,就坐在她旁边,招呼大伙吃饭。 沈鹤渊一见左寒这样更不爽了,他这反客为主倒是用的极好啊。 哼,沈大人抬起碗,用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嘴里,狠狠咬着。 这顿饭吃得最好的只有谢筠和左寒了。 沈鹤渊一脸弃妇样,而闻奇他们更是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闻奇接过下人的茶,喝了一口后,抬头问道:“左公子,你们今天去查到了什么?” “我们啊,先是去了西市,向那些乞丐打听到了李军的详细情况。” “乞丐能知道?”王冲一听,疑惑地看着左寒。 “这你们可就不懂了吧,那些乞丐他们的消息比谁都要多,比谁都要灵通,只要给他们吃的穿的银子,他们保证把你想知道的都打听出来。” 这还是谢筠想起古代丐帮的情报网天下达呢,虽说现在没有丐帮,可大同小异嘛。 “所以你们问到了赵阔。”闻奇一听后,发现这个人与李军确实走得比较近。 “他是屠夫,经常给李军家送猪肉,和李军两夫妻关系还不错。” 谢筠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你们可打听到李军死那晚他在何处?” 沈鹤渊突然问道。 谢筠转头看向他的眼睛,摇了摇头,“赵阔说那晚他送完猪肉后就回家了,后面一直没有出来。” 这句话听着漏洞很大,送完猪肉就回家了,可有谁能作证?沈鹤渊问出自己疑惑之处。 左寒道:“赵阔说他和他娘子一起睡觉去了。” 所以证人就是他娘子咯。 “但我觉得有一点很奇怪,”谢筠话一出众人盯着她看,等待下文,“我们在门口见到赵阔娘子时,她得知我们找赵福后,她好像对我敌意特别大。” 王冲看了看谢筠,低头思索。 沈鹤渊眸光意味不明地看着谢筠,似乎在想些什么? 王冲突然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他娘子该不会以为小筠你是赵阔见不了光的情人吧!” 第49章 一刀把蛇砍成两半 良久后,大厅方才有人发出声响,王冲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略带歉意道:“啊,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谢筠正在想其他,突然一听王冲这么一句突如其来的道歉,回过神来,大方道:“害,没事,查案就是要大胆推断,小心求证嘛。” 王冲见谢筠性格如此好,心里又更加增加了对她的好感。 “老贺,派人暗中跟着赵阔。”沈鹤渊眼神一暗,道:“小心点,别被他发现了。” “是,大人”老贺站起身去完成沈鹤渊的吩咐了。 闻奇道: “大人,你是怀疑赵阔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一查便知,现在谢筠随我去一个地方。” 沈鹤渊起身,目光锁定谢筠,二话不说就走出门去。 谢筠见状只得跟上去。 “哎哎,我们才回来又要走啊。”左寒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跟着跑出去了。 现在就只剩下王冲和闻奇两人面面相觑,“那个,他们三人还真是做什么都是一起啊哈哈哈,分都分不开啊。” 王冲尬笑道。 “我也觉得。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嘛,我懂”闻奇一副我很懂的表情。 “大人,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 谢筠看着前面一袭白衣的沈鹤渊,好奇为何他要指名道姓叫自己出来。 “去打铁铺。” 沈鹤渊转身看向谢筠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颊,有一瞬间的心疼,但一想到她整天和左寒走在一起就瞬间不心疼了,反正他去哪儿,她也得去哪儿。 “啊,我知道了,大人你是不是想从打铁铺那里知道最近有没有谁去打过刀啊?” 谢筠一想便知沈鹤渊的动机。 沈鹤渊正要点头,旁边传来左寒泼冷水的声音,“得了吧,这京城的打铁铺有多少,沈大人你该不会不知道吧!要是一个一个翻过来,那得要多久啊。” 谢筠一想也是啊,而且打铁铺每天人来人往那么多人,指不定老板都忘记了。 沈鹤渊如星子般深邃的眼睛,狠狠瞪了左寒一眼,冷声道:“你以为本官会如此蠢笨吗?”骂一句后,歇下又说:“这京城打铁铺虽多,但我们只要以李军家为中心点,在周围找就一定可以找到,只要凶手去打刀了。” 左寒一听,咽咽口水道:“那好吧,那我们开始找吧!” 于是几人就在李军家附近开始寻找打铁铺,终于在距离李军家三里远有一家打铁铺,里面正有一个男人光着膀子在使劲捶打烧红的铁块。 他额头上都是大汗,身上肉也都是完美的腱子肉,那油光满面的汗仿若一块肥肉被架在火上烤后冒出的油脂。 “几位,要点什么?”这时走出来一个小伙子,看样子是来学徒的。 “我们是大理寺的,最近两天可有人来你们这里打造过剔骨刀?” 李军腹上那把就是剔骨刀,因此凶手家肯定没有了那把刀,那今后定会惹人怀疑,且厨房没有那吧刀不方便。 因此凶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绝对会重新打造一把。 “有啊,前天就有人来打了三把,昨天五把。”小伙子摸摸头道。 “可有记录?”沈鹤渊站在一旁冷冷道。 “有有的,”小伙子见沈鹤渊发话,不敢怠慢,忙转身去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叠粗糙纸张。 沈鹤渊拿在手里,越看眉头越紧,谢筠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只一眼,就震惊了。 纸上赫然有一个他们都熟悉的名字:赵阔。 回到大理寺后,谢筠还想不通为何赵阔的名字会出现在上面。 转头看向左寒,发现他亦是眉头紧锁,一副想不开的样子。 “不可能啊,我明明都去赵阔家厨房看了,有剔骨刀的,可是为什么…” 没人知道左寒看到的到底是不是剔骨刀,眼下证据确凿,赵阔确实有很大嫌疑。 “大人,大人…”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众人抬头一看,原来是老贺回来了。 “大人,赵阔出门了,他先是去别人家送猪肉,然后…”老贺突然低下头,似乎这话有些难以启齿。 “然后怎么样?”王冲很好奇,老贺究竟看见了什么? “然后他去了李军家了,”老贺低下头红着脸道:“我悄悄翻墙进去看了眼,发现他正和胡氏行周公之礼。” “噗嗤~”王冲忍不住笑出来, 谢筠见老贺那样,越发觉得他可怜,他也太惨了,居然看见了那对奸夫淫夫,哎,要长鸡眼咯。 谢筠一想到那画面就恶心。 “所以还真的是赵阔杀了李军,那他这是又为财又为色啊?” 左寒道。 毕竟李军身上的所有财都一扫而空,要不是他那二十个铜板藏得隐蔽,可能早就没了。 谢筠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眼睛一亮,茅塞顿开“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为何我才第一次见那赵阔娘子,她就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了,原来她竟以为我是赵阔在外面的女人。” 所以王冲还真没说错,他简直神了,都要成为大理寺的半仙了,怎么每次说什么都能成真啊。 “所以,赵阔娘子在撒谎,李军被杀那晚赵阔绝对出去了。” 左寒亦是知道的,毕竟那可是他与谢筠一起去的赵阔家。 “大人,请下令,属下去抓捕赵阔。” “不可,还差最后一个证据。”闻奇迷惑的看向谢筠,还差什么证据,眼下不都是铁证如山了吗? “要想办法证明赵阔是左撇子。”沈鹤渊看了谢筠一眼,浅笑道。 果然沈大人真不愧是沈大人,就是懂我,谢筠心道。 “那我们该如何让赵阔用他的左手啊?” 谢筠邪魅一笑,这就她来安排吧,毕竟她已经想到了若干种办法了。 “赵阔啊,你今日的生意很好啊啊哈哈。”旁边烧饼的摊主见赵阔今日的猪肉全部卖光了,可以提早回家,羡慕道。 “哪里哪里,就比平时好那么一点点罢了。”赵阔收拾好东西后,拿着一块包好的猪肉朝家走去。 待走到没人的巷子里后,他又改变了方向,这肉可不是拿回家的,而是要去胡氏那处的。 一想到胡氏,赵阔顿时口干舌燥,步伐加快,恨不得立刻到李家。 赵阔走着走着,突然旁边的屋檐上窜出一条花花绿绿的蛇,直奔赵阔脖子。 赵阔大惊,迅速丢开手中猪肉,伸出左手抽出别在腰间的剔骨刀一刀把蛇砍成两半。 赵阔还觉得不解气,抬脚往地上那还在扭动的蛇狠狠碾压一番,直到它动不了才抬起脚。 “啪啪啪…”可身后传来拍巴掌的声音,赵阔身形一僵,遂慢慢转过身一见是左寒和谢筠以及穿着官服的官差。 赵阔脸上的肌肉疯狂跳动着,连嘴角也不受控制的扯着,看起来整个人显得格外扭曲,半点也不像谢筠初见见到的那般敦厚老实。 第50章 杀人理由令人唏嘘 赵阔调整好呼吸后,脸上带着一抹讨好笑意,开口道:“不知大人们有何贵干,我刚刚收摊完,正要回家了。” 众人皆不说话,就那么看着赵阔,赵阔感到心里发毛,双腿打颤。 “赵阔,这不是回你家的路吧?”谢筠看着那外表老实,实则奸诈至极的男人。 “姑娘知道的可真多,这确实不是去我家的路,我临时想到娘子爱吃桂花糕,打算去给她买,然后再回家呢?” 赵阔眼神飘忽,口中瞎扯道。 “呵呵,这条路不仅仅可以买到桂花糕,还能去偷香窃玉吧!”左寒嗤笑,嘲讽道。 赵阔闻言那黝黑的脸上顿时一片空白,随即反应过来后,讪笑道:“公子可真会开玩笑,我确实是要去买桂花糕给我娘子的。” “不用买了,她已经在大理寺了,”沈鹤渊忽然开口道,声音严肃无比,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赵阔,本官查明你与李军的死有莫大关系,现在你被逮捕了。” “大人,冤枉啊,我没有杀人。” “大人,我娘子在何处,我要见她。” 赵阔从大街上一直嚷到大理寺。 沈鹤渊早已受不了,王冲见状,踢了他一脚,赵阔吃痛一下子跪在地上。 “你说你没有杀人,那你为何去打铁铺打造新的剔骨刀。” 赵阔犹豫道:“那是…因为我那把用得时间太久了,都有缺口了。” 此话一出,大厅内响起一声大笑:“赵阔啊赵阔,你这是欺负我们不会杀猪,不懂刀是吧?” 赵阔闻言,眼神一虚,忙低下头,不敢看谢筠。 谢筠接着道:“你若说那剔骨刀生锈了那我们还可能会信你,但你居然说剔骨刀有了缺口,你真当我们是傻子。 剔骨刀怎么可能会有缺口,它又不是砍骨头的刀,最多用来分离肉和骨头。” 赵阔一听,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真是越急越不会说话,连这个基本常识都忘记了。 不过他也是想着大理寺内没人懂怎么杀猪才敢胡说的。 赵阔继续狡辩道:“我,我用它砍了其他东西” “你的娘子已经全部招了,你还是不说吗?” 沈鹤渊坐在首位,居高临下的看着赵阔。 只见他眼睛瞪大,不可置信,随即脸色阴郁道:“贱人,我就知道她靠不住,早该把她也杀了。” 众人见赵阔转变如此之大,一时有些震惊,想不到他竟如此沉不住气。 沈鹤渊方才是诈他的,他娘子根本就没有在大理寺,也没有说出他的任何事情。 “你与胡氏勾搭成奸,还谋杀了李军,是也不是,还不从实招来。” 沈鹤渊话音一落,立刻就有捕快带来胡氏。 两人一看就知道大势已去,垂头丧气的并排跪着。 “是,我是与胡氏勾搭,但那是李军逼的。” 赵阔气愤的说出这么一句话,一旁的胡氏瞬间哭了。 “怎么说,难不成他还放你进他家家门,勾搭他的女人吗?”左寒一见两人哭哭啼啼的模样,就忍不住问道。 谁知,左寒此话一出,胡氏哭得更厉害。 半晌后,才抽抽噎噎道:“我这辈子做得最后悔的决定就是嫁给李军,他这人没有上进心,还整天就会打女人,他自己没本事挣钱,就让我接客,每天都有不同的男人上门,而他则是收了钱后出去,美名其曰做工,其实就是出去腾地方。” 胡氏此话一出,全场震惊想不到李军竟是这种人,连自己的妻子都能送人糟蹋。 谢筠刚开始见到胡氏时,总觉得她身上风尘气很重,对她就没什么好感,而且她还偷瞄沈鹤渊。 但是现在看着她满脸沧桑地跪在地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自己经历的不堪,谢筠觉得她很可怜,很心疼她。 “李军他简直不是人,这件事还是我无意间发现的,那次我送猪肉上门,发现她…和两个男人,我以为她是被迫的,就打了那两人,可是后面李军回来后还来质问我,为什么赶跑了他的财神爷, 还说我是不是也看上了胡氏,如果是就交钱给他,五十个铜板一晚上。” 赵阔说出这话时,气的全身都在颤抖,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握着。 “所以,这就是你日日去找胡氏背叛自己妻子的原因?”沈鹤渊满眼轻蔑之色,看得赵阔抬不起头来。 “我知道,我对不起她,可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胡氏她这样被人…” 赵阔双手抱头,痛苦道。 “赵哥,你是好人,大人,他是为了我才杀李军的,还请大人不要判他的罪,判我吧,都是我。” 胡氏膝行至沈鹤渊面前,求他。 “所以你那晚是怎么杀的李军。” “那晚,我送完猪肉后就离开了家,守在李军回家的必经之路,我等了好久,终于在寅时看见了他,谁知突然冲出一个人, 我一看就隐藏在暗处,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原来李军还让那个王秀才去他家找胡氏,而那个秀才更可恨,他居然向李军说他如何如何对待胡氏,当时我真想冲出去把他们两人都杀了。 最后在秀才走后,我从暗处走了出去,他看见我很惊讶,随即笑起来问我是不是来交钱的,还说我交的钱太少了,根本不够睡胡氏一晚,要我加钱,我再也忍不住一刀捅死了他。” 赵阔此话一出,大理寺众人又再一次对李军的言行感到恶心,这世上居然会有这种男人。 起初谢筠听大妈说每天都有男人去找胡氏,还在想为何这绿帽子大得街坊邻居都知道了,当事人怎么就无动于衷呢 原来不是无动于衷,而是那些恶狼都是他招来的。 “我杀了他后,拿走了他身上所有银子,那些银子都是用胡氏换来的。” 最后赵阔把那些银子全部交给了胡氏,没有要一分一毫。 虽说胡氏是可怜人,赵阔是替天行道,可杀人了就是杀人了,李军他再怎么不对,也应交由官府定夺,而不是自己随意夺走别人的生命。 赵阔被判秋后处斩,大理寺为胡氏做主,恢复她自由身,以后她可以做些小生意,嫁个好人。 第51章 被割喉的小妾 大理寺这晚上又聚在一处吃饭,沈鹤渊没有回王府,一如既往在大理寺和手下用餐。 正当大家酒足饭饱时,大理寺卿姚快步走了进来,看那样像是有什么要事似的。 “姚大人。”除沈鹤渊外左寒外,其余人纷纷放下碗筷向姚成行礼。 “鹤渊,”姚成走到沈鹤渊身边,欲言又止道。 “发生什么事了?” 沈鹤渊不明白是什么事让自己这个顶头上司如此急居然在用晚餐时过来。 以沈鹤渊对姚成的了解,肯定出了什么火烧眉毛的事,不然他一般不会如此急切,永远都是他这个大理寺少卿顶着。 “鹤渊,礼部尚书陆丰府上出事了!” 众人不明白为何这姚成如此急切,到底那礼部尚书府上是出了何事。 “发生何事了?”沈鹤渊最近一直在忙李军一案,都没注意京城的动向,这路丰还能出什么事,难不成贪污被抓了? “陆丰府上死人了。从昨夜开始就死了一个丫鬟了,陆府向京城县衙报了案,结果衙门还没找出凶手今天下午又死了一个小厮。” 姚成神色慌张,看样子是那礼部尚书给他压力了,毕竟这府上接连死人这谁受得了。 “眼下京城县令的赵大人因为查案不利已经被礼部尚书陆风给奏了一本,被贬出京了,”姚成颇为气愤道:“听说现在是周边一个县里补上了这个职位空缺。” 沈鹤渊是知道京城衙门的那位赵大人的,干啥啥不会,一天就会抱女人,现在被贬出京也好,但是那陆丰做事未免也太不道德了,查案是一个过程,得准许别人抽茧剥丝慢慢来的。 这一天死一个人,才两天怎么就参了别人一本了。 “所以,姚大人此次来是…”沈鹤渊看着姚成那焦急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他的来意。 “那个…此次此次替补的空缺他是我妻弟,要是他再查不出凶手,那陆丰定不会放过他的。”要成颇有些不好意思道:“鹤渊,但你就不一样了,你可是颇具盛名的神断,再说了你还是世子殿下。” 姚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其他人也就明白了,沈鹤渊不论是从哪方面都是这次礼部尚书府上查案的最佳人选,他的神断名声一向闻名于世,再说了就算他真的查不出什么,那陆丰也不可能直接参他一本,毕竟他可是静安王独子。 “行,那这个案子就交由大理寺吧,一会儿用完饭,我们立刻就去陆府。”沈鹤渊一脸平静道。 姚成见沈鹤渊答应得如此爽快,忙激动地拍拍沈鹤渊的肩膀,“谢谢你,鹤渊。” “大人何须多言,你我一同共事多年,这不管那衙门大人是不是你妻弟,这个案子也是要出面的,毕竟天子脚下,怎能容许杀人心凶手如此猖狂。” …… 夜已经深了,但是大理寺倾巢而出,来到礼部尚书陆丰门口。 “参见世子殿下,殿下此番是来寻我们大人?” 陆府侍卫一见沈鹤渊便恭敬行礼。 “此处没有世子殿下,只有大理寺少卿,开门,我要见你们大人。” 沈鹤渊身披一灰色披风,上前一步,站在那两个跪着的侍卫身前冷声道。 “哎哟,沈大人,您可来了,若再不来,可能我府上今晚又要死人了。” 陆风是一个看起来气色不太好的中年男人,留着一簇山羊胡,看起来年轻时还是有点帅气在身上的,一身儒雅之气。 谢筠细细打量着这陆丰。 突然视线被旁边站着的人抓住,那人正在给沈鹤渊弯腰行礼,此时一抬头就对上了谢筠惊讶的视线。 “是你” 谢筠惊呼,原来这京城县衙的新任县令、姚成的妻弟居然是他,江湖县里柳之介。 “下官参见沈大人。” 柳之介仪态周到的行礼,遂又看向谢筠,轻笑道:“谢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只有旁边的左寒一脸不爽,凭什么啊,明明是他们三人都见过的,可是这个县令居然只给他们两人打招呼。 “好了,说案情吧!”沈鹤渊知道这案子拖不得,得快些查。 柳之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一见沈鹤渊开口,遂闭上了嘴。 “大人,是这个的,本官昨晚歇在府上三姨娘处,可是半夜觉得有些口渴想叫三姨娘倒杯茶。结果…”陆丰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干裂,使劲咽下口水接着道:“我摸到了湿漉漉一片,待我睁开眼睛接着月光一看,只见三姨娘脖子上一个大窟窿眼睛瞪得大大的已经死去多时了。” 看来这件事真的吓到陆丰了,只见他满脸暗沉,黑眼圈也快蔓延到颧骨处。 “等等,姚大人不是说昨晚死了一个丫鬟,今天下午死了一个小厮吗?怎么又变成姨娘了?” 左寒的话确实点醒了正在专心听案发经过的众人,对了,不是说死了丫鬟吗?。 柳之介这时咳咳两声,开口替陆丰解释道:“那个,因为死的毕竟是陆大人的枕边人,这种事自然不好说,不然会闹得京都满城风雨的。” 众人一听想想也是,这陆丰啥啥不会,最大的乐趣就是喜欢抬小妾进门。 这昨晚死的是躺在他枕边的小妾,说明凶手完全可以杀了陆丰,这才让他如此慌张的,万一要是哪天凶手不想杀小妾下人了那是不是被割喉的就是他了。 “柳大人,你看过现场和尸体了吗?” 沈鹤渊心想肯定是看过了,毕竟这都一天了,现场线索也已经破坏了,只能从柳之介这里问了。 “大人,下官看过了三姨娘胡倩的尸体了,被人一刀割喉,至于现场下官已经让人围起来了,除了下官和仵作谁都没有进去过。” “那好,现在去案发现场。”沈鹤渊发话,柳之介赶紧走前面带路,先是穿过花园,再是假山流水,才到胡倩的院子。 而谢筠则是一路打量这陆府的结构布局,思考凶手杀人的目的究竟为何。 为何要杀掉一个小妾和一个下人,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第52章 两对半脚印 “到了”柳之介走到一个名为兰香苑的院门口,转身对沈鹤渊道。 沈鹤渊二话不说抬步朝屋内走去,谢筠闻奇他们也跟着走了进去。 众人站在屏风处,朝床上看去,只见一大片暗红色的鲜血,褥子都浸湿了。 “大人,我可以上前看吗?”雁过留痕,风过留声,只要这里曾经有人杀过人,那么就一定会留下线索。 只是要看查案之人心细不细,眼睛明亮不了。 沈鹤渊侧头看了谢筠一眼,点点头表示同意,谢筠先是低头仔仔细细地看了地上,见地上都是脚印,瞬间就放弃了这个线索。 因为县衙的人先一步来,就算有什么线索也已经被踩没了。 就一脚踩在床榻上,弯腰看着那一摊血迹。 看得出来,血迹很多的这处就是三姨娘胡倩的位置了,而里面血迹较少的则是陆丰。 谢筠伸手沾了点血在鼻尖细细闻着,突然眉头紧蹙,心想:为何这血会有一股花香味。 谢筠转头看向旁边的窗子,是两扇紧闭的红漆雕花木窗。 谢筠自己在窗边查看,而沈鹤渊则是盘问下人。 谢筠发现窗子要是打开的话声音会很大,但若是真的声音很大,那陆丰和胡倩会没有察觉? “那晚守夜之人是谁?门口站着守的人又是谁?”沈鹤渊转身看向一脸惶恐的陆丰,看得出来他很怕这个屋子。 “来人,还不快把人叫来。”陆丰招手随便喊了一个下人。 “沈大人,柳县令已经盘问过下人了,没有任何问题。” 陆丰不明白沈鹤渊为何还要问下人。 “老爷,人已经带来了。”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地上跪着一女两男。 “这丫鬟是三姨娘房内的下人,昨晚轮到她守夜,”柳之介指着地上三人给沈鹤渊解释道:“而这两人则是负责守在门口的。” 沈鹤渊点头表示了解,沉默了一下道:“昨晚你守夜可发现了什么异常?” 丫鬟小红知道是问自己,急忙开口:“大人,奴婢昨晚本是要守夜的,可…可三姨娘说不必守了…”小红说完偷偷看了陆丰一眼。 这一眼意味深长,在场懂的人都懂,咳咳咳不就是那点房中之趣嘛。 “所以,你昨晚并未在房中?”沈鹤渊皱起眉头。 “是” “大人,我们一直守在门外啊,真的没有看见任何人进门,而到半夜时,老爷就大叫一声,我们才冲进去的。” 守门的两人知道沈鹤渊要问自己了,忙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说出,以此来证明自己清白。 不过沈鹤渊并未理会他们。 反倒是谢筠看了两人那精神抖擞的模样,张口一问:“昨晚你们俩一直没有睡觉,一直都守在门外?” 两人见换了个姑娘问自己,先是一愣,后快速点头道:“是的,我们没有睡觉。”“对,我们一直守门外。” 谢筠眯起眼睛,走到两人跟前,随即道:“你们撒谎,你们分明就偷懒睡觉了。” 陆丰一听,脸色大变,难道真是这两个狗奴才睡觉才导致自己没美妾被杀的吗? “不,没有,我们没有睡觉。”“就是,老爷你相信我们,我们真的没有睡觉。” 两人怕陆丰听信谢筠的话后而责罚他们,忙连声反驳道。 “呵~,急什么,你们说没睡就没睡,何不先听听别人怎么说。” 左寒知道谢筠的话一定不会有错,他相信她。 “你们二人精神抖擞,竟比陆大人看着还有气色红润,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们眼底没有半点血丝。”两人连忙低头,王冲老贺抬起两人的头,让众人看清了他们眼里没有一丝血丝。 谢筠接着道:“通常来说,彻夜通宵的人和睡觉的人是不一样的,你们两人没有半点守夜人的模样。” 谢筠这么一说,两人自知理亏,坦白道:“老爷,我们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昨夜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是啊,是啊,等我们听见您的呼叫时我们二人才醒来。” “狗奴才!”陆丰气的一脚踢翻了两人。 “老爷息怒…老爷息怒,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所以昨夜确实有人进门了,在两人睡过去时。”沈鹤渊道:“那你们可还记得自己清醒前是什么时辰吗?” 其中一人转着眼珠,突然道:“啊,我记得了,是三更天,那时我刚好听到街上的打更声。” “那你呢,柳县令,衙门仵作检验尸体死亡时间是何时。” 柳之介正羞赧呢,毕竟自己查了两天一点头绪都没有,而大理寺的人一来就问出了线索。突然听到叫自己,忙道:“经仵作检验尸体死亡时间是五更天。” 三更天到五更天,也就是说这俩守门人是在四更天睡着的,而凶手正是那时候进来杀人的。 可谢筠想不通的是,为何血里会有花香味。 “对了,大人还有一名死者,大人现在要过去看吗?”柳之介如此问实在是现在已经大半夜了,他怕沈鹤渊身体受不了。 可没曾想,沈鹤渊冷冷道:“带路” 就这样,十几个陆府下人打着火把前后照明,而陆丰就跟着县衙和大理寺众人一起去下一个案发地点。 柳之介边走边向沈鹤渊道:“这个死者是一个在花园中打理花草的下人,他是被自己打理花草的锄头打死的。” “花匠?” 沈鹤渊和柳之介转身看谢筠,“啊,我只是在想,一个花匠为何要杀他。” 谢筠见两人同时盯着自己,只能想出一个理由。 而此刻谢筠想的是,胡倩的血液里有花香味,而另一个死者又是花匠,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牵连。 一行人走到花圃处,发现此地靠近假山,而花圃内的花长势又极好,若是站在此处完全可以被挡住。 这里换句话来说,极为隐蔽。 所以那个花匠为何要到此处来? 地上有很大一摊血迹,而凶器被胡乱丢在一边,上面占满了褐色血迹。 “柳大人,此处有多少人来过?” 谢筠看着地上都是泥土,这处的线索比刚刚屋内还好寻,毕竟只要一踩就会留下痕迹。 柳之介见谢筠一直盯着地上看,瞬间就明白,赞赏的看了谢筠一眼,道:“谢姑娘,我们发现了这里有三对脚印,而且分别拓下来了,等下叫人送去大理寺。” “三对?”蹲在地上的沈鹤渊突然突然抬起头,“为何会是三对?” “哦,严格来说,应该是两对半。” 第53章 又出人命 在场的人听到两对半脚印瞬间傻了,什么叫两对半啊? 难不成一个人是残疾的吗? 很快柳之介给大家解惑了,他指着被围起来的一小块地方,道:“虽说现场大部分线索都被破坏了,但是我还是让人围住了此处。” 柳之介不好意思挠挠头,指着一处较深的脚印道:“这是我刚刚下午不小心一脚踩上去的。” 谢筠一看,原来柳之介说的线索被破坏指的是这个。 可以看出地上有四个人的脚印,一个自然是花匠的,一个应该就是凶手的,而另一对脚印则是下午柳之介刚刚踩上去的。 那么还有一只脚印,没错就是一只,这也是为什么柳之介会说现场有两对半脚印了。 那一只脚印较其他的看起来很浅。 因为此处是花圃,地上泥土都很湿润,所以除去柳之介的和花匠以及凶手的脚印外,大家都可以看出那一只脚印小也浅。 莫非是个女子或者小孩的? 这只能是推测,还不能肯定,毕竟没有证据。 “好了,现场已经勘察完了,天色也不早了,先回去休息,明日再来。”沈鹤渊率先发话,众人谢天谢地啊,这天色岂止是不早了,都已经大半夜了。 “对了,记得把两具尸体转交到大理寺,我们要再一次验尸!” 沈鹤渊对柳之介道。 这下好了,众人从陆府散去,而陆丰此时完全没有睡意,“你说,到底是谁在府里兴风作浪。” 陆丰对他的正室海琴道。 “老爷,这…我也不知啊,现在府里不安全,我想把聪儿送到庄子上去,您说好不好?” 海氏育有一子一女,女儿乃是陆丰的嫡长女陆嫣然,而最小的幺子则是这陆府的嫡子。 其余公子都是庶出,陆丰那些姨娘所出。 “行行,明日你安排吧!” 陆丰这几日被搞得焦头烂额,早就顾不上自己年幼的嫡子了。 谢筠他们回到大理寺后,每个人二话不说,各回各自房间,毕竟大家都知道明日还有事忙。 这一夜谢筠睡得极不安稳,总是梦到各种自杀手段,什么割喉、溺毙、吞金、上吊、自焚…… “呼……” 谢筠一下子惊醒过来,直到看见从镂窗里射进的光,才知道自己还活着,可是那种感觉太强烈了,感觉真的死了一样。 谢筠后怕地摸摸自己脖子,还好并没有大口子。 谢筠洗漱一番后,走到前厅,见大家都吃早饭,但是个个心不在焉,也是,发生了这种连环杀人案,谁还有那个心思吃早饭。 “大人,县衙那边已经把两具尸体送过来了。现在就在停尸房。” “知道了。” 谢筠一听,飞快地扒拉几口小米粥后,就拿着装备往停尸房走去。 “来一个人,我要人给我记录啊。”谢筠边走边道。 众人默默低头不做声,沈鹤渊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后,放下手里的碗轻抬步子缓缓向停尸房走去。 沈鹤渊进去关门时,谢筠听到声响抬起头来,微微挑眉,道:“哎哟,大人,怎么会是您来啊!” 谢筠想不通,他不是在吃早饭吗?为什么不随便喊一个人来。 而沈鹤渊不作解释,道:“开始吧!” 谢筠先走道胡倩尸体旁,认真地翻开喉间的伤口,严肃道:“死者女,二八年华,死于割喉,伤口极大、极深。” 沈鹤渊的笔走龙蛇的快速记录着,听到二八年华时,嘴角不自觉一抽。 这陆丰还真的是老牛吃嫩草啊! 谢筠还在看伤口,甚至还低头去闻。 “有什么发现吗?”沈鹤渊见谢筠那如此怪异的举动,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人,你过来。” 沈鹤渊听话走过去,“你闻伤口。” “有一股味道。”沈鹤渊鼻尖微动,眉毛紧蹙,接着道:“有淡淡的香气…” “对,没错,在陆府时,在那床上也闻到了淡淡的花香,准确来说,是那血沾到了床褥,因此褥子才会香。” “为何会这样?” 沈鹤渊闻所未闻,怎么一个人的血还带有花香。 “这暂时还不清楚,我们得仔细查查这个胡倩的来历了。” 谢筠又开始检查其他地方,顺着脖子往下,到手时停了下来。 谢筠举着尸体的手看了看,后又抬另一边的手。 “大人,您看!” 沈鹤渊看去,只见胡倩的两只手都呈青灰色,只是右手手心有一红痕,不知是怎么造成的。 “这应该是她握过什么东西才导致留下了这红痕吧!” 沈鹤渊盯着红痕道。 “对,没错,而且还是在她死前不久才握,才能有此效果。” 谢筠解释向沈鹤渊解释道,“可是,她会握什么呢,她死前不是在睡觉吗?还能握什么,再说了她旁边就是陆丰。” 对于谢筠的疑问,沈鹤渊也无妨回答。 胡倩和花匠原本的衣服已经不在了,现在只是由一块白布裹着,应该是县衙的仵作为了检验尸体而脱了吧。 可谢筠想看看他们原本的衣服,说不定上面会有意想不到的线索。 沈鹤渊听说后,“等下叫他们送过来。” “走吧,该去陆府了。” 也是啊,现在可能就八九点钟吧,谢筠心想:还以为穿越了能天天睡到自然醒,可现在看来,想多了,还是和现代一样,朝六晚十啊! 沈鹤渊带领着王冲老贺他们一起刚走到陆府门口时,就看见下人们忙前忙后的在搭马车,似乎有什么人要出门。 王冲走上前问一个小丫头,“府上这是谁要出门啊?” 这不怪他们多想,眼下陆府连续死人,这时候谁走都会有很大嫌疑的。 “是府上的五公子。”丫鬟知道这些都是大理寺的大人,不敢怠慢,老实答道。 五公子?就是陆丰那个嫡幼子陆聪,今年七岁。 沈鹤渊想,这陆老狐狸定是见眼下府中危机四伏,就想把嫡子送出去避避风头吧,毕竟这谁知道下一个死的又是谁。 正当沈鹤渊众人要跨进陆府大门时,突然府内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喊:聪儿—— 众人对视,不好!出事了。 急忙跑到声音出处,只见陆夫人海氏抱着一个孩童哭得肝肠寸断。 “娘,娘,莫要伤了身子!” 她的旁边蹲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这一个就是陆家大小姐,陆嫣然了吧。 “陆夫人,请松开令公子,我们要查一下死因。” 王冲上前一步,走到海氏面前道。 “不用查了,弟弟他是溺毙的…”陆嫣然眼睛红红,望着陆聪道。 谢筠低头看去,只见陆聪浑身湿漉漉,头上还夹杂着一些绿色浮萍,果然是淹死的。 第54章 大男人穿一件骚粉色 “聪儿,我的聪儿……” 陆丰一赶来就看见了自己没气的嫡子以及晕厥过去的正妻 “娘…,娘…,快请白公子!”海氏伤心过度,两眼一翻,直接晕厥过去,陆嫣然忙抱住她,口中吩咐道。 “大小姐,白公子来了。” 很快来了一个文质彬彬的公子,一袭白衣,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他先是伸出苍白的手指搭在海氏手腕上,静默一会儿后,扭头对陆嫣然道:“大小姐无需担心,夫人只是悲伤过度,待在下开一副药给夫人服下就好了。” “好,有劳白公子了。” “陆小姐,这位是?”左寒看着那个气质不凡的男人,好奇问道,这种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陆府的下人 可又不像主子。 “哦,这位是一名游医,有一次我与母亲在寒山寺上香时,母亲不甚被蛇咬了,还多亏白公子救了母亲,后面我们就把他请到了府中,有谁不舒服了,可以请白公子看看。” 陆嫣然看着那个气质不俗的男人,眼里满是光彩。 “在下白念风,参见沈大人。” 沈鹤渊对于这等私事不想过多了解,点点头就示意谢筠先检查陆聪的尸体。 谢筠越过白念风走到陆聪身边,蹲下身检查。 “啊,沈大人,下官来迟了。” 柳之介和他的手下才姗姗来迟,大理寺没人搭理他们,难怪他们会破不了案,这人都死了,快中午了才来,这能破得了案吗? 谢筠掀起陆聪眼皮道:“瞳孔放大,且有出血现象在黏膜上,”又侧过陆聪的头,“耳膜出血。且手指口鼻内有泥沙。” 谢筠抬头看向沈鹤渊道:“初步判定是溺水而亡,要知道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口还得回去。身上暂无明显尸斑,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那这就奇怪了,陆聪既然马上要送出府了,为何就突然淹死了。 “陆小姐,本官很好奇,令弟是在何处溺毙的。” “这…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刚刚过来准备送弟弟一程,结果就看见母亲抱着弟弟大哭。” “启禀大人,小公子他是突然要跑去看鱼,奴才们怎么拦也拦不住,小公子跑得又快,等我们赶到时……” 一个身着青色衣服的下人颤抖道。 “我们就看见小公子在湖里疯狂挣扎,待我们跳下去救上来时,他已经没气儿了…” 众人一听,顿时火冒上来了,“意思是你们这么多下人就追不上一个七岁孩童?” 左寒觉得这肯定有问题,这么多丫鬟婆子小厮居然没一个追得上。 “大人,不是奴婢们不追,实在是我们刚好跑过去时,在拐角处撞见了二公子,”一个小丫鬟犹豫道:“我们把他新得的鸟吓跑了,他让我们给他抓鸟。所以,这才……” “陆军?”陆嫣然显然是知道她这个二弟的,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的一脚吗? “来人,把陆军带过来。” 陆丰显然也是怀疑他这个二儿子,毕竟只有嫡子死了,庶子才有出头之日。 “父亲,父亲,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要害五弟。”陆军很快就被老管家和几个下人压进陆聪的院子。 大声辩解道。 谢筠一看这个陆军第一印象就是花花公子,整天逗鸟遛马那种。 陆军穿一件骚粉色的长袍,头上戴着一根白玉簪子,手腕上还有一串佛珠,这样不伦不类的穿搭,谢筠以手扶额,辣眼睛。 “那好,你说为何偏偏要在那个时候从那里经过,还叫聪儿身边的下人给你抓鸟。”陆丰颤抖地指着陆军气急败坏道。 沈鹤渊看着情势,若真是陆军谋害了陆聪,陆丰这个老狐狸绝对要废了这个儿子。 毕竟他最不缺就是儿子,陆军只是他诸多庶子中的一个,可嫡子就那么一个。 “我…我刚刚回府,因为那鸟是新得的,结果被五弟的下人们吓跑了,可…可我不是故意的。”陆军一脸后悔道:“如果我知道他们是赶去救五弟的,我定不会让他们给我捉鸟的。” “父亲,您相信我,如果我早知道,我也会跑过去救五弟的。” 陆军最后跪下来,揪着陆丰的裤腿。 “沈大人,我把一切交给你了,你尽管查,只要查出凶手,哪怕他是我陆某亲生儿子,我也会大义灭亲。” 陆丰像是累极了,又带点无能为力,扒开陆军的手,朝着院外走去。 “现在带我们去陆聪溺毙的池子。” “好,请随奴才来。”一小厮起身,带领沈鹤渊众人朝着院外走去。 “啧啧,这陆尚书府上是被下了诅咒吧,怎么每天都在死人。” 王冲在身后小声对老贺道。 “祸从口出,少说话,多做事。”老贺目视前方,只甩给王冲这么一句话后,大步向前走去,直到沈鹤渊身后。 “哎…说说都不行吗?”王冲见老贺不搭理自己,瘪瘪嘴道。 “哎,小王啊,我也觉得这个陆府不太干净,要不我们俩探讨探讨?”左寒轻车熟路地搭上王冲的肩,一脸笑意道。 “呃呵呵呵呵,左公子,我们还是先查案吧,不让等下大人要发怒了。”王冲苦笑着掰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急忙走到谢筠身边。 “大人,就是那里,小公子就是在那里被淹死的。” 下人指着离岸上三米远的地方,众人看去,:这也太远了吧。 “这不可能,”谢筠望着远处的荷花肯定道:“陆聪若是失足跌落水中,绝不可能会掉在那么远。” 沈鹤渊凝望远处不说话,老贺道:“小筠,那会不会是陆聪他挣扎不小心移过去的?” 老贺这话越说没越底气,怎么可能,要是陆聪真能在水中挣扎那么久,那早就得救了。 “立刻回大理寺,验尸。” 沈鹤渊听完两人的话后,压低声音道。 就这样一行人急匆匆赶回大理寺,都在停尸房看谢筠验尸。 谢筠先是脱光了陆聪身上的湿衣服,脱到腿弯处时,谢筠脸色大变,“你们快看…” 众人一听谢筠口气不对,忙上前一看,个个顿时和谢筠一般,脸色大变。 “真不是人!!!”老贺义愤填膺道。 第55章 比对脚印,发现嫌疑人 刚刚谢筠只是粗略检查了一番陆聪的死因,没有摸到他的腿,现在脱光了一看,原来他的小腿被人活生生拧断了,呈畸形模样就那么挂在腿上。 “所以,这陆聪是被人拧断双腿丢进池子里的!”王冲发出惊恐的声音。 这陆丰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啊,居然三天内连死三人,而且其中两个还是他最亲近之人。 “陆聪是谋杀,那究竟是谁能在短短时间内知道陆聪的行踪知道陆军的行踪,还能手法如此之快的把人丢进池子里呢?” 谢筠把陆府众人想了一遍,陆丰和海氏以及陆嫣然定不可能对陆聪下手。 “老贺,暗中查陆府的所有人,特别是陆丰那三个儿子。” 沈鹤渊觉得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本来还不知凶手动机,现在杀了陆聪之后,他的动机暴露出来了。 他就是想让陆府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不得安宁。 可是为何这么做呢? “大人,柳大人派人送来了脚印拓本。”一捕快走进来,拿着三张纸给沈鹤渊。 谢筠看到沈鹤渊的眼底浮起一抹惊讶,遂走到他旁边一看,“大人,这脚印可有何不同?” “你看,这一只脚印与其他两对脚印的差别。”谢筠看着沈鹤渊指着的地方,只见那一只脚印很浅,很小,这昨天在现场已经看过了,可是现在在这白纸黑墨上的脚印看得更明显。 “这是个女人?”谢筠猛地瞪大眼睛。 “对,所以凶手有两人。”沈鹤渊道:“快,去陆府,拿这个脚印一一对比。” 一行人又急匆匆赶回陆府,“本官刚刚获得新线索,凶手是女子。” “啊?什么?”陆嫣然瞳孔微缩。 谢筠看着这个陆大小姐,觉得她有必要量一下脚印,毕竟陆府里有地位的女人可不多。 “所以,现在本官要求陆府所有女人都量脚,只要和这个脚印对得上的,带回大理寺。” 陆丰听说后,命令所有下人以及他那些小妾站好,让大理寺众人量。 众人都站在台阶上屏息以待,一个时辰后,王冲上前道:“大人,没有。” 没有?沈鹤渊脸色沉重,难不成是自己推测错了,那个脚印根本就不是女人,而是一个身形矮小的男人? “大人,陆小姐是不是也该配合量一下!”左寒站在一旁,突然发声。 谢筠诧异地看他一眼,这是自己正想的事,他居然说出来了,真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怎么,大理寺的官爷这是怀疑我吗?”陆嫣然颇为气氛地看着左寒道:“难道我会在自己家里杀那么多人,以至于连自己弟弟也不放过。” “陆小姐,我可没有说你是凶手,只是大家都量了,连那些小妾都量了,你身为女子,不量说不过去吧!” “就是,就是。” “大小姐应该也测量脚印。” 左寒话音一落,那些小妾们纷纷发言,按理说要是平时她们可不敢得罪这个大小姐,可如今不一样了,谁都有嫌疑。 “嫣然,你就配合量一下,反正你也不会是凶手,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陆丰终于开口了,“爹…”陆嫣然想不到自己爹爹也会让自己量。 于是眼神飘忽地走到台阶下等着人给她量。 谢筠发现陆嫣然垂在身侧的手一直紧紧抓着衣裙,正觉得奇怪,视线往下却发现了她鞋子的异样。 “得罪了。”王冲亲自给陆嫣然量,蹲在地上,仔细一量。 “不是”王冲起身向众人道。 “我就说,居然还要量我的脚…” “陆小姐…”陆嫣然的话还没有说完,谢筠便打断了她的话,众人看着谢筠,心想她要做什么? “何事?” 陆嫣然走路姿势有点怪异地慢慢挪到台阶上,与谢筠对视。 “没什么事,只是我看陆小姐这双鞋子不太合脚啊?” 谢筠微微弯腰,看向陆嫣然那双有七成新的绣花鞋。 谢筠此话一出,大家的目光全部盯着陆嫣然的鞋子。 “咦…”突然有一个小妾惊讶道:“我记得大小姐的鞋子一般都是请人定做的,用得都是最好的布料,而且一双鞋子上面要镶嵌着珍珠,可这双鞋怎么如此寒酸。” 这个小妾一发话,其余小妾也纷纷表示赞同,有一个还伸出自己藏在裙摆下的鞋子,“看,妾身脚上的鞋子做工一般,可也比大小姐现在那双好。” 陆嫣然早已脸色发白,手足无措起来,而她身后站着的丫鬟更甚,直接颤抖了。 “若是本官没猜错的话,陆小姐脚上的鞋子是身后丫鬟的吧!” 沈鹤渊话音刚落,身后的丫鬟“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巧儿!”陆嫣然见巧儿如此不经吓,大理寺的人问两句就自己跪地上了,这不就是不打自招吗? “啊,巧儿不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吗,怎么跪地上了。”说话这位是较胡倩之后颇为受宠的一个小妾,叫苗珠。 胡倩进府之后,她的待遇就大不如前了。 此刻见着这嫡女如此,她怎么可能不落井下石,毕竟她们这些人平日里可没受那两母女磋磨。 “你自己说,这是怎么回事?”陆丰总算是说话了,看了这么久,再傻他也明白了,更何况陆丰可不是傻,他可是天圣朝的礼部尚书。 “爹,我…我今儿个心血来潮,想穿穿巧儿的鞋子,仅此而已,我没有杀人。” 陆丰听闻此话,失望地闭上了眼睛,这就是自己花费心思养出来的嫡女,说话居然如此不动脑筋。 若是她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骗过大理寺这些人,哪怕那个花匠是她杀的那又如何。 可眼下,陆嫣然犯傻了,说了那么一个站不住脚的理由。 “陆小姐,不知你的脚可疼?” 谢筠揶揄地看着陆嫣然,“巧儿的鞋子想必更小吧,不合你的脚,而你这么一直忍耐的穿着,想必脚疼得不行吧!” “你闭嘴!”陆嫣然被说到痛处,面露凶狠吼到,此刻的她,再无书香门第小姐的涵养,有的这是一脸凶样,甚至可能还会背负杀人罪名。 “带回大理寺。”沈鹤渊此刻已经不想多说了。 “沈大人,能否给小女保留一些颜面,”陆丰终究还是舍不得放弃这个嫡女,“毕竟还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凶手。” “王冲,拿罩子蒙上陆小姐,带回大理寺。” 这也算是给陆丰几分薄面了。 第56章 入住陆府 “陆小姐,现在你可以说说你是如何杀死你父亲小妾和花匠的了。” 王冲把陆嫣然关到牢房里,手里拿着纸和笔审问陆嫣然,而沈鹤渊他们就在牢房外看。 “我没有杀人。”陆嫣然死鸭子嘴硬道。 “你没有杀人,那为何你的脚印会出现在案发现场。还有你多此一举穿上丫鬟的鞋子又是为何。” 沈鹤渊的声音从牢房外传来,陆嫣然透过铁栏能清晰看到他眼底的冷漠。 “我,我真的没有杀花匠。”陆嫣然心虚道:“不过我承认,胡倩是我杀的。” 陆嫣然这突如其来的诚实令大家都有些意外,谢筠道:“你杀胡倩是因为她最得你父亲宠爱,你怕她生下一个儿子威胁到你和弟弟的地位是不是。” 陆嫣然沉默一瞬,大家就知道谢筠说对了。 “可是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那胡倩就算生了个儿子也是妾啊,她的子女是庶出啊,怎么可能威胁到你的地位。” 左寒突然觉得陆嫣然这个大小姐是不是傻了。 可沈鹤渊紧紧盯着陆嫣然,他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陆嫣然道:“父亲最喜欢年轻貌美的女子,而胡倩更是美得惊心动魄,父亲答应她,一旦她生下儿子就把她扶正。” “我也不想的,可是母亲已经老了,留不住父亲的心了,而我没几年也要嫁出去了,到时候我弟弟谁来给他撑腰。” 想想也是那胡倩还年轻,而陆丰又是一个沉迷美色的,要是胡倩再在他耳边吹吹枕边风,难保她儿子不会继承尚书陆偌大家业。 “所以你是如何杀了胡倩的?”沈鹤渊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一点。 “我没有直接动手,是那个花匠动的手,”陆嫣然此话一出,众人惊呆了,居然是花匠杀的胡倩。 “可他是怎么悄无声息潜入屋内再不惊动那父亲的情况下杀掉胡倩的。” 左寒觉得这真的刺激啊,还以为抓到凶手了,谁知道凶手另有其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他说他有办法给我除了胡姨娘,还说这个办法神不知鬼不觉。” “那你又是如何与他勾搭上的。”左寒这话说得一点情面都不给陆嫣然留。 陆嫣然也没太在意,“那日心不在焉在花园中走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我一看原来是个花匠。 可看不起他,连话也不想与他多说,他却说他有办法替我排忧解难,只希望我能开心。” “我当时没在意他的话,后来我无意间听到了父亲与胡姨娘的对话,我才兵行险招去找了他。” 这个花匠不简单,这是众人听后的反应。 而写筠觉得那个花匠像是有预谋地去找上陆嫣然的,如今他被杀,极有可能就是那个指使他接近陆嫣然的人杀的。 所以背后之人的目标本是陆嫣然,可是陆嫣然却指使花匠去杀胡倩。 “我去看看花匠的尸体。”谢筠似乎想到了什么,匆匆转身去停尸房。 其余人继续留下审问陆嫣然。 “你既说花匠不是你杀的,那为何花匠被杀现场会有你的脚印。” 沈鹤渊毫无感情问道。 陆嫣然轻笑:“呵呵,那日我就不该去找他,” “何意?” 陆嫣然道:“那日胡姨娘的死引来你县衙的人,而我一直小睡并未出房门,可就在我下午醒来时,发现了我的枕边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有急事,速来花圃。” “我以为是花匠有什么大急事,我就急忙赶过去了,谁知我刚刚从走到那里就发现地上有许多血,花匠后脑勺的血更多,我伸手一摸,居然血是烫的。” “烫的?”那就说明凶手刚刚下手,而陆嫣然迟了一步,可为何凶手要杀花匠呢? “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你和花匠的关系?”闻奇道:“那人为何要杀花匠,难道是花匠手上有什么把柄吗?” 陆嫣然摇摇头:“没有人知道,连巧儿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是谁放那张纸条,起先我以为是花匠…” “不可能是花匠。”沈鹤渊斩钉截铁道:“是杀了花匠的人,或者换句话说,胡倩也是他的计划中的一人。而你只是被人利用罢了。” 陆嫣然看着沈鹤渊那深邃见底的眼睛,听着他的话,突然感到遍体生寒。 究竟是谁?是谁这么恨陆府要如此连杀三人。 半晌,陆嫣然身形摇晃,嘴唇蠕动:“所以我是被花匠利用了。哈哈哈哈真可笑,枉我陆嫣然聪明一时,没想到居然会成为别人手中杀人的工具。” 问清楚陆嫣然后,几人没有停留,直接去了大厅,只见谢筠一人坐那儿沉思。 左寒过去把陆嫣然与花匠的事都给谢筠说了,谢筠感慨道:“背后那人真是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啊” “现在我们在明,他在暗,而*且不知对方有几人,以后行事切记小心,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沈鹤渊嘱咐道。 “大人,那幕后之人绝对还会再杀人,所以我觉得应该派人在陆府守着。”老贺此言一出,并不是没有道理,凶手已经连杀三人了,今晚肯定还会行动。 沈鹤渊沉思良久后,抬头望着王冲老贺道:“那就你们二人住进陆府吧,晚上切记小心,凶手比我们想象的狡猾。” “是,我们一定会小心的。” 就这样王冲老贺出了大理寺,去到陆府说明来意后,陆丰巴不得大理寺多派几人来。 “两位,你们的住所就在这里了。”陆府下人,引王冲老贺去到一个僻静小院,上面赫然写着静香苑。 “这是什么味道?”老贺鼻尖微动,仿佛闻到了什么味道。 “我怎么没闻到!”王冲使劲嗅了嗅,表示什么也没闻到。 “哦,那贺捕快可能是闻到药香了吧,那里就是府上大夫白公子的住所。” 下人指着与老贺王冲一院之隔的另一边道。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王冲老贺是见过那个白公子的,挺仙气飘飘的一个人。 他们自是乐意旁边住着他的。 第57章 祠堂里的焦尸 夜幕降临,整个陆府都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之中。 为何说诡异,那是因为今晚居然无人巡逻,连走廊花园里的路灯都熄了,真是夜黑风高杀人夜。 老贺和王冲各自洗漱后就在自己房内坐着,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此时的一小院内,隔着窗户传出羞人的声响,男人的呼吸声与女人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好久好久之后,方才停歇。 “她进去了你心疼吗?”此刻刚刚完事的女人依偎在男人怀中,轻轻暧昧摸着男人的喉结。 “不会,我和她绝无可能。”随着男子的说话声喉结也跟着上下滚动,不知是男人的话还是这幅景象,引得女人娇羞不已。 原来这女人就是陆丰的小妾之一,也是白天让陆嫣然下不来台的苗珠。 “珠儿,对不起,害你为我牺牲了那么多。” 男人心疼地亲吻苗珠的发顶,口中低沉道。 “不,我是心甘情愿的,只要你能大仇得报,哪怕就是要我死,我也心甘情愿。”苗珠听闻此话,抬起头,凑上去吻住男人,眼角滑落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仿佛那清晨的露珠,存在时间极短,太阳一出来就会魂飞湮灭。 “好了,我该走了。”男人说着,松开抱着苗珠的手,起身坐在床边穿衣服。 “你…你今晚还要动手吗?”苗珠从身后环抱着男人精壮的腰身,道:“不要好不好,今晚有大理寺的人在,你会暴露的。” 苗珠话音刚落,男人穿衣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轻笑一下:“不过是酒囊饭袋罢了,我杀了三人了,还不是没找到什么线索。” “可是…”苗珠还想说些什么,男人转身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后就闭上了嘴巴。 最后只能看着男人越走越快,最后推门而出。 …… “不好了,着火了——” “救火啊——” 老贺是被呼喊声吵醒的,他连忙弹跳起来,起身披衣服打开门后看见了同样衣衫不整的王冲。 两人对视一眼后,撒腿往火光冲天的地方跑去。 所过之处,皆是下人的惊呼声,从只言片语中,两人也算是知道了,原来是陆家祠堂被烧了,火势极大。 老贺立即派人去大理寺告知沈鹤渊。 自己则是抢过下人的桶,跑去灭火。 “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为何要这样对我!”陆丰满脸泪痕,看着那被大伙吞噬的祖宗祠堂,他双膝一软,直接跪下了。 而其余的庶出公子纷纷站他旁边拉他。 陆夫人海氏因为儿子被杀,女儿入狱早就一病不起了,如今只有一口气了。 在火灭的差不多时,沈鹤渊和谢筠赶来了。两人看着老贺那满脸的乌黑,瞬间皱起了眉。 “这凶手也太猖狂了,王大哥他们在居然都敢动手。”谢筠看着被烧焦的祠堂,踏进去,蹲着烧焦的木头旁,捡起一块闻了闻。 “被泼了桐油。”对沈鹤渊道。 沈鹤渊看着一片废墟,不说话,垂在身侧的手捏得咯咯作响。 “大人,这里还有一具焦尸。” 王冲此话一出,陆丰顿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今天晚上看来是不能睡了。”谢筠摊摊手走到焦尸身边。 先是伸手摸了摸,后沉重道:“这是具女尸。”谢筠指着尸体道:“因为这具尸体的骨盆比较宽,而男子的骨盆较窄,这是一个生孕过的女人。” “快,快去看看府上姨娘和夫人有没有事,”陆丰倒了,陆嫣然入狱了,陆聪死了,而陆军作为陆府的第二子,自然是话语权要比旁人大的多,下人一听他的话,好几人纷纷往不同的方向跑去。 谢筠掰开焦尸的口腔,一看居然满是草灰,“她是被活活烧死的。” “什么?”陆军脸色大变,遂好奇道:“她为何会跑到祠堂去,按理说这里除了重大节日,父亲是不会让我们到这儿来的。” 很快,那些跑去问的下人回来了,“二公子,姨娘们安好。” “二公子,夫人也安好。” 谢筠一听,那这就奇怪了,会是谁呢?这陆府里生过孩子的女人还有谁。 “我现在就挨个挨个查。”陆军一听也疑惑了,不过他显然是行动派,说查就开始查起来。 从厨房,再到各个少爷房内再到小妾们的房内通通查了一个遍,都没有人失踪。 突然谢筠想到了什么,猛的瞪大眼睛正好与沈鹤渊对视上。 两人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难道是陆丰房里的。 不过很快,结果让他们震惊。 “什么?夫人房里的红霄不见了?” 陆军听到下人的话后,差点跳起来了。 不怪他如此惊慌,实在是那红霄乃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早已过了嫁人的年龄,怎么就生育过了。 这红霄在大家眼里就是一个大龄丫鬟啊。 “大人,我觉得先回大理寺验尸,毕竟尸体上的线索绝对不会少。” 谢筠对一旁默不作声的沈鹤渊道。 “好。”沈鹤渊转身面向老贺:“你好好调查一下子夜一更天到现在发生的事,凶手就是这个时间段动手的。” “是” 谢筠沈鹤渊回到大理寺后,就见左寒迷迷瞪瞪地坐在大厅,一见他们两回来眼睛立马亮了,可是再看到两人身后的尸体后,连忙倒退。 “大人,烦请你给我记录一下验尸报告。” 谢筠看了看左寒后,转头看向沈鹤渊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 “好”沈鹤渊平淡道,可是谢筠怎么听出了一丝温柔。 连忙摇摇头,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死者女,二十五岁左右,死因:被活活烧死。” 谢筠让沈鹤渊看死者,“你看她的双手呈拳斗姿势,这是因为全身被烧碳化时,肌肉遇高热而凝固收缩,尸体四肢关节呈屈曲状,伸身长缩短。” 沈鹤渊在谢筠说完后,不说话,只是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半晌后,道:“那人死后被烧也会出现这种拳斗姿势吗?” “会,所以拳斗姿势不能用来鉴别生前烧死和死后焚尸。” 第58章 下人房里的发现 谢筠又道:“不过,我可不是因为拳斗姿势去判断她是被烧死的。” 谢筠掰开尸体口腔,“她的口鼻吸入了大量浓烟,有灼伤,而且呼吸道里有大量烟草灰,这些都能证明她在被烧死时因为求生本能,大口呼吸空气挣扎过。” 见沈鹤渊明白后,谢筠开始检验尸体下半部分,“死者大约在十几岁时生过孩子,且她的骨盆很宽,不只是一个孩子。” “嗯……”说这些沈鹤渊表示不懂,但这也不好多问。 尸体检验完后,天已经渐渐亮起来了,沈鹤渊见谢筠伸了腰,又捶打捶打脖子,这样连续弯腰一定很累吧,沈鹤渊突然很想给她捏捏。 “大人,王大哥和贺叔回来了。” 沈鹤渊刚刚起的念头顿时被现实的冷水泼醒,毫不犹豫的转身朝外面走去。 “大人,那个红霄确实是海氏身边的丫鬟,她十岁被青楼老鸨卖入陆府,算起来是陆府家生子。可这些年她一直在海氏身边从没离开过。” 王冲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沈鹤渊。 而谢筠亦是把红霄生过两个孩子的事说给了老贺和王冲听,“所以,我们查的还不够仔细,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老贺作势要出门,马上重新查。 “等等,贺叔。”谢筠叫住老贺,见他转过来后,道:“你可以从她原先在的青楼查起。” 谢筠觉得那一定会是一个线索,毕竟为何青楼会发卖一个十岁的小女孩。 “那时候陆丰还没做到礼部尚书,只是礼部一个小官。” 沈鹤渊向谢筠道出十年前陆丰的职位。 谢筠没说话,默默思考着,沈鹤渊也没打扰她,就站在旁边等着她想。 “我们或许可以去看看红霄住的地方。” 两人说走就走,来到陆府后,气氛非常沉重,每个下人都小心翼翼的,步伐非常轻,像是怕震惊了那个藏在暗处的杀人狂魔。 沈鹤渊说明来意后,管家就带领他们朝下人房走去。 管家走在前面弯腰驼背,步子小小,而沈鹤渊闲庭信步就像是在王府里饭后散步一样。 而谢筠则是看着花园中的花朵,谢筠指着一几朵类似于喇叭花,又比喇叭花长一点的黄色花朵道:“这是什么花?” 管家还以为她指的什么,转身看过去的那瞬间,瞳孔微缩,随即又恢复成了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管家面无表情道:“这是一种名不见经传的小花罢了。” “哦?是吗?不知管家如何称呼,”谢筠笑眯眯地看着管家, “老奴贱名:“秦啸天,称呼不敢当。” “秦叔,我看着很好看啊,我能不能摘一朵?” 谢筠一脸天真道。 而秦啸天则是在听到她喊他叔时,脸色微僵。 而后,脸色稍缓道:“姑娘若是喜欢,大可摘花园中其他的,何必看上这种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花。” “不,我就喜欢默默无闻的花,因为有时候它们能发挥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功效呢!”谢筠看着那淡黄色花朵,意有所指道。 秦啸天叹了口气,正准备要去摘一朵给谢筠时,突然脸色一变,大步上前伸手往谢筠头上伸去。 站在谢筠旁边的沈鹤渊霍地向秦啸天出手。 可是在看到秦啸天的动作后,沈鹤渊的手顿时停在了离他胸口半寸之处。 “好险好险,多亏秦叔了,不然我可要被鸟窝砸了。”谢筠见秦啸天从自己头顶接下一个鸟窝后,浅笑着拍拍胸口。 “姑娘路过这花园时要小心些,此处鸟窝极多,很容易被砸到。” 秦啸天转身把鸟窝放在矮处的灌木丛上,而沈鹤渊则是盯着他的背影沉思。 一个下人能有如此好的身手? “秦叔是会功夫吗?看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唉!”谢筠此话一出,秦啸天身形肉眼可见的僵硬了,可谢筠和沈鹤渊假装没看见。 “不是武功,只是年轻时跑江湖会的一些三脚猫罢了。” 谢筠知晓秦啸天不再多说,遂闭上嘴巴和沈鹤渊跟着他朝下人房走去。 一路上谢筠都在盯着前方的老人看,像是要他看穿,直接看到他的内心一样。 “到了”秦啸天道,随后就离开了下人房。 此刻的下人房并没有人,因为他们白天做事去了,要晚上才能回到这里。 谢筠走进去,看见长长的大通铺,“可我们不知道红霄的床位是哪一个啊?” 谢筠懊恼道,早知道就不要把秦啸天放走了。 沈鹤渊一言不发走到一床铺前,指着道:“这个。” 看谢筠不解的眼神,耐心解释道:“其余人的被子都叠得很好,很整齐,只有这里,被子被掀开过,而她已经死了,自然是没有人再敢动她的东西。” 谢筠一想,到也对,毕竟这个时代的人可是很忌讳死人以及死人的东西。 谢筠看着被子,“所以,这红霄到底为什么大半夜走出去,还去祠堂,连她身边的人都没发现。” 沈鹤渊看着被掀开的被子道:“那肯定是有人约她了。” 绝对是有人约她,不然她为何自己掀开被子,如果是凶手进来把她带走再丢去祠堂,那这里这么多人肯定会被惊动。 两人对视一眼后,到处看角落,床边,看看有没有什么纸条之类似的传信物品。 找了一番后,两人什么都没有发现,最后目光定格在对面的衣柜上,找到红霄的衣柜,谢筠打开后,小心翼翼翻找。 而沈鹤渊则是假装看其他,走开了。 毕竟这是女人的衣柜,他一个大男人又怎么可能去看。 “找到了。”沈鹤渊听见后,连忙走过去,只见谢筠从层层叠叠衣服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结果打开后,两人傻眼了,里面居然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这里曾经好像放过什么东西?”沈鹤渊拿起盒子细细端详着。 “像是…一块…” “玉”谢筠道。 “应该就是了,你看这形状四四方方,大概是玉佩或者印章。”沈鹤渊好像发现盒子还有机关,细细摸着,看着。 而谢筠则是在思考,玉到底是被谁拿走了,而红霄为何要仔细藏着这一块玉。 “有发现。”这回轮到沈鹤渊对谢筠说这三个字了。 谢筠看过去,原来盒子下面还有一个底层,沈鹤渊把上面放玉的那层拿掉后,里面的东西就出来了。 “居然是这个…”谢筠今天真的是被惊得不行,为何要小心翼翼地,极其宝贵的藏着这个… 第59章 杀人动机又不成立了 原来那是一方手帕,上面绣着一株梅花以及两句诗: 积翠湖心迤逦长,洞台箫寺两交光。 鸟行黑点波涛白,枫叶红连橘柚黄。 “这算什么?”谢筠看着手帕道,藏得那么好,可居然上面就四句诗,而且这首诗谢筠也会后半句是: 人我绝时隈树石,是非来处接帆樯。 如何遂得追游性,摆却营营不急忙。 可这只是一首很平常的诗啊。 沈鹤渊看着这诗句也表示不理解,不过还是把它小心叠好,回去再好好研究研究。 两人又去找了海氏问红霄的情况,可海氏依旧卧病在床,他们只能去找二公子陆军。 “这…我也不太清楚红霄的事,毕竟她是夫人那边的人。”陆军平时也不称呼海氏为母亲,只是夫人。 谢筠沈鹤渊二人赶回大理寺,正好恰巧赶上午饭。 在餐桌上,沈鹤渊拿出了那一方手帕给大家传看,“这是什么?败家子一块女人用的手帕吗?”左寒表示不理解,嘴里咽下一口饭后便把帕子递给了闻奇。 “这…我也看不出来。” 闻奇只看了一眼就把帕子递给了下个人。 “这是我们在红霄衣柜隐秘处发现的帕子,她不可能无缘无故藏着这么一块帕子,因此这上面绝对有线索。”沈鹤渊抬眼巡视在场人,不容置疑道。 “这…难道这帕子上有谜底吗?”左寒也曾见过花灯会上有一些摊主会把谜底藏在诗中,因此只有这个可能。 “这首诗没有谜底,这就是一首很平常的诗。” 谢筠接着道:“积翠湖心迤逦长,洞台箫寺两交光。鸟行黑点波涛白,枫叶红连橘柚黄。人我绝时隈树石,是非来处接帆樯,如何遂得追游性,摆却营营不急忙。这怎么看也没有谜底啊!” 也是,经谢筠念出后,这首诗确实没有任何谜底。 “对了,我们今日在陆府还发现了一件事,”谢筠神情严肃道:“陆府管家会武功。” 闻奇一听立马惊呆,“他居然会武功,那一定是个高手,毕竟连我和大人都没有察觉出来。想不到那样一个勾腰驼背的中年老人会是凶手。” “那…他会不会是凶手。”闻奇突然想到这一层,一个表面年老体弱的管家,结果私底下居然是个武功高手,还隐藏在陆府这么多年。 沈鹤渊道:“那得判断他和花匠之间的关系了,毕竟花匠是故意接近陆嫣然,然后替她除了胡倩,再然后花匠被人所杀,这个人就是指使花匠做事的人。 这样看来管家和花匠平时是可以接触得到,毕竟管家管理全府,而花匠就在花园中。可他们杀胡倩和陆聪以及红霄的动机是什么。” “没错,”谢筠道:“之前我们以为凶手的目的是要搅得陆府不得安宁,家破人亡,可现在看来并不是,因为还死了一个红霄。” 这样一想也是,红霄虽然是陆府的下人,可若真的只死了她一个人,还惊动不了大理寺。 所以现在凶手要陆府家破人亡的动机就不成立了。 “那假如…”左寒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见大家都盯着他,磕一声道:“假如陆丰和红霄有一腿呢。” 左寒此话一出,众人顿时茅塞顿开了,对啊,怎么没想到这个。 “来人,”沈鹤渊一唤,立马走进两个捕快,“立刻派人暗中调查红霄和陆丰的关系,记住越详细越好。” “是” 这一天在忙碌中很快就结束了,大家只希望老贺明日能查到好消息。 这一夜,因为沈鹤渊抽调了王府的护卫以及大理寺捕快去陆府,所以并未再死人,这也是算是这么多天来听到的一个好消息了。 就在大家用完早餐后,要赶去陆府时,县衙柳之介派人送来一封信。 沈鹤渊看过后,眉头紧锁,左寒见他如此,从他手中拿过信一看,大叫:“什么?红霄居然来自扬州最出名的青楼烟雨楼。这不应该啊,按理说一般只要进入烟雨楼的姑娘,是不可能出得来的,而且她们既然能进去,那外貌身段这些定是过关了的。 可扬州为何要放弃这么一块到嘴的肥肉呢?” 谢筠是听不懂什么烟雨楼了,不过从左寒的话里推断出红霄应该是不可以出烟雨楼的。 沈鹤渊站着不动,在思考这其中的关联,一双漆黑眸子深不见底,看了容易内吸入其中。 良久后,道:“看来,我们得赶去扬州一趟了,那里当年定是发生了什么大案子,而且那案子还与陆府最近连续死人有关。” 谢筠听及此,确实是这样,定是有人把红霄从烟雨楼中买出,再送进了陆府。 “大人,属下去安排。”闻奇抱拳道。 “尽快,要立刻出发。” 闻奇左寒一惊,没想到沈鹤渊居然这么着急。 谢筠向他们解释道:“因为陆府还会有人被杀,所以我们得尽快破案。” 闻奇脸色沉重道:“是”,遂就大步走出去安排马车了。 此处去扬州最快也要五天,最慢十几天,希望他们去扬州这段时间,陆府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谢筠默默替陆府哀悼。 很快马车就备好了,沈鹤渊和闻奇一辆,谢筠则是和左寒一辆,如此安排,当然是左大公子先跳上了谢筠所在的马车了,沈鹤渊只好扭转步伐上了闻奇所在的马车。 几人在不眠不休,舟车劳顿之后,终于在第三天傍晚赶到了扬州,扬州的知府知晓沈鹤渊到了,连忙到城门口把几人接到了府上。 知府姓刘,叫刘同,他对沈鹤渊非常恭敬,连带着谢筠几人也受到了非常好的待遇。 “世子殿下,不知是圣上有何指令要下达扬州,以至于您亲自来了。”刘同把沈鹤渊请到首座,沈鹤渊推辞,就坐在下方。 “此次我来不是因为皇上的旨意,而是近来大理寺遇见一桩案子,可能与扬州有莫大干系。所以亲自来一趟。” 沈鹤渊话音一落,刘同就夸张的站起来,道:“京中发生了何种案子,居然还让世子殿下跑到扬州来查案。” “呵呵,这刘知府你就不知道了吧,京中礼部尚书陆丰的府上啊接连死人,连他的爱妾,嫡子都死了。” “什么?”这些刘同反应更激烈,“陆大人府上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左寒看着刘同和陆丰交情不错,就多嘴问道:“看起来刘知府与陆大人关系匪浅啊?” 第60章 烟雨楼的红豆 “因为十年前陆丰作为新科状元来扬州代天子视察时,曾在我这里住了一段时日。”刘同说完后,现在认真打量左寒,皱起眉头想到:这位公子是谁呢,能站在世子殿下身边的人都不简单,而闻奇他知道,那曾经是王府侍卫之首。 至于那姑娘,想必是世子殿下的红颜知己吧,而那位公子看起来既不像下人,又不像官。 “他叫左寒。”沈鹤渊看着刘同那小眼睛一直在若有若无往左寒身上瞟,他就知道刘同在想什么,淡淡开口道:“这是左寒。” 这是一句很平淡的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而刘同在那里念“左寒?左寒?”突然眼睛瞪得大大的,指着左寒:“你是左寒!相思山庄的左寒!!!” “正是在下,刘知府,草民有礼了。”左寒还装模作样的弯了一下腰,结果吓得刘同弯的腰比他还低,口中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是刘某有眼无珠了,竟不认识左少主。” “客气,客气!”左寒回敬道。 “诸位先稍作休息,等下官安排好饭食后再享用。” 刘同说着就要走出去,沈鹤渊叫道:“刘大人请留步。” “不知世子殿下还有何吩咐?” “我就是想问一下烟雨楼怎么走!” 谢筠左寒以及闻奇看到在沈鹤渊问完这句话后,刘同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沈鹤渊,最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奈道:“这会儿刚刚天黑…烟雨楼才刚刚开张,要不…您晚点再过去,那……” “本世子去那种地方当然是为了查案,你以为是什么?”沈鹤渊冷声打断刘同的话,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道。 而左寒早已控制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闻奇和谢筠顾及沈鹤渊的面子,没敢大声笑,但也是憋得很辛苦。 刘同见自己会错意后,连忙告罪就红着一张脸出去了。 “好了,说正事。”沈鹤渊瞥了左寒一眼,接着道:“十年前陆丰来过扬州,而红霄又出自扬州,所以,只要我们查清当年陆丰做了什么就可以知道是何人在报复陆府了。” 闻奇道:“大人,属下已经联系老贺了,他马上就过来与我们汇合。” 在晚饭时,老贺赶来了,刘同自然是欢迎的,命人再添了一副碗筷。 众人吃饱后,沈鹤渊就带着众人来到扬州最大,最奢华的青楼——烟雨楼。 “哟,这位公子是外地人吧,长得那么俊啊,第一次来吗?” “公子,奴家伺候您好吗?” 五人才走到离烟雨楼不远处,烟雨楼的姑娘们就从门口跑过来,招揽客人。 “大…公子,我们要进去吗?”闻奇看着沈鹤渊那瞬间黑下去的脸,犹豫问道。 他自小跟在沈鹤渊身边长大,自是知道他讨厌什么的。 “进”这个字好像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 谢筠也在其中,她女扮男装了一番。 “我们要见这间青楼的老鸨。”几人很快就进入里面,因为沈鹤渊的银子足够多,老鸨也被人叫进了他们所在的雅间。 “公子,不知您有何事?”老鸨的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沈鹤渊身份非凡,因此对他格外尊敬。 “我们想知道,十年前有没有人从里这里买走一个小女孩,她叫红霄。”闻奇开口向老鸨问道。 老鸨以为这位尊贵的公子要点她们这里的花魁飞月姑娘,谁知道居然是问一个十年前被卖掉的小女孩。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毕竟这都多久……” “记得,记得,奴家肯定会记得,等我去拿名册来。”老鸨在看见沈鹤渊拿出一叠银票后,立马改口道,一溜烟似的跑出去了。 而谢筠坐在沈鹤渊旁边看着那一大叠银票,眼睛瞬间亮起来,虽然外公是给了她不少钱财,可是和沈鹤渊这么财大气粗比起来,那些实在不算什么。 沈鹤渊自是看见了谢筠发亮的眼睛,嘴角微不可见的勾起来。 “公子,我来了。”老鸨很快就拿来了名册,在手上飞快翻着。 “公子,十年前我们烟雨楼十岁的小女孩都在这里了。” 闻奇接过递给沈鹤渊。 “红豆?”谢筠一眼就看见了红豆,道“莫非红霄出烟雨楼后改了名字?她原本是叫红豆。” 四人一听倒也觉得合理,比较这些小女孩中,只有这个带红字。 而沈鹤渊还看见了一个名字,叫白怜儿。 “这个白怜儿现在还在吗?”沈鹤渊抬眼望着老鸨。 老鸨一听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半晌后,才磨磨蹭蹭道:“已经死了,十年前就死了。” “为何会死?”沈鹤渊依旧追问道。 而谢筠看着那个名字,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啊。 “被一场大火活活烧死的,和她一起死的还有她的母亲。” 老鸨此话一出,五人纷纷震惊。 这俩母女也太可怜了。 “那你可还记得是谁买走了红豆吗?”谢筠觉得这个买走红霄的人一定知道点什么,不然不会把她带到陆府去。 “好像是一个男人。” 左寒无语,不是男人难不成是女人吗? “那个男人你还记得吗?”左寒看着老鸨那年纪较大的模样,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她的说辞的。 “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是一个面向很凶的男人。” 面相很凶?这会是谁?谢筠想像不出来这人的面相到底是怎样的凶。 沈鹤渊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看着谢筠道:“你画工可好?” 谢筠不知沈鹤渊为何这样问,但自己因为是现代知名法医,画工自是不在话下,毕竟有时候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死人还有一具骷髅,自己要凭骨画出死者生前的样子。 “我会。” 沈鹤渊看着谢筠,严肃而又很慢道:“你画出秦啸天的样子给她认认。” 啊,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陆府管家秦啸天,他就是一脸凶样,而且与红霄同时在陆府做事,当年买走红豆的男人极有可能是他。 于是谢筠向老鸨要来笔墨纸砚,凝神站在桌边,挽起袖子,刷刷画起来。 第61章 烟雨楼惨案 大约半炷香后,谢筠放下笔,吹了吹未干的黑墨,几人看去,一个不苟言笑、神色凶猛的人跃然纸上。 “你且看看,十年前还为红豆赎身的男人是不是这个?”谢筠把画拿到老鸨眼前,看着她一脸迷茫的样子。 谢筠心想:难道自己太长时间没作画,所以画功退步了? “这…好像不是啊,”老鸨一脸迷茫的看着纸上的中年男人,还有了胡子,这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好像?到底是不是你不知道吗?”闻奇看老鸨那犹豫不决的模样,心想难不成是又要加钱?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老鸨也太贪得无厌了吧。 “公子,这位姑娘画的这个是一个中年男人,而我十年前见的那个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人,这时隔多年…而且我们只见过一面…”老鸨小心翼翼道:“我是真的不记得这个人是不是十年前那个了。” 老鸨说完后,房间内有一瞬间的静默,沈鹤渊看着谢筠所画的秦啸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等,不对劲,”谢筠突然开口道:“当年那个男人一来就点名要为红豆赎身吗?” “没有啊,”老鸨一脸茫然道:“说起来那个男人也是奇怪,他只要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而且小女孩身上必须佩戴一块玉佩。” 此话一出,谢筠和沈鹤渊对视后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震惊。 所以,那个男人并不是想为红豆赎身,他也不认识红豆,只是他认识那块玉佩。 “那你可还记得那块玉佩长什么样吗?”谢筠突然觉得好像要理清线索了,可就是差一点。 “呃……那玉佩我也只见过一次,是那男人来为红豆赎身时我刚好看到,”老鸨努力回忆着:“哦,对了,那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图案是玉兰花的形状。” 羊脂玉?玉兰花?这怎么听红豆都不是普通人啊,普通人能有上好的羊脂玉吗? 所以红豆到底是如何来到烟雨楼的。 “你们是从何处买到红豆的,买到时她穿着怎么样?”沈鹤渊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公子,红豆可是我花五两银子在一个人牙子手里买的,我看她长得机灵可人,想着好好培养,将来定是烟雨楼的一个台柱子。” 老鸨对于自己的眼光很自信,颇为得意的对沈鹤渊几人说道。 几人该问的也问了,可是现在还是不不清楚礼部尚书陆丰和红豆是什么关系,当年买红豆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此时几人已经回到刘府,在闻奇房间内商议,沈鹤渊道:“老贺,你比我们先来到扬州,可有查到什么?” 老贺:“大人,属下只查到红霄来自烟雨楼,还没来得及进去,你们就来了。不过,”老贺转折道:“属下打听到了十年前陆丰的行踪,” “哦,陆丰还去了其他地方吗?可是刘同不是说了他一直住在刘府吗?”左寒觉得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并非如此,陆丰当年奉圣上之命来视察扬州,那时他可是风光无两,扬州大小官员乃至于扬州富商巨贾都对他迎合不已。 陆丰在刘府住了几日后,外出时与扬州当地一富商结识,后就住到了富商府上。” 左寒不以为意道:“这听着也没什么问题,无非就是陆丰想趁机捞点钱罢了。” 谢筠一听也觉得是这样,陆丰那人看着就贪得无厌,还喜好美色。 “属下刚开始也这样以为,可是事实不是这样,”老贺一脸惊恐道:“就在陆丰入住到富商府上的第五日,富商家的人全部死了,富商和他年幼的儿子就在其中,还有上上下下几百个下人。” “那陆丰呢?”沈鹤渊沉下脸来,眼色冷厉。 “陆丰他到向当时还是参军的刘同报案了,可是后来对外说的是富商家里是有下人心怀不轨想毒杀所有人,最后砍了一个下人的头这件事就过去了。” 这件事要没陆丰的手笔,谢筠打死都不相信,为何下人什么时候都不下毒,偏偏等陆丰进府后 才下毒,而且只毒死了富商府上的人。 “这是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那富商府上的财务是不是全部被陆丰和刘同分赃了?”谢筠气氛道。 而老贺只是一脸一言难尽,最后叹了一口气后,道:“富商府上财物一分不少,只是…富商年轻貌美的妻子和他十岁的女儿不见了。” 闻奇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府上众多尸体中并没有她们母子的,而且…也没有人再见过她们。” 这件事已经很明晰了,无非就是陆丰见色起意,想霸占人家妻子,所以就设计毒杀了富商府上所有人,只是不知为何,连女儿也跟着母亲一起消失了。 沈鹤渊脑海里乍然惊现了一件事,“走,我们再去一次烟雨楼。” 几人不知沈鹤渊为何又要赶去烟雨楼,而且那还那么急。 等他们再次到烟雨楼时,此地正热闹,老鸨看见他们后,笑靥如花地迎了上来。 房间内, “你说,十年前还有一对母女和红豆一起买进来的是吗?” 沈鹤渊乌黑的眼眸中满是冰寒之意。 看得老鸨一时心惊,木然答道:“是的,是的。” “那女人叫什么名字?” “叫心兰,是一个长相温婉清丽的女子,不过性子非常烈,如果…如果不是我们拿她女儿做威胁,她…她是不会那么容易屈服的。” 老鸨此话一出,房中温度骤降,对面几人的脸色瞬间冷的可以滴水。 因为她们现在大概知道那个女人和她女儿是谁了? “她们被火烧死,是人为还是故意?” 谢筠沉着声问道 老鸨此刻意识到了这几人的身份怕是官,可是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也没有回头路了,就索性把事情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全部说清楚了。 “心兰和她女儿是住在后院一个阁楼里,除非接客…不然,不然心兰不会出来,当然了也不会有人去找她们。 可是突然有一天,我还是睡梦中时听到了呼喊声,我一出门才知道原来是后院着火了,等我们赶到时,火已经烧得很大了,里面也没有了声音,等我们把火灭了之后,就看见了一大一小两具焦尸。” 第62章 几百具尸体曝尸荒野 沈鹤渊一言不发回到刘同府上,还让人传话叫刘同到大厅见他。 “殿下,您回来了?好玩吗?”刘同见传话人脸色不对,还以为是自己做了什么让沈鹤渊不高兴的事,一路小跑过来。 “殿下?”刘同见沈鹤渊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并没有说什么,一时间心里有些没底。 谢筠左寒他们一见刘同这副媚上欺下的嘴脸,嫌弃的表情毫不掩饰地露出来。 “陆丰十年前在扬州做了什么?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一一说出来。”沈鹤渊平淡开口问道。 “这…这陆大人他做了什么,下官也不知啊,当年下官只是一个小小的参军。”刘同瞅见沈鹤渊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是当年的事被发现了? “呵呵”沈鹤渊面带嘲讽嗤笑一下,“好,既然你不肯说,” “老贺” “属下在” “把刘同关进大牢,等本官奏明圣上后,押解回京。” “大人,大人,下官做错了什么,给个理由。”刘同一见沈鹤渊来真的,忙跪在地上,再无刚刚的有恃无恐。 “唉,还是本公子给你提个醒吧!”左寒坐在一侧,薄唇轻启两个字:“白毅然” 刘同一听这个名字,瞬间跌坐在了地上,脸上惨白,终究他们还是知道了。 白毅然就是当初陆丰结识的那个富商,也是一夕之间府上死了几百人,妻女不见的富商。 “大人,陆丰他……他看上了白毅然的妻子段心兰,于是就想办法支开白毅然,可白毅然与段心兰夫妻恩爱多年,从不会轻易分开,于是…” “于是,陆丰就一不做二不休,毒死了白毅然和他府上的所有人,暗中带走了他的妻子和女儿。”谢筠面带讥讽道。 “是,本来是要把她女儿也弄死的,可是怕段心兰她没有任何软肋后求死,所以就留下了那个拖油瓶。” “啊——”刘同此话一出,被左寒一脚踢中心口,摔倒在地。 “你们这些魔鬼,怎么不去死,下十八层地狱。” 左寒不知为何,反应特别大,与他平时完全不一样。 “下官知错,下官知错,都是陆丰逼的啊,当年他可是新科状元,又是圣上钦点的扬州钦差大臣,这下官也是没办法啊…” 刘同趴在地上颤颤巍巍求饶,那一身的肥肉也跟着抖起来,看起来恶心至极。 “所以陆丰最后又把人卖到了青楼!”谢筠咬牙切齿道,恨不得现在就提刀把陆丰变成太监, “是,本来陆丰是要把人带回京城的,可一天晚上,段心兰刺伤了陆丰,”刘同道:“陆丰大怒,说要把她们母子卖进青楼,千人压万人骑……” 闻奇,左寒的拳头紧握,发出“咯咯”的声响,而谢筠亦是一脸气愤,这陆府死了那几人看来已经算是很少的了。 “白府众人是埋在何处?”刘同正在极度恐慌中,结果沈鹤渊突然问了这么一句,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眼睛一转后,满脸懊悔道:“在…在城外的一座荒山之上。” 沈鹤渊叫老贺把人关进大牢后,带着扬州判官李牧就到了当年白府的众人得埋尸处,说是埋尸处,其实就是一处乱葬岗。 众人不敢相信当年这里是何等的惨烈,就在这小小的荒山之上,横七速八躺着几百具尸体,仿佛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现在这里就只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土包,看样子有人埋了那些尸体。 谢筠感慨道:“若是这世上真有厉鬼复仇之说,那陆丰也做不到礼部尚书这个位置了,可能连他九族都被被杀光了” “我此时此刻倒是真的希望有厉鬼了。”左接过谢筠的话。 “那处是何地?”沈鹤渊指着荒山对面的一座古刹。 “回大人,那处是扬州的一座寺庙,叫寒光寺。”判官李牧恭敬道。 沈鹤渊命李牧找人重新埋了白府的尸骨后,带着谢筠几人往寒光寺走去。 “大人,我们为何要来这寺庙。”老贺不解问道,虽说这里不远,就在荒山对面,走小路一炷香时间就到了,但为何不快些回去,毕竟这几日可能陆府又要死人了。 “老贺,你说是谁在报复陆府呢,很明显他的目的是要让陆府众人每天一人死去,以不同方式死去,而陆丰要留在最后,让他感受到死亡的恐惧,以及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去的无奈后,再杀了他。” “那个人难道是当年白府的人?”老贺经过沈鹤渊这一提醒后,忍不住怀疑。 “难保不会有一两个中毒不深还活着的,而此处距离城中较远,只有这寒光寺的人才能救了。” 沈鹤渊此话一出,几人立马想通,谢筠心想:这沈鹤渊是真的聪明啊,难怪人家能年纪轻轻做到大理寺少卿从四品这个位置,不仅仅因为他是世子这么简单的。 一行人来到寒光寺门前,闻奇敲门后,很快这座寺庙的安静被打乱,那扇古朴老旧的门发出“吱嘎”的沉重声,一小和尚无悲无喜地站出来,礼貌道:“阿弥陀佛,不知几位施主有何贵干?” “小师父,我们想见见贵寺主持。”沈鹤渊亦礼貌回敬道。 小和尚犹豫一秒后,侧身让几人进去,“贫僧先去禀告主持,他会不会见你们,贫僧就不知道了。” “有劳了。” 就在沈鹤渊一行人在佛堂大厅等候一盏茶的时间后,刚刚的小和尚身后跟着一个位胡子花白,德高望重的人老和尚走过来。 “阿弥陀佛,不知施主有何事要见老衲。” “大师,我们此番来为了十年前白府的惨案而来,”主持在听到沈鹤渊说出这句话后,那无欲无求的眸子突然一变,又细细打量起沈鹤渊来。 “你究竟是何人?”主持疑惑问道。 “大师,我们大人乃是当今圣上的侄子,静安王之子,如今的大理寺少卿。”老贺开口向主持解释了沈鹤渊的身份。 主持一听,脸色痛苦道:“大人,白府冤呐,几百条人命曝尸荒野,扬州无人为他们做主,还请大人还白府上上下下一个公道啊!” 第63章 陆府再死两人 主持此话一出,沈鹤渊就知道这主持是知道点东西,道:“寒光寺可救下了白府后人?” 这是一句陈述句。 住持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后,沉声道:“是,老衲救下了那个孩子,他命不该绝啊,只可惜他的戾气太重了,在老衲传授完他所有的医术后,他就去了京城。” 会医术?果然不出我所料,谢筠一听及此,立马就知道了白府后人是谁。 “呵,你让他如何戾气不重,他全家因为陆丰家破人亡,母亲和妹妹更是经历了惨无人道到底催催,如果是你,你难道还要对仇人念一声阿弥陀佛吗?” 左寒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和尚,总之若是有谁敢伤害自己在乎的人,那么那个人一定会死得很惨,他可不是什么活菩萨。 “施主,老衲并非那个意思,只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啊!”住持双手合十在佛主面前稽首。 “当年你们是在对面的荒山之上发现白府后人的吗?”谢筠觉得还是得弄清楚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 主持微微闭眼,苍老又悲凉的声音从口中吐出,仿佛一个悲天悯人的佛看不惯人间疾苦,“十年前老衲还是一个小和尚,被主持派去山下采买,结果因为前天晚上下暴雨,堵塞了寒光寺的路,我就和师弟从另一边也就是荒山那边绕道。 结果,老衲看见了此生最悲惨的景象,”住持眼里闪烁着微光,眼眶泛红,嘴唇蠕动道:“漫山遍野都是尸体,他们个个都七窍出血,而且死状极惨。” 主持不管其他人对我反应,自顾自道:“我和师弟就想动手把那些人超度后简单埋一下,就正当我们抬尸体的时候,一个孩子还有余温,我伸手摸在他脉搏上,居然还会跳动。” “我和师弟就迫不及待的把孩子抱回来,经过三天三夜的救治后,他终于醒了,而我们也在那三天时间里知道了他的身份,以及那几百条人命的由来。后来老衲把他收作了俗家弟子,教他医术,就在一年前,他去了京城。” 这些连左寒,闻奇都知道白家后人到底是谁了。 谢筠觉得陆丰真是万死不辞,可他的小妾以及他那年幼的嫡子是无辜的,说到无辜当年因他而死的几百口人又何其无辜,只能说他的小妾夫人,以及子女投胎不好,摊上了这种恶魔父亲,以至于落得这种下场。 几人连夜赶下山,到刘府简单交代判官几句后就连夜向京城赶去,因为再不回去,可能陆府的人真的要死绝了。 闻奇和老贺把马车都赶得飞起来了,昼夜不停,终于在第三天凌晨到了京城。 才刚刚到大理寺门口,柳之介就急匆匆地跑过来,“大人,你们终于回来,陆府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沈鹤渊的脚步一停,转头看向柳之介,冷声问道:“死了谁?” 谢筠心想,肯定不会有陆丰,因为那个人想让的是陆丰身败名裂,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果然,柳之介道:“狱中的陆嫣然在你们走后的当天就中毒而亡,然后就是昨夜,陆家主母海氏暴毙床上。” “暴毙?”沈鹤渊记得好像海氏一直卧病在床,怎么会突然暴毙了。 “准确来说,海氏是被人闷死的。仵作已经检查过了。” “那为何是暴毙?”谢筠很想不明白。 柳之介面露尴尬,挠挠后脑勺道:“因为海氏…她是…是被人……” “被人先奸后杀了?”左寒见柳之介一直说不出口,就猜测道。 此话一出,柳之介脸上更尴尬了,“倒不是这个,是浑身赤裸被人闷死在床上的。” “大人,我们应该现在就去陆府了,不然今晚还会死一人。”闻奇也明白了凶手的戾气之大,总之这陆府是要一天死有人凶手才肯罢休的。 “去陆府,”就这样,沈鹤渊一行人舟车劳顿从扬州赶回京城,连衣服都没有换,水也没有喝一口,就转道去了陆府。 因为此时在刚刚早上,谢筠们回来时城门刚刚开,凌晨时。 “大人,您怎么这么早就来。”陆府二公子陆军出来迎接沈鹤渊。 因为实在是陆丰已经被折磨得不行了,连门也不敢出,也不敢管里府的事。 “本官来,自是为缉拿凶手而来。”沈鹤渊掀袍坐在首位,看着陆军道:“去把所有人叫过来,本官要当场抓出凶手,记住是所有人。” “是是”陆军看沈鹤渊这么胸有成竹,立马吩咐下人去叫所有人过来。 “大人,我想去见见海氏的尸体。”沈鹤渊望向谢筠得眼眸,点了点头。 “柳大人,烦请你带我过去了。”因为海氏刚死,柳之介觉得现场还有线索可查 就没有搬离海氏的尸体 就拿被子盖住了她。 “谢姑娘,我们来的时候尸体就是这样的…” “好,”谢筠上前一步,掀开盖住海氏的被子,柳之介见状连忙转过身去。 一眼看去,只见海氏趴着床上,浑身赤裸,头紧紧埋在枕头上,谢筠转过她的头后,尸斑已经开始出现了,呈暗紫红色,颜面发绀,肿胀,手指甲紫绀,眼内有血点,垂涎。 看来,海氏被杀之时已经病入膏肓了,不然不可能连一点点挣扎都没有。 “咦?”谢筠顺着海氏的脖子往下看,突然在她腰部看见了一块红色印记。 “怎么了?”柳之介正想转过头来,可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转过去了。 “腰部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像是被腰带压出来的。” “我看看”这下柳之介直接转过身来,一看,“确实如此,还是谢姑娘厉害,我们昨天都没有发现。” “不,不是你们昨天没有发现,而是这个印记当时并不会显现出来,而是要隔些时日才会显出。” “哦哦,原来如此,柳某受教了。”柳之介看着谢筠姣好的时候,眼里有忍不住的赞赏露出。 谢筠看着那个印记,有点像…… 电光石火间,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 大厅那边,所有人到齐后,沈鹤渊高坐首位,“本官已经知晓这次陆府连坏杀人案的凶手是谁。”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沈大人,您真的已经找到此案凶手了?”陆丰被管家秦啸天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到沈鹤渊面前,此刻的陆丰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手握重权的礼部尚书了,而是一个死了妻子,儿子女儿的可怜老人。 短短几日,他的头发已经差不多都白了。 第64章 大厅揪凶手 “当然,下面本官就来一一说明凶手分别是谁?”沈鹤渊一双凌厉的眼睛扫向在场所有人,下人们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而那些小妾们则是互相交头接耳在说凶手是谁,唯有四人镇定无比。 “分别?”陆军诧异道:“难不成,凶手还有几人吗?” 沈鹤渊并未回答他的话,只是站起身,走到大厅中间,清冷道:“那我们就先从第一个死者…” 说到此处,谢筠和柳之介进来了,沈鹤渊见谢筠看也没看自己一眼就坐下,看向柳之介时眼里掠过一丝凉意, 柳之介挨着谢姑娘坐下后,突然觉得浑身发冷,抬手搓了搓手臂。 沈鹤渊声音更冷道:“第一个死者,陆府小妾胡倩在半夜被人割喉而死,那天守夜丫鬟不在,而门口守卫睡着,大家都以为胡倩是被人割喉而死的对吗?” 沈鹤渊这话一出,陆军,陆丰他们都傻眼了,不是被人割喉死的难不成是被鬼杀的吗? “大人,那胡姨娘她难不成是被鬼杀的吗?”陆军此话一出,陆府下人们更惊恐了,鬼谁不怕,如果真是这样,那陆府也没人敢再留下去了。 “你来说。”沈鹤渊看向谢筠,最后那个音节,清冽的男音微微上扬,略带了一丝温柔。 “并非鬼魂,而是有人利用药物杀人。”谢姑娘站起来,看向陆丰那个方向,随即又挪开目光。 “那日我们到死者屋内查探时,发现死者躺的地方血液很多,而陆大人躺的里面却没有多少血迹。” “那这又是为什么呢?谢姑娘。”柳之介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 “这脖子上可是有大动脉,要是被切开或者割开的话,血液一定会大幅度的喷射,但在胡倩身上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那是因为她是自己动手割的。” “什么?”陆丰被惊得从椅子上跌坐到地上,满脸不可置信,“不,不可能,她不会这么做的。” 不只陆丰,在场所有人,除了沈鹤渊也没人相信。 “这谢姑娘,为何她要自杀呢,这不应该啊?”柳之介又问道。 “各位,我会一一解答,请大家稍安勿躁。” 谢筠道:“胡倩的血液之所以没有大幅度的喷射是因为她割喉的比较浅,因为求生是人的本能,所以她感受到死亡后,下手时会犹豫。” “而胡倩之所以会自己割喉,主要是因为她中了一直毒。”谢筠神秘莫测的说完后,在场除了三人,其余人都纷纷变色。 “什么?居然会中毒,中的什么毒,我为什么没有事。”陆丰听到中毒,激动地追问,担心自己也出了事。 而谢姑娘只是嘲讽一笑,像他这种人,死不足惜。 “那日我检验胡倩尸体时,在被她血液溅到的床褥上闻到了一种奇特的花香,起先我以为是窗外的花香,可是我发现窗户是关好的,并未发现有任何撬动的痕迹。” 众人屏息凝神,听着谢筠解释这桩诡异的自杀。 “最后我在大理寺检验她的尸体时,我又再一次闻到了那种花香,我才知道并非偶然,我还叫沈大人也去问了,发现花香就是从她脖子里的血液里散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恐怖的说法,一个人的血液里怎么会有香味的呢? “那谢姑娘的意思是,那个香味就是造成胡姨娘自杀的原因了?”陆军平时绝对是在扮猪吃老虎,其实他这个人很聪明,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这么快就可以联系到那上面了,谢筠心道。 “没错,那花香就是就是造成胡倩死亡的最终原因,我查过了,那种香味来自一种西域毒花,名叫曼陀罗花,闻了可以使人致幻中毒。 那日我闻过后,晚上就一直做噩梦了,梦见了各种死法,不过还好我闻得并不多,若是像胡倩那样被人大量下毒的话,可能我也就一命呜呼了。” 沈鹤渊听到谢筠的话后,连忙侧头看看她,眼里是克制隐忍的关心。 坐在一旁的左寒看着谢筠这么云淡风轻的说出自己差点中毒的事,他心里是抑制不住的气愤。 你可不要再出事了,不然,我可再没有一个十年来寻你了。 “那又是谁在胡倩身上下的毒呢?”柳之介问道。 “柳大人问的好,这个问题就交给沈大人来吧。”谢筠对着沈鹤渊俏皮眨眨眼,沈鹤渊一时有些懵逼,半晌不知要说些什么。 还是老贺轻咳两声后,他才瞬间回神,声音凛然道:“杀死胡姨娘的凶手就是——陆嫣然。” “什么,不可能,焉儿不会如此做的。”陆丰大受打击,谢筠一见他那模样就特别反感,当初陆嫣然当场验脚印不是已经说明了她有很大嫌疑吗,怎么这时候还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 “陆大人,确实如此,令爱生前曾在大理寺交代,是她杀的胡倩,是因为怕你宠爱她,让胡倩诞下子嗣后会威胁到她和陆聪的地位。” 沈鹤渊此言一出,陆丰嘴唇颤抖,老泪纵横,“她怎么如此傻,她和聪儿是我的嫡女嫡子啊,我怎么可能会让人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可陆嫣然就是不知道这一点,铸成大错。 谢筠看到站在陆丰旁边的陆军在听到此话后,眸子暗了暗,低下头。 心想,这陆丰也太偏心了吧,这嫡子是子,难道庶子就不是子吗?自己还像个种马一样,天天生那么多,生来又不对他们好,再这样下去,我看不用白家后人来报复,这陆府庶子们要揭竿而起了。 “但…陆嫣然只是动了杀心,她没有动手杀人。”刚刚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陆青听到此话后,立马抬起头。 “给胡倩下毒之人乃是陆府花匠,而花匠也是幕后之人手中的一枚棋子,被利用完后就被杀了。” 就在沈鹤渊说完后,小妾堆处传来一阵惊呼,原来是姨娘苗珠摔倒了。 她满脸惨白,汗如雨下,见沈鹤渊看过了,忙接着旁边人的力勉强站起来,“妾身失礼了,还望大人见谅。” 第65章 西域毒花 苗珠这一点小插曲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大家以为她只是被这个消息吓得了而已,可是谢筠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苗珠看,苗珠也感受到了,但她只能装作看不见。 “刚刚本官已经说了胡倩是被花匠下毒,导致胡倩出现幻觉而割喉自杀,”沈鹤渊停顿一秒后,环顾众人接着道:“就在第二日下午,花匠也被人杀死,但凶手在杀人前还给陆嫣然送去了一张纸条,以花匠的口吻约她在花园的花圃见面。” “那为何凶手要这么做呢,大人?”陆军很不理解,不是杀人要悄悄的吗,怎么还有人在杀人前还专门送信去喊别人来看的啊? “很简单,因为凶手这么做的目的的是为是混淆视听,制造凶手是女子的假象,凶手知道只要有人一踩在花圃上就会留下脚印,所以他特地去外面买了一双极大的鞋,”谢筠站起身回答了陆军的话。 “这样一来,现场就有了三个人的脚印,这样凶手自然会轻松很多,而当时我们全府搜查又正好查出陆嫣然。” “这个计划真是完美啊,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凶手还是漏掉了他在外面买鞋时没有挡着自己的脸。” 谢筠眼睛直直看向陆丰那个方向,陆丰不明所以,而他旁边的秦啸天一脸无谓的与谢筠对视。 沈鹤渊见状:“来人,把人带上来。” 立刻就有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人走进来,“秦叔,这个人你应该很眼熟吧!” 谢筠笑眯眯地走到秦啸天面前。 秦啸天只是一言不发,就那么死死盯着谢筠,沈鹤渊立即走过去,挡在谢筠面前。 “这个人还是前几日本公子去买衣服时无意间认识的。”左寒一脸我很厉害的模样。 原来是左寒这个矜贵公子,他嫌自己身上的衣服太少了,要去多做几身,还要顺便连谢筠的一起。 结果他走到一家成衣店后,发现还有鞋子,他就忍不住夸了几句,结果掌柜的就给他说,他们家的鞋子都是最好的,连尚书大人府上的管家都买了好几双呢。 左寒一听事关陆府就立马赶回去,告诉了大理寺众人这个消息,最后柳之介送信来后,一行人才出发去了扬州。 “你千算万算没算到你会败在一双鞋子上吧,”谢筠此刻再无方才那般笑嘻嘻的模样,而是满目寒凉,竟与沈鹤渊有三分像。 陆丰一把推开秦啸天,指着他骂道:“你这个狗奴才,当初是我看你一个人带着孙女可怜,才让你到府上来的,最后还让你当上了我陆府的管家,你……你为何要害我家人至此。” 秦啸天还是一言不发,就那么看静静看着陆丰,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还有一点,我在检查花匠尸体时,发现了他的指甲里有曼陀罗花粉,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他是给胡倩投毒之人。” 谢筠当初检查花匠尸体时,就发现了他指甲里有一些白色粉末,一时之间不清楚那是什么,后来翻阅了外公给的书籍后,再加上那天晚上做那个噩梦才知道那是能让人致幻的曼陀罗花粉。 “可是谢姑娘,花匠只是我们府上的一个下人,他去哪里弄来这个西域毒花曼陀罗的呢?”陆丰现在对谢筠可谓是十分尊重了,因为他再也不敢小瞧了沈鹤渊身边的任何一人。 谢筠看也不看陆丰一眼,自顾自道,谁也不知道她是在回答陆丰的问题呢还是在对大家解释,“曼陀罗花极为稀少,只有一些富商或者王公大臣家中才会有,他们一些是为了倒卖赚钱,一些则是为了种在家中赏玩,有一些则是为了种来治病救人。” “这东西还能治病救人?”左寒提高音量,大厅众人也一脸茫然,刚刚不是说胡姨娘就是中了这个曼陀罗花粉才死的吗,怎么现在又能救人了。 谢筠一看他们这个表现就知道他们果真对曼陀罗花粉一无所知,而唯有一人,嘴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当然能治病,万事万物有害就有利,一种药物既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曼陀罗少量入药可止痛。” “陆府上也有,是吧,秦叔。” 谢筠此话一出,众人脸色煞白。 “什么……府上竟然有这种毒物……咳咳咳咳……”陆丰被这句话吓得不轻。 “当然有,虽然只有几株,但足够害人性命了。那日我和大人与秦管家走在花园中时,就看见了,我还向秦管家讨要了一朵呢。” 谢筠小心翼翼袖中取出一朵已经枯萎的淡黄色的类似于喇叭花样子的干花。 “我觉得,府上并没有这种花,这花是什么时候种在花园里的?”陆军看着那颜色淡雅的,外表无害的小花,心里感到恐惧。 “那这就要问问府上的大夫白念风了,”听到谢筠的话陆丰小妾,公子们全部转头看向那个从头到尾一直都很淡然的男人。 “呵……白某不知,怎么就扯到我身上了,不是在说凶手吗?”白念风从容不迫道。 “呵呵,白公子可真是有气魄,如今这时候了,居然还如此淡定,真不愧是寒光寺住持的高徒。” 谢筠说前面的话时,白念风始终一脸处变不惊的模样,可是听到寒光寺几个字时,那抹笑意瞬间凝固在嘴边。 “白枫!”沈鹤渊声线低沉的喊着他的名字,“你为报仇,借机进入陆府,一手谋划这些计划,杀了这么多人,还不认罪吗?” “白枫?”白枫嘲讽笑道:“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人这样喊过我了,想不到第一个喊我的真名的人居然是沈大人。” “如果……我不是杀人犯,那我一定会高攀沈大人,与沈大人做做朋友知己。” 白枫一脸苦笑的看着沈鹤渊。 “你……你姓白?”陆丰此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惊恐的看着白枫。 白枫听到了陆丰的声音,刚刚还苦笑着的神情瞬间转变,阴森森地朝着陆丰走去:“记起来了吗?扬州富商白毅然。” 第66章 没有举报,甘愿赴死 陆丰一听这个名字就想后退,脸色惨白,结果被人扯住了衣领,半点都退不了。正是管家秦啸天扯住了他。 “呵呵,看来你是记起来了,那个被你害死的可怜富商,以及他那苦命的妻女和全府几百条人命。” 白枫走一步就说一句,越说陆丰颤抖得更厉害,整个人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你是……你是谁……”陆丰抬起头,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如天神,实为魔鬼的男人。 “我是谁?我是那个小时候被你抱在怀里喊你叔叔的小男孩啊!”白枫一脸痛苦道:“是不是后悔当初给我喝的毒药少了点?” 陆丰疯狂摇头,说不出一句话来,而陆军在一旁看着自家父亲那个模样,心里没有半分心疼,有的只是活该,虽然不知他父亲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但陆军想,他一定不会是做了什么好事。 不然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不会如此疯狂杀了这么多人。 ““聪儿也是你杀的?”陆丰像是想起了什么,泪流满面问道。 “哈哈哈,没错,所有人都是我杀的。”白枫猖狂地笑着,满脸癫狂,与他往日那副无欲无求,温文尔雅的模样大相径庭。 “啊啊啊,为什么?你要报复的人是我……为什么要杀我的聪儿。”陆丰崩溃了,此刻再也忍不住,原来查来查去,都是因为自己十年前做的一桩孽障事。 “他小?他不该杀?难道我妹妹就不小了吗?她才十岁啊!!!”白枫蹲到地上,双手揪起陆丰衣领道:“那你呢,你觊觎我的母亲,为了得到她,不惜杀光了我白府几百条人命,最后为了逼我母亲就范,带走了我妹妹。” “可是,”白枫双眼猩红,带着浓浓的恨意道:“你最后居然把她们卖进了青楼,受尽侮辱后,被人一把火烧死。” 沈鹤渊他们虽然已经得知了这些事,可是从白枫口中说出来,还是被震惊到了,觉得陆丰真的是死不足惜。 而陆军以及陆府众人,满脸鄙夷的看着陆丰,难怪白枫会杀了这么多人,这点人和白枫的家人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 “那你呢,你是如何杀了陆聪的。”沈鹤渊一定要让他说出作案经过。 “呵呵,陆聪我知道他平日有去池塘看鱼的习惯,那日我无意间得知了他们要把陆聪送出去避避风头,然后我就提前部署了。” “我先是算好了陆聪从院子跑到池子的时间,最后嘛,呵呵……再找人低价卖了一只鸟给陆军,这样他进府时,路过走廊拐角,一定会与陆聪院里下人撞上。 而我就借那个机会抓住陆聪捂住他的嘴,折断了他的双脚,再把他丢进池子里。” “啊啊啊啊啊!!!!!”陆丰听着自己的年幼的嫡子被人这样虐杀,忍不住嚎叫。 但众人并没有同情他,因为陆聪的死只对于陆丰和海氏以及陆嫣然来说悲痛,对于其他人,死了才好。 “那你烧死丫鬟红霄是因为她就是那个放火烧死你母亲和妹妹的人吧!”谢筠把扬州烟雨楼的大火与红霄的死联系起来。 而且红霄房间内还有一个放过玉佩的盒子。 “呵呵,那个贱人,她该死。”白枫一想到红霄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双手握拳。 如果说白枫第一个想杀的人是陆丰,那么第二个想杀的人绝对是红霄。 “当年秦叔得知白府出事后,几经周转打听到了母亲和妹妹在烟雨楼。”白枫深吸一口气道:“秦叔就去寻人,可是烟雨楼老鸨并没有告诉秦叔实话,因为她还想靠母亲赚银子,只告知秦叔母亲已死,只留下一个小女孩。” 白枫说到此处,忍不住哭起来,像一个孩子一样哭起来,本来他母亲和妹妹可以不用死的。 “当初我问老鸨后,她跟我说,只有小姐活着,我就喊她带过来我看看。”秦啸天总算是说话了,陆丰都惊呆了,“我并不认识小姐,只是看见了她戴着夫人从不离身的玉佩,第二日我就凑钱给小姐赎了身,并带着她来到仇人府上蛰伏,只为有朝一日能手刃仇人。” 大家听着这个悲凉又残忍的故事,忍不住同情白枫,苗珠更是走到白枫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陆丰见状,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可是你们没有料到,她居然是一个冒牌货。” 白枫诧异地看着谢筠,这个女子太聪明了,果然只有她才能配得上沈鹤渊。 “没错,直到去年,公子进入陆府后,我们才渐渐取得联系,可是公子说他怀疑小姐是假的,并不是真正的小姐。于是公子又去了一趟扬州烟雨楼查清了当年的真相。” 秦啸天看一脸痛苦的白枫,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那个贱人,为了得到母亲身上的玉佩,居然放火烧死了母亲和妹妹,再看到秦叔后,她就更加坚定了,自己从此就是白怜儿不是红霄。”白枫一想到自己曾经把她当成亲妹妹,对她掏心掏肺的好,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我诈了她一次,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是红霄,不是我的怜儿。” 可是红霄是自己走去陆府祠堂的啊,这又是怎么回事。 “那你是如何让红霄乖乖听话自己去祠堂赴死的?”沈鹤渊问出了谢筠以及大家想知道的事。 “那是因为公子让我打听到了红霄在外面还有一对儿女,拿这个威胁她。” 难怪了,我说凶手是如何从大通铺的下人房中掳走红霄的,原来是这样啊,想到她是自愿,可是没想到是用这种方式威胁的。 “红霄的儿女……” “哈哈哈,你放心,沈大人虽然我白某无恶不作,可也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从不杀无辜之人,我只杀我白府的仇人。那对儿女好得很。” 听到白枫如此说,大家也就放心了。 “其实,红霄早已知道你怀疑她了,她却没有向人举报你。”谢筠突然想到了什么。 白枫神色一顿,随即否认道:“不可能,她那种人什么做不出来。” “是真的,红霄早已把你的名字绣好了,只是一直没有向官府举报你罢了,而是把它藏得很好,说不定她这些年也不好过,一直活在愧疚中。” 谢筠拿出两人在红霄那里发现的帕子,上面有一首诗,摊开那瞬间,白枫脸色一变。 积翠湖心迤逦长,洞台箫寺两交光。 鸟行黑点波涛白,枫叶红连橘柚黄。 人我绝时隈树石,是非来处接帆樯。 如何遂得追游性,摆却营营不急忙。 “这首诗我刚开始还不懂是什么意思,现在明白了,这里面含有你的名字。”谢筠看着脸色苍白的白枫接着道:“所以,哪怕你没有拿她儿女的命威胁她,她也会从容赴死的。” 第67章 墙上出现的巨大影子 白枫回想起刚刚寻到妹妹时的那种喜悦,想起来了红霄会一口一个哥哥亲切的叫着自己,虽然自己总觉得这个怜儿与儿时大相径庭,但还是自欺欺人了一段时间。 每天给她带点心、簪子、教她读书写字,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眼前,可是梦终究是梦,在自己看到她的手心没有怜儿的黑痣时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下去了。 遂去扬州查探之后,恨不得一刀自我了断,自己怎么能……怎么能对杀害妹妹和母亲的仇人那般好…… 白枫自嘲一笑,声音嘶哑说:“那又怎样?她以为她没有举报我我就会感激她吗?不…我才不会……” “我才不会怜惜,心疼一个杀我亲人的恶毒女人。她和他一样,蛇蝎心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白枫眼眶发红,声嘶力竭地指向陆丰。 像是这样就可以骗自己,杀了红霄是应该的,可是他颤抖的手指和发红的眼眶暴露出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我…我对不起你父亲……对不起你全家,都怪我当年色迷心窍,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你住口!”一直默默无闻的秦啸天起身挥拳打在了陆丰脸上,直接打掉了一颗牙。 “你不配提起她,你这个魔鬼!” “当初,我满心欢喜地来寻她,想报答当年她对我的一饭之恩,可是得知的居然是她的丈夫儿子全死了,她也消失不见了。 后来我一直找啊,一直找,花了好几个月才知道她一直在烟雨楼,一直在扬州内……”秦啸天蹲在地上以手捂面,无声的哭了。 这么一个铁血硬汉,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了,可想而知,段心兰的事给他带来了多么大的伤害和悲痛。 “秦叔…谢谢你…”白枫走到秦啸天面前跪下,对沈鹤渊道:“所有人都是我杀的,陆嫣然的是我叫人去毒死的,海氏是我亲手捂死的,与秦叔无关。” 白枫如此做不过是想不连累秦啸天罢了,可是杀人了就是杀人了,他杀了花匠,以及知道白枫所有计划,秦啸天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 “把白枫,秦啸天,陆丰带回大理寺。”沈鹤渊一行人看了这场恩怨后,一场连环凶杀案总算是水落石出了。 第二日,三堂会审,皇帝亲自下旨剥夺陆丰尚书之位,府上所有财产充公,陆丰三日后腰斩,当年和他一起在扬州参与富商案的官员,摘了乌纱帽,全家流放。 而白枫亦是三日后腰斩,秦啸天秋后斩首示众。 陆丰和白枫一个是十年前造下的杀孽,一个则是十年后归来复仇,最后双双一朝身死 ,真是造化弄人。 “冤冤相报,永无止境!”在酒楼内,谢筠看着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突然发出感慨。 “是啊,一代重臣就此消失,以后还被后人所不耻,辱骂,这陆丰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左寒道。 原来这场晚餐是大理寺卿姚成为了感谢沈鹤渊以及众人破解了陆府这个案子,要不然他的妻弟也就是柳之介怕是要丢了官职了。 “鹤渊啊,过多的话,我也就不再多说了,总之这次真心感谢你。”姚成举杯敬了沈鹤渊,但后者只是抬起旁边的茶杯,薄唇轻启:“姚大人客气,你我共事多年,无需说这些。” 沈鹤渊神情淡淡地放下杯子,看向正在转头看窗边的谢筠。 这次分为两桌,沈鹤渊姚成,左寒以及谢筠一桌,老贺他们一桌,菜都一样。 本来谢筠要去王冲他们一桌的,毕竟她在大理寺卿面前还是没有那么放的开。 是左寒以及柳之介拉她坐下,姚成发话她才坐下的。 “不知谢姑娘年芳几何?哪里人士?”姚成此前并未正眼看过谢筠,只知道她是沈鹤渊找来的小仵作,可这次发现了她超凡的断案验尸能力,而且自己妻子一直操心弟弟的亲事。 沈鹤渊看见姚成一直在谢筠和柳之介身上来回移动,就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 “近日朝中可发生什么大事吗?我看近日京中巡逻人数大增。”刚刚还在想其他的姚成一听到沈鹤渊的话,立马脸色一变,苦着脸道:“最近……不太平。” 不太平?那是怎么不太平,谢筠觉得这段时日京城并无什么不太平的,除了陆丰一案,可是这都已经结束了。 莫非他们说的不太平是指宫里? 左寒听见姚成的话后,亦是一脸沉思,心道:看来自己得进宫一趟了,看看姑姑怎么样? “不知谢姑娘如今住在何处?”柳之介见现场气氛有些沉重,眼眸一转,又把话题引到了谢筠身上。 而沈鹤渊双目发出一道利芒,冷声道:“她住在大理寺。” 柳之介没想到沈鹤渊会说话,而当事人谢筠也没有半点反驳之意,看来她是真的住在大理寺。 这顿饭,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心不在焉。 散场后,姚成和柳之介一个方向,而大理寺众人一个方向。 “你们回去吧,我要回王府。” 沈鹤渊站在原地看着谢筠和他们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后,他才朝相反方向走去。 这一晚的月亮格外圆,因为要到中秋了。 此时皇宫内,红墙之下,走动着禁军,个个身穿暗红软甲,手拿长剑,正在认真巡视着保卫宫中安全。 “老大” “何事” 一个走在末尾的禁军捂着肚子一路小跑到队前,不好意思道:“我今晚吃多了,这……肚子有点不舒服…我能不能去方便方便?” 那个被喊叫老大的人,一脸嫌弃的看着他“林大海,你怎么天天如此事多?快滚去…” 林大海得到准许后连忙朝队伍相反方向跑去,跑了好久,确定这里没有人了,就急忙解开裤腰带。 “唰唰唰……” “啊!舒服!”林大海抬头一看,只见这处是一个破旧的宫门口,牌匾上写着“玉清宫”三个大字。 “原来是跑到冷宫来了。”林大海不以为意道。 快速系好裤腰带,正要转身离去时,突然只见自己所站这墙上有一个巨大的影子,那个模样似狐又似猫,有一条极为蓬松且硕大的尾巴,嗖的一下就跑进去玉清宫内。 林大海以为自己憋尿憋得太久出现幻觉了,于是打算转身就走,可就这时…… 第68章 左寒告白被打断 “啊——”玉清宫内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林大海犹豫了一瞬可还是提气跃过墙头,虽然这里是冷宫,虽然里面那位失宠了,可终究是一条人命。 林大海到玉清宫内后,放眼望去一片荒芜,突然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他顺着血腥味朝那座黑黢黢又空荡荡的宫殿走去。 “吱嘎!!”门已经有了一个小口,林大海把门完全推开后,里面白纱随风飞舞,有一些还吹到了林大海脸上,他不耐烦地拨开那些挡住他视线的白纱,小心观察着内殿内的情况,就在他越往里走,借着月光,看见了那个女人。 只见她一袭单薄白色衣裙,未束发就那样披散开,两眼瞪得大大的,上半身躺在床边,头就朝着林大海这个方向,诡异的嘴角上扬旁边还有一抹鲜血。 “玉妃娘娘?”林大海觉得这种时候他不应该再往前走了,可他又不知那人是死还是活,于是边问边上前走去,直到走到离玉妃头的半米处,林大海才知那浓重的血腥味从何而来。 “啊!!!!!”原来玉妃的胸口处已经是一个大洞了,她的心口被贯穿,心已经不见了。而玉妃的手边还有一撮白毛…… 静安王府内 “渊儿,都瘦了,多吃一些!”王妃苏氏不管什么时候总是觉得自家儿子瘦了,可能是因为夫妻俩就这么个儿子,所以格外疼爱沈鹤渊。 “你最近没有案子了?”沈谦看着沈鹤渊问道。 “回父王,暂时没有了。” “既没有了,那就留在府内好好陪陪你母妃,她很想念你。”沈谦见自己王妃如此心疼儿子,他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满是不爽。毕竟她可好久没有心疼心疼自己了。 “是!”沈鹤渊一向不会忤逆沈谦的命令,再者他也是时候陪陪苏氏了,毕竟她自己一个人在这偌大的王府很是孤寂。 她以前可是快意江湖的人,为了丈夫和儿子甘愿画地为牢,也是一个感性之人。 “报——” 沈谦正想说些什么,结果下人急匆匆跑来。想必是有非常急切的事情,不然静安王府上的下人素来最守规矩,从不会像现在这样。 “什么事?”沈谦看向下人。 沈鹤渊和苏氏也放下手中的碗,等着听。 “王爷,宫里来人了,请您速速进宫一趟。” “这是发生何事了?皇兄怎会如此急……”沈谦自言自语道。 “罢了,我进宫去看看吧,渊儿你在府上好好陪着你母妃。” “是,父王。”沈鹤渊一边应着,一边忖度宫里究竟出了何事,莫非昨夜姚成说的不太平…… 大理寺内,因为没有案子众人都是睡到自然醒,自己去厨房解决了早餐后就该干嘛干嘛。 王冲和新来的捕快在比试武功,老贺则是在一旁擦自己的刀。 谢筠在厨房张罗着,打算今晚给他们做火锅吃。 “筠儿,你切的这是什么肉?”左寒到处找不见谢筠,一路问人找到厨房后就见谢筠在切着什么。 “这是牛肉,这是猪肉片,毛肚。”谢筠没有抬头继续切菜。 “你做这些干嘛,交给厨娘不就好了。”左寒想夺过谢筠的刀,没想到被她躲开了。 “别闹…等下我的火锅出来了,你们保证都会喜欢的。”谢筠见左寒不说话,接着道:“绝对比平时吃得多!” 左寒静静地看着谢筠,瞳眸深不可测,“你…经常自己做饭吃吗?” “是啊!”谢筠顺口答道,可不是嘛,在现代时因为搬出去了自己住,回家了要么点外卖要么自己做。 谢筠没有说点外卖是因为怕等会儿又要花大量时间去给左寒解释什么叫外卖。 左寒见谢筠答得这么顺口、这么理所应当,突然觉得心口有点痛,就是那种说不出来的痛。 “筠儿……你以后可以不用做这些的,你嫁……” “咳咳…” “大人,你来了。”谢筠看着站在门边一身白色常服的沈鹤渊,开心道:“那我可得多准备点菜,要不然等下不够吃。” “我过来看看大理寺这边有没有什么事。”沈鹤渊为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呵呵,大人还真是清正为民呢!”左寒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后,大步向外走去,路过沈鹤渊时还故意撞了他。 “这是何物?”沈鹤渊见左寒走后,慢悠悠走到谢筠旁边,看着她干脆利落地切菜,装盘。 刚刚他们的对话自己都听见了,本来还想多听一会儿的,可是他在听到左寒那半句话后,就知道了他接下来的话是什么。 而自己也怕听见那人口中说出自己不想听的话,所以就打断了他们。 “这是火锅啊,”谢筠怕沈鹤渊不懂,给他解释道:“就是等下我们在院子里生火,然后把锅放在上面,再往里加入清汤,这边红汤,然后把我准备好这些食物拿下去烫一下就可以吃了。” “好”那漆黑的瞳眸里泛起丝丝笑意。 “大人,你怎么这么快就接受了。”谢筠觉得沈鹤渊和其他人真是与众不同,居然能这么快接受这种吃法,这让她很意外。 “只要你说,我就信!”沈鹤渊说得很慢很郑重。一双漆黑的眼眸直直盯着谢筠的杏眼。 听到这句话,谢筠心里居然有了一丝动容,这世上,居然有人对她深信不疑。 很快夜幕降临,月华如水。 大理寺院子里飘出一阵阵诱人的香气,连路过的行人都在到处张望这味道是从哪里飘来的。 “斯哈,斯哈……” 一个个吃得酣畅淋漓,王冲辣的嘴巴都肿了可还是不愿意停下筷子。 这里面要数吃相最好的那就是左寒和沈鹤渊了。 左寒是吃不了辣,他面前有一碗清水,先涮一下水再入口。 “左大哥,这样可就没有灵魂了,吃火锅嘛,就是这样吃,麻麻的辣辣的才过瘾。” 本来是有清汤和麻辣的,那个谢筠在准备时,不小心把清汤给忘记了,毕竟她平时做火锅可没有清汤,她喜欢红红的辣辣的。 左寒试着不涮清水吃了几口,结果辣得满头大汗。 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而沈鹤渊自始至终一直很安静的自己涮肉,烫蔬菜吃,吃相极为赏心悦目。 虽然穿着一袭白衣,可一顿火锅快要进行到尾声了,他的衣服还是洁白无瑕。 一旁的闻奇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沈鹤渊,世子是不能吃辣的,他最是清楚,因为他从小就是世子的贴身侍卫,后来他来了大理寺,自己才去考的大理寺捕快。 可今晚,世子居然面不改色地吃了那么多辣菜??? 第69章 尸体被刑部拿去了 今天晚上大家都吃得很开心,大理寺好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这一切源于谢筠。 月明星稀,微风徐徐,整个大理寺都沉睡了,闻奇捂着肚子往茅房跑。 突然在路过院子时,看见石桌边坐着一白色人影。 “大人?”闻奇试着喊了他。 “你…”沈鹤渊向闻奇看过去,一双黑眸尽显深沉,好像在疑惑为何闻奇这么晚还不睡觉。 可目光在看见闻奇捂着肚子的手时又瞬间理解了。 “大人今晚失眠了?”闻奇知道沈鹤渊从小作息极为规律,从不会像今晚这般,大晚上不睡觉跑到院子里看月亮。 “嗯…” “大人可是不能吃辣?是因为这个睡不着?”闻奇大胆猜测。 沈鹤渊低头苦笑一下,道:“是” “那为何?” 为何不能吃辣还一直吃那么多,连清水都不沾一下。 突然安静下来,闻奇没接着问,沈鹤渊也没再说话,就在闻奇等不住要转身离去时, 沈鹤渊开口了,声音不似平日那般冷,那般淡,多了一丝缱绻。 “我想多感受她喜欢的东西,那么有一天她是不是会看见我,觉得我可以和她并肩。” 这句话震惊到了闻奇,他连肚子的疼痛都忘记了,转身就那么看着他从小跟随的世子。 他的侧脸轮廓锋锐而清隽,平日里寒如万年冰雪的目光此刻竟溢出淡淡笑意。 “她……她是……谢姑娘?”闻奇结巴问道。 “嗯…”微微点头,终于让闻奇傻眼了。 他早该就知道的,世子平日从不在大理寺过夜,可是谢筠来之后,他却频繁在大理寺住,还与他们一起吃饭。 唉!真想拍拍自己的头,这是什么榆木脑袋。 闻奇得知这个秘密后,一整晚都没有睡着,连第二天宫里来人都不知道。 “啊,死得可惨了,听我在宫里值夜的兄弟给我说了。” 闻奇刚刚踏入大厅就听见了这些话。 “王冲,发生什么事了?什么死的可惨?” “闻大哥,你还不知道吗?宫里出了命案,天刚刚亮,宫里就来人请大人进宫了。”谢筠看着闻奇一亮懵的模样,出声解释道。 而闻奇只要一看见谢筠就会想起昨夜那个在月光下温柔缱绻的男人。 “怎么了,这是发生何事了?” 左寒刚刚踏进大厅。 “左大哥,听说宫里发生了挖心案,已经死了一个妃子和一个宫女了。” 左寒听着谢筠的话,心里突然一咯噔,着急道:“死的是哪个妃子?” “呃……就是一个冷宫妃子啊,”谢筠好奇道:“怎么了,左大哥为何这般紧张。” “那个……小筠…啊不小谢啊!”闻奇一直都是叫谢筠小筠的,可是昨天既然知道了自家大人的心事,那就改一下口了。 “你难道还不知道吗?”闻奇指着左寒,一脸惊讶:“左公子,是相思山庄的少主,而庄主左敖的妹妹左嫣是当今皇后。” 此话一出,左寒不好意思地拿扇子挡住脸,偷偷打量着谢筠的反应。 “什么?”谢筠指着左寒长大嘴巴:“也就是说,皇后是他亲姑姑,皇上是他姑父了?” “正是”王冲在旁边小声回答。 难怪了,难怪南阳侯府的小侯爷他都不放在眼里,对沈鹤渊更是随意称呼名字,敢情他们都是皇亲国戚啊! “所以,左大哥你刚刚那么担心是怕你的姑姑有危险吗?” “那个……筠儿,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左寒见谢筠没有怪自己骗了她可还是想解释清楚,毕竟他要和她之间永远没有隔阂。 “我一开始隐瞒身份是不想你知道我身份后对我敬而远之,不再把我当成朋友,所以……” 谢筠见左寒还解释起来了,立即哭笑不得,她当然不会因为这个而去怪左寒了,反而要紧紧抱住这根大腿,以后在京城可以横着走。 “害!左大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怪你呢,我早就把你当成我朋友了。不过”谢筠话锋一转:“从今天起,你以后可不能再有事瞒着我了,我生平最讨厌欺骗了。” “好好,我发誓,此生决不欺骗筠儿,否则就让我孤独终老。” “哎…你” 谢筠正想接着说话,这时沈鹤渊面容沉重地走进来了。 “大人,怎么样了?”老贺,王冲他们都围上去问情况。 大家看着沈鹤渊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就知道这次案子没那么简单。 “宫里已经连续有一个妃嫔和宫女被挖心了,皇上大怒,命大理寺和刑部同时彻查此案。” “挖心?”不知道这个挖心是不是谢筠想的那种挖心。 “没错,挖心,”沈鹤渊听见谢筠声音后,眸光闪了闪,接着说:“巡逻的禁军有一个叫林大海的人,他看见了白狐,而且两个死者身旁都有一撮白色的狐狸毛。” “这莫不是话本里的狐妖?”王冲平时最爱看这些民间话本故事,所以知道的比较多。 左寒歪着头思考一番后,提出自己的问题。 “可是为什么白狐要杀宫女和一个妃子呢?她们之间莫非有什么我们看不见的联关联吗?” 听了左寒的话,沈鹤渊补充道:“是玉妃,半年前被皇上打入冷宫了。” 见谢筠面露不解,解释道:“玉妃是钦天监厉祸的女儿,本来宠冠六宫,可是因其父行厌胜之术谋害皇上,所以被牵连打入冷宫。” 古代的厌胜之术就是无稽之谈,也就这些古人才会深信不疑了,若是诅咒这种说法能实现,那在现代就不会有那么多杀人犯了,直接想杀谁,扎一个纸人就行了。 “可是厉祸他图什么,自己已经是正五品大臣了,女儿也深得圣宠,这老头子喝多了,为何要自毁前程,还把身家性命搭进去了。” 左寒的话点醒了大家,是啊,厉祸图什么,他诅咒死了皇帝难不成还能自己去做皇帝不成。 “大人,那玉妃和宫女的尸体在何处。” 一说到这个,沈鹤渊那张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瞬间更黑了。 “被赵岚拿走了。”赵岚是刑部侍郎的名字,他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因为前刑部侍郎告老还乡,他就捡了这个馅饼,直接一跃成为刑部第二把手。 偏偏刑部尚书年纪已大,管不了事了,所以都是赵岚在管。 第70章 三人夜探冷宫 “玉妃死后,皇上下令封锁消息,交给刑部赵岚,结果”沈鹤渊话音一转,“昨晚又死了一个宫女,死法和玉妃一样,皇上这才把案子交给大理寺和刑部一同调查。” “待会儿,你和闻奇随我去刑部。”沈鹤渊看着谢筠道。 其他人则是留守在大理寺,以备不时之需。 “我需要进宫一趟,就先不和你们去刑部了。” 沈鹤渊朝左寒点点头,他姑姑发生了这种事情,也是该进宫去看看了。 就这样,沈鹤渊带着谢筠和闻奇来到刑部。 “沈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刑部了?”赵岚站在大门口笑得像一个狡猾的狐狸,一双狐狸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沈鹤渊。 又看见谢筠后,突然眼前一亮,“啧啧啧,京中都传闻世子殿下不近女色,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在世子一臂距离之内,可…这位姑娘似乎不一般啊?” 三人都站着听着赵岚这阴阳怪气的话,闻奇则是默默抬头看天,而谢筠听了此话后,看了看沈鹤渊后看了看赵岚。 “我们要验尸,带路。”沈鹤渊丝毫不给赵岚好脸色,直接出口道。 “验尸?”赵岚看了这三人一眼,“世子殿下什么时候学会验尸了,还是闻捕头会了?” 赵岚两人都问了,可唯独忽略了谢筠, “我会,大人,烦请带路。” 赵岚见了那个美丽的姑娘说了她会验尸,其实是一点都不相信的,他觉得就是沈鹤渊为了能把她留在身边捏造得借口罢了。 可当他跟着走进验尸房,看见谢筠从腰间拿出那些道具时,有点相信了。 “我来给你记录。”沈鹤渊主动拿起纸笔,站在谢筠身边。 “死者十五,死于昨夜子时,心脏被挖…”谢筠又扒开尸体四肢的衣物“四肢和面部开始出现大量尸斑……” “不是,你真的会验尸啊?”赵岚此刻真的是傻眼了,这谢筠看起来比他们刑部的刑狱官还行呢。 没人回答他,谢筠正在关心检查尸体。他们先检查的是宫女的。 遂又去检查玉妃的。 谢筠看着妃玉那微微上扬,但是却诡异的嘴角,而宫女的则是一脸平静,并无其他特征。 “奇怪,怎么这两人的面部表情不一样呢?” “第一个发现玉妃的禁军说,他听到惨叫后进去,看见的就是玉妃那上扬的嘴角。” 赵岚回想起那个叫林大海的禁军的说辞。 谢筠又仔细检查了玉妃的尸体,突然凑近一闻,突然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的檀香味。 不是说玉妃因为父亲钦天监的牵连被打入冷宫了吗?可一个冷宫妃子又怎么可能还会去点檀香。 谢筠回想起自己看的那些宫斗剧,哪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不是下次凄惨,吃食还会被太监宫女们克扣。 有时候能吃到一点剩饭剩菜都算不错的了。 “大人,这玉妃进入冷宫后可有人去看望过她?” “没有” “不知” 赵岚和沈鹤渊异口同声答道。 谢筠忙抬起头来,都怪自己,平日里喊沈鹤渊大人喊习惯了,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大人。 尴尬一笑,“真的没有人去看过她吗?” “姑娘,不可能有人去看她的,她虽然曾经宠冠后宫,可因为她父亲的事,她厉府已经被满门抄斩了,只有她一个人了。这种时候谁还敢去看望她。” 赵岚这话也是有道理,正所谓墙倒众人推,风光时,个个趋之若鹜 巴结奉承,跌落泥潭时,哪个都想来踩一脚,似乎要把你最后一点崛起的希望打碎 从此永坠地狱。 “有什么发现吗?”沈鹤渊知道谢筠不会无缘无故问起这个问题。 “我在玉妃身上闻到了淡淡的檀香,可是她身处冷宫,又没有人来看过她,身上不可能会有檀香。” 也就是说,檀香只能说凶手身上的,杀玉妃时不小心沾染上了。 “也就是说,是杀玉妃的人身上的。”闻奇这时候也想通了这一点。 檀香是一个线索,但这个线索也太无边无际了。 “你们可要知道啊,在宫里用檀香的人数不胜数,这要怎么找。”赵岚头痛欲裂,两手捏着眉心。 “对,抚琴之人会在身旁点上檀香,有一些则是单纯喜欢这个味道。”沈鹤渊看着谢筠叹了口气道,所以这个线索如果不是真的逼不得已了,不会从这方面去查。 “不是说,在她们身边发现了一撮白狐狸毛吗?” 谢筠突然想起来,这可是白狐挖心 ,不过她才不相信真的会有狐狸会去挖人心。 这种奇异志怪录只会出现在小说里。 “对对,在呢 白狐毛在我书房,我这就叫人去拿。”赵岚招手叫来一人去拿证据。 “赵大人,你们可有在现场发现了什么?”现场有很多线索是凶手留下的,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姑娘,一个现场是在冷宫,而一个则是在御花园的草丛里,这两个地方就算有什么线索也被人弄没了。”赵岚一脸无奈道。 “或许我们可以去冷宫看看。”沈鹤渊突然开口道。 “师…世子,那要不今晚我们一起去?” 沈鹤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那就晚饭后再去吧。 沈鹤渊几人回到大理寺后,用了晚饭后,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走吧,大人。”谢筠走到沈鹤渊房门口,敲门朝里喊。 突然门一下子就开了,谢筠保持敲门的手刚好落在了沈鹤渊的左胸上。 “对…对不起,我不是……” “无妨。”谢筠尴尬道歉,沈鹤渊打断她的道歉。抬步走出。 今晚的沈鹤渊穿了一袭黑色常服,如果说白色是清冷似仙,翩翩公子,那么黑色则是气度雍容,内敛深沉。 谢筠则是一身淡紫纱裙,这比她平日里浅蓝,鹅黄,梨花白的颜色更显成熟稳重。 “你们俩可终于来了,走吧。”就这样三人朝不远处的皇宫南门走去。 “站住,什么人!”南门守卫拦下前面的赵岚。 “看清楚我是谁。”赵岚从腰上扯下腰牌, “赵大人,光线不好,一时没看清,还请大人谅解。” 可当侍卫看见沈鹤渊后,直接单膝跪地“参见世子殿下,殿下这么晚还要入宫吗?” “嗯!”沈鹤渊惜字如金,遂三人很快就穿过重重守卫往冷宫走去。 第71章 与黑衣人搏斗,谢筠受伤 三人到达玉清宫外后,抬头一看,只见满目萧条,玉清宫三个字上都缠绕这许多蜘蛛网,要知道这里之前可是最金碧辉煌的地方,除了皇后的凤梧宫。 “真是世事无常啊…”赵岚突然发出感慨。 “这位玉妃之前很得宠吗?”谢筠虽然知道她是宠妃可是不知道到底受宠到何种地步。 “她叫厉清羽,宫里本没有玉清宫,是皇上专门为她修建的,她在后宫的地位仅次于皇后。” 沈鹤渊看着头顶上的玉清宫牌匾给谢筠解释道。 “那皇上对她真是很仁至义尽了,毕竟她父亲犯得可是诅咒天子的死罪。” 谢筠知道厌胜之术在古代有多么忌讳,更何况被施厌胜之术的对象还是九五之尊。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赵岚上前推开门,“吱嘎!” 沉重的猪肝色大门慢慢开了,赵岚在前,谢筠在中间,沈鹤渊垫底,一起慢慢朝着主殿走去。 “那日,禁军林大海是为何会出现在此?” 因为玉妃这案子最先是交由刑部,所以沈鹤渊并不知道细节。 赵岚转头轻笑一下,道:“他说是来这里方便的。” 话一出,赵岚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连忙捂住嘴,果然只见沈鹤渊那漆黑深沉的眼眸里迸射出一记冷意。 可惜谢筠并未关注这里,她先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这里有人来过。”谢筠看地上的地砖,在那里发现了端倪。 “怎么说?” “你们看,这里有许多杂乱的脚印,那一定是禁军或者你们刑部的,可在这些杂乱脚印最外围还有一个脚印。” 果然,两人顺着谢筠的手指看去,只见在一堆杂乱无章的脚印最外围还有一个很轻步子间隔适中的脚印。 “这莫非是凶手的?”赵岚蹲在脚印面前,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灰尘。 “一般来说,凶手杀了人之后,会返回现场,有两种情况。” 谢筠接着道:“第一,是这个凶手很大胆,他再次返回案发现场是想看一些自己的得意之作。 而第二种情况就是,他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他会一遍一遍回来看看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听谢筠如此说后,沈鹤渊突然道:“也就是说,今晚我们可能会遇见返回来的凶手。” 谢筠点头:“有这个可能” “哎哎哎,两位,我们方向是不是跑偏了,这是白狐挖心,那你们一定要说脚印是凶手的,可林大海看见的白狐怎么说?” 三人站在玉清宫内讨论着,而主殿也就是案发现场还没有进去。 “他亲眼看见白狐了?” 赵岚听见谢筠如此说,摸摸鼻头:“他是在玉清宫墙外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狐狸黑影,但是两名死者身边都出现了白狐狸毛。” 赵岚说完自己也觉得站不住脚,也是毕竟没有亲眼看见那是白狐,怎么就确定是狐狸杀人了。 “没有白狐,有的只是我们看不见的杀人手法罢了,我相信……有人!!!!” 谢筠突然说着,看见墙头上冒出一个戴黑色面巾的人,谢筠才叫出来,赵岚就嗖的一下掠出去,再三步上墙,直直追黑衣人去了。 谢筠看呆了,想不到这赵岚看起来是一个文文弱弱的书生模样,想不到竟有这么高的武功。 谢筠虽说是个外行,可看赵岚那身轻如燕,气也不喘的模样,武功定是绝佳。 “那……大人,我们俩进去看看?” “好!”沈鹤渊率先走在前面,推开主殿大门,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危险后,才让谢筠进去。 “天呐,这玉妃弄这些白纱是想做什么啊?” 谢筠看着眼前那随风摆动的白纱,一时怔住。 “我们过去看看,玉妃是死在那个床榻之上。” 沈鹤渊用手拨开重重叠叠的白纱,走在前面,谢筠紧随其后,就快要走到床榻边时,突然谢筠得眼睛被一阵白光刺到眼睛。 而沈鹤渊动作更快,飞快朝床榻白纱边打去,只见一把雪白锋利的匕首从划破白纱,直直刺向沈鹤渊。 “小心!!”谢筠在后面看着那把匕首,替沈鹤渊担心。 沈鹤渊身子一侧,掌心蕴含内力一掌打向那握着匕首的白皙手腕,在顺势一拉,一个黑衣人就从白纱后面跌出来。 谢筠在一边看得胆战心惊,但是又大惊,这个黑衣人居然是一个女人。 虽然她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但是谢筠还是看出来了她那曼妙的身材,况且谢筠常年摸人的骨头,她一眼就能看出黑衣人骨骼娇小。 正在走神时,突然只见刚刚还和沈鹤渊打斗的黑衣人脚步一转直直向一旁的谢筠奔去。 “啊!” 谢筠发出一声惊呼。 沈鹤渊电光火石间,不知从怀里甩出了什么东西一击即中黑衣人的手臂,她的匕首歪了一寸。 “嘶……” 黑衣人吃痛放弃谢筠破窗而逃,沈鹤渊大步走向谢筠,拉起她的手臂。 “快追!她打不过你。”谢筠见黑衣人跑远了,催促沈鹤渊。 可那人始终无动于衷,只是一直盯着她的手臂那道伤口。 漆黑的眸光里闪烁着谢筠看不懂的情绪。薄唇紧紧抿着,抓着手臂的手越发用力。 “大人?”谢筠见沈鹤渊没反应,小声唤他。 “凶手可以再抓,可你不能一个人在这里。”还有后面一句话沈鹤渊没有说出来,我不能再看着你受伤了。 “可……”机会难得啊! “没有可是。”沈鹤渊脸色非常难看,立刻就要带着谢筠出去。 “我们还没看线索呢?” 这怎么能走呢,莫非这沈大人中了迷药了。 “你受伤了,先去看包扎。”沈鹤渊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口气极轻道。 “哎呀,这点小伤不碍事,我们还是先找线索吧。这里今晚出现黑衣人,说明,这里有她想要的东西。” 谢筠挣开沈鹤渊的手,自己往床榻上走去。 沈鹤渊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嘴唇嗡动,正想说点什么。 这时门从外面打开了,走进来一人。 第72章 这一次,我不会输 “你们这边怎么样?我没有追到那个黑衣人。”赵岚叹一口气,惋惜道。 可没人回答他的话,“怎么有股血腥味啊?”赵岚大步到沈鹤渊身边,脸色焦急问:“师哥你没事吧?” 沈鹤渊侧过身,躲开他的触碰,“血不是我的。” “那……” 这里只有两个人,不是沈鹤渊的,那只能是谢筠的了。 “姑娘…我该怎么称呼你…你没事吧!”以赵岚对沈鹤渊的了解 他知道这个人对他来说不一样,所以他才会开口询问一下,若不然,别人怎么可能会得到赵岚的问候。 “赵大人,我没事,不过我发现了这个。”谢筠朝两人招手,沈鹤渊和赵岚互相看了眼后朝床榻走去。 “看!这是檀香灰。”谢筠指着床榻光滑面料上的细小灰尘,拿出身上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收集,包起来。 “可这檀香灰在宫里随处可见,这线索也太广泛了。” 赵岚的说法和沈鹤渊一样,檀香宫里稍微有点地位的人都会备着。 “不只是檀香哦,我还发现了这个。”谢筠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细碎布屑。 “这是江南刚刚进贡的水烟纱,只有制衣阁才会有这种布料。”赵岚接过,看着手中的细小布料眼睛发亮,这可比檀香好寻多了,毕竟这只有宫里那些有地位的女人们才可以用这种水烟纱。 “谢筠姑娘真是心细如发啊,哈哈哈我们刑部的人就是蠢笨如猪啊哈哈居然连这个都没发现。”赵岚毫不犹豫地贬低他们刑部的人也包括他自己。 谢筠嘴角一抽,看了沈鹤渊还是那样面无表情,看来他早已熟悉赵岚说话风格了。 不过怎么觉得他们俩好像很熟稔的样子呢? “那现在可以去包扎了!”沈鹤渊看着谢筠左臂上的伤口,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走吧,那我们先出去。” 三人又一起离开玉清宫…… “咔嚓!”在他们离开后,一双白色鞋子从玉清宫花圃边走出,踩碎了地上那些枯枝败叶。 大理寺 “大人,怎么样?在玉清宫可有什么发现吗?”沈鹤渊和谢筠回到大理寺后,闻奇他们凑上来。 “只发现了一些线索,直指宫里。” “所以,凶手百分百就是宫里的人。”谢筠这时候已经处理好伤口了,走出来肯定道。 不过这可就为难了,在宫里那可不是他们能随意进出的地方,而且宫里除了皇上就是各种妃嫔,要不然就是宫女太监。 这查宫女太监还好,这要是查宫妃,就算是沈鹤渊那也是没有这个权利的。 沈鹤渊想的就是这样,宫里不能带太多人进去,而且谢筠进去得穿成宫女的样子,那闻奇他们呢?太监吗? 此时的凤梧宫 “姑姑,近日您要小心些,这宫里不太平。”左寒看向旁边的一位雍容华贵的美人,担忧道。 “本宫知晓,阿寒要不你还是住宫里吧,本宫担心有人对你不利。”说话这美妇人正是天圣王朝的皇后,相思山庄的庄主的亲妹妹左嫣。 左寒也想进来陪左嫣,可是一想到那人独自在外面他就放心不下,左嫣这里却是防卫得坚如铁桶。 “不了,姑姑,您知道的,我野惯了,住不习惯这里宫里,若是我晚上翻墙出去被当做凶手抓起来了,那还得害您去牢里捞我呢!” “你啊!”左寒这番话,引得皇后连连轻笑,忍不住宠溺点了点他的头。 “对了,七皇子呢?”七皇子沈旻是皇后嫡出,她的第一胎是一位公主,排行二,已经嫁人,随夫去外地了。 而这七皇子今年才八岁,因为是嫡出,所以深受皇后皇帝的宠爱。 “他去国子监学习了,皇上说旻儿是时候学习如何处理朝政了,所以把旻儿送去了国子监让内阁大臣带带他。”皇后说起沈旻是一脸柔和,骄傲,看得出来,沈旻是她全部的希望。 “那就好,姑姑,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出宫了。”左寒看着外面渐渐天光大亮,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聊了半宿。 左寒是在沈鹤渊他们进宫后脚来到这凤梧宫的,可不就是半宿了吗。 “寒儿…你” 皇后见左寒要走,连忙叫住他,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见皇后这样,左寒笑嘻嘻道:“姑姑想说什么就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此次来京城还是为了寻那个人吗?”皇后不知想到什么又忙补上一句:“还没找到吗?若是……” “姑姑,”左寒轻柔出声,满脸温柔道:“不,我已经找到了,上天垂怜我,终于让我再一次见了藏在心底多年的人。” 皇后看左寒脸上的甜蜜笑意,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这样也好,哥哥也可以放心了…… 左寒告别皇后后,退遣身边宫女,站在花园走廊上冷声道:“出来” 只见一黑衣人“嗖”的一下从走廊房梁上飞下来,落在木头做的地面上居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跪在地上,恭敬道:“少主” “保护好我姑姑,不能让她有半点闪失,还有七皇子。” “是” 左寒眼里的冷意散去,开口道:“她那边也要派人保护着。” 黑衣人听到此话迟疑一瞬,他当然知道左寒嘴里的她是谁。 精明如左寒,一眼就看出跪在地上的人不对劲,失态道:“她怎么了?” “她…在玉清宫被人刺伤了!” 黑衣人说完后,能清晰感觉到头上的呼吸停了一瞬,半晌后,只听得一咬牙的声音,低沉道:“你们是怎么保护的?” “少主,实在是她和沈世子在一起啊,还有赵岚,我们不好露面。” “滚,下不为例,下次哪怕暴露身份也不能让她有丝毫闪失。” 黑衣人“嗖”的一下又飞不见了。 左寒一人站在走廊上,深呼吸好几次,才压下心里那股火, 沈鹤渊,这次我不会输。 左寒步履匆忙地朝走廊尽头走去。 突然只见一黑衣人从假山后闪过,左寒想都没想马上跟了过去。 第73章 预判了凶手的计划 左寒跟着黑衣人来到一处宫殿外,还没仔细看这里哪里,只听得里面一声惨叫,沈鹤渊立马踹门进去,朝着声源去。 左寒才刚刚踏进屋子就看见桌边趴着一个身着里衣,外面披着一件蓝色长袍的女人。 “你怎么……”话还没问完,左寒立马感觉到左后方传来一掌风,直直奔他而来,他只得出手迎上去。 两人对了两掌后,左寒略带疑问的声音响起:“赵岚?” 显然赵岚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认识自己,遂停下手,“敢问阁下是谁,为何无故出现在制衣阁女官房中?” 面对赵岚这一连串的反问,左寒总算是知道自己在哪里了,原来这是宫里的西南方,这里离皇后的凤梧宫是相反方向,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跑这么远了。 “我是左寒,我刚刚从皇后娘娘那里出来就看见一个黑衣人鬼鬼祟祟在宫里穿梭,我就跟着来了,谁知在门口就听见一声惨叫,我才刚刚进来,你就来了。” 赵岚狐疑地看着左寒,想着自己刚刚来到制衣阁,在外面等制衣宫女官,谁知宫女刚刚上茶,说女官马上就来,就突然听得一声惨叫。 如果这位左公子真是凶手,他身上不可能一点血迹都没有。 “左公子,刚刚本官无意冒犯,实在是…” “我懂,我懂,”左寒打断,一副我知道的表情,转头看向桌边的人“那我们先派人通知大理寺吧。” 一炷香后,沈鹤渊带着闻奇谢筠匆匆赶来。 “左大哥,你怎会在此处?” 谢筠看见在制衣阁大厅的左寒,表示惊讶,赵岚在这里她一点也不意外,因为赵岚拿到了在玉清宫的布料,肯定要来这里找线索。 可左寒不是去见皇后的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左寒又把刚刚对赵岚说的再一次说给沈鹤渊他们听。 “你看见了凶手?” “男人女人?”沈鹤渊不知想到什么,冷声问道。 “看身形,是个男人!” 左寒想起那人矫健的身手,以及那身高。 “你确定?” “沈大人,我确定,真的是个男人。”左寒无奈道,这男人女人难道自己还分不清吗? 赵岚和沈鹤渊谢筠三人脸色一变。 “哎哎,你们怎么了?” 左寒见自己说完三人就是这个反应,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吗? “左大哥,方才两个时辰前,我们在玉清宫也遇见了一个黑衣人,不过那是个女人。”谢筠很脸色难看,那这样说来,凶手不只是一人了,而是两人甚至更多。 “好了,我们先检验尸体吧!谢姑娘,请…”赵岚终结话题,不管凶手有几人,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看尸体,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好。”一行人走到制衣阁女官玉宣的房间内,她还是保持那个样子,整个身子扑在桌子上,头枕在一只手上,这样看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们先在她周围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谢筠围着玉宣走起来。 沈鹤渊三人也到处查看。 “这玉宣女官睡觉没人守夜的吗?”谢筠心想这好歹是个女官啊。 “是这样的,我来的时候,制衣阁只有几个宫女,玉宣是睡着的,我就在大厅等候宫女去叫玉宣,谁知就那么一会儿,我就听见了惨叫声。” “我一进来就看见了左公子。”赵岚看着左寒。 “我也是紧随黑衣人来到制衣阁宫门外,正打算好好看看这是何处,就听见了一声惨叫。” 这两人的说法都非常相近,那就是在都听到了惨叫声,而这两人的轻功也是极好的那种,在听到惨叫后,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居然连凶手的面都没见到,那这凶手是有多厉害。 “只能说明凶手对这宫里非常熟悉,对这制衣阁非常熟悉,所以才能这么快就逃离了现场。” 赵岚除了这个原因,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居然能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一而再地跑掉,害自己在师哥面前丢尽了脸面。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沈鹤渊沉默的一下道:“这外面都是禁军,凶手刚刚杀了人,还带着一颗血淋淋心,而且后边是左寒,前面大厅是赵岚,他跑不了。” 沈鹤渊这话有道理,对啊,凶手不可能跑得出去。那么凶手会藏在何处呢? 谢筠眼睛看着玉宣房内可以藏人的地方,柜子?还是床上?亦或是柱子后面。 “在房梁上。”沈鹤渊眼眸一转,冷光闪动。 “我去看看。”赵岚提起一跃,一眨眼就到了房梁之上。 “师哥,这里有被人踩过的痕迹,一个很大的脚印。” 很大的脚印,那就说明左寒真的没有看错,那是个男人。 “啊,这里还有血迹…” “我看看”左寒也上去,两个大男人就那么挤在狭小的房梁上。 所以,凶手杀了人后根本就没有逃出去,而是藏在房梁上,等左寒和赵岚出去等沈鹤渊的时候,等制衣阁知道玉宣死后,大乱了就是逃出去的最好时机。 “唉,我真笨,我怎么当时不再多想想呢”赵岚一巴掌打在自己头上。 那声音响得左寒都忍不住侧目,这大兄弟居然这么狠,打自己这么带劲的吗? 谢筠走到玉宣身边,小心翼翼扳正她的身子,“嘶!”看见那胸口的巨大血窟窿后,倒吸一口凉气。 身上还是热的,刚刚还在胸腔里跳动的心脏,现在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暗红色的、形状可怖的血窟窿。 “那凶手为何要杀玉宣?”他的目标不都是宫女和妃嫔吗?左寒不解,这制衣阁女官往日里默默无闻的,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何故要杀她。 “这自然是我们找到了线索了,所以凶手坐不住了。”赵岚把他们在玉清宫查到的线索说过左寒听。 “所以,这是要杀人灭口?” “那也不应该啊,杀了一个制衣阁女官算什么,那个布料,拿多少,什么人什么时候拿,都是有记录的,就算他杀了玉宣也还有记录本啊!”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不好”赵岚突然夺门而出。 就在这时,制衣阁外传来呼天抢地的救火声。 “哎呀,我这算是预判到了凶手的计划吗?”左寒不好意思的捂起嘴,因为沈鹤渊那快要杀死人的目光一直射向他。 第74章 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徒手挖心 左寒摸了摸鼻子就要走出去看看火势如何,想帮着灭火。 沈鹤渊在这房间内四处巡视,先是走到床边,看见了那被人随意掀开略显凌乱的被子,显然,这玉宣是刚刚被人叫醒的。 肯定是宫女,因为赵岚来访,可就这么短短时间内,何人能冲进来杀人呢?还一招致命。 因为如果没有一招致命的话,玉宣可是会大叫的。 但左寒和赵岚又说了,他们只听得一声惨叫外再无其他。 “大人,你看。”沈鹤渊的思绪被谢筠打乱,可没有一丝恼怒,看过去。 只见谢筠手里拿着一块蓝色类似于帕子似的东西。 沈鹤渊走过去,接过来,捏在手里,眯着眼睛道:“这是汗巾,”见谢筠一脸茫然又补充道:“阉人专用的。” “所以……” “呼!累死本少爷了。”赵岚一走进来就坐在桌边大口喘气,左寒紧随其后也走进来,只是没有赵岚那么…满脸乌黑。 “赵大人,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制衣阁记录册。” 谢筠见赵岚一袭青衣都染上一块块黑色了,心想应该抢救了一些吧。 “喏,只有这个了”赵岚从怀里拿出一本记录册,哦应该是半本,因为有一半已经被烧了。 “那火太大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被熄灭,不过我在厨房发现,制衣阁内的所有油都不见了。” 左寒原来是去查这个了,所以真的有人知道他们在查玉妃被挖心,还知道他们已经查到了制衣阁。 “对了,我刚刚在玉宣脚边,也就是桌子地下,发现了这个,”谢筠指着沈鹤渊手里的蓝色汗巾。 “汗巾?”赵岚突然站起来走到沈鹤渊身边,“这可是宫里太监的东西,莫非……” 剩下的话,赵岚没有再说,因为几人知道他想说什么。 一个太监连续杀了好几个人,难保不是他主子指使的。 那这事可就难办了,毕竟这宫里妃嫔众多,谁知道会是哪位得宠的妃子。 “那,这件事就得禀报皇上了,万一这真的查到了哪位身上……”左寒同赵岚一起看向沈鹤渊。 很明显,这件事只能由沈鹤渊去说,他们几个都不合适。 “大人,先把玉宣尸体带回大理寺,我觉得她的伤口有问题,说不定我们可以看出这次凶手的作案手法。” “咦,这次死者身边没有出现那白色狐狸毛唉,那是不是说明,这玉宣不是狐狸挖心,而是人为。” 赵岚现在才发现他们真的没有发现什么狐狸毛。 所以这世界上真的不会有什么狐狸挖心之说,而是有人在设计杀人。 于是乎,沈鹤渊去御书房禀告圣灵帝沈清真,谢筠和左寒先回大理寺,赵岚回刑部。 此刻御书房一片寂静。 沈鹤渊静静站坐在那里,自处自己说出可能挖心杀人的是宫里某位妃嫔,圣灵帝就一直沉默不语。 良久后。 “唉…鹤渊,这次案子只要不要公主皇子所为,其余人,只要你能找出证据,杀无赦。”圣灵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鹤渊是有一丝惊讶的。 自己这皇伯父要说冷血又还知道顾及子女,可要说有情,那些可是陪伴他数十年,甚至为他诞下皇子公主的妃嫔都可以杀无赦。 “但唯一人除外。” 沈鹤渊猜那人定是 “皇后除外。”果然圣灵帝还是最偏爱皇后左嫣,哪怕他这些年纳了再多妃子,宠幸再多妃子,皇后在他心中的地位始终不一样。 “是,臣遵旨。” 沈鹤渊行礼正要退下时,“鹤渊!你有些日子没有进宫来陪朕下棋了。”圣灵帝道:“来,陪朕下一盘。” 沈鹤渊只得走到圣灵帝面前,坐下,与他对弈。 …… “大人”老贺闻奇他们此刻坐在大厅内,看见沈鹤渊回来后起身行礼。 “她在何处?” 沈鹤渊回到大理寺已经是中午了,他方才已经在宫中用过饭了,现在除了谢筠以外的全部人都在。 “小谢她在停尸房。”闻奇则是知道沈鹤渊问的是谁。 沈鹤渊不疾不慢朝停尸房走去。 “唉,闻奇,你怎么改口了,我们不是一直叫小筠的吗?” 王冲突然感觉到闻奇对谢筠的不同,八卦之心熊熊烧起。 闻奇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是以前自己不知道世子对谢筠的心,现在知道了,自然是得避嫌了,毕竟世子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终于有个心仪之人。 “我就是觉得小谢更好听些,你以后也和我一起这样喊吧!”闻奇睁眼说瞎话的忽悠王冲。 王冲那个憨憨认真想想好像还真是,小谢比小筠好听,就同意了。 “筠儿,这玉宣的伤口有什么问题吗?为何你一直盯着看。”左寒见从饭后,她就一直盯着伤口看,还时不时用手去摸摸。 “我总觉得,这伤口,有些奇怪,左大哥,你发现没,玉宣的伤口与玉妃和宫女的不同。”谢筠看了看旁边玉妃的尸体又看了看玉宣的尸体。 赵岚在他们进宫之前就叫人送来了玉妃和宫女的尸体。 “这玉宣的伤口是被人先用刀刺进去后,再用手直接伸进去把心扯出来的。” 谢筠指着玉妃和宫女的尸体,“而她们俩的尸体则是直接活生生徒手进去挖的心。” “怎么可能!!!”左寒大惊,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凭空直接挖走一个人的心。 “没什么不可能的,万事皆有可能。”沈鹤渊推门而入,回答左寒的话,眼睛却一直看着眼睛,这句意有所指的话,谢筠没听懂,可左寒听懂了。 “怎么,沈大人可是给皇上说好了,我们可以进去查案了。”左寒嘴角轻挑,看着沈鹤渊道。 “皇上说,只管查,无论凶手是谁,杀无赦。” 左寒不知想到什么,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呵杀无赦,皇上还如此,这么多年了……” 沈鹤渊见状,眼神微暗,正想说点什么,谢筠叫起来。 他只能走过去,询问道:“如何,可是发现了什么?” 第75章 奚临,孟诗 与此同时,皇宫内,一处清雅宫殿内。 美人榻上,一淡紫色留仙裙的女人斜斜躺着,美眸流转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废物!居然让人看见了,你让我怎么收场?” “请婕妤放心,奴才不会让你牵扯进来,若是被人发现,奴才会自我了断。”在高大的太监卑微地匍匐在地上,语气低沉道。 “呵呵呵,这还差不多。”原来这女人乃是今年刚进宫的益州刺史之女,孟诗。被封为婕妤,赐住揽月阁。 孟诗慢慢坐起来,脚踩在地上,慢悠悠地朝着地上男人走去。 还趴在地上的男人看见了自己面前的一双玉足,上面染着艳丽的颜色,脚踝上还戴着一串铃铛。 好不诱人。 “抬起头来,奚临。”孟诗轻声叫道,像是在对心爱的人低语。 奚临闻言只是背脊一僵,并不抬起头。 孟诗见此,冷哼一声,用光洁的脚抬起奚临的下巴,可怜兮兮道:“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 “不,奴才并不怪婕妤,只要你喜欢,我都会为你夺来。”奚临打断了孟诗的话,眼神无比虔诚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是奴才,不是,抱我!”孟诗突然情绪失控,蹲下用力抱住奚临。 “好”男人语气轻柔,一把抱住孟诗,嘴角扬起一抹笑。 随后不拦腰抱起女人,往床榻上走去。 大理寺。 “你发现了什么?”沈鹤渊走到谢筠身边。 看着她用小刀慢慢割开尸体的衣服,一时不知她要做什么。 “我要解剖,我怀疑死者是中了什么药物。” 沈鹤渊点头,遂熟练拿起旁边的纸和笔,准备记录。 谢筠划开死者死者肚皮上的肉后,从中流出许多血,谢筠用旁边的碗把那些血盛出来。最后拿一块白色帕子擦干净。 又换了一把较为小巧和薄的小刀,轻轻划开胃,用手放开后,只见里面还有一些没有消化完的食物残渣,这味道就像三十几度的大夏天,去舔一个腋窝长满毛的大汉一样。那味道特别酸臭。 “唔…”左寒连忙拿袖子捂住鼻子,沈鹤渊只是微微皱了眉,其他没有一点不耐烦和嫌弃。 眼睛认真地看着谢筠。 “咦,这胃里有东西!”谢筠用戴着手套的手,从满是胃酸的胃里取出指甲大的纸屑。 “这是何物?”沈鹤渊表示不理解,为何胃里会有这种东西。 “快,快去请赵大人过来,”谢筠像是想到了什么。 左寒跑出去唤人叫赵岚。 谢筠继续解剖,最后在死者呼吸道里发现了迷药痕迹。 “死者死前吸入了大量的迷药,但这是迷药并不能致死,最多只能让人动动口,四肢不能活动罢了。” 谢筠认出这种一直江湖上最爱使用的迷药,叫追魂。 “那凶手为何要这么做,他杀玉宣不就是为了灭口吗,直接杀了不是更好吗,为何还要先给她用迷药。” 不得不说沈鹤渊很会抓重点,思路也非常清晰。 “虽然啊,这玉宣死法和玉妃宫女一样,都是被挖心,但是却又有很多不同之处。” 谢筠接着道:“首先,玉宣死亡现场并没有发现那什么白狐狸毛。 其次,玉宣的伤口与玉妃她们不同,死法也不同,玉妃和宫女是被人直接挖心而死,而玉宣则是先被人刺死再伸手挖的心。 最后,玉妃和宫女的死,凶手是真的只为了一颗心,但玉宣并非如此,凶手是在找什么东西。” “啪啪啪!”谢筠说完后,门口传来一几声鼓掌,“谢姑娘果真是冰雪聪明,赵某佩服。” 谢筠看过去,原来赵岚已经来了,左寒闻奇他们也来了。 “那可不,也不看看筠儿是谁?”左寒一脸傲娇的走过赵岚身边,到谢筠身边站定。 “筠儿?”赵岚一脸茫然望了望左寒又看了看沈鹤渊,最后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 “好了,刚刚在制衣阁拿到的半册记录册带来没?”沈鹤渊俩冷声打断,对着赵岚道。 “唉…你”赵岚一脸欲言又止,“算了,带来了,怎么可能没有带,这种重要的东西我得随身带着。” 赵岚从怀里拿出那半本记录册。 沈鹤渊接过,拿去与谢筠在玉宣胃里找到的纸屑对比。 左寒张大嘴巴“居然是一样的。” “所以,这上面有凶手想要的东西,而这个东西玉宣知道,以及记录册上也有,因此凶手先是杀了玉宣,趁我们出去等沈大人时,又去烧了记录册。” 左寒把一连串事件联系起来,这样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 “可惜,玉宣的胃已经把那纸熔化的差不多了,记录册被又烧了,还被撕了一页。” 谢筠看着那一半记录册,有点惋惜。差一点就可以知道凶手是谁了。 “等等…”赵岚突然打断大家的思路,“你们不觉得这次凶手和杀死玉妃的不是同一个人吗?” 这个问题刚刚谢筠和沈鹤渊讨论过,确实不是一个人,应该说不是一伙人。 “是的,杀玉宣的人不是杀死玉妃和宫女的人,玉妃一案的凶手不止一个,而玉宣这次的凶手确实只有一人。” 沈鹤渊总结出来,大家现在明朗许多了。 “那既然记录册这里走不通了,我们换一个方向吧!”谢筠拿出那块蓝色的汗巾。 “不是说这是宫里太监的东西吗?我们可以从这里查。”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这怕是更难查哦,毕竟宫里太监那么多,而且每个太监可都有汗巾还不止一块。 “怎么了?怎么都这个表情?”谢筠发现他们好像并不赞同自己的说法,遂真诚发问。 “那个…谢姑娘,你知道宫里有多少太监吗?” 赵岚眼睛轱辘一转,有些好奇地看向谢筠。 “上千?”谢筠想着电视剧里那些每个宫都有十几个太监,应该挺多的吧。 赵岚和左寒听到这个数字后,纷纷摇头。 沈鹤渊淡淡道:“宫里一共有三万名太监,宫女五万。” “握草!!!”饶是谢筠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惊呆了,这宫里就一个男人和他的女人们,怎么就需要那么多人伺候了。 果然当皇帝就是好,难怪历史上无数人为了那个把龙椅杀父杀兄杀弟杀尽所有敌人。 踩着万千枯骨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第76章 玉宣的身世 赵岚这下一脸苦恼:“所以这下知道了为什么我们觉得找去宫里找太监不太可行了吧。” 谢筠心里默默无语,这是不太行,是非常不太行,因为真的人太多了。 “那怎么办,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凶手居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模仿白狐挖心案。”左寒气愤道。 沈鹤渊听到这句话后,一脸沉思,似乎在想些什么,突然灵光乍现, “既然凶手不是因为知道我们在玉清宫找到衣物碎片才杀的玉宣,那么肯定他杀玉宣就是与制衣阁有关。 只要我们顺藤摸瓜,找到制衣阁近来发生的事,那就能知道制衣阁里有什么凶手惧怕的东西了。” 沈鹤渊一般很少说话,但是每次一说就是说到点子上,这点谢筠很欣赏他。 他就属于那种人狠话不多,但是行动力又特别强的人。 “好,师哥,那我先回刑部去查卷宗以及制衣阁的布料供应源头。”赵岚抱拳行礼后,大步走出停尸房。 “那…我们也去找找?”左寒看着两人,想说要不我们先出去这停尸房吧,这里味道又大,又阴森。 “我去查卷宗,你先去换换衣服。”沈鹤渊看着谢筠,又看了眼她身上所穿的蓝色衣裙。 刚刚她解剖尸体了,身上多少会沾染点些血。 “好。”谢筠朝后院自己房间去。 “那我呢?那我呢?”左寒见他们一个个都有事情做,那自己干什么呢? 沈鹤渊看左寒一眼,提起往外走,“你去查查制衣阁女官玉宣…” 就这样,大理寺众人又有了目标,左寒闻奇一起去查探玉宣的出生地,家里人口情况这些。 而谢筠则是在大理寺翻开赵岚从制衣阁里抢救出来的那半册记录册。 有事情做着并且认真投入进去,总会感觉时间过得很快,这不谢筠才天天抬起头来,就看见外面已经黑下来了。 而此刻的大厅内隐隐传出一阵阵喷香食物。 “吃饭了小谢,你都看了多久了。”王冲站在桌边摆碗筷,老贺就坐在那里朝外面看去。 “大人还没有来吗”谢筠看着就他们仨人,莫非沈鹤渊今日下午都在卷宗房吗? “唉,我刚刚已经叫过大人两次了,你先过来坐着吧,我再去叫叫。”老贺站起来,正打算去叫沈鹤渊。 就见一袭白衣的沈鹤渊从黑暗中缓缓走来。 “大人!”老贺连忙站起,“怎的没有下人给您照明呢?” “无碍,是我自己想一个人,不要他们跟着。” 沈鹤渊淡淡回复了老贺的话,一抬眼就看见了桌边的谢筠。 这她此刻坐在烛火光影里,面前就是一些家常菜,这样看着竟触发了沈鹤渊心底深处的最柔软的地方。 这不就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画面吗? “大人,你来了,快些吃饭吧。”谢筠起身招呼沈鹤渊,把筷子递给他。 他从善如流接过后,轻声道谢,抬起碗,默默吃起来。 “我们先用饭吧,闻奇他们自己在外面解决。”沈鹤渊见王冲老贺二人还未动筷,遂开口道。 这样,两人才坐下,就这样四人安安静静的吃饭,谁也没有发出声音。 就在他们用完餐后,闻奇和左寒才踏着夜色走进大厅里。 “哟,这是在专门等我们二人吗?”左寒见这么大晚上了,大家居然都还在大厅内,忍不住打趣道。 “对啊,左大哥你们有查到什吗?”谢筠笑眯眯回应左寒的话。 左寒看闻奇一眼,闻奇心领神会开口:“大人,玉宣身份果然有问题,我们去到她京城的家中,得知她居然是玉家的养女,并非亲生女儿。” 养女?那这也很正常啊,这只能说明她不是玉家的女儿罢了。 “那这有什么奇怪之处吗”谢筠觉得这件事一点没这么简单。 左寒见状,突然卖起关子来,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筠儿难道没发现玉宣她长得很像一个人吗?” “像谁?” 王冲这个憨憨看了看在场所有人的脸,左看看又看看,甚至连沈鹤渊也看了。 老贺见状一把拍在他头上,“玉宣怎么可能会像大人,你疯了!!!” 王冲被打得吃痛,回过神来,也是啊,谁不知道沈鹤渊是静安王独子,并无任何兄弟姐妹。 “像……玉妃?”谢筠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玉宣那张看起来清丽的小脸,可眼睛又带丝妩媚。 温而玉妃那张脸则是完全张扬的美,具有攻击性的美,不过两人的共同点就是都有一双眼尾微微向上挑的眼睛,这样看起来显得极为妩媚。 “筠儿怎么就这么聪明呢!”左寒打了一个响指,嘴角带笑夸到。 “大人,没错我们还打听到玉宣居然是钦天监厉大人的女儿,只不过当时在玉宣还很小的时候,厉夫人把她和她母亲赶出府,最后母亲病死,临终前才把玉宣托付给自己好友玉家的夫人。 所以这么多年玉宣都是玉夫人在教养,直到五年前她进宫成为宫女,最后不知为何一步步做到了制衣阁女官的位置。” 闻奇把打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大家唏嘘不已,等于到头来,死的还是厉家的女儿。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要杀尽厉家人,怎么死的都是厉家的人,那个宫女感觉就像是顺手杀的一样。” 谢筠听完后也觉得毛骨悚然,问题是杀死玉妃和玉宣的还不是同一个人。 沈鹤渊一直不说话,默默听大伙的分析,直到这时候大家都闭嘴了,沉浸在自己听到的消息中。 “咳咳…那我先说说我在卷宗房查到的。” 沈鹤渊清冷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宫里制衣阁的布料主要来自益州和江南黄商莫家。但就在三年前,益州发生了一件事,死了一个人。” 怎么又死人?沈鹤渊话一说完,谢筠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自己是柯南体质吗,怎么做什么,走哪里都有人死。 “大人,死的是何人?”闻奇觉得死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直觉。 第77章 真假婕妤 沈鹤渊抬眸看向众人,慢慢吐出一句话:“益州刺史之女,孟瑶。” “啊!这孟刺史的女儿莫非不是正常死亡的?” 王冲问完这句话,真想扇自己一巴掌,能出现在大理寺卷宗上的名字,怎么可能会是正常寿终正寝的。 “孟瑶是被人从山上推下去摔死的。”沈鹤渊接着说道:“孟刺史有两个孪生女儿,一个正准备送进宫,一个则是与益州守备的儿子联姻。 孟瑶就是那个与守备儿子联姻的人。而孟诗则是进宫成为皇妃。” 沈鹤渊一说完,大家觉得这两姐妹的命运差别也太大了吧,同样是刺史之女,而且都长得一样,一个可以进宫成为皇妃,一个则是嫁给自己下属,一辈子待在益州那个地方。 “那…大人可是怀疑孟瑶……” 谢筠刚刚问出又觉得不成立了,毕竟进宫的可是那个要成为皇妃的孟诗,而不是嫁给守备儿子的孟瑶。 “会不会是孟瑶见孟诗有那么好的前程,而自己只能嫁给守备的儿子,所以一时想不开自杀了?”左寒这话也不无道理。 可谢筠还是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我会写一封信去给益州刺史,问问他情况,实在不行就去一趟益州。”沈鹤渊也觉得这里面绝对有古怪。 “可是,这刺史女儿死了,关制衣阁女官被杀之事有什么关联吗?” 老贺在一旁突然发出灵魂拷问。 对啊,谢筠也很想问问沈鹤渊,这关玉宣被杀一事有何关联。 “咳咳”沈鹤渊见谢筠用那疑问不解的眼神盯着自己,连忙咳一声,转移注意力,重新开口道:“当然有关系,我话还没说完,孟刺史这两个女儿虽是孪生,但其中有一个对天香绢有反应…” “这个有反应是怎么回事?”左寒一时不明白沈鹤渊的话。 “就是把天香绢制成衣服穿在身上会全身起红包,而且还发痒。 天香绢大多用来制小孩女人的衣物,是因为它的材质非常柔软,但是段花也很容易起毛。”沈鹤渊见众人都不明白,言简意赅解释道。 “哦!就是过敏了,”谢筠又猜道:“对天香绢过敏的人可是孟诗?” 沈鹤渊眼里闪过一抹亮光,点头表示正确。 “哦,我知道了,宫里的妃嫔每个月都会制两套新衣,这是最低分位的妃嫔,像贵妃那种地位或者是皇后则是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制,其他人没有选择。 而这个时候,宫里那位孟婕妤定是会挑选布料,但是这个天香绢一直都是女人们最爱用来制衣服的布料,且她们还不可以挑,所以她一定与玉宣打过交道。” 左寒这番话,总算是把事情说清楚了,那是不是就说明,宫里那位孟诗身份有问题,如果她是真的,那么没有挑选天香绢正常,可若是她真的挑选了天香绢,那玉宣和制衣阁肯定会知晓。 所以孟婕妤派人杀了玉宣和放火烧了制衣阁。 “那这是不是说明,孟婕妤身份有问题。”王冲现在才知道宫里那位孟婕妤身份有问题。 众人在知道益州孟家女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身份有问题了。 “是不是有问题,明天天亮进宫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左寒很确定如果再看见那天他追踪的那个黑衣人,一定会认出来的。 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谢筠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玉宣的案子总算是有着落了,可是白狐挖心案还没有任何线索。 是背后之人太狡猾?还是他们漏掉了什么?亦或是掌握的线索还不足以推断出凶手是谁? 谢筠带着一系列问题终于进入了梦乡。 “走吧,我们进宫去会会那个孟婕妤。”左寒对沈鹤渊谢筠道。 这次进宫还是只有三人。 “闻奇,等会儿益州刺史回信了,记得马上送进宫里给我。”沈鹤渊站在大理寺门口吩咐闻奇。 就这样,三人朝宫里去了,一路畅通无助,在沈鹤渊请示过皇帝后,准许他们进入孟婕妤的揽月阁,不过全程都有皇帝身边的太监礼和陪着。 “孟婕妤,这是世子殿下,这是相思山庄左少主,他们有事情要问你,皇上嘱咐了,你都得配合。”太监礼和不卑不亢地对孟诗说道。 “我知晓了,礼和公公!”孟诗还是一袭淡紫色留仙裙,婷婷玉立地站在那里,谢筠看着心想,长得可真好看啊,真不愧是皇妃。 “世子殿下,左少主,请问吧!”孟诗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浅笑盈盈地望向沈鹤渊和左寒,最后视线在谢筠身上逗留时,露出一丝惊艳,不过谢筠并没有看到,因为她正在小心打量这揽月阁。 “孟婕妤,本官翻开大理寺卷宗之时,发现你的孟妹妹孟瑶在山寺上香时被人从山上推下摔死,你可有何想说的?”沈鹤渊郑重其事问道。 只见孟诗听闻此话后,眼睛忽地红了,有一颗豆大的泪珠从眼里滑出,最后滴落在地上。 “瑶儿她……她真可怜,马上就要嫁人了,可是居然就那样死了呜呜呜。”孟诗越哭越伤心,再也无方才那副沉稳从容的气度。 “那么,你可有和她一起去上香?”沈鹤渊紧紧盯着孟诗那双梨花带雨的眼睛,毫无半点怜惜,冷冷问道。 “去了的……可是…我和妹妹走散了,待我再看见她时,她已经浑身是血,面目全非地躺在白布了。” 孟诗像是很疼爱她这个妹妹,一说起她的死状,眼泪就止不住的流出。 旁边的宫女忙站在她旁边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还安慰她。 “孟婕妤请节哀,人死不能复生!”礼和也忍不住安慰道。 可是唯独谢筠沈鹤渊左寒三人,心像是铁打的一样,不仅不知道安慰,还要继续问。 “孟婕妤,请问你可知道孟瑶小姐平日里喜欢吃什么吗?” 左寒突然问出这么一句毫无厘头的话,可孟诗仅仅是愣了一瞬就皱起眉头,似乎在回想。 “啊,瑶儿最喜欢益州满香斋家的桃花酥,还有我们府上后边的那家羊肉汤。” “好,知道了,孟婕妤对孟瑶小姐还真是姐妹情深啊,居然记得这么清楚。”左寒此话一出,孟诗脸色一变,空白了一下。 这个变化,连礼和都看得一清二楚。 第78章 采花大盗竟也能如此情深 而谢筠看出左寒这话是反语,当然了相信孟诗也看出来了。 “我们要见一下这揽月阁的宫女太监,礼和公公。”沈鹤渊平淡地对正在看好戏的礼和说道。 “啊…哦…奴才这就安排。”被点到名的礼和瞬间回过神来,迈着小碎步朝外走去了。左寒也紧随其后,跟着出去了。 此刻宫殿内只有孟诗和沈鹤渊二人。 孟诗双手紧紧绞着腰间的腰带,贝齿轻咬下唇,眼睛时不时看向门外。 “呵!不知婕妤在看什么?亦或是在担心什么?”谢筠看着她这副样子有些想笑,这么快就藏不住了吗?她还以为这婕妤的手段能有多高呢? 孟诗瞬间镇定下来,轻笑道:“姑娘想多了,我并未担心什么,只是看礼和公公喊人喊了这么会儿还没进来,有些好奇罢了。” 谢筠孟诗这副模样,真想忍不住给她鼓掌,真不愧是在后宫里生存的女人,果然没一个是单纯的,这么快就隐藏了自己的情绪,这孟婕妤果真是一个狠角色。 “婕妤身上的这件衣裳真好看,不知是用什么料子制成的,我也想制作一件!”谢筠笑得人畜无害得单纯模样,冲着一脸戒备的孟诗询问。 “这是?”孟诗她已经多次打量这个跟在沈鹤渊和左寒身边的女子了,只见她气质脱俗,面容姣好,绝不是一般下人,因此不敢随意说话,先得问问,万一她是…… 孟诗又看了看沈鹤渊。。 “她是我大理寺的人。”沈鹤渊平静开口。 “哦,姑娘我这料子呢可是蜀锦呢,是川地进贡的,全天下只有宫里有呢,你怕是买不到了。” 孟诗一听谢筠得身份只是沈鹤渊属下时,那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大转弯,再也没有方才那种欣赏的眼神。 “嘿嘿!我知道,那我买不到蜀锦了,我可以买其他的啊,比如…天香绢!”谢筠娇憨一笑,但说话时,眼睛却是一直盯着孟诗。 只见对面的孟诗听见最后那三个字时,瞳孔一缩,放在腰前的手死死互相抓住。 “额呵呵!”孟诗干笑两下,并不接话。 “不知婕妤可有这种料子啊?若是有可否借我一观,等下出宫好买啊!”谢筠向前一步,走到孟诗跟前,能清楚得看到孟诗那掩在胭脂下的细小汗珠。 “当然有……”孟诗习惯性脱口而出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但此时改口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只见谢筠面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话了。 心下一沉,正想说话。 “砰……” “啊!!!” 从门外丢进来一个人,只见他在地上打一滚后,慢慢站起来走到孟诗身后。 “左大哥你没事吧?” 原来那人是左寒丢进来的,此人就是昨晚左寒追踪的黑衣人,也是杀死制衣阁女官玉宣的凶手。 “没事!”左寒冲谢筠笑了笑,而后脸上一变,指向穿着太监服的奚临道:“就是他,他就是昨晚我看见的黑衣人,虽然现在他没有穿黑衣,但是我记得他的身材和轻功。 我方才跟着礼和到太监住处,发现他正在暗中打量我,我出其不意出招试了试他,没想到他居然跟我对打起来。” “很可惜,呵呵不是我的对手,啊对了礼和已经去禀告皇上了,相信禁军马上就会来了。” 孟诗听着左寒吧啦吧啦说了这么一大堆,最后脸色惨白,直接跌坐在地上。 “小瑶!”奚临忙蹲在地上扶着她,哪怕他此刻很狼狈,可他还是不想看见她坐在冰冷的地上。 “你果然是死去的孟瑶,而非孟诗。”谢筠远离孟瑶,退到左寒身边。 “人是我杀的,火也是我放的,你们要做什么冲着我来,不要伤害她。” 奚临张开双手挡在孟瑶面前。 “啧啧,想不到赫赫有名的采花大盗奚公子竟然也会这么痴情的爱一个人?那那些被你祸害的女子,她们何其无辜。” 左寒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大变,特别是谢筠,她又仔细看了看奚临。 确实是长得一脸风流样,可他居然是益州一带赫赫有名的采花大盗奚公子,当然了这个奚公子是他自封的。 近几年不知在益州一带祸害了多少姑娘,有即将第二天要出嫁的新娘,有官家小姐,也有平民百姓家的闺女。 可想不到他居然为了孟瑶甘愿入宫成为一个太监,这真是太讽刺了,一个采花大盗也竟能如此情深。 “你是如何发现我身份的。”奚临一双带着恨意的桃花眼紧紧盯着左寒,想不到这里居然会有人知晓他的身份。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会败坏孟瑶的清誉,奚临担忧地看着那个脸上惨白,跌坐在地的女子。 “很简单,因为这个。”左寒从自己腰间拿出一黑色五角镖。 “这是采花大盗奚公子的独门武器,五角镖,但是上面并不是毒药迷药这些,而是非常猛烈的春药。” 沈鹤渊一双冷眸死死盯着左寒手里的五角镖,一字一句道。 “没错,方才我与他打斗时,他不敌,就朝我放了这个。”左寒后来暗自惊心,还好自己谨慎,不然要中了这个自己这辈子可就完了,毕竟这种药非常猛烈,若不找个女人……那…… 左寒心虚地瞟了谢筠一眼,这一眼只有沈鹤渊看见了,他握紧了拳头。 转头看向地上的两人,“你,益州刺史之女孟瑶,残忍杀害胞姐,还与采花大盗勾结害死女官,该当何罪?” “哈哈哈哈哈哈胞姐!我从小一直敬佩她,处处让她,可她从来没有为我想过。” 孟诗疯狂大笑,眼角带泪,在控诉着自己这么多年的委屈。 “可你们身为刺史嫡女,有什么东西还不是一起共享的吗?至于杀了亲姐姐吗?” 谢筠不理解,她从小最渴望的就是自己能有个妹妹或者姐姐,因为一个人真的很孤独。 所以她不理解,两个孪生姐妹,何至于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第79章 益州来的男人 “亲姐姐!是啊,就是我的亲姐姐和我那好父亲沆瀣一气,合起伙来打压我,我想的他们都不给我。” 孟瑶面容扭曲地说着自己最亲的人。 “那你就可以随意杀人了吗?还放火烧了朕的制衣阁。” 门外传来一声严肃庄严的声音,众人看去,只见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圣灵帝沈清真出现在门口。 “微臣参见皇上,万岁万万岁!” “奴才参见皇上,万岁万万岁!” “草民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宫殿中所有人都跪下了唯有满脸泪痕的孟瑶就坐在那里,看着圣灵帝。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吉祥。”最终孟瑶还是跪下来,只是声音再无往日那般悦耳动听,姿态也很端庄,没有平日见那般搔首弄姿。 “吉祥?朕怕是难得吉祥,你为了一己私欲把朕的皇宫搞得乌烟瘴气,制衣阁玉宣知道了你能穿天香绢你就杀了,那是不是哪天你看朕不爽了也要把朕给解决了。” 圣灵帝胸口高低起伏,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臣妾不敢。”孟瑶低头轻声道。 “呵呵,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把一个采花大盗日日夜夜藏在寝宫,还杀了朕的皇妃你的亲姐。” 圣灵帝此话一出,殿内所有人头埋得更了,恨不得他们不在这里,这种话是他们能听的吗? 把一个男人日日夜夜藏在寝宫!!!这可不就是给当今天子戴绿帽吗? 谢筠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小命休矣,因为看了那么多小说电视剧,知道掌权者最是看重脸面了。 就在谢筠在那里担心得额头上冷汗滴到地上时,圣灵帝开口了:“鹤渊,这件事朕全权交给你了,不要让朕失望。” “臣遵旨。” 最后明黄色龙袍从众人眼前又消失了,谢筠似乎还能听见圣灵帝一声叹息。 看得出来他应该是有点喜欢这个孟婕妤的吧,虽然不是真的孟诗,但好歹也是真心对待过的。 “来人,把孟瑶、奚临带回大理寺,明日堂审。” 既然圣灵帝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他了,那么就要按步骤来,不能因为她是宫妃而网开一面。 就这样,一行人押着两个人出宫了,在傍晚时分,闻奇走进大厅。 “大人,益州刺史孟白来信,说他今晚会连夜启程,明日尽量在堂审时赶到大理寺。” 谢筠心想,这个孟刺史终究还是舍不得的吧,毕竟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不管怎么说得来看一眼。 “嗯!” 这天晚上的月亮格外圆,谢筠此刻坐在小院里看着那形状像玉盘的月亮。 “不知道我们会不会看到同一个月亮,几千年后,应该是几千年后吧这也不知道是个朝代,会不会与我现在看到的月亮是一样的。” 此刻谢筠才真正体会到为何古代诗人一被贬谪或者要归家时看见月亮会作诗了。 因为此情此景是真的很能击碎人内心深处的脆弱。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你在想什么?”谢筠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吓得她赶紧调整好情绪转头看去,原来是沈鹤渊。 “大人。”谢筠站起身礼貌行礼。 沈鹤渊一看她这幅样子心里就格外不舒服,为什么她对自己永远是冷淡疏离,有礼貌有规矩的,而对左寒老贺王冲他们则是可以满脸笑容的聊天,有时候还能调侃几句。“睡不着?” “啊……嗯,睡不着”谢筠没想到这沈大人居然就问这么一句,她有些懵。 “那就快回去睡觉,这几天你也累了,明日还有其他案子等着我们。” 谢筠皱眉头,天呐,这大理寺少卿是不是缺根筋啊,我都说我睡不着了,他居然还要我快去睡觉,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会问我我怎么睡不着吗?还有陪我聊聊天什么的吗? 谢筠默默在心里吐槽,不过表面很乖,“好的,大人也早点休息。” 说完就不管沈鹤渊什么反应掉头就往房间走去。 “我好像说错了什么?”沈鹤渊看着那人一溜烟似的跑回去了,都不带t犹豫的。 “唉!果然,她还是怕我…” 迎着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大理寺众人在公堂严阵以待,堂下跪着孟瑶和奚临。 今日姚成并未现身,所以就只有沈鹤渊一人高坐堂上。 堂下坐着左寒和一脸疲惫,风尘仆仆的益州刺史,他的旁边还有一个身穿褐色衣服的年轻男子,星眉剑目,气宇轩昂。 众人一时猜不出他的身份,没听说孟白还有一个儿子啊,只说有一对孪生女儿,莫非是他们调查有误? 只见他只有眼下有些乌青,其他看着倒是还好,比刺史孟白看着精神多了。 “堂下奚临,近些年祸害益州一带众多无辜女子,如今又潜藏宫内,杀害制衣阁女官,纵火烧毁制衣阁,导致宫内许多重要事物丢失,该当何罪?” 沈鹤渊眼神一冷,惊堂木一拍,奚临总算抬起头来。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没有丝毫光彩,黯淡无光,平静道:“是,益州那些女子都是我害的,制衣阁女官是我杀的,火也是我放的,所以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与孟瑶无关。” 说到此,侧目看了脸色漠然的孟瑶一眼,见她看也不看自己,眼里闪过一丝痛楚。 “还请大人不要怪罪于她,她什么都不知道,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你一个人做的?那你为何要杀女官,要纵火烧毁制衣阁。”沈鹤渊看了孟白一眼,见他一脸痛苦的看着那个跪在地上一脸冷漠的女子。 而旁边的褐色衣服的男人倒是一脸心疼,但就是不知道他是谁,在心疼什么? “因为…”奚临突然转头看向孟瑶,眼神温柔道:“我爱她,凡是对她不利的人和事我都要除去。” 遂又挑衅地看向沈鹤渊,嘴角上扬:“这样说,您可满意?大人。” 沈鹤渊还来不及说些什么,突然旁边的益州刺史孟白突然站起来,一脚踢在了奚临身上,指着他怒气冲冲道“小诗是不是你杀的?” 第80章 恨错了人 孟白这一操作直接把跪在地上的奚临踹翻在地,这时候旁边一脸漠然的孟瑶才反应过来。 一脸嘲讽地看着孟白,“呵,是我杀的她,你不要怪罪别人。” 此话一出,孟白嘴唇嗡动,半天说不出话来,半晌后才颤抖地指着孟瑶:“你…你怎么能…” 孟瑶还是一脸无所谓,孟白沧桑的眼睛流下泪水,悲怆道:“她可是你的亲姐姐啊,只比你大一个时辰的姐姐啊…你怎么忍心让她死的那般惨……” 此时孟刺史不再是一州刺史,而是一个痛失女儿的父亲,满脸悲恸,却又无可奈何,因为杀死他女儿的人正是他另一个女儿,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能如何? “呵,亲姐姐?父亲我从小到大一直把她当做亲姐姐,把你当做我最敬仰的人,可你们呢?又是如何对我的。” 孟瑶站起身与孟白对视,厉声道:“她,抢了我最爱的人,为什么明明当年救周寻的人是我,可是为什么最后她变成了周寻心上的那个人。” 孟瑶的这话一出,旁边的奚临一脸惨白,不知所措,谢筠也觉得孟瑶太过极端和冷情了,奚临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居然当着他的面说她最爱别人。 而自己的亲姐姐就因为一个男人也能杀害,谢筠只能说这个女人心理已经被扭曲了,只有黑暗,看不到爱与光明。 “你最爱的人?”孟白险些站不稳。 “是啊,我最爱的人,他今天不是也来了吗?”孟瑶说着眼睛看向那个褐色衣服的男人。 “原来他竟是益州守备的儿子吗?”左寒现在才反应过来为何他会与孟白一起来了。 “可周寻不是你的未婚夫吗?你不是马上就要嫁给他了吗?为何要杀了孟诗顶替她进宫?” 谢筠想不通这疯女人一天天在想些什么? “小瑶…你一直都误会我和小诗了…”周寻一脸痛苦的看着孟瑶。 “瞧瞧!还说我误会了,可居然喊得那么亲热,呵。果然你们早就背叛我了,我恨你们。”孟瑶嗤笑地看着周寻,看着这个自己又爱又恨的人。 “不,刚开始我确实是误会了是小诗救的我,可是后来我知道了,是你救的我。”周寻满是痛心地看着孟瑶,都怪自己如果自己早点发现十岁那年在孟家后花园池塘救自己的人是孟瑶,那么这一切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谢筠看着这几人的爱恨情仇一时语塞,又是这种桥段…… “小瑶…我…”奚临想说什么,可是孟瑶完全转身去,不想看他。 只是定定地看着周寻。 “你说你后来知道了救你的人是我,可是为什么你每次都和孟诗一起去逛街,一起吃饭,一起说笑…”孟瑶的声音越说越小,嘴角的笑意越发的大,眼里滑落的泪珠越多。 当初孟瑶看着自己姐姐和心上人一起你侬我侬的时候,她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 “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我和你姐姐一起逛街是我想请教她你最喜欢什么,然后好准备你的生日礼物。 一起吃饭是因为我想约你,可是怕你羞怯,所以我才邀请了她一起……总之你误会了。”周寻一脸悔不当初的表情,他真的不知道孟瑶会怎么想。 “你总说别人背叛了你,抛弃了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小诗她从头到尾都是在为你着想。”孟白终于看不下去了,留着泪说出一切。 “小诗对我说你喜欢周寻很多年了,但是圣旨已下,益州孟家必须有一个女儿入宫,所以本来我是要直接让小诗入宫的。 可小诗她说,这样做的话,妹妹会不开心的,她不想让你认为她是为了你才甘愿入宫的。 所以我就想了一个办法,抽签,你们二人同时抽,谁抽到最短的木棍,谁就入宫。” 孟白此话一出,孟瑶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摇着头“不,我不相信,我听到的根本不是这样的。” “你听到了什么?在何处听到,为何你宁可听信别人也不愿意相信与你血浓于水的父亲和姐姐。”孟白一脸神情悲切,眸子里尽是对孟瑶的失望。 “那日,”孟瑶脸色惨白,显然已经渐渐相信孟白的话了,可还是不愿意相信,挣扎着说出自己那天听到的。 孟诗:“父亲,那我们待会就这么做,让瑶儿抽到我们想让她抽到的,那这样入宫的人就出来了。” 孟白:“好,小诗,委屈你了。希望瑶儿她能记得你的好,毕竟你为她创造出了一个美好的未来。” 孟瑶红着眼睛大声吼道:“难道不是吗,你们就是想让我抽到入宫的签,然后让她和周寻在一起。” “你原来就是听到了这个?可惜你没听完,小诗后来说的是她知道你和周寻互相喜欢,但是一直没有说出,她打算在入宫前夜帮你们制造机会说出来的。” 孟白说完这句话仿佛老了十岁,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沈鹤渊就坐在那里,听着这一家的悲剧。 多么可悲,就因为没有好好说清楚就家破人亡了。 “不,我不信!”孟瑶抱着头,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奚临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抱着她,“小瑶,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呵呵谢筠觉得这一对男女真是可笑,一个因为所谓的爱情杀了亲姐,一个则是为了自己的爱人而去否认她做下的错事。 “所以……你就第二日约孟诗去上香,趁她不备,把她推下山。”沈鹤渊看了那么久,总算是开口了。 “孟瑶!!!”沈鹤渊见孟瑶还神色癫狂,“啪”的一声惊堂木,孟瑶瞬间回神。 带着哭腔道:“是我,是我杀了姐姐,我该死……” 大家看着孟瑶这幅样子一点也不心疼她,因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找的,无论是失去姐姐还是错过心爱之人。 “那你与采花大盗奚临又是怎样认识的?” 沈鹤渊觉得这两人的关系很有必要理清楚,看看奚临祸害益州那些女子孟瑶有没有推波助澜。 第81章 我要他今晚死 沈鹤渊的问题孟瑶是无法回答了,因为她已经魔怔了,一直在那里重复着“我杀了姐姐,我杀了姐姐……” 谢筠觉得她出现这种言行,就证明她的精神已经出现很大问题了,可能是精神分裂症。 于是奚临回答沈鹤渊的问题。 他目光温柔的看向孟瑶,缓缓道:“我是采花贼没错,可我找的那些女子都是行为不检点或者玩弄别人感情的人。 我从小与父亲相依为命,呵呵你们肯定会问我我母亲呢?一个人怎么会没有母亲呢?” 奚临自嘲一笑,接着道:“可我宁愿我没有那种母亲,她看不上我父亲,觉得父亲没有地位,没有权势,不能满足她的虚荣心,于是她仗着自己那张还算美貌的脸,到处勾引那些有权有势的男人。” 众人一阵唏嘘,想不到这恶名昭彰的奚公子竟还会有这么悲惨的过去。 “后来,那女人越发不知检点,越来越不把父亲放在眼里,她竟然带了男人回家,最终父亲忍不住了,提刀砍死了那对奸夫淫夫。那一年我六岁…看着床上那一截一截白花花的躯体…” 奚临好像陷入了什么痛苦之中,眼里尽是悲伤,“后来父亲去自首了,被判斩首,我就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过着流浪街头的日子。 那段日子…我与野狗抢过食,有因为忍不住饥饿偷了一个馒头而被打个半死,有因为饿得眼花而去吃尸体,你们知道吗?那尸体快要烂了…我轻轻一撕,就扯下来一块烂肉,还滴着黄色的水,放在嘴里一嚼,那些蛆虫通通“咔嚓”一声声在我嘴里绽开……” “唔……”大堂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跑出去呕吐。 谢筠直接无法想象,面前这个长相英俊,气质出众的男人在他幼年时经历过了什么。 单单就他这寥寥几语都让人受不了,更何况那些还是他小时候亲身经历过的。 奚临看着大堂众人要么对他流露出可怜,要么惊愕,或是恶心的表情。他红着眼睛轻笑一声。 “这人间最黑暗,最痛苦的我都经历了一遍。不过还好,我之前经历的一切不好的事都是为了让我积攒幸运能够遇见她。” 奚临说着声音突然变温柔起来,大家一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遇见的那个人是孟瑶。 因为只有她才能让这个幼年充满黑暗的人轻柔一笑。 “三年前,我成为了人人喊打,人人厌恶的采花贼,有一天我中了埋伏,险先被抓,就在那时我躲进了一顶轿子,突然与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对上了。我看得出来她的身份不一般,还以为这次真的死定了。” 奚临笑了笑,继续道:“可是那个姑娘啊,非常善良,知道我并非良善还是救下了我,还叫我不要再作恶了,她就站在那里,一袭蓝衣,目光清浅地看着我说:从善吧!你看起来就像一个好人。” 众人都知道救了奚临的那个人就是孟瑶,可是从前一个那么善良的人怎么就变如今这样了。 孟白忍不住哭起来,他的女儿以前是多么善良啊,连一个恶贯满盈的采花大盗都能救下,都能好心相劝,可为何独独残忍杀害了她的亲姐姐。 “小瑶,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很善良,你救下他,就像你在孟府池塘里救我一样,明明身子是那么单薄,可却非常勇敢没有犹豫就跳下去救了我。可你……” 周寻也走到孟瑶跟前,眼里泛着泪光,坚定地看着孟瑶。 “我…”孟瑶这下听到周寻的声音回神了,抬起头看着他哭道:“寻哥哥,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杀了姐姐,我怎么能杀了姐姐……呜呜呜呜呜呜” 周寻一把把孟瑶抱住,忍着眼泪:“没事,我相信下辈子小瑶一定还会遇见姐姐,到时候你再和她好好道歉,她那么宠你一定会原谅你的!” 孟瑶哭着点头,这一刻又回到了那个乖巧温柔善良的孟府二小姐,而不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孟婕妤,“嗯” 大理寺众人看了这么一场审判,突然感慨万千,要说孟瑶该死,可是她以前也是一个善良的人,总不能因为她做了这么一件错事就抹杀了她从前的善。 可有时候法律就是难以徇私,无论是古代还是二十一世纪,不管你多么好,多么善良,只要你杀了人,就得为之负责,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果然,只听沈鹤渊宣判最后的刑法,“孟瑶,杀害亲姐,还顶替其入宫,犯杀人罪,欺君之罪,隔日腰斩。” 话音一落,孟白再也忍不住直接晕倒在地,而周寻则是看向孟瑶,后者回以他一个温柔的笑,“寻哥哥,烦请你多多照顾我父亲了,下辈子瑶儿一定结草衔环报答你。” “好”周寻哑着声回答。 “采花贼奚临,此前祸害众多女子,这次又残杀制衣阁女官,纵火烧毁制衣阁,隔日腰斩。” 沈鹤渊说完后,只见奚临笑了起来,遂道:“这样也好,能和你同年同月同日死,那我也不枉此生了。” 谢筠看见孟瑶浑身一僵,后慢慢地看向奚临,郑重道:“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只是我的下辈子已经许给别人了。 …… 此时大理寺饭桌上。 “这孟瑶还真是极端啊,就因为姐姐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了,就杀害姐姐,还不嫁给心上人,入宫去了。”王冲看着桌上的菜,说着自己感到震惊的事。 “可能孟瑶觉得这才是她对亲姐姐和心上人最大的报复吧!”闻奇心里觉得最可怜的人是奚临。所以打算等会儿给他送了一些好酒好菜去。 “那只能怪她自己太过一叶障目,事情都没有弄清楚就凭自己的推断去断定事情的真相,以至于造就了这么多的悲剧。” 谢筠觉得孟诗很可怜,摊上这么个妹妹,以及奚临也很惨,爱上这么个自私自利的人。 谢筠觉得孟瑶死不足惜,她并不可怜她,也不惋惜。 沈鹤渊闻言惊讶看向谢筠,他以为依照她的心软,她会同情孟瑶,没想到她这次居然和他想法不谋而合。 那是不是说明,他又靠近了她一点。 此刻宫里。 “主子,玉宣已经死了,而那孟瑶和奚临明日也要被斩首了,您可以放心了。”地上跪着一个身材妙曼的女子,声线冷漠,毫无感情。 “我要奚临今晚就死,因为他知道太多了。以免夜长梦多,沈鹤渊还是很聪明的,是我小瞧了他…”坐在首位的男人转着手里的玉扳指,冷声吩咐道。 第82章 奚临被杀 金銮殿上。 “启禀皇上,中秋将至,今年得晚宴还是由礼部来办吗?”礼部侍郎贺文请示道。 往年都是由礼部来办的,可今年礼部尚书陆丰出了这种事,眼下都还没有找出合适的人选,礼部侍郎贺文表示很担心,不知道要不要办。 满朝文武都怕这件事落到自己头上,只能尽力降低自己存在感,因为往年这可是一个肥差。 可今年宫中出现白狐挖心,又出现了宫中妃嫔残杀女官一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这次中秋晚宴朕已决定…交由大理寺少卿沈鹤渊来办。” “啊……” 圣灵帝此话一出,文武大臣一片哗然。 “这…这怎么能交由大理寺少卿呢?这不是…” “是啊,皇上,这于理不合啊!” 大臣们纷纷开口说话。 而当事人沈鹤渊就站在那里,好像此事与他无关,默默不说话。 “父皇,不如交给儿臣来办…”二皇子沈景修站出,沈鹤渊这才抬眼看了左边的沈景修一眼。 大臣们见圣灵帝在犹豫,纷纷开口:“是啊,皇上 二皇子可以的,何不交由他来办。” 交给二皇子总比大理寺少卿要好得多吧,毕竟大理寺是主管全国刑狱案件的,这 如何举办中秋晚宴,别到时候弄得威严森森的,这让人怎么欣赏。 “罢了,罢了,那就交由景修去办吧!” 圣灵帝一锤定音,有人欢喜有人愁,二皇子若是这次办得好,那么他会得到圣灵帝得器重,得到观望得各大臣们的支持。 毕竟如今圣灵帝膝下只有三位皇子是成年的,而且都是庶出,只有皇后的嫡幼子沈旻还是幼年。 成年的皇子分别是生母早逝的大皇子沈景城,寄养在皇后名下,生母淑妃的二皇子沈景修,以及生母兰妃的三皇子沈景炎。 如今二皇子得了这么多好差事,其他两个皇子定是要眼红的。 下朝后,沈鹤渊和赵岚走前面。 “师哥,你说这次中秋晚宴,那个凶手还会再次杀人吗?” 两人一同朝南门走去,沈鹤渊一言不发,唯独赵岚在一旁叽叽喳喳。 “哟,那不是国师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赵岚激动地拍沈鹤渊,喊他看不远处那个白衣飘飘,仿若仙人的国师。 “不清楚。”沈鹤渊也心生疑惑,为何采清子会突然出现在此处,他不是应该待在他的国师殿吗? 说起来这个国师采清子,那可真是一个传奇人物,五年前西南发生瘟疫,一时间死了数万人,圣灵帝广招天下能人,若能遏制此次瘟疫者,奉为天圣王朝国师。 采清子横空出世,一袭白衣,一头白发,仅仅用了三天就把西南瘟疫控制住了,而圣灵帝兑现诺言,奉他为国师。 可他几乎从不参加朝政,只是待在国师殿内一天天参禅。 今日为何出来了,众人也是一头雾水,可能只有圣灵帝知道了吧。 “国师刚刚的提议朕需要再想想,”圣灵帝一手撑着额头,一边疲惫说道。 而采清子就如一颗青松一般,坐在那里,岿然不动。 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一黄一白相得益彰。 “好吧,那这次就让朕的七弟入京参加中秋晚宴吧!”圣灵帝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先皇第七子,沈清运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 圣灵帝登基后,被封为风王,从此远赴封地垂州,除了太后薨,再也没回过京。 如今采清子说起,圣灵帝觉得他也是十几年没有见过这个弟弟了,那就让他进京吧。 “皇上仁德!”采清子说完后,退下了,一个人缓缓走下台阶,步子不急不慢,手指一直转着戴着的玉扳指。 “咔嚓!” 奚临抬头一看,原来是闻奇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和一瓶酒。 “你怎会来此?”低沉的嗓音在狱中响起,奚临自进来后再也没开口说过玩话,所以他现在一说话,声音就特别沙哑,低沉。 “我就是送点吃的给你,没其他意思。”闻奇把手里的篮子放在奚临面前,掀袍坐在他对面。 “呵,京城大理寺的神捕也会与我这种过街老鼠同桌饮酒吗?”奚临定定地看着闻奇,半晌后,轻笑起来。 那笑是自嘲,是认命,是无奈,是心酸… 如果他不是出生在那种家庭里,他想他以后也会成为一个公正无私,为国为民的捕快吧!就像如今的闻奇一样,一身浩然正气,宁折不弯。 “首先,抛开你是大理寺犯人这一点不谈,就说你这个人,”闻奇倒了一杯酒,递到奚临对面,认真道:“我,很欣赏!” 奚临闻得此话,接过酒的手一抖,撒他一手。 “为何?” “因为你本性不坏,只是…世事无常吧!” 闻奇想了半天只能说出这么个词,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而不会触碰到面前这人的幼年凄惨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奚临朗声大笑,笑着笑着突然哭了。 “为什么我没有早点遇见你,若是我…啊……” “什么人?”闻奇立马起身,只看见窗边闪过一道黑影,他正想去追,突然感觉到衣角被人拽住了。 低头一看,原来是中了毒针的奚临正在紧紧拉着闻奇得衣角。 “你要说什么?”闻奇见奚临嘴唇嗡动,挣扎着不知要说些什么。 忙低下头去,耳朵贴在奚临嘴边。 “白…白…”闻奇感觉到耳边那灼热的呼吸声突然断了,转头一看,只见奚临已经断气了。 “白?他到底想说什么?”闻奇不清楚奚临到底想说些什么,但是居然有人敢在大理寺杀人,闻奇忙走出这间牢房。 “刚刚你们可有看见什么人吗?” “回闻捕头,并无。”牢狱中的牢头都异口同声说没有。 闻奇心里一声糟糕,加快步伐往牢狱外走去。 “大人,大人不好了,奚临被人杀了。” 闻奇刚刚出去就看见穿着朝服的沈鹤渊,本来今日午时三刻是要斩首奚临的,所以闻奇才会想着给他送一些饭菜和酒。 第83章 暗夜猎杀 “怎么回事?边走边说。”沈鹤渊边和闻奇朝里走,就了解到了奚临怎么死的。 “什么?奚临居然在你闻大捕头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杀了?”左寒一脸不可置信道。 别人不知道闻奇得功底他还不知道吗? 闻奇是谁?那可是沈鹤渊从小的侍卫之首,静安王府的高手,因为沈鹤渊来了大理寺,所以他也凭自己本事进入大理寺,还因为一身查案本领成为京城人人皆知的神捕。 “闻大哥,那人什么样你也没看清吗?”谢筠也觉得不可置信,这里可是大理寺唉,那那人得多厉害啊! 沈鹤一言不发,脸色铁青,半晌后,突然转身,“去牢房。” 谢筠忙拿好自己的验尸工具,一行人火急火燎来到牢房,牢头们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吓得一个个全部站好,等待着大理寺二把手的问话。 谁知沈鹤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奚临所在牢房里。 众人一进去只见奚临躺在地上,脖子侧边扎着一根泛着黑光的银针。 谢姑娘走过去,拿帕子包着,小心翼翼地拔下来在手里仔细观看。 “这上面浸满了一种毒,是一种蛇毒,来自西南。中毒者活不过一刻钟。” “啊,对对对,刚刚奚临倒下后,才说得一个字就死了。”闻奇点头表示同意,谢筠说得一点也没错。 “可又是谁想要杀他呢?居然还是来自西南的人,可他不就是益州一个采花贼吗?莫非他去过西南地区?” 左寒百思不得其解,这奚临想不到背后竟还藏着其他秘密。 可惜他已经死了,不然他们可以知道一些。 “啊对了,大人不是还有孟瑶吗?奚临那么爱她,应该会给她说一些关于自己的事吧!”王冲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孟瑶。 可沈鹤渊看了看谢筠,最后眼里浮起不认同。 “走啊,那我们快去看看她还在不在?”左寒拉着王冲两人就朝着孟瑶所在牢房走去。 谢筠闻奇二人紧随其后,唯独沈鹤渊看了看地上的奚临。 “我想她应该不会知道,”沈鹤渊自言自语道:“因为爱一个人,就是希望她一切都好,平平安安的吗?怎么可能会把这些危险的事告诉她。” 果不其然,待沈鹤渊走到孟瑶牢房门口时,只听得王冲惋惜道:“你居然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他那么爱你…” 王冲大直男定是没有谈过恋爱了,孟瑶不知道正常。 此刻谢筠也反应过来了,孟瑶相当于就是奚临黑暗深渊里的一道光,他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光知道那些阴谋腌臜事呢? 就这样线索又断了,只能祈祷宫里别再出事了,三日后就是中秋佳节,不然还真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夜幕来临,明月当空,这幅景象应该是极美的,可此时宫中一座宫殿内,一黑影正在捂住女人的嘴,借着月光,能清楚看到她刚刚举起的手泛着银光。 突然一把抓向挣扎着女人的胸口,“唔……”女人如干涸的鱼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奋力一动。 最后那高抬的手慢慢垂下去。 而那黑衣人也从她的胸口处一阵搅弄,最终取出一颗心。 把心放在一个带有冰块的盒子里,最后从怀里取出一撮狐狸毛放在女人身边。 小心翼翼从窗户上跳下去,再用袖子擦干净窗台上的脚印。 窗子“哐当”一声,就像是从没打开过一样。 黑衣人身轻如燕,飞快地在宫墙上掠过,下方就出现了一道黑影,快得让人抓不住。 巡逻的禁军们还以为那是晃动的树枝。 最后黑衣人在一处金碧辉煌宫殿前停下,抬头看赫然醒目三个大字映入眼帘:凤梧宫。 “呵呵,皇后,这次我看你如何逃过这一劫。” 小心翼翼翻进皇后寝宫,然后有一个宫女服的人接过那个带有寒意的盒子。 两人对视点头后,黑衣人又转身离去。 “啊……”突然就在黑衣人走后不久,御花园里传来一声惨叫。 宫里瞬间烛火通明,禁军们第一时间赶去了那处。 “不好了,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请大人立马进宫,又死了两人。” 谢筠正在睡梦中,突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阵猛烈拍打声。 “啊!!!这沈鹤渊怎么比急诊室医生还忙。”谢筠一骨碌坐起来,快速穿衣,连衣服也来不及整理,迅速打开了房门。 正好对上刚刚转头过来的沈鹤渊。 “你…也要进宫?” “是的,大人,我想去看看现场以及尸体。”谢筠点头。 “走吧!”沈鹤渊此时看起来比往常更显急躁,因为他平时走路都是不快不慢的,可现在称得上是健步如飞了。 不过应该也是宫里现在情况紧急吧,谢筠心想。 走在前面的沈鹤渊,嘴角上扬幅度小之又小,他刚刚听见了什么?她居然叫了他名字,虽然后面的什么医生他听不懂,可她确实是叫了他的名字。 担心后面那人跟不上,沈鹤渊还特意放慢了脚步。 “请大人上车。”沈鹤渊和谢筠一坐上马车,就如同箭一般,直接冲了出去,谢筠险先撞到鼻子,还好被沈鹤渊拉着。 等两人到宫里后,被带到一个宫殿外,抬头一看,兰香苑。 “这是今年刚进宫的兰美人,她父亲是京兆府尹,刚刚后花园发生了命案,宫女担心她会害怕,敲门半天没人回应,她们才察觉出了事。 所以今晚死了两人,还是一个宫妃一个宫女。” 赵岚早已到了宫里,见沈鹤渊们一进宫,就把自己知道的一一说出来。 “死了不超过一个时辰,尸体还有余温。”谢筠蹲在地上摸了摸尸体,又看了看她胸口处那空荡荡的血窟窿,以及她那死不瞑目瞪大的眼睛。 “是的,她确实死了不到一个时辰,我刚来时,她的尸体更有温度。” 赵岚把手摊开,“这是我发现的,在她手边,一撮白狐狸毛。” 沈鹤渊紧紧盯着那白狐狸毛,心想这凶手为何一定要杀一人就放一撮白狐狸毛,难道…… 第84章 凤梧宫内埋赃物 这时,谢筠站起来,“大人,我们可以去看看御花园里的宫女。” 就这样一行人朝着御花园而去。 还没走到那里只见整个御花园灯火通明,禁军个个举着火把站在那里,严阵以待。 “沈大人,这就是被杀的宫女,”禁军首领指着那倒在血泊中的女人。 谢筠们看去,只见一个身穿浅绿衣服的宫女侧躺在鹅卵石铺满的地上。 她的上半身被血浸湿了,眼睛瞪得无比大。 谢筠放平她的尸体,认真检查起来。 “这有问题。” 沈鹤渊听闻此话后也蹲下来,看着尸体,“有何问题?” “大人你看,这宫女的伤口与兰美人的不一样。”沈鹤渊和赵岚朝伤口看去,谢筠指着道:“宫女的伤口比较规整,像是怕弄坏里面的心脏一样,而裴澈兰美人的就非常杂乱,就像是只想掏出那颗心一样,而不管它是否完整。” 经谢筠这么一说,沈鹤渊还真觉得事实确实如此,因为确实这宫女的伤口真的是太整齐了,他敢肯定这颗心一.非常完好。 “那凶手如此所为何事?,莫不是那颗心还真是要拿去吃的?不然为何那么害怕损破那颗心。”赵岚推测道。 “那这是不是说明两颗心的用途不一样?” “谢姑娘,我也是这样想的。”赵岚对于谢筠的话表示认同。 天已经渐渐亮了,皇帝已经起床了,因为到每日上朝时间了。 “所有禁军现在立刻搜查宫内各个角落。”沈鹤渊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这宫内可包含了后宫啊,那…这要是搜查了,皇上不得把他们的脑袋砍了。 所有禁军原地不动,沈鹤渊眸子一沉,高声道:“出了任何事,本官一力承担。” 赵岚在旁边担心地看着沈鹤渊,“师哥…你不必如此,这样皇上会……” 沈鹤渊抬起手表示不必多言,所有禁军见有沈鹤渊承担所有后果,便再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立刻向各个方向跑去。 “赵岚,你带一队人,仔细搜查,现在我去请示皇上。” 沈鹤渊说完后,大步朝前堂走去,那里就是圣灵帝的寝宫。 “胡闹!”圣灵帝得知沈鹤渊先斩后奏搜查后果后,气的趴桌大骂。 “你…你知不知后宫有朕的妃子们,你怎能让禁军去搜查…” 礼和在一旁担忧地看向沈鹤渊,担心沈世子会因此受罚。 而当事人沈鹤渊则是一脸平静,“皇上,此次挖心案明显就是有人故意为之,造成恐慌,现在那两颗心定是还没有处理掉,只有找出心在何处,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 沈鹤渊此话一出,圣灵帝脸色稍霁。 “可是…那是朕的后宫啊……” “皇上,臣会立刻去前去协助搜查,绝不会让任何人冲撞了娘娘们。”沈鹤渊此话一出,圣灵帝正想说话,突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跑进来。 看了看沈鹤渊又看了看圣灵帝。 “小林子你要说什么,快些说啊。磨磨蹭蹭做什么?”礼和看不下了,真不想承认这是自己收的干儿子。 “启禀皇上,禁军…禁军”小林子满头汗,吞吞吐吐,一时之间不知怎么说。 “禁军如何?”圣灵帝觉得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遂冷下脸来厉声问道。 “禁军在皇后娘娘宫内找到了一颗……心!” “啊——” 小林子此话一出,沈鹤渊忽地抬起头,看向圣灵帝,谁知他竟然忽然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皇上摆驾凤梧宫——”礼和忙高声宣唱道。 此时凤梧宫内,皇后左嫣高坐首位,禁军首领垂下头立在一旁。 而左寒正在冷着脸看向大殿内众禁军。 “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搜查皇后娘娘的宫殿。” “左少主…这,属下等实在是奉命行事啊!再者说了,不是搜出了一颗心吗?”禁军首领越说越小声,可还是被左寒听见了。 “大胆何大为,你竟敢如此诋毁皇后娘娘。” “这……”何大为一脸无奈,他哪敢啊,可是这就是事实啊,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 “左公子息怒,师哥马上就来,他会给你一个满意答复。” 赵岚和谢筠从外面走进来。 “臣参见皇后娘娘。” “民女参见皇后娘娘。” “起吧!”皇后看着赵岚面无表情道,而谢筠她则是看也没有看一眼。 “寒儿不必动怒,本宫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皇上会还本宫一个清白的。” 谢筠看着天圣朝的皇后,心想真不愧是皇后,那周身的气派,尽显华贵。 “是,姑姑。”左寒垂下头应答。 忽然抬起头看向谢筠,正想说一句什么话,礼和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皇上驾到——” 凤梧宫内众人皆跪拜 “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灵帝大步走进大殿。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还没有弯下膝盖就被圣灵帝扶起。 “皇后无需多礼,”遂又看向众人:“平身” “说吧,何大为,怎么回事?” 何大为擦了擦头上的汗,“皇上,我们在凤梧宫外,正打算去别的宫殿,可谁知,这时候突然听到一声盒子落地的声音,我们跑去一看,只见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不小心打翻了一个盒子,而那里面装的正是一颗破损的心。” 谢筠心想原来竟是这样发现了心的,她还以为是在皇后密室或者枕头边发现的呢。 若皇后真是那挖心之人,这样做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所以她身边一定有人叛变了,故意把禁军引来。 “所以你们并没有看见皇后挖心是吗?”圣灵帝威严的声音响起,何大为瞬间不敢吭声。 大殿中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左寒一咬牙,站出来:“皇上,何不把心儿叫来,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心儿正是皇后的大宫女之一。 “传心儿——” “奴婢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一个绿色宫女服的女子跪在殿下,谢筠看到她虽然也是一袭绿衣,可她的绿色又与其他宫女有所不同,上面还绣着一些花纹,头上的发饰也比普通宫女多。 第85章 悬梁自尽? “鹤渊,你来问吧!”圣灵帝把审问的事交给默不作声的沈鹤渊。 后者站出来,向皇上皇后行礼后,看向心儿。 “心儿,你为何要在凤梧宫内埋那颗心,心又是从何处得来?” 沈鹤渊冷漠无情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一双漆黑的眼睛就那么盯着心儿。 而心儿始终镇定无比,面不改色地看向沈鹤渊,平静道:“大人,奴婢是负责娘娘日常起居的宫女,可是今日天亮后,奴婢去寝宫,发现娘娘寝宫的塌上放了一个盒子。” 心儿接着道:“那时娘娘还没有醒,奴婢觉得这个盒子很蹊跷,因为昨晚我们离去时并未看见那个盒子。奴婢就打开了……” 皇后吓得伸手捂住嘴巴,圣灵帝伸出一手轻轻拍她以示安抚。 这个心儿很镇定,而且眼神没有丝毫躲闪,话语间也并无谎言,由此可见她说的是真话。 谢筠默默观察着心儿的言行。 “那后来呢,你又为何要把那颗心埋葬了的。” 沈鹤渊也看出来了这个心儿并没有撒谎,那就说明,这件事里还有其他人的出现。 果然只见心儿接着道:“后来,弄琴来了,她见我手里拿着那个东西也吓了一跳,叫我赶紧处理了,不然会给娘娘带麻烦。” “弄琴?”左寒一脸懵逼,这个心儿他是认识的,因为是他相思山庄的人,可弄琴又是是谁。 要知道皇后身边的亲近之人都是从相思山庄的带来的。 “弄琴也是本宫的大宫女,五年前,本宫见她做事机灵,话也不多就提拔了她。” 皇后向众人解释弄琴身份。 那这个弄琴很可疑啊,谢筠心想,这弄琴应该就是那个内奸了。 “来人,传弄琴!”沈鹤渊对门口侍卫吩咐。 “大人,我可以看看那颗心吗?”谢筠心想再不看,这么热的天,等下就坏了,遂在小声对沈鹤渊道。 沈鹤渊见她突然靠近自己,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原来是这个。 “何大为,那颗心现在何处,拿过来。” “是,大人。”何大为走出去一下,再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漆黑的盒子,上面还有一些水珠。 皇后一脸惊恐的看着那个盒子。 而沈鹤渊则是拿袖子挡住接过,最后交给谢筠。 “这颗心是兰美人的,因为这颗心破损严重,而御花园宫女的心看伤口则是完好无损的。” 谢筠转过身去检查完后,对沈鹤渊道。 “什么?这是兰美人的心?就是京兆府尹成大荣的女儿?”显然圣灵帝现在才反应过来死的妃子是谁。 谢筠突然觉得那些妃子好悲哀,整天为了这么个男人争风吃醋,结果死了,男人还记不住是谁。 “皇上,正是她,可是为何要把她的心放在本宫的宫殿里呢?” 这个事情不只是皇后不理解 现场众人也都不理解。 “风贵妃到——” 怎么又来一个风贵妃啊,这皇帝的女人还真是多啊。 谢筠小心翼翼抬起头看向那个面无表情的圣灵帝。 不知为何,风贵妃从谢筠身边走过时,她问到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那种味道有点香,又有点酸。 “臣妾拜见皇上,皇上吉祥,”说完后,风贵妃又不情不愿看向皇后:“皇后娘娘吉祥。” 谢筠看着前面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心里默默点赞,这种女人真是倾国倾城啊,如果说皇后是一朵雍容华贵的牡丹,那么这个风贵妃就是一朵风情万种的红玫瑰,浑身上下充满了诱惑,引得男人为之倾倒。 “你来此作甚?” “皇上,臣妾听说了皇后姐姐这里出了事,特来此关心关心的。”风贵妃一跺脚,扭着腰肢走到圣灵帝身边。 沈鹤渊目视前方,并不看那一幕,而左寒则是满脸嫌恶。 谢筠看着两人的表情,突然想笑。 “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弄琴吊死在她房间里了。” “什么?”皇后大惊。 “快,带路。”谢筠这时候顾不上什么身份了,忙对来人道。 来人一脸茫然的看向谢筠,似乎在认这是哪个贵人。 “愣着干什么?带路。”直到沈鹤渊发话,来人才走出门外。 一行人急匆匆出去了。 殿内只剩下心儿,皇上皇后以及风贵妃,还有殿外一众禁军。 “大人,就是这里,这就是弄琴的房间。” 沈鹤渊率先进门,赵岚左寒紧随其后,谢筠最后一个进来。 只见房间的房梁上悬挂着一个绿衣女子,她就在半空中轻轻晃动着。 “快把她放下来。” 谢筠叫身边的太监放下弄琴。 结果一把尸体平摆在地上,谢筠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她是被人谋杀,而非自杀。” 谢筠指着弄琴脖子上痕迹道:“你们看,这一条青紫且比较宽的勒痕就是我们刚刚看见的悬梁自尽,而下面还有一条勒痕,很细,像是腰带类东西造成的。” 赵岚三人看了看,最终左寒道:“筠儿,你是如何看出有两勒痕的?我怎么看都只有一条青紫色的啊?” 左寒看着地上女子那脖子上触目惊心的青紫勒痕,一时之间看不出来谢筠说的另一条很细勒痕。 “我也……”赵岚正要开口。 “看耳后,耳后有两明显勒痕。”沈鹤渊指着尸体而后,果真见到在有两条勒痕,一条很窄,类似于女子腰间丝带,而另一条很宽,就是房梁上挂着的那块白布。 “对,看耳后,你们看见没?”谢筠指着道:“就在这里。” 突然谢筠感觉到手下皮肤不对劲,低头凑近尸体脖子处一看,瞳孔地震。 “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赵岚见谢筠一直不说话,一直盯着脖子看。 谢筠伸手在脖子处一阵摸索,最后好像是摸到什么似的,轻轻一撕, “刷刷……” “啊——” 在场几人大惊,左寒直接惊呆了,“怎么会这样?” 沈鹤渊突然道“不好,快回去!”还没等几人反应过来,他就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可见动作之快。 而谢筠只是看着地上的人,再看看手里的东西。 第86章 圣灵帝抱着皇后转圈圈 “皇上,奴婢突然想到一件事,”心儿突然抬起头对圣灵帝道,“是关于皇后娘娘的。” “本宫……” 皇后与圣灵帝对视一眼,旁边的风贵妃一脸好奇。 “说吧!”圣灵帝对心儿招招手。 “是。”心儿膝行至圣灵帝下方,低垂的头在阴影中看不到什么。 此时没人知道的是,心儿的嘴角扬起一抹古怪微笑。 “就是……”心儿声音轻启,突然圣灵帝眼里印入一道寒光。 左手推开风贵妃,自己则是一跃而起,抱着皇后转了一圈。 待落地后,先发制人一脚踢向正从地跃起的心儿。 “啊!皇上小心——”皇后看着这突发的一幕,心儿怎会突然要行刺皇上。 圣灵帝一脚踢翻了心儿手中短小锋利的匕首,一个转身拔起风贵妃头上的步摇,眼神一暗,直接射在了心儿的右胳膊上。 “啊——” 这短短几分钟,禁军通通冲进来,拔刀向心儿。 “皇上,她不是心儿,她是弄琴。”沈鹤渊这时冲进屋内,就像刚刚谢筠那样从心儿脸边一撕。 “啊……怎么会这样?”大殿中众人皆惊。 因为刚刚还是他们看见的心儿的脸,结果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居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弄琴,你怎会?”皇后一脸不可置信,“本宫何曾亏待过你,你居然这么陷害本宫。” “哼!”弄琴依旧无比镇静,只是那张机灵可爱的脸,变成了弄琴冷若冰霜的脸。 “姑姑,你没事吧?”左寒,赵岚,谢筠几人也匆忙赶过来了,看受伤倒在地上的弄琴,左寒瞬间反应过来。 “原来是你,是你把那颗心放在姑姑寝宫,也是你故意引来禁军的!” 弄琴始终一言不发,就那么以手撑在地上,一脸冷漠。 “师哥,她是不是那晚在玉清宫偷袭你们的黑衣人?” 赵岚这才想起来,当晚在玉清宫有一黑衣女人偷袭沈鹤渊二人,还害得谢筠受伤。 “来人,拉开她右手臂。” 沈鹤渊发话,立马有禁军上前不顾弄琴的阻挠拉开了她的右手臂。 众人不明白沈鹤渊为何要看她手臂。 但是谢筠知道,因为那晚那个黑衣人要杀她时,沈鹤渊不知用什么东西打在了黑衣人右手臂上。不然她可就不会只是伤到胳膊了,而是命丧当场了。 “不是她,因为那个人我曾伤了她的右手臂。” 听沈鹤渊这么一说,众人再次看向弄琴手臂,确实上面没有任何痕迹,只有圣灵帝的手笔。 一只步摇插在上面。 “鹤渊,此人就交给你了,一定要问出她是谁的人,为何要陷害皇后。” 圣灵帝说完就大步朝外走去。 一众人又都跪地恭送皇上。 “来人,带回大理寺。”立马有侍卫压着弄琴朝外走去。 此时殿内就只剩下沈鹤渊,赵岚他们一行人。 “姑姑,要不我还是让父亲再给您送一些人过来吧!您的身边不能没有可信之人。” 左寒想着刚刚真是惊险万分,若是圣灵帝不会武,又或是弄琴武艺高超,那…后果不敢想象。 “也好。”皇后显然也是被吓到了。 “皇后姐姐,那臣妾就退下了。”风贵妃说话,几人才发现原来还有一个风贵妃在。 只是谢筠看她那脸上非常不好,就像是一盘颜料盘打翻了一样。 各种颜色都出现在脸上。 “去吧!”皇后看也没看她一样,风贵妃敷衍行一个礼后,带着宫女走了。 路过谢筠身边时,她又闻到了奇怪味道,不过这次还有一丝血腥味。 可能是方才弄琴留下的血吧,谢筠并未多想。 “皇后娘娘,臣告辞。” “好,劳烦沈世子了。”看得出来皇后对沈鹤渊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敢。”沈鹤渊看了谢筠一眼,后者心领神会,向皇后行一个礼后也跟着退出去了。 “那个…娘娘,臣也告退了!”赵岚见大殿内只有皇后,左寒以及他。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这里做什么,人家姑侄俩定是要说悄悄话啊。 于是赵大人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师哥,谢姑娘,你们俩等等我啊…”赵岚一口气快步走到御花园才看见前面的两人。 “赵大人?”谢筠听见声音一转头就看见笑容满面的赵岚。 “谢姑娘,”赵岚礼貌打招呼道,遂又凑到沈鹤渊那边去:“师哥,师哥,你说这弄琴是谁的人啊,她为何要害皇后啊?莫不是有人觊觎皇后之位……” 赵岚还想说什么,走着的沈鹤渊突然停下来,眼神冰凉的看向他,“祸从口出不知道?老师当初教你的都忘记了?” 经沈鹤渊提醒,赵岚这次想起来这是御花园,还在皇宫内。 而自己方才那番话,无疑得罪了宫里的所有妃嫔,以及她们所生的皇子公主。 毕竟觊觎皇后之位,谋害皇后,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赵岚低下头,一副受教的模样,“多谢师哥,下次子喆不敢了。” 子喆?这莫非是赵岚的字?谢筠好奇的看向沈鹤渊,那他的字又是什么? 可惜沈鹤渊忙训师弟,没有看到她好奇的眼神。 “行了,回你的刑部吧!好好干,刑部尚书之位迟早是你的。” “嘿嘿,是,师哥。” 沈鹤渊看也不想看他一眼,示意谢筠快走。 两人坐在马车内, “想问我与赵岚的关系?”沈鹤渊面色无波地看向对面的谢筠。 “嘿嘿嘿,大人真乃神人也,连我在想什么都知道。” 沈鹤渊心里好笑,什么叫我是神人,实在是一看你那眼睛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沈鹤渊缓缓道出他与赵岚的关系。 “赵岚是奇国公赵文义嫡次子,我与他自小在庆复先生门下读书,因为老师只收了我们二人,所以他格外亲近我。” “庆复先生?” 这个名字好像谢筠有印象,但就是想不起来。 “怎么?你知道?”沈鹤渊定定看着谢筠,像是怕错过她的一丝细小表情似的。 “好像有印象,但是不记得了。” 谢筠此话一出,沈鹤渊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遂又恢复正常,接着道:“他是当世大儒,从不轻易收弟子。哪怕就是皇子他看不上眼的也不收。” “哇,那你和赵大人岂不是很厉害。” 第87章 要么她休了他 沈鹤渊见谢筠那副模样,苦笑一下,“并没有,可能是我们俩比较合他的眼吧!” “曾经天圣国有一位女子,敏而好学,蕙质兰心,先生甚喜之,一心想收她为弟子,可惜……” 沈鹤渊看着谢筠轻轻道,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里有化不开的忧伤。 谢筠只好奇那个女子是谁,追问道:“然后呢?那个女子现在在何处,我想见见她。” 沈鹤渊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嗯?”谢筠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大人?” “大人,到了。” 赶车人的声音突然在外响起,沈鹤渊躲开谢筠的视线,掀开车帘下车了。 “召集所有人,梳理案情。” 沈鹤渊整理好情绪坐在首位,故意不去看那人。 等所有人来齐时,左寒和赵岚一起从外面进来了。 “师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赵岚一脸激动,众人也不知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而左寒应该是才从宫里回来。 “好了,既然你们俩来了,那就一起吧。” 沈鹤渊见所有人坐好了,开口道:“白狐挖心案最先死者是一个冷宫弃妃,且她死时脸上表情怪异。 第二个死者则是一普通宫女,就是正常被杀。 第三个则是制衣阁女官,虽说她是被人模仿作案所杀,可她身上还有数不尽谜团。” 沈鹤渊一一把死者全部罗列出来。 “第四个则是京兆府尹的女儿,兰美人,第五个是死亡时间和兰美人相差无几的宫女。” 赵岚一听,居然死了这么多人,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且除了玉宣以外,兰美人的心与其他几人不同,其他人的心是很小心地挖出,而兰美人则是像某人在泄愤一样,把手伸进胸腔里使劲搅和。故意折磨兰美人。” 这件事谢筠最有发言权,因为她是大理寺唯一的仵作,死者伤口她自然是比谁的清楚。 “而且兰美人的心还被故意放进我姑姑寝宫,凶手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何。” 左寒一想到这件事就忍不住气愤。 “背后之人就是想陷害皇后娘娘,可皇上相信娘娘,而且我们也找出了证据,娘娘是无辜的。”赵岚一字一句总结。 “那个…属下觉得,可以从玉清宫那位查起,毕竟她是第一个死者,而且凶手又返回了冷宫。定是想从她那里找到什么?” 唉,对啊,杀人无非为财,为权,为色,可这凶手杀玉妃所为何? 谢筠一听闻奇这话,瞬间想通了,她觉得他们还没有把杀人动机搞清楚。 “对,闻大哥说得对,我们现在应该要弄清楚的是杀人动机,凶手为何要杀人,为何要挖心,又为何要制造白狐挖心的假象。” “对啊,奇了怪了,凶手每杀一人就在死者身边放一撮狐狸毛,可那种纯白的狐狸是非常稀少的,他从哪儿搞来这么多狐狸毛。”赵岚觉得凶手真是暴殄天物,要是他有这么纯种的狐狸,他得好好供起来,毕竟这可是只有进贡给皇上的狐狸啊! “当然了,除了玉宣。”赵岚补充道。 因为玉宣是奚临模仿杀的。 经赵岚这么一说,大家好像才反应过来,那个狐狸毛真的是非常珍贵的。 “所以,狐狸是一个线索,老贺。”沈鹤渊吩咐道:“你立刻暗中调查京中所有王公贵族,达官贵人有谁在养有狐狸。”只要找出谁养狐狸,一切就好办多了。 “刚刚闻奇想法不错,厉祸和他女儿玉妃或许真的藏着点什么,现在我们去调查一下厉家。”沈鹤渊看了看天色,已经日渐西沉了。 第二天晚上就是中秋晚宴了,要是再不找出凶手,明晚肯定还会有人被挖心。 “啊啊啊啊,师哥,我刚刚说发现了一件事就是厉府还有下人活着。” “什么?”沈鹤渊听到此话也忍不住愕然。 可要知道当初厉祸对当今天子施厌胜之术,厉家可是满门抄斩,可能真的是圣灵帝非常喜爱玉妃,所以才留她一命,把她打入冷宫。 “是真的,我的手下打听到的,听说当时是厉祸府上的厨房老妈子,因为回家办丧事,所以逃过一劫。” 赵岚接着道:“她现在就在京城几里外的一个村上,好像叫…什么山水村。” “大人,属下去把她带回来来了。” 沈鹤渊一时没有说话,就在左寒忍不住想叫他时,沈鹤渊抬眸子“王冲和你一起去,记住,一定要把人带回来。” 闻奇突然意识到可能这次任务不会那么简单,因为沈鹤渊的猜测c从来都很准。 闻奇自己坚信武功还是不错的,带回一个老妈子不在话下,可沈鹤渊居然要王冲和他一起。 “是,属下一定带回厉府下人。”王冲出列,鹤闻奇并肩站着,异口同声道。 “好,其他人随我去厉府。” 说是厉府其实已经是一座荒宅了,因为厉府已经荒废半年了。 朱红色大门上贴着两条封字纸条,上面挂着一些白茫茫蜘蛛网。 大理寺捕快一人撕封条,一人推门。 “吱嘎——”门传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左寒他们连连后退,因为那个灰尘真的是非常大啊。 “想不到这厉府还挺大的。”赵岚走进去后,看着府里的假山,以及一栋栋房屋。 “这里好歹也是一朝钦天监的府邸,更何况他女儿曾经还宠冠后宫。” 谢筠忍不住转头看左寒,结果只见他的侧脸,他说这话里带着些许嘲讽,想来也是在为自己姑姑打抱不平吧。 可是谁叫他姑姑所嫁之人是天下共主呢,她这辈子就注定了和要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谢筠心想,真悲惨,反正她是不会嫁给一个三妻四妾的男人。 无论他地位有多高。 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她可不能忍受自己所爱之人还有别的女人,和别的女人生孩子,这种对于她来说和出轨没什么区别。 要么他休了她,要么她休了他。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快看,这是什么?” 左寒的声音在大厅传来,引得几人纷纷看去。 第88章 密室内意想不到的人 “这是什么?”赵岚看着左寒指着的一幅画。 只见上面画着一个老人卧病在床,两个儿子在旁边侍疾。 比较年长的那个站着靠近床边,而较为年幼的那个则是抬着药碗,跪在床边。 “这幅画看样子已经放了很长时间了,不过为什么这厉府所有的东西都被查抄了,而单单留下这幅画呢?”谢筠看着画上的蜘蛛网和灰尘疑惑道。 沈鹤渊走走过去,不顾灰尘伸手把画取了下来,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这是…皇上和风王…” “什么?”左寒张大嘴巴从沈鹤渊手里夺过那幅画,“你有没有搞错啊?这…要真是,怎么可能会在此处!” 谢筠不知这其中有什么内幕,只是站在旁边听他们说。 “是啊,师哥为何你会这样说,不应该啊?”赵岚知道沈鹤渊从不妄言,可这怎么可能。 当今圣上和风王侍疾的画居然出现在了被抄斩的臣子家中。 “确实是,我曾听父皇提起过,当年先皇病重,是皇上和风王一直在旁侍疾,但外面传言一直都是皇上亲力亲为,衣不解带地侍候先皇,最后先皇痊愈了才立的皇上为储君。可……” 可现在这幅画上的内容明显就是风王为皇侍疾亲力亲为,衣不解带,而当今天子只是在一旁看着。 “这厉祸到底隐瞒了什么啊,为何家会出现这个。” 左寒现在觉得厉祸的死越来越蹊跷了。 “厉祸给皇上下厌胜之术会不会也是被人诬陷的,因为这幅画?”赵岚说出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三个大男人在一旁讨论着,而谢筠则是在府中看起来。 “不要瞎跑,等下迷路了。”左寒见谢筠要走出大厅,连忙出声唤她。 只见那人说,“你们在这里先讨论着,我去别处看看啊。” 说完就自己在厉府逛起来。 先是在花园里看了看,只见满院萧条,杂草丛生,都长得有半人高了。 谢筠看着那些杂草一时心里百感交集,这里曾经也客似云来,众人巴结啊,可如今居然沦落至此。 突然眼睛往下一出枯草,走过去蹲下,“奇怪,这里居然有脚印。莫非是凶手?” 谢筠向不远处长廊往前,只见那处完全笼罩在阴影中,因为天色渐渐晚了,一时只见看不清。 谢筠站起身,毅然决然往那处走去,她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 走着走着,天渐渐暗下来了,抬头一看,居然是厉祸的书房。 走上台阶,正要伸手碰到门上的锁时,背后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谢筠有被吓到,刚刚自己想的太入神了,居然没听到身后有人。 只见左寒沈鹤渊赵岚三人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不好意思,我一不小心走到这里来了。”谢筠表示歉意道 “好了,我们先回去吧,今天晚了,明日再来。”赵岚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吹吹燃。 “好吧,明日再来。”谢筠抬头看了看书房二字,正要转身时,借着火折子的光亮看见了门上的锁。 “等等。”谢筠严肃出声。 “你们快来看,这锁是完全没有灰尘。”沈鹤渊三人走上台阶果真看见了锁上一片光滑,和四周的灰尘密布相比完全不像是一门上的锁。 “难道,有人进出过这书房?”左寒伸手拿着门上的锁。 “不,应该是日日进出书房。因为如果是短时间内进出,这锁不可能一尘不染。”沈鹤渊眼里闪着寒光,想不到这满门抄斩的厉府竟还有漏网之鱼吗?又或是有什么人借着厉府查封,频繁出入厉府。 “那要不我们进去看看?”赵岚道。 沈鹤渊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这样,赵岚一把就拧下了门上的锁,几人一前一后走进厉祸的书房。 “这书房里的东西都空了,这样也会有人来?” 左寒看着空荡荡的书房,想不通为何这里会有人光临。 谢筠看着书房心想进来的人绝对不会是找什么机密文件,因为只要是天圣朝的人都知道厉府已经被抄了。 所以进来的人进来只能是另一种原因,会是什么呢? 谢筠看着那空荡荡的书架,古人最喜欢在书房内设机关,所以这书房里一点有机关。 “机关!我们找找,这里面一定有机关。” 谢筠得话一出,赵岚左寒二人在书房里这儿摸摸,那儿扣扣。 谢筠见他们连书房里的柱子都上下摸了一个遍,不得不说他们好敬业。 而沈鹤渊只是走到那空荡荡的书架前,默不作声就那么上下看着。 谢筠也觉得机关会在书桌周围,绝对不会在房间角落里。 于是她也只在书桌周围摸索。 半炷香过去了几人忙活半天什么也没发现。 “唉!你们说,厉祸那老头会不会没有在自己书房里设置机关啊?”赵岚真的是累疯了。 什么没找到不说,还弄得自己一身灰尘,满头大汗。 “我也觉得,这厉祸可能真的没有暗室。”左寒也泄气了,真的找不到啊。 “一定有!”沈鹤渊肯定得声音在昏暗,空荡的书房里响起。 “是你们笨,所以找不到。” “唉…你!” “师哥,你这么说就不厚道了吧!” 左寒和赵岚不赞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沈鹤渊看也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坐到书桌前的那把太师椅上。 几人只听得“咔嚓”一声,突然谢筠面前的书架往两边移去。 “哇哦,师哥,真有你的,真不愧是老师的得意弟子。”赵岚忙从地上站起,对沈鹤渊赞不绝口道。 谢筠也对沈鹤渊投去一个激动的眼神。 “走吧”沈鹤渊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感情。 “这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一直走不到头啊?”谢筠感觉自己走了好久了,可是那个长长的甬道好像永远看不见头一样。 “快了”沈鹤渊清冷的声音刚刚落下,几人就听见了一声铁链碰撞的声音。 “嘘!”赵岚做一个手势后,率先走到前面。 再往前走十几步,前面豁然开朗,有一间石室,室内有一人。 黑发蒙面,难辨男女,衣衫褴褛。 突然他好像感觉到了有人进入,蓦然抬起头来。 “啊!怎么会是你!!!!!!” 谢筠大惊,仿若遭雷劈一样。 第89章 那个仙气飘飘的男人不可能是凶手 “你…不是死了吗?”除了谢筠,左寒,赵岚两人也是目瞪口呆,嘴巴大的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除了沈鹤渊一脸镇定,看着那人道:“玉妃娘娘,您为何会在此处?” 没错,密室中的人就是已经死去多日的玉妃,可是现如今却出现在自己父亲的书房密室中。 “呵,玉妃!我从来就不是什么玉妃。”厉清羽一脸自嘲说道。 嗯?为何会如此说,谢筠不懂这位玉妃居然会说这种话,不是说她进宫半年颇为受宠吗? “难道…玉清宫那位不是您吗?”赵岚结巴并惊恐问道。 几人只见厉清玉摇头,平静地说出了一场狸猫换太子的闹剧。 “我不想进宫,我也不喜欢和自己父亲那般老的皇上。” 谢筠听闻此话,嘴角忍不住一抽,还偷偷看了眼左寒和沈鹤渊。 心想姑娘你这么说真的好吗?当着他们二人的面,要知道那可是沈鹤渊的亲伯父,左寒的亲姑父啊! 可是两人没有任何反应,继续等待厉清羽的下文。 厉清羽缓缓道来:“我爱上了一个人,一心想和他在一起,可是父亲不同意,说我此生注定是要进宫的。 他不答应我就逃,还是被抓回来了。”谢筠看着那个勇敢追爱的姑娘,她脸上尽是无谓,“后来我以绝食相逼,父亲终于答应不让我进宫了,他说有人会替我进宫。” “那个人是谁?”沈鹤渊一脸严肃的看着厉清羽。 “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茯苓。”厉清羽看着沈鹤渊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出这句话。 谢筠看着沈鹤渊,发现他下颌线紧绷,手紧紧握成拳。 想来也是,他们沈家皇室的尊严被侵犯了。 “我不知道父亲用了什么方法,能让茯苓扮成我的样子而不被发现,后来我就日日龟缩在厉府内,过着活死人的生活。” “呵!” 左寒冷呵一声,谢筠惊讶为何他会这样,只听得他说。 “你这都是自找的,乖乖进宫不好吗?你看茯苓进宫了,宠冠后宫,风头甚至压过皇后。偏偏就你还甘愿过着永远蜗居在闺房的生活。” 谢筠不赞同左寒的观点,毕竟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但前提是要在不损害家人安全和国家大义的情况下。 “这位公子,你一定是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吧,你要知道,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心里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另一个人。哪怕是假装也做不到。 虽然皇上坐拥天下,可那又如何,我不爱他,不想被他碰,我只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哪怕粗茶淡饭。” 厉清羽眼里有着向往,谢筠知道那是对美好爱情,美好生活的向往。 左寒被这话堵的哑口无言,看了谢筠一眼,嘴唇蠕动,却还没来不及张开。 “是谁把你关押在此处的?”沈鹤渊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其他的以后再说。 “是啊,按理说厉府都被满门抄斩了,可你为何还能活下来,是谁救的你?” 赵岚这话谢筠不赞同,把厉清羽囚禁在密室的人一定不会是救她,而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不然早就杀了她了。 “那日,皇上下旨厉府满门抄斩,父亲想送走我,可是就在我回房间收拾东西时,我被人打晕了,醒来后已经是三日后了。 我一看这里是一间密室,面前还站着一个黑衣人。” “那你可知那人是谁?”谢筠激动地看向厉清羽。 厉清羽摇了摇头,“我不知她是谁,她一直蒙着面,但是我知道她是一个女人。” “女人?”谢筠和沈鹤渊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眼里读懂了意思。 “应该就是那晚我们在玉清宫遇见的人。” “对,所以,她把你囚禁在此,到底为了什么?” 谢筠搞不懂这厉家到底有什么秘密,是谁要置厉家于死地。 “她一直问我,父亲的手札…可我真不知道父亲有什么手札,更不知道什么记载了什么?” “手札?”赵岚走到沈鹤渊面前,小声道:“师哥,不知你还记得不?当年先皇立储君时,身旁有哪几位大臣吗?” 谢筠站在旁边自然是听见了的,眼睛突然瞪大,莫非这是有人怀疑当今圣上皇位得之不正,所以想找当年线索,拉他下位吗? “你的意思是?”沈鹤渊眯起眼,手背在身后,思考着这话的意思。 “近半年,可有什么人经常到府上找过你父亲吗?” 沈鹤渊觉得一定是有人事先找过厉祸,结果厉祸不买账,所以才杀了他满门,后又去冷宫找玉妃寻手札,得不到才杀了玉妃。 “嘶…好像有,每日来找父亲的人倒是有些多。”厉清羽回忆着半年来上门的客人。 “不是每天不重样的,是经常来的那种,两次以上的,你想想有没有那种人!”谢筠再一次补充解释沈鹤渊的话,她怕厉清羽跑偏了。 “哦!有!”厉清羽肯定道:“有一个白发白衣的年轻男人经常上门,我就曾经见过他三次,因为他长得很有特点,所以我就记住了。” “这是……”赵岚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可是这也不太可能啊! “国师采清子!”沈鹤渊冷冷接赵岚的话。 “国师?难怪了,每次父亲见到那人都格外尊敬。” 这国师,谢筠自是见过的,一个超凡脱俗,仙气飘飘的人,可他为何要频繁来厉府。 “厉小姐,不知那个黑衣人是多久来见你一次?” 谢筠知道沈鹤这是要抓人了。 “每天中午来一次,给我送食物,待一炷香的时间就走。” …… 大理寺 “国师怎会设计杀钦天监呢,这是不是弄错了?”老贺听了几人在厉府所经历的事,还是觉得不可能,毕竟国师可是当初救了西南百姓的大好人啊。 “贺叔,知道你没法接受,可又怎么解释他频繁出入厉府的事呢?”谢筠越想越觉得国师有嫌疑,况且那个假玉妃身上不是有檀香吗? 听沈鹤渊他们说国师殿内都是檀香,难保不是国师殿的人去杀的假玉妃。 第90章 找出了养狐狸的人 “对了,贺叔,你可打听到了京城中有谁在养狐狸吗?” 谢筠觉得还是先绕回这个问题,先不纠结国师是不是凶手这个问题,一切还得等闻奇和王冲他们把厉府下人带回,和抓住囚禁厉清羽的人再说。 “说起这个,我还真发现了京城中有人养狐狸。” 众人目光灼灼地看向老贺,沈鹤渊也看向他。 “风将军的长子风彻一年前曾高价在一个外地富商手里买下了一只幼狐,”老贺郑重其事道:“正是白色的。” “是他!”赵岚看了一眼沈鹤渊。 “那个…这个风将军是不是风贵妃的父亲啊?”谢筠觉得既然两个都姓风,而且宫里那位风贵妃能到那个位置,还不把皇后放在眼里,想必娘家是有些地位的。 “正是,风彻是她哥哥。”沈鹤渊回答谢筠的问题。 风贵妃,谢筠一想到她,就是风情万种四个字。 “大人,顾大娘做好了宵夜,你们…要不要来一点。”一捕快走进来,打断了谈话。 沈鹤渊抬头看了外面的天色,此时正是大半夜。 “端上来吧。”沈鹤渊看向众人,“大家都辛苦了,先吃点宵夜再继续。” 怎么自己都穿越了还是劳碌命啊,天天过着和现代一样的生活,在现代时就经常加班到大半夜,然后领导请吃宵夜。谢筠正感慨着,突然闻到了一股铁锈味。 “哇哦,好香啊,鸭血面!”赵岚一看就是吃货,面还没抬进来,他就先上手了。 谢筠看着抬在自己面前的鸭血,红红的鸭血铺在面上,面条是淡淡的黄色,一看就是自己手擀的,很有嚼劲,还有一点辣椒油,绿色葱花点缀其中。 “怎么不吃?”沈鹤渊看着谢筠盯着面不动筷。 “筠儿?”左寒也看过来,实在是谢筠一直不说话,就那么盯着那碗面。 他们不知,谢筠此时想的是这个味道自己好像在那里闻到过,也是这种血腥味。 因为自己是法医,长期与尸体打交道,难免对血腥味有些敏感,哪怕不是人血。 “啊!我想起来了。”谢筠突然震惊道。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她,“腻想吃什么拉?”赵岚嘴里还含着一大口面条,一半在嘴里,一半在面碗里,就那么看着谢筠,含糊不清说。 沈鹤渊一眼扫过去,“呼呼——”赵岚吓得他把嘴里的面条全部吸进去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风贵妃身上的味道是什么了?” 众人一脸不解的看向谢筠,满脸尴尬,这…… 谢筠一看大家表情就知道他们误会了,连忙抬起那碗面,指着,“就是这个味道,风贵妃身上的味道就是这个。” “我说谢姑娘,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魔怔了,一个人身上哪能有鸭血面的味道啊!”赵岚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帕子擦了擦嘴巴无奈道。 “风贵妃身上的味道就是——血腥味。” 谢筠再去一次把话说完。 这下大家全部安静了,赵岚也忘记了叠帕子。 “你说什么?”沈鹤渊扭头看向她。 “是真的,”谢筠对他们说起在宫里时,风贵妃经过自己身边时问道的味道。 “刚开始她来时,我闻的的是酸酸的,后面她走时我再一次闻到了铁锈味。” “铁锈味可不就是血味吗?”左寒这点常识还是知道的。 “对没错,可血的味道有时候也会是酸的”谢筠给大家解释,“血液会酸通常是由于体内含有的嘌呤物质增多之后引发的现象,甚至和吃的食物当中含有的嘌呤代谢增多有关,会导致体内的嘌呤不能够有效的分解从而产生的酸性物质会导致血液当中存在,严重时还会引起痛风。” 说完了见众人一脸茫然加懵逼,像极了那些上课被老师提问到不懂问题的学生。 “这样说吧,嘌呤是人体内的一直物质,有些食物中含有它,其中猪肝,猪心,动物内脏等有就含有大量嘌呤。” “那个什么我还是没懂,可是什么猪肝,猪心,这种东西怎么会有人吃呢?”说起那些东西,左寒满脸嫌恶。 谢筠忘记了,在古代有身份地位的人是不会吃动物内脏的,因为他们嫌脏。 就像鱼头,鱼尾在现代是佳肴,可是在古代却是厨房里不要的边角料,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喂狗或者是丢了,只有那种穷得揭不开锅的穷人才会吃那些。 而鸡屁股更是没人吃了,可是在现代可是一大美味,夏天烤点鸡翘翘,搭配啤酒,哇哦爽,甚至鸡屁股也被人们赋予了一个好听霸气的名字,叫凤尾。 要是皇后听到这个,肯定要气吐血了,不过想想还是别让她知道了,毕竟她可是左大哥姑姑,要是吐血了,左大哥会怪我的。 “不,有人会吃这些动物内脏。”沈鹤渊眼神锐利,一字一句道:“宫女太监会。” “啊,对啊,他们有时候吃不饱就会自己开小灶,而且有一些还因为被罚不准吃饭也会忍不住偷吃的。” 赵岚因为自小进宫,而且家里有很多下人,所以很了解这些情况。 “所以……那些被挖心了的宫女的心都被风贵妃吃了???” 老贺忍不住想吐。 “是也不是,我去解剖一下不就知道了。”谢筠说干就干,和玉清宫那位一起死的宫女,可能时间有点长了,那就解剖刚刚和兰美人同一晚死去的那个宫女。 谢筠走进停尸房,拿出自己的解剖工具,划开宫女的衣服,一会儿尸体就一丝不挂地躺在那里了。 沈鹤渊也进来了,就背对着谢筠。 赵岚看沈鹤渊进去后,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看样子师哥是真的很喜欢这个谢筠,不然剖尸那种场面,沈鹤渊这种有洁癖的人不可能会主动上赶着去看。 而且看大理寺众人的反应就知道师哥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唉,师哥啊师哥,你说你找谁不好,偏偏找一个仵作,你父王母妃是不会同意的。 赵岚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心里万千感慨。 第91章 赵岚的旧相识檀香 待谢筠解剖好宫女尸体出来后,天已经大亮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宫女胃里有一些还没完全消化的动物内脏,分别是鸡胗、猪肺、猪心这些。” 左寒和赵岚听着谢筠说那些动物内脏,脸上分别露出了难以忍受的表情,而沈鹤渊则是一脸平静。 “那些心真的都是风贵妃吃的吗?”赵岚惊恐万分道。 谢筠想不出意外应该都是。 “也不全是,”沈鹤渊低沉道:“兰美人的那颗心就不是她吃的。那应该是用来诬陷皇后的。” “对,大人所言极是,所以只要我们派人盯着风贵妃,她一定会再次露出马脚。”谢筠肯定沈鹤渊的话。 “可是风贵妃她是独自作案吗?还是和她哥哥,可她为何要吃人心啊?”赵岚问出了精髓。 是啊,风贵妃是一个人啊,为何要吃人心。 她都是贵妃了,而且父亲还是大将军,想要什么得不到,至于这样自毁前程吗? 沈鹤渊转头看向谢筠,他知道她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合理解释的。 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她一定会知道,就像她会解剖、会推理、会喝酒一样。 是天圣国的女子们所不会的她都会。 “额…那个!”谢筠看向众人,眼睛黑溜溜转了转,“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吃女人的心可以永驻青春,让女子的皮肤很紧致宛若十三四岁的少女。” 此话一出,“什么???”赵岚像见了鬼一样,“怎么可能,这种阴毒的方法是谁想出来的。” 大家又把目光转到谢筠身上。 “呃哈哈…那个…这是我在一本书上看的,当时觉得匪夷所思就记住了一些。”谢筠伸手摸了摸鼻尖,心虚道。 沈鹤渊和左寒都看出来了谢筠心虚了,没有说实话。 但那又怎样,她不想说,那就不说。 “创造这种方法的人想必心术不正,不然不会想出这等阴狠毒辣的办法。”沈鹤渊转过目光道。 “暗七”沈鹤渊话音一落,立马就有一个黑衣裳的精瘦男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世子”那个叫暗七的单膝跪地,对沈鹤渊尊敬异常。 “你亲自去盯着风贵妃,发现她有任何动静,速速来报。” “是”领完任务又一溜烟跑了。 “天呐,师哥你连暗七都出动了!”赵岚显然是认识暗七的。 他还主动给大家伙解释。 “暗七是静安王府的暗卫之首,而闻奇则是明卫,不过因为师哥进入大理寺后,闻奇也凭自己本事进了大理寺。” 暗卫啊!而且还是暗卫之首,这可是古代那些大家族或者皇族中人才有的。 没想到自己今天还见到活的了,而且沈鹤渊的暗卫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步伐匆匆的捕快走进来“大人,闻捕头他们回来了。” “怎么了?”沈鹤渊站起来询问道。因为如果不是闻奇他们出了什么事,一般都自己走进来了,而不是像这样由人通报。 “闻捕头他受伤了…”捕快的话还没说完,沈鹤渊就大步朝外走去,谢筠他们也跟着去外面。 众人到外面后只见王冲坐在地上,他的旁边是一身血污的闻奇。 沈鹤渊一步做两步走到闻奇身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脉搏。 谢筠看到他那本来有些颤抖的手在摸到脉搏跳动时,手不抖了,呼吸也很正常了。 “抬进去。” “大人,我们遭遇了埋伏。”王冲跪在地上,一脸懊悔道 “闻大哥是为了救我,不然他不会伤成这样。”王冲看着床上脸色惨白,昏迷不醒的闻奇。 “王大哥,是什么人袭击你们?”谢筠觉得那人不是国师就是风贵妃。 “我们也不清楚,就在我们带着厉府下人来到城郊时,突然出现十几个黑衣人袭击我们,闻大哥叫我带着人先走,他自己面对那些黑衣人。”王冲说到此,眼睛红了。 “所以,厉府下人你带回来了?”赵岚抓住了这句话里的重点。 “嗯嗯”王冲重重点了头,说自己把厉府下人藏在了一间破庙里。 沈鹤渊马上派人去寻。 “那群人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因为他们居然能伤得了闻奇和王冲。”一行人坐在大厅沉思。 所以幕后黑手到底是将军府的人还是国师殿的人。 “报!”又有一捕快跑进来。 沈鹤渊急忙站起身,因为这次他知道是什么事了。 “如何?”焦急问道。 “启禀大人,王府侍卫们抓到了一个女人,”捕快补充道:“一个穿黑色衣服的女人。” 这样谢筠他们也知道是谁了。 就是囚禁厉清羽的黑衣人。 “你是谁?”黑衣女人被带上来后,看着满大厅的人随即露出一脸不屑。 她也不回答左寒的话,就那么站着那里,被五花大绑。 左寒正准备要对那个黑衣女人动手。 可谁知沈鹤渊给捕快一个眼神,捕快立马就扯下女人的右手上的衣服。 “是你!”谢筠看着那个满脸冷漠的女人,原来是她,那晚他们三人夜谈玉清宫时遇见的那个人。 因为她的手臂上有一小块青紫的痕迹,那是那晚沈鹤渊为了救谢筠情急之下打的。 “是我,那又如何!”女人嘴角一勾,满眼嘲讽的看着谢筠。 “等等…这人我好像见过!”赵岚伸手一拍头,指着女人瞪大眼睛惊恐道。 女人闻言,转过头看着赵岚,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不再是那无谓那冷漠,略带些慌乱地低下头。 “许檀香???”谢筠看到赵岚说出这个名字后,黑衣女人突然转过头去,似乎是不想让赵岚看见她一样。 “是你!可你不是被国师选中成为他弟子了吗……”赵岚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是你!那杀死假玉妃的人是你,也是你囚禁的厉清羽,宫里死的那些人都是你杀的。”赵岚每问一句,那个名叫许檀香女子的脸就白一分。 “为什么?”赵岚满眼失望的看着她。 众人一时之间搞不懂这两人之间有什么瓜葛,但总算是知道了一件事,宫里那些人果然都是国师杀的。 第92章 人的一生总要放弃一些东西 大厅内一片静默,赵岚还是一直盯着许檀香,而后者自始至终没转过头看赵岚一眼。 “唉,赵兄…那个……”左寒伸出手去拍了拍赵岚的肩膀。 “她既然不说…”左寒话还没说完,只听得一声怒吼。 “回答我!!!”谢筠被吓的一激灵。 想不到这个赵大人平日里看起来幽默风趣又搞怪的,凶起来居然是这样的。 “因为…”在赵岚怒吼一声后,许檀香终于肯转头看他一眼了,脸色惨白道:“师父对我恩同再造,我不能违背他的意愿。” 赵岚皱起眉头,一脸痛苦道:“哪怕他让你杀人?” 许檀香看着赵岚的眼睛,肯定道:“是” “哈哈哈,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许檀香吗?”赵岚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黑的女人,她是那么陌生,完全不似两人刚刚相识时她一袭粉白,笑靥如花,开朗明媚。 而不是眼前这个没有一丝感情,满脸冷漠无情的杀人凶手。 “赵岚”许檀香看着那个清朗俊爽的男人,轻声道:“人这一生 总是要放弃一些东西的” “包括我?” 许檀香惨然一笑,“对,包括你” 大厅中众人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看向赵岚,觉得这个女人说的话可真寒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岚对她的不同,可她的每句话都是在往赵岚心口上捅刀子。 “我问完了,该你们了。”赵岚说完这么一句话后,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厅,再也不看那个女人一眼。 谢筠看了看离去的赵岚又看了看那个神色略显落寞的女人。 “国师为何要你杀那些人?” “他们该死。” “呵,姑娘,难道你就不该死吗?”左寒看着眼前那个冷漠狠毒的女人,眼下赵岚不见了,可没人能护得了她,他可不会对她这种人客气。 “师父叫我杀谁,我就杀谁。” “国师和风贵妃是什么关系?”沈鹤渊问出这话时,谢筠清晰的看到许檀香眼里的震惊,随后就是慌乱。 “你们……” “我们怎么知道的是吗?”谢筠轻笑,“我们已经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那些被挖的心都是风贵妃吃了。” “我想,现在你师父应该还想不到我们已经知道他和风贵妃是一伙的了吧!” 许檀香已经不再回答了,但谢筠知道她说对了。 “押下去,严加看管。” 立刻就有两个捕快抓着许檀香走下去了。 而刚刚去找破庙中厉府下人的捕快回来了。 “大人,这就是属下在闻大哥所说的破庙内找到的人。” 众人只见一个老妇人,一件蓝色衣服洗得发白,背佝偻着。 “民妇朴氏拜见大人。” “老人家请起。”沈鹤渊对于弱者总是格外心软。 “我想知道,你在厉府期间,国师采清子是否多次去府上寻厉祸?” 朴氏歪着头,像是陷入回忆中,缓缓道:“是的,国师有一段时间经常去府上寻老爷,这厉府所有下人都可以作证。” 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抹了抹眼角,“可是他们都死了。” 几人看着她,知道她是一个忠仆。 “那你可知国师和厉祸都说了些什么吗?”左寒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这个…我只是在厨房帮工的下人哪能有机会靠近那些大人物啊。不过” 朴氏话语一转,众人立刻提起精神,目光如炬地看着她。 “不过我好像听夫人房里的大丫鬟说,国师每次来是因为什么画,什么画,要老爷看清楚。” “呃…这个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是夫人房里的大丫鬟来抬夫人燕窝时,我偶尔听到她和旁人的谈话。” 朴氏该说的都说了,其他的再问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于是沈鹤渊就叫大理寺捕快安顿好她。 “所以,转来转去还是回到了那幅画上。”左寒想不通为何圣上和风王为先皇侍疾的画会出现在厉府。 而国师屡次登门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这幅画吗? “等等,那国师为何要挖心给风贵妃吃啊?”谢筠觉得这几件事情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只是他们还没有找出那些事情之间的共同点罢了。 沈鹤渊提笔在纸上写下,“被挖心的人:钦天监的女儿,京兆府尹的女儿,还有两个宫女。玉宣也是被挖心,只不过是被人模仿作案的。” 谢筠看着,好像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正要说话时。 “大人,大人,闻捕头醒了。”沈鹤渊放下笔,吩咐道:“好好照顾闻捕头,本官待会儿再去看他。” “来,我们继续。”沈鹤渊觉得此刻正是推演案情到关键时候,不能半途而废。 “钦天监…京兆府尹…”谢筠看着这两个人,突然眼睛一亮“对了,大人,当年两位皇子为先皇侍疾时,这位京兆府尹有在?” 沈鹤渊眼眸一眯,不作声,谢筠就知道在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国师只杀他们女儿,而不杀其他妃嫔。 “来人,”捕快进来后沈鹤渊吩咐“立刻去打听打听,国师或者国师殿的人近期可有去过京兆府尹府上。” 案情好像要浮出水面了,谢筠有些激动。 这时响起一阵“咕噜咕噜”声。 左寒和沈鹤渊对视一眼后,神同步地转头看向谢筠。 谢筠在他们转过来时,立马伸出双手捂住脸,“啊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没事,我们理解哈哈哈哈”左寒已经放声大笑起来了。 而沈鹤渊依旧面无表情,“走吧,去用午饭。抱歉,今天都没让你们吃早饭。” 实在是最近太忙了,一从厉府回来就去解剖尸体,再是闻奇王冲回来,最后又是许檀香,是他的错,居然把吃饭这个问题都忘记了。 “好好”谢筠连忙站起来,风一样跑出大厅。 左寒也摇头大笑,跟着谢筠走出去了。 只有沈鹤渊一人在后面,步调从容往前走去,和往常一样并无二致,只是他今日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笑意。 看着就像是那高山上的雪莲,在有一瞬间被阳光照耀后的样子。 虽冰冷,但抚人心。 第93章 宫宴开始 在几人用好午餐后,王府下人送来沈鹤渊要去参加晚上宫宴的衣服,一改往常的白色黑色,今日居然是一袭紫色。 “世子,这是王妃为你准备的衣服。”王府侍卫放下衣服后,就离开了。 左寒伸手摸了摸那衣服,“啧啧啧,上好的天蚕锦,江南进贡的,仅此三匹,静安王果然很得皇上喜爱。” “好了,我们接着讨论案情,不然今晚晚宴定然是要出点事的。”沈鹤渊看也不看那件衣服,走到一边坐下。 谢筠则是在思考为何国师要杀朝中重臣的女儿,还有他又是在找什么东西? “对了,国师是哪里人来着?”谢筠觉得一个人的来处应该要清楚,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不知是哪里人,只知道当年西南瘟疫时,是他出现救了整个西南的百姓。”左寒虽不在京城,可他也是知道采清子的事迹。 毕竟当时震惊朝野以及民间。 “西南?”谢筠在脑海里一直搜索,想看看有没有西南的消息,可惜原主没有去过西南,也没有什么印象。 “筠儿可是想到了什么?”左寒道。 “动机” 此话一出,沈鹤渊和左寒对视一眼后,纷纷顿住。 “是啊,采清子杀人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单单杀那两位大臣的女儿。”左寒接着道:“你们发现没有,好像他的最终目标只是那两位妃子,而宫女只是顺带的一样。” “对,特别是京兆府尹的女儿兰美人更是可以体现这一点,”谢筠想起兰美人那颗被搅得不成型得心。“那个心分明就是用来诬陷皇后的。” 三人在大厅你一言我一语,案情越来越清晰。 沈鹤渊始终没有说话,谢筠则是和左寒在一旁讨论。 “动机是什么?他的动机为财?为权?还是为色?”左寒想不通,采清子他都是国师了,地位尊崇,皇帝对他又极为信任。想要什么得不到。 突然沈鹤渊转身离去。 “大人…你去…” “我马上回来。”谢筠得话还没有说完,沈鹤渊就转头看向她,遂大步走开。 左寒见沈鹤渊走了,心情大好,他巴不得他走了,这样他就可以和谢筠单独相处了。 这些时日因为宫里的事,他多久都没有和她单独相处了。 “我觉得是为权。”谢筠一个人在那里猜测着,而左寒则是目不转睛,眼神炽热地盯着她。 “左大哥你觉得呢?” “啊…嗯嗯,我也觉得!”左寒被点到名,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红着耳朵含糊达道。 “可是他都已经是国师了,还要要什么地位,再高只能是……” 谢筠那两个字没有说出来,可是左寒明白她的意思。 “没错,他想要的就是那把龙椅。”沈鹤渊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几本书籍。 “沈鹤渊,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能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左寒忙看了看外面,对沈鹤渊挤眉弄眼。 “我说的他想要那把龙椅当然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他人。”沈鹤渊看了左寒一样,眼里闪过意味不明的光 “你们来看这个。”沈鹤渊摊开一本书,谢筠走过去一看,居然是天圣朝的地图。 他拿这个干什么,谢筠不解。 “你叫我们看地图干什么呢?”左寒看了一眼地图就挪开了目光。 而当谢筠看到沈鹤渊手里的另一本书时,就明白了地图所谓何意。 原来竟是这样吗? …… 明月当空,华灯初上。 宫里一片明亮,到处都是花灯。 有挂在树上的,有放在池子里的,还有一些则是放在御花园的石子路上,给那一条条蜿蜒的小路增添了几分色彩。 “看来这二皇子还真是用了心的哈哈哈。宫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三两大臣聚在一处说说笑笑。 远处的二皇子沈景修走过来了,“下官参见二皇子。” “二位大人不必多礼。” 沈景修面带笑容,说了这么一句后,轻飘飘的从他二人身边走了。 “看来,这次二皇子要得圣上欢心了。”两人看着在和众大臣打招呼的二皇子。 “你,不要喝了。”沈鹤渊看着那个一直在喝闷酒的赵岚。 宴会都还没开始呢,他就快喝了半壶了。 “是啊,赵大人,等下被人看见了,说到皇上那里对你影响不好。”沈鹤渊身后的一个宫女打扮的人不是谢筠又是谁。 “好,师哥,”随即又抬头看向谢筠:“谢谢谢姑娘关心。” 就放下酒杯,端端正正的坐着,谁也看不出来这位刑部侍郎赵大人饮了半壶酒。 而他们对面的左寒则是一脸不爽。 沈鹤渊这个小人,方才明明筠儿是想跟着我的,结果居然被他用淫威施压改口了。 出发前… “你等会儿办假扮成宫女跟在我身后,今晚可能要出事。” 谢筠正想答应时,一反对声音响起。 “凭什么,筠儿要进宫也是跟着我,我能保护好她,”左寒轻嗤一下“而你,世子殿下,少卿大人,今晚您会很忙。” 沈鹤渊看都没看他一眼,态度坚决道“她是我属下,只能跟着我。” 就这样,左寒“战败”,谢筠跟着沈鹤渊。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风贵妃到,风王殿下到——” 随着小太监的唱和,众人跪在地上,迎接那四个人的到来。 在跪拜后,圣灵帝威严的声音响起。 “今日乃是中秋佳节,朕今日在碧霄殿,与众卿一共度过。” “朕的七弟,也回到了京城,朕也借今天这个机会替他接风洗尘。” “臣弟叩谢皇兄,皇兄费心了。”在圣灵帝说完后,谢筠看见对面第一个身穿银袍的男人站出来,缓缓跪地,声音清冽道谢。 奇怪,这就是风王吗?为什么看起来只比沈鹤渊大了那么一点。 可能是谢筠看了看风王,又看了看沈鹤渊的缘故。 “七皇叔是先帝的老来子,而且平时没什么操心的,只在垂州享乐,所以可能看起来比较年轻。” 沈鹤渊抬起酒杯,假意放在嘴边,轻声向谢筠解释。 第94章 抓到凶手了 谢筠轻微点头表示明白,难怪…难怪那风王看起来会如此年轻,但是没有一丝帝王之气,反倒是多了几分富贵闲人的悠闲自在。 而对面的静安王妃苏氏则是紧紧盯着谢筠,她方才自是看到了自家儿子的举动。 她又看了看谢筠,心想,什么时候儿子身边多了这么个气质脱俗,容貌昳丽的姑娘,等会儿回去了一定要好好问问儿子。 哪怕那位姑娘是个宫女,只要儿子喜欢,她们也同意她做世子妃。 毕竟自己也并非什么世家名门出身。 当然了,这就不知道是不是风王为了掩人耳目而故意装出来的了。谢筠觉得后者居多。 “皇兄…”风王似乎有话要说,小太监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国师到——” “天呐,国师怎会来?” “是啊,国师一般这种场合都不会出席的,可他为何?” 众臣皆惊,而沈鹤渊望着那一袭白衣缓缓走到正中央的人,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自己所猜测的果然没错。 “臣拜见吾皇!”因为国师的到来,风王还没说完话,自然也就没有离去,此时就在站中央,而国师则就跪在他的脚边。 谢筠一种感觉,采清子拜的人不是圣灵帝而是风王一样。 因为采清子跪拜的方向稍微有点偏,但他把握的又恰到好处,让人看不出来他偏了。 可谢筠因为沈鹤渊的缘故,在在前方,自是能很清晰的看到采清子偏了。 “国师快快请起,哈哈哈,今日佳节,国师总算是出了那国师殿了。”圣灵帝接着道:“国师就应该多出来走走,参加一些宴会。” 座下大臣们纷纷附和:“是啊,是啊!” 左寒对那群老狐狸嗤之以鼻,“呵!一群阿谀奉承的老狐狸。” 估计是他的表情太明显了,皇后忍不住看向他,对他使眼色,让他注意点。 国师只是淡淡点头,然后走过风王,往自己的座位走去,不知是不是沈鹤渊的错觉,他好像看到采清子与风王擦肩而过那一瞬间,采清子的背紧绷起来,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 可是为什么呢? 谢筠乃是现代知名法医,她心理学,肢体语言也都是顶尖的,所以她也发现了。 有意思! “七弟方才想说些什么?”圣灵帝看向风王。 “臣弟想向皇兄讨个恩典…”风王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圣灵帝道:“臣弟想留京一段时间。”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惊变,沈鹤渊也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大殿中的人。 谢筠悄悄抬头看向圣灵帝,发现他此时面无表情,脸色阴沉得可怕。 大殿中的气氛一度紧张起来,众人不明白这风王为何要在这这种开心的时候提起这个,他私下去御书房说不行吗?他们可不想承受圣灵帝的威亚。 风王轻笑一声:“因为母后的生忌将到,臣弟今年想给母后上柱香。” 风王话音一落,众人呼出一口气,再悄悄抬头看向圣灵帝。 只见圣灵帝叹息一声,罢了罢了,防了这么多年,也是够了,看来他真的没什么野心。 何况他还是自己的同胞弟弟。 “朕准了,”看向礼部侍郎“把琼华街的那处给风王住 ,你们好好安排。” 就这样,风王的事总算可以告一段落了,中大臣正想好好吃吃喝喝,观赏歌舞时。 京兆府尹王舒擦着红红的眼睛站出来了。“皇上,臣知道不应该在这种场合说这种事,可是…”王舒从怀中拿出一块帕子,又擦了一下眼泪,接着道:“臣的女儿死的冤呢!” “她今年刚刚及笄,可是就这么惨死了,还请皇上为她做主啊……” 天呐!刚刚及笄的,这皇帝老儿未免也太……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谢筠看着差不多四十几的圣灵帝,内心诽谤道。 等等,不过,自己的思路是不是跑偏了。 大殿中的人都是人精,他们自然是知道最近宫里发生的这一系列挖心案的,可是没人敢附和王舒的话,因为负责这起案子的人乃是刑部和大理寺。 这赵岚和沈鹤渊普通大臣可不敢得罪。 可有一人,他既不怕得罪沈鹤渊也不怕得罪赵岚,相反他还要故意去找沈鹤渊的麻烦。 那人就是南阳候段义河了,因为几个月前莲花间的事他被皇上打压至今,现在才能出来参加宴会。 这口气他不能不报,所以他开口了。 “皇上,臣这些日子一直在府中们闭门思过,也听说了宫里的白狐挖心案,这…”段义河说着看了一眼沈鹤渊,“这好像已经有些时日了吧,可案情是没一点进展呐。臣担忧皇上安全啊!” 此话一出,沈鹤渊面无表情,而静安王沈谦则是一脸气愤的看向段义河。 他段义河什么意思,不是说要与我静安王府结为亲家吗,可如今如今当面对渊儿发难。 王妃苏氏在一旁轻轻拍了拍沈谦的手,对着他轻轻摇头。 苏氏和沈谦夫妻这么多年,自然是明白他的所有反应了,可是苏氏她自己更相信儿子,儿子就是她的骄傲。 只见对面的沈鹤渊看也不看段义河一眼,给沈谦和苏氏一个安心的眼神,站起身,安步当车的走到大殿中央。 “皇上,臣已经知道此次宫里挖心案的凶手了,只是臣想着过了晚宴再禀告的。” 谢筠仔细观察着两个人的神态,发现沈鹤渊此话一出后,那两人肉眼可见的紧张了。 “什么?”王舒转向沈鹤渊,直接跪在地上,“沈大人,你已经抓到此处挖心案的凶手了?他是谁?” 沈鹤渊低头看他一眼,不作声。 “鹤渊,你当真找出凶手了?”皇后看着沈鹤渊,略显急切问道。 她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想诬陷她。 “回娘娘,正是。” 圣灵帝见沈鹤渊这般胸有成竹,启声道“既如此,那现在就说出来吧!” 沈鹤渊答是后,转过身眼神凌厉地扫向大殿中众人。 被他眼神触及的人,无一不避开那慑人的视线。只有两人,不仅不避反而迎上去 第95章 本官有的是办法让你承认 那两人正是风王和采清子。 “那就来从玉清宫命案说起吧!”沈鹤渊清冷的声线在大殿中响起,现场落针可闻,因此他的声音哪怕不大众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玉清宫乃是玉妃的宫殿,可是她却惨死在自己寝宫中。且是被人挖心而亡,手边还有一撮白色的狐狸毛。 我到时,已是案发后的第二日,在那处我的人在玉妃身上闻到了檀香。” 沈鹤渊有一特权,就是在天子跟前陈述案情时,可以自称我。这份殊荣是多少人眼红的,可见圣灵帝对这个侄子的喜爱。 众大臣虽然听说了宫里发生白狐挖心案,可却不知道这么详细啊,眼下从沈鹤渊口中说出,他们才知道各中细节。 而左寒在听到那句“我的人时”放在膝盖上的手蓦然握紧。 谢筠倒没想这么多,她的心思一直在案子上。 “为何会在玉妃身上发现了檀香呢,她不是…不是被打入冷宫了吗?”底下有大臣询问道,说话时还小心翼翼的瞅一眼圣灵帝。 谁不知道玉妃曾经红极一时啊,可是花无百日红,月满则亏,况且她父亲犯的又是那种大错。 “正是”沈鹤渊眼中迸发出一丝精光,接着道:“于是我们开始调查是谁去看望过玉妃,毕竟她那时候已经不可能再有檀香。可是很显然,无一人去看望过她。 因此,只能是凶手带去的。但檀香这条线行不通,因为使用檀香的人太多了。” 嗯嗯,对,大臣们纷纷点头,皇后一想还真是,宫中除了皇上,其他人都会有其他香,檀香实在是太常见了。 “可鹤渊,既然檀香这条路走不通,那你又是从哪些线索找出凶手的呢?”皇后表示对这个挖心案很有兴趣,不只是因为凶手诬陷她,还有她的好奇心。 好奇那些心被拿去做了什么。 而一向爱出风头的风贵妃,此刻坐如针毡。眼睛不停地往下面看,可是又小心翼翼的,毕竟怕被旁边的圣灵帝看见了。 而底下风将军的嫡子风彻亦是一脸紧张地看着沈鹤渊。 “后面宫中又发生了挖心案,死者乃是制衣阁女官,”话锋一转,眼神看向采清子“当然了,她还有另一个身份 ,那就是钦天监厉祸的女儿。” “啊?”“什么” “怎么都是厉家的女儿啊。” 有人说出这句话后,沈鹤渊笑了,用绝代风华来形容也不为过,“没错,为什么都是厉家的女儿呢,众人皆知厉祸犯下大错,被满门抄斩。 可是大家不知道的是,确实厉祸是被人诬陷的,他根本就没有对皇上行厌胜之术。” 沈谦听见此话连忙看向首座上的圣灵帝,渊儿怎么能说这种话,厉祸是被皇上亲自下令斩首的。可要是他是被人诬陷的,那岂不是是说皇上杀错人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是个人都会犯错,可如若那个人是九五之尊,那么这句话就是空谈。 要天子承认自己错了,这不是比登天还难吗,况且圣上颜面不容扫地。 沈鹤渊当然知道这一点,他不紧不慢的看向已经黑脸的圣灵帝。 “皇上,臣有证据证明厉祸是被人缺陷的,而皇上是圣君、明君,错判只是被奸臣误导,皇上如若能还厉祸清白,那么皇上在百姓心中一定会是一个善于纳谏、有过则改的明君!” 圣灵帝依旧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可怕,沈鹤渊跪地继续道:“皇上,貌言华也,至言实也,苦言药也,甘言疾也。” 众臣看着沈鹤渊,心想也只当今天下也只有静安王世子才敢这么逼天子承认自己的错误了。 天圣朝的那几个皇子,谁在圣灵帝面前不是毕恭毕敬的。 皇后见沈鹤渊跪在地上,头紧紧贴着地面,侧身拉了拉圣灵帝的手,轻柔道:“皇上,臣妾觉得鹤渊所言极是,皇上应该听听不同的声音,而不是整日都是那些奉承的话。” 苏氏见皇后发话,坐在下面的她朝皇后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后者回她一个放心。 “唉!”半晌后,圣灵帝开口了“那你就拿出证据来,不然朕可要治你一个御前失言的罪。” “呼…”众人听着圣灵帝这话,纷纷松了一口气,天子表面上虽然是冷漠,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话有多宠溺。 这是几位皇子所没有的,在场一直当背景板的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纷纷咬牙,握拳。 “王冲,”紧接着王冲带来一老妇人。 “皇上,这是厉府的下人,她可以作证国师曾多次到厉府,且与厉祸发生争执,最后厉祸被人举报施厌胜之术。” 众人傻眼了。 “哈哈哈哈哈”南阳侯段义河笑的颇为嚣张,“我说世子殿下,这算什么证据,这样就能证明厉祸是国师陷害的吗?” 沈鹤渊不说话就那么看着那一袭白衣,平静淡然的人。 那人也一直看着沈鹤渊,良久后,缓缓开口:“贫道不知这竟然给世子造成了误会,实乃过错。” 国师采清子乃是道门中人,只是他不喜道袍,常常一袭白衣,经常让人忘记他是一个道士。 “贫僧确实曾经多次到过厉大人府上,这是纯属因为一些古玩罢了,贫僧无甚爱好,只喜古玩,听闻钦天监厉大人收藏有许多。” “呵”沈鹤渊看着采清子,突然轻笑出声了,这还是众人第一次见这个清冷高贵的世子笑了,一下子看呆了。 “好,既然国师不肯承认,本官有的是办法。带人。” 见到那人,两人的呼吸瞬间乱了。 “檀香”采清子看着那个憔悴的女子,嘴唇嗡动。 “邦邦!”席间的赵岚酒杯掉地上了,声音清脆,引得周围人侧目。 “这个人,国师可认识?” “认得。”采清子看着许檀香,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他若说不认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许檀香可是天圣朝国师的徒弟,时常在宫中走动,有许多人都认识她。 “这个人,就是一连几起挖心案的刽子手。”沈鹤渊口气平淡的说出这个骇人的事实。 第96章 述说作案动机和过程 “什么?”京兆府尹王舒猛地扭头看向许檀香,接着踉跄来到她的面前,“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女儿…” 许檀香并没有看他,一双眼睛无神地盯着地面。 “鹤渊,这是怎么回事?说清楚。”圣灵帝现在还是很相信采清子的,毕竟他也不想失去国师这个人才。 “是,臣这就把作案过程…”沈鹤渊看了一眼采清子,“以及作案动机一一说清楚。” 沈鹤渊站在中央,不怒自威,气质浑然天成。 “首先许檀香是国师殿的人,而她所做一切都是国师指使的,”说完后看向大殿中躁动的人群,“你们若不信,那就听着。” “许檀香因为玉妃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在杀完人后的第二日晚上,她又去到玉清宫,只是不巧,”沈鹤渊顿了一下,接着道:“遇见了我和赵大人。我还打伤了她的右腕。 而就在当晚,又有一个宫女被挖心。这件事震惊朝野,也渐渐出现在大家视线中。 接着又过一天后,制衣阁女官玉宣被杀,但经查探,杀她之人另有其人。并非许国师殿的人,就是采花大盗奚临。” 沈鹤渊说完这话后,正想继续,结果有大臣发出疑问:“不是说是白狐挖心吗?据说死者身边还出现了狐狸毛,可是怎么是这个女人杀的啊?” 问这话的人是一个年轻的官员,大家表示都没见过,姚成站出来,“这是京城新上任的县衙县令柳之介。” 敢情柳大人这是来捧场了?谢筠看着那个英俊此时却满脸通红的男人。 “问得好,”沈鹤渊看了柳之介一眼后,接着道:“我先说完所有的来龙去脉,再给大家解惑。” “而奚临也是被人利用罢了,他出名是因为他在益州一带犯下了贱淫罪,可是他没有犯事之前,可到过不少地方。” 沈鹤渊话里有话,视线不着痕迹地看向一个人。 “最后推动这件案子向高潮,而让我们知晓凶手的事,是宫里兰美人和御花园宫女的死。” 王舒又听见了女儿的死,又忍不住抬起袖子擦泪。 “哦,为何?莫非大理寺的仵作在这两具尸体上发现了什么吗?” 皇后因为兰美人的心脏在她寝宫出现,因此她格外关心这件事。 “正是,仵作…她发现了兰美人的心脏破损很严重,而且取出的手法较为粗糙,就像是与兰美人有仇一样。”沈鹤渊说道仵作两字时,不经意停顿了一下,声音也轻柔了一分,但这个变化只有王妃苏氏和赵岚发现了。 而死在御花园的宫女,她的心则是完整的,至少从她的胸腔来看,许檀香在取她的心时是小心翼翼的…” “啊!!!!!!” 王舒发出一声声痛哭,“为什么啊,我的女儿她惹谁了?没入宫前她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啊?” 在场有女儿的大臣都能体会到王舒的心情,因此都格外能共情。没有女儿的也心里悲切,毕竟一个娇生惯养长大的千金小姐,死前却遭受了那种折磨,这做父亲的心里怎么可能好受。 “呵,王大人,兰美人她没得罪别人,可你得罪了别人啊?”左寒这会儿才出声,不少大臣纷纷看向他。 “我…我没啊…”王舒眼睛在转动,脑子在思考自己得罪了谁。 突然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极大“是你!” 沈鹤渊知道他想到了,接着说道:“而兰美人那颗心我们都知道,被用来诬陷皇后娘娘了,所以才没有那么用心挖,破损就破损。” “哦,听鹤渊的意思是御花园宫女以及其他人的心还有其他用处?”圣灵帝此话一出,坐在一旁的风贵妃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糕点,散一地,她那精美的蓝色宫装上有一些糕点碎屑。 “臣妾知错。”就在圣灵帝那冷冷的眼神看过来时,风贵妃忙跪地道歉。 见此,风王的手紧紧抓住酒杯,最后一仰头,全部灌入口中。 “鹤渊,你接着。”圣灵帝并未责怪风贵妃,而是冷冷看了她一眼后转开了头。 “回皇上,是的,那些心还有别的用处。”沈鹤渊面不改色道:“其实…那些心都是被人…吃了。” “呕——”皇后有些反胃,紧紧抓住胸口。 底下大臣们眼睛眨巴眨巴的,好像在怀疑自己是吧听错了,而只有风彻和风贵妃两人脸色一变,眼里尽是惧怕。 “你说什么!”圣灵帝忽地站起来,不可置信问道。 沈鹤渊再一次平静道:“那些心,确实是被人吃了。” “谁?是谁?”圣灵帝怒气冲冲看着底下众人,大臣们都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左寒看着圣灵帝那个样子,就知道他一定又是想起了小时候的经历了。 “那人…正是风贵妃!” 轰! 一言激起千层浪! “沈大人,请慎言,”风老将军风无站起来,两指并拢指向沈鹤渊。 “哪怕你是世子也不能这样随意诬陷贵妃娘娘。皇上…” “闭嘴!”圣灵帝一说话,风无闭嘴了,“鹤渊,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圣灵帝看了一眼风贵妃 那一眼尽是厌恶。 这一幕刺痛了风王的眼,而他不知的是,自己的一举一动也被人看在眼里,也刺痛了别人的心。 “皇上,这宫里的所有白狐挖心案都是假象,都是国师殿的人所做,而那所谓的狐狸毛是真的狐狸毛,提供狐狸毛的人就是风将军的儿子风彻。 我大理寺的人大听到,他曾在一个商人手里买到一只纯白的狐狸。” “胡说八道,就算彻儿真的养了一只狐狸,可他为何要提供狐狸毛给挖心凶手。”风将军风无气急败坏地反抗着。 “是啊,沈大人,这又怎么说呢?”南阳侯一脸奚笑道。 “这就要用到我大理寺的仵作了。”沈鹤渊看了谢筠一眼,谢筠与他对视后,深吸一口气走到了中央。 “民女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谢筠缓缓跪下。 “是她”王妃苏氏一眼就看出了这是沈鹤渊身后的绿衣女子。 “好,你且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第97章 遇见了我此生的挚爱 “是”谢筠不卑不亢站在那里,清声道:“风彻把狐狸毛送给挖心的人也就是许檀香,自然是因为和她达成了某种协议了。” “你放屁!”风彻指着谢筠骂道。 突然一颗葡萄打在了他的头上,沈鹤渊那刀子似的眼神也看着他。 风彻才蔫了蔫道:“我没有,皇上我真没有把狐狸毛送给别人。” 谢筠不想和他争过多口舌之快,而是继续道:“因为古书有云,食年轻女子的心,方可美容养颜,青春永驻。所以风贵妃会信也不是没有可能。” 众人大惊,想不到居然有这种歪门邪道之说,纷纷看向风贵妃。 她此时已经跌坐在地上了,满脸泪水,可怜兮兮唤道:“皇上…” 圣灵帝眼神仿佛像凝了冰,就那么看着风贵妃。 “那日在皇后娘娘宫中,民女闻到了风贵妃身上的淡淡酸味和血腥味。当时并未在意,可是回到大理寺后,一碗鸭血面让民女想通了。” 左寒看着她宠溺一笑,她还是这么聪明。 “怎么可能!皇上她这一看就是编的啊,血怎么可能会是酸的。”风彻宛如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瞪得大大的指着谢筠。 而沈鹤渊则是淡淡的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谢筠马上甩出证据就让他闭嘴了。 “酸通常是由于体内含有的嘌呤物质增多之后引发的现象,甚至和吃的食物当中含有的嘌呤代谢增多有关,会导致体内的嘌呤不能够有效的分解从而产生的酸性物质会导致血液当中存在,严重时还会引起痛风。” “而风贵妃吃的几颗心里,宫女的心占比较重,她们因为做活原因,可能会吃不饱,因此会去吃一些厨房不要的动物内脏。 若是各位不信,大可去闻问风贵妃身上的味道。这会儿应该还没完全散去。” 皇后还真弯腰低头去闻了闻风贵妃身上的味道,底下的人那么看着她,在看到她皱着眉头,满脸惊恐后退后,大家这下完全相信了谢筠的话。 沈鹤渊看见王冲后,“风彻,你不是说你没有拔狐狸毛送人吗?那我们就来看看证据吧!” 话音一落,只见王冲抬着一个黑色的大箱子走过来,冲沈鹤渊点了点头后,就掀开了。 “啊!” “怎么会这样?” “天呐,这狐狸好可怜呐!”左寒看着那狐狸身上东一处坑西一处坑的,忍不住笑了。 这本来是一只纯白色的狐狸,皮毛极好,眼睛也很漂亮的,可是此时它眼神蔫蔫的,身上的毛都到处被拔了。看起来就像一个个坑。 看起来颇为滑稽又可怜。 这下风彻无话可说了,直接瘫坐在地上。风无再也站不住了。 就这样,今晚大家见证了一朝元老的落幕,从此以后,天圣王朝再也没有风家。 “啊——”圣灵帝阴沉沉地看向那个拉着自己衣袍的女子,再也忍不住,一脚踢在她肚子上。 风贵妃猝不及防,猛地从台阶上滚下去。 没一个人去接住她,这个几个时辰前还是一朝贵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如今宛如丧家之犬,被人踢出家门。 就在这时,残影一闪,一些年纪大的大臣还没看清是谁。 再一眨眼,风贵妃已经被安安稳稳的被人抱在怀里了。 “啊!风王?”大臣这下疑惑,这关他什么事啊?这好歹是他名义上的皇嫂啊,他这小叔子是不是也太明目张胆了。 大臣们嘴角一抽。 “你!”圣灵帝见状,瞳孔地震看着风王,“沈清云!” 而者没看圣灵帝,只是看着怀中的女人,回应道:“三哥,七弟在呢。” 这次他没有叫皇兄,也没有自称臣弟,有的只是三皇子和七皇子,他们还是以前那个平等的地位。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什么关系,这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关系,大臣们心里诽谤道。 “三哥,七弟好久没有和你谈谈心里话了,今天我想说说。”沈清云轻轻放下一脸懵逼的风贵妃。 云淡风轻道:“我曾经觉得自己命真好,是皇后嫡幼子,从小就有父皇母后还有兄长的疼爱,我以为能这样幸福的过完这一生。” “可是有一天,我遇见了一个人。”沈清云满脸轻柔笑意,似乎在回忆什么在乎的人。 “那晚,明月当空,流光千里,正是乞巧节,我抱着寻乐子的心支开了所有人去到了宫外。在那里我遇见了我此生挚爱。” 说这话时,沈清云转头看向一脸不可置信的风贵妃。 “后来,我回去打听了她是谁,我想就算她是一个普通百姓,我也要娶她,不纳妾,不娶侧妃,今生今世唯她一人。” 旁边的风贵妃一听这话,哭了,哭的极为伤心,她这辈子图的不就是这样吗。可惜命运弄人,她进宫了。 沈清云蹲下轻柔给她擦了擦眼泪。而他身后那个白色衣服的男人眼睛阴鸷地盯着风贵妃,似乎要把她的后背盯出一个洞。 “三哥,你知道吗,差一点,差一点我就可以和她在一起了。”沈清云苦笑一下,脸上满是不甘心。 “后来父皇病重,我和你去侍疾,再后来,父皇立你为储君。” “三哥,真的,我对那把椅子不感兴趣,真的,我只是想要一人而已。”沈清云眼睛红了,却仍然在笑:“可是为什么三哥你容不下我呢,容不下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反而是和别的异母兄弟好得不分彼此。” 沈清云这话,大臣们都懂,沈鹤渊也懂,他口中的异母兄弟就是沈谦了,当时皇贵妃的儿子。 “你把我流放到距京城八千多里的垂州,让我再也看不到我爱的人,看不到母后,就连母后仙逝,我…都没能见她最后一面。”说到此,沈清云突然哽咽。 “所以,七皇叔你就在西南地区制造瘟疫,最后再派出你的人出来解决了瘟疫,这样他就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成为你在京中的眼线,是吗?” 沈鹤渊看着那个风光霁月的男人,不带一丝感情问道。 第98章 他无法做到爱屋及乌 “没错,西南的瘟疫是我制造出来的,也是我让采清子去解决的。”沈云清毫不避讳地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承认了这件事。 “不过,你是如何得知的?”沈清云看着自己的侄子,他远比他的父亲聪慧得太多了。 沈鹤渊看了一眼谢筠,缓缓道“因为我在天圣朝地图上看见了西南离垂州并不远,且我调查过,奚临当年也曾去过垂州,他在大理寺狱中被人暗杀,死前说的什么白,就是指国师吧,因为谁不知国师常年一袭白。 因此我就大胆猜测,其实皇叔与国师是认识的。而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 此话一出,沈清云闭眼,半晌后睁开眼睛一笑,“你果然很聪明。没错,采清子是我的人,他原名叫杨采清,父母被叔婶谋害,家产被夺,他自己也被逐出家门,是本王救了他。” “不过,”沈清云眼神一厉,忽地转向采清子,“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把她牵扯进来,居然还…还忽悠她吃了那么多颗心脏。”说到最后这句,沈清云声音有些颤抖,看着那个坐在地上妆容花乱的女人,眼里闪过一抹沉痛。 谢筠心想原来竟是这样吗?她以为风贵妃是自己想吃心的,敢情是被人忽悠的啊。 采清子或者也叫杨采清上前一步,眼神一瞬也没从风王身上移开,“王爷,属下这都是为了您啊,只有拿到钦天监手里的手札和请出那些曾在先帝跟前的大臣作证,天下人才知道您才是先帝最合适的继承人啊。” 杨采清眼里满是野心,还有一丝众人看不懂的情绪。 “可你…为何要牵扯她,为何要让她吃了那么多心!!!”风王越说声音越大,最后直接红着眼睛瞪着杨采清。 “哈哈哈,因为我想让她死,她风灵儿何德何能能得到您这么多年的挂念,她不配。”众人看着那个风光霁月的国师 此刻居然歇斯底里,形象全无,那癫狂的模样宛如一个魔鬼。 原来当日杨采清治好西南的瘟疫后,被封为国师,可他居然暗中找到了风贵妃,并且给她透露了吃女人的心可以青春永驻,美丽无双,这才开始了一系列的挖心活动。 本来风王的计划是想尽一切办法拉拢钦天监和那些大臣,实在不行就拿他们家人威胁。可谁曾想,当远在垂州的他听说京城得挖心案后,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他想那便将计就计吧,可天意弄人,最后居然把自己多年来念念不忘的人都搭进去了。 “那你们为何要陷害皇后娘娘呢?”左寒最气的就是这个,居然把那颗心放在了姑母寝宫。 没人回答,就在左寒要再次说话时,杨采清突然抬起头看向圣灵帝,那向来恭敬的脸上此刻满是阴沉,“因为帝后情深,皇后又是出自相思山庄,只有除了她,王爷的大计才能实现。”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想不到啊,想不到国师和风王竟存有这样的心思。 “混账!”圣灵帝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桌子瞬间散架,水果、美酒、佳肴落一地。 一老臣站出来,年纪虽大,但是一副文人风骨。 “王爷…您怎么能…那可是天圣朝的子民啊!”丞相左东栾老泪纵痕,一脸的痛心疾首,其他人怎么样他管不了那么多,可是西南上万百姓啊,都死于瘟疫,何其无辜… “老师,我也不想的,可是只有这样我才能在朝中建立自己的势力。”沈清云看着自己曾经的恩师一脸失望,终究是自己堕落了,没有把老师的教诲铭记于心。 风王沈清云一脸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成王败寇,今日我败了,或者说从未胜过,我心服口服。”说及此,惨笑接着道“还请皇兄高抬贵手放过她,她是无辜的,只是听信谗言而已。” 谢筠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原本他这一生可以风光无限,地位尊崇的,可是因为上位者的猜测,被流放到外地那么多年。 只是想回到京城罢了,只是想见心上人罢了,又因属下私心,铸成大错。 圣灵帝看着自己这个亲弟弟一时感慨万千,当初因为怕他觊觎自己皇位,且本来他就得父皇母后宠爱,担心暗地里有大臣支持他,所以一狠心把他流放到垂州去。 如今他又把宫里搞得腥风血雨,可难不成自己知道要杀了他吗? 突然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轻轻覆上圣灵帝手上,抬眼看过去,原来是皇后。 圣灵帝抽出手在皇后手背上一拍,叹息一下,那声叹息里有释然,有无奈。 “风王此次铸下大错,不可饶恕。” 随着圣灵帝的话音响起,沈清云粲然一笑,他就知道,就知道皇兄不会放过他的,不过这样也好,他也已经活够了。 “不,皇上,不关他的事,是我,都是我擅自做主的…”杨采清想去风王身边,可是被侍卫拉着,他只能大声喊。 沈鹤渊看着圣灵帝,知道他一定不会赐死风王的,他对这个弟弟还是很有感情的。 果不其然,众人只听得圣灵帝咳一声,话音一转,“不过,此件事风王没有参与度,全是属下杨采清一人所为,因此朕决定,风王剥夺王爷头衔,去守先帝皇陵!” “太好了,太好了!”杨采清温柔一笑。 沈清云不可置信抬起头,刚好对上圣灵帝的目光,他在其中看见了多年前在先皇后宫中两个小男孩。 “我要永远保护弟弟,不让任何人欺负弟弟。”“好啊,好啊,三哥保护我。” 沈清云手举高,高声谢道,“三哥”二子他说的极为轻柔,颤抖。最后趴在地上,久久没有抬头,肩膀微耸。“臣弟谢过三哥。” 谢筠从这里看见了,沈清云在哭,哭的极为克制,只是那泪水汩汩流淌,都把地面打湿了。 突然圣灵帝眼神一暗,转头看向杨采清,“杨采轻犯欺君之罪,杀人之罪,诬陷皇后之罪,罪大恶极,择日五马分尸。” 杨采清看了一眼那还爬在地上的人,只见那人身形一顿,杨采清笑了,心满意足跪地道:“臣谢主隆恩!” 既然他不想要这天下,那他就不夺了,他既与皇上从归于好,那么皇上也是他的主子。 只是那个女人,他无法做到爱屋及乌… 第99章 武林盟主的女儿 谢筠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美食,有:百味韵羹、肚儿辣、肉线条子、银鱼千、姜虾、云梦粑儿、酒醋肉、荔枝腰子熬鸭、五味杏酪鸡、蜜汁豆腐、生丝江瑶、鲜虾蹄子烩等各种美食。 以及沈鹤渊旁边的几壶酒,葡萄酒、琼花露、当归酒… 还有各种小甜食:蜜饯菠萝、蜜饯枣圈、梅花香饼、翠玉豆糕、七巧点心… 没错此刻的谢筠正是在静安王府,与王妃苏氏和沈鹤渊一起用餐。 “不知谢姑娘口味,我准备这些可还喜欢?”王妃那种对面那个美丽的女子,越看越喜欢。 “喜欢喜欢,谢王妃娘娘!”谢筠礼貌回话。 今日还在睡梦中,就被沈鹤渊敲门喊起来,结果就被两个侍女摆弄了一阵子,待清醒得差不多了,沈鹤渊就拉上自己来到了王府。 原来是他母亲想要见见我啊,早说嘛,自己化妆也不是不可以啊,她刚刚临走前看见了自己脸上那桃红色的腮红,以及蓝色眼影就一阵一阵心悸。 这古人的欣赏水平都这样的吗?还不如自己化呢? “好,那我们就开始用餐吧!谢姑娘千万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苏氏温柔一笑,拿起筷子就夹菜了。 谢筠见她夹了一筷子后,自己也夹上了心仪已久的食物,她可太喜欢这个银鱼千了。 沈鹤渊始终默不作声,自己安安静静夹菜然后吃菜。 倒是王妃时不时问谢筠一些问题。 “谢姑娘家住何处?怎么独自一人来到京城呢?” “呃…我是来寻亲戚的,可是他去世了,所以…” 苏氏是一个善良的人,见谢筠这样,忍不住心疼她起来,还叫自己贴身丫鬟红豆给她夹了一些菜。 “那谢姑娘又是如何与渊儿认识的呢?”苏氏看向沈鹤渊,眉眼一弯“说来也不怕姑娘笑话,我这个儿子啊,素来清冷惯了,谁都近不了他的身,可你居然……” “咳咳咳…” 沈鹤渊见自家母妃还要再说,连忙假意咳嗽打断。红豆见沈鹤渊如此,轻轻捂嘴笑起来。 谢筠放下筷子,见大家都不说话,原来是到自己了啊,“啊哈哈,我与大人呢是在一个杀人现场遇见的,那时候大人在办案,我在旁边站着看哈哈哈哈。” 沈鹤渊听她说得这是什么话,眉头皱起,“哈哈哈哈哈”而苏氏则是笑起来了“那看来,你们俩的相遇还真是有意思呢,居然是在案发现场遇见的。” “啊哈哈哈就是就是,非常有意思呢”谢筠哈哈哈一笑,附和着王妃的话。 天呐,怎么还不结束啊,虽然菜是真的很不错,但是她不想再笑了,脸都快笑僵了,也不想再继续尬聊了。 沈鹤渊像是看到了谢筠的诉求,正要对苏氏说话,突然跑进来一个小丫鬟。 “青柠,做什么,没看见主子们在用餐吗?”红豆呵斥那个小丫头。 “红豆姐姐,奴婢…” “说吧,”苏氏看向青柠,一脸平静问道。 “启禀王妃,月盟那边来信了,送信人就在外面,他说有事要当面对王妃说。” “既如此,那母妃,我们就先回大理寺了,您先忙!”谢筠站起身行了一个礼后,与沈鹤渊一起走出去了。 苏氏快步走去大厅,“茫崖怎么了,可是父亲出了什么事吗?”从一黑衣男子手上接过一封信。拆开就看起来。 “参加大小姐”男子先向苏氏行礼,遂恭敬道:“大小姐,盟主并未出事,十年一次的武林盟主大会就要开始了,盟主希望您或者世子殿下能去。” “我…我怕是不能再去了,这样吧,”苏氏把信折好递给红豆,“我会让渊儿去的。” “但是,渊儿去了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他志不在武林,他更适合朝堂。武林的事就算父亲老了,不是还有哥哥吗?” 苏氏知道自家儿子的抱负,可父亲那边又不能违背。 “是,属下会把此事转告给盟主。” 马车上 “那个,大人…什么叫月盟啊?”谢筠怎么感觉这么像一个门派的称呼呢。 “中原武林由五大门派组成,而从他们之中选出一位武功德行出众者为盟主,盟主所在的地方就叫月盟。”沈鹤渊看着谢筠,一字一句道:“而母妃就是武林盟主的女儿。” “啊”谢筠嘴巴张的老大,刚刚那个温婉清丽的王妃居然是武林中人,那沈鹤渊的外公岂不是武林盟主了。 啊啊啊那他武功一定很好,在河边一发力,所有的鱼都会飞起来,然后跳到岸上,以及沈鹤渊随手摘一片树叶就能杀人。 这些不都是武侠小说里的经典桥段吗?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有生之年看见了。 谢筠正想着,沈鹤渊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到了,我们下车吧!” “哦,好。” 两人一进去,就听见大厅内聊得热火朝天的。 闻奇:“我觉得风王殿下这样的结局是最好的。没有死,虽说是守皇陵,可看皇上那个态度,也不可能会苦了他。” “不,不 我觉得不好,”王冲反驳道:“你看啊,风王这么多年自己想要的都没得到,最后还是什么的没得到,自己心爱的人永远被困冷宫,直到老去,死去,他们也不能再见一面。多可悲啊!” “哟,看不出来啊,王冲你小子居然还是一个多情种呢,居然还能想到这一层。”老贺在一旁打趣道。 左寒见沈鹤渊和谢筠进来后,站起来走向谢筠,“你去哪里了?”那声音委屈得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为什么一醒来你就不见了,我问了好多人,他们都不知道。” 谢筠看着左寒这样,心里很愧疚,因为沈鹤渊带她出去时,大理寺众人还没起来,因此没人看见她去了何处。 只是她想不到左寒会这样,那以后呢,以后自己和他分开了,他怎么办。 谢筠正想开口解释,耳畔响起了一道低沉声音:“她去我家了。” “你…”左寒指着沈鹤渊,皱起眉头“你放屁,我不相信你。” 闻奇他们也停止了讨论看过来,谢筠侧头看着沈鹤渊,只见他平视左寒,声音清冽,像羽毛扫过心间。 “确实是去我家了,我们还一起用了餐。” 第100章 他早就回应我的爱了 左寒后退一步,看了看谢筠,只见她脸上涂着一些红红蓝蓝,与她往常大为不同,这才相信了沈鹤渊的话。 于是垂头丧气地走过去坐着了。 沈鹤渊看着大家,朗声道:“给大家放假两天,今晚迎客楼本官请客。” “哦呼哈哈哈,好,谢谢大人。”王冲高兴得像刚出笼的小鸟,原地跑了好几圈。 “把赵岚也叫上。”沈鹤渊觉得赵岚最近消沉了不少,因为那个檀香,虽然不知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但是看得出来,她对赵岚来说 非同一般,这样也好,这样他就不会…… 想到那件事,沈鹤渊不着痕迹地看了谢筠一眼,只见她此刻正在和王冲说笑,并未看见他的目光。 “啊,对了,我要去见一个人。” 大理寺死牢内。 “谢姑娘,您快点啊,不然等下上面怪罪下来,我们也不好交代不是?” “好。” 杨采清抬起头看见是谢筠,那双冷漠无情的眼睛又闭上,仿佛谢筠就是空气。 “怎么,不是他,很失望?”谢筠见自己说出这句话时,那闭上的眼睛轻微动了动,但依旧没有张开。 “他去守皇陵了,并非是不来看你。” “你…说的可是真的?”杨采清睁开了眼睛,此刻竟比刚刚谢筠看见的眼睛还要流光溢彩。 可能是自己说到了他喜悦之事吧,谢筠心想。 “真的,风王他已经离开京城了。”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杨采清喃喃自语,那张脸还是那么绝,只是眼下身上所穿不再是白衣,而是带有囚字的死刑犯衣服。 但他那一头发白,那张风光霁月的脸,依旧绝代风华。 只是谢筠想不通为什么?她也问出口了。 “为什么?” 杨采清并未理会她,只是坐着。 “你爱他!” 此话一出,那坐着的人猛地抬头看向谢筠,眼里满是惊讶,慢慢站起来走向谢筠“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看出来的。其实爱一个人真的很明显,哪怕捂住了嘴巴,爱意也会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哈哈哈哈”杨采清笑了,笑着笑着哭了,鼻涕眼泪都混在一起,谢筠并不觉得恶心,只是觉得他可怜,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搭上了自己的全部,而那个人还不知道这份爱的存在。 “哈哈,是啊,所有这么多年,他对我的无视,一直心心念念他人,就是最好的答复,他早就回应我的爱了,只是这回应不是我所期待的罢了,所有我才装傻充愣这么多年…” 杨采清看着谢筠,眼里满是泪水“你知道吗?当年我也是一个富家公子,整天悠闲自在,父母恩爱,本来到了年龄就要娶一个和我门当户对的女子为妻的。 可惜好久不长,我那黑心肝的叔叔婶婶贪图我家家产,谋害了我父母,霸占了我的所有,我一夜之间满头华发,流落街头。 是他,是那个高贵的男人救了我,给了我体面的生活以及我重新在人间感受到的爱,只是那份爱是被我扭曲过的罢了,他从来就没有爱过我。” “我错了吗?我只是爱一个人,我并不觉得我错了。”杨采清看着谢筠沉默不语,以为她是觉得自己喜欢男人被恶心到了。 双眼通红,神色痛苦问道。 “不,你没错,你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并没有错,你也并不是非要喜欢男人,只是刚好他救你出了地狱,让你感受到人间美好的那个人他是男人,仅此而已。”对于同性恋,谢筠表示尊重,理解,“世界上只有一种取向,那便是心之所向。” “哈哈哈!对,我爱他我没错,只是没能让他知道我的爱意,我很后悔。”杨采清抱头蹲在地上痛苦不堪。 “放心,你们下辈子一定还会遇见的,到时候你再向他诉说你的爱意。记得要做一个好人。”而不是像如今,双手沾满鲜血。 “如果我下辈子还能遇见他,我一定做个好人,然后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 谢筠见杨采清的心结已解,就转身,伸手拉门时,身后传来一声真挚的话:“谢谢你。” 谢筠并未砖头也没说话,离开了牢房。 在不远处的牢房门口看见了沈鹤渊,他也正好看过了,就知道刚刚的话已一定被他听见了。 真的是,这领导偷听人说话还这么若无其事,明目张胆的吗? 谢筠不想说话,想跃过他向前走去,在经过他身边时,那人他说:“他们下辈子真的还能遇见吗?” “不能” 谢筠实话实说,怎么可能还能遇见,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刚刚那话不过是为了安慰杨采清的罢了。 “可我希望他们能遇见!”谢筠闻言抬头看向沈鹤渊,他接着道:“我觉得,那么深情的人不应该错过自己心爱之人。” 这话谢筠没法回答,只能仓促转身离去。 沈鹤渊见她越走越远,眼里闪过浮起一丝晦暗。 “世子,”下午静安王府的侍卫来了“王妃叫您现在回府一趟,她有重要的话要与您说。” 静安王府,苏氏院子 “母妃,非去不可吗?”沈鹤渊伸手捏了捏眉心,居然是因为这件事。 “渊儿,母妃知晓你不喜武林,但你外公相邀…”苏氏看着自家儿子心疼道,她也不想让他去啊,大理寺本来就非常忙,眼下好不容易没了案子,可以好好休息,可是要去参加什么武林大会。 “好,母妃,我会去的。”沈鹤渊看了信上的时间,就在三日后举行。 沈鹤渊说完就想离开,苏氏叫住他,“渊儿,你可以喊你师弟赵岚,还有那位谢姑娘一起去啊。” 其实最后一句话才是苏氏的目的,只是她觉得就单独喊人家姑娘不太好,所以呢得喊一个多余人做陪衬吧。 “好,我会的。”沈鹤渊回到大理寺后,左寒也知道了这件事,“看来我也得回家一趟了,毕竟他们一定会邀请相思山庄的。” 谢筠这才知道,相思山庄富可敌国,且门下有非常多客卿,武功卓绝之人不在少数,所以武林大会不止喊五大门派,还会邀请相思山庄。 第101章 称呼他为时砚 天还未亮,一个巨大的马车缓缓驶向城外。 “师哥,这次你去月盟是为了…”赵岚看着闭目养神的沈鹤渊问道。 谢筠在一旁靠着假寐,只有赵岚在那里说话。 “这次武林大会,外公说我和母妃必须去一个,所以就我去了。” 赵岚想想也是,王妃已经不适合那种场合了,再怎说也是一朝王妃,不能再出去抛头露面,她现在一举一动都关乎着皇家颜面。 车内就没再发出声音,过了好久好久,谢筠不睡了,坐直了身体。 “那个…赵大人” “出门在外,别叫我赵大人了,叫我子喆吧,”赵岚温和一笑,看向谢筠,“我也不叫你什么姑娘了,直接称呼谢筠,如何?” “好的,子喆。”谢筠想,既然人家赵岚都这么说了,她再推辞那岂不是不知好歹,再说了 她本就是个现代人,一直秉承的观念就是人人平等,穿越来古代的这些日子,动不动就跪,就行礼,她真的是很崩溃。 “你刚刚要问我什么吗?” “呃,那个…其实也没什么?”谢筠本来想问问赵岚他和那个许檀香是什么关系,但是那天看他那个模样,又不想往人伤口上撒盐。 “你是如何认识那个许檀香的?”一直默不作声的沈鹤渊睁眼看向赵岚。 谢筠内心忍不住鼓掌,天呐,这沈大人可太懂我了,怎么每次我说不出口的话,他都知道。 闻言赵岚刚刚还带有笑意的脸,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估计又是想到许檀香的结局了。 她被腰斩,毕竟杀了那么多人,腰斩都是轻的了,人家国师还被五马分尸呢。 赵岚神色痛苦,似乎在回忆,那低沉的声音在马车内响起。 “在我十岁的时候,父亲被派去边关,我们举家迁徙到边关,在那里我认识了一个副将的女儿。” “她就是檀香?” 赵岚看着谢筠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因为我们年纪相仿,所以我和她很快就打到一块儿了。” 赵岚面带微笑,慢慢讲述着他童年的美好回忆:“我们每天会爬到城楼上看最早的日出,你们不知道,边关的日出和京城的是不一样的,一轮圆日从地面升起,先是淡黄,再是黄色,最后它到我们头顶时,成了耀眼的白色,让人无法直视。 我们会骑着小马在空旷的草原上奔跑。可惜这种美好的时光只维持了一年。” 谢筠想,后面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许檀香变成国师的弟子,而赵岚也回了京城。 “那一年下雪了,是有史以来最大的雪,冻死了许多牛羊庄稼以及人。” 谢筠无法想象,那雪该得有多大,才能冻死人。 “檀香的父亲去救一个被大雪掩埋的村民,不幸死亡了。”赵岚的声音略微沙哑,谢筠想,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和许檀香才会渐行渐远的吧。 “我记得那一年,你们全家回京了,”沈鹤渊道:“为何不把她一起带回来。” 是啊,为何不把她带回来了,按理说以赵岚父亲的地位,从边关带回一个人不是什么难事才对,而且许檀香的父亲还是为民而死。 “师哥,我也想啊…”赵岚痛苦地用手抱住头,无奈道:“可是,她母亲不准,她母亲因为死了丈夫,就不想让女儿离开自己,也不想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是了,有一些人有一种情结,就是死也得死在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就是人们常说的落叶归根了。 可是这样,她母亲终究是害了许檀香。谢筠心想,在现代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明明有些老人已经生病了,家里人提出送去技术更先进的医院,老人们一听说是在外地或者外国,就死也不去,宁愿死了也不去。 担心死在外面了,没能落叶归根。 “后来,我在宫里曾经见过她一次,知道她被国师收作了弟子,那时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我可以想见就见到了,可那次之后我好多年没有见过她了,再见就是…” 再见就是敌对,她是杀人犯,他是刑狱官。 谢筠只能说造化弄人,世事无常。 有些人血里带风,注定是要漂泊的。许檀香就是这种人。 在赶了一天的路之后,几人终于看见了一间客栈。 “啊,救星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这时能有一间客栈,真的比天上掉馅饼还让人开心。”赵岚下马车后,看见了一间独立于翠绿森林中的客栈。 “可是…”可是这种一般都是黑店啊,谢筠看了太多电视和小说了,那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客栈就是专门宰那些过路人,然后把他们的肉做人肉叉烧包。 “嗯?”沈鹤渊见谢筠没有说完,转过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大人我们快进去吧!” 谢筠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摆了摆。 “时砚”沈鹤渊轻吐两个字后,大步朝客栈大门走去。 留下谢筠一人,摸着头,嘴里小声念着“时砚?什么时砚。” “嘿嘿嘿”突然从后方传来一声声奸笑,“时砚可是我师哥的字,是老师给他取的,全天下能称呼他这二字的人不超过…” 谢筠看着赵岚比划的那五个手指头,,天呐,天呐,那沈鹤渊对自己说做什么?难不成他也像让我叫他的字? 谢筠和赵岚走进去时,沈鹤渊已经在一桌边坐下了。 谢筠觉得方才担心的黑店问题压根就不存在,因为这客栈内放眼望去,每个人看着都非常厉害。 除了他们三人。 “看样子,这些人应该是五大门派的弟子,他们也是要去参加此次武林大会的。”赵岚看着周围人手里拿着的各种武器以及清一色的弟子服。 反倒他们三人坐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哪家的少爷小姐要去踏青一样。 “小二,我们的菜还没好吗?,这都多久了?”就在谢筠的斜后方,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男声。 紧接着就是紧促的脚步声:“对不住,对不住,客官,您们的饭菜马上就来。” 第102章 夜半尖叫 随后谢筠听见了非常清脆的一巴掌,“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糊弄我们。” 此这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少女。 “对不起,对不起,客官,你们的饭菜真的马上就送来。”小二一手捂住一边脸颊,卑微道歉。 “师妹好了,他也没办法啊,我们就再等等吧!”这个人的声音非常温柔,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比起最开始那个让人不舒服的男声,又或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少女声。 “小师妹,那我们就暂且再信他一回,若是等会儿饭菜还没上来,小心点”男人宽慰着少女。 “哼,好,那我就暂且饶过你。” 少女姿态高高在上,小二急忙跑后厨。 接着马上端出了一盘盘菜和茶水。 赵岚后面也就是他们的隔壁桌窃窃私语讨论。 “那是哪家的啊?怎么这么嚣张。”一群绿色弟子服的少女们鄙视的看着那一幕。 “嘘,小声点,”一个美丽少女看了那边后,道:“没看到他们手上的剑吗?那是水云剑派的。而那女子如此嚣张想来也只有一人了。” “什么人,什么人?”其余弟子非常好奇,小声问道。 “她大概是水云剑派掌门千英只的独生女儿千浅浅了。水云剑派也只有她才能如此跋扈了。” 大家小心扭头去看那白色弟子服的少女,只见她头上并不如其他女弟子那般就几根简单珠花,而是满头金钗翡翠,恨不得把所有值钱的都戴在头上。 这才更加确定了,她是水云剑派的大小姐。 “哎,子喆,我们斜后方的是水云剑派,那你身后的是什么门派啊。” 大厅内倒是宽敞,沈鹤渊找了一个正中间的位置,因此能听到周围桌的谈话声,而其他人则只能听见自己隔壁桌的声音,所以方才水云剑派的人并未听到那一群绿色少女议论他们。 这时周围的桌都在吃饭,互相谈话,因此谢筠他们小声说话,是没有人会注意到的。 赵岚还没来得及转头去看,沈鹤渊轻声道:“她们是玄雾宗的,只有玄雾宗才会从宗主到弟子都是女人。” 难怪,谢筠看着那一群群女子,还奇怪呢,为什么会没有一个男人。 “此处离勾月山不远了,所以我们才会在此遇见那么多其他门派的人。”赵岚见饭菜好不容易抬上来了,招呼两人吃饭。 “月盟就在勾月山上吗?” “是的,这次你可以好好看看,勾月山景色秀丽,山清水秀,你一定会喜欢的。”赵岚对谢筠道。 真有那么好看吗,我什么山没看过啊,青城之幽,华山之险,泰山之雄。这次她倒是要看看这勾月山到底如何。 “这位公子?”正想着,突然一个绿衣女子走到他们桌边,确切地说是走到沈鹤渊面前。 谢筠看着她那满脸通红,娇俏的样子,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何事?”沈鹤渊看也没看她一眼,只是放下手中的筷子。 “公子可是要去参加武林大会的?我是玄雾宗的弟子,不如我们……” “不必,”那女在还没说完,沈鹤渊就冷声打断了她的话,只见女子左右看了看,然后难为情道:“公子,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心相邀,你…你怎可如此!” “哎,姑娘……”赵岚正想说两句, “我们还要用餐,烦请姑娘离开。”谢筠看着沈鹤渊这一顿操作直接佩服。那绿衣姑娘,一跺脚轻哼一声扭头就走了。 而沈鹤渊他则是继续面不改色地夹菜,吃菜。 “大…时砚”谢筠本想喊大人,结果对上沈鹤渊那有些气恼,对没错,确实是气恼的眼神,忙不迭改口了。 “怎么了?” “那个…出门在外,我们是不是应该要礼貌点,温柔点,要不然会树敌的…” 话音未落,沈鹤渊墨色深瞳突然看向谢筠,薄唇轻启:“那我应该同意她的要求?和我们一起上路。” “啊,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谢筠没想到沈鹤渊竟然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正要好好解释时,沈鹤渊站起来“好了,赶路一天很累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一天的路。” 说完就上楼去。 留下谢筠和赵岚面面相觑。 “谢筠,师哥他性子就是那样,你可能不太了解他,但相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赵岚好心给谢筠解释,他可不想师哥好不容易喜欢上的姑娘,被师哥那性格给吓跑了。 “嗯嗯,我知道的,外表高冷,内心火热嘛!” 夜幕星河,整个客栈一片宁静。谢筠正在做梦,突然被一阵尖叫声惊醒。 “嗯?怎么回事?”谢筠随便披上一件外衫打开房门,那个声音听起来离自己还非常近。 “你没事吧?”刚出来就撞上沈鹤渊,他看起来也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看向谢筠的眼睛里有不自知的慌乱。 天知道,他刚刚听见那一女声尖叫时,他有多怕。 “师哥,谢筠你们没事吧?”赵岚也从房中出来。 三人一同把目光转向另一边,和他们同一楼的人。 只见那边人仰马翻,“啊啊,好多蛇,为什么我的床上会有蛇!!!!” 谢筠听这个声音,好像是那个水云剑派的大小姐千浅浅。 “师妹,别怕,我这就把它们弄走。”一个白色弟子服,长得还算英俊的男人用被子裹起了十几条蛇就往楼下走去。 “师妹,你没事吧?”谢筠看见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去安慰那个千浅浅,可谁曾想,“滚开啊,要你管,你巴不得我被蛇毒死是不是,那样师兄他们就会都喜欢你了。” 千浅浅使劲推开那个女子,“不,我没有,我真的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千浅浅不再理她,“砰”的一声就关上房门。 “余师姐,你没事吧?” “余师姐,你说你关心她做什么?她一向讨厌你。” 其他的师妹们都在安慰那个余姑娘,谢筠听出来了,她就是白天为小二说话的温柔姑娘。看得出来她很受欢迎,别人都很喜欢她,所以那个掌门的女儿才会如此讨厌她。 第103章 到达月盟 沈鹤渊他们就站在走廊另一半,看着那个姓余的女子就那么站在原处,紧盯那扇关闭的房门,旁边人说的话,她仿佛没听见似的。 过了一会儿,她身边的人都走完了,她才把视线从那房门上移开,谁曾想一转头就看见了沈鹤渊他们几人。 余姓女子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怔忡,反应过来后,对沈鹤渊几人点头微笑。 “啧啧啧,想不到武林门派里居然会有这等嚣张跋扈之人,也想不到居然会有那种恬淡如菊,不争不抢的女子。”赵岚看了这一场闹剧后,忍不住发出感慨。 谢筠接道:“嚣张跋扈之人并不一定罪大恶极,而不争不抢处于弱势的人也就未必是好人,总之世事无绝对。你不可能光凭一件事就看穿了这个人。因为世界上有的是会伪装之人。” 谢筠这话深有体会,因为她曾经在现代接触过一个案子,受害者是一个清纯如小白花女人,她被一个男人侵犯,谢筠所在的专案组就去抓了那个男人,他一直在辩解说自己是无辜的无罪的,可是没有人相信他。 就这样他在监狱里度过了五年,五年后,案子出现了反转,原来真正的受害人是男人,因为男人的儿子辜负了女人独生女儿,女人就想报仇,先是疯狂追求男人,待与男人发生关系并怀孕后再去告男人。 谢筠当时知道这个案子时,三观碎一地,这个女人太极端,太恐怖了,由此也可以看出她是一个好母亲,但是这样做,要是她女儿知道了铁定也会瞧不起她的吧。 所以自那以后,谢筠看见宛如一朵小白花,小白兔似的女人,都会生出一百个心眼子。 沈鹤渊站在谢筠侧面,看着她侃侃而谈的样子,突然感觉她好像离自己很远很远,她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说出这番话。 “回去休息吧,明天继续赶路。”沈鹤渊收回目光,声音低沉道。 第二日,沈鹤渊他们起了个大早,在客栈门口遇上了昨天的水云剑派,以及玄雾宗和其他门派的人。 三人二话不说就上了马车,在一众目光中扬长而去。 “为什么只见那些门派的弟子,而没有见到他们的师父呢?” 谢筠从昨天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只是一些小辈,没有一个长辈呢? “那是因为啊,他们的师父要么早已经出发,现在已经到月盟了,要么就是还没出发。”赵岚解释道:“总之那些掌门人是不会与自己徒弟们一同上路的。” 谢筠正想问为什么,赵岚就及时道:“因为和那些徒弟上路,人太多了,这样行程就无法快起来,所以这些小辈们基本上都是自己提前出发。” 谢筠想想也是,他们就仨人,多快啊,人一到就出发,而那些师弟师妹一大堆,这个起了,那个还没起,还要一起吃早餐最后才慢慢上路。 谢筠想如果她是那些掌门人她也不会和那些徒弟一起上路。 三人在马车上度过了一天,夕阳西下,最后是繁星满天。 “什么人?此处乃月盟,报上名来。” 沈鹤渊们的马车来到山脚下时被几个黑红相间衣服的弟子拦住了去路。 “是我!”沈鹤渊并未出去,强大的气场从马车内溢出,冰冷的语气在暗夜中更显寒冷。 车夫拿出一块腰牌,谢筠听得外面突然“扑通”一声,“参见世子殿下,是我等有眼无珠,还请世子见谅。” 啧啧…谢筠看着沈鹤渊面无表情的说话,想不到他这个世子名声还挺大,居然能让武林中人对他如此尊重。 可谢筠不知道的是,那些人可不是因为世子身份才对他尊敬有加,而是因为他外公他是武林盟主。 “起吧,我们要上山。” “是,弟子这就为世子带路。” 其中一个连忙站起来,坐在马车的另一边,一行人这才往山上走去。 谢筠算着,大约一炷香后,外面灯火通明,直直透过车帘,射向车内。 “参见公子”坐在马车外边的弟子看见一个褐色衣服的中年男人后跳下去,向马车看后道:“世子来了。” “鹤渊!”外面响起一声雄厚的男音,沈鹤渊动作迅速的掀开帘子再跳下去,动作一气呵成。 “舅舅”原来这个褐色衣服的男人就是沈鹤渊的舅舅苏云深,也是月盟的第二掌权者。 “你终于来了,你外公还担心你不来了了呢?”苏云深看着这个外甥越看越满意,妹妹生了一个好儿子。 “对了,舅舅,我此次来还带来两位朋友。”沈鹤渊向苏云深介绍赵岚和谢筠。 “这位是我师弟亦是朋友,奇国公的嫡次子赵岚。” 谢筠看着沈鹤渊,想着他会如何介绍自己呢?属下?还是… “这位是我朋友,谢筠。”沈鹤渊很快且简略的介绍了谢筠。 “两位既然来月盟,那就好好玩玩,就当散心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谢筠看着苏云深如此豪爽直接,一时间对月盟的人好感飙升。 “我们会的…”赵岚看了看沈鹤渊又看了看苏云深,这怎么喊,一时只见不知该如何张那个口,喊公子又不行,喊其他的又不尊重苏云深。 苏云深似乎是看出了赵岚和谢筠的窘迫,开口笑道:“两位不必如此拘谨,我们武林中人没有那么多规矩,你们唤我云叔即可。” “好的,云叔” “那就有劳云叔了。” 谢筠和赵岚从善如流改口唤道。 “对了,我们快别在这里了,父亲还在里面等着我们呢?” 一行人进去后,谢筠只见大厅极宽,在首座上有一张漆黑但花纹复杂的椅子,上面坐着一个不怒自威,身材威武的男人,大概有五十多岁。 他的旁边站着一个身着蓝色衣裙的美丽少女。 “参见外公,外公安好。”沈鹤渊一掀袍就跪在了老人面前。 “渊儿,你终于来看看老头子了。”苏复此时就是一个见到外孙激动得眼红的老头子,不再是那个威风赫赫的武林盟主。 “你父王母妃可还好?” “回外公,父王母妃一切安好!” “好好,那就好,这次你能来,外公很开心。”苏复伸出有力的手掌轻轻拍着沈鹤渊的肩膀。 第104章 定禅楼对战水云剑派 沈鹤渊同苏复寒暄一阵子后,苏复看出来几人都累了说明日再聊。 “筝儿”苏云深一喊,站在苏复旁边的少女动了动,“爹” “你去吩咐下人收拾好梨花苑给你表哥以及两位朋友住。” “是”苏筝乖巧答是后,走到谢筠他们面前,“表哥,两位一路辛苦了,请跟我来。” “有劳表妹了!” 苏筝带他们走到一处鲜花盛开的小苑,那里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都有。 “这处就是梨花苑,里面房间众多,你们可以自行选择喜爱的房间。”苏筝看向沈鹤渊。 “多谢表妹。” 在苏筝走后,三人选好了房间。 谢筠选了正面一排中间的房间,旁边房内都是空的,而沈鹤渊选了右边一排房间之一,赵岚则是左边。 这一晚,三人都睡得格外香甜,可能也是最近赶路劳累的缘故。 第二日,外面一阵吵闹,哪怕隔了大厅很远,谢筠也能听见。 走出房间后,见沈鹤赵岚他们也醒了。 “走吧,过去看看,不出意外,今天应该能见到各大门派的人了。” 果不其然,几人才走到大厅,全场目光齐刷刷向他们看过来。 谢筠看了一眼,都是掌门做前面,弟子们站后面。 “我在这里,看我。”突然在静默的大厅中响起一个激动的声音。 谢筠一听就是左寒的,只见他今日穿了一袭青衫,身后站着一众表情严肃的人,不知是下人还是客卿。 “各位,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个人。”苏复站起身,朝沈鹤渊招招手。 “这是我的外甥,也是天圣朝的世子殿下,今日受老夫邀请前来参加大会。” “哦,原来是世子啊,鄙人有理了。”谢筠看见那而立之年,可气质沉稳,一袭黑色华服更显低调。 苏复道:“这位是摧山阁的阁主,谢青枫先生。” “谢先生”沈鹤渊礼貌对谢青枫点头 “原来这就是冰夏的儿子啊,不错,不错,,确实很英俊。”那是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蓝色的眼影,头发上有三个簪子,其余全用紫色丝带点缀,再配上一袭若隐若现的蓝色纱裙,当真是一朵要人命的蓝色妖姬。 “鹤渊,这位是玄雾宗宗主展若尘。” 苏云深不冷不淡的看了一眼展若尘后,对沈鹤渊说道。 谢筠听得他说清冷说,“展宗主” “这位是水云剑派的掌门千英只,”只见那个千英只一袭白色长衫,身躯伟岸,头发竖起,两鬓犹如染上风雪般,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容上,少了冷峻和锐意,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慈祥,眼神温和,充满了平易近人的亲切感。 “旁边那位是他的夫人,古娥凝,身后乃是他的爱女千浅浅。” 爱女见沈鹤渊望过去,脸色顿时闪现娇羞之色,可沈鹤渊连停顿也无,堪堪略过了她。 谢筠见大厅内所有人都介绍到了,唯一一人,那人始终目视前方,眼珠一片泛白,是灰色的。 “最后这位是定禅楼楼主,无情。” 谢筠看着那个身形单薄又双目失明的男人,一时觉得惋惜。 他的相貌完全不输沈鹤渊,只可惜… “盟主,此次我们来,想必您也知晓,那我们就开门见山了。” 千英只的夫人古娥凝在苏复停下来后,迫不及待就提起了这次来意。 搞得千英只在一旁看起来很局促,可是没办法啊,谁让他惧妻呢?所以他一句话也不敢说。 “千夫人,老夫明白的你的意思,只是大家都是半夜才抵达我勾月山,本想让你们好好休息几人再开始的。” 苏复想的也不无道理,大家都舟车劳顿,从很远的地方赶来,还没好好休息你,这水云剑派未免也太急切了吧。 “不了,我们还是速战速决的好,那就按往年老规矩吧,抽签对战,明日就开始吧。” 武林盟主选举是五大门派各派三名弟子,与其他门派对战,连胜三场后,第四场就由胜出门派的掌权人出来对战。胜出者则为盟主。 每战一场都要重新抽签,以示公正。 武林有许许多多的门派,比如玄雾宗底下就有许多小门派:星月殿、无极崖、无相堂、银色坊、圣神殿等。只是能有资格参加武林盟主选举的就只有就五大门派。 “好,那我们就开始抽签吧!”苏云深冷冷开口道,他们月盟本想让大家好好休息再开始,并不想趁人之危,既然他们这么不领情,那便开始吧! 半炷香后,第一轮抽签结果出来了。 第一场 水云剑派对定禅楼 玄雾宗对摧山阁 “那月盟对谁?”千浅浅忍不住发出疑问,是啊,月盟对谁,谢筠也觉得奇怪。 其他掌门没有说话,都看向苏复。 “唉…”苏复叹了一口气后,“本来应该是六大门派选举盟主的,可神医谷十年前就不参与这些了,因此总是少一个。” 神医谷?居然也在里面吗?谢筠瞪大眼睛,这 怎么她从来不知道这些的。 沈鹤渊听见神医谷时也是一脸沉思,还扭头看向正在发呆的那人。 “那就这样吧!月盟先不出站,等我们四派谁胜出了再来对战月盟。”摧山阁阁主谢青枫想出了一个对策。 大家都觉得可行,就这样决定了。 “好,既然如此,那水云剑派就先退下了,明日再见。” 古娥凝抱拳,一众弟子就跟着走了,千英只看了看,向大厅众人露出苦笑遂也退出去了。 “那我等也退下了。” 玄雾宗,摧山阁的人都跟着走了。 大厅内只余定禅楼月盟,以及相思山庄。 “无情,你怎么不跟着走呢?”左寒看着那个始终端坐着的男人,忍不住问道。 无情平缓道:“他们此刻走,无非是为了商量策略明天怎么胜出,而我志不在此,何必跟着瞎折腾。” 谢筠心想,这人果真像他的名字一样,无情,无欲无求,超然物外。 是夜,月明星稀,左寒夜搬进了梨花苑,几人一起坐到大半夜,反正他们明天也不上台。. 谢筠则是期待明天的对战,不知道明日是定禅楼胜出还是水云剑派。 第一缕阳光升起时,月盟广场上的擂台下就坐满了各大门派的人。 谢筠和沈鹤渊赵岚坐在一处,左边是左寒,右边则是玄雾宗。 第105章 大半夜不睡觉听蝉鸣 “怎么回事啊,怎么还不开始啊?” “是啊,这太阳都快到头顶上了。” 底下的人发出疑惑的声音,这定禅楼的弟子都站台上好一会儿了,为何水云剑派还没人上去。 古娥凝见大家全部都看向这边,顿时气恼,“怎么回事?没人去叫思恒吗?” “是啊,思恒这孩子从不会这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千英只是知道自己大弟子的。 “回师母,我去叫了大师兄的…” “他怎么说?怎么还不来,存心让我们丢脸是不是?” “我…我叫了,没人应,应该还在睡觉…”弟子越说越小声,看起来极为怕古娥凝。 “啪——”古娥凝一巴掌拍散了面前的桌子,吓得弟子们全部退后。 “夫人,夫人,收手,这里可是月盟。”千英只忙站起来,拉住古娥凝的手。 “哼,你们几个跟我去,我倒是要看看他周思恒是不是真的在睡觉。” 众人见到水云剑派那边一行人急匆匆往后院走去。 “这是…人没来?”谢筠看着走在前面,怒气冲冲的古娥凝,一时之间觉得那个没来的人好可怜。 “水云剑派的大弟子周思恒没来。”沈鹤渊向谢筠解释,“也就是那日我们在客栈见到为难小二的那个男人。” 沈鹤渊是习武之人,方才水云剑派那边发生了何事,他听得一清二楚。 “哦哦,这样啊。”谢筠突然觉得那个男人一点也不可怜了。 因为那种男人只会媚上欺下,对掌门的女儿就花心思讨好,对待其余同门人或者弱势群体,则是能欺负就欺负。 “爹,不会出了什么事吧!”苏云深也是看见了水云剑派的人往后院走去了。 “能出什么事,再说了 出了事,也是他们自己制造出来的,我月盟安全得很。”苏复早就看不惯古娥凝那嚣张,目中无人的样子了。 只是碍于她是女人,自己不想和她一般见识而已。 众人正窃窃私语着,突然后院传来一阵尖叫。 听着就是那个千浅浅的声音,接着就是“死人了,死人了——” 苏云深脸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苏复,刚刚还说安全得很的人是谁,现在不就打脸了,不过他可不敢说出来。 只能快速朝后院跑去。 谢筠和沈鹤渊两在第一时间听见死人后,就已经跑去了 到房间后,只见千浅浅红着眼睛,被两个女弟子扶着,而古娥凝则是一脸沉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筠看见那个周思恒趴着桌上,后背插着一把匕首,凳子下的血早就凝固了。 “你干什么,别碰我师兄。”千浅浅见谢筠要去扶周思恒坐起来,直接冲过去推了她。 “我们是大理寺的人。”沈鹤渊大步一跨,挡在谢筠面前,眼神冰冷的看着千浅浅。“死了人,我们有权利查看。” 外面众人赶过时,就听得这句话。 “千千,你过来,世子是京城神探,他一定可以找出凶手为思恒报仇的。”千英只对千浅浅招手。 苏云深走到沈鹤渊旁边,“鹤渊乃是圣上亲封的大理寺少卿,主管全国刑狱案件,他有权接手此案,谁在阻拦,那就别怪我月盟不客气。” 苏云深真不愧是月盟第二把手,这话确实震慑住了有些人。 “怎么样?什么时候死的。”赵岚和左寒赶过来了,看见谢筠正细心的看着尸体。 “尸体已经出现尸斑和尸僵,初步判断死于寅时。” “不可能,寅时我们刚从思恒房间出去。”古娥凝反驳道。 “昨晚,我们在思恒房中商讨对战策略,一直到寅时,我们才回去的。” “就是,”千浅浅符合她母亲的话。 “我的判断不可能出错,尸斑在人死后一个或两个时辰出现,而尸僵则是一个两个时辰出现,四个到六个时辰扩散全身。” 谢筠又摸了摸周思恒的全身,确定他已经全身出现尸僵了。 “那就是有人去而复返又杀了周思恒,又或者是有人一直潜伏在外面,见众人走后,进房伺机杀了他。”左寒凭借自己的断案经验说道。 所以,这种只要找出昨天晚上丑时和寅时不在房内之人就可推断凶手了。 “丑时到寅时不在房中的人站出来!”站出来的人有水云剑派昨晚一起商讨策略的弟子和古娥凝,千英只,还有左寒,苏筝,展若尘,以及…定禅楼楼主无情。 “我们先除去水云剑派的人,等会儿再问他们。其余人说说你们昨晚你做了什么,有什么人证。”沈鹤渊看着那四个人,一脸平静道。 “我,我先说,”左寒站出来,“我昨日出梨花苑去取酒了,沈鹤渊他们几人可以为我作证,酒就是给他们喝的,还有月盟酒窖的人也可以为我作证。” 谢筠闻言,嘴角一抽,你居然把昨日喝酒的事都说出来了。 “到你了,表妹。”沈鹤渊这么说就代表左寒是没有嫌疑的。 众人看向苏筝,只见她脸色慌乱,双手紧紧捏着衣裙。 “我…我”苏筝看了眼苏云深,又低下头,咬住嘴唇。 她这个模样可谓是有很大嫌疑了,昨晚丑时寅时不在房中,眼下还遮遮掩掩,不说实话。 苏云深脸色冷下来,“筝儿,你去做什么了,说出来,为父和你表哥相信你。” 苏筝看了一眼苏云深,一脸为难,遂又把头低下去。 气得苏云深想骂娘。 “那我们先来问问展宗主吧!”沈鹤渊把目光移向那个一袭蓝衣,风情万种的女人。 “我…我可以不说吗?” 此话一出,沈鹤渊俊脸一黑,漆黑的眸子就那么盯着展若尘。 “若是不说,视为嫌疑人。” 冷冷看了展若尘一样,转向视线无法聚焦的无情,“无情楼主,到你了。” 无情轻轻一笑,开口“我昨晚睡不着,一直在花园中坐着听蝉鸣,只有我一个人。”无情又补充了一句:“我还知道你们不相信我。” 这确实,这谁能相信你啊,一个瞎子,大半夜不睡觉跑去花园里听蝉叫,您这行为比不说那两个还要像嫌疑人啊。 第106章 苏筝不说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沈鹤渊站在屋内看着这几人,脸色一沉,“既然各位都有嫌疑那就先分别关押在房间内吧!” 就这样苏筝、展若尘、无情分别在自己房间内,不许外出。 “那么接下来就到水云剑派各位了。”沈鹤渊转头看向千英只和古娥凝。 “沈世子,思恒可是我们的大弟子,从小跟在我们身边如亲子,我们是不可能会杀他的。” 古娥凝气势逼人对沈鹤渊道,她作为一个长辈,还是武林中的佼佼者,如今被一个小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审问,面子上过不去。 “是啊,世子,思恒死了,我们比任何人都伤心啊。”千英只也在一旁附和着他夫人。 左寒见这两夫妻一唱一和,把沈鹤渊逼得说不出话来,就开口道:“千掌门,正所谓人心隔肚皮,之前我们办的案子都还有老子杀儿子,女儿杀老子的呢,话说得难听一点,你们只是周思恒的师父师母罢了,人家亲生的尚且如此,更……” “啪——” 左寒话还没说完,只见千英只一巴掌拍在身后的门上,门瞬间四分五裂,“左少主,老夫敬你是相思山庄的少主,礼让你三分,可若你再如此口无遮拦,那就别怪老夫不顾及左庄主颜面了。” “唉你……”左寒正要争执几句,沈鹤渊上前一步示意他闭嘴,看向千英只,“千掌门,虽然他话说的有点锐利,但是事实,如今凶手尚未查出,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沈鹤渊指着自己道:“可能是我,可能是舅舅,可能是千掌门,可能是千小姐,我们都有可能是凶手。 但谁也不知凶手的内心想法。那个人肯定会小心隐藏自己,所以我们得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因此还请各位配合。” “对,都听渊儿的,若是谁不听从,导致凶手从我月盟逃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苏复从外面走进来,扫视屋内众人,古娥凝那嚣张的气势才稍稍减下来。 “因为发生命案,比赛推迟,等找出凶手再继续。”苏复说完后就背着手走了,留下一屋子的人傻站着。 “舅舅,我想调用一下月盟的弟子。” “可以,”苏云深从腰间扯下一个腰牌“这个你拿着,可以调动月盟所有的弟子。” “谢谢舅舅。”沈鹤渊拿到腰牌后吩咐两个弟子把尸体抬出去。 谢筠也跟着出去了,因为她还要仔细检查尸体,看看他有没有中什么迷药啊,毒这些。 “来,把尸体放这上面。”这是一个空房间,里面只有一张桌子,谢筠指挥弟子再搬来一张桌子,拼在一起。 “你们先出去吧,我要验尸了。”听到弟子应答后谢筠就低头专心检查尸体。 突然眼前被一阵黑影罩住,谢筠抬头“不是说让你们出去……” “大人?你怎么来了?那边的事处理好了?” “不要叫我大人。”沈鹤渊眉头一皱,没有回答谢筠后面两个问题,反而是纠结于大人二字。 “哦哦,时砚,你怎么来了?” “我刚刚问了,有问题的人除了先前无情那几个之外,水云剑派有问题的就是千英只夫妻俩了。” 谢筠想不到竟然会是那两夫妻,可是刚刚他们表现的那个样子难道是做贼心虚? “你呢?尸体可有何发现?”沈鹤渊上前一步,走到谢筠对面和她一起看向尸体。 “你看这匕首插得极深,一刀毙命,可见凶手当时没有丝毫犹豫,并且狠绝。”谢筠歪头,右眼看向斜上方,做思考之态。 “可是,这周思恒好歹也是水云剑派的大弟子啊,那武功肯定不弱啊,能这样被凶手一击即杀,毫无反抗之力,那是不是说明凶手功力在他之上。” 沈鹤渊看着那伤口不作声,“周思恒武功如何我不知,想来也不弱,那几个嫌疑人中,武功高于他的只有定禅楼楼主无情,展若尘以及千英只夫妻了。” 谢筠仔细一想还真是,苏筝虽然是苏云深的女儿,可武功应该不可能比周思恒高,最多和他打成平手,可另外四个就很明显了他们的武功绝对高于周思恒。 “好,这也是一个方向,那我再看看尸体还有没有什么线索。”谢筠低下头又闻了闻尸体。 “这匕首……?”沈鹤渊看了一眼那把插在背心处的匕首。 “哦,这匕首我还没拔出来。”谢筠拔出匕首后,用帕子擦干净就放在沈鹤渊手里。 “怎么样,我看不出来,你看看这匕首可有什么奇怪的吗?” “这是最常见的一种防身匕首,行走江湖的人多多少少身上会备有几把。” 也就是说,这匕首不能作为线索。 “筠儿!”左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走吧,先去用饭,都饿了一早上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查案。” 就这样,三人一起去大厅用餐。 已到大厅后,才发现除了那几个嫌疑人,其他人都在大厅吃饭。 原来是月盟盟主怕再出事,所以大家伙全部都在一起吃饭。谁知道那个凶手会不会再次出手。 谢筠三人找了一处空桌坐下安静吃饭。 午饭后,沈鹤渊几人来到苏筝房间。 “表哥…”苏筝坐在桌边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冷气的表哥。 “苏小姐,你昨晚丑时寅时到底去了何处?你再不说,你表哥,父亲爷爷他们都会为难。”左寒看着苏筝,一脸无力道。 他们都知道苏筝不是凶手,可是她不说出昨晚行踪,如何服众。 “我…我不能说。”苏筝那两条好看的眉毛都扭一块了,还是不说。 谢筠看了沈鹤渊一眼,发现他那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就那么盯着苏筝。 “可是与舅舅或者外公有关?” 苏筝犹豫一下后轻微点头。 “我知道了。”谢筠见他说完这句后朝门口走去,“走吧,我们去找无情。” 走出门外后,赵岚不解问道:“师哥,你知道苏筝不说的原因了?” 谢筠也想知道原因是什么,能让苏筝如此纠结了还是不说。 第107章 展若尘的杀人动机 “我只是猜出与外公舅舅有关,至于详细原因我也不知。”沈鹤渊脚步未停绕过花园后往无情住处去。 无情居住的院子是梅阁,在谢筠们梨花苑的东面。 “楼主…” “下去吧!我要见贵客了。”无情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手执一本书,打发了弟子出去。 弟子才刚刚出去,院口就响起了脚步声。“欢迎各位来我梅阁,只是我这瞎子无法为各位泡一杯茶了。” 谢筠看着那个容貌不输沈鹤渊的男人,就坐在那里,头看过来,虽然没有聚焦,但仿佛真能看见他们一样。 “无情楼主又何必自嘲,你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谁不知你的武功在江湖上是排前三的。”左寒嘴角一勾,坐到无情对面的石凳上,与他面对面。 “哈哈哈,左少主谬赞了,愧不敢当,岂敢在各位面前班门弄斧。”无情爽朗一笑。 “无情楼主,此次前来还是为了那件事。”沈鹤渊几人走到桌边,自行找凳子坐下。 “昨晚你到底有没有……” “若我说没有,世子可会信我?”无情薄唇轻启,反问沈鹤渊。 半晌,院子里一直没人说话,谢筠可以清晰的听到呼吸声。 “我信。”风忽至,吹落了院中树上的叶子,沈鹤渊一句平淡的话,在无情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为何?”无情喉结微动,偏头似乎在看沈鹤渊。 “因为我相信常年为百姓发放粮食、除恶匪、搭桥修路的定禅楼楼主是一个好人。” 谢筠惊呆了,直接转头看向那个俊美的男人。 想不到一个江湖门派竟能做到如此,朝廷的官员都不可能做到这样一心为百姓。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无情轻轻一笑,“我帮忙百姓是因为在我快要活不下去时,他们也曾这样帮助过我。” “你不是前楼主的弟子吗?怎么会快要活不下去还要靠百姓救济?”赵岚显然也是懂得点江湖情报的。 谢筠看见无情无奈苦笑,“是啊,众人皆知我是前楼主的得意弟子,在弱冠之年就接管了定禅楼,在外人看来何其风光。可是…” 无情话音一转,“我也曾困苦过,也曾因为一口饭而乞讨过。我自小父母双亡,在五岁时就成为一个孤儿,过上了街头乞讨,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还好我遇见的百姓们心善,我才得以苟活见到师父,进入楼中” 无情说着,用那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抚上眼睛,声音凉薄如水,“我的眼睛就是那个时候瞎的,那一年我七岁,听乞丐们说山里蛇的蛇胆非常值钱,如果能得一个蛇胆,那就有半年的馒头吃了。” “所以,你就去抓蛇了?”谢筠惊讶问道,七岁才多大,怎么就敢去抓蛇。 “是啊,姑娘很惊讶对不对,其实不必惊讶,人被逼到绝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人有无限潜能。” 无情声音很好听,像是玉珠掉落在玉盘里的清脆声,可是又格外悦耳,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尖锐,嘈杂。“我抓到了一条蛇,可是我并不知那是什么蛇,只知道它身上的颜色格外鲜艳,格外好看。我开心极了,就在我伸手摸腰间的小刀时,它张开口对着我喷了毒液。” “所以,你的眼睛就是那时候瞎了?” 无情笑了,笑得格外开心:“当我醒来时,我发现自己正躺布料极好的床上,虽然眼睛很痛,但我知道我被好人救了,因为我一摸眼睛,上面是缠好的布条。” “真是有所得就会有所失,原来我被师父救了,当时师父路过那里,就救了我,我中了蛇毒,是师父给我服了他的解读丹,虽然我大难不死还遇见了师父,可我的眼睛永远也好不了了。” 谢筠听着无情的遭遇,还真是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一道窗。 但是这眼睛难道真的就治不好了吗?或许她可以试试,若是她真的不行,那不是还有外公吗?他一定可以治好的。 “无情楼主,听了你的过去,我感触颇深,我也相信你绝对不是杀死周思恒的凶手。”沈鹤渊又道:“昨晚你在花园里听蝉鸣,当真没有听见一丝动静吗?” 要知道各个门派以及沈鹤渊他们的住处都是在东南西北各个方向,而花园就是一个中心地带,不管是去哪个方向的要经过花园。 所以,无情昨晚在花园不可能什么也没听到,如果真的有人路过花园的话。 “嗯…昨夜我是丑时到花园的,大概是丑时末寅时初吧,我就听见一帮人在说话,很热闹,但我没管。” 大家知道这帮人就是刚刚商讨完对策的水云剑派那一伙人了,这是他们刚刚离开周思恒的房间。 “然后呢?”左寒觉得后面他肯定还听见了什么。 “后面,我听见了一个极轻的脚步声,非常非常轻…” 果然,真的有人寅时路过花园,去周思恒房中杀人。 “那可能听出男女?” “世子,你当我神人啊,能听出那种功力深厚人的脚步声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还能听出男女。”无情无奈一笑。 “功力深厚?”谢筠从这句话中提炼出了重点,遂与沈鹤渊对视。 “果真,杀周思恒的人一定是武功很高的人。”沈鹤渊把和谢筠的推论说出来。 “所以,排除无情楼主,那岂不是只有三人…” 展若尘,千英只,古娥凝。 “这三人为何要杀周思恒呢?动机是什么?”谢筠想不通这三人能有什么理由杀周思恒,可是线索证据又指向这三人。 “展若尘杀他无非是除去了争夺武林盟主之位的一个强有力人选,”左寒分析道:“因为周思恒他代表水云剑派出战,且武功又是小辈中的佼佼者,胜出的可能性极大。” “那这第一局不是水云剑派对定禅楼吗?”赵岚想不通为何展若尘就要杀人了。 “你笨啊,只要周思恒一直胜出,总会对上玄雾宗的。”左寒斜视赵岚一眼。 “唉好好好,你说得对,那不是我不知道规则嘛,哪像你。” 第108章 自尽还是谋杀 赵岚看一眼左寒,撇撇嘴道。 “无情楼主,告辞,我们还要去展宗主处。”沈鹤渊起身抱拳说道。 谢筠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此时已是下午了,太阳都已经落山了,可能去展若尘那里没多久就要天黑了吧。 “好,你们慢走,我就不送了。”无情起身,向众人颔首。 “师哥,真是那个展若尘杀的周思恒啊?可我怎么觉得不是她呢?” “呵,赵子喆你是不是看上人家的美貌了,所以才处处为她说话。”左寒打趣的声音在花园中响起。 因为这时外面并没有什么人,所以声音格外清晰洪亮。 “左少主您这话怕是不妥啊,奇国公可不会允许自己嫡子娶我这样一个半老徐娘的女子” 左寒的笑意凝在脸上,眼睛向荷花池上的凉亭看去,只见那里坐着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 那不是展若尘又是谁。 沈鹤渊朝她望去,她也正好看过来,“世子,你们这是要去寻我吗?” 没有人回答她,她自顾自说道:“我嫌屋里太闷,所以出来走走,世子有什么想问的,就在这里问吧!” 赵岚看了看沈鹤渊,不知他要不要过去。 但谢筠知道他一定会过去的,因为他们此行目的本就是展若尘。 “展宗主,还请你告知昨夜行踪。”沈鹤渊边走边说,一直到展若辰面前的桌子旁。 谢筠一进凉亭就闻到了一股酒香,往桌上一看,嘴角一抽,上面已经放了好几个精致小巧的酒坛,敢情这美人是在这里自饮自酌啊。 可她心也是真大,不知道自己还是众人眼中的嫌疑人吗? “昨夜啊!”展若尘眼神迷离,嘴角一勾,红唇轻启:“我昨夜去见心上人了。”说完就咯咯笑起来。 沈鹤渊眉头一皱,“展宗主,请你配合,现在凶手还没查出,我们在明,他在暗,谁也不知他会不会再次出手。” “呵呵,凶手与我何干,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能保护好玄雾宗,不需要某些人的保护。他去保护自己的娇妻就行了。”这话说的是满不在乎,可是谢筠看见展若尘越说,眼里的湿意就越明显。 他是谁?那个人一定也在月盟。 “我再问一次,昨晚你去了何处?”沈鹤渊的耐心快用完了,眼见着天已经渐渐黑了,可他们还是耗在展若尘这里,都还没去千英只和他夫人处。 “世子,我……”许是凉风吹来,展若尘的醉意消散了些,只见她眼神晴明,站起身,正要回答沈鹤渊的问题时。 “啊——” “我的女儿——” 众人听得一阵哭喊。 “这是古娥凝的声音,难不成千浅浅出事了?”展若尘说完这句话后,沈鹤渊率先朝水云剑派住处奔去。 几人赶到时,只见一屋内房门大开,房梁上挂着一尺白绫,千浅浅就吊在上面前后轻微晃动着,脸色青紫。 古娥凝则是被一脸悲痛的千英只以及那个姓余的女弟子拦住。 任凭她如何歇斯底里也不让她去触碰尸体。 “世子…我的浅浅…她自尽了。”千英只看见沈鹤渊他们来后,红着眼睛指了指吊着的千浅浅。 “自尽?”左寒大惊,“我以为是谋杀呢,有人先杀了她再挂上去的,可没想到居然是自尽。” 左寒话一处,在场有些人的脸色瞬间苍白。 “世子,师妹确实是自尽的,”那个姓余女弟子转身去床头拿了一张纸。 “这是师妹的遗言。” 沈鹤渊接过,只见上面: 爹娘,我与大师兄早已私定终身,珠胎暗结了,如今他已死,我的孩子没了父亲,我也不想再活下去了,遂就跟随他一起去了。不孝女儿浅浅。 沈鹤渊把手里都纸递给赵岚谢筠他们看。 谢筠看着那娟秀的字迹,再抬头看了看那挂着的脸色青紫的尸体,转向千英只。 “千掌门,你们可确认过了,这是令爱的字迹吗?”谢筠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大小姐不是那种会为爱殉情的人。 “呜呜呜,是的…这确实是我女儿的字迹,她从小写‘定’字的最后那一捺就喜欢拖得很长。”谢筠听着古娥凝的话,看了看手中的信,果真那个定字最后一笔被拖长了。 此时屋内已经站满了五大门派的核心人物。 “来人,快去把千小姐放下来。”苏云深见已经认定是自杀,那就赶紧把人放下吧,当着人家父母的面挂那儿,不是平添伤心吗? 月盟弟子得到指令后,走上前去,正打算把千浅浅放下来,谢筠只是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出声制止。 “且慢!”因为喊得太快太急,吓得那两个月盟弟子后退一步,两个人站在那里一脸无措地看着谢筠 “怎么了?谢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苏云深见谢筠脸色如此沉重,一时严肃起来。 “她不是自尽,而是被人谋杀的。”谢筠看着那悬挂着的尸体,脸色无比严肃,声音冷冷道。 “什么?我的女儿是被人谋杀的?”千英只连忙放开古娥凝,走到谢筠面前。 “姑娘,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的女儿是死于他杀吗?” 谢筠看众人一眼,“很简单,你们且看尸体的脚。” 大家听谢筠的话都去看那垂在半空中的脚。 “怎么了?没什么啊?”古娥凝看了看那双小巧的脚,越看眼睛越红,为什么她的女儿会被人谋杀了,她疼了十年年的女儿啊。 “难不成她的脚应该是朝下的?”左寒看了看那平平的脚,提出自己的疑问。 “正是,她的脚应该是朝下的,而非这样平平的。” 谢筠清声道:“上吊死亡后人的脚尖应该是朝下的状态,如果脚掌是平行于地面的,则说明人很大可能是先死亡,等到尸体出现僵硬的情况后再挂上去的。因为重力的作用,尸体自然会是足尖下垂。” “哦,原来如此啊,那…这千小姐明显就是先被人杀了再挂上去的啊?”赵岚恍然大悟道。 第109章 脖子上的勒痕就是线索 “能证明她是被人谋杀的证据还有另外一个。” “是什么?姑娘。”千英只一脸沉重问道。 谢筠看着高高的尸体没说话,旁边一个平淡的声音答道:“脖子上的勒痕。” “对,大…时砚说得对,就是脖子上的勒痕。”谢筠松了一口气,幸好及时改口了,要不然又得看沈大人那冷冷的目光了。 左寒满是愕然地看着谢筠,她…居然叫沈鹤渊时砚。 他们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他不过就离开了几天。 “来人,放下尸体。” 月盟弟子听从神鹤渊指挥放下千浅浅尸体。 “大家看。”谢筠蹲在地上,拨开黑发,只见露出一条很粗的青紫色勒痕。 “这是白绫勒出来的,很粗,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还有一处勒痕,”谢筠指着脖子上的痕迹。 “白绫勒出来的一直延伸到耳后,而这一条并没有,它是直接缠绕脖子的。”众人只见她拨开后颈黑发后,还有一条极细的红痕。 “这种痕迹,那会是用什么东西勒出来的呢?”赵岚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勒出这种痕迹。 “这个稍后再慢慢查探。”沈鹤渊看向屋内众人,“是谁第一个发现死者。” “我…” 沈鹤渊看过去,发现是那晚在客栈被千浅浅大声吼骂的女弟子。 “世子,这是我门下弟子,余容。”千英只见沈鹤渊不说话,连忙说出弟子名字。 又接着道:“世子,她平时很听话,从没犯过什么事,她应该不会是杀死浅浅的凶手。” 千英只此话一出,古娥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 “我看天色已晚,就送点东西来给师妹,我在门口拍了一会儿门没人回应我,我就慌了,就…就用内力打开了房门,谁知就看见师妹……” 余容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先流出,看着我见犹怜,可惜沈鹤渊可不是会对她怜香惜玉的人。 “你抬了何物,给我看看。” 余容看了沈鹤渊一眼后,走到桌边抬起一碗黑乎乎的东西。 “安胎药!” 谢筠一闻就知道那是安胎药,遂眼神锐利地看向余容。 “你知道千浅浅怀孕了?” “嗯嗯”余容看了一眼古娥凝后,慢慢点了点头。 “贱人,你这个贱人!”古娥凝走过去扇了余容一巴掌,“你知道浅浅有孕了为何不,你就是想着她出丑,名声尽毁,然后你好取而代之吧!” 谢筠看着古娥凝着一系列操作,总算知道千浅浅那嚣张跋扈,嘴下不留德的行为是怎么来的了。 “啊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师妹求我不要说出去的” 余容忍着痛,费力道。 “所以你来时,门是关好的?是你从外面破门而入?” “是的,世子我说的句句属实。” “那你可有闻到屋内有什么气味吗?” 余容眼睛转了转,“并无。” 在一系列盘问下,余容都能对答如流,沈鹤渊暂时摘找不出一丝破绽,就带着千浅浅的尸体回到了西边院子,把千浅浅的尸体和周思恒的放在一起。 “你们说,杀死千浅浅的和周思恒的会是同一个凶手吗?”赵岚看着那并排躺一起的尸体不禁问道。 “杀死周思恒的凶手确实是武功高强之人没错,可杀死千浅浅这个,可能也是,可能不是。” “哦,筠儿此话怎讲?”左寒就喜欢看她一脸认真推理案情的样子。 “我刚刚一进门就悄悄摸了千浅浅的尸体,发现还有余温,那就说明她刚刚被杀不久。 凶手杀了人是怎么逃跑的,刚刚那个余容可说了,门都是关着的,而且他往哪里跑都会被水云剑派的人撞上,只要大声一叫,整个武林的人就可以把他围住。”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既然尸体还有余温,那就说明凶手刚刚杀完,那他是如何逃离大家视线的,除非…他轻功极高,能在极短时间内掠出几丈远。”赵岚想着,如果那个人是一个高手,这倒也说得通了。 “师哥,你觉得呢?”赵岚说完还问了问沈鹤渊。 “但杀死周思恒和千浅浅的绝对不是同一个人。”沈鹤渊肯定说出这句话。 “哦?何以见得?我还觉得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左寒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就对沈鹤渊抬杠。 “那依左少主高见,怎么证明他们是同一个人所为?” 沈鹤渊把问题抛给左寒,就那么看着他,眼里尽是冷意。 “简单啊,凶手杀死周思恒自然是因为周思恒知道了他的秘密,而他又突然得知了千浅浅怀了周思恒的孩子,就想斩草除根。所以也杀了千浅浅。” 众人听着左寒这话,脸上表情各异,但没一个看着是表示赞同的。 “那你说说你的看法,沈世子。”左寒家大家不说话,就也想让沈鹤渊出出丑。 沈鹤渊瞥了他一眼,慢慢道:“杀死周思恒的人毫无疑问是武功高强的人,而有嫌疑的就是那几个,展若尘,千英只夫妻俩。 但杀死千浅浅的嫌疑人可不是这几个,要知道展若尘刚刚可是和我们在一起,我们一起赶去现场的,而千英只夫妻两次都有他们在,可他们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会杀死自己女儿。那就还有一个嫌疑人……” “余容” “对,就是她。”沈鹤渊与谢筠对视后肯定她的回答。 而一旁的左寒,看着这一幕格外刺眼。 “她的话不可信,毕竟她没有一个证人,谁能证明她进千浅浅房间时是不是正如她说的那样。”谢筠在她刚刚说出那番话时,她就不信她。 “那凶手就是有两个了?”赵岚眉毛一拧“可凶手为何要杀周思恒啊,为何要杀千浅浅啊,师哥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杀周思恒的动机可能是为了武林盟主争夺战,而杀千浅浅…可能是她与人结仇。” 说到结仇,沈鹤渊、赵岚和谢筠纷纷想起一件事。 一件在客栈发生的事,谢筠眼睛一转,难不成真的是那个人所为? 第110章 走水了 谢筠又摇了摇头,“若说是因为千浅浅推了一下余容她就杀了千浅浅,那这也太牵强了吧,谁不知道千浅浅就是那种性格啊。” 沈鹤渊一想还真是,若是这样想,那想杀千浅浅的人也太多了,根本数不过来。 “若不是寻仇而杀,那千浅浅身上有什么值得凶手杀了她还伪造现场。” 谢筠灵光乍现,“对,子喆说的对,现场一定还有线索”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谢筠他们又返回千浅浅房内。 谢筠先是看了看地上,非常干净,没有一点灰尘,这也许是月盟的人打扫过的,毕竟武林大会就是开在自家,要是不弄干净,岂不是平白招人笑话。 房中四人各忙各的,左寒一跃而起直接到了房梁上,“这个房梁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有的只是那条白绫勒过的印记。其余上面都是灰尘。”说完后又跳下来。 沈鹤渊则是去看了房中的香炉,谢筠余光看见后,暗叹一声,真不愧是大理寺少卿,居然能想到那里去。 谢筠自己没发现,她从一开始不看好沈鹤渊到现在的经常赞叹佩服他。 “香炉里的香并没有任何问题。”沈鹤渊用手捏起少许香灰在手中闻了闻,遂又放下。 “时砚还懂香吗?不然怎么知道这香灰没问题。”谢筠问完后真想扇自己一巴掌,问堂堂世子殿下懂香吗,这不就是相当于问厨娘认识菜刀吗这种白痴问题。 可在场三人并没有对她这句话作出什么反应,沈鹤渊看了她一眼,眸子平静无波,“我懂香,这香炉中的香是上好的梨花香。” 左寒以及赵岚他们都听见了,表示没有任何问题,毕竟这种香很常见,而沈鹤渊又闻了,里面没有丝毫东西。 “你想到了什么?”沈鹤渊见谢筠默不作声,似乎在思考。 谢筠没有回到沈鹤渊的问题,此时她脑海中闪过的都是被勒死的各种形状“指甲有自己或者凶手的皮肉屑,脚会疯狂踢动,摆动,所以鞋子一的轻微磨损。可这些千浅浅都没有。 “我在想,凶手是怎么把千浅浅怎么无声无息勒死的,毕竟她的房间在水云剑派中位置处于中间,只要她稍微发出点声音,立马就会有人来。可她还是被勒死了。” “而且被勒死之人出于求生本能,她一定会剧烈挣扎,但…” “但千浅浅身上并无一丝挣扎过的痕迹。”沈鹤渊是那种心细如发的人,他刚刚仔细看了千浅浅的指甲,以及衣裙并没有什么异常。 “啊,所以,她是先被人迷晕再被勒死的。”赵岚一拍巴掌,走到沈鹤渊跟前。 “但屋内没有什么迷香这些啊,而且余容不是说了吗?她进来时并没有闻到任何味道。”左寒可是记得刚才沈鹤渊的问题。 “有两种可能,一是凶手提前在房间内放了迷香,等到一定的时机,或者需要什么触发,迷香就会产生作用。 二是,凶手在杀千浅浅前,在门外,往房中吹了迷香。” 谢筠说完后,看了三人一眼,“我比较认同第一种。” “为什么?第二种我觉得更好啊,在房外吹迷香不是更万无一失吗?那按照你说那个万一提前放屋内的迷香没有被触发,那凶手杀人计划岂不是要落空。” 赵岚反驳谢筠的话,说出自己的见解。 “师哥,你来说说,你赞同哪一种可能。” “第一种” “啊,什么?为什么啊?师哥,难道不是应该更赞成第二种吗?” 沈鹤渊没有说话,深邃的眼眸直接看向谢筠。 后者开口向赵岚解释:“你想啊,凶手杀人肯定是要非常隐蔽和快速的,要是他在外面吹迷香,还要站在外面等迷香发挥作用才能进来。” 谢筠张开双手,“你再看看这房间那么大,凶手得吹多少迷香才能把千浅浅迷晕啊。” “对,我赞成筠儿的话,若是凶手吹迷香,可能迷香还没飘到千浅浅面前,凶手就已经暴露了。” 赵岚见他们都懂,自己难免有些尴尬,摸了摸头,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笨了,老师不是说自己很聪明吗? “那么问题来了,凶手又是如何把迷迷香提醒放入房中,而触发迷香起作用的物体又是什么?我们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没有提出来。” 谢筠看了看房梁,一字一句道:“勒死千浅浅的到底是什么?是腰带?还是丝线?亦或是绳子?” 此话一出,几人顿时反应过来,他们把这个问题都忘记了。 “唉,这一天天太忙了,杀死周思恒的凶手还没找出,现在又要查千浅浅被杀真相,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左寒拍了一下自己头,略显无奈道。 “好了,天色不早了,今晚先休息,明天继续。”沈鹤渊透过窗户看了外面黑压压的天。 “行,那我们就走吧!”谢筠率先出门。 “咦?” “怎么了?可是天太累了,我也好累啊,比我在刑部还累。”赵岚走在谢筠身后,听见她突然咦一声。 “不是,子喆,你看那里。”谢筠指着千浅浅院中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怎么了?,你们在看什么?”左寒也过来和他们一起站在台阶上看大树。 “我也不知道她要喊我看什么。”赵岚摊了摊手。 “我刚刚好像看到树上好像有什么动了。” 赵岚走过去,指着那树,“那不是很正常吗?风吹动了。” “可能吧!” 谢筠收回来在树上的目光,提裙摆下台阶,“好了,我们回去睡一会儿又可以见面了。” 因为此时已经五更了,他们确实是很快就能见面了。 一起回到梨花苑后,各自回了房间,在谢筠刚刚洗漱好,躺在床上正要入睡时。 “不好了,走水了。” “快来人,救火啊!” 谢筠突然弹跳起来,拿起披风就往外跑去,因为她大概知道是哪里走水了。 跑到苑中差点撞上了同样慌慌张张的赵岚。 就在两人差点撞上时,谢筠的手臂被人用力拉住,凉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小心” 第111章 吵架的后果 “谢谢,我们快过去吧!”谢筠转过头对沈鹤渊道谢后就想开始跑。 “慢点去吧,因为那个火可能太大了,就算里面有什么东西也救不回来了。” “你们俩说的走水地方是…千浅浅屋子吗?”赵岚也知道了走水的屋子是哪间。 “啊,我知道了。”谢筠脸色大变,颤抖着嘴唇道:“方才并不是我的错觉,而是树上真的有人。那人一定知道我们还会去查,所以放火烧了。” 沈鹤渊闻言,眼眸一转,冷光闪动。 “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凶手的掌控之下,这样下去,他若是想再杀谁,我们将毫无防备。” 谢筠正想说话,突然跑进来一个浑身脏乱的月盟弟子,他喘着粗气,道:“世子,不好了,我们在走水的屋子中发现了一具尸体。盟主让我来禀告您。” 沈鹤渊他们有一瞬间的石化,怎么又死人了。 “我们快过去。”还是谢筠先反应过来,跑了。 “世子,火已经灭了,弟子们在废墟中发现了一具尸体。” 沈鹤渊还没走近,就有两个弟子来到沈鹤渊面前。 “渊儿,你看…这。”苏复看见沈鹤渊他们后,走过来了,眉头紧锁。 这哪年的武林盟主大会是这个样子的啊,三天不到,已经连续死了三人了,而且还都是在江湖上有身份地位的人。 “外公,我一定会找出凶手的。”沈鹤渊安抚苏复,“尸体在何处。” 苏复指了指不远处白布盖着尸体,沈鹤渊和谢筠他们走过去。 “妈呀,这男女都认不出来了。”左寒一掀开,只见那个尸体比正常烧焦的尸体缩小了一倍,左寒觉得那就是一具木炭了。 “月盟弟子听令。”沈鹤渊眼神冰冷,朗声道。 “弟子在,听凭世子殿下吩咐。” “现在立刻去各派询问,可不见了人。” 因为那个尸体眼下是不可能辨认出身份了,只能用这种方式。 “世子殿下,我的夫人不知道去哪里了?你看见了吗?”千英只这会儿才衣衫不整地跑过来,一来就问他夫人哪里去了。 “我说千掌门,你的夫人去哪里了沈世子怎么会知道,这是你夫人,不是他的。” 左寒此话一出,千英只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眉毛一提,眼神一变,正要骂左寒时,水云间派的弟子跑来了。 “师父,我们没找到师母。” 千英只一咬牙,“再找。” “这具尸体是一个女人。” “什么???”千英只一听谢筠这话,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确实是女人。” 千英只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苏复看见后,走过来扶起他,“千老弟,不一定是你夫人,再等等,万一你夫人在其他地方呢?” 他们只看见千英只一脸颓废样,轻轻道:“我刚刚不该和她吵架的,都怪我,我说什么要和她吵架。” 说着猛地扇自己一巴掌。 “师父,师父,您别这样,不是你的错。”一白色弟子服的女子跑出来,跪在千英只面前,声泪俱下。 “就是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与她吵架,她不会负气出门,就不会…”说着千英只站起来,跌跌撞撞走去焦尸旁边。 “阿凝…我错了…对不起”这下水云剑派刚刚出去找古娥凝的弟子回来了,一个个面露悲伤之态。 现在可以确定了,那具尸体就是古娥凝的。 “千夫人好歹也是武林中的佼佼者,谁能轻而易举在短时间内杀了她。”谢筠得目光从尸体上移到说出此话的无情身上。 “是啊,谁能杀得了。”这话基本上已经把嫌疑人锁定了,各大派的掌门,以及沈鹤渊左寒他们都有可能。 “谢姑娘,请问我夫人是怎么死的。”千英只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再无初见时那儒雅随和的模样。 “额…这个我暂时还不知道,得解剖后才能知道死因。” “啊!解剖?”余容用手捂住嘴,眼里哗哗流下,“那岂不是,师母死后都不能保留完整身体。” 沈鹤渊闻言,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说话,谢筠的声音随即响起。 “千掌门,你也看到了,这尸体已经被烧得太严重了,基本上已经碳化了,如果不解剖,都比寻常烧焦的尸体还小一倍,如果不解剖是不可能知道死因的。” 谢筠话就放在这儿,如果要解剖,她就会立即动手,可如果千英只的思想还是想余容那般迂腐,那她也就不必劳心费神去解剖了。 现在决定权在千英只,如果不解剖,那就无法知道古娥凝的死因,就无法找出凶手,这将成为一桩悬案。 众人看着千英只,只见他闭上眼,很费力的点了点头,从喉中挤出一个“好”字。 “来人,保护好这里,不准让任何人靠近半步。”因为前车之鉴,沈鹤渊这次下令得好好保护现场。 把古娥凝尸体抬回去后,天已经渐渐亮了,谢筠做好准备,就开始解剖了。 这次,赵岚,沈鹤渊以及无情他们都在旁边。 谢筠托着尸体后背,非常容易就把尸体拉起来来了,旁边几人想帮忙都不行。 “因为人体的水分被蒸发了,所以尸体只有二十几斤重。”谢筠余光看见左寒那伸过来想要帮忙的手,解释道。 焦尸表面呈现油腻,谢筠那碰过尸体的手套瞬间变得油叽叽的。 “咔嚓咔嚓”几人听见小刀划破脆物的声音。 见到谢筠划开尸体咽喉处后,用手去那里面掏了掏,拿出来一看,“死者呼吸道出现大量灰尘,咽喉部轻微灼伤、充血。” “所以,她是被活活烧死的。” “没错,她是被烧死的,但就不知道是清醒时被烧的还是先被迷晕后再烧的。” 谢筠回答完沈鹤渊的话,拿着小刀的手下滑,来到腹部,毫不犹豫的划开了一层烤干的脆壳。 几人看着谢筠这般得心应手,心里想的都是这得解剖多少个才能做到这样毫不犹豫,毫不费力的就找对地方啊。 沈鹤渊和左寒早已适应了,倒是赵岚,他是第一次见,所以他的嘴巴全程都张得很大,眼睛眨也不眨,像是一尊石像。 第113章 有人劫狱 “走”沈鹤渊倏的站起来,“我们先去被烧的屋子看看,那里或许能发现什么。” 谢筠想,在那里只能发现烧焦的房屋和油的味道了。 “世子”月盟弟子看见沈鹤渊来后,上前行礼。 “可有人靠近过这里?” “回世子,并没有。” 闻言沈鹤渊他们就放心了,不然线索可能又被凶手毁去了。 “烧得这么干净,那火得多大啊?”赵岚踩在那一片漆黑的地上,一脸震惊。 “这里有桐油的气味…”谢筠蹲在地上,伸手毫不犹豫地摸了一下,然后放到鼻尖闻。 “来人” “世子,您有何吩咐?”走过来一个弟子。 “月盟可有桐油?” 那弟子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又摸了摸头,最后很肯定道“没有” “你确定?”沈鹤渊就那么看着那人,反问他。 “我确定,我们月盟没有桐油。”弟子一脸严肃,肯定的回答了沈鹤渊的话。 那弟子走后,沈鹤渊一脸沉重,谢筠和左寒视线相撞,这下知道了,凶手是早已预谋的谋杀,而非临时起意。 几人又开始寻找其他线索,想看看还能不能发现什么。 “咦?”谢筠走到大概是屋子墙角的位置,突然感受到脚底的触感有些不一样。 于是就蹲下身后,用手在那里刨,左寒看见后,也蹲下来随她一起刨那黑乎乎的灰烬。 “唉,左大哥,你别碰这个,我一个人来就行了。” “你碰得?我就碰不得了,而且怎能让女孩子做这种事。”左寒轻柔一笑,继续低头刨土。 而赵岚看了看站在那个危墙处的沈鹤渊,只见他眼眸低垂,整个人一副魂不守舍模样。 赵岚以手抚脸,内心咆哮:师哥啊师哥,你得主动啊,你得甜言蜜语啊,你看看人家左寒,那话说的,要是自己是个女人,可能也忍不住沦陷了吧。 赵岚觉得还是得自己帮帮忙,不然什么时候能喝上沈鹤渊的喜酒。 “你们这是发现什么了?”赵岚踱步过去,弯腰问那正在刨土的两人。 “发现了,”谢筠从一堆灰烬中拿起了一个银簪子。 他们其实也没刨多深,主要是谢筠在刨,而左寒刨那地儿,什么都没有,他就是想帮忙而已…… “这是凶手的。” 赵岚忙从腰间拿出一块帕子,仔细擦了擦那根银簪子。 “芍药?”赵岚看见上面刻着两个小字,仔细一看竟是芍药。 “这是一个女人的簪子。”左寒这句话一出来,他都想扇死自己,这不是废话吗,不是女人那谁还能用簪子。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芍药两个字可能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左寒连忙补救自己的形象。 “对,这也是一个线索。”沈鹤渊看了看天色,沉思一瞬,不知在想什么。 “我们先回去吧,我有事要去做一下。” 一起出去的四人,现在只有三人回来,沈鹤渊说要去找他外公。 “渊儿,有什么事,让弟子去办就行了,何必你亲自下山一趟。”苏复看着自己外甥一脸不赞同。 “外公,这…这个线索涉及被杀的三天人命,我必须亲自去。” “我叫你舅舅去亲自去一趟吧,毕竟最近武林各派聚集在勾月山附近,我怕你会有危险。”苏复不容反驳的就决定了这件事。 傍晚时分, “舅舅,这是我们在被烧焦现场发现的簪子,烦请你查一下这簪子的来历,以及最近有谁在勾月山附近的镇上买了桐油。” 苏云深手里拿着那个款式简单的银色簪子看了又看,“好,放心最多两天我就能查出来了。” “那个,鹤渊,筝儿她…” “舅舅,我知道表妹没有嫌疑,可她如今说不出自己去了何处,这无法使其他人服众,所以,只有先委屈她在房中待几天了。” 听到沈鹤渊如此说,苏云深就放心去了。 月华如水,整个勾月山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白纱中。 “我已经托舅舅去查簪子和桐油的事了,但我们在月盟也要查,因为可能有人趁着武林大会,偷带桐油上山。”沈鹤渊看着三人,接着道:“所以,我们明日的任务就是要查探其他四个门派,有谁带了重大包袱上山。” “好,这好办,那个包袱绝对是很显眼的,只要稍作打听就知道了。我可以出动山庄所有人去查。”左寒拍拍胸膛道。 就这样,今晚几人早早就歇息了,没再商讨案情,因为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蝉鸣阵阵,微风徐徐,此刻已是半夜。 “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我就完满结束了。” 说话之人声音不似常人,宛如暗夜鬼魅,“我很快就会送他下来见您了!” 另一边,月盟大牢里。 “你来干什么?”展若尘看着那个风华依旧的男人,冷冰冰道。 “我…我来看看你。”男人不敢看展若尘,与她对视的眼神闪了又闪。 “如今你名利双收,地位超然,想必早就把我们的过往都忘光了吧!”展若尘就站在牢内,隔着木桩看着那个自己爱了半生的男人。 当初口口声声说爱她,会娶的人,一转身就娶了别人,还与那个女人生了一个女儿,这件事在展若尘心里是一根刺,拔与不拔都痛彻心扉。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展若尘闭上眼,再也不看男人一眼。 “若尘…我” “走啊,那晚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从此形同陌路,再无瓜葛。” 展若尘红着眼睛,对男人吼道。 “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男人说完后急匆匆走了,因为他好像听见有脚步声。 “砰砰!公子,公子。” “何事?”苏云深睡眼惺忪,衣衫不整的打开房门看着门外弟子。 “盟主,有人劫狱,有人劫狱啊!” 苏云深眼里闪过一丝暗光,抬起眸子,一脸惊讶:“你说什么?” “是真的,刚刚弟子们换岗时,发现展宗主在和什么人说话,等我们赶到时…人就不见了。” “哦…我知道了,”苏云深顿了顿,嘱咐弟子:“这件事就别去打扰父亲了,大晚上的,他应该已经睡熟了。” “是” 第112章 解剖尸体 谢筠已经划开尸体腹部,直接伸手进去扯肠子,不一会儿她洁白的手套就染上了红色的血液。 沈鹤渊三人见她的手在那里摸来摸去,一下掏出一个颜色怪异的东西,一下又拿出几个内脏。 “唔……”赵岚闻着空气中的难闻味道,以及眼前那一堆红红白白的东西,他感觉自己昨天吃的饭都到嗓子眼了。 “如何?”沈鹤渊哑着声问道。 “你们看,这些食物是晚上吃下的,有一些还没完全消化完,”谢筠手里拿着被胃液包裹的米饭和绿色蔬菜道。 “也就是说,她是晚餐后不久被杀的。” “她晚餐后和千英只吵架,跑出去了,最后就被杀了。”沈鹤渊看着焦黑的尸体,眼眸一冷,“也就是说,凶手是先把她杀死,然后在到半夜,等我们去过千浅浅房间后,再把古娥凝尸体扔进去的。” “那这样想,这凶手也太可怕了,他的心思得多缜密啊。”赵岚瞪大眼睛道:“要知道晚餐后距离现在可得有好几个时辰。” 谢筠心想凶手一定是有目的的谋杀,甚至于千浅浅也是这样被杀的。 “所以,凶手杀完人后,肯定得藏着这几个时辰,那么我们可以根据这个线索去查,”沈鹤渊眸光一沉,接着道:“能杀古娥凝的人,一定不是等闲之辈,我们可以先查那几个掌门。” 几人一想还真是,这古娥凝再怎么样好歹也是一派的领导者,能被人轻易杀了,那人肯定也是一个高手。 “那我们先查哪个?”赵岚抬眸看向沈鹤渊。 “展若尘!” 在沈鹤渊他们又出现在展若尘面前时,她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世子,你怀疑是我杀了古娥凝?” 这是一句陈述,展若尘还是一袭蓝衣,慵懒坐在那里与沈鹤渊对视。 “那日展宗主在凉亭里说的那个他是谁?”经沈鹤渊一说起,谢筠也想起来了。 “对,记得展宗主的原话是‘我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玄雾宗就行,不需要他的保护,他去保护他的娇妻。” 谢筠眼角微挑复述了展若尘说过的话,只见对面的女人一顿,眼睛微微向下看。 “展宗主怎么不说话了?那个娇妻可是古娥凝?” 谢筠又道:“而你那日去见的心上人可是千英只!” 随着话音一落,展若尘冷冷看向谢筠:“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谁喜欢那伪君子了” 最后一句话,展若尘的语气满是嫌弃。 “那个人是谁?” “是……” 沈鹤渊突然一问,展若尘差点脱口而出。 “若是展宗主不说的话,那我们只能请盟主出面了。” 就这样,各大门派的人都到了,展若尘站着中间,一脸无所谓。 “请各位前来乃是因为古娥凝前辈被杀一案,的嫌疑人已有嫌疑人,只是……” “渊儿,你只管说。”苏复看了一眼展若尘,厉声道。 “之前在凉亭,展宗主曾说过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且她在千浅浅被杀那晚,行踪诡异。而古娥凝前辈又不是谁都能杀得了的,所以,我们才会怀疑展宗主。” 沈鹤渊把展若尘的话又复述给众人听。 “哦?我与展宗主相识多年,还不曾知晓她有心上人呢?”摧山阁阁主谢青枫一直都是闭门不出的,而今日他出来了。 谢青枫此话一出,有几人脸色一变,其中展若尘就是一个。 而有一人则是千英只,眼里意味不明。 令沈鹤渊惊讶的是,居然自己舅舅居然眉头紧皱。 “展宗主,你那晚去见的人到底是谁,还有古娥凝的死的与你有没有关系,请你今天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苏复虽年老,可武林盟主的威严还在,展若尘抱拳后,一脸为难道:“盟主,千浅浅以及古娥凝的死与我无关,这一点我可以对天发誓,只是我去见了什么人,恕我不能说。” 此话一出,苏复气得一章一拍散了面前的桌子。 “冥顽不灵,既如此,那你就好好享受一下我月盟的大牢吧!” 两个月盟弟子来展若尘,她没有丝毫反抗,可能也是知道反抗无效吧。 “世子,我的女儿以及夫人到底是谁杀的?”千英只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一脸疲惫地看向沈鹤渊。 “这…千掌门,我们掌握的线索还不足以找出凶手……” 千英只听闻此话,一脸颓败的走了。 大家想着他刚刚死了弟子,妻子,女儿,就默许了他这种不打招呼就离开的行为。 “唉,所以到底杀死这三人的凶手会是谁?”用过午饭后,几人聚集在梨花苑商讨案情。 赵岚吃一颗葡萄后,酸得他睁不开眼睛。 “周思恒是被武功高强的人所杀,而千浅浅被杀死在自己房间,还留有一封遗书。当晚,古娥凝又被烧死,这一系列手法当真是一人所为吗?”左寒摸了摸鼻子道。 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各有道理,只有谢筠和沈鹤渊默不作声。 此时风吹过,传来一缕清香,谢筠脑子里闪过什么东西,快得让她捉不住。 沈鹤渊开口了,“或许,我们一开始就错了。” “什么?”赵岚惊讶问道,“师哥,我们错什么了?” 沈鹤渊视线环顾几人后,一脸严肃道:“我们的方向错了,凶手应该只有一人,只是我们被第一个死者周思恒误导了,以为杀他的人是武功高强的人。因此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武功高强的人身上。” “而古娥凝一死,凶手的动机就浮出水面了,”沈鹤渊顿了一下,后道:“凶手这是复仇,他与这三人有仇,或者是与整个水云剑派都有仇。” “对,要不然凶手怎么不杀其他门派的人,单单只杀水云剑派,而且他对古娥凝的恨意最大,因为她死得最惨,整个尸体都差点被烧化了。”谢筠想起那个比正常尸体整整小一倍的焦尸。,凶手可真狠啊。 他们还没去现场,不知道是屋子是怎么燃起来的,不过想来也是用油助长了火势。 第114章 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第二天风平浪静,没有什么事发生。 沈鹤渊几人简单用过早餐后就去四大门派住处打听消息。 “哟,今天是什么风,居然把世子殿下给吹来了。”谢青枫对沈鹤渊稽首道。 “谢阁主,今日我们来是想向您打听一下你们摧山阁可有弟子带很大的行李上山?”沈鹤渊亦对谢青枫还礼。 “呃…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不过我可以现在就让人去查。”谢青枫是那等做事雷厉风行的人,说查就真的招来几个心腹弟子开始查起来。 而他就负责喝茶以及和沈鹤渊他们聊天。 “左少主,别来无恙啊。上次一别,许久未见了。”谢青枫与沈鹤渊寒暄一阵后,又把话头转向左寒。 “谢阁主上次你还没好好游玩相思山庄呢,这次事了,一定得去好好玩玩。”谢筠看着两人你一言,心里想道:怎么好像左寒与谁都可以成为朋友啊,唯独和沈鹤渊不对付。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青枫勾唇一笑,突然又想到什么,“咦,对了,上次你托我找的人抱歉我还没找到。” 谢青枫话一出,沈鹤渊,谢筠,赵岚他们全部都看向左寒。 沈鹤渊眼里满是审视,而赵岚想的是堂堂相思山庄少主,想找什么人找不到。 谢筠则是脑洞大开,把自己生平看了的所有小说,电视剧情节都脑补了一遍:莫非左寒有个孪生兄弟流落在外?从没听他提起过他母亲,难不成他母亲是间谍,所以生下他后离开了山庄? 要是左寒听见这些,非得吐血不可。 门外传来脚步声,沈鹤渊就知道搜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启禀阁主,我们摧山阁带了行李上山的只有五人,属下已经查过了他们的行李,并无异常。” 谢青枫看了看沈鹤渊,意思很明显,没有问题,你还要看吗? “带路”沈鹤渊道:“我们去看看。” 那个弟子看了看谢青枫,看见自家阁主点头后,忙跑到前面带路去了。 “多谢谢阁主了。”沈鹤渊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身向谢青枫道谢。 “不必谢,如果不是因为她,我才不会这么配合呢。”谢青枫看着几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怔怔道。 “世子,这就是那五人的行李。”摧山阁弟子指着地上几大包包袱道。 “天呐,天呐,你们摧山阁弟子这不是来参加武林大会,而是来搬家的吧!” 左寒看着地上那几大包行李都傻眼了。 “打开” 弟子打开后,他们看见了里面都是一些日常用品,有药材、衣服、还有一些当地特色小吃。 “他们这是担心月盟会克扣吃食吗?”赵岚看着那一盒盒点心,一包包肉干,以及那几个大馒头,嘴角一抽。 谢筠蹲在地上仔细翻看着包袱里的东西,结果都一无所获。 谢筠叹了一口气后,站起身又去翻另一个包袱里的东西,还是一无所获。 左寒和赵岚也帮忙翻找,等五个包袱都翻个底朝天了,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好了,收起来吧,什么都没有。”赵岚对摧山阁弟子招了招手,喊他们收起来包袱。 “等等”谢筠的目光突然被那一盒盒点心所吸引。 “你们看,他们五人的共同点就是都有这样一盒点心,难道你们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 左寒走过去拿起一盒打开,“属中等。” “谢阁主一个月给你们发多少银子。” 左寒又问了问那些弟子。 “呃…半两银子。”弟子们摸了摸头,不好意思道。 “他们绝对买不起这种点心。”左寒拿着点心肯定道。 “去他们五个带过来。”沈鹤渊锐利的目光看向他们,吓得那些弟子撒腿跑了,不一会儿,那五人就被带过来了。 “世…世子。” 五个人站成一排,都不敢满沈鹤渊。 “抬起头来。”沈鹤带有压迫感的声音在他们头顶想起来,迫使他们抬起了头。 “这点心,如何得来的?” “这是…这是我们自己买的…”弟子说完后,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偷看沈鹤渊一眼,触及后者视线后,忙不迭地低下头去。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若是不说,我有的是机会让你们说实话。”谢筠站在沈鹤渊身边觉得好冷,看来平时他还是收起了自己的冷意,不然就这儿,谁敢和他说话。 “扑通”一声,那五人忙跪在地上,异口同声道:“世子,世子,这是点心是其他人给我们的,我们一口都还没吃过。” 此话一出,摧山阁其他弟子大惊,互相对视一眼后,往外面跑去了,谢筠想,他们一定是去禀告谢阁主了吧! “是谁送给你们的?” “是…是水云剑派的大小姐千浅浅,所以…” “所以你们才没吃是吗?因为她死了,你们怕吃了会有什么麻烦事。”谢筠看着这几人,说出他们未完的话。 那五人点头如捣蒜。 “她为何要给你们点心,你们答应她了什么事?”赵岚觉得这几个人八竿子打不着啊,为何会有送点心这一说法。 “是…是因为她想讨好…我们阁主。” “什么?”左寒大叫,不可思议问,“千浅浅她想讨好摧山阁的阁主?开玩笑吗?谢青枫也看不上她啊。” “不是,不是,她想讨好我们阁主的关门弟子。”其中一人闭上眼睛一口气说出这句话后,现场有片刻安静。 “啪……”左寒一巴掌打刚刚说话那人头上,“你说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左寒翻了个白眼,这真是要是他不小心污蔑了谢青枫的名声,他不得被活剐了。 “来人,去把你们阁主的关门弟子找来。” “不用找了,沈世子,我把人给你带过来了。”众人看向声源处,只见谢青枫身后站着一个十八岁左右的青年。 “这是我的弟子周思维。” 谢筠愣了一下,这是亲兄弟啊! “所以,你和周思恒是亲兄弟。”左寒道:“那千浅浅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到底是你的还是周思恒的?” 赵岚嘴角一抽,这左寒问得也太直白了点,居然这样问。 只见那周思维一脸无奈,“浅浅她喜欢的人是我弟弟,她肚子里的孩子当然也是思恒的。” 第115章 来自师弟的神助攻 “那千浅浅为何想要讨好你,甚至不惜去讨好你们摧山阁的弟子。” 谢青枫一听此话,眼睛瞪得大大的转向身边的周思维,“哟,看不出来唉,想不到你这么受欢迎。” “不,师父,不是你想的那样,浅浅她这么做是因为她和思恒吵架了,想让我出面调解调解他们的关系。”周思维连忙摇手否认千浅浅对他的目的。 “吵架了?”谢筠看着周思维问道:“他们什么时候吵架的?” 谢筠把这件事分析给众人听。 “如果他们真的吵架了,那周思恒的死很有可能与此有关,凶手定是千浅浅和周思恒的熟人,知道他们吵架了,趁机杀了周思恒。 如果凶手是个男人,那么他就可以假装安慰周思恒,为他排忧解难,趁机杀了他。 那如果凶手是个女人,半夜红颜知己在侧红袖添香,周思恒难免不设防,被杀也是有极大可能。” 众人听着谢筠的这一番分析纷纷觉得有很大的可能,于是他们决定等查完行李这件事后,再去查千浅浅和周思恒的人际关系。 沈鹤渊叫月盟弟子把把这五人关押起来后,又去下一个门派:玄雾宗。 他们很快就查完了玄雾宗,没什么可疑的,几乎都没人带重大行李上山。 定禅楼,因为无情的配合,也很快就查完了,也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所以,奇怪的只有摧山阁那五人。 “我觉得水云剑派内肯定有问题,毕竟死的人都是他们派的。”赵岚见连查了两个门派都没什么问题,那就只有水云剑派了,而且摧山阁之所以有问题,还不是因为千浅浅的缘故。 沈鹤渊闻言,立刻当机立断,直接去水云剑派。 “千掌门,此番我们来是想向贵派打听一些事。”赵岚态度谦虚对千英只道。 几人看着千英只那憔悴的模样,纷纷叹息,刚开始那个儒雅温柔的男人这才几天就变成了这番模样。 “你们想打听什么?”千英只坐在首座,有气无力道。 “是这样的,因为尊夫人的死,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大量桐油,所以我们认定凶手是有预谋的谋杀,那么他一定会带桐油上山。” 沈鹤渊此言一出,千英只面露凶光,咬着牙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门派里有人私带桐油上山,而那个人就是杀我妻女,我弟子的凶手。” “对,带桐油上山的那个人一定就是凶手。所以我们得搜查一番。还请千掌门配合。” “好好,左少主,老夫会配合的,只望你们能赶快找出杀我妻女的人,我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千英只正要起身去叫弟子搜查,沈鹤渊叫住了他。 “千掌门,你与你夫人到底吵了什么,她才会跑出房间,最终被杀。” 此话一出,千英只身形一震,脸上神情怪异。 他这副表情,沈鹤渊几人立马就知道有问题,那日的吵架果然不简单。 “如果你不说的话,那我们很难找出凶手,难道你不想尽快知道凶手吗?”赵岚说出利弊,他相信千英只分得清楚。 “唉…阿凝她…她总是打骂弟子余容,我不过就是劝了她几句,她就怀疑我…”千英只最后的话没说出来,但在场的人都知道是什么。 怀疑千英只与女弟子余容有染。 “那到底有没有?” 千英只斜了对面左寒一眼,吼道:“左少主,老夫不知何时得罪了你,为何你总是恶意猜测老夫。 余容她的年纪与浅浅相仿,我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和我女儿一般大的人有……唉,总之是阿凝她疑神疑鬼了。” “额呵呵,那不一定啊,万一有些人就喜欢老牛吃嫩草呢?” “砰——” 左寒侧身一避,躲闪开了千英只那袭来的掌力。 见千英只还要再出招,沈鹤渊及时拦住,“千掌门,何必与他计较,我们还是接着说吧。” “哼——”千英只一甩袖,扭头对沈鹤渊说道:“我对余容没有那种心思,我是把她当成小辈看待的。” 虽然千英只一直说自己没那个心思,可是谢筠始终相信一句话。 遂开口道:“千掌门,我见过千夫人,也与她短暂相处过,我觉得她是一个爱恨分明,敢爱敢恨,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人。” 见千英只点头表示同意,谢筠接着道:“所以,那她为何会说起你与余容的事,无风不起浪,若是你和余容没有半点交集,我相信千夫人是不会拿这个与你争吵的。” “你…”千英只指着谢筠,还没说话来,沈鹤渊就挡在了谢筠前面,千英只就放下了指着谢筠的手。 “我也赞同此话。”千英只见沈鹤渊这般说,脸上表情瞬间崩溃,“世子,我与余容真的没什么,我只是对她有点好罢了但……” “哟哟哟,一会儿说没什么,一会儿又说对她有点好。你这话怎么反反复复的话,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啊,千掌门。”赵岚耸耸肩,一脸无语道。 沈鹤渊也觉得千英只谎话连篇,不可信,遂冷声道:“千掌门,我们将要调查贵派上下,还望你谅解。” 说完,几人一起转身离去,留下千英只一人在风中凌乱。 出门后,谢筠就想笑,刚刚沈鹤渊对千英只那话,表面虽尊敬,可实际上无半点尊敬之意哈哈哈。 “这样吧,我与左寒去调查行李的事,师哥和谢筠你们俩去向水云剑派的弟子查查千英只与余容怎么样。” 赵岚话才刚刚说完,就感觉到了背后有些发凉。 转过去一看,“嘿嘿,左兄,我们俩一起去查啊,左兄怎么这个模样,难道与我一起查案不开心吗?” 左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赵岚就像个瞎子一样,一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在左寒还没来得及开口前,谢筠表示赞同,还对身后的沈鹤渊道:“时砚,那我们走吧!” “好”沈鹤看着前面的倩影,轻声答道。 见两人一前一后走远了,左寒想拍死赵岚的心都有了。 第116章 夜半鬼敲窗 “不是吧,左兄,你真那么讨厌我啊,为什么一直这个表情。”两人走到水云剑派弟子住处后,赵岚见左寒还是黑着一张脸,忍不住说道。 “赵兄还真是古道热肠啊,什么事都想帮忙。”左寒轻嗤一下,阴阳怪气道。 赵岚走在前面摸了摸鼻子,假意听不懂左寒的话。 “走吧,我们去问问那些弟子可有带什么重大行李。” “左少主,赵公子,不知您二位想问些什么?”水云剑派二弟子站出来,礼貌与左寒二人打交道。 “我们想知道你们中,有没有人的行李比较大的。”赵岚直接开门见山。 “啊?”那二弟子一时之间没搞懂这句话的意思,皱着眉头思考。 “就是,水云剑派的弟子中,有没有谁带了很大或者很重的行李上月盟,这样说可清楚了?”赵岚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这……我倒是不清楚,毕竟二位也知道,我门派中有一些乃是女弟子,我们这些男子怎好去看她们的东西。” 左寒一想还真是,就叫人找来了几个女弟子。 一问还真有。 “余师妹说过几日就是她母亲的祭日,她托山下镇上寿材铺的老板给她送一些蜡烛纸钱到山脚。” “对,我也记得,除此之外,女弟子中再也没有人带什么大或者多的东西上山了。” 左寒和赵岚对视一眼,点点头后,左寒对那些弟子说道:“不知各位可知那寿材铺叫什么名字?” 弟子们纷纷摇头,赵岚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左兄,那要不现在派人去打探那个寿材铺,盘问老板看看他是否带了桐油上山。” “左兄?”赵岚见左寒不说话,伸手摇了摇他。 “不,我觉得我们得亲自去一趟。”只见左寒眉心皱了皱,“这次凶手不简单,连杀三人了,我们却还没掌握什么重要线索,如今,这是唯一一个能确定凶手的线索,我们必须得去。” 如果他们在寿材铺老板那里发现了桐油的痕迹,那么余容将百口莫辩,如若没有,他们也不后悔,至少排除了一个可能。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赵岚看了看天色,已经下午了,也就是说苏云深下山去查簪子和桐油已经快一天了,过了今晚,明日他就该回来了。 沈鹤渊和谢筠那边。 “你们经常看到千掌门叫余容去他书房?” 对面水云剑派一个女弟子满脸不屑道:“是啊,谁不知道她,整天就会装柔弱,上骗得了着掌门,下骗得了师兄师弟的。” 谢筠看着她那嫉妒的面容,怎么就不相信她的话呢。 谢筠可是知道的,有一些女孩子就喜欢嫉妒比她们漂亮的女孩子。 记得以前班上有一个女生长得特别漂亮,成绩也好,老师同学们都很喜欢她,尤其是男同学,于是她就成了全班女生的公敌。 全班女生都孤立她,为难她。最后她得了抑郁症,转学了。 “时砚,我们还是去问一些男弟子吧。”沈鹤渊听着她喊自己的字越来越顺口,心里像打翻了蜜罐似的,甜到心坎里。 “你是不相信她们的话吗?”其实就刚刚那些女弟子的话,沈鹤渊也不会轻易相信她们。 毕竟她们那满脸的嫉妒他可是真真切切看在眼里的。 “嗯嗯,我们还是得多问一些人,这样才能得出最客观的结论。” “好”沈鹤渊答应她,和她一起向前走去。 “哦!你们问余师妹啊?”一个长得一般的男弟子用很平淡的语气说出余容的为人。 “她啊,很认真,也很温柔,对我们每个人都很好,尤其是浅浅师妹。她……”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忙改口。 “你说,余容她对千浅浅很好?”谢筠想着不应该啊,那日在客栈千浅浅是怎么对她的,他们可是看得真真切切的。 “对啊,她们还经常一起下山去游玩呢。哦,还有周师兄也一起。” 这三人,他们之间到底关系怎样呢? “哦对了,有一次我路过师父房间,听见他叫了一个名字。”弟子抓着后脑勺的头发回忆着:“哦,叫茹姿。对了,余师妹也在里面。” “茹姿?”谢筠念着这个名字看向沈鹤,也发现那人眼里一片茫然。 “是啊,茹姿,可是我们派中没有人叫这个名字啊?” …… 夜色渐渐浓,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谢筠此刻躺在床上。 刚刚他们回来时,才听人说赵岚和左寒下山去了。想必他们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然不可能这么急促就下山去。 “沙沙——” 今晚的风格外的大,吹得外面的树叶一直响,谢筠就更睡不着了。 突然在沙沙的树叶声中和呼啸的风声中,谢筠听到了另一种响声,而且好像还是从窗边传来的。 谢筠悄悄坐起,没穿鞋下床,赤脚无声踩在地上,慢慢靠近窗边。 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了,谢筠手心不知何时竟出汗了,不过她没有停,依旧慢慢来到窗边。 轻轻把手搭在窗柩上,此时那个声音越来越大,谢筠一咬牙,心一横,“砰——”直接拉开了那两扇窗。 然后……她和对面那个东西脸对脸。 “你是谁?”谢筠看着窗外那个拿着匕首,身穿黑衣,脸上戴着恶鬼面具的人,厉声质问。 那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到身后有人偷袭,他悬空一跃,躲过了沈鹤渊的一掌,不过正是他的这一跳,刚刚好到谢筠身后。 “别过来,不然杀了她。”谢筠听着身后那粗狂的男音,以及感受到脖子上的冷意,瞬间不敢动了。 同样,对面的沈鹤渊也不敢动了。 “放开她,我可以让你走。” 屋外月色如银,月影如勾,如缟素一般的光华,此刻洒在那个男人身上。 他许是出来太过急忙,衣服只堪堪披一件外袍,可哪怕这样,也挡不住他的满身风华。 “唔……”谢筠被那黑衣人重重一推,眼见着就要摔地上,就在她闭眼那一刻,突然撞进了一个温暖、宽大的怀抱。她能清晰感受到那人强有力的心跳,以及闻到那淡淡的梅香。 第117章 出自槐州青楼 谢筠一睁眼就看见的就是沈鹤渊的下巴,觉得这样不好,站稳后,谢筠就离开了沈鹤渊的怀抱。 “时砚” “你没” 两人异口同声道,谢筠抬眸直直看向沈鹤渊那古井无波的眸子。 “你没事吧?” “我没事,还好你出现的及时,不然我就…” “好了,那个黑衣人来找什么?你知道吗?”沈鹤渊直接打断谢筠接下来的话,问她其他问题,转移注意力。 “我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想找什么,我是一直没有睡着,就躺在床上想事情,突然我听见了窗户这里有什么声音,我就悄悄走到窗口边上了,一拉开窗就看见那人了。” 沈鹤渊的视线顺着往下移,突然猛地扭头,耳尖泛红,语气低沉道:“你先穿上鞋我们再谈。” “啊…哦,好的。”谢筠一看,原来自己还赤着脚站在外面和沈鹤渊说话呢。 沈鹤渊听见谢筠进去后,袖中握紧的双手才渐渐松开。 “好了,时砚,我们继续吧!”谢筠已经收拾好出来了,两人就坐在外面的石凳上对话。 “那个人应该就是凶手了。” “对,但是我想不通,我这里有什么他想要的吗?”谢筠把自己房间里的东西想了一个遍,还是没想到什么?。 “不,你那里有。”沈鹤渊眯起眼睛,一脸严肃道:“千浅浅的那封遗书。” 想起来自己房间里还有遗书这件事,谢筠又起身跑回房间拿出了在浅浅房中发现的遗书,把它摊开放在桌子上,和沈鹤渊两人仔细看着。 “这…看上去也没什么问题,千英只夫妻俩也都确认了,这确实是他们女儿的亲笔,那凶手到底为何想要这个。”谢筠低头,看着桌上的遗书,百思不得其解。 对面沈鹤渊则慢慢分析凶手动机,“一般来说,凶手会想要案发现场的东西,或者是与此案有莫大关联的东西,那只能说明,那个东西对凶手非常不利。” 今晚的风格外的大,此时两人在破晓时分坐在院子里,还是有些冷的。 半晌后,沈鹤渊看着谢筠:“现在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你先回去休息一下,等会儿我们再说。” 沈鹤渊起身,见谢筠还没动作,欲再说一次,“你…” 只见一直低头看遗书的谢筠猛地抬起头来,拿着那张纸放在鼻子处,闭着眼睛不知在干嘛。 “你这是何意?”沈鹤渊见谢筠这奇怪的举动,一时竟有些看不懂。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谢筠声音激动,在黑暗中划破夜空,“我知道凶手是如何杀了千浅浅,又为何要放火杀屋子,还半夜到我住处来了。” 对面那人眉梢处拧了三分,带有寒意的声音问:“如何?” “这个,就我手里这张纸,它其实早已经全部都告诉我们了,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谢筠把手里的纸递给沈鹤渊。 “你闻闻,这纸上可有什么味道?” 沈鹤渊把纸放在鼻子处,轻轻嗅着,竟然鼻尖处满是一股奇异的香味。 “这是何物?绝对不是墨香。” 沈鹤渊乃皇室中人,从小什么东西没见过,长大后更是涉猎颇丰,所以还真没有他不知道的墨。 而他都如此问了,那就说明,这张纸上的墨真的有问题,或者是它就不是墨。 “好了,那时砚快先回去睡觉,等我好好查阅一下,待左大哥他们回来,我就能解释给你们听了。”沈鹤渊只见她美目中光彩连连,眼里细碎的光,竟比今晚夜空中的星辰还要亮。 “好。” …… 一个时辰后,前日下山查簪子和桐油的苏云深回来了,满脸疲惫,那原本一直整洁的衣裳上面有些许皱痕。 而左寒和赵岚他们俩也回来了,状态比他好一点。 “鹤渊,我查到了……”苏云深到梨花苑时,左寒四人都在,正准备吃早餐。 “舅舅,我们先用早餐吧,吃完了再说。”沈鹤渊见自己舅舅那幅模样,心里很自责,也很愧疚。 “也好。”苏云深这两日也是累坏了,这次的事他没有假手于人,而是亲力亲为。 这顿饭格外安静,饭桌上没一个人再开口,一来是因为三人累了,而来是大家都掌握了新的、重要的线索,都在思考问题。 “舅舅,不知您去查案的事如何?”用好早餐后,一行人坐在梨花苑的院子里喝茶。 “这个簪子…你们绝对不会想到它是出自哪里?” 苏云深从怀中拿出拿简单的银色簪子,放到桌上给他们看。 “莫非是出自京城?”赵岚看了苏云深一眼,可这簪子未免也太寒酸了吧,他们国公府上的洒扫丫头戴得都比这个好。 “非也,赵公子,这簪子不是出自京城,而是出自…槐州。”苏云深扫视几人一眼,见他们脸上神情各异,最终都盯着谢筠。 “怎么了?怎么了?可是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赵岚见那两人都看向谢筠,顿时一头雾水。 “我就是来自槐州,当初去京城是寻亲的。”谢筠向苏云深和赵子喆解释道。 “那谢姑娘可知槐州的醉月楼?” 几人:…… 这醉月楼怎么听都是个风月场所啊,谢筠怎会知晓。 苏云深见几人的表情有些怪异,忙不迭开口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姑娘既然来自槐州,想必知道槐州内有这样一处青楼吧!” “嗯嗯,是有,莫非簪子出自那里?”谢筠点点头说道。 “正是”苏云深一脸沉重,道:“我刚刚查到醉月楼时,我也惊讶了,这槐州的青楼女子怎么会上了月盟呢,还杀了人,她到底是怎么上来的?” 几人见苏云深眉眼间尽是疑惑,眼睛还眨巴眨巴的。 “不,舅舅,簪子的主人确实是青楼女子的,但凶手不一定是,也许凶手是个女人,或者是个男人,他们只是现在拥有这簪子罢了,只能说明他们和簪子的主人关系匪浅。” “啊,对,渊儿,你这样一说,我想起来了,这簪子的主人叫宫茹姿,她已经离开醉月楼很多年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什么???”谢筠和沈鹤渊对视,都能看见对方眼底的震惊。 第118章 展宗主的心上人居然是你 “茹姿?宫茹姿?青楼女子?”谢筠三连问,苏云深忙道:“对,怎么,你们也知道这个宫茹姿吗?” “那就是说,千掌门他与这个茹姿应该关系匪浅,就是不知道他口中的茹姿是不是槐州那个了。”苏云深道:“对了,我还打听到,当年那个宫茹姿离开青楼时是怀有身孕的。”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谢筠把这一系列串联起来,大概也知道了事情走向。 “你们俩下山查什么了?不是说让你们去查行李的事吗”沈鹤渊看向赵岚,眼里尽是疑惑。 一个时辰后 “我认为就是这样的,不知大家觉得呢?”谢筠大大的杏眼看向面前的几个男人,询问他们的意见。 “我赞同筠儿的话,我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左寒率先出声,看了沈鹤渊一眼后,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们三位呢?”苏云深不说话,就坐那里,看着沈鹤渊。 赵岚也是如此。 “时砚,你呢?”谢筠明白了,他们这是要问沈鹤渊的意思啊。 “可行。”沈鹤渊沉思一会儿后,点了点头。不过眼里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苏云深从梨花苑回到自己住处后,方才卸下所有力气,闭眼瘫坐在椅子上,这两日他确实是累坏了。 “爹…” 苏云深听得一声“爹”忽地睁开眼睛。 “你…你怎会在我房中!”只见苏筝从另一边的桌边走过来,站到苏云深面前。 “女儿得知爹爹回来,就想来找您,谁知您一进来就坐下了,女儿这才…” “筝儿,你来找爹是有什么事吗?”苏云深虽为月盟二把手,但面对自己唯一的女儿时,偶尔也会露出些许温柔,虽然他不喜欢苏筝的娘,但他是真的很疼这个女儿。 “对了,你不是暂时被关在屋子禁闭吗?你是如何出来的?” 苏云深见苏筝不说话,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她:“周思恒被杀那晚,你到底去了何处。” 苏云深知道自己女儿绝对不会做行凶杀人这等事,可她又不说清楚那晚去了何处,做了何事,这让他和外甥很为难。 “爹…”苏筝欲言又止地看向苏云深,这让苏云深起了很大的疑惑。 不应该呀,自己的女儿什么时候说话这般吞吞吐吐了。苏云深觉得苏筝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手轻轻地抚上苏筝的头,语气温柔道:“筝儿,这个世界上,除了爷爷你就是爹最亲的人了,你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和爹说,不要憋在心里,你娘死得早,没一个知心人……” “呜呜”苏筝哭了,哭的极为伤心。 “怎么了?怎么了?”苏云深见自己话还没说完,女儿就泪如雨下,这让他慌了,于是纵横四海的月盟大公子慌了,手忙脚乱地擦眼泪,嘴里哄道:“好了,别哭了,多大了还哭,十六岁了,再哭你渊哥哥该笑话你了。” “爹…”苏筝打了一个哭嗝,红着眼睛问:“你和娘的关系是不是不好,你是不是不喜欢娘?” 听到这话,正在给擦眼泪的苏云深不动了,苏筝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怎么会问这个?”苏云深站好,笑得很难看,看向自己女儿。 “我都知道,一直都知道,虽然娘在我四岁时去世了,可是她还在时,爹你就很少去看她,每次都出去执行任务,可是整个月盟那么大,怎么可能每次都让你去执行。”苏筝哭着说出来自己幼年时缺少的父爱。 小时候,她一直和母亲生活在一起,很少看见父亲,一个月只有那么几天才能和父亲母亲一起吃饭,饭桌上的氛围苏筝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压抑。 后来,母亲去世了,父亲才把她接到身边,她才感受到了无微不至的父爱。 “我……”苏云深看着她说出那么多话,这些话都是他以前忽略的,他一直以为筝儿还小,有些事她不懂。 可是现在看来,他错了,错得离谱。原来女儿什么都懂。 “筝儿,唉…你娘的事我以后再和你说,你……” “爹爹喜欢的人是展宗主对吗?”苏筝笑着说出了这句话,虽是在笑,可她眼里的泪水一直不断往外涌出。 “你!!!”苏云深瞪大眼睛看着她,“你怎会知道。” “我听到的。” 这下苏云深才明白周思恒被杀那日她在何处。敢情是她一直在自己门外偷听啊!难怪她不说出去了哪里。 苏云深一想到那晚对展若尘说的话都被女儿听去了,自己老脸就忍不住一红。 “筝儿,她…她是我此生挚爱。”苏云深看着她那面无表情的模样,还是坚持把话说出来了,“总之以后的事,我会慢慢和你说,但我发誓我没有对不起你娘,我和你娘成亲后,我没有再见若尘一次,这次见面是十年后的第一次见面。” 苏云深努力向苏筝解释着,就是怕在她心里留下阴影,也不想让她认为自己父亲是一个薄情寡义、朝三暮四的男人。 “爹爹,我明白。”苏筝虽嘴上说着明白了,可她心里的感受是怎样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这里的事情解决后,苏云深立马召集所有人。 “今天我要说一件事,关于周思恒被杀那晚,展宗主和筝儿的去向。” 苏复冷冷看了苏云深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 “那一晚,展宗主是来寻我了,筝儿也在。”苏云深吸一口气后,说出这句话。 “砰——”谢筠还在思考这几人为何会在一处时,突然被一声巨响惊到了。 侧目看去,原来是苏复把桌子拍碎了。 “哼,你等会儿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苏复对苏云深说完这句话后,背着手大步走出去了。 只留下苏云深,脸上带着无奈的苦笑。 “想不到啊,那个让若尘伤心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居然是你!”谢青枫瞪大眼睛,走到苏云深面前,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 其他人自是不敢说什么了,沈鹤渊他们作为小辈,定是不能随意议论长辈的。 而千英只因为死了妻女,没心情八卦,无情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只有谢青枫,一直围着苏云深说个不停。 第119章 巧设局,凶手现 “世子,不知案子查得怎么样?凶手可有找到了?”千英只站起身,看着沈鹤渊,希望能从他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沈鹤渊看了谢筠一眼,想起她说的话,遂看向千英只,“明日,我们会在明日揪出凶手。” 大厅众人反应各异。 无情则是嘴角上扬,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而谢青枫一脸平静,好像对于明日的凶手没有丝毫兴趣。 千英只则是激动站起来,嘴唇哆嗦着“当…当真?” 苏云深用那疑惑的眼神看向沈鹤渊,心想那个计划真的要实施吗? “真的,千掌门,明日我们就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左寒眼里泛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好,那就多谢世子以及各位了。”千英只站好,抱拳向其他人鞠了一躬。 谈话结束,大家都陆陆续续离去,千英只正要走时,左寒叫住了他。 “千掌门,我这里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夕阳西下,整个勾月山被橘黄色的夕阳笼罩其中。 “掌门!” “掌门好!” 千英只刚刚不知做什么去了,现在才回到水云剑派住处。 一路走来,弟子们纷纷向他行礼。 “师父…”千英只快要走到自己院子时,半路被余容拦下了。 “何事?” “我…师父是不是还在怪我?”余容见千英只那冰冷的态度,顿时眼里蓄满泪水,可怜巴巴望向对面的男人。 “如果不是因为我,您就不会经常和师母吵架了,这样她也就不会死了。” “没有,我没有怪你,只是我方才在想事情,所以…” “那就好,”余容听千英只说没有怪自己,那哭兮兮的脸立马换成笑脸。 “天快黑了,师父肯定还没吃晚饭,徒儿这就去做您爱吃的水滑面。” 还不等千英只说话,余容就跑远了。 千英只看着那远去的身影,随即脸色一沉,眼眸中有一点点的碎冰凝结,汇聚成锋利的冰刃。 夜幕降临,乌云当空,今晚没有月亮,没有星辰,好像所有代表光明的东西都没出来。 沈鹤渊坐在房中,手紧紧握成拳,似乎在担心什么。 余容手里抬着一碗面,慢慢走向千英只房间,看着那窗边上的投影,眼底一暗。 “咚咚——” “师父,水滑面做好了,我给您送来了。” “进来吧!” “师父在写什么呢?您先吃面,弟子来给你磨墨。”余容把筷子放到千英只的手里,看他坐着吃面后,慢慢走到桌边,拿起墨条就轻轻磨起来。 听着那边吃面发出的响声,余容嘴角一勾。 “师父,如今师母和师妹都不在了,以后就您一个人了,您觉得孤单吗?” “怎么会。”千英只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边的油,笑着说道:“你不会以为我要就此孤独终老了吧!” 余容停下手上动作看过来,扯着嘴巴道:“那师父的意思是…” “我当然是要重新娶了一个夫人了,最好身份地位配得上我的,还要年轻貌美的。” “啧啧,然后我们再生一个女儿,或者生一个儿子,要不还是双胞胎吧,这样好。”千英只自顾自在那里说着,而余容磨墨磨得越发快起来,墨汁溅出来了也不知。 “跟你说啊,其实你师母啊,不是我的的第一个夫人,我还有一个夫人,” “咣当” “唉,小心点嘛,那个墨价值连城呢,是你师母送我的新婚礼物。” 千英只见余容把墨条不小心掉地上了,忙出声提醒道。 千英只见余容没反应,接着道:“我的第一位夫人啊,身份低贱,出自烟花之地,你说那种女人哪里配得上我。所以啊,我就抛弃了她,嘿嘿还好抛弃了,要不然怎么能遇见你师母呢。 她可是水云剑派掌门人的女儿,天之娇女,看到没,我娶了她,整个水云剑派都是我的了。” “那师父,你有没有想过那个被你抛弃的女子,她该怎么办?”余容站在桌边眼神幽怨,直直看着千英只的后背。 “害,她还能怎么办,再找个男人嫁了呗,能与我做夫妻一场,也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了。” “咯咯”余容咬得牙齿一直响,千英只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说。 “俗话说啊,男人如手足,女人如衣服,那女人嘛,就是可有可无,她们就是我用来获取地位和名誉的工罢了。 我是不可能会真心喜欢一个女人的,除非她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或者她本身价值很大。” 余容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语气轻柔道:“师父,徒儿给您磨好墨了,快来写字吧!” 千英只还在那里念念叨叨,一听这话后,闭上嘴,走去桌边。 “容儿的墨磨得是越来越好了,以后你就经常来给师父磨墨吧!”千英只轻笑一下,拿起桌边的狼毫沾墨后就开始写。 而余容就在旁边看着他,嘴上挂着甜甜的笑意。 半炷香后 “啧…我今天这是怎么了,还没到时辰就困了?”千英只慢慢坐到椅子上,用手揉着太阳穴。 “容儿,快去给我倒杯茶,我得休息休息……” “呵!”余容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轻嗤一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千英只。 “休息?”余容就站在灯光的背面,脸上尽是忽明忽暗的阴影,与平时那温婉清丽的模样相差甚远。 “师父啊,你很快就可以休息了,作恶一辈子了,这次休息就别再醒来了。”余容从袖中摸出一把刀,眼睛通红的看着惊呆了的千英只。 “你…你想干什么?想杀师吗,你想背负杀师的恶名吗?”千英只浑身无力,只能眼睛狠狠瞪着她,和用嘴巴无力的威胁。 “恶名?”余容轻蔑一笑:“我送你去见你的好夫人和乖女儿啊,怎么能说是恶名呢?” “她们都是你杀的?” “是” “砰——” 余容转头看去,只见门口站着所有人,以及那张她此生最恨的脸。 余容瞪大眼睛,一副见鬼的模样,“你…怎么会……” 第120章 我真的去找过她 “你很好奇他会为会出现在那里?”余容听见身后的千英只说话,忙看向他。 只见刚刚还虚弱不堪的千英只,现在面带微笑,端坐在椅子上。 “你不是他,你不是师父。”余容摇头,嘶声歇地吼问:“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 被余容反问的千英只,抬手摸向耳边,轻轻一撕。 “是你!” “没错,是我。”谢筠站起身,对余容龇牙一笑,然后弯腰脱下增高的鞋子,走向众人那边。 “各位,这就是水云剑派三条人命的凶手,余容。”沈鹤渊看着她,厉色道。 “怎么会?你到底是谁?为何你竟这般恨我?”千英只身形削弱,满脸颓废的走过来,站在余容面前与她对视。 能清晰地看见她通红的眼睛和那刻骨的恨意。 “我是谁?呵千掌门不知道我是谁?”余容望着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满脸讥诮,“那你可还记得宫茹姿啊!” 苏云深一听这个名字,眉心微皱。 他的身边站着刚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展若尘。 千英只的房间内,此时站满了各大门派的人。 千英只脸色发白,腿脚发软,站都站不稳,险先跌倒。 “站稳啊,千掌门,这才刚刚开始呢。”赵岚走过扶了他一把。 “你是…我的…女…” “不——我不是——不是”千英只的话还没说完,余容就神色癫狂地打断了他的话。 随后,讽刺一笑“你的女儿不是那千浅浅吗?是你的掌上明珠啊,又怎会是我这等下贱之人。” “你…娘还好吗?”千英只现在确定了,余容就是他的女儿,他十年前抛弃的那个女人,她居然生了一个女儿。 “你不配提起我娘。”余容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恶狠狠地盯着千英只,一字一句道。 千英只痛苦闭眼,不再说话。 “所以,就是你杀了周思恒、千浅浅、古娥凝三人。”苏云深站出来看着余容说道。 “对,没错,他们都是我杀的!” “那日在客栈,千浅浅床上出现的蛇也是你放的吧!”谢筠直截了当道。 看见余容默认后,赵岚他直呼厉害。 那日在客栈他也在,他亲眼看见了余容跑去关心千浅浅,结果被那大小姐用言语羞辱还被推了一把。 记得当时自己还同情她来着,还觉得她善良美丽,温柔来着。 现在看来,自己还真是不如谢筠啊,她就不觉得余容弱小可怜又无助。 “你还经常和千浅浅一起玩,这样一来你就清楚的知道了她的所有事,包括她与周思恒吵架,她怀孕,以及…她的笔迹。” “你先杀的第一个人是周思恒,为什么,我以为你以你对千英只的恨,你应该会先杀他女儿的。” 谢筠其他都明白了,就这一点不懂为何余容要先杀周思恒。 “本来我不想杀他的。因为我的目标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可是周思恒他该死。”余容愤怒道:“他和千浅浅吵架后,竟然打起了我的主意,他还约我到他房中。呵呵他既然找死,那我何不成全他。” “什么,那个狗东西竟然这样对你。”千英只虽然恨余容杀了古娥凝和千浅浅,但她毕竟是自己女儿,听到了她的话,难免会气愤。 可惜余容看都没看他一眼。 “你杀千浅浅一家的原因是为了你母亲吧!” 沈鹤渊冷不丁开口。 谢筠就看见余容眼里的痛楚。 “你母亲本是槐州醉月楼的一名花魁,后来与一江湖少侠私定终身,最后少侠不见踪影,你母亲因为怀孕,被醉月楼赶了出来。再后面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了。” 沈鹤渊每说一字,余容眼里的痛楚就多一分,千英只则是满脸愧疚。 谢筠看得好笑,千英只现在作出这副模样给谁看,难道宫茹姿不是他抛弃的吗? “你们想知道后来我娘离开醉月楼后去了哪里吗?”余容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她们母子的悲惨遭遇。 “在我五岁那年,娘迫于生计,只能嫁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当他的第十七房小妾。” 在场众人纷纷侧目而视千英只,而他则先是愣住,最后留下眼泪。 “呵,现在哭算什么。” 余容骂了千英只后,继续道:“一年后,娘有了孩子,可我看得出来,她不高兴。” 众人心想,这谁高兴得起来啊。 “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我每晚抱着娘睡觉,发现她的手和脚越来越细,而肚子却越来越大。 那家主母苛待我们,每次只给我们一点点食物,而那该死的老头子就图新鲜感,没几个月他就不管娘了,重新又纳了一房。所以娘每次都把食物给我,而她饿着肚子。” 谢筠汗颜,孕妇得吃营养丰富的东西,吃不好对胎儿都有影响,更何况饿着肚子,那么这样下去,只会一尸两命。 余容说出的话,确实印证了。 “不久后,那个老头不知何缘故死了,他夫人就更苛待我们了,把我吊起来,不给我食物和水,然后…” “然后把娘的肚子剖开,直接取出了胎儿,可是…娘还没死,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胎儿摔死,至死她的眼睛都没闭上。” 余容眼睛充血,咬着牙,疯狂道:“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娘浑身是血,死不瞑目的躺在那里。” 赵岚早已目瞪口呆,原来这世上还有他不知道的人间疾苦以及恶魔。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余容指着千英只吼骂,“如果不是你,她还是那个万人追捧的花魁,虽然身份卑微,可怎么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而你呢,你给了她什么,是一根廉价的银簪子还是那无尽的折磨。” “知道为何那老头子的夫人要这样对待我们吗?”余容满脸恶毒的看着千英只,“这一切都是拜你那好夫人,名门正派的侠女所赐啊,她打听到了我和娘,就想弄死我们。” 在场男人都觉得千英只不是人,枉为人。 “容儿,我…”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第121章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当初是真的很想娶你母亲的,可是后来我进了水云剑派,古掌门对我说,只要我和他女儿成亲,那么水云剑派就是我的了。 不过我后来去醉月楼找过你娘的,但她不在了,我以为她嫁给了别人……” 千英只当初真的去找过宫茹姿,可惜没找到。 “所以,这就是你连杀三人的原因吗?”谢青枫看着那个被仇恨折磨的女子,“你想报仇,为你娘报仇。” “对,没错,我为什么不报仇,可惜我只差一点,差一点我就可以让他们一家三口团聚了。”余容狞笑道。 千英只一直闭着眼睛,听着自己亲生女儿那巴不得自己死的语气,心痛得仿若被人捏碎。 “我不太明白,你到底是如何杀了古娥凝的,那千浅浅你能杀她,一点也不奇怪,毕竟你的武功比她高。”苏云深还是想不通古娥凝居然被她杀了,还死的那么惨。 “呵呵你们这么聪明,自己猜啊!”余容拉了个凳子坐下来,满脸嘲讽地看着众人,看样子不打算开口解释。 “那我就来说说你的作案过程吧!”谢筠站出来,看着余容,接着从怀中取出了那封遗书。 “各位请看,这是我们在千浅浅房中拿到的遗书。”余容一见,脸色微僵。 “谢筠,这遗书千英只和他夫人不是看过了吗,没什么特别的啊?”赵岚那日下山去了,因此并不知道谢筠已经发现了遗书中的秘密。 “这遗书自然是没什么特别的,可这上面的字就有了。” 谢筠摊开遗书,“我在遗书上闻到了一股奇异的清香,可是没有一种墨有这种味道。于是我就想查阅了有关香料的书。” “如何?”展若尘从刚刚到现在第一次开口,看来她是真的很想知道这是什么。 “一无所获。” “哈哈哈哈哈”一旁都余容听见回答后,放声大笑起来。 “不过,”谢筠话音一转,“我又去查毒经和医书。” 谢青枫听见这话时,嘴角一勾。不过不明显,没有被人发现。 “我在毒经中发现了有一种香,名叫酴醾,这种香是白色的,易溶于水,人若闻上半炷香的时间,会浑身乏力。而千浅浅的遗书上就有这种香的味道。”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把酴醾放进了千浅浅的墨里面,然后她闻了以后浑身乏力,你就勒死了她。”左寒指着余容道。 “对,就是这样,她先让千浅浅毫无反击之力,然后勒死了她,最后把她伪造成自杀。”谢筠正色道:“这也就是为什么千浅浅指甲没有一点点东西,哪怕丝线或者皮肤碎屑都没有,还有身上衣物整齐干净,没有一点点褶皱。” “我知道千浅浅每天午时三刻有练字的习惯,我提前一天把酴醾放入她的墨里,这样第二天她一磨墨,酴醾就会溶于水,她写的时间越长,她就会很快浑身乏力。” “我再进去,先告诉她,她的周师兄是是我杀的。”余容阴笑道:“还告诉她,周思恒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爱她。” 沈鹤渊看着这个女子,真狠,杀人还要诛心。不过想着她幼年亲眼看见自己母亲以那种凄惨的方式死去,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诛心呢? 她母亲临死前眼睁睁看着自己孩子被摔死,这更是一种诛心。 这世间无非是一报还一报罢了,因果循环。 “那阿凝呢?”千英只这一刻仿佛老了十岁,听着自己亲生女儿说着她如何杀了自己另一个女儿。 “呵呵,那个贱人,那日你们吵架后,她跑去了后边院子里,恰巧那里离我住处非常近,我就走近她。” “就算你走进她,你也不可能一招致命啊,她不可能等着被杀,你是如何杀得了她?” 谢青枫是知道古娥凝的武功水平的,以余容的身手,根本就不可能杀得了她。 谢筠心想也是,那古娥凝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一派掌门之女,武功不可能那么差。 “我当然杀不了她,甚至在我走进她时,她就甩了我一巴掌。”余容眼里满是怨毒的目光,还伸手抚摸自己左边脸颊。 “从武力上我定是不可能取胜的,而我只说了一句话,她就方寸大乱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下众人都很好奇,余容是说了什么才会让古娥凝失了分寸,导致被杀。 “你说了什么?”谢筠不由追问道。 而余容只是在笑,沈鹤渊看了一眼千英只,若不出意外,应该是与他有关。 “我说……”余容的眼神一直瞟向站在苏云深身边的展若尘。 “你到底说了什么,倒是快说啊!”左寒看着她那模样就心烦,她一直不说,这不是在吊着众人吗? “我说展若尘那晚去见的心上人就是她夫君,千英只。” 此话一出,众人倒是傻眼了,直接把展若尘气成河豚,怒骂道:“你做什么把我和那等虚伪小人混为一谈。” “你们是不知道啊,气得古娥凝那个贱人当场气急败坏,说这么多年了,千英只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说着就要回去教训他。”余容向众人述说她的开心。 “噗嗤!啊哈哈哈哈”左寒忍不住大笑。 “实在是太贴切了,可不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吗?” 此时的千英只已经没有力气再和左寒计较了。 “所以你就趁古娥凝情绪不稳时杀了她。”沈鹤渊看向她。 “没错,我把在她女儿那里用剩下的酴醾,用帕子浸湿捂住了她的口鼻。呵然后把她丢在花园里,等到天黑后,我再把她丢去她女儿的房间,送她们母女团聚,只是……” 谢筠轻笑道:“只是你没想到,我们会在千浅浅房间找线索。” “所以那晚我们出来时,你就在树上?”赵岚觉得不可思议,“你的武功竟有那么厉害吗,居然连我们都没察觉到你的存在。” 沈鹤渊也觉得奇怪,眉头紧蹙。 “是这样的,水云剑派有一种内功,可以屏住呼吸,宛若死人,所以我想她应该是学会了那门内功。”苏云深向众人解释。 第122章 一场悲剧 “没错,我确实是学会了这门内功,那还得多亏了千浅浅那个草包啊。”余容阴笑起来。 难怪了,难怪余容那晚在树上,他们都感受不到。 要不是谢筠看见树枝动了一下,他们都不会知道那上面有人。 “左大哥,你们查桐油的事怎么样了?”谢筠把目光转向左寒和赵岚他们。 “呵,我们在水云剑派打听到了余容喊寿材铺的老板送了许多纸钱和蜡烛上来,就觉得可能那个老板和余容是一伙的,会悄悄把纸钱替换成桐油。”左寒神色倨傲道。 “那你们查到了吗?”沈鹤渊看向左寒。 后者并未和他视线接触,反而是赵岚道:“师哥,我们在勾月山下五里远的镇上打听到了那个老板。 他说有一位姑娘定了非常多的纸钱,但是前提是老板得给她买一下桐油,因为她要去的山上潮湿,怕火点不起来。” “老板一听就答应了,因为老板说那位姑娘定的纸钱够他们家半年的开销。” 在场众人一听,确实很动人,这换做是我,我也答应。 “所以你就把那些纸钱和蜡烛以及昏迷的古娥凝一起烧了?”赵岚毛骨悚然问余容。 “那不然呢?不过那些纸钱可不是烧给她的,而是我娘,她只是顺便和那些纸钱一起烧罢了,下去给我娘赔罪。”余容神色阴冷地说出这番话。 苏云深看着这个女子,城府够深,心够狠,还好她不是那种地位超然的人物,不然以她这狠劲,那不得死多少人。 “据我们所知,古娥凝和千英只吵架是在晚饭后,而你杀她也是那个时间段,但她在千浅浅屋子里烧起来是快要凌晨了,那这段期间,你是把她藏在何处,居能躲过了水云剑派那么多弟子的搜查。”沈鹤渊好奇这一点,特出声询问。 “当然了花园中了。”余容勾唇一笑:“我杀了她以后,把她藏在了花园中,这月盟还真是一个好地方呢,没想到花居然那么多,那么密,那么高,藏区区一具尸体,不在话下。” 这下,水云剑派那些弟子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们居然没有搜查花园,而是一直去那些空房间找。 屋子有一瞬间的安静,谁也没有再开口。 过了一会儿,余容站起身,面无表情慢慢朝谢筠走去。 左寒和沈鹤渊同时候一步,挡在谢筠面前。 “我真的好羡慕你,羡慕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余容看着那两个男人身后的谢筠笑道。 “你们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我只是想问她一个问题罢了。”沈鹤渊迟疑一下后,往旁边挪了一步,左寒依旧不动。 余容绕过左寒走到谢筠面前,轻笑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可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怀疑我的。难道就因为我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吗?那天晚上在客栈你的话我都听到了。” 谢筠看着眼前这个身世悲惨的女子,如果不是她母亲遇人不淑,她也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如果不是古娥凝心狠手辣,那么余容母亲也不会惨死,至少她不会这样痛恨千英只一家。 可惜一切没有如果,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做付出代价,哪怕是生命。 “其实,初次听见你名字时,我就在想,为什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呢?”谢筠看着余容笑了,一字一句道“芍药别名又叫将离,余容。” “后来我又得到了那一支刻有芍药的簪子,我想我大概知道一些事。在得知你母亲是槐州醉月楼花魁后,所有的事都明了了。” “哈哈哈哈”余容眼里泪光,嫣然一笑:“想不到啊,想不到,竟然是这个名字暴露了我啊。” “那个名字,应该是你母亲为你取的吧。”谢筠看着她,“芍药是甜蜜期的男女会互赠的花,表达结情之约,或惜别之情。” “哈哈哈哈对,她居然还对那种狼心狗肺的男人抱有美好幻想,拿着那廉价至极的簪子睹物思人,真是可笑。”余容那又爱又恨得语气,谢筠懂。 一方面,余容恨她娘如此痴情,一方面她又觉得自己娘亲可怜。 “容儿…”在案情结束后,千英只慢慢走到余容面前,那一直宽阔挺直的背,这一刻弯了。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其实这么多年,我每天看着你,就像看见了你娘一样,因为你们真的非常像,所以我才会忍不住想对你好,我…容儿!!!” 众人只听得千英只撕心裂肺大叫,待他们看过去时,只见余容脖子正中间插着一只簪子,血流涌注。 “容儿,别怕,爹爹救你…爹爹会救你的……呜呜呜”千英只想用手捂住,可那血像永远也流不完一样,一直从他手里流出。 “不需要……”余容嘴角上扬,带着报复后的快感,说完后,就咽气了。 “容儿——”千英只凄声道。 众人看着这一场悲剧,罪恶的源头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如果不是他,朝三暮四、见异思迁、喜新厌旧,又怎会是这个结局。 …… 经过这件事后,千英只退出武林,水云剑派就此衰败。 “想不到啊,他千英只居然会是那种人,咦,还好我没有和他深交啊!”谢青枫感叹道。 “哼,那个虚伪小人,十年前我第一次见他,我就觉得他是一个伪君子。”展若尘一直看不惯千英只。 “苏云深!”苏复大喝一声,苏云深立马把眼光从展若尘身上移开。 “父亲…” “你的解释呢?”苏复一看这个儿子越看越气,居然又去找那个女人,还被孙女看见了。 “我…”沈鹤渊一众小辈以及无情他们借口还有事走了,大厅中只说剩下苏复父子和展若尘。 “世子,留步。”谢筠钻过去,无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头正对着他们。 “无情楼主” “不知在下是否有那个荣幸和世子对弈一番” 几人一听,原来人家是要喊沈鹤渊下棋的啊,就自己识趣走开了。 第123章 可疑的客栈 武林盟主的选举没有再举行,其他各派一应推举苏复再次当选盟主。 他们各派也陆续下山了,而沈鹤渊他们则是多留了一晚,因为苏复想念外孙,想多看看他。 “外公,您说表妹要和我们一起回京城?”此时苏复书房,苏云深坐在一边不说话。 “是的,她母亲死的早,父亲呢,哼,” 苏复狠狠瞪一眼,“父亲还是个大情种。” 沈鹤渊没敢接话,只是站在那里,又听苏复骂了苏云深,整整骂了半炷香时间。 “渊儿,筝儿去了京城有你母妃开导开导她,而且那里的名门闺秀也多,让她好好学习学习人家,女孩子啊,总不能一辈子舞刀弄枪的。” “好,我会好好照顾表妹的。”沈鹤渊应下后,转身离开了书房,才刚刚走到门口,里面就响起了苏复的骂声。 第二天,风和日丽,适合出门。 “渊儿,记得常回来看看外公,”苏复站在月盟大门口,他旁边是苏云深,后面是月盟数千弟子。 “筝儿,去了王府记得好听你姑母的话,不要惹事,脾气收收。” “知道了,爷爷。”苏筝低下头,整个人看起来不开心。 “筝儿,爹…” 苏云深朝苏筝走去,沈鹤渊走开了,往马车那边去。把空间留给那父女俩。 来的时候是沈鹤渊,赵岚,谢筠一辆马车。 而回去的时候多了两个人,所以就是谢筠和苏筝一辆马车。 沈鹤渊和赵岚一起,左寒则是自己带来的的马车。 一行人轻装简行,很快就出发了。 来的时候因为要赶时间,所以马车很快,几乎是昼夜不停,而现在没什么事,他们就放慢了速度,一路欣赏风景回去。 还有另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们都看出来苏筝心情不好,想让她散散心。 “谢姑娘,你和我表哥是什么关系啊?”苏筝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昨天晚上她看见余容朝谢筠走去时,沈鹤渊立即挡在了她的前面。 “他是大理寺少卿,而我是大理寺仵作,我是他属下。”谢筠摊摊手向苏筝解释。 “什么?仵作?” 苏筝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谢筠。 在看到谢筠一脸平静后,苏筝忙摇手:“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谢姑娘,我不是说你是仵作怎么样,只是…我觉得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不应该当仵作。” 谢筠笑得眯起了眼睛,“啊哈苏姑娘,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觉得仵作没什么不好啊,可以替死者申冤,发现他们生前没来得及说的话,让天下更清明。” “什么,你还能找出他们生前没说的话?”苏筝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不由得被这句话吸引住了。 “对啊,死人往往比活人诚实多了,死人是不会说谎的。” “那你怎么让死人说话?”苏筝好奇问。 “解剖” “……” “哈哈哈,下次苏姑娘可以来看看我解剖尸体啊。”谢筠看见苏筝那石化的模样,特意邀请她去看自己解剖。 可是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万一把苏筝吓坏了,那沈鹤渊不得杀了她。 已是晚上,谢筠他们又回到了那个隐在树林中的客栈。 “小二,小二,快准备一桌吃的,备好热水…”左寒才一跳下马车就迫不及待喊道,实在是他受够了吃干粮。 “小二!”喊好几声没人应,左寒又加大了声音。 “真是荒郊野岭啊,要是在京中,早就有人上前来喂马,帮忙取行李了。”左寒嘀咕一声后才跑出来一个年轻男人。 “客官,不好意思,刚刚睡着了,没听见。” “你就是小二?”左寒上次没在这里住过,所以没认出来那是谁? 但沈鹤渊谢筠他们都认识,这个人不是小二,而是这客栈的老板。 “客官,我们店的小二有事回家了,所以暂时由我来当小二。”男人一脸温和回答左寒的话。 “那好,你现在赶紧去准备吃的,我们饿了,记得啊,多备点,看到没我们有五个人呢。”左寒往身后指给老板看。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男人跑远后,左寒才反应过来,“没人帮忙喂马吗?” 他手下看不下去,上前一步:“少主,您快进去,属下来喂马!” 沈鹤渊他们倒是没讲究那么多,自己牵马去马槽拴着,往里加了点草料。 五人进去后,里面空无一人。 “奇怪,我们上次来的时候不是还很热闹吗?怎么这次一个人都没有了。”赵岚看了旁边空荡荡的桌椅,狐疑道。 “哦,我知道了,他们提前走了,因为我们多留了一宿。”赵岚一人自问自答。 “不对”其他几人纷纷看向谢筠,“就算其他人都走了,可老板娘应该还在啊,上次来不是有小二,老板娘,老板吗?” “唉,对啊!”赵岚一拍头,瞬间反应过来,他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但一直不知道差了什么,原来是差老板娘啊。 “就是,小二请假回家了,那老板娘呢,老板娘也请假回家了?” 就在苏筝想要开口时,“砰——砰——” 几人纷纷一起扭头朝厨房那个方向看去。 厨房不知那个老板在做什么,声音特别大。 “嘘…”左寒做禁声动作,站起来,用手势比划:我去看看。 几人默默不出声,看着左寒轻声一步一步朝厨房走去。 就在他要走到厨房门口时,谢筠的眼睛突然被一道寒光闪过。 脱口而出道:“小心——” 左寒当然是反应机敏了,一手就抓住对面那人,一脚踢向他腿弯。 “啊哟,客官…您这是做什么?”老板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脸色痛苦的叫喊着。 “呵呵,我正要问你,你要做什么呢?嗯?”左寒拿起那把有血迹的刀凑到老板面前,咬着牙问道。 “唉唉,客官,我在给您们做菜啊,我拿着刀是因为我在砍肉啊,我出来就是想问你们那个鱼要清蒸还是红烧。” 老板跪趴在地上,气喘吁吁向左寒解释。 第124章 师哥什么时候口味变了 沈鹤渊起身走到老板面前,低头漆黑的眸子凝视着他,“你是说,刚刚弄那么大动静是在给我们准备食物?” “嗯嗯!”老板忙不迭点头,“是真的,这位公子,我是真的在给你们准备食物,你若不信,大可去看看。” 几人将信将疑走去厨房。 “嗯,倒是干净整洁。”赵岚看着地上刚刚拖洗过,墙壁擦过,锅瓢碗盏等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谢筠一踏进去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太干净了,连一粒葱花都没看见。有的只是案板上那鲜血淋漓的鱼。 “为何地面都是湿的?”沈鹤渊问出后,谢筠总算知道还有哪里不对劲了。 地面竟然都是湿的,完全像刚刚拖洗过的样子。 “客官,这做吃的地方得打扫干净吧!要不然您们吃这也不放心是不是。” “刚刚在门口,你可是说睡着了,所以才没及时出去。”沈鹤渊眼里泛着冷光,射向老板。 “啊…这这是我睡之前才拖洗的,在拖的过程中,不小心打翻了一桶水,所以这地面就一直没干。”老板颇无奈解释道。 而沈鹤渊只是看向那几把菜刀,也没说信不信他的话。 “这鱼是要做给我们吃的吗?”苏筝指着案板上那处理了一半的鱼问道。 “是的,姑娘,您想吃什么样的鱼啊?”老板笑眯眯看向苏筝。 “那个…我都可以,看表哥他们吃什么?”苏筝看向沈鹤渊。 “红烧吧!多放点辣椒。”后者沉思一会儿后,对老板说道。 “师哥” “表哥”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沈鹤渊挑眉,“嗯?” “师哥,你不是很少吃辣的吗?而且你的饮食不是一直都以清淡为主吗?”赵岚可怜巴巴道:“师哥你什么时候口味变了,我怎么不知道…” “是啊,表哥,我也是记得你饮食一向清淡,怎会……” “咳咳”沈鹤渊清咳两声,“好了,我们先出去,让他做菜吧!” 说完率先走出去,其他人陆续跟着,只有左寒看着那鱼眼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随后轻笑一声,大步走出厨房。 这老板动作倒是快,不过一炷香时间,菜就好了,五菜一汤,其中主菜是红烧鲫鱼。 五人用好饭之后,就开始上楼休息了。 苏筝第一间,谢筠和她挨着,其次是沈鹤渊,赵岚,左寒。都在一层楼,只不过后面两人在对面。 夜晚,谢筠简单洗漱后,就上床躺着,这段时日也是累坏了,先是昼夜不分地赶路,然后又是精疲力竭的查案。 此刻终于可以安安稳稳睡一觉了。 在漆黑寂静的客栈里,有一黑影快速在里面穿梭着,不一会儿,一扇门悄悄开了…… 清晨 沈鹤渊睁开眼睛,用手挡住那射进来的阳光,心想,不知她是否也醒了,这阳光有点刺眼,应该起床了吧。 想着起床穿衣,收拾一下后,拉门往外走。 恰巧对上了刚刚出门的左寒。 两人不说话,就这样站着,眼神在空气中无声对峙。 半晌,沈鹤渊收回目光,朝一个方向走去。 巧了左寒也是那个方向。两人又开始你看我我看你。 “早…早啊”什么情况,一打开门就看见两个大帅哥在门口深情对视,谢筠觉得自己一定是还没睡醒。 “早啊,筠儿。”左寒看着正在揉眼睛的谢筠,不自觉笑出声。 “那我去喊苏姑娘用早餐。”谢筠走到苏正筝门前,“砰砰砰” “苏姑娘,你起床了吗?” 谢筠又敲了三下门,这下连赵岚也出来了。 “苏姑娘?” 突然从后面冲过来一人,直接打开了房门,只见里面空荡荡。 “怎么回事?”沈鹤渊早在刚刚谢筠敲门时他就起疑了,苏筝是习武之人,不可能他们在外面说话,没听见。 而且谢筠还敲了那么几下门。 “她人呢?”谢筠走到床边,看着那乱糟糟的被子,“是冷的。” “昨天半夜她就不在这里了。” 谢筠想,昨天她难不成是睡太沉了,要不然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肯定是那个老板!”赵岚才说出,沈鹤渊就奔下楼去找老板。 谢筠好像还是第一次见沈鹤渊如此失态呢,要不然他哪次不是从容不迫,冷冷清清的模样。 几人跑下来后,看见沈鹤渊脚步趴着一个人,而他自己则是满身寒意,赵岚上前一步,把他的头抓起来。 “说,人在哪儿?” “人?什么人?我不知道。”老板一脸痛苦,揉着腿答道。 这群人,真的是动不动就踢他膝盖,再踢下去,可能他得这样趴着过一辈子了。 “还装”赵岚又踢了他一脚,“这客栈除了我们五人就是你,不是你还能有谁?” “我…我真的不知道…”谢筠看见那老板的眼睛乌溜溜转来转去,就知道他一定在扯谎,没说实话。 遂上前一步,示意赵岚放开他,老板站不稳,直接滑到地上,谢筠蹲在他面前,妖冶一笑: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我是仵作,就是专门解剖尸体的。” 老板一脸惊愕地看着面前这个美丽的女子,想不到她竟然是仵作,还会解剖尸体。 谢筠看见老板的表情后,脸上笑容更大了,接着道:“如果你还不说,我有很多种办法让你开口。” “其中,我会在你的脚上穿上木屐,然后往里面灌满铅,这样你的脚就有千斤重了。” “哈哈哈,你别这样看着我,还没完了,然后再把你和狼关在一起,让你跑也跑不了,慢慢感受自己被狼吃掉的痛苦。”谢筠见那老板皱起的眉头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笑着说出更残忍的话。 “哼,这还不说,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左寒见那老板虽然害怕得抖起来,可是依旧没有说。 “那看来你是不喜欢这个刑法咯!”谢筠倾城一笑,继续说出令老板崩溃的办法。 整个屋子闻针可落,谢筠轻飘飘的声音响起,竟有让人毛骨悚然之感。“那我就把你的皮剥下来,放心我会很小心的,然后把它做成灯笼,挂着客栈门口。” 第125章 凭空消失的脚印 谢筠自顾自继续道:“我想那个灯笼一定很漂亮,这样客栈的客人都会更多了呢?” “别说了,别说了…”老板哭着求谢筠,“我说,我说” “那还不快说!”此刻谢筠脸上笑意全无,冷冰冰吼道。 “前天有一伙人,他们带走了我娘子,杀了小二,就在厨房杀的,好多血,好多好多血。”老板惊恐地在地上手舞足蹈比划着。 “所以,昨天你半天没出去,是因为你在清洗厨房。”左寒总算是知道了,为何他这么半天没出去。 “是啊,要不然那些血,你们会起疑的。” “然后呢,那伙人还说了什么?”沈鹤渊不带一丝感情问道。 “然后,他们给我看了那位姑娘的画像,叫我一定要留意她,看看她住哪间房…”老板边说边去瞅沈鹤渊。 “他们现在在哪里?”谢筠想,那伙人一定不会离他们太远,要不然怎么半夜掳走苏筝。 “不知道…这次我是真的不知道。” 沈鹤渊见再问也问不出什么,“走,我们去房间说。” “掳走苏筝的那伙人一定有几个武功高强的,不然苏筝不可能那么轻易被掳走。”左寒分析着对方的实力。 “不,我想他们一定是先用迷香,不然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发出,而且我们就在隔壁。” “对,谢筠此言有理。”赵岚对此话表示赞同。 “我们得先知道那些人的动机,”沈鹤渊沉声道:“只有这样,才能知道他们为何掳走表妹。” “他们掳走苏姑娘无非是因为她的身份,不然那伙人干嘛掳走一个小姑娘。”左寒此言有理。 “暗七” “殿下” 静安王府影卫暗七悄无声息出现在众人面前,恭敬跪下。 “你快速回去,看看外公和舅舅他们有没有收到什么信或者表妹的信物。” “是”暗七说完从窗户跳下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那些人掳走苏筝无非是拿她来威胁苏盟主和苏公子。” “不,还有”赵岚补充左寒的话,“还有静安王府。” 几人一想也对。 “那些人肯定没有走远,毕竟他们得危险月盟啊。再说了苏姑娘顶多是半夜被掳的,所以他们肯定没有走远。”谢筠提议一起出去看看,说不定会有线索。 还是两个人一组,沈鹤渊和谢筠一起,赵岚则是把左寒拉走了。 “这里是客栈后门,贼人很有可能会从这里走。”谢筠蹲下,看地上的脚印。 “大人,你看,这地上有很多脚印。但不知是之前的还是昨晚的。” 沈鹤渊眉头一皱,心道,怎么又喊自己大人。 “不对,这些脚印怎么还有女人的呢?”谢筠此刻确定了,这些脚印是客栈之前的,因为贼人肯定不会让苏筝清醒地走,就算走了,也不会有那么多女人的脚印啊。 “我……”沈鹤渊正想说话,突然传来赵岚的呼喊。 “师哥,谢筠,你们俩快来,有发现!!!” 两人对视一眼,忙向他们那边跑去。 “看这里,其他脚印都非常浅,只有这个脚印很深。” 赵岚指着一对又深又大的脚印给沈鹤渊二人看。 “原来他们是从这里走的啊。”谢筠抬头看了看那高高的墙头。 “贼人们一定是把苏姑娘迷晕后,翻墙从这里逃走的。” “那师哥,我们现在去追,还来得及吗?”赵岚看了看天色,都快中午了,如果贼人们马不停蹄,现在也离他们很远了。 “不,贼人们没有走远,他们就在暗中,准备伺机而动。”沈鹤渊冷声道。 “咦,你们看,为何这些很轻的脚印一直向远处延伸直至不见,而那个又深又大脚印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谢筠指着地上那些脚印,皱起眉头。 “真的哎,你观察得够仔细啊,其他脚印都是向远处,而那个很深的脚印不见了唉。”赵岚也蹲在地上看。 “那个很深的脚印,肯定是他们背着苏筝,而其他很浅的脚印,则没有背人。可为何脚印突然消失不见了。” 左寒接着道:“莫不是背着苏筝那个人会飞?” 说完自己都笑了,怎么可能。 一行人又回到客栈房间,还在想那个消失的脚印。 那些脚印在谢筠脑海里呈现,可她越想越觉得可疑,总觉得那些脚印像是有人故意做出来给他们看的一样。 一个可能在她脑海里一闪即逝,快得抓不住。 “砰砰砰…” “谁?”赵岚忽地站起来。 “客官们,是我,我做好了午饭,你们是要在下面用还是房间。” 门外想起老板的声音,赵岚转头看向沈鹤渊。 “下去吧!” “好嘞,那您们快点下来,我这就把菜摆上。”老板听到沈鹤渊发话后,噔噔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 “走吧,先用饭,过一会儿暗七就回来了,我们就可以知道有没有人去威胁月盟了。” 沈鹤渊话毕,赵岚拉开门先走,左寒紧随其后。 谢筠正在想问题,那个很深的脚印到底怎么突然消失了。而其他的脚印也是在蔓延向远处后,也开始分散开了。 这伙贼人到底在干什么,谢筠想不通。 “啊!”谢筠发出一声惊呼,眼看着自己就要跌下楼去,正害怕地闭上眼睛,心想这次得把手摔残吧或者摔成一个轻微脑震荡…… 电光石火间,她感觉到腰身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鼻尖尽是淡淡的梅花香,闻及此香,她就知道救她的人是谁了。 “时砚…” “我在” 沈鹤渊回应谢筠后,两人刚好站在同一层楼梯上,因为楼梯本就窄和小,只容一人通过,此时两人站在一起就显得格外拥挤,更别提沈鹤渊还紧紧抱着谢筠。 “筠儿,你没事吧!”左寒马上冲上去,直接把谢筠拉出来,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赵岚见状,唉,真是可惜啊,都怪那多事的左寒,哪天一定要把他支开。 在谢筠被拉开后,沈鹤渊怀里一空,他有种怅然若失的恍惚感。 “那筠儿,你怎么了?”左寒见谢筠一直不说话,着急追问。 “我知道了,”谢筠眼睛亮得可怕,“我知道那对很深很大的脚印是怎么不见的了。” 第126章 暗格就在床上 三人跟着谢筠来到墙下,“看到没,就是这个很深的脚印。” “看见了,怎么了?”左寒看着谢筠指着那对很深很大的脚印,一时搞不懂要干嘛。 “那就是,我的想法是,苏姑娘可能还在客栈里,而这个脚印是凶手故意弄出来给我们看的。” 三人不说话,用眼神示意谢筠继续,“现在我们只要抱着一个女子从墙头跳下和抱着一个男子从墙头跳下,对比脚印就知道了。” “不是…筠儿,我怎么不太清楚你的意思呢?”左寒心里想的是,抱着一个女子,那这里唯一的一个女子不就是你吗? “我的意思就是说,我怀疑这对脚印是贼人和同党抱着跳下来形成的,根本就不是抱着女子,所以现在我们只要证实这一点就足够了。” 左寒不说话了,眼睛一直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那对很深很大的脚印会突然消失。因为他们背着或抱着跳下来墙头,然后再各自分开,那很深的脚印就消失了。” 沈鹤渊向谢筠投去赞赏的目光,一般他很少这样炽热的看向别人,她是例外。 “那现在呢,我们要怎么做。”左寒瞥一眼沈鹤渊后,向谢筠问道。 “嗯…现在呢,就是你们其中一人抱我从墙头跃下,其中一人再抱另一人从墙头跃下,这样我们才能对比脚印,看看我的推测是否准。” “好……那”左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正要开口,突然面前有什么东西闪过,再定眼一看, “你做什么?给我滚!”左寒面前站着赵岚,他正把左寒的手往他腰上搭,气得左寒呵斥他。 “左兄,不是说要抱一个男子从墙头跃下去吗?那你抱我可好?” “滚!!!” 这是谢筠第一次见左寒如此气急败坏,正想开口劝他,既然赵岚都这么配合了,他也配合一下,谁知赵岚居然愿意干苦力要去抱人。 “那我抱你吧!”说着身体微倾,手要往左寒腰上搭。 “滚——” “左大哥” “左兄” 谢筠和赵岚同时开口,左寒气呼呼看着他们俩。 “就一下,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你看子喆都主动了。”谢筠指着一脸委屈的赵岚说道。 “我……”左寒真的是要吐血了,可他又没有办法明说他内心的想法。只能答应了。 赵岚和左寒两人一同飞到墙上,左寒动作粗鲁地扯过赵岚,一把抱起他,从墙头一跃而下。 一落地,两人立刻有默契的各自走开,谁也不想再看见谁。 这要数最苦的是谁,那绝对不是左寒,而是赵岚,搞什么嘛,要不是为了他师哥,他才不想被一个大男人抱呢,还被对方嫌弃,主要是师哥还不争气,半天都不会主动一下的那种。 “好,脚印出来了,”谢筠蹲在地上,开心的看着那两对几乎相似的脚印。 “那我们就不用再试了,有了这个脚印,我们就可以得出,贼人们留下的脚印果然是假的,用来迷惑我们的。” “好,对,我也觉得不用再试了。”听到谢筠的话,左寒开心极了。 可赵岚不开心了啊,他做出来如此大的牺牲,还不都是为了师哥的幸福,可眼下,师哥连心上人都不能抱一下,不行。 “唉,谢筠你这样做就不对了啊,怎么能不试了呢,万一你判断失误了呢,凶手其实是抱着一个女子而不是男子呢,只是那个女子比较重罢了。” “你懂什么,你……”左寒一见赵岚要坏事,连忙去他面前。 “唉对啊,子喆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应该要试一下的,这事关乎到苏姑娘,不能大意。”谢筠打断了左寒的话。 “就是就是。”赵岚对沈鹤渊眨眨眼,后者一直面无表情,不看他一眼。 “好,大人,烦请你了,抱我从上面跳下来。” “好”一直不说话的沈鹤渊,说好后,上前一步揽着谢筠的腰跃上墙头。 待她站稳后,拦腰把她横抱起来,男人眼眸染上了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从墙头一跃而下,两人发丝相互交缠着,风忽至,衣衫翻飞,美得好似一幅画卷。 左寒不再看,低下头,眼里满是黯然的情绪。 才刚落地,谢筠就迫不及待走开,然后蹲下身去看他们刚刚的脚印。 “快看,果然那对脚印是贼人故意留下迷惑我们的。” “对,所以现在我们应该会客栈去搜,表妹还在客栈。” 沈鹤渊看着她那灿若星辰的眼睛,一时恍惚了。 “说,那伙人是藏在何处?”揪起老板的领口,怒气冲冲喝道。 “我不是说了吗?他们走了……” “啊——”客栈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叫声。 原来是左寒走过来,推开赵岚,直接卸下老板一只胳膊。 顿时老板脸上汗如雨下,一直颤抖着。 “还不说是吧,那我就再卸下另一只。”左寒面无表情冷声道。 现在他是心情差到极点,正想找几个人出气呢?既然他这么想找死,那就怪不得他了。 “没……在……” “呵,看样子,你这是宁死不说啊?”左寒转头看向谢筠,扯着嘴角轻声道:“筠儿,要不你们先出去,我来问。” 沈鹤渊知道他的意思,是不想让她看见。 遂率先走出去,谢筠点头也和赵岚走出去。 “啊——”客栈内又响起一连串惨叫声。 谢筠一点也不同情那个老板,活该,谁叫他与贼人同流合污坑害别人。 “砰……” 门开了,一身寒气逼人的左寒了走出来。 “在苏筝房间,那里有暗格。”说完率先踏上二楼,一脚踹开房门。 “就在床上,”左寒指着床,沈鹤渊走过去,一把掀开床上的被子。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有机关的样子啊?”赵岚傻眼了,怎么是光秃秃一片啊…… “找找,一定会有。”左寒道:“那个老板已经昏过去了,要不然就把他揪过来问问。” 谢筠站在床前,仔细思索,会哪里呢? 第127章 调虎离山之计 突然被床边的花瓶吸引了视线,“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一个花瓶。” 一般来说,这种花瓶不会放在床边啊,为何这里会有一个花瓶。 谢筠伸手去拿,居然拿不动,“这里有古怪,”在看房梁的左寒,以及在窗边的沈鹤渊赵岚走过去。 “转一下”沈鹤渊话音一落,谢筠转了一圈,突然床板发出一声响动,原本严丝合缝的床板分开成两半,底下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 沈鹤渊率先走下去,几人紧随其后。 下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房间,什么也没有,墙角斜靠着两人。 一人正是消失的苏筝,而一人则是……陌生女人? “苏姑娘……” 谢筠看见苏筝后,朝她跑去,突然黑暗中寒光一闪,沈鹤渊忙跑过去拉谢筠。 “啊……”谢筠被突然扯进沈鹤渊的胸膛,撞得她一痛。 赵岚拔出藏在身上的匕首与黑暗中的人打斗起来。 没有三招,那人就被制服了。 左寒让手下把偷袭那个人押出去,以及抱那个陌生的女人。 而苏筝则是由赵岚抱着出去。 “是你!”出来后,他们才看清了那个在底下偷袭他们的是谁? “水云剑派的弟子?”沈鹤渊冷生看着被迫跪在地上的男人。 “呵呵,你们水云剑派还真是蛇鼠一窝啊,掌门的事才刚刚解决,现在又到你们这些臭老鼠来恶心人了。” 左寒看着地上的男人,语气嘲讽道。 “说,为什么要掳走苏筝。”赵岚用手中匕首指着水云剑派的弟子,面无表情问道。 “不…不要杀我,我是被逼的。我叫武启,是我师兄叫我做的。” “千英只呢?”谢筠觉得奇怪,千英只虽然身败名裂了,但好歹还是一派掌门啊,怎么弟子就敢这般行事。 “我…二师兄他软禁了掌门,自己当掌门,还叫我们潜伏在客栈掳走苏盟主的孙女…以此来要挟盟主,他说,这盟主之位也该到我们水云剑派了。” 此话一出,屋子一片静默。 “真是大言不惭!居然还想当盟主。”左寒发出一声轻蔑的笑。 “他们现在在哪儿?”沈鹤渊道:“你们为何抓了人不带出去。反而是留在客栈密室里。” “这……二师兄他说,说人不见了,你们肯定会找,还会追,想等你们追出去后,我们再悄悄把人挪出。” “想不到这二师兄倒是个有脑子的人。”谢筠客观评价道。 “来人,去把客栈老板带来。” “是,少主。” “啊啊,娘子……” 老板一看见那女人就哭喊起来,朝她奔去。 “哼,为何一早不给我们说客栈内还有密室。”左寒一脚踹他,咬着牙道。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还害自己抱了一个大男人。 “这…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藏在里面啊!”左寒已经不想再看见这老板了,“滚。” 老板抱着自己娘子就急促走出去了。 “你二师兄他们现在在哪儿?”赵岚问道。 “在三里外的森林中…” 那人说完被打晕后,沈鹤渊召集几人商量。 “我和赵岚去抓人,你守好这里。”沈鹤渊对左寒道,接着眼神瞟向谢筠。 看到沈鹤渊这个举动,其实赵岚很想开口,要不还是他和左寒去宅抓人吧! 可想想左寒那要吃了他的表情,他想想还是算了。 “放心去吧,我会好好保护好这里的。”左寒保证道。 此时已经快到傍晚了,沈鹤渊和赵岚各骑一匹马朝林中奔去。 “左大哥,快帮我看着苏姑娘一下。”谢筠朝坐在桌边的左寒哈喊道。 “怎么了?” “她好像有点发烧,我要去给她煎药。”说着谢筠的手从苏筝头上抬起。 “不用,你守着,我去煎吧!” 说着朝外走去,他身后的两个侍卫互相看一眼,少主什么时候学会煎药了。 夜晚,厨房 “少主,要不还是我们来吧!”其中一个侍卫看着左寒拿着小扇子不停扇火,嘴角忍不住一抽,要是庄主看见少主这样,估计得高兴个三天三夜不睡觉了。 少主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了,更何况庄主生病时,少主都没有这样亲自煎药过呢? 这么多年来,少主每次都在外游走,也不知在干什么,庄主每次说,少主总要和他吵一架。 时间久了,是少主就更不爱回家了。 “不必,我这里来,”左寒抬头看了看天色,“你们先去吃晚饭吧,我一个人就好。” 左寒眼里漾出温柔笑意,在火光的照射下,他的脸看起来更加俊美了。 答应她的事,就得做到,不能假手于人,左寒想着,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另一边,沈鹤渊和赵岚赶到森林后,只见地上有一人。 赵岚下马查看,翻过那人的身子一看,“师哥,居然是千英只。” 赵岚惊呼,沈鹤渊疑惑,他到底看见了什么,遂翻身下马。 只见千英只嘴歪眼斜,还流着唾液趴在地上。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的弟子们呢?”赵岚揪着他的衣领急切追问。 可千英这只的嘴里只能发出“哟咿呀呀”的声音,根本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奇怪,这种时候了老板应该不会再骗我们了啊,为什么这里还是没有人。”赵岚放下千英只,站起身环顾四周。 而沈鹤渊则是朝前走了走,忽然脚下好像有踩到什么。 低头一看,居然是鱼骨头。 这里既然有鱼骨头,那就说明老板没有骗人,水云剑派那些贼人确实在这里,可怎么一个人也不见了。 沈鹤渊望着那漆黑的、空荡荡的树林沉思…… 电光石火间,不知想到了什么。沈鹤渊马上翻身上马,冲赵岚厉色道:“快回去,中计了。” 谢筠趴着床边睡着了,突然门口有刀剑碰撞的声音,吓得她一激灵清醒过来。 “怎么会?”悄悄从门缝里一看,原来是水云剑派那些人杀回来了,还能听见一个男声说, “把这里所有人都给我杀光,一个不留,只要月盟不知道我们掳了苏筝,我们杀了这些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盟主之位再从长计议。” “是,二师兄。” 第128章 谢筠毁容 谢筠心道不好,现在客栈只有左寒和他手下能打,她和老板夫妻俩只能是送人头的份,而且还得保护好昏迷不醒的苏筝。 谢筠当机立断,用被子把苏筝裹起来,露出她的头,再费劲把她藏进柜子里。 而自己则是穿上苏筝的衣服,站在房里想办法,怎么样才能逃脱。 “给我杀,”水云剑派的弟子们,一个房间一个房间踹开,看见人就杀。 不过此时客栈应该只有老板夫妻俩和谢筠了他们几个了。 “啊,不要杀我,我没出卖你们…啊——”谢筠听到老板的惨叫。 不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要是再待在这里,她和苏筝都得死。 谢筠拿面纱蒙上脸,果断打开门冲出房间。 “二师兄,苏姑娘在那里!” “追上,然后杀了她。” 谢筠听着身后的声音,脚下步伐越发快了。 “少主,您快走,我们拖住…”其中一个侍卫冲左寒说道。 “我要去找她。”左寒说着又杀了一个人。 其实水云剑派的弟子们不足为惧,主要是他们人太多了些。 左寒也没想到,居然一个门派的人都叛变了,那个二师兄到底是有什么魅力,居然能让这么多人跟着他一起造反。 那这样看来,千英只只怕已经死了。 左寒杀了一人,又有人两人扑上来,他心急如焚,脸色越发黑,手上动作越发快。 他怕,要是去晚了…… “师哥,你慢点啊,这样会有危险的。”赵岚看着前面一路狂奔的沈鹤渊,大声喊道,风太大了,他的声音刚刚说出口就被吹散,也不知道前面那人听到没有。 其实沈鹤渊是听到的,他也知道在这种夜晚马上狂奔很危险。那又如何,如果他赶不到的话,她才是更加危险。 “二师兄,我看见苏姑娘跑进里面去了。” 谢筠先他们跑进厨房,她先是把桌子推到门后,再把那装米的钢也推过去,还好只用半缸,又把厨房里推着的长木头拿去抵门。 “哼,打不开,以为这样我就会没有办法了吗?”二师兄朱标阴沉一笑, “既然苏姑娘这里喜欢那里面,那我们也别去打扰她了,就让她一直待在里面吧!” 谢筠听着这话,有种不好的感,很快她就会知道那种不好是什么了。 “给我多加点火,把那些桌子椅子全部拿来烧了。哈哈哈免得苏姑娘孤单。” “我孤单你二爷的。”谢筠听着外面那嚣张的声音,以及闻着那越来越浓的烟火味,气得破口大骂。 本来她这段时间和沈鹤渊在一起查案,已经文明许多了,要不然以前她在局里,整天和那些男人打交道,谁不会骂两句。 厨房是木头建造的,而且里面还有酒和油,哪怕厨房很宽大,谢筠站在一角,那个火势还是犹如猛兽向她袭来,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谢筠心想他们应该是走了吧。 “咳咳咳……” 厨房燃烧起来的空间越发大了,好多东西都烧起来了,先是那只烧好,刮毛的鸡,然后是案板,最后连大白菜都烧起来了。 里面都是浓烟,呛得谢筠直咳嗽,眼泪一直掉。 “等下左大哥他们救我出去时,我该不会已经被烧碳化了吧哈哈”谢筠真是心大,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打趣。 这样也好,这样说不定可以再次穿越回去呢? 当初要是她不和闺蜜去爬山,是不是就会发生这场穿越了。 沈鹤渊刚刚到客栈门口时,只见里面冒出浓烟,以及满眼的火光冲天。 还有夹杂着一些惨叫和细微的刀剑碰撞声。 沈鹤渊快速奔去二楼,没见那人,心凉了半截,最后只能把眼光看向那熊熊烈火。 “师哥,她不一定在里面啊,说不定谢筠带着苏筝藏起来了。师哥,你别去!”赵岚看沈鹤渊要往那火里冲,忙拉住他。 “万一…万一她在里面呢?”沈鹤渊眼眶发红,转过头看着赵岚,说话声音颤抖: “师弟,我已经不能再失去她了,这次我必须救她。” 说完毫不犹豫去砸门,刚刚水云剑派的弟子们打不开的门,因为此刻已经被烧的摇摇欲坠了,所以沈鹤渊很容易一脚就踢开了。 “师哥——你不要命了。” 赵岚及时拉开沈鹤渊,他才没有被那烧红的柱子砸住。 沈鹤渊二话不说立马冲了进去,此时的火格外大,里里外外全部烧起来了。 沈鹤渊敏捷躲开那些掉下来的木头,手捂住嘴巴,在浓烟里艰难前行。 走了七八步,看见了那躺在地上的人。 沈鹤渊心下欢喜,正要走过去,突然房梁上掉下来一小截木头,直接砸向那人。 “不——”沈鹤渊瞪大眼睛,一个箭步冲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 因为他听见了谢筠痛苦的呢喃声。 心像被人用力捏碎了一般,沈鹤渊颤抖地掀开那小截木头,看着谢筠左脸上那触目惊心的烧伤。 “阿暖…阿暖…不痛…不痛…”沈鹤渊轻柔地朝她脸上吹了吹,眼里留下几行清泪。 谢筠感觉到自己被烧到了,仿佛置身火海,全身都在燃烧,特别是脸上,尤其严重。 可是突然她被淡淡的梅花香包围,宛如置身寒冬,替她驱赶了那地狱般的烈火,还听见“阿暖” …… 谢筠是被痛醒的,“嘶——” 一睁开眼,看见了沈鹤渊,左寒,赵岚,苏筝以及…苏云深。 “你们……”谢筠说完发现自己的嗓音很难听,像用鞋地在有沙子的地面上摩擦一样,还很痛。 “我怎么了?”谢筠问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灼伤了,在火海里待那么久,能活下来已经算是自己小命大了。 “筠姐姐,我可以喊你筠姐姐吗?”苏筝走到床边,哭着喊谢筠“对不起……” “唉,怎么了?”谢筠感觉脸上和喉咙很痛,喉咙她倒是知道了,就是脸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为了救我,居然穿上我的衣服引开了贼人呜呜呜……可是,你的脸……” “咳咳咳”苏云深制止了苏筝再说下去。 第129章 林中惊现断臂 “……”谢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反问:“我的脸?” 一触碰是钻心的痛,谢筠就知道自己的这张脸算是毁了。 唉,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治好,这古代可比不上现代那先进的医疗设备,保不准是会留疤的吧。 不过,谢筠转念一想,还有外公啊,他一定可以治好自己的脸,他不是号称天下第一圣手吗? 这般想后,抬头向站在床边的众人道。 “找大夫看看,应该能好吧!” 苏筝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 谢筠也听说了在客栈发生的事。 在暗七和苏云深赶过去的时候,左寒和他两个手下差不多把水云剑派杀尽了。 还从赵岚那里得知,千英只中风了,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好了,是他二弟子所为。而那二弟子其实是千英只师弟也是古娥凝师弟的私生子。 原本他和古娥凝才是一对,古掌门也是有心把门派和女儿交给他,可谁知千英只出现了,这下,他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也没捞到。 这么多年来他明面上没有成亲,看似痴情,还放不下古娥凝,实际上,早已和别人生了一个儿子。 那二弟子在千英只身边蛰伏多年,就是为了一举夺回属于自己父亲的一切。 谢筠想,千英只有此下场,真是他应得的,不仅抛妻弃子,还抢了别人的爱人。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 半个月后…… “筠姐姐,筠姐姐”谢筠正在院子里看书,突然外面响起了苏筝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阿筝,你又带什么好吃的来了?”自那天谢筠救了苏筝后,苏筝就日日黏着她,还说谢筠比自己大一岁,那就叫她阿筝,她则唤谢筠姐姐。 “我带了如意糕,”苏筝拿出藏在后面的糕点,冲谢筠一笑,“嘿嘿,希望筠姐姐吃了如意糕,以后就快乐顺利,如意平安。” 谢筠自那次吃过一次后,就不是太爱这个东西,可眼下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就拿起一块,放在嘴里慢慢嚼。 “好吃吗?筠姐姐” 谢筠正想说话,这时急促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 “小谢,出事了,大人叫我来唤你。”原来是王冲,他看起来很急。 “怎么了?王捕快。”苏筝不解,什么事这么急。 “走吧,路上说。”谢筠拿起旁边的面纱戴在脸上,站起身。 这种情形一看就知道是出人命了,不然沈鹤渊不会这么急叫人来唤她。 自他们从月盟回来了后,就很少有人来打扰谢筠,她一直在院子里休养,只有苏筝隔三差五,天天带好吃的来找她。 此时城外山林里。 “你是怎么发现这只手臂的?”闻奇站在沈鹤渊旁边,问那个背着背篓的男人。 “草民就住城外三里处的猛虎村,以挖草药为生,今天照常来山里挖草药。可谁知居然挖出了一只手臂!”男人惊恐地瞪大眼睛,看起来被吓的不轻。 沈鹤渊低头看着地上那只断臂,上面沾满了泥土,看起来应该是一个男人的手,他也没办法这死的时长,得…… “小谢来了。”旁边响起老贺的声音。 沈鹤渊抬头望去,她戴着一块蓝色面纱,虽然看了半个月早该习惯了,但每次看过去,心还是会一梗。 “表哥”苏筝也跟着来了,笑着向沈鹤渊打招呼。 后者点了一下头后,多谢筠道:“这是今天村民在山里挖出的手臂。我已经派人去周边村子查了,看看能不能查到有人失踪。” 谢蹲在地上,不怕脏,拿起那只断臂仔细看起来。 苏筝都惊呆了,她…她居然就这样拿起来了,她不怕吗? 原来她之前说的解剖尸体还居然是真的啊! “这是一个男人的手臂,年轻男性的胳臂扁平且线条分明,成年男性很少有圆柱形胳臂。由于成年女性的胳臂脂肪沉积,因而显得圆润。” 听谢筠说后,众人弯腰去看,还真是,这真是一个男人的胳臂。 “那万一,那个女人是个会武的呢,那岂不是她的手臂线条也会很流畅。”苏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臂,她不是故意反驳谢筠的话,这是她想知道如果哪天她的手断了,那谢筠怎样判断那是她的手,会不会判断成是男人的手。 “这简单,其实不只是胳臂线条方面不同,男女的手指长度也不同。”谢筠又再次向大家解释。 “与女子相比,男子的食指常常要比无名指短,因而女人的手形似乎更为柔美些。” 苏筝伸出自己的手去和那断臂对比,最后惊奇道:“呀!还真是唉,筠姐姐太厉害了,懂得可真多!” 谢筠冲苏筝甜美一笑,只见苏筝眼里满是小星星,里面全都是对谢筠的崇拜以及喜欢。 其实这些都是有理有据的。曾有一项实验表明,在男子中,有500多例食指比无名指短,而在女子中,有100例是食指比无名指长。无名指长的男子有77%,女子的只有63%,食指长的男子仅7%,女子则有21%。人们证实了女子食指较长这一事实,也发现了女子的拇指比男子的相对较短这一特点。 “小谢还真是见多识广,博学多识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理寺众人对她的称呼,从小筠变成了小谢。 “贺叔过奖了。” “那你能判断出死亡时间吗?” 沈鹤渊看着谢筠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睛,正色问道。 “这…要是找到其他躯体的的话,倒是可以,只凭这只断臂怕不能。因为它是被埋在土里,土下潮湿,温度低,这些都影响了尸斑,尸僵的出现。” “这话到也是,那仅仅凭哦一只断臂就让我们断案,找凶手还真是有点难啊,难怪…”王冲皱着眉头道。 “难怪什么?王大哥。” “哈哈,小谢你是不知道,本来这种案子一般都是由京城县衙来查的,结果那柳大人一看只有一只手臂,忙说上呈大理寺,他资质尚浅,还查不出来这种案子。” 第130章 家中验头颅 老贺一想起方才那柳大人的表情就想笑。 “哦,原来是这样啊。”谢筠若有所思点点头。 “对了,大人,你们查看过周围环境了吗?” 沈鹤渊道:“我们已经看了,这处是村民们挖草药的地方,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倒是不少,但是这林子那么多,谁也不知这手臂是什么时候被人埋在这里的。” “我们还看了周围的地上,倒是有很多脚印,但也太多了,也不知道哪个是凶手的,哪些是挖草药的村民的。”闻奇补充道。 谢筠想,既然那些挖草药的村民们经常来这里,那么肯定有人见过可疑人,为今之计只有先看看附近村子有没有什么人失踪了。 “那大人,我们先回大理寺吧,我回去把这手臂擦干净,再好好看看。” 回到大理寺后,谢筠就带着那只手臂去停尸房。 现在白布上放置着一只泛白的手臂,谢筠拿着钳子,在上面戳了戳,又翻来覆去的看。 待谢筠检查完这只手臂后,已是中午了,踏入大厅,他们谈话刚停。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小谢,刚刚大人派出去打听的人回来了,在猛虎村旁边的红杉村,那里村长家儿子已经有两天没有回家了,打算今天去衙门报案。” “红杉村?村长的儿子?” 谢筠想十有八九就是这里了,遂把自己的发现说给众人听。 “我刚刚仔细检查了手臂,它的主人大概是一个皮肤黝黑,且经常干农活的人,因为我在手掌发现了一些老茧,那是只有常年握锄头或者镰刀的人才生出的老茧。 而且上面还是一些细小伤口,一看就是近期才造成的,一看就是被荆棘或者那些锋利的野草划伤的。” “对了,手臂是用斧头砍下来的,我看了骨头,断的非常整齐而且光滑,我想不通除了斧头还有什么工具能做到如此。” “所以,那还真是红杉村村长的儿子了。”王冲心想,因为谁不知红杉村里的人都会砍树,他们都是靠砍红杉树拿去卖为生的。这下好了,他们得跑一下那边了。 “我们用完午饭后再去红杉村吧!”沈鹤渊发话,大家都只能服从。 于是在用完午饭后,沈鹤渊一行人向红杉村出发。 谢筠沈鹤渊和苏筝坐在马车里,王冲老贺在外驾马车。 大概一个时辰后,几人到了一个村子门口。 周围有一些小孩正在悄悄看他们,手里还拿着刚做好的饼,咬一口,然后看一下。 “大叔,请问村长家怎么走?” 谢筠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和蔼可亲的大叔问路。 “啊…大人,村长叫程年,前面左拐,然后直走,再左拐就能看见青砖屋子,那里就是他家了。”大叔看见王冲和老贺穿着捕快服,就知道他们几人是官府的。 “好,谢谢大叔。” 谢筠走在前面,按大叔的话来走,很快就看见了几间青砖搭成的屋子。 敲了几下后,没人应,王冲直接推门进去。 “呜呜呜,我的虎顺…” 走到屋子外面时,听得里面有人在小声哭,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有人在家吗?”王冲这次加大声音,屋子哭声忽然停止。 “有人在……”王冲正要再喊一句,这时屋子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 “你们是官府的人?”程年疑惑看着王冲以及他腰间的佩刀。 “是,我们是大理寺的捕快,这是我们大人。”王冲向程年道。 “呜呜呜,大人,请您一定要为我儿申冤啊,他死得惨呐。”程年忽然扑通一声,跪在沈鹤渊面前。 “你先起来,”谢筠对程年说,“你怎么知道你儿子死了?” “我就知道,刚刚有村民在河里打捞出…呜呜呜我儿的头!” 程年此话一出,惊呆了众人。 苏筝用手捂住嘴,眼睛瞪大。 沈鹤渊上前一步,冷声道:“什么时候发现的,在哪里发现,是谁发现的。” 沈鹤渊连问三个问题,程年顿时反应不过来不知怎么回答。 “头现在在哪里,快带我们去看。”还是谢筠出声提醒了他。 “啊……哦,请随我来。”程年用袖子擦干眼泪后,起身往另一间屋子走。 谢筠他们见状,忙跟上。 沈鹤渊叫住王冲和老贺,“你们俩现在出去打听一下程年一家在村里风评怎么样。” “虎顺…他就在这里。”程年一把掀开桌上的黑布,霎时一个披头散发的头颅呈现在众人眼前。 谢筠和沈鹤渊同时上前一步,一起看那个头颅。 “大人,你看,这头颅被水泡过,所以有些肿了,但是也可以看出,他死前被人打过。”谢筠指着头颅脸上嘴角边的淤青。 “嗯嗯,没错,”沈鹤渊眉峰微皱:“现在看到了头颅,你能看出他死因吗?” 谢筠拿起头颅,旁边的程年瞪大眼睛就那么看着她,“你…你…” “她是仵作,只有认真检查了头颅,才能找出你儿子的死因啊。”苏筝向程年解释道。 “哦…那就好!”程年就不再说话了,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就那么看着谢筠。 “你们看,后脑勺有被人打过的痕迹…”沈鹤渊一看还真是有一个细小的伤口,看样子像是用石头砸出来的。 “啊!!大人,我儿子是被人谋杀的,你可一定要替他做主啊……” “不过…”程年的哀嚎声立马停止看向谢筠,“这个伤口倒不致死,所以现在得找到他其他身体才能判断死因了。” 现在他们手里就只有一只手臂,一颗头颅,这还无非判断死亡原因,但是杀人动机大概是明了了。 “大人,我觉得这次凶手的杀人动机应该是仇杀。”沈鹤渊,谢筠,苏筝坐在程年家的另一件空屋子里。 “我也觉得是,”苏筝见沈鹤渊抬眸看向自己,忙解释道:“表哥,我可不是因为筠姐姐是说仇杀我就说是仇杀的,而是我是真的有依据的。” “何以见得” “你看,那程年的儿子死的那么惨,死后还被人分尸,身体躯干丢在各处,这肯定是与凶手有不共戴天之仇啊,不然为何要这样对待他。” 第131章 跛脚弟弟 苏筝说完,沈鹤渊没再说话,只是盯着那个泡得发白的头颅看。 谢筠思忖凶手既然把死者手臂埋到离红杉村的几里远的树林,那就说明凶手不想让人发现。可为何又把头颅直接丢在红杉村里的河里? “大人,我想出去走走,问问村民这程年在红杉村口碑怎么样?” 沈鹤渊起身,看向谢筠,道:“我刚刚已经让王冲和老贺去打听了,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大人,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王冲和老贺走进来,关上门。 “如何?” “这程年啊,三年前刚刚死了娘子,与儿子程虎顺相依为命,他还有一个弟弟,叫程度也是在这红杉村。不过…” “不过什么?”谢筠心想难不成这弟弟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王冲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他在挖草药时摔断了一条腿,要不然原本这村长之位可他的,他腿断了之后村民们就改推举了程年。” “还有啊,他的娘子常年因为疾病常年卧床不起,儿子又是个傻的。”老贺补充道。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运人……”谢筠感慨,本来他还是家里的顶梁柱,可眼下腿断了,怎么养活和照顾病弱的妻子和痴傻的儿子。 “好,那我们就去这程度家看看吧!” 打开门后,看见程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他见沈鹤渊门出来后,忙走上来,“大人,怎么样?你们可知是谁杀了我儿子了吗?” 王冲见沈鹤渊不想开口,自己上前一步,“这剩余躯体都没找到,现在还不能断定凶手。好了我们要去你弟弟家,你可要去?” 程年一听要去程度家,脸色有一瞬间的古怪,忙道:“不…不了,我还是不去了。” 王冲觉得奇怪,怎么连自己亲弟弟家都不去。 谢筠眼睛一直盯着程年,自是发现了他的异样。不过这得去到程度家才能知道他为何是这种表情。 有王冲和老贺的带路,几人很快就来到了程度家。 可一到他家门口,一行人都惊呆了。 “为何这两兄弟住得屋子差别如此之大。” 不怪苏筝发出这种感慨,实在是谢筠也看不下去了。 那个已经不能称之为门了,就是两块木板拼起来的,放在门口,一推就倒那种,进去还得用手提起,进去后再把它放好。 而屋子就是两间茅草屋,真的就是茅草,谢筠怀疑要是风大点,这屋子能瞬间只剩下个木架子那种。 而厨房则是在牛棚旁边,用石头砌起来一个石桌。 “你们是?”屋子里的人听到外面门口的动静后,一个跛脚的男人走出来,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谢筠看得出他就是程度,因为他那张脸和程年有五分相似。 只不过程年看起来更年轻一些,且看着有点狡猾。 这程度可能是一直以来遭受的苦难吧,整个人特别沧桑,看着他好像才是哥哥一样。 “你就是程度?”程度点了点头。 王冲接着说:“我们是大理寺的,你应该也知道了吧,你侄子被人杀了,我们是来查案的。” 谢筠看见程度一直低着头,面无表情,待王冲说完后,抬起头来,哽咽道:“知道,我也没想到虎顺会就这样没了,我…也还没有来得及去看看大哥……” “你觉得程虎顺这个人怎么样?”谢筠忽地开口,程度好像有些反应不过来,在他盯着谢筠看时,突然有人重重咳了一声,程度才反应过来。 “这…虎顺虽然是我亲侄子啊,但是…他…” “他怎么样?” “他因为仗着大哥是村长,经常欺压村子里的人,还去戏弄人家闺女,这村子里的人对他可谓是怨声载道。” 程度说这话时,完全把自己当着一个长辈,一个站在程虎顺这边的长辈,他做那些事,只是程虎顺被宠坏了而已。在程度眼里,他就是个小孩子。 “行,我们知道了。”谢筠又道:“我们能进去喝口水吗?” “啊…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们也看到了…”程度颇有些难为情指着自家的茅草屋。 “我们就喝口水。”谢筠假装看不见程度脸上的婉拒,继续道。 “姑娘,请喝水,我们家里也没什么好茶……” 几人进去后,程度的那间小毛草屋瞬间被挤满,特别是里面还没什么坐的地方,只能站着。 “…她生病了?”苏筝指着床上的那个女人妇人问道。 只见那个妇人脸色苍白,眼眶乌青,露出在外的手腕细可见骨。 那个应该就是王冲他们打探到的程度那生病的媳妇了。 “是…”程度怜爱又痛苦的看着床上的妇人,“她已经这样躺了三年了,有时会醒来,有时不会……” “什么病?”沈鹤渊看着床上的人,在想什么病会如此严重。 “啊…唉就是一些身体上的毛病了,你大人您也知道,我们没银子去看病,现在我这又成了这样……” 程度伤心的看着自己的另一条腿,手紧紧抓住衣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不是说你还有一个儿子吗?”王冲觉得奇怪,从他们刚刚进来到现在,就没看见过他儿子。 “他…他应该是出去玩了…”程度眼神忽闪,语气不肯定道。 “出去玩了?”谢筠移到床边,反问道。 “是…姑娘,我儿子他…他是个傻子,所以……” 程度语气颤抖说出这句话,眼眶微红。 “所以他天天出去玩,要天黑才会回来…” “原来如此。”谢筠又道:“听说原本你才是这红杉村的村长,就因为断了一条腿,所以村长之位就轮到你哥哥头上了。” 程度看着谢筠,似乎搞不懂她为何要说这个,点点头:“是的,不过大哥当着村长也挺好的。” “哦,是吗?你就不恨你大哥吗?恨他占了原本属于你的东西!” “哈哈哈我的东西!”程度仰头大笑,眼里有泪光。 “你笑什么?”沈鹤渊看着程度,冷然开口。 “没什么,各位大人,你们看,天色也不早了,我得去割些草料来喂牛了……” 程度接着道:“如果你们还想知道更多关于案情的事,你们可以去向村民们打听打听。” 说完就走出去了。 第132章 半夜闯香闺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天色确实不早了,那我们一路问过去,然后回大理寺,明日再来。”沈鹤渊提议,几人表示可以。 就在他们要走出程度家院子的时候,谢筠被院子里那些大白菜吸引了目光。 “筠姐姐,你在看什么?”苏筝见谢筠一直不走,也好奇停下。 沈鹤渊闻言,转过身对上谢筠的目光。 “没什么,我只是好奇罢了,这么多大白菜,程度他们家吃得完吗?” 地上堆着很多大白菜,有一些看着还很新鲜,有一些看起来已经有些蔫了。 “没准程度拿这些大白菜喂牛呢。”王冲此话一出,饶是沈鹤渊也忍不住嘴角一抽。 “大白菜?喂牛?”谢筠觉得如果喊王冲当家,绝对会败光,最后只剩一条裤衩子,站在风中凌乱。 “你也是想得出来,喂牛?”老贺一巴掌拍在王冲头上:“没听到刚刚他说要去割草料喂牛啊,这些白菜说不定人家拿去卖的。” “哦哦,我知道了。”王冲揉了揉被打痛的地方,委屈巴巴道。 一行人走在村子里,村民们对他们表示好奇,纷纷看向他们。 吃晚饭早的人家已经开始准备了,切菜,洗锅,淘米。 看得谢筠都想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吃了,毕竟这种家常菜不是随时都能吃到的。 “狗娃,快些去地窖拿一颗白菜出来,娘今晚给你们吃白菜豆腐汤。” “好嘞,娘。”几人听到那个叫狗娃的回答。 “大娘,我想问你个事!嘿嘿嘿!”谢筠走在院子的矮墙边,笑嘻嘻开口。 “姑娘,你要问什么啊?”大娘见是一个漂亮的姑娘,于是放下警惕,和蔼答道。 “我想知道,那个程度家的情况。” “唉……”院子里的大娘一听这话,原本还算缓和的脸色瞬间变成同情。 “怎么了大娘?”沈鹤渊他们走远了一些留谢筠一人站矮墙边与墙内的大娘对话。 …… 几人回到大理寺后,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了。 一进去就有王府侍卫迎上来。 “表小姐,殿下,王妃叫你们回家吃饭。” 沈鹤渊看向苏筝,“你快回去吧,别让母妃等久了。” “那你呢?表哥不和我一起回去吗?”苏筝看向沈鹤渊反问。 “我今晚先不回去,你快些回去吧,要不然母妃不放心。” “好吧”苏筝看着沈鹤渊那沉下来的脸色,只能答应,转头对谢筠道:“筠姐姐,那我明日再来寻你。” “好,明日见阿筝。” 就这样,苏筝回去了。 沈鹤渊他和谢筠他们用了晚饭之后,五人就在一起讨论案情。 “这些就是从那个大娘那里得知的。” “什么?想不到程度和程年虽然是亲兄弟,可行事作风如此不同。”闻奇此番没去红杉村,可光是听见程年那些事,他就气愤。 “他儿子程虎顺经常在村里打人,他居然不管,还纵容儿子打人。更可恶的是,那程虎顺还差点祸害了一户人家的姑娘导致人家姑娘现在不敢见外人,一直躲着屋子里。” 谢筠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给沈鹤渊他们听。 “所以,红杉村的人还真是都很痛恨那个程虎顺啊,那这样一来,凶手的范围不是扩大了吗?”王冲这样一说,其他几人一想还真是 “对,像程虎顺那种所作所为,村里有人受不了杀了他也是有可能的。但一个村子的人那么多,我们怎么样才能找出凶手呢?”谢筠觉得这不是一件容易事,并且程虎顺的其他身体躯干他们还没找到呢。 突然灵光一现,谢想起一件事。 “刚刚,我趁程度不注意,偷偷替他娘子把脉了。”王冲老贺瞪大眼睛, “你还会看病?” 而沈鹤渊则是一脸平静,对此没什么反应。 “对啊。”谢筠理所当然道,难道自己没在他们面前展现过医术吗? 忘记了,不知道为何,来这古代后记忆一直不好。 “哈哈哈那太好了,以后我们大理寺的有什么小病就不用花银子去请大夫了。”王冲看着谢筠真是越看越满意。 “哈哈哈,对啊,你们可不用去请大夫了,不管大病还是小病,我都能治好。”谢筠大手一挥,霸气道:“忘了告诉你们了,本姑娘的医术与验尸术不相上下。” 这下连闻奇也惊呆了,“你的医术当真有那么好?” “是的”谢筠点点头,看着他。 “那你……为何不给自己治好。”闻奇指了指自己的左脸。 因为听说了他们在月盟以及那个客栈发生的事,知道谢筠是如何毁容的。 闻奇心想,殿下一定心疼坏了吧,听赵大人说,当时殿下不要命似的冲进去救她呢。 谢筠闻言,愣了一下。 “闻奇”旁边响起沈鹤渊清冷的声音。 “殿下,属下失言了。”闻奇立马站起身。王冲和老贺也大气不敢出。 谢筠侧目沈鹤渊的面部线条略显得有些冷硬,全身散发着寒意。 “哈哈哈,没事没事,闻大哥就是关心我,大人不必如此严厉。”谢筠笑哈哈打圆场,因为这个气氛实在是不好。 “我也想医治好我自己啊,可你们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几人纷纷看向她,满脸的问号。 “医者不自医啊。” 沈鹤渊看见她虽然满脸笑意地调侃,但是他还是能捕捉到那人眼里的失落。 垂在袖中的手紧紧握着,现在只希望左寒能找到神医谷的人了。 “难道我以后只能一辈子戴着面纱了吗?” 谢筠坐在镜子前,用手轻轻摸着那结痂的左脸,呢喃细语。 “虽然说不在乎容貌……”谢筠苦笑一下:“可天底下又有哪个姑娘当真不在乎的。” 谢筠坐着想了一会儿后,就有些困了,熄灯后就躺下了。 不一会儿,发出平缓的呼吸声。 这时,窗边传来一声响动,谢筠毫不知觉。隔壁的沈鹤渊在黑暗中蓦然睁开眼睛,忽地掀被下床,才来到门口就被一人拦下。 那人脚步极轻,缓缓走到床边,看着她。 她靠在柔软的锦缎上,黑发像云一样散开。她在睡觉的时候,依然抹不去眉心云一样的忧愁。 “我不会让你一辈子戴着面纱的。” 第133章 左寒归来 来人正是左寒,他刚刚在暗处听见了她的话,所以趁她睡着后,他忍不住想进来看看。 左寒突然眼神一厉,扭头看向窗外。 快步走出谢筠房间,“呵!沈大人还真是好闲心啊,大晚上的居然在和我的暗卫切磋武功。” 与其说切磋不如说是左寒暗卫正在单方面挨打。 其实只要沈鹤渊一唤暗七,根本就不用他自己动手,可是今晚可能是心情不好,就想找个人出出气。 “你回来了?找到人了?”沈鹤渊停下来看向那站在屋檐下的人,轻声问道。 “去我那里说!”左寒向后看了看,沈鹤渊心领神会,一起跟着走出这个院子。 “我到了神医谷,”沈鹤渊抬起眼眸,正要说些什么,只听得对面那人道。 “可我没见到神医谷谷主谢百舸。” “那你回来作甚?”沈鹤渊真是被他的话弄气了,要是他能走开,还用得着他去找谢神医吗? “不过…我见到了一个人,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 左寒嘴角一勾,看向沈鹤渊。 对面的人没接话,左寒觉得没趣,说出了答案:“我见到了摧山阁阁主谢青枫,他还随我来到了京城。” 沈鹤渊皱起眉头,想着左寒说这个做什么? “明日你就知道了,”左寒站起身,道:“我要休息了,请回吧!沈大人。” 沈鹤渊一言不发离开了左寒院子。 第二日,众人在用早餐时看见了左寒。 “左大哥,这些日子你是回家了吗?怎么一直没见到你。”谢筠看见左寒很开心,毕竟这是她到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我确实回了一趟家,怎么,筠儿可是想我了?”左寒咽下嘴里的粥,笑眯眯道。 “对了,我们今日要去红杉村,左大哥可要一起?”谢筠不知怎么回答左寒的话,只好生硬的转移话题。 “不了,等会儿我要见一位朋友,所以就不和你们去了。”左寒眼里有过一瞬间的失落,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一如既往的笑着和谢筠说话。 京城一家酒楼内 一身青衫的男人坐在桌边自饮自酌,时不时看向大街上的行人。 突然被一辆马车吸引住了目光。 “筠姐姐,等会儿我们从红杉村回来了,一起去酒楼吃饭可好,就我们这几个。” 马车上,苏筝和谢筠在聊天,刚刚苏筝掀开了车帘看向路过的酒楼。 闻着那里的食物很美味,所以她才会那么说。 “好好,等会儿我们一起去。” 一个时辰后,几人终于到了红杉村。 “大人,我觉得目前当务之急就是要找程虎顺剩余的躯体,要不然无法判断他的死因。” 目前手里只有一个头和一只手臂,谢筠实在不好验尸。 “那么我们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剩余的躯体呢?”苏筝想的是,这红杉村还是有点大的,怎么找。 “目前可以确定了,杀死程虎顺的的人一定是这红杉村的村民,而且那人定也经常去城外树林中挖草药。所以才会把手臂埋在那里。” “可他为什么不把整个人一起埋了呢,而是手臂埋村外,头颅丢村里。”谢筠看向沈鹤渊,说出自己疑问。 “很简单。”沈鹤渊道:“凶手之所以要把死者肢解就是一整个尸体不好埋,目标太大,他不好背出村子,埋在村子里很容易被人发现。 至于头颅,可能是他来不及处理,或者是因为什么事促使他不得不把头颅丢在村子里。其实这颗头颅本来也是要丢到村外的。” 谢筠听着沈鹤渊的分析,心想着凶手的心理素质可真是强大,居然敢把尸体肢解了还一次背一些去丢。 “所以,大人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大面积搜查整个村子,剩余尸体可能还在村子里。”王冲提议一出来,沈鹤渊就皱起眉头。 谢筠一看就知道他不会同意这种做法。 一来这工程量太大,要搜查整个红杉村,这里至少也得有一百多户人家,那得从大理寺抽调多少人过来。 二来是凶手极有可能已经把剩余的躯体转移了。 “这样吧,王大哥你们去打听打听,这村子除了我们来那条路,可还有其他通向外面或者山里的路吗?” 谢筠看向沈鹤渊,“至于我们,则是去刚刚来的那条路,打听打听昨天以及今早有没有什么人背着或提着东西出去。” “好。”王冲和老贺走了。 “大人,如果凶手要抛剩余的躯体,一定会选人最少的时候。” “晚上和凌晨人最少。”沈鹤渊赞赏的目光看向谢筠,眼里是他自己察觉不到的爱意。 而这一切都被一直观察着的苏筝看见了,她的眼里闪过一抹了然。 “大叔,你这是要去外面吗?”谢筠看着一个大叔正要拿栗子去卖。 “是啊,昨天在山里摘了些栗子,昨天太晚了,今日拿去卖了。” 谢筠一看尽是一些小毛栗子,这种野生的都很小。 “那你现在去卖会不会太晚了,现在都快正午了。”谢筠正在套那个大叔的话,,旁边的沈鹤渊和苏筝默不出声。 “姑娘你是不知道啊,这个时候去是最好的,因为这种时候别人吃完早餐了,正要散步消消食,看见了栗子肯定会买一点回家的。”大叔颇有经验,津津有味向谢筠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一般要卖什么才会起得很早啊?” “呃……一般要卖大米这种才会起得很早吧!因为那时候米行还没开门,而别人又着急要煮饭,所以就会到大街上买一些。” 谢筠一想还真是。 “那你可知道昨晚村里有什么人出去了吗?或者今早上。”终于步入正轨了,谢筠摆龙门阵摆得口干舌燥。 “昨晚我家都吃完晚饭了,要烧水洗澡的时候,看见程度出去了,说是他娘子的病又发了,要去给她买药。 早上嘛!我刚刚在装栗子的时候,那时候天刚亮,李老二家两个就急匆匆出去了,看样子是要去城里。” 程度!谢筠觉得这个人是要好好查查。 第134章 昨晚谁出了村子 谢筠三人往村里走,正遇上了去查路线回来的王冲和老贺。 “大人,那边没有路通向外面了,只有一条河,我们已经看了,没什么可疑。”王冲道。 “那也就是说,出去的只有程度和那个李老二家了。”沈鹤渊说完吩咐老贺:“你去查查那个李老二,看看他家里还有什么人,和程年一家关系怎么样。” “是,大人。”老贺抱拳应下后,转身离去。 “王冲” “在” “你速回大理寺,抽调人去查京中药铺,看看程度是去了哪一个。” 沈鹤渊觉得,既然程度是去抓药的,那就彻查所有药铺,如果没有,那程度就有很大嫌疑。 “走,我们现在去程度家。”谢筠前面走着,沈鹤渊慢她一步,风一吹,沈鹤渊能闻到一股淡淡药香。 苏筝则是走在后面,看了看谢筠又看了看沈鹤渊,心里在想着一件事。 “大人,您来了。”一到程度家,见他正在用草编一个竹蜻蜓。一看见他们后,把未完成的竹蜻蜓放在一旁。 “昨晚你出门了?” “啊…是,姑娘怎么知道的。” “你去做什么了?”谢筠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盯着他的眼睛反问。 “我娘子昨晚病又发了,我去给她抓了点药。”程度眼眶微红,哽咽道。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爱他娘子。 “你儿子呢?”沈鹤渊在院子里走一圈,没看见他儿子,开口问道。 “他啊,可能又出去玩了…” 谢筠觉得他儿子很奇怪,为何每次他们来都没见到,次次都出去玩了? 遂眼神被一双鞋吸引了目光。 “你们去京城都是走路去的吗?” “是啊,姑娘,要不然我们哪有多余的银子去买毛驴。” 谢筠思忖,不应该啊,他们来的时候那个路也不湿啊,为何程度的鞋会是那个模样。 脏兮兮的,满是泥土,好像是走过下雨后的泥泞小路一样。 谢筠记在心里,想着等下过去一定要好好看路的情况怎么样。 他们在程度家这里没有问出什么,正打算离开时,突然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少年。 “世开,你……” 谢筠抬眼望去,“这是你儿子?” “是,他就是我的儿子程世开。” 这么一看,好像没什么问题嘛,怎么说他是傻的呢? 显然沈鹤渊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遂开口道:“你不是说你儿子智商低于常人吗?怎么……” 沈鹤渊考虑到程度的心情因此用词很委婉。 “大人,我儿子他这里确实是有问题啊。”程度把程世开拉在身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从小就不爱说话,而且经常做一些我们看不懂的事,有时候还不认识我和他娘,还动不动就发狂。因此村里没人敢和他一起玩,他都是自己一个人玩。” “渐渐长大了就更不爱说话了,有时候可以安安静静坐着一天,有时候还能和小猫小狗说一天话,有时候又会大声发笑,有时候还会打人,你们说这不是脑袋有问题这是什么?” 谢筠看向程世开,没想到他正好对上谢筠的目光,还温和一笑,看起来就是那种古代的翩翩少年郎。 谢筠心里惋惜,真是可惜了。 “那他现在好像是正常的,我能和他说说话吗?”苏筝显然不相信这么一个白净斯文的少年会是个傻子疯子。 于是她走到程世开面前,唤道:“你叫程世开对吗?你刚刚去哪里了?” 几人就那么看着,结果程世开一言不发,漆黑的瞳孔倒映出苏筝的样子。 “哎,你怎么不说话啊?”苏筝伸手在他面前一晃,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只见刚刚还一脸温和无害的程世开面露凶光,一手抓住苏筝的手。 后者也是反应极快,立刻打偏那伸来的手,没想到程世开脸色更加狰狞,直接两只手都伸出来了,要去掐苏筝。 沈鹤渊一个箭步跨过来,拉开了苏筝,还一掌推开程世开。 谢筠都傻眼了,这是怎么了?苏筝也没做什么啊,为什么程世开反应那么大。 “你没事吧?”沈鹤渊低头问苏筝。 后者摇摇头,“我没事,表哥,别忘了,我可会武功。” 沈鹤渊放开苏筝走到程度面前,脸色阴沉下来,“这就是你说的脑子不正常?” “大人,大人,我儿子就是这样啊,他…一般只要有人接近他,他就会如此啊!他不是故意要伤您表妹的。”程度吓得赶紧跪下,向沈鹤渊解释。 谢筠看着现在又一脸平静的程世开,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猜想。不过现在不是说出来的时候。 “大人,我们不是还要去李老二家吗?” 谢筠出声打破了这份平静,沈鹤渊冷冷看了程度一眼后,转身离开了院子。 而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转身离去时,院中有一人用阴毒的眼光看着他们。 “大人,大人。” 王冲老贺回来了,看样子是查完李老二家了。 “怎么样?” “大人,之前小谢不是打听到了程年的儿子差点毁了一个姑娘吗?”老贺剩下话还没说出,谢筠就知道了。 “就是那个李老二家。” “正是”王冲对谢筠点点头。 那这样一来,李老二的嫌疑很大啊,毕竟他的女儿差点被程虎顺毁了,他应该是非常痛恨程虎顺的,杀了他再把他分尸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行人急匆匆赶去李老二家。 “今天一大早,你们夫妻俩出村子了,是去做什么?”沈鹤渊这次直接开门见山,提出问题。 大人,我们就是单纯去买一些油粮啊,难道这也不行吗?”李老二娘子一脸无辜道。 “买油粮当然可以,但是程虎顺被杀了,还被凶手分尸了,扔在各处,而你们又与他有过很大过节,官府怀疑你们,这不是合情合理吗?”老贺一番话,让李老二夫妻俩瞬间脸色惨白。 “大……大人,您该不会是怀疑……我……我们吧!”李老二结结巴巴问出这句话后。 他的娘子直接跪在地上哭起来,“大人,我们可不敢哪,虽然那姓程的一家差点毁了我的女儿,可我们也不敢做杀人分尸那等勾当啊!” 第135章 凶手有两人 “你们到城里去过哪些地方,买了什么一一说出来。”谢筠道,只要他们去过城里,还买了他们所说的油粮等物品,那么那些老板一定会有印象,这种叫几个人去查就清楚了。 “我…我们先去买了大米,肚子有些饿了,又去西市那条街街尾买了两个包子,最后买了半斤肉和一斤油。”李老二娘子把今早做了什么,买了什么全都说出来,没有丝毫漏洞。 “老贺,你等下去查一下。”沈鹤渊侧头吩咐老贺。 “是,大人。” 几人走出李老二家后,站在村里的路上。 “大人,现在我们要去哪里查程虎顺的其他躯体?”苏筝想着,这两个嫌疑人都查了,李老二没什么问题,而程度那里还得王冲去查了才知道。 “你怎么看。”沈鹤渊没有回答苏筝的话,而是扭头看向谢筠,现在又只剩下他们三人了。 “我觉得程世开很有嫌疑。”谢筠沉思后,说出自己对程世开的怀疑。 “啊,对,那个疯子,真的太恐怖了,要说是他杀了自己堂兄,我完全相信。”苏筝现在想起来程世开那狰狞的模样她都心悸。 要是自己不会武功,那不得活活被他掐死。 “他这种症状其实是一种病,就是一个人身体里住着两个人,当他感觉不到危险时,人们根本就不知道他身体里还住着一个人。 可若是他被欺负或者生命受到了威胁,他身体里那个人就会跑出来,替他反击甚至杀了欺负他的人。” 谢筠看着苏筝和沈鹤渊那皱起的眉头就知道他们俩肯定没听懂,甚至觉得自己在胡说八道。 而很显然,程世开这种行为就是双重人格精神分裂症。双重人格的精神分裂是思维、情感、行为的分裂,精神活动与生活环境的不协调。这些疾病多发生在青少年之间。程世开的年龄不就是青少年吗。 这种病的早期症状,大多出现失眠或记忆丧失,常感觉无法入睡,甚至忘了一些事情,也忘记了自己所做的事。常常会不知道自己曾经出现在哪里,做过什么事,不知道自己见过什么样的人,就像失去了一段记忆。 程度说自己儿子有时候会不认得自己父母,会自言自语,会不知道自己是谁,这些完全对得上。 “那…程世开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出来杀人了,他知道吗?”苏筝犹豫问出这个问题。 谢筠看着她,严肃道:“并不会。” “也就是说,如果程虎顺真的是程世开杀的,那么他正常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杀人了。”沈鹤渊觉得这种病太可怕了,万一哪天要是杀了自己亲近之人,而自己想不起来,那岂不是太恐怖了。 “那我们可以诈一诈他,利用他找到剩余的躯体。”谢筠勾唇一笑,有一个计划在她脑海里成型了。 酒楼上,两人对坐,皆是那人中龙凤。引得街上行人不由得抬头观望。 “谢阁主,你说你有办法帮筠儿恢复原貌,此话当真?”左寒到神医谷没见到天下第一圣手谢百舸,反而是见到了摧山阁阁主,更让他惊讶的是,这谢青枫居然还说,他有办法治好筠儿的脸。 而左寒见谢青枫那笃定的模样,他鬼使神差地相信了,遂与谢青枫一起回到了京城。 “当真,不过得等他们回来,我才能证明给你看啊。”谢青枫浅笑道。 “你怎知他们出城了?”左寒方才来迟了,就是先等他们出去,自己再赶过来的。 “哈哈哈,天机不可泄露,左少主。”谢青枫说完后,就起身走人了。 而他点了一大桌子的菜,都由左寒付银子。 “筠姐姐快看,程世开在那里。”三人来到村子后山,也就是王冲和老贺去过的河边。 “等会儿,我们就这样……” 三人说好后,苏筝朝程世开走去。 后者原本自己坐在河边,静默发呆,可这时听得后面有脚步声,转头一看。 “你是谁?”程世开看来又不记得苏筝了。 不过,这正合谢筠心意。 “哈哈,我是谁?我是程虎顺啊!你不记得我了。”苏筝假意大笑,边说边走到程世开的身边。 “程…什么?” “哼,你这个傻子,你真是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你怎么当初不死在你娘……”苏筝朝谢筠看一眼后,就对程世开破口大骂。 而那原本还坐着一脸单纯无害的少年,突然暴起,抡起拳头重重砸向苏筝。 “啊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面目狰狞,歇斯底里狂吼道。 苏筝早在程是世开打过来之时,躲闪了一下,然后假意被他拳头打到,突然倒地,他们就是想看看最后程世开会把苏筝的“尸体”带去哪里。 “哼”程世开见苏筝倒地后,用脚狠狠踢了她一下,最后抗起她,大步向前走了。 “大人” “跟上” 沈鹤渊走在前面跟着程世开,谢筠紧随其后。 可令谢筠意想不到的是,程世开居然就只把苏筝这个死人丢在路边的田埂上,就再也不管她了。 他自己倒是回家了。 “这…筠姐姐,怎么和你说的不太一样啊?”苏筝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刚刚被程是世开踢痛的腰。 “这…莫非程世开只是把程虎顺打死了,然后随手丢了?”谢筠思索着刚刚程世开的反应。 他的第二人格确实出现了,而且他也认为自己一拳打死了苏筝,抗起她时还伸手在她鼻息处探了探。 不过屏住片刻呼吸这种小事,对于苏筝这种常年习武的人来说,那实在是小菜一碟。 “我想,凶手应该是有两人,”沈鹤渊话音冷沉:“程世开只是杀了人,但并没有把人分尸,而分尸者……” 剩下的话,沈鹤渊没有再继续,因为谢筠这时也知晓了分尸的是谁。 可没有证据啊,没有证据证明是那人分尸,一切都是徒劳。 “如果说,分尸是为了更好的掩埋尸体,那还很有多种方法啊,为何选这种残忍的方法。” 谢筠觉得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第136章 同辈的舅舅 蝉鸣蛙叫,月色昏暗,清冷的月亮高高悬挂在树梢。 此时谢筠等人已经回到了大理寺。 “大人,属下已经查明了,昨日程度确实是到城中同济堂买了药材。不过…”王冲面露迟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过什么?”沈鹤渊一看王冲这样子就知道事情绝对不简单。 “不过,那是妇人小产后调理身子的药!” 众人:“!!!!” “这…程度娘子这是怀孕了,然后又小产了?” 苏筝大惊,可为何程度说是身体上的其他病,而不说是小产呢? “对了,我昨日不是趁所有人没注意到,就给他娘子把脉了吗,”谢筠眼底浮现出一抹疑惑,“可我因为却把出的是身体严重亏损,没多久就要撒手人寰,还有思虑过重,她的肝脏那些都已经坏死了。”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谢筠把脉没有发现她小产过的原因。 “王冲!”沈鹤渊道:“你立刻去红杉村查探,看看程度娘子是什么时候怀孕又小产的。” 谢筠总觉得不对劲啊,不是说她从三年前就卧病在床了吗?身体如此虚弱还能怀孕? 不过这一切得看王冲查案回来才能知道原因了。 里面的案情商讨刚刚歇下,左寒就回来了。 “你们都回来了,太好了。” 