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饥荒,九姊妹共立新门户!》 第1章 宁檬胎穿变陶桃 宁檬好不容易通过狭窄的通道迎来光明的曙光,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个丧门星,怎么又生了个赔钱货,九个啊,这是第九个啊,干脆掐死算了!” 尖酸刻薄的声音中气十足,抓着她身体的手不断收紧。 她感觉胸腔有一股子郁气随着这老太婆的不断用力,‘哇’的一声,变成了婴儿的啼哭。 就在她懵懵懂懂不知道什么情况,视线更是堪比高度近视,摸不着方向,耳边嗡嗡的满是嘈杂,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时,就被一个人态度强硬的从老太婆的手里抢了回去。 “奶奶,你干啥啊,你想当杀人犯吗?闺女怎么了?闺女也是我娘生的,也是我爹的骨肉,我不许你弄死她!” “大姐,快找衣裳给小九包起来,奶奶,求你别嚎了,我娘刚生完,就想清静会儿,你也去外面歇会儿,小九我和大姐来带。” 老太太bb又说了一大堆,都被这姐妹俩强硬的挡了回去。 片刻后,房间终于安静了下来。 她又听到这对小姐妹说:“大姐,你抱着小九,我给咱娘清洗一下,” “哎呀娘,你也别哭了,管他生男生女呢,只要我们不缺胳膊不缺腿儿,健健康康的,不就行了?” 有气无力的女声传来:“你们这些丫头片子懂什么?生不出儿子,咱就是绝户头!” “绝户头你们懂不懂?等我和你爹老了,谁给我们养老送终?” 这声音中气不足,时高时低,伴着难受的哽咽声,以及对未来的绝望。 宁檬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胎穿??炸裂她脑壳时,傻眼了。 今年二十六岁的宁檬,乃九八五医科大学2019级中医学博士,妥妥的天之娇女,学霸。 从小就是班长,白富美独生女,甚至当年都没参加过高考,直接被保送进大学。 父母早年是公务员,后下海经商,靠多年打拼在万邦国际农产品批发市场,亚洲最大的物流园区,分别整了水果、海鲜、冷冻、蔬菜等多个商区,专门搞物流批发这一块儿。 家产早已过亿,在他们所在的中原一霸城市,妥妥的千金小姐。 只不过他们家自来低调,没有豪宅,没有豪车加持,过的也是普通人的生活,所以本硕博连读八年,都没人知道她家的背景。 她虽是姑娘,可打小被爸妈捧在掌心。 不想只是去爸妈的园区帮了个忙,突降暴雨被一道雷劈中,然后就狗血的穿到了这鬼地方! 还是连生九个女儿,严重!重男轻女的家庭!!! 这一刻的宁檬,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她无数次的默念。 “这不是真的,这是假的,睡一觉就好了,对,要马上睡一觉,这是梦中梦,我要睡觉,睡觉!” 可越是这样,越睡不着,耳边还有那俩姑娘啰嗦劝产妇的声音,仔细听了才知道,这女人想饿死她。 “不喂,把她扔出去,留下来也是吃苦受罪,已经送出去五个了,也不差这一个。 不想她被你奶给弄死,就趁早把她送出去,好歹也能有条活路! 搁在咱们家,她活不了。” 这话听起来绝情,却也不难听出留有的余地。 年长的姑娘一听,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落。 “可是娘,我舍不得,我五个妹妹刚生下来都是我抱着的,她们都是这么小小的一团,软绵绵的,几乎没有什么重量,为什么爷奶爹娘你们就是容不下她们呢? 送出去的孩子,就算能活下来,又有几个是真心待她们的? 不是当童养媳,就是被当作猪狗不如的牲口去使唤。 娘,你这真是为她们好吗?” 女人刚开始还默默流泪,低声啜泣,一听这话,就忍不住哭出了声。 “你让我咋办?我自己还吃不饱呢,拿什么喂她? 还有你们俩,上要照顾我、妹妹,伺候这一大家吃喝,下还有喂猪喂鸡,你们不嫌累? 我看着都累了,行了,别说了,把她送走吧,也省得我看见心烦!” 女人坚持要把她送走,可婴儿的姐姐舍不得。 就在这僵持的时候,门被用力的推开,一个不算高的男人走了进来。 粗声嘎气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翠花,你婆不是已经找好了,听你娘的,送走。 你要不把她弄走,你奶随时都会把她扔尿盆里溺死!” 这话不是唬人的,名叫翠花的大姐被男人的话吓得打了个噤后,默默的擦着眼泪,把她用破旧的包被卷了起来。 “娘,好歹让她吃一口啊,你看她多好啊,不哭不闹!就一口行不行?” 无力的女声里满是疲倦:“翠花,给她喂点水吧,不是娘狠心,是娘自己还饿的吐酸水,哪儿有什么奶水给她吃?你婆提前找好的那户人家家里不是有羊,可以喂她羊奶的对不对?” 连生八个女儿,早就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绝户头了。 这第九胎从怀上开始,就一直有人说是闺女。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当娘的早早的就让自己娘家人跑出去物色人家了。 一旦生下来是闺女,就给她送走,不给老太太卖了或者溺死的机会。 就算绝情,也是为了给她一条活路,因为他们家养不起这么多孩子。 老九算是他们家送出去的第六个孩子。 他们只留下了老大老二老三。 而之所以能留下她们,也是因为养大了不舍得,还到了能干活的年龄,其他的多一个都养不起。 宁檬听的是断断续续,却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个毛孩子,做不得主。 而且她现在又累又饿,没有精力去左右自己人生就睡着了。 *** 等她醒来的时候,因为饥饿,不得不嚎叫。 以为还要喂她水,没想到抱起来用小勺子喂在嘴里的,却是发着膻气,温热的羊奶? 而且她的动作很温柔,还不停的安抚她。 “慢一点丫头,没人跟你抢的。” 她想看清抱着她的人的长相,奈何小婴儿的视力就好象蒙了一层毛玻璃似的,只能看到人物的大概框架,长什么样,只能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清晰。 她大概已经被送走了,这家什么情况她不知道,大姐也是的,咋也不对她说个明白呢? 突然,温柔的女声响了起来—— “小九,你是小九对不对?正好咱家是做酒的,咱小名呢,就叫小酒吧,大名就给你叫…… 陶桃怎么样? 你正好是桃花盛开的时候出生的,以后就给你叫陶桃了,记住,这就是你的名字!” 第2章 唐有田vs曹阿妹 宁檬,不,现在应该叫陶桃了。 她用了一整个月子的时间,接受了自己胎穿的事实,也了解了自己穿过来的年代。 虽然眼前的景象还是糊的不行,可至少耳力比视力强,去年国庆才成立的华夏国,今年还不到一岁。 陶桃生在了五零年的3月12日,桃花开的最好的时候,家里面因为她的到来,阿娘还特地在她满月前,酿制了桃花酒,埋在了院子里的桃树下。 她如今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南北方结合的地方,因为他们这边有种水稻、玉米、小麦。 养父母家是做生意的,开了个小酒馆,母亲卖酒,父亲和爷爷酿酒,奶奶身体不好,就专心带她这个奶娃娃。 老太太的声音一听就是慈眉善目型的,不像刚出生时候听到的那个声音,那么的尖酸刻薄。 哥哥们在镇子上上学堂,最大的十岁,最小的才三岁。 一大家子人都很善良,和和美美,互相尊敬,是一户难得的好人家。 她也是从他们的谈话里知道,她之所以会被送到这一家,是因为女主人做了一个梦。 梦到她这颗福星即将降落在桃源村,但具体哪一户不知道,时间大概就是二三月份的时候。 于是她就打听,这打听的时候就遇到了小九的外婆,于是这条线就这么搭上了。 虽说是送,但精明如生意人,怎么可能会给她留后路? 既然这孩子是福星,他们家也不缺那几个钱,于是就以一百万的价格把她买了回去。 第一套币值比较大,一万元相当于二套币值的一块钱,所以一百万听起来是天价,实际上就是一百块钱。 一百块钱对于做生意的陶家来说不算啥,但是对桃源村的唐家来说,却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笔钱刚拿回家的时候,整整装了一大麻袋,沉甸甸的。 好在唐翠花不算傻,没敢在白天回村,而是晚上偷偷的背着背篓回了他们自己的家,爷奶那边更是没敢走漏一点风声。 那一晚,唐家父母和三个闺女蹲在堂屋的地上,盯着一麻袋钱,谁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确定是给咱的?翠花,你可别唬我,这么多钱,咱们得干几辈子?” 翠花早在背钱回家这一路,就已经理清楚了。 “娘,人家为啥给钱,就是不想咱日后再和小九有关系。 我当时不肯收,人家还让我把孩子给抱回来。 我差点就把小九抱回来了,可他们又说‘孩子既然来了我陶家,我们肯定会把她当亲生的一样养,你也看到了我家的条件,难道不比你家的好?孩子跟着我们,才不会吃苦受罪,你就在这张纸上按个手印,这一麻袋钱就是你的了,孩子我们也会抚养长大的。’” “陶家住在一个大院子里,前面是酒馆,后面住人,家庭条件老好了。 关键人家有四个儿子,肯定会对咱小九好的。 所以我就……按了指印,把这些钱,背回来了。 爹,娘,这可是卖小九得的钱啊,你可不能把它给我奶,” 一语惊醒梦中人,曹阿妹猛地反应过来,一把就抱住了面前的麻袋,然后红着眼怒视着唐有田。 “这是我闺女的钱,你一个子儿都别想拿到上房去,你也不想想,我几个闺女生下来,都差点被她掐死,要不是因为她,我能把闺女送出去吗?” “老四那时候,要不是我醒过来的早,她就被猪给吃了,狠心的老太婆,她是最没资格在我闺女面前应奶奶的,天底下有这么毒的亲奶奶吗?” “就因为我生不了儿子,你看看她把我们家作践成啥了? 你兄弟四个,你明明是最小的,却是最苦的。 唐有田,我把话撂在这儿,你要想这个家散了,你滚出去好好孝顺你那狼心狗肺一样的爹娘!” 唐有田也是有血性的汉子,被媳妇指着鼻子骂也是头一遭,上去就揪住她的头发,一把就把她从地上扯了起来。 “曹阿妹啊曹阿妹,胆儿肥了啊?都敢这么跟我吼了? 还家散了?你觉得从你一窝一窝给老子生闺女以后,我们还有家? 我在父母兄弟面前抬不起头,被村子人戳着脊梁骨嘲笑是谁的错? 你还有脸骂我爹娘?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钱我不给我爹娘侄子花,难道要给你们几个赔钱货花? 滚一边去,再敢拦着,老子打不死你们!” “还有,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好,还说我娘狠心,你就不狠心了? 一个又一个闺女出来,你自己都麻木了,你自己都不想要了,你没溺死她们是怕沾了你自己的手,你不让我娘动手,说我娘狼心狗肺,其实都是为了你自己心里头好过点。 你怕做噩梦,你少在这儿装,那几个闺女是你卖了还是送了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唐有田,你少冤枉我,闺女都是咱家老大送走的,有没有钱她比谁都清楚。” “你可拉倒吧,你娘家不会提前收钱,不然你弟拿什么娶的媳妇? 就你家那条件,来,跟我说说,你娘家娶媳妇的钱从哪儿来的?” “你……,”曹阿妹哑口无言,说不上来,唐有田作呕的嗤笑一声,“装啊,你继续给我装,想让我娘做恶人,你自己做好人?曹阿妹,你才是那个最狠心的,只是这次怎么这么奇怪,这一百万居然让你闺女背回来了,是哪儿出错了?嗯?” 之前的几个孩子,明显也是卖了钱的。 至于这次的钱为何不是丈母娘拿走,而是唐翠花拿回来,其实是曹阿妹自己的要求。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钱,因为前面五个卖了钱,她心里面早就愧疚的不行,这一个生完她已经不打算再生了,所以本着最后一个的想法,想做一次好事儿,就没让她娘家妈问人家要钱。 倒是想不到,她不要,人家反倒给了,还就这么让大闺女给背回来了。 曹阿妹一时之间有些恍惚,脑海突然浮现每个闺女出生及被送走时的样子…… 这些闺女是唐翠花抱走的,后来她也让闺女去打听过,得知她们过的都不好时,她是难过的,可一想自己如今的生活,不也过的不好? 渐渐的,也就无所谓好不好了,更加没有愧疚之心。 要怪就怪她们是闺女,不会投胎,但凡投个男儿胎,也不至于一辈子受苦受累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她们咎由自取的,和她没有关系。 唐翠花、唐招娣、唐盼娣三个闺女对于父母打架这一幕似乎早就司空见惯。 以前打也就打了,母亲不敢还手,可这次是整整一麻袋的钱,她能放过? 不管唐有田怎么打,她就是不丢手,甚至还还了手。 夫妻俩打架的时候,唐翠花看向自己的两个妹妹,用口型问她们:“怎么办?” 钱,肯定是不能让爹就这么拿走的。 钱要是就这么被送走了,不仅这个家占不到一点便宜,唐有田一心一意想要侄子们给他养老的想法,更是个笑话。 自己闺女不指望,指望那些只会把他当牲口一样使唤的侄子? 只有鬼迷了心窍的唐有田自己相信,只要他对侄子好,侄子就一定会对自己好。 要不是这件事比较大,唐翠花也不会就这么把钱给拿回来。 开始她想放到外婆家的,可又怕被舅舅们给弄走。 毕竟她娘为了给舅舅娶媳妇,卖了几个妹妹的事儿,她的确不能说不知道,她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她以为自己运气的留在了这个家里,没有被狠心的娘卖掉。 可如今看来,她们和其他姊妹其实没什么两样。 一样当牛做马,一样起早贪黑,连家里的鸡日子过的都比她们好。 现在父母因为这笔钱打了起来,唐翠花越想越觉得这些钱是祸害。 之前梦里发生的事儿,她一直不愿意相信,也抗拒去相信。 可现在,一茬接一茬的事儿无一不在验证着这对父母的极度自私,无能,愚孝,懒惰…… 她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点一点掰着看,也瞅不到他们的优点在哪里。 哪怕有一点点值得她们敬重的地方也行啊! 呵呵,没有,那是真的没有。 钱固然是祸害,可偏偏家家户户都离不开这祸害,这可是能买粮食的祸害啊,谁不稀罕? 于是唐翠花趁父母不注意,拎起麻袋就走,还让两个妹妹殿后。 “快,把他们锁到屋子里,让他们冷静冷静,问他们是不是想让全村人都知道,我去去就来。” 唐翠花将麻袋重新装进背篓里,然后拎了一把锄头,摸黑出了门。 “二姐,大姐这是要去哪儿啊!” 姐妹俩顶着门,任凭父母在里面叫嚣,谩骂,她们也不开,唐招娣甚至还骂自己爹娘。 “你们俩就嚎吧,最好嚎的全村人都知道你们把我妹卖了。 一个想把钱送给自己的侄子,一个想留下钱帮助自个儿的娘家兄弟。 爹啊娘啊,你们擦擦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啊,到底谁才是你们的亲人? 你们那些侄子你要是能指望的上,信不信我把头卸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第3章 要强唐家姊妹仨 唐翠花姊妹仨是他们四房先出生的孩子,毕竟在乡下连生三个女儿的人家也不少,所以她们才能被留下来。 但是到了第四个,重男轻女的老太婆就忍不住要动手了。 她能忍受三个赔钱货在这个家存在就已经很不错了,结果这个不争气的儿媳妇,居然还给她生第四个,她要是能忍,她就跟儿媳妇的姓! 她有四个儿子。 老大家三个孙子一个孙女。 老二家四个孙子。 老三家两个孙子,两个孙女。 就只有这个老四家,连生四个都是闺女,前头这三个大了,能干活了,她也就不说什么了,可这第四个,绝不能活! 所以唐翠花姊妹仨外加四房的父母双亲,一家五口人从她们小时候开始,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的,就连去地里面干活,听到远处的笑声,爹娘都能联想到自己的身上去。 她这只生闺女的,和村子里生不了孩子的妇女,都是被嘲讽的对象。 上至公婆妯娌兄弟,下至村民邻居,甚至回个娘家,远远的都能看到他们指着她的娘子军笑容刺眼。 这样日复一日下,造成了曹阿妹敏.感多疑的性子。 她本就不是个懦弱的人,可女儿生的越多,就感觉这头越抬不起来。 甚至当丈夫对她进行殴打指责的时候,她都找不出合适的词给自己开脱。 她越是这样歉疚,越是能忍受丈夫的一切发泄,她的头就越是抬不起来,脊梁骨也越来越弯。 反观四房的这三个闺女。 老大从小到大都像年轻时候的曹阿妹,强势干练有主意,今年她已经十三岁了,是个大姑娘了,这些年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有她参与,就连妹妹被送走,也是她一手包办的。 只因她想记住妹妹们都被送到了哪里,看看将来若是家里条件好了,能不能偷偷认下她们,接济下她们,毕竟是一母同胞。 唐翠花没能领到什么带弟的名字,就是因为她是第一胎。 家中上下都对她满怀希望,即使她生下来是个闺女,当爹娘的,也没有后面胎胎是闺女反应剧烈,因为这是他们第一个孩子,所以有那么一段时间里,唐翠花还享受过父母的一些关怀和疼爱。 但随着妹妹越来越多,他们的耐心也逐渐失去,可以说老二老三是跟着她长大的。 只要父母觉得心烦,看到她们就想发泄心中不满的时候,都是唐翠花护着自己的妹妹。 他们在家尚且过的是这种日子,更何况那些被偷偷送出去的妹妹? 她不是没去看过她们,看到她们像可怜虫一样在养父母家里干活吃苦受罪的时候,就觉得心疼。 可转头看看自己的生活,又何尝不是呢? “姐,就因为我们是闺女,所以就要干这么多的活?凭啥大伯三伯家的闺女不用这么拼命的干活?凭啥爷奶对她们也有和善的时候?为啥一轮到咱们家,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咱欠他们的?” 老二唐招娣每次受了委屈,都会哭着问唐翠花,唐翠花一边剁着鸡食一边头也不抬的回了句。 “谁让人家都有男孩子撑门庭,偏偏我们家生的都是赔钱货呢?你见爷奶啥时候对咱们和气过?见了面就是骂,骂的我自己都疲惫了,他们还在不断重复着那些恶毒的字眼,招娣,所以我们更不能窝囊,要挺直了脊梁骨,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 唐翠花自己个性强,连带着俩妹妹都不是个怂货。 要是听到谁在背后说她们,她还会第一时间呛回去。 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了用语言来维护自己。 而她的泼辣性子,也在日复一日的锻炼里,变得越来越刚强。 正因为大姐会维护她们,爹娘不会,所以姊妹仨从小的感情都特别好,反而从未依赖过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 如果说头开始这对父母还有父母样,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闺女越生越多,他们就在村里的名声越来越响亮,走到哪儿都感觉人家在嘲笑她。 渐渐的,好强的曹阿妹也逐渐不爱出门了。 啥都指望男人,指望大闺女去干。 她则在家里躺平,或者指挥小闺女干这干那。 将孩子培养好了,她就可以理所应当的不干活了。 唐有田在察觉到她的这些变化时,说过她,但每次都被曹阿妹给呛回去。 因为他只会给别人家干活,哪里有资格说自己的事儿?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下来,曹阿妹借着怀孕生孩子怀孕生孩子,变得越来越懒,越来越窝囊腌臜。 腌臜到什么地步呢? 夫妻俩的铺盖被褥盖的黑明发亮,只要翠花不洗,他们就不换。 还有曹阿妹个人卫生问题,男人就不说了,她一个当闺女的也说不着自家老爹身上去。 反正她娘身上的味儿,尤其是生理期的时候,那个味儿,老远就闻到了。 “娘,你就不能把自己洗一洗?味儿这么大,你怎么受得住?你受得了,我爹也受不了啊?” “洗一洗又不费什么事儿,你要是不想烧水,我给你烧水,我给你洗都中,我求你了,干净点吧,要不然你出门人家也都笑话你。” 某人破罐子破摔:“笑话就笑话,反正也笑话恁多年了,也不差这一两天的。我早就习惯了。等我这月经过去了,我一块儿洗不行?你管那么多干啥?不知道这期间不能碰凉水吗?” 翠花朝天翻个白眼儿:“我给你烧热水,用热水洗行不行?人家都说了,这期间不注意卫生,是会得病的,得病的啊,你本来就漏尿,本来问题就多,你再不注意卫生,是不是还要像上次那样,被人家大夫嫌弃你啊?” 上次她怀孕期间贫血晕倒,到医院检查,差点没把人家大夫给熏晕过去,大夫当时的表情,翠花一辈子都觉得抬不起头,偏偏正主还不当回事儿,还在这儿试图说服你。 “要么你帮我干了,要么就闭嘴,反正我就这样,你要待不下去,你也可以走。” 气的翠花磨牙切齿,对于这种懒蛋,真是毫无办法。 能用的招都用了,不管用啊,这不是一天积累下来的,这是长久以往被刺激出来的心理疾病。 曹阿妹这样,唐有田又整天不着家,地里的庄稼姐妹仨能干多少? 所以就他们家这五亩地,收成就没好过,年年都是产量最低的人家。 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就那要不是姊妹仨经常出去挖点野菜种点菜补贴家里,估摸着这一家子早就饿死了。 唐翠花领着妹妹们,经常被村里人念叨着可怜可悲可气,可有啥办法? 就算再不是东西,那也是自己个儿的爹娘啊? 她只能祈祷着这对懒鬼夫妻能有回心转意,良心发现的时候,要不然,这个家,早晚得散了。 这个时候的她们还尚不知,天降福星给她们家,却被生生的推了出去。 这就意味着他们接下来所受的罪,都是在为那些送出去的姊妹渡劫。 —— 小酒无疑是好带的,毕竟她有成年人的灵魂,除了吃饱了睡,睡饱了拉,这种正常生理反应外,她不磨人,也不会黑白颠倒带累人家。 睡醒了就自己玩儿,反正现在也不会翻身,就这么直挺挺的躺着就是了。 以前她起早贪黑的读书时,就羡慕小婴儿吃饱了睡的神仙日子,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自己也能享受到。 要不说理想始终是丰.满的,现实往往很骨感呢? 只有躺在这里一直不动弹,身体还被包裹在包褥里才会觉得有多折磨人,睡着的时候也就罢了,可是醒来的时候,那真是巨难受,躺的久了,感觉后背都是麻的。 在月子里的时候,她就给老人家养成了习惯。 只要她饿了,或者拉了,就给他们发信号。 吃饱了之后也没什么力气玩儿,四周围一团糊像,也瞅不清楚个啥,就选择放空自己。 眼珠子和头配合着四处乱看,如果手和腿被有幸放出来,就抬起来,活动活动,时不时还抬着自己的小手看看,反复确定自己真的变成了小婴儿。 她无数次的想到自己的父母,想着想着就会流眼泪,这不发出哭声就掉金豆,可把老太太吓坏了,连忙把她抱起来找爹娘。 “你们看你们看,她还这么小,怎么学会了默默流眼泪,我也没给她委屈受啊?” 小酒一听这话,立即给老太太绽放笑颜,她不委屈,奶奶您别误会,我就是想我的爸妈了。 “娘你看,她又笑了,哎呀,这小毛娃不就是这样哭哭笑笑,俩眼挤尿的,没事儿,看她笑起来多好看啊,还有俩小酒窝呢,诶唷,还是双眼皮,长大了肯定好看,你就放宽了心吧,天天这么伺候她,她怎么会不知道你对她有多好?是不是啊小酒儿!” 小酒努力让自己发出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算作回应阿娘的话,逗得阿奶对她爱不释手。 “这小闺女就是好,不哭不闹,我带起来一点也不费心,长大了肯定是一个贴心的小姑娘!总算当初咱们一起下的决定没有错,这闺女家啊,就是比小子可爱!” 第4章 东华镇陶家背景 小酒的大哥陶醉,为了让软糯香甜的小妹能喝到最新鲜的羊奶,每天放学之后就牵着羊到镇子附近的草丛里吃草,虽然这个时候的草刚刚萌芽,但往年残留下来的干草,他也想办法划拉到羊嘴下,顺便再想办法带回家一些。 白天他还要上学,老二陶然老三陶清也要去学堂,连最小的老四陶安都被送到了托儿所,奶奶照顾小妹不得闲,所以他得多帮着准备点,要不然还得喂粮食,那多浪费啊! 虽然他们家是酿酒的,别的不多就粮食多,但从小陶醉就知道大人赚钱不容易,起早贪黑的不说,还因为干活留下一身的疼痛,爷爷常年腰疼,要不是为了保住他们百年老字号的招牌,也不会这么拼。 可以说他们家的四个男孩子,打小就是在酒窖里长大的。 整个月子,小酒都是闻着酒香睡着的。 陶家的店虽然已经开了上百年,但始终没有扩大店面,始终如一就是这么个小酒馆。 为此祖上还攒下五百亩的地专门种粮食酿酒,但作为亩产量极低的年代,这五百亩的产量遇到天灾或者减产,也会出现酿酒不够用的情况,毕竟这么多地,你得请农民种吧? 陶家长辈为人厚道,只取三成的利,至于田里面的税,也是他们去交,这比后期上交皇粮的斤称还少呢! 他们这边一年收两季,10月到来年6月种麦子,6月-10月种玉米,收租只收一季的麦子,平均一亩一石,也就是一亩产量的一半,另一季玉米农民全部自得,算下来就是总产量的三成左右,绝对算得上厚道人了。 五百亩地,在建国前充其量就是小地主,但陶桃在他们的谈话中听到这些信息的时候,就觉得脑壳子疼。 即使建国前陶家已经上交了土地,但这个性质还是和贫农不一样啊! 如今的陶家就剩下十亩地供一家老小种植,这也是他们日后生活下去的本钱。 得亏陶家之前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毕竟他们家主营小酒馆,酿酒是他们的主业,反倒是种地成了副业,所以他们管理下面的人很是松散,基本上就是你干活,我给粮,毕竟他们只要三成,还将税收揽下,余下的七成可都分给了农民,所以上交土地之后,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迫害和委屈。 陶家原先还有管家下人的,后来全部遣走了,比起酿酒,种地更不容易,尤其对于没吃过这份苦的陶家人来说,更难! 每到农忙季节,他们就闭店去田里面忙活。 留下的十亩地就是镇子周边,政府还算厚道,分给他们的都是不错且好种植的田地。 所以陶家如今不仅有店,还有地,祖上留下来的四合院,也让陶桃从入住这个家开始,就注定不平凡了。 陶家爷爷一共生了三个儿子两个闺女,闺女远嫁,而且嫁的都是军人。 两个儿子都牺牲在战场,连个后都没留下,如今陪在老爷子身边,尽心尽力做生意种地的就是他的小儿子。 也正是因为陶家出过两名烈士,所以在划分问题上,政府给予了照顾,免除了头顶上的一些帽子。 当然,这也有两个女婿的帮忙,若不然,怕是以后会吃大亏。 这是陶桃听到最后,长吁一口气的轻松所在。 没了地,也没有给扣帽子,将来公私合营之后,这家的日子不会太难过的,毕竟还有十亩地,就算是再过几年成立生产队,只要老老实实跟着指挥走,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比啥都强。 当然,陶桃这么有恃无恐的原因只有一个,她自己都没想到,随着这次穿越,竟然连自家的产业都带了过来。 她虽然能看得到自家的产业,但因为是婴儿身体,还不知道怎么进去,取用会不会受限,只能等她稍微大点之后再去观察出现在自己意识里的仓库。 宁檬家大概有两千平方的仓库,仓库里面有一个小型冰库,这里是她家主要的物流中心,平时箱柜卸货什么的都从这里收货,再分发到下面的各个店铺。 一个篮球场大概420平方米,两千平方有五百平方的冰库,一千五相当于三个半的篮球场,足以可见这有多大了。 她家主要批发生鲜,冰库里都是海鲜品以及肉品,外围的仓库不是冰库,却也冷气十足,相当于冰箱的保鲜层,这里堆放着水果、蔬菜、粮食以及部分的干货。 虽然不如超市那么方便,存有各种生活日用品,但要是在这个年代有一个这样的金手指,简直就是无敌幸运! 只可惜她现在就是个小婴儿,什么都用不上,而且陶家的家庭条件也不错,饿不着她。 饥荒严重的那几年已经过去,目前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还是能安生过几年日子的。 这个年代是有奶瓶的,鸽子型的玻璃材质,两头是胶质奶嘴,中间胖胖的,两头窄窄的那种。 温好的羊奶被奶奶倒进去,然后抱着她喂,她不喜欢喝羊奶,膻腥味儿太重,但别无选择。 喝一次差不多能管三四个小时。 老太太很爱干净,只要尿湿了就给她换,换下来的尿布她不喜欢拖,当时就端着盆出去洗。 如果是屎布,搓掉污.秽,还要拿皂荚使劲涂抹搓洗浸泡,浸泡的水是草木灰水,等同于多管齐下,很难洗不干净。 老太太很细心,当然,主要她也乖,有成年人的意识,饿了拉了哭两声,发个信号,人家就知道了。 其他时间她就独自放空发呆,或者直接睡觉。 还在月子里的毛孩子根本没什么精力,一天二十四小时,至少近二十个小时都在睡觉,可谓是养精蓄锐的好时机。 小酒很受欢迎,不管是爷爷奶奶,爹娘,亦或者哥哥们,都对她和声细语,大概她软糯一团,很可爱? 倏然不知自个儿这时候不仅头发稀少,干瘪四季豆,干瘦的形似骷髅,就连皮肤也黑黑的,没什么营养的年代,能长得好看才怪了,可惜家人的好让她产生了错觉,以为是因为自己可爱无敌才被厚待,实则是因为她遇到了真正良善的人家。 第5章 陶家可爱小福星 也许是年纪大了,或者在家比较孤单,只有小酒陪伴的奶奶,会时不时的对她提起一些往事。 “咱家以前的日子啊,比现在好,现在虽然也不错,但看到你爹娘辛辛苦苦的下地干活,还要担水浇地,上大粪,除草……反而小酒馆这边经常性的关门,我就心疼他们啊!” “之前咱们的酒馆还有厨子,还会做一些下酒小菜,现在却只能单纯的卖点小酒,而且你不经常开门,生意就都成别人家的了,你说要是把地租给人家?可这不是从前了啊,就那么十亩地的量,还不够咱们自家吃饭呢,” “最近我和你爷爷商量着,不中了,咱们就关门全心全意的种地拉倒,这日子不好过啊,两头哪能兼顾的过来,种地可不是说话的,起早贪黑,你娘的肩膀头都磨出泡了!他们从小到大就没下过地,谁受过这苦?可你不干还不行,自己不干请人干的话会被别人戳脊梁骨,说咱们剥削劳动力……,世道怎么就变了呢?” “还是以前好啊,有多大本事就吃多少的饭,你没本事当地主,就只能当农民,当长工,咱们家五百亩地是多,可那是一代又一代祖宗传下来的,一没偷二没抢,怎么就……,” 奶奶抱着她,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眼睛红红的,声音哽咽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儿,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陶桃自然是知道这段历史的,可她不方便表达什么,只能说顺其自然,反正只要人勤劳,还能把自己饿死? 小酒馆到底没有关,只不过不再卖下酒菜,只单纯卖点酒,因为爷爷要带着爸妈去种地,所以奶奶就抱着她守着店铺给人家打酒,哥哥们下学了也会过来帮忙,也得亏她足够听话,不闹人,不像别的小婴儿,动不动就让抱的,可是给奶奶省了不少事儿。 她只要一个玩具,不饿不拉就能在摇篮里躺一俩小时不带打扰奶奶的。 没人的时候奶奶就坐在边上跟她唠嗑,逗她玩,碰见熟人进来,也会对她进行夸赞。 “这小闺女可是一天比一天长得好,你看现在都长肉了,脸蛋上也鼓起来了,眼神晶亮,皮肤也白了,巧长了不少,指不定还是个俊俏姑娘呢!” 奶奶听了很高兴,笑着接话。 “这孩子啊,就是跟我们家有缘,可听话了,不闹人,我带着一点也不费劲儿,也许真是我们家福星呢!” 街里街坊的住着,谁不知道她家这闺女是捡来养的,不过人家家里有这个条件,又有四个孙子,要个闺女养着,也没啥不好的,所以大多数人是抱着祝福来的。 但也有不长眼的,背地里说道,散播着不满。 “呸,什么福星,这都是理由,指不定是她家男人在外面生的,特地抱回来说是什么福星,瞎扯淡。” “老张家的,你怎么说话呢,就因为你家闺女想送给人家养,人家没要,你就在这儿编排是非呢,做人不要太过分咯!” “就是就是,这小闺女我可是见过,就是个乖宝宝,好养的很,哪像你家闺女啊,从小就是个小哭包,长大了也不省心,人家说是福星,那就是福星,人伶俐男人多好啊,每天不是在酒坊,就是在地里面忙活,他怎么可能有外心?” 对于这样的流言蜚语,也有不少人过来学给奶奶听,老太太是个有大智慧的人,从来不予置评,也不会多事儿学给阿娘听,等人走了之后,她就对小酒说。 “人这一生啊,太长太长了,如果什么都去计较,活不长的,咱不管这闲事,说让他们说,嘴.巴长在他们头上,咱管不着,也懒得管,只要不戳道到咱们跟前,咱就不管这事儿,又不是啥关系紧密的人,咱不管不听就是了,你长大了以后啊,少不得有人拿你身世说事儿,到时候就听奶奶的,甭管别人怎么说,你就是咱家的宝贝!” 小婴儿的她曾经试过发音,她是有前世记忆,自然有发音意识,虽说现在还是个婴儿,但不是哑巴,哭闹间声带也没问题,所以她能够在这么小的阶段发出短音。 而她之所以不能说,一是因为会把人吓死,二自然是由于婴儿尚且没有发育完全。 正常婴儿是不带记忆,他们不懂得怎么说话,大脑的脑容量也足够小,一切都在萌芽发育阶段,所以要从头开始练,一点一滴积累才可以语言成长。 但实际操作发出奶的音儿后,不仅把老太太吓了一跳,也把她吓得要死,真说出来了? 幸好就只有一个破音儿,要不然还不得把老太太乐晕过去? 可就是这个单音,让老太太高兴了大半天,等爷爷阿爹阿娘回来了,她赶紧朝他们显摆。 “今个儿小孙女叫我奶了,真的,就一声,可清晰了,我都听到了。” “瞧把你乐的,兴许就是无意间嚎出来的,才刚出月子,怎么可能会说话,” 奶奶忍不住瞪了爷爷一眼,“就你知道,我不知道啊?谁不知道这么小不会说话?但那一声奶清晰的很,我高兴不行啊?” “行行行,你说行那肯定行啊,谁敢跟你计较?不过你白天带她的确辛苦,她叫你一声奶奶也是应该的。” 小酒白天归奶奶带,晚上老人家精力不够,所以是阿爹阿娘带的。 她体恤他们的辛苦,总是饿的睡不着了,才会发信号。 但也有愁人的时候,她是看不清,可是不聋呀,父母恩爱是好事,但对于她这个连男朋友都没交过的人,还真是一种折磨,太尴尬了。 她是家里的独生女,本硕博连读八年,医学生忙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虽说也不是没人追求自个儿,可都因各种原因被她看不上,大概是因为她家庭条件优渥,见过太多世面的缘故,所以一般的男生很难让她看上眼,所以都读到博士了,还是单身狗一枚。 她本以为毕业之后进入实习医院开始轮实,最后选择不错的科室入驻,从此开始自己的医学生涯,之后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子,就算过完自己的一生了,哪里想到,居然还有这样跌宕起伏的插曲。 一觉醒来,那边的人生还没过完,这边又重新开始了,是喜是忧尚不明,但想念父母却是真的。 第6章 万般宠爱集一身 当空气中的桃花香变成槐花香的时候,小酒已经两个月了,虽然视线较之上个月清晰了点儿,但依然当属高度近视阶段。 比起月子里抱起来软趴趴的,这个月已经稍微硬扎了一些,就连皮肤也白皙细腻了很多,身上毛绒绒的,摸起来特舒服,她有时候也会摸摸自己的头发,这就没救了,稀不冷等没几根,可见整个孕期没有多少营养可以吸收。 哥哥们最喜欢捏她的脸蛋和脚丫子,只要回来就控制不住的来捏,关键还不是一个人捏,这让她很苦恼。 幸亏奶奶只要看到,就一巴掌拍掉他们的手。 “小孩子皮肤嫩着呢,你们别把她给捏红了,要是哭了你们自己哄啊!” 这才救了她一命,但她挥舞小手,控制不住把两条腿儿翘上天的动作实在是太可爱了,哥哥们在旁边看着就觉得欢喜的不能行,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言谈之间,尽是对她的喜爱之情。 “小酒快点长大,三哥带你去捉蛐蛐儿。” “大哥带你捉马知了,烤了吃可香可香了。” “二哥给你包指甲,红红的,让你成为咱们这条街上,最漂亮的小姑娘。” 就连两三岁的陶安,也跟风喊着:“四哥给你买麦芽糖吃,可甜可甜了!” 小酒在内心狠狠翻了个白眼子,“也不知道是谁当初嫌弃她丑来着!” 刚出生的小酒整张脸皱巴巴不说,还发红,头发上还有胎脂,看起来脏兮兮的,干巴瘦也不白,头发也不浓密,也就那双眼睛看起来还算有神儿,可说归说,毕竟是未来的妹妹,四兄弟对她还是很稀罕。 这也是长了一俩月,模样越来越好看,可爱,四兄弟对她的感情也越来越深。 帮她温奶,给她换尿布,甚至给她洗澡这一系列事儿都做的得心应手的很。 虽然她很不好意思赤裸裸的被四个男子汉包围,每次都激动的嗷嗷哭,可奶奶好像并不在意这些,除非他们哄不住了,才会过来把他们轰走。 “你们就不能轻着点儿?你看,又把妹妹弄哭了,起开,都起开,我来洗,你们去把你妹儿的衣裳洗干净晾起来,还有锅里面的粥,别忘了搅一搅,别yu出来了!” 她很庆幸自己的胸没有被奶奶挤和掐,后世好多无知的人用力过度,让小婴儿承受住院之苦,那伤口真是看得触目惊心。 奶奶裹了小脚,走起路来很不容易,甚至不能出远门,阿娘就没裹小脚,所以到了她这儿,就更不能去裹了,得亏没生在封建社会,要不然得可怜死。 奶奶爱干净,自然也把她收拾的很是干净利索,不过胎脂过重,头上又有囟门,一般两到四个月才会闭合,这期间是不能用手去触碰的,所以奶奶洗澡的时候格外小心,即使一俩月了,胎脂摸起来还有。 哥哥们不懂,总觉得那东西脏兮兮的,看着碍眼,奶奶就跟他们讲囟门,也就是老一辈人说的天窗,还不让哥哥们给她抠泥,说会伤害到她,总之有奶奶在身边的时候,她才觉得有安全感,四个哥哥只要同时过来,她就能被吓得心肝直跳。 大哥今年十岁,二哥八岁,三哥六岁,四哥三岁,大哥毕竟是大了,知道最起码的男女之分,不像小哥,只要看到奶奶给她换尿布,就会天真的问。 “奶奶,为什么妹妹没有小叽叽?她尿尿老是湿pp欸!” 每次听到这话,她都恨不能挖个坑把自己的脑袋扎进去,妈诶,太他么丢人了,让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去接受小婴儿的身体已经很难了,现在又被几个异性这么看,谁能受得了? 所以只要这种羞羞的场景下有外人在,她就嚎哭,除非给她换尿布的人是奶奶和阿娘,否则她就嚎。 久而久之,大家也发现了这个苗头,爷爷和阿爹意识到才年仅两个月的她,就有男女意识后,就笑的合不拢嘴。 “看到没,还真是个小福星,这么聪明的娃娃,还真是第一次见,以后你们四个也注意点,妹妹是姑娘家,人家以后方便的时候,洗澡的时候,你们统统不许在,要不然我揍你们,就算你们是哥哥,那对妹妹来说,也是男的,从小就得树立这样的观念,长大了妹妹才不会被坏人骗,知道不?” 哥哥们似懂非懂,阿爹就把他们叫走,好好的上了一堂课。 从此以后,涉及到私密性的场面,就没有异性从旁边过,或者欣赏了。 小酒发自内心的松了口气,看来哭这个警醒信号还是蛮好用的,日后她就知道该怎么对付自己不满意的事儿了。 陶家这边倒是其乐融融,一片和谐,然而唐家那边,可就得用上蹿下跳,鸡飞狗跳来形容。 话说那日唐翠花把钱背出去藏起来之后,唐有田曹阿妹又被唐招娣锁在屋里面,不让他们出来,直到半夜邻居被吵得不行,站在墙头嚎了几嗓子,才总算制止了他们的争吵。 第二天早上,姐妹仨早早的就起来干活,爹娘的门锁也一早就给他们撤了。 喂鸡喂猪,做饭洗衣服,打扫院子和屋子,都鸡叫三遍了,他们的爹娘才起来。 刚开始还睡眼朦胧,一想起昨晚的事儿,唐有田抄起扁担就要殴打唐翠花,翠花也很有理啊,指了指隔壁院子。 “爹,如果你想闹得大家伙都知道的话,就尽管去闹,钱已经被我藏起来了,我会用这些钱给我娘治病,再买点粮食,你是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我爷我奶那边去,信不信,你前脚给他们,后脚这些钱就平分给你那三个兄弟了?别说自个儿老了要指望你那些侄子,亲儿子还指不定孝顺不孝顺呢,现在都能把你当牛做马一样使唤,以后你没用了,干不动了,你看他们管不管你,反正钱我是不会给你的!” 曹阿妹一听要给自己看病,眉头就拧巴起来了。 “我不看,看病多费钱啊,再说我这病也看不了,治不了,看了也是往里面白搭钱,不看!” 第7章 人间清醒唐翠花 曹阿妹生孩子过多,造成严重的子宫脱垂、漏尿,又因为干的都是体力活,气血不足的情况下导致的内脏下垂。 这种病虽然死不了人,却备受折磨与煎熬,尤其裤裆里磨的啊,那种滋味儿,光是想想就觉得疼。 她的个人卫生问题,其实也是经年累月被人指指点点背后嘲笑之后,造成了心理疾病,因为没有人理解她的苦和痛,她也只有破罐子破摔了,你们说我脏说我臭,那我干脆一臭到底拉倒! 可偏偏这当人丈夫的,从未想过要给妻子看病,如今有钱了,第一件事女儿就是想给她看病,没成想,她自己反倒觉得浪费钱,不治? “娘,你的身体都那样了,还不去看?就算不治本,是不是也要把其他治一治?” 妇科病一堆,疼、痒、小便异常,除了子宫下垂引起的炎症外,还和她本身生活条件不卫生有关。 “我不看,我觉得我挺好的,没啥不舒服,你把钱拿回来,” 翠花也是个有主意的:“既然你不看病,你拿钱干啥?我留着买粮食不行吗?咱家本身就没多少粮食,这要等到收麦还有几个月呢,这几个月怎么熬?” “可以买粮食,但你一个姑娘家懂什么?钱得交给我们大人管才行,去,听话,把钱弄回来,你藏得地方要是不妥当,说不定还被人给偷了,” 翠花不为所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钱是不能给你的,一个想贴补自己的娘家,一个想贴补自己的侄儿,就是没有一个人考虑过我们姊妹仨,还有送出去的那六个妹妹,你们可别忘了,这是你们卖了九妹得来的钱!” “不,不是卖,是他们自己给的,这次我没有问他们要钱对不对?这可不是卖,我曹阿妹从不干那昧良心的事儿!” 唐翠花唇角掀出一抹冷笑,是,你没直接卖掉,但九妹给了人家,人家给了钱也是事实,这就是卖。 什么没干那昧良心的事儿,你以前干过的还少?前面那五个妹妹是怎么到人家手里的,别以为他们都不知道。 口口声声说给她们找的是好人家,可妹妹和她们姊妹一样,在别人家里当牛做马,谁都不好过。 虽然这是大多数贫苦人家女孩子都在经历的事儿,但在自己家和别人家,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就像大伯三伯家的闺女,就比她们仨要幸福许多,至少人家不想干的时候,跟爹娘撒个娇,就可以逃避劳动。 她们呢?她们不干有人替代吗?人家不干有爹娘有哥哥弟弟帮衬,她们就只有打落牙齿和血吞。 就因为生的都是闺女,她们家的一家之主早就一样过起养老的日子了,家里的活全都指望她们母女四人,而人家这大老爷们,会出现在侄子家的地头,呵呵,真够讽刺的! 唐翠花要不是对自己爹娘寒了心,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儿? 所以不管爹娘怎么说,她都不为所动,他们生气跟她吵,翠花就威胁他们。 “你们最好别闹得人尽皆知,如果被我爷奶知道了这件事,这些钱你们一毛钱都别想得到,我会直接还给陶家,反正你不是说你不卖闺女?既然不卖闺女,干啥要花卖闺女的钱?” “还有你,你看看你还有一家之主的样子吗?田里地里家里的活,你一样不干,劝推给我娘和我们,你不是来给我们当爹的,你是来跟我们当祖宗的,既然你不在这个家干活,为什么在这个家吃饭,怎么不去你的宝贝侄子家吃饭?人家管过你一顿饭吗?你天天颠颠的给人家干活?” “知道村子里的人怎么嘲笑你的吗?人家不是嘲笑你生不出儿子,而是笑话你不顾小家,顾大家。放着自家媳妇闺女不管,去管别人家儿子,魔怔了!傻子一个!” 唐翠花真是气狠了,面对如此恨铁不成钢的父母,她只管招呼两个妹妹过来吃饭。 “赶紧吃饭,吃完饭咱还得下地干活呢,谁像这当爹的啊,自家一大摊子事儿不管,去管别人家的,爹,以后咱家没你的饭,你给谁干活,就去谁家吃饭,家里没你的饭。” 在唐有田暴怒的边缘,她非但不害怕,还冷冷一笑。 “钱现在归我管,日后粮食自然也是我管,吃多少我说了算,你不干活,没份,你要骂我不孝,也可以,去村里头告我呀,我随时欢迎,顺便也让大家伙评评理,反正咱家丢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们真以为那一麻袋钱很值钱啊?去年减产,今年粮食大涨,涨到以前两三倍的价格,这你们不知道吧?” “我已经打听过了,就我手头的那些钱,充其量能买杂粮一二百斤而已,一二百斤粮食撑死够咱们坚持到今年麦收,连多余的钱去点土豆和红薯都不太够,这还得到处问价格,看看有没有更便宜的,” “你们不当家,从来不知道柴米油盐有多贵,咱家吃饭哪儿不花钱?洋火、煤油灯、油、盐、酱、醋是不是都得拿钱买?你们有钱吗?钱在哪里?给过我们吗?” “就那还整天挑三拣四,说咱家饭菜不好吃,没有油,没有盐,没有调味料,那饭菜就是水煮出来的,能好吃吗?谁家饭好吃,你上谁家吃去,大不了你给人家干活抵债嘛!” 唐翠花说完,用力的咬了一口干巴巴的土豆,因为噎得慌,她又赶紧喝了一口水。 这就是她们今天的早饭,五个土豆,一人一个,她主动拿了最小的那个,三两下吃完之后,猛灌了一大碗温水,之后豪爽的用衣袖擦了擦嘴,扛着锄头就走了,连看都没夫妻俩一眼。 俩妹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赶紧将手里的土豆给吃了,喝完了水,不忘又用老旧的水壶装了一水壶的水,也跟大姐一样,没搭理父母,背着水拿着工具就下地去了。 夫妻俩看着锅里面剩下的两个土豆,想到刚刚她们吃下的,分明是最小的三个,而给他们留的,赫然是最大的两个,曹阿妹越想越觉得委屈,她愤愤的扭头看唐有田。 “闺女的话你都听到了?你老说她们不孝顺,可她们却伺候你的一日三餐,让你吃最大的土豆,喝汤底下面最稠的粥,甚至晚上睡觉还给你烧洗脚水,累了给你捶背,家里这些猪、鸡、鸭你管过吗?没有这三样换平时的日用,我们的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你怎么还能说出那样没良心的话?有田啊,这才是你的家!” 第8章 该不会是个傻子 然而对于鬼迷了心窍的人来说,这话他根本就听不进去,不但听不进去,还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废话,老子是她们的爹,她们不管我试试,出门都能被大家伙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一辈子嫁不出去!” “还有你,少在这儿跟我摆理,你自己又是个什么东西,你看看你这邋里邋遢的窝囊样儿,以前你要长这样,倒着给我我都不会要!当年挺勤快的一个人啊,怎么现在变成这了?” 曹阿妹听了彻底失声,一脸失望的瞪视着唐有田,明明一肚子话,然而这个时候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是白说。 她为啥变这样,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出门这个说她,那个说她,好像生了闺女就该被人瞧不起一样,她受够了那样的日子,宁愿不出门,也不要受人指点的非人日子了。 她跟这人过了十几年了,哪能不知道他的执拗?他自我为中心,从不顾及她的想法,有事了也第一时间推到她身上,先把自己择出去,跟他讨人厌的娘,一模一样! 还有,她就算偷偷把孩子卖了,又怎样? 他们村,还有别的村,像这样往外扔孩子的多了去了,她要不是还有点良心,也不会让自己娘家妈给孩子找出路,至少她会打听下人家再考虑给不给,当然,价钱也是一方面。 现在问题根结在于,已经不仅仅是老人观念沉重,他们为人父为人母的何尝不想要一个男孩子来撑门楣? 可惜命里面没有啊,没有! 曹阿妹气归气,但还是自顾自的拿了个土豆,催促着唐有田,两个人你推我我拉着你,互相推搡拎着工具往地里面去。 不想去咋整?忍着。 不干?不干等到了秋收的时候,你就傻眼吧,人家忙的热火朝天,只有你家杂草丛生,收不着粮食,饿得只能是自己,所以不去也得去。 地是从地主手里抢夺来,分给农民暂时耕种的,还不算自己的,收了粮食也要交公粮,有人细算过这笔账,其实和租地主的差不多,都占了三成左右。 当初分地的时候,也是抓阄分的,他们家五口人,分了五亩地,一人一亩地,三亩上等田,两亩下等田,下等田只能种玉米和红薯这些耐旱的,上等田虽说可以种水稻,但他们家就这么几个人,根本就种不了。 光引水都不知道从哪儿引,更何况还要施肥? 唐有田夫妻俩都是不干活的,靠她们几个孩子,能成什么事儿? 只要地不荒着,也算她们对得起这几亩地了。 —— 随着天一天天热起来,小酒的视力和听力越发的好了,嗅觉也极其灵敏,不过整天在酒馆子被酒熏的昏昏欲醉,一天24小时,她至少有二十个小时都在睡觉。 不睡觉干嘛,除了和奶奶玩一会儿,就是吃和拉了,本以为躺平就好了啊,多爽? 可是躺的久了,后背就会难受,所以她不到三个月就开始尝试翻身,结果到6月中的时候,这个身才翻过来。 现在醒过来,偶尔还能侧侧身子,比干躺在那里舒服多了。 奶奶很少抱她,她看她年纪那么大,也不好意思让她抱自己,然而她的善解人意,好带,不哭不闹腾在别人看来,却是—— “婶子,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啊,这孩子乖巧的有点,嗯,傻乎乎的,你看,正常孩子哪个不闹腾啊?咱家这孩子,是不是也太……,” 奶奶当即做了反驳:“你看我家孩子这双眼睛,水汪汪的,多亮堂,还透着一股子的机灵劲儿,咋可能是个傻子?不会,绝对不会,其他孩子闹腾让他们闹腾去,我家孩子聪明着呢,一点都不傻。” 可是一个人说,两个人说,等五六七八个人都来说的时候,陶家上下的心里就开始犯膈应了。 还是爷爷和爸爸最后拍了板:“什么傻子不傻子的,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傻子你们又不是没见过,有的不会走路,不会说话,整天就知道啊啊啊的叫唤,还有的傻子只是脑子有点糊涂,但他还是能自理的,可是你看我们家的小酒,会跟你咯咯的笑,会伸手抓东西,会翻身,还会随着你转头,这是傻子吗?你们要有自己的判断力,别啥啥的都听人家说。” “就是,我看妹妹一点也不傻,多可爱啊,圆嘟嘟的,你看这脸上的肉一起来,捏着多好玩儿?” “有时候我把她捏疼了,她还朝我喊,用脚踢我手腕呢,真的娘,妹妹一点都不傻,聪明着呢!” “她哭的时候不是拉了就是尿了,要么就是饿了,每天准时准点的喝奶,睡觉,晚上也不闹人,更不缠着我们抱她,这么乖巧的娃上哪儿找去啊,我看他们就是嫉妒咱家小酒,故意说那话来恶心我们呢!” 陶家上下研究后决定,以后谁敢在他们面前说小酒的不好,就一定要怼回去。 你才是傻子呢,你全家都是傻子! 当然,这话不能当面骂出来,却是可以在心里面吐出来。 “行了你们几个,今天趁着凉快,你们去咱家后院掐点野苋菜和麻子菜去,一会儿娘给你们做野菜馍馍。” 3月份的时候桃花开的正好,期间她这些哥哥一路从荠菜、榆钱、构树穗、槐花、麻子菜、苋菜、枸杞尖、柳树尖等多种野菜采摘过来,接下来还会吃到辣椒尖、南瓜尖、红薯叶等各种野菜和蔬菜做的特色菜。 她家虽然有个生意做,但家里人谁也不惯着孩子,啥都是亲力亲为的,几个哥哥不上课的时候,也跟着爹娘下地干活,最小的哥哥干不了活就拔草,家里就属她幸福了。 大热天的,还有奶奶给扇扇子,被蚊子叮了,还用院子里的薄荷叶给她涂涂小嫩藕臂,怕她躺累了,还坐在葡萄架下面抱着她逗她开心,这对小酒来说已经很满足了,哪敢再哭闹奶奶抱着她走动走动啊? 过了三个月之后,她的身体越发的硬扎,不仅好抱了,吃的也稍微多点,当然,也长斤称了。 每次去地的时候,爹娘就会把羊给牵走喂一会儿,等羊吃饱了,算着时间,再给她牵回来,因为要给她挤羊奶,热一下喂她吃。 母羊的奶她一个人喝不完,阿娘就将多余的给正在长身体的哥哥们喝,本来是想让爷奶喝的,他们闻不得那膻腥气,坚决让孙子喝,其实说白了,还是为了自己孙子,在缺粮少食人人都没吃饱过肚子的当下,谁还会嫌弃奶膻呢? 第9章 六月最忙麦收季 5月底6月初是他们这边夏收最忙的时候,连学堂都放假让回家帮忙做夏收工作。 酒馆直接闭馆了,奶奶带着她在家给大家伙烧绿豆水做饭,爹娘带着四个哥哥下地割麦子,小的在后面捡,大的能割的割,能帮忙的绝对不能偷懒,爷爷负责捆扎。 天很热,不过却没有后世那么热,也就三十四五度那样,比起后世动不动四十度的高温天,差远了。 田间地头都有树可以纳凉,好多哺.乳.期的妇女都把孩子放在地头的篮子或者盆里面,让稍微大点的孩子看着,她则下地帮忙收麦子。 奶奶小脚干不了重活,顶多能给家里人做一顿可口的饭菜。 因为天热的缘故,天不亮一家老小就出发了,从镇子到地头,差不多要走一二十分钟。 早饭是妈妈蒸的窝头,就着凉拌的黄瓜,每个人还煮了一个鸡蛋带着,如果中间饿了,可以剥了吃。 吃窝头就咸菜再配上一大碗的玉米糊糊,吃的饱饱的,下地干活才有力气。 奶奶在家继续发面,因为他们这边以种植小麦、玉米、红薯、土豆为主,稻谷缺水,种起来所要消耗的人力物力太多,除非田地紧挨着水井,或者有水车,这样的情况下,才有人种植水稻,也不是没有,只能说太少,是以大部分人都喜欢吃面食。 晌午这顿饭不需要送到地头,因为晌午太热,得回来歇个晌,三点以后才会再去割麦子。 奶奶把她放到婴儿床上,这是几个哥哥们都躺过的小床,结实耐用的很,一岁之前她都能用。 “小酒乖哈,饿了拉了就喊奶奶啊,奶奶就在这灶房里忙活,你爹娘他们干活辛苦,奶奶今天给他们包包子,咱吃点好的。” 奶奶今天买了一斤肉,五斤的板油,板油炸过之后就会剩下油渣,油渣剁碎以后,再配上茄子、豆腐、青椒调成馅料,猪肉剁碎以后,配上韭菜…… 今儿这一上午,又是包包子,又是包饺子,奶奶可一直没停歇,小酒侧着身子啃着爹爹给她做的小玩意儿,将奶奶的辛苦都看在眼里,一边感叹人多做饭难,一边又心疼这么热的天,哥哥们小小年纪却还要捡拾麦子的辛苦。 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可就陶家的这条件,至少几个哥哥生下来,应该没受过这罪。 小酒也是听话,生生等了四五个小时,等奶奶把包子蒸完,饺子包完了,才哼哼唧唧的要吃的。 奶奶赶紧给她挤了一碗羊奶,然后放在小炉子上的小蒸笼里蒸奶。 为什么不是煮而是蒸呢,因为奶奶觉得这样热出来的奶干净,不管是铁锅还是土锅,都会影响奶的口感,掺进去杂质,只有蒸出来的奶才干净。 几个老婶子都觉得她这么做太麻烦,还说:“一个捡来的孩子,你那么娇惯她干啥?有的喝都不错了,从羊奶肚子里挤出来的,不也是温热的,直接喂给她喝不就行了?” 奶奶笑笑没说话,她毕竟读过私塾,娘家也是做生意的,见过世面,知道从羊肚子挤出来的奶,是不能直接喝的,需要上锅经过高温杀毒,才能喝,当然,她给他们讲这个,也不会懂,干脆不说。 “让我们小酒等急了吧,乖小酒,马上就能喝,今天表现的真不错,下晌咱们多歇一会儿,晚上奶奶给你的爹娘擀面条喝,你说好不好呀?” 别看老太太已经六十多岁了,干活还是非常麻利的,而且将灶房收拾的也干净,当然,这是两代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光指望一代人,那是不会将这个家收拾的起来的。 因为老太太的知书达理,干净,让小酒特别依赖她,每次都会给她绽放笑脸,只要她一笑,酒窝一出来,奶奶都会觉得一天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真是个好闺女,你亲爹亲娘,幺寿唷,不知道你是个宝,没事儿,来了咱家,你就是咱家的宝。” 小酒从来不会在他们吃饭的时候哭闹,这不,奶达到可食用的温度后,奶奶拿着小木勺,把她放在自己腿上左手环抱着,右手拿着勺子一勺一勺的喂她,刚开始的奶都有点烫嘴,奶奶会吹吹,再喂给她,喂着喂着奶就温热了,等喝到最后,差不多就和从羊奶肚子里挤出来的一样温度了,微微热。 好在是夏天,也不担心她吃坏肚子,喝不完的奶奶仰头就喝了,从来不会剩下。 小酒也不知道自己每天喝几次奶,反正早上起来一碗,中午一碗,下晌一碗,等晚上睡觉前再喝一碗。 晚上要是实在坚持不住了,才会哼唧着再喝一次,要是睡着了一觉到天亮,那就等早上那一顿。 她的好养活不仅表现在不会动不动闹人,还有喝奶问题,毕竟有成人思维在,能不麻烦人,就不会去麻烦人家,打扰人家的清梦,除非爹娘在运动,运动之后她可不就得给他们安排点事情做? 大小便她是无法控制的,不舒服喊人就完事儿了,幸好母亲睡眠较浅,只要她有点动静她就能醒,不像当爹的,只要酒足饭饱娘又把他伺候带劲了,那呼噜声,真是吵死个人,这个时候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够选择性耳聋呢? 然而,麦收季并不是说你关门了,就没人来买酒,越是辛苦的时候,越是有人想吃个下酒菜犒劳一下自己,毕竟天气也热,把酒冰在井里面,再拿出来喝,滋味儿干爽清冽的很,毕竟是老字号的酒,很多人就喜欢他们家这个味道。 所以关门不打紧,着急的会直接来他们家拍门,家里的酒爹和爷只要得空就会酿制,更何况有些酒需要陈酿,储备是必须要有的,哪怕时间不到不卖,也不能让家里的酒断顿了,是以一直有存货。 她家的酒五千元二两酒,这是新币,相当于二套币的五毛钱二两,因为是货真价实粮食酿造,所以价格上不能再低,这个价格也都是良心价,稍微有些年份的酒她家也有,不过都得万元起步了,并非谁都能喝得起。 第10章 麦田里护妹妹 大哥陶醉和陶然已经开始跟着父亲和爷爷学酿酒了,用爷爷的话来说,即便以后不卖酒,也要把这门手艺给传承下去,好歹这也是陶家列祖列宗传下来的吃饭本事,绝对不能丢,并耳提面命的要求他们更要传给自己的子孙后代。 爷爷并没有说传男不传女,传媳不传婿。 不过自古以来像这样的本事,也都是用于家族传承的,外嫁女,不用说也没有资格得到秘方。 虽说陶桃的小名叫小酒,但她学的是中医,对酿酒是完全没兴趣的,所以别说家里人允许她学,她也未必会学。 两个姑姑外嫁多年也难回来一次,两位伯伯英勇牺牲,陶家看似枝繁叶茂,实则有‘地主’二字压制,随时都有可能摇摇欲坠。 好在田地已经上交,成分也没有划分到某五类里,虽然没有八代贫农加持,但好歹还不足以被拉出去挨批。 夏天的天气风云巨变,随时都有可能下暴雨,所以夏收的抢收工作尤其的重要,家家户户都是全家老小齐上阵。 奶奶终究在家没坐住,吃过早饭之后硬是让阿爹扛着盆去地里,把她往地头树下的盆里面一放,拿着镰刀跟在爹娘的后面开始收割麦子。 “我不多干,就干两三个小时,等孩子饿了我就回家,能帮一点是一点,等下晌了我再来帮一会儿,咱小酒好带,听话,” 然后扭头嘱咐三岁的陶安:“妹妹要是哭了你喊我们啊,小心麦茬子,别划伤你的脚。” 陶安虽然小,但却跟着下地捡麦子两天了,这么热的天,小小的身子竟然没有喊苦喊累,乖乖的守着割过麦子的地捡拾散落在地上的麦穗,等麦子捆扎好了,用架子车拉回家,余下的大人还要继续在地里面转悠,看看有没有拾干净,再捡一遍才算放心。 哪像后世收割机收麦子啊,已经没有人愿意去弯腰捡麦子了,都是闲来无事的老年人背着麻袋去割过的麦地里捡麦子,一个夏收捡一百斤都算少的,用捡来的麦子去现磨面粉,吃起来会感觉倍香! 小酒躺在木盆里,身下垫了软软的麦秸秆,杆子上又铺了一层尿垫,软软的挺舒服,也不会觉得热,路边的树下很热闹,来来往往有不少的人,放孩子的人家更是不在少数,她在盆里面躺着,时不时有人过来看她,逗她。 小哥一看有人靠近,就着急忙慌的跑过来看着她,生怕有人给她抱走了,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人说他偷懒不干活,毕竟比起妹妹,那都不算个事儿。 小酒四仰八叉的躺着,pp被尿布遮挡住,身上穿着的小褂子还是哥哥们小时候的,头发稀溜溜的没几根,长得非常不好,一看就是营养不.良,要不是养了仨月皮肤白了点,身上长了点肉,那简直没法看。 她咿咿呀呀的啃着玩具唱着歌,刚在家吃饱,正美的冒泡,小哥过来趴在盆边又是摸她的小脚丫,又是摸她的小手,满心满眼的都是星光,虎头虎脑的样子,连小酒看了都想踢他一下,谁让他捏着自己的脚往自己脸上蹭咧,她不蹬他都对不起他这么折腾她。 “唷,小安啊,带妹妹呢,看你多亲你妹妹,这么稀罕妹妹,为啥不让你娘再给你生一个亲的?” 小安抬头小小的眉头微皱,有些不满的朝那看热闹的妇人说。 “婶子,我都已经有妹妹了,这就是我妹妹,她叫小酒,阿娘说她上学了,就叫她陶桃,桃子的桃,” 那人看小安一副不懂的样子,只能自讨没趣的讪笑,旁边的人扯了扯她的肩膀。 “你跟一个孩子说这些干啥,看他那样子就知道啥也不明白,不过这陶家媳妇也是个奇葩啊,她又不是不能生了,还没多大,自己再生一个不就行了,干啥非要出去抱养一个,你看这闺女找的,长得一点也不随陶家人的白净,黑不说,还丑,白瞎了陶家媳妇那么俊的样子了!这要自己生一个闺女,保准是个美人坯子。” 小酒一脸无辜的仰躺在那里,各位大妈,你们讲实话的时候,好歹避避她啊,当人面说坏话,过分了吧? 她不好看她知道,但女大十八变的耶,人家会越变越漂亮的欸,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这么刺激她一个婴儿,真的好吗? “我妹妹才不丑呢,我娘说了,女大十八变,我妹妹一定会越变越漂亮的,你们不要胡说。” 这小哥给力啊,听到有人说自己妹妹不好,插着腰站起来和俩妇女理论,妇女们尴尬的摆摆手,敷衍的回应。 “对对对,你妹妹好看,你妹妹会越变越漂亮!” 人走了,小安噘着嘴一脸不满的蹲下身,摸了摸小酒脑门上稀溜溜的少光头。 “小酒一定会越长越好看的,你快点长大,变成大美人,好好让她们羡慕稀罕,哼,敢说我妹妹!” 哟呵,这小伙子有前途啊,还挺会说话的,关键也护犊子,这丫头的命不错,也得感激大姐给她送过来。 小伙子很尽职尽责,就在小酒周围活动,小伙伴过来叫他去耍,他都拒绝了。 “不行,我还得看妹妹呢!” “你家xin(土话抱养)来的妹妹,有啥可稀罕的,放到这儿也没人要,人家都稀罕小子,谁稀罕丫头片子啊!走,跟我们去耍去,” 一句话就把小哥惹生气了:“丁二茂,你再说一遍试试?谁说我妹妹没人要的,我家就要,我家就稀罕,你妹妹是丫头片子,我妹妹可不是,我妹妹是我家的宝贝疙瘩,我奶都说了,让我让着她,有好吃的也要先想着她,虽然她现在还不会吃,但我都给她留着呢,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妹妹,要不然我就不跟你耍了,你坏,你说我妹妹坏话,你就是坏蛋!” 丁二茂比陶安大两岁,个头也比他高,听到陶安说他是坏蛋,一拳头可就挥上去了,小酒在旁边听着看着,奈何盆太高,她瞅不见外面的情形,却能听到小哥被那小子打在了地上,两个人在麦茬子那么高的地里面,扭成了一团,当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第11章 陶家人护犊子 小酒的声音又尖又细,穿透力极强。 陶安三岁的毛孩子和人打架也不哭,要不是小酒突然哭,陶家的人也不会扭头去看,这一扭头不得了了,怎么还能打起来呢? 其他孩子的家长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于是当娘的先撂下镰刀往地头跑,奶奶紧随其后。 到了地方的时候,俩孩子已经被分开了,陶安一边哭一边对冲过来的阿娘喊。 “不用管我,快去看看小酒,她比我哭的凶,哇……,” 阿娘看儿子这样,真是又好笑又心疼,她摸了摸儿子的头,赶紧抱起还在地上哭的小酒。 小酒被抱起来之后,一直扭头看她哥哥,小手也挥舞着去抓他,奈何陶安太矮了,阿娘抱着她她根本就够不着。 奶奶总算跑了过来,因为着急,还有点气喘,到这边之后,立即去看自己小孙子,等她注意到他身上都是被麦秸秆划伤,还流出了血,顿时不乐意了。 “丁二茂,你打我们小安干啥?不知道他比你小?” “他骂我坏蛋,我不是坏蛋,我不打他打谁?” 面对大人的质问,丁二茂非但不道歉,还捂着自己身上同样被划伤的地方,急赤白脸的冲着他们喊。 陶安也不甘示弱,一点也不怯场,口齿清晰的说。 “奶,娘,他们说我妹是xin来的,还说放在这儿也没人要,一个丫头片子,还小声骂我妹是丑八怪,哼,我都听到了,丁二茂,你就是坏,你凭啥这样说我妹,我又没说你妹,” 丁二茂听完嗤笑一声,“她就是长得丑啊,还不让说了?我娘都说她丑,还说白瞎了你们家这么好的条件,找了这么个丑八怪,找的时候也不看看,呜呜呜呜呜,” 后面的话,已经堵在了丁二茂的嘴里,因为他娘出现,死死的捂住了他的嘴.巴,还回头对赵伶俐(陶母)讪笑着解释。 “弟妹啊,你别听孩子胡说八道,我没这样说过,都是误会,误会,” 可是被捂着嘴.巴的丁二茂明显急了眼,捂着嘴还在那儿据理力争,不用看也知道他在说自己娘说谎,明明说了的话,干啥不承认? 赵伶俐脸色有些难看,想要说什么,奶奶却扯了下她的胳膊,冷冷的目光扫过丁家人的脸。 “既然小酒如今是我陶家的人,那以后就是我陶家的人,我陶家找谁当闺女,那是我们的自由,和你们无关。不管她丑也好,漂亮也罢,都是我们自己家的事儿,以后我不希望听到你们在背后嚼舌根,现在孩子还小,你们这么说她听不懂,如果孩子大了,你们还这么说,我老太婆第一个不乐意。毕竟,我们没有碍着你们什么事儿,也没有吃你们家的粮食,喝你家的水长大,你们说是不是?嗯?丁大军家的,你听到了吗?” 丁二茂的娘的脸当时就红了,她一脸尴尬的看着奶奶:“大娘,我……,” “你不用再解释啥了,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以后你的这张嘴再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奶奶说着就把小酒抱回了怀里,然后抬头对赵伶俐说。 “小安他娘,你继续割麦子,我带俩孩子回家擦擦药酒,” 赵伶俐忙应下:“娘,盆比较沉,就放这儿吧,我们回去的时候带回去。你们路上慢点。” 老太太点点头,收拾了地上几块尿布,扭头对地上的小安说。 “我腾不出手牵你,你扯着奶的衣裳慢慢走,别摔倒了,” 小安疼的龇牙咧嘴的,也不忘回头跟阿娘说再见,之后听话的扯着老太太的衣服亦步亦趋的跟上。 祖孙几人一走,丁二茂的娘就赶紧走过来朝赵伶俐说:“弟妹啊,实在是对不住,我,” “嫂子你不用说了,以后注意点就行了,我还要抢收,就不多聊了。” 赵伶俐没有再跟那个大嘴.巴的嫂子说话,就拿着镰刀,擦着脸上的汗水走了。 “娘,你说谎,先生都说了,这样是不对的,明明是你说的,你咋还不承认呢?” “你闭嘴,我说跟你说,能一样吗?行行行,我懒得跟你扯这些,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赶紧去给我捡麦子去,不捡完,晚上别想吃饭!” 丁二茂看老娘这么凶残,又一听不干活不给饭吃,再也不敢叽叽歪歪了,赶紧跑了。 其他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的说了些什么,也各自拉着自己的孩子走了。 眼瞅着人都散了,李大嘴(二茂娘)没好气的甩了甩手里的毛巾。 “真是讨债鬼,一刻也不让老娘安心。这下好了,人得罪的死死的,看你爹以后买酒还好赊账不了!” 小酒被奶奶一路抱回家,回到家奶奶就把她放到了小婴儿床里。 “小酒乖啊,我看看你哥的伤。” 因为家里男孩子多,所以家里储备了一些跌打损伤的药膏,小酒躺在那儿就听到小哥在那儿哭啼啼的喊疼。 不大一会儿,身上被划伤的地方都被奶奶擦洗过了,奶奶一边擦一边训斥着小哥。 “对于这种人,日后要学会远离,他那娘可是有名的大嘴.巴子,要不然人家能给她起个外号叫李大嘴?就是因为背后说人坏话多了,常常被人戳脊梁骨,光和妇女们打架都不知道有多少回了,你呀跟她那儿子扯什么扯?以后不许跟这种人耍,知道不?” “还有,以后碰上说理说不清,对方还要不依不饶,脾气也不好的人,不需要跟他们解释太多,要远离这些人,不是说这样我们就是怂货了,而是浪费口水,一个闹不好还会让自己受伤,不值得,你懂吗?” 小酒在旁边听着,越发觉得奶奶是个有大智慧的人,这就是后世常说的远离垃圾人。 之所以不据理力争,就是为了能更好的保护自己,因为你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人还是鬼。 而时刻提防着身边除了你自己以外的所有人,也是走入社会之后第一件需要明白的现实,不要等吃亏倒霉了,再去认同这句话,那样就晚了。 第12章 众星拱月陶小酒 本来这件事双方都没占着便宜,而且还是丁二茂先动的手,考虑到一条街上住着,才没有死磕到底,谁想到吃晌午饭的时候,这丁家老太太扯着丁二茂登门扯皮来了,还让小安跟他家二茂道歉。 二茂本来就已经觉得上午的事儿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回到家爹娘跟奶奶说起这回事,老太太心疼自己的孙子,竟然拉着他上门来理论了,他一脸窘迫,红着脸对陶奶奶摆手。 “不是我要来的,是我奶非要拉我过来,陶奶奶,我知道上午的事儿是我的错,我不该对陶安动手,我爹已经训过我了,可我奶,” “二茂你说啥呢,怎么就是你的错了?要不是他陶安先出口骂人,你会动手吗?小小年纪不学好,上来就骂人,陶安,你给我过来,你看你把我孙子身上弄的,到处都是血痕,你得跟我孙子道歉,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你孙子受伤,我孙子难道没受伤?本来就看在你和老丁的面子,没和你家儿媳妇攀扯那么多,嘿,你倒还恶人先告状了?这件事真要较真,那就是你儿媳妇在背后嚼舌根导致的。我家小酒长得丑关她什么事儿?是不是我们生的,又和她什么关系?长大了孝不孝顺,又碍着她了?怎么她一天到晚净盯着我家了?吃你家米了,还是啃你家馒头了?滚,以后我家的酒不卖给你们,也不想再和你们走动了。” 丁家老太太算是真正惹恼了奶奶,奶奶不想和他们说那么多,拿着扫帚就赶人,正好丁家爷爷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心虚的丁家儿媳妇。 丁家老太太就算再强横,遇到了更加暴力的老爷子,那也只得认怂,老太太小脚,根本就跟不上老爷子的拽劲儿,拉着她的胳膊一直往外拖,都走老远了还听到老太太的抱怨声。 “你能不能走慢点,我都快累死了,我跟不上啊老头子……,” 丁家人刚走,陶家人就拿着农具戴着草帽陆续的回来了,看到老太太拿着个扫帚站在门口,脸上余怒未消。 “娘,咋地了?” 奶奶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摇了摇头:“没事儿,都饿坏了吧,快回去洗把脸,井里面冰着西瓜呢,晌午咱们吃蒜面条,我这就去下面。” 西瓜是他们家后院儿种的,长得不算大,但因为是长在自家院子里,所以不会被偷,肥料也上的足,所以又冰又凉吃起来甜丝丝的,美极了。 辛苦劳作之后,能吃上一牙这样的西瓜,绝对能扫除身体上百分之八十的疲惫感。 奶奶的手擀面一绝,番茄鸡蛋汁儿红里面透着黄,过了冰凉井水的面条劲道又爽口,淋上一大勺番茄鸡蛋汁儿,一小勺蒜汁儿,几片荆芥叶,好吃的就听见呼噜呼噜吸面条的声音了。 家里人多,奶奶擀的也多,等他们都吃完,阿娘去刷碗收拾灶房,奶奶端着碗过来抱她到葡萄架下面喝奶。 这么治愈的人生,让小酒越发的享受。 前世爸妈忙,她两岁多就被送到了幼儿园,从此就开始了她忙碌的人生,小初高12年都住校,几乎很少享受亲情所带来的温暖,虽然他们也很疼她,爱她,可那种感觉,却和眼前这种完全的不一样。 果然还是没钱的人生,幸福指数更高一些,当人人都想靠拼搏去挣钱的时候,陪伴家人的时间,自然就少了。 人生没有十全十美,只有尽力而为。 奶奶喂她喝饱,又把她竖抱起来,拍出了奶嗝,之后就在院子里溜达着把她哄睡,然后抱她进屋一起午睡。 每天中午几乎都是这样,大概是她太懂事,带起来省心,所以奶奶越发离不开她,走哪儿都喜欢带着她,感觉有她陪着,她也找到了精神寄托一样。 农忙持续了七天左右,总算抢收完了,所有麦子都被拉到了晒谷场进行暴晒碾压,有风的天气都跑过去将麦粒上的壳通过风过滤掉,这样的麦粒更加干净。 整个农忙结束已经是六月中旬以后了,忙了差不多二十天的时间,爹娘感觉都晒黑了几个度,很是辛苦。 这二十天的时间里,麦粒已经脱壳晒好归仓,还在地里面种上了下一季要播种的玉米。 比起种麦子,玉米更好种,一个人用锄头钭一个坑,另一个人往里面撒入两三粒的玉米粒,然后把土填上,就算种好了。 选择种玉米的时间也有讲究,雨后最合适,因为泥土有水分,更有助于玉米发芽。 当一切都忙完的时候,小酒也差不多四个月了,左右翻身都已经难不倒她了,抬头时间也是越来越久。 她长出了奶膘,笑起来有酒窝,咯咯的欢乐声逗得老太太每天都笑逐颜开的。 爷爷已经很多年没见老伴这么高兴了,连带着不由高看了小酒一眼,抱她的时间,也逐渐增多。 他向来不苟言笑,对待子孙都很严肃,可当小酒摸他的胡子被扎的惊慌失措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爽朗的笑声直接把儿子给惊呆了。 作为父亲,他对于软绵绵的一团表示有些慌张,每次抱她都感觉随时要掉下去,非常别扭。 他还抱怨:“闺女家都是这么软绵绵的?怎么儿子们那时候我没这感觉?你看她多小一只,能养得活吗?” 可就是这样小小的一团,如今已经有十来斤的重量了,白白胖胖的,别提有多可爱。 “谁说咱闺女黑的?眼神有问题吧,你看,比咱都白,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都带光,还有酒窝,真漂亮。” 小酒知道自己和漂亮还挂不上钩,但没人嫌弃自己孩子丑啊,再丑的娃也能找出形容词来夸赞。 就是没想到以前不敢近她身的爷爷和阿爹怎么突然间喜欢凑过来抱她了,她也不能不给面子是不是? 扯扯胡子,拽拽头发,抱着他们的脖子,居然成了他们炫耀的夸赞,真是无语,难怪奶奶说他们没见过世面。 哥哥们就更别提了,只要他们在家,就过来吵她睡觉,这个抱完那个捏,真是太烦人了…… 第13章 小酒未雨绸缪 暑假本来是叫塾假,是以前古代私塾的放假模式,通常是在夏天放假的,为期十二天,因此人们就将塾假叫成暑假。所以五十年代初的学堂也是有暑假的,收完麦子上没几天学,就彻底的放假了。 孩子们最喜欢的就是夏天,然而每年夏天都有孩子溺水而亡的事儿发生,正好他们这边有河还有湖,所以阿娘阿爹不放心几个娃,担心他们去河边戏耍出事儿,就勒令他们在家帮忙酿酒,或者去挑水给庄稼蔬菜浇水。 他们家除了那十亩地种植的是粮食作物,还有几分地是专门划拨种蔬菜的,一般这样的地都在树下面,每家每户都会分一些,环顾在镇子的周边,去一趟也是不容易,还要施肥浇水除草除虫,在没有农药化肥的年代里,菜很容易生虫,蜗牛一类的虫子几乎是和人类抢着吃。 由于没有太好的灭虫办法,就只能动手去捏掉,所以这年代的蔬菜你收到手的时候,几乎都是虫眼子虫屎。 而一般虫子都不吃的蔬菜,大多气味性都比较独特,所以难得有蔬菜不被虫子啃,大家发现之后,来年可能会多种一些,谁都不想自己的劳动成果最终成就了虫子,是吧? 他们家是一个典型的四合院,院子分主院和东西厢房,前排按照设计风格以前是下人们住的前罩房,如今则改为了小酒馆用来做生意,而酒馆和后院的家又隔了一道墙,总之私密性比较强,房子也足够大。 后罩房以前是安顿车马的,如今则用来种菜养鸡,后罩房的后面还种了几棵果树,就这面积,小酒自打跟着奶奶转悠之后,就担心将来可能会保不住。 不说生意了,单就祖宗留下来的这套房子,就不知道将来被多少人眼红了,一旦眼红,就会拿某些身份说事儿。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以前都觉得斗地主是理所应当的,可不能一杆子打死所有人,毕竟不是所有地主都是孬的,也总有一部分只想安稳过日子不是? 奶奶喂了六只母鸡,除了分到的几分地种植蔬菜外,家里的这块地她则用来种西瓜和红薯了。 西瓜大概到7月都不怎么结了,8月初就扯掉改种萝卜白菜和大蒜,红薯浑身都是宝,种红薯吃叶子,吃杆子,等成熟了再吃下面的果实,藤子?壤了还能扯掉喂鸡,可谓一举多得。 这样的日子虽然不富裕,但小酒却觉得比在乡下住还要安逸,就是他们分的地太远了一些,要是能像农村一样就在家门口该有多好? 但镇子本身的定位就是不同的,如果你在县城的话,估计还分不到地呢,肯定是县城周边的农村人才能分到地。 根据历史发展轨迹,至少在五八年之前,这地还可以划分到他们个人的头上,之后就要成立社团了。 而五五年八月开始使用粮票,直至八五年结束,时间跨度达到了三十年,这也是计划经济时代的重要转折点。 五六年开始实施公私合营,也就是说她家的小酒馆要么直接关闭,要么就要公有化,以街道委派的人一同进行管理销售,而拥有者则会变成领工资的普通员工。 所以她家这生意,干不了几年了。 正因为熟读历史发展轨迹,所以才三四个月大的小酒,已经开始未雨绸缪了。 她家院子很大,但都被酒坛子所占据,住在主院,东西厢房全都用来酿酒储存粮食。 小小的酒馆面积不大,后院却是个小型加工厂,不仅要干净卫生,还要保持酒的纯酿,从挑选粮食,清洗、晒干、酒曲等多步骤开始,每一步都经过严格的甄选,可以说家里除了她这个最小的毛孩子外,对于酿酒的流程早就熟记在心了,不仅如此,还参与其中。 他们家酿酒主要选用高粱和谷子,米酒也有,但是量比较小。 葡萄上市的季节,还会增加葡萄酒,但因为白糖不好买,做出来的口感略差,成本也偏高,所以每年只做两个五十斤的坛子,就是极限了。 目前地里面种植的粮食主要自家食用,根本不够酿酒的,而且他们大部分都种了玉米和红薯这种产量高的农作物,谷子高粱糯米这些都需要花钱去购买,这就是成本。 所以日后粮票一旦开始,他们家的酒馆子必定关门大吉。 他们的户口如今还属于城镇户口,即使改革了,每个月也是有定量口粮。 就是这几年,国家要尽快恢复工业体系,而工业发展又对劳动力的需要激增,所以大批农民工开始进城,毕竟现在对于户口没有过多的限制,而且体系也没完整起来,所以这是个极好的机会,各个村子都会挑选有技能有本事的农民工安排进城进厂。 两年之后户籍制度才开始完善,所以在户籍制度还没有建立起来之前,这批农民工自然理所当然的从农民变为了市民。 然而并非所有人适合定居城镇,在此之后还是有一些不合格的人被流放回农村,亦或者遣返至户籍地。 可惜她太小了,根本就没办法提前建议父母关掉酒馆子,去县城找一份合适的工作,也好提前拿的住铁饭碗。 