左寒这下可以去把谢青枫请过来了,正想转身。 “谢阁主?你怎会来此?”苏筝瞪大眼睛看着大门口处的谢青枫。 左寒一转身,谢青枫就对他挑挑眉,“当然是为了感谢左少主请我吃饭了。” 左寒懒得解释,走过去,在谢青枫耳边道:“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 “先不急。” 谢青枫绕过左寒,朝谢筠他们走去,“筠儿可是不认得我?” 此话一出,大厅众人皆傻眼。 这谢青枫在胡说八道什么?左寒上前一步,想拉他。 结果被他躲开了,依旧笑而不语看着谢筠。 “怎么会,你是摧山阁阁主,我当然认识了!”谢筠敛衽一礼道。 而在他们一旁看着的沈鹤渊,眼睛紧紧盯着谢青枫,似乎在想什么? 谢?谢青枫?谢筠?莫非…… “哈哈哈哈,看来筠儿确实不认识我。”谢青枫见她那疏离又客气的模样,有些失落。 “不过,这也怪不得你,因为你到神医医谷时,我已外出游历多年了。已经许久不曾回去了。” 谢筠听着这话,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就是她刚刚穿越过来那段时间,好像外公曾提过一嘴,说他收有一义子,但无心医术,只爱武术,该不会就是眼前这位吧…… 谢筠看着眼前这个和沈鹤渊左寒年纪相仿的男人,居然是外公义子,那按辈分,自己是不是得唤他一声舅舅!! “哈哈,想起来了”谢青枫见谢筠脸上那精彩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知晓自己身份了。 遂与谢筠站在一起,向众人朗声道:“我呢?你们只知晓我是摧山阁阁主谢青枫,但我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神医谷谷主谢百舸的义子,也是筠儿的舅舅。” 此话一出,除沈鹤渊外,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谢青枫,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什么?小谢你居然是神医谷谷主的外孙女?”王冲又恍然大悟道:“难怪了,难怪你会说你的医术好了,有一个神医外公,这搁谁谁都会好啊!!!” “咳咳咳,这位兄弟,话不要说得太绝对,不是所有出自神医谷的人医术都好。”谢青枫尴尬咳了一声,对王冲道。 “啊哈哈哈,您虽然医术不好,但您武功好。”王冲干笑道。 所有人都开心,都知道了谢筠的身份而开心,只有两人一言不发。 怎么会?她怎么会是神医谷谢百舸的孙女呢?不是说她母亲当年乃是一介孤女吗?就因为这样,当时还被京中女子羡慕,说一介孤女居然能嫁得那般好…… 左寒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所以这些年她一直都在神医谷吗?难怪了难怪自己一直找不到,怎么找都找不到。 而一言不发的沈鹤渊低垂着头,可这一刻没人知道他有多激动,外表看着毫无波澜,内心早已汹涌澎湃。 如那浪花狠狠撞击着海岸,声声震耳欲聋。 真的是她!自己没有看错人,没有认错人。 “谢…舅舅……那你此次来京是外公有什么事吗?”谢筠还是不习惯喊谢青枫叫舅舅,主要是喊着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的人叫舅舅,谢筠怎么想怎么怪异。 而且自己在现代的年龄可比他大多了,这样一想就更怪异了。 “父亲无事,我此番来…是为了你。”谢青枫盯着那双露出外面的眼睛,郑重道。 “我的脸?”谢筠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她还以为得这样过好长一段时间呢,得等自己忙完了京中这里的事,回到神医谷才能治好。 可现在不用等了,可以好了,此刻谢筠的心是激动的。 “这是父亲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交给你,你会。”谢青枫从怀中取出一本看起来老旧的书籍,放到谢筠手中。 “这是…这居然是外公的毕生所学,回春录。”谢筠颤抖地接过那本书,她知道这本书对于外公来说代表什么,没想到…… “父亲说,耗费心血着出毕生所学不就是为了救重要之人的吗?当初他没能救得了你母亲,他……” 这些年神医谷的人都看得出来,谢百舸很颓废,自己与心爱之人唯一的女儿惨死,再也没有心思治病救人了,就一直待在谷里,后来他又把心思放在了外孙女身上,这才好了一点。 可他还是不如以前那般快乐了,也没有以前那般潇洒自在了,他已经十年没有出神医谷了。 “好,谢谢舅舅给我送书,我会好好研究,然后争取早日恢复。” “谢阁主此番来京,还望给时砚一个机会,好好招待招待谢阁主。”身长玉立的沈鹤渊朝谢青枫鞠了一恭,谦逊道。 “好,那就有劳沈世子了。”谢青枫看着低下头弯下腰的沈鹤渊,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勾唇笑道。 第137章 分尸者是谁? 这一晚是谢筠毁容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晚,怀着激动的心情进入梦乡了。 “我们阿暖可真好看,是不是呀?”一温柔美妇轻轻抚摸在小谢筠脸上,问她旁边的男人以及另一个小男孩。 “是的,娘亲,我觉得妹妹最好看了,将来一定是京城第一美人!”小男孩天真烂漫地看着自己妹妹,他想,等他长大了,一定要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把她放在掌心里宠。 “哈哈哈哈好看,好看阿暖很好看,当然了婉儿也很好看。”男人最后一句话是对旁边的妻子说的,惹得女人娇羞低头。 …… “你在想什么?”餐桌上,所有人都在吃早餐,左寒见谢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开口问道。 “啊?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谢筠刚刚还在回味昨晚的梦,结果忽地被左寒一问,瞬间回神。 昨晚那一家四口应该就是原主谢筠得亲人了吧,可为什么自己梦见了也会有那种看见亲人时的热泪盈眶。难不成待时间久了,真把自己当成她了。 正想着,这时有人快步疾行 对面的沈鹤渊抬起头看向来人,“大人,属下派去打探的人已经回来了。” 待王冲说完后,众人皆惊,想不到这世上竟会有此等禽兽。 谢筠觉得骂他禽兽都是侮辱了禽兽这个词了。他真的是禽兽不如。 一行人满怀怒火去到红杉村。 才到村口,沈鹤渊就派人去叫村长程年到程度家。 到程度家才发现,里里外外都站满了村民,因为这次大理寺来势汹汹,村民们都想看看热闹。想看看村长家的儿子到底是被谁杀了。 “既然所有人都到齐了,那本官就来向大家诉说这次杀人分尸案。”沈鹤渊眉目清冷,冷冷道。 “首先大理寺接到报案,城外林中发现了一只断臂。我们仵作检验后发现这是一个男人的断臂,是死后被人用斧头砍下来的。” 村民们大惊,他们有些人只知道村长家儿子死了,头颅在河中找到,只是没想到凶手竟连程虎顺四肢都砍了。 “随后我们查到红杉村有人失踪,来到这里的当天,村民们就在河里打捞到了程虎顺的头颅。” 沈鹤渊多说一句,程年就流一滴泪,真的就是一滴,谢筠看得清清楚楚,呵想不到这种人竟也会流泪吗。 那他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别人的感受。 “经我们在红杉村这几日的查探,发现了程虎顺的一些恶劣行径,所以他的死是仇杀。” “大人,我的儿子虽说是有些顽皮,可下场不该这么惨啊!还请大人为我儿子做主……”程年与程度站一起,一个极度悲伤,直接跪在地上,一个则是一脸麻木,事不关己。 “程虎顺仗着自己父亲是村长就为所欲为,欺男霸女,其中李老二家的闺女就差点受到欺辱。” “啊啊,姑娘,我们是恨那个禽兽,可还没那个胆子去杀他啊。”李老二夫妻俩忙惶恐解释。 而谢筠只是神秘一笑,道:“是啊,李老二家受了这等气都没杀了程虎顺,那会是谁呢,居然把程虎顺杀了,不解气又把他分尸。” 谢筠那双明亮的眼睛挨过扫向众人,其他人要么面露疑惑,要么气愤难当,唯有两人,表情格格不入。 “是啊,会是谁呢?程虎顺把我家狗杀了我都没报官!” “就是就是,前段时间逼我去给他家修屋顶呢,因此我还摔断了一条腿!” “咦,你这算什么,他还把我家刚下的小猪崽拿去烤了,两口就吃了!” 说起程虎顺的恶行,村民们个个义愤填膺。 “程村长,你这是想到了什么吗?”闻奇见程年的脸上骤然煞白,就知道他一定是想起了什么。 “没…没有想起什么…”程年忙低下头,不敢与谢筠对峙。 一直不说话的沈鹤渊看见,程度居然在笑,笑的幅度不是太大,可就是那抿起的嘴突然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可他在发觉有人看他之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姑娘,所以是谁杀了程虎顺啊?”一村民站出来问谢筠。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到底是谁杀了程虎顺,替他们红杉村解决了这么一个祸害。 碍于这么多人,他不敢说出来,要不然大理寺怀疑的对象就得是他了。 “昨日,我们设了一个计,找出了杀人凶手。”谢筠灿然一笑。 “是谁?”城年眼眶通红,咬牙切齿道。 “是啊,是谁啊?快说啊姑娘”村民们也很想知道凶手是谁。 “凶手嘛就在你们之中。”谢筠挑唇道。 村民们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刚还勾肩搭背的两人,瞬间闪分开,用怀疑的眼光看向对方 “凶手就是…程世开。”谢筠指着村民们背后,正在蹲在地上和小猫说话的少年。 众人:“……” “不…不可能,他是傻的,怎么可能杀得了我儿子。”程年一直摇头,表示不信,他看向程世开的眼里还有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情绪。 这一切被学过心理学的谢筠捕捉到了。 遂轻笑道:“哦?怎么不可能,你是觉得他不可能杀得了你儿子还是你不相信?” 沈鹤渊站出来,“他有病,脑子有病,时不时会情绪激动,而且他时常做过的事,过后自己也不记得。 昨日我们让人激怒他,遂后他暴起,抡起拳头就重重砸向对方,不死不休。” 沈鹤渊停顿一下,接着道:“所以,只要有人激怒他,他绝对会杀了那人。” 村民们听着倒是觉得有可能了,毕竟程虎顺那种不学无术的人,他会去惹一个傻子倒是在情理之中了。 谢筠看见程度还是面无表情,好像杀人的不是自己儿子一样。 而他的哥哥程年早已泣不成声了。 “可就算是程世开杀了我儿,那他为何还要分尸呢?把我儿到处扔!”程年哭到一半突然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谢筠还怕他不会问了呢。 “刚刚我只说杀人凶手是程世开,可我没说分尸的也是他啊?” 第138章 看见尸体后众人都吐了 此话一出,村民皆惊。 “什么?还有一个啊?” “啧啧,这到底有多大仇才会这样把人分尸啊?” “对,说到关键点了,”左寒一拍掌站出来,指着刚刚说那话的村民道:“是啊,到底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啊,才会把死人分尸,又丢尸各处。” “我这辈子从没做过什么大恶之事,可为何老天要这样对我,这样对我的顺儿啊——” 程年跪趴在地上,以手锤地。 其中一人,嘴角扬起嘲讽的笑意。 “程年,话可要想清楚再说啊,你当真没做过大恶之事?”左寒嗤笑道,眼里满是不屑。 “真的,公子,大人,我这一辈子虽说没为村里人做过什么大好事,但我也敢说没有做过有损他们利益,伤害他们的事啊……”程年痛心疾首朝左寒和沈鹤渊道 “程年,不是杀人放火谋财害命才叫大恶之事,比如做一些欺男霸女,掠夺人妻这种也叫大恶之事。”谢筠低头看向地上那个外表看着老实,实则内心肮脏无比的男人。 程年听到这话时还有一瞬的愣怔,可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而知情的村民们也早已鄙视地看着程年。 “怎么,这是想起来了?”谢筠冷声一笑。 “啊!我知道是谁把程虎顺分尸了。”村民中有人发出惊呼,然后颤抖地看向了一个人。 “我也知道是谁了!” 谢筠看向程度,勾唇一笑:“你觉得呢?程度,你觉得你哥哥是大恶之人吗?” 这下程年的脸更白了,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是我…是我分把程虎顺分尸了。”程度闭上眼睛,缓缓说道。 “那日,世开杀了人丢在田里,我刚好下地回来发现了,我就把尸体背回来了。还好那天天黑,因此没人看见。” “那你…那你为何要把他分尸了?”村民中不知情的人惊讶问道。 “为什么?哈哈哈那得问问我的好哥哥啊!”凄声道。 谢筠昨日已经知道内情了,于是现在看见他这副模样,觉得他那哥哥真不是个人。 “我…” 程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低下头,一副惭愧的模样。 “所以,你分尸程虎顺是因为在报复程年。” 沈鹤渊冷然道:“因为他在三年前欺辱了你娘子,还让她怀孕了,而她也因此一病不起。” 此话一出,众村民哗然!!! “真不是人啊!” “你怎么……那可是你的弟媳啊!” 村民们纷纷指着伏地不起的程年,他们的村长。 “据我所知,程年你的娘子三年前突然暴毙也是因为这件事吧!” 谢筠接着道:“你对程度娘子做的事,被你娘子知道了,然后她就与你闹,你可能不小心失手杀了她,是与不是?” 程年的双肩耷拉下来,眼眶通红,喉咙里咕哝着,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但不是对谢筠说。 “弟弟,你都知道了?可为何当时你不…” 程度满脸冷漠,冷声道“我为何没去找你吗?找你然后把这件事人尽皆知吗?” 程度当时发现自己娘子怀孕时,非常高兴,天天给她补身子,可她总是不高兴,一天天郁郁寡欢,直到一天,流产后,她才哭着说出了实情。 那时候程度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自己从小相依为命的哥哥对自己的妻子做出了那种事,而自己却毫不知情。 程年脸色惨白道:“是…是我对弟媳起了不该起的心,所以才会……后面被我娘子发现了,她说要去找弟媳,我…我就推了她…她就撞到桌角……” 说完后闭上眼睛,不再说一句话,任眼泪顺着脸流。 “那你为何要把程虎顺的尸体丢到京城外的林中呢?”谢筠想不通,要是他把尸体随便埋在村子里的地里,可能他们还没那么快发现那尸体。 “那是因为,我时常会去那片林中挖药材,我就想把尸体躯干装到背篓里,再埋到那里。在村子不好埋,怕被人发现。”程度面如土色说着自己做的事。 “那村子里河中头颅怎么回事?” “那是因为我在进城时,知道大理寺的人已经发现那只断臂了,所以我…想快点把手中尸体丢掉。只是……” “只是你没想到我们会来的这么快,快到让你无法转移剩下的尸体躯干。”谢筠接着道:“若是我没猜错,尸体就在你家中吧!” “什么?就在家中!”左寒看了看周围,这怎么看也不像能藏得住尸体的样子啊?难不成还有密室? “左大哥,别找了,没有密室,”谢筠看左寒到处找机关的样子,就提醒道。 “那尸体藏在哪里?” “是啊,这程度家一眼就望穿了,还能藏在哪里。” 王冲和老贺他们忍不住疑惑。 莫非程度已经把剩余的尸体烧了,成灰了?因为也只有这样才能藏得住了。 谢筠笑而不语,只是扭头看向门外的大白菜。 “尸体就在那里!”众人顺着谢筠的手指看去, “什么?藏在白菜里?” “是啊,怎么可能,白菜虽然很多,但是应该还藏不了一个尸体吧!” 村民们众说纷纭。 “不,不是藏在白菜里,而是藏在放白菜的——地窖里。”谢筠此话一出,沈鹤渊向她投去赞赏的目光。 他也正是如此想的,和他想的一样,其实他刚刚踏进这屋子时,他就发现了这屋子藏不了一具尸体。那就只有地窖才能藏了。 “顺儿!顺儿!!!”刚刚还趴在地上的程年,突然疯了般跑去地窖处,先是掀开地窖口上的木板,然后走下去。 接着众人听见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村民们个个面面相觑,心想这得分成什么样了,那程年才能这样啊! 而沈鹤渊对王冲和老贺使了个眼色,两人立马朝地窖走去。 不一会儿,那七零八碎的尸体就被抬出来了。 村民们看纷纷被吓后退了好几步 谢筠依旧面不改色,朝地上那些零碎的尸体走去。 只见胸膛、还有腰部、一只左手、两条腿。 而接下来王冲从地窖里掏抬出的那一盆东西,让众人都吐了。 “哗啦啦——” 谢筠看见了那木盆里的尽是一些人的肠子,大肠小肠那些,还有很多血水,看样子已经放很多天了,因为地窖气温低,所以才没有臭。 但是因为王冲的抬动,凝固的血水又重新破裂开了,能看得清更红更新鲜的血水。 第139章 京城雪莲现 “切口整齐,一看就是用斧头砍下来的。”左寒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那些肢体,发出“啧啧”声。 “啊啊啊啊我的顺儿——”程年抱着那些七零八碎的尸体撕心裂肺大哭。 沈鹤渊蹙眉,吩咐王冲把这三人先押回大理寺。 而其余人则是后面慢慢回去。 沈鹤渊对他们进行最后的宣判,程世开是杀人者,但因他精神有问题,压根不知道自己杀了人,所以他被终身监禁,而其父程度对尸体分尸,手段极其残忍,判流放千里。 至于红杉村村长程年,前对弟媳行不轨之事,后又杀妻,三日后斩首示众。 “唉,我觉得程度真可怜啊!自己本可以和妻子儿子幸福生活一辈子的,虽不是大富大贵,但家庭美满啊。就因为他那禽兽哥哥,全都毁了。”王冲心想,要是自己遭遇了这种事,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得下去呢。 儿子被终身监禁,妻子也即将撒手人寰,而自己得背负着这一切,流放千里。 “只能说他命不好,摊上了程年这种禽兽哥哥了。”左寒接着说道。 而谢筠始终一言不发,低头看手中的回春录。 她的对面就是沈鹤渊和谢青枫。 “怎么了?筠儿,可找出了医治你脸的方法了?”谢青枫见谢筠皱起眉头,还以为她遇见了什么难题。 闻言,沈鹤渊也向她望去,眼里满是探究。 “治好我的脸需要一些药材,可…有一些京城里并没有。”谢筠抬眸对众人说道。 “什么药材?皇宫里可能会没有,但我相思山庄一定会有。”左寒无比自信夺过谢筠手里的医书,看了看。 “白术,桑白皮,山栀子,灵芝这些我山庄里都有。” “这些王府也有,乃至于京城大的药铺都有其中一些。” 沈鹤渊从左寒手里拿过来一看后,终于知道为何谢筠会紧皱眉头,以及左寒没有往下念了。 “摘了不能超过三日的雪莲……” 谢青枫那咧起的嘴角突然收了,瞪大眼睛“什么?居然要现摘的,还不超过三日的雪莲。” 谢筠知道这一味药材非常珍贵,雪莲可能皇帝那里也就只有几朵。而且还是干的。 这……要现摘的,这怕是不可能寻到。 因为雪莲生长之地条件极为严寒,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受得了。 据谢筠所知,在这天圣国北边有一座雪山,名唤求如山,那里常年大雪纷飞,冰雪覆盖,没有一丝活物。 …… 静安王府内 “渊儿,最近应该不忙了吧?”饭桌上,王妃温柔地看着沈鹤渊,道:“前两天,南阳侯府的小姐送来了帖子,邀请你去参加她的生辰宴,你带着筝儿一起去吧!” 沈鹤渊正想拒绝,旁边静安王沈谦的声音响起:“去,一定要去,你和筝儿一起去,毕竟你将来可是要娶段莹莹的。” 此话一出,苏筝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地上,不过好在大家的注意力没在她身上,所以没人注意到她怪异的脸色。 沈鹤渊眉心处拧了起来,厌恶道:“要我娶她,绝无可能。” “啪——” 沈谦一掌啪在桌上,苏筝本想开口,但见沈谦这样,突然不敢了。 而沈鹤渊则是离开饭桌,朝外走去,气得沈谦吹胡子瞪眼,苏氏就在一旁给他顺气:“儿子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他若是不喜欢谁能勉强,既然他不喜欢那个南阳侯嫡女,那就由他自己选世子妃吧!” 苏筝刚刚踏出门槛时就听到这句话,于是脚下的步伐越发快了。 “殿下” 暗七推门进去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沈鹤渊那阴沉的脸。 “什么事?” “属下打听到丞相公子将要去南阳侯府小姐的寿辰宴…” “他要去给我说作甚?”沈鹤渊不耐烦打断暗七的话。 暗七看着自己主子,平时那么风轻云淡的一个人,今日居然会露出这种不耐烦的神色,想来是因为方才在大厅王爷说的话吧。 “是因为,属下打听到丞相独子左承化手中有一株刚从别人手里天价买到的天山雪莲,而且…还很新鲜。” 其实刚出大理寺沈鹤渊就吩咐手下暗卫四处打听有没有刚采摘的雪莲。 没想到暗七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去挑选一份礼物,我要去拜访丞相。”沈鹤渊掀起眼皮,肃然道。 暗七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准备好了一份名家真迹,而沈鹤渊也换好了衣衫,一袭黑色长衫尽显奢华。 出门时遇见了苏筝。看她的样子像是要出门,坐在马车里的沈鹤渊本不想探出头的,可不知想到了什么,掀开车帘。 “表哥这是要出门吗?” “是,”沈鹤渊道:“如意斋新出了一款糕点很不错,你可以去试试。”说完不顾苏筝反应,直接放下车帘,马车就扬长而去了。 而苏筝立在原地还在想方才沈鹤渊的话。 “为何表哥要突然跟我说如意斋的糕点很不错?上次也是说那里的如意糕不错。算了算了买一下去给筠姐姐吧。” “不知世子来,所为何事。”老丞相左东栾看着沈鹤渊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因为他和静安王交情一般,而沈鹤渊更是从没走动过,所以今日对方登门造访,肯定是有什么事。 “下官此次前来,想向贵府求一物。”沈鹤渊用的是下官,就说明他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大理寺少卿,而非世子,可谓是把身姿放得很低了。 “哦?那不知我府里有何物是世子想要的?” “听闻令郎近日偶得一株雪莲,下官有一故人需雪莲入药,所以…” “原来世子为了雪莲而来啊。”左东栾恍然大悟,遂又皱起眉心道:“可那是犬子为南阳侯府千金准备的生辰礼物,这……” 沈鹤渊知晓这样做不太好,可他必须得拿到雪莲。 “那不知下官能否见一下令郎”? “参加世子殿下。”左府后花园,沈鹤渊面前站着一温文尔雅的少年,正在行礼。 “请起。” “听父亲说,世子想要左某的雪莲?”左承化随了他父亲,性子都是一样,沈鹤渊见状也就不再委婉了。 直接开口道:“左公子,如果你能把雪莲给我,要求你随便提,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实现。” 沈鹤渊这话可谓是很直接又霸气了,左承化可是丞相独子,想要什么没有,而且人家还连中两元,要是今年的科考再中,那就是连中三元了,可沈鹤渊居然对人家说,要求随便提。 左承化自己也被沈鹤渊的话给惊到了。 第140章 段府死人了 左承化随即轻笑一下,抬头看向沈鹤渊。 “世子殿下,虽然你在这京城中地位超然,但左某似乎没什么要求委托殿下的。至于这雪莲嘛!” 沈鹤渊一见他这模样就知道雪莲拿不到了。 “这雪莲是我准备送给段小姐的生辰贺礼,所以怕是不能送给殿下了…” 话说到这里,沈鹤渊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遂起身离去。 而左承化则是跑去找他父亲。 “父亲,父亲,沈鹤渊他这是要我的雪莲作甚,为何…” 左东栾浑浊的眼里迸射出一丝精光,“他说是故人需雪莲治病,可我听过他身边有什么重要之人生病了?莫非是他老师?” 左东栾虽然和沈鹤渊接触极少,但也是多少有点了解他的,为人清冷至极,不会主动和人结交,因此在朝中没什么知心好友,就算有一些因为他的身份想攀附他的,也因为他那冷漠的态度而退避三舍。 能让他如此的,除了静安王夫妇,可能也只奇国公家的嫡次子或者他老师了吧。 沈鹤渊面无表情回到书房,坐在那里。 难道真的只有去南阳侯府吗?可…他一点也不想踏足那个他憎恨的地方。 沈鹤渊这两日既没有去大理寺,也没有去上朝,一直在书房里。期间只有王妃苏氏来过。 第二日,风和日丽,沈鹤渊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衣服。 “来人,去给表小姐说我在门口等她,和她一起去南阳侯府。” 沈鹤渊抬头望天,还是得去,因为她。 他在马车上等了一炷香后,苏筝就来了。 沈鹤渊有些差诧异,他已经做好等一个时辰的准备了,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不过在看见苏筝的装扮后,他又瞬间懂了,表妹出自武林世家,自是和京中贵女们的观念不一样。 沈鹤渊看见苏筝的衣服都是很简单轻便的那种,而今天也只是比往常多些装饰而已。 “表哥,不好意思我来迟了。”苏筝见沈鹤渊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自己看,因为他生气了。 “没有,你很快。”说完后,吩咐车夫出发。 两人在车里一言不发,气氛有些诡异。 在苏筝忍不住想要问沈鹤渊他是如何和谢筠认识的时候,马车停了,周围突然嘈杂起来。 “殿下,到了。” 苏筝先跳下去,周围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就那么看着那个少女。 “她是谁啊?,怎么坐世子的车?” “一看就是野丫头,没看到吗?她直接提裙摆跳下马车。”周围传来嫉妒又羡慕的声音,苏筝暗暗叹气,心想自己果然不适合京城。 这些贵女怎么看,自己对于她们来说都是异类。 “这是本世子的表妹,慎言。”沈鹤渊在车里听到那些声音,脸顿时黑了,就知道那些女人肯定又误会了,遂冷着一张脸下来环视众人。 “参见世子殿下。” 南阳侯府外中贵女大臣纷纷行礼。 “起吧。” 南阳侯府的门卫早就跑去通知主人了,遂沈鹤渊刚刚开口,段升就来了。 “世子安好,”段升还是那副色眯眯的模样,沈鹤渊看着就觉得恶心,忙挡在苏筝面前。 “世子和苏小姐能来舍妹得生辰宴,她一定会非常开心的,苏小姐等会儿你可以和舍妹一起赏花,吟诗,做个好朋友,以后常来府里玩啊。” 段升像是没看见面前的沈鹤渊一样,对着沈鹤渊生身后的人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输出。 苏筝一点也不喜欢这人,特别是他看自己的眼光,遂一直没出声。 段升见没人回应他,他的脸顿时一片白一片红,咬牙道:“世子,苏小姐里面请。” 沈鹤渊看也不看他一眼,和苏筝就朝南阳侯府走去。 今日南阳侯段义河并未出现,不过这倒是合沈鹤渊的心,若是他在,自己还得和他打招呼。 一般宴会是晚上开始,此时也才堪堪正午,众人要么在大厅坐着闲聊喝茶,要么在花园里赏花吟诗。 不过因为天圣朝对男女大防并未如此看重,所以男女皆可同席而坐。 沈鹤渊此时就在大厅,端坐首位,既不喝茶,也不闲聊,感觉他不是来参加生辰宴的,而是坐在大理寺审理犯人的。 现场都是一些名门世家的公子哥或者一些年轻的朝臣,因此无一人敢上前和他说话。 突然现场安静下来了,沈鹤渊正在想事情,忽地一温柔女声在面前响起。 “参见世子殿下,殿下能来,莹莹很开心!” 沈鹤渊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眼前的人正是今日的主角,段莹莹。 一袭蓝色锦缎制成的华美衣裙,头上戴着最为华丽精美的头饰,其中一支丽水紫磨金步摇最为抢眼。声音与外貌极不相符,长得明艳动人,可声音却温柔至极。 “段小姐”沈鹤渊颔首表示一下,又道:“有一事想与段小姐说,不知小姐此时可方便。” 沈鹤渊此时只想从段莹莹那里拿到雪莲,完全不顾周围人的看法。 此话一出,大厅中公子小姐们纷纷惊呆了。 “莫非是真的,听说静安王府有意与南阳侯府结亲。”一小姐低声道。 “方便的…”段莹莹的脸瞬间爆红,好像一个成熟的水蜜桃,看着想咬上一口。 两人一前一后出去后,“啪”有人重重放下酒杯,众人看去,原来是左相家的公子。 刚刚还对自己不冷不热,一副高门贵女之态,结果现在不知廉耻,当众和男人走了。 左承化真是越想越亏,自己为何要把那株雪莲送给她,眼下看她对沈鹤渊这幅模样,雪莲最后肯定落入沈鹤渊之手。 左承化越想越气遂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路过苏筝时,她闻到了浓浓的酒味。 此时后花园水榭里。 “世子,您是要同莹莹说些什么吗?”段莹莹娇羞开口问道,眼睛一直不敢看沈鹤渊。 “你有雪莲吗?” “啊?”段莹莹没想到沈鹤渊开口就是这个,直接没反应过来。 沈鹤渊见她一副不明白的模样,耐着性子又说了一次:“你有新鲜的雪莲吗?” “有,怎么了?世子要这雪莲吗?” 沈鹤渊点头。 “既然世子想要,莹莹自是要双手供上的,毕竟以后我们就是……” “啊啊啊啊啊——死人了——” 段莹莹还没说完,就听到后院一声尖叫。 第141章 凶手令人大惊? 沈鹤渊和段莹莹对视一眼后,急忙起身朝后院走去。 “让一让,让一让,你说你们挡在这里做什么?我是刑部的人,我要看尸体啊。”沈鹤渊才到后院,看见一堆人全部围在一个地方,而一个声音就从那里面传出。 “啊,世子来了。”现场有人看见沈鹤渊后,纷纷给他让道。 这下他才看见现场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赵岚?” “师哥,好巧啊!”赵岚看见沈鹤渊后,忙抬起头冲他笑笑。 “我刚刚来,就听见这里有人尖叫。一看就是这样了……” 赵岚指着地上的一女尸体对沈鹤渊道。 “你,去大理寺叫人来了,就说是我喊的。”沈鹤渊随便吩咐一个人后,就蹲下与赵岚一起看尸体。 “这是来参加宴会的哪家小姐吧!”赵岚看着趴在地上的陌生女子,但自己怎么从没见过呢? “段升,现场排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谁失踪了。”沈鹤渊看见脸色惨白的段升后,嘱咐他。 “不…不用了,” 沈鹤渊一听,眉头一皱,刚要问他为何,段升就结结巴巴道:“我…我知道她是谁?” 沈鹤渊不说话,站起来,眸光一沉,就这么看着他。 “她…她…她是翰林院典簿卢西华的庶女,卢三娘。” 现场的名门贵女公子发出惊讶的疑问声:“一个八品典簿的女儿也能来这里?” “就是就是,还是一个庶女呢?” “我倒是不知什么时候这庶女也能参加这种宴会了。” 段莹莹现在才赶过来,听到这话,小脸煞白。 “哥哥,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走到段升身边拽着他的手臂咬着牙问道。 “妹妹…你听我说…” 段升把段莹莹拉过去,两兄妹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咦,师哥你看她怀里还抱着一个盒子呢?”赵岚先是检查了一下周围以及卢三娘趴着的姿势后,把她翻过来后发现了她怀中的盒子,以及腹部上的致命伤。 闻言周围人全部凑上来,突然段莹莹惊呼。 “啊啊,这不是…这不是我的雪莲吗?” 这时谢筠他们几人刚刚走到花园入口处,就听得这句话。 左寒眼里快速闪过一丝暗芒,跟着谢筠得脚步,朝着人多处走去。 “你说什么?雪莲?”沈鹤渊一听这话,忙站起来,边走边问段莹莹。 “是…世子,这盒子我很肯定就是装雪莲那个,你看…那里面还有冰块。” 顺着段莹莹指尖方向看去,果然见那四四方方的精美盒子里还有一些没融化的冰块,而融化的水已经浸湿了卢三娘腹部的衣服。 段莹莹忙吩咐人去看库房那边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左寒一听见雪莲忙向沈鹤渊看去,只见他表情越来越沉重,想来他能来这南阳侯府也是因为雪莲吧。 谢筠倒是没在意那么多,只是蹲在赵岚对面,检查卢三娘的尸体。 “是谁第一个发现尸体的?”谢筠边检查边问道。 赵岚见她伸手在尸体身上这里按按,那里摸摸,一时看呆了,没注意到她是在问自己。 “啊…哦,一个丫鬟。”说完后招了招手,一个丫鬟被带过来了。 “你就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 “是…”丫鬟似乎吓到了,一直抖。 “你发现她时,她是什么样的?”谢筠发现自己问完这个丫鬟抖得越发厉害了。 沈鹤渊恢复正常了,对谢筠道:“你检查尸体吧,我来问。” 谢筠拿起尸体的手看了看,“居然是擦伤?” 赵岚一听忙凑近一看,果真是擦伤,手里还有一些细小的石子呢。 谢筠这下站起,看了看尸体,“赵大人,方才尸体是怎么样的?” 赵岚比划给看她,说:“趴着的,但我看完后发现没什么问题,我就翻过来了。” “她这样趴着,是摔倒下来造成的,所以两只手才会有不同程度的擦伤,至于致命伤,我还得好好检查。” 谢筠此话一出,站在边上的王冲老贺他们俩也傻了,“莫非是这卢三娘偷雪莲,然后慌不择路,自己跑摔倒还把自己捅死了?” “不是”谢筠摇摇头,“你们看,死者腹部的致命伤是一根簪子造成的,可就算她真的摔倒了也不会把头上的簪子插到肚子上吧。” 众人一想还真是。 “筠姐姐,你来了。”苏筝这时才来到这里,要不是自己迷路了,也早就来了,府里死了人,所有下人都来到这边了,所以找不到问路人。 “你喝酒了?”谢筠在苏筝靠近自己的瞬间就闻到了酒味,可不应该啊,沈鹤渊怎么会让她在此饮酒。 “没有,我没有喝酒,是我刚刚过来时,不小心和一个人撞到了,那人急匆匆的,而且满身酒味。” 苏筝知道那人,就是方才自己见过的。 这边沈鹤渊也渐渐问出了一些端倪。 “所以,当时你经过了这里,看见了什么?” 那丫鬟被沈鹤渊一问,吓得全部都说出来了。 “奴婢当时路过后院,看见有一个小姐坐在那边的石桌旁。” 众人顺着丫鬟的指向看去,果然在离尸体的两米处有一个石桌,而谢筠他们一直关注尸体,又因为外围被那些小姐公子围得密不透风,因此没看见那里的石桌。 谢筠起身,那些小姐纷纷给她让道,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她。 “这人是谁?怎么戴着面纱?” “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大理寺的人吧,我看她是和大理寺捕快一起来的。” “这里有血迹!” 谢筠到石桌边才发现石凳上有些许血迹,然后一直点点滴滴到尸体趴着的位置。 “她在石桌边做什么?”沈鹤渊看见石桌边的血迹后又问丫鬟。 “她好像…不舒服,一直弓着背…然后…有人来了……” “谁?” 这下大伙,纷纷屏住呼吸,因为接下来丫鬟说的那人就是凶手。 “是……是……”丫鬟似乎忌惮那人的身份,不敢说出口。 “说!!!”沈鹤渊厉声喝道。 “是左相家的公子,左承化!”丫鬟闭着眼睛大声说出这个名字。 然后全场:“……” 第142章 卢三娘等的人是谁 “来人”沈鹤渊寒声道:“去把左公子请过来。” 而这时刚刚段莹莹吩咐去库房查看的人回来了。 “小姐,库房守卫刚刚因为拉肚子走开了半炷香的时间……” 这下大家明白了,想来也是那半炷香的时间,卢三娘才能进去偷盗雪莲吧! “那这样一来,卢三娘此行的目的很明显,她混进段府就是为了雪莲,而后被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凶手杀了她,又夺了雪莲。”赵岚把整件案子都理了一下,众人觉得这种说法倒是合情合理。 沈鹤渊忽地转身看向段升,“她是你带进府的?” 段升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他也不知要不要说,要是说了,以后京城的小姐们可就没一个愿意嫁给他了,可若是不说,沈鹤渊那儿…… “若是你不说,本官可以去找段侯爷那样……” “哎哎,别……世子别,我说……”段升看了地上的卢三娘一眼,结结巴巴说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是我前几日无意间认识的,后面我们就来往频繁起来了,昨日她说她也想来侯府给莹莹过生日…我就…我就私自拿了一张请帖给她…” “哥哥,原来我那些的不翼而飞的请帖都是被你拿去给……”段莹莹真是对自己亲哥哥恨铁不成钢。 “无意间认识的?怎么个无意法?”谢筠从段升的话里捕捉到了这个重要信息,必须弄清楚他们是怎么相识的。 “我和朋友在酒楼吃饭,她刚好也在,那家酒楼,还有人调戏她,我就出手救了她……”段升的声音越来越小,可能说到最后自己都不信吧。 众贵女心想,你不就是那个爱调戏姑娘的人吗? “哪家酒楼?” “迎客楼…” 沈鹤渊对老贺使了个眼色,老贺立马转身离去。 须臾,沈鹤渊道:“王冲,你立刻去卢府查查,看看卢三娘亲近之人是否有人病重。” 蹲在地上检查尸体的谢筠,突然抬起头刚好与沈鹤渊的视线撞上,眼里是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赞赏。 沈鹤渊当然是看清了她眼里的意思,放在身后的手指蜷缩了又松开。 “雪莲乃珍贵药材,若是她至亲病重,偷雪莲去治病,这也说得通,可要是卢府没人病重,她为何要偷盗这雪莲…又或者是为何人所偷?” 段莹莹看着沈鹤渊冷静沉着,足智多谋的模样,心里的喜欢又加深了几分,一想到自己会嫁给他,成为他的世子妃,就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果然 ”谢筠发出声音,引得众人朝她看去, “发现什么了?筠儿?” 左寒见她的手上尽是鲜血,想从怀里拿帕子给她擦擦。 “死者的致命伤是二次造成的。”谢筠眼眸微眯,看着两米远的石桌,“我想应该是这样的,丫鬟看见卢三娘坐在石桌那里时,她应该就是受伤了,所以才会弓着背,这是疼痛难当的表现。然后……”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放开我,你们敢,你们可知我是谁?” 左承化骂骂咧咧被几个侯府侍卫押着过来了。 原来是方才沈鹤渊派去找左承化的下人惧怕他的身份,而且又不敢碰他,所以才请了侍卫帮忙。 侍卫一听这人很可能是杀人犯,而且是世子要见的人,就把他押过来了。 左承化一走过来,看见地上被翻过来的卢三娘,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尽数褪去,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卢三娘。 众人一看,这还有什么明白的,他就是凶手。 “左公子,方才你去哪里了?我府上下人说看见你杀了卢三娘?”段莹莹上前一步,抢先在沈鹤渊面前,问道。 “我……”左承化真是被问得气极了,自己本来满心欢喜的送雪莲想趁机表达对段莹莹的好感,谁曾想,襄王有梦神女无心,这也就算了,眼下还说自己杀人了。 “我没有杀她……是她看见我后,自己要跑,然后摔倒了,我就吓得赶紧走了……” 左承化无奈解释道,不过看他们的表情,压根就没一人会相信他。 “对,左公子说的正是我方才没说完的话,”谢筠道:“卢三娘坐在桌边时腹部已经受伤了,而这时候左公子出现了,可能因为卢三娘偷了东西,做贼心虚,所以看见人就想跑。 因此自己受伤体力不支摔倒了,插在腹部的簪子又往腹部推进了,所以才造成了她的死。” “啪”左承化一拍巴掌,激动道:“对对,就是这样,这位……这位仙女说得对,就是这样的,我真没杀人。”左承化不知谢筠是谁,也看不见她的全貌,只是看了她那双含着水光的杏眼,就断定面纱之下的脸一定倾国倾城。 而沈鹤渊听到左承化如此称呼谢筠后,波澜不惊的眼底涌现一抹暗流。 “那凶手是谁?是谁在左公子之前先伤了卢三娘?”一公子疑惑问道。 今日南阳侯府可谓是鱼龙混杂,前厅,后院,花园都有人,而卢三娘身边又没个丫鬟,自己独自在后院,这怎么说都有些不合理啊。 “对了,段小姐府上库房在何处?”谢筠上前一步,礼貌询问段莹莹。. 后者看了她半晌后,轻柔的声音响起:“在花园后面的一座院子。” 听到她的回答后,谢筠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库房在花园那边,而卢三娘既然已经盗得雪莲,为何还要穿过花园来到后院的桌边坐着呢?直接拿着雪莲出去不好吗?” “唉,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段升一拍自己脑袋。 左寒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心想你又岂是能和她比的。 “她会不会是走累了,想来后院喝茶休息一下。”段莹莹指着石桌上的一只茶杯,说出自己见解。 沈鹤渊表面默不作声,心里想的是,没脑子。 “段小姐,你想若你是贼,偷了东西,是马上离开呢还是会找个地方坐下来喝茶?” “你…”段莹莹本来听到谢筠把自己说成一个贼是非常不开心的,可听到了后面,反应过来。 “那她为何要到后院来喝了一杯茶呢?”段莹莹不由追问道。 沈鹤渊望向远处,平静地吐出两个字:“等人” 第143章 勾引这种人 “对,就是等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卢三娘盗了雪莲不马上离开,而是坐着喝茶。”谢筠视线扫向众人,“而且那人定也在府中。” 在场的公子小姐们纷纷后退半步,怕自己被祸害波及。 “来人,去把今日负责宴会的人叫来,本官亲自盘问。” 段莹莹使个眼色,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和女人小跑过来。 “参见大人。” “你们就是此次宴会的负责人?” “是,老奴是小姐的奶娘,姓汪。” “老奴是府里的管家,姓段。” 沈鹤渊正要询问,老贺进来了,还冲着沈鹤渊点了点头,那看来方才段升的话是真的。 现在只等王冲回来了,那就能知道卢府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了。 “你们可见过死者?她来时是独自一人还是有人陪同?” 沈鹤渊示意两人起身去看卢三娘。 “老奴并未见过此人…”管家摇了摇头。众人表示失落,又把目光放在奶娘汪氏身上。 “怎么?你认得她?”谢筠见奶娘一直瞅着卢三娘看,而且还越凑越近。 “这…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哪里?难道不是在这府里吗?”谢筠听出奶娘话里的意思。 “不…不是在府上见的,今天我还没有见过她,但是我前几日确实是见过她…她当时……” 谢筠一看奶娘这模样,就知道她接下来的话有些说不出口,遂接道:“当时她和什么人在一起吗?” “嗯嗯!”奶娘突然猛地点头,激动地看向谢筠。 “是谁?”沈鹤渊厉声道。 “这…老奴当时是去给小姐买她爱吃的如意糕,就…看见这位姑娘她正和一男子,交谈甚密,两人……” 现在众人总算是明白了,敢情这卢三娘是另有心上人啊,接近段升是故意的啊。 众人想笑又不敢,毕竟眼下还在别人地盘上了,段升也知道自己被人耍了,遂脸色爆红,气急败坏吼道:“那个男人是谁?” “哥哥!”段莹莹见自己哥哥这般模样,气恼地扯了扯他衣袖,提醒他注意仪态,今日她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这……老奴不认得那人,不过看着长相很英俊,而且…还是个书生。” 奶娘见段升如此,说完后,吓得躲在段莹莹身后。 “大人,属下已经打探清楚了,这卢大人家有两儿两女,卢三娘是第三个,她的上面还有一个二哥和一个大姐。两人皆是嫡出。” “卢府可有人生病了?”沈鹤渊最想问的就是这个,不知道还能不能追回雪莲。 “并无,卢三娘的生母在她五岁时就已经死了,而卢大人…似乎不怎么在乎这个女儿,所以……” “父亲都不在乎自己女儿,那么这卢三娘就不可能是为了卢大人盗雪莲,那还能有谁会值得她不惜勾引段升这种人,也要进府偷雪莲?” “你…左少主,请慎言!”段莹莹听到“什么叫勾引段升这种人”。 自己哥哥虽然混账,但不容许任何人出言侮辱。 左寒不以为意摆摆手,嘲讽道:“怎么?令兄的为人难道我还说错了吗?段小姐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你!” 段莹莹被噎得说不出一句话,只得气红了脸,瞪着左寒。 而那些贵女见左寒如此怼段莹莹,心里舒服极了,那段莹莹仗着自己父亲的权势,从来就不把她们放在眼里,京中更是传出风声,说她要嫁给沈鹤渊,这下那些贵女们都同仇敌忾把她当成了情敌。 “既然卢三娘不是为了卢府的人盗雪莲,那就只能是…爱人了。” 谢筠适时出声,说出自己看法,段莹莹见状也只能忍着,毕竟她还要在心上人面前保持形象。 “来人,去把卢三娘身边的人全部找来,包括她的大姐。”沈鹤渊才说完,老贺和王冲就走了。 谢筠就在想,奶娘汪氏看见的书生到底是谁?会是他杀了段莹莹,抢走雪莲的吗? 倏然,脑子里灵光乍现,谢筠想到了一件事。 “大人,我们方才推断出卢三娘是在此喝茶等人,那么那个人定是和她一起进府了,不然她会直接出去,不会在此喝茶。” 沈鹤渊听着谢筠的话,明白了她想说什么。 薄唇轻启,“段小姐,还请你召集今日府门前,以及各个偏门的守卫和下人。” “好”段莹莹柔声应答后,转身冷言道:“段伯,召集所有人到此集合。” 管家才不见一会儿,今日所有守卫和下人就到齐了。 “参见大人。” “起吧,本官有些事要问你们。” “她,你们有谁看见过她的。”沈鹤渊指着还躺在地上的卢三娘。 “没有见过!” 众人看了一眼后,齐刷刷答道。 沈鹤渊闻言后,眉眼瞬间又冷了几分,开口的声音,冷淡的没有一丝温度:“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好好看,重新回答。” 这下侍卫下人们都不敢敷衍了事,认真看起来,突然一小厮发出咦声。 “你见过她?”谢筠见状,走到小厮面前。 “见过,奴才今日是守偏门,因为所有客人都是从大门进的,只有这位小姐,她是从偏门。” 小厮挠挠头道:“我以为她没贴子,想由偏门混进府上,就拦了一下,谁知她身边有一个小厮挡在她面前。当时我就更奇怪了,别家小姐不都是带丫鬟吗?为何就她带了一个小厮。” “后来呢?”谢筠知道,那个小厮就是杀死卢三娘的凶手了。 “后来…她拿出了请帖,还说是小侯爷邀请她来的,奴才…就不敢拦了。”小厮说完后看了段升一眼,见他没有怪自己,这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你后来,可还有再见到过那个小厮吗?” “没有见到过了。” “大人,你说他出去了吗?”谢筠看着沈鹤渊问道。 “出去了。”沈鹤渊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就算当时出不去,现在也该出去了。” 想想也是,府上死了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此,那人定是趁乱跑了。 第144章 意见分歧 就在沈鹤渊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时,后院石门那里就进来了一男一女,身后是王冲和老贺。 “大人,她是卢三娘的大姐卢紫薇,而这个则是卢紫薇的未婚夫,马文宇。” 王冲指着那一男一女向沈鹤渊解释道。 “啊…是你!”奶娘汪氏激动地从段身后身后冲出来,指着马文宇。 “大人,他就是前些日子老奴在街上看见的人,当时他和卢三小姐在街上……拉拉扯扯……” 此话一出,后院众人脸上露出些许嘲讽,尤其是男人。 “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一个朝三暮四,霸占着姐姐又有勾引妹妹的浪荡子啊。”段升可算是出了一口气,不过他这话也算是连自己也骂进去了。 如果那马文宇真是那种人,那他和段升就是半斤八两。 “不,我不认识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三娘向来遵守礼法,我一直把她当作妹妹看待,并无你说那般。”马文宇就是一个白白净净的书生,此时义正言辞说一番,在场有不少贵女都相信了他,站在他那边了呢? 谢筠看着想笑,这些女人还真是三观跟跟五官走啊。 “哦?那你方才在何处,可有人为你作证?”沈鹤渊睥睨马文宇一眼,冷声问道。 “大人,方才他与民女在一起,我们一直在卢府后院喝茶,并未踏出卢府半步。”一直安安静静的卢紫薇说话了,她这一说,可谓是给马文宇做了强有力的不在场证明。 谢筠看着马文宇的眼神一直飘忽不定,尤其是不敢和沈鹤渊对视,在卢紫薇说出他们俩在一起后,他轻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就连一直紧绷着的肩膀都放松了。 “是的,大人,我方才一直与我的未婚妻在一起,并无见过其他人。” 谢筠见状,这两人怕是早已串通好了,今天不可能问出什么了。 遂道:“大人,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各位小姐公子们也站大半日了,不如明日再查?” 深经过沈鹤渊与谢筠相处的这段时间后,他多少也能与她心灵相通了。 一听这话就知道谢筠留有后招。 “也好,今日就先到这里,王冲把尸体带回大理寺。” 说完率先转身离去,大理寺其余人紧随其后。 “唉!世子——”段莹莹还有话想对沈鹤渊说,可看他走的那么迅速,段莹莹只得作罢。 左承化看见段莹莹这副模样,嗤笑一声,也甩袖离去。 大理寺内。 “你们觉得谁最有嫌疑?”沈鹤渊坐在首位,谢筠左寒以及王冲他们坐下方。 王冲率先发表意见:“大人我觉得那个马文宇很有嫌疑,段府的奶娘明明都看到他和卢三娘在一起了,可他居然不认。” “说不定他是不想在未婚妻面前说呢?他遮掩可能是因为卢紫薇在旁边呢?”左寒扬唇道:“毕竟他可就是一个穷秀才,而卢紫薇虽说只是个八品小官的嫡女,但好歹也是个官家小姐啊! 这样他还不得好好对待卢紫薇,要不然就凭他现在的身份,不可能娶到一个官家女。” 左寒的话倒是也有些道理,马文宇不承认说不定是因为卢紫薇在旁边。 谢筠又重复了左寒的话,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卢紫薇是翰林院典簿的嫡女,就算不能嫁入丞相府或者王府,但好歹也会与官家结亲吧,怎么会与马文宇一个秀才定亲了呢?” 刚刚大家看见马文宇与卢紫薇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倒是没有多想,不过现在这样一想还真是不对劲啊。 “老贺,再去调查马文宇家。要仔仔细细的查。” “还有查一下他家里有没有什么人生病。”沈鹤渊说完后,老贺整准备离去,谢筠急忙补充道。 这样,几人又开始讨论。 “凶手动机很明显,杀人夺雪莲。”左寒咬着牙说道,要是他早知道南阳侯府有雪莲,他早就去偷了,又岂会等它被人盗走。 “那个人会是谁呢?今天和卢三娘进府的小厮又是谁呢?”谢筠想不通,如果方才卢紫薇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为何马文宇又要作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呢? 他们三人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暗七!” “属下在。” 暗七又似鬼魂一般出现在众人面前,就知道沈鹤渊一定又要让他去执行什么任务了。 “你速速去卢府,查一下卢三娘死时,马文件是否真的和卢紫薇在一起。” “遵命”暗七说完,凌空一跃,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左寒见状,微微一笑,心道:看来自己得多培养些暗卫了,不然怎么保护她。 在众人用晚饭时,老贺才回来。 “大人,原来翰林典簿卢西华和马文宇的父亲本是同乡,当年两人一起进京赶考,当时他们的夫人都有孕了,还为未出世的孩子指腹为婚。 可后来……” “可后来,卢西华高中,马文宇的父亲落榜,最后郁郁寡欢而死。但卢西华并没有嫌弃马文宇,而是遵循当年的诺言,把嫡女许配给他。” 谢筠接着说下去。 老贺见状无声点了点头。 “可以啊,小谢,你是怎么知道的?”王冲冲谢筠露出赞赏的目光。 谢筠笑而不语,故事情节不都是这样的吗? 当然了也有那等狼心狗肺之辈,高中之后,不想嫁女儿了,这时候就会买凶杀人。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众人都看着老贺。 “马文宇有一个恶疾缠身的母亲!”老贺神色复杂地说出这句话。 “看来,他就是凶手。”左寒一拍桌子肯定道。 唯独沈鹤渊和谢筠默不作声。 “你觉得呢?”沈鹤渊扭头看向谢筠。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不想妄下定论,冤枉好人。”谢筠叹息道:“看来这件案子并不如我们想的那般简单啊!” “大人,我想的是,今日晚了,我们先休息,明日去卢府看看情况。” 左寒见自己说出的话没人肯定,有些不服气,“你们觉得马文宇不是凶手?” 众人不说话,他又接着道:“难道不是马文宇和卢府嫡女定亲后,因为母亲病重遂又去勾搭卢三,然后让她为自己偷盗雪莲吗?最后杀人灭口。” 第145章 近在眼前与咫尺天涯 谢筠见左寒情绪有些激动,开口道:“左大哥,你说得也道理,商讨案子本来就是要集思广益,得出最优线索。 没人说你说的不行,但真相得用证据来证明,所以,我们明日去卢府看看再说吧!” 左寒突然所有的火气都没了,她就如春风一般,抚平了他心中的烦躁。 他之所以如此钻牛角尖,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与她越来越远了,明明她就在眼前,可是好像咫尺天涯。 自己看不清她,面前有一团雾,而沈鹤渊则可以凭借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知道她的意思。 他很不喜欢这样,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此生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好,那我们明日一起去卢府。”左寒微笑回道。 “那你们快去休息吧,我今晚需回府一趟。”沈鹤渊说完后,径直朝外走去。 沈鹤渊走了,众人也没觉得什么,毕竟他本来就可以随时回王府。 “母妃”沈鹤渊回到静安王府后,王妃苏氏正坐在大厅。 看样子是在特意等他。 聪明如沈鹤渊,一看就知道苏氏要问什么。 “渊儿,今日去侯府怎么样啊?”苏氏看着沈鹤渊温婉一笑。 “尚可” 知子莫若母,见自家儿子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就知道不怎么样。 “那侯府小姐…” “母妃”沈鹤渊阻止苏氏再说下去,面无表情道:“我并无成家之心,所以还望母妃以后不必过问这等事,还有父王那里,也烦请母妃转述一下。” “你当真不想成家?”苏氏紧紧盯着沈鹤渊,没有错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在见到他眼神躲闪了一瞬就知晓他心中的答案了。 “是那段小姐不是你心仪之人吧!”果然,苏氏轻笑一下,心道:看来儿子心里真的是有人了,而且他还把那人藏得极好,连自己这个做母亲的都不能窥探分毫。 “是…”沈鹤渊喉结滚动一下,手指微微握紧,向苏氏道:“等到时机成熟,儿子自会把她带到您面前。” 闻言,苏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追问道:“是那日来府上用餐的姑娘是吗?” 如果真的是那位,苏氏倒是满意极了,毕竟那姑娘相貌仪态都是绝佳的,而且还聪明伶俐,只是她的身份… 不过只要不是大恶之人,她都能接受。仵作又怎么样,只要儿子喜欢,娶一个农家女都行。 千金难买儿子乐意。自己不也是一介江湖草莽吗? 沈鹤渊微微点头,眉心始终皱起,苏氏终于发现了问题,“怎么?是那位姑娘她不接受你吗?” 苏氏见自家儿子的眉头一直紧蹙着,若真是那样,儿子可能此生都不会娶妻了。 因为她了解沈鹤渊,很难爱上一个人,若是爱上了那就是一生一世,至死方休。 既然心已经给出去了,若是人家姑娘不接,那么他后半辈子只能无心过活了。 “非也,是…她的脸…被火烧伤了。”沈鹤渊哑着声音道。 苏氏还没从震惊中走出,又听得他说:“母妃,过两日,我要陪她去寻药,可能会离开京城几个月……” “什么?”苏氏大惊,用手捂住嘴巴,不过转念一想,确实该去,叹息道:“那就去吧,你父王那里我来解释,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她。” “是。多谢母妃。” 苏筝从南阳侯府回来后,就一直在房间里,方才想起有点事要去找苏氏,结果就在门口听到那些对话。 还好自己学了隐藏可以隐匿气息的内功,不然早就被沈鹤渊发现了。 不过表哥真的是很喜欢筠姐姐啊,苏筝有些苦涩地想,不过筠姐姐难般好确实值得表哥喜欢。 苏筝眼眶红红,她自小就觉得沈鹤渊像画里走出似的仙人,她总以为自己和他青梅竹马又是表兄妹,还以为自己能嫁给风光霁月的表哥,可谁曾想,自八年前开始,表哥就再也没有去过月盟,每次都是姑父和姑妈去。 直至这次月盟相见,才发现原来他的心里早已有人了。 也罢了,那自己就把这份喜欢放在心里吧!衷心祝福他与筠姐姐。 苏筝伸手抹了抹眼泪,扯着嘴角笑了笑,为明天的见面而练习的笑。 第二日,以沈鹤渊为首的大理寺众人到了卢府。 翰林院典簿卢西华出来迎接。 “下官参见沈大人,左少主。” 沈鹤渊示意他起身,直接道:“卢大人应该知晓本官前来所为何事吧!” “知道,知道”卢西华弯着腰,满脸讨好道。 “卢三娘死在南阳侯府,她去侯府时,还带了一小厮同去,但本官在侯府搜查了一遍,并未发现此人踪影。” “下官明白,”卢西华好歹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了,沈鹤渊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把府里所有下人召集在院子里,沈大人要查验。” “是” 很快,卢府的下人们就都站在院子里了,而沈鹤渊还把南阳侯府守偏门的小厮带过来了,想喊他认人。 “卢大人,我素来爱花,不知可否能看看贵府的后花园?”谢筠见沈鹤渊要查下人,那自己就去查其他的。 “啊…可以可以,只是寒舍花园太小,怕是入不了姑娘的眼。”卢西华虽然不认识谢筠,但见她那周身气质以及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就知道她身份一定不低。 再说了就算真的是下人,那也是沈鹤渊的下人,怎么也比他地位高。 谢筠对沈鹤渊行礼后飘飘然离去。 沈鹤渊见到谢筠离去后,左寒也紧随其后。 现场就只剩下王冲老贺了。 “筠儿,你不是真的要去看花吧!”左寒看着她的侧脸,笑着道。 “当然不是,只是想来找些线索罢了。我们可以查一下卢三娘在府中的处境如何。” 话刚说完,迎面走来两个小丫鬟。 “你们好,我们是大理寺的,想问你们几个问题。” “参见大人。”谢筠说完,两个丫鬟纷纷向他们行礼。 “你们三小姐平日最喜欢什么糕点?”丫鬟们早已做好了谨言慎行的准备,可谁知道眼前的姑娘居然为了这么一个问题。 旁边的左寒也没料到谢筠会问这么个问题。 第146章 酒楼用饭,看见凶手 两个丫鬟互相对看一眼后,犹豫道:“三小姐…她不吃糕点…” 谢筠看她们俩眼神飘忽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 “怎么会不吃呢?难不成是卢府不给她吃吗?”左寒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俩丫鬟就神色惊慌。 谢筠浅浅一笑道:“那你们三小姐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裙呢?” 丫鬟:“……” 这下谢筠不打算再问了,随便聊了几句后就放走了她们。 “筠儿,你为何要问他们这些?”左寒实在是没看懂谢筠此举。 “这些问题虽然是很简单很平常的问题,但左大哥难道没看出来吗?这卢三娘在府里根本就没有一点点地位。” 谢筠之所以从那两个问题问起,就是想了解一下卢三娘在府中的地位如何。 昨日给她尸检时,她就发现卢三娘身上的料子极为粗糙,哪怕是刚刚那两个丫鬟的身上的料子都比她好得多,而卢紫薇身上则是二两银子一匹的凌花锦。 这虽说嫡庶有别,但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而且,卢三娘身边居然都没有一个丫鬟婆子。”谢筠在南阳侯府见到她的尸体时就觉得奇怪,为何没有一个贴身丫鬟出来哭哭,或者婆子什么的。 经谢筠这样一说,左寒才反应过,不由赞道:“筠儿真是厉害,观察得也太仔细了。不过,” 话音一转:“这卢西华也太不是人了吧,难道庶女就不是人了吗?” 谢筠道:“我还想去看看卢三娘的住处。想看看还能不能发现什么别的线索。” 就这样,两人边问边走,终于到了一处破烂小院前。 “杏花院!”左寒看着小院上的牌匾,不由得念出声。 “这…这卢府真是怪事多,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院子名字。” 谢筠没注意左寒的话,只是一直盯着杏花院那三个大字。 “走吧” 左寒不解看着谢筠,“刚刚来呢,还没进去就要走了?” “外面都是这个样子,进去了也没什么看的,我已经知道我想知道的了。” 两人又赶回大厅。 沈鹤渊这边还没找出那个小厮。 “大人我们回来了。” 沈鹤渊点了一下头,继续冷眼看着王冲他们认人。 “沈大人,下官府上所有下人都在此了,这……” 卢西华欲哭无泪对沈鹤渊说道,而沈鹤渊则是目不斜视,继续看着前面的下人们。 半晌后,就在卢西华快要站不住,要跪下去时,沈鹤渊开口了。 “走吧,回去再说。” 终于走了,卢西华松了一口气,这尊大佛总算是走了。 大理寺内,众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尤其是沈鹤渊。 “大人,”沈鹤渊看向谢筠,等待她的下文。 后者思索一下,把自己所想全部说出。 “刚开始我们认为凶手动机是杀人夺宝,嫌疑人是卢紫薇的未婚夫马文宇,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沈鹤渊示意谢筠接着说下去。 “首先马文宇那里并没有雪莲,如果有,他早该拿雪莲给其母治病了,其次卢三娘死时他人在卢府。而我们一直忽视的人,才是这个案子最大的嫌疑人。” 众人纷纷思考,他们忽视了谁? 好半天后,沈鹤渊吐出两个字:“小厮。” 对啊,就是那个小厮,既然马文宇有不在场证明,而且他手中也并未雪莲,那么他的嫌疑可以排除了。 “可那个小厮为何要杀卢三娘呢,一个下人杀主子,这怎么说都说不通吧!”王冲百思不得其解,瞪着迷惑的眼睛说道。 其实不只是王冲想不明白,老贺左寒他们也想不明白。 “对了,今日我们在卢府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谢筠就把在卢府看见了解的事情说出来了。 “什么?想不到那卢三娘在卢府上竟然如此没有地位。”王冲想不到,一个官家小姐,虽说是庶女,可居然过得连下人都不如。 “所以,那天那个小厮绝对不是她的人,她一个连丫鬟都没有的人,从哪里来的小厮。”老贺这会儿也渐入佳境了,推出了一些论证。 “那小厮会是谁的人?” 左寒的这个问题,现场是没有人能给他解答了。 “小厮杀人夺宝,而证据又指向马文宇,这到底是谁在做局?”谢筠接着道:“是卢西华?为了不让嫡女嫁给穷书生,所以不惜杀了庶女,嫁祸给马文宇?” 这个推断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谢筠总觉得差点什么? “还有,卢三娘和马文宇又是什么关系?”沈鹤渊出声打乱谢筠思绪。这也是一个问题。 段莹莹奶娘明明看见卢三娘和马文宇在街上拉拉扯扯,可为何马文宇矢口否认。 “好了,好了,大家查了一天案子,辛苦了,我请大家吃饭吧!”左寒话刚说完,王冲的肚子就咕咕叫了。 看到大家视线朝自己看过来,王冲羞涩一笑,用手挠挠头。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今晚似乎很热闹。 谢筠不解这是为何。 “因为京城最大的首饰店开张。金满玉堂!” “哦哦,原来如此啊!” 一伙人坐在迎客楼的二楼,此处正对大街,而斜对面就是金玉满堂。 那里客似云来,都是些年轻小姐夫人,谢筠真心佩服金玉满堂的老板,居然如此有谋略,选在京城最大的酒楼迎客楼对面,这样客人逛累了就可以来吃饭了。 而且在这里吃饭的客人每天都是非常多的,如此倒也免去了宣传,人们都会看见它。 突然,谢筠被下面一倩影吸引了眼球。 “筠儿,筠儿“你要去哪里?”左寒上前拉着谢筠,不理解她怎么突然就要走了,这菜马上上来了。 “左大哥,你看。”左寒顺着谢筠手指的方向看去,也看见了那人。 “你别去。”遂转身使个眼神,立马有一暗卫下去了,跟上了那人。 这顿饭,谢筠吃的是心不在焉,因为一直在想案子,在回到大理寺之时,终于知道凶手是谁?动机为何了? 这一夜,谢筠睡得格外安稳,因为不用带着案子入睡,明日一早他们就能揪出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了。 第147章 巧设局,凶手浮出水面 第二日,谢筠等众人用好早饭后,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卢府。 搞得翰林典簿卢西华如临大敌似的,说话舌头都打结了。 “大大大……人!!!不知这次……”卢西华头朝沈鹤渊身后看了看,意思是为何带这么多人来他府邸。 沈鹤渊冷嗖嗖看了他一眼,径直走进去。 王冲等人也是如一阵风般飘过他身边,搞得他身子一阵凉,一阵热。 “今提日来到此,是因为我们大理寺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沈鹤渊高坐首位,眼神扫过卢府众人。 连马文宇也来了,因为他是此案的重要人物。 “哦?找到凶手了?那不知凶手是谁?居然那么残忍的杀了我三妹。”卢家嫡女卢紫薇站在马文宇身边,看似好心问道。 “残忍?”谢筠扬唇一笑,“卢小姐此言差矣,不应该说是设计杀了卢三小姐的背后凶手才残忍吗?” 卢紫薇心里大惊,面上表情却丝毫不变,轻轻一笑,“确实是残忍,那民女就静待沈大人揪出凶手了。”说这话时虽是看着沈鹤渊,但眼神却总是若有若无地向身旁的马文宇瞟去。 “这个案子,就让我们大理寺的仵作来解释一下吧!毕竟线索都是她找出来的。”沈鹤渊对上谢筠浅笑盈盈的眼睛,淡淡道。 “好,那属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筠施施然站到大厅中,胸有成竹地道出这起案件的真相。 “首先卢三娘被人杀了,她刚刚偷盗的雪莲也被人拿了,而我们又从侯府奶娘处的知马文宇曾与其在街上拉拉扯扯,两人关系扑朔迷离。” 谢筠发现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卢西华脸上有一瞬僵硬,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这让谢筠更加坚信不疑他是知晓卢三娘和马文宇关系的,这种关系还是关乎他这么多年对卢三娘不闻不问的原因。 接着道:“于是我们的人就去查了马文宇,发现他家与卢府居然是世交,他与卢紫薇还有婚约,更让我坚定他是凶手的证据是…” “啊?不…我不是凶手。”马文宇错愕道,欲上前一步找谢筠解释,被左寒一拉直接钉在那里。 “你就是凶手,你父亲早亡,母亲恶疾缠身,而你又是个孝子,所以你在与卢紫薇有婚约的情况下去引诱卢三娘,让她死心塌地为你偷雪莲。 而你买凶杀人,在她拿到雪莲后,残忍将她杀害。” “砰!” “父亲”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卢西华脸色惨白,一脸痛苦跌倒在地。 而卢紫薇则是在他旁边想努力把他拉起来。 “不…不可能…三娘不可能与文宇有……男女之情,而且文宇这孩子天性淳良,不可能……会杀了三娘。” 卢西华仿佛遭受了极大打击,颤颤巍巍说出这句话后,谢筠楞了一下,随即道:“他们为何不能有男女之情,卢大人,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虽说马文宇与你嫡女有婚约,但抵不住他喜欢庶女……” “他们是亲兄妹!!!!” 谢筠话为说完,就被卢西华大声打断,全场众人唯有卢紫薇面不改色,其余皆惊。 “什……什么?”马文宇摇摇欲坠,僵硬地转头看向卢西华。 “卢伯父,你说三娘是我妹妹?” 说完,奋力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我的父亲与母亲很恩爱,他不可能对不起我母亲!!!” 大理寺众人看得出来,马文宇十分崩溃。 卢西华苦笑一下,慢慢道:“我知道你不能接受,可这就是事实。 当年我与你父亲一同进京赶考,谁知天意弄人,我考上了他没考上。但我还是遵守当年的承诺,把紫薇许配给你。” 众人听着这桩往事,谁也没有大声呼吸,只是静静等待下文。 “有一天,我见你父亲闷闷不乐,就邀请他来府中饮酒,想开导开导他。可谁知……他那晚喝多了,进错了房间,与我的小妾……” 马文宇一脸不可置信,自己从小敬佩的父亲,居然……做出这种事。 “后来,那个小妾就生了三娘,而你一直无法面对三娘,就把她丢在后院不闻不问,让她这么多年过得连丫鬟都不如。” 谢筠接着说道,看着那个挣扎了一辈子的男人。 “我……你们不知道,我是真的想过要对三娘好的,可是……一想到她是我最好的兄弟与我小妾的女儿,我就……我就巴不得见不到。” 马文宇弱弱道:“难怪,难怪了,三娘总是对我很好,我却以为她是那种轻浮的女人,还呵斥过她许多次。后来她听说了我母亲的病,就说有办法治好她……” “如此看来,卢三娘是知道自己身份的,所以她才会对马文宇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这么好。”左寒唏嘘道。 “可……我真的没有杀三娘,那日在街上她拉住我,说有办法治好我母亲的病,我当她在胡言乱语,甩开她后就离开了。” 也就是那一天,被侯府奶娘看见了。 谢筠轻笑一下,眼里满是狡黠,“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凶手,一开始你就不是凶手。” “那……那姑娘方才?” 马文宇猛地抬头看向谢筠,对上一双灵动的眼睛,一时恍了神。 “我这样做,只是想逼出卢大人说出事实而已,那日我们来卢府,发现了三娘的处境,连下人都不如,而卢大人一向善待子女,为何单单对三娘如此,这一切只能说明是有原因的。 而又从奶娘那里得知了三娘似乎有马文宇有纠缠,那么这两人是什么关系呢?一切联系起来,能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只有卢大人了。” 如此一来,马文宇就不是凶手,“那么凶手到底是谁?”卢西华忍不住追问,虽说三娘不是他的女儿,可到底喊了他这么多年的爹,她就这样被人杀了,心里总是伤心的。 谢筠闻言勾唇一笑,“卢大人,凶手就在现场,而且会是你们意想不到的人。” 卢府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猜测谢筠口中的凶手到底是谁? 第148章 穷书生哪里配得上我 卢西华看了半天实在不知凶手是谁?遂无道:“姑娘,你就直说吧,凶手到底是谁?” “是啊,姑娘,我也很想知道是谁杀了三娘。”马文宇虽然很难接受自己父亲做了对不起母亲的事,可不管怎么说,三娘都是他亲妹妹,他得为她找出凶手,以慰她在天之灵。 谢筠眼睛微微向下看,眼角压住了眼底的潋滟芳华,嘴角总是笑着,很快抬眼射向对面,铿锵有力道:“凶手就是你,卢紫薇。” “啊?”卢西华看了看谢筠又看了看自家女儿,“不可能,紫薇不可能做出杀害妹妹这种事。” “可,卢三娘并不是她的亲妹妹啊,卢大人。”左寒眸子微挑,笑道。 听此话,卢西华彻底闭嘴了,只是还对嫡女卢紫薇抱有一丝希望,急切地看着她,希望她说出来不是她杀了卢三娘。 “呵,大人们说是我杀了三娘,证据呢?没有证据,就算你是世子殿下也不能平白无故冤枉我,更何况区区一个仵作。”卢紫薇满脸讥诮地看着谢筠,嘴角满是挑衅。 谢筠对此不置一词,而左寒则是忍不住了,眼神里闪着寒光,冷声道:“区区一个八品小官的女儿,有什么资格在本少主和世子殿下面前说话。你如此,该不会是勾搭上了哪个公子哥吧!” 在谢筠印象里,左寒很少仗势欺人,也很少搬出自己身份,没想到今日连本少主都说出来了,可见这个卢紫薇真的是把他给惹到了。 “左少主,殿下,下官教女无方,还请两位恕罪。”卢西华早在自己女儿说出那番话时,心就提到嗓子眼了。 她难道看不出来吗,那位姑娘虽然只是一个仵作,可身份不低呐,连左寒对她都是小心翼翼的。 卢紫薇不敢和左寒叫嚣,于是就自己站着,脸上透出一股子不服气。 谢筠看得好笑,站出来,“卢小姐说要证据。那我就拿出证据来。” “三娘到侯府身边不是跟着丫鬟而是小厮,这难道不奇怪吗?而且三娘死后,那小厮也没有露面。 而我昨日到贵府看了一下,发现三娘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却有一个小厮,那只能说明,小厮并不是她的人。此为第一个证据。” 谢筠看卢紫薇还是有恃无恐,接着道:“三娘进侯府的目的我们都知道,就为偷雪莲,可后来在她尸体旁也没看见雪莲。 而所有不利证据都指向马文宇。因为有人看见他和三娘在街上拉拉扯扯,最重要的是他母亲病重,急需雪莲。” 谢筠刚开始确实是要怀疑马文宇的,可后来看见他和卢紫薇后,这份怀疑就打消了。 “那不是很正常吗?三娘既然知道马文宇是她哥哥,她想偷雪莲给马文宇,可无奈被小厮见财起意,杀主夺宝,这一切不都很正常吗?”卢紫薇想不通,这一切不都是环环相扣的吗,怎么就没人相信了。 “但你忘记了一件事。”沈鹤渊突然出声,卢紫薇迷茫看过去。 “什么?” “你说,卢三娘死时,你和马文宇在一起,这就为他做了强有力的不在场证明。” 卢紫薇闻言恍然大悟,对了,自己确实说过,可这还不是…… “这就是打消我怀疑马文宇的第二个证据。”谢筠道。 “动机呢?杀人总得有动机吧!”卢紫薇此刻有些慌乱了,但还是努力镇定问道。 “杀人确实需要动机,刚开始我以为凶手的动机是杀人夺宝,而嫌疑人是马文宇,可后来发现禁不起推敲。 马文宇既然得了雪莲,为何没有拿去治母亲的病,这是一个问题。” “他是想着等风头过了,再出来也不一定啊。”卢紫薇马上反驳谢筠的话。 “卢小姐怕是已经忘了吧!这位马公子可是你的未婚夫。”左寒“好心”提醒后,马文宇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卢紫薇。 “哈哈卢小姐,确实我也这样想过,但还有另一件事,让我知道了马文宇不可能是凶手,雪莲也没有在他手里。 那就是马文宇经过我们调查,他已经家徒四壁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变卖来给其母看病了。” 众人看着马文宇,后者俊脸微红,还把露在外面的补丁鞋子缩了缩。 “试问,这样一个身无二两银的人,怎么可能去雇小厮和卢三娘去侯府,再听他的吩咐,杀人夺宝?” 众人一想还真是啊,马文宇真不是凶手。 “文宇……他……他是我未婚夫,我为何要设计害他……这说不通。” 卢紫薇觉得自己的秘密快要隐藏不住了,有些目眩神迷,腿脚发软。 “呵,那这得多亏卢大小姐啊,案子风头还没过呢,昨日就敢和情郎一起上街。”左寒阴阳怪气嘲讽道。 “什么?” “情郎?” 卢西华和马文宇一同看向脸色苍白的卢紫薇。 “紫薇,这是怎么回事?你……你哪来的……你不是和文宇很恩爱吗?”卢西华恨铁不成钢,这案子他此刻算是清楚了。 “昨日我看见卢小姐你和一个年轻公子在街上,举止亲密,有说有笑。于是我们的人就查了一下。”谢筠特意加重了举止亲密那几个字。 马文宇满脸失望看着卢紫薇,惨然一笑:“这就是真相,这就是三娘死的真相是不是,你为不嫁给我,不惜杀害三娘,而我也会因此惹上官司,这样就能与你解除婚约了是不是?” “呵呵呵,没错是我,一切都是我,你哪里配得上我,不过区区一介书生,我好歹也是一个官家嫡女,为何不能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卢紫薇此刻不再温婉,不再冷静,而是歇斯底里吼着。 “那个人是禁军首领的侄子。连个官都不是,这也叫门当户对?”左寒嘲讽道。 卢紫薇转过来看着他,“他说,他叔叔马上要给他安排大官做了,只要他当了大官就会娶我过门,让我做他的正妻。” 卢西华地看着自己从小疼爱的女儿,呵斥道:“紫薇,你怎可如此!爹是怎么教你的,做人要讲诚信,你既已是别人的未婚妻,就不该再与他人有来往。你还……还杀了三娘……你好狠的心呐!” 第149章 趁虚而入的小人 卢紫薇满脸不屑和癫狂,“爹!你怎可为了那所谓的诺言就轻易把女儿许配给那种人。” 卢西华不语,卢紫薇接着道:“我为何不能像其他官家小姐一样嫁一个门当户对的人。” 卢西华惭愧道:“终究是我错了,还害了贤弟的一双儿女……” 可他的贤弟是不可能听得到他的忏悔了。 最后在沈鹤渊的带领下,大理寺众人在卢紫薇院子里找了被盗的雪莲以及杀人的小厮。 “这……真是可惜了!”谢青枫听说缓缓说出这么一句话。 大理寺众人默不作声,那可不,差一点,差一点就可以得到了那新鲜雪莲,谢筠的脸就能恢复了,可最终还是差了一步,如今雪莲枯萎,沈鹤渊他们把雪莲给了马文宇,让他拿去给他母亲治病。 谢筠倒是心大,看得开,心想如果一辈子都寻不到新鲜的雪莲,那她就一辈子戴面纱呗。 而沈鹤渊看着对面那人,在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是夜,就在谢筠准备就寝时,有人敲门。 “谁啊?” 门外沉默一下,很快就响起了声音。 “是我,筠儿。我有件事想跟你说说。你现在方便出来吗?” 谢筠心想,左寒一般不会这么晚来寻自己,如今来寻定是有原因的,就拿起刚刚脱下的衣裙穿上出去了。 左寒站在院子里,听见开门声后转过来,眼里是谢筠看不懂的情绪。 “左大哥,你要说什么事?” 谢筠坐到左寒对面,不解问道。 “我……”左寒不知怎么开口,毕竟这次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家里出了点事,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左寒说这话时很慢,因为他正在盯着谢筠眼睛,他想看看里面会不会流露出一丝不舍。 如果有,那么他可以违抗父亲命令不回去了,或者把她也带回去…… “哦,原来你要说的是这个事啊?”谢筠轻松一笑,“那你回去吧!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左寒见此,心里好像有一根刺狠狠扎入,痛得他喘不过气来,半晌,笑容一僵道:“那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要保护好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要受伤了。” 左寒想,虽然自己会派人暗中保护她,可还是不如自己保护让人放心。 左寒嘱咐谢筠好好休息后,拖着疲惫的步子离开了,心里满是苦笑。 左寒啊左寒,她不在乎你,她的眼里有清澈、有灵动、有好奇、有热爱、可唯独没有你。 不过那又怎样,有志者,事竟成。 左寒吐出一口浊气后,大步朝自己院子走去。 谢筠目送左寒离开后,正要回房休息,没曾想,沈鹤渊那扇漆黑紧闭的门倏地开了。 谢筠心道:不是睡了吗?怎么这么晚还起来,不过自己怎么着也得打个招呼吧。 遂抬起手,扬起笑容,“哈哈好巧啊,大人也是出来看月亮的吗?那我不打扰了。” 谢筠见沈鹤渊没有看自己,而是抬头看了看天,遂又低头盯着谢筠道:“今晚没有月亮,我不是来看月亮的,我是来找你的。” 谢筠连回房的说辞都想好了,但一听沈鹤渊这话就是不能走了。 “不知大人要找我说什么?” 沈鹤渊朝谢筠走来,夜色凉如水,谢筠看着来人一身素白,心道他身上是不是也是冰冰凉凉的。 “明日,我与你,去求如山。” 说完见谢筠楞住了,又补充一句,“早点休息。我们明日出发。” 什么?沈鹤渊要同自己去求如山?可……他是大理寺少卿还是世子殿下,就这么离开京城真的好吗? 谢筠紧盯那扇重新关闭的房门,满面疑惑。 直到第二日,谢筠才得知,原来左寒昨日连夜就已经走了,心想他家里一定出了很急的事情吧! 而沈鹤渊说到做到,已经收拾好包袱了,只等用完早饭就可以出发了。 “本官不在京的这段时日,老贺王冲,你们俩要多多劳累了,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去找姚大人。” “是,大人。” 谢筠吃好后,出门见有两辆马车,转头看向沈鹤渊,“大人,怎会有……” “筠姐姐”苏筝听见谢筠声音后,从里面探出头。 “这……你这是……” “筠姐姐,你的脸是因我而伤的,我当然要和你们一起去寻药啊。”苏筝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衣服,头发也高高束起,英姿飒爽。 “上去吧!”沈鹤渊等谢筠上马车后,自己上了另一辆马车。 驾车的人正是闻奇,而谢筠和苏筝的马车是一个青年赶车,看着冷冷的,谢筠估计,那应该也是沈鹤渊的暗卫之一吧。 待两辆马车出发后,大理寺墙边有一黑衣人,快速离去,走到空无一人的小巷放了一只飞鸽。 此时的相思山庄。 “父亲,为何要我去怀州,山庄又不是没人了。”左寒一回来才知道原来不是左敖病重而是相思山庄出现了叛徒,起于怀州,必须有人去清理,不然,山庄将会元气大伤。 “寒儿!”左敖严厉道:“不论平时你怎么玩,怎么不管事,我都不说了,可这次你必须得去一趟。” “可……”可我要是走了,沈鹤渊会趁虚而入的。 “没有可是,好了,就这么定了,你去收拾收拾,明日出发吧!”左敖不容拒绝命令道。 左寒见老爷子态度如此强硬,只得离去。 “少主,京城有急信来。”一侍卫拿着一只白鸽急匆匆跑来。 左寒一听是京城就急忙接过,看完后,气得把纸条揉成一团,嘴里骂道:“好你个沈鹤渊,真是个趁虚而入的小人。” 边骂边往回走。 “砰”左敖看着这个去而复返的儿子,正想训斥他几句,不要如此毛毛躁躁,不然以后如何接管山庄。 “你这又是怎么了?我都……” “爹,我不会去怀州的,我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做。”左寒还没等左敖说完,他就把来意说明了。 “你必须去,不去…”左敖想不到自己儿子有什么软肋,不知道拿什么来威胁,只得咬牙道:“不去,那你就看着老子死了吧!” 第150章 青紫色的尸体 沈鹤渊等人一路向北而行,在夕阳西下时,几人赶到一座小镇。 “公子,属下这就去定客栈。”因为在外人多眼杂,所以闻奇称呼沈鹤渊为公子。 沈鹤渊发出一声“嗯”后,闻奇朝着一家看着还算不错的客栈走去。 “筠姐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求如山啊?” 苏筝好想快点到那求如山,这样谢筠就可以恢复原貌了,而表哥也可以开心点了。 “应该还很远”谢筠看过天圣朝的地形图,因此真的那求如山远在北面。 “啊…好吧。” 虽然已经快天黑了,可街上还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谢筠觉得这小镇烟火气息还挺浓,若非要去寻药,都想留下来待几天了。 “几位公子小姐,您们是打尖还是住店?” 几人才踏进客栈,就有一个山羊胡的掌柜小跑过来,眼睛一直在沈鹤渊的身上打转。 “给我们准备五间上房,再做些酒菜到那里。”闻奇这时候就充当了他们当中的外交官了。 因为谢筠和苏筝是姑娘家,有些时候不方便出面,而另一个冷冷的,谢筠甚至都怀疑他不会说话。至于沈鹤渊就更不可能了。 谢筠看着前面的闻奇,突然就理解了为何沈鹤渊要把他带出来了。 “好嘞,几位客官稍等,饭菜马上就来。” 掌柜的看了眼闻奇指得地方后,笑着答道。 此时正是用晚饭的时候,因此大厅里都是客人。所以,周围的谈话声,谢筠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路人甲:“唉,你说这张府造的什么孽啊,居然短短一个月死了两人。” 路人乙:“他们一家挺好的啊,他们家主母还经常去给那些穷苦人施粥呢,怎么就落得如此下场了。” 路人乙:“告诉你们一个事啊,我听说…他们家都是被诅咒了。” 刚开始谢筠没在意太多,可听到最后这句话时,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最后若无其事喝下了手中的茶。 刚刚那几人的话,自然是都落到了沈鹤渊的耳里,不过他此时可没想那么多,只想快点到求如山,这里的事官府自会论断。 偏偏这客栈里还有一些外地人,刚刚听了个开头,现在就想继续下去,于是一直打听。 “唉…小哥,刚刚你们说张府是被诅咒了?何出此言啊?” 谢筠也很想知道这是怎么个诅咒法,为何一个月死了两人。 “这是啊…听说张府的子孙辈都活不到十岁。那可不就是吗?五年前生了一个儿子,淹死了,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一儿一女,也都死了。” “那可不,听说张家老爷都气病了。” 这下轮到沈鹤渊他们震惊了,原来死的竟是小孩子! “难道此处官府就没有调查吗?”苏筝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姑娘,官府怎么没有查啊,那张家老爷死了孙子就马上报官了,结果查来查去什么都没有查出来。”那大叔见苏筝问他,稍微惊讶后,答道。 “主要是真不是被谋杀的,五年前那个大孙子死于溺水,这是大家都看见的,元宵节那天,张家少爷携妻子去放河灯,他儿子自己掉进河里去了,等救上来已经没气了。。 而如今死的这两个更是……”那大哥好像不忍心再继续说下去,喝一杯茶后闭口不言了。 “那这次那两个是怎么死的呢?”这下轮到谢筠好奇了。 “一个是被马蜂蛰死的,一个则是摔到头,当场死亡。”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解了谢筠的疑惑。 “居然是这样死的,真可怜,还那么小呢,就怎么死了,那张家人得多伤心啊。”闻奇心想如果自己有儿子,被马蜂蛰死了,自己得伤心一辈子。 就这样,几人边唏嘘边用完饭后,各自回房洗漱休息了。 第二日,几人起得很早,匆匆用完早餐后就要离开这座小镇。 可谁知,有人竟比他们还早。 在一个岔路口时,谢筠他们的马车与一支丧葬队撞上了,谢筠心想这应该就是那张府吧。 正想给他们让让道,可这时,有一身素缟的女人跌跌撞撞跑来。 边哭边喊:“庆儿,璃儿……” “少夫人,回去吧!小少爷和小小姐已经不在了…”旁边的丫鬟眼眶通红劝道。 可那位少夫人一直拍打着棺材,这样队伍就无法继续前进。 就这众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时,一位英俊但脸色惨白的男人走出来了。 “钮衣,回去吧!”男人也就是张府少爷张聪看样子也伤心极了,可还是比女人理智多了,一只白得可以看清血管的手,拉住女人,似乎要把她从棺材边拉开。 “我不!”钮衣奋力一甩,张聪趔趄后退好几步,钮衣又重新扑棺材。 因为抬棺材的人没有料到钮衣会这样扑上来,于是没抬稳,棺材就倾斜倒了。 这时,清晨路边的行人以及谢筠们看见了从棺材里滚出的东西。 许多木头小人,拨浪鼓以及一些皮影。 这些都是一些都是小孩子玩的东西,不足为奇,最让众人惊讶的是,里面滚出来一个浑身青紫,连嘴唇也青紫的小男孩,看样子骇人极了。 “啊啊啊啊!!!!!” “我的庆儿!!”钮衣看见小男孩尸体后,疯了般扑过来紧紧抱住他那小小的、青紫的身体。 “钮衣!!!”张聪走过来,气愤的叫了女人一声,似乎这一声用尽了他的力气,完了之后一直咳嗽。 “咳咳咳,快放开他,庆儿已经死了,我们应该让他入土为安。” 说完骂道:“狗奴才些,还不快把少夫人拉起来,把小少爷装进去。”本来呆住的下人们纷纷去拉钮衣,一些人则是去抬那个男孩。 “住手!” 众人闻言还真住手了,不敢动,张聪看向谢筠,眸子里闪过惊艳。 “咳咳咳,不知姑娘有何贵干?” “筠姐姐!”苏筝也下马车跑下来,刚刚在马车上不知为何谢筠看了一眼后,就急匆匆走下来。 沈鹤渊他们也掀开了车帘,想看看谢筠要做什么? “这个小孩是被毒死的!” 张聪并未说话,钮衣也停止了哭泣,就那么看着谢筠。 随即,张聪虚弱一笑,“姑娘有所不知,犬子确实是被马蜂蛰死的,马蜂可不就是有毒吗?” “可我说的毒死不是马蜂蛰的,而且被马蜂蛰死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是这种模样。”谢筠指着那刚刚滚出来还没来得及抬进棺材的青紫色小尸体,掷地有声道。 第151章 入住张府 谢筠说完后,钮衣疯了般跑到她身边,“你说什么?你说我的儿子不是被马蜂蛰死的?呜呜呜……” “是”谢筠快速在脑中搜索什么毒会导致嘴唇青紫以及全身青紫。 “钮衣…”张聪忙拉住她,“好了,我们先把儿子下葬吧…” “不!不可能!”钮衣又推开张聪,大声道:“之前我就觉得庆儿的死有蹊跷,现在有人说了,庆儿的死确实有问题,所以我是不会让你们下葬他的。” 钮衣说完后,不顾张聪的眼神,直接“扑通”一声跪在谢筠面前:“姑娘,求你,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失去三个孩子了呜呜求你……” 钮衣一把鼻涕一把泪两手拉住谢筠的裙摆哭道。 “你是想让我查清他们的死亡原因?” “是……”钮衣哭着应道。 “公子…”谢筠扭头去看身后的沈鹤渊,后者点头后,谢筠转身扶起了钮衣,“好,我会留下几日,查清真相。” 就这样,谢筠几人被请到了张府。 “姑娘,看样子你们是外地人吧。此处名为柳镇,张府算是镇上的富人吧!”钮衣把情况一一对谢筠说清楚。 “而我,则是张府买来的童养媳……” 谢筠他们虽愣住了可没有卡顿太久,遂问道。 “你的第一个孩子是怎么不在的,能仔细说说吗?” 谢筠知道问这话无异于揭人伤疤,可必需弄清楚事情经过才能更好的掌握线索从而破解此案。 大约一炷香后。 “所以,你的儿子是在你转身去拿花灯的时候掉进水里的?”谢筠接着道:“而当时,你不会水,你的丈夫虽然会水,可他身子弱,所以不能下水救孩子。” “是…呜呜呜……”钮衣又哭起来了。 苏筝见她哭得这么伤心正想开口安慰她,可张府的下人跑进来了。 “少夫人,老爷和夫人让你把这…这几位贵客请去大厅。” 小厮说完后,钮衣站起来,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快速恢复正常。 “几位,请随我来。” 到大厅后,谢筠看见首座有两人,一男一女分别坐左右。 “这是我…公公张盛源”钮衣向谢筠们介绍张府主人。 沈鹤渊则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 只见男人不惑之年,留着一字胡,身体看样子倒还强健,气质儒雅,只不过精气神不太好。 想来应该是因为死了孙子孙女的缘故。 “这位是我婆婆。”张家主母元氏,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也不看沈鹤渊他们。 倒是那个张盛源,站起身,对沈鹤渊抱拳道:“若是公子能为我张府查清此案,张某必有重谢。” 说完后深深鞠躬,而沈鹤渊则是不说话,就站在那里。 谢筠忙上前一步,“哈哈我听我家公子谢谢你。” 钮衣本想提醒张盛元,是那谢筠,可谢筠用眼神制止了他,钮衣就没有开口了。 在大厅一遭后,几人住到了张府为他们准备的院子里。 院子极大,五人各一间房后还有空余房间。 “你们怎么看?”五人在房间内讨论今日所见。 “属下觉得…” “出门在外,自称我即可。” 沈鹤渊发话后,闻奇从善如流改口道:“我觉得府里关心两个小死者的人很少,感觉他们像是已经麻木了。” 闻奇刚刚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张府众人 ,发现了就连张聪都不太关心这件事,因为他刚刚就是一直坐在那里,不说一词。 “公子,我想趁现在天色还早,想去看看那两个小孩的尸体,说不定可以发现什么。”谢筠觉得在这里讨论,还不如直接去找证据。 因为死人身上往往有许多他们身前想说却来不及说的话。 “我和你一起去。” 沈鹤渊站起身,与谢筠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而那个一直不说话,被谢筠当成哑巴的暗卫正想跟上去。 “哎哎,武寄,别去啊,走走带我去看看你房间怎么样。”闻奇忙拉住他。 “就是就是,去验尸他们俩去就好了,你去了也不会啊。” 苏筝也在一旁劝道。 “可…王妃说过要寸步不离地保护世子以及他身边的姑娘。” 武寄显然是一个死心眼,只听主子的话,闻奇哄道:“世子的武功你难道不知道吗?别说我们俩了,就是整个张府加起来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可……” “好了,武寄,我发现你越来越不听话了啊,以前我是怎么教你的。” 闻奇以前是静安王府暗卫之首,所以曾经是众暗卫的头。 “遵命。”武寄说完后,大步走出去,看样子是回房间了。 “呼……”苏筝见状松了一口气,闻奇则转头好奇地打量着她。 “你……你莫不是?” “莫不是什么?不要瞎想。” 苏筝说完就走了。 而闻奇想问的是莫不是你也在撮合世子和小谢吗? 可惜话还没问出口,苏筝就走了。 “如何?”沈鹤渊见谢筠仔仔细细地查看小男孩张庆的尸体,时而皱眉时而惊讶,遂忍不住问道。 “公子…” “叫时砚!”沈鹤渊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筠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道:“时砚,我发现这张庆的毒很奇怪。” 谢筠也不指望沈鹤渊能接上她的话,遂自顾自道:“在我的记忆里似乎还没有哪种至毒能造成浑身青紫,可砒霜则是会造成嘴唇青紫。” “但他既浑身青紫又嘴唇青紫,我一时之间竟分不清他到底是种了什么毒。” 沈鹤渊沉思后,道:“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砒霜量太多了,所以导致他浑身青紫?” “这…倒是没有见过,不过砒霜一点点就足以要人性命了,如果在一个孩子身上用了大量的砒霜,可能会造成浑身青紫。” 谢筠也说不准,她不敢保证,这种事那总不可能去找一个孩子来实验吧。 “这个毒还得查,我去看看张璃的。” 说完走向那个小女孩,因为在客栈时知道她的死因,所以谢筠直接翻过小女孩的尸体,看到了那个有婴儿拳头大的血窟窿。 “难怪会是当场死亡,这么大个血窟窿能不死吗?”谢筠震惊道,那个石头得多锋利多大啊,才能造成这么大个窟窿。 第152章 沈鹤渊杀人了 谢筠决定等明日要钮衣带她去看看张璃死亡地点,她想知道张府何处会有这种石头。 谢筠又低头仔细看了两个死者的尸体,看了好久,久到她站起来时,天已经暗下去了。 “走吧,明日再看,今晚先回去。”沈鹤渊看了天色已晚,不宜再检验,若是点蜡烛,恐会错过细节。 “好,那我们先回去吧!。”谢筠和沈鹤渊关好这里的门后朝他们的院落走去。 张府住宅的东边,那里住着张盛源和元氏,而西边则是张聪夫妇,沈鹤渊他们五人则是住在南边的院落。 “表哥,你们回来了,快来吃饭吧!”沈鹤渊和谢筠一走进去就看见了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食物。 但是皆是素食。 “因为张盛源说要食素三日,所以府上一切食物皆是素食。”闻奇向沈鹤渊解释道。 “用饭吧!”沈鹤渊倒是没有那么挑剔,坐下后,几人也相继坐下。 “这是什么汤?”谢筠看着正中间一大锅乳白色的汤,好奇问道。 “听说这是钮衣为我们亲手做的膳食汤,有助于我们消化的。”其实钮衣是怕谢筠他们一桌子都是素食,难以饱腹。 “来,我给筠姐姐盛一碗。”苏筝拿起一个碗盛了点汤放到谢筠面前。 又拿起沈鹤渊的碗,闻奇和武寄两人则是自己动手。 “唔…很不错!这是这汤里为什么有一股花草香呢?”此处没有外人,谢筠早已把面纱摘下,正在喝汤。 苏筝解释道:“刚刚送饭菜的小厮说,这是钮衣用珍贵药材和名贵花朵以及瓜果熬制成的。” 谢筠觉得钮衣真是有心了,遂又喝了半碗。 几人用完晚饭后,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黑沉沉的夜,仿佛浓浓的墨重重地涂在天际,连星星的一丝丝微光都没有。 谢筠睡得昏昏沉沉时,突然听到门外有声响。 “吱吱吱吱”声音刚开始是窸窸窣窣,后面持续时间是越发长了。 谢筠醒了,睡眼惺忪看着门的方向,声音还在继续。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人的指甲划在门上一样,谢筠顿时毛骨悚然,拿起自己的一根簪子。 穿上鞋,慢慢朝门边走去。 “夫君…”那声音又尖又细,既恐怖又阴森。 “谁?”谢筠厉声呵斥,离门边越近,那个声音就越大。 刚开始是指甲划在门上的声音,随后又是轻声低语,仿若情人间的呢喃,现在则是“桀桀桀桀桀……找到你了!” 谢筠鼓起勇气拉开门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外面装神弄鬼,结果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沈鹤渊手里拿着一把匕首,上面沾满鲜血,而他面前飘荡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女人,就挂着院子里的树上,轻轻晃荡着。 “时…时砚!”在听到谢筠的声音后,匕首哐当落地。 “外面怎么了?” 苏筝闻奇他们此时正出来。 这时,外面灯火通明,脚步声嘈杂,短短几分钟小院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大人,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杀死了我们少夫人。” 一小厮指着沈鹤渊谢筠,再指着那挂在树上的钮衣。 这时谢筠才看清,树上吊死的女人竟然是钮衣,只见她身穿白色睡衣,赤脚,披发悬挂在一条白绫上。 而腹部则是几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正好对上了沈鹤渊脚边的匕首,那上面亦满是鲜血。 “啊啊啊钮衣,你…你怎么了?”张聪这时才赶过来,一看见自己妻子惨死,就要上前去把尸体取下来。 “不能动尸体,现场还有很多证据。”谢筠出声阻止。 “你…你给我闭嘴,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们,我的…我的儿媳妇会惨死吗?”张盛源眼眶通红地指着谢筠吼道。 遂转身向捕快道:“就是他们杀了我的儿媳妇,快把他们都抓了。” 那几个捕快早已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如今听得张盛源呼叫,他们才回过神来,拔刀就要走向沈鹤渊。 “放肆!”闻奇和武寄走到沈鹤渊身边,厉声呵斥那几个捕快:“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世子殿下。” 几个捕快一脸懵逼,“谁?世子殿下在哪里?”他们原本睡得好好的,突然接到消息说张府有命案就赶来了。 “这是什么?睁大眼睛看清楚。”在闻奇拿出令牌后,捕快立马像孙子一样跪下,“殿下恕罪,小人有眼无珠。” 沈鹤渊还是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脚下的匕首。 “什…什么?”张盛源这下傻眼了,只得乖乖跪下去,遂现在除了他们五人以外,院子里的人跪一地,高呼:“参见世子殿下。” 天下皆知,当今世上只有一位世子殿下,那就是静安王独子沈鹤渊。 因为圣灵帝的兄弟们都死的差不多了,唯有静安王这个弟弟还在。因此沈鹤渊的身份是无比尊贵的。 况且他还是大理寺少卿,掌管全国刑狱。“可…就算是世子也不能随意在百姓家中杀人……” 话未说完,张盛源就被武寄一脚踹翻,“污蔑世子,该当何罪。”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草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你说本世子杀了钮衣?证据何在?”沈鹤渊终于开口了,低头看着一脸不服又无可奈何的张盛源。 “这…她身上都是血窟窿,而匕首又在殿下手中,况且她还是死在您的院子里,这……” 柳镇那几个捕快听了这话,也不禁怀疑沈鹤渊,可不敢啊,谁让他是世子殿下。 “我可以作证,世子不是凶手。”谢筠把自己刚刚听到得都说出来。 “我先是听到有人门口一直用指甲划门,然后再是一句:夫君!最后门外人阴森笑起来,我就推门出来了。” “然后呢?”张聪忍不住问道。 “然后就是大家看见的这样了,世子是疑是凶手了。” “那你说的这一切不就是我们看到的吗?这算什么证据?”张聪有咳不停,可能是夜晚有些冷的缘故。 “我刚刚说了,我是先听到门口有人在笑,还喊夫君,如果那人真是钮衣,那么她那时就还是活着的,而吊着的钮衣,在我看来,死了至少有半个时辰了。 再说了,你们难道没看到钮衣身上都是血迹吗?而世子身上并无半点。” 第153章 首饰夺魂 张盛源看了看谢筠又看了看沈鹤渊,最后惨兮兮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求世子为我张府找出真凶,还两个孩子和他们娘一个公道。” 沈鹤渊低垂眼眸,看向跪着的张府众人,“真凶是一定会找出的,但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先查看现场。” 说完后,给谢筠使了个眼色,谢筠走到树下,看着还悬挂着的钮衣。 “她是先被人杀死再吊上去的。你们看她的脚…是平行于地面的。” “对,之前在月盟你说过,上吊自杀的人脚尖是朝下的,因为他们上吊之前会胡乱蹬踢,由于挣扎,所以脚尖会向下。”沈鹤渊接过谢筠得话,道:“但如果是先被杀再挂上去,那么脚则是平行于地面的。” “呀,还真是,她的脚是平行于地面的。”一捕快指着那轻微晃动的脚,惊讶道。 闻奇顿时无语,这里的捕快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这个也要惊讶。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先杀了她,再把她挂上去的呢?”苏筝看着那白色睡衣上满是鲜血,乌黑头发披散着的女人,顿时有点毛骨悚然。 “先把尸体放下来吧!我要查看一下。”捕快上前一步,一个抱着,一个割白绫,钮衣就被平放在地上了。 “她是被人捂死的。”刚刚光线太暗,又因为她披散头发挂在树上,所以没能看清,现在放下倒是看得一清二楚,钮衣脸色青紫。 “死者是凶手用被子或者毛巾捂住呼吸困难而导致死亡。这种窒息死亡通常会有颜面的肿胀和发绀的情况。也有眼结膜有出血的情况,会表现为有尸斑出现的比较早,而且出现有暗紫红色。” 谢筠边说边去翻开钮衣的眼皮,沈鹤渊他们果然看见了眼膜出血了。 “尸斑已经开始出现了。”谢筠低头拉开死者手腕,可以看到她白皙皮肤上那暗紫红色的尸斑。 沈鹤渊默不作声,不知在思考什么,而谢筠则是又仔仔细细检查钮衣的尸体。 在看到指甲的时候,又发现了 “死者是被人用毛巾捂死的。” “你怎么知道的?刚刚不是还说有可能是被子吗?”一捕快好奇看向谢筠。 “看死者指甲缝里的东西。”待众人看到谢筠举起死者的手时,他们可以清楚看见那指甲缝里有一些极小,极细的绒毛和丝线。 一看就是一块帕子或者毛巾,总之不是被子枕头这些。 “今晚就到这里,你们可以走了,明日再继续。”沈鹤渊突然道,众人虽不想这么快离去,可也不敢违背他的命令,就陆续离去了。 待众人走后,沈鹤渊眼眸一沉,“进来,我有事要说。” 几人见他脸色这么严肃,心想可能是一件重要的事。 “你们夜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沈鹤渊看着闻奇和苏筝。 忽略谢筠是因为刚刚在已经听她说过了,她也听见了声音。 “我梦见我到了一个美丽的山谷,还遇见了狐仙,狐仙帮我实现了心愿……”苏筝没在继续说下去。但显然这不是沈鹤渊想要的答案。 “你呢?” “公子…我…”闻奇看了苏筝一眼,脸红了,快速低下头。” “公子,我什么也没听到,只是一直在睡觉,一直睡,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武寄看向沈鹤渊,一一说出来。 “你们可知,我看见了什么?”沈鹤渊的眼里满是后怕,缓缓说出今晚的遭遇。 “我看见你被人杀了,很残忍地杀了,然后不知怎么我的手就有了一把匕首,我一把刺向了那个杀你之人。可…我又看见了我刺向那人才是你,就……”沈鹤渊看着谢筠道。 这下轮到四人震惊了,“为何会如此?我们也每个人都多多少有些不正常。” 闻奇崩溃了,特别是他看见那些是什么啊,他到现在都不敢说出来。 “我想我们大概是中了一种致幻药物了,所以才会陷入幻觉。可……” “莫非是那些食物…”沈鹤渊看向谢筠,两人眼里闪过讶异。 “我们接下来这几天还是别吃府里的东西了,凶手就是这张府里的人,只是他藏得太深了,到现在都没有露出马脚。” “凶手动机是什么呢?刚开始只杀张府小孩子,可现在连大人也杀了?”谢筠一时之间不知道凶手目的。 在客栈时,她听说张府被下了诅咒,觉得完全是无稽之谈,因为诅咒一事闹得越大,对于凶手而言就越有利。 天渐渐亮起来了,沈鹤渊道:“我们先回去休息吧!等天亮了,出去吃东西再一起商讨。” 经过了这一晚,几人哪里还有什么心情睡觉,不过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罢了。 另一边的左寒,经过几日颠簸后,终于来到了怀州。 怀州最大的首饰店,凤金楼。 “少主,您可终于来了,若是您再不不来,怕是相思山庄在怀州的生意要付之一炬了…”左寒翘着二郎腿端着一杯茶坐在首位,他的底下站着一个长相颇为儒雅的中年男人。 “何平,怎么说?怀州这一带,生意不是一向很好吗?为何会如此。”左寒并没有明说,因为他山庄探子查到的是出现了叛徒,所以生意要崩了。 但左寒偏偏不直接说出来,想看看这怀州城内是谁在搞幺蛾子。 “少主…从一个月前起,城中凡是新嫁娘,都死于非命…还…” 何平是怀州城内相思山庄的最高负责人,所以他知道怀州内的所有情况。 “新嫁娘死了?不是…她们死了不是有知府吗?这关系到我们相思山庄什么事”左寒皱起的眉头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 想不通就因为这么一件事,老头子非得以死相逼把自己逼来这怀州。 “是因为…每个新娘的死都与我们凤金楼的首饰有关。” 何平见左寒不说话,边擦汗边结结巴巴道:“一个月前是城西的新嫁娘,她…死在了洞房花烛夜,脖子上插着一支簪子。后有城中酒铺的女儿,死在出嫁前夜,脖子上缠绕着一串珍珠项链……” 何平快要说不下去了,因为左寒的脸实在阴沉得可怕,可是还有几个新嫁娘他还没说完呢? “这叫什么事…”何平低头,自顾自瞎嘀咕着 第154章 房中的曼珠沙华 “你在说什么?”左寒正在想事情,结果听得何平在那里嘀嘀咕咕的。 “没…没什么…少主…这可怎么办才好啊,现如今怀州城内已经没有人再敢买我们家的首饰了,甚至连我们名下的酒楼,绸缎庄都不去了,再这样下去,这…要是传到其他地方,那相思山庄岌岌可危啊!” 何平说这些左寒又何尝没有想过,可自己断案能力实在有限,怀州知府都出动了也没能找出凶手,左寒觉得仅仅靠自己,很难完成。 除非,他们在这里…… “快吃吧,吃完我们回去接着查。”五人坐在二楼,面前摆着各种早点,但没人有那个心情去吃。 “你们说,我们今晚还会出现幻觉吗?”苏筝弱弱道。 “不会了,我们在张府也没做什么啊,除了喝了那里的水和吃了那里的食物,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能让我们出现幻觉。” 闻奇不知是在安慰苏筝还是在安慰自己。饭桌上就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沈鹤渊和谢筠则是在想其他事,没有开口。 而另一个武寄,本身就是话少之人,如果不是别人开口问他,他是绝不可能会开口的,正在专心致志吃桌上的灌汤包。 “有件事我想不通,”谢筠道:“如果说昨日我们的经历是中了幻觉,那为何只有我和时砚下床了,还出房门了,而你们只是在房间内,甚至都没醒。这是什么致幻药物,竟能如此厉害吗?” 沈鹤渊眉心一皱,也在思考这件事。 “对啊,我真的是连醒都没有醒,我是在听到哐当一声后,才醒来的,一出门就看见了你们俩。”苏筝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呢? 谢筠在大脑中努力搜索着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可能是因为昨晚没睡好,所以现在大脑就是一片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总之,今晚小心点。”沈鹤渊嘱咐道。 几人吃完早餐后就回到了张府,捕快们已经来了,在坐着喝茶。 “一群酒囊饭袋!”苏筝闻言看向武寄,眼里露出惊讶,想不到这武寄居然还会骂人哩。 武寄发现苏筝看他后,忙转移视线,低下头,一套动作那做的是行云流水,可惜他那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这一切当然逃不过沈鹤渊的眼睛了,不过他仅仅是淡然的移开视线,并没有说什么? “世子…您回来了,刚刚下人送早饭去……” 张聪的脸看起来比昨日更加惨白了,见到沈鹤渊他们回来后,忙走过来,一脸赔笑。 “我们已经用过早饭了,现在开始查案吧!”沈鹤渊眼神幽冷的看着张聪,道:“我想知道昨夜你在何处?” 张聪自然道:“昨日我不太舒服就没有回房睡觉,而是宿在书房,这一点您可以去问问我娘身边的丫鬟彩儿,昨夜丑时到寅时我一直咳,她就一直在旁边给我顺气。” “她中途可离开过?”钮衣的死亡时间是丑时过,也就是说张聪没有作案时间,若他说的是真话。 “没有离开过。” “也就是说,昨夜是钮衣一个人在房中的。”谢筠对张聪道:“我们要见钮衣房中的下人。” “好,这边请…”张聪领着沈鹤渊等人来到自己的住处,下人们全在院中排好了,等待盘问。 “谁是钮衣的贴身丫鬟?”闻奇站下去,高声问道,随即站出来一个水灵灵的小丫头,“奴婢金珠是少夫人的贴身丫鬟。” “好,金珠,我问你,昨夜你们少夫人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谢筠看着这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温柔问道。 “呃…什么样才叫不对劲的地方呢?”金珠用手挠挠头,反问谢筠。 金珠是这里面年纪最小的,沈鹤渊他们搞不懂为何钮衣要把她提成贴身丫鬟放在房中。 “就是……”谢筠只得给她解释了,“就是少夫人有没有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与往常不一样的,或者说她昨晚见了什么人。” “好像没有……”金珠想了一遍,抬起头。 “你再好好想想,少夫人与往日有什么不同吗?” 谢筠正在耐心引导金珠,沈鹤渊则是在观察众人的反应。 “啊!有了!” “是什么?” “少夫人平日里看见花瓶里的花就会开心,可是昨日看起来很不开心。” 沈鹤渊注意到在金珠说完这句话时,张聪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阴鸷。 随即切换无害笑容道:“钮衣她一天就喜欢那些花花草草,昨日不开心可能是因为庆儿和璃儿的事吧!” “去把花拿出来。”沈鹤渊命令金珠,后者小跑进去,马上就抱着一个精致的花瓶出来了。 “这是…曼珠沙华!!!”在花没拿出来时,谢筠想过会是鸢尾,会是月季,会兰花,可没想到居然是曼珠沙华。 “少夫人每天看见这花就开心?”谢筠还是忍不住想要再确认一遍。 “是的,就只有昨天不开心。”金珠神色悲切道。 只有昨天不开心,昨天就死了。 “昨日你可在房中守夜?” “回世子,奴婢昨夜本想在房中守夜的,可是少夫人让奴婢去睡觉,不必守了?” “是经常这样,还是只有让你回去睡觉。”在沈鹤渊印象里,这些大户人家夜间睡觉都要留一个下人守夜。 “经常这样。” “我想去进去看看。”谢筠这话是对张聪说的。 “可以,请。” 在进去后,谢筠就觉得房间内非常压抑,到处都是红色,窗幔是红色,窗纸是红色,甚至连屏风上都有大量红色。 “张公子,剩下的我们自己看就行了,您最近应该挺忙的,不必事事都陪着我们。” “啊…好!”张聪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待看见谢筠说完后,头也不回地朝房间内走去,瞬间就懂了,她这是嫌自己在此处碍眼了。 张聪也不做那等惹人闲的了,遂向沈鹤渊行礼后退出去了。 “你们说,既然昨晚钮衣是在这间屋子睡觉的,那么她是如何被人杀死再带到我们院子里去的呢?”闻奇站在屋子里,怎么看都没看出这里有挣扎过的痕迹。 第155章 见死不救的下人 “这里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谢筠道:“钮衣是先被人捂死再补刀最后挂到我们院子里的,可是这里太整洁,太干净了。” 这里完全不像是发生过命案的样子。 “那万一钮衣不是在这里被杀的呢?是院子外面呢?”苏筝这问题提出得极好,确实,钮衣的死亡现场不一定是在房内。 “可她为何大半夜出去呢?又是去了哪里?”闻奇突然想起来来一件事。 “哦,对了,她挂在我们院子里的时候没有穿鞋,说明凶手把她的鞋藏起来来了或者说扔了。” “那么她的鞋上一定有线索。”闻奇主动道:“公子,我这去找鞋。” 说完急匆匆走了。 “你怎么看?”沈鹤渊看向谢筠,眼里满是探究。 “凶手必定是张府中的人,可目前动机还不太清楚,而能让钮衣大半夜出去的张府只有三人。” 谢筠肯定道:“张盛源夫妇以及张聪。” “对啊,钮衣都已经是张府的少夫人了,能使唤得动她的不就是这三人吗?” 苏筝接着道:“那刚刚张聪已经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了,那现在就只有张盛源夫妇了。” 谢筠眼眸微眯,压低声音道:“如果凶手真的是他们俩,那张府那些子孙的死与他们俩脱不了干系。” 眼看着日头稍弱,几人决定去找张盛源。 走到张府花园时,谢筠看着放眼望去,满是一片平坦,而且没有一块看起来危险的石头,张璃怎么就摔倒了而刚好碰到那块石头。 “你们小小姐摔倒的地方是在哪里?” 谢筠随意叫住两个丫鬟,看似漫不经心问道。 可能是张璃的死在府里是一种忌讳吧,一听谢筠问起,脸上瞬间露出极为不自然的表情。 “这……”两个丫鬟面面相觑,在犹豫要不要说。 “想必你们也知道,这位可是名动京城的世子殿下,这次就是为了你们小小姐小少爷的命案而来的,如果你们两能把细节说清楚,帮助世子破了此案,想必主家也会对你俩有重谢吧!” 凭着谢筠的三寸不烂之舌,终于忽悠到了两个丫鬟,她们像筛豆子似的把张璃的事以及张庆的事一一说出来了。 “那日,小小姐说要去放风筝,少爷身子那几日刚好还算不错,就提出带小小姐去放风筝。他们就到后院的草坪上去了,少爷说忘记带风筝线了,要回去拿,等再回来时,小小姐就已经……” 谢筠他们这下算是明白了,是张聪半路回去,张璃一个人在那里等,待张聪回来后,张璃就已经死了。 “为何要到后院去放风筝?” “这……因为”丫鬟见沈鹤渊突然发问,受不住他身上的气场就低下头,结结巴巴道:“因为少爷身子刚刚好,不能外出去,在府上……若是出了什么事还能及时救治。” “那后院石头很多吗?”谢筠疑惑道,张府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挺大啊,而且下人众多,怎么可能乱石到处是。 “不……不多,但是不清楚那块石头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后院那块草坪几乎甚少有人去。” “那张庆的死又是怎么回事?”沈鹤渊道:“为何说他是被马蜂蛰死的?”沈鹤渊质问道。 其中一丫鬟眼神飘忽不定,沈鹤渊冷声道:“说” “小少爷他……他确实是被马蜂蛰死的啊……”丫鬟被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哆嗦说出这句话。 “嗯?” “是……是啊……确实是被马蜂蛰死的,奴婢亲眼……所见。”另一个丫鬟见沈鹤渊看向自己,‘扑通’一声也跪下了。 “亲眼所见?”谢筠审视着那俩丫鬟,想不通随意问的人,居然闻到目击证人了。 “是……是奴婢们亲眼所见!” 谢筠看见她们两脸上那心虚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不过还是决定吓一吓她们。 “好个见死不救,不忠不义之徒,”果然不出谢筠所料,在自己说出这句话后,两个丫鬟抖得更厉害了。 “你说,要是我把着件事说给你们老爷听,他会怎么对你们。” “不,不要啊,求求你,别告诉老爷。” “是啊,是啊,我们不是故意的,实在是那个马蜂太大了,我们不敢靠近啊!” 谢筠沈鹤渊对视一眼,“张庆是在何处被蛰?” “回世子,在那里!” 两人指着花园中那葡萄架下,谢筠看过去。 “难怪了,马蜂喜甜,他到那里去,不被蛰才怪了。” “走,到我们去看看,并说清楚,那日你们俩看见了什么?” 连同两个丫鬟一同六人站在葡萄架下,“那日是我们俩当值,路过花园时,看见小少爷在此处玩得很开心,我们就没有走过来,可突然他发出惨叫声,我们急忙看过来……”丫鬟满脸惊恐,还咽了咽口水。 “看见……小少爷被一只大马蜂蛰住了小腿,正在地上拼命叫喊,…就在我们要走过来时,他突然不动了。但是马蜂还在他身上,我们就……” 这两人想必是怕马蜂也要了自己的命吧。 听着她们的话,谢筠回想起自己检查了张庆的尸体,为什么会没有一点点被马蜂蛰过的痕迹呢? 难道是伤口太小,导致自己看漏了?不想,等下一定要回去再看看。 问完话后,就走了两个小丫鬟,看着她们跑得那个速度,谢筠心想,想必她们俩以后再看见谢筠这伙人得绕道了吧。 “走,去找张盛源夫妇。” 沈鹤渊大步走在前面,心里却在想其他,如果真的是张盛源,为何要杀自己孙子孙女和儿媳妇? 这下没再问下人,所以很快,她们来到了张盛源夫妇的院子。 “据本官查探,现在可以证明你的孙子孙女以及儿媳妇皆是被人谋杀。”沈鹤渊关注着张盛源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说出这件事。 “老爷,老爷!”元氏忙抱住张盛源,原来是张盛源一听沈鹤渊的话,腿一软,直接摔倒了地上。 “为何会这样?为何?”张盛源崩溃大叫,肉眼可见的悲伤。 沈鹤渊暗暗对谢筠摇了摇头,后者也看懂了他的眼里的意思。 第156章 有东西拍了肩膀 “那么张夫人,请问你昨天晚上在何处,又做了什么?” 看了张盛源的反应后,谢筠确定他不是凶手,因为他的那种震惊,悲伤的表情不是假的。 那现在就只有元氏了。 “我…我昨晚当然是在房中睡觉了。”元氏对上谢筠的眼睛,无所畏惧道。 “哦,那不知张夫人可有人证?” “有…我的贴身丫鬟小兰…” 元氏此话一出,沈鹤渊几人都惊讶了,还以为她会说张盛源呢,没想到她居然说说丫鬟。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和张盛源昨晚是分房而睡。 “若是世子不信,可以叫小兰来对峙。” “不必了。”见元氏那么肯定,就知道小兰一定被威胁或者收买了。 “对了,不知府上何处有曼珠沙华?” “啊?哦,在东边一处院落有。”元氏没想到谢筠会突然问这个,一时半会有些反应不过来。 东边?这就很有意思了,等会儿可以去看看。谢筠心道。 从张氏夫妇那处出来后,几人问了路朝着东边走去。 铺满鹅卵石的小路蜿蜒盘旋,曲径通幽,一直蔓延到一处幽静的小院内。 “这周围为何有这么多房间,而且都是上了锁的。”苏筝看着在这东边居然还有这么多房间,而他们要去的小院是这里唯一一处没有锁门的。 “过来看看就知道了。”谢筠走到一处锁门的院落处,推了推,发现门纹丝不动,“居然锁得这么严密,这里面是有什么吗?” 说话间,一股很淡的药材味飘入鼻中,谢筠心领神会,转头对沈鹤渊和苏筝道:“这里面应该是张府的药房。” “药房?府上没有大夫,却有这么多药房,这是何意?”沈鹤渊说得没错,府上确实没有一个大夫,却有那么多药房,确实不合理。 不过,这个问题,只有去问问张府的人才能知道了。 “天呐!,为什么有这么多曼珠沙华啊!”苏筝看见眼前的景象,发出一阵惊叹。 不怪她发出这种感叹,饶是沈鹤渊这等见过大世面的人也被眼前景象惊住了一瞬。 只见这座小院里,到处都是曼珠沙华,红得妖艳,看着仿佛像通向那冥府的必由之路,给人无限遐想。 不只是院子里,就连房间里也有许多曼珠沙华,竟是搬了土去房间里。 “这张府还真是怪异啊,孙子接连死去,张府老的小的都分房而睡。” 听着谢筠的话,又看了看眼前的曼珠沙华,突然觉得这张府就像一个妖怪洞府,一不小心就会丧命于此。 “天色已经暗了,我们先回去吧!在这张府晚上还是不要随意外出。”沈鹤渊看了看那些红得似火的曼珠沙华,提醒道。 此时的天色晦暗不明,就是可以看得出身形,但又看不清相貌那种暗。 几人原路返回,在经过那几间药房时,倏地看见一个身穿白衣,长发飘飘的——鬼。 “谁?”沈鹤渊呵斥一声后追出去了。原地就剩下谢筠和苏筝。 此时阴风阵阵,两人的衣裙被风吹起,背靠背,环顾着这诡异的东边角落。 那一间间锁上的房门就像一个沉睡的恶鬼,一不小心就会跳起来,对两人伸出它锋利的獠牙,一口咬断脖子。 ”筠姐姐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我会替表哥保护你的。还有一句话苏筝没说出来。 “我不怕,”谢筠无比镇定道,她才不相信有鬼呢,这张府确实是有鬼,不过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借鬼怪之说,行害人之事。 “要是武寄在就好了,那他再加上我,你一定会更安全的。”苏筝一边作出防御之态,一边低语。 “他怎么去了那么久,天已经全黑了。” 谢筠看着四周,此时已经天全黑了,而沈鹤渊还没回来,她们又不能随意走动,怕沈鹤渊回来找不到她们。 “要不…我们走吧!表哥那么聪明,一定会知道我们回去了。”两人穿得单薄,此时已是深秋,风一吹来,还是会冷。 “也行。” 两人手牵手抹黑正要走出院子时,突然感觉到自己肩膀被拍了一下。 “筠姐姐……”苏筝没有回头,只是颤着声音问。 “没事没事”谢筠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还在,与苏筝牵着的手动了动,示意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啊——”饶是两人做好了准备转过来的准备,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不轻。 “钮衣?”谢筠比苏筝淡定多了,见到钮衣突然从树上掉下来挂着,由于人的重量,树一直剧烈摇晃着。 “怎么回事?”沈鹤渊有些气喘地奔过来,见到苏筝抱着谢筠一直叫。 “表哥…我们看见钮衣了,她还拍我们了……” 沈鹤渊上前一步,“武寄!” “属下在。” “刚刚发生了何事?”沈鹤渊看着那还在摇晃的尸体,眼眸里尽是怒火,沈鹤渊很少外露表情。 “刚刚您去追那人后,谢姑娘她们站了一会儿就想走,可是……可是就在这时,有一个人突然出现了……” “人?”谢筠看着武寄反问道。 “是的,是人,属下看见他靠近你们,但是隔得太远了又黑……就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就在我准备出来时……” 钮衣就出现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世子。”张盛源带着几个下人赶过来了,见到眼前的一幕,也被吓得不轻。 沈鹤渊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借着火光,一直盯着尸体看。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元氏在张聪的搀扶下,也赶过来了,“我就说她是不祥之人,不要她进门,你们倒好,不听我的,现在好了我们府上的人都要被她害死了。” 谢筠见元氏指着钮衣的尸体打骂时,张家父子反应很奇怪。 张盛源眼里满是痛惜、懊悔以及……爱意? 而张聪就比较简单了,单单就悲伤,只不过那悲伤的眼里满是平静。 谢筠记在心里,打算等下回去给沈鹤渊说一下,殊不知沈鹤渊也在观察张府众人,因此把那两人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第157章 左寒独自查案 “闭嘴!!”张盛源吼了一声后,元氏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乖乖闭嘴了。 “世子……这……”张盛源走到沈鹤渊跟前,抬头看了看那挂着的尸体,又看了看沈鹤渊,满脸疑问和无奈。 “这件事,会查清的,现在你们全部回去吧!我们要勘察现场。”沈鹤渊不容拒绝道。 其他人只得悻悻离去。 “公子,公子我回来了。”众人望去,只见闻奇一身湿漉漉的回来了。 “闻大哥,你这是?”谢筠上下看了一眼闻奇,道:“下河捞鱼了?” “没有,我是下了张府前面的池塘,结果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闻奇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玉镯。 “这个玉镯我刚刚去街上打听过了,全柳镇仅此一个。”闻奇晃荡着手里那个透着紫色光芒的玉镯。 在昏暗的火把下,它显得格外神秘。 “你可打听到是谁买了这镯子吗?”谢筠想,既然这镯子这么珍贵,不可能店家不记得它的买主。 “我问了老板,他告诉我,是张大善人一个月前买走了它。”闻奇一字一句道。 张大善人?众人想的是这张大善人应该就是张盛源吧。 “啊?那为何张夫人要丢掉自己丈夫买给她的镯子呢?” 苏筝脱口而出,沈鹤渊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去见小兰。”说完拿着镯子走前去。 谢筠望着他的背影,想得和自己一样,这个府上可不只是只有元氏一个女人,那不是还有个儿媳妇吗? 另一边,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魅影悄悄潜入房中,后又很快出来。 “少主,歇息吧!明日再看,这都什么时辰了。”何平在一旁劝道。 而左寒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埋头看手里的卷宗。 这卷宗还是他表明身份去找知府借的,本来知府还不答应,是左寒说可以破解此案,那边才松口的,但只能借一晚上。 毕竟这可是卷宗,要是朝廷知道让人随便带出去了,那他这个知府可算是做到头了。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左寒抬起头,不知在想什么,又埋下头去。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凶手杀人规律了。”左寒突然大声说话,吓得正在打瞌睡的何平一个机灵。 “啊…少主您困了?那属下送您回去……”话还没说完,被走过来的左寒一拍脑袋,没一会儿就感觉这个房间了只有他一人了。 “终于可以回去睡觉了。”何平把书房的灯熄灭后就关门出去了。 而左寒走到院子里,“出来” “少主…属下…”黑衣人一脸犹豫的跪在地上,不知要不要开口。 “还没找到吗?”左寒冷冷问道,此时的他,高贵冷漠,浑身散发危险气息,这些都是谢筠没有见过的样子。 在谢筠面前,左寒永远都是温柔体贴,小心谨慎的,而对外人,则是看不惯就怼,就不会给人好脸色。 “没…” “再给你们三天时间,若是找不到…” 左寒想的是若是找不到谢筠他们在哪里,三天也够自己解决完这里的事了,到时候自己去找。 黑衣人看到左寒大步离去后,擦了擦额上的汗,“少主又要开始找人了,这才停歇多久,唉……” 第二天天刚亮,左寒就到了知府府上。 “左少主,不知这次前来,难道是案子有进展了?”怀州知府古同问道,他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看出了左寒心情不错。 “没错,在我的不懈努力下,终于在卷宗中找到了一丝线索。”古同一听才有一丝线索,那扬起的嘴角瞬间又放下去了。 这个变化左寒看得一清二楚,笑道:“古知府,一点线索足以了,那些专门破案的大人,不就是只掌握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线索,最后侦破大案的吗? 只要我们仔细,从一点点线索里抽茧剥丝,就一定能侦破此案。” 看到左寒如此有信心,古同顿时严肃起来,“对,我们一定可以侦破此案,还怀州一个太平的。” “那我现在来说说我发现的线索。” 左寒摊开卷宗,指着道:“这第一个死者是被簪子刺入喉咙而亡的,而这第二个,是被勒脖,第三个,被簪子贯穿耳朵,这第四个嘛…居然是先被人杀了,再用步摇刺入右臂……” “报!”来人气喘吁吁,一进来就跪在地上大声道:“不好了,不好了,大人,又有人死了。” 此话一出,古同和左寒对视一眼,“混账,本官不是说了最近不能办婚宴吗?是谁家在办婚宴?” 气得古同火冒三丈,本来他禁止了城中婚宴的举办,已经有三日没死人了,结果今天又死了一个,这是第五个了。 再这样下去,京城那边要瞒不住了。 “大……大人,这家没有办婚宴啊!他家闺女就无缘无故死在房中了,手上还……还……” “手上还插着一支步摇是不是?” 下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左寒抢先说出来,随即下人就震惊地看向左寒。 “是……” 左寒望着卷宗,了然道。“若是我没猜错,还是左手。” “没…没错!” “这…左少主是如何得知的?”古痛忍不住问左寒。 “我刚刚要给你说的发现线索就是这个。”左寒道:“第四个死者是死后右手被刺入步摇,那么接下来的死者就应该是左手了。 如若我们还是没有找出凶手的话,接下来,那些首饰就会出现了死者的左右两条大腿上。” 昨天他看的时候就发现了,凶手似乎在报复,发泄自己的恨,先是脖子,再是贯穿耳朵,接下来就是胸部和四肢。 这凶手的怨气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呢? 左寒说完,走出去,“我要去看看那些死者,带路。” 左寒心想,既然每次凶手杀完人会都会在尸体上插上凤金楼的首饰,那么那些首饰上一定有线索。 现在已经洞悉了凶手杀人动机,再弄清楚他的作案工具、手法就事半功倍了。 在古同的陪同下,到了停尸房。 第158章 镯子是夫人还是少夫人的? “把白布揭开!”左寒一声令下后,四人同时揭开了白布。 左寒走近一看,发现那些首饰还插在原处,并没有把它们扯下来。 很好,这一点做得很好,因为这样可以保留最原始的样子,线索也会多一些。 “这是第一个死者?”左寒指着那个脖子被金簪刺穿的尸体。 “是的,这些尸体排列的顺序都是她们的死亡顺序。”古同答道,虽不知左寒为何要这般问,但是他有直觉,这次案子左寒一定会破解。 左寒又上前一步,非常近距离看那些首饰。 第一个,是一根金簪子贯穿了脖子,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附着在簪子上。 “这……” “怎么了?左少主?” 左寒并未理他,又去看了第二个死者,第三个死者,第四个死者的首饰。 “来人,把它们取下来。” 随从对视一眼,不敢动,古同使眼色后,才上前把那些首饰取下来。 依次是簪子、珍珠项链、步摇、步摇……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左寒拿起簪子问古同。 “啊?发现什么?”古同心想这些首饰不都是你相思山庄的产业吗?我还能怎么说? “这些首饰的价值从小到大,从轻到重…” 左寒此话一出,古同连忙上前又仔细看了看那些簪子,“还真是唉,这些首饰当中,最便宜的就是第一个死者的脖子上的金簪了。” 虽说是金簪子,但出这些首饰都是出自凤金楼,非常朴素的金簪子与其他几样首饰比起来那是相当便宜了。 “不过,这能说明什么吗?”古同不解问道。 “说明,凶手并不是想针对凤金楼,而是第一个凶器就是出自凤金楼,所以他后面才陆续用凤金楼的首饰杀人。 或者说,凶手痛恨那支金簪的主人,而那主人刚好喜欢凤金楼的饰品,凶手才会选择凤金楼的首饰做凶器。” 左寒说完后,古同还愣在原地,而左寒已经大步走出去了。 “左少主,你要去哪里?” “去第五个死者家。”左寒想的是,这古同是如何当上这怀州知府的,怎么什么都不会,该不会是他有一个强大的岳父吧! “唉,古大人,看你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想必已经成亲了吧!不知尊夫人是哪家千金啊?” 古同听到左寒如此夸他,顿时昏的北都找不着了,但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瞬间清醒过来。 “不不,在下还没成亲呢!”古同害羞地摸了摸头。 “哦,居然还没成亲?”这一点左寒很意外,居然还没成亲,那这官位是如何得来的。 左寒因为他的身份,说话直来直去惯了,于是他脑子里想的什么,口中也就说出来了。 “不瞒左少主,在下是左相的学生…又在科举中,侥幸得了魁首,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圣上才会把这个位置给我吧!” 古同这话说得极为谦虚,堂堂状元之位,他居然说是侥幸得的,若是没有实力,所有的侥幸都不存在。左寒心想。 突然想到一件事,左寒望着古同问道:“不知古大人可认识柳之介?” 一听到这个名字,古同立马笑起来:“哦,你说柳兄啊,认识啊,当然认识。” 说完看着左寒,“左少主也认识柳兄吗?不知他现在可安好?” “好,非常好!”左寒心里诽谤:背靠一个大理寺卿的姐夫能不好吗? 两人交谈间,已经到了第五个死者家,是一个胡同里,这家两老口只有一个独生女儿。 此时正在院子里哭得伤心,看见古同他们进去后,悲伤哭道:“求大人为我女儿小娟做主啊!她死的好惨呐!呜呜呜呜!” 古同把她扶起来,一转身,左寒已经走进去了。 一进去,浓浓的血腥味充斥着左寒的鼻尖,“左少主,死者小娟就在那里。” 左表示已看见,遂走过去。 死者在趴着梳妆台上的,背上都是血,应该说全身都是血,把地都染红了。显然,死者死了有些时辰,因为血已经凝固了。 “不是说步摇插在死者右手上吗?”左寒面露寒意,射向身后的随从。 “少…少主…您看,她的右手上确实有步摇啊…”随从小心答道。 “怎么那么多血!”古同走进来就发出一声惊呼。 “她是被人用步摇扎死的,至少得有十几下。”左寒看着那血淋淋的后背,冷声道。 “什么人这么残忍,唉,不对啊,那之前那四个死者她们可没有死得这么惨。”古同说到一半,突然回想起来,那几个死者要么是直接被首饰弄死,要么就是先被掐死再用首饰插上的。 “我之前怎发现,你居然可以那么聪明!”左寒歪头看向古同,眼里满是笑意。 “谢谢左少主……”古同话还没说完,就见左寒去把死者右手上的步摇。 “唉!”古同想阻止,因为这样就破坏现场证据了,可还是快不过左寒的手。 …… 沈鹤渊一行人拿着那个镯子找到了金珠。 “这个镯子你可见过?”沈鹤渊紧紧盯着金珠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什么? “嗯?好像……”金珠可爱的包子脸皱起来,正要说什么。 “看清楚再回答,我不要不确定的回答。”沈鹤渊打断金珠,可能是他语气太冷了,金珠被吓得眼眶里都是泪水。 “金珠,你好好看看这个镯子,你仔细想想你可有再哪里见过它吗?”谢筠走过去,拉住金珠的手,与沈鹤渊比起来,俨然就是一个温柔大姐姐。 “我……我见过这个镯子,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谢筠几人对视后,心里有了定数,金珠能见过,那想必不是钮衣的就是元氏的了,而他们相信,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她既然想不到,那我们先去找元氏……”谢筠话未完成,金珠突然瞪大眼睛。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沈鹤渊上前一步,冷声问道。 “我想起来了,夫人…夫人她当时来找少夫人说什么镯子,听说就是紫色的,她们…”金珠犹豫道:“她们还大吵了一架,院子里的人都知道。” 第159章 沈鹤渊当众表白谢筠 “是…是的。”院子众人见沈鹤渊望来后,纷纷点头。 “现在答案很明显了,凶手就是元氏,她嫉妒自己丈夫送镯子给儿媳妇,所以杀了她。”苏筝把这些线索通通联系起来,肯定道。 “可是,张府之前死的那些孩子又是因为什么?不可能元氏连自己孙子也要杀吧?”闻奇提出疑问,苏筝也愣住了,是啊?为什么呢? “现在去找元氏,看看她怎么说。”谢筠说的话很快就得到回应。 “走。” 一行人到张氏夫妇的院子后,才发现张盛源竟然也在。 “世子…这么多人…”张盛源看夫妇看起来像是什么吵架,因为元氏的满眼通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我们已经找到凶手了。”苏筝站出来,怒气冲冲的看向元氏。 “啊?”张盛源也看了元氏一眼,脸色不自然道:“不知世子找到的凶手是谁?” “你可有送过一只紫色手镯给你儿媳妇钮衣?”沈鹤渊这话问得毫不留情面,全场气氛一度尴尬。 张盛源眼睛不知看哪里,搓了搓手,嚅嗫解释道:“那是她…她生辰到了,我送她一件礼物而已。” 谢筠注意到张盛源说完后,元氏的表情有一瞬间阴鸷。 “敢问张夫人,钮衣被杀那晚你真的在房中吗?”谢筠觉得眼前这个夫人不简单,单单是她面对沈鹤渊时还能从容不迫得样子就可以看出来。 “小兰” “奴婢在,夫人。”进来一个身穿蓝色下人衣服的小姑娘,应该就是元氏口中的小兰了。 “给世子说说,少夫人被杀那晚,我在何处?” 元氏看了一眼谢筠,胸有成竹问道。 “夫人…那晚一直…一直都在房中。”小兰并不敢抬头,声音也小,尤其是耳朵还非常红。 这别说谢筠这种学过心理学的人了,就说是武寄,苏筝也看出来了小兰在撒谎。 谢筠看得好笑,元氏再如何从容不迫,终究是带不动丫鬟啊。 “咳咳,张夫人,不知我能否去参观参观你的房间。” 沈鹤渊望向她,苏筝闻奇也望向她。 在元氏看过了时,谢筠解释道:“见张夫人保养得如此好,我也想学习学习,免得到将来人老珠黄了,平白惹得夫君嫌弃。” 谢筠最后这两声可谓是以撒娇的语气说出来的。 女人嘛,就喜欢听别人夸她年轻,美丽,皮肤好,从古至今,无一例外。 这不元氏脸色顿时比刚刚好看得多了,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走啦!”谢筠跟上,转过头对沈鹤渊眨眨眼。 “表哥,筠姐姐这是?”苏筝自然是看见了谢筠对沈鹤渊做的小动作,她看不懂,但她相信沈鹤渊一定看得懂。 “她有发现,我们静观其变。” “谢姑娘,你要看什么?这就是我的屋子。”来到元氏屋子后,谢筠发现她的屋子格外沉闷,主色调都是藏青色。 不应该啊,元氏的衣着看起来是比较年轻的,喜欢一些花红柳绿的东西,怎么这睡觉的地方如此冷清。 不过这不是谢筠的目的,很快就转移了目光,迅速看向房间各地。 很快就被柜子角的东西吸引眼球。 呵!谢筠心里轻笑,我看你这次这么说。 “我看完了,张夫人,我要去找世子了。” “谢姑娘,我还没有给你说我的保养秘诀呢,你先别走啊。”元氏正拿着一堆瓶瓶罐罐。 “算了算了,我突然想保养也没那么重要了,不需要了。” “怎么能不重要呢!不重要的话,你丈夫不会喜欢你长长久久的。而且你看你脸上应该是有疤吧,你……” “张夫人,若是他只是喜欢我这张脸,那这种男人不要也罢,以色侍人,焉能长久?” “呵!你还是太年轻,终究不懂男人的心,你以为他们会爱你因年老衰败的容颜吗?不,不会的,男人爱的只是那鲜活的生命罢了!!!”张氏突然癫狂起来,红着眼睛对谢筠吼道。 “我会!”就在谢筠要反驳她时,门口传来一个掷地有声的声音,谢筠一听就知道这是谁的。 “殿下…” “我会爱她,也许在旁人看来,她的不完美之处比比皆是,譬如衰老,譬如任性,甚至譬如过分的无理取闹。然而,我依然爱她。 她会年老色衰,那又怎样。只要见她一面,万般柔情仍会涌上心头。” 谢筠没敢转过去,因为那一句句极其认真又热烈的话,抨击着她的耳朵,以及灵魂。 而闻奇和苏筝惊呆了,苏筝反应过来后,眼里闪烁着泪花,嘴角漾开一抹释然的笑,她在为沈鹤渊高兴。 闻奇则是长大了嘴巴,虽然早知道自家殿下钟意于谢姑娘,可是没想到居然喜欢到这种程度。 他从小和殿下一起长大啊,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不知道吗? 那么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居然……会如此炽热地去向一位姑娘表达自己的爱意。 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谢筠这一刻听到从自己胸腔最底部发出来的声音,充满不可置信与不知所措。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乍然静止。 风轻轻吹来,谢筠脸上的面纱随风摇曳,这一刻她才清醒过来。 自己的身世容不得她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儿女私情上,再者,自己的脸已经毁了,就算没毁,静安王府又怎么可能会要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做世子妃? 谢筠扬起笑容,转身,目光坦荡地看向沈鹤渊,“殿下,您终于来了,我已经找出这次案件的凶手了。” 沈鹤渊看见那人眼底的清澈以及坦荡,就知道她不在意,不在意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甚至她可能以为自己在胡言乱语。 心底某个地方突然裂开,久违的酸涩感充斥着整个胸腔,让人喘不过气来。 “好”沈鹤渊低沉的嗓音响起。 苏筝和闻奇顿时觉得沈鹤渊好可怜。 那么冷清的一个人,好不容易开口表达自己的爱意了,而对方心上人却不当回事,这样的机会可能没有下次了…… 第160章 找到真凶 这时候元氏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情绪还很激动,一直喘着气。 “筠姐姐,你说找到的凶手是谁啊?” “是啊!这屋子里也没别人了啊?” 苏筝和闻奇一唱一和,这时候就是元氏再傻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你……”元氏指着谢筠要说什么?在看到谢筠朝着衣柜那里走去时,突然要跑过去,撞开谢筠。 不过还好被眼疾手快的闻奇揪住了她的衣领,把她提到另一半去了。 “我们在钮衣房中时不是推断出了她不是死在自己房中吗?那么她肯定是死在外面,就是不知道是屋子还是花园。” 谢筠每说一句,元氏的脸就白一分。 “总之,就是死在了自己屋子以外的地方就是了,而大家都知道,这张府从东边到西边或者从南边到西边都得走过池塘、花园,那里虽然干净,但是相较于院子里来说,还是会在鞋底留下泥土。” 谢筠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鞋子,勾唇一笑,“而张夫人您的这双鞋为何沾满了泥土,而且还放在如此隐蔽的地方,这会让人觉得你是想销毁证据,但来不及啊…” “胡说,贱人休得猖狂,我没有杀人。”元氏开始颤抖起来,满脸癫狂。 可她这个样子在旁人眼里就是作贼心虚。 “哼,是与不是,我们有证据,你赖也赖不掉。我们在钮衣的脖子处发现了一个手指印,您看,要不要拿你的去对比对比?” 沈鹤渊听到这话,眼睫毛忽地煽动一下,随后又恢复原状。 而苏筝和闻奇他们则是扭头看向谢筠,看那样子似乎有点迷惘。 “我…”元氏浑身力气像被抽出一样,突然坐在地上,“是啊,是我杀了她,我把她喊到我房中,再趁她不备勒死了她。” 元氏瘫坐在地上,这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就因为自己丈夫送了一个镯子给儿媳妇,就残忍杀了儿媳妇,这种人也真是心眼够小,心够狠毒。 此时刚刚好正午,沈鹤渊他们对外放出消息抓到杀死钮衣的凶手后,张聪父子赶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下,还望殿下给我娘一个改过的机会啊,她一时冲动啊……咳咳咳……” 张聪边咳边说,看起来极为虚弱,而一旁的张盛源咋像是反应不过来似的,惨白着脸,哆嗦着嘴唇。 “聪儿…”元氏怜爱地看着张聪,眼里满是怜惜疼爱,“娘不在以后你要好好的,重新娶一个知心人,让她好好伴你余生,两个人好好的……” “娘……”张聪突然伸手抱住元氏,哭出来,宛如小时候跌倒了哭着要娘抱一样。 而张盛源这个父亲,这个丈夫看起来就颇为冷淡了,他好像一个局外人。 “把元氏送到监狱,”沈鹤渊的声音毫无波动,元氏就被人拉走了。 而张盛源始终面无表情,只是那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此时的情绪。 张聪见无力回天后,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走了。 “钮衣是元氏杀的,可是她还没交代如何把尸体弄到我们院子还有把刀子赛到公子手里的啊?”闻奇这会儿问起来了,刚刚元氏被带走时,他就想问了。 沈鹤渊看向谢筠,似乎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个什么答案。 谢筠知道感受到沈鹤渊在看自己,故意避开了他的视线,清声道:“其实我并没有在钮衣的尸体上发现手指印,刚刚说那话是诈元氏的。” 谢筠轻轻一笑:“显然,她上勾了。” “筠姐姐好厉害!”苏筝毫不吝啬地夸赞着谢筠。 “可是,我有一点没想通。”谢筠道:“之前我们说了,杀死钮衣和三个孩子的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但元氏没理由杀自己三个孙子啊?” “对,而且那张聪看起来极为虚弱,看起来想必子嗣艰难吧!”闻奇此话一出,沈鹤渊看了他一眼,闻奇忙噤声,心道:世子为何要找般看我,难道我说错了吗? 电光石火间,有一个想法在谢筠大脑里一闪而过,只不过她还是没能抓住。 “怎么了?” 谢筠用手拍了拍头,沈鹤渊看见还以为是她不舒服。 “没什么,我就是想到了一些事,但又突然之前忘记了。”谢筠心想,这种话到嘴边却忘记了的感觉太难受了。 “那就不要去想了,只要存在过,那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沈鹤渊淡淡道,没再看谢筠一眼,而是目视前方。 “这几日你们都辛苦了,回去睡一觉吧!等会儿我们出去吃晚饭。”自那次众人出现幻觉后,没在张府用过一次饭。 “我想再去看看张庆和张璃的尸体,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谢筠对沈鹤渊说完后,就率先走出房门,留下几人在原地。 苏筝和闻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两人神同步一齐看向沈鹤渊。 “你们还不去休息,是想去换一下暗处的武寄吗?” 武寄本身就是暗卫,所以还是不习惯出现在人前,大部分时候都是在暗示处。 “不不不,公子我突然觉得我有点困了,我先回去了。”闻奇打了一个哈欠,脚底抹油开溜了。 “那个…表哥…我眼睛快要闭上了,我也赶紧回去了。”苏筝也跑了。 暗处的武寄:’“……” 老大……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其实,你不必刻意躲着我。”谢筠扒开了张庆的衣服,正要低头去看,沈鹤渊的声音突然想起来。 谢筠突然觉得在屋子的空气变得灼热了,不然为什么她那么热。 “大人,我并没有…我…”谢筠摇头道。 “你先看检验尸体吧!晚上我们再好好聊聊。” 说完后就站在一边,看样子是要留在屋子里看谢筠检验尸体了。 谢筠额上三条黑线,心里说道:爱看就看吧,等会儿吃不下饭可别怪我。 谢筠觉得张庆中的毒得解剖才能知道是什么?所以动作麻利地用一把轻薄的小刀划开了他的胸腔,再把它两边分开,只见里面全部都是一些没有消化完的食物。 因为他死之前刚刚进食,所以食物并没有完全消化。 第161章 用口吸毒 沈鹤渊看见谢筠把张庆的内脏全部掏出来了,先是心,然后胃,最后肝。 实在是有一些暗沉的血水附着在上面,沈鹤渊勉强能看出那是什么。 不过张庆的肝全黑了…… “大人,你看…”谢筠举起那还在滴着暗沉血水的肝脏道。 沈鹤渊眉心一皱,不过并不是因为眼前的景象,而是她喊自己大人。 怎么又喊大人了? “那毒居然这么厉害,张庆的肝都变全黑了。”沈鹤渊的声音略显惊讶。 “肯定很厉害,不过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毒,我得提取出来去研究研究。” 过一会儿,沈鹤渊就看见她如何提取了,拿出针包,抽出一根银针,再插入肝,不一会儿银针就变黑了。 “走吧。我们先出去。” 两人关好门后,走出院子,要回沈鹤渊他们的院子必须经过花园。 谢筠他们又再一次路过花园了,看见一处有很多下人在讨论,好像是在说什么吓人。 “啊!是谁那么残忍,居然忍心伤害这么多猫。” “那可不,看样子这些猫好像是被人毒死的。” “说不定是被毒蛇咬死的呢?我之前还看见过猫和蛇斗呢,再说了 咱们府里后院那片竹林里蛇那么多……” 走近后,谢筠和沈鹤渊听到的就是这些,“让一让,让一让。” 好不容易谢筠进去了,一看那场景,头皮都发麻了。 “简直不是人!!!”地上满是猫的尸体,死状可怖,看起来死了有一些时日了,有一些都开始发臭了。只是不知为何现在才发现。 谢筠在现代也有养猫,一只银渐层,一只缅因,非常喜爱猫,只要不工作,一天都会在家陪猫玩。 可现在,这么多猫死在自己眼前,这对一个爱猫的人来说,何其残忍。 “参见世子!”下人们都知道沈鹤渊的身份,看见他来,大气也不敢出,就低着头退在一边。 “你们刚刚说张府后面有一片竹林?”谢筠突然想到了什么,抓着旁边一个丫鬟问道。 “是…是啊,有竹林…” “你刚刚还说…”谢筠眼里满是意味深长,“竹林里有很多毒蛇…” “大人,我想进一下竹林,这件案子的作案凶器就迎刃而解了。” 两人站在下人们所说的那片竹林前,此时已是黄昏,外面还算亮,可是因为竹林宽大,光线完全照不进来,因此显得有些昏沉。 风一吹来,竹林里沙沙作响,仿佛有鬼在里面哀嚎。 “好,我陪你去。”说完沈鹤渊不疾不徐向前走去。 谢筠看了他那笔直的脊背也跟着走去。 “小心点,有蛇。”两人走了大约十几步后,沈鹤渊轻声提醒谢筠。 “好,我会……” “咔嚓” 沈鹤渊耳朵微微耸动,听到一声踩碎竹叶的声音。 电光石火间,沈鹤渊随手摘下一片竹叶,向声源处射去,只听得一声闷哼。 “快追!”谢筠想追,被沈鹤渊拉住,“你留在此处别动,我去。” 谢筠看着沈鹤渊“嗖”的一下,接着竹子的力道,一下子飞出去好远。 而她则是听沈鹤渊的话,留在原地。 此时的竹林里满是沙沙的声响,所以哪怕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谢筠,她也浑然不觉。 谢筠正在思考张庆的死,与花园中的猫,以及竹林中的蛇。 完全不知道她站得最近的一根竹子正在动,没错,就是在动。 而谢筠不知道,可能是动的声音不大或者就算大了,在这些沙沙声响中她也听不到。 前方好像来了一个人,谢筠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人影,待还没仔细看到是谁,突然脖子一痛…… “阿暖——” 沈鹤渊没找到那个人,一来是这竹林落叶太多,太厚,那人可能藏起来了,而是他担心谢筠,所以没有走远。 他急忙赶回来了,结果还没走到谢筠得身边,就看见一条通体绿色的蛇咬在了谢筠得脖子上。 沈鹤渊从小就是皇室子弟,见多识广,学时渊博,自然知道那是什么蛇,而且在这种环境下,那种只会是毒蛇——竹叶青。 吓得他心都要跳出来了,二话不说低头,然后吐血。 谢筠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脖子上有一阵温热的触感,一下离开,一下又有,这触感持续了很久,最后她实在撑不住,就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知道了。 “娘——”谢筠看见自己无声地喊着,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一个个死在自己眼前,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被一个和蔼的男人抱起来。 “阿暖,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我们本来就是亲人。”男人滚烫的泪水滴在她的发顶,触动了她那绝望又麻木的心。 没多久,小女孩长大了,长得亭亭玉立,气质出众,一手医术更是出生入化。 可惜她因为心中的仇恨,整天闷闷不乐,心不在焉。 在一次上山采药的时候,不小心跌落山崖,香消玉殒了…… “筠姐姐…筠姐姐…”谢筠才睁开眼就对上了苏筝那张放大的脸。 “我这是……这是怎么了?”谢筠情绪还他有些低落,因为刚刚在梦中看见惨死的那些人又强烈地共情了。 “筠姐姐,你被毒蛇咬了,都昏迷三天三夜了。”谢筠还没从苏筝的话里反应过来,只见她就抬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来,喝了吧,喝了它,你好得快。” “我……我被蛇咬了?”谢筠脑子现在还是很昏,压根就不记得自己被蛇咬了,她只记得那天在竹林,沈鹤渊去追人了,而她在原地等他。 对了,沈鹤渊呢? “你表哥呢?” 苏筝拿药勺的手一顿,谢筠心里一沉,莫非他出了什么事吗? 不,不会的。 “我去找他。”谢筠掀开被子就想下床,谁知腿一软,又重新跌回床上。 “小谢,世子没事,你快好好休息吧要不然世子知道该心疼了,他辛苦救回来的人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门外闻奇拿着一个白色药瓶走进来。 “为了救我?”谢筠指着自己,看了看苏筝,又看了看闻奇。 “等等,我被蛇咬在什么地方了?”谢筠突然想起了一件可怕的事。 第162章 阿暖,你不记得我了 完蛋了,谢筠一看闻奇和苏筝的表情就知道被咬那个地方一定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再联系刚刚闻奇所说,沈鹤渊为了救自己……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很快闻奇就用行动验证了她的所想。 “小谢,这是公子让我给你的——去疤药。”闻奇那三个字拖得好长了,苏筝眼睛又一直往自己脖子上瞟。 “那个……我被蛇咬的……地方,该不会是……”谢筠瞪大眼睛,结结巴巴,手还指着右侧脖子。 苏筝手指拐了个弯,指向左边。 “啊啊啊!”谢筠这下算是知道了,是左边脖子,在那种情况下,用脚指头都能知道沈鹤渊是怎么救自己的。 这可怎么办啊?以后怎么面对他。 谢筠心想,虽然自己的灵魂是来自二十一世纪,但这是在古代啊,而且对方还是一个看起来冰清玉洁,圣神不可侵犯的高贵人物。 算了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自己对他负责吧。 在现代这点事压根不算事,毕竟情有可原,目的是救人。可就是怕古人思想顽固迂腐,说有了肌肤之亲就要负责。 “筠姐姐……”苏筝就端着药在旁边看着谢筠的脸色像打翻了调料盘一样,千变万化。 “我没事,把药给我,喝了才有力气查案。”谢筠豪爽接过药碗,一干而尽。 “我去看看他。” “唉,不可,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动。”苏筝连忙按住她。 “害,没事,我其实身体很好的,就是刚刚醒来,没力气罢了。”谢筠说的是真话,以前中学和大学时,还是学校长跑冠军呢。 说着掀开被子,就下床了。 苏筝见自己劝不动她,只得拿来衣服给她披上。 “那个,我先过去……”闻奇说完,嗖的一下跑了。 一路狂奔到沈鹤渊房间。 “何事?”沈鹤渊见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如此毛躁,难免心里有些不舒服。 “公子……快,快躺下,小谢来了,她要来看你了。”闻奇想上前把沈鹤渊按睡下,可是又不敢,只得在床前手舞足蹈,不知道该干嘛。 “她……她醒了?”沈鹤渊本来还面无表情的脸,在这一刻,有了些破绽。 “是,是啊,快躺下啊,”装虚弱,然后让她心疼你,最后以身相许啊。 最后这两句,闻奇不敢说出来,毕竟他知道沈鹤渊的性格,不会装,也不屑于装。 可是在看到沈鹤渊躺下后,闻奇瞬间有些看不懂自己这个主子了。 沈鹤渊之所以躺下,是因为听到了脚步声。 “表哥,筠姐姐来看你了。”苏筝搀扶着谢筠来到门前。 谢筠刚一抬眼就对上了沈鹤渊的眼睛。 他那两只深邃的眼睛,犹如深不见底的潭水,幽深而黑亮,好似星辰光环的天夜空。里面一向是冷冽的寒意,可这一刻,谢筠竟然从中看出了一丝温柔? “谢谢你救了我,若不然……”若不然我就无法为原主洗刷冤屈了,为他们一家几百口人洗刷冤屈了。 “不然怎样?”沈鹤渊苍白的嘴唇轻轻道。 “不然就没办法吃遍世间美食了啊!”谢筠咧嘴一笑,说出这句话。 这绝对不是胡扯的,而是谢筠在现代的梦想。可惜她工作总是太忙了,一直没时间环游世界也就没有时间去品尝那些美食了。 “咳咳咳……”沈鹤渊知道她是在说谎,可是那又怎样,他不在乎。只要她好好的就行了。 现在不想告诉他,只能说明他还不足以、没资格知道她的事情,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你怎么了?”谢筠有些担心走上前。 而一旁的闻奇则是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 这还是他那个风光霁月,清冷高贵的世子殿下吗?不知道的,他还以为是张聪那个病秧子呢? 刚刚明明还好好的,而且大夫也说了,沈鹤渊没什么大问题了,只需要好好休养就行了。可眼前这是? 在看到谢筠坐在床边,伸出手替沈鹤渊把脉后,闻奇总算是懂了。 殿下啊……你终于开窍了! 闻奇内心欣慰道,好似一个老母亲。 “那个,苏姑娘,你不是要去给小谢煎药吗?一起啊,我也要给公子煎药。” “嗯?” “啊,哦,对啊,走吧!走吧!”苏筝刚开始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可是在看到闻奇挤眉弄眼后,瞬间秒懂。 两人风风火火又走出去了。 眼下房中就只有两人了。 “你体内的毒已经清了,只是还要好好休息。” “好,我会的。”沈鹤渊看着谢筠道。 “那个……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你不是去追人了吗?还有我怎么会……” “阿暖…” 谢筠话还没说完,沈鹤突然出声。 谢筠睁大眼睛看着他,又看了看后面,最后指着自己怀疑道:“阿暖?” 谢筠看见自己问出这句话后,对方眼里闪过一丝痛楚,随即消失。 “是……是你。”沈鹤渊一字一句涩然道:“你不记得了?” 这虽然是一句问句,可沈鹤渊却十分确定,她确实不记得了,甚至忘了他。 不过,忘了也好,毕竟以前的记忆都是不好的。 “那日我去追人,可是因为天暗下来了,而且那个人善于藏匿,没追到。 待我回去时,刚好看见一条竹叶青咬了你。” 他差点崩溃了,跑过去替她吸出了毒血,最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着她走出了竹林,刚好遇上来寻他们的闻奇三人。 要不然等闻奇他们找遍整个竹林,沈鹤渊简直不敢想。 说起来也是怪自己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沈鹤渊现在无比懊悔,本来武寄是在他们身边的,被自己调开了,因为自己觉得可以保护好谢筠。 “对了,我想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杀死张府三个小孩,以及钮衣的凶手。” 谢筠突然道,沈鹤渊看过去,只见她脸上尽是低落。 这时候沈鹤渊也知道了凶手是谁,那么就只等明日他们俩恢复得好些了再去缉拿凶手了。 这一晚张府一切风平浪静,没有发生任何事,谢筠心想,凶手大概是以为找到替罪羊了,可以高枕无忧了吧。 第163章 杀人凶手竟是可怜人 第二日,谢筠用过早餐后又再喝了一碗药,感觉精神不错。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张盛源住处去。在去之前,武寄已经去监狱提元氏了。 “世子”张盛源短短几日,头发竟然半白了,人也木讷寡言。 “这次过来,是因为世子已经找到了杀死张府四口人的真凶。”闻奇刚刚说完,张盛源还来不及说些什么。 门口就传来下人的声音,“公子,你怎么了?” 大家看过去,只见张聪在门槛处摔倒了,几个下人正在拉他起来。 而在他们拉扯过程中,谢筠看见了他右手手腕上的东西。 心下了然,“张老爷,想必你很想念张庆张璃以及之前死的那位张小公子吧!” 谢筠话音一落,武寄就带着元氏进来了。 这三人见面了,没有父子相亲,夫妻相爱,而是像三个陌生人一样。 “既然人都来齐了,那我就把凶手的作案过程以及动机说一下吧。” 谢筠正要开口的时候,突然眼睛幽幽向张盛源望去,一双漆黑的眼眸,显得若有所思。 “在这之前我先给大家说个故事吧!” 也不管大家是否要听她的故事,谢筠缓缓道: “昔日有神庙,神庙里的香火十分旺盛,因此香火底下就有灰,灰积累的越来越多,就要扒出来。香火有锡纸,不会被烧掉,掏出来卖掉,就可以获取丰厚利益。邻庙得知这个神庙香火旺盛,还卖锡,就偷偷过去扒灰偷锡。这俩字,与“偷媳”读音一样,因此老公公私通或骚扰儿媳妇,就叫扒灰。” 谢筠说完后,现场有一阵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元氏刚开始只是轻声嘲讽,后面直接放声大笑起来,虽然笑得很大声,但眼眶里满是泪水。 “这件事,张大善人你怎么看?”谢筠歪头看向张盛源,后者像是站不稳,直接跌落地上。 “我猜钮衣房中的彼岸花是你送的吧,甚至后院那些也是你种的。 刚开始我还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彼岸花,后面才反应过来它的花语是:无尽的爱,也叫无望的爱。” 这花语不就正是暗示了张盛源和钮衣的结局吗?他们俩是不可能的。 “所以,张盛源他既然爱钮衣为何要杀了她呢?”苏筝突然问道。 “是你吧!”张盛源沧桑地看向张聪,绝望道。 “是我,是我,不是聪儿,是我见不得那个贱人。”元氏疯了般冲过来,似乎想打张盛源。 而方才一言不发且一直低着头的张聪阴恻恻笑起来,声音从小到大。 “是我!”张聪抬起头,满脸扭曲,且带着报复后的快意。 “刚开始查出你母亲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可能是她。”所以这几日他才把头发熬白了。 “真恶心,你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儿媳妇做出这种事!”苏筝就是一个爱恨分明的江湖侠女,现在让她看见了这等腌臜事,她非常激动,看张盛源就像看垃圾一样。 “我……”张盛源半天说不出话来,众人心想他应该是不知道怎么说吧,毕竟那可是自己儿子的妻子。 “张府四个人都是你杀的。你们的第二个儿子,不对,是张盛源和钮衣的第一个儿子。”谢筠看着张聪道。 “没错是我杀的,我提议去河边放花灯,趁他不备,推下水了哈哈哈哈。” “还有那两个孽种也是我杀的,哈哈哈哈那个贱人也是我杀的,所有人都是我杀的。因为我每天看着他们就觉得无比的恶心,非常恶心,我要他们下地狱。” “聪儿……”张盛源流出两行浊泪,喊道。 “别叫我,你也恶心。”张聪咬着牙,好像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愤怒,要不然他会想杀了面前这人。 “不是吧,三个孩子都不是你的啊!”闻奇这属于哪壶不开提哪壶,张聪一听这话,显然更激动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咳得脸都红了,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似的。 “聪儿自小体弱,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我们一直知他身体虚弱,可是没想到居然会虚弱到连个后都不能留……”元氏走到张聪身边给他顺气,看着他痛苦道。 “难怪了,难怪了。” 闻奇这下懂了,难怪钮衣会如此了,敢情嫁给张聪就是一直守活寡啊,这搁谁谁受得了。 “可是,刚开始是那个她说不在乎子嗣的,只想与我长长久久在一起的。”张聪崩溃大吼。 他和钮衣也过了几年柔情蜜意夫妻生活,一直以来夫妻生活虽然不是那么和谐,但是张聪自认为还行。 突然有一天,钮衣告诉他,他们有孩子的时候,他高兴得想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她。 在他的细心呵护之下,钮衣生了一个男孩,全府都高兴极了。 “那你是如何发现你妻子与你父亲通奸的?”谢筠直白地说出了这两个字,张聪凄惨一笑。 “我发现她越来越爱往外跑,而我因为身体原因不能随着她出去。可是次数多了,我就会发现她每次回来状态都很好,容光焕发的模样,我当然知道那代表什么。 于是我开始暗中观察跟踪她,调查她,一个月后,我发现她外面有人了。” “也就是说,你只是发现她外面有人,但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没错,我一开始确实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我以为是哪家年轻的不学无术的公子。可是……” 张聪面露痛苦,道:“有一天我在父亲穿的衣服上看见了熟悉的针脚…因为我的衣服都是她做的,所以一眼就能认出那是不是出自她手。” 苏筝现场看了一下,还真的是,张聪和张盛源身上的衣服针脚都是一样的。 可为什么张聪还穿着钮衣给他做的衣服呢? “我刚开始是不相信的,直到父亲送了越来越多的东西到我们院里,而那些东西都是给钮衣的,以及儿子的眉眼越来越像父亲。” 所以他才忍不住杀了那个大的孩子,没想到,那两个人居然如此不知廉耻,又生出来两个。 第164章 张聪被活生生气死 “其实刚开始我并没有怀疑你。” 张聪惨笑,道:“那不知我是做了什么才会让你怀疑我的。” 谢筠道:“因为你杀钮衣那晚…”见张聪还是一脸懵,谢筠接着道:“那天晚餐,你在我们的食物里下药了吧!所以那晚我们才会神志不清,陷入幻觉。” “没错,我给你们下药了。”张聪惨白着脸,答道。 “钮衣想必是死在你的房间吧,我们询问你时,你说有你母亲的丫鬟彩儿做证,以此来误导了我们。 现在想来,彩儿确实是在你房间,不过张夫人你也在吧!就是你们三人杀了钮衣。”谢筠脑海里渐渐浮现出过程。 “那晚钮衣本来是已经睡下了的,身边丫鬟金珠也回去了。 这时候张夫人派彩儿去叫钮衣到张聪屋子有事相商。 钮衣一进去,那你们二人一定对她进行了嘲讽、辱骂、最后三人合伙杀了她。 你再把钮衣拖到我们院子里,由于晚餐里下了药,因此沈鹤渊看见被杀的那人不是自己而是钮衣,你再把刀塞到沈鹤渊手里。 又走到我门外做出那些声音,把我引出来。” 大厅众人听完谢筠这一番分析,无一不佩服。 佩服张聪这个病秧子能有这么缜密又狠辣的心,而谢筠就更厉害了,居然洞察了这一切。 “你很聪明,但…我并没有给你们下致幻的药物,只是下了一些让你们睡沉的药。”张聪说完后又咳了几下,接着道:“而是我给你们催眠了……” 沈鹤渊看着张聪那羸弱的模样,想不到,他居然还会这等手段。 “你从何处学得的催眠术?”谢筠在现代时也接触过催眠术,是有一个女儿用催眠术杀了她母亲。 这个案子刚刚开始被定为自杀,因为那个母亲是跳楼。可是最后却被查出居然属于谋杀。 是因为那个母亲控制欲太强了,不允许女儿做这样做那样,不允许女儿外出时间过长,要每天与她打电话,还有不允许她养猫,还把她女儿的猫悄悄丢了。 最后那几只可爱的小猫被流浪狗撕咬惨死了,女儿隐忍多时的反抗因子爆发,学会催眠,杀了她母亲。 “在一个云游高人那里,我的病一直都是由他治的,可是有一天他告诉我,他必须走了,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张聪道:“我也是从他那里学会了如何提炼毒,用毒的。” 听到毒,沈鹤渊眸子一闪,飞快看了谢筠一眼后快速低下。 谢筠轻笑一声,道:“你的毒是在后院的竹林从竹叶青的身上提炼的吧,然后再拿那些流浪猫来试毒,最后毒成后,就用在了张庆身上。” 张盛源已经麻木了,生无可恋地坐在地上,而元氏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心疼地看向张聪。 “没错,是我,蛰死张庆的马蜂是我做的手脚,它遍体都是毒,寻常人碰一下都得死,更何况……哈哈哈哈哈” 更何况张庆是被蛰好一会儿,能不死了吗,能不全是青紫吗? 现在也毫无悬念了,张璃也是他杀的。 沈鹤渊冷冷看着张聪,“三天前在竹林里的人是你。” 张聪接触到沈鹤渊那像刀子一样的视线,手上有四条人命的他,此时竟有些发怵。 “是……” “那天我见你们问过那些下人后就一定会去竹林,我就跟上去了,想看看你们会查到些什么。” 只是,没想到沈鹤渊警惕性会那么高。 其实张聪不知道的是,如果那日不是在竹林,不是因为那些沙沙的声响,早在他靠近沈鹤渊他们十米远的时候,早就被发现了。 如今事情已真相大白,就在张聪要被捕快带走的时候,元氏突然跪下来,哭道:“世子,聪儿他……他可怜啊,求世子网开一面……” 众人听着,心想张聪确实可怜,什么都没做呢,妻子就红杏出墙了,对象还是自己父亲,更是平白无故多了三个弟弟妹妹,这搁谁谁受得了。 张聪苦笑道:“娘,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您,您要好好活下去,儿子只能来世再报答您的恩情了。” 说完就果断拉开元氏的手,大步走向门口。 忽然,张盛源开口了,谢筠看见张聪身形顿了顿,最后还是停下了,但始终没有转过身来。“聪儿…爹很久没有这么喊你了…我…我对不起你,但是…我是真的爱钮衣的…” “啊啊啊啊,你闭嘴——”张聪突然转过身,眼里尽是鲜红,像是要流出血来一样。 可张盛源还在那里说个不停,“我很喜欢和她在一起时的感受,那是和你娘所没有的,她也很爱我,不然不会为我生下三个孩子,我们还说……” “你!!!!”张聪发狂道:“你闭嘴!!!我不听!不听……不……” “聪儿!!!”谢筠跑过去,只见张聪两眼翻白,眼睛充血,浑身抽搐。 “他…他死了…”谢筠把手轻轻放在张聪的鼻子下面,感受不到任何呼吸。 “啊——我的聪儿——”元氏披头散发地抱着张聪哭。 闻者伤心,可偏偏张盛源面无表情,最后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四条人命啊,你手里有整整四条人命啊……”张生源说着说着哭了,“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啊,我的儿子,儿子,女儿啊……你怎么忍心在她死后还添了那么多刀啊!” 满屋子都是哭声,闻奇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如此复杂的案子,其实也不是复杂,只是现在知晓真相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感觉不是破案后的快意,是觉得张聪好可怜。 “他们是你儿子,张聪他就不是你儿子吗?你怎么忍心如此这般对他的。”苏筝突然好想哭,觉得张聪真的可怜,虽然他杀了那么多人,但苏筝还是觉得他可怜。 妻子背叛自己,爹也不把自己当儿子,一心想自己死,只有母亲一心为他,为他隐瞒杀人真相,为他甘愿成为凶手。 这让苏筝想到了自己母亲,如果母亲还在的话,想必她也会如此爱自己吧! 第165章 两个小孩吃的肉令人作呕 “哈哈哈,儿子?我的儿子死了,被他杀死了。”张盛源凄惨道,众人见了,纷纷摇头,搞不懂这个老头子到底图什么。 你说他财富有了,家人也有了,为什么还会做出这样的事,导致好好的一个家全部散。 张府四条人命案子已经结束,柳镇众人知道后,都在骂张盛源,十几年来在柳镇积累的声望一夕败光。 而张聪虽然是杀人凶手,可人们却觉得他可怜,同情他,希望他下辈子好好投胎,不要再遇上这种父亲。 张盛源被判死刑,第二天斩首示众,元氏虽不是杀人凶手可到底是帮凶,衙门在请示沈鹤渊后,判了个终身监禁。 沈鹤渊一行人整理好行装后,又接着向北而行。 凤金楼内 “少主…”何平在一侧小心翼翼地答话,见左寒面色越来越不好,就站在那里不敢开口了。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凤金楼内丢失了首饰。”左寒今天在第五个死者小娟家里又看见了凤金楼的步摇。 而这五个死者中,只有第一个死者簪子很朴素与其他华丽奢侈的首饰不同。 左寒便对古同说出了那番推论,可刚刚何平居然告诉他,凤金楼内丢失了些许首饰,这让他如何不气。 “限你三天之内,找出是谁偷了首饰,这人一定只会是凤金楼的,说不定他就是凶手。” 左寒说完后,大步走出去,留下何平一人在原地走动,细小狭长的眼睛转动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鹤渊他们出了柳镇后,一路就没遇上城镇,他有些担心,可能今晚要露宿树林了。他倒是无所谓,可谢筠和苏筝两个姑娘家不好。 就叫他们加快速度,看看能不能找到下一个落脚点。 因为他们的路线偏离了官道,所以并没有驿站。 “公子,天快黑了,这里路比较崎岖,要不…还是停下来原地休息吧!” 闻奇请示沈鹤渊,眼下天渐渐黑下去,而沈鹤渊还要继续赶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可能会有大型野兽,再往前走些路段,要还是没有人烟,那我们便原地休息。” 沈鹤渊借着微弱的天光,看了看四周环境,到处都是树林,更远处是高山,且一丝鸟叫声都没有,此处诡异。 五人又继续赶路,大约一个时辰后。“吁——” “公子,前面有光。” 沈鹤渊,谢筠他们闻言,掀开车帘,就看见了不远处有微弱的光,且还有小孩啼哭声、犬吠声、碗筷撞击声。 “我们今晚就在此处借宿吧,闻奇”沈鹤渊道:“礼貌点,多出些银子,向村民们租下三四间屋子吧。” 闻奇走前门,沈鹤渊三人走中间,武寄走后面。 “咚咚咚咚咚请问有人吗?”闻奇选择了一家最近的,看起来家庭条件一般,就三间屋子。 “好香啊!”苏筝上前走了一步,“是里面传出来的。”指着闻奇敲门那间屋子。 闻奇又加大了声音和敲门力度,终于有人来开门了。 “你们是?”开门者是一个中年妇女,头巾包裹着后面一半的头发,蓝色碎花布裙上系着一块黑得发亮的围裙。 一看就是长期做家务的人。 “大婶,我们是路过过商人,错过了客栈,眼下没地儿去了,你看方便不,我们想借宿一晚。” 谢筠看见那大婶盯着他们几人看,不知是看出了什么,原本还警惕的脸上忽然变换了另一种表情。 “哈哈瞧您说的,各位要是不嫌弃,可以在我家借宿啊,我家男人外出打猎还没回来,眼下就我和两个孩子在家呢。”那大婶笑呵呵对沈鹤渊说道。 “多谢,但我们有五人。”沈鹤渊说完,武寄从后面出来,之间那大婶的表情瞬间僵硬了。 不过,很快又笑呵呵道:“唉,没事,我妹妹是守寡,她一个人住着好几间屋子呢,你们可以去她家。” 如此倒是不错,谢筠他们表示同意。 “那…各位想必还没吃饭吧,我们正好在吃饭,你们一起来吧!”大婶说完,把门打开更大,沈鹤渊五人进来后,发现院子还是有些大的,里面种了一些蔬菜。 还闻到了鸡屎味,牛屎味,想必他们家喂养了许多牲畜吧。 “虎子,妞妞,快起来,客人来了。”一进去屋子里面,谢筠就看见了在昏暗的烛光下,有两个小孩正在扒拉碗里的饭,夹了一块不知是什么菜后,再吃一大口饭。 “我们家条件有些不好,所以,平时的时候要是没什么大事,基本上这个烛火都不点太多根。”大婶又点了两根蜡烛,这时谢筠才看清屋子里的一切。 小男孩看样子八九岁,生的虎头虎脑的,倒也符合他的名字,而小女孩,五六岁模样,扎着两个牛角辫。 他们正在吃饭,看样子桌上的菜才刚开始吃动。 虎子一直在用筷子翻来翻去,找到一块肉就放入嘴里,吧唧吧唧嚼了就咽下去。 如此来回好几次,可这一次虎子依旧在翻肉,但谢筠却从那大碗菜中看出了什么。 “等等,别吃。”谢筠突然厉声道。 吓得妞妞差点哭起来。 “怎么…了,姑娘”大婶一脸紧张道“是不是我做的菜有什么问题。” “你这是什么菜?用什么做的。”谢筠并没有看她,而是抬起那碗菜,闻了闻,“兔子肉?” 大婶一直没有回话,就那么看那种那碗菜,在想,这菜也没什么问题啊,怎么那姑娘表情如此严肃。 “筠姐姐,”苏筝犹豫道:“这菜是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有问题,那那两个小孩子刚刚吃了那么多了。 谢筠拿起桌子上的筷子,翻了翻菜,最后,夹起一块不知名的东西,“这是什么?”对大婶道。 “这…这是兔子肉啊?我男人在山里打到的兔子肉。”她不明白,这如果不是兔子肉还能是什么? “这是人肉,”谢筠肯定道,也没看那位大婶的反应,对上沈鹤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是人的耳朵,被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模样。” 第166章 跪着的无耳尸体 “啊!!!”苏筝忙后退好几步,而沈鹤渊和闻奇则是盯着谢筠手里的肉。 其他三人自是没有经历过赵英的案子,可沈鹤渊经历过啊,还因为在客栈厨房看到的东西,好几个月不沾荤腥。 如今又怎么又出现了这种情况。 “你刚刚说这是你男人在山上打的兔子?”谢筠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女人。 “啊啊啊啊啊,是啊,我不知道为何会是人肉了,我的虎子…”大婶忙跑过去抱住虎子,一直往他嘴里抠。 “我叫男人叫荣寿,村里人都叫我荣婶,我们一直靠打猎为生,他是今早出去打猎的,可……”荣婶给虎子抠了半天的嘴也没有什么用,于是泄气般坐在长凳上向沈鹤渊他们说自家情况。 “他每天都会去打猎吗?平时是什么时候回来?” 荣婶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此时已经不早了,她现在开始慌起来了。 “他每天都出去,和村里几个人一起去,一般都是晚饭前回来,偶尔也会晚点,今日我以为……以为他会晚点的。” 荣婶担心丈夫真的出事,眼里满是泪光。 “好了,我先带几位去我妹妹家休息吧!说不定荣寿他一会儿就回来了。”荣婶用围裙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取了蜡烛。 “你们在家等我回来,不要出去。困了就去睡觉。”荣婶交代好虎子两兄妹后,带着沈鹤渊他们往外走去。 谢筠着前面的荣婶,心想,她转丈夫可千万别出事啊,不然她一个女人怎么养活两个孩子。 而沈鹤渊则是在注意周围的环境。他发现荣婶是往村子里面走,她家则是住在村口。 “快到了,快到了。”荣婶用手挡住蜡烛,才没有被刚刚忽然起的风吹灭,转头对沈鹤渊们道。 沈鹤渊发现,他们走到了一个类似于校场的地方,这里很宽,处在村子的中心,四面皆有道,四面要么深山,要么老林。 而这里之所以风会如此大,是因为形成了对流风。 “前面有人!”武寄作为暗卫,视力,警觉高于常人,而且武功又高强,又是走在前面,和荣婶一起走的。 所以他一眼就看清了前面几米处有一个人,看样子还不是站起来的。 因为如果站是站起来的,不可能如此矮。 “啊?有人?”荣婶疑惑道,“这时候了谁还会在这里啊。” 接着又转头向沈鹤渊五人解释:“我们村平时有什么活动,或者要办什么大事,听村长发言都是在此处。” 说完几人又靠近了那人一点。 随着他们的走进,谢筠也看清了前面确实有一个人,但他好像是跪着…… “荣寿!你怎么不回家!”荣婶看见那个跪着的人后,惊喜道,举着蜡烛正要走过去。 倏地谢筠像是看见了什么,瞪大眼睛,急促道:“不要过去!” “啊!!!!!”可是已经晚了,荣婶已经过去了,并且还拿蜡烛看了荣寿,因此才会发出那声尖叫。 “他死了!!!”荣婶跌坐在地上,嘴唇哆嗦,手指还没从荣寿鼻子下挪开。 “他死了。”谢筠走过去,看见了那个叫荣寿的男人,跪在地上,脖子处有一道伤口,那应该就是致命伤了。. 血都流到胸膛处了,甚至滴到了地上,把泥土染红了。 可荣婶还是要确认他的呼吸,想来也是无法接受家里的顶梁柱死了吧! “啊啊啊,阿寿怎么了?” “他死了!快去叫村长。” “你们是什么人?” “是不是他们杀了阿寿?” 由于刚刚荣婶的一声尖叫,村子里的人都醒了,纷纷穿衣拿灯出来。 看见沈鹤渊几个外地人后,纷纷拿起石头,木棍,看样子是要动手。 “村长……荣寿……荣寿他……死了……呜呜呜”荣婶对着一个中年男人哭道。 “这是怎么回事?”村长看起来十分痛心,目光转向谢筠他们的时候又警惕起来。 “不是他们,他们是借宿的客人,我刚刚……” “啊!!!!荣寿的耳朵的怎么不见了!!!”村民中有人发出惊呼。 荣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膝行至荣寿身边,用手扒开他的头发,果真他的两只耳朵都不见了。 耳朵上的血已经凝固了。只有脖子处,割到了大动脉,所以才会一直滴血。 “啊——为什么会这样!!!” 沈鹤渊轻微皱起眉头,显然也是知道了刚刚荣家两个小孩吃的就是他们父亲的耳朵…… 刚刚由于只有荣婶的蜡烛,光线有些暗,且那个荣寿的头发又散开,因此谢筠没注意到耳朵在没在。 “尸体出现尸僵和尸斑,且血液凝固,初步判断死于酉时。” 谢筠用手捏起那被血浸湿的泥土,放在鼻尖处闻了闻。 “酉时?”荣婶两眼汪汪道:“那是他每天打猎回家的时辰,可今日为何会……” 她再没说下去,只是抱着荣寿的尸体又哭起来。 “这里每天都有很多人路过,想看脚印,看来是不可能了,”借着村子众人的蜡烛,沈鹤渊看见了地上杂乱无章的脚印。 “你可否从伤口上看出凶器?” 谢筠一听此话,就摇了摇头,道:“此处光线还是不行,要等明日仔细看看才知道。 不过一般这种伤口都会是匕首造成的,割耳朵的伤口也是,可匕首种类那么多,伤口上也没什么特别的,想从这方面找出线索,难!” “不过我倒是可以研究研究伤口,看看凶手是老手还是新手。” 谢筠这话,沈鹤渊、闻奇、武寄刚开始不懂什么意思。沈鹤渊这筝想开口问。 这时苏筝上前一步,看了看伤口,“这伤口怎么那么像我小时候第一次杀虎的伤口啊。” 沈鹤渊忽然恍然大悟,又看向谢筠,原来她说的新手老手是这个意思。 “那么也就是说,凶手杀人手法生疏,说不定还是杀人。”闻奇这时也反应过来了。 “啊?莫非凶手是我们村子里的人?”村民们听到沈鹤渊们的对话后,脸上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 纷纷看向自己身边的人,又摇摇头,觉得他不是凶手。 “荣婶,你好好想想,最近你丈夫有没有与人结仇。” 谢筠这样问,当然看出来了这是一起仇杀案。 第167章 眼底满满都是她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古同就那么坐着,不敢打扰左寒。 “啧…” “怎么了?左少主。” “别叫我少主了,换一个。”左寒正在想事情,差点要想起什么了,被古同打断了思绪,本想说他,但一抬眼看见了对方眼底的关心与疑惑,左寒倏地说出那句话。 “左公子?”古同也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左寒,他可是未来相思山庄的主人,还是一国之母的亲侄子,若是皇后的皇子能得那个位子,那左寒的地位可想而知了。 “左兄?”古同见对方摇头后,又试探性地改口问道。 谁知对面那人突然抬起头来,“对就这样,以后我唤你古兄,你称呼我左兄哈哈哈。” “好好,恭敬不如从命。”古同接着道:“对了,方才左兄可是想到了什么?” 刚刚古同看见了左寒脸上的神色,就知道他一定想到了什么。 “刚刚本来想到的,然后被你一问,就什么也没了。”左寒有些苦恼说道。 自己年龄也没那么大嘛,怎么记性就这么差呢? “哈哈哈都怪我,都怪我”古同爽朗一笑,倒了杯茶递给左寒。 “那就先品茶吧,等会儿回去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左寒接过古同递过来的茶,轻呷一口,头看向街上。 人流涌动,络绎不绝,想不到这怀州竟如此富庶。 眼睛瞟到了一个女子的头钗,灵光乍现,“我知道了。” 古同刚刚喝下一口茶,正打算好好回味回味,谁知对面那人突然这么一叫,吓得他一下子把口中茶水咽下去了。 “想起什么了?” “不是一共死了五个女子吗?第一个凶器乃是一根朴素的簪子,然后二、三、四几个的簪子都是我凤金楼内的贵重款式。” “对,这你之前说过的。”古同看着左寒道,想不通这有什么问题。 “我还没说完,”左寒道:“我看过了那几名死者的验尸报告,她们皆是被人掐死或者捂死然后再拿首饰插入身体的,如果是项链,则是挂上。 那么第五个死者,和前四个完全不一样。” 古同仔细思索了下第五个死者。 “她背中了很多刀,凶手手段很残忍,当然目标也很明显,就是报复。”古同根据自己的断案经验推断道。 “所以…”左寒眯起那好看的眼睛,阴恻恻道:“有人模仿作案。这不是凤金楼那个案子。” “模仿?作案?”古同大脑空白一瞬,道:“没错没错,对,就是这样,因为只有才能解释为何第五个死者的死法与其他四个不同,而且我就很奇怪了。 明明死的前四个都是新娘或者是准新娘,可是这个,我已经下令禁止举办婚礼,怎么她还会被杀。” 两人对视一眼后,起身,结账。 “我去凤金楼查最近有没有什么人去买过首饰。”左寒对古同道。 “那我去死者小娟家打探打探,看看她的人际关系怎么样。” 就这样,两人分工明确,动作麻利地分开,迫不及待想找到线索。 左寒之所以想这么快找到线索,是因为他想快点去找谢筠,因为有些东西,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而古同,则是想尽快查清这个案子,不能在左寒面前丢了脸面,不能让左寒觉得自己是靠老师才得的这个位置。 另一边,荣寿家里灯火通明。 “呜呜呜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荣寿他得罪了谁,他每天都出去打猎,天黑时回来,这一切都很正常。可是……” 可是突然之间就死了,耳朵还被人割掉了。 “那你可知,他每天出去打猎是自己去呢还是和别人一起去?” 谢筠仔细问道,很显然荣寿的死是村子里的人干的,因为只有村子里的人才知道他每天会外出打猎,而且看那样子,荣寿还是在回来的路上被杀的。 “他会和李坤李大哥,赵子豪以及旁边王继伟还有……” “还有什么?”沈鹤渊蓦然出声,荣婶连忙摇头,“没有了,没有了。” “好,等下我会去找这几个人,”谢筠道:“荣寿可与这几人有过节?” 荣婶认真思考一瞬后,哭着摇摇头,“没有,他为人老实,又肯吃苦,与街坊邻居们都相处得十分和睦。” 老实,确实是老实,去买鱼,明明知道短斤缺两,还不敢说出来,自己吃了这个哑巴亏。 一旁的闻奇心里暗道。他刚刚在旁边向村民打探荣寿的为人。 才刚刚聊完就听得荣婶的话。 “时砚,我想去看看尸体,说不定那上面会有线索。” 沈鹤渊垂下的眸子忽地抬起,里面闪过一丝光,嘴角有微微弧度。 “我同你一起。”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谢筠和沈鹤渊一同朝着停放荣寿尸体的屋子走去。 武寄见两人走了,想跟上去,不出意料又被闻奇和苏筝一左一右拉住了。 “哎哎,小寄啊,你去做什么?表哥会保护好筠姐姐的。” “可……”可上次主子和她差点都没了。 这句话武寄没敢说出来。 “就是就是,你同我们一起去和那些村民聊天吧,多打探点消息,这样才能尽快破案,我们才能继续去给谢姑娘找药啊。” 终于在闻奇和苏筝的忽悠下,武寄这根木头终于放弃跟着沈鹤渊他们了。 而是亦步亦趋跟在苏筝后面,看她与人交谈。 “你……” 两人同时一愣,沈鹤渊就那么看着谢筠的眼睛,“你先说。” 此时临近黎明,谢筠看见一丝亮光渐渐在他眼底升起。 “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不给你任何回复。 谢筠见沈鹤渊还是那么看着她,表情都没有变,那么认真,又那么执着。 “那天,你在张府对我说的……” “如果那些话给你造成了困扰,是我不好,可你不必因为那些话而苦恼,那些话是我的心里话,但你可以不用理会,在你没有决定接纳我之前。” 这是谢筠第一次听沈鹤渊说除了推理案情之外的这么一大段话,都惊住了。 可他话的内容更是让人惊讶。 “你…为什么?” 为什么会喜欢我,喜欢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依你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 谢筠与沈鹤渊面对面,在心里无声问道,后面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终于天亮了,而谢筠也看清了沈鹤渊的眼底,满满都是她。 第168章 凶手是第一次杀人 沈鹤渊看了她一眼后,斟酌一下,道,“以后你就会知道,现在我们先去验尸。” 说完谢筠还在思考那句话,沈鹤渊就已经转身走进停放着荣寿尸体的屋子了。 此时天光大亮,谢筠一走进屋子就换了一个脸色,一身肃穆。 拿出验尸工具,戴上自制的口罩,低头,旁若无人地检验尸体。 而沈鹤渊一开始是看着她的脸,最后被她手上动作吸引,眼睛定格在谢筠手上。 “死者男,而立之年,死于割喉,死后双耳被削下,开始出现尸僵,死亡时间初步判断是酉时。” 谢筠又把头埋得更低,仔细看了脖子上的伤口。 “果真如阿筝所说这个伤口看起来很生疏。时砚你看。” 沈鹤渊低头一看谢筠指的地方,看见伤口处有明显撕扯的痕迹,而且伤口从左到右,深浅明显不一致。 “凶手应该是第一次杀人,他把握不好力度,导致死者伤口深浅不一致。” 那也就是说,凶手应该是这村子里的村民。 “对了,既然凶手是第一次杀人,而且手法又不娴熟,那想必他的袖口或者衣服上会沾有死者的血液,我们可以根据这个去查全村的人。” 沈鹤渊看着谢筠亮晶晶的眼睛,温柔道,“我去吩咐武寄。” “等等!” 沈鹤渊本来已经转身要出门了,可是突然手上传来一阵温热,低头一细看,是一只纤纤玉手。 “我…我还有话要说,”谢筠见沈鹤望过来,连忙松开了拉着他的手,看着上面被自己弄脏的衣服,磕磕绊绊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无事”头顶传来一声叹息,“你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哦对了,凶手动机目前看来像是复仇,可刚刚我们也打探了一下,荣寿并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那只能说明,这些人要么不知道荣寿曾经得罪过或者伤害过什么人,要么就是很早之前发生的,人们都已经遗忘了。我们可以查一查这村子五年之前发生过的事。” 谢筠想,风过留痕,雁过留声,只要发生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就只能看他们能不能发现了。 …… “你说,这些首饰没有缺失的,每一件都是卖出去的?”左寒坐在凤金楼里间,疑惑地看着手里的账本,上面确实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件首饰的去处。 可既然这些首饰都是正常卖出去的,没有被盗,那是不是说明买那些首饰的人当中就有凶手。 左寒瞬间觉得头大,好不容易找到点突破口了,可是又乱套了,要真是那样,这工程量不是一般的大啊。 怀州多少人啊,这要把每个买过凤金楼首饰的人找出来,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左寒就坐在那里,神情恍惚。 “少主,请喝茶。”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音,左寒瞬间回神,看着这个人。 “少主,这是凤金口的帮工,叫祥子。”何平看出左寒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祥子?”左寒看着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青年,问何平道:“他在哪里帮工?” “呃…厨房” 何平不知左寒为何要问这个,可是既然他问了,何平也不敢欺瞒,只得实话实说。 “把他调到前厅来,或者去卖首饰,这么好的容貌,不能埋没了。” “啊?”何平没料到左寒会来这么一番操作,“好好,属下这就把他调到前面来。” “还不快感谢少主。”何平看着那个神情淡漠的青年,出声呵斥道,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遇见大人物了也能如此木讷,真是一辈子只配打杂。 “小的祥子谢过少主提携。”祥子放下手里的托盘,跪在地上感谢左寒。 “起来吧,以后好好干啊。” 祥子起身后,一步一步慢慢走出里间,左寒的脸立马变了,“去打听打听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一直待在厨房,看看他有没有到过什么地方。” “啊?少主,您这是怀疑他……”何平刚刚还在想呢,怎么左寒就突然要提携一个下人了,他到此处这么久,就没见他对谁上心过。 “快去,小心点,不要打草惊蛇,这个人不简单。” 刚刚左寒还在想事情呢,突然鼻尖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惊得他睁开眼睛,一眼便望进了一双淡漠平静的眼睛里。 遂才开始了刚刚那一番询问。 “是,属下记得了。” 左寒见何平一路小跑出去后,轻笑一声。 “呵!这怀州还真是卧虎藏龙呢,一个两个的都心思不简单。” 说完,起身出去,想着是时候去找古同了,说不定他那边已经有结果了。 左寒坐乘轿来到古同府上,立即被对方热情相待。 “左兄,你可算是来了,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左寒不说话,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哎好好,我就不卖关子了,直说吧!”古同见左寒没有想要猜的意思,遂把自己的调查结果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那个小娟啊,原本有一个未婚夫,可是小娟父母看不起他,不想把小娟嫁给他,而是想把女儿嫁给一个酒馆老板。” “哦?那那个小娟的未婚夫是做什么的?” 见左寒问起,古同咧嘴一笑,道:“是在米行打杂的。我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他住在哪里呢?” “走,我们去会会这个未婚夫,然后再去见见那个酒馆老板,看看谁才是凶手。” “好,我们一起去。” 两人轻装外出,没坐马车,也没乘轿,一路来到米行。 “两个客人,你们想要点什么样的米?” 两人刚刚一进去米行,一个中年男人就笑容满脸迎上来。 古同虽贵为怀州知府,可每次外出都是坐马车,因此平常百姓根本不可能认识他。 百姓们只会以为这是两个贵公子罢了,来体验生活的。 “我们先看看,看好了会叫你的。” 老板一听左寒这话,就知道他们不想自己跟着,就懂事地走开了,还使眼色,叫店里员工机灵点,不要得罪了两个财神。 第169章 好个妙人白九曲 左寒不认识那个小娟未婚夫,只得假装去看米,走到人多的地方去。 “左边那个,那个…”手肘被古同撞了撞,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柜台旁边站着一个身材瘦削、脸色苍白的年轻男人。 “你,过来给我说说这个米有什么特点。”左寒假装随手一指。 年轻男人一怔,“卢俊,愣着做什么呢,还不快去给贵客说说。” 直到米行老板呵斥他,那个叫卢俊的男人才反应过来。 快步走到左寒跟前,“公子,这是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大米,煮出来的米饭喷香扑鼻,且色泽……” 左寒看着他,听他说着大米的好处,可是却没有听进去,只是一直盯着眼前的男人看。 “公子,我说完了。” “哈哈好,我们就要这个了,帮我们装上十斤,送去…送去世香别院。” 古同出声道,“就你吧,你帮我们把大米送到别院。” “好的,两位公子请放心,卢俊他一定会送到的。”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这可是店里最贵的大米啊,这两位一要就是十斤,抵得上他们开半个月的店了。 两人先坐马车来到世香别院,左寒一下车就被眼前的别院吸引了,此处鲜花盛开,绿草如茵,更重要的是居然有还有潺潺水声。 “啧啧,古大人可真是会享受啊!这么一处绝佳别院,怕不是用来金屋藏娇的?” 左寒口气故作酸涩道。 “哎哎,左兄,这可就是你冤枉我了,在下活了这么多年,身边从未有过女眷啊,这处…是前任知府留下的,我到来他刚好升迁,就留给我了。” 看左寒还是一脸不信的模样,古同正准备说起其他事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啊,左兄你是不知道啊,这里面还有温泉呢,哪天你得空了可以过来泡温泉。我要……” “有人吗?有人吗?” 门口响起卢俊的声音,左寒与古同对视一眼,“人来了,等会儿再说。” 左寒走到后院去,只见卢俊推着一个推车,上面有一大袋米。 “两位公子,你们的米送来了。” 卢俊冲着两人温和一笑,说完就动手把米从推车上搬下来。 “好…了,那…那我就先回去了。”卢俊喘着粗气,说完就要离开。 “小娟死了。” 左寒见自己问出这句话后,卢俊仿佛脚生根似的,一动不动。 “你不知道?” 左寒见那人僵硬地转过身,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 “你们……到底……是……谁?”卢俊脸色惨白地、费力地问出这句话,随后又道:“小娟她……她真的死了?” 说完似乎还是不愿相信,抱着一丝期望,就那么看着左寒,希望他能说出否定的回答。 可左寒点了点头,不仅如此,还说出了让他无法接受的事。 “死了,而且死得极惨,背上被查扎了许多血洞,那些血就那么流啊,流啊,流到地上……” “别说了,我不信,我要去看看小娟……”卢俊说着就要迈着沉重的双腿向城中走去。 “我们是官府的人,这次来找你就是想尽快查清真凶,为小娟报仇的。” 古同大声在背后喊到,果不其然,卢俊停下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不是一般人,怎么可能会有贵人自己去买大米的嘛。” 卢俊又道:“你说,你们能查清真凶?那我需要做什么吗?我能做什么吗!!” 卢俊说着跪在地上哭起来。看得出他是真的喜欢小娟。 “现在只要你老老实实,完完整整地说出前天你在做什么?有什么人作证,我们就能找出凶手。” 古同听着这话,看了看左寒,看着他那自信的模样,就知道他说得出这话,就一定会实现。 “我……那晚……”卢俊吞吞吐吐,眼神左闪右避。 “你那晚干了什么事?是不是与小娟有关?你去找她了?”左寒每问一句卢俊的脸色就白一分,直到最后一句,卢俊直接跌倒在地。 “呵!你果然去找她了。”左寒眼神冷峻看着他。“你去找她,是不是得知她要另嫁他人,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残忍杀了她。” “不!”卢俊猛地抬起头反驳道:“我知道她父母不喜欢我,觉得我穷,想把她嫁给一个老板,可是我从没想过要杀她,我那么爱她,怎么……怎么可能会杀了她。” 左寒和卢俊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那你去找小娟到底所为何事,你什么时候去找她的。” 古同从仵作那里得知小娟死亡时间是寅时。 “我……大概是子时末去她房间的,丑时的时候就离开了。” 左寒仔细观察着卢俊的神色,可以看出他并没有撒谎。 “小娟是在你走后被人残忍杀害的,她死在寅时。” “什么?”卢俊满脸痛苦,以手扶面蹲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不那么快离开就好了。” “左兄,你说到底是谁杀了小娟呢,我现在看了卢俊以后,断定绝不是他。” 古同看着坐在对面的默不作声的左寒,问道。 “你怎么就断定不是他了。就因为他哭得惨兮兮的模样?”左寒嗤笑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 古同还想说些什么,左寒打断了他,“好了,我们现在去看看小娟父母给她选的夫君如何吧!自己选的已经看了。” 两人挑开车帘跳下去,抬头就看见“知心酒馆”四个大字。 “知心酒馆?”左寒看了一眼酒馆门匾,又看了眼古同,笑道:“哈哈哈哈你看看这还是个知心人呢?” “好了,我们快去进去看看吧!” 古同掀袍拾阶而上,“两位公子,第一次来吧,不知两位想喝点什么酒?” “哦,你怎知我们是第一次来。”左寒还没完全走进去,更何况前面还有古同挡着,这酒馆老板怎就知道我们是第一次来了。 酒馆老板温柔一笑:“实不相瞒,在下从小过目不忘,因此一看两位公子就知道你们是初次来此。” “哈哈哈老板真是个妙人,不知如何称呼?”左寒看着眼前的男人,明明是个无往不利的商人,可是却一袭青衫,气质儒雅,若是小娟真嫁给他,还真是高攀了。 “公子,在下白九曲,是知心酒馆的守馆人。” 第170章 案子峰回路转 “白老板,我们是官府的人。”左寒在说这句话时,眼睛一直盯着白九曲,看到他眸子里平平静静,左寒心里就有了计量。 “这位公子如此坦白身份,难道就不怕在下有所防备吗?”白九曲无奈一笑,对左寒道。 “你既说出这句话,就不会,而且我相信你。” 古同看着左寒如此相信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左寒想的却是,眼前人一定不会是凶手,因为直觉。 如果说一定要说谁是凶手,那个米行的人才像凶手。 “两位大人想必是为了小娟姑娘而来吧!”白九曲说完,脸上露出一丝悲悯,“虽说我与她萍水相逢,但她就这样惨死,我…于心不忍。” 古同在斟酌着要不要说,不说,又心里痒痒,说了好像又不太尊重人。 “古大人想问点什么吗?”左寒真不愧是与古同待过一段时间的人,光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要问什么。 “啊……这……那个……在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啪!”左寒一巴掌拍在古同背上,“你都这样问了,你说当讲不当讲!” 对面白九曲倒是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们俩互动,最后温和一笑,“哈哈哈古大人请讲,在下准说实话。” “你……以你的条件,你是怎么会答应娶小娟的,那个……我不是说她不好啊,只是我觉得你们俩太不搭了……” 古同看着白九曲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他还以为自己说错了,忙补救一下,说明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我?娶她?”白九曲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又反问古同。 “怎么?难道你不是小娟的未婚夫吗?不是都说你是她父母为她选好的未婚夫吗?”左寒也惊讶起来,敢情这当事人都不知道啊。 “不知你们是从何处听来这些,但我和小娟姑娘真的没什么,并无你们所说的亲密关系。” 白九曲说完,左寒和古同对视一眼,接着古同严肃问道:“那你既和她没有关系,又是如何认识她的?” “因为这家酒馆!”白九曲淡淡道:“她爹爱喝酒,但是一喝酒就爱闹事,有一次在我这里喝多了,与人发生争执,是我化解了。小娟姑娘就为了感谢我,经常带一些她做的点心来看我。” 白九曲又补充一句:“但我没有收” …… 一个时辰后 “所以说她死了,你们怀疑是我杀了她?还有,他父母说我是他的未婚夫?” 白九曲听完古同的话后,目瞪口呆,想不到自己随手帮的一个小忙,居然会引起这种没必要的误会。 “走,再去一趟小娟家。”左寒不知想到什么,忽地起身要往外走去。 “古大人,我……” 古同见左寒走后,忽地站起来追出去,不料被人拉住手腕,一回头就看见白九曲,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道“可以可以,一起去吧。” 白九曲看着前面跑远的人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疑惑了一瞬。 “大人……大人饶命啊……”左寒一进小娟家就黑着一张脸,说再给你们一次说实话的机会,不说以后都没机会说了。 吓得两老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口中一直念叨着饶命啊,知错了什么的。 “什么错了?”左寒冷着脸,声音寒凉道。 “我们……我们不该造谣……说小娟的未婚夫是白公子……” 此话一出,古同和左寒纷纷变脸色,饶是已经料到了会是这个答案,可是从那两人嘴里说出来,心里就莫名的火大。 而旁边赶来看的白九曲就更气了,“你们……你们怎可如此……问过我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错了,可是实在是没办法啊。” “此话怎讲?” “白公子,两位大人你们是不知道啊,那个卢俊他……他就不是个人啊!” 三人还想听下去,问道:“他做什么了?” “他一穷二白,家徒四壁,家里还有年迈的老母亲,以及一个妹妹,这就算了,他……他还不思进取,整天就沉溺于赌场啊,你说我我怎可把女儿嫁给那种人!” 古同心想,看不出来原来那卢俊竟是这种人,还去赌场? “所以,他前天晚上在得知你们要把小娟许配给其他人的情况下,一怒之下就杀了她,是吗?” “前天晚上你们就没有听见任何动静吗?”左寒一句句厉声问道。 “啊?他前天晚上来了我们家?” 小娟母亲惊讶的样子不像是假的,所以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卢俊来了找小娟了。 “来人,把卢俊抓回衙门。”这下古同也懒得去找卢俊了,直接找人抓回来,眼下就确定了,他就是凶手。 此时午时已过,几人却还没用午饭,古同就道:“不知白老板用午饭没,若是没,可以和我们一起。” 白九曲望着那一州知府,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怎么这知府生的如此好看又白净。 “也好,那在下就叨扰了。” 三人回到古同府上饱餐一顿后,就去审问被抓回的卢俊。 “大人,我冤枉啊大人,我没有杀人。”卢俊一看见古古和左寒两人纷纷说自己冤枉。 可是视线在触及到白九曲时,有一瞬间的躲闪。 “怎么…看起来你还认识白公子啊?”左寒自然是看见了卢俊的变化。 “他开了一家酒馆,只要爱喝酒的人谁不认识。”卢俊站好答道。 “哼,怕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你认识他难道不是因为他是小娟的未婚夫吗?” 古同冷呵道。 “你前天晚上去小娟家,与她说了什么,导致你恼羞成怒杀了她。” 左寒开门见山问道,卢俊一听这话,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不说?是想试试十八种酷刑吗?” 第171章 半夜被杀的黑狗 卢俊低头沉思着,最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道:“小娟已经是我的人了。” 轰! 此话一出,左寒面上略显惊讶,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但旁边的古同看起来有些许尴尬。 “即是如此,那你为何还要残忍将她杀害?”白九曲皱着眉头无力问道。 那么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虽然白九曲与她萍水相逢,但那姑娘人还怪好的。 “我…我没有杀她,不是…不是我先杀的她…”卢俊这话可谓是颠三倒四,话都表述不清楚。可左寒还是听出了话中含义。 “你的意思是你杀她时,她就已经死了?”左寒说这话时,满是寒意,眼神往那两人身上飘去。 “是!”卢俊激动道:“我到房间时,看见她趴在梳妆台上,我就很气愤地质问她,为何要毁约,另嫁他人,可是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我……” 卢俊双手慌乱地挥舞着,“我当时本就很气愤,所以就气不过,随手拿起她桌上的步摇扎了她一下,可是我一碰她的身体,我才发现她没有半点反应,那时我才知道她早就死了。” 三人站在旁边,看着跪在地上的卢俊说出这一番话,随后左寒默不作声,眼神一转看向小娟父母。 “你们不辩解辩解吗?”左寒走了两步,到小娟父母跟前,那强大的气场压得两人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 “我……我们没有杀人。” “嗬!我说你杀人了吗?”左寒道:“你这是属于不打自招吗?” “没……没有!”两人异口同声道:“我们绝对没有杀人。” “不承认?可以啊,小娟这次是我的失误了,先入为主以为这是首饰夺魂案,因此没有好好验尸,但你们说,要是我现在把仵作找来,那是不是就能看出小娟是怎么死的了,又是死了多久后才被卢俊又杀一次。” “左大人此法可行,就应该如此,这样证据就出来了。”白九曲看了那两人一眼,附和道。 “来人!”古同一招手,来了一个捕快。 “别……我们说……是我……杀了我的女儿……” 小娟父亲满脸沟壑,浑浊的眼里流出几滴泪。 看似伤心道:“那晚我才知道她竟然如此不爱惜自己,与卢俊行了那等苟且之事,并且她不再听我的话去找白公子,我……我一怒之下推了她,她刚好撞到放在桌边的步摇,就……” “那时候我害怕极了,正要去找大夫时,卢俊杰来了,我亲眼看着他又用步摇刺了小娟,可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于是……” “于是在卢俊走后,你一不做二不休,再次在自己女儿身上又补上了数个伤口,再假装什么也不知道,还在我们来查时,故意带偏我们,让我们以为是卢俊应爱生恨杀人。” 左寒说完了接下来的话,小娟父母跌倒在地,伤心流泪。 “哼,居然会有这等父母,真是造孽。”古同厌恶地看了俩老口一眼,一挥袖,捕快就来抓人了。 “至于你,你入室伤人,要是小娟没有死,也会被你杀死,也一并带走。” 古同与捕快一起回到衙门,要去处置犯人。 而左寒则是随着白九曲回到知心酒馆。 “左大人真是厉害,这样小娟姑娘也能瞑目了。”白九曲亲自给左寒倒了一杯茶,真心夸赞道。 “我不是什么大人,叫我名字吧!”左寒看起来似乎并不开心,接过白九曲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 “好,那不知左兄为何时苦恼,在下说不定可为你分忧呢?” 白九曲自然看得出左寒有心事,但不知是关于什么。 “首饰夺魂知道吧?那些首饰是我家的,眼下死了这么多人,我却还没找出凶手……” 白九曲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一听这话就知道了左寒苦恼的源头。 “左兄是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但怀州这里的命案又还未解决,所以烦恼吗?” “正是,不知白兄可有什么办法助我查找出真凶。” “哈哈,左兄真是抬举我了,我哪会什么查案啊,不过…” 白九曲神色突然认真起来,左寒也停下手中动作,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不过什么?” “不过,我有一朋友,见多识广,且在怀州还算有些势力,在江湖上也有一定地位,说不定他可以帮到你。” 江湖上的人?“不知白兄的那位朋友是谁?” …… 夜幕低垂,谢筠刚刚回到自己房间,刚刚和沈鹤渊他们去村子打探了一下午,什么线索都没有,只能好好休息然后明日再出去了。 村子里的人都睡下了,除了田里的蛤蟆那就只有看门狗还没有睡了。 “汪汪汪汪!!!!” 沈鹤渊也已经睡下了的,正迷迷糊糊之际,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狗叫声吵醒,沈鹤渊在黑夜中突然睁开眸子。 “又要有事发生了吗?” 正要起身去查探一下,可是那狗声也突然停下了。 抬头看了一眼窗边,估摸着时辰,此时也大概寅时。 “武寄!” 沈鹤渊站在院子中,武寄听口令现身,“主子” “照顾好她,我去去就来。” 说完朝着刚刚的狗叫声处掠去,因为他觉得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得去看看。 武寄就站在院中,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谢筠的屋子。 而沈鹤渊刚刚掠出十几米后,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心下一沉,接着月光,看见了地上一片黑,脚踩上去竟然是软的,沈鹤渊知道那是什么,那是血,只是在月光的照射下看起来是黑色的。 越往前走,血就越多,直至在一簇灌木丛旁看见了一条半大的黑狗,已经死了。 想必刚刚就是它在狂叫吧,可是谁杀了它呢?难道那人只是想杀一条狗吗? 沈鹤渊环顾四周,只见到离狗尸体三四米的地方有一间矮小的茅草屋。 沈鹤渊想了想还是跃到屋顶,悄悄看了眼屋内情况。 茅草屋内异常简陋,只有一张木床,上面躺着一个微胖的男人,此时正睡得正沉。 莫非是自己多心了? 第172章 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谢筠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唔!”睁开眼睛,细细碎碎的阳光透过木窗照射进来。 简单收拾一下就戴上面纱,现在看这块疤,她都习以为常了,只是刚开始还是会忘记戴面纱。 其实她有想过,若是一辈子找不到药引,这样也可以啊。 “弄好了吗?”门外传来沈鹤渊清冷的嗓音,谢筠移步至门口,“时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何如此吵?” “村……”沈鹤渊眸子一沉正要说话时,苏筝跑过来了。 “筠姐姐,表哥,你们快去看啊,有一户村民家的看门狗被杀了,啧啧那手段极其残忍,但是手法不是太娴熟,导致地上到处都是黑狗血……” 苏筝还未说完,谢筠就跑出去了。 村民甲:“天呐,李坤真是倒霉啊,死了婆娘,死了老子,现在连唯一陪伴着的活物也死了。” 村民乙:“那可不,啧啧,不过是谁那么丧心病狂啊,怎么连狗都杀啊,唔!”谢筠赶到时刚好听到这句话,那人猝不及防捂住嘴巴,还悄悄看了四周。 “哎哎,我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啊,你说,万一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听到我这样说他,他会不会晚上也把我砍了。” “哎王大叔不会的,你放心吧!像你这种大好人谁会想杀你啊!”旁边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笑眯眯道。 “就是就是,翠盼说的对。老王平日里对我们帮助良多,大家伙都看在眼里呢。” 谢筠多看了眼那个叫翠盼的姑娘,是一个长相清秀,文文静静的姑娘。 “让一让,我看看狗的尸体。” 大家伙知道谢筠会验尸,听到她的声音,纷纷给她让道。 “啊,筠姐姐,你小心点别踩到了那些血。”苏筝几人在后面赶来,就见谢筠蹲在那被砍的乱七八糟的黑狗前。 沈鹤渊见状,漆黑的眸子里寒光一闪,他昨晚只知道这狗被人杀了,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杀的。 要是早知道,他就把狗提远点了。 “这狗是昨夜寅时被杀的,杀它的是一把类似于弯刀的凶器,”谢筠顿了一瞬,说出来的话,让村民们震惊。 “看狗的伤口,杀狗这人与杀荣寿的人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但…不知为何这人要杀狗。” “唉,这狗不是李坤家的吗?他家的黑风啊?” 其中有人指出这是李坤家的黑狗,谢筠忙抬头问:“李坤家住在哪里?” “那里”不过不是村民的回答,而是沈鹤渊,除武寄外,苏筝,闻奇包括谢筠都很惊讶,沈鹤渊怎会知道。 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谢筠顺着沈鹤渊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团团村民围住的几米处有一间茅草屋。 “奇怪,他的狗死了,这么大的动静,怎么都不出来看……” 话还没说完,谢筠脸色大变,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忙起身朝着那间茅草屋奔去。 众村民被她的动作吓到了,也以为李坤出了什么事,于是也纷纷向那处跑去,刚刚还把黑狗尸体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突然之间像乌云一样,四处散去。 “李坤,李坤”谢筠一脚踹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然后直接傻眼了。 “呃……” 众村民们:“……” “敢情我们这么多人担心他,他在这里喝酒然后睡过去了?” 没错,李坤确实是睡着的,光看他那微胖的肚皮有规律的起伏着,就知道他睡着了。 以及这狭小的茅草屋内有很浓的劣质酒味,这种味道,谢筠一闻就知道是烧菜所用的烧酒。 退出来后,谢筠问一村民李坤家的情况。 原来这李坤中年丧妻,丧父,因为家徒四壁,没人肯再嫁他,所以他就成村子里的鳏夫。 谢筠边听着边观察着这李坤家,随后在地上看见了些许不对。 “这泥土…”谢筠蹲下,伸手捏起泥土放在手里闻了闻。 “泥土里有血腥味,”谢筠抬头与沈鹤渊对视,“你说,那是不是说明,那人本来应该是要来杀李坤的,只是因为狗这时候出声了,所以他杀了狗,并把狗丢在了那里。” “你说的没错,昨夜我听到几声急促的犬吠,就赶来这里,但是狗已经死了,我也以为凶手是要去杀李坤,就去看了他,结果他睡得安安稳稳。” 苏筝和闻奇听到沈鹤渊昨夜居然起身来这里了,两人都脸上露出惊讶。 她们也听见了犬吠,可是没在意,转身就睡过去了,因为这里是村子里,谁叫狗晚上还不会叫两声了。 可没想到他们的世子殿下居然如此谨慎,还半夜跑过来看。 沈鹤渊留下武寄暗中保护李坤,村民们陆续散去,沈鹤渊几人也回到了荣婶妹妹的屋子。 “这凶手为何要杀荣寿?现在居然还想去杀李坤,要不是表哥,可能李坤昨夜就死了。”四人围坐在桌边,梳理案情。 “闻奇,你可查到这村子近几年可有发生什么事吗?” “公子,属下…还未查到。”闻奇低下头,脸上尽是惭愧。 “对了,我知道了,那黑狗被杀的那么惨,它定是咬到了那人,而且我看伤口,那切口应该是短小的刀造成的, 你们可能不知道,狗对好人,那是最忠诚,最热情的,可若是对坏人,那就是他强它更强。” “所以,那个凶手身上一定会有狗咬过的痕迹。”闻奇眼睛发亮,忽地站起来,看样子就要出去寻人。 “多少会有点,而且我看了那人杀荣寿以及黑狗,手法都很生疏,一看就是不会武功之人,所以身上一定会有伤。” “那,我现在就去……” 闻奇起身就想出去寻人,毕竟沈鹤渊交给他的任务他都没完成,所以现在想将功补过。 “别急,用完午饭一起去吧!”谢筠看着沈鹤渊,心想他可真是一个会体恤下属的好领导啊,而且又没什么架子,在大理寺时都是同他们同吃同住的。 闻奇和苏筝去厨房简单弄了一下,几人就着小菜喝了一点粥。 谢筠想,等回到京城了,自己一定要做几道美食给大家尝尝。 第173章 村中夫子殷起 用完午饭后,谢筠几人在村子里随便走走,一是为了消消食,二是为了找到被狗咬伤的人。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间四四方方的矮屋后面,里面传来了稚嫩的读书声。 “这里莫不是一个学堂?”闻奇后退几步看了看周围。 这四周都是灌木,以及高大树木环绕,就那间青砖灰瓦房伫立其中。 “这里是一所学堂……” “噢!去玩咯…去玩咯…” 谢筠话还未说完,立马有一群孩童涌出来,盯着他们这几个陌生人。 “你们是谁呀?”一个皮肤黝黑但眼神异常坚定的小男孩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我们是外地客,在你们村子借住的。” 谢筠蹲下来和小男孩视线平齐,柔声道。 “好,等会儿你们要去我家吃饭吗?我娘做菜可好吃了。” 见谢筠笑容满面地点头后,小男孩就跑开了。 可是还没跑多远就与一个刚好跑过来的小男孩撞上了。 “呜呜呜呜,痛…” “豆子豆子你没事吧?”周围的孩童看见到男孩被撞倒后,纷纷去询问他。 看得出来这小男孩人缘不错。 “好痛,” 奶声奶气说着好痛,苏筝的心都要融化了,正想走过去抱抱他。 可这时一个身着灰色长衫的男人蹲在了男孩身边。 “豆子,摔倒了?” “嗯嗯,夫子,我好痛” “是很痛,”男人看了眼豆子膝盖上的血,不急不慢教育道:“可是夫子平时是怎么说的?”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豆子眼里还在冒金豆子,可仍然倔强道:“我是男子汉,不能哭。” “这就对了,去夫子房里等着,我给你包扎止血。” 男人说完后,这才起身转头看向谢筠他们。 “几位想必就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吧!在下殷起,是村中夫子。” 说完以读书人的礼仪向沈鹤渊他们鞠了一躬。 “殷公子,有礼了,我们就在贵村暂住几日,过几日就要离去。” 沈鹤渊一颔首,声线平平淡淡道。 “这村子确实没什么好玩的,若几位无事还是早点离去吧!” “殷公子似乎很不喜欢这里?莫非你不是本地人吗?”谢筠从殷起的话中听出了些许端倪。 “呃…在下是五年前才搬来的,不是本地人。”殷起面色一顿,眸子一暗。 “看得出来殷公子不喜欢这里,可为何要搬进来呢?” 谢筠一眼就觉得此人身上有故事,所以一直寻根问底,也不顾什么礼节了。 殷起耳尖泛红,眼神飘忽,完全不似方才那般义正言辞,正人君子的模样。 “额咳咳,在下心仪之人在这里,所以我来寻她。” 说完快速低下头,谢筠见状勾唇一笑,眼神狡黠,道:“哦,原来是为佳人而来啊,那不知殷公子的心上人可是翠盼姑娘?” 殷起蓦然抬头,瞪大眼睛看着谢筠:“你…你怎么知道?” 沈鹤渊几人亦是看着谢筠,她怎么会知道。 他们都不知道这村子里有个叫翠盼的姑娘呢! “嘿嘿,当然是我在路上看见了,我当时就觉得翠盼姑娘很漂亮,如今再看了殷公子,觉得两位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殷起一听这话,嘴角忍不住上扬,眼里满是小星星。 “几位,要不就我家坐坐,我前些日子摘了些花茶,若是几位不嫌弃……” “好啊!” 就这样一行人从村中学堂一直往西走,路过了那个广场,就是荣寿死的那里。 “到了。”沈鹤渊一眼望去,只觉得温馨,院子里种了一些小花,还开垦了一小片地,里面种了些时令蔬菜。 “屋子就一间,几位随便坐,等我去拿花茶。” 进屋后,谢筠打量着屋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殷起把屋子打扫得很干净,东西也都摆放整齐的。 谢筠在空气中还闻到了药材味。 “殷公子受伤了?” “啊?”殷起刚在外面进来,一听这话,趔趄一下,要抬眸看谢筠。 “我闻到了药材味,而且都是些止血去痛的药材。” “啊…哦…那是…那是给孩子们用的,”殷起走到桌边,把花茶放进粗糙的茶杯里,再转身去提热水,道:“刚刚你们也看见了,孩子们爱疯玩,就很容易受伤,所以我就常备一些药材。” “殷公子竟还懂医术?”沈鹤渊不知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我哪里懂什么医术哦,这不是生活在大山里,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受伤多了,多用几次药材就知道了。” 几人一听,想想还真是这样,可谢筠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哪里不对劲。 “几位,请喝茶。” 经过殷起的一番冲泡,很快屋子里就飘起了花的清香,谢筠闻出来了,那是茉莉花的味道。 “方才听殷公子说,你是五年前搬来的?”在看到殷起点头后,谢筠接着道:“那不知你对这村子了解多少?” 这话殷起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思索一下遂看向谢筠“不知姑娘所说的了解是指哪方面?” “民风民俗,以及…善恶!”谢筠盯着同样漆黑深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民风淳朴,民俗也一般,至于善恶,嗬!” 殷起轻笑一下,缓缓道:“善恶很容易混淆不是吗?一个人可以善的,但他对别人做了恶事,他就是一个恶人。” 沈鹤渊定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说的话很有道理也很有寓意,不仅仅因为他是教书先生这么简单。 “受教了,殷夫子,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谢筠与沈鹤渊对视一眼后,起身打趣道。 “不敢当,姑娘,请留步。” 殷起转身去身后矮桌上拿了一包不知什么东西。 “这是我自己制作的花茶,对于你们姑娘家的身体在某些时候很有帮助,所以……” 殷起看了看沈鹤渊,谢筠伸手接过,殷起又拿了一包给苏筝。 “那便走吧!”沈鹤渊瞥了一眼茶包后,率先出门。 第174章 打猎没有回来的好兄弟 几人又在村子里走起来,但是看了这么久还是没找到受伤之人。 “时砚,你说会不会那人没有被咬伤?”沈鹤渊正在前边走着路,突然闻得一声软语,感觉胸腔被狠狠敲了一棒,停下来侧目看着身旁之人。 “嗯?也不能这样说,单是看他杀荣寿和那条狗的手法来看,凶手应该被咬到了。 首先你从荣寿尸体上检验出了他是第一次杀人,而我从那条黑狗凌乱的伤口上,看出了他很慌,心理承受能力有限。伤口都是乱七八糟的,说明他只是想尽快把狗杀死,可是不清楚狗的结构,一直找不到命门,故而砍了那么多刀。” 谢筠一听觉得有道理,那人绝对被狗咬伤了,在他胡乱杀狗途中。 “那我们再去村尾看看吧,要是再找不到,那就说明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凶手知道我们现在做什么。” 一行人沿着村子走,都快到村尾时突然有一个身影冲向谢筠,沈鹤渊下意识想挡,但看清是什么后,默不作声站在旁边。 “姐姐你是来找我的吗?要去我家吃饭的吗?” 这个不明物体就是方才在学堂摔倒的小男孩豆子。 “豆子,你家住在这附近吗?” 谢筠好像格外喜欢小孩,蹲下来像摸狗一样可劲摸着豆子毛茸茸的脑袋。 直到 “豆子,你娘喊你回家吃饭,在那里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爹,我来了。”豆子跑几步后,又转身拉上谢筠。 “爹,这个姐姐和哥哥们要去吃娘做的菜,我要带他们回家。” 谢筠与豆子爹对视上,“王大叔。” 一看竟然是狗命案那里遇见的王继伟,王大叔。 他也看见了谢筠,笑着走过来,一把拉过豆子,“姑娘,好巧,不知几位用饭没,若是不嫌弃,随我一同去用些粗茶淡饭。” 闻奇不说话,苏筝只是盯着沈鹤渊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希冀。 而沈鹤渊则是盯着谢筠看,谢筠沉思一瞬就笑着说“好” 苏筝差点开心得原地蹦起来,毕竟这些日子他们的伙食都是闻奇负责,她偶尔会去帮忙,早就吃腻了,如今有家常菜吃,能不开心吗? “曼娘,有客人来了。” 一进去谢筠就闻到了喷香的饭菜,在一张不大不小略显暗的桌子上有四个菜。 那个叫曼娘的女子看见他们进去后,有些急促,手胡乱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道:“继伟,你先陪着几位客人,我再去炒两个菜。” 王继伟给谢筠他们倒茶后就坐下来了。 “王大叔常年进山去打猎?”谢筠打量着屋子,发现里面有很多打猎的工具,而且王继伟身材本身就很魁梧,虽然已经略显年老,但是还是看得出来他年轻时肯定身强体魄。 ,“是去,不去的话,这一家怎么活啊!” 王继伟情绪突然低落下来,沈鹤渊张了张口。 “来了,菜好了,继伟,那你和几位客人吃啊,我带豆子去后面吃。” 曼娘说着就要走,“等等” “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曼娘拉着豆子转过身,一脸迷茫地看着谢筠。 而沈鹤渊大概知道谢筠要说什么,就那么看着她。 “王婶,我这样叫你可以吗?这一大桌子菜都是你做的,而现在你却不吃,这让我们情何以堪。” “这……” 曼娘扯着嘴角笑了笑,看着谢筠正想说什么, “是啊,你就坐下吧,大家一起吃才香嘛。” 苏筝是江湖人,自然礼节在她那里没有看的那么重,江湖儿女就是不拘小节的。 “曼娘,那你就坐下吧。”王继伟出声后,曼娘才小心翼翼坐下来。 “哈哈哈这菜真好吃,我今天一定要吃两大碗。”苏筝夹了一筷子竹笋放嘴里后,心满意足道。 “好吃你就多吃点,不够还有,家里什么没有,竹笋特别多。” 曼娘看着苏筝笑眯眯道。 因为山里有一片竹林,那里每年都会冒出很多嫩竹笋,曼娘把它们挖来,风干后,以后再吃的时候就可以泡一下水就可以吃了。 “对了,王叔平日里去打猎是和什么人去啊?” 王继伟拿来自家泡的米酒,给沈鹤渊和闻奇倒上。 沈鹤渊看了一眼后,没有动作,而闻奇则是抬起喝了一大口,状似无意问道。 其实早在荣寿死那天,他们就知道了荣寿,李坤奇以及王继伟,赵子豪这几人时常一起打猎。 “去山里打猎是一件危险的事,所以我都会和几个兄弟结伴而行,有李坤,子豪以及…荣寿。” 说起荣寿的时候王继伟声音低了许多,随后狠狠惯下一大口米酒。 闻奇正想说两句话来缓解一下气氛,这时候网王豆子突然放下手里的鸡骨头,小嘴满是油,嚷嚷道:“还有安叔叔他也去。” “快吃吧你,等下我们都吃完了就你还没吃完。”曼娘神色如常地拿起一个馍馍放在豆子碗里,他就低头吃馍馍,不再说话了。 而一旁的王继伟则是不小心把碗打翻在桌上,米酒顺着桌子流淌在他的大腿上,激得他一惊。 沈鹤渊等人自然不瞎,看出了王继伟的异样。 “王叔,那个安叔叔是谁?” 谢筠在一旁故作好奇问道。 “他……” 王继伟还没说完,曼娘就忧伤开口道:“他叫安赢且,是个可怜人,之前还在的时候就经常与我家继伟还有李坤大哥他们一起进山打猎,可是发生了意外,他没能回来。他的妻子就带着七八岁的儿子改嫁了,没有再回村子里。” 沈鹤渊听着,脸上并无多大表情,这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件他人的伤心事罢了。 可谢筠却好奇得很,好奇那个安赢且是怎么死的,莫非是打猎的时候不小心被野兽咬死的? 这样想,谢筠也这样问了。 “唉,不是,是掉进山崖,尸骨无存呢,他那年轻的妻子受不了这个打击,才带着孩子出了村子。” 王继伟并未开口,是曼娘一直在回答问题。 这谢筠几人眼里,王继伟这种样子就是在缅怀兄弟。 第175章 又死一人 “请节哀,人死不能复生。”沈鹤渊低沉的声音在饭桌上响起,王继伟惨然一笑,端起酒碗,一大口灌下去。 “娘,我要吃那个,”这时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怪异,豆子稚嫩的声音响起,谢筠就把自己面前的时候那盘菜端到了他的面前。 “谢谢姐姐,姐姐真好看!”豆子吧唧一口菜后,笑得很纯洁冲谢筠道。 “豆子也很可爱哟,姐姐很喜欢豆子。” 经过这一瞬,方才饭桌上还很沉闷的气氛突然变得热烈起来。 王继伟一直给沈鹤渊倒酒,沈鹤渊推辞说不胜酒力,闻奇也挡过几次。 就在王继伟四次倒酒给沈鹤渊,就在谢筠的无数次看过去的时候,沈鹤渊一声不吭抬起面前的酒碗送到嘴边。 咕嘟咕嘟,一大碗酒就下肚了。 “公子…”闻奇看着沈鹤渊欲言又止,谢筠看着,心想,莫非沈鹤渊不能喝酒吗? “无事”沈鹤渊抬起手,制止了闻奇要说下去的话。 “哈哈哈哈沈公子真是海量啊,居然这么能喝酒,刚刚实在是谦虚了。”王继伟此时估计也是喝多了,脸上和脖子上泛着红。 而沈鹤渊则是轻轻点头,时不时应答几句。 酒过三巡,众人皆喝多了,王继伟在曼娘的搀扶下,歪歪扭扭站起来,“我……还能……喝……沈兄弟……” 闻奇在心里默默翻白眼,沈兄……兄弟,要是他知道公子身份,怕是站都站不稳了。 “你喝多了,该去睡觉了。”曼娘略带歉意对谢筠笑笑,“不好意思,谢姑娘……他……” “哈哈哈王婶不必多说,我们也是是时候该回去睡觉了,今晚就叨扰了。” “没有没有,你们能喜欢吃我做的饭,我很开心。” 就这样,沈鹤渊几人离开了曼娘家,要从村尾走向村中去。 “这……”闻奇为难地站在原地,看着前面那个不要人扶脚步又虚浮的男人。 “阿筝,你去扶着他吧!”谢筠看着沈鹤渊那耳尖红得滴血,脚步又虚浮,一定是喝醉了。 “这……筠姐姐……” “不用”前面传来沈鹤渊的声音,像赌气似的,脚下步伐又加快了速度。 “要不……你去?”闻奇看着前面那人,心里苦笑,真是醉了也不忘了她。 那就让自己帮帮世子吧。 “我?”谢筠指着自己,“他会让我扶吗?” 前面的沈鹤渊听到这句话,好似顿了一下,闻奇看见了,忍住笑意,“去吧,要是他不让你扶,那就我冒着被揍的风险去扶吧。” 谢筠一听这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有这么严重吗?还被揍。 不过谢筠还是加快步伐,走到了沈鹤渊身边。 “小心点”谢筠的手还是扶住了沈鹤渊的双臂。 隔着手臂都能感受到他那炙热的体温。好似握着一块硬铁。 沈鹤渊也没说话,就那样看着前面的黑暗,感受着身旁人那清浅的呼吸,只不过他那不稳定的呼吸声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走了好一会儿一直没到,谢筠不时向后看,只见苏筝和闻奇越走越慢,最后直接消失在黑夜中。 夜晚的温度总是比白日低,风一吹来,谢筠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心想还挺冷的,早知道自己刚刚出来时就多穿一点了。 忽然,自己的手被人反握住,那温度烫的谢筠差点跳起来,缩手,结果怎么也缩不回来。 “你……怎么了?”谢筠歪头看沈鹤渊,在夜色的笼罩下,沈鹤渊脸上的棱角更加分明,尤其是那下颌线。 可是他一言不发,但却是一直往前走的。 算了算了,就这样走吧,他醉了什么也不知道。 谢筠破罐子破摔的想,还回头看了看,结果什么也没看见。 可谢筠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不远处,苏筝和闻奇一直都在,他们都是习武之人,所以夜晚能看见东西。 “想不到他这么清冷的人也会有这么炙热的一面。”苏筝这话说出来,不是羡慕,不是嫉妒,而是感慨。 终于懂得了在小时候,为何他总是对自己不冷不热,礼仪周到,原来只因自己不是他心仪之人。 “总有一天你也会遇到一个只因你而炙热的人。”闻奇看着苏筝那姣好的侧脸,轻声道。 “到了,到了快到了。”谢筠轻轻甩了甩沈鹤渊的手,可是对方还是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时砚!”走到院子里了,谢筠想挣开沈鹤渊的手,结果那手像焊在她手上一样。 “嗯?”沈鹤渊终于回话,睁着迷茫的双眼看向谢筠。 “快,快,放开我!”谢筠激动道,好不容易这大神回话了,那不得赶紧说啊。 “哦!”说完后,他就真的松开了。 “好了,你快回去休息吧,很晚了。”谢筠说完转身就要走进自己房间。 “阿暖”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可谢筠没听到或者说她听到了以为沈鹤在叫别人。 沈鹤渊看着那人头也不回地走进去,失落的低下头,轻轻抬起自己的右手,涩然地笑了。 至少,她一直在我身边不是吗? …… 第二日,沈鹤渊头痛欲裂,可门外那人一直在拍。 “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您快起来,谢姑娘他们已经去了。” 沈鹤渊本来还在揉头,想等头好一点了再说话,可是一听到谢姑娘,他马上坐起来,下床,冲到门边。 “她怎么了?” “公子,村中又有人死了,您……” 武寄焦急道。 “所以她过去了?” 武寄点点头,沈鹤渊砰的一下关上门,没多久门就重新打开,他快速朝外面走去。 “呜呜呜,继伟,你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啊?继伟——” 曼娘趴在地上一手捶地,哭得肝肠寸断。 而谢筠则是被村民们团团住,她刚刚还没醒就被闻奇叫醒,说王继伟死了。 于是她立马跑过来,看见那王继伟的尸体,瞬间傻眼了。 头还勉强在脖子上,但是不知道是凶器不锋利呢还是怎么了,脖子上的伤口像狗啃的一样,只剩一层皮了,挂在脖子上。 眼睛还瞪得老大,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人似的,两只手都被砍了,与荣寿一样的是,王继伟也是跪着的。 第176章 用石灰拓脚印 “公子”闻奇听到动静向后一看,只见沈鹤渊来了,眉头紧蹙,看样子应该是宿醉后的不适应。 “怎么样了?” “小谢还在验尸,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杀王继伟的人和杀荣寿的人是同一个。” 沈鹤渊听完闻奇的话后,走到谢筠身边,“如何?” “他死于昨夜寅时,”谢筠看沈鹤渊一思索,接着道:“昨晚我们大概是子时离开他家的,所以这中间只隔了一个时辰他就被杀了。” “闻奇,把曼娘带来,我有话要问她。”沈鹤渊也很想知道昨夜在他们走后,又发生了何事,为何明明已经去睡觉了的王继伟会出现在离家不远处的小树林里。 还是这么一副惨状。 “呜呜呜,沈公子,请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我家继伟虽说不是什么大善人,可乡亲们平时有什么事,他都是第一个冲上去帮忙的啊,可……怎么就落的如此下场啊……豆子还那么小,该怎么办啊……” 沈鹤渊耐着性子等曼娘哭着说完,然后声音冷冷道:“昨夜你不是扶王继伟去休息了吗?在我们走后,又发生了什么?” “啊?”曼娘停止了哭泣,先是一愣,最后又哭起来,哭得更厉害了。 “呜呜呜,继伟本来睡得好好的啊,可是……可是后面他说他要解手,我就……我本来要扶他出来的,他说自己能行……我就又睡过去了。” 也是说,王继伟是半夜出来上厕所时被人杀死的。 “他平时解手是在何处,带我们去看看。”谢筠觉得那里应该会有线索。 “好…”曼娘顶着一双核桃眼应道。 “闻奇,表妹,你们俩看着这里,我们去去就来。” 沈鹤渊和谢筠随着曼娘来到了王继伟家屋子后面,那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他们家铲平了一块不大的地方,再搭了了几根木头,上面盖了几层布,这就是简陋的厕所了。 “你看,王继伟应该是从那处来,走到了离茅厕不远的地方。”谢筠指着地上的脚印,从王继伟家屋子左边一直延伸到茅厕前方。 “可是为什么就停在这里了?不对,时砚你看,脚印变了。”谢筠蹲在地上,看着那脚尖的朝向,王继伟本来是要继续往茅厕走的,可以从脚尖看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改变了方向,绕了一下,走茅厕侧后方去了。 “莫非,他看见了什么人?”沈鹤渊顺着王继伟的脚步走,也绕到了那简陋的茅厕后面,忍着那冲天的味道看见了令他较愉悦的东西。 “阿……谢筠你过来,这里有发现。”沈鹤渊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研究脚印的女子。 “嗯?”谢筠起身朝沈鹤渊走去,一看地上。 “这是?”发出惊呼,随后蹲下来,“这是脚印?” “对,不出意外这就是凶手的脚印,只是…这脚印…” “很小,不是小孩就是女人的。”谢筠盯着那湿软泥土上的脚印,眼神一暗。 所以,王继伟是半夜起来上厕所,然后看见了茅厕后方探出一个头,他当时应该是被吓到了,最后那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王继伟心甘情愿跟着他走到了前面的小树林里。 “时砚,我需要一点石灰。”谢筠见沈鹤渊虽然面露疑惑,但却没有问为什么,而是二话不说,转身就去给她寻找石灰。 这种感觉很好,被人无条件信任。 沈鹤渊走后,就只有她和曼娘在那里,曼娘还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谢筠有心分散她的注意力。 于是和她聊起来。 “王婶,王大叔平日里去打猎回来的早吗?” “大部分时候都是回来的早的,晚饭前按时回来。” “大部分?那小部分呢?” “唉……”曼娘叹了一口气,“小部分只有十年前,我家继伟和安赢且,荣寿他们去打猎那次差不多整整一个月没有回来,那次我们都急疯了,每天都进山去找。” “一个月?竟那么长时间吗?”谢筠倒是不知道十年前还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那,后面你们又是怎么找到他们的呢?” 曼娘苦笑一下,“我们一直没有找到他们,找了整整一个月,是有一天傍晚,继伟自己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 “如何?” “他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是血,头发披散着,面露凶光,像极了一个野兽,可吓坏了我和豆子,可是几天后他就好了。” 谢筠心想,一个人还能变成那样吗?消失了一个月,那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 “时砚,你来了。”谢筠看见沈鹤渊回来,而且手里还拿着一个布袋,就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到了。 “这是石灰。” “王婶,请你去取一点水出来,我有用处。” 曼娘见两人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替王继伟找出凶手,于是十分配合,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个稍微有点大的木碗来了。 “这点水够吗?不够我再……” “够了,王婶,你先在一旁等着,我要开始了。” 谢筠把布袋中的石灰少量多次地倒入木碗里,再用一根树枝搅拌,沈鹤渊就在一旁看着她摆弄。 “好了。”谢筠抬起头正好与沈鹤渊对视,最后眉眼一弯,笑着道:“不久我就可以取走这个脚印了。” 沈鹤渊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了,嘴唇微微上扬,而曼娘则是不懂谢筠的意思。 只见谢筠把那玩石灰浆小心翼翼倒在那个凹陷下去的脚印里。 很慢很慢地倒,直到凹陷下去的地方被石灰浆填平的与地面高才停手。 “接下来,我们就等它干吧!” “好了,那我们再去看看尸体吧!”谢筠拍了拍手,转身离开,沈鹤渊看了一眼那个灌满石灰浆的脚印后,也离开了。 “时砚,刚刚那脚印你也看见了,是个女人的脚印,你觉得会是谁?”两人边走边讨论案情。 “肯定不是曼娘,” “然后呢?” “呃……我不认识这村中其他的人,所以……” “不过,我们可以从王继伟的周围的人入手。”沈鹤渊分析道。 第177章 不正常的李坤 两人回到案发现场后,沈鹤渊就吩咐闻奇和苏筝去曼娘家看好脚印,那是重要的物证。 “可发现什么了?”沈鹤渊看见谢筠一直盯着尸体看,就开口问道。 “你…你可有发现这尸体有什么奇怪之处?” 谢筠看见王继伟的尸体就跪在那里,因为脖子上只剩一层皮支撑着,所以头耷拉下来,低垂的样子好像在赎罪。 对,就是赎罪,似乎在向什么人赔罪。 “他的尸体不完整,我们得找到他的双臂。” “啊?嗯,对。”谢筠没想到沈鹤渊发现的是这个,可是他们又要去去哪里寻王继伟的尸体呢? “那凶手会把手臂藏到哪里去?”谢筠看了尸体的伤口处,皆是切口不平整,说明凶手力气不够,或者凶器不够快。 “断臂上肯定还会滴血,你看,这泥土里的鲜血。” 谢筠指着泥土里那些黑褐色的鲜血对沈鹤渊道。 可是这凶手太狡猾了,想必是用什么东西包裹住了断臂,所以他们才会没有看见任何一滴血迹。 这次的凶手心思这缜密啊,他们居然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 “公子,不好了!” 沈鹤渊转过去看向闻奇,虽没说话,但闻奇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 “公子,我们赶过去时……” “怎么了?”谢筠见闻奇那难以开口又自责的模样,莫非是? “筠姐姐,你布置的那个石灰脚印已经被人破坏了,脚印还被一脚踩了,这样下得不到那个脚印了怎么办。” 苏筝也是一脸自责,要是他们走快一点,那是不是脚印就不会被人破坏了。 “没事,破坏就破坏了。”谢筠看着周围,也不管那些乡亲们是否还在,大声说道:“明日太阳落山之前,我一定会找出凶手,哪怕没有那个脚印。” 周围很快响起议论声,谢筠不再理会那些人,示意沈鹤渊他们回去商量案情。 “对了,去把武寄叫回来吧,我有事要问他。” 五人回到小院,关上门一起梳理着这个小村庄发生的命案。 “刚开始荣寿的死,我以为是凶手想报复他,可能是荣寿不经意间得罪了什么人而不知道。但是今天看了王继伟的尸体后,我才发现杀他们俩的竟是同一个人,而且……” 谢筠眼神一沉,声音诡异道:“你们发现没?他们俩都是跪着的,而且都是朝一个方向……” “南方”沈鹤渊回想起那晚见到荣寿的样子,以及方才的王继伟。 “怎么都是南方,莫非有什么说法吗?”苏筝想不通这是为何。 “公子,属下一直守在李坤家,没有任何异常。”武寄这时候插了一句话。 “等等,你昨晚有没有什么人去找李坤?”谢筠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村子里一个姑娘送了点饼给他。” “姑娘?”谢筠在想,这会是谁? “那个姑娘什么样?” 武寄就形容出了那位姑娘的外貌,几人一听就知道那是村子里的翠盼。 “她去停留了多久?”谢筠好像知道了什么,但是又不敢肯定。 “呃…没有停留多久,进去放下东西就出来了。” “那她可看见你了?” “应该…没有吧!” 在看到沈鹤渊的眼神后,武寄又道:“她出来时,朝属下蹲的灌木丛边看了一眼,不知道有没有看见。” “所以凶手的动机就是杀掉荣寿,王继伟,以及……” “李坤!” 谢筠总算是把这起案子理清楚了。 可是为什么呢? “这几人有什么牵连吗?或者共同点?”闻奇想不通这几人有什么共同点,值得凶手连杀那么两人。 “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啊。”苏筝随意一嘴。 “不对,不对,共同点是他们都会打猎,而且经常一起去山里打猎。” 这下谢筠说的就更清楚了,大家突然茅塞顿开。 “还有一人…” 沈鹤渊一字一句道:“与荣寿他们一起去山里打猎的还有一人,而且那个人还没有回来。” 此话一出,谢筠微眯眼眸,莫非这几人的死都与那个没有回来的安赢且有关? “曼娘说,十年前王继伟他们几人去打猎,整整有一个月没有回来,村里人怎么找都找不到,但是最后他们自己回来了,就安赢且没有回来。” 谢筠转述着曼娘的话,企图从中找到一点关于案件的蛛丝马迹。 “村里人找了一个月都没找到,那他们是在何处?”闻奇觉得这一个月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安赢且为何会摔下悬崖,为何其他几人没有事?”谢筠想着,立马站起来,“一起去打猎的不是还有一个李坤和赵子豪吗?我们去会会他们。” 沈鹤渊起身,“你们两人去找赵子豪,武寄你去盯着翠盼。” 就这样,两人来到了李坤家,那条死了的黑狗已经被处理了,地上的血迹也已经被擦掉。 “吱嘎——” 谢筠走在前面,轻轻一推就把那扇年久失修的门推开了。 里面有一霉味和食物的香味,而他们要找的人就那么躺在床上,两眼紧闭,沈鹤渊知道他没有睡着,因为刚刚他们进来时,李坤的眼睫毛轻颤了一下。 “为何不吃这个饼?”谢筠看着床板上那人,面黄肌瘦,脸颊都凹陷下去了,一看就是长期缺乏营养所致。 “不吃。”李坤声音极小极轻,可两人却听出了话里的坚决。 “这是有毒吗?”谢筠故意道,拿起那个肉饼检查起来。 “别动!” 屋子里瞬间传来肉的香味,还夹杂着一些葱姜味。 原来是谢筠把饼掰开了,里面是肉馅的。 可李坤却突然坐起来,两眼死死盯着谢筠手中的肉饼,嘴唇紧闭,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这饼也没毒啊?”谢筠随意翻看着那饼。 随后放下,“此次我们来,是想问你十年前安赢且和你们……” “啊啊啊啊呕——” “哗啦啦——” 谢筠和沈鹤渊傻眼了,刚刚还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李坤,突然下床,鞋也不穿,直接冲出去,接着两人就听见了他吐的稀里哗啦的声音。 第178章 案子渐渐水落石出 谢筠和沈鹤渊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诧异,不约而同朝着门口走去。 “李坤,你这是怎么了?”谢筠明知故问,见他吐成那样明显就是反胃了。 “唔……”李坤正要张口,可是喉咙一动,又埋下头去,哗啦啦吐了半天。 沈鹤渊和谢筠就站得好远,直到李坤他吐完了,弯着腰站起来。 “说吧,十年前你们几人一起去打猎到底发生了何事?” 沈鹤渊看见李坤听到这话时,瞳孔微缩,证明他害怕了。 那么到底是什么会让这么一个常年以打猎为生的男人害怕呢? “我……我不知道。”李坤那泛着青灰色的脸迟疑一瞬,随后摇头。 “不知道?那为什么死的人都是那几人,你现在该不会还不知道吧,王继伟死了,死的模样和荣寿一样。” “……”李坤瞪大眼睛,惨白着脸看向谢筠,“他……死了?” 随后嘴唇哆哆嗦嗦,迈着千斤重的步子往屋里移。 “报应……报应啊……” “是你们几人合起伙杀了安赢且是不是?” 谢筠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李坤的身子瞬间僵硬,随后惨笑一声。 “没有!我没有杀人!” “那他为什么没有回来?还有……你为什么不吃肉饼?” 沈鹤渊一连两问,李坤都不再回答,自己倒在了那个发霉的床上,紧闭双眼,仿佛两人都不存在。 谢筠见李坤如此冥顽不灵,遂叫上沈鹤渊走了。 “你说安赢且到底是不是他们几人所杀?” “八九不离十。”沈鹤渊走在谢筠旁边,淡淡道。 “那为什么李坤否认呢?” 谢筠想不到就李坤那个模样还有什么好否认的,因为很明显凶手的目标就是十年前去打猎的那几人。 “可能有什么苦衷吧!十年前去打猎的不是还有一人吗?” “对啊,还有一人。”沈鹤渊不说,谢筠都没想起来还有一个赵子豪呢? “那我们现在要去问问他吗?” “不急,先回去,看看武寄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两人回到小院里一会儿后,去找赵子豪的闻奇和苏筝已经回来了,紧接着武寄也回来了。 “公子,赵子豪那边一切正常,没有可疑之处。” 闻奇把在赵子豪家的所见所闻一一说给沈鹤渊听,确实这么一看,赵子豪可真的是这几人当中最正常的人了。 “你那边呢?武寄?” 武寄被谢筠问到,先是一愣,随后看了一眼沈鹤渊后,低头对谢筠道: “姑娘,那个翠盼一直都在屋子里绣花,就方才,她抬着一盆衣物要去河边洗,路上遇见了殷夫子,他们俩……” 武寄眉头紧蹙,好像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 “他们俩怎么了?”苏筝八卦的小脑袋凑上去,等待武寄快说出接下来的话。 而沈鹤渊则是咳一下,闻奇眼睛向别处看。 就连谢筠都知道,武寄那个木头脑袋接下来会说什么。 “他们俩吵起来了。”武寄说完后。 几人:“……” “他们不是伴侣关系吗?夫子不是为了翠盼来这里的吗?为什么会吵起来了?” 苏筝三连问,把其他三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这……我也不知道。”武寄看了苏筝一眼,随后快速低下头便不再说话。 “你在想什么?”沈鹤渊见谢筠那两个黑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突然有一丝好奇问道。 “我在想……翠盼为何会与殷起吵起来……” 突然灵光一闪,“快!随我去!” 谢筠突然站起来,夺门而出。 闻奇看了沈鹤渊一眼,在对方默认后,也跟着跑出去。 阿暖,你还是这么聪明,什么都难不倒你,可你为何独独忘了我! 沈鹤渊也跟着走出去了。 河水并非清澈见底,而是有些浑浊,因此这条河只用于浣洗衣物。 翠盼心不在焉地把衣裙抛到河里,随后不知又想到什么,用手中洗衣棒拽回来。 “不是扔了吗?为何还要把它留着?” 翠盼面露苦笑,放下手中的棒子和衣物,整理了一下头发,起身转过去。 “谢姑娘”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谢筠看着那个清丽的姑娘,一时之间感到悲哀。 “因为脏了”翠盼不去看谢筠的眼睛,而是低垂下去,看着地面以及自己的脚尖。 “我看不是脏了吧,而是因为上面沾了别的东西。” 沈鹤渊的声音突然响起,翠盼眉心一动,看着那个正朝这边走来的男人,她知道,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武寄!” 随着沈鹤渊一声令下,武寄走到河边捡起刚刚翠盼扔掉又拽回来的衣裙,一抖,便摊开众人眼前。 裙摆处是白色的印记,别人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沈鹤渊和谢筠清楚的很,那是石灰。 生石灰只要一沾到衣物上,便洗不去,只能人丢弃。 “你就是那个破坏脚印的人,也是……杀害王继伟的凶手。” 沈鹤渊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冰冷的视线迸射向翠盼。 “公子何出此言,就凭这么一件被白色污秽沾了的衣裙吗?” 翠盼脸色惨白,可仍在嘴硬。 沈鹤渊上前一步,视线锁住翠盼,薄唇轻启:“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沈鹤渊道:“首先李坤家的黑狗是你杀的,所以第二日你才会去围观,看似关心,实则打探。 其次,昨晚你还去给李坤送去肉饼,一来为了恶心他,虽然不知他为何不吃肉饼,但原因你肯定知道。” 沈鹤渊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个满脸冷笑的女子。 “呵,我当然知道。”翠盼说了这么一句后,就等着沈鹤渊的下文,她想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到底知道多少。 “二来是想看看我们的人有没有在李坤家周围。很显然你发现了我们的人。 最后,你把目标转向了王继伟,在我们一行人走后,你蛰伏在王继伟家院外,终于等到他出来了。” “然后呢?” “你出现了,对他说了一句什么话,让他心甘情愿跟你到小树林里,你再趁他醉酒和没有防备杀了他。” 第179章 女儿还是儿子 “你是安赢且什么人?”谢筠上前一步,看着面前的女子。 “还能是什么人,安赢且是我父亲。”翠盼闭上眼,苦涩道。 眼泪顺着脸颊淌入嘴里,“没错,那几人都是我杀的,因为当年他们杀了我父亲。” 翠盼眼神一冷,“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而且……而且我父亲还死的那般惨……” 沈鹤渊几人对视一眼,仿佛猜到了安赢且到底是怎么死的。 “先回去,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沈鹤渊转身向前走去,武寄走到翠盼身边。 一行人就村里穿行,引导路人驻足观看。 “翠盼那丫头怎么会和那几人在一起啊?” “不知道啊?说不定是投缘吧。” 突然翠盼停下来了,武寄也跟着停下来。 谢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殷起。 “阿起,我没事,我就是和谢姑娘去她那里聊聊天,一会儿我来找你啊!” 翠盼冲着殷起温柔一笑,随即转身不再看他,跟上沈鹤渊的步伐。 谢筠倒是看见了殷起眼里的复杂,那种欲言又止,却又无从说起。 “说吧,你是如何杀人的。” 沈鹤渊和谢筠他们坐一边,而翠盼自己坐一边,仿佛此处就是公堂,要在这一方小院内断诡案,还公道。 “荣寿我自然是趁他回家时,叫住他,趁其不备杀了他。匕首我已经丢河里了。” 