而正因为她这一遗憾,将导致全家发配回农村,成为地地道道的乡下人。 当然,这不是她的错,毕竟她现在还只是个毛孩子,陶家的命运也不是掌握在她手里的,只能说万般皆是命。 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呢? 毕竟,黑暗的十年,还是呆在农村最安全,有利有弊,取舍就在一念之间。 暑假一放,哥哥们每天除了帮着父母干活外,几乎是没有作业的,而且镇子上也刮起了扫盲潮,只要闲着没事的都要强制性的去街道学习,父母去学习的时候,哥哥们就承担了很多力所能及的活。 除了这些分内之外的事儿外,他们每天傍晚都要穿上长袖长裤出门,玩到半夜才回家,一回家就开始炫耀似的让她看他们一晚上的战利品,只见盐水浸泡的木桶里,乌漆嘛黑的似有什么东西在爬动? 第14章 七月正值爬叉月 麻知了?密密麻麻的,真的好多啊,至少得二三百个了,这是他们四个一晚上的成果? 看着小哥脸上被蚊子咬的疙瘩,她不由心疼起来,不等她问,奶奶就赶紧去拽了几片薄荷叶,在拇指间搓了搓,就往小哥脸上涂了。 陶安看奶奶抱着妹妹不方便,赶紧自己接过来:“奶,我自己涂,你还抱着妹妹呢!” 奶奶真是又心疼又生气:“你说你这么点儿你去凑啥热闹呢,合着蚊子就只咬你了呗?怎么人家几个都没事?” 陶安一脸委屈,也觉得莫名其妙,自己满头包,哥哥们怎么没事儿? 这个时候二哥陶然忍不住乐道:“还不是他太矮了,不过也有好处,树下面我们瞅不见的,他都摸到了,上面有大哥,中间的有我和老三,最下面的就交给他,还真摸了不少,奶,我们去的时候就带着盐水,你看一点也不黑,您给我们炒一炒呗,这要放到明天早上,就臭了。” 不等奶奶说话,阿娘就掀开帘子从堂屋走出来,顺便泼了一盆水,对他们道。 “晚上都吃过饭了,再吃这么多肉,你们积食了怎么办?直接吊到井里面去,保准不会坏,等明天早上,我再给你们炸一炸,炸了香,好吃,或者直接放在火里面烤一烤,” 哥哥们觉得有道理,就将木桶吊到了井里面,然后一边洗漱一边兴奋的说着树林子有多少麻知了。 “明天晚上我们还去,人真是多啊,本来还觉得天黑之后肯定啥也看不见,结果有人拿了手电筒,借着影儿也能瞅见,这一个月娘你都不用买肉了,这么多肉,咱天天都能吃得到,还不要钱!” 奶奶笑骂道:“油炸不要用到油哦,伶俐啊,别给他们油炸,直接小火煸炒就行了,那也香。” 阿娘赶紧应下:“好的娘,我也觉得费油,这要油炸一个月,咱家油壶估计都见底了,” 建国初期这几年日子尤其不好过,通货膨胀到几乎是用麻袋装着钱去买粮食和生活用品。 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还觉得阿娘他们给唐家一百万,显得自己多值钱,等自己算下来之后,就觉得这钱真不值钱,估计去买粮食,也买不了一百斤,谁让物价在这个年代又高又不耐用呢! 自打吃上了麻知了的瘾,哥哥们每天傍晚出门,大概八.九点甚至有时候摸到半夜才回来,有的知了都金蝉脱壳了,也被他们带了回来,像这样刚刚褪壳的,只需要把翅膀剪掉就可以吃了。 要不说读书有好处呢,哥哥们晚上去摸爬叉,白天就去树林子里捡知了壳,他们读书知道这是一味药材,可以卖钱的,后世一斤知了壳能卖一二百块钱呢,足以可见这东西的确是珍贵。 既然是药材,那肯定有人收购,于是几个哥哥把这当做了自己的工作,要趁着暑假多贴补家用,阿娘也不管他们,只要不去河边耍,她会尽力给他们足够玩耍的时间,毕竟男孩子就该每天大汗淋漓的酣畅玩耍。 小酒虽然吃不着麻知了,但因为这个季节野草多,每天白天出去的时候,哥哥们还把羊给牵走,让它可劲儿的吃草,等回家就会产新鲜的羊奶喝,虽然她喝不出来有啥不一样,但至少奶羊的产奶量大幅度增加了,现在他们家孩子每天早晚都能喝上一小碗,这也许就是他们身强力壮,不常生病的原因吧? 当唐家小九因为被送走而幸福冒泡的时候,唐家这边到底是因为那一百万彻底闹开了。 唐翠花因为没有将钱交出来,遭到堂兄弟们的殴打,连带招娣盼娣也都跟着被奶奶和伯娘们抓花了脸。 气的三姐妹跪倒在村干部家嚎啕大哭,那凄惨的模样,真是让村里人越来越反感唐有田和曹阿妹两口子,甚至有人指着他们鼻子骂。 “怪不得你们两口子生不出儿子出来,就是因为你们对孩子太孬,自己的闺女自己不心疼,反而心疼别人家的儿子,那是别人家的,不是你家的,你再心疼,人家会孝顺你?笑死人了!” 可是即使村民们骂他们,也顶多能将曹阿妹说的无地自容,唐有田那就是一根轴,认死理,说多了就说人家嫉妒他侄子多,还说他侄子怎么跟他保证的,一定会给他养老的,他们要是不养老,全村的吐沫星子都能将他们淹死。 “人家是侄子,不是儿子,就算不给你养老,那也不是很正常?我们朝他们吐吐沫干啥?反倒是你,自己有闺女,还连生了九个,家里就剩下了仨,你自个儿不心疼,当牛做马使唤人家,还说不指望人,你现在吃喝拉撒不都指望着人家,脸红不红啊,我都替你们两口子害臊!” 还有人去指责老太太:“你这几个儿子早就分了家,老四家因为生的是闺女,你们啥都没给他们也就罢了,一个儿子一个月轮着养老,你们嫌弃老四家没生儿子死活不去,就让老四一家子上交钱和粮食,可你们一个月能吃的了一百斤粮食吗?这还不说钱的事儿,你们老两口昧良心啊,偏心偏到天边去了,你们就作吧,等把人作践死了,看你们还能可这谁去作践!” 再去数落唐家其他三房:“你弟弟和弟妹人老实,没有儿子心里面就觉得低人一等,本来就是可怜人,你们不心疼他们,还将他们当免费的下人使唤,自己不想干活就让他们两口子干,他们两口子家里的活不干,跑过来给你们干,仨闺女才那么大点儿,硬是被逼的晒的又黑,饿的又瘦,你们可真是比地主还要坏良心,让你们这种人有儿子,真是老天爷瞎了眼!” 可是用道德谴责他们这样的烂人有用? 事实证明非但没有用,反而还因为这些人的说道,让他们变得更加不耐烦,三天两头去逼迫唐翠花交出那笔钱,甚至他们变着法的跟着她,她去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连上完茅房都要去看看茅房里有没有藏钱,那下三儿的嘴脸,让唐翠花作呕。 第15章 七拐八拐进陶家 为了逼迫唐翠花把钱拿出来,这两口子真是绝了,居然把家里能吃的东西都藏了起来,以为这样姊妹仨就妥协,然后把钱挖出来?他们的想法未免太天真。 山林子里别的没有,这个季节就属爬叉多,除了爬叉,还有野苋菜、灰灰菜、蒲公英、马齿苋等多种野菜,姊妹仨白天下地干活的时候,顺便就把野菜给整回家了,傍晚出去摸爬叉,回来直接拿火烤了吃。 想把粮食收走逼着她们去找钱?呵呵,当她们是瞎子吗,天天派人跟着她们,也不嫌累得慌? 只要饿不死,那钱唐翠花就不会拿出来。 然而人的欲.望真是没有底线,见这招不管用,家里的锅碗瓢盆,居然都给收了起来,不让用? 唐翠花气性也是大,直接领着姊妹仨离家出走了。 就是当个猪,当头牛,还管饱呢,她们是人,不是畜生,却混的连畜生都不如。 家里那么多鸡鸭鹅要喂,地里那么多活要做,你们打我们就算了,不给吃的也算了,现在还想逼着我们干活? “咱们走,我就不相信咱们有这双手,找不到工作干,这大夏天的,还能饿死咱不成?” 姊妹仨就这样被逼离家出走了,可是没出过家门的她们,身无分文,又能去哪儿呢? “姐,咱现在往哪儿走啊?” 唐翠花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冷笑出声,然后嘀嘀咕咕的在妹妹耳边说了几句,她们仨在路口直接分开,分别前往三个方向而去,后面跟着的人,左看看右看看,径直跟上了唐翠花,直觉告诉她,钱就在唐翠花的手里,别人不可能知道在什么位置。 结果一路跟到了镇子上,唐翠花速度极快的闪进了巷子里,那人一看她速度快起来,眼里面闪过一丝兴奋,搓搓手,赶紧跟上,然而跑进巷子才发现有那么多的分叉口,这下他不知道人跑哪儿了,一下子就急了眼。 却说唐翠花甩掉堂兄之后,阴错阳差的领着妹妹跑到了陶家门口,和拎着盐水桶正准备出门的陶醉撞了个满怀。 “诶唷,这位大姐,你没事儿吧?”赶紧把人给扶了起来,脸上是一脸的歉意。 唐翠花只是撞了个趔趄,人没多大事儿,赶紧摆手,一抬头才发现这是陶家,再想想后面的人要是追上,顿时有了主意:“小兄弟,你爹娘可在家?” “哦,你们是买酒的呀,我娘在酒馆呢,你要买酒这边来。” 请人往前走的时候,顺便打量了一眼姊妹仨浑身补丁的衣裳,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心想:这也不像是能买起酒的人啊,难不成今天家里来客人了? 想归想,还是把人给带到了酒馆门口,然后朝里面的人喊了一声。 “娘,有人找你,我们先走了啊!” 等赵伶俐跑出来一看唐翠花,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僵在了唇边。 “大闺女,你这是?” “婶子你别慌,我们不是来找事儿的,这镇子上我也没有认识的人,只能来求助婶子您了。” 说着,就将拿钱回去的事儿说了一遍,然后回头看了眼自己的俩妹妹。 “我今年13,二妹12,三妹10岁,被我爹娘逼的没办法了,只能跑了出来,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去,想问问婶子谁家要帮工,我们不要钱,只想有个住的地方,有口饭吃就行了。” 赵伶俐听完她们的话,不由怜悯了看了一看就穷苦受累的姊妹仨,然后叹息一声。 “你们年龄太小了,怕是不好找啊,我也没想到因为那些钱,让你们这般东躲西藏,说起来,你们这爹娘,还真是,”愚昧至极。 话到嘴边,觉得不合适在他们女儿面前说起,生生的又给咽了下去。 “你们打算一直不回?这也不是个办法啊!” “婶儿,我们能干活的,不管是家里还是地里的,都能干,而且干得很好,我家从小都是我们姊妹仨忙活的,我爹现在基本上都不干活,全指望我们仨,如果我们仨不回去,他们俩成不了事儿,我这次就是想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看看,他们的侄子,到底会不会去帮他种那五亩地的庄稼!” 赵伶俐觉得这大姐还挺有主见的,当初送小九来的时候,就看出来是个懂事能干的好姑娘。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赵伶俐把她们领到了酒馆后面与后院相隔的小院子里,让她们仨坐了一会儿,喝了点水。 随后就去找公婆和丈夫,说了这回事儿,陶昌义听完,就停下手中的活看向媳妇。 “咋的,你是想把她们仨留下来?那可是三口人啊,” “娘年纪大了,带小酒已经很累了,还要喂养后院的鸡鸭鹅,虽然总共没有十只,可每天都得操心这事,洗尿布啥的也很辛苦,咱们还要顾着酒馆和地里面的活,其实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反正也是暂时借住在这儿,咱家有的是房间,也不差那三口人的饭,再说人家又不白吃,还干活呢,与其放在别人家,不如放在咱家,让她们仨照顾后院,咱娘在我下地干活的时候在前面卖酒,你说呢?” 陶昌义还没说话,陶老爷子已经掏出旱烟杆子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我看行,你娘嘴上没说,的确有些吃力,尤其咱这小酒也不能见天的躺在那儿啊,她也需要抱抱,出去看看景儿,老这么憋着,也不是个事儿。” 陶昌义一看老爷子都答应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那行,你安排她们吧,不过,你确定是临时的?” “嗯,这事儿不需要我说,这姊妹俩心里面也惦记着家里那对不争气的爹娘呢,估计是待不了几天的。” 听言,陶昌义就低下头继续忙活自己手里的活了,他本就不善言语,老爷子已经拍了板,他就随媳妇折腾去。 赵伶俐今天穿的是白色碎花衬衣短袖外面套了个蓝色的背带裤,短发头,整个人看起来既干净又利索,这打扮在这个年代算得上相当不错的了,足以可见开酒馆的陶家本身,家庭条件还是不错的。 第16章 做人要知恩图报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曾经如何,光是祖上传下来的这些,也够陶家过上不错的日子了。 等赵伶俐再来到前院,将她的打算跟唐家三姊妹一说,唐翠花一时之间愣住了。 “婶儿,你说的这是真的吗?我们,我们真能住下来?可,可是我和我妹妹的关系,会不会让你们为难?” 这年代,但凡送出去的孩子,都不兴和领养的人家走的近,这对人家是一种尊重,于自己为自重。 唐翠花收了陶家的钱,就应该断了一切关系,可是她却还找上门,让人家介绍工作,这本身就是一种变相的道德绑架,赵伶俐哪能看不出来她们其实就是想待在她们家? 可看仨闺女那样子,她又实在是狠不下心来再把他们赶出去,尤其她们还说,外面堂兄弟还跟着她们,就为了那一百万块钱,看把人都逼到啥地步了。 唐翠花泪流满面的看着赵伶俐,最后拉着妹妹朝她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婶儿,你的大恩大德,俺们是不会忘的,你放心,俺们一定好好干活,绝对不会浪费你家粮食的。” 当天晚上,唐翠花偷偷的出了陶家,来到他们家后山,刨出了她深埋在地下的那一百万,连夜小心翼翼的,又回到了陶家,为了赶趟,她跑的气喘吁吁,招娣看着地上的麻袋,惊呆了。 “姐,你怎么又给扛回来了?” “我觉得这一百万对咱家来说就是个祸害,不能要,你看赵婶子现在收留了咱们,咱们哪能再要卖妹妹的钱啊?这一百万咱还还给陶家,然后咱仨就在陶家照顾妹妹,帮婶子干活,” “姐,那咱不回家了?爹和娘咋整啊?咱就是不管他们,也得管管咱的地啊,要不然那些粮食可咋整啊?” 唐翠花咬牙下了决心:“爹和娘的样子你们也知道,一个顾娘家,一个顾本家,就只有咱仨从早忙到晚,你们累不累?想不想看看咱不在家,他们会把日子过成啥样?” 唐招娣先是觉得各种不放心,然后一想到姊妹仨在唐家过的日子,就觉得浑身长刺一样的难受,她不由露出了一抹坏笑。 “大姐说得对,咱们是该治治他们,至于田里面的活,他们要是不干,那就收不下粮食,收不了粮食,他们就得饿肚子,不干也得干,成,就听大姐的,咱狠狠心,不去管他们,看看他们能懒到什么地步。再让他们看看,咱们不在家,他的那些兄弟侄子侄女,还会不会搭理他,帮他们!” 唐盼娣有些遗憾的看了地下的麻袋:“本来这钱是打算给咱娘看病的,可是依着咱娘的脾气,闹不好这钱给了她,就进咱外公外婆的口袋里了。算了,还是给赵婶子吧,咱能住下,也全赖人家好心,咱不能忘恩负义。” 就这样,姊妹仨达成了共识,由于刚来,赵伶俐就没让她们干活,一切从第二天开始。 这一晚,是姊妹仨睡的最香的一晚上了,但毕竟昨晚走路消耗不少体力,使得第二天一早唐翠花没能起来,还是盼娣和招娣先起来去灶房帮忙做饭去了,反正这些事对她们来说都是小意思。 等唐翠花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大亮了,急的她赶紧踢拉上鞋,拢了拢头发可就跑出去了。 院子里盼娣抱着小酒正在溜达,招娣和陶家奶奶在灶房里忙活着,看到她出来,赶紧打了声招呼。 “姐,你醒了?” 翠花忍不住说妹妹:“你们咋就不叫我呢?” “姐,没事儿,我们给他们说了,你昨晚没睡好,活我们俩都干完了,喂鸡喂鸭,带孩子,做饭,打扫院子,你看,衣裳我们也洗好了,婶儿他们下地干活去了,小酒的哥哥们去摸知了壳去了,一会儿才回来吃饭呢,你赶紧洗洗。” 翠花一低头,就看小酒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那圆溜溜的大眼睛,粉嘟嘟肉乎乎的胳膊和腿儿,实在太招人稀罕了,翠花刚要伸手抱,盼娣却直接转了个身。 “姐,你还没洗呢,你洗过之后再抱,奶奶交代了,带小酒要干净点儿,不能偷懒,抱她的时候,一定要拿着尿布捂着她的小pp,不能挨着,大人天天摸这个干那个的,手脏,你看我抱得怎么样?小酒刚刚还对我笑呢,她笑的时候还有俩个小酒窝,也不知道仿咱家谁,咱家我也没看谁有酒窝啊,是不是?” 翠花一听,赶紧去灶房跟奶奶打招呼,随后在奶奶的指导下用合适的盆洗脸,盼娣还拿来的牙刷递给她。 “这是婶子早上给咱们仨的,一人一个,那边窗台上有牙膏,你刷的时候挤上牙膏,上下刷,里面也是,就这样,这样,对,就是这样,刷完之后舔一舔,觉得牙齿上光溜溜的,才算是刷干净,这以前咱只听过,没见过,没想到刚来,人家就给咱准备上了,不愧是城里人,不,有的城里人都用不上这个,这陶家,是有些家底的,小酒跟着他们,不会受罪的,姐,你选的真好,我都羡慕小酒了。” 翠花正比划着怎么刷牙,听到妹妹这么说,赶紧撞了下她的胳膊。 “盼娣,不许胡说,当孩子面说这干啥?陶家怎样咱都不许议论,人家给咱牙刷,也是为了个人卫生,要不然人家能放心一起吃饭,一起带孩子吗?昨晚上婶子不是还找了好些她以前的旧衣裳给咱仨换洗,人家想的周到,本是好意,可不许瞎说。” 盼娣吐了吐舌.头,“知道了姐,那你快收拾,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咱还得再看看有没有落下啥没收拾。” 翠花快速刷完牙之后,又去东厢房放粮食的屋子里(现在她们住)将她们的被褥叠了叠,又打扫干净,这才打开窗户和门通风换气,因为放粮食的屋子要时刻保持干燥,所以门窗只要不下雨,就得开着。 自己屋收拾干净,又去堂屋会客的地方收拾,主人的卧室没有人家允许她是不会进的。 他们夏天吃饭就在葡萄架下面的石桌上,石桌不够大,所以旁边还摆放了一个四角木桌子。 第17章 生儿生女的区别 十来分钟之后,陶家老爷子领着儿子儿媳孙子们一起进了家门,正好饭菜都端到了院子里的桌子上,老太太赶紧招呼他们。 “来的正好,饭做好了,快去洗洗,就吃饭。” 翠花抱着小酒朝陶家纷纷打了招呼,摆好凳子的招娣也局促的站好朝他们打招呼,盼娣将灶房里打扫干净后,也走了出来,赵伶俐见她们这样,忙出声安抚。 “你们别这样紧张,他们都很好相处的,陶醉,这是你翠花姐,还有招娣和盼娣,她们遇到了点事儿,暂时先住在咱们家,”却是没提翠花和小酒的关系,翠花也因此而松了口气。 陶家四个小子其实昨天晚上就见过了,只不过那时候天都黑了,都没咋看清样子,今天看三个闺女干净整齐的站在跟前儿,也是礼貌的相互认识问了好。 大家都洗漱之后,长辈们坐到了石桌上,晚辈们坐到了木桌上。 翠花抱着小酒:“你们先吃,我来喂她。” 小酒这几天过的比较滋润,因为人多了,抱她的人就多了,虽然这大热天的,被人抱着不怎么舒服,但好歹不用干巴巴的躺在那儿了,这躺的久了,也很不舒服的好不啦,而且竖着抱起来还能看看风景。 她现在的视线还是不算很清晰,但至少能看得出轮廓了,就跟近视四五百度的样子差不多。 正因为能看得出大概,所以也能分清楚家里谁是谁了,这几个月来,她也越来越觉得,躺平的婴儿,其实也不似想象中的那么美滋滋,没有一点人权不说,还被限制了自由,也没有任何发言权。 亲姐姐们陶家这事儿,她不知道怎么说好,但也从这件事看出来,赵伶俐是一位善良大方的女人。 她接纳了她们,就证明她内心很富足,不会小家子气,更没有担心收留她们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亲爹亲娘的人品她从出生那一天就看明白了,庆幸自己被送出去的同时,更加同情其他姊妹。 这不,吃过饭后,唐家三姊妹将一麻袋钱还回来的时候,赵伶俐还是惊呆了。 “你们这是干啥?送出去的钱哪有要回的道理?” “婶儿,你别想多,其实是我们姊妹觉得这钱留在我们家是个麻烦,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这钱与其给我们,还不如你们留下来,至少不会落到外人手里。放到我家,也轮不到我家任何一个人花,不是被拿去贴补我伯父家,就是被拿去贴补我舅舅家,与其这样,我拿回去干啥?还不如留在你这儿,给我妹妹花呢,反正也是因为她你才给我们钱的,现在我们仨住在这儿,吃你们的住你们的,也挺不好意思,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钱不能拿回去。” 赵伶俐拒绝的时候,在一旁躺椅上抱着小酒玩儿的老太太忽然说了一句。 “这钱你留给他们,的确是个麻烦事儿,收下吧,孩子一片心意。按理说我一个老太太,不应该掺和别人家的事儿,不过你那爹娘,也真是够没品的,这样吧翠花,你们仨就留下来,帮我招呼着家里,还能卖卖酒,你们去地里面不方便,容易被人认出来,那就帮我们侍弄家里,也好过你们回家被爹娘给祸害,你们就该这么治治他们,得狠下心让他们吃点苦头,这人啊,就是不能惯着,越惯越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翠花听了眼睛一亮:“奶奶,你这话真的说到我们心坎里去了,我们就是这么想的,这些年有我们仨干活,我爹彻底的废了,不,他只是在我们家废了,到了人家家里那干的比谁都上心,人家不管他一顿饭,他还上赶着跟人家亲,闺女不亲亲侄子,我想不明白,真的很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儿对不起他了,让他这么厌恶我们。” “我跟你说实话,你也别难受,这闺女和儿子自然是不一样的,日后他这一房,血脉不会断,毕竟有你们,但是香火断了,以后没人给他磕头上香了,你们在还好,你们的子女也许在你们去世之后,也会去烧香磕头,但是你们子女的子女呢,还会去吗?肯定不会去了,说不定你的子女也就在你去世的那几年会惦记这件事,以后断然不会再去的,因为人在死后的七八年间,所有东西就都消失和遗忘了,所以这也是那么多人,拼了命的生儿子。” “依我老婆子看呐,这闺女生的孩子,比媳妇生的孩子按理说更亲才是,血脉也更纯是不是?但媳妇生的孩子不仅仅是一个姓氏继承的问题,还有逢年过节,生辰忌日的一个传承叩拜上香,甚至还能上族谱,闺女的孩子不跟自家一个姓也就罢了,后面就跟我刚刚说的一样,香火中断,你说儿子和闺女的区别是啥?这就是最大的区别,也是最戳心的事实,你不承认也不行。” “你爹魔怔一般的对你堂兄弟好,也是因为他们是一个姓的,就想着对他们好,哪怕将来捎带着给他烧点纸,也比你们外嫁的闺女外孙强。明白了吗?” 翠花红着眼回应:“道理都懂,但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明明是自己的亲爹亲娘,心里却没有我们,只想着自己想的事儿,还有我娘,我娘只要有点东西都往娘家拿,要不然我奶那儿最烦她,时时刻刻不防着她,也不让我爹把东西摆在明面上,一定要交给我奶呢,就是我娘手里放不住东西,摊上这样的爹娘,我能有什么办法?还有我的那些妹妹,也就属小九过的好了,其他的,和我们仨一样,奴隶命,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打。” 一番话说下来,姊妹仨都委屈的只掉下来,同样都是女人,陶奶奶和赵伶俐也是心疼的不行,就连小酒的眼睛里,都带了点儿泪花,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也许是为自己有那样可悲可气可恨的父母,而感到悲哀吧? 赵伶俐忍不住出声安慰她们:“你们先住下来,帮我照顾着家里这一摊子,至于你爹娘那儿,我会找人帮我打听着,随时跟你们说,只要他们有改的可能,你们就回去,如果还是死性不改,你们就是不回去,也没事儿!” 第18章 夫妻攀咬庄稼旱 于是,唐家姊妹仨就这么住了下来,镇子就这么大,这个不认识那个认识,所以陶家人也没想过让她们帮忙下地干活,免得再被人说地主做派,所以就安排她们照顾家里。 姊妹仨的分工也很快出来,唐翠花十三岁,年龄最大,负责带小酒,唐招娣比翠花小一岁,负责做饭洗衣服,唐盼娣则喂鸡喂鸭,扫地整理屋子,她们仨闲的时候,再分工帮助奶奶种后院的一小片空地,外加在前面卖酒的时候帮忙搬运什么的杂活。 来了有两三天吧,陶昌义就明显感觉家里人都轻松了许多,于是忍不住朝媳妇道。 “这仨闺女真的挺能干,不过……那钱,我们收回来合适?” 赵伶俐一边叠晒干收回来的衣裳,一边对丈夫说。 “咱娘都同意了,我觉得也没啥,大不了等她们走的时候再给她们,无所谓了,她们又不懒惰,为了那个家也是想尽了办法,怪可怜的,我要有这么贴心的闺女啊,我做梦都能笑醒,可是你瞅瞅那为人父母的,真是太不像话了。” 陶昌义斜靠在床上,轻轻的摇晃着旁边的摇篮,看着小酒熟睡的样子。 “有时候我会想,咱已经有四个儿子了,收养这闺女,到底有没有必要,可是当我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吧,又觉得她就应该是咱们的,那个笑容,真的,笑到我的心坎里去了,软软糯糯的,就是比小子香,比小子可爱。” 赵伶俐听言,也回过头看向摇篮里的可爱孩子,笑道。 “我相信这个梦的真实性,你想啊,寻常的梦哪能会那么详细的告诉我地址和日子,让我寻着日子找过去,我觉得这是老天的安排,义哥,你信命吗?” “以前不信,现在嘛……,或许可以信一信?” 摇篮里的婴儿,好像有什么开心的事儿,哪怕处于熟睡的状态,嘴角的笑容也不断上扬,看着人心都要融化了。 不愧是拥有丰富经验的大姐,照顾起她来,真是又麻利又干净,不管是换尿布还是洗尿布,亦或者逗她玩,抱着她在院子里转圈圈,她都觉得比老太太有活力,她也愿意被她幼稚的逗弄方法咯咯咯地配合笑。 因为这样大家就都高兴了,大家高兴了,她的日子不是过的更美丽? 吃完饭的时候,她就听妈妈说:“翠花啊,你家那边我找人打听过了,你们仨走了之后,你们家啊,算是彻底的乱套了,夫妻俩天天因为谁干活多,谁干活少吵架,他们俩以前都这么懒的吗?听说现在因为互相攀咬,地里的庄稼就你家长得差,没人浇水,没人施肥,更没人去浇地,那庄稼能长好才怪了。” 唐翠花姐妹仨一听,面上没有什么意外,似乎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 “反正从把我生下来,他们就没勤快过,我两岁多都开始干活了,这辈子最戳心的,就是把他们生的孩子,一个又一个的送走,如果不送走,就会被我奶给掐死,或者扔河里,或者直接扔到猪圈里,你们别不相信,这真是我奶干出来的事儿,老四生下来就被扔到猪圈了,是我给抱出来的,” 陶奶奶在旁边忍不住心疼的看着她们,拍了下大.腿。 “这老太婆,真是够造孽的,她自己难道就不是个女的?” “我奶奶没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却是村子里有名的不好惹,年轻时候和我爷天天打架,我爹小时候被她追几条街的打,等我娘嫁过来,这个家就没安生过,我也从来没想过,原来一个家庭,可以像你们这样的安静和谐,从小我吃饭就知道抱紧了碗,到了吃饭点就使劲儿往嘴里送,因为送慢了,可能随时就吃不上,” 翠花说这些话的时候,面部表情没有任何的起伏,足以可见她有多麻木,似乎一点都不想回到那个家。 “依我看,他们现在还是能吃得饱,等哪一天没粮食吃了,才会后悔没去干活,村子里比他们懒的人有,但那都是老光棍,他们虽说没有儿子,但至少有闺女,不比那些不能生养的人家好?可他们就是不知足,从早到晚各种算计和攀比,人家在路边说个话,她都能联想到自己身上,认为那俩人指定是在说她不能生儿子,她已经被这个咒语搅和的神志都出了问题,我们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才跑出来。如今看来,要想让他们改,难得很!” 一提自己的生身父母,大姐的眼中满是无奈和对未来的彷徨,无意识低头的时候,她似乎还能从她眼中看出她对陶家孩子们的欣羡和向往。 同样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怎么人和人之间会相差这么多呢? 如果她们从小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是不是就不用被人打小瞧不起? 走到哪儿都被孩子们追着喊,赔钱货了? 唐家越是乱,陶家就越是安逸,不是农忙的时候,老爷子和陶醉就留在家里酿酒,夫妻俩带着剩下孩子去地里面浇水施肥什么的,肥料主要是来源于他们家化粪池以及鸡鸭鹅排出来的粪便,十亩地这点儿根本就不够,所以还要去街道上联系人去公厕里掏粪,因为你不施肥,庄稼就不长,而且还不能随便施肥,要跟着老农民去学习,稍不留心,秧苗就会被肥料给烧死。 种地也是有大学问在的,得亏家里有老爷子,他虽然没种过地,可好歹当了那么多年的小地主,经常去地里面看,知道种地的一些经验,再结合实践去种,父子俩都是不耻下问的人,碰上年老一点的农民,会过去请教,也正因为他们抱着一颗学习的心,不断在实践中总结经验,所以他们家的十亩地还没出过茬子,长势也都不错。 这人勤快了啊,地里的庄稼就会长得好,人要是惰了,那庄稼就得看天生长,有的没被土地旱死,却被野草给吞并,长不大,也死不了,真是太憋屈了。 第19章 唐陶两家教育方法 陶家孩子虽然住在镇子上,但村子距离镇子还是有一段路,这路上全都是良田土地。 这年代的镇子,也就比村子住的房、人更密集,有酒馆饭馆还有集市而已的镇子而已。 她不是建国之后就形成的,而是有上百年的历史,因为自古以来就是这么个布局,这才得以让他们家的小酒馆生存下来。 虽然不是县城,只是个镇子,但作为最繁华的一个镇子,乡里的卫生院就设在了这里,每年集市赶会这里更是热闹非凡,门口的石头路上摆满了摊位,热闹的不得了,当然,每当这一天,他们家的生意也是最好的。 姊妹几个很想出去逛逛,但考虑到不想见到家里的人,只能让小可爱委屈的和她们待在家里。 好在陶家的院子是真的大,她们和陶家的几个男孩子在院子里嬉戏玩闹,荡秋千,丢沙包,玩的不亦乐乎。 男孩子在待不住的,但只要有集市,奶奶就把家里的大门上住,不让他们出去,还让翠花帮她看着。 “每次逛集市都有丢孩子的,谁知道有没有人盯着你们啊,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想吃什么奶奶给你们买,反正就是不能出去,咱家门口就是集市,一旦打开门跑出去,我可追不上那些坏人。” “奶奶,这都什么年月了,都是往外丢孩子的,哪里有拐卖孩子的,你就会吓唬人。” “吓唬?你说这丢孩子不假,但那丢的都是女孩子,可是往回拐的,可就是你们这几个半大小子,你爹娘好不容易把你们养这么大,可不是让你们跑出去被人家拐走的,想吃什么跟你哥哥说,让你大哥给你们买。你大哥比你们大,一般人拐不走,你们俩绝对不行。” 陶奶奶指着最小的陶清和陶安,使劲儿的警告了他们,嘱咐再三才去了前面酒馆卖酒。 小酒在旁边听着,觉得老太太说的一点也不错,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有拍花子,这年代的孩子被拐走,虽然不至于把你打瘸让你跪下乞讨,也不会挖干挖肺卖器官,但却能让你出现在封建落后的地方给没有儿子的人家当儿子。 虽然她也很想去外面看看集市有多热闹,但也知道他们家这些孩子,都有不能出门的原因,于是她开始朝几个哥哥撒娇,要抱抱,伸着手去抓他们的耳朵,等他们将注意力放到她这儿了,她再啊啊啊的朝他们哼咛,这谁能扛得住啊? 注意力被吸引,成功让陶醉哥哥脱身跑出门买吃食,她则吸引着几个哥哥,让他们跟她玩儿。 翠花在一旁看着,被她这一系列的操作都给整懵了,她不可置信的扭头看招娣和盼娣。 “你们看到了吗,咱家小九成精了,居然还知道转移注意力,难怪她在这个家这么吃的开呢,这是真的懂得怎么讨人喜欢啊,你看她那小精明样儿,眼睛大的忽闪忽闪的,哎呀,真是太稀罕人了,这么好的妹妹,咱爹咱娘怎么就舍得,” 后面的话翠花不知因为啥突然卡住了,她扭头看俩妹妹,只见她们脸上的笑意也都隐了下来。 “是啊,他们怎么就舍得呢,咱不是一个,是六个啊,六个都送人了,如今能看得到的,就这一个,其他的,姐,你还记得都送到哪儿了吗?” 翠花摇摇头,“只能记个大概,就这一个近的,其他的都远,有的还进城了,这以后要找啊,怕是不容易,” “找?是你找还是我找?反正咱爹咱娘是不会去找的,送人了就是送人了,有时候我就在想,要我是个儿子该有多好啊,会不会咱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散的都快没了,” 招娣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翠花声音也为之哽咽:“打住,别哭,这就是命,命啊!” 身为家中长女的唐翠花又何尝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凡她是个男的,她的那些妹妹都不可能被送人,因为就不可能会生那么多。 没有能力养,却因为要儿子,一个又一个的生,生下来就把她们送走,也不管将来是死还是活。 正如陶老太太所说,这就是造孽!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陶醉回来了,手里面拿着好多纸袋子,有的包的烧饼,有的包的花生,还有的包着点心。 回到家他细心的每一样都分出来一半,剩下的重新包起来,对着翠花他们说。 “这一半给爷奶和爹娘吃,剩下的这一半,咱们吃,好了,分好了,你们先吃,我去把这些放我爷奶屋里面。” 小酒看着大哥的背影,下意识的直点头:“能想着家人的孩子,是个好孩子。” 另一边的大姐又有所感悟:“咱爹有啥好吃的,会自己在外面吃完,也不会带回家,咱娘对自己抠对咱们更抠,只有对她娘家人,她才会大方,大方到缺心眼的地步,我都听到咱姥娘骂她是个傻子了,她还以为是在夸她呢!看看人家,有啥好吃的会想着自己的长辈,在咱家,你们看到过这种情形吗?” 这里的咱家,指的就是唐家本家,招娣听完,忍不住无语摇头。 “咱那些堂哥堂姐,有啥好吃的都可着自己吃了,哪会想起自己的爹娘和爷奶?所以我说,咱爹就算给他们干活累死,也不会得到他们一滴眼泪的回报,可惜啊,他始终转不过这个弯儿,包括咱娘也是,已经被他们蛊惑了,谁说都没用。”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些天,她们借住在这边,从很多细节看待陶家的家教,那种言传身教,那种与生俱来,彻底击垮了她们的自信心。 很多方面,连翠花自己都觉得自己做的很好了,可是跟陶家人一比,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比如在吃饭的问题上,她不舍得放油,但是老太太却直言。 “现在孩子们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啥都能省,就是在吃的上面不能省,只有吃的好了,才能身体好,才有力气去干活,要是吃的不好,谁还有力气下地?一次两次,多次以后,就没有任何动力了,所以,这是万万不能省的。” 第20章 从天而降大土豆 人家住的地方是祖上传下来的,这个是不需要什么成本的。 穿上面也挺讲究,主要做生意也需要门面,对比大人,孩子就穿的简单随意的多了,怎么舒服怎么来,不高调,但也不会寒酸。 以前陶家有马车驴车,后来都给卖掉了,如果需要用到车马的地方,就去租,自家不再饲养,况且他们也不出远门,酒水生意只做本地,外地也不去。 如此算下来,衣食住行里,反而吃成了家里开支最大的一方面。 陶家人吃的好,那是理所应当的,但唐家姊妹仨又有什么资格和人家同吃同住呢? 是,她们是干活了,也上交了那一百万,但人家不提,你不能不主动,她们在这儿不是住三两天,而是未知数,所以唐翠花和两个妹妹商量之后,还是将陶家人的饭做成了两种,他们吃白面的时候,她们就吃粗粮。 老太太一发现,就眉头紧皱:“你们这是干什么?现在是新社会了,可没有旧社会那一套,你这不是戳我们脊梁骨吗?以后我们吃什么,你们就吃什么,不要整这玩意儿,咱家不兴那一套。” 唐翠花却一脸坚持:“奶奶,我们在这儿不是一天两天的住,虽说干活了,可干的活根本就没资格吃这么好,真的,我们长这么大也没吃过白面馒头,可在咱家,一个月能吃四次,我们每次拿到那白面白头,都觉得下不去嘴,这样下去,我们每天在这儿干着活也会觉得心难安的。” 赵伶俐也过来劝,可是唐翠花吃了秤砣的心,就是不松口,还说真要那样,她们就没脸再待下去了。 这才把婆媳俩弄的没法,答应了她们。 姊妹仨从小就是吃粗粮长大的,她们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所以哪怕出现玉米面、小米这些细粮时,也不会去吃,而是选择红薯面、高粱面这种价格更加低廉的食物,她们并不觉得亏待了自己,反而异常满足,因为虽然吃的一般,但至少可以吃得饱,在家的时候,哪怕是这样的食物,她们也从未吃饱过。 唐翠花还对妹妹们说:“这样的日子不属于我们,以前我们没吃饱过,以后也不要吃饱,偶尔一次就行,哪能天天吃得饱饱的?等将来回到家,不还得过那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所以我们不能养成习惯。况且,现在干的活少的多,吃少一点,也不会觉得胃酸,因为消耗的少。” 招娣盼娣都没有翠花有主意,所以从小到大,她们已经习惯了听从大姐的话,所以大姐说什么,她们就听什么。 被她们抱在怀里的小酒,听着她们这样说,心疼的不行。 她前世生在了好时候,从来没饿过肚子,也体会不出饿肚子的辛酸。 这一世,也是托姐姐的福气,才找了这么户好人家,一直有羊奶喝的她,也没有饿过肚子。 但看着姐姐们饿肚子,她就心里面难受。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间发现自己想象中的仓库,自己居然可以上手摆动时,惊呆了! 开始以为是做梦,直到她半夜真的抓出来一个土豆之后,她被吓傻了。 “我的妈呀,这是真的,我真的可以随便移动里面的东西?” 不信邪的她,又从灵识空间里摸了一条冻鱼出来,冰凉的触感,真实的让她赶紧又将鱼给塞了回去。 她家的物流仓库被她给带了过来? 消化了好半天后,小酒开心了,因为这意味着,她在这个时代不会忍饥挨饿了。 一想到接下来的二十年都吃不饱穿不暖,她本来还担心,现在有了这些仓库,她还怕毛线? 冥冥之中,爸妈在帮着她啊,没有爸妈创造出来的物流仓库,她焉能有这样的机遇? 开心的小酒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饿的心里发慌才开始嚎,结果爹娘却看着她婴儿床里的超级大个土豆一脸懵。 “这里怎么会有土豆?还这么大个,你看,都有咱小酒大.腿这么大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土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哪儿来的?我昨天晚上放她睡觉的时候,可没见。” 陶昌义拿着大土豆出门问家里其他人,结果没有一个人说见过,夫妻俩这下更奇怪了,唯独喝奶的小酒,暗搓搓的伸出自己的小手看了看。 “糟糕,昨晚上只顾着把冻鱼给收起来了,费了她牛鼻子老劲儿了,那鱼大的有她那么长了都,她人小手也小,根本就使不上力气,还好摸住就能送走,要不然第二天看到她旁边的鱼,岂不是更震惊?” 土豆是被她遗忘了的,当时只顾着看冻鱼,想办法送冻鱼走,压根儿就忘了还有个大土豆杵在那儿。 如今看一个大土豆就在家里引起这样的轰动,小婴儿不由自主的看向仓库中那些论麻袋装的土豆红薯萝卜,用塑料袋装的白菜蔬菜…… 心想,将来没菜的时候,她又该怎样将这些菜投喂给家里人吃呢? 就冲陶家人对她们姊妹四个的态度,她都不能让她们饿肚子。 还有三个姐姐,她现在是没能力,等她长大了,一定要想办法留下她们,不让她们回那对垃圾夫妻那里受罪。 从那女人肚子里爬出来,是她这辈子最丢人的一件事。 她长这么大,也没见过那么恶心的人,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自私懒惰的父母? 想想她父母起早贪黑几十年如一日的干,哪怕身价上亿也从来没偷懒过,就觉得唐翠花的生身父母,就是一对完美的寄生虫,活该生活在那样窘迫的环境里,因为这是他们咎由自取的。 那个大土豆最终得到了全家人的围观,大哥说。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土豆,要不然咱炒了尝尝味道?” 奶奶却说:“这么好的土豆要不然咱留个种,看能不能种出来?” 赵伶俐一算日子,“妈,新土豆都下来了,现在种怕是不行了啊!” 土豆2、3月种的,一般6、7月收获。 “谁说不行的,现在种,10、11月就能收获,正好我留的有其他种,我想办法把它弄发芽,就能当种子了,” 陶奶奶的话,让一家人燃起了希望,好像眼前都浮现秋季收获满满大土豆的盛况。 第21章 梅雨季节攒知了 那你说这种卖到菜市场和超市的大土豆能不能当种子呢? 答案是可以的,因为土豆是块茎进行繁殖,只需要等待它发芽就行了,而通常超市买回家的土豆稍微一放就能发芽了,发芽之后把它们切开,保证每一块儿上面都有芽,放到草木灰里滚一滚,能起到消毒且保护伤口的作用。 之后放在阳光下晒两天,直到所有的芽眼都发芽为止,而且用于土豆的种植土壤不必肥沃,但必须是干燥的,湿重的黏土容易导致块茎腐烂,土壤偏酸或偏碱影响都不大。 因为爸妈经常去各个农业基地考察,她在跟着跑过去旅游的时候,顺便就学了不少农业知识回来。 这些都是听当地的老百姓浅谈的时候说起来的。 土壤选择好了,就将已经发芽的块根播种到土壤中。 土豆芽向上,密度约20厘米左右一个,之后盖上土,浇透水,放在温暖阳光充足的地方。 大约经过三四个星期,马铃薯便可正常出苗啦。 土豆不能缺水,一天浇一到两次水,还要不时向叶面及四周喷水。 这些是她所能知道的关于土豆的种植方法,回过头再去看老太太的方法时,好像也大差不差。 至少等发芽了,也在草木灰里滚了滚,等芽长长了,才找后院干燥的土进行种植。 虽然不知道这土豆种出来会不会和她变出来的一样大,但看全家那么兴奋的样子,她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奶奶在菜地里种的很多菜都长不好,上面的虫眼子多的,真是一边摘菜一边心疼的吐槽那些虫子吃的比人都多。 择菜剩下的黄叶子也不敢浪费,都扔给羊吃了。 韭菜也不像后世那么粗壮,反而细的跟挂面一样,有的比挂面还细,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外加病虫害侵蚀严重。 这样的情况还出现在番茄豆角茄子大葱等夏季时蔬上,基本上除了辣椒、红薯叶之外的所有蔬菜都中招了。 小酒被抱着下菜地,看到菜园子的盛况,也是替奶奶心疼,没办法,这年代是真的纯天然无公害,没有农药化肥,虽然长得不好,可至少是健康的。 不像后世,从油开始,就没有不带添加剂,不带农药化肥的,肉里面是激素,油是转基因外加地沟油。 那么大的土豆没吃着,哥哥们有些遗憾,同时也会发出灵魂拷问。 “那土豆,到底是怎么出现在妹妹床里面的啊!” 反正各种可能性都去设想了,唯独没人往不满周岁的婴儿身上想。 至于小酒这边,也没再往出拿东西,主要是她家条件现在还行,用不着。 至于土豆能不能长大,她觉得更多的应该取决于肥料足不足,品种只是占一部分,说不定这土豆也是从小的里面挑出来的呢! 不管刮风还是下雨,哥哥们每天雷打不动的去摸知了猴,抓知了壳。 一整个夏天他们家都在吃这个肉,虽然有时候会腻,但每天至少几百个的蛋白质补充,着实让大家过足了肉瘾。 知了壳就更别说了,一夏天就攒了十多斤,加上以前每年攒下来的,足足有三十多斤。 奈何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收购知了壳的买家,但是这作为一味药材,应该不缺市场,所以哪怕8月中旬以后,知了猴少了,他们也经常去附近的树林子里找知了壳,多的时候一脚踹下去啪嗒啪嗒往下落,当然,那是知了猴,尤其是雨后的时候更多,但知了壳轻,又有触角趴着,反而不好摘下来。 7、8月暴雨不断,有时候雨势大的,会让小酒心里面发慌,生怕再发大水了,要知道他们这边虽然没有高山,只有坡地,但是有河呀,上游一旦排水,他们这边小则淹地,重则家园被毁,梅雨季是老百姓最难熬的时候,比冬天还要难熬。 一边承受着酷暑所带来的炎热,一边还要担惊受怕灾难降临,农民种个地,真是太不容易了。 小酒这个夏天备受蚊子的疼爱,每天都大包小包的,有时候被咬的厉害了,她们不知道,她还得自己上手抓啊挠啊的,每次被她们发现,都要被她可爱的举动笑开了花。 当然,被她们发现也有好处,那就是会用恶心巴拉的唾沫星子给她抹一抹,虽然有点恶心,但人家说这是土方法,她也没有反抗的余地啊,至少薄荷叶涂抹之后,也就只有清凉的感觉,并不能缓解痒的症状。 晚上睡觉的时候阿娘疼她,专门给她找了个小蚊帐罩上,虽然蚊子不咬了,可也闷热的让她睡不着,真怀念有空调的日子。 但这个年代的夏天最热也不会超过40度,不像后世,一进入夏天动不动就四十度高温预警,地面温度甚至有五六十度,要不说这泥土地,还是石子铺的路,其实都比柏油马路更符合这年代的特色呢! 小酒扒拉手指头算算,这个夏天,最热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星期,早晚温度与白天差很多,大概是植物多的缘故,只要走到有植被的地方,清凉感一下就来了,而且他们镇子附近还有防空洞,实在热的受不了了,就都去那里面乘凉,去的时候还要搭一件外衫,因为那里面只有二十来度,特别的凉爽。 唐家姊妹仨很快就适应了在陶家的日子,反倒是唐家那边因为找不到他们,大热天的还要下地干活,夫妻俩是没有一天不消停干仗的,听说她娘的大门牙都被她爹给打掉了,她家几亩地的活没人去帮,他俩是互相攀咬着去干,一旦忙起来,唐有田也没工夫去他哥哥家侄子家走动了。 不过他们还没放弃找姊妹仨,却不是担心她们的安危,而是想找个给他们干活的人。 幸亏姊妹仨防着他们,从来不出门,有人来陶家,她们就进屋躲起来,从来不露面。 陶家人在外面也从来不提这姊妹仨,所以才能安生的过了一两个月的好日子。 小酒也在她们的悉心照料下,养的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虽说不能出门,但却将家里的一草一木,一鸭一鸡都看的明明白白,这样悠闲自在的田园生活,何尝不是一种享受呢? 第22章 垂涎三尺吃辅食 小酒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喜欢以上帝视角,ar角度俯瞰整个仓库的储备物资。 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她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这些物资,够我这辈子衣食无忧了,爸妈又一次给了我生命,” 新鲜的四季蔬菜、水果、冷冻海鲜、保鲜型肉制品、鹌鹑蛋、鸡蛋、鸭蛋还有大米、面粉、杂粮、食用油,虽然不是超市,却比超市更加的物超所值,因为这些可都是生活必需品啊! 因为家里有喝不完的羊奶给她备着,她喝不完才能轮得到哥哥们喝,所以奶奶并没有给她添加辅食,连米油鸡蛋羹都没准备,想等她七八个月的时候再添加也不迟。 主要还是她吸收的不错,长得白胖可爱,大抵是烦那些外人整天把‘她不是亲生的对她那么好干啥’挂在嘴边,所以自从姐姐过来照顾她之后,奶奶就不让她们出门了,反正家里地盘大,随便耍。 6、7、8三个月下来,再爱吃肉,也吃够了知了猴,也幸好8月中旬以后金蝉就逐渐消失了,蝉鸣结束,让大地突然安静下来,随之而来就是秋雨,正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每一场秋雨过后,就能感觉温度下降几度。 翠花她们从小也去摸知了猴,可因为没有手电筒,摸到的数量可跟陶家的相差甚远,好家伙,一晚上二三百个的量,谁能做到? 她们最多时候也就百十个,就那就已经觉得多的不得了了,可摸回来的知了猴,最后都让爸妈俩人吃了,她们想吃,被当爹娘的一巴掌拍掉:“就这么点肉,你们也好意思跟我们抢?明天多摸点回来再给你们吃。” 从小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以至于三姐妹都以为自己天生不配吃知了猴,可是来了陶家之后,才知道知了猴不仅可以任她们吃,还有那么多的吃法,烤的、炸的、煎的,甚至只取中间的那点肉用来包饺子吃,这是她们在家时候从未享受过的待遇,所以第一次敞开肚子吃的时候,她们哭了。 那是因为吃到肉而流下的感动泪水,惹得陶家人也忍不住放下筷子安慰她们。 一两个月的相处之后,盼娣招娣已经不止一次的对翠花说。 “姐,我们能不能就待在陶家,一辈子不回去?” 翠花何尝不知留在这里有多幸福?可这终归不是自己的家啊! 小九可以心安理得的留下,那是因为小九属于这里,而她们只是寄人篱下,随时都是要离开的呐! 翠花不得不告诉她们:“这怕是不行,因为时间长了,他们会被外面的人说道的,我们只是想给父母教训,却并不是要离开那个家,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你们和我一样都嫌弃自己的狗窝,却不是嫌弃它不好,而是狗窝的主人不着家,什么都往外叼,让我们守不住它,时间长了,也就没有动力了,我理解你们,可我们也要理解陶家人,如果我们赖着不走,那和咱爹咱娘有啥区别?” 俩妹妹自来听翠花的话,虽然心里面有些难受,但也知道,这里并不属于她们。 家里四个男孩子都开学了,看着他们每天早早的走,傍晚回来,中午在学堂吃饭,姊妹仨是说不出来的羡慕。 可羡慕归羡慕,却从来没往自己身上想过这回事,最主要是这年代,闺女家上学的太少太少了,基本上都是家里的男孩子上学,潜意识里都已经被重男轻女的思想所影响了。 小酒等到9月中旬就半岁了,她明显感觉身体比从前硬扎的多,现在已经能扶着小床站一下了,虽然只是一下下,却也把家里人吓得够呛,纷纷嘱咐着,一定要看好她,可不敢让她这时候站的时间长,免的累着了。 毕竟有成年人的思想,她又怎么甘愿一直躺在那儿?翻身已经满足不了她对周围的好奇了,偶尔还会自己翻身自己坐起来,直看的大家伙瞪眼睛。 “人家都七个月才会坐,这半岁还不到就自己坐起来了?这小闺女,咋恁厉害呢!” 寻常人家说孩子会坐,那就是大人把她放到凳子上让她扶着坐,即使这样,还有孩子东倒西歪的,可小酒倒好,那是自己吭哧吭哧的翻过身,挪呀挪的支棱起身体,然后借住小床的栏杆扶着坐了起来,这波操作惊呆了陶家人不说,连一直照顾她的仨姐姐也是目瞪口呆,不断感叹妹妹的聪明灵敏。 奶奶许是见她这般伶俐,于是开始试着给她喂点米油,偶尔还会炖个鸡蛋,但一次都不敢吃太多。 对于天天喝羊奶的小酒来说,能吃到奶以外的食物,别提有多高兴了,只要大人端着碗过来,勺子一递,她就张着嘴伸着脖子颠着身子往前蹭啊,有时候着急了,口水都流出来,看的奶奶她们呵呵笑,等食物送到她嘴里,啊呜一口,虽然啥调料也没放,但她觉得真的好美味好美味啊! “奶,你瞅妹妹一脸享受的样子,她是真的爱吃这个啊,就不能多给她吃点啊?你看你看,她咂吧嘴,要不是你们按着手,可能就上手了!” 大哥陶醉指着噘着嘴一脸不满的小酒笑的有些没心没肺,二哥那边也幸灾乐祸的给她把口水擦掉。 “没了,诶唷,才吃了几口就没了,太可怜了,所以你快点长大,长大了哥那份儿让给你,给你吃。” 最后这碗鸡蛋羹端到了最小的陶安手里,陶安并不是嫌弃吃妹妹的嘴半儿,而是看她挥舞着小手盯着他的碗,他就衍生出罪恶感,忍不住扭头去看自家奶奶。 “真的不给她吃了?你看她巴巴的看着我,太可怜了!” 奶奶笑着摇头:“不行,她现在太小,要一点点的添加,一次不能过量,否则她会受不了,身体出问题,你快吃,去堂屋吃,别让她看见就行了。” 最后,小酒眼巴巴的看着小哥把碗端走,遗憾的挤出了渴望的泪珠,心里也迫切的摇旗呐喊—— 我要长大,我要长大!!! 第23章 中秋节前做月饼 八月十五是除了春节以外,老百姓最注重的一个节日。 早早的,奶奶就开始搜集材料准备做月饼了,花生仁芝麻仁红枣仁杏仁核桃仁等等,那都是极其珍贵的原材料,这年代什么东西都金贵,更何况这些干果本身就量少,攒起来就更难了。 除了这些东西难以外,糖也不好买,八月十五前一个月,奶奶就买回家了。 只看这材料,小酒就知道奶奶要做的月饼就是五仁馅的。 翠花三姐妹还是第一次知道月饼能在自己家做,早早的就搓手表示要跟奶奶学了。 陶醉四兄弟骄傲的说:“我家奶奶可厉害了,会做很多糕点,以前没事儿就做,现在嘛,年纪大了,” 小酒却觉得,应该是现在条件没以前好了,很多东西都贵,买不起,所以也就不费那事儿了,毕竟奶奶老当益壮,除了小脚走路难外,其他看起来都利索的很。 陶家灶房外的角落里用土起了个古法炉灶,主要是用来烤制食物的,一般不用,但只要用一次,都是重大节日。 做月饼其实没啥可学的,只要面、油、干果果仁、糖到位了,就能在模具里压制出来造型,然后放到烤炉里烤熟就完事儿,以前宁檬在家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捣鼓那些烘焙,还成功做出来不少好吃的呢! 所以她现在只要一看原材料,就知道奶奶要做啥! 今年人多,但月饼这东西也不能当饭吃,所以奶奶一共就做了三十个,平均下来大人一人俩,孩子能吃两三个。 至于走亲戚的月饼,他们打算直接买,不打算用自家做的送人,主要还是原材料没自家的实在。 而且中秋节走亲访友,也不一定都带月饼,月饼多了也吃不完,所以会掺杂着水果、点心、烟酒、罐头什么的作为配角,一般送四样礼就很不错了,点心里江米条、猫耳朵、桃酥、鸡蛋糕都是大家经常买的。 从一开始奶奶就打算这月饼自家吃,没打算送人,烤好的月饼一人想发一个,剩下的用油纸包起来慢慢吃,其中有一个像盘子那么大的,则留着中秋节晚上大家一起吃。 手里捧着新出炉的月饼,香喷喷的,让翠花三人不住的咽口水。 “姐,这真的是月饼吗?原来月饼长这样啊,金黄.色的,咋这么好看,这么香呢?” “就是,我看咱奶吃的月饼都是白皮的,这咋是黄皮儿的?长这么大,我还没吃过月饼呢!” “闻起来好香,好想吃,但又怕吃了就再也感受不到这个味道了,姐,能吃吗?” 姊妹仨刚刚在院子里吃饭的时候,怕人家笑话,没敢说这话,这是吃过饭都刷洗干净回了自己屋,才敢说这些听起来上不得台面的话,但仔细一听,却又是她们发自内心的渴望,从小没吃过,只是从奶奶那儿见过,堂哥堂姐他们好歹能吃到点心碎屑,他们呢?却是连碎屑都吃不到。 奶奶宁愿放坏了,长毛了,上锅蒸着吃,也不舍得给他们掰一点。 童年的阴影伴随她们至今,所以在陶家能和他们平等的得到一块儿月饼,当时她们就已经激动的红了眼。 不住的感谢老太太,老太太怜悯她们,一直催着让她们吃,可她们谁也没舍得尝上一口,非要等吃过饭慢慢享用,见状,人家也不多说什么了。 所以当姊妹仨洗漱完回到东厢房堆放粮食这屋的时候,尽管屋子里都是粮食的味道,可当她们手捧着点心,一脸珍视的凝视着手里的点心,因为不舍得点油灯,是以只能看出个轮廓,却挡不住嗅觉的享受。 翠花心疼两个妹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对她们说。 “快吃吧,奶奶给咱的,你们不够吃了,我这块儿也给你们吃。” 招娣连忙摇头,“那怎么行,咱一人一块儿的,我们才不要占姐姐的便宜,所以咱仨一起吃好不好?” 翠花笑看着她们,轻轻的应了一声:“那好,一,二,三,吃吧!” 轻轻的咬上一口,属于月饼特有的香酥甜口感瞬间充斥在唇齿间,那香甜的味道让姊妹仨的瞳孔同时放大,味蕾就好像打开新世界一般,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鲜感。 “原来,这就是月饼的味道啊,这也太好吃了吧?” 招娣兴奋的又咬上一口,刚才只吃到了皮,这次啃到了里面的馅料,比刚刚还要强烈的甜香味儿袭来,还夹杂着花生芝麻核桃独有的味道,咀嚼间,嘎嘣脆,各有各的香,各有各的甜,综合在一起,就是咸香甜,好吃到爆! 盼娣已经吃的泪流满面:“姐,我觉得我现在好幸福,好开心啊,咱也是沾了小妹的光了,要不然哪能吃的上这么好吃的东西?我以为每天能吃饱饭就已经很好了,哪里想到,还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点心,姐,就是以后吃不到我也不觉得亏了,因为我吃到了这么好吃的月饼,值了!” 翠花心里也是感慨万千,亲爹亲娘,亲爷爷亲奶奶,一个都不靠谱,到最后,还是外人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还给了属于中秋的特殊礼物。 这样的人家,谁还想离开啊,巴不得一辈子留下来了呢? 可惜—— 她们终究不属于这里。 另一边,赵伶俐夫妻俩也在说唐家姊妹仨的事儿。 “这仨闺女,可真不容易,以前没吃过月饼,看她们小心翼翼不确定的眼神,我就想到了咱家小酒,你说小酒要是搁她们家长大,那还有活路吗?真是想不通,怎么会有唐有田曹阿妹那样的爹娘呢?看看他们,再想想我自己,真的义哥,能嫁给你,我觉得走了狗.屎运了。” 陶昌义脸一黑,“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还说娶了你是我的运气呢,婚姻是需要你我双方共同经营的,单靠一个人那日子怎么过的起来?他们日子之所以过的乱七八糟,就是互相攀扯,谁也不想多干,生怕自个儿吃亏了,这样的日子能过的起来才怪,真是可怜那三个懂事的闺女了,要我看,咱家只要能养得起,就先让她们待着吧,也省的回去受罪,反正也浪费不了多少粮食!” 第24章 举国欢庆双节 话虽这么说,夫妻俩谁都知道,这要建立在他们能养得起的前提下,如果养不起,那她们的死活,就不是陶家能管得了的事儿了,因为陶家人帮忙,只限于自己有没有能力帮,没有能力的话,自然要紧着自家人。 所以,他们虽然这么想了,却是不可能对唐家三姐妹说出来的,凡事都要给自己留有余地,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那是要负责的。 不过在陶家待得久了,唐翠花也大着胆子在早上出去干活的时候,戴上草帽把自己围的严严实实的,美其名曰害怕玉米叶子划伤自己,其实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再说这地里面庄稼都起来了,一进地,谁还能看着谁啊? 毕竟地里需要除草,浇水,天一天天凉下来,干活也轻松了许多,翠花本身就是个闲不住的,夫妻俩劝不住干脆随她去,毕竟儿子们都开学也顾不上来帮忙,地里面就她夫妻俩来干,老爷子还要酿酒,所以有个人帮着,会轻松许多。 入秋之后草是一点没少长,每次锄地回来都能薅一把蒲公英,清洗干净后切碎,拿盐一腌,放上香醋、香油和辣椒,那味道老好吃了,不仅清热解毒还下饭,乃秋天餐桌上不可多得的美味。 除了玉米,他们家还种了谷子、高粱、荞麦、花生,谷子种起来最麻烦,因为要在成熟期时刻提防着小鸟来叨,所以时不时都要去地里面用长竹竿赶鸟儿,这年代没有像后世可以遮盖的窗纱,即使有,也不是小镇子能买得到的,所以爷爷白天时候,只要有空就拿着竹竿去地里,守护庄稼。 老百姓一年到头,就靠这几亩地的收成过日子,陶家人勤快,分工合作,搭配着干活也不累。 而且干活前能吃的饱饱的,哪里像自己爹娘,生怕你吃的多,又生怕你干活少,每天有数不清的活积压.在她们姊妹仨头上,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从出生开始,就已经被分为三六九等了。 她们运气不好,生在了唐家,在意识到所有的努力都被父母随意的挥霍后,选择及时抽身,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其实小酒就十分佩服唐翠花这一点儿,居然没有像棵苦菜花一样继续助长他们的惰性,而是选择逃离那个家,即便这当中有很多无法预知的危险,但她们至少敢于反抗了,她觉得这点就很优秀。 八月十五当天,陶家难得吃一次白面饺子,这是前一天老太太特意去买了五斤的猪板油,回家之后炼了油,剩余的焦黄油炸留着,今天配上韭菜,一部分包饺子,一部分加入粉条做成了油饼,最后再端上来一个大月饼,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过了中秋节,就是连半岁多的小酒都喝上了白面汤。 虽然吃不到饺子,但能喝上饺子汤也不错啊,砸吧砸吧嘴,比喝奶都用劲儿,喝水都着急,她娇憨的模样,可是逗得全家人合不拢嘴。 小孩子嘛,胖嘟嘟流口水时期,谁不稀罕?谁不想逗她? 可惜头发长得太稀疏,小小年纪就体验了把裘千尺的造型,也是难为她了。 陶家不是没镜子,大姐抱着她照过镜子,所以她看到自己模样的时候,脑海中就闪现了裘千尺的样子,当时就把自己恶寒了一把。 看着头顶上的毛发,她真是心疼自个儿,要不是脑子是她的,这孩子指不定因为孕期没营养智力多低下呢! 可是智商有她提升,这身体却受之于曹阿妹啊,你看,头顶上的几撮毛,她就毫无办法。 过了中秋节就迎来了国庆节,两个节日离的很近,今年是建国第二年,大街小巷都张贴了彩纸,挂上了红旗,别看他们镇子小,还请来了舞龙舞狮的队伍一起庆贺国庆节,甚至在镇子口那棵大槐树下,举行了演讲比赛,趁机票选街道管理人员,真真是热闹的很。 国庆节当天举国欢腾,收音机更是传来了伟人熟悉却只存在于留声机里的声音,在她被阿娘抱着看大街小巷的热闹场景时,心潮也跟着澎湃起来,甚至有人唱国歌的时候,她也咿咿呀呀的跟着唱起来,那是发自内腑的激动和情不自禁的感动,前一世一出生就迎来了祖国强盛时期,这一世从无到有,能感受祖国一点一滴的转折与进步,也是绝无仅有的机会,所以她一定会珍惜这样的日子。 阿娘看她这么开心,就有些愧疚一直把她拴在家里,奈何顾得上她,顾不住地里的农活,只能祈盼她快快长大,等长大了就好了,可以跟在哥哥们后面出去耍了。 国庆节第二天,结婚的人家噼里啪啦的放着鞭炮,孩子们跟在后面捡喜糖,喧闹声渲染了整条街道,使得原本不算热闹的镇子,一下子因为双节(中秋国庆)甚至三喜临门(中秋国庆大婚)让人人脸上都挂上了笑容,逢人就说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我们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连生活都有了盼头,真好! 可不就是好嘛,从今往后,日子只会越过越好,国家也会越来越强大! 国庆节全国放假三天,可这仅限工人阶级,像他们这小酒馆,还有农民,是没有假期的,短暂的休息之后,就又开始了田地、酒窖、家三点一线的忙碌日子。 大姐现在出门已经习惯了全副武装,有人问起来,阿娘就介绍。 “我侄女,家里没啥人了,过来投奔我的,脸上有胎记,害怕见人,要不是帮我干活,都不出门。” 招娣和盼娣留在家里帮老太太照顾家,有了赵伶俐这样的解释,唐翠花捂得再严实,也没人再说啥了。 如今户籍制度还没完善,毕竟国家刚刚建立,一切都需要逐渐完善,所以人口的流动并没有人干涉,虽说已经解放了,但还有很多地方穷的揭不开锅,跑来投奔亲戚的也不止他们一家,这么说,不但没人怀疑,还会觉得挺正常。 而且五八年之前,户籍的迁徙没有任何的制约,就是你想迁到京城,也没人说啥,五八年之后就进入了户籍的严格管理阶段,小酒并不知道这些,她要是知道,不知道有多遗憾这会儿没去落京城户口了! 第25章 秋收秋播忙不停 然而幸福是短暂的,月底就传出要打仗的消息,爷爷从收音机里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沉默了好久才起身拿起自己的旱烟杆子默默的抽起来,阿爹一看,就心疼的不行,想要劝,却被奶奶拉到了一边。 “没啥,他这是想你的哥哥们了,你让他自己安静一会儿吧,真没想到,都和平时期了,居然还会打仗,政治上的事儿我不懂,但是昌义啊,听娘的话,可不要再让咱家这几个孩子再去当兵了。” 话音刚落,爷爷的声音就从堂屋传出:“妇道人家,你懂什么?只要国家需要,咱就当兵,当兵有啥不好的,生那么多男孩子是干啥的,不就是为了保家卫国?没有我前面几个儿子的牺牲,能有咱如今的生活吗?做人不能忘本,只要将来不会因为我这地主的身份,耽误几个孩子的前程,能当兵,就让他们统统去当兵!” 老爷子一拍桌子,吓得奶奶不敢再说一句,阿爹在旁挺直了脊梁骨站着,面无表情虽看不出情绪,但能感受到他的视线注视着墙上伯伯们的遗像,还有那珍贵的全家福。 他喉咙滚动了下,缓慢的踏步走进去,给伯伯们点上了三炷香后,这才扭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爹,你说得对,咱陶家不是孬种,只要国家需要,我们就义无反顾冲到前线,只要孩子们将来有能力,不管是当兵还是干啥,我都不会干涉,您安心养老,国家的事儿,有咱这么多老百姓在背后支持者呢,差不了!” 父子俩的对话,听得被阿娘抱在怀里的小酒热泪盈眶,虽然这很令人动容和感动,但很遗憾,三代以内,当不了,不仅当不了,这房子…… 她抬头环顾一圈,轻叹一口气,怕是也保不住了。 等哥哥们婚嫁年龄的时候,怕是也没人会嫁给他们。 即使这成分不是最严重的,但只要沾个边,都会很难熬过那最黑暗的阶段。 别看现在在这个家挺好,几年之后风浪开始,谁知道他们家会不会被卷进去,接受风吹浪打的洗礼呢! 别说趁着现在户籍不完善,离开此地,没用,即使迁户口,也需要原户籍,没有原户籍,你上哪儿都不好落户,原户籍上什么都写的清清楚楚,走到天涯海角待遇也是一个样。 老人家讲究落叶归根,这里是他们的家,又怎会随便离开呢! 国庆节后,就进入了秋收,秋收的时候,只留下陶安和老太太照顾她,其余人等去地里忙活着收秋了。 当然,姊妹仨去了不同的地,都全副武装的打扮,不管是玉米还是高粱地,都很高,能帮她们掩饰有心人的打量。 回家的时候,姐姐他们还扛回来高粱杆子,剥掉外面的皮,可以当甜杆(甘蔗)吃,这是属于他们这个年代特有的零食,在地里面渴了他们就吃这个解渴,别提多过瘾了。 花生秧子扛回家剁到柴房,可以喂羊,羊最爱吃这个。 玉米杆子高粱杆子晒干了可以当柴火,将上面的粮食收回家之后,砍了杆子全都拉回家,不敢堆放到外面,一不小心就被人给拉走了,这年代,什么都很珍贵,什么都得讲究手速,你慢了人家就快,到头来,你可能什么也得不到。 收完这些,还有院子里种的红薯土豆,因为在家里照顾的好,收成都还不错。 而之前她无意间扔出来的那枚土豆种出来的土豆不说能比得上原来的大小,却也比寻常的土豆大不少。 奶奶当即决定这些土豆不吃,过罢年当种子。 “你看它产量也高,结的也大,留着明年开春再种一波,” 等秋收工作结束,也差不多10月底了,分地进行冬小麦的种植,犁地坝地平地之前要先撒肥料,包括玉米高粱的根都需要用锄头钭出来,这样才好犁地。 犁地的时候都是一大家子全部出动,学校放的有秋假,奶奶继续带着最小的俩孩子在家给他们做饭。 今年多了唐家三姊妹,明显秋收工作比夏收轻松。 夏收的麦秸秆奶奶都垛起来做了不少的编织品,凡事遇到机会就摆放到自家酒馆门口,虽然卖不了几个钱,搭进去的都是功夫,但总比当柴火烧了的强。 奶奶的手巧,姊妹几个也没少帮忙,从夏收到秋收这几个月下来,居然也赚了十万块钱,这钱她们谁都没要,全部用来贴补家用了。 等陶家的冬小麦种上后,接下来就该收萝卜白菜了,瞅了个空,赵伶俐去打听了下唐家父母的情况。 不打听不知道,一听真是吓了一跳。 “你们娘被你爹打流产,结果愣是不送医院,流血流太多,吓到了曹阿妹,她从床上摔下来爬到门口,让人给送到了医院,以后再也不能生了,现在你爹和她闹离婚呢,地里面的庄稼谁都不去收,最后还是老太太让其他几个儿子去收了,不过收的粮食都落到了人家家里,你这爹娘现在没吃的,就死皮赖脸的赖到了你奶那儿,赶不走,打也不走,反正就赖上了,你娘就在医院住了几天,偷偷跑了,最后人家找到家,他们两口子没钱,最后老太太被逼的掏了钱……,” 听赵伶俐这么一说,唐翠花除了目瞪口呆之外,突然有了茅塞顿开的清凉。 “这难道就是老一辈人说的,恶人自有恶人磨?他俩怎么会突然想通的?这以后赖在爷奶那儿,不给吃的也不行啊,人懒,不干活,还天天要吃的,估计会恶心死那几个伯父伯娘吧?” 赵伶俐忍俊不禁:“谁说不是呢,要真的是这样,我不建议你们回家,你们仨要是回家了,那就是她们夫妻俩的奴役,干不完的活,吃不饱的饭,看他们俩这样,估计是饿不着的,只要饿不着你们也不用搭理他们,随他们一家子极品互相折磨去不就行了。” 姊妹仨纷纷点头,“婶子说的是,我们也没想到他们突然间开了窍,看来也懒出天际了,才想了这么个招,人不都说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么,怎么他们却是和别人不一样,整天就知道互相攀咬,生怕自个儿吃亏了呢?现在好了,都成了要饭的乞丐了,也不知道到底图啥!” 第26章 冻雨过后雪花飘 要说之前姊妹仨也没对父母这么讨厌,可是在陶家久了,看到陶家人的相处模式之后,她们才意识到自己的爹娘坏成什么样儿,不仅反感他们以前的所作所为,甚至还不想再回到那个家,也不能怪她们说话难听,之前的日子,真不是一般人能熬得起的。 夫妻俩现在这样,不仅替他们出了一口恶气,毕竟小时候可是没少受伯父堂兄姐爷奶他们的侮辱与打骂,这个恨积攒到今天能一起爆发,内心还是很激动的,虽说爹娘也可恨,但至少他们把自己养大了,所以听到爹娘收拾伯父们,就觉得倍儿舒爽。 天凉了后,农忙之后,奶奶开始将哥哥们小时候穿的棉衣棉裤拿出来,按照她的身高开始修改。 她现在不仅能坐了,还能爬了,而且爬的贼溜,每天都在床上锻炼身体,灵活程度以及语言能力都远胜同龄人。 因为她想要表达自己的情绪,但又不敢过早的说话,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异类,过了10月份她就七个月了,表达不满的方式就是‘嗯’和‘啊’。 不喜欢阿爹亲自己,就用小手拍拍他胡子拉碴的脸,显示出自己的抗拒。 不喜欢小哥把他吃过的食物往她嘴里塞,她又不傻,那多恶心啊,就会啊啊的推开他伸过来的手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抗拒。 有时她会瞪眼睛,有时还会叫的大声一点,这样的情绪外露,直接就把家里人看呆了。 人家都说七坐八爬,她呢,七个月不仅会坐还爬的那么好,大家都夸她聪明。 小酒可没把这当自己的优势,不过随着她月份的增大,家里人也开始给她喂一些米糊、鸡蛋羹、水果泥、土豆泥等辅食来增加营养,虽说没什么味儿,但好歹能品尝羊奶之外的味道,还是很让她高兴的。 她不喜欢吃别人的嘴伴儿,所以只要看到谁的嘴.巴碰过自己的食物,就非常抗拒表达自己的不满,一点也不吃,刚开始没人发现,时间长大家发现这一点,再一次惊叹她的讲究。 除了食物她有洁癖外,生理方面也不允许出现脏兮兮臭烘烘的时候,拉臭臭和尿尿的时候她都会啊啊的叫人,半岁以后,基本上就没湿过裤子,这也是她在这个家越来越受待见的原因,因为太聪明了,聪明到谁都稀罕的地步。 她也不会把自己的衣裳搞得脏兮兮的,吃完饭还会把嘴.巴伸出去让擦嘴.巴,每天早上还会等着给她洗脸,不洗脸不吃饭,虽然她很想让给自己刷牙,但说不出来,又表达不清楚,干脆作罢。 现在她的头发已经可以在中间扎一个啾啾了再穿上哥哥们小时候的衣裳,要不是这头发,怕是都以为她是个男孩子,谁让她长得不算秀气呢,就是笑的时候有梨涡的陪衬,才显得可爱许多。 谁也没想到11月中旬,气温突然下降,几场冻雨后,居然飘起了雪花,而且这雪越下越急,次日大地就白茫茫的一片,积雪到脚踝,幸而奶奶已经把她的棉袄给做了出来,穿上他们本地特色的连脚棉裤,别提有多暖和了。 就是拖着穿着怪费劲的,而且还有点冻屁.股,因为是开裆裤,奶奶怕她冷,特意拿出比较厚的尿布给她塞着,挡着pp,这才稍显好一些。 虽然这场雪来的突然,但好在前几天的冻雨已经是个预警,全家冒雨将地里面的萝卜白菜刨出来后,又在原地挖了个土坑,将它们摆进去,上面再用麦秸秆还有玉米杆子盖住,再将土一层一层的堆上去,之后做个记号,想吃的时候再来地里面刨。 当然,这只是一半的量,剩下的那一半拉回家里,放到地窖里,至少年前是不用再去地里面挖菜吃了。 今天一下雪,阿娘就连夜找出来她以前不穿的棉衣棉裤,给大姐穿,二姐和三姐则穿二哥和三哥以前穿过的,这年代的人没那么多讲究,颜色深点儿,不好看也无所谓,反正外面还要套外衫。 “姐,这是我过的最暖和的冬天了。” 盼娣的一句话,让翠花眼睛酸的通红,包括招娣也是感慨万千的说:“我又何尝不是呢?” 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这场雪一下,赵伶俐就不让她们起早做饭了。 “地里面没什么活了,都开始猫冬了,以后你们不用起那么早,咱家一天吃两顿饭就行了。” 只要猫冬走起来,不干活,体力消耗的少,一天两顿饭是很多人家养成的习惯,翠花家以前也这样,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今年你们先这样穿着,等明年咱碰上机会了,再给你们买点棉花,做两身新棉衣。” 旧棉衣时间长了就不暖和了,赵伶俐担心她们姊妹仨受冻,特意多给了几床半新不旧的被子。 “婶儿,这已经很好了,我们觉得很暖和,不要破费再给买新花了,有新花先给兄弟几个做吧,我们穿他们淘汰下来的衣裳就行,反正也不出门,冷不了个啥!” 这倒是事实,正因为每天的活动范围有限,还可以在院子里做做运动,所以翠花觉得根本不需要那么好的衣裳,本来就寄人篱下,还是不要给人家添麻烦的好。 她们这么懂事,知道感恩,陶家人也觉得舒心,也就没再提这回事儿。 毕竟孩子们小时候穿的衣裳,还有她以前淘汰的衣裳,还都好好的,没舍得丢,以前家里条件好,别人想要她都没给,如今正当时候拿出来,是真的解了姊妹仨的燃眉之急。 自打农忙之后知道了唐家的情况后,姊妹仨再没提过她们的父母。 然而新一轮的涨价风波,也让陶家人的酒馆子,越来越觉得难以维持下去了。 物价上涨不说,货币也开始贬值,不管买什么,都背着一大包的钱出去,以前一百万能买一百斤粮食,现在一百万可能连五十斤粮食都买不着,再加上暴雪交通等原因,粮食是一天一个价的往上涨,这粮食贵了,酒就得贵,关键你粮食根本就买不着啊! 思来想去,老爷子一脸惋惜的将酒馆关闭了:“即日起本酒馆暂停营业。” 第27章 抓住机会忙进城 在粮食都买不着的情况下,又有几个人会去买酒喝?除非是那几个为数不多的酒鬼。 可光靠这几个人,也维系不了整个酒馆的生计,所以只能被迫关门。 计划经济和通货膨胀的双重影响下,不仅仅是酒馆生意不行,就连饭馆也是接连受创。 老爷子不止一次的说:“幸亏咱家还有这几亩地啊!” 陶昌义是个闲不住的人,他思前想后,看向陶爷爷。 “爹,要不然我去街道上报个名,看能不能进城去酒厂当个工人啥的?我听说很多厂子都急需有技术的工人,反正咱家的酒馆也干不下去了,闲着也是闲着,去酒厂兴许还能谋一份稳定的差事呢!还有伶俐,你也会酿酒,咱俩一起去,家里现在有翠花照看着,我们也放心。” 陶老爷子抽着烟袋锅表情凝重,似乎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不过他的确是知道街道正在号召有能力的农民进城,这两年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只是…… “咱家这个成分问题,人家会让你进厂干吗?” “爹,咱家现在虽然不是八辈贫农,可不是有哥哥们的军属光荣证改划成了中农?再说咱家在土改之后服从法令,努力生产,如今也已经连续四年了,按理说有这个时限,咱家的成分还可以更改的,咱有本事啊,这可是吃饭的本事,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再说,城市需要扩大工业化生产,他们人手又不够,如今正号召农民进城呢,咱这也算城镇户口,怎么就不能进城了?” 小酒在心里摇旗呐喊着:“阿爹说的对啊,这个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可千万千万不能错过,一旦户口严格管理起来,那就没这个机会了,现在是落户的最好时机。尤其他们这种有本事的。” 历史上是今年的八月份才下发文件开始整治重点人群的户籍工作,等到明年后半年,开始整顿城市户口,所以她觉得爹娘选择这个时候,真是恰到好处的合适,可惜她不能说话,要不然真想巴拉巴拉开口劝劝。 最终爷爷还是同意了爸爸的决定,不过却没打算让他们去县城,而是让他们去市里面。 “城市越大,出路越多,县城就不要考虑了,去市里面,找街道问问,进城都需要开哪些证明,趁现在没啥活,你们先进城看看,问问,如果人家现在不要人,什么时候要,你们也读过几年书,不是一般的睁眼瞎,要是需要花钱,尽管说,我这儿还有棺材本呢,这酒馆是干不下去了,要是真能在市里面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也是好事儿,毕竟家里这么多人等着你们养活呢!” 小酒感叹,姜还是老的辣,老爷子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瞅瞅这老两口说话办事的态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眼光足够长远,考虑的也全面。 赵伶俐有些犹豫的看向陶昌义:“义哥?我也跟着你去?” “去,你会算账,还会酿酒,本事比我还大呢,家里孩子有这仨闺女帮忙,你有啥不放心的?咱要能干上工人,日后对他们也有好处。” 翠花姐赶忙说:“是啊婶儿,你们要是信得过我们,我们仨帮忙照看着家里,您和叔尽管在外面挣钱就是了,家里面有我们呢,地里的活我们去干,你们啥都不用管了,这样我们也能待得下去了,要不然就成了在这儿吃白食的了。” 赵伶俐闻言,看向自己的四个儿子,大儿子陶醉第一个表态:“娘,我们支持你们,我会带好弟弟们的。” 其他三个儿子也赶紧附和:“娘,我们会听爷爷奶奶的话,照顾好妹妹的。” 有了这一系列的保证,夫妻俩当天晚上就开始收拾东西,第二天上午就去街道开了文件,下晌就跑到县城坐汽车去市里面了。 从他们这儿坐汽车,这年代很多路都没有修的情况下,需要三四个小时,后世开车最快也就三四十分钟。 两口子如今还年轻着呢,赵伶俐十五岁就嫁给了陶昌义,十七八岁的时候才生下了陶醉,如今连三十岁都不到。 陶昌义比她大两岁而已,今年正好三十岁。 这么年轻的夫妻俩,的确应该进城看看,尤其像他们两口子这样有文化,还有本事的,正是国家需要的人才。 但想归想,小酒毕竟没生在这个年代,政审一关能否通过,还真是个未知数。 爹娘进城之后,家里并没有发生大变化,只不过不再酿酒后,爷爷领着几个哥哥开始收拾酒窖,将不用的酒罐子都收起来,垛的高高的,每摞一个罐子,就用编好的麦秸绳围一圈,这样不会打滑摔下来,所有不用的酒罐子都放到一个屋子里,下面再铺上厚厚一层的麦秸秆,可以有效的防止摔下裂开。 当初进的粮食还剩下不少,再加上他们种的,足够吃到明年夏收。 爷爷是个做事麻利的人,既然决定关闭酒馆,那就付诸于行动。 摘掉匾额后也没让房子闲着,直接挂上了出租的字样,酒馆里的桌椅板凳包括柜台什么的,全都转移到了四合院的空置房屋里,专门将前院倒腾出来,这样即使外租,也不会影响后院的正常生活。 收拾房子是全家齐上阵,小酒坐在坐笸里看着,非常乖巧安静且配合,她一边看,一边感叹着这个年代的不容易。 即使如今家里每天只吃两顿饭,却也能保证每个人都能吃饱,小酒只要跟着去灶房,就会无意中丢出来一个土豆或者红薯,而且她还精挑细选的选择没那么夸张的,至少她的小手能拿的住的。 积少成多呗,一个两个的也发现不了,而且为了掩饰总是凭空出现的土豆,只要被她抓住摸菜篮子的机会,她都要演示一下被她丢出去的土豆滚到经常出现土豆的地方,这样即使有凭空出现的,也不会有所怀疑。 唉,为了贴补这个家,她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爹娘一走,她晚上就跟着姐姐们睡,奶奶怕她们冷,专门和爷爷将窗户也给封死了,甚至还用遮风的破布钉在窗户上…… 第28章 一切将从头开始 今年冬天可真冷,姐姐们担心她一个人在小床里睡着冻着,特意把她放在大姐和二姐中间,晚上把尿的时候,还会问问她饿不饿,虽然她不会说话,但是小表情却极为丰富,即使天黑,也能透过明亮的大眼睛知道她的想法。 因为是冬天,食物容易保存,所以晚上睡觉之前会挤两碗奶给她,睡觉前喝一碗,中间如果饿了,就烧火给她热热,要是能一觉睡到天亮,那就喝早上挤的新鲜奶,这碗剩奶留着给爷爷奶奶喝,总之对于养孩子,陶家对她真是没得说,那完全是当亲生的来照料。 她现在能吃的东西多了,但量特别少,几口而已,她最爱吃黄心土豆,白心土豆没有黄心的糯。 她的空间还有紫皮土豆,价格昂贵,还有紫薯,只要发芽,都是能当种子用的,即使她不卖种子,像这种块茎类的蔬菜本身就是种子,若是他们家能够种出来紫皮土豆,紫薯,那肯定能卖出不错的价钱,但很可惜,年代不是好时候。 她现在就是祈盼着自己快快长大,只有长大了,才能有发言权,随便编个理由,也能糊弄一下下。 爹娘进城之后,因为交通不便的缘故,也没有联系他们,更不知道他们为找工作,碰了多少次壁。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场雪接着一场雪断断续续的下着,整个镇子的雪是化了结成冰后又覆盖一层雪,房檐上结出了晶莹剔透,长长的冰溜子,调皮的男孩子们还会想办法够下来,当冰棒吃。 也许工业化还没形成,所以这个年代的雪上面甚至都没有尘土,干净的像,就连冰溜子里也没有任何杂质,透过冰层甚至还能折射出光芒,足以可见它的透度有多强。 大雪带来了冷空气,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满是白白的哈气,小哥用哈气逗她,她只能配合的尬笑。 虽然有些嫌弃小哥起床后的口气,但这些小毛病在他有好吃的,都会第一时间拿过来给她吃来看,是不值得一提的。 哥哥们能分到手里的零食并不多,但只要有,就会排着队分给她能吃的部分,姐姐们本来就让着哥哥们,到手的零食就更少了,可即使如此,每个人都能想着她,这让小酒时不时的产生错觉,如果他们是真正的一家人,该有多好啊! 过了腊八节,爹娘才回来,爷奶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了:“不行啊?” 阿爹点头:“很麻烦,有些事已经成定局,很难做出改变。还是算了,我也看开了,以后就老实种地吧,怪就怪我们把有些事看的太轻了,实际上它们一直隐晦的存在。爹,这次进城我觉得咱们这宅子留着也是祸害,要不然……卖了吧?” 老爷子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昌义,这可是咱们祖上传下来的,哪能说卖就卖了?我们要是没了房子,住哪儿去?” “爹,从这儿也能看出来了,对于成分的问题,上头从来就没放松过...别的什么都舍弃了,难道还差这一套房子?你以为我舍得?可再舍不得也没有命主贵吧?这房子,我们说是卖了,其实是用这套房子,换个乡下的户口的和房子。” 坐在坐笸里的小酒听完这话彻底呆住了,她俨然没有想到,陶爹爹居然会想到将城镇户口,换成农村户口,而且,他的格局大到她想象不到的地步,这房子不卖,只换,试问,多少人能做到这一点? 虽说她也知道他们之所以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只是想要有个安稳的生活环境罢了。 “爹,我是这么想的,咱用这套房子,换下身份...而且我们要打点好的是镇子上的人,等我们转移到农村后…否则即使做了改变,也是个麻烦,要改,就要改的彻底。这房子也就镇子上的人稀罕,旁地儿的人,人家可不稀罕。所以,您也别想着真能卖个好价钱,或者能换个好房子。” “昌义啊,你等等,让爹缓缓,我有些接受不了这突然的转变,你快说说,到底发生啥事儿了,让你受这么大的刺激?” 陶昌义说的很模糊:“没啥,掏钱问了个懂行的人,人家跟我说的,有能力折腾,还是回归最原始的地方去...” 原始的地方?那不就是指农村? 此言一出,小酒激动的眼泪都被憋出来了,要不是人小,她真的要连声附和了,同时她也庆幸阿爹是个听人劝的人,更能舍得出去,真如果小鸡肚肠,怕是会认为人家不安好心。 俗话说的好,听人劝吃饱饭,夫妻俩这一趟是真没白去。 其实小酒这两天也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一方面希望他们选上,是因为能赶上好时候,落个城市户口,另一方面,又担心真的落了城市户口...也许折腾一大圈后,又回到原点了! 既如此,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将该舍弃的全部舍弃掉,一切从头开始。 老爷子也逐渐缓过来:“你想清楚了?” 陶昌义一脸凝重的点头:“这上有老下有小的,要像前几年那么折腾,爹,谁能受得了?我们回农村,吃苦受累也不怕,好歹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而且这村子还不能选离城市近的,最好偏远一点的。” 老爷子叹了口气,再不抬头看他一眼,老太太至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是抱着小酒的手,微微用了点力道。 小酒看向母亲,她也是一脸的凝重,明显此次进城,受了不小的打击,也开始变得焦虑起来,一想到未来,似乎眉宇间都多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浓雾。 夫妻俩都是乐观的人,这明显不是他们真正的生活态度。其实即使有些事不说,她也能猜个大概,心疼他们的同时,也在帮他们思考出路。 其实现在才五十年代初,现在未雨绸缪固然对,但也早了几年,就是往后拖几年,也是无伤大雅的。 但他们不知道历史发展轨迹,她能做的就是好好观察,必要的时候不如玩一招借尸还魂术??? 第29章 东华镇西河村 虽然小酒觉得他们过于紧张了点儿,其实这事儿再过十年去折腾也不迟,但她也能理解他们过来人的想法,毕竟,谁也不知道陶家曾经受到过怎样的伤害,才会让他们变得这么如履薄冰,惊弓之鸟,一切的一切,其实都不是为了能有个正常的生活? “这事儿还没完没了了是不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老爷子越想越生气,老太太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老头子,不要再说了,其实我觉得孩子说的也得对,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不是?再说去乡下也没啥不好的,喂喂鸡,种种地,日子苦就苦点儿,总比这样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强,反正现在这生意也做不成了,咱守着这么个大房子,迟早是个祸害,昌义啊,你和伶俐商量着办吧,回头就告诉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往哪儿搬就行了。” 老太太这么一说,老爷子只是抬头看了儿子一眼,到底没说出反对的话,等同于默认了老太太的决定。 他们家就是这样,大事上是爷爷和阿爹做主,奶奶和阿娘很少发言,但她们不说则已,一说就是有一定的考量,就像现在,要不是奶奶说的话有道理,爷爷也不会这么给面子选择沉默。 小酒其实无所谓,这年代其实衣住行都能凑活,唯独吃不能凑活,等到五十年代末还有一次饥荒灾难,还是全国范围内的物资紧缺,到了那个时候,她年龄都大了,怎么着也能帮大家度过这个难关,所以,不管他们做什么决定,她都无条件支持。 唐翠花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这个时候也不适合她开口说话,但她还是厚着脸皮说了一句。 “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其实农村也没想象的那么苦,你们家人这么好,将来人缘也差不到哪儿,地里面咱只要不懒惰,总会有吃的喝的,就算不能保证吃得饱饱的,至少也饿不着,不像在城里面,啥都需要钱,出门都要钱,在乡下喂鸡喂鸭喂猪,脏是脏了点儿,但能卖钱啊,还有地里面的活,你只要勤快,蔬菜瓜果粮食那都会对得起你的付出,” 翠花的话无疑是给他们喂了定心丸吃,所以当陶昌义问她,“咱们这个镇子周边,最穷的村是哪儿?” 唐翠花脸一红,“桃源村了吧,反正我觉得我们那个村就挺穷的,” 说着说着,她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惊讶的抬头:“你们该不会,要去桃源村落户吧?” 真的回桃源村,那她们姊妹仨可咋整? “你别害怕,现在还没决定,就算要去,也不会让你为难,至少你们仨是要先回去的,我们随后再过去,之所以选择最穷的一个村,也是想离镇子远一些,而且越穷的地方,将来涉及到的问题越少,” 陶昌义有陶昌义的考虑,“况且,你们和我们也有了感情,不能一直待在陶家,那就是回村做个邻居,也能互相照应着不是?” 不得不说,这话真的是说到了唐翠花的心坎上,本来她们还在犹豫着过年要不要回去,如今陶叔叔的一句话,仿佛是让她们看到了希望,可是转念一想。 “陶叔叔,我还是不建议你们去桃源村,我那爹娘要知道妹妹就在你们家,怕是有惹不完的麻烦,不如去隔壁的西河村,西河村也穷,比我们好不到哪儿去。而且距离也不算远,我们要是想去看妹妹了,也近。” 陶昌义没有着急下结论:“这个不急,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办好的,容咱们全家好好商议之后再做决断,” 这个年,到底因为这件事,给家里面蒙上了一层阴影。 年前,陶昌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买了三十斤猪肉,二十斤的猪板油,还有十条两三斤重的鲤鱼。 鸡蛋鸭蛋家里有,就是不舍得杀鸡,所以另外从外面买了四只公鸡。 “好好珍惜今年的春节,也许是往后每年都会想起来的一年,孩子们,知道吗?从今往后,你们的苦日子要来了。” 别看陶醉他们小,其实小时候经历了很多挨打受骂的日子,随便一个小孩子都能朝他们扔石子儿,到现在还有人叫他们地主家的小崽子。 “爹娘,其实我们早就不愿意在这儿待了,能离开就离开吧,我也没啥可留恋的,” 因某些问题,他们在学校也不受待见,被孤立的滋味儿不好受,最可怕的是人人都知道你家的情况,你躲都没地方躲。 即使你学习再好,老师们也带有一定的偏见,在处处都受制约的东华镇上,已经找不到一点点的人情味儿了。 被划分地主那么多,大大小小都有,什么富农地主比比皆是,每个人的下场都不一样,虽然他们家的情况还算好的,毕竟当年豁出所有保住了现有的房子,还有伯父们的牺牲做弥补,即使这样,也改变不了大家根深蒂固的仇怨,就好像他们所有的人,都是坏人一样。 委屈吗? 答案是必然的,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谁让祖上混的好呢! 落败,就从他们这一代开始吧。 如果说年前只是酝酿的话,过罢年之后,阿爹和爷爷还真的因为这件事去找街道落实去了。 小酒看着每天早出晚归,情绪低落的爷爷和阿爹,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这个年,大家过的都不是很开心,就好像明知道要离别,却还在强颜欢笑一样。 到底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家,小酒经常看到哥哥们若有所思的抚.摸着家里的一草一木,还时不时的扭过头问二哥三哥他们,记不记得在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 老太太一看到这情况,心里就酸涩的不行,她重重的叹口气,站起身回了屋,就算再开明,内心还是不舍。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爷爷和阿爹这儿,终于带来了一些进展。 房子捐了可以,随时都行,而且很受欢迎,但是想在农村找到同样价值的房子,那根本不可能,不过却可以找人帮你们找一片地盖一处房子,或者将一些绝户的房子翻修一下,直接就能住进去,是盖还是翻修,自己选择。 第30章 五一春节得压岁 首先你要清楚一点,你房子捐到了镇子,村子里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人家可以给你绝户头的房子,也可以给你们落实户口的问题,但你如果想盖房子,当地村子是一分钱不会掏的,除非你自己盖,或者自己翻修。 那就意味着你这套房子即使捐了,你也就占了个户口的便宜,粮食关系现在还没有,因为土改刚结束,老百姓自己分到的有粮食,你只要按时缴纳公粮就行了,可不像到时候成立生产队或者大食堂,有基本的口粮补贴。 “你直接跟他们说,你要捐房子?” 陶昌义面对父亲的询问,有些酸楚:“爹,我还没那么蠢,怎么会那么说?不过是以亲戚的由头问的,而且我说的也不是捐,而是卖。不过就目前打听到的信息来看,咱这房子就相当于免费送给他们呗,没有任何好处,户口转回去有啥用,地还不是在这儿?天天跑那么大远,粮食都被偷完了,咱还赶不过来。这事儿是我想的太简单了,等落实的时候,才发现有些根本就行不通。” 陶爷爷其实事先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之所以没提,也是想看看到底能有个什么结果,如今来看,对于他们的问题,街道一直给予的都是这种不痛不痒,不咸不淡的态度,虽不至于不搭理你,但这还不够明显? “那你想怎么办?” 陶昌义摇头,“暂时还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反正这镇子是不能再住下去了。” 陶爷爷提议:“那就把房子卖掉,去村子里花钱盖房,这都不是大麻烦,麻烦的是地的问题,咱这十亩地可都是良田,你要去村子里,分到手的可是什么地都有。你这小子嘴里也不说实话,到底遇到什么困难了?这可是祖产,祖产啊,你卖了你不心疼?还捐?” 老爷子越想越生气,陶昌义却在这个时候红了眼。 “爹,你真以为我愿意这样?可如果不试着改变些什么,将来你的几个孙子,可能连媳妇都讨不到。” 虽说这话残酷了点儿,但却说的不无道理,即使能找到合适的,也是歪瓜裂枣,或者家里实在穷的揭不开锅一大串子拖累的,就是夫妻俩吵架,也会前五年后五辈的找最戳心的话来说。 陶昌义的未雨绸缪,让老爷子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儿,“是我连累了你们啊!” “爹,你又来了,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这话你当着我们的面说说就行了,可不敢当着孩子们的面说。” 小酒环顾四周看看,的确除了她这个吃奶孩子,其他人都没叫进来。 陶爷爷能够理解儿子的心情,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想到了曾经过的日子。 他其实也不是害怕,就想孩子们能过上不被打扰的日子,仅此而已。 可如今,真是你逃离更换,就能掩盖所有的时候?老爷子却不这么以为。 “怕就怕你付出了所有,过的还是那样的日子,昌义啊,别折腾了,地就在跟前儿,你又能走到哪儿去?真要到了那一步,也是人家让你去哪儿你去哪儿,还省的你从中周旋了呢,行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别再提了,前面院子我已经挂了出租,咱家以后就改种地过日子,饿不着就行了。” 陶昌义动了动嘴唇,想要说啥,被赵伶俐扯了袖子,他只能憋屈的吞下了所有。 等晚上的时候,小酒又回姐姐屋里睡觉,自然也无法知道爹娘的秘密。 不过可以肯定,他们这次进城,受了不小的打击。 1951年的春节是阳历1月底,爹娘是腊八节回来的,阳历50年12月中去的市里面,距离不算远,却是去了差不多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大家都以为他们找到了工作,可没想到回来之后,就心事重重的提了这么档子事儿。 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宁檬是读过书的,但因为种种掣肘,有些问题即使出现在电影电视里,也都被模糊掉,是以这也是一笔糊涂账,她年龄在这儿摆着,真帮不了太大的忙,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就算日子难过,好歹有她在的保底,苦日子总归能熬过去的。 穿越又自带这样的金手指,意义不就在于其本身为这个家的付出? 她不是来这个年代谈情说爱的,也没想过自己将来要嫁个什么样的人,正好以她的年纪,怕是连大学都上不了,所以将来找个稳妥的工作,比嫁个好人家,更值得她谋算。 许是因为找不到出路,看不到未来,即使今年春节准备的物资丰盛,夫妻俩的笑容里,似乎除了不安和惆怅,再无真心实意的愉快了。 而小酒也是在这个春节,吃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块儿肉糜。 算起来,她已经十个多月了,所以奶奶费劲巴拉的给她整了几个小鱼丸,现在家里就属她的待遇最好,羊奶喝着,鸡蛋羹炖着,豆腐脑补着,过年还有小鱼丸吃,她觉得自己的人生走向了巅.峰。 这小子过的越好,就越想对家里人好,除了时不时变出点土豆红薯外,还偷摸变出点儿鸡蛋和鸭蛋。 她现在已经能被大人弯腰扶着走路了,但奶奶心疼她腿用多了,会伤着根本,所以每天练习的时间是有限的。 陶家当年出事儿的时候,亲戚跟他们断绝了一切关系,所以过年也不串亲戚,爷爷奶奶怎么可能不伤心?家里条件好的时候,他们逢年过节都挤着扛着来他们家送节礼,出了事儿,一个比一个跑的远,爷爷不怨谁,就是觉得人情是人世间最淡薄,也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奶奶是远嫁,当年被卖到了这边,娘家早已被她所遗忘,这么一算,还真没什么亲戚了。 好在街道上还有走动的亲戚过年来家拜年,遇到这样的,爷奶都不会小气,每个孩子都会发一百块钱的压岁钱,虽然不多,但是个心意,更何况人家来家里,也给小酒发压岁钱了,阿娘领着哥哥们出门拜年,也都替她收了一份,这就是会做人,也值得交往的人情往来。 第31章 正月白蒿肉不换 他们这边过年的时候,蔬菜一般就是蒜苗、大葱、菠菜、香菜、土豆以及萝卜白菜。 蒜苗和菠菜香菜挺耐冻,但一到冬天长得就慢。 奶奶会做豆腐,他们家有石磨,没有肉吃的时候,就是吃鸡蛋和豆腐改善伙食。 今年春节就是炼油的油渣和豆腐,配上白菜萝卜包的饺子和包子。 买回家的肉和油一起煸炒,结成奶白色的油.乳.块儿,吃的时候就挖出来一点,这样有肉也有油了,能吃很长时间。 鱼头炖鱼汤喝,鱼肉红烧或油炸,四只鸡里都有鸡油,鸡油和鸡块儿加猪油一起炖,炖出来也会凝结成块儿,和猪油肉一样,炒菜的时候挖一勺下去,就有鸡肉的味道。 小酒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吃法,所以觉得很新鲜,说是顿顿都有荤腥,但其实真正香好吃的,还是用油渣包的饺子和包子,日子难了后,家里的伙食标准也是逐渐下降,今年春节说是买了不少肉,但其实并没有吃过瘾。 炒菜的时候哪能保证一人一块儿肉啊,都是大人让孩子,姐弟互相让,这样的事儿每天都在上演,最后老太太看不下去了。 “让什么让,今天你吃,明天换他吃,每人都有,不争不抢,别让了,到谁碗里面,那就是谁的。” 小酒虽然只在年初一吃到了六粒小鱼丸,但至少每天还有鸡蛋羹吃,所以她一点也不觉得遗憾。 现在因为家里人多了,所以奶奶养了十只母鸡,六只鸭,四只鹅,而且只养母的,全都能下蛋。 哦,对了,还得加一头羊,为了这一头羊,还专门给羊拾掇出来一屋子的花生藤、红薯藤、玉米杆,这样即使冬天,它也能有吃的。 平日里蔬菜掰下来的叶子,都剁碎加入麦麸玉米皮高粱壳啥的喂鸡喂鸭吃。 家里也不会有剩饭,每天几个人,吃几碗饭,那都是用碗量的,而且做的饭多了,每个人的饭量也能掌握准确。 炒菜之后的锅,老太太都没舍得用水刷,只要中午炒菜,晚上肯定吃面条子,这样才不会浪费一滴油。 其实即使老太太不交代,最会过日子的大姐,也会这么做的,因为从前在唐家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做的。 如今不仅奶奶对大姐满意,阿娘阿爹,甚至就连不苟言笑的爷爷,也是对她称赞有加。 甚至阿娘还半开玩笑的说:“这翠花将来要是能嫁给咱家陶醉就好了,你看多能干啊!” 当然,阿娘是偷偷跟阿爹说的,本来也是无心的一句话,没想到阿爹听了之后,还很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 “还真别说,这翠花适合当长嫂,俗话说的话,女大三抱金砖,他俩这年纪倒也合适的很。” 小酒忍不住翻白眼儿,大领导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这还活在旧社会的包办婚姻呢? 她虽然很想让自己的大姐变成大嫂,但是说实话,他们俩一点也不般配,至少她觉得陶醉如不是成分,至少会有个好前途,他读书好,人聪明,孝顺长辈,厚待弟弟妹妹,哪怕对翠花三人也极为尊重,这是个好哥哥,但却未必会是个合适翠花的丈夫。 小酒觉得这话上头,好在夫妻俩没在这上面多停留,毕竟儿子还小,未来的事儿,谁又说的准? 就算他们觉得翠花不错,但有那么个亲家,也是头疼事儿,是以这事儿在陶昌义说完之后,夫妻俩同时沉默,随后就岔开了话题,小酒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她可不希望家里有人婚姻包办,这是最坑爹的。 正月的白蒿是最好的,药味儿性也更足,闻起来就香,这可是小酒最爱吃的野菜,没有之一。 明显奶奶也很喜欢这一口,反正在家也没啥事儿,大姐就把她绑在背上,背着她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去挖野菜,白蒿喜欢长在河滩地里,或者山上,镇子周边的树林子,犄角旮旯的土沟里,再远一点的河滩地,他们都去了,唯独没上山,因为距离比较远。 别看他们人多,能采回家的量可太少了,这年代的人啥都稀罕,你喜欢吃的,人家也喜欢吃,这又是冬天时候,谁家都没事儿做,所以每天去挖野菜的人,成群结队的。 姐姐们都戴着帽子围着围巾,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还没凑在一起走,免得有目标性,所以这十天半个月下来,居然没人发现。 今年雨水还可以,但是天比较冷,所以白蒿长得都不大,即使如此,一天下来也够他们吃一顿的。 择的时候比挖还难,太费精力和眼力,淘洗干净拌上面粉,白面粉也好,玉米面粉也行,反正只要是面粉加油加面一抖散,上锅蒸个十五分钟,散开后装盘,喝汤的时候往碗里面一放,好吃的紧哩。 这种方法省调料,如果你想味道更美,可以下锅炒一炒,加入辣椒大蒜,那味道给肉都不一定会换。 小酒看他们不给自己,就张牙舞爪的站在坐笸里,口齿不清的喊着‘呲呲,窝要次’ 奶奶不敢给她吃菜,就将底部的一些碎屑,这里面可都是面食,给她弄了点,让她在搪瓷碗里抓着吃。 虽然都是些菜屑,但小酒一口一口的用小手抓的吃的香哩很,连爷爷都被她迫不及待的小模样逗乐了。 看吧,其实物资紧缺的时候,哪怕一点点食物,都能让人感觉到幸福。 小酒真是太容易满足了,也或者是她有仓库做底牌,所以一点也不担心会饿肚子。 随着她的力气增大,她现在已经能够频繁的往外拿鸡蛋鸭蛋了,而且只要让她摸到米缸,她还会往里面倒腾大米小米,鸡蛋倒是不显,因为一只鸡每天繁两颗蛋也不是没可能,但是大米小米的量却是有数的,所以做饭的大姐经常对着凭空多出来的米而陷入自我怀疑。 他们家蛋从来不卖,主要还是人多,孩子也多,需要营养,所以奶奶都攒起来慢慢吃。 鸡蛋小酒每天一个到两个,这是固定的,剩下的不是炒了,就是煮了分给孩子们吃。 鸭蛋都腌制起来,早饭的时候用来下饭非常合适,鹅蛋偶尔会卖一次,因为能卖的上价格。 第32章 县城谋生开头难 一枚鹅蛋可是能卖五千块(二套币值五毛),所以在保证家里人供应充足的情况下,鹅蛋以每天两三个,三四个的量存了下来。 养这些家禽每天消耗的糠皮麦麸蔬菜是按斤的,少了还不行,所以大人是能不吃就不吃,省出来的就能卖个好价钱。 在物资紧缺的情况下,这些蛋类的价格会随着粮食的价格而变动,物以稀为贵,价格也是水涨船高。 鹅可是金贵东西,不仅能下蛋,还能看家护院,小酒最喜欢到后院去,但每次她蹭着想下来,阿姐就威胁她。 “可不敢下去,下去了会追着你叨,” 她注意到,每次大姐去后院捡蛋的时候,都不会将鸡窝鸭窝鹅窝里的蛋全部捡完,奈何她问不出口,还是后来小哥憋不住,问了,她记得大姐是这么说的。 “它们很聪明的,发现自己的蛋被人偷走,下次就不在那里下了,所以我每次都会留一半儿,不能全部拿完。不管是鸡鸭还是鹅,都有这个习惯。” 原来是这样,难怪奶奶每次只拿出吃的量,剩下的就放在窝里面不动。 大姐来了陶家之后,奶奶基本不进灶房了,能干的大姐完全包揽了灶房的所有活。 冬天烧柴多,放了寒假之后,哥哥们就每天背着竹篓子去树林里捡柴火挖野菜,正月里的白蒿都长得比较小,可如果你不挖的话,别人也会挖,人家才不会等它长大了再去挖,所以即使难挖,也得去挖。 荠菜这个时候小到挖不出来,所以二三月挖荠菜又恰到好处。 从正月开始,几乎每个月都有对应的野菜出土,二月的野蒜、惊蛰之后的苦曲菜、春分前后的荠菜、清明前后的艾草、谷雨之后的曲曲菜、立夏之后蒲公英、芒种过后马齿苋等等,另外还有没提到的野生苋菜、灰灰菜、苦苣菜、面条菜、花椒叶、香椿芽、榆钱、构树穗、槐花、柳叶柳芽、竹尖竹笋、扫帚苗…… 这些都可以以野菜的方式上锅蒸,凉拌,怎么做怎么吃都有其独特的味道,而且这些野菜几乎全都是中药,只要适量,对身体是只有好处没坏处。 在粮食供应尚且到位的情况下,野菜只是作为特殊时期的辅助菜类被端上餐桌,可如果到了饥荒年代,那真是什么菜都吃,不管是不是能吃的,只要能果腹,尽数被挖断根,那种情况下,很多菜都带有一定的毒性,最后被活活毒死的,也不在少数。 像是前面提到的野菜,都算是野菜中的贵族,还有很多叫不出来名字的,小酒的仓库里就有不少野菜,品相什么的更好,可以说是专门种出来的无公害野菜。 别人家一到春节就忙得不能行,到处走亲访友互相拜年,陶家这边除了正月初一有人过来热闹热闹外,初二开始就清冷下来,但老人和孩子们都不闲着,去挖野菜拾柴火,干的也是热火朝天。 姊妹仨在家承担了所有家务活,外带小酒的吃喝拉撒,陶昌义夫妻俩还没死心,俩人趁着这几天城里热闹,每天早出晚归的寻找出路。 “爹娘,这酒卖不成了,也不是农忙时候,我们俩也不想总趴在家里,你说我们到村子里挨家挨户的收鸡蛋,然后到城里倒卖怎么样?市里面火车站附近我们也去看过,卖饼卖鸡蛋的,啥都有,就是得在那附近租房子,离那么远,也不长久,所以我们俩就想着干脆到县城周边收购鸡蛋,再拿到城里去卖。” “叔,婶儿,现在不是好时候,因为大家都闲,即便收回来再卖出去,赚的也不多,再加上鸡蛋很容易烂,不上算啊!农忙的时候还行,因为没人腾出空能进城去卖,” 翠花不愧是农村长大的,一下就找到关键点,老爷子和老太太听了,连连点头。 “翠花说的对啊,鸡蛋运输才是大问题,与其这样,你们还不如在汽车站医院附近支个小吃摊啥的,民以食为天,卖吃的可比挨家挨户跑划算,你们也不用天天回来,租个房子,等菜都下来了,去村子里买点,就能顾得住成本了。” 陶昌义忍不住问重点:“卖吃的是行,可卖啥呢?咱也不会做啊!” “你媳妇包的小馄饨就行,你不也说好吃?鸡蛋在卤水里煮一煮,热乎乎的肯定有人要,还可以包包子,卖菜盒子,这不都是出路?这几天咱们就在家试着做,看看怎么做才好吃,” 于是一家人跟着折腾了四五天,最后打算卖小馄饨、包子和卤鸡蛋,还能卤点豆腐干啥的做配菜。 另外人选也出来了,赵伶俐和唐翠花负责做和卖,陶昌义负责干体力活以及四处跑着收购鸡蛋、肉、菜等配置,出租屋也是她们俩住,他就骑个自行车,四处跑原材料。 家里这边还有招娣和盼娣招呼着,这俩虽然小点儿,但干活一点也不逊色,都是为了生活,闲着也是闲着不是,总得找点出路。 而且他们家前头的房子也租出去了,一个月五万的租金(二套币五块钱)。 虽然人多开销大,但是脑袋瓜转换一下,那可都是劳动力啊,有了劳动力就能直接创造出价值。 之后他们就跑到县城租房子,最后租了一个二三十平方带灶房的门面房,一个月房租正好五万。 要知道他家的五万租金可是整整三百平方,这才三十平方,县城和镇子的差别一下就出来了。 不过这小门面房有水有电,晚上支棱个木板,就能当床睡,这往后天越来越热,随便凑乎着干,等生意有起色了,再去考虑环境。 之前家里开酒馆的时候就有桌椅板凳,现在直接就能搬过去用。 门面房作坊需要用到煤烧,煤还得去买,好在这年代还没有各种票据的限制,只要有钱就能买得到,他们这边也不是煤矿匮乏地区,隔壁县就有煤矿,所以买煤还是很便利的。 第33章 县城开店品种多 五十年代初期的煤炭价格各地都不一样,而且煤的品质也是三六九等,像他们这普通人用的煤,一斤差不多要两千元,陶昌义先买了一百斤备着,过后再买,毕竟买的多也是占地方。 而且这煤都是散的,需要80%的煤+20%的黄泥以及水调和而成,后再用专用工具做成蜂窝煤。 不过蜂窝煤是七八十年代以后才有的样子,那种更有利于燃烧,现在还都是做成块儿晒干。 陶昌义把煤买回家之后,在院子里做好之后晒干,再用板车送到县城。 所谓的板车就是后面是四四方方可以装载的凹槽,前面类似于改装自行车,一共用三个轮子,车板下面两个轮子,车座下面一个大轮子,这种车就是三轮车的前身,这是陶昌义找人特意改造的车,平时全靠这个跑县城,相当便利。 厨房的灶具也都是从前酒馆里做下酒菜时候买来的,包括碗碟什么的,全都是现成的,要不说这姜还是老的辣呢,做小吃的确投资小。 三十平米的罐子里中间摆了四张方桌,两边摆了两张长桌,小本生意,刚开始做,不能显得太拥挤。 靠墙的桌子是定做的,就钉几个板儿,磨平后刷漆,配上几个凳子就行。 等忙完这些后,也差不多到了正月底。 孩子们已经开学,过了龙抬头,陶家小吃店就正式开始营业了。 开业当天还请了舞龙舞狮队在店门口助兴,鞭炮也放了两挂,开业前三天吃一碗馄饨送一个包子。 不愧祖上都是生意人,瞧瞧这阵仗,熟门熟路的很呐! 猪肉、大葱、鸡蛋、豆腐都是从周边村子买的,猪是现杀活猪肉,陶昌义很注重这点,毕竟是进嘴的东西,哪能不上心? 豆腐是从祖上就开始做豆腐的人家买的,全部用山泉水做出来的,非常好吃。 鸡蛋是挨家挨户收购的,要不说开小吃店,就少不了这样的折腾呢,陶昌义就适合干这个。 唐翠花是个非常得力的助手,赵伶俐干活也麻利,两个人配合的非常好,新店开业有了宣传,就会有人上门来吃,只要你的味道好,就能留的住人。 一碗馄饨因为有肉,所以卖一千元一碗,加鸡蛋或豆皮就是两千元。 除了肉馄饨,还有素馄饨,素馅是用蔬菜和鸡蛋粉条做的,反正这是时令蔬菜,下来什么菜就用什么菜,只要味道调和的好,也有市场,这种价格便宜一半,只要五百元,毕竟有鸡蛋。 素馅大包子五百元一个,肉馅大包子一千元一个。 当然,这都是白面做出来的价格,这种白面是最低廉的白面,因为微微发黑。 像是富强粉那样高质量的面粉,基本上不会存在于这种小吃店,成本太高,不会有人要。 还有便宜一些的杂粮面包子,一千元能买四个素包子,肉馅包子能买俩,当然个头也会稍微小那么一点儿。 这是当初在家做实验的时候,小酒听他们定下来的价格,她觉得非常合理。 馄饨这种小吃,适合早中晚三餐,吃馄饨要么配烧饼,要么配包子,要不然吃不饱。 所以赵伶俐和唐翠花每天凌晨四点就起来忙活了,晚上八.九点才关门,很是辛苦。 开春之后,野菜多了,每天老爷子老太太就会领着盼娣招娣,再背着她一起到处挖野菜。 挖来的野菜舍不得吃,就统统择干净,让陶昌义送到县城,作为野生蒸菜限量供应。 本来也就是作为时令野菜多个品种,没想到销路还不错,于是陶昌义每天跑食材的时候,也会多少收购点,当然,价格非常便宜,也就三四百块钱。 当然,做生意非常难,尤其是小本生意,小酒听阿爹每天回来说,就感叹底层人民生活的不易。 因为他们起早贪黑,一天工作十多个小时的利润,才只有区区五万的利润(二套币五块)。 这还是前三天搞活动送包子的利润,低到他们一度怀疑是自己做的不好吃。 好在他们曾经是生意人,知道万事开头难,加之这铺子刚开,也许很多人还没来过,不知道。 再来就是时下物资紧缺的缘故,并非所有人都能有下馆子的机会。 他们铺子在医院附近的小巷子里,位置不算偏僻,但竞争比较大,因为是小吃街,到处都是卖饭的,馄饨摊也有好几个,但每一家的特色都不一样,所以也是有出圈的可能。 小酒每天都在努力的成长,终于在她10个月零几天的时候,迈出了人生的第一步。 奶奶还觉得她走的太早,担心以后影响骨骼发育,所以即使摇摇晃晃朝他们奔跑而去,也会强制性的让她在地上爬,或者借助大人的力道支撑起来。 其实她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很好,奈何老一辈的人观念比较强,也都是为她好,所以只能无奈妥协。 直到进入3月份,她一岁了,爷奶才放手让她随心所欲的迈开小短腿儿,跌跌撞撞,摇摇晃晃的情况维持了半个多月,她就已经可以保持平衡,稳稳的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了。 未免她整天磕碰,奶奶还非常贴心的用旧棉花缝了布袋子绑在胳膊和膝盖上,避免她受伤,真的是好暖啊! 现在一天她有一半的时间睡觉,另外一半时间就是在各种摸索中度过,当然,她也趁着这个机会,给家里补充了不少粮食,蛋类,蔬菜,要不是肉太引人注意,她真的好想给他们多配置一些,好好给大家补充下营养。 哥哥们休息的时候,也会跑到小店里帮妈妈洗碗,择菜,洗菜,爸爸也会揉面,擀面,这些都是力气活。 他们并不会因为自己是男人,就觉得君子就该远庖厨,相反,他们觉得人只有吃饱肚子,才能谈其他。 赚钱关乎的是全家人的温饱问题,什么男人就该怎样,女人就该怎样,其实都该建立在吃饱穿暖的基础上。 家里的生意将他们的积极性尽数带动起来,连小哥如今都知道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捡柴火,挖野菜,都说穷人孩子早当家,其实一切为生活而奔波的劳动人民,都早早的进入生存阶段,谁都不容易。 第34章 吃比住贵的时期 一岁的小酒已经长了几颗牙,除了不吃带盐味儿的食物,已经可以吃很多食物了。 比如水煮的白菜,直接切成薄片的萝卜,她如今的牙就跟小兔子的似的,咔哧咔哧咬的香。 但是她吃的很慢,咀嚼的细,生怕卡住嗓子眼儿,这正是她惜命的表现,毕竟在这个年代能平安长大的孩子,可真不容易。 前几天街道上还有一个孩子吃花生米卡住气管生生憋死的。 所以奶奶照顾她更仔细了,吃点萝卜,都是薄薄的能透光那种,花生豆子之类能卡住的,统统收起来。 包括筷子树枝,坚决不让她拿在手心里,生怕一个不小心摔倒,那可能就是个无法弥补的悲剧。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青萝卜是真好吃,剥了皮之后甜丝丝的水气十足,稍微带一点点辣味,但可以承受。 不过红萝卜太小了,还细,奶奶喜欢切成薄片给她熬粥吃,或者直接上锅配上老南瓜、红薯、土豆一起蒸,蒸出来的萝卜拿在手里,咬起来软趴趴的,虽然不面,但足够甜,她很喜欢吃。 她仓库里的红萝卜都有她手臂那么粗,还特别的干净,颜色看着都稀罕人,虽说也有带泥的,但个头也比自己种出来的大,太过明显,一般她暂时不敢拿出来。 不像土豆,你大就大点儿,自家种出来的也不是没大的,可这胡萝卜那是真很少看到有又粗又长的品种。 正因为少见,所以她一般不会拿出来。 而且这些日子她拿出来的全都是摆在仓库外面当样品的,像那些成袋子装着的食材,她不但够不着,也拖不动。 冰库她甚至连门都推不开,更别说去吃里面的肉了。 成筐的鸡蛋鸭蛋变蛋松花蛋咸鸭蛋鹅蛋鹌鹑蛋等蛋白质,也都垛起来,也幸亏外面有一个样品区,否则她怕是得等到能够得着拖得动的时候,才能吃得到这些新鲜食材。 仓库她逛下来,没有找到零食和副食品,包括牛奶这些都没,不过蔬菜水果蛋类目前都能够得着。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偷偷吃颗葡萄。 她很能控制自己的食欲,所有水果都只挑适合自己的,而且浅尝即可。 不会没有节制的去吃,毕竟她年龄小,脾胃发育的还不是很健全。 一定要稍微饿着点儿,不能太饱腹,这样很容易肠胀气或者积食发烧。 他们前头外租的房子如今开了个面馆,一对老夫妻领着年轻夫妻每天早出晚归的卖面条,主要就是本地特色的扯面、手擀面,每到熬卤子的时候,他们家整个院子都散发着浓浓的香味儿,老好闻了。 同样都是小本生意,看到他们,就想到了爹娘的不易。 在物资紧缺的年代,什么后世常见的大鱼大肉,啤酒鸭,干锅鸡,酸菜鱼,麻辣小龙虾这些遍布大街小巷的连锁小馆子,几乎没有,人们常见的小馆子都是卖点老百姓能吃得起的,大部分都是面食,或者蒸馒头配大锅菜,炒菜的,很少有吃米饭的,那种太精致,一般都出现在国营饭店里。 有些街坊甚至在家门口卖点自己腌的鸭蛋,咸菜什么的,反正是个意思,赚一点是一点儿。 不管这馆子开的是大还是小,都十分贴合当地的风土民情,相当接地气。 小酒长这么大,顶多被爷爷哥哥他们架在脖子上,从集市上这头走那头,看看老百姓怎么将家里的农副产品拿到这里卖或者换锅碗瓢盆,日常生活用品,虽说没有大富大贵,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爽朗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舒心。 家里的母羊爷爷牵着出去配了种,因为她已经一岁了,可以断奶喝米油吃鸡蛋羹了,所以爷爷就打算用这头母羊多下点小羊崽子拿出去卖。 小酒自然没什么意见,反正将来等羊妈妈下了崽,还是有机会再喝的,而羊的孕期差不多150天,从发情配种孕期到生产,这些爷爷奶奶都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因为他们喂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了照顾小酒,这么悉心照料了一年,也是时候收点本儿回来了。 可是谁能想到呢,大姐在陶记小吃店干的好好的,怎么就碰上他们村儿的人来吃饭呢? “天啊,真是翠花,翠花,你怎么在这儿啊?快回去看看你爹你娘吧,你们几个不在家,家里彻底乱了套了。” 翠花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人认出来,她可是还戴了口罩的啊,这些人也是绝了,她说他们认错人,还强行把她口罩给扯下来,真是惹人厌恶。 翠花懒得搭理他们,“我为什么要回去?我现在在这儿挣钱养活我的妹妹,跑回家累死累活的干还吃不饱饭,叔婶儿,你们可怜我们呢,回去之后就什么也别提,这顿饭就算我的谢礼,如果你们自认没有那个保密能力,就赶紧吃饭付账走人吧,关于我回不回家的事儿,我觉得没必要跟你们解释。” 不等他们说出要替她保守保密的话,翠花又笑着说。 “算了,我看你们是不会替我保密的,再说,我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们想说就说吧,这一顿该付多少钱,一分钱都不要少哦!你们今天回家就赶紧说,说了我好带着我妹妹转战其他地方继续干,反正我是不会让你们找到我的。” “你,你这闺女怎么这么能呢?说话哪能不算数咧?说好的你请客,咋话音儿都还没落就变了,翠花,你不能这么做人的,” 唐翠花一边擦桌子,一边收拾桌子上的垃圾和碗碟,头也不抬的继续说。 “没什么所谓,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们俩两碗馄饨两千,两笼小包子三千,一共五千,谢谢。” “五千?这么贵?” 女的不乐意了,张口就说他们抢钱,翠花被气的不行。 “婶儿,你刚吃的馄饨是肉馅大葱,小包子一笼一千五是素馅豆腐,还加的有鸡蛋碎,怎么就贵了?眼下不就是这个行情吗?吃的比住的都贵,你出来逛街,怎么可能不问价钱就坐下来吃?” 第35章 心烦意乱唐翠花 赵伶俐看这边情况不对,从后厨走出来,她常年卖酒,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啊? 于是笑眯眯的看了眼连汤都喝完,一点都没剩下的碗和蒸笼,说。 “大哥大嫂,你看,咱都吃完了,那就证明味道还不错,有没有肉,值不值这个价,咱可以出去打听打听,如果你们觉得我家的饭不好吃,或者不值这个价,我不但不收你们的钱,还倒找你们,怎么样?是大哥跟我去这条街同类型的店去问啊,还是大嫂?” 两人为什么来这儿吃,还不是图这儿便宜?别人家肉馄饨那可都一千五了,包子也贵,两千一笼,还没这大,虽然是杂面的,可至少个头在这儿摆着,而且这味道也是真不错,要不然能一下子吃完? 人老板自信满满的话直臊的他们脸红的说不出话,男人直接从上衣兜里掏出五千块钱,放到桌子上拉着女人就走了,临走时女人还不忘威胁唐翠花。 “你等着,看我回去不跟你奶说,我让你干不成!” 人一走,唐翠花看也没看直接端着碗筷就去了后厨,赵伶俐跟进去,看到她一边洗碗一边掉眼泪。 大概是一想到要回去,就眼前一片黑暗吧? 她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爹娘知道我不?” 唐翠花摇头:“他们只知道你们姓陶,开酒馆的,不认识你们,不过……,” 后面的话即使没说,赵伶俐也知道她想表达什么,立即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 “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你到底是唐家人,户口也在唐家,镇子就那么大,做生意的也就那几家,查到我家是早晚的事儿,我看你不怕你娘,也不怕你姥娘,怕的是你那极品无赖的奶奶吧?” 一提起那个堪称骂街一流的泼妇奶奶,唐翠花的脑子就嗡嗡嗡的疼。 越想她越是没心情再待下去,将罩袖一拽,烦躁不安的说。 “不行,我不能在这儿待着了,如果他们回去一说,你这馆子也别想开下去了,我得回去找我的妹妹,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跑出去,” 翠花惊慌失措的样子让赵伶俐倍感心疼:“你别急,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她一个乡下老太太,怎么来县城?就算是来了,城里有公安,有,” “婶儿,你太低估她了,说不定她还会反咬你一口,问你要我的工资,说你拐骗我呢,那个老太太,简直是我见过最坏的人,不行,我不能待下去了,这样会连累你们做不成生意的,我得走,对,回家就行了,回家我和她们商量一下,看看要怎么办。” “你先冷静一下,等咱忙过这个点儿,我就关门,你叔五六点就过来,我们和他商量一下。” “现在我在县城开店的事儿,街坊邻居还都不知道呢,没人知道的话,就不会走漏消息,那些人是不会联想到,” 翠花哭笑不得,“婶儿,这可是陶记小吃店啊,” 赵伶俐一噎,顿时脸红:“糟糕,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早知道就不叫这名字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躲躲藏藏下去,那也不是个办法啊,要不,你回去看看,你爹娘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翠花沉默下来,低着头帮赵伶俐继续干活,这时候来客人了,赵伶俐看她脸色不好,就自己去外面招呼客人,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多,整条街道才算安静下来,未免有人再来,赵伶俐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翠花心事重重的打扫着卫生,赵伶俐想了想,还是说了句。 “过了这么久,你爹你娘说不定有悔改的意思了,不是婶子在赶你,而是发生今天这样的事儿,我觉得你迟早要回去面对他们,万一他们改过自新了,可以好好干活呢?” 唐翠花头也不抬的扯了下唇:“婶儿,我没怨你,但是他们是不会改的,我娘被我爹打了这么多年,不照样改不了什么都想往娘家搂的坏习惯?我爹呢,明知道自己的付出得不到任何回报,他不还照样啥都想着他兄弟和侄子?现在他敢去赖,是因为他自身的惰性已经大于一切了,所以他们才能降住我那泼皮奶奶。” “不过这几个月家里啥情况谁知道呢,反正我不能回去,我有预感,我只要一回去,我就出不来了,而且他们很有可能为了给堂兄凑彩礼,把我给卖了,这是他们早就说过的,以前我年纪小,现在我一跑跑一年,今年我十四了,他们肯定更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远的地方我也去不了,当初要不是你们收留我,我们姊妹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你没想过找公安,找村委,找公社的人帮忙解决这个问题?” 唐翠花的笑容里已经多了泪花:“婶儿,那是我爹我娘,他们想怎么做,谁能阻止?人家才不管这些事儿呢,就我们村儿,每年为了给自己兄弟凑彩礼钱,或者直接换亲的闺女多了去了,谁心疼过?自己过成那样,还要在农忙的时候被强势的娘家妈叫回来干活,我亲眼看着她被她男人追着打,婆婆扯着她的头发往婆家拖,娘家人就站在原地看热闹,心冷啊,心疼啊,为什么呢,就因为我们是闺女,就这样对待我们?” 翠花因为心里有气,发泄似的打扫饭馆的卫生,等忙到四点多,陶昌义骑车过来送菜,才知道今天发生了这么了不得的事儿,看翠花有气无力,惶恐不安的样子,他想了下,看向自己媳妇。 “要不,咱们把人送回去,再好好说说?” 唐翠花一听,蹭的一下站起来:“叔,那根本就行不通,他们俩说难听点儿就是臭虫,谁沾上谁倒霉。本来他们知道你们姓什么,你们这一去,那就彻底的见面了,以后小九长大了,他们还指不定怎么教坏孩子呢,不能去,坚决不能去,我没事儿,大不了我回去,我俩妹妹我不舍得,对,就这样,我自己回去,盼娣和招娣还跟着你们,就是这边我没办法干活了,这摊儿可咋整?” 第36章 翠花回村怼爹娘 三个人一商量,陶昌义留下帮媳妇,中间人不太多的时候,他再抽空出去收购,大不了就少做点,卖完就关门。 唐翠花拿着陶昌义给的一万元让她坐车回家,多了不敢要,怕回家就被抢,翠花哪里舍得坐车啊, 硬是靠两条腿儿,走到了晚上,天黑之后,乡村的路非常吓人,翠花一路谨慎的观察着周围,终于在七八点左右才到了家门口。 到了家,院子里黑漆漆的,她叫了一声,居然没有人? 累的要死的翠花也懒得出去找人,跑到屋子里找粮食打算给自己做点东西吃,结果家里又脏又乱不说,什么吃的都没有,眼下还是青黄不接的时候,院子里本该种满了菜,现在一片荒凉,杂草丛生,乱的像没有人住一样。 她们姊妹曾经住的屋,本就四面透风,这不在家,落了厚厚一层灰,屋子里冷的跟冰窖一样。 一看这样的环境,翠花就想扭头离开,可一想到她要是就这么走了,指不定会给陶家带来怎样的麻烦,气的她摸黑收拾出一个能住人的地方,忍着饿,只喝了点水,就累的躺床上睡了。 第二天天不亮她就醒了,是被饿醒的,家里啥吃的都没有,她得想办法做点吃的,于是早早的就挎着篮子出门。 乡下人起的都早,翠花挎着篮子一出现,村民们都惊呆了,还以为自己眼花,认错了人,毕竟清晨的村路上还氤氲在雾气里,清冷的只听见鸟叫声,但空气里却带着泥土的芬芳,这是在城里闻不到的特殊香味儿。 “翠花?诶唷,真的是翠花啊,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听你爹娘说?诶唷,才多久没见,长俊了不少,真好看,” “四嬢,我昨天晚上摸黑回来的,我爹我娘呢,没找到人啊,家里啥都没有,饿的我早上赶紧出来找点野菜回家煮煮吃,” 四嬢一听,拍了下大.腿儿,“你还不知道呢?他们俩昨个儿听咱村那个刘麻惹皮(爱哭难缠的意思)说你在县医院旁边的巷子里卖饭呢,他们俩商量着今儿一早就去呢,从过年到现在,一直住在你爷奶家,你快去看看他们走了没!” 翠花一听这,哪还有不明白的,当即笑道:“他们可不是啥勤快人,现在能起来才怪,我说找不到人,” “那翠花,你连夜赶回来,该不会是担心他们,” 翠花一脸晦气的说:“我被人家开了,人家一听说我有那样的爹娘,当时就把我给开了,我没地方去,只能回来了,” “那你俩妹妹呢!” 翠花脸色有些难看,“丢了,现在只有我自己,” “啥?你说啥?丢了?你把她们丢了?” 翠花不想再说什么,扭头朝爷奶的老宅走去,后面的四嬢一直在嚷嚷着,她没理会。 七拐八拐之后,来到了爷奶家,看大门插着,就知道他们都没起来,翠花来到低矮的围墙,在下面垫了块儿大石头,直接翻了进去。 跳进院子的那一霎那,看到同样破烂不堪,乱七八糟的小院儿,她忍不住吐槽。 “真腌臜啊,一家人懒到一块儿了这是!” 她直接去了西边的那个屋,堂屋是爷奶住的地方,她没去,东边是灶房,这么早,他们都还没起呢! 爷奶是因为年纪大,爹娘纯粹就是懒得。 她一脚踹开了门,里面的人还扯着呼噜,一下子就被吓得从炕上跳起来。 进屋的味道啊,难闻的让翠花皱眉头,手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等夫妻俩看到门口站的人是谁的时候,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 “我居然看到翠花了,是不是在做梦?” 唐翠花双臂一抱,脸色十分难看的看着自己的父母。 “我本来以为,我们出走,能让你们变得勤快点,没想到你们俩还是从前的老样子,你们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翠花冷冷的扫过他们窝囊邋遢的样子,转身就去堂屋见爷爷奶奶了,就算她再不待见他们,这一回来就来见长辈是晚辈应该做的事儿。 其实老头老太太早就醒了,听到动静的时候已经开始穿衣服了,等翠花进了堂屋,里面就传来奶奶尖锐的嗓音。 “谁啊?这大清早的,一点也不让人消停。” 翠花翻了个白眼儿,“奶,是我,翠花,” “诶唷,你这个小贱蹄子,你还知道回来?” 老太太拉开门,直接将手里的臭鞋拿在手里,就朝她的pg拍了过去,翠花闪躲及时,跳到了门外面。 “奶,你干啥,我都多大了,你还打我?我不回来行吗?那刘大嘴.巴去闹腾之后,人家就把我给开了。” 万幸啊,那俩货不认识字,不知道陶记小吃店,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只说她在饭店,具体在哪里,却不知道名字叫啥,这睁眼瞎还真帮了她的大忙。 “怎么就你回来了?招娣和盼娣呢?” “丢了,我去上班,她们俩不知道跑到哪儿,我找了一年都没找到,” 说着,声音开始哽咽,眼睛开始发红,再抬头的时候,眼泪可就流了下来。 正好曹阿妹和唐有田这个时候穿好衣服跑出来,一听到这话,两个人的脸色刹那间就变了。 “你说啥?你把你俩妹妹丢了?丢哪儿了?你没找?没找到你回来干啥?你自己吃香喝辣的,你把你妹妹弄丢……” 曹阿妹朝她扑过来的时候,唐翠花一脸嫌弃的躲开了,然后冷冷的看着她。 “不是你们逼我们,我们能走吗?不是你们天天跑人家家里干活,不是你们天天将我们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东西往外拿,我们能走吗?能吗?我一个人要养活两个妹妹,我不干活我们吃什么?她们不听话跑了,不知道跑哪了,你知道我没找?我找了一年,整个县城都被我跑过来了,可我找不到她们了,我有什么办法?” “亏你们还是当爹当娘的人,别人的爹娘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孩子的,我呢?我在你们家我就是个奴隶,是个牲口,每天干的最多,吃的最少,有你们两个懒惰的父母,我才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啪’的一声,唐有田受不了翠花的咆哮,一巴掌甩了过来。 第37章 翠花分分钟暴走 翠花一双眼睛迸射出愤怒的光,她怨怼的看着唐有田,巴掌甩在脸上,火.辣辣的疼,本该转头跑开的时候,她却凉凉一笑。 “为了要儿子,你们生了九个女儿,现在,就剩下我这一个了,反正你们都说自己是绝户头了,我也不愿意再留下来了,在外这一年,什么苦没吃过?可再苦,至少我干多少就能吃多少,在家就不一样了,干得多,吃的少,甚至有时候还要忍饥挨饿的给你们这对啥也不干的父母省粮食吃,” “现在你们这个样子,真是报应!” “以后我不会管你们死活的,家里有我和妹妹的三亩地,我只种我们仨的那三亩地,反正工作也被搅黄了,哪儿也去不了了,我就守着我们那三亩地过日子,你们俩以后想赖哪儿就赖哪儿去吧,只要有你们俩在,我这辈子也嫁不出去,这下,你们高兴了吧?” 唐有田被闺女骂的额头青筋直蹦跶,气血更是直冲脑门,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可那一巴掌甩下去,女儿仇恨的目光却将他看的浑身发毛,一年没见,她的气场似乎比从前更强了。 虽然知道他们家老大这性格强势,但没想到一年而已,会强势到连他看了心里都发怵的地步。 甚至平时咋咋呼呼,怼天怼地的老太太,在这一刻,居然也选择沉默,眼睁睁的看着唐翠花离开。 直到院子就剩下他们几个人,老太太直接转过身,进了他们住的屋,将夫妻俩的东西抓住就扔了出来。 “滚,以后我这儿不欢迎你们两个懒蛋过来,你们的日子,爱怎么过怎么过去,不要再来恶心我就行!” “仨闺女如今就剩下一个了,你们两个要是再作妖,把这唯一的一个也给弄丢,我看你们以后老了怎么办!” “曹阿妹,你这个懒婆娘,早知道你这么懒,当年说啥也不让你进门,你说我儿子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你这个又蠢又懒的臭婆娘,滚出去,看见你们我脑壳子都是疼的!” 夫妻俩被老太太拿着扫帚,硬生生的赶了出来。 他们家的热闹,周围的邻居早就尽收眼底了,村子就这么大,大早上的,声音又这么大,围墙也不高,可不全村都来看热闹了,当小孩子们看到两个懒鬼被赶出来,笑嘻嘻的拍着手掌。 “哦,懒婆娘被撵出来咯,这下没地方蹭饭咯,翠花姐姐该倒霉了!” “翠花姐那么能干的闺女,有这么一对爹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可怜丢了的招娣和盼娣,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说不准是俩闺女不想在这个家待,故意走了呢,也难为翠花这些年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她是个好姑娘,能干还强势,以后一定是个管家好手,可惜啊,摊上这样的爹娘,注定她嫁不出去。” “谁说不是呢,你看这姑娘多好啊,干啥都麻利,年纪不大,愣是被逼成这样,她的性格要是懦弱了,说不定还带不大两个妹妹呢,现在这两口子不能生了,送出去六个闺女,又丢了两个,以后要是再不安分,怕是这辈子都没救了!” 夫妻俩听着村民们对他们指责,灰溜溜的抱着铺盖卷和衣裳踉踉跄跄的往家的方向跑。 一边跑,一边回头骂那些人,曹阿妹本身就臊的恨不得挖个地坑钻进去,现在听唐有田这么骂,忍不住嘀咕着。 “你行了吧你,还没完没了了,人家骂错你了吗?还嫌不够丢人?俩闺女丢了,你一点不着急咋地?” “你个臭婆娘,闺女丢了你让我咋着急?人在哪儿丢的我都不知道,上哪儿找去?没听到翠花说一年了,没有消息?” “那也不能不找啊,我们养她们那么大,难道给别人养的吗?” “闺女可不就是给别人养的?其他六个你不是懒省事儿,不养了?” 曹阿妹听了这话,气的上去就捶了他一拳。 “唐有田,你还有没有良心?我生那么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你留个后?她们跟我姓了吗?现在闺女丢了,送出去了,你反过来来讽刺我了?你呢,你干了啥?说不定生闺女跟我没关系呢,这孩子我一个人也生不出来,凭啥就是我肚子不争气?这些年我早就受够你的侮辱了!” 唐有田用力甩开曹阿妹的拉扯,“丑婆娘,滚你m的,看见你就够了!磨牙放屁脏兮兮的像叫花子,你这样的婆娘居然嫁给了我,我娘说的对,当年我一定是眼瞎了,我不仅眼瞎,我还闻不出味儿,你这么臭,看哪个男人稀罕你,真给你们女人丢脸!” 翠花挎着篮子跑到河滩地挖野菜,家里一点粮食都没,爷奶也不会给他们,翠花是真饿,纵然气的头晕,却还是咬牙坚持着,挖荠菜、狗牙菜、蕨菜、薅野蒜,回来的时候看到榆树,费了老大的功夫才爬上去,捋了点儿榆钱儿,可是光有菜,没粮食,酱油醋盐统统都没有,怎么吃? 翠花气的坐在地上发起了愁,下意识的,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一万块钱,虽说拿钱能去村里面换点粮食,可要是被他们发现,指不定闹出怎样的动静呢! 翠花看了看篮子里的野菜,只能认命的回家,脏兮兮的灶房,水缸也因为长时间不用,里面全都是污水,尘土杂草臭水缸,还有漏水的房子…… 翠花只觉得她浑身的力气都被现下的环境给抽空了,她没有钱,没有粮,甚至连力气都没了,怎么干?从哪儿开始干? 昨天走那么远的路,她的腿到现在都是困的,前脚掌走路都不敢用力,疼。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这样的父母? 他们被爷奶撵回家,俩人就站在院子里看着,啥也不干,看到她回来,赶紧说。 “翠花,你快去看看,堂屋漏雨漏成啥样了,还有蜘蛛网,老鼠把咱家那桌子给咬的都快断了,还有灶屋里,那根本就进不去,” 他们不说还好,一说翠花的血压是蹭蹭蹭的往上飙升啊,气的她磨牙又切齿的,结果呢,这股子气还没发出来,就听到人家说。 “你回来就给我们弄这些吃?这能吃吗?连个馒头都没,对了,家里可是啥都没了,” 第38章 翠花改造懒父母 有那么一瞬间,翠花想要将篮子直接扣到他们头上的冲动。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来到了唐有田面前,直接拽着他的胳膊就来到了满是污水的水缸前,她惊讶自己的反应速度,就在她想着要不要松开的时候,这老家伙居然对着她破口大骂。 “好你个兔子闺女,你想干什么?赶紧给我松开咯,” 翠花这才愕然的瞅着他:“你现在已经弱到连我的钳制都挣脱不开的地步?爹,你可真行啊,来来来,别急着嚎,你看看水里面的自己,双眼呆滞无神,走几步路就喘,头发马上就要谢顶,明明家里这么穷,你居然一点没瘦,你三十多岁的年纪应该正是肯干的时候,怎么你却活成了一个病恹恹的叫花子?浑身上下臭气晕天,你跟人家说话,人家不恶心的吗?” 在唐有田奋力挣扎下,翠花猛地松开,他一个踉跄往后退一步就坐在了乱糟糟的地上,因为地上尖锐的石头也瞬间弹跳起来,整个人就像是被踩到了痛脚一样,嗷呜着蹦跶起来,模样又滑稽又可悲。 翠花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朝曹阿妹看过去,她被她凌厉而又没有表情的脸色给吓住了。 “你,你这个不孝女,你想干啥?” 翠花冷笑一声,“我想干啥?难道你们不应该先问问自己,应该要干点啥?这么大的家,你们指望我一个人收拾那是不可能的,这菜是我辛辛苦苦摘回来的,可没有你们的份儿,以后你们自己不干活,那就得饿着肚子,我可不惯着你们。” “现在是我可怜你们,才逼不得已回来的,如果你们表现好,我可以看在你们生我养我到三岁的份上,勉强送你们一碗饭吃,但如果你们还像从前那样,那对不起,我随时随地都可能离开这儿,我要让你们俩老无所依,一无所有!” “你,你不孝会遭雷劈的。” 曹阿妹气的浑身都颤.抖起来,翠花不在意的耸耸肩。 “那就来道雷劈死我呗,反正活着也挺累的,要照顾你们这两个残疾人,啥都不干就等着吃的懒鬼,我早就不想活了,以前是惦记俩妹妹,现在妹妹也没了,正好让老天爷来道雷劈死我,这样你们俩就能直接被你们的懒活活饿死,信不信?我死了之后,没有人会同情你们,反而会更加肆无忌惮的无视你们,因为你们懒,懒的没有谁愿意和你们打交道!” 翠花的话真是字字扎心,字字往他们心口最疼的地方戳。 随后,她也不理会他们是何表情,直接指挥他们干活。 “老唐,你把院子里的水缸刷刷,院子里的草也铲干净,老曹,你去堂屋把屋子里打扫干净,我去灶房打扫,记住,今天不打扫干净,就没饭吃,饭也简单,就是我带回来的这些野菜,如果你们不愿意吃,就赶紧走,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看看谁会在饭点儿收留你们两个蹭饭的!” 以前她不管走到哪儿,都会有人多少塞给她点儿菜,现在,她在路上走着,人人看了她,都交头接耳的讨论着谁,即使她跟人家打招呼,人家也是笑的非常勉强,她知道,他们家的名声已经彻底的被这对懒鬼子给毁了。 她唐翠花真的不想像梦中那样窝窝囊囊的活着了,一想到那些妹妹最终的结局,她就浑身的无力感。 她也不记得她是从什么时候断断续续有了一些既是她,又不属于她的梦境,她这一生苦楚,因为这对无能的父母,带累的她们姊妹九个,没有一个善终的。 她不知道这些是梦还是什么,但她一看到梦境中的自己,就觉得无比的可悲。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梦中的自己,真的是离家出走之前的自己,累死累活的干,只因为他们是自己的父母,可是她现在想通了,觉得不能这样惯着他们,越惯着越上样,她不欠他们的,几个妹妹也不欠他们的,凭什么要为他们的懒惰来买单? 唐翠花越是恨,越是不想走上梦中的结局,就对他们越狠。 连爹娘都不叫,直接老唐和老曹的喊,喊得夫妻俩怒火喷涌,翠花全部无视。 “爱干不干,不干滚蛋!” 她自己则放下那一篮子野菜,直接进屋找了个布条将自己的头发给遮盖起来,还找个布蒙住脸,只露出眼睛,衣服找了件破的穿上,全副武装之后,拿着扫帚进了灶房,开始打扫卫生。 夫妻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想互相攀咬一下,唐翠花直接一声吼。 “还愣着干啥?干活去,谁不干活,谁就等着饿肚子,我告诉你们现在我可不惯着你们,以后在我这儿就是这,没饭就饿肚子,你们看不惯就走,看看谁还愿意接纳你们,这话我已经重复说了很多遍,你们不烦我都烦了,我也绝对不是跟你们开玩笑,不信咱就试试看!” 唐有田黑着脸瞪着唐翠花,翠花不甘示弱的瞪回去,并威胁似的朝他挥了挥拳头。 “你现在可打不过我,年纪轻轻的,连你闺女都打不过,你丢人不丢人?你还是我以前那个扛一麻袋红薯回家,也脸不红气不喘的爹了吗?啥时候你变成这样走几步路就喘的老头儿了?” 在曹阿妹还在看热闹的时候,她毫不留情的怼过去。 “还有你,要不是你天天惦记着你娘家,咱家会成现在这样?我爹还不都是被你逼出来的?以后你再敢往你娘家拖拉东西,你就给我滚出去,我让我爹直接休了你,看你回你娘家,谁愿意娶你,我爹只要好好干,说不定还能再娶个媳妇给他生儿子呢!” 翠花知道自己这话有点诛心,可在曹阿妹脸上闪现出慌张和后怕的时候,唐有田的眼神却恍惚了一下,这就很好的制约了他们,她要不这样互相牵制着,很有可能会步梦中的后尘。 与其那样,不如提前规划一下,顺便提点一下曹阿妹,因为梦中的她,的确是被唐有田一脚给踹了的,人家真的给她们娶了后娘,还连生了四五个儿子…… 第39章 改造失败赶紧逃 而曹阿妹呢,以残破之躯被娘家人嫁去了喜欢家暴的老男人家中,一辈子被打不说,还伺候老男人一大家子,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一打就尿裤子,成了远近闻名的骚娘们,几乎后半辈子都活在懊悔和谩骂殴打中。 惨吗?很惨是不是? 可是她这样,也没有自己的九个女儿惨。 唐翠花的结局,呵呵,年轻的时候就被他们夫妻俩卖给了鳏夫,钱他们俩对半分,一个给娘家,一个给自己侄子,翠花不但什么都没有,连结婚时候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婚后不久怀孕被打流产后再也不能生,那鳏夫就一边打她一边把她卖给别人赚夜钱,最后被虐待的跑了,机缘巧合下被好心人救治,送去疗养院当义工,一边帮助别人,一边治愈自己剩下的人生,无儿无女,不到五十岁就因身体被透支严重病死在马路边…… 这也是为什么唐翠花突然间变得无比厌恶他们的真正原因,其实这个家她一点也不想回来,要不是不想拖累陶家人,不想两个妹妹被迫回来,她真是一天也不想见到他们。 其实这对父母自己变成啥样,是个什么结局,她不是很在意,她现在巴不得唐有田跟这个女人离婚,这样生了儿子,有了精神寄托,他就不会再来管她们这些姐妹的死活了,这样她就能腾出手去帮助她的那些姊妹了。 梦中就是因为这个女人不甘心过那样的生活,几次三番的去骚扰众姐妹,搞的她们被婆家厌弃,被自己孩子嫌弃,没有一个能正常活到老的,尽数被她给拖累的成了全家非打即骂,谁都可以对她们冷言冷语的下场。 越想越气的唐翠花,一点也不后悔自己说出那样的话,非但不后悔,她还想撺掇他们离婚,然后借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给他们任何机会来干涉她们的婚姻和人生。 至于她曹阿妹会落个什么下场,梦中就被她害惨了的唐翠花,一点也不担心,甚至觉得她不管落到什么境地,都是她自找的。 谁让她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什么都往娘家搂,还好吃懒做呢! 说难听点,狗怎么可能改得了吃奥利给? 唐翠花以为她能改变他们,事实证明,有些人已经懒入骨髓了,活还没开始干,趁着她不注意,两个人就溜了。 唐翠花看着乱糟糟的家,突然悲从心来,气的捂着已经饿了两顿的肚子,无力的瘫坐在房檐下。 “算了,我还指望他们什么呢,他们本来就没救了不是吗?” 不过,她的提点已经传达给了唐有田,至于接下来唐有田该怎么做,那还真不是她能操心的。 梦里面唐有田之所以能娶得上媳妇,是卖了她们三姊妹才凑出来的钱。 钱一到手,就把曹阿妹打跑了,这年代可没啥结婚证离婚证,直接把人打跑,他们唐家就把新媳妇娶进门了。 有了新媳妇,唐有田开始转变,开始干活,一年后人家就添了个儿子,有了儿子,唐有田觉得自己腰杆子都直了,干活也充满了力量,不过……呵呵,要不说因果循环自有报应,儿子是有了,可没一个是他的种,至于是怎么查出来的,她没问,因为那个时候的她已经病入膏肓了。 这也能理解,人家黄花大闺女为什么会嫁给他这个二婚头的老男人了,可悲啊,累死累活干到死,却是给人家养了那么些儿子…… 刚开始她以为这些是梦,不愿意相信,直到最小的妹妹真的被送到了陶家,她才意识到,这可能是真的。 因为小九最开始的确是被送到陶家的,可后来人家落魄了,她又没钱,就借着那个机会把小九给要回来,直接卖到了有钱人家给人家当媳妇,可怜的小九…… 翠花闭了闭眼,显然不愿去想那些梦境,这一世,她为了小九,在离家出走之后,厚着脸皮赖到了陶家,其实就是想提前跟人家打好关系,只希望将来他们能因为感情深,而不还走小九,这样小九也不会落到那样的下场。 翠花坐在房檐下,看着乱糟糟的家,着实没有丁点心思干了,太累了,家里家外全指望她一个人,她就是累死,也改变不了这两个懒鬼。 而且,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那一百万的去处,不如……翠花看了眼那一篮子的菜,直接拎起破篮子,抬脚就出了家门,远远的就看到叔伯跟着唐有田往他们家的方向来,不用看,指定是为了那一百万。 唐翠花赶紧躲到巷子里,利用对这个村子的熟悉,七拐八拐的去了后山,然后从后山走出,一路走走停停的折返回了镇子上,等到陶家的时候,她已经饿了一天半,实在坚持不住喝了几口水就吐了酸水。 老太太一看这情况,吓得赶紧吆喝盼娣招娣两人过来一起把她扶起来,一碗小米粥下肚,翠花激动的哭了起来。 老太太是知道翠花回家的,可是她才待了一天就回来,那就证明那个家,真的没有任何留恋了。 等她好容易缓过来劲儿,她一脸抱歉的看着老太太。 “奶奶对不起,我坚持不住了,我爹娘没救了,家里已经遭闹的维持不下去了,早晚这个家都得散了,所以我又偷偷跑了出来,我们姊妹仨能不能永远跟着你们,不管将来什么样儿,我们都做您的干孙女行不行?我们愿意改姓,改名字,只要你们让我们留下来,永远都不要回那个家,他们已经不是我们的爹娘了,他们是魔鬼,想要把我卖了,好给自己换媳妇。” 老太太听了脸色大变:“你说你爹要卖了你给自己换媳妇?那你娘呢?” “我娘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她不会生了,我爹早就厌恶她了,这次回家两个人变得比从前更懒了,还说要卖了我给我找后娘,我实在受不了,就又跑了出来,这次,我说啥也不回去了。” 对不住啊,为了我们以后,我必须自私一次,也骗他们一次。 第40章 翠花扫盲识字班 翠花之所以敢这么说,其实是知道51年后半年开始,城镇户口开始实施登记造册,形成户籍制度。 而农村流调比较麻烦,从53年才逐步开始,她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将她们姊妹仨的户口落到陶家。 这年代所谓的初始户籍,其实就是在大队那登记个姓名簿,包括城市这边也是,各个辖区街道都有一个初始的数据,因为不牵扯任何的好处,所以想要在这个年代落个户啥的,也许塞个一万块钱,就能办的漂漂亮亮的。 “翠花啊,你们仨的户口不是不让你们落到我们家,是落到我家那也没田了啊,你们的田不是分到你们村那儿了?我们这儿刚分过地,是不会重新再划的,” “奶,我们不要地,只要户口能落下,我去给叔叔婶婶帮忙,只要饿不死就成,而且地也不是一直不会变,说不定哪一天就重新规划了,等时候地不就回来了?” 爷爷奶奶对望一眼,倒也没觉得这话有哪里说的不对,因为每年都有新生人口,不说一年动一次,至少是五年也会规划一次,到时候,这姊妹仨的地,可真能过来,至于落户这事儿,倒也不是大事儿,至少在镇子上,没有钱办不了的事儿,而且翠花在伶俐那儿,是真的帮了不少忙。 翠花在家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步行又去了县城,到了县城直接捋袖子干活,把赵伶俐惊了一跳。 问了才知道翠花回去之后发生了恁多事儿,瞬间同情心泛滥。 “行,你就安心留下来,看谁敢打你主意,叔和婶儿给你向前(报仇)。” 翠花也打算豁出去了,反正那个家她不能回,这次回去真是对他们彻底失望了,仅存的一点念头也被直接掐灭,只要他们敢来,她就有应对的办法,不怕对付不了。 对于上户口的事儿,她暂时没提,反正今年还没开始,等开始了以后再提,真要花钱多,或者上不了,那也就算了,无所谓。 她记得陶家被下f到他们村的时候,大概还有十来年的时间,急啥急?先好好挣钱再说。 有了钱,才能稳得住将来的好日子。 梦里面的那个她过太惨,人也窝囊懦弱,在她试着挺直了脊梁骨,大声喊话之后,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一点呢? 她也记不得自己是几岁开始做这个梦的,为了改掉以前的性格,她断断续续的折磨了这么多年。 现在唐家上下已经习惯了她的强势,这也意味着她的转变是成功的,那么命运应该能够发生决定性的改变。 唐翠花从来没上过学,也是长大之后才开始学算术的,除了会写自己的名字,认得几个常用字外,她相当于文盲。 这一世长这么大,照样没有机会识字,也就在这儿看店的时候,街道上开了扫盲班,她才过去学习,这也是婶子鼓励她去的,平时算个账啥的,她都要反应半天,因为她的珠算还不是很熟练,所以对账的时候,她就一直在那儿拨算盘,练习。 梦里的她啥也不会,现实的她,迫切的渴望多学点东西,只有学的东西多了,才不会被人瞧不起,才不会受到那样的迫害。 小酒本来还想着大姐就这么走了,有点不舒服,结果就隔了一个晚上,人又回来了,再听她说的那些话,已经满心满眼开始厌恶那对父母,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垃圾的人,可恨她还流着他们的血,简直糟糕透了。 现在大姐去了娘那儿,爹晚上就回家睡了,又恢复到从前的那个模式,爷爷在家还能酿点儿小酒,只卖给街坊四邻里的酒鬼喝。 奶奶也不用带她,家里的活基本上盼娣和招娣承包了,只需要偶尔做饭的时候指点一下,就能达到极好的效果,现在姊妹仨可没少在奶奶这儿学武艺儿。 这几天她还有点拉肚子,奶奶给她炒了点面,做了个炒面糊涂,香喷喷的面糊涂里还放了香油和白菜碎,喝起来老好喝了,她整整吃了一小碗,吃完还把碗给舔干净了,因为她要是不舔的话,奶奶就要舔她的碗了,她实在是受不了那样的画面,干脆自己解决。 “诶唷,我们家小酒真乖,都能自己舔干净了,今天吃饱了,明天再给你做一次好不好?吃饱了不能直接睡,快去院子里溜达溜达,消消食。” 正好外面的鸭子该回来了,三哥甩着鞭子可就出去找鸭子及白鹅去了。 这些家禽每天都出去,有时候自己回来,有时候需要人去找,都是一条街上的,治安还都不错,倒也没什么人偷,反正你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回来,要不然丢的几率会大点儿。 这年头喂个鸡鸭鹅都很不容易,尤其是家里老人,那更是把这些小家伙看成了眼珠子,就指着它们在赶集的时候赚点生活费呢。 小酒不爱像其他小朋友那样动不动就掉金豆,可当她被大白鹅追着啄屁.股的时候,还是吓得嗷嗷叫。 小哥那个没良心的还在旁边笑,大哥直接跑到她身边捞着她就把她举了起来。 危机解除后,她对着大白鹅:“坏鹅,鹅坏,咬pp,” 说着不由自主的去捂pp,可爱的动作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大哥更是忍不住,使劲儿的亲了下她肥嘟嘟的脸蛋。 “我家酒儿真是太可爱了,你都不知道你刚刚跑的有多快,要不是我抓着你,可能你都撞墙上去了。” 刚开始走路没多久,一般刹不住车,更不要说跑了,那完全是出于本能,所以哥说她撞墙,那也是经验之谈。 自打爹娘的店里开始卖卤水蛋之后,家里的鸡蛋还有鸭蛋都攒了起来,奶奶干脆给她炖鹅蛋吃,小酒觉得自己吃太浪费,直摇头不吃,喂也不吃,奶奶尝了一口,一脸稀奇的看向她。 “怪了,怎么还不吃了呢,这鹅蛋比鸡蛋还好呢,难道是味道不合你胃口?” 于是第二天开始,奶奶不再给她炖鹅蛋,又变回了鸡蛋,用她的话就是。 “也不差你吃的这一两个,以后专门给你剩一个。” 第41章 自给自足小酒儿 这天,小酒在院子里的草窝里,扒拉出来两颗鹌鹑蛋,哈哈,自然是她放进去的,不过她却踉踉跄跄跑到奶奶跟前儿,小心翼翼的护着手心里的蛋蛋:“蛋,蛋,吃蛋。” 奶奶惊喜的拿过去:“诶唷,这不是鹌鹑蛋吗?难道咱家进鹌鹑了?可不对啊,鸟儿怎么会把蛋随随便便下到菜地里呢?” 等奶奶跑过去扒拉开刚刚的那几棵菜,赫然出现了五六枚鹌鹑蛋,本以为她会直接捡起来,给她煮了吃。 结果奶奶却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从房檐下弄了一把干草拿到菜地里,整了个鸟窝,把六颗鹌鹑蛋放了进去。 小酒被这一幕惊呆了,流着口水指着鹌鹑蛋在心里呐喊,我的鹌鹑蛋啊,那是我要吃的蛋蛋啊,为什么还要放进去,不怕被黄鼠狼叼走吗? “小酒乖啊,鹌鹑娘出去找吃的了,这些小鹌鹑还没孵化呢,等孵化了它们就飞走了,咱不能吃。” 小酒欲哭无泪,奶奶啊,这鹌鹑蛋不会被孵化的啊,这可都是未经过受精的鹌鹑蛋,怎么可能被孵化?再说,你又没有鸟妈妈,没有妈妈怎么孵化? 最后,小酒可怜兮兮的被奶奶给抱走了,没吃到鹌鹑蛋,她有些不高兴,她就是想给自己改善下伙食,怎么就这么的难呢? 好在奶奶为了补偿她,给她拿了一点桃酥,舔着甜滋滋的糕点,总算又高兴了。 不过经此她也看出来,奶奶是好人,很善良的老人,宁愿不吃也不想鸟妈妈找不到自己的孩子。 希望好人会有好报,让陶家从今往后更顺利一些,平安的度过接下来的任何劫难。 