翠盼无所谓说着,眼里是一如平常的平静。 “而王继伟,呵呵,在你们走后,我把出现把他引到了树林中,一刀解决了他。” 翠盼说完后便不再说话,坐在那里等待审判。 谢筠看着她,起初眉头紧皱,似乎是不明白什么,可后眉梢舒展,轻笑一下。 “那么请问一下翠盼姑娘,荣寿的耳朵在他家锅里,那王继伟的双臂哪里去了。” 此话一出,翠盼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不过她很快恢复正常。 轻笑:“我那么恨他,砍下了自然是喂狗了。” “哦?是吗?” 谢筠给沈鹤渊使了个眼色,后者站起来,嘱咐武寄看好翠盼,然后几人走出去。 “时延,这个翠盼的话不能全信,漏洞百出。” 一旁的闻奇嘴角上扬,时延,天底下能这么唤世子的人可不多啊,可是现在这小谢喊起来竟如此顺口。 嘿嘿嘿嘿,世子很快就可以得偿所愿了。 “对,而且她说的,王继伟的手脚拿去喂狗了,这话一听就是假的。” 沈鹤渊接着道:“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要去证实她话的真假。” 屋子里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武寄从脸红到脖子处,像一只熟透了的螃蟹。 “我没有看你啊?”苏争摊摊手,嘴上说着没有看,眼睛却是半点没有挪动。 “你……怎么不出去?”武寄败下阵来,叹了一口气道。 “我为何要出去?他们有事相商,我出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不是吗?” 苏筝就是怕武寄被翠盼套了话,或者被她迷惑了。 所以才留下来和他一起看着翠盼。 可武寄那傻小子一看见苏筝就紧张得说不出话,就面红耳赤。 “呵!” 突然安静的空气中突然想起来一声轻笑。 苏筝瞪过去,“你笑什么?自身都难保了还笑。” “我知道自己自身难保了,但我笑是因为看见了二位。” 翠盼抬头看着苏筝,轻柔道:“姑娘,珍惜眼前人,别到时候后悔莫及。” 苏筝不为所动,心里想的是,可是我的眼前人喜欢别人啊,他不喜欢自己不是吗? “还有你,嘴硬会失去很多东西的。” 武寄对上翠盼的目光,听着她的话,脸更红了。 “不要像我,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飞蛾赴火。”翠盼神色凄苦,涩然道。 “这么说来,那殷夫子居然负了翠盼姑娘吗?” 谢筠推门而入,刚刚好听到这么一句话。 “没……他没有负我,他对我很好。”翠盼又恢复了笑意,抬头对谢筠道。 “既然翠盼姑娘和武寄以及阿筝这么投缘,那你们俩就陪着它吧,我们现在有事要出去一趟。” 谢筠说完后,对着三人轻笑,随机与沈鹤渊闻奇一起出去了。 “公子,我们现在去何处?”闻奇往后看了一眼小院,吐出一口气,缓缓道。 “先去村里打听,当年安赢且的后人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嗯?我记得,我们在曼娘家吃饭时,她不是说安赢且娘子在他死后,带着儿子出村子了吗?” 谢筠盯着沈鹤渊,一脸迷惑。 “万一她记错了呢?”沈鹤渊回答谢筠后,不再看她,接着道:“而且翠盼不是说了,她是安赢且的女儿吗?” “这也是啊,那我们寻村中年迈的老人问问吧!” 三人朝着村中段走去,看见了在院里乘凉的老爷爷。 “爷爷,我们想向您打听点事。”谢筠长得好看,嘴又甜,一看就是那种老人会喜欢的长相。 她一出马老爷爷慈祥的看着她,仿佛看着自家孙女一样。 “你要问什么?小姑娘。” “那个……我们想向您打听一下安赢且的事,您还记得他吗?” 老人先是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后浑浊的双眼抬头看天,“哦!我想起来了,是小安子啊!记得记得,小时候他可爱来偷我院里的梨了。” 老爷爷指着他面前一棵树干粗壮的梨树,对谢筠三人道。 谢筠转身冲沈鹤渊笑了笑,认识就好,还怕年级大忘记了呢。 沈鹤渊看着那人的笑容,嘴角也忍不住提起了一抹幅度。 而一旁的闻奇则是以手抚额,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内心咆哮:我为什么要和你们出来!!!! “那您可知道安赢且是怎么去世的?” 谢筠想,虽然他们都说安赢且是失足落崖,可万一有知情人知道内情呢? “唉!小安子可惜了,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这让他娘子和女儿怎么活啊!” 老人浑浊的眼睛留下了泪水,想来也是回忆起了那个时候调皮捣蛋的小男孩吧 “女儿??”闻奇突然发出一声疑惑,使得老人停止了哀思,转头道。 “是女儿有什么问题吗?” 沈鹤渊三人不说话,还真是有问题呢,为何曼娘说的是儿子,老人说的却是女儿,这到底谁对谁错。 第180章 生与道德之间如何选 老人见几人不说话,就疑惑地看着他们。 谢筠想了一会儿,抬头对老人笑道:“老爷爷我们知道了,谢谢您。您好好休息吧!” 三人转身离开了那院子。 沈鹤渊还朝院子看了一眼。 “我们再去找一个人问问,看看安赢且当年的孩子是男是女。” 谢筠说着,在前带路,又走了好一段距离,来到一家看起来极为贫穷的人家。 没有门,没有院子,一眼就能看清屋子里的情况。 是一个身穿布丁的老人,桌上还有一个碗,这里缺了一个角,那个裂了一道口子。 此时老人正在数手中的硬币。 沈鹤渊一眼便看出来,这老人是孤家寡人,靠乞讨为生。 “老婆婆,”谢筠弯下腰,轻声对老人道。 “你们是谁啊?怎么来老婆子家了?”老人看见几个陌生人倒也不怕,想来应该是家里已是这个情况了,小偷也不会想着偷她家。 “我们是为安赢且一事而来。” 谢筠看见在她说出这句话后,老人怔了一下。 “你……你是他什么人?” “我们不是他什么人,就是想知道安赢且娘子当年生下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唉,你们找对人了,老婆子我啊当年就是给安赢且娘子接生的稳婆。”老人叹息地说出当年的情形。 “那日我正要做晚饭,谁知有人急促地拍着我的门,好像很急。我打开门一看,原来是王家那小子。” “你说的王家小子是?”闻奇不太明白,这不是要说给安赢且娘子接生的事吗? “是不是王继伟?” 老人正要回答闻奇的话,可谁知那个漂亮的女娃知道,遂点头,表示她说对了。 几人就闭嘴,慢慢听老人说。 “他看样子非常急,拉着我就要跑,我问他作甚,他给我说,三娘要生了,叫我赶紧去接生。” 见三人不说话,老人又补充一句,“三娘就是安赢且的娘子。” 这下闻奇又傻眼了,这什么跟什么啊? 沈鹤渊和谢筠却不说话,在想其他事情。 “我去安家后,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心想三娘怕是有危险。我就想叫安赢且准备好生产的东西,结果他没在。 还是王继伟和我一起给三娘接生的,我记得是一个大胖小子。当时三娘和王家小子都开心坏了。” 老人说完后,谢筠眉宇间尽是厌恶,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你可知那日安赢且去何处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第二日他才回来,一回来就在家里摔东西,吓得我赶紧去劝,因为三娘刚刚生产完,禁不得他这样折磨。” 沈鹤渊道:“安赢且是怎么死的?” 老人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村子里和他去打猎的人说是失足落崖了。” “后来啊,三娘就带着儿子离开了村子,听说……” 老人似乎在回忆什么。 谢筠一听,这件事还有反转,问到,“听说了什么?” “听说她带着儿子改嫁给了一个做香料的商人,那个商人刚刚死了妻子,留下一个女儿。” 轰!这下谢筠知道了,知道案子的来龙去脉了。 “谢谢婆婆,这是一点心意,还望你收下。” 谢筠从腰间掏出两粒碎银放在桌上。 老人忙起来感谢谢筠。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接下来去哪里?”一出来沈鹤渊看着谢筠问道。 后者抬头看了看天,“天色已晚,我们先回去吧,明日再抓凶手。 不过,今晚可能会有事发生。” 谢筠看着沈鹤渊和闻奇,把自己的想法和计划说与二人听。 二人表示赞同。 回到小院后,沈鹤渊让武寄放翠盼离开。 翠盼表示不相信他们会放自己离开,可是试探几次后,发现他们是真的要放自己离开,于是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幕中。 是夜,月黑风高。 屋内,蜡烛无风自动。 “收手吧!已经死两人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另一个声音,阴鸷道:“收手?不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过去,他死的那般惨,难道我不该复仇吗?” 良久后,带着认命般的无奈,叹息道:“好…我陪你!” …… 那是一尸体,因为天气原因,已经有些腐烂了,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那张脸上,隐约可见皮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马上要破皮而出。 周围坐着几个男人,脸色灰白,面目凶光,死死盯着那具尸体。 他们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要是再不吃,会死在这里,和那具尸体一样,被蛆爬满全身,最后归为尘土。 “你们吃不吃,不吃我先吃了啊。”一人看着尸体那结实的手臂,咽了咽口水。 其他三人默不作声,最先说话那人饥不择食扑到尸体旁边,抓起手臂就是狠狠一口咬下去。 此时尸僵已过,尸体正在被微生物分解,所以是很容易咬的。 一口咬下去,尸体手臂一大块皮肉被撕扯下,血液已经凝固了,呈暗红色。 男人费力地嚼着嘴里的肉,此时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野兽,进行着最原始的进食方式。 其他三人看的一阵一阵的,最终另外两人还是无法抵抗住死亡的恐惧,像猛兽一样扑到尸体旁边,撕开衣物,大口大口地咬着,撕扯着尸体。 而另一人,看着其他三个同伴的行为,流下了惊恐的泪水,他也想去,可是他不能,他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怎能去吃自己同类的肉。 他不想变成怪物,若是他真的吃了,真的侥幸不死,那么这一天将会成为他一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午夜梦回,良心将会受到谴责。 于是他边哭边吃土,一直哭一直哭,眼里模糊了视线,泥土和沙子都看不清,嚼了一嘴沙子,嘴里满是血腥味。 一时之间竟不清,那是他口里的血腥味还是那边尸体的血腥味。 “呜呜呜呜呜我不想,我不想的。” 李坤突然从梦中惊醒,坐在床边,回想起那惊恐的一幕。 今晚没有月亮,整个屋子黑漆漆的,李坤坐在床上喘息未定,突然发现他狭小的屋子里竟还有他人! 第181章 他居然是心甘情愿赴死的 “谁?”李坤惊恐问道。 半晌,一直没人回答他,黑暗的屋子内他喘着粗气。 摸索着下床,就在他拿起床边镰刀那一瞬间,屋内突然亮了。 那人点燃了火折子,“是你!” 李坤看见对面拿火折子的人,皱起眉头,再看向旁边。 愤怒道:“你俩大晚上不睡觉来我这里做什么?” 翠盼不说话,只是站在殷起旁边。 而殷起无视李坤,走到桌边,把蜡烛点燃。 忽明忽暗的烛火照映在他的脸上,显得原本儒雅的脸,在这一刻看起来竟有些阴鸷。 “我说殷夫子,你……” 李坤见他们还不走了,就上前去找他理论,必要时他可以把人打出去。 “你叫我什么?”殷起温润的嗓音在这时响起,翠盼却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因为只有她知道,这个男人越温柔越恐怖。 手段越残忍。 “殷……殷起啊?”李坤被问的怀疑人生了。 “殷起?呵!你可知道我本名叫什么?” 李坤看着突然站起来,朝他走过来的殷起,竟觉得压迫感满满。 他不就是一个夫子吗?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 “什……什么?” “我姓安,”殷起见李坤那瞪大的眼睛笑得越发温柔,道:“我叫安、杰、书。” “啊啊是你?” 殷起见李坤那见鬼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知晓了。 “没错,对了,刚刚李叔做什么恶梦了,一直在说胡话呢?”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李坤回想起方才梦中场景又要吐了。 殷起见他露出惊恐加恶心的表情,看样子似要干呕,脸上原本温和的笑意消失不见。 凶神恶煞地揪起李坤的领口,“你是不是梦见了……在吃……人啊” 几乎是贴在李坤的耳边说出的这句话。 李坤再也受不了两腿一软,跪倒在地。 “不,我没有吃……我没有吃你父亲,对,是他们吃的……” 李坤在地上断断续续说着,最后直接崩溃,以手拂面,趴在地上。 “桀桀桀桀,你没吃?你觉得我会信吗?”殷起一边说,一边拿起放才李坤的镰刀,带着无比的恨意到:“你还是去下面跟他解释吧,反正你的好兄弟已经下去两个了。” 李坤抬头,惊恐地看着殷起,“是你!是你杀了他们。” “呵,现在到你了。” 说着刚刚举起镰刀,对着脖子,翠盼别过头去,不想看见这么血腥场面。 李坤心如死灰,闭上了眼睛。 可谁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人破门而入,一脚踢飞了殷起。 “阿起哥!”翠盼忙走过去看殷起。 而后者则是甩开翠盼的手,看着来人。 “殷夫子,想不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谢筠站在李坤旁边,看着地上的殷起。 “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殷起慢慢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平静的看着谢筠。 “你们还没来时,我们就在此处了。” “哈哈哈哈,好一个请君入瓮,佩服。” 殷起哈哈大笑,脸上尽是嘲讽。 “过奖,殷公子这招祸水东引也用得不错啊?” 谢筠笑吟吟回怼道。 “谢姑娘,人是我杀的,之前两人都是我杀的,李坤也是我要杀的,是他要帮我。”翠盼忙走到谢筠面前,焦急解释。 “我说翠盼姑娘,你这未免也太恋爱脑了吧!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何至于此。” 谢筠接着道:“再说了,他是你异父异母的哥哥吧,他不爱你,他在利用你。” 没错,谢筠已经理顺他们的关系了,当年安赢且的娘子三娘在他死后,带着儿子离村改嫁,嫁给了一个刚和离的香料商人。 “人都是你杀的,而非她。”谢筠指着殷起肯定道。 “为何如此肯定?”殷起轻笑一下,看着那个聪慧的姑娘。 “先从第一个死者荣寿说起,他死亡地点在村里,试问翠盼一个姑娘家能一招把他致命吗?” “再说了,我检查了荣寿尸体上的伤口可以断定是凶手第一次杀人,因为伤口看起来很不规整,而你,一个身高八尺的男人,虽说书生,可要趁荣寿不注意杀了他,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殷起面无表情,就证明谢筠一切说的都对。 “我大胆推测一下,你是如何靠近荣寿的呢?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你趁他不备,从后面割了他的大动脉,要么……不对!。” 谢筠说完后否定。 “如何不对?” 沈鹤渊看盯着她问道。 “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荣寿应该会挣扎啊。可现场完全没有挣扎的痕迹。” “所以,你应该是对荣寿说了什么,才使得他惊呆了,暂时没有反应过来。” 屋内的人都看着殷起,他面冠如玉,明明是个读书人,可这那握笔的手却握了刀,沾满了鲜血。 “我告诉他,安赢且回来了,回来找他了。是他自己做贼心虚,那就不要怪我下手狠了。” 谢筠一想,这才对,这才符合荣寿死死的状态。 “至于王继伟……” 在场的人看见谢筠提起王继伟时,殷起的表情很显然不同于方才那般平静。 “他的死也是你造成的,那晚你先派翠盼姑娘假意送肉饼来李坤家,是想看看我们的人有没有在他家,因为他也是你的目标之一,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如何发现了武寄。 但很显然,你们又把目标转移到了王继伟身上。” 只是谢筠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他们不去杀另一个当事人赵子豪呢? 不过这件事得过后再问。 “翠盼姑娘,是你躲在王继伟家茅房后面吧,在他出来方便时出现。再把他引到树林里。” 翠盼看了殷起一眼,道:“是我。” “然后你再故技重施,对王继伟提起安赢且,再趁他心神恍惚之时,杀了他,只是……” “谢姑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殷起面无表情看着谢筠。 “只是我不明白,为何对王继伟下手那般狠,他的头差点就掉下来了,若不是那层皮。” “哈哈哈哈哈哈哈姑娘果然心思细腻,聪慧过人,从方才你的这一番推理就可以看出你真的很聪明,不过你说错了一点。” 殷起先是笑着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番谢筠,最后却话音一转。 “哦,不知我说错了什么?”谢筠反问道。 “我只说了一句话,还没提我父亲,是他心甘情愿赴死的。那个狼心狗肺的魔鬼!” “你说了什么话?”苏筝忍不住问道。 第182章 肉饼好吃吗? 殷起并不说话,沈鹤渊看着他的脸,沉思一瞬,道:“你告诉了他你的名字。” 殷起眼眸中划过一抹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是啊,表哥,为何王继伟知道了他的名字就会甘愿赴死啊?” 谢筠看着沈鹤渊微微一笑,“这个回答待闻大哥回来,阿筝你就知道了。” 随即转向殷起,严肃道:“荣寿的耳朵你把他放在了他家锅里,那么王继伟的双臂呢,你放在了何处?” 不过谢筠转念一想,殷起是要报复那些吃了他父亲的人,所以才会把荣寿的双耳放在他家锅灶里,那么王继伟的双臂岂不是…… “哈哈哈哈,谢姑娘这么聪明,猜猜啊。” 殷起这下胸有成竹,他可以肯定没人知道王继伟的双臂会放在何处。 “王继伟家没有出现,他家周围也没有出现,”谢筠疑惑地皱起眉头。 “你既然要报复王继伟,而且以你对他的恨意,断不可能就那么把他的双臂扔了,那是会在何处?或者把它做成了什么?” 谢筠说的越多,殷起那张如玉的脸就越发疯狂。 沈鹤渊看着他那样子,心想,不好。莫非那双臂…… “阿起他……在他家的……”翠盼看着殷起,欲言又止。 “走,去殷起家。”谢筠一想连忙转身外出。 就这样,一行人在黑夜里,打着火把陆陆续续往殷起家赶去。 这一路上惊扰了家犬,引得一连串犬吠。 还有些警惕高的村民已经起来查看,待看见这一阵仗后,也随手拿起一件外衣披上跟着谢筠们走。 接着人越来越多,待走到殷起住处时,已经有不少村民都赶来了。 也包括王继伟的妻子曼娘,以及另一个杀死安赢且的人——赵子豪。 “武寄你去那边,”谢筠指着武寄去殷起种花种菜的小院边。 “阿筝你去那边。”谢筠指着一个方向,在火把的照耀下,看起来是厨房。 而她和沈鹤渊则是去殷起的屋子。 翠盼看着那个姑娘往厨房去了,欲言又止。 殷起就站在那里,漠不关心,看着他们一阵忙活。 “时砚,你闻……”谢筠微微耸动鼻子,一进殷起的屋子,她就闻到了其他味道。 “是……药味。”沈鹤渊看着谢筠,看见了她眼里的疑惑。 “我们一开始来他家时不就闻到这药味了吗?为何现在还……” 谢筠说着停下了,瞪大眼睛,“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之前我们不是和殷起一起回来时,问他药味吗,他说是小孩子容易受伤为他们准备的。” 沈鹤渊点了点头,肯定谢筠的话。 谢筠接着道:“可如今不然,那些药应该是他自己用,用于被李坤家黑狗咬的伤。” 沈鹤渊微微张开了口,正要说着什么。 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 二人对视一眼,忙走出去。 “公子,姑娘,我那边并无异样。” 沈鹤渊轻点一下头表示知道,谢筠则是看了看周围,“阿筝怎的还未出来?” “啊哟,姑娘,那位姑娘方才出来过了,说是那里面有很多肉饼,她觉得奇怪,就叫二狗子和她去抬出来。” 村民话音未落,只见一个半大小子和苏筝两人抬着一大锅饼出来了。 “这……殷夫子,你一个人吃的了那么多肉饼吗?” “就是就是,这种天气,吃不完岂不是放坏了。” “这……呕……” “哗啦啦……” 李坤一看见那锅里的肉饼,再结合方才他听到的话,他瞬间吐了出来。 “啧啧,李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你穷的连肉都吃不起了吧,如今看见这么多肉饼,怕是引起了胃里不舒服吧! 哈哈没事,赶明儿我给你送一些去,看看你,饿得那么面黄肌瘦的。” 一热心村民打趣着李坤。 而后者顾不上他的话,而是弓着腰,吐的难受。 “娘,肉饼,我要吃肉饼。”这时豆子挣脱他娘的手,跑向那一堆肉饼。 “别……儿子!”曼娘虽然不知这殷夫子犯了什么事,但是这么多人大晚上来他家搜查,那么他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忙去拉豆子,呵斥道:“不许吃,你爹都死了,还有心情吃。” 说着曼娘的眼里又露出了悲伤,流下了眼泪。 “不要不要,我就要吃,我都吃过了,很好吃的。” “你说你吃过了?”谢筠忙走到他身边,抓着他的手臂问,脸色煞白。 “对啊,姐姐,可好吃了,是夫子给我吃的,夫子对我可好了!”豆子眼里满是笑意,眼睛还时不时瞟向那一锅肉饼。 “你!”谢筠起身转向殷起,想骂他却骂不出来。 “嗯?怎么了?” 殷起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起来一如初见,还是那个清清正正的夫子。 “他还是一个孩子,就算你要复仇,可你都杀了他父亲了,还要怎样。” 苏筝也看不下去了,指着殷起骂道,这世上怎会有这种人,简直不是人就是魔鬼。 “什么?”曼娘听出了苏筝的话,瞬间跌坐在地上,哭起来。 “爹,呜呜呜是你杀了我爹爹……”豆子跑过去站在殷起面前,哭着道。 虽然豆子还小,但他并非不明是非,他已经九岁了,因此听得懂大人们的话。 “没错,豆子,是我杀了你爹。”殷起蹲下来与豆子平齐,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豆子一听这话,挥舞着小拳头,要打殷起。 可他却是拿起一个肉饼,笑得极其温柔,“来,拿着,你爹在这里,你不是还吃了他吗?” 豆子好像没听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眨巴着眼睛,看了看肉饼,又看了看他的夫子。 “够了!”沈鹤渊一声冷呵,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殷起也不逗豆子了,把肉饼随手一扔,面无表情站起来,浑身肃穆。 “啊啊啊啊!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曼娘禁不住打击,终于昏了过去。 这下,村民们算是清楚了,感情村里接连死的两人都是夫子杀的啊。 村民们连忙离殷起远远的,好像他是什么魔鬼,不过他本来就是魔鬼,居然把人家父亲的尸体做成了肉饼还给小孩子吃。 “翠盼,你快过来,他就是个魔鬼,不要和他在一起了,你值得更好的。” 一大娘顺手拉过呆住的翠盼,怜惜道。 第183章 殷起母亲柳三娘 “我……谢谢你,只是……”翠盼惨白着脸,虚弱道。 “他们就是一伙的,大娘,浪费你的心意了。”谢筠刚刚给曼娘扎针,待曼娘醒来后,站起来对大娘道。 “什么?”大娘一跳好远,“你居然和那个魔鬼禽兽是一伙的?” 脸上尽是厌恶以及恨意,“你们这两个狗男女,做什么来到我们村里,搅得我们不得安宁。” “就是就是,狗男女,抓他们去见官,让他们杀人偿命。” 村民们抱作一团,合起力来,要把殷起和翠盼送往官府。 谢筠看着村民们,虽然他们对荣寿和王继伟的死并没有多伤心,可一旦想到杀人凶手还活着,还在他们身边,就会想方设法弄死。 人们一旦结合成了一个共同体,则侵犯其中的任何一个成员,就不能不伤害整个共同体;而且,只要稍微对政治体有一点侵犯,就更不能不使它的成员感到这一侵犯行为对他们的影响。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你们凭什么赶我出去。”殷起看着那些陌生的熟悉人。 明明小时候他们还抱过自己的,自己也喊过他们叔叔婶婶的,可如今怎么了? 难道就因为他杀了人吗?那他那惨死的父亲,又有谁为他主持公道了。 “我也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你们没权利赶我。” 殷起看着傻眼了的村民,一字一句说出自己真名。 “我叫安、杰、书!” “什么?是你”曼娘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殷起身边,“那你为何要杀了我家继伟。” “他该死!” 殷起满脸怒容,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你……” “小杰…你怎么知道当年的事?你不是和你母亲离开村子了吗?” 李坤已经吐的站不起来了,就坐在那片他吐出来的污秽物旁边,有气无力问道。 “你们是不是巴不得我不知道啊,这样就可以心安理得过一辈子了?” 殷起双眼通红,声声泣血道:“可惜天不遂人愿,还是让我知道了十年前那场魔鬼杀戮。” 村中人虽不明白此时殷起在说什么,但他们显然听出了什么,应该是王继伟他们几个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所以才导致被杀的。 殷起深吸一口气,正要把压在他心里二十多年的仇恨都说出来时,传来一温柔妇人的声音。 “起儿!” 村民们纷纷转过头去,只见中年妇人和一个面容英俊的男子。 “闻奇!”苏筝看见了消失一天的闻奇,激动喊到。 旁边的武寄看了苏筝一眼,随即看向闻奇。 谢筠看见闻奇回来就知道这件案子才是真正的要结束了。 “公子,我已经把柳三娘带回来了。” 听着闻奇的话,村民们大惊。 “什么?三娘?这是哪个三娘啊?” “这不是废话吗,还不是那位家的!” “三娘……是你吗?”曼娘哆嗦着嘴唇,慢慢走到柳三娘身边。 “是我…”明明两人看起来是同龄人,可柳三娘看起来却比曼娘苍老许多。 且谢筠看着柳三娘,她脸色灰白,脚步虚浮,一看就是恶疾缠身多年。 而那半白的头发,像是思虑过重造成的。 “呜呜呜呜,三娘,继伟死了,我相公死了,都是他!都是他杀了我相公呜呜” 曼娘见到十年前好友,这几天的悲伤,愤怒全部倾泻出来。 “起儿……”三娘看着自己的儿子,满脸泪水,眼里是无尽的自责。 “你还是听见了是不是?” “是,我听见了,听见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的恶毒对话。” 柳三娘一听儿子这样说,再也忍不住,崩溃哭起来。 “母亲!” 翠盼忙走到柳三娘身边扶住她。 而殷起却还在说,声声皆是无比的恨意以及恶心:“我多么希望你不是我娘,你这个水性杨花,不知检点,到处勾搭男人的荡妇……” 此时殷起小院挤满了人,大家听到殷起居然这么骂自己母亲,纷纷愕然。 随即指着他,“真不是个东西,哪有这么骂自己母亲的。” “就是就是” 谢筠看殷起越骂越凶,站出去,打断他,“你是不是看见了王继伟去找你母亲,且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殷起一愣,转过身看着谢筠,温文尔雅的脸上尽是不符的笑意。 “是啊,我就是听到了,不然我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亲爹死的那般惨。” “可……你应该没有听到后面……” 谢筠看着柳三娘哭的肝肠寸断,而殷起不以为意道:“听与不听都是那样,有什么用吗?” “有,当然有用,因为……安赢且压根就不是你父亲。” “……”殷起死死盯着谢筠,疯狂摇头,“你在瞎说什么?安赢且就是我父亲,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殷起指着柳三娘大喊。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她骗你的,再者说了,那为什么王继伟会耗费心力打听你们母子的下落,而去找你母亲呢?” 殷起作为一个读书人,那么聪明,自然知道谢筠话里的意思。 “不……不可能!!!!!” 曼娘也死死看着柳三娘,“他去找了你?他为什么要去找你???” 在谢筠看来,最无辜的要属曼娘了,自己半辈子的枕边人,心里居然有别的女人,还偷偷去找她。 这搁谁谁不崩溃。 “我……呜呜对不起曼娘。”柳三娘哭着道歉。 而谢筠知道,这时候几位当事人应该都差不多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尤其是殷起,此时已经披头散发,看那样子像是已经疯魔了。 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我不可能杀错人,他不可能是我爹,不可能……” “这位是当年给三娘接生的稳婆,她可以作证,当年三娘生产时,王继伟一直陪伴在身边,反而是身为丈夫的安赢且不知所踪, 而第二日安赢且才回来,一回来没有看见儿子的喜悦,而是对刚刚生产完的妻子大发脾气,胡乱摔东西。” 这样说,村民们都清楚了。 原来是柳三娘红杏出墙了。 “那为什么安赢且不休妻呢,反而是要等孩子长到八九岁,不对……” “那安赢且的死是不是也另有真相,毕竟当年他可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村民们纷纷猜测着,这一桩跨越十年的悬案。 第184章 杀了亲生父亲 “唉!这都是报应啊!因果循环!”旁边的李坤在赵子豪的搀扶下,终于站起来了。 满脸痛苦地看着殷起以及柳三娘。 缓缓说出当年事实的真相。 “当年,我们五人本是好友,时常会聚在一起吃饭喝酒。今天谁打的猎物多一点,那么今日大家就去他家吃饭喝酒。 在我们当中,要属赢且最为厉害,每次都是他打得猎物最多。” 殷起此刻渐渐安静下来,佝偻着背,听着自己所谓父亲的生前往事。 “就这样我们时常去安家,那时候赢且刚刚娶妻,我提议说不去了,可他却说,这有什么,我们都是他好兄弟,他娶妻了也可以去,而且三娘是那等通情达理的人。” 村民们大气也不敢出,认真听着。 “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王继伟去安家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超越了我们这几个。” 曼娘满脸厌恶地看着刚刚曾经的昔日好友,而三娘则是一脸苦痛,口中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直到有一天,”李坤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我多么希望那日我没有答应王继伟。” “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你们会被困在陌生地方,村中那么多人居然没有找到你们?还有……安赢且是怎么死的?” 谢筠所问的问题也是大家想知道的,就纷纷看着李坤,等着他的下文。 “那日,王哥叫我们和他一起去打猎,还说安赢且本来只叫了他,说是看见了一只白虎,打到了两人平分,但是王哥念着我们就把我们三人也叫上了。” 赵子豪悔不当初说道,现在这样看来,当年安赢且想杀的人只有王继伟一个啊,本来就不关他们什么事。 结果他们还跟着去了,才造成了当年的悲剧。 “那后来呢?为何死的会是安赢且?”苏筝好奇心太重了,忍不住想知道当年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 “呵!哪里有什么白虎啊,原来是那安赢且骗我们的。”李坤嘲讽一笑。 “他当时看见我们几个时,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就说白虎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带我们去。” “我们就这样相信了,结果他把我们越带越偏,等我们发现不对劲时,他却突然出手,拿手中匕首朝王继伟刺去。”李坤回忆起当日,似乎还能想起安赢且那孤注一掷的模样。 “对对,他边刺边骂王哥,说他就是个小人,禽兽。”赵子豪哭丧着脸接着道:“我们都是兄弟,当然要劝诫了,可是没想到安赢且居然连我们也要杀。说我们就是和王继伟一伙的,和他一起骗人。” 这样看来,当年还真是安赢且想杀王继伟,所以才撒的谎,可是他没想到的是王继伟却把其他三人也叫去了。 “那你们不知当时安赢且话中的意思吗?” 沈鹤渊突然出声,看着那两个中年男人质问道。 “不知道啊,公子,当时安赢且可真是一个疯子,逮着人就杀,我都被他划伤了好几刀呢。” 赵子豪无奈道,还撸起自己衣袖,大家都看见了他那手臂上的伤疤,看起来确实是十年前所为。 “所以,就这样你们杀了安赢且。”谢筠冷冷道。 “姑娘,我们也不想的,他是我们的好兄弟,可当时他完全已经疯魔了,我们本无意伤他,可我们最后却被他伤了。直到……” “快,别心软了,快杀了他,今日不杀了他,死的就是我们。”王继伟这时又被划了一刀,忍着剧痛对几人说道。 因为安赢且是他们当中身材最为高大的,而且力量大,再加上他们没有伤人之心,所以一直被他压制着。 最后终于几人下定决心,合伙杀了他。 “所以安赢且就被我们几人合伙杀了。”李坤悲伤说道。 “啊!原来当年的事实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就是就是,我还说当年为何你们几人一回来就全身都是血迹,破破烂烂的。” “是啊,我当时还问了,王继伟跟我说他们遇见狼群了。” “可你们为何要吃了安赢且呢?既然已经杀了他,那你们走了不就行了。” 闻奇还是想不通那几人怎么做到吃人的。 想想就觉得胆寒。 “呜呜呜呜呜,我们也不想的,安赢且把我们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我们绕了好久都没能出去,再加上身上都是伤,只能躺那里。” “在那种情况下,要么死,要么吃了他的尸体,这样我们才能有精力走出那片陌生的森林啊!我也不想的!!!” 赵子豪一说起吃人肉那件事,就崩溃得要死去。 一想到自己吃了死人的肉,还是已经开始腐烂的死人肉,就恨不得马上死去。 可最终活着还是战胜了吃人肉,就跟着王继伟他们吃了。 “呕……” 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十年,可唯一一个没有吃人肉的李坤还是觉得恶心加恐怖。 挣脱赵子豪的手,跑到旁边干呕起来。 有一些村民们看着赵子豪,眼神逐渐变了,也渐渐干呕起来。 “我说你……你这十几年来,从不沾荤腥……呕……原来是这个原因。” 一村民指着在旁边呕吐的李坤恍然大悟道。 “那日我们去王继伟家吃饭,他好像吃肉的吧!” 闻奇看了看谢筠,有些不确定说道。 谢筠点了点头,不是好像就是吃了的。 天哪,那那人的心还真不是一般的狠。 “所以,他……到底是谁的孩子?”一村民指着神色恍惚的殷起问道。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 显然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他是王继伟的儿子,若非如此,当年安赢且怎会失控到要杀人。 “当年……他说,他去解决了继伟,再来解决我……”柳三娘看着殷起泪流满面道。 “你闭嘴!!!”殷起眼睛通红,头发披散,指着柳三娘,咬牙切齿道:“若非你水性杨花,这一切怎会发生!” “你不是带着我离开这里了吗?你不是已经嫁人了吗?为何你们还要见面,我还听见了当年的真相……啊——” 难怪,难怪那晚王继伟知道自己身份时那喜悦的表情,知道自己要杀他,居然甘愿受死。 当时他以为王继伟是作孽太多,甘愿受死,现在看来,原来只因自己是他儿子。 痛!太痛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亲手杀了亲生父亲,还让弟弟吃下了父亲的肉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看着这个男人,已经疯了。 第185章 提及那人,左寒智商为负 村民看着殷起抱着头在地上时而哭喊,时而大笑,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夫子…” 谢筠看着豆子,看见他犹豫一下后走向殷起,脸上还有刚刚哭着问殷起而留下的泪痕。 “夫子…”豆子又喊了一声,殷起抬起头来,眼底一片猩红,就那么看着豆子,自己曾经的学生,如今的……弟弟。 “你说过,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轻易哭。”说着,用那胖乎乎的小手擦去了殷起脸上的泪。 笑着哭道:“这样才好看,夫子。” “呜呜呜呜呜呜” 殷起抱着豆子,哭了出来,这可是他的弟弟啊,可是自己却让他这么小就没了父亲,还让他吃了……人肉。 不管王继伟做的如何,可他终究是无辜的。 自己后悔了,不该对他那么残忍。 谢筠看着这个结果,令人窒息。 如果当年柳三娘坚守自己本心,并没有红杏出墙,如果当年王继伟恪守规矩,不染指好兄弟的发妻,那么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说到底还是人的欲望作祟,他们只看眼前,不顾后果,只知道满足自己的欲望。 “筠姐姐,你在想什么?”马车上,苏筝看谢筠一直心事重重。 他们连夜出了村子,此时天渐渐亮了。 “只是觉得殷起太冲动了,他甚至都没有去质问自己的母亲,只是偷听到了谈话便来此杀人。” “是啊,如果当初他先问问自己母亲,是不是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不过,罪恶的源头还是柳三娘和王继伟吧。 最后她看着唯一的儿子被斩首,而自己也因包庇罪,偷人罪,数罪并罚,终身囚禁,本是要斩首的,念她恶疾缠身,也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 而王继伟,被自己亲生儿子所杀,最小的儿子食自己的肉,也算是一报还一报,毕竟他当初吃了安赢且的肉。 “公子,我们还有多久才到求如山?”闻奇看着沈鹤渊手里的地图问道。 “快了,”沈鹤渊收起地图,微不可闻叹息一下。 此时京城。 “暗七,渊儿居然没有把你带出去,真是糊涂。” 静安王妃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暗七,皱着眉头道。 “王妃请放心,世子身边有武寄和闻奇,一定不会出什么事的。”暗七还是那样沉默寡言,只对沈鹤渊忠心。 沈鹤渊要守护的人他都会守护。 而且他相信闻奇的能力,他们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共同保护沈鹤渊,闻奇武功手段不在他之下。 他早已习惯了在黑暗中行走,所以此次不适合和沈鹤渊出门。 “罢了,你下去吧,渊儿不在这段日子里,你就留在王府吧!替我办事。” “是”暗七听闻此话,怔了一下,心想王妃作为月盟的大小姐,身边什么势力没有。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世子的母妃,那么自己就得保护好她。 “下去吧” 在暗七退下时,全路进来了,他看了暗七一眼,而暗七目不斜视,快步走出了大厅。 “启禀王妃,有月盟的来信。” 静安王妃苏冰夏拆开信一看后,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哥哥这是疯了不成。” 怀州城内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小贩叫卖声声声入耳。 酒楼雅间内,“哈哈哈哈”左寒爽朗大笑。 “妙,实在是妙啊!当日白兄说他的江湖朋友我还以为是谁,不曾想原来是你无情楼主。” 左喊对面的无情面带微笑,温和道:“在下也不知,白兄口中刚刚初识的好友竟会是左少主。” 无情虽然看着左寒,面带笑意,可左寒知道,他看不见。于是倒酒夹菜的任务就给了左寒。 他们二人皆不想有外人在此伺候。 无情喝了一口茶后,不露声色道:“左少主怎会独自在此查案,渊世子以及谢姑娘们呢?”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左寒方才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唉,山庄有事,老头子派我来此查内奸,而筠儿他们则是往北边求如山去了。” 无情听得对面那人一阵叹息,便忍不住轻笑起来,“哦,原来如此,不过左少主也别太伤心,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左寒倒了一杯酒,送至嘴边,喝下去后,嘴角漾起一抹苦涩的笑,“若真是像你说的那样,那我这辈子就没什么可求的了,但……” 无情虽然看不见,但听见对面那人又倒了一杯酒,原来是自己看错了,那位谢姑娘对他竟无此意吗? 哦!脑子里突然想起来,还有那位世子殿下呢。 无情笑着岔开了话题,可一旦提起,左寒心中的想念越发浓厚,再也不能这样谈笑风生的喝茶饮酒了。 遂进入正题,“无情楼主可助我快些找到真凶?那左某人将感激不尽。” 不能再在怀州耗下去了,他想她了。 “听左少主这么一说,凶手定是你凤金楼的人。只是……” “只是什么?”左寒凑上去,激动问道。 “只是动机为何,暂且不清。” “快看啊大人,左兄们在那里。” 白九曲和知府古同在对面街上看见了左寒和无情。 白九曲看起来很高兴,因为他没想到,原来那两人竟是旧相识。 而古同则是心里一酸,方才看见他和那个无情靠那么近,原来他并不是只对我那么好,那么亲切,而是对每个人都一样。 古同方才本来要去寻左寒的,现在转头就回知府府了。 “哎哎,你不去了大人?怎么就走了。” 白九曲看见那古怪的知府大人走后,自己摇摇头,朝着两人所在的酒楼走去。 “唉,你说是凤金楼内的人,可凤金楼上上下下少说也有一百号人,我这怎么查。” 无情听着左寒这话,不禁笑出声,真是人还在此,心已经飘远了。 “左少主,你先别急啊,这我们给他们下一个套,不就知道了吗?” “下套?如何下?” 左寒往常是很聪明的,可能是刚刚提起了牵动他思绪的人,导致他脑子里现在一团浆糊,什么都要问。 这也得多亏对面那位涵养好,要不然得骂他了。 什么都要问,到底是你查案还是我查案啊? 第186章 不知兄弟是女郎 “对了,无情楼主,我要给你说一个人。” 在马车里两人一番交谈后,相视一笑。 “左少主若是不介意,以后便唤我无情吧!”无情看着左寒的眼睛没有聚集,显得空洞无比。 但他嘴角扬起的笑意却又让人觉得他这个人很温暖,很好相处。 马车一路行驶,到了凤金楼门口停下。 何平早已站在门口等着,马车刚停,他就走到跟前。 “少主,您回来了?现在要用午饭还是?” 左寒掀开车帘,自己先下车,随后转身小心翼翼扶着另一人下车。 何平还以为自家少主铁树开花了,他们要有少夫人了,可谁知居然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眼盲的好看男人。 呃…… “这是我的朋友,你们待他要如待我一般。若有阳奉阴违者,那就别怪本少主不留情面。” 无情听着身旁那人恐吓下人语气,觉得好笑,自己只是来协助他破案的,并待不了多久。 “是” 凤金楼一百来号人,异口同声应是。 左寒和无情往书房而去,这一路上下人们皆目不斜视,纷纷行礼。 唯有一人,在二人走后,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两人自去书房后一下午就再没出来过。 直到晚上,在左寒院子里用了晚饭,无情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二日,风和日丽,是一个好日子。 整个怀州被一则消息轰炸了。 沁水阁的花魁,望月姑娘被凤金楼的少东家左公子赎身了。 还说要八抬大轿娶她入门。古同在府上一听这个消息就马上赶到凤金楼。 结果得知左寒并不在,居然大白天在那沁水阁,气得古同杀去沁水阁。 “大人,大人,知府大人。”老鸨看着这个来势汹汹的知府大人,心里顿觉不妙。 就想拦下他。 “让开,本官也是你可以拦的吗?” 古同目怒而视,狠狠瞪了老鸨一眼,吓得她退在一边。 “左寒,左寒,你给我出来。”古同就在沁水阁大厅对着二楼三楼四楼紧闭的房间大喊道。 因为白天不营业,姑娘们都在休息,被他这么一吵,纷纷打开房门往下看。 “哟,知府大人,这么早就来光顾我们沁水阁了。真是稀客啊!那奴家梳洗一下马上就来陪您可好?” 大门敞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在探头往里看,心想这不近女色,洁身自好的知府,这么大白天的带着手下去逛青楼了呢? 古同被那些女子的话气得浑身颤抖,可他想见的人还没出来。 此时三楼一雅间内。 “公子……外面……”望月站在一旁看着那两个男人在喝茶。 仿佛外面的知府不存在似的。 “左兄,你确定不出去看看?万一古大人有急事找你呢?” 虽然他不清楚这知府与左寒关系如何,但能让他来大闹清楼,也只能是有紧急事件了。 “罢了,去把他请上来吧!”左寒放下茶盏,叹息道。 “望月,去把知府大人请到此处。” 无情漫不经心道,望月却对他恭敬无比,屈膝行礼后退出去。 不一会儿,下面已经没有吵闹声了,而三楼走廊声的脚步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最后停在他们房门前。 “大人,左公子就在里面。” 望月话音刚落,雅间的门就被古同粗暴地推开。 他就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男人。 脸上尽是怒容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哟哟哟大人,这是怎么了?”左寒听见动静,抬起眼望向门口,就见古同怒气冲冲地站在那里。 古同不理他,随即左寒又轻笑道:“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吗?莫不是案子有进展了?” 古同还是不说话,只是从门口走到了左寒面前,就那么站在他的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咳咳,我不打扰两位了,”无情摸索着站起来,唤旁边同样尴尬的望月。 “来扶我去旁边屋子透透气。” 望月快速走过去,扶着无情,两人像逃命似的走出了这个雅间,临走时还贴心地拉上了门。 左寒见状嘴角抽搐。 “古兄?你到底找我所为何事,至于你这么不顾身份大闹青楼吗?” “你也知道身份,”古同死死盯着左寒怒道:“那你还娶青楼女子!” 左寒也看着古同,突然就笑起来了,“原来你是因为这事儿生气啊?” “害!没事,我是做戏罢了,目的是为了引出凶手。你别当真。” 古同眨巴眨巴眼睛,“当真?” “比珍珠还真,我怎么可能会娶青楼女子为妻。” 左寒只差对天发誓了。 “想想也是,以你的身份,皇后娘娘定要为你寻一门极好的婚事。”古同略显失落道。 “不是,我不也会娶皇后娘娘给我安排的女子,因为我只想娶我喜欢的人。” 古同一听,眼睛亮了,羞涩道:“那你喜欢的人?” “我喜欢的人她不在这里,等我完结了此处案子就要去寻她了。” 左寒一想起谢筠就满脸温柔,而古同在听到第一句我喜欢的人不在这里时,心情就从天上跌落到了谷底。 “所以……所以你才会设局娶青楼女子,目的是引出凶手,这样你就能快点去找她了是吗?” “知我者,古兄也。” 古同自嘲一笑,“那个女子一定极好吧,所以你才会那么喜欢她。” “当然了,她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左寒没听出古同话里的情绪,只听得到他夸了谢筠,心情瞬间美妙起来。 “那我不打扰你了,希望你快点找出凶手,然后……然后去找你喜欢的人。” 古同说完后,大步走出雅间,留下左寒一人在里面喝酒。 良久后, 空气中传来一声叹息。 “怎么?无情楼主可是听够了?啧啧啧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定禅楼楼主竟会做那等扒墙根之人。” 左寒眯着眼,看着无情一步一步慢慢朝自己走来,打趣他。 “那个知府……” “嗯?”左寒等待着无情的下文,然后拿起桌边的酒杯,一杯下肚,再接着倒。 “他对你有意。” 左寒的手顿住了,空气中交杂着一丝尴尬。 随即,左寒哈哈一笑,“无情你多虑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对我有意,就算是真的,我也不会接受他。我可无断袖之癖。” “我肯定的绝对没有错,他就是对你有意,不过……想来你也不会对他做出同等回应,毕竟你的心里只有一人。” 知府府上 “大人!!!”兰玲一进房间就看见自家大人居然换上了女装,坐在镜边。 吓得她左右看看后赶紧关上了门,“小姐,你……你怎敢如此!” 古同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了好久,突然被兰玲打断了思绪。 第187章 左寒大婚 “兰玲,我想……” “不,小姐,你不想,你也不能。”古同话还未说完,就被侍女打断了话语。 接着她跪在地上,字字句句道:“小姐,万不可因儿女私情冲昏了头脑啊,你想想老爷夫人,他们还在边关流放啊!等着你去救他们。” “啪!”古同手里的梳子掉在了地上,脸上惨白,好像呼吸不过来似的,“别……别说了,我知道了。” 说完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换下了女装,又穿上了男装。 兰玲见此轻笑一下,走到古同身边,“大人,怀州官员们送来了一些滋补的药材,奴婢给你熬好了,这就去给你抬来。” 也不管古同有没有回答,兰玲自顾走出门去。 凤金楼内 “少主,您……” “左寒坐在那里看账单,而何平一直在旁边走来走去,走一下看一下左寒。” 这会儿才出声。 “你想说什么?直说便说。”左寒头也不抬道。 “少主……庄主知道您要……” 何平话还未说完,左寒便抬起眼眸,犀利地盯着他。 “嗯?” “您说要娶青楼女子,属下就自作主张把这一消息传回了相思山庄,庄主他……他大发雷霆。” “蠢猪!!!” 左寒气得把桌上东西一扫而光,“我怎么可能会娶青楼女子,谁让你自作主张了。” “属下知错,属下知错,因为看着您最近几天一直往那沁水阁跑,怕您真动了心,所以……” “滚出去,不然我会弄死你!”左寒气得胸腔一直起伏,看也不看地上那人一眼。 “是……是……这就滚。”何平一溜烟跑了,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上。 “当初我就说要换一个人来做这新郎,你偏不听,这下好了,被京城那边知道了。” 无情当初和左寒商定主意,要办一场婚礼,新娘自是定禅楼的的人,望月,可新郎却不知换何人。 左寒想的是,既然凶手就在他凤金楼,那么就由他来当这场婚事的主角,毕竟换谁来,凶手都不会相信。 这下好了,那头蠢猪把自己要成亲的消息传回去,这让老头子,姑姑怎么看我。 尤其是谢筠。 万一她知道了,当真了怎么办。 自己看来得快点解决这里的烂摊子,然后去找她。 “无情,就明天吧,明天就大肆操办起来,明天就成亲。我没那么多时间了。” “好。” …… 谢筠们来到了一个县城,此时在客栈里休息。 “公子” 门外响起武寄的声音,沈鹤渊淡淡道:“进来” “这是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暗七首领让人传来的。” “知道了。” 武寄推门出去后,沈鹤渊打开信封看见了里面的内容: 月盟大公子欲娶玄雾宗宗主 左寒在怀州即将与青楼花魁成亲 沈鹤渊看到前一句的时候,面不改色,眼里波澜不惊,可看到最后一句时,微微皱起了眉头。 傍晚时,五人在一处酒楼用晚饭。 每个人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谢筠是因为再过两个州和几个县城就要到求如山了,可若那时还是没有找到新鲜的雪莲,那该当如何,岂不是害了这些人陪白白陪自己跑一趟。 谢筠看着正在默默吃饭的几人,眼里闪过一抹内疚。 而沈鹤渊想的是,他怎会成亲而且还是与青楼女子,难道不知自己的身份吗? 可转念一想,左寒绝不是那等分不清轻重的人,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少主……”第二日,左寒还在睡觉,何平就带着一堆下人来到房门外,小心翼翼唤他。 毕竟自己昨天惹得左寒如此生气,今天谁知他气消没? “吵什么吵?” 左寒出门就看见何平领着一堆人,抬着大红色的喜服站在自己门口。 “少主,您该换喜服了,时辰到了……该” “啪!”何平话未说完,左寒一巴掌呼过去。 “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你不知道今天这亲事什么意思吗?蠢猪!” 拿了喜服“砰”的一声就关上了房门,没一会儿就穿好出来了。 “走吧,去南街接人。” 因为就这么去沁水阁不太好,所以望月昨晚早已来到了左寒为她安排的小院里。 此时她正在梳妆打扮。 “姑娘可真美,姑娘能嫁给左公子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喜婆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说着,全部都在说左寒的好。 而望月始终神情不变,任由她打扮自己,以及说着左寒的好。 “砰砰砰” “姑娘,我去看看是谁啊?”喜婆停下手中的动作,去开门。 “我是少主的人,少主命小人来给望月姑娘送东西的。” 门口站着一个下人,喜婆听此话,笑颜逐开,侧过身让他进来。 “我夫君要送什么给我?”望月笑吟吟地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人。 “姑娘,少主要送的就是……” 来人本是低着头的,可是突然之间抬起头来,嘴边扬起一抹冷笑,一只手从另一个袖口里拿住一只金光闪闪的金簪。 牟足了力向望月刺去。 “啊啊啊啊啊,杀人了,快来人啊。”喜婆吓得跌坐在地,口中大声呼喊着,生怕那个下人杀了望月后要来杀她。 望月坐着不动,连转都未曾转过来,甚至还保持着方才笑吟吟的表情。 “你去死吧!”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颗红枣从斜侧方打来,男人吃痛,手一松,簪子就掉在了地上。 “是你!怎么会?你不是……” “我不是怎么样?我不是应该在接亲的路上是吗?”左寒一袭大红色喜跑,显得丰神俊郎,气质不凡。 “祥子,哦不,应该叫你代子祥,你……就是怀州首饰夺魂案的真凶,你可认罪?” 代子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这是中计了。 “哈哈哈,大丈夫敢做不敢当,没错,人都是我杀的,我认。”代子祥悲凉大笑,眼里尽是荒凉。 “来人,带走。”古同这时赶来了,吩咐官兵把代子祥带走。 “古兄,你既然来了,那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还有要事。” 左寒说着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来到凤金楼后,迫不可待脱了那一喜服,道:“无情,此事我欠你一个人情,来日定当报答你。” “举手之劳罢了,左兄可是要去找谢姑娘了?听你脱这婚服那干脆利落的声音,怎么好不容易成亲一次,怎不多感受感受?” “得了吧,还是你慢慢去感受吧,这婚服我只为她一人穿。这次就当是完成任务吧。” 左寒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婚服,快速穿上自己衣服后,拍了拍无情的肩就跑了。 可左寒不知道的是,这将会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穿婚服。 第188章 时砚抱紧了我 本来今日要启程的,是沈鹤渊开口说再停留一天。 一来因为在前一个村子他们几人都累坏了,查了那么多天案子,二是为了要好好采买路上的所需。 毕竟这次谁知道会不会又错过客栈,到时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们这几人怎么办? “那个……公子,用了早饭后,属下想去这县里走走。” 闻奇是个细心之人,想着万一他走了,沈鹤渊找他可怎么办。 “去吧!”沈鹤渊头也不抬道。 就这样,五人用过早饭后,闻奇看了苏筝一眼,犹豫一下后独自走了。 而谢筠,起身欲回房间,“要一起去街上看看吗?” 沈鹤渊装作不经意出口问道。 谢筠沉思一下,抬头笑着道:“好啊!” 就这样两人又走了。 唯独苏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了看沈鹤渊又看了看谢筠,最终低下头。 像个可怜无家可归的小狗。 武寄本来是要跟上沈鹤渊他们的,毕竟他的职责就是保护沈鹤渊。 可看苏筝那个样子,有点不忍心。 结巴道:“那个……那个……” 因为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苏筝这时还想起有他这么个人的存在,抬起头看着他,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你要不要……也去街上看看?”武寄见她抬起头后,脸红了,话也不经大脑就说出来了。 “我……也要上街……顺路!” 武寄说完便不敢再看苏筝,而是把视线挪开。 “好啊!”苏筝瞬间笑起来,毕竟有人陪她了,她才不管那人是不是顺路呢。 就这样,五人都出了客栈。 “你,可有什么要买的?”沈鹤渊看着这小县城里人流如潮,他一边小心观察谢筠的动态,一边作出保护之态,避免她被人挤到。 “我没什么要买的,就是……今天人为什么那么多啊?” 谢筠看着这街上,走一步停一会儿的,而且小贩各种各样,叫卖声抑扬顿挫。 他们刚刚来的那日可没有这么多人啊。 “这……我也不清楚。” 沈鹤渊正想着要不要拉个人问问时,旁边一个热心大婶,看了看两人后,激动道。 “姑娘公子不是我们富贵县的人吧?难怪了,你们不知道啊,今晚乃是我们县一年一次的天灯会呢!” “天灯会?那是什么会?”谢筠像是一个好奇宝宝,和大婶说了好多,而两人也终于知道了为何今日街上会有那么多人。 “原来,孔明灯在这时就已经有了。那我们今晚可以看孔明灯了。” 谢筠转身对一言不发的沈鹤渊开心道。 “唔……” 可因为实在是太挤了,到处都是人,谢筠方才只顾着和大婶说话,没注意到沈鹤渊已经完全站在她身后了。 导致她一转头就碰上了沈鹤渊的脖子,而自己额头则是狠狠撞上了对方的下巴。 啊啊啊!要不要这么尴尬啊,完蛋了完蛋了,这下该怎么办? 因为前面一挤,沈鹤渊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这下好了,两人完全贴一起了。 “那个……对……对不起。”谢筠此刻欲哭无泪,这叫什么事啊? 此刻自己的头还埋在他脖子处呢? 于是看见了他喉结上下一动,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无碍!” 无碍?天呐!要不要这么平静,刚刚自己撞上的那一声,谢筠可是听到了,一声闷响。 不出意外沈鹤渊的下巴绝对肿了,自己的额头也是。 “我……” “快看啊,楼青音啊!是楼青音!” 突然不知怎么,街上的人突然朝一个方向跑去,而沈鹤渊和谢筠就站在街中央,被无数百姓撞来撞去。 沈鹤渊脸色一黑,看着这些横冲乱撞的人,心一横,直接伸手紧紧抱住怀中人,不让她被其他人撞到一点。 良久 “咳咳咳,时砚,快……快放开我,我要憋死了。” 沈鹤渊一听,吓得他赶紧撒手,还低头去看看谢筠。 “我看看,没事吧。走,我带你去回去!” “别……别,我没事……咳咳咳,站着一会儿就好了。” 谢筠的脸爆红,像一个煮熟的大虾似的。 眼神东瞟西瞟就是不敢看沈鹤渊。 而沈鹤渊本来没什么的,见她这样,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朵也爆红了。 幸好谢筠这时没看他,不然可就糗大了。 两人站了一会儿后,终于平复下来。 “我们也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谢筠提议道。 “好”沈鹤渊对于她向来都是百依百顺的。 只是她没发现罢了。 “太美了!”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美的人啊!” “啊!要是我能和他睡一晚,死也知足了!” “哈哈哈哈哈哈” “想什么呢你,鹿知才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沈鹤渊和谢筠还没走入人群,就听到这些话。 沈鹤渊眉头一皱,正想喊她不要再过去了。 他大概已经猜到,那些人在看什么了。 可谢筠步伐加快,走到了那个叫鹿知才的旁边。 “兄台,敢问你们在说什么?” 那个鹿知才方才因为被人耻笑了,心情正不爽呢,这时居然有人来烦他。 他正要骂几句,撒撒气,可一抬头对上的是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姑娘……你问我什么?” “我说……”谢筠见他回答了,正要重复一遍。 突然面前挡了一人。 “再看把你眼睛挖掉!” 鹿知才本来在看美女,看的心花怒放,感觉自己的第二春要来了。 可谁知突然站出来一个极其俊郎的男人,尤其是这个人脸色沉冷,目光寒凉,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吓得鹿知才转身就要跑。 “唉,兄台……你怎么走了?” 一听这话,已经转身的鹿知才忍不住回头吐槽道: “我怎么走了,你不会看看你夫君那要把我活剐的样子啊!小娘子,出来玩呢就不要让自家男人知道了嘛,你看看……啊——” 鹿知才正看着谢筠说着呢,边说边走,因为他不敢离沈鹤渊太近,其实也是想再看看谢筠那张脸。 结果突然不知怎么了,小腿一痛,整个人一个大马哈摔倒在地,痛得他龇牙咧嘴的。 第189章 空中飘着的不是天灯 “噗嗤……哈哈哈” “你笑什么?”沈鹤渊这时转身看着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子。 “时砚,你做什么那么凶,我就是想问问他一些问题。” “可以问我,我知道的不比他少。”沈鹤渊盯着谢筠,一本正经道。 “那你可知他们看的何人?” 沈鹤渊犹豫一下,道:“一个花魁。” “花魁?” 此时两人正站在人群外缘,只见一个华丽精致的马车缓缓挪动。 而那车内坐着一人。 那人戴着面纱,手上指甲是刚染的凤仙花,肤若凝脂,那双眼睛,顾盼生辉,流光溢彩。 “真不愧是花魁,当得起!” 谢筠仅仅是这么远远看一眼就知道那人面纱下是一张怎样的绝色容颜。 “那先回去吧,晚上再出来看天灯。” 沈鹤渊不喜欢看见她夸赞别人,哪怕是女人也不行。 “好,那我们先回去吧,不然阿筝他们该着急了。” 可谢筠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苏筝武寄二人也在看花魁。 而且还是在vip位置,最佳观赏区。 “苏姑娘,我们回去吧!等下公子该生气了。” 武寄看着那个趴在人家马车旁的人,一脸无奈。 “不要,我再看一会儿再回去嘛。” 苏筝依然抬头看着那个楼青音,她想不到这世上居然还会有如此美的人。 而楼青音看了她一眼,面纱下的嘴唇勾起一抹笑意。 “苏姑娘,此处不正常,我们该走了。”武寄身为暗卫,还是一个精挑细选,经过层层选拔的暗卫,洞察能力自然比苏筝这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强。 方才他还觉得没什么,可现在一看,真的有问题。 因为那些百姓无论如何狂热,无论想怎么靠近楼青音,可都被他的侍卫挡住了。 可苏筝却没有,而且还能在他的车驾边,近距离地看着他。 “得罪了”武寄见苏筝不为所动,走到她旁边二话不说点了她的穴道,抱着就走出了那个万众瞩目的地方。 “呵,有意思!”楼青音见武寄把人抱走了,轻笑一下。 谢筠二人刚刚回到客栈,闻奇也在,三人正在坐在一起说着今晚的天灯会。 可是突然门被踢开了。 三人瞬间傻眼,连沈鹤渊这种情绪不易外露的人,此时看着也是目瞪口呆的样子。 “武……武寄,你这是……”闻奇站起身,指着武寄结巴道。 “对不起……”武寄把苏筝放下后,解开了她的穴道,随即低下头道歉,看起来可怜极了。 “你!”苏筝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 沈鹤渊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他知道武寄,不会是那等轻浮随便的人,毕竟他可跟自己将近十年了。 武寄一听沈鹤渊的声音,就抬起头看向沈鹤渊,一五一十把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又是那个花魁!” 谢筠一听居然是与那个花魁有关,眉心微蹙,接下来这个小县可能不会那么风平浪静了。 肯定要发生点事。 “表妹,武寄这么做是对的,你身为习武之人,难道没发现方才的不对劲之处吗?” 沈鹤渊冷着脸教训道。 谢筠见状,忙站出来替苏筝说话,“好了,阿筝就是好奇,才会去看花魁的,就像方才我一样。是吧?阿筝” “是,表哥,对不起,我错了。” 苏筝是很怕沈鹤渊的,如果说之前对他是又爱又怕,那么此刻只有怕了。 “下不为例。” 夜晚很快来临,几人在一起用完晚饭后,就出门了。 “那我们先去买材料来做天灯吧!”谢筠也想制作一盏孔明灯。 “好啊,好啊,我也要做。”苏筝就是小女孩脾气,刚刚还因为被批评心情不好,现在看见玩的又开心起来了。 晚上的人照样很多,谢筠和苏筝在前面走着,三个大男人在后面跟着。 两人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那么挤的摊子。 “老板,我们要一些制作天孔明灯的材料。” “孔明灯是什么灯?”老板本来看见客人来了非常开心,可是这位美丽的姑娘一开口就把他问懵了。 “嗯……就是天灯,哈哈哈,对天灯。”谢筠有些尴尬笑道,忘记了这里是某个架空朝代,虽然有孔明灯,但是不叫孔明灯。 听到这个对话,沈鹤渊深深看了谢筠一眼。 “来咯,我们要开始制作孔明灯了。” 几人来到一座凉亭内,谢筠买了很多,所以闻奇和武寄也拿着捣鼓起来。 不多时,沈鹤渊站在谢筠身边,谢筠需要什么他就拿什么。 “你可要做一个?” “我不做。”沈鹤渊本来就不喜弄这些,从小就是学习琴棋书画宫廷礼仪,宫廷礼仪以及武艺,他没什么玩的,或者说他不几乎不玩,生活永远是那么枯燥无味。 只有她,给他枯燥无味的生活,增添了些许快乐。 “我做好了,阿筝。” 苏筝转头看见谢筠的天灯又大又好,脱口而出道:“筠姐姐的天灯好好看,真不愧是表哥帮着做的。” 话一出口,在场的人不说话了。 “啊我……” “阿筝,来,我来帮你做,快点做完,快点去放天灯。” 有谢筠的加入,苏筝的天灯很快就完成了,而闻奇和武寄本就是聪明之人,也快速完成了。 “那我们走吧。” 一行人走到了人群之中,此时人人都拿着一个天灯,有夫妻,有一家四口,有也有两个年迈老人。 谢筠想着,若是等会儿这些天灯都放在天空中,那该有多美啊! “放天灯可以为家人,为爱人祈福,公子你怎么也不制作一个啊?或者去买一个也行啊。” 身边的一对老人看着沈鹤渊两手空空,好心提醒道。 “我……” “婆婆,他的天灯在这里哦,我们是一起的。”谢筠笑着对老婆婆说道。 “原来如此啊!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所有人都把写好字的天灯放上空中,谢筠也借了一支笔写了一句话,遂也把灯点燃放到空中。 “太美了!” 原本黑暗的天空中,慢慢被天灯占据,真是明灯三千啊!就是不知道这些人的愿望能否实现了。 不过,有时候有一个慰藉也是极好的,人活一辈子总要有点盼头,才能度过那漫长岁月,以及黑暗无光的日子。 “那是什么?”闻奇看见空中飘着一个与周围天灯格格不入的东西。 “是啊,那既不像灯,又不像风筝,那会是什么?”苏筝也看见了。 应该是好多人都看见了。 “人!” 第190章 锦鲤县令方大鱼 沈鹤渊那漆黑的眼眸紧盯着那突然冒出来的天灯,轻飘飘吐出一个字。 在他周围的人听到后瞬间惊了。 “什么?”闻奇又看了看那个飘在天空中的东西。 突然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风,一只天灯被吹撞向另一只。 “啊!起火了!” 百姓们顿时喧哗起来。 而沈鹤渊他们则是盯着那个怪异的灯。 方才还在天空中的灯,此时竟飘到了半空中。 有一些在酒楼上观赏天灯的人一看见那个东西。 又揉了揉眼睛,再看一眼,突然“啊——死人了——” 随着这一声叫喊,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闻奇,你去把那个东西弄下来。”沈鹤渊盯着半空中的天灯,吩咐道。 只见闻奇提气跃起,一眨眼便到了酒楼顶上。 然后他纵身一跃,向半空中飞去,谢筠看见他终于拿到了那个天灯。 只是不知为何,他才一落地就把那个天灯往地上摔。 谢筠眼看要烧起来了,忙跑过去。 “闻大哥,你怎么……” 待谢筠看清那个东西后,瞬间呆住了。 他们在下面时只看见在一众白色天灯中,这个东西显得格外突兀。 而沈鹤渊他们是习武之人,视力自然比别人好。 看见这是个人,她以为是一个死人绑在天灯上,未曾想竟是一张人皮。 “武寄,速速去此间衙门抽调捕快来维持现场秩序。” 沈鹤渊说完后大步朝谢筠和闻奇走去。 苏筝也跟过去了,一看见地上那个东西,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人皮天灯?” 在场的人没有说话。 沈鹤渊神色自若,看着地上那张人皮,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谢筠则是蹲在地上,把挂着人皮的天灯弄走,现在就只剩下一张人皮了。 “这人皮摸着还有很有弹性,我估计刚死不久。” “啊!太恐怖了!” “是啊,是啊,我们锦鲤县何曾出现过这等命案啊!” 周围有大胆的百姓没有离去,而是站在旁边看。 “此人男,二十出头,不经常锻炼,体质较差。” 谢筠摸着那张人皮又道。 “这姑娘好生厉害啊!” “比我们县里的仵作还厉害!” “公子……” 闻奇看向沈鹤渊正想说话,这时武寄来了。 他身后还有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人,以及后面十几个捕快。 “公子” 沈鹤渊一听是武寄的声音就转过来。 “锦鲤县县令方大鱼拜见贵人。” 因为方才跑过来时,武寄叮嘱了世子是微服私访,不要暴露世子的身份。 所以这方大鱼才只说贵人。 不过他眼下跪在沈鹤渊脚下,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细汗。 不知是方才跟着武寄跑来时出的还是因为看见沈鹤渊被吓的。 “方县令请起” 方大鱼以及后面的一众捕快这才起身。 “贵人,这……”方大鱼一看见那张人皮吓得后退好几步,可是一看见沈鹤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讪笑一下又走上前。 “立刻着人贴出告示,确认死者身份,还要我教你吗?” 沈鹤渊一见这方大鱼这副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冷声道。 “啊…啊,是,下官这就去做。” 那碍眼的县令终于走开了,沈鹤渊蹲下身子,问道:“这样可能看出死因?” 谢筠摇摇头,除非看见尸体,不然她不可能验出死因。 因为这张人皮是从脖子处到小腿处完整剥下来的。 凶手可谓是技术高超。 谢筠这个从现代穿越来的人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完整剥下一张脸皮。 而这人居然几乎从头到脚都弄下来了。 没有脸,估计是怕有人认出来死者吧。 “可那为何又要把这张皮放到天空呢,这不是万众瞩目了吗?” 闻奇想不通,按谢筠说的,应该是有人不想让死者的身份曝光,可放在天灯会上,这可是全县的百姓都看见了。 这会儿已经回到县衙,方大鱼既然已知晓沈鹤渊的身份,就不可能再让他们住客栈了,而是把县衙后面的几处院落腾出来。 “殿下,您此番来到锦鲤县可是奉圣上之命?” 方大鱼此话一出,沈鹤渊冰冷的目光看向他,不说话。 “我说方大人,没看见我们在讨论案情吗?您要是没事那就先回去吧!” 苏筝真是纳闷了,这种人到底是如何当上一县父母官的。 难怪表哥从一开始就没给他好脸色。 “是……是,下官这就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人来报案。” 方大鱼出去后,屋子内安静无比。 谢筠道:“我们方才说到,凶手既怕死者身份曝光,可为何又要把人皮在天灯会上放出呢?” 这个问题大家都不能回答,眼下只有死者的身份确认了,才能知道死者因何而死,是仇杀?报复?情杀?还是其他动机。 眼下已经大半夜了,众人都有些累了,正想回去休息时,突然一捕快跑来道: “贵人,死者身份已经确认了,是鹿家的大公子鹿知礼。” “鹿知礼?”谢筠怎么感觉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下午看花魁那个鹿知才和他应该是兄弟。”沈鹤渊看见谢筠一脸迷惑,就给她提个醒。 “啊!对,贵人真是厉害,那个鹿知才就是鹿知礼的弟弟。只不过……”捕快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你知道什么?赶紧说出来。”闻奇最看不惯这等说话说一半的人。 “只不过那鹿二公子名声不怎么好,整天出沉迷女色,而他的哥哥鹿知礼现在已经是鹿家的半个掌权人了,好像不到年关,鹿院员外就要把所有生意交到他的手上。” …… “这样看来,这鹿知礼的死很有可能是因为家产。”方才他们从捕快那里得知了鹿员外的原配早死,又娶了一房。 而鹿知才和鹿知礼亦不是一母同胞。只有鹿知礼是嫡子 鹿知才是妾室所出。 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续弦,又生下了一个男孩。 所以,鹿知才和那个继母都有很大的嫌疑。 他们都有可能是杀死鹿知礼的凶手。 “好了,今晚到此为止,明日一早我们去鹿府。” 沈鹤渊一发话,几人陆续回房休息。 第191章 鹿知礼下落成谜 第二日一早,几人上街简单过早后,便由着县衙捕快带路去鹿府。 堪堪到距离鹿府三米远的地方,就看见来来往往的人向鹿府赶去。 “看来这个鹿知礼在这锦鲤县的声望很高啊,这么多人!”闻奇看着那些老爷公子们脸上皆露出悲痛之色。 “是啊,这鹿家大公子可是一个大善人呢,经常去寺庙门口施粥,还给锦鲤县免费修筑桥梁以及学堂。” 旁边的俩捕快给沈鹤渊他们几人说着鹿知礼的善事。 谢筠心想,这么看来这个鹿知礼倒真是一个为民造福的善商呢,可比方大鱼那个碌碌无为的县令好太多了。 “大人,大人,快请进…”鹿府的守门家丁看见捕快后,诚惶诚恐地走上前,卑躬屈膝的。 谢筠看着若有所思,看见两个捕快就害怕成这样,莫不是平日里这些捕快狐假虎威尽干那些欺压百姓的事? 还不等她细想,鹿府的当家人鹿员外就出来了。 看样子精神很差,应该是丧子的原因。 “两位官差到我鹿府可是要找出杀害我儿的凶手?”鹿教一脸悲痛欲绝,看样子鹿知礼的死给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咳咳……鹿员外,这位……这位是京城来的贵人。” 鹿教好歹也是淫浸商场数十年的老狐狸,看见沈鹤渊气质如此不凡,而且连县衙的捕快都对他恭敬之极,因此便知晓了自己儿子的案子只能由眼前这位公子来办了。 遂“扑通”一声跪在沈鹤渊面前,老泪纵横,道:“贵人,求您……求您为我儿做主啊!他死的好惨呐!” 闻奇上前一步拉起鹿教,“你放心,既然这案子我们公子遇上了就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现在你要把鹿知礼的情况一一道来。” 就这样,一行人进入了鹿府,谢筠看见了满院子的白绫,下人们也都着白色腰带,丫鬟头戴白花。 路过大厅灵堂时,沈鹤渊停下来。 众人不解,顺着他的视线便看见了一个披麻戴孝的男人正跪蒲团上在打瞌睡。 口水一直从嘴连续不断里流到蒲团上,一直不间断。 看他那样与其说跪,不如说是坐,因为此刻他的臀部完全贴着蒲团,双腿分开。 正睡得不亦乐乎。 鹿教一见,气得原本就红的双眼更红了,疾步到身后,毫不犹豫地一脚朝那背踢去。 差点踢得那人一头撞在棺材上。 “谁?哪个龟孙子不要命了,竟敢打我!”鹿知才正在补觉呢,谁知背被人一脚踢去,还差点撞到了他大哥的棺材。 气得他口无遮拦,正想爬起来好好教训教训踢他之人。 可还没转过去呢,就听得一咬牙切齿的声音:“是你老子我,你这龟孙子要打我吗?” 一听这话,苏筝觉得好笑,这俩真不愧是父子。 “爹……”鹿知才一听是他老爹,便转过来心虚地喊了一声。 “爹,你听我狡辩……啊不是……你听我解释……” “啪!” 鹿知才话未说完,脸上便一片火辣辣的痛,一抬头正对上他老爹那要喷火的目光。 “你这个畜生!他是你亲哥哥啊,眼下死的这么不明不白,你怎么还能这么……。”鹿教想起他那优秀又英年早逝的大儿子瞬间哭出声。 “爹……我错了……”鹿知才此时也诚恳道歉,毕竟确实是他有错在先。 谁知一抬头就看见了谢筠,眼睛一亮,道:“小美人怎么来我家了?” 沈鹤渊气压一低,向前一步,冷冷的样子令人胆寒。 “那是贵人,不可对贵人无礼。”又啪的打了鹿知才一下。 “贵人,他不懂事,还请见谅。”鹿教又带着沈鹤渊几人往书房走去。 而那鹿知才还在远远望着谢筠的背影。 书房内 “你是说,你们还未见到鹿知礼的尸体?”谢筠看着一脸伤心的鹿教问道。 “是啊,礼儿他去外地商铺查账了,去三日了,按理说昨日就该回来的,可一直没有,我还想着是不是因为什么事延迟了,没想到……” 没想到晚上就出现了人皮天灯。 “你们可有派人找过鹿知礼?”沈鹤渊道。 “派了,可是派出去的人回来了都说没见到礼儿,无论是回锦鲤县的路上还是去外地商铺的路上都没有。”鹿教痛心疾首道。 “既然没有见到鹿知礼的尸体,那你们怎么就确定那人皮是他的?” “眼下他已经消失这么久了,派去外地商铺的人回来都说没有见到他,不是他又能是谁。”鹿教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也不管是否还有外人在场了。 “鹿知礼身上可有什么特征吗?比如说胎记或者说什么伤疤?” 谢筠想还是得回去好好检查一下那张人皮。 “有……知礼最是心善,小时候爬树送小鸟回家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小腿上被划了一个口子。” 谢筠默默记下,回去就检查人皮。 “那与鹿知礼去外地查账的随从可回来了?”沈鹤渊又问道。 “没有”鹿教闭眼摇了摇头,要是回来了他就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同知礼去查账的小厮有两人,一人伺候他起居,一人则是笔墨。” 也就是说消失了三人,可眼下只有一具人皮。 沈鹤渊垂眸沉思片刻后,清声道:“我们要在府上问问其他人,鹿员外若有事便去忙吧!” 沈鹤渊这话传达出了两个意思,一是他要在府里随意抽人来问话,无论抽到什么人都得配合;二是对于鹿教该问的已经问完了,赶紧走,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显然鹿教也是理解了这意思,遂告身离去。 不一会儿来了一个奇怪的中年男人。 为什么说他奇怪呢,是因为他的年纪看样子应该很大了,脸上好多皱纹,但皮肤却白,比鹿教还白,还有就是他没有留胡须。 鹿教就留了山羊胡,看起来就是一个温和老头。 谢筠看着眼前的男人,猜测着他的身份。 “老奴是鹿府的管家桂庆,贵人若是有什么事,或者想找府上什么人,可吩咐老奴。” 第192章 一枝花倒贴世子 “那就先把鹿知才叫过,我有话要问他。”桂庆一听这话,顿了一下,然后谢筠听到他应声答是。 这声音很奇怪,怎么奇怪呢,说像男人的声音吧又不像,说像女人吧可是也不对。 桂庆走远后,沈鹤渊道:“武寄你即刻前往鹿知礼查账的地方看看,最好沿途也看看,不要放过一丝可疑之处。” “是,属下遵命。”武寄看了看闻奇然后才放心离去。 有闻奇在,沈鹤渊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不过武寄这属于太过操心了,这里四个人,只有谢筠不会武功,其他三人都会,而且沈鹤渊和闻奇武功还奇高。 “二公子,等会儿说话您可得注意点,那可是京城来的贵人。”桂庆和鹿知才走在石板路上,看着前面流里流气的人,桂庆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不过藏得极深,几乎没人看得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那是贵人。”鹿知才在前面不耐烦道。 原来是京城来的啊,难怪那小美人那么美。 很快就到了鹿教书房,不过沈鹤渊他们并未在书房里,而是闻奇搬来了椅子,几人坐在书房门口的台阶上。 鹿知才和桂庆到那里后就站在台阶上,这样仿佛就在公堂上一样。 “贵人,不知道您找我来,有什么事?”鹿知才看了一眼谢筠后,就规规矩矩向沈鹤渊行了一个读书人的礼。 不过沈鹤渊一直没搭理他,只是那双犹如利剑的目光,一直射向他。 谢筠开口了:“鹿二公子,敢问昨晚你在何处?” 据验尸得知,那张人皮剥下来的时间不超过两日,而且凶手还在天灯会上把它放到天上,所以昨晚天灯会,凶手一定在现场。 闻言,鹿知才眼神闪烁,不敢与谢筠对视。 在上面的几人自然是看出来了,因此沈鹤渊周身气压更低。 “鹿二公子昨晚莫不是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谢筠又接着问,而接下来鹿知才的反应他们都不淡定了。 鹿知才双手互相搓着,眼神时不时瞟向沈鹤渊,可又不敢与之对视,因此看起来格外做贼心虚。 “二公子你……”连站一旁的管家桂庆都看出来了鹿知才有问题,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开口。 “鹿知才,你不说,莫不是想去县衙的大牢里喝茶?”谢筠也懒得与他慢慢来了,见他这副鬼样子,就是有嫌疑,遂恐吓说道。 果然,鹿知才一听这话,脸色一变,但还是犹豫不决。 “闻奇,带走。”沈鹤渊忽地站起来,冷声道。 “走!”闻奇两步作一步下了台阶,,像揪小鸡一样揪起鹿知才。 一行人就朝着鹿府门口走去。 “放开我,我说,我说!”鹿知才被人拎着脚不着地,在自家花园里大喊大叫。 “说!”沈鹤渊停下来了,就在花园里,鹿知才终于说出了他昨晚去了哪里。 “我……我昨晚去了百花楼……去找楼姑娘……” 百花楼?楼姑娘? 谢筠瞬间想到了昨日下午在大街上见到的那个风情万种的花魁。 “楼青音?”好像记得那些人说过她的名字,谢筠不确定道。 “啊对对对,姑娘居然知道。”鹿知才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往谢筠那里走。 “还有呢,接着说!”闻奇连忙上前一步,堵住了鹿知才。 “还有……还有就是……”鹿知才脸爆红,犹犹豫豫的样子让沈鹤渊眉头一皱,正要开口。 “快说!” 谢筠突然厉声一吼,鹿知才吧啦吧啦全部抖出来了。 “昨晚我去了楼姑娘的房间,不巧她正在沐浴,我就在她房间喝酒等她,结果……结果喝多了。” 一觉不省人事,第二日还是府里的家丁去百花楼把他抬回来的。 一回来他爹就泼了他一大盆冷水,踹了他几大脚,他的酒才堪堪醒了。这才去去灵堂守灵。 鹿知才说完后就站在一旁,等待着沈鹤渊的审判,而后者沉思良久后看了他一眼就出门了。 “我们现在去百花楼,去验证鹿知才话的真假。” 沈鹤渊说着,两个捕快连忙跑过来在前面带路。 此刻是白日,百花楼并未营业,姑娘们都在自己房间里补觉。 两个捕快一脚踢开百花楼大门时,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夸张地叫起来。 “哎呦呦,官人,您把奴家的门踢坏了,这晚上可怎么做生意啊,怎么满足您呐!” 百花楼的老鸨一枝花笑得极为暧昧对两个捕快眨了眨眼。 这要是平时,两捕快早就缴械投降了,早就扑倒美人了,可此刻脸色怪异地站在原地。 “你们怎么不说话……”一枝花正要上前摸摸两人呢,可看见她那倒塌的门板板上逆光走来一位风华月貌的男子。 “啊!我要死了,这世上居然有此等男子,真真真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一枝花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沈鹤渊,没看见他那冷漠的眉梢以及眼里的厌恶。 “你就是这里的老鸨?我们要见楼青音。”谢筠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大声道。 唉,沈鹤渊真是有魅力啊,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更何况像这小小锦鲤县,本来就没有多少优秀男子,沈鹤渊这样的明珠出现了,那些瓦砾又更是显得暗淡无光了。 “我要见楼青音。”沈鹤渊对那一枝花冷淡道。 “敢问公子称呼?年岁多少?家中有几房妻妾?不知我能否有幸成为公子的妾室!”一枝花越说越害羞,而沈鹤渊的脸越来黑,额角更是青筋狂跳。 “若是公子愿意,整个百花楼都是我的陪嫁!” 一枝花还在继续,而且还越说越离谱。 “我不愿意,你的全部家当不过是我家中的冰山一角。”沈鹤渊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则是让人无力反驳。 比如眼下那百花楼老鸨此刻傻眼了,谢筠还以为她放弃了,谁知她更兴奋了,说出的话,让沈鹤渊都无言以对。 “那我定是没资格做公子的妾室了,不如就让我做公子的洗脚婢吧!” 说完还对沈鹤渊眨了眨那多情的桃花眼。 沈鹤渊忍无可忍,咬牙道:“闻奇!”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一旁的谢筠傻眼了,她还以为沈鹤渊叫闻奇能有什么好办法呢,谁知竟是这样。 第193章 那个男人不是你能招惹的 “唔唔唔……”一枝花被闻奇吓到了,只敢站在一旁,捂住嘴巴,可怜巴巴地看着沈鹤渊。 “楼青音在哪里?我们要见她。”谢筠对一枝花道。 “在她房间里。” “带我们去。” 一行人跟着一枝花来到后院,此处非常安静,没有一点声音。 谢筠心想,花魁不都是住在最大,最好的房间吗,至少也是离主楼很近的才对啊,怎么这楼青音的住处这么远。 “楼大……楼大姑娘,有客人找你。”一枝花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沈鹤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眸微眯,正要说点什么。 “谁?” 里面传来了一声警惕又寒凉的声音。 “一枝花姐姐,是你吗?”才一眨巴眼的功夫,里面的人就又娇滴滴地开口。 这转变令门外除了一枝花外的人纷纷吃惊。 “有客人找你,你现在方便吗?” 一枝花此刻极为正经,看着门板问道。 “方便的。”说话间门便被打开了,谢筠看见楼青音开门看见他们时,眼里忽闪一丝惊讶。 “不知几位是?” “楼姑娘,这位是贵人,此次是来办案的。”最后面的两个捕快跳起来对楼青音道。 “办案?”楼青音忽然笑起来,“我百花楼能有什么案子,我又能有什么案子?” “百花楼有没有什么案子我不知道,但是楼姑娘应该听闻了鹿家大公子的事吧。” 谢筠看着楼青音道,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眼睛。 想看看能不能看见心虚或者紧张。 虽然楼青音戴着面纱,可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所以只要她有什么想法或者情绪都会从眼睛传达出来。 但令谢筠惊讶的是,楼青音眼里一片平静,没有丝毫可疑之处。 只听她开口道:“我也是昨日才听楼里姐妹们说起,唉,真是苍天不长眼,大公子那么好的人居然这般惨。” 说完还啜泣两声,看样子她是真的为鹿知礼的死感到伤心。 “你什么时候听说的?据我所知,你昨晚不是还和鹿知才在此饮酒吗?” 沈鹤渊突然开口,楼青音像是没反应过来,就呆住了。 “哈哈哈,公子还真是消息灵通呢,连我百花楼的事都知道。”一枝花笑着对沈鹤渊打趣道。 沈鹤渊看着一枝花没有说话,而心里想的是,这个一枝花外表看起来纯良无害,可方才明明就是故意为楼青音脱身,好让楼青音有时间编造话来回复。 想着,眼神更冷了,看也不看一枝花一眼。 “公子所言极是,昨日鹿二公子确实是在我房中饮酒,可他喝多了,我就让人送走了他,就是那时听说了鹿家大公子的事。” 沈鹤渊道:“可我怎么听说的是,你没在房间。” 话音一落,楼青音的眼睛突然瞪大。 “昨晚你去了何处?” 沈鹤渊好整以暇上前一步,看着楼青音。 而他身后的几人则也是一脸惊讶又到最后的轻笑。 没想到公子这么聪明,一诈,那个楼青音就全部说出来了。 “我……我去了外面看天灯。”谢筠听着那人一咬牙,慢慢吐出这句话。 “可有人证?” “无” “既然你是去外面看天灯,这有什么好隐瞒的,除非……你昨晚还去做了其他事?” 谢筠盯着那双露在外面的外面的眼睛道。 “我真的就是去外面看了天灯,在看见那张人皮后就回来了。” 沈鹤渊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场的人谁也没有打扰他。 “昨晚鹿知才是何时来找你的?”楼青音没料到沈鹤渊会问这个,一时间没回答上来。 反而是旁边的一枝花道:“鹿二公子来的可早了,酉时末就来了。” “那你是何时出去的?”沈鹤渊又问道。 楼青音干巴巴道:“亥时” 谢筠眼睛一亮,他们在天灯会上也是亥时那会儿看见的人皮。 “闻奇,马上去鹿府问鹿教,昨日他是何时派人来百花楼接鹿知才的。” 沈鹤渊这是打算从时间入手,想看看两人到底是谁在说谎。 如今这样看来,楼青音倒是没说谎,只是还不清楚她昨日外出那一个时辰做了什么。 而鹿知才要是真如他所说一直醉的不省人事,那一切倒是与他无光,若是等会儿闻奇回来时间对不上,那么鹿知才就有很大的嫌疑 毕竟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他都没有任何人证,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一个人在楼青音房间内睡觉。 “公子,鹿府的管家说了,鹿知才是子时被人接回府上的。” “不可能!”楼青音肯定道, “我昨晚子时回来,还能看见他躺着那里” 楼青音反手指了她房间外间的软榻上。 这下几人也被搞懵了,到底鹿知才是什么时辰回去的。 沈鹤渊揉了揉眉心,略带疲倦说道:“先不要管他是什么时候回去的,你昨晚真的只是去看天灯了?” 楼青音见沈鹤渊还不相信自己,直接伸出四个指头,对着天空道:“我,楼青音昨晚真的只是去看了天灯,要是我欺骗公子,就让我不得好死。” 谢筠知道古人对毒誓是很忌讳的,一般不轻易发毒誓,可是一旦发了那便是真的。 “时砚,我们现在还要在这百花楼吗?”谢筠现在知道了,鹿知才撒谎,他的话与楼青音的对不上。 “先回去。”沈鹤渊看了一眼楼青音后转身。 就在几人要离去时,突然后面传来轻轻两个字。 让沈鹤渊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去。 眼里满是愤怒。 “你……叫……我……什……么?” 一枝花有些莫名其妙,她只不过是听到了那个姑娘唤他时砚,以为这是他名字,就也唤了一下,没曾想他会这么大反应。 冷的可怕,感觉要把人冻死,眼里的目光好似一把利剑,足矣把人千刀万剐。 “这……这难道不是你名字吗?”一枝花有些害怕道。 “滚!!!我的字也是你能叫的?” 谢筠转头看了看那人,这好像是他为数不多的一次喊人滚。 不,是第一次,是她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 他竟是这么在意别人唤他的字吗? 那自己一直都是这样唤的,这……是不是说明? 沈鹤渊感觉到谢筠在看自己,瞬间受了那暴怒的模样,怕吓着她,随即对她道:“先回去。” 待几人走远后,楼青音走到一枝花旁边,声音低沉道:“别惹那个男人,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我……”一枝花还想再说些什么,楼青音又道:“主子马上到了,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心思,别到时候惹恼了他。” 说完也不管一枝花的反应,楼青音一甩袖就回房关门了。 第194章 尸体现 回到县衙后,就坐在一起理顺得来的线索。 “公子,那个鹿知才在骗我们,我去把他抓回衙门。”闻奇想不到那个草包公子居然敢骗他们,而且还骗得那么明目张胆,他难道不知道只要他们去找楼青音,这个谎言就不攻自破了吗? 沈鹤渊漆黑的眸子看着谢筠淡淡道:“你怎么看这件事?” 谢筠与之对视,半晌后,“我觉得目前最先做的事就是要弄清楚那张皮到底是不是鹿知礼的,还有跟随鹿知礼去外地查账的两个小厮哪里去了。” “只有先弄清楚这一点,才能知道动机。” “可是筠姐姐,武寄去查鹿知礼还没有回来呢?听鹿教说的,去查账那个地方得一天才能赶到。” 苏筝歪着头解释道。 “按武寄的速度,半天就到了,所以他应该今晚半夜回来。”沈鹤渊对自己手下的能力还是很了解的。 “那我先去看看那张皮吧!说不定可以从中得到什么线索。” 谢筠起身往衙门停尸房走去。 待谢筠走后,苏筝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沈鹤渊,犹豫道:“表哥……你……不去吗?” 沈鹤渊看她一眼后,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阔步走出了这个屋子。 留下闻奇瞪大眼睛看着苏筝,随即对她竖着大拇指。 “厉害!”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苏筝傲娇说完也出了这个屋子,回自己房间去了。 停尸房内 “鹿教说鹿知礼的小腿上因为送小鸟回树上而被划伤,可是……”谢筠看着手中的人皮陷入沉思。 可是这张皮堪堪就到小腿那里便没了。 “所以,这张皮是不是鹿知礼的很难说。毕竟眼下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是鹿知礼。”沈鹤渊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 “那这皮是故意剥成这样的吗?怎么可能那么巧,偏偏到小腿处便没了。”谢筠觉得这凶手还真是狡猾。 “还有一个线索,”沈鹤渊冷声接着道:“凶手一定是鹿府之人,而且非常熟悉鹿知礼,毕竟小腿上有伤痕可不是人人都能知晓的。” 也是,谢筠心想,总算是又得了一个有用线索。 现在只等武寄回来了,看看到底鹿知礼是在何处消失的,这张人皮到底是不是他。 此时锦鲤村外的一处小村庄里,一农夫扛着农具要下田干活,可是走着走着突然闻到了一股臭味。 “这是什么味道,怎么那么难闻?”农夫以为是哪来的小动物死了烂在田里,就没管。 他继续走着,突然脚下踩到了一样什么东西,与泥土的触感不同,低头一看。 竟是一根红红的、滑滑的东西。 农夫觉得稀奇,用手里的农具一锄头挖下去…… 沈鹤渊和谢筠在停尸房待了差不多半日,这会儿走出来打算去换身衣服便去用晚膳。 可一捕快疾步走来,口中焦急道:“贵人,您快去前面看看吧,有人报案了。” 沈鹤渊看着他不说话,谢筠道:“难道什么案子都要我们来解决吗?你们大人是做什么的。” 捕快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似温温柔柔的美丽女子会突然这样,连忙摇头:“不是的,贵人,是那个案子与人皮案有关,所以大人才叫属下来寻您。” 捕快话音一落,沈鹤渊和谢筠就疾步朝大堂走去。 还未走近就听到闻奇和苏筝在询问和安慰村民。 “你先缓缓,不要紧张,慢慢说来。” 闻奇看着眼前那个脸色惨白的村民,心想也是难为他了。 “公子”闻奇看见走进来的沈鹤渊,于是上前一步,把村民的话都复述给他听。 “他叫铁牛,今日下田干活时,脚踩到了一个又红又滑的东西,于是心生好奇,便挖开了。谁知……” 铁牛惊恐接着道:“谁知那是一个人啊!还是一个没有皮的人啊啊啊啊,吓死我了!!” 铁牛眼下情绪不稳,一想起方才看见的东西,他就恶心的吃不下东西以及害怕的睡不着觉。 “闻奇带上捕快跟我走。”沈鹤渊觉得事不宜迟,把尸体带回来才是大事。 此时已经夕阳西下,这时候就算去到那处村庄也已经天黑了。 可沈鹤渊是谁,他决定了的事不可能更改。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锦鲤县三十里外的猛虎村。 “大人,就……就在那里,草民就不过去了……” 借着火把,铁牛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土包。 捕快们打着火把走到那处土包前,可等他们看见地上的东西后,顿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纷纷转身想呕吐。 闻奇卡他们这样,夺过了一人的火把,呵斥道:“没出息,我来。” 可等他真的看见后,那握着火把的手渐渐收紧了。 他面不改色咬牙道:“公子,这个东西有点恶心,要不您……” 话还未说完全,沈鹤渊走上前一步,看见地上东西后,面不改色蹲下去了。 谢筠亦是如此。 地上的尸体似乎被油炸过,不过有一些地方并未被炸到,比如手指,脚掌。 本来就已经没有皮了,还被油炸了看起来已经完全熟透了,似乎还能闻到肉香,不过眼下已经渐渐发臭了,引得蚂蚁聚集在尸体周围。 看样子是要把这庞然大物抬回他们的巢穴里,这样就够好几代蚂蚁吃了。 谢筠伸手摸了下尸体,眼睛已经被油炸的看不清楚了,脸也是如此。所以哪怕找到了尸体也无法断定这到底是不是鹿知礼。 如果是,那他也太惨了,他也没做什么恶事啊。 “现在要把尸体抬回去吗?”闻奇看着那具毛骨悚然的尸体问沈鹤渊,如果不抬回去的话,这里的村民明日看见可能得崩溃吧。 “等等!” 谢筠用手摸了摸地上的泥土,半湿的,已经被踩的很硬了。 想来是他们人太多了,一人一脚就踩成这样了。 想要从泥土来判定凶手是有几人很难。 可是这么一具尸体,若是一个人,这坑得挖到什么时候,虽然这坑也不算太深。 但毕竟这里可是挨近村庄,难道凶手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第195章 咔咔嚓嚓的声音 “闻大哥,赶紧派人去搜查附近村民家以及周边,因为凶手很有可能是在周围处理的尸体,毕竟此处离锦鲤县还有三十里,若想把尸体油炸了,得有锅和油。” 闻奇一听谢筠这话,神色一动,即刻点人往村里赶去。 “剩下的人,把尸体带上我们回去。”谢筠想看看还能不能在尸体上找到什么线索。 眼下尸体已经被油炸得不成样子了,必须解剖才能更深一步了解尸体。 剩下的捕快动作极快,抬起尸体就要走,可谢筠被坑里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怎么了?”沈鹤渊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一棵极小的植物在坑里,瘪瘪的,看样子被尸体压弯了。 谢筠盯着那棵植物不知在想什么,不过还是从怀中拿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把那株植物摘下放在帕子上。“我们先回去吧!武寄也该回来了。” 谢筠一回去就直奔停尸房,沈鹤渊正想跟过去,被方大鱼叫住。 “贵人,您要不要先用晚膳,您这么晚了还没用……” 话未说完,沈鹤渊一道冻死人的视线看过去,方大鱼就闭嘴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沈鹤渊从自己眼前快速走去停尸房。 “我做错什么了,我只是想让贵人吃饭啊?”方大鱼一脸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身旁的师爷,想从他那里得到些许安慰。 “大人,那位姑娘还没吃呢,贵人又怎么可能会吃!” 方大鱼一听,眼睛亮了,拍了拍师爷的胸膛,赞许道:“不愧是你!” “哈哈哈来人,备好晚膳,等贵人他们验完尸就用能用膳了。” 此时停尸房,谢筠刚往嘴里放入一块姜片,取出工具就要开始解剖。 突然门被推开了,谢筠向后看去,沈鹤渊走到县衙仵作身边,“我来记录,你出去。” “开始吧!”沈鹤渊对上谢筠的眼睛,对她点点头。 “好!” 谢筠先用一把略大的刀划开尸体的表面。 安静的空气中只听得“咔咔嚓嚓”的声音。 那是肉类被油炸的酥脆声音,沈鹤渊握着笔的手青筋暴起,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人的手。 那人的手好似有魔力,刀所过之处,尸体都像开花一样,全部绽开。 “死者男,二十左右,死于……” 谢筠此刻已经划开尸体,表面都是脆脆的肉,直到里面才看见暗红色的肉。 “死于失血过多。” “这个能说明什么吗?”沈鹤渊见谢筠不说话,只是盯着那具尸体,遂好奇问道。 “说明……他是被人活剐下的皮。” 此言一出,饶是沈鹤渊也觉得残忍,世间竟有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大约死于未时……”谢筠掏出尸体内部的食物残渣,根据那些东西来判定的。 不过食物已经被胃酸销蚀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难以消化的食物,比如难咀嚼的肉类这些还未完全消化。 “也就是前天下午,我们去街上那时候。” 沈鹤渊淡淡道。 “凶手真是狡猾,先把皮展现人前,又把尸体油炸藏好,待几日后我们找到尸体时,尸体内部的东西都差不多消失了。” 谢筠见尸体胃里没找到自己想要的,遂又去解剖其他地方。 沈鹤渊又听见那“咔咔嚓嚓”的声音。 抬头一看,只见她划开了尸体的手腕。 此时的她,正像给鸡腿剔骨一样,把那些油炸过的肉与尸体的筋和骨头分开。 看着眼前的景象,沈鹤渊一言难尽,只得低下头去看自己记录的东西。 “时砚!” “何事?” 沈鹤渊上前一步,只见谢筠握着那根腕骨似乎有些兴奋。 “这人的手断过。” 也就是说,他们可以根据这一点来排查死者身份。 沈鹤渊突然想到一事,对谢筠说起:“鹿教不是说过鹿知礼曾经送小鸟回树上时被划伤了吗?” “万一鹿知礼是从树上摔下来才导致的划伤呢?” 谢筠眼里满是激动,“对对,那他的脚一定会有什么问题,我现在解剖看看。” 谢筠又像解剖手一样,划开小腿上的肉,结果令他们失望了,尸体没有骨折过的迹象。 谢筠不死心,又往上移了移,直到大腿处。 几下就划开尸体内部结构,还是什么都没有。 “好了,我们能发现这个已经很棒了。”若是外人在场,一定会震惊,想不到清冷如月的世子殿下居然会这么安慰一个人。 谢筠看着这尸体,已经被她解剖的差不多了。 她先用针线把尸体的腹部缝起来,可是手腕和腿上那些缝的就不是那么好了,因为那些肉被油炸过,很酥脆了,针一戳就掉了。 只能这样,谢筠心里给尸体说了句对不起。 谢筠和沈鹤渊忙完停尸房的事后,出来已是半个时辰后。 方大鱼派来的捕快看见两人后,请他们去前面用餐。 两人回房换衣服净手后便去用完膳。 谢筠胃口倒是不错,主要是这么久了,一直没有进食,沈鹤渊只是一直喝茶,看起来倒是没什么食欲。 “时砚,你怎么不吃啊?是这些菜不合你胃口吗?” 谢筠看着沈鹤渊好奇道。在她印象中,沈鹤渊不是挑食的人,而今日方大鱼备下的饭菜谢筠觉得还行啊。 “我……不太饿。”沈鹤渊看也不看桌上的食物,又喝了一口水。 “就算不饿也要喝些汤,夜晚还很长呢!” 谢筠起身给沈鹤渊盛了一碗汤,递到他面前。 沈鹤渊看着前面的汤又看了看谢筠,微不可闻叹息一下,认命般抬起汤,像喝酒一样,一口闷了。 刚刚喝完,风尘仆仆的武寄就进来了。 “公子,属下去了鹿知礼查账的地方桃源镇看了,鹿知礼和他都两个随从根本就没有去那里。” 武寄又接着道:“属下从锦鲤县到桃源镇的必经之路仔细查看了,只发现一辆没有要的马车,其他什么也没发现。” 谢筠听完武寄的话,微眯眼眸,“马车停在什么地方,它原本的路线轨迹是怎样的?” 武寄道:“马车停在锦鲤县开外二十里的地方,原本的路线是一路朝着桃源镇去的,可是突然之前变换了路线,像是有人故意把马车驾驶进旁边的林子里的一样。” “好,辛苦你了。”谢筠看着武寄道:“还没吃饭吧,来一起吃吧!” “属下不敢。”武寄一听这话忙低下头去,平时他们能有幸和沈鹤渊同桌吃饭是因为谢筠在,还有苏筝,她们俩不在意这些。 叫他们一起同桌吃饭,而沈鹤渊也默许了,自己才敢和主子一起吃饭的,可如今只有她和主子两人,自己怎可再和他们一起。 武寄说完后,逃似的离开了。 第196章 在胡广荣家发现卖身契 第二日天一亮,闻奇就向沈鹤渊禀报了昨晚搜查桃源村的情况。 确实是有一户村民可疑,不过现在他们要做的是先去武寄所说的马车的地方。 一行人快速来到武寄所说的马车停放处。 “这里距离锦鲤县以及桃园村都是适中的距离,看来这是有人故意把马车停放在此处。” 沈鹤渊掀开车帘到车里查看。 谢筠则是看了看正在低头吃草的马,马车主人居然没有把马牵走。 其他人则是在周围仔细搜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留的线索。 谢筠见沈鹤渊一声不吭,遂也跳上车去,只见他盯着一件披风发呆。 “这是?”谢筠看着那件锦缎披风,心想莫不是鹿知礼的? “武寄,速速拿着此物去县里打听,出自哪里?又是被何人所得?” “是”武寄拿着披风,骑着来时的马,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原处,留下一路尘土。 “这马车初步判定是鹿知礼的,”沈鹤渊拿着小桌上的茶具闻了闻。 接着道:“只是目前三人都不见,这周围也没什么可疑之处,那只能去闻奇搜查的桃源村了。” 毕竟鹿知礼那三人既没有去外地查账也没有回锦鲤县,那么就只可能去了桃源村。 况且尸体正是在那里发现的。 几人又赶去桃源村,村民们突然见着穿着这么华贵的外人,纷纷侧目,但也不敢上前与他们搭话。 闻奇在前方带路,不一会儿几人来到一处小院。 “公子就是这里,昨晚我们来时,其他屋子都有村民在,唯独这里没有,而且里面很乱,像是发生过什么一样,更重要的是,里面有很浓的菜油味。” 闻奇最后这句话令几人都瞪大眼睛,特别是谢筠,站在小院门前看着向里望去,不出意外,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了。 上前一步,推开了门。 “居然没锁?”谢筠扭头看向闻奇:“昨晚你们来时,这门锁没?” 闻奇摇摇头。 谢筠就觉得此处古怪了,要是主人外出干活不在家门应该是锁着的,或者主人出了远门,很久不回来门也会是锁的。 可这小院的门居然没锁。 那只能说明一种情况,这小院的主人已经死了。 “这是什么味?”果真如闻奇所说,此处菜油味特别浓,苏筝一进来就皱着鼻子。 而谢筠闻到的可不只是菜油味,还在这浓浓的油味当中嗅到了一丝人肉味。 现在完全可以断定,这里就是死者被剥皮油炸的地方。 院子还是有些大的,左边是一口井,井的旁边还有一些鸡笼,还用石头砌起来的一个狗窝。 右边则是厨房,从院子里望去,可以清楚看见摆放整齐的锅瓢碗盏,以及那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的各种菜刀。 正对院子大门的则是一排长长的屋子,想来就是住人的。 “我去厨房看看。”谢筠脚踩在院子的石板地上,嗒嗒朝着厨房去。 这院子的地上竟非常干净,仔细看,有一些地方还没干,像是用水冲洗过一样。 谢筠走到厨房后,发现厨房同样很干净,还隐隐有皂角的味道。 不过再多的皂角味也掩盖不了那浓浓的菜油味。 “如何?” “已经被销毁干净了,不过,”谢筠话锋一转,看着沈鹤渊道:“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至于能不能发现,那就得看我们仔不仔细了。” 谢筠说完在厨房里仔细看起来,连生火用的柴都被她翻来翻去看。 沈鹤渊见她如此也跟着找起来。 而苏筝和闻奇两人则是去屋子里找。 沈鹤渊看见灶台上放着一口大锅,想过去揭开看看,正挪出一步,身后就响起来了谢筠的声音。 “时砚,快来。” 沈鹤渊看过去,只见谢筠在一堆木柴里找到了一根带血的木柴。 上面的血已经凝固并且成黑褐色了。 还好谢筠心细如发,不然不可能发现那血迹,因为那血迹的颜色几乎和木柴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有了大概,死者应该是先被人用木柴打昏,然后活剐了皮,失血过多而死的。 谢筠验尸时,尸体上的各个地方差不多都解剖了个遍,唯独没有开头颅。 谢筠把木柴拿在手里,往前一步,也发现了方才沈鹤渊看见的大锅。 两步上前揭开锅盖。 两人这才看清了锅里的事物。 里面满是又腥又浑浊的油,上面还有些许黑色的东西,谢筠大概知道了那是什么。 “这是……”沈鹤渊看着那一大锅油,直接无言以对了。 因为这口锅很大,非常大,而里面装满了油,若是里面装的是水,半大的孩子还能进去洗澡呢,因为完全躺的下一个十几岁孩子。 “这就是炸尸体的油了。” 此时的油变得很浑浊了,因为尸体含有血水、油脂,油炸的过程中溶入油中,所以油才会变得又腥又浑浊。 “不是清理厨房了吗?为何不把这锅油也倒了,那样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味道了。”谢筠想不通凶手怎么想的。 “筠姐姐,表哥你们快来看。” 屋子里传来谢筠激动的声音,谢筠和沈鹤渊连忙向屋里走去。 只见闻奇和苏筝站在床前,床上有一个打开的小箱子,而苏筝手里拿着一张什么东西。 谢筠接过手里的东西一看,“竟然是卖身契!” “胡广荣?这是谁?”苏筝在枕头下的小木箱里翻到的,里面还有十几两银子。 “回去问问鹿府的人就知道了。” 谢筠又道:“那这个屋子就是胡广荣的了,我想他就是鹿知礼两个随从中的一个吧!” 沈鹤渊叫闻奇带人来守住这里,遂几人往县城里赶去,现在是时候去鹿府看看了。 闻奇没和他们同路,沈鹤渊和苏筝以及谢筠是坐马车回去的。 刚刚进入县里,因为人多的缘故,马车前进的速度就慢下来了。 一阵风吹过,掀开了谢筠这边车帘的一角,她百无聊赖向外看去,可谁知竟然看见了一个熟人。 “楼青音?”另外两人听见她的话,遂也向外看去。 “她这是要去哪里?鬼鬼祟祟的。”苏筝看着把自己打扮的很低调的楼青音,此时脸上还戴着那个面纱,正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进入一个巷子里。 “表哥,我们不跟去看看吗?” 沈鹤渊道:“她总规跑不了,我们先去鹿府,再去百花楼。” 第197章 锦鲤县又来大人物 “贵人,您怎么来了?可是找出杀害我儿的凶手了?”鹿教一听沈鹤渊来了,忙出来迎接。 “胡广荣是谁?”鹿教听着沈鹤渊提起的名字,一时间有些迷茫,倒是他身旁的管家桂庆目光一闪,随即站出来缓缓道: “胡光荣是大公子的贴身小厮,专门伺候大公子笔墨的。” 谢筠心想原来是这样啊,那那个伺候日常起居的小厮呢,哪里去了? “贵人,他……他怎么了?”鹿教虽然记不清这是自己儿子的小厮,不过既然沈鹤渊问了,那就一定出现了什么事情。 “他死了。”沈鹤渊冷冷说出口,看着鹿教,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 可沈鹤渊看见鹿教在听说胡胡光荣死后,先是一愣,随即眼里浮上喜色。 “那是不是……是不是说明……” “那张人皮不是鹿知礼的。”谢筠看见他那逐渐喜悦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替他把话说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老天保佑我儿啊!” 鹿教双手合十,满脸喜悦。 “鹿员外,别高兴的太早,毕竟鹿知礼既然没死为何不回家,而且……死的还是他的贴身小厮,他却不见了踪影。” 谢筠这话鹿教自然是听明白了,他脸色惨白,连连摇头,“不会的,礼儿不会是那种人。” 沈鹤渊懒得与他多说,看向管家,“去把鹿知才叫过来,我有事问他。” 桂庆恭敬应下后走出去。 没一会儿,鹿知才便来到了大厅。 “贵人找我有什么事吗?”鹿知才还是很怕沈鹤渊的,毕竟他的一句话就能让自己终生在牢狱里度过。 因此对他态度很恭敬。 “你那日去百花楼做了什么?” “我……”鹿知才不理解沈鹤渊为何还要问这个,那日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我那日去找楼姑娘,结果在等她的过程中,不小心喝多了,然后我就说也不记得了,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我爹那血盆大口在冲我咆哮。” 沈鹤渊不说话,眸光幽深了几分,就那么看着鹿知才,后者被他那眼神看的浑身发毛,不敢与之对视,低下头去。 整个大厅安静无比,这时候跑进来一人。 原来是武寄,他在沈鹤渊耳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沈鹤渊点头表示自己知晓。 “不知府上夫人何在,我有事要问她。” 鹿教回过神来,给桂庆使了个眼色,桂庆就走出了大厅。 沈鹤渊则是在想方才武寄所说之事。 那件披风的锦缎是出自县里最好的成衣铺,如意铺,买它的人是鹿府夫人。 谢筠见武寄一回来,沈鹤渊就要见去鹿府夫人,便知道了那件在马车里发现的披风与她有关。 风忽至,大厅众人突然闻到一阵清香,紧接着就是一韵味少妇款款而来。 “老爷” “贵人,这就是贱内,有什么事,您大可问她。”鹿教指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妇对沈鹤渊道。 沈鹤渊刚好看过去就对上了对方的眼神。 自然也看见了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震惊,随即就变成了无比的恭敬。 “妾身王氏拜见贵人。” 对着沈鹤渊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 谢筠看着鹿教的这个夫人,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她的仪态礼仪都是绝佳,而且气质也好,与这充满铜臭味的鹿府格格不入。 “鹿夫人可有去过如意成衣铺?”沈鹤渊直接开门见山就问。 王氏一听这话,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不卑不亢回答道:“妾身是去过如意成衣铺,还定了几匹布,为老爷以及几位公子做了些衣物,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谢筠见她说了一半就不说,肯定有问题,至少与案情有关。 果不其然,只听得她说,“只不过我目前只做出了大公子的披风,老爷和二公子三公子的衣物还没做出来。” 接着她向众人解释了为何还没做出来 “大公子整日奔波劳累,忙于家中生意,又时常往返外地,我想有一件披风会好很多,所以就最先做了他的。” 鹿教一听,原来自己的娇妻竟在背地里做了那么多,一时感动拉过她的手,慢慢摩挲着。 “可是这件?”沈鹤渊从武寄手里接过那件他们在马车里发现的披风。 “啊,是,这就是我给大公子做的披风。”王氏上前一步,抚摸着那件披风。 “想不到鹿夫人如此关心两位公子,谢筠佩服。” 谢筠笑眯眯看着王氏。 “虽然我只比大公子二公子年长了不少,可我既然做了他们的母亲,自是要一切为他们打点好的。” 王氏一番轻声细语,仿佛她真的是一位好母亲,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那夫人可知道鹿大公子身边有两个小厮,其中一个我们已经确定死了,那张人皮就是他的,那不知夫人可知另一个小厮叫什么名字了?” “知礼身边有两个小厮,一个叫胡光荣,一个叫齐兵。” 死了胡光荣,齐兵和鹿知礼却不知所踪,而鹿教作为父亲都不记得自己儿子的贴身小厮,这个继母倒是一清二楚。 谢筠心里思索着,这一家子到底是如何相处的?鹿知礼在外人面前的大善人形象又是否是真的? “表哥,筠姐姐,我们要不要去酒楼吃点东西?” 此时已日头高悬,可几人就早上简单用了点早餐。 “走吧,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武寄也跟着去,只有闻奇,还在桃源村没有回来。 谢筠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可以把街上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菜还未上,谢筠正撑着下巴,往街上看去。 突然间一辆通体黑色的马车在街上缓缓行驶着,赶车的人看起来武功高强,因为他的太阳穴鼓起,拉着马车缰绳的手上青筋暴起。 看来这锦鲤县是来了什么重要人物,不过不关他们的事,现在只要查完鹿府这个案子就能离开了。 沈鹤渊也看见了那辆马车,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笑意。 又看了看对面的谢筠,不知在想些什么。 “表哥,筠姐姐,我们吃完午饭是要去百花楼找楼青音呢还是要先回去啊?” 谢筠没有说完,看对面的沈鹤渊,等着他决定。 “先回去吧,我们晚上再去百花楼。” “好的,就听表哥的。”苏筝乖巧点头。 第198章 百花楼内故人重逢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这小小锦鲤县竟也十分热闹,完全没有被那日天灯会上的人皮所影响。 沈鹤渊五人很快就到了百花楼。 一枝花原本在和一个长相猥琐的锦衣公子周旋,可是一瞟到沈鹤渊后便把那人抛之脑后。 扭着杨柳腰,踏着莲花步,款款来到沈鹤渊身边。 “公子,您怎么来了?可是……”一枝花媚眼如丝看着沈鹤渊,红唇轻启:“想奴家了?” 沈鹤渊目光毫无波澜,缓缓道:“我要见楼青音。” 一旁的谢筠看见一枝花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有一瞬间不自然,随即就恢复正常。 干笑道:“公子,您怎么每次来都要见她啊,您看……我怎么样?” 无论一枝花如何搔首踟蹰,沈鹤渊的目光都从未在她身上停留。 看了一眼后院,阔步走去。 “唉,公子,楼青音现在不方便……”一枝花正要走上前,被面无表情的武寄拦住了。 就这样,几人来到楼青音所在院子。 还未走近,便被两个身着黑色劲服的男人拦住。 谢筠认得其中一个,即下午在街上驾驶马车那人。 没想到,马车的主人居然一来就找楼青音,而且还这么神神秘秘的,这其中定有猫腻。 楼青音的身份不一般啊。 “闻奇,武寄!” 沈鹤渊拉着谢筠后退一步,闻奇和武寄两人同时出手便两招就制服了黑衣男人。 此时估计房间内的人有所察觉了,听得开门声。 “又是你们!我今日有客人,改天再见你们!”楼青音看起来对房间内客人很尊敬,说话时故意压低声音,像是怕打扰到屋内之人一样。 沈鹤渊不说话,朝着屋子迈去,楼青音见状眼里闪过一丝狠毒,垂在身侧的手正要有所动作时。 “住手!”屋内之人发话了。 谢筠一听这声音,忽然觉得有些熟悉,还不及细想,看见走出的两人后,蓦然瞪大眼睛。 “筠儿!” 一声惊喜的筠儿响起,这时他们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原来竟是阔别已久的左寒和无情。 “我终于找到你了!”左寒激动地从走下台阶,站在谢筠面前,手足无措,想抱抱她,可又怕亵渎了她。 “左大哥,你怎么会在此处?”谢筠看了看左寒又看了看楼青音,莫非楼青音是他的手下? “我……”左寒正要开口。 闻奇突然道:“听闻左少主在怀州娶了一个千娇百媚的花魁,莫不是这百花楼的花魁左少主也想收入房中?” 闻奇作为曾经的王府明卫之首,与同样是暗卫之首的暗七自然交情不错。 因此他也知道左寒的事。 近来他看着沈鹤渊和谢筠的感情快速升温,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喝喜酒了,眼下又冒出一个左寒,所以闻奇觉得自己得为自家世子做点什么。 “你!”左寒怒目灼灼瞪着闻奇,又转向谢筠,轻声道: “筠儿,我在怀州娶那花魁就是做戏,没有真的娶她,况且我们都没有拜堂。” 左寒怕谢筠不信,焦急的又拉上无情。 “不信你大可问问无情楼主,他可以为我作证。” 无情拍了拍左寒的手,示意他别急,轻笑道:“谢姑娘,左兄当真是为了找出凶手,才会娶别人的,也不算娶,因为两人压根就没有拜堂。” “好了,别说这些了,现在是不是该解释解释你们俩为何会在此。” 沈鹤渊站在一旁看了半天,最终开口。 “是啊,左大哥,你们俩怎么会在这百花楼内,而且还在楼……楼姑娘房间。” 谢筠看了一眼戴着面纱的楼青音,又看了看左寒和无情。 无情嘴角上扬,淡然道:“你们若想知道,那便进来坐着慢慢说吧,全部站着不累吗?” 一屋子的人,坐的满满当当。 “属下拜见楼主。”一枝花和楼青音恭敬跪在无情面前。 但此时大家都听到的是一男一女的声音。 苏筝惊讶道:“她……她……怎么会是……男人的声音?” “起来吧,给大家说说你的身份。” 无情一双空洞的眼睛目视前方,不过那上位者的气势倒是压迫感十足。 楼青音道:“是” 紧接着,众人看见他缓缓取下一直戴在脸上的面纱,然后,他们看见了一张精致的脸。 此时脸的主人低垂着眸,高挺的鼻梁,殷红的唇,皮肤白皙得没有一点毛孔。 再往下,呃!他们看见了什么? 他们居然看见了喉结,没错就是喉结。 “你是男人?”闻奇忍不住惊呼。 “此乃我无情楼情报收集第一人,妙音公子。他擅长鸟语、唇语、腹语,以及易容术,还擅洞箫,可扰人心神。” “那……那现在他是易容的吗?”苏筝上前一步,大大的眼睛盯着楼青音。 “姑娘,这是我原本的容貌,并未易容。” 他女声的时候千娇百媚,男声时清脆悦耳,真不愧是第一人。 谢筠在心里由衷赞叹。 “那左大哥,你在怀州的案子查完了吗?”谢筠见左寒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就开口问道。 “唉!都是我相思山庄底下的人搞出来的。” 事情是这样的,画面转到怀州,抓到代子祥后。 “代子祥,你何故杀害那么多女子,造成城内恐慌之局面?” 古同身着官服高坐堂上,一双美目凌厉地扫向下面跪着之人。 “我想杀便杀了。”代子祥满脸无所谓,跪着与古同对视。 “大胆,来人,打……”旁边的州府大人看见他居然如此目中无人,就想打他。 “慢!”古同制止了这位大人的行为,遂看向代子祥,一字一句道:“你是为了代青青而杀人吧!” 本来还一脸无所畏惧的男人在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后,先是一愣随即眼里闪着水光。 古同见堂下之人如此就知道无情给自己的消息果然没错,接着说:“她是你同父异母的的妹妹,一直在凤金楼后厨帮忙,可是突然有一天,你发现她死了。” “而且死的极惨,腹中满是碎掉的玉以及劣质珍珠,十指被金钗贯穿,眼睛也被人用首饰戳爆了,可你不知道凶手是谁。” 代子祥早已泪流满面,痛苦不堪。 “但你知道,那些首饰皆出自凤金楼,而且你妹妹还是死在那里,所以你卖身进入那里当小厮,目的就是为了替她报仇。” 第199章 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你睡 “没错,我进入凤金楼后,发现里面人员杂多,我花了一年来找杀害青青的凶手,可是皆一无所获。” “所以我只有那样做,用他们凤金楼的首饰杀人,我杀的人越多,你们官府才会重视,才能为我妹妹报仇。” “大胆刁民,你妹妹死了不会上报官府吗?知府大人爱民如子,难道不会给你妹妹申冤吗?你至于杀那么多人。” 旁边一个判官听了这话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代子祥大骂。 “爱民如子?你以为我没有来报官吗?可是你们沆瀣一气,蛇鼠一窝,狼狈为奸,案子根本就不办。” 古同一听这话,怎么连她也骂进去了。 “本官并未收到你妹妹的案子,不知道你何来的报官一说。” “可我真的报了,当时就是他,他给我审理的案子。” 代子祥指着古同身后一藏青色官服的中年男人愤怒道。 “宋典史,他说的可是真的?”古同看向身后的宋疑,提高音量。 “大人,莫要听他胡说八道,下官根本就没有见过他。” 宋疑双手抱拳,恭敬道。 “哈哈哈哈,这就是我为什么杀人的原因,官不作为,不把百姓的命当回事,那我为何还要寄希望于官。” 代子祥的话刺痛了古同的心,遂根据无情给她的指示,派人去凤金楼抓人。 “大人,我们去时,他正在收拾包袱,要逃走。” 捕快们把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狠狠丢在地上,包袱被摔开,里面的金银珠宝,银子银票全部展现于众人眼前。 “你们不能杀我,你们可知道我是谁?我大伯是凤金楼的管事,他背后可是相思山庄,皇后娘娘的娘家。” 代子祥看着地上瞎嚷嚷的男人,他认得,这人是凤金楼管事何平的侄子,何伟,平时仗着何平的身份经常欺负人。 代子祥刚进凤金楼时就一直被他欺压,不过代子祥能忍,次数多了何伟觉得没意思就不再欺负他了。 “大人,他……”代子祥看着在地上骂骂咧咧的男人,又看到了古同对他的态度。 好像明白了什么。 “是你!是你杀了我妹妹!” 代子祥死死盯着何伟,像是要吃他的肉一样。 “不是,你谁啊?你妹妹又是谁?”何伟这会儿才意识到还有一人。 “代、青、青” 代子祥说出这三个字后,众人看见何伟先是皱着眉回想,然后面色一白,连连后退。 …… “事情就是这样了!”左寒想不到竟然是那颗老鼠屎害自己耽搁了那么久,若不是他,自己能被老头子逼去怀州吗? “不过,你们怎么还没到求如山,此处离求如山不远了,明日我们便启程吧。” 左寒看着谢筠依然戴着面纱,心里难受。 “我们还不能走。”苏筝把鹿家的事全部说给左寒和无情听了。 “所以,你们得查完鹿府的案子才能离开此处?” 无情温和问道。 “是的,可是目前案子进入了死胡同,没有进展。”闻奇叹了一口气。 “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所说的人皮,凶手到底是怎么完整剥下来的?”左寒提出这个疑问。 “我倒是知晓有三种剥皮之法。” 众人不说话,等着谢筠的下文。 “其一、水银灌顶法。先用小刀把人的脑袋上割开几条缝,再把天灵盖皮肉之间的缝隙里灌水银进去。把人全身轻轻拍打,让水银流遍全身。再抓住裂缝口,像剥香蕉皮一样像下一撸,大功告成。” “其二、用一种叫“冰瓮”的东西。冰瓮是铁做的,把人装里头再埋在冰雪里。当皮肉和铁粘合的时候,再把冰瓮打开,皮肤就会贴在冰瓮上,被从人的身上撕扯下来。” 谢筠见大家不说话,接着道:“至于第三种嘛,从脊椎下刀,有如蝙蝠展翅。 剥的时候由脊椎下刀,一刀把背部皮肤分成两半,慢慢用刀分开皮肤跟肌肉,像蝙蝠展翅一样的撕开来。这样被剥的人要等到一天多才能断气。残忍程度不亚于凌迟之刑。” 谢筠说完,大家都到吸了一口冷气,觉得背上的皮冷嗖嗖的。 “我曾在一本古书上见过,古法剥皮,也是用水银来完成的,至于其他两种剥皮之法,闻所未闻。” 沈鹤渊看着谢筠的眼里满是探究。 你知道那才见鬼了,那可是二十一世纪,考古学家们从墓冢中得来的,谢筠心里说道。 “那你们手中的人皮我想应该也是用水银剥皮法来完成的。” 无情缓缓道:“那这样就好办多了毕竟水银昂贵,而且稀少,我们一查便知道是谁买了水银。” “没错,人皮确实是用水银来完成剥皮的,之前我还不明白为何凶手要把尸体油炸了,现在懂了。” “凶手就是怕我们知道他剥皮是用水银,我们再顺藤摸瓜找到由水银查到他。” 谢筠轻言浅笑道。 这样一来,他们明日便去查水银,就能知道是谁购买了大量水银了。 “大家都说累了吧,我去给你们煮宵夜。”一枝花笑靥如花道。 “不必了。”沈鹤渊出声制止,随即看向谢筠语气平和道:“该回去休息了,明日得去查水银。” “也是,那我们就回去吧!左大哥,无情楼主你们也快些休息吧!” 谢筠说完后就要转身走向沈鹤渊。 “等等!” “怎么了?左大哥?”谢筠不解看向他。 屋内几人也看向他。 左寒豁出去,闭眼又睁开,“你们住在哪里?我也想和你们去住?” 无情一听这话则是低头无奈一笑。 “我们住在县衙,左少主要去吗?” 闻奇客气道:“不过县衙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若是少主去的话,只能和我或者武寄睡一起了。” 左寒不说话,咬着牙看向沈鹤渊,“世子殿下的手下倒是一心为主啊!” 旁边的一枝花闻言惊讶看向沈鹤渊,想不到他身份竟如此尊贵。 而当事人一脸不关我事的样子,对左寒的话不置一词,“我们回去吧!” “好!” 谢筠先走出门,沈鹤渊在踏出门的那一步,冷冽的声音适时响起:“左少主过奖了。” 待人走远后,左寒才反应过来,沈鹤渊是在回应他前面那句话。 气得左寒一下子坐在凳子上。 “好了,眼下你人都见到了,来日方长。”无情一笑,随即道。 “你不懂,”左寒这次再见沈鹤渊,不知为何,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算了,睡觉吧!我可不想明日精神萎靡的见她。” 无情见左寒想通了,笑着让一枝花给他安排一处院落。 而自己则是坐在屋内慢慢品茶。 “主人,您舟车劳顿几日了……”妙音见无情还没有要去休息的意思,他小心斟酌措辞,缓缓开口道。 第200章 客栈的对话 “你去休息吧!”无情叹息,然后轻轻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 妙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走出去。 第二日,大街上。 “闻奇,你去东街的药铺。” “武寄和表妹你们俩去西街。” “左寒去南街,我……” “我一个人去?”沈鹤渊话未说完,左寒皱着眉头打断。 “有问题?”沈鹤渊微挑一下眉头,直直看过去。 “左少主若是不想一个人,我可以和你同行。”闻奇本来要出发了,可是一听这话,突然走过来。 “你!你们!” 左寒磨了磨下牙,最后像泄气一般,转向谢筠。 “我想和你一起,我有一些话想对你说。” 语气幽怨,可怜巴巴。 谢筠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沈鹤渊又看了看左寒。 “时砚,要不你和闻奇去南街,我与左大哥去东街,至于北街那便由县衙捕快去吧。” “可……”闻奇刚想说些什么,沈鹤渊抬手打断他。 看着谢筠点头:“可以” 说完就转身离去。 “左大哥,我们也走吧!”谢筠转身看着微笑的左寒。 “好” 两人目标明确,一路朝着东街上的药铺而去。 “你……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吗?” 左寒状似漫不经心道。 “挺好的。”谢筠目不斜视,一直看路,想不通左寒为何要问这个。 这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到了。” 站在街上看着回春堂三个大字,谢筠和左寒抬步就要往里走。 今天不知怎么,人居然有些多,不管是抓药的还是看诊的。 “啊!”谢筠惊呼,因为突然从药铺里跑出一个男人,差点撞倒了她,还好身后的左寒拉着她的手后退了半步。 不过她脸上的面纱因此掉了,此时很多人看过来。 “怎么走路的?”左寒连忙捡起面纱,看向那个正在捡药的男人,怒吼道。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男人一身灰衣,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模样,谢筠看着他捡药的手,骨节分明,倒是难得的白皙。 那人很快就见捡起地上的药,起身跑去。 “那人……” “那人怎么了?”左寒看着谢筠,还以为她是刚刚被人撞伤了。 “他的手,你看见没?” 谢筠回忆着刚刚看见的那双手,原本光滑的手上多了好些红斑、水疱。 “可能他有病吧!走吧我们进去吧!” 两人朝着药铺掌柜的那处走去。 “掌柜的,我们想向你打听点事。”说完,桌上放了两订银子。 “什么事?” 掌柜的掀起眼皮看了两人一眼。 “我们想知道最近有没有人来此买大量水银?” 掌柜的打算盘的手停了下来,奇怪地看向他们。 “一个一个真是奇怪,前几天有人买了大量的水银,刚刚又有人买解水银之毒的药,现在你们俩又……” “你说什么?”谢筠激动上前一步。 那样子吓坏了掌柜的。 “你是说,方才有人来买解水银之毒的药?”谢筠耐着性子又温和地问了一遍,因为她知道此时的她太激动了。 “是……是啊,就刚刚他才走了你们就来了。” 轰! 谢筠知道了,就是方才在门口撞到自己的那个男人,他就是买解水银之毒的人。 “我们快走,务必要抓住那个男人。” 谢筠和左寒跑出来,可是此时大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哪里还有什么灰色衣服的男人。 “我们现在回县衙,去找人。” 两人赶回衙门,其他人听到消息也回来了。 “你是说,你们遇见了鹿知礼的贴身小厮?” 沈鹤渊冷冷道。 “那你们俩可还记得那小厮的模样?画出来,这样就能大面积寻找了。”闻奇一说,谢筠马上去厨房拿起一支短碳。 在一张白纸上刷刷画起来。 几人看着她的举止奇异,不知她是要做什么,可看见她拿着那个木炭在白纸上勾勒起来时,就懂了。 “这是什么画法,我怎么没见过。”左寒惊奇地看见不一会儿纸上很快就出现了一双胆小卑怯的眼睛。 正是他们方才在回春堂门口看见的那个人。 “筠姐姐,你好厉害啊!” 几人全部围着谢筠,而她正在聚精会神地素描。 半柱香后,谢筠站直身子,“闻大哥,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闻奇拿着那副近乎接近真人的肖像走下去,叫画师们临摹。 然后全县搜查,很快就能找到齐兵和鹿知礼了。 “不过,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谢筠面露疑惑道:“鹿知礼这么做到底为什么啊?他为何要杀了自己的贴身小厮呢?” “是啊,他这动机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呢。” 苏筝跟着谢筠他们一段时间后,也渐渐能勘察一点案情。 “还有一人很奇怪。” 几人看着沈鹤渊,他接着道:“王氏。” “确实是奇怪,总感觉她和鹿知礼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但是又暂时不清楚是什么关系。” 苏筝这话说了相当于没说。 “我想,我们漏掉了一点,”谢筠徐徐开口:“人皮出现的那个晚上,我们知道楼青音和鹿知才有嫌疑,可我们已经从无情那里知道了那日楼青音是为了处理定禅楼中的事务,所以才对那晚行踪避而不谈。” “那鹿知才呢?他是否真的醉得不省人事,被人抬回府上的,可他回去的时间与楼青音说的对不上。” “妙音是无情的人,他不会骗我们的。”左寒这时候开口,因为他相信无情的为人,更相信他治理手下的能力。 “妙音不会骗我们,那么就只有一个人撒谎了。”杏眸划过凌厉锋芒。 “管家桂庆” “又是管家?”左寒狐疑道:“莫不是又是一桩管家复仇的案子?” 几人…… 不怪左寒如此想,实在是之前遇见的案子就是凶手就是管家。 “武寄,派人盯着管家和王氏,一有消息,立马来报。” “我们是时候去鹿府一趟了。”沈鹤渊暗沉的眸子里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 此时锦鲤县一处客栈内。 一男一女无声对峙着 “到底还要多久?”男人不耐烦看着女人,压低声音问道。 “你先别急,等那位贵人转移注意力吧,他可不是一般的人。身份是你我这辈子都望尘莫及的存在。” 男人听闻此言,蓦然瞪大双眼:“他竟……那我们选择这时候动手是不是太急了。万一……” 万一被发现,他所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女人咬了咬牙,大有一不做二不休的架势:“人,我会送到你的身边,但你得遵守承诺。” “这是自然,不过我目前得想办法脱身,他们已经怀疑上我了。” 第201章 杀人夺财? “贵人,您可算来了,我……我儿……”鹿教看着沈鹤渊欲言又止。 而坐在他下方的鹿知才一下玩腰间的玉佩一下打下哈欠,好不无聊。 “此人你可认识?”闻奇上前一步,拿出谢筠画的那张人像。 “这……”鹿教看着满脸疑惑,看起来根本就不认识。 谢筠他们见状面面相觑,莫非是他们想多了,在药铺门口撞见的人根本就不是鹿知礼的小厮。 “咦,这不是齐兵那小子吗?是谁把他画的这么好看啊?” 鹿知才突然惊讶道。 “你认识他?”谢筠见鹿知才认识,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看着他。 “嘿嘿嘿,自然认识,他是我哥哥身边的贴身小厮,我去找我哥时常会看见他。” 鹿知才笑眯眯对谢筠说道。 此时沈鹤渊他们才发现,鹿知才居然有一双清澈澄明的眼睛。 看起来格外天真无邪,笑起来像个孩子。 不过想来应该也是他从小被父兄保护的极好吧,什么事都不用操心,天天只知道吃喝玩乐。 “你好像和你哥哥感情很好?” “那是,我哥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不管我要什么,他都会给我。”鹿教看着鹿知才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老爷,夫人从酒楼回来了。” “老爷……”王氏一进来便换鹿教,话还未说完就看见了沈鹤渊他们以及还多了一个仪表不凡,英俊潇洒的男人。 “见过贵人。” 王氏向沈鹤渊行了一礼,遂又向旁边的左寒拜了一下。 “夫人客气了。”左寒见她那行礼的姿势,眼里划过一抹惊讶,随即脸上荡出笑意。 “若无事,妾身便先下去了。”鹿教点了点头,王氏挺直了腰背,脚步轻盈,踩着高绣花鞋往外走去。 说来也奇怪,她的鞋底明明有些高度,可走起来竟没有一丝声音,就连旁边的丫鬟走路,不管再怎么轻都有声音,唯独那个王氏没有。 谢筠把这个疑虑记下,想着等下和大家商量。 他们已经问到了想问的东西,就在鹿教的陪同下,走出屋子,此时正走在府门口。 “见过几位贵人。” “这是?”左寒看着面前的男人,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歪头问鹿教。 “他是府上的管家,来此已经十五年了。” “不知这位管家是哪里人?”左寒好整以暇看着桂庆。 几人虽不知左寒为何要追问,但还是站在门口耐心等他问完。 “回贵人,老奴是扬州人士。” “哦,原来是扬州啊,不过看桂管家这谈吐,我以为是从天子脚下来的呢!哈哈哈哈。” 桂庆眉心狠狠跳动了一下,嘴里解释道:“老奴粗人一个,在那种地方只会污了贵人的眼,又怎么可能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 才堪堪几句话,管家头上满是汗水。 旁边的沈鹤渊看着这一切,眼里的疑虑越来越重,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一行人就这样离开了鹿府。 回到县衙还没坐下好好喝口茶呢,一个捕快飞快跑来,大声道:“不好了不好了,贵人,南街永和巷死了两人。” “什么?” 左寒这下才知道了什么叫焦头烂额,这鹿府的事还没着落,又死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到求如山啊。 看向谢筠,果然她已经站起来了,要去现场了。 “立刻派人封锁现场,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我们马上到。” “还有张贴出公告,尽快找出死者家属。” 谢筠说完这些后,转身回房拿工具。 待半柱香后,他们终于到了永和巷一家民宅里。 “这……这是齐兵?” 谢筠看着被烧得差不多的屋子,而门口趴着一个人,一身灰色衣衫,背上中了一刀,血浸染了整个后背。 一只手向前伸着,似乎要求救,扒拉出一个长长的手掌印。 而他身后则是一间刚刚被浇灭的屋子,此时冒着浓浓黑烟。 巷子里很多百姓来围观,不过有捕快们在长场,他们不敢靠近。 “去里面看看还有没有人。” 谢筠吩咐捕快后,就蹲下来取出自制手套戴上,仔细检查着齐兵的尸体。 “还有余热,死于一个时辰内,尸体开始出现轻微尸斑。” 几人看过去,只见齐兵趴着的手肘下以及脖子下出现小面积尸斑。 “死因,失血过多。” 谢筠看着他背上插那把匕首。 “报,里面还有一人,不过此人已经死了。” 捕快的话惊动了外面正在看验尸的几人。 沈鹤渊叫他们把尸体抬出来。 这会儿,院子里摆放着两具尸体,一黑一灰。 黑的那个再晚点要烧成黑炭了。 “此人是被烧死的。” 谢筠看了看他拳斗的手,以及口腔里面的灰尘。 “这两人……是不是鹿知礼和他的小厮啊?”苏筝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人,问谢筠。 “这是鹿知礼的小厮没错,可这个是不是鹿知礼还有待确认。” “闻奇,你去问问永和巷里的人,这两人是什么时候来到永和巷的?以及都做了些什么?” “是,公子。” “那我们现在要回去了吗?”左寒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接下来就该验尸了。 “再看看现场,还有一些线索我们没能发现,往往那些线索是最重要的。” 谢筠说完起身朝着那烧焦的屋子走去。 站在里面似乎还能分辨出这是什么。 沈鹤渊也走进来了,蹲下身用手一摸,然后凑到鼻尖一嗅。 了然道:“桐油,这是有人故意纵火。”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肯定是那个小厮,他与自己主子发现争执,然后两人动手。结果他杀死了主子,自己却受了重伤,害怕发现就放火毁尸灭迹,自己则是爬出屋子求救。” “左大哥的推断不无道理,不过还是得看证据来,先验尸吧,验尸才能知道事实到底如何。” 回到县衙后,谢筠换了一身衣服就去到停尸房。 二话不说就要开始验尸,突然想着没人给她记录,正打算喊一个人进来。 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双清冷的眸子。 两人没有说话,不过彼此心照不宣,谢筠突然觉得很安心,拿着刀缓缓向齐兵的尸体走去。 待划开他衣服后才发现他怀中腰间满是银票银子。 沈鹤渊也看见了,莫不是这奴才是为了这些钱财才去杀人的? 谢筠把那些东西放一边,遂从头部开始慢慢检查,一寸也不放过。 第202章 沈鹤渊不吃饭,谢筠哄 谢筠把原本戴着的手套取下,用手仔细摸着齐兵的脑袋。 没有细小银针,没有伤口,没有大包。 遂又向下看去,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谢筠停下手中动作看着尸体,除了背后那一刀当真什么伤都没有。 不可能,一定还有自己没有发现的线索。 手掌毫不犹豫拉下尸体的裤子,身后传来一阵异响,不过谢筠没时间转身去看。 因为他看见了齐兵的膝盖上有青紫的痕迹,以及腹部那里有些红。 伸手按了按,红的印子还是一直在。 谢筠在想,这是怎么造成的呢? 身后传来一阵压低声音的男声:“没发现什么吗?” “没有,不过他的膝盖处倒是有些可疑,记下来,等会儿我们再梳理讨论。” 紧接着戴上手套,拿起薄薄的小刀,快准狠直接划破尸体腹部。 顿时鲜血涌出来了。 沈鹤渊陪她验尸这么多次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有那么多血的。 因为之前那些尸体大多死去时间较长,体内血液都凝固了。 那人面不改色,拿过旁边准备的帕子,慢慢把涌出来的鲜血擦了,不一会儿,帕子已经吸满了血水,一拧仿佛就有一小盆。 谢筠又把尸体腹部像杀猪一样,把两边拉开,使它们搭在板桌上,她则是埋下头去在腹部里不知在找些什么。 沈鹤渊因为站得离谢筠有些距离,因此可以清楚看见腹部里面的情况,各种肝脏肠子就在那里,由于血水较多。 谢筠拿起葫芦瓢就舀水往腹部里一冲,这下沈鹤渊就更能清楚的看清里面的东西了。 他眼眸低垂,咬紧下牙,屏住呼吸。 但是接下来的画面,让他好几天都没好好进食。 谢筠取出一个弯弯的、有拳头大小的东西。 接着谢筠用小刀轻轻划开了,沈鹤渊一看里面那些东西就知道那个是什么。 里面有东坡肉、酱肘子、烧鸡、蘑菇等食物。 “记上这些东西。”谢筠的声音这时候响起来。 沈鹤渊手一抖,握着笔的手骨节发白,开始记录。 谢筠把那个胃放在一边,又低下头去捞大肠。 她一扯,一条粗粗的又薄的大肠慢慢出来了,谢筠连忙用另一只手递着,不一会儿,整根大肠全部放在板桌上。 滑滑的,光光的。 眼前的视觉冲击太强烈了,沈鹤渊差点把一口银牙咬碎。 不过他还是没有出去。 谢筠拿出一把非常小的小刀, “等等!” “嗯?”谢筠拿着刀转过去看着沈鹤渊。 “你……你要把它划开?”沈鹤渊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谢筠听后,眨了眨眼睛,“嗯嗯,因为我还要看齐兵到底接触了些什么食物。” 这样才能对案子有更详细的了解。 谢筠不再说话,转过身。 空气中突然飘荡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沈鹤渊知道那是大肠被划破了。 那种东西本来就是脏器,是人体内的各种食物残渣形成大粪的地方,怎么可能不难闻。 难为沈鹤渊了,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时间非常的漫长,谢筠慢慢把大肠里的东西都掏出来来了,还在水中一一分辨。 齐兵的尸总算是解剖好了。 谢筠把那些内脏一一放回腹腔,再用针线把其缝好。 伸了个懒腰后,朝着那具烧焦的尸体走去。 同样,谢筠也是一摸,可尸体都烧的漆黑了,皮都烧没了,所以什么都没摸到。 沈鹤渊只见那人用小刀割开尸体的喉咙,随即那戴着手套的手在那处一直抠抠摸摸。 “确实是烧死的,喉咙里有少量灰尘,不过也许是他没力气挣扎了,所以才吸入了较少灰尘。” 谢筠向沈鹤渊解释道,而他一直在记录。 “那接下来就要解剖他的尸体了。” 这一过程无疑是难熬的,不过这次谢筠很快,沈鹤渊也一一记录上了。 两具尸体终于解剖完成,谢筠却没有挪动半步,她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没有被解剖。 “先去休息一会儿吧,都两个时辰了。” 沈鹤渊看着她略显疲惫的脸庞,轻声道。 “两个时辰了?”闻言谢筠惊呆了,怎么就两个时辰了。 果然一出来天边的夕阳都西沉了。 两人各自回房间,谢筠嘛是去换衣服,顺便睡一会儿,验尸太久,她的眼睛有些痛。 而沈鹤渊在看着她进房间后,快速走进房间,哗啦啦吐了。 当天晚上用晚饭时,沈鹤渊并未出来。 谢筠问起,闻奇眼神闪烁道:“公子说他有些累了,就不出来了。” 而左寒则是笑眯眯夹起菜送到谢筠碗里。 “多吃些,你都瘦了。” 吃饭时都是自己人,谢筠也就没有再戴面纱。 左寒看着她脸上那块狰狞的疤,没有害怕,有的是让人看不出的心痛。 “好,左大哥你也多吃点。” 苏筝看着对面的两人,心道,表哥怎么了,再不出来,他的世子妃都要没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几人用完晚饭后,简单商讨了一下案情,不过没有沈鹤渊,因此并没有讨论很久。 他们也看出来谢筠疲惫,就开口让她回去休息,明日再一起讨论。 “砰砰……” “公子……”闻奇看着紧闭的房门,恭敬喊道。 “什么事?”里面传来沈鹤渊平淡的声音,闻奇没听出什么。 “公子,我给你准备了些饭菜……” “拿走,不用!” 闻奇话未说完,沈鹤渊就从里面打断他的话。 这下闻奇多少知道点原因了。 叹了一口气,你这是何必呢,明明是一个有洁癖的人,还去看那等场面。 “闻大哥” 闻奇看了一眼房门,正打算离去,突然身后响起了谢筠的声音。 “你在这里……是给时砚送吃的吗?” 谢筠看着他手里提着的饭菜。 “是啊,小谢,要不……”闻奇给谢筠使眼色,悄悄看了眼身后的屋子。 谢筠会心一笑,接过他篮子。 闻奇双手合十,那模样十分感谢谢筠。最后咧着个大牙走了。 谢筠打开一看,一碗清粥,一碟小菜,还有一盘杏仁花生酥。 想不到这闻奇还挺心细的嘛。 谢筠去敲沈鹤渊的房门,“时砚,是我,开门。” 等了好一会儿,里面没有一点动静,谢筠就在以为他不会开门时,门突然开了。 谢筠举起的手刚刚好敲在他的胸膛。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饿,你回去吧!”沈鹤渊看了她手中的篮子一眼,略有些无奈道。 第203章 线索又绕回王氏和管家 “怎么可能不饿,你都一整天没好好吃饭了。”谢筠就站在那里,大有他不让她进去,就一直站着的架势。 最后还是沈鹤渊败下阵来,他认命地叹了一口气,侧身让她进去。 门沈鹤渊没有关,因为顾及她的名声,虽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可他到底也是拿她没办法,索性就不关门了。 “快看,闻大哥给你准备的,”谢筠把东西一一放在桌子,然后看了一眼沈鹤渊的表情,“怎么样?,香吧!” 沈鹤渊看着她,没说完,谢筠看着他惨白的近乎透明的脸色,就知道他一定不是累。 “你真的不喝点粥?” 沈鹤渊还是不说话,随即有一块糕点塞到他嘴巴。 只听那人说,“那你吃完这块杏仁花生酥我就走。” 糕点还抵在他唇边,只要一张口就会塞进嘴里。 沈鹤渊接过她手里的糕点,小口小口吃起来。 谢筠见他吃得香,鬼使神差地也拿起一块咬起来。 见沈鹤渊朝她看过去,漂亮的眼睛变成了弯弯的月牙。 真好!以前她对自己总是尊敬,拘谨。 她和任何人都能言笑晏晏,唯独和自己总是有一种淡漠的疏离。 不过此时她也能对自己笑了,这也算是一种进步不是? 在谢筠的加入下,居然把那碟杏仁花生酥吃完了,不过沈鹤渊只吃了两块,其他全部进了她的肚子。 …… 百花楼内 无情听着左寒一回来就叫人送酒来,一句话都没说就开始灌酒。 半晌后,“你不是去县衙那边吃饭了吗?怎么?没见着她?” 左寒听到他的话,倒酒的动作才停下来。 “见到了。” “见到了怎么还这样?”无情搞不懂他在县衙到底发生了什么。 左寒声线颤抖:“我快要失去她了……” 无情一顿,道:“为何?” 为何?刚才自己看见的那一幕…… 方才他想去找谢筠说自己要回百花楼了。 结果却看见她去敲沈鹤渊的门,还哄他吃饭,两人在里面笑着吃完了一盘杏仁花生酥。 左寒的脚像是被铅灌了一样,沉重的走不动道。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她不是一直对沈鹤渊礼遇有加又淡漠疏离的吗? 怎么如今居然能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了…… 第二日,左寒并未过来用早饭,他们简单用了早饭,沈鹤渊只喝了一点清粥。随后拿着验尸报告就要讨论案情。 大家刚刚坐好,无情就和左寒一起来了。 左寒看上去脸色并不好,这是大家都能看见的。 “左大哥,你发生什么事了?”谢筠一看左寒那模样也吓了一跳。 脸很肿,眼底乌青,脸色略白。 沈鹤渊闻言也多看了他两眼。 “我没事,开始商讨案子吧。”左寒笑了笑,随即找了个座位,掺着无情过去,两人坐好。 “好,那我们便开始吧!” 谢筠说完这句话后,左寒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握紧,不过最终又放开。 “昨日的两具尸体,身份目前已经明了,一具是鹿知礼的小厮齐兵,至于另外一具……” “他不是鹿知礼。”谢筠看着众人,信誓旦旦道。 “不是鹿知礼?那……”闻奇想说的是,不是鹿知礼那怎么又会和鹿知礼的小厮死在一起。 “谢姑娘是如何断定那不是鹿知礼的?”无情嘴角扬着一抹温和笑意,没有焦距的眼睛对着谢筠的方向。 “很简单,我通过验尸发现了小厮齐兵昨日早上乃至前天晚上的食物皆是一些大鱼大肉。” “那这又怎么证明另一个人不是鹿知礼呢?”苏筝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而另一具尸体,他的胃里只有一些面条,而且我检查了大肠里的残余物,吃的东西都是些粗粮。” 谢筠提高声量道:“试问,一个小厮怎么可能吃的比主人还好,所以,那具被烧焦的尸体,不可能是鹿知礼。”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谢姑娘真聪慧过人啊!”无情歪着头对着左寒说的。 后者只是喝茶,并未对这句话作出什么反应。 唯独对面的沈鹤渊看了看左寒,眉头一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们还发现了另一个疑点。”谢筠看向沈鹤渊,意思是由他来说。 “小厮齐兵的膝盖上有青紫摩擦的痕迹,以及腹部上有淡淡的红印。” 沈鹤渊说完后,众人皆不说话,都在想这是如何造成的的。 谢筠在他们思考时,吩咐武寄去永和巷打听走水的那间宅子本来的主人是谁? 以及鹿知礼主仆又是何时到的那里? 若是谢筠想的没错的话,那具烧焦的尸体就是那间屋子原本的主人。 “齐兵膝盖上的青紫摩擦会不会是他与那具烧焦的尸体互殴时留下的?” 一直不说话的左寒突然说话。 不过很快就有人打断,“不可能,若是互殴齐兵的脸上不可能没有伤。”闻奇否定道。 “没错,不是互殴,因为齐兵全是上下没有一点淤青的痕迹,除了背后那把匕首造成的致命伤,就只是膝盖了。” “不知哪位能给在下描述一下发现齐兵尸体时的模样?” 无情既然开口了,闻奇自然是要回答的。 遂把他们看见的一一不落全部说出来。 无情听后,沉思良久。 大厅中也没有人再开口。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这样的。” 突然无情的声音响起来,如那燥热的夏天突然吹来的一股清风,让人神清气爽。 “烧焦那人是齐兵杀的,他放火之后就站在门口看着,随即有人在背后给他一刀。所以他腹部才会有红印,是因为他要从屋内跨过门槛来到屋外求救。” “而那时候他已经身受重伤,只能爬行,肚子在高高的门槛上略过,肯定会留下红印。” “至于膝盖上的青紫痕迹就更好解释了,那是爬行造成的。” 无情的话,让大家茅塞顿开。 “所以,那个杀死齐兵的人就是鹿知礼。” 谢筠又道:“他到底为什么,杀了那么多人,但是他想要什么我们却毫无所知。” “我想,可以从王氏和管家的身上下手,就能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了?” 左寒胸有成竹看着众人,接着说出的话,另众人震惊不已。 “因为那王氏和管家可不是一般人,他们可是……” 第204章 鹿知才院里的丫鬟 “他们是什么?”在场的人屏息以待,想知道左寒会说出什么来。 左寒神秘一笑,缓缓道:“沈鹤渊,你贵为世子,从小进宫的机会那么多,难道你就没看出来什么吗?” 被点到名的沈鹤渊看着左寒不说话,实则脑海里在想他见到的王氏以及管家的言行。 “哦,对了。”谢筠一拍手,对着众人道。 “我要说一件事也是关于王氏的。”谢筠接着道:“王氏她的举止仪态非常好,哪怕穿着有跟的鞋子走路也没有发出一点响声。” 此话一出,众人皆沉默,闻奇和沈鹤渊可是知道,这样的人可不是一般的人,除非是受过训练的人才能做到如此。 要么是那些深闺小姐,要么就是宫里的那些女人。 大到皇妃小到宫女,哪个不是经过层层选拔又训练才能送到宫里的。 “筠儿真是心细如发,这都让你发现了。”左寒面带笑意看着谢筠,毫不吝啬夸赞道。 “没错,我从第一次见王氏,我就发现了她的身份,她绝对是从宫里出来的。” 左寒言之凿凿的模样,让谢筠一直以来的疑团终于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那……管家桂庆是不是……太监……”谢筠话一出,沈鹤渊眉心微动。 看了她一眼,不过并未说什么。 “他们俩皆是宫里的人,能出宫想必是年龄到了,因此出宫了。” “王氏一个宫女,她出来定是要嫁人的,嫁给鹿教正常啊,可为何桂庆也来到了鹿府……” 闻奇说着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没等他想出来哪里不对劲,左寒开口了。 “太监可不是这个年纪就能出宫的,所以他出宫的渠道要么不正常,要么求了恩典。” 对啊,他们都把这个给忘记了。 “闻奇” 沈鹤渊视线向闻奇看去。 “不必了,我已经送信回京城,很快就能知道桂庆是怎么出宫的了。” 苏筝闻言看了一眼左寒,想不到他还挺细心的,居然连这个都做好了。 大厅突然安静下来,谁都没有再开口。 这时外面跑进来一人。 谢筠看过去,原来竟是沈鹤渊派去永和巷查线索的捕快。 “贵人,我们查到永和巷三天前去了两个年轻男人,其中一人穿着华丽,一人作小厮打扮。” 众人想,那应该就是鹿知礼和他的小厮了齐兵了。 “然后呢?”谢筠忍不住问道。 “然后他们住进了杨大河家里,杨大河就是走水院子的主人。”捕快怕他们不知道,还特意解释了一番。 “好了,现在终于明白了,鹿知礼主仆二人住到永和巷杨大河家,最后鹿知礼杀了杨大河和小厮。” “还等什么?去抓人吧。”左寒说完后看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几人。 “左大哥,虽然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鹿知礼,可是还没找出他的作案动机以及确凿的证据。” 更重要的是,连他人都没找到。 谢筠无奈道,他们也知道这一切都是鹿知礼在操控,从一开始的人皮天灯,以及后面的油炸尸体,再到永和巷的死人。 但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向他。 左寒一听谢筠的话,坐下来又细想了一下,还真是,自己还是不够严谨啊。 “既然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着鹿知礼,那我们就去鹿府,这个他从小生长的地方看看,说不定会能发现什么。” 待早饭用完后,一行人收拾一下就浩浩荡荡往鹿府去了。 去到那里才发现,之前给鹿知礼办丧事搭的白帆全部拆了。 闻奇拉一个人一问才知道,原来鹿教认为自己儿子没死,所以用不着那些晦气的东西。 谢筠一听,现在用不着,过几天就未必了。 鹿教看见沈鹤渊来到府上,原本是要跟跟着的,可被闻奇以沈鹤渊喜静由头辞退了。 “这鹿府虽然比不上京城那些府邸,可在这锦鲤县那也是很看的过去了。”左寒收回摸在柱子上的手,不以为意说道。 眼下这正穿行在走廊里,看见来来往往的小厮,闻奇拉着一个问道。 “你们二公子呢?” “二公子……他……他在自己院子……”小厮边说边抖,还偷偷看了闻奇一眼。 原本谢筠沈鹤渊他们是不会去关注一个小厮的,可眼下他抖的越发厉害了。 这让几人的不禁怀疑,莫非是他知道什么事? 等他们走到鹿知才院子外,听到里面那些声音时,才明白为何方才那小厮会抖成那样了。 沈鹤渊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白天的…… 不过,左寒倒是觉得没什么,原本正经的脸上突然变换了一种放荡不羁的表情,朝着院子走去。 “你是谁?”鹿知才在院子里和那些姑娘玩得好好的,结果突然闯进来一个陌生男人,这让吃了一惊。 惊的是他家什么时候守卫这么差了,什么人都能放进来,惊的是眼前这个男人也太完美了,高挺的鼻梁,灿若星辰的眼眸,就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公子……啧啧啧,真乃享受人啊!” 左寒故作夸张地问了问飘在院中的脂粉香气,对鹿知才道。 “咳咳咳”沈鹤渊一踏进院子就听得左寒那话。 连忙出声提醒他,他们进来了,主要分寸,毕竟还有两个女子在身边。 “原来你们是一起的。”鹿知才看见了沈鹤渊他们后,才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和他他们是一伙的。 “鹿知才,你从哪儿找来那么多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啊?”苏筝突然大声道。 还走去那些女子身边,盯着她们的脸看个不停。 “我……” “逆子,你又在干什么混事?”鹿知才正要说话,可是突然被鹿教冲出来,大吼一声,吓得院中那些女子纷纷跪地。 “老爷!” “还不快滚下去,别污了贵人们的眼。”鹿教很嫌恶地把那些女子赶走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让你跟着吗?”闻奇对于这种不听命令的人没什么好脸色。 遂冷着一张脸对鹿教道。 鹿教一脸难为情,“贵人,我是想过来请教一下你们,这……要不要在府上用饭,我好着人准备。” 第205章 满院子的桂花树 “不必。”沈鹤渊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鹿教站在一旁一时有些尴尬,正想要不要找个借口溜走。 “管家呢?我有话要问他。” “啊?哦,管家啊,好,这就叫人把管家叫过来。” 就这样,沈鹤渊他们坐在鹿知才小院的桂花树下,闻着桂花的清香,此时才有片刻的宁静。 直到桂庆的到来,几人的思绪瞬间回神。 “老奴见过贵人。”管家桂庆看起来并不老,最多三十出头,可不知为何,总是以老奴相称。 “起来吧,我有话要问你。” “不知贵人想问些什么?”沈鹤渊自从知道桂庆的身份后,现在看他,越发觉得他对自己的态度恭敬。 谢筠他们也看出来了,对他的主人鹿教都没有这么恭敬。 不过转念一想,他是从宫里出来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甚至还有可能服侍过那个全天下最尊贵的人呢,这小小的员外他又怎会放在眼里。 “那日,你说你去百花楼接鹿知才是什么时辰?” 在一旁观察着贵庆的谢筠发现他在听见沈鹤渊是问这个问题时,他莫名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子时”管家肯定道。 “呵!”闻言沈鹤渊轻笑一声,不过那笑意未达眼底。 “你撒谎!” “百花楼花魁楼青音说,她子时还看见鹿知才睡在她的房间内。” 沈鹤渊冷冷说出这个让桂庆打脸的证据。 “贵人,楼青音作为嫌疑人,她自然是要为自己脱开脱的,而且……” 桂庆顿了一下,道:“哪怕整个百花楼的人都作证二公子子时还躺在楼青音房间内,这也不能令人信服,因为……她们都在给楼青音做假证。” 闻奇见状想出口教训这个奴才,可一旁的左寒竟拍起了巴掌。 “啪啪啪……” “精彩,真不愧是大地方出来的人,吓得我这个山里人都不敢开口了。” 此话一出,闻奇,还有武寄苏筝他们仨瞪大了眼睛,就那么看着左寒。 好像石化了似的。 左寒居然说自己是山里出来的,这话要是让京城那些名门贵族、世家子弟们听到了得气吐血了。 他相思山庄是建在山里没错,可那不是一般的山啊,那可是一整座山头,正对皇宫,屹立在那儿有百年了。 果不其然,桂庆闻言头埋得更低了,语气颤抖道:“贵人言重了,小人不是那个意思,小人并非有意对沈……沈公子出言不逊。” 沈鹤渊垂眸看了一眼桂庆,果然他认得自己,甚至这里的人,除了谢筠,他应该都差不多认识吧。 左寒看着桂庆弯下去的腰,瞬间笑了,有意思,居然认识他们,那他在宫里的身份那就不一般了,毕竟可不是人人都有那个机会能见到他的。 因为他向来去宫里,只在皇后那里。 他有些期待京城那边的回信了。 …… “公子,就这么放过那个管家了吗?明显他严重嫌疑。”闻奇看着沈鹤渊说走就走了,现在正要去鹿知礼的院子。 “闻奇啊,你家世子怎么可能会与那等奴才计较,左右他也逃不了,等我们理清鹿知礼的事,再来收拾他。 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估摸着京城的回信就这两天了。” 左寒替沈鹤渊回答闻奇的问题。 沈鹤渊则是看着走在前方的左寒,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鹿知礼的院子倒是与鹿知才的院子大相径庭。” 左寒站在院里看着满院的桂花,心想怎么那么多桂花啊。 又不是个小姐,怎么种那么多花。 鹿知才院里那棵桂花应该是为了府中风水才种在那里的,可这鹿知才把自己院子种满了桂花,那就是真的喜爱了。 “你们大公子喜欢桂花?”谢筠看着这满院的桂花也震惊到了。 问一旁带路的小厮。 “喜欢……呃,其实也不喜欢……” 小厮摇头又点头令谢筠很疑惑,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二公子从来就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小时候喜欢一些小动物,长大了嘛,额咳咳。” “至于大公子,以前也听说他喜欢花草这些,可是在某一年,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要把院里里的竹子拔了,全部种桂花,为此老爷还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这小厮口齿伶俐,也不怕他们。 看来能带路是有原因的。 谢筠听着小厮的话,心里想着道。 “有意思,你们老爷还真是管的宽啊,儿子喜欢什么都要管啊!再说了就是喜欢一棵桂花树而已,又不是什么天上的星星,至于吗?” 左寒觉得这一家子做的事真的令人啼笑皆非。 要是自己家那老头子也把他管这么严,可能他就不能在外流浪十年了。 那还不得天天关在山庄啊! “嘿嘿,这……小的也不懂主子们的心思。” 小厮挠挠头笑着退到一边,等着沈鹤渊他们的再次提问才会站出来。很懂分寸。 “那我们现在要去屋里看看吗?” “你很想进去看啊?”左寒看着那迫不及待想进去屋子里的苏筝有些好笑。 虽说是出自武林世家,规矩没那么多,可再怎么样也是一个女儿家啊,怎么就那么想往男人屋子里跑。 这样以后怎么嫁的出去,有哪个名门世家公子也娶。 这样想着,左寒偷偷看了沈鹤渊一眼。 后者自是有感觉的,不过没在意,掀袍拾级而上。 小厮立马推开了鹿知礼的房门。 一眼望去,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也了冷冷清清。 他们一看这屋子就知道鹿知礼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可是这样一个爱干净,乐于帮助百姓的公子怎么就杀人呢? 沈鹤渊走进去,来到书桌旁,发现上面还有一首未写完的诗: 自君之出矣,不复理残机。 沈鹤渊看后,眸中意味不明,拿起桌上的纸,递给谢筠。 “这是?” 谢筠见沈鹤渊递一张有字的纸给自己,接过一看。 “这是鹿知礼谢写的?” 沈鹤渊看着谢筠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后纷纷明白了对方内心所想。 第206章 心仪之人是谁? “鹿知礼这是有心仪之人啊!”左寒走近一看,便知那诗的含义。 可在府上好像没听说过鹿知礼有什么红颜知己,以及在这锦鲤县内也没听说他钟意哪家小姐啊。 “看来,我们对鹿知礼的了解还是少了。”谢筠想还是得在府里多转转,这样才能挖掘出更多有用的线索。 “你们快来看,这里有鹿知礼的画像!” 几人的注意力全部在诗上,故还没来得及看其他,反倒是苏筝走到了内里卧室。 只见在床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而画像上的人正是这间屋子的主人——鹿知礼。 “啧啧啧,这画工比我差远了。”左寒走上前,摸着下巴点评那幅画。 而谢筠他们则是仔细观察画像上的人。 “这就是鹿知礼。”看起来就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烁着光芒。 正温柔地看向前方,应该是看向作画之人。 谢筠目光往下移,看见了印章。 “止兰……”谢筠喃喃道。 “这……难道就是鹿知礼诗中暗指之人?” 苏筝大胆猜测。 没有回答她的话,因为他们也不敢肯定。 “止兰?是女子吗?”左寒道:“就不能是个男人,是他的好友吗?” “把画拿走,去打听打听这个叫止兰的人究竟是谁?” 沈鹤渊说完,闻奇就上前一步,把画收起来了。 走出鹿知礼小院后,桂庆来了。 “贵人” 沈鹤渊看他一眼没说话,现在只有等京城那边的消息传来,才能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又为何出宫。 “管家,你们大公子有什么红颜知己没?” 管家以为不会有人会和他说话,毕竟经历了刚刚那件事,没曾想谢筠会主动与他搭话。 “这……老奴不知。”桂庆是真的不知,毕竟他又不是鹿知礼的长辈,他怎么可能会告诉自己一个奴才。 “哦,好吧!”谢筠本不打算再问下去,可想到了止兰那两个字,抱着试试态度开口了。。 “那你可听过止兰这人?” 沈鹤渊他们也停下来,想看看桂庆会怎么回答。 “据老奴所知,止兰是二公子的字。” “什么?”苏筝真是意想不到,居然是鹿知才的字。 这下大家都懵了。 …… 县衙内 “想不到啊,止兰居然会是鹿知才的字,那就是说那幅画是鹿知才作的。” 左寒拿着那幅画在大厅内走来走去。 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鹤渊随着他的动作,眼神一直移动。 不过仔细看的话,沈鹤渊看得是画像上的人。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沈鹤渊指着左寒手里的画道:“鹿知礼的眉眼与方才我们在鹿知才院里见的那些女子有几分相似。” 经他这么一说,几人连忙看向左寒手里的画。 顿时汗毛都竖起来了。 “还真是!”闻奇看了看沈鹤渊又看了看谢筠。 “时砚,你是不是派人盯着王氏与管家?”谢筠震惊后就冷静下来。 侧身去问坐在自己旁边的沈鹤渊。 后者点了点头。 “我想案子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可是筠姐姐那个鹿家大公子到现在都还没出现过呢?” 苏筝接着道:“我们怎么样才能找到他呢?” 谢筠胸有成竹地笑了笑,道:“我想,他很快就会自己现身了,不用我们去找他。” 连着两天,他们都没再出县衙,饭食都是在县衙解决的。 而在第二天傍晚时,左寒的人回信了。 此时大厅内 “原来王氏是舒妃宫里的宫女,年纪到了自行出宫的。而桂庆则是皇上身边大太监礼和的干儿子。” “那想来,桂庆能提前出宫应该就是礼和暗中操作了。”闻奇道。 “礼和乃是圣上身边的人,可谓是大红人了,他要是想放一个小太监出宫,那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嘛。”苏筝也分析道。 左寒低头看着纸条,笑了笑:“还有一件事,这桂庆与王氏是同乡。” 那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桂庆喜欢与自己同乡的王氏,在她入宫后,也跟着入宫,王氏出宫他也出宫。 最后来到王氏所嫁的人府上做管家,只为守护她余生。 众人也多少理解了这两人的关系。 顿时唏嘘不已,这是得有多爱啊,连她嫁人了都不在乎,居然放弃颐养天年的机会,来一个小小的员外府上当管家。 “那……这与鹿府死的人有什么关系?”苏筝是他们当中心思最简单的。 通常都是有什么就问出来,谢筠也恰恰喜欢她这种直爽的性格。 “王氏与鹿知礼他们肯定关系匪浅,至少不是继母与继子的关系,我们已经派人盯着王氏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她会与鹿知礼联系的。” 谢筠这么说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毕竟现在她大概多少猜得到鹿知礼想要什么了。 是夜,鹿府。 “还没找到大公子吗?”鹿教气急败坏地看着地上跪着的家丁。 “没……没有,自从大公子在永和巷消失后,我们就再也没找到他的行踪了。” “废物,再去找,一定要把他找到,然后告诉他,说我同意,现在只要他回来。” “是” 而另一边的县衙,正热热闹闹的在烤肉。 “筠姐姐,好好吃啊。” 苏筝大快朵颐吃着现烤的烤肉,赞不绝口。 因为这两日都没出去,盯着鹿府的人也也说,那边一切正常。 谢筠就想着,那就烤一次肉呗。 毕竟好久没吃了,傍晚就在厨房找到了想要的肉类以及蔬菜。 谢筠按照记忆中的配料,把各种肉类腌制好,再切好可以烤的蔬菜。 晚上大家就坐在院子里吃烤肉。 烤肉用的工具嘛,是厨房烤鱼烤鸡用的铁架子。 网状型的,而且空隙较小,可以烤肉。 他们本来还不太会烤,要么太老,要么没熟。 在谢筠示范几次后,左寒越烤越熟练,不一会儿,谢筠面前的碗里满是他烤的肉。 而沈鹤渊就坐在一边,吃着自己的烤肉,有时候会给谢筠递递油,辣椒这些东西。 这一晚大家都吃得很开心,连无情也叫上了,他觉得新奇,居然吃了好些。 不过他眼睛看不见,是左寒给他烤。 有时候还喂他吃。 这一晚大家都吃的很开心,仿佛回到了在京城大理寺的时候。 那一晚,谢筠也是给他们做了火锅,大家也是吃得很开心。 第207章 逮人 鹿府一大早下人们就忙起来。 “老爷,妾身想带着荣儿和二公子去香山寺上香,拜拜佛,因为最近府里发生太多事了。” 王氏正在给鹿教梳头,看着镜子里的女人,她正温声细语与自己说着话。 鹿教满眼都是她,就同意了。 “好,等会儿叫上才儿和荣儿一起去吧,只是我还有生意上的事处理,不能和你们去了。” “老爷生意上的事更重要,我们三个去就行了,佛祖会谅解的。” 鹿知才站在大厅内满脸不耐烦。 自己那个继母,要去上香带上他三弟不就行了,干嘛还带上他。 难道不知道他们这个年龄应该避嫌吗?虽说她是他名义上的继母,可她那样年轻,保不齐外人会怎么编排他们鹿府呢。 “二公子久等了,那我们现在出发吧!”王氏抱着小儿子鹿知才一进大厅就看见了鹿知才正坐在那里,像是等很久的样子,脸上尽是不耐烦。 “走吧,快去快回。”鹿知才放下手中的茶盏,走到府门口的马车旁。 然后不知对管家说了什么,一下就上了马车。 王氏抱着儿子上马车后,连同管家桂庆,一行人出发了。 这一路上,鹿知才都在睡觉,不知道在他睡着的途中,马车早就变了道了。 过了好久,鹿知才好像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而且还是一男一女,声音有些熟悉。 他慢慢坐起来,掀开左侧的车窗帘一看,满是树木。 心下一惊,难不成王氏想要杀人灭口吗? 这样她的儿子能继承全部的家产了。 鹿知才这样想着,心里害怕极了,额头上满是冷汗。 毕竟才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这谁不怕。 从小在哥哥与父亲的保护下,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人间疾苦。 突然,有人朝着他的马车走来。 那人踩在干枯的树叶上,发出一阵咔咔声。 接着,鹿知才感觉到马车一沉,那人上车了。 马上车帘就会被掀开,然后他是不是也要死了。 就在那人掀开车帘之际,鹿知才闭上了眼睛。 但听到来人轻笑一声,接着道:“止兰,你这是做什么?” 鹿知才一听这声音就赶紧睁开眼睛。 然后对上了一双笑盈盈的眼睛,“大哥~” 扑过去抱上鹿知礼。 “你去哪里了?这段时间你怎么不回家,你知不知道爹担心死你了。” 鹿知才那日在灵堂上睡着是因为宿醉,可是后来他是真的伤心,只不过他从小放荡不羁惯了,喜欢用无所谓,浪荡子的外表来迷惑别,保护自己。 时间长了,面具就摘不下来了。 可是经过那些贵人的查探后,他发现自己大哥可能没死。 眼下真的看见了人,说不激动是假的。 “对了,你怎么会这里,我不是……” “止兰,我们走吧!”鹿知礼看着鹿知才,很慢,很认真道:“我们一起离开锦鲤县,可好?” “走?大哥,你别开玩笑了,我们能去哪里?” 鹿知才这下彻底清醒了,因为他看见了鹿知礼眼底的认真与执着。 “不知两位是想要去哪里啊?” 车内鹿知才一听这声音,脸色一变,暗道不好,那些人又来了。 而鹿知礼则是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鹿知才的手,转身掀开车帘。 就看见了王氏被几个捕快押着,以沈鹤渊为首,一众人站在那里。 鹿知礼一见眼前这样,瞬间明白过来,这是他们的行动被人识破了。 遂下车来,“在下鹿知礼,见过贵人。” 谢筠看着鹿知礼,他可谓不卑不亢,从容不迫。 “鹿公子,你可算是出现了,最近关于你身边的人接连死亡,可有什么想说的?” 闻奇看着鹿知礼,质问道。 “我……” 鹿知礼没想到才第一句话,对方就问自己这个问题。 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回答。 “那些人不是我哥杀的,与他无关。”鹿知才连忙走上前与鹿知礼站在一起,出声辩解。 谢筠看着两人的长相,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是那么一回事。 …… 锦鲤县衙 锦鲤县令方大鱼坐首位,沈鹤渊坐在一旁。 堂下跪着鹿府除鹿知荣外的所有人。 “堂下所跪何人?”方大鱼还是明面上的县令,而沈鹤渊又不想暴露身份,所以还是得由他堂审。 “草民鹿教” “草民鹿知礼” “草民鹿知才” “草民桂庆” “民妇王氏” 待鹿府的人一一报上名后,方大鱼手中的惊堂木使劲一敲。 “大胆鹿知礼,你身边的小厮接连死亡,而你这个主子为何一直不现身。” “草民知罪,不过草民实在是不知自己小厮接连死亡。因为草民一直在香山山脚的一处小屋内。” 此话一出,左寒嗤笑一下,“那不知鹿大公子在山脚小屋里做什么呢?” “在研究草药。”鹿知礼快速答道。 “可是,令尊可是说你是去外地查账了。” 谢筠站起来,走到鹿知礼旁边。 盯着他的眼睛又道:“还有,为何王氏给你做的披风,以及你鹿府的马车会出现在锦鲤县十里外的小树林里。” 沈鹤渊坐在上面,能清楚地看到谢筠每说一句,鹿教的脸就白一分。 反倒是王氏和桂庆一脸平静。 “这……草民也不知。” 谢筠看着他,听着他漏洞百出的洞,继续道:“那你的小厮死时,你就在山脚小屋吗?” “正是” “那岂不是没人证。” “鹿知礼,锦鲤县有人看见你和小厮齐兵出入永和巷,那你又该作何解释?” 沈鹤渊看着底下之人满口谎言,凌厉质问道。 沈鹤渊突然发言,把旁边的方大鱼吓得一激灵。 鹿知礼看着沈鹤渊,随后低下头,这是答不上来了。 因为他方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在锦鲤县,而是在香山山脚。 可眼下被沈鹤渊这么一问,岂不是自相矛盾。 就不敢再开口了。 “不说了?”谢筠看着鹿府几人,轻笑一下,道:“那便由我来说吧!说一下作案手法和动机。” “几位可要好好听啊,看我说的是对还是不对。” 鹿教一听这话,哆嗦着垂下头,不敢再抬起头来。 第208章 禁忌之恋 谢筠朗声道:“首先在天灯会那晚出现的人皮天灯,是你的小厮之一胡广荣,而你杀了他。” 鹿知礼看着谢筠,不置一词,等着她接着说下去。 谢筠把验尸得来的证据全部摆出来。 “你用提前买好的水银成功活剐了胡广荣,最后把他的尸体运至猛虎村胡广荣家中,把他炸了。” 大堂外那些不知道百姓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有人如此残忍。 谢筠说出的话解了他们的疑惑。 “因为你本来就想用他来代替自己,你想假死离开锦鲤县。所以自然不会让人看清他的脸。故用油炸了他的尸体。” “只是我想不通为何要在天灯会上放出人皮呢?你既然想假死逃遁,自己悄悄离开不是更好吗?把人皮放出来,反而惊动了官府。” “呵,是……是我,是我杀了我的小厮,你分析的一点也没错。我之所以放出人皮天灯就是想告诉大家我已经死了。” 鹿知礼这个说法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可闻奇觉得这样不妥,不放出人皮天灯,这样等有人发现胡广荣尸体时,鹿知礼早已不在锦鲤县了,而那具油炸的尸体只会让人们以为鹿家大公子死于非命,就算再查,也查不出什么来了。 但鹿知礼居然承认了。 “那你为何又要在永和巷又杀两人呢?”闻奇反问道。 “因为我们查人皮天灯案,知道他没死,他想再一次假死脱身,所以才会把杨大河烧死,以及制造出是小厮谋财害命,两人同归于尽的假象。” 沈鹤渊在缓缓说出永和巷的惨案,以及鹿知礼的动机。 鹿知礼脸色惨白,看了一眼鹿教后,认命道:“没错,我知道你们已经怀疑我,知道我没死,所以才再一次制造假死脱身。” “据我所知,你在锦鲤县声望极好,而且还掌管着整个鹿家大半家产,为何一心想假死逃离?” 左寒眼里满是探究,望向鹿知礼。 “因为……” 谢筠看见他不想说出来,或者也不会说实话。 “因为你想要的是他!” 大堂中人见谢筠指着鹿知才,一时傻眼了。 这姑娘没说错吧,为什么会是鹿知才。 “哦,对啊,方才在城外马车上你不就是在蛊惑鹿知才与你一起走吗?”左寒看着他们俩,满是不可置信。 “莫非……” “我们在你院子里见到了满院的桂花,府中下人说了,你之前明明不爱桂花的,可是在某年突然爱上了。” “而鹿知才的院子里正好有一棵树龄极长的桂花树。” “哼,那又怎么样?姑娘话可不能乱说啊,你这样毁我两个儿子的清誉可是要遭天谴的。” 鹿教突然厉声呵斥谢筠,脸都被气红了。 “你急什么?是不是毁他们清誉,你等着看不就好了。”左寒瞪鹿教一眼,语气不好道。 “我……”鹿教看起来有些无奈,想说什么,最后看了一眼鹿知礼又闭上了嘴。 “之前你曾说过,鹿知礼小时候送小鸟回树上然后被树划伤了。”谢筠看着鹿教道:“若是我猜的没错,那棵树想必就是鹿知才院里的桂花树吧!” “所以鹿知礼才会那么爱桂花,在自己院里种满了桂花。” “他对自己的弟弟有着超乎兄弟的感情!” 谢筠指着鹿知礼肯定道。 而鹿知礼仅仅是苦笑一笑,并未说话。 倒是鹿教哀嚎道:“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 沈鹤渊看了看鹿知礼,又看了眼跪在地上默不作声的鹿知才。 “鹿知礼你清楚的感情,那鹿知才你呢?” 透明人鹿知才被点名了,忽然抬起头,看了眼鹿知礼,随后慌乱挪开视线。 “不要逼问他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一切所为皆因我私心。”鹿知礼见弟弟看都不愿多看自己一眼,心里一片苦涩。 “不,他知道。” 鹿知礼瞪大眼睛看着谢筠,像是不明白她说这话什么意思。 谢筠又重新说道:“鹿知才或许他不知道你对他的感情,但他对你的感情却是和你对他一般。” “我们在他院子里看见的那些侍女,模样都很像一个人。” 鹿知礼闻言呼吸微顿,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又把头低下去的人。 “那些人的眉眼有三分像你。” 鹿知礼闻言轻轻笑了,道:“止兰,他说的可是真的?” “孽障,给我住口!!”鹿教上前一步,一大巴掌呼在鹿知礼脸上,把他的脸扇歪向另一边。 “哥……”鹿知才站起来,满眼心疼看着自己哥哥脸上的巴掌印。 “当初我就说要送走他,是你不同意我才……”鹿教指着鹿知才气得说不出话。 “送走我?哈哈哈哈”鹿知才闻言凄惨一笑:“爹,你从小就不待见我,就因为我娘是青楼女子,所以从来都不关心我。只有哥哥会关心我。” 鹿知才好像陷入某个回忆里,满脸温柔道:“小时候我记得冬天我院子没碳,是哥哥把自己的碳分给我,还给我教我读书写字,还给我送很多小玩意儿……” “甚至我顽皮想送小鸟回树上,也是哥哥给我送的,害他从树上掉下来,小腿受伤。” 鹿知才这么多年一直都被鹿知礼好好关心爱护着,甚至因为鹿知礼对他的态度,所以鹿教才会对他好。 而鹿知才一直逃避对鹿知礼的感情,他是自己哥哥,不能有其他,所以一直流连花街柳巷,麻痹自己。 因为他不相信自己哥哥会喜欢自己,不是亲人那种喜欢,而此刻知道了居然是真的。 “你!”鹿教那样子恨不得掐死他。 “所以,你才会想假死,想离开鹿府,离开锦鲤县。”谢筠道。 “父亲不同意,我只得如此。我原本是不想杀人的,实在是那两人知晓了这个秘密,不得不杀。” “那……王氏与管家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听到自己的名字,王氏和桂庆忙抬头看向谢筠。 又焦急看向鹿知礼,怕他把自己供出来。 “你……你们……”鹿教没想到自己的枕边人和最信任的管家居然也参与其中,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们。 第209章 他们本该是情投意合的一对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那晚天灯会,楼青音说鹿知才在他屋子里待到子时,而管家你却说子时早已把他接走了。” “那是因为你撒谎了,你想让鹿知才成为我们怀疑的对象。” 鹿知才想不到那晚还有这样一面,遂看向桂庆。 不解问道:“为何?我对你虽说没有很好,但也绝对没有为难过你吧!” “二公子,对不起。”桂庆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看。 “那是因为他要为自己喜欢的人谋前程啊。” 左寒似笑非笑看着桂庆,跪在地上的王氏一听这话,冷不丁颤抖了一下。 还偷偷用眼睛去瞟一眼鹿教。 “何出此言?”鹿知才反问左寒。 难不成这桂庆陷害自己是因为府中什么人吗? “因为他要为王氏的儿子争夺家产啊!毕竟在那种情况下鹿知礼已经确定是死人,而你再出点问题,那鹿府所有财产不就都是王氏儿子的。” “管家与王氏认识?”这下鹿教,鹿知才都懵了,看着王氏和桂庆,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认识的样子啊。 平时在府里没有半点交集的人怎么会为她谋家产。 “哈哈,认识,怎么不认识啊,桂庆公公可是为了自己的心上人从京城追到这小小的锦鲤县呢?” 大堂中除了沈鹤渊他们,其他人皆傻眼,这管家居然是个公公。 鹿知才眼睛忍不住向桂庆某个地方看去。 “桂庆可是连荣华富贵都不要了,甘愿留在这小小的鹿府当管家呢?”左寒接着道。 要知道这桂庆可是皇上身边大太监的干儿子啊,在京城中也算是个小人物了。 “至于你,你一早就知道鹿知礼对鹿知才的感情,所以才会帮他。因为他们俩都走了对你百益而无一害。”谢筠看着王氏缓缓道。 坐在堂上的方大鱼此刻已经傻眼了,看了看沈鹤渊,在看见对方没反应后,拿起惊堂木狠狠一敲。 “大胆鹿知礼,为了自己一己私欲,竟连杀三人,心思何其歹毒,手段何其残忍,按照律法,该当斩首示众。” “所有的一切皆是草民所为,还请大人不要怪罪我家人。”鹿知礼跪下,话是对着沈鹤渊说的。 “且慢!” 众人纷纷看向谢筠,想不通这时候她还要说些什么? “你是杀人了没错,可并不是三人都是你杀的。杀死胡广荣的凶手另有其人。” “什么?” 鹿知礼脸上惨白,坚决道:“不是的姑娘,三人都是我杀的,没有其他人,真的!” 鹿知礼怕谢筠不信,还举起手来,正要对天发誓。 “能让你如此维护的人,那应该是你最重要,最亲的亲人吧!”谢筠看着鹿教和鹿知才。 方大鱼他们也看着这两人,像是在想会是谁? “不!没有其他人……”鹿知礼见众人的视线皆在自己父亲和弟弟身上,绝望道。 “姑娘,那凶手到底是谁?”方大鱼看着鹿家两父子,好奇道。 鹿知才见大家视线全部往这边聚拢,又看了看哥哥那悲伤的眼神,心一横,正要站出来。 “是……” 突然有一只手按在了他胸膛上,把他往后推。 接着耳边想起来了鹿教那苍老又悲凉的声音。 “是我……杀死胡光荣的是我。” “怎么……怎么会是你!”方大鱼吃惊道。 他以为是鹿知才,毕竟胡广荣知道他哥哥的秘密,他喜欢自己哥哥,替他解决难题不是什么难事。 可没想到会是鹿知才。 一旁的沈鹤渊一听方大鱼如此问,眉尖一抽。 那人都说那么清楚了,这方大鱼竟然还能猜错,也是一个神人。 “那日礼儿与我坦白,我怒不可遏,去才儿院里正想试试他知不知情时,看见了他院里的丫鬟们,一时间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鹿教疲惫地闭上眼睛,所以那日沈鹤渊他们进鹿知才院子里时才会急匆匆走进去,骂走了那些女子。 就是怕他们看出什么来。 “礼儿说他要去外地查账,可我却发现他在钱庄暗自取走了大量银票,我就知道他要离开这个家了。” “所以,我就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身边的小厮,反正那个小厮也知道他的秘密,最后逼得他不得不藏起来,我本来想的是等这件事风波过了,我就送点银票给方县令,这样礼儿就会没事了。” “可谁知,竟遇上了贵人们。” 确实,杀了一个小厮,鹿知礼就没法走那么干脆容易了,因为是他身边的小厮,若是真的一走了之话,那他就背负上了杀人的罪名。 不得不说,这鹿教这老头是有些狠在身上的,居然设计儿子,就为了他能留下来。 鹿知礼看着自己父亲,不说话,双眼通红。 其实他本可以不用杀人的,他只是想走,想与鹿知才离开锦鲤县。 可是自己父亲为了留住他,杀了他的小厮,逼得他不得不藏起来,到最后不得不杀人,以此来假死脱身。 “所以,你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人,你想借着去外地查账的理由,离开锦鲤县。” 沈鹤渊看着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肃然道。 “是的,我原本打算的是我先在外面等止兰,因为王氏会把他送出去的,送到我身边。而她的儿子也会继承鹿府所有的家业,父亲也有人承欢膝下,不至于太寂寞。” 鹿知礼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遗憾,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可以和所爱之人远走高飞了。 而父亲也会有自己的家庭,有一个美丽温柔的妻子,一个懂事孝顺的儿子。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好,可因为一张凭空出现的人皮毁了这一切。 “鹿教,你居然活剐人皮,心思如此歹毒,本官判你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至于你,鹿知礼连杀两人,同样斩首示众。” 鹿府四个主子一下子就只剩下了两个。 鹿知礼认命地笑了笑,他被人带下去前,看了一眼鹿知才,想说什么话,可最终没开口。 人皮天灯案总算尘埃落定,这时大家心里都有些堵。 “筠姐姐,为何命运如此捉弄人,本来……本来鹿知礼可以不杀人的,他……本来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的。” 苏筝只要一想起来鹿知礼那充满遗憾的眼神就觉得他好可怜。 “阿筝,在他决定杀人将计就计来瞒天过海,假死逃生的那一刻,他就注定了此结局。只能说命运使然吧!” “要我说,就是他那个狠毒的爹害了他们俩!” 左寒惋惜道:“他们本该是情投意合啊!人这一生中能遇见一个情投意合的人何其难得。” 左寒看向谢筠,这话他也不知是在说鹿知礼还是说自己。 第210章 进入雪山 自锦鲤县后,谢筠一行人接连赶路,再没有停息过。 干粮和水也是在路过州府或者小镇上采买。 因为他们已经出来快半月了,必须得尽快采得药引,返回京城。 沈鹤渊有官职在身,不能在外逗留太久。听闻奇说,静安王已经大怒了,还是王妃苏氏一直劝说。 “看,前面就是求如山了。”几人顺着左寒的手指看去,只见眼前一座白雪皑皑的雪山,圣洁又神秘地伫立在那儿。 “我们还有一日路程才能到呢,那求如山看着近在天边,实在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谢筠看着那座大山,心里忍不住担忧,这么大的一座山,进去了还能出的来吗? 而且山上皆是冰雪覆盖,若是人进去迷路了,那可是死路一条。 还有,若是发生雪崩的话,他们也是死路一条。 又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在傍晚时分来到了求如山山脚。 山脚下住着几十户村民,一见有陌生人来此,纷纷闭门不出。 还是闻奇和苏筝几人上前去叫门,又好言好语说话,村民们才对他们放下戒心。 这会儿他们正在一个村民家中用晚饭。 “你们要上山去?” “是的,关大叔,你知道有哪条路可以上山吗?” 谢筠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看见了关山家里那些狼的皮毛以及狐狸的皮毛。 一看就是经常上山打猎的人,而此处的山就只有那座雪山。 “姑娘啊,你们这是要进山里做什么啊?要知道,那山上可有山神啊。” 关山看着谢筠们,满脸担忧道。 “山神?”左寒才不相信什么山神之说呢,反正这山他是一定要去的。 “不知关叔所说的山神是何意?”谢筠想不到的是这雪山上居然还有山神,别说招摇撞骗的吧,目的就是为了骗取村民们的食物。 “山里真的有山神啊,每次只要山神一发怒就整座雪山都会动啊,进山的村民们就会被大雪掩埋,那可是几十丈深啊,这人也就别想救回来了。” “有一年,山神发了好大的怒火,差点把我们的村子都给埋了。” 几人想不到竟会这般严重,难不成真的有山神? 谢筠一听这话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所说的山神发怒就是雪崩啊!这确实是一个大麻烦,毕竟在天灾面前,人的力量总是格外的弱小。 “多谢,不过这山我是非进不可。”沈鹤渊冲关山轻点一下头,遂眼神坚定说道。 他身后的武寄满眼担忧地望着他。 这一夜谢筠想了很多,这脸真的要非治不可?若明天他们进山发生了什么事,那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不过看沈鹤渊那个样子,自己想必是不能左右他决定的事。想到此,谢筠觉得心里暖暖的。 因为在异世,除了这具身体的外公,还有一个人无条件地对她好。 而另一边沈鹤渊想的是明日要如何阻止谢筠与自己进山。他不想她去冒险,但又深知她的性格,绝对会跟着去。 第二日,艳阳高照,远处的求如山被照射的几乎反光。因为山上尽是白茫茫一片。 “你们留在此等我,我一个人去就行。”沈鹤渊强硬地发出命令。 结果居然所有人都反对他,这是他没料到的。 “不可!” “不行!” “我也去!” 几人异口同声道。 沈鹤渊闻言皱着眉头,眼神冰冷。 “这是命令,你们在此等我。” “表哥……” “呵,我可不是你的下属,才不会听你的。”左寒面露嘲讽,不以为然道。 “时砚,这是我的药引,理应由我去摘。” “世子,您不能去,属下去摘雪莲回来。”武寄单膝下跪,央求道。 要是沈鹤渊进去出了什么事,那他也别想活了。他这辈子的职责就是保护好沈鹤渊。 “你……你们!”沈鹤渊被眼前这几人气到了。 “这样吧,我们大家一起进去。”苏筝开心道。 这样大家一起进去,还能互相照应,多好啊。 “不可” “不可!” 沈鹤渊和谢筠想都不想就拒绝。 “阿筝,不要闹,这不是儿戏,进去了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的,因为那座雪山可能会崩。” 谢筠一脸严肃看着苏筝,以往她怎么胡闹,谢筠都可以陪她一起,但此次不行。 “这样吧,我是一定要进去的,左寒,你若要进去的话,那我们俩可以做个伴。” 沈鹤渊做了一下让步,左寒正要答应,谢筠说,“还有我,我也是必须要进去的,毕竟这是我的药。” 见沈鹤渊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谢筠接着道:“若是让我在山脚心安理得得等你们给我摘药回来,那我做不到,所以还是让我随你们一起去吧!。” 谢筠望向沈鹤渊的眸子里满是倔强。 沈鹤渊就这样一直看着她,良久,微不可闻叹了一口气,败下阵来了。 “好,那你得时刻跟着我们,一刻也不能离开。” “沈鹤渊你!”左寒见他就这么同意谢筠进山,气得想打他。 他到底知不知道山里有多危险啊,万一有狼群围攻他们怎么办。 他们又不能时时刻刻能保护好谢筠。 “再加一个我,”闻奇道:“我不知可以自保,我还可以保护小谢。” 沈鹤渊同意了,因为闻奇知道,只要对谢筠好的事他都会同意。 多一个保护谢筠也是多一分安全。 而闻奇想的是,自己一定要保护好沈鹤渊,毕竟那可是自己从小就保护到大的人。 就这样定下来了,沈鹤渊、谢筠、左寒、闻奇四人进山。武寄和苏正在山脚接应。 他们四人都背上了包袱,里面是一些干粮和水。 “这……我们去哪里找雪莲?”左寒看着白茫茫一片白,什么都没有。 “往高点走吧,书中记载雪莲都是生长在高处,悬崖上。”沈鹤渊望着一望无垠的雪白,心里有些担心,若是真的爬到了那雪山顶,真发生什么意外那岂不是…… “那走吧,我们得快点,不然天要黑了,到时候我们出不去了。”左寒在前带路,四人朝着雪山最高处走。 刚开始是走,最后直接成爬了,因为那雪越来多,坡度越来越陡。 谢筠一脚踩下来,厚厚的雪能到她的膝盖,到沈鹤渊他们的小腿处。 几人的鞋袜皆湿,若是还没有找到雪莲,那他们全是都会湿透,然后被冻死在这雪山里的。 毕竟听关山说,这求如山晚上会下大雪。 第211章 记起沈鹤渊 过了半天,四人终于艰难来到了雪山顶。 “雪莲会在什么地方呢?”谢筠此时下半身的衣物都已经湿了,冻得她嘴唇苍白,沈鹤渊看着心里焦急。 如果再不快点找到雪莲,怕是…… “分开找,这样快点。”左寒说完后,转身在雪山顶周边看起来。 谢筠心想,雪莲一般都长在悬崖峭壁上的,也就是说它会在雪山陡峭的地方。 于是她站在雪山边上往下一看,咦,居然在离她一丈远的地方有一朵小雪莲。 一朵雪白的雪莲就在那里,花冠是紫色的,谢筠就是看见了那一抹紫,才能看见雪莲。 若不然全部都是白茫茫一片,她可看不清。 “我来。” 沈鹤渊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低头看着那朵雪莲。 他让谢筠后退几步,遂提气一跃,整个身子轻巧攀爬在雪山上。 “殿下!”闻奇见沈鹤渊居然就这样跳下去了,心都快出来了。 “闻奇,别担心,你家殿下武功好着呢。”左寒见闻奇神色慌张,忙开口打趣道。 “可……”闻奇还想再说什么。 “别可了,雪莲也拿到了,我们尽快下山吧,天快黑了。” “时砚,快上来!”谢筠趴在顶上看着已经采得雪莲的沈鹤渊,冲他喊道。 底下的人一听她的声音,抬起头,正要运气飞上来。 突然谢筠感觉到自己脚下动了,她瞪大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不好!” 话还未就说完呢,整个雪山顶就塌了,而沈鹤渊在山顶下面的位置,更是掉下去了。 因为他手攀爬的雪已经崩了,没有地方支撑他上来。 “时砚!”谢筠看着沈鹤渊紧紧护住那株雪莲,像断线的风筝似的往下掉,很快就被大雪覆盖。 她想都没想就跳下去了。 “筠儿——” …… 山脚下的武寄和苏筝筝急得不行,因为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可进山的四人还没有一个出来的。 这可怎么办? “不行,我要去找殿下。”武寄抬脚就要往山里去,被苏筝拉住了衣袖。 “武寄,我也很担心他们,可是现在天都黑了,你没看见吗?求如山上已经下起大雪了。若是我们俩再折进去,那就没有人能救他们了。” 不得不说,苏筝这会儿还是比较清醒的。 “那怎么办?”武寄担忧道:“方才关山也说了,山神动怒了,所以求如山上才会发生那可怕的画面。” 刚刚他们是看见的,整座雪山像是活过来一样,在叫嚣着,翻涌着。 整个求如山都翻了一个遍,此时又归于宁静,又有新的雪把它覆盖。 “两位,你们要进山,好歹等明日啊,现在进去就是送死啊。你们看那雪下的多大啊!” 关山自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他不赞同他们此刻进山,因为进去了就是死,不过他也仅仅是劝说。 若是他们一意狐行,他也没办法。 武寄在苏筝和关山的劝导下,终于停歇下来,不在想着要进山。 而是回房间去休息,因为他要养好精力,明日天一亮就去找沈鹤渊他们。 …… “咳咳咳”黑暗中,有人艰难咳着。 “闻奇,闻奇。”左寒整个人完全被雪掩埋,只有那双眼睛和嘴巴还在外面,刚刚他醒了,嘴里都是雪,他咳了好一会儿。 “闻奇……”左寒明明感觉到闻奇在自己身边,可是怎么不答应一下呢? 莫非…… 雪崩时,千钧一发之际,闻奇把他的腰带捆住了左寒的左手,所以两人才会被雪埋在一起。 左寒一动左手,能感觉到扯着什么东西,他知道那是闻奇。 没人回答他,而他此时又没有力气,值得继续埋在雪里,纷纷扬扬的大雪还在下,没一会儿,他刚刚咳出来的雪很快又塞满了嘴巴。 “筠儿……你在哪里?”左寒一想到谢筠往下跳的场景就痛心。 此刻雪那么大,若是她一个人,那岂不是凶多吉少。 可若是和沈鹤渊在一起,那画面也绝对是自己不想看见的。 左寒摇了摇头,苦涩一笑,“比起其他,我更希望你活着。” “所以,你此刻一定是要与沈鹤渊在一起啊!” “你在这里做什么?”谢筠看着前方的小男孩,觉得他好看极了,就像画里出来似的。 “我在这里等人。”小男孩看起来比自己大了几岁,衣着华丽,想来也是参加宴会的哪家小少爷吧。 “你叫什么名字啊?”谢筠听见年幼的自己奶声奶气地问那个好看的小男孩名字。 “我叫沈鹤渊。你呢?”男孩犹豫一瞬,说出自己名字。 “渊哥哥,我叫江筠。你可以叫我阿暖。嘿嘿嘿!” 此后,谢筠与沈鹤渊见面的机会也多起来,两人会在桃花树下玩耍,而不远处的大人们则是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们。 有时谢筠会带着沈鹤渊去厨房偷点心吃,沈鹤渊每次嘴上说着不赞同,可实则身体诚实得很。 他们一起拜了同一个老师,一起学习。 再后来,谢筠的家被抄了,抄她家的人正是他父王。 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沈鹤渊答应她会去陪她过生日…… 谢筠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突然心好痛。 她为什么要想起来,要记起来这一切。明明她可以不用承受这一切的不是吗? 谢筠头一动,感觉到自己脑袋枕着什么东西。 “啊——” 这时她坐起来才发现,原来她枕着的是沈鹤渊的手。 因为她完全躺着雪地里太冷了,感觉不到自己身边还有一人。 “感觉不到还有一人,那岂不是他……” 吓得谢筠伸出两指去探沈鹤渊的鼻息。 他依旧保持那个姿势,一手紧紧护住怀里的雪莲,一手护住谢筠的头。 而他自己身上的所有弱点全部暴露出来。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没有回应,谢筠自顾自道:“是不是因为你父王和南阳侯灭了我府满门,所以你愧疚了?想对我好一点来弥补?” 沈鹤渊自是不会回答她的,因为他此时宛如死人一般,毫无生气的躺在雪地里。 谢筠坐着想了一会儿,最终俯下身子,抱住沈鹤渊。 “我不想欠你人情,既然你是因为我才来的求如山,那我就不能不管你。” 谢筠想把身上的体温传递给他,可奈何自己也是一身冰冷,这样相当于无用功。 不过聊胜于无嘛,谢筠想着,沈鹤渊可千万别有事啊! 第212章 回到京城 谢筠是被光刺醒的。一醒来就看见了茫茫白雪,以及早已冻得毫无知觉的双腿。 不过,她转头看了一眼沈鹤渊,为何他还没醒。莫不是昨天伤到了哪里? 谢筠慢慢活动了双腿,然后小心翼翼站起来,环顾四周,一望无际的白。 看多了她竟觉得眼黑。 “不行不能一直看雪,看多了会得雪盲症。”谢筠撕了一块自己的衣衫蒙在双眼上。 因为外层乃是纱衣,所以她蒙在眼上也能视物。 弯腰扶起沈鹤渊,艰难地在雪地里移动。 而另一边的武寄和苏筝已经找到了左寒和闻奇。 “别管我们……快去咳咳咳”闻奇推着武寄焦急道:“快去找殿下他们。” 毕竟他可是看见了殿下掉下了山顶,还被大雪覆盖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事。 “我先送你们回去……” “不,直接去找他们,不用管我们。”闻奇坚持道,还又推了一把武寄。 左寒道:“你们俩快去找人,我们能慢慢回去。” 经过昨夜一宿,万一他们俩无知无觉冻在雪地里了,那就完了。 “好,那你们快回去,我们去找表哥和筠姐姐。”苏筝与武寄边喊边走。 过了一会儿两人就分开了,因为这求如山实在太大了,他们人手有限,这样找,很难找到。 “快了,我们快到了。”谢筠扶着沈鹤渊不知摔了多少跤,明明在冰天雪地里,可她却满脸通红,满头大汗。 说快到了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昏迷不醒的沈鹤渊。 “啊……嘶”谢筠与沈鹤渊又一次摔倒了。 谢筠欲哭无泪,实在是沈鹤渊太重了又高,她扶不住人,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两人摔倒在雪地里。 “这还好是雪地里啊,这要是在土地上,那他们俩的身上可不得多出好多淤青啊。” 谢筠干脆坐下来,休息一下,等下又再拖着沈鹤渊走一段路。 忽然间,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唤她。 “筠姐姐——” “表哥——” “殿下——” 谢筠连忙站起来,朝四周看去,想看看人是在哪个方向。 “我——在——这——” 谢筠大声喊道,也不停挥舞着双手,还好她进山里穿的是浅蓝色衣裙,若是白色那岂不是很难辨认。 “阿筝,我在这里!!!” “武寄,我听到筠姐姐的声音了!”苏筝激动对一旁同样开心的武寄道。 结果两人一直看一直看,顺着声音快速走。 终于在前面看见了一抹蓝色身影。 “他们在那里,快!”苏筝看见谢筠后开心地施展轻功朝她掠去。 很快就到了谢筠面前。 “谢姑娘……你的眼睛……”武寄看见谢筠眼睛上蒙着的纱布后,傻眼了。 “哦,这个是我故意戴上的,因为这雪看多了我容易晕。” 说着一把把纱布扯下来,笑着看向两人。 “殿下!”武寄一低头就看见了沈鹤渊脸色惨白地躺在雪地里。 “殿下,您怎么了?”说话间,武寄早已拉起沈鹤渊的手,向他输了自己内力。 “怎么会这样?”武寄慌了,因为沈鹤渊没有一点反应。 “表哥!”苏筝也蹲下来摸沈鹤渊的手。 “快,我们快下山,给表哥找大夫。”三人扶着沈鹤渊在雪地里走了半个时辰后终于看见了求如山山脚。 “哎呀,你们这些外地人怎么就是不听劝呢,叫你们别进去,别进去,这下好了吧,死人了。” 山脚村民见武寄他们扶着脸色惨白的沈鹤渊就指指点点说道。 “胡说什么呢,他才没有死!”苏筝一听这话,气得不行,对着那些村民凶巴巴吼道。 来到关山小院后,武寄把沈鹤渊放床上,正要去请大夫,这时关山推门进来。 “我看看吧,我早些年是个游医,多少会些医术。” “筠儿,你没事吧?”左寒推门进来就看见了异常狼狈的谢筠。 头发凌乱,衣衫上尽是水干后的痕迹,脸色惨白。此时她正旁若无人地看着床上的沈鹤渊。 连左寒和闻奇进来都不知道。 左寒眸子一暗,扯着嘴角,走上前:“你没事就好。” “左大哥,你有没有受伤?”谢筠面前走来一人,一抬眼,居然是脸色惨白的左寒。 “我没事,倒是你快些去换身衣服。”左寒温柔一笑,摆摆手说道。 “是啊,筠姐姐,你快些去换衣服,若是等下表哥醒了看见你这样他该不开心了。” 左寒听着苏筝的话,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突然沉下去。 “好,那我去换了。”谢筠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此时给沈鹤渊问诊的关山站起来。脸色沉重道:“你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处去县城看好的大夫吧!” “什么意思?”闻奇一听这话,看了眼床上的沈鹤渊。 “我家公子怎么了?”武寄也着急问道。 “唉,这位公子脑子遭到重创,所以才会导致他昏迷不醒啊,说不定,说不定可能会失明……” 屋内几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左寒指着沈鹤渊道:“你是说,他会失明?” “是啊,我可不是危言耸听啊,他脑袋后面有一个大包,估计脑海里已经有了血块,要么失明,要么失忆!” 屋子内沉默半晌后,闻奇红着眼睛要去掀沈鹤渊的被子。 “走,我们回京城去,公子一定会好的。” …… 京城一处宅院内,谢筠此时升正躺在树下晒太阳。旁边是一张石桌,上面放了好些点心水果。 走廊上忽然传来脚步声,谢筠听见了并未抬头。 直到自己脸上被覆上一层阴影,才懒羊羊睁开眼睛。 “左大哥,你来了。” 左寒看着她懒洋洋躺在贵妃榻上,睡眼惺忪的样子心都要化了。 “我今天是来带你去听戏的。”左寒眼里尽是宠溺,谢筠透过他的眼眸她看见了倒映的自己。 “呃……”谢筠并不想出门,正想着要用什么借口来推辞。 “筠儿,你和他出去看看戏也好,自你回京都没怎么出去过。”谢青枫从石拱门处走进来,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俊美。 “舅舅”谢筠起身礼貌道。 “去吧,左右你脸也好了,去玩玩透透气。”谢青枫看着她那张比以前更水灵的脸,缓缓道。 “那好吧,左大哥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左寒笑着应道。 遂转身看向旁边的谢青枫,然后一脸严肃地鞠了一躬。 “感谢谢阁主。” 谢青枫笑着看左寒给自己鞠躬,也不拦下,直到他起身后,打趣道:“比起旁人,我更希望你是筠儿的良人。” 第213章 唯独记不得她 左寒闻言笑得眯起了眼睛,“那我们走了。” 本来还要感谢谢青枫对他的支持,谁知谢筠这么快就出来了。 “舅舅,那我们走了。”谢筠朝谢青枫挥挥手。 “去吧,好好玩。” 谢筠回到京城住的宅子是谢青枫的,因为她不想再继续留在大理寺了。 毕竟那人已经不记得她了,她在那里还被说是闲人。 京城的街道就是格外热闹,左寒兴致很高,手里提着一些小玩意以及女子喜欢的零嘴。 那些小玩意大多是谢筠多看一眼就被他买下了,亲自提着。 看见什么糖葫芦小糖人也买下来,只为博佳人一笑。 “左大哥,我们不是要去听戏吗?”谢筠停下看着左寒不解问道。 怎么反而是在逛街啊,而且左寒身上已经挂不住了,再买那些礼盒都要挡住他的眼睛了。 别到时候看不见路,撞到人就不好了。 “听戏得晚上,现在还早我们逛逛,买一些你喜欢的。” 谢筠看着她大包小包一大堆,就连自己手上也有很多吃的。 摇了摇头:“别买了,我们都拿不下了。” 说完看见左寒随意招来两人,对他们说:“你们把这些东西送去朱雀街谢府,这是路费。” 然后从怀里拿出银票给那两人。 那两人自然是笑容满面答应了,就送一点东西能得这么大银票。 旁边的人看见后也纷纷走上前问左寒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要送回去,他们可以代劳。 “没有了,下次再叫你们。” 左寒看谢筠被那些人挤得不行,遂黑脸吓跑了那些人。 “走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待夜幕降临之时,再去听戏好不好?” 左寒凑上前盯着谢筠。 他的眼神深情款款,如同一片盛满了爱的海洋,令人无可抗拒,忍不住要沉溺其中。 谢筠晃了晃脑袋,率先上前一步,“好。” 左寒见她那样,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跟上去。 此时大理寺。 “殿下,到饭点了,要回王府还是在大理寺。”武寄在一旁小声提醒。 武寄原本是暗卫,可陪沈鹤渊出趟远门后,沈鹤渊把他留在了明面上。 所以他平时就做王府侍卫打扮,时时刻刻跟着沈鹤渊。 沈鹤渊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看着手中的案卷。 就在武寄犹豫着要不要再问第二遍时,沈鹤渊开口了。 “这段时间我没在大理寺,那我去了哪里?” 沈鹤渊看着手里的卷宗,以及书案上的那些堆积陈案,疑惑道。 “这……”武寄不知要怎么回答,该怎么说,说您失忆了? 说您为了心上人离京去找药,结果找到了药你却把人给忘了。 “嗯?”沈鹤渊见武寄不回答自己,释放出威压。 “殿下……”武寄为难极了,唉,还是想念当暗卫的日子啊。 暗七,快来救救我啊。 估计是上天听到了他的求救,于是有人进来了。 武寄开心看过去,原来是闻奇,这下武寄就更开心了。 “大人可要在大理寺用饭,已经准备好,要不要给你送过来。”闻奇回到大理寺,沈鹤渊就是他的上司,称呼的是大人而非世子。 “你来回答。” 闻奇见被点名一脸懵,回答什么? 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武寄。 后者把沈鹤渊的问题复述给闻奇听,闻奇一听,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 “殿下,您是为了一个女子出了京城。目的是为她寻药。” “……”沈鹤渊满脸不可置信,“我?为了女子?寻药?” 两人见沈鹤渊这幅样子深感头痛,他们刚开始看见沈鹤渊会对一个女子上心就是这幅表情。 可他们好不容易习惯了,还一直撮合着,谁知道眼下当事人居然忘得一干二净了。 “是的。” 沈鹤渊见自己两位得力手下纷纷点头后,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我不可能会为了一个女子离开京城一月之久,更不会为了她不管大理寺的众多案件。” 闻奇满脸苦哈哈,心想,我也不想相信啊,可这就是事实,这不,您眼下这个模样就是最好的证明。 您可是为了她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可却不知为何,记得所有人唯独不记得谢筠。 一时之间,屋子气氛有些尴尬。 “殿下,王妃叫你回王府。”王府侍卫来了。 闻奇和武寄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终于要走了。 这我们说了他不信,不说他又要问。 难,太难了! 王妃苏氏早已坐在桌边,看见沈鹤渊来后。 亲自盛了一碗汤递到他面前。 “渊儿,你都瘦了,这下母妃定要给你好好补补身子。” “母妃,我身体很好,不用补。”沈鹤渊看着自己面前的汤,无奈道。 “还说呢,这次离开京城那么久,整个人简直瘦了一圈。” 说着又夹菜给沈鹤渊,直到他面前的碗装满。 看着沈鹤渊乖乖吃着自己夹的菜,苏氏脸上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 是时候问问那件事了。苏氏斟酌着开口问道:“渊儿……那位……” “……”沈鹤渊抬起头看向苏氏,等待着她的下文。 “那位姑娘怎么样了?脸可好了?” “什么?” “就是你身边那位姑娘啊?渊儿,你该不会……”苏氏看着一脸茫然的沈鹤渊。 莫不是真的失忆了? 那日沈鹤渊是昏迷不醒回来的,吓得她早点晕过去,太医说世子可能会失忆。 可她看自己儿子醒来后与平常没什么区别,就知道他没失忆。 还以为他每天照常去大理寺,记得闻奇,记得筝儿。 还以为他没事,今日就想提提,什么时候带那姑娘来给她瞧瞧。 可谁知自己儿子一脸茫然。 “什么姑娘,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沈鹤渊心想,难不成自己真的喜欢上了一位姑娘,还为了她离开京城吗? 怎么自己母妃和手下都这么说。 “传太医,快传太医!”苏氏见沈鹤渊不像是装的,急忙放下碗,叫下人去传太医。 “母妃,我没病。”沈鹤渊无奈道。 他自己身子有没有毛病他还能不知道啊。 “母妃知道你没什么大问题,可还是要让太医看看,万一脑子没好透,影响终身幸福。” 沈鹤渊嘴角一抽,还影响终身幸福? 第214章 听戏发生命案 太医给沈鹤渊诊断后,对苏氏一作揖:“王妃,世子脑里的血块还未完全消散,可能会影响他的记忆,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苏氏听后松了一口气,看着自己儿子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渊儿,没事,你过段时日便会好的啊。” 沈鹤渊漆黑的眼眸犹如深沉幽潭,听闻苏氏的话后,没什么反应。 “母妃,我想起来大理寺还有要务,就先离去了。” 沈鹤渊出来时已是暮色渐暗,他望了一眼街上,许多小贩已经开始出来做生意,街边叫卖声不绝于耳,比起白天的热闹繁华,夜晚更添人间烟火气。 梨园内。 “筠儿,这里是新开的戏院,京中许多达官贵人都来此听戏,我想着也许你会喜欢。” 此时左寒和谢筠正坐在二楼雅间内。 他们所处的位置正好对着戏台,前面垂挂着一丈透明白纱,雅间的人可以清楚看到戏台上的一切,而外面的人无法看清雅间内是何人。 两边则是用精美檀木雕刻的墙壁,设成一间间雅间,供那些达官贵人,世家小姐们享用。 每个雅间都有自己的名字,左寒他们的这间名叫芝兰,谢筠进来时看了一眼隔壁的名字,唤墨香。 而每个雅间内又因它们的名字摆设不同。谢筠们所在的芝兰便是以兰花为主题,大到桌子椅子,小到茶壶茶杯,上面尽是精美兰花。 谢筠心想这里的老板还真会做生意啊,这样整个雅间的格调就提升了,自然消费也就越高了。 一楼则是像酒楼一样,摆些桌椅,客人们二两银子便可入座,不过要点茶水瓜子点心等这些则是需要再添银两。 “筠儿喜欢这里?”左寒看着身侧之人,轻声道。 因为他看见谢筠整个人很放松,脸色稍缓,自己这次还真是找对了地方。左寒心里暗自高兴。 “喜欢,左大哥什么时候开始?”谢筠看着下面都是一些暖场节目,这等的也太久了。 “快了,先吃点糕点等待一下。”说话间左寒透过白纱看见了对面刚刚进来的人,脸色一变。 遂又抬头看了眼谢筠,发现她正在看盘里的点心,没注意对面刚刚进来的两人。 那两人正是沈鹤渊和赵岚。 “两位公子,这是最后一个雅间了,还好刚刚有位公子退了,不然您们就得去一楼了。” 小厮见两人穿着不俗,气质不凡,就开口说道。 还一直介绍他们梨园内的梨花酒,什么白玉糕,以及最近大家喜欢的戏曲。 赵岚见沈鹤渊脸色不好,就打发小厮出去,此刻终于安静下来。 赵岚无奈一笑:“师哥,你好不容易回京,我们俩好不容易见面了,你就别黑脸了,你看方才那小厮都被你吓到了。” 沈鹤渊回京后,大理寺案子堆积如山,所以这一个月以来,赵岚每次约沈鹤渊都没成功。 刚才他在大街上看见沈鹤渊,就二话不说把人拉来了这梨园,原本他是打算自己来的,想看看这最近在京城中声名鹊起的梨园到底如何。 既然看见了沈鹤渊,那就两人一起呗。 “不是说听戏吗?怎么还不开始?” “师哥,别急啊,这好戏自然要好好准备,不然怎么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在这皇城中名声大噪呢?” 闻言,沈鹤渊不再说话,过了好久,就在众人等得不耐烦时,“铛!”的一声。 谢筠坐直了身子,知道要开始了。 果不其然,戏台上先是出来一个画着花脸的小丑,看样子是武打。 之后这出戏曲的主要人物陆陆续续出场了。 只是谢筠竟不知他们在演的是什么?左寒见谢筠目不转睛盯着台上,嘴角浮起一抹宠溺笑意。 果然自己带她来这儿是明智的选择,既然她喜欢,那喜欢就经常来。 “嘿!我杀死你这个不忠不义之人,嘿哈——杀!” 戏台上此时进入高潮,原来竟是一位蓝衣打扮的富家公子要杀死另一个书生 嘴里咿咿呀呀唱着,动作配合着嘴里的戏文,手中长刀一下子就刺入眼前人的腹部。 书生倒地了,戏也结束了,台上的人纷纷鞠躬,嘴里说着谢谢大家支持等话语。 “好!” “再来一个!” 一楼那些人大多是普通百姓,见那么精彩的戏曲纷纷激动不已,喊着再来一个。 二楼俯瞰整个戏台,视线自然是比一楼更好,一楼那些人坐着堪堪与戏台齐平,因此并未看清台上的一切。 可谢筠怎么觉得不对呢,尤其是那个被刺中倒下的人,为何就他没站起来,台上众人都在和台下观众说着话,唯独他。 “不好!” “怎么了?筠儿。” 看着谢筠推开雅间的门跑出去,左寒不解但也跟着出去了。 就在谢筠走到楼梯口时,一楼的人终于有一两个眼尖的发现了台上的不对劲。 “那是血?” “啊!真的是血!” “不好了,死人了!” 一听见死人,大厅乱成一锅粥,左右相撞,前后相撞。 人踩人现象格外严重,因为二楼雅间的人也都跑出来了。 那些人大多是富家公子,士达官贵人,至少带着两个下人,所以此时梨园内宛如菜市场,吵得不行。 “肃静!” “大理寺少卿在此!” 二楼雅间发出一声雄厚的呵斥,左寒一听,竟然带着内力,难怪会震慑住众人。 赵岚见梨园内不受控制,遂催动内力震慑众人,还把沈鹤渊也搬出来。 沈鹤渊看他一眼,赵岚拉起面前的白纱,众人就看见了一脸凌然的沈鹤渊。 他面无表情看着下方,视线扫过左寒和谢筠时,顿了一下。 “所有人原地不动,发生命案,等大理寺的人来盘查后方可离去。” 沈鹤渊话一出,那些还在抱怨的世家子弟纷纷闭嘴了。 “唉,今日为何要出来听什么戏曲啊,偏偏遇上这命案。” “是啊,这要命案要是京兆府尹或京城县衙来管,那该多好啊。” 这样他们就可以以权压人,就能离开这个这个命案现场了,而不是被沈鹤渊这个大理寺少卿扣押在此处,等待大理寺的人排查。 这也就是为何赵岚身为刑部之人不用自己名号,而搬出沈鹤渊了。 是因为他知晓二楼的人大多都是王公贵族,朝廷重臣或是名门贵女。 要是他来,他还真压不住这些人,唯独沈鹤渊,静安王独子,皇室宗亲这些人才会乖乖不动。 第215章 假刀变真刀 沈鹤渊此时正蹲在尸体旁,掀开尸体上的宽大戏服就看见了地板上汩汩流淌的鲜血。 这时有一只莹白的手朝尸体摸去,沈鹤渊掀起眼帘瞥一眼,冷冷道:“闲杂人等不得触碰尸体。” 谢筠的手一顿,视线与沈鹤渊撞上,看来他真的不记得自己了。 就在两人无声对峙时,左寒走到谢筠身边,看向沈鹤渊。 “沈世子她是我相思山庄的人,会验尸术,看看尸体怎么了?” 赵岚亦是看见了谢筠正要开心和她打招呼呢,可一见自己师哥这态度,顿时傻眼了。 这是怎么了?才出一趟远门回来,人变傻了? 赵岚踱步到沈鹤渊身边,看了看谢筠,小声道:“师哥,你居然不认识谢筠了?” 谢筠看见沈鹤渊垂下的眼睫毛忽然颤动,随即抬起眼谢筠就与他对视了个正着。 他说:“那便验尸吧!等大理寺仵作来后,你就退下。” 赵岚想说什么但始终没开口。 左寒嘴角噙着笑意,心里想道:你们大理寺如今可没仵作,要是不让筠儿验尸,那你们就得现去找一个仵作。 在谢筠验尸时,王冲老贺带着大理寺的人来了。 “你们俩去盘问那些人,”吩咐完王冲老贺后看向闻奇:“你去控制住后院,所有人原地不许动,把梨园老板叫过来。” “是” 三人领命后快速执行起来。 “这人是一刀毙命,凶器便是他腹部的这把大刀。” 谢筠说完后听得头顶一声冷呵,她抬头想看看是谁。 谁知竟正好看到了沈鹤渊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嘲讽。 “沈鹤渊,你什么意思?”左寒离谢筠近,亦是听到了沈鹤渊那一声冷呵。 “这位姑娘说了不等同于没说吗?你说杀死死者的凶器是一把大刀,这所有人都看得见啊。” “是啊,世子说的没错。” “就是,我们都看见了,就是方才那个作蓝衣戏服的人一刀杀死了他。” 大厅中众人附和沈鹤渊的话,谢筠停下手中动作,看向沈鹤渊。 冷声道:“既然大人和各位都知道死者是死于这把大刀,那是否可知,凶手是谁呢?” “这还用说啊,凶手自然是他。”一位富家子弟指着满脸油彩,身着蓝色戏服的男人。 “不,不是草民,还望大人明查!”吓得那男人“扑通”一声跪在沈鹤渊面前。 沈鹤渊看着他并未说话,赵岚道:“我看凶手不可能是他,因为方才他刺死者的那一刀,明显就是戏曲情节啊,谁会那么傻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 “大人英明!” “大人,若蓝师兄不可能是凶手,他平时与小魁最为要好,怎么可能会杀他。” 还未卸去满脸油彩的一位姑娘站出来说道。 “你们梨园的老板呢?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何还不出来?”赵岚看着满大大厅都是大理寺和来听戏曲的人,而台上就他们几个和方才唱戏的人。 这老板是连面都没露啊,好大的架子。 “大人息怒,凌羽方才被事绊住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从后院处传来一清朗男声,谢筠心想,莫非这名动京城的梨园老板竟是一个年轻男人吗? 大厅的人纷纷向声源处看去,他们只知道这梨园快速在京城崛起,可至今没人看过老板是谁? 这下接着大理寺的光,终于见着老板了。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面容清俊儒雅,身材瘦削,一袭灰色长衫,清润的眼睛正看向沈鹤渊。 “草民凌羽拜见大人。”端的是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你就是梨园老板?”沈鹤渊默默打量着这个年轻男人。 能在卧虎藏龙的京城名声大噪可不是一般人。 遂沈鹤渊发现自己在打量他的同时,那人也在打量自己。 沈鹤渊瞬间冷脸,这人好大的胆子,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地审视他。 “你们下去把脸洗了再过来,看着连人都不知道是谁。” 台上的众人听到沈鹤渊的话,瞬间抬头,道谢后全部往后台跑去了。 “谢大人。” 凌羽向沈鹤渊一拜,温和道谢。 “方才那出戏叫何名,是谁点的?”沈鹤渊虽然很少来这种地方消遣,可多少还是知道点规矩的。 梨园的戏曲一般由人指定,只要银子到位,那么晚上所唱戏曲便是那人所指。 “回大人,方才那一出叫惩戒恶毒书生。” “这是什么?” “这是哪个草包点的?” “我可是听说今晚戏曲是相府小姐私会书生啊,所以才带我夫人来,怎么会是这个?” 谢筠听着他们的话,明白这是今晚的戏曲被人换了。 那么那人目的为何?难不成只是为了杀人吗? 谢筠走向赵岚,在他耳边不知在说什么,沈鹤渊余光看见了,眉尖一抽,垂下的手暗暗握紧。 “凌羽,这是不是该给个说法,为什么原本的戏被换了?” 沈鹤渊一双凌厉的眸子看向凌羽,对方有一瞬间的呆滞,随即眉头一皱,唤人拿来一本册子。 翻开后,双手呈给沈鹤渊,“大人,这是我梨园的所有戏曲名录,还有每次有人指定唱戏的记录。” 沈鹤渊拿在手中一翻,翻到了今晚要唱的戏曲确实不是这个,是被人换了。 谢筠见沈鹤渊捏着册子的手,骨节发白,可见他有多用力。 而左寒一直在注视着她,见她盯着沈鹤渊看,脸上扬起笑容,“要不我们先回去?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谢筠闻言,眉头一皱,正要说话。 沈鹤渊突然转过身,冷冷道:“左少主,眼下所有人不能离开此处,还望左少主莫要私自外出,以及不要煽动旁人离去。” 谢筠一听这话不可置信看向沈鹤渊,他竟然听到了,而且还那么说,随即她哭笑不得,什么叫煽动旁人离去。 “你!”左寒被沈鹤这话气得不行,“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被雪埋傻了的傻子。 “大人,我送他们过来。”老贺盘问完了好些人,此时正带着洗净脸的那几人过来。 “草民若蓝拜见大人。” 谢筠知道他,就是在戏台上杀死人那个。 “你用大刀刺向那个小魁是戏曲里的情节吗?”谢筠问道。 “是啊,这是戏曲里的情节,可我……不知道怎么就那把大刀就变成真的了。” 若蓝哭着说道,而沈鹤渊他们从他的话里听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你是说,原本你刺向小魁的刀是假的?” “是啊,大人原本那把刀是伸缩刀啊,我们已经排练很多次了,可今天不知为何……会变成真的。呜呜呜呜我不是故意杀人的。” “刀是放在何处,平时能接近刀的人又是谁?”沈鹤渊厉声问道。 “是……是”若蓝看了一眼站在沈鹤渊面前的凌羽,犹犹豫豫,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第216章 小潘子去了何处 若蓝这个反应在场众人又不是瞎的,自然看出来了他指认之人。 凌羽见大家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干笑一下,道:“我昨晚确实去过放工具的屋子,不过我是按例检查,并没有做其他。” “对,每次演出之前园主都会去检查工具,不然怕有遗漏或是工具坏了没来得及更而耽搁。” 那这样看来,凌羽的嫌疑又小了。谢筠心道,凶手显然是经常听戏之人,不然怎么可能知道这出戏会有拔刀杀人这个情节。 眼下当务之急就是找出是何人换了戏曲。毕竟原本今日演出的是相府小姐私会书生。而不是惩戒恶毒书生。 谢筠走到沈鹤渊跟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人,目前是不是应该趁着所有人都在,叫梨园中人出来对峙,找出更换今日戏曲之人。” 沈鹤渊看了她一眼,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 “是啊,师哥,趁现在大家伙都在,不然……” 不然等下放他们回去后,有些人想再审问就难了。 赵岚目光如炬看着沈鹤渊,只要他一声令下,他马上就去审问那些人。 “凌羽,今日点戏的人是谁?你们此处可有记录?” 凌羽招招手,从后面跑来一个小厮,“启禀大人,今日的戏本来是三日前就被人定下的,按理说今晚台上的戏也该是这个才对,可不知为何就换成了这一出。” 小厮边说边擦汗,毕竟这种事发生在他们戏园,还发生了命案。 “你们今日为何会唱这出戏?”沈鹤渊冷冷看着台上那几人。 “大人,我们只是听命行事啊,园主叫我们唱什么我们就得唱什么啊!”一女子带着哭腔说道。 “我何时让你们唱今日这出戏了?”凌羽轻笑道反问。 “可……确实是小潘子来传您的话啊……” “是啊,园主!”台上几人纷纷抬头看着凌羽,满脸着急。 沈鹤渊看了一眼旁边的凌羽他亦是一脸茫然,这到底是谁在说谎。 谢筠眼睛一转,看向不知在想什么的凌羽,“我想见见那个传话的小潘子。” 这个小潘子既然是传话之人,说明问题就出在他身上。 可眼下梨园的所有戏子都出来了,唯独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小潘子还未出来。 沈鹤渊显然是发现了这一点,他目光幽幽望向众人,一双漆黑的眸子若有所思。 随即冷冷道:“人呢?” 大理寺众人这才去找人,梨园的人也都去找,谢筠看着他们这架势,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若是那个小潘子不是搞鬼之人,这时候了还未出现,只能说明他遭遇不测了。 半柱香后,所有人都回来,表示没有看见那个小潘子。 沈鹤渊浑身一冷,众人皆不敢说话。 “梨园小厮何在?” “在” 站出来十几个小厮,他们都看向谢筠,想不到这个姑娘唤他们做什么? 沈鹤渊他们也搞不懂为何谢筠要唤他们。 “今日梨园可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凶手作案前,一定会有与往日不同的事发生,只是他们刚刚抓错了重点罢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一切与往常一样。” “我负责一楼的也没有。” “二楼也没有……” 谢筠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你们再仔细想想,今日梨园中的人或是来看戏的人可有什么特别的没?或者是今日有没有发生一件与众不同的事。” 沈鹤渊看向谢筠,深邃的眼睛犹如深不见底潭水,幽深而黑亮,好似泛着星辰之光的夜空,幽幽望去时,给人一种高深莫测之感。 谢筠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不过她并未转身与之对视,而是继续看着眼前的十几个小厮。 “有一件不知道算不算……”其中一小厮挠挠头,不解看向谢筠。 而一旁的赵岚认出了这就是方才在雅间和他们说话的小厮。 “算,只要有一点特别都算,你且说来听听。” “就是今日二楼的雅间原本已经满了,可是就在戏曲要开始时,一位公子退了雅间……然后……” “然后我和师哥就包下了那个退了的雅间。”赵岚朗声道,小厮连连点头。 “那你可还记得那位公子是谁?” “那位公子生得很好看,但是不喜欢说话,我就没听到他说过什么话。” “老贺,去查查今日我们那个雅间之前的公子是谁?” “是,大人。” “那位公子除了长得很好看,还有什么特征没?”谢筠不想放过这个线索,于是死缠小厮,想从他那里得出一个有用线索。 小厮还未开口,大厅众人吵起来,“沈世子,这么晚了我们再不回去,家里该担心了。” “是啊,殿下,明日就是安阳县主的诗会,我们不得不去啊!” “就是,世子殿下,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去,要不然明日状态不好啊!” 大厅中有一人开了口,其余人皆符合,沈鹤渊闻言眉头一皱,冷目灼灼看向众人。 “今日梨园发生命案,从即可起,梨园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说完后扫向众人,又道:“诸位离去后,不可离开京城,若有案情需要,本官会找诸位,还望配合。” 众人一听可以离开了,连忙答应沈鹤渊:“我等一定竭力配合大理寺,尽快找出凶手。” 见大家这么配合,沈鹤渊想着再把人留在此也问不出什么,况且他们本就不是嫌疑人。 于是大手一挥,大理寺的人让开一条路,众人逃也似的离开了此处。 眼下梨园就只剩大理寺众人以及梨园的人。 还有谢筠和左寒这两个外人。 “小潘子平时和谁比较要好,喜欢去何处?” 沈鹤渊睥睨梨园跪着的众人,冷冷道。 “回大人,小潘子平日里与民女来往甚多。”一个清秀的姑娘抬起头,看着沈鹤渊泪光闪闪说。 “那你今日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何时?” “民女最后一次见到小潘子是今日午时,那会儿我正挑选今日演出的戏服,小潘子就进来告诉我,说今晚的戏曲园主改成了惩戒恶毒书生。” 小月说着眼泪就掉下来,她想不通平时她对小潘子那么好,可为何今日他要陷害他们众人。 第217章 离魂症犯了是什么样 “这个小潘子是何时来的梨园?”谢筠问道。 “姑娘,小潘子是和我还有小魁一道来的,我们五年前来到梨园的。”若蓝抬头解释。 “你说你们仨一起进来的?”这会不会太巧了,赵岚看众人没什么反应,就自己大惊小怪。 “是的,但是我和小魁的关系比较好,和小潘子不怎么样。”沈鹤渊盯着若蓝旁边的一位姑娘,他看见若蓝说话时,她神色有些恐惧。 她在害怕什么? “小潘子这个人平时为人怎么样?”一直不出声的左寒突然发问。 “这……”梨园众人都不知要怎么说,左寒见状转头看向凌羽,轻笑道:“那便园主来答吧,你觉得小潘子这人为人如何?” 谢筠也看向凌羽,想看看他会怎么评价。 “好吃懒做,爱耍些小聪明,小心机。” …… 沈鹤渊他们沉默了,若是这个小潘子真是这样一个人,那岂不是有人给他钱叫他做什么坏事,他都会做。 那这也就说得通今日他给众人说改戏曲了。 才导致了今晚小魁的死。 “大人,今日太晚了,况且明日还要去参加安阳县主的诗会呢……”武寄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提醒沈鹤渊该睡觉了。 梨园众人看起来亦是一脸疲惫,谢筠心想确实是该休息了,明日再来。 “我何时说过要去参加什么诗会了?”沈鹤渊斜眼看向武寄,后者心虚低下头。 “王妃替您答应了,叫您明日带上苏小姐一起去。” 沈鹤渊闻言,无奈捏了捏眉心,吩咐几句后就走出去了。 所以明日是闻奇带头来此查案。谢筠一听就开心了,因为她明日也要过来。她想找出凶手,还那个小魁一个公道。 在回去的路上,谢筠始终在想案子,而左寒一直在看着她。 “左大哥,你说凶手为何要杀小魁?是情杀?仇杀?还是冲突杀人?” “在那种环境下,要么是小魁与他人发生了矛盾,被对方怀恨在心,所以被杀,要么就是他太优秀,死了才能给人腾地方。” 谢筠见左寒不说话,一股脑把自己所猜想的全部说出来。 这时她一抬头,看见左寒正盯着他,他生得一双桃花眼,很漂亮,微翘的眼尾似醉非醉,深情地看着她。 我的妈呀!他这是干嘛? “左……左大哥……” 谢筠突然觉得这马车有点小,不然为什么她好热。 “筠儿,你查完这个案子后还要留在京城吗?要留在谢青枫为你准备的宅子里吗?” 见对面那人垂眸沉思,左寒心念一动,接着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我可以陪你。” 说完后,握紧了手中的折扇,等着对面那人给他的宣判。 谢筠不是不知道左寒对自己的心意,毕竟这一路走来,他的目光太炽热了,差点把她的灼伤,可她不能,因为她身上还背负着血海深仇,不能连累了他。 所以只能对不起他了。 谢筠抬起头,满脸笑意,故作可爱道:“左大哥,人家才刚刚来到这繁华的京城呢,都还没好好玩够,吃够,所以我不打算去其他地方嘿嘿。” 左寒就那么看着她,眸子在她脸上驻足了很久,半晌微不可闻叹息道:“好,我也很久没来京城了,那我们一起吃,一起玩。” 直到你不想在这儿吃,在这儿玩了,那我就带你去看漠北的荒凉,去看江南的妩媚。 后面这句话左寒并未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如果她不愿,此时说出来无非是令两人相处起来更尴尬罢了。 说不定还会把她越推越远。 第二日,安阳县主的诗会如期举行,京中的世世家公子,名门贵女们皆皆出席。 此时安阳府上聚满了京中的青年才俊,可沈鹤渊一出场,那些人瞬间暗淡无光。 “啊!世子殿下居然来了!” “好久没见世子殿下了!” 沈鹤渊身后跟着苏筝和武寄,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一凉亭坐下。 见苏筝跟着自己走进来后,沈鹤渊眉心一皱,“表妹,你应该去和那些世家小姐们一起,你跟着我,到时候母妃又要说我不带你结交朋友了。” “表哥……我……”苏筝满脸通红,她想说的是她应该武林中人,和那些小姐们说不到一起,他们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而自己只会舞枪弄棒,飞檐走壁。 “你作甚?”沈鹤渊觉得自己这表妹真是越长大越怪了,也不知是与谁学的。 “筠姐姐说,融不进的圈子别硬挤!我和她们本来就不是一道人,所以注定也不能成为朋友。” “谢筠?”沈鹤渊见苏筝居然说了这样的话,要知道,她最近可是一直在学规矩,母妃希望她能找京中一位世家子弟成亲。 可眼下…… “是的,筠姐姐就很好,我喜欢和她做朋友” “朋友在于质量而非数量。”苏筝见沈鹤渊不说话,又接着道。 “这又是那个谢筠教你的?” 苏筝重重点头。沈鹤渊见后,心想看来得让表妹离她远点,这再处下去,非得离经叛道不可。 “阿嚏!阿嚏!!” “筠儿你没事吧?可是染了风寒?” 谢筠正在梨园后院找线索,谁知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 “有人在骂我!” “噗嗤!”闻奇和赵岚笑起来,纷纷看向谢筠,“染风寒就是染风寒呗,还说有人在骂人。” “你没听过吗?一想二骂三感冒。”谢筠冲着那两天笑着说道。 引得众人连连感慨,连打个喷嚏都有这么多种说法。 在谢筠身上还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 “小潘子睡在哪里?”他们正在梨园戏子们休息的屋子。 “那里”若蓝上前一步,指着最里面一间床。 赵岚看后,眉头一皱,“这梨园不是名噪京城了吗?按理说你们的住处不应该如此差才是,怎么凌羽竟然苛待你们吗?” 居然三人睡一个屋子。 “非也,并不是我苛待他们,是若蓝他们如此要求的。” 凌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若蓝一听连忙答是。 “是啊,因为小魁有离魂症,所以搬过来我好方便照顾他。” “你的意思是,原本这间屋子是你和下小潘子的?” 谢筠看着那连在一起的三间床,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的,因为小魁有患有离魂症,所以我们就让他睡中间,若是晚上他离魂症犯了,起来我和下小潘子也能感觉到,及时拦住他。” “这……离魂症是什么样的?”赵岚长这么大,只在书里见过,所以不知道离魂症犯了会怎么样? 第218章 安阳县主 谢筠沉思一瞬,随即道:“患离魂症之人会夜半起床,做了什么事,本人自己不知道,包括杀人。” 说完后,在场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若蓝见大家同情的目光看向自己,温柔一笑,“小魁虽说患有离魂症可他没做什么事,只是喜欢夜晚起来到院里逛逛而已。” “啊,对,有一天晚上我起夜的时候看见院里有一人影,我正准备走开,可这时又来了一个人。”昨日帮若蓝说话的那个姑娘突然道。 见闻奇看向她,她羞涩一笑。 “你大半夜见到两个人,难道你就好奇他们说了什么吗?”闻奇眸中神色一变。 “我……”女子原来是梨园中的花旦,叫月儿,也是与小潘子交好的人。 “我想着这两人既然大半夜在此,定是所说的话,不想被外人知道,所以我就走开了。” 谢筠听了这话并未作出什么反应,反而是在想小潘子这么一个大活人,到底哪里去了。 “闻大哥,你派出的人可有查的小潘子外出?” 闻奇摇摇头,眼里尽是疑惑,那个小潘子昨日午时还在,可晚上就不见了,也没有人见他出去过,那他是去了哪里? 还有昨日退雅间的公子,他和小潘子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谢筠随着闻奇他们回到大理寺,闻奇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想结合大家的意见,看看能不能推断出这次凶手的杀人动机。 “你们说,那个公子提前离去,会不会与小潘子有什么关联?毕竟据梨园众人所说,小潘子午时还在,可怎么晚上就不见了,还有怎么就那么巧,那位公子就提前离去?” 听谢筠如此说,闻奇也觉得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不过我们是不是该找人画一下那个小潘子的画像啊,要不然这茫茫人海,我们怎么去找?” 左寒的话提醒了闻奇,他吩咐侍卫进来,叫他们去梨园找一张小潘子的自画像。 “这个案子只能徐徐图之了,因为实在是这次人员冗杂,不好一一排查。”闻奇叹了一口气道,忙了一天了,看着桌上的茶水闻奇分别给谢筠和左寒二人倒了一杯。 状似无意道:“今日安阳县主的诗会,左少主居然没去?” 左寒转头看向谢筠,轻笑道:“闻捕头,我不喜那等场合,啊哈哈还是探案来的爽快啊。” 闻奇余光看了谢筠一副不上心的模样又看了看左寒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顿时无奈。 要是殿下还未记起,怕是佳人要没了。 此时的安阳县县主府上。 主座上有一身着华衣的女子,五官不甚惊艳,光凭那一身服饰撑着。 此人便是安阳县主,已故侯爷之女,因其父战死沙场,皇帝为了安抚朝臣而赐的一个头衔。 此前一直在衡县外祖家,并未来过京城,因此京中众人皆是第一次见这位安阳县主宁盼儿。 “诸位小姐公子安好,这是我家安阳县主,县主说她第一次来到京城,与各位皆不熟稔,因此举办这次诗会,希望能和大家做朋友。” 宁盼儿并未说话,只有她身边的侍女落落大方,口齿清晰地表达了那位安阳县主的意思。 在场的贵女公子们傻眼了,这……这安阳真不愧是小地方出来的,居然这么不知礼数。 他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她倒好一句话都没说,居然让奴才开口。 “现在诗会开始,请诸位以花为题作诗,县主说,今日便以诗会友,不分高下。” 此话一出,现场又是一片哗然,直到…… “表哥……”苏筝见沈鹤渊起身就要走,连忙拉住他的衣角,小声道:“表哥不可,这安阳虽说无双亲,可她背靠皇后,你这一走,岂不是得罪了皇后。” 苏筝说的没错,这宁盼儿孤身一人来到京城,仅仅有一个空的头衔是不能在京城立足的。 是皇后给她撑腰,念及她乃忠臣之后,皇家得做好面子上的功夫,不能让一干大臣寒了心。 所以此次宁盼儿举办诗会广邀京中世家子弟名门贵女,他们都来了,这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 唯独那几个皇子,以及左寒没来。 因此在场地位最高的便是沈鹤渊,若是他此刻也走了,岂不是让安阳面上无光。 不过沈鹤渊是谁,这种诗会他平时本就甚少参加,这次是因为静安王妃之故,也是因为苏筝,所以才来。 但他来了发现比他想象中更无聊,自己晃一眼应该够了,就打算起身离去。 “世子且慢!” 沈鹤渊正要走开时,安阳县主开口了。 声音温婉柔和,令人一听这下,说不出的舒适。 沈鹤渊没有说话,只是就那样望过去,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安阳县主无惧这种压迫感,红唇轻启,缓缓道:“世子可否给安阳一个薄面,待诗会结束后再离去。” 在场的贵女们炽热地看着沈鹤渊,很希望他能答应,毕竟往常只有在宫宴上才会见到这位不喜热闹的世子,今日好不容易看见了,那不得好好看看。 “可”沈鹤渊看深深看了一眼安阳后,转身坐下,不过诗会上再没开过口。 他旁边的苏筝亦是,两个人坐在这里仿若老僧入定般,眼睛直愣愣看着前方。 周围的热闹与他们无关。 诗会上的气氛格外尴尬,那些贵女们自然是不愿意开口,毕竟方才安阳的做法已经得罪了她们,安阳对她们不屑于开口,只对沈鹤渊开口。 所以她们也没必要给安阳脸面。 所以诗会上都是那些世家公子在吟诗作赋,但也仅仅只有几个,其他身份地位高的,自然是不必去讨好安阳,而站出来那几个皆是家世渐渐没落了的。 如果能娶得安阳县主,那也未尝不可啊,虽然她没了娘家做靠山,但好歹是忠臣之后,且又有皇后撑腰。 日暮西垂,安阳县主那无聊的诗会终于结束了,沈鹤渊第一个踏出府,直奔大理寺去了。 他到大理寺还为进门就听见了谢筠的声音。 “这个小潘子居然长这样?”谢筠话音一转,“不过,他长这样,那应该很显眼才是,怎么就没有见过他呢?” 门外的沈鹤渊想知道长得有多显眼,于是推门而入,走到谢筠身边,抽过她手里的画像。 第219章 戏台上的尸体 谢筠看着画像被抽走,嘴角一抽,想说什么忍下了,自己找个椅子坐下。 “大人”老贺,王冲,闻奇见沈鹤渊后,起身行礼。 “这就是小潘子?”沈鹤渊看着手里的画像,眼里光芒明灭。 “是的,想不到这小潘子左脸上竟然有这么一大块红色胎记。”闻奇不解道:“那他应该很好找才对,怎么我们都找了两天一直找不到他。” 大家也觉得疑惑,小潘子,若蓝,以及死者小魁同住一个屋子。 眼下一个死,一个失踪。 还有一个神秘的公子也找不到人。 “不过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那出惩戒恶毒书生的戏是小潘子换了。”谢筠反问道:“他为何要换这出戏?莫非这里面有什么门道我们不知道?” 听了谢筠的话,沈鹤渊眼眸一转,冷光闪动:“老贺,立即派人调查梨园的来历,尤其是死者、若蓝、凌羽以及小潘子这四个人。” “是”老贺走出去,马上就开始了。 现在大厅就只剩下了那几人。 沈鹤渊站在大厅中,看了眼左寒又看了眼谢筠,眼里尽是一言难尽。 “沈鹤渊你什么意思?”左寒自是看见了沈鹤渊眼里的情绪。 顿时不爽了,他沈鹤渊这是失忆啊,他还以为把脑子都给换一个了,怎么他就这么莫名敌视我呢。 要不是筠儿一定要在这儿查案,他才不想看见沈鹤渊那张冷脸。 “无甚意思,只是左少主和谢姑娘并非我大理寺之人,这么堂而皇之在我大理寺听取案情是不是不可取?” “你!”左寒磨了磨牙,真想一拳把他打成猪头。 谢筠看着沈鹤渊,温和一笑:“沈大人,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可是你找来的仵作呢?我给大理寺验尸多少次了,此时您居然才说我并非大理寺之人,此举岂非卸磨杀驴。” 沈鹤渊一听这话,连忙扭头去看闻奇,在看见对方以手捂脸后就明白了谢筠说的是真的。 可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莫不是真的失忆了? 其实他也不是不喜欢谢筠在大理寺,就是他看不惯她与左寒整天腻在一起,卿卿我我样子 所以才说了方才那番话,可眼下人家都把前因后果说出来了,他这样做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鹤渊暗自苦恼,看了谢筠一眼后,丢下一句话就逃离了大厅。 “以后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鹤渊你也有今天!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沈鹤渊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左寒那毫无掩饰的爆笑声,身形差点不稳,暗自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快速离开了那个地方。 “小谢……大人他是失忆了,你也知道他……” “我知道,闻大哥。”谢筠看着闻奇,轻笑道。 谢筠回想起方才沈鹤渊说那话时,食指与大拇指正在下意识的摩擦,谢筠与他自小便待在一处,她知道那是沈鹤渊撒谎时才会出现的动作。 所以她知道,他并不想自己离开大理寺,只是不知为何会说方才那番话。 今晚的夜空格外的黑,因为上方没有一颗星辰。 梨园众人皆已睡下,万籁俱静。 此时戏台上正发生一出好戏,台下没有一个宾客,台上也没有锣鼓喧天,有的只是一场无声的谋杀。 最终一人胜出,眼神狠辣地把另一个身着戏服之人悬挂在戏台上。 而那画着满脸油彩,穿着戏服的尸体就那么飘啊飘,瞪着眼睛,死死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台下。 …… “立即封锁此处,梨园的众人也控制住。” 沈鹤渊看着悬挂在戏台上飘荡的尸体,满脸阴沉,居然又死一人。 凶手这是在挑战他们大理寺啊。 “谢筠,验尸。”谢筠也来到了梨园,方才她还在谢青枫买的宅子里,就有大理寺捕快来敲门。 有捕快正要上前去放下尸体,谢筠制止了,上前一步,清声道:“大家请看,尸体的脚。” “这……与当初在月盟,千浅浅的尸体一样!”左寒那日也在,这会儿一眼就看出了眼前这具尸体与千浅浅的一样。 “那也就是说,她是被杀死后才伪装成上吊模样的。” 左寒一说出来,在场的人纷纷后退一步,看着那个在半空中轻轻摇晃的尸体。 那尸体还穿着戏服,化着满脸的油彩,居然一时分不清这是谁。 “没错,死者是死后才被人伪装成自缢模样的。” 谢筠指着尸体的脚继续道:“如果是上吊死的,尸体的脚因为重力作用,自然会使足尖下垂。但是如果是其他原因死的,尸僵形成后,再缢吊起来,因为尸僵作用,足尖不下垂,脚面与地面平行。” 沈鹤渊虽然不懂什么重力不重力,但谢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具尸体是死后才被人挂上去的。 “看凳子,”沈鹤渊指着地上的凳子道:“凳子上没有任何痕迹,干干净净,也就是说它只是被搬到此处来,并不是死者自缢踩的。” 经沈鹤渊这么一说还真是,死者的鞋子有些许泥土,可凳子上干干净净。 这凶手未免也太不严谨了吧,大理寺众人皆无言以对。 “把尸体放下了,王大哥,麻烦你去打盆清水,我要给她卸妆。” 谢筠蹲在尸体旁边,仔仔细细看尸体的全身。 尸体的鞋子是为何会有泥土,谢筠伸手从鞋底上扣了一些,小心用帕子包起来。 视线往上,看见了死者的戏服居然有褶皱。 这莫非是和凶手争执时被凶手抓成这样的? 沈鹤渊见谢筠一系列操作,心里暗惊,想不到京中居然还有这等女子,方才她连衣服上的细微之处都能发现,这等心思非寻常人能比。 她到底是谁? “水来了。” 谢筠取身上一块帕子,把尸体脸上的油彩尽数擦去后,一张面目狰狞,且呈深红色的脸出现在眼前。 “这……这是月儿?”闻奇认得这个姑娘,就是昨日他们在后院,说半夜看见有两个人在院子里的月儿。也是和小潘子交好的姑娘。 她怎么死了? 第220章 这是谁的戏服 梨园内又死一人,气氛一度消沉,大理寺的人分别审问了住在后院的人,连凌羽也不例外。 “昨晚是谁最后一个见到月儿?”谢筠视线扫过那一排站着的人。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随即都摇摇头,只有凌羽站着不动。这下所有人的视线聚集在他身上。 “你是昨晚最后一个见到月儿的?” 谢筠见他不说话,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是,我是最后一个见她的,不过我只是想问小潘子有没有跟她说过什么,因为小潘子平日里与她最为要好。” 凌羽神情恳切,无比认真对谢筠道,只差对天发誓了。 沈鹤渊盯着他们,眸若深潭,让无法直视那其中深沉。 “你,昨夜去了何处,为何鞋上会有泥土?” 谢筠一听泥土,忽地转向那人,果真,只见他的鞋上居然有泥土,不过那泥土看着有些眼熟。 谢筠蹲下身,也不管凌羽是否后退,从他的鞋上取得了一些泥土。 再从腰间拿出一块洁白帕子,原来那竟是方才从死者月儿鞋上取来的泥土。 此刻大家都看见了,泥土颜色居然都是一样的,“凌园主,这你怎么解释?” 凌羽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垂在身侧的手上青筋暴起,哑声道:“我昨日问月儿有关于小潘子的事,是在后院花园问的,想必……这是那时沾上的。” 凌羽深吸一口气后,镇定看向谢筠。 “带路,去花园。”沈鹤渊一声令下,梨园的人只能颤颤巍巍带着他们往花园里走去。 到了花园才发现,这里竟很宽阔,里面有许多月季,修剪的整整齐齐,花朵上还有一些未消逝的露珠,晶莹剔透好不迷人。 花园后面就是梨园众人住的屋子,再前面就是前院,看戏的地方。 因此这间梨园最里面乃是一个花园,花园旁还有一水池,看起来颇大。 谢筠走到有脚印的地方蹲下,伸手摸了摸脚印,确实是一男一女。 花园里的许多杂草都被踩倒,难怪她刚才会在月儿鞋底看见绿色的泥土,她还在想为什么这泥土会是这个颜色。 原来是草的汁水啊。 “这就是我昨夜和月儿交谈的地方。”凌羽指着那几个脚印道:“然后我就回房了。” “所以就剩月儿一个人在这里了是吗?”闻奇反问。 “没……没错,不过我想她应该也回房了,不然她一个人在这里干嘛?” “假若她没有回房呢?” “你……的意思是?”凌羽看着谢筠,忽然觉得她说的也许没错,月儿根本就没有回房,而是在他走后被人杀了。 “莫非我走后,还有一人出现,杀了她?” “呵!你这样说是想把自己身上的嫌疑洗清吗?”左寒面露讥诮,“也许就是你杀了她呢?” “不,我不可能会杀她。”沈鹤渊看着凌羽如此肯定的语气,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是与不是,我们去月儿房里看看就知晓了。” 谢筠转身离开花园,众人也跟着她走了。 沈鹤渊本来也要离去,可眼角忽然看见了草丛中的东西,环顾四周后,蹲下去,把东西收入袖中。 随即默不作声跟上众人。 “这就是月儿的房间了。”若蓝在前带路,指着一紧闭的房间。 谢筠率先推门而入,不过她没马上进去,而是看了看地上,此时光线充足,照着地上,连空中飞舞的灰尘都能看见。 “月儿确实没有回自己房间。” “你看,我就说,月儿肯定是在花园里被杀的。”凌羽一副你看就是我说的那样表情。 “筠儿这般说是因为地上没有丝毫泥土的原因吗?”左寒望着谢筠,轻笑道。 “正是,大家请看。” “这是我们方才走来时留下的泥土。”众人向后看去,果真地上留下些花园的泥土。 “是因为花园中大概有有人经常浇水,所以泥土常年潮湿,我们在那里站的时间有些久,所以沾了些在鞋上,随着我们走动,泥土自然会脱开一些。” 谢筠指着月儿房内干干净净的地面:“可大家看,月儿的房内非常干净,什么也没有。” “会不会是凶手打扫过了房间?”闻奇这样说,大家沉思良久。 “也可以这样说,不过这样就可以说明凌羽他不是凶手。” 凌羽激动地点点头,看向谢筠:“谢姑娘,我真不是凶手。” “我断定他不是凶手的原因是,就如闻大哥所言,倘若月儿是回到房间后才被凶手杀死,而后凶手打扫了屋子,那么由此可见凶手是一个心细如发的人。” “而凌羽……”谢筠低头看了他的鞋子,众人也看见了他鞋子上的泥土。 一切尽在不言中了,若是他真是凶手,为何不把自己鞋子收拾干净再出门,反而留下这么一个大把柄被人知晓。 “那我们现在就去搜查梨园内所有人的鞋子,只要谁鞋子上有泥,那他就是凶手。” 王冲和闻奇各自带了一对人一间一间搜查。 “大人,梨园的人我都给他们每人做了两双鞋,除开上台的鞋不算在其中。” 凌羽把自己知道都说出,为了沈鹤渊好破案。 而谢筠却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你的意思是,梨园的人每人有两双平常的鞋换着穿,若是要登台唱戏,则是另外的鞋?” “是的,”凌羽点点头:“因为登台唱戏的话,穿自己的鞋子难免搭配不上戏服。所以,鞋子都是与戏服搭好的。” 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估计凶手不会穿自己的鞋子去杀人了。 果不其然,闻奇和王冲两人回来了,皆一无所获。 “你们的戏服放置何处?” 凌羽随即带领众人往一间屋子赶去。 “咦,怎么会这样?”凌羽才到一米开外,就焦急走向屋子,伸手去摸门上的锁。 “怎么了?这是?”左寒见他这样,也低头去看那门上的锁,发现锁竟然是开的。 大惊道:“有人来过。” 凌羽直接推开门,一眼望去,所有的戏服都搭在架子上整整齐齐,每套戏服的下方放着相对应的鞋子。 