第二天,奶奶又抱着她去了后院的菜地,万幸的是鸟蛋一个也不少,但却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鸟毛留下来。 “难不成这是被遗弃的?不行,咱不能不管,万一能孵化出来呢,走,去找老刘家的母鸡试试去。” 小酒一听觉得这是无用功,赶紧拉着老太太的胳膊:“chi,奶,吃蛋,酒吃蛋。” 奶奶回头看她一脸热切的盯着她手里的鹌鹑蛋,不由笑道。 “你呀你,真是个贪吃鬼,行吧,那就给你尝尝鲜。” 于是这八颗鹌鹑蛋被上锅蒸熟,小酒美滋滋的吃了四颗,剩下的四颗姐姐们不舍得吃,哥哥们互相让,最后被小哥给吃了,得,还是家里最小的两个最沾光,啥好吃的他们俩都能分得到。 阿爹这天傍晚回家,居然拎了一只非常好看的野鸡,而且个头非常大,少说也有三四斤的样子。 奶奶看了后,满脸惊讶:“哪儿来的?还活着呢!” “不知道被啥东西给咬了,我就给带了回来,看起来是个公鸡,咱家不是没有公鸡?要不然养养看?我一会儿把它翅膀给剪了,它就飞不起来了。” 奶奶拎起来打量了一下,只见它粗壮的后腿上血淋淋的,皱眉:“这还能要吗?万一有啥病,” “娘,能有啥病,咱也不是现在就吃,看它能不能活,活了就配种,这野鸡和家养的鸡到底不一样,看看这品种蛋能不能孵化出来,要是活不了,煮熟了吃,有啥不能吃的,” 说着就拎着鸡去了后院儿,单独找了个小笼子给关了进去,哥哥们兴奋的跑过去,还顺带背着她。 她看到阿爹拿着剪刀将它彩色的大翅膀剪掉一半儿,安全起见还给它腿上上了点治疗外伤的药,包扎起来。 鸡一直在叫,显然对于新环境很惶恐害怕,阿爹收拾完之后扭过头对他们说。 “以后咱家睡不了懒觉了,这公鸡可是会打鸣儿的。” 大哥撇了撇嘴:“爹,它打不打鸣咱家也没睡懒觉的,我招娣姐就跟被定了闹钟一样,每天到点就起来打扫卫生做饭,我娘要求我只要我招娣姐她们起来,我们就得起来读书,这习惯都养成了,您忘了。” 陶昌义这才想起来,啧啧称赞:“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这习惯好啊,以后你们可得好好坚持,都给老子考上大学,成了大学生,咱家就能光宗耀祖了。” 陶醉看看天,觉得自家老爹在白日做梦,因为距离他考上大学,好像还有四五个年头。 在他看来,能读完初中就很不错了,他明年夏天就要国小(六年制)毕业,十一岁,然后再有四个年头(两年初中+两年高中)才高中毕业。 阿爹天天说考大学,可考大学要是那么容易,何至于这么多文盲? 小酒不知道哥哥的压力,她冷不丁瞥见墙角一只灰色的大老鼠窜过去,下意识的喊了出声。 “看,老鼠!”没有任何修饰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大家惊诧的回头看她,她咬着嘴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们,幽幽的嘟囔着:“老鼠,有老鼠。” 陶然兴冲冲的问她:“妹妹,你还认识老鼠啊,还讲的这么清楚,你可真厉害!” 小酒是一时激动,忘了场合,平时她的声音都是故意拿捏着的,有点装,但这一刻,是真的毫无掩饰。 “家里有粮食,就会有老鼠,放心,今晚我就整点老鼠夹子,放在每个屋的角落里,你们那屋粮食多,尤其要注意,” 阿爹扭头对招娣姐说了一声,招娣听了连连点头,“叔你放心,我指定看好小酒。” 老鼠会咬人,尤其喜欢咬小孩子,饿狠了它们啥都咬,有粮食的情况下,肯定是紧着粮食吃的。 困难时期,家里没人带孩子,就把孩子拴到床上,最后孩子被老鼠咬掉手指头脚指头的事儿,几乎每年都能听说,光他们村就有俩闺女少指头,还有耳朵被咬掉的,她们要不是姐姐带的好,估计也得倒霉。 因为曹阿妹根本就不是负责的娘,从小到大都没正儿八经管过她们。 想想也是悲哀,从小到大没体会过的父爱母爱,来到陶家之后,看到人家对儿子对妹妹的态度,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姊妹几个都在幻想有一天,他们的父母能够良心发现的突然间变好,最后被大姐无情的打断。 “别做梦了,他们要是能变好,估计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第42章 捡来孙女照样疼 小酒会走之后,在俩姐姐忙的时候,奶奶就会带着她走街串巷,和老街坊们唠嗑,这个时候小朋友就多了,虽然她不想跟这些小屁孩儿玩儿,但念在这是她自个儿的圈子,只能靠她自己去交流。 本来她还耐着性子跟他们玩儿泥巴,摸草掐花,可玩着玩着她就想打瞌睡,没办法,太无聊了啊,还和他们沟通不了,稍微不顺心就哭鼻子,明明她什么也没做,最后人家跑着跟奶奶告状,当所有人朝她看过来的时候,她有些无语的双手一摊。 “我又没怎么着他,是他自己没蹲好,坐在地上铬着屁.股了,这才哭的。” 结果那家的奶奶可不管这些,人家宝贝孙子哭了,那就是她的事儿,压根儿不给她奶奶面子,指着她的鼻子开始骂。 “你一个捡来的孩子也敢欺负我宝贝孙子?你算个什么东西?小虎,打她,让她推你,要不是她推你,你能摔倒吗?都是她的错,快,愣着干啥,打她!” 她孙子和她差不多大,但她都会说话了,那孩子还只会单字音儿,很多时候都不说话,被他奶奶逼急了,才涨红着脸朝她走过来,小酒杏眼一瞪,插着腰朝他磨牙。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你告诉你奶,就是我推的你?我怎么碰你了,你跟我说说?这老的不讲理,难道你也不讲理?快跟你奶说,我到底碰没碰你?” 本来他们玩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老太太在那边吼,小酒这边也不示弱,叉着小腰一脸凶巴巴的瞪着那小孩子,虽然她知道这样不好,就跟大人欺负小孩儿一样,但她现在也是小孩子啊,那老太太都没对她客气,她凭啥要对他们客气? 这不,她这么一说,小男孩儿可被吓哭了,还扑倒在人家奶奶怀里,老太太气坏了,伸手就要推她的时候,被她的奶奶一巴掌给拍开了。 “干啥呢,咋还上手了?我打你孙子了吗?你就敢打我孙女?刚刚这么多人看着呢,就是你孙子自己蹲坐在地上了,我孙女不是口齿清晰的给你解释了,你凭啥说我们打你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打你了?还动不动就说我们是捡来的,你才是捡来的呢,” 奶奶刚说完这话,对面的老太太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陶榔头(爷爷外号)家的,你说谁是捡来的?” 奶奶一听,这才反应过来,这老太太早年好像是捡来的童养媳,她比他男人大六七岁呢!这是说到她的痛处了? 她当即一笑:“咋,光兴你说我家的是捡的,就不能说你家的也是捡来的?”奶奶打了个话语擦边球。 “你别岔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啥意思,一个捡来的赔钱货,你居然也能看进眼里,跟你说,让我孙子给她耍那是看得起她,别把啥都当眼珠子,将来她还不是得嫁出去,白养了不说,说不定还得让你们倒贴呢!” 奶奶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那就不劳你操心了,进了我家的门,她就是我的孙女,不像你,那么多孝顺孙女不知道心疼,整天守着这么个宝贝孙子,当谁没孙子似的?嘁,酒儿,走,咱回家去,以后不跟他们耍。” “好的奶奶,我以后不跟她家小虎耍,这奶奶太凶了,一点都不善良,还是我自己的奶奶好,奶奶你放心,我长大了一定会对你好的,因为你对我也好。” “诶唷,这小.嘴儿呀,怎么能这么会说,真是让奶奶甜到心坎儿里了,走,奶奶带你买麦芽糖吃。” “那我给哥哥们也留一个,” “你呀你,惯会讨好人,怎么不给奶奶吃啊!” “我记得爷爷说过,奶奶不能吃甜的,等奶奶能吃了,小酒再给奶奶吃糖。” 陶奶奶脚下一顿,难以置信的蹲下身:“这你都知道?你从哪儿听的?” “爷爷跟奶奶说话的时候我听到的啊,” “诶唷,我的小心肝儿啊,来,让奶奶抱抱你,真是个妙小人儿,太聪慧了,” 陶奶奶激动的直接把小酒给抱了起来,祖孙俩一脸亲昵的跟周围人打招呼,先一步离开了,走的时候,看都没看那老太太和孙子一眼,他们不甘心的想要张嘴把人叫住的时候,旁边的人开始劝了。 “行了沈栓子家的,你别不讲理,刚刚人家小闺女确实没碰到你家孙子,你不能因为眼红人家,就这样教孩子吧?他要是跟你一样不讲理,看你儿子将来不埋怨你带坏他儿子。” “我眼红她孙女?呸,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眼红的,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不说清楚,你今天别想走。” “说就说,我怕你了还不成,你要不眼红,我跟你姓,你孙子啥都不会说,你看人家,明明一样大,人家小人精,发音清晰,还会跟你讲道理,你孙子呢,就知道哭,虽然啥也没说,但还挺会诬赖人的,一看就不如人家,这就是你眼红的理由,够不够清楚的?” “不够的话我再说几个,你和英子这些年一直飙着劲儿呢,当谁不知道似的,你跟人家比当家的,比儿子,现在又开始比孙子孙女了,我说你不觉得累啊?反倒是人家英子,一直没和你攀扯那么多,她要真是个记仇的,你这些年做的那些事儿,人家都给你抖落出来,你老了老了,还得在这条街上丢人现眼,所以啊,别不知足,人老了,得学会满足。” 小酒自然不知道她们离开之后,又有几个看不惯老太太的说了她几句,最后把人气的够呛,抱着孙子回了家。 反正她今天挺高兴的,奶奶领着她去卖货郎那儿拿一枚鸡蛋,换了一包的麦芽糖,给了她一个,她吃在嘴里,高兴的嘴.巴咧到耳朵根儿,又是给奶奶搬凳子,又是帮忙剥蒜的,哄得奶奶眉开眼笑,直夸她懂事儿。 其实她知道,是她今天表现的好,没有让奶奶觉得窝囊,毕竟小孩子和小孩子之间打架是最难搞的,如果她窝窝囊囊,会让奶奶觉得没脸,现在窝囊的是那老太太的孙子,况且她非但没做错,还跟老太太据理力争,更让奶奶觉得脸上有光。 瞧,我孙女多能干,那必须得奖励啊! 第43章 说者有意听者也有意 自打小酒以一岁一个月的年龄口齿清晰的和沈家老太太讲道理之后,她就在这条街上出了名,谁提起她,都要忍不住竖大拇指,当然,这不仅仅表现在她能说会道,关键她在外人面前知道这些老太太最喜欢显摆什么,一般她都会投其所好,嘴.巴甜的就跟抹了蜜似的,非常讨人喜欢。 奶奶还希望给她扎个羊角辫,红色的头绳一缠,胖嘟嘟的,长得又白,笑起来有酒窝,谁看了都稀罕。 野菜开始泛滥的季节,小酒最喜欢跟着奶奶去挖野菜,奶奶抱不动她,就把她放到可以推的车里面,车轮是用铁圈打制的,车身是木头做的,这是哥哥们从小坐的小车,非常结实,保存的也好,没有沾水,所以车轮这些年了还好好的,没有生锈腐蚀,距离远了,爷爷奶奶就推着她。 除了爷爷奶奶,二姐三姐也跟着,爬高上低的事儿,都是姐姐们上去,她们到底是在村子里长大的,上个树啥的,灵活的很。 因为这个季节需要采香椿,捋榆钱儿,这都需要灵活的人才能够得到,爷爷每次去都拿着长钩子,钩子挂住树枝,三个人在下面一用力,树枝就会被拽下来,树枝拽下来之后,就能掐到上面的香椿芽了,或者是榆钱儿。 香椿树如果不修剪的话,它会一直往上长,是以每年春天都会趁着这个机会给它修理下枝干,来年就能发出新的枝条了,大家都有保护树木的意识,不会为了口吃的,把整棵树都毁坏,如今人的素质,可是比后世有些人强太多了。 后世有些人,每到春天采摘野菜的季节,他们开车过去,有的为了采摘,直接把人家树给砍了,这事儿都上了新闻,你说这些人素质得有多差,心眼有多坏的人才能干出来这事儿? 不仅是香椿树,榆树也一样,都是在合理的范围之内修剪枝干。 小酒一般不下车,因为坑坑洼洼的路对她这种平衡感还达不到一定程度的小毛孩儿来说,有些困难。 所以她就乖乖的坐在车里面,奶奶会给她拽一串榆钱,让她慢慢的往下面摘,摘好了,小手一松就落到了奶奶带来的篮子里,别看她手小,干起活来那可是认真极了,也特别有成就感,惹得爷奶直夸这是个小天才。 啥都想尝试吧,还干的不错,可以说每天都能解锁新技能,比他们带孙子的时候省力太多了,一点也没觉得累,已经不止一次的夸阿娘这孩子要的好,的确是他们家的福星,有那味儿了。 他们一家和和美美,相处融洽,让人羡慕,然而桃源村的唐有田和曹阿妹可就不顺心了。 本以为闺女好不容易回来了,他们有了指望,哪里想到啊,才刚回来,就又跑了,这可把他们俩气够呛,唐有田更是心眼小的吐了血,醒了之后,抓着曹阿妹就胖揍了一顿,怪她没把人给看住,现在人跑了,他们怎么办? 曹阿妹也是气的不得了,“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她是个人,又不是个畜生,我能管得住?看得住?你不也没看住?凭啥怨我?” “就凭你懒,就凭你给我生不出儿子,你个懒婆娘,要不是你懒,她会走吗?她是被你吓走的你知不知道?还有你,你要是再不干活,信不信我把你休了?找找个媳妇给我生儿子?你说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得到呢?休了你,我就能再娶了呀,就有人给我生儿子了。” 曹阿妹这些年也被打疲了,以前她还有所忌惮,现在破罐子破摔了,九个女儿,如今一个都没留在身边,早就将唐有田当成了自己唯一的寄托了,现在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说要休了她,她先是一愣,然后对着唐有田开始破口大骂。 “你个王八蛋,没良心的狗东西,我给你生了九个闺女,你想休了我?你以为你谁啊?人家谁愿意跟你啊,你看看你窝的样子,你这么懒,哪个女的瞎了眼的会嫁给你?你以为人人像我一样这样的包容你啊?告诉你,要不是我,你就得打光棍,你懂不懂?别给脸不要脸!” 唐有田一噎,还真是这个理儿,他没钱啊,现在连地都被几个哥哥分了,他们两口子啥都没种,就靠着脸皮子去人家家里蹭饭,谁会愿意嫁给他这样的男人? 但再娶能生儿子的魔咒被翠花这么一激发,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生儿子,甚至现在看寡.妇都带了丝不怀好意,幻想着自个儿娶寡.妇进门的场景,做梦都能笑醒咯。 曹阿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精神抛弃了,还在那儿讽刺唐有田,唐有田扭头一看这个满口黄牙,头发乱糟糟,满脸麻子和皱纹的疯婆娘,就觉得倒胃口的很,再看自家破败的样子,根本就没有一点家的样子,他忍不住开始思索,怎么样才能把这婆娘给休了,再想办法重新娶一房新媳妇。 翠花知道他爹这辈子就迷到儿子上了,所以她故意透露这个消息给他,就是为了转移唐有田的注意力,现在明显计划成功,至于曹阿妹,虽然没有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但这个人错就错在因为一个懒字,不仅毁了自己,也毁了她所有女儿的人生。 梦里面曹阿妹的九个女儿,没有一个女儿过的好的,个个都受尽了磨难,其中三十岁之前死的就有三个,基本上没人能活的过五十岁,各个身体虚弱体弱多病,多灾多难,这都是小时候营养不.良落下的病根儿。 所以唐翠花在有这段梦开始,就试图改变自己,以及妹妹们的命运。 现在证明,她已经走出了最难的一步,抛弃他们这对没有良心的父母。 唯有和他们彻底划清界限,未来才不会被他们所钳制。 翠花现在虽然起的比鸡早,睡的也是那条街上最晚的,但至少这一天下来充足而快乐,能吃饱饭,能学会做饭,还能学算账学认字,不知道比从前只懂得弓着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好多少倍。 第44章 天下没有免费餐 陶记小吃店如今早上卖到差不多九点,将后厨打扫干净,再开始准备晌午要卖的馄饨,忙到十一点多就开始迎客了,一直到下午一两点,来不及休息,唐翠花就赶紧跑着去上识字课,等到五点再赶紧跑回来帮忙包馄饨,这一忙,差不多就到七八点收摊了。 这年代没有夜生活,没有路灯,天黑街上就没啥人了,不到九点就收拾干净开始将床板抬出来铺床。 洗漱就在门面房后面的小卫生间里,条件恶劣,但又不值当再租个房子。 睡觉前还要将第二天需要的面发上,早上天不亮就得起来包包子,包馄饨,连轴转谁也受不了,她们里就换着歇,就是这样保持着,勉强维持住一天一万到三万的进账。 开店一个来月,本就不胖的两个人就又瘦了一圈儿,每天吃饭没点儿,剩什么吃什么,赵伶俐每次都觉得很不好意思,想要发点工资给翠花做补偿的时候,却被她拒绝了。 “婶儿,我现在干的这么起劲儿,可不是为了钱,要不是你,我们姊妹仨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样儿呢,当初我们就说了,有个住的地方,能吃饱饭就行了,其他的,我们啥都不要。” 赵伶俐被她的诚恳所打动,随即也就不再提这事儿,但因为这两个人关系更近,也更团结了。 虽然是小吃店,但接触的人也是五花八门啥都有,这附近不光有医院,还有从民国就衍生过来的小型商圈儿,所以在还不需要票的年代,前来逛街的人也不算少,逛累了,来小吃街吃点东西,也很正常。 这就导致她们会接触很多难缠的人,这些人为了省饭钱,趁着她们忙,以各种方式逃单就不说了,怕就怕那种往你饭里面加料,还嚷嚷着让大家过来评理的,虽说这事儿赵伶俐听说过,但因为以前是只卖下酒菜和酒水,没接触这样的情况,所以在选择自认倒霉之后,这些人居然变本加厉的又来了。 他们没想到翠花眼力这么好,一眼就认了出来,所以当他们报菜名的时候,翠花直接喊了句。 “没了,出门左拐还有一家馄饨店,你们去看看?” 男的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被人给认出来了,他非但没觉得脸红,还拍着桌子朝她吼。 “你什么态度?我们刚坐下还没暖热呢,你就把我们往外赶?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什么没有了?这才几点你们就没饭了?没饭你们还开着门,存心糟践我们的是不是?” 翠花脸上的笑当时就隐了,似笑非笑的挑高了眉,看了眼旁边的客人,解释道。 “上次他们吃饱了饭,在饭里面丢了一个蟑螂,四个人吃了三万块,点的都是我们店里最贵的,我们刚开业不久,不想惹事,就免了他们的账,结果,你看,又来了,上次既然都吃出来蟑螂了,咋还敢来呢?还是说,这次你们打算换一种不一样的,继续吃免费的午餐?” “或者你们当我们记性差到这一步,连你们四个人长什么样儿都忘了?我告诉你们你们四个人就是化成灰我都记得,因为你们一顿饭,我和我婶子一天都白干了,便宜没沾够?羊毛别可着一家薅啊,还是说你们受人指使,看我们生意好了,想把我们挤走?” 对面的两男两女大概也没想到,这一进门就被翠花毫不留情怼脸开骂了,眼瞅着客人们看他们的眼光开始变得厌恶,男的眼珠子一转,就想掌握主动权,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你这闺女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有证据吗?上来就说那蟑螂是我们放的?我们记不清你们家走错了还不行?居然还敢说我们吃免费的午餐?” 翠花白愣他一眼:“蟑螂是不是你们放的,我不在意,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但你们今天来吃饭,我们不欢迎,” “欢迎啊,怎么不欢迎?来,坐坐坐,客人既然已经上门了,咱们欢迎还来不及呢,你看我们店里有猪肉大葱馅的馄饨,韭菜鸡蛋的包子、红萝卜豆腐包,还有卤蛋卤豆腐,吃包子免费喝小米稀饭,你们要吃什么?翠花愣着干啥啊,快给他们提壶水,大兄弟大妹子走那么远的路,肯定渴了。” 赵伶俐将手里最后一笼包子包完之后,就笑嘻嘻的走了出来,噼里啪啦一句话就将人给留了下来,还礼貌诚恳的询问他们吃什么,几个人被她的笑盯得头皮发麻,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姑娘,用力的扯了扯旁边男的胳膊,意思是想要撤了,奈何那男的,也不知道多久没吃饭了,当没看见,被抓的不耐烦了,还扭头狠狠的瞪了那女人一眼。 翠花在后面站着,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切落在眼里,等那四个人略显忐忑的报了饭之后,赵伶俐拿着本子到了后厨,翠花忍不住问:“为啥还要接待他们?这明显就是来找茬的,吃了一顿,还想吃第二顿免费饭呢!” 赵伶俐拍了拍她的手背,在她耳边嘱咐了一声,然后掏出了一万块钱,翠花高兴的拿着钱从后门跑了出去,连身上的围裙都没去掉。 赵伶俐故意慢条斯理的将他们的饭端出来,然后就站在他们右后方的地方,笑看着他们吃饭。 几个人吃饭的时候,那眼珠子就没闲着,明眼一看就是在暗中交流,那其他食客结账的时候,都觉得这伙人不像好人,“老板娘,你可得小心着点儿,你看那个男的块头大的,别一会儿再耍赖动手。” 赵伶俐谢了人家之后,正好又有人进来点了饭,于是她就进了后厨开始忙碌,那边吃饭的四个人一看她走了,翠花也没出来,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这老娘们儿,态度早这么好点儿不就完了?哥,今天咱怎么做?我都快吃完了,得赶在她出来之前下里面,咋样?或者来个更狠的?你看她们刚刚的态度,下次指不定不好骗了,干脆这次多整点儿?” 第45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当刚进来那两个男人直勾勾的朝他们看过来的时候,四人当中最壮的那个男人眼珠子一瞪。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之后,他就朝旁边的两个女人使了个眼色,女人们犹豫了一下。 “哥,要不今天算了吧?人家都有防备了。” “防备个屁,你看他们敢不敢,敢的话还会屁颠颠的给咱端上来这么一大桌饭?行了,赶紧的,老子吃饱了,昨儿你嫂子可是看中了一块儿手表,我正发愁怎么办呢,这俩娘们刚来,我不收拾她们收拾谁?” 于是,在隔壁桌俩男人瞠目结舌下,就看到那两个女人开始飙戏。 她们活灵活现的上演了什么叫真正的碰瓷! 一女的站起身,大大方方的走到灶房门口,大声问:“老板娘,我们吃完了,结账!” 等赵伶俐从后面出来,她突然间晃了两下,然后在赵还来不及问的时候,咣叽一声就摔倒在了地上。 另一个女的立马跳起来:“啊呀,这是怎么了?小丫,你可别吓我啊,你,你,诶唷,我的肚子疼,头,头也开始晕了,哥,快,快找人去,这,这饭肯定被他们下毒报复了,我就说,她们怎么那么好心,请咱吃饭,啊……,” 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女人,男人们捋着袖子就朝身材娇.小的赵伶俐挥拳头。 “你这个臭娘们,说,你在饭里面放了啥,为什么她们俩,” 赵伶俐冷冷的抱着臂膀,对于他挥过来的拳头,她一点不惧怕,甚至还饶有兴味儿的看向另一个瘦高个男人。 “这俩女的表演晕倒,你呢,拉裤子?”在后面俩看客还没笑出声的时候,赵伶俐又挑高了眉问壮汉。 “打啊,谁怕谁啊,有本事来,朝这儿打,不就是讹人要钱嘛,至于嘛,啊?一个个,还躺在地上,够拼的啊,来,让我看看,这俩是真的晕还是假的晕,” 说着,不等俩男人反应过来,一盆水就朝两个女人泼了上去,两个女人被浇了个透心凉,噌的一下可从地上跳了起来,一边抖着衣裳,一边朝赵伶俐歇火。 “你这个贱人,居然敢用水泼老娘,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在她俩像个疯婆娘似的朝赵伶俐扑过去的时候,看热闹的两个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行了啊,你们的表演到此结束吧,我们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四个,就是惯犯,讹人钱财,专门干这个的对不对?正好,最近严查治安,我们为什么没有穿工装,就是为了帮助老百姓解决问题,现在老百姓请我们过来看了这出戏,让我们深刻的意识到自身工作还是不到位,对不住了啊,同志,这几个人我们带走,一定会严加管教的!” 两男两女一听这话,彻底蒙圈了,壮汉还想扭头质疑的时候,两位穿着工装的男人已经拿着执法本儿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了进来,看到旁边的两位同志,立即敬了个礼,便装同志也回了个礼,问。 “就是他们四个了对不对?” “对,就是他们,我们俩目睹了他们四个的作案过程,绝对是惯犯,赶紧押回去看看这条街还有没有其他受害者。” 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赵伶俐一脸不好意思的跑上前。 “那个,同志,他们一共吃了我们八万块钱,上次吃了我们三万,这次吃了五万,一共八万,这钱,” 壮汉的眼珠子瞬间放大,“你说什么?八万?同志,这娘们讹人啊这是,我们哪儿花得了那么多啊?” 翠花不知何时进来,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再指了指他们桌子上点的食材,连带着上次点的,全都如数家珍的报了出来,还拿过来一个算盘,噼里啪啦那么一加,不是八万是多少?整整八万块,一分都不能少。 不给?不给就正好证实他们吃霸王餐,讹人!更不被法律所允许,国家刚成立,百废待兴的时候固然乱,可只要有老百姓找过来求助公职人员,这些违法犯罪的,一样都不能容忍。 胖汉气的牙根痒痒,就是不给,公安同志说了。 “不给是吧,也行,那就把你们关起来,关到你家人愿意把钱掏出来为止。” 说着,也不给他们废话,直接拖着人就往外走,他们想跑,结果被训练有素的民兵出身的同志眼疾脚快的一脚干翻,老大栽了,其他三个还不蔫了? 四个人愣是加在一起,凑了八万块钱给了赵伶俐,赵伶俐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并吆喝同志。 “谢谢同志们,你们慢走,欢迎有空来坐坐。” 钱一到手,翠花也不嫌弃,激动的数了起来,结果这边还没数完,外面可就出现几个小乞丐,跪在公安同志面前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他们几个被这几个混混坑带,到处打砸威胁人的事儿全都给抖漏了出来。 公安同志一听,脸色瞬间一变,本来以为就是普通的民事纠纷,结果这可倒好,这四个人还涉嫌赌博打人坑蒙拐骗,连这几个小孩子都不放过,利用他们去偷钱,那还得了?立即带着人,火速的往派出所赶。 小孩子们也被一并带走了,临走之际,最机灵的那个孩子还回头看了翠花一眼,朝她们挤了挤眼。 赵伶俐在这些碍眼的人一走,就赶紧走到外面喊客人进来吃饭。 “大家不用害怕,已经被公安同志们证实了,他们是专门进来讹人的,只不过这次不凑巧,他们踢上了铁板,把自己给送进去了,我们的食材干净又卫生,不信可以到我们的后厨看看,绝对让大家吃的放心。” 等有人进了报了饭,翠花才一脸崇拜的看着赵伶俐。 “你居然还知道角落里那些小乞丐,哦不,是小孩子们,被他们利用过?” 赵伶俐笑着点头:“要不说因祸得福呢,上次咱被坑了之后,那小孩子还跑过来跟我说,他们也被坑过,所以我才会想到这点,让你给他们一万块钱,过来给自己讨回公道。” 翠花有些担心,“这几个人要是出来了,会不会报复我们?这万一,” 第46章 仓库蔬菜想法种 “看着吧,这几个人一抓,这附近但凡被他们用同样方式坑过的,都会去举报,不差咱一个,他们报复的过来?出不出的来,还不知道呢!现在可是严打期间,这几个人也是倒霉,只要查出来他们的性质有多恶劣,就不会轻判了。” “那几个孩子就被他们唆使过骗人,他们心眼坏的,为了演的逼真,真的给孩子吃药,肚子疼的在地上打滚,才能达到他们的目的,讹人家更多的钱,钱拿到之后,这小孩子就不管了,还是周围好心人给送到医院去了,所以为什么我找他们配合啊,也是给他们机会报复!” 翠花气得磨牙,“那孩子呢,没事儿了吧?” “没啥大事儿了,不过也都长了记性,再也不敢吃别人随便递过来的糖豆了,其实他们不是乞丐,只不过父母不管,饿的时候就在大街上乱晃,找人要点吃的,等天黑了,还回自己家,你回家那两天,我将剩下的两轮包子给他们吃了,就念着我的好了。” 翠花一听立马感同身受起来:“为什么生了孩子却不管不顾呢,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把他们生下来?” 赵伶俐摸了摸翠花的脸:“好了,都过去了,你也别再想他们,以后就跟着我们过,” “婶儿,你怎么这么好!”翠花声音哽咽,满含热泪的抱了抱赵伶俐,眼泪就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傻瓜,你可是小酒儿的亲姐姐啊,也许咱们有缘分呢!” 赵伶俐拍了拍翠花的肩膀,心疼的同时,也会想起自己曾经的家人,可惜,她已经没有娘家人了,一场饥荒,让她逃难到此,是婆婆收留了她,才有了她如今的福报,如今,她将这份爱转移到别人身上,也是希望将来的福报应验到他们家人身上,让他们平安的度过一次又一次的难关。 —— 今年春天种土豆的种子是去年小酒仓库里的黄心大土豆留的种子,奶奶一直没舍得吃,今年放到发芽之后,就将土豆种在了自家的院子里。 播种之前,还特意用家禽的粪便沤了一段时间,让院子的小菜地土壤更肥沃一些。 清明之后,天气彻底回暖,才开始种植。 奶奶在地里忙活的时候,小酒拿着木铲子在墙角玩儿,奶奶见她坐在地上,在保证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就忙活自己手里的活,小酒在墙角不显眼的地方,随便挖了几个坑,将早就准备好的洋葱偷偷埋了下去。 她记得洋葱最早是在广东一带种植的,至于这边有没有,她还真不清楚,不过管它三七二十一呢,先种了再说。 除了洋葱,还有生姜,鬼子姜,这些都是可以成片种植的,鬼子姜适合做腌菜,随便一扔就能长成一片,每年春天播种,秋天收获,来年你不用管,它自己就能发出来,这种鬼子姜他们家房子后面倒是种的有,生姜喜水,奶奶特意种在了院子下水道附近,这样就省得天天去浇水了。 她仓库没有种子就能种植的还有很多,比如木耳菜,空心菜,小香葱,水芹菜,荆芥,三七等等这些都是可以直接按到土里面就能生长的,不过现在院子里还光秃秃的,不好偷偷插扦种植,等周围的植物都长起来了,她倒是可以偷偷找一片地种下去。 这个想法在她脑海里实验过无数遍了,即便不种在家里,种在大门外面的小花坛里,也是可以的,只要不引人注意,让她实验成功,将来都是可以被当作品种菜来推广的,毕竟这个年代常年的蔬菜水果,也都是从古代民国传过来的,远没有后世品种那么多的。 后世老百姓吃的种子都是杂交种子,据说未杂交的种子,都被保存到了北极,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有待验证。 那么她从后世带过来的仓库粮种,自然没有这个年代尚未开化的本地蔬菜种子好,所以推广不推广倒是其次,她只想让家人们尝个鲜。 若是能运用到小饭馆,改善一下口感,倒也不错,毕竟别人家想种也种不出来,那不就成独一份了? 每次她小小的身体坐在仓库里,看着满仓库的蔬菜而做不出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好遗憾。 现在她跟姐姐们睡,半夜都会偷偷起来坐在仓库找吃的,蔬菜现在吃不着,就去水果区,仓库里没有水清洗的情况下,她就吃香蕉,剥了皮可以直接吃,还能顶饥,晚上连奶都不用喝了。 她也不敢多吃,每晚给自己加餐只吃一样,因为担心糖分过高,影响身体发育,而且吃完之后,她就自己找水漱口,她可不想她好不容易长出来的牙再给坏了。 她可注重自己这一口牙了,只要看到爷爷奶奶刷牙,也嚷嚷着要刷牙,奶奶也是.宠.她,现在给她也买了一套牙膏牙刷,每天早上她蹲在哥哥们中间,排着队去刷牙洗脸,啥都自己干,不让谁帮忙,这么小就开始独立,着实让全家人钦佩。 随着她年龄的增长,没有谁怀疑她的智商,更加笃定阿娘做的那个梦,有可能是真的,这就是他们陶家的小福星啊! 瞧瞧,这么小,就有这么多心眼和精细,就是四个孙子加起来也没她看起来精,可得好好保护起来。 现在的人啊,嫉妒心太强,她家拾来的孙女不仅养的好,自己也聪明,争气,这就让很多人得了红眼病,一边嘲讽他们,一边又记恨他家不要他们家送出来的孙女,偏要这穷山沟沟来的,无形之中,也是得罪了不少人。 只要看到陶家人抱孩子出来,就挤在一起说他们家的是非,爷奶大概感应到了他们的敌意和嫉妒,干脆让奶奶不要带她出去,就在家里玩儿,连带着的奶奶也不常出去走动了,主要现在他们家正门一般不开,前面房子租了出去,他们不好过来过去的,就开了后门,经常从后门进出,自然而然的,就跟前面那条街上的人断了来往。 小酒自然也理解自打她会走会说话之后,奶奶为什么不爱出去了,说来说去,就是那些人觉得你比他们过的好,心里不带劲了,毕竟他们家还有个成分问题时刻顶着呢! 第47章 得到了就要付出 小酒现在还小,吃不了太粗的食物,所以除了早晚给她备着羊奶,中午还会给她炖鸡蛋羹。 每天蒸馒头的时候,蒸一盘子土豆南瓜红薯,单独给她蒸了用细粮做的小馒头,他们大人吃的就是高粱面红薯面玉米面以及荞麦面掺和到一起做的杂面馒头,口感很粗,因为都是带皮磨出来的,只晒出了大颗粒的皮做糠皮喂鸡,剩下的就都装到粮食储备缸里面了。 杂粮菜窝头,杂粮窝头,杂粮包子、馒头,都是他们家经常做的食物,因为蒸馒头简单,还顶饥饱,所以每天都要蒸上一锅备着,先不说好吃不好吃了,只要能挡饥饱,谁都不会说啥,以前的招娣盼娣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经常土豆红薯的吃,现在过的日子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所以她们会怀着一颗对食物敬畏的心去吃。 陶家的四个孙子虽说是从好日子过来的,按理说他们会吃不惯才对,可大概小时候有了被p的阴影,所以如今只要有口吃的,家人平安,对他们来说,已经很可以了,更不会去挑嘴。 再说,他们家也不是天天如此,至少隔三差五的,还能吃一次细粮。 至于小酒的待遇,谁都没有提出异议,因为她小,只能吃这个,孩子们也非常懂事的把好吃的都留给妹妹。 所以小酒特别感动,每次吃鸡蛋羹,或者吃小糖包,都会有深深的罪恶感,可每次特意留给大家吃的,往往都被他们重新塞到了自己嘴里,感觉好挫败啊! 为了弥补哥哥姐姐们,小酒会偷偷将空间的水果进行整理,将春天的时令水果整理出来。 她跟着出去采摘野菜的时候,会看到不少野生草莓,于是趁着他们不注意,从仓库转移四五个出来,放在自己围裙肚兜里,高兴的跑到爷奶姐姐们面前:“吃,甜,可甜了!” 爷奶回头一看,吓了一跳,“你吃啥了,快吐出来,快快,看她嘴里有没有东西。” 眼瞅着他们的手要掰开自己的嘴.巴,她赶紧捂住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酒没吃,没吃,给你们吃。” 说着将兜兜里的草莓拿出来,她还特意挑了小号的草莓,结果在他们眼里,却是硕大的草莓。 瞠目结舌的看着她:“草莓?哪儿来的?我怎么没看见?” 小酒随便指了指,“那边,给吃,” 爷奶哪里舍得吃啊,这玩意儿,尤其这么大的,可不多见,“我们老了,吃不了酸的,你吃吧!” “不酸,甜的,爷,奶,姐,吃,吃,”说着用她白胖白胖的小手,一人分过去一个,最后剩了个最小的,她仰着头,笑呵呵的:“我的。” 这个举动,把爷奶给感动的,奶奶更是小心肝的叫着,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你可真是咱们家的贴心小棉袄啊!” 招娣和盼娣也是感慨万千。 “这棉袄是贴心,连我都觉得眼睛热乎乎的,小人精儿,一点也不像曹阿妹那样自私的人生出来的。” 盼娣的话让气氛瞬间诡异起来,小酒赶紧气鼓鼓的说:“我,娘生的,伶俐生的。” 看她气鼓鼓的样子,爷奶头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被她逗的哈哈大笑。 “伶俐是谁啊?” “娘,小酒的阿娘。” “诶哟,可真是个小人精,就是,咱是伶俐生的,不是啥阿猫阿狗生的,对不对?” 盼娣意识到说错话,连忙低下了头,老爷子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后,你们就当没那个娘,这里,就是你们的家,记住了?” “爷爷奶奶,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提起他们了。” “行了,既然是妹妹给的,就赶紧吃了,咱也尝尝这么大草莓好不好吃。” 他们在衣服上蹭了蹭,直接就塞到了嘴里,爆浆的草莓汁液瞬间就溢满了整个口腔,前所未有的新鲜口感,让他们眼睛里充满了神奇,然后互相看着彼此,不住的点头。 “是挺甜的哦,咱家小酒可真厉害,怎么我们就没见过这么大的草莓!” “小酒啊,这草莓你在哪儿找的?快领我们去看看,咱把它移回家,说不定就能吃得上自己种出来的草莓了。” 经奶奶这一提醒,小酒才想起来成熟的草莓外面那一粒一粒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嫌弃的颗粒不就是它的种子吗? 她倒是没想过要种,但现在奶奶提醒到位,明年她得记住这回事。 至于外面的野生草莓,她佯装记不住,万一发现草莓棵上没有长草莓的地方,岂不是露馅了,干脆装糊涂,不知道。 等哥哥们下学回家,她偷偷的将草莓喂给他们吃,还交代他们保密,他们也会学着她的样子,伸出指头放在嘴边做出‘嘘’的发音,接着就是兄妹眉开眼笑,这么融洽的氛围,她真的好想保持一辈子啊。 上辈子是可怜兮兮的独生子女,她体会不到这样的快乐,如今不仅有哥哥还有姐姐,可算是弥补了上辈子的遗憾。 可惜,这些仅限结婚前,婚后,就只能是亲戚了,连直系都算不上。 这也是她最最理解不了的地方。 闺女长大了,就是泼出去的水,娘家只要有嫂子弟媳,就不会有你的位置,婆家如果相处不愉快,你可能吵架闹别扭了,都没地方去。 说起来也是可悲。 不过也幸好她前世没有体会过结婚,没有遇到过渣男,她的人生还停留在最纯粹的时候,不过后世毒鸡汤倒是挺多的,幸亏她不去深究深度解读,毕竟一没有出入社会,二没有嫁人,依然是快乐的小公主。 她的内心富足,生活在自由和谐的家庭,所以看待问题会很理智。 爸妈是生意人,经常给她讲生意场上的事儿,她在校期间为什么那么低调,为什么和同学始终保持距离,就是因为人心太可怕,你越是优秀就越是会遭人嫉妒,怎么被害都可能不知道,所以在外,绝对不能和同学说家里的事儿,要始终保持一份神秘感。 是以,别看她没有出入过社会,但她就已经知道人心不古了,要不是她急着说话,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也不至于让家人因为她被邻居们编排,果然,你想得到什么的时候,势必会付出什么。 第48章 海姆立克急救法 在农业发展缓慢的时期,吃还吃不饱呢,谁会有多余的地去种水果,基本上都种粮食了,除非经济富足的地方,大部分地区还停留在农耕时期,就连拖拉机全国加起来也没几台,毕竟国家刚刚成立,一切都在缓慢发展中。 所以虽然只是几颗草莓,可却让全家人都觉得生活甜滋滋的美。 而小酒呢,看着一仓库的物资,却拿不出来分享,着实难受的紧,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想方设法的去补贴家人们。 陶家院子里有一口水井,每天天不亮爷爷就会摇着转轴打水,因为家里孩子多,所以将水缸打满后,就立即锁上,生怕再出意外咯。 这年代的饭菜几乎没有油腥,所以刷锅洗碗的水都直接泼到院子里的菜地,大家洗澡洗脸的水,也都收集起来浇地喂鸡喂鸭,节约资源似乎是国人与生俱来的,无师自通。 井水很甜,很好喝,夏天哥哥们放学渴了都是直接用葫芦瓢舀着水缸里的水直接喝的,虽然她很想阻止,但意识到这年代孩子们不都是这么长大的?也就噎到了嗓子眼儿了。 国人之所以喝热水,其实也是解放之后开始倡导的,因为的大家偶然间发现喝热水不容易生病,但现在还处于一个前期宣传时期,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将这个问题放在心上,也就只有孩子喝了被污染的水生病了,医生开始嘱咐了,生活习惯才逐渐改过来。 但估计先人们自己也没想到‘喝热水有益身体健康’会让国人成为世界上唯一一个喝热水的国家,关键能传承一代又一代,让思想根深蒂固在健康理念的宣传中,也是相当不容易的一件事。 这天三哥四哥放学后在院子里追着大白鹅玩儿,突然小哥被绊倒,本来就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儿,结果小哥愣是爬不起来,还开始喘粗气儿,小酒一看这情况,赶紧喊在屋子里学习的大哥。 “哥,奶,姐姐,你们快来啊,小哥,小哥他被花生噎着了,” 小酒掰开他的手,看到他拿着的花生粒,气的够呛,大哥向奶奶跑过来,可是他上去就去拍小哥的后背。 “这样不行,你站在他身后,双拳握住,顶他这个位置,用力往后顶,快,速度要快,你看他都上不来气儿了。” 关键时刻,小酒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要不是她个子矮,她可能真的自己上手了,大哥听小酒的,按照她说的步骤利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抱着陶安用力的弹压,让内部空间压力增大,从而冲力向气道,将异物排出口腔,解除哽塞。 陶醉也急啊,大家围成一个圈,陶醉根据小酒的方法用力后压的同时,也不忘将陶安按到自己的腿上,趴在上面用力捶打他的后背,两个方法他都试了,大概间隔了那么两分多钟,完成的花生就从陶安的嘴.巴里吐了出来,伴随而来的还有其他呕吐物。 陶安呼吸速度恢复之后,大家全都松了口气,而陶安早就吓得哇哇大哭了,奶奶赶紧过去安慰。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小酒想溜,却被大哥提溜着后面的衣裳直接捞起来,然后抱在了怀里。 “酒儿,你从哪儿学的这招式?” 小酒开始胡诌:“路上看到的啊,那人就是吃核桃卡嗓子眼儿的,他旁边的人劲儿大,就那么弄了两下,可就吐出来了,人家都说了,吃东西的时候不许跑跳和笑的,小哥他太吓人了,咱街上崔爷爷家的大孙子不就是嘴里卡东西噎死的吗?” 虽然大家都已经适应了她口齿伶俐的一面,但能将事情复述的这么清楚,包括起因过程结果以及事后的一个叮嘱,全都记下来,那真不是一般孩子啊! 爷爷过来的时候,陶安已经被奶奶安抚好了,奶奶看向小酒的眼神也充满了赞叹。 “今天多亏咱家小酒了,小酒可真厉害,不过以后在外面可不要管闲事,你还太小,他们会把你当怪物的。” 这话既是说给小酒听的,自然也是说给孩子们听得,爷爷率先反应过来,忙叮嘱大家。 “今天的事儿大家可都记住了?以后谁吃东西都不许笑,也不许跑啊跳啊的,这要是没有小酒,小安不就完了?咱小安年纪小,聪明,在外面已经被那些人说三道四的了,所以以后你们出去,少提妹妹,不要给她惹麻烦,知道不?” 现在陶家人也意识到小酒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她的心智好像更加成熟一些,就连陶安有时候表现的都不如小酒聪明,这在当下孩子里绝对算个异类了,也幸亏他们不常出门,要不然曝光的只会更多。 他们只想好好过日子,不想被人惦记上,太过聪明,谁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所以在她上学之前,一定得好好保护她。 小酒何尝不知在这个年纪锋芒毕露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可有些时候是迫不得已,就比如刚刚,那是人命关天的时候啊,上次和那个虎子玩儿,被他奶奶冤枉,她能憋着不辩解才怪。 现在爷爷奶奶看她似乎更担心了,也许有人会觉得大惊小怪,实际她很理解他们,毕竟,都是从那个时期熬过来的,之前他们有地有粮有钱,现在有什么?不都是遭人嫉妒,眼红才落到今天的下场? 所以,在孩子心智尚未发育完全之前,尽可能的保护起来,是他们当家长最应该做的。 劫后余生的陶安好半天才缓过来劲儿,他被吓坏了,却也知道是小酒反应及时救了他。 他过去抱小酒,小酒虽然脸上嫌弃,但还是撇着嘴伸手在他后背安抚他。 “长记性了没?” “长了。” “以后还敢不敢这样跑了,教没教你花生要怎么吃?奶奶是不是说过一定要咬开,不让你整颗吞?”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以后我再也不吃花生了,呜呜,酒儿,我以为我要和你说再见了。” 小酒翻了个白眼儿,“你以后少让奶奶追着你满街跑着打,就是对奶奶最大的尊重了。” 第49章 甘蔗田七偷种栽 小酒小大人似的安慰,惹来家人们的侧目,好笑的同时,又觉得同样是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呢? 自打小酒这次超越年龄极限的救治之后,陶家人对她似乎比从前更上心了,尤其是陶安,那更是把她当宝贝一样.宠.着,连自己最爱吃的鸡蛋也不吃了,全都分给小酒吃,小酒吃不完,他就让她留着下一顿吃。 放学回家先找妹妹玩,妹妹喜静,不想他在旁边吵吵,他就安静的趴在她旁边,歪着头盯着她看。 陶安长得很不错,白净清爽,浓眉大眼,大小酒三岁,在小酒还不会说话之前,那就跟幼儿园小班的孩子一样,只知道吃喝玩儿,但自打小酒会说话了,兄妹俩天天腻歪在一起,无形之中不仅让陶安的语言能力进步神速,就连对周围事物的认知能力,也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 大概是因为陶安年纪小,所以小酒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会适当的放松警惕,逐渐显露出她的本性。 陶安啥都不知道,小酒懂得却很多,有时候被他问的不耐烦了,还会给他解释原理。 比如—— “小酒,你说真的有老天爷吗?为什么奶奶那么喜欢说‘我嘞个老天爷啊,你看看你办的是个啥事儿!’” 小酒就给他胡诌:“有呀,你不都说了老天爷嘛,它都有名字了,肯定是存在的。” “小酒,我们每个人都有两只眼睛对不对?那为什么我两只眼睛看到的是一个你,而不是两个你呢?” 小酒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显然没想到这孩子年龄不大,问题还不少,尤其这个问题,他居然能问得出来,不简单。 可这让她怎么解释,这一个问题就融合了光学,神经生物学,心理学哲学等诸多问题,她要是认真的给他解答,他非但听不明白,还会觉得她是在胡说八道,这要是传到大人的耳朵里,得,又是个麻烦。 于是她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胡诌:“你左眼看到了一个我,右眼也看到了一个我,他们两个重合在一起,就是现在的我呀,” “那妹妹,我晚上肚子饿的时候,哥哥就对我说,睡着了就不饿了,那饿它去哪儿了呀?” 小酒直接无语:“饿被梦给吃了呀!” 类似这样的对话还有很多很多,大概是陶安到了这个年龄段的缘故,每天都有层出不穷的问题等着她,他还不喜欢问别人,就喜欢问她,理由是她的答案总是那么的耳目一新,和别人的敷衍和烦躁完全不一样。 最后小酒懂了,她的不耐烦和敷衍已经高明到小哥感受不到的地步,所以他如今最喜欢找她来倾诉。 这可真是甜蜜的负担! —— 每年吃香椿的时候,哥哥就会爬上他们家院子里那棵香椿树,将嫩芽尽数用钩子勾下来。 奶奶将香椿芽清洗干净后,晾干,一部分用盐腌制起来,另一部分和辣椒酱搅和在一起,做成香椿酱。 香椿酱里加入酒和盐,在不沾水的情况下,可以长久保存。 因为今年家里开饭馆了,所以奶奶不仅将自家的香椿钩下来,还到处找香椿树,只因为当家开酒馆的时候,这香椿酱可是作为下酒菜搭配花生米吃的,非常的受欢迎,所以做好的香椿酱今年送到小吃店里看能不能作为配菜卖出去。 因为香椿酱里好材料多,酒、辣椒、花生米、豆豉、香椿,这在城里,很少人能吃得到,配合着他们自己做的包子,阳春面,一叠卖上一千块,并不过分。 阳春素面是新加的面,一碗面一千块,加一颗鸡蛋的话要两千块。 唐翠花和赵伶俐如今干的是热火朝天,两个人闲暇之余还在研究新的食谱,其实不外乎翠花将梦里见到的一些小吃拿出来尝试做,做好了最好,做不好也是实力不济。 他们还会买报纸,将上面的食谱剪下来,用来做参考。 现在俩人潜心钻研食谱,还一起学习,唐翠花不会的赵伶俐教,伶俐早年虽然是逃荒来的,可祖上也是大户人家,只不过后来家破人亡,她可是读了十年学堂的民国女学生,唐翠花可是跟她学了不少的精细。 唐招娣只比翠花小一岁,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受姐姐的影响,扫盲班她们俩也去报了名,街道上的扫盲班去参加的没少人,大部分人宁愿去挣钱也不去浪费那时间,不像她们姐俩,每次都带着笔和本子去认真的学,还让老师给写个模板,回家之后进行练习临摹。 陶醉陶然陶清三人看她们俩这么认真,只要家庭作业写完了,轮流用陶清的课本给她们讲,如今姐俩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也认识了百十个字,还会写自己的名字,甚至就连一百以内的加减法也会了。 虽说不熟练吧,但至少能够算出来,速度慢归慢,有这份积极向上的心,就十分的难得。 奶奶这边也会教她们女红,全家人的鞋垫鞋子向来都是奶奶和赵伶俐做的,自打他们进城之后,这活就落在了奶奶身上,姐俩就想帮忙,跟着练起了手。 小酒是个很好养活的孩子,本以为会走了之后她会很难带,没想到她比从前更省心了,困了就自己睡,醒了自己玩,就是因为她的聪慧,才能让她们腾出时间忙活家里人的衣食住行。 小酒刚开始还老实的待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等她们卸下了防备,她就在院子里乱转悠,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有了这样的机会后,你会发现菜园子里经常会多出来一些没见过的物种。 先埋了洋葱,后埋了甘蔗,现在她还埋了紫皮的土豆,就连可以做凉菜的三七田七蒲公英,扦插就能活的豆腐菜、薄荷、空心菜,她也随手摁到了墙角边,等着它顺利发芽,长大了好换花样吃菜。 甘蔗她埋了十来节,特意剁开后并等着发芽,之后才埋到墙根儿,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长大,但这也是新鲜的物种,总比去啃没多少甜水的高粱杆子强。 第50章 抢土豆的后果 甘蔗是她用灶房的刀剁开的,费了她好几天的功夫,没办法,这身体力气小,她得偷偷找时间去忙活。 清明之后,地里的蔬菜该播种了,爷爷奶奶哥哥姐姐们就成了种地的主力军,去年她还躺在地头的篮子里,今年她已经可以坐在地头玩土了。 这个季节因为要种红薯和土豆,所以十亩地并没有完全种成冬小麦,而是留了四亩地种土豆、红薯及其他杂粮。 她过了一岁后,奶奶看她不尿裤子就给她所有的开裆裤缝上了,本来就是嘛,女孩子家家的,还是不要穿开裆裤的好,要不然她还怎么坐在地上玩儿土了? 土不好玩儿,旁边跟她一起的玩儿的几个崽子,土都吃到嘴.巴里了,她还要帮他们抠出来,真是的,明明她也才一岁多,为啥要像个老妈子一样操心这些小崽子的事儿? 就连最小的陶安都知道帮爷爷奶奶干活了,而她却被视为麻烦,直接放在地头自己玩儿,时不时的还要回应哥哥姐姐们的叫声,因为担心她,所以过一会儿都要喊她一声,刚开始还觉得新鲜,后来越来越懒得回应。 结果旁边的小不点儿还在那儿提醒她:“小酒,你哥叫你呢!”人不大,耳朵还挺灵光。 这年代你不用担心偷孩子,尤其是女孩子,男孩子嘛或许还有丢的可能,女孩子一般都是往外扔的,从来没有往家带的,所以像陶家这样的,可以说屈指可数了。 孩子堆里最大的两三岁,最小的只有几个月大,还躺在盆里面,和她当初一样。 哭声此起彼伏的,一般都是饿了才会这么叫唤,她来的时候,奶奶给她带了蒸土豆,饿的话让她自己拿着吃,因为是在外面,所以都是别人吃啥,他们也吃啥,不给自己搞特殊。 小酒从来不去抢别人的东西,也不会看着别人手里的东西嘴.巴馋,但是,在她吃东西的时候,被人这么盯着,她就有些不喜欢了,干脆站起来找小哥去,结果没想到那个孩子在她撅着屁.股艰难的起身时,抓着她手里的土豆就给抢走了,一边跑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 小酒一看这,哪里还忍得住,本来想追的,结果发现自己腿儿太短,在这坑坑洼洼的地里面,根本就不是那三岁孩子的对手,于是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狗蛋抢我的土豆,狗蛋抢我的土豆,哇……” 小酒的声音尖细有劲儿,她这一喊,陶醉等人就听到了,赶紧往这边赶,而狗蛋本人呢,一看他们家人来了,居然被噎住了,事儿就这么巧了,当时就被噎的上不来气儿,周围的大人赶紧过来拍。 这次大哥有了经验,跑到他身后,将刚学会的海姆立克急救法应用到实践中,结果他还没整两下呢,那家大人从远处跑过来,用力一拽就把大哥给推地上去了。 他们用力的拍孩子的后背,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居然还倒着背跑,这举动可是吓坏了小酒。 爷爷也跑了过来,对那中年人说:“你这方法不行,陶醉过来,你帮他,快,时间不等人,你看狗蛋都晕过去了,” 这是缺氧的典型症状。 被爷爷拉开的狗蛋爹,却死死的拽着自己的儿子不撒手,爷爷气狠了,一巴掌拍过去。 “还想不想要你儿子命了?我小孙子前几天被噎着,就是这么救过来的,你给老子让开!” 狗蛋爹被爷爷推开之后,陶醉不敢耽误时间,赶紧用力的弹压他的胸腔,一次两次,十次八次,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狗蛋娘已经瘫坐到旁边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骂小酒,奶奶脸色极其难看,却考虑人命关天,没有说话。 终于,在第十八下的时候,狗蛋嘴里面的土豆被身体内部的压力挤得从嘴里弹了出来,狗蛋的呼吸一恢复,周围看的人立马就把陶醉给挤开了,等不到谢谢也就罢了,居然还在那儿污言秽语,奶奶那里忍得了。 “狗蛋娘,你最好把你的臭嘴给老娘闭上,再让我听到你骂我孙女的任何字眼,我上去撕叉你这婆娘的嘴。” “你们也看到了,是他狗蛋抢我孙女的土豆,心虚跑开了,被噎着了,居然还说我孙女害你家儿子?现在我孙子又救了你家儿子,你们不感谢也就罢了,还一个个的这副嘴脸,怎么这么恶心人呢,腌臜死了!” 奶奶板起脸骂狗蛋娘的时候,狗蛋醒了过来,一看儿子没事儿了,狗蛋娘赶紧抱着儿子朝奶奶磕头。 “大娘,对不住我错了,我刚刚也是急了,我真的是急了,” “人只有在急的时候,才会说真话,你刚刚怎么骂我孙女的,我都听到了,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以后你家儿子离我家孙女远点就行了,还有,出门的时候给孩子带点吃的,别动不动就下手抢人家的,人家手里的就是好吃咋地?你家连个土豆都舍不得喂孩子?这次是没事儿,要是真出了事儿,你们家指不定怎么讹我家呢!” 奶奶就是厉害啊,不咸不淡的就把难听话给说出来了,堵得这娘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狗蛋爹也在那儿跟爷爷道歉,爷爷更牛,起身抱着她就往地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说。 “小酒乖,跟爷爷去那头,还有一个土豆呢,没人跟你抢,你坐在那儿自己慢慢吃啊!” 小酒明亮的大眼睛里还噙着泪水,听到爷爷安慰她,小手臂环到爷爷的脖子里,亲昵的亲了亲爷爷的脸蛋。 “谢谢爷爷,小酒不吃,给爷爷吃。” “诶唷,我的小心肝儿,你可真是咱家的小棉袄,爷爷不饿,你自己吃啊乖!” 等小酒家人一走,其他人才开始数落狗蛋家的不是,狗蛋娘只顾着怀里的儿子,懒得去听那些话,抱着儿子就往家跑,狗蛋也被刚刚吃东西噎着吓坏了,全程瑟瑟发抖的依偎着母亲,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狗蛋爹看向陶老爷子,想要说什么,人家没理他就走了,他只能尴尬的看向陶醉。 “小醉啊,谢谢你,刚刚是伯父的不是,你没摔疼吧?” 陶醉不咸不淡的看了狗蛋爹一眼,摇了摇头,就跟着家人一起走了,狗蛋爹觉得脸火辣辣的疼。 第51章 野菜泛滥春天时 之后小酒就自己跟着他们家的队伍,累了就坐着土地上歇,饿了就啃手里的蒸土豆。 软面的土豆虽然凉了,但是能顶饿,来的时候就给她和小安带了俩,现在那一个被抢,爷奶也懒得和他们计较,就将剩下的那个土豆掰成两半,打算给小安一半,没想到安哥很大方的说。 “奶,我不吃,给妹妹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有些人天生就坏,陶家家风好,善良到骨子里。 小酒很庆幸能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成长,而不是像狗蛋娘一样,让狗蛋的姐姐妹妹去干活,狗蛋这个金疙瘩坐在土坑玩儿,玩儿就玩儿吧还抢人家东西吃,可见平时霸道惯了的。 之后的几天,小酒一直跟着家人,也不去和别的小朋友玩儿,本来还被人挤兑说他们家人独,结果看到几个孩子天天在地头打架抢吃抢喝的时候,她才知道他们家人有多明智。 老话不是说了吗,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这是不分年龄的,别觉得孩子小就什么都不懂,其实他们才是小人精呢,为什么有的孩子喜欢动手动脚,有的孩子老实的就知道哭呢,天性占大半儿,环境影响占另一半。 如今唐家三姐妹已经正式融入到了陶家,谁问起来都说是赵伶俐的亲戚,逃荒过来投奔的。 正值农忙季节,都是在自家地里忙活,谁也没闲心操心旁人家的事儿。 本来他们忙,没顾上去打听桃源村唐家的事儿,结果就这么凑巧呗,奶奶在门口摆摊卖用麦秸秆编织的小筐篮子草帽的时候,还真听到关于唐家人的事儿,没办法,谁让他们那么出名呢! 连生九个女儿,九个女儿丢的丢,送的送,跑的跑,一个都不剩下,那可是闻名十里八村了。 所以人家一说桃源村唐家,就会知道唐有田的大名。 这次之所以出名儿,是因为唐有田干活了,稀罕吧?懒汉也有干活的一天? 他不仅把曹阿妹打的跟着一起种地,还扬言她要是再不干活,就把她给休回娘家。 曹阿妹刚开始以为他开玩笑呢,结果唐有田却是当着全村乡亲的面说。 “这女人不仅懒,不做饭,不种地,不养孩子,还不会生儿子,我要是再跟这样的人过下去,以后还不知道懒成啥样呢,所以我要改,重新勤快起来,从今天起,我要跟曹阿妹离婚,老子不跟她过了!” 这年代闹离婚可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儿,有时候说的急了,会说休妻,但一提新社会,就赶紧改口说离婚。 其实大多数农村人连个结婚证都没,还谈哪门子的离婚啊? 所以很多人都把这当笑话听了,就连曹阿妹也不相信唐有田会这么对她,于是夫妻俩每天就跟唱大戏一样,在村子里各种蹦跶,扰的四邻难安不说,提起来都当笑话一样宣扬出去。 等这话传到招娣和盼娣耳朵里的时候,两个人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姐姐的话。 “难怪大姐说爹要跟娘离婚呢,打算再娶一个生孩子呢,要不然爹咋会突然间变勤快啊,他要是不勤快,没人肯跟他啊,真是没法说,丢人,” “幸亏咱跑出来了,要不然咱爹说不定卖了咱给他换彩礼钱呢!” “你还真别说,这事儿他俩都能干出来,再出门咱得再遮掩着点儿,可别被人给认出来。” 春播结束后,奶奶在家做了韭菜盒子,粉条鸡蛋再加上春天的韭菜,那味道,真是绝了。 做韭菜盒子的面虽然是杂粮面,看起来有些发黑,但胜在里面的馅料好吃啊,她个儿不大,吃了小半个呢! 这要是在里面加点仓库里的虾米皮,估计会更鲜美。 还有哥哥们爬上爬下捋回家的构树穗,那小穗穗用菜籽油一拌,加一点点面拌匀,上锅蒸熟后拌蒜汁儿或者直接炒着吃,感觉比吃肉还要过瘾。 小酒也是来到这儿才发现乡下的春天这么多好吃的,从榆钱香椿荠菜再到长在树上的构树穗,奶奶说下个月还有槐花呢,每年槐花开的时候,整条街都是槐花的香味儿,她家后罩房就有一棵槐树,把槐花洗干净晒干,也是冬日里包饺子必不可少的美味,至少锁住了春天的味道。 他们家后院的这棵槐花树已经有好多年了,每年春天都超级能结,阿爹小时候就经常吃。 正好今年她家开了小吃馆,又有包子卖,所以阿爹阿爷带着哥哥们,从4月底一直折腾到5月初,直到将所有槐花都弄回家并晒干保存后,才开始去别的地方找野生的槐树继续踅摸。 而这些晒好的槐花大部分都保存了起来,因为有这样想法的不仅是他们家,其他家只要有包子的都会加一点槐花增加香味儿,同时也能作为新品来出售。 多了就不稀罕了,所以阿爹一看这情况,就将晒干的槐花收了起来,打算没人卖的时候再拿出来卖。 转头他们就将注意力放在了野生苋菜、灰灰菜、扫帚苗、南瓜冬瓜尖上,苋菜野生的特别能发,可以蒸包子包饺子,灰灰菜可以凉拌,扫帚苗南瓜苗尖枸杞尖这些都是可以拌面上锅蒸的。 总之,春天你要想吃点路边的野味儿,多的是,困难时期连草根树皮都吃了,这些又算得了啥? 整个春天大家就没闲下来,等好不容易想歇会儿了吧,马齿苋出来了,小麦也该收了…… 随着天逐渐热起来,家里的菜就多的吃不完了,去年的白菜萝卜红薯土豆在他们青黄不接的时候正好吃完,在黄瓜豆角茄子还没下来的时候,他们都靠吃野菜来补充维生素。 韭菜特别能发,但也不能割的太狠了,要不然第二年都不长了。 所以他们家的几拢韭菜,从3月中后旬吃到了5月初,一拢一拢的割,割过刚发出来的,也等个把月再去吃才能保证它的生长稳定。 只要将最难的1、2、3月份熬过去,过了清明日子就好过的多,不仅有野菜,还有时不时的惊喜冒充春天的野果子,偷偷的带给陶家人甜蜜的幸福。 第52章 夏收小麦遇长虫 5月底6月初的时候,就是他们这边的夏收季节。 因为小麦成熟之后是不能耽误的,要不然随便一场暴雨过来,就有可能导致源源不断的麻烦。 一旦干燥的麦子被淋雨,就会给收割带来困难,潮湿的麦子不好割,暴雨会将丰.满的麦粒冲刷到地里,导致减产,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麦子就会长满地,这又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工作量,所以夏季的抢收工作反而比秋收更加的紧张。 老一辈的百姓都会观察天气,因为从6月开始就进入暴雨季节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下雨,这是猝不及防的,如果是小雨还能忍,可若是暴雨大风加冰雹,那几乎是要绝收的。 是以一旦开始计划收麦子,连陶昌义夫妻俩还有翠花,都关门回来收麦子了。 今年收麦子家里人多,奶奶就全心全意的带着她在家做饭,做好饭翠花她们仨会回来吃好后再给其他人送过去,因为抢收的时候会有人趁火打劫,所以他们必须时刻有人在那儿盯着自家的粮食,再热也得等。 幸好这年代树多,只要有树荫,人就能承受的住,对比后世动不动35度40度以上的高温,在还未被工业化污染过的年代,气温还不是特别高,能达到三十度以上,却上不了三十五度,绝对可以承受,毕竟一没有风扇,二没有空调,全靠人体自身调节温度。 等到傍晚天不是很热的时候,奶奶才会带着她和小哥去地里面帮忙捡拾遗落在地里面的麦穗。 天黑之前将麦子拉到晒谷场,各家各户再用自己的办法将麦穗里的麦粒碾压出来,这个时候就彰显出家有牲畜的好处了。 但凡养牲畜的人家,谁家不是十来亩地要忙活?借肯定是不好借的,也幸好他们家人多,搭班去晒谷场用重物拍打,也能起到脱粒的作用。 在陶昌义领着家里的大大小小晒麦子翻腾麦子的时候,奶奶就领着她和陶安,起早贪黑的去麦地里捡拾麦子,不仅在自家地头,别人家的地头他们也去看,这种情况别人家也有,所以这年代的地里面,你几乎看不到遗落下来的麦粒,是的,不是麦穗,而是麦粒,那是连麦粒都不放过的年代啊! 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 真的很好的验证了当农民的不易,前世的宁檬也去过农村,但那个时候都是机器化时代,机器收割之后,很少有人去捡,自家的地也没人去捡,都是一些从这个年代走过去的老头老太太才会每天背着麻袋捡麦穗,而他们的想法也很简单,只因觉得面粉厂出来的面粉不好吃,只有自己磨出来的面粉才香,所以他们是为了养生去捡,而不是为了温饱。 21世纪,他们平原大地上,很少有吃不上饭的人家了,除非是被疾病拖垮的人家,否则即使农村,也没有太穷的人家。 小酒每次跟着老太太出去,看着她弓着腰,一次次的蹲下去抠地里面的麦粒,她就觉得心酸。 可再心酸,也得跟着一起干,因为这小小的麦粒,磨出来的可是一盘盘白色的面粉啊! “奶奶快看,长虫啊长虫啊啊啊!” 小哥突如其来的尖叫,打乱了她的节奏,站起身看过去,她也被吓了一跳。 赶紧抓着老太太的胳膊,差点跳到她身上去,因为她这才反应过来,长虫就是蛇啊啊啊! 那是一条带花纹的蛇,虽然平原地区几乎没毒蛇,但这还是她穿过来之后第一次见蛇。 奶奶反应迅速的把他们俩同时抱了起来,嘴里安慰着。 “没事儿了你们看,它已经跑了,可能是收了麦子,它没有地方藏身了,每年割麦子的时候都会遇到好些长虫的,今年你们是不知道,你爷你爹都看见了好几条了,你只要不碰它,它也不会咬你,蛇是很有灵性的动物。” 小酒是最害怕这些冷血动物,尤其刚刚那条蛇,可是一点也不小,又粗又长的,看着怪瘆人的。 蛇跑远之后,再捡麦子,她就跟心理阴影似的,时不时的往周围的地里面看看,就怕再冒出来一条。 还下意识的啃玉米饼子压惊。 等麦子彻底晒干,归仓,交公粮后,剩下的才是自己的。 今年他们家六亩地种的小麦,亩产四五百斤,总重还没有三千斤,上交百分之三十的斤称,差不多就剩下两千斤粮食了,这两千斤要吃一年。 他们家十二口人,平均每人每天按六两,一天就得七斤粮食,一个月就得210斤,一年就得两千六百斤,这才两千斤主食,哪里够? 就算后半季有玉米、红薯、土豆,那也只是基础粮食,同样也得往上交公粮,所以说,这年头,吃粮食真的是抠抠索索,按两去计算的,每人每天六两都是最低数了,就是论一斤也不算多,如果按一斤来算,一年到头,地里面种出来的也就将将够吃,要不说老百姓不容易呢! 他们家人多,再不做点生意,赚点本钱,那还真的不好活。 就那做生意用的粮食,也都到处买来的,光靠自己地里面出的这些,哪里够? 每人每天吃多少,这个真不好计算,胃口好的时候多吃点儿,谁又能说啥,胃口不好吃不多的也有,甚至家里的鸡鸭鹅也都需要吃饭,谁会去计算到底每天耗多少粮食? 这还是陶家有点家业,倘若一点底子都没有,别说翠花再能干了,再能干他们也是养不起的。 哪像现在,家里家外各司其职,氛围这么好,好到都差不多是真的一家人了。 关于姊妹仨落户的问题,他们也去镇子上问过,因为国家现在正在统计城镇人口,他们这边也快了,等街道开始统一办理户口本了,再来落户也不迟,不过这地还得按现在的来分,多几口人并不意味着多给你整几亩地,这一点陶家人也知道情况,也就没放在心上。 毕竟现在国家能给他们家十亩地,还有一人一分地的菜地,虽然是树底下的菜地,可至少是菜地不是,有地有菜,还想啥呢? 第53章 妙用时间作弊器 颗粒归仓之后,就迎来了犁地坝地平地。 在此之前,要将家里积攒的农家肥拉到地里面从头到尾的撒一遍,撒好了,才能翻地,这一翻一盖肥料就被压.在了土壤下面,等种玉米的时候,土壤里就有了养分。 因为割麦子留下了很多麦秸茬子,这个必须要用锄头一个一个的钭出来,或者你家要是有牛或者驴子,开始拉着犁耕地,这样更加省力气,但他们家没有不是,只能一人把着一头,每天天不亮就去地里面翻地。 这要是碰上下雨天,你还能省点力气,因为遇水的地表会更容易翻地,但如果天照样热,地又硬,那你的手估计都不能看了,割麦子磨出来的泡还没消,可能就会出更多的糨子或者水泡。 种地从来就不是想象中的那么轻松简单的,靠铁锨一锨一锨的翻地,不仅费劲,很有可能你这边翻好了,那头又干了,这种情况下,土壤虽然松了,便于种植了,但若没有水分的话,也不利于玉米发芽。 如果运气好,在你翻完,来了一场雨,你就得赶紧趁着这水分,把玉米种下去。 要不说老百姓都是靠天吃饭呢,如果运气好,有雨,玉米吸收的好,那就长得好,只有芽长得好,往后才能长得粗壮不是。 如果运气不好,就得想办法自己浇水,这就可怕了,拉着板车,板车上挂上水桶,一桶一桶的挂上去,再拉到地里面,再一桶桶的倒到里面,这个过程不累死都是你命大。 小酒每次看大家那么辛苦,都想将空间里的好东西拿出来给他们补身体,可现实不让她这么做。 现在她甚至养成了习惯,每一个被她腾空的泡沫箱子,她都洗干净,将里面装满井水,这些井水是她一瓢一瓢舀进去的,虽然明知道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但至少在需要的时候,她的仓库是有水的。 能缓解一时就赚一时。 毕竟年代末的那场饥荒,虽没有建国前的厉害,但也损失了不少生命。 她测试过自己的仓库,完全可以当空间来使用,能保鲜,时间静止,她进去多久都不影响外面的时间,中间没有时间差,她就是在空间里待十个小时出来,外界的时间也是从她一出一进来计算的,不会计算她进去多久,相当于空间的时间流淌只存在她的灵识里,不存在于现实。 说的再明白一点,只要她愿意,她在里面待十天,外界计算的也是她一出一进这几秒钟的时间。 这就相当于她携带了一个大型的时间作弊器啊! 她进空间后,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但外面的时间会因为她进空间而暂时静止了,只有她出去了,时间才会重新计算。 时间多了,那对她来说,无异于多出来很多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儿,读自己想读的书,这绝对是上辈子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儿,学医的时间有多宝贵,只有经历过的才知道。 所以,能携带这样的时间作弊器,那真是比这满满一空间的物资还要让她兴奋。 郭德纲常说的那句话是啥来着,你可以没学历,但不能没文化。 这辈子她应该的年龄段,正好遭遇***,所以这意味着,即使读书,最快也只能读到高中毕业,往后,就难了。 不过能在这年代读到高中,也已经强过很多人。 空间不受外界的冷暖黑夜白天影响,亮如白昼,虽没有电,但冷库保持在她带过来的状态,打得开,里面的东西不会融化,还冷得要冻死人,封闭的冷库,即使没有电,那也是她的冷库,冷气不跑出来,就跟古代的冰窖一样凉,这会给她带来一定的商机。 哥哥们读的书她已经拿过来看过了,比她小时候学的简单多了。 他们小学阶段需要学语数英科道德等多门学科,这边的小学阶段,分为两个阶段。 虽然也是六年,但分初小和高小,初小就是一到四年级,高小就是五到六年级。 之所以分的这么详细,也是因为建国初期,我国文盲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甚至更多。 所以这和如今正在进行的扫盲班,有直接关联。 按照小酒的理解,基本上念完初小,就相当于念完扫盲班了,如果你完成了高小,那就相当于小学文化程度了,因为这年代注重的是文化程度,你哪怕读到四年级,没读完,也是初小文化程度,你读到了初中,没读完,也算初中文化程度的。 哥哥的课本她拿过来看过,分为《国语》《算术》《珠算》《历史》《常识》,教材内容极富时代特征,以开国大典为开篇,英雄人物故事为递进,劳动模范为结束,每一个年级都有每个年级的特色,教材编制的很有意义,也非常有趣,里面的插图也彰显了属于这个时代的美术功底和风格,包括繁体字的教材,很多字她虽然认识但不会写,这就给了她很好的提前熟知机会。 所以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偷偷将哥哥们用过的课本拿过来看,甚至练习,就只为了将来能节约更多的时间去熟悉其他。 课本完全黑白,没有彩色,纸张质量也很一般,从印刷上来看都极具年代特色。 他们家的课本都是大哥用完二哥用,二哥用完三哥用,一点也不浪费,他们很珍惜这些课本,保存的也完好。 毕竟这年代读个书不容易,书是能利用的绝对不会买新的。 教育自古以来,都是家庭最重要的支出之一,但凡能省的,不管大人,还是孩子,都有这方面的觉悟。 尤其是懂事的孩子,像是那些经常找不到自己书,把书撕的乱飞的,那就不可能学习好。 所以说学习这条路不仅考验家长的经济实力,也能从中观察出自己的孩子,适不适合读书,有没有必要坚持让他读下去。 就比如陶家这三个孩子,有陶醉带头,目前前三个孩子学习都还过得去,不说顶好吧,至少不会吊车尾拖后腿,也没请过家长,如今最小的这个还是育红班的孩子,看不出来个所以然。 第54章 红薯全身都是宝 夏收夏播工作从5月底持续到了6月中旬以后,看忙活的差不多了,翠花和赵伶俐才回县城,陶昌义留下来和老爷子他们完成剩下的琐碎工作。 比如把地隔离带拢出来,这是地的分界线,也方便日后进地拔草的时候,能沿着这个隔离带走,不会影响庄稼的生长。 再比如,他们还要清洗出来一部分麦子再晒干,然后用家里的石墨磨出足够食用的面粉,之后再用筛子过滤出来麦麸,剩下比较细腻的部分留着食用,麦麸可以烙粗饼子吃,也可以在鸡鸭鹅的食物不够的时候,用麦麸配合着蔬菜来喂养。 总之,家里的农活,只要你眼里面有,那就永远有干不完的时候。 阿爹是真的很辛苦,一边忙着家里的活,一边还要去收购,再转送到城里给阿娘做生意用。 小酒如今也不算是什么忙也帮不上,至少她偷偷种的蔬菜水果都长出来了,奶奶在薅草的时候,对于这些不认识的,也没有当野草拔掉,她只是很奇怪的问了句:“这是不是你娘种的啊,我好像没种在这里。” 小酒赶紧点头,“是娘种的,我见了,” 先糊弄过去再说,她就是怕奶当草给薅了,所以一看到她薅草,她就全程当跟班,走哪儿跟到哪儿。 阿娘回家那些天,家里忙,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干活,晚上天擦黑才往回家走,几乎除了吃饭,其他的心啥都不操,奶奶也找不到机会问,等有机会了,阿娘也进城了,正好将这个时间差给错了出来。 “那这是啥,你知道不?” 小酒猛点头,指着甘蔗说:“甜杆,阿娘说这是甜杆,” 随后又指着已经发出来很多,且长势茂盛的田七(三七)说:“这是凉菜,腌着吃,好吃的。” “她从城里带回来的?”小酒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奶奶旋即不再问,只不过却是掐了点儿田七。 等晚上凉拌出来之后,她惊奇的瞪大眼睛:“诶?这味道真的很不错哎,爽脆可口,比蒲公英的味道还要好,不错不错,看来这东西是可以随时发的对不对?” 小酒当没听见,第二天她嚷嚷着要吃木耳菜,这也是她随手插扦种在墙角的,如今已经结出了墨绿的叶子,爬上了墙角,奶奶没吃过这个,也很稀罕,一片一片叶子的掰下来,发现叶子上还带着黏糊糊的液体,她啧了一声后,拿到水盆清洗,然后再汤面条出锅之前,撒了一把进去。 等吃饭的时候,木耳菜软绵的口感,超级对她的胃口,她又一次的被折服了。 “这个菜是真不错,等你娘回来,我得好好表扬表扬她,这是打哪儿淘换回来的好菜苗啊,你之前叫啥来着?” “娘说,木耳菜,因为它的叶子大大的,像黑木耳。” 奶奶噗嗤一声乐了,“你倒是会胡诌,这哪儿像木耳了?不过你要说它叫木耳菜,那就木耳菜吧!” 紫皮土豆和土豆发出来的外观长得没太大区别,所以奶奶并没有发现。 十香菜和本地的薄荷长得像,她也没发现,倒是荆芥让她觉得味道奇特,这次连问都没问,觉得肯定是儿媳妇带回来的,小酒还指点她吃凉面的时候,或者面条的时候,往里面撒一把。 然后,他们家就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这个让中原人痴迷的味道。 于是,她带来的新品种,就这么潜移默化的被家人们接受了。 当蝉鸣开始的时候,哥哥们也都放了暑假,于是他们又开始晚上去摸马知了,早上再出去捡壳。 天干地旱的时候,还会去给玉米浇水,会给红薯翻藤,红薯生长周期呢是要给爬地的那些藤翻动几次的,这样有利于红薯的成长,这可是个大工程,因为他们家种的多,一亩地一亩地弄下来,累的喊娘。 长的过长,或者没有发育好的,都会折断带回家,红薯叶红薯茎都是可以吃的。 红薯叶奶奶一般都烙菜馍,薄饼中间夹红薯叶,烙的香喷喷,一个一个堆起来,靠自身热气将菜塌软,也叫塌菜馍,吃的时候从中间撕开,卷成饼,蘸蒜汁儿,张大嘴.巴咬一口,哎呀那个味道啊,真的超级好吃。 小酒以前小,吃不了,现在奶奶特意给她卷了两个小的,蒜汁儿怕辣着,又给弄了个没放大蒜和辣椒的料汁儿,还多给她放了点芝麻油,等她将醋汁儿一蘸,好吃的眯起了眼睛。 “奶奶,这也太好吃了吧,我还要吃!”吃完一个,又吃一个,想吃第三个的时候,奶奶不给了。 “喝点汤吧乖,奶给你做了鸡蛋疙瘩汤,有鸡蛋碎碎哦,你这个年纪不能吃那么多,怕你不消化,不消化的话肚子会发烫,脑袋也会发烫的,生病了,你就什么也吃不下了,所以咱少吃点儿,好不好啦?” 小酒不好意思拒绝,虽然很想吃,但又不得不承认,奶奶说的是实话,只能看着哥哥们狼吞虎咽的咽口水。 晚上红薯茎就被配上辣椒清炒了一旁,虽然她很想说不怕辣,但奶奶直接说这个菜辣,她不能吃。 