唯独最左的一件戏服下面的鞋子,上面满是泥土。 众人皆惊,那泥土就是方才他们在花园中所踩泥土。 “这是谁的戏服?”左寒站在门口,还没进里面,因此便也没有看见蓝色戏服上的暗沉血迹。 第221章 永宁侯的玉佩 凌羽与梨园的人就站在那里,脸色苍白,“这是……小……小魁的戏服……” 凌羽颤抖指着那套蓝色的戏服。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确实第一个死者小魁的戏服就是蓝色。 而此时他的鞋上居然有花园的泥土…… “莫不是小魁的鬼魂回来了?是他杀了月儿!” 沈鹤渊旋即向后看了眼,冰冷的视线射向说这话的若蓝。 若蓝就吓得不敢再说话了,头低下去,活像个鹌鹑。 就在众人胶着,不知干嘛时,谢筠走近那套蓝色的戏服,接着在大伙不解的目光下。 凑上去,仔细闻了那戏服。 “有人穿过它!” 谢筠话音一落,屋子里梨园的人就开始神神叨叨。 “小魁真的回来了!” “啊,小魁不是我杀的你,不要害我啊!” “你们给本少主闭嘴!”左寒伸手掏了掏耳朵,一脸再说就杀了的表情。 梨园众人顿时闭上嘴,敢怒不敢言。 “没听筠儿说吗?有人穿过,是有人,不是鬼!瞧瞧你们那副德行!呵!” “可……”若蓝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一对上左寒的眼睛就哆嗦。 “凌羽,这间屋子的钥匙除了你有,还有谁有?”沈鹤渊转向看起来已经傻眼的凌羽。 “……只有我一人有,可……” 可为何这屋子上的锁上开着的,莫不是有人偷了他的钥匙。 “你的钥匙平时存放何处?昨天有没有什么人靠近过你?” 谢筠想,那人必是从凌羽身上得来的钥匙。 “昨日没有人靠近我啊,钥匙也一直在我怀里放得好好的。” 沈鹤渊看了看门上的锁,又看了看架子上那套蓝色戏服,清声道:“我想凶手不是用钥匙开门进来的。” 谢筠不解看向沈鹤渊,后者对上她的视线后,眼神微闪,偏头错开对面的视线道:“凶手这么多戏服不穿为何穿小魁的,你们想过没有?” “哦,我知道了,是想把杀人推到死去的小魁身上,可以说是鬼杀人。” 沈鹤渊诧异看向自家表妹,想不到她居然聪明了一回。 “正是如此,所以凶手绝不是用钥匙进来的,而是使用了其他不正当开门手段,因为这样方可凸显鬼杀人啊。” 谢筠走到门口,取下那锁,仔细一看还真是,好像是用铁丝或者发簪之类似的东西开的锁。 “啧啧啧,凶手真是狡猾。”苏筝啧啧摇头,愤懑道。 沈鹤渊见谢筠不说话,而是死盯着把锁,莫非她又发现了什么? 方才她判断失误,此刻想必正在想什么线索吧! 沈鹤渊摇摇头,心想自己真是魔怔了,为何要这般在意她。 脑海里刚停下,就听得谢筠激动的声音。 难不成她真找到了其他线索。 “快,我们马上回戏台那里。” 众人不解,不过还是跟着她回到了戏台处。 “凶手不是在花园杀的月儿,而是在此处!” 谢筠指着戏台肯定道。 “不可能,凶手定是在花园杀人后,把尸体搬到此处,伪装自杀的。”闻奇辩驳谢筠的话,抱着手站在一旁。 “那敢问闻大哥,为何凶手杀了月儿不把她抛尸在花园旁的水池里,反而大费周章把她搬来这里?溺水而亡岂不是比自缢更好吗?” 听了谢筠的话,方才还信誓旦旦的闻奇突然哑声了。 “是了,为何凶手要杀了月儿,然后把她放到这戏台上呢?而且……第一个死者小魁也是死在这戏台上。” 左寒看着地上尸体,摸着下巴,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 大理寺内 谢筠与左寒随着沈鹤渊他们回来用午餐。 此时午餐已用,正在大厅边饮茶边讨论案情。 “凶手连杀两人是想做什么?我们到现在一无所知?” 闻奇苦恼道,又喝了一大口茶,仿佛手里的不是茶,而是一醉解千愁的美酒。 左寒见对面的闻奇一口闷了这上好的西湖龙井,牙痛得摇摇头,真是白费了他的一片苦心。 亏得自己还把那龙井送来大理寺,是因为谢筠经常在此办案,想着她能喝好一点的茶,谁知,居然被那些家伙牛饮了。 真是暴殄天物!左寒轻呷一口手里的茶后,就把它放到桌上,然后转头看谢筠。 她怎么这么好看!嘿嘿嘿!太好看了! 对面的沈鹤渊轻嘬一口茶后,眼睛一亮,抬头正要开口,然后便看见了对面那人一脸花痴样。 呵!瞧他那没出息的样子。 “咳咳咳”沈鹤渊故意重重咳几声,闻奇赶紧放下手里的茶,看向沈鹤渊。 苏筝亦是。 唯有左寒那脖子还未扭过来,沈鹤渊轻飘飘看一眼后。 从袖中拿出一物。 “这是?”谢筠见沈鹤渊手上的那个东西看着像是玉佩,可她认识他这么久了,从未在他身上见过那块玉佩。 所以那玉佩铁定不是他的。 “这是我方才在花园草丛里捡到的。”沈鹤渊看着谢筠一字一句道,毫不意外地在她的眼里见到了惊讶。 “什么?你居然捡到了这个?”左寒一听玉佩,脖子终于解放了,正过来看着沈鹤渊手里的玉佩。 “上面有一个宁字!”沈鹤渊拿起玉佩,展示给几人看。 苏筝和沈鹤渊皆是一顿,“宁?莫不是?” “阿筝,你想到了什么?”谢筠见苏筝神色怪异,遂开口问道。 “筠姐姐,我和表哥去参加了安阳县主的诗会。” “我知道啊,”谢筠不解为何苏筝要突然说这么一句话,难不成…… “筠姐姐可知安阳县主闺名为何?” 苏筝极其认真,缓缓吐出三个字:“宁盼儿” 左寒闻言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这安阳县主的玉佩为何会在梨园内?” “不知”沈鹤渊看着手上的玉佩,眼底情绪未明。 “这姓宁的人那么多,为何你们就断定那是安阳县主的玉佩?”谢筠不明白为何他们就都认定了那是安阳的玉佩了。 “你看”沈鹤渊把玉佩递给谢筠。 “这块玉佩乃是十年前进贡的独山玉,只此一块,珍贵异常,后来圣上把他赐予了当时的永宁侯,也就是宁盼儿的父亲。” 听沈鹤渊这一番解释,谢筠惊了,这个案子好像越来越复杂了,当朝县主的玉佩为何会在戏班子里。 还是在杀人现场被发现。 “闻奇,马上派人盯着安阳,她有任何动向立即禀报。” 沈鹤渊握着那块玉佩,冷冷道:“不管凶手是谁,只要抓住,一定秉公执法,绝不姑息。” 谢筠看着这样的沈鹤渊,心里一痛,渊哥哥,所以当年我府满门抄斩,你是知道的对吗?毕竟你这么公正严明,又怎会放过卖国的贼臣。 谢筠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被旁边的左寒捕捉到了。 第222章 安阳求见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随即老贺神色肃穆走到中间,行一礼后,抬头看着沈鹤渊,道:“大人,属下已经查清,这梨园的兴起之地乃是衡县。” 沈鹤渊听着这则消息,眸光加深。 “据我所知,安阳县主的老家正是衡县。”左寒慢悠悠道。 那这样看来,这个安阳县主与梨园有扯不清的关系了。 那不知案发当天安阳县主是否去了梨园呢? 想知道这个消息,大概只能靠沈鹤渊了。 对面的沈鹤渊察觉到一道炙热当然视线盯着自己,蓦然抬头,冷不防对上谢筠笑盈盈的眸子。 “何事?” “大人必定派人暗中观察安阳县主了,那现在就是可以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沈鹤渊放在椅子上的手,微微一动,锐眼一视,闻奇心领神会。 不一会儿盯着安阳县主的捕快就来到沈鹤渊跟前。 “你暗中观察县主可有发现什么?” “大人,属下……并未发现什么。”捕快垂头丧气说道。 那个安阳县主还真没什么特别的,每天就是府里看看花,写写字,听听小曲。 “哦?居然没有,”谢筠歪头一想,随即问道:“那梨园发生命案那日,你可有打探到安阳外出?” 捕快想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谢筠一听还有戏,连忙追问。 “不过那人安阳县主府上倒是出去了两个小厮,此外就没有别人出去了。” “宁盼儿作为县主,府上人那么多,出去一两个小厮丫鬟很正常,我觉得这没什么可疑的。” 左寒轻晃折扇,悠闲扇着风。 “可那个小厮他是从后门出去的,行踪鬼祟,所以属下才记住了他。” 捕快连忙向沈鹤渊说出那日自己看见的所见所闻,怕沈鹤渊不相信他,还仔细说了那个小厮的穿着打扮。 “他头上还戴着一顶帽子,帽子不知怎地,居然格外宽大,差点连他的脸也盖住了。” 谢筠微眯眼眸,宽大的帽子?把脸遮住? 脑海里瞬间升起那个小潘子的画像,他可不就是脸上有一块胎记吗? “那人是小潘子?”闻奇惊呼出声。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看过了小潘子的画像,现在听捕快如此描述,那可不就是小潘子。 “这个小潘子居然藏身在安阳县主府内,他与这个安阳县主是何关系?而且这梨园与安阳老家都是衡县,莫非他们之前就认识?” 左寒细细分析着,沈鹤渊把他的话听在耳里,沉思良久后,站起身,道:“老贺,准备一下,你与闻奇去一趟衡县,务必查清安阳与梨园之间有何关系。” …… 谢筠与左寒走出大理寺,正要回谢府去。 街上人头攒动,行人络绎不绝,谢筠站在街中央,正苦恼要到底要多时才能回到府上。 “左大哥,为何今日人突然那么多了?” 左寒眼眸一转,轻笑道:“因为皇后寿辰快到了,所以各地官员,各世家的人都往京城赶来。” 谢筠一听,竟然是这个原因,那最近左寒岂不是很忙,要不还是让他回去吧,不要陪自己了。 左寒像是看穿了谢筠的想法,笑道:“姑姑寿辰我这个做侄儿的定是要好好准备礼物的,可也不耽搁我陪你查案啊,山庄那边会安排的。” “可……”谢筠还想再说些什么,左寒却突然拉着她,朝前跑去。 原来他们方才说话之时,身边的人群已经散去了些许。 此时一辆马车的车帘刚好放下,刚好对着左、谢二人跑去的方向。 在老贺和闻奇还没回来的这几天,梨园风平浪静,可能是凶手收敛了,可能是沈鹤渊安排在那处的人太多了,所以这几日都没有发生过命案。 而令众人意想不到一件事是,沈鹤渊派去盯着安阳的人有动静了。 “安阳明日要请梨园众人去府中为她唱戏?”左寒唏嘘道:“她可真是仗着皇后娘娘给她撑腰这样为所欲为啊,她难道不知现在梨园还有命案为解吗?” 监视安阳的捕快低头不敢说话,沈鹤渊沉声道:“她今日去梨园了?” “没有,是府中丫鬟去的。”捕快道:“不过,据属下所知,安阳县主很快就会来找大人,向您求方便。” 捕快话音刚落,就有一人脚步匆匆进来。 “大人,安阳县主求见。” “让她进来。”沈鹤渊浑身气压颇低,他倒是要看看这安阳到底在搞什么鬼。 安阳步履从容走了进来,一见还有谢筠和左寒在场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正常。 身子轻轻一拜,声线温和道:“安阳见过沈大人。” 其实论她的身份,应该是大理寺少卿向她行礼才对,可沈鹤渊不仅仅是区区大理寺少卿而是皇室中人,名动京城的渊世子。 遂安阳向他行礼,而沈鹤渊也安然受之。 “不知县主来找本官有何要事?”沈鹤渊坐在那里,一身银白常服显得尊贵无比。 单单朝安阳看过去,那眼里满是威压。 “安阳知梨园还有命案未破,可安阳初来京城,难免思乡,那梨园可疏解安阳思乡之情,还望大人成全。” 说完看了一眼沈鹤渊后,盈盈拜下去。 左寒见她这般,轻笑一声,并未开口。 而谢筠则是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个安阳县主,总觉得她那张脸有点奇怪,居然会让她有熟悉之感。 大厅一度安静下来,安阳也是好耐性,居然没有催沈鹤渊,而是就站在那里,视线平视前方。 良久后,谢筠听沈鹤渊说,“准了,不过本官会派人随梨园的人进入贵府,毕竟命案还未破解,这样安排也是为了县主的安全。” 安阳轻轻一笑,“多谢大人。” 随即丫鬟扶着她,两人很快就离开了大厅。 “沈鹤渊,你明知她有问题,居然还让梨园的人去给她唱戏,要是出了什么事……” 左寒语气沉重道,眉眼间尽是担忧。 他倒是不担心梨园会出什么事,而是万一又死人了,那谢筠又有得忙了,他不想看见她眉眼间满是忧愁。 谁知沈鹤渊忽然抬起头,看着左寒语气平和道:“这就不劳左少主操心了,本官自会安排妥当,反倒是皇后寿辰将至,左少主还是好好想想如何讨皇后欢心吧!” 说完不再看二人,甩袖离开了此处。 第223章 小潘子出现 “唉!他!”左寒指着沈鹤渊的背影咬着牙,想骂谢筠在身边又不好。 “噗嗤!” “你还笑,筠儿,”左寒一见谢筠笑起来了,抱怨道:“他怎么处处与我作对啊,他就是事事看不顺眼我,特别是他失忆后更甚。” 最后这句话加重了语气,谢筠见左寒这样无奈摇摇头。 她发现沈鹤渊总有本事把温和有礼的左寒气的失了风度。 不过她转念一想,沈鹤渊哪次不是一句话就让人气的直跳脚。 她好像比较幸运,从未体验过。 “左大哥,我想去一下梨园。” 谢筠要去梨园,左寒自然是要一同前去了。 两人到梨园的时候,凌羽出来了,“不知左少主与谢姑娘今日过来是?” 因为这几日沈鹤渊他们都没有过来,只是梨园中有大理寺的捕快,所以凌羽一见他们二人过来,还以为是有什么线索了。 “听说,安阳要你们去她府上唱戏?”左寒漫不经心开口。 只见凌羽满脸愁容,道:“是啊,也不知县主为何要如此,她还说已经得到沈大人的准许了。” 谢筠看着他,不知想到什么,勾唇一笑,“凌园主听说你们是从衡县而来,那想必认识安阳县主吧,她也是衡县人。” “是,我们是衡县的没错,可县主身份尊贵,又岂是我这等人能见着的,况且……” 凌羽话未说完,谢筠凭直觉,他的话里一定有有关案子的重要信息。 “况且什么?” “况且宁侯府五年前走水,一场大火把那里烧的一干二净,县主自此闭门不出,若是我等明日去给她唱戏,勾出了她的伤心事,我等怕是……” 谢筠和左寒一听这话,眼里布满震惊,想不到衡县还发生了这么一件大事。 不过怎么京城没人知晓呢? “侯府里就只有县主一人和众多仆从,好在没什么大事,只有几人被烧伤,所以县主把此事压了下来。” 谢筠看着凌羽,不知怎么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你可见过安阳县主?” 问出口后,谢筠真是觉得自己傻了,方才凌羽不是说了吗,自己没见过安阳。 “我们衡县大多数皆没见过县主。”凌羽反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谢筠压下心里的疑虑,笑道:“我们想再去看看小潘子的房间。” “这边请,”凌羽看了谢筠二人一眼,便带他们到了小潘子房间门口。 “若蓝不在里面吗?”谢筠见屋子门紧闭,而他们又在门口这么说话,若是里面有人不可能不出来。 “哦,若蓝啊,他今天出去了,说要买的东西。” “可整个梨园不是在大理寺的监视之下吗?他如何出得去?” 左寒眼中疑惑满满,凌羽愣了一瞬,“啊,他是在大理寺官差的陪同下出去的哈哈。” 谢筠不再多说,推开门进入屋子。 “凌园主,你去忙吧,我们就待一下,很快就好了。” “好,那我走了。” “筠儿,你可是发现了什么?”不然为何要支开凌羽。 “左大哥,你没发现吗?这梨园与安阳皆有古怪,尤其是那个小潘子眼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一个死者可以说是因他而死,第二个不清楚,但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踪影。” “所以,你才会想到再次来他住过的地方看看。”左寒道:“那我们去好好搜搜这间屋子,定能找出些许蛛丝马迹。” 左寒去衣柜处,看样子是要翻衣服。 谢筠来到小潘子的床位,此处有三间床,每间床之间有一空格,可以站两人。 左边是若蓝的床,中间是小魁,而最里面也就是右边是小潘子的。 若蓝曾说原本这间屋子只有他和小潘子,是因为小魁患有离魂症,所以才搬到了这里。 谢筠抬步朝最里面那张床走去。 坐在床上,谢筠闻到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她还以为是自己鼻子出错了。 微微耸动鼻子,左寒见状连忙走过来,担忧道:“可是感染了风寒?” “没有,”谢筠摇摇头,道:“左大哥,你可闻出到了什么?” “什么?”左寒也坐在床上,耸动鼻子。 “好像有一股香味,”左寒道:“不过,这哪里来到香味啊?这可是三个大男人的屋子。” 谢筠没说话,因为她看见了最里面有一个小箱子。 打开后,看见里面的东西,左寒皱着眉。 …… 安阳府上的仆从们来来往往,有些搭台子,有些打扫府上,看起来像是要办什么喜事一样。 沈鹤渊与闻奇老贺王冲等几人站在院里看着那些人忙忙碌碌。 沈鹤渊看着院中那大台子,眸光幽深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老贺他们是昨夜回来的,而那时谢筠与左寒刚刚好在,在向沈鹤渊说他们在梨园找到的线索。 不过他们找的线索与闻奇和老贺在衡县找的线索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啊。 “大人,您来了。”安阳今日一袭桃粉色新衣,发髻也不是昨日在大理寺见到的那样,而是梳了一个回心髻,上面插着一根镶珠宝蝴蝶金簪,其余黑发上点缀着一些色泽极好的珍珠。 这样看起来简约又大方,竟让那她张平平无奇的脸看起来明艳了几分。 谢筠与左寒刚一到,便看见了院中的两人,真真是郎才女貌。 谢筠与安阳同为女子,自是看见了她眼中的倾慕之情。 心下了然,笑着走过去。 “大人,县主。” 左寒在看见安阳的装扮后,后喉间发出一声讥笑。 “县主,梨园的人来了。” 安阳眼里一亮,对沈鹤渊道:“大人请那边落座,等梨园的人上好妆后,戏就可以开始了。” 府中小厮引梨园众人去一处院子上妆换戏服。 而安阳竟也不知怎么,居然不见了踪影。 坐在座位上喝茶的时候听手下人说安阳走后,嘴角微不可见弯了一下,轻道:“鱼儿上钩了。” “若蓝大哥,你今日这身衣服真好看,不过,怎么不像是园中的啊?” 一女子看着换好戏服的若蓝,眼中满是惊艳,忍不住夸赞道。 “哦,这个啊,是我自己买的,怎么样,好看吧?” 正在上妆的若蓝停下来,神秘莫测地冲着那女子一笑,笑意未达眼底。看着阴险至极。 不过那女子显然并未看出来,只是转身跑去对其他人说若蓝的戏服有多好看了。 这时,消失几日的小潘子出现了。 “若蓝!”若蓝手一抖,侧头看去,只见一身蓝色布艺打扮的小潘子站在门口,笑眯眯看着他。 如果不是他脸上那大块胎记,想来也是一个英俊公子。 第224章 真相 “你,怎么来了?”若蓝看着门口那人,眼神一凝,不知他到底想干嘛? 小潘子看着若蓝这副模样笑了,脸上的胎记随着他的笑而颤动,他轻咳一下,“我有事找你,你出来一下。” 此时若蓝脸上已经上好了油彩,只是有些细节的地方还没完全画好,垂下的睫毛挡住了眸中的暗淡。 “好” “那我去东边的院子等你。”小潘子说完后转身离去,若蓝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未明。 东边的院子离戏台子较远,在县主府的最偏僻处,小潘子一人伫立在院中。 手指正互相搅拌着,脚下也时不时踢着小石子,由此可以看出眼下主人很不安,甚至有些焦躁。 就在他要走到桌边坐下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小潘子眼里顿时绽放出光彩,旋即转过去。 “你来了。” 来人穿着一身戏服,脸上化着浓重油彩,嘴唇紧抿,点了点头。 小潘子开心极了,小跑到若蓝跟前,亲昵的揽着他的手到桌边坐下,主动给他倒了一杯茶。 “若蓝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毕竟你那么喜欢我。” 若蓝看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蜷,亦是没开口。 “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本应好好对你的,可,你也知晓大理寺最近盯得紧。”说着小潘子眼睛竟红了,“我怕迟早会查到我身上来,若蓝哥哥,你肯再帮我一次吗?” 说完后满眼期盼地望着对面的人,泛红的眼里蓄满了泪水,长长的睫毛很快就被打湿。 在看见所求那人点头后,小潘子瞬间笑起来,灿若梨花,眼眸一转,看向桌上的茶水,深吸一口气,端起来,轻笑道:“你喝了它我就告诉你。” 对面的人慢慢伸出手,小潘子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眼里是遮挡不住的笑意,嘴角也扬起,可突然自己的手被一把抓住。 小潘子连忙抬头看向若蓝,满脸震惊道:“若蓝哥哥你……” 然后他看到了若蓝笑起来,开口说的话却令他如坠深渊,“我可不是你的若蓝哥哥,县主。” “砰”的一声,小潘子手里的茶杯掉到地上。 而此时东院石门处陆续走出来许多人。 沈鹤渊满是寒意走在前面,谢筠在他旁边,而其他人的脸上满是嘲讽。 “安阳县主,您这身装扮,倒是稀奇!” 左寒上前一步,将小潘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脸上满是嘲讽。 “你…”安阳知此时也瞒不住了,深吸一口气,然后在看见沈鹤渊身后之人时,脸上一变。 “你怎么会?”若蓝怎么会在那里,那在自己身边的又是谁,而且方才那人说不是若蓝。 安阳看了看沈鹤渊身后的若蓝又看了看自己旁边的若蓝。 她旁边的若蓝对上沈鹤渊的视线后,转身走到院里的缸边,很快就洗干净了。 “殿下”原来那人竟然是多日不见的武寄。 “你……你真的是安阳县主?”凌羽看着这张脸,既陌生又熟悉,怎么也想不通怎么自己园里的打杂小厮摇身一变就成为身份尊贵的县主了。 “小潘子就是安阳县主,也是两起凶杀案的主谋。”谢筠站出来,指着安阳铿锵有力道。 “可……”凌羽看着脸上有丑陋胎记的小盘子,怎么也想不通。 “哐当!” 众人看着谢筠丢在地上的一堆东西,面露不解,唯有安阳脸色骤变。 “安阳县主是怎么成为小潘子的呢,很简单。”谢筠蹲在地上拿起那一盒胭脂给众人看。 “这是我在小潘子房间发现的,当时我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还奇怪呢为何男人房间会有这个味道,这分明是胭脂味。” “待翻出来也就明白了,明白为何一直在梨园的小潘子会在发生命案后消失,明白为何大理寺派这么多人找也没找到。” 谢筠看着安阳轻笑道:“当然找不到了,谁能想到,梨园里打杂的小厮会是安阳县主呢?” “谢姑娘你方才说……说她是杀害小魁和月儿的主谋?”凌羽眉间皱成一团,不可置信地指着漠然的安阳。 “没错,她是主谋,至于杀害两人的真凶也在此。”谢筠的视线在众人身上一扫而光,不过在某人身上停顿了两秒。 “是……是若蓝!” 梨园众人看见了大理寺的人假扮若蓝与小潘子在此见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谢筠轻笑,“那就让我来为大家解开这个谜团。” “大人,可以吗?”说完还俏皮看向沈鹤渊,征求他的意思。 后者看了她一眼,并未说完,眼中晦暗不明。 “随你” “首先啊,这得从梨园的兴起之地说起,衡县。而安阳县主的老家正是衡县,但众人皆知,安阳县主的双亲皆已故去,所以整个府上就她和一些丫鬟小厮。” “是啊,这是整个衡县的人都知道的。”凌羽看一眼毫无反应的安阳,点点头。 “可是啊,在五年前府上遭逢大火,你给我说过,从那以后县主就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大理寺派去打听的人亦是如此说,那这是为何呢?” 谢筠看着大家不解的目光,眉梢轻挑,语气拉长而慢。 “那是因为,真正的县主早已死在那场大火里了,代替她活下来的是自己的贴身丫鬟。” “啊?” “怎么会这样?” 在场众人可算是被最后这句话惊到了,纷纷瞪大眼睛看着小潘子。 这时她终于有点反应了,慢慢抬起头来,唇边渐渐荡开笑意。 “没错,我不是小姐,小姐早已死了,死在了那场大火中。” “是你杀了你们小姐?”左寒看着这个女人,突然觉得好可怕,这种恶仆居然反咬主人,还想顶替主人的身份从此过上荣华富贵。 小潘子并未正面回答左寒的话,而是说起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有一个小姐,她娇纵,蛮横无理,要什么有什么,只因她有一个疼爱她的爹爹,所以哪怕她想要天上的星星,她爹爹也会为她摘来。” 小潘子说着说着,眼里流出了泪水,“可这些就算了,那个小姐还动不动就打骂下人,特别是她的贴身丫鬟,梳头只是掉了一根头发就不准她吃饭,还拿鞭子抽她,再关个两天两夜,然后丢一个馒头一碗清水,保证她不死。” 若蓝听着眼底薄薄的悲凉浮漫出来,握紧了双手。 第225章 你陪我去可好 “所以,你就杀了她。”沈鹤渊盯着她,眸中冷意渐盛。 小潘子见沈鹤渊看着自己了,忽而惨淡一笑,“我本来不想杀她的,打算再挨她几年的打骂,等我哥哥存够银子后,就把我赎出去。” “那你为何又改变主意了?”左寒不解,到底是什么才让她杀了自己主人,还冒着生命危险顶替她的身份进京。 小潘子看着沈鹤渊不说话,眉眼间尽是温柔,眸子里泛着水光。 “因为,那天我听到小姐对她的奶娘说,侯爷用自己多年的功勋为她求来了一门好亲事。” 谢筠和左寒同时看向沈鹤渊。 小潘子道:“那人是风光霁月,仙人之姿的渊世子。我想她这种人哪能配得上那般好的人,只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一个好父亲罢了。然后我就杀了她,顶替她来到了京城。” 她说完后,在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气,都侧目看向沈鹤渊,那人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未置一词。 “难怪,皇后娘娘会为你撑腰,是因为圣上想把你许配给沈鹤渊。”左寒看着沈鹤渊唏嘘道。 若是这个丫鬟没有多事,那沈鹤渊会不会遵从圣旨娶妃呢? 不过想想也是,无权无势,仅有一个县主头衔的人才是沈鹤渊最好的世子妃。 况且安阳还是忠臣之后,嫁入皇室方可彰显皇家对忠臣后代的厚待。 而她又无权势滔天的娘家,并不会助长靖安王府的气焰。 良久后,沈鹤渊淡淡道:“若蓝和小魁也是侯府的下人吧!可为何你们要杀了小魁?” 据那日所知,这三人是五年前才进入梨园的,由此可见他们都是侯府的下人。 “没错,我和莲心还有小魁我们都是县主身边的人。”若蓝叹了一口气,“而且小魁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离魂症,我们那样说,只是想让他和我们时时刻刻在一起,在我们的监督之下罢了。” “怎么,他难不成要去揭发你们俩不成?”左寒听着这话有些好笑。 “不是,不过他倾慕县主,但我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我求他不要告发我们,他答应了。” “可你还是杀了他。”谢筠冷声道。 “是啊”若蓝蹲下身,又哭又笑,从小长大的玩伴被自己杀了。 “我想你并不想杀他吧,是莲心自作主张杀的。因为那天倘若不是她换了戏,换了刀,小魁本可以不用死。” 若蓝抬头泪眼朦胧望着莲心,他当然知道是她想杀小魁,从小魁死在戏台上时他就知道了,可是他不能说出来。 因为那是他心爱的姑娘,从小守护的姑娘,他不能看着她去死。 “我不后悔,我真的不后悔。”深邃幽黑的眼眸里含着点笑意,哪怕今日大理寺的人说她要杀他,他也甘之如饴。 “那月儿呢?你们为何要杀了她。”凌羽眉尖满是疲惫,捏着鼻梁无力问道。 “因为她看见了我们,甚至还听到了我们说的话。”莲心脸上尽是冷漠,“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谢筠想起了,月儿说她起夜时看见了有两个黑影,但她说了自己只是看见了黑影,而且还极有分寸的离开了,没想到她还是没能逃过一死。 唏嘘!真是唏嘘! 梨园的人看着昔日的同伴杀了好友,沦为杀人凶手,说不伤心是假的。 可杀人了就是杀人了,而且他们还杀了圣上亲封的县主,这更是灭九族的死罪。 就在沈鹤渊要叫人把他们带回大理寺时,若蓝大声道。 “等等,大人请等我问一句话。” 沈鹤渊望着那双希冀的眼睛,默许了。 “莲心,”若蓝看着莲心笑了,他说的极慢,一字一句道:“今日你是打算要杀了我吗?” 众人没想到他居然要问这个,纷纷看着莲心,想看看她会怎么回答,只希望别辜负了这个爱她逾生命的人。 等了半天,未等到自己想听的话,若蓝自嘲一笑,他阖了阖眼,忍住酸涩感,略微沙哑的嗓音带起轻颤:“你,不必不说话,你知道的,就算你要杀我,我也受着。” 莲心眸子动了动,嘴角一动,还未开启,只见眼前人影一晃, “不好,拦住他!”谢筠见若蓝一步便到了桌边,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哐当!”清脆的茶杯掉到地上,若蓝捂住胸口摇摇欲坠。 看向莲心,眼里满是荒凉,他在笑,笑意中带着几分释然:“原来竟是真的……” 你真的要杀了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情意也比不过这虚假的身份吗? 不过后面这句话他没来得及说出口,因为这毒实在太烈了,入喉见血,在他倒下的瞬间就已经断气了。 “不!你这个傻子!明知我要杀你,为何还要喝!呜呜呜呜呜呜” 莲心接不住他的身体,与他一起倒在地上,又哭又笑。 “我不爱你,我只是在利用你啊,你真傻!” “痴儿啊!”左寒看着倒在地上的若蓝,“明知她有杀你知心,为何还要去赌那杯茶里有没有毒。” 沈鹤渊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情绪,其实方才他是可以拦下若蓝的。 只不过他没有,因为若蓝反正也是一死,与其上断头台,还不如死在心爱之人怀里,这样她永远都忘不了他,虽然她只有短短一天。 若蓝是想用这种方法在所爱之人心里占一席之地。 谢筠显然也看出来了,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众人皆散去,大理寺的人带走莲心。 很快这安阳县主府就不复存在了。 沈鹤渊进宫向帝后禀明此处的来龙去脉。 左寒则是跟着谢筠来到了谢府,见她情绪低落,就拿出在街上买的小玩意,想办法逗她开心。 谢筠七窍玲珑心,自然是看出来了左寒的意图,便绽开一抹笑容。 “筠儿,三日后就是我姑姑寿辰了。” 谢筠不懂为何左寒要这样说,她知道啊,三日后就是皇后的寿辰,举国同庆。 不过这不关她的事,她倒是就在府里待一天就行了。 “到时,你陪我去可好?”左寒小心翼翼看着谢筠,生怕她会拒绝。 第226章 见皇后 秋风渐起,暑意阑珊。 今日恰好是皇后寿辰,刚用过早饭,谢筠就安静坐在镜子前,让身后之人为她梳妆打扮,好赴今晚宴席。 本来她是不打算去的,是谢青枫不知为何要她去,以神医谷谷主谢百舸外孙女的身份前去。 左寒一听,喜极,连忙送来一套服饰,可能再过一会儿,他就该来接谢筠了。 “姑娘真是好看!”身后丫鬟由衷赞叹,盯着谢筠目不转睛。 谢筠平时不施粉黛本就很美,如今更是一绝。 薄粉敷面,姿容冶丽,眉眼精致得像从画中走出来,脸上浮现淡淡微笑,让人不由自主看向那双杏眼,干净澄澈,纯真与媚惑浑然天成地相融,只一眼就能被勾了心魂。 “左少主!” 谢筠一听,左寒居然已经到了,“青梅,好了,不用再往我头上戴东西了,可以了。” 谢筠看着身后青梅还想把一只步摇往发上去,忙抬手按住。 “可是,这些是阁主特意为姑娘寻来的……”青梅是谢青枫的手下,因此对他格外敬重,知道谢筠是他外甥女,同样对她也十分尊重。 “别可是了,我们出去吧!” 左寒本来是坐在石桌上喝茶,听到身后动静,转过身一看,霎时间屏住了呼吸。 他感觉到周遭一切都在静止,仿佛时间凝固了,唯有那人的一举一动入了他的眼,他的心。 左寒深深望去,只见她笑吟吟朝着这边走来,红唇轻启:“你来的好早!” “啊?”左寒回过神,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谢筠后道:“筠儿今日真好看!” 看着女子身上的衣裙与自己身上的颜色相似,左寒心虚不敢看她,轻咳一声道:“那我们走吧!” 没错,今日这身衣裙是他带了点私心,故意的,但那又怎样,爱一个人不就得自私点吗? 但这自私是不以能伤到她半分为前提,至于其他人,他不在乎。 两人坐上了左寒准备的精美马车,谢筠上去一看,里面空间很大,立着一张矮小几木,上面摆放着各种小点心,一眼望去,都是她喜欢的。 “待会儿入宫后,我们先去拜见姑母,然后我便带你到宫里好好游玩,宴会傍晚才开始。”左寒看着谢筠轻笑道。 等会儿姑母就能见到她了,姑母一定会很喜欢她的,待此次宴会一过,就向姑母道明自己心意。 谢筠见左寒看着自己笑的一脸灿烂,心想,他姑母过生日有这么开心吗? 今日街上行人很多,马车也多,哪怕他们的马车上挂着相思山庄的牌子,也是寸步难行。 不过左寒并不急,反而是倒了一杯茶递给谢筠,还把她喜欢的糕点推到前方,一脸骄傲道: “还好我提早有安排。” 谢筠在马车里喝了三杯茶,吃了两盘糕点,他们的马车才慢慢挪到皇宫的南门。 北门是大臣们上朝专用之地,而南门则是臣子家眷,或者进宫参加宴会的人才可以进。 谢筠掀开帘子一看,随处可见的马车,贵族们身着锦缎官服,戴着金银饰品,到处都是人。 贵族小姐世家公子们正随自家长辈下马车接受检查,待南门侍卫一一看过后,方可进入。 左寒的马车一到,立马成为全场的焦点,甚至他还没下马车,就有一些公子,以及官员在外。 “左少主,您也到了。” “左少主这马车可真是气派啊,真不愧是相思山庄啊!” 正说着,车帘从里面掀开,左寒探出头来,咧嘴一笑,“各位时候不早了,不如先进去了,再寒暄?” 那些人可都是人精,一听左寒这样说就知道他不想这么多人围着他,纷纷依依不舍散去。 当然还有一些在远处观看的,只见左寒跳下马车后,并未马上进宫,而是伸手在车帘处。 就在众人不解时,一只肤若凝脂的手缓缓伸出,随即慢慢搭在左寒的手上,众贵女一看,原来那马车里竟还有一人。 更让她们气愤的是,那个女子明艳动人,气质不俗,那一身衣裙竟与左寒的有几分相似。 款式、布料、颜色都一样。 这下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大家望着两人朝南门走去的背影,疑惑道:“是哪个府上的,竟这般不知羞耻。” “不知道啊,不过看着倒是眼熟。”说这话的正是南阳侯府的小姐段莹莹。 她见一众贵女嫉妒得眼睛都要红了,轻蔑地笑了,她承认方才那个女子是很好看,是个劲敌,可喜欢她的是左寒啊。 那就不关她什么事了,因为她的心上人是沈鹤渊,左寒喜欢谁她可管不着。 只要沈鹤渊是她的就好了。 随即把一众贵女甩在身后,望着左寒与谢筠的背影,也进宫了。 两人进宫后,一路直奔皇后的宫殿去。 还未进入其中,皇后身边的宫女就笑眯眯向左寒行礼。 “参见左少主,参见……这位小姐” 脸上尽是揶揄,看了看谢筠又看了看左寒。 倒是稀奇,这位左少主,第一次带着一位姑娘来见娘娘。 “姑母呢?” “少主,娘娘此时正在与静安王妃说话,若您此刻要进去……” 左寒抬手正想拒绝,既然静安王妃在,那他就先不去了吧,万一沈鹤渊也在怎么办?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未来得及开口,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就出来了。 “少主,娘娘请你进去。”目不斜视,转身离去,真不愧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哪怕看见谢筠,没有半点反应。 待两人进去后,方才发现原来里面不只有静安王妃,苏筝,还有……沈鹤渊。 以及些许朝廷命妇。 皇后原本正拉着静安王妃在说话,看见左寒进来后,眼睛一亮。 “寒儿?你来了!这是……” 皇后看着自家侄儿神采奕奕,眉眼带笑,更重要的是他身旁居然还站在一位美丽女子,这任谁都能看出,他们俩的衣服是一对。 “神医谷谢筠拜见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谢筠见皇后看向自己,收回与沈鹤渊对视的目光,从容拜下去。 “你……你竟是神医谷的人?”皇后连忙走下来,拉着谢筠起来。 柔和道:“小筠请起,说起来本宫与神医谷倒是颇有些渊源呢!” 谢筠看着拉着自己的手,以及皇后口中的渊源,眼里情绪一闪而过。 第227章 池边巨人观 沈鹤渊看了一眼谢筠后,便看向别处,再也没看过她一眼,只是那情绪却越发不稳了。 尤其是听着皇后一直问谢筠问题,那些朝廷命妇见皇后如此喜欢一个人,自是要迎合她。 纷纷夸赞谢筠貌美贤惠,有礼有节。 谢筠脸不红心不跳地一一全受了,皇后见她如此坦率,越发喜欢她了,原本只是因为左寒才喜欢她的。 甚至就连静安王妃苏氏眉眼弯弯地看着谢筠。 不知为何,这姑娘给她的感觉很亲切,若是…… 可惜了,渊儿与这姑娘有缘无份。 坐了半晌后,沈鹤渊拜别皇后,看一眼谢筠后,大步转身离去。 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一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为何见她与左寒穿一样的衣服会莫名烦躁。 沈鹤渊望着满池的荷花,伸手按住自己的心,皱着眉。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沈鹤渊听出那脚步并没有危险,于是原地不动。 “表哥……”苏筝望着他,慢慢道:“你还未记起筠姐姐吗?” 沈鹤渊未答,只是看着苏筝,那向来古井无波的眼底,此刻映满了迷茫。 “再想不起来,她就不属于你了。”苏筝说完后,转身离去,留沈鹤渊一人在此吹冷风。 他并未动,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风忽至,吹散了他脑中的迷雾,他想等会儿一定要请太医好好医治一下自己,他思忖,他以前应该是极爱她的,不然为何看见她与别的男人如此亲密会心里难受。 沈鹤渊想通后,抬起头,正要转身离去,可是忽然眯起眼眸,望向远处的荷花池。 瞬间脸色阴沉得可怕。 …… “啧啧啧,怎么走到哪儿,哪儿死人啊,这今日是我姑母寿辰,居然出了这等晦气事。” 左寒同样脸色不好看的盯着地上的尸体。 谢筠神情凝重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已经被泡得发白,颜面肿大、眼球突出、嘴唇变大且外翻、舌尖伸出、胸腹隆起、四肢粗大呈球形。 而且皮肤呈污绿色,身上皮肤已经脱落,整个尸体肿胀膨大成巨人。 “不好,别轻易动,这具尸体已经呈巨人观现象。” 谢筠厉声道,周围的人被吓得忙退至一边,皇后身边的宫女赶来,一看这副场景,脸都吓白了。 可她又不得不传达皇后的意思,于是颤抖道:“皇后娘娘说,先把尸体挪走,待今晚过后再行查案。” 因为此路是去宴会的必经之路,若是这尸体就这么躺在这里,岂不是要吓坏许多人。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搬尸体。”左寒大声指挥那些侍卫搬尸体。 “可……”谢筠见他们就要去搬,心里急得不行。 方才尸体被动了,眼下随时有爆炸的风险,不可随意挪动。 “筠儿放心,我们会很小心的。”左寒给谢筠一个安心的眼神,遂走进尸体,指挥侍卫搬尸体。 沈鹤渊皱着眉看着这一切,脚尖稍稍往谢筠那边移了一下。 周围还有一些禁卫军和各宫看热闹的宫女。 “小心点!”侍卫们小心翼翼抬起那具肿胀得不行的尸体。 其中一个侍卫抬头那边,他一低头闻到了那个味道以及看着那红白的液体,以及那些皮掉一块留一块,就那么要掉不掉地挂着。 侍卫手一抖,原本被抬起来的尸体被重重摔在地上…… 谢筠本就是目不转睛看着,此刻脸色大变,大喝道:“跑——” 她话音还未落,有一人比她还快,一把扑向她,随即一股淡淡的冷梅香充斥着她的鼻端。 眼前一片漆黑。 只听得“砰”的一声,空气中顿时散发出难闻的气味,那种味道就像是尸体堆,在炎炎烈日的照射下,尸体出血、化脓,引来无数蚊虫围观的气味。 接着就是众人哀嚎声,女子的声音尤其高昂。 “啊啊啊啊,好臭呕——” “呕——” “……” 谢筠一动,只觉有人紧紧抱住她,而漆黑一片,那是因为她此刻躲在那人的衣服下。 “呼!”谢筠掀开衣服后,便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睛。 他凝望着她,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居然情绪翻腾,谢筠一动,那双如鹰隼的般的眸子微微眯起,死死盯住那抹熟悉的身影。 “多谢沈大人”谢筠察觉到在自己说完这句话后,那人呼吸顿了一下。 “呕……怎么会……呕……这样……”左寒站起来,黄胆都要吐出来了,由于他离尸体最近,所以他最惨,脸上敷满了一些红红白白的液体,仔细看还有一些皮肉组织。 地上一片狼藉,有一些人因为无法忍受这种味道,直接跳下去旁边的荷花池。 有一些则是趴在地上原地吐起来,目之所及,满是皮肉,满是令人作呕的液体,还有一些不完整的四肢。 沈鹤渊与谢筠身上只沾了几滴浑浊液体就臭的不行,谢筠无法想象左寒此刻的感受。 因为他满脸都是那些污秽,连眼睛都睁不开,一睁眼,那些红红白白的浓稠液体就会进入他的眼睛。 “左大哥……” 左寒本来正在吐得天昏地暗,突然间听见谢筠的时候,连忙停下动作。 声音颤抖道:“别过来!筠儿你别过来!!!” 听着那恳求的语气,谢筠停下了脚步。 还想再说些什么,沈鹤渊就走过来拉住她的手,“皇后的人来了,你不用担心他,现在去沐浴。” 说着要把谢筠拉离此处。 而左寒也终于被人抬去洗漱了,那些太监抬着他,一边跑一边吐。左寒已经吐得十分虚弱了,再也起不来,如今只能躺在担架上,闻着那臭得直冲天灵盖的味道,听着那嘹亮的此起彼伏呕吐声。 他现在只祈祷再快一些,再快些,要不然他真想一掌拍晕自己。 皇后听说左寒的事后,担忧极了,想去看看他,被一众宫女太监死死拦住。 要是皇后身体有什么问题,他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皇帝听说此事后,龙颜大怒,立即传唤沈鹤渊彻查此事。 原本这件事要交给京兆府尹彻查,可沈鹤渊亲眼目睹了一切,况且尸体还是他发现的,所以就交给他。 沈鹤渊沐浴更衣后,站在院中,看着另一扇门,眼中晦暗不明。 而另一边的左寒,据说现在换了二十桶洗澡水,五十篮花瓣还不够。 皇后为了他,把自己精心培育的花都全部薅来给他泡澡了。 可还是不够…… 第228章 阿暖,好久不见 “世子,皇上请您过去……”小太监弯着腰看着站在院中的男人,唯唯诺诺道。 而他喊的那人依旧不为所动,宛若雕像般盯着一扇门。 小太监轻轻一跺脚,正要走到沈鹤渊前面再唤一遍时,沈鹤渊忽然转身大步走出小院。 小太监瞬间松了一口气,朝着沈鹤渊追着跑去。 沈鹤渊大步流星走过花园,方才那因为巨人观而臭气熏天的池塘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只是还有很浓的气味。 再绕过雕梁画栋的走廊,来到气势恢宏的御书房门口。 圣灵帝身边的大太监礼和一看见沈鹤渊就小跑过来:“世子,皇上等您多时了。” 沈鹤渊点头表示知晓,拾级而上,礼和突然小声道:“世子……皇上这会儿心情不佳,您,说话当心点。” 沈鹤渊步伐一顿,侧头看向礼和,方才那严肃的脸色才缓和一点,真诚道:“多谢礼和公公。” 礼和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沈鹤渊并未再多说什么,因为他才走的门口就已经听见圣灵帝在大发脾气了。 “饭桶,你们都是饭桶,朕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大理寺少卿到!” 沈鹤渊刚进去,就有一片碎茶杯往他脚步砸来,而那正中间跪着的人胸前衣襟已经湿了一片。 “臣参见皇上。”沈鹤渊目不斜视径直走过去跪在自己顶头上司姚成身边。 也不管那块地儿是不是有茶水。 “起身。”圣灵帝见他毫不犹豫就跪在那一块有茶水的地板上,眉头紧蹙。 “皇上,后花园惊现尸体,这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但大理寺众人会在姚大人的带领下全力以赴,尽快找出凶手。” 姚成握紧双手,不说话,此时空气中闻针可落,圣灵帝望着自己的侄子,心里却在想其他。 这个侄子太优秀了,比他那几个儿子还优秀,如果,如果他是自己的亲子,大统传给他也不是不可能。 思绪一转,圣灵帝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人,叹了一口气,道:“起来吧,今日是皇后寿辰,但宫中却发生了这种事,等过了今晚再追查真凶吧!不要坏了皇后的兴致。” 沈鹤渊想要开口,宽大的衣袖被拉住,便闭上了嘴。 走出御书房后,姚成与沈鹤渊并排走。 “鹤渊,我……”姚成停下来看着旁边的人,他真的得多亏沈鹤渊来当了这大理寺少卿,要不然他可怎么应付皇上。 “我知晓,等过了今晚,你就在大理寺内调查线索,我负责在宫中找线索。” 沈鹤渊看了对面愧疚的人一眼,善解人意道。 他知道为何方才姚成会触怒圣灵帝,因为他是外臣,而眼下命案发生在后宫,他若是不查,则背负个擅离职守,不遵皇命的罪名。 反之,若是查了,那要是冲撞了哪个宫妃,那可就是掉脑袋的大罪了。 所以方才他在闭口不言。 但沈鹤渊不一样了,他自小在宫中读书,还时常去往皇后宫中,就算如今他是外臣,可还有他母妃和皇后,她们会帮他的。 “太感激你了,鹤渊。” “你先出宫吧!”沈鹤渊说话时望了一眼他胸前湿漉漉的衣襟,姚成脸色一顿,连连答道:“好好,那就有劳你了。” 沈鹤渊看着姚成走后,这才抬步往皇后宫中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对着虚空中冷冷道:“暗七” 眼前黑影一闪,暗七不知从哪里跳出来单膝跪下,无比尊敬道:“世子” “保护好我母妃和表妹,若有人想害她们,杀!” 沈鹤渊眼神一冷,仔细一看,里面满是杀意。 暗七当做看不见,就仿佛他的主子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是,属下会好好保护王妃和表小姐的。” 说完朝着皇后宫中掠去,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谢筠沐浴更衣后一出来发现沈鹤渊被叫走了,她就坐在院中的石桌上思考御花园中的尸体。 现在算是没什么线索了,因为尸体已经炸毁了,那就只能从宫中失踪人口上入手了。 谢筠正想的入神,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进了院子。 沈鹤渊脚步极轻,这要是让人看见了,绝对会惊掉下巴,什么时候风光霁月的渊世子行事也竟这般了……这般偷鸡摸狗…… 堪堪离她几米远的时候停下了,就在那里望着她,一头乌黑的秀发,柔顺的披散在身后,梳着简单的发式,上面系着几根蓝色的丝带,再往上就是一根青玉流云簪,如此简单却如此美丽。 一袭同色系广袖流仙裙,此刻正用手撑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暖,好久不见。 记不得你的每一天时间都格外漫长,这几个月可不就是好久。 “啊!”谢筠摇摇头正想把脑中的一些不合逻辑的推理甩出去,突然看见了沈鹤渊站在院子门口处发呆。 谢筠连忙站起来,“沈大人,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沈鹤渊没吭声,只是那垂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弯了又直,直了又弯。 “我……”沈鹤渊嗓音低沉,枯井无波的眼底泛起了一丝苦涩。 “我就是想来找你说说御花园中的事。” “哦哦,这个啊。” 沈鹤渊见她松了一口气,心里酸涩极了,原本他和她关系更近一步了不是吗,可眼下如今又回到客栈那一天了。 “大人,尸体既然已经不存在了,那我们就只能从身份来找线索了,那是一具女尸,宫里的女人不是宫女就是宫妃。我们可以从这方面来入手。” 沈鹤渊点点头,谢筠接着道:“不过我想应该不是宫妃,因为哪怕是位份最低的宫妃至少也有四个人服侍吧,可眼下没听说哪个宫的主子不见了,所以只能是宫女。” 沈鹤渊赞赏道:“每个宫的宫女都是有记录的,只要去找到掌管人事的太监就都知道了。”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一起朝外走去。 沈鹤渊望着前面步伐较快的人影,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只要还能和她一起查案,他就有信心和她回到之前那种关系。 她依旧叫自己时砚,而非礼仪周到、冷漠疏离的“沈大人”。 另一边的左寒,听暗卫回复谢筠和沈鹤渊一起去查案了,差点气得把牙咬碎了。 “少主,您、您别急……” 暗卫不知道怎么说话,看见自家少主气得不行,只想安慰安慰他。 “我……”我如何能不气,沈鹤渊失忆,这是自己难得的好机会,要是等他恢复记忆了,那自己离那人就越来越远了。 可眼下自己全身又香又臭的,不能去找她,只能在屋子里生闷气了。 “他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要知道全部。”左寒望着下面的人冷冷吩咐道:“事无巨细。” “是” 第229章 宫女青灵 谢筠随沈鹤渊来到人事处,只见扇大门紧闭,像是没人似的。 “这里没人?”谢筠望着那朱红的大门紧闭,疑惑道:“莫非是皇后娘娘寿辰,他们都去帮忙了。” 而沈鹤渊却凝望着门摇头,轻声道:“不可能,因为哪怕是皇后寿辰,这里也不该空无一人,这里可是掌管宫中宫女太监的地方。” 可想而知多重要了。 “那这里的掌事太监呢?”谢筠不解,怎么掌事的不见,连个看门的小太监都没有。 沈鹤渊正要说话,突然跑来一个小太监,扑通一下跪着:“奴才小李子见过世子殿下,不知殿下到勤殿所为何事?” 因为这处是宫女太监名字登记的地方,包含了他们所有信息,而他们又是宫中执勤之人,所以称之为勤殿。 “起来吧!”沈鹤渊语气平淡道:“这勤殿的掌事公公何在?本官有些事要问……” “还有,为何此处不见其他人?”沈鹤渊盯着那小太监的头顶道。 “回殿下,鲁公公被仪妃娘娘招去问话了,至于其他人……是因为御花园发生的事,导致宫中大乱,所有人都过去帮忙了。” 仪妃?六妃之一的仪妃?谢筠不知这仪妃是什么来历,只能等下问沈鹤渊了。 “仪妃是去年进宫的,她父亲乃是战无不胜的左将军李锋,还有一个义兄李风遥亦是骁勇善战,被称之为少将军,天圣国的兵权有一半在他们手里。” “……那这个仪妃还真是背景强大啊,难怪刚一进宫就能成为六妃之一。”谢筠听完沈鹤渊的科普,唏嘘道。 “没错,那我们现在过去看看吧!” 谢筠望着沈鹤渊走了,瞬间傻了看什么?去哪里看? 沈鹤渊可是外臣,怎么见仪妃。 可当谢筠见到那个仪妃时才发现沈鹤渊所说的看看是什么意思。 他居然把皇后,他母妃,以及一众朝廷命妇请到了仪妃所在的忘忧宫,这下沈鹤渊就可以面见仪妃而不会被人说不懂礼数了。 “大理寺少卿沈鹤渊见过皇后娘娘,仪妃娘娘。” 皇后也知晓了掌事公公的事,所以明白沈鹤渊为何会把她们请过来。 “鹤渊请起,有什么话要请教仪妃的就问吧!” “是。”沈鹤渊得到皇后的允可后,视线向大殿中的仪妃望去。 谢筠站在一众宫女堆里,悄悄打量着那位仪妃。 她长得颇为温婉可人,完全没有将门虎女的样子,甚至身子单薄,风一吹就会倒。 “不知沈大人想问本宫什么话?”仪妃的声音悦耳动听,但细听之下会发现她气血不足,略显柔弱,当然了这只有懂医术的人才能听得出来。 “臣听闻仪妃传唤勤殿的掌事太监?”沈鹤渊说这话时,余光飘向仪妃身侧站着的年轻公公,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原来沈大人想问的竟是这个。”仪妃抬起手扶了扶鬓角的花贴,柔声道:“是因为本宫听说了御花园之事,又恰巧本宫宫中刚刚好少了一个宫女,就想请鲁公公过来对对名字,是否是我宫中之人。” 谢筠听着这话,心里不解道,这仪妃贵为一宫之主,身份高贵,怎么会知晓宫里少了一个宫女,还有为何少了人不去找,而是认为御花园中的尸体是她宫中之人。 沈鹤渊思绪百转千回,显然也觉得这仪妃的话漏洞百出,但他又没法子逼问。 只能望向皇后,从容道:“皇后娘娘,臣已经请教完仪妃娘娘了,不过眼下宫中发生命案,臣想把鲁公公带走,再问一些其他事。” “去吧,本宫相信鹤渊,一定能早日破此案。” 谢筠看见仪妃盯着地上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那个表情就像是放空似的。 出了忘忧宫后,鲁公公就跪在地上,“奴才见过沈大人,不知大人想问奴才什么?” 沈鹤渊并未看他,而是与谢筠对视,后者点了点头,沈鹤渊冷冷道:“把所有宫女的花名册以及她们的详细背景交本官。” 鲁公公没说话,一直跪在地上。 沈鹤渊眼里闪过一丝冰冷,口中吐出的话吓得鲁公公抖了抖身子。 “大胆鲁六一,本官奉皇上指令彻查御花园女尸一案,你这般作态是有几个脑袋够砍?” “奴才不敢……只是……”鲁六一纠结道:“只是奴才并没有所有宫女的花名册。” “你不是掌管所有宫女太监的身份信息吗?怎会没有?” 谢筠忍不住出声问道。 只见地上的人叹息一下,无奈道:“一年前不知为何,宫中竟然出现了盗贼,偏偏什么也不偷,就去勤殿偷了一本宫女的身份信息,奴才一直没敢上报。” 鲁六一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这种事足以让他挨顿板子再丢去打杂,他不傻,自是要好好瞒着。 沈鹤渊一听这话显然也懵了一瞬,那个盗贼为何要偷宫女的身份信息册呢? 眼见夜幕低垂,宫中已然亮起来了。 那些是圣灵帝为皇后寿辰特意摆放的花灯以及夜明珠。 从这些足以可见,圣灵帝非常爱皇后左嫣。 要知道,他自己的寿辰他都没这么上心,所以才会得知御花园之事后大发雷霆。 谢筠也出席了,与谢青枫坐在一起,他们俩代表的可是神医谷。 而沈鹤渊则是坐在前面,与皇子们坐一起。 左寒今晚一反常态地坐到角落里去了,谢筠在感受到几次他那炽热的目光后,忍不住看过去,却见左寒无奈一笑。 他今晚只能坐在此处了,与朝中不受重视大臣们的嫡子坐一处。 不然就他身上那个味道…… 本来他今晚是不想出席的,可这是他姑姑的寿辰,而他自己也想见见谢筠。 华灯初上,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灯火通明中,一副喜气洋洋吉祥之态。 圣灵帝也被这种氛围所感染,牵着皇后出场时,满脸笑意。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帝后入场,目之所及,全部跪拜,声音嘹亮。 待他们坐定后,这才来几位妃子。 其中仪妃就在。 谢筠自她入场起,便一直看着她。 因为方才她翻开鹿六一给的花名册,发现了她宫中消失了一个宫女,名叫青灵,乃是她从将军府带入宫的。 这种不是应该服侍左右吗?怎么说也是一等宫女,可从那尸体来见,她应该死了几天了,难道仪妃宫中就没人发觉吗? 第230章 诡异的血脚印 现场一片歌舞升平,祥和之态,可只有沈鹤渊和谢筠知晓,今晚还会有事发生,因为御花园水池中那缕冤魂还没得到安息。 待所有人向皇后说完贺词与献礼后,宫中乐舞宫女开始表演了。 她们跳的舞很陌生,但是又很优美,就像那仙气飘飘的白鹤,伸长了那截洁白柔美的脖颈。 身穿雪白舞衣在众人的视线下翩跹起舞。 “好!” “今年这舞可真好看啊!” 谢筠听着众人的赞叹,心想莫非往年宫中没有跳这种舞? 一旁的谢青枫像是知晓谢筠想什么,遂缓缓道:“这支舞……前所未见,可能是今年宫中新进了一个厉害的舞师吧!” 谢筠默默点头,也只能是这种原因了,可不知为何,谢筠看着那位领头的舞女,总觉得她眉眼间萦绕着些许感伤。 谢筠遂摇摇头,自己真是眼花了,皇后寿辰这种大事,谁敢哭丧着一张脸。 一舞毕,掌声轰动。 那位身着雪白舞衣的舞女态度恭敬地退下了。 谢筠看见在她们离去后,有不少大臣面露惋惜之态。 “众爱卿,今乃皇后寿辰,无需拘谨,尽情欢饮!” 谢筠心想,这话是这么说的,可谁敢在您老面前丢开拘谨,那怕是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是,皇上。” “臣等遵旨” 这不,还不是一样拘谨! 谢筠与谢青枫坐在左边的中间靠上的位置,而他们俩前面一个位置,似乎就是仪妃的父亲李锋,就坐在谢青枫的上一个位置。 忽然间,谢筠闻到一股清香,她正探头到处看,群臣间就发生了一声声喧哗。 她看见有人面露惊悚之色,瞠目结舌指着她的这边。 谢筠看向对面,也看见了沈鹤渊那向来没有丝毫情绪的脸上,此刻露出惊讶。 “筠儿!” 耳边传来谢青枫急促的呼喊,谢筠转头一看,这才发现了所有人惊悚的原因。 奇了怪哉,大殿中竟然出现了血脚印,而且现在还在慢慢显现出来,就从大殿中央一个、一个向谢青枫那处显现。 “啊——” 有一些贵女哪里见过这种怪事,早就吓得瘫软在婢女怀里。 “大胆贼人,竟敢故弄玄虚,还不快快现身!” 谢青枫跳起来,大喝一声,正要把手中酒杯放地一掷。 可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那血脚印竟然像长了眼睛似的,自己拐了个弯走向了旁边的左将军李锋。 一步、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后站定不动了。 看着眼前这等情景,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所有人都傻眼石化时,突然冲出来一个年轻人,一把把李锋护在身后,微眯眼眸,把一壶酒狠狠砸在那血脚印上。 “父亲莫慌,这不过是有贼人在故弄玄虚罢了。” 谢筠听着他对李锋的称呼,这才知晓,原来他竟是那位少将军李风遥。 “这是怎么回事!”仪妃看着自己父兄如此,焦急大喊一声后,帝后才回过神。 “阿嫣,没事吧!”圣灵帝侧目看了眼皇后后,轻声问道。 “臣妾没事……”皇后惨白着一张脸道。 “查,给朕查,看看是谁胆敢在宫中装神弄鬼。” …… “昨晚的血脚印也太邪乎了,我老爹都被吓到了。” 此刻大理寺,赵岚正拍拍胸口夸张道。 而沈鹤渊则是眉头紧蹙,一言不发。 “师哥,你怎么看?”赵岚自顾自接着道:“我怎么感觉像是有人要害皇后娘娘啊,不然怎么又是女尸又是血脚印的。” “哼!”一旁安静的左寒发出一声冷哼,道:“你怎么不说是有人想要害仪妃或者李家啊?明摆着这两件事都是冲着他们来的。” 一听这话,沈鹤渊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一动,掀起眼帘,缓缓道:“我亦是如此想的,”遂转眼看向谢筠,“背后之人目标确实是仪妃或是李锋!” “那……”谢筠沉吟道:“那血脚印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呢?” “血债血偿?”赵岚大声道,见大家都看着他,他抓抓后脑勺道:“咦,师哥啊,那血脚印,你看那么血淋淋的,可不就是大有让人血债血偿之意吗?” 见沈鹤渊不置一词,赵岚还想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说。 谁知沈鹤渊抬起手,制止了他的行为,垂眼道:“我没说不信,可你们想想,那血脚印是怎么来的?难道你们真以为那是人血?” 对啊,那血脚印是怎么出现的,这大家都没好好想,现在只想着背后凶手的目标,赵岚真是大意了。 “昨日皇上走后,我命人检验了那些脚印,他们竟然不知那是何物,但绝对不是人血。” 沈鹤渊说完这句话后,大厅一度安静下来。 背后之人有点手段,竟然能弄出这等风波。 “我觉得,源头还是御花园水池中的那具女尸,也就是那个青灵。”谢筠觉得自己直觉没错,宫中事变是从那具女尸开始的。 “那目前只知道那个宫女是仪妃的人,其他没有丝毫线索,这怎么查。” 赵岚说完这句话后,得到了左寒大大的鄙视。 “这不就是一个大大的线索吗?既然她是仪妃的人,那就好办了,我们就从她身边的人开始查起,我就不信了,查不出来。” 左寒心里是恨的,恨背后之人破坏了他姑姑的寿辰。 只要有人胆敢对他身边之人不利,那那个人就是他相思山庄的敌人。 举全山庄之力,也要报复。 “我们兵分两路,”沈鹤渊看着众人道:“我与左寒进宫方便,我们去查青灵的事,而你们,就负责找出血脚印背后的玄虚。” 这是唯一一次左寒赞同沈鹤渊的话,就这样,大家立刻去做事了。 谢筠一头扎进各种古书,想看看里面有没有血脚印的线索。 而赵岚则是去京城的古玩街,那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保不准那里有人知道血脚印如何凭空出现。 沈鹤渊回王府一趟后就进宫了。 而闻奇老贺他们则是在左将军李锋府门口打听,看看能不能打听到青灵的事。 第231章 钻牛角尖乃是大忌 沈鹤渊与左寒进宫后并未分开行动,而是罕见的统一目标。 “要不,我们俩去打听打听青灵的事?”左寒边说边用眼睛瞅瞅沈鹤渊,生怕他拒绝了自己。 谁知,沈鹤渊看也没看他这边就说“好”。这让左寒有些惊讶。 沈鹤渊站在御花园中,低垂眼眸,左寒刚听他说好,正要抬起步子走,偏一转头就看见那个说好的人一动不动了。 左寒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不是你说的要去找……” “你说……宫中谁对这些宫女了解最多?” 左寒话未说完,就听得沈鹤渊出声,他也停下思考起来。 “……这,莫非是勤殿的?” 左寒也只想得到那位鲁公公了。 沈鹤渊闻言顿了一下,随即道:“也没错,不过既然青灵是仪妃的人,那我们去忘忧宫宫女处所吧!” 两人到后,忘忧宫的嬷嬷把所有宫女都叫在一处,说是娘娘吩咐的,要她们配合沈大人查案。 沈鹤渊和左寒一听这话后,两人皆同时看向对方,从对方眼底看见了疑惑。 “沈大人,忘忧宫十二宫女皆在此处了。”老嬷嬷恭敬说完后便退至一旁。 沈鹤渊看了一眼十二个因害怕而不敢抬起头的宫女,微微皱眉。 一旁的左寒看见了,却是不以为意,勾唇一笑,“诸位妹妹莫怕,我们把将大家叫到此处就是想问有关于青灵一事。” 沈鹤渊一听这他这称呼,眉尖跳动,左寒接着道:“大家也都看见了,青灵死于非命,凶手却还未落网,这对大家的生命都有极大的威胁,因此,还请大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哦!” 左寒说完后,显然那些宫女有些动容,有几个甚至嘴唇嗡动。 左寒连忙给一旁的沈鹤渊使眼色,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沈鹤渊见左寒确实安抚了人心,这才站出来,锐利的眼神扫过众宫女,冷冷道: “在你们看来,青灵这个人怎么样?” “啊?” 众宫女没料到那位冷酷的沈大人居然是问这个,一时间众人有些愣住。 “回答本官!” “回大人,青灵她手巧,会说话,深受娘娘喜欢,所以有时候会……会……”这位宫女说着说着好像发现自己在背后道人长短,还是道一个死人的,顿时就说不下去了。 可沈鹤渊二人却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青灵此人恃宠而骄,经常打压欺负忘忧宫中的人。 沈鹤渊默默记下,抬眼看向众人,“你们之中谁与青灵走得近?” 这下,宫女们纷纷走开,留下两个模样姣好的宫女。 不同的是,一个脸色平静,一个满脸怒容。 “奴婢芍药”这是那位脸色平静的宫女 “奴婢喜云”这是那位满脸怒容的宫女 她们二人在沈鹤渊看过来时,主动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似乎对她们的话有不满?”沈鹤渊没给她们二人绕弯子,看着喜云直接道。 “不,不是的……”喜云一听沈鹤渊如此说,连忙摆手,“大人,奴婢并非与青灵交好,是她们胡说的。” 哦?居然还能有这回事? 可若是一个人胡说也就罢了,这么多人都说,那只能说明胡说的人是喜云! 喜云一看就知道沈鹤渊在想什么,遂说出了她与喜云的过往。 喜云与青灵是一起进宫的,二人从一开始的不熟,到后来互相帮扶,最后成为好姐妹。 就在一年前一起被选入忘忧宫,服侍仪妃,也是在一年前,两人决裂,哪怕在同一所宫中,看见也是全当陌生人,不再往来。 两人这么明显的相处,其他人自然是看出来了,于是渐渐地青灵就与芍药走在了一起,两人成为了好姐妹。 而还是孤单一个人的喜云就更厌弃青灵了,自己把她当好姐妹,她可倒好,随便一个人就把她给代替了。 “那是不是因为你与青灵闹翻,所以就杀了她?”左寒听完后,直呼头痛,女人啊! “我没有,我虽然恨她很快就找到了另外的好姐妹,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去杀她。” 喜云是个急脾气,一听自己被人说杀人了,连忙辩解。 “那你呢?你又是如何与青灵成为好姐妹的?还有她三日前做了什么,可有什么异常?” “回大人,奴婢之所以会与青灵成为好姐妹是因为有一次她不小心把仪妃娘娘的药煎糊了,她在厨房哭,奴婢不小心看见后,帮她快速煎了一碗,然后她为了感激奴婢,亲手绣了她拿手的帕子送给我,一来二去,我们俩就渐渐好起来了。” 沈鹤渊二人听着,倒是合情合理,没有什么漏洞。 “那你可知,三日前她可做过什么事,又或是见过什么人?” 沈鹤渊一双眼直直盯着芍药,好像想从她将要说出口的话中辨别真假。 “……她,青灵没做什么,还是和往常一样。” 芍药不知为何,不小心对上那双眼,竟莫名胆寒,不应该呀,那是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可因为主人眼神过于寒冷,而让人忽视了它的美感。 在芍药看来,那是一双洞察之眼,能知晓人内心深处的阴暗。 “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芍药这时才真正慌起来,再没方才的冷静沉着。 “啊!我想起来了,青灵她那天确实不同寻常……” …… “小谢,你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闻奇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书,再看淹没书海的谢筠,顿时不忍,想给她分担分担。 毕竟这可是他的世子的命,要是世子恢复记忆了,看见她这样该多伤心啊。 “闻大哥,你来了。”谢筠抬起头,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闻奇:“我还是没有找到有关血脚印的线索……” 闻奇见她眉间满是忧愁,轻笑道:“既然找不到血脚印的线索,那我们可以先找找其他线索啊。” 也是啊,谢筠一时之间竟钻牛角尖了,非得找到血脚印了,这不行,这对于查案之人来说,是大忌。 她在现代时不就是亲眼见过办案组长因为钻牛角尖,导致凶手又残忍杀了三人吗? 为此全警局铭记那次教训,引以为戒,今日自己怎么了?莫不是要知错再犯? 谢筠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后,与闻奇一起走出去。 边走边向身边的闻奇问道:“闻大哥,这位李将军是世代累积下来的功勋呢还是他自己一人拼杀得来的?” 闻奇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第232章 爱脸红的少年 此时已是午时,街上行人渐渐多起来。 谢筠和闻奇出来找寻其他线索,两人边走边说。 “小谢,我只能这么跟你说,”闻奇步伐慢了一些,谢筠也跟着他慢下来,就听得他说。 “李家是李锋这一代才开始有起色的,之前不过都是些小官罢了,连在京城都立足不了那种。” 谢筠思及此,道:“你的意思是,李锋的家族原本不在京城,是他有了如今的成就后才搬来的京城?” 闻奇看了看街边稀奇的小玩意,想停下来买几个可又顾忌身边的人,转头道:“是的,而且啊,咱们这位大将军啊可是个狠人呢?” 闻言谢筠挑眉:“哦?何出此言?” 闻奇道:“原本李家只是江夏封地上的一个毫不起眼的家族,虽说家中有人做官,但也只是小官罢了,而那李锋也只是李家的一个庶子。” “那他还挺厉害的,如今已经是权倾朝野的大将军了。”谢筠想,这李锋莫不是去参军了? 接下来闻奇的话验证了她的所想。 “李锋可能想着在李家永没有出头之日,于是便和他的远房表弟一起去参军了。” “对了”闻奇又补充一句,“据说李锋去参军时他的女儿才三岁,交给他的大哥抚养,而他的夫人难产早逝了,直至他功成名就之后,他才把远在江夏的女儿接回京城。” “也就是说,李锋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见过他的女儿?” 谢筠觉得这有点不可能吧,哪有父女俩这么多年不见面的,又不是天人永隔了。 像她,想见还见不到呢。 闻奇见她眼中露出悲伤的神色,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遂闭嘴了,两人一路上再无话,走着走着,突然闻到一阵香味。 谢筠的思绪被那阵香味所吸引,还未抬头看去,只见前方人群涌动,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对视一眼,忙向人群中走去,毕竟他们可是大理寺的人,最近因为皇后寿辰,京城中鱼龙混杂,谁知道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来。 这种时候还是小心为妙。 “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你赔银子啊,你看看我这摊子都被你给搞砸了,这可怎么卖,我全家还要靠我吃饭呢?” 谢筠还未完全挤进去,就听得两人对话。 想来应该是哪个人不小心把小贩的摊子搞砸了吧! 挤进去后才发现地上跪坐着一个少年,皮肤白皙,发丝凌乱,身上的布料却是极为昂贵,不过一般人很难看的出来。此人定不简单,因为这衣服普通人家可穿不起。 再一位,就是这件事的“苦主”了,只见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头戴一顶布帽,此时正凶神恶煞地指着地上那些劣质的胭脂水粉。 “这是怎么回事?” 小贩此时正火大,一听有人如此问正要骂人,可一转头便看见一位姿容姣好,穿着不俗的姑娘,立马转变了脸色。 谢筠看着他因为快速转变脸色,面部表情都有一瞬间扭曲了。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 “姑娘,他,这个人”小贩指着地上的少年,嫌弃道:“他走着走着就朝我的摊子撞来,你瞧,这不,全给毁了。” 谢筠见地上少年一听这话,脸色一急,似要辩解,可那有气无力的表情以及那惨白的脸,谢筠心里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少年真诚道歉。 “你对不起就……” “够吗?” 小贩的话未说完,便看见眼前的一锭银子,顿时两眼放光,还吞咽着口水,用手在自己短打上衣擦了擦后,双手接住闻奇的银子,口中连连道:“够了,够了。” 岂止够了,还多了,他至少半个月都可以不用出来摆摊了。 “你还好吗?”小贩拿了银子后便走了,百姓见没有好戏看也纷纷散开了。 此时谢筠才看向地上的少年,殊不知少年亦在看她。 “姑……姑娘”少年结巴道:“谢谢姑娘和公子,于非会把银子还给你们的。” 说完后,便想从地上起来,可谁知起来到一半又跌回去了,这下那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红晕。 “噗嗤!” 谢筠见状忍不住笑起来,口中打趣道:“你都饿的起不来了,还饿的走不动路撞毁了人家摊子,怎么把银子还给我们啊!” 此话一出,闻奇惊讶地看向于非,这下于非的脸、脖子以及耳朵全部爆红了。 一个时辰后,闻奇和谢筠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双双傻眼。 而于非见二人的表情,那因为吃饱了饭有气色的脸此时又“唰”的一下红了。 于非伸手挠挠头,看了一眼谢筠后,快速移开视线,“对不起我、我太饿了,你们还没吃我就……我就……” “我们不饿,这些都是点给你吃的。”在闻奇和谢筠的再三解释下,于非这才放松下来。 此时该谢筠出手了。 看了眼闻奇后,遂把目光转向吃饱喝足一副餍足模样的少年。 “你孤身来京城所为何事?还有你的盘缠是不是被人偷了?” 两个问题问出后,于非瞪大眼睛看向谢筠,“姑娘,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盘缠被偷了?” 闻奇嘴角一抽,这少年有些傻的可爱,若不是你的盘缠被偷了你能饿得走不动道,还身子软去撞倒了人家胭脂水粉啊。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何来京城了吗?” 谢筠和闻奇发现在她问出这个问题后,少年灿若星辰的眸子瞬间暗淡下去了,嘴巴嘟嘟的,看样子像是极为委屈。 “如果不方便说的话……”谢筠看着少年如此干净纯良,想来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他既有私事,自己不能强人所难。 “方便的…方便的…”于非怕谢筠生气了连续说了两句方便。 “我是来找我的未婚妻的,可我不知道去哪里才能找到她……”于非目光惆怅地看向窗外,这副模样,谢筠和闻奇看着都想动用大理寺的力量去给他找未婚妻了。 “你的未婚妻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我们可以给你找找?”闻奇轻轻问道。 “真的?”于非一听这话,暗淡的眸子顿时亮起来,激动地看着闻奇。 不知道的还以为闻奇就是他的未婚妻呢? “真的真的,你说说你未婚妻叫什么名字?” “我的未婚妻叫李宛宛。” “李?”谢筠和闻奇默不作声对视一眼。 这个节骨眼上京城来了一少年找姓李的未婚妻,这个李该不会与李锋家族有什么关系吧! 第233章 私通乃是死罪 “我于家虽不是什么权贵之家,但在龙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因着家中世代经商,所以有点积蓄,因此才能与江夏李家定亲。” 于非话一出,谢筠眼里闪过震惊,闻奇亦是如此,两人都看见了对方眼底的欣喜。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说的未婚妻可是如今的大将军李锋之女?” 闻奇看了看周边,压低嗓音问道。 谢筠心想,那这还真是……天子竟夺百姓妻? “正是!”于非眼里满是开心,激动道:“两位可是认识李将军?” …… “天哪!这叫什么事啊!”此时赵岚也回来了,一行人聚在一起商讨着这个一路北上寻妻的少年。 “你们说,这李家是不是也太大胆了,竟敢如此!”王冲愤愤道。 “谢筠在做什么?”大家顺着赵岚的视线,看见了那个伏案画画写写的女子。 从街上回来就一直在那里捣鼓,也不知在作甚。 “快好了。”谢筠轻声道,随即手腕一转,落笔在宣纸上一处,起身,揉了揉手腕。 “什么快好了?”王冲第一个走到谢筠身边,拿起了书案上的东西。 “哇!这是哪来的美人啊?也太美了吧!”王冲满眼都是赞赏,一是画中之人实在是太美,二是惊叹于谢筠的画工,竟不输京中世家贵女,乃至不输他们世子。 “这是圣上的女人,美吧!要杀头的……”赵岚一个箭步到王冲身边,一眼就认出了画中之人乃是仪妃,于是决定吓吓他。 王冲突然觉得耳边一热,随即听到了那要命的话,“哦豁!”一跳几步远,手中还放下了那烫手的美人图。 “小心点,不要毁了小谢的杰作。”闻奇眼疾手快接过那快要掉地上的画像,笑着说了王冲几句。 “你是想拿仪妃的画像给于非看。”闻奇一看就知道谢筠所想。 “没错,若是我没料错的话,这个仪妃不是他要找的人。” 话音刚落,谢筠马上转向老贺,语气快速:“贺叔,快,立即传信龙西,让此处知府保护好于家。” 随即一停顿,“不过,大理寺还是得派人去一趟了。” 谢筠说完后,一行人就拿着刚画好的画像来到后院于非处。 “你可认识这人?”闻奇也不与他磨叽了,直截了当的问。 于非本来看见他们来找自己很开心,还以为是有自己未婚妻下落了,可他们竟只是要自己看一幅画像。 虽不理解,但还是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画中之人实乃绝美,可于非不认识啊,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要自己看。 谢筠等人从于非的反应就知道了结果。可还是想亲口听他说出来,也好等下告诉他一个残忍的事实。 “于公子看样子似乎不认识画中人啊?”闻奇盯着于非那清澈的眼睛,意味不明说道。 闻言,于非讪笑,手摸了摸头,“闻公子说笑了,我怎么会认识她呢?” “那可真是稀奇了,”谢筠嘴边噙着一抹笑,“于公子口口声声说进京寻未婚妻,可眼下看见了却不认识。” 这下于非才明白他们的意思,瞪大眼睛看了看谢筠,又看了看画像,最后直接把头凑到画像前,又瞪大眼睛看了一会儿。 “你、你、你说她是宛宛?” 赵岚道:“她不只是李宛宛还是如今的宠妃仪妃娘娘。” 赵岚的话,差点令于非两眼一黑,还好王冲手快抓住了他。 只见他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是宛宛,不是……” 果然,谢筠看着画像中的女子,她果然不是李将军之女李宛宛,那她到底是谁? 此刻,宫里沈鹤渊和左寒的也有了新的进展。 “青灵死前的几天居然频繁夜里外出?” 沈鹤渊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摩擦着,思考着这话里的线索。 “是的,奴婢夜里被冷风吹醒时,看见她悄悄走出了宫女住所。”芍药犹豫着说出自己看见的一切。 “而且……”芍药脸微微红,似乎有些说不出口。 “而且什么?”左寒催促。 “而且奴婢发现青灵她好像是与侍卫私会……” 声音越来越小,可现场众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连左寒脸色都变了一下,唯独沈鹤渊,一如既往的严肃,冷漠。 要知道,宫女若是与侍卫私会,这可是淫乱后宫的死罪。 “那人是谁?” “回大人,奴婢不知。” 现场又静下来了,沈鹤渊思索着。 青灵死前几天夜里与人私会,最后死在了荷花池中,据巨人观来看,青灵消失几日了,可整个忘忧宫为何没人去寻,且不说别人,这芍药,以及喜云按理说也会去寻。 芍药感觉到一道审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又把头垂了几分。 “带本官去青灵住处。” “大人,少主,这就是青灵的住处。” 沈鹤渊扫了一眼,一个不太大的房间,摆放着三张床,床上物品整齐划一,床头有一个柜子,里面被锁住了,无从得知,可从柜子上方堆放的物品来看,这是女子的房间。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上面还有三个茶杯。 “此处是哪两人与青灵居住?” 芍药默默举起了手,以及还有一个怯懦的宫女。 “也就是说,芍药你和青灵住同一间屋子,而且你们关系还比旁人更要好些。” 沈鹤渊看着芍药不安的脸,一字一句道。 芍药不明白为何沈鹤渊要这样问,可还是点了点头,“是的,奴婢一直与青灵住在一起,与她关系也比旁人好些。” “哼,大胆芍药,那为何青灵消失几日不见,你都从未去寻过!” 这下屋子中的人视线都聚集在她身上,有审视,有惧怕,有鄙夷…… “是啊,你与青灵天天同吃同住,为何她不见了这几日,你都从来没有说过呢?” 忘忧宫宫女们纷纷站在一起指责芍药,芍药肉眼可见的慌起来,语无伦次道:“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可没人会相信她。 而与此同时,与青灵同住一屋的另一个宫女以及芍药被沈鹤渊命人带走。 他与左寒则是留下,继续找线索。 “这柜子上锁了,要把它弄开吗?”左寒指着青灵床头的小柜子,问道。 这又没有钥匙,要是打开的话,得用蛮力了。 “开吧” 沈鹤渊话音未落,只听得“咔”一声,锁就掉下来了。 而他们也看清了柜子里的东西,两人皆惊愕。 “这、这……”左寒指着柜子里那些衣服。 “带走。”沈鹤渊命令道,随即转身离开了此处。 第234章 会体贴人的世子 此刻大理寺,众人围坐在一起看着桌上的东西,那是沈鹤渊与左寒从青灵那里搜出来的。 “她……竟怀孕了。”谢筠怔怔道,一想到荷花池中那个泡得浮肿发白的尸体,一想到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就觉得痛心。 “所以,我们得找出那个侍卫,他极有可能就是杀死青灵的凶手。”赵岚看着桌上的小孩衣服。 一针一线满满都是青灵对未出世孩子的爱,虽然她犯了罪,可孩子是无辜的。 “子喆,找侍卫的事就交给你了。”沈鹤渊看了眼赵岚,后者点头答应。 赵岚兄长也就是奇国公世子赵玉乃是皇宫禁军统领,这事由赵岚去办再合适不过。 “不过,”赵岚面露难色,“师哥,我没找到有关血脚印的线索……” “无妨,这个我们大家一起找,不怪你。”赵岚见自己师哥那么体谅自己,顿时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旁边的人用无法直视的眼神看着他。 赵岚:“……” “那啥,师哥嘿嘿,我先去找我哥了。” 赵岚边走边小声嘀咕道:“你们都不懂,师哥难得这么温柔,我可不得感动三分钟啊,要是你们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你们也会像我……” 这话除了谢筠,在座的都听到了。 众人看着走出了大门的身影,又看了看他们风华无双的大人。 顿时心里默默吐槽:得了,看看您,把人家奇国公的宝贝幼子都感动成这样了。 要是奇国公在这里,得感谢沈鹤渊呢,因为他的幼子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天天不是出去街上装叫花,就是跑去给人算命,管都管不了。 直到他与沈鹤渊成为师兄弟后,这才开始好好读书,这不,年纪轻轻就凭自己本事进入了刑部,如今也算是为文武双全了。 因此国公府,上至国公夫妇,下至守门老仆,纷纷感谢世子殿下。把他们的小顽童改造成了如今根正苗红的刑部侍郎。 “咳咳咳,”谢筠咳了一下,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回来,清声道:“所以,为何芍药没有找青灵,甚至她死了之后还这么淡定。” “有两个原因,”沈鹤渊看众人一眼,沉声道:“一是她在包庇凶手,二是她就是凶手。” “我更倾向于第一个。她在包庇凶手。” 谢筠又道:“那么凶手是谁?值得她这样包庇,哪怕自己被抓?” “亲人?情人?还是主人?” 众人纷纷思考,这下左寒可高兴了,因为到他了。 “肯定不会是亲人,我方才在宫中查过芍药的身世,她父母为了给家中弟弟娶妻,这才把她送进宫的,更重要的是,她的亲人也没那么大能耐进宫还杀宫女。” “左大哥分析得很对,我也觉得不是亲人,那么就剩下两种可能了。” “芍药此人小心谨慎,心思深沉,换一种说法,她不是那种把爱人看得很重的人。”沈鹤渊此话一出,众人不解看着他。 他才解释道:“因为忘忧宫中稍有姿色的宫女都极尽打扮自己,把衣服整理得一丝不苟,头发还抹了桂花油,有一些甚至还点了朱唇。可芍药她并无。” “由此可见,她并无心仪之人,而且她也不在乎旁人的看法。” 左寒瞪大眼睛看着沈鹤渊,方才他俩一直在一起,他都没发现这些,沈鹤渊是如何发现的。 “没错,女为悦己者容,芍药据你们二人描述,长得可以,但她不像其他宫女那般花时间打扮自己,那就说明她并未心仪之人,或者说她心思压根就不在这些情情爱爱上。”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她为主。 她的主人是谁?是仪妃还是李大将军?又或者是宫中某一股不知名的势力。 得出这一结论后,沈鹤渊起身,浑身散发着寒气,冷声道:“闻奇,你去寻子喆,与他一同去审芍药,我还得再进一次宫。” “等等”谢筠见沈鹤渊要走,忙起身急促喊道。 沈鹤渊转身,看着她不说话。 “大人,我能与您一起去吗?宫女的花名册被是被毁了一页吗?我觉得这里有问题……” “好”沈鹤渊眼底绽放一丝笑意,一闪而过,比那降落的流星还要快。 左寒见两人一起走出去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 “青灵平时最爱去何处?”忘忧宫众宫女见那吓人的大理寺少卿去而复返,纷纷吓得不行。 “回、回大人,奴婢们不知……” 谢筠作小太监打扮,看着众宫女在沈鹤渊面前抖得如鹌鹑,嘴角一抽。 这能问的出来才怪了。 遂上前,趁众人都低着头,拉了拉他衣角。 沈鹤渊见自己衣袖被人拉,一见是她,正要呵斥的话咽下去。 “我们走吧,这里问不出来什么的,我有办法。” 沈鹤渊目视前方,实则脚步缓慢,仿佛在等走在自己身后三步远的小太监。 可小太监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好太监,始终不敢僭越贵人。 沈鹤渊发现自己快了,身后之人就快,自己慢了身后之人就慢下来。 于是停下来,似是无奈,微不可闻叹了一口气,“过来” 谢筠知他在喊自己,遂低声道:“大人,这是御花园,暗处有许多眼睛盯着您呢?” 自己如今又是一个小太监,怎可与大理寺并排走一起。 哪怕她是谢筠也不能,毕竟就算她是神医谷的人,可无召进宫,这可是重罪。 “无事,皇上他不会说什么的,他早已习惯了。” 沈鹤渊说这话不是没有原因的,沈鹤渊做事总是与常人不同,小时候进宫了不与世家子弟处,不与各位皇子处,反而拉着一个小丫头到处跑,居然跑去了冷宫捉萤火虫。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那小女孩喜欢那些亮闪闪的东西,第一次见会发光的虫子,觉得新奇。于是我们从小端方守礼的世子殿下就带着人家重臣的女儿去抓劳什子发光虫。 搞得宫里人仰马翻,到处都在找人。 最后还是礼和公公在冷宫偏院找到了两人。 圣灵帝当时笑着骂沈鹤渊小小年纪就不走寻常路。当然了也夸他会体贴人,就因为人家小姑娘一句喜欢萤火虫,他就不顾身份,丢下那么多人跑去抓。 沈鹤渊见谢筠走过来后,嘴角勾起,随即正色道:“你方才说的有办法是什么办法?” 第235章 清风小筑 此时御花园中,一个面容精致的小太监正在与几位宫女说悄悄话,俗称咬耳朵。 “这位美丽的姐姐,你晚上一个人走御花园的时候害怕吗?” 某宫女霎时红了脸,小声道:“还好,宫中到处都有人巡视,我不怕的。” 谢筠心道,那青灵夜晚外出与人私会定不会选在有人巡视,有灯光的地方。那只能是其他地方了。 “我从小是个命苦的,爹不疼娘不爱,还被嫂嫂打,所以小小年纪就入了宫,”谢筠低垂着头,小声啜泣道:“可是无意间发现了从小对我很好的邻居家哥哥在这宫里,所以……” 几个宫女非常同情小太监的悲惨身世,因此她们纷纷母爱泛滥,异口同声道:“可怜的小太监,我们能有什么帮你的吗?” 其实宫中之人,明哲保身是最好的保命符,可实在是谢筠扮演的小太监太可怜,太精致了,勾起了她们的同情心。 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这些人的身世与谢筠差不多,也是爹不疼娘不爱,所以她们共情了。 谢筠一听这话,心里乐了,但脸上还是那要哭不哭的模样。 “我想知道,宫中哪里有较为隐蔽的地方?我想见见我的那个大哥哥。” 此时风一吹,还在御花园树后的人悄然离开了。 “姐姐们再见。” 而谢筠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也离开了御花园。 “大人,我大概知道青灵是去何处私会了,但是对象是谁还不大清楚。” 谢筠看了眼旁边一言不发的人,顿时感到奇怪,怎么不说话。 不说话的人沈鹤渊虽是在走着的,可心里却是在想她方才对那几个宫女说的话。 爹不疼,娘不爱? 随即轻笑一下,真是个小骗子,她啊,以前可是这京城中最娇的花儿了,被所有人悉心呵护着,宠爱着。 可……她离开自己的这十年,经历了什么却一无所知,一想到她学会了这么多东西:验尸、查案、解剖、推理、医术。 他的心就要碎了。 那双手本该可以不碰这些东西的。 沈鹤渊漆黑的眸子转过来,视线落在谢筠脸上,看见了她因为问出了线索眼里慢慢亮起的光。 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至少她活成了另一种样子,她喜欢的样子。 “我们现在去看看。” 两人走走绕绕,来到了一处宫殿。 “望月殿?” “此处乃是前朝一位公主的宫殿,她就叫望月。后来传说这里闹鬼,就荒废了。” 沈鹤渊看着周遭冷冷清清的样子,一看就没人来。 “进去看看。”谢筠率先推开了没锁的大门,既然青灵要约会,就只能来进去了,只要进去一探,就可知她有没有来此处。 “好大的灰尘啊!”随着大门的打开,灰尘扑面而来,谢筠差点呛到。 沈鹤渊摸了摸怀里,正想拿手帕给她,可一抬头就见她直奔主殿去了。 “大人,这里有蜡烛!”谢筠一进主殿就看见了桌上还未点完的蜡烛。 “此处有人来过,想必是青灵。”沈鹤渊仍站在桌边,认真观察着。 透过光线,他看见了桌上的灰尘,但并不是全部都有灰尘,比如蜡烛对着的那个凳子上就没有灰尘。 “你看出了什么?”沈鹤渊低声道。 谢筠肯定道:“青灵是一个人!” “青灵是一个人来此处的”又重复道:“你看,这里到处都是灰尘,可只有一个凳子上没有灰尘。” “当然了也可以猜测是青灵的那个私会对象没有坐,一直站着。” “但不可能,大人你看蜡烛。”谢筠拿起蜡烛,“这就只剩下这么小截蜡烛了,可想而知那人待的时间挺长,又或者每晚都过来,那就更加肯定了只有青灵一个人。” “正是,”沈鹤渊把那截蜡烛用方才没有送出去的手帕包好,环顾四周,朗声道:“确实是只有青灵一个人来此,而且不是什么私会,而是给她未出世的孩子做衣服。” 说完指着桌上那个剪刀痕迹的地方,那里没有灰尘,还有一个圆圆的地方也没有灰尘。 想必那个是装针线用的篮子。 * 大理寺内 “啊啊啊线索又断了,我好不容易才去找出了几个有嫌疑的侍卫,可那青灵居然大半夜出去只是做针线……”赵岚快崩溃了。 众人皆沉默。 半晌,谢筠道:“其实线索也没断。” “怎么说?”闻奇反问 谢筠道:“你们想啊,青灵大半夜跑去闹鬼的地方做针线活,就是为了隐瞒她有孕的事啊,所以侍卫还是要查。” “青灵只是出去做针线活,怎么就被人杀后抛尸荷花池了?”左寒想不通,“莫非是她看见了什么?” “既然现在这边没思路,那不如我们换换思路吧!先找侍卫或者血脚印。” 沈鹤渊看着众人,立即分配。 “我与闻奇,谢……谢筠一起去找血脚印。” “子喆你与左寒去查查侍卫的事。” “就这样,现在行动吧,晚上在迎客楼,请大家用晚餐。”说完后,给谢筠使了个眼神就出去了。 谢筠只能跟着沈鹤渊小跑出去,一到门口才发现居然要坐马车。莫非沈鹤渊已经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血脚印的线索了? 马车上,谢筠看着闭目养神的沈鹤渊,闻奇在外驾车,想开口问点什么都不知道问谁。 “你是不是想问,我们要去哪里?” 就在谢筠打算也闭目养神的时候,沈鹤渊睁开了眼睛,看过来。 “那我们要去哪里?” “去清风小筑!” 直到太阳西沉,谢筠才从马车内走出来,看到了沈鹤渊口中的清风小筑。 这里虽说是个小筑,可却非常大,有亭台楼阁,假山流水,还有一片星光闪闪的湖水。 亭子并非是京城中那些浮夸风,极尽奢靡风,而是用茅草改盖成的,题名:月不西沉。 沈鹤渊就站在一边,看着她站在那里,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而闻奇早就不知何处去了。 “是何人来到老夫的小屋啊?” 就在谢筠要开口说话时,突然一个身穿白衣的儒雅老人出来了。 他本来半阖的眼睛突然睁开,随即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时砚,终于来看老夫了。” 听到老人的话,谢筠才反应过来他们来了哪里,见到了何人。 心里顿时发酸,眼眶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 第236章 收获保命暗器一件 最终,谢筠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分毫,而是假装不认识那老人,看向沈鹤渊。 “老师” 没错,眼前的白衣老者正是当世大儒,庆复先生,沈鹤渊,赵岚皆是他的学生。 当然了原本只收沈鹤渊的,是赵岚的父亲舍下老脸才求来的名额,也是因为庆复先生年轻时受过奇国公恩惠,才会同意。谢筠在脑海里回忆之前的事。 “你还记得我是你老师?”谢筠看着原本还很温和儒雅的庆复先生变得凶巴巴的,手指一直点沈鹤渊,口中愤愤道: “你还拿我当老师?你娶了世子妃都不请老夫去喝杯喜酒!天呐!老夫心痛啊!!!” 谢筠原本站在一边安静吃瓜,难得看到沈鹤渊如此模样,无奈、麻木、习惯。 结果突然对上了一双戏谑的眼睛。 “老师,不、她不是……”沈鹤渊原本安安静静听着老师的“训斥”,可突然话锋一转,怎么就扯到他娶妻了? 再转头去看看身边的人,她亦是一脸茫然。 “不是什么,你活了这么多年,老夫从你三岁时就教导你了,何曾见过你与旁的女子亲近,她不是你的世子妃是什么?” 庆复先生不给沈鹤渊一点回复的余地,吧啦吧啦一直说个不停。 “不不,先生,我不是世子的世子妃,我是他下属。” 谢筠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忙解释。 她可是知道身旁这人的秉性,最讨厌旁人和他扯上关系,况且还是在他最敬重的老师面前。 沈鹤渊虽说口上说不是,可心里难免甜蜜,但一看她那巴不得不和自己扯上关系的样子,心里的蜜马上就被砒霜淹没了。 咽下苦涩,缓缓道:“她叫谢筠,是大理寺仵作,老师,这次学生有学问请教老师。” 而对面的庆复先生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直直看着谢筠,摸着下巴的胡子,口中念道:“筠?筠?筠……” 那双眼睛看着谢筠,让谢筠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罢了,进来吧,难道来一次,就不要站院子里了。” 走到里面后,几人坐下,就有小童上茶,默默地来,默默地走,可见主人喜静。 可一想到自己儿时在这里度过的那几年,就一点也不静了。 眼见着回来了,可不知是不是以前的记忆太过惨痛了,谢筠身体的防御机制自觉把有些人有些事屏蔽了。 所以才会刚开始听到清风小筑时,不知是何处,直到看见了老师才反应过来。 那为什么自己一开始就能记起有关于沈鹤渊的方方面面呢? 就在谢筠走神的那会儿,面前被人推过来一个小木箱子。 很小,就只比巴掌大一点,但是外表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小兔子。上面似乎还有些血迹,但因为年久日深,血已经与小兔子融为一体了。 “这是?”谢筠看着庆复,不理解为何他要给自己这个小箱子。 而沈鹤渊一直没什么反应,好像事不关己。 “打开看看” 谢筠听话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套精巧的袖箭,这种很适合不会武功的人远攻。 “我看谢姑娘不会武艺,这个很适合姑娘。”庆复看着谢筠,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 “谢谢先生。”谢筠双手紧紧握着箱子,语气低沉道。 世人只知庆复先生是当世大儒,举世无双,可却很少有人知道他还是一名很出色的机关师。 “不用谢,这个不是我做的,是一位小友做的。” 庆复眼中流露出一丝痛色,转瞬即逝,如果不是谢筠一直看着他,那就看不见了。 “既然是您朋友所做,那我就不能要,留给您做纪念。” 谢筠双手推出去。 随即又被庆复推回来,“他啊,做了这个以后,就再也没碰过机关了,丢给我这么多年,我呢也保管了这么久,如今送给合适的人。” 谢筠见推脱不了,只能收下。 这下沈鹤渊才进入正题,清声道:“我们查案遇见了血脚印,且还是一步一显,可检验后发现那并非是血。老师可知这是何故?” 沈鹤渊的话一出,庆复一脸沉思,两人看着便不再说话,不打扰他思考。 清风小筑内风光甚好,三人临窗而坐,可以看得到那片泛着星光点点的湖。上面还有一些小鸭子,浑身都是浅黄色的绒毛,看起来可爱极了。 “哦!老夫想到了。”庆复抬起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过来,“十年前桃县发生了一桩血案,当地一户人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凶手。” “后来呢?” “后来,还是奇国公他当年还是世子的时候陪太子去桃县体察民情,还是他找出了凶手。” “那凶手可是用了以假乱真的血蒙骗了当地官府?”谢筠说出自己的想法。 庆复的眼睛顿时亮了,看着谢筠道:“没错,当年那户人家是满门被灭,可是啊,他们家的养子,并没有死,他就是用了以假乱真的血涂自己身上,再服用假死药,蒙骗了官府。” “原来那养子竟是来复仇的,那家家主贪了他家的财产,还把他的家人沉到湖里,假装溺水身亡。” “那老师可知,那以假乱真的血是怎么回事吗?”沈鹤渊眉间一蹙,缓缓问道。 “赤霞草”庆复眯着眼睛,慢慢讲述他自己做的实验,“赤霞草遇水变红色,其颜色形同鲜血,足以以假乱真了。” “哦~”谢筠点点头,原来竟是这样。“那当天献舞的人都有嫌疑了。” 沈鹤渊目光看向远处,没错,皇后寿辰当天,确实是那群女子跳过舞后脚印才开始出现的。 既知道了答案,沈鹤渊两人又陪庆复坐着喝了一会儿茶,陪他下了一盘棋就提出告辞了。 临走时,庆复还叫沈鹤渊下次带着谢筠来看他。 迎客楼 “大人怎么还不来啊?该不会是不来了吧!”王充看着天色已晚,却迟迟不见沈鹤渊的身影。 那可不行啊,他们都来了,此时就差沈鹤渊谢筠和闻奇三人了。 “没事,他不来,我请大家吃饭。”左寒大方地说出这句话后,在场的人还没欢呼起来。 门口就传来了沈鹤渊清冽的声音,“左少主可真是财大气粗啊,不过请属下吃饭的银子还是有的。” 大理寺众人见到沈鹤渊后,顿时开心起来,而左寒则是跑到谢筠旁边。 眉眼带笑道:“出去这么久了,累不累?” 沈鹤渊原本在和属下说话,一听这话,眸光一沉,开口道:“大家都累一天了,闻奇通知可以上菜了。” “是” 闻奇看了看沈鹤渊又看了看谢筠,这世子又不开心了,唉。 不过在场除了闻奇以及在暗处的暗七,没人发现沈鹤渊不开心了。 第237章 谦谦公子赵玉 酒楼用饭后,沈鹤渊等人回了大理寺,而左寒则是进宫。 因为皇后寿辰被毁之事,左寒担心有人对他姑姑不利,因此时常进宫。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左寒要进宫去查那些舞女的背景。方才在用饭时,听谢筠提了一嘴。 此刻的大理寺,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毫无睡意。 “现在我们来梳理一些御花园女尸案的线索。大家集思广益,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谢筠紧接着道:“那我就抛砖引玉一下。” “首先在御花园发现的女尸居然身怀有孕,且是仪妃的贴身宫女,可怪就怪在她消失了那么几天,居然没人找过她。” “其次,仪妃的身份也是迷雾重重,她到底是不是大将军的女儿,看住我们大理寺后面那个于非的反应就知道了。毕竟他的未婚妻可是李宛宛,如若他没撒谎,那在宫里的那位又是谁?” “最后在皇后娘娘寿辰上出现的血脚印,为何直指大将军李锋,他在这里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好了,我说出了我的线索,现在看大家的。”谢筠环顾四周,轻笑一下。 “我在禁军那里发现了两个可疑人,其中有一个可能就是青灵的私会对象,我怀疑的是那个叫王松的。他的行踪很可疑。”赵岚也趁这个机会说出自己手里的线索。 闻奇道:“很明显这次凶手的目标是将军府,可为何要杀仪妃身边的宫女呢?莫不是先从女儿开始?” “还有那些个舞女,我们已经确定了血脚印就是她们搞出来的,得看左大哥调查的怎么样?” 谢筠摸了摸怀中的袖箭,想起了方才在清风小筑的事。 “老贺,王充你们俩去深度调查一下李锋的背景,问题出现在他身上。”沈鹤渊抬起清冷的眸子,吩咐道。 “先从他老家江夏查起,看看仪妃到底是个什么人。” “大人,我听闻大哥说,李锋之前并不得志,一是因为能力平平,不得他父亲看重,而是因为没有机会施展。”谢筠沉思一瞬道:“我们可以从他投军查起,看看他到底是如何做到大将军之位的。” 沈鹤渊听后点了点头,表示可行。 “当年,随李锋去参军的还有他的一个堂兄,但他死在了战场上,只有李锋一个人活着回来。”闻奇把自己这么多年听到的八卦说出来。也不知能不能对破案有帮助。 “堂兄?”沈鹤渊沉吟,“那可知那位堂兄还有亲人在?” 谢筠眼睛一转,沈鹤渊总是能发现别人忽略的东西,比如这次。 “呃……这个倒是不知。”闻奇摸摸鼻子,“不过我明天去查一下。” “查仔细点,这或许会是一条有用的线索。”沈鹤渊敛眉,脸色稍沉。 皇宫南门,禁卫军处。 “我哥呢?”赵岚带着沈鹤渊,谢筠来到了此处,却没看见他哥哥赵玉。 “统领可能在午睡,赵大人,沈大人稍等片刻。” 一侍卫转身离去,为他们喊人去了。 “子喆”谢筠听得一温润男声,还想着是谁呢,不过能喊赵岚字的人想必就是他哥哥吧。 谢筠转过身去,恰好与那人的目光对上,谢筠心里一跳,忙低下头,躲过了对方眼里的打量。 赵玉一眼便看见了自己弟弟以及他身边的沈鹤渊,可是他们两人旁边居然还站着一人,而且还是一位女子。 赵玉不知出于何种心理,离弟弟还较远的时候出声喊了他,这与自己平时不高声疾语背道而驰。 “哥,你去哪里了?我们以为你还在休息呢?” 赵岚大步走到他哥哥面前,笑着问道。 谢筠看着,再一次感慨,这俩兄弟的官职是不是反了,一个活泼好动的跳脱性子,居然做了文官,而另一个 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居然做了个禁军首领。 不过可能也是因为赵玉乃奇国公世子的原因吧,家族从小培养他文武双全。 赵玉温和道:“我方才去处理点事,再说了,你既说今日要过来,我就一定会在。” 说完后,遂与沈鹤渊轻声打招呼:“世子殿下。” 沈鹤渊不冷不热,颔首一下表示。 “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赵玉这才抬起那双浅若琉璃的眸子,盯着谢筠。 “哦,她啊,她叫谢筠,是大理寺的仵作。”赵岚这才想起来还没给他哥介绍谢筠。 “谢筠?”赵玉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似乎在慢慢咀嚼着,回味什么味道。 旋即浅浅一笑,“谢姑娘,幸会,我叫赵玉。” “赵大人,幸会!”谢筠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换上得体的笑容,回一句。 “赵大人,今日我们为两个嫌疑人而来,带路吧!” 沈鹤渊声音又冷又硬说道。 赵玉闻言转身应答随即转身走开,三人紧随其后。 来到一处校场后,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纷纷向赵玉三人行礼。 赵玉看了四周后,朗声道:“王松,黎平” 话音刚落,从不远处走来两个年轻男人 “属下王松” “属下黎平” “参见世子,参见两位大人。” 谢筠看着这两人,虽年纪相仿,可相貌却天差地别。 黎平肤色黝黑,嘴巴较大,眼睛两条缝之间有点挤,估计要是笑起来,直接连缝也没了。 反观另一个,肤色不白也不黑,一双眼睛大而亮,现在似乎在思考正骨碌碌转着,由于脸上正在做其他表情,所以那对浅浅的酒窝也显现于人前。 经过这样一对比,两人总算是知道为何赵岚会在两个嫌疑人中肯定王松是青灵“爱人”的原因了。 因为这两人,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不会说话,更别提讨女孩子欢心了,而王松就是那种光是站在那里就会有很多女人对趋之若鹜。 “你们二人是谁值夜晚?”沈鹤渊看着那垂着头的两人,深沉的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世子,是属下。” 果然是王松值夜晚,沈鹤渊与谢筠对视一眼,而赵岚则在旁边一脸傲然,好像是说我厉害吧,我都把嫌疑人找到了。 “好!”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声欢呼。 看过去,原来是有人在比剑。 校场上都是人,一个个高大威猛,因为比试太热了,于是都挽起袖子,有一些甚至还脱下了外衣,只留一件暗红色的长衫,把下摆压进腰间。 “咳咳” 谢筠视线从不远处转到他们面前的王、黎二人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声咳嗽,谢筠觉得莫名其妙抬起头,就对上了沈鹤渊一双意味不明的眼睛。 真是二丈摸不着头脑,他难道要暗示自己什么吗?莫非他发现凶手了? 第238章 偷功勋? 谢筠的视线还远处,旁边就响起了赵玉温和的嗓音,“谢姑娘可是对剑法感兴趣,如若是,在下……” “不劳赵大人费心了,我们此番为查案而来,”谢筠还没反应过来,沈鹤渊冷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好像听到了一声轻笑。 沈鹤渊又接着道:“至于剑法,我也会。” 赵玉闻此言,死死看着沈鹤渊,赵岚发现自己向来温润如玉的兄长此时竟有怒气在面上。 心下一惊的同时,眼睛悄悄转到了谢筠身上。 “如此也可以。”赵玉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就说自己还有公务处理,缓步离去。 “师哥……”赵岚看赵玉走了,要追又想着沈鹤渊还在这里,于是委屈地叫了沈鹤渊一下。 “怎么看这两人?”沈鹤渊眉头轻蹙,表示不想理赵岚,低头问谢筠。 “大人呢?” 谢筠眼尾轻扬,似笑非笑看着沈鹤渊,又把问题抛回给他。 “出去说。”沈鹤渊眼里带了些笑意,随即看了眼校场后,轻声道。 “刚刚那两人,看起来王松外表更吸引人,按理说他才是青灵的私通对象才是。” 此时某雅间内,谢筠沈鹤渊临窗对坐,谢筠听沈鹤渊说完这话后,似乎后面还有,就没出声。 “可,那个黎平有很大的嫌疑。” 谢筠倒茶的手一顿,随即慢腾腾给对面的人倒了一杯茶后,道:“何以见得?” “首先,他的反应很可疑,你还记得他和王松朝我们走来时的样子吗?本来两个人的头都是抬起的,可他一看见我后就快速低下了头,随即又偷看旁边的人后再把头抬起,不过那个视线是不敢再向这边了。” 沈鹤渊见谢筠似乎在回想,嘴角一勾,接着道:“最让我怀疑他的是,他穿着外衣。” 听到此,谢筠迷茫起来,穿外衣?难道不该穿外衣吗? “可他们刚刚应该是在比剑。”沈鹤渊的话提醒了谢筠。 “难怪,我刚刚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原来就是这里不对劲。”谢筠恍然大悟,看向沈鹤渊道:“方才我听得一声欢呼,便看过去,只见那些人皆是身着内袍且把下摆压进腰间。就那个黎平衣着完整。” 所以,在场的人当中除了他们三人,也就那个黎平与赵玉的衣袍穿戴整齐。 可人家赵玉乃是圣上钦点的禁军首领,武功自然高强,自不会与他们比。 那那个黎平这样做的原因,莫非是他的衣服有什么问题 或者是他的身体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我们……” 谢筠看向沈鹤渊,站起来,想说那我们赶紧去搜查那个黎平。 可谁知对面的人,抬手示意她坐下,谢筠看他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留了后手。 “等晚上就有结果了。” 谢筠放下心来,两人便只是知道喝茶了,谢筠煮茶、烹茶、倒茶,动作一气呵成。 虽简便了很多,可举止投足间那大家族的底蕴还是在的,毕竟出身在那儿了。 对面的人,不知何时起,不再喝茶,而是看向煮茶的人。 闲庭独坐对闲花,轻煮时光慢煮茶。不问人间烟火事,任凭岁月染霜华 若是一直这样该多好…… 今天晚上难得没有商讨案子,于是谢筠睡了一个早觉,现在他们手里的线索不足,还得等他们另外几人的线索。 第二日,和煦的阳光照耀在枝头,喜鹊歪着头歌唱着,看着这样好的天气和这么可爱的喜鹊,把近日的阴霾以及烦恼全部驱散了。 而案子也在老贺和王充回来后有了很大的进展。 “我昨日进宫,见到了那个领头舞女。” 此时除王充老贺二人,所有人都在大理寺。 而左寒此时正在说着他昨日的所获。 “看见了什么?”闻奇很给左寒的面子,在他抛出问题后,很有眼力劲的接话。 左寒看了他一眼后,眼里投来赞许的目光,这才道:“那个领头舞女名叫潋冰,是今年才进宫的,因为姿容出色,舞姿优美,所以被选为姑母寿辰上的领头舞女。” “你们肯定猜不到是谁引荐她进宫的。”左寒面带神秘微笑,视线扫向大厅内众人。 就在谢筠要开口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李锋的功勋都是偷来的。”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王充人还没到,这句话倒是把在场众人震得差点坐不住椅子 特别是赵岚,只见他像一只羽毛靓丽的孔雀,忽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大声吼道:“你说什么?” 谢筠也是被这句话惊到了,偷来的?功勋? 这功勋还能偷?莫非是像她看的那些电视里,把别人的功劳领了,然后弄死了那个人? 现场最震惊的要属沈鹤渊,他只是刚开始瞳孔地震,随即就再也没有什么夸张举动。 “坐好”沈鹤渊看了一眼赵岚后,吐出两个字,赵岚就乖乖坐下了。不过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盯着王充老贺,似乎在说,你们俩赶紧往下说啊。 “王充,你说的什么意思啊?”闻奇也很好奇,于是催着道。 老贺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而王充则是狠狠灌一大口茶后,再抬起右手,袖子随意擦了擦嘴边的茶渍。手摆了摆,大有说戏的架势。 “原来啊,当初李锋和他的堂兄一起去投军,可李锋压根就不是当士兵的料,好几次差点死在战场上,还是他的堂兄舍生忘死救了他。” “后来,听说到了最重要的一场战役的时候,敌军首领死了,而杀了敌军首领的人,是李锋。而他的堂兄则是死在了那场战役中,尸骨无存。他也因此步步高升,一路坐到了如今大将军之位。” “你的意思是,当年那个敌军首领不是李锋杀的,而是他堂兄。是李锋冒名顶替领了属于他堂兄的军功。” 谢筠想,若真是这样的话,那那位堂兄的死,估计也不简单。 “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沈鹤渊眉头一皱,看向神采奕奕的王充。 “是李墨家的老仆。”老贺又补充道:“李墨就是李锋的堂兄。” “那老仆呢?”谢筠眼睛一亮,站起来看向门外。 “属下已经把她安顿好了。”老贺对沈鹤渊拱拱手。后者微微点头 “太好了,这样一来,案情就明朗了许多。” “筠儿,我刚刚的话还没说完呢。”左寒见谢筠那眉开眼笑的模样,忍不住想与她说说话。 “对啊,左大哥,是谁把那个潋冰引荐入宫的?” “李风遥” 第239章 神游天外的大人 “居然是他!”赵岚震惊了,“那他……” “还有,那个舞女来自江夏。” 左寒话音刚落,王充忙道:“对了,李墨还有家人在,只不过都是些老弱病残了。” “他没有女儿吗?”谢筠想不应该呀!那仪妃是谁? “哦哦,他子女众多,几乎都嫁的嫁,死的死,不过”王充道:“听说他有一个女儿进宫当了宫女。” “什么?宫女?我以为是……”左寒摸了摸鼻子,他以为是仪妃。 谢筠暗暗观察了众人的表情,看来他们与自己想的一样,都以为是仪妃。 不过,她确定李墨的女儿就是仪妃,看她找出证据来。 “三日后,就是李锋的五十大寿,我会出席。” 沈鹤渊看着众人说了这句话。 “太好了。”真是想打瞌睡就有人递来了枕头。谢筠心想,一定要在李锋大寿上,让一切都尘埃落定。 今天由于案子明朗了,众人都比较开心,趁着大理寺今日事少,谢筠回到了她的谢府。 一回去,只听见谢青枫在吩咐下人快些摆菜,小姐饿了。 谢筠心里顿时一酸,虽然他是自己半道才知道的舅舅,但是他对自己真的很好很好。 “舅舅”所以谢筠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亲人对待,喊这声舅舅,是从心底里承认的舅舅。 “筠儿回来了,快净手用饭了。” 谢青枫见到她回来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就像是小时候调皮的小孩跑去外面玩,回来时父母就笑着说,回来了,快去净手吃饭吧。 “好”谢筠点点头。 一坐下,看见了满桌都是她喜欢的菜,因为太过惊讶了,脸上的表情被谢青枫看见。 “我听义父说过你的喜好” 谢筠眼睛有些酸胀,点点头,夹起一筷松鼠桂鱼,轻轻放入口中。 虽然与小时候的味道不一样,可还是足以让她好吃到流泪。 “怎么还哭了,这丫头。是不是太好吃了。”谢青枫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给她擦眼泪,也给了她体面的台阶下。 “是,太好吃了,我很多年没有吃到这道菜了。”谢筠低着头,喉咙里挤出来一句话。 “好吃,以后就经常叫如星做给你吃。”谢筠听着谢青枫的话,猛地抬起头,睫毛被泪水打湿,眼睛红红的,活像个可怜的小兔子。 “舅舅可是要走了?” “是,我得去处理摧山阁的事,不过我把如星如月留给你,她们什么都会,还能保护好你。” “好”谢筠哑声应道。 倒也不是她矫情,实在是她在现代没有怎么感受到亲人的关爱,从小独立惯了,以及长大后被好友背刺,让她早已漠视这些亲情友情。 可原来谢筠的记忆是温暖的、美好的、幸福的。 她就像一个小偷,偷偷窃取着这些不属于她的一切,贪恋这些原本属于谢筠的光和暖。 另一边,静安王府 “筝儿,渊儿多吃些,你们好久都没陪我用饭了。” 王妃苏氏往两人碗里夹菜后,故作生气道。 沈鹤渊看了一眼一直埋头吃饭的苏筝,开口道:“最近案子多,不过,快结束了,到时候再陪母妃。” “真的吗?”苏筝抬起头看向沈鹤渊,开心道:“表哥,那等你的案子结束了,叫上筠姐姐他们,我们一起去城外的杏花村游玩可好?” 还没等沈鹤渊说完,便放下没有吃到几口的饭菜,激动道:“表哥,你是不知道啊,那杏花村有多美,而且里面还有很多小吃,特别是那家荣记包子铺的包子真的是太好吃了……” “所以,这就是你最近总不爱吃饭的原因吗?”苏氏看了眼她那没怎么动过的饭菜。 “我……”苏筝又忙低下头,想着沈鹤渊为自己说几句话。 “包子?”沈鹤渊疑惑道。 “我倒是听很多人说,那家包子铺的包子很不错,是近几个月才开始小有名气的。” 沈鹤渊心想,这是什么包子那么神奇,居然能让母妃和表妹如此称赞,等案子结束了一定要带她去吃吃。 “殿下……该歇息了。”旁边的小厮看沈鹤渊雕刻那木头有一个时辰了,怕等会儿王妃责怪他,于是小心开口道。 沈鹤渊抬头看了一眼蜡烛,接着又把注意力放在手里的小刀和木头上。 “你下去吧,等会儿我自己会休息。” 小厮顿了顿后,轻声走出去,不过没有下去睡觉,而是守在门外。 里面的人则是专心雕刻着手里的木头,看轮廓像是某个小动物。 这两人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发生,不过也许是想把事都集中到一天。 谢筠他们也有了多余的时间去调查原先不甚清楚的事。 今天就是大将军李锋的五十大寿,全京城的达官贵人们纷纷登门拜寿。 李府门庭若市,李家大公子李风遥神采飞扬地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谢筠今日和闻奇老贺他们一起,随着大理寺的二把手一同来到李府。 “沈大人与大理寺众位神捕为家父贺寿,家父一定会很开心的。” 李风遥见沈鹤渊后,先是弯腰深深一躬,随即说出方才那句话。 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那句话还是很中听的,可惜沈鹤渊依旧神色淡淡,与他寒暄几句后,便进入府内。 “你们说,仪妃今日会来吗?”闻奇看着院子内的满堂宾客,小声问道。 “如果她真的是那个人的女儿,就一定会来。”谢筠道。 沈鹤渊一言不发,并未和他们在这里小声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喝茶,而就这么会儿功夫,已经有好几个大臣去找他喝茶了。 谢筠看着被那些老学究围着的沈鹤渊,一时间有点想笑,他虽然面无表情,可谢筠还是在他那张脸上看出来:莫挨我,死远点 “仪妃娘娘到——” 随着太监的高呼,仪妃仪态万千地走到院子中央,众人皆呼:“参见仪妃娘娘。” “平身” 谢筠听得一声似春风般轻柔的声音响起后,左边的手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扶起来。 谢筠一惊,侧目刚好撞进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 “时砚”谢筠微微失神,望着那双与自小一般无二的眸子,仿佛还在从前,轻唤道。 沈鹤渊本来就不喜欢看着她跪,听得那个女人说平身后就迫不及待想拉她起来,谁知听到了久违的称呼。 震得他心口一麻,扶着那人的手也不自觉的收紧,直到那人感觉到疼,轻哼一声,沈鹤渊才如梦初醒,受惊一般松开了手。 眼睛也不再看向她,没有焦距到处看着。 仪妃同他问话都没反应过来。 “大人?大人?”闻奇见沈鹤渊整个人神游天外,这状态怎么那么奇怪啊。 可眼下是正急啊,世子! 第240章 毒是如何下的 直至谢筠轻轻拍打了一下沈鹤渊的手臂,他如梦初醒。 这时仪妃的声音又响起,“想不到世子殿下也来了,真是热闹啊!” “大将军于公身为我国大功臣,于私乃下官上属,自是要来。” 这点小动静很快在李锋出现后,被冲散的无影无踪。 “诸位今日来为老夫贺寿,老夫倍感荣幸。今日事多,照看不周,还请诸位同僚、夫人、小姐们莫怪。” 李锋今日一改往常的黑衣,而是穿了一件绛紫色的崭新袍子。 身边站着李风遥,他亦是满脸笑意。 众宾客都挤破了头想在大将军面前露个脸,这样以后仕途能顺利点。 沈鹤渊一行人只是坐在那里,偶尔和来搭话的人说几句外便沉默。 这时,谁都没有发现,有一人悄悄离开了宴席。 天色将沉,转眼间到了贺寿环节。 李锋早已合不拢嘴,看着坐在高位的仪妃,想知道自己的女儿会送什么礼物当作自己的贺礼。 不过,要李锋说,要是他女儿能生个龙子,那才是对他最好的礼物。 这样的话,他会举全族之力把那个孩子推上那个位置。 李锋仰头饮下一杯酒水,苍老的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而正因为在想其他,这才没注意到有人端了酒来他身边。 “父亲,因为有您,本官才有今日,敬父亲。”仪妃示意李锋看旁边小厮端着的酒,眉间微蹙,看起来好不可怜。 “娘娘……说的这是哪里的话,老夫并未帮到你多少,老夫愧对你们母子……” 沈鹤渊微眯眼睛,死死盯着两人,准确的说是盯着李锋手里的酒杯。 心想却想,这仪妃应该不会那么傻吧,众目睽睽之下给李锋下毒。 谢筠几人亦是如此想,不过万一呢,万一她想同归于尽呢? 仪妃听李锋说完后,抬头饮了那杯酒,紧接着看了对面的李锋一眼。 谢筠发现仪妃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发白,这是用了多大的劲啊。 不好!有毒! 谢筠忽的站起来,因为动静太大,导致周围的人都看着她。 “坐”沈鹤渊抬头看了她一眼,气定神闲。 “可……”那不是有毒吗?还没等谢筠说完,谁知刚刚喝完酒的李锋转身又喝了李风遥的敬酒。 谢筠这时转头看向沈鹤渊,这才发现,刚刚突然离开的闻奇回来了,转瞬一想,莫非是他们知道了凶手的计划? 就坐下来,看着大堂中的一切。 沈鹤渊望着那个敬酒的男人,眼里的暗芒一闪而过,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好了,本宫该回宫了,不然皇上该生气了。”仪妃站起身,对着大堂众人打笑道。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都知道眼下这位李家女深得皇恩,所以纷纷迎合她的话。 “恭送仪妃娘娘。” 仪妃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在众人的注目下,缓缓从人前走过。 谢筠想,就这? 今晚能这么简单?能这么风平浪静? 就在仪妃主仆走到大门口,她的一只脚抬起来时,谢筠眼尖的看见了她身子一软,直直倒下来。 吓得两个宫女手忙脚乱接住她。 这时所有人都惊慌起来,这仪妃是喝醉了还是发生什么事了? 别死在这里啊,不然他们有嘴都说不清了。众人纷纷在心里拜菩萨。 “传太医!快传太医!”现场有人大喊。 很快随着那人的呼喊,现场乱成一锅粥。 “不要惊慌!骑老夫快马去找……”李锋话还未说完,口中的话就断在了口中,身子慢慢倒下去。忽然一人从旁边冲出来扶住他的身子。 沈鹤渊飞快地推开他面前的人,朝着李锋那处跑去。 “所有人不许动,大理寺在此!”闻奇用内力大声一吼,所有人原地静止。 大理寺?是不是说明出了人命? 意识到这个,在场臣子,贵妇,小姐们纷纷不敢动,因为怕等会人命会赖在自己身上。 “他中毒了!”谢筠这会到了李锋身边,扒开他的眼睛以及嘴巴一系列查看后,向沈鹤渊说出了死因。 “而且还是剧毒,见血封喉。”谢筠看着他胸前的衣襟,脸色黑沉如水。 “王充,立即封锁现场。”沈鹤渊原来是蹲着的,吩咐王充的时候直接站起来了,脸色阴沉得可怕。 “世子,啊不,沈大人……这不干我们的事啊!我们哪有那个胆子和武功去杀大将军啊!” 现场立即有一位世家公子握着手里的折扇担忧道。 “是啊,沈大人,我们刚刚可是离大将军有好些距离呢,怎么可能下毒杀得了他。” “对啊,对啊!” 一个人开口自然是会怕,可若是一群人开口,那就无所畏惧了,毕竟法不责众。 场面一度失控起来,特别是还有些小姐,夫人的尖叫声。 谢筠则是原地蹲着,还在检查李锋的尸体。 沈鹤渊漆黑的眸子扫了众人一眼,随即垂下眼皮,薄唇轻启的话似那腊月寒冰。 “所有人暂留此处,如若不听劝告者,以帮凶论处!” 说完后也不管众人什么反应,复蹲下,与谢筠一起检查尸体。 “确定是中毒吗?” “嗯” 沈鹤渊刚动,王充就拿来了方才李锋喝酒的酒杯,“大人,这就是方才李锋用的酒杯。” 沈鹤渊接过后,凑近鼻端闻了闻就递给谢筠。 谢筠伸手摸了一下杯沿,闻了闻,眼睛一转。 就在众人以为有毒的时候,谢筠摇了摇头,“毒不是在杯子上。” “王充,闻奇立即搜索现场。”沈鹤渊又看向敢怒不敢言的众人,“待我的人检查后没有问题,诸位即可离开。” 这时,太医才姗姗来迟,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还有一位娘娘在此晕倒了还没看太医。 “太医,我妹妹怎么样了?”李风遥紧紧抱着仪妃,连礼仪都忘记了,直呼妹妹。 “呃……” 太医一时只见说不出来话,谢筠觉得这边可疑,这才放过了李锋的尸体,看向仪妃。 谁知竟看见了不该看的一幕。 闻奇走过来道:“大人,是否要一间房,让小谢验一下尸。” “可” 这下,李府一处房间内,谢筠一人独自面对尸体。 正当愁没人给她写验尸报告时,王充进来了。 “死者男,年龄五十,根据脉搏和面容来看,死于中毒,毒物尚不可知。” “小谢,你说这李锋到底是谁下的毒啊?居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毒死了他。”王充看着手里的验尸报告,百思不得其解。 谢筠脑海里晃过那个人,方才就只有他接近了李锋,还有就是仪妃的那一杯酒。 不过,仪妃没中毒,那就说明那酒中没毒。 第241章 大堂揪凶手 谢筠思绪回归,心想既然知道了凶手是谁,可没找到证据,那人又岂会承认。 那……到底是如何下的毒? “小谢,你是不是在想凶手是如何下毒的?”王充放下手中的验尸报告,站在尸体旁边,用鼻子使劲嗅了嗅,道:“你说会不会是用了某种气味下的毒,这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啊!” “王大哥,要是气味下毒,那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谢筠无奈地看了王充一眼,爱动脑筋是好事,可若是脑筋里都是豆渣,那还是别动了。 不过这话,谢筠当然不会说出来,怕打击到王充。 “也是啊,哎……你看看我这脑子里装的什么哦!”王充一巴掌拍了拍自己脑袋,自言自语道。 “莫非是那杯茶?”豆渣脑袋王充又想出了另一种可能,“万一那个仪妃事先得到了解药呢?” 一听这话,谢筠眼睛一亮,正要开口,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开,不用看脸,谢筠光看手都知道是谁。 “大人,外面怎么样了?” 沈鹤渊进来后,关了门,谢筠从他关门那个缝隙看到天已经完全黑了。 “宫里来人了,皇上得知此事震怒,要我们尽快找出凶手。外面有些人,没有嫌疑我已经让他们走了。” 沈鹤渊说完后,这才走向谢筠,“怎么样?找出尸体中毒原因了吗?” “大人,我刚刚和小谢在这里猜了一会儿呢,现在你也一起猜猜,看看哪种可能是正确的。” 王充遂把刚刚他们二人的推测告诉了沈鹤渊。 沈鹤渊只是看着尸体,没有说话。半晌后,“先验尸吧!” 谢筠看了沈鹤渊一眼,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坚定。就知道了她该怎么做了。 “还要验尸?可刚刚小谢已经验过了,”王充指着尸体和手里的验尸报告对沈鹤渊道。 谢筠闻言轻笑一下:“王大哥,验尸可不仅仅只是方才那样,还要解剖哦。” “解……解剖!!!” 王充这个反应也正常,因为李锋乃朝廷重臣又是宠妃父亲,如果没有得家人或者圣上允许就这样把人家尸体给剖了,这要是怪罪下来,这罪名可大可小。 “验!”沈鹤渊再一次看向谢筠,坚定道:“出了事,我一力承担。” 王充急急忙忙走出来,解剖他可不想留在里面,他的心理还没锻炼到像大人那么强大。上次看见谢筠伸手掏肠子,掏肝脏就够恶心他半个月的了。 可谁知,他才出来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就出来了。而且这次身上也没有血腥味,也没有血迹。这是怎么回事呢? “大人,小谢,你们这就好了?出来这么快?” “对,好了,走吧去前堂,我们知道李锋是如何死的了。”谢筠嘴角上扬,踏着轻快的步伐朝前堂走去。 “你去办件事。”王充正要也要踏着轻快的步伐跟着谢筠走去时,背后传来了沈鹤渊的声音。 于是连忙调转了头,“大人什么事?” 沈鹤渊示意王充附耳过来,吩咐了他一些事。 此时大厅内,仪妃躺在一张贵妃榻上,主座上坐着三皇子沈景炎。 谢筠看到他时,还微微诧异,想不到皇帝如此重视这起案件,大晚上的,连皇子都派来了。 “鹤渊,怎么样?可有什么线索?”沈景炎看见沈鹤渊进来后,忙开口道。 “三皇子,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而且知道了凶手的动机,作案手法。”沈鹤渊看着在场为数不多的人,清冷道。 而在场的人都转头和身侧之人交谈,讨论凶手是谁? 唯独一人,从沈鹤渊进来后,头一直低着。 “太好了,父皇让我与大理寺共同查此案,想不到本宫才来就捡了个大便宜哈哈哈。” 沈景炎自顾自开玩笑说着,与现场气氛极度不符。 谢筠嘴角一抽,心想这皇帝派他是来活跃气氛的吗?怕人死了,大将军家人会伤心,所以派他来搞笑搞笑。 “敢问沈大人,是谁杀了我父亲?”李风遥语气低沉,似乎才哭过。 “少将军想知道?”沈鹤渊盯着他,语气森然道。 “当然,那可是我父亲,我一定要找出杀害他的凶手。毕竟他不只是我义父,还对我有知遇之恩,如果不是他,我不可能有今日的成就。” 沈鹤渊闻言,嘴角微微挑起,眼里却满是冰冷。 “那本官就说出凶手,”旋即转向贵妃榻,冷声道:“仪妃娘娘,听够了吗?听够了就起来吧!” 在沈鹤渊说话时,谢筠看向那位仪妃,发现她的眼皮一跳。而那位李将军脸色骤变。 “若是娘娘还不睁眼……” 话还未说完,仪妃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带笑,语气轻柔道:“真不愧是名动京城的渊世子,你是如何看出我是装的?” “不是我,是她看出来的。”沈鹤渊视线转在谢筠身上,目光柔和,完全不似对旁人那般疏远清冷。 “世子身边的人果然聪慧!”仪妃目光平和地看了一眼谢筠后,说出这么一句话。她并没有因为谢筠拆穿了她而记恨。 “鹤渊,这是怎么回事?”三皇子眼下还在状态外,搞不懂这几人在说什么。 “这一切还要从宫中御花园女尸说起,她是这位仪妃娘娘的贴身宫女,可却无故惨死池塘内,经我们查探后,发现她已怀有身孕。” 在场众人皆惊呼,当然了大理寺的人和两个人除外。 “那又怎么样,这只能说明她与人私通,珠胎暗结罢了,这与本宫何干。” 仪妃面带微笑,不痛不痒地反驳着沈鹤渊,眼下既然他把自己拆穿,又如此说法,不就是想说她是杀害李锋的凶手。 可她确实没杀李锋。 “确实与娘娘有关,因为我们查到与青灵私通的禁军曾与娘娘有过一面之缘,且娘娘还出手帮过他,他才能进入禁军。” 那日谢筠和沈鹤渊去禁军处查后,发现那个黎平确实可疑,于是沈鹤渊就让暗七就查了他。 发现他曾擅离职守,导致宫中冷妃死亡,原本是要被杖毙的,是当时刚刚进宫,盛宠正隆的仪妃救了他。 “娘娘若是想否认的话,我的人手里有他为娘娘办事得到赏赐,去比对一下便知那些东西是谁的。” 第242章 爱能包容一切,但不能枉顾人命 仪妃垂眸,众人并未看清她的神色如何,半晌后,谢筠听得她轻笑一声,”没错,我确实对黎平有知遇之恩,不过我可没让他杀人,至于宫女青灵的死,不干我的事” 谢筠看着这位仪妃,看来得拿出点铁证来,她才能不那么嘴硬了。 谢筠看着仪妃一字一句道:“我们去见过黎平,发现他行为有异样,于是悄悄跟踪了他。发现他的贴身衣物针脚皆精细,一看就是精通针线活的人做出来的。” 沈鹤渊一抬手,身后便有人递来一样东西,接着谢筠拿起,高高展示于众人眼前,朗声道:“这是我们找到青灵的有关遗物。” 众人见她拿出一件小儿的衣物,谢筠指着,道:“这上面的针脚与黎平衣物上相同。所以由此可以推出,黎平与青灵关系匪浅。” 最后两个字,谢筠咬重了字音,仪妃却还是那样气定神闲。 三皇子沈景炎看着谢筠,眸光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沈鹤渊看见后,上前一步,离谢筠半步远,冷冽的声音响起,“娘娘是不是想说青灵的死与你无关?” 仪妃嘴唇嗡动,还未启唇,只见她旁边的李风遥站出来,横眉竖眼,言辞激烈,“世子这是何意?娘娘虽对那个禁军有提携之恩,可宫女的死确实与她无关!” “少将军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先看看鹤渊他们的证据再说也不迟。” 沈景炎说完后,眼珠一转,看了沈鹤渊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 沈鹤渊从不打无把握的仗,从小到大,不管做何事,他都会准备充分,游刃有余。 这次,想必也不例外。沈景炎心道。 “来人!”沈鹤渊深深看了李风遥一眼,李风遥感到了寒冬腊月般的冷意,不禁打了个冷战。 结果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浑身发寒。 “大人,这是仪妃宫的宫里喜云!”王冲从身后拉出一个脸色惨白的女子。 若是左寒在此定会发现这就是那日他与沈鹤渊去仪妃宫中询问的那个:与死者青灵之前很好,后来闹矛盾那个。 “娘、娘娘……”喜云一看仪妃也在此处,眼神飘忽四处看,话语结巴。 “你?”仪妃似在认她是谁?可还没想起来,余光又看见一人,这下脸色全变。再无方才半点气定神闲。 谢筠看着仪妃突变的脸色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青灵确实不是你杀的,而是她!”沈鹤渊两指并拢,直指扑通跪下的喜云。 “什、什么?”仪妃惊慌地看着地上的宫女。 “之前我在宫里问话时,有人说喜云和青灵是好姐妹,可因为一些事情闹翻了,两人互不往来。” 沈鹤渊一顿,随后进来赵岚以及他身后的赵玉。 “原因就是因为他闹翻的。”众人顺着沈鹤渊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了一袭银白衣袍的赵玉…… “哥,快过来!”赵岚一拉赵玉,后者无奈一笑,就让众人看清了一直跟在赵玉身后的黎平。 “喜云,你和青灵闹翻的原因就是黎平,她抢了你心悦之人,于是你便不再与她如从前那般交好。” “哦,原来如此啊,所以这个喜云就杀了怀有身孕的青灵。”赵岚挑眉一笑,随即转头对沈鹤渊道:“师哥,我分析的可对?” 沈鹤渊没回他,而是看向喜云,眉眼间尽是冰冷:“是他让你杀人的吧!我查过了,青灵死亡的时间段,黎平没作案时间。” “而又有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的就是你!你不仅仅心悦黎平而且还与他是同乡,所以,哪怕他让你去死,你也甘之如饴!” 沈鹤渊说完,现场一片沉寂,因为他那冰冷的嗓音,仿佛让这温暖的屋子瞬间凛冬,寒梅怒放。 谢筠看着那几人的反应,李风遥现在脸色苍白,在旁人看来那是他父亲突逢此难,如今皇妃妹妹又陷入杀人案,才会有如此表情。 可懂的人都懂,他那样,分明是另有其事。 而仪妃两眼空空,整个人呈放空之态。如果说方才她还是一株空谷幽兰,那么此时的她就像是一只被人折断翅膀的蝴蝶,华丽的外表已渐渐不复存在,只余凄美。 谢筠看着脸色痛苦的喜云,平静道:“你知道吗?那日青灵的尸身被捞上来时已经浮肿不堪了,腹腔里满是蛆虫,四肢粗大,可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 谢筠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地让人心安下来,原本还神色痛苦的喜云,愣了一下后,慢慢哭了出来。 口齿不清,含糊道:“是我!是我杀了青灵,可那时我不知她有身孕了,我也是……” “你只是太爱一个人了。”谢筠望着鼻涕眼泪糊一脸的喜云,眼中并没有任何神色,口气冷然道:“爱能包容一切,但不能枉顾人命。” “黎平先与青灵私通在前,怂恿喜云杀人在后,最后还烧毁勤殿宫女名册,数罪并罚,你可认?” 沈鹤渊站在大厅中,冷眼望着他,毫不掩饰心中的冷酷之意,这种淡漠而无情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什么?”沈景炎不可置信道:“鹤渊,你说他就是烧毁勤殿宫女名册之人,就是他害得本宫被父皇下令在府中面壁思过多日!!!” 三皇子沈景炎,负责宫中勤殿以及采买一切事宜,当初宫女名册被烧,他又找不出凶手,皇帝一气之下罚他在府中面壁思过。气得他一病就是好几天,这两天刚刚好,皇帝就派他来处理李锋这案子。 眼下得知害他之人就在眼前,怎可不气。 “他烧毁勤殿宫女名册是一事与李锋之死息息相关。” “愿闻其详”沈景炎如是道。 沈鹤渊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仪妃,当没看见,“李锋当年与其堂兄李墨同时去参军,可最后李墨战死,李锋节节高升。经本官查证,李锋当年乃是冒名顶替了李墨,其实杀死敌军首领,骁勇善战的并非李锋而是李墨。” “啊?” “怎么会这样?” 现场人听到沈鹤渊的话,无一不惊讶的,毕竟那是谁,那可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李锋啊! 全国有一半的军权在他手上握着呢?这要是他是顶替了别人的军功,那这么多年的从无败绩如何来的。 这时,旁边有人问出了众人的心里话。 “那李锋是怎么做到这么多年一直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成为我朝传奇的?” 第243章 我僭越了 沈鹤渊听到三皇子沈景炎的话后,一双锐利的眼睛看向李风遥,冷肃道:“自然是因为他——李墨的亲生儿子。” “啊——” 现场有人惊呼,而李风遥在沈鹤渊说出那句话时一愣,旋即泄了浑身力气似的站在那里不言不语。 “他、他是李墨的儿子?” 这时,王充带着一个双目浑浊,佝偻着背的老人进来。 “这就是李墨当年的家仆,他自是认识李府的人。”说完后王充退至一边,老人完全展露于人前。 他抬起头颅,透着亮光,眯着那双眼珠泛黄的眼睛在人群里扫视着。 众人也安静下来,想看看老人会说什么。 他看了谢筠,快速挪开目光,又看了看赵岚,轻轻摇摇头,在看到赵玉时,停顿了一下,吓得赵岚朝着他哥看,似乎要把他的脸盯出一个窟窿来。 赵玉无奈地抬起手拍了拍赵岚的头,接着众人便看见刚刚还在原地不动,只用眼睛扫视的老人,此时竟然走到了仪妃的面前。 嘴唇嗡动,眼里有泪光,颤抖道:“大小姐?是你吗?” 谢筠看见在老人喊出大小姐时,仪妃身子似乎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 “大小姐,老奴这么多年一直守着李府,想着你们回来给老爷扫墓时,有一处落脚之地,可……这么多年一直没见您回来。” “张伯……” 老人本来是自顾自说着,也不管他面前的人,谁知道,在他说出后面那句话时,仪妃手捂着嘴,呜咽地喊出一声:张伯。 “李云,你本该是入宫当宫女,可你与李风遥二人杀了李锋远在江夏的女儿,冒充她进了宫。 而黎平之所以要烧掉宫女名单就是为了你遮掩。”沈鹤渊厉声质问道:“本官说的可属实?” “世子殿下果然厉害,什么都瞒不住你,但是你说错了,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人所为,与云儿无关。”李风遥说完后,走到老人面前,抱拳鞠了一躬,认真道:“感谢张伯为我李家所做的一切,这么多年您辛苦了,不过眼下,大仇得报,还请你回乡养老去吧。” “二公子……”张伯望着这个从小离家游历,惊艳绝伦的公子,此时竟在他脸上看到了视死如归。让这位老人如何忍心。 “李公子,目前看来李锋确实为你所杀,这一点,我已经在他的后脑勺发现了银针,可要说所有的事都是你一人所为,这怕不太可能吧!” 谢筠说完,老贺他们就抬来了李锋的尸体,只见他头上的头发已经被剃光了,而谢筠蹲下转过他的头,众人便看见了后脑勺上真有一个针眼。 只见谢筠在一旁的箱子里捣鼓什么,然后取出一个类似于镊子的东西,小心夹出了那根银针。 银针极细,极长,刺入人脑,足以毙命。 “今晚就你一直挨着李锋,而且就算是那些近身给他倒酒的丫鬟仆人,也没有那种内力能把这根银针刺入他的后脑里。” 谢筠看着李风遥,目光如炬,字字属实,李风遥叹息一下,“没错,是我杀了他。他这些年被高床暖枕养酥了骨头,行动、反应早不如从前,所以我很容易就杀了他。” 随着他看着仪妃也就是李云,略显急促道:“此事与我妹妹毫无干系,所有的事全是我一人所为。” 怕谢筠们不信,他还主动说出了自己是如何杀了李宛宛,以及设计成为李锋义子这些事一一道出。 众人听后,只觉得惋惜,这种将帅之才正是天圣国极为稀缺的,可他却是一个杀人犯。 “你以为你把所有事都揽自己身上,她就能置身事外吗?”沈景炎下巴朝着六神无主的李云抬抬。 望着李风遥近乎残忍道:“就算她没有杀人,可她冒充别人进宫,你以为父皇能放过她,再说了,你所做一切她当真半点也不知?这可是包庇罪,是你的同谋。” “这一点,本宫想,大理寺比我还想清楚。”说完看向沈鹤渊。 沈鹤渊闻言抬起头,敛着眉道:“将此二人带回大理寺。” 言罢,对沈景炎道:“下官告辞。” …… 大理寺牢房内 沈鹤渊一行人站在外面望着坐在草堆上的李风遥。 他的目光毫无波澜,就那么凝视着众人,对视半晌后,自己挪开了目光。 闻奇摇摇头,道:“真是可惜了!” “大人,你们先出去吧,我还有话要对他说。”谢筠说完后,闻奇他们立即转身离去,沈鹤渊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里面,轻声道:“有事大声唤我。”便离去。 “李公子” 谢筠隔着铁栏喊了一声,没人应,不过谢筠没有不耐,而是又喊了一声。 “李公子,难道不想知道敛月姑娘的下场吗?” 里面的人动了,快速转过头来,那双眼睛顿时亮的可怕,一下子扑过来抓着铁栏问:“她怎么样了?” “我以为你不会在乎她呢?”谢筠后推半步,唏嘘道。 “我……”李风遥皱着眉底下头,谢筠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听到了他话里浓浓的鼻音:“我不该带她来京城的,更不该让她入宫为我造出血脚印一事。”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她很想见你一面,她明日下午就要被流放……” 谢筠话音未落,李风遥猛地抬起头,目眦具裂,眼尾泛起一抹红,随即深呼吸一下,垂头道:“是我对不起她……” 谢筠与他都清楚,像敛月那种姿容姣好的女子一旦被流放会遭遇什么。 可现在李风遥都自身难保了,敛月自然是没法护住了。 “我明日可以让她来见你一面,至于其他我也无能为力。”谢筠说完后,不逗留,大步流星走出。 背后传来了一声低吟,“谢谢你。” 当天夜里便下了场大雨,第二日大雨渐歇,屋檐积水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芭蕉叶。 谢筠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想着今日的事便动身起床。 从谢府来到大理寺后只见沈鹤渊一人在厅内喝着清茶。 见她后,放下茶,端坐那里看着她。 “大、大人,他们人呢?”谢筠突然不知为何就突然觉得此时的气氛有点怪。 “案子破了,给他们放两天假。”沈鹤渊刚说完,大理寺门口的守卫便跑进来。 “大人,刑部那边送来一位姑娘,说是……”守卫看了一眼谢筠。 “大人我……” “带去天牢。” 谢筠正要解释,可谁知沈鹤渊对守卫说完,就起身向前走去。 “走吧!” 谢筠跟在他后面,琢磨半晌后,道:“我只是想让敛月见见李风遥,对不起我僭越了。” 第244章 街上偶遇段升 走在前面的沈鹤渊步伐一顿,低垂的眸子暗淡了几分,昨日见她单独留下就知道有事,所以今日才拒绝了母妃和表妹的邀请来大理寺看看。 直至方才才知道她所为何事。阿暖还是这般善良,为他人着想。 可那句对不起…… 沈鹤渊低沉的声音从口中溢出:“不必说对不起,你也没有僭越,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来到天牢,看着里面,敛月已经进去半炷香了,谢筠估计还要一会儿才出来。可谁知,暗淡的天牢转角处出现了一袭淡蓝衣裙。 “这么快!”谢筠和沈鹤渊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惊讶。 敛月和李风遥的关系他们是清楚的,无非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遇见落魄千金,二人便结伴游历江湖的故事。 如果不是李墨的事,估计他们俩会成为一对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可惜世间没有如果,只有残酷的现实。 “谢谢二位!” 敛月款款俯下身子行了个标准的礼仪。谢筠看见了她的目光苍凉,悲伤如同冬日里的连绵细雨,冰冷刺骨。 像一抹游魂似的慢慢走出了暗淡的大理寺牢房…… 谢府花园内 “小姐要不要出去玩玩?”如星望着无聊得数树叶的人试探问道:“今日左少主又来约小姐了……您要不要?” 谢筠正要说不去,只听得左寒的声音从走廊处传来:“筠儿,醉仙楼出了一款新菜。” 说话间,只见左寒罕见地穿了一袭青衫,同色系的发带高束头发,脚底生风地走来。 “左大哥,你、今日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谢筠看着左寒那明亮充满笑意的眼睛,忍不住问道。 “嗯?开心的事?”左寒一听谢筠问,立马歪头思考,然后眉眼带笑道:“来见你,就是一件开心的事啊!” 谢筠看着如此的左寒,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眼睛向别处瞟去,却不想看见了如星如月红着耳朵在偷笑。 见这一幕,谢筠嘴角一抽,得了,今天谢府是非出不可了。 半炷香后,大街上,谢筠和左寒走前面,如星在他们几步远的距离。如月则是留下看家。 “有没有什么想买的?”左寒看着身侧的女子道,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笑意,不过身侧的人好像兴致盎然。 “我没有什么想买的,”谢筠看着街边的小玩意,她并不感兴趣,如果是小时候的谢筠肯定会闹着要买,现在不会了。 “那我们去用餐可好?” “好” 此时正是午时,醉仙楼作为京城有名的酒楼,来此用饭的人自然络绎不绝,纷至沓来。 “这……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谢筠站在离门口不远处,看着如此多的人,转头对左寒道。 “不回,”左寒低头看向谢筠,轻笑一声:“我带你来自然是早就定好了位置的啊!” 说完朝醉仙楼门口走去,小二看见他后,恭敬迎上来,一刻钟不到,掌柜的亲自出来了。 弯着腰,无比恭敬道:“左少主您来了,您要的房间小的这就带您去。” 谢筠看着这一幕,想起之前和大理寺众人来大理寺时,这个掌柜也是对左寒异常恭敬。 “这里可还喜欢?”到雅间后,左寒见谢筠在打量,便问她。 “这醉仙楼是相思山庄的?”这虽然是一句反问句,可谢筠用的是陈述语气。 左寒闻言勾唇一笑,“筠儿真是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菜一会儿来了之后,两人便坐下用餐,极为安静,除了左寒时不时问谢筠喜不喜欢这个菜之外。 用好餐后,此时酒楼内的人已经没有方才多了,因为午时已过,人们都吃饱喝足回家去了。 左寒提议在街上散步消消食,两人并排走着,突然冲出一匹快马,差点撞到谢筠。 左寒及时拉过谢筠,如星也制服了那匹马,马的主人从上面摔下来,正在地上骂骂咧咧的。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拦本公子的马,也不看看我是谁?” “呵!”左寒刚刚查探完谢筠没有事之后,一听这嚣张的声音,嘴角满是讥诮,冷笑道:“那你是谁啊?” “本公子是南阳侯府的小侯爷,段升。” 左寒一听这回答,轻嗤一声转过去,就听得那段升骂骂咧咧道:“哪里来的小白脸,居然敢拦我的马,我要打断你的腿。” “哦?我要看看,段小侯爷怎么打断我的腿。” “你……”段升正要开骂,可看见对方的脸后,那没说出口的话就卡在了喉咙处,憋得他脸色发红,直咳嗽,看起来好不狼狈。 “咳够了吗?咳够了就起来给筠儿赔礼道歉吧!” 此时街上已经有了许多看热闹的人,段升一听左寒这话,明显就是没把他南阳侯府放在眼里,正要搬出他老爹时。 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张他朝思暮想的脸。 “咳咳咳,姑娘,方才可有吓着你?”段升看着谢筠,脸上配着滑稽的表情,扬起自以为很帅气的笑容道。 “段小侯爷,京城有专门的骑马街道,你这样在行人街道上纵马狂奔,会撞到别人的。” 段升望着自己想念多时的人儿此时就站在自己面前,也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只见红唇一张一合,段升顿时看入迷了。 “来人,送小侯爷回府治伤。” 直到耳边响起左寒那讨厌的声音,段升才想起来旁边还有别人。 “姑娘,谢姑娘,不知在下能否请你一起吃个饭,就当是赔礼道歉了。” “不必了,段公子快些回府吧!”谢筠看着他,冷冰冰道。 “好”段升听见谢筠叫他回府,开心极了。 “小侯爷,您笑什么?”身边侍卫看着主子傻笑,忍不住问道。 “嘿嘿,她在关心我,她喊我回府,定是担心我的伤。” “可……那位姑娘看起来很不想见到您啊……” “啪!”侍卫刚刚说完,就见方才还傻笑的主子扇了他一巴掌,并怒气冲冲道:“你懂什么,她就是关心我,不然她怎么不叫你回府,不叫左寒回府?” 侍卫捂着被打麻的脸,惊恐地看着段升,口中却连连道:“是、是,她关心您,喜欢您,心悦您……” 就这样,南阳侯府那个叫孟文的不入流侍卫成了小侯爷身边的红人,原因就是会讨小侯爷欢心。 当然了这是后话。 第245章 棺材内的异样 “快点,快点,不然表哥又要处理那枯燥的公文了。”苏筝此时健步如飞,把两个丫鬟甩在身后。 “表小姐,您……您慢点!”其中一个丫鬟气喘吁吁,扶着墙对苏筝道。 “你们也太弱了吧!”苏筝嫌弃地看着她们俩。 边说边走道:“你们俩回去吧,我自己去找表哥就行了。” 两个丫鬟还没来得及开心呢,一眨眼,刚刚还在她们眼前的苏筝就不见了。 七拐八顺后,终于来到了沈鹤渊在王府的书房。 “武寄,表哥呢?”苏筝看见好久不见的武寄站在门外,便询问。 “世子在里边,您请!”说完武寄面无表情地往旁边一站,苏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后就进去了。 桌案前的人正在认真批改公文,好看的眉紧蹙着。 “表哥,别看了,好不容易破了个大案,我们去找筠姐姐玩好不好?”苏筝站在桌案前,嗡声嗡气道。 “表哥——”沈鹤渊没抬起头,于是苏筝又拉长了声音,估计这停在院子枝头的鸟都吓飞了。 这要是以前,苏筝还对沈鹤渊抱有其他想法的时候,她可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如此,因为她想要保持着温婉的淑女的形象。 不过现在她已经释怀了,所以才能如此,因为爱是小心翼翼的,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 “你就不怕她会被左寒抢走吗?” 苏筝眼尖地发现在自己说完这句话后,那个伏案写字的人顿了顿笔。 有戏! 苏筝就开始了嘀嘀咕咕地“骚扰” …… 半炷香后,沈鹤渊面无表情地放下笔,用手捏了捏眉心,声音略显沙哑道:“你在月盟到底学了些什么?” 这口才都可以去说书了,以后要是月盟没收入了,她可以去找个酒楼说书养着月盟。 沈鹤渊暗暗认真想了想。 “走吧!” “啊?”苏筝刚刚还见自己表哥一脸无奈,然后又一直看着自己,透过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也不知他在想什么,这一晃眼的功夫居然他说走。 一路上,苏筝都在叽叽喳喳,沈鹤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想事情。 最近左寒总去谢府,他不是不知道,还知道了他们一起上街,一起去醉仙楼吃饭,还知道她差点被段升的马撞了。 所以方才他在写弹劾南阳侯的折子,他不是没有南阳侯府的把柄,只是因为他父王要不然早就对付南阳侯府了。 “到了!到了!” 苏筝掀开车帘,飞快直奔大门,待沈鹤渊下车时,她已经不见人影了。 “筠姐姐,我跟你说啊,那个杏花村可好看了,而且里面的食物都很好吃,我们去看看嘛!” 苏筝坐在谢筠对面,绞尽脑汁地说着杏花村的好。 “世子,这边请。” 谢筠一听,这才转过头来,一愣。 原来苏筝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居然也来了。不过他会来,实属不正常。毕竟沈鹤渊在她记忆中,可是很少登别人府门的人。 “大人,请坐。”谢筠站起来,用手做请的动作,请沈鹤渊坐对面。 随即转身吩咐如月去泡茶。 “这两人是?”谢筠看着沈鹤渊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如星如月,便向他解释道:“这是青枫舅舅留给我的人。” “好!”沈鹤渊不知为何整个人看起来松了一口气,语气平淡道:“她们二人看起来都是会武的,可以保护好你。” “我知道的。” 谢筠说完后,这才想起来,苏筝是来邀请自己去什么杏花村的,可这沈鹤渊莫不是也来喊自己去游玩的? 谢筠有些惊恐,这沈鹤渊什么时候也会约人去玩了? 于是她惊诧问道:“大人……莫不是也来喊我去杏花村玩的?” 苏筝一听谢筠闻这话,就马上闭嘴了,眼睛亮亮地看着沈鹤渊。 沈鹤渊这时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无视对面那希冀的眼神,一本正经道:“我不是来约你去游玩的,而是有正事。” “唉……”对面的苏筝一副摆烂的神情,接过如星递来的茶,一大口直接闷了。 两人只听得沈鹤渊道:“武寄母亲过世了,我想我们一起去……” “去哪里啊?”沈鹤渊话未说完,左寒的声音便响起,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我也要去,不知世子可准否?” 左寒今日是一人前来,手握一柄折扇,一袭银灰锦袍,显得整个人风流倜傥,翩翩佳公子。 “武寄母亲过世了,他从小跟着我,我去吊唁一下,你要想去便去吧!” 沈鹤渊对刚刚坐下的左寒说着,一旁的苏筝不知想到什么,用手捂住了嘴巴,“我都不知道他母亲去世了,难怪……这么久不见他,难怪方才他那样奇怪。” “他家就在杏花村,那明日我们便一起去吧!” “怎么会那么巧,”谢筠看着沈鹤渊道:“阿筝一直喊我去游玩的也是杏花村。” 第二日,天气有些凉,谢筠特意穿厚了点。 “如星那你多穿点,既然你也跟我去的话,毕竟现在已是秋季,很容易染上风寒。” 谢筠望着眼前的小姑娘轻笑道,这如星活泼开朗,擅长与人交流,且外表可爱稚嫩,往往让人忽视了她会武功,适合带在身边。 而如月则是性格内向沉稳,不爱说话,但为人心细如发,管理宅院,武功高强,适合留在家中。 “好的,谢谢小姐关心!”如星灿烂一笑,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可爱极了。 一出门,便看见两辆马车,一辆是相思山庄的,一辆自然是静安王府的。 就在谢筠不知要上哪个时,左寒跳下来,笑嘻嘻道:“我正好新得一本医书,你看看怎么样?边用你喜爱的点心边看?” 说完后,歪头看着她笑,似乎肯定她不会拒绝。 谢筠看了一眼沈鹤渊的马车,没有一点动静,然后开心道:“好啊,我最喜欢看书了!” “别看了,刚刚叫你下去又不去!”苏筝见沈鹤渊掀起一个角看对面前面马车,忍不住出声怼他。 沈鹤渊放下车帘没有说话,乌黑色的羽睫遮挡着眸中情绪,苏筝不能窥探分毫。 沈鹤渊就坐在那里,低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苏筝莫名看出来了一种名为失落的情绪。 一路谁都没有再说话,直到了目的地——杏花村。 “世子,您们来了。”到武寄家后,几人看见了停放在正屋中间的灵堂,棺盖还未封,只等今日上完香后就封棺下葬了。 武寄给几人都发了三柱香,先是沈鹤渊第一个上香,然后挨个去给武寄母亲上了一柱香,到谢筠,她插香时,无意间瞟了棺内一眼,这一眼便发现了棺内的异样。 于是她神色严肃道:“武寄,你母亲的死有问题!” 第246章 京城失踪人口 “什么?”这下满院子的人都盯着谢筠看。 “姑娘,你说我母亲的死有问题?”一个长相清秀身着缟素的少女红着眼睛问谢筠,“难道她是被人害死的?” “这是我妹妹,武心绫。”武寄见沈鹤渊他们都看着自己妹妹,于是开口解释。 “谢姑娘,你说我母亲的死有问题?是什么意思?”武寄看着脸色沉重的谢筠,脸色有些不好看。 “你……我也不知道你母亲生前遭遇了什么,但我刚刚看了一眼,”谢筠与武寄几人走到院子的墙角边,远离那些来吊唁的人,脸色沉重道:“她是被活活吓死的!” “……” 所有人都没开口,因为他们相信谢筠,不会看错,而此时也不知说些什么安慰武寄,所以还不如不开口。 “武寄……”苏筝看着眼前的少年一言不发,眼睛红的可怕,担心地叫了他一声。 “扑通!”武寄重重地跪在地上,猩红的眼睛望着沈鹤渊:“属下求世子以及谢姑娘为我母亲查明真相。” 所有人都看着武寄,这个少年一直都沉默寡言,母亲的离世本来就令他更悲伤,眼下得知自己母亲是非自然死亡,更雪上加霜了。 “你先起来,这个案子大理寺接了。”沈鹤渊望着武寄,说出自己的决定。 谢筠也表示点头,哪怕她不是大理寺的人也会帮忙的,因为法医的精神就是为死者说话,为他们申冤,还死者公道,让人人都生活在海晏河清的环境中。 “你先把你母亲去世前的异样给我说说,”谢筠拉过武心绫的手,在一旁轻声安抚。 小姑娘本来一直在掉眼泪,可是在谢筠的温柔安抚下,这才停止哭泣,抽咽道:“娘她一直身子就不好,直到前两日她说去外面走走,我想着最近正是杏花村最美的时节,有很多外地人来这里游玩,娘出去走走也好,可以见着平时见不到的人和事。” “结果……娘不知道怎么了,从外面回来后之前好久没复发的病情居然开始折磨她,最后我实在没办法,这才让哥哥回来。哥哥回来就几天,娘就这样去了……” “所以,你娘是出去一趟后才有问题的,”左寒用折扇一拍头,一惊道:“对了,给你们娘看病的那个大夫呢?” “就在村尾,等下我就去找来。”武寄闷声闷气道。 “不过,我可能……”谢筠看着武寄兄妹俩,觉得接下来的话她们可能有点难以接受。但她还是要说出来。 “你想说什么?”方才其他人的思绪都跟着左寒他们转,没注意到谢筠开口了,但沈鹤渊侧头,慢条斯理道。 谢筠的脸上满是纠结,这让所有人都很好奇,她到底要说什么,沈鹤渊望着她,眉眼闪动了一下,似乎猜到了。 “呃……就是武寄,我觉得你们母亲的尸体得好好验一下,因为这样才能知道她死亡的最终原因,以及那日她外出看见了什么,遇到了什么?” “方才我说她是死于惊吓,是因为我一眼便看见了她微张的嘴巴,以及略带狰狞的面容,这些都是被吓死的人才有的特征。” 谢筠一口气说完,就看着垂头不语的武寄以及瞪大眼睛的武心绫。 她知道要把至亲之人的尸体解剖了很难接受,可如果不这样做,他们无法掌握线索,这样老人的死就不能查清了。 本来此事是不关大理寺管的,这种案子一般都是交给京城县衙也就是柳之介那里,实在不行交给京兆府尹。 可因为武寄从小跟着沈鹤渊,是静安王府的人,而且又是谢筠他们的好朋友,所以沈鹤渊这才破格接了这个案子。 不过眼下要是他们兄妹二人不同意验尸的话,那就算是大理寺可能也无能为力了。 一直垂着头的武寄好像挣扎了很久很久,终于抬起头凝望着谢筠,坚定道:“谢姑娘,我同意你给我母亲验尸。” 沈鹤渊看着他那紧握的拳头,轻声道:“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出害死你母亲的凶手。” 就这样,几人开开心心的来,现在带着一具尸体回去,还是如来时一样,谢筠和左寒一辆马车。 “你在想什么?”马车内十分安静,谢筠坐在那里没说一句话,倒是左寒憋不住了,忍不住开口和她说说话。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定力很强,情绪很稳定的人,可是只要她在,所有的一切都如雪崩。 “我在想,武寄的母亲到底为何会是在惊吓的情况下死去的。”谢筠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这想着,耳边突然喧嚣起来,谢筠掀开窗帘一看,原来已经到城里了。 只是百姓们说的话,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唉,这叫花子怎么死了?” “看着好像是饿死的,快走,怪晦气的。” “最近乞丐少了好多啊,他们是去哪里了?怎么这里还饿死了一个啊,莫不是别的都有东西吃,就这个没有?” …… “左大哥,最近京城少了很多乞丐吗?”谢筠倒是好些日子没出门了,除了那天和左寒上街外。 不过就算她出来了,也只会两点一线,早上大理寺,晚上回谢府或者宿在大理寺她原来的房间。 “是啊,最近京城不知为何一下子少了好些乞丐,而且听说啊……”左寒靠近谢筠越发小声道:“听说城郊都有一些百姓也失踪了,这件事最近京兆府尹在查。” 不过,左寒估摸着,以那群老头子的实力很快这起案子就会转交大理寺了,虽然左寒很看不惯沈鹤渊,但不得不可否认他个人能力是真的优秀。 如果没大理寺没有他,就靠姚成,不可能连破那么多案子。 正说着,大理寺就到了,捕快们出来帮忙搬尸体去验尸房,谢筠准备一下就去验尸了。 左寒望着那扇门,脚尖刚对着门口,可身子又转了回来,就这样来来去去,一直没有进去。 忽然有人从他身边经过,仿若一阵风,左寒一看,原来是面无表情的沈鹤渊。 只见他手里拿着纸和笔,走进去后,反手关了门,半个眼神也没给他。 “怎么是你?”谢筠听到有开门关门的声音,她以为是大理寺某个捕快来给她写验尸记录了,可没想到一转身居然看见了沈鹤渊。 “开始吧!”沈鹤渊翻开册子,拿起笔,对谢筠道。 第247章 大理寺接下这个案子 “刺啦——”沈鹤渊抬头,只见谢筠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刀,干脆利落地划开了武寄母亲身上的寿衣,然后又快速地换了一把更薄的小刀,慢慢划开了尸体的腹部。 黑色的血流出来了,流在谢筠自制的手套上,“如果人被划一刀的话,红色的鲜血会汩汩流淌冒出,而这只是一具尸体,还是死了一天的尸体,所以血没有多少,呈黑色。” 谢筠抬起头,余光瞟了一眼沈鹤渊,又把头埋下去,处理尸体其他地方。 沈鹤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向自己解释,眼底慢慢浮起笑意。 “死者女,年龄四十,据耻骨来看,有生育过。死因,惊吓过度。” 沈鹤渊手中的笔不停,一双眸子极为认真地盯着册子,看起来颇为严谨。 仿佛这里不是验尸房,而是静安王府的书房。 谢筠埋头在尸体里掏掏抠抠,不一会儿便小心翼翼捧出一个血红色的心脏,脸凑近,目不转睛地看着。 沈鹤渊望着她手里的东西,眼睛一眯,极不自然道:“这颗心脏有什么问题吗?” 谢筠拿帕子小心擦了一下上面的血迹,接着示意沈鹤渊过来。 指着心脏道:“你看,上面出血了。” 说完见沈鹤渊一脸茫然,又重新解释道:“当人处于极度惊恐状态时,身体某种腺会促使心跳突然加快,血压升高,心肌代谢的耗氧量急剧增加。而过快的血液循环会如洪水一般冲击心脏,使心肌被撕裂,心脏出血,导致心跳骤停致人死亡。 幼儿和老人的心脏功能弱,经不起恐吓,尤其女人生性胆小,也难以承受惊吓;特别是本身心脏有病的这种特殊人群。” 谢筠说完后,沈鹤渊的表情更迷茫了,谢筠嘴角一扯,无奈道:“总之一句话,武寄母亲的心脏出血,就说明是受惊吓而死的。等下我会再去问一下专门给武寄母亲看病的那个大夫,看看他母亲原本心脏有没有问题。” 谢筠说完,又接着去验尸,自然也错过了沈鹤渊眼里的复杂,望向她的复杂。 又过了半刻钟,谢筠的声音又在验尸房里响起,“死者的心肌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心肌中夹杂着许多红玫瑰色的血斑,说明出血过多,损害心脏功能。” “那是不是可以说明,武寄的母亲不是当场被人吓死的,而是知道了,或者看到了什么,心理无法承受才死的?” 谢筠眨着大眼睛看着沈鹤渊,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沈鹤渊:“难道心肌受损不是当场死亡而是慢慢死去?” 沈鹤渊虽然不懂谢筠口中的那些其他陌生词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还是听懂了心肌这个意思。 “嗯嗯”谢筠点点头,道:“因为人不仅可以被突然吓死,而且也可以逐步受到恐吓因心理上无法承受而死去,现在经过解剖再加上武家兄妹的描述,我可以确定,他们母亲是第二种死亡。” 二人拿着验尸报告走出验尸房,到大厅后才发现所有人都到齐了。 “大人,怎么样了?”武寄一见沈鹤渊出来便迎上去,着急问道。 沈鹤渊拿着手中的验尸报告走到首位坐下后,沉色道:“现在可以确定你的母亲,确实是死于惊吓。” 武寄握紧拳头,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 这天晚上,所有人都在大理寺用晚饭。因为商讨案子到天渐黑。 “筠儿是在后面做什么啊?怎么还没出来?” 左寒翘首以盼地站在门口盯着走廊转角处,自问自答道。方才谢筠说要做点东西给大家吃,他也跟去看了,可谁知谢筠把他赶出来了,说什么君子远庖厨! 每个人都心痒痒的,都想知道谢筠会做什么给大家吃。所有人都站起来走动并交谈着,唯有沈鹤渊静坐在那里,昏黄的烛光映在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垂在脸上,显得整个人更加清冷。 “来了,来了,小谢姑娘做好了。”大理寺厨房的丫鬟婆子们纷纷上菜,随着一道道菜的摆上,众人的眼睛便亮一分。 “这个金黄色的是什么饭?”苏筝今晚也在大理寺,她指着一碗粒粒分明的蛋炒饭问后面来的谢筠。 却见她手里还端着东西,不知是什么? “这个啊,是蛋炒饭,我炒的哦,这些菜中,只有蛋炒饭和我手里这个是我做的。” 谢筠放下手中的东西,对大家道。 “那快开饭吧,我迫不及待想试试筠姐姐做的食物了。”苏筝希冀的眼神望着沈鹤渊,因为此处就他身份最高,所以得由他说开饭了,众人才能开始坐下吃饭。 “都齐了,那便坐下开始吧!”这晚大理寺不分主仆,不分上下级,不分男女,把几张桌子拼成长长的一排,所有人都坐在一起。 这个想法还是谢筠想出来的,沈鹤渊没拒绝就实施了。 “这个呢,叫果冻,可以是饭前吃也可以是饭后吃,我做了很多份,还在厨房,大家可以多吃些。” 谢筠指着盘子里那一个个q弹的、透明状的果冻开心道。 在这里没有现代那些工具,无法做出现代食物给他们品尝,不过哪天她倒是可以尝试一下蛋糕。 这一晚,所有人都吃得很开心,苏筝和沈鹤渊回静安王府时,还提了一些果冻回去,说是要带个王妃试试。 左寒也拿了一份回去,说要当宵夜,也不知是真是假。 第二日,谢筠还未睁眼,便响起了如月略显焦急的声音,“小姐,小姐,大理寺来人了……说是有急事找您。” 谢筠一听这话,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快速穿好衣服后,让如月进来给自己梳头时了解到了怎么回事。 原来今早京兆府尹亲自登门大理寺,请求支援,因为他们已经查了将近小半个月了,还是一点线索也没有,而且最近不仅仅是京城中的乞丐莫名消失,还有城郊也有百姓莫名消失。 搞得京中人心惶惶,今早上朝时就被皇帝狠狠批了一顿,这不,京兆府尹那几个老头子商量一番后,决定请大理寺出面。 于公,沈鹤渊作为大理寺少卿,破获案件无数,于私,他乃是皇家中人,就算真的查不出什么,皇帝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所以这个案子还是交给大理寺吧,他们自己还想保住头顶的乌纱帽呢? 不出意外,沈鹤渊接下了这个案子。在去大理寺的路上,谢筠想了很多种可能,只有一种才能解释为何京中这么多人无故消失。 第248章 荣记包子铺 “难道是人口贩卖?”谢筠这会儿已经到了大理寺,在与众人围桌商讨案情。 “可是,卖那些乞丐去做什么?”王充皱着眉头反问,“难道不应该是卖女人或者小孩更多吗?” 也是,女人可以卖去大户人家当丫鬟或者妾,再不济还有青楼,至于小孩,可以卖去给那些命中无子的人家。 但这乞丐还真不知道要买他们做什么?莫非不是人口贩卖?谢筠心道,自己想错了? “老贺王充,你们俩负责出去查案,刚刚第一个乞丐是在何处消失的,又去过哪些地方。” 沈鹤渊站起身吩咐今日的任务,“我们再去一趟杏花村,看看那个给武寄母亲看病的大夫,他有没有问题。” 就这样,沈鹤渊左寒以及谢筠苏筝他们四人去杏花村,其他人则负责在京城中查探最近乞丐的行踪。 马车上,四人都在,唯有苏筝一人在说话。 “哎呀,左大哥你这马车怎么那么大啊?居然可以坐得了我们四个人。” “……” “我们今日去杏花村了,一定要记得买荣记包子铺的包子,真的很不错啊,那次我和户部尚书家的小姐来买过一次。听说尚书府的人都赞不绝口呢!” “……” “你们知道吗?”苏筝在说了很多之后,这一次突然神神秘秘起来,手挡住嘴巴声音低沉道:“南阳侯府的段升强抢了一个良家女,听说还闹出事来了,最后不知怎么就不了了之了。” “哦?”左寒一听这话,眉头一挑,嘲讽道:“那个东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做人事啊!” “就是就是,上次还差点骑马撞到筠姐姐了……” 苏筝见终于有人回自己了,于是张口就说,突然不知想到什么,悄悄看了沈鹤渊一眼又把剩下的话咽下去了。 “那应该没有闹出人命吧!不然早就惊呆京城县衙或者京兆府尹了。”谢筠唏嘘道:“哪家的女子这么倒霉,居然遇见了他。” 正说着,他们终于来到了杏花村,行人络绎不绝,大多都朝着一个地方走去,步伐急促,你追我赶,好像怕别人比自己先一步似的。 唯独沈鹤渊几人,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因为他们如此,旁边有些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位大姐,请问你们走这么急是要干嘛?” 左寒拉住一个年轻的女子问道,可谁知那女子竟白了左寒一眼,生气道:“大什么姐,我看着比你还小,会不会喊人啊!” 左寒:“……”额上三条黑线划过。 “敢问姑娘,你们行色匆匆,可是要赶去什么地方?”沈鹤渊向女子微微颔首道。 “这位还差不多,”女子看着沈鹤渊红着脸低头,娇羞道:“公子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沈鹤渊点了下头,只听得她道:“这杏花村啊,之前没什么外地人来,后来啊是因为这里的吃食很受人们喜欢,所以才有大量的外地人慕名而来的。这里的村长才开始叫家家户户都种杏花,这样的话,来年就会更好看了。” 谢筠几人互相看一眼,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是要去哪里?这么急的样子。” “唉!不说了,公子我得去排队买包子了等会儿去迟了就买不到了。”女子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忙向前方的人群跑去。 “那我们……”左寒刚要说那我们也去看看吧! 可谁知方才那个女子居然又去而复返,红着脸看着沈鹤渊,“敢问公子府上何处?” 几人:…… …… “哈哈哈哈哈哈哈”快到武寄所说的地方了,左寒还时不时地发出一声爆笑。 原因就是方才那个女子缠上沈鹤渊,怎么都赶不走,沈鹤渊都说自己已有妻子了,她居然说甘愿为妾。 “笑够了吗?笑够了就做正事了。”沈鹤渊目光沉沉地看了左寒一眼,后者一脸嫌弃的转过头。 “请问这里是何大夫家吗?”苏筝和谢筠两个姑娘走前面,进入到了一家较为宽敞的院子里。 一眼望去,院子里铺满了药材,有已经晒干的,还有才刚挖来没多久的,风一吹,空气中便弥漫着一股药草味。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屋子里走出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眯着眼睛望着这几个擅自进入他家的陌生人。 “我们是大理寺的,找你是想询问一下武寄母亲的身体情况。”谢筠先鞠一躬,然后说明来意。 老者闻言松了一口气,指了指院里的木桌木椅,“坐吧,你们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们。” “武寄母亲身体不好,大概有十年了一直都是我在给她调理身体。”何明摸着胡子,板着脸道。 “那她的心脏原本有没有问题?”沈鹤渊道。 “是有的,她患有心悸。” 沈谢二人对视一眼,这就对得上了,她患有心悸,所以才在得知某些事或者因为某些人后,在过度惊吓中死亡。 “那你知不知道武寄母亲平时最爱去哪里或者与谁有往来吗?” “这我怎么知道啊姑娘,你去问问她的一双儿女就知道了。” 问完后,便告辞了老者,朝着村口走去。 边走着就看见了那家荣记包子铺,铺面很大,周围一切都很新,谢筠旁边那家小小的铺面一看,似乎还隐约可见什么的字迹——荣记包子。 “真是奇了怪了,这包子能有什么好吃的,怎么还开这么大,生意好的这么奇怪了?”左寒自然也是看见了旁边的字迹,不着调地好笑道。 “可能他家有什么做生意的办法吧!”苏筝早已被眼前的买包子的人惊呆了。 好像人越发多了,上次她来还没这么多的人呢?“筠姐姐,你们想不想试一下他们家的包子,真的味道和其他家的不一样哦!” 谢筠轻轻摇了摇头,她倒是对吃的没什么执着,而且看这么多人,就算真的想吃也得嘴硬地说不想了。她可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让大家去等很久。 上车前,闻到了别人手里的包子香,味道确实与别的包子不太一样。哪天一定要试试谢筠心里暗道。 “大人,我们查到,段升居然去过杏花村!”刚回大理寺,王充便神色沉重地走进来,告知了这个消息。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估计没什么好事发生。”左寒一愣,旋即阴阳怪气答道。 “他去杏花村可有做了什么?或者说去了哪里?” “回大人,他去过杏花村的一家包子铺,还不小心砸了那里的铺子。”王充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然后眯起眼睛,伸手揉了揉头,“对了,那家包子铺好像叫……荣记包子铺……” 第249章 左寒拆穿谢筠身份 “怎么又是那个包子铺?”左寒抽出腰间的白玉骨扇,不解问道。 可惜其他人在思考问题,没人能回答他。 “你们怎么看?”此时一行人已经回到了大理寺,正是午时,厨房正在准备饭菜,他们趁着这个时间缝隙商讨一下案情。 谢筠问出后,众人皆思考,一忽儿,闻奇缓缓道:“我觉得那个杏花村很有问题,特别是那个荣记包子铺,生意未免也太好了。” 倒不怪闻奇这样说,实在是那个什么荣记包子铺的生意也确实太好了,连京城中那些百年老字号都比不上,这里面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而且据我所知,那个荣记包子铺之前生意惨淡,经营的就是一小间铺面,而前段时间不知为何,生意突然爆火起来,名声大噪,京城中许多小姐夫人公子们都喜欢去那里买包子。” 闻奇把自己所调查的都说出来,这样一看,这个荣记包子铺真的很奇怪,随着它渐渐浮出水面的还有一个人。 “段升!”沈鹤渊漆黑的眸子一片冰冷,“之前荣记生意惨淡,可自段升去过杏花村之后,居然起死回生,生意兴隆起来。这里面绝对有段升的手笔。” “老贺,派几个靠得住的人暗中盯住段升。” 老贺起身离去后,又听沈鹤渊道:“王充,你去调查一下那个被段升强抢的女子,现如今在何处。” “是” 就这样,所有人都分配好后,沈鹤渊派人回王府说,今日不回去了,要留在大理寺处理案子。 说完后,便看见大厅中还剩两人——谢筠和左寒。 沈鹤渊视线转向谢筠,下颔线紧绷,半晌,朝她牵唇,眼底黑沉隐晦,“今日暂且无事,你先回去吧!” 谢筠亦是望着他,语气轻柔道:“好!” 说完便毫不犹豫转身离去,左寒也马上追上去,沈鹤渊望着那身影,脸上的轻柔凝在了眼底。 “您……”闻奇不知从何处出来,看着沈鹤渊,欲言又止。 最终化为一声叹息,跟上沈鹤渊去书房翻阅卷宗。 “筠儿,”左寒快步走到谢筠身边,嬉笑道:“天色尚早,今日难得无事,要不我们去逛逛?” 左寒说完,半晌没听到谢筠的回答,偏头看她,正要再说一次。 “好啊!”可谁知谢筠转过头来,眼睛亮亮地冲他笑了一下。 便朝前走去,左寒一下子愣在原地,待回过神,只见谢筠快要被街上的行人淹没了。 于是抬起步伐,扒开人群,朝着那抹倩影追去。 “到了。” 左寒抬头看居然是醉仙楼,随即轻笑:“原来筠儿想来吃饭啊!” 因为左寒的到来,掌柜的又诚惶诚恐,尊敬无比地把左寒和谢筠请到了特点的雅间。 “左大哥,”她看着他狭长的桃花眼,认真又缓慢道:“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对面的人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凝在眼底的笑意忽然一滞。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只是我不记得了。”谢筠自然看清了左寒脸上的变化,越发肯定他有事瞒着自己。 “我们俩是在来京城的路上认识的,从你见我的第一面起就格外热情,一路上对无微不至地照顾我,直至在客栈我被当做杀人凶手带回大理寺。” 左寒此时的脸上已经没了以往那种潇洒不羁的笑意,而是眼神炽热地看着谢筠。 又听得她说:“如果我没有被沈鹤渊带回大理寺,你是不是原本打算要带我回相思山庄?” 谢筠说完这句话后,对面的左寒,抬眸望着她,神色复杂道:“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问我了呢?” “我问了你就会说实话吗?”谢筠看着他,眼里的光忽明忽暗,总觉得自己不能再装聋作哑下去了,既然自己已经记起了所有,就要把所有人,所有事都弄清楚。 “会!当然会!”左寒眼神坚定,语气轻柔道:“只要你开口,我永远都不会拒绝你,不管是什么。” “没错,我一开始就认识你,也是故意接近你。”只见他眼眸漆黑,脸上虽然在笑,可笑容浅显。 只听得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如果不是沈鹤渊,我早就把你带回相思山庄,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如果我没有,我会去求,哪怕是世间最难寻之物,只要你开口……” 左寒定定地看着谢筠,似乎在观察着她的表情,语气越发温柔道:“我也会为你寻来,我所求不多,只是想你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对面的谢筠被他的话震到了,眼里除了满满地不解还有一丝心疼。 心疼左寒,因为如果他知道,自己想守护的那人早已经香消玉殒了,该是多么悲痛! “为什么?”一个男人能对一个女人如此,除了爱她还能是为什么,这些谢筠都明白,可是她就是想问清楚。 左寒见她还如此问,他眼神微暗,掩去眼底的潮涌,舌尖抵了一下腮帮,低声一笑。 那笑听起来带了点无奈又多了些痛心。 “因为我找了你十年了,江筠!”左寒此时再无往日的温柔、笑意,而是极其严肃地看着谢筠,沙哑着嗓音道:“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关于我的记忆吗?” “那沈鹤渊呢?你可有记起了他?”见对面谢筠微张的嘴巴以及那惊讶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 低头苦涩笑道:“你原来记起他了啊,也是,毕竟你和他从小就要好。” “你……”谢筠此刻已经精神错乱了,从左寒喊出江筠那两个字时。 “我怎么?”听到她的声音,左寒抬起头来,看着她,“你是江筠,不是谢筠。” “你怎么会知道的?”谢筠戒备地眼神刺痛了左寒的眼,他抬起手想触碰她,可是又轻轻放下。 他哑着声音怔然道:“你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左寒说完后,谢筠也再没了吃饭的心情,而是匆匆离去,留下左寒一人坐在雅间内。 “我做错了吗?”左寒呆呆坐在那里,似乎在问空气。 “错在太急。”可突然有一人回答了他的话,左寒立马警惕地转身看向来人。 第250章 请浪吧! “你怎么会在这里?”左寒眼里满是冷意,质问道:“你敢偷听我们说话?” “不算偷听吧,因为我也知道了她的身份。”那人无所畏惧地看着左寒。 “呵~你想杀我?”来人眼神似有似无地看着藏在暗处的暗卫,对左寒道:“你要是杀了我,就算你是皇后的侄子也保不了你。” “你想做什么?”左寒心里自责,都怪自己,疏忽了,居然不小心暴露了筠儿的身份。 “你别紧张,我不想干嘛!”那人看着左寒如临大敌的表情,轻笑道:“我和你一样,不会伤害她。” 见左寒不相信,那人也不再纠结,而是重新说出了另外一件事给左寒听。 后者将信将疑站起来,急匆匆走出雅间。 “我怎么会伤害她呢?”那人看着左寒的身影离开醉仙楼大门,语气轻轻道:“她本来是要成为我未婚妻的啊!” …… 第二日,老贺王充等人带回了好消息,此时大理寺众人都很开心,唯独一人。 谢筠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完全没了往日的活力,这些沈鹤渊的看得清楚。 眼神冷冷地扫向左寒,后者面无表情地看回去。 “大人,段升近日并没有去杏花村,而是一直在京城,除了爱待在侯府里就是爱去通顺街上瞎逛……” 老贺最后的话都不想再继续了,因为那段升真的就是一天天闲的没事干,整日穿的花枝招展地去通顺街那里走来走去,不知他想干什么。 “噗嗤!”王充忍不住笑起来,“段升打扮得那样去街上瞎逛,该不会是想勾引谁吧!” 其实王充想说的是,段升莫不是有短袖之癖,可他也没听说通顺街那里住得有哪位英俊的公子啊。 沈鹤渊从刚刚听到老贺回复段升的事时就已经不语了,现在的他眸色渐渐晦暗。 而一直观察着心不在焉谢筠的左寒此时也狠狠皱着眉头,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杀意。 他们俩想的正是一样,通顺街那里都是京中富商巨贾居住地,没什么特别的,唯一特别的就是谢筠住在那里。 左寒一想到那日在街上、在莲花间段升看谢筠的表情就非常不爽,原来他竟存有这种心思。 “大人,属下打听到了……” “报!”王充正要禀报自己打听的事,结果大理寺捕快就飞快跑进来,“大人,大人,南阳侯来了。” 大厅内众人皆惊奇,纷纷看向沈鹤渊, 这南阳侯为何来大理寺,他们不是不知道沈鹤渊向来讨厌南阳侯府。 “知道了,你下去吧!”捕快看了沈鹤渊一眼后,急忙退下了。 “沈大人,别来无恙啊!”南阳侯段义河此时已经走了进来,站在中间与沈鹤渊对视着。 “不知南阳侯前来所为何事?”沈鹤渊站起不动,目光冷冽地看着段义河,眸子里有着只有他们二人才懂得含义。 “沈大人乃是掌管刑狱的大理寺少卿,本侯今日前来自然是为了报案而来。”段义河看着沈鹤渊,朗声说明来意。 而谢筠听说他为报案前来时,眸子里划过一丝惊诧,莫非南阳侯府有人被杀了? 段义河说出了谢筠想知道的答案,“近日来,我侯府接连闹鬼,但本侯认为是有人在装神弄鬼,但一直揪不出来那背后装神弄鬼之人,所以前来大理寺报案。” 说完后,负手站在那里,等待沈鹤渊的回答。 “既是闹鬼,南阳侯认为是有人装神弄鬼,就该去京城县衙报案,再不济还有京兆府尹。”沈鹤渊双眼微眯,浑身散发出冰冷气息。 “那些酒囊饭袋本侯不相信他们,所以还是得劳烦沈大人了,这就是我已经向圣上禀明了,大理寺卿也收到了口令,沈大人该不会是要不遵圣旨吧!” …… 以沈鹤渊为首的大理寺一行人来到了南阳侯府。 “大人,请随老奴来。” 沈鹤渊他们刚刚进府后就有府上管家迎上来,说是奉侯爷之命带他们前去查探现场。 “管家,府上闹鬼有多少时日了?”谢筠看着管家一副精明的样子,开门见山问道。 “啊这,姑娘我们府上啊闹鬼已有十几天了,”管家一说起那个鬼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那个鬼呀!好像是来报仇的。” 这个话引起了沈鹤渊他们的注意。“报仇?”王充看着老管家反问道:“找谁报仇?” 老管家狭小的眼珠在眼眶里来回移动,原本是一副严肃的面孔,此时竟让沈鹤渊等人看出了滑稽之感。 “莫不是那鬼找的人是你家侯爷?”跟着来想看南阳侯府笑话的左寒清咳一声,低笑道。 “贵人快别说了,”管家吓得脸上肥肉一抖,那细小黢黑的眼珠顿时聚在眼眶中间,看起来极为惊恐,左右看了看周围后,这才小声说:“那个鬼啊!找的不是侯爷,而是小侯爷!” 说完以后立马闭上嘴,左寒一听笑得更欢了,他挑眉笑道:“这不是有句话叫‘父债子偿吗?’万一是你们侯爷惹的风流债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见管家脚底抹油似的在前面走,左寒放声大笑。 沈鹤渊嫌弃地看了左寒一眼,接着加快脚步跟上管家。 而闻奇王充大理寺那群人则是想笑又不敢,毕竟他们可没有左寒那个身份够他们的小命嚯嚯的。 想着,该不会是真的吧!那个女鬼找的是南阳侯,只是父债子偿所以才找到段升。 这个问题,只能见到段升后才能解惑了。于是管家带着大理寺一行人穿过大大的花园、长长的走廊、精致的小院后终于来到了段升的院子——庆浪院。 “嗯嗯不错,这个院子的名字!”管家听着左寒的赞赏声,老脸一欣慰,差点要脱口而出这个贵人终于会说话时,又听见了令他腿软的话。 “庆浪院?”左寒搞怪地一笑:“庆浪院?请浪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已经够浪荡的了,还请他浪!!这是哪个给取的名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 闻奇王充他们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就连平时严肃稳重的老贺,此时也忍俊不禁。 “贵人……别、别说了!”管家小心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紧张地对左寒道。 “是哪个不要命的,来我这里撒野?”左寒正在放声大笑时,那扇门缓缓打开了,让人还没见着,倒是听见了段升的怒吼声,只是那声音怎么听着就那么像内里被掏空的感觉…… 段升一出来看见院子里的人后,先是一愣又是一惊。 沈鹤渊看得清楚,段升愣是因为看见了他们,而惊则是看见了谢筠。 第251章 被鬼缠上 “渊世子……你怎么会在这儿?”段升虽然看起来面色苍白,眼眶凹陷,但好歹神智还清醒,用探究的眼神望向沈鹤渊。 “咳咳……”闻奇见自家世子不打算开口,遂道:“小侯爷,老侯爷到大理寺报案说……” “说是贵府闹鬼,所以我等前来——捉鬼。” 最后两个字闻奇嗓音轻轻的,似鬼魅。仿佛从很远很远传来,听着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那个、你们真的是来捉鬼的?”段升本来还在想着要怎么跟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搭上话,可谁知一听闻奇这样说,他竟打了个寒颤,不确定的眼睛直直看向闻奇。 “我们当然是来捉鬼的了,好了,快说是什么鬼缠上你了,是不是饿中色鬼啊……” 左寒眼里满是戏谑,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他话音里的幸灾乐祸,可是那也只能咬咬牙根了,因为谁让人家身份摆在那儿。 “大人,我家小侯爷不是被什么色鬼缠上了,而是一女鬼,她……” “哎哟”管家正带着讨好的笑意向沈鹤渊解释,可谁知,头被人狠狠打了一下。 正想张嘴就骂,又想到这里的人个个身份都比他高,可不是侯府里那些下人随他打骂的,刚刚因为疼痛而变得狰狞的脸色瞬间变得老实温和,一转头就看见了自家小侯爷正一脸怒气地看着他。 “闭嘴,”恶狠狠说了这么一句后,又道:“出去,我自己来说。” 左寒见管家走了,他咧着的嘴也闭上了,打算听听段升口中的鬼。 “从前几日起,我在睡梦中总感觉有一双眼睛一直看着我一直看着我……”段升咽了下口水,说出了他这几日的遭遇。 “你既然睡着了为什么会感觉到呢?”王充不理解的声音问出口,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段升则狠狠瞪了他一眼。 接着道:“就是那种阴恻恻的视线一直盯着你,难道你会没感觉?” 王充耸耸肩,表示无,左寒见段升又停下来,就上前一步催促,“然后呢?” “然后我会在半夜醒来,醒来后就看见了窗户上的影子……”段升边说边走到他房间的那扇窗户,就指着那里,惊恐道:“就在那里,你们看见没?” “这里没有人踩过的痕迹。”沈鹤渊率先上前一步,看着窗户下的土地,并没有什么脚印。 “我、我就说……是鬼吧!”段升一听沈鹤渊如此说,那张本来就很白的脸,此时活像个阴曹地府里逃脱出来的小鬼,眼看着因为被光照射而马上要灰飞烟灭了。 “不是吧!”左寒斜视着段升,语气鄙夷道:“你就因为看见了窗户上的影子就把自己吓成这样?” 谢筠此时也皱了皱眉头,这段升一点也不像段义河的儿子。不是说“龙升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怎么这段升半点没遗传到他爹的阴险毒辣,城府深沉呢? “不是、不只是这样,你们听我说完啊……”段升见大理寺的人连同谢筠都用那种眼光看着自己,瞬间急得想解释。 “那还是如何?”沈鹤渊看着他,冷道。 “世子啊,你是不知道啊,那个鬼刚开始只在窗户外面,可是近几晚来,她越发猖狂了,竟然直接飞进屋子里来啊,她……” “你说她飞进来?”谢筠打断正在向沈鹤渊诉苦的段升,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是、是啊。”段升原本还哭丧着的脸,一听到这如沐春风的嗓音,眼睛瞬间直了。 “那你有没有看见她的脚?”谢筠此时一心问问题,倒是没注意到段升看她的神情。 可一旁的沈鹤渊和左寒看的一清二楚,闻奇等人觉得周围气压低了许多,一看,自家大人的脸阴沉得可滴水,但他们不知道原因。 “这、我哪里注意到她有没有脚,我都快吓死了。” “谢姑娘,你是不知道啊,那个女鬼她的指甲有那么长,一袭白衣,七窍流血,舌头都快长到下巴了,主要是她在笑,她在笑啊!!” “她每晚都会来?”沈鹤渊的话令段升立在原地,随即反应过来,委屈点点头。 “是的,她每天晚上都会来,吓得我现在不敢睡觉。” “你侯府这么多守卫,难不成还保护不了你?” 是啊,左寒的话提醒了众人,这里可是南阳侯府唉,怎么可能一个侍卫都没有,怎么可能让段升一个人被女鬼吓。 “害,那女鬼法力高强,我们侯府的这些侍卫都不是她的对手,每次要么直接晕倒,要么就是吓得他们全部跑光。” 听着段升的话,一行人陷入沉思,这女鬼这么厉害的吗? 沈鹤渊则是看向谢筠,心想要不让她回去,不要留在这里。不过好像不太可能。 “那我们今晚就留在这里,捉鬼!”谢筠心想,怎么可能有鬼,有的是人装神弄鬼。 主要是她不非想捉鬼,她巴不得厉鬼踏平这南阳侯府呢?她只是想看看背后之人想搞什么鬼,说不定与杏花村的荣记包子铺有关。 毕竟段升近日来就去过那里,谢筠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人会胆大包天来南阳侯府装鬼吓段升。 “可行。”沈鹤渊望着眼前的人,向来清冷的眼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你得寸步不离跟着我。” 沈鹤渊听了谢筠的分析后,表示她可以留下来一起捉鬼,但他有条件。 走在后面的左寒看见谢筠点头后,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笑。 “闻奇,老贺,你们先回大理寺,王充留下。” “大人小心。”老贺说完后,立即转身离去。 唯独闻奇还在原地,眼里满是犹豫,“要不属下留,王充回去?” “不必,王充留下即可。”闻奇看沈鹤渊胸有成竹,遂也离去。 边走边想,要不自己暗中留下,毕竟那个鬼那么厉害,连南阳侯府的人都奈何不了,只留个王充,要是世子再有什么闪失,那他得以死谢罪了。 正犹豫间,又转念一想,世子身边不可能没有暗卫,他绝不会拿谢筠的安危开玩笑。再说了,还有一个左少主。 闻奇想通后,心情顺畅,听从安排大步走着。 “啊!” 突然间,他感觉到自己撞到了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 “哎呀,姑娘,你没事吧!”闻奇忙俯身扶起那位姑娘,都怪自己,想问题想得太投入了。 第252章 虎女阿盼 “没事没事”闻奇还没来得及看她的脸,就听得这一声豪迈的没事。 要扶的手愣了一下,这也不怪闻奇,因为这里可是南阳侯府啊,府中规矩极为严格,哪个婢女不是轻声细语的。 不过也仅仅是愣了一瞬,随即拉起地上的姑娘,上下打量了一番。 “对不住,在下方才没注意到姑娘,不小心冲撞了姑娘。”闻奇边说边看着眼前的人,身着南阳侯府侍女服,容色秀丽,那双眼睛宛若一汪清澈的湖水,就那么看着他。 “我都说了没事,行了,你快走吧!我还有事呢。”说完就错开身子,向远处走去。 闻奇望着前方的身影,又垂头看了看自己伸开想叫住人的手,随即轻笑摇了摇头,口中喃喃自语:“想不到这南阳侯府中竟还有此等女子。” 此时南阳侯府的厨房处,一个大婶正纳闷,“那个阿盼,喊她去问问小姐要吃什么好准备,结果一去就不回来了。” 说着,把手里的锅铲狠狠丢到锅里。 “等她回来了,一定要说说她,不能因为她是靠我走关系进来的就搞特殊。” “宋大婶,我回来了。”一少女清脆的嗓音响起,那个刚刚还骂骂咧咧的大婶,此时不骂了,反而眉眼带笑地拉过阿盼的手。 “好阿盼,虽说你是阿齐的表妹,但你进来了可不能偷懒啊,毕竟这里可是侯府,又不是我家是不是,要是我家,我喊大牛帮你做。” 大婶口中的大牛是她儿子,她们都是来自宋家村,因为自家儿子需要宋齐教会识字,所以她才把宋齐的表妹啊盼,引荐进了南阳侯府。 用宋大婶的话来说就是,阿盼进入了南阳侯府那以后可就是吃香的喝辣的了,这宋齐还不得用心教她儿子。 其实这位宋大婶也有私心,她想着先和阿盼相处好,待她儿子考取秀才后,让他们俩成亲。 “大婶,我没偷懒,刚刚我本来都要回来了,是有一个人撞了我,这才耽搁了。” 阿盼一板一眼向宋大婶解释。 “好好,你不是故意的,你被人撞到了。”宋大婶敷衍的应付两声,她还不知道眼前的少女,看着就是不怎么做粗活的人,肯定是在为自己偷懒找借口。 “我真的被一个男人撞到了,他穿着一袭黑色衣服,腰间佩刀,看着十分英俊。”阿盼见宋大婶不相信自己,连忙把刚刚自己遇见的人描述出来。 “唉哟喂,那你可要小心点了啊,听说府里进了大人物,好像是什么寺庙的人来查闹鬼一事的。” 阿盼听着无声翻了个白眼,“那是大理寺,大理寺,不是寺庙。” 宋大婶这种乡野村妇自然是不懂大理寺是干什么的了,她们几乎一辈子都不会与大理寺有什么瓜葛,就算真的遇见了什么刑事案件,也只会去府衙里,见着穿着官服的人都喊青天大老爷。 “总之,我们小心点,别冲撞了那些贵人们。” 宋大婶说完后见阿盼们回应,又自顾自说起来,“小侯爷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被鬼缠上了呢?” 说着便去准备段莹莹要吃的食物去了,而其他人则是准备段义河、段升以及沈鹤渊那几人的。 其他人因为是南阳侯府家生子,从小受过严厉训练,因此话并不多,只有宋大婶这个半路进府的人和阿盼才进几天的人才会这样聒噪。 其他人也早已习以为常,早就习惯了宋大婶的话多。如今再适应一个也没什么了。 …… “你们说,那女鬼为什么偏偏找段升。”左寒看了一眼谢筠,见她对上自己的视线后也没什么反应,和以前一样,瞬间心情大好,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按理说,就算有人要报复或者恐吓,应该也是找段义河啊,那段升顶多就好色点,怎么找上他了。” “说不定找他的就是被他害过的女子呢。”谢筠一句话直接令左寒闭嘴。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我们还没好好去查探段升的房间,”沈鹤渊站起来,看向三人,语气平淡道:“趁现在天还未黑,去看看。” “我也觉得该去看看,因为这世上本就没有鬼,肯定是人为,如果是人为,现场一定会留下证据。” 见谢筠也赞同,沈鹤渊站起来,“那便走吧!” 段升正在训侍卫,叫他们今晚好好保护自己,结果冷不妨看见了谢筠,忙在旁边桌子上一摸,摸到扇子后,自以为很有风度地打开,然后,扇了扇。 “这大冷天的你扇什么扇,在那里附庸风雅半天也成不了本公子这样的。”左寒看见了忍不住出口说道,还拿出自己别在腰间的扇子,轻轻一扇。 “……我”段升一见是左寒,便不知该说什么,余光中瞥见了自己侍卫在偷笑,气得他手脚并用,朝着侍卫扇去,“滚!” “我们是来你房间查探线索的。”沈鹤渊见段升把在左寒那里受的气全部撒在自己侍卫身上,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好好,世子里面请。” 段升请沈鹤渊进去后,又来到谢筠的身边,一双眼几乎要黏在谢筠身上,谢筠眉宇间满是厌恶,正想开口。 可谁知沈鹤渊转过头后,漆黑的眼眸里满是冰冷,就那么看着段升。 “啊,看,你们站这么久了,都还没喝口茶呢。” 段升感觉到背后有一道锐利的目光射向自己,他正犹豫要不要转过去时,突然看见石拱门处正站在一个侍女,手里抬着几杯茶盏。 “过来,快给贵客上茶。”段升手一招,拱门处的侍女就走过来,直矗矗站在沈鹤渊的面前,那意思是,自己抬啊! 左寒一见这一幕,瞬间傻眼了,待反应过来后,哈哈哈大笑,“段小侯爷,你府里的人是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吗,这么不懂规矩啊!” 沈鹤渊也被眼前的女子弄得一愣,这南阳侯府的侍女都这么虎的吗? “你、你是哪个院的?”段升快要被气吐血了,左寒冷嘲热讽了他这么多次他没吐,被鬼折磨了这么多日没吐,差点要被眼前这个虎得不行、直矗矗的侍女给气吐血了。 “我是厨房的。”清朗答完后,见院中众人都不说话,忙补充一句,“新来的。” “你、你叫什么名字?”段升无奈强打着精神问道。 “我叫阿盼。” “行,阿盼是吧!你弯腰啊!弯腰!你给主子奉茶难道不该弯腰吗?还有你得自称奴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院里满是左寒爽朗的笑声,这小侍女,估计就是上天派来治段升的。 第253章 几百条人命怎么还 庆浪院树上的鸟纷纷飞走,沈鹤渊斜视左寒一眼后,抬眸冷道:“喝茶就免了,现在我们要去你房间查探线索。” 段升连连答道,还一把推开挡在他面前的阿盼,殷勤地引着沈鹤渊几人进入房间。 谢筠走最后,一眼环顾整个房间,这个屋子的布局倒是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里面的摆设品都是极其奢侈之物。 谢筠看的连连咂舌,这到底贪污了多少啊,按理说南阳侯府存在时间并不长,怎么可能有那种历史悠久之物,这种要是出现在百年清贵世家还差不多。 “分开四处看看。”沈鹤渊说完后,径直走到段升床前,看了看床柱子,接着谢筠看见他用手敲了敲每个床柱子,不过声响都是实心,并无机关。 “我去窗户处看看。”谢筠觉得既然女鬼频繁出现在窗户处,那里想必有线索。 “吱嘎——”谢筠一推开窗户后,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尤其是段升的窗户临着苍郁大树,一眼望去,满是生机勃勃的绿色。 “我也去。”左寒见谢筠跳到桌子上,马上要翻过窗户去,连忙跟过去。 “筠儿,有什么发现吗?”左寒在房间里面,撑在窗台上,嘴角微微上扬地望着谢筠。 “我……”谢筠一抬头就看见了那熟悉的笑容,自那天以后,自己总是有意无意避开左寒,可眼前人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她依旧。 “我还在看。”谢筠移开与左寒对视的目光,转而低头看地。 “这里和沈大人看过的一样,并没有什么,连脚印也没有。”谢筠眉头紧蹙,似是不明白为何这里会如此干净,那那个装神弄鬼之人又是怎样吓段升的。 “她不一定是踩地。”窗台处响起一清冷的嗓音,左寒谢筠一听忙抬起头看向沈鹤渊。 后者望着窗户外面的大树道:“这个鬼可是连侯府侍卫都奈何不了,那么如果她会武功那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我上去看看。”话音未落,谢筠只见左寒嗖的一下跃到了自己身后的大树上。 “怎么样?左大哥,可有什么发现?”谢筠在下面一边围着大树走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一边冲树上的左寒问道。 沈鹤渊则是站在房间里面,从窗户处看向那棵参天大树。 “有没有派人到树上看过?”谢筠正走着,突然听见沈鹤渊说话,还以为他问自己,可段升的声音响起,她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和沈鹤渊在里面。 “派去看过了,没什么发现。” “谁说没发现,那是他们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左寒嘲讽的声音从树上传来,段升被噎了一下,又不敢正面对着干,只能不说话。 “发现什么?” “我不告诉你,”左寒纵身一跳,接着走到谢筠面前,语气宠溺道:“我要给筠儿说。” “上面有脚印,是一个女子的。” “这样啊……”段升若有所思道:“那就是有人蓄意害我了。” “今晚她肯定还会来,那我们便来个守株待兔。!”谢筠说完后,沈鹤渊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复杂。 …… 夜幕降临,南阳侯府里三步一岗,十步一哨。今晚的侯府犹如一个大铁桶,若是天空中哪只鸟误入其中,怕也是得脱下那层毛才能侥幸飞走。 饶是如此,段义河还是很担忧,毕竟段升可是他唯一的嫡子,若是出了什么事,这偌大的侯府可就后继无人了。 不过这也怪他,对庶子不管不问,导致现在众人只知南阳侯府的一双嫡子嫡女,完全不知侯府其他的庶子庶女。 因为完全是草包啊,压根没人关注。 “世子殿下,求您,保下我哥哥。”这天晚上段莹莹也出现了,此时视线完全胶着在沈鹤渊身上。 后者对她那炙热的视线视而不见,冷道:“今晚很关键,因为那个“女鬼”可能要采取什么措施,因此,侯府众人全都打起精神来。” 最后一句话沈鹤渊的声线蓦然提高,激荡人心,而他一袭月华色衣袍伫立在院中,仿若身披月光,清冷绝尘。 众侍卫:“遵命!” “如此,那便有劳沈大人了。”段义河拉过依依不舍的段莹莹,道:“走吧,你哥哥会没事的。” 段义河才不信了,他侯府全体侍卫出动,再加上沈鹤渊和左寒的暗卫,还拿不下一个区区小女子。 每个人各司其职,巡逻的脚步声时不时响起,沈鹤渊们被安排在一个院子里休息。 谢筠被沈鹤渊和左寒强制喊去休息了,王充也被派出去观察着府里的动静。 此时房间内只有沈鹤渊和左寒两人。 “世子殿下还真是尽心尽力呢!”左寒坐在桌边,边往嘴巴送杯子,边向榻上闭目养神的沈鹤渊道。 “……”沈鹤渊并未开口,只是那原本平静的脸,此时微微一僵。 “说话!”左寒见他如此无视自己,“啪”的一下放下手里的杯子,语气极冷冲着沈鹤渊吼。 “我不说,你能奈我何。”沈鹤渊缓缓睁开眼睛,古井无波的眼眸凝视过来。 “你!”左寒气得拍桌而起,指着沈鹤渊冷冷道:“你管段升做什么?你管南阳侯府做什么?他们死了才好!你可别忘了南阳侯府对她做的一切!!!” 左寒说完后,看见那人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乍现一丝痛楚,他心里痛快极了,语气愈发凌厉:“哦~差点忘了,灭她满门的不只是南阳侯府呢,还有……” “闭嘴!” 沈鹤渊从榻上起身,浑身散发冷气,逼近左寒,后者也毫不退让,眼神直直望着沈鹤渊。 “我们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欠她的我会还。” 说完后,不再与左寒待在一个房间,推门离去。 “还?你怎么还?几百条人命,血海深仇……” 左寒望着那扇被风吹动的门,眼神麻木,思绪似乎飘远了。 “少主,少主,您不能去那边,那边危险……” 些许宫女跟在一个十岁小男孩后面,亦步亦趋,着急求着男孩。 可男孩置若罔闻,还是朝前走去,越走越偏,宫女们一看周围,表情瞬间难看起来,犹豫着要不要跟过去。只是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前面的小公子就已不见了踪影。 “扑通”紧接着传来一声声稚嫩的呼喊:“救命啊!救命!!!!” 可这里极偏,鲜少有人踏足,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那池子里时,突然有一双小手,艰难地扯着他的衣服。 他心里既开心又悲伤,开心的是有人来救他了,悲伤的是,救人者和他差不多,甚至比他还小上那么点。 小女孩体力不支,与男孩慢慢沉下去,两只小手紧紧拉着,发丝缠绕。 就在他们要进入鬼门关时,强劲有力的大手一把把他们捞出了水面。 男孩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孩。 他听到众人唤她:“江筠小姐……” 第254章 暗七遭计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站在院中的沈鹤渊足尖一点便朝着声源地掠去,左寒推门而出只见一残影。 “大人”侯府侍卫见到沈鹤渊后纷纷向他行礼,不过每个人都脸色极其难看,此时大家都望着那扇开着的门,没一个人敢进去。 沈鹤渊拾阶而上,鼻子已经闻到了空气中那浓重的血腥味。 正要踏足屋内时,里面突然传出哭声,夹杂着不甘、痛苦、还有愤恨。 “怎么了?”谢筠此时刚刚赶来,走到左寒身后问道。 “不知道,一起去看看。” 就这样,满院子的侍卫都不敢动,因为他们听着屋内那人的情况,一进去了没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个个都噤若寒蝉,左寒与谢筠跟着沈鹤渊,三人一齐进去,便看见了令他们难以置信的场景—— 只见段升斜靠在床榻上,头发凌乱,两眼无神,嘴不可遏制地颤抖着,似乎痛极了,口水还顺着嘴角流下来,好似一串扯不断的银线,就那样滴在段升的锦袍上。 而他下半身才是令沈鹤渊他们震惊的原因,只见他从两腿间起就猩红一片,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面积越变越大。 “这是……”左寒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半天回不过神来,眨巴眨巴眼睛后,才轻轻道:“被阉了……” 许是他的声音惊醒了段升,原本因失血过多要昏死过去的人,此时满眼猩红,狠狠瞪过来,却又看了旁边一眼后,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我的儿!我的儿啊!!!”南阳侯此时才跌跌撞撞跑进来,看见地上的段升,差点气得他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原地去了。 “是谁?”段义河抱着段升,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瞪着段升下体,恶狠狠道:“我定要将贼人碎尸万段!!!” …… 而此时京郊小树林上空,两个黑影正在狂奔…… 哦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后面一个黑影正在追逐前一个黑影。两人已经从城内追到城外,可此时却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可见两人内力惊人。 “疯了不成,做什么一直追我?”之盼夜脚下生风,边在树顶狂奔边回头看后面那个对着狂追不舍的人。 “……”黑影还是一直追,一句话也没有。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得力竭而死。”之盼夜眼睛一转,随即朝着地面而去,后面的人见着她改变了方向,遂也朝着地面而去。 “暗器!”之盼夜甩手向那黑影,口中快速道。 对面没有丝毫犹豫地一个侧空翻,待站好后,发现眼前的人早就跑了,随即一跃就到之盼夜前面,害得她差点刹不住,整个人撞到黑影身上。 “你这哑巴,我和你有仇吗?我不过就是阉了那小侯爷,值得你这么死追不放吗?”之盼夜气得对得黑影破口大骂,可又不知对方名字,见对方从一开始到现在没说过话,就以为他是哑巴。 “……” “你又不是他的侍卫,做什么一直不放过我……”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是好人,你让我走吧!” “……” 之盼夜间见对面的人无动于衷,嘴巴一瘪,可怜巴巴道:“我真的是好人,我这么做是为了惩恶扬善。” “……” 之盼夜见那个死哑巴还是没有任何表示,这让她不禁怀疑,对方不仅仅是哑巴还是一个聋子了。 算了,不管了,之盼夜决定拿出秘密武器,黑影只见对面蒙着面的姑娘眼睛一弯,还以为她又要说什么“好话”时。 只见她,两只手都朝自己甩来,被面罩蒙着的嘴巴吐出两个字:看暗器!!! 这次黑影不闪不避,直愣愣看着她。 “三” “二” “一” “倒!” 之盼夜说完后,黑影便倒下了,随即她拍拍手,哈哈哈大笑: “我都提醒你了,你还不躲,傻不傻!!!” 笑完后,之盼夜看也不看地面那人一眼,像离弦的箭似的“嗖”的一下冲出去。 躺着地面的暗七,此时浑身发麻,内力被封。 自己大意了,居然着了那个女人的计,不知道世子怎么样了? 暗七眼眸里生平露出后悔,风一吹,天空的乌云被吹散了,半圆的月亮羞涩地露出脸来,此时正在嘲笑着树林中地面上的男人。 暗七正打算闭目养神,想等药效过了再回去复命。 可谁知眼睛还没阖上,面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那张脸上有着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正骨碌碌转着眼珠看着他。 “想不到你还挺好看的。”之盼夜的手很快,一把扯下暗七脸上的黑布。 “你!” “我?怎么样!想不到你不是哑巴啊?”之盼夜看着男人因为中了药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努力发声后脖子青筋暴起的模样,不由得轻笑。 “你叫什么名字啊?” “好无聊啊,陪我说说话呗。” 之盼夜这时正坐在一团篝火前取暖,而暗七正柔若无骨靠在一棵大树上。 之盼夜已经取下脸上的面罩,正看着火架上的兔子自言自语。 “哦,差点忘记了,你内力还没恢复呢。”之盼夜见暗七双目紧闭,看也不看自己一眼,突然坏坏道:“你要是再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要对你做坏事了啊……” 原本还在双眼紧闭的暗七,一听这话后,乌黑的眼睫轻颤,喉结滚动,缓缓吐出两个字:“暗七” “这是你的名字吗?”之盼夜见他终于肯开口了,不由得莞尔一笑,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可谓是迷人。 可惜暗七垂下了眼眸,自是没看到。 “暗七,暗七,”之盼夜反复念着这两个字,不理解反问:“怎么会有人叫这种名字呢?好奇怪啊。” 暗七这下终于看她了,嘴唇蠕动,正想说点什么,眼神一暗,旋即闭紧了嘴。 “吃吗?”之盼夜手中的兔子终于烤好了,她拿过来先是闻了闻,然后问暗七。 后看了他一眼,一脸我真笨的样子,:“我都忘了,你中了我的软骨香,不能动哦,过了这么久,你还是只能动嘴巴呢。怎么样?我的药厉害吧!叫你不听我的话,我都说了有暗器了……” 原本睁开眼睛的暗七,这会儿又闭上了,一脸不想再听她废话的样子。 半晌,耳边终于清净了,就在暗七以为那人走了或者怎么了的时候,嘴巴传来一抹温热…… 暗七蓦地睁开眼,看见了面前的人…… 第255章 恩将仇报的暗七 “……”暗七嘴巴抵着一个东西,而眼前的人正笑得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吃啊,要不是怕你饿死了,我才不给你吃呢?” 暗七还是没有张口把抵在嘴边的兔子肉吃进嘴里,只是一脸复杂地望着眼前的女子。 “爱吃不吃,不吃我扔了。”之盼夜不知为何被他这么看着,心里有些发毛,便大声嚷道。 正拿开要丢掉手里的兔子肉时,手一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硬塞到暗七的嘴里,还气呼呼道:“你这个人啊,真是讨厌,那上面都有你的口水了,那你就得给我吃下去!” 说完不再看暗七一眼,转身恶狠狠咬在了那兔子肉上,好像在咬什么坏人似的。 而暗七看着那因为撕咬兔子肉而摇头晃脑的脑袋,万年没有情绪的眸里此时流露出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默默地咀嚼了口中的兔子肉,咽下后继续闭目养神了。 一夜平安,并没有任何野兽袭击他们。 暗七倏地睁开眼,眼前是一堆烧过的木柴,此时正冒着白烟,天空中开始出现鱼肚色。 对面的人也醒了,先是看了一眼天,然后快速看向暗七,见他还在,松了一口气。 然后蹑手蹑脚离开了原地,暗七睁开锐利的眼睛,直直看着那抹离开的身影。 此时天渐渐大亮了,那离去的人也回来了,只是相对于离去时的小心翼翼,此时声音就像个大喇叭似的,毫不客气地嚷着: “醒醒,我给你找水来了。” 边说着边蹲下身,就在她要把水递过去时。 腰间一麻,手上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荷叶以及里面装着的水也随即倾倒在地上,浇灌着暗七靠了一夜的大树。 之盼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她因为被封内力,身子就要倒下时,一双强有劲的手臂揽过她,随即把她拦腰一抱,提气一跃而起…… 大理寺内 沈鹤渊等人已经回来,“怎么样?可有结果了?” 沈鹤渊望着跪在地上的大理寺捕快,冷冷问道。 “回……大人,还、还没有。”一捕快额上满是冷汗,结巴道。 “好!好得很呐,堂堂大理寺捕快,竟然捉不到一个女子。” “大人,属下也没捉到该女子。”王充看着地上的兄弟们跪一地,自己于心不忍,遂也跪下来。 沈鹤渊看着跪一地的人,无奈地摆摆手,让他们都下去。 此时大厅里还有左寒谢筠闻奇三人。 “暗八暗九何在?” 谢筠看见沈鹤渊朝着空气中冷冷一喊,随即两个从头黑到尾的男人突然出现轻盈跪下。 “你们立即去寻暗七,昨夜我叫他盯着那女子,可都这么久了,竟没半点音讯。” 沈鹤渊端坐在大理寺首座的椅子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椅子扶手。 “是”暗八暗九起身,就要离去时,谢筠急促出声。 “大人先别急,暗七武功那么高,说不定等会儿就回来了。” 暗八暗九脚步一顿,皆看向沈鹤渊,他们可是知道自家主子对这女子的钟爱,所以得停下看看主子的意思。 “正是因为暗七武功高,能力强,所以,”沈鹤渊望着谢筠,语气中带有一丝担忧道:“所以他执行任务从来不会像今日这样,既没完成也没出现。” 那就只有一种情况,他出现了其他情况。 沈鹤渊之所以这么看重暗七,是因为那是从小陪着他长大的人,他从小就护着自己,从几百人中脱颖而出,这才成了他的暗卫之首。 所以,暗七不能出事,虽说暗八、暗九、暗十、……那些也厉害,可就是没有暗七好。 暗八暗九明白主子的的意思,遂不再停留,一跃而起,消失在大厅中。 “咳咳,那眼下段升他已经、被那啥了,所以我们也可以得出了,那女子与段升有仇,这样就可以排查最近段升祸害又想阉割了他的女子了。” 左寒打破大厅中的宁静,朝谢筠看了看,又看了看沈鹤渊,见二人没有一点要说话的意思,又看向闻奇。 闻奇只能开口,“左少主,据我们的人调查,段升强抢了一个民女,叫宋枝,乃是京城周边宋家村的人,可……” “可是她没有能力做这件事。”沈鹤渊补充了闻奇省略的话,后者连忙点头:“是啊,她岂止是没有能力啊,连人都不知所踪了,听说家里还办起了丧事。” “她没有能力做,那会不会是她的亲人做的。”谢筠想,如果那个宋枝还有姐姐或妹妹,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她,就一个哥哥。” 闻奇说完,这下几人都沉默了。 大厅中又再一次陷入沉思,直到一人的归来打破了这份寂静。 “殿下” 沈鹤渊闻声望去,只见大门口暗七站在那里,因为逆着光,所以几人并没有注意到他有什么问题。 “回来就好。” 直到他走进来后,饶是往常镇定的沈鹤渊也惊得微微一愣。 而其他几个人就更惊了,特别是闻奇左寒。 闻奇惊呼:“你、你怎么把脸上的黑布摘了!还、还……” “还抱着一个女人!!!”左寒替他说出了没说完的话。 而谢筠则是暗暗打量着暗七,眼前的男人因为常年不见日光,所以皮肤白皙,鸦黑色的睫毛又长又浓,这会因为它的主人半垂着眼,因此全部覆盖在眼睛上。 身材瘦削,谢筠想应该是暗卫要保持身材,好方便时刻藏匿行踪,时刻保护主子。 身高只比沈鹤渊矮了半个头。 谢筠暗自惊叹:真不愧是沈鹤渊身边人,这外貌、这身材,真绝了,要是有个好的出身,那岂不是一个翩翩世家公子。 “说吧!”沈鹤渊一脸平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遮挡的暗七,淡淡道。 暗七先是向左边走去,然后轻轻地把抱着的女子放在椅子上,让她斜靠在椅子背上,无视了她那要喷火的眼睛。 谢筠就坐在旁边,这会才看清了那个女子,倒是个美人。谢筠心道。 暗七走到沈鹤渊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去,还未开口,只听得闻奇叫起来。 “啊!你、你不是那个、那个丫鬟吗?” 闻奇看见了之盼夜的脸,这才发现她竟是那天自己不小心撞倒的姑娘,可眼下怎么又被暗七抱回来了,而且还是这么一副装扮。 第256章 道出真相 百转千回间,闻奇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事,用打量的眼神看了一会儿之盼夜后便退在一边不再说话。 “你就是那个装神弄鬼吓唬段升的人?”沈鹤渊绕开跪在地上的暗七,走到谢筠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椅子背上的之盼夜。 沈鹤渊见她不回答,眉头微皱,遂转头看向暗七,后者立即起身,走到之盼夜身前后,快速点了几下。 “咳咳咳,你个白眼狼!”之盼夜能说话后,先是急促咳了几下,随即狠狠地剜了暗七一眼。 暗七错开之盼夜看他的眼神,恭敬地站在沈鹤渊身后。 “你为何要装鬼吓段升,还把他……”沈鹤渊看着之盼夜道。 “他该死,我就应该把他千刀万剐。”之盼夜眼里满是恨意,压着声音道,“不过,我偏偏不让他死,他不是喜欢女人吗那我就让他一辈子只能看不能碰!” 说完后,脸上露出一抹痛快的笑意,直到耳边响起一个她讨厌的声音。 “好恶毒啊!”左寒故作夸张地拍拍胸口,还往谢筠的方向靠了靠,沈鹤渊不着痕迹地瞥他一眼。 “他伤害过你?”沈鹤渊看着眼前的女子,居然对段升有这么大的仇恨,那按理来说,想必是被他伤害过吧! 之盼夜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退后一步从头到尾把沈鹤渊审视一遍,随即道:“你是好官吗?” 众人:“…………” “世子是好人也是好官,你有什么冤屈大可告诉他……” 闻奇望着跪在地上的暗七,嘴角一抽,心想,这大兄弟为了个女人话居然多起来了。 想当初,他们一众侍卫、暗卫怎么逗暗七,他都无动于衷,这次居然说话了。 沈鹤渊侧目看了暗七一眼,后者悻悻低头。 旋即道:“你想说什么?” 这话也就回答了她问了的那句你是好官吗? 众人看见之盼夜低垂着头,双手紧握成拳,似在犹豫。 随即他们便听到了一番惨无人道的话。 …… 杏花村内,依旧人流如织,车马络绎不绝。 “你们若是不信,大可进去瞧瞧。”之盼夜说完后,头一拧,站在一边,等着好官做决定。 而“好官”也就是沈鹤渊看着前方的荣记包子铺,眼里暗流涌动,不辨情绪。 谢筠看着那包子铺门前人头攒动,生意兴隆,可只要一想到方才之盼夜说的话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呕却呕不出来。 左寒、闻奇等人亦是如此。 “你还在等什么,再等他们就、就吃……”之盼夜见沈鹤渊动也不动,只是站在那里,这让之盼夜有点急了。 大理寺众人却是站在原地,等待沈鹤渊发号施令。 “动手抓人得有十足的证据,眼下光凭你的说辞,怕是不能将他们定罪。” 之盼夜明白,沈鹤渊这是在给她解释。 “那我们该怎么做才能找出荣记包子铺用人肉做馅的证据呢?”众人又赶回大理寺,左寒在想,那个包子铺居然能这么猖狂,在天子脚下都敢这样做。 “你说那日段升强抢了宋枝,还带她去赏花,可是宋枝却没回来,你去寻,她最后的踪迹就是在荣记包子铺?” “是的”之盼夜望着谢筠,肯定自己的答案。 “可你又没亲眼见到宋枝被、被那包子铺做成包子,你是如何得知他们用人肉做包子的?” “是啊,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问题不只是谢筠好奇,旁人也好奇得厉害,所以左寒便直接问出来。 “那是因为我被仇家追杀,受了重伤。”闻奇看见暗七在之盼夜说这句话的时候,瞳孔地震。 “后来是宋枝救了你吗?”谢筠猜想应该是这样,不然她也不会认识宋家兄妹。 “没错,是阿枝和她哥哥救了我,还收留我,给我疗伤,我们三个人生活在一起很开心,虽然贫穷。可是……” 之盼夜神色凄苦,缓缓道:“可是一天清晨阿枝外出买菜,再也没回来过,我去找了好久才得知她……她已被人残杀了。” “我本来只知阿枝死在荣记,是段升杀的,可我查探后发现京城中居然有很多人失踪,这件事连京兆府尹都在查。” 谢筠表示点头,那天从杏花村回来在马车上时,她就问左寒了关于这件事。 没想到,居然与那荣记包子铺有关。 “你发现了什么?” 之盼夜看着沈鹤渊,一字一句道:“我发现了荣记包子铺假装给乞丐吃食而吸引大量乞丐去杏花村,最后那些乞丐都不知所踪。我曾在一个将死乞丐手里检查过那个包子,里面放了大量蒙汗药,没有个三天三夜醒不来那种。” 此话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瞪大了眼睛。 “真是魔鬼,居然残杀活人!” “这种人,一定要凌迟处死。” “我就说嘛,哪里来的包子铺,怎么在一夜之间就声名鹊起了,连京中百年老店都比不过,原来里面有猫腻啊!” 沈鹤渊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神色更加冷,之前客栈人脸肉,现在的人肉包子,这些人当真是吃不出那肉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 “买包子的人是些什么人,连是人肉都不知道吗?”闻奇一瞬间想吐,要是哪天他不当捕快了就改行去做和尚吧,毕竟他已经彻底戒荤腥了。 “什么人都有,有贩夫走卒、世家千金、深宅夫人、老人小孩……”之盼夜娓娓道出,“不过,荣记说这是他们家祖传的秘方,之前被小人窃走了,最后追回来了,所以现在重新改了方子。” “呕……”左寒想吐,抚着胸口干呕几下,又看向沈鹤渊,痛苦道:“你、你表妹前段时间不是天天往杏花村跑吗?还说那里的包子好吃,你母妃有没有吃啊?” 对啊!那段时间苏筝天天往杏花村跑,她还说那里的包子好吃呢,不知道沈鹤渊父王母妃有没有吃了那人肉包子。 闻奇王充他们轻轻瞟了一眼沈鹤渊,只见世子殿下原本低垂的眼眸突然看过来,众人只听见了世子说话语速最快的一次。 “我回去一趟,你们先查着。” 然后世子殿下生平第一次不顾礼仪,疾步穿过大理寺,衣袍纷飞,步履匆匆。 第257章 讨不到铜板的乞丐 静安王府的下人见自家世子第一次面上如此慌乱,只见他脚底生风,下人们只见眼前忽的红影闪过,人就不见了。 “世子”“世子” 沈鹤渊来到苏氏的院子,下人们纷纷行礼。 “母妃呢?”沈鹤渊站在一个丫鬟面前略显着急问道。 丫鬟看了眼沈鹤渊又快速低下头,那模样真可谓是心虚至极。 沈鹤渊心里一沉,难道说…… 便不再多想,绕开丫鬟们朝着苏氏的屋内闯去,结果一进门,看见了自己母妃和表妹…… “渊儿?”王妃苏氏原本在喝药,一听脚步声连忙转过来,原来竟是沈鹤渊。 “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大理寺不忙了吗?”苏氏话音刚落,只见那立在门口的人突然大步朝里走来,蹲在床榻上,一脸严肃道:“母妃生病了?可是因为那杏花村的……” 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因为他看见了自家母妃那苍白的脸色,不想再一次打击她。 “表哥,你是知道姑母感染了风寒所以才回来的吗?”苏筝一脸无奈道,“姑母就是不想让你担心,所以不准任何人告诉你,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 “……你是说,母妃如今生病是因为感染了风寒?”苏筝看见沈鹤渊此时的眼睛竟比方才还要亮上几分,难道表哥看见姑母感染风寒就这么开心吗? “对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苏筝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沈鹤渊,接着脸色一变,自责道:“都怪我,没有好好照顾姑母。” “好了,你自己都还要人照顾怎么照顾别人啊,趁这几日多出去玩玩吧,过几天你得回月盟了。” 沈鹤渊和苏筝两脸茫然地看着苏氏,“怎么我才刚刚来京城就又要回去了?” 沈鹤渊也点点头,表示赞同,怎么她刚刚来京城就又要回去了。 …… 静安王府,沈鹤渊书房。 “什么?”苏筝大声道:“人肉!!!!!” 苏筝回想起刚刚沈鹤渊的种种举动,最终明白了什么。 脸色渐渐白起来,最后近乎透明。 沈鹤渊看着眼前的人脸色惨白,嘴唇颤抖,想安慰她一下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空气中的气氛凝滞了半晌,沈鹤渊只见苏筝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拍拍胸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还好每次我去的时候买的包子都是素的,因为肉馅的都说被卖光了,所以……” 素的?每次?沈鹤渊揣摩着这话,这很可疑,要说偶尔一两次是素的还好说,次次都说没肉馅的了,那就有人为可疑了。 难不成是有谁在帮她吗?沈鹤渊不着痕迹打量着眼前的苏筝,见她还在那里时而嘟着嘴骂骂咧咧的,时而又哭又笑,庆幸自己运气不好,每次去都抢不到肉馅。 “如此便好,你家人没吃那里的包子就行了。”谢筠他们听完沈鹤渊的话后,纷纷放下心来,“不过你所说的话确实很可疑,阿筝怎么会每次去都没有肉馅的呢?” “是啊,莫不是那铺子里还有人人心未泯?”左寒浓眉一挑,来了兴趣。 “也可以这样说,不过还是得去看看了才知道。”沈鹤渊手轻抬,示意大家别说话。 “既然找不到荣记包子铺的杀人证据,那我们就给其制造一个证据。”沈鹤渊眼神一直在左寒,闻奇二人身上打转,看得两人浑身发毛,最后他平静地说出了计划。 自古逢秋悲寂寥,进入深秋的京城,每个人的衣着都加厚了一下,因为失踪案闹得人心惶惶,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沉重的神色,大人们都拉紧了自家孩子。 丈夫也不再外出赌博,而是陪同买菜的妻子上街。 迎客楼二楼临窗处有两人对坐饮茶,下面正是京城最繁华的一条街,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你说我们的计划会成功吗?”谢筠捧着一杯热茶,看向沈鹤渊,那双明亮的眼睛被茶的热气所挡,使之更加湿漉漉。 对面的人陡然捏紧了茶杯,哑声道:“会。” 清茶的香气弥漫整个房间,沈鹤渊垂眸默默怀念这些年的点点滴滴,脉脉情丝氤氲在袅袅茶中,馨香着如痴如醉。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自己的心,未变! 谢筠听得沈鹤渊的话后,遂不再开口而是抬手撑在窗台上,下巴搁上面,看着下面的人来人往。 “小姐,行行好,给我点吃的吧!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街上有一个乞丐尤其显眼,头发乱糟糟,衣服破烂烂,一张脸也脏兮兮,唯有那双眼睛亮的惊人。 他这会儿弯腰在一个女子身前,企图用自己那副活不长的模样打动这位女子从而获得点施舍。 可京城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三步贵族,十步王孙的繁华之地。这里的人哪个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心肠硬得堪比石头。就算有那么几个心软的也是例外中的例外。 不出意外,那个乞丐被女子无情呵斥开了,他又继续弯着腰驼着背,继续寻找下一个好心人。 直到那个乞丐走出谢筠视线,她才把头转回来,谁曾想竟然对上了沈鹤渊不辨神色的眼睛 “我们要走还是继续坐?” “听你的” “……”谢筠一惊,难不成沈鹤渊已经恢复记忆了? “那我们走吧,大理寺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呢。” 夜深幽静,沐浴冷月华光,街边树影凄凉,街灯昏黄,徜徉着凛冽的寒风,一人的影子被拉长。 “嗒嗒嗒”空旷无人的街上就只听得他的脚步声。因为现下已是深秋,即将迎来寒冬,夜晚的风格外冻人,所以摊贩们都提早回去。 “冷……冷死我了。”乞丐抱着手搓了搓胳膊,语气低沉,埋怨道:“我怎么就不多穿几件衣裳啊,现在可冷死了。” 可惜没人能倾听他的抱怨,这个乞丐正是白天半个铜板都没讨到的那个,此刻他只想找个地方避避寒风,顺便将就睡一晚。 他记得某个巷子里因为闹鬼那里没人住,所以他就打算去那里。 他要转身时,听到拐角处有轻微脚步声,乞丐嘴角上扬,假装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他越走越快,身后轻微的脚步声也不再轻微,而是急急匆匆追着他来了。 “你是谁,为何跟着我?”乞丐转身看着来人,壮着胆为道。那声音虽大,可来人还是听出了乞丐话音里的颤抖。 随即轻笑一下,“这位小兄弟你别怕,我是好人。” 见乞丐不信,“我真的是好人,我叫吴坤,是荣记包子铺的伙计,我们老板是大好人,专门救助你们这些苦难人。” 乞丐:是专门送这些苦难人上西天吧! “啊!真的吗?那我眼下没有落脚……” “这有什么,你跟我回去,我给你吃食和住处。从此不再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吴坤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笑,挡住了里面的算计。 乞丐当做没看见。 “可是我还有两个好兄弟在城外破庙里呢?可不可以也把他们带上。” 乞丐注意到在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吴坤明显的开心起来,搓了搓手掌,要去攀上乞丐的肩膀。 “兄弟我跟你说啊,你们这次可算是遇见大贵人了……” 结果伸出去的手没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吴坤愣了一下,心想,这臭乞丐,我不嫌你脏你还嫌弃我来了。 “嘿嘿,我脏,吴哥你还是别碰我了。” 说完也没管吴坤是个什么表情,大步朝着城外破庙走去。 吴坤看着前面的人,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嘴角带着狞笑,也提步跟上去。 第258章 进入包子铺 “到了没啊?”吴坤看着面前驼着背的乞丐,心想怎么可以走得那么快,他自己这个天天跑腿的都走累了,他却面不改色。 不过想着也快到了,到时候有三个人,老板应该不会再为难他了,想着,还疲惫的脸上立即笑起来,小跑跟上了前面的人。 这会儿吴坤也是被兴奋冲昏了头脑,要不然怎会想不到一个天天饥一顿饱一顿的乞丐怎么可能走得比他还快。 “到了。” 吴坤一看,四周确实破破烂烂,看得出来以前是个破庙的模样,看样子这个乞丐没有骗自己,那是不是还有两个乞丐在里面。 “你的好兄弟们呢?” 乞丐听着这话,轻笑起来,“吴哥,他们就在里面,我带您进去啊。” “好好,快些。”吴坤嘴都要笑歪了,刚刚走过来的不满也瞬间消散了。 “哎呀,王三你可回来了,有没有给我们带吃的啊。” 一推那破门进去,吴坤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人,就见黑影一闪,自己被撞得趔趄一下,就听得那句王三。 王三?吴坤站定后看向刚刚自己跟着来的乞丐,“你是王三?” 王三也就是王充点点头,接着拉过扑在自己身上的左寒,闻着他身上的烧鸡味,嘴角不可遏制地抽了抽。 自己辛辛苦苦乞讨一天了,他们俩却在这里吃烧鸡,呜呜呜呜,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明明大人计划里没让他来当乞丐啊。王充心里苦,但面上继续笑道: “吴哥,这是左大,他叫闻二。嘿嘿以后我们就仰仗您了。” 王充拉着左寒站好,又指了指一边黑得连脸都看不清的闻奇对吴坤讨好道。 “哈哈哈哈,行,那我们回去吧,去见老板。” 就这样三个黑得连脸都看不清的乞丐跟着一个长得白白胖胖的男人走了。 还好是大半夜,不然白天可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围观呢。 第二天大理寺,沈鹤渊刚一到,就有捕快给他说了这个消息。 鱼儿已经上钩了,接下来该大理寺出场了。 荣记包子铺后厨 左寒三人乖巧的坐在一起,面前站着三个男人一个女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较为年长的男人正荣记包子铺的老板荣金发,而他左右的两个年轻男人是伙计,一个是昨晚的吴坤,一个叫阿才。 比起吴坤的满脸精明能干,阿才就显得有点呆呆的,看起来很憨厚。 而那个中年却还穿红戴绿的女人是荣金发的妻子,许氏。 “阿坤啊,去,抬几个我们荣记的包子来给这几位小兄弟尝尝。”荣金发手摸着山羊胡,视线在端坐着的三人身上来回扫着,不知在打着什么算盘。 “啊,这……”左寒看着面前的包子,眼睛瞪得老大,看不出轮廓的脸上只有那眼睛黑白分明。 “那个……”王充看着面前的包子也有点说不出话来,他一边思索着要说些什么话,一边来得拉着闻奇,因为那人差点要呕出来了。 主要是那包子离他们真的近,还热气腾腾的,味道直往他们鼻子里钻。 香确实是香,要是他们不知详情,说不准已经垂涎三尺了,可就是知道那是什么,所以闻奇才会想吐。 “怎么?可是不符合三个小兄弟的口味?”荣记发看着这三人磨磨蹭蹭,虽看不清他们的脸色,可瞅那模样怎么看怎么抗拒自己引以为傲的包子。 “不是的,金老板,啊不荣老板,我们三人就是贱命一条,吃点粗粮就行了,不用吃那么好的。”左寒不再看那盘包子,怕自己跳起来,而是语气无奈道:“给我们几个馒头就行了,或者一点剩饭也行。” 许氏看着这三人如此不知好歹,冷哼一声,偏头看向吴坤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立即点头会意,把包子抬下去了。 三人假装没看见老板娘和吴坤之间的互动。 过了一会儿,吴坤真的抬来三个馒头,还是三个很硬很硬的馒头,“嘭”地一声放在桌上,馒头立即弹跳起来又落在盘子里。 “吃吧。” 老板娘夫妇和吴坤以及那个阿才就在那里看着他们,仿佛他们不吃就不走似的。 “哈哈哈馒头啊,我最喜欢吃馒头了。” 王充率先拿起那个堪比石头的馒头,咬了一大口,然后龇牙咧嘴地转向左寒,口齿不清说:“好吃,好吃,你们快吃。” 说完后,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度冲他们俩使了使眼色。 左寒眼神幽怨地拿起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结果……差点把他牙给咬崩了。 闻奇就比较圆滑了,拿起馒头轻轻咬了一点后,脖子一歪,就倒在了桌子上。 其他两人听到他砸在桌子上的声音,也闻声而倒。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就在我没‘食材’的时候,老天给我送来了三个食材。” 荣金发疯狂的笑声在屋子里响起,吴坤也讨好上前,“老板,那现在是不是就要……”吴坤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这时旁边的阿才急忙上前去一步,“老、老板,这三个人也太脏了,我们要不要先把他们洗干净再、再……” “老板!别洗了,有一句话叫夜长梦多啊,就这样办吧,反正那些人也吃不出来。” “老板……”阿才见荣金发犹豫,遂又怯怯地喊了一声。 “行了,就按你说的办,马上把这三个人脱下去。” 看到荣金发同意了吴坤的提议,阿才都快急哭了,想再挣扎一下,上前想拉荣金发的袖子。 结果“啪”的一声,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打在阿才脸上,恶狠狠道:“过些日子我招到人你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客人要买包子,你还撒谎说没有了!” “走吧,当家的,别等明天客人们来买包子没有。”许氏瞪了阿才一眼后,上前好声好气地拉着荣金发走了。 昏迷过去的三人被他们拖到了一间阴暗的、密不透风的屋子里。随即不知去干什么了,周围一片寂静。 王充听了一会儿,确定没人后,“喂喂,你们俩没事吧。” “还没死呢!”昏暗的屋子里传来左寒没好气的声音。 “我们要现在动手还是等大人们来。”闻奇说完后,突然听见脚步声,立马噤声。 第259章 当日实情 门被人小心打开了,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呼吸沉重,一听就不会武。 左寒三人感受到来人并无杀意就假装昏迷着,想看看这人要做什么。 然后三人都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绳子被割开,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说些什么,突然一大盆水泼下来,他们仨全身都湿透了。 “你!”左寒气得跳起来,正要把来人暴打一顿,可是一看那人竟是方才给他们说情的阿才。 眨了眨眼,神色不自然道:“你来救我们就不怕荣金发吗?” “太好了,你们醒了。”阿才憨厚老实的脸上满是笑意,他以为这三人吃了很大剂量的迷药,估计很难醒过来,没想到这么快就醒来了。 开心过后又想起左寒的问话,神色落寞道:“没关系,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顶多就是把我赶走。” “你怎么如此肯定姓荣的不会伤害你?”王充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水,把脸上的炭灰都擦得差不多了,露出一张不是很白却又帅气的脸。 阿才苦笑答道:“我娘是他妹妹,娘死后,我来投奔舅舅。” “可因为我太笨了,也因为当初娘不听舅舅的劝诫嫁给富人做妾,所以舅舅从来不准我唤他舅舅,只能是老板。” 阿才似乎知道仨人要问什么就说出来了。 “你们快走吧,不然等会儿舅舅回来你们就走不了了。”阿才突然严肃起来,再不同往日的憨厚模样,催促着三人快走。 “我们不走……” “嘭——”王充话还没说完,门就被人粗鲁踢开,门口站着一个男人,正是吴坤,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把锋利的柴刀。 “想走?”吴坤朝四人看去,目光如毒蛇,阴冷湿滑,落在人身上令人毛骨悚然。 “都别走了,留下来做包子吧,我要把把你们都做成包子,大卖!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回事,快动手啊!”荣金发夫妇听着这边动静也跑来了,在看到阿才和左寒他们站在一起时,脸色极为难看,“还不给我滚过来,你在那里做什么!” “我……”阿才犹豫了,想请荣金发放了他们,可是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不会答应。 “老板”吴坤阴冷地看着阿才,语气极慢道:“方才要是我来迟了半步,阿才可就把他们放走了呢。” 荣金发猛地偏头看向吴坤,后者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柴刀:“老板,我知道阿才和你是亲戚关系,可这样一个和自己异心的亲戚放在身边实在是危险啊!” “是啊,当家的,阿才天天干活没有阿坤积极,还一天天阻扰我们的好事。”许氏这会儿看风向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你走吧。”荣金发沉默一会儿后,最终抬头,眼底满是晦暗。 “舅舅……”阿才眼睛都红了,左寒看着他,心道,傻啊,你这个舅舅已经不是人了,叫你走就赶紧走呗,说不定等会儿改变主意,连你也走不了。 事实证明左寒是对的,又听吴坤道:“老板,你若是就这样让他走了,那我们的事可就瞒不住了啊。你忘记武家的事了?” 一提武家,荣金发的脸色有一瞬间阴沉。 闻奇他们一听武家,那不就是武寄家吗?难道武寄母亲的死与他们有关系。遂忙打起精神认真听。 “当初就是因为他。”吴坤语气不悦,双指并拢直指阿才,言辞激烈:“因为他不卖包子给武家老夫人,老夫人不开心,这个傻子还自以为好心地告知人家这个秘密,结果没几天那个武老夫人就死了哈哈哈哈,真是蠢人呐。” “我看蠢的人是你!”一清冷男声在自他们身后响起,闻奇面露欣喜,吴坤三人连忙转过去看。 只见沈鹤渊一身红色官服,气宇轩昂,眉眼沉敛,站在那里,给这个阴暗狭小的屋子增添了几分光彩。 谢筠和苏筝在他身后,其次是大理寺的捕快们。 “你们几位辛苦了。”沈鹤渊先是语气较为温和地道了一句后,随即眉目沉冷了几分,凌厉扫向吴坤等人,“拿下!” “就这样,那个荣记包子铺的人就全部被表哥抓走了。”苏筝正在给武寄说他母亲被害的真相以及那个人肉包子铺的内幕。 武寄眼眶通红,站在苏筝跟前,听着她说着各种安慰的话。 这段时间他的脸瘦了一大圈,轮廓更加分明,显得整个人更加英俊成熟稳重。比起之前,气质完全变了。 不过苏筝想,她估计再也不想吃肉了,脑海里还一直浮现着他们进入包子铺见到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 一口边缘发黑的大锅里有很多肉,水稍稍漫过肉,看样子像是煮过,但肉并没有完全熟,是那种带着血、半生不熟的肉,上面纹理脉络清晰可见。 那些肉被割得七零八碎,可众人知道那就是……人肉。 旁边的案板上,还有些没有完全没剁完的肢体部件,骨头打碎了,但筋还没砍断,就那样藕断丝连连着,像卖猪肉、牛肉一样摆在案板上,等着屠夫把它切割好。 与此同时牢房里。 “你们为何想着用人肉做包子?” “大人,饶命啊,我们也不想的。”许氏贪生怕死,从一进大理寺就哭哭啼啼,一直说饶命。 “那为何后来又想了?” “是……”许氏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可像是顾及什么似的,又闭上了嘴。 “你们如今这情况不出意外是死刑。”谢筠见三人眼里的光熄灭了,脸色瞬间苍白无力。 “不过,如果你们肯老实回答问题,那大理寺会给你们一个痛快,若不然就准备受千刀万剐之刑吧!” 谢筠知道本朝律法向来宽宥,几乎不会执行那种酷刑,是因为当今圣上心中有爱,所以罢黜一切酷刑,本朝最残忍的不过也就是腰斩了。 谢筠之所以这么说是想吓唬吓唬他们。 “大人,大人我说,我说啊……”荣金发一听,哭着喊着要说出实情。 “当日段小侯爷带来一个姑娘,虽好看可脾气实在倔。偏偏那小侯爷是个强硬的主,在店里对那位姑娘动手动脚,然后……” “然后如何了?” “然后那个姑娘扇了小侯爷一巴掌,小侯爷就、就一脚重重踢开了她,她的头碰到桌角,当场死了。” 荣金发刚刚说出来,站在一旁的之盼夜气得眼睛都红了,挣扎着上前要打人。 第260章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本官让你进来旁听并不是让你动粗的。”沈鹤渊冷冷说完,暗七就突然出现从王充那里一把拉过之盼夜。 “放开!”之盼夜见是暗七,语气极冷漠的呵斥。 暗七一听,身形一顿,整个面容都被黑布盖住,无法窥探其表情,可从那露在外面的低垂着眼眸看得出来他很失落。 “然后你们就把尸体做成包子了?”谢筠提高音量,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正常人谁敢碰死人,更别提把死人分尸,再拿去做成食物。 估计胆子小的看见死人就得腿软得走不动路了吧!尤其是看见那张惨白惨白的脸,是如何下得去手把死人分尸的,难道就不怕有冤魂上门吗? 古人不是一向敬畏鬼神的吗? 难道这三人不怕吗?果然人一旦没有了敬畏之心,就会变得很无谓,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所以说,人啊还是得信点什么才好,比如信神、信佛、信道、信天、信转世、信因果…… 要是信神,则不会随意杀生,不会把人当如草芥,因为会有天神的惩罚。 若信因果轮回,那么这个人他这辈子会多做好事,以祈祷下辈子能过得幸福美满。反之若是他什么都不信,那么他将会成为一个反社会型人格的人,血液里满是暴力,觉得杀再多的人也无所谓,反正一个人根本就不会有轮回。 “本来不是的……” 荣金发颇为心虚地、小声道:“我本来想把尸体找个地方埋了的。是、是……” “是什么?”沈鹤渊觉得这里面还有其他一些事是他们没查到的。 “是阿坤问我想不想成为京城数一数二的富人,他有办法。他……他说,京城中的人口味皆挑剔,什么肉他们没吃过,唯有那人肉没吃过,所以……” “所以,如果我做出了人肉的包子,那么一定会受众人的追捧。只要那些有地位的人来了一两个,那其他人就会跟着来,以买我的包子为荣……” 谢筠一听这些,转头看了那个吴坤,想不到他竟如此掌握人们的心理。 人们大多是从众心理,不管合不合适自己,喜不喜欢,只要别人有,只要贵,他们都想要同款。 确实,只要荣记包子铺能抓住京中几位身份较高的小姐夫人或者公子的胃,那么名声就算是打起来了,其他人就会跟买。不管好不好吃,只要自己买到了和那些贵人们一样的包子,心理都会得到极大的虚荣感和满足感。 这,就是人心。 “然后,阿坤把尸体处理了,他还第一个吃了,说味道很好,一定能大卖。结果……” “结果第二日真的卖的特别好,我们原本要关了的包子铺又起死回生了。”许氏接过自家夫君的话,神色凄惨。 就这样,被白花花的银子迷了眼,冲昏了神智,开始到处去找人肉来做食材。 可人肉又不是鸡鸭鱼肉,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就只能拐骗人和杀人了。 听完后,众人只觉得那个神色平静的男人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吴坤,你还是一个人吗?吃自己同伴的肉,与畜生无异!”谢筠看着一脸神游天外的吴坤,叱责道。 谁知那人还是一脸茫然,不知在想些什么,左寒上前使劲打了他。 吴坤才堪堪回神,然后用极其阴暗的眼神看着左寒。 左寒对上那样的眼神,有一种感觉,他觉得吴坤要跳起来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了。 “你真的是个魔鬼,人肉都吃,就该下十八层地狱。”之盼夜看着罪魁祸首,眼眶泛红,语无伦次地诅咒着吴坤。 “魔鬼?”吴坤反问,随即讥笑,语气极轻地说出了另外一件令人震惊的事:“确实是魔鬼。你们怕是不知道吧!我吃了自己的亲妹妹呢!” 见众人都愣住了,旁边的荣金发更是惊得连口水都忘记咽下去了。 “哈哈哈哈”见别人这副模样,吴坤开心地笑起来了,“在我七岁那年,家乡大旱,方圆百里树皮都被吃光了,有些人甚至开始吃土。” 吴坤语气渐渐平淡起来,诉说着以往惨痛的经历。 “你们知道吗?吃土吃多了会排不出大便,有些人活生生被憋死。呵~”他嘲讽低笑:“甚至还有人找上我爹娘,提出——易子而食。” 谢筠听得他语气愈发悲凉:“但凡家里有女儿的,都被交换了,然后……”众人只听得他嗓音低沉,“被当作了全家的口粮。” “那你家……”谢筠悲悯地看着吴坤,突然觉得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对对对,”吴坤闭着眼,似在回味着什么,手指左右摇摆,“就是这种眼神,当时我娘看我妹妹的眼睛就如你此刻的一样,不忍、痛苦、悲悯……” “可是,最终,家里最受宠的小女孩,爹娘平时最为疼爱的女儿就那样被下了锅。” 牢里一片寂静,闻针可落,谁也没打断吴坤的话。 “我就那样听着她的哭喊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锅肉汤……” “别说了”左寒出声打断,语气是说不出的寒凉。 “我本来不吃的,”吴坤眼角流出一滴泪,“可是娘说,如果不吃就对不起妹妹,但我还是没吃……因为那是我妹妹啊,我的亲妹妹,从小软软糯糯唤我哥哥到四岁的妹妹!!!” “直到……有一天我饿得倒地不起,我娘把一碗汤连汤带肉全部倒进我的嘴里。” 谢筠望着他眼角的那滴泪,她想,七岁的他,眼泪都流干了吧,所以现在才会有这一滴泪。 “所以,你要报复,你自己吃了人肉,也想让所有人都跟着你吃人肉是吗?”沈鹤渊看着那个可怜又可恨的男人,厉声质问他,牢房里回荡着沈鹤渊冷冽的话语。 “那天我看见她倒下的瞬间,仿佛看到了我妹妹,我就在想,会不会她的肉也如妹妹那般鲜嫩。” “魔鬼!真的是魔鬼!”之盼夜嫌恶地看了一眼吴坤,跺跺脚便朝外跑去。 牢房里不知哪个地方的暗七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坚定不移地守着沈鹤渊。 第261章 他的脚哪里去了? 经过大理寺众人的不懈努力,闹得人心惶惶的失踪案终于告一段落了。 “现在满大街的人看见包子就绕道走,我看呐这京城的包子铺生意惨淡咯!” 闻奇咬了一口手里的干饼,边嚼边向众人说小道消息。 “反正我是几年都不想再沾半点荤腥了,受不了受不了!”左寒摇摇手,脸上的嫌恶之情怎么挡也挡不住。 “其实蔬菜也可以做得很好吃,只是厨子没有用对方法罢了。” 大厅中原本还是一番吐槽大会,可是谢筠一插进来,众人眼前一亮,纷纷转头看向她。 “蔬菜还能怎么做啊?”左寒微微歪了一下头,看向身侧的谢筠,眼里满是柔和的笑意。 “我们可以去野外烧烤啊,你们不吃荤菜,那就吃蔬菜呗,蔬菜也可以做得美味。”谢筠眉眼弯弯,语气轻快说着自己吃过的美味蔬菜烧烤。 “烧、烧烤是什么东西?”左寒眼底满是疑惑,一边问谢筠一边思索着这个烧烤到底源自哪里。 他自己虽算不上博学多识,但从小父亲姑姑对他极为严苛,所以他学的东西并不比皇室中人少,可谢筠口中的烧烤他却是闻所未闻。 余光瞟到沈鹤渊亦是一脸茫然,左寒心里稍稍得到点安慰,转头笑吟吟问谢筠:“那我叫人去把筠儿想要的蔬菜买来,我们明日就去吃这个烧烤可好?” “好,那今日先买菜,准备好食材,如果明天天气好的话,我们就一起去野外烧烤。” 那天,左寒、沈鹤渊、闻奇等人充当苦力,全部都去给谢筠提菜了。 用谢筠的话来说就是要有参与感,吃烧烤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氛围,集体的氛围、朋友之间的氛围。 这件事后来在京城也传开了,大理寺的女仵作好本事,居然能让渊世子和左少主都为她鞍前马后,围着她转。 第二日,久违的太阳出现了,进入深秋以后已经很难得晒到太阳了,可今日居然有太阳,“这应该是这个秋季最后的太阳了,因为不久凛冽的寒冬就要来临了。” 众人找个京城一处郊外,这里行人较少,且临近水源,所以谢筠选在这里。 “大人,阿筝怎么没来?”谢筠好些日子没看见苏筝了,原以为今日她会随身鹤渊一起来,可居然没来,这不像她的行事风格。 “她回月盟了。”沈鹤渊想起自己刚刚得知的消息,眸光深深。 自己舅舅苏云深要和玄雾宗宗主展若尘成亲了。两人兜兜转转十几年了最后还是在一起了,只是表妹会有点难以接受…… 谢筠觉察到沈鹤渊有点不开心,遂转移了话题,嫣然一笑,“那我们快把火架搭好吧,烧烤马上开始了。” 王充他们一听到吃的,忙动手搭架子,其他人则是把谢筠准备好的菜拿出来一一分类。 “看着这些菜真是令人赏心悦目啊。左大哥分类得真好。”谢筠看着左寒把菜叶类、瓜果类、豆类的蔬菜一一分类好,眼前一亮,由衷夸赞道。 “那是,毕竟我可不是那些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世家公子。”左寒坏笑回答谢筠的问题,完了还看了眼沈鹤渊。 就这样,一群年轻人在这小山丘上吃得开心,玩得开心,享受着久违的阳光,真是惬意。 白天那湛蓝的天空,这会儿正被夕阳装点得富丽堂皇,随着太阳的渐渐西下,天空的颜色越变越深:淡紫、深紫、橘红…… “好久没这么放松了,今日很开心!”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左寒站在一旁看着昨天自己跟着去买的菜没剩下多少时,嘴角缓缓挑起一个笑容,笑容不禁又扩大了些。 “要是你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可以常来啊~”谢筠转头看着左寒,此时夕阳斜照西山,余晖洒满她乌黑的发,仿佛整个人渡上了一层金黄色,脸庞染上微微的红晕,看起来比往日更明艳。 “好” “收拾好没,该回去了,不然等下天黑了不好走山路。”沈鹤渊垂眼看着谢筠,缓缓道。 谢筠点头表示已经好了,其他人也已经好了,就这样又要回去了,来时沐浴着阳光,走时要身披月光了。 如果走得慢的话,谢筠看着山那边最后的夕阳心道。 闻奇王充等走前面,沈鹤渊谢筠他们走中间,其他的大理寺人走最后。 其中有一个刚刚贪吃,所以现在肚子有点不舒服,悄悄给旁边一个人低语几句后,便往一旁草丛里跑去了。 众人速度不变,依旧前进,而那个人走时又看了看草丛,跟着众人走了。心想,兄弟你可得快点啊,不然等下跟不上了。 谁知还没走得多远,那处草丛里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这人的脚哪里去了?” 旁边树林里的小动物被惊得四处逃窜。 “怎么回事?大人要不要……”走在前面的闻奇停了下来,正要转头示意沈鹤渊。 只见他们大人拨开身后的人,朝着尖叫声那处草丛走去了。 闻奇王充他们只好快速跟上,结果,只见刚刚那个方便的捕快满脸惊恐的站在一边,用手指向某处。 沈鹤渊就蹲在那处挡住了,闻奇等人并不知这捕快是看见了什么才会叫成那样。 “所有人不要动,原地待命!” 沈鹤渊说出这句话后,谢筠刚想动的脚停在半空中。 “又死人了?”一听沈鹤渊的话,左寒以手扶额,无奈看天。 这都选在人少的山丘上了,怎么还会遇见死人啊。在村子里,在京城,那些人多的地方不奇怪,可怎么他们都走到这人烟稀少之地还能遇见啊!! 待沈鹤渊站起来后,众人才看清了方才他挡住的尸体。 那是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看上半身一切完好,没有一点点伤痕,可视线下移,只见他小腿以下空荡荡,黑红的伤口似乎还在往外冒着血,周围的土壤已经被血浸湿了,沈鹤渊方才蹲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小陷坑。 那得有多少血才能把干燥的土壤浸湿软化啊,谢筠心想那估计就是眼前这个成年且强壮的男人身上所有的血吧! 第262章 这大理寺真来值了 “其他人立即后退一丈远,”沈鹤渊说完后,喊住也要跟着后退的谢筠,“你来看看尸体。” 谢筠一愣,转而笑道:“是”方才听着沈鹤渊的命令她就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 保护现场。这里人有点多,如果每人都踩上一脚,那线索就破坏了,所以她也听从指挥,正要后退,可他却叫住了她。 谢筠蹲下,摸了摸尸体,然后又解开尸体胸前的衣服看了看,眼中疑惑更深。 “如何?” 谢筠抬头道:“这里就是死亡的第一现场。死者死因:失血过多。” “你是根据这些血的量来判断这里是案发现场的吗?”他盯着谢筠的脸,悠悠地说。 谢筠低头看了自己脚下的血,脸上神情自若,“并非,”接着蹲下去,拨开方才自己解开的衣服,使之更开,“大人请看,尸斑并未出现在胸膛上,” 又去撸起死者四肢的衣物,指着提高音量对沈鹤渊说:“尸斑而是出现在尸体最低下的部位,说明死者从死了之后就没被人死后移尸。”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背部这会儿应该布满尸斑了。”谢筠又补充一句。 沈鹤渊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去查看,因为他看着那双明亮自信的眼睛,就算去查看了也是她所说的结果。 “所有人立即散开四处查探,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 沈鹤渊又蹲下来,与谢筠一起检查尸体。 “你说这人为何跑到这里来,还有,他被人砍了脚难道不会呼救吗?为什么会失血过多而死?” 沈鹤渊看着谢筠伸手摸了摸尸体,从胸口处摸到口鼻。 “大人,以下是我的猜想,”谢筠停下手中动作,转头看着沈鹤渊,若有所思道:“这人跑到这里来应该是砍柴或者打猎,你看他的衣着。” 地上的男人手上布满老茧,身着粗布短衫,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风吹日晒雨淋的那种人。 “那他没有呼救,难不成是已经开不了口了?”沈鹤渊蓦地伸手掰开尸体的口,发现口中没有受伤痕迹,舌头也还在。 那会是什么导致他不能开口呼救,沈鹤渊眉峰一蹙,漆黑的眼眸扫视尸体上下,最后停在口上。 “中药了!” “是迷药!” 两人同时开口,说完后似乎想不到自己能与对方那么有默契,然后相视一笑。 看着眼前人的笑容,这让谢筠想起了儿时的沈鹤渊。 那时的沈鹤渊被太傅教导得一板一眼,端方持重,不苟言笑。 可小谢筠总喜欢逗他笑,撒娇让他笑。 沈鹤渊不知是被她磨得没办法还是宠她,也会偶尔展露笑颜。 在谢筠记忆中,那笑容能让谢筠开心好久。 左寒找线索回来后看见的便是两人距离极近,还相视一笑,那笑容晃了他的眼,刺痛了他的心。 沈鹤渊余光看见左寒回来后,道:“可有发现什么?” 左寒声线冷硬,轻描淡写道:“什么也没发现,不知沈大人在这里可有什么发现啊,方才笑得那么开心。” 听着这话,沈鹤渊原本稍缓的脸色瞬间变冷,声音不带任何情绪:“自然是有发现。” 左寒这般阴阳怪气沈鹤渊知道是何缘故,不过他可不在乎。 “大人” 这会儿所有人都回来了,沈鹤渊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渐渐黑了。 “王充你带几个人留下封锁现场,其他人回大理寺。” “是,大人。” “闻奇,待天明你带人来换王充。现在把尸体搬回去。” 其他人找到的线索也只能回去再说,明天再来求证了,因为实在是天色渐渐沉下去,在这里也是耽搁时间,什么也干不成,还消耗人力物力。 当晚谢筠思索了一会儿那个无脚尸体后就睡觉了。 因为第二天还得去验尸了,得看看尸体有没有中迷药,才能知道为何死者没有呼救,也没止血,而是任由伤口流血,最后失血过多而死。 天将明时谢筠就醒了,随意梳洗后就要去大理寺。 还是如星叫她吃了点早餐,吃完后天正好大亮。 “小姐,奴婢和你一起去吧。”如星长得可爱,这会儿满脸希冀地看着谢筠,这让她拒绝不了。 “行,走吧。” “好嘞,谢谢小姐。” 如星知道前段时间的人肉包子案,所以想寸步不离地保护谢筠,要是谢筠出了什么事,她们姐妹俩如何向阁主交代。 况且是阁主把她们从那个水深火热的脏地方救出来的,那么自己就得好好保护阁主的外甥女。 两人来到大理寺时,沈鹤渊已经坐在那里了,这会儿正在吩咐捕快把死者的画像张贴出去。 “来了。”沈鹤渊在吩咐时就看见谢筠进来了,说完后就朝她看过来。 看见谢筠身后的如星也没什么反应,“用过早餐没有?” “用了”谢筠乖巧点点头,似又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沈鹤渊:“大人还没用吗?” 沈鹤渊目视前方,否认道:“我也吃了,走吧我们去验尸房。” “哦” 看着走在前方的沈鹤渊,谢筠觉得他可真奇怪,怎么突然问这个。 如星没跟着去验尸房,因为她知道谢筠和沈鹤渊在一更安全,用不到她来保护。 “唉唉,大人呢?”闻奇这会儿端着一碗粳米粥走进来,四周没看到沈鹤渊,只见一个小丫鬟站在这里。 “大人和我家小姐去验尸房了。”闻奇原本还不知这是谁的丫鬟,一听自家大人和她家小姐去验尸房了,瞬间就知道了,这是谢筠的丫鬟。 也只有谢筠能让大人主动靠近和陪同了。 “你抬的这个是什么?”如星好奇地走上前一步,因为没闻奇高,所以踮着脚看了看碗里的东西。 “这是厨房熬了三个时辰的粥,昨日大人吃了小谢准备的烧烤,吃坏肚子了,所以今天得吃清淡点的。” 闻奇一股脑说完,这才想起,手里还有一碗粥呢,“唉,大人还没吃早餐呢!怎么能去验尸房那种地方,自己身体还有恙呢,也不怕等会儿被那尸气,被那场面给逼吐了。” “什么?”如星声音陡然提高,“你说你家大人还没吃早餐?” “不然我端着这个干嘛!”闻奇晃了晃手里的粥,一脸无奈地看着如星。 “可……”可方才她明明听见沈大人对自家小姐说他已经吃过了。 莫非,他方才那般问是想和自家小姐一起吃早餐的,可是小姐已经吃过了,所以他也不吃了,两人去验尸房了! 如星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心里顿时激动起来,等会儿一定要去告诉如月。 这大理寺真来值了! 第263章 新来的厨子 此时的验尸房里,谢筠已经穿戴整齐,打开验尸工具箱,拿了一片生姜含在嘴里,正要弯腰动手时,堪堪停下,又拿了一片给沈鹤渊含住。 后者接过放入嘴里轻轻点头,谢筠便开始了。 先双手从头颅摸下来,仔仔细细,连发缝也没放过,接着又到脖子,尸体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褪下,这会儿就是一具苍白、冷硬的没有双脚的男尸。 “死者男,而立之年,……额,身高九尺,死于失血过多。” 沈鹤渊记录的笔一顿,看了一眼尸体。 “是不是没想到这尸体能这么高!”谢筠与沈鹤渊整天朝夕相处,早已有良好的默契,刚刚看他往尸体看了那一眼就知道他心中所想。 “嗯”沈鹤渊点头,又看向戴着类似于面纱的奇怪挡面布料,问道:“可有发现尸体中了迷药?” 谢筠摇摇头,“我刚刚已经检查了尸体没有中银针或者外力导致的昏迷情况,那只能验尸了,从他的胃里、食物里看看有没有迷药成分。” “好,那便开始吧!”沈鹤渊向旁挪了几步,走到了谢筠右侧,好方便给她递工具。 一手还拿着验尸记录本和笔。 只见谢筠从尸体咽喉处又快又轻地划过一刀,原本冷硬苍白的皮肤瞬间裂开了一道口子,皮肉外翻。 由此可见,谢筠手里的那把小刀得有多锋利。 谢筠把手伸进搅和一下,沈鹤渊看着她那洁白的手套瞬间变成红色,眉头一皱。 “这里没有发现迷药,看来得解剖了。” “好” 谢筠发现不管自己说什么,沈鹤渊都说好,都赞同。 由于切开了咽喉处,谢筠又在里面搅和了一番,这会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是那种生肉的腥,沈鹤渊暗自伸手摸在胃处,压低了眉,似在忍耐着。 就他想这会儿,空气中的味道更甚,因为谢筠这会儿已经把尸体完全剖开了,把里面的部件一一拿出来。 “水” 沈鹤渊递上一瓢水,谢筠头看着尸体,手向那边探去,结果摸到了沈鹤渊的袖子处。 低头一看,满是污血。 谢筠拿过水一冲,尸体腹腔内便被冲干净了,那些内脏也没有那么多污血了,全部摆在板上。 “这人胃里的食物消化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些残渣。”说着,从肠子里掏出一些乳白色的食物残渣,一瞬间直冲天灵盖。 熏得沈鹤渊身形晃了晃。 “那……这样的话,还能……找出迷药成分吗?” “我再去翻翻胃。”划开后,里面还有一些没有嚼碎的面条,小截小截的,已经很少了,要是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那是面条。 谢筠取出一点点,软软的、细细的就那样附着在手套食指处。 “这……”谢筠转头刚要与沈鹤渊说话,可谁知身后空无一人。 看向门口,门还在轻轻摇晃着,没有完全关上门。 难道是吓到他了?可之前比这更血腥的他都见过了,还会怕这?谢筠一脸想不通,又埋下头去忙活了。 待她出来时,已是午时,外出调查的众人也都已回来,正要准备吃饭了。 “大人,你……还好吧?”谢筠一到大厅里就看见沈鹤渊脸色略微苍白,眉心微微皱起,似在忍耐着什么。 “无事,”沈鹤渊抬手轻轻一摆,看到了自己刚换的衣服又想到刚刚自己离开的事。语气犹豫道:“方才我……” “没事儿的,后面的事我一个人就行了,你也已经记录好了。”谢筠一听他如此说,连忙摆手,语速极快说道。 谢筠见他没事,就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移了,一脸严肃道:“我在他还未熔完的食物残渣里发现了有致使他昏迷的药物渣滓。” 一听这话,原本微微皱着眉的沈鹤渊舒展了些,“那我们可以从药铺这里找线索。” 谢筠正要答是。大厅外就响起了几人脚步声,抬眼一看,原来是出去调查死者身份的王充他们回来了。 “大人,那人叫卫刚,家中就一老母亲,每天上山采药卖给城中各大药铺,凭这点来维持生计。” “药铺?”沈鹤渊看了谢筠一眼,刚刚他们不就正打算去药铺中看看吗? “先用午饭,等下我们去一下城中药铺看看。”沈鹤渊起身,把视线放到王充身上,“你先从大理寺拿点银子给卫刚的母亲。” 说完后,朝着吃饭的大厅走去,谢筠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意。 他这样好,怎么会是那种人呢?当年灭门惨案,他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又或者知不知情。 “今日的菜不错啊,大理寺新进厨子了?” 闻奇快速咽下自己嘴里的菜,满足的喟叹一声。 “之前那个厨子说要离开京城去西域闯荡,所以老贺又重新找了一个厨子来。”王充一脸八卦补充道:“听说这个厨子还是个俊小子呢。” “你怎么知道?”沈鹤渊突然插进来,王充忙咽下菜,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当日来时我看见了,听说还是老贺的远房侄子呢。” 沈鹤渊没说话,垂下眸子继续用饭,众人见自家大人不再说话,遂每个人都只顾着吃菜,一番扫荡后,桌上只剩下数十个盘子以及里面的一点点汤汁。 闻奇看了一眼沈鹤渊,悄悄往后厨走去了。 此时后厨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闻奇视线一扫,所有人都去吃饭了,只有一个灰色的身影在那里忙碌。 闻奇看着他从那边忙到这边,终于到自己身前了,“啊!” “我叫闻奇,你就是老贺的远房亲戚吧!” 清寒不好意思笑了笑,嘴巴的梨涡若隐若现,“大人好,我叫宋清寒,贺叔确实是我……亲戚。” 见闻奇盯着他看,宋清寒摸摸头,“大人要吃什么吗?我马上去做。” 闻奇看着这张肤色黝黑却又神似老贺的脸,一时间有些恍惚。莫不是…… 不!不可能,老贺一生未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儿子。 “不必了,”闻奇叫住转身要去做菜的宋清寒,解释自己的来意:“我是让你以后单独做世子的饭菜,毕竟……你的厨艺很好,所有人都很爱吃,所以难免会有……因此你还是单独做去给世子。” “噢噢,好的,我知道了,闻大人。”真挚的笑容从他脸上溢出来,闻奇心里一动,抬眸望进了那双带笑的眼里。 “我不是什么大人,叫我闻奇即可。” 第264章 三思而后行 “好的,闻大哥!”宋清寒见自己如此喊闻奇没有什么异议,嘴角的笑加深了。 闻奇见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正要转身离开,脑里突然想起谢筠。 对了,世子之前是不和他们一起吃饭的,是谢筠来了他才这样的。 罢了罢了,闻奇转身,唤道“清寒兄弟,你以后还要多做一个人的份,让下人抬到梅园去。” 说是梅园,其实就是大理寺后院的一处院子,因为沈鹤渊喜爱梅花,所以大理寺卿姚成给那院子题名梅园。而谢筠就住那处。 “这是姚大人的?” 闻奇看着宋清寒那傻傻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不是,不是姚大人的,是小谢的。改天带你去见见她,她是我们大理寺的仵作,很厉害的!” 最后一句,闻奇的语气颇有自豪之感,毕竟那可是他未来的主母。 听此,宋清寒满脸笑意,“真的啊?我们大理寺还有女子啊而且还是仵作。在家乡的时候,我娘给我说,识字的女子都特别厉害,而这谢姑娘不仅仅识字还会验尸啊。” 闻奇听着这番话,心里完全已经把眼前这个赤诚、善良的青年当成自己人了。 在京城有多少人瞧不起仵作,认为仵作是贱籍,尤其是女子,一身污秽之气。 可大理寺的人从来不会轻视仵作,因为他们是自己人,不管是之前的老周还是现在的谢筠。 他们理应受到世人的尊重,毕竟如果没有他们验尸,为死者找出死亡真相,大理寺的人也不可能找出凶手,替死者伸冤。 “对,她特别厉害,改天带你去见她。”闻奇拍了拍他肩膀,笑道。 闻奇回到大厅中时,沈鹤渊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目前死者的死因已经知道,还知道了其身份,是一个采药人。” 沈鹤渊慢慢说出自己掌握的线索。 “在他体内发现了致使他昏迷的药物渣滓,因此,闻奇,你立马带人去城中各大药铺调查那渣滓是什么药物,随后查一下最近有谁去买过。” “是” “目前还不知凶器、杀人动机、以及凶手。” 谢筠听到凶器,脑海里想起了那黑红黑红的伤口。 “大人我观伤口,凶器应该是一把锋利、又重的刀。” “重?” “是的,重,如果不重的话,凶手不可能就一下子砍下了一双成年男子的脚。”谢筠起身走两步,到王充身边后,抽出了他的刀。 “……”沈鹤渊一见她拿着大刀,眼底闪过一丝紧张,正要起身,便听得那人严肃道。 “各位请看,如果是我拿这么一把刀,要我一下就砍了一个成年男子的脚,我是万万不能做到的。” 沈鹤渊看着她拿着大刀吃力的模样,最终还是起身从她手里接过还给王充。 “那如果是王充闻奇手拿大刀呢?” 沈鹤渊示意王充拿起大刀,走到院子里,指着一棵粗如成年男子腰的大树,沉声,“砍了它。” 谢筠还来不及惊讶,便见眼前王充快速飞过,手起刀落,方才还在院中的大树,轰然倒塌了。 “王大哥好武功!!!”谢筠再一次被古人的武功所震撼。 沈鹤渊看了王充一眼,后者听见谢筠如此夸奖他,还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心里一阵骄傲,头抬得老高,正要开口假装谦虚几句时。 刚刚还在自己眼前的人已经跑到倒塌的大树旁,弯腰看了一会儿,“大人,快来,你们快来,我发现了凶手身份了。” 沈鹤渊冲她点头,正想走下台阶,忽然一顿,转头对王充低语:“戒骄戒躁。” “我……”王充看着自家大人的背影,伸手挠挠头,满脸的不解,“我哪里骄,哪里躁了?我一直都很低调的好不好。” 不管了,可能是大人想说闻奇,奈何闻奇不在,所以就说自己了吧。 于是又屁颠屁颠地往大树下正在交谈的两人奔去。 “大人请看,这是方才王大哥砍下的大树,”沈鹤渊依言低头看,谢筠的话又在耳边想起,“你再回想一下死者卫刚的伤口。” 沈鹤渊看着眼前切口光滑平整的大树,又回想伤口,立即脱口而出:“死者不会武功,甚至是力气也不大,所以死者卫刚的伤口才会不平整,但是凶器又给他自身的不足之处增添了不少力气。” 说完后,看着谢筠,难怪她会肯定地说出凶器是锋利又有重量的东西。 “啊啊啊,小谢,你真聪明。” 王充一脸花痴地看着谢筠,可后者没和他互动反而是和沈鹤渊继续交谈。 沈鹤渊眼里漾开一圈笑意,示意谢筠边走边说。 “我们进去说。” “好”谢筠与他并排走进大厅,留下王充一个人和…………倒塌一地的大树。 “由此我们便可推出凶手是一个身材较矮,力气也小,不会武功的人。” “女人!绝对是女人!”王充刚刚踏进大厅就听到谢筠的分析。 忙不迭说出自己的观点。 “王大哥何以见得是女人?”谢筠笑吟吟看着他。 “咳咳咳这当然是力气小,身材矮小,不会武功了。”王充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接下来的话越发顺口。 “你们想,力气小,可不就是女人吗?哪个男人的力气会小,还有身材矮小,那这就更应该是女人了。” 王充说完后,沈鹤渊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突然有点心虚,又把眼神递向谢筠。 “王大哥说得不错,但是,”谢筠干笑两声,接着道:“难道男人当中就没有矮的吗?就没有力气小的吗?” 谢筠发现自己说完后,两个男人都看向自己,忙解释道:“哈哈哈我肯定不是说大人和王大哥了。” 就你们俩这身高,在现代来说绝了,宽腰窄肩大长腿,是万千女人的梦中情人啊。 特别是沈鹤渊,谢筠光凭眼扫去,少说也得有一米八五。 太高了也不好,这样就挺好的。刚刚好。 沈鹤渊见那人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扫了一遍,然后点点头。 难道,她很满意我? 沈鹤渊内心早已波涛汹涌,可外表依旧那般云淡风轻。 故作淡定道:“你莫不是忘了,之前的厨子不就是一个身材矮小,力气极小的人吗?” 经沈鹤渊一提醒,王充立即拍了一下头,然后无奈道:“是啊,我怎么把那个给忘了,真的是一个男人居然搬不动不一箩筐的菜,每次都要我们去给他搬。” “所以说,三思而后行,话不要说得太绝对了。毕竟有很多你没注意到,没看到的方面。” “是,我知道了。”王充垂头,虚心接受沈鹤渊对他的教诲。 第265章 黑衣人围攻 “凶手难不成是卫刚相识之人?要不然为何会知道卫刚会去哪里采药,京城外山那么多,要是不熟悉卫刚之人,不可能知道。” 王充这番分析倒是合理,谢筠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没错,凶手应该是认识卫刚的,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查清卫刚近日有没有与什么人结仇。” 这种熟人作案要么为财要么为情。 沈鹤渊默默听着,待谢筠说完后说出自己的看法,“那么凶手的动机那就很明显了,死者的双脚被砍,他是活生生痛死的。” “报复泄愤。”谢筠嗓音清脆一下子就说出动机。 “但,我们目前还未找到死者的脚。”谢筠好看的眉拧起,眼里满是疑惑,望向沈鹤渊,“大人,我想出门去走走,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因为现在外出查探的人还没回来,他们几人在大理寺分析得也差不多了,所以还不如出去走走,找找灵感。 “好,”沈鹤渊看了她一眼,轻道。 “那我们……”谢筠一拍手,正要起身说那我们就走吧,趁现在天色尚早。 “我不能陪你去,王府有点事,我得亲自去处理一下。”沈鹤渊打断谢筠的话,语气里是王充从未听过的温柔。 于是乎,他瞪大了一双堪比铜铃的眼睛,在沈鹤渊和谢筠身上来回移动,直到沈鹤渊冷冷的视线射过来。 “暗十” 谢筠听见沈鹤渊唤暗十,正想他要做什么呢,还把暗卫给叫出来了,而且一般不都是暗七吗? 暗七哪里去了?谢筠正想着,就见同暗七一样一袭黑衣的暗十轻飘飘落在眼前。 “在” “隐匿暗处,寸步不离的保护好她。” “是”暗十声线冷酷,一听就是那种没有感情的影卫,只唯主子的命令是从。 “那我走了,”沈鹤渊看了谢筠一眼,目光落在她精致的眉眼上,很想陪她出去,可月盟那边又来了消息,自己必须去一趟。 “有什么事唤暗十,他会保护你。” “我知道了,大人快去忙吧!”谢筠眉眼弯弯,嘴角带笑朝沈鹤渊挥挥手,看那样子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赶他走似的。 沈鹤渊无奈叹息一声,快速走出了大厅。 “啊……这……”王充这下还没反应过来,看了看谢筠,又看了看隐匿在暗处的暗十。 “大人……他……你……”王王充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待闻奇老贺回来了,一定要给他们俩说说。 “嘿嘿,那我走了王大哥,你也快去做事吧!”谢筠并不想和他多说什么,提着裙子脚步轻快地走出大理寺。 虽已是深秋,天气寒凉,可京城的街上还是有很多行人。 谢筠穿梭在人群中,想着要不要去城中药铺看看,毕竟案子的线索直指药铺。 “也不知道闻大哥他们有没有查到那迷药渣滓。”谢筠边走边自言自语。 可谁曾想,视线猝不及防闯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筠顿了顿,默默跟上去。 那人手里提着糕点和药包,步伐较快地穿过人群,然后朝着城外走去。 谢筠刚开始只是走走停停,后来那人越走越快,谢筠直接跑起来追上去。 估计已经被发现了,谢筠心想,不管了,先跟上看看。 直到走出城外,四周无人时,那人停了下来,背对着谢筠,口气却是不怎么好。 “姑娘一直跟着我就不怕我杀了你吗?”之盼夜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谢筠。 谢筠眯眼尬笑,正要说话,之盼夜又轻嗤一声,“不过,那位世子殿下的暗卫可不会容许我动手呢。” “之姑娘,我没恶意,只是看见你了,想与你说些事而已。”谢筠暗叹眼前的姑娘好功夫,居然发现了暗十,要知道那可是沈鹤渊的暗卫。 “你想说什么?”之盼夜本来是那种清秀质型的美女,此时沉着脸,语气冰冷,看着就有点凶,不好接近。 不过谢筠知道之盼夜内心善良,不然她也不会一个人跟着她来到城外。 “宋姑娘……” 谢筠发现自己才开口,对面的人眼眶就红了。 “她……”之盼夜哽咽一下,抬眼看向谢筠,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后来查封了荣记包子铺后,在里面发现了几样宋姑娘的遗物,本来想给你的,但……那天你走得太快了。” 之盼夜使劲握了握拳,哑声道:“那你可否先随我回去放东西,然后我再和你去大理寺取。” 谢筠看着眼前的姑娘,虽说语气还是很生硬,但比刚才好太多了。 “好啊。” 就这样,谢筠随之盼夜又走了几里,终于来到了几间矮屋前。 有三四间屋子,一排排的并列着,看起来像放哨的士兵。 其外周围被一圈藩篱围起来,里面是空旷的院子,门上还挂着白帆,院中一男子腰间系着白色腰带,头上发带亦是白色。 此处想必就是宋枝家了,谢筠随之盼夜进去,院中的男子便看过来。 “小夜你回来了,这位是?”这位男子便是宋枝的哥哥宋齐了,他先是走过来接过之盼夜手里的东西,然后看向谢筠。 眼里有一丝警惕。 “她叫谢筠,是大理寺的人。” “这是宋齐,阿枝……的哥哥。” 就这样,两人算是认识了,之盼夜向宋齐说了方才谢筠的话,只见他颤抖着双手,涨红了眼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那我先去取回阿枝的东西,你在家等我。” “好” 走出宋家后,谢筠一直盯着之盼夜看,看得对方恼怒。 “你想说什么?” “你要一直留在宋家吗?”要一直和宋齐生活在一起吗?后面这句谢筠没问出来。 “不,我再多陪阿枝一段时日,我就要回到属于我的地方去了。况且……”之盼夜语气平淡道:“来京城本不是我的本意,我是被人追杀至此的。” “追杀?”谢筠惊呼,“那杀你的……” “啊——”谢筠话还未说完,就见对面原本平静的人突然狠狠推了她一把,谢筠猛的后退,差点摔倒。 定眼一看,方才她和之盼夜中间的地上正有一支泛着黑光的飞镖。 “快走!”之盼夜抽出腰间的短剑,冲谢筠大喊。 谢筠一看,有二十几个黑衣人从四周突然空降,目标是之盼夜。 第266章 危在旦夕 谢筠傻眼,不就是出门一趟吗,怎么还遇上这种事了。 “不慌不慌,”谢筠伸手拍了拍胸口,然后气沉丹田,“暗十——” 之盼夜刚刚杀了一个黑衣人,听到谢筠的动静,忙转头过来,“瞎喊什么呢,我让你快走。” 话音一落,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杀人手法干脆利落,要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里有着狠厉。 “暗十你终于出现了。太好了。”谢筠看着以一挡十的暗卫,高高悬挂着的心暂时落到肚子里。 “姑娘,我在你身后。” “嗯?”谢筠猛地转身,便看见了正在自己身后厮杀的暗十,于是,她手指着前面那个和暗十同样装束的男人。 “那他……?” “暗七”暗七杀了数个黑衣人,剑染鲜血,语气冷冷道。 之盼夜看着在自己周围砍人的暗七,语气不好道:“你走,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后,发现暗七手中速度不变,连眼神也没分给她一下。 气得她提剑又砍了一人,那些黑衣人看着她此刻情绪不稳定,于是全部围上来。 之盼夜武功好是没错,可双拳难敌四手,因为她正奋力抵抗前面的三人,没看见有一人眼神阴鸷朝着她空虚的后背刺去。 “小心!” 谢筠被暗十护在一边,眼看着之盼夜要被刺,大声高呼。 可是之盼夜此时也没法儿,要是她此刻转身去对付后面,那她必死无疑,因为前面还有三个高手。 说迟那时快,一柄长剑准确无误地贯穿那个即将要刺入之盼夜身体的黑衣人。 之盼夜也快速解决了一人,对付两人就轻松得多了,抽空一看,身后黑衣人胸口的长剑被人拔走,倒下的瞬间之盼夜看见了一双担忧的眼眸。 是暗七。 他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手中的剑越发地快,黑衣人只看见虚无的剑花,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割了。 谢筠看了一眼暗七又看了看自己面前有些吃力的暗十。 心想,暗七就是暗七,真不愧是沈鹤渊的暗卫之首。 转眼间,二十几个黑衣人只剩下七八个。这七八个实力与暗十相仿,故谢筠便有了危险。因为暗十自顾不暇了。 “首领!” 暗十不得不向暗七求救,暗七看了他一眼,几步来到谢筠身边,眼神凌厉地杀了要伤害她的人。 “专心!”暗七见暗十因分心,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呵斥道。 不巧,暗十被伤的正是右手,他们的战斗力大打折扣了,不过还好,马上要结束了。 谢筠看着越来越少的黑衣人,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些慌。 此时临近下午,深秋时节总爱起风,谢筠看着突然刮起的大风,脑子一转,手往衣袖里一摸。 “找到了。”暗七只听得谢筠略有些高兴的声音,并未在意。 直到,“你们快往我这边来。” 谢筠高声快速喊着,之盼夜犹豫一下,提气跃到谢筠这边。 只见谢筠手一扬,那些要冲过来杀他们的黑衣人突然放下手中的剑,手扶着眼睛痛苦大叫起来。 当然了,只是有两三个着了谢筠的道,该说不说,剩下的黑衣人皆是精英,反应极快,有一些很快地捂住口鼻和眼睛了。 “你们先歇着,剩下的我来。”暗七扔下一句话后,轻盈地飞到剩余几个黑衣人中间,与他们打斗起来。 就在谢筠以为他们劫后余生可以回城时。 一群黑衣人突然降临,在场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搞不懂这是敌还是友。 直到那伙黑衣人的头,长剑直指之盼夜,冷冷道:“杀了她。” “啊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与暗七缠斗的几个黑衣人见那些人也是来杀之盼夜的,瞬间大笑,原本慢了的剑也越发凌厉起来,直指暗七命门。 “谢姑娘,你快走,我可能护不住你了。”暗十此刻身上创伤数处,语速极快地喊谢筠快走。 “好”谢筠思索片刻,想着自己不会武功,留下来也是拖后腿,还不如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又或是回去搬救兵。 见谢筠应下后,暗十松了一口气,然后为她厮杀出了一条路。 后面那伙黑衣人见谢筠要走,“老大,这个女人要杀吗?” 那个被唤作老大的人沉吟半刻后,冷冷吐出一个字:“杀” 于是谢筠还没跑远就被几个黑衣人追上。 “南阳侯府的走狗,你们要杀的人是我,不必为难其他人。”之盼夜看着那个头,语气冷冷道。 后面这伙黑衣人居然是南阳侯府的人,那是不是说明段义河已经知道阉了他儿子的人就是之盼夜了。 谢筠看着提刀朝自己砍来的黑衣人,他们眼中没有情绪,有的只是冷意。 看来他们都是南阳侯府豢养的死士了。 “哐当!” 暗十不顾身后的长剑要跑去救谢筠,暗七看着也是瞳孔地震。 可是居然有一人出现打歪了那刺向谢筠的长剑。 黑巾覆面,只看见一双眼睛。 “谢姑娘莫怕,我是少主的人。”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类似烟雾弹的东西,一拉,然后天上出现了一朵好看的菊花。 “我已经报信了,不多时我们的人就会到。” 这话是说给谢筠听的。 左寒的人护着谢筠走,吸引了一部分火力。 也算是救了暗十一命。 走了大约一里后,谢筠发现左寒的人好似不行了,因为黑衣人太多了,而且个个武功高强,看来段义河是真的想杀了之盼夜为他儿子报仇。 “姑娘快走!”他又中了一剑,腿上也插着几把剑。 谢筠有些眼热,不过还是走了,因为这是人家用命来的,要是不走,岂不是对不住。 黑衣人见谢筠要跑,就要追,左寒的人以身为盾,死死拦着那些人,为谢筠争取了些许时间。 眼下已经天黑,谢筠心想,若是这样朝着官道跑,很快就会被追上,而且她身上还有伤口,血流一地,一路跑着,无异于是一个显眼的路标。 于是她放弃了官道,朝着两边的树林跑去。 自己忍痛撕下里面的干净衣摆,随意缠在胳膊上。这样做只是为了不让血滴下,被人追上。 谢筠一路跌跌撞撞,裸露在外的皮肤早已被树枝杂草刮伤,可她没有感觉,大约是此刻逃命的胆战心惊压过了那些疼痛吧。 第267章 为她自残一臂 谢筠慌不择路,树林里又黑,哪怕此刻有月光,她也看不清。 “啊——”原来是脚被老树根绊倒了,一股钻心的痛席卷全身,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更要命的是在林中搜索她的黑衣人听到了声响,纷纷向她聚集。 谢筠不会武功,也听出了四面八方的脚步声,踩断树枝的声音。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谢筠朝前跑去,可是还没跑两步,就见一黑衣人提剑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谢筠呼吸一滞,毫不犹豫转身,可这下,黑衣人全部齐了,五个分别站在五个方位。 “你们为何要杀我?” 谢筠不懂,她又不是之盼夜,也没有阉了段升。 可是黑衣人并不打算回她,一人慢慢走上前,举起手中的剑,带着凛冽的冷意朝着谢筠砍去。 我要死了。 谢筠紧紧闭上眼睛,心想可得砍准点啊,别等下还没死透,那她得多痛啊。 她死了沈鹤渊会伤心吗?可惜她再也看不见他了,她还有话没对他说呢? 小时候答应她的生辰礼物还没给她呢? 谢筠脑海里想了很多,可是想象中的痛并没有发生,睁眼瞬间,一双温暖又强劲的大手揽过她。 谢筠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紧紧贴着一人的胸膛,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谢筠竟然不想死了,她还想再看看这世间繁华。 于是她的手紧紧拉着自己腹间的手,轻唤道:“时砚” 她感到身后之人有一瞬间的僵硬,接着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筠儿莫怕,我来了。” 谢筠一听这声音便转身,就对上了左寒的眼睛。 他垂眸凝着她,嘴角笑意分明,眼眸在短短几息之内,蓄满了星星点点的碎芒。 “左大哥……”谢筠看着左寒,嗓音略带哭腔,“你的人……他死了。” “那我便为他报仇,左寒冷眼看着五人,语气寒凉,又垂眼看了谢筠一眼,摸了她的头,“你先在一旁等我。” 谢筠退在左寒身后,还未看清他怎么出手,便见其中一个黑衣人痛苦叫了一声。 接下来他们都没敢再轻敌,而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对付左寒。 今日不是左寒死就是他们五人死。因为没完成任务,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谢筠看到左寒的武器就是他平日里拿着的折扇,只见扇子在他手里转来转去,竟能划破人的衣服甚至皮肤。 抵挡剑时,谢筠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想来左寒的那把扇子外表看着是一把纸扇,实则里面满是锋利的铁片。 “大哥,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 左寒太厉害了,转眼间就解决了他们两个兄弟,就剩下他们三人,要是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左寒就能把他们都解决了。 其中一人不着痕迹地看了谢筠一眼,另外两人领会其意思,牟足了力朝左寒奔去,左寒嘴角嘲讽,手中扇子迎了上去。 手起扇落,其中一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左寒,然后……脖子出现一条线,“嘭”倒了下去。 左寒眼睛瞟向另一人,正要抬手。 “住手!”左寒不以为意转身,结果瞬间脸色惨白。 “放开她!” 左寒手拿折扇说着就要上前,可堪堪半步就再也走不得。 因为凭借着那惨白的月光,左寒看见了谢筠莹白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你……”左寒气极,胸膛剧烈起伏,半晌又泄下气来,对上黑衣人得意的眼神,语气哀求道:“放了她,我任凭你们处置。” “不——” 谢筠一开口,身后之人就狠狠扣住她的肩膀,脖子上的剑又前进了一分,血液顺着脖子流入衣襟里。 左寒看得眼热,紧紧握着拳头,可又无可奈何。 “我说到做到,放了她。”说着丢了自己手中的折扇。 “你只要自残双手,我就放了她。”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后,左寒身后那个人把手中的剑扔给他。 “不要,左大哥,不要!”谢筠扭动着身子,也不顾脖子上的剑,要挣扎着喊左寒不要答应。 “怎么?不敢吗?”挟持住谢筠的黑衣人见左寒低垂着眼,于是出声嘲讽。 “不要,为了我不值得,快走!!!!” 林中只有谢筠的哭喊声,可左寒依旧站在那里,就在黑衣人等的不耐烦,要动手时。 左寒抬起头,“谁说不值得,”旋即捡起了地上的剑,眸中溢出点点笑意,散发着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温柔缱绻。 然后在谢筠目眦俱裂下,狠狠把手中的剑扎在了自己的左手臂上。 “不要——”谢筠大哭,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剑贯穿左寒的左臂,鲜血顺着剑尖快速滴落在草地上。左寒半个袖子都被染红了,而他只是皱着眉,闷哼一声。 谢筠再也站不住,身子往下沉,黑衣人也不再管她,朝前走了两步口中啧啧啧叹道:“想不到相思山庄的少主竟还是一个痴情种啊!” 就在那一瞬间,蹲在地上的左寒朝前一掷,方才挟持谢筠的黑衣人便被折扇划伤。 “暗算我?”黑衣人虽然受了点伤,可与左寒对比起来,太轻了。 于是乎,两个黑衣人再也没用谢筠要挟左寒,也许是觉得左寒如今伤成这样不是他们二人的对手了吧。 左寒不顾手臂的血流如注,惨白着脸与那两人缠斗起来。 谢筠在一旁看的焦急,可是自己又不能为他做些什么,见左寒快要不敌,谢筠急得满头大汗,手在怀里在袖中摸起来。 结果只摸到了一些麻沸散,“有了,麻沸散,虽不是毒,可能让敌人不能动弹。” 谢筠跌跌撞撞站起来,把麻沸散全部倒在手里,三人看着她一腔孤勇的冲过来。 另外两个想的是找死,不把她放在心上,顶多等下杀了左寒再给她一刀罢了。 而左寒看见她走来,则是方寸大乱,这又让黑衣人有机可乘,一剑划在左寒背上。 “蹲下!” 左寒本来还没反应过来她说什么,只是背上实在太痛,于是不自觉地弯了弯腰。 就在这时,谢筠一手撒出去。两个黑衣人当头迎上,瞬间懵了一瞬,然后赶紧捂住口鼻和眼睛。 左寒则是不顾那些粉末,直起腰,一脚踢飞了一个黑衣人,一手划开了一个的脖子。 黑衣人虽然带着面罩,可到底身上有伤口,于是被踢飞后,麻沸散起作用,他渐渐不能动。 左寒同样不能动了,他见安全后,慢慢倒下来。 “左大哥!”谢筠瘸着脚过去接住他,眼眶酸酸的,口中语无伦次:“左大哥,我马上带你出去,我们去找医生,我们去找医生!!!” 左寒倒在她的怀里,虽听不懂医生是什么,可看着她为自己着急、流泪,便觉得这只手值得。 想安慰她别哭了,可嘴巴渐渐不能动,身子也越来越冷,很快就没了意识。 第268章 把你赔给我好不好 “太医,你是说……” 谢筠不可置信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旁边站着沈鹤渊闻奇等人。 而王充他们还在带着捕快去找暗七和之盼夜。 “是的,姑娘你没听错,左少主的左手算是废了,以后不能提重物、不能抚琴、不能抱人、不能……” 谢筠突然眼前一黑,钻心的痛从脚下传来,痛得她差点站不住,摇摇欲坠。 “先坐下。”胳膊抚上一只手,谢筠一看,原来是沈鹤渊,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 “我……”对上他的眼神,谢筠突然很想哭,怎么会变成这样,这要她怎么办。 “没有恢复的可能了吗?”沈鹤渊看着她哭,心里一紧,遂看向老太医,询问左寒的情况。 “回世子,如果好好以药养之,也是可以抚琴的,但是提重物怕是不能了,而且……” 沈鹤渊见谢筠睫毛上挂着泪珠,就那么看着老太医,想听他接下来的话是什么都忘记哭了。 “说!”沈鹤渊冷声道。 “而且每逢阴雨时节,少主他……他的手臂会旧伤发作,疼痛难忍。” 说完后,现场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啊。 不过幸好伤的不是右手,若不然左寒真的是废了,不能写字、不能抚琴、不能用武这可不就是废了了吗? 这下沈鹤渊也不知该说什么,看了谢筠一眼,只见她眼眶通红,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执意要坐在这里。 沈鹤渊上前一步,想带她回房休息,可她却拒绝了,“不,我要在这里等他醒来。你们先出去吧!” 沈鹤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下,声音沙哑道:“好,有什么事,唤我。” 谢筠点点头,沈鹤渊就出去了,闻奇看了眼谢筠,又看了看床上惨白着一张脸的左寒,迟疑一下还是走出去了。 想起昨天他们找到谢筠和左寒时世子那个样子,自己当真是被吓到了 闻奇心想,幸好谢筠没什么事,不然世子又要发疯了,那十年他发的疯不少了。 昨天看见谢筠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沈鹤渊呼吸都停了,只见他慢慢走过去,想弯腰探探谢筠的鼻息,可又不敢。那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样子,显然是珍视到了极点。 “姑娘,我家主子左手……真的废了”左寒房间里还有一个身着黑衣的手下,谢筠想估计他也是暗卫,和昨天那个为自己而死的人一样,都是保护左寒的人。 “是……”谢筠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慢慢闭上了眼睛。 “那……咦,少主要醒了!”暗卫看了露在被子外的手动了动。 谢筠猛地看过去,也不顾自己腿上的伤,忍痛走到了床边。 果真要醒了,床上的人睫毛轻颤,手在轻微动着。 “左大哥!” “姑娘,既然主子要醒了,那属下去给他煎药。”说完就出去了,谢筠也没回答他,因为此时她的关注点在左寒身上。 “筠儿……”左寒慢悠悠睁开眼睛,可把谢筠激动坏了。 只见她眼眶通红,脖子上、脸上满是伤痕,轻轻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 说完眼睛垂下来看了一眼那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左臂。 眼眶一热,泪水又受控制地溢出来,滴在了左寒的手上。 谢筠坐在床边哭,一直没抬头,于是也没看见左寒的眼神,只听得他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然后谢筠感觉到自己的头被他慢慢抬起,他抬起右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了泪水,哄着似道:“别哭了,我不痛。”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谢筠哭得更厉害,左寒手忙脚乱,只有右手来给她擦泪水,不一会儿手上满是泪水。 他轻笑一声,“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啊。” “我真的不痛,别哭了好不好。”谢筠看着眼前的人明明脸色惨白,明明手都废了,却还是安慰她,叫她别哭。 “你的手……”谢筠哭的磕磕绊绊,哽咽道。 “嗯?我的手怎么了?”左寒故作惊讶地抬起右手,在谢筠面前晃来晃去。 苍白的脸上漾起一抹笑意。 “你的手以后不能……不能抚琴、不能写字、不能用武……” “我是男子,不喜抚琴。” “我不是左撇子,不用左手写字。” “我用右手拿武器,不碍事。” 谢筠每说一句,左寒就回复一句,仿佛那不是他的手,语气轻快,没有半点伤心。 谢筠哭着轻轻道:“你的手废了。” 空气中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谢筠抽泣的声音。 半晌,一直听不到左寒声音的谢筠抬起头,便对上一双潋滟的桃花眼。 此刻的他没有半点笑意,神色庄重,语气认真,一字一句道:“我的手废了,那把你赔给我可好?” 左寒眼前的人不答话,有些急,也不顾左手的伤,紧紧抱住眼前人的肩膀,说出了最庄重的誓言: “我左寒此生唯爱江筠一人,绝无二志。” 谢筠看着他,眼里满满都是自己,那双眼里有期待、有渴望、有爱意…… 可自己不能回应。 屋子里一片静默,半晌后,左寒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谢筠的头发,带着似有若无的失落,“我开玩笑的,不要你赔,我心甘情愿的。” “我……” “嘘,不要说话。”左寒一把把谢筠揽进怀里,轻声道:“我就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语气里带着疲倦的困意,可是他却还没有闭上眼,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谢筠的肩膀都麻了,轻轻唤他没人应,这才知他已睡着了。 然后动作轻柔地把他放在床上,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房间。 这几日,大理寺气氛一片低沉,每个人都不敢大声说话,也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谢筠更是日日去看左寒,而后者也恢复了很多,那天的事,两人默契的没有再提。 倒是最近沈鹤渊很忙,谢筠经常看不见他。 暗七和之盼夜也还没找到,不过王充没有放弃,还是每天都带人去找。 就在大理寺内部忙乱时,城中又有一人死了。 死状和第一个死者一模一样,也是双脚被人砍了,失血过多而死。 谢筠不顾沈鹤渊的阻拦,带伤到现场去验尸。 第269章 回春堂 “啧啧啧,真残忍啊!” “是啊,你看看那些血……” 谢筠蹲在地上验尸,沈鹤渊亦是蹲在旁边,两人都专心看尸体对周围百姓的话充耳不闻。 大理寺早已封锁了此处,不过还是有些爱看热闹的百姓围在外围,看这血腥的一幕。 地上躺着一个尸体,身下满是鲜血,双脚没了,鲜血还在往外汩汩流淌着,与之前在城外小山丘上发现的尸体一样。 “这具尸体是何人发现的?”沈鹤渊起身环顾四周,看热闹的百姓被他那冰冷的眼神一扫纷纷向后退。 “大人,是他!”一捕快拉着双腿发抖的男人。 “大、大人我就是今天早上要赶去买新鲜的鱼,这、这条小巷比较近……” 沈鹤渊从男人磕磕绊绊的话中知道了发现尸体的过程,随即冲站也站不住的男人摆摆手,捕快就把男人拉走了。 “来人,以此处为中心向四周三丈外仔细搜查!”沈鹤渊吩咐完后,大部分捕快小跑朝四周散去,部分捕快则是留在原地待命。 “凶手既然砍了死者的脚,而且这尸体还有余温就说明他跑不远,很有可能会在四周留下血迹。” “没错,这人才死了一个时辰不到,尸僵还未开始形成。”谢筠说着用手按了按尸体的手臂。 这边捕快们穿梭在大街小巷里,仔细查探线索。 “怎么了?为什么那么多捕快?”宋清寒手里提着糕点,慢悠悠走着,看着清一色的大理寺捕快,一时间有些疑惑。 “哥哥,行行好,赏点吃的吧!”有一个小乞丐看见宋清寒手上的糕点后,犹豫一下朝他走来。 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说着还咽了咽口水。 “嗯……好吧,那这就给你了。”宋清寒看了看小乞丐又看了看手里的糕点,思索一下,伸手解开了牛皮纸。 “呐,都给你吃了。”宋清寒笑着摸了摸小乞丐的头,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可怜,温柔道:“慢点吃,噎着了这里可找不到水哦!” 小乞丐吃着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来,顿了顿又开始狼吞虎咽吃起来。 宋清寒见手里空了,起身笑着摇摇头,朝前走去。 因为同在大理寺,所以那些捕快看见了宋清寒后会笑着和他打招呼。一个是因为他是老贺的亲戚,二个是因为他的到来给大理寺改善了伙食,大伙儿都很喜欢他。 “宋兄弟,最近出来小心点啊。” “各位捕快大哥是在找什么吗?”宋清寒刚问出口,似想到什么又连忙捂住嘴,讪笑道:“对不起我不该打听的,各位先忙。” 捕快见他急匆匆走后,纷纷对他赞不绝口,老贺这亲戚当真极好啊,虽说是个厨子,可他们居然从他身上看出了读书人那种温文尔雅,而且还懂分寸,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宋清寒埋头疾走,刚刚还好是行人较少的巷子,可眼下出了巷子到街上。因此一不注意就与一人撞上了。 宋清寒此人常年在厨房掌勺,所以手臂力量还是可以的,而且他这个人很高,大理寺有些捕快都没他高。 故而来人被撞倒在地,闷哼一声。 “对不住,是我没看路。”宋清寒急忙弯腰伸手要去扶人,可地上那人却神色慌张仔细着手里的篮子。 宋清寒心想,完蛋了,这人该不会是外出买菜的吧,结果现在被自己撞倒了,也不知菜有没有坏。 “这位……小兄弟,你没事吧!”宋清寒见对方身材矮小,一言不发,以为他哪里受伤了,遂关心问道。 “我没事,”地上的人挣扎着站起来,声音却是出乎意料,竟不是少年人的口音而是中年人,略微沙哑低沉,“还有我不是小兄弟。” 说完抬起眼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宋清寒。 “额……是,对不起,这位大哥。”宋清寒看着直到自己肩膀的矮小男人,嘴角一抽,嘴上却礼貌改口了。 男人听宋清寒说完后,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原本阴沉的眼睛转为平淡,隐藏在头发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暗光。 “啊!你流血了?”宋清寒见人走后,地上居然有点点血迹,忙伸手拉住男人。 “不是我的,是猪肉。”男人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眉心皱起又松开,神色自然道。 “哦哦,好的。” 宋清寒摸了摸头,看着越走越快的人最后摇摇头,嘴里嘀咕:“可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呢!” 走着发现前面围了很多人,原本要回大理寺的脚步转了方向,朝着人群走去。 “大娘,这是怎么了?”宋清寒挤不进去,便问了问身边的大娘。 “哦,这里啊,死了个人。”大娘头也没回,张口就回,淡定的好像在说今儿天气真好。然后没听到动静,转头一看,竟是一个俊俏小伙子。 遂多了些耐心,给他解释道:“里面啊,死了一个人,好可怕呢,双脚都被人砍了,血都把地给染湿了。” 宋清寒见大娘拍了拍胸口,嘴角一抽,我也没见你有多害怕啊,头不是还一直往里瞧吗? “那里面是哪位大人在现场啊?” “大理寺少卿沈大人咯。”大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突然笑起来了,怎么你认识沈大人啊?” “认识……哦不、不认识。” 大娘见他说得颠三倒四,正要开口,却又听得眼前的俊小伙说,“我认得沈大人,他却不认得我。” 一抬头,大娘又更挤进去了些,宋清寒张了张口,又闭上。 后退几步,踮起脚尖后果真看见了那个没脚的尸体,旁边还蹲着一个容貌昳丽的姑娘,而沈大人就在那姑娘旁边。 “想必那就是闻大哥说的仵作谢姑娘了。” “你怎么了?”沈鹤渊见谢筠鼻子耸动眼睛不停寻找,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 “大人有没有闻到……”谢筠闭上眼睛深呼吸又嗅了嗅。 “药味” 沈鹤渊看了她一眼,指着巷子拐角处,淡淡道:“这里走出去就是京城最大的一家药铺,回春堂,在这里闻到药味不奇怪。” “回春堂?” “好吧,那就是我闻到了回春堂的药味,”谢筠起身,指了指尸体,“还是把尸体带回大理寺吧!现场已经勘察过了,凶手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我想再在尸体上找找线索。” 第270章 看见包子绕道走 “大人”沈鹤渊和谢筠正要回大理寺时,有一捕快急促跑来,“我们发现了一处血迹。” 谢筠眼睛一亮,语气激动,“快带我们去。” 然后等他们跟着捕快越走越远后,谢筠不禁怀疑,这凶手杀了人还拿着砍下的双脚,为什么要走那么远? “就是这里!”捕快指着一堆杂草处,谢筠定眼一看,“是人血,还没完全干。” 所以说他们可能刚刚和凶手擦肩而过了,但却不认识。 “这里是京城最热闹、最繁华地,周围不是酒楼就是各种店铺,凶手怎么敢的。”沈鹤渊抬头望着对面生意很好的酒楼,在想凶手到底是如何把死者的双脚带走而又不惹人注目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正是因为这里如此热闹,人来人往,谁会注意到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拿着什么。”谢筠想凶手定是伪装了,不然那血淋淋的双脚不得吓死人。 “大人,会不会是他拿衣服包起来了?”捕快见沈鹤渊谢筠不说话,大胆说出自己的看法。 “可是一个男人把自己衣服脱了,哪怕他里面还有一件衣服,这样提着东西在大街上走必然惹眼,那这周围应该有人见过他。” 谢筠说完,朝着一生意惨淡的包子摊走去,笑吟吟道:“大叔,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大叔原本愁眉苦脸的守着包子摊,想着要不还是收摊吧,毕竟这街上的人看见包子都绕道走。 可突然间一个面容昳丽,气质不俗的小姐走过来了,他以为生意来了。 正要龇牙一笑,没曾想,这位小姐不是来买包子的。 刚刚咧开的嘴角瞬间垮下去,语气略显疲惫道:“小姐,你想问什么?” 谢筠轻笑一下,从腰间拿出一块碎银放在屉上,摊贩眼睛都亮了,看着谢筠就像看着一个行走的金山,闪闪发光,亮得他睁不开眼。 “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嗯……可能是脱了自己外衣的男人提着一个……额布裹走过?” 谢筠在脑海想象着,尽量描述的具体,可一看摊贩一脸茫然的模样就知道他没看见。 “也许他并没有脱衣服呢,而是用了其他什么东西掩盖住了。”沈鹤渊上前一步,话说的比较隐晦,因为那摊贩还在一旁。 “啊——”三人见摊贩一拍头,惊呼一声,“对了,我刚倒是看见了一个矮小的男人提着一个篮子走过,很是怪异。” “何处怪异?”沈鹤渊敛下眼眸,深沉的眸子里藏着探究,“还有街上行人那么多,而你却只看见了他?” “这、这位公子,不怪我啊,实在是他真的很奇怪啊。”摊贩像是怕沈鹤渊不信,遂把刚刚自己所见所闻一一详细说了出来。 “那个男人身材矮小,还佝偻着背,头发又黑又粗,更重要的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前面居然留了很长一绺头发,喏,就这儿。” 摊贩伸手在自己眉毛上边比划起来,“把他的两只眼睛都挡住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路的。还有啊那两只手还紧紧抱着手里一个破篮子,也不知那里面有什么,拿了一层又一层的黑布盖住。别人撞到他后还被他阴恻恻地看了一眼,就是那一眼,我才记得他的。” 摊贩没有注意到谢筠的脸瞬间严肃起来,还在那里吧啦吧啦说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那边去了。”摊贩指着右边的一个巷子,话音刚落,沈鹤渊谢筠早已快步离去。 “唉,我还没说完呢……”摊贩又看了眼听到他的话折返回来的捕快,“现在你们追不上了,因为那巷子很短的,一出来就是街道了,人来人往更不可能找到。” 捕快一听,道过一声谢后,紧紧追着沈鹤渊两人去。 “大人” “大人” 待沈鹤渊他们来到巷子口时,大理寺捕快们纷纷上前问好。 “还是迟了一步。”谢筠看着街上的行人,一时间脑子有些乱。 “这个凶手有毛病吧!”大理寺内,闻奇他们听了谢筠的话后纷纷不理解这凶手的脑回路。 “明明人就死在西边柳荫巷子里,结果他可倒好,拿着刚砍下的脚绕了整个巷子一圈。” 这样一来,凶手所经过的地方都很可疑,毕竟谁也不知他是在哪里,而且柳荫巷极大,巷子周边都是药铺以及饭馆。这两个地方都是鱼龙混杂之地,想找出凶手可不好找。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凶手这样大费周章绕一圈是为何?”沈鹤渊站在桌前,手指着京城的地图,被朱砂标出来的地方正是柳荫巷。 “我觉得他是为了拿走死者的双脚,”谢筠凝神讲述,“经过这两次的验尸,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凶手是一个自卑且阴暗的人,他曾经或许被人嘲笑过,侮辱过,以至于现在他看见比他高的人都会激起他内心的阴暗面。” “你的意思是,凶手被身材高大的人嘲笑、侮辱过,所以他才会想杀了那些比他高的人,目的是为了泄愤?” 大理寺的人听着谢筠这番话,纷纷觉得那凶手是疯子吧,就为了一点口舌之争,连杀两人。 “现在这具尸体还没有人来认领吗?”谢筠皱着眉,“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凶手还会继续杀人,他拿走死者的脚就是为了收藏起来,这样他敏感阴暗的内心可以得到满足,这,就相当于他的战利品。” 大厅中每个人的脸色都特别难看,要是这凶手还要杀人,那不知接下来又要有多少人遭殃。 “可他一个身材矮小的人,是如何杀了那些比他还高的人呢?”闻奇不以为意道:“用药的话,那些人也不是傻的啊,怎么会呆呆的让他把迷药喂进自己的嘴巴呢?” “那如果他有一个身份,光明正大的把药给别人而不被怀疑呢?”沈鹤渊沉思说,“他一定与药铺有关。” “对了,我之前在死者身上闻到了药味,大人你说是因为回春堂在旁边,那现在如果我去验尸房闻还有药味的话,就说明死者生前一定与凶手近距离接触过。” “那凶手就在……” “回春堂!” 第271章 原来的人已经死了 “大人,那我们现在就要去回春堂抓人吗?”闻奇握了握腰间挂着的刀,言辞略显激动,目光灼灼地看着沈鹤渊。 “吃饭了——” 沈鹤渊:“……”自从换了厨子之后,大理寺的吃饭时间提前了很多。 “那便先用饭吧!,明日再去。”说着众人朝着桌边走去,闻奇踌躇一下,一脸犹豫开口道:“大人,我已经吩咐厨子了,给您单独做一份。” 沈鹤渊眉头皱了又松,还未等他开口,闻奇急忙喊住要去餐桌边吃饭的谢筠。 “小谢,那个……我也喊厨子给你做了一份,你……你也去屋里吃吧!”闻奇看着四周兄弟们好奇的眼光,冲谢筠挤眉弄眼。 希望她能懂自己的意思。 “好啊,那就谢谢闻大哥了。” 看谢筠答应后,闻奇这才看向沈鹤渊,后者一挑眉,转身朝屋子走去。 闻奇:“……真是一天不容易啊我。” 他擦了擦额头上本就没有的汗,冲着老贺王充等人尴尬笑笑。 王充见他如此,向来单纯的脑袋这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老贺倒是一如既往的话少,只是转身前看他的那一眼意味深长。 “咚咚——”谢筠端着托盘里的饭菜,腾出一只手来敲了敲眼前紧闭的屋门。 “进来”这声音听着有点虚弱,看来身体还没完全好。 谢筠应声推门而入,只见左寒背靠着一个软枕,倚在床上看书,一见是她,眼睛亮了亮。 “筠儿怎么来了?案子好了?”左寒嘴上说着手里的书就被他放在了一边,再也不看一眼。 “左大哥,你今日好点了吗?”谢筠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桌边,几步走到床边作势要弯腰去扶左寒。 “我就是手上有点小伤而已,至于你如此吗?”左寒见她像搀扶七老八十的老人家一样来扶他,随即失笑出声。 “不过,筠儿若是执意要扶,那我也会答应的。” 见谢筠听了他的话,一时顿在那里,他眼睛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谢筠。 “你还没吃饭吧,”谢筠最终还是伸手扶住了他,两人一起慢慢走到桌边,“我抬了一些饭菜,我们一起吃吧!” “好啊!”左寒笑得眉眼弯弯,拉着谢筠坐下来,“这菜看着就很有食欲呢,我正好饿了。” “大理寺新来了一个厨子,听说是贺叔家的亲戚,怎么样,做菜好吃吧!”谢筠抬起一碗白米饭,见左寒夹了一筷子的菜放进嘴里,轻笑解释道。 “嗯嗯,好吃,好吃。”左寒连连点头,虽然桌上只是四个再普通不过的菜,但左寒竟觉得比他以往吃过的山珍海味还可口。 “你要喝汤吗?我给你盛。” “喝,我要试试这个汤怎么样?到底有没有我相思山庄的好。” 谢筠一听这话,无奈道:“左大哥说笑了,这怎么可能比得过你的相思山庄呢。” “哦,是吗?想不到相思山庄在筠儿的眼里这么好啊?”左寒放下手里的筷子,卷翘的睫毛微微闪动,不经意道:“那不如你哪天去看看?” 说完就屏住了呼吸,也不再看着谢筠,屋子里只听见谢筠放下碗筷的声音。 “哪天有时间再去吧!目前没有机会。” 左寒勉强笑了笑,“好啊,这可是你说的,我给你记住呢。” 谢筠和左寒用完饭后,陪他说了说话,就出来了。 谁知还没到自己的屋子就碰见了沈鹤渊。 “大、大人?”谢筠抬头看了看天空,今晚也没月亮啊,他在这里做什么。而且现在是深秋,更深露重的。 “你是有什么事吗?”谢筠见自己喊了一声后,那人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不再说话,想进去可上级还在这里呢,总得客气客气两句。 “有”他站在那里,像是一束冷淡的月光,清逸而孤傲,一双黑眸冷冷清清,仿佛黑色的宝石,熠熠生辉。 “啊?有?”谢筠一愣,不是吧,她就随口一问,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干咳几下,“咳咳,大人有什么事啊?” “你回来了。” “嗯嗯” “你回来了!”沈鹤渊又重复了这句话,声线比刚刚低了一些,仔细一听会发现有些委屈在里面。 可谢筠此刻没有注意,因为沈鹤渊居然一步一步朝她走来了,眼底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忧伤。 “我回来了。”谢筠以为沈鹤渊是说她从别处回来,要回自己屋子睡觉了。 可谁知那人还没停下,一步一步走着,稳重而缓慢。 谢筠搞不懂眼前是个什么情况,怎么今天这沈鹤渊这么奇怪。 不过接下来沈鹤渊用言语解释了为何他这么奇怪。 “我不是说你从左寒那里回来了。”他盯着谢筠的脸,嗓音沙哑道:“而是,你回来了,回到这个令你伤心的地方来了,阿暖……” “……”谢筠瞪大眼睛,呼吸都顿了,颤抖着身子,“你……” “我在客栈见你第一眼就认出来你了,可是……”沈鹤渊眼尾泛红,语气有些委屈道:“你好像不记得我了。” “接着我故意让你进入大理寺,看着你与从前大相径庭,”沈鹤渊说着,语气一转:“不过还是一样耀眼。你会验尸,是我意想不到的。” 沈鹤渊看着眼前容貌昳丽,皮肤白皙的女子,认真地看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道。 谢筠的头突然一痛,痛得她想喊眼前的沈鹤渊停下,可面前的人还是一直说。 “后来在与你相处中才发现你并非故意不认得我,不是怪我,而是你失忆了。” “你还怪我吗?阿暖。”沈鹤渊看着眼前人那冰冷的眼神,喉结上下滚动一下,艰难说下去。 “若是怪……” “沈鹤渊”谢筠轻轻抬眸,凤眸微动,目光如水,缓缓道:“我不是你要等的那个人,她已经死了。” 随着话音一落,沈鹤渊身子微微一僵,猛地看向谢筠,见她还是一副冷淡的模样,神色痛苦道:“你还在怪我,怪我父王灭了国公府……” “我没有骗你!”谢筠见他这副样子就莫名其妙的火大,所以提高了音量继续残忍说道:“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已经死了,我,我只是一抹异世游魂,阴差阳错进入她身体里的。” 谢筠言辞激动地指着自己,冲着沈鹤渊大吼大叫,也不管他是否会把她当妖怪抓起来烧死。 眼眶却莫名红了,隐瞒了那么久的秘密终于说出来,可为什么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呢? 第272章 你自欺欺人的样子真可笑 院子里安静了好久好久,久到谢筠感到身子都冻僵了半边,身旁失魂了的人才缓缓回魂。 “莫要说笑了,你就是阿暖,你只是失忆了还没好。” “你自欺欺人的样子真可笑!” 谢筠语气嘲讽地说了一句话后再也不看身后之人,大步流星走向自己屋子。 谢筠回到屋子后,灯也没点就那样静静坐在桌边。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难受呢?” 谢筠抚上那颗跳动的心,在黑暗中问道,像是在问自己也似在问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 可注定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因为原来的人已经不在了,她现在是谢筠,现代人。 “对了,一定是这具身体里还残留着她的神智,所以我才会这么伤心,一定是因为她舍不得。” 语无伦次说着,觉得自己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摸黑走到床边,衣服都没脱就要睡觉。 这样仿佛就能忽视那颗疯狂跳动的心。 而屋外的人在院子里站了半宿,被冷风吹了半宿也接受不了她的话。 “怎么回事?”王充吃着早餐看着空了的位置。 “大人自上任大理寺以来可从没像今日这么迟过,难道是昨天太累,睡过头了?” 闻奇瞥他一眼,“吃你的,那么多话做什么。” 其实闻奇应该猜到了一点,那就是与谢筠有关,如今两人都没来,那得了,直接就是与她有关了。 因为这么多年了,也就她才能牵动自家世子的情绪了。 特别是那些年,世子活得简直不像个人,还是王爷去求皇上,把世子调到大理寺后,他才正常起来。 如今不知道两人又怎么了? 闻奇认命的站起来,看来还是得自己去看看啊。 刚走到厅外就见谢筠,“小谢,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生病了?” 闻奇一见吓一跳,只因谢筠脸色惨白,连唇色都是白的。 “我没事。”谢筠摸了摸脸,心想刚刚就应该擦点胭脂的,现在好了,走到哪儿都得有人问了。 这不,还没走进去,王充们听声音走出来,又开始大惊小怪了。 “天呐!小谢啊,你这昨晚是去偷……额……看卷宗了。” 背后的老贺一脚踢在王充屁股上,他尖叫一声,然后转头看了看老贺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 “我就是昨晚没睡好,我真的没事。”谢筠今天没心情和王充开玩笑,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后便立马闭嘴了。 “大人!” 沈鹤渊不知何时站在另一边的廊下,眼睛直直看着谢筠。 王充眼尖就看见了他。 “用过早餐后,去回春堂。” “是,大人。” …… 这会儿的回春堂人来人往,门口被堵的水泄不通。 沈鹤渊们站在回春堂对面的巷子旁,看着进进出出的人。 “怎么那么多人啊?” 王充看着络绎不绝的病人,皱起眉头嚷嚷着。 沈鹤渊看了他一眼,“眼下正是深秋,人们容易感染风寒,尤其是小孩。” 几人看过去,沈鹤渊说得一点都没错,因为回春堂大部分病人都是小孩,大人带着小孩来看病。 “大人,要不,您先回去,我们去查探,如果真是里面的人,我们抓回来就行了。”闻奇看着面色冷淡的沈鹤渊,缓缓道。 谢筠站一旁,不出声,只是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其实沈鹤渊原本不必出来的,是他坚持。因为怕凶手狡猾,他们找不到那些被砍的双脚,所以他才要来。 “贺叔怎的没在?”谢筠看着回春堂那边好像是发生了什么矛盾,看了一眼沈鹤渊谁知正对上他的视线。 谢筠急忙挪开,随意问道。 “哦,老贺他不舒服,今天没来。” “不舒服?可是感染了风寒?”谢筠这会儿才发现她确实是一直没看见老贺,以为是沈鹤渊派他去做其他事了,没想到是生病了。 “不知道,不过宋清寒去看他了,等会儿我也去看看。”闻奇一边望着回春堂,一边向谢筠解释。 “我们过去。”沈鹤渊望着那边一片混乱,皱着眉朝回春堂走去。 “这……哎呀,你们说说这叫什么事?” 谢筠们进去后,就见回春堂的掌柜的哭丧着一张脸,指着地上一个受伤的男人和一旁哭得伤心的小男孩无奈道。 “这里可是发生了案件?大理寺的。”王充立马亮出腰牌,回春堂里的人纷纷远离他们。 “大人,大人,这里没有发生案件,没有发生案件。”掌柜的自然是认得沈鹤渊,刚刚他被眼前的情况搞的头大,沈鹤渊又在王充闻奇的后面,故而没有看见这个大人物。 “那这是什么?”沈鹤渊微微垂眸,意味不明地看着地上被打破头的男人。 “大人,那是意外,意外,因为刚刚与人发生冲突,那人不小心推了他一下,我正要给他包扎呢。”掌柜的眸光闪了闪,不敢看沈鹤渊的眼睛。 “哦,是吗?” “是,是的,我骗谁也不敢骗大人您。” “本官问你,回春堂一共几个伙计?” “啊?”掌柜的不明白为何沈鹤渊要这样问,不过他还是老实回答:“一共有五人,大人。” 说完了,讨好似的冲沈鹤渊笑了笑,谢筠看着沈鹤渊看都不想看他一眼,而是转身看向药铺大堂。 周围百姓小声讨论着这位世子殿下,谢筠听着全都是夸他的。 望着那人的身影,心里一阵苦笑。 “把他们都叫过来,本官要问话。”沈鹤渊转过身后,谢筠眼睛便看见了别处。 “好的,好的。”只见身材矮小的掌柜的朝旁边一个蓝衣伙计招招手,附耳低语几下,那小伙计就跑向后院去了。 谢筠这会儿才发现原来这大药铺后面居然还有一个后院呢,看样子还挺宽的。 “你们这后院是住人的?住伙计吗?” “姑娘,我家就在药铺不远处,我每天都回家,只是中午在这里休息。这里是给家远或者无家可归的伙计住的。” 掌柜的看着谢筠,眼珠一转,心想这位姑娘能在世子面前如此说话,而世子又没有什么反应,看这姑娘这么貌美,说不准是世子殿下的姬妾呢。所以只要讨好了她,还怕这位世子吗?嘿嘿嘿嘿。 于是掌柜的说话越发殷勤,眼神也越发狂热,“姑娘,我跟你说……”掌柜的说着就要朝谢筠走去。 “哎呦——”可谁知走过去撞到了一堵肉墙,还结实得很,撞得他后退几步,还伸手捂了捂鼻子,有点湿润,低头一看,额……流血了! 第273章 惨不忍睹的人体部件 “就这样说。”肉墙发出冷冽的声音,吓得掌柜的擦鼻血,后退几步赔笑道。 “是,是,大人。” 掌柜的心想真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就遇见这尊大佛,唉,偏偏还有苦不能言,只能受着。 “大人,伙计来了。”掌柜的抬手胡乱擦了擦鼻血,鼻血被往一边擦去但又没完全擦干净,右半张脸被血覆盖,拉出一条长长的痕迹看着像昨夜留宿花楼被相好的抓破相了似的。 “嗯”沈鹤渊吱一声,闭上了眼睛。 一点都不想看眼前的人。 直到耳边响起谢筠的声音:“咦,怎么才四个,不是说有五人吗?” 沈鹤渊蓦地看过去,声音寒凉道:“还有一人呢?” “这……这……”掌柜的用他那擦了鼻血的袖子又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斟酌道:“可能……去茅厕了。” 此话一出,沈鹤渊的脸更黑了,“闻奇,搜!” “是” 闻奇王充脸色沉重地朝内院走去,掌柜的想拉住他们可又不敢,转身过来看沈鹤渊……更不敢拉他了,只能在那里干着急。 “尹亮呢?”掌柜的咬牙切齿地问刚刚那个蓝衣伙计。 “刚、刚刚明明还在的啊,”蓝衣伙计也瞧出了点什么,大理寺的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来回春堂,一般大理寺出动就是死人了,那眼下回春堂没死人,只有一个可能了——有凶手。 “大人,方才尹亮还在这里呢,他还去拉架了,可惜被人给打了,可能、可能他跑哪里哭去了吧!”蓝衣伙计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着胆子向沈鹤渊解释。 “哭?一个男人这么容易哭的吗?” 伙计一听是一个温柔的女声,刚刚不敢直视沈鹤渊的眼睛这会儿盯着谢筠。 连忙点点头,“嗯,是啊,尹亮他这个人既胆小又自卑还爱哭。” “……”谢筠心想,胆小吗?不,可不胆小,若是胆小敢去拉架,甚至敢连杀两人? “把方才这里发生的事一字不落的说出来。” 沈鹤渊觉得刚刚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所以那个尹亮才离开了,绝对不是看见了他们才离开的,因为刚刚这里发生矛盾时,他们还在对面。 “刚刚这里有一个男人带他儿子来看病,结果被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给插了队,排在了他的前面,那位父亲就上前理论,谁知两人竟打起来了。” “尹亮居然会去劝架,这是我们没有想到的,毕竟他平时可是胆小如鼠又不爱说话的。”蓝衣伙计话里满是意想不到。 “然后呢?”谢筠很好奇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尹亮拉着那个身材高大的人,所以他就被揍了,喏,你看那里还有血呢?” 那摊血刚刚他们进来时已经看见了,没想到居然是这样来的。 “那那个身材矮小的人何处去了?” “回大人,”蓝衣伙计这会儿脸色难看起来,犹豫道:“被一个年轻男人强拉着去京城县衙了。” 京城县衙?也就是柳之介的地方。 “年轻男人?”沈鹤渊皱着眉说道。 “对,长得很好看,看着那气质挺像书生,可又不是。” “怎么又不是了?”谢筠看着伙计一脸茫然,遂开口询问。 “因为要说他是书生吧,身上没有墨汁味道,反而是一股子葱姜蒜味、鱼腥味……” “遭了!”谢筠寻着声音看去,原来是闻奇搜查完内院了,正一脸惊慌地走过来。 “大人,伙计说的该不会是宋清寒吧!”见沈鹤渊面露不解,闻奇语速奇快地说了他,“刚刚属下不是说了吗?老贺感染了风寒,宋清寒还去看他了,保不齐他来回春堂给老贺抓药了,所以……” 所以那个抓人去官府的人可能是宋清寒。 他之所以不抓去大理寺,想必是这里离县衙较近而且大理寺不管这些小事。 “不好,快去找到宋清寒,他可能会有危险。”谢筠听完脸色大变,居然马上朝外面跑去了。 “大人,属下也去找找。”闻奇脸色苍白,向沈鹤渊道。 “暗八暗九”沈鹤渊并没有像他们一样撒腿就跑,而是站在药铺门口对着虚空喊了一声,随即沉声吩咐。 “马上找到宋清寒。” “大人!”王充一出内院发现人都不见了,正急呢,走出大门才发现沈鹤渊原来在这里。 “发现了什么?”沈鹤渊抬眸向他扫去。王充一脸惊恐地指着里面。 “里面有、有发现!” 沈鹤渊觑他一眼,抬步朝内院去。 站在药铺大堂的掌柜的早已被百姓们问的头昏眼花,此时脸上的血迹早已干涸,看起来比之前少了一分恐怖,多了一丝滑稽。 看见沈鹤渊们朝里面走去后,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也小跑跟着进去。 结果一进去他就傻眼了,谁来告诉他地上放的是什么? 定眼一看,差点没把他吓升西天,王充见那矮小胖掌柜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遂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吓得他一蹦三尺高:“不是我,不是我……” “这些是在哪里搜出来的?”沈鹤渊看着地上的断脚,脸色未变。 只见地上的断脚有一双已经布满了蛆虫,正从断口处源源不断地爬出蛆虫,啃食着脚趾、脚上皮肤。 “这里……旁边是……是……茅厕……。” 掌柜的又鼓起勇气看了一眼地上的脚,黑紫的脚此时被密密麻麻白白胖胖的蛆虫所占领,还散发着难闻的气味,直冲天灵盖。 那种气味就像是放久了的猪肉突然之间扔到臭水沟里,烂了,融了的味道。 “呕……大人,呕……我不知道……真的不……呕……” 掌柜的还在给沈鹤渊解释,怕他把自己抓进大理寺了。 可奈何那个味道太刺鼻了,他一开口就吸入了很多那种味道,胃里早已翻江倒海了,直想呕。 于是王充看见他们的大人面对这么……惨烈的人体部件都面不改色,反倒是那个掌柜的吐一地后,他闭上了眼,冷冷道:“滚!” “好……我滚……呕……”掌柜的要的就是这句话,边吐边往深鹤渊相反方向跑去。 “大人,这是死者的双脚,我是……在夜壶里发现的。”王充一想到刚刚直接去翻那个夜壶时的感受。 要不是他忍耐力强,恐怕这会儿也像那个胖掌柜一个样了。 第274章 悲惨的过去 王充方才本去搜查房间就该走了的,就像闻奇一样,可他走到这茅厕旁边了,多了个心眼就进去看看。 谁知推那扇年久失修的小破门就看见了角落里放着几个脏兮兮的夜壶,王充正要嫌弃地转身出去。 可被另一边的夜壶吸引了视线,之所以王充会驻足,是因为那个夜壶居然还算干净,比其他几个干净多了。 就像是有人经常摸着的一样,可哪个正常人谁会没事去摸夜壶啊。 遂王充一脚踢翻了那个夜壶,接着……他就傻眼了。 另一边,谢筠在街上绕来绕去都没找到那个尹量或者宋清寒。 主要是她谁也不认识,要说一定得认识一个的话,那个凶手可能她更熟悉吧,因为大理寺新来的厨子确实没见过。 原本身上挺干燥的,就因为跑了这么一会儿,谢筠身上出了一些汗,黏在她的衣服上,很不舒服。 “这里不就是京城县衙周围吗?难不成宋清寒还没走到这里?” 谢筠正想着,突然一人过来拍了拍她的肩。 “好巧啊,谢姑娘。”柳之介一脸笑意地看着谢筠。 “柳大人,”谢筠一见居然是柳之介,不过转念一想,在县衙附近遇见他也不是很奇怪了。 “你在这里……” “谢姑娘,人在那边。”柳之介话未说完,就见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看样子对谢筠很尊敬的。 “快带我去。”就这样,柳之介看着谢筠和黑衣人跑了,想了想,也提步跟上去。 “放开我!你是谁?”谢筠发现暗八带她走进了一个巷子里,这里离街道不远,如果大声呼救的话,是可以被救的。 只见地上趴着一个男人,当然了他不是自愿趴着的,而是被暗九一脚踩在背上,他整个人就像是刚刚学会游泳的人那样在地上扑腾着。 “清寒!”闻奇这会儿也从街道路口冲进来。 “他被人用石头重击头部。”谢筠一来就蹲在地上检查头部血淋淋的人,发现他还有呼吸,顿时松了一口气。 “是谁?”闻奇眼神狠厉地扫过地上两个人,一个被暗九踩在脚下,他的头艰难抬起来,一双阴恻恻的眸子对上了闻奇。 而另一人则是跪坐人旁边,一脸惊恐正在语无伦次,“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 谢筠看着那人,想必那就是在回春堂与抓药父子发生冲突的男人吧,还打伤了人家,被路见不平的宋清寒抓去见官,谁知竟被背后尾随而来的尹量偷袭。 “带回大理寺!”沈鹤渊这会儿也赶来了,王充站在他身后,一脸苦相,手里还提着一个有味道的大袋子。 大理寺牢狱内 “说,你是如何杀了两人的?”沈鹤渊一身寒气站在尹亮面前,那人则被暗九一脚踹断了腿骨,只能跪着。 因为方才抓他回来时,他口出狂言还不跪下。 “你们不是挺厉害吗?自己查啊?”尹亮吹了吹眼睛上方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意,一脸挑衅的看着沈鹤渊。 “你不说我们也知道。”谢筠话音一落,那挑衅的嘴脸立马变了,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 空荡荡的牢房里只有谢筠的声音,慢慢述说着两条人命的陨落。 “你是回春堂的伙计,想必略微精通些药理,所以你杀的那两人体内都中了迷药,这也就是为什么你明明身材矮小却能杀死他们的原因。” 这句话似乎戳到了尹亮的痛处,只见他咬牙切齿地要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 “啊——我要杀了你!” 谢筠本要后退,可有人动作比她更快,只见眼前白影一晃,尹亮胸膛正中一脚,他整个人以一种畸形的姿势向后倒去。 腿还是跪在地上上半身因为沈鹤渊一脚踢去,他上半身就向后倒去。 “怎么?我的话刺痛你那可怜又扭曲的自尊心了。”谢筠轻嗤一声,脸上满是嘲讽,语气愈发犀利,“人的自尊是靠自己来维护的,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别人怎么会尊重你,是,他们可能是嘲笑你了或者对你露出了异样的目光,但这也不能成为你残忍杀害他们的理由。” “你懂什么?”地上的人被谢筠一说后,眼神又狠又毒,直直盯着谢筠,“贱人,你什么都不懂,你……啊……” 谢筠一听他口中的贱人二字眉头便皱起,正想说其他话来刺激他。 可站在她旁边的沈鹤渊再一次踢飞了尹亮,而且比刚刚还重。 “你……咳咳咳你要是从小因为长得丑而被父母抛弃,而遭受了众多白眼,你……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被踢飞的尹亮挣扎着靠在墙角,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嘲讽、悲伤、以及失落。 “你也不丑啊,只是身材矮点罢了。” 王充说了这么一句,原本在回忆着什么的尹亮突然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瞪着他。 “我因为生得矮再加上容貌丑陋不知被多人嘲笑过,他们那副恶心的嘴脸我至今记得,我巴不得撕碎了他们。” 尹亮语气越发激动起来,他的手甚至挥动起来,眼神疯狂又狠毒的盯着某处。 紧接着,众人看见了他慢慢撩起一直盖住眼睛的头发。 “啊哈哈哈哈你们也怕了是不是?你们也觉得我恶心是不是?” 见众人不说话,尹亮神色癫狂,口中不断输出,可谢筠沈鹤渊等人早已被他额头上的胎记给吓到了。 那不是一般的胎记,在谢筠看来胎记是娘胎里带的,有些人身上多少会带点,如果胎记位置或者形状寓意好的话,全家都会很开心。 但反之,若是太过骇人的话,则会遭白眼,被人嫌弃,尹亮就是这种。 他额头上的胎记是一大块红色,不止如此,红色中还夹着些黑黑点点,看着就像一个密密麻麻的马蜂窝,更恶心的是,他那不知是什么胎记,那些黑点中居然会往外渗出黄色液体,这样看着,哪怕是亲人也会嫌弃厌恶的。 更何况那些陌生人了。 “在我七岁那年,我就被我父母抛弃了,村子里的人都不喜欢我,离我能#有多远是多远,后来啊……” 他的声音满是苍凉,缓缓道出了这些年他所受的苦。 “我那所谓的父母就把我的头发剪来盖住胎记,如果卖给了一个县城的无子夫妇。” “你们是不知道我有多高兴,终于离开了那个从小遭受白眼的地方,我到了养父母家后,整天小心翼翼,吃饭只吃一碗,甚至还垫着脚帮他们端菜抬饭,做了许多我那个年纪不应该做的事。” “我以为会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尹亮呵呵几声,“我小心翼翼遮掩着头上的胎记,可最终纸包不住火,还是被他们知道了。” “然后呢?”谢筠想,估计他的养父母也被吓到了吧,甚至还伤害了他,不然他现在不可能如此极端。 第275章 大理寺遭夜袭 “然后?他们也和那些人一样。”尹亮呵呵笑起来,语气极愤恨道:“他们把我赶出家门,说……由我自生自灭。” “虽然你有一个悲惨的童年,但这不是你杀人的借口。”牢房里沈鹤渊清冽的嗓音很久之后响起。 尹亮红着眼睛看着他,痛苦道:“你这种人,从来都是天之骄子,永远高高在上,哪里又懂得我们这些底层百姓的无奈,他们嘲讽我、欺辱我,难道我不该杀了他们吗?” 闻奇见尹亮这样说自家世子,正要开口,可谁知沈鹤渊背后像长眼神似的,微抬手制止了。 “杀人了就是杀人了,按照我朝律法,杀人偿命!” 说完,沈鹤渊不再留下,看了一眼低垂着眸的谢筠后,想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做罢转身离开了牢房。 闻奇等人见沈鹤渊走了,地上的尹亮又一副不服之态,叹了口气也离去。 走时还喊谢筠,“小谢,走吧!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闻大哥,你们先出去。”谢筠摇摇头,看着被捕快拖进牢房里的尹亮。 “你说,他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 尹亮原本低垂着头,满脸痛苦,不知在想些什么,可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来,“难道不是吗?” “不是!”谢筠语气笃定,目光坚定道。 看得尹亮咬牙切齿,“不是?要是我和他换一下,你看看他还会不会如现在这般高高在上,一副睥睨人的清高模样。” “倘若真的换了,他也不会去杀人,他只会默默无闻地养活自己,尽量遮挡住脸上的胎记,”谢筠没有看尹亮,自顾自说起来,眼光迷离,似乎在想着什么,“哪怕有一天被人看见了胎记也不会心生阴暗而去杀人,更不会把错都归咎到别人身上。” “呵呵,世上就没有这种人,如果他是我这样,他……” 尹亮还想说些什么,谢筠自嘲道:“我真是疯了。居然会拿他来当比方。” “不过,”谢筠昳丽的眉眼突然一厉,语气冷冷道:“和他比,你不配。” 说完后,不再管身后已经疯了的人大呼小叫,飘飘然离开了牢狱。 世上总有人一些人,总觉得自己过得不好是别人造成的,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整天就知道自怨自艾,浑身散发着满满的负能量。 这种人,走到哪里都不会受人喜欢,因为你才远远看见他,正准备要跟他打个招呼,可是老远就看见了他头顶上那朵常年不散乌黑压抑的乌云,突然间就不想与那人说话了。 总之就是一句话,那个人看起来特别丧,活像死了老婆、房子被烧了一样。 与这种人相处,自己的心情都会受到影响。 而尹亮其人,从小这样长大,心思难免比别人想得多,也比别人敏感,所以才会有人拿他身高说后,心生怨恨,残忍杀了那人。 大理寺最近是伤员一个接一个,这不,左寒的伤渐渐好转了,而厨房的宋清寒却昏迷不醒,以及失踪了好几日的暗七被之盼夜送回来了。 “小谢,清寒他、他怎么还未醒?”老贺此时应是在家养病的,可这会儿他脚步虚浮,脸色苍白来到大理寺,着急地抓着宋清寒的手。 “贺叔,宋清寒他被尹亮用石头重击了头部,可能伤到了脑子,脑子里面有血块,这才昏迷不醒的。”谢筠看着老贺几日不见就越发苍老的模样,忍住了要说出口的话。 宋清寒被砸破了脑袋,那日她探的时候发现还有气息,可那气息不稳,谁知过了一日,他的气息又微弱了几分,可能凶多吉少。 老贺蠕动嘴唇,低语道:“都怪我,都怪我……” 谢筠看着床上的宋清寒,长得确实英俊,同沈鹤渊左寒那种英俊不一样,是那种阳光的英俊,肤色看起来也很健康,呃……就是有点像大学篮球场上打篮球很好的学长。 又去看了看老贺,虽然年纪有些大了,可身材高大魁梧,因为岁数上来了,所以背略微有些驼。 更重要的是,谢筠发现宋清寒的脸竟然有几分同老贺相似,不同的是,宋清寒见谁都笑哈哈的,一副阳光开朗的模样。 而老贺则是整天板着一张脸,生人勿近,浑身气场较冷。 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深秋已接近尾声,风里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 谢筠今日换上了一身冬装,看得左寒一愣。 “筠儿可是冷了?” 这会儿大伙都在大厅内饮茶,除了老贺在宋清寒那里。 “对,很冷。”谢筠裹紧了外衫,看了一眼左寒,点点头。 “对了大人,暗七身上的伤虽然看起来很严重,但细心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慢慢恢复了。” 谢筠想起昨日看见暗七身上的伤,就兀自叹气。 肋骨外翻,腿也骨折了,腰腹间还中了几剑,更重要的是那一双手简直可以用血肉模糊来形容。 手指头都磨破了,有一些深可见骨,而之盼夜伤得就比暗七轻太多了。 就一些轻微划伤,以及手骨折被矫正过,便没了。 要说之盼夜武功比暗七高,所以受的伤比较轻?谢筠当然不会这样以为,毕竟那可是沈鹤渊的暗卫之首。 她也没去问沈鹤渊为什么那天暗七会独自出现在宋齐家。 以及暗七和之盼夜消失的那几天经历了什么,为何之前还对暗七横眉冷竖的之盼夜怎么如今态度一百八十大转弯,天天衣不解带地照看暗七。 沈鹤渊在暗七回来后看过他一次,看见之盼夜了倒是没说什么。 只是谢筠看见沈鹤渊吩咐其他暗卫去查了之盼夜的身份。 如今难得没有案子,天气又冷,谢筠本打算洗洗就上床冥想的,可外面突然响起了刀剑碰撞的声音。 谢筠忽地从床上坐起,摸了摸枕边的匕首以及药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犀利地打量着。 “有刺客,抓刺客!” 外面的脚步声杂乱无比,分不清是捕快的还是刺客的。 “拿下!”谢筠刚穿好衣服走出去就看见沈鹤渊站在台阶上,暗卫和捕快纷纷执剑站在他左右。 而院子里有五六个黑衣人正被沈鹤渊的暗卫围攻。 “这是?”谢筠看见那些黑衣人好似那天追杀她的那群。 沈鹤渊见她出现后,原本冷冽的气息稍弱了些,身子还不动声色地朝她那边靠了靠。 一双锐利的眼睛虽然一直盯着负隅顽抗的黑衣人,可余光还是注意着那一抹单薄的身影。 第276章 老贺往事 “左大哥,你怎么也来了?”谢筠看见身披外衣边走边看黑衣人的左寒,急忙走过去,怕有漏网之鱼杀出包围伤了左寒。 “我听见有动静,出来瞧瞧。”左寒看着谢筠,潋滟的桃花眼里噙着一抹笑意。 在经过一番打斗后,最终是沈鹤渊的暗卫胜出。 “留活口!” 沈鹤渊见黑衣人想自尽,急出声,暗卫轻松卸掉了黑衣人的下巴。 遂只留下两个流淌着口水的黑衣人,眼神阴冷地看着沈鹤渊。 “你们是谁的人?进大理寺要杀谁?” 两个黑衣人看起来很有骨气,皱着眉把头转向另一边。 沈鹤渊冷笑一下,招了招手,“带下去,天亮之前我要他开口。” “是” 谢筠看着几个暗卫把黑衣人拖着,张了张口,其实她可以试试的,毕竟她有很多能让犯人招的手段。 不过既然看沈鹤渊胸有成竹的模样,想必他手下的暗卫应该也是这方面的好手,就不再开口了。 “夜已深,各自回去休息!”沈鹤渊看了一眼谢筠,而那人视线一直躲避,看样子是不想看见自己。 沈鹤渊心里苦笑,不知再说什么,遂落寞转身离去。 “筠儿?” “嗯?怎么了?”谢筠一抬头便见左寒的大手在自己眼前晃,还以为他有什么事。 “是我该问你怎么了吧。”左寒轻笑一下,旋即故作漫不经心开口:“你……与沈鹤渊,你们怎么了?” 谢筠身子一僵,没想到这几日他整天在屋里养病,刚刚一出来就看出了她与沈鹤渊之间的不对。 该说是他太敏锐了还是她太明显了? “没什么,”谢筠勉强笑笑,干巴巴道:“我困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左寒看着跑开的少女,眼里闪过一丝不解,摇摇头想一会儿后,忽然笑起来。 隐在暗处保护的人:自家少主这是怎么了?没听说伤到脑子啊?不是伤的是手吗? 要是左寒听见他们的心声,估计得把人赶回相思山庄。 “嘭嘭——”敲门声一声大过一声,谢筠猛地睁开眼睛。 “又做梦了,居然差点分不清是梦里的敲门声还是现实。”谢筠嘀咕几句,边起身穿衣服,边回应门外的人,“等下,我马上来。” “小谢……” 听着老贺焦急的声音,谢筠想不到一大早上来敲她门的人居然是老贺。 莫非是宋清寒出事了? 这样想着,门外突然没了声音,谢筠心一紧,拉开门后居然只见沈鹤渊穿戴整齐站在她门口。 谢筠:“……大人,早,” 谢筠先是和沈鹤渊打了个招呼,然后扬起脸问道:“贺叔呢?他方才不是还在这里。” 沈鹤渊看着那未施粉黛的素净小脸,喉结微动,哑声道:“他先过去了,走吧,我与你一起去看看。” “好。”谢筠说完后,转身拉上了门,风一般从沈鹤渊侧面闪过,由于太快又在睡梦中被人喊醒,头脑有些不清醒,差点踩空了台阶。 “啊——”惊呼声被谢筠咽下去了,站定后,脸色讪讪道:“谢谢!” “小心点!” 谢筠点点头,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好似完全忘了那天晚上对沈鹤渊输出的伤人话语。 走在前面,谢筠的心狂跳,手心里还有那干燥温暖的触感。 深吸一口气,脚下更快了。 而沈鹤渊看着她走得近乎飞快,方才还微微颤抖的指尖,此刻竟平静下来,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他的心情舒畅。 “娘!娘!不要死……” 待沈鹤渊二人赶到时,只见宋清寒房里站了好些人,王充见她一来,眼睛一亮,给她让开路。 也让谢筠看清了宋清寒的情况。 “怎么会发烧了?” “从后半夜就这样了,只是……”老贺一双疲惫的眼神看过来,剩下的话没继续说完。 谢筠懂,只是大半夜的,他觉得来找自己是打搅,可大半夜的外出找大夫,也不可能找到。 所以就只能给他物理降温了。谢筠看着旁边的几个装着清水的铁盆。 “清寒……” 大理寺的人原本看了宋清寒那张脸就怀疑他是不是老贺的血脉,可如今看老贺这般模样,心里那点怀疑也落实了。 “老贺,他……”王充指着床上烧的昏迷不醒的宋清寒,犹豫着,不知要怎么问出口。 “他是我的儿子。” 半晌后,只见老贺望着床上的人,怜爱道:“我以为此生不会娶妻生子,可没想到……”老贺闭了闭眼睛,眼睛有一滴清泪溢出,语气低沉,“没想到丽娘她竟为我生了一个儿子。” 丽娘? 闻奇王充面面相觑,他们两自进入大理寺老贺就在了,所以他们与老贺相处的时间也较长,可从没在他嘴里听到过丽娘的名字。 “我与丽娘青梅竹马,原以为我们会成亲,就像一对普通夫妻一样生儿育女,恩爱到老,可……” 老贺的轻轻抚摸着宋清寒的手,眼里满是追忆,“可没想到丽娘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还给她另定了亲事。” “那……那他怎么回事?”王充结巴了,既然人家不同意把女儿嫁给你,那这宋清寒怎么如此像你啊? “我伤心欲绝之下,一个人来到京城闯荡,这些年我从未忘记过丽娘,可也不会去打扰她。” 难怪了,难怪大理寺中,所有人到了年龄就娶妻生子,唯独老贺,一直那么独孤又神秘。 是了,真的深爱一个人,得知她过得幸福是不会去打扰的。毕竟爱她不就是希望她过得快乐吗?谢筠心想,老贺想必真是很爱那个叫丽娘的女子吧!可惜造化弄人。 “可直到清寒拿着她的信物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才……才知道她竟然给我生了一个儿子。” 众人听着这话,不约而同地看向床上的宋清寒,连他们这些外人看了都觉得他们俩是父子,更何况老贺这种常年在大理寺破案心思缜密之人了。 “他的烧渐渐退了,有什么事等会儿就可以问了!” 谢筠在听往事时,手也没闲着,这不,把宋清寒的烧给压了下去。 “谢谢你!”老贺起身,高大的身子矮矮低下来,朝谢筠拜了拜。 “贺叔见外了,且不说自我进入大理寺后你一直关照我,更何况我还一直把你当长辈呢,这点事,应该的。” 老贺听了谢筠的话,饶是平时不苟言笑,此刻也神色动容地朝谢筠又说了一句真挚的感谢。 “大人,属下……想回一趟清河县!望您准允!” “准!”沈鹤渊薄唇轻启,又补充道:“有什么事,捎信回来。” 第277章 暗卫十七 众人离开宋清寒的房间后,一暗卫悄然无声落在沈鹤渊身前,毫无感情道:“主子,人已招,是南阳侯府的人。” 说完后,沈鹤渊淡淡道:“最近守好暗七和之盼夜,直至暗七痊愈为止。” “大人,这样看来是南阳侯府的人要杀了之姑娘报仇啊。”闻奇担忧道。 “毕竟之姑娘可是阉了他们小侯爷呢!”王充揶揄的声音响起,然后话音一转,“话说那日段升因为杀人被抓到刑部,怎么如今就被放回去了?” “你也不想想南阳侯怎会让他宝贝儿子一直在牢里,去那一下都算是够给刑部面子的了。”左寒的声音在后面响起,王充忙给他让出道。 “不是说刑部尚书年老了,如今是赵岚如今管理刑部吗?”谢筠记得当时他们去刑部查案的时候每次都是赵岚主事,她还以为…… “子喆如今虽是刑部侍郎,可终究他还有一个上司,况且南阳侯势力不容小觑。”沈鹤渊淡道,谢筠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自己解释。 “那大人,如今南阳侯府知道之姑娘在大理寺,保不齐……” “王充此言有理,这之盼夜留在此处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等他好了,我自会走。”闻奇话音刚落,之盼夜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身后响起,转头一看。 “可是你不只有南阳侯府一个仇家啊?那日追杀你的人……” “谢姑娘不必为我忧心,我这人洒脱惯了,也看淡了生死,生死有命,我不强求。”之盼夜看着谢筠轻笑道,仿佛她说的不是自家性命而是这颗大白菜炖豆腐不错这道菜。 “你要走要留,先等暗七醒来再说。”沈鹤渊垂眸淡淡道,一副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 “谢大人收留我,日后若有用到我的地方,必尽力!”说完朝着沈鹤渊深深鞠一躬。 而后爽快转身,也不管身后之人是什么表情。 看得谢筠一愣,回过神后感慨:“真不愧是江湖女儿,来去如风,做事爽快。” 语气里满是向往艳羡之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鹤渊听见她说这话,垂下的眼睑显得沉思而安静。 第二日,老贺小心宋清寒扶上马车,他驾着马车,一路往清河县去了。 这下大理寺彻底清闲下来,因为最近没案子了,谢筠也回到了谢青枫给她的谢府里。 而沈鹤渊这几日也接连回静安王府,不过今日回到了大理寺。 原来是暗七醒了,求见沈鹤渊。 这会儿,大理寺暗七养伤的房间内气氛低沉。 沈鹤渊端坐首位,神情淡漠。 暗七跪在地上,一脸纠结,之盼夜着急地站在一旁,说出的话也如她脸上神色那般急:“你起来,不用你管我,我是死是活自有定数!” 闻奇暗八暗九几人也是一脸急切。因为暗七居然求沈鹤渊护住之盼夜,把她收为暗卫。 这样一来,南阳侯府和那些江湖上追杀之盼夜的人也不敢如此猖狂了,可以这么说,天底下也就沈鹤渊能护得住她了。 朝堂上,他是实权在握的大理寺少卿亦是皇家世子,江湖上,他是武林盟主的外孙,要护住一个这样两边都杀的人,确实非他莫属。 “求殿下救她一命,暗七这辈子愿为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暗七脸色还很惨白,沙哑着嗓音哀求道。 “暗七,你可是殿下亲自选出来的暗卫之首,难道如今要为了一个女人如此逼迫殿下吗?” 闻奇看沈鹤渊还是坐在那里,不发一言,他急啊,看着昔日的好兄弟说出这种话,什么叫救了她,暗七就肝脑涂地了,难不成殿下不救,他就不誓死效忠殿下了吗? “不……属下不是那个意思!”暗七显然也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问题,眼神痛苦看着他的主子,辩解道。 “暗七,你起来!”之盼夜又走上前一步拉暗七,可后者不为所动,之盼夜又不敢硬拉,怕扯到了他的伤口。 沈鹤渊看着那双眼睛就这么看着自己,眼里有痛苦、有哀求、有希冀……唯独没有退缩。 就在众人胶着,不知要说什么时,空气中响起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你确定她想成为本世子的暗卫?”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了,还是暗七反应过来。 先是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沈鹤渊,然后脸上第一次有表情,“她……她……” “现在是问她,而非你!”沈鹤渊打断自己的暗卫,语气里满是无奈,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有情绪。 “快说啊!你还等什么?”闻奇和暗八暗九纷纷看向她,催促着。 “成为殿下的人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你还犹豫什么?” 闻奇发现自己刚刚说完,就遭到了沈鹤渊刀子般的眼神扫视。 闻奇苦着脸,心想我也没说错什么话啊,成为殿下的…… “啊!”闻奇又再说了一遍后发现了问题所在,惊呼一下,忙改口道:“多少人想成为我们殿下的暗卫,你还在犹豫什么?” 闻奇说完后,发现那冰冷的视线稍稍离开了,顿时松一口气,接着道:“眼下你仇家这么多,也只有我们殿下能保住你了。” “我……” 闻奇还在一旁说个不停,之盼夜看了沈鹤渊一眼,对上了对方淡淡的眼神。 又低头看见了暗七,只见他嘴唇无声张合,旁人都没注意到,可之盼夜通过口型知道了,他说的是:小夜。 之盼夜慌忙低下头,那瞬间,脑海里满是他以身挡剑,还浑身是血的拉着她的手,明明放开她就能活的,可他没有放下,手紧紧扣住山崖的峭壁。 就连最后两人一起掉入山崖时,也是他以身为垫护住了她,不然她不可能几乎毫发无伤。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果断跪在沈鹤渊面前。 “属下之盼夜拜见殿下,从今以后,属下愿为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沈鹤渊:“以后你就是暗卫十七。” 之盼夜一顿,随即大声道:“是,暗十七听凭殿下的调遣!” 暗七紧绷着的身子渐渐放松,暗十七!暗十七!也好,暗十七也好,这样以后自己就可以保护她了。 之前他们执行任务时,暗十七不幸身亡,还没来得及训练新的十七,眼下补上了,真好。 第288章 入住客栈 “呼——呼——” 谢筠坐在榻上,听着窗外的寒风声,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如今凛冬已至,寒风刺骨,大理寺也没了案子,她就整日在谢府里看书或者是发呆。 “小姐、小姐!”谢筠的视线从书里抬起头看,还未开口,便听得站在她旁边的如月冷声呵斥: “如星,在小姐面前不可如此,莫要忘了规矩。” “哦。”如星原本跑进来的步子听得这话后渐渐慢下来,不过语气里还是有难以抑制的激动。 “小姐,我、我刚刚正要出门,结果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什么?”谢筠放下手里的书,好整以暇的看着宛如小孩子的如星。 刚开始这对姐妹初到自己身边时,两人的性子都比较冷,不过不是如月那种冷,如星那会儿是比较安静的。 如今与谢筠混熟后,知道了她的好,不会随意体罚下人,遂那跳脱的本性开始显露出来。 “我看见了一只小猫哩,喏!就这么大……”如星边说边用手比划给谢筠看。 “小猫?”谢筠道:“府外怎会出现一只小猫呢?那你把它带回来没有,这么冷的天气。” 谢筠是爱猫之人,这会儿想着一只小猫若是在冰天雪地里,心里难受。说着就要下榻去。 “嘿嘿!”如星忙上前一步扶住谢筠,笑嘻嘻道:“我就知道小姐一定会喜欢猫的,所以我把它带进来了。” 说完转身去外面,看得谢筠和如月一脸懵,不多时两人只见如星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猫。 小猫看见她们后也不怕,正用它那双宝蓝色的大眼睛打量着她们,眼睛骨碌碌转着,可爱极了。 “好漂亮的小猫啊!”谢筠起身从如星那里接过小猫,低头看着它,眼里满是笑意。 “喵!” “看来你还挺喜欢我的嘛!”谢筠见自己一摸它就叫了,旋即开心笑起来。 “你们说,我该给它取什么名字好呢?” “小姐取什么名它都会喜欢的。”如月依旧是规规矩矩站在那里,说出的话也是一本正经,倒是如星,还一起商量着和谢筠取名去了。 最终,经过两人的不懈努力,那雪白小猫终于有了一个属于的自己的名字——善善。 另一边,京城一处别院内。 “事情可办妥了?”左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白雪皑皑,淡淡道。 “回少主,办妥了!”地上的人宛若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只会回答,从不会发起提问,是最忠心之人。 “没死吧?”左寒被凛冽的朔风灌入,吹得他衣袍纷飞,不知想到什么,微皱眉道。 “没死,我刚放到府外,就有人出来了。” “那就好。”左寒听着眉梢舒展,眼底满是温柔。 午后时,大理寺的人急匆匆来找谢筠。 吓得谢筠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还吵醒了正在她被子里睡熟的善善。 “谢姑娘,大人说要我把这个给你。” 谢筠接过捕快的信,拆开一看,秀气的眉毛拧起,思绪飘到了千里之外。 …… “大人,前方有客栈。” 马车内的沈鹤渊睁开眼睛,听着外面的寒风凛凛,淡道:“今夜恐有风雪,不好赶路,入客栈。” “是” 王充驾着一个超级大的马车进入了客栈。 立马就有小二迎上来,“客官住店还是打尖?今晚可有极大风雪呢……”边说边朝着马车内望去。 王充此时正在打量客栈,因此没注意到小二那不怀好意的目光。 小二本来看见了这么大、这么豪华的马车,心里都流口水了,正想细细看看里面是什么人呢。 结果,冷不防对上一双冰冷至极的眸子,吓得他一缩,真的是比这寒冬腊月的天气还冷。 “客官,您……”小二看见沈鹤渊出来后正要夸两句,可谁知沈鹤渊下来后,还转身给身后之人撩帘子。 “您夫人可真是太美了!小的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人呢。” 话音刚落,马车内立即传出一声呵斥:“瞎了你的狗眼,他们哪里是夫妻了!” 气势十足,小二常年见惯了各种各样的人,如今被这样一说,心里笃定,这人他惹不起。 遂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真的是他容易吗他,大冷天的出来接客,谁知竟全部看走了眼。 他这双堪称阅人无数的眼睛,今天算是栽了。 于是连连赔罪道:“对不起对不起,小姐公子,小的口无遮拦,望你们不要见怪。” “哼!” 左寒从马车上跳下来后,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小二,大步走进客栈。 “客官,实在不好意思,今儿个来往客人太多,所以眼下只有两间房了。” 王充一听这话,皱着眉苦着脸看向沈鹤渊。 掌柜的也是个眼尖的,这会儿显然也看出来了决定权在沈鹤渊,于是笑眯眯开门道:“公子,要不你与夫人一间……” “做什么?没规矩!”掌柜的感觉到有人在拉自己的的袖子,一看原来是自己那爱拍马屁的小二,真是不懂规矩,没看见他正在与客人说话啊。 “不要说了……”小二一边轻拉掌柜的,一边还努嘴朝左寒那处看去。 这下再傻的掌柜的也明白过来了小二的意思,也看见了黑脸的左寒。 于是干脆站在那儿憨笑,让他们几人自己决定去。 “筠儿自己住一间,至于还有一间……”左寒站出来,看了一眼沈鹤渊又看了谢筠,说出自己的决定。 “那你们三个人怎么办?”谢筠想,不可能他们三人就挤一间房吧。 “我去马车上,你们俩自己住一间。” 说完,低头看向谢筠,眼里满是关怀:“晚上小心点。”然后转身离开。 “哎……”谢筠还想喊一下左寒,想让他多烧点碳火,别感染了风寒。 “放心,他会照顾好自己。”沈鹤渊淡淡道。 谢筠这才作罢。 “今晚小心点,有什么事唤我。” 谢筠点点头,怎么左寒和沈鹤渊一个两个都这样说啊,难不成他们有武功的人察觉到了这间客栈有埋伏的杀手吗? 经过两人提醒后,谢筠入睡前拿了一把匕首在手里。 渐渐睡熟后,匕首从手里滑下,落到了枕边。 而这时,门突然开了……伴随着微不可微的呼吸声,像幽灵一样来到了谢筠的床前。 伸出苍白却又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朝床上之人探去,床的人毫无知觉。 第289章 跪在雪地里的尸体 正在睡梦中的谢筠,眉心微蹙,因为她感觉自己的脸被什么东西摸着,轻轻的,凉凉的。 床榻前的人见谢筠没反应,手上动作加重了,直接轻轻拍着。 什么东西?谢筠脑中仿佛被一记重钟敲醒,蓦地睁开眼,便与那人脸贴脸。 “啊——” 出于本能谢筠大叫一声,手却快速摸着睡前准备好的匕首。 “嘘嘘嘘!”床边站着的不知是男人还是女人,见谢筠受惊后顿时有些无措,似乎想上前与她说话。 可那人刚刚移动一小步,只听得门“嘭”的一下开了,接着那人就飞了出去。 谢筠只听得闷哼一声,心下一急,难不成沈鹤渊将人给杀了。 “莫动!”黑暗中传来沈鹤渊压低的声音,谢筠顿时不动了,外间听着动静好似王充的声音。 就在沈鹤渊话音一落后,屋子里亮起来了,“你……” 谢筠看着他就穿着里衣手拿蜡烛站在自己的房间里,心想他刚刚得是跑得有多急。 “筠儿!” 沈鹤渊嘴唇微张刚想说点什么,结果走廊上响起了左寒的声音,沈鹤渊看了一眼谢筠裸露在外的脚后,快速低下头,“穿戴整齐后再出来。” 说完把蜡烛一放,急匆匆往外走去,仔细一看,耳尖还微微泛红了。 “干什么?” “……” “沈鹤渊我告诉你,别以为我怕你,你若再不让开,信不信我……” 话未说完,门开了。 “筠儿,你没事吧?”左寒一见谢筠,便凑上前去,满眼担忧。 “我没事,左大哥。”谢筠轻笑安抚左寒。 就在谢筠出来时,沈鹤渊也进自己屋子去换衣服。 “你是谁?”谢筠示意左寒走过去,看着地上被王充看着的人。 只见那人衣衫褴褛,头发凌乱,一张脸上满是污垢,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哎哟!”就在谢筠要蹲下仔细看看那人时,客栈小二突然从楼梯口冒出来,口中自责道:“客官,真是对不住啊!这是我们客栈的厨娘,只是后来生病,把脑子给烧傻了,没吓到您吧?” 说着还一脚踢在地上的女人身上,谢筠发现,地上的女人在小二出来后,那本就低的垂着的头,此刻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来来芽衣!快跟我走吧,别脏了贵人们的眼。”说着就要去拉地上的女人。 “不……呜呜……” 小二伸出去的手顿时僵在半空,脸上也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说着狞笑一下,口中的话却是温柔至极,“乖芽衣,走吧!别忘了还有一道菜等着你做呢!” 地上的芽衣似乎妥协了般任由小二拽着她的手臂向前走去。 “各位客官,早些休息,明日可能还有大雪哦!”小二走到楼梯拐角时,转过脸来,嘴角邪魅一勾,似是关心道:“姑娘受惊了。” “……” 王充摇摇头,极其不解道:“不是他有毛病吧!大晚上的不关好疯子,居然就这样让她出来了?” 说完挠挠头,转身过去的瞬间吓一跳,“大、大人!” 只见沈鹤渊穿着整齐站在三人后面,眼里带着一丝打量望着楼梯口。 那正是小二方才走下去的地方,谢筠心思一动,上前一步,语气轻缓道:“时砚,方才那个女人和小二都有问题。” 谢筠说完便皱着眉仔细回想方才所发生的一切,殊不知她的一声“时砚”令在场三人直接愣住。 沈鹤渊:她……她居然唤我的字了!!! 王充:天呐!看来自己还真是错过了许多了,这次跟着出来是对的。 唯独左寒眸光黯淡,眼底染上一抹自嘲。 “他们确实有问题,不过,”沈鹤渊望着谢筠,认真道:“没出什么事,我们就尽快离去,毕竟我们此行还有别的事。” “也好” 沈鹤渊说的是对的,就算这间客栈真的有问题,只要没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什么命案,那他们不会插手,毕竟这是当地官府的事。 他们此行为老贺的事而去,信中老贺说宋清寒的娘死因没那么简单,他怀疑是谋杀,可因死了十几年尸体都成白骨了,老贺就算有心查也无可奈何。 更重要的是,老贺信中还说,清河县内还有重大凶杀案,凶手已经连杀七人,手段极其残忍。 所杀之人皆是年轻女子,都被分尸了。 所以老贺请求支援,不仅仅是为他的私事,也为了清河县的百姓。 几人接着回房睡觉,外面的雪在众人熟睡时,落得愈发猛了。 次日谢筠起来时发现已经过了自己平时起床的时间。 于是匆忙洗漱走出房门。 还没走到楼下,在楼梯拐角处就发现了客栈大厅的气氛不对劲。 “哒哒哒——” 大厅中的气氛本来很紧张,可是突然间从楼梯处传来了一阵急促脚步声,上好的鞋底踩在木楼梯上发出的声音,让众人忍不住回头看看是谁。 “怎么……了?” 谢筠一下来就见沈鹤渊左寒他们都在,以及客栈中的其他客人,男男女女加起来有五个。 只是那气氛似乎不太对,哦,她终于知道气氛不对在哪里了。 店小二居然满脸青紫,此时正被迫跪在地上。 为什么会说是被迫呢?因为他的肩膀被王充按着,而小二本人则是一脸的不服以及……委屈。 “就是他,就是他杀了我家娘子!”大厅中的人看到是谢筠后又纷纷转头继续做方才的事。 只见一个身材中等,穿着不俗的男人双眼通红地指着地上的小二,口口声声说是他杀了自己娘子。 “我没有啊,我平时只敢杀鸡杀鱼杀鹅,我哪敢杀人啊!”小二抬起他那张五彩缤纷的脸,委屈道。 “哼,还说不是你,前天我们刚到时,你就一直盯着我娘子,而且昨日晚饭时,你还来我们房里,还说不是你!” 男人亦是言辞激烈,说出了小二一些不怀好意的举动。 眼看着两人还在吵,谢筠钝感头痛,趁男人喘气咽口水时,快速道:“尸体呢?” 男人转过来一看是个美丽的姑娘,语气有点好转,“在外面,你要做什么?” “我是仵作!” 男人一听,眼睛立马亮了,激动道:“在、在外面,姑娘请跟我来。” 一出来看见那个尸体,谢筠有一瞬间的震惊。 因为死者穿着雪白的睡衣,跪在雪地里,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让人看不出来那里一个人。 而让谢筠震惊的是,在那雪白的睡衣上有着两个红色大字——贱人。 第290章 凶手就在客栈中 “死者女,三十岁,喉骨断裂,尸体低下部位开始出现尸斑,死于寅时初。” 谢筠因为习惯,所以检查尸体后,念出验尸报告。 “寅时?”王充震惊的声音响起,“昨晚那个疯女人和小二从你房间门口走的时候大约是子时,也就是说,在他们走后的一个时辰后,这位夫人就被杀了。” 说完后,王充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小二,活该,难怪人家丈夫怀疑你杀了人这换作谁不怀疑你。 死于寅时,也就是夜晚三点到四点这个时间段,可现下正值寒冬,这位夫人又为何大晚上不睡觉跑到外面来了。 谢筠思索一番后,抬眼望着男人,“你昨晚是和你娘子一个房间吗?” “是的,”男人答话后,反应过来自己还没给眼前这位好心的姑娘说自己的名字,遂自报家门。 “鄙人罗大刚,是一位商人,与妻子到青州去做生意,谁知……” 说着,那罗大刚便哭起来,好不可怜。 “我今早正要看雪有没有停,一推门就看见了不远处跪着的人,上前一看才知死了。”沈鹤渊见谢筠还在专心检查尸体,遂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说给她听。 “也就是说,时砚你是第一个见到尸体的人。” 谢筠检查完尸体后,没什么发现,因为昨晚下的雪太大了把凶手的脚印盖住了,要说尸体上还有什么线索的话,那也就是脖子上凶手的指纹了吧。 可这里是古代,怎么可能提取指纹。 遂大家伙都进了客栈内,一行人围坐在客栈内,沈鹤渊们几人坐一边。 罗大刚坐在一边,掌柜的和小二自己在一边,还有客栈内的两男两女小心翼翼打量着谢筠。 就是这么一个小客栈,人也没超过十个,眼下发生了一起凶杀案,凶手还在这些人之间。因此谢筠并不会什么都说,除了他们几人,其他人都有可能是凶手,包括那个罗大刚。 “罗大刚昨晚你与木兰同床共枕,她半夜离开了,你就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吗?” 谢筠望着那个神色憔悴的男人,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谢姑娘,我们已经连续赶了五天的路了,再加上我感染了风寒,这几天一直吃药,睡得比较沉。所以兰儿什么时候离开的房间的我真不知道。” 众人听着罗大刚的话音,确实鼻音很重,看来是真的感染了风寒。 不过沈鹤渊还是给王充眼色,命他去罗大刚房里看看是否真的有药。 “昨晚寅时你在何处?”沈鹤渊发现谢筠在问罗大刚时,对面的少年一直低着头,不过他旁边的少女倒是眨着大眼睛一直看着谢筠。 “我……”少年似乎很害羞,听到沈鹤渊问话后,快速抬起头来,然后又低下头去,从耳尖红透脖子。 倒是身边的少女上前一步,声音清脆道:“徐哥哥昨晚给我煮面去了。” “馨儿…” “煮面?”左寒看着对面的少年少女,看得出来他们是一对,少年内向不善言辞,少女活泼开朗。 “是的,昨晚我没吃饱,然后徐哥哥说给我煮面,还在房间里看着我吃完他才回自己房间的。” “你们住两间房?”原本这是沈鹤渊根据案情随口一问,可谁知那位叫馨儿的姑娘脸突然爆红。 怒气冲冲道:“我们当然住两间房了,你不也和那位姑娘住两间房吗?真当我们是那等轻浮之辈啊?哼!” 说完后还狠狠白了沈鹤渊一眼。 “……” “……” “……” 谢筠看着沈鹤渊吃瘪的模样,很想大笑,可眼下场合实在是不方便。 堂堂世子殿下居然被一个小姑娘问的哑口无言。 谢筠调整好面部表情后抬起头便对上了沈鹤渊那看似有些无奈的眼睛。 “咳咳,那个……馨儿姑娘,你的徐哥哥给你煮面回来你确定是寅时吗?” 谢筠仔细斟酌语气,可不敢惹了那吃了炮仗似的小姑娘。 “呃……好像是吧!” “什么叫好像是吧!”左寒不客气道:“姑娘,严谨点行吗,眼下这关乎人命呢?” “你们怀疑是我徐哥哥杀人啊?”馨儿顿时眼睛红了,头发一甩走到徐冬凌身边不顾他的反对撸起了袖子。 “看!”馨儿指着手臂上的狰狞伤疤对众人道:“这是徐哥哥为了救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老人被火烧成这样的。”说着馨儿的语气啜泣,“要是你们还不信,他的背上还有。” 沈鹤渊真怕了她会去扒拉徐冬凌的衣服,于是先一步走到谢筠身边。 “想不到徐公子竟是那等舍己为人的大好人。”谢筠看着清秀瘦弱的公子,心想他应该没有那个力气能扼死一个成年人吧!。 于是把目光转向另外一男一女。 “在下沉子安,这是我的妻子袁氏。” 男子方才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地观看,眼下见谢筠的目光移到他们这边,遂先自我介绍。 谢筠看去,只见这位沉公子年轻俊朗,气质不俗,身上衣着也是打扮讲究,旁边的夫人看起来是个大家闺秀,有点怕生,半个身子一直在沉子安身后。 “不知昨晚丑时末到寅时初沉公子与夫人在何处?” “在下与内子在房中休息,因为近日接连赶路,内子有些吃不消。”说着沉子安的手掌轻轻抚在袁氏的小腹上,二人皆是满脸爱意。 这样一看,谢筠心下了然。 “你呢?昨晚在何处?”沈鹤渊见那个店小二还敢一直盯着谢筠,眼里瞬间凝成冰,满是化不开的寒凉。 “小的在房里睡觉啊,真的!”小二见沈鹤渊不说话,又强调了一下,“公子,小的昨晚从那位姑娘门口把芽衣带回去后就真的一直在睡觉啊。” 说着还拉了一旁的掌柜的,“掌柜的,你快说啊,是不是,昨晚我回房时还遇见你了呢?” “等等!”谢筠听出了问题,“你说你回房时遇见了掌柜的?” 小二只见美人问自己了,于是色心犯了,满心欢喜,忙不迭点点头。 旁边的掌柜的嫌弃地看了小二一眼,还远离了猪队友两步,语气诚恳道:“是,他是遇见了我没错,可我……我是去方便啊。” “方便?”沈鹤渊看向小二,语气冷冷道:“你在何处遇见掌柜?” “在……在厨房门口。”小二本来要撒谎的,可实在是沈鹤渊那双眼太慑人了,不敢撒谎,在他的威压下,把实话都说出来了。 “王充!”沈鹤渊轻飘飘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掌柜后,唤了身后的王充。 王充快速利落上前一步,把掌柜的双手扭在身后,一脚踢在膝盖处,掌柜的啊的一声便重重跪在了地上。 “我真的是去方便啊,我真的是去方便。” 第291章 房间门口的尸体 此时大厅内气氛都非常安静,因为都在等王充去搜客栈。 方才沈鹤渊看了客栈所有人就这么点,可他们昨日刚来时,掌柜却说没有空余房间了。那其他房间拿去做什么了? 等了一会儿,王充回来了。 只见他指着地上的掌柜和小二愤怒道:“杀人犯,他们都是杀人犯。” “怎么说?”左寒眯着眼,看着地上抖如筛子的两人。 “客栈不是没有空余的房间,而是那些房间里都有血迹,而且都有些时日了。”王充说着,从怀里扯出一块布。看起来像是客栈床帘。 因为谢筠那间的床帘就和这个一样。 “这上面有血迹,人血!大约是一个月前留下的。”谢筠接过王充手里的碎布片,沉声道。 此话一出,那沉子安的夫人袁氏“啊”的一声,好似受到了惊吓。 “沈公子,谢姑娘我……” “去吧。” 沈鹤渊看他一眼,淡声道。 “谢谢!”说完后,沉子安便半抱着他夫人离开了大厅,往楼上去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先查是谁杀了我娘子啊。”罗大刚见谢筠们的注意力都被客栈血碎片分去,遂不由得提高音量道。 “你可真自私啊,眼下客栈也出了人命,还不止一条,怎么能舍下这边就去查你夫人的案子呢?先查这个再查你夫人的不行吗?” 左寒近日本就心情不好,眼下被那自私的人勾起了心里的火,不由得把气发他身上。 “我……”罗大刚被左寒说得无语,嘴唇蠕动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一甩袖,往楼上去了。 如今大厅内只剩沈鹤渊们四人、徐冬凌二人以及客栈掌柜二人。 “说,那些血迹怎么回事?”沈鹤渊提高了音量,整个大厅内回荡着他冷若冰霜的声音,仿佛门外的满天飞雪都被吹到了客栈内。 凡是吸之,冻人肺腑。 “是……” 掌柜低着头,趴在地上,犹犹豫豫。 “还不说?”左寒上前一步,一脚踹翻了他。 “再不说就把你们关牢里去,准备砍头吧!我看那些血应该不只是一个人的吧!”谢筠见都这样了,掌柜还不说,遂用言语恐吓他。 “我们不知道啊,我们真的不知道!”小二趴在地上,眼珠子骨碌碌转着那嘴却是硬得很。 “不知道?”沈鹤渊重复了这句话,就在小二和掌柜的要松一口气时,只听得头顶的声音道:“王充把他们押送官府,由当地官府来审问。” 掌柜和小二这一听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们这勾当要是被官府知道那可是杀头的死罪。 而眼前这几个人,说不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出来游玩,顶多身份尊贵,但没实权,不如…… 一个计划在小二心里形成,只见他蓦地抬起头,笑道:“几位,我们也不知那些人这么消失了。” 见左寒又要踢人,吓得小二向后爬几步。 接着道:“真不知道啊,来我们客栈住店的人,男人都无缘无故消失了,至于女子……” “你们做了什么?”沈鹤渊一听就知道这是一家黑店,专打女子主意的黑店。 “我们真没做什么啊,有家的女子我们就给了些银钱做路费让她们回去了,至于没家可回的,她们可都是自愿留下来的,在厨房切切菜啊什么的。” “自愿?真不是你们强迫的?” 谢筠忽然想起来那个芽衣,“对了,昨日在我房门口的女子怎么回事?” 小二一听这话,脸色霎时变得僵硬,不过很快便被笑容取代。 “她丈夫死了,所以她就留在我们厨房帮忙,谁知竟一夜之间疯了。”小二说着还伸手摸了摸脖子,谢筠注意到他这个动作,嘴角一勾,心里有了打算。 “把她带来,我们要见她。” 这下小二和掌柜脸上都变了,起身时慢吞吞,显然是在拖延时间。 “快点!”王充上前一步,催促道。 “好的,好的。”小二满脸堆笑回应着,实则内心在想该怎么办。 不过……芽衣已经疯了,就算他们想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思及此,小二走的越发快,不一会儿芽衣就被他们二人带出来了。 谢筠发现芽衣比昨晚更严重了,因为昨晚她还能站着,还能走动,还能与人对话,可此刻她眼神呆滞,站也站不稳,摇摇晃晃的。 “人带到了。”小二满意地看着此刻的芽衣,示意谢筠要问什么赶紧问,他们还要带芽衣回去。 “这里人这么多,她显然害怕。”小二等着谢筠接下来的话,“我要把她带回我房间去问。” “可……”掌柜此时肉眼可见的急了,正要说些什么,结果被身边的小二一把拉住了手。 “请便!”小二笑嘻嘻地冲谢筠伸手。 “她精神有问题,这种问题是遭受了极大创伤留下的。” 房间内,三个男人听着谢筠的话都皱起了眉头,这得是多大的伤害才会成这个样子啊。 接下来,谢筠揭露芽衣身上的伤口更令他们吃惊。 “嘶——” 王充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芽衣那破破烂烂的衣服下面竟没一块完好的皮肤。 满是鞭伤、烫伤、划伤、以及人的咬伤…… “畜生!”左寒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气得他想此刻下去把那两人给宰了。 “不是他们做的!”沈鹤渊眉峰一蹙,严肃道:“不是他们二人做的,是他们背后的人。” “没错,是他们背后之人。”床边响起一道极为愤怒的声音,谢筠掀被子给芽衣盖好,“她曾小产过,不止一次。” “可我们不知道这间客栈背后的人是谁啊?” “既然不知道那我们就设局让背后之人自己出来。”谢筠看着王充迷茫的眼神缓缓说出来了自己的计划。 就刚刚说完后,门外传来了尖叫声,听着像是走廊道上。 几人对视一眼,忙打开门走出去。 只见走廊尽头的房间口处有一个人,那个人是背朝天趴着的,背上还有一把匕首插在正中间,整根没入,只能看见匕首柄。 “怎么回事?”谢筠问站在旁边脸色发白的沉子安。 “我……我也不知道,刚刚小柔说脚有点冷,我就想去下面烧点热水来给她暖暖,谁知就看见了他趴在那里。” 沉子安脸色惨白,手微微颤抖,指着地上的罗大刚。 没错,罗大刚死了,他娘子的尸体早上才发现,这还不到晚上他就死了。 这凶手是有多恨他啊。 第292章 客栈推理 谢筠走到罗大刚尸体旁,蹲下用手沾了点血,肯定道:“血还没凝固。” 这种寒冬腊月,血最是容易凝固的,可眼下还未凝固,说明死者死亡时间不长。 “尸体还有余温,尚未出现尸斑,确实是刚死不久。” 沈鹤渊说完后看着地上,幽深如潭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推开半掩着的门,走进去。 “罗大刚是死后被人移尸的。”几人跟着进去,只见沈鹤渊指着桌边的血迹。 谢筠看了一眼,也赞同沈鹤渊的话,因为桌边的血迹斑斑,直接是一摊血水了,可见罗大刚是在此处被刺,而且被刺后坐在这里的时间有一会儿了才会形成地上的这滩血迹。 “可……我看罗大刚是想爬出去求救啊,你们看。”王充指着一路血迹,从桌边一直延伸到门口,也就是罗大刚趴着的那里。 “太顺利了!” “啊?” 沈鹤渊说了这么一句话,王充顿时懵了。 “公子什么太顺利了?” “你不觉得这地上的痕迹看起来很顺利吗?”沈鹤渊指着地上一路平直的血迹,淡淡道:“罗大刚当时重伤甚至只剩一口气了,如果是他自己爬到门口,血迹不可能是这样的。” 王充一听沈鹤渊这么说,猛地拍了一下自己脑袋:“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还是公子厉害哈哈哈。” “那又是谁把他的尸体拖到外面的呢?会是凶手吗?”谢筠看着这屋子里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那就是客栈内的人作案了。 那么又是谁有那个本事能让罗大刚放下防备,还让进门呢? “我觉得小二很可疑。”门口传来左寒的声音,屋内几人同时向他望去,只听他道: “方才我知晓又有命案发生,遂把客栈内所有人都查看了一遍。就那个小二最可疑。” “小二?”谢筠没有太惊讶,毕竟他身上到处都是迷,甚至可能还身负数条人命,杀一个罗大刚对他来说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你看到什么了?”沈鹤渊问左寒。 后者沉思一下,道:“我发现他鬼鬼祟祟拿着一个布包进了厨房而且……他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 这样一来,小二确实有很大的嫌疑,不过他们已经有了计划来对付小二和掌柜,以及他们身后之人。 眼下他又牵扯进其他的命案,那恐怕要把那个计划提前了。 “那个徐冬凌呢?”沈鹤渊觉得这个人不简单,只怕他方才在大厅中的怯懦模样都是装的。 只是装过头了。 眼下客栈又死一人,连专心照顾夫人的沉子安都出现了,而那个徐冬凌还未出现,这不是心虚又是什么。 “走,我们去看看。” 几人见沈鹤渊出门了,也纷纷跟上,只是走两步又停下来,因为她看到了罗大刚怀里有什么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块玉佩。而且她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只是眼下想不起来了。 不管了,谢筠把玉佩放入袖中,朝着徐冬凌的房间走去。 只是还未走到,便见沈鹤渊一行人被挡在门口,而他们前面站着一个神色倨傲的少女,看那样子,说什么也不会让沈鹤渊们进去了。 “请你让一让,客栈又发生了命案。”王充上前一步,有礼貌对林馨儿说。 “哼!不让!”林馨儿下巴一抬,冲着王充翻了个白眼。 “你若是再不让,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左寒看着眼前难缠的少女,眉间流露出一丝厌恶。 沈鹤渊看得清楚,这左寒对所有女子好像都一副避之不及、厌恶至极的模样,唯独面对那人时…… 这同时也说明了他的眼光和自己一样好不是吗?喜欢上的人是那么好,那么优秀,那么与众不同。 “你敢!”林馨儿丝毫不把左寒放在眼里,还狠狠瞪了他一眼,那双手还是挡在门口,不让他们进去。 “这天下还没有我不敢做的事呢!”左寒简直被眼前的少女给气笑了,遂退后一步,打算喊暗卫出来把眼前的人提丢开。 身后就响起了谢筠轻柔的声音,“馨儿姑娘,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问问徐公子一些事。” 说完又看了一眼紧闭的门,谢筠心里的怀疑更深,不过面上没有显露出来,而是笑得愈发无害,“馨儿姑娘,徐公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们在门口说话这么大声,怎么他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谁知挡在门口的林馨儿听完脸色一变,忽地转身推开了门。 而被挡在门口多时的沈鹤渊等人也终于能进去了。 “好大的药味!”左寒一进去就用手扇了扇,说着看向了躺在床上的男人。 “徐哥哥、徐哥哥你怎么了?”林馨儿一下子扑在床上,摇着床上的徐冬凌。 “还没死呢!” 谁知左寒刚说完,林馨儿就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瞪他。 “额咳咳——” 不知是屋里太吵了还是林馨儿摇得太厉害了,床上的徐冬凌慢慢张开了眼睛,唇色苍白,勉强笑道:“馨儿,我没事咳咳咳,只是头有点痛。” 说完又看向谢筠们,礼貌道:“不知几位来是?” 谢筠上前一步,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极其缓慢道:“罗大刚死了。” “什么?”徐冬凌一听,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咳咳咳怎么会、会这么突然。” 谢筠见他以手作拳,抵在唇边使劲咳着,泪水都咳出来了,就挂在眼角。 看得林馨儿心都痛了,连忙给他顺气。 “敢问徐公子,一个时辰前你在何处?” 眼下正是午时,没错,罗大刚死于巳时。 也就是说他们在下面检查完罗大刚夫人的尸体以及逼问小二和掌柜后,罗大刚就被人杀了。 谢筠记得罗大刚当时自己先上楼了,因为左寒说先查客栈小二,他生气了。 “咳咳我当时感觉头有点痛,就回房休息了。” “是不是昨晚给我煮面的时候受凉了?”林馨儿望着徐冬凌苍白的脸,内疚道。 “那这屋子里的药味怎么回事?”沈鹤渊看着徐冬凌,要是如他所说,自己头痛就回来睡觉了,那这药是谁给他送来的。 显然不是林馨儿,因为她方才也不知道房里的徐冬凌是个什么情况。 “是……是客栈小二给我送的。” 小二给他送的?谢筠脑海里描绘出了客栈的模拟场景。 谢筠他们几人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边尽头,而罗大刚夫妇的房间与谢筠们的房间相对,一个在北一个在南。 而徐冬凌的和沉子安夫妇的房间就在中间。 一南一北的走廊上都有楼梯通往楼下。 而小二如果要送药上来的话,也应该是走谢筠们这边的楼梯才对,因为这边离徐冬凌的房间比较近。 第293章 真是深藏不露 要是走谢筠们那边楼梯身上绝对不会有如左寒说的浓重血腥味,可小二显然是走那边了,为什么要舍近求远走那边呢? 莫非真的是这小二杀了罗大刚。 “可他杀了罗大刚能得到什么?为财?” 回到房间后,听完谢筠的分析,左寒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是啊,小二杀罗大刚做什么?绝对不是为财,谢筠把自己从罗大刚那里拿来的玉佩放在桌子上。 “这是我刚刚在罗大刚的怀里发现的,凶手没有拿走它,说明不是为财,而且他身上的钱财都在还在。” “仇!” 沈鹤渊看了谢筠一眼,随即挪开目光,淡道:“罗大刚夫人的尸体早上才被发现,而且死后还在尸体上写下那两个字,说明凶手很恨木兰夫妇。” “还没到晚上罗大刚就死了,说明什么?” 沈鹤渊说完后把问题抛出来,看向几人。 “因为凶手非常恨罗大刚,所以等不及了,就杀了他。” 王充说完后发现沈鹤渊一直盯着他看,遂不好意思抠抠头发。 “对也不对,还差一点。”沈鹤渊忽然推开窗,看向窗外。 这会儿寒风渐渐小了,冬日暖阳似一位要见情人的小姑娘,羞涩探出头来,院子里的积雪正在慢慢消融。 “我知道了!”眺望远处的视线收回来,看向谢筠等着她的下文。 “因为雪正在慢慢融化,那就意味着客栈的人们就要上路了,不会继续留在客栈里。而这个客栈是凶手最好的动手地点。毕竟客人少,而且罗大刚如今刚刚丧妻,情绪以及身体素质方面肯定不好。” “正是。”沈鹤渊的声音不同以往的或平淡或清冷,而是带了一丝愉悦。眼底有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谢筠触及,忙移开视线。 “那凶手还会再杀人吗?要是不杀的话,岂不是让他逃过了。毕竟……” 王充着急道,毕竟雪最多明日就能融化了,要是大家都走了,那那两条人命岂不是白死了。 “凶手不出来,我就把他引出啊!”谢筠眼里满是狡黠,那笑眯眯的样子,宛若一只小狐狸。 沈鹤渊看了一眼便生硬地移开视线。 “这么说,筠儿是有计划了?”左寒望着她笑,自己也不由得轻笑。 这么多天的郁结之气瞬间消散了。 “正是!” 因为谢筠说有计划,所以几人这半天是该吃吃该喝喝,直到夜幕降临,整个客栈都被黑暗笼罩。 大厅中的地上摆着两具尸体,皆被白布盖住,此时客栈一扇破窗溜进一股调皮的风,把盖着尸体的白布掀开了。 正是罗大刚夫妇的尸体。 整个客栈都静悄悄的,一人鬼鬼祟祟地推开所有房间,然后又大摇大摆地走出来,竟然连门也不关了。 “哼,还想送我去官府,也不想想小爷的靠山是谁?” 小二嗤笑一下,看了一眼床上毫无知觉的沈鹤渊以及桌边的王充。 不知想到什么,只见小二的脸色顿时猥琐起来,还猛地咽了咽口水,自言自语道:“不过那妞是真的绝啊,想必陆公子会喜欢的嘿嘿嘿,到时候就会给我……” 小二边说边走,慢慢摸黑从楼上走到楼下时,顿时被吓了一跳,因为只见大厅中直挺挺躺着两具尸体。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更恐怖的是一人影正蹲在那尸体旁,不知在做什么,不过听着那声音,小二大概也知道了他在做什么。 他在切尸体,整个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他切尸体的声音,那声音本来很小很小,可是后来不知为何声音越发大了,那人也狞笑起来。 “你、你疯了!”小二看着转过来一脸狰狞的人,哪里还有白日那副清秀公子的模样,简直就是一个魔鬼,自己为何要答应与他合作。 他该不会杀人灭口吧! 小二真是神预言家了,说什么就来什么。 只见刚刚蹲在地上埋头专心切尸体的人,听见他的声音后,慢慢转过头来,不知是不是因为此地还有两具尸体的缘故,小二竟感受到了一丝阴冷。 “你把他们都迷倒了?” “是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小二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可真能装,白日里清秀干净公子,晚上就是一个魔鬼。 眼下这个魔鬼正拿着原本插在罗大刚尸体上的刀,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你、你要干什么?” 小二被那人的阴冷狠辣给怔住了,半步也退不了。 “……”那人没说一句,只是提着还在滴血的刀,一步一步逼近小二。 “你为什么如此恨那两人啊?”小二急中生智,问出了一个令那人停下脚步的问题。 “为什么?”黑暗中响起了一道冷又低沉的嗓音,与白日他的怯懦完全不同,只听他狞笑道“奸夫淫妇就该死,不过你既然知道了就下去陪他们吧!” “你!” 小二没想到这人居然想杀了自己,呸,真是个伪君子,白日里人模狗样,晚上就露出狗样,要不是自己给他打掩护,他早就被那几人送官府了。 小二快速道:“你不能杀我,知道我主子是谁吗?” 见那人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小二虚张声势大声道:“我的主子乃是清河县县令的亲弟弟,哼,你要是杀了我,我主子不会放过你的。” 小二话音刚落,眼前的黑暗如同一块幕布一样被人掀开,大厅中顿时灯火通明。 楼梯处以及走廊扶手处站着沈鹤渊等人以及沉子安夫妻俩。 “你、你们……”小二一见他们都站在那里,顿时明白了他们恐怕早就识破他的诡计了,所以假装被迷倒。 “徐公子,真是深藏不露啊!”谢筠戏谑地看着大厅中的少年,他此时低着头,光线只能照在他的一半脸上,另一半隐在阴影中,看着像个鬼。 不过那可不就是一个鬼吗,连杀两人,此时还损坏尸体的魔鬼。 地上的两具尸体,男尸被割去了生殖器官,裆下一片血红,手指被一根一根切下来,眼珠也被徒手挖出来了。 为什么会知道是徒手呢,因为他们都看见徐冬凌的双手都沾满了鲜血,甚至还有一些乳白色的液体混着血水。 至于女尸就更惨了,只见胸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了,被割了,脸夹两边刻下了两个大字——娼妇。 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耳朵都被割下来了,总之那是一具残破的尸体。 沉子安先一步看见尸体的时候,早就用手捂住了身后娇妻的眼睛,随即拉着她后退了些,保证能听到声音看不到人就行了。 “啧啧啧,我也想问问小二方才的话,为何你如此痛恨那两人?”左寒看着不言不语的徐冬凌,皱着眉走下楼梯,一下来血腥味更浓了。 第294章 美人,我要娶你。 “你是想报仇吧!” 谢筠此言一出,徐冬凌猛地抬起双眼,眼底满是猩红。 谢筠见自己说中了,遂继续道:“那两人曾经与你关系很亲密吧。”徐冬凌垂下的手微微颤抖,牙齿也被咬得咯咯作响。 “让我来猜一猜,你为何要杀了那两人。” 谢筠缓缓走到木兰夫妇尸体前,竟也不顾那满地的血污,蹲下用手拨开木兰脸上的碎发。 只一眼,谢筠就明白了那人恨从何来,只是一开始没有联想到这方面。 “她是你母亲!” 此话一出,大厅的空气凝固了般,而徐冬凌身形摇晃,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也掉在地上。 惨白着脸眼神空洞地望着谢筠。 谢筠刚开始也以为他在看自己,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看的是自己腰间。 接着一步一步如行尸走肉向谢筠走去。 谢筠正要开口,谁知眼前白影忽闪,一人挡在了她的前面。 沈鹤渊站在那里,那眼眸像结冰似的,冷冷看向徐冬凌。 “你是在看这个吧!” 徐冬凌见到谢筠手中事物的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里面还有无尽的嘲讽。 “她确实是我母亲!” 大厅中响起了低沉又沙哑的声音,缓缓道出真相。 “不过我宁愿自己从来没有过母亲。” 正说着,徐冬凌身形一顿,脸色如土。 因为林馨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走廊阴影处,这时她慢慢现出身形,众人都没觉察到,反而是一直低着头说话的徐冬凌发现了。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心灵感应,谢筠心想。 徐冬凌也仅仅是看了她一眼便狼狈低下头,继续道: “我以前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有温润如玉的父亲,有美丽温柔的母亲,还有殷实的家境。长大以后可以娶一个心爱的姑娘,然后孝敬双亲。可这所有的美好都终结在我七岁那年。” “那年父亲总是早出晚归,忙着生意上的事,很少陪母亲。母亲也越发闷闷不乐起来。这种情况持续了半年终于在我生辰那晚打破了表面的宁静。 那晚父亲中毒倒地不起,母亲与年轻帅气的管家双手紧握,卷走了家里所有的财产,我哭着求她不要走,她看了我一眼,那眼里有什么呢……” 徐冬凌自嘲笑道:“有厌恶、有狠绝、有坚定。” “徐哥哥……” 林馨儿来到了徐冬凌身边,轻轻拉住他的手,笑着道:“没事儿,以后你有我就够了。” 徐冬凌看着眼前的姑娘,她那漂亮的眼睛笑着笑着就流出了泪,却还是固执笑着,都是为了安慰他。 可一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就愧对眼前的姑娘,心一狠,扯开了林馨儿拉着他的手。 “那晚发生的事应该不只这样,他们还放火灭口了吧!” 沈鹤渊想起了徐冬凌身上那些烧伤,再联系他对那两人的痛恨。 林馨儿一听这话再也忍不住抱着徐冬凌大哭起来,泪水很快就浸湿了徐冬凌胸前的衣襟,滚烫的泪水透过层层衣物灼伤他的心。 “原来……你身上那些烧伤、是、是那时候留下的!” “你猜的很对,每次我那所谓的母亲以及我从小喊的管家叔叔竟然要放火烧死我和父亲!” 徐冬凌说这话时,满脸阴沉,语气越发激烈,指着地上两具残破的尸体,疯狂道:“你说他们是人吗?我父亲当时已经中毒,而我只是一个稚子,他们不配为人!” “他们确实不配为人!”谢筠听完他的话,也随声附和。 大厅中的人听完这个故事,都纷纷同情他。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他们行踪的呢?难不成这些年你一直潜伏在他们身边?” 沈鹤渊看着眼前的少年,皱着眉问道。 “他们拿着父亲的财产做了不少生意,到处寻找他们那出生后不久就被偷了的女儿。”徐冬凌说这话时满脸都是报复的快感,只是谢筠看见他的眼里有一丝痛苦。 “是你偷了他们女儿!”徐冬凌脸上有过一瞬间的慌乱,不过很快就镇静下来。 “没错,我要报复那对奸夫淫妇,我要让他们的女儿受尽人间疾苦,生不如死,也要让他们尝尝痛失至亲的滋味。”徐冬凌虽然看起来很愤恨,可他颤抖的声音以及通红的双眼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可你没有,”沈鹤渊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馨儿,平静道:“你甚至把她照顾得非常好。你终究还是对她动了恻隐之心。” “啊!”林馨儿见沈鹤渊的视线望着自己,脸色一白,身形一歪,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漂亮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骗人的!”林馨儿边摇头边去拉旁边徐冬凌的衣摆,语气哀求道:“徐哥哥,他说的是假的对不对?他骗人的对不对?你那么好,从小对我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是……会是杀我双亲,害我家破人亡的人呢?” 只是徐冬凌一脸麻木,看也没看林馨儿一眼,终于那双充满哀求、希冀的眼睛慢慢被痛苦染上。 “啊——啊——啊——” 林馨儿双手抱着耳朵,在地上疯狂尖叫起来,再无那灵动少女的模样。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啊!”眉眼间皆是痛苦,一声一声质问着。 可徐冬凌脸上只是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笑意不达眼底,因为眼底既冰冷又痛苦。 “我也想问为什么……”徐冬凌身形麻木地朝前走两步,林馨儿则是又哭又笑,望着那两具尸体。 那是她的亲生父母,十几年来心心念念寻找她的亲生父母,结果还未相认,就被自己一直视作爱人的同母异父的哥哥残忍杀害了。 谢筠觉得她不疯,都是因为她心志坚定了。 没多久,清河县县令的亲弟弟带着一众狗腿子来了。 看见谢筠后,两眼放光,而那一直被王充压着的小二看见他后,忙跑过去。 一把鼻涕一把泪道:“陆公子,小的差点就见不到您了呜呜呜,差点被那几个人给杀了啊!” 可谁知那个陆公子一把推开他,一双淫邪的眼睛似毒舌般缠着谢筠。 “美人!真是美人!”一双摸着下巴,夸赞一番后,笑道:“美人,我要娶你为妻。” “娶我?你也配!”谢筠呵一下,脸上尽是嫌弃。 “大胆!”陆明轩估计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如此说话,此刻觉得面子被落,恼羞成怒道:“本公子娶你是因为喜欢你,别不知好歹,知道我是谁吗?我亲兄长可是清河县的县令。” 第295章 有人击鼓鸣冤 此刻清河县县门口,百姓纷纷站两边,对着谢筠们一行人指指点点。 当然了指指点点全因他们看见那个好色的陆家二公子又抓了一个姑娘,那个姑娘长得如此好看,想必凶多吉少。 而且那个姑娘的朋友们还个个都是年轻俊美的公子呢! “陆公子,可否卖在下一个面子,放了谢姑娘,他们是在下的朋友。” 沉子安亦与他们同行,一路来到清河县县门口。 旁边的陆明轩一听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哈哈大笑一番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沉子安。 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嚣张道:“沉子安,别以为你沉家是清河县首富就能不把本公子放在眼里,我告诉你,若是再妨碍本公子,我就把你抓进大牢里。” “子安……”旁边的袁氏担忧地拉着沉子安的手。 “莫怕,我没事。”沉子安见妻子为自己担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正要转头继续与陆明轩交流,却被谢筠打断。 “沉公子,多谢你的好意,你先回家吧!放心我们会没事的。” 一旁的陆明轩见美人开口说话了,笑得越发张狂,“本公子就喜欢你这种胆大的美人哈哈哈。” 这一路上谢筠乖乖上路,那几个男人也是乖乖上路,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陆明轩便以为他们是怕了自己。 眼下到了自己的地盘,可不就是想干嘛就干嘛吗? 只是怎么好像少了一个人啊?陆明轩看了看沈鹤渊又看了看左寒。 “还有一人哪里去了?” 陆明轩手下的人见沈鹤渊二人不回自家公子,遂跳出来道:“二公子,方才那人刚刚还在这里的,只是现在不知何处去了。” “算了算了,想必贪生怕死跑了吧!”陆明轩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来人啊,把这美人给本公子带回府里去,至于这两男人……” 陆明轩正想着要如何处置沈鹤渊左寒二人,谁知手下的人突然推了推他。 “你找死!”陆明轩见下人胆大了,居然敢推自己,正要抬起手给他一个巴掌。 “二、二公子,大人!”手下的人忙低垂着头,指着前方神色匆匆的陆哲,也就是清河县的父母官。 “我哥怎么来了?”陆明轩说着,脸上早已扬起大大的笑脸,张开手朝着陆哲走去。 “哥,你怎么还来接我了!”陆明轩正要当着百姓的面抱一下自家哥哥,好让那些刁民知道自己是他们惹不起的人,可谁知自己的哥哥竟然视若无睹地从他面前走过去。 然后……跪在了自己带回来那几人面前。 “清河县县令陆哲拜见大人!” 陆哲身后跟着师爷以及一众捕快,眼下所有百姓见县令,他们见过最大的官都跪了于是也纷纷跪下来。 沈鹤渊就站在那里,冷眼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陆哲。 此时正是严寒,陆哲看起来就一文弱书生,跪了半晌听不到起身,被冻得瑟瑟发抖。 而傻了眼的陆明轩此时回过神来,见他哥哥跪在陌生人面前,气不打一起处来,嚣张地走到沈鹤渊面前,“哥,你起来,你跪他作甚,他……” “跪下!” 陆明轩话未说完,便被那冻得发抖的哥哥一声呵斥,又傻眼了! 谢筠看着那陆明轩心想可真是个草包,没看见他那县令哥哥在沈鹤渊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而他居然还敢如此行事,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良久后,周遭有百姓跪不住了,发出细微呻吟后,沈鹤渊冷冷的声音才响起。 “起吧!” 陆哲站不起来了,身后的师爷有眼力见地扶起了陆哲,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得那冷若冰霜的声音响起。 “陆哲,你该当何罪?” 声音很年轻,但不怒自威,使人听之,不由自主心下惶恐。 “下官……下官不知何罪,还请大人明示。” 陆哲双手举过头顶,是一个标准的官礼,只是此刻那双握笔的手被冻得通红,却还是纹丝不动地高高举过头顶。 “身为一方县令,纵弟行凶,残害无辜百姓,该当何罪?” 此话一出,陆哲身形顿了一下,然后重重跪到地上,不卑不亢道:“下官教弟无方,致使他残害百姓却毫不知情,下官知罪!” “哥!” 这下陆明轩才知道慌了,忙蹲到陆哲旁边,拉住他的袖子。 而周遭百姓见沈鹤渊官如此大,还是清官,遂纷纷站出来指责这些年陆明轩的各种恶行。 每说一条,陆哲的脸就白一分,到最后已经是透明的惨白。 “请大人到下官府邸稍作休息,随后下官由大人发落。” 左寒见着陆哲倒是一个难得的好官,只是摊上了一个不靠谱的弟弟。 几人刚刚到陆府,老贺就找上门了。 “属下见过大人。” 沈鹤渊看了老贺一眼,示意他起身。 倒是左寒打趣的声音响起,“老贺啊,怎么看起来你清减了不少呢!莫不是这里的伙食不如大理寺的好?” “这……左少主就莫要说笑了。”老贺颇为无奈冲左寒道。 也因为左寒方才那番话,原来沉闷的气氛瞬间变得活跃起来。 “老贺怎么样?宋清寒的娘真是被人谋杀的啊?” 王充这个二愣子的话一出来,原本脸色稍微缓和的老贺瞬间低入冰点,要不说王充缺根筋呢,不会看人脸色说话。 这不,此时又戳人伤疤了。 “啊,对不起,我说错话了,老贺你别在意。” 王充见大家都盯着他看,又见了老贺不好看的脸色,马上抬手打自己嘴巴,诚恳道歉。 “不怪你,确实是丽娘的死因有问题。”老贺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的落寞,静默许久,才淡淡说道。 “待我们解决这里的事就去查丽娘的死因。”沈鹤渊看着自己手下如此落寞,忍不住安慰道。 老贺见这么多人关心自己,眼眶突然有些发热,抬了抬头,深呼吸道:“好。” 第二日,沈鹤渊几人还未起床,便听得外面有人击鼓鸣冤。 惊醒了谢筠,几人匆匆穿戴整齐后,来到大堂,只见陆哲站在那里,双拳紧握,眼里满是怒火。 而他脚下跪着一个神色凄苦,衣衫单薄的女子。 眼下正值隆冬,可她却穿的极为单薄。 “参见大人!” 陆哲见到沈鹤渊来后,给他行了一个礼,然后一脸严肃地站在一边。 地上女子见到沈鹤渊,眼睛一亮,遂又把方才对县令说过的话又再次说了一遍。 听得左寒王充谢筠几人愤怒不已,此刻巴不得立即让那陆明轩斩首示众。 第296章 大义灭亲的好官 此时大厅内一片静默,沈鹤渊坐在那里冷眼看着跪一地的人。 强大的气息绽放,众人只感觉浑身冰冷。 “陆哲!” “下官在。” 陆哲抬起头,双手慢慢举起轻抚头上的乌纱帽,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陆明轩你要如何处置?”沈鹤渊见眼前的人似要脱下乌纱帽,眼神一凝。 “哥!”陆明轩此刻是真知道怕了,因为他看出陆哲是真的会处置了他。 “贩卖人口,逼良为娼,强抢民女,该当斩立决!” 陆哲铿锵有力地说完,突然一直挺立的脊背弯了。 “大人,芽衣现在?”方才那位衣衫单薄的女子就是芽衣的邻居。 原来芽衣与他丈夫来到清河县,两人用仅有的积蓄租了间小铺子。 就这样,她丈夫负责打铁,她负责管理铺子。两个人虽然贫穷劳累,但心情是美好的,也过了一段时间妇唱夫随的幸福日子。 可天不遂人愿,有一日芽衣被陆明轩看上了,当街强抢了她回去,而那时芽衣已有三个月身孕了。 她丈夫便去找陆明轩理论,谁知道竟被人打断了双腿,这还不算什么,他的一只眼睛被打凹陷进去了,也就是说只有一只眼睛可以视物。 亲眼看着陆明轩那个禽兽玷污了自己的妻子,芽衣为了保护自己丈夫,假装顺从陆明轩,可还是没能保住自己丈夫以及孩子。 她丈夫被人丢到了破庙活活冻死了,芽衣知道后刺了陆明轩一簪子,被人打得流产,自那以后她就疯了。 可陆明轩那个禽兽,居然把芽衣赏给了他手下,几番辗转后到了距离清河县十里外的客栈内。 众人听女子说完,左寒一脚狠狠踢翻了陆明轩,后者自是敢怒不敢言,至于谢筠转身离开大厅后,再回来时手里拿了一件毛领披风,把它披在了该女子身上。 “芽衣现在很安全,等会我们的人就会把她送回来。”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要是芽衣早点遇见你们该多好啊!” 女子用手捂住嘴巴,任由眼泪从眼中流出,再穿过手指的缝隙滴到地上。 “陆哲,本官念在你多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为官清廉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 陆哲一听这话,突然瞪大眼睛看着沈鹤渊,眼里满是伤痛。 能做官的人又岂是泛泛之辈,况且沈鹤渊看了他这么多年的业绩,自然明白陆哲能力足够,只是缺一个合适的机会就能升迁。 只是眼下看他怎么选了。 陆哲看了一眼颓废成一摊肉泥的陆明轩,深吸一口气,紧闭了通红的双眼。 好像在做什么决定,半晌后,再睁开眼睛时,不再伤痛犹豫,而是一片澄澈坚定。 “弟弟,”陆哲走过去跪在陆明轩跟前,抬起手慢慢拨开他脸上凌乱的头发,一如小时候照顾弟弟那样。 口中极慢道:“爹娘死得早,我记得啊,娘死的时候你才五岁呢。”陆哲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看来回忆是美好的,“我啊,就又当爹又当妈,白天读书,晚上就照顾你,就这样我们俩一起相伴了二十年。” “可,是哥哥对不起你!”陆明轩此刻好像明白了陆哲的意思,哭着冲他摇摇头,“哥这些年对你关心太少,以至于你变成了这副模样而我却一无所知。” “哥——” 陆明轩流泪的眼睛被陆哲用手掌盖住,兀自哭着说道:“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你……” “不要!哥!哥哥!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陆明轩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可那自小疼爱他的哥哥再也没看他一眼,任由捕快把他拉走,他的哭声渐渐消散在众人耳边。 第二日,陆哲亲自监斩,在一众百姓的连连称好中,亲手斩了自己亲弟弟的头颅。 当然了,他在百姓中的威信更深了,百姓们都称赞他是青天大老爷。 谢筠一行人就住在县衙,看见陆哲的脊背比初见时更弯了。 “大人,我们此刻要去老贺家吗?”刚用过午饭,王充向沈鹤渊请示,毕竟他们已经来了三天了,还没到老贺家去过。 “是时候该去了,走吧!”就这样以沈鹤渊为首的四人走在清河县大街上 街上人并不多,小贩都很少,而且每个人形色匆匆,这自然引起了沈鹤渊的注意。 “公子,你要买胭脂水粉送夫人吗?” 街上为数不多的小贩看见沈鹤渊朝她走来后,开心地拿起眼前的胭脂冲沈鹤渊笑道。 “这个?”沈鹤渊原本是想打听消息的,可余光中看见了谢筠,心下一动,手里便接过了那盒精致的胭脂。 付了一粒碎银后,老板娘开心得合不拢嘴,纷纷向沈鹤渊推荐起其他女子的事物。 看得旁边的王充嘴角一抽,视线悄悄平移在谢筠身上,然后又看了一眼沈鹤渊,世子终于铁树开花了。 旁边的左寒倒是轻笑一下,显然没把那些放在眼里,而是转身去了对面街上看起来很气派的胭脂店。 “为何街上行人那么少?最近是有什么事发生吗?” 沈鹤渊拿起一支簪子,不经意间问起。 “公子你们是外地人不知道啊,我们清河县啊出现了一个杀人狂魔。” 老板娘小心翼翼看了周围一眼,见其他人形色匆匆没在意这边,她才小声道: “那个杀人狂魔啊,专杀年轻的女子,而且啊,杀了以后还把人分成若干块呢。” 说着看见了谢筠,突然叫起来,指着谢筠“对对,就是姑娘这种美丽女子最容易被那杀人狂魔盯上了。” 说着发现沈鹤渊的视线逐渐冰冷,老板娘讪笑一下,好像发现自己讲错话了,连忙呸呸“公子自是会好好保护姑娘的,瞧我这老婆子瞎说什么呢。嘿嘿公子您看看还要不要其他什么?” 沈鹤渊冷冷丢下一句不用就离开了小摊。 而去胭脂店的左寒正满脸笑意走过来。 “筠儿,这是我刚刚挑选的,你看看可否喜欢,若是……” “左大哥,”左寒还未说完便被谢筠打断,那和煦的笑容就凝在了嘴边。 “我不缺这些东西,你不必为我如此破费。” 说完后,也不管左寒脸色如何转身朝前走去。 沈鹤渊看着前方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复杂,藏在袖摆下的胭脂也被用力握紧。 第297章 开棺验尸 “谢姑娘!”前方传来一惊喜男音,谢筠定眼一看,微微一笑:“沉公子。” “真的是你!”沉子安看向谢筠身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了许多,多了几分恭敬,“沈大人!” 沉子安那日本来还担心谢筠他们几日,正想回去请自己父亲去找县令求情,没想到人家居然是京城来的大官。 “谢姑娘你们这是要去何处?”沉子安本来是出来给爱妻买梨花酥的,没曾想居然看见了几人。 “我们要去一位朋友家。”谢筠言简意赅。 “既然今日各位有事,那在下就不便打扰了,改日还望各位赏个薄面,让在下略尽地主之宜。” 沉子安说这话时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沈鹤渊,因为他怕沈鹤渊会拒绝。 “你想去吗?”可谁知沈鹤渊看也没看他一眼,而是转向谢筠,温声询问。 沉子安立马一副我知道了的表情,遂又把眼神转向谢筠。 谢筠顿时脸都红了,斜了一眼沈鹤渊,旋即冲沉子安笑道:“那就多谢沉公子了,到时我们一定到。” 沉子安得到想要的回答后,笑着与几人告别,背道而驰去。 “子安?” 沉子安正低头看着手上的梨花酥,心想可别冷了,最近轻衣吃什么都吃不下,吐得厉害,可唯独就想吃一口梨花酥,所以他才亲自出来买。 “真的是你!”沉子安闻声看去,只见面前一青衣男子,相貌阴柔俊美,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 “玉成。”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莫玉成从小与沉子安以及袁轻衣青梅竹马,感情十分要好。 而沉子安最后与袁轻衣互相爱慕,结为夫妻,此次出行便是去袁轻衣的外祖家。 “前两日刚到,还没来得及给你说,打算等轻衣好些了再约你的。” “轻衣怎么了?”莫玉成紧张地看着沉子安,最后似乎发现自己太过紧张了,缓了缓口气,摸了摸鼻子这才道:“莫不是轻衣的旧病又复发了?” 沉子安摇摇头,面带幸福的微笑,轻柔道:“不是,是轻衣她……如今有了身孕,什么都吃不下。” 说到最后,沉子安的俊脸上满是心疼。 自然没看见对面那人眼底的黯然。 “好了,改日再和你说,我先回去了,等下梨花酥冷了就不好吃了。” “行,你先回去吧!改日我去看你和轻衣。” 莫玉成见自己还未说完沉子安便急匆匆走了,无奈笑着摇摇头,口中道:“这小子……” 说完后,自己朝着一处茶馆走去。 另一边谢筠们来到了老贺家。 “大人,这里是属下原来的家,多年没人住,所以积灰了。”老贺看起来极为拘谨,两只手不知要放哪里。 沈鹤渊摇摇头,站在院子里打量着这个家。 这是由两间茅草房组成的小院,说是小院,其实不过就是主人家拿了藩篱把外围围起来罢了,小院里的葡萄架早已被风化了,风大点都能把它吹散架。 就在几人打量时,其中一间茅草屋的门推开了,几人看去,只见一袭灰色长衫的宋清寒正满眼诧异地看着他们。 “谢仵作?你?你们怎么会……” 说着看到沈鹤渊,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掀长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草民拜见大人。” “出门在外,无需多礼。”沈鹤渊说完后,老贺上前一步拉起了宋清寒。 “这……老贺……”王充看着那两人欲言又止,左寒看他这样,好笑道:“王充啊,你怎么突然间像个小姑娘似的了,说个话都如此羞涩。” “不、不是!”王充见左寒如此说,憋红了一张脸才憋出这么一句,又怕从左寒嘴里再吐出什么惊人的话语,遂乖乖站在一边,不再开口了。 “清寒,你去烧点水来给大人们泡茶。”老贺看得出来沈鹤渊有话要问自己,待宋清寒走后,道:“清寒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我是他父亲,”老贺说着嘴角泛起一抹幸福的笑意,“他不怪我这么多年对他的不闻不问,甚至还愿意喊我一声爹……” 老贺说着,突然哽咽起来,饶是铁血硬汉此刻也流下了眼泪。 “老贺,别这样,这么多年你不是故意的,你也不知道他是你儿子,并非故意对他不闻不问的。” 王充上前一步拍了拍老贺的肩膀,安慰道。 “丽娘、丽娘把他教得很好,可惜……” 说起丽娘,老贺嘴巴一瘪,仿佛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这么多年 ,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丽娘,可他连她死了都不知道,连她被人害死了都不知道。 “对了,贺叔你信中说丽娘的死因有问题,你发现了什么?”谢筠见眼下气氛不对,忙岔开话题,分散老贺的注意力。 “我在丽娘的屋子里发现了些线索。”老贺伸手一把抹了抹脸,正色道。 “你发现了什么?” “一根断指” “嘶——” 谢筠以为他发现信或者其他证物,没想到居然会是断指。 这让几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我在丽娘当年所住的屋子里发现的断指。” 老贺颤抖着从怀里拿出一块蓝色帕子,小心翼翼打开,只见一小截白色的骨头安安静静躺在他的手中。 谢筠接过手指骨,仔细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对上了几双求知的大眼睛。 “这……不好判断男女” 说完见沈鹤渊面露迷茫,便开口解释:“一般来说,男性的手指会比女性的手指要长。男性的手指中一般以食指満臀廾指溛长,而女性的手指则以无名指和中指溛长。如果两个人的手指长度一致,那么说明他们的身高和体型也比较接近。” “也就是说,这根指骨看起来像女人的,那万一呢,万一这指骨的主人是一个和女人身高差不多的男人呢,这就判断错误了。” 谢筠说完后,沈鹤渊点点头,沉吟道:“也是,但就目前来看,可以判断丽娘当年的死因有问题,所以得开棺验尸。” “哐当!” 沈鹤渊突然朝门口看去,只见宋清寒脸色苍白,手里还拿着一个托盘,而里面的茶水早已碎一地。 老贺一见他那模样就知道他一定听到了方才的话,心里一痛,走到他面前,语气低沉道:“孩子,我知道你很难接受开棺验尸,可眼下你也知道了,你母亲死的不明不白,我们得为她查清真相啊。” 第298章 棺内异样 “此处就是丽娘生前居所。”一行人随着老贺来到一处小院,这里倒是比方才老贺家宽敞许多。 “我十岁以前都是和我娘住在这里,十岁那年她得疾病去世后,我就被夫子抱到了学堂,跟着夫子。” 宋清寒看着自己曾经生活的家,感慨万千。 谢筠伸手摸了一下桌子,一手灰尘。 “这里看样子很长时间都没有人住过了,灰尘都非常厚了。” “是的,我在清河县时还会偶尔来打扫一下,但我离开此处后……” 沈鹤渊站在这个还算宽的屋子里,墙壁统一都是石头堆砌的,在外面敷上一层泥土,这样做的原因是为了保暖。 “你家翻新过房子?” “啊?没有吧!我十岁之前娘好像说过要翻新一下,最后不了了之了,我到学堂后就很少回这里了。” 宋清寒眨巴着迷茫的大眼睛回答沈鹤渊的话。 却见后者看也不看他,眼神环顾四周。 “你在何处发现的指骨?” 沈鹤渊看了一眼屋子,除了一些破旧的家具,什么都没有,而且还到处都是灰尘,有脚印也是他们几人的。 “在那里”老贺走过去指着桌下,那天我就想到丽娘曾经生活的地方看看,就在桌下看见了。 起先以为是什么木头渣子或者屋顶掉了东西下来,可当我拿着手里一看,才发现那是人的指骨。 “你来时这门是锁着的?” “是锁着的,我家的钥匙存放在夫子那里,我们先去夫子那里拿的钥匙。”宋清寒忙回答沈鹤渊。 “也就是说,这间屋子的钥匙只有那个夫子有?” 此话一出,宋清寒脸色一变,边摇头边道:“不可能,夫子不会害我们的。” “不对啊,是先丽娘死后,那个夫子才把宋清寒接去学堂的,也就是说宋清寒十岁还在这个屋子里,那他当时怎么没看见那个指骨?” 左寒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下宋清寒彻底迷茫了。 “是啊,当年十岁之前我还在这个屋子里,我也没看见什么指骨啊,接着就是母亲突发恶疾,我才去到学堂,难不成这指骨真是夫子放的?” 宋清寒脑海里回忆慈祥的夫子,还是不相信他会杀人,还把指骨投放在他家里。 “目前我们得先去开棺验尸,看看这指骨到底是不是你母亲的,如果是,那她很有可能是被人谋杀,反之不是,那这又是谁的,这间屋子里是否曾死过一个人。” “小谢说得对,清寒,快带我们去你母亲的墓地。” 老贺回来后还没去过丽娘的墓地,也就是说如今就宋清寒知道丽娘葬在何处。 “你该不会不知道你娘埋在哪里吧?”左寒见宋清寒一副丢了魂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 “知道,当年我还小,是乡亲们给娘下葬的。不过我记得娘埋在哪里,就在我们村子对面的牛马山上。” 此处虽是清河县,但是一个被划分的小村子,叫寡妇村。 很快,沈鹤渊从衙门里调了人手拿着工具,一起朝着牛马山出发。 众人怀着不一样的心情,在走了几里路后来来到牛马山。 “不是,为什么这里要叫牛马山啊?” 左寒憋了一路,终于在抵达山上时,把这个困扰了他一路的问题问出来了。 “小时候我们经常牵牛和马来这座山上吃草,牛马多了村民们就把这里称为牛马山。” 老贺指着满山的翠绿,感慨道:“现在草都长起来了,记得小时候我们的牛马都把这座山上的草都吃光了,整个山看起来光秃秃的。” “好了,别看这漫山遍野的绿草了,我们赶紧去挖坟吧!” 说完后,朝前跑去,因为那里有一座很显眼的坟包。 众人看着跑在前面的左寒,嘴角狂抽,真是……见过急的,没见过挖人坟这么积极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坟里埋着他娘子呢。 “快点啊!”左寒来到坟前,转身却见那些人还在后面,忍不住翻白眼,催促道。 “左少主,您站着,我们来。”老贺从捕快手里接过铁锹,认真挖起来。 沈鹤渊看着周边的泥土越来越多,坑也越挖越深,眉头也紧紧蹙起。 在半炷香后,谢筠跳下坑去,望那腐朽的棺材板一眼,又看了那具白骨,口中不由自主溢出一声惊讶。 “啊!怎么会这样?” 沈鹤渊连忙跳下去,也看了一眼白骨,侧头问谢筠“不对?” “是啊,小谢,有什么问题吗?”老贺听见谢筠的惊呼以及看了她的脸色,黝黑的脸瞬间绷紧。 他自然是知谢筠本事的,眼下她看了一眼白骨后发出这种惊呼,可能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这具白骨是男人的!” 谢筠看了一眼白骨,垂下眼深呼吸后对众人道。 “什么?” “啊!不可能,当初我娘下葬时我亲眼看见的。” 从衙门来的捕快们纷纷目瞪口呆,宋清寒更是情绪激动。 “可这就是具男人的尸骨,男人的盆骨外形窄而长,骨盆上口较小,近似桃心,骨盆腔的形态似漏斗。女性骨盆外形宽而短,骨盆上口较大,近似圆形,骨盆腔的形态呈圆桶状。况且丽娘还生育过,耻骨要更宽大才是。” “那这是谁?”宋清寒语气颤抖,身形不稳,他祭拜了这么多年的人是谁,如果不是母亲的话。 “先把这具白骨带回去,”沈鹤渊下令,捕快们顾不得震惊了,纷纷抬起白骨走了。 “老贺,去查一下,当年是哪些人帮忙给丽娘下葬的。” 老贺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深坑,双眼空洞,无声点了点头,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就这样几人又赶回城里,坐在马车上谢筠把丽娘的事想了一遍,现在可以确定丽娘当年确实为人所害,只是她的尸体呢? 为何宋清寒说当年亲眼看见丽娘下葬了的,一个十岁孩童的话谢筠觉得还是可信的,毕竟在现代相当于五年级的小学生,不至于连这个都看错。 那又是谁把丽娘的尸体偷了,换成了一个男人,老贺发现的骨指会是那个男人的吗? “衙门办案,闲人避让!” 谢筠感觉到马车被动停了,沈鹤渊顿时掀起帘子往外看。 “大人,前方有许多百姓和捕快,我们的马车过不去了。” 王充的话到马车内,三人皆是一愣,莫非在他们离开县城这会儿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很快,就从路边行人的交谈声中知道前方发生何事了。 第299章 连环凶手又出现 “前方死人了!”王充说完后,马车内三人对视一眼,纷纷下车。 “大人”衙门捕快见到沈鹤渊后,恭敬地朝他行礼,旁边看热闹的百姓们见沈鹤渊纷纷如潮水向两边退开。 他们可是知道清河县内来了一个大官,比县令的官还大,是从京城来的金贵人物,所以百姓们都低下头,不敢亵渎贵人。 “这……死得也太惨了吧!”左寒看了一眼后捂住嘴往后退了半步。 谢筠却面色沉重仔细看着那些尸块。没错,就是尸块,扔在路中央,被一块蓝色的布裹着。 “没有头,但观其他人体组织,可以确定这是一个女子。”谢筠的手上早已沾满鲜血,旁边的百姓见状纷纷说她胆子大。 “是何人发现的?”沈鹤渊目光带着审视,周遭的人纷纷低头,避免与之对视。 “回……回大人,是这个卖包子的!”捕快指着一个面色苍白、身体抖如簸箕的男人道。 “你何时看见的?是何人抛的?” “我……我……”卖包子那人嘴唇哆嗦着,手颤抖指向前方,谢筠顺着看去,空荡荡的街道,以及站在两边的百姓。 “别紧张,慢慢说。” “好”男人见是一个美丽温柔的姑娘,于是心中的那点恐惧瞬间被驱散了许多,但脸色还是苍白。 众人只听得他道: “方才有一辆马车飞快驶过,激得尘土飞扬,我以为是哪家公子哥出来游玩了,马车过去后路中央有一个包袱,我、我以为是什么贵重物品想捡回去,谁知……” 男人眼睛突然瞪大,咬紧牙齿,谢筠觉得他快要把牙根给咬碎了。 “我就捏着一个角,还没完全提起来,包袱里面的东西就全部散出来了,居然都是——人肉!” 这下众人也算是听清楚了,纷纷庆幸自己没有贪那点小便宜去捡别人的东西,要不然这可是一辈子的阴影啊! “那马车什么颜色?”沈鹤渊连忙追问。 “黑色的”男人肯定道:“那马车周身都是黑色的,我还纳闷哪家的马车怎么会是通体黑色。” “肯定是那人为了掩藏身份故意布置成黑色的。”谢筠说完后想到了一种可能,眼睛亮了亮,“那马车驾驶得飞快,那你可从飞起的车帘处看见里面是何人?” 男人一听,眉头紧皱,表情无奈道:“姑娘,那马车太快了,而且都是尘土,我没注意看啊!” …… 此时衙门内 “这……这凶手又开始了。”陆哲坐在椅子上,一脸疲惫。 他方才赶过去看到那些尸块就知道那个连环杀人犯又出现了。 “又开始了?”谢筠想起了老贺信中说这里有连环凶杀案以及沈鹤渊在街上问的那些话,“莫非是那个专杀女子的凶手出现了?” “姑娘也知晓?”陆哲因为亲弟弟的死,大病了一场,此时看起来有气无力的,“是啊,都消停几个月了,还以为他不会再杀人了,没曾想今日又出现了,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这次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回大人,之前那些死者被发现都是在一些隐蔽处,比如什么湖边草丛、城外山林、荒宅枯井、又或是酒楼厨房这些,可、可这次凶手居然光天化日之下把死者抛尸街上。” “这说明凶手情绪很不稳定,应该是被什么事或人刺激到了,才会一改往常风格,把尸块全部丢到大街上,这就好比是一种发泄。” “此言有理,”沈鹤渊看了谢筠一眼,冲她轻微点点头,表示赞赏,而后接着道:“所以我们得尽快找到凶手,因为接下来他只会更疯狂,还不知会杀多少人。” 说完后看向脸色更差的陆哲,“凶手初次作案是什么时候?在何处作案?死者是谁?” 陆哲无声叹了一口气,“大人、各位请随我来。” 几人面面相觑,不过还是跟着陆哲走了。 穿过花园后,谢筠发现越走越越偏,此时已然是寒冬,花园里的花都凋零了,只有一些被寒霜冻得低垂的草。 “打开。” 一捕快熟门熟路打开了池塘边的小房子,几人便感到一股寒气袭来,比站在花园里还冷。 往里一看又都理解了,因为陆哲居然在此处劈了一个冰窖,地上都铺着一块布,按顺序一堆一堆放着那些尸块。 “大人,案发初下官就命人做了这个冰窖,一来为了保存尸体,二来也是怕下官破不了此案,好让有能力的人来办。” “你做得很好!”沈鹤渊看了一眼冰窖后,转头看了看陆哲,毫不吝啬地夸了他。 “多谢大人!”陆哲受到沈鹤渊夸奖后,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这就是第一个死者?”谢筠走到冰窖门口的第一堆尸块,转头问陆哲。 “阿嚏!阿嚏!是的,姑娘!”陆哲刚要回答谢筠,突然鼻子一痒,连续打了两个很响的喷嚏。 沈鹤渊看了一眼身穿厚冬衣,披着毛领披风的谢筠,皱了皱眉,开口道:“先出去,可以把尸块搬到验尸房。” “可是,这样搬出去尸块会腐烂的。”谢筠被冻得鼻头通红,仍倔强看着沈鹤渊的眼睛。 “不会,现在是寒冬,尸块没这么容易腐烂。” 沈鹤渊亦是毫不退让,甚至上前一步,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微微地皱眉。 因为这更加清楚得看见了谢筠被冻得通红的鼻头,以及苍白的脸。 正要抬手去拉,身后传来左寒的声音:“是啊,筠儿,沈鹤渊说得没错,现在尸块没那么容易腐烂的,我们先出去好不好。” 见谢筠还想在这里验尸,左寒又开口道:“可不光验尸啊,得读卷宗啊,不然怎么办案是不是?” 见大家都被冻得不行,谢筠本想叫他们先出去的,可看见他们为自己担心的样子,算了,出去验尸吧!实在不行先看看卷宗。 陆哲和王充见三人陆续出去了,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了。 验尸房内,谢筠换了一身轻巧的衣衫,不再是那般厚重的冬衣,验尸装备齐全后就要开始了。 这下所有人都在。 “第一个死者被分尸成了五十六块,其中手指不见了。窒息而死,观其下体,死前曾遭人侵犯。” “第二个死者,被人分二十块,死因同上,死前也被人侵犯过,不过她的耳朵不见了。” “第三个死者,被分成二十三块,死因脖颈大动脉出血,死前同样被人侵犯过,这次是脚掌不见了。” “第四个死者…… …… 第300章 沉子安的妹妹 “也就是说死的这些女子全都被侵犯然后惨遭分尸了。”谢筠道:“陆大人,我们想看一下关于这起连环凶杀案的卷宗。”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连凶手的杀人规律、手法、动机都搞不清楚,那这起案子是很难破获的。 “大人,这是卷宗。”陆哲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拿来了。 沈鹤渊接过仔细翻阅起来,没一会儿他就抬起头,声音淡淡“我刚刚看了一眼第一个死者叫沉丽君,是清河县首富沉重之女。” “对,她是沉老爷的庶女,也是本案的第一个死者,一年前被杀。” “这案子时间有点长了可能不太好查,要不大人您还是先看看今日大街上那个死者吧!” 陆哲看着沈鹤渊斟酌语气说道。 “不,第一个死者很关键,虽说时间有些长了,但仔细查还是有些线索的。”谢筠接过沈鹤渊手里的卷宗,发出一声疑惑,“那这个沉丽君是不是沉子安的姐姐或者妹妹?” “是的,谢姑娘认识沉公子?” “认识” “既然认识那就好办了,”左寒一拍手,唇角微微勾起,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那我和筠儿去找沉公子打听沉丽君的事,沈鹤渊你和王充去查今日街上的尸块。” 陆哲一听这安排,视线在沈鹤渊和左寒之间来回移动,小心翼翼看一下沈鹤渊。 “我不同意。”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沈大人是不会同意的。陆哲兀自低下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王充也是眼观鼻鼻观口,尽量让自己透明些。 “管你同意不同意呢,我说对筠儿说的。” 左寒白了沈鹤渊一眼,不再看他。 “我说的不同意是,我可以以大理寺少卿的身份去查案,你以什么身份去,沉家的人会怎么看待你。”沈鹤渊盯着左寒,冷道。 “我……” “好了,不要再吵了,我们一起去。”谢筠见这俩居然不顾身份吵起来,顿时头大。 “报!”就在谢筠吼了一下安静后,一捕快跑进来。 “什么事?”沈鹤渊问。 “沈大人,沉公子派人送来请帖,说还今晚在沉府恭迎各位,为各位接风洗尘。” “知道了。” 真是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寒冬腊月,昼短夜长,很快就到了去沉府赴宴的时间。 几人换了一身衣服,乘坐马车来到沉府。 “各位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沉家老爷沉重居然也出来迎接了,可见他们对沈鹤渊的重视。 “沉老爷,打搅了。” “不不,大人能来,是鄙人之幸。”沉老爷看了一眼左寒后,亦是一脸恭敬,“左公子请——” 进入府里谢筠才知道为何这沉老爷会是清河县首富。 只见里面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各种珍贵花卉争奇斗艳,估计是为了迎接贵客,此时府里都点上了红色灯笼。 “沈大人请上座!” 沉家上至沉老爷,下至沉家下人,个个都恭敬得不行。 “沉老爷,眼下即是便衣出行,便不必客套,客随主便即可。” 沈鹤渊如此说了,沉老爷就明白了,笑了笑,“好,那就听沈大人的。” “沈大人,这是小儿,子安,听他说你们已经见过了。” 沉老爷拉过一旁无奈的沉子安,对沈鹤渊道。 “沉公子” “大人安好”沉子安向沈鹤渊鞠了一躬,似乎想起来什么,“对了,大人,这是我好兄弟,莫玉成,他家亦是做生意的,我们两家时常有生意往来。” 沈鹤渊看过去,沉子安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长相偏阴柔,脸色略微苍白,似乎生病了。 那人起身看过来,“在下莫玉成见过大人。” 沈鹤渊点了点头,对方也就坐下,只是在看到沈鹤渊旁边的谢筠时,微微一愣。 许是太过明显,以至于谢筠都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了,抬头顺着视线寻去,只见沉子安笑着给左寒倒酒,旁边的人在低头吃菜。 莫非是我想多了?谢筠见没什么异样遂也开始用餐。 待酒过三巡,沉老爷因为不胜酒力早已喝趴下,被下人搀扶回去休息了。 此时大厅内就剩下沉子安、莫玉成以及沈鹤渊几人。 “沉公子,今日多谢款待。”左寒又给沉子安倒了一杯酒,然后看过来,谢筠便知道他要开始问话了。 “不必客气,能认识你们,我很开心也是我的荣幸。”沉子安此时微醺,脸色酡红,笑眯眯道。 “沉公子,我们此番还为一件案子而来。”谢筠见沉子安比较好说话,而且这会儿醉酒了,应该防备没那么重,遂循序渐进。 “什、什么案子?” “关于你庶妹沉丽君的死……” “啪——” 谢筠发现自己才刚刚提起,沉子安像是呼吸骤停了般,整个人愣在那里,旁边的莫玉成倒是只怔了一下,然后神色如常继续把酒杯送到嘴边,一仰头,饮了那杯酒。 “怎么?可是不方便说?” 沉子安慢慢站起来,看向谢筠,眼里闪过一丝痛楚,“不是不能说,实在是丽君的死是我们所有人的痛,还好你们是对我提的这件事,要换作我父亲,他又得昏倒了。” “对不起,我知道现在提这件事无异于重新撕开你们愈合的伤口,但杀死你妹妹的凶手还没找到,难道你忍心看着她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吗?忍心看着她就这样被人残杀而不为她讨回公道吗?” “我、我当然想,只是……”沉子安不知是想到什么,突然住嘴。 “我们愿意,”门口传来一温柔女声,“我们愿意配合你们,找出杀害丽君的凶手。” 大厅众人看过去,只见袁轻衣倚在门上。 “轻衣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身子不舒服吗?” 沉子安见是袁轻衣,大步跨到她的身边,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手,侧头轻声细语关怀道。 “我见你迟迟不回去,就想着来寻你。” 袁轻衣说完抬起头,看向谢筠们,“各位我们又见面了,关于你们方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我们会配合你们的。” 谢筠们听她如此说,顿时觉得轻松了,接下来就好好查一下这个沉丽君的人际关系了。 因为谢筠觉得,凶手是熟人作案。 “轻衣” 他勾了勾唇,眉眼间多出几分温柔,使原本阴柔的脸这会儿看起来阳光了不少。 “玉成,你也来了。” “对啊,你们回来了都不给我说,那我只能来看你们了。”这话里有责怪之意,但因为说话之人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所以让人听着他像是在撒娇一般。 第301章 寻找线索 “不是这样的,我们本来打算给你说的,只是……”袁轻衣见自己从小敬重到大的哥哥这样说,顿时急了,忙开口解释。 “好,我知道。”莫玉成微微一笑。“我们什么关系啊,我还会不知道你和子安啊。” “咳咳咳,沉夫人,今晚已然夜半,我们便不打扰了,明天我们会叨扰一下你,了解一下沉丽君的事。” “谢姑娘,轻衣她近来身子不便,明天就让我去吧!” “可以。”沈鹤渊看了一眼沉子安,淡道。 说好后,一行人由沉家管家送出府外。原本沉子安想亲自送的,被左寒赶回去陪娘子了。 “诸位,在下在清河县略有薄产,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吩咐。”出来后,原本已经走了的莫玉成突然转过来说了这么一句,搞得几人都很懵。 还是左寒先反应过来,唇角微勾了勾,一双桃花眼慑人心魄,“如此,那我们便先谢过莫公子了。” “嗯……不客气。”莫玉成被那笑容晃了眼,语气不自然道。 “你们觉得莫玉成这个人怎么样?”马车上,离县衙还有些距离,左寒随意抛出一个话题。 “接触尚浅,不清楚。” “切,谁问你啊!”左寒见沈鹤渊那冰块脸居然接自己话了,遂啜一口,不理他,笑眯眯看向谢筠,“我问筠儿呢。”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好。”谢筠刚说完,只见眼前方才还笑意盈盈的左寒突然嘴巴嘟起来,一脸幽怨地看着她。 而旁边亦是有一道炙热的视线,狂盯自己,谢筠顿感头皮发麻。 “我不开心!”左寒干巴巴说了这么一句,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得他用那怨妇口吻接着道:“我与筠儿相识那么多时日,可谓是朝夕相处筠儿都从未说过我好,可今日才见了一个陌生人就满口说他好,所以我非常不开心。” 谢筠:…… 听左寒说完这么一大段话,谢筠瞪大了眼睛,然后扯起僵硬的嘴角,“我、我说的莫玉成给我感觉很好是他这个人很完美,就是那种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没有任何缺点的感觉。” 说完后,见左寒慌乱低下头,耳尖瞬间红了,沈鹤渊亦是面无表情转过头去,掀开窗帘,吹寒风去了。 “左大哥,你是不是会错意了?” 谢筠就是故意的,见他那样子就知道他误会了,可她还是笑着说了出来。 这让左寒的耳尖更加红了。 “咳咳咳,我也觉得那莫玉成处事周到,比起沉子安的情绪外露,性格开朗,他确实是毫无瑕疵可挑。”沈鹤渊适时插进来,把这个话题终结了。 “对对,沈鹤渊说得对。” “正所谓人无完人,完美的只是人设,他肯定也有缺点,只是我们没发现罢了。” “不过,我们就不要揪着莫玉成讨论组,说说那个沉小姐吧!怎么就被凶手看上了。” “到了,大人。” 马车缓缓停下,三人掀帘而出,却在大门口看见了一个人。 “老贺?你怎么……”怎么半夜不睡觉在这里。 王充走近才看见老贺站在那里。 那处正是黑暗,他形单影只伫立在那儿,看起来竟说不出的可怜。 老贺听见了声音,慢慢抬起头,走过来时,谢筠看见他的步伐有些机械。 想必站了很久,所以腿都站麻了。 “大人,”老贺重重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开口说过话一样,“求大人为丽娘查清真相。属下知道此时不该来打扰大人,可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说着老贺突然哽咽起来,寒风一吹,吹起了他凌乱的头发,借着昏黄的灯光,几人看清了他眼底的乌青,以及满脸的疲惫。 “你先起来,”沈鹤渊抿了抿唇,淡道:“眼下清河县连环凶手出现,若我们去查丽娘的案子,清河县内还会有女子被杀。” 沈鹤渊这话说得很清楚,老贺也明白了他的选择,是啊,若是放任连环杀人案不管去查丽娘的案子,那这清河县还会有更多无辜之人被杀。 老贺原本低垂的头猛的抬起来,眼神坚定道:“大人,先查连环杀人案,属下亦会把丽娘的事先放一边,全力查案。早日还清河县太平。” “好” 谢筠看着老贺心里一阵难受,明明自己眼下很受伤,挚爱惨死自己却一无所知,时隔十年再次回来,却得知挚爱死因有疑,明明是最应该、最急切想知道真相的一个人,却为了大局,为了百姓把私事先放一边。 他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好捕快。 就像医生这个职业也是同样伟大,自己爱人和其他病人同时进重症监护室,可医生却不能丢下手里的事去陪伴自己的爱人,去亲吻她的额头,给予她勇气,而是要拿起冰冷的手术刀,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去给很严重的病人做手术。 他们都是一样的伟大,一样的值得人们尊敬。 由于昨晚休息得很晚,所以第二日几人都是一副疲倦的姿态。 不过疲倦归疲倦,说起案子依旧干劲十足。 此时一家酒楼雅间内 沈鹤渊几人看着坐在对面的沉子安,正在认真听他述说沉丽君的事。 “我这个三妹妹啊,虽说是庶女,可从小很得父亲的疼爱,也算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可她完全没有娇纵的性格,对谁都是和和气气温温柔柔的,做事也不出格,从小循规蹈矩的。” “去年是花灯节,她和几个下人出去赏花灯,原本我和轻衣也要和她一起的,但是那晚轻衣吃错东西了,呕吐不停,所以就她自己去了。” “然后呢” “然后,到了下半夜,下人急匆匆回来说三小姐和她们走散了,她们找了好久找不到人这才回来通报。府里这才派出所有下人去寻找。” “结果……结果第二天在放花灯的河边草丛里发现了她被扯破的衣衫以及包裹着的碎尸块。” 沉子安说完后,脸色不如方才好,猛地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像是为了平息心里那股怒火和惊恐。 “沉三小姐她有比较要好的朋友吗?那晚去看花灯,真的只有她一个人去吗?会不会是和其他人约好了?” “这……三妹她好像和县里的小姐们都没什么交情,平时只是爱去书铺看看书以及买些胭脂首饰。” “我们想去三小姐闺阁看看,以及找出那些陪三小姐去看花灯的下人。” 沈鹤渊说完后,沉子安愣了一下。 “下人可是被发卖了?”沈鹤渊转眼看向沉子安,唇线渐渐拉直。 第302章 碧鸢失踪 春风楼外 红袖翩跹,娇笑声不绝于耳,纷纷伸出一双玉璧尽情摆动招揽客人。 “公子!公子!”方才还在百无聊赖拉着客的女子们,突然看见了前方有一位公子,遂忙你推我挤,脚底生风似的朝他冲去。 沈鹤渊几人皱着眉后退了几步,看着眼前朝他们奔来的如狼似虎的女子些。 “我滴个乖乖!这么猛的吗?”王充捂着嘴看着那些即使是大冬天也穿着清凉的女子朝他们大人扑来。 “还不是你们大人风度翩翩,英俊潇洒,所以这些……女子都喜欢他。” 旁边传来左寒幸灾乐祸的声音,那上扬的语调,让人知道了他此时心情很好。 “王充!”沈鹤渊后退一步,王充被叫到,立马会意上前一步,气势恢宏:“我们乃是衙门的人,来此办公事,闲杂人等退让。” “原来是大人啊!” “我们清河县县何时来了这么一位……神仙似的大人啊!”那声音拐了七八个弯。 左寒立马打了一个寒噤,还伸手摸了摸手臂,语气夸张道:“我浑身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 沈鹤渊的脸更黑了,那些女子虽然惧怕衙门中人,可遇见这么一个神仙般男人的机会千载难逢,于是她们纷纷使出浑身解数想在沈鹤渊面前露个脸。 “老鸨呢?老鸨在何处,衙门办案。”王充一手拿着令牌,一边开路,几人得以进入春风楼内。 而那些大白日就来青楼的男人们一听县衙办案,纷纷拉上衣服,提起裤子,放开怀里的女子,鬼追似的跑了。 “哎呀,大人~”老鸨是一个三十几岁风韵犹存的女子,能开此青楼想必情商智商都不低。至少说话比外面那些眼里只有男人的女子好太多了。 “大人,欢迎来到清河县,奴家喜不自胜,如今更是来到春风楼,使得这楼啊,蓬荜生辉呢嘻嘻嘻。” 老鸨在沈鹤渊身前,身子转着圈,脸上漾着笑容,真诚地欢迎他。 可只见他脸上面无表情道:“碧鸢在何处?” 谢筠看见沈鹤渊提起碧鸢的时候老鸨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啊哈哈……奴家听不懂,什么碧鸢啊?”完了还眨着那被画的看不出轮廓的眼睛,企图用美色迷倒沈鹤渊。 “听不懂?一年前被沉家卖到这里来的丫鬟,我如此说可听懂了?”老鸨见那位容貌绝美的姑娘开口后,微微一愣,接着又听她说:“若是还……听不懂,那便去衙门吧,可能在那里你就听懂了。” 老鸨顿时眉毛一压,嘴角一垮,“大人,别啊,我说,我说。” 老鸨把几人领到了一处空房间,谢筠看着像是哪位女子的闺房。 “大人,碧鸢确实是一年前来到春风楼的。”老鸨神色复杂,额头上冒出微不可察的细小汗珠,“那时她被打的全身都是伤,我本来是不要她的,毕竟那样一个人,来了我还得花银子给她治伤呢,能不能活还不知道。” “那你后来为何又收留她了?”谢筠用的是收留这个词,老鸨听着心里有些舒坦了,便把剩下的话全部倒出来。 “是、是那沉家的人说要是我不要那个丫头的话,他们就让我春风楼开不下去。”老鸨神色凄苦,“大人,我一个妇道人家做点生意不容易啊,万万不能得罪清河县首富啊,要是得罪了他们家,沉家与莫家世代交好,还有那袁家、董家,这让我春风楼如何开得下去啊。” 听老鸨说完后,几人也算是明白了,碧鸢弄丢了沉丽君,以至于她惨死,所以沉家要打击报复碧鸢。 “我们想见见碧鸢。” “扑通”一声跪地上,让沈鹤渊几人摸不着头脑。 老鸨无奈道:“小人也不知碧鸢现在何处?” “什么?” “是、是真的,碧鸢三日前就被客人接走了,说是晚上送回来,结果……结果一直没回来。” 老鸨说完后忙低下头,一副鹌鹑样。 “她没回来你这么没报官?都这么多天了?”王充看着地上的老女人,火气瞬间上来了。 “姑娘们经常被客人接走,隔几天再回来也是正常的,碧鸢说不定也是这样。” “碧鸢来这里后,可有什么人时常来找她?” “回大人,碧鸢模样长得好,找她的人还挺多的。” “有没有固定的,一个月来几次那种?” “这……好像是有,就这次把碧鸢接走的那位公子,每个月都会接碧鸢去他处,然后隔几日又送回来。” 谢筠想了想,“也就是说,其他人来找碧鸢都是在这春风楼里,唯独那位公子是接走她?” “嗯嗯,就是这样。”老鸨点如捣蒜。 这让谢筠明白了,那碧鸢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毕竟那人每次都如此明显就是见不得人,再则,都这么久了,碧鸢还没回来。 “那日,街上的碎尸……”回到衙门内,众人听完谢筠的分析后,纷纷觉得有理。 现在沈鹤渊开口说了这么一句,陆哲立马站起来,脸上沉重,“大人的意思是、那街上碎尸是碧鸢的?” “不能断定,不过十有八九,目前得尽快找到街上碎尸的头颅。” 话是这样说,可清河县还是挺大的,更何况周边还有很多村镇,去何处寻头颅。 “出动所有捕快,大面积搜索。” “王充你再去春风楼打听那来接碧鸢的马车。” “是”王充和陆哲应下后就离开了大厅。 此刻大厅就他们三人,气氛一时有些怪。 “咳咳,我去看卷宗。” 谢筠跑去衙门卷宗房,翻开这起连环凶杀案的卷宗仔细研读。 “第一个死者是沉家小姐,死于一年前。” “第二个死者亦是城中人,一家糕饼铺的小姐,死法和沉家小姐一样,她们的死亡时间中间隔了一个月。第二个死者距离第一个死者死亡地点相隔只有三公里。第一案发现场在一处枯井发现。” “第三个死者是一个卖烧饼的少女,她家不住城内,而是城外,死亡地点就是城外,时间距第二个死者亦是一个月后。” “至于第四个死者居然是酒楼帮工丫头,她的尸块就在酒楼厨房被发现,距上一个死者死亡时间亦是一个月后。” “啊,我知道了。”谢筠激动站起来,提起裙摆朝大厅走去,只希望那俩现在还在。 此时的大厅内,两人相对而坐,面前都摆了一杯茶,不过二人都没喝,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视线碰撞,电光石火。 “我知道了!” 谢筠跑到大厅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模样,两人如同精致的手办,正襟危坐于桌前,面前的清茶雾气袅袅,升腾而起,弥漫在二人中间。 呃!这两人在搞什么深情对望,她到底要不要说线索。 第303章 被剥皮的头颅 原本还气氛沉闷的大厅,因为谢筠的到来缓和了不少。 左寒的视线从沈鹤渊脸上移开,转头看向谢筠,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筠儿发现了什么?” “我知道凶手杀人规律了。” 谢筠便把自己刚刚的发现说给两人听,三人一时间震惊了。 “也就是说凶手从一年前开始杀人,每隔一个月就杀一人,连杀四人后,不知为何消停了许久,结果近日又开始了。”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抓到凶手,要不然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 “不,”沈鹤渊听谢筠说完后,轻摆手,一脸严肃道:“凶手之前是一个月杀一人没错,他处理尸体也很严谨,丢尸块都是在一些隐蔽不易发现的地方,而这次,凶手的心不再平静,开始疯狂杀人,甚至不顾风险当街抛尸,所以你的推断可能有误,凶手这次不可能会再隔一个月出手,而是……” 谢筠和左寒屏息听着沈鹤渊的分析,越听脸色越沉重,结果他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惊呼打断。 “大、大大大人!”一捕快见鬼似的跑进来,脚底差点打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说”沈鹤渊嫌恶地看了他一眼,不喜他这种咋咋呼呼,不遵仪礼的样子。 “头、头出、出……” 左寒一副吃了苍蝇似的表情看着小捕快,看他如此结巴,没了那耐心一把打过去,口中呵斥:“快点说!什么头出了?” “……”小捕快深吸一口气,翻了个白眼,正要说时,又跑来几个捕快。 口齿清晰,语速流畅道:“大人,大人,门口有人送来一个头,那个头……” 捕快还未说完,只见眼前闪过几个人影,乍一看,刚刚还在眼前的几人急忙跑向门口了。 “你、你就是送头颅来的人?”谢筠跑得太快,轻微喘着气看着倚在门上身材矮小、脸色惨白的男人。 “是、它在……那儿。”男人伸出抖得不行的手指,指着县衙门口的一个蓝色包袱。 沈鹤渊们看过去,只见地上蓝色包袱装着一个圆圆的东西,那包裹着的蓝色布料被染得深红。 沈鹤渊示意一旁的捕快打开,一个光溜溜、血淋淋的头颅就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谢筠听到了旁边有人呕吐的声音,但她没去看是谁,此刻她的眼里只有那个头,只见它筋肉血管分明,破损着,滴着血,泛着红,惨不忍睹。 “你是何人?这头你如何发现的?”沈鹤渊见谢筠在检查头颅,遂把注意力放在那个男人身上。 “草民王大俊,家住城南杏花巷,今早起来就见门口放着一个蓝色包袱,好奇一打开后……” 王大俊说话的时候,吊三角眼一直向右瞟,一双手更是重复绞着,嘴角还有一点食物残渣,看起来像是叫花鸡。沈鹤渊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在看了他的手后,眼中冷光更甚,吓得王大俊闭了嘴。 “你说谎。”只见得沈鹤渊意味深长的薄唇轻抿着,轻飘飘道。 “扑通!” 左寒和谢筠二人亦是被沈鹤渊的话所吸引,忙转头看过来。 “他说谎?难不成这头是他砍的啊?” 左寒话音一落,地上的王大俊身子抖了一下。 沈鹤渊看得分明,于是他开口冷冷道:“你这话漏洞百出,说!这头颅到底从何而来!” “草民说的都是事实,这头颅就是我一开门就看见的。”王大俊咬紧牙,肯定道。 “哦?是吗?”谢筠偏头一看,就见沈鹤渊眼眸微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慢悠悠道:“你说这头颅是在你门口发现的,也就是说你发现后就马上提着来了,再看看你如今这副胆小、惧怕,站不稳的模样,很难相信你会抱着这头颅摸吧!” “……” 王大俊眼神躲闪,脸色一僵,眼珠子正不停打转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袖口处都是鲜血,而我观这头颅鲜血都被那布擦得差不多了,此刻绝对不会有那么多的血还能沾你身上,除非——你就是那剥皮之人!” 第304章 儿时回忆 “不,我没有,你污蔑我!”这时陆哲听见动静也赶过来了,谢筠见他脸色不太好,而且身上还有一股子药味。 陆哲见这人居然对沈鹤渊如此说话,忙上前一步,呵斥道:“大胆,你知道这是谁吗?”说完后便上气不接下气地咳起来。 沈鹤渊举手示意陆哲安静,他慢慢悠道:“你就是剥皮人吧!所以你的袖口处才会有那种溅射的血迹,定是剥皮时不小心弄到的!而且我看那头颅有些地方不完整,你是第一次!” 沈鹤渊每说一句,王大俊的脸就白一分,刚开始还狡辩说不是我不是我,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偏偏沈鹤渊还没停下。 “你的鞋子都破洞了还舍不得换,你的脸面黄肌瘦,一看就是长期没东西吃导致的,你的衣服是那种十文就能买到的布料,想必过得十分拮据。” 王大俊见所有人都朝着自己的脚上看,他顿时窘迫地把一只脚往后躲了躲。 “那又怎么样?”王大俊梗着脖子,红着脸说了一句。 “怎样?试问这样一个吃都吃不饱,穿也穿不暖的人是哪里来的银子去买二两银子的叫花鸡?” “不要说你没吃,你嘴角的残渣出卖了你。” 沈鹤渊见王大俊要出口反驳,平静说出这句话。 众人只见王大俊的嘴角果然有些黄色汤汁痕迹,只不过沈鹤渊是怎么知道那是叫花鸡的。 “因为我对气味比较敏感,方才我问他话时闻到了叫花鸡的味道,也就是那次我们去见沉子安的酒楼对面有个老人卖叫花鸡。” 大厅中的众人听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也暗暗赞叹,真不愧是名动京城的渊世子,心思缜密,观察入微。难怪能空降成大理寺少卿。 “走吧,我们去看看王大俊,说不定在他身上可以得到凶手的线索。” 一行人来到牢房。 牢房里阴暗潮湿,炎热天气进来尚且感到阴冷,更何况这时是寒冬腊月。 于是身子弱的就受不了了,陆哲从进来起就一直冷的发抖,安静的牢房过道上只听得他牙齿上下碰撞的声音。 谢筠朝前看那个文弱书生的陆大人,无奈道:“陆大人身体有恙就不要来这里了,还是快去请大夫看看吧!” 前方的陆哲听到后,慢悠悠转过身,勉强笑道:“多谢谢姑娘,我还能……” “你出去。” 陆哲话未说完,便被转过身的沈鹤渊沉着脸打断。 “听不懂?”见陆哲还是杵在那儿,沈鹤渊声音更冷了几分。 陆哲轻叹一下,告罪就离开了。 谢筠正要朝里走时,却见沈鹤渊从里面阴暗处走出来挡她面前,迟疑半晌,斟字酌句道:“你也先出去,地牢阴冷潮湿,你待久了对身子不好!” 谢筠本想拒绝,可看到了他眼里的不容拒绝,便知道自己说了也不能留下,转念一想,只是审问一个小混混,他们几人完全可以,就放心转身离去了。 直到谢筠的身影消失在地牢门口后,沈鹤渊才转身朝着里面走去。 左寒盯着他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幽光。 王充见两人都走了,这才回过神来,“天呐,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对陆大人和对小谢,啧啧啧看来回去就要有世子妃了。” 说完后,摇头摇头笑着跟进去了。 而王充不知道的是,他的话一语成谶…… 从此他预言家的名号在京城彻底打响,当然了这些是后话。 谢筠抱着一个小暖炉坐在大厅等他们回来,坐在椅子上,脚踢着地上,摆来摆去,像个小孩子。无聊时竟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江国公府在京城的地位超然,因此每天门庭若市,有许多人来府上。 而谢筠应该是江筠作为国公府嫡女更是金贵非常,所以那些大人时常送自家子女来陪江筠玩。 想着男孩送来了,从小培养感情,博一个青梅竹马的名头长大好议亲,而送女孩来则是希望可以和江筠成为手帕交。 但江筠对他们都是疏离礼貌的,没有和谁特别好,唯有一人例外。 那次江国公寿辰,京城的达官显贵,世家名流都来了。 而江筠被那些小姐公子缠得不行,居然从宴会上跑开了,来到了自家梅园。 世人皆知江国公夫人钟爱梅花,所以江国公为讨夫人欢心,在自家后院种了一片梅林。 那日,轻雪飞扬,红梅曼舞,红色与白色的约会,雪花与梅花的盛宴,江筠在那里看见了一个人。 光是背影她就认出那是谁,她甜美唤道:“鹤渊哥哥~” 前方少年听到呼唤,身子一怔,于漫天雪花中转过身来,嘴角漾开一抹笑意,耀眼极了,与那梅园中的万千梅花相交辉映。 谢筠亦不由自笑起来了,望着少年的眼睛望啊望,只是怎么好像少年耀眼的眼神变成了深邃冰冷。 “你怎么了?” 第305章 城北别院 谢筠回过神来便看见两张放大的俊脸。 左寒脸上的担忧不加掩饰,而沈鹤渊则是深邃冰冷仔细一瞧,眼底还有一抹不易觉察的探究。 “我没事。”谢筠抱起小暖炉起身,“问出来了吗?” “问出来了,那人说有人找上他,给他一百两,叫他去把一个头剥皮还送到衙门来。” “真是猪!”左寒说完后骂道:“这种不就是以命换银子吗?” “那他可说找他的人是谁?” “王大俊说那人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黑衣黑色兜帽完全看不见脸。”沈鹤渊惋惜道,又听得他话音一转,“不过,王大俊说那人是个男人,身形和左寒相似。” 沈鹤渊说完后遭了左寒一个大白眼,随即他对谢筠笑道:“害,我可不是凶手啊,谁知道是不是那王大俊瞎说的” “我当然知道左大哥不是凶手,不过王大俊提供的线索值得探究。”谢筠一脸严肃道,“这样吧,我去城南他家一趟,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不出意外,又是四人一起。 来到王大俊家后,几人只闻得到满院子的血腥味,地面湿漉漉的。 “这血显然被王大俊用水冲刷过了。” 谢筠说着推开房间门,一眼望去,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些基本的桌子凳子以及一张睡人的床。 “都分开找找。”沈鹤渊开口后,几人动起来,他先抬步往床边走去。 视线先在床上扫一眼,然后一手拿掉枕头,只见下面摆放着几根簪子、镯子以及耳环。 “走吧,不出意外,街上的碎尸块就是碧鸢的。” 又为了保险起见,王充又去春风楼请人画了一幅碧鸢的画像,拿给王大俊一看,果然就是碧鸢。 “如今碧鸢也死了,沉丽君的事就没人知道了。”左寒看起来有些泄气,看来这么多天的查案对他来说还是累了点。 “沉丽君很关键,她是第一个凶手选中的目标,所以我们可以从她身上找突破口。” 见众人不说话,谢筠接着道:“但由于她死于一年前,许多线索都被埋没了。找起来不太容易。” “关于沉丽君当晚出去是一个人还是和什么人,这还得多费点心思查一下。” 正说着,王充一脸兴奋进来了,他是身后还跟着老贺。 “大人,我们找那辆马车了,就在城外小破庙旁。” “那破庙里可有乞丐,询问他们有没有见到马车的主人。” “大人,我们已经询问过了,有一个乞丐确实是见到了人。” 老贺说着,招招手,从大厅外走进来一个乞丐。 一脸的诚惶诚恐,“小人那日确实是看见了一个男人,他、他从那辆黑马车上下来后就离开了,还左右看了看,小人当时躲在破庙大树后,他没看见小人。” “那男人什么模样?”沈鹤渊忙追问。 “没……没看清!” “大人,那个男人是穿着黑色披风戴着兜帽,所以就算看见了也认不出来。” “真是好猖狂的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就如此抛尸,还堂而皇之驾驶马车到城外。”左寒愤愤道。 “王充,你可有打听到接走碧鸢的马车?” “回大人,那个马车属下无能,没找到,主要是属下都不知道那人接了碧鸢是从城西还是城南亦或是城北走,这如何寻?” 王充一脸无奈,这次的凶手太狡猾了。 “城北!” 众人见谢筠说出如此肯定的方位,不由得纷纷侧目。 “因为凶手驾驶的马车是向城南去,而且他还喊王大俊剥皮,所以他的马车以及他碎尸的地点在城北。” 谢筠说完后,立马站起来,“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去城北看看不就知道了。” 就这样,县衙的人几乎全部出动,引得街上百姓纷纷侧目,他们还以为城北又有命案发生。 所有人都骑马,很快就赶到了城北,陆哲一病不起了,在衙门躺着。 待所有人都下马后,沈鹤渊看见了谢筠那干脆利落的下马姿势,目光微微一闪。 随即吩咐道:“分开搜寻,发现可疑之处大声呼叫。” “是!” 就这样所有人四处散开,有的去田野上摸索,有的去旁边农户询问,有的去远处灌木丛里找寻。 而沈鹤渊望着这荒凉的城北不由得皱眉。凶手真会在此处吗? “这里只有佃农以及田地,啥也没有,小谢你会不会是弄错了。”王充望着一望无际的地,不由得出声询问出神的谢筠。 谢筠自然知道这里都是佃户,都是土地,可若是凶手不是从城北而来,那又是何处。 “咦?那里是何人居所?” 谢筠眼尖的看见距离此地五里处有一处别院。 捕快忙答道:“那处是莫家的别院,这些土地也都是他们家的,之前在那边开了染坊,可是后来不知怎么关闭了。” 捕快们自然是一早就看见了那处别院,但没有去的原因就是,那里常年有人看守,哪个凶手会去人家别院里杀人。 不过谢筠倒是对那里很感兴趣的样子,对沈鹤渊道:“我们去看看?” “好” 第306章 莫少爷未婚妻 捕快领着一行人来到莫家别院,还没敲门里面就有人出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开门出来,一见外面这个阵仗,顿时慌了,上前两步,“诸位大人……这,这是有什么事吗?小人是这别院的管家莫邢。” 莫邢虽然不认识沈鹤渊们,但看见了衙门捕快,而且捕快还跟在沈鹤渊身后,恭恭敬敬的让人一看就知道那是个大人物。 “这别院里有人吗?” 王充开口询问。 说话间,莫邢让出门,一行人进到里面。 “这处别院是莫家的,我是莫家下人。”莫邢边走边说,“莫家的主子们基本上不会来此处,除非是收租的时候才会派管家或者少爷来。” “最近有没有人来过此处?”沈鹤渊站在宽阔的院子里看着那一排排的房间。 “有!” “是谁?”谢筠一听有人来过,顿时眼睛亮了亮。 “是我们家少爷,他来收租,所以在这里休息了一宿。”莫邢摸了摸脑袋,突然道:“对了,少爷来的时候还带来了很多东西,是发给周边佃户的,拉了好大一马车东西呢。” 说完后,见几人不说话,莫邢憨厚一笑,“我们少爷就是人好,心善。” “知道了,我们现在要随便看看这别院。”沈鹤渊一招手,身后捕快们立马散开朝着别院四处走去。 而谢筠突然道:“我们想看看莫公子当晚休息的房间!” “啊?哦,当然可以。” 莫邢带着谢筠几人来到别院西边,此处距门口较远,所以这里很清净。 而且周围都种了些青竹,哪怕此刻是冬天也有一排排竹子伫立其中,风一吹过便沙沙作响。 “这就是我们少爷的房间了。” 几人进去,一眼望去没什么特别的。 沈鹤渊道:“莫玉成来这里那晚有没有带什么人来?” “带来了,”莫邢以为沈鹤渊说的是下人,“小人不是说了吗,少爷带来了很多物品给周边佃户,所以带来了几个下人。” “有没有女子?” 莫邢一听这话,布满沟壑的老脸一愣,然后反应过来这是大人在问话,急忙道:“没、没有,我们少爷可是有未婚妻的人,而且一向洁身自好,没有带女人来。” 未婚妻? 几人对看一眼,谢筠迟疑一下道:“那你们少爷的未婚妻是哪家小姐啊?” “唉!” 几人见莫邢无缘无故叹了一口气,神色悲怆,不由得心下好奇。只听得他说。 “我们少爷可真是可怜啊,这么多年了从未听说过他喜欢过谁,结果好不容易有一个喜爱的未婚妻了,谁知未婚妻居然惨死了。” “惨死?”左寒惊呼。 不过在这小小的清河县内,哪来那么多惨死的人,于是左寒犹豫半天,缓缓开口:“你家少爷的未婚妻该不会是沉丽君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 莫邢一脸惊讶。 左寒呵呵一笑不回话。 我怎么知道的,我还能怎么知道,莫家与沉家交好,你又说惨死联系一下不就知道了。左寒心里腹诽。 看其他人的脸色显然也联系到了这一点。 “老伯,那你可知你家少爷那晚有没有离开过别院?” 谢筠对这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莫邢很有好感,语气轻柔问他。 “没有!” “你怎么答的这么干脆呢?难道你一整晚都在这外面守着吗?” “姑娘,我可以保证我们少爷一整晚都在这房间里。” “我们少爷自小怕黑,所以睡觉都得一整晚点蜡烛,直到天明才会熄灭。所以我送来了三根蜡烛。我还因为少爷的到来,所以晚上都得小心点,起来了几次就怕少爷要茶水,所以这才知道他房里的灯一直没灭。” “天刚亮,少爷就从里面出来,然后就回府了。” “这样啊,”谢筠道:“那我们问完了,就不打扰了。” 沈鹤渊见没什么要问就转身走出房间,而谢筠就在要转身的那一瞬间往房里看了一眼,只见烛台上只有很少的滴蜡,旁边还有半截的蜡烛。 “那看来这莫玉成没机会作案呢,他既不是带走碧鸢的人也没有那个时间去分尸去杀人。”左寒慢悠悠道,“不过他是沉丽君的未婚夫,这一点我很吃惊。” 这谢筠也很吃惊,“莫非他的脸看起来气色不好,像大病初愈一样,难道是因为死了未婚妻吗?” “这可能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王充嘿嘿一笑。 几人说的这会儿话,捕快们也纷纷回来了,都向沈鹤渊说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这个回答在沈鹤渊意料之中,不过他想了想,淡道:“此处可有后门?” “有!” “不过属下已经查过了,没有什么可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后门处有很马车轮胎的痕迹,看着还挺深,不知这里是不是拉过什么东西来。” “知道了。” 那是莫玉成为周边佃户带的物品,想来是先拉来此处,然后再分发给那些人吧!。 就这样,衙门一行人风风火火出城,又灰不溜秋回来了。 第29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大人,您回来了,刚刚有人报案说他家闺女失踪了。” 几人骑马到县衙门口,还未下马便见远处跑来一捕快,神色慌张对沈鹤渊说。 “什么?又有一人失踪?”左寒大惊,随即他嘴里念叨,“这那张人脸皮还没找到呢,马上就又有人失踪了。” “事不宜迟,王充你去寻那张脸皮,一定要找出来!” 沈鹤渊沉着脸吩咐完后,转头看向谢筠,“你随我去见见报案人。” 结果,还未下马又骑着马走了,身后还跟着一些捕快。 “张府?”几人随捕快来到一府邸前,抬头看去,虽没有沉府那般气派但在这清河县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大人,大人,救救我女儿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呢!” 沈鹤渊刚刚一下马,才吩咐捕快四处寻人,就见一个身材圆润的妇人就跪在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 “哭什么?人还没死呢!”左寒见那妇人涕泗横流,就觉得厌烦,再看看沈鹤渊,只见他一脸平静,看也没看那妇人。 “大人息怒,贱内只是太爱女儿了。” 才堪堪走进院子就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疾步而来。 “你女儿什么时候失踪的?” 沈鹤渊没心情应付他那些虚礼,直截了当问道。 “小女说要去买些糕点看望闺中好友,谁曾想,一去就没再回来,今早出去的,只有贴身丫鬟一人回来。” 今早?谢筠抬头看天,现在都要晚上了,天已经渐渐擦黑了,要是还找不到人,可能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把丫鬟带过来,本官要问话!” “是是”张员外连连点头,还请沈鹤渊上坐,就一眨眼的功夫一个模样标致的丫鬟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丫鬟?”左寒轻啜一口茶,一抬头看见后便惊道。 这样貌,这气质,说是这家小姐也不为过。 谢筠看着那个不卑不亢,站在中间的丫鬟。 “奴婢轻柔见过各位大人。” 轻柔缓缓一拜,态度从容,令人挑不出错处。 不过,沈鹤渊余光瞟到就在这轻柔出来时,旁边的张夫人眼神骤然变得很恶毒。 沈鹤渊垂下眼睑,心里默默记下。 “你今早陪张慧出去可有遇见什么人?” “回大人,并没有。”轻柔想也不想便回答。 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这让谢筠很意外,也对眼前这个丫鬟多了一丝探究。 细细打量着她。 发现她皮肤白皙,身段苗条,脸蛋动人,是个标准的美人。 身上的衣服与其他丫鬟没什么不同,谢筠进来时就看见过了其他丫鬟的穿着,不过这手就有点问题了。 许是谢筠视线太灼热,那轻柔发现了,在回答沈鹤渊话的同时,不动声色地把手悄悄藏到背后。 沈鹤渊见状,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家小姐这个人怎么样?” “小姐她人很好,对我也挺好,只是……” 谢筠一听就知道重头戏来了,只是后面怕才是她的重点吧! “报!” 几个捕快跑进来,也不管这里是不是在审问,直接大声道:“大人,张慧的尸体出现了。” 大厅众人被这话惊到了,沈鹤渊先反应过来,低声道:“何处?” 旁边的张夫人一听这话,两眼一翻白直接昏倒了,下人们争先恐后来扶她,一时间鸡飞狗跳。 张员外在旁边挺着他那大圆肚子气急败坏地骂下人们没规矩。 沈鹤渊揉了揉眉心,路过轻柔时瞥见了她嘴角微不可闻的笑意。 沈鹤渊瞬间放下手,眼神凌冽,跟着捕快走去。 结果,只见捕快带着他们在张府里绕来绕去,左寒忍不住道:“尸体在哪儿,你们这是要带我们到哪儿去?” “回贵人,尸……尸体就在张府。” 一捕快知道左寒亦是身份尊贵,因此回话时很小心。 “什么?在张府?”谢筠道:“在张府,那、那张府就没有人发现吗?” “去看看就知道了。”沈鹤渊看了两人一眼,脚步加快,随着捕快来到醉香苑。 “张府下人说这是张慧的闺房,属下等就是在里面发现了她的尸体……尸块。” 捕快说到最后停顿一下,忍不住改口。 沈鹤渊站在院子里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可想而知里面是什么惨状了。 谢筠则是观察着这四周环境,只见地面很干净没有一点血迹,那凶手又是怎么把尸块弄进张慧房间的。 “嘭!”沈鹤渊一脚踢开门,左寒只见一眼便哇的一声叫起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 沈鹤渊面不改色,径直走进去。 第298章 面带诡异笑容的脸皮 只见飘满粉色轻纱的床上躺着一具尸体,只是那尸体居然都是由一块一块组成的。 头与尸身分离,摆在枕头上正对着房间门,嘴角还扬起诡异微笑。 难怪那些捕快的脸色变成那样,这左寒都被吓到了。 “啊——” 跟着过来的张员外看见床上那尸体后,大叫一声瘫软在地上。 谢筠上前一步检查尸体,“死者死于辰时,也就是说她早上出去后就被人杀了,切口整齐,骨头处切口平滑,想来是斧头那等器物造成。” 沈鹤渊转身,“去把轻柔唤过来。” “是”一捕快疾行而去,轻柔很快出现在这充满血腥的房间里。 谢筠也检查完尸体,正在观察房间。 “本官再问你一次,张家小姐与你出去时发生了什么?” “奴婢不知。”轻柔双手紧紧捏着衣角,看了沈鹤渊一眼后,快速低下头。 “你恨她。” “……”轻柔身子一怔,随即咧开嘴角勉强笑道:“大人哪里的话,奴婢怎么会恨小姐。” “你恨她。”沈鹤渊又一次重复这句话,轻柔的脸一白,又听得他道:“方才你进来时看了一眼床上,然后很快转移视线,但本官看得清楚你眼里的恨意以及愉悦。” “啧啧啧,看不出来啊,这朵小白花居然还是个狠角色呢?” 左寒走到轻柔面前夸张道,嘴角还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大人,她也被人侵犯过!” 沈鹤渊正在看轻柔,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发现她在听到谢筠的话后,轻柔手里的衣服几乎要被她扯烂,而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 连正在桌边摆弄着茶具的左寒都忍不住侧目,“你这是……高兴极了?” 听到自己恨的人死的那么惨。 “不,她是嫉妒!” 沈鹤渊道:“你眼里的妒火出卖了你,你认识凶手?” 说起最后一句话,房间众人眼睛一亮,都盯着轻柔。 “夫人,慢点!” 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只见一个神色癫狂、发丝凌乱的夫人冲进来。 她先是往床上一看,随即不管不顾冲过去,抱着那尸体哭。 可那不是一具完整的尸体,由于她刚刚情绪激动又没仔细看,故而没注意床上那具尸体是拼凑而成的。 只见抱起来一块躯干,张夫人哭得更大声了。 整个屋子都是她撕心裂肺的哭声,毫无形象,屋内所有人都停下来。 不过她哭着哭着,突然头猛地转过来,眼睛通红,“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死了我的慧儿。” 朝轻柔扑去还拔下了头上的簪子,看样子是想杀了她。 谁料冲过去时,不小心踩到了刚刚瘫软在地的张员外,谢筠看对方一脸茫然的样子就知道他还没清醒过来。 但得益于张夫人踩的这一脚,他吃痛“哎呀”一声,见他夫人要去杀轻柔。 吓得他急忙抱住张夫人的腿,“夫人,住手!” 张夫人被那么一抱不止没停下来反而更癫狂了。 口中骂骂咧咧道:“好啊,如今慧儿都被这贱人害死了,你居然还要护着她,你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想纳她为小妾,老娘告诉你,不可能!” 这下,左寒沈鹤渊等人被这变故给弄得不知干嘛才好。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他们不好评,因此是站在一起看戏。 而谢筠则是好笑地看着轻柔,刚刚她还一脸平静,可那张夫人进来后,她的表情就不如方才那么平静了。 尤其是张夫人的那句小妾,谢筠看得清楚轻柔气得深呼吸一口气才能压下心里的火。 有意思! “轻柔姑娘,你难道忍心你爹这样被人说吗?说你是他的小妾!” 谢筠的这一句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你……你说什么?” 张夫人神色瞬间清明了不少,看了看谢筠又看了看一只手还紧紧握着自己手的张员外。 张员外慢慢松开她的手,苦涩一笑,“没错,她是我的女儿。” 张夫人:“……” 就在左寒以为她不说话了的时候,她突然蹦起来,手几乎要戳到张员外脸上。 边喷口水边道:“张起忠我要杀了你。你居然敢给我养外室!” 然后拿起手里的簪子狠狠扎到张员外的肩头。 …… “说吧!”谢筠看着眼前的女子,淡淡道。 “说什么?”轻柔慢慢抬起头,眼里满是嘲讽“说我的亲爹不敢认我,只能让我以奴才的身份进这个家吗?还是说我的母亲不知廉耻,勾引有夫之妇,生下我这个孽种。” “本官方才一见你就知道你不是丫鬟。” 轻柔看向沈鹤渊,眼里的嘲讽散去,疑惑爬上来。 “因为你的手,你的手不似一般丫鬟那般粗糙,反而很白嫩,更重要的是戴着京城最有名首饰店的镯子。” 轻柔闻言,看向手腕上的镯子,苦涩笑意弥漫开来,轻轻道“这是他送给我的,从小到大,就送了这么一件东西给我。” “可她张慧呢?”轻柔突然变得大声,脸上满是不服,“她从小锦衣玉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我就只有这么一个镯子,可笑!真可笑!” “所以你就杀了她,”谢筠道:“那人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呢?”轻柔嘴角上扬,眼里满是邪恶,与她那张小白花的外表一点也不符合。 “你不止认识凶手,你还喜欢他!” “哈哈哈,没错,我喜欢他。”轻柔毫不掩饰自己对连环杀人犯的喜欢,声音娇弱,嘴角带笑道:“对你们来说他是恶人,可对我来说,他却是我的求不得……” 沈鹤渊看见她的脸上落寞的神色发现她没说谎。 求不得?那凶手又会是谁呢? “大人!大人!不好了,王捕快和贺捕快那边有情况,请您过去!” 沈鹤渊一听,眉头一皱,命人把轻柔带回县衙。 “王大哥那边有发现了?” “一起去看看!” 等几人赶到王充那边才知道他那边真的是一个大发现,这为他们猜测凶手身份又提供一个有利线索。 “大人,属下正要去寻找碧鸢被剥的脸皮,可在那积善堂门口发现了沉公子。” 王充正在述说着他今日的发现,“原来那沉夫人想出门透透气,可却不想,一掀开马车就见里面悬挂着一张面带诡异微笑的脸皮。沉公子自知兹事体大,就亲自驱车来县衙,但在积善堂遇见了属下们。” 第299章 凶手可能是县令 “在下实在想不到与何人结仇。”沉子安坐在大厅内,皱眉摇摇头。 “可眼下明摆着就是人家报复你啊。”左寒嗤笑一声,“先是拿你亲妹妹开刀,然后又杀了你妹妹的贴身丫鬟,把脸皮挂你马车上去了,还杀了要来看你夫人的闺中好友。” 没错,张慧要去看的闺中密友就是袁轻衣。 “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不是针对沉公子呢?而是袁轻衣!” 谢筠此话一出去,沉子安立马把头摇得像那拨浪鼓一样。 “不可能,轻衣自小温柔待人,长大后更是没得罪过任何人,不可能与人结怨。” “那你怎么解释挂在马车内的脸皮,而且那脸皮一看就是被人缝成那样的,使之呈现一个诡异微笑。” 谢筠方才拿到脸皮的时候就看见了嘴角边的线,真变态! “对了,缝线!”谢筠眼睛一亮,起身跑出去,沈鹤渊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眼里有点点星光。 “我们可以从针脚上找找,看看有没有线索。” 此时大厅中众人都在,连老贺也来了,就算是大病初愈的陆哲也在。 其他人倒是无所谓,只是沉子安和陆哲见谢筠手里拿起那张面带微笑的诡异脸皮就浑身汗毛竖立。 “沉公子,看看这阵脚你认识不?” 沉子安顿时身子向后仰,显然谢筠也发现了这位文弱书生惧怕她手里的脸皮,忙不好意思笑笑,把手上东西拿开了些。 沈鹤渊见状低头无奈一笑。 这一举动被旁边的左寒看见了。 “这……”沉子安忍着不适端详着谢筠手里的脸皮,然后在她希冀的眼光下摇摇头,“对不住谢姑娘,在下只认得轻衣的针脚。” 谢筠见状收起脸皮,沈鹤渊语气沉重道:“缝这个脸皮的人会不会是个女子。” “因为只有女子才有这般手艺,如果是男子,那他拿这个脸皮去给谁缝,谁都会被吓到!” “对,大人说的对,而且这女子一定与凶手关系极好,要不然她不会得到这脸皮。” 谢筠刚刚一说完就顿住了,因为他们现在手里不就有一个和凶手关系好的女子吗? 谢筠忙喊一个捕快带路要去牢房里看轻柔。 “我去吧!” 沈鹤渊唤住谢筠,后者立马停下,犹豫一瞬点点头。 就这样,沈鹤渊王充与一个捕快去牢房提轻柔。 才堪堪走到牢房门口,沈鹤渊忽然停下来。 “大人?”捕快正要开口询问,沈鹤渊立马做一个噤声的手势。 王充一见这苗头就知道不对劲,拔出腰间的刀,捕快被两人赶到一边去了。 空荡荡的牢房冰冷潮湿,往常进来时还能听见里面犯人要么喊冤枉要么破口大骂的声音。 可今天格外的安静。 沈鹤渊与王充才堪堪走进牢房,进入到黑暗里,眼前便出现寒光。 紧接着就是刀剑碰撞的声音。 四五个黑衣人快速穿梭在牢房内,把沈鹤渊与王充团团围住。 “大人……” “你出去!” “啊?”王充喊沈鹤渊是想说,你攻那边我攻这边的,没曾想自家大人一开口就是喊自己出去。 怎么他是怕自己给他拖后腿吗?开玩笑,他可不是陆哲那种文弱书生,进来就咳嗽。 于是他倔强道:“我不出!我要与大人并肩作战。” “话多”沈鹤渊冷冷丢下这两个字,手腕轻转,锋利的剑瞬间在手里挽了个剑花,然后准确无误朝一黑人刺去。 王充一见,眼里的震惊藏也藏不住,他几乎没见过沈鹤渊出手,因为这位世子殿下走哪儿都有一堆人保护着,身边也有无数暗卫。 他以为他顶多就是武功平平,因为像他们这种皇室中人,学习武功就是为了增强体魄的,没想到这……他武功竟如此高。 王充心里想这会儿,沈鹤渊已经解决了四个,就剩下一个,看起来武功是他们中最高的,想来是领头人吧。 正要与沈鹤渊前后夹击,拿下这个黑衣人时,谁料到,黑衣人眼神一冷,朝他们一抛,一个烟雾弹瞬间在牢房弥漫开。 “大人!大人!” “大人你没事吧?” “沈鹤渊?” 王充用袖子扇开烟雾后,便见谢筠他们走过来,一脸着急。 “大人,捕快说你们遇袭了,没事吧?”陆哲上前观察沈鹤渊,还好,还好,只是头发有些乱。 陆哲见沈鹤渊没事,悄悄松了一口气。 “无事,不过是些无用的花架子罢了。” 沈鹤渊说这话看起来是在回答陆哲的问题,其实他眼睛一直看着谢筠。 “这些黑衣人是何人?”谢筠错开目光,蹲下拉开黑衣人面上的黑巾。 “武功不低,他们是来杀轻柔的。”沈鹤渊也蹲下搜尸体的身,可没找到什么能证明死者身份的信物。 “想来是凶手派来的。” 沈鹤渊说这话时,语气有一丝不确定,这小小清河县内,有这等黑衣人吗?那凶手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不,不可能,除非凶手是县令。 沈鹤渊看着面前满脸关心的陆哲,细细想了他这几日的行踪。 几乎都病着,都是在房内。 莫非他买凶杀人,而今因为自己杀了他弟弟,所以想杀自己报仇? 眼前的陆哲见沈鹤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直盯着自己,竟有寒气从脚底升起。 “大……大人?” 第300章 京都四大营 “无事。” 就在陆哲承受不住那目光要开口时,沈鹤渊凌厉的眼神忽然一转,淡淡开口。 随后大步走出了这阴冷潮湿又充满血腥味的牢房。 “很显然,凶手此番就是为杀人灭口而来,那轻柔还真认识凶手。” 县衙大堂,每个人都脸色沉重,因为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被打断了。 “不,”沈鹤渊看着左寒,反驳他的话,“方才那几个杀手训练有素,没有多余的花架子,有的只是置人于死地的招数,且只有五招。” “这种不像江湖上的杀手,反而更像……军队的人。” “军队!”沈鹤渊话音一落,王充立马发出惊呼,“军队的人为何会在这里,还杀了轻柔,唉不对,军队的人少说也是在京都郊外训练,可他们不可能不认识大人您,这……” 京城周边有四大营,都是军队,分为东南西北四大营。 而这每个营至少由三万人组成,由皇子或者有能力的世家子弟掌管,但最终掌握权在皇帝,皇帝分权制衡,四大营不能越其三,皇权至上。 边疆也有军队,但那些是无招不得回京,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兵,一旦发现,杀无赦。 所以沈鹤渊口中的军队的人那就只能是京都四大营的人。 可四大营的人每年皇帝都会去点兵,沈鹤渊作为陪同者之一,那些人不可能不认识沈鹤渊,而如今竟然敢对他下手。可想而知背后之人的势力很强大。 谢筠一细想就冒冷汗,连沈鹤渊都差点被京都的人暗杀,那自己呢?一个早该死去的人,要是被京都那些人知道,岂不是人人欲除之后快。 “可京都四大营的人怎会来此?他们和凶手又是什么关系?” 左寒当然也知道此处出现四大营的人这事的严重性。 那就意味着,他们的行踪时刻被盯着,只要一不小心,那躲在暗处的猛兽就会扑上前来,把他们吞噬,万劫不复。 “今后行事都小心点,莫要单独行动,至少两人。” 沈鹤渊见众人都点头,又道:“那我们来分析一下清河县内这桩长达一年的连环凶杀案。” “首先,凶手为男性,目标皆是妙龄女子,手段极其残忍,不仅分尸,还取走尸体上的某处器官。” “其次,凶手似乎对沉家有很深的仇怨,单从他下手杀了沉家小姐,沉家丫鬟,还把脸皮挂在沉家马车上这一点就可以看出。” “最后凶手动机,依我个人之见,凶手意在报复沉家,杀的其他几名女子只是泄愤,而他的最终目标是沉家。” 沈鹤渊说完后,抬起眼眸,语气平直道:“所以,先找与沉家有仇的人,再排除不可能的人,最后那个可能的人就是凶手。” “王充老贺你们辛苦一点,最近盯紧沉家几位主人,看看他们与什么人有接触,以及保护好他们。” “那我们呢?” 谢筠指着自己和左寒问道。 本来在神游天外的左寒,一听到这声“我们”,原本就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更加灿烂了。 “沉丽君的死是这个案子的关键,因此还得调查有关她的线索。” “哦哦,知道了,我们三人去查沉丽君的死因是不是?” 沈鹤渊看着谢筠,点点头。 大街上叫卖声不绝于耳,与几人刚开始来到清河县时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因为清河县百姓们知道来了一位大官,他一定可以抓住凶手,所以街上的行人才渐渐多了起来,尤其是女人。 这些都是谢筠他们去打听知道的。 沈鹤渊听到这些话时,虽看着面无表情,但谢筠却看见了他的手陡然握紧了。 他一定是不想百姓们失望,所以下定决心,势必捉拿真凶。 “这条街就是去年沉丽君与丫鬟碧鸢走散的街了。” 几人站在石拱桥上,看着那条蜿蜒曲折的街,道路两旁摆满了各色各样的摊位。 那条街名为杏花街,因为街道两边种了杏花,杏花下就是小河,花开时,街上到处可见杏花花瓣,故而得名。 “可这都一年多了,就算有什么线索也不在了啊,哪怕那天晚上真的有人看见了沉丽君被人带走的经过,现在去问那人,人家也想不起来了。” 左寒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小声嘟囔着。 谢筠听着他的话,想想也是,这都过去一年了,那这可怎么问。 谢筠看着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擦踵,突然灵光一现。 “有了,”谢筠嘴角扬起笑意,冲两人道:“待我去问来。” 第301章 沈鹤渊作画 站在桥上的两人只见方才还在旁边的姑娘如一只翩跹的蝴蝶,轻盈走到杏花街上。 然后仰起小脸,浅笑盈盈对一位卖糖人的老人礼貌问道:“爷爷,你会做白鹤的糖人吗?” 闻言,手里正不停做着糖人的老人抬起头来,看是一位有礼貌又好看的姑娘,脸上的皱纹顿时变得更深了,眼睛也变成了一条缝。 “姑娘,你怎么会想着要白鹤的糖人哦,那白鹤啊,可是国鸟,只有皇上才能看到呢?” “嘻嘻,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我们皇上爱民如子,既然不能一睹白鹤真容,那还能不准我们老百姓做一个糖人啦?” 谢筠这话实在高明,先是给皇帝戴了一顶高帽子,然后把糖人做成国鸟这回事说成是普通老百姓的愿望,这就算是远在京城的皇帝听见了也不会怪罪于两人。 遂老爷爷喜笑颜开,忙给谢筠做起来。 可刚动手就皱起眉头,一脸无奈道:“姑娘,可……可我没见过白鹤啊?市面上卖的那些,我也不知是真是假啊。这万一要是做了一个假的,这可是大罪,听说啊,咱清河县内来了一位大官呢。” “……”谢筠扬起的嘴角瞬间拉平,眼珠子不停转动,正要开口说话时,身后有声音传来。 “我知道,”谢筠和老人同时转身看向沈鹤渊,他看了谢筠一眼后,视线看向旁边的摊子。 “借一下。” 然后从隔壁的字画摊上拿了一张白纸和笔就开始低头专注画起来。 这边的情况引得街上的摊贩和行人驻足观看。 无疑沈鹤渊是全场最靓丽的风景,芝兰玉树,风华如月,好多小姑娘都看得脸红了,还纷纷站在糖人摊位前排起了长队。 谢筠朝人群看去,眸光一亮,含笑道:“听说清河县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很热闹呢?” 人群听着谢筠如此说,有一些人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她,她见状笑道:“我们是来清河县寻亲戚的,听说了此处有花灯节,一时好奇罢了。” 众人一听,一脸恍然,纷纷七嘴八舌说起花灯节。 “我看这条街很热闹,那是不是花灯节时也会如这般啊?”谢筠踱步到沈鹤渊身侧,见一仙气飘飘的白鹤跃然纸上,而卖糖人的老人也跟着纸上的图案做起来。 “肯定热闹啊,姑娘,你是外地人不知道,这条街啊叫杏花街,它一直都是清河县内最热闹的街道之一呢,尤其是花灯节那晚,这街道两旁啊都是猜灯谜、卖花灯的。那些姑娘公子就在此买花灯,然后到河里去放。” 队伍中一位大婶牵着一位小男孩,见谢筠不懂,于是热情的给她介绍这条街。 沈鹤渊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而卖糖人的老人这时也做完了糖人,举起糖人,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姑娘,您的糖人好了。” 谢筠接过后,正要从荷包里拿铜板,可一侧却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摊开的手掌上放着一粒碎银,谢筠看去,那手指腹上有很深的茧子。 “不用找了。”左寒大方道。 谁知那老人却连连摆手,语速极快道:“公子,这银子您自己留着。” 说着把视线转向谢筠,面带慈祥笑容:“这白鹤糖人是我送给这位姑娘的,我还要感谢你们呢,让我们这些人啊,知道了白鹤长什么样,而且还为我这生意吸引来了这么多客人。” 见状,左寒把银子收回,三人见目的已达到,遂离开了糖人摊,又重新回到了石拱桥上。 “得了,这下有线索了。”谢筠手拿着糖人,望着对面杏花街,开心地对他们俩说道。 “你们想啊,这杏花街花灯节时人很多,那沉丽君却与自家丫鬟走散了,我觉得她一定是故意的,而且绝对认识凶手。” “没错,”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吹寒风久了,沈鹤渊声线有些冷,“沉丽君一定与凶手认识,她自己与凶手离开了人群,然后惨遭杀害。” “所以我们要着重调查沉丽君身边的人。” 由于出来太久,又正值寒冬,问清楚后三人就回到了县衙,而去调查沉家的王充老贺还未回来。 三人就坐在炭火边,谢筠在看卷宗,左寒则是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而沈鹤渊则是垂眸凝思。 “咦?” 县衙大厅门窗关闭,只余一点透气的镂空小窗,与外面肆虐的寒风相比,里面尤其安静,谢筠突然的一点动静,引得两人纷纷侧目。 “我们是不是忽视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了?”见两人面露疑惑,谢筠指着她刚刚阅读的卷宗,皱着眉头道:“凶手每杀一个女子都会带走尸体上的某样东西,这其中分别有手指、耳朵、脚掌、眼睛……” “对了,张慧所不见的是她的一头长发,被剪短了,起初我验尸时,还好奇为什么凶手这次没有带走她身上的某处器官,想不到竟然是剪了头发。” “这凶手带走那些东西做什么吗?放在房中日日观赏吗?真是疯子!!”左寒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 “左大哥说对了,这类人还真的是心理上有疾病,这种人最容易成为连环杀手,而他们带走死者身上的某处器官有两种情况。一是:取走战利品,日日夜夜观赏,二是留着那些死者的东西,这样可以再次增加他内心的黑暗,为下一次杀人做准备。” “那你觉得这次的连环杀人是属于哪种?” 沈鹤渊抬眸看向谢筠,眼里有细细碎碎的光,耀眼极了。 “我觉得……” 话音未落,王充和老贺的声音传来:“大人,有发现!” 谢筠忙止住话音,看着二人,见王充一脸幸福,显然有线索了。 果然,只听得王充激动道:“大人我们查到沉家原来不是这清河县首富,它是在袁家的帮衬下才渐渐站稳首富这个位置的,而之前的首富则是莫家,莫家家主莫建安当年可是当之无愧的首富。” “这莫家莫非后来败落了?” “是,也不是吧!” 第302章 遭伏击 “怎么说?” 于是老贺把他们打听到的清河县往事一一道出。 原本在这清河县内有三大富商,垄断着清河县的经济来源,有善于经营布匹的莫家,还有与油盐打交道的袁家,以及经营金银首饰玉器的沉家。 而这莫家因为在外城开了很多染坊,收入一直高于另外两家。 这三家子女也是从小一起长大,因为他们的父辈时常在一起讨论生意,所以三家子女感情非常要好。 听完老贺的话后,沈鹤渊提出疑问:“那这沉家后来如何成为清河首富的?” “这还要从五年前说起,”王充喝了三杯热茶后,示意老贺先休息,于是自己上阵,手舞足蹈说起来。 “这莫家不是开了很多染坊吗?那就得大量招收女工啊,可是啊,他们家染坊的女工接连死亡,皆是被虐待致死,这件事惊动了官府,一查才知道,原来是莫家苛待女工,给最少的价钱,做最累的活。” “但是呢莫家家主把这事推的很干净,说自己完全不知情,这一切都是手下人自己做的,可清河县老百姓又岂会买他的账,尤其是那些死了女儿的人家。” “就这样,清河县百姓就不再买莫家布料了,而是去光临县内一些小布庄,就这样,才没多久,莫家就损失惨重,跌下首富之位了。” “啧啧啧”听完王充的话,一旁的左寒连连咋舌,义愤填膺道:“为了一点利益,居然视人命如草芥,这样的人不配为清河首富。” “嘿嘿,这还不算什么,因为这事,沉家与袁家日渐亲密,而原本袁轻衣是莫玉成的未婚妻,结果,袁家悔婚,转头就与沉家结亲了。然后在袁家的帮助下,沉家成为了清河县首富。” 王充笑嘻嘻说完,又喝下第四杯茶,看得左寒瞪大眼睛,随后,露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口齿不清道:“我今天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牛饮了。” “所以,莫家家主有很大的嫌疑。”谢筠道:“听闻莫家家主今年也不过不惑之年,完全有能力作案,你们……” “报——” 这是第二次谢筠话未说完被人打断了。 跑进来的捕快是那日的小结巴,左寒一见他就拿扇子敲敲头,一副很头痛的样子。 显然他也是认出了这是那日的结巴的捕快。 这不,马上就开始了。 “大、大、大大人,陆大、大大人让属下、让属下……” 小捕快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瞬间脸爆红,气也不通顺了,结巴更严重了,又急,那着急布满一张猪肝色的脸。左寒豪不怀疑他会一口气上不来,憋死自己。 “你出去,换个人来。”左寒很心累地摇摇手。 “是、是是是……” 小捕快说话又慢又结巴,想不到跑的倒是快,而就在他出去后,王充笑得肩膀直颤抖。 可就在另一个捕快进来后,他笑不出来了。 因为又有人死了。 “大人,城中又有女子被杀,手法与之前一样。” 捕快快速说完后,等待沈鹤渊定夺。 沈鹤渊沉吟片刻,冷声命令道:“既然这次死者与之前一样,那就左少主你与王充他们去现场看看可有其他线索,本官前去莫府查莫建安。” 不待左寒拒绝,沈鹤渊转身就走,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不待左寒开口,只听得他说,“你和我去。” 在场就五人,他安排好了其他三人,这个“你”自然就是没有被安排到的谢筠了。 谢筠望着那人的后背,脸上露出微微意外而又迷茫的神色。 可惜不巧的是,两人赶到莫府时,招待他们的是莫玉成,莫家家主听说去城外寺庙祈福了。 谢筠一听,顿觉有猫腻,一家之主,而且还是一个大男人去寺庙祈福?这话哄三岁小孩吧。 于是谢筠与沈鹤渊骑上快马从南门出,朝寺庙而去。 此时左寒与另外两人正在东门方向的街上查看现场。 方才在城内时还一切都好,可就在两人一路出城骑行几里地后,天上突然飘起了雪花。 沈鹤渊余光瞟着谢筠,见她一张小脸都埋进高领毛边披风里,这即使这样,她还是被冻得鼻头通红。 正想着,突然间,一把锋利的匕首划破空气,躲避了纷纷飞扬的雪花直奔谢筠命门而来。 见状,沈鹤渊眸色一沉一手拍在马背上,一跃而起抽出腰间软剑扫飞了即将到谢筠眉心的匕首。 然后沈鹤渊轻轻落在谢筠身后,两人共乘一骑。 “滚出来!” 沈鹤渊一手银白软剑,一手握住谢筠身前的缰绳,视线如寒刃般射向四周,声寒如冰。 只见他话音一落,四周轻微响动之后,他们眼前便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 谢筠仔细数了数,竟然有十六个。 再想到县衙牢房里死的那四个,莫非他们是一伙的? 如果是,那就……眼前这十六个黑衣人他们是京城四大营的人。 “何人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们并不答话,只是动作整齐划一地举起手中长剑,慢慢地,一步一步朝围在中心的二人走去。 眼神凌厉,一看就是上过战场,在尸山血海里厮杀出来的士兵。 谢筠手心冒出了些热汗,心想,自己还真是倒霉,怎么每次被人暗杀都有她。 “莫怕!” 沈鹤渊感受到了身前之人的害怕,轻声道。 “我们会死吗?” 沈鹤渊没有回她,因为黑衣人手中拿出抓钩,在手里甩几下后朝他们的马抓去。 “啊——” 谢筠被沈鹤渊抱起,飞在半空,天空中白色与红色相交辉映。 那是血,马的血,黑衣人把马四分五裂了,顿时血肉漫天,到处四溅,谢筠的衣摆上沾到了一些。 而脸上有几点凉凉的,也不知是雪花还是血花。 就在她愣了那一下,他们已经落地,黑衣人如潮水般袭来,沈鹤渊一手拉着她,一手对付黑衣人。 谢筠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生怕那些黑衣人伤了沈鹤渊,而沈鹤渊的脸也越发阴沉,雪花飘飘洒洒,有一些不经意落在他的睫毛上,睫毛颤颤。 可他们俩没发现的是,有一黑衣人看准他们后背有一瞬间的破绽,正要提剑刺去。 但不知为何却剑锋一转,收回了那猛烈的剑势,而自己也因为这一情况后退了一米。 “后面有击破口!”谢筠的嘴巴早已没了知觉,可还是快速说了这么一句话,眼下的黑衣人还剩十个,也就是说沈鹤渊这会儿才解决了六个。 可想而知这些黑衣人的实力不容小觑,沈鹤渊当然也明白这一点,遂抱起谢筠,足尖轻点,提气跃到他原先那匹马的背上。 第303章 被困山洞 马儿受到驱使,前蹄高高举起,黑衣人们见状不对,正要上前,可沈鹤渊那带着内力的一剑挥下,黑衣人忙向后跳去,就这样一个出口成了。 马儿疯狂跑起来,沈鹤渊则在后面紧紧抓住缰绳,迎着风雪朝前跑去。 后面是紧追不舍的黑衣人,但也只有几个,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如此轻功,所以那些轻功稍逊的在后面跑。 其中有一人,轻功绝佳一直跟在马儿后面,有好几次差点要追上了,吓得谢筠小脸越发白了。 就这样,马儿奔跑的路线早已脱离了他们原定路线,此处也不知是哪里,只知道不能停,因为自己不会武功,停下来也是拖累沈鹤渊。 而沈鹤渊想的是,要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不会跑,定与杀手血战到底,沈家人从不怕输,不怕流血。 可如今,有谢筠在,他不敢拿她的安危堵,一点都不能,所以抛弃了皇室高贵的颜面,骑马跑了。 “对——了——,我、有……” 由于马儿跑得飞快,谢筠的眼睛睁都睁不开,且一张口就吸入了大量的冷风和迎面而来的冰雪。 呛得她直咳嗽。 “莫张口。” 谢筠感觉到自己耳边贴上了一抹温热,然后嗓音入耳。 可她是真的有要事啊,“我、我有暗器。” 说完抬起手,然后在沈鹤渊疑惑的目光下,拉开一层又一层的宽袖,一个小巧精致的袖箭就绑在她的手臂上。 沈鹤渊原本惊讶的目光看清后转为了然。 那袖箭是他的老师庆复先生送给她防身用的,只是没想到她会一直贴身带着。 其实这袖箭并没有一直带着,是如星如月知道她要出远门,就把袖箭放进包袱里了,而她经过上次树林里的死里逃生,就乖乖把袖箭绑右臂上,以备不时之需。 沈鹤渊犹豫一下,然后举起谢筠右手,瞄准跟上的黑衣人,拨动机关,“嗖”的一下,一个黑衣人倒下了。 可也仅仅只倒下了这一个,因为其他人有准备了,袖箭对付这些高手只能是出其不意,第二次很难得手。 沈鹤渊也明白这一点,于是狠狠抽马屁股,就这样他们与黑衣人勉强拉开了一点距离。 马儿一路狂奔,来到了一座大山前,山下有一个山洞,而旁边都是森林。 如果往森林里走的话,就得弃马步行,那样的话黑衣人很快就追上了,所以森林不能走,思量片刻,沈鹤渊抱着谢筠下马,往山洞里走去。 还把马放跑,朝森林而去,这样能迷惑一会儿黑衣人,也只能迷惑一会儿。 因为没人在马上,黑衣人很快就追上了马,发现中计后忙折回来,全部围着洞口前。 “他们会进来吗?”山洞很小,但长,蜿蜒绵亘,仅容两人通过。 谢筠二人坐在距洞口几米远,担忧地望着洞口。 “他们不会轻易进来的,因为不好施展,而我们又在暗处。”沈鹤渊说着,上前取下谢筠的袖箭,看了一下还有十根短箭。 然后站在谢筠面前,袖箭瞄准洞口处。 就这样,两方僵持不下,但一炷香后,最终打破了这份平静。 沈鹤渊把袖箭搭在另一只手上,犀利的眼神紧紧瞄准洞口。 突然间,有一股风从洞口而来,沈鹤渊眼神一紧,手中的短箭以掩耳迅雷之势射出。 “啊——” 只听得一痛苦惨叫,然后洞外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这下就再也没人敢进来了。 “怎么办,他们不出来,我们贸然进去对我们不利啊!”一黑衣人看着坐在石头上闭目养神的男人,询问道。 “怎么办?”男人张开眼睛,死死盯着洞口,那眼神宛如翱翔天空的猛禽,正要捕捉草原上的小白兔。 “既然他们不出来,那就永远留在里面吧!” 其他黑衣人一听这话,顿时大惊,“不可,主上说不能伤谢姑娘……” “呵!你主上欲成大事就不要拘泥于儿女私情,我这是为他除去软肋,有何不可?” 蒙着面的男人一脸不屑地看向其他犹豫不决的黑衣人,接着道:“如果不杀了那女人,那沈鹤渊就死不了了,这对你主上来说,可是一个大祸患呢!” “可……”黑衣人们还是犹豫不决,因为他们可不敢违背那人的命令,不然就算回去了也会死得很惨。 “行了,到时候就说是我做的,不关你们的事,行了吧!” 其他黑衣人听见男人这样说,才放松下来,然后走到另一边,意思是同意男人的说法了,杀了沈鹤渊和谢筠。 “哈哈哈”男人见自己成功煽动这些黑衣人,开心地笑起来了。 然后脸色一沉,冷声道吩咐,“你们几个去看看这山洞有没有其他出口,你们几个去给我捡一些柴来。” 其他黑衣人依照他的话行动起来,很快人就回来了。 “这山洞就这一个出口。” “很好,真是天助我也!” “周公子,这、这柴……”去捡柴的黑衣人回来了,可看着怀里湿漉漉的柴,这压根就不可能烧得起来啊。 “丢了吧,我自有办法!”那位周公子嫌弃地看了一眼柴,然后转身走到洞口处。 其他黑衣人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两个黑黑的、圆圆的东西,顿时不知他要做什么。 “既然不能烧死他们,那就冻死他们,困死他们吧!” 男人后退一步,看着手里的东西眼里满是疯狂和恨意。 “这是我们派里的绝杀武器,威力极大,哈哈哈只需两颗就能把这山洞炸塌!” “……”其余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看到了对方脸上的震惊。 可又听那周公子说,“不过,我可不想沈鹤渊死那么轻松,我只用一颗,让他和那谢姑娘活活冻死在里面哈哈哈。” 就在其他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周公子朝洞口掷去那个绝杀武器。 突然间,轰隆隆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这是怎么了?”里面的谢筠吓得站起来,结果头上掉下了一些碎石子。 沈鹤渊忙上前把她的头护在怀里,待洞口轰隆隆的声音散去,以及头上平稳下来后才放开谢筠。 “他们把洞口封住了。”沈鹤渊平静地说出这个残酷的事实。 “什么?”谢筠不信忙摸黑跑去洞口处,结果还真是封了,方才洞里虽然黑,可因为外面皆是白茫茫的雪,因为洞口比较大,所以洞内还能视物。 眼下,洞口被堵上了,里面变得瞬间很黑。 谢筠看了半天也只能模糊看见沈鹤渊的身形。 “我们出不去了。” 谢筠蹲在洞口处,双手抱着自己。 要知道,这里到了晚上可是非常冷的,他们非得冻死不可,再加上没吃的没喝的。 第304章 沈鹤渊找药瓶 谢筠逐渐接受了洞口被封的事实,慢慢摸黑走到墙壁处,坐下来保留体力。 而沈鹤渊则是使用内力试图推开堆积在洞口的石堆,可无济于事。 他很想不管不顾一掌打下去,但万一呢,万一洞口没打开,山洞塌了怎么办?所以他并没有使用蛮力。 可眼下洞口堆积石头多且大,只能靠人力搬运,但凭他二人是不可能做到的,恐怕还没搬开石头,他们早已精疲力尽了,况且又没食物和水。 “洞口石头太多,我试试能不能搬开!”黑暗中传来沈鹤渊的声音,谢筠听到他要搬石头很震惊,不过还是应了一声。 她就不过去了,因为里面太黑,她不会武功不能像沈鹤渊那般能在黑暗中视物,过去了也只是添乱。 黑暗的山洞里只听得石头落地和沈鹤渊微微喘气声。 就这样过了半晌,洞口那处没有丝毫变化,还是那么黑,谢筠正想喊沈鹤渊过来歇歇。 谁知洞口处传来了动静。 “轰轰——” 紧接着谢筠看见黑暗中人影一闪,快速离开了洞口处。 “哈哈哈哈哈” 洞口外传来一阵猖狂的笑声。 “沈鹤渊,别白费力气了,这些碎石只能从洞外搬开,而且不能动用任何武力,从里面?你就等死吧!” 周公子扯下黑色面巾,神色狰狞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对其他黑衣人道:“走吧,我们回去,就让他们在此自生自灭吧!顶多两天就死了,不过能活到两天还算是他命大。” 周公子望着逐渐下大的雪,眉眼间尽是得意,非得冻死你不可,沈鹤渊谁叫你与我抢她,这就是下场。 城内县衙内,左寒等人还在商讨案情,眼下凶手又杀一人,已经弄得城内人心惶惶,要是再捉不到凶手,那将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不觉已经天黑了,左寒用过晚饭后,站在窗边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自言自语道:“筠儿明天就该回来了吧?” 左寒知道谢筠和沈鹤渊出去查案了,他倒是不担心谢筠的安危,因为沈鹤渊其人武功高深,身边又有无数暗卫。 只是他怕,怕谢筠和沈鹤渊越走越近了,这种感觉在今晚尤为强烈,左寒强压下心里的不舒服,关了窗,踱步到床边。 强迫自己睡下,明天还得查案,要是在他们俩赶回来之前自己把凶手找到了,她一定很开心。 此时另一边山洞内。 “阿嚏阿嚏!!!” 黑暗中第三次传来谢筠的喷嚏声。 沈鹤渊微不可闻叹息一下,然后缓缓移到谢筠墙这边。 “靠石墙太冷了,靠我吧!这样你能暖和点。” 然后不给谢筠说话的机会,把她的身子拉过,靠在了自己身上。 这山洞内蜿蜒绵亘,仅容两人通过,眼下两人都靠在一边,倒是暖和了不少,得益于山洞内并不宽敞,不然非得雪上加霜不可。 不过,这也有弊端,因为洞口被封,洞内又深又长,且感受里面的空气,谢筠知道这里仅一个出口,因为这种通道最容易形成对流风。 可眼下他们待这么长时间了,并没有发现有风,相反还感觉到头晕乎乎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你……可还好?”黑暗中传来沈鹤渊有点犹豫的声音。 “还好,就是头有点晕。”谢筠有气无力回答。 “头晕?”沈鹤渊动了一下,然后一只冰凉的大手抚上谢筠额头。 一碰上,谢筠就被冻的一个激灵,想躲开他的触碰。 如果这是平时,沈鹤渊自然不会随意伸手去碰谢筠的额头,他这人最是端方守礼。 可眼下顾不得那么多了,只听得他焦急道:“不好,你感染风寒了!” “啊?”真是病来如山倒,谢筠方才只感觉自己头有点晕,可这会儿眼皮都渐渐重起来了。 “我感染风寒了?” “嗯” 谢筠觉得自己浑身冰冷,头又晕,眼皮又重,完全使不出一点力气。 “我的怀里有些药,你拿出来看看有没有治伤寒的。” 谢筠说完后就倒头靠在沈鹤渊身上,等了一会儿就见他有动静,谢筠嘴唇动了动,正要叫他。 随即腰间渐渐攀上一只手,许是冬天衣裳穿得多的缘故,腰间那只手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谢筠放药的地方。 “你……” “我……” 黑暗中只听得两人的呼吸声,以及手摩挲衣服的声音,那声音让沈鹤渊的手有些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谢筠所说的药在何处。 不得已开口询问。 “往上一点” 黑暗中沈鹤渊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快要烧起来了,烧得他心颤。 可眼下必须尽快找到药。 “好了没?”谢筠的声音再次响起,听着鼻音很重,感觉像是在撒娇。 “快好了。”声音低沉沙哑,又带了些克制。 沈鹤渊硬着头皮摸了一通,终于在那具浑身发烫的身体上摸到了几个冰凉的小瓶子。 然后他轻轻吐了一口气,再一次开口又回到了那个清冷高贵的世子殿下。 “等一下,我有好像有火折子。” 听着他在黑暗里翻一通,接着吹气一声,狭小的通道里终于迎来了光明。 “哪瓶可用?” 沈鹤渊手里有三个瓶子,分别是黑、白、红。 借着火折子的微光,谢筠把头移到他那边,轻轻吐一个字:“白。” 然后沈鹤渊把其他两瓶药放地上,打开白色的盖子,小心翼翼从里面倒出五颗晶莹剔透的白色药丸。 又把两粒送进谢筠的口中,其他三粒被他珍而视之收起来。 可谢筠吃了药以后就睡过去了,沈鹤渊大惊,忙去摸她的额头,发现还是一如既往的烫。 莫非这药不是治疗风寒的? 这话谢筠是回不了他了,因为她已经睡过去了。 可能药效一会儿才挥发吧,再等等,不要急!沈鹤渊这样在心里安慰自己。 等着等着,他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两人你靠我我靠你,就这样在潮湿冰冷又空气稀薄的山洞里睡过去了。 梦里的沈鹤渊站在江国公府外,看着那漫天大火吞噬了整个国公府,而他在乎的那人也被大火席卷。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在大火前,无助地看着,那火光把他烤得浑身发烫,却让他如置冰窖。 “不要!” 从噩梦中惊醒的沈鹤渊,一看还是周围黑黢黢,肩上又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才让他知道自己还置身于山洞,并没有出去。 可自己右边身体怎么那么烫?耳边也喷洒着灼热的呼吸。 突然晃过神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吓得他一手摸谢筠的额头,一手摇她。 “阿暖?阿暖!阿暖!” 第305章 狼狈为奸 “唔……”谢筠被摇得不舒服,皱着眉,睁开那似有千斤重的眼皮看了一眼他。 “阿暖,可有哪里不舒服?” 沈鹤渊语气急切,双手箍着她的肩膀,通过微弱的火折子,他看到了那人双颊通红,眼神迷离,一看就是烧糊涂了。 “冷……” 谢筠哆嗦一下,然后在沈鹤渊诧异的目光下身子一缩,挤到他怀里去了。 “你……”沈鹤渊此时也放开了方才箍着谢筠肩膀的两只手,就这样举起来,浑身僵硬,丝毫不敢动。 “好冷!” 谢筠又把他抱得更紧,小脸还使劲在他胸膛处蹭。 黑暗中的沈鹤渊如一尊雕刻的石像,任由她抱着,其实他很想抱抱她,抱抱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心底的人,可他不能趁人之危。 于是他低垂眼帘,看见了谢筠白色的披风上有点点血迹,他心下一紧,忙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口,可能发烧就是伤口引起的。 经检查后,没有发现伤口,沈鹤渊眼神一凝,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披风以及厚的外套,把它们全部披到她的身上。 可即使这样,谢筠还是觉得很冷。 “冷,我好冷……” 听着她带呜咽的鼻音,可怜极了,沈鹤渊心里一阵着急,可不知如何是好。 据沈鹤渊推测,眼下外面已经过了一夜了,如果再没有人来寻他们,那…… 沈鹤渊低头看了谢筠一眼,看见她皱着眉一直喊冷,最终理性战胜了自己。 他认命似的把火折子一吹,然后把怀里的人紧紧抱住,企图把自己身体的热量传递到她的身上。 下巴抵在谢筠的额头,感受着她在怀里的感觉,一点都不真实,好似梦。 如果这是一个梦,他希望一直做下去,不要醒了,他再也不想回到十年前没有她的日子了。 “阿暖……” 两人在狭小的山洞里紧紧抱着,互相帮对方取暖,感受着对方强有力的心跳。 是故人重逢,心意相拥! …… “不行,我要去找他们!” 王充和老贺都拦着左寒,不让他单独出去,因为眼下他们被京城不知名的势力盯住,那些人连沈鹤渊都敢下手,万一左寒有什么闪失,他们负不了责。 “左少主,大人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再等等!”老贺算是几人中除了沈鹤渊外最沉稳的。 “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们已经一夜没有回来了!” 左寒推开老贺,就要去牵马。 老贺还想拦,可王充对他摇了摇头。 老贺明白他的意思,就不再阻拦了。 可左寒刚刚走门口,就看见了莫玉成。 “左公子可是要出去寻沈大人和谢姑娘?” 此时的左寒心情不好,因此对莫玉成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莫玉成温和一笑,然后道:“沈大人和谢姑娘昨日来莫府说寻家父,可家父到城外寺庙祈福了,他们二人也就去了。” 左寒一听,脸色稍霁,“然后呢?” “呵呵,方才家父派人传话来说寺庙内发生了一桩偷窃案,恰逢沈大人在,所以他正在寺庙处理此事呢,家父让在下来县衙给各位说一声,免得你们担心。” 左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将信将疑问:“是什么盗窃案居然需要我们沈大人处理?” 左寒说这话时盯着莫玉成的脸,只见他笑道:“如果是寻常的盗窃案自然无需惊动沈大人,可那是一桩诡异的盗窃案呢。” 说完后,莫玉成脸上还带着神秘的微笑。 这让左寒越发好奇了,会是什么? “听家父说,是寺庙中的佛像被人偷了。” 莫玉成说完,左寒就嗤之以鼻,“这就是你说的诡异盗窃案?你耍我呢吧?” “不不,在下怎敢耍左公子,在下还没说完呢!之所以说诡异是因为那佛像被盗的只是一个头,但寺庙中全部门窗紧闭,又有僧人把守,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把佛像带出去啊。” 一听莫玉成如此说,左寒垂下视线,自然也就没看见莫玉成嘴角那诡异的笑意。 “这确实是挺诡异的,”左寒道:“既如此,我更要去看看了。” 说着就走去牵马。 “唉唉,左公子请等一下,”莫玉成忙拉住左寒,后者嫌弃地抽开自己的袖子。 莫玉成假装没看见:“左少主,说实话,在下也很想去看看,可是近日大雪封山,山上的人下不来,我们也上不去啊。” “还有,那山路崎岖,一不小心就会失足跌落陡坡,别到时候没见着谢姑娘,反倒是把自己弄伤了,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日两日的,不如等雪停后,我们一起?” 莫玉成不急,因为他知道左寒一定不会贸然上山的。 果然,左寒望着那丝毫没有想停的大雪,思绪飘远,好似到了寺庙,不过口中淡道:“那就待大雪停了再上山。” 然后转头对着莫玉成道了一声谢,头也不回地回去了。 “不客气!嘻嘻嘻”莫玉成望着左寒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意。 “事情都办妥了吗?”莫玉成回到府中后就迫不及待赶回自己房间。 而他刚刚进门就听得一个男人的声音,吓得他看了看外面然后把门关严实。 “呵呵呵,瞧你这胆量,你怕什么?”这人正是周公子。 “周公子,您这法儿真的能让那位世子殿下葬身清河县吗?” “能不能你等着瞧瞧不就行了,问这么多干什么?” 周公子不耐烦地一拍桌子,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语气恶毒道:“你说这种天气,一个大活人在没有食物没有取暖工具的情况下能在冰天雪地里活多久。” 这话让莫玉成心惊,听他这意思是他这是打算活活冻死那位世子。 他难道就不怕沈氏皇族找他的麻烦吗?追杀他到天涯海角吗? 当然他这话也无意间问出来了。 可谁知,那猖狂的周公子居然哈哈哈大笑,“皇族?我会怕?呵呵他沈鹤渊敢抢我心爱之人,就要给我死!” 最后一句,语气颇为强烈。 “那您的心爱之人是……” “啊!”莫玉成话未问完,脖子就被掐上了好似一双铁钳,无法撼动分毫。 “不该你问的事少打听,当心小命没了。” “知……知道了”见莫玉成喘不过气来,周公子才松手放开了他,把他像破袋子一样甩出去。 