所以说红薯浑身都是宝,我国要不是有红薯,饥荒年更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因为它的产量高,家家户户都会种红薯,即使谁家今年什么菜也不种,也不会落下红薯,有了红薯等同于前期吃菜,后期吃根茎,一种多吃,搁谁谁不愿意? 总的来说,她来到这个家后,没有受啥罪,红薯藤吃不完,奶奶又喂给羊,羊吃饱了,产了奶,他们全家都会喝,因为这能补充营养,有时候鸡蛋被爸爸带走,奶奶就让他们喝奶来补充养分,所以在她断奶后,她也没舍得把这头羊给卖了。 之前羊妈妈怀孕生下了三只小羊崽,奶奶没留一只,均卖了出去,得来的钱用来给阿爹的店进行周转了。 今年又有人来找他们家的母羊配种,奶奶答应了,不过貌似没配上,要不然也不可能挤得出奶了。 第55章 知了猴蚊子泛滥 去年她没享受的上吃爬叉的美味儿,今年她每天都能分到五六个,开心的不得了,又香又脆的口感简直不要太美好,哥哥们每天都能摸二三百,三四百个,他们也不卖,全部炒了,每人能分一大碗,晚饭只需要熬点汤,然后等到半夜炒了吃。 因为她小,所以分到手的少,但对小酒来说,已经相当满意了。 如果暴雨后出来摸,那一天五六百,七八百都是小意思,树多,没有污染的年代,金蝉即使经过人们这样的捕捉,照样吵得睡不着觉。 这要是搁在后世,那一个收购价都在一块钱,一晚上就是七八百的收入啊! 可惜这年代的人都自己吃了,很少有拿出去卖的,主要是这东西不好放,第二天它就蜕皮了,没有冰箱,放在盐水里浸泡的情况下,也得放到深井里面,要不然很容易变质。 他们家就是这情况,晚上吃不完,就放到深井里面储存再来,等到第二天晌午再炒一锅,一年就只有这一俩月的时间能吃得到。 城里人也是能摸得到的,所以饭店即使有卖,也得找得到储存的办法。 即使在家里能保存,但是运输过程中,也照样会坏,所以阿爹思考再三,没有选择售卖。 这就便宜了他们家的半大小子们,那一个人拿着一个洋瓷碗,就那么大口吃肉,老美了。 因为平时没有这样的机会大快朵颐,所以每年夏天都是孩子们最高兴的时候,用自己劳动换来的果实,吃着就是香。 小酒也想跟着哥哥们去,但她太矮了,而且她皮肤嫩,蚊子最爱叮她,每次傍晚出去,都能顶着一头包回来,所以奶奶心疼她,就带着她在院子里的泥土地里找,每天也能找二三十个。 别小看自家院子,只要树底下,暴雨之后,泥土下面就会出现薄薄的小洞眼,小酒拿着小木棍轻轻往上一挑就抠开了,然后往下一看,就瞅见正在蠕动的知了猴,小土坑挖开,就将它们尽数抓出来了。 为了能更好的摸这些东西,阿爹还从城里给哥哥们买了电池和手电,他们是能看得见的时候,绝对不用,因为晚上有时候有月光,知了猴爬上树从侧面就能看到影子,所以很好找。 节省电池是他们本能的操作。 一个手电两节电池,要差不多十万块钱,对哥哥们来说,太贵了,不值当。 所以大部分情况下,这些手电都处于一个闲置的状态,用不起啊,毕竟电池不是无尽使用,它是有寿命的。 还不如拿它来应个急啊啥的,单纯用手电去照知了猴,两个晚上说不定电池就耗尽了。 除了知了猴,暴雨之后还有一种美味,跃跃欲试的拱土而出,那就是口蘑,白色的蘑菇矮胖矮胖的,老可爱了。 只要发现,就是一片。 平原地区没有山,有坡,水分充足的情况下,林子里,田埂上,麦秸垛上,都能找得到蘑菇。 而且都是可以食用的蘑菇,他们这边很少有毒蘑菇。 这里不像南方以及东北或者新疆草原物资那么丰富,蘑菇种类多,正因为种类单一,所以别说蘑菇了,就连蛇,也几乎全都是无毒蛇。 夏天是孩子们最爱的季节,也是大人们最操心的季节,每年这个季节,都有被淹死的孩子。 好在他们家家人比较重视这件事,只要哥哥们出去,奶奶就把她丢给哥哥带,说是自己想歇歇,其实是带着她,哥哥们才不敢胡来,去那些平时大人不让去的地方。 大哥陶醉是听劝的孩子,大人不让去的地方,他绝对不会去,有他约束弟弟们,再带着有些碍事儿的小酒,那基本上,就只能在附近耍耍,远点儿的河边是去不了的。 如果他们真想玩儿,阿爹回来之后会带他们去河边耍一会儿,因为夏天河边都有人去洗澡,白天晒一天,晚上喝水还温热温热的,洗起来也舒服,阿爹知道哪里水深,哪里水浅,有分寸,所以跟爷爷一起去照看着四个男孩子,奶奶才会放心。 巧了,桃源村就在河边,他们村距离河边只有一两公里,每年夏天都会去河边洗澡,曹阿妹不带她们,因为她自己就是个懒的,可是翠花不懒啊,所以她就跟着村里的妇女们一起去,人家都知道这是个懂事的娃娃,也都喜欢带着她们去,反正都是浅水区。 如今再问,招娣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奶,我们不去,在家洗就行了,就是有点废柴,哈哈。” “你们白天不是捡回来那么多柴火,这柴火不就是烧火做饭用的,费啥水?安全最重要,在家洗还舒服呢,正好他们爷几个都不在家,你们就在院子里冲冲,玩儿玩儿。” 小酒一听可以玩水,高兴的不行,可惜没有水枪,要不然得玩儿疯了。 她每天都是姐姐给她洗澡的,今天不仅有姐姐,还有奶奶,她还给奶奶搓背,奶奶怕痒,逗得她老人家咯咯直笑,别提有多带劲儿了。 当然,夏天也有苦恼,那就是蚊子多,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即使姐姐们会先拿艾草熏熏蚊子,可蚊子依然多的不像话,她每天盖着铺盖吧,蚊子虽然咬不住,但是热啊,蹬开之后,那就可怕了,好像蚊子都朝她扑过来了。 姐姐们大概白天忙的事儿多,晚上是倒床就睡,她白天睡一觉,晚上又被蚊子咬,根本就睡不着。 幸好她还能躲到仓库里去睡,如果姐姐半夜醒了,会叫她,她听到声音,就会从仓库里出来,在地下喊她们,这样误以为她掉床后,每天晚上她们睡觉之前,就会在床下面垫上厚厚一层的麦秸秆,在麦秸秆上放上一个破褥子,这样即使她掉下去了,她也能稳稳的接住,不会摔疼了。 真是细心的姐姐们。 所以这种情况多了之后,姐姐们半夜醒过来,看不到她,也不会叫她了,翻个身就继续睡。 反而第二天,她总能在麦秸垛上醒过来就行了。 她也庆幸这年代窗户小,屋子黑,光线不够足,要不然怎么着也不会看不着她。 第56章 黄鼠狼换窝兔子 夏天暴雨多,还伴有短时的大风,风一来,再加上暴雨,会让人心里发慌。 唯一的好处是能带走夏日的炎热,也能让庄稼一次性的喝个饱,雨后还能带来更多的知了猴和菌子。 坏处是,房子漏雨了,他们家的房子还算好呢,是老一辈盖的青砖大瓦房,不是土坯房,结实不说,还不会潲雨,因为修建了房檐和长廊,这个四合院当初修建的时候,绝对耗费了祖宗不少的金钱和人力。 屋顶的瓦片也是被风给掀开的,只要修补一下就行了,毕竟这房子质量好,不是一般土坯房能比的。 修补瓦片这种事,爷爷和阿爹都会,找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买来可以替换的新瓦片,借用梯子上房顶,仔细的修补,半天时间就能将家里大大小小的瓦片修复完整。 这年代的窗户都比较小,糊的也是窗户纸,不怎么透气,光线也不是很充足,到了冬天,为了保暖,还要在外面钉上一层保暖的毡子,光线什么的,几乎都不去在乎了,反正冬天白天时间短,晚上时间长,习惯了黑暗,也就那回事儿。 但是这种瓦房顶在夏天有个好处,就是不会让你觉得特别的闷热,至少在没有风扇的情况下,小酒也能安静自然凉,要不是蚊子咬,她也能睡个好觉的。 抛开环境食物匮乏等因素,五十年代,没有工业化的年代,的确适合养老和生活。 这天晚上,小酒刚在空间啃完一个火龙果,就听到后院的鸡拼命的叫唤,好像受到了什么威胁一样。 她赶紧从空间出来,姐姐们也被惊醒了,等她们连鞋都顾不上穿,往后院的跑的时候,却看到爷爷和阿爹已经在后院追赶什么了,直到她们过来,赶紧喊道:“快,挡住黄鼠狼,它偷吃鸡了!” 小酒踉踉跄跄的跑出去,正好被突然窜跑过来的黄鼠狼给撞到了,天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抓住旁边的东西就朝那家伙扔了过去。 只听咣当咣当几声响之后,那家伙被她扔出去的盆砸到了脑袋,嗷呜尖叫着,随后被赶过来的爷爷和阿爹用扫帚直接重重拍了几下,就不怎么动了,却还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幸亏我们去的早,那些鸡又都在笼子里,它没得逞,不过以后鸡窝的门得记着关好了,这东西来第一次还会来第二次,只要发现就不能轻饶了它。” 黄鼠狼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了,像这种东西,爷爷和阿爹都不会想着要去吃,即使如今食物匮乏,但他们一般对野生的比较抗拒,包括蛇啊什么的,都不会吃,但是黄鼠狼的毛却是好东西,于是天亮以后,爷爷就拎着出去了。 他们不吃,有人吃,加上毛发,爷爷换回来了一窝小兔子,有白的有灰的,小酒看到之后,眼睛都放光了。 “兔兔,爷爷,兔兔,可爱的兔兔,像小酒一样可爱的兔兔欸!” “喜欢吧?就知道你会喜欢,那这些兔子给你养好不好?” “好,小酒养,小酒去给它们抓草吃。” 爷爷.宠.爱的摸了摸她的头,特地找了一些木板给兔子钉了个窝,还在里面铺了一些麦秸秆。 一共六只小兔子,看起来刚满月,四只白色的,两只灰色的,毛茸茸的,非常可爱。 奶奶问:“你去谁那儿换来的,那一只黄鼠狼还能换这么多小兔子呢?” “兔子的繁殖能力强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张头还不想养这么多呢,正好这条黄鼠狼个头还不小,他也不吃,但是他认识的一个人喜欢喝酒,狗肉,蛇肉,这些乱七八糟的,只要是肉他就吃,于是就拿这一窝兔子给我换了,我想着咱家孩子这么多,兴许喜欢,就带回来了。” 奶奶扭头看了眼已经抓一把墙角的草屁颠颠过去喂兔子的小酒,忍不住满眼含笑。 “小心点,别让它咬着你的手指头。” “知道了奶奶。”小酒应了一声,奶奶欣慰的朝盼娣挥了挥手:“来盼儿,你去看着你妹妹点。” 随后才端了一碗凉白开给爷爷。 “这倒是,你看,这是小安他们没在家,要不然你这笼子啊,兴许能围上一圈孩子。” “让他们喂着耍吧,兴许喂到年底咱们还能吃上兔子肉。” 奶奶忍不住白他一眼,“就怕到时候越喂越多,多到你孙女不舍得的地步,看你咋整。” “这……,”好像还真没想过,但他们却忽略了小酒的内芯不是孩子,是成年人,成年人怎么可能会舍不得兔子,养兔子是为了干啥,不就是为了吃? ‘你怎么可以吃兔兔?’ 不知怎的,正在喂兔子的小酒,突然想起网络上流行的那个视频,顿时恶寒了一下。 夏天别的没有,就是草多,加上他们家还有羊,虽然不喂猪,但是羊和兔子都喜欢吃草,包括家里的鸡鸭鹅也都喜欢吃草籽,一般它们只在后院活动,因为担心放出去,把蛋下在外面,所以将后院和前院的门关上,让它们自由自在的在后院活动。 割草就扔进去,一些细小的石子沙子什么的也拉回家一些,方便它们用这个消化食物。 养了这么多年家禽,奶奶对付它们自有办法。 为了减轻老人家的负担,哥哥们每天借着找知了壳的机会,习惯性的背着藤筐出去割草,每个人背一小筐,回家这些家禽和羊,以及新来的兔子,就都有新鲜的食物可以吃了。 距离近的话,小酒也会跟着去,家里孩子多就是好,基本上奶奶没有担心过这些东西的食物问题。 带回来多了也没事儿,可以晒干了储存起来,等到冬天再喂,反正外面的草多的割不完,一茬又一茬的,三天不去就又糊满了。 玉米地里到了这个季节,还有一种野菜泛滥成灾,那就是马齿苋。 天天吃都吃不完,所以奶奶就将这些菜晒成干菜,留着冬天吃。 野生苋菜、灰灰菜,是他们这里除了马齿苋外,最多的野菜,几乎可以用泛滥成灾来形容,只要你勤快,每天都能吃上新鲜的,包饺子,包包子,凉拌,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味道还不差,关键对身体也有好处,所以吃不完的,奶奶都想办法先蒸后晒做成干菜。 第57章 懒鬼夫妻遭人厌 你要说这年代苦吧,它是真的苦,但是你发现没,只要你勤快,那就不会饿的太狠。 像唐有田曹阿妹那样的懒蛋,就是给她十亩二十亩地,他也种不出来一粒粮食,饿死也不亏。 反观陶家,从上到下,从远到近,哪一个不是勤快的?学习努力,做人做事端正态度,乐观向上,那日子能不好吗? 你光瞅见人家天天吃饺子包子,你咋没看到人家在地里面拱来拱去除草,被太阳晒的蜕皮,黝黑的皮肤汗如雨下,站起来被太阳的光刺激的眩晕赶紧抓住树缓解头晕症状,这些你看到了吗? 想要吃饱肚子,没有谁是躺在那儿等天上掉馅饼的,连小小的陶安都知道,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可惜这些浅显的道理,有些人根本就不懂,也合该他们天天为蹭一顿饭,连脸都不要了。 简直就是过街老鼠,家家户户一看到他们,全都用力甩上门,足以可见他们的脸皮有多厚了。 小酒这天自己在后门玩,她瞅了瞅四下无人,连忙从仓库拿出来厚厚的一沓子,约摸有四五斤的干海带,然后坐到屁.股下面垫着,继续玩土,直到奶奶来了,看到海带,瞪大眼睛问她哪儿来的时候,她想了一会儿,才歪着头说。 “就路中间捡的啊!” “多长时间了,” “好久好久了,” “那应该是谁掉了,哎呀,这可是好东西啊,人家不得急死了?” 小酒生怕奶奶在门口等人家,结果奶奶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这么久没人找过来,兴许他们自己都忘了掉来了,” 小酒一看她这波操作,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是嘛,这样才像话,要不然下次她再‘捡’东西,你们坐在门口等着还,我拿还是不拿? 现在奶奶拿回家,晌午还用泡发的海带给他们炖了一锅鲜美的海带豆腐汤,还配上辣椒和香菜凉拌了一盘海带丝,全家人都吃的很开心。 下午奶奶洗了一院子且上锅已经蒸熟了的海带,这些海带晒干之后就能保存起来,等到冬天做猪肉炖粉条的时候加进去,美得很! 虽然她的功劳最大,但奶奶只敢偷偷在灶房表扬她,怕这事儿拿到饭桌上说不利于教育哥哥姐姐。 而且她说的也是买来的海带,没有说是捡的,反正仗着她年纪小不懂事儿呗,她倒是无所谓,只是难为奶奶考虑那么多了。 为了给家里改善伙食,她也是尽了力了,可奶奶总是心神不宁,生怕人家找上门来,这大概就是典型的那啥心虚吧? 不过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里,尤其他们这边还不近海,即使是海里面最不值钱的东西到了这边,也很难买到,她就是看中这海带出菜多,所以才直接拎出来大包装,五斤的,足够他们吃好长一段时间了。 现在的盐里面不加碘,多吃一些海里面的东西,有益于身心健康。 今年家里蔬菜还不算少呢,毕竟有她提供的木耳菜,荆芥,空心菜,田七,还有奶奶自己种的豆角黄瓜番茄辣椒茄子等蔬菜,就那还不停的往县城送呢,他们只吃家里种的,家里那几分菜地里长的菜,全被阿爹顺势卖掉换肉去了。 而桃源村那边的那对懒鬼,尤其是曹阿妹,因为唐有田已经有再娶的心思了,所以他就算觉得累,也会逼着自己勤快起来,反观曹阿妹,宁愿被唐有田打一顿,也不下地干活。 夏收的时候,他们家的地交了公粮,再分给兄弟们一些,因为当初种地的不是他们,所以必须要分出去一半的粮食,剩下的那些粮食,根本就不够他们两口子吃到秋收,人懒,地能收多少粮食? 懒婆娘现在快要把唐有田给气死了,偏偏这个夹不住尿的曹阿妹,还特别有理。 “我是真的累,不骗你的,我一干活就觉得上不来气儿,肚子就往下坠,有田,我没骗你,我干不了活了,” 其实这不是瞎话,严重营养不.良外加子宫下垂,内脏下垂,漏尿,气血不足的曹阿妹,尽管看着像个人,事实上哪儿难受,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 然而以前不心疼她的唐有田,现在又怎么会心疼呢?非但不心疼,还觉得她故意使坏不干活,天天挨打,挨得还不轻,这个傻女人居然还觉得,被打了就不用下地干活了。 气的唐有田在几次发作之后,硬是隐忍着不去揍她,要不是s人要坐牢,他分分钟想掐死这个懒蛋。 不管怎么样吧,两个人总算提溜着将家里的几亩地给种上了。 虽然种的质量差,完全靠天吃饭的那种,连地都没收拾就直接挖个坑将玉米粒丢进去,算是种地了。 哪像人家陶家,先翻地平地,其实种玉米不用这么麻烦,又不是种麦子,但人家不怕辛苦,又是撒肥料又是翻地又是平地的,末了还天天去地里看看,这一棵没长好,拔掉,将长得不错的地方移栽过去。 因为一个坑差不多要种上两三颗种子,这样也有弥补的机会。 今天早上移栽过去,不大一会儿就提着水去浇灌了,对待这些庄稼,老上心了。 可是你看看这唐有田是怎么种地的?一个坑里只丢进去一粒玉米粒,因为他没买那么多种子啊,人家都是留种,他是自己买种子,心疼钱的情况下,只会是个恶性循环,万一这一棵出不来,那他补栽都没地方补。 周围挨着他家地的邻居可就倒霉了,如果他家的玉米苗出不来,他们俩就去薅人家家里的,移栽过来,你说缺不缺德? 但是有移栽痕迹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两口子经常因为这事儿被别人骂,要不是唐家本族人多,男丁尤其的多,别人不好动手,只怕这两口子早就不知道被别人打了多少次了。 谁提起唐有田,那都没有好话,全都用‘赖种’‘信球’‘王八蛋’等字眼去形容他们。 而唐家众姐妹这样的消失,非但没人说她们不孝,还都在庆幸她们即使脱离出了这样的家,要不然指不定被这黑心的两口子卖到哪儿去呢! 第58章 仓库粮暗箱操作 红薯秧子这么多,光人吃那才能吃多少,每翻一次,地头的红薯藤都能堆成山,这些红薯藤最后全都送给了镇子周边养猪场,养鸡场的人,当然,人家也不白要你,你如果去他们那儿买猪肉,买鸡蛋,人家都会给你算便宜点儿。 多少是个意思就行了,毕竟这些藤子你不要,也不会拉走,家里的鸡鸭鹅每天吃也吃不完,因为太多了,几亩红薯地的藤条,也不是一天就能翻腾完的。 镇子上几乎是没人养猪,养鸡养狗的有,养猪的还没听说过,这玩意儿臭,要是养在镇子里,四周围的邻居都会受不了,尤其是夏天,能生好多的蛆虫,谁特么能受得了啊,所以就是你想养,也得考虑一下左右邻居的感受。 周边养鸡场养猪场就是这么起来的,总得给自己找个营生,老百姓除了地,就剩下养牲畜家禽了。 在物资紧缺的这个年代,不管干什么,只要人勤快,天公作美,那都饿不死。 像唐有田这对懒夫妻,其他地方也不是没有,只能说翠花她们比较倒霉,偏偏让他们给遇上了。 翠花招娣她们倒是渴望读书,但是这年代读书是真贵,尤其通货膨胀的情况下,一学期的学费就要足足十万元。 陶家四兄弟,老大老二老三上小学,一人十万元,老四上的是育红班,更贵,因为要在那儿吃饭,要二十万元不说,还要适当的带过去点儿粮食。 所以光是这学费就吓到她们了,哪里还敢再想,碰上扫盲班开课,免费教学,她们跑的比谁都快。 包括在城里面工作的翠花也是,渴望学习,渴望成长,什么都想学,赵伶俐也愿意教。 在乡下是没人会给女孩子进行投资的,连几个伯伯家的闺女都没这待遇,村子里多数女孩子一辈子都是不识字的,没有人觉得这样不正常,反而觉得理所应当,所以回到镇子上能有这样学习的机会,不但翠花珍惜,招娣和盼娣,也格外的重视,即使听不懂也没关系,因为陶醉他们回来,也会再帮她们巩固。 现在她们不仅会写自己的名字,还认识了不少字,连一百以内的加减法,都能用算盘拨弄着算了。 可惜小酒年龄小,要不然真想帮这几个姐姐一把,卖了空间的食物,给她们凑点儿学费。 她们渴望读书的样子,真的太像山区里的孩子了,前世父母就曾帮助过不少失学儿童,她也跟着去山区里探望过那些可怜的孩子们,所以当这一张张渴望学习的小脸重叠在一起的时候,就激发了她强烈的保护欲。 他们省小学初中高中一共十年,小学六年(初小高小),初中高中加起来是四年,一共十年。 即便她六岁开始读书,也顶多能读到大一或者大二,所以想要完整的读完大学,势必要跳级。 这对于前世打小就是学霸的她,算不了啥,只是最后那几年形势太严峻,所以上不上大学,她还想等等再看。 读书虽然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在这个年代,你若读了书,有了文化,将更有助于你参加工作,有一份好工作。 她前世学的是中医,为什么学中医,就是因为父亲觉得中医文化被西医文化渗透的太厉害,有些明明是我们的文化,人家国外重视,反而本土不重视,文化掠夺,就是这么被掠夺走的。 再加上那几年,被毁掉的人才,也是无法估量的,而她本硕博读了八年,在中医院也实习了两年,虽然教科书上的东西记得滚瓜烂熟,也跟着老师在医院各个科室转悠了不少时间,考了行医资格证,但毕竟经她手的患者还太少,所以这一世,她打算重新捡起来她未完的医者仁心,将他们的中医学发扬光大。 不管是重生还是穿越,这样的机会都极其难得,有了前世的学习经验,毕竟她脱离课本还不算太久,很容易就能捡起来,所以这一路跳级,赶在浩劫之前完读,应该也不是个事儿。 就是现在成长太缓慢了,每天对于她来说,都是鸡飞狗跳的一天。 因为这不能那不能,她被束缚的只能颠颠的跟在姐姐或者奶奶身后,她现在唯一的作用就是给家里的鸡蛋时不时的添几个,收获下来的蔬菜添几个,因为她添进去的蔬菜品相好,像西红柿,自家产的歪瓜裂枣但好吃啊,她拿出来的好看是好看,却一点也不好吃。 但是没办法,后世的水果蔬菜都一个样儿,没有一样不是用农药侵染的,有的打着无公害,吃到嘴里的,其实没啥不一样,包括鸡蛋也是,自家养的和她拿出来的鸡蛋,打在碗里面,她能一眼分辨出来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 可就是这么她自己都嫌弃的玩意儿,在这个年代固然显露出它的不好,却能让大家吃多吃饱,眼下实际困难是菜够吃,鸡蛋奶奶每天也能匀出来几个炒菜吃,就是粮食得精打细算到两,要不然吃不到年根儿。 尤其是油水不足的当下,人们都吃得多,因为干活多,体力消耗大,一人一天三顿饭,一顿饭给二两,那根本就吃不饱,就是小酒这样的兴许还行,像是成年男人还有半大小子们,一顿饭不说一斤了,至少也得达到五两吧? 所以菜他们家现在不缺,鸡蛋在小酒的贴补下,也能让大家解解馋,就是这粮食是有量的,只能靠多炒菜,多蒸土豆、南瓜、红薯来垫吧肚子,最后才轮得到主食收尾。 小酒的仓库里有粮食,但都是细粮,她家现在的细粮和她空间的细粮比,她的面粉太白,红薯面高粱面玉米面什么的,又太少,还都过滤了渣子出来的细粮,根本就没办法掺进去,一眼就能看出来差别。 而且大米金贵,她家几乎不买,面粉都是自家磨出来再过滤的,她仓库的面粉比当下最贵的富强粉还要白,是以不好往里面掺,唯一能操作的就是大豆、花生、小米,她可以时不时的舀上一瓢加进去,面粉一类的彻底放弃,这些杂粮类的倒是可以暗箱操作一下。 第59章 陶桦陶园千里挂 空间里的海带拿出来的时候上面有很多盐渍以及脏东西,所以要泡发后清洗干净,之后才能放到大铁锅里煮,煮熟了的海带那么多,一次性也吃不完,就可将干净的海带重新晾晒起来,等到吃的时候拿剪刀一剪,放在水里面稍微一泡,就可以切了吃,凉拌也好,炖菜也好,软硬适中,刚刚好。 奶奶会做豆腐,他们家的豆子还是去年秋天奶奶领着他们去地里面捡来的,都是掉落在地里不好捡的,这跟溜花生是一个道理,去人家收获过的豆子地里,蹲在那儿一点一点的过滤,筛找,非常难,但就是这种情况下溜到碗里面的豆子,却更显珍贵。 她空间里的豆子又大又饱.满还金黄金黄的,似乎每一颗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她根本就不好加的太多,因为很容易被发现,所以她就趁奶奶泡豆子的时候,将空间里的豆子拿出来清洗一下,加入到她泡豆子的盆里面,欸,这样的豆子经过泡发之后,就不会那么突兀了。 他们家隔三差五的要吃一次豆子,他们自己做的豆腐没有外面卖的那么厚实,但是一点不影响它的口感,尤其大铁锅里加点自家做的酱料和豆腐一起炖,味道一下就出来了。 今年夏天他们种的茄子多,阿爹就将茄子送到县城,阿娘用青椒和茄子蒸出来的包子,味道极好,在县城卖的非常好。 除了茄子,阿娘还做了麻辣豆腐包,雪里蕻辣椒包,青菜豆腐粉条包,南瓜包,家里有的,就想办法送到县城,让阿娘变成美食包子,价格便宜,又接地气,味道也不差,所以销量一直不错。 当然,阿娘是没时间做豆腐的,所以联系的都是专门做豆腐的人家,这都是阿爹的功劳,几乎每个村子都有这样的能人,用地下泉水做出来的豆腐,味道极好,绝对不是后世自来水出来的那个味儿。 她空间有豆子,但是没有豆腐,即使有,也是千页豆腐一类的加工品,算不得豆腐。 端午节前,阿爹高兴的从县城捧回来两个大包裹,这两个包裹就跟商量好似的,差不多时间到达的邮局,然后才有电报来通知爸爸去取。 小酒记得去年端午前没有包裹,所以今年这两个大包裹一被抱进家门,奶奶高兴的从堂屋走出来,小脚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 “是你姐姐们寄回来的?”奶奶的声音里带了丝颤音儿,明显是给激动的。 “是啊妈,姐夫他们的工作不固定,调来调去的,这不,稳定了才给咱们寄回来包裹,这个是大姐寄来的,她在山城,山城你知道不?就是,” “我知道我知道,这次他们都稳定住了?快,快点拆开看看,有没有信。” 奶奶说到一半儿,想着估摸着儿子也不知道,赶紧让阿爹拆包裹,转头看另外一个包裹时,又问。 “那这个呢,这个又是哪儿寄过来的?” “娘,这个是冰城,东北那嘎达的,” “这姐俩,怎么一个跑到南边,一个跑到东北去了?都离我那么远,是不是我死了她们也难回来?” 阿爹脸上的笑意一收:“哎呀娘,你怎么又来了,姐夫他们都是军人,都是执行命令的,哪儿需要他们自然就要去哪儿,姐姐们也是身不由己啊,去年他们不稳定,今年你看,一稳定就寄信寄包裹过来了,” “不是说这两年打仗呢,他们俩没去?” 阿爹也不是很清楚,“那咱先看看信?” 包裹被拆开之后,里面塞的都是当地的特产还有肉干衣裳什么的,非常瓷实,每个包裹都在三十斤左右。 拆开包裹之后,每个包裹里都塞了一封厚厚的信。 阿爹先拆大姑陶桦的信,读完之后,小酒才明白难怪去年不稳定,大姑父参加的是第一次战役,退下来后,就被调到了山城,级别还不低,是团级干部。 小姑陶园的信一点也不比大姑的薄,小姑父参加的是第三次战役,当时是因为肩膀受伤才退出战场,伤好之后没有再回去,而是调到了冰城做后援工作,他的级别和大姑父差不多,两个人也都是因为那场战役才有了如今的稳定工作。 信里面说的都是这两年的琐碎生活,信中提到两位姑父的地方并不多,毕竟他们的工作都是保密的,不可能对家属说的多,就连如今的工作单位也都仅限于山城和冰城两个词,当然,奶奶关心的也并非这些,她只要知道两位姑姑现在带着哥哥姐姐们过的很好,就已经满足了。 冰城的小姑寄来的有哈红肠,干菌子,爷奶各一件羊绒背心,护膝,还有小姑亲手织的毛衣毛裤毛袜。 “娘,小妹一共寄了俩包裹,这是第一个,还有一个没收到呢,” “咋还寄了俩啊,这都这么多了,浪费那钱干啥啊?” “娘,小妹那个包裹是五十斤的五常大米,她给咱寄了大米,这里面是给你们俩的保暖衣裳还有红肠干菌子啥的,” “这孩子,大米多沉,寄着多费钱啊,你给她写信的时候给她说,咱在家都挺好,让他们不要记挂,也不用因为回不来就捉急,没啥可操心的,我有你,还要她嫂子照顾着,好的很!” 山城的大姑寄来的有腊肉、豆豉、麻花、红枣、花生等零食,还有大姑亲手给奶奶和爷爷做的四套夏装,换洗的内.衣裤,信里面大姑还说,等天冷了,她再将二老的棉衣给寄回来。 因为这年代的人很难长胖,所以大姑他们是知道爷奶的身高体重及身量的,奶奶一边收拾她们寄过来的东西,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她从前的衣裳,都是俩姑娘给她做的,自打嫁了人,天南海北的跑,几年也不定回来一次,说到激动处,还伤心落泪,看的小酒心里也不舒服,拿着她的手帕给奶奶擦眼泪。 奶奶一看她贴心的小举动,就一把把她揽在怀里,动情的哭出了声,这是想念闺女了啊,连阿爹也躲到一边擦眼泪去了,招娣和盼娣在旁边看着,百感交集的想着,他们的爹娘,啥时候也不会对他们有这样的感情,同样的,她们对他们,也从未有这样的感情。 相互的感情,才能激发出共鸣,不是吗? 第60章 红薯地里捉蚂蚱 几天后,不仅小姑寄的五常大米到了,就连大姑在信里面没提的山城江米也到了,每个人寄了五十斤,一共一百斤,全都是上等米,这得饱含了她们多么深厚的感情在里面啊! 他们平常很少吃米,即使吃,也是熬米粥,奢侈的大米饭也只有家里改善生活的时候才能吃得到。 可是这一次,一下来了一百斤,江米适合熬粥喝,五常适合蒸着吃,当全家聚集在一起蒸上一大锅米饭,小酒吃着嘎嘣脆的锅巴时,幸福的冒出了鼻涕泡:“奶,真好吃,这大米好香甜啊!” 奶奶满脸慈爱的看着她,“好吃就多吃一点儿,这是你大姑二姑给的孝心,满满的爱都在里面,自然甜丝丝的!” 在大姑二姑的米寄回来之前,家里的米缸几乎是空置的,现在装满了,也给了她很好填补的机会。 她仓库别说五常大米了,单价一块多一斤到十元以上的大米,堆满了整个仓库,想吃哪儿的都行,随便拎出来一袋儿,在这个年代都是精大米,这也是袁爷爷等一代农业科学家的功劳,要是没有他们,哪里有后世人的幸福? 正因为大家都吃饱了饭,所以才会有那么浪费现象发生,每每想起来,小酒就觉得心痛。 她出生在这个年代,才知道食物匮乏到何等地步,按理说陶家的生活水平绝对算的上好了,可即使如此,每天吃完饭,每个人都会下意识的将自己的碗舔干净,而且每天的饭菜从来没有剩下过,就连菜汤也被爷爷和阿爹分喝了,干干净净,没有油水,刷锅洗碗都轻松无比。 这样的日子让她越发珍惜食物,即使她坐拥仓库,但眼前的食物匮乏,已经让她养成了对食物敬重的态度。 这次两个姑姑都寄回了当地特色的腊肉红肠,但是奶奶舍不得吃,非要留着过年吃,因为信里面姑姑他们说了,这些食物都能放,一听说能放,奶奶就想等过年大家都在家的时候再吃。 而且大姑和二姑也都在信里面交代,不让阿爹给他们寄吃的喝的,南方比这边富裕,东北工业发达,他们都是有工资的人,要比家里过的宽裕点儿,让他们照顾好老人和孩子,就是对她们最大的怜惜。 阿爹红着眼读完了信,阿爷大概透过这封信想到了两位伯伯,他转身抽旱烟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即便是奶奶,也时不时的掉下泪,经常感慨万千的说。 “要是你两个伯伯活着,咱一家人该有多幸福啊?” 可惜,逝去的人却是连遗体都留在了遥远的边境线,除了功勋章,遗物,就什么也没留下。 每年清明节,爷爷奶奶只有对着他们的牌位诉说衷肠,也是让人心疼,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们也没能走出来,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小酒如今已经能自己擦屁屁,自己吃饭,睡觉自己睡,醒了自己下床找大人,就连洗脸洗脚洗pp全部都能自主完成,如此自理能力,阿娘阿爹都想送她进育红班了,但她自己却不想去。 “我不要上学,上学花钱,奶奶,我不碍事的,我在家陪着你,保准不给你添乱。” 瞧瞧这小模样可怜兮兮的,惹得老太太眉开眼笑,拉着她好一通亲啊蹭啊的。 “小酒为啥不想去啊,咱家送你去上学不好吗?学校里有好多小伙伴的,你可以跟着他们一起玩儿,一起睡,可开心了。” 小酒立即把头摇成拨浪鼓:“小酒不喜欢虎子,不喜欢狗蛋,不要和他们做朋友,我就在家里,哥哥们会教小酒识字的,” 育红班有啥可上的,一群小p孩儿,没意思,还不如在家跟着奶奶养鸡养鸭呢,时不时也能改善下家里的伙食,去菜地择菜,挖土豆,掐红薯叶,这些工作哪一样不比在育红班强? 人家是没人带才送过去,她家这么多闲人,干啥要去,浪费钱不说,还学不住个啥,关在鸟笼子里,约束了自由,她能喜欢才怪了,就算要上学,等到五六岁的时候上一年级也不迟。 现在一般都是七岁入学,十二三岁小学毕业,很多人觉得六岁入学还太早,但不排除一些天生学习的料,就比如她,将来五岁入学六岁入学差别还是有的,想要上大学,就得早早的上学,早早毕业,才能赶在关闭之前毕业。 一年级之前,她还想好好享受这样的乡村生活。 奶奶见她坚持,也就没再提这回事,每天都带着她和两个姐姐一起去红薯地里翻红薯藤,因为地多,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翻完的,而且要趁天不亮露水重的时候去,虽然脏,但是凉快,玩一会儿天就热的受不了了。 所以贪睡的小酒基本上赶不上这一趟,再个就是五六点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再去,这个时候虽然没有露水,但是有蚊子啊,每次小酒都感觉自己是去送血的,似乎不顶个满头包回来,都对不起她这一年多的伙食,这该死的蚊子,还真知道谁的血香咋地! 奶奶不舍得小酒被咬,但家里又没人,爷爷跟着他们一起进地,哥哥们下学都六点以后才能到家,放她一个人在家睡觉都不安心,只能把她带到地里面。 她不干活,也干不了,但是来到地里面却非常的开心,因为可以抓蚂蚱啊,不仅有蚂蚱,还有蝈蝈,蛐蛐,抓住了就放到爷爷给她编的小篓子里,盖上盖,回家就能让鸡饱餐一顿。 因为天天去喂鸡,现在他们家的鸡鸭鹅看到她都不叫了,直接把她围起来,老激动了! 她记得小时候,那大白鹅还啄她pp来着,现在有了虫子吃,就记得她是家里的小主人了? 看,连家禽都知道看人脸色,真是市侩! 爷奶姐姐们干活的时候,她就在地头凉快的地方捉虫子,每天都把自己搞的脏兮兮,土呼呼的,但是她乖巧懂事,还会背着水给他们送过去,别看才一岁三四个月,却已经走的很稳当了,哪怕在坑洼不平的地里面,也没有摔过跤,毕竟她背着的可是干活要喝的水,迈出的每一步,都是经过试探的。 第61章 繁体文化从头学 小酒喜欢在哥哥们回家写作业的时候,趴到旁边看他们写。 大哥陶醉今年11岁,秋季要升五年级。 比他小两岁的陶然今年9岁,四年级,暑假之前才和大哥一起考完初小的结业考。 只有这个考试通过了才能进入高小,高小和初小不在一个学校,属于更高级别的学校。 初小是一至四年级,因为二哥成绩优秀,从小就比大哥学习好,中间更是从一年级直接跳级到了三年级。 因为一二年级的班级类型是复式,也就是先讲一年级,然后让他们自习,再讲二年级,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二哥在入学第一年就将一二年级的所有知识点都学会了,开学直接通过考试进入了三年级。 所以他才能在九岁的年纪,顺利通过升级考试,拿到通往高小的通知书。 换言之,等秋季入学之后,大哥和二哥就可以一起去城关镇小学读书了,那边距离家有三公里左右,在交通不发达的这个年代,都是中午在那边吃饭,晚上再走回来,根据哥俩的脚程,至少要走一个小时才能到家。 都是六七岁的年纪入学,二哥跳级和大哥读一年,所以说读书这种事,真的要靠天赋的。 同样的老师,同样的家长带出来的娃,二哥自律到令人发指,写出来的字也规规矩矩板板整整的,平时说话办事比大哥还要沉稳,比起大哥老实本分,他更像老干部。 三哥陶清七岁了,一年级刚读完,秋季进入二年级,他的学校比较近,就在镇子上,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陶安今年四岁,还在育红班中班里玩儿,家里除了小酒,就属他开心快乐了,每天唱唱跳跳,玩玩滑梯,再不就是和小朋友你追我赶,放学回到家也有使不完的精力,相对于她安安静静的伴读,他就显得有些聒噪了,所以哥哥们写作业的时候,经常把他关在外面。 刚开始他还不乐意,结果被揍了一顿之后,就哭着喊着跑去找奶奶了,三哥在他跑开以后就忍不住吐槽。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还不如咱小酒呢,你看小酒多乖,从来不像他那么爱哭鼻子,真给咱男人丢人!” “总算安静下来了,赶紧写,写完了带小酒出去玩儿。” 四四方方的桌子,三个哥哥各占一侧,小酒跪坐在凳子上,坐在主位,她很安静的翻看他们的书,不吵不闹的等他们写完作业。 哥哥们写作业分为书法和钢笔,所谓钢笔其实就是羽毛笔蘸墨水,书法乃毛笔作业,主要用来练习大字儿,羽毛笔蘸钢笔墨水就是正常解题作业了,三哥还在用铅笔,初小阶段一二三年级用的都是毛笔和铅笔,到了四年级会逐步开始练习用羽毛笔,高小就会彻底淘汰铅笔用羽毛笔,当然,家里条件好的,可以直接用钢笔。 倒是非常符合时代特性,因为现在写的字还是繁体字,十分注重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毛笔字,每天都会有书法作业,小酒陪读的时候,闻着墨水的臭香,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因为她前世只有在上书法课的时候,才会接触到毛笔,倒是没想到在这个年代,每天的作业都有练字这一项。 如果后世小学生也能捡起这门功课就好了,可惜时间都浪费在学习英语上了,反而老祖宗传下来的很多文化,都接连断了传承。 要不自古以来人家都说教育贵,教育难呢,就哥哥们这些装备,就不是一般人家能买得起的。 书包就不说了,那是奶奶和阿娘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单单这笔、墨、纸、书本,一个孩子的消耗一年就要达到十万到二十万,现在是四个孩子,四个孩子一年下来就得一百来万了,这还不算通货膨胀造成扛麻袋买书本的现象呢,读书真的是考验家庭条件的重要项目。 所以小酒通过哥哥们的学习,也暗暗发誓,自己将来一定要努力读书,争取跳级减少学费的支出。 她现在差就差在繁体字不会写,她练书法很多年,不管是软笔书法还是硬笔书法都相当优秀,写字是没问题,但是这繁体字的记忆,却需要从小到大的一个积累。 虽说繁体字不是一下子就取消的,而是从建国之后,六十年代后期,七十年代中期,八十年代初等多个阶段过渡而来的,她小时候临摹的字帖也有很多是繁体字,不过那也只是练字的时候才会用得到,日常生活是用不到的,所以也只有如今这种情况,才能根深蒂固到脑子里。 现在港澳台采用的还是繁体字,繁体字并没有全部简化,有些字如今仍旧是繁体,只不过日常生活用的比较少罢了。 二哥陶然极其有耐心,他不仅写完检查自己的作业,还要看大哥和陶清的作业,发现有不对的地方,就跟强迫症患者似的,改到他觉得满意为止。 偏偏他的领导能力,让大哥都言听计从,从不会觉得不耐烦,亦或者心生嫉妒。 反观陶家的大家长们,似乎谁也没有因为几个孩子上学而烦恼过,甚至连看都没看过,就是这样放养的一个状态,人家还学的这么好,这让她想到自己小时候,父母都是公务员的时候,每天都是换着人来盯她学习。 这样做的好处是她养成了很好的学习习惯,坏处是前期的自理能力有些差,也就小学五年级他们下海经商之后,忙的没时间照顾她,她才自由了两年,但因为有些习惯已经产生了肌肉记忆和生物钟,使得她在小升初阶段,也没有拖后腿,并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重点初中。 再后来,就住校了,住校之后爸妈更是难得见她,每周她回到家里,不是热腾腾的饭菜,而是自主洗衣刷鞋整理内务,父母留给她的只有早早就给她预备好的零食、牛奶、食物以及好看的衣服,鞋子,还有大把的零钱,你想见他们一面,太难太难了,所以上初中之后,她的优秀,就真的是用寂寞和无聊换来的。 第62章 秋收从早忙到晚 又到一年国庆时,哥哥们的学校早早地就开始排练迎国庆的主题大会,镇子上更是张灯结彩,彩纸比送新兵入伍的时候还要多,大街小巷都充满了节日的氛围,感觉比过年还要振奋人心。 临街的这些房子,家家户户都悬挂了飘扬的五星红旗。 他们家的旗子是爷爷挂的,哥哥在下面扶着,小酒蹲在地上仰着头看湛蓝如洗的天空时,挂好的红旗随着秋风肆意舞动,突然之间就感动起来,从七十年后穿越回来,似乎更能切身感受到祖国的繁荣和富强。 国庆当天,舞龙舞狮的队伍从镇子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舞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因为全民放假,所以大家都拿着小彩旗走上街头,跟着大家的节奏喊:“为华国喝彩,为祖国祝福”“繁荣昌盛,爱国中华” 还有一系列对应的时代标语,极具年代化的书写体,彩纸,爱国者们脸上洋溢着的笑容,还有大家都穿戴着当下最流行的衣着服饰,就连街道的墙都是刷白之后又重新上了时代标语…… 小酒年龄小,爷奶年纪又大了,所以即使县城距离镇子还算太远,但他们假期也没机会去关心下店铺的生意。 哥哥们倒是想去,被阿爹给拒绝了,理由很简单。 “一来一回折腾大半天的时间,那边也没地方住,去那儿干啥?也帮不了太多的忙,屁大点的铺子,人多了也转不开,你们就在家待着,正好咱家种的那点花生也熟了,你们给收了去。” 花生是地上开花地下结果,他家一共有八分地的菜地,种了大概三分地的花生,花生收了之后,爸爸打算撒点香菜、菠菜,顺便再栽点大蒜。 一般他们这边都是国庆节之后收秋的,掰玉米可是一点也不比收割麦子轻松,要先将玉米棒子掰掉,扛出去,玉米杆子用镰刀砍掉,晒干后拉出去,之后再将残留在地里的玉米根用锄头钭掉,之后撒肥料,犁地坝地平地准备种冬小麦。 花生好拔,小酒撅着小pp,像拔萝卜一样用力往后扯一下,花生穰子就连着下面的果实一起从土里面拔出来了,再抖掉上面的泥土,白胖饱实的花生就出现在眼前,小酒迫不及待的拽掉一个,搓掉上面的泥土,就放到嘴里咔哧咔哧咬着吃,把皮吐掉以后,花生的香甜顷刻间充斥在嘴里,好吃极了。 奶奶考虑到她拔起来费劲,就给她弄了个篮子,让她坐在小马扎上,拽花生。 “小酒乖啊,你不要拔了,省的再把你pp给摔烂了,你就在这儿和你小哥一起拽花生,这花生穰子丢在一边就行,咱家羊啊,老喜欢吃这个了。” 她的仓库可没有刚成熟的花生,只有饱.满的花生米,仓库也是季节性的,从她来到这儿的时间来算,应该属于盛夏时期,因为仓库的西瓜甜瓜真不少,还有莲藕,早玉米,就是没有新鲜的花生和红薯。 其他哥哥们帮着爷爷奶奶拔花生,她和小哥一边吃,一边扯花生,吃的满嘴都是土,还笑嘻嘻的开心无比。 泥土的芬芳,加上讨人厌的蚊子,使得他们一家即使忙忙碌碌的,却凭添了几分幸福感。 谁家路过菜地,都会说爷奶幸福。 两位姐姐之所以没来菜地,除了人够了之外,她们是留在家里栽种蒜苗。 大蒜破开之后,会分成大中小还有独蒜头四种类型,大个的留着种大蒜,这种大蒜主要是用来收蒜头的,而其他三种则按照类别栽种下来,这样冬天就能吃蒜苗了,分的越是细,回头吃蒜薹的时候也会根据时间来收。 她家小蒜瓣挺多的,所以除了要栽种到菜地外,家里也要种不少,这不,爷奶领着孩子们去菜地,俩姐姐就在家里,将院子的这一块地收拾出来一小片种小蒜苗,这样天气不好的时候,就不用跑出去拔蒜苗了。 除了大蒜,家里面还围了两壕的大葱,方便冬天吃葱,如今他们吃的葱还是菜地种的小葱。 今年家里菜地还多了一种葱,那就是洋葱,因为她不知道种植的时间,导致他们从春天到现在,就只顾上吃割上面的葱吃了,割了一茬又一茬,就是不见它结果,所以搞不好她整错了种植的时间。 关键现在她也不好查,当地好像也没听说过有种植洋葱的,干脆就当葱苗来吃拉倒。 甘蔗长势不太好,有高有低,杆子也没在街上买的那么长,不过已经成型,她记得吃甘蔗差不多都要到11月以后了,所以暂时不收也行,毕竟天越冷,它的含糖量就越高,一共就这么几棵,不值当折腾,反正也不着急吃。 另外家里的土豆也该收获了,今年土豆种在家里一部分,菜地一部分,奶奶说了,等花生收完,就赶紧将土豆给收了。 不愧是秋天,收获的季节,后面排着队收获的除了这些外,还有玉米、芝麻、大豆和红薯。 红薯地两头,可是种了芝麻和大豆,用奶奶的话来说,能打一点是一点儿,红薯保证在霜降之前收回家就行。 因为这一俩月要从头忙到尾,所以陶家上下真是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就连哥哥们放学回家,也着急忙慌的拉着车去地里面拉花生、穰子、土豆等作物回家。 阿爹除了给阿娘那边送货,闲下来的时间也都奔波在田间地头,奶奶毕竟年纪大了,体力有些跟不上,就负责收拾他们拉回家的果实,像是花生弄回家,那必须要先晒干,要不然很容易发霉变质。 土豆上面的泥土也要搓干净。 还要时不时的带着她和小哥去收获过花生的地里翻地,除了溜残留在地里的花生外,也要把地整平整,准备撒菜籽,总之睁眼都是活,压根儿就没偷懒的时候。 那么这个时候家里的鸡鸭鹅兔子还有羊这些牲畜家禽就交给兄妹俩来收拾了,羊和兔子最好打理了,割回家的草直接丢给他们就行,花生穰子晒干以后就储存起来了,留着冬天没有食物的时候,再丢给它们吃。 第63章 桃枣柿子葡萄树 能切身感受到秋收的喜悦,小酒觉得万分荣幸,尤其当她和哥哥把鸡鸭鹅喂的饱饱的,小兔子母羊围着他俩打着转,鸡粪兔子粪便还清理的干干净净的时候,他们受到了长辈们惊喜的赞赏。 这要多亏她领导有方,两个人虽然小,但是不傻,懂得相互配合,关键他们不怕脏不怕臭,虽然小哥开始不愿意,但当听她说有好吃的做奖励的时候,那是酒说啥,他就干啥,一点也不含糊。 “这是枣?怎么这么大的青枣?你看咱家后院的这棵枣树,结的枣就这么点儿,不过还是挺甜的,奶奶每年都等红了才打下来,你看现在已经有红的了,我都没想起来去打,你这枣比咱家的也大太多了吧?哪儿来的?” 枣根据地区地域温度等多重因素的不同,上市的时间也是不同的,她手里面拿着的枣,足有野生绿皮鸡蛋那么大,这是她从仓库里拿出来的,属于夏季上市的枣,别看它大,其实吃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甜。 “门口的人给的,我也不认识,我没舍得吃,就藏起来了,现在咱俩一人一个,你快尝尝?” 其实她空间还有桃子,大大的水蜜桃,看着都稀罕人,但是小哥不能见到桃子,因为他们家桃树结的桃子,奶奶只给他们一人一个尝了鲜,剩下的全都换成了粮食,当时把哥哥们馋的,到现在都能想起来小哥哭鼻子的小样儿。 陶家前院种了两棵桃树,因为早年要做桃花酿,所以就种了两棵,都在前罩房的院子里。 后罩房种了一棵枣树,一棵柿子树(做柿子醋)。 四合院里则种了葡萄树(葡萄酒)。 其实他们家种树,都是有目的的,桃树和葡萄树是为了酿酒,柿子除了冬天做柿饼外,还可以酿醋,红枣那就最直接了,因为这棵树是因为当年阿娘生大哥的时候贫血,为了给阿娘补血才将原来的柿子树刨掉了一棵,种上了如今的枣树,可惜这两年似乎结的都不太稠。 去年这时候,她没注意过枣树,夏天桃子成熟的时候,她也没放在心上,主要她觉得这桃子吃起来没有她仓库的好吃,久而久之,家里这几棵果树的归属,就和她关系不大了。 包括家里的葡萄树也是,她是亲眼看到苍蝇在上面乱轰,实在是恶心至极,即使后来吃的时候把皮剥掉了,她还是觉得葡萄这种水果,不适合直接吃,不像后世种植,都套袋子,情况好一点。 所以她家院子的这几棵葡萄树,结的再多,她也不稀罕,仓库有提子有荔枝有各类品种的葡萄,哪一样不比自家种的好吃啊,当然,奶奶也没舍得让他们吃多少,因为葡萄酒的价格比白酒还贵呢,所以爷爷全都摘走酿酒了。 毕竟是酿酒世家,能酿酒的,绝对不会留着让孩子们吃了的,不过在葡萄还没红透了的时候,哥哥们就已经偷摘了不少,早就吃过瘾了。 家里这用葡萄树搭的架子已经好多年了,他们夏天都在葡萄架下面乘凉,吃饭,为此还特意打磨了一张大石桌,几个石凳子,颇有几分大户人家的雅致与享受。 小酒觉得来到陶家之后,除了茅房有些让她头皮发麻,其他哪儿哪儿都舒坦,即使蚊蝇多,老鼠多,也不影响她对这个家的喜欢。 茅房发憷完全是坑太深,她怕掉下去,而且一到夏天这里面的蛆虫就到处爬,实在是恶心。 好在她年龄比较小,奶奶为了她的安全,就让她去后院的菜地拉。 她最开始也有些嫌弃吃大粪浇出来的菜,可是后来习惯了,关键吃这个总比吃农药灌出来的菜好吧? 你再嫌弃,老祖宗都是这么种下来的,你嫌弃的过来吗? 所以她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当下的农家生活,要不能在花生地那么放得开,直接咬开就吃吗? 现在的土地和蔬菜就算再脏,也比后世农药化肥喂出来的一切强百倍。 平时能吃自己种的,绝对不吃仓库里拿的。 就连这个时候他们俩手里拿的这两颗枣,小酒也是洗了又洗才敢给小哥吃,谁知道这是不是用药水泡过的呀。 “挺脆的,就是好像不太甜呢,没咱家枣树上结的甜,过几天打枣子的时候,哥给你洗几个,你尝尝。” 的确不甜,但是汁儿比较多,也不知道是哪儿产的,我国地大物博,连枣子都分很多种,吃都吃不过来。 傍晚,家里人还没回来,兄妹俩又将鸡鸭鹅窝里面的蛋捡了一遍,始终记得奶奶的话,不能捡完,捡完它们就不繁蛋了,大公鸡像个守护神一样来回巡视,好在已经完全熟悉了他们俩,从来不敢上前啄,大概是被小哥的气势给吓住了。 “你敢叨我妹妹试试,我让我爹把你抹了脖子,看你还狂不狂!” 一句话吼出,正在打鸣的大公鸡,一下就老实了,就连旁边的大白鹅,也不敢叫唤了。 “哥,咱家以前喂过狗狗吗?” 小哥点头,“喂过,咱大哥没出生前,家里就有一只狗,喂了好几年了,后来陪着大哥二哥长大,九岁的时候没了,大哥二哥伤心了好久,从此以后再也不养了,” 小酒立马明白,这是害怕分别啊,不过小哥能这么清楚的讲出来,看来这只狗在家里没少被提及。 兄妹俩刚将这些蛋捡出来,把鸡鸭鹅赶回屋子里,就听到家里的后门被拍响了。 “有人吗?老嫂子在家吗?有人吗?” 小哥一听这人的声音,立即捂住小酒的嘴,小酒眨了眨眼,挣扎着自己捂嘴,不想让小哥刚摸过鸡蛋的手摸自己,所以她宁愿自己捂着。 等人走了,她才小声问:“咋了呀?那不是牛奶奶的声音吗?” “她是来咱家喝免费的羊奶的,奶奶说她天天来,每次来都端一个大盆,她挤完了,咱就喝不了了,难道你就没注意,我们已经连续三天晚上没喝羊奶了?” 小酒一愣,随即才反应了过来,这不说,还真没注意,主要她现在吃主食了,所以羊奶反倒忘了。 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插曲。 第64章 夜半三更来借奶 五十年代初能喝上羊奶的人家是屈指可数的,更何况这头羊已经跟了他们家好些年了,生了一窝又一窝的小羊,他们都没舍得把它给卖了,最近这次配种没配上,爷爷还说算了,让它休息休息,说不定哪一天就寿终正寝了。 羊的寿命一般在十年以上,人工饲养能达到十五年之久,这头羊奶大了他们家五个孩子,那功劳是普通人能比的吗? 最初生大哥的时候,是因为阿娘奶水不足,于是他们家就养了这头羊,因为这头羊,家里没少受罪,就连干的活也比别人家多,但再苦再累,只要孩子好好的,就是他们最大的幸福。 他们家这头羊如今就跟家人一样,有了很深的感情,当然,爹娘也不是一直让它产奶,它怀孕的时候,就是它休息的时候,日复一日下来,如今已经成了陶家必不可缺的成员之一了。 奶奶回来之后,得知牛奶奶又来,不由自主的撇了撇嘴。 “这真是占便宜没有底线了,前几天她儿媳妇刚生完孩子,没下来奶,我就好心给她端过去一碗,没想到连续来了三天,如今她儿媳妇都下来奶了,咋还来?下次听见也全当没听到,我现在就去把奶给挤了,煮煮给你们兄弟妹几个喝,” 没想到奶奶这边刚挤完,大老远的就听到牛奶奶的声音传来,因为这年代不兴大白天关上门,所以奶奶回来之后,这后门就开了,他们俩小孩儿在家是奶奶在外面把门给拴住的,所以她拍了几下看到门拴住就走了,这会儿门开了,可不就赶紧端着盆来了? 兄妹俩赶紧将挤好的羊奶端到了前院儿灶房,放到铁锅的篦子上,盖上盖子,等哥哥们一回来就生火蒸,高温能杀毒消菌,旁人家都是直接喝,他们家奶奶念过书,自然不会这么做,从小养成的就是喝熟奶的习惯。 所以,当牛奶奶来了后,看到瘪下去的羊奶,登时不乐意了。 “诶唷老嫂子,这咋,这咋没了啊?我那儿媳妇还等着我端回去给孙子喂奶呢,你这,你这做的是不是不地道啊?” 奶奶笑呵呵的说着:“对不住啊,我这几个孙子饿了,家里还没做饭,就挤出来给他们喝了,最近你家天天来挤奶,我孙子孙女都多少天没喝了,本来这羊吃的就多,都是我孙子去割的草喂得,那总不能不让他们喝呀?你孙子没吃够,看来你家儿媳妇的奶水是真不多,我建议你们去买一头母羊,毕竟你这天天来借奶也不长久,你说呢,大妹子?” “嫂子你这话就见外了不是?那只是稍微不够,也不值当再去买不是?要不然这样,明个儿我们把羊牵走,我们来喂,这你们不就省事儿了?” 小酒朝小哥挤眉弄眼,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小哥听到这人要把他们家的小咩带走,立即不乐意了。 “不行,这是我家的羊,凭啥给你们牵走?我家的羊我们自己能养活的了,不需要你们来养,我每天早上和晚上都要喝羊奶的,喝不着我就睡不着,奶,她凭啥牵走咱家的羊啊,这明明是咱家的,咋她说话恁当家啊?” 这话奶奶说出来不合适,但是小哥说出来效果却极好,那老太太臊的脸都红了,没说几句就端着盆悻悻的走了。 奶奶见她走远了,才转过头捏了捏小哥的鼻子。 “小人精,以后这得罪人的话,可得少说,但愿这次她脸皮子薄,明天不再来了,看来以后咱们得早点挤奶,也省的她来了正好看见有奶,这种人,真是走哪儿都不招人待见!” 当天晚上他们家没熬稀饭,每人喝了一碗兑水的羊奶,奶奶还特地加了糖,喝起来美滋滋的,倍香甜。 喝了奶,又蒸了一锅红薯叶菜窝窝,蘸着蒜汁儿,炒了辣椒圈和土豆丝,每个人都吃的很舒服。 就是没想到到了半夜,他们家的门被砸的哐哐响,阿爹去开的门,门一拉开,牛家还没出月子的媳妇包着头,抱着孩子,扑通一声可就跪在她爹跟前儿了。 “昌义哥,我求你了,我没奶水,孩子吃不饱,我家也没小米,熬不了米油,我娘不给我们钱,我们买不来奶粉,能想到的,只有你家了。” 小酒听到动静就跑出来看了,阿爹也没想到这牛家人竟然心狠到了这地步,让一个产妇过来借奶,关键牛家人没一个出面的,奶奶一看这情况就气的不行。 “这老婆子的心,咋恁狠,这是逼着我家的羊送到她家是不是?” “大娘,你别误会,我娘也没办法,你放心,我们不会把你家羊牵走的,我和老三已经在想办法买羊的事儿了。” 阿爹看她实在可怜,就跑到羊圈挤奶,小咩被打扰清梦,很不高兴,挣扎着不让他挤,事实上这奶也没挤出来多少,毕竟天快黑的时候已经挤得差不多了,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啊,只将将挤出来一小碗,不过这对于新生儿来说,也足够了。 产妇千恩万谢的走了,他们家人却再也睡不着了,奶奶头一次觉得,自家的母羊,已经成为别人眼中的香饽饽了,之前喂养小酒,谁也不好来借,现在小酒断奶了,这些人肯定不会放过任何占便宜的机会啊! 第二天,产妇的男人,牛家老三可就找上门了,他腆着脸端着碗来借奶,还将他和媳妇凑的五万块钱拿出来,想租他们家的羊,只要出了月子就行,等出了月子他就想办法去买一头羊。 他的小心思,陶家人看的门清,做生意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真和他老娘一个德行。 谁不知道他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这羊要是被他们牵走,能不能要回来都是个事儿,谁也不比谁傻,所以阿爹毫不犹豫的就给拒绝了。 “老三啊,你家要是缺买奶粉,或者去牛场买牛奶的钱呢,哥可以先借给你,只要你在街道的见证下,给我写个借条就行,我家这么多孩子,就这一头羊,我们真不能往外借,你也知道这年月谁家吃的都不好,谁都想给自己孩子补充点营养,你家媳妇奶水不足的问题,你应该找找卫生院,或者提前打算,而不是将问题都转嫁到我们家,” 第65章 变本加厉食恶果 奶羊不借不租,你来了,我们就施舍给你点羊奶,但不是每一次这么运气,刚好就能挤到奶喝。 只要你们不嫌麻烦,那就尽管来好了,临走之时,陶昌义不忘扫了牛老三一眼。 “以后挤奶就挑白天来,大半夜的你们让坐月子的人抱着孩子过来,是不是不太合适?目的性太强啊兄弟,我觉得你大可不必这样玩心眼,你说呢?” 牛老三端着奶的手微微抖了下,脸红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讪讪的朝陶昌义笑笑,就尴尬的指了指外面。 “那啥,哥,家里还等着我呢,我就先走了昂!多谢多谢。” 牛老三走了之后,陶昌义往他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真不是个男人!” 阿爹转身回了家,对家里人说道:“以后这羊奶勤挤着点儿,牛家这便宜,怕是占不到头了,咱也不是不给,就是他们的态度实在让人生气,” 其实阿爹不说,家里人也都明白,现在家里的每个人,包括小酒自己都会挤奶,即使家里没大人,也能帮得上忙。 然而他们低估了某些人的厚脸皮程度,这天仍然是两个小家伙在家,其他人都下地干活了。 牛家人又来拍门,门是奶奶从外面锁住的,他看到后走了,小酒和小安也就没当回事儿。 结果他俩正在外面摊晒花生的时候,突然听到瓦片落地碎裂的声音,等跑到后院儿一看,牛老三竟然顺着梯子爬进了他们家,两个小家伙的突然出现,惊得他做贼心虚一下就从房檐上掉了下来,还压住了他们家的大白鹅,大白鹅惨叫一声,没了声音。 两个孩子被这一幕吓坏了,开始嚎啕大哭啊,奈何家里的门被锁住了,左右邻居听到动静后,赶紧去地里面叫爷爷奶奶还有阿爹姐姐们,等所有人推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昏厥在地的牛老三以及早就被他压死的大白鹅。 两个孩子还在哭,其实中间只是装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显得牛老三罪孽深重。 阿爹不想和牛家人扯皮,来的时候直接去叫了公安,牛家人企图将梯子搬走,被左右邻居给拦着了。 “光天化日之下,搬着梯子爬进人家家里,牛老三,你们想干啥?当贼也没你们这么嚣张的,看把人家房子毁的,还有俩孩子都吓得哭了一下午,好好的正在下蛋的白鹅也被你给压死了,这事儿你们要是不拿出点态度,看谁敢跟你们家有联系!” “就是就是,这可是大白天啊!这人家家里还有孩子呢,就敢翻墙进去?这次是没得逞,说是来挤羊奶的,谁知道他是来干啥的?闹不好趁着人家家里没人,来偷东西的,得亏孩子在家,孩子没在家,这会儿已经偷到东西了吧?” 牛老三已经被牛家人抬走去了乡卫生院,看他那样子,可是摔的不轻。 牛家老太太瘫坐在她家后门,哭爹喊娘的要求陶家赔钱,公安的同志看到这情况,也是一脸不耐烦。 “我说你这老太太怎么这么不懂事儿?你儿子这是盗窃懂不懂?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们毁坏人家的房屋,压死人家的鹅,这都是要赔钱的,你们不赔钱怎么反过来还讹上人家了?还有你这道理真是可笑,居然怪人家锁自家大门,你们怎么想的啊?人家出门锁门有什么不对吗?谁知道你儿子过来偷东西啊?” “冤枉啊,同志,我儿子真不是来偷东西的,就是我孙子饿的厉害,他们家又没人,我们只能翻墙进去,这不是孩子急的等不了吗?谁知道他家还有人啊,看把我儿子吓得,我找他们要赔偿错了吗?我不管,他们把我儿子吓得住进了医院,他们就得赔钱!” 公安同志一听这话,忍不住盯着那老太太问:“你儿子还没醒呢,事情经过还都不知道呢,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两个小家伙这边我们还没安抚好呢,也没问出来个啥,怎么你一个老太太知道的这么清楚?难不成当时你就在外面等着?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你出的主意?” 小酒立即反应过来,朝着公安同志大喊:“就是她,她当时就在外面,还在外面骂我和哥哥,说我们是瘪犊子,吓坏了她儿子,还说门只要开开了,把我们的嘴撕叉,她是个坏奶奶,坏人,不要来我家,坏蛋,大坏蛋!” 牛老太的脸一红,刚要反驳,公安同志也等不及去乡卫生院那个醒没醒了,现场的证据一搜集完,直接就将吓得尿裤子的牛老太给提溜走了。 奶奶在他们走后,低咒一声:“真特么晦气,白瞎了我一只大白鹅了!” 爷爷一边收拾院子,一边安慰她:“说不定这是好事儿呢,公安同志会给咱做主的,她儿子在医院躺着,她媳妇没奶,以后断没脸再跑咱家要奶喝了,只要他们敢来,咱就问他们要赔偿!” “我的大白鹅啊,正在下蛋呢,就这么没了,凭啥给奶还要搭进去一只鹅?不行,这钱不赔给我,我跟她没完!” 奶奶从前可是酒馆的一把手,里里外外一把抓,她要是个面糊的,他们家的生意就不可能稳定那些年,抗战时期,她家的生意也没耽误,这就足以证明陶家有多坚.挺了,会被区区小老太给难住了?简直就是笑话。 小酒也觉得奶奶是个人物,阿娘那么绵软的性子都能让她培养出来,姐姐三个来这儿一年了吧,如今也被她改造的独立自主,自强自立,就凭这个,她就相信,他们家不但能将大白鹅的钱给要回来,还能将修屋顶的钱,还有之前给出去的那些奶,尽数连本带利的收回来,谁让这家人不干好事儿,走歪门邪道呢? 奶奶不是个吃亏的主,这牛家老太太想要占便宜,没成想踢到了铁板。 这牛老三的媳妇,看着是个面瓜,没想到她还挺有心眼儿,婆婆男人接连出事儿,她包着头巾抱着孩子可就往他们家的方向来了,奶奶干脆利落的关门,任凭她在外面又哭又嚎,陶家人全当没听到。 想道德绑架他们? 没门儿! 第66章 偷吃火龙果尿血 第二天公安、街道领着牛家老爷子还有牛老三的兄弟,都来了,阿爹今天没进城,陪着爹娘一起面对。 他们态度很强硬,赔偿修房子以及大白鹅的钱,其他可以不追究,可是牛家人不同意,反过来让他们赔偿牛老三的医药费,爷爷奶奶听了被气笑了。 “我们还没追究你儿子入室盗窃呢,你们还反过来让我们赔他医药费?这事儿我看没法和解,你们没诚意啊,想把我家当冤大头?行了,我看也别说了,公安同志啊,就按正常程序走吧,这我家是俩孩子在家,看到他了,如果我家没人,指不定要丢啥东西呢,这是贼,光天化日之下的贼,绝不能轻饶咯!” 牛老汉瞬间暴怒站起来和陶家人理论,牛老太和三儿子还关在看守所呢,他这边要是输了气场,那可能真的要坐大牢了,陶家人的态度极其强横,不赔钱就别想让他们出来。 连公安的人都说,陶家人无错,不需要做任何赔偿,反而是牛家咎由自取,理应赔偿。 可这些人占便宜占习惯了,也蛮横惯了的人,居然对公安同志的话置之不理,强硬的要求陶家人赔偿。 最后没办法达成一致,陶家干脆拒绝和解,一切按程序来,然后转身就走了,实在是懒得再听这一家人叫嚣。 小酒虽然不是第一次碰上这种难缠的人,但以往见到的总有气场弱的一方,如今这双方可是势均力敌,陶家人有气性,丝毫不输场,让牛家人无计可施,同样的,碰上这种无赖,陶家人也只能指望公安同志那边,能有个妥善的解决办法。 好心帮忙也能帮出个麻烦,实在是恶心。 不过经历过此事儿之后,周遭再没有肯去帮助牛家媳妇的人了,别说借钱了,借粮食借奶都不给借,急的牛家这个三儿媳直接上火把仅剩的奶都给憋回去了,她还在月子里就跑到街上找人哭诉,她娘家人,婆家妯娌一个个都不管,任凭她抱着孩子在那儿干嚎。 最后还是街道的人想办法给她联系了牛场,让牛场的人每天定时给她家送牛奶,但是这都是要给钱的。 事到如今,便宜占不着,这牛老三的媳妇也不敢再作妖了,孩子饿的哇哇大哭,她除了妥协,还真没别的办法了。 僵持了四五天后,牛家最终受不了在看守所里的日子,赔偿了陶家一百万,这也不是狮子大开口,大白鹅在下蛋,一只足有四五斤重,屋顶瓦片维修,在通货膨胀的这个年代,所有人都认为这个价钱很合理,只有牛家人认为陶家在讹人。 不过钱你要是不给,那就只能蹲牢房,这母子俩哪儿受过这等白眼儿和苦楚?逼得老头子赔钱,没钱兄弟仨都得出,结果牛家三房算是闹了一大场,牛老三一回家,其他两兄弟就嚷嚷着要分家,吵得牛老太直接给气晕了过去。 奶奶在家听到牛家人的八卦之后,面上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等说事儿的人一走,她忍不住对小酒念叨着。 “看到了没,恶人自有恶人磨,就她家那三个儿媳妇,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尤其那个老三媳妇,看着唯唯诺诺的,就数她心眼最坏,看着她,这老太太早晚会吃她这个千挑万选儿媳妇的闷亏!” 大白鹅一共就四只,死了一只,不对称,奶奶又花一万块钱去买了一只母小鹅,凑够了四只。 房顶没有找人维修,但购买瓦片却也花了十万块钱。 这一百万赔偿里,不只是物质赔偿,还有精神赔偿以及陶家人不追究对他们进行拘留惩罚的赔偿,所以任凭牛家人如何蹦跶,爷奶都没有松口,还送给他们几个字:“自作孽不可活!” 这件事儿之后,奶奶上哪儿都不敢把她和小哥丢在家里了,走哪儿带哪儿,生怕再出差错。 而他们家的羊再一次配种之后,终于怀上了,也就意味着小半年没有奶喝了。 没有奶喝,奶奶就留鸡蛋给他们吃。 小酒跟着老太太他们出去,也会时不时的从草丛里捡回一窝的鹌鹑蛋,每次这些鹌鹑蛋都能被她给捡着,每次还不让奶奶孵化,最后都被她和小哥给吃了,过了把鹌鹑蛋的瘾,着实是痛快。 小酒自打能够随意在仓库里踅摸吃的之后,就时不时的犒劳下自己。 她在仓库的角落里发现了烧烤用的架子炭等工具,从里面扒出来了锡纸,于是利用灶房的余火,仓库冷冻室里的大虾,给自己烤了十来只虾进空间解了馋。 主要虾好熟,也好处理,只要洗干净,把虾线挑出来就行,虾头什么的她也不吃,直接偷偷喂给了鸡鸭鹅,吃到它们肚子,连证据都被消灭干净了。 因为锡纸并不多,所以她打算反复使用,用过的清洗干净放到空间,直到不能用了,她再想办法扔就是。 烤虾连盐都没放,但虾味儿鲜香可口,非常好吃,可算过了把吃肉的瘾。 吃虾容易上瘾,她一口气儿吃了十只虾,饱的肚子都撅了起来,看起来滑稽极了。 要不是其他海鲜对她来说不好消化,或者难以处理,她肯定不会单享受这一样的。 因为仓库足够大,分量也多,所以虾头虾皮什么的,她攒起来随意的丢给了鸡鸭鹅,盯着它们吃完她才走。 虽说现在喝不了羊奶了,但鸡蛋、鹌鹑蛋还是能吃的着的,而且如今的食物都是天然绿色无公害食品,她也经常跑到空间里踅摸能吃的水果,什么荔枝、甜瓜、火龙果、葡萄,想吃啥就捏啥,吃不完就放着,渴了再回来啃。 以至于她尿尿拉屎出来紫红色的时候,把奶奶吓得声音都发抖了。 “我的天老爷啊,老头子啊,你快来看啊,咱家小酒这是咋了啊?酒儿,快告诉奶你吃啥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酒千防万防,居然忽略了拉出来的粑粑,因为她不去茅房拉,在院子里的坑里面拉,所以奶奶给她掩埋的时候能看的一清二楚,这尴尬的,她该怎么解释才好? 第67章 五谷丰登秋收忙 因为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所以小酒只能装傻说不知道,也幸亏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包括这些日子吃了这么多新鲜玩意儿,也没出现过敏现象,等将体内的火龙果残留颜色拉完之后,她恢复了正常状态,奶奶才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这以后她就让小哥盯着她,不让她乱吃东西。 可小哥总要上学的啊,国庆假期之后,小酒就每天跟着爷奶姐姐们去地里干活。 之前花生溜着地皮长她还能帮帮忙,这收苞谷、芝麻、大豆,她可帮不上一点忙,但可以跟着他们后面,捡掉落在地里面的果实,奶奶仔细,不从头到尾检查两三遍,她是不会离开自家地头的,生怕被别人给捡走了。 所以她在这个季节反而感觉比干重活的姐姐们还要辛苦,整天弯着腰在地里面找,关键人家耳不聋眼不花的,干的特有劲儿,连带着她这个活的最轻松自在的,也不好意思不干活,想偷懒的时候看到奶奶那么辛苦,就不自觉地跟上人家的脚步了。 回到家后,她心疼老太太的腰,就让她趴在床上,她用小脚给奶奶进行按摩,别说,这小脚踩过去的背还挺舒服的,奶奶逢人就夸这孙女没白疼,都知道心疼她了。 闹得爷爷都有些吃味儿了,小酒多精啊,吃饭的时候,把自己碗里面的鸡蛋直接夹给了爷爷吃。 还咬着土豆丝一脸的理所应当:“爷爷辛苦了,爷爷吃鸡蛋,小酒不辛苦,小酒吃土豆丝,土豆丝老好吃了,姐姐炒的土豆丝好好吃。” 看看做人累不累,这么小就知道讨好家里的每一个人了。 闹的小安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好听话谁不喜欢听啊,凭啥都夸妹妹,不夸他啊,在他观察之后,就发现了小酒招人稀罕的秘诀,于是他也开始学,就是学不到精髓,因为他舍不得把碗里面好吃的给别人,不像小酒,平时好东西吃多了,一点不在乎,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而且,她只有肚子空空的,晚上才有机会给自己加餐。 所以小安永远猜不透为什么小酒能舍得,而自己咬牙又切齿的情况下,还是舍不得把好吃的给别人,毕竟,这是别人给他的,再分出去,不好吧? 等苞谷、大豆、芝麻等尽数收完,冬小麦也在全家人的努力下,犁地翻地平地后,种了下去。 随后家里院子的枣树,也在哥哥们爬高上低,拿竹竿的敲打下,将上百斤的枣子收到了筐筐里,放到阴凉通风的地方进行晾晒。 树上的叶子落的差不多的时候,柿子树上的柿子就显得光秃秃的了,刚开始还发青发黄的柿子,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成了橘黄.色,奶奶说柿子可以先不用管,等到时候了,再上去摘下来,省的做加工处理了。 除了红枣,柿子外,家里墙角墙外的冬瓜、南瓜也是时候收到家里的仓库了,因为天一天比一天冷,只要长老的南瓜,都收到地窖进行保存。 院子里的土豆早就收完了,今年还收了十来个紫皮土豆,奶奶姐姐们看了很惊奇,不过到现在还没舍得吃,说是等家里人到齐了,可以蒸了尝尝到底什么味儿。 当小酒穿上毛衣秋裤的时候,红薯也差不多该收了。 阿爹先拿着镰刀去将红薯藤盘一盘,拉回家,塞到后院的仓库草料房里面。 然后再用铁锨将鼓大包的地方,往下再往上一撬,就露出下面发达的块茎了,大大小小一大串,就跟葫芦娃似的,一个接着一个,今年的土豆和花生也都是这个样子的,只不过比起红薯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们家种红薯的地属于沙土地,所以非常适合种植红薯啊,土豆啊什么的,包括大豆芝麻啥的,也能种,反正这年代产量都不高,有块地种着,已经不错了,比起其他物种,这红薯和土豆的产量还算高的了。 所以看着红薯地鼓起来的大包时,爷奶都很高兴的说着:“今年看情况收成应该不错。” 他们这边种的红薯有红心的,也有白心的,又甜又面又好吃,中间累了渴了,就随便往地头一坐,拿着刀将挖出来的红薯削干净,就能咬着咔嚓咔嚓吃了。 有些人家直接在地里就将这些红薯擦成红薯干,就地进行晾晒,这样方便进行保存。 其实红薯干并不好吃,但这年代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有挑三拣四的资格?就地擦成红薯干,晒干以后既可以直接保存,也能磨成红薯面,或者你抬回家擦成泥,加水澄出红薯粉浆,晒干之后就是红薯淀粉。 红薯淀粉可以漏粉条,这也是当地冬天必不可少的吃食。 陶家人自然和大家一样,不仅是红薯干、红薯面、红薯淀粉都做,还要将一些歪瓜裂枣,红薯泥啊啥的,囤起来喂猪。 红薯光人吃是吃不完的,所以得想办法留一些不好的给猪吃,人吃的都是经过挑选后再仔细打磨晒干。 没粮食的时候,可能一天三顿都要吃红薯,人在饥饿的情况下,哪怕知道吃红薯会胃酸,放p,也别无选择。 玉米晒干以后可以磨成玉米糁,玉米碴子,外皮都用来喂鸡喂鸭,筛选出来的渣子不吃的话,也喂鸡鸭鹅,玉米碴子熬的香喷喷的,搭配着红薯块儿,味道香甜软糯,好吃是好吃,就是熬玉米碴子太费火了。 夏收的时候吃的喝的多,秋收的时候更多,忙地里面,还要忙家里,因为要赶着好时候,趁着太阳大,将能晒的都晒干,要不然天一冷,储存不到位,就会发霉变质。 所有粮食收完之后,都会有专门的人过来过秤,之后再根据这些斤称,上交公粮。 每年这个时候就会有一万个舍不得,就跟挖自己身上的肉似的,关键人还光挑拣好的,赖的还不要。 这个时候的他们才能切身体会当时农民种他们家地时候的心情,谁都不好过,所以理解万岁咯! 第68章 稀有品种潜入投 收完红薯的地,也就是霜降之前,为什么赶在这个时间点儿呢,因为农村有句俗话:“霜降杀百草”。 霜降之后,植物慢慢失去生机。 特别是北方地区,树木落叶,一片萧条。 虽说他们如今的这个地方处于南北方的交界处,但也要遵循节气才能保障种子萌芽。 霜降之前他们将红薯收回家,然后在地里面种上油菜,油菜明年4、5月就能收获榨油,接着就能种玉米,差不多等十月份成熟了,就能种植冬小麦。 而剩下的六亩地呢,每年5月底6月初收麦子,之后种小麦,这是上等田,上等田产量高,不能动。 四亩地肯定不能都种油菜,阿爹主要考虑今年开饭店了,需要油多,所以他种了三亩地的油菜,剩下一亩地种上芫荽、菠菜,将来吃不完了,可以拿出去卖,开春就能倒腾出来种土豆和红薯。 反正地就是这么相互倒腾着种的,不是每次都计划刚刚好,将一年12个月,利用的无缝衔接,地,总有闲着的时候。 他们这里的冬天不是很冷,最冷也有零下三四度那样,正常情况下能维持在十几度的样子。 不过最冷的天气一般出现在每年的元月份,有那么十几二十天,冻鼻子冻手。 小酒去年经历过,所以并不觉得这边有多冷,本来就是南北交界处,没有南方那么湿冷,但你要说干冷又算不上,所以说这里的天气最适合生活也没错。 他们这里家家户户几乎没有做炕的,除非家里有老人,冬天特别怕冷的,或许会考虑,但一般家庭都没有,就是普通的木板床。 在远离山林的地域,冬天取暖若是烧炕,柴火你都不好找,不像人家东三省有那么多的山林子,冬天的干柴火多的是,这边不行,即使捡柴火,也都用于日常做饭了。 像是她家的玉蜀黍秆子,基本上都拉回了家,垛到了院子里,这可是冬天烧火做饭最耐用的。 全部晒干垛起来,上面用塑料布蒙住,害怕下雨沤湿。 除了玉蜀黍秆子,还有晒干的芝麻秆、豆子秆,这也有不老少,后院的仓房里已经堆满了红薯穰子和花生穰子,这可都是冬天喂羊喂兔子的主要来源。 秋天作为丰收的季节,动物们其实也能品尝到平日里吃不到的食物。 自打家里红薯土豆玉米都下来之后,他们家的一日三餐明显丰富了起来。 墙角的甜秆(甘蔗)也被奶奶收了剁成一节一节的给他们几个吃,没有一次性剁完,因为哥哥说了,明年还想吃,奶奶就留了种放到了地窖里,等开春长芽,再埋进去。 “明年我多在院子里种一点儿,今年你们先过过嘴瘾。” 小酒看甘蔗就这么被延续了下来,很是高兴,这就证明她最初的决断是没有错的。 洋葱和大葱一样被留下来留种了,大概明年年初会开花结籽,等到5月份左右就能种植了。 奶奶也发现了洋葱和大葱的区别,他们已经割了几个月的洋葱苗吃了,这个味道比大葱更甜口,有点像他们这边种植的洋蒜薹,但又不全是,所以她想试试留下葱籽之后,会有什么发现。 天一冷,田七就干瘪了,奶奶也不管它,看看明年开春能不能自己发出来。 紫皮土豆外皮是紫黑色的,吃起来口感香面,更适合蒸着吃或者清炒,普通土豆做法更多样化,而且它内含丰富的花青素,和紫薯、紫甘蓝同出一脉。 奶奶在发现紫皮土豆的口感与普通黄皮土豆的区别后,就留了七八个做种子,打算明年多种一点儿试试。 小酒见她这奶奶有发现新物种的潜力,于是特意在她家红薯窖里,扔下了一二十斤的紫薯。 目的自然是想让奶奶发现紫薯的魅力,来年种红薯的时候,也种点紫薯,作为稀有品种,说不定还能让家里小赚一笔呢! 奶奶很奇怪家里怎么会多出来这种紫色的红薯,而且这红薯也太干净了点儿。 “怎么之前收的时候没见过啊?哪儿来的这是?你们见过没?” 问谁谁都说没见过,小酒自告奋勇的举手:“我见过,我搓过上面的泥,” 幸亏她在放进去之前,将这些紫薯在泥土里滚了滚,就那还是比原产的泥土看着少,更干净一些。 除了紫薯、紫皮土豆,她还放了一些带泥的胡萝卜,因为奶奶种了,所以她就适当的多放了一些。 奶奶种出来的胡萝卜小就不说了,而且各个长得曲龙拐弯的,一点也条竿,哪像她从仓库拿出来的,当然不是那种特别干净的胡萝卜,而是带泥带萝卜缨子的,这种长得也又长又粗,看着就稀罕人。 她还特意选了一些裂缝的,小的,胖瘦不均的扔到了地窖里,就那还是被奶奶发现了,因为红萝卜是她拔的,她都有印象。 所以在地窖里忙活半天,一脸疑惑的爬上来。 “这也太奇怪了吧,我记得我没种恁多,长得也没恁好,咋在里面一放,可就多了?老头子你快看,这长得又好看又顺眼的,掐起来还汁儿多,真不像是我能种出来的。” “兴许你记错了,不就几根胡萝卜,那不是你种的,还能是我种的?都在咱家地窖里,指定是你记错了。” 小酒这个时候选择默默转身偷笑,多了还不好,多了他们家的菜就能循环起来吃了,菜吃的多,营养才能保证,尤其是这些在土里面长得,怎么也比那些在地上长得,少点化肥农药吧?尤其是大棚种植的,真比外界的好很多。 当然,这是自我安慰的一种方式,论纯天然,再没有比这个年代干净了。 不仅是水资源干净,就连空气以及蔬菜瓜果,都是和虫子一起抢着吃,能长大到他们的餐桌上,已经极其不容易了。 油菜撒下去之前,要先给地里撒肥料,肥料攒了个把月,并没有多少,之前的都上到麦地里了,轮到这些旱地,沙土地,反而没那么多了,阿爹只能找到一个周末,和阿爷一起去县城周边的公共厕所掏粪,因为镇子周边都已经被农民清理完了,要想要肥料,那就得进城去拉。 第69章 从田间到餐桌上 这活不仅脏,还不招人待见,最关键的是,还不是谁都能去人家城里的公共厕所掏粪,这个还需要和人家街道商量好,毕竟种地的这么多,因为掏粪打起来的也不在少数。 爹和爷比较省事儿,拉一次给人家街道交五万,借这个粪桶车还得给人家租金一万,加起来就是六万。 小酒还没问值不值,二姐招娣先问了:“奶,这么贵,一次就要给五万,咱家那几亩地,就算兑了水稀释一下,怎么着也得五六次的拉了吧?那得三十多万啊,三十多万够买多少油了?” “傻孩子,现在的物价,是一天一个样儿,这有这肥料上到自己家地里,它才不会亏材料,咱家这块地去年就没上,你看今年的收成,就是种红薯,也没高产到哪儿去,今年是必须要上的,农民种地不就是这,不仅仅要靠天吃饭,也得靠人的勤劳,也亏的你爹跟人家关系好,要不然连这粪桶车加驴子,都不一定能借的过来,再贵也得拉,上到地里明年咱的庄稼才能长得好。” 其实种油菜出的不仅仅是油,还有菜,前期肯定要剔苗,撒的密集,等长大了,根系扎住了,就可以剔掉多余的,这些多余的可以自己吃,也可以拿到县城去卖。 包括他们家小吃店的包子,也能用油菜豆腐做馅料。 小酒看着自己一仓库的粮油,微微叹了口气。 “这些油都是调和油,还没自己压榨的好呢吧?