不过好在,这屋子里铺满了厚厚的地毯和点了满屋子的炭火,莫玉成并没有感觉到痛。 他只是感觉到了屈辱,撑在地上不停咳嗽,边咳边想,自己怎么样才能杀了这个如此对他的人。 眼神逐渐恶毒起来。 与莫玉成屋子里相比,沈鹤渊和谢筠那边可真的是“冰天雪地”了。 沈鹤渊感觉到自己抱着的身体越来越烫,甚至怀中人都开始说胡话了。 也逐渐不安分起来。 “别动!”虽说怀中人神智不清,可沈鹤渊还是咬着牙喊道。 谁知,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发大胆起来。 第306章 左寒出动 谢筠越凑越近,直到两人气息交缠,沈鹤渊心下一急,忙腾出一只手来吹燃火折子,正要再喂谢筠剩余的药。 可那人竟趁他一只手没按住她的情况下,居然紧紧抓住了他握火折子的那只手。 手背的触感烫得他深吸一口气。 语气无奈道:“阿暖,先放开我。” 可谢筠现在显然就是烧糊涂了,压根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前翕动着,直到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略显生硬,就轻轻贴住蹭了蹭,沈鹤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了,仿佛石化了般,任由谢筠在那里对他“为所欲为。” “嘶~”嘴唇上传来的轻微疼痛惊醒了沈鹤渊。 “……” 他忙向后仰了仰,谁知谢筠又追了过去,贴住他那微红泛着水光的唇继续蹭了蹭。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小动物蹭蹭似的,让他想起了十岁那年王府里的那只小兔子。 每次他去喂它,它也会这样蹭蹭他,舔舔他。 眼前人还在继续,沈鹤渊半垂着眸子,望着近在咫尺的谢筠,漆黑如宝石的眼眸中蕴着炽热的光。 旋即,大手一挥,火折子灭了。温热的掌心轻扶在后脑,主动低下头去,鼻尖萦绕着股清淡的红梅香和缠绕其中的药香。 沈鹤渊先醒过来的,动了动早已麻木的右边肩。 转头看了眼睡熟的人,微弱的火光在不安分地跳动,像是在诉说着它快要燃尽的不满,而火光映在谢筠的睫毛上,睫毛亦是颤颤。 “阿暖……”一开口,沈鹤渊都被自己吓到了,因为他的声音沙哑又疲惫。像是在沙漠中穿行许久没水喝的旅人又像是一床锦帛被人用力从中扯开一样。 大概算了一下,已过两日了吧。他们在这山洞里不吃不喝两日了。他一个内力深厚的成年男人尚且如此,更别提阿暖这等弱女子了。 沈鹤渊想了想,在黑暗中慢慢摸索上谢筠的头,然后拔下一根簪子。 拉开自己衣袖后毫不犹豫划下去,还在伤口上又拖行了一小段距离,这样血才能更多。 然后举着血流不止的手臂凑到谢筠嘴边。 “阿暖,来喝一点。” “……” “阿暖?” 沈鹤渊摇了摇谢筠,见她毫无反应,心里顿时慌起来,都怪自己,方才竟然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低沉沙哑的声音结束后,他低下头,然后喝了自己的血。 …… 过了好久好久,沈鹤渊才感觉到身侧之人的体温渐渐正常了,想来是药效发作了还有她有了“水”的补充。 倚靠在石壁上的沈鹤渊露出一个微弱的笑意。 随即他低垂下头,敛下沉寂的双眸低沉沙哑的声音慢慢响起。 “我找你很久很久了,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 “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找到,因为你在怪我,怪我当年没能阻止江国公府被灭门,”他顿了顿,在黑暗中轻轻转头看了一眼谢筠,语气清冷自哀,“所以你才会在回来后不认识我,却和左寒走得那般近……” 最后这句话听着多少有点委屈。 “还有,阿暖你说……”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酸涩,似乎这话很难说出口,“你说你不是阿暖,可对于我来说,不管你是谁,我都喜欢。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我和你相处了那么久,我们一起查案,一起经历生死。我很确定,我喜欢的就是你。” 沈鹤渊继续说,没注意到黑暗中的谢筠手指微微动了动。 “你以后不要躲着我了好不好,如果……如果你真的那么恨我,那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让你与左寒走。” 他咬紧牙关,尽力压住心头的苦涩,像是某种无法言说的痛楚,悄无声息侵蚀着他的心 “可是啊!”沈鹤渊的语气轻轻的、极慢的、一字一句道:“爱一个人,就希望就永远陪着她,能时刻看着她,所以,我希望你能留下,不要选左寒好不好?” 明知对方听不见,沈鹤渊还是说了很多,述说这么多年的思念、悔恨、以及爱意。 “三天了!三天了!我不能再等了!” 左寒看着外面还没融化的积雪,不顾所有人的阻拦就要去牵马。 这三天他一直心绪不宁,总感觉就要失去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了,可他除了干坐着什么也不能做。 “那……我们陪您去。” 王充与老贺互相看一眼,然后起身,陆哲吩咐人给他们仨准备了三匹快马。 三人骑着快马在百姓诧异的目光下狂奔出城。 结果发现了黑衣人的尸体,应该是残肢。 按理说连下三日大雪早该埋了的,可是竟然被那些饿得骨瘦如柴的野狗刨出来了。 三人看见那残肢时还以为又出连环凶杀案了,可是等他们下马查看,发现了那些黑色的布料正如当初县衙里那些黑衣人如出一辙。 左寒心下大惊,与王充老贺说以尸体处为中心向四周搜查。 “左少主,在南边又发现了一个黑衣人,而且他是被袖箭杀死的。” 看着老贺手里的袖箭,这下左寒彻底心慌了,因为那袖箭他认识啊,那是谢筠的袖箭。 “王充,你立刻返回城,把所有捕快带上,沿着南边寻来,老贺你与我先去。” 左寒红着眼,语气看起来很沉稳吩咐。 “是” 两人皆是神色严肃,因为他们大人可能又遇袭了。 都怪他,明知这清河县内有人企图对大人不利,可自己却没有贴身保护大人,要是他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唯有以死谢罪。 因为大人是为自己的案子来到这清河县的。 老贺正想着,就见前面有一座山,“左少主,没路了!” “吁——”左寒马的前蹄高高举起,只见他拍了拍马脖子,马就放下前蹄,然后在原地不停转圈。 “那就四处找找,我们是顺着黑衣人的尸体一路找过来的,他们应该在这附近。” 说着看见了两旁的树林,左寒眸里闪过一抹沉重,“我去树林查看,你在这儿。” 说着就驾马朝树林而去。 老贺则是下马来找线索,此处眼前就是一座大山,看样子还没山洞,整座山被雪覆盖,难不成大人他们上山了? “嗯?”老贺感觉到自己脚下有异物,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根木头。 “嗯?木头?此处怎会有木头。”老贺的眼神望向不远处的树林,按理说有木头也只会在那边有啊? 除非……是有人把它带到此处的。 想到这个可能后,老贺立马蹲下去刨雪,一见,果真有差不多一捆木头,一看就是取火用的。 “左少主,这边有发现!” 第307章 二人终获救 左寒闻声猛地调转方向,然后快速下马,“这里曾经有人,而且……” “而且还想在此生火。”老贺看着雪地里的那一捆柴,眉心的褶皱更深了,“那为什么又没生火了呢?” 说完就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眼下冰天雪地,更何况前几日还大雪不停,这柴如何烧得起来。 左寒没听见他在说什么,而是抬头眺望眼前的山,眸光里满是深沉。 “我先去查探一番,你在此等候衙门的人来。”说着就向那山前走去。 “左少主,您该不会是怀疑大人和小谢他们在山上吧!” 老贺抬头望了望那被大雪覆盖的、颇为陡峭的山,觉得左寒判断失误了。 “是与不是,我先去看看。”左寒来到山前,抬头一看,这山不是太高,倘若用轻功应该上的去,再借一下力,完全可以。 左寒想好后,提气一跃,一脚蹬在某处,便一口气跃到了另一个停脚点。 不过方才他的那一脚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应该是踩在雪上的声音,此处雪那么厚。 可下面老贺的惊呼声传入他耳朵后,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洞口!这里有个洞口,被封了。” 老贺说着两只手不停地扫下厚雪,随即看见了被无数大小石头堆积成小山的洞口以及石头上的某些黑色物质。 不过他们此时没有精力去看那些石头为什么有一些是黑色的。 “筠儿?”左寒望着被封的洞口,眼睛都红了。 三天了,要是这里面真的是他们俩,这三天他们怎么过的,左寒直接不敢想。 “快,快!老贺,我们已经搬开这些石头。” 左寒语无伦次,挽起袖子就开始搬。 就在两人开始后不久,王充带着十几个捕快终于来。 左寒继续搬石头,一双养尊处优的手被冻的通红,况且他的左手之前为救谢筠还废了。 所以只能是右手使力,尽管如此他的左手还是被他拿出来“略尽绵薄之力。” “左少主,我们来吧,您的手……”王充看着他那微微颤抖的左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别废话,快搬!”左寒头也不抬,继续用他完好的右手搬石头,不过在碰到和大块石头时,左手也会用上。 “小心点,别让石头塌了,砸到里面的人。” “是” 捕快们也加入里面。 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人多力量大。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搬开了这些石头。 每个人都站在原地喘气,呼出的白气很快就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仔细看,他们头上还有隐隐薄汗。 左寒也不复来时那贵公子模样,方才半扎着戴簪子的头发有几缕随意垂在脸上。 一双手又脏又红。 “筠儿!” 左寒看了黑黢黢的山洞,迟疑一下,抬脚进去,他的声音在山洞里尤为清晰,因为太安静了。 “筠儿?” “大人!”“大人您在里面吗?” 众人开始边走边喊,王充见里面光线不行,吹燃了火折子。 就在火折子燃起的那瞬间,有捕快大呼:“啊!那里有人!” 左寒忙朝前疾步而去,和他并排走的王充也快速跟上。 “大人!”王充慢左寒半步,只见他站那里不说话,看着似乎在颤抖。 王充把火折子这么一照,顿时脸色大变。 因为他们大人白皙的手腕上满是伤痕,还有干涸的血迹,地上亦是。 而谢筠则是躺在他的怀里,除了嘴角有点血迹,其他倒是没看出什么。 他们方才进来没闻到血腥味是因为方才在外面被寒风吹的鼻子失了知觉。 “大人!” 身后捕快看见这副模样亦是吓得不轻,纷纷要去抱沈鹤渊。 可王充大手一挥,把火折子随意递给一个捕快,自己弯腰抱起了沈鹤渊。 再看左寒,他想抱谢筠,可怎么抱都抱不起来,他的左手使不上劲,方才又在方面搬了许久的石头。 这会儿这见他眼尾泛红,咬着牙,尝试抱起谢筠。 可他那颤抖的左手出卖了他的身体情况。 “左少主,我来吧。”老贺看着左寒那模样心里也难受,无奈惋惜道。 上前就要去接谢筠,可左寒不放手。 抱着沈鹤渊走在前的王充转身快速道:“这时候还计较什么,当务之急是回去给他们找大夫!” 一语惊醒梦中,左寒仿佛被人卸去了浑身力气,轻轻把谢筠交给了老贺,而自己从捕快那里拿过火折子。 他靠在墙上,发出了一声自嘲般的笑声,仿佛笑容中蕴藏着万般无奈和无力。 深吸一口气,正要出去时,却看见了地上一根沾满血的白玉长簪,左寒弯腰拾起,用衣袖擦干净,放进了怀里。 第308章 寺庙祈福 三日后,雪后初晴,万物披上了一层层白白的绒毯,冬日的阳光不似夏日那般刺眼而是透着苍白,洒落在雪层之上,泛着耀眼的光芒。 静谧的房间内熏香袅袅,左寒坐在离床一米远,担忧地望着谢筠。 方才大夫说她今日会苏醒,但都中午了还没半点要苏醒的迹象。 “砰砰砰——” “左少主” “不吃,拿走!” 左寒一脸阴沉来到门口,看着王充手里的托盘。 “您多少吃点吧,这几天您都没好好吃东西……” “我暂时不想吃,你先拿走吧。”左寒看得出来他是担心自己,可自己确实是吃不下啊。 就在两人说话间,床上的谢筠睫毛轻颤,似要苏醒。 左寒轻轻来到床边,看了看她,眼里满是柔情。 “筠儿?” 谢筠的头很昏,嗓子很痛,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很久很久的梦,梦里沈鹤渊一直在她耳边说话,而她有意识但却开不了口。 “听得到我说话吗?”见谢筠眉间似有痛楚,左寒俯身去看她,轻摇问道。 “……”谢筠一睁眼就见左寒一张放大的俊脸,让她分不清现在是何处? “你醒了!”左寒见她醒后,眼里先是尴尬随即是惊喜,然后直了直身子,坐在床边。 “左……”谢筠忙摸着喉咙,像被大火灼烧过那般痛,居然一股铁锈味。 难道是我吐血了? “来喝点水。” 谢筠见送到自己嘴边的水,抬手接过喝了一口。 “左大哥,沈鹤渊呢?” 左寒接杯子的手一僵,然后迅速低头,语焉不详道:“他和你一样,被困山洞太久了,现在还在昏迷中。” “昏迷?”谢筠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没一点外伤,也就身子有点虚,喉咙痛。 这些应是伤寒引发的,可她都醒了,沈鹤渊不该还没醒啊? 难道他还有其他伤? 思及此,谢筠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吓得左寒忙站起来按住了她的手,“你这是做什么?身子还没好要去哪里?” “我要去看他。” “我要去看沈鹤渊,”她抬起头,又重复一遍,苍白的小脸倔强仰起,眼里满是祈求,见左寒脸色不好看,谢筠语气近乎恳求:“左大哥,求你……” ,左寒拗不过她,就给谢筠披上了一件厚披风,带着她来到沈鹤渊房门外。 要敲门,里面却有声音传来。 “大人怎么还没醒啊,这都三天了。”王充担忧道。 “大夫说大人伤了根本,能恢复成这样已经是很好了。” 门外的谢筠听到这些话,张大了嘴巴想说点什么,可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用手捂住嘴巴。 “走吧,进去。”左寒见她这样,眼底划过一抹意味不明。 “小谢你醒了!”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嘛!” 谢筠对二人点点头,然后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人,眼里闪过一抹痛楚。 他何曾这样过了? 何曾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往日的清冷高贵不再,现在没有了平日的疏离淡漠,有的只是虚弱,仿若一碰就要碎掉了。 “那啥,我去看看药。”王充给老贺使眼色,然后一溜烟跑了。 老贺倒是没找任何借口,一声不吭走了。 只有左寒,还在房间里。 “他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把血喂给你,还把自己御寒衣物也给了你,这才让你活下来。” 静谧的房间里响起了左寒的声音,慢慢诉说着他的情敌对自己喜爱之人所付出的一切。 他本来是不想说的,可如果不说的话,对沈鹤渊不公平,他向来骄傲,不想自己心中那份美好是因为自己的卑鄙才属于自己,那样的话他会一生难安。 接着又响起了他的声音,带着点认命的意味,说的极慢:“而他失血过多、感染风寒、饥饿了三天三夜,差点没了。” 他每说一句,谢筠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完后,就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心疼别人,为了另一个人难受。 他用力地攥了攥手,压下自己心底的起伏。 最后慢慢退出房间,留给他们一点空间,也是给自己一点空间。 “时砚”谢筠轻轻唤他,嗓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就是个傻子、笨蛋。” “你要是死了那我以后找谁恨去,所以……你快醒来好不好。” …… 又过了两日,沈鹤渊还是没有醒来,谢筠差不多都恢复了,就每日去给他喂药,尽管大部分都流出来了,但她还是坚持不懈。 “陆大人,”谢筠没想到陆哲会来大厅,他不是生病了吗? “既然你们都在,那我也就不一一去找各位了,” “陆某不才,这段时间因为家事和身体没对案件尽心,所以此番是来找各位……” “陆大人是想问我们案子的凶手吧!”左寒端坐高位,如今沈鹤渊不在,他便是此处的掌权人。 “是的,这清河县的百姓们现在都足不出户了,就怕被凶手盯上,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今早沉家有人来说,明日他们少夫人要去寺庙祈福,所以……所以来问问能不能派点捕快去保护他们。” “嘭——” 陆哲说完后,就见左寒一巴掌拍在桌上。 桌上茶水瞬间洒出来。 “胡闹!不知道眼下正是特殊时期吗?他们沉府去什么寺庙祈福。”左寒一双漂亮桃花眼斜视陆哲,冷冷道。 陆哲瞬间无奈,“对啊,下官也是这样想的,那沉府不知做什么要去祈福,这、这不是添乱吗?” 说完后抬头看了眼左寒,却见对方不似方才那般生气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眉头紧锁的模样。 倏忽间,陆哲又见他眉目舒展,嘴角带笑,对谢筠道:“说起祈福我倒是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 第309章 袁轻衣寺庙失踪 众人听完左寒的话后,纷纷脸色沉重。 唯有谢筠忽的站起来,对王充道:“王大哥,还麻烦你去之前城北莫家别院……” 王充听完后,提着剑就走出去了。 左寒见状,看着谢筠问:“筠儿可是知道谁是凶手了?” “他自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所有事、所有人都与他毫无干系,其实不然,他早已暴露在我们面前,只是我们一时没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罢了,那,明天我们就去揪出他吧!” 谢筠说完后起身去了验尸房,左寒也跟着去,只是他不明白为何谢筠要笔墨纸砚。 …… 第二日,沈鹤渊依旧沉睡,不过谢筠观其脸色比前几日好太多了,差不多今日或明日就该醒了。 “时砚,我要去查案了,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谢筠轻轻为他提了提被子,语气柔和道:“等你醒了我们就可以去查贺叔的案子了,而且……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筠儿”左寒进来打断她的话,看着她浅笑宠溺道:“我们该出发了。” 其实方才左寒早就到门外了,只是谢筠说得太投入了并没发现他。 他不想也不愿听谢筠有什么话要对沈鹤渊说,于是进门打断。 “知道了左大哥。” 谢筠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沈鹤渊后随左寒离开了房间。 而在他们走了之后,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向来古井无波的的眸子里蕴着一抹笑意。 香山寺位于清河县城南山上,由当地商贾建造而成。 所以寺庙主持对莫家、沉家、袁家等三大家族格外敬重。 这不,听说沉家少夫人要来此上香,遂早有僧人在山门口等候。 一看见沉家的马车,上前道:“阿弥陀佛,沉少爷与少夫人一路辛苦了,寺庙已备好斋饭,请随小僧前去用斋饭。” 沉子安从马车上下来,礼貌对小和尚道:“多谢小师傅,只是我夫人想先休息休息,我们暂时不想用斋饭。” “好的,请遂小僧来。”小和尚边走边作请的手势:“那就等少夫人休息好了,小僧再引你们去见师傅。” 沉子安轻点头,随即扶着袁轻衣朝着寺庙后院而去。 这香山寺给夫妇二人安排的寺庙倒是格外清净,远离前院,而且打扫的格外干净。 袁轻衣一路走过来很满意。 遂到房间门口后,转身对小和尚道:“有劳小师傅了。” “应该的,少夫人无需多礼。” 待小和尚走后,沉子安就与袁轻衣在房内,他半抱着她语气无奈:“你不该这么任性的,眼下连环杀人凶手还未落网,清河县内人人自危,就你还跑到这寺庙里来。” 虽是指责的语气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宠溺,袁轻衣笑了笑:“子安,这孩子是我们好不容易求来的,如今当然要来还愿了,况且就像你所说的,眼下凶手猖狂,那我也是想来为家中人祈福,保佑大家平平安安。” “再说了,这里可是寺庙,佛门之地,那凶手再怎么猖狂也不可能来此杀人吧!” 沉子安知道自己说不过她,遂闭了嘴,袁轻衣见状笑得更开心了。 沉子安见她笑得如此灿烂,心下一动,慢慢凑过去。 两人呼吸交缠,不分你我,正要进行下一步时。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 “沉少爷,前院您家的家丁与寺庙小师傅发生了冲突,请您过去看看。” “咳咳”沉子安故作轻松放开袁轻衣,起身整理整理衣袍,转头对她道:“待我去看看,等我回来。” “好” 沉子安打开门后,“咦?人呢?” “子安,你快去吧!可能是等不了你,所以先过去了。”袁轻衣怕前院发生的冲突大,所以催促道。 “好,那我去看看。”说罢,脚下步伐加快,很快就消失在袁轻衣视线中。 她松了一口气,正要关门时,突然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挡住了。 “你、你是……”袁轻衣失去意识前最后见到的是一张似笑非笑的脸,然后后颈一痛。 没多久,沉子安回来发现袁轻衣不见了,于是整个寺庙炸开了。 所有的和尚、家丁纷纷找人。 就在沉子安急得焦头烂额时,谢筠他们到了香山寺,一听袁轻衣不见了,谢筠嘴角一挑,“想不到他下手如此之快。” “啊?”谢筠这话让沉子安顿时摸不着头脑,“谢姑娘,他是谁啊?” “自然是掳走袁轻衣的人,”不过谢筠此时还不想给他说是谁,遂问起了其他,“找到你夫人了吗?” 沉子安眉心都皱在一起了,无比忧愁道:“没有,我们找遍了整个寺庙就是没有轻衣的下落。” “呵,你们当然在寺庙里找不到她了,因为她现在就不在这里了。” 左寒没好气道,“现在还是赶紧找人吧,谁知道那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 “左公子,你们口中之人到底是谁?还有,我要到哪里去找轻衣?”沉子安都见他们都知道是谁掳走了自家夫人唯独他不知道。 “想知道?跟我们走吧!”左寒示意他上马车,一起去找袁轻衣。 第310章 城北恶战 马车上,沉子安的焦急言于意表,“两位,我们到底要去何处?” 马车行驶好一会儿了,可还是不见停。 “你慌什么?”左寒挑眉笑道:“现在就慌了,那等会儿你看见掳走你夫人的人岂不是要晕过去。” “啊?”沉子安一听这话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 “不行,我得看看你们要去哪里?”沉子安掀起车帘,马车驾驶得飞快,看着路边纷纷倒退的景物,沉子安脸上的疑惑更重了。 “这、这不是去城北的路吗?”沉子安放下帘子看着谢筠,“莫非轻衣在城北?” 说完后又觉得不太可能,“不应该呀,那里只有一些田地,轻衣怎会在那里?” “呵~”左寒语调闲散,并不打算拆穿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完后就不再言语,而是同谢筠一样,垂眸凝思。 殊不知谢筠想的是,那天围攻他们的黑衣人到底是谁的人,为何要对他们或者说是沈鹤渊赶尽杀绝呢? 就这样,马车内三人各想各的,谁也没有再开口。 而此时的袁轻衣正悠悠转醒。 一睁开眼她就感觉到脖子后超级痛,可这还不是最要命的,这、这是哪里? 这不是寺庙的禅房! 自己被人绑架了!这是袁轻衣最先想到的。 不过她没有很慌,很快就冷静下来,打量着屋子。 这屋子一切都是崭新的,而且里面摆设件件精致且价值不菲。 那这样的人绑她就不是为财了,难不成是为仇? 她想得出神,门被人推开了都不知道。 还是那人慢慢靠近,袁轻衣才发现。 “啊?”袁轻衣觉得身后有人的呼吸声,呵斥一声,转过身来一看却是一个令她意外的人。 “玉成?”袁轻衣身处被绑架险境,如今看见了一个熟人难免激动了些,上前拉住莫玉成那宽大的袖袍。 莫玉成垂眸看着自己被那双莹白小手拉住的衣袍,眼里是压制不住的疯狂。 “轻衣莫怕,”再抬起头来,眼里又恢复了那般温润如玉。 “我们在何处?”袁轻衣走到门口,想去拉开房门,口中道:“我得赶紧回去,要不然子安找我得着急了。” 她此时正自顾自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人在听到她口中的话后脸色由晴转阴。 她还在说:“这门怎么打不开啊?我得回去,子安会着急的。” 莫玉成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心里那股火瞬间压制不住了,不过他还是保留最后一丝清明,深吸一口气,不死心问道:“你就那么爱沉子安吗?那么离不开他吗?” 袁轻衣想都没想,理所当然道:“是的,我当然爱子安了。” 可是话音刚落,就听得背后响起了桀桀桀桀的笑声。 这声音听着毛骨悚然,像是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要把人撕扯成碎片然后吞入肺腑。 袁轻衣慢慢转过身,便看见了双眼泛红、神色状似癫狂的莫玉成。 “玉、玉成,你怎么……啊——” 袁轻衣话音未落,便被一双恶魔之手抓了过去,使劲扣住她的肩膀,恶狠狠吼道:“沉子安!沉子安!你的心里眼里只有他,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原本你才是我的未婚妻,你才是我莫玉成的妻子!!!” 袁轻衣被眼前之人吓呆了,尤其是他吼出的这些话。 “你……你先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莫玉成听了马上就放开她,还没等她喘口气,只见他快速出去然后又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黑色液体。 袁轻衣出生商贾之家,从小见的比较多,从那碗药里闻出了里面有红花的成分。 红花,怀孕之人的克星。 她不懂,莫玉成抬这药来是想干什么。 “你、你要做什么?” “来,喝了它!” 他的话像是对待心爱的姑娘那般宠溺低喃,可那语气却是无比冰冷。 “不!” 莫玉成抓住想要逃跑的袁轻衣,揪住她的头发,使劲灌下去。 然后把碗狠狠一摔,狂笑道:“哈哈哈你是我的,今天之后你就是我的了!” “我们离开这里去别处生活好不好?” 袁轻衣跌倒在地,神色痛苦,刚启唇要骂他。 可谁知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伴随一道冷冷的声音: “她不会跟你走的,因为她已经有丈夫了。” 谢筠一进门后看见了倒在地上的袁轻衣以及破碎的药碗。 “畜生!” “轻衣!轻衣!”沉子安一见自己夫人这样,忙跑过去抱住她。 “子安,快、救孩子!” “你们来的可还真是快啊!”莫玉成看着房里的人,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不过,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 这时谢筠才发现这座别院里有黑衣人,而且还是上次追杀他们二人的黑衣人。 “影卫何在!”左寒见突然冒出那么多黑衣人,视线环顾四周,冷冷道。 很快就有四个黑衣人出现在左寒身边,一副保护之态。 “呵呵!相思山庄的少主?”一黑衣人从屋顶飞下,看着左寒眼里满是兴奋:“你说要是杀了你,那朝廷会不会大乱呢!哈哈哈哈哈!” 这人自然就是周公子了,谢筠搞不懂这人为何这么执着杀他们。 “呵!杀本少主你下辈子都做不到!” 左寒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手中的剑立马脱手而出,直指那人面门。 恶战一触即发,很快就打起来。 第311章 记忆里的江筠 刹那间,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小院。 谢筠被两个影卫一左一右保护着,没受半点伤害。 耳边萦绕着各种厮杀声、痛苦闷哼声、以及沉子安的哭声。 “轻衣!”谢筠的目光由左寒身上移到沉子安夫妇身上,只见袁轻衣身下一摊血水,已经把衣裙浸湿,她的脸亦是惨白得像张纸。 谢筠知道这个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 “送我去他们那里。”谢筠指着沉子安夫妇身边,影卫就保护着她来到沉子安处。 “谢姑娘!”沉子安一见谢筠来就像抓到救命稻草,哀求道:“求你救救轻衣。” “先护送他们出去,要不然孩子大人都保不住!” 谢筠对持剑守在她身边的影卫道。 “少主命属下保护好姑娘!” 谢筠急了,事急从权啊,眼下袁轻衣更重要,可看着影卫的样子自己是喊不动他们了。 “那你护送我出去,他们俩和我一起。” 这下影卫才没再说话,一人在前开路,一人随身保护谢筠,而沉子安则是抱着袁轻衣,想突围出去。 “拿下他们!”被左寒一剑扫飞的周公子见他们想走,急忙喊道。 只见黑衣人四面八方如潮水般袭来,捕快虽人多,可他们比不上京都四大营的人很快就死的死伤的伤,完全是靠左寒和他的影卫支撑着。 眼看黑衣人势头越来越猛,谢筠心下担忧,难不成真要丧命于此。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谢筠环顾小院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出去,可这小院围墙高砌,又有黑衣人把守怎么也出不去。 对了,王大哥不是来了城北北院吗?为何不见他的踪影。 影卫一把拉过谢筠,躲开了能把险些把她劈成两半的刀。 谢筠这时才想起自己手臂上还有袖箭呢,那天沈鹤渊用完之后又给她重新绑在手臂上。 谢筠学着沈鹤渊的样子,举起袖箭瞄准黑衣人,眼神一沉,果断放箭,“嗖”的一声,一黑衣人倒地。 左寒的影卫突然瞪大眼睛看着她。 谢筠投以微笑,正要瞄准下一个时。 眼前的黑衣人突然倒地,谢筠不可置信看着,见他们的脖子上插着一根黑羽箭。 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看着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倒地吐血抽搐几下就没了动静。 “何方宵小,竟敢暗箭伤人!”周公子见自己人死的越来越多,遂停下与左寒的打斗,破口大骂。 “要你命的人。”伴随着门的打开,淡淡的声音传入到所有人耳中,谢筠循声望去正与那看过来的目光撞上。 (天空一声巨响,世子殿下闪亮登场~) “沈鹤渊?” “你居然醒了?” 周公子和左寒同时出声,而那人却看也没看他们,从始至终只看着谢筠。 谢筠受不住那道灼热的视线,忙垂下头,他怎么会来?他此时不是应该还在昏迷吗? 只见他一袭雪白直襟长袍,腰间绣着象征他身份尊贵的花纹,黑发束起以同色系玉冠固定。 修长的身体笔直的坐在高头大马上,整个清冷疏离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低至尘埃。 只见他转了转手里的长弓,淡道:“拿下!” 院子里的人以为他是自己来的,周公子正想既然上次没能杀死他,那今日就顺便吧,谁知他骑马往前走了几步,把门让开后,院里的人才看清了外面站着多少人。 黑甲银枪,浑身肃穆,严阵以待。 …… 清河县县衙 “可恶,还是让那个人跑了。”左寒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气,昨日因为沈鹤渊的到来让战局瞬间扭转,可那些黑衣人死的死,服毒的服毒,根本问不出什么,最更恨的是让那周公子跑了。 “无妨,他们既然目标是我,就一定还会出现。”沈鹤渊说。 “眼下凶手已经抓获,可他死不认罪,这可如何是好?” “王大哥莫担心,我有办法让他让罪。”谢筠一笑,随即道:“既然他说自己是受人胁迫才会窝藏刺客,不承认自己残杀的姑娘,那我就拿出证据来让他无话可说。” 见谢筠如此胸有成竹,一旁的老贺王充纷纷松了一口气。 “而且,明日还要让清河县百姓都来旁听,把他的罪行公之于众。” 在谈话结束后所有人都离开去做自己的事。 唯有沈鹤渊一动不动,继续坐在那里。 底下的谢筠亦是没动静,空气寂静许久后,她轻描淡写说:“你是从何处找来的人?” 那些人既不像他的暗卫又不像衙门捕快。 “旁边州府的亲兵,我命老贺拿着我的令牌借过来的。” 谢筠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空气又再一次安静下来,谢筠低垂着眸,不再看他,双手却一直互掐着,原本莹白如玉的手都泛红了。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叹息,“别掐了,都红了。” 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语气,可是一经他的口,谢筠觉得有种莫名的尴尬,像是自己内心的小秘密被人看穿了似的。 脸也染上了微微的红晕。 沈鹤渊见她不施粉黛的小脸突然变红,眼里溢出一丝宠溺的笑意。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啊?”谢筠看着他,说什么? 说那天你在山洞对我说的话我听得七七八八,知道了你那隐忍不发的爱意? 还是说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却依旧喜欢我? 说你不顾生死救了自己? 谢筠此时内心五味杂陈,充满了矛盾,她想她其实是喜欢沈鹤渊的,从见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哪怕她没有谢筠的记忆,依然不可控制的为他心动了。 如果没有谢筠的记忆就好了,那样她就可以当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人,一个只喜欢沈鹤渊的人。 而他也只喜欢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仵作。 可是他们之间横亘着谢筠的记忆,虽然只有八年,那却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那天……”谢筠忽然抬头,看向沈鹤渊。 而他下颌线紧绷,眼底沉黑隐晦,等待着她的下文。 “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沈鹤渊的眼底先是一惊随即暗淡下去。 嘴角现出一抹苦笑,哑声回应:“你……” 谢筠见不得他这副神情,开口打断,“现在我只想再问你一遍。” “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还是你记忆里的……江筠?” 第312章 二人互通心意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整个大厅只有他们二人,隔着不远的距离望着。 安静中,时间放慢了脚步,每一秒都充满了深意。 谢筠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如果他说喜欢的是江筠,那么此生她和他就再无瓜葛,老死不相往来。如果……他喜欢的人是她,那她就……勇敢一次。 沈鹤渊看着站在那里的女孩,笑了,唇边浮起一丝淡得让人难以察觉的清淡笑意。 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直到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而庄重道:“喜欢你,只喜欢你。” “那江筠呢?”谢筠亦仰头看着他的眼睛,痛苦问道。 沈鹤渊的眼里有一丝疑惑,不过很快消失,又重新盛满笑意,“可你现在就是江筠不是吗?只要是你就行了。虽然你说你是一抹游魂,只是占用了江筠的身体,但是……” 沈鹤渊望着她,眼神坚定,母庸质疑道:“你就是她啊,你们的说话方式、行事风格是一样的啊!” “是这样吗?”谢筠忍不住怀疑莫非自己真的是她,她亦是自己,这抹魂魄跨越时空来到了这具身体里,所以灵魂才能与这具身体如此契合? 她正想着,突然手被轻轻握住,他垂眸看着她,“人生这样短暂,阿暖为何不再勇敢一点?” 见她不说话,似有犹豫,沈鹤渊说:“如果你是因为江国公府的事,等回去了我就给你一个交代,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可好?” 沈鹤渊怀疑当年之事另有隐情,表面上是南阳侯府和他父王带亲兵抄了国公府,可事实上背后还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推动。 更何况,国公夫人的尸体在第二日竟不翼而飞,这件事当时被瞒了下来,知道此事的人不超过三个。 谢筠望着沈鹤渊,是啊,为何自己不勇敢一点呢?人生这样短,何不随心而动。她可不想自己垂垂老矣想起他满是遗憾,会责怪现在的自己为何不勇敢一点。 于是,只见她微微一笑,宛如春花明媚。 “那我们试试!” 沈鹤渊一听这话,说不激动是假的,毕竟是等了那么多年的人,这么多年的爱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应。 此刻他直勾勾看着她,黝黑的眸子亮的惊人,眼睛里像是盛满无数星辰,映照出她的面容。 “阿暖……” 第二日,衙门人潮拥挤,都是来看莫玉成的。 因为他们压根就不信莫家少爷会是凶手,不止老百姓们不信,就算是沉子安在别院亲眼看见袁轻衣被强行打胎后的模样也不相信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会是清河县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鬼杀手。 “升堂!”沈鹤渊端坐在陆哲一旁,不过还是由陆哲来决断。 只见他惊堂木一拍,很快莫玉成就被带上来。 捕快见他不跪,一脚踢在他膝盖处,莫家主见自家儿子如此,敢怒不敢言。 “大人,你们说我杀人了,证据呢?” 莫玉成毫无怯意,反而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 “证据……” 陆哲看了看沈鹤渊,见他只是坐在那里,他也转过来,只是那眼里的温柔是怎么回事? 陆哲被沈鹤渊眼里的温柔吓住,差点板凳都坐不稳了。 忙结巴道:“大、大人。” 而沈鹤渊的视线早已从他身上挪开,又重新放在堂下那抹倩影上。 “由阿暖来说。” 陆哲见他的眼睛一直在那位谢姑娘身上,忙松口气,“好的,下官知晓。” “既然你要证据,那就请谢姑娘陈述一下。” 谢筠今日一袭雪白薄绒氅,衣襟上围了一圈柔软的白狐毛,白皙的脸贴着软毛,发间颇为简单,仅簪两根碧玉簪,越发衬得眉乌肤白,远胜冬雪。 “莫玉成,我们既然抓了你,就证明我们手里绝对有证据。” “既然你不肯认罪,那就让我来一一揭穿你的恶魔行径吧。” 四周立即安静下来,看着少女,想看看她要如何让这莫玉成认罪。 “你于清河县内连杀那么多人,还取走她们身上某处部位,刚开始我是百思不得其解,可是有一天我把那些你取走的部位画在一起后,我终于知道了你的杀人动机。” “也明白了你为何第一个要选沉家小姐” 莫玉成闻言,阴沉的笑了笑,道:“你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那些女子身上的某处部位拼凑起来就是一个袁轻衣!” 此话一出,全场如一锅热油里滴了水,马上沸腾起来。 “成儿啊,你怎么还是没放下她啊……”一旁的莫家家主一听这话,瞬间老了十岁,口中痛苦喃喃道。 谢筠见莫玉成的脸瞬间冷下去,也不再阴沉沉地笑了。 接着道:“我调查过,你杀沉家小姐是在袁轻衣和沉子安大婚后不久,那时候也是你刚刚与沉家小姐定亲,这也就能解释得通,为何花灯节上那么多人沉小姐却还是被杀,因为她认识你,你是她未婚夫。” “你先把她骗走,然后残忍将她杀害。而袁轻衣尚未出阁时弹得一手好琴,沉小姐亦是琴艺超绝,所以你砍了她的手。接下来你受不了袁轻衣嫁与他人,内心的魔鬼又再一次冲出牢笼,一次次进行了残杀,并分别取走了她们身上与袁轻衣相似的部位。” 谢筠手里不知何时有了一幅画,展开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因为那画像上的女子竟有七分像沉家少夫人。 怪异的是那女子只有五官以及一双手,看起来诡异至极。 “这些就是你残杀的女子。” 莫玉成看着谢筠手里的“袁轻衣”,眼睛都充血了,恶狠狠道:“你懂什么!轻衣原本是我的妻子我的妻子!我们自小青梅竹马,我们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都是他们,他们拆散我和轻衣!” 莫玉成指着堂上坐着的各家家主,大声吼道。 “孽畜!真是孽畜!还好当初没把轻衣嫁给你,看来我们退婚是正确的。” 袁父看着莫玉成的样子,脸上是隐藏不住的厌恶。 “呵呵,你们就是卖女求荣的小人,你们不配做轻衣的父母。” “你!” 袁父袁母被他这话差点气吐血了。 旁边的沉子安忙起身给他们顺气,可那莫玉成却不依不饶。 “难道不是吗?当初我莫家是这清河县首富时,你们就与我家定亲,可我莫家倒了以后,你去巴结沉家,还取消轻衣与我的婚约,让她另嫁他人。” 第313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 袁父袁母险先被气晕过去,堂上顿时躁动起来。 沈鹤渊眉尖一动,正要开口训斥,可突然间大门口飘来一道虚弱女声,霎时间这躁动的公堂瞬间安静。 “你错了,是我要与你退婚的,不关他人!” 沉子安忙转头看过去,眼里闪过一丝担忧,然后快步走到她的身边。 “轻衣……你不该来此。” 她的孩子终究是没保住,这时她身子正弱,来此处作甚。 可袁轻衣却轻轻对他摇摇头,然后目光对上莫玉成的。 “轻衣……”他的眼神看起来极为痛苦,抬起的手想碰却又不敢。 看着她惨白的脸色,无光的眼神。他的心比她更痛,可是他不后悔,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还是会喂她喝那碗打胎药。 “莫玉成”只见袁轻衣推开搀扶着她的丫鬟与沉子安,苍白的薄唇轻轻喊出他的名字。 “不要这样、轻衣不要这样看着我!”见她脸上极度的冷漠,他一下子慌了。 “当年是我要与你退婚的,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 袁轻衣眼神无光,就那么冷漠地看着她,可说出的话却令他脸色大变。 “当年你莫家还是这清河首富时,招收大量女工到城北染坊,可是几年之后却频发命案,一时轰动整个清河县。” “但你莫家的意思是她们都是体弱,自然死亡,与你莫家无关,可我却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 莫玉成见她满脸嘲讽,眼神如钝刀般凌迟着他。 “那些女工不是体弱劳累死亡,而是被你逼死的,记得那年,我独自去城北寻你,结果看见了你在虐待女工,还威胁她们若是说出去就杀了她们家人,就这样满屋子都是衣不蔽体的女工,供你随意亵玩,她们死后再赔偿一笔银子给其家人,对外宣称她们是体弱劳累而亡。” 袁轻衣说完后,再也站不住,原地咳起来,沉子安眼里没有其他,只是去扶着她。 “你……你居然看见了?”莫玉成不可置信地看着袁轻衣。 “难怪,难怪那一年你避我如蛇蝎,随后我莫家败落,你转身就与沉家定亲。”莫玉成发出一声嗤笑:“哈,不过看见了为何你不去报官呢?” “成儿”莫家家主心痛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满脸都是悔恨,“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你啊。” 只听他说:“原本我对那些女工很好的,只是沉家、与袁家越发壮大,我怕威胁到莫家地位,于是便开始采用非人手段勒令那些女工干活。” “那时成儿还小,我有时去染坊也会带着他一起,他看着我拿皮鞭抽过女工,还有……若是做不完活就不许穿衣服,在雪地里跪一晚上。” 最后一个句话一出,现场的人无一不咬牙切齿。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们父子二人还真是魔鬼啊!”左寒在一旁冷冷说。 莫家家主苦笑一声,看着面无表情的莫玉成,眼里闪过一丝怜悯,“后来他跟我说叫我把染坊交给他,他想开始学管家里生意,我不觉有疑,便交给他,此后,染坊死的人越发多了,我才开始重视起来。” “可是已经太迟了……”莫家家主眼里露出惊恐,痛苦道:“那次我发现了他正在虐待女工,拿蜡烛滴蜡在一个少女身上,从到脚都是,甚至滴蜡覆盖了那少女整张脸。我当时骂了他,他却说喜欢她们那惊恐的叫声,那样会让他特别兴奋。” “魔鬼!真是魔鬼!”沉子安听了这么多,如今再看看自己好兄弟,仿佛不认得那张脸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错,我就是一个魔鬼。原本我不想杀人的,是那些女工太弱了,自己死了那能怪我吗?” 谢筠几乎要被这无耻至极的话给气晕了,厉声道:“那从去年至今那些惨死你手下的女子呢?” “哦她们啊……”莫玉成的脸色瞬间一变,望向沉子安怀里的人,眼里满是伤感:“那是因为轻衣不属于我了啊,所以我得重新造出一个轻衣啊,一个只属于我的轻衣。” “你杀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袁轻衣?”陆哲看着底下的人,一脸不可思议问道。 “自袁轻衣大婚后,他便杀了沉家小姐他的未婚妻,随后每隔一个月就杀一人,并取走她们身上与袁轻衣相似的部位,直到袁轻衣夫妇离开清河去别处探亲,他才没有再杀人。” “而伴随着袁轻衣夫妇的归来,以及袁轻衣有孕一事这才再一次刺激到他,他内心的魔鬼再也压制不住,甚至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把尸块扔在大街上。” “啪啪啪!”莫玉成连续拍出三个响亮的巴掌,然后看着沈鹤渊道:“真不愧是世子殿下,竟猜的如此准。难怪那位想让你永远消失。” 沈鹤渊眼底浮起一丝疑虑,那位? “哈哈哈没错,都是我杀的,我先杀了人,再带到别院分尸。” “那日你去北院就是为了分碧鸢的尸体吧!还美名其曰说带东西给那里的佃户。” “据王大哥所查,那些东西只是些许衣物以及被褥,可那日我们在你别院后门看见的车辙印记可是很深,所以马车上除了那些东西还有碧鸢尸体。” “晚上后你再借用蜡烛迷惑管家,成功分尸,”谢筠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房里的蜡烛居然还有半截,而管家莫邢说的是拿了三根蜡烛给你。” “这有什么问题?”莫玉成见自己已经输了,再无转圜余地,于是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这有什么问题?你脑子里都被屎塞满了是不是?三根蜡烛都燃不到天明,而你房子里居然还有半截,你说有什么问题。” 左寒的话令莫玉成脸色发白,随即哈哈哈大笑:“原来是这样啊!” “原本我是不会怀疑你的,但从蜡烛那里就开始了,后面我让人带回了蜡烛,居然是咸的。你往蜡烛里面加盐想延缓它的燃烧时间,这点很聪明,但是你错就错在没有生活常识,三根蜡烛一晚上是不够用的,而你还剩半截,你又往里放盐,这恰恰说明你心怀鬼胎。” 第314章 我们来日方长 莫玉成次日斩首示众,清河县百姓纷纷拍手叫好,而莫家彻底垮了。 袁轻衣则是身子受损,再也不能有孩子,沉家张罗着给沉子安纳妾。 说起来沉家人还是恨袁轻衣的,因为如果她当年看见了莫玉成虐杀女工,报官的话,清河县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他们沉府的姑娘也不会惨死。 “真是令人唏嘘啊!”次日大家吃完早餐后,正在喝茶,谈起这起案子,每个人心中都是沉重。 因为没有一个人有个好结局。 “莫玉成的爱太极端了,一念成魔,因为心爱之人另嫁他人,导致他内心扭曲,杀了那么多人。” 谢筠感慨道:“估计是年少时遇见的人太美好吧,才让他舍不得这份美好,以至于沦为杀人凶手,这就是执念吧,一丝执念,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的关键。” 见沈鹤渊看过来,谢筠轻笑一下,接着道:“就是坏到极致的人会因为她的回归而带来一丝良知,好到极致的人也有可能因为她而沉沦,莫玉成就是这种人。” 谢筠这话可谓是说到人心坎上了,每个人都不再说话,默默沉思,直到老贺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属下参见大人。” “大人,眼下莫家案子结束了,那大人可否随属下去丽娘家查……” 沈鹤渊霍然站起,老贺一脸迷茫。 “原本今日就要去的,既然你来了那便一起吧!” 老贺闻言,脸上浮起一丝笑意,然后弯腰朝沈鹤渊一拜,低沉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属下谢过大人。” 就这样,才刚刚忙完莫玉成案子的几人又要赶去寡妇村。 左寒率先走前面,可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停下转身。 然后就看见了谢筠对沈鹤渊正笑得调皮,她不知说了什么话,逗得那冰块眼里竟有了浅淡笑意。 左寒的心莫名停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凑过去,“筠儿说什么这么开心?” “没什么。”谢筠见他来后,嘴角笑意收敛了些,不过那双灵动的杏眼却始终在沈鹤渊脸上。 后者被她盯得无奈,叹息一声,然后牵起了她的手,两人就这样从脸色惨白的左寒面前走过。 左寒呆呆站在那里,浑身血液倒流,看着那两人的背影,他们连衣摆都是开心的。 许是见左寒没有跟上,谢筠转过来,说:“左大哥快点,我们不是要去贺叔家吗?” “去……”左寒看着两人宽大衣袖下紧紧握着的双手,觉得刺眼极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俩怎么会? 左寒还是不相信,不过眼下那两人已经进了马车,他这次却没有勇气挑起车帘,自己去骑马。 “阿暖,” “怎么了?”谢筠明知故问,一脸笑意。 “这样不好吧……”沈鹤渊从小端方守礼,从未与女子接触,更别提在众人面前与人手挽手。 “如何不好了,这不是情侣之间该有的举动吗?”谢筠说完后想起沈鹤渊的成长环境,与她思想是不一样的,随即换了一种说法。 “这是爱人之间的亲密举动,那你接受不了,以后我不在外人面前这样了。” “不,”沈鹤渊伸手揽住谢筠肩膀轻声道:“我没有不喜欢,只是……” “只是怕你名声受损,而且你打算如何对左寒说?” 谢筠一听左寒的名字,身子莫名一僵,然后抬起头,轻声道:“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给左大哥说清楚。” 见沈鹤渊低头,漆黑的眸子似深不见底的幽潭,谢筠笑了笑,“放心,我能处理好的,世子殿下~” 他一听,微挑眉。 世子殿下?她似乎很少这样称呼自己。 马车内两人说清楚后也只是安安静静坐着,沈鹤渊闭目养神,谢筠则是抱着手看他。 看了一路也没看够,直到马车停下,沈鹤渊慢慢睁开眼睛,对上了对面的。 “阿暖……”语气里满是宠溺与无奈。 “小心。”沈鹤渊先下的马车,后转身扶着谢筠下来。 左寒刚好看到,然后面无表情走过来,“你们打算怎么查?丽娘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 “那就从丽娘棺材内的白骨查起。”沈鹤渊松开谢筠的手,吩咐道:“你速去把寡妇村的村长找来,问清楚村子里的失踪人口。” “老贺,带我们去找夫子,既然他是唯一一个有丽娘屋子钥匙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屋子里的断指。” “阿暖”谢筠看着他,听他说:“你就负责验白骨,查清楚他死亡原因。” “没问题,大人!”她的目光与他对上,莞尔一笑。 “行动!” 沈鹤渊随着老贺去夫子处,王充去查白骨线索,眼下此地只有谢筠与左寒。 左寒见她的视线还停留在沈鹤渊那快要看不见的身上,心如千万根针扎。 苦涩一笑,“筠儿……你……还是选了他吗?” 谢筠转过身,听了这话,嗓音含笑,“是的,我爱他!” 然后对着闭上眼睛的左寒轻道:“对不起……” 她除了一句对不起,其他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左寒也不想听见她说其他。 只是惨然一笑,带着点认命意味:“为什么?” “我想不通……我想不通啊筠儿!难道就因为他比我先认识你吗?” 思虑片刻,她摇了摇头,唇角微扬:“爱从来不分先来后到,我喜欢他也并非是因为他和我从小相识。因为人与人之间是有宿命感的,就算我们小时不曾相识,现在我们也会相识,而我也会爱上他。” “人这一生中,遇见什么人都是有定数的,运气好的呢就得偿所愿,运气不好的只能抱憾终生了,但……” 谢筠看着左寒,语气认真又缓慢:“左大哥,我不想你抱憾终生,你应该是任何事都要得偿所愿,永远意气风发的。” 他笑得让人难过:“可是没有你,我才会抱憾终生,我这辈子什么都不缺,唯有你。” 见面前少女垂眸,一副为难模样,左寒终究是不忍心,轻笑一声,故作轻松道:“没关系啊筠儿,我们来日方长,只要你一天没有嫁给他,那我就还有机会不是吗?” 她看着他潋滟的桃花眼,听着那认真又笃定的语气,心里一阵酸楚。 不过,没事,时间会抚平一切。 第315章 程敬敏 看着远处连绵的小山,被雪覆盖了身躯如雪白的绸缎,云朵的影子如绣花似的映在上面。 冬日的暖阳穿透寒冷的空气轻轻抚摸着大地的一切。 谢筠站在院中感受着冬日的阳光,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真是天助我也! “小谢,地窖已经挖好了。”老贺擦擦脸上的汗,与一旁喘着粗气的两个村民一同看向她。 原来方才沈鹤渊与老贺去到夫子家后,夫子一听他们为丽娘之死而来,顿时脸色大变,闭口不言,一定说要跟着来看看丽娘的尸骨。 因此,丽娘的小院里站着些许谢筠等人以及些许村民。 沈鹤渊走到谢筠身边,道:“你是想验骨?” 谢筠看他一眼,眉梢上扬,“正是,此为蒸骨法!” 沈鹤渊低垂眼眸,口中暗自揣摩这个法。 那具自丽娘墓中挖出的尸骨已洗净,用细麻绳串好,摆放在竹席之上。于是谢筠指挥他们往地窖里堆放柴炭点火,将地窖四壁烧红,除去炭火,泼入好酒二升、酸醋五升,乘着地窖里升起的热气,把尸骨抬放到地窖中,盖上草垫,大约一个时辰以后,取出尸骨,放在明亮处。 沈鹤渊等人就这么看着谢筠不知从哪户村民家借来的红伞,迎着太阳缓缓撑开。 左寒他们都傻眼了,毕竟没见过这等验尸方法,唯有沈鹤渊神色还算正常。 “这、这做什么?”左寒望着那白衣红伞,神情恬静的女子,一时间不知说何话。 “此乃为古法蒸骨验尸,就按方才的一切做好,然后观察尸体。” 谢筠说完低头,众人也跟着她低头看着白骨。 只听得她冷冽的嗓音响起: “如果骨头打断了,在折断的两头接续处,都有血荫的痕迹。把这种有血荫的骨头拿到有阳光的地方照看,颜色红润,就能肯定是生前被打。骨头上如果没有血荫,即使有损伤折断,也是死后造成的伤痕。” “啊!”村长惊恐的声音骤然响起,“快看,他的头颅上!” “还有肋骨处!” 待看清楚后,谢筠把红伞收起,脸色平静道:“现在可以肯定,这具尸体是非自然死亡,换言之,他是被人谋杀的。” 此言一出,村长和村民们皆惊呼,“不、不可能,我们寡妇村多少年了,从来没有发生过命案。” 可眼下不止发生了命案,而且似乎还不止一桩。 “这具尸体为男性,死于谋杀,身上有多处旧伤,村长,村子里可有什么人失踪吗?” 谢筠明亮的眼睛直视村长,让他无所遁形。 “没……” “你先想清楚再说!” 村长本来要说没有,可沈鹤渊在旁发声,他后面的那个字也就吞进了肚子里。 脸上顿时浮现出无奈之色“我们村是虽不是清河县最贫穷的地方,可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年轻人都出去谋生了,有些会回来,有些再也没回来过,所以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失踪啊。” 沈鹤渊沉思片刻,淡道:“那就从十年前起,十年前到现在村子里有没有常住的人突然消失的。” 村长抬起那皲裂的树皮手挠了挠头,然后一脸不好意思道:“大人,那、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小老儿一时间想不起来,能不能……” “那便明日!” 沈鹤渊语气不容拒绝道。 “是”村长也只能擦了擦汗,点头答应,脸上神色不知飘哪里去了,估计是去想失踪人口了吧! 待村民们都走后,沈鹤渊才把目光放到跟着他们来的夫子身上。 “唐世,该你了。” 被点到名的唐世苦笑一下,一右手缓缓摊开,只见里面放着一把掉了漆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钥匙。 “这是丽娘家的钥匙,只此一把,自丽娘走后一直放我身上。” 唐世语气中有一丝不为人道的伤感,谢筠眸光一闪,遂打量他。 唐世虽人到中年,可由于常年读书做学问的缘故,人看起来颇为儒雅,想必年轻时定是一个清俊儒雅的公子。 而如今见他提起丽娘这口气、这神情,不得不让人多想。 旁边的老贺亦是看着他,眼里有着深沉的探究。 “我而立那年因为家乡闹疫病,因此逃难至此,第一个遇见的便是丽娘……”他的脸上带着微笑,似乎在追忆。 “我们不想听你与丽娘的相识相知,”沈鹤渊霍的打断他,冷冷问道:“丽娘死前你有没有见过她,她又是怎么死的?” “丽娘怎么死的?”唐世琢磨着这句话,然后脸色一变,“丽娘当年是突发恶疾,当年我亲眼看见的。” “你说你亲眼看见的?他是第一个发现丽娘死的吗?”谢筠急忙追问,因为往往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就是凶手。 当然了也不能如此武断,不过还是得问清楚。 “不是”唐世摇摇头。 “那是谁?” “是我当时的一个学生,他家当时就住丽娘家附近”唐世顿了顿,接着说:“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在寡妇村了,搬到城里去了。” “叫什么名字?”谢筠觉得这个学生一定很重要,因为他第一个发现丽娘的尸体,说不定当时看见了什么重要线索,就算没有,这个学生的举动也十分可疑,怎么丽娘一死,他家就搬了。 “程敬敏” 沈鹤渊对王充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明白,回去后的查查这个人。 “那你还记得你那日因何到丽娘家吗?看见了程敬敏时他什么反应?” 不得不说唐世真不愧是读书人,记忆竟如此之好。 他说:“我平时会拿一些我的字帖来送与丽娘,她会自己临摹也会给清寒临摹,那日我像往常一样来到丽娘家,才刚到院子里,便听得屋内传来一声男子的惊呼,我一进去便看见了没有呼吸的丽娘以及跌坐在旁边的程敬敏。” …… 县衙内 “这样看来那程敬敏很可疑。” 王充一听谢筠的话,忙附和,“岂止是可疑啊,是非常可疑。他迄今为止仍孤身一人。” “他没娶亲?”谢筠想不应该啊,古代百善孝为先,若是不娶那便是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列祖列宗,可他居然一直没娶,该说不说这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好。 因为古代而且还是一个男子若是不娶,会被旁人指指点点的。 女子十七八岁都是老姑娘了,谢筠就是这种。 但在现代,十七八岁的年纪还在读高中,享受着他们美好的青春。 第316章 扑朔迷离的案件 第二日,谢筠几人来到一扇朱红色大门前。 “此处就是程敬敏家,如今就他一人住,他父母五年前去世了。” 王充说完后,得到沈鹤渊的示意,敲响了那扇大门。 谢筠看着这扇大门,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流,但在这小小的清河县内还是很不错的。 半晌后,听得门内响动声,遂吱嘎一声,一青年从里探出头来。 掀起眼皮漠然道:“你们找谁?” “你就是程敬敏?” 后者不否认也不答应就站在那里,两波人门内门外,脸色形成鲜明对比,互相僵持着。 最终是门内先败下阵来,语气不耐烦道:“你们找我何事?” “我们为丽娘之事而来。” 沈鹤渊平淡的话犹如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终年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也让程敬敏那颗常年吃斋礼佛的心瞬间回到了人间。 只见他忽的抬起头,眼神犀利地望向沈鹤渊,“你们是何人?” 沈鹤渊们亮明身份后,程敬敏不情不愿把他们请进去。 “请喝茶,”似又觉得语气太生硬,又补充一下,“我家就这条件,各位大人将就一下吧!” 沈鹤渊眉眼平淡,看不出半点嫌弃,“无妨。” 直接进入正题,沈鹤渊道:“当年是你第一个发现了死者丽娘,你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 “不……记得了。”谢筠看见他端着茶的手骨节发白,他得有多用力啊。 而后看向沈鹤渊,示意他看。 沈鹤渊微点头表示已经看到,望着对面的人接着问道:“那你当时又是因何事去丽娘家?” “我……我家因为挨着丽姐姐家,所以、所以母亲总是会送点小孩子家的东西去给她家儿子吃。一来二去,我们就熟悉了。” 丽姐姐?在场众人细细琢磨着这个称呼,又看了看眼前眉眼淡漠的青年。 好像是当年丽娘二十几岁,这程敬敏才十几岁吧!这样称呼倒也没错。 “那你一进去丽娘就……就已经死了吗?”老贺迟疑问道。 “额……”程敏敬右眼向上微微看,似乎在回忆,忽而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冷漠,道:“是的,我一进去丽姐姐就已经躺在那里没有呼吸了。然后我喊了一声,接着夫子就来了。” 此话一出,四人互相看一眼,点了点头,这一点倒是与夫子唐世所说的不谋而合。 可谢筠觉得,这程敬敏并没有说实话,他隐瞒的一定就是本案的线索。 于是她打算再问问,想试试能不能从他口中套点话。 “那后来丽娘的下葬你也参与了吗?” “是……”程敬敏闭上眼,痛苦地点了点头。 …… “依我看来,这程敬敏对丽娘不一般。”县衙大厅,又是几人在商讨案情。 只是相较于方才程敬敏家而言,此时还多了一个左寒。 自谢筠与他说明白,她喜欢沈鹤渊后,左寒似乎很少在她面前出现了。 “我也觉得不一般。”王充说完后看到了老贺不虞的脸色,忙摆手解释道:“当然了,丽娘爱的人是老贺你,只是眼下不是分析嘛,方便查案啊。” “我知道。”老贺看着王充那着急的模样,淡淡道。 其实当年本来就有很多人喜欢丽娘,只是她却只对他芳心暗许。 老贺忆及当年,心中既酸涩又甜蜜。 “报——” 几人眼光看着这个快步走向他们的捕快,也许他能带来好消息 。 “启禀大人,门口自称寡妇村的人求见,说是已查清了当年失踪之人。” “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灰布短衣,皮肤黝黑,十足的庄稼人。 “草民李建华参见大人。” 李建华得到准许起身后,恭敬说:“草民是寡妇村村长的孙子,此次是爷爷让我来告诉大人,十年前寡妇失踪的人有五个。” 五个?竟这么多!谢筠心想。 “不过,有三个是外出讨生活再也没回来过,至于另外两个……” 李建华看了看沈鹤渊,梗着脖子道:“另外两个是唐夫子的学生,十年前他们去学堂后再也没回过家。” “什么叫再也没回过家?”沈鹤渊冷冷的声音响起,那李建华险先又跪下去了。 两股战战道:“草民不知,爷爷是这样说的。” “那寡妇村无缘无故失踪了两个人,村长干什么吃的?” 左寒看着这年轻人,语气颇为不爽吼道。 这下那李建华是直接跪下了,结巴答道:“因为、那、两人一人是孤儿,一人与瞎眼老母住……” “所以他们失踪就不该管?” “不,不是这样的!”李建华不敢直视沈鹤渊那有如利剑似的目光,手心里满是汗,捏了又捏,原本手上还有下地干活留下的黄土,眼下被汗水一和弄,全部糊在掌心。 擦在裤子上了也不自知。 谢筠见沈鹤渊真的吓到人家了,忙拉了拉他,别等下把人吓晕过去了,她又得花时间去寡妇村问老村长。 沈鹤渊眼眸低垂瞥了一眼拉着自己袖袍的莹白小手,眉间微挑,再开口时,已不复方才那般冷,“那又是如何?” “是、是爷爷说,当年外出的人实在太多了,而那两人又是学堂上极爱捣乱之人,谁知他们是不是不想读书了,悄悄外出谋生了也未可知,所以……就没有报官。” 几人一听,原来是这样。 可怎么又绕到了夫子唐世身上。 看来还是得好好调查一下他以及他学堂里的学生了。 不过因为当年的寡妇村极为穷,而村子里又只有一位夫子,所以实行的是混合型课堂。 也就是说,不论年纪,不论男女,只要想学都可以去学堂听夫子讲课。 所以当年唐世的学生真是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有如他一般年纪的青年人,也有垂垂老矣的老人,有牙牙学语的稚童。 但现在既然有了线索,谢筠他们查起来就方便许多了,据李建华说当年失踪那两人之一极有可能就是丽娘墓中白骨,可是谁杀了他们呢?又把他们其中一人的尸体放在原本属于丽娘的墓中。 丽娘又在哪里? 寡妇村的一切扑朔迷离,像一层层笼罩着的浓雾,要靠一双手轻拨开那些雾,才能一识庐山真面目。 第317章 义庄南流景 沈鹤渊等人又再次来到寡妇村,不同于上次分开行动,而是直奔学堂处。 “当年确实有几个调皮捣蛋的年轻人在我这里读书,其中程敬敏就和他们玩得极好。” 唐世叹了一口气,“我那时还很恨铁不成钢,让程敬敏远离那些人,可他不听。” “那你可知当年的四个人后面少了两个,那两个人你还记得吗?” 老贺迫不及待追问。 “那两个啊……”唐世思绪飘远,几人也敛息屏气不打断他。 忽然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席卷唐世,他的眼眸亮了亮,嗓音略带兴奋道:“我想起来了,那两人一人是孤儿,一人与老母相依为命,虽然身世可怜但性格却是顽劣不堪。他们一个叫林子祥,一个叫徐顺。” “十年前确实是他们俩突然人间蒸发了,我以为他们二人外出谋生了,怎么难道不是这样吗?” 唐世现在才反应过来,为何衙门的人要问两个十年不曾出现的人,莫非他们惹上了什么事? 沈鹤渊自然不会说那两人极有可能死了,遂开口问道:“那你说的四人,还有一人是谁?” “邹明诚” 唐世又说:“隔壁十里村人,时常来学堂听我讲课。” “王充去调查一下这个人。”走出学堂后,沈鹤渊吩咐道。 谁知王充还未开口,一旁老贺的声音响起,“不必了。” 几人闻言不禁用疑惑目光看向他。 “我认识这个人,”老贺脸色满是落寞,道:“当年丽娘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给她寻了一门亲事。” “那人就是这个邹明诚?”左寒道。 “嗯”老贺点了点头,接着向沈鹤渊说起来了这个人的情况。 “十里村生活条件比寡妇村好,因为那里的山上有许多草,可以用来染布,所以十里村的人只要不懒都不会过的太差。而邹明诚的爹又是十里村村长,自然条件比别的村民好许多。” 几人听了老贺的话,难怪当年丽娘的父母会把丽娘许配给这个邹明诚了。 “那这个人就更有必要查了。”沈鹤渊说完后看向王充和老贺犹豫着要喊谁去。 “大人,属下去吧,至少属下了解十里村的情况。”老贺弯腰抱拳,快速道。 沈鹤渊想了想,点了头。 就这样,老贺带着宋清寒去了十里村,而沈鹤渊等人还留在寡妇村。 “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左寒见沈鹤渊只是站在那里,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由得问道。 “查那两个失踪的人,不出意外,丽娘棺材里的那具白骨就是两人其中一个。” “既然那两人当年都是无缘无故失踪,村里没人看到,那就说明他们是死在寡妇村外,尸体是后来丽娘下葬后才偷偷搬回来的。所以我们可以去外面查。” 听完谢筠的分析,大家都觉得合理。 “你们说两具尸体,会被放在什么地方呢?既有人看管又能随便带走。” 左寒抛出问题后独自在那儿咕哝着,沈鹤渊谢筠却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衙门” “义庄” 话音一落,两人相视一笑。 谢筠道:“时砚说得有理,衙门是一个地方,但却并非长久,因为衙门的尸体仅仅是供仵作验尸帮助侦破案件后由其家人带回去安葬,若是没有人来认领尸体,则被送到义庄。” 沈鹤渊和左寒纷纷点头,遂打听义庄所在后直奔义庄而去。 到了清河县城东郊外,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放眼望去,满是荒凉。 房屋皆破败且没人住,杂草丛生。 “这个地方还真是冷清啊!”王充忍不住嘀咕一句。 “走吧,前面就是义庄了。” 谢筠指着前面一间破旧的小院,看起来年久失修的门上挂了两个白灯笼,寒风一吹,左右摇晃起来。 “等下礼貌点!” 沈鹤渊提点后,与谢筠并肩一起走入那间阴冷的小院。 踏着杂草夹道的石板铺就的小道而行,但见潮湿的砖缝里滋生出隐约青苔,院内墙上藤蔓四处横生,几株古树伫立其中,枝干上光秃秃一片,树下黄草萋萋,满目荒凉。 突然身后传来几声微不可闻的脚步声,王充身子一僵,慢慢转过身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灰白女鞋,再往上则是一身麻布制成的衣裙,腰间颇为清瘦,再然后就看见了一张苍白的脸上嵌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 “鬼啊——!”王充大叫一声。 “瞎吼什么呢!”语气带着笑意,给这间阴冷的小院增添了几分人气,“你见过这么好看的女鬼吗?” 左寒抬手拍了拍王充,让他睁开眼睛。 方才几人都听见了脚步声,同时转过来,结果就他咋咋呼呼一声吼。 沈鹤渊上前一步,对着面前的少女歉意道:“手下无状,惊吓姑娘了。” “该是我吓到他才对。”姑娘乌黑的眼睛在王充脸上转了一圈,不好意思道。 谢筠看着眼前的姑娘,小家碧玉,可能是常年不见光的缘故,脸色格外的白,隐约可见面皮下的青色血管。 声音如出谷黄鹂,清脆悦耳,听之眉目舒展。 “姑娘,我们找南伯,请问他可在此?” 据他们打听,如今看守义庄的人正是一名年逾七旬的老者,南齐。 可他们也没看见什么老者啊,只有一位姑娘。 “他是我爷爷,我叫南流景。”南流景自我介绍后,伸出苍白的手指了指,“他就在里面,各位请随我来。” 到了屋里才发现,里面只有一些桌椅板凳床铺便再无其他,而南流景的爷爷就躺在床上。 “你、你们是谁咳咳!”见他们进来后,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还一手拉过南流景,仿佛他们是什么坏人。 “老人家,我们是衙门的人,并无恶意。” 谢筠走到床边,一边观察南齐一边和善解释。 这南齐的病是常年被尸气侵体所造成的,再加上年纪大了,所以就难以痊愈了。 “你们来此是?”南齐可不傻,知道衙门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来义庄,还是几位长相极好的年轻人,如今来了,他一无所有,那只能是为义庄的尸体而来了。 “我们想来此问他关于两具尸体的事。” 谢筠这话说的有点犹豫,因为看着这南齐已是高龄,更何况那还是十年前的尸体,能不能记得住还真难说。 第318章 托孤 “不知各位大人要看什么尸体?” 南齐在南流景的搀扶下,慢慢坐起来,咳了几声。 “十年前可有人送来两具少年人的尸体?”沈鹤渊说后停顿了下,“他们当时大概浑身是伤。” “爷爷?” “老人家?” 只见南齐压根没在听沈鹤渊的话,头一直低垂着,眼睛一动不动看着某处。 “老人家?”王充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末了神经兮兮来一句:“你该不会是看见鬼了吧!” 不出所料得到左寒一个大大的白眼,“你一天天就想那些不着调的事。” “不过……”左寒摸着下巴看了看南齐,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眼一亮,手指抬起正要说些什么时,南齐动了。 他先是转动了那浑浊的眼珠,僵硬地抬起头,看着沈鹤渊说:“大人,我可以给你说那两具尸体的情况,但……我有一个请求。” 沈鹤渊与他对视着,南齐受不了他那凛冽的目光,遂把视线慢慢移到一旁的南流景身上满是疼惜与无奈。 “你说”沈鹤渊也看了一眼南流景,这下众人也明白了南齐所说的那个请求是什么了。 只见他望着南流景一脸悲伤道:“大人,草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了,但是草民就这么个孙女。” 说罢,行动艰难地跪在地上,望着沈鹤渊,“我要大人答应我,照看一下小景,那我就把十年前尸体的事一字不落告诉大人。” 只见沈鹤渊皱起眉头还未开口,南齐便指着呆了的南流景语气急促道:“小景她、她会验尸,虽说比不上衙门的仵作,可终究比不会的要好点,这样、这样大人们忙起来时或者仵作生病了小景可以代劳。” 说完后面带希冀地看向沈鹤渊。 阴暗逼仄的屋子内闻针可落,王充看了看沈鹤渊又看了看南流景。 眼下追查到了这里,若是没有那尸体的线索他们有可能会绕很多弯路有可能始终查不出十年前的线索。 可……若要他们大人答应了,整天带着个年轻姑娘像什么样,更何况他们大人有心悦之人的。 王充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谢筠。 谁知她无声笑了笑,再开口就震惊了他们。 “好啊!”谢筠上前一步扶起南齐,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下又重复了一次,“好了,我还正愁寻不到仵作呢,既然南姑娘会验尸,那有时候我也能偷个懒了,亦或是案子多的时候南姑娘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说完走过去拉了拉沈鹤渊的手,“那我们就依他的吧,带上南姑娘。” 沈鹤渊看着她,像是在观察她的神色。 眼底眸光微转,直勾勾地看着她,突然笑了。 “好” 这下终于解决了一个难题,南齐满脸笑意地去翻一个木箱子,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翻出了一本泛黄的书。 “这是我这么多年的记载,”翻开后,谢筠发出一声惊呼。 不外乎其他,只因这南齐居然把尸体的特征写得一清二楚。 性别、年龄、死因、以及身上的伤处,甚至还有草图。 “我自记事起,爷爷就教我验尸,我一开始很抗拒,可是后来居然慢慢喜欢上了。” 南流景从她爷爷手里接过那本泛黄的册子,苍白的手开始快速翻起来。 众人见她如此熟练,想必已翻过无数次了。 不多时,只见她摊开,“这是十年前送来义庄的人数,排除了女子,男子便只有这两个了。” 谢筠一听忙接过,一看册子上记载的内容以及一旁的草图。 “就是那两人。伤处,死因完全一样。”谢筠重重点了头。 这下所有人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南流景见他们如此开心也笑起来。 一旁的左寒觉得稀奇,想不到这个怪异少女笑起来竟还挺好看的。 随即摇了摇头,自己真是疯了。 “明日来衙门。”沈鹤渊对南齐打了声招呼后,对南流景说了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 他们走后,南流景问道:“爷爷,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我跟着他们啊?” “因为只有跟着他们,你才能为你父母洗刷冤屈!” 南齐慢慢闭上了眼睛,回忆满满占据头脑。 “仵作南灼星,因受贿,验尸时弄虚作假,自使案子误判伤及无辜,故斩立决,其家人流放三千里!” “爷爷!” 南流景心里感到一丝不安,因为爷爷不可能会无缘无故把自己交给其他人。 而那些人又是什么人?为何爷爷说跟着他们能为爹爹洗刷冤屈。 南齐慢慢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不安的南流景,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小景,方才那几人都是身份极贵重之人,跟着他们才能进京。” 原本方才那几人进来时他没在意,还以为是哪家家人来认领尸体,可当他坐直了身子,看见了那两人腰间的玉牌时,才动了别的心思。 那清冷公子身上的玉牌只有皇室才能佩戴,而另一人,那是……相思山庄。 第319章 左寒相赠夜明珠 “眼下棺材里的尸体确定了,是徐顺的。”谢筠拿着手里的册子,脸色沉重。 “那到底是谁杀了他们二人呢,还把尸体放入了丽娘墓中,丽娘又哪里去了?” 老贺握紧了拳头,丽娘到底在哪里? “对了,你去查那个邹明城怎么样了?” 左寒现在看着宋清寒和老贺,问出了问题。 他方才早就想问了,只是谢筠在说话,故没有开口打断。 “邹明诚说十年前他与丽娘虽是定亲了,可最后却没有成亲,其中原因……” 老贺说到此处就不再往下说下去了,众人也看见了他垂在身侧那青筋暴起的手。 而宋清寒亦是一脸气愤。 王充抬手拍了拍老贺的肩,他知道那邹明诚一定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不然老贺不会如此。 “他说丽娘婚前不检点,勾引男人……不配进他家门。”老贺深呼吸一口气后,缓慢说出了他们调查的结果。 谢筠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那他说……丽娘,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谢筠说的很委婉,老贺哑声答道:“我与丽娘乃是在她定亲之前,她定亲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她了,况且在此之前,我与丽娘压根就不认识邹明诚。” “那你的意思是,他说丽娘勾引男人是另有其人了?” 老贺痛苦地摇了摇头,他快崩溃了,尤其是方才邹明诚指着宋清寒,嘲讽一笑,“还不知道这是她与哪个野男人生下的种呢,也就你还当个宝。” 这下,一句话伤了两个人。 众人沉默时,有捕快进来说门口有位姑娘找沈鹤渊。 进来后,不出所料是南流景。 “参见大人。” 她还是一袭素白麻布衣裙,乌黑的头发被编一个辫子,安静垂在一侧,上面绑了同色系的布条。 案情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停止讨论。 沈鹤渊清冷的声音响起,“如今已经确定,丽娘棺材中的白骨是唐世的学生之一,还有一个被埋于义庄附近,而丽娘不知所终,还有那截断指……眼下不清楚是男是女,不过我个人觉得是丽娘的可能性极大。” 老贺与宋清寒闻言,脸色忽的一白。 “大人,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老贺眼下已经乱了神智,他是此处年纪最大的,平时也最是沉稳,可现在却因为丽娘之事方寸大乱。 这就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吧!谢筠心想。 “目前得查清十年前与丽娘接触之人,以及丽娘个人的行踪。” “与丽娘接触之人有邹明诚、程敬敏、以及唐世。” “至于行踪就要查了。” 沈鹤渊说完后,老贺抱了抱拳,沉声道:“属下明白。” 遂拉着宋清寒一道走了。 沈鹤渊转过身看了看旁边的谢筠,面色沉静道:“这三人你觉得谁的嫌疑大?” 谢筠听了他的话,慢慢转过头来吐出三个字。 …… 当晚南流景与谢筠同住一个院子,这是沈鹤渊安排的,因为她们俩都是女子方便,不过房间却不在一个。 南流景不知干什么去了,此时正急匆匆回房,因为她手里的蜡烛快熄了。 前面是一个拐角,这么晚了她觉得不会有人路过,因此并没有停,直到她与一堵肉墙相撞,把手里的蜡烛都撞灭了。 “唉哟!” 那人发出一声痛呼,黑暗之中,似乎还看得到他伸手揉了揉胸膛。 南流景一时怔住了,反应过来才上前一步,“左公子,对不起,你……你没事吧?” 她话音刚落,对面那人停止了所有动作,发出一声疑惑,“这么黑,你怎么知道是我?” 南流景先一愣随即发出一声轻笑,“左公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还有……我记得左公子的声音。” “南姑娘真不愧是仵作,观察果然细致。” 南流景正要开口说话,突然间,光芒四射,亮得南流景眼睛睁不开。 她伸手挡了挡,听得他一声低笑,慢慢把手拿开后,只见对面的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光芒映在他的眸中,光华氤氲。 “喏!夜明珠,怎么样?亮吧?”他挑眉笑道。 “亮”一如他眼睛。 然后她的手一重,伴随着左寒的声音,“那就送你吧!蜡烛会熄灭但夜明珠永远也不会,这样你以后就不必害怕走夜路了。” “我……” “好了,不早了,去睡觉吧!” 说完后,毫不留恋从南流景身边大步流星走去,虽是黑暗中,但他仿佛披了满身的光华。 “以后……我就不害怕一个人……走夜路了。” 南流景紧紧摸着胸口的吊坠,方才就是它撞到了左寒,所以他才会那么痛。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以后送给心爱之人的吊坠。 南流景手里拿着夜明珠就走的很快了,不一会儿就到了院子里。 谁知竟碰上了谢筠二人。 “大人,谢姑娘。” 沈鹤渊看了看她手里的夜明珠,眼神一凝,不过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转头替谢筠把鬓边的头发别到了耳后。 “早点休息,盖好被子。” “好的,那你快回去休息吧!”谢筠冲他笑了笑,看着他走后,才转身对呆了的南流景笑笑:“南姑娘,你回来了,快去休息吧!” “啊、是的。” “谢姑娘与沈大人的感情可真好。” 可惜谢筠已经转身进门了,没听到她后面的话。 第320章 柳暗花明 隔日大伙吃完早餐后,谢筠叫走了南流景,左寒表示奇怪不过并未说什么。 至于其他人则是当没看见。 沈鹤渊照常分派人手外出查案。 “老贺你负责查清丽娘当年行踪,看看她是否出了寡妇村,以及当年如何生存。” 因为丽娘父母当年在强行为她与邹明诚定下婚约后就去世了,故而她一个弱女子想要生存,必定不易。 “王充你去查当年邹明诚、程敬敏以及那两名死者,唐世说当年他们四人极好,所以另外两人的死,与另外两人一定有关系。” 王充与老贺抱拳离去,眼下大厅就剩下沈鹤渊与左寒二人。 自沈、谢二人在一起以来,左寒还未与沈鹤渊单独相处过。 “沈鹤渊” 左寒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沈鹤渊眼眸一沉,抬头望过去,正要开口。 “你们都在啊!”门口传来谢筠开心的声音,两人寻声而望,只见门口站着两名美丽少女。 正是谢筠与南流景。 在目光看过来时,南流景有一瞬间的拘谨,垂着双手扯着身上的新衣裙。 原来方才谢筠叫南流景过去是要给她衣裙,因为现在是大冬天,可南流景却穿得如此单薄。 虽说带着她不是他们的本意,但既然已经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就要互帮互助。 南流景见谢筠对她这个才见过三面的人如此好,顿时心下感动,心想以后定要好好照顾,保护谢筠,不让这个温暖的女子有任何危险。 “你穿上筠儿的衣服很好看。”左寒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南流景的脸瞬间如煮熟了的大虾,从脸红到脖子处。 “咳咳,那我们出发吧!” “去哪里?”谢筠看沈鹤渊,眼里满是疑问。 “去寡妇村。因为我找到案子的突破口了。” …… “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怀疑我杀人?” 寡妇村学堂里,唐世一脸不可思议站起来,看着神情淡漠的沈鹤渊。 沈鹤渊不搭理他,而是打量着屋内的布局,唐世满脸焦急,又道:“我不可能会杀人,更别说杀丽娘了,我……” “不会杀丽娘,并不代表其他人你不会杀。”沈鹤渊站起来,指着屋外不远处的学堂,“你是这寡妇村唯一的夫子,而徐顺两人经常扰乱学堂,挑战你的权威,故而你忍无可忍杀了他们。再把那二人的尸体送到义庄。” 谢筠在一旁听着沈鹤渊的话,秀眉紧蹙,他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会如此草率就认定唐世是凶手。 转念一想,谢筠摇摇头,不,不对,他在……诈唐世。 “我……”而听完沈鹤渊话的唐世一时间无可奈何,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在沈鹤渊的冷冽目光下,最终重重叹了一口气,“我没杀人,至于那两人的死因我倒是怀疑一人。” “当年为何不说出来?” “这……大人,我哪敢啊!”唐世苦笑一下,“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书生,当年我就是发现了那两人失踪有异样我也不敢说啊。” “你发现了什么?” “当年,邹明诚还有程敬敏都与徐顺两人极好,时常一同结伴而行,但是有一天程敬敏居然公然在学堂上揍了徐顺林子祥一顿,”唐世笑了一下,“你别说,那程敬敏看着文文弱弱的,其实啊,爆发起来可吓人了。” “那你知道他为何要暴揍徐顺二人吗?”谢筠心想,莫非那两人偷了他什么东西或者开口骂他父母了?。 “我……我也不知道,从那天后,此后三天,程敬敏再也没和他们三人一起走过,再后来,徐顺二人就不知所踪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沈鹤渊带有压迫感的眼神凝视着他,冷冷反问。 “当然了,当时徐顺二人被打的可惨了,我记得清清楚楚。不过我当年没敢去求证,不知道那两人是死是活,因为那程敬敏家与袁家关系匪浅,我可不敢得罪。”唐世差点就对天发誓了。 沈鹤渊等人对视一眼,确定了他话里的真假后,就要起身离去。 临走前,福至心灵,谢筠突然道:“当年丽娘孤儿寡妇,她们是靠什么活下去的?” “姑娘不知道吗?”唐世一脸惊讶地看着谢筠,而后道:“当年程家住丽娘家隔壁,而程家老母与袁家乃是表亲关系,故丽娘托他家的关系,进了当时清河县首富家的染坊。” 走在前面的沈鹤渊步子一停,口中低喃:“清河县首富?” 随即低垂的黑眸中闪过一丝亮光,慢慢吐出两个字:莫家 回去后,王充老贺他们也都回来了,各自带回了查到的线索。 老贺先说,“当年丽娘因为程家的关系进了莫家的染布坊。不过她只做了半年就辞工了。” 程家老母与袁家主母是表亲关系,而当年袁轻衣与还是清河县首富的莫家定亲,所以丽娘能进去,丝毫不奇怪。 沈鹤渊点点头,看来那唐世倒是没有隐瞒。 王充又道:“邹明诚、程敬敏与徐顺他们关系极好,天天一同进进出出,不过比起徐顺和林子祥那家境贫寒二人,邹明城更爱愿意接近与讨好程敬敏。因为他背靠袁家。” “当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程敬敏与徐顺二人闹翻后,邹明城也没有与那二人交好,直到他们二人失踪。” 听了王充的话,这下所有人都明白,当年最富有的乃是程敬敏,而他不知什么原因暴打了徐、林二人后,那二人突然失踪其实是死亡。 “大人,那凶手已经很明显了,不是邹明诚就是程敬敏。”南流景突然道,把众人飘散的思绪都拉回来了。 南流景见沈鹤渊看向自己,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她顿时低头,口中小声道:“眼下动机,人证都有了啊。” 确实动机是有了,若是凶手为程敬敏,那么他杀那二人则是为仇,因为那二人极有可能惹火了他,若是邹明诚,则为财。 程敬敏背靠袁家,邹明诚为他除了两个小人物,定能得到一笔银子。 “王充,立刻去查邹明诚所有的资产,看看他十年前与现在的如何了?” 第321章 本少主神机妙算 不出意外,邹明诚一夜暴富,家庭从还算勉强变成了一个小财主,这要说他没收人好处,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被衙门以嫌疑人的身份抓进县衙了。 “大人,抓人可要有凭证,草民又没犯法,为何抓我。” 谢筠见到了这个邹明诚,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不过那双眼里满是邪恶,硬生生把那张脸拉低了档次。 “既然抓了你,那我们就有证据。”王充说完把他的账本全部甩到眼前,原本还一脸无惧的邹明城突然间脸色一僵。 “你家仅靠卖些染色草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收入,说吧这些银子哪里来的。” 沈鹤渊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眼光寒冷如冰。 “草民……草民自己挣的……”边说边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 此刻是大冬天,可他却出了汗,可想而知他此时得有多紧张多害怕了。 “若是再说谎,不必审了,丢牢里去。” 这时沈鹤渊再来这么一句话,那胆小懦弱的邹明城面如土色,瞬间瘫软在地。 “是……草民的银子不是自己的,是……是有人相赠。”说完后小心翼翼觑了一眼沈鹤渊。 “那程敬敏给了你多少银子能让你为他连杀两人啊。”王充抱着手,以为一切都要结束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而地上的邹明诚一听这话,愣了一瞬,随即眼珠子也转了转,附和道:“啊对对对!是那程敬敏给我的银子,吩咐我去杀人,可我、我没敢啊,最后……” 沈鹤渊眼里闪过一丝嘲讽,看着他。 邹明城浑然不觉,接着说,“最后他自己亲自上了。” 谢筠看了一旁云淡风轻的沈鹤渊一眼,知道他与自己所想一样,轻笑一下,道:“你可以回去了,这里没你的事了。” 邹明城见沈鹤渊没反应,连忙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沈鹤渊顿时冷脸,看向王充,“你亲自盯着他,若是他去找了别人,立即报给我。” 王充还在想这次案子如此简单,他都猜出来了凶手是谁,那龇着的大牙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便听得沈鹤渊如此说,那两条英气的眉毛顿时挤在一起,厌厌道:“是。” “筠儿,可是那邹明城不是凶手?”左寒这会儿也看出来了,不过他想着方才邹明诚的表现,“难不成是程敬敏?” 南流景看了看左寒,想开口,但无奈他的视线一直在谢筠身上,只能垂下头。 “等王大哥回来我们就知道了。”谢筠看了左寒一眼,嘴角微勾。 那个邹明城自以为聪明,在他们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待晚饭时,王充急匆匆跑进来,“大人!大人!” 那跑得像后面有恶鬼追他似的,仿佛慢了一点就要被吃掉。 “说”沈鹤渊抬起眼,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云淡风轻的模样让王充停下来,深深呼吸一口气后,淡定说,“我看见邹明诚先是去找袁家大公子,然后不知怎么回事被袁家下人赶出来了,最后他又去找了一个人,你们绝对猜不到!” 话到最后,王充脸上满是神秘,左寒见他那样,轻笑道:“王充啊,你怎么还卖起关子来了。” “不过,我还真知道邹明诚找的人是谁。”只见他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三个字:袁轻衣! 王充顿时傻眼了,忙走向左寒,想伸手拍拍他,可又碍于他的身份,手微微停在半空,“左少主,你可真厉害!” “呵~”左寒一把拍在王充肩上,脸上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那是,本少主神机妙算!” 不过,他午时那会儿还真不知道,是因为谢筠,他才反应过来凶手不是邹也不是程。 那邹做的那些都是为财,之前程敬敏仅仅是袁家表亲就能让他如此不要脸贴上去,那如果换了一棵更大的树呢,比如袁家。 但是他还是想不通为何他要去找袁家两兄妹。 这一切,只能由谢筠与沈鹤渊来解惑了。 “砰!”陆哲又再一次坐在了公堂之上,惊堂木一拍,所有人都为之一振,特别是底下跪着的那几人,身子都抖了一下。 观那袁家大公子,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了抖,衬着他的神色更加阴沉。 “大人,草民冤枉啊!”邹明诚搞不懂为什么他又回到了衙门。 而他的旁边跪着一脸无所谓的袁轻光以及脸色麻木的袁轻衣。 看来那次的流产给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 因为袁轻衣自那以后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所以沉家立即为沉子安纳了妾室还有几个通房丫鬟。 想当初两人还是这清河县内人人艳羡的少年夫妻,可如今却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男人就是如此薄情,不过不仅仅是袁轻衣不能生那么简单,而是之前因为她发现了莫玉成的恶行没有说出来,导致沉家女惨死,所以沉家心里对她多少是恨的吧! “肃静,公堂之上岂容拿喧哗!”陆哲又再次拿起手中惊堂木,重重敲了一次。 这下袁轻衣才木讷的抬起头,灰色的眼珠子僵硬转了转,道:“不知民女所犯何事?” 陆哲闻眼看了看沈鹤渊,意思是接下来怎么做。 沈鹤渊看也不看他一眼,淡道,“传被告。” 这堂下跪着的几人瞬间傻眼了,什么被告? 随着身后脚步声的响起,几人不约而同转过去,看见了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 年轻人看也不看他们,掀袍跪在地上,背脊挺立,温柔又坚定的嗓音随之响起, “草民宋清寒,状告邹明诚与袁家兄妹,谋害家母。” “野种你瞎说什么!”邹明诚见宋清寒如此,不知是慌还是气,竟口出恶言。 “掌嘴”沈鹤渊看了他一眼,淡道。 “遵命” 然后堂上响起了十分响亮的巴掌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 直到十下老贺才停下来。 那邹明诚的脸早已肿成了猪头,反观老贺像个没事人一般,连气息都没变过。 完事了,闲庭信步走回沈鹤渊身边 这下没人敢再无故喧哗了,百姓们也静悄悄的,想知道那死了十几年的人怎么就变成谋杀了。 第322章 杀人动机 “你们三人可有话说?” 闻针可落的大厅沈鹤渊的话如一滴水掉进油锅里,顿时沸腾起来。 不过闹的还是那邹明诚。袁家兄妹倒是那般无畏、麻木。 “大人我冤枉啊!冤枉!我没杀人。” 沈鹤渊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口中的话却令他脸色大变。 “你是没杀人,可你为他们杀人提供了时机。” “我……”邹明诚缩了缩脖子,不敢看沈鹤渊。 后者叹息一下,“既然尔等皆不认罪,那就听着!” “丽娘死于十年前,当时身边只有程敬敏,以及后面赶来的夫子唐世,两人皆以为丽娘是突发恶疾去世。” 沈鹤渊每说到一人,老贺与王充就把人带上来。 他接着道:“接着按照一切事宜,把丽娘下葬了,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合理,顺理成章,凶手也高枕无忧十几年,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十年后,我们开了丽娘的棺椁,发现了里面的人不是丽娘,而是一个男人。” “啊!” “怎么回事啊?当年我可是亲眼看见丽娘被下葬的!” 百姓们听了沈鹤渊的话,众说纷纭,一时间堂上沸腾起来了。 “经我们查证,棺椁中的白骨是唐世的学生,徐顺。”沈鹤渊开口后,百姓们顿时安静下来。 他看起来清冷自持,冷漠疏离,淡淡诉说着这场迟到十年的真相。 “我手中乃是清河县义庄南齐十年前所绘画,里面有徐顺、林子祥二人的详细死因,我们仵作验尸骨后确定是徐顺。” “大人,就算真的是徐顺,那与我们几人何干,我们可没杀人!”一直安静的袁轻光阴沉沉开口,抬起头无畏低盯着沈鹤渊。 “杀死徐、林二人的真凶就在此,”沈鹤渊盯着堂下几人,眼神忽然变得凌厉。 “他就是程敬敏!” “豁!”左寒夸张拍了拍胸口,一脸不可思议。 百姓们也觉得不可思议,尤其是程敬敏的邻居,“不可能!大人敬敏这孩子从小良善,怎么可能会去杀人,更何况还是杀他的同窗。” 程敬敏从方才被王充带进来后一直事不关己,低垂着头。 可现在听完沈鹤渊的话后,倏的轻笑,叹了一口气,抬起了头,“大人是如何知道的?” “敬敏!你!你居然杀人了?”方才那为程敬敏辩驳的邻居,脸色一下红一下白,不可置信地看着程敬敏。 “是,我杀人了,琴婶。”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淡淡地笑容,让人不知他话里的真假。 因为怎么看,他都不是那个会杀人的人,由于从小都是乖孩子,长大后是学堂里的好学生,所以他身上有一种气质是常人所没有的。 那种温润儒雅的气质,让人不敢相信他会是杀人犯。 谢筠看见在程敬敏承认自己杀人后,他身边跪着那几人面色都不同。 袁轻光是嘴角微微勾起,袁轻衣还是那样,一脸麻木,眼珠子都没转动过几次。 至于那邹明诚则是冷汗直流。 有这三人还真是有意思啊,谢筠侧头看向站得挺立的沈鹤渊,眼里不由自主溢出温柔。 而那人仿佛感觉到了爱人的目光,头一偏,亦投以温柔笑意,只不过没有谢筠的明显。 两人如此互动,左寒看得心一痛。 其实他本来可以不用看到这种场面的,只是自己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移到那人身上。 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情绪,有时候他也会幻想,假装她那充满爱意的眼神是看着自己,就如此刻那温柔的笑容是对着他而沈鹤渊。 心痛到一定程度就会免疫了,左寒抬起手慢慢摸上那颗跳动的心, 它应该是在为了以后看见你嫁人时的场面而练习吧! 痛到那时,可能身体就感觉不到疼痛了。 “既然大人猜能知道是我杀的人,那何不再猜猜动机。”程敬敏嘴角衔着笑,不似初见之时那般冷漠疏离。 沈鹤渊听闻他的话,收回了与谢筠对视的目光,眉头微皱,“动机?为了丽娘而杀人,这就是你的动机。” 此言一出,宋清寒、老贺突然看向他,一人眼里是探究,一人是震惊。 第323章 真相大白 “至于为何说是为丽娘而杀人,那本官就得说一下另外两人了。” 沈鹤渊看向地上的袁轻光,寒凉的嗓音响起,“十年前莫家还是这清河县首富,招收大量女工,丽娘亦在其中,莫玉成受其父的影响,开始虐待女工,若是我没猜错袁轻光亦参与其中,故而袁轻衣发现了莫家之事没有向外人透露半句,因为有关她的亲哥哥。” 众人看着袁轻衣与袁轻光兄妹二人,这两人年龄差距极大,袁轻光都已不惑之年,而袁轻衣才二十出头。 “呵呵”袁轻光看了沈鹤渊一会儿,居然笑起来,“大人说我当时参与其中与莫玉成虐杀女工,这些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若是想凭猜测就给我定罪,我不服。” 沈鹤渊盯着袁轻光,眼神如刀子般射向他,“你妹妹亲眼所见,难不成还有假?” 说后目光瞥向袁轻衣,“你确定不说出来了?已经有人因为你的隐瞒死于非命,若是你至今还不说,那这清河县永无宁日,因为有一个潜在的恶魔蛰伏在你们身边,终有一天,他会露出邪恶本性,杀害更多的人。” 袁轻衣这下的眼神不再麻木了,只抬起头看着沈鹤渊,眼里有迟疑有痛苦。 “轻衣,你想清楚,我可是你兄长。”袁轻光倒是不担心这个妹妹会出卖自己,只是还是得出言提醒一下。 “我……”袁轻衣皱起眉头,眼里满是痛苦。 “轻衣,说出来。” 这时从人群中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袁轻衣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更加冰冷,“我不知道,我没有看到过。” 沈鹤渊听着她的话,周身气压一瞬间降至冰点,“冥顽不灵!” 袁轻光的脸上则是浮起得意的笑容。 谢筠见此情形,心中一怒,站出来,“我们给过你机会了,既然沉夫人不愿配合,那等结案后以包庇罪论处。” 话音一落,谢筠冷声道:“王大哥,传证人。” 而袁轻衣听了谢筠的话后,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笑意,“那便论处吧。” 混在百姓中的沉子安闻言大喊,“轻衣,不要这样,说出来吧!” 谢筠见他脸上关怀神情不似作假,但如果方才不是因为他,袁轻衣也许会说出来,她看得很清楚,袁轻衣都要松口了,可在听到他声音后态度立马一变。 许是与他几年来接连纳妾有关吧,如今袁轻衣在沉家可谓是没有一点点地位,想来是心死了吧。 哀莫大于心死。 不多时,王充领着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她的脸上满是沧桑,皮肤也因没有得到好好保养而皲裂。 “民妇参见大人。” 她的腿脚似乎不方便,很艰难地跪下去后,起不来了,王充很有眼力见地把她扶起来。 “告诉大家你是谁?又为何来到此处。” “民妇乃是这清河县内普通女子,数年前因为家中揭不开锅,去了莫家染坊做工,在那里我经历了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光。” 妇人说着,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嘴巴一张一合,最终默默无言。 “在那里可认识一个叫丽娘的人?”沈鹤渊淡道。 “认、认识!”妇人眼里顿时露出惊恐的神色,老贺看得心痛,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 当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有点不敢再听下去了。 “当年在那染坊之中,要属丽娘模样最好,所以她、她也遭受了我们所没有遭遇的一切。” 妇人的嘴还在一张一合说着,老贺则是头嗡嗡作响,身子摇了摇,差点站不住。 王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眼里透露出一丝不忍。 任何一个男人听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如此对待,都会站不住。 宋清寒则是满眼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妇人说:“她被莫家家主折磨后,又、又被那莫家少爷……那莫家少爷真是个魔鬼,看着年纪极小,可做的那些事都不是人能做的出来的。” “他命令丽娘、脱……然后跪在地上……还拿皮鞭抽她……还……” “不要说了!”老贺抬起头,眼里是触目惊心的红,仿佛要流出来。 “我……”妇人看了看老贺又看了看沈鹤渊, “那么当年折磨丽娘的人中可有这人?”沈鹤渊凛冽的目光直视袁轻光,话却是对妇人说的。 “我看看”妇人慢慢走到袁轻光跟前,然后弯腰眯着眼睛,“好像……” 迷离的眼神逐渐清醒,然后慢慢露出惊恐万分的表情,连连后退,“是、就是他,当年就是他玷污了那些女子,丽娘就是其中之一。莫家少爷只是折磨人,却没有对那些女子做出什么,可他……他却” “当年我啊,原本也难逃魔爪,是因为那时我爹上山采药不小心跌崖而死,我回家了这才逃过一劫啊!” 妇人说着,早已泪流满面,而沈鹤渊命人把她拉开。 “袁轻光,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袁轻光的神色不如方才那般轻松,“那又如何,我顶多就是碰了那些贱民,我又没杀人,你们没理由定我的罪。” 左寒一听确实是如此啊,那这如何定罪。 接下来沈鹤渊的解了他的疑惑,“丽娘是邹明诚你引荐去的莫家染坊。” “我的人查过,当年丽娘与你乃是未婚夫妻,所以你引荐她才不会拒绝,程敬敏虽说是邻居,但毕竟人言可畏。” “而你明知那是虎口,却还是把丽娘送进去,因为那是你知道,那袁家少爷就喜欢这种貌美又无依仗的女子,所以你后来得来的大量银子不是程敬敏给你的。” “是,是我把她引荐去的,”邹明诚轻蔑一笑,“她与她那青梅竹马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娶她那种女人,所以还不如把她送去给袁少爷,这样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 “畜生!”老贺突然上前,王充一见情况不妙,忙使劲拉住他,口中安慰道:“别冲动,过后再收拾他。” “而这时,徐顺、林子祥二人不知从何处听说了丽娘的事,到处说,所以程敬敏才会一改常态,在学堂暴揍了二人一顿,也因此二人得知了程敬敏对丽娘的感情以此来要挟他,他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杀了二人。” 程敬敏听完后,原本低垂的头突然抬起来了,笑道:“大人可真是神探,这都知道,好像是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一样。” 然后转了一个圈,让门外百姓以及堂上的人都看清了他,他才站直了腰,一字一句,极为清晰道:“没错,是我杀了那二人,我也是从那二人处得知了丽姐姐遭遇的一切。” 他神色悲怆,语气低沉道:“原本我最后见到丽姐姐时,我以为她是突发恶疾,没曾想……” 第324章 远抛近埋 “所以丽娘是自杀的,因为不堪受辱,而你程敬敏得知真相后杀了散播谣言的徐、林二人。”谢筠突然说道。 “那丽娘的尸体为何不翼而飞了,我们可是亲眼看着她下葬的。” 寡妇村的村民问出了问题所在,谢筠悄然一笑,看了一眼六神无主的邹明诚。 “自然是邹明城了,他怕丽娘的尸体暴露,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心中有鬼,遂偷了丽娘的尸体,再把徐顺的尸体偷换到丽娘棺材中。” “没错,是我。”邹明诚轻笑一下,“因为我知道她压根就不是得恶疾,所以我自然不能让人知道她尸体上的秘密,本想去义庄找个尸体来代替,没想到竟然见到了失踪已久的徐顺二人,呵,那时我才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是失踪而是被人杀了。” “只是没想到,当年没人为丽娘验尸,十年后你们居然去验尸骨,不过你们就算知道了棺材中不是丽娘,你们永远也找不到丽娘的尸体哈哈哈哈。” 老贺拳头攥紧,咬着牙齿,想上前去狠狠揍一顿这个混账。 可谢筠却轻笑一下,仿佛是在嘲笑邹明诚的口出狂言。 “你说我们找不到丽娘的尸体?”谢筠面露嘲讽,“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因为没有完美的人,更何况你也不完美,雁过留痕,只要你做过,就没有找不出的道理。” 此案到此算是结束了,至于丽娘的尸体,谢筠有把握找到。 而接下来就是那几人的罪了。 “程敬敏杀两人,开春问斩;袁轻光奸污妇女,逼死众多无辜女子,开春腰斩;袁轻衣知情不报,包庇罪犯,流放一千里;邹明诚助纣为虐,成为恶魔凶手爪牙,终身监禁。” 这个结局总算是足以慰人心,只是袁轻衣,在她回去之后就吞金而死了。 谢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难免唏嘘,仿佛还在昨日,在那客栈里,她看见了那个温婉清丽的女子,正小鸟依人地依偎在夫君怀里。 可惜了…… 而那沉子安,在袁轻衣死后,一房又一房的小妾抬进府里。 听说沉家主母已经开始给他张罗娶第二任夫人了。 谢筠有些看不懂了,仿佛他之前对袁轻衣的好都是假的,那种关怀备至的眼神,爱极了一个人的眼神难不成还能做假? 又或是说,挚爱已死,所以娶谁都无所谓了,才会任由主母给他纳了那么多妾。 总之不管是哪种,谢筠都觉得袁轻衣与沉子安可惜了。 “在想什么?”马车上谢筠一直没出声,沈鹤渊的声音骤然响起。 此时他们正在去寡妇村的路上,因为谢筠断定丽娘的尸骨定在那里。 遂众人收拾一下后又风尘仆仆赶去寡妇村了。 今时不同往日,左寒没和他们二人同乘一辆马车,而是自己骑马。 谢筠抬头对上沈鹤渊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眸,原本想说出自己所想的那些,但看见了他的眼睛后,话到嘴边改了。 “我在想沉子安爱袁轻衣吗?为何在她死后还能娶其他人……” 话音未完,谢筠放在膝盖上的手上突然盖上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眼神很坚定,带着点毋庸置疑,“我不知道他如何,但我只此阿暖一人,若是阿暖比我先死,那我便余生靠回忆而活,直到生命终结那一刻。” 他不能追随她死去,因为他身上有自己的责任、使命,更何况他相信他的阿暖也不会看上那种逃避的懦夫,整天不闻其他,只会贪欢的纨绔。 谢筠听完后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你这是咒我早死呢?” 谢筠还在笑,压根就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可对面那人却格外在意,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变成了严肃的模样。 “休要胡说,阿暖要长命百岁,活得长长久久。” 说着还凑上前一下,双手揽着她的肩膀,“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嗯?” 话音一落,谢筠感觉到自己肩上的力道加重了些。 她忙不迭点点头,学着京城里那些小厮的口吻,一本正经道:“是,世子殿下,小的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沈鹤渊被她突然的调皮弄得哑口无言,只得松开手,坐直了身子,转移话题,“你知道丽娘的尸体何处?” “自然!”她弯起唇角,看着他笑道。 马车又行驶了一段路,总算是到了寡妇村。 看见两人下车后,左寒眼眸中划过一丝失落,独自朝前走去。 “筠儿,我们现在去哪里?去学堂还是……” 南流景近日与谢筠走近了许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也唤筠儿,谢筠乐得这样,免得天天姑娘来姑娘去的,见外又生分。 “我们去丽娘家。”谢筠走两步后又停下,一脸冷漠道:“不过,还差一人。” 到丽娘家后,王充老贺们开始寻找丽娘的尸骨,可是一直没找到。 都有些气馁了。 他们见谢筠就站在院中目光直直看着那几间屋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于是王充那个急性子憋不住了,“小谢啊,你说尸骨在这里,可是我们差点把这里都翻过来了,别说尸骨了,连根骨头都没有。” 语气中满是无奈,这万一要是谢筠弄错了,那他们就是在浪费时间。 “王大哥,尸骨就在此处,只是你没有发现罢了。” 沈鹤渊看着她脸上扬起自信的笑容,整个人都在发光,于是自己眼里也不由得染上一抹浅淡的笑意。 “在什么地方?我不可能没有发现?”王充不信,这院子以及屋子里,甚至连厨房的灶台都翻了,没有发现尸骨。 “你都说了差点把这里翻过来了,那不是还差点吗?”谢筠望着屋内的视线收回,语气平和道。 “哪里?” “屋内,”谢筠指着前方,弯起唇角,语气温和地解释,“正所谓凶手杀人后,尸体处理办法是‘远抛近埋。’而十年前邹明诚不可能扛着丽娘的尸体大张旗鼓去抛尸,所以只能是埋在此处。” 谢筠低头看了一眼院子里被他们挖的大大小小的坑,神色突然沉重道:“自然也不会选择在院子里挖坑埋时,因为这种可变性因素太多,比如万一被狗刨出来了呢,万一在挖坑或者填坑的过程中被人看见了呢?” “丽娘已死,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在她家院子里挖坑填坑怎么看怎么有问题,所以,能进丽娘家并且埋她尸体的人一定是她托付的人、可靠的人,那个人会是谁呢?能让丽娘拿家里的钥匙给他,还把自己儿子托付给他呢?” “啊!是唐夫子。”经谢筠提点,王充嘴巴张得老大,一脸不可置信。 “非也,不过确实与唐夫子有关系。” 第325章 惹生气了就哄 “没错,姑娘说的没错,确实与我有关。” 众人向后看去,唐世已经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串钥匙。 他抬起钥匙,一脸自责道:“当年程敬敏与邹明诚时常为我抄写书籍,在我家抄时,有一天我发现钥匙不见了,于是找了一天都没找到,隔日又出现了,我以为是记性不好,放错了自己没找到。” “现在想来,可能就是那时,邹明诚偷拿了钥匙。”唐世叹了一口气,上前走两步,把钥匙交到了沈鹤渊手里。 沈鹤渊走到屋前,开门后,依旧同那日他们来看时一样,没什么不同。 谢筠走到那堵翻新的墙壁前,“之前我记得时砚问过宋清寒,他家可曾翻新过屋子,可宋清寒却说没有,还说不知道是不是他走后夫子给他家翻新过。” 唐世听完一脸迷茫,随即摇摇头,“我没有翻新过,” 说完后想到了什么,眼睛霍然睁大,“难道?” 谢筠一脸沉重,站在墙壁前,“敲碎它!丽娘就在里面。” 其他几人听到这句话,心里一阵胆寒,“邹明诚可真大胆,居然把人尸体偷出来砌在墙里,那宋清寒之前回家在这里睡觉时……” 左寒说到此便闭嘴,因为老贺与宋清寒脸色都不好看,他便也不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了。 拿起锤子后就开始砸墙。 “嘭——嘭——” 一声又一声,很快墙开始出现裂痕,然后塌了。 老贺跪在地上,双手刨着,终于在一堆石头与干牛粪中发现了一截断臂。 老贺微微一愣,头埋得更低,把白骨小心翼翼放在一边后又开始翻找起来。 宋清寒则是看着那截断臂捂着嘴哭不出声。 众人没有帮忙也没有说话,这是站在那里,沉默无语,这种时候,保持静默才是对老贺对死者的尊重。 谢筠想,而且丽娘应该也愿意自己的尸骨由心爱之人拾起。 在半炷香后,地上摆满了四肢、躯干以及一个闭着眼,脸上满是牛粪的头颅。 老贺傻傻看着那颗头,随即在左寒诧异的目光下,双手颤抖地抱起那个头,放在心口处低声哭起来。 那声音不同于小孩子想要得到关注那种嚎啕大哭,也不似女人那般惹人怜惜的哭,而是像夜里的野兽般低声吼着。 沈鹤渊几人慢慢退了出去,留给他们一家三口团聚的时间。 “整整迟到了十年,他们一家三口才得以团聚。”王充伸手抹了抹通红的眼睛,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以及隔着门板传出的哭声。 “这样还不如留一具白骨呢,至少不用看着挚爱之人死前那痛苦的表情。”左寒脑海里满是丽娘那颗眉心紧皱,满脸扭曲的头颅。 “砌进墙里的尸体几乎不容易腐烂,因为墙壁内里活性非常低,散热和吸热都比较平衡,封存细胞后会停止有机体腐烂变质。” 谢筠解释后,左寒看过来正要说些什么,谁知南流景正崇拜地看着谢筠,“筠儿你好厉害啊!这都知道。” 说完后不好意思笑了笑,“虽然爷爷自小就教我验尸,可是有些验尸方面的事我还是不太懂。” “没关系啊,以后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南流景双眼发光,然后走过去拉着谢筠,发自内心感慨,“筠儿你真好!” 谢筠微微一笑以回应南流景的话,然后接着方才没说完的话,“但是如果尸体一旦被破坏,会和空气发生反应,就是通常的尸臭以及会慢慢腐烂。”(通俗来说就是会与空气中的氧气发生化学反应,进而尸体氧化。) “那尸体留不了多久,明日就得下葬。”沈鹤渊说完后看了看谢筠,淡道:“明日我们也该启程回京了。” 出来有些久了,大理寺堆积的公文想必很高了,得花几天时间处理完,那就有时间陪陪她了。 这边沈鹤渊想得极好,但京城那边却不太平,注定了他回去要接着劳碌,没有时间陪爱人了。 第二日,沈鹤渊一行人离开了,整个清河县还在沉睡。 这样做的原因是不想大张旗鼓,让百姓们于寒风中送他们离去。 静安王府早已得知沈鹤渊要回京的消息,所以早早就打扫府内,还做好了沈鹤渊爱吃的菜。 马车内, “我现在还不能去见你母妃。”谢筠方才说后,沈鹤渊就低垂着眸,没再说一句话。 谢筠见状,得了,生气了怎么办?那就哄哄呗。于是就有了方才那句话。 “因为我现在仍是罪臣之后,若是我们关系世人知晓,那对你、对整个静安王府都不好,所以这次你自己先回去!” 最后一句话说完,沈鹤渊慢慢抬起头,“你知道我不在乎,不过”语气稍暖,“那便等查清当年国公府之事,我再与母妃说我们的事。” “好!”谢筠笑得眉眼带笑,上前挪了挪,伸手抱住了沈鹤渊,头还埋在他的脖子处,像小猫似的使劲蹭了蹭。 “……” 沈鹤渊愣住,随即清冷的眸子里浮动起柔和的波光。 左寒则是与南流景一个马车,原本他是一直骑马,可是今日似乎发烧了,南流景便强拖他进了马车内。 “左大哥,你还是很难受吗?”南流景见左寒靠着,脸色潮红,嘴唇不似以往那般有光泽,而是起了干皮。 “无事。”左寒眼都没睁开,从喉咙里溢出语音。 “可是……”南流景看了他一眼,转身从小火炉上倒了一碗漆黑散发着苦味的药。 “喝点药吧,这药差不多熬一个时辰了,还有两天才到京城呢!” 左寒不为所动,依旧靠在那里,南流景看了看手里的药,又看了看不睁眼的左寒,“你好歹喝一点啊,这可是筠儿开的药方……” 南流景独自咕哝着,没看到左寒突然睁开了眼睛,直到一句“给我” “啊?” “药给我。” 南流景看着伸到面前的手,震惊一下后就把药放到了他的手上。 左寒看都没看,一口闷了。 正要放碗时,眼前出现一双不算白嫩的小手,手心里正安安静静躺着几颗蜜饯。 左寒视线从蜜饯上移开,冷不丁对上一双充满希冀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在笑,“快吃,吃完就不苦了。” 吃完就不苦了?左寒轻笑一下,与往日那张扬自信的笑不同,此刻竟有些无力感。 “我不喜甜,”左寒脑海里响起这句话,眼里泛起温柔,侧头对还捧着蜜饯的南流景道:“不过谢谢你,我还是苦着吧!” “哎呀,筠儿的医术可真好,左大哥你看起来比刚才好很多了哎。” 南流景没在意左寒不吃她准备的蜜饯,话题一下子就跳转到了另一个。 “自然,她师承神医谷,医术与验尸术不相上下。” 话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夸赞以及……爱意。 不过南流景像没听出来一样,一直缠着左寒说起谢筠其他事。 第326章 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在马车摇了两天两夜后,终于来到了京城南门。 “终于到了!”谢筠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还是京城热闹啊。” 沈鹤渊没说话,就坐在对面看着谢筠,时不时回应一下她的话,不过都是些“嗯、对、好的、依你”这些。 得亏谢筠知晓他性子如此,不然还真会以为他在随便敷衍人。 “我想善善、想如星如月了。” “善善……是谁?”突然从她口里说出一个陌生名字,他觉得不妙。 谢筠倒是没发现他的小心思,自然道:“善善是我养的小猫,可好看了,雪白雪白的……” 沈鹤渊在听到猫时,眼神一顿,随即淡道:“那我一定要去看看,到底有多可爱。” 听着好像有些生气,这哪像是去看猫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大理寺牢房审犯人。 “干什么的?不知道这是谁家的花吗?” 随着外面一声暴吼,谢筠们的马车被迫停了。 外面传来王充的声音,“不管是谁家的花,难道不该礼让吗?明明是我们的马车先进城的。” 这时已经有不少百姓围在周围,指着两辆马车开始指指点点。 沈鹤渊们有三辆马车,他和谢筠第一,左寒们的紧随其后,故而左寒们没有出来。 “呵!给我们让路是你的荣幸,识相点还不快喊你马车内的主子下来道歉,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放过你们。” 这话说得真是相当嚣张,左寒气得要掀车帘,无奈起的太急,加上风寒还没好,又坐了回去。 “咳咳咳” “左大哥,你先别急,筠儿和大人他们会解决的。”南流景担忧说。 沈鹤渊闻言后,给了谢筠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掀开了车帘。 谢筠感觉到就在沈鹤渊出去后,周围的嘈杂声都消失了。 沈鹤渊看了不远处那满车的梅花,眼里忽闪疑惑,随即冷道: “是何人要本世子道歉?” 这下更安静了,周围百姓们本想看个热闹,还以为是哪两家纨绔子弟争路要大打出手了。 没想到,那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内竟然是静安王府的世子。 百姓们早在沈鹤渊出现时傻眼了,这会儿反应过来忙跪下去,朗声道:“草民拜见世子殿下!” 在这京城,不认识皇子公主可以,但不可能不认识沈鹤渊,因为他自任大理寺少卿以来,破获多个奇案、悬案。在百姓心中是好官,对他发自内心的尊重。 更何况人家还洁身自好,这么多年没干过一件荒唐事,是一个完美的存在。 对面方才还对王充放狠话的小厮早已傻眼了。 他们的头儿站出来,一巴掌扇倒了出言不逊的小厮。 脸上堆满笑意,抱拳对沈鹤渊行礼,“奇国公府下人秦寿参见世子殿下。” 王充傻眼,竟然是奇国公府的下人,可静安王府与奇国公府一向交好,更何况二公子赵岚与他们大人还是师兄弟,怎么他们家下人这么无礼。 都看见他了,难道还猜不出里面坐着的人是世子吗? 沈鹤渊看着秦寿,没说话。 秦寿暗自苦闷,这新进的下人怎么就得了国公的眼了,居然派他出来送花,这下好了,不认识人,得罪大佛了。 于是又笑了笑,“世子可是今日才回京?那我们二公子定很开心,您离京这些时日,他可是时常挂念您呢嘿嘿嘿。” 一听这话,王充翻了个白眼,有本事别提赵岚啊,一提他们大人保准就放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了。 果然,沈鹤渊听后,冷若冰霜的眼神射向秦寿以及那后面被扇懵了的人,“若有下次,赵岚来了也没用。” “是是,小的保证不会有下次。”秦寿见沈鹤渊不计较,连忙保证,不着痕迹伸手擦了擦冷汗。 沈鹤渊进马车后,便对上谢筠充满笑意的眼睛。 还未等他开口询问,那人便凑过来在他耳边轻轻道:“殿下真厉害!子喆估计得上门赔礼道歉了。” “……” “我先送你回去。” 沈鹤渊把谢筠送回了谢青枫安置的谢府,左寒则进宫了。 因为皇后左嫣听闻他回来,忙宣他进宫。 “小姐,你可回来了,我们想死你了。” 沈鹤渊走后,如星如月便凑上来,对谢筠倾诉这些日子的想念。 如月也没有她离京前那般规矩,不知是被如星带偏了还是因为自己离开太久她想自己了。 “我也想你们了。” 谢筠一手拉起一个,正要回房沐浴,突然间想起来一件事。 “哎呀!” “怎么了?小姐?” “我好像忘了一个人。” 这时的南流景已经被王充安置在大理寺空余房间了。 她刚刚坐下,王充就带着如星进来。 “麻烦转告筠儿,就说我在这里很好,明日我再去看她。” 南流景知如星来意后,笑着回复。 “那、那好吧。” …… 此时静安王府内。 “渊儿,你都瘦了。”王妃苏苏冰夏越看沈鹤渊越觉得他瘦了。 于是一直不停往他碗里夹菜。 旁边的静安王沈谦看得直羡慕,语气酸酸道:“冰夏,渊儿哪里瘦了,你哪次见他不是这样说,难道你看不到我才是真的瘦了吗?” 说完后还用手捏了捏左脸上的肉,只有一层薄薄的皮。 听到他的话苏冰夏似乎才反应过来还有他这么一个人在,呆了一下,然后语气娇嗔道:“你哪里瘦了,自年少我认识你起,你不都一直是这般模样吗?” 话是这样说,但苏冰夏还是给沈谦夹了一块鱼。 沈谦嘴角微微上扬,结果还没得三秒,苏冰夏又接着去给他们儿子夹菜了。 沈鹤渊看着堆得小山似的菜,嘴角抽了抽,语气无奈道:“母妃,再夹就放不下了。” 闻言,苏冰夏看了看,这才停手。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吃着饭,本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 偏偏沈谦这时开口打破了这份安宁。 “渊儿,此番你也回京了,那与南阳侯府嫡女的婚事……” 原本一直安静吃菜的沈鹤渊一听这话,便停了手中动作,抬眼对上沈谦,“父王,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不会娶段莹莹以及你口中那些世家女。” “啪——” 沈谦筷子重重砸下去,四周的侍女纷纷下跪。 “逆子,你不娶亲你想气死我与你母妃吗?” 沈谦这人看起来温和有礼,风华无双,可一开口却是个暴脾气。 天底下也就沈鹤渊能让他那好脾气好涵养瞬间被狗吃了。 “你闭嘴,再把我渊儿气走了,那我也走,回月盟去。” 苏冰夏见沈谦又开始大吼大叫,遂对他发狠话。 这下原本沈谦还很高涨的气焰,一下子被扑灭了。 无奈道:“冰夏,你不能这样,一味纵容他,却对我如此苛刻。” 沈鹤渊不愿自己父王母妃因为他吵架,淡淡道:“我已有心悦之人,我会娶她。” 沈谦一听,嘴巴微微张大,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沈鹤渊又接着给他们惊喜,只听得他的嗓音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温柔。 “而且她与我原本是门当户对,我们本该是天作之合,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327章 鹤渊哥哥真是可爱 沈谦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这时一下人急匆匆跑进来。 “世子,闻捕头说有紧急的事找您。” 沈鹤渊眉心一皱,他刚一回来闻奇就找上门来了,怕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他不会如此。 遂朝沈谦二人说,“父王母妃,大理寺恐有事要我去处理,改日再与你们说。” 还未走到门口,在远处的闻奇眼尖小跑过来。 “大人,您可回来了。” “何事?” “京中出现数起挖心案,皇上原本命京兆府查案,可眼下都过去十日了,他们没有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皇上大怒,把案子全权交由大理寺来办。” 闻奇言简意赅说了近日京中的事后,脸上露出愁苦的表情,“可您也知道,咱大理寺卿姚大人他……他对案子……” “我知道了,走吧。” 沈鹤渊声音听起来淡淡的,打断了闻奇接下来的话,两人为了方便没有坐马车而是骑马,一路朝大理寺而去。 距离大理寺还有一小段距离时,前方迎面走来一队人,为首是一辆带有奇国公府印记的马车,看那阵仗,马车内坐着的不是别人而是奇国公赵珩。 沈鹤渊虽贵为世子,但奇国公与他王府一向交好,他又作为小辈,驱马在一旁避让。 马车缓缓驶过,因为沈鹤渊退到了一旁的小巷里,故国公府没人看见他。 不过车帘随风飘起,沈鹤渊看见了里面的人——赵珩。 不惑之年,与他父王的温润如玉谦谦君子不同,而是沉静内敛,不苟言笑的模样,看起来尤为严肃。 “走”待马车走后,沈鹤渊与闻奇这才快速到达大理寺。 “把卷宗给我。”一进门,沈鹤渊脱下大氅,接过闻奇递过来的卷宗。 仔细一看,眼里忽闪暗芒。 太医院院使尤君铭府上居然已经连死三人。 而且都是被挖心而死,其中有两个丫鬟、一个庶女。 “验尸报告。” 闻奇立马递上早已准备好的验尸报告。 然后观察着沈鹤渊的脸色,还是世子好啊,一回来他们就有主心骨了,不然姚大人最近因为又得一子,心都没在案子上,一心就想回家抱孩子。 他们这些做属下的苦啊。 京兆府尹那边已经被圣上罚了,若是大理寺再查不出来,那闻奇觉得他们该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了。 “谁验的尸?” 闻奇道:“回大人,这是京兆府尹那边的仵作验的,因为咱大理寺没有仵作。” 那可不,唯一的仵作谢筠跟着你们出京了。 “重新验尸,你去谢府把她接来。” 说完后,沈鹤渊又拿起卷宗看起来。 闻奇笑了笑,往外走去就遇见了王充,他问要去哪里。 “我要去接小谢,大人说要重新验尸。”说完还笑了笑。 “唉,大理寺不是就住着一个仵作吗?” 看闻奇面露疑惑,王充悄悄说,“就是住在后院那个南流景,她可是一个仵作,从小与尸体打交道。” 看闻奇傻了眼,王充又神秘一笑,“不过,大人叫你去接小谢,那就去吧!嘿嘿嘿他们俩也是该见面了。” 说完后拍了拍闻奇的肩膀,王充朝相反方向走去。 “这小子怎么这副表情,难道……他已经知晓了大人对小谢的感情?” 说完后,闻奇又摇了摇头,“不可能,要是他们大人能如此开窍那也不用等这么多年了。” 相信沈鹤渊和谢筠在一起了还不如相信他闻奇第二日在神武街上表演胸口碎大石。结果闻奇等下就被狠狠打脸,那时他才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 过了一炷香后,谢筠随闻奇来到了大理寺。 “时砚,”谢筠一来就朝沈鹤渊奔去,而后者在闻奇惊恐的目光中站起来,然后目光柔和地牵起了她的手。 “本该让你好好休息的,但……” “无事,我已经休息够了。” “尸体呢?” 谢筠看了看沈鹤渊,然后又和沈鹤渊一起看向早已傻眼的闻奇。 “我……尸体……”闻奇有些语无伦次,目光还在他们握着的手上。 “带路!”沈鹤渊拉着谢筠,风似的飘过闻奇眼前。 这下闻奇才反应过来方才王充那神秘一笑是何意 震惊之余又开心,因为他们家大人终于修成正果了,这比他自己娶到心爱之人还开心。 验尸房内 谢筠身上装备早已齐全,最后再往嘴里含了一片姜,想了想,又拿起一片轻轻送到沈鹤渊嘴里。 闻奇见状,立马伸手捂住眼睛,我就不该在这里。 掀开白布后,谢筠倒吸一口凉气,因为眼前三具尸体死因皆相同,都是被人活活挖心而死,一招毙命。 “她们是活生生被人挖心而死的,”尸体瞪着大大的眼睛,满脸惊恐。 这三具尸体是按死亡时间摆放的。 第一具,看样子已经死了有十天,由于是眼下是冬季,所以尸体并未出现巨人观,也没有高度腐烂。 不过尸身还是变成了绿色,有一些到底开始出现破裂,仔细一看,那处仿佛在动,似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 第二具尸体大约死了七天左右,右下腹开始出现尸绿,挖心处伤口呈现黑红色,可以看得到边缘有被撕扯过的残留物。 而第三具尸体,大约死了三天左右,尸体呈现黄紫色,四肢开始肿胀。 “她们的致命伤有什么问题没?”沈鹤渊转头看谢筠,轻问。 因为他看京兆府尹的验尸报告,说致命伤居然是徒手挖心。 不过怎么可能有人能徒手挖心,那他的指甲得多长。 之前白狐挖心那个案子,凶手不都是要借助工具吗? 沈鹤渊把自己所想说了出来,谢筠轻笑,“还真是有人可以徒手挖心呢?” 对上沈鹤渊那好奇又不信的目光,谢筠接着说,“我知道有一种武功,可以把人的天灵盖戳穿,你想头骨都能戳穿,更何况胸膛那里的肉呢?” “这是什么武功,我未曾听闻过?” 谢筠见唇角一弯,“九阴白骨爪!” “你见过?” “当然!”当然见过了,看电视不就是见过吗?不过这种事谢筠当然不会说出来了。 “远离那种人,练这种阴邪武功的不是什么好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筠见沈鹤渊这一本正经的叫她远离那种人,她突然忍不住大笑。 最后来一句:“鹤渊哥哥你可真是可爱啊!” 第328章 五妹妹尤醉 “在想什么呢?” 谢筠伸手碰了碰旁边貌似出神的沈鹤渊。 此刻他们在去太医院院使尤府的路上,沈鹤渊脑海里还是方才那一句‘鹤渊哥哥你可真是可爱!’ 嘶!不能想,一想耳朵脖子都红了。 偏偏这会儿她还问他在想什么。 于是嘴比脑子更快一步,脱口而出:“在想你!” 说完毫不意外又听见了她毫不掩饰的笑声。 街上人来人往,马车内欢声笑语。 不过好在尤府马上到了。 “下官参见大人。” 还未下马车,便响起了参拜的声音。 沈鹤渊掀开帘子而下,只见尤府跪着一群人。 “小心点。”谢筠第一次淑女的下车,扶着他的手款款而下,没有一提裙摆自己十分豪迈地跳下。 “尤院使请起。” 面前的一大家子人起来后,谢筠这才看清了为首的尤院使,听闻他少负盛名,当年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考进太医院,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太医。 五年后,又坐上了院使一位,更是娶了一个世家小姐为妻,可谓是顺风顺水,一生得意。 若说他唯一的缺点,那便是十年前他养外室的事被人曝光,无奈之下,只好接回外室与其子。 “沈大人,这次还要麻烦您了,下官府上已经不能再死人了。” 尤君铭看起来不惑之年,因为一直都是一帆风顺的,所以眼里还能瞧见当年年少的倨傲,只是最近被这挖心案搞得有些沧桑。 他身旁的夫人侯毓秀,是一个典型的大家闺秀,观其模样,仍能窥见年轻时的貌美。 “进去说。” 一进去后,尤君铭就对沈鹤渊说起了三桩挖心案。 首先第一个死的是一个丫鬟,尤府立马报官,可是查来查去还没查出什么,府里居然有人说闹鬼,接着又没几日,又死一人,好巧不巧死的正是说闹鬼那个丫鬟。 尤君铭简直要气疯了,再这样下去,谁还敢在他府上当差,他增加了府内巡逻人数,每个院子被围得可谓是固若金汤,可在这情况下,他的一个庶女居然也被杀了。 这下他彻底慌了,这才上报皇帝,皇帝听闻此事后大怒,案子才交给了大理寺。 “带我去看看案发地点。” 尤君铭闻言,眼睛亮了亮,然后招手,一个年轻人走过来。 “这是下官的嫡子尤宴,沈大人有什么事大可吩咐他。” “带沈大人们去你六妹妹处。” 听着声音有些哽咽,想必是不想再过去触情生情,所以喊嫡子带他们过去。 “大人,各位,请——” 跟着尤宴走在这尤府中,谢筠觉得这府内的布局很是奇怪,至于奇怪在何处,她暂时也说不出来。 “大人,这就是草民六妹妹的死亡现场。” 是尤府的假山旁,四周还有京兆府尹为保护现场而拉起的布条。 “大人,当时她就是靠在这假山上,手垂在两侧,至于脚印,京兆府尹的人说好像没什么脚印,不过属下觉得,肯定是他们破坏了现场,要不然怎么可能没有脚印。” 闻起答道,毕竟现在可是冬季,人一踩在泥土上立马就会出个脚印。 只是现在现场的脚印太多了,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她死时穿的衣服是什么样的?” “额,我记得好像是一件直襟长裙,外面挂着披风” 尤宴皱着眉努力想着那日见到尤娇的场景。 “凶手是熟人。” 谢筠问完后,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把尤宴都吓到了。 “姑、姑娘,话可不能乱说啊,凶手若是熟人,那岂不是我们府上的人吗?” “正是你们府上的人。”沈鹤渊冷淡的声音响起,指着假山,“方才你说尤娇的衣着就很不合理。” “大人,何处不合理?”尤宴不敢对上沈鹤渊的眼睛,低声问道。 “眼下是寒冬,而尤娇却穿得如此单薄,说明她原本一直在屋内,只是受约来此处,而且时间不会太长,所以才那副打扮。” “至于为何说凶手是府上的人,则是因为凶手选在何处杀人挖心不可,偏偏选在此处,因为此处隐蔽,鲜少有人来,而能让府上六小姐没有丝毫防备来赴约之人,定是她熟悉之人。” “啊!”尤宴脸色苍白,眼睛瞪得老大,“府上之人……那凶手可还会再杀人?” “目前还不知道凶手的动机,不过看他连杀三人来看,想必短时间内会再次动手。” 这下尤宴直接站不住了,一手撑在假山上,一边喃喃道:“不行,我要把这件事告诉父亲。” “一起去吧。”沈鹤渊道。 尤宴点点头后,急匆匆往前走,也不管身后大理寺的人是否跟得上。 “大哥!” 走在回廊中时,遇见了一个少女,看着十五六岁,眼神怯懦,眉眼间满是愁苦,硬生生把那股少女气息给掩盖了。 “五妹?你在这里做什么?” 尤宴一见这个畏畏缩缩的五妹妹就气不打一处来。 “回你的院子去,最近府里不太平,若是不想丢了小命,最好不要出门。” “不出门也不行啊,既然凶手是府上之人,那么这个尤府就是不安全的地儿。” 谢筠刚一走进就听见方才还一副翩翩公子模样的尤宴正对他的庶妹发脾气。 “啊这!姑娘说得有道理。” 尤宴见是谢筠,不敢得罪她,又面带笑意,对他的五妹妹尤醉温柔说道:“醉儿,快回去自己院里,待会儿大哥和爹爹给你分配两个侍卫保护你。” 一直低着头的尤醉在听到那一声‘醉儿’时,心里直打冷战,手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面上还是乖巧,“多谢大哥。” 完后,又朝着沈鹤渊等人行了个礼这才离去。 “大人,那是我的庶女尤醉,自小没了娘,所以性子温吞了些,大人莫要在意。” 尤宴见沈鹤渊盯着他那五妹妹的背影看,还以为他是要怪罪方才尤醉的无礼,故开口解释。 殊不知沈鹤渊压根就没听他在说什么。 之所以会盯着那个少女看,是因为她是尤府的人,而挖心凶手就藏在这些人当中,自然要多多了解,谁知道站在面前的人是不是凶手。 第329章 体罚过的人都被杀 “什么?”尤君铭听了沈鹤渊的话后,音量骤然提高,“凶手是下官府上之人?” “没错,”沈鹤渊看着尤君铭,直截了当问,“尤院使最近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是体罚过什么子女、下人?” 尤君铭一听这话差点昏倒,按他这个意思是,难不成是因为他体罚了下人所以下人报复,要杀他府上的人吗? 可真是冤枉啊,他可没体罚过什么人。 “沈大人,下官从没体罚过什么人,下官大多数时间都在宫里,哪里来的时间体罚下人。” “那尊夫人呢?” 尤君铭一顿,随即慌乱招来下人,“去,去请夫人过来。” “老爷,有什么事吗?”侯毓秀来后,见大理寺众人也在,因此心里有些慌。 “夫人,近日来你可有体罚过下人或者罚过子女们吗?” “姑娘这话什么意思?”侯毓秀看着谢筠,难不成她堂堂一府主母,还不能体罚下人了。 “夫人,这位姑娘问得极是啊,你可有体罚过什么下人没?” 见侯毓秀还是不说话,尤君铭大声说,“眼下问你什么就说,挖心凶手乃是府上之人,若是还找不出他,我们府上还得死人。” “哦哦,”侯毓秀一听这话,神色慌乱,急忙道:“我是体罚过下人,因为她偷懒,给我煮药居然睡着了,害我错过喝药时间。” “所以你是如何体罚的?那人又是谁?” 众人看见在沈鹤渊问出后,侯毓秀眼神躲闪,嘴唇嗡嗡,说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什么。 “到底是谁?”看得尤君铭一肚子火气,饶是他脾气再好也无法维持下去了。 “是、是小月。”说完后一脸惊恐,“老爷,是小月啊!” “小月是谁?”闻奇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小月……就是说闹鬼然后被挖心那个丫鬟。”尤宴此刻也觉得毛骨悚然,凶手竟然真的是府上之人,有可能就在他的身边,趁他不注意,他的下场也会和尤娇一样,心被挖了。 “老爷我不知道啊,我那天就是扇了她一巴掌,然后叫她去院子里跪着。” 侯毓秀见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她神色慌张,“对了,小池,小池也看见了,可以去问问我的丫鬟小池。” 外面很快走进来一个模样清秀的小丫鬟,“奴婢小池见过大人。” “小池,那日夫人是如何罚小月的,你说说具体情况。” 小池往旁边一看,看见了自家夫人对自己点点头,然后这才不慌不忙说起来。 说的与侯毓秀别无二致。 “你与小月交好吗?”沈鹤渊看着地上的丫鬟,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尤家几人顿时搞不清状况,眼下不应该是查清小月当日被体罚吗? “奴婢与小月同年进府,一起服侍夫人,情同姐妹。” “那她说闹鬼,你可知晓?” “知、知晓。”小池眼里露出恐慌,随即低下头。 “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看见了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一直跟着她,一直跟着她,她一直听到脚步声,有时一回头能看见一个红衣女人,有时一回头什么也看不清,但是能听到脚步声。” “嘶!”尤宴听着被吓得不轻。 “那你能看见听见她说的那些吗?” 小池摇了摇头。这是沈鹤渊问她的最后一个问题。 问完后,她就搀扶着侯毓秀一同离去了。 留在大厅中的人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尤宴受不住这沉静的气氛,开口道: “沈大人,这世上真的会有鬼吗?” 结果回答他的是沈鹤渊一记冷冷的眼光,“子不语怪力乱神。” “可……”尤宴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尤君铭伸手拉住了他。 然后对沈鹤渊恭敬道:“那就劳烦大人了。” “我们去小月的房间看看。”沈鹤渊这是对谢筠说的。 后者微微一笑,两人一同离去。 “时砚,你说小月为什么会看见鬼?而其他人看不到呢?” 两人走在花园里,而闻奇他们则是与他们二人隔了不远不近的距离。 “被下药了。” “对,这是一种可能,难怪你要去她的房间看看。” 走着走着,前面好像有两人在争吵。 “你这个野种,让你进门算是父亲心善,不过我可不会把你当成家人,你这个卑贱的野种。” 谢筠与沈鹤渊闻言对视一眼,随即停下脚步,想听听另一个人如何说。 少顷,那头传来男人清润的声线,说话语气平缓,听起来温柔至极,“四妹妹何须如此紧张,父亲不过是给了我一些银钱让我去看病,放心,我不会与大哥争。” 四妹妹?原来是府上的嫡女,尤宴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尤雪。 那另一人是谁? 沈鹤渊觉得听得差不多了,用眼神示意谢筠后,两人朝声源处走去。 刚刚争吵的两人也在这时转过身来。 少女一袭蓝色衣裙,华丽至极,头饰与衣服相得益彰。 她一转身,原本是要发火的,眉宇间满是不耐烦,可在看到沈鹤渊后,那皱起的眉毛突然舒展开。 “雪儿参见世子殿下,殿下安好!” 尤雪声音无比柔媚,听得沈鹤渊脸色越发阴沉,不再看她,视线移另一人身上。 那人感觉到了沈鹤渊的视线,轻笑一下,上前行礼,“草民尤奕参见世子殿下。” “平身!” 两人一同直起身子,只是那尤雪炙热的视线一直黏着沈鹤渊。 沈鹤渊眼里闪过一抹厌恶,冲尤奕道:“劳烦尤三公子带本官去小月的住所。” “不敢当,世子这边请。” 尤奕的脸上自始至终带着淡淡的笑意,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尤雪,则是满脸阴沉,恶狠狠地看着他。 “四小姐似乎很不喜欢你。” 沈鹤渊随意说了一句话,尤奕微微一愣,然后笑道:“让世子见笑了,四妹妹从小受尽家人宠爱长大,难免娇纵了些,再说了我就是一个外室之子,是父亲心善我才得以回来,所以她讨厌我,我也理解。” 谢筠一听,原来他就是那个外室之子,不过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怎么看怎么苦涩。 “到了。” 沈鹤渊抬头一看,是一处简陋的小院,尤奕说这是下人们的住所。 而小月则是在最里的一间,与她一起住的还有一人,只是不巧,那人就是第一个死者。 第330章 天底下最好的少年郎 沈鹤渊一行人仔细查探小月住所后并未发现什么。为此他感到很奇怪。 莫非凶手是从食物入手,所以小月才会看见了别人没看见的鬼?可是为什么整个尤府没人看见偏偏她看见了呢? “王充已经打听过了,尤府最近甚至近几年都没得罪过人,相反是那些人来讨好尤院使。” 沈鹤渊缓缓说,“因为他的医术是太医院最好的,深得陛下与嫔妃们的心意,且他这个人为人正直,从不拉帮结派,不参与后宫前朝的斗争,所以陛下一直保他。” “懂了,清流派。”谢筠言简意赅。 沈鹤渊表示点头。 “可是既然尤院使没得罪过任何人,他府上却接二连三死人呢?凶手动机为何?”闻奇摸着下巴说完后,突然眼睛一亮,“莫非……又是变态凶手!” “也有这种可能,一般来说,凶手若是过得不顺非常悲惨的情况下,那确实是可以成为杀人狂魔的,而他杀的人是因为他在那些人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他想杀死曾经烂入泥潭的自己,坠入深渊的自己。” 听完谢筠的分析,沈鹤渊等人开始想,想一下尤府有没有人符合这种。 而此时的另一边。 一辆马车缓缓行驶,从白雪茫茫中来,眼前一座恢弘大气的山庄出现在眼前。 马车渐渐停下,车内人掀帘而下,一双桃花眼里此时没有了笑意,不过那上扬的眼角,莫名让人觉得他是笑着的。 “少主,到了。” 一手下恭敬退至后面,左寒默不作声,抬起脚朝山庄大门走去。 “恭迎少主!” 门口八个守卫在他还未走近时,整齐下跪,年轻人目不斜视,脸上不辨悲喜,脚步未停朝里走。 跨过高高的门槛,踏入青石铺地的内里,只觉花香阵阵,沁人心脾,给这寒冷的冬日带来了一丝生机。 相思山庄真不愧是相思山庄,在世间还是一片银装素裹、百花凋零的状态下,它却是百花竞放,花海如锦,美丽的色彩让人沉醉其中。 这些对于左寒来说仿佛是常事,连眼皮也未掀,朝着庄内最高的楼台走去。 走近后,楼台间遥遥传出悠扬的丝竹声,以及欢声笑语声、推杯换盏之声…… 突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来人。 首座上的人愣了一下,“寒儿?你……回来了?” 左敖看见了常年漂泊在外不顾家的儿子,自然是欣喜若狂。 底下之人见庄主高兴自然也跟着高兴,于是纷纷放下手里的酒杯,站起来恭迎他们的少主回家。 “属下等恭迎少主!” “各位客气了。” 左寒脸色看起来并不好,走到首座下方一个位置坐下,抬起头对左敖说:“爹,我这次回来可能要留很久了。” 左敖一听自然开心啊,于是一拍掌,“哈哈哈好,这才是我的好儿子,来接着喝,庆祝我儿子回来。” 于是底下客卿们随声附和,纷纷举杯敬左寒。 后者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后面所有人都看出来不对劲了,就再也没有人敢对他敬酒了。 宴会散后,下人们扶着瘫软的左寒回房。 “庄主”下人们才给左寒收拾好正要退出去,左敖进去了。 左敖眼神盯着床上的儿子,摆了摆手示意下人出去。 “寒儿……”左敖眼里满是心疼,自己儿子是什么性格他还能不知道吗? 这次回来准是受伤了,而是受了极重的伤,可能一辈子也好不了那种。 “你啊……和我一样,不撞南墙不回头。” 左敖轻轻给他拉上被子,正要起身离去时,床上之人睁开了眼睛。 “爹……”眼里有极浅的笑,与平时那种张狂得意的笑不一样。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啊,我们寒儿是天底下最好的少年郎,到时候请你姑姑给指一门……” “爹,”左寒轻笑,笑得有些苦涩,他低声道:“我哪算是天底下最好的少年郎啊,那个人才是。” “谁?谁能比我们寒儿好,”左敖站起来气呼呼道:“你就是最好的,她不喜欢你,是她眼光不行。” 左敖真不愧是他爹,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儿子情场失意,因为这简直与他当年一模一样。 “她很好,爹,她很好,”左寒听不得别人说她不好,哪怕那个人是他亲爹,遂连忙说:“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而且她还会验尸、会医术、有爱心、喜欢小动物、聪明机智……” 左敖瞪大眼睛听着自己儿子满脸柔情地夸赞一个姑娘,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可是,”左寒亮起来的眼睛骤然暗淡下去,语气也没有方才那般轻快,“她不喜欢我,她什么都好,只是不喜欢我。” 见左敖要说话,左寒没给他这个机会,自顾自道:“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她,我想和她在一起,她若是喜欢江湖,那我便放弃一切与她纵马江湖,快意恩仇,若是她喜欢京城的繁华,那我便入朝堂,与她一起看尽世间繁华……” 左敖听着这些话,心里暗惊,还好那个姑娘不喜欢他,要不然他儿子不得屁颠屁颠跟着人跑了,要是跑到天涯海角去了,那他偌大的家业谁来继承。 不过,看着自己儿子这幅痛极的模样,又突然很想让他得偿所愿。 左敖看了左寒片刻,见他即使睡着了,嘴角还是上扬的,估计是梦见那个姑娘了吧! 看了半晌,思索了半晌。 罢了,自己儿子难得这么喜欢,给他弄到手又如何。 起身离开了左寒房间,回到书房伏案写一会儿,须臾一只白色飞鸽在夜色正浓时离开了相思山庄朝北飞去。 …… 京城某处地方 红梅林立,梅花树下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一素衣女子伫立其下,雪花小心翼翼落在她鸦黑的睫毛上,她却浑然不觉,伸出苍白、骨瘦如柴的手轻轻接住那些雪。 大约是忆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毫无血色的脸上扬起一丝笑意。 突然,一只大手出现,女子看去先是有些粗糙略显苍老的手,往上就是一截黑色衣袖,边缘用银线勾勒出朵朵梅花。 女子看清是谁后,脸色一变,正要转身离去。 “……” 却不料被男人一把抓住,“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为什么连看我一眼都不肯?” 语气里满是痛苦,以及不甘心。 “因为你恶心!” 女子嫌恶看他一眼,眼神无比犀利,声音却十分沙哑,一点也不符合那张清丽绝美的脸。 就像是地上沙子摩擦发出的声音,难听又苍老。 “你……”男人被她的话气得不轻,正要开口训斥,可在看到她脖子上那粉粉淡淡的伤痕时,心头一软,什么也说不出了。 只是不顾她的反对,把她拉进了房间,因为外面太冷了,他身披大氅都难以抵御严寒,更何况她身体还不好。 …… “嘻嘻!夫君!嘻嘻……” 床上的尤君铭正睡得沉,突然间感觉到脖子一凉,皱眉间睁开眼睛,借着屋内昏暗的光,突然看见一张放大的女人脸。 “啊!”尤君铭被吓得瞬间清醒,谁知竟是自己夫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呵斥道:“你笑什么?” 因为他的夫人正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对他笑得正欢。 “嘻嘻!笑你何时死!嘻嘻!” 尤君铭一听气得不轻,刚要骂她疯子。 突然间,女人话音一落,一根闪着寒光的簪子对着他的脖子袭来,尤君铭下意识对抗,谁知他夫人的力气突然变得很大,竟压制不住她。 于是整个尤府听得一声尖利的惨叫。 “啊!!!!” 第331章 黑色斗篷人 第二日,大理寺众人还未吃早膳就急急匆匆来到尤府。 “尤院使你……你的脸……” 闻奇他们看到昨天还好好的尤君铭,今日脸上却多了一条深可见骨的疤痕,从左眼角一直划到右嘴角,原本儒雅的气质荡然无存,使得他这个人看起来格外阴沉。 加之没睡好,此时又隐忍着怒气,看起来更骇人。 谢筠看着都吓一跳。 “沈大人、世子殿下,您可得救救我啊!” 若说昨日尤君铭还端着点身份架子,此刻完全没有,连下官都忘自称了。 苦着脸向沈鹤渊诉苦。 “你说,这是尊夫人划伤的?” 闻奇听完后,双眼充满了不可思议,指着尤君铭脸上骇人的伤疤问。 “嗯嗯……”尤君铭点点头,看起来格外惨。 “她在哪儿?”沈鹤渊开口后,尤君铭立马抬起头,指着后院,“在、在我们的房间里,昨日她发疯把我刺伤后,我便命人把她捆起来了。” “放开我!你们这群狗奴才敢捆我,也不看看我是谁!” “老爷!老爷,不是我,我没有要杀你,冤枉啊!” “宴儿!雪儿!快来救救为娘!” 此时的侯毓秀把所有人都问候了一遍,房间门口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气的她又破口大骂。 殊不知,门口有一人静静听着她发疯,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可是突然间,在听到院外人声、脚步声后,看了一眼屋内,不甘心地躲开了。 “大人,我娘就在里面。”尤宴眼神犹豫,对沈鹤渊恭敬道。 说实话,他是不敢去见他娘的,毕竟连他爹都被伤成那样,更何况他。 因此他在院里就停下了脚步,沈鹤渊见状眼眸没有任何情绪,命人打开房门。 只见侯毓秀被捆住手脚,穿着里衣侧躺在地上,因为屋内烧着地暖,她不但没有被冻到,反而是因为刚刚大声说话而出了一身的汗,整个人显得格外狼狈。 与昨日那个高贵的夫人比起来,可真是大相径庭。 沈鹤渊朝前一步,还未说话,身侧跑出来一个瘦弱身影。 “夫人……您怎么样了?老爷不让奴婢来看您……” 来人正是侯毓秀的贴身丫鬟小池。 “小池,快,快给我解开,再拿件衣服来。” 沈鹤渊见侯毓秀神志清晰,眼神清明,完全不似尤君铭所说那般状似癫狂之态,眼里露出疑惑。 正想着,侯毓秀已经收拾妥当,被丫鬟小池扶着出来。 “大人,我……” “你可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沈鹤渊见她眼睛一红,膝盖一软,似要下跪,后退一步寻声问道。 侯毓秀先是一呆,随即眼睛惊恐起来,仿佛面前站着一个恶鬼,正对着她张牙舞爪。 “大、大人,我我昨日看见了一个鬼……”侯毓秀说着便哭起来,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惊恐,“她、她身穿红衣,握着我的手,要杀老爷啊,我、我不想的,可是我当时完全不听控制……” 门口的尤宴听到这话,脚底生寒,莫非这府里真有鬼? “昨晚睡前你可吃喝了什么?”沈鹤渊这边问着,谢筠已经开始检查起屋内的香炉以及桌上的茶水,连房间内摆设的梅花都拿起来闻了闻。 “我、我昨晚就吃了一点饭,那饭绝对没问题,老爷也吃了,哦,我喜欢每晚吃一碗花生酪才入睡,昨晚也吃了……” “花生酪是谁做的?”沈鹤渊的眼睛看向小池,后者害怕跪下,“大人,之前的花生酪是奴婢准备,可是昨晚奴婢感染风寒,所以是小晴为夫人做的花生酪。” 不多时,小晴被带到。 “你昨晚准备花生酪时可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没有,昨晚厨房的人收拾完后就走了,只有奴婢一人在那里煮花生酪。” “那你送来的过程中可有遇见什么人?” 小晴一一答复,可是那些人经过审问后并无异样。 谢筠又检查了那装过花生酪的碗,以及制作花生酪的食材均没有问题。 那侯毓秀是怎么回事? 沈鹤渊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细节是他所不知的,遂又把尤君铭叫过来,让他完完整整复述了一遍他昨日的活动。 而谢筠则是反复问候毓秀,想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地方说漏或者忘记的。 结果两人都没有什么问题。 尤君铭无非是早上进宫晚上出宫,然后去书房处理事务,一直忙到深夜才回房睡觉。 而侯毓秀就更简单了,一天都在府里度过,处理府上事务。 “大人,看样子这隐藏在府内的凶手还会再次出手,要不属下和王充今晚在这儿住下,以防万一?” “可以” 就这样,闻奇与王充在尤府住下,尤君铭一扫这么多天的阴郁,顶着脸上一大道疤吃了两碗饭。 看得王充嘴角一抽。 二人住在尤宴隔壁院子,这估计也是尤君铭的私心,想让嫡子安安全全的。 夜晚悄然来临,整个尤府万籁俱静。 某房间床上的人突然动了动,随即掀开被子,悄无声息离开了房间。 闻奇穿着一袭藏青色衣裳,如猎豹般在暗夜中穿行。 整个府邸一片寂静,闻奇走了几处院子皆没什么事发生,就当他打算回去时,突然回廊角处走过一个人。 那人披着一件黑色斗篷,斗篷格外宽大,完全看不出男女。 走的极快,手上拎着一个篮子,闻奇屏息跟在身后,见那人如幽灵般穿梭在这尤府,来去自如,一身黑衣,格外诡异。 接着更诡异的事发生了,有什么东西飞到了闻奇眼前,还未仔细看,眼睛就被敷住。 糟了!莫非真的有鬼?闻奇心里这样想,手却假装镇定,从容不迫掀开眼睛上的东西。 纸钱!!! 那人居然撒的是纸钱! 此时风一吹来,闻奇顿觉浑身一冷,定眼一看,那黑色斗篷人早已不见了。 闻奇不信,跑出去看了看,结果只见满地的黄色纸钱,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掉在地上,孤零零在半空中飘着打了一个圈后如枯叶蝶般坠到地上。 闻奇突然眼前一黑,接着听见了“哒、哒、哒”的声音。 “谁?” 转头看去,满目鲜红,遍地都是鲜血,不远处挂着一个人,身穿白色里衣,眼睛瞪得很大死死看着他,使人莫名感到毛骨悚然。胸口处是一个黑红色的血窟窿,地上那些血就是来自她。 闻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完全失去了意识。 第332章 爱就是觉得瘦了 隔日,谢筠与沈鹤渊这边还在迎客楼用早膳。 “今日先好好用完早膳再去查案吧,闻奇他们在,不会出什么事。” 谢筠给沈鹤渊夹了一个水晶饺,他一直看着她,眸瞳里含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多吃点,你都瘦了。” 沈鹤渊舀粥的手一顿,后动作连贯完成,接着把粥递给谢筠,口气略显无奈道:“母妃也时常这样说。” 喜滋滋接过粥,原本要尝尝心上人亲手盛粥的谢筠,一听这话赶紧放下碗,眼带笑意,“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鹤渊一本正经摇头。 就见对面那人突然凑过来,笑了笑,道:“因为你母妃很爱你呀,只有很爱你的人才会觉得你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才会时常觉得你吃得不够多,出趟远门回来就觉得你瘦了,甚至隔几日不见也会觉得你瘦。儿行千里母担忧。” 谢筠说了这么多,见对面的人安安静静听着,还以为他听完要说些什么,谁知他突然抬起眼睛,看过来,很认真道: “阿暖多吃些,你瘦了。” 把桌上那些原本是她爱吃的东西大部分夹到她的碗里。 弄得谢筠哭笑不得,“你不要夹那么多,我吃不完的。” “无事,剩下的给我。” 谁知谢筠一听这话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看着可爱极了。 要知道要是一个男人愿意吃你的剩菜剩饭,那说明他真是爱极了那个女人。 沈鹤渊见她笑得如此豪放,不是世家贵女那般笑不露齿,每一个笑容都是精心练过千百次的,每每展露人前的笑容,必定是无可挑剔的。 沈鹤渊身为皇室中人,自小见的都是那种笑容,却从来没有一个人的笑容能如眼前的这种笑容打动他的心心。 仿佛被眼前人的笑意感染,他的眼底不自觉也染上了一丝笑意。 突然间,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着似乎还是个女子。 沈鹤渊眉头轻微皱起,在房门推开那刻他站起来。 正要唤暗卫,谁知来的竟是熟人。 “大人,筠儿,尤府出事了!” 来人正是南流景,方才沈鹤渊与谢筠在大理寺坐了一会儿就出来用早膳,问她要不要一起,她拒绝了。 接着就有捕快来说有急事找大人,她便出来找了。 此时的尤府。 “闻奇!” “闻奇!” 王充看着躺在花园中的闻奇,英气的眉毛挤在一起,“闻奇快醒醒,大人要来了。” 在王充连续拍打数次后,闻奇才慢慢苏醒。 一看见王充就跳起来,“死人了!” 这话说的王充二丈摸不着头脑,“什么死人了,你怎么回事啊,说的昨晚出来查探,结果睡在这花园里了。” 闻奇见王充这模样,连忙向昨日尸体处看去,“昨日我在此处看见了死人,满地都是血还有纸钱,对了,那个死人就是……” 话音未落,就有人唤他,“闻奇。”声音是一贯的清冷。 “大人?您怎么这么早来了?” 闻奇看着沈鹤渊三人,按理说他们不是应该在用早膳吗,怎么来得如此早。 话音一落,只见三人对面三人脸色格外沉重。 接着这尤府像是炸开了锅一样,顿时慌乱起来。 “夫人死了!” “快,快去看看大人到没!” 原来方才就是尤府下人发现主母死了,遂忙跑去找沈鹤渊,消息还未传到闻奇与王充这边。 沈鹤渊刚刚一进府,就来找闻奇两人询问情况,结果就见两人在花园中,看样子还不知这尤府死人了。 他脸色顿时沉下去。 这会儿两人也知道自己失职了,低垂着头走到沈鹤渊面前,齐声道:“属下知错,请大人责罚。” “回去各领二十大板。” 这会儿候毓秀的房间早已被控制起来,只有沈鹤渊等大理寺的人在里面。 谢筠在检查尸体,“一样的,被人挖心而亡。” “尸体上有无反抗痕迹?” “没有”谢筠对上沈鹤渊的眼睛摇头。 后者看着地上思考,谢筠继续检查尸体,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凶手是如何挖心的?难不成真是徒手?”谢筠看着胸前那个窟窿百思不得其解。 “大人……”闻奇刚想说话就被沈鹤渊抬手打断。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沈鹤渊接着说:“地上没有一丝血迹,那凶手是如何把心带走的?” 谢筠低头看去,还真是,只有死者里衣和床上有少量血迹,那其他血迹哪里去了? “凶手肯定不会是用衣服包着,因为那样会滴出来。” 王充说完后见几人没一个回答他的话,瘪了瘪嘴,退到沈鹤渊身后。 屋外是震耳欲聋的吵闹声以及哭声,而屋内却异常安静,他们没有一个人在说话,而是在思考凶手是如何把心带走的。 “用盒子?” “凶手用盒子把心带走做什么呢?” 谢筠跟随闻奇的思路,又说了一遍。 “来人,把尤院使请过来。” “大人……”尤君铭此刻精神萎靡,短短几日,鬓角处竟冒出了些许银丝。 “把府内所有人叫到此处,本官要搜查全府。” 尤君铭一听,原来低垂的头抬起来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败在沈鹤渊冷冽的视线下。 不多时,尤府众人按男女站整齐,主子们在前面,奴仆在后面。 众人站在冰天雪地里看着那清冷的大理寺少卿,一袭月白素面细葛布棉袍,身鸦青色锦锻刻丝鹤氅,就往那一站,端得是郎艳独绝,风华无双。 “搜!”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大理寺众人纷纷往四处散开,朝尤府各处跑去,闻奇老贺他们亦是亲自带队。 沈鹤渊站在那里,眼神冷冷打量尤府众人,无人敢与他眼神交汇。 还没多久,一捕快跑过来,“大人,府上还有人在后院,他不过来。” 这下沈鹤渊凛冽的眼神直视尤君铭,后者躲开那摄人的视线,硬着头皮道:“下官已经吩咐下去了,全府的人必须到此处。下官也不知是谁那么大胆竟敢违抗命令。” 沈鹤渊问:“是谁?” 捕快道:“那人说是府上三公子尤奕。” 这下人群中有人发出冷哼的声音,“又是他,那个贱种!” 谢筠看过去,正是那个目中无人,娇纵蛮横的四小姐尤雪。 “下官……下官这就去把他带过来。”尤君铭对沈鹤渊说,如果他点头,那自己一定会过去,狠狠扇那个不成器的三儿子一巴掌。 “本官亲自过去。”说完,看谢筠一眼,后者会意,叫上南流景跟上去,几人随着捕快朝后院走去。 尤君铭看着他们走了,犹豫一下,又跟上去。 而尤雪这种最爱凑风头又恨尤奕入骨的人自然也会跟去。 第333章 尤府的凶手很厉害 “大人”一行人到尤奕所在院子后,他就站在那里,看见他们来后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草民不过去是因为家母卧病在床,大夫说不能见风,因此……” “整个尤府都被搜查了一遍,唯有你这里,”沈鹤渊余光看了一眼搜查完而来的捕快们,锐利的眼眸微眯,扫过这座小院。 “那……”尤奕看了看沈鹤渊,最终让步,“那便搜吧!” 说完转身走进屋内,以沈鹤渊为首其他人也跟着进来。 尤君铭犹豫一下,还是进去了,这个外室他已经很久没有管过了,当年自己会包养她无非是她年轻貌美以及像极了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但随着时光流逝,容颜老去,他也渐渐没了兴趣。 进到屋内后,众人第一感受就是刺鼻,里面有很浓的药味,因为屋内真的是随处可见的药材,以及一碗还未喝下去凉了的药。 “大人草民母亲就在那里,”尤奕指着里间那层层薄纱堆积后的大床上。 见沈鹤渊盯着床上的神色,尤奕解释:“大夫说她不能吹风,不能见光,因此就这样了。” “三公子,我可以过去看看吗?”谢筠觉得府内某处必须好好搜查一下,此处也不应例外。 “……姑娘请!”尤奕走在前面,谢筠跟在后面,慢慢走进里间,越往里走药味就越浓。 沈鹤渊则是在原地视线紧紧盯着谢筠。 “三公子懂医术?” “略懂一二,姑娘也知道家父是太医院的人,作为他的子女自然是会些皮毛的。” 说着两人来到离床边一米处,尤奕看了谢筠一眼,在昏暗的光线内浅笑一下,然后慢慢掀开了层层床幔。 床上之人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紧紧闭着,像睡着一样。 至于床上其他地方倒是一览无余,没有什么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打扰了。” 就在谢筠转身的一瞬间,捏着窗幔的手紧紧攥着,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谢筠来到外间轻轻对沈鹤渊摇摇头,沈鹤渊看向里间若有所思。 …… 大理寺内 “目前凶手动机已经很清楚了,”谢筠顿一下道:“乃是仇杀。” “那就奇怪了,属下们查了,这尤府没有什么仇家啊?”王充一脸茫然,难不成是还有什么细节他没查到。 闻奇一直低着头,脸色十分难看,大家在畅所欲言把自己掌握线索说出来时,就他一言不发,显得与平时格格不入。 “咦,左大哥呢?都好几日没看见他了。” 南流景一句话令原本的讨论停下来,她见没人回她,又转头看向谢筠,“筠儿你知道左大哥在哪里吗?” 谢筠眼珠转了转,在想,确实是好些时日没见到他了。 “他回家了。”沈鹤渊淡淡说。 “哦哦原来是回家了,我说怎么看不见他了。”南流景点点头,语气中有着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失落。 对面的沈鹤渊眼神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神色若有所思。 “大人……”闻奇见大家停下来后,犹豫一下终究还是抬起头,只是脸色苍白得可怕。 “闻奇你的脸色怎么如此难看?”坐在旁边的王充拉过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色。 “昨晚属下在尤府发生了一件诡异之事。” 所有人静静听着,想看看闻奇所说奇怪的事是什么。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狠狠上下滚动,“昨夜属下夜探尤府发现有一个黑色的斗篷人,不知是男是女,他在撒纸钱。” “什么!那你怎么不叫我,大半夜的不睡觉撒纸钱,肯定是凶手啊,杀了那么多人,良心难安,所以撒纸钱给自己点安慰。”王充一听眼睛突然瞪大,向沈鹤渊说着他的推断。 “接着”沈鹤渊看了王充一眼,表示他说的也有道理,看向闻奇说平淡道。 “接着属下眼前一黑,周围事物都不见了,只有我一人,”闻奇眼里满是惊恐,谢筠见他这副神色与那日侯毓秀一样。 “然后我的后面……响起了脚步声,”闻奇皱着眉,“可是我能感觉到没人,确实是没人,因为后面挂着的是一个死人,就是侯毓秀。”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昨夜在花园看见了侯毓秀的尸体?” “对对,大人我真的看见了,她瞪着眼睛就那样看着我,还有满地都是她的血,一直流到了我的脚边。” “可是,今日我去找你时并没看见什么尸体啊,还有地上也没有血,”王充每说一句闻奇的脸色便白一分,最后他在旁边道:“而且昨日没有下雪下雨,所以就算真的有血,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没了半点痕迹。” “王充说得对,闻奇你再好好想想,可是看错了?”沈鹤渊也觉得闻奇的话漏洞百出,若是真有一地的血,怎么可能半点痕迹也没有。 “没有,大人我绝对没有看错,真的有尸体,还有满地的鲜血,对了,还有脚步声。” 闻奇见自己好兄弟和主子都不相信,彻底急了,怕他们以为他在胡说,可是真的没有,昨夜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时砚,你不觉得他这种现象很像死者侯毓秀之前的状态吗?” “还有小月,他们都看见了鬼,以及听到脚步声,而那一切又是那么真实,结合以上,我想到了一种可能——催眠术。” 谢筠话音一落,南流景惊呼,“我曾听爷爷提起过,催眠术可以控制别人听自己的话,被催眠者无条件服从。” 闻奇一听,浑身僵硬,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也就是说,如果昨天那个催眠的人要杀我,那我毫无反抗之力?” “对” “催眠术能从精神控制一个人的思想和言行,一般根据催眠者的能力的高低可以分为几种方法。一种是借助外力来进行催眠,这是低级催眠者会使用的方法,如借助药物、乐曲或某句指令。” “那高级的催眠者呢?”沈鹤渊问。 “高级的催眠者因为他的精神力很强大,所以可以直接进行精神心力催眠,控制被催眠者的精神。” 众人一听谢筠说完,陷入沉默,许久后南流景恐惧道:“那尤府里那个是不是很厉害啊?连闻捕头都遭了。” 说完后往旁边一看,闻奇脸色奇差,南流景瞬间闭嘴,不再说话。 第334章 卧冰求鲤 “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我们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谢筠目光炯炯,望向远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就在沈鹤渊出大理寺时,王府的侍卫来了。 “参见世子” “何事?” “王爷请您今晚回去一趟,他有要事告知。” “知道了。”说完后,沈鹤渊带着谢筠他们去尤府。 今日尤府在办丧事,因为主母没了,自然是要大操大办的,因此来了许多吊唁的人。 “啧啧啧,死了一个庶女,这尤府没人关心,连丧事也不办,而如今主母死了,就办得这样大。”王充看着府里到处飘着白帆与这冬日格外般配。 “当然了,毕竟这可是当家主母呢,自是要好好办了,不然这尤院使会被天下人戳着脊梁骨骂的。”南流景这会儿也跟来了。 一行人先去吊唁后,就绕开府里行人穿梭在花园中,似乎打算去某处。 南流景话刚刚说完后,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啊!你们快看,那处冰湖上是不是有个人!” 沈鹤渊看过去,果真被冻住的湖面上趴着一个人,身穿白色孝衣。 “闻奇,救人!” 闻奇脸色一变,足尖轻点,跃到冰湖上,然后又往前跑一小段才到那人身边。 沈鹤渊们这边也急匆匆往那边赶去。 结果,就在闻奇刚刚蹲下的那瞬间,原本趴着一动不动的人抬起了头。 闻奇发出疑惑:“尤奕?” 尤奕见是闻奇笑了笑,刚要说些什么,突然眼前一花,领口一紧,脚下腾空,原来是被闻奇提起来了。 “你抽什么风,等下还没被凶手挖心呢自己就冻死了!” 沈鹤渊几人赶来时就听到闻奇的暴吼。 南流景见眼前这人居然是自己趴在冰面上的,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无言以对。 嘴上嘀咕:“怕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大冬天趴在这儿。” 这声音不大不小,尤奕听见后,脸上恍然一笑,随即解释道:“多谢各位的关心,不过在下可没想求死,而是在捕鱼。” 这话一说出,王充狠狠翻了个白眼,“捕鱼?那你还不如说寻死呢,这冰面这么厚如何能捕鱼?” 尤奕脸上神情还是那般平淡,嘴角微微挂着笑,“我……” “三公子这是在卧冰求鲤吗?” 尤奕一听这话微微一震,随即看向谢筠,道:“姑娘知道?” 谢筠微微一笑,“虽然我不知你为何要卧冰求鱼,但我确实听过有关这样的一个故事。” 沈鹤渊看着她,她眉眼带笑,神情恬淡,“古时候有一个叫王祥的人,母亲去世后,父亲娶的继母对他一点不好,经常刁难他,有一次继母说想要吃鱼,可那时正是寒冬哪里有新鲜的鱼,于是王祥便来到河上脱衣卧冰,冰被暖化了一小块地方,居然真的跳出两条鲤鱼。” 谢筠说完后,看向尤奕,“那不知三公子在此求鱼为谁呢?” 其实谢筠心里已有了答案,这府上的人对他都不好,只有母亲与他相依为命,他如此做想必也是为母亲罢了。 尤奕浅笑,“姑娘真是博学多识,不过在下求鱼不是为了母亲,而是我那五妹妹。” 在场几人眼里瞬间冒出惊讶,居然不是为了母亲而是为了庶妹! “醉儿近日感染了风寒,什么也吃不下,所以我想抓条鱼给她补补身子。” 众人一听,这想吃鱼还要自己抓,看来这对兄妹在这尤府里混的不行啊。 不过他们没有表现出来,简单几句后便离开了此处 “这尤奕对那尤醉可真好啊!”走远了王充还时不时感慨几句。 “可能是同病相怜吧!”南流景突然很羡慕尤醉有这样一个哥哥,可惜自己除了爷爷没有谁会对自己那么好了。 “哼,因为他们都是同一类的人,当然得抱团取暖了。” 尤雪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蹿出来,说完这句话后眼睛时不时瞟向沈鹤渊。 她今日早就打听好了,世子会走这条路,所以她专门在这里等着,还恰巧听见了他们的话。 “你还知道什么?”沈鹤渊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看向她,但是足以让她心花怒放,这可是静安王府的世子,要是嫁给他,那自己就是世子妃了,身份无比尊荣,一想到此,尤雪更加卖力,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大理寺几人则是静静听着。 “前些日子我六妹妹尤娇不小心把尤醉那丫头推进河里,尤奕就像一条疯狗一样,居然说要是尤醉有什么事,他定要她偿命,当时我也在场,那个眼神我至今忘不了。” 尤雪说完还吓得拍了拍胸口,殊不知她的话给几人带来了线索。 那要是这样的话,就可以解释得清楚尤娇之死了。可那另外两个丫鬟怎么回事?不可能她们也欺负尤醉或者尤奕了吧! 此时刚刚出府,沈鹤渊脑海里还想着方才尤雪的话,遂把闻奇与老贺留下继续打探府内的事。 而他们则是漫步在街上,尤府与大理寺乃是相反方向,因此他们几人此时朝着相反走去,越走越热闹。 突然鼻子吸进了些腥味,这味道令谢筠有点想吐,转头对沈鹤渊道,“既然尤奕吃条鱼那么不容易,我们不如送他一条。” “好” 沈鹤渊招手,身后跟着捕快上前付银子买了一条看起来很肥美的鱼。 “大人,为什么要送他鱼啊?”南流景不解问道。 “没看出来吗?我们在接近他呢。”谢筠走过去手搭在南流景肩上,眼里带着一丝狡黠。 “莫非……他是凶手?”南流景与他们在一起时间久了也渐渐能洞悉凶手,如今他们这样反常,定是与凶手有关。 “哈哈,看来小景不只是会验尸嘛。”谢筠毫不掩饰的夸赞让南流景羞涩低下头。 耳边继续响起谢筠声音,“他目前是不是凶手还不能太肯定,不过他确实是有很大嫌疑,只是他看起来不会武功,如何能徒手挖心?” 沈鹤渊刚想说话,突然感知到了来自身后窥视,猛地转身看过去,街上行人依旧,并无可疑。 可方才那双眼睛明明一直盯着他们的,莫非是自己感知错了? 沈鹤渊对她们说,“先回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遂一行人加快步伐赶回大理寺。沈鹤渊处理完一些公务后回到静安王府。 第335章 举办加冠礼 “父王,母妃”沈鹤渊一进王府,沈谦和苏冰夏就坐在桌边等他吃饭。 “渊儿回来了,快些吃饭,大理寺伙食是不是不行,你都瘦了。” 旁边的沈谦一听这话直接伸手掐住眉心,一副不想听的模样。 而沈鹤渊则是嘴角微抽,脑海里却想起谢筠的话,眼里情不自禁溢出笑意。 “母妃,我饿了,我们吃饭吧!” 这一晚的沈鹤渊安静得如同一个精致的玩偶,苏冰夏给他夹什么菜,他都乖乖吃下去,也没有再和沈谦对着干。 这次这一家三口也其乐融融了一番。 晚饭后,沈鹤渊端着清茶,“父王,不知有什么事要告知孩儿。” 沈谦放下手中的茶杯,从怀里拿出一封滚金边的帖子。沈鹤渊接过打开,眸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是相思山庄送来的,”沈谦看着沈鹤渊道:“他们少主年满二十,要举行加冠礼,所以请我们去观礼。” “父王想去吗?” 沈鹤渊放下帖子平淡的眼眸望向沈谦,若是他要去,那自己就不去了,毕竟他一个人去了,留她在京城自己不放心。 “去啊,为何不去,皇后出自相思山庄,我们总得给些面子。” 闻言沈鹤渊松了一口气,“那好,父王你一个人去就行了,孩儿就不去了,近日大理寺又有大案子,事涉朝廷官员。” “行,那你好好办,父王相信你。” 沈谦起身拍了拍沈鹤渊的肩膀后就牵着苏冰夏出去了。 沈鹤渊则是坐在那里望着那张请帖,心里在想,他会邀请阿暖去吗? 阿暖会去吗?若是她去了自己要不要去…… 此时某个酒楼内,屋内烧着上好的炭,没有一丝异味,两个男人相对而坐,中间放着一壶上好的西凤酒,旁边那镶金的请帖格外醒目地放在那里。 “呵~相思山庄!”黑衣男人轻蔑地看了一眼请帖,语气满是不屑,言辞激烈:“就他是个宝,办个加冠礼要全京城的达官显贵都去观礼。” “没办法,人家身份地位摆那儿,我们就得去。”白衣男子温润一笑,还顺便给对面的男子倒了一杯热酒。 “既然他要办,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礼好了,保证让他,让整个相思山庄终身难忘。”黑衣男人一饮而尽,重重放下酒杯,眼中满是阴毒算计。 正在给自己倒酒的白衣男子一听这话,先是一愣随即轻轻笑起来,放下酒杯拍拍手,“那我就拭目以待咯!” “对了,沈鹤渊也会去,这次务必要杀了他。”白衣男子一掌拍在桌子上,酒杯里的酒瞬间撒出来,滴在他那莹白修长的手上。 “哈哈哈,放心,这次一定行。” 沈鹤渊你必须死,谁让你抢了我的女人。黑衣男子赫然就是上次在清河县暗杀沈、谢二人的周公子。 这边老贺与闻奇此时正陷入催眠当中,神情无比痛苦,而站在他们面前的催眠者脸上泛着冰冷的气息,眼神阴翳地盯着他们二人,口中吐出的话却是格外温和。 “现在你们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你们转身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可脚步声却萦绕在耳畔,你们感到无比惊慌,这时一个女人出现了,她身体僵硬地朝着你们走来,胸口原本跳动着的心此时荡然无存,随着她的动作,血就一直滴,一直滴,蜿蜒了一路,也红了你们的眼,这时她开口了,苍白的嘴唇边被血染红,宛如那最昂贵的胭脂,‘救我’。” 催眠者阴恻恻一笑,“这次的目标该是谁呢?” 看着闻奇与老贺面露痛苦,催眠者突然面目狰狞,“既然你们那么爱多管闲事,那就拿谢筠来开刀吧!” 蹲在地上的闻奇与老贺发出惊恐的叫声,“不要!不要!小谢!” 明明是大冬天,可额头上竟满是冷汗。 显然他们看见了令他们恐惧之事,催眠者觉得差不多了,朝远处走去后,发出指令解开了他们。 两人一睁眼就大口大口呼吸,宛如一条缺水要死的鱼,对视一眼后,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惊恐。 “走,此地不宜久留!”老贺拉起显然虚脱了的闻奇脚步虚浮离开了尤府。 偏偏今晚沈鹤渊没在大理寺回王府了,两人硬是挨到天明,起得最早的王充看见他们俩后吓一跳。 “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 两人没回答。 王充嘴里咬着包子,伸手在二人面前晃了晃,“你们俩傻了?” “大人来没?”老贺嘴唇干裂,嗓音沙哑,无神的眼睛看向王充。 “额……应该还没来,不过快了。”王充看着他们二人,又狠狠咬了一口包子,脚底生风跑出去。 刚走到大理寺门口就撞到了一个人,他的包子都撞到地上去了。 不过顾不得捡了,正要往外狂奔去,却听到了一记冷冷的呵斥。 “何事如此惊慌?” 跑出去两步的王充这次反应过来他撞到的人是神沈鹤渊,于是手舞足蹈说,“大人大人,老贺他们不正常啊,他们一回来就不吃不喝不睡的……” “咦?大人!!!” 王充话还没说完就见沈鹤渊脸色铁青往里走,他急忙追上去。 “你们在尤府可是看见了什么?” “……大人,我看见了……看见”闻奇抬头看向沈鹤渊,最终还是说出来,“我们看见了小谢被挖心了,还一直喊我救她……” 沈鹤渊一听,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又转头看向老贺“你呢?” “……”老贺在三人的目光下点点头,“我看见的与闻奇一样。” 王充一听这话,脸色立马严肃起来,这幕后凶手是想对他们的人下手了。 “呵!”原本脸色铁青的沈鹤渊居然轻笑一下,声音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意,“不自量力!” “立即去尤府!”沈鹤渊走后王充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对他说的,正要跟上去时,前方又传来命令,“你们俩也跟着。” 尤府众人以及一众来吊唁的人见这大理寺少卿气势汹汹来了,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你们昨日在哪里发生的事?”沈鹤渊没时间顾那些人的反应,侧目问老贺二人。 “在清风院……” 沈鹤渊抬步朝清风院走去,王充三人跟在后面。 “去把昨日到过清风院以及走过这条路的下人都叫过来。” “是” 沈鹤渊与闻奇老贺来到清风院,“你们昨日什么情况,说吧!” 闻奇看了眼老贺,这才淡淡道,“属下担心上次的事发生,所以昨晚提议与老贺一个房间,结果……” “结果我们睡到一半,发现有人站在我们窗外唱歌,我与老贺立即开门追出去,就看见了一片黑,然后就看见了……看见了小谢。” “什么?有人在你们窗外唱歌?”去回来的王充一听这话,声音陡然提高。 然后环顾了一下这院子,突然觉得阴嗖嗖的。 第336章 小路私会 沈鹤渊眼神一凝,慢慢走进二人昨晚的房间,打量一番后并无异样。 只是那桌上的茶得带出去验验,王充懂眼色地抱起那壶茶以及两个茶杯还有屋内的香炉。 这个房间一眼望去,一览无余,实在没什么可疑之处,那就只能是窗外了。 沈鹤渊从屋内绕出来到窗户边,只见有一对脚印以及一个布娃娃挂在树上,眼睛格外红,不知是朱砂还是胭脂亦或是……血。 嘴巴被人用线缝得上扬,看起来在笑,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啊!”老贺二人赶来看见后,发出惊呼,随即怒气冲冲把那布娃娃拽下来,“昨晚就是这么个东西在唱歌?” “不是吧!,这可是布娃娃怎么可能会唱歌,而且这里还有脚印呢,定是有人故意吓你们。” 沈鹤渊盯着那对脚印,看起来极大却又极浅,尤其是中间深两头浅,这是什么原因呢? “闻奇,把这对脚印拓下来,在尤府比对。” 不过想来也是徒劳无功,凶手既然敢连杀这么多人,还堂而皇之把脚印留在此处,必定有后路。 “大人,昨日到过清风院以及路过外面那条小路的下人都到了。” 沈鹤渊一眼望去六个人,全部是陌生面孔,此刻都面露惊恐,不敢抬头。 不过在最右边有一人倒是眼熟,她也不似别的下人那般紧张。 “昨日到过清风院的上前一步。” 除了两人,其他全部上前,沈鹤渊站在那四人面前,冷冷问道:“把昨日你们到清风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一说出来。” “奴婢负责给两位大人送饭菜,没说什么就退下了。”一个丫鬟声音细若蚊虫,低着头说完后沈鹤渊沉默半晌,叫她站在一边吓得那小丫鬟两股颤颤,没差点吓死。 “奴婢在两位大人饭后送来一壶茶后也退下了。” “奴才是负责给两位大人铺床。” “奴才送洗漱水。” 这下四人所做的事全部都说完了,可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沈鹤渊回想谢筠所说的话,有些催眠者进行催眠是需要借助外物的,那闻奇与老贺是吃了什么或者吸入了什么才导致被催眠的。 沈鹤渊还是认为尤府这个凶手催眠术不高,只得借助外物。 要是他催眠术真有那么高明,那岂不是只要入了这尤府的人都能被催眠了?那为何他无事,王充无事。 是因为他们没有喝以及吃这府里的东西。 “你们呢?” 这会儿还剩下两人,一个就是方才沈鹤渊觉得眼熟之人,侯毓秀的贴身丫鬟小池,另一个丫鬟倒是陌生。 “大人,奴婢奉四小姐之命给五小姐送补品。” 小池的话倒是令沈鹤渊几人微怔,要知道这尤雪刁蛮任性,目中无人,怎会突然给尤醉送补品。 想着,等会儿定要去找尤雪谈谈话,那就还剩最后一个丫鬟。 “奴婢……” 在沈鹤的视线触及她时,她竟腿软跪下去了,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你昨晚做什么了?”声音里满是压迫,丫鬟只得趴在地上抖。 “奴婢……” 沈鹤渊低头看着她,她的头深深埋下去,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脖颈,沈鹤渊本要移开,可突然看见了什么,眸中闪过一丝不悦,“都下去吧,你留下。” 趴在地上的丫鬟顿时心如死灰,不再抖动。 “说吧,昨晚你与人在小路私会时可有看见什么人?” 闻奇与王充一听这话瞳孔地震,私会? 不过大人如何知道的? 地上的丫鬟们猛地抬起头,触及到沈鹤渊视线时心虚移开,“奴婢没有,昨晚是与同乡好友在此说些贴心话。” 沈鹤渊语带压迫道:“说话会在脖梗上留下痕迹?” 丫鬟突然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心知自己的事瞒不住,遂哭兮兮道:“大人,奴婢说,求大人不要告知二少爷,不然奴婢会被打死的。” “二少爷?难不成昨夜与你野外苟合之人是尤府二少爷尤翰?”王充真不愧是武夫,这话说得直白无比,令地上的丫鬟小玲红透了脸。 只见她红着脸,慢慢道:“奴婢一年前被二少爷看上,他要奴婢做他的情人,不肯,他就强迫了奴婢。” “接下来他找奴婢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也渐渐看开了,与其端着不如迎合他,他开心了也能给我好处,于是我便做了二少爷的情人。” “昨夜你们为何会到清风院外?” 小玲闻言,脸色更红了,“二少爷说……最近府里有挖心凶手,可他偏偏不怕,他说就要去外面,这样才……才有刺激感。” 闻言老贺满脸鄙夷,这种纨绔死也不足惜。 “那你们昨夜可有看见什么人进入清风院吗?除了方才六人。” 小玲点了点头。 这让四人都很激动,“是谁?” “奴婢没看清他的样子,只看见了一个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的人,然后二少爷他……” 小玲想起昨夜自己被尤翰压在树上,他正胡乱亲着她,正当她要进入状态时,突然看见一个身穿黑色衣服带着斗篷的人慢慢走进了清风院,那时正时府上的人都在沉睡,小玲想不通除了他们二人还会有谁不睡觉。 不过转念一想,那里住着大理寺的捕快,说不定是大理寺的人上门找他们商谈案情的。 可如今看来并不是那样。 “是那个黑色斗篷人!”闻奇一听就知道昨夜那人就是上次自己跟踪那个。 闻言沈鹤渊抬抬眸,脸色微沉,“那你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小玲皱着眉,刚想摇摇头,突然想起昨夜听到那怪异的声音又轻点了头。 “那是一种很怪的声音,像在唱歌又像在念咒……总之我听不懂。” “念咒?”这两个字在沈鹤渊嘴里反复沉吟。 “对,而且只出现了一瞬。” “她说的和你们昨夜听见的一样吗?”沈鹤渊转头看向迷茫的闻奇与老贺。 “对,大人,那个声音又像唱歌又不像,属下也听不懂,就以为是在唱歌,不过经她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像念咒。” “那你们可还记得那种声音,能不能试着发出来?” 对上沈鹤渊希冀的眼神,三人心虚摇摇头。 “听不懂?莫非不是京城之人,亦或是不是我天圣国之人?” 沈鹤渊吩咐老贺派人保护好小玲,命人查尤翰后急匆匆走出尤府,打算回到大理寺查卷宗。 第337章 我担心你 谁知刚出尤府正要上马时看见了一人,那人也在这时看过来。 笑容满脸,招手跑过来,“师哥,师哥好久不见了!” 说着就要上前抱住沈鹤渊,后者嫌弃后退一步,冷道:“赵子喆!” “我在!” 赵岚见沈鹤渊面色不虞,还以为是上次的事他生气了,于是解释道:“那次的事我都知道了,是府上新来的奴才不懂事,不认得你,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谁知说完见沈鹤渊额角青筋跳了跳,赵岚连忙捂住嘴巴,莫非自己又谁说错了。 “师哥……” “我并没有生气,”沈鹤渊语语气无奈,看见了他身后的尤君铭,对赵岚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赵岚都有些难以启齿了,不过谁让眼前这人是他最好的师哥呢,算了丢脸就丢脸吧,反正也不是丢他的脸。 于是就把他老子的丑事全部给抖出来了,也不顾身边是不是还有一个多余人——尤君铭。 “你是说奇国公的脸被外面的女人抓伤了?” 听着沈鹤渊那惊讶的语气,赵岚笑了,要知道他师哥可是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如今竟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赵岚突然觉得值了。 “是啊,就在那耳后,好大一条呢,偏偏我爹还说那是猫爪的,我娘现在还在和他闹呢!我娘吵的我头痛我就找借口出来了。” 不怪他娘会闹,因为整个京城谁人不知奇国公洁身自好,一辈子只有国公夫人一人,身边更是从无女人,连侍奉的人都是小厮,曾经皇帝还曾笑道:“世间最痴情之人不过淮之。” 淮之是奇国公赵珩的字,年轻时曾与皇帝微服私访,与当时的江国公以及静安王乃是知己好友。 “那你来此作甚?” “师哥,我是来为我爹寻药的,听闻尤院使一手医术出神入化,这不你看他脸上的伤不过短短几日就已经要结疤了,而且看着不会留印记。” 赵岚不说沈鹤渊还没发现,这尤君铭脸上那深可见骨的伤痕居然这么快就要痊愈了,果真是医术高超。 “哈哈厉害吧!,而且他还有一种膏药,涂了以后不会留下痕迹哦。” 赵岚见沈鹤渊听着尤君铭的脸看,忍不住解释。 “赵大人言重了,下官这膏药没有那么神奇。”话是这样说没错,可那眼里的骄傲却是怎么挡也挡不住。 沈鹤渊眯着眼看着他,自己刚死了夫人刚死了庶女可他看起来好像并不伤心,刚开始请他找出凶手那种焦急也不过是怕他自己会死罢了。 “那你随尤院使去拿药吧,我有事。” 就在沈鹤渊要转身时,赵岚拉住他,“师哥,你也收到了吧,相思山庄的请帖。” “嗯” “那你要去吗?”赵岚凑上去小声问道。 “不去” 见沈鹤渊连犹豫都没有就拒绝,赵岚笑出了声,“那行,我也不去,喊我哥去。” 沈鹤渊与赵岚分开后回到了大理寺,下人正要端午膳上来,沈鹤渊摆摆手。 “暗七” 暗七一袭黑衣突然出现,“殿下” “阿暖今日在做什么?” 今天他有点忙,没时间去找她,最近京城不太平,尤其暗中还有人对他们虎视眈眈,她时刻在他身边才放心得下。 “谢姑娘她……” 暗七第一次犹豫,因为这时实在不知如何说,方才他就在想要如何与世子说这件事,没想到他居然自己问起来了。 “她如何了?”原本神色放松的沈鹤渊一听暗七这话连忙站起来,语气急促。 “她被皇后请进宫了,现在还没回来。” “皇后?”沈鹤渊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皇后是左寒的姑姑,想必是左寒的主意。 “去多久了?” “从早上到现在。” 沈鹤渊觉得自己有必要进宫一趟,如果……他会请圣上赐婚。 “备马!” 沈鹤渊骑着一匹黑色大马在车道快速奔跑起来,没一会儿就来到离皇宫不远的南门处。 “吁——” 前面就是宫门,他却勒住了缰绳。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前方。 他想见的人就在前面。 “小姐,世子在前面。” 谢筠刚刚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在想这是哪个大臣有急事要进宫,正想着耳边就想起了如星欢喜的声音。 谢筠一下子掀开车帘,冷风呼呼往里吹,与外面凛冽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车内温馨又温暖。 不过哪怕外面再冷,只要看见他,心就是暖的不是吗? 想着谢筠就要跳下马车,可还未等她有所行动,一匹高头大马来到了她身边。 接着车身一沉,沈鹤渊跃到了马车上,“外面冷,别出去。” “你怎么来了?”谢筠看着他,半开玩笑笑道:“担心我?” “嗯,担心你。”沈鹤渊伸手抱住她,低沉的声音贴着耳朵灌入,清晰分明。 “担心我作甚,我又不会出什么事!”虽然嘴上这样说,可谢筠心里还是很甜蜜,也伸出手紧紧回抱着他。 在马车内沈鹤渊向她说了今日在尤府的发现,谢筠听后,道:“那看来得彻底查一下尤府之人了。特别是尤奕与他母亲。” 因为他们二人的嫌疑是最大的,看凶手这么恨尤府,连杀数人,就知道那人定是想杀光尤府的人。 而尤府内目前有如此强烈动机的只有身为外室之子,处处受欺负打压的尤奕了。 “只是尤奕看起来并不会武功,那他如何徒手挖心?” 沈鹤渊看着她,慢慢说:“雁过留痕,只要他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主要看我们细不细心。” “对,我们一定可以找到他杀人的证据。” 谢筠给自己加油,不过她觉得还是得再验一次尸体,因为有时候尸体刚死是不会显现有用证据的,但前面死的那几具时间有些长了,线索什么的可能早已被细菌真菌消灭了,而侯毓秀那具现在正是好时机。 “皇后找你可是因为相思山庄?” 谢筠这边在想尸体,突然腰上一紧,沈鹤渊凑近她,眼里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倒映着她错愕的表情! “嗯?” “难道不是?”沈鹤渊见她这么迷茫,心想莫非自己猜错了? “你怎么知道皇后找我是因为相思山庄的事?” “她如何与你说的?” “皇后娘娘请我到相思山庄做客,说是去玩几日。” “不过我没同意!”谢筠突然有些心虚,立即说道。 “嗯嗯。”沈鹤渊轻笑一下,伸手摸摸她的头。 为何皇后不直接说是左寒的加冠礼呢? 第338章 左少主没有心上人 谢筠与沈鹤渊回到大理寺后便看见闻奇他们对着桌上的一应东西研究。 看见二人后立马起身,“大人,属下已经查过了清风院里的茶水饭菜并无任何问题,还有就是……” 转身提起身后的布娃娃,“这个布娃娃身上的布料十分常见,每日京城的绸缎庄都会大量卖出,因此并无可查之处,不过那上面红色的东西却是朱砂!” “朱砂!” 沈鹤渊等人听到南流景的声音转头看向她,她不好意思笑笑,解释道:“我以为是胭脂,没想到会是朱砂,要知道这朱砂可是有毒的。” “嗯嗯,对朱砂确实有毒,不过那是使用量过大,若是使用量较少无毒甚至可以杀菌解毒,安神镇静。” “吩咐下去,看看尤府近日可有人买过朱砂。”沈鹤渊看着手里那笑得诡异的布娃娃。 “大人,属下去找过尤雪,她却说……自己近日总做些怪异的梦,总觉得她房间里有人在盯着她看,又想到近日府里的挖心凶手,不敢像过去那样得罪人,所以这才主动向尤醉示好。” 王充把自己刚刚在府里了解的结果都说了一遍。 “现在就还剩下那个尤翰和尤奕母子了。” 沈鹤渊吩咐捕快取来了近十年卷宗,大家一起翻,可并没有翻到有什么命案牵扯到这三人,别说是这三人了,连尤府那些主子一个都没有。 那这是为何?莫非凶手不是仇杀,而是为其他? “要是图财那凶手怎么不去南阳侯府以及丞相府,还有静安王府啊!” 王充理所应当说完,便感觉到来自上司的冰冷凝视。 谢筠他们见状,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王充摸摸头,假装无事接着说:“所以,属下断定凶手绝对不是为了财,那这既不为财又不为仇,只能是情杀了。” “情杀?”谢筠在脑海里想了一下尤府那些死的人,两个丫鬟,一个庶女,一个主母。 共性都是女子,可特性确实不同,下人与主子。 “唉,经小谢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死的居然都是女子,为什么呢?” 闻奇眉头微蹙,嘴里念叨,“难不成这几个女子欺骗了那个凶手的感情,所以凶手愤恨杀人,想把他们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红色还是黑色的。” “噗嗤!”南流景笑道:“闻捕头,这四个人的年纪差可是极大呢,那那个凶手到底是被谁欺骗了感情啊。”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心脏,我们必须找到心脏,才能知晓凶手拿去做什么。”谢筠看着他们说,“所以我得再去验一下侯毓秀的尸体,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也好,那我出去逛逛,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王充向沈鹤渊拜别后正要出门,身后传来南流景的声音,“王捕快,我也要去。” “行,那一起吧!” 沈鹤渊与谢筠来到验尸房,此处阴气本就重,此刻冬日,更是严寒刺骨。 “时砚,要不你先出去等我吧,这里……” 谢筠一边拿出验尸工具一边向身后的沈鹤渊说。 结果等她把工具都拿出来了,还没听到身后之人的动静,连忙转身。 “你在此处,我便在此处。”语气温柔中带着一丝毋庸置疑。 “好,那你给我记录!” 谢筠低头这瞬间回忆起来她来到大理寺的验尸次数,几乎次次沈鹤渊都在。 手中轻薄小刀快速划破死者身上衣物,谢筠口中道:“你是从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握笔的手一顿,“你猜。” 谢筠兀自笑了,那么清冷的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孩子气了。 于是她道:“我猜不到,你就告诉我吧!” 沈鹤渊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语气不疾不徐,“猜不到就一直猜,现在验尸吧。” 谢筠轻笑点头,随即眼神瞬间由温柔变得严肃,看着灰白的尸体。 “死者女,四十岁,死于失血过多……”谢筠看着胸口处那黑红的窟窿,试着把手去比划比划,想搞清楚凶手是如何挖心的。 “咦?”谢筠发出疑惑的声音,接着又把头往低了低,沈鹤渊见状走凑上前,“怎么了?阿暖?” “时砚,你看这里?”谢筠指着侯毓秀胸前的伤口,“这里似乎黑的不正常。” “一般来说人死后十个小时尸体会变黑变硬,而之前那些尸体,我查看的时候早已被破坏或者已经变得更黑了,因此没有发现这个。” “这是什么东西?”谢筠用自制类似于镊子的工具把黏在侯毓秀伤口处的黑色碎屑取下来,小心放在一旁的白色帕子上。 “我立即让人去查。”沈鹤渊拿着白色帕子走出来,对着虚空处淡淡一喊,“暗十七。” 随即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女子出现,她的头发高高束起,看起来英姿飒爽,面上戴着的面具堪堪挡住眼睛,这是之盼夜。 “去查查这个东西是什么?” 暗十七恭敬从沈鹤渊手里接过那块白色帕子,“嗖”的一下就不见了,沈鹤渊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低喃,“也不知留下你是对是错。” 回到里面后,见谢筠拿起他放在旁边的纸和笔,低头不知画着什么。 “时砚,我又有发现了。” 谢筠听见他回来,头也没抬道。 “阿暖真棒!”沈鹤渊眼眸温柔,声音低沉夸赞。 “这是什么?”只见尸体已经被她擦拭干净,伤口下方有一个弧形的印记,就在伤口下方。 两人望着研究半天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而另一边,王充与南流景走在嘈杂的大街上,两人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南流景一脸开心,而王充则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 实在是因为这南流景太吵了,之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能说,看着文文静静一个小姑娘,谁知道话多起来竟丝毫不输京城那些有名的红娘。 谁来救救他啊…… “王捕头,左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知” “那你知道他家住在哪里吗?”南流景仿佛不会看人脸色,接着问。 “……不知”王充牙咬切齿回答,这时候就算知道也要说不知道,不然天知道她会不会喊他带路。 “那你知道左大哥和筠儿是怎么认识的吗?” “……” “……” “左大哥有喜欢的人吗?” “……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问了好多,终于有一个问题王充愿意回答了。遂停下来看向她。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啊?”南流景眼神躲闪。 看得王充越发兴奋,“南姑娘,哦不,小景我知道左少主家住在哪里?我还知道他没有心上人,要不等案子结束了我带你去找他怎么样?” 第339章 贴身保护 闻言,南流景眼睛放光,“真的吗?王大哥你也太好了,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了。” 殊不知王充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呢,大理寺谁看不出来左寒喜欢小谢啊,可是那哪成啊,小谢是他们大人的,所以他只能把南流景推给左寒了。 况且这南流景也不差嘛,就是出身差了点,不过他那山庄家大业大,富可敌国的,娶个平民女子与世家贵女有什么区别。 “好,那等案子结束了,大哥带你去找他。反正过几天就是他的加冠礼了。” 两人站在大街上傻笑着,旁边的人则对他们指指点点 “这两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怎么一直站着傻笑啊。” “我估摸着是,你看那男的笑得格外傻,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这边正露着牙花子的某人,一听到这句话,迅速合拢了嘴,板着一张脸拉着南流景逃离了现场。 “天呐!天呐!我何时让人这么指指点点过了,我好歹也是大理寺第三英明神武嘛,这要是传出去,谁还敢嫁给我啊,别人恐怕以为我王充是个只知道傻笑的傻子呢。” 走在后面的南流景听到了这番话,偷笑起来,“那大理寺第一第二英明神武是谁啊?” “自然是大人和闻奇了。” 南流景似懂非懂点点头,继续跟着王充逛。 “好饿,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好啊,我知道前面有一家馄饨摊,味道很好。” 两人坐在桌前等馄饨,南流景却东看看西看看,突然她看见了街角出现一个熟悉身影。 “王大哥,你看你看那是谁?” 南流景走到王充身边指着快要消失的尤奕,王充眼神一沉,“走!” 然后跑上去了。南流景看了看王充那飞快的背影又看了看看即将出锅的馄饨,只能咬咬牙,把自己腰间所剩无几的铜板放在桌子也跟上去了。 “呼呼——”南流景追到王充后,他此时正站在一家酒肆旁边,正用人家店前的灯笼挡住脸,眼睛却望向不远处的铁铺。 “累死我了!”南流景喘着气说:“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 “没有,”王充从灯笼的另一边看过来,面无表情摇摇头。 “他去铁铺干什么?”两人望着不远处的尤奕,皆是一头雾水。 “他还打铁!!!”不怪南流景如此惊呼,实在是那尤奕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打铁的。 论身份他是太医院院使的庶子,论体力他一个读书人哪来那么多的力气去打铁。 “不管他了,我们回去吧!” 王充与南流景朝着离开打铁铺,转身朝大理寺方向去。 大约在离打铁铺不远的几条街上,“今天又是一无所获……” “嘘!”王充示意南流景闭嘴,后者不解看向他。 他却朝前走两步又往左走几步,“你听见没?” “听见什么?”南流景实在不知这王充想表达什么,听叫卖声吗?还是听不远处赌坊的吆五喝六声。 “打斗声。” “什么?” 王充不再与她多说,敛息屏气,闭上眼睛一刻,再次睁开亮得吓人。 “这边” 握着腰间的刀朝一条偏僻的街跑去,到了那里只见数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黑衣人。 而那个黑衣人的打扮正是自己熟悉的,“王府暗卫?” 王充不再犹豫,拔刀加入战斗,刚砍完一个人的之盼夜见有人帮她,一看竟是王充,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是你!” 王充自然是认得之盼夜的,刚刚戴着面具认不出来,可她穿着王府暗卫的衣服,王充还以为是沈鹤渊的哪个暗卫,没想到居然是她。 “再坚持一下,我们的人马上到。” 王充话音一落,从怀里放出一个信号弹,对方一见,不甘心道:“走!” 黑衣人尽数散去,唯有一个还留在原地,一动不动,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之盼夜,仿佛要在她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我会再来找你的。”但是看见了王充,只得咬牙留下这句话,朝屋檐飞走了。 “你认识?”王充问之盼夜,可谁知对方像傻了一样,半天不说话。 还是他推了她一下,结果被狠狠一瞪,“嗖”的一下飞走了。 之盼夜回到大理寺书房,“属下办事不力,请世子责罚。” 书案前的沈鹤渊闻言抬眸看向她,气息紊乱,发丝凌乱,鞋底有灰尘,“可是仇家来寻?” 之盼夜低头,“是” “起来,到暗七处领二十大板。” “……是”之盼夜微愣一下后,随即站起来正要往外走,身后又传出年轻人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这次过后,你负责贴身保护阿暖,不必再出去执行其他任务。” 闻言之盼夜失落低头,喉间苦涩,轻溢出一个字,“是” 沈鹤渊望着她的背影,最终该来的还是来了。 皇宫内,皇后刚刚停笔,拿起桌上的信笺吹了吹。 随即唤来心腹,“送到相思山庄。” “是,娘娘。” 皇后眉眼忧愁,不似平日那般明媚,身边心腹看见,轻道:“娘娘可是在为左少主加冠礼一事而忧愁?” 闻言左嫣笑着摇头,“寒儿及冠是好事,本宫为何忧愁。本宫忧愁的是哥哥信上所说之事。” 前些日子,左敖来信,左嫣很开心还以为是什么事,结果信上竟然说左寒为情所伤,十分痛苦,希望左嫣能把那个伤左寒心的女子送到相思山庄与左寒做妾。 可……要是那女子是普通人也就罢了,暗自送去没人会说什么,主要是她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乃是神医谷谷主的外孙女,而且……近来与静安王世子走的格外近。 所以那日她才会把人请进宫,想探探对方的口风,若是她真有意寒儿,那她这个做姑姑的为他们赐婚也未尝不可。 可那位谢姑娘似乎对寒儿无意,哥哥那边她是知道的,若自己没有将人送去,怕是他会亲自动手,到时候若是与鹤渊起冲突就不好了,所以她才会如此忧愁。 只希望自家哥哥能分清轻重以及知道感情一事强求不来,难道当初自己的经历还不足以惨痛吗? 不然也不会苦了寒儿,从一生下来就没见过自己的母亲,都是她带的比较多,后来她入宫,心里也是时刻记挂着他,时常把他接进宫小住。 相思山庄庄主收到信,脸色顿时沉下去,立即就把自己影卫叫来,吩咐几句后就到左寒的忆隐阁去了。 第340章 卑贱的外室之子 左敖还未进到忆隐阁,从里边传出一阵萧声,如泣如诉,余音袅袅。 左敖眼神一顿,叹了一口气走了进去,只见左寒着一袭黑衣,白玉腰封紧扣着劲瘦的腰身,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与霸气。 听到有人进来后,转头看过来,萧声也随即停止。 “爹”左寒淡淡道,“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要知道他爹平时可是很忙的,不会有时间来他这里。 “过几日就是你的及冠礼了,我早已为你取好了字,到时,你就成年了,可以接管山庄了,也可以……娶妻生子了。” 左敖说这话时正专注地盯着左寒的脸,像!太像了,像极了那人。尤其是那双上扬桃花眼。 “爹,我暂时不想考虑那些,此次回来是因为及冠礼,我……还要出去的。” 左寒眉间透着一丝不耐烦,毫不客气道。 “可那个谢筠她不喜欢你,你去找她又有什么用。” 左敖这几日已经打听清楚了,那个谢筠,真是个人物,居然看不上他儿子。偏偏自己儿子还如此不争气,要上赶着去,可能这就是命吧,他儿子也同他一般,对所爱之人,永远爱而不得。 “这是我的事!”也许是自己亲爹的话刺痛了他的心,语气一下子低沉下来,连眼眸都垂下了。 看得左敖既心痛又无可奈何,想说起来却又说不出来,一甩袖离开了忆隐阁。 屏退身后下人,独自穿过僻静的小道,往相思山庄后山方向去了。他走的极慢,看着路边他亲手所种的奇花异草,眼里泛起温柔。 终于来到了山顶,此处飘着白纱,四周有几根白色的柱子,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鸢尾,其柱中间则是两座坟墓,一座以白色玉石砌成,墓碑上刻着: “吾妻慕容隐之墓” …… “这下凶手可以锁定了。”众人在听完王充的所见所闻后,每个人脸上露出了然。 “来人,撤掉盯着尤府的人,改成暗处盯梢。”沈鹤渊一声令下,老贺立即下去安排。 “那我们如何让那人再次出手呢?而且动机也不是那么强烈,我觉得动机不该是那样。” “是与不是,试试就知道了。”沈鹤渊对上谢筠的眼睛,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那我们就试试。”谢筠起身,对众人神秘一笑,“那我得去好好准备一下。” 离开了大厅回到谢府一阵翻找,如星如月则是跟着在她后面亦步亦趋,“小姐,你要找什么,我们帮你找。” 正在弯腰在一个大柜子里找东西的谢筠头也不抬,声音从底下传来,“不用,我很快就找到了。” 两人就抱着猫站在那里看她们小姐翻东西,看她这模样还以为要很久,没想到她马上就起来了。 手上拿着一个布包,交代她们两句后又跑去大理寺了。 大理寺众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皆是茫然。 “这大人和谢姑娘在说什么?两人在里面半天了,说是为了案子,可这孤男寡女……总归不太好吧。” 大理寺一个眼生的捕快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惹得闻奇一个刀眼看过去,那个捕快立即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过了好久,沈鹤渊与谢筠以及暗十七出来了,接着沈鹤渊向众人宣布,神医谷有要事,谢筠需要离京几日,所以大理寺仵作之职由南流景暂代。 就这样,谢筠离开了大理寺,而方才还站在两人身边的黑衣女子也不见了踪影。 次日气温回升,因为不久春日即将来临。 尤府内,尤雪所在的听雨阁传出打骂声,“那个贱人竟敢不来?难不成她以为我母亲不在了,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吧!她莫不是忘了,我才是这个府里唯一的嫡女。” 跪在地上的女子瑟瑟发抖,道:“五小姐她……她说” “说什么?”尤雪没好气问。 “说她不来,若是您敢伤害她,老爷一定不会放过你。” 许是这句话刺激到了尤雪,只见她跨过跪在面前的人,怒气冲冲朝外走去。 此刻的她一袭白色衣裙,身段窈窕,若是忽略了脸上那狰狞的表情,远处看去,这仪态倒是十足的世家贵女。 府里的下人见她满脸怒容朝尤醉院子走去,就知道这五小姐又要被打了,府上谁不知尤雪手段狠辣,脑子里竟是些折磨人的恶毒招数。 而正在扫地的一个小厮,悄悄往相反方向跑去。 “砰——”尤雪一脚踹开大门,里面的尤醉顿时瞪大了眼睛,“你……” “呵~贱人,今天我就要立立规矩,让你知道谁才是主人。” 只见她手往腰后一摸,随即手里便拿出一根黑色的鞭子,有成年男子大拇指这么粗,估计抽在身上那肯定是皮开肉绽。 尤醉见状频频往后躲,可她这个房间就这么大点地儿能躲到哪里去,看了一会儿尤醉的窘态后,尤雪嘴角勾起,手高高扬起。 “啊——” 尤雪只得闭上眼睛尖叫,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落在她身上,而是听到了一记闷哼声以及周围人的惊呼声。 “啊!三公子!” “他怎么会来……” “嘘,别说了,你没看见小姐那脸色吗?” 一个丫鬟打断了正在说话的另一个小丫鬟。 “你来做什么?”尤雪干巴巴问,毕竟方才她可是打了人家一鞭子,虽然她不是故意的,可终究是出自她手。 “为何……打人?”尤奕看起来痛极,发丝凌乱地贴在被汗水浸湿的脸上,嘴唇泛白,艰难出声。 “我打人还要原因吗?”尤雪高傲扬起下巴,“我看不惯就打了。” 在场所有人没看见的是尤奕藏在袖子下的手紧紧攥着,额角青筋暴突,一双眼泛红地盯着尤雪。 “呵~真不愧是尤府嫡女,打人竟没有原因!”尤奕咬牙切齿说了这么一句话后,意味深长看了尤雪一眼,然后拉着尤醉走了。 “三哥……”尤醉抬眸看向身侧的尤奕,眼里闪烁着泪水,尤奕停下来看她,“一定很痛吧!” 尤奕喉结上下滚动,嗓音沙哑,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三哥不痛,醉儿莫哭。” “你可以不用来的,你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好的。”尤醉哭着道:“这府里人人都欺负我,觉得我不像个小姐,连父亲也讨厌我,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 静静听她说完后的尤奕专注地看过去,漆黑的眼眸如深不见底的枯井,“因为我答应过梅姨娘要好好照顾你。” 因为在所有人都骂他们时,骂他是卑贱的外室之子时,只有她们母女二人给予了他们一丝温情。 甚至拿出自己的积蓄,只为给他母亲治病,可惜…… 第34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过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摆脱这种生活了,他到时会带着母亲与醉儿离开这里,去过新的生活。 想到此,他微微一笑,推开那扇厚重的门,走进了那间充满浓重药味的房间,他走得极轻,像是怕惊醒了床上的人。 “娘,你的病我一定会治好的,然后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再也不会有人再辱骂我们了,到时我去坐诊,醉儿则陪同你在家,种种花,养养鸡鸭鹅,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永远在一起……” 尤奕一直对着床帘后的人说,也管她有没有回自己,但是声音一直很轻,怕吵醒了似的。 最后,他对着床磕了一个头,“但是儿子得去做一件事,然后我们才能走。” 眼里不再是一贯地和煦,而是泛着冷光。 …… 沈鹤渊难得今日没去尤府遂步行回王府,在街上走着走着,看见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会买下来。 比如这会儿看见了一个兔子面具,雕刻得栩栩如生再添上油彩,一个灵动调皮的兔子出现了。 “公子看看吧,这个兔子多好看啊,买回去夫人或者小公子一定会喜欢的啊!”卖面具的人不知哪句话得了沈鹤渊的欢心,他竟买下了这小摊上所有的面具。 看得那人目瞪口呆,接着更傻眼的事发生了,沈鹤渊仅仅留下了那个兔子面具,其他的面具则是让送给了京城贫困窟里的小孩。 街上有人看见了这边异动,纷纷说他运气好,竟然遇上了世子殿下,还哄得他开心买下了他所有的面具,这下好了可以回去陪娘子儿子了,不用大冷天站在街上吹冷风。 直到回了家,那人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仔细回想他也没说什么啊,他不就是说了一句夫人…… 不对,那个世子不是还没娶妻吗? 他回到王府书房,看着桌上的兔子面具,又看了看天色,是时候了。 …… “小姐,五小姐送来一封信。” 刚刚午睡醒来的尤雪从下人手里接过那封信,嘴角上扬。 “来人,替我梳妆,我要去见她。” 清风院的下人们动作很快,尤雪披着厚厚的披风,貌似心情不错地走出了院子。 “呵!我还以为她有多硬气呢,到头来还不是得求本小姐我。”那封信赫然就是求原谅的,说昨日自己不该忤逆四姐,今日特在竹林处赔礼道歉。 可是选在什么地方不好为什么偏偏选在竹林,尤雪走到一半,裙摆都被打湿了,吩咐道:“你去给我再取件披风来。” “小姐可是……”丫鬟面露犹豫,谁不知最近府里不太平,若是她此刻走了,小姐要是出了什么事,还不是得怪她。 “可是什么,难不成你想害我感染风寒吗?”尤雪狠狠瞪着她,提高音量又重复一遍,“快去!” “……是”丫鬟最终不敢违背命令,只得跑去,只希望自己的速度能快点,回来时小姐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 尤雪轻笑一下,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又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身后传来清脆的巴掌声。 尤雪并未转身,直到那人开口说话,“四妹妹可真是胆大啊,居然敢把丫鬟赶走,啧啧啧!” 一听这个声音,尤雪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转身笑道:“二哥怎会在此?不是五妹吗?” 尤翰上前一步,神秘兮兮说,“邀四妹妹的人是我,因为……”他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尤雪似乎对这个秘密不感兴趣,“哦~是吗?” “四妹妹好像不想知道我这个秘密是什么。” “二哥知道就好。” “杀死你娘的凶手也不想知道吗?”尤翰突然冷笑,声音陡然提高,笑得阴森起来。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为什么。”尤翰眯起眼睛看着她,“要不要用银子买这个消息啊?” “我当是什么?原来是二哥又没银子花了,想从小妹我身上捞点好处啊。”尤雪看着他,面露讥讽,尤翰是庶出,所以他的月银不如尤雪这个嫡女的多,更何况平时尤院使偏心,他更没有什么银子了。 “你,可要想清楚,那可是你母亲的命,难不成你忍心就这样让她死去,凶手继续逍遥法外吗?” “那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诓我,万一你压根就不知道凶手是谁呢?”尤雪满脸不相信,看得尤翰直咬牙。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就知道,我还见过那个心……心……” “四妹妹……我……我怎么感觉我有点晕……” 还未说完就倒在地上,尤雪亦是腿脚发软,直接坐在地上,以手扶额。 “怎……怎么回事?”尤翰此刻真的慌了,他不过是想换点银子,谁知竟栽了。 就在尤翰试图呼唤找人来救他们的时候,旁边的竹林里传来了踩动枯枝的声音。 “吱嘎~吱嘎~”以及衣衫间摩擦的声音。 尤雪侧头就看见了那人是谁,嘴唇轻抿,冷冷看着他。 “四妹妹为何这样看着我?莫不是不认识我了?” “尤奕?你 这个贱种!你对我们 做了什么?” 尤翰没看见他,不过却听见了他的声音,气得破口大骂。 而尤奕听见别人骂他贱种不怒反笑,“二哥的嘴还是这么脏,若是不会说话,那就永远闭上吧!” “你!”尤翰一听自己平时欺负不敢吭声的贱种竟敢这样对自己说话,别提有多气了,“你别忘了,我知道你的事…我要告诉父。” “我的事?”身后传来铁与铁碰撞的声音,尤翰来不及想那是什么,就感觉到自己后心处被一尖锐事物重重顶上。 眼睛突然瞪大,语无伦次道:“啊啊啊不要,不要杀我,我以后不敢惹你了,也不敢勒索你了,不要杀我啊——” “唔唔!”尤翰面前突然多了一些黑衣人以及身穿官服的人,而他自己也被扶坐起来,只是那些人在他嘴里塞了一块不知道从哪里随手扯来的布。 而他的三弟,被人用剑指着,他那铁制的东西也随着他的手垂在身侧,只是那泛着的银光,让他仿佛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而另一个人就更是奇怪了,他的四妹妹尤雪,居然被大理寺的人抱在怀里。 嗯?这是什么个情况?难不成是她太虚弱了? 于是他看了看四周的捕快,那怎么没人来抱抱他?他也很虚弱的。 第342章 绝对是疯子 “感觉怎么样?” “世子放心,这只是使人浑身没劲的迷药,不会对谢姑娘造成什么危害。” 沈鹤渊抱着“尤雪”低声询问她,谁知她还未开口,被王充用剑指着的尤奕徐徐说道。 “你怎知是我?”谢筠坐起来靠着沈鹤渊,被他喂了一粒药丸后,看向尤奕。 “姑娘这话问得稀奇,”尤奕轻笑,随即眼神扫向沈鹤渊,慢悠悠说,“除了你,试问还有哪个女子能让他如此紧张,能被他小心呵护。” “观察果然细致,真不愧是连杀那么多人都让官府找不到线索的人。”谢筠伸手摸到耳后,轻轻一撕,很快尤雪的面皮被脱下来。 “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现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被逮捕了。” 王充立马押着他往前院走,尤府下人们纷纷驻足观看,尤醉更是哭着跑过来,“三哥,你、你怎么了?” “五小姐请回,他就是府上挖心案的凶手,我们要带他去大理寺审问。” “不,不可能,三哥不可能是那种人!”尤醉看着一言不发垂着头的尤奕。 “他怎么就不是了,方才他还想杀了我呢。” 尤翰被人扶着出来,听见尤醉的话后,有气无力反驳,“况且,我亲眼看见过他衣衫沾血,急急匆匆从案发现场那个方向跑出来。” “所以你就是凭借这个要挟他,害他连买鱼的银子都没有。”沈鹤渊突然说话,尤翰立马低下头,因为他说的就是事实。 虽然他不确定尤奕是不是杀人凶手,但那天观他衣衫沾血的模样估计也没干什么好事,于是他就天天以此来要挟他,没想到他居然会给自己银子,这无疑让尤翰更加肆无忌惮了。 甚至他为了弄清尤奕身上的秘密,还特意带小玲到尤奕附近私会偷情,没想到居然误打误撞看见了黑色斗篷人进入闻奇他们的院子。 大理寺的牢房里,沈鹤渊一行人皆在,大理寺卿姚成听闻破了此案,还说要在迎客楼定下酒席为他们庆功。 “你杀侯毓秀与尤娇甚至尤雪本官理解,因为她们三人对你与以及尤醉不好,但另外两个丫鬟为何杀他们。” 尤奕就站在那里,从进来到现在一言不发,沈鹤渊问什么他都不说。 “让我来试试。” 沈鹤渊点头,谢筠走到离尤奕一米处,看着他,“啧啧啧,真是可惜!” 其他人皆搞不懂谢筠此举何意,不过他们相信她,而尤奕的手轻微动了动,只是眼睛还是一直盯着地上,仿佛魂没了。 “你本该是一个济世救人的医者,本该可以服侍母亲,让她颐养天年,可如今却因杀人罪而身陷牢狱。如今的你让我感到可惜。” “医者?”尤奕那双不聚焦的眼睛终于看向谢筠,只是那里面满是漠然,“济世救人?”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随即身子一晃,哈哈大笑,让王充他们都感到稀奇,怎么问了半天毫无反应的人,此刻却在小谢的三言两语下笑起来了。 啧啧啧,小谢真厉害! 尤奕双手举起又高高放下,最后无奈嘲笑,“医者却救不了至亲之人,亲生父亲更是视我们为耻辱,从来不管不问,不用你来说可惜,我本该就是一个遭人唾弃、卑贱之人!” “所以你杀那些人是因为她们侮辱你、你母亲?”沈鹤渊一开口尤奕又闭嘴了。 “我猜不是吧,是吗?”谢筠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只是因为她们辱你而杀人,那不是应该用更残忍的手段去杀吗?还有你进府时间很长了吧,为何当初不杀,当初的侮辱想必不会比现在更轻,而且你杀她们很简单,基本没有折磨,只是单单取走了心。” 说道到最后这句话时,谢筠放轻了语气,尤奕就这样看着她,忽而一笑,“那你猜为何?” 原本半垂眸的沈鹤渊突然抬头,方才白狐挖心案突然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由此想到了一心入药这一偏方。 而如今的尤奕,能让他不顾一切杀人挖心的人只有尤醉与他那从未露过面的母亲了。 “来人,随本官去尤府。”沈鹤渊对听到这话脸色一变的尤奕道,“等我回来就知道你的杀人动机了。” 随即拉过谢筠,又急匆匆赶往尤府,不对尤君铭的讨好没有理会半分,直接进到尤奕的院子。 “大人,那孽畜真是挖心凶手啊?”尤君铭此刻满脸疲惫,双眼泛红,估计他是想了一夜也没想通为何他那默默无闻的三儿子会是挖心凶手。 沈鹤渊侧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尽是冰冷。尤君铭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怯怯闭嘴不敢再说一句话。 把那扇紧闭的门打开后,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但谢筠还在这些药味中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由于味道太杂,她一时间难以分辨。 “你在此处,我先去看看。”众人进来动静那么大,可床上之人却没有半点动静,这让沈鹤渊感到疑惑,于是按住谢筠,自己朝床走去。 尤君铭与谢筠就在原地看着他,只见层层叠叠的藏青色床幔堆在床上,越往里走味道越大,沈鹤渊伸出手慢慢靠近床幔。 就在他掀起之时,谢筠的惊呼声响起,“时砚!” 而沈鹤渊的动作快了一步,掀开床幔后看清了床上的人,他顿时瞳孔放大,后退半步,一脸的不可置信。 尤君铭更是尖叫起来,“啊——” 沈鹤渊转过头来,“闭嘴!”,然后尤君铭不敢再大叫了,只是用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满眼惊恐。 “阿暖,你过来看看。” 谢筠走过去,看见了床上的景象,远比方才那个距离看得更真切,更直观。 “她……她居然已经死了至少一个月了。” 床上的的人应该说是尸体,腹部高高耸起,脸上皮肤是绿色的,嘴唇干裂起皮,干裂的地方隐约可见一些血迹,手上出现大量尸斑,在她的尸体两侧以及胸口处有一些香囊药包,那应该是防止尸体腐烂的药吧。 谢筠终于明白方才她觉得那熟悉的味道是什么了,原来是尸体的味道,只是这里面用了大量的药材堆积以及汤药,她竟一时之间分辨不出来。 “尤奕这小子疯了吧!”闻奇看着床上的人,咽了咽口水,一副惊恐的模样。 “疯子,绝对是疯子。”尤君铭在院里吐起来,现在一想起方才看见的那副模样,他就忍不住想吐,叫下人扶着他往外走了。 第343章 一直灌他酒 “你杀人取心是为了你母亲,”沈鹤渊看着瘫坐在牢里地上的人,不解道:“你是从何处得知人心可入药?更何况你母亲早已死去多时。” 尤府开始出现挖心案也不过是十几日前,他隔了这么段时间才会杀人挖心肯定是看见了什么或者受到什么人的指使。 “大人不必再试探我了,就是我杀的人,挖心的工具你们不是早已经知晓了吗?” 尤奕眼睛里此刻没了往日神彩,头靠着墙,生无可恋说,“我又不会武,想徒手挖心那是不可能的,于是我只能借助外物,机缘巧合之下我去打铁铺打造了一副虎爪。” 王充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那副虎爪,有四个铁爪,锋利无比,还有一个可以伸手戴的地方,这样戴在手上去挖心,那简直比武林高手还要快,因为它可瞬间刺破人的衣裳抵达皮肤,稍稍一用劲就可抓破筋膜血肉。 “那些心呢?你是如何储存的?” 那日尤府翻了个底朝天,可是什么也没发现,这让沈鹤渊很好奇,他会把那些心放在何处。 没想到方才还什么都说的尤奕这会儿微微一笑,对沈鹤渊道:“大人猜猜我会放在何处?” 后者看了他一眼,然后垂眸回想尤奕在尤府的日常活动。他绝对不会把心带出去,毕竟风险太大,且每次外出取心也不方便。 谢筠将他神情间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心里一片冷然,面色却淡淡道:“在湖里!” 沈鹤渊突然抬头看向她,她回以微微一笑,对上尤奕不可置信的眼神,道:“不要以为你所做的一切天衣无缝,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我后面又仔细检查过候毓秀的尸体,发现她的伤口下有一个弧形的压痕,我当时看着这个痕迹百思不得其解。” “再加上,我们发现侯毓秀时,她的尸体周围并没有大量血迹,只是床褥上沾了一点,这个线索当时大理寺的人都觉得有问题,因为那可是被挖心,怎么可能只有那么一点血。” 谢筠面色突然恍然大悟,“但是那天看见你在冰湖上效仿卧冰求鲤,一瞬间我就想通了,之所以会没有血是因为那在杀人后直接将一只准备装心的瓶子放在死者形胸口处,然后心一挖出便可直接进入瓶里了,而你虎爪上的血则是被你用衣衫擦净,这就是为什么尤翰会看见你衣衫沾血。” “而此时尤府备受关注,被搜查是迟早的事,所以你就把装有心的瓶子放进冰湖里,可能你会用一根线拴着,不然容易找不到。”谢筠见尤奕的脸色从刚开始的不可置信到现在的淡然,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呵~”尤奕面色沉静如水,眼眸中再无任何情绪,幽暗难辨,“如今我的计划被打乱,我的母亲也不能复活了,那我便同她一起去死。总之,你们快些把我斩首吧,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人所为。” 殊不知他的这番话让沈鹤渊和谢筠都感到诧异,这么急? 于是他说,“你的案子还得明日当着所有人的面当堂审讯,如果你明日也同今日这般认罪,诉说所有作案经过,那么,就定了。” 尤奕闻言,微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沈鹤渊见状眼里划过一丝暗芒。 天刚刚擦黑,大理寺卿姚成便派人来请大理寺的人去迎客楼。 “走吧,毕竟是姚大人一番心意。”沈鹤渊知晓他的意思,这次请他们吃饭也是想将上次他小儿满月礼的补上,毕竟他们离京没去他小儿子的满月礼。 沈鹤渊来到包间,姚成就站起来满脸笑意地迎过来,“鹤渊,你终于来了。” “来,今晚我们不醉不归,”见沈鹤渊不说话,姚成又看了看他旁边的姑娘以及问闻奇,“放心,他们我会安顿好。” 话音一落就要招手,谁知竟被沈鹤渊制止,“不必,阿暖就同我坐在一起。” 然后,姚成嘴巴微张,惊讶地看着沈鹤渊,站在门口的闻奇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极了。 突然,一人带笑的声音插进来,才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尴尬,“哈哈哈,谢姑娘与大人可真郎才女姿啊!什么时候下官能去讨杯喜酒啊。” 谢筠看过去对上一双带笑的眼睛,居然是柳之介。 是了,他是姚成的妻弟,只是没想到他今日也在。谢筠看着柳之介想着,没注意到姚成看她的目光突然间变得失望。 沈鹤渊突然拉起她的手,走到桌边坐下,姚成随即笑了笑,也走过来,“鹤渊不介意我带这小子吧。啊哈哈哈” 沈鹤渊摇摇头,姚成又道:“想着你们年轻人在一起话多一点。” “嗯” 饭桌上沈鹤渊话不多,谢筠也没什么说的,基本上都是姚成一人在说,谢筠发现这次再见他比上次话多了些,可能是老来得子让他心情愉悦吧。 只听得他道:“唉,近日左相在上朝时提及古家一事,又惹得圣上大怒。” 姚成见沈鹤渊酒杯里没酒了,又给他倒上,看得谢筠有点怀疑沈鹤渊,他能行吗?已经连续喝那么多杯了。 “姐夫,那古家是怎么回事?为何圣上会大怒。”柳之介倒是不喝酒,只是端着一杯清茶,听他们说话。 “那古家啊,原本是这京城中的一个末流世家,因为说错话,遭贬了,基本上就是流放,流放到蛮夷之地。” “不过,左相好像决心要为古家翻案,一直重提此事,”姚成感慨道,“其实古守义也没说错什么嘛,只是那时圣上心情不好,再加上那古守义为人太死板不懂变通,所以这才遭流放了。” 谢筠听得云里雾里,这古家莫非又要重回京城了?还有那左相为何对那古家这么好? 谢筠想这会儿的功夫姚成又给沈鹤渊倒了些许酒,而她也眼尖地看到他耳朵红了。 喝了这么久耳朵才红?要不是这里有外人不好喝醉,不然她也想喝。 酒过三巡之后,姚成终于放过了沈鹤渊,站在那里摇摇晃晃,柳之介一个人扶都扶不住,“那个……谢姑娘,你看这……不好意思啊,我姐夫喝多了,我……” “柳大人先送姚大人回去吧!我理解的。”谢筠对着他笑着摆手,看他被姚成酒气熏得直皱眉那模样就逗。 “行,告辞了。” 直到他们完全走后,谢筠突然感觉到一道炙热的视线盯着自己,慢慢转过去就对上一双看起来还算清明的眼睛。 “时砚,我们也要走了吗?” 第344章 两人消失 “看路,小心脚下。”谢筠无奈的声音又再一次响起,手则是紧紧握着那喝醉了的人。 “其他人呢?”谢筠扶着沈鹤渊从包间出来就不见了,那是去哪里了?可能回去了吧! “唉唉唉——”沈鹤渊脚下一空,差点摔了,谢筠手忙脚乱接住他,索性直接一手揽过他的腰,两人摇摇晃晃朝着大理寺方向走去。 好在如今街上没多少人了,而他们又是走在昏暗的这边,故而没人发现他们的身份。 谢筠絮絮叨叨念着,“你说你不能喝就别喝啊!还好你酒品不错,没骂人也没打人,要不然我就完蛋了。” 殊不知没注意被她念着的人嘴角微微一扬,转瞬即逝,消失在暗夜中。 因为他感知到了杀气,慵懒的眼神突然犀利起来,不动声色打量着两边屋檐。 谢筠浑然不觉,接着往前走,心想这回去了得好好沐浴一下,正想着突然腰间一紧,她瞪大眼睛望着那只手。 怎么回事?方才还醉得走不动道的人这会儿有这么大力气? “暗卫何在?” 沈鹤渊拉着谢筠退至一边,冷眼望着那些与暗卫打起来的黑衣人,背后之人真是胆大,居然敢在这京城行刺,一想到此,沈鹤渊周身气压骤降,冷道:“留活口!” 谢筠认得暗七的眼睛,他真不愧是沈鹤渊身边最厉害的暗卫,这会儿已经解决了好几个黑衣人,听到沈鹤渊的话,手中的剑堪堪停住,卸了一人的下巴,并快速在其身上点了几下,然后就像丢破袋子似的扔来了他们面前。 而他们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暗卫,拔出剑守着地上的黑衣人,只是她的眼睛却时刻看着暗七。 谢筠立马知道这是谁了。暗卫中唯一的女子,之盼夜。 街道上的打斗引来了城中守卫,为首的居然是赵岚的兄长——赵玉。 他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又看了看沈鹤渊与谢筠,眼中露出疑惑,“这些人是刺杀世子的?” “启禀大人,无活口。”赵玉表示知道,屏退了身后的人。 “赵统领怎会在此?”沈鹤渊不答反问,冷冷看着来人。 “今夜是吴校尉负责夜巡,但他告病假,因此圣上命下官来顶替一晚,殊不知就遇见了有歹人行刺世子。”赵玉站在起来容貌气度竟丝毫不输沈鹤渊。 一个清冷矜贵,如高山白雪,高岭之花,冷淡疏离。 一个眸光宽和周正,如温润公子般,此时正唇角带笑看着他们。 “既是如此,那赵大人就好好夜巡。” 说罢,拉着谢筠离开了那个血腥之地。没注意到身后那个白衣胜雪之人那隐忍克制又疯狂的眼神。 看着沈鹤渊越走越快,谢筠忍不住偏头看他,“你生气了?” “没有,”觉得自己语气太过冷淡了,他停下来握住她的手,嗓音清润,“京城近来不太平,我在想要不要送你回神医谷。” “还没查出背后之人吗?” 沈鹤渊叹了口气,“阿暖,这其中牵扯太广,牵一发而动全身,并不好查。” 刺杀他们的人隶属京都四大营,可那四大营的首领都是由皇帝亲自挑选的,要是他们有刺杀他之心又不太可能,可若是底下士兵,沈鹤渊也不好大张旗鼓去查,毕竟他不是四大营的首领。 “好,那就等过几日,我就先回神医谷,待你查清这边的事,我再回来。” 沈鹤渊一听她说要走,心开始慌了,自己真是奇怪,明明是为了她安全要她走,可为什么从她的嘴里说出要离开,自己就越发心慌以及隐隐作痛。 仿佛回到了那十年没有她一点消息的日子,暗无天日,度日如年。 沈鹤渊坐在书房里边想边雕刻自己还未完成的木雕,而谢筠回到谢府后沾床就睡着了,丝毫没有被方才的话影响。 于是第二日,她起得也格外早,正在吃早膳时,大理寺的衙役跑进来,“谢姑娘又出事了,大人请您去一趟。” 谢筠闻言,脸色沉重地放下筷子,赶到大理寺时,众人亦是脸色沉重。 “尤府又出事了。”闻奇望着赶来的谢筠说。 “怎么回事?这尤府凶手不是找到了吗?” “不,不对”谢筠才说完立即否定自己的话,“尤奕是杀人挖心的凶手没错,可他身后一定有人指使,因为他可不会催眠。” 沈鹤渊点点头,“没错,这尤府还有一个凶手,在尤奕被抓后他按耐不住了。” 沈鹤渊想到闻奇老贺被催眠后看到的场景就心生杀意,居然想动她,真是找死!思及此他垂着的手蓦然握紧,其上青筋突起。 “方才尤府下人来报,尤雪昨日去城外上香祈福,可却整晚未归,今日居然收到了一根她的断指还有一封信。” “断指呢?” 王充拿出一块被帕子包着的断指以及那封用血写的信: “想救她,拿苗疆圣典来换。”赫然几个醒目的大字。 “苗疆圣典是什么?”王充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看见谢筠来了想问问她,,说不定她会知道呢。 不过让他失望了,谢筠也不知道,“不清楚,不过应该是书籍之类的物品。” “去尤府,尤君铭一定知道。” 他们赶到尤府时,下人们个个行色匆匆,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直接告诉谢筠,又出事了。 果不其然,管家见他们来后,哭着对沈鹤渊道:“大人,求大人可要救救我们大公子啊,要是他也出事了,那我们老爷可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不是吧?尤宴也出事了?”王充惊讶道。 这被绑架的尤雪还没救回来呢,怎么尤宴又失踪了。 “尤君铭在何处?” 管家道:“老爷……老爷在书房,请大人随老奴来。” 来到书房后,管家敲门没人应答,“这……老爷不会也出了什么事吧!” 管家立马慌了,又贴着门使劲拍打了几下。 沈鹤渊倒是不慌,因为他听到了房里有人,就在管家要请闻奇帮忙撞开门时,门突然开了。 管家瞬间喜极而泣,“老爷你没事太好了!大人来了,很快就会找到公子和小姐的。” 尤君铭此刻头发半白,胡子拉碴,闻言苦笑,“老江你先下去,我有事与大人商量。” “唉,好的。”管家点头应道,退出去时还贴心关上门。 第345章 苗疆冷婼 管家走后的书房闻针可落,谁也没主动开口。 沈鹤渊则是站在那里,冷眼望着这个年少出名而如今又丧妻丧子的男人。如今一切都明朗,幕后凶手就是冲着那南疆圣典而来的,而这尤府,其他人不知情可以理解,他尤君铭不可能不知。 凶手很显然特意把他留最后,先从他身边之人下手,只是他背景实在干净,他们也没找到什么可疑之处,而他自己心里有鬼却不说出来,如今导致一府的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可以说,他尤君铭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闻奇,你立即与老贺去查尤雪,尤宴昨日可有反常表现。” “是”二人抱拳离开了此书房。 “下官……谢大人,”尤君铭对着沈鹤渊深深拜下去,声音从喉咙里发出。 “那尤院使是不是可以给本官解释解释什么是苗疆圣典了?” 沈鹤渊看见在自己说完这句话时,尤君铭的脸上露出悲痛、悔恨以及……爱意。 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他的藏书柜前,在一众医书典籍中取出一幅画卷。 谢筠几人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并不出声。可以看出那幅画卷时常被人抚摸擦拭,因为上面一尘不染,而且都起毛边了。 只见尤君铭慢慢打开,画上是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女,头戴银铃,明眸皓齿,神采飞扬,不过装扮看着很似奇怪,不同他们穿着。 “这是谁?”谢筠问。 尤君铭眉眼温柔,语气眷恋说,“她叫冷婼,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 “她可是与苗疆圣典有关?”沈鹤渊反问。 “苗疆……”听到这个词,尤君铭脑海里满是痛苦,思绪飘到了他十七岁那年。 他出身杏林世家,可父亲成就不高不低,他不甘心如此,就想去闯一闯。 那年他十七岁,正是意气风发,年少轻狂的年纪,拿了些盘缠说走就走,几个月他到了世人口中的苗疆。 世人说这里有精通巫蛊之术的大巫,还有高深莫测的医学典籍,尤君铭想他若是能寻得那等典籍,那不得光宗耀祖甚至名扬天下。 可惜他运气不好,也低估了苗疆的排外性。一踏入苗疆地界就被苗疆人喂养的毒蛇咬了,危在旦夕,他以为自己要死在那片林子里了。 可是第二日他睁开眼看见的不是牛头马面,也不是黑白无常,而是一个美丽红衣少女。 他当时估计脑子还没清醒,张口就说,“你什么鬼,怎么这么好看。” 然后他看见少女被他的话逗得捂嘴笑起来,然后声音清脆,大大方方道:“我叫冷婼,你叫什么呀?为何擅闯苗疆?” “我叫尤君铭。” …… 三个月后。 “君铭哥哥,等我偷到了苗疆圣典,你送回去给你父亲治好病以后,我们就回来成亲好不好?” 此时两人正躺在绿油油地草地上晒太阳,尤君铭侧头看向嘴里叼着小草的姑娘,眼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即不知想到什么,坚定握拳,然后嗓音低沉道:“好,都依你。” 说罢,脸越凑越近,近到可以看到少女脸上透明的细小绒毛,许是这时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又或许是两个动了情的少年少女此时眼里只容得下彼此,于是他们关系更近一步了。 某天深夜里 “不好了,不好了,圣典被盗了!”一声尖锐的叫声划破夜空,族里的人打着火把快速穿梭着。 而此时两个身着黑衣的人趁乱逃离了那里,“君铭哥哥……再、快些,不然等会儿我爹就要追上了。” 冷婼身为族长之女从小娇生惯养,从没跑过这么远的路,可此时哪怕到了极限,她还是想再跑远些。 可前方的人却停下了,拉着她的手也松开了,冷婼不解望向他,“君铭哥哥?怎、怎么了?” 此时的风好大,吹得两人发丝凌乱,也让她差点睁不开眼睛,可她还是极力睁着眼看着他,一如那三个月,照样深情。 可对面她的少年郎却不复之前,低垂的睫毛,带着点拒人千里的冷调,眉角有冷冽的寒光,是那么陌生,如匕首一般。 冷婼好似从那样的目光中察觉到了什么, 慌乱地伸手要去拉他的衣角,“君铭哥哥,君铭哥哥……” 她觉得这样一直喊他,像之前一样,他就会笑着伸手摸摸她的头,可这次她失策了。 没有等来温热的手掌,而是一根冰冷的银针,毫不犹豫地扎在她的穴道上,她瞬间腿软跌倒在地。 “君铭哥哥——”她满眼泪花,嘶声力竭喊他,可那人置若罔闻,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暗夜里。 冷婼趴在地上哭得昏天暗地,直到她的哭声引来了那些抓她的人…… “啧啧啧,尤院使,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尤院使!”听完这个故事后,王充鄙视地看着他,“我就想问问你怎么忍心的?” “我也想问,你怎么忍心的,欺骗那么一个爱你的人。”谢筠反问早已满脸泪水的尤君铭,“你可有想过,她被抓回去后面临的是什么?” “我……我错了,我后悔了!” 沈鹤渊不想看听他的忏悔,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冷道:“那本圣典呢?” “我……”尤君铭擦了擦眼泪,低下头道:“我记住上面的内容后就烧了,毕竟……毕竟得来的不光彩。” “所以你就是凭借着这本圣典成为太医院最年轻有为的太医的?” 王充虽然知道是这么回事,可还是忍不住问。 尤君铭闭着眼点点头。 “那你把圣典烧了,如何拿它去换你的女儿。” “是……是阿婼来了吗?”尤君铭苦笑着,伸手摸着心口,“若是她来了,那我愿意把我的命赔给她。” “那个冷婼这么多年了,她还活着吗?” 谢筠虽然不想承认,但既然那是苗疆圣典,她那么偷给外人后怎么可能还活着。 “不!不可能的!阿婼她是族长之女,她爹不会让她死的!”尤君铭听了谢筠的话,站起来挥动手臂,大声道。 他不相信,不相信她死了,他宁可她还活着回来找他报仇了。 那即便是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他也甘之如饴,因为这是他欠下的,该还。 第346章 谢筠不对劲 沈鹤渊与谢筠走出了书房,不想再听尤君铭的各种悔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也是下得去狠手,居然恩将仇报这么祸害一个女子,还欺骗了她的感情,谢筠估摸着,那个冷婼很大可能已经不在世上了,若是一直在,又何必等到现在才来复仇。 “大人”闻奇他们回来了,向沈鹤渊行礼后道:“尤雪院里的下人说她近来睡得不好,常被噩梦吓醒,但是也不知为何,昨日一股脑地要去上香,谁拦都不听。于是两个丫鬟就随她一道出府了。” 闻奇接着说,“结果就是第二日她被人绑架了,还送了断指与血书。” 谢筠听着这话好似没什么问题,可是经不起推敲的,如:“尤雪被噩梦惊扰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为何昨日偏偏要出去上香,还有那随她去的两个丫鬟在何处?” “啊,那两个丫鬟现在等候在外面,我去叫过来。”闻奇转身就朝石拱门处走去。 沈鹤渊道:“你的意思是尤雪昨日突然去上香是有人怂恿的?” “嗯嗯,对,还有那两个丫鬟也很可疑,这要看了才知道。” 谢筠视线在触及闻奇身后的两个丫鬟时,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奴婢小池参见大人。” “奴婢红香参见大人。” “这两人就是昨日跟随尤雪出去的丫鬟了。”闻奇指着她们。 沈鹤渊看着低着头的丫鬟一言不发,似在思考什么?而他身边的谢筠则是嘴角一勾,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块帕子,走到两个埋着头的丫鬟面前。 伸开手摊开,不出所料,“啊——”的叫声立马响起。 谢筠把手指摊开,冷声对她二人说,“看,你们小姐已经遭人杀害了,若是你们不好好想想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可不敢保证尤院使会不会发卖了你们。” 谢筠威胁着二人,因为她知道若是主子出了什么事,下人也会受到牵连,就像清河县沉家小姐被杀后,伺候她的下人被发卖到青楼一样。 果不其然,两个小丫头里面脸色惨白,纷纷说不知道,奴婢不知道。 “大人,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昨日马车才到城外,奴婢的后脑一痛,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红香的脸色很苍白,还把后脑勺露给谢筠看,果然那里有血干涸的痕迹。 “大人,奴婢也是啊,昨日突然感觉后脑一痛,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奴婢醒来时,早已不见了小姐的踪影。”丫鬟小池眼泪如珍珠般连串掉下来,看着好不可怜。 谢筠看了她的后脑伤口又看了看红香的,突然道:“你说你们是在城外被人打晕的?” “嗯嗯” “时砚,快派人搜查城外,尤雪尸体可能就在那里。” 王充一听这话皱着眉,不解问,“小谢,你怎么就如此断定尤雪已经死了,凶手不是只送来她的一根断指吗?” 方才见她对两个丫鬟说她们小姐已经被杀了,他以为这是她审问的手段,没想到还真的死了,可是为什么啊? “很简单,你们看这根断指,”谢筠摊开手掌,让沈鹤渊他们以及走出书房神色凄惨的尤君铭看。 “这切口,若是生前被切,由于活人肌肉的收缩性,皮肤会收缩,伤口向外翻,反之若是死后切下,皮肤不会回缩,伤口是整齐的。” 大家边听谢筠的话边看她手上的断指,瞬间明白了。 这尤雪死了,尤君铭趔趄一下,还好那个叫小池的丫鬟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我的女儿……”老来丧子不过如此,不过这是他的报应,谢筠没太多情绪,看向闻奇与老贺,“那尤宴呢?” 一听自己的大儿子,尤君铭立即抹了抹泪,殷切地看向闻奇,希望能保住这个儿子。 “这个……”闻奇眉心微蹙,语气不确定道,“我们问了府上所有下人,可他们居然没一人见过尤宴,更别提他是如何出府的了。” “没出府?”沈鹤渊轻声重复了一下这句话,随即眼神一沉,“来人……” “阿婼——阿婼——” 就在他开口时,突然有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众人看过去竟然是尤君铭。 只见他满脸笑意,突然跑起来,嘴里还念叨着“阿婼” “王充立即全力搜查尤府,务必找出尤宴,你们随我来。” 沈鹤渊语气快速吩咐一下后,带着闻奇他们去追尤君铭了。 而谢筠则是站在原地,想着这一切,是谁?是谁在催眠,方才尤君铭那样分明就是被催眠了,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这里的人都是他们自己人,谁有那个本事。 谢筠垂眸想着,没注意到后方有一双脚正慢慢朝她靠近。 “怎么会有香味?”谢筠莫名闻到了一股异香,眼睛瞪大,突然明白了什么,可是来不及了。 这边闻奇刚刚抓着湿漉漉的尤君铭上岸,他一边拧衣服上的水,一边嫌弃道:“真重啊,差点把我也拖下去了。” 闻奇的话丝毫不夸张,因为好几个捕快也跳下去了,根本就干不过一个毫无武力的尤君铭,还得是闻奇出马。 “咳咳咳——咳咳咳”地上宛如落水狗的尤君铭正咳得昏天暗地,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带走!”沈鹤渊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也不知王充有没有找到尤宴。 捕快们拖着尤君铭随沈鹤渊回到书房院子里时,只见整个院子里两个小丫鬟惊恐躲在一边,而谢筠低着头背对他们。 沈鹤渊疾步走到她身边,唤一声“阿暖”正要拉起她的手时,谢筠突然转过来了。 眼神深沉,面无表情,不似以往那般笑靥如花的模样,“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阿暖……可是发生了什么?” 沈鹤渊拉着她的手仔细斟酌语气,因为她的脸色不对劲,仿佛回到了她说原来的人已经死了那个晚上。 沈鹤渊的心没来由一紧,像是被人抓着反复揉捏。 “我有一件事要问你,”谢筠冷冰冰开口。 “你说” “我爹娘到底是谁杀害的?我江府满门又是谁杀害的?你接近我意欲何为?” 一声高过一声,谢筠也逐渐朝沈鹤渊靠近,那模样与平时判若两人。 而院子里的闻奇以及回来的王充早已傻眼了。 第347章 谢筠杀沈鹤渊 “阿暖……”沈鹤渊听着她的一声声质问,竟说不出话,手抬起慢慢朝谢筠伸去。 “啪——”很响亮的声音,闻奇他们都被吓到了,脸色十分难看。 “别碰我!”谢筠狠狠打开沈鹤渊伸来的手,上面立即红了一大块,她语气激烈,接着道:“说不出了?那我就替你说。” “是你,是你静安王府与南阳侯府灭了我江府!杀了我爹娘还有哥哥!我恨你!!!” 沈鹤渊艰难开口,“阿暖……这事我过后会给你一个……” “我不听!”谢筠此刻没了所有的理智,眼睛通红狠狠看着对面的男人。 沈鹤渊还想开口,突然眼前的人动作一晃,只见她快速从发间拔出一根簪子,狠狠朝他刺去。 “大人!” “殿下!” 身后大理寺的人纷纷惊呼,尤其是闻奇,上前想推开谢筠,那可是他从小跟随的世子啊,他怎么容许别人伤他。 可那人却抬手制止了,于是乎他们眼睁睁看着那根簪子刺入了他的右胸膛。 “谢筠!!”闻奇见状眼睛都红了,脸色黑的可以滴水,大声叫着谢筠的名字。 “阿暖,我……”沈鹤渊对上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苦涩道:“你若是真想杀,那便杀了吧! ” 谢筠冰冷的眼睛里似有什么东西破裂了,出现了一丝迷茫,沈鹤渊痛得头低了一瞬,于是没看见谢筠的异样,反倒是一直高度注意着的闻奇,突然走到谢筠旁边。 “小谢,快住手,不然你会后悔的。”他想伸手摇摇她,可是她的手还握着簪子刺在沈鹤渊胸膛,他简直要急死了。 很快,血透过衣服快速渗透出来,流在了谢筠的手上然后顺着她的手再滴到地上。 “啊!”手上的血仿佛灼伤了她的手,刺痛了她的眼,她摇了摇头,“我……时砚……” 谢筠看见了沈鹤渊苍白的脸,吓得她松开了簪子,眼睛里渐渐有他,“时砚,我……我怎么会伤你,我怎么能伤你……” “快,传太医!”闻奇大声呵斥着 “不必,”沈鹤渊制止,然后对一脸茫然的谢筠道:“阿暖出自神医谷,由她来。” 然后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两人进到了尤君铭的书房。 在进去前,沈鹤渊吩咐闻奇不准放出尤府的一只苍蝇,以及快速找到尤宴。 书房里,谢筠找出身上的止血药,颤抖着给他洒上。 沈鹤渊望着眼前的人,睫毛轻颤,眉心紧蹙,脸上溢满了自责与悔恨。 他太叹息一下,然后我握住她的手,“阿暖,我不怪你,你……莫要如此。”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谢筠望着他,“我方才看见了你父王和段义河屠了我府满门,然后有一个声音一直说,‘杀了他’‘杀了他’他是仇人之子……” “我想,我应该是被催眠了。”谢筠低垂眉眼说。 沈鹤渊一听这话,眼里迸射出一记冷光,视线透过门仿佛在看凶手,这次是他大意了。 “我想,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我也知道了。”谢筠与他对视一眼,然后慢慢垂着头。 方才自己真的是被催眠了吗?可若是被催眠者意识里没有这些,还能被催眠吗? 待两人包扎好伤口后已经过了半炷香。 再出来时,院里众人满是静默,沈鹤渊视线冷冷扫过众人,“今天尤府众人都在此,那本官就在此揪出凶手,将其绳之以法。” 声音洪亮,虽然细听之下有些底气不足,不过震慑这些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大人,凶手、凶手到底是谁?”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尤君铭,此刻瘫在一张椅子上有气无力问。 看得出来他是很想知道凶手是谁,因为那人有可能是他想见的人。 沈鹤渊没理他,看向院里的一众下人,指着一人掷地有声,“她,就是凶手!” 满院的人顺着沈鹤渊的手指看去,一层又一层的人纷纷往两边站,然后一个少女出现在眼前。 正是小池。 “啊!”“怎么会是她!”“不可能!” “她……她是凶手?”尤君铭也看到了那个容貌平平,毫无特征的丫鬟,语气露出失落,然后激动说,“她不可能是凶手,不可能。” “尤院使是在质疑本官的办案能力吗?”沈鹤渊斜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大人,她不可能是凶手,”尤君铭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她、她不是阿婼啊……” “她不是并不代表她与阿婼没关系啊,尤院使。”谢筠走下台阶,慢慢走到小池面前。 “是吗?小池。”谢筠盯着那张平凡的脸片刻后,冷声说,“把你脸上的东西摘下来!” 小池就站在那里,从方才被沈鹤渊说是凶手起就一直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院里发生的一切。 直到谢筠来到眼前,她的眼神才有一丝波动。 “闻奇!”沈鹤渊给闻奇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朝小池走去。看样子是要帮她摘下脸上的东西。 “不必了,我自己来。”在闻奇抬手瞬间,那人清冷开口了,与往日里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不同。 尤君铭紧紧握住椅子扶手,坐直身子,想看看那张面具下的脸是否如自己所期待的那样。 下人们纷纷后退,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与他们一同做事的少女,她竟还有两张脸吗? 小池撕下来的东西果然如谢筠所料,正是人皮面具,会催眠又出自苗疆的人怎么可能不会点易容术。 况且尤君铭认识冷婼,不论是她本人来还是她的亲人来,身上多少有点有她几分影子,所以那人定会易容。 “阿、阿婼……”尤君铭颤抖着从椅子上起来,双眸含泪,慢慢朝着小池走去。 后者却是极其厌恶地看着他,“闭嘴,你这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人渣不配提我娘。” 不知是少女厌恶的眼神太刺眼还是她的话惊醒了尤君铭,他呆呆立在原地,仿若那石像,不悲不喜。 不过仅仅是一瞬,他哭起来,“阿婼,你恨我是应该的。” 谢筠看不下去了,好心提醒,“尤院使,你好好看看,她真的是你的阿婼吗?莫要自欺欺人了。” 听了谢筠的话,尤君铭伸手捂住眼睛,无声流下眼泪,哽咽道:“确实是我自欺欺人了,她不是阿婼,不是阿婼……” “呵,真是恶心!”小池冷道。 “你……娘还好吗?”尤君铭终于问出这句话,喉间满是苦涩,她的女儿竟这般大了,她没有来找他报仇,她的女儿来了也好。 第348章 归京之日 “我娘?”她冷笑一下,双眼泛红,恶狠狠看着眼前的男人,“我娘早死了,你把她害得那般惨,害她郁郁而终,我辛笑辞发誓定要亲手取你狗命,以慰她的在天之灵。” “死了?”尤君铭艰难说出这句话,双眼满是木讷,“怎么会、会死了。” “那还不得拜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坏东西所赐,我娘收留外人,还与外人私通怀孕最后偷了苗疆至宝。”辛笑辞深吸一口气,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造成的,“惹得族中人大怒,要处理掉她,于是就放火烧死她。” 听到此,不只是尤君铭其他人都是一脸震惊,烧死?活活烧死一个人? “啊啊——”尤君铭崩溃了,喉结涌出鲜血,“我、我不知道会是这样……我以为、她是族长之女所以、所以……如果早知是这样,我一定不会抛下她。” 尤君铭此时早也受不住,跌倒在地,“那你是她……” 辛笑辞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道:“我叫辛笑辞,我爹叫辛水意是苗疆大巫。” “他啊,是整个苗疆最尊贵的人……可是却因为我娘受尽族人的唾骂……”辛笑辞一说起她爹,嘴角就挂上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大巫?谢筠方才还在想那冷婼是谁救下的,连她爹族长都救不了在那种情况下,现在又听到大巫,也就理解了。 正所谓大巫是从族中选出来的,小孩很小就要离开家去每任大巫处接受训练,通过所有训练者成为巫童或圣女,待十八岁将正式继任大巫或圣女一位,他将会是整个苗疆最强者、亦是最尊贵之人。 “不过,我自认为藏得很深,你们是如何发现是我的,难不成是方才?”辛笑辞眼下身份败露也没担心之色,反而是好奇地看向谢筠。 “你确实藏的很深,但细究之下也不然。”谢筠看了眼辛笑辞,道:“首先尤府出现的三个死者,有一个说看见了鬼,而那个正是被尤夫人惩罚之人,我记得当时她说是你去监督她罚跪的,也就是说整个府上就你和尤夫人接触了她。” “还有尤夫人,她居然会在半夜神志不清去刺杀尤院使,说明有人给她下药或者催眠了,你恰恰是她的贴身丫鬟,并且很有话语权。” “再后来,尤夫人被杀,你调到了尤雪身边,她也开始出现做噩梦的情况,这时候就不能不让人怀疑你了。” “那你怎么不怀疑尤醉或者尤奕,他们俩动机不是更大吗?”辛笑辞反问。 “我们最先怀疑的人确实是尤奕,后面也确定了他就是凶手,不过我们可以肯定的是他身后还有一人,因为他不会催眠术。”沈鹤渊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冷光。 “闻奇那日看见的斗篷人就是你,第一次你出现撒纸钱是为那两个丫鬟而烧。” “因为尤府最先死的三个人,只有尤娇是罪有应得,而那两个丫鬟完全就是因为尤奕需要用人心才杀的。” “因为你们俩联手了,尤娇时常欺负尤醉,最严重的还把她推下水,这也激发了尤奕的杀心。” 沈鹤渊接着说:“你第二次穿斗篷去清风院催眠闻奇二人也只是想把他们赶出去,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不出去,遂你才让他们看见了你所催眠的内容。” “哈哈哈哈哈哈”沈鹤渊说完后辛笑辞哈哈大笑,随后停下,无比厌恶道:“没错,尤娇确实是罪有应得,谁让她一直目中无人,天天狗仗人势欺负人。” 辛笑辞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的计划竟有那么多漏洞,没有杀尤醉就是她最大的漏洞,从而让他们通过尤醉察觉到了她与尤奕的关系。 “总之,我认了,哈哈哈”辛笑辞指着地上呆了的尤君铭,“这尤府的人都死光了哈哈,他活着比他死去更能惩罚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孩子纷纷死去的感觉哈哈哈哈会让他痛一辈子。” 她刚刚说完,王充等人就抬来了一个人,那个人脸色惨白,头发凌乱,脸上有许多擦伤,原本身上的锦服是沾满了绿色青苔。 “大人,属下在后院一口枯井里找到了他,他好像不行了。”王充指着地上的尤奕道。 “哈哈哈哈何止是不行了,他的手筋脚筋已被我挑断,就算侥幸活过来也是废人一个。既然尤奕必死,那他就得陪葬。” 辛笑辞原本绝美的脸上出现恨意,巴不得杀光了这尤府所有人。 “宴儿——”尤君铭爬过来紧紧搂着他唯一的嫡子,痛哭流涕,“是爹、都是爹不好,爹对不起你们啊……” 他虽然不喜欢侯氏,可这嫡子他是真心疼爱长大的,如今就这样奄奄一息躺在他怀里,可谓是杀人诛心。 …… 辛笑辞被带回了大理寺,在关进牢房时,隔壁的尤奕猛的抬头看见了她,立即大喊,“沈大人!沈大人,为什么抓她啊,我才是凶手,我才是凶手,你们抓错人了……” “阿奕,别喊了。”旁边传来辛笑辞平静的声音,这才让尤奕停下来。 只听得他嗓音沙哑低沉,“可我不想你死。” 旁边少女轻笑,“死没什么不好,至少不用再孤单一人不是吗?而且和你一起死也有个伴,这样就不会孤单了。” 她说完后,牢里久久没有声音,许久后,他认命地点点头,轻笑道:“好” “走吧!”沈鹤渊伸手牵过谢筠,两人一起离开了阴暗潮湿的牢房,一起朝着亮光处走去。 方才两人的对话他们都听见了,谢筠一时心里百感交集。 沈鹤渊看她心情低落,遂带她一处环境优美的雅居用膳,“这算是饯行饭吗?” 谢筠笑着打趣,她看出了他的意图,不想他担心,遂开口打破了那沉闷的气氛。 殊不知她这句话令他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旁人如何与他无关,所以听了那两人的对话他心里没太大触动,她会如此是因为心软善良。 可如今才听她笑着说一句“饯行饭”,他顿觉不好了,面前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他看着瞬间没了胃口,只是看向她,语气郑重又缓慢道:“我会很快解决好京城的事,你再归京之日就是我们成亲之时。” 第349章 辛水意,冷婼番外(一) “快点,若是不提炼出毒药,等会儿可没有饭吃哦。”一个年有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用兽皮制成的椅子上,看着底下的孩子们,他眉目疏朗,鼻子高挺,看着不怒自威。 对,没错,就是孩子们。有男有女,年均七八岁,最大的也不会超过十岁,个个粉妆玉琢,玉雪可爱,宛如小糯米团子。 这会儿那些小糯米团子些正皱着眉,嘟着嘴,在那小脑袋瓜里回想落回怎么制作来着。 落回乃是苗疆一慢性毒药,服用者浑身发软无力,神志不清。 “大巫,辛水意率先制出了落回。”身边一个下人模样的禀告坐着的男人。 男人原本不耐烦的模样瞬间转变,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底下第一排的小男孩。 “辛水意?”大巫口中念着,似乎听过,随即激动起身,指着一脸淡然的辛水意问身边侍从,“上个月你说有人能操控忘魂蛊可是他?” 侍从点点头。 “还有在苗疆第一武士手下过了三招的也是他?”大巫越说越激动,那模样比看见了金子还激动。 “是、都是他。” 大巫从高坐走下来,站在辛水意身边,“行了,就他了,当年我都不能这么快就操控忘魂蛊,可他却做到了,其他人送回去吧!” 侍从闻言犹豫了,“可、那冷婼……” “她?”大巫看向正抬头与自己对视的小丫头,轻笑一下,“她就是个被娇宠长大的小丫头,受不了这些苦的,偏偏族长还不信,一定要把人送来,妄想自家出个圣女。” 可是她的表现太差了,无论是炼制毒药还是操控蛊虫亦或是吹笛御蛇,她都不行,没法与其他孩子相比更别提辛水意这种天才了。 于是冷婼被送回去了,在她回去之前转头看去,只见辛水意站在原地,大巫笑着问他各种问题,他好似没听见,眼睛专注地看着她。 “再见,谢谢你!” 冷若笑着挥挥手,然后就离开了那个地方,之所以要说是因为她被送到这里的几个月,任务都是那个叫辛水意的小男孩帮她做完的。 而今日是最后一关,大巫亲自监督,故而她在大巫的眼皮子底下,暴露出了什么也不会的事实。 她也不知那个小哥哥为何要这样帮自己,可能是自己刚到此处时因为太过思念爹娘哭得太大声,吵到他了吧。 不然,观他那冷冷清清的模样,不像是会多管闲事之人。 就这样,冷婼回到族中后又变成了明媚阳光的大小姐,天天吃喝玩乐。 而辛水意则是一人留在严厉的大巫身边修行,从小他就被送来此处,他娘说只有他成为大巫,他们才能被族人尊重,才能体面的活着。 他小时候不知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他家的屋子是全族中最小的,那个几乎不能被称之为屋子,只是几块破木板拼凑起来可以挡风的地方罢了。 从小他就没有爹,只有娘,身边也没有小伙伴陪他玩,因为那些人说他是一个没有爹的野孩子,不能和他玩。 久而久之,那种想和同龄人玩的冲动慢慢消下,取而代之的是他越发淡漠的性格。 直到大巫要选巫童、圣女,他才被送来此处,经过几个月学习,层层选拔,他终于成为了苗疆巫童。 他想,若是娘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辛水意躺在床上时会想自己的娘以及那个爱哭的小姑娘。 她哭的确实挺烦人,刚开始他确实是因为不想再听见那嘈杂的哭声而出手帮她的,可是后来每次在他帮助她完成任务后,那个小姑娘会偷偷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 “嘘,这是我阿娘悄悄给我塞的,现在给你吃。” 辛水意自小家境贫寒,完全不知糖是什么味道,而此时那小小的掌心里躺着一颗糖,说是给他了。 他的心狠狠跳动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接过,剥开,放入嘴巴。 好甜!原来这就是糖的味道。 他想自己会记住这个味道一辈子,永远都忘不了。 十年后,他终于完成了巫童所要学习的东西,成为下一任大巫。 他满怀期待离开了那里,想回家告诉娘这个好消息以及看看那个爱哭的小姑娘长大没?是不是还这么爱吃糖。 可是等他回家后等待他的是破败、许久没人住的屋子,他才知道原来在被他送去后不久,他娘就已经死了。 辛水意漫无目的走着族中,突然来到一处僻静却风景极好的地方,他没在走动,因为他听见了少女甜美的笑声。 “这笑声……”辛水意晃了一下神,抬眸看去,眼前少女一袭红衣似火青丝如瀑,颜若桃花。 甜甜的笑容始终荡漾在小脸上,清雅得如同夏日莲花,风姿万千且妩媚动人,连裙摆都荡漾成一朵风中芙蕖。 “是她!”辛水意认出了这就是儿时的小姑娘,正要抬脚上前时,接下来少女的话碾碎了他所有希望与心动。 “君铭哥哥,等我偷到了苗疆圣典,你送回去给你父亲治好病以后,我们就回来成亲好不好?” 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成亲?辛水意伸手捂住胸口,跌跌撞撞离开了那里,因为接下来的画面将他的心刺痛得不行。 “原来她竟要成亲了……”他惨然一笑,“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失落地回到了巫童住处,立即有侍从上前,恭敬道:“巫童,大巫请您过去一下。” “大巫”辛水意正要朝着中年男人恭敬行礼,腰还没弯下去就被扶起,“意儿,这么多年了,你待我还是如此客气。” 辛水意没说话,只听得大巫道:“这么多年,都是你陪着我,这么多年的日常起居都是你亲力亲为,其实……其实我早已把你当成了我的儿子。” 辛水意抬眸看向他,这么多年大巫对他确实很好,不仅教他练蛊制毒还教他武功,更是教他读书写字,对他来说,大巫亦师亦友。 现在他却说,早已把他当成儿子。 “我……”辛水意从小没有好好体会过亲情,所以此刻显得格外无措,不知要如何开口。 “罢了罢了,来日方长”好在大巫停止了这个话题,而是牵着他的手走到桌边,“吃饭吧,我命人做了你爱吃的菜。” 辛水意一见,还真是他喜欢的,不过他自小不挑食,都是大巫给他什么他便吃什么,大巫是如何知晓他喜欢这些食物的? “你啊,”大巫像是会读心术,看出了他的意思,笑道:“你是我一手养大的,喜欢什么我还能不知啊。” “等过几日,选好日子,便召集苗疆子民,我会当着众子民的面把大巫之位传给你以及苗疆圣典。” “届时,你将是我苗疆新任大巫,是整个苗疆最尊贵之人,子民们皆尊你、爱戴你。但是反过来你也要尽职尽责,保护好每一个苗疆子民……” 大巫在一旁说了很多,可辛水意却在想其他,方才他听到她说要偷苗疆圣典,自己该把这件事告诉大巫吗? 辛水意想着,遂这几日都没好好出门,一直闭门不出,对外说是巫童闭关。 可是某天晚上,他突然睁开眼睛,悄无声息来到那人屋外,跟着她,看着她一步一步盗取了苗疆圣典。 他是想阻止的,可是看着她因得到圣典后那开心的模样,算了,反正这也将成为自己的东西,那便送她好了。 况且她拿去也是为救心上人父亲,只要不是做大奸大恶之事,随她去了,那也算是了却自己这么多年的对她的思念。 可是不知怎么,居然有人发现了圣典被盗,辛水意看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担心她,于是悄悄跟了上去。 可是他居然看见了令他无比痛心的一幕,那个男人,她爱的那个男人,居然是利用她偷圣典,压根就没打算带走她。 他在暗处看着她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哭着,不自觉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以为只要他成全,她就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了,可是她却被人这样伤害。 辛水意暗自决定,这次说什么也不会放手,他抬起脚步,正要走出去时,苗疆子民来了。 …… 再见她时是三日后。 那时的她,双眼无神,头发凌乱,宛如行尸走肉般被绑于祭坛之上。 旁边站着的正是大巫,“苗疆冷婼私通外人,珠胎暗结,本应逐出苗疆,永不再回,可她居然偷了圣典送于外人,按祖先规矩,施以火刑,以慰神灵。” “烧死她!” “烧死她!” 子民的声浪席卷而来,一声高过一声,冷婼听着,心如死灰般慢慢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大巫看着底下的子民,满意地点点头,接过侍从手里的火把,正要点燃木柴时。 “且慢!” 大巫手一顿,朝声源处看去,众人亦是看过去,只见一俊美少年目不斜视走向高台。 因为他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故众人不知他就是巫童未来的大巫。 可大巫以及侍从可是认识他的,“巫童?您来做什么?您不是在闭关吗?” 旁边的侍从顶着大巫那冰冷的视线,小心翼翼问辛水意。 “大巫”辛水意走到大巫面前,面色平静如水。 “意儿,你来此作甚?” 辛水意看向被绑着的人,见她原本紧闭的双眸因他的到来睁开,对上了她那暗淡的目光。 语气痛苦沙哑道:“弟子请求大巫放过她。” 一石激起千层浪,底下的人因为他这句话瞬间沸腾了,“他是谁?凭什么说放人。” “就是他算哪根葱?” “滚下去,滚下去。” 大巫闻言,脸色变得格外铁青,“休要胡闹,快回去!” 要是激起民愤,他也保不住他。 “我没有胡闹,”辛水意对大巫说完之后,转身面向下面的数千子民,语气平淡,音量不大不小。 “各位,我叫辛水意,是苗疆巫童。” 底下人闻言,纷纷脸色骤变,他居然是巫童,也就是过几日就要举行禅让大典的巫童,将成为苗疆新一任大巫。 他们立即就后悔了,毕竟刚刚还在骂他呢。 可是接下来那人说的话,再一次让下面的人激动起来。 “冷婼犯下大错,罪无可恕,”他冷冷说完后,看向她,“但是,圣典在我继任大巫后便是我的东西。因此,还请各位网开一面,饶过她。” “水意!”大巫猛地拉过他,语气严肃反问,“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大巫,我要娶冷婼姑娘为妻,还望大巫成全。” 这下不止大巫瞪大了眼睛,连身后的冷婼也震惊住了。 第350章 辛水意,冷婼番外(二) “再坚持一下,马上到了。”辛水意语气急切,步伐急促,结实的手臂紧紧抱着下身是血的冷婼。 最终大巫还是拗不过他,答应放了冷婼,可放她却有两个条件。 一是她终生不得踏出院子半步,只得画地为牢,永远留在辛水意的府里。 二是辛水意每月只得见她三次,其余时间都在默写圣典上的内容,大巫教授他的那些大部分都是圣典上的内容,故而他为了平息民愤,必须把圣典写出来。 这些辛水意都一一答应了,可是在他要带走冷婼时,大巫却命人给她灌下了一碗药,聪明如辛水意自是知道那是什么。 忙冲去阻止,可却被大巫的人拦住,“意儿,今日我已允你太多了,若是再阻拦,休怪我杀了她。” 听着大巫带着冷意的话,辛水意瞬间不敢动了,只得亲眼看着她喝下那碗堕胎药,然后看着她痛苦得在地上打滚。 辛水意受不了,担心她出事,这才求大巫准他带把人带走。 “巫童,这……” 府里的人见巫童抱回一个下身是血的女子,纷纷惊住了,要知道他们巫童十八年来可没接触过女子。 “传巫医!” 下人听命跑去,辛水意小心翼翼把她放在床上,“不要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口中一边说着,手一边轻轻为她撩开敷在脸上的发丝。 “为、为什么?”冷婼虽然此刻痛得恨不得立即死去,可还是感受到了替她撩发那人的温柔。 她心中顿感悲凉,她一心爱的人利用她,抛弃她,而这个‘陌生人’,第一次见她却能做到如此。 到底什么是爱! 冷婼双眼溢出泪水,模糊地看着他。 “没有为什么,我不想你死便救了。”辛水意语气平静道。 …… 三个月后,冷婼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终日郁郁寡欢,每日做的最多的事便是在院里看花。 那些花都是一些毒花,辛水意种来炼制毒药的。 而此时的辛水意已是大巫,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处理完苗疆事务还要默写圣典。 可圣典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写出的,不然也不会称之为苗疆圣典了。 因此没时间准备成亲之事。 这日,冷婼又在院里看花了,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光彩,里面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夫人,起风了,回屋里去吧!”旁边的小丫鬟轻声细语说着,整个大巫府的人都知道眼前的这个病弱女人是将会是他们未来的女主人。 哪怕此刻还未成亲,府中众人皆是尊称她为夫人,因为整个苗疆谁人不知,大巫爱惨了她,为了她甚至不惜忤逆前任大巫的命令。 为了她,甚至可以忍受一月见心爱之人三次,为了她,甘愿娶一个怀过孕的女人。 “我不冷。”冷婼不想回到那屋里去,太闷了,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她望着外面蓝蓝的天空,思绪飘远,那日的天也是这般蓝,他说好要与自己成亲。 可是却是谎言,为了利用她盗取圣典的谎言,可即使是这样,她依然不把他的信息告知他们。 因为一旦他们知晓圣典在何处,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圣典。 冷婼觉得自己还真是贱,那个男人都不要自己了,明明都清楚了他不爱自己,所做一切都是谎言,可还是不忍心他受到任何伤害。 有些人看清了照样放不下。 “在想什么?” 身后猝不及防传来的声音,吓得冷婼擦干眼泪,转身恭敬道,“大巫” 辛水意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就知道怎么回事,随即响起低沉磁声,携带着不经意察觉的冰冷,眯起的眸子透露出意味不明,“你哭了?” 伸出略微粗糙的脂腹,轻轻擦拭着白皙的脸庞,垂眸,看见她眼底的忧伤,手上动作不由得重了些,方才大巫召他前去,说冷婼对那人还不死心,居然不肯说出那人是谁? 听到这个消息的他心里本来就压着火,此刻回来居然看见她哭了,不用多想,肯定是在为那人而哭,毕竟经过这三个多月的相处,辛水意看出来了眼前这人早就把他忘记了。 也就只有他,还傻傻念念不忘,甚至不惜对违背大巫的意愿也要娶她为妻。 “嘶——” 冷婼不由自主退后,手上细腻的触感消失,辛水意突然惊醒,脸色变得很难看,道:“我还有要事处理,你自己用饭吧!” 冷婼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就知道自己伤了这个少年的心,可是她也不想啊。 一个月后,冷婼水意大婚,苗疆子民没一个开心的,因为那个女人,害得他们大巫声名尽毁。 而冷婼家人也只来了她娘,其余兄弟姐妹她爹没一个来的,为此这个大婚可谓是格外冷清。 可水意不在乎,只要她在就好了,他又不是和那些人成亲,他们在不在的他一点也不乎。 此时洞房里,两个新人坐在床边,皆不说话。 直到蜡烛过半,水意才站起身掀开新娘盖头。 比他想象中还美,尤其是眼睛,只是此刻那双眼里并没有他。 他曾见过她爱一个人是什么模样,是以一直都清楚,他的妻子并不爱他,因为他从没在那双眼里住过,哪怕一秒。 “你早些休息,我还有事要处理。” 然后失魂落魄离开了,他走得极慢,只要她开口,哪怕一个字,他一定会停下。 可是她没有,一直眼睁睁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出了属于他们的新房。 成亲一年,水意见她的次数仅仅一月三次,见面时,多是两人相对无语,要么默默吃饭,要么同床异梦。 大巫看着心疼水意,“你说你这是何苦啊!” “只要知道她好好活着,我能偶尔见她一次,我就知足了。”水意说这话时带着认命的释怀,谁规定的他喜欢那个人,那个人就必须欢喜迎合自己了。 这样压抑的日子持续了两年,在这年寒冬,冷婼感染了风寒,药石无医,辛水意放放下手中所有的事衣不解带照顾她。 巫医治不好她,他就亲自来,为她扎针,为她煎药,为她半夜倒水…… 冷婼今日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喝完药只觉头很重,再次醒来外面天却已经黑了。 屋子里亦是一片漆黑,冷婼动了动,想起身倒茶冲淡一下嘴里的苦味。 可是一动,却感觉到自己手臂处压着什么东西,她用另一只手摸去,吓一跳,居然是一个人的脑袋。 而在她缩回手那一刻,那人扣住了她的手。 “啊——” “是我是我”黑暗中传来辛水意明显激动的声音,然后身子上前紧紧抱住她。 “你终于醒了!”听着有点委屈,冷婼心里一动,亦回抱住他。 次日,她从下人们口中听说了,这段日子都是他衣不解带地照顾自己,不眠不休,说不感动是假的,她以为会与他这样相敬如宾一辈子,可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消散了。 总之,这次生病,使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近一步。 而辛水意来见她的次数也越发多了,为此前任大巫派人来告知他,不可超过三次,这是约定,他才没来得那么勤。 只是辛水意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少年,此时正是血气方刚,为爱冲动的年纪,大巫的要求对他来说难免过分了。 前两年是因为他赌气,冷婼心里的人不是他,故而忍着,逼着自己不来见她,可那自她生病时,他日日贴身照顾她,他才发觉以前的自己可真能忍。 “撤下去吧!”吃完晚饭后,辛水意命人撤下去,他也要走出去了,因为等会儿冷婼就要沐浴休息了。 就在在起身将要离去时,手心被人拉住,辛水意差异回头看去。 只见她那清丽的眸中,仿佛镌刻进了无数好看风景 ,显得温婉而迷人,蕴含着灿如烟花般的爱意。 “水意,我、”她低头其上睫毛轻颤,两夹泛起红晕,再次抬起头时,目光坚定又温柔,“我平日一个人太孤单了,想、有个孩子陪陪我……” 辛水意愣住了,瞳孔地震,随即眼底荡开笑意,激动到语无伦次,“你、婼儿、你可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冷婼起身,揽住他的手,点点头。 辛水意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他紧紧抱住她,终于等到了。 七年后,辛水意与冷婼的女儿已经五岁了,由大巫教养。 而他们夫妇,纷纷去世。 冷婼之前小产伤了身子,随后一直小病不断,终于在某个寒冬,消无声息去了,一句话也没给水意留下。 而水意在她去世后,消沉了几日,随后便开始高强度做事,把苗疆治理得井井有条,风调雨顺,而圣典也写到了最后,只是还差几种最为重要的秘术。 他整日绞尽脑汁地想啊想,结果没两年也去了,巫医说是忧思过度,劳累过度造成的。 遂苗疆沸腾了,因为下任大巫还未培养好,他们的大巫就没了。 第351章 你要逼宫吗? “小姐在笑什么?”马车内如星好奇地盯着谢筠。 她们现在已经离开京城正要往神医谷方向去,而谢筠已经是第三次傻笑了,看得如星如月以为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谢筠总不可能跟她们说自己是因为想起了沈鹤渊吧! 他说等她回京就成亲,可是国公府的案子还未查清,况且这个案子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那天他说,她娘的尸体在江府被抄的第二天居然不翼而飞了。她是被人替换了,但是她娘是怎么回事? 莫非没死?这个想法一出,谢筠立马摇摇头,怎么可能没死,在江筠的记忆里,她可是亲眼看见她娘举剑自刎的。 那是谁会拿她娘尸体,拿去做什么?威胁吗?在外人眼里整个国公府早已无人生还,能拿去威胁谁。 至于神医谷就更不可能了,因为外人压根就不知她娘是神医谷谷主的女儿,京城的人只知她是江国公在外游历时认识的,其余一概不清。 那这尸体消失的现象就越发可疑了。 “啊——”马车突然一停,谢筠猝不及防撞在门板上,随即如星脸色一变,提剑冲出去。 外面的车夫早已被打晕,外面站着四个黑衣人,见到如星后,为首一人道,“姑娘,我们主子请你见一面,还请下车。” 马车内谢筠闻言嗤笑,请她见面至于派出见不得人的暗卫吗? 如月担忧道:“小姐莫怕,今日我们姐妹除非死,不然他不可能带走您。” 黑衣人自是听到了马车内的话,见谢筠不配合,几人提剑向如星走去。 外面突然变得好安静,谢筠和如月对视一眼,就在如月掀开帘子要出去时,一把带着寒气的剑抵在她脖子上。 如月暗自心惊,好快的速度,而且她一点都没察觉,这人武功在她之上,应该是这四人皆在她之上。 不过她既是主子留在谢筠身边保护她的人,就不可能让任何人带走她。 “住手!”谢筠出来,看了四个黑衣人一眼,“放了她们,我跟你们走。” “小姐!” “没事,我看得出他们不想伤人,估计他们主子对我也没恶意,你快带着如星走。”谢筠看了被打晕的车夫以及如星一眼,就知道这几人并不想伤她们,那既然如此何不跟他们走,让如星如月他们回去报信。 “你!” 谢筠没想到她都答应了,那黑衣人居然还打晕了如月,并把她们绑在一起。 “姑娘,请吧!” 黑衣人请谢筠上了她的马车,她刚一坐稳,马车就飞快行驶起来。 坐在里面的谢筠被摇得左右晃动,暗自咬牙,心想见到了他主人一定要狠狠骂他一下,哪有这样请人的。 另一边,在如月们醒来后正是夜晚,她们周围还有几个大汉围着,脸上满是恶心的笑容。 “大哥,这俩妞漂亮啊,要不我们先玩玩,然后卖去扬州,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其中一人看着如月如星,摸着下巴打量道。 “行哈哈哈,就依你,”被叫大哥的人伸手要解开捆住二人的绳子。 这绳子不知是何种材质,如月暗自发力竟弄不断,那就只能靠这几个人了。 于是就在绳子解开的那刹那,那三个男人只见眼前人影一晃,再定眼时,只见两个少女手握匕首,一脸冷意地看着他们。 一剑封喉,三个男人应声倒地。 如月与如星没说话,对视一眼朝着京城方向而去。 …… 天刚破晓,要亮不亮的,沈鹤渊突然从床上坐起,捂住心口,直接告诉他,定是要有什么事发生。 他看了眼天色,遂下床叫来小厮送洗漱水。 刚刚擦完脸,武寄急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世子不好了,如月说谢姑娘被人抓了!” “啪——”拿在手中的帕子掉进水盆里,沈鹤渊怔住了。 “来人,更衣。”立即有小厮为他更衣,他又道:“你立即去点王府侍卫,越快越好。” 武寄应声离去。 就在沈鹤渊走到大厅时,这才看见如月如星,她们正要行礼,沈鹤渊抬手,语气略显急促道:“怎么回事?” 如月就简洁地说了她们在路上发生的事,说完后小心觑了沈鹤渊一眼。 只见他脸色沉重,薄唇紧紧抿着,“暗七!” 暗七一袭黑衣出来跪在地上,听候命令。 “你亲自去南阳侯府看看……阿暖是否在那里。”后面这句话说得极慢,极冷。 暗七闻言顿了下,然后肃穆起身,“是” 沈鹤渊望着武寄召集的王府侍卫,眼里划过一抹凌厉,若真是在,那他不介意动了他南阳侯府。 “渊儿!”沈谦步伐略显急促走过来,“你这是做什么?”指了指满院子站着的侍卫。 “都站着干什么,都散了。”沈谦一发话,侍卫们犹豫一下,正要离去。 “谁敢!” “你疯了!”沈谦命人赶紧关上王府大门,然后指着底下的侍卫冲沈鹤渊大吼,“你召集这么多人是想干什么?啊?你要逼宫吗?” 原本是极其严肃的场面,沈鹤渊突然轻笑了一下,看得沈谦手痒痒,想抬手打他一巴掌,最终还是忍下,压着怒火问, “你到底想做什么?若是合理,我与你母妃会全力支持你。” “是啊,渊儿,你要做什么,给母妃说一声,母妃给你人,而且都是江湖中人。” 沈谦一听自己妻子居然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这话,顿觉头大,这一个两个的一天就会气他。 “多谢母妃,不过这事儿子自有分寸。” “那你到底要做什么啊?”沈谦无奈地又问了一遍。 他淡淡来一句,“救心上人!” 苏冰夏闻言笑起来,沈谦头也不痛了,顿时来了精神,指着底下的侍卫,“人够没?不够父王再给你。” 底下的人看着这一家三口从方才的剑拔弩张到现在的父慈子孝的模样,这……变得也太快了。 暗七很快就回来了,当着众人的面,“没有。” 沈鹤渊眉心微蹙,看向如月,“带走阿暖的人可有何特征?” “世子,那些人武功高强,看着与暗七差不多,我猜想,大概也是暗卫之类的人。” 暗卫?可京城中与他有仇又能养得起暗卫的不过南阳侯府,莫非还有其他什么势力。 势力?莫非是刺杀他那人,可若真是那人,不可能会留着如星如月回来报信,除非那人不惧怕自己知道阿暖在他那里。 而且据如星如月所说,那些黑衣人对阿暖礼遇有加。把这些串联起来,沈鹤渊脑海里浮现一个名字。 左寒! 看来这相思山庄是必须走一趟了。 “父王,我想去相思山庄参加左少主的加冠礼。” 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沈谦一听这话,眉头皱起来,“参加什么参加,你不是要救你心上人吗?” 搞不懂他这儿子一天在想些什么,怎么跳度那么大。 “这事我自有定夺。” “你!”沈谦深呼吸一口气,“好,随你,既然你要去,那父王就不去了,不过你心上人得快些救啊,别到时候没了又作践自己。” 沈鹤渊嘴巴微张,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你瞎说什么呢?有你这么当爹的吗?”苏冰夏走过去捶了沈谦一下,叫他好好说话。 第352章 庄内死人 “嘶——”谢筠昏昏沉沉,想睁开眼睛又却睁不开,但耳边想起了一段对话。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房间里响起一道带有怒气的男音。 “主子,她曾多次想逃跑,属下等也是没办法才对她用了点迷药。” 黑衣人跪在地上委屈答道。 那位姑娘古灵精怪,主意又多,他们又不能拿她怎么办,要是不这样,她都跑七八次了。 “哈哈哈,真不愧是我儿子看上的人,果然聪慧。” 暗卫:…… 就这样,对话断了,谢筠又沉沉睡过去,待第二日醒来,看清这房间后,差点惊掉她下巴。 床幔居然是鲛纱,天呐,暴殄天物啊,这只存在传说中的鲛纱居然拿来做床幔,要知道就那么一小块,可都是千金难求的。 房间里并无半点蜡烛的影子,但谢筠却感到亮如白昼,原来是房间里放了四颗拳头大的夜明珠。 房中随便一件摆设都是价值不菲,有价无市的奇珍。 谢筠暗自心想,这里到底是何处? 突然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鹿靴,然后一袭黑色华服,再然后他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醒了。”这话说的好像是她们认识很久一样,可谢筠确定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不过看着他的眼睛却有一种熟悉感。 眼前男人年约四十,虽然他已步入中年,非但年少骄狂仍在,英俊也不减当年。 “你是谁?为何抓我来此?”谢筠神色不虞看着眼前人,甚至还后退了一步。 “哈哈哈哈哈”男人见面前少女如此警惕,不禁哈哈大笑,有心想考考她。 “他说你聪慧无双,不如你来猜猜我是谁。”男人走到桌边坐下,立即有长相出众丫鬟为他斟满茶水,他浅尝一口后放下,坐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又是这双眼睛,谢筠一直盯着看,终于明白这双眼睛自己在哪里见过了。 他亦是打量着她,想不到这少女竟然敢如此打量他,甚至直视他的眼睛,在他印象中,唯有那人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直视他的眼睛。 “谢筠见过庄主”半晌后,谢筠突然弯腰行礼,既然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他又是左大哥的爹,自己理应尊重。 “啊哈哈哈哈,你是如何猜到的?”左敖再一次哈哈大笑。 “因为这屋内的摆设是普天之下再没有的,别的不说,光是那床幔,怕是皇宫里也没有这么多。仔细一想,也就只有富可敌国的相思山庄了。” “哈哈哈哈光是如此吗?” “还有,您的眼睛与左大哥很像,我第一眼便觉得熟悉。” 左敖一听这话,笑容浅了点,突然莫名说,“寒儿也就只有那双眼睛像我了,其实他长得像他母亲……” 谢筠看着他突然伤感的模样,一时间不再说话,站着等他回过神。 “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左敖看着她语气开朗道:“我相思山庄富有是不错,可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有这种待遇的。”说完后,眼睛向鲛纱看去。 谢筠不动声色,等着他的下文。 “这个房间可是我为未来的儿媳准备的。”说完后仔细观察谢筠的脸色,却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喜悦反而是秀眉紧蹙。 接着她说,“左庄主,我想您是误会了吧,我对左大哥并无别的想法,我一直把他当朋友对待,和大理寺里的闻奇他们一样的朋友,况且我已有心悦之人。” “心悦之人?”左敖没好气道:“难不成那人比我儿子还好?” “要知道,你要是嫁给寒儿,以后你就是相思山庄的主母,坐拥万千财富,而且寒儿这人我知道,极其痴情,一旦他认定你,此生就绝不会有别的女人,这有什么不好。” 左敖搞不懂这谢筠到底在抗拒什么,世人梦寐以求的财富,丈夫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只要她点头,这些东西她唾手可得。 “世人觉得他好不好我不知道,在我眼里他最好就行了。”谢筠回道。 “你!” “还有左庄主,这世间总有财富买不到的东西,比如真情。” 轰!左敖差点站不住,这句话!这句话!二十年前他听过一模一样的 。 那人满脸泪水,声嘶力竭对着他说出这句话,左敖突然觉得头痛,于是不再管谢筠,跌跌撞撞离开了这里。 自那天之后,左敖再也没有去见过谢筠,一是左寒加冠礼将至,他很忙,二是,谢筠有些话总能让他想起那人。 各路人马也纷纷出发,将在五日后抵达相思山庄。 今日左敖来到忆隐阁,看见左寒正在练字,“寒儿,我请了一人,你一定会开心的。” 自他回来后,整日在忆隐阁里,郁郁寡欢,再没有从前那洒脱张扬的性子,也不再对他老头老头的喊,这让他很担心。 “不见” 左寒放下手中的笔,净手后来到左敖面前,“我这几人都不见外客。” “真不想见?”左敖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笑道:“那我带走了?你可不要后悔。” 左寒见自家父亲这模样就无奈,嘴角扯下道,“带走吧,我就不见,没什么好后悔的。” 说完就要走。 “哈哈哈,小筠,咱们走吧!他不见!” 左寒脚步猛地顿住,然后不可置信转过来,“爹,你、你说什么?” 左敖摊摊手,憋嘴道,“没什么,你不是不见吗?” “见!她在哪儿!”说完后看了看左敖身后,空无一人,焦急地又问了一遍,“爹,你是不是带她来了,她在哪儿!” “算了”左敖不忍看他这般急切,朝石拱门处喊,“小筠,出来吧!” 左寒睁大眼睛看着那里,一女子自石拱门处慢慢走出,一袭精致蓝色纱裙,眉眼如画,仪态万千。 “筠儿……” “你、你真的在……”左寒正要走上前一步,突然不远处传出尖叫。 “啊——死人了——” 三人闻言脸色骤变,谢筠道:“我先去看看。” 然后提着裙子就跑了,左寒见状也跟着跑去,留下左敖一人在风中凌乱。 第353章 楼阁上的女人 “少主” “少主” 左寒谢筠跑到一处楼阁下,只见楼阁围栏边上站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女人,这本没什么稀奇的,可那人是个死人。 一支精美发钗贯穿喉咙,鲜红的血自白皙的脖子上缓缓流下,把那身嫩绿色的衣服染成了另一种颜色,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着前方。 “嘶——”左寒站在下面看着那人皱起眉头,“是谁发现的?” 一个丫鬟模样的人站出来,害怕道:“回少主,是婢子。” “我上去看看尸体。”谢筠提起裙摆踏上一层层楼梯,往楼阁上走去。 左寒见状也跟上,“怎么会这样?要知道这山庄从未出现过这等事。” 两人到围栏处,谢筠站在围栏里面小心翼翼查看死者身上,有无可疑之处,而左寒则是跳出围栏与尸体并排站起,“凶手为何要把她这样放摆放呢?” 说罢眼睛又向四周看了看,没什么好看的,放眼望去,皆是他相思山庄的景色。 “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谢筠说,“因为死者身上的血虽然多,但都是在后颈处以及后背,而楼阁这里却无半点血迹,说明她是被人杀了才移尸此处。” “筠儿,那她死了多长时间了?”左寒跳进来,看向弯腰检查尸体的谢筠。 谢筠想了想,“左大哥,烦请你把尸体搬进来放地上,我要仔细看看其他地方。” 左寒轻轻把尸体提起然后放平。 谢筠拉开她的衣领以及手腕处衣袖,看见了深紫色的尸斑,且大片集中于她查看的两处地方。 为了证实此处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谢筠又去脱了死者的鞋,果然,脚底处出现了深红色尸斑。 “根据尸斑尸冷来看,死者死于卯时,也就是两个时辰前。死者死时体位是平躺,所以尸斑大量出现在后颈和手臂下方。”当然了还有臀部背部等。这些谢筠没说,因为知道这里不是第一死亡现场就行了。 “我又去看了尸体脚底,看见大量深红色尸斑,这是因为死者死后被移尸到此处,由于重力作用,血液重新分布,随着时间的推移尸斑颜色加重。” “好!”谢筠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了巴掌声以及左敖的赞叹声。 “左庄主” “爹,你怎么来了?” 二人同时向后转去,看见了身前身后站满侍卫的左敖。 “我听说有人死了,所以来瞧瞧,多少年了,我山庄从未发生过命案,这次我倒是要瞧瞧是谁?” 左敖绕过谢筠,低头看见尸体后,脸色骤变,“这、这怎么可能?” “爹可是认识她?”左寒见他那副震惊的样子,眉头紧锁,他爹怎么会认得这个婢女。 只见左敖弯腰后慢慢伸出颤抖的手,那手离尸体的脸越来越近,左寒眼底的疑虑逐渐加大,不确定又再问一遍“爹?” “我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她脖子上的发钗我却认得。” 谢筠不动声色的目光在两父子脸上扫过,左敖满脸悲痛,伤心欲绝,左寒则是一脸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是你母亲之物。”左敖闭了闭眼睛,站直身子,但眼睛却还是盯着那只发钗。 “居然是夫人之物?那为何会……”谢筠怎么也没想到,这凶器居然是左寒母亲的东西,他母亲好像不在人世了,这钗子怎么回事? “小隐的遗物我一直小心收藏,全都放在我的房间,这个钗子我前几日还擦拭过,所以看见它居然在一个死人身上,难免有些激动。” 听着左敖的解释,谢筠与左寒对视一眼,在他房间里的钗子为何杀人了? “爹,这事交给我,我会查清的。”左寒看着尸体脖子上的发钗,眼里迸射出一记冷光,居然敢动他娘的遗物,呵呵! “好,有什么事去找江臣,他会帮你。” 左敖交代完后,迈着沉重的步伐下楼梯了。 谢筠看着他那孤寂的背影,心想他一定很爱他夫人吧,不然不会孤家寡人一辈子,要知道以他的身份地位天下间有的是女子为其奋不顾身。 可他却只有左寒一个独子,心里终生念着那人。 “还以为能带筠儿去玩玩呢,没想到一来我家就遇上命案。” 左寒苦笑的声音响起,谢筠转过去与其对视,“左大哥想带我参观山庄来日方长啊,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出凶手,毕竟几日后就是你的加冠礼了。” 左寒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然后看着谢筠,“我爹都告诉你了?” “嗯嗯”谢筠转身走去,“那我们先去庄主房间吧!那里估计会有线索。” 走两步停下,左寒命人去找那个叫江臣的人,叫他派人去找第一案发现场。 左寒与谢筠来到左敖的月尘居,“那里就是我爹的房间了。” 谢筠看过去,门口站着两个下人,观他们那高高鼓起的太阳穴就知道两人绝对是个高手,那这就更奇怪了,凶手是如何从里面偷的钗子去杀人的。 “少主”左寒两人一走进,两个下人恭敬行礼。 “我爹昨日可在此处歇息?” “回少主,庄主昨日没有回来,是宿在书房。” 果然,谢筠与左寒对视一眼,凶手定趁着他爹不在,偷偷进去拿了钗子。 “那卯时可有人来过?”左寒追问,不过他又想,凶手不会如此笨正大光明出入此处。 “回少主,并无。” 一切都在谢筠意料之中,这估计是个密室案,不是杀人而是盗窃。 “昨夜可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两个下人看了他们少主身边的女子一眼,顿了下,恭敬道,“没有” 这下可就奇怪了,那没有人进去,又没有异样,凶手难不成会穿墙术? “把门打开!” 左寒与谢筠进来后,这房间一切都是深色为主,不过摆设却是低调中的奢华。 谢筠简单观察房间后,发现门锁是从外面锁上的,也就是说如果没有钥匙,根本不可能进来。 又去检查了窗户,都是从里面关着的,若是房间里的人不打开,那么窗子从外是推不开的。 这个房间宽大且简单,唯有对着床的那面墙上有一个正方形的通风口,其口被镂空雕花红木封住。 “这里为何有个口?”谢筠指着那个正方形的小口问。 “因为此墙后面就是后山,庄主说他想每日都能闻到清新的空气以及花香,所以在此处留了一个口。” 一守门下人回道。 “两扇窗户都不够吗?我爹怎么还留了这么一个口。”左寒极少进来,就算进来了也没注意看那里有个口,毕竟那个口位置高,且被大床挡着,谁没事会看那么仔细。 “这……属下不知。” “你们先出去,有事再叫你们。” “筠儿,这房间要是没钥匙,没可能有人进得来啊,而钥匙只有我爹和外面其中一个下人有。” 见谢筠想说话,左寒连忙说,“我爹是不可能把钥匙弄掉的,至于外面那人也不可能,因为他父亲是我爹手下,曾救过我爹的命,而他现在亦是我爹的得力手下,所以他不可能会拿钥匙给别人。” 第354章 事情突然变得严重 “可我看了这里也没有女子饰物啊?”谢筠环顾四周就没看见钗子之类似女子的物品。 “我爹有一个暗室,里面放贵重物品,我想大约在里面。”房间里放了四五只花瓶,其中小的可以放在掌心把玩,大的有如十岁孩童那般高。 而左寒走到一只体积正常的花瓶旁,抱住其身,向左转三下,房间里一堵墙骤然向两边分开。 就在打开的一瞬间,里面传出明亮的光,左寒轻笑一下,对谢筠勾勾手指,“走吧。” “……嗯嗯” 到里面后才发现并非奇珍异宝、稀世古玩,而是一些字画,有一个很大的梳妆镜,旁边放着很多女子的饰品,还有一众多衣架子,上面挂着精致衣裙。 其中款式有少女的、有妇人的;颜色从深到浅;款式从繁琐由简。 “这些……”谢筠看着眼前这一幕完全傻眼了。 “这些都是我娘的东西。”左寒走到一幅画前,望着上面神色淡淡的女人,语气低落,“我从记事起就没见过她,有时候我爹也没时间管教我,都是我姑姑教导我。” “而我也从来不知她长什么样,只是每一年的某一天,我爹会叫我来他房间,给我看这幅画。” 谢筠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想开口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我娘的忌日……” …… “呐给你。”谢筠把手里钗子递给左寒。 方才从暗室出来后,谢筠就又再次验尸,写了一份验尸报告后,才把钗子拔下来,擦净上面的血。 “不管怎么说,这是你娘的遗物,你应当好好保存。”谢筠见左寒不接,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看,开口说。 “谢谢你。” 望着左寒那专注的眼睛,谢筠不自觉移开视线,生硬岔开话题,“死者的伤口是一次性贯穿造成,说明凶手不是第一次杀人。等会儿我会用梅饼验尸,看看能不能发现死者生前有无挣扎痕迹,比如磕伤、抓伤。” “如果凶手身上没有任何伤痕,那极有可能凶手会武,因为一个大活人不可能站着等人把钗子刺穿喉咙,就算不会挣扎,至少也会喊一下,而这时凶手不想暴露只能捂住死者的嘴。” 谢筠说完后,发现左寒没了动静,一抬起眼皮就看见了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左大哥想说什么?” “你开心吗?” “……”谢筠没想到左寒居然问她这个,这要她怎么答,算了算了在人家地盘肯定得说开心啊。 于是她咧开嘴角,点头,“开心非常开心。” 左寒又问,“那和沈鹤渊在一起开心还是和我?” 语气听起来有些急促也有些期待。 “呃……左大哥”谢筠刚刚带着笑意的表情瞬间凝固,看着对面那人满怀期待的模样,最终闭眼,狠下心道:“和他在一起开心。” 她说完后没敢看他的表情,只是等了半晌没听见任何动静。 这天地间仿佛所有人声、风声都消失了,他的耳边一直响起那句“和他在一起开心!” 震耳欲聋! 左寒低着的头抬起,温柔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然后问一脸呆滞的她,“饿了吗?要不要用午膳。” 谢筠摇头,这种时候她还是消失比较好,因为他看起来虽然在笑,可看着却要碎了。 夜晚谢筠躺在那张异常华美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因为她脑海里浮现的是左寒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突然觉得自己真可恶,伤害了一个那么好的人。 “啊啊啊啊!” 谢筠翻身捶枕头,“可是我也不想啊!” 突然这时窗户突然响了一下,谢筠瞬间屏住呼吸,盯着那扇窗子。 心里默默想着自己大声呼救的可能性有多大,同时也默默摸上了手腕上的袖箭。 “哒哒……” 窗户外又响起了这种声音,谢筠眼睛转了转,轻轻掀开被子,披上外衣下床。 站在窗户前,就在她决定要不要推开看看时,刚刚歇下的声音又响起。 “哒哒……哒哒……”甚至比刚刚更急了些。 谢筠一手抬起,做好发动袖箭的准备,一手猛地推开窗户。 可谁知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莫不是自己幻听了?因为窗户离床只有几步之遥,而门在外间,其中还隔了个屏风。 因此窗户发出了什么细小声音,门口的婢女是听不到的。 就在她以为是自己幻听要转身时,突然在前方小路上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隐隐约约看着她好像在笑,哪怕此时离得很远,谢筠也感觉到了她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 谢筠二话不说,打开门追出去,吓得门口两个婢女拦住她,“姑娘,您不能出去,现在太晚了……” 结果谢筠推开她们的手,往那小路追去。 两个婢女对视一眼,一人朝左敖院子方向跑去,一人则是去找左寒。 当初可能是左敖的私心,故而谢筠的小院离左寒的忆隐阁并没有隔太远。 左寒一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也朝那条小路跑去。 这一晚,相思山庄灯火通明,客卿以及侍卫下人们纷纷出动。 而左寒见到谢筠时,她正站在树下仰头看。 “筠儿!”左寒气息此刻极为不稳,不知是一路狂奔所致还是太过担心。 “你没事吧!你怎么一个人……”左寒拉着她的手严肃说着,可谢筠突然食指抵住嘴唇,再用眼睛示意他向上看。 左寒不以为意抬头,结果树上的东西差点吓他一跳,因为树上吊着一个女人,身着嫩绿婢女服,脖子上被一根没见过的钗子贯穿,与早上不同的是,此刻她的头发是披散开的,而且舌头吐得很长,这会儿正轻微摇晃着,这场景看起来异常吓人。 看这模样,左寒确定了,这人是吊死的,最后凶手再以钗子穿喉。 “少主、这……”客卿们上前,抬头看见这具尸体,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因为他们今日得知山庄有人被杀,还以为是丫鬟间的口角或置气杀人,没想到居然晚上又死了一个。 这……三日就要举行加冠礼了,要是这还找不出凶手,又或是凶手在那日杀人,可真是大大的不吉利啊。 难怪下午他们看见庄主脸色那么差。 第355章 有贵客到访 谢筠看了一会儿尸体后,淡淡说,“把尸体放下来吧!” 左寒一招手,立马有侍卫把尸体取下, “这婢女是在何处当值?” “回少主,她是在厨房。” “她是先被人活活吊死的,凶手又在死后补上了喉间钗子。”谢筠说完后,眼睛盯着死者脖子上的钗子,做工与款式皆是上乘,估计这是…… “庄主” 在场众人看见左敖来后纷纷给他行礼,后者脚底生风来到尸体旁,看着钗子的眼底暗流涌动。 “爹……这、这是怎么回事?”左寒见他的反应也知晓了这必定也是他娘遗物,眉心微蹙,怎么白天死了一个,现在又死了一个,死者身上还都有他娘的遗物。 要知道这山庄可是只有他爹才能有这些遗物。 “不、不可能,小隐的东西我一向保存妥当,可如今……” “左庄主,不知您房间的钥匙一共有几把?分别在谁身上?” 谢筠觉得凶手很有可能是有房间钥匙,再摸进密室拿的钗子杀人。 可这动机为何? 目前两名死者都是山庄丫鬟,无足轻重,只是她们身上都有那些钗子,这事就变得复杂了。 “会不会是夫人回来了?” 这人刚一说就遭到左敖刀子般的眼神凝视,吓得他立即低头。 谢筠看见这人的穿着打扮,是山庄的客卿,还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客卿。 难不成他知道些什么? “都散了,明日再查!”不知是山庄中接连死人还是方才那人说错了话,左敖脸色特别难看,冷冷说完后一甩袖子就走了。 “你今晚怎会出来?你……” “是凶手引我来的。” 左寒原本要好好说说谢筠一番,可在听到这一句话,他先是瞪大眼睛随即脸色转沉。 “凶手是男是女?”语气幽幽地问。 “我看见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 这会儿两人已经走到谢筠小院口,左寒还在想山庄里穿白衣的女人到底是谁? “筠儿,你确定你看见的是女人,还是身穿白衣的女人?” “是的” 左寒见谢筠如此肯定,一时想不通,“可你也看到了,山庄的女子就是婢女,她们都是着绿衣啊。那你看见的身穿白衣的女人哪里来的?” 谢筠在想方才那个客卿说的话,遂没来得及回他的问题,他伸手晃了晃。 然后她问出了一句莫名的话: “你娘生前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闻言左寒脸上露出古怪之色,觑了谢筠一眼,犹豫说:“……你是说、你看见的女人是我娘?” “就算不是你娘也一定与她有关,不然怎么解释被杀的两个死者身上都有她的钗子,而且我现在还想不通凶手为何要搬动尸体。” 看了第二个死者,谢筠可以确定,那里都不是第一死亡现场,而是被搬动过的。 听了谢筠的话,左寒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谢筠看天色,离天亮还有一会儿就回去睡觉了,毕竟明日可有得忙。 第二日,相思山庄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左寒还在因为昨日谢筠的话和他爹讨论。 “你是,小筠看见了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们怀疑那是你娘?”左敖神色有些许疲惫,看来也是因为这两天的事没睡好。 天刚亮,左寒就来到他的书房,他正喝茶清醒,谁知他儿子一开口就给了他这么一个暴击。 “当然,也不一定是我娘,毕竟我娘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可那个女人一定与我娘有关。” 左寒看着他爹,试探问,“爹,我娘可还有什么亲人在世吗?” 其实他想问的是,当年他与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山庄有人被杀,年长客卿会说是娘回来了。 不过看他老爹这么多年闭口不提他娘的情况下,左寒不敢直接问,只得委婉点开口。 “我……” 左敖深吸一口气放下茶杯正要开口时,门卫脚步急促进来。 左寒与左敖两父子同时冷冷看过去。 尤其是左敖,“没规矩,谁让你进来的,没看见我与少主有事相商吗?” 更气人的是,房间门口守卫居然没人拦。 可接下来门卫说的话让两父子不淡定了。 “庄主,有贵客到访!” 左寒怀着复杂心情来到门口,看见那芝兰玉树的人后,轻笑出声。 “世子殿下,这加冠礼在两日后呢,您这是不是来得有点过于早了?” 沈鹤渊转身,眉目清冷,与他对视,“阿暖可好?” 左寒闻言轻笑一下,“呵,我就知道你猜到了她在此,所以才会来这么早。” 多情的桃花源看着他,又道:“怕是筠儿不在此,你都不会来吧!” 沈鹤渊看起来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带着武寄拾阶而上,与左寒对视,两人气场相当,站在一起满满火药味。 “走吧” 就在武寄以为两人要对视很久时,左寒突然开口,笑着请二人进去。 “庄主!”沈鹤渊的身份摆在那儿,本不用向左敖行礼的,不过他是晚辈,遂弯腰行了一礼。 左敖见状立马走下来扶住他的手,“世子殿下能来小儿的加冠礼,真是相思山庄的荣幸。” “庄主言重了。” 左寒见二人在此互相寒暄,看得他想打瞌睡。 他向来自由惯了,最是不喜这些繁文缛节,所以他姑姑叫他科考入朝为官,他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好了,寒儿,那你就带世子好好在咱山庄玩玩。” 左敖打听过谢筠,自然知道沈鹤渊为何而来。 当初他的人之所以要在谢筠离京后才动手就是因为有沈鹤渊的人时刻看着。 两人走在种满奇花异草的花园中,哪怕此刻京中也没有这么多稀奇花卉,相思山庄果真不同凡响。 不过沈鹤渊仅仅在心里感慨一句。 “你来得真是时候,山庄有两人被杀了,来破案吧!” “你说什么?”沈鹤渊不可置信偏头看向左寒,他刚刚听见了什么? 在相思山庄内,他左寒的家里居然有两人被杀了?而且听这口气还没找到凶手。 沈鹤渊突然觉得胸口有口气上不来,“阿暖在哪里?带我去见她。” “急什么啊?昨晚她累坏了,现在估计还没醒。”左寒笑眯眯看着沈鹤渊说着这话。 “带路!”沈鹤渊冷冷说,一点也不想看见眼前人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整个花园充斥着左寒幸灾乐祸的笑声。 走在前面的沈鹤渊正努力忍耐着,不然担心自己把那货丢湖里去。 第356章 沈鹤渊查案 此时的谢筠正坐在桌边看着婢女们陆续端上的早餐。 “够了,够了,我就一个人吃!” “还有我们呢!” 是左寒的声音,谢筠看过去,瞬间怔住了。 “时砚?”谢筠起身绕过桌子来到沈鹤渊面前,这会儿她的眼里只有他。 一旁的左寒蓦然垂下眸子,遮住眼里的情绪。 “你怎么来了?” “你在此,我就来了。” “好了好了,吃饭了,我都饿死了。”左寒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就吃。 沈鹤渊看了他一眼,“先用早膳,用完了再说命案。” 谢筠诧异看他一眼,没想到他刚刚来就知道这里发生命案了。 …… “快些,快些,把东西准备好。”左寒正招呼人准备谢筠要用的东西,因为她要用梅饼验尸。 谢筠与沈鹤渊站在院子里等厨房的人做梅饼。 两人在这边说话,左寒见状没有过来,就在这时,一个气质不俗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对左寒道:“少主,属下已经查了山庄上下,并没找到有血迹的地方。” “辛苦江叔了。” 谢筠见左寒对这人这么客气,还在想他是谁? 可又听到江叔,昨日左敖不就是说他们查案有什么事去找江臣吗?他是山庄的大管家。 沈鹤渊细细打量着他,谁知江臣正转过来,“世子,您的居所已经安排好了,就在谢姑娘不远处。” 沈鹤渊闻言挑眉,礼貌道:“有劳。” 反而是左寒原本还笑吟吟的脸突然变化。 “少主,梅饼做好了。” 下人们抬来许多梅饼,这是谢筠吩咐的,要多做点。 只见谢筠捡起梅饼放在前一个死者的后颈、脸颊、以及四肢处。 “筠儿,这样就可以了吗?”左寒好奇问。 “是的,”谢筠又命人把另一具尸体搬来,也照样在其上摆梅饼。 “梅饼敷在死人身上,梅的酸性和人表皮的脂肪会发生反应,显露出淤青。” “哦~原来是这样啊。” 听完这话,在场众人无一不用崇拜眼神看向谢筠。 她却专心看着尸体,大约半炷香后谢筠一一取下梅饼。 众人看着尸体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尸体上四肢以及后颈处都是抓痕。 沈鹤渊目上前一步,“来人,备纸笔。” 江臣立即给人使眼色,纸笔很快送到沈鹤渊手边。 他一一临摹下尸体身上痕迹后,肯定道:“凶手是女子。” 在场的婢女们纷纷倒退一步,都怕他以为是自己。 左寒接过来看,还真是,那手指纤细修长,一看就是女子,像他们男子的手不知要比手上这个大多少。 谢筠把自己的手伸上去,谁知竟没完全盖住。 “凶手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且没怎么做粗活。” 谢筠觉得自己身高算是正常,一米六九,但是眼前这凶手的手掌印显然比她大上那么一点,那凶手估计得一米七以上了。 可……她也没在山庄里见过这么高的女人啊? 难不成是她推算错了。 她把自己想法说给左寒听后,后者命江臣把山庄内高挑婢女都召集起来,武寄拿着临摹的手印一一去对,结果大不如人意。 要么对不上,要么对上了,那人有充分人证,根本就不可能在那个时间点作案。 沈鹤渊看着坐在桌边精神状态不好的两人,又低头看了一遍手中谢筠写的验尸报告和她对案发现场的描述。 “那个钗子很可疑,为何你们不查它?” 谢筠看了沈鹤渊一眼,不知该说什么,左寒缓慢说,“那是我娘的钗子,一直在我爹暗室里,而他房间钥匙本来分两把,自白日有尸体出现后,他就把钥匙收回来了。” “可晚上,两把钥匙都在他身上的情况下居然又有人被杀了,而且脖子上还贯穿了我娘的钗子,这不是很匪夷所思吗?” 听完左寒的话,沈鹤渊脸色神色复杂,忽而眉头舒展,“此处有三个疑点。” “凶手为何杀人后移尸,而且把尸体摆成那般模样。这是其一。” “其二,凶手为何要把你娘的钗子插在死者身上,同时也可以看出,这两起案子都与你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其三,凶手是怎么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进入房间的,还有在门口有守卫的情况下。更可疑的是,就算凶手真的进去房间,那她又是如何知道你娘遗物在暗室,且找到机关进入暗室?” 听完沈鹤渊的话,左寒与谢筠也纷纷思考。 沈鹤渊看着两人,说出最为关键的一点,“所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你娘有关,何不问问你爹,这样也有方向。” 沈鹤渊是不懂他们父母间的爱恨情仇,不过既然发生了命案,那他就有责任找出凶手。 “可……我爹他……” “不好了,不好了,死人了!!!” 沈鹤渊忽的起身,“赶紧问,不然死的人更多。” 说完后牵着谢筠疾步走去,留下脸色难看的左寒。 他握紧拳头,仿佛在暗自下什么决定,然后走出屋子。 “你发现的死者?”沈鹤渊谢筠来到一处长廊,眼前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鼻梁高挺,面容英俊,五官精致异常。 “是、是的”少年看了一眼沈鹤渊后快速低下,耳根子瞬间红起来。 可沈鹤渊的实视线已经转向旁边的尸体了。 谢筠蹲在尸体面前,与她面对面,看着诡异非常。 因为尸体居然是坐着的,背靠柱子,眼睛瞪大,喉间是熟悉的作案手法,金钗贯喉。 “少主” 左寒看见现场后,脸色越发白了,身后跟着江臣,他看见沈鹤渊旁边垂着头的少年后,唤他,“淮儿,你在此处作甚?” 被叫做淮儿的少年看了沈鹤渊一眼后,朝江臣跑去。 “义父,我……” “江管家,他是……” “哦,他是江叔的义子,江淮,平时不爱说话,内敛至极。” “是的,世子殿下,不知淮儿怎么了?”江臣接过左寒的话,恭敬说。 “是他发现的死者,所以我想询问一下。” 闻言江臣猛地转头看向垂着头的少年,“你怎会看见的?你不是一直在院里吗?” “我……”江淮抬头见大家都看着自己,耳根子又红了,结巴道:“我,义父、我是要去厨房取药的,想着这长廊穿过去就是厨房,所以……” 第357章 江南往事(一) “你看见她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沈鹤渊在一旁问江淮,顺便等谢筠验尸。 “是、是的,我刚刚走到长廊处就见她坐在这里,走近了才发现她、她竟死了!”少年人说着,眼睛霍然瞪大,显然是被吓的不轻。 沈鹤渊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心微蹙,这人会不会……太秀气了? 因为他不管从身形还是性格上都与男人二字不沾边,问他一句话,要么是答不出来,要么声音细若蚊虫。 “死者还有余温,死亡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时辰,且她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死后移尸的。” 听着谢筠的话,在场众人纷纷脸色难看起来,尤其是左寒,在自家家里有潜伏着一个杀人凶手,这实在令人心惊。 看着死者脖子上的钗子,不出意外,那也是他娘遗物之一。 看来,不能再等了,得去问问父亲。 沈鹤渊也想去问问左敖,遂跟着左寒走了。江臣要去诉说今日发生的一切,遂浩浩荡荡一群人朝着左敖书房而去。 “你们这是?”左敖放下手中的狼豪,抬眸就看见以他儿子为首的一群人,正要进来。 他点头后,人群来到他面前,只是个个脸色怎么那么差,江臣无奈叹息,上前解释道:“庄主,又有一人被杀了。” 闻言左敖脸色剧变,“那、那钗子?” 江辰沉重点点头。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何人要陷害我夫人,她都已故去二十多年了。”左敖慢慢起身,说完后,转身去里间抱出一个箱子。 在众人不明就里的眼神下打开了它。他目露怀念,温柔说,“我夫人钗子之类似的首饰都在此。” 谢筠看着那一箱首饰,又想到方才死的婢女,不由得问,“敢问庄主,这首饰你是何时带在身边的?” “昨夜” 左敖感觉到自己说出这句话后,其他人的脸色变得古怪,他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爹,方才被杀的人喉间就插着一根钗子,但是她死亡时间在今日午时,不超过半个时辰。” “怎么会?”左敖打开箱子当着众人的面翻起来,然后不知翻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变得难看。 “至少缺了五根钗子……” “啊!”江臣突然捂住嘴巴,按照凶手杀人的手法,五根钗子不就是还要杀五人吗? 而今日钗子是昨日不见的,也就是说他今日杀的才算是第一人,之前都不算,因为之前首饰箱没有被左敖带在身边。 凶手估计猜到接连发生命案后自己定会难以拿到钗子,索性一次性拿了五根。 百转千回间,众人自然理清了其中的思路,一想到还会有四个人被杀,他们的心情就格外沉重。 但沈鹤渊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他语气淡漠问,“左庄主,如今凶案线索直指先夫人,还请庄主说出有关先夫人的事,以免更多的人被杀。” 沈鹤渊见左敖脸色难看,张了张嘴巴,他又继续道:“从凶手的作案手法可以看出她是在怀念先夫人,痛恨相思山庄,所以接下来死的人不会是婢女那么简单。” “是啊,庄主,况且左大哥的加冠礼即将举行,若是不赶紧抓出凶手,那日众宾客齐聚山庄,恐会有……伤亡。” 谢筠见左敖脸色有松动之意,她也附和着沈鹤渊说出那番话。 “爹……” 左敖看着自己儿子一副想知道的模样,他笑了一下,只是笑容里满是苦涩。 “罢了,那就给你们说说吧!” “当年我是怎么认识她的……” …… 江南 “红蓼舞低,荷花冉冉,这江南果真是一个充满了诗情画意和高雅气息的地方。” 他一袭青衫,腰束银色玉带,手拿玉骨扇,上挑的桃花眼中含着无数诱人风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左敖甩掉山庄跟着的人,独自一人来到江南,此时手拿桃花酿,站在画舫上浅浅品尝。 这日似乎格外热闹,尤其是不远处的画舫更是,他把手中桃花酿随意放在一旁,足见轻点,踏着水面,在众人的惊呼中来到了那艘画舫。 “公子好俊的功夫!”左敖方一落地,迎面走来一个白衣公子。 “在下第五清越,是这次诗会的举办人,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哈哈我姓左,单名一个轻字。”左敖摸了摸鼻子,有些愧对眼前这个热情直率的第五公子,因为他得提防,毕竟要是被人知晓他的身份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左兄可是来参加诗会的?”第五清越看着左敖,心想怎么以前没见过这人,不过这人身手、气度皆不同常人,身份必定非富即贵。 “不过,诗会还未开始呢,左兄可先在一旁坐着饮茶等候。” 左敖听话坐在了画舫上,里面的空间极大,已经有不少人在此,都是些年轻公子,看见第五清越带人来,他们自是起身欢迎,毕竟像他们这等文人雅士,交友不看身份地位。 “这么大的屏风是?”左敖指着中间一张极大的屏风。他估计后面可得容纳百人。 “哈哈,左兄想必是第一次来江南参加诗会吧!”第五清越温和笑着,解释道:“这诗会啊,一年举办一次,今年在下有幸举办。诗会就是大家在一起作诗,然后挑选出最好的,大家一起传阅,当然了也会得一些我们自己准备的小礼物。” 见左敖听得津津有味,他接着说,“男子女子皆可参加,但中间须得有屏风隔开。对面的小姐们还未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左敖看着屏风,似笑非笑点点头,终于在他喝了一壶茶后,屏风后面才渐渐听得女子声。 “阿宁,你说今年会是谁得魁首啊?”左敖本在饮茶,可突然间一道娇俏灵动的声音透过现场喧嚣传入了他的耳朵。 他慢慢放下茶杯,想着还会不会听见那声音。 “不知道啊,不过我觉得小隐你夺魁首的机率很大呢?”那个被唤作阿宁的姑娘语气轻快回复。 要到了,要到了,左敖侧耳细听,那边道: “阿宁你又取笑我,我怎么可能夺得魁首嘛。” 左敖听着不禁一笑,这小姑娘怎么一点志气也没,对自己那么没信心吗? 不过他算是知道了,她叫小隐。名字很好听。 第358章 认错了人 “看来今年魁首还是在我们这边啊!”左敖旁边一个衣衫精美的公子,风流笑道。 他话音一落,屏风另一面的小姐们顿时炸开锅。 “谁说的,我们这边的才女慕容小姐还没作诗呢?” 这话引得现场顿时安静下来,在场众人显然都认识那位慕容小姐,遂都想听听她的诗。 左敖仰头饮尽杯中美酒,嘴角微微上扬,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突然手肘被人撞了撞,他疑惑看去。 “仁兄,你来参加诗会怎地一直喝酒呢?不开口吟几首?” 左敖摇摇头,面露笑意。 “跟你说啊,这位慕容小姐啊,可是江南第一才女,才情样貌都是顶尖的,你要是赢了她,能一睹风采呢。” 左敖闻言无声哑笑,薄唇轻启,“若是我不感兴趣,哪怕她是天下第一美人对我而言也不过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与世间千千万的人没什么不同。” 那人还想说些什么,可又看到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摇摇头,不再管他,自己转过去了。 这时,屏风后响起了声音。 “处处开樽,步步寻春。 花下开来,带月敲门。” 左敖漫不经心的神情突然一滞,慢慢坐直了身子,这是那个姑娘的声音。 可这时他们这边的人已经没多少再能对诗的,眼下唯有第五清越和蓝衣一个公子。 蓝衣公子:“妙,妙,实在妙,在下甘拜下风。” 现在只剩下了第五清越。 女子那边听了这话纷纷笑起来,“小隐真厉害,” “是啊,太厉害了!” 左敖听着对面赞不绝口的夸赞声,第一次生出胜负欲,心里好似有一头猛虎在奔跑,快要破心而出。 “雪与争明,风与双清 玉兔韬光,万古长生。” 他突然出声给男子这边原本颓败之势带来了希望,坐在他旁边的男子一副鄙视的表情,暗自嘀咕,“还说什么不感兴趣,现在不就是上赶着去了,哼,我以为都多了不起呢!”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众人成为陪衬,但左敖最终秉持着风度,故意让对方赢了。 这一天下来真是酣畅淋漓,众人也听见了许多绝美诗句。 左敖一直想见见那位姑娘,可是屏风一直隔着,对面的人从另一边坐画舫回到岸上,他们这边也是,相反的方向,也就是说他错过了这个机会就见不到那位姑娘了。 他急匆匆朝自己所来时的画舫掠去,想趁那些姑娘到达岸上之前见她一面,就在他走后,没听到姑娘中有人问方才最后对诗的公子是谁? 在他们这些人中,唯有第五清越最出众,因此那些爱慕他的姑娘花痴回答一句,“是清越公子啊!” “是吗?”慕容隐反问她身边的小姐妹,其中一可爱少女笑眯了眼,“当然是我清哥哥了,他那么才华出众,除了他还能有谁能留到最后。” 于是慕容隐暗自在心里记下第五清越这个名字,嘴角微不可闻勾起一抹笑意。 她出自江南慕容家,虽然不是什么侯爵勋贵之家,但因为她祖父曾是前朝太傅,因为他心系旧主,故而没有为现在的朝廷效力, 故而请求回到家乡,此生不再入仕,后代亦是如此。当时皇帝为显仁德,准了他的请求。 故而慕容家对子女要求极高,哪怕是女子也要同男子般学习诗词歌赋,琴琪书画更是要精通。 父亲和哥哥自小就是她崇拜的对象,精通诗文,温润如玉,谦谦公子。 左敖来到对岸时,人已经散尽了,他颇为气恼,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感兴趣,可却天不遂人愿。 自那日后,慕容隐总是会有意无意见到第五清越,比如今日哪位小姐举办茶会,哪位夫人寿辰。 只要有慕容隐的地方都会有第五清越的身影。 两人都觉得很有缘分,而且每次都相谈甚欢,相见恨晚。 可慕容隐不知道的是,她与第五清越的相遇并非是缘,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甘嘉云是第五清越的表妹,受她姑母所托,撮合他与慕容隐。 因为慕容家虽没人为官,可他们却是江南第一世家,比现如今的皇朝存在时间还久。 正所谓流水的皇朝铁打的世家,他们家的文化底蕴和财富是不可估量的。故而第五家族虽是官宦之家,却比不上慕容家一根手指头。 当然了,这是第五清越的母亲与他表妹的计划,第五清越其人并不知道。 毫无疑问两人在外力的撮合下在一起了。 第五家也迫不及待上门提亲,待左敖知晓时,为时已晚。 虽有遗憾,可他却很大度成全了。 因为人生在世,总得学会接受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 可事情却有了反转,慕容家长子因为说了不恰当言论被抓进大牢,当地官府不放人。 第五家出面也没用,左敖不知从何处听说了这件事,到知府处亮明身份后,把慕容家长子提出来了。 他把人送到门口却没进去,管家却问了他的名字,左敖想了想,道:“我叫左轻。” 继而转身离去,管家就招呼下人把昏迷的公子抱回去了。 “林伯,是谁救的我哥哥?”慕容隐见到受刑后昏迷不醒的哥哥,心里难受极了。 “哦,是一位英俊的公子,这么高……还有他穿着不俗……” “是不是清哥哥?”慕容隐一听这形容就想到了她的未婚夫第五清越,管家一听轻哥哥,难不成自家小姐认识那位公子,莫不是慕容家的远亲? 然后忙不迭点点头。 而左敖因为暴露身份,引来了杀身之祸,危在旦夕,重伤之下躲进一处庄子,还没来得及感知周围是否危险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看见的居然是慕容隐。 “慕容姑娘……” 慕容隐见这人居然认识自己,“公子,你怎会认识我?” “我们前段时间在诗会见过,最后我们俩还对诗了。还有我昨日救了你兄长也去过你家门口。” 左敖自小被捧着长大,养成了心直口快的性格,自己做的不能被当成别人的功劳,当然了别人做的自己也不屑于去冒领。 他躺着在床上,侧头看着眼前美好的姑娘,眼底波光微转,悠悠笑道。 可谁知眼前人的反应却不如他想象中的那般。 慕容隐原本温和的脸瞬间冷下去,“公子,我好心救你,我们本再无瓜葛的,但你……” “我如何?” 慕容隐深吸一口气,美眸泛冷,“没想到你如此无耻,明明在诗会上对诗与救我兄长之人是我未婚夫,可你……” 表情极度嫌恶,“请你伤好,马上离开此处。” 眉眼带笑的左敖脸色阴沉得可怕,什么时候他做的事被人冒领了自己却一无所知。 于是左敖与慕容隐据理力争,可最终的结果是,两人关系越闹越僵,慕容隐不再到别院来。 第359章 做案过程 “爹,后来呢?”此时天渐渐黑下去,众人听了意犹未尽。 “后来啊……”左敖修长的手指搭在淡青色的瓷杯盖上,映衬着昏黄的灯光,指尖在微微发抖。 他垂下眸子,遮住了里面黯然情绪,缓缓道:“当年的我年少轻狂,眼见自己喜爱之人嫁与他人,自是不肯的。更何况那人还是个阴险狡诈的卑鄙无耻之徒。” “那个第五清越对慕容隐说那些事都是他所为吗?” 沈鹤渊皱眉问道,听左敖的描述,他总觉得第五清越不是这种人。 “呵,他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对小隐说对诗的人是他,救她兄长的也是他。” “啪”左敖重重拍在桌上,哪怕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再次提起他还是如此愤怒。 “所以,我强娶了小隐,哪怕她恨我,那又如何,只要她在我身边就好了,总有一天她会知道我是那个人,而不是那个第五清越。” “左庄主,那慕容家现在可还有后人?”谢筠觉得凶手定与慕容家有关联。 “没了,小隐兄长病故,她父亲这一脉只得两个孩子,所以慕容家族就此消失。” 难怪,难怪父亲从来不与我说母亲的事,不与我说外祖家,原来竟是这样。 左寒站着神色恍惚,垂下的手紧握成拳。 “第五家族我记得还有人在朝中为官,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官罢了。”众人听着沈鹤渊这么说,才反应过来,是了,第五清越被人抢了未婚妻,怎能不恨,难免不会在二十年后实施报复。 “暗七,立即去江南调查第五家族,看看有没有什么人离开江南。” “遵命” 还没看见人,只听得虚空中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 “多谢世子!”左敖起身朝沈鹤渊鞠躬。 “庄主,既然暗七去调查第五家了,那我们现在也要调查庄内,因为凶手此刻就在庄内,为了避免她再次杀人,所以我们得尽快找出她。” “可是这怎么找啊?目前我们只知道凶手是女子,可难不成我山庄内所有婢女都是凶手吗?” “庄主,我们可以从凶器入手。” “那世子的意思是?” “庄主的房间可以作为突破点,我没去过,因此不知情况如何,不过雁过留痕,只要做过一定会有线索。” 左敖眼睛一亮,随即向江臣招手,“你带世子去我房间。” …… 谢筠又随沈鹤渊来到了左敖房间,给他说房中布局以及发现的疑点。 沈鹤渊听完后,眉头一挑,“竟是个密室案。” “你说暗室就在这堵墙后面,”沈鹤渊又道:“那就是与房间平齐的,不过还得试一下,看看有无地下通道这种情况。” “可是如何试?”左寒靠在门上反问沈鹤渊。 后者没看他,只是看向谢筠,伸手朝她头发摸去,谢筠后退一步疑惑地看着他。 “阿暖,借你发簪一用。”沈鹤渊见她这样,眼里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然后快速拔下她的簪子。 在左寒诧异的目光下快速摘下发簪上的东珠,“沈鹤渊你……” “咚咚咚咚……” 沈鹤渊观察屋子后,站在正中间松手放开手里珠子。 只见珠子先是蹦得老高,然后在四处跳一下最后滚回沈鹤渊脚边。 他慢慢睁开眼睛,薄唇轻启,“这间屋子下面没有通道、密室。” “就这样?”左寒虽然不确定他爹房间底下有没有人挖地道,但就沈鹤渊这般操作他很难认同。 沈鹤渊看他一眼,里面嫌弃之意毫不掩饰。 “地下若是空的,地面则会向那处倾斜,珠子则会滚向地势低的一方,而且我刚刚听了,地下都是实心。” “那凶手就不可能是从地下来盗的首饰,只能是从房间门口或是……” 谢筠眼睛环顾房间时又看见了那个正方形的窗口。 沈鹤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眼神一沉。 “那处不可能吧,那么小,除非是小孩子。” 左寒见他盯着那个通风口看,不由得出声提醒。 沈鹤渊闻言回头,“钥匙在你父亲和信任之人手上,那就不可能是从门口进来,窗户又是从里面关严实的,那么这个通风口是最有可能的。” “不可能!”左寒指着那个通风口,“那么小,哪怕是筠儿也不可能通过,更别提那个凶手还比筠儿高。” 上次对手印,他们都知道了凶手是一个比谢筠高的凶手。 “左少主,并不是所有人都如你这般孤陋寡闻的。” 左寒听沈鹤渊如此出言不逊,气势汹汹上前,谢筠忙挡在前面,“左大哥,先听听时砚怎么说。” “江湖中有一种武功,七尺男儿可把骨骼缩小如孩童般,像侏儒。” 沈鹤渊刚说完,谢筠惊呼,“缩骨功!” 左寒神色尴尬,摸摸鼻子,道:“你的意思是凶手会缩骨功?” “在所有可能都排除后,那就只剩下不可能了。” “不过时砚啊,那就就算凶手是从那个通风口进来的,可他不知道左庄主暗室机关啊,如何能进去盗钗子?” 沈鹤渊愣了一下,“那就只能说明凶手进这房间后一直隐藏在里面,看见左庄主进入过暗室。” “可我爹能藏人的地方也就那个柜子了,那个柜子在在里间,凶手怎么看见?” 沈鹤渊没说话,看了一下这房间,确实那个柜子能藏人但看不到机关,他踱步到那堵墙前。 “暗室就在里面,那机关呢?” 左寒点头,想看看他如何查。 “机关呢?” 左寒上前一步,抱住花瓶左转墙就移开了。 沈鹤渊这才关注到了房间里的花瓶竟这么多,有四五个且大小不一。 最后他的目光放在了那个最高的花瓶上,旁边两人见他视线逐渐幽深,霎时间明白了什么。 左寒上前一步,低头看向那个有半人高的花瓶。 “果然有问题!” 谢筠上前看见瓶口往下的地有一抹红,那好像是女子的口脂,她用帕子小心沾取了一点。 “抬起它倒置过来看看。”沈鹤渊说完后,左寒立马抱起花瓶倒置,然后从里面倒出了一些……糕点碎屑。 “凶手作案过程出来了,那么抓她也容易多了。” 沈鹤渊说完后,盯着左寒,后者像是被惹到一般,没好气道:“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想要抓住凶手,可做一个局。” “做局?” “对,没错,不过这得你和左庄主同意才行,不然一切都是免谈。” 第360章 是谁在说话 进入春天,天气渐渐缓和起来。 谢筠起床后走出院子,春天的暖风吹拂到她脸上,飘逸的发梢随风摆动。 堪堪走出院门就遇见了沈鹤渊,对方看见她微微一顿,随即加快脚步朝她走来。 “估计今日要有事发生了。” “嗯?”谢筠估计是还没清醒,瞪着一双明丽的杏眼看向她。 沈鹤渊宠溺一笑,刚要开口,山庄一下人急匆匆跑来,“参见世子、谢姑娘。庄主请二位到前厅议事。” “知道了。”沈鹤渊看向来人,眼里划过一抹意味不明。 待两人走到大厅后,左敖高声道:“明日是我儿加冠礼,故今日要带他去祭拜其母,请世子殿下一同前往。” 沈鹤渊点点头。 随即左敖吩咐下去准备各种祭拜用品,然后去后山祭拜慕容隐。 谢筠和沈鹤渊退了出来,等下人准备祭拜用品,左敖则是留下江臣,不知在说些什么。 “时砚,你说这次祭拜会出事吗?” 两人一起漫步在山庄内,走到哪里也不清楚,只觉这处建筑不如其他地方华美精致,且人影也少。 “还要再出一次,”沈鹤渊没等谢筠问他,又道:“这样我们才能抓到凶手。” “可是……” 谢筠还想说什么,沈鹤渊突然做噤声手势,余光一瞟,一个身着嫩绿色的婢女走进他们视线。 婢女也看见了他们,只得咬唇走过来,“婢子参见世子殿下,谢姑娘。” “起吧!这是何处?为何如此冷清。”沈鹤渊淡淡问道。 “回世子,这里是海棠院,是江管家与他义子的院落,之所以冷清是因为这里处于山庄最偏僻处。” 谢筠看着面前乖巧答话的婢女,想着她的话,按理说江臣作为相思山庄的大管家,左敖应该不会把他的住所排这么远? “是庄主安排江管家住这里的?” “不是,听说是因为收养江淮后他不喜热闹,而且他性格内向安静,所以江管家才向庄主请求,把这海棠院赐给他。” 谢筠与沈鹤渊对视一眼,居然是因为江淮! “知道了,你下去吧。”沈鹤渊淡道。 “是”就在婢女弯腰行礼离去时,谢筠这才发现她怀里抱着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回谢姑娘,这是江淮的衣物,婢子要去给他浆洗衣物。” 小婢女手上有许多冻疮,看来是山庄内最下等的婢女,而江淮作为江臣的儿子,身份自然不可能跟这些下人一样。 虽然比不上左寒半点,但放在京城里至少也是个富贵人家的少爷待遇了。 这世界本来就是如此,一个家里老爷最大,所有下人都得伺候他,然后管家在老爷看不到的地方也是一个小老爷,底下的人都要看他脸色行事,他的儿子自然也是如此,从小娇养起。 俗语说:宰相门前奴七品官。 更何况是富可敌国的相思山庄,还与皇室有无尽牵扯。 “那你去吧。”谢筠对她说。 然后看着婢女远去的背影,谢筠一言难尽道:“那个江海怎会穿那么花花碌碌的衣服。” 方才她看见了露出的一角,那些颜色……真是令她这个女子都自愧不如。 “或许他喜欢吧!” 两人还没把山庄绕完,左敖就派人来请。 就这样,左敖父子以及管理祭祀的江臣江淮,还有沈鹤渊他们一齐去到了后山,看见坟墓后,众人皆是一愣,然后用同情的眼神看向左敖。 哪怕是左寒,也极少来此处,因为这里是禁地,所以他再一次看到眼前的双墓坟时,内心还是再次被震撼到。 “小隐,我来看你了。” 左敖手里拿着一捧带有露水的花,弯腰放在慕容隐墓前,眼神庄重又虔诚地看着墓碑。 在外人看来左庄主表面风平浪静,其实心里早已惊涛骇浪。 你还是恨我,恨我拆散了你与第五清越,所以才会以死来惩罚我,更是这么多年来从未入过我的梦…… 左敖深吸一口气,闭眼抬头望天,身后的人看见他那伟岸的背影突然觉得此刻得他很孤独,不再是声名赫赫的相思山庄庄主,而是一个失去心爱之人的可怜人。 半晌,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寒儿,来祭拜一下你娘。” 左寒闻言动了动,慢慢踱步到墓碑前,跪下,“娘,我来看你了。” “寒儿……”突然在这空旷的后山,响起了一道清冷淡然的……女子声音。 左寒身形一顿,随即抬头四处张望,左敖更是脸色惊变,因为这声音……这声音居然是她。 “是谁在装神弄鬼?”沈鹤渊的声音响起他的声音一向偏冷,在此时听来更像玉击般冰凉。 “寒儿,杀了他,”方才的声音又响起,只不过这次夹带了哭声以及怨恨,“杀了你面前这个男人,是他害得我家破人亡,害我与所爱之人分离,杀了他……” 左敖身形一晃,差点跌倒在墓碑旁,好在江臣及时上前扶住他,眼神关怀,语气担忧道:“庄主……” 沈鹤渊与谢筠则是一一观察了在场的人,除了他们几人,还有几个年纪大的客卿,以及江管家父子俩,十几个下人。 可是在第一次声音发出后,沈鹤渊就一直盯着其他人,他可以肯定,并没有人开口。 那是谁?他的目光看向更远处的山,那边就更不可能了,因为太远了,方才那声音就像在他们身边发出的一样。 谢筠见沈鹤渊眼神肃杀,朝着坟墓走去,“时砚!” 沈鹤渊脚步一顿,然后继续走,可是待他走到坟墓后面,居然没有人! 他又抬头望向几根白璧无瑕的柱子,其上光滑无比,没有人摩擦过的痕迹。 而且若是方才真有人在上面说话,他不可能没发现。 “娘!娘!你在哪里?” 左寒起身四处张望,期盼道:“娘,你出来,见见孩儿!” 可最终没有人再说话,左寒失魂落魄跪在地上,就像一个没娘要的孩子。 “左寒,你……” 沈鹤渊看他这模样,正想说装神弄鬼。 可……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了。 “杀了他,我就见你。” 沈鹤渊这次没放过任何一个人的嘴,哪怕江臣父子,可是还是没有看见人开口。 那是谁在说话? 总不可能真的是死了二十多年的慕容隐…… 第361章 凶手浮出水面 暮色四合,山庄今晚忙起来了,为明日的加冠礼做准备。 沈鹤渊一人独坐昏暗的房间中,并非无人掌灯,而是他拒绝。 就在他满怀思绪在想今日墓地发生的一切时,一黑衣人悄然落地。 “殿下,属下已查清江南之事。” 沈鹤渊那低垂的眸子才慢慢抬起,“如何?” 听完后,沈鹤渊眼睛亮得可怕,轻笑道:“原来竟是这样。” “来人,掌灯。” 就在屋子亮起来后,一人急匆匆走进来,沈鹤渊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来人是谁。 随即嘴角荡开一抹笑意,起身看向来人。 “时砚,我有发现!”她唇角一扬,正与他对视,一双清澈的眼眸中星星点点都是愉悦的神情。 “我也有发现,不如阿暖先说。” 谢筠点头,然后从怀中拿出一精致的盒子放在桌上,沈鹤渊愕然,抬眸看向她,“这不是阿暖的胭脂吗?” “正是,它就是我发现的线索。” 于是谢筠就把自己的发现全部说给沈鹤渊听,后者听完带着笑意的眼睛看向谢筠,“看来,明日就可破案了。” “不过,得提醒一下左庄主,因为凶手可能最迟明日会对他下手。” “时砚放心吧!左庄主身边人才济济,有的是人保护他。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凶手。” “好,那今晚阿暖早些休息。” 沈鹤渊起身正要送谢筠出去时,突然山庄火光冲天,人声鼎沸。 二人对视一眼,“去看看。” “怎么回事?” 谢筠抓住一个神色戚戚的下人问情况,谁知那下人眼里竟涌出豆大的泪珠,哽咽道:“庄主、他、葬身火海了!” 谢筠瞪大眼睛,不是吧,刚刚还在说他有人保护,现在就葬身火海了。 “我们先去看看。” 沈鹤渊牵起她的手,来到了左敖的房间外,那里有许多人在救火,客卿们都出动了,还有一些人在拉左寒,因为他想冲进火海里。 场面可谓是混乱无比。 “左大哥”谢筠走过来,左寒才堪堪停下,转头看过来,发丝凌乱,脸上沾有黑色东西,眼睛通红。 “我……我爹他……” “不会的,说不定庄主没在里面呢。”谢筠这话有一半是为了安慰人,有一半确实是不相信左敖就这样被谋杀了,毕竟作为相思山庄的主人,若是手段心机就这么点,不可能把山庄产业遍及全国,甚至越做越大。 “方才我们二人守在门外,然后有一个丫鬟送水给庄主洗漱,谁知她走后,院子石拱门处有女人的哭声,我以为是她怎么了,就跑过去,结果那里没有人。” “这时庄主吩咐我们二人去请少主,”另一个道,“我们觉得这个命令很奇怪,为何要两个人去请。” “结果,我们去请少主还没回来,此处就火光冲天了。” 听完两人的话后,沈鹤渊冷道:“送水丫鬟呢?” “不知道啊,我们也没见过那个丫鬟,还以为是新来的。”守门之一如此说,惹得那些客卿骂骂咧咧。 “你们怎么保护庄主的,不认识的人都敢放进去!” “就是,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 两守门人想说点什么又自知理亏,只能忍着。 终于大火终于熄灭了,左寒忙去废墟中翻,众人知道他什么意思。 “少主,请节哀。”一客卿悲伤道。 “是啊少主,明日您就及冠了,这山庄您可以……” “闭嘴!”左寒冷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待没有声音后,他又继续翻起来,只是众人看着他的动作觉得很奇怪,为何他只用一只手? “寒儿……” 左寒忙碌的背影一愣,慢慢转过身,众人亦是一副受惊的表情看着来人。 “庄、庄主、您没死?” 左敖身后站着一个暗卫,听了这话,白了他一眼,“你这么希望我早死?” 说错话了的客卿,忙低头赔罪,“庄主,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哼!”左敖看了在场所有人,挤满了他的院落,“今晚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让我知道了凶手是谁。” “巧了,我们方才也知道了凶手是谁。” 沈鹤渊的眼睛扫向所有人,唯独在一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只有知道凶手是谁的人,才会明白沈鹤渊这一眼的意思。 “哈哈哈,世子殿下真不愧是大理寺少卿,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左庄主缪赞。”沈鹤渊回答。 “那就让老夫先找凶手,若是错了,还请世子殿下纠正!”左敖说完后,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突然间变得阴沉,朝人群中看去。 前面原本还在笑的客卿一见这眼神忙移开身子往一旁挪去。 在前面的人都散开后,那里就只剩下了两人。 “江叔?”左寒看见一脸平静的江臣和低着头的江淮,想不通怎么回事? 左敖没有说话,一步一步慢慢朝江臣走去。 “庄主……”江臣对着眼前人喊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伴随一丝无奈,“属下没害您。” 说完后,可能是觉得左敖不信,然后丧气低下头,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突然感觉到自己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江臣诧异抬头,便看见了左敖带着笑意的眼睛,“江臣,你照顾我,打理山庄这么多年了,你要害我早就害了,何必等到现在。” “那……”江臣还想说些什么,结果自己被左敖轻轻推到了另一边。 “江淮,你……方才去了何处?”左敖面色平静地看着眼前少年,他在自己问话时,慢慢抬起了头。 淡若琉璃的眼睛很是漂亮,可这会儿却有些心虚,看了一眼江臣后,淡淡道,“属下一直在自己房间。” 众人看见在他说完后,左庄主轻笑一声,然后重重道:“你撒谎,方才进我房间的人就是你,放火烧我的也是你!” “不、不可能!”江臣走到左敖旁边,跪下,语气诚恳道:“庄主,淮儿他不可能会做这种事的,他平日连一只蚂蚁也不敢踩啊,更何况您是庄主,是他的恩人,他怎么可能会杀您。” “而且,侍卫说是一个婢女进的您房间啊!” “江管家怎么不想想,若是你的淮儿就是那个女子呢?” 谢筠戏谑的声音突然响起,江淮紧绷着的身子更僵了,可以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 第362章 复仇者 “没错,方才进我房间的是个女子没错,可那人千算万算没想到我房里点了千香,一但沾染味道三天不散。” 左敖面露失望地看着江淮,指着他,“而这院里这么多人,我只在你身上闻到了这股味道。” 众人纷纷耸动鼻子闻了闻身旁的人确实没什么香味,整个院里只有两个人身上有那个味道。 左敖和江淮。 江敖门口的两守卫看了看江淮,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愕。 因为他们两人可是看得清楚,方才送水的婢女化着浓妆,身段婀娜,他们还以为又是一个想勾引庄主的人,正等着她被丢出来,没想到居然是江淮。 不过江淮在山庄那么久,虽然内向不怎么出门见人,可他们看着也是个男人啊,怎么莫非他是女扮男装的? “不止如此,还有在墓地说话的人也是你,杀害山庄三人的凶手就是你。”谢筠看着他,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撕开他的伪装。 他脸色苍白,慢慢抬起头盯着谢筠,原本怯懦的眼神突然染上毫不掩饰的笑意,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与平日里那个害羞、内敛的少年完全不同。 “姑娘是如何怀疑到我身上的,”他轻笑一下,“我自认为做得极其隐秘,没有人会知道是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首先让我怀疑的是你出现在第三个死者现场,原来我们不会怀疑到你身上,但是你居然出现了。” “原本我以为是你杀了人没来得及离开,因为我摸尸体分明才死不久,可是后来我却推翻了这个结论。” “哦?为什么?”江淮看着她笑道,眼里满是好奇 。 “因为你想以身入局,正大光明地参与这个案子,如果你不以第一证人的身份出现,就算你是江管家的儿子,也会遭人怀疑,试问一个长年闭门不出,内敛喜静的人怎么突然对案子感兴趣了?” 听谢筠说完,众人盯着那个笑容纯净的少年,突然觉得他心思深沉得可怕。 “你因为第一个发现了死者,于情于理我们都会盘问你,而这时庄主也要去墓地,这次正好实行你的下一步计划。” 这正是沈鹤渊对左敖所说的一个计划,目的引出凶手。 去过墓地的人都知道谢筠口中所说的下一个计划是什么,可就是想不通会出现在没有人开口的情况下还能发出声音呢? 这个问题由沈鹤渊来回答。 “在墓地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我有怀疑过是有人潜伏在墓地周围,可当我检查周围后发现并没有人。”沈鹤渊说出了众人的心声,只见他冷冷看着院中的少年,说出了他装神弄鬼的方法。 “对此晚上我在房中想了许久,想了很多种可能,也排除了很多可能,最后只剩下一种,”沈鹤渊掷地有声道:“那就是你会腹语!” “啊!” 相思山庄门下不乏奇人异士,可在听到腹语时,却是令在场大部分都大惊失色 要知道这可是江湖中遗传已久的绝学啊。 眼前这少年如何学会的?还能男声变女声。 “你到底是谁?”左敖再也淡定不了,指着江淮气急败坏吼道。 “我是谁?害了我姑姑一辈子,居然问我是谁?”江淮面露讥讽,说出的话却令左敖瞪大了眼睛。 “你……”指着他说不出话来,因为在他记忆中,慕容家明明没有后人了,这眼前少年又是谁? “世人只知江南慕容家有一双儿女,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慕容家还有一个义女,乃江湖人士,当初救了慕容家主,故被其收为义女,此女精通江湖失传已久的腹语,还喜好听戏。” “而你,”沈鹤渊看向脸色紧张的江淮,接着说道,“而你七岁时被江臣捡到认作义子后也是喜爱听戏,时常隔三差五去听戏,想必戏服你也是有吧!” “先是使用缩骨功进入房间,然后钻入花瓶内,等左庄主进入密室时暗中观察,花瓶瓶口处还有你脸上的油彩,那是戏院的人经常使用的。” 沈鹤渊说完后,立即他的暗卫突然出现,抱着一堆花花绿绿的戏服以及油彩丢在众人面前。 “你连杀三人且把她们摆成诡异姿势,我观察过,她们看着的地方正是慕容隐的墓地。” “而且下人说,江臣原本不在海棠院,是你提出搬去那里,这也是指证你的一个隐秘证据。” 江淮一听这话,疑惑的眼神看向沈鹤渊,“这又暴露我什么了?” “海棠花乃是雌雄同体,而你……” 江淮似乎接下来预料到了他想说什么,连忙朝他走两步,“你闭嘴!” 可沈鹤渊岂会受到因他的话而停止,“而你,我的人到你喜欢的戏院调查过,你,是一个断袖!与那里的一个小生关系匪浅。” 江淮感觉到周围异样的眼光,脸上烧得火辣,仿佛自己没穿衣服被人看着一样。 “这也可以解释为何你会说女声了,而且穿着女装毫不违和。” 谢筠面露诧异看着沈鹤渊,想不到短短几天他竟查了这么多。 “所以,是你娘要你来杀我的?为此不惜在我身边蛰伏这么多年……”左敖现在得知了眼前人的身份,一时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伤。 喜的是他心爱之人在这世上还有亲人,寒儿外祖家还有人在,伤的是那人竟要杀自己…… “你当初强娶了姑姑,导致祖父气死,大伯也随之遭难,慕容家从此落幕,查无此迹!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江南第一世家怎会落得如此地步,我杀你有错吗!!!” 下人们都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去,因为这些秘辛岂是他们可以听的,担心庄主过后灭口。 左敖动了动嘴唇,思绪飘到过往,所见皆是那双怨恨的眼睛,他身形一晃,差点站不住,左寒连忙跑去扶住他。 眼底满是心疼,自己父亲何时这样过了,他可是相思山庄的庄主啊,连皇室都得礼让三分的相思山庄。 可如今它的主人却被一个少年诘问,差点站不住脚。 左寒一时忍不住,看着江淮,冷道:“江淮,有你这么说的吗?我外祖家没落是意料之中,他不准后代入仕,试问单凭他一人,如何支撑得起那百年大族。” “你是他的儿子自然会为他说话。” 左寒义愤填膺说完,谁知对方轻悠悠还他这么一句,气得他胸膛起伏不定,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 “那你娘呢?”沈鹤渊终于问出了一件关键事,既然他是受他娘嘱托杀人,那他就不是主谋。 “你们永远也找不到我娘!哈哈哈哈哈!”他说完后被左敖命人押下去,因为此刻他的心实在太乱了,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这下,山庄凶杀案结束了,笼罩在众人头上的乌云也消散了。 今晚睡一觉,明日起来高高兴兴参加少主加冠礼。 可左寒这个当事人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因为他一睡着就会想起江淮的那些话。 第363章 江淮被废 是日,微风不燥,空气清新,相思山庄迎来了来自各地的客人。 江臣虽心里难受,可他还是勉强笑着,在山庄门口迎接客人。 月盟是最先到的,来人居然是刚刚完婚不久的苏云深和展若尘,沈鹤渊见到二人时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他们来。 “舅舅,展宗主。”沈鹤渊依旧叫展若尘宗主而不是舅母,显然是还没适应。 谢筠亦是朝两人问好,苏云深倒是没发觉什么,倒是展若尘看了看沈鹤渊又看了看谢筠,轻笑一下,“世子与谢姑娘也来了,看样子比我们还快些呢。” 可能是成亲的缘故,谢筠看着眼前的女人,发现她比初次见面时气质更柔和了,整个人看起来温婉美好,脸上妆容亦是不同于以往的浓妆艳抹。 接下来,江湖上各派都来了,定禅楼、摧山阁、以及神医谷…… “舅舅!”谢筠朝谢青枫招手,后者宠溺一笑,迈开步子走去。 “筠儿也来了。”谢青枫说完看向沈鹤渊,眼珠子一转,仿佛知道了什么,笑而不语。 随后有一少年过来,“小姐,谷主很想您,是时候回去看看他老人家了。” 这人是神医谷的药童清风,给谢青枫简单行礼后,满眼怨念地看着谢筠。 她出谷至今,竟一次也没回去过,谷主可担心死了。 “哎呀,好清风,我原本这次是要回去的,结果出了点事。”谢筠不好意思笑笑,要不是被左敖的人“请”回来,那她可能就回到谷里了。 “那等此间事了,你便随我回去。”清风小药童让步道。 “好好!” 这边说着,门口处说朝廷的人来了,沈鹤渊看过去,竟是赵玉和三皇子沈景炎,还有大理寺的闻奇和王充以及一个低着头的公子。 众人纷纷拜见,“参见三皇子!” “诸位平身,”沈景炎笑眯眯看着众人,“大家不要客气,今日主角是左少主,本宫不过是嫌府里冷清,前来凑凑热闹的。” 其他人见这三皇子如此幽默风趣,对他好感度也纷纷上涨。 “鹤渊竟比本宫早?”沈景炎看见端坐在大厅里,顿时发出惊呼。 要知道沈鹤渊这人从小寡淡的像和尚,对什么都不在乎,对谁都冷冷清清的,没想到他竟与左寒如此好! 自己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他都是一副冷淡模样。 “比三皇子早一点。”说完后就端着自己茶杯,一副别找我的模样。 沈景炎:…… 看看,果然自己这么多年终究是错付了。 沈景炎视线往旁边一看,猜猜他看见了什么? 沈鹤渊身边竟然有女子!他刚要对谢筠说话时,左敖与左寒出来了。 大厅众人纷纷停下来,看着两人。 两人竟然都面露疲惫,这是怎么回事? 只有昨晚经历了那件事的人才知道他们为何疲惫。 “诸位光临相思山庄,是左某之幸,感谢各位来参加我儿的及冠礼。” 左敖说完后,其他人纷纷客套几句,然后移步至外面,江臣高声道: “及冠礼正式开始!” 左寒一袭黑色锦袍,上扬的桃花眼此刻显得极为严肃,头发仅仅用一根发带束着,慢慢走到左敖跟前。 然后跪下,等待左敖给他束发戴冠以及赐字 “今尔成人,宜遵礼仪。威仪棣棣,德音秩秩。” 话音一落,从下人抬着的托盘上取过早已备好的玉冠,庄重戴在左寒头上。 “今日为吾儿赐字,子彻!” “子彻谢过父亲!” 左寒慢慢拜下去,这下,这及冠礼才算完成,就在左敖要扶起地上的儿子时,山庄后院发出一声凄厉叫喊。 “啊——” 沈鹤渊反应最快,施展轻功朝后院掠去,闻奇亦是紧随其后。 “该死的!”左敖脸色彻底沉下来,他儿子的大好日子,居然出了这种事。 大部分人不知这是怎么回事,纷纷原地不动,而其他爱看热闹或是有责任在身的,比如左寒,谢筠二人也是以最快的速度朝后院跑去。 结果到那里才发现沈鹤渊二人正在与一众黑衣人交手。 “尔等贼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相思山庄撒野。”左寒看着那些黑衣人,双眸泛着冰冷的杀意,他一声令下,立即有山庄护卫冲上去,以及他的影卫。 此时前厅只有苏云深夫妇,三皇子以及赵玉。 “赵大人不去看看吗?”沈景炎看着旁边淡定喝茶的赵玉,好看的眉毛忍不住皱起。 “微臣的职责是保护好三殿下,”赵玉恭敬回道。 言下之意就是你在这里,我哪里也不去。 沈景炎:…… “那,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起身后,看向正看过来的苏云深,“苏公子,本宫要去后院看看,你与夫人随意。” “三皇子慢走。” 赵玉也跟着沈景炎走了,来到后院后,场面竟不如他所料。 “沈鹤渊,你这个小人,暗算我算什么男人!” 地上一黑衣男子脖子上架着两把剑,此刻对着沈鹤渊破口大骂。 他脸上的面巾已被扯掉,俨然就是一直与他们打交道的周公子。 谢筠看他对沈鹤渊有如此恨意,想不通这人他们又不认识,为何三番五次杀他们。 从京城杀到清河县,现在又跟到了相思山庄。 “暗算你?”沈鹤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与周公子气急败坏比起来,沈鹤渊可谓是淡定至极,“那你在清河县暗杀本殿下又算什么?” “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沈鹤渊见他还想骂,对持剑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手往前一些,割开了周公子的皮肤,吓得他顿时不敢动了。 “少主,里面那人要死了。” 看半天戏了,相思山庄的人这才向左寒禀告。 “什么人?” 不怪左寒不清楚下人在说啥,实在是里面是山庄水牢,专门关犯错之人的地方,这里面就算没有几百人也有几十人,谁要死了? “少主、就是昨晚那个……江淮啊!” 左寒闻言傻眼了,江淮要死了? 紧接着他看见被抬出来的江淮,浑身是血,手脚的血尤其多。 “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人回他呢,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黑衣人,推开相思山庄的下人,紧紧把那个血人抱住。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饶是沈鹤渊也没反应过来,为何他的暗卫会在没有他命令的情况下冲出来。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有一人格外激动,他不顾脖子上架着的剑,要朝那紧紧抱着的两人去。 第364章 我有话想对你说 “阿夜…我找你很久很久了,”周公子爬到那抱着的两人身边,眼里充满思念以及浓浓的爱意。 “滚!” 沈鹤渊定睛一看那正是之盼夜。她的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江淮。泪水从眼里一直滑到怀中人的发顶,她哭着小声道:“阿淮…你怎么了?你看看我啊。” 谢筠顿时懵了怎么这之盼夜还认识那个江淮啊!看样子两人还很熟的样子,那暗七怎么办? 她可是听说了,上次暗七替之盼夜受罚,被打得浑身是血,这不是爱那是什么? 可接下来她发现事情并非她所想的那样。 “阿姐…”江淮此刻很虚弱,看起来怕是活不久了。 他慢慢睁开眼睛,由于太痛苦了,嘴角牵强扯出一抹笑意,“阿姐,我很想你,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 “我……”之盼夜看着怀里的人到处都是伤口,泣不成声。 在听到旁边人的呼唤后,扭过头狠狠瞪向他。 “周戚,你居然敢伤我弟弟!” 周公子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震惊说:“阿夜,我都是为了你,若是他不死,你就不可能成为无影门的下一任门主……” “我何时说过想成为下一任门主了!”之盼夜尖叫着打断他,继续激动道:“我从来就不稀罕无影门,那个男人想把位子传给谁就传给谁,这一切与我何干!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伤我弟弟!” “他不是你弟弟,”周戚指着她怀里的人,怒吼:“如果不是他的母亲,你怎么可能与门主决裂,最后离开了无影门!” “咳咳……他说的没错,”江淮艰难抬头,“阿姐,若不是我娘,你……” “阿淮,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弟弟,谁都不可以伤害你!” 之盼夜估计是感受到了什么,慌乱低头看向怀中人,那人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阿淮——” 周戚见眼中钉肉中刺终于死了,嘴角还没裂开,胸膛便被送进了一剑。 他先是震惊然后悲伤,“阿夜……” “别叫我!”手中的剑又往前送了一些,清丽的眼神越发凌厉,“你该死!” 剑狠狠搅动,在那人破碎的目光中抽回了剑,有几滴还溅落到了脸上。 然后面无表情走到沈鹤渊面前下跪,“属下擅自行动,请殿下责罚!” 沈鹤渊望了一眼左胸膛鲜红一片的周戚,“诛杀刺客,何罪之有。” 就这样,周戚被人抬出去,路过赵玉与沈景炎二人时,赵玉眼里突现一抹杀意。 而周淮被之盼夜抱在怀里,众人看着她慢慢走出了山庄。 …… “原来之盼夜竟然是西南无影门的人,江淮也是!”闻奇道。 “之前她被人追杀,那些人就是江淮母亲的拥护者,无影门门主年事已高,膝下有一子一女,儿子从小被送出去历练,而女儿自小养在身边。” 大家听着沈鹤渊所说的历练,就知道是江淮被人送来了相思山庄蛰伏只为复仇。 “江淮母亲之前留下的势力认为只要除了之盼夜,找回江淮就可继承无影门。”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之盼夜会一直被人追杀,先是无影门后是南阳侯府。 在被两股势力追杀的情况下,只有成为沈鹤渊的暗卫才能逃过一劫。 夜晚左敖为感谢沈鹤渊等人为山庄揪出了凶手,也为接待江湖各大门派中的人,又一次隆重设宴。 在宴会上,谢筠这才发现原来南流景也跟着来了,那个跟着闻奇与王充的公子就是女扮男装的她。 这会儿她正笑意盈盈看着眼前人,“左大哥” 左寒没想到她会跟着来,更何况还把他单独叫到这花园来。 “南姑娘” 见他如此客气疏离的模样,南流景脸上笑意淡了几分,不过眼里依旧欢喜,仿佛只要看见了他,就会有说不出来的开心。 “那个……恭喜你成年了,”南流景嘴里说着,眼睛却四处乱飘,藏着背后的手也因紧张到骨节发白。 “谢谢”左寒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明明很紧张却又要装作不紧张的样子,嘴角情不自禁上扬,清润的嗓音在静谧的花园中显得尤为清晰。 南流景的耳尖在黑夜的掩映下悄悄被染红了,于是一咬牙,牟足了勇气似的,闭眼把手中之物递到了左寒面前。 “这是?”看见的第一眼,他的眼里露出惊讶以及自责。 “礼物”南流景言简意赅。 “谢谢,但我不能收。” 左寒看见玉珏的那瞬间心里有三分惊讶七分自责。 因为如果他再细心一些,就能早点发现她对自己的心意了。 女子送男子玉珏通常是因为她爱慕男子,想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倾慕之情以及深深的爱意。 这是一个姑娘情窦初开的爱意,他不能要,也要不起,因为如果他没有拿出同样的爱意回应女子,那么他将会深深伤害那的少女。 “为什么?”南流景抬起头,少女总是藏不住心事的,尤其是眼睛。 她的眼底盛满委屈以及不解。 见左寒无声张口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南流景问:“难道是因为左大哥嫌弃这礼物吗?” “不,它万般珍贵。”左寒这次答的很快。 玉珏是用上好的和田玉雕刻而成,成色和花样皆上乘。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接受我的礼物呢,既然它万般珍贵。 “因为我已有喜爱之人,自是不会再接受其他女子的玉珏。” 左寒这话说的可谓是直接明白,南流景瞪大眼睛看着他,然后低头苦笑一下,“是啊,你这么好的人定要配一个极好的姑娘,怎么可能会是我这种自小就与死人打交道的仵作。” “我不是这个意思……” 左寒还想说点什么,可眼前的姑娘已经失魂落魄地走了。 这一幕落入了眼前两人眼中,二人对视一眼,便手挽着手一起离开了。 次日,沈鹤渊与谢筠等人向左敖辞别后正要离开相思山庄,在出大门前被左寒叫住。 几人同时看过去,正对上左寒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 半晌后,他对谢筠道:“筠儿,我有话想对你说。” 第365章 诡异消失案 谢筠看了沈鹤渊一眼,后者对她轻点头。 “左大哥”谢筠来到左寒跟前,不知他要对自己说些什么。 “你……你要回京了?” “是” “可我得留在山庄内……学着如何成为下一个继承人。”他的语气充满落寞。 “好呀,那恭喜左大哥了,祝你早日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 回京途中 “时砚,我们前面就该分别了。” “嗯” 谢筠见马车内气氛如此安静就想说点开心的话逗逗他。 “下次再返京……” 沈鹤渊平静抬眸看她,耐心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谁知马车的马儿突然嘶叫起来,沈鹤渊当即揽过谢筠,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何人?” “闻捕头,世子可在里面?” “在”沈鹤渊冷冽的声音由车帘内传出。 接着,谢筠听见了那人下马的声音,“世子,京中出大事了!” 谢筠想能有多大,能让京中之人跑到这里来找沈鹤渊。 毕竟他们刚刚出了相思山庄地界,而谢筠与沈鹤渊约好就在前方分别,她去神医谷,他则回京。 “出什么事了?”声音依旧平淡。 “七皇子不见了!” 谢筠感觉到在这人说完后,沈鹤渊的呼吸都停了一瞬,然后极冷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什么叫不见了?” “七皇子找不到了,以及京中朝中官员的子女也不见了几个。” 谢筠一听,孩童拐卖案?不对啊,这谁敢跑到皇宫里去拐卖皇帝的儿子。 这件事可能不简单,看向身旁人,他低垂着眼,鸦黑色的睫毛很巧妙地挡住了眼里的情绪。 只是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出卖了此刻情绪。 “仔细说与我听,一个字都不许落下。” “是是,圣上就是如此说的,属下先给您详细说一下情况,您回京了直接查此案。” 那人见沈鹤渊不说话,接着说,“圣上已命刑部大理寺合力彻查此案。” 他说完后,沈鹤渊转头看向谢筠, “你……” “我……” 两人同时发出声音,沈鹤渊示意谢筠先说。 “我不回神医谷了,我要回京!”谢筠坚定说出自己的选择,然后看向他。 谁知他原本因消息而沉重的脸色在这一刻突然缓和了。 “我原本要说的是,你要回京城那便回吧!不管这次京城要面临的是什么,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再让十年前的事再发生。 “好!” 三日后,沈鹤渊等人才赶回京,大理寺卿姚成第一时间来到了众人面前。 “鹤渊,我长话短说。这是京中这几起离奇消失案的卷宗,其中一共消失四个人,第一个是鸿胪寺少卿的嫡子,第二三个亦是朝中重臣的嫡子嫡女,唯独最后一个……” 姚成脸上满是忧愁,眉心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之前因老来得子的满面红光也消失殆尽。 “最后一个是皇后嫡子七皇子沈旻……” 最后这一句给大理寺众人敲响了一记沉重的钟声,钟声回荡在心头,久久没有消散。 半晌后,才听得沈鹤渊道:“大理寺众人打起精神,我们一定可以攻克难关,迎来希望。” “是!” “闻奇,立即抽调人手,我们立即去第一个案发现场。” “鹤渊,那你得先看看卷宗啊,不然怎么查……”姚成见他这刚刚回来就要去第一案发现场,这未免有点草率了。 “我在马车上看,”说完后他看了眼成,极认真道:“案发时间越短对我们越有利,若是过了那个点,很多线索就没了,又或者凶手早已找到应对之法,我们很难再找出他的破绽。” “好好,那鹤渊你去第一个案发现场,我亲自带人去第二个。” 就这样,大理寺的一把手和二把手纷纷带手下出动了。 京中因为诡异消失案,闹得人心惶惶,街上行人行色匆匆,只是与往日相比,街上年轻男子少了许多。 因为失踪案中,失踪四人中,三人皆是男子,只有一名女子。 沈鹤渊带人来到鸿胪寺少卿李资府上时,府内下人脸色十分难看。 尤其是李夫人,一双杏眼都已经哭成核桃眼了。 “下官参见沈大人。” 李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到底是混迹官场多年的人,虽然唯一的儿子不见了,可他的脸色看起来并没有他夫人那般悲伤,只是眉宇间的忧愁格外明显。 “李大人请起,本官为查案而来。” “烦请李大人带本官去令郎消失的地方” 第366章 双胞胎姐妹 “沈大人,这就是小儿的院子。” 留墨堂 “我儿李长卿六天前就在这个院子消失了,留墨堂的一众下人皆没有看见陌生人进入。” 李资又补充一句,“那些下人都是我的心腹,所以、这事真是诡异。” 说完后觑了沈鹤渊一眼,见他脸色平静,也不知听进他的话没有。 “留墨堂的下人呢?本官要问话。” 李资命身边一个叫三角的年轻人把堂内所有下人全部聚集,一共六个人。 四个丫鬟两个小厮。 “谁是贴身大丫鬟?” 两个模样长得一般无二的女子站出来,异口同声道:“奴婢小南、奴婢小西参见大人。” “你们居然是双胞胎?”谢筠看着面前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人。 “是的,姑娘。”又是异口同声一齐回答。 “那府上众人如何分辨你们二人呢?” 毕竟眼前这二人衣着一样,声音一样,甚至就连那独一无二的气质也是一样的。 “姑娘请看她们的眼睛。”李资听了这话,轻笑道。 一看那两双眼睛还真有所不同,一个是棕色眼球,一个则是漆黑一片。 “棕色眼珠的是小南,黑色的是小西。” 原来竟是这样。 沈鹤渊开始了对二人的问话,“小公子平日喜欢做什么?” “小公子平日喜欢在院子中荡秋千。”这是小南的回答。 “六日前你们何时发现他不见的?” “那日小公子说他想吃城西那家糕点,大强就出去买了,每日小公子都有午睡习惯,那日我们姐妹二人在伺候小公子睡下后就出来了。” “出来后你们去了何处?” “回大人,奴婢出来后就去了小厨房给小公子做他喜欢的松鼠桂鱼,因为他每日醒来都要吃。” 谢筠一听这话,心想这李长卿真是怪异,谁会大中午一睡醒就要吃鱼,他胃口倒是好。 “那其他四个丫鬟呢?” 其他被点名的丫鬟显然没有这么淡定,脸色苍白,身子一直不停抖。 “回大人,奴婢们一直在院子或者小厨房,小公子不让我们进门。” “哦?那也就是说,可以进小公子房间门的只有小南小西两人了?”沈鹤渊的视线在六人身上扫过,她们的头埋得更低了。 半晌后,沈鹤渊视线收回,推开李长卿的房间门进去。 闻奇他们紧随其后也开始在屋内找线索。 房间很大,中间用屏风隔开,右边是卧房,左边是桌子,上面放着茶水。 “你们是说小公子午睡后就没有人在里面了?” “是” “外面也没有人?” 声音很冷,小南等人头埋得更低,“回大人,小公子说这是他家,没必要搞得那么严,没有人会害他,所以……” 所以也就是说李长卿午睡时没有人守着,连外面也没有。 “混账,你们就是这样照顾主子的?” 李资一听都怪这些狗奴才他儿子才不见的,气得直骂人。 毕竟谁都知道鸿胪寺少卿最是温柔,平日里连重话都很少说。 “不是这样的,虽然小公子门外没有人,可小公子床头有拉绳,只要一拉,上面铃铛就会发出声音,奴婢们就知道他醒了。” 谢筠一听忙向床头看去,有一根黑色的绳子,伸手一拉,可并没有铃铛响。 小南等人一见,眼睛瞪大,面如死灰,“啊”的一声后,直接跌倒在地上。 沈鹤渊大步走到床边,床上的被子叠的很整齐,一点褶皱也没有。 皱眉问,“你们动过这里?” “没有,绝对没有,在长卿不见后,这处院子姚大人来看过后就命人封锁起来了。” “也就是说,这是六日前小李公子消失后的模样?” 谢筠后道:“可那日他不是在午睡吗?被子不可能是这般模样……而且床头的铃铛也不见了。” “窗户也是关着的,所以说凶手是从正门离开。”闻奇已经检查过了窗户。 “李大人府上可有收到什么信件索要钱财这类?” “并无。”李资说完后,不知想到什么,看向沈鹤渊,“沈大人,会不会凶手不是为财,而是……” 想到此,再也无法淡定了,突然眼前一花,身子摇摇欲坠。 “李大人,莫要自乱阵脚,既然没发现尸体,那就说明令堂还是安全的,凶手既然不为财,绑架贵公子那就只能是为权了,因为他有利用价值。” 他本人是没有一点利用价值的,有利用价值的是他爹鸿胪寺少卿。 可要真是为了权,那凶手绑架七皇子岂不是……为那把椅子。 这话所有人都没敢说出来,毕竟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沈鹤渊留下闻奇以及大理寺几个捕快接着跟进李家案子。 而他则是去刑部,七皇子消失案是赵岚负责。 “师哥,你终于来了。”赵岚一见沈鹤渊就像有了主心骨似的,疲倦的脸上扬起了笑容。 “说说吧,七皇子是怎么回事?”他才不相信凶手会跑到遍地都是高手的皇宫内带走七皇子。 “唉,师哥,这事还得怪左寒。”赵岚头痛得揉了揉眉心。 这才道,“前些日子不是左寒的及冠礼吗?七皇子求得圣上准许,所以带着几个心腹前去相思山庄,谁知相思山庄那边没看见人,京城这边也没看见人,皇后派人查了以后才发现七皇子居然不见了。” “七皇子没去相思山庄,我就在那里,而且那里没有得到半点他要去的消息。”沈鹤渊眼神冰冷,看来是有人特意封锁了消息,让相思山庄那边无法得知七皇子要去的消息。 “所以七皇子是在半路不见的,随之不见的还有他带着的两个心腹。”赵岚真是头都要炸开了。 你说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子就不要随便出门了,现在不见了,圣上又一直施压,这可去哪里找啊。 “七皇子消失这事不好查,因为我们不知道他是在哪里遭袭,而且他出京定隐瞒了身份,所以也不好打听。” “那就只能从京中消失的孩子查起,这是一个案子,查出了京中消失那些孩童,七皇子也就知道在哪里了。” “好,那就听师哥的,可是这怎么查,目前一点线索都没有。”赵岚一张俊脸满是疲倦,看得出来他好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事发后可有封锁四大城门?” “有” “那就好!”沈鹤渊道。 “那可有大箱子或者马车等进出,这些你们可查了?” “都查了,目前没有什么奇怪马车出入,也没有箱子等事物运出。” “好。今日起,城门口严查起来。”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沈鹤渊觉得六日,若是一开始就没有封锁城门,估计凶手早已逃出去了。 第367章 姚府出事 皇宫内 金碧辉煌的御书房里气氛格外沉闷,沈鹤渊站在那里闻着龙涎香,心里却在想陪七皇子出京的人是谁? 他今日进宫就是为此事而来,若是皇家影卫,按理说那是百里挑一的,就算保护不了七皇子逃回来报信那也该是绰绰有余吧。 “鹤渊……”圣灵帝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内响起,带着无限疲惫。 “这次案子非同寻常啊……” 沈鹤渊抬头看向他,他却道:“背后之人连朕的嫡子都抓走了,还有朝中大臣陆续失踪的嫡子,你还看不清楚吗?” 不是看不清楚,实在是不敢相信,当今圣上可谓是励精图治,把国家治理得国泰民安的,唯一不足就是南阳侯府势力越发壮大,威胁到了皇权。 “臣会尽快查清此案,营救七皇子以及大臣嫡子。” “朕自是相信你的。”圣灵帝看着这个侄子,心里是非常满意的,不骄不躁,行事稳妥,假以时日…… “你今日进宫总不可能是来看朕的吧。” “皇上,臣想知道是什么人随七殿下出城?” 一说起这个,圣灵帝脸色一顿,随即眼里的怒火随之升起,“说到这个,还得怪老三,若不是他极力推荐京都四大营,朕怎么可能让北营的人随小七出去。” 竟然京都四大营的人?沈鹤渊心中愕然,而且还和沈景炎有关!莫非…… “可是哪个营的人随七殿下外出的?”沈鹤渊压下心中的想法,抬头平静问道。 “是北营副统领和他一个手下。” …… 沈鹤渊步行来到南门外,武寄早已在那儿等着,看见自家主子脸色不好,忙上前听候主子下一步命令。 “挑几个能力出众的暗卫,查一查北营副统领。” “是” 刚刚回到大理寺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消息告诉姚成,谁知他却给了另一个奇怪消息。 “鹤渊,你可回来了!” “何事?” 姚成看起来很急,而且这事只能对他一人说一样。 姚成走近,小声道:“我的人查到在城门严禁期间,奇国公府的人连续三次进出城门,此外京中再没有其他人如此频繁出入。” 一听这个消息,沈鹤渊眼底闪过一丝轻微的诧异。 他方才问赵岚时,他可说了没什么奇怪动静。 姚成脸上满是探究,语气低沉道:“而且我的人看见奇国公府可是拉了一大车梅花出城,连续这样三次。” “梅花?” “是的,梅花。” 两人对视,眼里满是不解。 按理说现在乃是仲春,梅花不可能会有了,但是奇国公府乃是京中勋贵之家,别说梅花了,就是要那天山上的雪莲,也有的是人送上门去。 “可有人查过那车上真只是梅花吗?”沈鹤渊现在记起了,那次他刚刚回京,也是恰恰遇见赵府的人在运送梅花。 这事还得问问赵岚,估计是他哥或者他爹的手笔。 “奇国公府的下人不让查,说那梅花无比珍贵,若是弄坏了,难以赔偿。” 姚成说完后,冷哼一声,“我的人说那梅花确实没什么问题,不过那装着梅花根部的大木筐,他们倒是没查过。” “木筐?” “是啊,鹤渊,你是不知道啊,那木筐这么深,”姚成从地上比到他膝盖处,又道:“这么宽。”成年男子双手张开。 “这事……”沈鹤渊的眉头早已皱起,正要说话,谁知大理寺的捕快急匆匆跑进来。 “两位大人,不好了,姚大人府上的家丁说……” “说什么?”姚成脸色一变,他突然有不好预感。 “说,您的小儿子不见了!” “唉,姚大人……”捕快说完后还没缓缓,姚成就腿脚一软,往一旁倒去。 吓得小捕快连忙扶上。 沈鹤渊脸色越发凝重,“姚大人,凶手定还没跑远,现在去你府上还来得及。” 面如土色的姚成一听这话,忙站直身子,眼神坚定,“对,凶手还没跑远,我定要亲自缉拿凶手归案。” 姚成边走边吩咐,“来人,拿本官腰牌去找京兆府尹和负责四大城门的吴用统领,让他们关闭城门,不能让任何人进出,拿下凶手就在今日!” “是” 沈鹤渊等人赶到姚府时,府上已经乱成一团,下人四处奔跑,连头也没抬,差点撞到沈鹤渊。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姚成一声怒吼,所有人终于停下来。 老管家哭着走过来,“大人,老奴对不起您啊,小公子他……” “带我们去小公子的院子,以及把照顾小公子的下人全部叫来。” “还有,王充你带人守住姚府周围,闻奇在姚府附近街道埋伏。” 沈鹤渊吩咐完后,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各司其职,老管家带他们到姚御景的院子时,跪了一地的下人。 谢筠南流景也听说了这事,两人刚到姚府外刚好碰上脸色苍白的柳之介。 “柳大人这是怎么了?”谢筠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上前一看,果然他手臂处像是被什么划破了,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黑色常服。 “不打紧,小伤而已。”柳之介礼貌对谢筠和南流景点点头。 “什么不打紧,公子要不是为了救那个姑娘,才不会被马车撞伤呢。” 柳之介的贴身仆从突然插嘴。 “都说了不打紧,”呵斥完仆从后,柳之介看向谢筠,“走吧,沈大人他们已经在里面了。” 三人进到内院才发现他们已经开始审人了。 “大人,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奴婢就是出去看一下窗户,听见小公子哭声后,一进来小公子就不见了!” 这是一个丫鬟的口供。 “那你呢?”姚成怒气冲冲又问奶娘,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妇人,身材丰腴,一看就是有奶水的样子。 “民妇、不、不知。”谢筠看见地上的妇人眼睛胡乱转着,耳朵上的金耳环因为太阳的照射而闪闪发光。 “不知?你照顾我儿你居然说不知?”姚成可真是要气笑了,忍住了想一脚踢飞她的冲动。 “本官再问你一次,方才你在何处?” 沈鹤渊在里面也没闲着,在房间里四处看看摸摸,走出来后见姚成气得想打人,忙走到他身边,两人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姚成眼睛突然亮起来,手都激动得无处安放。 柳之介亦是在观察整个院子,一下伸手比划一下,一下抬脚踹踹。 “民妇还没来得及喂小公子,就想着到房间去催催奶,想着出来……” 越说声音越小,毕竟她虽然已嫁为人妇,可到底还是个年轻女子,这院里都是男人,让她如何说得出口。 “你撒谎!” 一听这既清脆又肯定的声音,奶娘瞪大眼睛看向她,眼里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心虚。 “谢姑娘何出此言?”姚成是知沈鹤渊对谢筠的心意,所以对她说话时还是很尊敬的,毕竟以后这可是世子妃,而且这么久以来,她出色的验尸能力以及断案能力他都看在眼里。 本来还想着,唉…… 姚成看了看一旁的柳之介,无声叹了一口气。 第368章 有惊无险 “你说你刚刚没给小公子喂奶,可我看你衣服上有些许水渍。” 谢筠一说,奶娘李氏小声说,“那是民妇催奶所致……” “呵!催奶?”谢筠围着李氏走了一圈,然后蹲在地上与她平齐,眼睛却盯着她胸前的衣服,语气冷淡说,“那你衣服上的褶皱怎么解释?” 谢筠站起身,对看呆了的众人说,“奶娘身上的料子乃是平麻,这种料子制成的衣服不易皱,除非是一直揉捏。” “而她,说自己没有喂小公子的奶,只是自己在房中催奶,试问她催奶怎么可能会把自己胸前的衣服弄皱成这样。” “这就是民妇自己弄成这样的。” 谢筠见她还嘴硬,没理她,接着说,“婴儿生下来就会哭,就会吸吮,就会抓握,这是本能,不必学习。而婴儿吸奶时更是会抓握,若是姚大人不信,可去找一个婴儿来试试。” “信,谢姑娘,那我儿现在在哪里啊?”姚成看起来心急如焚,双手握紧又放松。 “小公子还在府内,还没来得及带出去。” 沈鹤渊一脚踢开跪在地上的奶娘,指着她身后的屋子,“方才她就是在这间屋子,这里最可疑。” 谢筠也是如此想,立即跑进屋子,可环顾一圈后并未看见婴儿的影子。 直到柳之介说,“沈大人,方才丫鬟不是还说她听见小公子哭了一声后进来看才不见的吗?” “而且……这个奶娘她就是一个手无寸鸡之力的妇人,如何能把一个婴儿抱出去府,就算没有出府,婴儿可是不受控制的,万一他哭了那不就暴露了吗?” 沈鹤渊回头看他一眼,嘴角上扬,“说的极是。” 然后视线转向谢筠。 “对,柳大人说的对,刚刚我说了奶娘有嫌疑,可我却还没说她怎么带走的小公子啊。” 谢筠嘴角上扬,对身后几个婢女道,“把她带进旁边一个空房间。” 一会儿后,谢筠在大家莫名的视线下走出房间,拍拍手,浅笑道:“那李氏在自己身上涂了能使人昏迷的药汁,小公子估计就是这样才只叫了一声便被她带走藏起来了。” 姚成一听,脸上冰冷,浑身上下散发着可怖气息,“本官再问你一遍,我儿在哪里?” 李氏被他吓得不轻,两眼一闭就晕了过去。 谢筠看了看姚成心想这姚大人看起来平日挺和善的啊,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不过转念一想,姚成身居高位多年,还是掌管刑狱的大理寺卿,那周身肃杀的气势平日里还是收敛了。 “姚大人,虽不清奶娘为何如此行事,但可以肯定的是小公子还在府里。” 毕竟刚刚事发沈鹤渊他们就来了,然后就一番审问,奶娘心理素质不高,自己露出破绽,所以小公子定还在府内。 方才她已经了解过了,出府的只有一早去大理寺的姚成。 然后众人开始搜院子,谢筠和沈鹤渊则是坚定方才奶娘所待那间屋子嫌疑最大。 “奶娘为何要绑架姚大人的儿子?她会和京城最近的案子有牵扯吗?” 沈鹤渊说,“应是为了钱财,方才我看见她身上有多处金饰。但衣服布料却极为粗糙。” “好好,本官立即派人去查她。”姚成一听,转身招来两个捕快。 三人继续看那间屋子,只见桌子一壶清茶四个茶杯,但有一个已被用过。 谢筠上前检查茶杯,凑到鼻间一闻,眼神一暗,眼睛向下一瞥,若无其事放下走开。 “时砚,” 谢筠对沈鹤渊无声张了口,眯着眼,瞬间明白。 然后他脚步突然放轻了,慢慢走到那一张床后。 姚成可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二人这是何意,遂朝着衣柜而去,可都没发现。 三人这下全部聚在屋子中间,“都没在?不可能啊?” 谢筠说,“凶手定还没出府,小公子也没。” “可这屋子就那么点能藏人的地方……” 姚成话未说完,便被沈鹤渊打断,后者疑惑看他。 只见他牵上谢筠的手,把她带走出房间命捕快看着她后,独自返回了那间房。 然后姚成看见沈鹤渊提气一跃,竟到了他家房梁之上。 方才之所以他没想到房梁是因为他一进来就看了,上面并无什么。 可他家屋子的房梁又与众不同,上面有几根硕大木头横贯其中,所以沈鹤渊这是想查看其他被挡住的房梁。 于是他问道:“鹤渊,若是……” 谁知他还未说完,只见沈鹤渊被一娇小黑衣人拿着匕首指着,他快速向后退,在房梁上一个后空翻的同时脚尖踢飞了黑衣人手中的匕首。 还伴随着闷哼一声,姚成听得清楚,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心中大骇,高声唤道:“捕快何在?” 屋外捕快以及谢筠他们忙进来。 “全力缉拿刺客!” 谁知捕快们还未出手,那黑衣人在沈鹤渊手下败下阵来,底下的人面露喜色。 就在这时她伸手探向腰间,谢筠眼神一凝,“小心!” 底下人及时抬手臂捂住眼睛,因为那女刺客居然撒出一把白色的粉末,谁知道她们这种亡命之徒撒的会不会是什么剧毒。 在沈鹤渊落地后,谢筠忙向他跑去,“你没事吧?” 说着就要去把脉,可看见他头发以及衣服上一些白色粉末时,她又想伸手给他掸。 沈鹤渊忙道,“阿暖,我没事,那是面粉。” 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面粉?居然是面粉,害他们以为是什么剧毒,眼睛都不敢睁,呼吸憋住了,敢情居然是面粉。 话音一落,沈鹤渊再次翻身至房梁上,然后姚成看见他从一小截房梁后抱出一个熟睡婴儿。 他当下眼热,“我的儿!” 姚成眼下不敢让府内的人照顾他儿子了,而是带到自己院子,亲自照顾。 “对了,姚大人奶娘的事如何了?” “还不清楚,捕快去查了,估计明日才能得知结果了。”姚成叹了一口气。 于是乎沈鹤渊带着谢筠走出姚府,王充闻奇他们立马围上来。 “你们可有看见可疑人出姚府?” “并无” 见两人同时摇头,沈鹤渊的心却沉下去,背后之人手段这么高明的吗? 大张旗鼓弄这些怕是所图不小。 第369章 唤我阿烟 “你们二人立即去姚府周围仔细打探,看看就在方才这个时段内,可有何人在周围出没。” 沈鹤渊才不相信这么一个大活人会消失了,而且她当时身上是显眼的黑色夜行衣,除非有人接应她,若不然。 “是”二人领命离开。 剩下两人站在大街上,“那我们现在回大理寺还是?” “回大理寺吧,天色也渐晚了。”沈鹤渊牵上谢筠的手两人在街上并排走着。 岁月静好的模样却刺痛了另一人的眼睛。 还是一直跟着他们身后的南流景惊喜道:“左大哥!” 谢筠抬眸向前看,只见左寒一人一马就在不远处站着,视线从他们握着的手上移到她脸上。 眼里满是疲惫,可他还是轻轻一笑,“筠儿” 左寒此次进京大家都清楚,于是沈鹤渊也二话不说,带着人回到了大理寺。 把近日消失案的卷宗都给他看。 左寒看完后,脸色神色莫名,语气满是森森寒意,“背后之人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打七皇子的主意,该死!” 随着话音落下,他也一掌狠狠砸在桌上,眉眼间满是压不住的杀气。 就在这时,武寄回来了,他回来是为了向沈鹤渊汇报调查结果。 “主子,属下查到北营副统领陆川是十年前加入的北营,此人有勇有谋,在一次狩猎中救驾有功,破格提拔为副统领。” “他在京城可还有亲人?” “回主子,并无,属下查到他只有一个早亡的发妻,那是在他去北营之前的事了。” “还有,此人在北营中声望极好,北营将士们都很崇拜尊敬他。” “这样一个人按理说前途无量,而且也没什么软肋啊,所以他到底是真的随七皇子一起被绑了,还是内鬼,里应外合绑走七皇子?” 听着闻奇的分析,左寒激动站起来,“此人看似并无软肋,没有缺点,但往往这种人才最可怕,一旦发现他在意之事,在乎之人,哪怕是刀山火海也无惧。” 左寒言下之意就是武寄查的还不够清楚,得再查查。 “我觉得目前不该纠结于此人。”沈鹤渊看了一眼情绪不稳的左寒,声音不含一丝情绪,“现在我们连七皇子是在哪里消失都不知道,就算查清了陆川是否忠诚那也无济于事。” “那你说该怎么办?多耽搁一个时辰七皇子就危险一分。”因为七皇子是他姑姑的唯一的嫡子,所以这会儿左寒难免有些激动。 “查,既然背后之人抓了朝中重臣的子女以及七皇子,那总该有地方关他们吧!” 沈鹤渊淡淡看了左寒一眼,“我觉得人已经被送出城了,因为城内风险极大。而我们只要查清自消失案到至今有谁出入频繁以及携带重大物品出城,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藏人地点。” “对,可是城外范围如此广,我们可如何查是好?”谢筠接过沈鹤渊的话,继续问。 沈鹤渊命人拿来城外的地图,摊在桌上,骨节分明的手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白净,他指着城西,“城西乃寺庙,不好藏人,因为经常有人到寺庙上香,人多眼杂,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得派人去看看,此处就由王充带人去查。” “至于城南……”众人看着沈鹤渊停下,搞不懂他要干什么。 “城南怎么了?”谢筠看城南只是一条官道,若是骑马或是马车,痕迹很难找寻,毕竟每天经过的人那么多。 而城南让沈鹤渊忌讳的是,这是去扬州最近的一条道,比走水路还近。若是背后之人挟持人质逃到扬州。 那后果可不堪设想,扬州背靠冀州,无论是兵力还是财力皆是朝廷的重中之重,若是贼人起兵,那将是百姓之患,朝廷之忧。 希望是他想多了。 “城南我去查。” “城西闻奇,城北左寒。” 分配好后,还发现城内并未查,沈鹤渊交给了老贺和万方。 “今日天色已晚,大家用完晚餐后早些休息,明日开始查案。” “是” 厨房纷纷抬上饭菜,左寒看着没胃口,这时门卫跑来大声道:“左少主,门口有个漂亮的姑娘找您!” 大厅中正忙碌拿碗拿筷子,拉椅子的众人停下来,全部目光聚集在左寒身上。 闻奇他们还发出:哦吼的夸张声音 左寒无奈以手扶额,他们这样看着他,还以为他真怎么了。 看得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然后看向谢筠,遂道:“我去看看是谁,你们先吃。” 南流景见左寒急匆匆走出去的背影,手中的筷子快被她折断,直到听见一声叹息,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轻轻掰开了她的手,对着她温柔一笑,“吃饭吧,今日菜很不错哦!” 南流景眼里重新染上笑意,只是没一开始那么明媚了,“好的,筠儿。” 左寒来到大理寺门口,只见一娉婷袅娜的女子背对着他。仅她一人,并无丫鬟。 长发黑亮,腰肢纤细,四肢纤长,衣着华丽。 左寒微微皱眉,他印象中并没有与京中贵女有所牵扯,而眼前这位…… 左寒试探的声音响起,“这位姑娘,你找我?” 该女子听到他的声音后,转过身来,左寒看清了她的长相。 明眸善睐,唇娇红润,肤若凝脂,倒是个美人。 左寒在心里默默评价,不过这关他什么事啊?他还要回去吃饭呢。 见眼前人不回答就那么盯着自己看,心下烦闷,又是一个只会看脸的肤浅之人。 于是语气便没有刚开始好,“姑娘!你找我何事?” 谁知那女子却对着他笑起来,语气轻快,“左兄,你不记得我了?” 左寒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左、左兄?” “是啊”她笑着答 “不是,我们认识吗?你就叫我左兄,”左寒说这话时声音很小,还专门看了一眼里面没人出来,这才转头对眼前女子不赞同说,“姑娘,别瞎喊啊,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等下被她误会了怎么办?” 女子没听清他后半句,只是见眼前人居然不记得自己了,心里有些失落,于是她大方自报家门。 “左兄莫不是忘了在怀州我们一起查案的日子?”这语气带着些怨念。 “怀州?”左寒看着眼前女子,一听这个熟悉的地名再去看眼前人的眉眼,最后不可置信地说,“你、你是怀州知府古同!!!” “嘿嘿嘿,正是,我就知道左兄不会忘记我的。” “……” “不过我本名叫古茗烟,左兄可以唤我茗烟或者阿烟……” “……” 第370章 她举世无双 左寒看着她,一言难尽的样子。 他很想问,她一个女子如何瞒天过海当上一州知府的。 可转念一想,这是人家的私事,搞不好还是杀头的死罪,他可不能随意打听这些。 干咳一下,抬眼看向古茗烟,“不知古姑娘找在下何事?” 古茗烟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眸光暗淡了一瞬,随即脸色严肃起来,“我今日是为京城七皇子失踪案而来。” “等等!”左寒向周围看了看,随即冷声,“先进去,此处不是谈话之地。” “古姑娘,你可是有什么线索吗?” 左寒大致介绍了一下古茗烟后,众人就目不转睛盯着她,因为她口中的线索很有可能是救人的关键。 “我不确定是不是线索,”古茗烟缓缓道:“那日我到城西香山寺上香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人。” “如何?”左寒问。 古茗烟看了他一眼后,皱着眉道:“那些人着一袭黑衣,看着虽朴素,可我看的分明,那些料子根本就不是平民百姓能穿起的。”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说不定是哪家贵夫人或贵族小姐到香山寺上香,人家多带了些侍卫呢。”南流景此话一出,大家也觉得这个说法可以。 可古茗烟却摇头,“我说的奇怪之处定然不可能只有这一点,”她看了众人一眼,道:“我看见那些身上都有泥土,而且像是抱了什么重大东西才会沾有的泥土,泥土看样子当时还未干,所以他们身上的泥土黏在身上,干了以后就擦不去,除非洗。” “泥土?”沈鹤渊听着这话,原本低垂的眸子微抬起来,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了姚成的话: 奇国公府连续三次运送大量梅花出城。 “那你可看见那些人去了何处?”左寒激动追问。 “他们行色匆匆,似乎很不想让人看见他们一样,我那时候是被寺庙中香火熏的难受,所以才去了寺庙后山呼吸空气,这才看见的。” “后山!”谢筠眼睛亮了,“前面是寺庙,是一个很好的掩护,而后山一般不会有多少人去,因为山中蛇虫毒蚁多,寺庙定也会多加叮嘱,不要去后山。” 毕竟这可要是哪位贵人在香山寺伤了死了,那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得到这个消息的众人明显情绪高涨,恨不得马上追去香山寺。 可眼下天已经黑了,待明日吧。 “古姑娘,留下来一起用饭吧!”谢筠对于这个姑娘还是很有好感的。 “好的,谢谢了。”古茗烟也不多加推辞,走到左寒旁边拉开椅子就坐下去。 “怎么?”她坐下后见大家都盯着她,一时搞不清状况。 “啊哈哈哈,看古姑娘与左少主关系匪浅啊,不知两位如何相识的?” 闻奇笑眯眯看着脸色不明的左寒,好奇似的问古茗烟。 “我与左兄是在怀州认识的。那时候我们还一起查案呢。” 古茗烟不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什么不妥,只是她才说完,旁边的左寒就给她夹了一块鸡肉,淡道:“吃饭吧。” 言下之意就是别说了。 古茗烟眯眼笑了笑,自然懂这个男人的意思。 可其他人可就不会这样想了,尤其是南流景。 见左寒对那个明艳动人的姑娘那么好,她心里某个地方酸酸胀胀的。 那顿饭味同嚼蜡。 饭桌上满是古茗烟开怀的笑声以及交谈声。 当然了都是闻奇与她说,谢筠时不时搭一句。 其他人则是专心吃饭。尤其是沈鹤渊,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专心给谢筠夹菜。 用完饭,饮了一杯清茶,就在古茗烟提出要走时,静安王府来人了。 “参见世子” “何事?” “王爷请您回去一趟,有急事相商。” 沈鹤渊是骑马回去的,在路上他还在想会是什么急事,可当他在大厅看见段义河时,原本就面无表情的脸更加冷了。 “父王,” “渊儿你回来了。”沈谦看起来颇为为难,沈鹤渊转头看向段义河,眼神比方才幽暗了些,“段侯爷,不知你找我有何事?” 段义河听到他的声音这才放下茶杯,细细打量起沈鹤渊,后者站在那里冷眼看着他。 “哈哈哈”片刻后,段义河笑出声,看着沈鹤渊眼里是藏不住的欣赏,“世子年轻有为,本领高强,本侯很喜欢你这个女婿。” 一听这话,沈鹤渊眼里的冰冷化为厌恶,声音亦是寒凉无比,“本世子想段侯爷是弄错了,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娶段莹莹,再者,我已有心悦之人。” 此话一出,沈谦看了看沈鹤渊又看了看段义河。 “渊儿……” 沈鹤转身看向他,平淡道:“天色已晚,父王去陪母妃吧,此处孩儿自会处理。” 沈谦看了他一眼,终究是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了大厅。 他走后,大厅的气氛更是骤降到冰点。 “沈鹤渊!” 段义河站起来,苍老却有神的眼睛紧紧盯着他,“莹莹哪里不好,哪里比不过大理寺那个地位底下的仵作,你要如此决绝。” 竟然不肯娶他女儿,宁愿要一个卑贱的仵作。 “呵!”沈鹤渊清声哂笑,眼里的情绪慢慢变浓,直指火苗湮灭,“段莹莹就算再好,在我这里一文不名,而你口中的仵作,在我眼里举世无双。” “你!”段义河被他的话气得不轻,想动手却咬牙遏制住了。 两指并拢指着沈鹤渊,神色凶狠道:“你可知与我南阳侯府联姻意味着什么?” 见他不答,段义河慢慢靠近,轻声蛊惑说: “哪怕你要那个位子,我也会全力助你。” “放肆!” 沈鹤渊后退一步,看着对面人,向来清冷的脸上此刻满是愤怒,“侯爷说出这等话,就不怕本世子告知圣上吗?” “我说什么了?”段义河颇为无赖,表情满是得意,“我什么也没说啊。” “反倒是世子殿下,你若就这样对我们那位英明神武的圣上说这等话,你猜他会不会以为你才是那个想夺权的人哈哈哈哈哈哈。” 沈鹤渊的脸在烛火下显得晦暗不明,南阳后还想尽最后一丝努力,因为没了他,他们师出无名。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要不要娶我女儿?” 年轻人抬头看过来,眼里满是不屑以及冰冷,“再问一百遍我还是那个答案!” “好!好!好得很!”段义河气极反笑,“你一定会为今日所做决定后悔的。” 然后转身愤然离去。 第371章 交换玉佩 第二日,姚成派出去查奶娘的人回来了。 “那奶娘家中有一个生了重病的儿子以及一个书生丈夫,在她没银子买药给儿子续命时,有一个女子找到了她,叫她进我姚府,另外那个女子还拿了一百两给她。” “女子?”沈鹤渊听完姚成的话后,沉思片刻:“那就应该是昨日的女子了。” 昨日与他在房梁上交手的女子。 这时一个捕快跑到闻奇耳边嘀咕几下,闻奇道:“大人,昨日您叫我们打听姚府那个时辰有何人路过,今日有消息了。” “昨日姚大人府周边只有一个倒夜香的佝偻老头经过。” “老头?我看未必!” 不过今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遂对姚大人说,“你派人查一下这个老头,以及时刻关注着四大城门,我立即带人去香山寺。” 说完不等姚成回应,他点了人就出发了。 一行人来到香山寺后,在古茗烟的指路中来到了后山。 谢筠率先蹲下去观察土壤以及周边灌木丛。 “这里时常有人来,”谢筠指着地上脚踩的土地,“你们看,这里的土壤比其他地方的还要紧,而且小草都被踩没了。” 众人低头看去,果然,只见这条直线通往不知哪里的小路,土壤极为紧实,而且确实没一点小草。 “那日你就是看见那些黑衣人从此处过来的?”沈鹤渊问古茗烟。 “正是” 沈鹤渊抬眼望着后山处那一抹碧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王充,立即带人搜此后山,发现任何人,带过来。” “是” 沈鹤渊们则是看着这后山,都是树木以及灌木丛,看着也不像是能藏人的地方。 可这路经常被人踩,那又说明了什么。 而且光看地上那些脚印,最近不止一人来过这里。 “世子” 沈鹤渊们转身过去,却一惊。 “奇国公?” “世子在此处作甚?”赵珩的眼里情绪不明,脸色看着不太好。 “在此查案,不知奇国公又在此处作甚?” 沈鹤渊视线看着赵珩,从上至下,在看到他鞋底的泥土时,眸光一沉,垂在身侧的手也蓦地握紧。 “老夫来香山寺小住,突然听说世子带了许多人过来,”赵珩看了沈鹤渊旁边的人一眼,语气不好道:“担心扰了寺庙的宁静,故而来此看看。” “国公有心了,”沈鹤渊看着他,又道:“眼下京中案子频发,我奉命查案,至于这寺庙安宁,我会多加注意,但查此处亦是要进行到底。” 沈鹤渊这番话可谓是十分强硬,赵珩阴沉看着他,眼里满是冰冷,可不知为何,半晌后,客气道:“世子想查便查吧,老夫就不奉陪了。” 然后甩袖离去。 不知是不是谢筠错觉,她感觉赵珩离去时还看了她一眼。 难不成他认出自己了?毕竟小时候他们两家可是世交,关系极好那种。 她曾亲昵地唤他赵伯伯,他也不是现在这般严肃不苟言笑,而是会温柔地摸她的头。 “想什么?”沈鹤渊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谢筠道:“我想去前面看看,今日除了奇国公府还有何人来香山寺。” 沈鹤渊看了一眼左寒,转过来看谢筠,“好,去吧!你可以喊古姑娘一起去。” 就这样,两个姑娘结伴往前院去了,左寒看着想追上去,可又停下,愤愤看了旁边人一眼。 “你就让她们两个弱女子去?你也放心?” 沈鹤渊挑了挑眉,“此处是寺庙,凶手再傻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抓人。” “可……” “大人,那边有发现。” 沈鹤渊看了左寒一眼,“跟上” 两人到了后山深处后,发现众捕快围着一个地方。 一看,居然满是泥土,“这些泥土……取一点带回去。” 沈鹤渊说完后,蹲下来,也不嫌脏,用手扒拉着。 “你这么大了还玩泥呢?” 左寒见他这副举动,开口嘲笑,可接下,眼睛看的到的东西让他笑意凝固在嘴角。 “谢姑娘,你和左兄认识很久了吗?” 两人并排走在寺庙长廊里,今日不知为何竟没多少人。 “是的,认识很久。” “那你可知他喜欢……”古茗烟面对谢筠,倒着走,眼里泛着淡淡的笑意。 “啊——” 谢筠脸色惊变,忙上前扶住古茗烟,可谁知竟没扶住,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她的香囊玉佩更是全部掉在地上。 “对不起,两位姑娘你们没事吧?” 一只苍白至极的手把古茗烟从谢筠身上拉起来,然后又来拉谢筠。 “姑娘,对不起,都怪我,没注意到你们。” 该女子二十多岁,漆黑的眼睛嵌在苍白的脸上,看起来十分无害,宛如少女。 “不怪你,也是我们走路没注意。” 谢筠心想还真得怪她们,因为此处就是拐角,而古茗烟居然倒着走,她又在说话,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同时自己也被她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所以这才没注意到拐角处有人来了,只是那人为何还撞了上来,古茗烟那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就这么短的距离,一定能听清。 “姑娘没事,那我就先走了。”女子看着谢筠的嘴唇,温柔笑道。 谢筠还未反应过来,那女子就把自己掉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还她了。 而她手上亦是拿了许多东西,手上一大堆,方才被那么一撞,与谢筠的东西一起掉在了地上。尽是些民间小玩意,有街边摊上卖的香囊,还有流苏挂饰、精美帕子、糖葫芦等。 然后匆匆跑了,谢筠心想,估计是哪个大户人家小姐的侍女吧。 “谢姑娘,对不起啊,害你受伤了。”古茗烟看着谢筠手上的擦伤,眼里满是内疚。 “没关系,小伤而已。” 古茗烟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那我给你戴上吧!” 说着就要把玉佩香囊挂她腰上。 可突然间谢筠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古茗烟不解抬头看她,“谢姑娘?” “这不是我的玉佩。” 她身子一颤,目光中尽是不可置信。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什么?那你的玉佩岂不是被刚刚那个女子拿错了?”古茗烟想去追,却被一双手拉住。 “我们先去找时砚他们。” 她心里的震撼太大了,得告知他,可又怕自己所想的一切是假的,是虚妄。 左寒看着沈鹤渊手里的头发以及线头,脸色变得很难看。 “七皇子会在这里吗?”他哑声问道。 若是找不到七皇子,他都不知道他姑姑会怎么样。 “在”沈鹤渊坚定说完,视线看向远处,原本拉直的唇线慢慢弯曲。 “时砚!” 谢筠看见他后,忙跑过来,脸上满是着急。 “你受伤了?”左寒原本失落的眸子在看到她手上的伤时,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朝她走去,并伸了手。 “我……”谢筠想给沈鹤渊说刚刚发生的事,可又不知如何说起,那块玉佩、那块玉佩。 第372章 是不是鬼 “我、我没事。”谢筠避开了左寒伸过来的手,随即拉着沈鹤渊的衣袍,脸色惨白对他说,“我发现了一件事。” 沈鹤渊把她拉到一边,专心听着她的话。 而左寒还站在那里,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伸出的手颤抖了一下。 古茗烟这时才知道左寒心里的那个人是谁。 她突然好想笑,刚刚她还打算问谢筠他喜欢的人是谁。 还好没问,不然她可真是个小丑。 他看向她的眼里满是执着、委屈、伤痛。 原来她在他心里已经住了那么久了,久到他心墙万丈高,哪怕来者心诚亦不可得其道而入。 “你是说,这玉佩、是你娘的?”沈鹤渊说这话时很慢,因为他查了许久的事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那就是当年江国公府满门抄斩后,第二日国公夫人的尸体不翼而飞,他还以为是谁藏起来了。 原来这才是原因。 沈鹤渊握住她的手,“阿暖,你再好好想想,那女人身上还有什么特征?” “……”谢筠皱着眉,仔细想,可是她这会儿什么都想不起来。 因为她的心乱了。 为什么死了十年的母亲她的玉佩会出现在香山寺,还有方才那个女子又是谁? 这一切如同一个越理越乱的线团,她始终找不到线头。 “古姑娘,方才你也在,你有没有发觉那女子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古茗烟的思绪被打乱,闻言看了眼左寒,又看沈鹤渊,“那个女子……我觉得她劲儿挺大的,是不是啊,谢姑娘。” “对,”谢筠抬眸看向沈鹤渊,“她一个人把我们俩都撞倒了,而且她的耳朵好像……” 左寒眼睛动了下,看向她手上的伤口,然后又低头。 谢筠想起来方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了,那就是古茗烟的声音在那种情况下,按理说是个人就应该听得到。 可她还是撞了上来,这不合常理,除非…… “她听力有问题!” “而且听你们这么说,她好像很匆忙,不然不可能会把你们俩都撞倒。”沈鹤渊道。 “来人!” “大人” “把这个拿去给赵岚查,告诉他,必要时可进宫。” 谢筠看见他拿了线头放到捕快手上,这才明白原来在她们走后,他还找到了其他线索。 “其他人,把这后山仔仔细细搜查一遍。” “阿暖可还能描摹出那女子的模样?” 谢筠点头。 然后他们几人兵分几路,左寒负责后山这里,沈鹤渊与谢筠则是拿着画好的人像去寻人。 …… “你买这些回来作甚?”一女子脸色苍白如纸,看了一眼婢女手中的那些小玩意。 “夫人,这些是主子让奴婢买回来的。” 答话这人俨然就是方才撞倒谢筠二人的女子。 此刻的她正专心看着女子的唇,因为她怕一不小心就会错过,那样的话她就不知道女子说了什么。 “拿走,我不需要。”女子态度还是那么冰冷,仿佛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起身正要离开。 “你看这些……” 可婢女却把所有东西都放桌上,“哐”的一声,女子停下了脚步,无意间往桌上看了一眼。 谁知就这一眼,她向来淡漠的脸上居然出现了震惊、激动的神情。 这可把婢女吓到了。 “夫、夫人!” “小玉,这些东西你是在哪里买的?” 小玉呐呐,“在寺庙周围。” “我不是让你去给我修玉佩吗?那我的玉佩你是在何处修的?” 女子把桌上的玉佩紧紧握在手里,手指骨节都泛白了还不舍得放下。 眼里满是激动以及喜悦。 “这玉佩是主子修的,奴婢也不知他在何处修的。” 小玉看女子神情不太对,忙问,“夫人,可是这玉佩修得不好吗?” “好!好!”女子把玉佩放在心口,向来冰冷的眼眸里居然湿润了。 “你这一路可有遇到什么人?” “遇见了两位姑娘。” “是……什么样的姑娘?” 小玉忙回忆,没注意到女子声线颤抖。 “一个长得明艳动人,看衣服样式估摸着是哪家贵族小姐,而另一个……” 女子咬着牙,似乎在忍耐着什么,手也紧紧握着玉佩,“另一位……怎么样?” 小玉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听在耳里,似乎是那么不真切。 “另一位姑娘那真是我见过除了夫人外最好看的人了,若是京中哪家小姐,想必芳名远扬,,冠绝京都。” “是吗”女子笑了,垂下头的那瞬间刚好一颗晶莹剔透的泪随着她的动作滴到了握着玉佩的手上。 记忆中玉雪可爱的小女孩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 听起来很好不是吗? 为什么自己还是那么想哭…… 我的阿暖! 直到女子进里间睡觉时,小玉还觉得今天真是见鬼了。 因为向来冷淡、不会多说一句话的夫人今天居然与她说了那么多。 这要是主子知道了,肯定会开心的。 等下次主子来了,她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主子。 “老伯,请问一下,你有没有见过这个姑娘?” 谢筠此刻额头上都是汗,看起来真的很急切。 沈鹤渊拉着她的手,一起看向卖糖葫芦的老伯。 手心里她的手颤抖得厉害,沈鹤渊看了她一眼。 “这……”老伯年纪大了,正努力眯着眼睛看画上的姑娘。 “阿暖你先别急,我们会找到的。” 她期盼地看着老伯,眸子里盛满了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可他怕的是,万一这老伯又和他们之前找的人一样,果断说不认识。 那她又会怎样? “哦,是这个啊!” 老伯看半晌后,突然蹦出来这几个字。 可这几个字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消息了。 谢筠激动问,“她可有说什么?” 老伯说,“要是买这个回去,夫人一定会很开心的。” “夫人?”谢筠重复这两个字。 “是的,就是夫人,”老伯又说,“我以为她给公子小姐买的,谁知竟是夫人。我还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她可还有说什么话没?”沈鹤渊道。 “哦,对了,”老伯面露迷茫,不解道:“那姑娘还说什么那里常年阴冷,得买些温暖的东西给夫人……” 老伯说完脸色古怪,看着二人,犹豫片刻,道:“你们说她会不会是鬼啊?来人间游荡的鬼。” 被沈鹤渊冷冰冰一眼看过去后,老伯又道:“那不然她的脸为何那么白,还有说什么常年阴冷。” 这话让沈鹤渊和谢筠陷入沉思。 第373章 灭门案 最终他们还是回到了大理寺,因为在香山寺那个地方找了半天依旧一无所获。 “师哥”赵岚的声音由远及近。 待走近后,他神色严肃,从怀里拿出一方帕子,上面躺着一个线头。 “我进宫查过了,这是七皇子当日所穿衣服的料子。” “什么?”左寒站起身,脸上带着怒意,“那岂不是七皇子被绑到了香山寺。” “不行,我得觐见皇上,求他发兵营救七皇子。” “站住!” 沈鹤渊看他一眼,满是冰冷,“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贸然行动只会让七皇子陷于险境,况且背后之人都没弄清楚是谁?” “那你说怎么办?”左寒同样眼神冰冷看着他。 后者却看向赵岚,“子喆,我想问你一件事。” “师哥你说。” “你父亲是不是常去香山寺?” “是啊,我爹他每个月都会去上几次,刚开始我们还会问,后面都习以为常了。” 赵岚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沈鹤渊却是眸光一滞,顿时心头凛然。 “大人,您派出去查线索的人都回来了,还有武寄也回来了。” 很快就有三几人进来,对对沈鹤渊分别道。 “主子,属下又深入查了一下北营副统陆川,他除了死去的妻子以外还有一对女儿,只是当年居然走失了,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寻找女儿。” “什么?” “一对?” 综上所述,那李资府上的那对双胞胎姐妹岂不是……陆川之女。 沈鹤渊眼神一下子清明,边走边命令, “立即召集人手,随本官去李府捉拿嫌疑人。” “是!” 暮色四合,街上行人渐少,大理寺一众人畅通无阻来到李府。 李资见这么多阵仗还以为找到他儿子李长卿了。 “沈大人,可是有我儿消息了?” 沈鹤渊看他一眼,并未说话,做了一个手势后,身后捕快鱼贯而入,纷纷涌入府上。 “沈大人,您这是何意?” 李资跟随着沈鹤渊进入府内,见他东张西望,一时间搞不清他要作甚。 “李大人,绑走你儿的凶手眼下就在府上,待本官捉拿凶手后再与你细说。” 沈鹤渊话音一落,大理寺的捕快就押着两个女子朝这边走来。 李资想开口询问,却又闭嘴,只是看着沈鹤渊的侧颜,严肃清冷。 “好!”眼里是满满的信任。 因为沈鹤渊虽然年纪极轻,但能力确实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当初圣上不知为何,竟让沈世子担任大理寺少卿一职,可谓是在朝中掀起了不小的动荡。 丞相说:“皇上,大理寺乃一朝重中之重,大理寺少卿亦是掌管全国刑狱之职,世子年纪尚浅,恐难当重任啊!” 老丞相可谓是字字珠玑,还惹恼了圣上。 圣上金口玉言,故而沈鹤渊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大理寺少卿。 朝中人人都不看好他,他身份尊贵又如何?掌握实权又如何?没有办案能力,别说是他们这些大臣,大理寺内部的小官捕快也不认可他。 可后来,他们才知自己看走了眼,这位世子殿下是真的能力出众,担得起大理寺少卿之职。 回到大理寺后,沈鹤渊亲自审问。 “小南”他的声线如同他的人一样,冷厉带着几分严谨。 “……”小南看了沈鹤渊一眼,却不说话。 反倒是小西,眼神闪烁,一直避免与其他人眼神接触。 “你就是那日与我交手之人。” 小南眼睫轻颤,却仍没说话。 “我还知道你是为谁办事。” 就在沈鹤渊说完这句话后,小南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冷,与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心翼翼不同,而是傲然冷漠。 “沈大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小南道:“敢问沈大人我们姐妹犯了何事,若是有,那就拿出证据来,若是没有,沈大人贵为皇亲国戚,又是朝中重臣,这样无故关押我们姐妹,传出去怕是有损大人威名吧!” 眼里满是有恃无恐,与小南相比,小西就逊色得多了。 “大胆,我们大人要没证据会抓你来吗?”闻奇呵斥一声。 沈鹤渊淡道:“闻奇,把人带进来。” 小南在看到那人时,瞳孔地震,随即垂下眼帘,不再看那人。 “这人就是那日接应你之人吧。” 沈鹤渊指着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道,“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他的吗?” “我的人在北营门口蹲了一天一夜这才抓到的。” 沈鹤渊说这话时很慢,说到北营二字时加重了语气。 果不其然,小南与小西脸色一变,前者很快就恢复正常,反倒是后者脸上的担心毫不掩饰。 “呵,那又如何?”小南道。 “把张氏带过来。” 奶娘张氏被带进来后,一直念念叨叨,看见沈鹤渊后,“大人,民妇是冤枉的,冤枉的啊——” “你可认识眼前这人?”沈鹤渊皱着眉道。 “不认识。”奶娘看了一眼就摇头。 沈鹤渊则是诧异地看了奶娘一眼。 小南嘴角扬起笑意,嘲讽道:“沈大人,你这是为了陷害我,什么人都找来了吗?啊哈哈哈……” 谁知她还没笑完,奶娘又改口道:“认识,认识,大人就是她,就是她给我的银子命我进的姚大人府上。” 小南咧开的嘴角还没来得及合拢,就被眼前的反转给惊到了。 沈鹤渊冷道:“你还有什么话说吗?小南姑娘?” “说吧,那些被绑架的人被你们带到了何处?” 小西一直垂着头,一言不发,而方才还与沈鹤渊争锋相对的小南,这会儿也一言不发。 “没关系,不说也行,本官自会让陆统领来说。” 沈鹤渊余光看到被闻奇押着的人浑身一颤,以及小南眼里的担忧。 “你是陆川的女儿,所以本官想他总不会放任你不管吧!” 说完就走出去,命闻奇把三人分开关押。 “怎么样?招了没?” 才刚一进大厅,左寒就迫不及待问。 他又说,“要是他们不招,交给我,我自有办法让他们招。” “先别急,快了。” 这晚沈鹤渊回了王府,因为他要问沈谦一件重要的事,关乎此次案件。 书房内, 父子俩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诡异气氛充斥在他们之间。 半晌后,沈谦先开口了,“渊儿,什么事非得今晚说。”害他推了几个好友的邀请,可这儿子固执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说今晚要问那就今晚问吧。 “父王,十年前江国公府灭门案您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 沈鹤渊望着他,眸色乌黑,像是外头漫长无垠的夜。 第374章 得知当年真相 沈谦望着他,脸上满是迷茫,“渊儿你为何突然问这个?” 这件事都已过了十年,现在问起,莫非当年之事另有隐情? “父王可还记得,当年江国公府被灭后,第二日国公夫人的尸体不翼而飞,还有江小姐。” 眼下沈鹤渊知道了,江筠是被人救走,可那国公夫人,可是好多人都看见死了的。 若是真死了,那今日阿暖手中的玉佩又是谁的。 “唉!”沈谦长叹一口气,眼里似乎在追忆什么,“当年我是打死也不相信行舟会起兵谋反的,可事实就是如此,我们所有人不得不信。” 行舟是江国公江宴的字。当年沈谦、以及奇国公赵珩随圣上游历民间,几人乃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到头来却是死的死,散的散。 “当年是谁告发江国公谋反的?”沈鹤渊虽然心中已有了答案,可还是想亲口问自己父王。 “是南阳侯。” 果然!沈鹤渊咬紧牙关,眼里迸发出一记冰冷。 半晌后,书房中响起他低沉的声音,“当年就是您与段义河带亲兵抄了江府……” 一字一句,仿佛凌迟,若不是那场变故,她怎么可能十年都没回一次故乡。 “是,当年所有证据都指向江宴,朝中重臣纷纷上奏,圣上最终下令,命我与段义河去查抄江府。” “您的意思是圣上并没有下令灭满门,而是收监关押?” 沈鹤渊听出了自己父王话里的漏洞,语气激动追问。 “是啊,圣上还是念及兄弟之情的。”沈谦缓缓说出了当年的真相,“圣上说的是把江宴一家人收监关押,待他亲自查证,若是属实,再斩不迟,可谁知……”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沈鹤渊赵岚当年被送往庆复先生处学习,故而不知京中发生的一切。 原本江筠也是在的,可她赶回去过生辰,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当年我赶到江府时,血流成河,横尸遍野,满目荒凉,昔日门庭若市、钟鸣鼎食的江国公府就此陨灭。” “我气极了,立即进去,结果却看见南阳侯正在命人搬江宴造反的证据,我冲上去揪住他的领口。” “段义河,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擅自行动!” 段义河却是拍拍沈谦的手,怼上去,看着他泛红的眼眸,淡淡道:“王爷,想必你也知道,江宴手握京都四大营,昨夜我也是无奈之举啊。” “江宴聚集了四大营的人,企图逼宫,本侯无奈之下,只好先发制人,灭了他。” 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江府满门无一幸免。 沈谦差点站不住,因为那里面实在是血腥味太浓,他仿佛看见了昨晚的惨烈,入目之处,满是猩红。 他这句话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红着眼睛,“江宴……不可能会……造反。” “口说无凭,我知道王爷与江宴关系好,不信我的话,那赵珩的话呢?” 沈谦恍惚间,看见一袭黑衣的赵珩踏血而来,神色自若,只是那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沈谦没来得及去探究,就听到他缓缓说: “是真的,行舟他、他真的企图造反,昨夜甚至调兵遣将,即将攻皇城。” 说完后,蓦地垂下眼帘,脸上满是同沈谦一样的悲伤。 毕竟那可是他们的好兄弟啊。 “所以,那日江府被灭父王你并未在场,而是南阳侯一个人在场,可能奇国公也在。” 沈鹤渊看见沈谦点头后,眸子暗了暗,“父王难道就没想过吗?偌大的国公府被灭你却没听见一点动静,这难道不可疑吗?” “还有,既然当年江国公手握京都四大营,那那日为何会被南阳侯灭了满门,四大营的人呢?” “这些问题我也问过,段义河却说,他在江宴企图出府调遣兵力时,就出其不备先杀了他。而且因为段义河手下皆是精英,所以江府那些府卫很快就被杀光。” 沈鹤渊听着这些话还是觉得这其中有很大问题。 从书房离开后,独自回到房中坐到了天明。 天一亮他就出府了。可在上马车时,掀帘子的手却顿住。 “殿下,您怎么了?”王府管家以为沈鹤渊还有什么事,小跑过来问。 “无事。” 冷冷一声后,掀帘进入,冷眼看着马车中的人。 “世子……” 车上之人正是段莹莹,只是如今的她不再是如往常那般衣着华丽,妆容精致。 此刻的她,顶着一双核桃眼,脸色疲惫不堪,哑着声音唤他。 “段小姐这是何意?”沈鹤渊坐在马车进门处,而段莹莹在最里面,两人隔着三四个人的距离。 却也抵不住是从沈鹤渊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段莹莹低头深吸一口气,手往头上扒拉一下,再抬头看沈鹤渊时,脸上扬起一抹微笑。 “世子殿下,今日莹莹来是想问您一件事?” “说” “为何不肯娶我?”段莹莹抬头看着他,马车内视线暗暗的,可对于沈鹤渊这等习武之人来说,他看得一清二楚。 段莹莹正努力憋着眼泪,通红的眼眶努力张到最大,只要她一动,里面的泪水就会流出来。 “因为我有想娶之人。” “哈”段莹莹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流出,滴入她的领口,她哭道:“可是大理寺那个谢筠。” 见沈鹤渊不答,她又道:“为什么?她到底哪里比我好,论家世、论才情,我才是与你门当户对的女子,我才是你命中注定的世子妃。” 她说着居然激动起来,“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她,她就是一个卑贱的仵作,她是贱籍,配不上你,更配不上静安王府!!” 许久后,段莹莹终于停下,脸上泪痕斑驳,歇斯底里过后的脸上满是潮红,就那样呆呆望着那个她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想听一下他的回答。 沈鹤渊抬眸看向她,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沉冷低磁的声音,一字一顿缓慢响起,“滚下去。” “世子——”段莹莹没想到沈鹤渊会自己对她,顿时顾不上什么礼仪,要冲过来拉他。 谁知在她有所动作时,对面那个男人慢悠悠,“暗七” 段莹莹莹还未反应过来,眼前黑影一闪,手上以及腿上痛感袭来,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扔到了地上。 “世子!” 马车扬长而去。而她被周围起早的路过的行人指指点点。 心里恨极了这个男人,为什么?为什么她这么好,他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反而对那个仵作视若珍宝。 谢筠,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粗糙的地面上是一截断了的指甲,上面涂着鲜红的凤仙花汁,迷人却又危险,一如它的主人。 第375章 赵岚崩溃 沈鹤渊坐在马车里,心里那股气似乎还没熄下去。 可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背后之人他大抵也猜出来是谁了,但是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手上还有人质。 还有一点就是他想不明白,为何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此时街边人渐渐多起来,多半是那些小贩,本他不会在意这些人,可他们口中的话却让他震惊不已。 待他赶到大理寺时,只有谢筠一人起来,坐在桌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砚?你怎么来这么早?” 谢筠听到脚步声转过来就看见了沈鹤渊。 “睡不着。”沈鹤渊坐在她对面,深沉的眸子看着她,谢筠感觉他有话要对自己说。 刚想开口,大理寺众人就陆陆续续起来了,本是不用起这么早的,可最近是多事之秋,必须起早查案。 “先吃早点,吃完我告诉你。” 他可不想等会儿的事影响她吃点。 在用饭之前,沈鹤渊又命人去刑部请赵岚过来。 在大伙都吃完早点后,沈鹤渊命其他捕快出去,里面就留下他们自己人。 赵岚看他神色如此严肃,也不由得正色对待。 “咳咳师哥,到底怎么了?”这么大清早就把他从刑部喊过来,他还没吃早餐呢。 “今日,我们就来梳理一下这起案子。”沈鹤渊扫过众人。 冷道:“首先京中失踪四人,刚开始我还不明白为何会是这四人,现在想通了。他们分别是鸿胪寺少卿的儿子、庆阳侯嫡子、以及禁军副统领的嫡女,最后是七皇子。” “对啊,这四人我们不都早知道了吗?他们有什么不同?”左寒不解问。 其他人亦是一脸茫然看向沈鹤渊。 可他只是顿了下,接着道:“昨日我们在香山寺后山发现了几根头发以及线头,经子喆查探,那线头属于七皇子。” 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尤其是不知情况的那些人。 “而我刚回京那日,姚大人就跟我说……” 沈鹤渊看了一眼赵岚,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下,缓缓道:“在四个人被绑之后,全城戒严,期间只有奇国公府的人马进出过三次。” “唉,不是,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沈鹤渊刚一说完,离赵岚最近的左寒就转头阴恻恻地看着他。 闻奇、南流景他们亦是。 赵岚苦着脸向沈鹤渊道:“师哥,就算我那日疏忽了,没查到我家人马进出,可那又怎么样?难不成我家的人马进出城门就是他们绑架的人质吗?而且他们运送的是梅花,我爹时常往城外运梅花的。” 可接下来沈鹤渊把赵府人马怎样进出,以及联系香山寺后山的泥土后,赵岚脸色一僵。 接下来沈鹤渊的话更是让他的身子如坠冰窖。 “我们在搜查后山时,奇国公也在那里,而且他似乎很紧张。” “我……我爹他……他就喜欢去香山寺小住,师哥你是知道的。” 赵岚已经渐渐结巴起来。 “是喜欢去那里小住,还是因为那里有什么人,他不得不去看呢?” 沈鹤渊这话说的莫名其妙,连谢筠也侧目而视。 “什么意思?”赵岚本来就没吃早餐,脸上看起来比平时白不少,此刻更白了,仿佛雕像立在那里,看着沈鹤渊。 沈鹤渊终究不忍心看他那副快要崩溃的神态,转过头,声音一如既往不起波澜,“我一直怀疑当年江国公府案有疑点,而经我查后,发现是真的有疑点。” 左寒头轻微转过去看了谢筠一眼,她看起来有些激动,清丽的杏眼就那么看着沈鹤渊。 沈鹤渊自然感受到了旁边的视线,转身握住了她的手。 “什么疑点,这又与我爹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是在说我爹吗?” 赵岚已经快要被这接二连三的消息击垮了。 自己爹居然是绑架案的凶手,这怎么可能? 他一天天就待在府里,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在乎,要不然就是去香山寺求神拜佛。 “子喆,你且听我说来,你就会明白一切。” 沈鹤渊把他知道的一切全部说出来后,有两人差点站不住。 “筠儿!”“阿暖!” 沈鹤渊先左寒一步,扶起谢筠,而赵岚则是结结实实跌在了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我爹不可能是那种人。” 赵岚再无往日世家公子风范,神色癫狂,语无伦次。 “一定是段义河做的,我爹不可能。他与江叔叔那么好。” 沈鹤渊看他片刻,伸手拉起他,两手搭在他肩上,一字一句说:“子喆,不要再自己骗自己了,如果你不信,大可回去跟踪你父亲几日,他会告诉你答案的。” 原来还神色恍惚的赵岚,突然轻笑一下,拨开沈鹤渊的手,“去就去,师哥等我回来告诉你,我爹不是那样的人。” 走的很急,脚步凌乱,差点就要摔倒了,闻奇看着想去扶他一把。 “闻奇,这是他的事,他必须自己跨过的坎,你干涉不了。” 闻奇这才收回手,看着那人跌跌撞撞走了。 “时砚,你是说,当年陷害我爹谋反的人是奇国公,然后段义河杀人灭口?” 谢筠说这话时很慢,因为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 小时候与她爹爹那么要好的赵伯伯怎么可能会陷害江府。 可结合香山寺的一切以及她娘消失的尸体,这一切又是那么明显,她想骗自己都不行。 她娘的尸体或者不能称之为尸体,是一个活人,被人带走藏起来了,而藏起来她的人就是赵珩,人就在香山寺。 谢筠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凉意。 “我们之前只知是我父王和南阳候灭的江府,可眼下却意外得知是南阳候,他有奇国公做证,线索又指出他可能……囚禁了你娘,所以很有可能当年的谋反证据也是他们二人所做。” “不对,谋反证据这得拿到很多东西吧,当年江国公手握四大营兵权,若是想诬陷他谋反那是不是得拿到他亲笔手谕以及兵符。” 左寒反驳沈鹤渊后,看着谢筠道:“这些东西只有亲近之人才能碰得到吧!而又据我所知,当年的奇国公与江国公乃是十分要好的兄弟,曾和圣上一起游历过人间,所以这件事不是段义河做的的可能性很大。” “他……到底为什么?”听完两人的分析,想起小时候那个爱去府上做客的温柔伯伯,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会是江府灭门惨案的凶手。 “估计……” 闻奇听了半天总算是明白了,刚想开口回答谢筠的话,却被自家主子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刚刚来大理寺的路上听到了一些消息。” 沈鹤渊眉头微蹙,神色几番变换,整个脸庞呈现出难以辨识之色,“京城摊贩说扬州一带百姓纷纷往外地迁出。” “为什么要迁出,难道那里爆发瘟疫了吗?”在南流景印象中只有爆发瘟疫了那个地方的人才会迁出。 因为谁也不想离开自己的故乡。 “扬州知府并未上报有瘟疫,想来也不是。”沈鹤渊默然半晌,回道。 “那是为何?扬州可是鱼米之乡啊,那么繁华的地方怎么还会有人想要迁出呢?” 这个消息着实让闻奇惊讶了,多少人想进扬州还进不了呢,那些人居然还想出来。 出了去哪里?京城吗?怕是还未到京城就死在路上了。 第376章 谢婉叶 以沈鹤渊为主导,众人在大厅商议很久,然后各自散去。 一连三日,大理寺众人该吃吃,该喝喝,好像案子不存在一样。 那些丢了孩子的大臣还纷纷派人上大理寺打听。 可沈鹤渊依旧如此,直到皇帝召他进宫。 “臣,参见皇上。” “你好几日未曾进宫了。”圣灵帝看着这个优秀的侄子,眼里满是欣赏。 “臣忙于案子,故没进宫。”沈鹤渊看向圣灵帝,平淡道。 他知道自己为何会被召进宫,无非是近日大理寺的不作为,皇帝心急了。 果然,沈鹤渊话音一落,圣灵帝佯装生气,提高音量,“查案?朕看你大理寺这几日倒是闲的很,是整个京城最闲散的地方。” “皇上说的是。” 见沈鹤渊一副垂眸不在乎的模样,圣灵帝打算直接问话。 “渊儿啊,你这是在作甚,朕绝不相信你会放任案子不管。” “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在听到这句话后,沈鹤渊终于抬起头来,轻声道:“是,臣正在实施一个计划,估摸着鱼儿要上钩了,救出七皇子等人,指日可待。” “好!朕果然没有看错你!”圣灵帝上前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朕的那些儿子什么时候能向你一样,一天天的尽会惹朕不开心。” “……” 见沈鹤渊不答,圣灵帝又道:“从小他们学问、武学方面就不及你,如今竟除了一个小七,其他皆是庸才,尤其是那个老三,要不是他,小七也不会遭此大难,所以朕命赵玉与他下扬州巡查去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沈鹤渊眸光骤然加深,脑子里想到了近日扬州百姓频频迁出的事。 莫非…… 终于在第五日时,赵府那边有动静了。 令所有人想不到的是,南阳侯府居然要与奇国公府联姻。 “这……那段莹莹嫁的谁?”谢筠心想该不会是赵岚吧。 如果是那她都能想到赵岚那难看的脸色了。 沈鹤渊看她一眼,口中轻吐出两个字:“赵玉”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让我更加坚定了他们俩就是当年陷害江国公府的人,现如今狼狈为奸了。”左寒愤愤道。 沈鹤渊没说话,这样一来,他的计划应该能提前了。 就在第二日,天还没亮,赵珩急匆匆骑马出城,沈鹤渊等人紧随其后。 到香山寺后,赵珩突然就不见了。 此时天堪堪亮起来,沈鹤渊看着寺庙大门,对几人道:“分开找,切记不要惊动他。” 他拉着谢筠往厢房那边去,而左寒则是去后山,闻奇在寺庙周围。 左寒来到后山后,眼尖的看见前方有几人,皆一身黑。 于是他敛住气息,飞身上树,观察那几人要作甚。 “陆统领,主子吩咐要把人转移,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被大理寺发现了。” “那……要转移到何处去?”这个陆统领皮肤黝黑,一脸严肃,眼里泛着杀气。 “主子说了,我们几人先把人转移到城南庄子上去,过几天自会有人带走他们。” “城南?”陆统领喃喃自语,蓦然眼神一冷,跟着几人往后山深处走去。 大约走了几百米左右,左寒看见他们在一处空旷之地停下来,然后其中一人恭敬抱拳道:“陆统领!” 陆统领:“……?” 那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笑道:“陆统领您得打开地牢啊,不然属下们如何转移人。” “哦,那个……我昨日与北营将士比武,不小心扭伤了手臂,昨日还以为是小伤不在意,可谁知今日居抬不起手来了。哎哟哟!” 陆统领面色痛苦,试图抬一下手臂,却又不得不放下,就这么一下,他的头上满是大汗。 那人见他如此,忙告罪,“属下不知陆统领受伤,那属下来打开吧。” 陆统领看着那人绕着空旷之处往前走十五步,又往左走三十步后停在一棵很粗的大树。 他轻微晃动了一下自己垂在身侧的手,轻呼出一口气。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方才空旷的地方突然打开了,只见三个台阶露在外面,里面黑漆漆一片。 “陆统领,打开了,我们快走吧!” …… 另一边,赵珩急匆匆去到某处后,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女子正痛苦皱着眉,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凌乱贴在脸上。原本苍白没有血色的唇此刻也被咬出殷红血迹, “叶儿?”赵珩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冰凉的! 他立马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小玉,“你是怎么照顾夫人的?为何现在才告诉我夫人不舒服?” 小玉委屈极了,小声道:“主子……奴婢不知,夫人昨日还好好的。” “滚!”赵珩冷冷道。 然后转身弯腰把床上的女子抱起,“别怕,我带你去看大夫。” 小玉一听,突然瞪大眼睛,“主子不可!奴婢可以去找大夫,大不了过后……杀了便是。” 小玉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看见了自家主子正阴恻恻地看着自己,仿佛自己再多说一句,他马上就能杀了自己。 可是夫人身份见不得人啊,主子这样抱出去难免会招来灾祸。 其实这么多年来,谢婉叶不是没病过,只是凡是被带到此处来的大夫过后全部会被灭口,只是她不知道罢了,都是小玉做的。 而今日,实在是情况危急,赵珩爱惨了她,见自己喜欢的人这么痛苦躺床上,他实在等不了小玉去寻人,而且寻来的那些大夫还医术还不行。 所以还不如他自己抱着人出去找大夫甚至太医。 他用自己黑色大氅把人完全包裹在怀里,脚底生风朝寺庙外跑去。 一路上也就遇见了些许小和尚,他们是认识赵珩这位尊贵客人的,所以看见他迎面走来时,每个人都是低头看地。 就在他与小玉从右侧走廊出了寺庙后,沈鹤渊和谢筠终于几经周折,打听到了赵珩在香山寺的客房。 “两位施主,这就是赵施主的房间。” 一个年轻的小和尚对二人稽首。 “多谢小师傅,我们给主子取完东西就离开。” 二人寻了个由头,自称是赵珩的人来替他取东西的。 其实二人也是在赌,因为方才赵珩来时,还没多少人,故而谢筠赌,并非所有和尚都知道赵珩来了。 他们目送小和尚远去后,沈鹤渊把谢筠拉到身后,然后推开了那扇门。 结果里面竟令他们大惊失色! 第377章 觊觎别人之妻 “没人?” 谢筠跑到房间里全部看了一遍,可那要是没人赵珩哪里去了? 方才小和尚带路,他们还特意让他停在院子外,就怕屋里人知道,可谁知竟然没人。 “阿暖别急,既然他每次都是来这屋子,那想必其中秘密也只会在这里。” 沈鹤渊先是走去床铺桌边查看一番后,对谢筠摇头,“这床、这茶具看起来已经很没人用过了。” “那、赵珩每次来香山寺小住是住何处?” 话一出口,谢筠就后悔了,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找,一定要找到他囚禁的地方。” 谢筠先是四周墙壁都敲了一下,可没反应。 于是她便站在那里,细细打量屋子内的布局。看起来和京中的房间布局差不多,可若是机关没在墙上,那会在哪里? 沈鹤渊看了片刻后,对谢筠说:“不出意外,这屋子下面有很大的地下空间。你踩试试。” 谢筠跺了几下,抬头看沈鹤渊,“你确定?我怎么没感觉!” 沈鹤渊耐心解释,“我是习武之人,感知能力自是要比你强,我们现在赶紧找到机关吧。” 见墙壁无果,沈鹤渊又翻到房梁上,谢筠负责下面。 可他们折腾许久,还是一无所获。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谢筠也越来越躁动,一点都不像平时冷静果敢的她。 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死了十年的母亲还没死,还被一个男人藏起来了,这种感受想必搁任何身上,都无法冷静。 “想不到他竟把我娘藏的这般严,”谢筠自嘲一笑。 “这屋里还有哪里没找呢?桌子、墙壁、房梁、以及烛台,花瓶,甚至连他书桌上的砚台都翻了。” 谢筠此时站在屋子中间,身后就是临时书桌,身前目之所及就是那张从一开始就忽视的床。 “床!我们还没有去检查床!” 二人对视一眼,朝床走去,谢筠越靠近那床就越激动,因为这是最后的希望了,若是还是找不到机关,那他们就得回去。 沈鹤渊看着那床,忽然笑了,指着床说,“方才我们只看见床上叠的整整齐齐,便以为他没动过这床,可仔细一想,若是他当真没动过,这床上也该如砚台那些一样落满薄灰才是。” 随即他一把掀开床上的所有东西,只见床板上有一个圆环,两人眼前一亮,提起圆环后,床轰隆一声,竟翻转了。 沈鹤渊率先跳下去,然后接着谢筠。 两人先是在漆黑甬道里慢行,大约半晌后,鼻尖忽然闻到梅香,谢筠脚步一顿。 沈鹤渊低头看向她,“怎么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眼眶有些热,低声说:“我娘就在里面。” 然后抬步朝里面走去。 沈鹤渊看了她一眼,神色复杂。 又走一段后,前方豁然开朗。 “这……”饶是见多识广如沈鹤渊也不由得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撼到了。 这里亭台层叠,满庭花影,池水索回,假山环绕,已自可观。 其中还有一小片梅林,其中有许多稀有品种:宫粉梅、朱砂梅、龙游梅、照水梅等。 沈鹤渊看着谢筠看着眼前的一切神色木然,他不由得心疼。可又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因为这会儿所有的安慰都不足以让她平静下来。 “那这些梅花是如何弄进来的?”沈鹤渊自言自语说。 “难道还有其他出口?” 要不然方才他们一路过来为什么没遇到赵珩。 正想着,那边谢筠已经进去了屋子,屋子里没有一个能自杀的东西,甚至连桌角床头都被布包裹起来。 谢筠看了屋子一圈脑海里浮现出这么一句话。 “人没在了,”她的声音很轻,眼睛却红了。 “想不到这香山寺下面居然是这样的。” 她轻笑一下,然后慢慢走出去,沈鹤渊看了一眼屋子确定没什么可疑物件后也退出去。 眼下确定了江国公夫人在赵珩手里,而他不知因何原因把人带走了,不过七皇子那边想必已经得救了。 这会儿有两辆马车正快速朝京中驶去,而左寒与老贺就在其中一个马车上。 “左少主别担心,七皇子看来没受伤,只是晕过去了。” 老贺看着左寒自救了人以后就把他紧紧抱在怀里,还一直催促他的影卫快点,快点驾马车回去。 “七皇子最好没事,不然……我活剥了那些人的皮。”左寒蓦的抬起眼,犀利的眼神,为那狭长优美的眼眸染上一层寒冷冰雾。 饶是老贺在大理寺这种血腥之处很多年的人,也忍不住胆寒。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人的计划当真完美。 他戴着小谢制作的人皮面具,然后再派两个暗卫去缠着陆川,赵珩之前看见了大理寺的人去香山寺,想必坐不住,定会转移人质。 这样他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营救人质了。 一个时辰后,两辆马车驶入宫内。 而沈鹤渊与谢筠他们在也在半个时辰后回来,一回来沈鹤渊就直奔宫里。 “我的旻儿!” 皇后宫内太医跪一地,全部在为七皇子看诊。 而皇上则是听完左寒的汇报后,气得连骂好个“混账” 沈鹤渊一进来就对上圣灵帝那双要喷火的眼睛,愣一下,跪地,“皇上,臣有要事禀报。” 圣灵帝看了一眼屋内,叹了一口气,随即与沈鹤渊走出皇后寝宫。 御书房内 “臣要状告奇国公赵珩,十年前诬陷忠臣,残害忠良,另,还囚禁江宴夫人十年。” “什么?” “囚禁?” 圣灵帝差点要被赵珩气昏了,不由得骂道:“这个混账!亏得江宴与他是好兄弟。” 说完后,圣灵帝突然安静下来,心想,江宴落得如此地步,他也有错。 可他是天子,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呢。历史上给自己写下罪己诏的皇帝本就少之又少,而那些可都是犯了天大错误的。 自己又没有什么大错误,除了江宴一事。 可他又拉不下那个脸来说。 好在沈鹤渊机智过人,光是一看自己君主那个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帝王最忌别人揣测自己的心思,所以沈鹤渊拐了一个弯,“皇上,赵珩觊觎江宴之妻,故而伙同南阳侯陷害其,最后更是灭江府满门。此等罪人,当诛!” 这样一来,错就都在赵珩了,自己当年也不过是被他那些虚假证据骗了而已,而且自己也没说要杀江宴,是他们诬陷江宴起兵这才诛杀了他。 沈鹤渊说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他时,不仅没看到愤怒而是犹豫。 “皇上!”沈鹤渊音量再次提高。 第378章 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渊儿”许久很,闻针可落的御书房才响起圣灵帝无奈的声音,缓慢而又沉重,“若是仅仅赵珩,拿下他就罢了,可朕听说他们两家有联姻的消息传出。” 沈鹤渊道:“不出意外是真的。” 又听得一声叹息,“南阳侯势力不容小觑,朕还没完全从他手里收回兵权,而且出了这次的事,朕也清楚了,怕是京都四大营已经没多少人忠诚于朕了。” 太晚了! “那难道就这样放任不管吗?”沈鹤渊反问。 “朕也想趁此机会除了南阳侯,可若是赵珩与他联手,怕是京城危已。况且赵玉还是禁军统领,朕不能拿宫内所有人的安危来犯险。” 听了这些话,沈鹤渊面无表情半晌,然后道:“那就逐个击破!”向来漆黑不见底的眸子里泛着冷冽杀意。 圣灵帝一听这话愣了一下。 随即褶皱的眉心霎时舒缓,语气森寒道:“是时候为这个国家铲除毒瘤了!” …… 城南 秋心别苑 谢筠抬眸看着这四个字,眼底生寒,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握紧。 方才她堪堪回到大理寺,就有人匿名送来一封信。 上面写着,“欲见故人,独自来城南秋心别苑。” 谢筠把手中的信烧了,然后谁也不告诉,悄悄离开大理寺,来到了此处。 深吸一口气后,上前敲响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她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诱惑与危险并存,但最终还是心里的渴望战胜了危险。 在亲情面前,任何危险都不值一提。 “请” 开门的是一个身穿黑衣、面无表情的年轻人,声音冷厉。 谢筠没说话,随着来人穿越前庭,绕到左侧一间极为宽大的屋子前。那人就悄无声息退下了。 谢筠就站在那里,这时门开了,是那日撞倒她的女子。 她看向自己的眼底满是复杂,侧身避开,谢筠缓步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桌边的黑衣男人,他冷冷一回头,目光冷如冰霜扫她一眼,眼神异常冷漠 ,就像一座冰雕,寒冷彻骨。 谢筠亦是如此,她听见自己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响起,“我来了,奇国公信上之人是否也该让我见了。” 赵珩还是那么冷冷看着她,半晌后,似是僵硬地抬起手,门口的小玉走来,“姑娘,请随奴婢走。” 谢筠深深看赵珩一眼后,随着小玉来到了另一间充满药味的屋子。 还未抬头就感觉到了一道炽热的视线盯着她,谢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眼对上那道视线。 可刚刚的建立起的冷静瞬间崩塌,看着那人,眼眶微热。 谢婉叶脸色惨白,像极了即将离世的人,眼里闪着着晶莹的光,一步一步朝着谢筠走来。 每走一步,身子就痛一分,这是她为了见少女给自己下的药。 可看着眼前小姑娘那清凌凌的杏眼,值了。 “阿暖……”这一声很轻,却不难听出熟稔,仿佛在心里默念了千万遍。 谢筠此刻不知道自己是异世的谢筠还是天圣国江府的江筠,她只知道自己早已被同化,她就是江筠,眼前双眼含泪的人是她的母亲。 遂上前伸手抱住她,“母亲……我终于找到你了。” 听着少女带着哭腔的依恋,谢婉叶再也止不住,抱着她哭起来。 小玉也默默退出去,不再打扰她们母女团聚。 过了很久很久,门开了,谢婉叶吩咐小玉去把赵珩请来。 “母亲,为何?” 谢筠望着她脖子上那道淡淡的伤疤,得知了当年的真相。 原来十年前是赵珩想治江宴于死地,因为他和江宴一起随圣灵帝民间游历,一起打抱不平,一起封侯拜相,一起遇见的心动女子。 可到头来,心悦之人嫁给了江宴,至高无上的兵权也给了江宴,他成为京城人人称赞的江国公,而自己只是个徒有虚名的国公罢了。 于是他恨啊,夜以继日地恨,每次去江府,看见江宴娇妻在怀,儿女绕膝的画面他就恨不得杀了他。 恨意的种子在暗夜疯狂滋长,最终有一天长成了参天大树,内心的囚笼再也关不住。 他便出手了,杀了年少的兄弟,杀了他唯一的儿子。 但是令他想不到的是,自己心心念念多年的人居然要随江宴一起死。 这怎么可能,她是他的,于是他设计悄悄带走了她,不惜一切代价救回了她,只是她再也不能生活在阳光下了,因为在世人眼里,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因为我要做一件该做的事。” 谢婉叶见到赵珩后,开口道:“放她走,我跟你去扬州。” “不行!” 谢筠想都没想就开口了,然后紧张地看着她。 谁知谢婉叶轻柔一笑,拉过她的手,在赵珩听不见的地方,温柔说:“阿暖,娘这是缓兵之计啊,你先回去,再找人来救我,要不然我们俩都走不了。” “可……”见谢筠还犹豫,谢婉叶又道:“听话,去吧!” 若是此刻谢筠扭头看她,就会发现她的眼眶泛红,似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最终她狠心推了一把谢筠,背过身去,“走!” 谢筠看着她那决绝的背影,忍住泪,扭头离开,母亲说得对,只有自己回去搬救兵才能带走她。 因为赵珩的下令,她一路走到门口都畅通无阻,门就在眼前,就在她的手搭上门栓,要拉开时,后院响起了一声凄厉喊叫! “着火了,快救主子!快救火!!!” 就在那一瞬间,谢筠呼吸顿珠,猛地扭头看着那漫天大火,毫不犹豫朝后院跑去。 “母亲!” 谢筠未进去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两个人,以及满地的鲜血。 那大火好似一条凶猛的火蛇,正在肆无忌惮吞噬着一切。 “母亲、我带你走、我带你走!”谢筠不顾大火冲进去,抱着奄奄一息的谢婉叶,豆大的泪珠从她脸上滴落,砸在谢婉叶身上。 “阿暖……”她的眸光渐渐涣散,“我不是一个好母亲,错过了你的及笄礼不说。” 她伸手抚上谢筠的脸,轻笑一下,血从她口中汩汩流出,染红了她的牙齿和衣衫,“就连你出嫁那日也要错过了。” “我、要去……找……” 她的脸上带着微笑,骨瘦如柴的手高高扬起,像是要抓住什么,最后重重落下去。 “母亲!!” 可突然间,眼前一黑,她倒下去了。 第379章 西境统帅萧煜 谢筠醒来时,感觉身子在摇晃着,视线看了周遭一眼后,就知道了她此刻在马车上。 她刚想坐起来,就感觉身子绵软无力,连一根指头也动不了。 “你醒了?”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男声,谢筠一听,立即脱口而出,“赵玉!” 接着头顶传来了一声轻笑,他似乎动了一下,坐到了谢筠的视线里。 他着一袭月白衣衫,显得温润如玉,周身透着一股书卷气,垂眸看着她,“想不到你居然记得我的声音。” 见她不说话,又笑了一下,问,“饿不饿?” 他这样,似乎他们俩熟悉很久一样。 谢筠面露不虞,“我母亲呢?” “葬了。”他答得干脆利落,仿佛那日打晕谢筠的另有其人一样。 “葬哪里了?” “江府众人埋骨处。” “你要带我哪里?” 谢筠深吸一口气,转移了话题。 “扬州” 听到扬州,她心里咯噔一下,之前沈鹤渊不就说了扬州城内有百姓迁出吗? 莫非是因为他? 不对,百姓迁出要么因为瘟疫,要么因为战乱。 而他要带自己去扬州,说明那里没有瘟疫,那就只能是后一种情况。 思及此,谢筠语气颤抖问:“你要造反?” “哈哈哈哈”赵玉原本随意坐着,还以为她要问其他事,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句话。 他埋头看着她,“阿暖就是聪明呢,连这都猜到了。” 见她到瞬间一僵的脸上,赵玉望着她,眼里满是柔情,“那不如阿暖再猜猜,我为何要带走你?嗯?” 谢筠看他这模样,似乎肯定自己会猜出来一样。 可惜他猜错了,自己虽是继承了之前的所有记忆没错,可对于他,还真没多少印象。 见她不答,赵玉“啧”的一声,“阿暖莫不是忘了,你与我从小就定下了婚约,此番我们就在扬州成亲可好?” 望着她惊愕的表情,赵玉开怀的笑声充满整个马车。 而此时的京城完全乱套了。 大理寺众人此时大气也不敢出,因为他们少卿大人那冷得可以滴水的脸实在骇人。 左寒脸上亦是懊恼不已,“都怪我。” “左大哥,眼下不是自责的时候,而是要想办法救筠儿啊。” 就在两个时辰前,南阳候段义河,率两万亲兵冲出南门,队伍中还有一辆精致的马车,不出意外,南阳候反了。 城门守卫反应过来后,大部分人马去追人,而其他几个则是上报上司。 只可惜,城门守卫还未追到,便被从旁杀出来的北营将士截杀。 沈鹤渊赶到时,北营的人已经追随南阳侯赶赴扬州了。 而就在刚刚不久,探子来报,扬州内,赵玉自立为王,说当今圣上血统不纯,不配为一国之君。 打着狂乱扶正的名号,大肆招兵买马,扬州周围的小城,小镇已经被降服。 “混账东西!” 圣灵帝听了探子的话,气得一把掀翻桌子,在御书房砸了好久的东西。 底下跪着以丞相为首的几位重臣大气也不敢出,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 许久后,圣灵帝终于平复下来,冷冷问,“各位爱卿有什么想说的?” 几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话。 眼看着圣灵帝又要发怒,丞相道:“皇上,赵玉狼子野心,段义河亦是助纣为虐,现下应该派人前去降服啊,若不然,民心将不稳啊!” “怎么降服?段义河手中有二十万兵力,再加上北营五万,以及扬州周围的兵力,加起来可是三十多万。而朕手里也才三个营的兵力,你告诉这仗怎么打?” 圣灵帝气得鼻子都要歪了,眼下手中无可用之兵。 “禁军……” “禁军不能动,皇城都有一个保障。况且赵玉此前是禁军统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他的人。” 一位大臣才提前这话,就被丞相否定。 就在这时,小太监说大理寺少卿求见。 圣灵帝忙宣。 沈鹤渊行礼后,直截了当说明来意,“臣愿担任南下将帅之职。” 这话一出,御书房几人完全傻眼了,他们没听错吧,这世子殿下要去统领三军,去打仗。 可他、他是文臣啊,如何当得武将? “鹤渊,虽说你的武功不错,但行军打仗不是靠个人,而是要擅兵法,你、你从未领过兵,怕是……” “圣上,眼下京中无可用之兵,圣上何不召回镇守西境的萧煜,他手中的二十万大军,再加上三大营的,拿下扬州,绰绰有余。” “世子,不可啊!” 一位老臣严肃道:“萧煜的二十万大军是镇守西境的,若是西边的敌人知道我朝西境无人镇守,那将后患无穷啊!” “是啊,鹤渊,西境不能没有兵力,动哪里也不能动那里。” 圣灵帝又何曾没想过西境的兵力,但那里,历代以来都不能动,萧家世代忠良,镇守西境,故而圣灵帝信得过他,所以从未想过要收回萧家兵权。 这些年来,他想收回的是南阳侯手中的兵权。 “那若是留十万在西境呢?”沈鹤渊冷冷道。 “这好像也可以,十万应该足以震慑敌国,况且这么多年来,两国自签订和平议书后再没起过战火。” 丞相又道:“可西境不可一日无主帅,若是萧煜离开西境那是万万不可的,那十万大军如何过来? ” 这时,沈鹤渊脑海里想到了一个人。 慢慢吐出两个字,“左寒。” …… 三日后,沈鹤渊银甲挂身,坐在高头大马上,在圣灵帝以及众大臣的目光下与左寒分开。 左寒带着几人,一路西行。 而他金戈铁马,一路南下,直指扬州。 殊不知,扬州城内正喜气洋洋一片。 “赵玉,你答应过老夫,要娶莹莹,他日你荣登大宝,她就是皇后,可你眼下居然给我说你要娶那谢筠?”段义河此刻正脸色阴沉看着赵玉,若是他敢违背承诺,他不介意杀了他,再扶持一个傀儡。 “侯爷莫急,本王不过是为了我们的大业罢了。” 赵玉此刻一袭华美黑衣,头戴玉冠,显得清贵冷峻。 “你这是何意?” “呵,相信侯爷也知道谢筠对沈鹤渊的重要性吧!若是他知道谢筠要嫁与我,相信他定会方寸大乱的,到那时候取他项上人头为段小侯爷报仇,那不是轻而易举吗?” 谢筠坐在屋内,眼下她已经被困扬州整整三日了,哪里都走不了。 若是还不能出去,那要是扬州和京城那边打起来,她该当如何? 正想着,一行杂乱的脚步打乱她的思绪。 一抬头,就见段莹莹站在那里,眸子里满是冰冷,仆从环绕,好不威风。 “你真是贱!” 段莹莹越看那张脸越气,忍不住脱口而出。 谢筠先是一愣,随即眼神变得犀利,冷冷看着她。 第380章 再见段升 “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还说错了不成?” 段莹莹朝前走两步,脸上满是讥讽,“你不是喜欢沈鹤渊吗?为何现在又要嫁给赵玉?” “谁跟你说我要嫁给他了。”谢筠白她一眼。 “那现在全扬州都知道了,别告诉我你这个当事人不知道!” “……” 见谢筠说话,段莹莹急了,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沈鹤渊的影子,都是那么不把她放在眼里。 段莹莹心里那股气越来越大,看着背对着她坐着的人,心里有个声音说,杀了她,杀了她,那人就会后悔当初没有娶我。 于是她拔下簪子,恶狠狠道:“你去死吧!” 谢筠想躲却来不及,突然那根要刺入她身体的簪子猛地被人打偏,掉在了地上。 “哥!”段莹莹看向打落她簪子的人居然是段升。 可他却满脸紧张地看着谢筠,声音有些尖细,“谢姑娘,你没事吧?” “哥!”段莹莹怒气冲冲走过来,指着谢筠,“你怎么能为了她就打我,我可是你亲妹妹!” 段升这才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阴鸷,“是我妹妹就可以胡乱杀人?若是再让我看见你对她动手,别怪我不客气!” 谢筠看着段升,感觉他变了很多。之前就是一个只知道流连花丛的纨绔,脸上满是欲望以及漫不经心,可如今他沉静内敛,眼神也不似以前那般轻浮,反而是阴沉。 “你!我要去告诉爹爹!” 待段莹莹的人全部走后,站着的段升突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多谢小侯爷。” 不管他之前如何,可眼下他确实是救了自己,这声谢必须得说。 “你……当真要嫁给赵玉?”他说这话时,眼睛闪烁了一下,不敢看向她。 “不嫁,”谢筠看着他,无奈道:“可我也没有办法。” “我……我可以帮你。” 谢筠眼睛一亮,看向他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苦笑一下,“你也知道我如今的情况,我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赵玉身上,助他谋反,待他成功后娶莹莹,然后生下继承人。” “所以你帮我,只是为了让我不能嫁给赵玉,他可以迎娶你妹妹?” 直到见他点头,谢筠才放心。 这样就好,互相利用。这样她也没什么负担。 扬州城外十里地,沈鹤渊的十五万大军驻扎此地。 前方就是扬州的护城河,若是想攻入扬州,必须得过河。 可如今,天色已晚,不宜渡河。 沈鹤渊站在风中,眺望远方,只见河的那边喜气洋洋,灯火通明。 他的心没来由梗了一下,好像要有什么事发生。 直到第二日,从河对岸射过来一支箭,上面绑着一封信,沈鹤渊看了后,微微一顿,眸色越发阴冷。 是赵玉。 他说他不日将和谢筠成亲,还望世子赏脸来喝杯喜酒。 又过了一日,相安无事。 天刚刚亮,段莹莹就去找赵玉。 “你怎么过来了?” 一听这么冷淡的话,段莹莹气极反笑,“我怎么不能过来,赵玉,我可是你的未婚妻。” “出去,我要更衣。” 赵玉看着眼前的女子,眉眼间满是厌恶,要不是为了得到段义河的三十万兵力,他才会娶她。 “不出,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死也不出。” 见赵玉阴恻恻看过来,段莹莹的心突然一顿,不过随即想着他还要仰仗她爹,又肆无忌惮起来,“你不能娶谢筠,做戏也不成,我不许。” 赵玉额角青筋狂跳,压着嗓音道:“你先闭嘴,等下你爹自会跟你解释。” 谁知那娇纵大小姐道:“我不,我告诉你,你要是娶了她,我就让我爹撤兵,看你怎么办,你等着被世子殿下打吧!” 赵玉的动作停了,不再往前走,而且转过身来,笑着看向她,“世子殿下?沈鹤渊?” 段莹莹梗着脖子答道:“是的,而且谢筠她也不喜欢你,她喜欢的是世子殿下,你休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要不是我爹……” 话音突然戛然而止,站着的段莹莹身形摇晃了一下,看着眼前依旧微笑的男人。 “你……”嘴角流出一丝血迹。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死也不出去?”赵玉每说一句,手里的刀子就往里送一分,脸上笑容更甚。 直到眼前人再也没有呼吸,他才面无表情拔出刀子,蹲下身子,在她身上擦干净。 然后横抱起来去了某处类似柴房的屋子。 提起斧头把她大卸八块,再用黑色布巾包裹起来,命心腹丢到了护城河里。 他换了一身衣服后,去到了谢筠屋子。 谢筠在他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以为他受伤了。 “你爱我吗?” 刚一坐下,盯着谢筠就问出这么一句话。 她虽然不懂为什么要这么问,可还是开口,“不爱” “哈哈哈哈,答得真是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啊。” 赵玉大笑后,平静下来又问,“那你爱沈鹤渊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玉突然上前一步抱住她,语气听起来很脆弱,“阿暖,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们小时候那么好,为什么你现在就不喜欢我了?” “要不然我们俩能定下婚约吗?” 听着他的话,谢筠一点印象都没有,刚想推开他,外面好像吵闹起来。 “我去看看。”赵玉调整好了情绪,起身出去。 直到晚上,谢筠才知道,原来段莹莹死了,被人分尸后又抛尸护城河里。 现在尸体全部捞上来了,就摆在大厅。 段义河正抱着尸块哭。 “侯爷,定是沈鹤渊做的,这是我在小姐房里找到的信。” 段莹莹贴身丫鬟拿出一封信,上面写着:爹爹,我还是忘不了沈鹤渊,我要去找他了。 爱女心切的段义河看了以后,誓报此仇,定要将沈鹤渊挫骨扬灰。 可谢筠却不相信这会是沈鹤渊做的,首先他能不能进入扬州城是一回事,其次,他没必要杀段莹莹再抛尸河里,若是想示威,大可明目张胆告诉扬州城内的人。 而且这么残忍的手法,不可能是他。 遂她走进去,冷冷道:“他不可能是凶手,若是不信,我可以验尸。” 第381章 内讧 在验尸过程中,谢筠想到了一种可能,若是她能让赵玉和段义河内讧,那扬州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死者死于卯时末,失血过多而死,死后被人分尸,分尸工具是斧头等重物。” 听完谢筠的话,段义河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卯时?” “没错,就是卯时,试问,若真是沈鹤渊做的,他就算能趁天还未亮进城杀人抛尸,可天亮了他如何藏身。” “还有,他杀段莹莹的动机何在?若是想震慑你,那他把人头送来不是更好吗?又或者在两军交战时,杀了她不是更有效果吗?” “那……你的意思是?” “凶手只能是城中人,而且他害怕别人看见尸体,以及尸体上留下的痕迹,所以才会抛尸河中,这样一来,尸体上的线索就被毁灭得差不多了。” 说完后谢筠感觉到有一股阴冷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转过去,对上的是赵玉带着笑意的眼睛。 “我言尽于此,你自便。” 说完后,就离开了大厅,回到自己房间。 越坐越觉得方才赵玉的眼神不对劲,谢筠觉得自己得早做打算。 遂当天夜里,她便感染了风寒,城中医术精湛大夫都来诊治过,却仍然不行。 就在赵玉要把那些大夫拉下去砍了时,谢筠慢慢说出几个字。 那些大夫一听,眼睛顿时亮起来,“对啊,这我怎么知道想到。” “大人大人,姑娘说的药方是好方子啊,草民就这就去抓药。” 就在他要离去时,谢筠叫住他。 大夫不解,谢筠道:“药方抓来能不能给我看一下,我怕看看量对不对。” 大夫一听竟然是这样,遂忙不迭点头。 于是谢筠在赵玉炙热的视线下,终于昏睡过去。 半夜里,南阳侯就起兵了,只不过对象是赵玉。 “赵玉,你居然杀了莹莹,我要宰了你。” 赵玉看着神色发狂的南阳侯,冷笑一声,“呵,你如何知道是我做的?单凭那验尸时间吗?”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扬州城内,嘶喊声不绝于耳,短兵相接,血流成河。 就连驻扎在城外的沈鹤渊们都听见了。 “世子!城内这是怎么了?”武寄起身,听着城内哀嚎一片。 “狗咬狗罢了,”沈鹤渊目光清冷,语气淡淡,“明日出兵,过了今晚,他们两无论是谁胜出都元气大伤。 “是!” 结果那一场交战,居然是赵玉胜出。 “明日就是我们成亲之日,而我也在此时解决了一切麻烦,你开心吗?”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赵玉忍不住抚摸了一下。 毫不意外被谢筠冷冷打开,然后质问他,“你对段义河做了什么?不然?” “不然怎么可能是我胜出是不是?” 赵玉看着她愕然的神情,浅笑一下,“就在我杀了段莹莹那一刻起,我的脑海里就形成了一个计划。” “顺便杀了段义河,我可容忍不了他整天对我指手画脚的。” 谢筠看着他温润如玉的脸,只觉这人心机深沉得可怕,南阳侯近二十万大军居然都被他砍下了脑袋。 那他那二十万大军没反? “好了,不要思虑了,大夫说你要好好静养,我告诉你吧!” 他笑着说,“还记得那封信吗?我在上面下了无色无味的毒,只要一动武,必死无疑。” “而我,就在段义河毒发时,砍了他的脑袋,并告诉他的二十万大军,待他日我攻入京城,在场诸位都是有功之臣,封侯拜将,不在话下。这样我就轻轻松松将二十万大军收入囊下了。” 听着这些话,谢筠感到头越发晕了,心想,他可真会蛊惑人心,不去做传销可惜了。 可又在为沈鹤渊担忧,哪怕她没有半点他的消息,也知道京城那边的兵力是远远不够的。 若是赵玉真的在成亲后北上,那京城就完了。 不行,她得阻止他。 第二日,天空阴沉沉一片。 沈鹤渊等人已经渡过河,来到城下。 “赵玉,你出来,你这个乱臣贼子!” 城下有将士叫阵,城上的扬州知府等人却是听不下去,也骂起来,“你们才是乱臣贼子,替沈家这等血统不纯的人卖命还乐在其中呢?” “圣上是天子,血统岂会不纯,休要蛊惑人心!” “呵呵,谁不知,当今圣上的生母曾流落民间,谁知道她肚子里的种是哪个野男人的,我们赵王匡乱反正,是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骑在战马下的沈鹤渊听着这些话,对上城楼上赵玉的眼睛,轻呵一声。 这些定是赵珩告诉他的,当年圣上与江宴,赵珩几人表面游历民间,实则为寻太后。 想不到,这竟然会成为他日别人起兵造反的理由。 不过,沈鹤渊可没有心情再听他们争这些,而是高高抬起手,“弓箭手装备…” 一排排整装待发的士兵,手拿弓箭排到前面,听这一声,手中的弓用力拉大如满月,蓄势待发。 “放!” 咻咻咻—— 对面的军队,顿时叫喊连天,不过也仅仅是一刻钟,敌方将士很快调整队形,盾牌拿出来了。 见弓箭不再有用,这才收了弓具,两军开始真正地厮杀起来。 赵玉看着城楼下的沈鹤渊,朗声道:“沈鹤渊,你就这么点兵,就想攻打扬州,真是自不量力。” 沈鹤渊没理他,手中的剑越发快,死在他战马下的人也越发多起来。 自己被无视,赵玉冷笑一下,放出杀手锏,“对了,忘了告诉你,明日就是我与阿暖成亲之日,若是你就此降了,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赏你一杯喜酒。” 果然,沈鹤渊握剑的手一顿,猛地抬头看向他,隔着千军万马。 这一仗以赵玉收兵为结束。 夜晚,武寄见自家主子站在河边,看向河对岸的城内。 心想,他定是想谢姑娘了。 今日赵玉的话他都听见了,若是明日还攻不下扬州城,谢姑娘就得嫁给赵玉了。 也不知左少主明日能不能赶得到。 “砰砰!” “进来!” 赵玉一抬眼,眼里划过一抹诧异,不过很快调整表情,温柔笑道:“阿暖怎地过来了。” “我见你书房的灯还亮着,就想给你送来这碗汤。”谢筠看见在自己走过时,赵玉连忙将桌上的东西盖住,一点也没露出来。 谢筠低下头,假装看不见他的动作。 第382章 退还是不退 待他收拾好后,转身对着谢筠一笑,视线从脸上移到她手上端着的木盘上时,笑容逐渐加深。 “阿暖今日怎会突然想起给我送东西了?” 接过她手中的木盘,把那碗汤抬起来。 “明日我们就要成亲了,我给你送汤有问题吗?”谢筠见他不喝,睫毛轻垂,心想,怕是他怀疑自己给他下毒。 “阿暖能这样想,我很开心。”赵玉上前抱住她,感受到了怀中人一瞬间的僵硬,他嘴角笑意凝固住,侧头看向了桌上那碗乳白色的汤,清澈的眼里满是阴沉。 “快趁热吧,冷了就不好喝了。” 赵玉还没好好抱,就被她一下子推开,视线下垂看见了她腰间湖蓝色的香囊。 “我晚饭吃太多了,现在还喝不下,等会儿再喝!” 谁知赵玉说完谢筠就抬起了那碗汤,声音突然冷下去,“你怀疑我下毒是吗?” 赵玉的脸色瞬间不自然,没说话就是默认。 房中烛火突然烧炸了一下,寂静的空气中谢筠忽然冷笑一下。 然后抬起碗凑到嘴边,咕噜咕噜几下就喝完了。 “你……”赵玉看着她因为喝了汤而晶莹的嘴唇,想说点什么却看见那个空碗时又说不出来。 “没毒,” “我……” “赵玉”谢筠打断他的话,一脸正经道:“既然你决定娶我,那就麻烦你对我信任点,若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以后结婚了也会是像仇人,整日提心吊胆,唯恐身边人暗害了自己。” 说完就要离去,赵玉却拉住了她的手腕,软语说,“对不起,都怪我,疑心太重。以后不会了。” 谢筠“嗯”的一声就离开了书房。 赵玉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神色莫名道:“信任?阿暖,我已经决定信任你了,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 谢筠躺在床上,仔细回想自己方才有没有说错什么话。 但愿明日能成功。她摸着肚子喃喃道。 天还未亮,她就被人拉起来去梳妆打扮。 一个时辰后,终于好了,她的手心里满是冷汗,就在她以为要去拜堂时,赵玉身边小厮来告诉她,拜堂推辞,现在赵玉出城迎敌了。 “赵玉,趁早束手就擒吧!一将功成万骨枯。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因为你的野心,让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饱受战乱之苦吗?” 沈鹤渊看着眼前人,他的剑身上倒映着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呵,沈鹤渊你也知道百姓流离失所,那你们沈家为何不退位,让我来坐那个位置。”赵玉一袭红衣,向来清润的眉眼满是邪魅。 此刻他狠狠一砍,沈鹤渊以剑作挡,后退几步。 赵玉拿剑指着他,猖狂道:“要打便打,不打我就回去了,阿暖还在等我呢。” 说到此他突然笑起来,看向沈鹤渊,“差点忘了,你沈鹤渊已无兵可打了哈哈哈眼下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说完,他提剑飞身向前方奔去,突然他身子一歪,想躲却来不及。 一支通体发黑的箭矢射进了他的左臂中。 他忍痛皱眉打量着那支黑箭的同时,沈鹤渊亦看到了那支箭,眼里带着笑意。 “谁说他无兵可打了!”来人腔调懒洋洋地,声线微哑,话里带着浅浅的倦意。 赵玉看见了那一袭黑衣的年轻人,咬牙拔出箭矢,冷冷唤道:“左寒!” “正是本少主!” 他说完后,看向沈鹤渊,“啧,我不在你就让人欺负成这样?还说你无兵可打了。” 说完后高傲一笑,拍了拍胸膛,“本少主给你带来了十万精兵。” 赵玉闻言瞳孔地震,“不可能!” 随即想是想到什么,惊恐道:“你居然动了西境萧煜的兵?” “呵,还不算太笨嘛!” 谁知左寒说完后,赵玉哈哈大笑,搞得左寒莫名其妙,竟听得他说: “我说左寒,你要编故事能不能实际点,西境距离扬州有多远你不知道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才出京城不久。” 原本脸色莫名的左寒一听是这样,顿时轻蔑一笑,“西境距扬州有多久不用你来告诉我,但是谁让本少主厉害呢,硬生生把十天的路程缩短成了五天。目的是早点来收了你这个乱臣贼子。” 沈鹤渊这才知道,原来左寒并没有走常规道路,而是翻山越岭,悬崖峭壁,这才大大缩短了路程。 看着他脸上手上那些细小的伤口,沈鹤渊相信,这些天他定不会好受。 正想着,远处的赵玉居然骑马逃回了城中。 “完了” “什么完了?”左寒不知道此时城中在干嘛。 待一个时辰后,他就知道沈鹤渊口中的完了是怎么回事了。 高高的城墙上站着一对新人,皆一袭火红喜袍,看着真像一对新婚夫妻啊,若是忽略新郎架在新娘脖子上的刀。 “赵玉!你疯了!”左寒看清他旁边站着的人后,脸色大变,想着要想上去。 “都别动!” 赵玉大喊一声,此时他的兵早已退回城中,而城墙上就他与谢筠和他的几个亲兵。 “沈鹤渊,退兵!” 他平静喊出这句话,因为他断定那人一定会退。 毕竟他的命可在自己手上啊。 “不要退!” 沈鹤渊站在千军万马前,他们都听到了那句不要退。 她的声音如击玉般泠泠,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 “阿暖,你真是不乖。” 赵玉听见她的声音微微一愣,随即无奈摇头。 接着,他放下手中的刀,手却紧紧扣住谢筠的肩膀。 左寒与沈鹤渊见他把刀放下并没有神色稍缓,反而是更加担忧。 因为赵玉就是个疯子,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沈鹤渊早已传信回京城,命人把赵子喆带过来,希望他能劝劝他兄长。 谁知京城那边竟然回信说,赵岚在赵府密室发现时已经死去多时了,死因失血过多。 沈鹤渊当即就想到赵玉,除了他,还会有谁杀赵岚。 奇国公一向宠爱赵岚,就算他真的罪无可恕,但也绝不会朝赵岚下手。 “我再说一遍,立即退兵!” 赵玉站在谢筠身后,为的是防止有人对他放冷箭。 “殿下,不能退啊,眼下贼人兵力不及我们,只要我们乘胜追击,定能收复扬州,斩杀贼子。” 身后的副将见沈鹤渊不说话,还以为他动摇了,遂忙开口提醒。 身后渐渐有许多将士附和起来。 武寄以及躲在暗处的暗七,看着自家主子,这似乎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犹豫不决,陷入两难的模样。 “沈鹤渊,退兵!”左寒看着他,不顾身后万千将士们的反对声。 “若是退兵了,他将会逃往下一座城,到时候又是一番生灵涂炭,而且把他逼急了,说不定他会屠城。” 沈鹤渊冷静望着左寒,“屠城,你懂吗?全城的人一个不留,连婴儿也不留。” 第383章 尘埃落定 “那你就眼看着筠儿死吗?”左寒双眼泛红,极力忍耐着。 沈鹤渊还没说话,半晌他抬头望向城墙,对上她的目光。 “哈哈哈,阿暖,你看见了吗?你那么爱的人居然不顾你的死活,啧啧。” 赵玉说完后,当着众人的面,亲手折断了谢筠的左臂。 此刻风声云声呼吸声都听不到了,众人只看见了谢筠那张冒着冷汗又苍白的脸。 赵玉却依旧笑得云淡风轻,“若是还不退兵,那就不只是手这么简单了。” “赵玉——” 左寒大喊,“你个疯子,有本事下来与我对决,欺负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谁知那疯子只是在城墙上哈哈大笑,又轻飘飘掰断了谢筠的另一只手。 众人都能听到她的痛呼声。 左寒双眼泛红,看向沈鹤渊,“退兵!” 谁知那人不理他,只是眼睛眨也不眨看着城墙上的女子。 “算我求你了,退兵!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身边副将不赞同道:“少主,殿下这是正确的选择啊,若是放虎归山,来日定后患无穷。区区一个女人而已……” “滚!趁我没动手之前。” 副将被他一吼,悻悻退到一边。 “啧啧啧阿暖,看来他还真是不在乎你呢!” 说着,取下谢筠头上簪子,狠狠朝她的手腕划去。 “若是在血流干之前你们还不退兵,那就只能让她给我陪葬了。” “赵玉,用我换她怎么样?” 见赵玉犹豫,左寒又道:“我可是相思山庄的少主,若是捉了我,相思山庄定会站在你身后助你,怎么样?这买卖你不亏。” “哈哈哈哈哈好。”赵玉突然把城墙上的人掀翻下城墙,一袭红衣如翩跹的蝴蝶,正在从高处往下坠。 左寒目眦欲裂,施展轻功跑过去,终于在谢筠要落地时抱住了她。 而城墙上笑着的赵玉却突然顿珠,用手捂住了胸膛。 眸子里神色晦暗,在他搞不清楚自己为何如此时,身后却狠狠被人刺了一刀。 他当即愣住! “妈的,居然是假的!” 左寒满心欢喜抱了一个假货,那人根本就不是谢筠,而是一个戴着她人皮面具的女子。 此刻正躺在地上,左寒撕了衣衫给她绕上手腕。 “那个是假的,那是不是说明筠儿她……” 话音还未落,沈鹤渊示意他看城墙上。 赵玉缓缓转身,看见了一袭白衣的谢筠,表情是那么冷,半点没有昨晚给他送汤时的温柔温暖。 这袭白衣还是方才他给她换上的。 他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又刺痛,他停顿许久,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为、为什么?” 眼前女子冷冰冰看着他,口中的话更是差点将他凌迟,“为什么?诛杀乱臣贼子不是应该的吗?你当真以为我会嫁给你,一个不顾我意愿将我强留的人?” 赵玉听完后,弯着腰大笑,口中不断有血流出,末了,讥讽一笑,“江筠你是懂得如何杀人诛心的!” 这是他第二次喊她的全名,第一次是小时候他第一次见到她,那时两家还未定亲。 自定亲后,他再也没唤过她江筠,而是随她父母兄长一般,唤她阿暖。 爱意越浓,恨意就越浓。 他的眼底泛起一丝红,漆黑的眸里燃烧着怒意,“那你就与我一起死吧!” 说完纵身一跳,手里还拉着谢筠的手。 而谢筠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被他拉下去,她几乎半个身子都要越出城墙,一只手紧紧抵住城墙,不让自己掉下去。 “阿暖!” “筠儿!” 这下,底下这两人是真的急了。 可他们进不去,城内中还有负隅顽抗者,他们不会轻易打开城门。 于是左寒跑到赵玉挂着的城墙下,想着等会儿人真的掉下来了,他可以如同方才那样接着。 赵玉看着她紧紧不松手,眼里满是求生欲。 而她的白皙的手腕也被自己的重力下坠,拉出青紫。 百转千回间,他的眼里带着认命的笑意,眼泪从眼眶中流出, 他对死死挣扎的人咬牙道:“江筠,这是你欠我的,你要永远记住我。” 说完后,松开了那截手腕,而后重重砸在地上,鲜血从他身上缓缓流出。 而谢筠也因为他的突然放手,身子重重往后倒去。 直到这时,城门才被攻破,副将高声道:“放下兵器者,圣上不予追究,负隅顽抗者,诛九族!” “真、真的?” 其中有人不相信,小心翼翼又问了一遍。 “是的,圣上说你们都是受人蛊惑,及时放下兵器者,不予追究。” 于是,扬州城内跪了一地士兵。 这会儿,沈鹤渊等人上了城墙,看见了坐在地上的谢筠。 “不是,你刚刚怎么看出来那不是筠儿的啊?害我担心半天。” 左寒看着沈鹤渊,狠狠剜他一眼,刚刚居然不告诉他真相。 “看的。” 沈鹤渊扶起谢筠,看着她的眼睛,这才对左寒道:“起初我也以为那人是阿暖,可当我对上她的目光时,却发现并不是。而且她身上还挂着一个湖蓝色的香囊,阿暖身上从不挂香囊。” 一听这话,左寒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眸子突然黯淡下去,苦笑道:“原来竟是这样!” “不过,那赵玉是怎么回事啊?我刚刚看见这筠儿刺他之前,他好像中毒了。” 谢筠道:“对,他中毒了,我以自己生病为由,弄到了一些药材,然后把它们碾碎放入香囊,若是闻上半会儿,会腿脚发软。内力用不上。” “那你怎么没事?你身上没香囊了吧!”左寒忙离谢筠远些,要是等下他真的腿脚发软跌地上了,那就完蛋了。 谢筠轻笑摇摇头,道:“那是因为我提前吃了解药。” 昨晚她端给赵玉的那碗汤里就有解药,不过她算准了此人生性多疑,定不会相信她,所以解药还是她喝了。 “筠儿你真是太聪明了。” “那我们回京!” 扬州知府等官员捆了,遂大军一齐回京,至于西境十万将士,他们说自己可以回去。 沈鹤渊知道萧煜为人,便点头答应,让他们独自回西境。 “那位萧煜是什么人啊?” 坐在马车上,谢筠想起那十万精兵,不由得问沈鹤渊。 他轻轻开口,声音如空谷幽兰,“他叫萧煜,是萧家第三子。在他十七岁那年,父兄战死沙场,他便请命去了西境。 他不愧是萧家人,几场战役后,声名鹊起,不是靠的父兄,而是他自己。这时世人才知,他是一位不弱于父兄的将星,在他十八那年,成为西境主帅,至今战绩,无人可破。” 沈鹤渊说完后,侧头看向那人,才知她已经靠着自己睡着了。 他眼里闪过一抹宠溺,轻轻拿毯子盖住了她。 第384章 大婚 大理寺 “太好了,恭喜小谢,你大仇得报,沉冤昭雪了。” 回京后的三日,圣灵帝昭告天下,平反了江府的案子,以及加封江筠为正三品郡主,封号清河。 王充围着江筠转来转去,直到被老贺打了一下头。 他顿时委屈起来,“不是,老贺你干嘛打我啊?” “该改口了,”老贺看着坐在那里宛如一对璧人的江筠与沈鹤渊,眼里满是欣慰。 “哦,对对对,小谢要嫁入王府了,我们得改口了。” 看着王充这二愣子模样,老贺的手又再次抬起,引得大厅众人欢声笑语。 “我的意思是说,小江原姓江,我们得改口了。” 老贺恨铁不成钢看着他。 “我错了”王充看了一眼自家大人,他也没生气嘛。反而眼里有隐隐笑意。 所有人都很开心,唯独两人。 左寒突然起身离去后,南流景也跟出去。 “左大哥”在他快要离开大理寺时叫住了他。 左寒转身看着她,并不说话。 “你喜欢筠儿对吗?” “是”左寒大方承认。 “可……可她要嫁给沈大人了”南流景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 “我知道。”左寒低头淡淡应着,说完就要离去。 “我喜欢你!” 左寒那将要跨过大门的脚就那么停下,要放不放的。 他咬牙,转身看她,“你喜欢我?” 南流景流着泪,重重点头。 “你……”左寒原是不想说的,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 可他不能给她任何希望,因为这是对她的不负责,遂他心一横,说出了他调查的事。 “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我的身份接近我,好为你南家冤案平反。” 南流景眼睛猛地瞪大,“你、你怎么会?” 左寒似乎笑了一下,“你如此费尽心思接近我,我总得查查为什么吧!” 南流景小脸煞白,嚅嗫半晌说不出话。 左寒又道:“所以,以后别再对我说喜欢我这种话了,自己找个好人嫁了吧!若是有查案遇阻,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南流景笑着看他,笑着笑着哭了, “刚开始我是想利用你的身份查案,可后来……可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你。” 见左寒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眼里再没有往日的笑意,南流景彻底慌了。 急忙走到他的身边,小心翼翼拉着他的袖摆,“左大哥,我后来没有利用你一点,真的,从我送你玉佩那时起,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没有利用,没有特意接近。” “我知道了。” 与南流景的慌张无措比起来,左寒可谓是冷静至极。 “不,左大哥,你不知道……” 左寒已经没有想听下去的欲望了,转身离去,不再管南流景的哭喊。 这一切,落在了江筠眼里。 于是第二日,她去找了左寒。 “筠儿,你怎会来找我?” 左寒对于她的到来十分惊讶,不过更多的是开心。 “我都看到了。” 左寒看着她一脸严肃模样,搞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看见了小景她……” “所以你今日来就是想说这个?” 左寒的脸上彻底没了笑意,就那么看着江筠。 “左大哥,我来并不是要为谁说话,只是想告诉你,小景她很好,不要因为她前期做错了事就全盘否定她,毕竟人无完人。” “而且我也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你。” 左寒惨然一笑,“那你可否看出来我也很喜欢你呢?” 见她不说话,左寒笑了一下,“你看,连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我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只要你一天还未成亲,我就不会放弃。”见江筠怔住,他柔声道:“有志者,事竟成不是吗?” 半晌后,江筠叹了一口气,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有志者,事竟成,但爱情除外。” “你知道南流景代表什么吗?” 气氛突然冷寂下来,江筠清泠的声音又响起。 左寒被打击的不轻,没说话,只是垂着头。 “南流景的寓意是太阳,太阳可以驱走一切寒冷。” 江筠的意思他懂,太阳可以驱走寒冷,而他刚好名字带寒,所以她想告诉他,他与另一个女子连名字都那么般配,他的心好似被针扎,想哭却哭不出来。 左寒蓦地抬头,哑然道:“那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你。” “阿暖”左寒轻笑一下,“我听沈鹤渊是这么唤你的。太阳太炙热了,会把人灼伤的,可若是温暖的人却不会。” 左寒此刻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倾盆大雨。 方才谢筠说了一句对不起就离去了。 而他,自她离去后一直站着。 任凭窗外的雨水的肆无忌惮的侵袭着他的身体。吹进来的雨虽然不大,但却十分细密。 不一会儿,他的脸上则落满了雨水,雨水慢慢在面无表情的脸上汇集,变成了豆大的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就这样,他始终保持着那人离去的姿势站在窗边,无论冷风如何刺骨,雨水如何冰冷,他的脚始终没有挪动一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半个月完了。 沈鹤渊进宫请旨赐婚了,他们的婚期定在初夏。 而三日后就是初夏。 这几日他们二人都非常忙,就算不忙也不能见面。 神医谷来了很多人,包括谷主也出来了,就住在谢清枫为江筠置办的宅子里。 苏筝也来到了京城,这几人一直陪伴着江筠。看样子,她似乎比江筠这个准新娘还高兴。 “你怎么这么开心啊?”江筠见她天天露出个牙花子,忍不住想问她。 她却不好意思笑了笑,“嘿嘿嘿,筠姐姐嫁给我表哥,那你就是我表嫂了,以后我就给你经常找你玩了,这我当然开心了。” 可后来苏筝才知道她这个想法是错的,因为婚后的江筠被沈鹤渊当宝贝看待,她去哪里他就去哪里,超级黏人,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转眼间,三日到了。 这一天,十里红妆,满城的繁花都失了颜色。她一身嫁衣如火,凤冠霞帔,盖头边缘垂着长而秀气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而轻轻晃动,像是在雀跃。 突然,鼻尖闻到了一抹熟悉的冷梅香,紧接着她就被人横抱起来,那人在她耳边低语,“阿暖,我来接你了。” 而江筠则是伸出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进了喜轿。 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树上挂满红绸,路旁铺满数不尽的鲜花,涌动的人群纷纷伸长脖子观看着这场百年难见的婚礼。 “你不跟过去看看吗?” 南流景见左寒要走,忙拉住他的衣袖。 “不了”左寒浅浅一笑,“看到她过得幸福就好了。” 他明明是在笑,可南流景却觉得难过极了,她想叫他别笑了,想哭就哭吧! 说起来自那日她告白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听说他回相思山庄了。 想不到今日居然又来京城了。 想想也是,那是他喜欢的人啊,怎么可能不来看看。 他转身离去,衣摆随动作飘起,荡起了满地的花瓣。 他越走越远,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连衣摆都是悲伤的。 —正文完— 番外 婚后生活之香囊 夜色渐浓,微风轻拂。 屋里熏香袅袅,烛火摇曳。屋里满是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呀——” 江筠突然一声惊呼,惹得另一人低声轻笑。 她扭过头去,猝不及防贴上了他的额头,烫得她差点又叫出声。 沈鹤渊眼神炙热,贴上那微红泛着水光的人,半阖着眸,看着她的眼睫微颤。 月色入高楼,夜已过半。 “我……累……” “嗯”沈鹤渊看着汗津津的人,他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暗自滚动,鸦黑色睫毛因隐忍而微微发颤。 “时砚~”语气不似寻常那般清脆空灵,而是妩媚中带些沙哑,魅惑至极。 “停下好不好。”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久到江筠以为要持续到天明时,听得一声叹息。 紧接着,他道:“好” 他垂眸,晶莹的汗水沾湿了睫毛,俯身慢慢摩挲着那诱人蝴蝶骨。 然后给怀中累坏了的人擦洗干净后,在她眉心落下一吻,便抱着她安心入睡了。 次日,江筠日上三竿才起身。 因为静安王夫妇不想打扰儿子和儿媳的婚后生活,所以他们俩住王府东苑,沈鹤渊江筠住西苑。 平时无事不必去晨昏定省,两边各过各的倒是极好。 “夫人,您昨晚累坏了,今日就好好休息吧。” 岂料如星的话音一落,江筠的脸蹭的一下红透了,还不相信扎到了手。 可把周围侍女给吓到了,忙上前询问江筠。 “我无事,不必大惊小怪。” 听了江筠的话,如星如月以及王府侍女才稍缓一口气,整个府上谁不知世子极疼爱世子夫人,简直宠得如珠如宝。 用沈鹤渊的话来说就是,阿暖本来就是举世无双的珍宝,我珍而视之有何不对。 想着这些,江筠便温柔笑起来,眼里满是幸福。 可手上的动作却令她头大如斗。 “这、这绣香囊也太难了吧!” 听到江筠抱怨的话后,如星如月凑上前瞟了一眼,想笑却不敢。 因为她们夫人绣的那个香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绣什么小鸭子,小胖鸟。 可她们知道啊,那是鸳鸯,夫人绣给世子殿下的鸳鸯。 这都折腾半月了,现在绣得可算是看得清是动物了,之前更是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夫人,要不奴婢给您绣吧!”旁边的大丫鬟红梅小声提议。 “不行,我要自己绣,我就不信了,我会绣不好。” 可事实就是,拿得了验尸刀解剖尸体、拿得了绣花针缝合尸体的江筠确实是被一个小小绣花针、小小香囊给难住了。 终于在绣了第十个以后,从其中选了一个她认为还不错的送给沈鹤渊。 傍晚时分,沈鹤渊从大理寺回来了。 还未进门,就见一冰山蓝色身影朝他跑来,他张开双臂接住。 “你回来了。” “看我给阿暖带了什么?” 沈鹤渊把她拉开一点,然后举起手晃了晃手上四四方方的东西。 “这是蛋黄酥?”她一愣,随即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就在这一年,大理寺对面的街上开了一家点心铺子,出现时间虽短,但却超越了京城中的几家百年老字号,有许多人喜爱它的味道,江筠就是其中一个。 “那个……我也有东西给你。” 两人手牵手朝屋内走去,沈鹤渊一听这话,眉尖一挑,眼底凝固着温柔。 好奇问:“那不知阿暖要给我什么?” 在沈鹤渊期待的目光下,江筠慢慢从身后拿出了一个杏色缎地刺绣鸳鸯香囊,递出去后抬头看他。 他先是一愣,继而眼底弥漫一层喜色,望向她时,眼角眉梢荡开了笑意。 “我很喜欢,”见对面的人还是一脸呆,沈鹤渊把香囊递向她,轻笑一下,道:“能不能麻烦夫人给为夫戴上?” 江筠看他一眼,笑着给他戴上。 但是一挂上脸上就变了,他的官袍是正红色,而香囊的颜色却是杏色,这怎么看怎么扎眼,要属最扎眼的还得是那不知是胖鸭子还是胖小鸟的图案。 她正想说,这种在家里戴戴就行了,别戴出去,谁知吃饭竟一时忘记了,晚上更是被他折腾得没力气说。 直到第二天,沈鹤渊起了个大早去大理寺。 “大人好!” “少卿大人早上好啊!” “大人看起来神清气爽啊!” 一路走来,有不少官员同他打招呼,只是打招呼就打招呼,做什么一直用那种微妙的眼神看他。 而且专看他的下半身。 这让一向力求完美的沈鹤渊心里有了点子想法。 莫非我的腿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他们对我有什么别的想法? 咦!光是这样想,沈鹤渊就感到一身恶寒,使劲甩开了刚才脑海里的想法。 “大人”闻奇来到沈鹤渊书房时他还没坐下,故而闻奇也用了那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他。 “有何事?”沈鹤渊对于得力手下的反应十分不满意,外面那些人这样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这样。遂皱着眉问。 “咳咳,大人,姚大人请您议事。” 沈鹤渊刚刚坐下又起身,朝姚成书房走去。 刚刚一进门,姚成就笑出声,“鹤渊,你这……” “我如何?” 姚成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了,随即笑开,“哈哈哈想不到我们大理寺少卿大人竟也会有佩戴香囊的一天,我还以为在你心里这种是那些风流才子才会佩戴之物呢。嗯?是不是啊?” 说完后还揶揄看了沈鹤渊腰间一眼。 这下所有的古怪都能解释得通了,沈鹤渊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人看他是那种眼神了。 又听得上司带笑的声音响起,“不过,鹤渊啊,你这香囊怎么是绣的两只胖鸟啊哈哈哈。” “我夫人绣的,姚大人有吗?” 说完后沈鹤渊说了句告辞就要离开书房。 而姚成说,“赶明儿我叫你嫂子给我绣一个,让你看看我的哈哈哈哈哈哈。” 直到沈鹤渊出来,姚成明朗的笑声还回荡在书房。 第二日,姚成还真戴了个精致的香囊来大理寺,这可惊呆了大理寺下面的官员 于是有一些人就为了讨好大理寺的两位上级,回去也让自己夫人给绣香囊。 于是乎,大理寺大到寺卿、少卿,小到捕快每个人身上都佩戴得有自家夫人绣的香囊。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京都,人们都说以后嫁人就嫁大理寺的官员,因为他们爱夫人,会把夫人绣的香囊佩戴在身上,这其中要属最爱夫人的莫过于少卿沈大人了,因为他的那个香囊真的是很丑啊,丑到连皇上见了也愣片刻,然后大笑起来。 要是换作其他男人,顶多就在家里戴戴哄夫人高兴就行了,增添点房中乐趣,可沈大人那可是天天都佩戴着,无论什么场合。 江筠也成为京中人人艳羡的对象。 番外 沈云舒 十年后 “找到没?”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满脸着急问一个十几岁的少女。 “卫统领,没找到。”小丫鬟名叫红菱,她快要急哭了,晶莹的泪珠就那么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 许是卫征看着这个和自己妹妹一般大丫鬟动了恻隐之心,故而不甚熟练地开口安慰她。 “别哭,许是小郡主又去哪里玩了,我们再多找找。” 卫征说着,心里想的却是得在王爷回王府之前找到。 “卫统领,我们已经找遍了,就是没找到郡主,要不要通知王妃。” 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满头大汗跑过来,说完后还微喘着气。 “不可,”卫征抬手制止,然后沉着脸道:“此事不必惊动王妃,郡主身怀武艺,年纪虽小,但自保足以。再找!” 聚集在一起的一群人如潮水散开,找着他们口中的郡主。 殊不知他们口中的郡主正乔装打扮了一番,混到最热闹的街上去了。 “真好玩,我就应该早点出来的。”小姑娘这儿看看,那儿摸摸。 突然人多起来了,她矮矮一小个在人群中很容易被忽视,于是她被人群裹挟着往前走,想停却停不下来。 直到撞到一人。 “哎呀!”小姑娘一边捂住额头一边抬头往上看,这一看却是怔住了。 殊不知那人也在看她,停顿几秒后,被撞到的人这才开口,只是那声音有些许颤抖。 “你……没事吧?” 看见小姑娘摇头后,左寒这才拉着她走到一边空旷处。 “你叫……什么……名字?” 眼前的小姑娘眉眼间满是他熟悉的神韵,他方才只低头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已经许久没有来京城了,这些年若非必要他不会踏足京城。 一来是怕自己忍不住动手抢人,但一想到她会伤心,这想法就此湮灭。 二来是不想故地重游,触景生情罢了。 “你叫什么名字?”见眼前的小人儿不回答,左寒蹲下身,又温柔问了一遍。 “你长得可真好看!” 听着这一声由衷的赞叹,左寒轻笑出声,看着她,心里也难免多了些少年意气,逗她道:“那你是不是该给我这个好看的人说说你名字了?不然我可就走了。” “沈云舒,我叫沈云舒。”小姑娘大声报出自己名字,然后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问,“好看叔叔,那你叫什么?” 左寒没回答她的话,“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 看着她身上那套丫鬟服饰就知道定是自己偷跑出来的。 迎客楼内 掌柜的见到他们主子异常高兴,把他带到了他的专属雅间。 退出来后,还吩咐底下人,“都给我放机灵点,知道里面的人身份有多贵重吗?若是出了乱子,我非得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是!” 掌柜的见他们如此反应这才悠哉走开,不过心里想的却是:庄主怎会和静安王府的小郡主在一起? 雅间内,左寒坐在对面看着沈云舒眉飞色舞说着王府里的趣事。 听到不懂时他会插一嘴,比如现在,“善善是谁?” 左寒早就听闻沈谦带着苏冰夏游历江湖去了,所以现在的静安王是沈鹤渊,那王府现在也只他们三人才是,这善善又是谁? “哈哈,左叔叔,善善是我母妃养的小猫,” 左寒想了一会儿才在脑海里找到这么个小猫的影子。 他姑姑说,“寒儿,这猫是刚刚进贡的,你看看可喜欢,若是喜欢就拿去了吧,若不然她要赏给那些皇子了。” 沈云舒还在小嘴不停说着, “它长得很好看,真的,”还怕左寒不信,歪着脑袋仔细描述着,完了还加一句,“它最漂亮就是那双蓝色的眼睛,你要和我去看看吗?” 说着,桌上食物也吃得差不多了,沈云舒知道她该回去了,不然母妃该担心了。 她其实很想带这位温柔又好看的叔叔回府上的,毕竟人家请自己吃了一顿饭。 可是看样子他好像不想去。 左寒看着她,轻笑一下,“叔叔出来久了,该回家了,在走之前,送你个礼物。” “嗯?”沈云舒看着他,面露不解。 左寒笑着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蹲到她面前,“你得答应我,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虽然不知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但沈云舒看着他不像坏人,而且对自己很好的样子,就点头答应了。 在吩咐人送沈云舒回去后,雅间内响起了他侍从的声音,“庄主,您……不该把那块玉佩送人的。” 左寒放下手中的茶,掀起眼帘,里面满是严厉,“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准备一下回去山庄。” 说完拂袖离去,侍从见他这样就知道他定是恼自己话多了。 可那玉佩确实不该送给那小姑娘,那可是代表庄主身份的玉佩啊,只要相思山庄生意所布及的地方出示此玉佩,如同亲见庄主。 若是那小姑娘拿去做什么事,他可不敢想。 此时的沈云舒刚刚回到府上,得知她偷溜出去的事被知道,正要去寻她母妃。 “我知道了,母妃,以后我不会自己一人出去了。您别生气了。” 沈云舒知道只要自己及时认错,她母妃总会舍不得罚她。 在听自家母妃念叨一会儿后,沈云舒摸了摸胸口处的玉佩,看着自家母妃,假装不经意问道, “母妃可有一个姓左的朋友?” 沈云舒想着那个人看自己的眼神,他绝对认识父王母妃,而且他们关系应该还不一般,若非如此,不可能送自己这么块价值连城的玉佩。 江筠何其聪明,一见自己女儿这样问就知道她定是见过左寒了。 于是沈云舒在江筠的问话下,说出了自己如何与左寒相遇又如何与他约定不把玉佩之事说出来的。 可眼下母妃全部知道了。 我不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了。 沈云舒心里哭嚎着。 不过还好,母妃只是眼神暗淡了一下,并没有要收回她的玉佩,还叫她好好保管着,不要弄坏,弄丢了。 这让她更加好奇那位左叔叔的身份了。 …… 柳府 “夫人,大人快回来了。” “知道了。”古茗烟随口应答了丫鬟一声,然后还是纹丝不动坐在窗边,思绪一下子飘远。 “小姐,小姐。” 半晌后,她听见贴身丫鬟的呼唤,古茗烟看向她。 “小姐……您是不是还喜欢着左少主啊?” 今日她陪同小姐去迎客楼见户部尚书的的夫人,谁知在下楼时,小姐竟像失了魂般盯着一个人看。 而且那人还是个男人,吓得她忙拉了拉自家小姐的手。 可是当她看见那个男人的样子时,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何小姐会那般了。 因为那是左少主,现在相思山庄的掌权人左庄主,也是小姐心心念念很多年的人。 直到前些年,小姐才放下心中执念嫁给大理寺少卿柳之介。 她以为自家小姐放下了,可现在看来并没有。 “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我的身份如今不允许我想那些了,今日是我言行不当,不会有下次。” 听着自家小姐的话,就知道她心里没能忘记那个人。 “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当初太后娘娘不是要为你与左少主指婚的吗?为何您?” 为何不答应? 古茗烟不知太后从哪儿听来她与左寒早已相识,且一起查过案。 遂招她进宫。 “哀家今日招你进宫,便长话短说了。” “你可喜欢寒儿?” 古茗烟不知太后为何要招自己进宫,更不知她会这么直接就问出这句话。 她当时愣在原地,直到太后身边的宫女叫她。 “若是你真心喜欢寒儿,哀家会为你二人指婚。” 直到出了宫门,古茗烟的心里还是一阵密密麻麻的痛。 她拒绝了,没错她拒绝了太后的指婚,不是她不喜欢左寒,相反她很喜欢,所以才拒绝。 之前在怀州时,她就见过左寒想快些破案,只因要去见心仪之人。 后来在香山寺,她更是看到了左寒对江筠的执念。 若是她不喜欢左寒那倒也罢了,嫁给他,成为庄主夫人,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大好姻缘。 可偏偏她爱他,所以不想嫁给他以后看着他天天怀念另一个女人。 就算没有在她面前怀念,那他也没有多少爱意再分给她了。 试问,在他全心全意喜欢了一个女子十多年后,怎么可能还会有多余的爱分给其他女子。 古茗烟是一个极骄傲的女子。 “我可不想以后我的夫君在全心全意爱过一个人以后对我的爱只有浅淡的两三分甚至没有,那样的婚姻不如不要。” 丫鬟听到这句话后,愣住了,然后便是满心欢喜。 “这样好啊,小姐和大人也挺般配的。” 还记得当初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大人就为她家小姐伤了手臂呢。 左寒夜晚才回到相思山庄,一进门就有一貌美女子迎上来。 她的脸与江筠有五分相似。 “庄主,您回来了?可要用膳,追月吩咐……” “不用。” 左寒看都没看她一眼,朝房内走去。 追月见他这样也没有生气,好像是习惯了。又重新扬起得体的笑容走进房间。 她是一个极为心细之人,不然当初也不会被太后送来这里。 她看见左寒腰间的玉佩不见了。 他的脸色也比去京之前好看了许多。 她心里有了定数,轻声细语问,“庄主此番去京城,与那个人重逢了吗?” 谁料,刚刚问出来,坐在书案前的男人蓦地朝她看来,深邃的眼睛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透着一股冷冽的寒意,望来时,让人不觉心颤。 “庄主恕罪,追月知错了。” 追月只看一眼就吓得跪地,语无伦次说着。 “起来吧。”左寒实在是受不了看着那张脸如此卑微跪地求饶。 “谢谢庄主。” “你回京去吧!” 追月还没缓得一口气,听到这句话,脸色骤变。 “庄主,追月错了,求您不要赶我走。” 她是太后送来给左寒的女人,还以为能凭借这张脸在山庄站稳,因为她可听说,这张脸与那位世子妃的脸很相似,而这左寒就是喜欢那个人。 因此她满怀信心来,却被左寒的冷漠打击得一塌糊涂。 她甚至不敢奢望能成为他的人了,只要别赶她走就行了。 因为在这里,她吃穿住行都比在京中当丫鬟好太多了。 “你在我这里也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还不如回京。” “不,能服侍庄主,是追月的荣幸,追月什么都不求,只求能伴庄主左右。” 说完后,许久没听见左寒的声音。 追月抬头悄悄看了一眼,却恰好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吓得她又赶紧低下头。 “没有与那人重逢。” 倒是遇见了她的女儿,云舒,沈云舒。 执子之手,坐看云舒…… 追月眼睛瞪大,这是……他这是在回自己方才的话。 她心中一喜,见他肯和自己说话,脸上漾开一抹笑意,“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庄主……” “年年经过条道,年年不遇故人。” 左寒开口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追月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笑意,不再开口了。站在那里,默默陪着他。 这个男人,虽然得不到,但是能看着一辈子,她就觉得满心欢喜,余生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