好油,也就是非转基因占一半儿,剩下的就是转基因,专门供给酒店小饭店的调和油了,她倒是有货,可也得能拿得出去才行。” 相对来说,还是自己压榨出来的菜籽油更香,更纯,也更好吃。 至少小酒是这么认为的,他们家今年收了差不多四百来斤花生,阿爹就没舍得去榨油,花生油最香了,奈何他舍不得,因为最近媳妇又研究出来花生酥饼的做法,打算下午的时候再烙点饼卖,统共也就四百来斤,去了壳剩下的就更少了,估摸着卖不了多久就没了。 她一直知道种地不容易,每年跟着爸爸去蔬菜大棚种植基地选择蔬菜时,看着他们在三四十度的高温下,还要进入更高温度的蔬菜大棚收蔬菜,就会感同身受这每一分钱都挣得不容易。 然而这年代的塑料布比较难寻,他家盖玉米秆子的塑料布,还是东拼西凑连带着雨布缝到一起的,这年代你想找一块儿塑料布,或者想买一块儿,难得很,等到了八.九十年代,化肥袋子那种材料的一出来,就为农民带来极大的便利。 目前工业体系不发达,很多东西也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所以塑料大棚很难实现,再加上各种狂风暴雨的天气,就目前的技术来说,很难扛得住。 不过你如果有透明的塑料布,却是可以在自家院子里整一小块儿地做个试验,冬天种个青菜啥的。 爷爷奶奶都喜欢吃粉条,他们家的红薯一部分在地里面就做成了红薯干,就地就晒了,晒个半干再收集回来继续晒,剩下的新鲜红薯清洗干净之后擦成泥,加水揉搓,过滤出红薯泥,漏出淀粉,沉淀一个晚上,第二天将表面的一层水倒掉,然后将沉淀的淀粉收集起来,找阳光充足的天进行暴晒。 晒干以后收集起来,找个家里人多的时候,就能下锅煮,再放进漏斗里漏粉条,开水锅在下面,一边漏一边煮,之后过凉水抖开晒到外面,就成型了,这可是地道的真粉条,不像她仓库里那些便宜的,几乎是合成品,稍微贵点的,也不一定是全红薯淀粉,或多或少会加一点添加剂啥的。 每年他们家都会做个百十斤的粉条,因为人多嘛,一顿饭就要消耗一斤左右,所以要是能吃上一顿猪肉炖粉条,也是相当奢侈的一件事。 吃了家里自己做的粉条,再去看仓库里储存的那些,回忆起味道,真是相差甚远。 今年土豆产量也不低,奶奶特地还去做了二十斤的土豆粉条,说是要留着给几个小的吃。 她家早上基本上就是玉米糁糊涂里加红薯,蒸土豆和红薯,就萝卜丝咸菜,再给孩子们蒸几个鸡蛋。 晌午就是熬菜,菜里面放奶奶自己做的豆腐,白菜,夏天储存的干菜也放点儿,海带丝粉条也放进去点儿,反正就是大杂烩,下面炖菜,上面或是贴玉米面饼子,或是蒸一锅杂粮窝头,再熬一锅清汤寡水的汤来解渴。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下来,早中晚基本上都要喝一碗汤,早上的粘稠,中午的比较稀,等到了晚上,一般奶奶让招娣姐姐擀面条,擀面条比较简单,大葱香菜一腌制,直接倒入汤面条锅里面,拿大勺子一搅和,撒入大把大把新鲜的菠菜,喜欢吃辣椒的再自己挖一小勺油泼辣子,面条一搅拌,那味道,是真的让人回味无穷。 手擀面劲道的很,有时候加入点玉米面那就做成了杂面条,糊涂面,夏天的时候摘了不少芝麻叶,晒干以后储存了起来,现在做糊涂面的时候也会放一点进去,感觉是越喝越香,反正比后世餐厅的海鲜鲍鱼,还要让小酒觉得过瘾。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天吃这些五谷杂粮,她总觉得只有吃这些才会保证身体健康,因为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过家里的每一顿饭。 阿姐进灶房做饭,她就好奇的搬着小马扎坐到灶房门口,姐姐怕烟气熏着她,她说。 “姐,我矮,没关系,肯定熏不到我的。” 招娣哭笑不得的摸摸她的头:“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哈哈,这小不点儿,怎么那么可爱呢!你天天看我做饭是想干啥?难不成你也想学做饭?” 小酒一脸自信的说:“要不是够不着,我早就做了,我肯定能成功地,姐,回头我做给你吃啊!” 招娣自然是当笑话听了,只有小酒自己知道,如果不是身高限制,真阻挡不住她跃跃欲试的手。 第70章 天然积肥更健康 虽然红薯收过了,地里面几乎没啥人折腾了,但奶奶还是带着她,有时候俩姐姐也跟着,她们一起去地里翻土,寻找遗忘在地里面的红薯,前有溜花生,现在是溜红薯了吗? 因为并不是所有人像他们家一样收红薯比较早,种上油菜的,有的红薯收的晚,直接就不种了,等开春再种红薯呢,所以你只要去地头看,谁家种油菜,谁家是等着来年种红薯的,一目了然。 小酒其实是不愿去的,她不想让奶奶那么辛苦,因为这年代可不是后世人懒,现在人家不是十几口子人啊,地里面肯定都不知道溜了多少遍了,可老人家觉得闲着也是闲着,权当锻炼了,也不嫌天冷,反正就领着她在土里面玩儿。 奶奶拿着个小马扎,一个坑一个坑的挖,她拿个小铲子也学着奶奶刨土,祖孙俩一忙就是一个下午。 小酒不敢拿空间的红薯填补啊,如果她要是拿出来,奶奶还以为地里面真的有,恨不得天天来,这谁受得了? 而且每次出去,好多人都盯着他们的成果篮子,生怕他们真的找到了,自己没去找,那得多遗憾啊! 所以这事儿真不能让他们上瘾,花生你或许真能溜到,但是红薯土豆的机遇是真的不大,有时候一个下午,可能也就挖出来三四个小红薯崽子,这还是有成果的,空着回家的次数也不在少。 “哎呀,今年的红薯是锄的真干净啊,你看,都找不到,而且地蛆吃的也不是很多,去年红薯被地蛆啃的多的不像话,造成大面积的减产,你说地都一样,咋还隔一年吃一次呢,今年的红薯是真好。” 去年地蛆多的地方应该是他们家院后那一片,整亩地的地蛆还真没碰上多少,这都看地域呢,有的长得好,有的就没得救,两三米内能有一个完成的都不错了。 要不说这年代都是人和自然界的生物抢着吃呢,虫子太多,没有农药化肥,还真杀不完。 奶奶领着她上地里的时候,招娣姐和盼娣姐就在家里洗衣服,缝补衣服,收拾家,这都是经常要做的事儿,毕竟哥哥们的衣裳穿的费,经常需要修补,天冷了,还得做棉鞋。 今年家里用不用的破布贴到墙上弄了不少衣服片子,就是在破布上涂上一层粮食糊涂,然后pia到墙上晒干,一层又一层,就成了千层底鞋的鞋底子了,冬天需要做棉鞋,底子更应该厚一点。 女人们在家就没有闲着的时候,这三姊妹来到陶家,活是真没少干,但对比在唐家的日子,依然是天和地的区别,至少在这边干多干少都是给自己干的,能吃得饱饭,关键吃的还不错,没有人会计较你今天吃了多少,扒拉着碗数你吃的量。 在唐家,你从头到尾干下来,饿肚子就不说了,有可能还是给别人做嫁衣,那种日子,就跟看不到希望一样难熬。 再说如今唐有田两口子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儿,人懒惯了,就算逼着自己勤快,好找下家,可有一个拖后腿的曹阿妹在,唐有田想勤快都勤快不了。 唐有田甚至就曹阿妹的懒惰闹到了她娘家,可是有用?非但没用,甚至还有一大堆的理由搪塞他。 因为唐有田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曹阿妹说自己越来越没力气,越来越干不动这鬼话,所以他就觉得是这娘们联合娘家人一起来欺骗他。 事实上,气血亏损严重的人,的确会越来越力不从心,再加上她漏尿,子宫严重下垂,造成走路都生疼的情况下,她自然是能偷懒就躲懒了,唐有田打了又如何,干不动就是干不动,反正他不能让自己饿死,否则就更说不清了。 要说曹阿妹也傻,当初唐翠花拿回家的那一百万拿去给自己看病多好啊,一个两个都在抢,结果呢,钱没了,闺女也没了,现在她倒是想去给自己看病了,可是看得着吗?只有难受的时候,才知道这病有难受,她自己又不爱干净,浑身的妇科病不去看,偏偏这病还要不了她的命,就这样吊着她,也是不容易。 唐有田现在的确是干活了,虽然干的没有别人家的那么精心,但至少地里面的活他张罗了起来,家里的地又有五亩,收成不好,也勉强够他们俩人糊口。 就是现在不能跟他提闺女,他不止一次的想去找老大闺女,奈何地里活一大堆,这死娘们还天天给他找事儿,现在爹娘避他们如蛇蝎,生怕他们两口子再给挂上他们,不但不来克扣他们了,甚至看见他们都觉得烦的不行。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不知道自己闺女在哪儿? 唐翠花自打上次被认出来之后,现在就戴着帽子和口罩在后厨干活,由赵伶俐在前面招呼客人,现在生意两个人能看得住,就是在灶房里干活很受罪,可翠花愿意,她实在不想再回那个家了,宁愿在热的灶房里做饭刷碗,也不想回去过那暗无天日的日子。 所以即使有人去店里,也认不出来,这也是为什么唐有田他们时至今日也找不到自己闺女的原因。 当年送出去的那些闺女,只有唐翠花记得她们的地址,就连她的外婆都只记了个大概,一出生就被送走,对她们能有多亲?只要能换钱,她巴不得送走,压根儿就不管送到了哪些人家。 翠花现在是顾不上她们,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怎么接济其他姐妹?所以她也是有心无力,连提都没敢提过。 虽然她只是在梦里面预见了她们每个人的结局,但在如今这样的情况下,她只能先顾自己,等自己顾得上了,再去顾别人。 这和小酒想的是一回事,在她知道自己上面有八个姐姐,其中五个都送出去了,心里面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不落忍的,尤其她听唐翠花说起过,她们过的都不好,她现在帮不了,就想着等灾荒年来了,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说来也是可怜,就因为是闺女,就要受到这样的待遇,若是饥荒年来了,是不是四升小米,就能换个媳妇? 有多少逃荒的人,就是这么将自己的媳妇闺女给卖了的? 时间进入1951年的12月,干冷的天终于飘起了雪花,很大很大的雪花片,小酒兴奋的在雪地里转圈圈。 奶奶一看雪花,就摇头:“怕是下不大。” 果然,只是下了十来分钟,地都没白呢,可就停了,让小酒好是遗憾。 不过下雪了,奶奶翻箱倒柜的找出来小酒的小围巾和虎头帽,这些还是哥哥们小时候戴的,给她扣上。 “天冷,别冻着了,手也要保护好,别得了冻疮,走,去灶房暖和暖和。” 阿爹早上去买了一条四五斤重的大鲤鱼,晌午奶奶就给炖上了,还贴了饼子,鱼头和前半身晌午吃,剩下的明天吃,虽然今天的大乱炖鱼头占大半儿,但这头大啊,而且奶奶放了不少的调料,葱姜蒜料酒辣椒酱料等等,那是舍得下本的,所以出来的味道老香了。 因天冷,灶房位置又没那么大,所以就在院子里生了火,把大铁锅转移到院子里,在火上咕嘟着,每个人端一个碗,就着贴的饼子,一边吃菜一边啃饼子,菜凉不了,下肚的温度拿捏的刚刚好。 灶房里奶奶用大铁锅熬了一锅杂粮稀饭,红薯干、高粱、麦仁、玉米碴子,可熬了不少时间了,上面还蒸了一些土豆和红薯,不够的人可以再吃点垫吧肚子。 看吧,这就是他们陶家的午饭,偶尔能有改善伙食的机会,每天吃的都是五谷杂粮,这样的伙食标准,在这条街绝对算得上好的了。 这条鱼是阿爹今天出去买食材的时候,花五万块从鱼塘老板手里买来的,两三个月也不见得能吃上一次,所以不舍得也得舍得。 “这鱼不错,今年过年咱就在他们家定鱼吧,我瞅着他家的鲤鱼的个头都不小,一万一斤,也还可以。” 由于通货膨胀的缘故,老百姓的日常生活真是一天一个价,他要不是天天去十里八村买食材,也不会找到这么良心的老板,这价格,已经算得上便宜了,要不是距离县城远,镇子上也就这价格,他这找上门的,人家也不好意思给他卖的贵,索性给他一万一斤来算,正常情况下,要是运到县城,别说一万了,就是三万一斤都有人要。 鱼并非他们这边餐桌上常吃的食材,或许鸡鸭鹅吃的频率都比鱼高,但可以用来偶尔改善伙食,毕竟你鸡鸭鹅也吃不出来鱼的味道,鲤鱼的刺比较多,奶奶再三确定她能吐出鱼刺之后,才给她夹了一小块儿让她吃吃看。 毕竟鱼肉的刺要是让他们帮忙剔除,也挺不干净的,所以在他们要帮忙的时候,小酒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我要自己吃,我能把刺给吐出来,奶奶你让我试试。” 事实证明,小酒不仅吐的很好,吃的也很好,所以获得了二次加肉的机会。 鱼头被奶奶、爷爷还有爸爸给分了,鱼肉则是兄弟姐妹们分了,从这点不难看出,大人们早就将招娣她们当做自己家人了。 吃过饭,姐姐们去收拾,爷爷和阿爹就开始给家里的窗子加固,并用透光的布将窗户给蒙起来,这样能起到保暖的作用。 和窗户一样大小的布透光透风,四周围的布则遮风,这是他们专门缝制的,毕竟卧室也不能一点风也不透,晚上关上窗户,白天还是要打开通风的,所以挑选布料的时候也是选了又选,上钉子的时候会在布上面加固一根木条,这样钉的结实。 门上面奶奶做了厚门帘,里面是用稻草和麦秸秆编织的,外面用布给缝制了下,这样门帘就相当厚实的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家里的房屋在夏天暴雨季就已经进行了维修,所以漏雨漏水的现象不存在,这一下雪,又将漏风的地方进行加固完善,到了晚上,屋子里虽然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可明显温度能够维持住了。 这天真是说冷就冷了,晚上吃过晚饭,雪就下的又小又急了,奶奶一看就说,明天可能会变白。 睡觉之前又去羊圈、兔窝、鸡鸭鹅的屋子看了看,做门帘的时候,也给它们的窝里面做了,只不过没有加固布条,这年代布是紧俏东西,不是想买就能买的着的,所以顾得住人,就顾不住这些小动物了。 但不管怎么样,后罩房的房屋相对低矮的多,能够维持住室内的温度,窗户也小,用来通风,足够了。 他们家这些牲畜家禽打扫的也勤快,室内有味儿但是不够大,都是拿水去冲刷地面,污水顺着下水道流到了后院的沤粪池,沤粪池里的水都是他们平时装车运到地里面施肥的主要来源,而且被稀释之后,也不用担心将庄稼给烧死,可谓一举多得。 人畜的粪便加上日常生活所用的草木灰,以及用铡刀切碎的玉米杆子(新鲜时候),日常生活的湿垃圾,这都是堆肥的主要来源,不得不说,陶家人堆肥这一点,还是挺有科学依据的。 也难怪阿爹每天都要穿上胶鞋,提着水去鸡圈里面进行冲刷,这要是一天不打理,味道就大了。 相对来说,羊屎蛋和兔子屎就好清理的多了,因为都是圆溜溜的,落在地上干了,也不沾,差不多两三天打理一次也没关系,但是鸡鸭鹅的粪便你敢积攒三天试试,能熏死个人。 这种沤肥的方式,都是一代又一代的传下来的,有很多城里人觉得天然肥料脏,有这病菌那病毒的,其实你手里那些溜光漂亮的蔬菜,不见得比这些有虫眼子的菜干净多少,农药残留你看不见,蔫了吧唧的蔬菜往药盆子里一泡,瞬间就能支棱起来,水灵灵的煞是喜人,可你吃到肚子里以后呢,长此以往,可不就成毒瘤了? 大概因为她是学医的吧,又跟着父母经常跑农村,所以她反而觉得如今这样种地方式,更干净,吃的放心。 第71章 鸡鸭鱼肉过大年 阳历新年过了没几天,就到了腊八节,过了腊八就是年,虎年马上就要过完了,即将迎来崭新的一年。 前一天晚上,奶奶就泡了花生红枣江米大米核桃红枣等多种材料,第二天天不亮就起来熬粥,因为做好之后,想让阿爹带给阿娘和翠花姐尝尝。 “哎呀娘,她们今天也熬粥,腊八节呢,整条街谁家不熬粥啊,你不用给她们带。” “她们是她们,这是娘做的,有家的味道,你媳妇辛苦,翠花也不容易,这个家大家各司其职才能越来越好,娘惦记着她们,她们也惦记着家里,这是好事儿,相互的,我放了糖,可甜了,你赶紧带过去,要是凉了,再给热热,赶紧吃,吃饱了好赶路。” 为了这锅粥,奶奶凌晨四点都起来了,阿爹不忍拒绝,又心疼她张罗家里,感慨万千的吃了早饭,揣着奶奶给他们煮的鸡蛋,骑着三轮板车走了。 小酒在仓库里睡的,一点也不冷,所以醒得早,她们的房间就在灶房旁边,所以母子俩的话,她都听到了。 除了感动,还是感动,更符合国人大多数家庭的真实写照。 像是曹阿妹那样的娘,不能说没有,只能说遇见了就是倒了八辈子霉。 反正她也睡不着了,就自己穿衣服起来了,奶奶看到她很是震惊。 “诶唷我的乖,你咋起来了?不冷吗?快,快进屋再睡一会儿,你看,这会儿又开始飘雪花了。” 这几天天一直阴着,雪也是下了化,化了停,还没有厚到皑皑白雪的地步,但温度骤降,非常冷。 她起来没戴帽子,也没围巾,奶奶一看到她跑出来,就赶紧把她抱到了怀里,祖孙俩依偎在温暖的灶房里。 “我的乖乖是不是闻到香味儿了?饿不饿?给你盛一碗粥喝好不好?” 乖巧的小酒摇了摇头:“一起喝粥,奶,我吃个红薯好吗?” 奶奶熬粥的时候,也蒸了红薯,因为担心大家喝粥喝不饱,所以红薯和土豆几乎每天都备得有。 “今天是白薯,干的噎人,你先啃着,奶给你烧水,一会儿喝水。” 小酒乖巧的点了点头,奶奶动作利落的换上烧水壶,将火灶里面的炭火,又转移到旁边炉灶里点儿,这样锅里面的粥就不会凉掉,还能再炖的烂一些。 小酒捧着稍微凉了一些的小白薯,慢慢的揭掉外皮,放到灶沿边儿,这个可以喂鸡喂鸭,她不爱吃,所以也没乱扔。 当露出白薯里面的果肉,一看就粉糯噎人,轻轻咬一口,甜丝丝糯叽叽的,她开心的朝奶奶笑一声。 “好吃!” “你这孩子,还真是好养活,可惜这几个月不能喝羊奶,等开春它生了小羊崽,咱就又有奶喝了。” “奶不要将小羊送人好不好?我们一起把它们养大。我不怕累,我给它们割草啊!” 奶奶摸摸她的头:“行是行,肯定不能全留的,得分给人家一半儿,配种配过之后,都是要平分的,先看羊妈妈生几个吧,要是双数,咱就留一半儿,正好母羊也老了,该给你找个伴儿了。” 奶奶发现自从家里的孩子大人喝了羊奶之后,不仅身体好,还很少生病,所以觉得羊作为家里的重要成员,功不可没,一只羊是羊,多只也是养,想养那就养着呗,羊奶要是喝不完,那就放在门口卖,总归不会让浪费掉。 至于因为羊奶而得罪的牛家,奶奶冷嗤一声,那种人,得罪了也不怕,一辈子不往来才好呢! 倏然不知,仇恨种子一旦埋下,那就类似于定时炸弹,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 等大家伙都起来了,小酒也吃过红薯,喝了开水,之后美美享用一碗甜丝丝的腊八粥,这个节的真正意义就体现出来了。 奶奶还说:“晌午给你们烙芝麻烧饼,腊八节兴吃烧饼,我再给你们炒点土豆丝,前几天发的绿豆芽也好了,再炒个绿豆芽,腌制个辣白菜、萝卜丝,你们夹着吃,肯定好吃。” 他们家的绿豆是奶奶种在树底下和犄角旮旯里长成的,收成很不好,凑合能吃个冬天。 红豆则是阿爹收购回来的,因为他们家没有种,考虑到过年要蒸豆包,所以趁着天好的时候,就换了一些。 腊月二十左右,哥哥们就陆续放了寒假,阿爹阿娘的小吃店,愣是经营到了年三十儿晚上,算是坚持到了最后一天。 因为家里的年货基本上都被阿爹走街串巷选购食材的时候置办齐了,既然不需要选购年货,那为什么着急收摊呢,所以阿爹阿娘他们愣是坚持到最后一家关了门。 医院的那些病人家属还一脸遗憾的说:“你们关了门,我们就只能在医院吃了,你们是不知道他们那吃食有多难吃,打算初几开门啊,可得早点开门啊,同样的价格,真不如吃你们的,实惠还好吃!” 因为这个小吃街就在医院附近,所以给病人及病人家属提供了很大的便利,尤其他们家的馄饨还清淡,几乎是病人的首选。 今年阿爹买了半扇猪、十条大鲤鱼、鸡鸭鹅一共置备了十只,鸡蛋一共买了五斤,菜什么的家里都有,啥都没买,就这规模,妥妥的大户人家才有的待遇啊! 翠花已经不止一次在两个妹妹面前感叹。 “以前过年别说肉了,就是白面饺子都不敢想,也就来了这儿,才活的像个人样儿!” 招娣和盼娣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以前看到爷奶他们吃白面饺子,咱们吃黑面白菜,个中滋味,真是经历过才知道有多苦。” “可笑的是,那白面是我们磨的,是我们挣的,可是到了最后,却吃不到自己的嘴里,是谁都有怨言,是谁都过不去那个坎儿吧?姐,当初你领着我们头也不回的走,现在想想,真的是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 如今姊妹仨能在陶家守着她们的小妹妹过日子,就跟做梦一样,翠花听到这儿,不由想到了其他姊妹。 “其实我很想接她们回家,可是我们户口问题一日不解决,一日不脱离那个家,就没办法将她们接回来,而且还得给人家好处,不能让人家白养活这么些年啊,再说当初咱娘也不知道偷偷昧下多少钱,张嘴就能接的吗?咱赚不到钱,自己立不住,根本就没办法把她们都带回家!” 第72章 我以真心换真心 每逢佳节倍思亲! 翠花她们本身就不属于陶家,即使努力了这些日子,在她们看来,也是雇主与长工的关系,根本就算不上是一家人。 陶桃,也就是妹妹小酒,她的年龄还小,再加上人家跟了陶家的姓,那和她们这外姓人还是不一样的。 对于唐家父母,姊妹仨早就不抱任何的希望了,唐翠花只想靠姊妹仨的力量,让未来的日子过的更好。 “扫盲班你们都坚持去了吧?” 看到两个妹妹点头,她松了口气,“记住,一定要识字,这送上门不要钱的学习机会,千万不能错过,你们不要跟别人比,别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们一定要坚持天天去,我现在已经认识很多字了,还会算账,记账,打算盘,记住,你只有懂的越多,才不会被随随便便的放弃。” 她们现在只能顾得住吃喝住,上学的事儿是想都不敢想,但不意味着不能通过自身的努力达到目的。 只要她们坚持将扫盲班学完,就能达到初小(1-4年级)的学习水平,那不就比很多人强了吗? 毕竟这年代坚持天天去扫盲班报到的人可真不多。 她们在那边要是学的不扎实,回到家,陶家的几个兄弟也会非常热心的帮忙,多么难能可贵的机会,放弃就是傻子。 招娣看着散发着自信光彩的姐姐,觉得她这几个月变化真的好大。 “姐,你累不累,要不然过罢年换我过去?” 因为住宿条件有限,所以那边只能留守两个人,赵伶俐是拿捏大局的人,她必须在,但是招娣担心大姐吃不消,所以想帮帮她。 翠花一脸感动的摸了摸妹妹的脸颊:“不用,你们留在家里帮奶奶照顾好这里里外外就行了,你看家里的活一点也不比外面少,咱们各忙各的,这老太太不是一般人,你们多跟她聊,能懂不少为人处世,这不,千层底鞋不是也学会了?” 的确,千层底鞋她们都是跟着老太太学的,人家教的也仔细,包括缝补衣裳,针脚从哪儿下,都是有规则的,不像在他们家,爹娘没教过,全凭大姐去跟人家学,悟出来之后,再回家教她们。 从小就没被娘教过,从小就不知道干净,不是一门的亲戚实在看不过去,把大姐拉到一边好好教育,如今三个人还不知道邋遢成什么样儿呢! 所以从小姊妹仨都知道,得听劝,话虽然不好听,但都是真理,一般人人家还不带管你的,亲爹亲娘不教你的规矩,你一定要听劝,要不然就得等现实捶打你,吃了亏就长记性了。 别看翠花现在年纪不大,如今却已经懂了好些生意场上辨别好赖人的本事儿,她如今虽然不在前头招呼客人,但赵伶俐怎么做的,她可都看在了眼里。 “吃饭啦,你们姊妹仨,咱还不过来呀!” 年三十儿晚上,翠花回家的时候棉袄都湿了,所以姊妹俩帮姐姐进屋换衣裳,没想到一打开话匣子倒是忘了今天晚上还包饺子呢! 等她们收拾齐整跑出去,却看饺子已经煮好,还特意炒了几个菜,看起来极为丰盛,翠花一脸不好意思。 “傻丫头,你们在那儿忙活一天,回家可不就是歇的?今年腌的酸菜不错,特意用猪油渣和酸菜包了酸菜馅的饺子,还有萝卜猪肉馅的,两种,我们各包了一点,你们快尝尝好不好吃?” “这莲菜啊是你爷去隔壁村的荷塘里买来的,还有这猪皮冻,昨个儿晚上熬了一个晚上呢,猪肉炖粉条少了点儿,但是够吃,还有这蒸出来的酥肉,炸的萝卜黄豆丸子……,” 奶奶指着桌子上的那些菜,一一介绍着,馋的小酒早就捧着小碗心急了,奶奶赶紧给她夹了一块儿炸鸡肉块儿。 “来来来,我们小酒儿都馋了是不是?看,这是炸的鸡肉块儿,还有鱼块儿呢,不过你吃的时候可得小心,来,再给你夹个酥肉,夹几个饺子,想吃啥吃啥,不够了跟奶说,奶再给你夹。” 小酒大声喊着:“谢谢奶奶,祝奶奶新年快乐,永远开心,祝爷爷笑口常开,祝阿爹阿娘身体健康,一切都顺顺利利的,还有哥哥姐姐们,一定要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诶唷,我的小心肝儿啊,这小.嘴咋恁甜啊,来,让奶奶亲一口。” 奶奶捧着她肉乎乎的小脸,在脸颊上狠狠的亲了一口,爷爷也是乐的露出了已经掉了几颗牙的口腔,不住的点头。 “我酒儿就是会说话,你们这几个小子,好好跟妹妹学着。” 阿爹阿娘也笑骂哥哥们不如妹妹,随后家里的孩子们轮番给长辈磕头,乐的老爷子老太太看着儿孙满堂,别提有多高兴了。 当然,最后嘴甜的小酒获得的压岁钱最多,足足四万块钱,其他哥哥还有姐姐,都是一千元币值,就她,万元起步,高兴的小尾巴都翘起来了。 小哥忍不住吐槽:“那是因为阿爹阿娘都知道,给她钱,她也不会花,索性多给点儿,让她开心呗!” 说着撇嘴抗议给的太少,一个人给了一千,压岁钱就只有四千元,嚷嚷着太少,都不够买炮仗玩儿。 翠花姊妹仨是第一次接陶家人给的压岁钱,她们很惶恐,不知道该不该接。 因为爷奶还有赵伶俐夫妻,每人给她们封了五万的红包,说实话,三姊妹被这个数字惊住了。 “这,爷爷奶奶,叔叔婶婶,这个钱,我们不能拿,真的,我们一年到头吃吃喝喝,哪能拿你们的钱呢?” 赵伶俐将她的手又按了回去:“傻丫头,这是你们应得的,就那我还嫌少呢,要不是怕多了你们更不接受,我们就商量着每人给你们塞个红包,你们仨从年头忙到年尾,很辛苦,这是我们对你们的心意,一定要收下。要不然过罢年我都不好意思再让你们忙来忙去了,爱是相互的,只有我们齐心协力,这日子才能越过越好,你说呢?” 说着笑看向旁边的招娣和盼娣:“你们也是,同样不容易,所以婶婶特意托人照着你们的身量给你们做了三身新衣裳,放心,咱家的小酒儿也有,每人一套,明天大年初一,咱都穿上新衣裳迎接新的一年,相信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明年会过的更好,你们说是不是?” 第73章 红红火火过大年 一番话说下来,直接把三姊妹给说哭了,啥新衣服新鞋子啊,都没有这些长辈的关爱来的切实际。 从小到大都没有得到过什么关怀,这一年多来她们为什么这么努力,还不是担心被撵走? 如果再回到曾经的家,人生真的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勇气了。 陶家人一看她们哭,心里也明白这是缺爱的表现,心疼的同时,更多的是安慰。 “好了丫头们,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再说这大过年的,哭也不吉利啊,快别哭了,以后就把这里当成你们的家,等有机会上户口了,就上到我们家,以后咱就是一家人,这又是闺女又是儿子的,咱们是大家族,多好啊!” 赵伶俐心疼的拥抱着她们,小酒也低垂眼帘,一阵心酸,要知道这个年代,真正这么爱护女孩子的人家,可真不多,她有幸降生在陶家,一定是爸爸妈妈前世好事做多(公益捐赠),才来的福报。 其实这年代家里有七个八个孩子真不稀奇,只不过成活率不太高,随便一场病,都有可能要了孩子的命。 而她能平安长到一岁快两岁,没有生过病,除了老人家照顾的好,自身免疫系统也有一定的功劳,而她身体好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吃的好,吃的好了,可不就很少生病了? 而且奶奶毕竟带大了四个孙子,所以对于她的照顾,更加有经验,不能穿的多,不能吃的多,凡事留有几分的余地,小孩儿穿衣永远比大人少一件就对了,吃饭七八分饱,宁愿欠一分,也不能撑着,这样不会容易积食,不积食,可不就少生病了? 要说这年代的孩子也皮实,吃的不好,跑跑跳跳的多,基本上只要注意到位,就会少生病。 晚上三姊妹收拾好灶房,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烤火,等到零点放了鞭炮,守岁这才算结束。 孩子们早就撑不住去睡了,尤其睡眠质量好的,几乎是到点儿就困,小酒是窝在姐姐的怀里睡着的,陶醉陶然还在院子里点炮仗玩儿,陶清和陶安早就撑不住去睡了,包括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哪里还能守到最后? 姊妹仨其实也困,但就是想陪着叔叔婶婶,所以他们就坐在火堆前说话。 年下了,需要张罗的事儿也挺多,尤其是他们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家里发生了什么,陶昌义都当闲话说给他们听。 招娣和盼娣也将桃源村那边的事儿学给翠花听,没想到翠花听了面无波澜,甚至觉得大过年的提起他们,简直就是晦气。 亲生父母又如何?还不如邻居来的好。 陶家他们更是没得比,姊妹四个,又是新棉衣棉裤棉鞋的,又是围巾帽子,这些年,家里的那些亲戚,谁能做到这一步? 对姊妹四个的关怀,赵伶俐真的做到了极致,也让翠花意识到,这是一位善良的女人,她将来一定会当亲生母亲一样孝顺。 守岁的时候,他们将明天一早的饺子都给包好了,所以第二天大家起的都比较晚。 小酒按时按点睡得,到点听到外面只有奶奶起来了,她也按耐不住的要起,只是这一动,大姐可就醒了。 一看天亮了,赶紧揉着眼睛坐起来,慵懒的声音里带了丝对被窝的眷恋。 “九儿,不睡啦?尿不尿?要不要姐给你把尿啊?” 小酒连忙爬到姐姐被窝,指着被子下面盖着的新衣裳说。 “穿新衣服,穿新衣服,小酒要穿好看衣裳!” 翠花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个小人精,还知道新衣裳好看啊,行,姐给你换上。” 大姐将破旧的棉衣套在自己身上,然后把小酒抱到自己大.腿上,盖着她,生怕她给冻着。 之后把手放到她的棉衣里,暖的不凉了,才套到她身上,一边穿一边说。 “婶子就是厉害,几个月不见还能将你的尺寸把握的这么好,这衣裳袖子腿儿长,正好保暖,其他宽窄也正合适,这小花棉袄咋恁好看啊,是不是九儿?瞧,多合适啊,不过咱一会儿要穿罩衣,要不然新棉袄穿脏了,拆洗太麻烦,你觉得嘞?” 这年代孩子穿衣服,棉衣棉裤外面都会再套一层,避免弄脏,拆洗的时候太麻烦,虽然这意味着小酒不能展示自己的新衣裳,但新棉花穿在身上,那就是暖和,只要自己觉得舒服不就行了? 所以她很大方的表示自己愿意,穿好棉衣棉裤,棉裤是背带形式的,姐姐还特意教她怎么脱,怎么穿。 等学会了,又给她穿袜子,红色的新棉鞋,这棉鞋是二姐给她做的,只是二姐没想到,她们给全家都做了,自己不舍得做,却被婶子惦记着,找人给她们做了,这个家真是处处让人感受到温暖。 小酒穿戴整齐后,兴奋的跑了出去,翠花赶紧喊俩妹妹起来:“快起来,大年初一,咱得早点起!” 等带着小虎帽,戴着红围巾,穿着红罩衣,黑裤子,红鞋子的小酒跑到灶房的时候,奶奶看着这一团吉利的中国红奔她而来,就高兴的把她搂在了怀里。 “诶哟,我家小家伙起这么早啊,来,快让奶奶看看你娘找人给你做的衣裳,合不合适?” “合适合适,暖和,好暖和。”小酒拉着奶奶的手搁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然后原地转了个圈儿,让老太太瞧仔细。 老太太看了看袖子和裤腿儿,又掸了掸她的衣角,将里面的秋衣秋裤往下拉了拉,这才满意的拍了拍小酒的屁.股。 “好了,怪合适,走,奶奶给你倒热水,洗脸去。” “奶奶,我长大了,我自己洗,我还要自己刷牙。” 一般早上起来,奶奶都会先烧一大锅水,老人嘛,普遍起的早,基本上灶房一有动静,俩姐姐就醒了,所以奶奶先烧水,供应大家起来洗漱,姐姐们洗漱之后,就开始忙活做饭,现在家里吃啥都有规律了,都不需要奶奶再一一交代,姊妹仨也早就熟悉了家中每一个人的口味儿。 年前辛苦到年三十儿,所以年后爹娘打算到十五之后再开业,好好在家过个年。 第74章 姊妹不如老作精 大年初一早上他们这边一般就是煮饺子,一人一碗饺子,再喝点饺子汤就ok了。 当然,在吃饭之前,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叩拜天地,祖宗,灶王爷,还要摆上香案和供香。 本来这件事唐家三姊妹是不用参与的,毕竟她们还不算陶家人,但爷爷却让她们一起参与。 “既然进了咱家的门,就没有姓氏之分,以后咱家大大小小的事儿,翠花你们都可以参与,啥时候上户口了,你们想改姓改名字,都可以。” 爷爷奶奶都是善良的人,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姊妹几个人品怎么样,他们也是看的清明。 都解放了,旧社会的那一套已经不兴了,什么只有男娃娃才能叩拜祖宗,在他们家可没这规矩。 叩拜之后还要放鞭炮,之后才可以吃饭,吃过饭就会走上大街,友好的跟邻居们拜年。 偶尔相熟的人带着孩子来家里,奶奶不仅要拿出花生糖果进行招待,还要给他们五百或者一千的红包,当然,阿娘也会带着他们上门拜年,也会得到红包祝福,这是最基本的礼仪和规矩。 基本上大年初一的上午都是在拜年,晌午娘和姐姐们会准备一大桌好吃的,什么鸡鸭鱼猪肉啊,统统预备上,热菜凉菜,家里这么多人,至少要准备两桌,因为没有那么大的桌子,所以会备一大一小两桌。 这些小酒都帮不上忙,就在院子里跟着哥哥们跑来跑去,他们放鞭炮的时候,她捂着耳朵跑的飞快躲起来,等鞭炮炸了,再兴奋的跑过去看地上有没有炸开花。 姐姐们到底是大了,帮着阿娘还有奶奶准备大年初一最重要的一顿饭,这么丰盛的菜肴,就是她们吃席的时候,也都没见识过。 小酒去年也没见这么丰盛,可见今年小吃店还是赚了钱的,要不然爹娘也不会这么大方。 不过自从跟爹娘不在一个房间睡之后,她就对这个家的财务情况,知之甚少了。 最早的时候倒是听阿爹跟奶奶汇报过,一天能有十万的利润,那一个月起来,可不就是三百多万? 现在生意可比从前好太多了,而且加了不少的新品,所以一个月赚个五百万应该是没问题的,也可能更多。 主要是通货膨胀太严重,每天的价格都要受到波动。 不过这比着酿酒还是赚得少,卖酒时候保底收入可是有一千万的,这几百万还是比酿酒更辛苦才能赚到的,只能说形势越来越不好了。 辛辛苦苦一个月,赚得还不如酿酒最低收入高,同样是一家人努力,现在似乎比从前更累了。 因为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 顾虑的太多,前来找茬的人也不少,你不交点‘保护费’,就很难安稳的把生意做下去。 当然,这些苦和累,夫妻俩很少拿回家说,小酒也是从翠花和妹妹们的谈话里知道,她们在县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过。 这还不算遇到奇葩的食客,刁钻找茬的那些,其实这些小酒是最能明白的,因为爸妈做生意那么些年,也遇到各种垃圾人,但你又不能因为这少量的人,就去放弃这一行,所以再苦再难也得坚持下去。 大年初一的晚上,下下停停的雪终于给力一次,一晚上就让大地变白了,而且大到踩进去就到了脚窝处。 孩子们初二早上一醒过来,就开始忙活着堆雪人,打雪仗,兴奋的玩儿的手都冻僵了,还不愿意停下来。 尤其街道外面更热闹,一条街的小伙伴都跑出去打雪仗,哥哥们饭都没吃就跑出去了,跑累了才回家找东西吃,奶奶给他们在炭火里烤了红薯,热乎乎的吃起来老香了。 因为外人来家的时候,姊妹仨都是躲起来的,就是怕见的人多了,会被人认出来。 这大过年的,招娣看人家家里团圆,难免会想起那对不争气的父母,翠花也冷冷的回应她。 “你管他们过的冷不冷清的,他们过好的时候没想过我们,如今过的差了,也不需要咱们惦记,知道不?以后不要提他们,你们不觉得大过年提他们晦气吗?” 盼娣怯怯的看了翠花一眼:“大姐,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再怎么说,他们也是,” “你可拉倒吧,是生父生母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扔的扔,卖的卖?咱仨为什么留下?因为他们在不断要男孩子的时候,我们长大了,能干活了,所以才留下来。你们知道我做的梦有多可怕吗?你们的四妹,小时候生病,聋了哑了,养父养母对她还不错,最后嫁了个聋子,生的孩子倒是挺健康,可是咱娘见不得人家好,被咱爹抛弃之后就去找这些被她卖了的孩子要钱,生生将人家的好日子作没了,四十岁不到就没了,没了啊!” 翠花觉得这梦就是个警示,所以她深信不疑。 “老五,童养媳,从小被虐待到大,逆来顺受,生闺女,住牛棚,难产死了,死的时候才三十岁,没享过一天福。” “老六,嫁了个赌鬼,赌输了把她给卖到山里头给人当共妻,就这你娘还不放过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找过去了,要钱,给了一次之后,就天天去要,最后被男人发现,活活打死了,留下几个孩子,死的时候四十岁不到。” “老七,”后面的话还没说,招娣就忍不住打断她:“姐,这只是个梦,你别往心里去,” “梦?梦个p,在我看来这就是警示我们,以后回到那个家会过得有多惨,你我她,咱仨,包括小九,我们这些人没有一个人活到老的,年纪轻轻都没了,都被那个女人给作死的,她害了我们一辈子,就那你们还念叨她,我告诉你们,以后都不许提她,我只要想起来她做的那些事儿,就觉得作呕,可笑之前我还想挽救,想拿钱给她治病,可是她呢?永远只有她自己的娘家,那就是个傻子,卖了闺女,还要喝闺女血,吃闺女肉的疯子!” “身体都被作践成那样了,居然比我们姊妹们活得还要久,你们说说,可笑不可笑?” 第75章 豆包红薯肉不换 唐翠花只要一闭上眼睛,都是那些妹妹模糊的样子,她甚至都看不清楚她们长大之后是什么样儿,脑海中不断回响的全是她们死时的惨状,难道真应了那句老话,祸害是遗千年的? 翠花的心情在姊妹的安慰下,逐渐平静下来,不过因此她们再也不敢提一句有关曹阿妹和唐有田的事儿。 甚至提起外公外婆家,翠花都止不住的恶心,他们倒是生了个好女儿,可是这好闺女为了娘家,亏待了她的所有闺女,甚至就连她自己的那身病,也是被娘家给拖累的,偏偏这病死不了人,顶多让她难受一辈子。 小酒是被翠花歇斯底里的低吼声给吸引过来的,但她没有直接推开门,而是静静的坐在门口的地上听着,越听她越惊讶。 如果她所料不错的话,大姐翠花这分明是带了重生的记忆啊,只不过她不知道这是重生的记忆,只当是一场梦而已,难怪小酒总觉得大姐坚强的让人心疼,合着是梦里面有各种警醒,让她时刻提高警惕啊! 大姐这种重生方式倒是特别,她不是真实的反映原主重生过的景象,而是以一场梦甚至多场梦的形式回顾了她们的一生,虽然她很好奇自己在她梦里是个怎样的下场,但既然提到她们都没活过那个曹阿妹,估摸着也是英年早逝的料。 这样也好,有这样一位掌控全局,远离娘家的大姐领头,再加上她这个侧面帮忙的小妹,将来的日子应该不至于会像她梦里面那样,各个都惨淡收场,至少她陶桃的人生,是不可能像她梦里面一样,被作践致死的。 谁能想到啊,新年伊始,上天会送给她这么一份大礼,让她知道还有大姐和她一样,是不同的。 她虽然是穿越者,可并不知道每个人的人生和结局,或许等她大一点,就能从大姐口里旁敲侧击一番。 直到门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吱吖一声,门响了,姐姐们从里面拉开了门,看到坐在门口的小酒。 “呀,你咋坐在外面啊,冷不冷?快起来!”说着上前抱起了她,小酒抓着大姐的辫子,高兴的说。 “姐,我想吃烤豆包。”豆包是红豆、红薯、红枣、柿饼混合到一起蒸的甜糯包子,老好吃了。 腊月二十六七的时候开始蒸,过年一般都是馏着吃,或者放到鏊子上煎着吃,也可以在火着的差不多了,放到铁架子上烤着吃,吃的时候外焦里软和,老香了,这是小酒自打会吃饭以来,觉得最好吃的甜点美食。 这和东北的粘豆包还不一样,粘豆包是用大黄米或者糯米蒸的,粘牙,她吃不惯,尽管吃着也不错,但还是喜欢吃用粗粮或者白面蒸出来的豫省大豆包。 “哎呀,我家小酒饿了呀,可是今天晌午准备炖鸡吃呢,你要吃饱了,还怎么吃肉肉啊!” 小酒最近每天都给自己加餐,不是吃烤虾,就是吃烤带鱼,因为这些对她来说都好消化,猪肉牛肉羊肉这些她还没在空间吃过,怕积食,所以原则上她是不缺肉的,所以比起鸡肉,每次吃一两块就饱,她还是觉得烤豆包更好吃。 在感受到她是真的想吃之后,大姐抱着她去了院子里的火盆根儿,把柴火往外抽了抽,留下炭火,架上铁架子,把豆包放在上面,小火慢慢烘烤。 随着炭火的加热,焦香味儿逐渐弥漫开来,香的小酒不住的吸鼻子:“好香好香,姐,再埋两个小红薯。” “诶唷,我的小贪吃鬼,那你岂不是吃饱了,还吃啥肉啊!” “不吃肉,吃红薯豆包,” “这孩子,咋恁好养活啊!” 小酒心里想,从好日子过来的人,来到这儿也没吃啥苦,平时还能用这炭火烤点虾啊鱼啊的,就这生活水平,怕是没人能比得上,说是赛神仙都不夸张,可不就好养活了! 小酒吃完一个豆包,又将香喷喷的烤红薯给吃了,等晌午阿娘和奶奶做好饭,她吃撑了,勉强喝了点鸡蛋汤,就已经满院子溜达着开始遛弯消食了。 惹得长辈们哭笑不得,好一通夸,无非是她不挑食,好养活之类的,事实上,这个年代,又有几个孩子有挑食的毛病呢?基本上是没有的,家里有啥吃啥,当然,也有天天吃红薯土豆的苦命孩子,可不吃咋整?苦也得吃,好歹管饱不是? 他们家在县城开店的事儿,原本低调的瞒着,可是圈子就这么大,谁不进城啊,慢慢地也都知道了。 所以明面上是打着过年来拜年的名义上,实际上也都是旁敲侧击的试探打听你家的生意情况。 爷爷奶奶,阿爹阿娘都是有大智慧的人,过年的年货都是天黑之后才带回家的,摆在明面上的吃食永远是杂粮窝头,干菜大部分都是夏天晒得野菜,反正只要你们来看,那肯定是你们想看到的样子。 但也有人说他们家喂的东西那么多,是怎么保证它们都有吃的时候,奶奶就笑了。 “养它们不是白养的啊,繁蛋就能拿到城里给孩子们做食材,那你买也买,自己喂也是喂,不都一样吗?” 好在都是附近邻居,坐坐也就走了,从不留下吃饭,他们也不会留他们吃饭,毕竟他们家过年可没有在旁人家吃饭的习惯,离得这么近,你不回自家吃饭,我们也坐在一旁陪着,你啥时候走,我们再做。 换言之,想占我老陶家的便宜,怕是不能够! 小酒才来陶家近两年,可是跟着老太太学习了不少为人处世的方法,老太太拎得清,看得透,将人情世故拿捏的恰到好处,该冷漠的时候冷漠,该心软的时候心软,这也是为什么她的口碑在这条街两极分化的原因所在。 在小酒看来,那些说老太太不好的人,都属于落井下石,想占便宜没占着的三观不正之流,陶家曾经风光过,也曾被人踩在泥窝里,从底层爬起来之后,他们更能体会到人情冷暖,与人相处的时候,也会越发的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第76章 猫冬学习乐趣多 过了初二,他们家就没啥人来了,也没啥亲戚朋友,从地狱走过来的陶家人,当年都是被出卖抛弃过的,所以爬起来之后,便不再相信任何人了,自然而然的,那些人也就没脸再过来跪舔了。 但是小酒和翠花都知道,陶家人的难,其实还没真正开始。 而小酒也庆幸翠花有那么一段记忆,或许能够在关键的时候,拉拨陶家人一把。 初三开始,勤劳的陶家人就开始去野外找寻白蒿的身影了,但因为今年比较冷,很多地方也都被雪覆盖,所以很失望的回了家,但奶奶却安慰大家。 “今年瑞雪兆丰年,看着吧,再过半个来月,长出来的白蒿会更好。” 虽说没有新鲜的白蒿做加餐,但奶奶还是蒸了一锅肉焖子,然后和白菜豆腐肉丸子酥肉一起炖了个铁锅炖。 大家围在院子里的小锅前,吃着暖烘烘的乱炖菜,喝着山楂糕做的山楂甜汤,过年的氛围一下子就拉长了。 麻糖放在鏊子上炕一炕,再就着大锅菜吃,又焦又香,老好吃了,还有炸的咸食、甜食,这都是豫省本地过年常吃的零嘴,孩子们白天饿了,放到火上一烤,就能吃到外焦里软的美食,谁家孩子过年不胖上一两斤啊,如果这些东西你放不好地方,过不了十五就给你造没了。 由于他们陶家人多,所以今年奶奶阿娘和姐姐们炸了好多,足足四五大盆,都在房梁上吊着,想吃就得找大人拿,每天也是有限制的,不过一般都是有求必应。 小酒是个极有分寸感的孩子,每天吃多少,她对自己都有严苛的要求,因为她年纪小,稍不留心就会积食,刷牙的时候,都会想办法看看自己的舌苔,一旦发现厚了,就赶紧饿自己几顿,要不然准得发烧。 香蕉这个时候就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硬的水果她不好吃,只能吃面苹果和香蕉,面苹果可以用勺子挖着吃,香蕉一次吃半根,一天吃两次,她每天坚持大量喝水,所以时至今日,她都健健康康的,没生过大病。 她的身体素质甚至比小哥还要好,小哥是男孩子,有些不注意卫生,经常拉肚子,一看就是偷喝生水,或者手没洗干净导致的,就连地里面接的番茄黄瓜,也不能拿着就吃,得洗干净,但是说再多也没用,小哥是个急性子,张口就吃,坐下就端碗,除非阿娘和奶奶发怒了,他才不情愿的过去洗漱。 刷牙是小哥最不愿意的一件事,不想小酒习惯了,如果晚上不刷牙,她就睡不着觉。 她现在基本上是晚上刷,早上反而不怎么刷,倒也不是她懒,而是为了省牙粉,如果口腔实在不舒服,她就用牙刷蘸盐蹭一蹭,也能起到清洁的作用。 一旦猫冬,就无事可做,女人们就在院子背风的地方升一堆火,烤着火做着手工,或是掐辫子,或是纳鞋底,要不就是扯点毛线织毛衣,还有拿着家里孩子大人的衣服缝缝补补,请教怎么拆怎么裁剪才能最省布料的,因为这衣裳谁家不是大人穿了孩子穿,大孩子穿过小孩子穿。 小酒两岁了,穿的都是哥哥们小时候的衣裳,唯独今年这新棉袄是属于她自己的,所以她很爱惜,吃饭的时候尽可能的不往身上掉饭渣。 男人们走街串巷,到处都有点燃的火堆,一蹲可能就是一下午,各种喷空侃大山。 孩子们到处跑着玩儿,但也有像大哥一样坐在家练字的,这么好的习惯,这么好的机会,翠花姐当然不会放弃,于是和招娣盼娣化身学生,请教读书读的高的大哥二哥三哥,一人教一个,一对一辅导,只有还在上育红班的小哥还能到处跑着玩儿。 小酒是不稀罕和那些熊孩子玩儿,所以她就安安静静的守在哥哥姐姐身边,饿了就去找阿娘和阿奶给她烤红薯吃,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爱吃烤红薯,兴许是她家的红薯甜吧,也可能吃到的是她特意放进去的板栗红薯? 但是她对土豆就没那么有兴趣了,主要也是土豆不甜,炒土豆丝她就喜欢吃,尤其酸辣开胃的,更是吃的欢。 别看她年纪小,已经开始吃辣椒了,尽管如此,奶奶和阿娘还是禁止她吃,因为小孩子火气大,一不小心就会上火,一上火可能就是发烧感冒,是以该忌嘴的时候,还是要忍着呐! 小酒感觉在这儿啥都好,就是洗澡极其不方便,尤其是冬天,这年代可没有澡堂子。 在家洗的话每次都要费好多柴火,而且不能一个一个洗,都是一天洗一两个,要不然烧水都来不及。 这么冷的天,她还这么小,奶奶和阿娘都反对给她洗,所以每天她都趁着洗脚的时候,给自己先洗个pp。 这盆是她要求单独给她买的小木盆,只她一个人用,因为条件不允许,所以是洗脚洗pp一个盆。 虽然她也觉得这样不卫生,但总归她自己是没有脚气的,能忍就忍着吧! 等她再大一点儿,就用仓库的食物给自己多换一些合适的生活用品。 在自己的私人空间里,再准备个家,这样她干啥就方便了。 现在她人小,没有独立做主的能力,跑出去也会被人家询问手里东西来历,闹不好还会惹祸上身,所以不等她五六岁能打酱油的年纪,是不适合这样暴露自己的。 而在哥哥们教姐姐的时候,小酒注意到大姐是极其渴望知识的一类人,也许跟她所做的梦有关,所以不管是在扫盲班,还是在阿娘那儿,她都非常认真的学习,基础打的还算牢固,能认识不少字,但就是写出来的效果,有些一言难尽。 毛笔字太浪费笔墨,大哥就教她用铅笔写,后来她觉得铅笔也有些浪费,干脆跑到河滩地里找了沙子带回家,自己做了一个沙盘,浇上水后,拿着树枝在上面一笔一划的练习书写,姊妹们也跟着效仿,将哥哥们给震撼到了,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用这种方法学习。 第77章 不幸女人无路退 大姐看他们惊讶,顿时感叹镇子上的条件到底是比他们乡下好,当即问道。 “你们没见过这样的写字方式?” 小伙子们同时摇头,大姐一听,又说:“其实还有比这更方便的,比如用石板,一块钱的石板你们知道不?” 大哥立即点头,“石板我们知道,当年我上复式班的时候,见有的孩子拿的就是石板。” 生在好年代的小酒忍不住问道:“大哥,啥是石板,石板那么沉,怎么写作业的?” 陶醉解释:“那个时候做作业有的孩子用石板做,第二天再把石板交给老师,只有写作文和日记时用毛笔和纸。当时我记得,石板是一元钱一个,写字用的石笔是用滑石粉做的,像铅笔一样可以削。石笔是方形的,长约15公分,一包10根,两毛钱一包。”那就是新国成立之前的事儿了。 要不然不可能论毛钱计算了,要知道第一套币的币值最小还一块钱呢! 拿着石板做作业啊,那应该是小块儿的石板,想不到艰苦年代还有这样的学习方式。 她以为沙盘写作业已经很简陋了,没想到还有更夸张的,不,应该说这种方式独特,好歹沙子不要钱,石板还要钱呢! 可惜跟着她穿过来的不是超市,要不然她得能捎带多少好东西啊! 正月十五他们在家过的元宵节,元宵节奶奶特意用江米粉滚了元宵,里面的馅料则是芝麻花生糖之类的碾碎后团到一起的成品,像这种奢侈的甜品,一年可能也就吃这一次。 过了元宵节哥哥们也开学了,阿爹阿娘这才收拾动身进城了。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上学的上学,工作的工作,似乎没有什么新奇的变化。 但小酒学过历史,知道今年开始将会有大变化,那就是公私合营正式被提上日程,由发达城市打头,就这么几年下去,六零之前,小商小贩可能就会有危机感了。 虽说公私合营提的都是稍微大点的私营公司,或者商铺,类似于他们家这种苍蝇馆子,着实不值得大费周折,可随着六零年的到来,也会被逐渐取缔,tjdb这四个字就成了新的代言词。 因为他们这里是十八线的小县城,所以小酒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危机感。 哥哥们上学了之后,爷爷奶奶就带着姐姐和她,重新开始了挖野菜的序列,按照每个月的野菜序列,排着队开始到处踅摸。 这大部队不止是他们,还有很多没有工作的老弱病残,尤其是那些家里没积蓄,吃不起菜的,更是起早贪黑的去田间地头河滩山坡上,这年代的野菜也远没有后世那么好找,有时候一个季节下来,可能也吃不了几顿。 2月底的时候,羊妈妈生下了三只羊宝宝,两母一公,配种的那一家打算等满月了,再带走一公一母,这一个月的照料少不得他们,除了想办法给羊妈妈送些野菜外,还偶尔会送几个鸡蛋给他们,算是辛苦费。 给他们留下了一只母羊羔。 小酒非常兴奋,每天起早贪黑的找新鲜野草给羊妈妈吃,好在家里储存的干料也够它吃,所以它的奶水很好,将三只小羊羔喂养的非常好。 空间那些她吃剩下的果皮,蔬菜叶子,她有时候也会拿出来偷偷喂母羊,所以母羊看到她都会显得特别亲昵。 姐姐们每天都会尽心尽力的打扫这些家禽牲畜的窝,积攒下来的肥料都流到了沤肥池子里,就等开春种地的时候用。 时间进入3月之后就不再下雪而是下雨了,一场接着一场的春雨下下来,万物开始复苏,柳条开始发芽,这就意味着寒冷的冬天终于过去了,但还要提防倒春寒的冷,所以她的厚棉衣棉裤都脱下来,换上了旧衣,旧衣没有那么暖和,自然适合这恰到好处的温度。 没想到这样的好日子里,却有人家办丧事,这个去世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当初翻他们家墙头的牛老三。 牛老三打小身体就好,很少生病,但他儿子却是个体弱多病的,谁能想到啊,儿子的一泡尿将他送去了阎王爷。 小孩子生病打了青霉素,他抱着儿子躺在床上玩儿,一泡尿就浇到了他嘴里,严重的青霉素过敏,等送到卫生院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窒息而亡。 牛老三一死,那老太太就将这事儿的根源怨到了孙子和他娘身上,愣是将母子俩赶出了牛家。 本以为惨剧终结于此,谁能想到无家可归的母子俩回到娘家被哥嫂赶了出来,想不开,干脆抱着孩子投河自尽了,母子俩死后,也没能葬到祖坟里,而是被村子里的好心人给埋到河滩地里了。 可怜呐! 一家三口在短短一个月内相继走了,爷奶已经不止一次的叹息这牛家老两口不地道了。 “这她是有孙子,要是没孙子,你看这孙子她宝贝不宝贝,现在儿子没了,孙子也没了,她开始嚎,开始哭了,早干啥去了?说不准就是说给外人看的。” 小酒在旁边叹息,死了也好,也省的过几年再来受二茬罪,托生到那样的人家,本就不幸,但愿他们二次投胎,能选户好人家。 因为牛家人办事不地道,使得他们家的口碑更差了,现在邻里之间,几乎没有愿意和他们打交道的,就那还不思悔改,甚至将责任转嫁到死去的儿媳妇身上,可怜的女人更是可悲,摊上那样的娘家。 有时候想想,女人生来是干啥的,难道就是为了给别人家生儿育女? 如果过的不幸,娘家回不去,婆家不愿意回的时候,自己又扶不起自己,是不是就无路可退了? 但生在这个年代,你又不得不面对,出嫁之后家里没有了你的户籍和土地,出嫁之后婆家那边多了一份你的土地和户籍,你即使离婚,回到娘家,也没有你的位置了,而你婆家的土地你又带不走,没有男人你又落不了户,这种情况下,还怎么活? 所以小酒只是稍稍一想,就明白为什么她宁愿选择离开,也不愿接受别人的冷眼和奚落。 无房无户籍无土地的情况下,她又该怎么抚养长大只有几个月的孩子呢? 第78章 奶奶压箱的美好 她前世没结过婚,也没谈过恋爱,可是她父母的婚姻就很顺,她以为自己也能找个像父亲一样的男人嫁了,然后平平安安的度过下半生,哪里想到人生会有这样翻天地覆的变化,一觉醒来,人就来到了多灾多难的五十年代。 还经历了送人的狗血桥段,这两年的经历简直比她前世一生都要精彩。 尤其是这个年代的女人,真是将男主外女主内发挥的淋漓尽致,也就陶家是生意人,母亲打小就在跑堂,要不然估计也是一样的人生,抛头露面其实多数情况下是对男人没用的一种诠释,但他们家不一样,早些时候奶奶也是站在柜台前招待客人的,所以她压根儿就瞧不上旧社会的那一套。 这儿媳妇是她亲手拉拨起来的,她管别人家怎么说,只要他们自己过着舒服就行了。 小酒跟着奶奶打理过一些她的旧衣裳,她看到了好些漂亮的旗袍,包括阿娘的衣柜里,也有。 “可惜啊,时代变了,这些成不入流的衣裳,不让穿了,要不然这留着给你将来穿多好啊,当年做的时候,可都是用上好的材料缝制的,包括这上面的绣花图案,那可都是出自南方正儿八经的绣娘之手,是我跟你爷爷到南方进货的时候,特地买过来的,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料子了!” 奶奶眼睛很湿润,大概是想到了曾经,如今她的手布满老茧,她本想去摸上面的刺绣,却又怕剌出线头,只能珍惜的叠了起来,压.在了樟木箱子的最下面。 “你娘那儿也有不少,有的是我送的,有些是我早年穿过给她的,她也很喜欢,哪个女人不爱美啊,可惜以后都穿不着咯!” 小酒注意到,这些旗袍的开叉直到小腿腿窝处,压根儿就不像后世的旗袍,很多都开叉到了臀.部,简直有伤风化,还是这年代的衣裳注重得体礼仪,而且旗袍的颜色也很多样化,有朴素型的,也有高大上的绸缎型的,这要是身材比例完美的女人穿上,真的超级好看耶! 除了旗袍,她还看到了绣花鞋,奶奶还朝小酒笑着说:“你娘那儿还有舍不得穿的布拉吉长裙呢,老好看了,当年她就是扎着两条辫子,穿着布拉吉长裙,把你阿爹给迷得,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回忆曾经的时候,奶奶的眼睛里带着泪花,眼睛更是晶亮晶亮的富有光泽,一点也不像有些人,年纪轻轻就眼球发黄了,奶奶保养的不错,没有任何不.良习惯,早睡早起,又勤劳踏实,所以她的眼睛非常白净,一不驼背二不蹋腰三不耳聋的,不管何时,都收拾的非常干净。 她喜欢,也敬佩这样的老人。 爷爷是那种话不多,但却办实事儿的人,颇有大家族族长的风范。 奶奶现在穿的都是朴素的粗布衣衫,她和爷爷的衣服甚至还带着盘扣,她知道只有夏天时候阿爹和哥哥们穿的衣裳才带盘扣,就是那种白色盘扣汗衫,家里男子汉每个人都有。 以前老辈人穿什么都是从电视剧里看,而且很多也都不真实,现在奶奶就在跟前儿,真是真了,就是莫名的有些心酸,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血缘关系,但祖孙俩却能如此亲近,就好像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一样。 奶奶疼她,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只要做好吃的,总会第一时间把她叫过去,偷偷给她一块儿肉,美其名曰是让她尝尝味道的咸淡,实际上就是让让她过一把嘴瘾,因为她注意到奶奶每次都是尝素的,给她吃肉的。 “以前咱家只有你小哥有这待遇,现在换我家小酒了,所以这算不算是你不愿意去育红班的原因啊?” 小酒嘻嘻一笑:“那可不,我要去了育红班就没人陪奶奶了,姐姐们虽好,可哪里有小酒讨您欢心啊,小酒不乐意去育红班跟那些小朋友玩儿,要都是像小虎那样的,我还不如待在家里帮奶奶照顾这些小动物呢!” “你呀你,小小年纪,倒是长了一口伶牙俐齿,本来我还担心你和我在一起会变得不擅长交际,现在我是不担心了,不上就不上吧,你在家待着也好,也省的受人欺负,你小哥刚上学那会儿,也是经常哭鼻子,现在适应了,今年后半季儿就该送他去念国小了。” 这年代不用学英语,多好啊,她上学的时候,小学都开始学英语了。 还不用练舞蹈,学钢琴,练网球、书法,弹古筝,她都不知道父母为了让她丰富课外,给她报了多少个班儿了。 这还不包括课内的英语数学语文的辅导班,当然,那都是为了拔高,而非同步训练。 她从小就是学霸,课堂好好听讲,基本上考试都能应对的比较稳妥,父母看她这样,就给她报了不少拔高的班儿,若非有这样坚实的家底给她一路一对一走过来,还真不一定能保送成功。 然而,该她回报他们了,却来到了这儿,也不知该怎么安慰自己。 比起前世她学习的年代,现在的小孩儿,真是太幸福了。 至少他们回家写作业的时间都不超一个小时,其他时间不是跑着玩儿,就是去割草干活,每天充实而快乐,哪像后世的孩子啊,连课间除了上厕所,尽数都被圈养在座位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似条件好了,其实教育反而处于倒退的一个状态。 当天晚上大家睡的正好,突然哥哥们的房间传来尖叫声,小酒被吓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招娣和盼娣也被惊醒,“怎么了怎么了?谁在喊?” “姐,你们快去看看,是小哥的声音,他好像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于是大家赶紧披上衣服,踢踏上鞋,就往西厢房的位置跑,同时拉开门的还有阿爹和爷爷,奶奶的动作慢了点儿。 等他们都跑进西厢房的时候,大哥他们已经将煤油灯给点上了,小哥脸色惨白的正趴在床沿呕吐,三哥在安慰着他…… 第79章 蛔虫造就的阴影 奶奶急慌慌的跑过去,“小安,怎么了小安?” 小哥抬头看了阿奶一眼,愣是说不出话,脸色刷白,看起来挺吓人的。 大哥他们的表情都不太好,阿爹阿爷也给急了,“咋了啊,你们倒是说话啊!” 大哥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他睡着了,蛔虫从喉咙里爬到了嘴.巴里,他睡的迷迷糊糊,在那儿嚼吧,然后不知怎么着他就醒了,发现嘴里有东西,他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抓,扯,然后你们看,他就给扯出来了,把他恶心的,在那儿干呕呢!” 大哥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连小酒都注意到昏暗的房间里,地下有几条虫子在那儿拱,恶心的她当即转身跳到了二姐身上,扭头就对小哥喊。 “我都说了让你喝热水,不让你喝生水,你就是不听,还有,你饭前便后要洗手的知不知道,你还上学了呢,还不如我知道的多,你看你看,没人诓骗你吧,是真的有虫子的,太恶心了小哥,啊啊啊,下次会不会从屁.股里自己跑出来,然后你再用手去抠啊!” 随后,大哥二哥三哥的表情越发的诡异了,阿奶看小酒跳脚的小模样,不由笑道。 “你还别说,这事儿他们哥几个可都干过,从屁.股里扯出蛔虫,还真有,有段时间你大哥还老做噩梦,被吓傻了都,” 大哥的脸色已经变了,强忍着恶心,“奶,你快别说了,” “这怎么能不说呢,还有老二你,拉臭臭的时候拉了一半拉不出来,那虫子吊在半空中在那儿卷啊扭啊的,你忘了,吓得你哇哇大哭,是我拿着烧火钳子夹住给它生生扯出来的,你们几个要是没有这几段记忆,你们能养成洗手的习惯吗?” 小哥一听这些话,吓得一边哭一边干呕,连小酒自己都有些害怕了。 “奶奶,打虫药,我要吃打虫药,我不要像小哥一样,太可怕了。” “哈哈,小酒乖啊,你那么爱干净,肯定没有的,不过,打虫药的确该吃了,你看这都成啥了……,” 小酒只要一想起那个画面,就是一阵作呕,难受的朝奶奶喊着吃打虫药。 打虫药十九世纪都出来了,在我国从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可谓火爆的很,关键它真的能驱虫,吃下去之后的那个画面……简直不敢想。 小酒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肚子里有没有,反正生在这个年代,或多或少都会沾染一些污染,所以这个打虫药不仅要吃,而且要经常吃,谁知道不吃会不会有小哥那样可怕的经历? 因为这件事的影响,家里人人都开始讲究卫生了,喝水一定得是烧开的,绝对不敢再喝生水了。 要说这年代的人体质就是好,大冬天也能去水缸里舀着水直接喝,反正她是喝不下去。 还有她上学的时候,都带着杯子去学校,学校有开水,可是这年代哥哥们从来没拿过水杯,都是对着井水直接喝的,所以他们体内有虫子的可能性就大的多了。 还有被血吸虫之类的堵住嗓子眼,鼻孔,非常恐怖。 总之,讲究卫生,不喝生水,是在这个年代生存最基本的准则。 打虫药在镇子上还买不到,后来还是阿爹在县医院找大夫开了,拿回来,家里每个人都吃了。 吃完之后,她还专门弓着腰拿着小枝条捣了捣,万幸的是没有,但是家里除了她,居然都有。 这可把大家吓坏了,日常卫生,甚至连哥哥们最不喜欢的刷牙,也不得不提上日程了。 小酒每天都会用清水在空间浸泡点水果,一盆又一盆的,总觉得跟心里有疾病似的,生怕这些东西农药超标了,其实相对来说还是很安全的,因为进入万邦的食材都会经过检验,合格才能进去,说明是符合国家标准的。 但后世的食品安全问题,她实在不敢苟同,他们这一代,说是吃地沟油长得的,都不为过。 春天是野菜的季节,从正月开始,一直到七八月份,每个月都有不同的野菜。 去年他们家酸菜馅的包子卖的不错,所以今年种的大白菜基本上都腌成了酸菜,连带着的,家里吃酸菜的次数也就多了。 其实他们这边地处中原,但生活习惯啥的,又有东北方面的影响,比如,他们也喜欢铁锅炖,也喜欢吃酸菜,只要有肉,就做回锅肉,包饺子,蒸包子。 因为这边小麦比水稻种植的多,所以平时也都有以面食、杂粮、红薯土豆为主,吃的比较杂,但在小酒看来,属于极其健康的食物,至少,要比后世天天精白米精白面要好的多,肥胖已经使很多人患了富贵病,适当的回归下贫困时期的日子,真是养生的一种方式。 阳春三月桃花又开了,转眼,她就来这个家两年了,小酒两岁生辰的当天,奶奶特意让阿爹去割了肉。 在他们这边,过生日是要吃长寿面的,所以奶奶做了超级好吃的卤面条(蒸面),又给她熬了一锅荠菜蛋花汤,香与鲜的结合,吃的她小肚子都鼓起来了,幸福的感觉要冒泡泡了。 这面条是奶奶纯手工拉扯出来的面,没有水平的人根本就做不出来,光是醒面揉面搓面扯面就极其耗费功夫,盐放少了还不行,所以炒菜的时候,反而没怎么放盐,就连汤里面,也没敢多放盐,就怕给吃多了。 冲着奶奶这搓面的劲儿,让小酒想起来一些手工挂面的制作方法,还是空心面,那水平,老高了。 就兴冲冲的问奶奶:“您会不会做挂面啊,就是挂在竹竿上晒干的那种面条,可以保存很长时间也不坏的那种,我听面馆的爷爷提起过那种面条耶!” 面馆老板就是租他们家前院的老两口,小酒经常在前面院子里玩儿,因为人家需要借用茅房,所以白天门都开着,虽然不是很方便,但爷奶觉得可以多肥料,也就答应了,这个理由,小酒无法反驳,笑拉了…… 是以她这个理由找出来,奶奶还真没多想,反而摸摸她的头。 “你连挂面都知道啊,我家小酒真是大能人,我不太会做,你太爷爷太奶奶会的,你爷爷也会,但是我不行,也没有太多的耐心去做,太麻烦了!” 第80章 人间三月桃花开 手工挂面的确不太好做,包括面粉里面,渣子都不能太多,否则会影响韧性的发挥。 现在磨面粉可不是机器,全是手工磨盘,这样搓出来的面粉都比较粗,平时自己吃面条手擀就可以了,如果做成挂面,还有些困难,得用筛子再过滤一遍。 奶奶说的麻烦就是这,从磨面开始,一步步下来,都需要耐心。 她是吃过这种手工挂面的,很咸,但是很劲道,最细的那种都很劲道,不会上去就坨,还蛮好吃的。 但是价格也比普通的挂面贵,毕竟手工出来的,可不是机器能比的。 去年春天采摘的野菜晒干之后,冬天就在炖菜的时候用了,还有一部分是拿到县城,作为他们家小吃铺子包子里添加的秘密馅料使用了,这样出来的包子味道更好,也更独特,所以早在正月里就彻底的吃光了。 如今天气回暖,他们祖孙又加入了挖野菜的大军里,即使每天能挖到的数量不多,但架不住他们家人多,人多力量大,积少成多,也能为家里餐桌,增添几分春的味道。 当招娣突然奇想想要用桃花包饺子,包包子的时候,还不等小酒说话,奶奶就摇头拒绝了。 “傻孩子,可不是啥都能吃的,这桃花啊,可不敢吃,吃了会出大问题的,至少像你们这正常的孩子,不能乱吃。” 二姐就要问了:“为啥啊?这桃花我看您不是还采摘酿酒的吗?” 奶奶点头,“桃花有疏通经络、滋润皮肤的药用价值没错,但也有泻下通便,利水消肿的作用。你看你爷爷平日里如果便秘了,就喝点桃花茶,就会起到通便的作用,但那个味道啊,是真难喝,喝了想干呕,反正我是受不了那个味道。更别说用这玩意儿包饺子包包子了,肯定不好吃,你也别乱试,闹不好还拉肚子呢!” 这不是会拉肚子,而是必定会拉肚子。 别看桃花如今开的好看,闻起来也香甜,你如果真用这个包饺子,八成得拉脱水咯! 《千金药方》可是提到过:“桃花三株,空腹饮用,细腰身。” 《名医别录》也说过:“桃花味苦、平、主除水气、利大小便,下三虫。” 因为她是学中医的,所以对桃花的记忆非常深刻。 我国古人很早就认识到桃花的美容价值,所以在清节前后,桃花还是花苞时,采桃花250克、白芷30克,用白酒1000毫升密封浸泡30天,每日早晚各饮15~30毫升,同时将酒倒少许在手掌中,两掌搓至手心发热,来回揉擦面部,对黄褐斑、黑斑、面色晦暗等面部色素性疾病都有较好效果。 如果觉得这个方法比较麻烦,小酒忍不住给爱美的二姐和三姐提了个方子。 “二姐,我还听人家说,这桃花还有美容养颜的作用呢,方法也很简单,我听咱家门口几个漂亮姐姐说的呢,因为咱家桃花开的好,所以她们看到了,就在那儿说,你要不要试试?” 姐俩一听,来劲儿了,就连奶奶也好奇的凑过来:“我家小酒就是能,这都能记住?奶奶也早就听说桃花可以美容了,不过就是没试过,你说说看,让奶奶回头也试试,” 小酒嘿嘿一乐,“很简单啊,只需要将刚采摘的,还很新鲜的桃花捣烂,然后将它的花汁涂到脸上,轻轻按摩就行了啊,还可以用那种阴干的桃花粉末,加蜂蜜调匀涂到脸上,等一会儿,洗干净就行了,不过我觉得第二种有点难以实现,我听说蜂蜜老贵了呢,咱家也没啊!” 鲜花中的营养物质可滋润皮肤,改变面部细胞的活力,从而达到面色红润、皮肤润泽光洁、富有弹.性的美容效果。 姐俩一听来劲儿了:“真的可以美容?能将我脸上的斑点去掉不?” 别看她们年龄小,脸上因为风吹日晒的缘故,已经起了些许的斑点了。 “那就喝桃花茶啊,新鲜的桃花阴干之后就是桃花茶,对,就是刚才奶奶说的那种,喝起来有点恶心的桃花茶,听说长期服用,可以治疗脸上的斑点呢,” 具体方法其实需要用冬瓜仁、白杨树皮置于杯中,加沸水冲泡,加盖防止香气散失,10分钟后即可饮用,可当茶水饮用,每日一剂,适用于有面部黑斑、妊娠色素斑、老年斑者,以及日照较强地区的皮肤较黑者。 一般人很难喝的下去,就是加入糖也受不了那个味道,反正她是喝不下去,别说奶奶恶心了,她也恶心。 所以能坚持服用桃花茶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俩姐姐当时就来劲儿了,“我也有点便秘,回头我也试试这桃花茶,奶奶,我们去外面摘,不在家里摘。” 她家种了两棵桃树,主要是为了酿制桃花酒,桃花酒深受女子喜欢,因为能起到美容的作用,所以卖的还不错,而且每年就酿那么几坛,以至于这桃树上每年结不了几个桃子,所以如果想喝桃花茶,那就得去外面采摘,反正有桃树的地方还不老少呢! 奶奶笑看着她们折腾:“要我说,你们俩就是瞎忙活,不信,咱试试看。” 小酒自然知道奶奶说的是桃花茶的那个味道,不过姐姐们为了美,没将这放在心上。 小酒倒是无所谓,甚至还陪着她们俩去爬桃树,野生的桃树还不少,这种没人打理的桃树倒是也结果子,不过不够甜,都是毛桃,也不好吃,真渴了饿了,也能顶一气,总比树根草皮好吃吧? 但是开花的时候可不管是什么品种,上了桃树就闻到了沁人心脾的花香,小酒吸了吸鼻子,感叹道。 “还是春天的味道好闻!” 有人看她们摘桃花,就忍不住问:“你们摘这些干啥?想插桃花枝,掰断拿回家就好了啊!” 找含苞待放的桃花枝带回家,插.入水瓶里,过几天桃花开的时候,整个屋子都能闻得到花香,可美可美了,许多漂亮的姑娘都喜欢来郊区这边的树林里找桃花枝带回家。 但还真没见谁只摘花,不要枝条的呢! 第81章 留守在家好吃喝 在农村,似乎有干不完的活,勤快的人天不亮就起来,先去自家田地里看一圈,然后再回家做饭打扫卫生,吃过饭,晨起的露水散的差不多了,再开始下地搂草,上肥料,翻地,平地……之后再播撒种子,开始新一轮的成长。 阳春三月,菠菜长得嗖嗖的快,吃都赶不上长得速度,所以阿娘的小吃店特意推出菠菜韭菜二合一的菜馍。 面饼擀薄,放进鏊子里,将洗干净的菜加上,赶紧再摊上另一张饼将菜严丝合缝的锁在两张饼中间,两面都出花了,放到篦子上,一盒又一盒的菜馍扣上,里面的菜基本上就塌熟了,吃的时候从最上面一下子翻到最下面,从下面那一盒开始吃。 蘸着用香油生抽醋蒜辣椒调和的汁儿,吃的简直欲罢不能。 难怪他们家店里面自打上了这个,就有些供不应求了,阿爹不得不每天跑到村里面收购菠菜和新发出来的韭菜,当然,这些菜都不值钱,韭菜还贵点,但是需求量也少啊,大部分都是靠菠菜撑着,所以还是挺有赚头的。 条件好的还能在里面磕个鸡蛋,味道更鲜美。 现在她们家的铺子生意好到阿爹基本上天亮了走,天黑了才回来,很是辛苦。 为了让阿爹腾出更多时间去采购食材,大家一商量,招娣也跟着过去帮忙了,为此还特意在家练习了一段时间的擀饼技术,三个女的住在那里只需要加点板子拼凑就行。 阿爹还说,如果今年生意能彻底稳定住,就在城里租套房子住,这样大家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招娣走了之后,盼娣在家帮着老太太收拾家,当然,男孩子们放学了也会尽我所能的帮着家里干活。 尤其是地里的活,光指望老头老太太可不行,清明之后种菜的关键时候,少不得陶昌义也得回来帮忙。 好在如今有了招娣,陶昌义送完菜就赶紧回来了,留在家里的时间比从前长了,自然也就能帮上大忙了。 所以喂鸡喂鸭的任务可就落在了小酒的身上,开始大家还不放心,小酒就现场给大家演示一遍怎么喂养这些小动物,奶奶这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家里,其他人都去地里干活。 自己一个人在家有多爽,谁能想得到? 爷奶甚至为了她的安全,故意在前院角落里给他们搭了个临时厕所,就是那种在土里面挖个坑,放个罐子,四周围围一圈儿玉米杆子,遮挡下视线就行了,这样既可以增加肥料,也不会让他们穿堂走巷的进他们家的主院。 所以爷爷奶奶就能将连接主院和前院的门给锁上了。 主院后院的门一锁上,家里就剩下她一人,吃了奶奶给她留下的早饭,一般就是一碗羊奶,一个包子或者菜窝窝,起早了就一起吃,不想起了,赖床了,就自己起来吃。 如果爷奶他们时间充足会将鸡鸭鹅提前喂好,时间不够了则由她招呼。 冬天的白菜还没吃完,但是烂菜叶子要剥掉不少,而且有的里面都已经开花了,所以只留下能吃的,不能吃的就去掉烂掉的部分,剩下的剁碎了加入糠皮子什么的喂鸡喂鸭。 萝卜放到现在基本上十个里面八个都是内部糠掉了,就是没有水分了,这样的萝卜在有菜的时候绝对不吃,喂家禽,除非家里一点菜没有,才会凑活凑活炒了吃。 小酒不喜欢吃炒萝卜,其实农村只要是季节性的蔬菜,谁吃多了,都会厌恶。 春天的标配不就是菠菜、萝卜、白菜、荠菜、韭菜、莴苣、土豆、红薯啥的,天天吃,谁都觉得难受。 到了夏天,又变成茄子辣椒番茄豆角蒜薹黄瓜红薯叶各类青菜,这还好点儿,但绝对得换着法的来。 秋天各种蔬菜都到了?壤的时候,留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就是墙角的扁豆角,里面长了虫子,你也得拔掉虫子清洗干净晒干后留着冬天吃,啥都得想着冬天。 进入冬天,又开始新一轮的大葱白菜萝卜菠菜香菜蒜苗…… 因为春天干活不冷不热,会很舒适,所以奶奶早上走的时候就告诉她,他们晌午不回来,锅上给她蒸了红薯土豆菜窝窝啥的,让她凑合吃,等下晌回来了,再给她做好吃的。 他们走的时候带的干粮也都是这些。 难得她一个人在家,她愣是在仓库里扒拉了好几遍,才将自己想要吃的东西摆在自己面前。 她注意到家里的猪油罐子里没剩下多少油了,所以从空间弄了点儿猪板油出来,不敢弄多,怕奶奶发现。 切成丁,加少许水和盐,熬出来大概一两斤的油,干巴巴又焦又黄的猪油渣被她和韭菜一起剁碎,然后活了点仓库里的白面粉,将馅料涂抹上去,卷起来,擀成饼子,铁锅底部加油把饼子甩进去开始烙。 她人小,不是很灵活,做的看着也磕碜,但是熟了不说,味道居然还不错,关键切切实实的解了馋。 她足足烙了十来张饼子,使了不少油,尽数都放到仓库,等着饿的时候慢慢吃。 然后将灶房整理干净,还烧了一点热水,晌午就着这些饼子,喝一碗热水,就算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了。 小酒从小就被父母放任出去住校,但后来住不习惯学校,主要很多学校日常管理让她洗漱很不方便,所以就在校外租了一套房自己住,她又喜欢看美食节目,所以各种菜系的菜难的不会,简单的都有所涉猎。 她自己做饭是没一点问题的,这又不是古代,生火麻烦,如今有火柴,一点就着,还都是玉米杆子芝麻杆子这样容易点燃的,烙饼烧开水,只要小心点,问题不是很大。 锅上原先蒸的红薯土豆啥的,她也没敢浪费,放到仓库里,等饿的时候可以拿着将就。 吃饱喝足之后,收拾好卫生,就开始各个屋子踅摸了,尤其是放粮食的屋子,她会进去将家里的存货翻腾一下,少了就加点,对比太明显呢,就上下翻一翻,有时候扎到袋子里上下搅和,费了不少劲,就是想要这些粮食吃的更久一些。 第82章 夜半敲门阿爹回 这些年她没少做这事儿,有时候米都下锅了,她只要到灶房,绝对会再从仓库抓一把米丢进去,这样熬出来更粘稠好喝。 虽然奶奶和姐姐偶尔会有所怀疑,但她们也不会相信真有人凭空投食,加上米缸里的粮食也的确吃的很慢,也就不往他处多想了。 怎么样? 一个人在家就是这么爽,没油了可以用猪油炼,也可以直接用仓库里的植物油往锅里倒。 不仅可以烙葱油饼,还可以吃韭菜饼,煎她处理好的虾啊鱼啊什么的,不过这得在外面做,屋里面不好散味儿,容易被发现,也不是她抠门,是被抓住了,她不好说出这些食材的来历。 而且做完之后,她还要将灶房和院子彻底打扫干净才放心去睡觉。 下晌睡起来,已经下午三四点,这一觉睡的可真舒服,躺在爷爷的长椅上吃了一小盘酸甜可口的草莓,就去后院给家禽们加了水,主院的门还锁着,她也出不去,就将目之所及能看到的这些植物浇了一遍水。 水井爷爷上了锁,生怕她掉下去,水缸空了之后,她就拿着哥哥们的书开始看起来。 五六点的时候,陶桃开始熬稀饭,算着大家回来的时间,还摊了软软的韭菜饼。 韭菜饼是用玉米面红薯面加白面搅成的糊糊,再将韭菜切碎,搅和到一起,锅里面稍微放点油,就能摊成饼子,以此也能掩饰她上午折腾的痕迹。 只不过她早上是用白面做的韭菜盒子,现在的韭菜饼是杂粮做出来的,发黑,口感也不够软。 里面的大铁锅熬稀饭,外面的小鏊子摊煎饼,等七点多的时候,家里人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家。 一进远门大家就闻到了满院子的饭香味儿。 “诶唷,我的酒儿啊,你给我们做饭啦?” 刚满两岁的小娃子,居然能给他们做出来饭,全家震惊! 奶奶和盼娣姐姐先跑到灶房看她的成果,爷爷看着她因烧火弄的发黑的小脸蛋,感动的一把捞在怀。 “酒儿,你才两岁啊,竟然学会给我们做饭了?” “老头子你快来看,咱家酒儿做的还不真不赖呢,快,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爷爷已经在第一时间检查过她的身体了,发现她一点事儿没有,就直呼神奇。 “锅里面的水是你提过来的?大水缸那么高,你怎么一瓢一瓢弄过来的?” “酒儿,你学会生火了?”盼娣也很佩服自己的妹妹,并努力回想自己两岁的时候在干嘛。 “我家酒儿可真聪明,真是老天爷送给我们的福星,不过酒儿啊,你还小,这活不安全,以后不要做了,知道不?饿的话自己凑合吃点,奶奶晚上回来再给你做好吃的,你看你自己折腾的,刀都拿不动,怎么切菜?想想我老婆子就一身冷汗啊!” “你奶奶说的对,大水缸那么高,你站在椅子上往里面舀水,一不小心说不定还要栽进去,咱这附近就有一个孩子是这么淹死的,切不可马虎啊,听到了没?” 爷爷奶奶姐姐把她夸了一遍之后,就开始耳提面命的教她保护自己,虽然她觉得自己没问题,能应付,但两岁的年纪,说出去的话,的确有些夸大了,只能乖巧的点头。 晚饭奶奶又特意炒了蒜苗鸡蛋,醋溜土豆丝,还将腌制的萝卜丝夹出来,点了几滴香油。 哥哥们放学之后都回来了。 韭菜饼也就显得不够数了,尤其他们正是生长发育的关键期,吃的比谁都多。 奶奶又利落的揉面烙了十来个烫面饼,饼子里卷了蒜苗鸡蛋和土豆丝,一口咬下去,别提多美味了。 “诶唷,你们几个兔孙,都别抢,看你们下三儿的样子,” 小哥赶紧将自己得来的饼子撕掉一半,塞到了她的手里。 “酒儿,愣着干啥啊,快吃啊,我们快饿死了,你也吃。” 下午她吃了草莓,烧火做饭的时候,还烤了几个大板栗,这会儿一点也不饿。 奈何哥哥们太热情,不断催促她吃饭,还将抢到的鸡蛋给她夹过来,当然,他们也不忘孝顺爷奶。 别看他们抢饭吃,可那也是为了让做饭的人开心,捧场的效果拉满,奶奶笑的合不拢嘴。 “诶唷,鸡蛋是给你们炒的,都扒拉给我们算啥,自己吃,别给了,奶奶的这就够了够了。” 哥哥们吃得快,饼子里夹的都是蒜苗土豆丝和咸菜,就那吃的也叫欢实。 美美的吃过饭后,姐姐洗碗收拾灶房,二哥三哥写作业(大哥住校未归),小哥则陪着被圈养一天的小酒儿玩儿。 晚上八.九点的时候,门面房的面馆才关门。 天彻底黑透,路上几乎是没什么行人,随着各个门市关闭,整条街都没了亮光。 三姐烧好水就将她和小哥扯回了家,热水已经烧好,姐俩洗漱之后就赶紧回屋睡觉。 干了一天的活,盼娣几乎一沾床就睡着了。 哥哥们明天还要早起上学,也早早的休息。 爷爷奶奶是在他们都熄灯之后才躺下的。 每天晚上都是如此,他们睡着后,爷爷奶奶会去各个房间看看他们有没有盖好被子。 没有问题了,俩人才披着衣服回房,这种爱,原主的亲奶奶怕是一辈子都学不会。 小酒下午睡了一大觉,一点也不困,正好听到阿爹敲门的声音。 这么晚赶回来,肯定是明天早上要去地里面剜菜,爷奶他们刚睡,小酒赶紧搬着自己的小马扎跑到门口,先打开了主院的门栓,正准备跑过去开前院的,却见前院的爷爷已经打开了门,阿爹正在说着客套话。 等阿爹一身寒气的回来,看到只穿着秋衣秋裤就跑来给自己开门的小酒,一下就心疼了。 “我家小酒儿都能够着门鼻儿了?这么晚不睡觉,还跑过来给阿爹开门,你怎么这么贴心呢?” “爹,酒儿下晌睡觉了,这会儿不困,爷爷奶奶哥哥姐姐都睡了,嘘……别出声儿,爹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拿鸡蛋,你煮一碗荷包蛋吃吧?可甜可甜了!” 一句话把老父亲的心都要融化了呀! 第83章 小酒随爹进县城 阳春四月,菠菜青菜这些都起蒂了,虽然叶子看起来绿油油的特别大,但天一暖和它们就长老了。 荠荠菜也开始开花,灰灰菜倒是发的很好,奶奶每天早上都要出去逛一圈,要么薅一把蒲公英回来腌制吃,要么将灰灰菜焯水,凉拌,总之每到春天,他们家早饭的凉拌菜,都没重复过。 在这个野菜泛滥的季节,随便掐上一把,哪怕是柳树的嫩芽,枸杞的尖尖,都能成为尝鲜的下饭菜。 但倒春寒的威力也不容小觑,一会儿热了,一会儿冷了,害的天好时候种下去的菜苗,天一冷,又冻死了,等温度稳定了,还要重新补种,当个老农民是真心不容易,完全看天吃饭。 这个春天奶奶都没让她穿的太薄过,天再热,出再多汗,也不能随便脱衣。 “我家酒儿从小身体就好,春天的倒春寒最是不能小看,前几天你唐婶子家的小宝儿还拉肚子呢,都拉脱水了,你看吓人不吓人?还有你赵大娘家的铁蛋,都烧出来肺炎了,人大夫说春季传染病比较多,所以酒儿啊,咱能不出去就不出去,能不跟他们耍就不耍啊!” 虽这样的逃避不是办法,但奶奶也是为了她好,尤其现在大家白天都忙,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自己在家。 无聊是无聊了些,胜在自由,而且她还借着这个机会做了不少吃的,每天过的特自在。 三姐、哥哥们每天回来都会背一篓子的柴火,他们已经养成了习惯。 所以家里的小柴不断,大柴都是阿爹推着架子车,逢周末带大哥去林子里找。 四月底的时候,阿爹在县城筒子楼里租了一间房,二十平,做饭在楼道,水池、厕所都是公用的,每个月需要八万块钱,价格倒是能接受,就是没有一点私密性。 好在阿娘和姐姐们早出晚归的,也从来不在那儿做饭,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周五早上阿爹买了不少邻居的菜,推着车要走的时候,看到小酒巴巴的看着他,满眼的期盼。 “酒儿是不是也想去啊!” 陶桃点头如捣蒜,这段时间可把她闷坏了,她还没见识过五十年代初的小县城呢! “那行,上来吧,今天就带你去看看你娘她们工作的地方,不过可不许吵闹啊!” “爹,你放心吧,我肯定不吵吵。” 小短腿儿利落的爬上了架子车,生怕把菜坐坏,还往旁边扒拉了一下。 陶昌义典型的中原大汉,一米八的大个子,想想大伯二伯都能当兵,身高绝对不会比他爹低。 年迈的爷爷个子都有一米七了,奶奶虽然有些驼背,但目测也超过了一米六,这一家的基因是真不错,可惜,她不是真正的陶家人。 一想到这具身体的生身父母,就油然而生一股子厌恶。 陶昌义的话不多,陶桃背对他坐在架子车上,他推着她步行进城。 走出镇子的时候天还没亮,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土坯房,茅草屋,青砖红瓦的几乎没有。 饶是他们镇子上的这些大户的房子,周身也充满了补漏的痕迹,有的门都已经摇摇欲坠还舍不得更换。 别看已经建国了,老百姓的日子也是差距大,镇子上还好些,到村里,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他们东华镇也就只这一条街上的房子能看得过去,周围其实和乡下没啥两样。 从镇子到县城,少说也有七八里地,中间还要穿河,这座伊河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修的,路面坑坑洼洼,桥栏杆每走几米,都有缺失的地方,现在用木桩子和铁丝拦了起来,看着都危险。 过了这条河天才逐渐亮了起来,来来往往大部分是挎着篮子步行赶集的老百姓,偶尔才有一辆自行车飞驰而过,留下周遭满是欣羡的眼神儿。 上坡的时候陶桃想下来帮阿爹减轻重量,被他给按了下去。 “好了,爹背过身往上拉就行,你别折腾了,才那么点儿,怎么就那么懂事,坐稳扶好了啊,过了这条河,再走没多远就到了。” 如今快到阳历5月了,早上起来还有点凉意,来往的大多数是妇女同志,顶着或红或绿的头巾,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陶桃今天扎了两条小辫子,奶奶还用红头绳给她绑了起来,里面穿了个长袖衫,外面套了件哥哥们满是补丁的褂子,脚上踩着奶奶给她做的小红鞋,鞋面和容易烂掉的地方都打了补丁,就那也臭美的不行,这个年代向来以补丁为荣啊,没人会嫌弃补丁多。 一路哼着哥哥教的这个时代的红歌,惹来阿爹频频回首夸赞。 “我们小酒唱歌真好听,好好练练,将来上学就不怯场了!” 上了桥后,阿爹照旧拉着,肩膀上还挎着绳子,下桥的时候,由于坡度惯性,速度过快,他还用脚刹车,难怪阿娘吐槽阿爹的鞋子磨损的快,废鞋。 下了坡路面就比较破烂了,到处坑洼不好走,阿爹一遍走一遍吐槽。 “这边一下雨水就涨到脚腕处,别看离桥这么近,下面就是河,照旧排不下去,还不如咱镇子上的那些排水沟呢!” 一个多星期前好像下过雨,到现在路两边低洼处还存有积水。 下了坡就是村子,路两边都是村子,因为距离县城比较近,这里也形成了小集,时不时传来大爷大娘们的叫喊声,大部门拿来换的都是自家养的鸡鸭,传统手艺编制的篮子,木工做的凳子,河里面捞的鱼,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不知何时阿爹已经将车调转了个头,推着她走,许是怕她被别人抱走? 一公里后,从北改道东路走,这个年代的路没有绿化带,路边只零星栽种了几棵树,麦苗已经发黄,还有一个月就要夏收了,虽说这里进入县城,可因没改造,如今还是一片片的麦田。 越往东走,人烟越密集,房屋的特性也从茅屋、土坯房,逐渐转变成了平房和瓦房。 这里临街的房子都刷着白漆,写着时代宣传标语。 过河后一路看过来,房子最高不过三层,大部分都是平房。 第84章 小酒饭馆忙揽客 陶昌义带着小酒很快就到了医院附近的小吃街,这个点开门的只有早餐店,而他们家恰恰卖早餐,没有后门,只能从前门卸菜,姐姐们出来接的菜,看到小酒,许久没见她的翠花赶紧将她抱在了怀里。 “哎呀,我们的小酒儿来看阿娘阿姐了?叔,累了吧,快进去歇歇,这点活我们俩干就行,酒儿乖哈,跟着阿爹先进去喝一碗小米粥好不好呀?” 早上出门早,没来得及吃饭,阿奶知道他们来这儿,就给父女俩煮了几个鸡蛋,热乎乎的鸡蛋小酒在路上就剥开了,父女俩一人一个,阿爹不愿意吃,小酒跪在车上转身喂他,没办法只能张开嘴接受女儿的好意,这会儿走累了,还真有点渴了。 陶昌义将女儿接过来放到了门口的一张凳子上。 “酒儿乖啊,爹将这些菜搬进去,你在这儿等一会儿,等娘出来就给你盛饭。” 赵伶俐还在后厨忙活,陶桃乖巧的点了点头,看着陶昌义和翠花招娣将车上的菜蛋肉搬到了后厨。 等他们收拾好后,姊妹俩接管后厨,陶昌义洗洗手穿上围裙,戴上帽子招呼着客人,赵伶俐这才得空出来抱自己的宝贝女儿。 小铺子不大,却也有一二十个平方,能摆得下十张桌子,这会儿来买饭的人更是络绎不绝,他们恰恰赶上了这波早高峰。 “阿娘,你去忙吧,我自己坐这儿就行了。” 看到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她也不好意思让阿娘陪着她,阿娘给她盛了小半碗小米粥,给她拿了个勺子,让她自己乖乖坐在角落里吃。 因为来这儿买饭的大多数是给病人带的,基本上自己吃完后就匆匆拎着饭桶离开了,所以坐在店里吃饭的,反而没多少。 小店墙上贴着红纸,红纸上写着他们要卖的东西和价格。 小米粥、玉米糁、豆浆、素包子、肉包子、菜盒、卤蛋、卤鸡腿等等。 花样还不少,都是老百姓能吃的起的食物,只不过每天的流水现金比较多,每次都要在阿爹的护送下,一起去储蓄所存钱。 谁让这时候通货膨胀厉害呢,等到二代币值的时候,小米粥一碗也就两三分钱,现在卖两千,价格其实也差不多,只不过二套和一套的兑换比例是1:。 小米粥很稀,这是这个年代的共性,毕竟大部分人家自己家熬出来的,也能照出人影儿。 正好小酒渴了,汤一变温,就乖巧的自己抱着碗咕咚咕咚喝干净了。 吃完还不忘用袖子擦了擦嘴,这是小孩子的本能反应,她也不知道啥时候跟哥哥们学会了。 阿娘远远看到,笑呵呵的问她:“酒儿啊,吃饱了没,再给你拿个包子吃吧?” 她摇了摇头,小辫子一甩一甩的,“阿娘,小酒吃饱了,不吃了。” “诶唷,老板娘,这是你家闺女啊,多大了,瞧这口齿清晰的,说的真好。” “刚满两岁,从小就皮实,好嘞,这钱正好啊,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小酒从凳子上跳下来,对着刚刚夸他的叔叔喊。 “叔叔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那软糯可爱的声音,立马招来叔叔怜爱的摸头杀。 “真乖啊,叔下次还来你家吃!” 小孩子都喜欢被人夸,饶是她是个成年人,也生起了玩心,干脆站在门口帮阿娘招揽顾客。 “大娘,您饿不饿?我阿娘蒸的包子可好吃了,价格还便宜,您进来尝尝吧?” “奶奶,您走累了吧,进来歇歇脚吧,我阿娘熬得小米粥可香甜了,喝一碗?” “姐姐,您好漂亮呀,要是吃了我阿娘蒸的包子,您会更漂亮的,进来尝尝吧?” …… 谁会拒绝一个小可爱,用软软乎乎的小手拉着你进店呢,除非是真的不饿,可能来这条小吃街的,不都是来吃饭的? 就这样,一个上午光小家伙就招揽了二十多位客人进店,逢人就夸,当然也让这些食客心情大好,对爹娘猛夸赞她的好,感觉一个上午阿爹阿娘的唇角始终是弯着的。 晌午的饭多了菜盒子,鲜嫩的韭菜、菠菜,烙的两面焦黄,再蘸上蒜汁儿,美味的不得了。 小酒儿在人少的时候,就被安排到角落剥蒜头去了,一边剥蒜,一边高兴的哼唱着时下流行的红歌,那可爱的样子,萌化了不少人,甚至不少人觉得她可爱,还希望媳妇给他生个小闺女呢! 阿爹在不忙的时候,就推着架子上到周边的村子找货源了,今天上午送来的菜,可能只够晌午这一顿用的,晚上要想卖,还得去找新鲜的菜才行。 “阿爹,小酒不去,小酒留下来帮阿娘剥蒜头。” 本来陶昌义还想让闺女陪着她呢,但小酒反而对留下来卖饭更感兴趣,别看她人小,能干着呢! 蒜头剥完了,就拿着抹布擦桌子,扫地,干的有模有样的,让赵伶俐倍感惊喜。 等傍晚阿爹过来的时候,赵伶俐都不想让闺女走了。 当然小酒这次也没白来,趁着姐姐们没注意,特意将仓库的新鲜蔬菜补充到了菜筐子里。 后厨还给偷偷放了一小筐鸡蛋,特意摆放到了平时容易忽视的位置,这样可以让她们无意间找到。 “娘,以后我和阿爹天天过来,”这样就可以偶尔给阿娘补充物资啦! 空间东西那么多,总得想办法消耗一些,可惜不能天天补充,只能趁着不注意的时候整点儿。 她还得想办法回家将仓库里的油壶拆开,可惜太大了,她也拎不动。 饭店里的油盐酱醋也是消耗品,植物油就是菜籽油居多,荤油只是在包包子的时候用到。 烙饼还是用菜籽油。 仓库她现在能够到的只有摆放在一层的货物,二层都显得吃力,一共五层,剩下的只能等她长大了再去消耗了。 一直跟着阿爹在店里面忙到晚上八点,父女俩才推着空车往回走。 这黑天半夜的,虽然有星星和月亮照明,但还是觉得有点小怕怕。 尤其当父女俩走着走着,看到有几个人翻进人家的院墙时,阿爹本能的拉着车躲在了角落里,并回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嘘,小酒乖,别说话,咱们好像遇到贼了!” 第85章 酒从仓库捡蘑菇 阿爹带着她这个拖油瓶,自然不会行侠仗义,待那几个人翻进去之后,立马推着车快步的走过,一副不管闲事儿的模样,小酒也佯装不知道阿爹说的贼是啥意思,更没多问。 本以为就这么走了,谁想到阿爹居然带着他跑到了公安局,将刚刚发生的事儿告诉了值班人员。 “诶唷对不住同志,你看我这带了个孩子,只敢将具体地址跟你们说一下,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我还得带孩子赶路呢!” 公安同志跟阿爹握了手,表示了理解和感谢,并嘱咐他。 “同志,以后还是少带孩子走夜路的好,多不安全啊?你们路上小心点。” “诶,诶,记住了,这就回。” 回家的路上,阿爹生怕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不够高大,还特意解释了一下。 “酒儿啊,不是爹不够勇敢,他们好几个人呢,你说要是把你一个人放在外面,” 话没说完,回头一看,小酒已经躺在盖菜的破褥子上呼呼睡着了。 其实她只是困了,下晌没睡觉,这会儿有点困,但她不想让阿爹有心理负担,索性装睡。 她这么一睡,果然听到阿爹松了口气,后来什么时候到家的,她还真不知道了。 不过第二天早上,阿爹却是没带她去县城,她也是睡到天大亮才醒。 阿奶还特意等她醒了,来给她穿衣服。 “酒儿啊,你爹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吵你,你今天是跟着奶去地里面啊,还是一个人在家?” “奶,我去挖野菜,不在家,” “那敢情好,昨儿晚还下了一会儿小雨,你去地里瞧瞧能不能摘到蘑菇。” “好耶,采蘑菇,我是采蘑菇的小姑娘。” 奶奶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给她扎了两条可爱的小辫子,喂她吃了早饭,收拾齐整之后,特意背上爷爷给她编织的小背篓,高高兴兴的拉着奶奶的手去地里了。 爷爷在整整齐齐的麦田里薅草拽燕麦,阿姐在红薯地里浇水,水是从镇子附近的下水坑里挑来的,这些都是家家户户排出来的污水,经过沤制后,就可以给田里面浇了。 在没有多少化学品和油水的年代,其实这些水并没有污染,包括下雨的水也往这儿排,可比跑到河边挑水省事儿多了。 奶奶今天去林子里的菜地里给之前种的菜浇水施肥。 早在上个月,她就将家里发好芽,滚过草木灰的紫皮土豆、黄心土豆、紫薯、鬼子姜等一系列去年她偷偷种下今年留种的作物种下了。 而他们家院子里,今年也早早种上了甘蔗,像是田七、豆腐菜、鬼子姜、紫苏这些,今年不用管也重新发出来了,等到了夏天,又是吃不完的品种。 许是因为昨天下了雨,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土腥味儿,一路从家走到田里,鞋面都被露水打湿了。 小酒最喜欢闻的就是这个味道,她看爷爷、奶奶、姐姐都在忙着,就乖巧的背着自己的小竹篓在田埂上玩儿。 田埂上别说蘑菇了,就连野菜也都被挖的干干净净的,这年代劳动人民那是天天下地,每次进地里面都要薅草,挖野菜,每天随便薅点,都能给家里凑一盘菜了。 小酒看着是在田埂上玩儿,实际上已经在仓库里踅摸东西了。 白色的双孢菇,一般都是两个连在一起的,喜阴,喜欢潮湿的环境,所以她最后在阴暗潮湿的树林里找了十来个。 再来就是比较名贵的松口蘑了,灰色的半球形,没敢拿多,就来了三四个粗粗胖胖的。 本来还想拿出来一些比较常见的口蘑,但又怕奶奶起疑心,再说蘑菇这玩意儿,怎么可能一下子采集那么多? 所以当她兴奋的将这堆蘑菇拿去给奶奶看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惊掉了。 “诶唷我的天老爷,我孙女怎么这么能干啊,这么大这么新鲜的蘑菇,你打哪儿找来的?” 奶奶好奇心太重了,非要让她拉着去看看,幸好她还知道挖了坑,留下采摘的痕迹,指给奶奶看。 “一般像这种菌子啊,采集过后,还能找得到,行,过几天我再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得到,今天这些等你爹回来了,让他拿着给你娘,往馄饨里面一加,口感更鲜美呢!” 好嘛,辛苦半天,奶奶居然一个也舍不得吃,反而要拿去给阿娘当辅料。 唉,这日子过的也是拮据。 今天地里面没多少活,临近晌午奶奶就割了一大背篓的草,带着她回了家。 爷爷还在地里忙,姐姐正在小树林捡柴火,一会儿也会回来。 祖孙俩刚到家门口,就看到租他们家房子做面馆的老夫妻正在和一对中年男女纠.缠。 “死老太婆,就这点钱你打发叫花子呢?你孙子孙女可都上着学,哪儿哪儿都要钱呢,动作快点,把你们赚的钱都拿出来,否则要你好看。” “爹娘,你快给她吧,不给的话,她连孙子孙女都不让你们见,到时候可不是我的错啊,赶紧的,把钱拿出来,我们还得拿着这些钱去给孩子们交学费呢!” “3月份的时候不是交过了吗?怎么又要交学费啊,向前啊,不是娘不给你,而是娘真的没钱了,剩下的这点,那还得买面呢,没有钱买面买菜,怎么卖面啊,求你们了,别为难我们了!” …… 结果这两口子压根儿不听劝,抢了钱就走,丝毫不顾及老两口在后面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这已经不是祖孙俩第一次看到这情形了,女人长相刻薄,男人一脸凶神恶煞,听说老两口独子也是当兵死了,这是同姓本家过继给他们的儿子,这个孩子打小就不跟他们亲,将老两口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全都拿去补贴自己亲爹亲娘,搞得他们里外不是人。 没有了本钱,老两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食客们早就被吓跑了,来劝得都是周围的邻居。 这个月房租还没给他们,如今钱又被抢走了,老两口觉得这店已经开不下去了,情绪稳定之后,只能找奶奶说和退房的事儿,还表示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再这么下去,他们反倒成了人家一家子的使唤奴才了,白干不说,自己还要饿肚子。 心生绝望下,决定收拾好包袱,回老家种地,不折腾了,也折腾不起了。 第86章 周家二老得亲孙 然而第二天事情却发生了转机,一高一矮两个鼻青脸肿的男孩子出现在面馆,本以为是帮着老两口搬东西呢,没想到奶奶却感慨万千的说。 “这是我两个外孙,是他们帮我们把钱要了回来,还打了我那不成器的养子,我们已经回村和他解除了亲子关系,从今往后再也没有关系了。就是可怜我那远嫁的闺女,要不是外孙回来,我们都不知道她已经走了两年,这俩孩子也是苦命的,娘才死了几天,亲爹就把后妈领进门了,天天虐待他们,俩孩子受不了,按照娘去世前的交代,一路要饭找到了我们……,” 阿奶诧异的问:“你当时说独子走了,我们以为你就那一个儿子呢?” “我一儿一女,这闺女当年非要跟那男的走,怎么听都不劝,这么些年也不跟我们联系,谁知道这个傻子,死了我们都不知道,听说跑到了大东北的林场,俩孩子从那么远的地方走过来,整整走了一年半,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周奶奶说着说着可就哭了。 酒儿好奇的歪头看了眼那两个正在帮周爷爷打扫卫生的男孩儿。 大的十岁左右,应该和二哥陶然是同龄人,小的这个兴许有个七八岁? 俩人瘦的眼窝凹陷,皮肤蜡黄,严重的营养不.良,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罪才来到这儿的。 这么瘦弱的他们,是怎么将自己干舅舅打跑的呢,她表示非常的好奇。 “我收到了我闺女临死前给我们俩留的信,她真是什么都想到了,还说如果孩子找过来了,那就给他们改姓周,让俩孩子给我们老两口养老送终。照她的意思,如果俩孩子不找过来,她就一辈子不跟我们联系了吗?她怎么就那么狠心啊,这些年一直都没他们的消息,我以为她早就已经忘记了我们,没想到,没想到那次离家,竟是永别,呜呜……,” 周奶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阿奶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老姐姐,你可别哭了,这说明天无绝人之路啊,你看,你亲孙子一来,那个白眼狼不是被打跑了?俩孩子这么瘦弱,还能帮你们把钱要回来,这一看就是有本事的啊!这闺女生的,可比儿媳妇生的,原则上亲缘关系更近呢!这俩孩子多大了?” “大的十三了,小的十岁。” 小酒一听,非常诧异,因为他们的个头都比实际年龄小很多,看来这些年是真的吃了不少亏,只有严重营养不.良,才使得看起来这么瘦小。 而从两位老人的谈话中,她才知道,原来周爷爷和周奶奶的家在西河村,其实他们家的情况和他们有些类似,早年祖上也小有薄产,若非儿子牺牲,怕也会被划分为富农,如今亦是和他们一样是中农成分。 周爷爷祖上是做厨子的,手艺非常好,若不是如今形势不好,可能这面馆的生意会更好,主要他们赚的都是穷人的钱,一碗面可能只能挣个手工,非常艰难。 爷奶倒是可怜他们,想将房租减少一些,却被周爷爷婉言谢绝了。 “不用了老哥哥,你们家人也不少,大家都不容易,我们自家开面馆的,只要那白眼狼不来闹,顾住基本的吃喝是没问题的,谢谢您的好意嘞!” 没过几天,周奶奶就拿到了他们家的新户口本。 大孙子改名周兴,二孙子改名周越,而养子一家,被老两口踢了出去。 为了办好这件事,老两口来找爷奶借了一百万,还有两斤好酒。 为此阿奶还特意去问:“好办不?这不我媳妇娘家亲戚来投奔,我们想着,也上到我们家户口本上呢!” 周奶奶的意思不言而喻,只要钱到位,没有什么办不了的,当然,她也说了例外。 “你们是城镇户口,兴许会麻烦点,俺们是农村户口,没那么多讲究,不过咱说心里话,你们这城镇户口,还是想办法变成农村户口的好,我俩孙子一路从东北走到咱们中原,可长了不少见识,现在国家已经鼓励中学生回乡参加什么农业合作化运动了,虽然只是试点,但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大批城里人下来啊,尤其咱们成分,” 后面的话不多说,奶奶也知道了,其实这件事儿子媳妇早就提醒过,这些日子他们也在考虑要将户口迁到哪里好! “户口好迁,就是这地,只怕分不了了吧?” 周奶奶一想,还真是这样,四七年至今,刚刚改制完成,他们的户口迁过去,是绝对不可能有地的。 “你们不是在县城住着呢嘛,地暂时还能管,先迁户口,我们村还有绝户头的房子,可以跟村子里商量一下,修修就能住了,至于这地,以后再说。还有你们这宅子……,” 周奶奶摇了摇头,总觉得保不住,阿奶何尝不知呢? 当天晚上爷奶等阿爹到很晚,一回来就被叫进了房间,谈了一两个小时才出来。 他们似乎很重视这件事,因为周末的时候,阿娘阿姐都回来了,阿姐甚至问阿爹。 “叔,女子能单独立户吗?” 陶昌义很惊讶唐翠花会有这想法,但他很遗憾的摇了摇头。 “别说女子单独立户了,就是外嫁女想回到本村,也很难,尤其你父母尚在的情况下,更难。就是你们姐仨的户口要想迁过来,也得想办法伪造原户籍,要是用你们原来的身份,须得经你们父母的同意。” 唐翠花叹了口气,“我就是想到这个可能性,所以想着自己能不能单独立户,那个家,我们是真不想回去了,而且我还想将我的其他妹妹也接回来,如果我能单独立户,就能给所有的妹妹当靠山了。” 如果唐翠花的户口迁到了陶家,那可能其他妹妹的户口就回不来了,这不是个好办法,所以非必要,她不会走那一步。 唐翠花甚至为了给陶家人做警醒,将自己前世的梦都讲了出来。 开始大家不相信,可唐翠花用自己的经历讲述事件的真实性,逼得他们不得不相信这一切。 第87章 翠花帮忙做规划 在得知未来十几年的一个大致走向后,陶家陷入了沉默。 唐翠花更是表示:“这辈子我打算为了我妹妹,招婿,若是找不到合适的,我就一辈子不成婚。” 前世倒是结婚了,可那过的又是什么可怕的日子? 她只要一想起来,就打算放弃结婚。 陶桃听了之后,忍不住为自家自强不息的大姐点赞了。 想想也的确是这样,既然结婚之后都过的不如意,那为什么要去结婚? 姊妹几个相互扶持,难道就过不好了吗?不见得吧? 真难为大姐想着自己的那些姐姐,她作为老幺,应该也得做些什么。 最好的机会,就是饥荒年。 现在得提前打听她们的下落,做好随时寻找的打算。 而陶醉关心的是:“翠花姐,你是说,梦里面,大学会在六六年停办?” 唐翠花仔细想了想,然后给陶醉一个很肯定的回答。 “对,六八年毕业的学生就找不到工作,也无法进入大学,从六九年开始,就要面临下乡了。” 针对这段记忆,唐翠花做了详细的陈述,甚至包括六零年的那场饥荒。 事实上六年后开始,国家的形势就不好了,动荡开始,在此之前,一定要回归农村。 “先将户口转过去,地的事儿你们不用担心,因为从五八年开始,就要成立生产队了,到时候所有的地都归到集体,和个人没关系了。” 现在才五二年,提早计划,真比到时候抓瞎强。 “叔婶儿,如果这几年有机会,我想自立门户,将我妹妹她们接回来,未来不管多难,我都想带着她们,再也不分开了,到时候如果有需要,希望叔婶儿帮帮我们,我们众姐妹一定会当牛做马报答你们的大恩大德的。” 说着可就跪在了陶家人面前,赵伶俐陶昌义赶紧把人拉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动不动就下跪啊,就冲着你们姊妹的这份感情,我们也不可能不管的,你们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们就会想方设法。” 这一.夜,陶家和唐家三姊妹,针对未来,做了一个系统的规划。 陶桃看似是个旁观者,实则已经在考虑怎么帮助大姐自立门户了。 她仓库有那么多好东西,到时候找出合适的送礼,相信应该不难办。 就算到时候不能落户到西河村,那就落户到桃源村去。 虽然和唐家本家落到一起会很麻烦,但未来一旦走起集体生产队,吃大食堂,唐家本家也拿她们姊妹没办法。 至于她,打算在六六年之前考上大学,先将学历拿到再说,至于以后工作的事儿,其实不重要,她需要的只是那一张文凭,有了文凭才能证明她的实力。 而这天最大的一个讨论结果,就是打算卖掉他们家的祖宅。 虽然爷爷很心疼,但为了日后儿孙的前程,就算再不舍,也得这么做。 以前想的是捐掉,翠花说没有必要,直接卖掉回归农村,干净利索。 到时候可以拿着这些钱,给村子里捐一头牛。 牛可是日后生产队的重要生产资料,不比捐给镇子上的那些吃干饭的人强? 捐赠了牛,也就意味着在村子里有了话语权,说不定连腰杆子都挺直了。 唐翠花的话让陶家人深以为然,就连陶桃也忍不住点起了头。 大姐这场梦真的没白做啊,看这考虑的多周到。 唉,她也很烦躁五六七这三个年代,可既来之,那不得安得下来? 也没别的选择了,她唯一的优势就是饿不着肚子,而恰恰,能在这三个年代吃饱肚子,何等重要? 只要熬过去,她也三十岁了,真可怕。 所以跳级参加高考,势在必行。 大姐显然没有学习这个想法,她想的更多的是帮助妹妹们改变命运。 很伟大。 许是因为那些妹妹都是她送出去的,所以存在一定的愧疚,这一点,她很能理解。 奈何她和姐姐们年龄差太多,导致她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 前院的面馆并未消停,在周家养子看来,周家二老手里面肯定还有钱,尤其如今外孙投奔而来,让这位养子有了危机意识,硬来不行,就软的,见天的过来打亲情牌,不是跪地求饶,就是哭唧唧的乞求原谅。 周兴和周越兄弟俩也不知道这一路经历了什么,压根儿就没跟这个表舅啰嗦。 只要他敢来,他们就敢伸手去揍,一次比一次下手狠,只要看见他过来,拳头就攥紧了,吓得这中年老男人,被打三次之后可就老实了。 这天奶奶下地干活,等不及她醒,就让前院奶奶帮忙看着她点儿。 以前奶奶锁院门,小酒觉得这样她就失去了自由,让奶奶将前院的门关住就行,她还想来回跑动一下,奶奶也心疼她圈养在家里,就放松了对她的管制。 本来就是成年人,睡醒之后自己穿戴整齐,洗漱吃奶奶热在炉子上的饭,还知道去看看鸡鸭鹅,一看奶奶都喂过了,就趁机将她空间吃过的果皮啊,剥下来的菜叶子剁碎扔给家禽和羊母女俩吃。 现在他们家喂了母羊和小羊羔,吃的自然更多了,多亏她时不时的接济,要不然家里这些草可能都赶不上趟。 闲来无事的时候,她会坐在门槛上扯辫子,这是草帽的主要原材料,可能辛苦大半天,只能换一两颗麦芽糖,但闲着也是闲着,奶奶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干这些。 自己在家无聊,就坐在主院的门槛,看前院出来进去的忙碌。 刚开始和周家两个孙子不熟悉,她也不敢说话,主要人家老大大她很多,没有共同语言。 直到出来进去多了,老二周越偶尔会朝她这边看一眼。 他长得有点黑,个子算不上高,瘦的有些可怕,尤其手背上还有一大块儿烧伤痕迹,这点就能看出,他的童年很不快乐,兄弟俩都不怎么爱说话,周兴始终冷着一张脸,周越来到这儿这么久,她就没听到他开口,只偶尔从鼻腔里发出点声响,爷奶怜悯这两个孩子,做什么好吃的,都会送过去一份。 大概有这份情分在,所以周兴兄弟俩对她还算友好,虽然依然冷着脸,却看她一个人坐在那儿的时候,知道走过来打声招呼。 “你在做什么?” 第88章 阿酒教越掐辫子 阿酒呆呆的看着眼前少年递过来的一把花生,见她不知道拿,他随手就塞到了她怀里。 “吃吧,我婆说了,晌午让你去我家吃面。”婆,就是外婆。 说完,就盯着她手里用麦秸秆掐出来的辫子,“去年的?” 阿酒点头,“对,这是去年家里剩的一拤子,没多少,正好今年麦秸秆快下来了,奶说让我练练手,今年夏天我就可以挣零花钱了。” 每到麦收时节,妇女们将麦子中颜色白亮,粗细适中的麦桔预先挑选出来,轻轻摔打掉籽粒,去掉叶鞘,折掉根杆部分,放置干燥处备用。 待麦收结束或闲暇时,再拿出来用清水浸泡,使其变软就可以使用。 “辫子”一般用四根起头,留出七股,一边四股,一边三股,交叉编织。 一盘辫子大约就是十圏左右,一圏大约两尺长。 掐辫子的时候妇女一般会在腋下夹上一大把浸泡好的麦杆,胳膊上盘上几圈辫子,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凉快地,一边掐着辫子,一边说着家长里短。 掐辫子是草编工艺品的最基本传统手工艺,可以用来制作草帽、花篮、壶垫、装饰礼品等。 因纯手工掐的“辫子”,细致紧密、实用美观,深受草编加工客商的欢迎,所以经常有卖货郎路过收货,一盘能换不少生活用品,年龄大的人最喜欢做这种手工了。 “越哥哥,听我奶奶说,你老家离我们很远很远,那你们那边有这个吗?” 周越摇头之后又点头,“只是见过,知道是什么,但不知道怎么做。” “那越哥哥你坐下呀,我当你的小老师吧?你看我都可以做的很好啦,你要学会了,就能赚钱买糖给周奶奶吃了呀!” 不知是不是阿酒的笑容太灿烂,不苟言笑的男孩儿笨拙的伸出手,想跟她学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摸了下他左手的手背,他瑟缩了下,就想自卑的将手藏起来,本来坐下的他竟然还站了起来。 “阿越哥哥你别走啊,是不是阿酒摸疼你了?快,快坐下,阿酒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哎呀,让二十多岁的姐姐去装嫩,虽然有些膈应人,但如果能治愈一个男孩子的童年,她不介意恶心一把,所以用稚嫩又无助的声音担心的看向周越。 当一双软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抓着他的手腕,还用小.嘴轻轻去吹周越的手背时,他愣住了。 低头看向还不到他腰的小不点儿,不知怎的,眼睛突然有点酸,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她拽了回去。 然后委屈巴巴的抬头:“越哥哥,对不起,我不该摸疼你的……你不要生气离开好不好?说好了要跟我学的,我可以当老师的,真的,你看我做的多好呀,奶奶都夸我做的好呢!” 试问,谁看到这么一双水润明亮的大眼睛不心软啊,再大的脾气在这些攻势下,都会软成面团吧? 周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听话,不但重新坐了下来,甚至还真的和小姑娘一起学起了掐辫子。 别看人家小,口齿伶俐,教的尤为认真,而且简单易懂,没几分钟,他就已经学会了。 正好这时候店里面人多,奶奶一喊,他松口气,赶紧将手里的活塞了过去。 “妹儿啊,哥还要干活,你先自己耍啊!”说完,竟是迫不及待的要离开。 阿酒看着他的背影不由笑了,“瞧,把人吓着了呢,把人东北话都吓出来了,哈哈!” 在阿酒看来,再严肃的一个人,只要一说东北话,那妥妥的段子手啊! 她老喜欢听东北话了,所以一听说这兄弟俩是从东北农场过来的,她就老想着跟人家聊聊,找找当年宿舍女汉子的感觉,当时她的舍友,有两个都是东北来的,她们关系老铁了。 所以今天再见东北人,她就觉得无比亲切。 “嗯,花生还挺香,可惜没有炒过,要不然更好吃!” 虽然只有五颗花生,但能收到这样珍贵的礼物,也非常不容易呢! 所以当晌午周越过来叫阿酒吃饭的时候,她塞给他四根一扎长的烤蜜薯。 “这是我上午烤的,你尝尝,可甜可甜了,” “酒,阿酒,怎么这时候你家还有红薯?” 看着手里的四根萝卜头大小的红薯,周越很吃惊。 当然,蜜薯的香甜味儿刺激的他唾液一直在分泌。 强忍着那股子的馋劲儿,他好奇的看向阿酒。 阿酒不甚在意的摆摆手:“这是我爷奶种过红薯之后,在地窖里收拾出来的小家伙,他们还想喂羊来着,是我觉得小的烤出来更好吃,所以特意留了一小筐,怎么样,颜色好看吧,我告诉你,这老好吃了,快拿过去给我周爷爷周奶奶也尝尝,我也好久没吃面了,” 说着,顶着两个羊角辫可就蹦跳着跑前院儿了,周越到底没忍住,啊呜一口,就进嘴大半根,没办法,谁让这烤红薯的味道这么诱.人呢,连皮带肉一口咬下去,入口即化,好吃的让人忍不住眯眼睛。 小姑娘可真会享受啊,这红薯,还真的又甜又好吃,软糯香甜,却不噎人,他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薯。 不自觉间,才发现自己站在人家灶房门口,就已经将一根红薯吃下肚了,吃完之后看着手里剩下的那三根,竟然还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强忍馋劲儿,赶紧带着剩下的三根来到面馆,却见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已经摇着双.腿坐在角落里吃面了,外公外婆还特意给她找了个小木碗,盛了大概一筷子的量,人家吸溜吸溜吃的老香了。 对面的食客看到小姑娘的吃得香,还不住的朝后厨喊。 “我的面好了吗?快点呀,今儿怎么这么饿呀?” 明明只是一碗再简单不过的杂面条,怎么人家就吃出了一种山珍海味的感觉呢? 眼瞅着食客这会儿多了起来,周越赶紧进后厨将红薯塞到家人嘴里,因为这红薯太小了,三两口就能吃完,而且他也觉得趁热吃才好吃,所以动作比较简单粗暴,喂完外公外婆和哥哥,赶紧按照外婆的指示给客人端饭。 倏地一声响,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周越掀开帘子一看,只见等饭的大哥已经不甚满意的在那儿嚷嚷起来。 “我说老头,你们动作别这么慢行不行?快点呀,我都快饿死了,你聋了,听不到我催你呢?” 第89章 父女面馆初遇尬 “诶,马上就来马上就来,阿越啊,快,快给你这位大叔端过去。” 等周越端着面出来,中年汉子将桌子拍的震天响,看的周越眉头直拧巴。 偏偏他的这个表情落在中年汉子的眼里,觉得他是在挑衅他,当即砰的一声一掌拍在桌子上,可就站了起来,虎目一瞪,下巴一抬,“咋地小子,你好像很不忿儿啊?” 本来好心情吃面条的阿酒一看这阵仗,还担心周越脾气一上来,和这个大块头打在一起,见状,立即从兜里抓了一个核桃出来。 “呀叔叔,你的力气好大呀,那你一定能开核桃是不是?快,好叔叔,你帮我开颗核桃好不好?” 周越一看她跑过去,担心男人随时都有可能掀开她,没想到人家壮汉吃软不吃硬,尤其刚刚就是在看阿酒吃面才忍不住唾液分泌着急吃饭的,如今看吃饭的小丫头软萌可爱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还甜脆好听的喊自己叔叔的时候,居然立即收敛自己的暴脾气,还瞬间变脸蹲下身,笑看向阿酒。 “诶唷,这有何难?你瞧,叔叔给你变一个啊!” 只听咔嚓一声响,壮汉只是轻轻一握手,核桃可就炸裂了,他还非常贴心的将核桃剥开,笑的有些像狼外婆似的朝阿酒看了过去。 阿酒非常捧场的给壮汉鼓掌:“叔叔真棒,那叔叔是不是不生气啦?核桃就送给叔叔吃好不好?哥哥你快来啊,快点给叔叔把面端过来,” 在阿酒的安抚下,壮汉立即不好意思起来。 “对不住啊小丫头,刚刚是叔叔饿狠了才会发脾气的,以后不会了,” 周爷爷周奶奶也跑出来说抱歉,这下给壮汉搞得更不好意思了。 “哎呀没事没事儿,也是我的错,不该那么催,小兄弟啊,你别放在心上啊,你这妹妹通透,不错,嗯,这面也好吃,老爷子,您这面擀的可真不赖呀!” 就这样,一场麻烦在阿酒笑嘻嘻的帮助下,无形之中就化解了,等周越来到后厨,周兴忍不住冲他说。 “本来我想着我脾气臭,不适合在前面,没想到你和我比起来,差球不多,这样下去不行啊,别咱再将外公外婆好不容易积攒的人气给气走了,你看人家小丫头笑的多好看,叔叔哥哥叫的多亲切,你就不能学学?再不济,你多笑笑也行啊?”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周越一听自家大哥的话,当时可就忍不住怼出去了。 “你怎么不出去笑啊?我也有力气,我也能帮外公擀面条!” “你这头倔驴!”周兴被怼的恼羞成怒,用力敲了下周越的脑门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阿酒把面吸溜完,就听到后厨里面传来的叽喳声,忍不住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俩兄弟想要在面馆里真正的起到作用,看来还得需要磨练啊! 今天差点就闹起来了,本来这面馆就被养子折腾的摇摇欲坠,要是再有个客人闹事儿,那还真不如直接关门呢! “唐有田,你这个抠门鬼,一碗面你都舍不得请我吃,还想让我跟你过日子,你做梦吧!” 阿酒正准备将自己吃过的洗碗拿给周奶奶,‘唐有田’三个字让他瞬间就是一愣。 这怎么听着像是渣爹的名字啊! “诶唷艳红,看你说的,只要你能给我生儿子,别说一碗面了,就是天天下馆子,我也舍得,走,我带你吃面去。” 阿酒就这么面对面的看到一个长相猥琐,身高还不到一米七的男人,搂着个比他还要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进了面馆,女人显然不识字,看到热情出来打招呼的周奶奶。 “嘿,老太婆,你这儿有什么好吃的面啊,介绍介绍!” 阿酒皱眉,周越拧眉。 好粗俗的女人。 周奶奶是做服务行业的,深知这一行的不容易,真是什么人都能遇到,早就已经习惯了她,赶紧扬起笑容走过去。 “咱们家的特色就是山野菜杂面条,还有糊涂面,打卤面,这不是天热了吗,还有蒜面条,价格都一样,两千块一碗,咱们家的碗比较大,保准能吃饱,你看,就是那样的碗。” 另一边的汉子已经心满意足的干完了一大碗劲道爽口的面条,非常满意的站起身。 周越这边一过去,他就把两千块拍到他手里:“嘿小子,你看好了啊,正好两千块。” “啥,两千块一碗?老太婆,你抢钱呐,这么贵?” “呃……,这,我们家的面劲道,掺的白面也多,而且你也看到了,这么大一碗呢,怎么就……抢钱了?” 唐有田显然是被这个价格吓住了,赶紧扭头去扯刚刚的红衣女人。 “艳红啊,这家太贵了,咱换一家,两千块一碗呢,这都够买两三斤的高粱了,还吃啥面啊,走,到我家去,我给你做。” 阿酒‘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幸好她人比较小,笑的声音不大,还被周越挡住了身体,没被那家伙看到,尤其这会儿他还在着急的劝人呢,更不会注意到她,反而是周越扭头朝她挥了挥手。 “吃饱了回家,别乱跑!” 阿酒已经看清楚了唐有田的模样,说实话,看了他的样子和身高,就对自身的形象不抱希望了。 之前她对他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现在见到真人,她是真失望啊,满口黄牙不说,头发邋遢,还长着那么长的胡子,怎么看都像是村里的老光棍,一听这仨字就没好印象,真不愧是能和曹阿妹过一家的人,那女人那么邋遢,他又能好到哪儿? 再看那个叫艳红的,一看那打扮,走路的形象,就不是啥正经人。 既然不是正经人,她为啥会眼瞎的瞧上唐有田,那肯定是因为唐有田这儿有利用的价值啊! 不然她怎会忍着嫌弃和唐有田周旋在一起? 她可没忽略当唐有田想抓她回家吃饭,她那一脸烦躁不耐的恶心样。 然却在唐有田过来劝她时,又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逼着唐有田给她买饭吃。 那变脸速度,竟是一点也不比脸谱慢,还真特娘的是个人才啊! 好久没他们的消息,没想到今儿上门来给她送消息了。 这么劲爆的画面,你说她怎么能乖乖的听周越的话回家呢?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儿! 第90章 酒初做发面馒头 唐有田手里总共就只有一万块钱,这还是前几天去县城建筑队干苦力得来的酬劳,还没捂热乎呢! 这要是给艳红买上一碗面,那他也不能看着啊,是不是也得要一碗? 两个人吃两碗,那四千块可就没了,辛辛苦苦干了三天啊,一顿饭就造了一半,他哪里舍得? 可又一想,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这娘们儿长得实在是太骚了,比起被他撵走的那个臭婆娘,不知道好了多少倍,p股还大,绝对能生儿子。 “哎呀有田,你就给我买一碗吧,你看我都跟着走到镇子上了,连牛车都没舍得坐,就吃一碗面你都不舍得,那我跟着你还有什么好处?还想让我给你生儿子?你想得美!” 眼瞅着这勾人娘们生气要走人,唐有田赶紧喊周奶奶。 “好好好,你是我祖宗还不行吗?那你吃啥,” “打卤面。” “好嘞,给她来一碗打卤面,我要一碗蒜面条,快点啊,都饿了!” 唐有田咬牙要了两碗面,红衣女人一听,满意的笑了。 “这就对了嘛,钱没了可以再挣,你要是连一碗面都不舍得给我买,你说我跟着你还有什么意思?” 唐有田黏糊糊的坐到女人旁边,想要揽住人家的腰,被她嫌弃的推开了。 “干啥啊,热不热啊,这么多人看着呢,影响多不好?再说了,你家里那个,你还没搞定呢!” 一提曹阿妹,唐有田的脸瞬间就是一沉。 “晦气,你提那个臭娘们干啥?她要是还敢回来,那就说明我打的还不够,来一次打一次,打的她不敢来为止!” “那你不怕她娘家那几个兄弟啊,”女人娇滴滴的声音里满是看好戏的调调。 唐有田冷哼一声,“就她娘家有兄弟啊,我家也有兄弟侄子,生不出儿子我要她作甚?” 想到这儿,他还故意往女人的腰上捏了一把,惹来女人的嗔怪的笑骂。 “别动手动脚的,影响多不好,” 唐有田凑到女人耳后,“艳红,只要你给我生儿子,我指定对你好。” “真的?不会像对待曹阿妹那样对我?我可是听说你们俩天天干仗,地里的活都不干,我怎么信你?” “哎呀,那是我收拾曹阿妹的手段,她不干活我养她做啥?她能和你比吗?你要真嫁给我,给我生儿子,我肯定把你当祖宗供起来,啥活都不让你干,到时候你就忙活家里,我忙活地里,咱的日子指定能过起来。” 女人眼里满是希冀:“真的?” “那是自然,我唐有田说话,啥时候不算数过?有了儿子,我比谁干的都要好。” 面一来,俩人也顾不上腻歪了,一个个的全都埋头吃饭。 在唐有田一口蒜一口面吃的欢快的时候,全然没注意到旁边女人本能的往旁边挪了一下。 她的眼底只有嫌弃,哪里还有刚刚腻腻歪歪的浪荡样儿?尤其看唐有田吃大蒜的时候,那更是恶心的吃不下去饭了,但当她摸到自己肚子的时候,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里夹带了一丝无奈和认命。 阿酒个子矮,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们桌子下的小动作,这个叫艳红的女人,呵呵,不简单呐! 两人吃完饭就勾肩搭背的走了,小酒坐在角落,手里剥着蒜,这是她留下来看戏的掩饰。 “刚刚那两个人,你认识?”就在她若有所思的时候,周越的话将她拉回现实? 阿酒抬头一脸懵:“越哥哥,你说啥?” 他真是魔怔了,那么小一个人,知道个啥啊? 等小酒关上大门回到主院,从空间拿了个橘子,一边吃一边思索着要怎么报复这对渣爹渣妈。 不将他们收拾利索了,以后她和姐姐们可甭想过好日子。 始终会是个隐患,想起来就觉得浑身刺挠。 吃完的橘子皮她也没浪费,直接喂给了羊妈妈,这年代缺衣少食,羊也一样,碰到个新鲜的,吃的可着急了,三两下就下了肚,可怜它的孩子还在旁边咩咩叫唤呢! 上午奶奶临走前泡了大碴子,这会儿正好她可以帮忙下锅熬煮了。 这年代的长辈没有什么时间观念,都是看日后决定回家的时间,一般下午要歇觉,所以上午会选择把地里的活干完。 除了大碴子,奶奶还发了面,显然是打算下面熬煮粥,上面蒸馒头。 一大盆面不好揉搓,她就分三次揉,先将面揉的排了气,然后在案板上撒上碱面,用擀面杖擀匀乎,将碱面揉搓到面里面,一定要揉匀,要不然做出来的馒头上面会有黄点点,吃起来口感也不好。 关于做馒头,她天天看奶奶和姐姐做,觉得并不难,尤其在现代她一个人住的时候,会看短视频学做饭,这馒头包子她就没一次做成人家视频那样宣软白胖的,所以她看奶奶做的时候,特别用功,不懂就问,今天是她第一次尝试。 大碴子她一次就将水加的够够的,刚开始就是小火,等一会儿熬煮开了,这边馒头也揉好了,就可以大火烧开了。 要想馒头劲道好吃,就得好好揉,奶奶蒸的馒头有层次感,是因为她反复叠加的将面团揉搓,很费力气,但是蒸出来的馒头又漂亮又好吃。 今天她吃饱了,自然要特别卖力的干活,只是站在凳子上,多少有些使不上力。 面揉好,要怎么将剂子揉成圆的,这也是个技术活,这个她在现代就尝试过,还算成功,所以难不倒她,不大一会儿大大小小十来个大馒头就揉好了。 奶奶蒸的是杂面,所以黑乎乎的,不咋好看,而且面里面还有没过滤出来的颗粒状。 纯白馒头在他们家也只有过年的时候包包子会用上,平时很难吃到,饶是他们家生活水平可以,奶奶也没有铺张浪费的习惯。 等自然发酵十来分钟,她才将馒头放到铺了湿笼布的篦子上,一个个的全都摆好,盖上盖子,等待二十分钟之后的神奇转变。 等待的时候也不闲着,一边看着火,一边去菜园子择菜,粥和馒头都有了,得炒个菜才算正经午饭啊! 第91章 兄弟当兵惹哭婆 等外出干活的三个人推开自家院门,就闻到了一股馒头和玉米混合在一起的香甜味儿。 干了一上午农活,又背了两筐猪草,还有一筐柴火的三人回到家,闻到这个味道,肚子就相当配合的响了起来,小酒正在收拾大莴苣,听到就笑出了声。 “爷奶,三姐,你们回来了,快洗手,饭马上就好了,姐,莴苣我都将叶子收拾好了,这皮不好削,姐你来弄,我去给莴苣叶子洗了,一会儿清炒吃了,这个根咱凉拌了吃好不好?” 口齿伶俐的小丫头一口气就说完了晌午饭的安排,让三人又惊又喜,奶奶先跑到灶房看,姐姐已经过来抱住了她。 “诶唷,我家懂事的小丫头又给我们做饭了?让我猜猜,你熬了大碴子粥对不对?” 小酒一脸嘚瑟的抬了抬下巴,“不止呢姐,你去看看,奶奶,锅可以端了,再焖上一会儿就可以揭锅了。” 正在洗脸的爷爷一听,震惊脸:“我没听错吧,你这小丫头还蒸了馒头?” 奶奶彼时也是惊得不行,尤其站在灶房看到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案板,她觉得这丫头就是来给他们家送福气的,怎么能这么省心呢,面粉一点也没浪费,空气中也没有发酵的酸味道,再看案板上有明显用过碱面的痕迹,她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还是盼娣反应快,赶紧将锅给端了,放到旁边的灶上。 这时小酒拿着洗干净的莴苣叶子进来,“姐,菜洗好了,你来炒吧?” 奶奶也反应了过来,赶紧接过她手里的菜,还亲昵的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奶奶的小宝贝啊,你真是太贴心了,来,这菜奶奶来炒,盼盼啊,你去把莴苣皮削了,小心点,别削到了手。” 将莴苣放到案板上,随意的切了几刀,菜刀就递给了盼娣,盼娣一走,炒锅架上,从油罐子里舀了一小勺的荤油,油热,奶奶让小酒退后,刺啦一声响,菜入锅。 “奶奶,你们搁辣椒吧,不用管我,我刚在周奶奶那儿吃了一筷子面条,这会儿不饿呢!” 平时为了照顾她,很少放辣椒,但清炒出来的蔬菜不放辣椒哪里有味道啊,所以她特意交代一声就跑了出去,担心一会儿放辣椒再呛着她。 “爷爷,我越哥哥给了我一把花生,你也吃。” 花生她就吃了一个,剩下的四个全塞到爷爷手里,奶奶牙口没有爷爷的好,太硬的东西她不怎么吃,不过他们这代人都是吃苦吃过来的,即使从小到大没怎么刷过牙,牙口也比生在21世纪那些天天刷牙,牙长得也不好的新一代硬扎。 “我家酒真贴心,前法儿(上午)你找周越那小子耍了?” “小酒教越哥哥掐辫子呢,越哥哥还带小酒吃了面,小酒这会儿一点也不饿。” “乖,我家酒长大了,知道帮大人干活了,真没白养活,比你几个哥哥都强。” 几个小子长这么大了,还没给他们做过一顿饭呢,哪像这小姑娘啊,这么小就这么懂事儿了。 他现在无比庆幸,当初没有反对儿媳妇收留这几个闺女,这小闺女啊,就是比男孩子贴心。 “我的天啊,酒啊,你是怎么做到的,第一次蒸馒头就蒸的这么好?比起你几个姐姐的手艺,是一点也没差啊!” 小酒听到奶奶的声音,赶紧跑到灶房去看,只见新鲜出锅的馒头,各个喧腾不说,也看不出任何碱面点,奶奶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朝她伸了伸大拇指。 “我家酒是真厉害,一点也不酸,这个碱面放的刚刚好,你啥时候学会的?” “天天看奶奶做,酒聪明着呢!” “这手艺,说出去估计都以为我在吹牛,” 姐姐进来也跟着夸,甚至还偷笑:“奶,以后咱们回家是不是可以吃现成的饭了?看我家酒多能干!” “那有什么问题,只要不让我擀面条,我觉得我都能干!” 被夸的小酒尾巴一翘,开始嘚瑟了,随后阿姐揭锅,奶奶切菜凉拌莴笋丝,饭做好,他们就在葡萄架下面摆好了桌。 小酒掰了点馒头,想尝尝自己的手艺,虽然馒头有点粗,但味道是真不错,尤其她蒸的馒头还真有点层次感,这样的成就感一来,一会儿手里的馒头可就吃完了。 姐姐立马递上半个:“再来点?” 小酒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吃了不吃了,太撑了,奶,我能拿四个给周爷爷他们尝尝吗?” “当然,这是我家酒自己做的,肯定要拿过去分享给大家尝尝,来,奶奶给你装。” 等阿酒端着馒头送到前院,少不得又被夸了,周奶奶还说等不忙了,给她编个漂亮的头花。 “这小家伙,真了不得,才两岁啊,居然都会蒸馒头了,你们俩两岁的时候在干啥呢?” 周越眼神飘忽,思绪飘远,他两岁的时候?大概还跟着阿娘在农场干活吧? “就你们那不争气的表兄,两岁的时候我还背着他下地干活呢,吃饭都得我喂,走路走,” 话说到这儿,她目光就是一凝。 “对他们再好又有什么用呢?如果你们亲舅舅还活着,那该有多好啊?” 如今,儿子闺女都死了…… “好了,你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你不是还要俩外孙吗,如今改姓周,那不就是咱周家自己的孙子?以后只要咱们踏踏实实的过日子,还愁过不起来?下晌没多少人,你们俩就去扫盲班学习去,多识字,有了文化,比当睁眼瞎强,等熬过了今年,咱要有钱了,也送你们来去读书。” 然而十三岁的哥哥和十岁的弟弟,却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婆,我想去当兵,” “外公,我也想去当兵,当兵好,可以省粮食,每个月还有津贴寄回来,这样你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俩孩子的话让周奶奶再也绷不住,哭了。 “好好的当什么兵?咱不当兵,又不是吃不起饭,你们忘了你们舅舅是怎么没的吗?再说,咱家这情况,还不知道能不能当兵呢!” 第92章 人狠话不需要多 周家眼下的情况,其实和陶家没什么区别,都是有牺牲后,就不想再让孙子辈的参军了。 他们两家的成分,还要看当地政策,家中都曾出过英雄,只要孩子优秀,条件势必会放宽。 可是一开这个头,老太太就受不了了,吓得两个孩子暂时也不敢再提。 现在周家就住在铺子里,也不回村里了,主要是怕本家那边再来闹腾。 倏然不知他们家在本家人的眼里,那就是香饽饽,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觉得这便宜还没占够,想要榨干榨净,尤其如今人家俩外孙出来撑门庭了,那本家送养子的那个,如何甘愿? 这不,周末一大早,十几口子人来周家面馆闹,上次被周兴周越出手的狠劲儿吓着了,这次一下子叫来了十来个年轻人,这是要把老两口欺负死。 正好今天他们家所有人都在家,哥哥们一听到动静就跑前院儿去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周兴哥俩和陶醉几个还处出兄弟情了。 这不,一听兄弟有难,饭都不吃就跑到前院帮忙了。 陶昌义和赵伶俐也过去问问情况,只有阿酒觉得再怎么着也得把饭吃完啊! 她使劲儿的扒拉着碗里面的玉米糁糊涂,手里拿着鸡蛋,吃的那叫一个香啊,还时不时的示意姐姐给她夹菜,菜还得放在鸡蛋上,或者碗边。 盼盼笑着说翠花和招娣。 “大姐二姐,你们俩就惯着她吧,你看看她这小样儿,你们俩自己不吃,净伺候这个小人精了。” 翠花满眼都是阿酒,手里拿着手帕,只要弄到嘴边了,就给她擦擦,听到老三的话,笑了。 “这么长时间没见阿酒了,可不得好好疼疼,阿酒慢慢吃,别着急,你哥哥他们都过去帮忙了,而且我看周家那兄弟俩是个狠人,指不定谁吃亏呢!” 陶桃自然也看出来了,从我国最北边走到他们中原腹地,走了一年半啊,听说离开家的时候,啥都没带,能活着找到家,就足以证明他们的能力了。 死都不怕的人,那家人也敢招惹,真是找死。 事实上,也的确如陶桃所想的那样,周家兄弟没有躲着不见人,从拉开门开始就开干了。 那拳头是看也不看就往当中叫嚣的最厉害的那个老太婆脸上挥,真是往死里打啊,其他人被吓得赶紧去拉,去扯拽,甚至还有人趁机去打周兴,却没想到后面上来的周越也不遑多让。 谁打他哥,他就揍谁,俩兄弟人狠话不多,一出手就见血。 其他人拉不住,就去找老头老太太,结果陶家几兄弟往门口一站,拦着不让他们进。 “这是周家的事儿,你们让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陶醉一脸讽笑:“哟,你跟谁不客气呢,我们已经报公安了,都断绝关系了,你们还来这儿闹什么闹?当周爷爷周奶奶好欺负呢是吧?欺负人家孤寡老人和孩子,还要不要脸了?” “就是,太不像话了,怎么说老两口也养了你家那狗东西十来年,不感恩就罢了,还三天两头过来要钱,真不愧是一家人,瞧瞧你们这一张张像蚂蟥一样的嘴脸,tui,恶心!” 邻居们听到动静也都跑出来帮衬周家老两口。 三哥跑得快,被阿爹交代去报公安。 陶昌义将周家兄弟俩拉开的时候,那个白眼狼养子和孙子已经被他们兄弟俩打的不像样了。 这是新仇旧恨一起算上了,本来上次就觉得揍他们揍的轻了,这次下手比上次还狠。 所谓人狠话不多就是这,上来直接往看不见的地方打,谁都拉不住。 要不是陶昌义怕折腾出人命,估计也懒得去伸这个手,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幸亏当年他们家遭难的时候,亲朋好友都远离他们了,等他们家生活缓过来劲儿,他们再想来占便宜,被阿娘阿爹拿着扫帚赶了出去,这些年都没再来恶心他们。 周家是明显碰上了无赖啊,幸好这铺子是他们家的,不然的还不得连铺子都抢走了? 今个儿这些人手里拿着家伙事是想着要不到钱就把店给砸了。 结果遇到了狠茬,看来上次兄弟俩出手是放水了,这次根本就不给这家人反应的机会,先打了再说。 “周大山,你给老子听清楚了,再一再二不再三,这是你的第二次机会,下一次,我直接废了你!” “我们兄弟俩从东北一路走过来,什么人没见过,什么苦没吃过?那是跟乞丐抢吃的,跟恶狗拼速度,就你这养尊处优的身子骨,跟我们拼还嫩了点!” 周兴撂下狠话,他也挨了不少拳头,吐出口腔里的血,临走之际,朝着周大山的男人自尊狠狠的踢了过去,随着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周大山的儿子,甚至比周兴还要大两岁,已经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周越将老太婆揍得她老伴儿都认不出来了,在哥哥停手之后,他也不打了。 结果周大山的才不过六岁的小儿子,却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块儿石头朝着周越的额头就砸了过去。 周越没看到人,被砸了个正着,顿时鲜血直流,在熊孩子还愣怔,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越从老太婆身上横穿过去,抓起这个孩子直接扔了出去,砰的一声响,重重的摔在地上。 痛的他嗷的一声叫,就开始哇哇大哭,眼瞅着他要抓起来扔第二次的时候,周大山的媳妇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周越面前。 “他不是故意的,你绕了他,他才只有六岁,什么都不懂,只是看你哥打他爹,他真不是故意的。” “既然他不是故意的,那你是故意的吧?行,那剩下的两拳,就由你来受过吧?我可不管你是女人还是孩子,谁惹了我,我就找谁拼命!” 说着,一把揪住女人的领子,左右开弓对着她的脸就猛扇,女人的惨叫声顿时响彻整条街道。 可没人敢上前一步,所有人都被这兄弟的反应吓傻了,老天,确定这不是谋杀? 这是祖孙三代,一个都没放过啊,什么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在他们兄弟俩眼里,那都是仇人! 周家三房被打怕了,有的甚至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这破事我是不管了,谁想管谁管去!” 惜命的一看这情况,傻子都知道这兄弟俩不能再惹了,再惹可就出人命了。 三房一看二房四房的人都跑了,顷刻间就只剩下周大山父母妻儿还有兄弟,就懵了。 合着他折腾半天是过来给人家送人头的?领一顿打回去,那他的脸往哪儿搁? 他不服气,也不想就这么算了,抓住他大哥的裤腿儿。 “哥……,快,帮我揍他,这杂碎,今天,”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他大嫂可就将他口中的大哥叫走了。 “你是不是傻,没看他都被打成那样了?你要是帮了他,这兄弟连你一起揍,赶紧回去。” “就是啊爹,连我奶都被打成那样了,你看要不要先拉着她去卫生所看看啊!” 老太婆被打成了猪头,正蜷缩在旁边嗷呜嗷呜的叫唤着呢,老头子在旁边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显然这一幕,连他也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就这么回去,那岂不是丢死个人? 这叫什么? 偷鸡不成蚀把米? “怎么还不走,难不成真要等公安来了,将你们这些闹事儿的全都抓起来?” 陶昌义看周大山如死狗一样在地上喘息,大儿子一脸嫌弃的想将他拽起来,拽了几次都没成。 周大山家的抱着小儿子哭的正痛呢,她也疼啊,她的牙都打流血了,现在她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听那老太婆撺掇来凑这个热闹? 这俩小子是真狠啊,嘶,可疼死她了,她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罪呢! 周越收拾完母子,随便擦了下额角的血,转过身看到躲得远远地周大山兄弟,冷笑一声。 “还有谁不服?尽管来!我们兄弟还没怕过事儿,上次看在外公外婆的面子上,没有将你们一窝端了,这次你们送上门来,那咱就好好说道说道,这笔账该怎么算!” “大哥大嫂,你们真打算这样一直躲着不出来吗?你们出来看看,看看这外孙子把人欺负成啥样儿了,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同是周家人,这样一句话没说上就直接动手的狼子,你们真的敢养在身边?不怕他们将来,” 这是四房里的老三,也是当爷爷的人了,坐在人家门口的台阶上,一边抽着旱烟,一边说着不痛不痒的话,以为这样就能道德绑架身为老大的周爷爷和周奶奶,谁曾想他还没摆够这个谱呢,周兴突然转身一把将他从台阶上揪了起来。 “我倒是谁呢,原来这儿还有一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呢,怎么?当年自己这畜生儿子养不起,非要塞给我外公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已经打好了霸占我外公家一切的主意?这些年你那畜生儿子没少往你家划拉东西吧?看你们吃的油光满面的,显然得了不少好处啊,要不然怎么还死咬着不松口呢?” “我外公外婆将你儿孙养大,他们非但不知感恩,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气他们,你让我外公外婆出来干啥,听你这狗东西怎么气他?你骂我们兄弟是小畜生,那你又是个啥?是不是老畜生?这你全家都挨打了,你要是不挨打,好像说不过去啊,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抽烟?我让你这老东西抽,抽你麻痹抽,咋抽不死你呢!” 周兴直接将滚烫的烟灰倒到他脸上,痛的老头子嗷嗷直叫唤,哪里还有刚刚的装逼.样儿了? 接着周越也过来,直接将他暴揍一顿。 “你将你儿子养成这样,该揍,今儿你媳妇都挨打了,你要是不打,那多不对称啊,来来来,要猪头是不是来一双才好看?” 本来还想照顾自己老爹老娘的周大山兄弟们,一看这架势,那跑的比狗都快。 这便宜他们不占了还不行嘛,谁爱占这便宜谁去占,特喵的,这辈子都不想跟这俩狼崽子有任何关联了。 他这个傻叉弟弟,如果非要跟他们对着干,有一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两口一看其他三个儿子都跑了,孙子们更是和媳妇不知啥时候走了,气的破口大骂。 “要骂回你们家骂,别搁这儿影响我们所有人的心情,滚不滚?不滚我送你们一程。” 当周越冷的掉冰渣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的时候,吓得这些人连滚带爬的窜了起来,谁还敢再多放一个p啊,踉跄着就要跑。 “警告你们,以后看到我们就滚得远远的,否则谁特么不长眼出现在我面前,先揍了再说。” 周家人听了瞬间跑不见了,溜得比兔子都快,街道上也因此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扭头,陶昌义就看到几个公安姗姗来迟,他想了下,赶紧对两个孩子说。 “你们俩去我家,让你婶子给你们上点药,前面就别来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然后又对陶然道:“去咱家拿一罐高粱酒,再让你奶炒几个好菜。” 周爷爷周奶奶这会儿也出来了,刚刚是赵伶俐按住他们不让他们出来,这会儿讨厌的人走了,他们一出来就听到陶昌义的话,感动的不知说啥好。 “大侄子,饭菜我们来准备吧?” “没事儿大娘大爷,你们受惊过度,一会儿把你们这些年的委屈跟这些公安好好说道说道,怎么着也是军属,不能让他们这般欺负人,就算他们跑了,也可以去村里问候问候,” 转头看见哥俩还站在原地,他皱了皱眉。 “咋,还没打过瘾啊?今个儿你们俩算是出尽风头了,赶紧去后院儿。” 这时赵伶俐和翠花端着两盆水过来,哗啦一下子,石路上的血水刹那间冲刷的干干净净。 等两名公安一过来,陶老爷子和陶昌义赶紧将人迎了进去。 邻居们看着地上湿了一片的水迹,还有那不怎么显眼的血迹,都赶紧回家敲打自家孩子,可千万别惹这两个煞神,特么这样的狠角色,谁能惹的起啊! 第93章 往西河村看房子 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周奶奶看着两个孙子身上的伤,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他们家孩子多,日常用药都有,奶奶似乎还挺擅长做这些。 先用红药水将两位哥哥的伤口清洗干净,然后撒上药粉,再用纱布包上。 因为没用酒精,倒也不算疼,俩人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变化。 流血的地方包扎一下就好了,很多清淤的地方却有内伤在。 脱了衣裳,那是新伤旧伤全都显现出来了。 她小,所以都没避着她,倒也因为此,看到了两兄弟身上的旧伤疤,当中还有狗咬的印记。 难怪刚开始死活不给脱,这不,衣服一脱,伤口一暴露,周奶奶哭的更凶了。 “怎么还有狗咬的痕迹啊,那可是会得狂犬病的啊,你们俩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周兴面无表情的说:“我爸自打娶了后妈,我们俩就没吃过一顿饱饭,他宁愿将自己的钱养活后妈带过来的孩子,也不愿要我们,我们只能离开,身无分文,一路乞讨,被狗咬是因为抢了狗食,没吃饱,没力气,跑不过,虽然被咬,但那两条狗也被我们俩合伙杀了,仇报了,奶奶别哭。” “那……那有没有找先生看看?这万一,” 周奶奶心痛的轻轻抚着那丑陋的疤痕,自责愧疚心疼,各种情绪掺杂其中,难受的不得了。 “奶,我们运气比较好,正好被一个老毛子救了,带我们回医馆清理了伤口,撒了药,还吃了内服的药片,反正也不知道是啥,你看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不是也没事儿?别紧张啊!都过去了。” 周越看周奶奶哭的伤心,连忙安慰她。 阿酒看兄弟俩笨拙的安抚周奶奶,有些同情,这也能理解为什么打起架来这么能嚯的出去。 失去母亲,等同于失去了所有的亲情。 虽然过来投奔外公外婆,其实内心也是害怕再被抛弃吧? 结果到了这儿,发现外公外婆非但没有嫌弃他们,还给他们改成了母亲的姓氏,诚心的接纳他们。 想尽办法给他们上户口,虽然地没有分到,至少户口迁过来也算去了一块儿心病。 当然,兄弟俩的户口在他们准备离开林场的时候,就已经跪求当地户籍办办理了外迁手续,所以才能进行的如此顺利。 如今他们算是彻底的在这儿安了家。 既然是这个家的一份子,那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践踏。 而兄弟俩今天此举,更是为了永绝后患,因为周兴已经打算去当兵了。 他最多再等两年,十五岁一到,就去当兵,周越年龄还小,可以在家再等几年。 爷爷他们这顿饭吃到了下午两三点才散场,大家喝的微醺来到了后院儿。 奶奶着急的上前问:“怎么样?” 爷爷点头,“放心吧,以后周家三房别想再来折腾他们了,” 临走时,他还特意让陶然和陶安送过去两坛子酒,人情做到位,还有什么办不成的事儿? “老弟啊,老哥欠你们的,以后你们要真到我们村,我们一定,” 周奶奶经周爷爷这一提醒,猛地想起来一件事。 “嫂子,我家后面的宅子可不算小,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还可大,后院也不小,能种不少菜,够你们全家老小吃的了,就是房子太破了,年久失修,你们要是觉得危险的话,可以推倒了重新建,这家老爷子前两年刚走,家里彻底没了人,当时看病的钱还是村里面拿的,所以他走后这房子就抵给了村里,二百万块钱绝对能拿下,你们要不要回去看看?” 三天后,阿爹跟着周爷爷,爷爷带着她,众人一起坐上牛车去了西河村,这里距离东华镇有十来里地。 西河村不愧是姐姐口中和桃源村一样穷的地方,村里不是土坯房就是茅草房,甚至还有很多坍塌了的房子,这些房子的主人基本上都不在了,村子不大,也就百十口人。 这两天下了点雨,路上泥泞不堪,非常难走,即使是村长家,也不过是修整的比较结实的土坯房。 道明来意之后,村长皱着眉:“老爷子,你们买房可以,落户也可以,但是这地怕是不好迁过来啊,主要村子里的地都有主了,你们的地在镇子周边,谁跑那么老远去种啊!” “村长误会了,我们只买房落户,至于镇子上的地我们还照常先种着,以后再说。” 他们可都听翠花说了,过不了几年这些地就要全部收入集体,由集体统一管辖了,到了那个时候,看的就是户口,不是谁的地谁种了,而是靠什么工分得粮食。 不就再等几年嘛,他们等就是了。 一听只落户不要地,村长立即领着他们去看房子。 爷爷经过考证,决定不推倒重建,因为房子的根基还挺稳的,就是房顶破败,可以直接修缮房顶,将房子周围加固,内里刷白,再用心规划下就能直接入住,倒是也花不了什么钱。 不过院墙和门却是不能用了,以后得重建。 一直跟着没说话的阿酒,趁人不注意,拉了拉阿爹的手。 “爹,能不能帮大姐问问,女子能不能单独立户啊?如果可以,帮翠花姐也买个这样的房子呗,小点破点都没事,她们只是不想再回原来的家了。” 阿爹先是一愣,而后摸了摸阿酒的头。 “你呀你,小小年纪操心不少,你姐现在已经十五岁了,如果她单独立户,以后怎么可能嫁的出去?这事儿咱回去再好好商量一下,别着急。” 在爹和娘的观念里,女孩子到了十五岁就该说婆家了,一旦顶门户,以后谁还敢娶她? 关键这年头,只要日子过得去,也没人愿意当上门女婿啊? 况且就唐家那对极品父母,也是个隐患,结婚这种大事,怎么也越不过她们的亲生父母。 陶家买房子是刚需,但翠花姊妹仨,说实话还没到那一步,如今她们仨即使不回家,不也活的挺好? 等需要户籍的时候,再想办法不就行了? 第94章 西河村修缮房屋 经过讨价还价,最后这套房子以一百八十八万成交,看,买卖双方都讨了个比较吉利的数字。 买了房子,接下来就是办户口的事儿了,这件事是阿爹去办的,自然也是花了钱,送了礼,才将陶家九口人的户口尽数转到了西河村老宅。 四合院的房子也以三千万的价格挂了出去(二套币3000元),虽然是镇上的房子,但却是三进的四合院,三千万这价格不算便宜,却也不算贵。 卖房不是三五天就能卖出去的,反正房子先挂出去,有合适价格的就卖,没有就暂且先留着。 现在是农忙季节,等收了麦子之后,就张罗维修房子的事儿。 爷爷奶奶三姐,甚至就连放学的阿哥们,只要空闲,就领着小阿酒回老房子打扫卫生。 满院子的杂草,那些破败的东西,都需要提前进行清理。 要不然等修房子的人来了,你们家还是走不进去,不就是在浪费时间? 天很热,可是对比后世动不动就四十靠上的温度,这三十多度的天,还是能忍受的。 “呀,奶奶,这院子还有一口水井呢,不过这么多年没人用过,怕是得清理下,你看这里面的脏东西,难怪没人来这儿挑水呢!” 井里面有水,目测三四米以下就有水了,只不过脏东西太多,需要清理。 收割的杂草全都被他们带回家喂羊,一点也不浪费。 要不是太远,阿哥他们都想将鸡鸭鹅带过来吃草籽。 原主人门前也种了果树,可惜年久无人搭理,被虫蛀死了,爷爷就将树刨出来,连带着屋子里的烂木头,全都劈了劈,堆积到后院儿,等将来过来住了,可以当柴火烧。 割完草后,又溜着地面放了把火,将残存在表面的那些干黄的草也彻底的清理干净。 他们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将老宅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到了周末,阿爹还领着哥哥们将井里面清洗了一遍。 所谓清洗就是先将脏东西捞出来,然后将里面的污水泼到地面,屋里屋外撒了层白石灰,石灰遇水就能起到消杀的作用。 井渗水的速度赶不上他们往外泼的速度,等到最后再将淤泥还有井里面的苔藓等乱七八糟的剐蹭掉,一口干净的水井算是捯饬干净了。 老房子的夏天很凉快,爷奶也不想错过种菜的好时候,就想早日将房子修好。 所以就拜托村长找了一波年轻人,以一天一万块钱的酬劳,让他们帮忙修缮房子。 所需的瓦片、房梁、土坯等材料,可以趁着如今天气早早的准备起来。 也因为此爷爷雇了一辆牛车,每天早起过来接,傍晚再给他送回家,一来一回需要六百元。 村子里的年轻人都是将自家地里的活忙完之后,才过来这边干,直接忙到天黑,不过这种干不到一天的,就按小时算,一个小时两千元。 夏天天长,别看下工后的时间,每天也能干不少事儿,做不少土坯。 奶奶就领着她暂时住在周奶奶家,帮忙给爷爷做个饭,再顺便做一些轻活。 镇子上地里的活就交给三姐和几个哥哥,阿爹有时候回来的早,也会下地干活。 本想着要麦后才能住上新房子,没想到在收麦之前,这老房子可就修好了。 建筑材料费、人工费、围墙、大门、屋门等全部加起来,才花了五十来万。 可真是便宜啊,主要还是土坯不要钱,那些木头也不是啥好木头,价格也不贵。 人工就更别说了,本身就不是盖房子,也没多少活,每天碎片时间过来干活,一个小时两千块,算是将成本降到最低了。 考虑到家里女孩子多,他们家的围墙直接建了两米来高,还在上面按进去一层碎瓦片。 这年代人少,左邻右舍的房子并非紧挨着,中间都隔着一条路,所以村子算得上四通八达。 奶奶是从来不浪费一丁点土地的人,就在墙角种了丝瓜、梅豆角、冬瓜、南瓜,因为种的有点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但她也觉得比空着强。 院门门前奶奶扦插了很多月季、蔷薇,期待将来整个花墙迎接他们回家的美好画面。 门前只有一米宽的距离,种了花之后,奶奶又补种了韭菜,围栽了香葱,还撒了小青菜。 院子里西红柿、黄瓜、豆角、茄子、辣椒等应季菜,重新补种。 后院专门砌了厕所,盖了羊圈、鸡窝、兔子窝。 院后是一条路,奶奶还种上了红薯,真是一丁点的地方都没浪费。 为了以后夏天能有个乘凉的地方,奶奶在院子栽种核桃树和柿子树。 等将来老宅卖了,再将葡萄藤移栽回来,那这个家,就更完美了。 西河村为何人少,除了距离镇子远外,山路崎岖不好走,山上的雨水每到雨季就倒灌进他们村。 有些人甚至觉得这村子不安全,搬到坡地上住去了。 西河村和其他村中间还隔了一条河,特殊的地理位置,早年也发生过地质灾害,所以导致嫁到这儿的人也跟着少起来。 巧合的是,他们家的这个位置,正好地势较高,而且大姐来看了位置后,努力回忆那场梦,好像在她去世前,这里都没出过事儿。 有了这些信息,就够了,这老房子他们能住多久啊,将来如果真危险,也可以搬到坡地上重新起房子,如今就先这么凑合着住吧! 邻居汪奶奶人不错,进入麦收季后,陶家人也跟着忙起来,就送汪奶奶家一坛子酒,拜托他们给家里的蔬菜植物浇个水,不至于旱死,要知道夏天一天不浇水,都有可能将这些刚种下的蔬菜晒焦化,所以这坛子酒给的值。 不但给了酒,还给了他们院子的钥匙,好方便人家进出使用院子里的井水。 收麦子的时候,哥哥们都放了麦收假,小酒在家就承担起了提前张罗生火做饭、煮绿豆水给大家消暑降温的作用。 奶奶会卡着时间回来烧饭,她顶多能煮个玉米碴子,馏个馒头,凉拌个菜,像这种人多的情况下,捞饭、烙饼、蒸馒头花卷,就不是她能完成的了。 第95章 农忙时节凑果蔬 奶奶他们天不亮就下地了,麦收需要抢收,否则一场暴雨就将毁去所有。 甚至就连爹娘大姐二姐也都从城里赶回来,十亩地,全家十一口,起早贪黑的下地抢收。 就剩下两岁多点儿的阿酒留守在家。 早饭是翠花姐做的,做好后就带到地里面,准备先干一会儿再吃饭,一般刚起来都不想吃,这很正常。 阿酒也没睡懒觉,早早就起来先给家里的这些小动物喂饱,然后穿着胶鞋,舀水清洗。 连带着粪水被冲出来后,再扫到沤的粪水里,这些水可是壮地用的好东西。 大清早干活不晒的慌,但是干一会儿也能浑身冒汗,后院的小动物收拾干净,她还要将前院的菜再浇一遍水,等躺下来休息已经七点多了。 奶奶给她留了一颗煮鸡蛋、一碗羊奶、一个小土豆,小闺女饭量不大,这三样足够她吃饱。 前院的周爷爷周奶奶也领着俩孙子回家收麦子了,所以整个院子就剩她自己。 干完活她就开始想着给他们倒腾点吃的,还不能太出格。 阿酒进入自己的仓库,肉不用买,阿爹昨天回来带了一块儿,已经放入深井用盐吊起来,想来晌午奶奶就会做了,而且肉目标太大,很容易被发现。 奶奶早上还发了面,想来中午吃面食炒菜,所以她干脆先给熬一大锅绿豆汤,还在里面撒了一大把的冰糖,然后小火慢熬,这样开出来的绿豆花更漂亮。 6月初小菜园的菜结的还不算太多,太稠密,很多都还没完全的成熟。 所以阿酒从空间抓出来一把长豆角、一大把四季豆、四根黄瓜、六个番茄、两个硕大的绿皮茄子、还有五六个绿色辣椒,反正这些他们院子都种了,要是将小的都摘了吃也吃不出来个啥,干脆从空间拿,等奶奶问起来,她再想办法。 有了这些菜,配上阿爹买的肉,又有这么实在的一大盆面,想来是够吃的了。 既然冷链里面海鲜都拿不出来,她就跑到水果区,选了两个比篮球还要大的k市沙地瓜。 还特意选择了有籽瓜,无籽瓜不太适合这个年代。 奶奶种的也有西瓜,就在后院,不过还没成熟,今个儿她选的这俩瓜足够成熟,新鲜,带到地里面杀了吃了,绝对又解暑又解渴。 奶奶十一点多戴着草帽,围着围巾,手里拎着搪瓷杯,带着一股子的汗臭味拍开了前院儿的门。 “我家小酒真聪明,以后就要先问是谁,才能开门,知道不?” “知道了奶奶,奶奶你辛苦了,快去洗把脸,今个儿我摘了好多菜呢,绝对够咱们晌午吃了。” “是吗?我还寻思晌午要是没菜,就去街口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出来卖菜呢!” “不用不用,奶奶你看,我摘了这么多呢!” 这几天农忙,奶奶实在没空去看自己的菜园子,顶多站在外面看一圈,里面总有看差的。 这些蔬菜她一早就用井水清洗干净,浸泡着,等奶奶洗过看到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菜,又高兴的摸了摸她的脸蛋。 “我家小酒真厉害呢,这些菜别说晌午了,晚上都够了,行行行,好样儿的,呀,你熬了绿豆汤呢,咦,怎么还有两个大西瓜?我昨儿去后面看,那几个还没长大呢,怎么一晚上长这么大?我的天,你是怎么抱回来的,这多沉啊,万一砸烂了多可惜?” “奶,我装到篮子里拖拽进来的,没事儿,我小心着呢,你们那么辛苦,一会儿就将这西瓜带到地里面,对了,一会儿谁来接你啊?” “不用接,他们都回来吃,留下你爷爷看场子,等你爹吃过,再给他送过去,他爷俩就守在地里,没事儿,有阴凉地,凑合着歇个晌,下午四点以后再继续干。” 今年人多,干的快多了,仨闺女各个都是干农活的好手,反而衬得她那些孙子速度慢了。 大概是拼着一股子劲儿呢,所以今年显得格外有效率。 奶奶话音儿一落就赶紧去揉面了,今天蒸点有味儿的油卷。 阿酒也不需要奶奶吩咐,直接就将四季豆掰成一段一段的。 “奶奶,这个得炒熟,是不是配肉啊!” 奶奶看了眼四季豆,点了头。 “成,那就用这个配肉炒,我再卷点小油卷溜着锅边蒸一圈,你哥哥姐姐他们啊,就喜欢吃这种带菜汤的,有味儿!” “那茄子呢,茄子要怎么做?需要我扒一头蒜不?” “诶,这个好,一会儿将茄子在鏊子上炕炕,撕成条,拌上蒜汁儿,你爹娘啊,最爱这一口。” 黄瓜直接拍碎凉拌。 西红柿配长豆角清炒。 两个热菜两个凉菜,都是农家饭,量大点,应该也够吃了。 最后那一锅配肉的菜里,奶奶放了土豆块儿、四季豆、肥肉片,整整做了两大盆,切下去的肉,目测得有一斤的量,还剩下一斤,打算明天再吃一顿,随后又将肉吊回了井里。 哥哥姐姐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尤其上午还干的那么卖力,奶奶生怕再不够了,又凉拌了个香葱木耳、胡萝卜粉丝,这样一来,加起来就是六样菜,而且都是用盆装的,看起来都壮观。 这边饭菜刚好,爹娘他们就领着哥哥姐姐回来了,奶奶刚好将给爷爷带的饭菜装好。 交代阿爹:“你们先吃,我去地里面陪你爹吃,这绿豆水你闺女熬得真不错,你们下晌来的时候都带上,酒啊,多吃点,下午睡一觉奶就回来陪你啊,自己在家乖乖的,可别乱跑,这时候拍花子老多了,专偷自个儿在家的小孩儿,知道不?” 阿酒猛点头,“奶,西瓜,西瓜给我爷爷带上。” 切好的西瓜装到了饭盒里,阿爹一边擦洗一边说。 “娘,我吃完饭就过去,到时候你也回来歇个晌!” 奶奶一边走一边不甚在意的用毛巾掸了掸身上的脏东西。 “不用,你在家歇一会儿过去也成,” 哥哥姐姐们洗干净后,阿娘也将西瓜抱了出来,看到奶奶只切走了六分之一,剩下的阿娘干脆都切了,余下的那一整个,等下晌他们去地里,再给抱过去,这样就能干到天黑了。 第96章 娶妻不贤毁三代 中午这顿饭,哥哥姐姐们吃的急,显然是饿毁了,但是最基本的礼仪还是在,大哥大姐还时不时给爹娘夹菜,小哥塞的满嘴都是,还不住的说好吃。 陶安今年也才五岁多点,他去地里其实也干不了多少活,但却可以帮忙给大家送水,捡拾掉落在地上的麦子,这个活她也能干,但阿奶舍不得她晒太阳,就让她留在家里照顾这些小动物。 吃过饭姐姐去刷洗,阿爹心疼老母亲,片刻也没耽误的带上已经放凉,又在井里面冰了一会儿,装进保温瓶(也能保凉)的绿豆水去地了。 阿娘招呼大家尽快休息,三点半起来,四点到地里面集合。 到底是土坯瓦房,夏天一进屋子就一股凉意,非常凉快,阿酒也累了,跟着姐姐们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她睡醒的时候,家里又剩下她自己,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从仓库拿了一小筐蓝莓去洗了洗,然后坐在葡萄树下慢悠悠的吃完,甜糯的口感,让她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哎呀这日子,真是太享受了。” 每年麦收季奶奶都会腌制咸鸭蛋和变蛋,晌午吃了顿好的,晚上这顿奶奶准备擀面条。 上午熬得一大锅绿豆汤一共装了四个暖瓶,下晌就不用熬了,毕竟地里面还有西瓜呢,够吃也够喝。 知道晚上要吃面条,早早的阿酒就将青菜剔苗,早期撒下去的菜苗都挤,挑选大的拔掉,留给小的空间继续茁壮成长,薅了一大盆的青菜,还割了一大把韭菜,拽了一小盆荆芥,这是他们中原人吃面条的必备品。 擀面条的面要和的硬一些,才能擀出来劲道不粘的面条,所以以她现在的身量,怕是还做不到,干脆就不给奶奶添乱。 上午拿出来番茄辣椒还有,其他菜基本上吃的七七八八了。 她去后院拽了点儿红薯秧扔给羊母女,将奶奶他们带回来的草扔给兔子,又给家禽填了水,剁了空间修理出来的菜叶子,混合着麸子喂给它们。 她这儿正忙得脚不沾地呢,后院突然传来杀猪般的哭喊声,吓得阿酒就是一哆嗦。 透过门缝她看到是后排的邻居家出事儿了,一个男的拿着菜刀冲进去,拽着一个女的就往外拖,一边拖拽,一边朝着她的身上揣,从下脚的速度就能看出来他的狠。 哭喊声是随后跟出来的张奶奶发出的。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要谋杀了,大家快来帮忙啊,” 原来拿着刀冲进去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张家女婿,正是麦收农忙的时候,他们夫妻俩跑娘家干啥? 回来就回来,怎么还上刀了? 在家闲的长毛的阿酒,从后院搬来个小凳子,打开了后门门栓,露出一个缝,扒拉着往外瞅。 留守在家里做饭的大多是家里的老人和孩子,看到对方拿刀,谁也不敢上前,但已经有人跑着去叫公安了。 “小伙子,你别冲动,那可是刀,你拖拽的可是你的媳妇,有啥话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的?你这样可是会被送进去的,这才结婚半年,” “张丽,你跟大家伙说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平时你往你娘家划拉东西,我能给的,哪一次没给?可就这你还不满意,仗势着你兄弟多,就逮住老实人可劲儿欺负是不是?那一篮子鸡蛋,是我娘攒了大半个月,打算给我姐坐月子用的,你问都不问一声就拎到你娘家来,我要是不追过来,是不是也听不到你娘撺掇你和我离婚,好再嫁个比我条件更好的?” “我说你怎么不着急要孩子呢,还不让我碰你,合着你们娘俩打的是这个主意,怎么,把我家掏空了,看榨不出来油水了,就开始找下家了?你还要不要脸啊,老太婆,你就是这么教你闺女的?你能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是不是证明你当年也是这么坑骗张家人的?” 张丽娘一听这话,气得呼哧呼哧的要找牛大胆拼命,结果还不等她靠近,就被牛大胆一脚踹飞了。 现在男人们都在地里面干农活,要不是张丽将给他姐的鸡蛋拿走,他牛大胆也不至于追了几里地。 也幸亏他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被这对母女坑的有多惨呢! 在隔壁大爷大妈的极力劝说下,牛大胆将刀扔了,然后抱着头蹲到了一边。 “造孽啊,我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啊,当初真该听我娘的话,不能图好看,好看有个屁用啊,好看能当饭吃啊,半年了,夫妻同房的次数十根指头都数的过来,我是她男人啊,每次同房她都跟我要好处,没有好处不给开门,将我娘气晕了几次,整天在家作威作福的,这样的媳妇,你们说说我娶过来干啥?不生孩子不做饭不干活,整日走街串巷,东家长西家短的搬弄是非……,” 男人委屈的要哭了,而女人被人拉开之后,非但不知悔改,还在那儿叫嚣着怒骂牛大胆这不是男人,那穷酸,一篮子鸡蛋搁得住追几里地,还说他们家活该穷一辈子,也活该他姐在婆家被瞧不起。 男人本来已经在众人的劝说下暂时饶了她,想冷静冷静,将她领回家继续过日子,谁曾想这女的得理不饶人,满嘴喷粪,血光之灾就在男人抬头瞬间迸射出的杀意中迅速闪现,谁都没看到牛大胆是怎么夺了已经被张老太握在手里,准备往家拿的刀,这把刀最后一刀堪在老太婆的肩膀,一刀砍向了张丽的手…… 顷刻间,后面整条街都乱了套,奶奶回来之后,也跟着跑了过去,那个时候牛大胆已经被公安带走了,带走的时候他还冲着张家人笑。 “张丽你给老子等着,我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要缠你一辈子,你最好别去招惹我家人,否则我会让你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报复!” 张丽的手断了,目测以县医院的水平,是做不了这种精细手术的。 虽说牛大胆让她们母女俩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他自己也被公安给带走了,这样的情况,少说也得判几年,看起来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就因为娶错妻,将他一辈子都给毁了。 这还真应了那句老话:“娶妻不贤毁三代!” 第97章 鹅蛋当鸡蛋来补 奶奶回家的时候,还问她:“下午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啊?” 小酒知道这是奶奶担心她看到了不该看的,毕竟又血腥又暴力还毁三观,她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孙女被荼毒? 小酒也精,摇头:“没有啊,怎么了奶奶?” “没事儿,走,咱擀面条去,”一进灶房看到她清洗干净的青菜,又是一顿夸。 “奶奶,面条里放鸡蛋不?今天我捡了六个呢!” “放,我酒想吃鸡蛋,那必须得放啊,你看着放吧,想吃几个就放几个,会打鸡蛋不?交给你好不好?” “好耶,小酒不但会打鸡蛋,还会炒鸡蛋呢,” “诶唷,我酒就是能干,不过奶奶在家呢,不用你做,我酒就好好歇着,看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小酒高兴的端着碗就去后院,不过,却是没有用鸡蛋,而是从空间拿出两枚鹅蛋。 鹅蛋零卖一个要十块钱呢,两个鹅蛋打散后,差不多有六个鸡蛋那么多。 她倒是想多整几个,但又怕奶奶心疼,所以只用了两个。 鹅蛋壳放到仓库里,和一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湿垃圾放在一起,回头可以沤一下当肥料。 她坐在院子里用筷子搅散鸡蛋的时候,阿爷他们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大家一进家门看到她在干活,就是一顿猛夸,大哥还想抱她,被她嫌弃的躲开了。 “哥哥臭,洗澡去。” “嘿,你这丫头,这就嫌弃哥哥了,成,你骑大马的时候别找我就行。” 阿酒嘴.巴一瘪,眼瞅着就要哭,陶醉赶紧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错了,别说骑大马了,就是把零花钱都给你买糖吃我也没意见。” 陶然白愣自家大哥一眼,“也不知道你图个啥,好好说话不行吗?” 随即扭头对阿酒说:“等这几天忙完了,二哥就带你买冰棍吃好不好?” “好耶,谢谢二哥,”陶然嘚瑟的朝陶醉扬了扬下巴,拎着自己的毛巾找地方冲洗了。 男孩子都没那么多讲究,而且水缸里的水也晒了一天,没那么凉,所以是可以冲洗的。 姐姐们只是擦洗了一下,等晚上烧点热水,兑在一起清洗比较安全。 阿酒知道大姐、二姐都已经来例假了,上次婶子还给她们买了那种紫红色的卫生纸。 来到陶家之后,姐姐们每天都很干净爽利,包括晚上,都会清洗,三姐虽然还没来,但好习惯已经养成,她们不但自己洗,还给她洗。 对比刚出生时,听到大姐嘱咐那个曹阿妹讲卫生,真是毁三观。 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儿忘了呢,那天碰到了唐有田,很明显那个红衣女人要找他当接盘侠啊! 不过她才两岁,又不好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就想着等麦收之后,让大姐回一趟家,探探口风。 果不其然,她搅散的鹅蛋并没有引起奶奶的怀疑,只是觉得今个儿这鸡蛋液好像没平时黄。 而他们家的鸡蛋都收到了堂屋的陶罐里,攒满了,阿爹就送到阿娘那儿了,所以每天也鲜少有人抽出时间去清点,这也给了她机会,时不时的就往里面加几个鸡蛋,这么长时间,也没人发现她这个秘密。 鸭蛋阿奶都腌起来了,她空间的鸭蛋,都是腌制好的,有的是真空包装,有的是直接是绿皮咸鸭蛋,带包装的就放到一边先不吃,不带包装的,只要找着机会,挑出和家里大差不差的颜色,放到缸里。 咸鸭蛋在阿娘的店里,要一千块一个呢! 阿奶的手擀面一绝,擀好的面条再撒上一层玉米面或者红薯面,可以防粘连。 搅散的鹅蛋液里再切入点香葱,放猪油哗啦一下子,喷香的味道就传遍了整个院子。 大家辛苦一天,早就饿了,阿娘也趁着这个机会,又切了四枚咸鸭蛋,将之前腌制的糖蒜、萝卜干、酸豆角拿出来,一样摆了个小碟子,作为汤面条的下饭菜。 不干活的时候家里就两顿饭,这是抢收呢,才备下了三顿饭。 奶奶和面剂子一共切了四块,要是放在一起擀,怕是擀不均匀,分四次擀,才赶得上家里人口吃嘴,想想也是辛苦的很。 鸭蛋炒出来之后先铲出来,又切了两个番茄过油熬出红汁,倒入鸭蛋,加足够量的水,大火烧开后,开始下面条,临出锅再放青菜、韭菜、荆芥。 之后就是一人一搪瓷碗的面条,结结实实的,汤少面多。 轮到小酒的时候,就要了一筷子,不过奶奶还专门给她挑了好几块儿鸭蛋,等小酒坐到石桌,哥哥姐姐轮流给她夹蛋,把她感动够呛。 “谢谢哥哥姐姐,不过小酒够了,你们今天辛苦了,应该多吃点。” 今天的面条白面多,杂面少,所以非常劲道,阿娘是最后一个端着碗过来,人一齐,小酒就开始拍马屁,不住的夸奶奶的面条擀的好吃,大家默契的都没提后院儿的事儿,主要也是考虑几个半大的孩子,怕他们听到不好。 等几个姑娘烧水洗漱,几个小子进屋学习,赵伶俐和陶昌义就被去爷爷奶奶那儿说事儿了。 这件事可大可小,毕竟是见了血的,尤其张家的做派也的确令人所不齿。 所以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唐翠花姊妹仨,还有陶家兄弟四个,都被长辈们敲打了下最基本的做人三观,而小酒童鞋,正张着嘴.巴在床上呼呼大睡,嘴角流出来的哈喇子和时不时扯唇偷笑,还不知道做着啥美梦呢! “阿酒呢,没起来吗?要不要把她也带上,这一个孩子在家,怎么想怎么不放心,你说万一遇到昨个儿那种事儿,咱后悔都来不及。” 翠花笑着说:“奶,咱酒精着呢,你看这两天她把家里收拾的多好,昨个儿还给咱洗衣裳了,虽然没洗干净,但酒已经很厉害了呢,昨夜有蚊子,我们皮糙肉厚的不叮我们,就叮这孩子,那满头的小包,看着都心疼,就让她好好睡一觉吧!您要实在不放心,就早点回来。” 一听阿酒被叮了,奶奶正好还没刷牙洗脸,将早晨的唾液吐到手上,往阿酒脸上的包上抹抹,这样可以止痒杀毒,阿酒这是不知道,这要是知道了,还不知用什么表情爱如此疼惜她的奶奶呢,哈哈~ 第98章 借钱竟如此气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阿酒听到有人拍门,才迷迷瞪瞪的坐起身,她身上穿的还是奶奶用家里破衣服给她改的小汗衫,直接盖住屁.股的那种,凉快的很,纯棉透气,就是颜色不大好看。 来不及想太多,穿上哥哥他们淘汰下来的小透风鞋,就赶紧跑过去开门。 后院的门栓高,她够不着,但是主院的就比较低了,踮着脚就将门栓打开了。 因为她已经听出了是周越的声音,所以揉着眼睛看到他,还挺惊奇。 “越哥哥,你怎么来了,你们家的麦子收完了吗?” “还没呢,这不,家里的甜瓜黄瓜洋柿子都熟了,我奶让我给你们送点,你自己在家吗?” “嗯,我刚醒呢,他们应该都去地里了,咦,今天奶奶应该是锁着后门走的,” 出了昨天的事儿,爷奶肯定要将前院后院的大门都给上了锁,所以她才能够着门栓给周越开门。 周越是从他们家铺子过来的,看他提了两个篮子,就想帮忙。 “妹儿,你提不动,我给你们放到灶房里吧?” 说着就往灶房走,看周奶奶这么热心,小酒肯定也不能让人家空着手走,于是跑到堂屋拿了两枚咸鸭蛋,四枚变蛋。 “越哥哥,这是奶奶腌制的,你们拿去吃。” 周越放下东西就要走,哪里想到这小不点还拿了回礼过来,赶紧推了回去。 “不成,陶爷爷陶奶奶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这鸭蛋不能收。” 不管小酒怎么塞,周越总能反应快的推辞掉,后来干脆迈开大长腿跑了。 “这人,也太客气了吧?”奶奶要知道人家没要回礼,肯定会想办法还人情的。 都是好人,都不想欠彼此太多,也罢,反正将来回西河村住也都是老邻居,互相照顾的地方多了去了。 笼锅里,照旧有给小酒热得羊奶、鸡蛋、土豆,奶奶的爱,真的让她感恩。 吃饱喝足后,小酒本来想给大家洗衣服,怎料昨晚大家都洗过了,几个屋子都没找出来脏衣裳,大概就是昨晚清洗干净,今早又重新穿上了,这年代的人,大都比较节约,尤其是收麦子的衣裳,都是捡自己最破的来换洗。 没办法,只能去后院喂养牲畜,又给家里的植物们都浇了水,水缸里的水刚开始满的,后来被她这么用了大半缸。 去年她偷偷种的那些蔬菜瓜果,今年都种上了,比如洋葱,甘蔗,田七,木耳菜,紫薯、紫皮土豆、鬼子姜等等,几乎家里的每个角落,阿奶都没浪费。 大夏天知了已经开始卖力的叫了,院子里绿油油的,连葡萄都一串串,密密麻麻的冒出来,长势颇好,要是能一辈子生活在这个院子多好啊,可惜,唉。 昨天还剩下一斤肉,考虑到今天是收麦子的第二天,肯定比昨天更累,小酒从空间里舀出来三斤最次最便宜的大米、两斤小米、两斤高粱米,一斤玉米碴子,将高粱米和玉米碴子提前浸泡,打算晌午吃杂粮米饭。 这些粮食家里都有,不过一般遇到这种她可以掌握的情况,都不会动用家里的存粮。 豆角、茄子、辣椒、黄瓜、西红柿,她又从空间里拿了不少出来。 类似于这种吃米饭的情况,家里就是一锅乱炖,毕竟没有太多油去一锅又一锅的炒。 绿豆水得提前烧,吃过大米饭可以喝点绿豆水。 家里的绿豆是奶奶自己种的,品相不怎么好,她将空间的好的拿出来,和这些不好的掺和在一起,舀了一大碗,加了整整一锅的水,一大把冰糖,开始小火慢熬。 大夏天灶房火一上来,就热的不行,小酒将越哥哥拿过来的六个甜瓜,放到了院子里用凉水冰着,这样大家回来就能直接吃了。 洋柿子和黄瓜则清洗干净,和她从空间拿出来的一起放到灶房做备用,今天她打算做饭,就是不知道奶奶给不给她这个机会。 忙完这些,她直接拿起周越送过来的洋柿子啃了一口。 “嗯,好吃,还是这种酸酸甜甜的口感好,虽然不怎么红,长得歪瓜裂枣的,但是好吃呀,有柿子味儿,哪像我空间的哪些,说什么绿色无公害,鬼才信呢!” “有没有人啊,英子在家吗?英子?” 前院有人拍门,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是昨个儿后院那个被砍伤的张老太? 她不是受伤了吗,咋还能跑到他们家啊?该不是借钱吧? 小酒猜的不错,她虽然没去开门,但奶奶晌午回来,还没进家门呢,就被吊着胳膊,一脸苦相守在他们家门口等着的张老太吓着呢! “呀,你这是干啥啊,咋还跪下了,赶紧起来,赶紧起来,我可承受不起你这大礼啊!” “英子,求你了,借我点钱吧,我闺女的手要到省城才有办法接的上,我也是没办法了,已经找人借了个遍,” 奶奶有些动容,这要是没了手,下半辈子可不就毁了,就在她想着能借给对方多少的时候。 却听到这老太说,“你要是不借给我,我就不起来了,可怜我那闺女啊,年纪轻轻,招惹个这样的祸害回来,这个天煞的,怎么不去死呢,” 听着听着,奶奶的眉头就拧巴了起来,再看张老太非但没有一丝后悔,反而将责任都推到她女婿身上,并未觉得是自家做的太过分,才导致了这场悲剧。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老姐姐,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看到了,我家有八个孩子要养活,早已今时不同往日了,眼瞅着这城里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将来说不定要回乡下,” 不等她把话说完,老太太可就站起来了。 “英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说咱们也街坊这么多年了,你家多了四口人吃饭没错,可人家也帮你们干活了不是,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不是还在城里开着店呢,怎么可能没钱,我看你就是不想借给我对不对?你是怕我还不起,还是故意在我这儿拿乔呢!” 第99章 聪慧孩子得提防 阿酒耳力惊人,听到奶奶回来的声音就想赶紧开门,没成想大门还锁着,赶紧喊。 “奶奶,奶奶,快开门啊,阿酒饿了,” 陶奶奶一听自家孙女饿了,也不管那张老太,拿出钥匙就开了门。 “英子,你倒是说句话啊,我闺女还等着钱救命呢,” 奶奶拎着水壶和镰刀,原本想咣叽就甩上门,但想了下,还是回头对张老太说。 “我说老姐姐,这么大的责任,我可担不起,啥叫就差我家的钱就能救你闺女的命了?我们家十来口子人呢,这钱哪能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连问都没问,就给我扣这么顶大帽子,说实话,我可承担不起。” “不是,英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借不来了,你就行行好,可怜可怜我闺女,要不是嫁错了人,她哪能遭此横祸啊,那个挨千刀的牛大胆,” 陶奶奶着实不想再听她絮叨了,整天不是埋怨这个,就是诅咒谩骂,跟这样的人待在一起,时间长了人也得变坏,想到这儿,她忍无可忍,直截了当的甩上了门。 不管外面的老太婆怎么叫唤,最后甚至对着他们家破口大骂,她也懒得理会一句。 甚至奶奶觉得这老太婆骂人的字眼太肮脏,直接将小酒带到了后院儿。 “小酒乖,以后看到她离得远的,” “小酒知道,她坏,那天牛大胆本来想拉着张丽回家的,谁知道她们母女俩越骂越难听,激怒了他,才出了事儿,其实牛大胆才是那个倒霉蛋。” 小酒说完,就察觉到不对劲儿,赶紧捂住了嘴,可是来不及了,在奶奶惊讶的目光中,她嘿嘿讪笑。 “这么说的话,你真看到了?我就说,你这么爱凑热闹,怎么可能看不到?” 还能转述的如此清楚,直击事件的核心点,这口齿,已经不是一般的伶俐了,起码这孩子的三观很正,能辨是非,语言构造分析也非常到位,我滴个天老爷,难不成这真是他们家降临的小福星? “奶奶,我觉得你做得对,不能借给他们钱,而且我觉得,她的手接不上,” 这都过去多久了,她要真想给她闺女借钱,根本就不是来吵架的态度,向人借钱还这么趾高气扬,谁特么愿意借给这种人啊?那不是给自己结仇的吗? 所以张丽断掌,成为残疾人,是她必定的结局。 按照这个年代的法律,在没有辩护律师的情况下,牛大胆这故意伤害罪是跑不了,不说八年十年,至少也得五年起步。 多少有些不值,可婚姻中的相爱相杀,还真不是外人能掺和进去的。 等陶奶奶回过神,才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饭菜香味儿。 “呀,我的小酒又给我们做饭了?” 灶房两口大铁锅,一个熬得绿豆水,一个下面炖菜,上面捞的米饭,旁边还用竹篾盖着捞饭剩下的米汤,已经放凉,喝这个非常解渴,她是尽可能的将锅利用到位,且不浪费柴火和空间。 这么全乎的饭菜,直看的老太太眼睛发酸,两岁啊,才不过两岁多的孩子,就能为他们做这么多活了? “你这么小个人,是怎么一趟趟的将水倒进锅里,又是怎么把握咱们全家的分量的?” 奶奶哑着声音,含着泪水,轻轻的抚.摸小酒的脸蛋,心中满是对这个孩子的爱怜和疼惜。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懂事的孩子,关键这孩子还守在她的身边,这让她如何不庆幸当初的英明决定? “奶奶,我不知道够不够的,所以我又揉了面,要是不够了,您再给哥哥们烙饼子吃。” 陶奶奶掀开面盆,果不其然,看到揉的光滑的面团,一个接着一个的安置在面盆里。 兴许是力气小,揉不成大面团,所以只揉成一个一个的小面团,关键别看人家人小,却做到面团光滑,面盆光滑,从这点来看,小酒手上肯定也没残留多少面扑,这真是持家小能手啊! 陶奶奶已经不知用什么来表达她内心的震撼了,随即问了小酒捞饭的配置。 在得知她先将不好熬煮的玉米碴子、高粱进行浸泡后,再次震惊。 “你是怎么想的啊?小小的人儿,也太聪慧了,奶奶都找不到合适的词夸你了。” 小酒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奶奶,你忘了,咱每次熬玉米碴子都会多泡一会儿啊,高粱米不大好吃,多泡一会儿熬煮的时候会稍微软和点,大米小米比较好蒸熟,不用泡的。” 这都是从平时做饭看出来的,其实算不得啥,只要用心观察都能知道,只不过这事儿发生在一个两岁多的孩子身上,又是这么多种粮食加在一起熬煮出来的捞饭,难免会让大人震惊。 “够了够了,我家小酒准备的这个量啊,只多不少,不过这饼子你既然揉好了,那奶奶就烙几张葱油饼,下晌给你爹娘他们带着,要是饿了就能先垫吧垫吧。” 随后老太太就去洗手,准备做饭,看到盆里面摆着的甜瓜,又愣了,她记得他们没种甜瓜啊! “谁送来的呀?” “奶,是越哥哥来送的,还有洋柿子和黄瓜呢,要不一会儿咱们再拍几根黄瓜,我看他们送来的黄瓜可新鲜了,还扎手呢!” “成,那又不值个啥,就是你这周奶奶啊,太跟咱们客套了,也是苦日子熬过来的人,不想欠咱们太多,” “可不是,我给越哥哥拿变蛋和鸭蛋做回礼,他都不要呢,” “没事儿,等日后做了邻居,这人情就慢慢堆积起来了,这家人能处,以后就常走动。” 对于人际交往这些,开始老太太是担心小酒不懂,但一听她居然还知道给人家拿回礼,就忍不住笑着摸她的头,顺便再次感叹。 “看来以后在孩子面前说话得注意些了,这个小人精唷,真的比他们所有人想象中的都要聪颖。” 小酒不知道,因为她的早慧,从此以后剥夺了不少孩子不能参与的家庭会议,自然而然的,陶家有些事儿,她就没机会提前知道了。 第100章 麦收之后种苞谷 每天收回来的麦子都要拉到晒谷场进行暴晒,碾压,脱粒,陶家的人也因此被分为两拨,一拨收割,一拨脱粒,老太太和小陶安干的工作最轻快,但也要不停的弯腰去捡拾遗落在地里面的麦子和麦粒。 可即使如此辛苦,起早贪黑的干,亩产也不过一百来斤,且每年的产量都不尽相同,这都要根据当年的天气和种子质量来决定。 他们家十几口子人辛辛苦苦一个星期,折腾下来总共收了1200斤,户籍人数是不包含翠花三姊妹的九口人,平均一个人不到一百三十斤,人均150斤以下是免税的,所以他们家不需要交税。 家里有十二口人,平均每个人一年才100斤麦子,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每月三十斤粮食算,这连半年都维持不了,所以很多人家都会想办法将面粉换成更便宜更粗糙的粗粮来顶。 他们中原地带虽然一年产两季粮食,6月收了麦子就会种玉米,一些比较贫瘠的地还会种红薯、小米、高粱,只要人勤快一点,年产总值会高一些,但前提条件是家里没有学生,没有病号,没有老人,全都应该是干活挣钱的能手,这样才能吃饱饭。 但是这可能吗? 明显是不可能的,家里只要有花钱的,那就得想办法卖粮食,因为多数人不懂得怎么做生意,像陶家这种祖辈就是生意人的,在这个年代也是少之又少的,所以粮食看起来多,再平均平均,顶多也就只能顾个温饱。 中国1952年农作物的单产,水稻是每亩产161公斤,小麦是49公斤,玉米是90公斤,高粱是79公斤,小米是78公斤,甘薯是126公斤。 别看水稻的单产是小麦的3倍多,但他们这边的地不适合种植水稻,多以小麦和玉米交叠。 每年10月种小麦,来年6月收割,之后种玉米,10月掰玉米。 这样交叠之下种植,才刚刚够吃而已。 陶家这种情况,若非没有他们想办法在县城做点生意,家里足够勤劳,小酒时不时的进行补贴,祖上要是没点薄产,别说上学了,就是爷奶身体康健,也养活不了这么多人。 麦收之后还连接着种玉米,粮种需要去粮站购买。 大家都在等雨,抢收前害怕下雨,抢收之后则盼着下雨,还有下了雨,土地有了水分,才适合种玉米,而这个时候即使爹娘不在,小酒也能帮上忙。 有爷奶三姐和她在,其他人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他们四个人早上早点去,一个人抡锄头,一个人点玉米,锄头挖好了坑,丢两粒玉米进去,脚顺势就将土盖住了。 他们这边是爷爷抡锄头,她来点玉米。 那边是三姐抡锄头,阿奶点玉米,如果爷爷累了,奶奶再换过来,阿爹只要送菜送的早,也会回来帮忙,十亩地,他们几个人用了差不多三天,就种完了。 “希望今年雨水多点,这样苞谷才能长得旺盛。” 不管怎么样,颗粒已经归仓,这麦地的麦秸秆在打完麦子之后,也都尽数拉回了家里,是掐辫子还是当引火材料都归他们自行决定,而且因为地里面捡拾的比较干净,6月几场雨之后再去地里面看,几乎很少看到绿油油的麦苗。 来到这个世界两年半了,她从什么都不懂,到感叹农民的不易,从前世的挑食挑穿,到今世的珍惜每一粒粮食,环境,真的能彻头彻尾的改变一个人。 过了农忙季,迎来了酷暑,哥哥们也都放了假,12岁的陶醉结束六年的小学生涯,即将步入初中,考试结果没有出来,要到7月才放榜,不过哥哥挺自信的,考上县里的初中应该是没问题的。 四个哥哥一放假,爷爷奶奶就轻松了不少,就连阿爹那儿也开始带着大哥二哥去店里帮忙,或者跟着他去收菜,地里面薅草、浇水、施肥的活计都交给了三哥三姐,包括小哥也领了摸知了猴和知了壳的活计,阿酒则乖乖的跟着奶奶在家掐辫子。 爷爷在粮食下来之后,去换了不少杂粮,又酿了上百斤的酒,以备不时之需。 小酒和阿奶如今时不时的都要回西河村里,每次回去都搭牛车,毕竟家里的院子里还种了不少菜呢,每次回来就没空过手,而为了能多带一些菜,她每次都要偷偷利用仓库转运不少,毕竟祖孙俩回一次村,一来一回都要交1000元的车费,他们带的那些菜也不一定能卖这些钱。 有时候奶奶为了省这笔钱,就想让小酒在家待着,她自己走过去,但小酒每次都跟着,还跟老太太一起走过去,她也不知道她能走那么远不喊累,所以潜力都是发掘出来的。 祖孙俩如果是走着回村的,就会在那儿待一晚上,第二天吃罢晌午饭再往回走。 “幸好你哥他们现在都大了,有你姐姐在,也饿不着他们,要不然奶奶哪有这空闲啊!” 要不说家里有女孩子就是好呢,虽然几个孙子也会做点饭,但味道实在难以下咽,老头子倒是会酿酒,但是饭菜几十年了,也做不好,老两口互相照顾了大半辈子,分开一两天可以,要是长久分开,他们谁都不适应。 周家农忙之后也回来开店了,他们家有六亩地,包含养子一家四口的地,不过自打闹翻脸之后,这地就被周兴兄弟俩强横的留下了,他们倒是来找过,想要走,又被哥俩揍了一顿,现在在村子里遇到,那还真的得绕着走。 断绝关系之后,周家两口子家老宅的钥匙也都换了。 现在养子一家四口回到了他们亲生父母身边,不过之前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对他们还可以,现在没有利用价值了,连地都没了,回去自然讨嫌,包括他们的那些哥哥嫂嫂,侄子侄女,都看他们不顺眼。 这下好了,里外不是人,后面有他们吃苦受累的时候。 真是活该! 同样大快人心的,还有桃源村传过来的好消息,在没有结婚证,虽有结婚事实的情况下,唐有田还是非常强横的将曹阿妹赶离了家,据说把人打的都下不了床,连夜扔回了曹阿妹的娘家杨树沟。 第101章 又是一年知了季 当然,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唐有田是在麦收之后,种上了玉米,才将没用的曹阿妹一脚给踹了,利用完了,没有价值,该吃饭了,不给人饭吃,还把人打了个半残,扔回了杨树沟。 他也没那么傻的直接就将能给他生儿子的人娶进门,而是先将家里的破破烂烂扔掉,然后又将房子拾掇一下,重新粉刷还不够,还定做了像样的家具,尤其原先邋里邋遢的地方,全都进行了重装。 这重视程度,对比给他生了九个女儿的曹阿妹,简直就是天大的讽刺。 要不说唐有田现在变了呢,只要城里有活就去干,再辛苦他也觉得值,地里面的庄稼也不敢懈怠,曹阿妹不干他就上手,后来越打越顺手,曹阿妹越挨越逆来顺受,她倒是想反抗,结果只会换来暴击,甚至还有可能不给饭,长此以往,她也被打怕了。 现在那些哥哥嫂子侄子侄女倒是不来他们家占便宜了,主要唐有田自打认识了张艳红,就好像一下子醒悟过来一样,不再像以前那样好骗了,他现在就是一门心思的要生儿子,只要有了自己的儿子,这些侄子侄女他会多看一眼吗? 老太太更不想管他们这一房的破烂事儿,主要之前被两口子赖上把她给吓着了,现在看到曹阿妹两口子就觉得厌恶,恨不能躲的远远的。 曹阿妹呢,以前多顾自己的娘家啊,啥都往娘家划拉,可是闺女们跑了之后,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再加上唐有田醒悟过来后,三天两头的打她,她倒是回娘家哭诉,可那些侄子侄女非但没有替她出头的,甚至还觉得她有点活该,就连自己的老子娘,也劝她想开点,一个孩子都没留在身边,确实该好好检讨了。 这个时候的曹阿妹还未看开眼前的形势,甚至觉得唐有田那样的人,除了她没人瞧得上,压根儿就没将娘家人的劝说放在心上。 结果呢,唐有田不但撵走了她,还真的预备迎娶新人了,她倒是想闹,可被打的连床都下不了,怎么闹? 娘家人倒是不想管,甚至还想把人给唐有田送回来,结果唐有田直接拿他们卖孩子的事儿说道,这一威胁,娘家那边倒是不敢造次了,因为当初那几个闺女的确收了钱,曹阿妹没有过问,她娘家人也就没吭声,谁曾想这唐有田会知道,还拿这个做威胁,万一东窗事发,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原本唐有田也只是诈一下他们,没想到还真管用,当下对曹家人,也是恨得不行。 但现在他的女儿一个都没了,他也懒得再在这上面做纠.缠,毕竟他现在要有儿子了,才不管以前那些破事儿呢,只要曹阿妹不找回来,他都可以当看不见。 摸知了猴自打周家兄弟也参与之后,他们跑的就更远了,基本上方圆十里所有有树的地方他们都去,野小子们不怕远,不像姐姐们怕蚊子叮,就带着她在附近的小树林里找,小酒才参与其中,这期间家里每天都能收获上千个,下雨之后去找,那得翻一翻。 当然,他们今年都不怎么爱吃了,用盐水浸泡被阿爹送到县城,一盘油炸知了猴能卖五千元,主要他们这一盘有二十个啊,还是油炸过的,各个酥香蕉脆,再撒上辣椒粉、孜然粉、盐,那味道绝了,每次出锅,都不够卖的。 阿爹以一个50元的价格收购,权当给孩子们零花钱了,当然,其他孩子知道了,也会送过来,主要他们也没想到在自家店里卖,不仅卖出去了,而且还挺受欢迎。 50元一个,一盘成本就是1000元,加上运输和油、房租、调料,其实还真没赚多少。 但孩子们有动力了呀,而且知了壳是药材,晚上去找知了猴,白天找知了壳,他们有了正经事儿干,也不走街串巷的当街溜子了。 阿酒晚上就跟着姐姐们出去一两小时就困了,她主要是凑热闹,三姐把她抱回来后,也会跟着一起睡,毕竟是姑娘家,晚上阿奶不让她们走太远,有时候老太太还不放心的跟着,除非有结伴而行的,否则宁愿不让她们去。 要不说勤快的人能在这个季节赚疯呢! 50元一个,有人一晚上就能赚伍万元,比如周家兄弟,简直将这当职业了,下午三四点就出发去找,凌晨过半才回家,兄弟俩一晚上加起来有时候还能得十万元,比爷爷奶奶干一天都挣得多。 大哥他们倒是想效仿,后来发现这苦他们吃不了,走太远了,太困,如此一来,白天就无法出门了,他们最后选择放弃,其实兄弟几个加一起也能挣十万块,只不过对比下,人家两个人,他们却是四五个人(包含姊妹来摸来的)。 阿爹也喜欢这样的人,干净利落,他们这边交货,阿爹就直接给他们钱,谁也不欠谁的。 所有知了猴都用盐水浸泡着,天不亮就被阿爹带回县城处理了,晚了容易变质。 夏天的小镇不仅蚊子多,苍蝇多,就连雨水也多,几乎两三天都要来一场暴雨,有时候还夹杂着强对流天气,下鹅蛋大小的冰雹,有的能将房顶的瓦片砸烂。 所以每一场暴雨之后,阿爹都要将房顶检查一遍,漏水的地方要做到及时修整,包括西河村的老宅,虽然是刚修缮过的,但还是有倒霉被砸烂导致漏水的情况。 阿酒现在最喜欢跟家里人回西河村,主要西河村对她来说是陌生的,这边还有山有河,她很想跟着下河摸摸螺蛳、小龙虾,奈何爷奶压根儿就不让她靠近,不仅不让她去,连哥哥们也被她明令禁止。 就是因为每年淹死的孩子太多,他们被限制了绝对自由。 然,周家兄弟却是凫水的好手,不仅给他们送来了螃蟹、鱼虾,竟然还有河蚌、小龙虾。 不过显然他们这边的人都不大会做,还觉得这些东西腥,不怎么爱吃,自己只留了一些,剩下的全都给他们送来了,觉得他们人多,然奶奶看着也是发愁的很,唯独小酒看到小龙虾的时候,就开始流口水了…… 第102章 陶醉县一中录取 地处中原腹地,虽物资丰富,但大部分人都不擅烹饪,且多以面食为主。 在缺油少盐的年代,能乱炖绝对不会单个炒制,更别说用大量调料去烹饪这些刺多肉少的河鲜。 在他们看来只有在没食物的情况下,才会去想河里面的那点东西。 当然,这是小酒自己从这些年的观察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因为她看奶奶做鱼,从来不油炸,也不油煎,而是直接炖。 顶多放点酱油和盐,再配以葱姜蒜,其他的调料那是一点没舍得放,要是有人吃辣,扔点辣椒进去提升味道已经算是顶好的了。 这样做出来的鱼,确实味道一般,就那家里人也不挑剔,吃的那叫一个新鲜。 除了吐槽鱼刺多外,还会说这些鱼虾吃起来不过瘾。 河蟹就别说了,那就没点肉,直接嘎嘣嘎嘣咬着吃。 虾直接在鏊子上干煸,煸成红色的,撒点五香粉,就是很好的下酒菜。 河蚌倒是各个有肉,可这肉忒腥,即使经料酒泡制,用辣椒炒制,出来的味道也是一言难尽。 其他她都可以容忍,就是这小龙虾,小酒忍不住多了嘴。 在自己的指导下,奶奶做了麻辣和蒜蓉两种口味儿,成品不但得到了家里人的称赞,连周兴哥俩都很稀奇这小东西居然能这么好吃。 在缺油少盐的年代,孩子们都喜欢重口味儿的东西,即使阿奶不停的念叨这玩意儿费油费调料,一点也不划算,肉都没多少,但见孩子们吃得欢快,她也跟着高兴。 闲下来的时候,奶奶再次感叹小酒这孩子聪明,是个善于观察的聪慧可人儿。 小酒不想奶奶浪费了这一锅材料,就说曾在阿爹铺子旁边的店里,见有人处理过这种小龙虾。 所以才回忆着将人家的做法跟阿奶说了,老人家对孙女的话也是深信不疑。 用刷子先刷干净,炒制的时候放糖放酒,别说,这材料放多了,那就是好吃。 连她这不怎么吃辣的,都吃了好几个,蒜蓉的也香,她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这么下饭的食物了。 前院的周奶奶尝过之后,看孙子喜欢,也过来跟阿奶学,还说以后这俩孩子再抓,还送过来给他们吃。 于是小酒的这个夏天,不仅有了知了猴,还有了小龙虾,可惜没有啤酒和烧烤,要不然会更完美。 当然,夏天也有夏天的苦恼,太热,太咬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即使睡觉之前拿艾草熏过屋子,晚上只要有一只蚊子,她都睡不着。 万幸三姐睡眠可比大姐深多了,所以睡不着她就躲空间,阿姐居然也没发现过。 今年阿奶没有种西瓜,但周奶奶家种了,时不时的会送过来一个。 门口也有附近村子里的人拉到镇子上售卖,一千块一斤,买上一个就要一万左右,因为都是十斤以上的大西瓜。 奶奶一买就是十来个,有大有小,毕竟孩子多,也要还周家的礼,所以这十多万花起来,那也是快的很。 趁着家里人不注意,她也会将空间贴着标签的大西瓜,揭掉标签,偷偷转运到地窖一两个最大的。 没想到大家都能吃出来,毕竟是从大西北运过来的沙地瓜,吃起来就是比本地的好吃。 这个夏天阿酒可是没少偷吃,一个西瓜她能切成四半,下午午睡醒了,就先躲到空间里吃四分之一,用勺子挖着吃,别提多带劲了,后果就是,厕所就属她跑的最勤快。 三姐如今跟着几个哥哥学习小学的知识,非常认真,大姐和二姐在城里只要有空,也会跑去扫盲班听课。 赵伶俐教她们算账,记账,姊妹三个自打出了桃源村,不仅开拓了眼界,也在不自觉间迅速成长起来。 除了跟着赵伶俐学会了算账记账,跟着扫盲班学习了不少生字,还在做生意的同时学会了人情世故。 回到家还跟爷爷奶奶学编织,学缝补,对比两年前,不知道成长了多少,找回了自信不说,办事也越来越像样了。 所以说原生家庭的影响并非没办法改变,得看你愿不愿意去改。 勤劳与人情世故,永远是人际交往的不二法则,掌握流量密码,绝对能站稳脚跟。 连阿酒都不止一次的想,若非没有清醒的大姐带着,或许姊妹仨根本就没如今的好日子过。 正因为大姐有了前世的梦,这一世试图扭转命运,她的当机立断,她的自强自立,完全可以当大女主来逆袭。 对比之下,比她多了金手指,又受过高等教育的宁檬,倒是显得不怎么出彩了。 其实也不是她想当咸鱼,主要她年龄小,做的太过会给自己带来一定麻烦。 家里也不需要她表现有多优秀,就这样偷摸过渡粮食给家里,已经是她想的唯一靠谱的事儿了。 其他的,不如等她长大了再说。 7月中旬,大哥被县一中录取,这是他们县里面最好的初中了,8月初就开学,然后开始寄宿制学习,以后就是一个星期回来一次。 每次去都要带上一周吃的粮食。 一般家庭都会带一些酱和咸菜,再带一些干粮,面食就带馒头,想吃米了就带点米,到时候放在铝制饭盒里,食堂有蒸笼,上锅蒸熟就行,菜不想买就吃咸菜,食堂每天也会炒一两个菜。 总之这个年代的学生都很苦,因为家庭条件本身就不怎么样,再供养个学生那就更难了。 所以孩子们吃的大多都是咸菜配窝头,有的吃,能吃饱,就是基本保障。 其他的甚至想都不敢想。 虽然爹娘都在县城,但学校是封闭式的教学,一周只开一次门,不安排走读。 重点初中都以学习进度为准,所以哥哥这儿奶奶就给准备了六个菜窝窝,六个杂粮馒头,一罐咸菜,六个咸鸭蛋六个鸡蛋,外加三斤大米混合小米,还给了哥哥五万块钱,让他买菜吃。 米饭自然是让他中午吃的,早上就吃野菜窝窝配咸菜鸡蛋,中午炒菜配大米饭,晚上咸鸭蛋和杂粮馒头。 别说,这么一搭配,明显够吃不说,质量也不错,至少哥哥很满意,也一直强调这是顶配。 第103章 其他姊妹的下落 8月初陶醉上学的时候,是陶昌义直接去送的,家里人都没去,反正也不是别的地方,县城而已,每周六晚上就回来了,粮食和菜、钱都带够,也没啥可惦记的。 家里老大哥一开学,二哥陶然也要进入五年级了,新学期,几位哥哥都升级了。 三哥陶清上二年级,陶安则开始上学前班。 “我的酒儿啊,你想不想上学啊,奶奶把你送到育红班好不好啊?” 小酒才不愿意让奶奶浪费那个钱呢,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小酒不要上学,小酒跟着奶奶掐辫子,割草喂羊喂兔子。” 早先家里就只有几只兔子,如今已经发展成几十只,阿爹上个月卖了差不多三十只,如今还剩下二十来只,打算再长大点继续卖。 城里有专门收购兔子做美食的店铺。 上学前班有啥好,一群毛都没长全的小屁孩儿,天天哭哭唧唧的,不带烦人的,她可不去徒增烦恼。 这条街上小孩子多少啊,可没一个她能玩儿到一起的,而育红班那种地方,基本上送去的都是男孩子。 女孩子谁家都舍不得花钱送进去,都觉得那是冤枉钱。 重男轻女的思想真的根深蒂固,她无力改变什么,却可以远离他们。 不是谁都能像陶奶奶这般善待她的。 “奶奶,我看家里没啥事儿,能不能出去转转?大姐给了我几个地址,想让我去看看,找一找我被送走的那些个妹妹过的怎么样,她想让我打听清楚,提前做准备,等她有能力了,再将她们接回来。” 唐翠花和唐招娣为什么这么努力的干活,还不是想兑现自己的诺言,想将原先她亲自送走的那些妹妹,再一个个的接回来,奈何现下她自己生存都有问题,只能想着将来,试图让有时间的三妹,去找找看,总比灾荒年一来,到处抓瞎的好。 这就是唐翠花的计划,她打算利用灾荒年,将妹妹接回家,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将损失降至最低,才能顺理成章的把她们带回来,若非灾荒年,那些人家又怎么会轻而易举的就放人呢,毕竟当年人家可都是给了钱的。 盼娣今年已经十二岁了,也是大姑娘,按理说奶奶可以放心的,但又怕她一个姑娘家走街串巷的不安全,于是就问。 “你那些姊妹,都在咱这附近的村子?” “是的奶奶,都在咱们东华镇周边,你看这是大姐留的字条,老四在东柳庄,老五在牛家村,老六在七里河村,老七在南洼村,老八在赵庄,老,” 下面就要说老九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眼小酒,到底是咽下去没说出口。 其实这些村子也不全是他们东华镇的,还有其他镇子的,这路也不算近,让一个小姑娘就这么干找,可不是办法。 “盼盼,你别急,等你叔回来,你叔不是走街串巷的多?回来让他帮你拿个章程,你最好能和你叔一起去打听,这样安全,要不然你一个小姑娘走那么远的路,近的还好,远的你当天可是赶不回来,你要是再出点啥事,我怎么跟你姐交代?” “找妹妹这事儿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的了的,你想你们现在还是借住在我们家,这妹妹回来了,要如何的安置?你不都得提前计划好?先别慌,既然你们到了陶家,你爷爷,你叔叔都会尽可能的帮助你们的,一定会让你们姐妹八个团圆的。” 三姐感动的泪流满面,她甚至朝奶奶下跪磕了头,别看小酒啥话都没说,其实心里面也非常不是滋味儿。 其实大姐的户口转不转都无所谓了,就她们这阵仗,去哪个村都能传回桃源村去,还不如将来就在本村落户,反正曹阿妹已经被赶走,唐有田只要有了儿子,完全可以不要这些闺女,大姐自强自立到连婚都不想结了,那以后还不得给妹妹撑起一片天? 不过这都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至于大姐怎么想的,还得最后等她们姊妹仨定夺。 她也不是冷漠到不去管的人,这不是年龄小,说不上话吗? 大姐要真将人带回来了,那她肯定要保证她们的吃喝问题,三年饥荒啊,得熬死多少人? 唐翠花的梦里,对其他八个姊妹的概括很笼统,甚至就连这最重要的三年饥荒,她都不知她们是怎么过的,倒是提醒过陶家人,而陶家也已经开始晒干货为这灾荒年做准备。 也许她赶在灾荒年将人带出来,是害怕这些人家再丧良心的将她的姊妹们卖了吧? 灾荒年卖儿卖女的并非是个例,而是很常见的问题。 这要是一卖,那可真的是一辈子也别想再见面了。 每年物资最丰富的就是6-10月,除了从牙缝里省出粮食外,奶奶是只要得空,就带着她和三姐一起去挖野菜,割青草,捡柴火。 野菜带回家清洗干净焯水后直接晒成干菜。 这些日子出门,经常能捡到蘑菇,有些是真的捡到的,有些则是她从仓库转移出去,恰好被她捡到。 割回家的青草是喂羊喂兔子的。 柴火虽然哥哥们放学会背回来几篓子,但谁也不嫌这个多不是,就连爷爷也经常出门砍柴劈柴。 8月中旬左右就没什么麻知了了,自打哥哥们开学之后,也没人去捡知了壳了,但是白天割草挖野菜的祖孙三个,却能时不时的带回家一篮子知了壳,这玩意儿是真多,到处爬的都是,有的还粘在玉米杆子上。 知了壳如今他们家也攒了差不多有上百斤的量,都是用麻袋装的,家里人也没去找过谁收购这玩意儿,一年又一年下来,居然有上百斤重,用阿爹的话来讲,这玩意儿攒着就攒着吧,说不定灾荒年也能顶一气。 所以最后这些壳,尽数被运送到了老宅里进行保存,一起送走的还有去年和今年上半年攒下的干菜若干斤。 让小酒意外的是,周家人好像也在攒干菜,因为店里面不忙的时候,周家兄弟也会去挖野菜,他们家没有养牲畜,所以不需割猪草,挖的全都是能吃的野菜,带回家没有直接吃,也是焯水后在院子里风干收集…… 第104章 小姑陶园突降临 周越也去上学了,周兴留守在店里,给周爷爷周奶奶帮忙。 按理说十岁应该上四年级才是,陶然是因为上学早,所以进入五年级,但没想到周越更夸张,直接进入六年级。 后来奶奶了解才知道,周越和周兴在后妈没进门之前,都有上学,也是后妈进门之后,才剥夺了他们的一切,俩孩子学习都很好,周兴甚至是唯一几个考出林区,进入县城上学的尖子生,奈何现实残酷…… “俩孩子很好学,阿越耽误的课程借你家陶醉的书,已经被阿兴补上了,我倒是有心送阿兴去上学,可他不放心我们,还说什么小学读完也够本了,不上了。” 周兴的坚持,让老两口更加心疼了。 这件事被大哥知道后,果断的拉着周兴进了他房间。 “兴哥,我也才上初中,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们俩可以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周兴是个聪明的孩子,学什么都快,尤其是数学方面更是一点就透,和他相比,陶醉还差一些,但胜在底子比较扎实。 周兴没有理由拒绝陶醉的好意,果断答应,利用周末时间狂补,而陶醉也借着这个机会,复习巩固了一遍,这也为他初中升高中,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阿酒上辈子学习了整整二十年之久,这辈子好不容易当一回米虫,她才不要过问这些头疼事儿。 眼瞅着周末比平日还要安静,大哥二哥和周兴周越搭班学,三哥四哥和盼姐学,就她闲来无事,跟着奶奶掐掐辫子,做做美食。 早玉米下来的时候,奶奶单独给她自己煮了一根,金黄.色的玉米,软糯香甜,美味极了,一口咬下去,鲜嫩多汁,惹得小哥拼命咽口水,最后还是阿酒被瞅的不好意思,掰了一半给他吃。 “自打酒儿你来了,这好事儿就轮不到哥我了。” 小哥人小鬼大,经常在她面前摆哥哥的谱,他倒是想拒绝,可玉米的香味儿实在太诱.人了,他的手每次都控制不住的接受妹妹递过来的好意。 时间长了,他会时不时的感叹一句,奶奶偏心,而且偏的没边了。 奶奶听到之后,就会敲他的脑袋瓜。 “小没良心的,忘了小时候家里啥好吃的都留给你了?真是一点也不感恩,你看看人家酒儿,奶奶一点没白疼,天天陪着奶奶掐辫子,挖野菜,做饭,洗衣服,还给奶奶捶背,给你爷爷洗脚,你呢,你干啥了?整天就知道窜出去耍,不到天黑不饿肚子就不知道回来!” 被阿奶这么一吐槽,陶安赶紧灰溜溜的跑了。 得,当他没抱怨吧,奶说的一点没错,他是真不如阿酒体贴。 可让他圈在奶奶身边,他也受不住啊,还是更喜欢爬高上低寻找刺激。 9月的天是白天热,晚上凉快。 上一季的土豆暑假前收了,新一季的土豆刚种下。 他们家的土豆有好几个品种,白心黄心是最常见的,今年多种了紫皮土豆,口感比其他两种都要好。 家里就奶奶和小酒,祖孙俩忙完后躺在树荫下乘凉,陶园就这么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她们面前。 奶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陶园兴奋的跳到她面前,冲她笑嘻嘻的喊。 “娘,是我啊,你的园子,认不出来了吗?” “我的老天爷,你咋回来的,怎么不提前发个电报,好让你弟弟去接你啊,就你自己回来了?我还寻思今年暑假你们姐俩会不会带孩子们回来呢,怎么就,” 说着说着可就哽咽地说不出话了,陶园扔了东西就去抱母亲,母女俩好生腻歪了一会儿,才听陶园解释。 “娘,本来暑假是有这打算的,可我那调皮捣蛋的二儿子从树下摔下来,断了腿儿,光住院就住了俩星期,出院以后老娘还得伺候他,好不容易把他养的活蹦乱跳了,特么又开学了,” “你女婿有多忙你也知道,反正他们俩都住校了,正好我一个人没事儿,就跑回来找你们,我留了钱给他们,星期天自己在家随便买点做点都能糊弄过去,都十几岁的孩子了,用不着我再跟着操心,他爹周末也在家,我可算能清闲一阵子了。” 老太太高兴的哭了,陶园安慰半天,这才看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看着她的陶桃。 “小桃子?我是姑姑呀,你是不是还没见过呢,没关系,今天咱俩第一次见面,你好呀,我叫陶园,是你桃子园里的园长,以后你归我管,诶唷,你长得可真讨人喜欢,来,让姑姑亲一个。” 陶园是真不客气啊,直接就抱起陶桃,左右两边各亲一口,她也是没想到这小姑姑这么活泼,立即被逗得眉开眼笑,还笑嘻嘻的躲着陶园,不让她亲。 “姑姑,痒,姑姑不要亲了,好痒,咯咯,” “哎呀这小姑娘可真稀罕人,娘,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倒霉,俩儿子整天上蹿下跳的,我都快烦死了,幸好我就生了俩,我要是生仨啊,得被逼疯了,家里就我一个人从早干到晚,那爷仨,一个个都是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的人,这次我回来,他们一个个急的在屋子里乱转悠,一会儿问这个在哪儿,一会儿问那个在哪儿,没了我.日子过不下去咋地,我才不管他们呢,我也要找娘撒娇,让他们天天气我。” 虽然小姑姑嘴里抱怨着,可眉宇间的幸福谁看不出来啊,这就是所谓的甜蜜负担吧? 累并快乐着。 “多少人劝我再要一个,我也想要个闺女,但又怕再生个儿子出来,干脆不要了,还是我弟和弟媳妇聪明,你看着小人精多好,娘,要不然让我侄女跟我去冰城吧,我指定把她当亲生的疼,你是不知道,他们爷几个一走啊,我一个人在家,无聊的很,他们还都不想让我上班,这整天无所事事的,也不是个办法,容易找茬,” 奶奶一听这话,赶紧把小酒从陶园的怀里抢了过去,还朝她瞪眼睛。 “想要闺女自己生去,这是我从小带过来的小棉袄,你无聊,我还无聊呢,全靠她给我解闷呢,你带走你美了,那我呢,边去儿,别一回来都抢人,你带这么多大包小包的,里面都装的啥,有没有我们阿酒的礼物啊?” 第105章 陶园买肉又做菜 小姑被奶奶这波操作吓了一跳,随即撇嘴。 “不给就不给呗,看把您给激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拍花子呢,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真是的,当然给小酒带礼物了,太远了,就我自己,也没带多少,其他的都在路上呢,过几天让我弟去邮局问问,我买了好多东西呢!” 小姑一边抱怨着,一边蹲下身将行李拉到她们身边,一个个的打开,一个个的展示。 什么奶粉点心衣裳各种干货,从这点看出她压根儿就不差钱。 可不就不差钱了,小姑还穿着好看的布拉吉长裙呢,别看已经三十多岁了,却还梳着两条辫子,踩着小皮鞋,拎着小皮包,脸上肯定抹了化妆品,香香的,看起来干净透亮,关键长相也明艳大方,一看就是爽朗健谈的人,大大咧咧的,心里藏不住事儿。 这不才来了一会儿,奶奶就嫌弃她聒噪了,要不是看在她给她带了七八件春秋装的好看衣裳,可能早就忍不住了,哈哈,这对母女的相处方式真让她开了眼界。 小姑也是会买,这衣裳买的衣服都大,够她穿到上小学,还说等她上了小学,会再寄好看的衣裳回来。 小姑这么爽朗,也不知道大姑怎么样,她在山城,同样很远,今年暑假也没回来。 “哦,大姐啊,我是打电话约她一起回来,不过她婆婆瘫了,我姐没跟你说?看来是报喜不报忧啊,她老公公已经没了,就剩下个婆婆了,其他兄弟们都不待见她,就这一个儿子有本事,就给接了过去,不过娘你放心,请的有人,我姐顶多打打下手,她还有工作呢!” 大姑在小学当老师,没有小姑这么清闲自由,虽然她也是初中毕业生,但男人不舍得她上班,她也就闲了这么多年,习惯了不上班的日子,索性一歇到底,反正有俩儿子给她撑腰,她也不怕男人会出作风上的问题。 她自己也是个活络的人,这些年也挣了不少外快,手里有钱,人又自信,干啥要去挣那点死工资。 不自觉间,小姑就唠叨了许多,奶奶认真的听着,时不时插上一句,在了解两个闺女都过的不错的时候,她松了口气,却也因此叹息一声,之后就沉默着不说话了。 仅是这一声,她和小姑就都知道她在想什么,八成又在想那两位英雄伯伯了,如果两个儿子当年没有牺牲,今天肯定也成家立业,有个好结局了,不像他们,远在千里之外英雄纪念碑林里,他们想见上一次,比登天还难,她老了,出不了远门,这辈子怕是难为他们扫上一次墓了。 每年清明,奶奶在这边祭奠的只是两位伯伯的衣冠冢。 提及两位哥哥,连聒噪的小姑也沉默下来,直到爷爷叼着旱烟卷回家,小姑才兴奋的找她爹唠去了。 小酒看奶奶心情低落,“奶,我两位伯伯肯定投胎转世到好人家享福去了,” 奶奶拍了拍小酒的手:“乖酒,奶知道,奶呀,就是始终放不下他们,每次看到你姑姑和你爹,就会不自觉的想起他们,尤其到了他们的生辰,那更是睡不着觉,奶没事,早就习惯了,快去试试你姑姑给你买的新衣裳好不好看,我酒长这么漂亮,就该穿的好看一些。” 难得姑姑回来,阿奶让阿爷去买肉,姑姑拉着小酒的手也跟着去凑热闹,顺便看看这些年家乡有没有变化,回来路上碰到刚去荒地给红薯翻藤回来的盼娣,陶园立即热情的打了招呼。 家里的情况,陶昌义都写信给两个姐姐说了,所以陶园是知道唐家三姊妹的,也知道这就是小酒的亲姐姐,少不得要夸赞一番。 盼娣回到家,将背篓里的红薯藤扔给了羊和兔子,就到灶房帮陶奶奶做饭。 几个小子晌午十二点多才到家,奶奶早上揉了面,本来想做扯面的,但姑姑回来,明显是不够的,而且姑姑爱吃米饭,于是干脆准备上捞饭,高粱和玉米没有提前泡,不能放,就只用大米和小米搭配着,还抓了一把绿豆。 镇子上就有屠夫摆摊卖肉,这买的时间有点晚了,就剩下点瘦肉,卖肉的会来事儿,还送了两根没肉的大棒骨给爷爷。 “虽然这肉太瘦了,可这骨头熬汤也好喝。” 猪肉八千块一斤,可不管是哪个部位的,统一一个价,去的早的能买到肥肉和五花肉,去的晚的,可不就剩下点没人要的? 大棒骨人家还好心的剁开了,看到了里面红色的骨髓,姑姑倒也没说什么,直接付了两斤肉的钱。 “爹,今天你尝尝我的手艺,保准烧出来的肉不柴,这大骨头也不错,熬出来的骨髓汤也是好东西,走,回家做饭。” 爷爷不善言辞,看到小女儿回来,心情不错,一边抽着烟袋,一手拉着小酒,慢悠悠的跟在闺女后面溜达回了家。 “诶唷我的亲娘啊,这是要捞米饭吗?那敢情好,咱家这么多土豆子茄子辣椒红柿子,就做个东北乱炖吧,下面炖菜,上面捞米饭,那个锅台我们炖这两根大棒骨,几个小子是不是一会儿也回来,也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了,就乱炖,乱炖好,实惠,你们都让开,我来做,” 从姑姑做菜的架势来看,在家是没少干啊,想想也是,爷仨呢,也不可能一直吃食堂,又跟着姑父东奔西跑的,没有点手艺在手上,也不能将姑父吃的死死的。 说是要乱炖,但姑姑还是凉拌了个四个菜,蒜泥茄子、洋葱木耳、香菜变蛋、哈尔滨红肠。 骨头汤熬好之后,香菜香葱碎一撒,白汤上飘着绿色的点缀,真是好看极了。 等三个哥哥一回家,满院子的香味儿熏得他们直流口水。 “奶,又做啥好吃的了?哎呀,太古远就闻到了,这也太香了吧。” “肯定有肉,真香,饿死我了,早上少吃半拉饼子,这会儿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不等他们冲进灶房,里面走出来笑容满面的美妇人直接让他们刹住脚,还是年龄大点儿的陶然认了出来,但还是不太确定的问:“小,小姑?是不是小姑回来了?” 第106章 沈家祖孙遇对手 家里因为陶园的到来,不仅伙食变好了,爷爷奶奶的笑声也多了起来,主要还是小姑的性格好,天天逗得两位老人哈哈大笑。 陶昌义回来后,姐弟俩也是促膝长谈到大半夜,小酒和盼娣很自觉的没有去叨扰他们,早早的就睡了。 第二天陶昌义带着陶园去了县城,阿奶还生怕盼娣和她多想,安慰她们。 “不要那么客套,这以后也是你们的姑姑,你们小姑的性子啊比较活泼爽朗,很好相处,大姑虽然没回来,不过性子跟你爷爷有点像,就是个闷葫芦,” “老二闺女有点像我,哈哈,我年轻的时候就这样,咋咋呼呼的,没办法,就你爷那闷葫芦,我要也是个不爱说话的,这个家得有多闷啊!” 老太太心细,不过她们姊妹俩也没多想,因为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的身世,虽然家里人对她都不错,但她并没有什么归属感,陶家如此,唐家就更别说了,她只想着快快长大,将来好过自己的日子。 当然,陶家的养育之恩她是不会忘记的,但她和大姐想的一样,能独立就独立,不想依靠任何人。 作为新时代的女性,又经过二十年的高等教育,她无法随遇而安,按部就班的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妇女同志,她想要的生活,大胆而又充满了惊心动魄,重活一世,可不就要去挑战曾经未曾经历过的人和事? 这天奶奶带她在门口玩儿,之前打过架的虎子、狗蛋他们都在,俩人明明比她还大,却还在流口水,甚至冒着鼻涕泡,说话也说不利索,看起来就不怎么聪明,脏兮兮的,她不想跟他们玩儿吧,这俩人还喜欢缠着她。 奶奶去找几个邻居奶奶要衣服样子,姑姑给她带回来不少布料,她想给自己做件衣裳。 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很少去买成衣,都是自己做,奶奶心灵手巧,但也喜欢新鲜事物,看到谁的衣裳好看,就想比着自己试一试,所以让她在门口玩儿,她则去了赵奶奶家。 她不想跟那几个孩子玩儿,就拿着奶奶给她做的沙包,自己找了个地儿坐下。 虎子是不是压根儿忘了她揍过他,怎么还不长记性的过来揪她的麻花辫,她瞪他,他还在那儿傻乎乎的笑,真是跟地主家的傻儿子没区别。 未免自己忍不住又把人给揍了,她干脆站起来,赶巧瞥到左边胡同秦寡.妇和一个中年男人就站在家门口打情骂起了俏,她嘴角抽搐了下,正要把脸扭过来,结果那个穿长衫的男人撩衣服的时候,她竟然看到别在他裤腰上的手q? 她不敢再多看一眼,赶紧扭过头,手心却是因为这一发现,冒出了冷汗。 老天,那可是q啊,如今虽说是和平年代,可环绕在周围的特w,却数不胜数,只不过老百姓平日里接触的不多,没有丝毫察觉罢了,哪里想到她一个两岁多的毛娃子会遇上这事儿呢? 那个秦寡.妇她知道,平日里净干些不正经的勾当,这条街的妇女同志只要凑在一起,瞥见她家有男人进出,就会低声咒骂,听得多了,她自然也知道。 尤其这寡.妇平日里也不上班,却能养活两个孩子,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天天去找她的都是些什么人。 所以这片区域的孩子都不跟那家的孩子的玩儿,他们也很少出门,这才一直相安无事。 可是她今天看到了什么? “啊……,放手啊,你抓我干嘛啊!” 正在低头思考的小酒,猝不及防又被虎子抓了头发,强烈的痛感让她泪水顷刻间流了出来。 她伸出两只手去拯救自己的头发,奈何没有小胖子高,抓了几次没抓着,还被揪的越来越疼。 他好像也因此找到了快感一样,咋咋呼呼的在旁边边扯边笑,好不嘚瑟。 小酒眼神一厉,正要反击,小胖子的耳朵突然就被一双大手揪住,而且发狠的转着圈往后扯,就像他扯她的头发一样,惨叫声响起的时候,他的手松开了。 而她的头皮也已经被扯得又痛又烫,抬头一看,却是几天没见的周越。 小胖子的哭喊声并没有让周越及时松手,反而拉着他的胳膊在原地转圈圈,左边耳朵揪完,又去揪右边,一边揪一边踹他的屁.股。 “好玩儿不?你不是觉得很疼啊,可是我觉得很好玩儿呢,哈哈,头晕了吧,我还想揍你呢怎么办?觉得欺负人有意思?那哥就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有意思,对,转圈,不要停,停了我就揍你,个小屁孩儿,毛都还没长全呢,敢欺负我妹妹,今儿看不把你收拾老实了。” 小胖子其实在看到揍他的人是周越的时候就知道害怕了,现下被收拾的甚至忘记喊人,得亏他还知道哭,哭声将他奶给吸引了过来,老太太人还没到呢,骂声就到了。 “谁啊,哪个瘪犊子欺负我孙子呢,看老娘不揍死他!” 一听到这难缠的声音,小酒赶紧上前拉住周越的胳膊:‘越哥哥,算了,’ “那怎么能行?没事儿,别怕,你先回去,这儿我来收拾。” 话音刚落,沈家老太太可就冲了出来,看到自己的宝贝孙子被周越像拎鸡崽子似的拎在手里玩儿,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嗷的一声就朝周越扑了过去。 “好几个瘪犊子玩意儿,居然还这么欺负我孙子,我揍死你丫的,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 小酒皱眉,这沈家老太太的嘴.巴也太脏了吧,怎么能骂的这么难听? 就在她想去拽周越的时候,后者只是轻轻的侧了个身,老太太刹不住脚,直冲冲的就冲着地面摔了过去,惨叫声刹那间响了起来,周越觉得手里的小胖子突然没意思了,直接朝老太太趴着的地方甩了过去。 老太太还在那儿惨叫自己的门牙磕掉了的时候,脑袋又被自己的孙子砸了个正着,得,另外一颗晃动的门牙,也跟着脱落了,拔牙痛,牙被这样的冲击力磕掉那更是痛的满嘴流血,呲牙乱叫,比杀猪的声音好不到哪儿,周越厌恶的撇了撇嘴,拉着小酒就走。 走到那祖孙俩面前的时候,他突然住了脚,居高临下的斜睨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俩无赖。 “这次是警告,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孙子乱欺负人,我直接把他扔出去,不信?你可以试试!” 第107章 镇子集会遇拍花 周越哥俩当初收拾周家的事儿,可是闹得整条街道都知道,如今面对他的威胁,还有刚刚随便动手就让她磕得满嘴都是血,老太太除非不想活了,哪里还敢再多说一句话? 可是她现在不敢,不代表以后不敢,尤其当她儿子媳妇回来的时候,那更是扯着嗓子嚎啊! 周越把她领到家,知道陶奶奶还没回来,就没进家门,让她蹲在家门口玩儿,这样奶奶一出来就能看得到她,而沈家老太太和她孙子受伤的事儿,狗蛋还有几个小朋友都看到了。 等陶奶奶来到家门口,基本上已经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了,再加上她也问了小酒。 小酒很肯定的回答:“越哥哥只揪了沈小虎的耳朵,他奶奶看见又是骂人又是抓人的朝越哥哥冲了过来,哥哥只是侧了个身,是她自己没有控制好速度,自己摔倒得,后来她孙子不知道咋地,又坐到了她的头上,导致另外一颗牙掉,奶,不关我们的事儿,是他们自己摔的,还有,要不是越哥哥,哭的就是我了,他沈小虎又拽我头发,我讨厌死他了。” “行了,没事儿,奶奶都知道了,以后这种事儿奶不带你去了,那沈小胖也欠收拾,就是被他奶惯得不像话,小越啊,陶奶奶谢谢你照顾我家小酒啊,是陶奶奶的错,没有看顾好他。” 周越正在面馆打扫卫生,闻言走出来礼貌的朝奶奶摇了摇头。 “没事儿陶奶奶,举手之劳的事儿,是那小胖子欠收拾!” 陶奶奶哭笑不得,周奶奶大概也知道孙子干的好事儿,俩老太太凑到一起嘀咕着什么,毕竟那沈家老太太可是个ma惹皮(难缠),她们得提前想好对策。 可谁能想到,这人倒霉的时候,说不定喝水都塞牙缝呢,他们还没等到这老太太过来骂街,却听说她被人打住院了。 在街口买人家农民的鸡蛋,她孙子手贱摔了一个,人家让她把这个碎的也买了,她顶着没了门牙的豁口跟人家对骂,结果被人家农村老太太推倒后磕到了头,人她也没抓着,跑了。 围观那么多人,了解她是啥人的,没一个上前帮忙,生怕送到医院垫了钱,再不给了。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就帮忙跑回家把沈老头叫过来,这才消停。 等这老太太出院,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儿了,她倒是想来找周越的事儿,可她家人让? 周越是什么人,是他们能打击报复的对象吗? 别到头来折进去更多,再将小孙子给连累了。 毕竟这孩子可不是一直活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万一被人泄私愤,谁能承担这个责任? 幸好这沈家人也不算傻,思来想去,还是劝老太太放弃。 这老太太是放弃了对周越的报复,可不代表她就怕了他们陶家人,那算是彻底将奶奶和小酒记恨上了。 他们这边逢五、十五、二十五就会有镇级别的集会,这一天门口这条街是最热闹的,农村人会将家里的农产品、手工品拿到集市上卖,镇子上做生意的会摆个小摊,卖点吃的喝的,各取所取,热闹的很。 小酒也跟着小姑一起逛集会,三姐不敢出来,怕碰上认识她的人,陶家其他人也没什么兴趣。 周越做了一些小凳子、编制了草帽、席子、打磨了竹筷子放在家门口卖。 爷爷在他旁边支了个桌子卖酒水,奶奶坐在旁边看热闹。 陶园东摸摸西看看,兴奋的不行,还不住的跟旁边的小酒说她小时候怎么怎么样。 听得出来她小时候过的还不错,只要不提曾经那暗黑的几年,摆在明面上的一切过的还算可以。 这年代的钱面额大,贬值率高,出一趟门还要背不少钱,姑姑觉得不安全,就多买了一些东西寄了回来,自己随身携带的并没有多少钱,所以她也没有过分的买买买。 不过她很疼小酒,给她买了一千五百块一串的糖葫芦,五千块一斤的鸡蛋糕,五千块一斤的江米条,还买了橘子一边吃一边走。 小酒的鞋被后面的人踩掉,她回头看了一眼,居然是沈家老太太那张尖酸刻薄的脸。 她看姑姑走在前面,就没搭理后面的人,提上鞋子正打算跟上去,结果还没起步呢,又被对方踩住,这次直接把她带趴下了,手里的糖葫芦眼瞅着要刺穿她的眼珠,她反应迅速的扔了出去。 回头对上老太太嘚瑟丑恶的嘴脸,冷笑了一声,而她扔出去的糖葫芦,居然被沈小胖给捡了起来。 陶园发现小酒没跟上来,吓了一跳,赶紧回去找,老太太一看到陶园,迅速挤进了人流,倏然没见到沈小胖被一个中年男人用一把糖给哄着抱走了。 小酒突然觉得这就是现世报,不过比起老太太,她更痛恨的是人贩子,于是她朝着人群里大喊。 “拍花子,沈小胖被人抱走了,就是那个中年人,大家快帮忙把人要回来啊!” 她这一喊,躲在人流中的沈老太才反应过来,赶紧招呼周围认识的人找沈小胖,场面一度乱了个套。 陶园赶紧将她抱在怀里,“诶呀,是姑姑不好,看你摔的,没摔疼吧?赶紧,咱赶紧回家,可别再遇上拍花子咯!” 陶园自责的把她抱回了家,小酒也没提沈老太怎么对她的,就是有点可惜糖葫芦,她才咬了一口呐。 一大群人追出镇外才将沈小胖救下来,老太太跑的最卖力,一边哭一边咒骂着拍花子断子绝孙,一辈子不得好死,幸亏大家对人贩子都恨的不行,帮的人多,孩子总算有惊无险被带回。 要不说这孩子不够精呢,都被人家抱走了,还啥也不知道的攥着糖吃个不停,甚至看到奶奶在后面追,他还坐在人贩子的怀里乐呵呵的朝奶奶挥手打招呼。 经历了这件事后,沈家这老太太就很少出门了。 估计是被吓着了,日后人多的地方,她都带着孙子躲得远远的。 偶尔在街上看到小酒,表情也是错综复杂的很。 虽然她明知道孙子能找回来多亏了她,但还是拉不下那个脸,顶多不再找她的事儿就是了。 第108章 秋收沤肥同进行 陶园在家住了两个星期,她这次来也不算白来,起码在家里卖祖宅,转户籍到乡下这件事上,她还是支持的,不但支持,还说哪怕赔钱也要将宅子提前处理掉。 其实陶家已经从翠花那儿知道了大致的时间线,陶园毕竟生活在工业发达的东北,丈夫又在j方权力中心,知道的肯定比他们多,对于娘家隐士进村的举措,她深以为然。 “虽然咱家性质上好很多,还有我和大姐在这儿帮衬着,按理说即便还拿曾经的身份说事儿,也不会太严重,但是爹娘年纪大了,再也折腾不起了,小弟啊,不行了咱就卖了,日后要是有机会,咱姐弟几个再凑凑钱,将这房子买回来。” 毕竟是陶家祖宅,谁愿意就这么卖给人家,这不是不得已而为之嘛! “我给大姐写了信,她也是支持的,既然两位姐姐都同意了,那我就找合适的买家来看房了。” 只要有人看得上,价格方面,他也不想太过苛刻了。 父母康健,弟弟一家勤劳幸福,陶园看家里一切都好,就放心的坐上了返程的火车。 临走的时候她啥也没带,“我那边啥也不缺,我一个女人家也不想带那么多东西,爹娘,你们可别折腾了,腾飞要是想喝酒,让他自己回来喝个够本,酒可是易碎品,我不带。” 话是这么说,爷爷还是想办法整了两个大葫芦,给姑父带了两三斤的自酿酒。 阿爹将姑姑送去省城,省城有直达的火车,记好车次,送上车后还给姑父发了电报,让姑父算好时间去接人。 阿爹也不是白去省城,省城的调料种类齐全,他特意去买调料。 这年代交通工具都慢,路也不好走,从镇子坐牛车到县城,县城坐汽车到省城,省城再倒公交去火车站,每一步路都承载着时代的特殊印记。 由于今年麦子减产厉害,爷爷和奶奶打算明年在麦地里套种土豆,这样一来,土豆一年就能收两季。 十亩地,收完麦子之后,一部分种玉米,剩下的一半就种上红薯,红薯产量高。 要不是冬小麦期间种不了其他作物,可能这麦子真要舍弃了。 在没有农药化肥,也没有抽水泵的年代,种地全靠老天爷赏脸,毕竟他们家地附近,既没有河,也没有湖,要想庄稼长得好,就得舍得付出,纯粹靠天吃饭的话,那产量可能更低。 谁都知道农民是最不容易的,生意好做,可在政策面前,那就是海浪中的小船,随时都有翻船的可能,为了这一家子能够吃饱饭,睡好觉,陶昌义夫妻俩也是思虑良多。 前一世的唐翠花生活在农村,嫁的也不好,她的很多消息渠道是封闭的,甚至对于陶昌义提出的诸多问题,都不能完整且靠谱的表述出来,她能给出的只是大致的一个脉络,具体如何,还得靠夫妻俩自己决断。 9月中的时候,陆陆续续就有人开始掰玉米了,今年雨水多,太阳足,玉米棒子熟的也就早一些。 然冬小麦却不是收了玉米就能种的,得有经验老道到田里看准时机种植。 小麦一旦播种过早,容易造成冬前冻害,不利于优质高产。 播种过晚,不利于产量的提高。 而适时的晚播,有利于冬前稳健生长,安全越冬,也能减少病虫害。 俗话说:“麦无两旺”,“小麦就怕‘大耳朵’”,就是这个道理。 而收完玉米还有很多事儿要做,一部分秸秆燃烧后的草木灰,能为土地增肥杀菌,另一部分玉米杆子拉回家,则是很好的助燃材料,冬天烧火做饭啊,会很方便。 玉米叶子他们家店里蒸包子馒头,烙个菜饼子啊,都能用的上,拿回家清洗干净晾晒干,叠起来,一沓一沓的送到饭店里,不仅环保,蒸出来的食物还自带玉米的香甜味儿,非常难得。 这还是小酒提出来的建议,所以今年秋收,大人在上面掰玉米,她就坐在凉快的地方整理这些玉米皮,像那些腐烂发霉的就不要了,统统扔到田间地头,准备燃烧后当做草木灰洒向大地。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非常珍惜地里面的东西,谁家也没想过随便乱扔掉,所以自家的用完那就真的是用完了,想要整点别人家的,那得一家一家挨着问,谁家条件好,不要的,可以趁着家里人多的时候,一起收集回家。 掰玉米这活不好干,玉米叶子剌的很,上面粉刺一样的东西掉落在手背上会导致过敏。 爷奶毕竟年纪大了,他们负责掰,三姐负责收集他们扔到边上的玉米。 用袋子装起来,背到地头,让小酒看着点,等陶昌义下晌回来再一起推回家。 他们家的玉米直接带皮弄回家,这样更方便收集玉米皮,而小酒剥的那些,只是其中的一点点而已。 哥哥们放学回家,会拿着铁锨,镰刀,锄头,互相搭配着将玉米杆子,玉米的根砍掉刨出来,直接扔到地里面晒干,晒透后一把火就能烧了。 小哥负责挑拣那些坏玉米,小玉米,还有发芽发霉的,将这些收集到一起,回头可连同玉木芯一起晒干磨碎当饲料。 玉米杆子砍掉后,整齐的摆放在田间地头暴晒几天,当青黄.色的玉米杆子彻底晒干,再统一拉回家就能直接当助燃材料了。 十亩地,就他们这些老的少的,用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才将地拾掇出来。 约摸六分之一的玉米杆子拉回家,剩下的连同玉米根须,加上每天烧火做饭的草木灰,一并归于田里。 一场秋雨之后,爷爷和三姐就开始用铁锨翻地,将草木灰翻到下面,能起到杀虫的作用。 这年代的虫子超级多,种菜种粮都很常见,还要跟小鸟抢吃的,鸟也非常可恨,种下去的种子,它们能在人走了之后,用喙翻出来,啄吃了。 家里收集的人畜粪水,经过水的稀释后,也须用架子车运送到地里泼进去,翻地的时候翻下去,平地的时候肥水就吸收的差不多了,可保种下去的麦种吸收到足够的营养。 第109章 红薯土豆大丰收 这年代都是瓦房,没有平房,晾晒苞谷有几种方法。 院子多竖几根木桩子,将苞谷剥皮,将皮用编辫子的方法一串一串挂到木桩子上,从上到下再蒙上一层遮雨布,天好的时候掀开,天阴了,就赶紧盖起来。 还有一种方法,直接摆放到院子里晒,一看天不对劲儿,就赶紧收了。 最后一种方法就是湿玉米剥成粒,脱粒再暴晒,不仅轻松,还不占地方。 但因为湿玉米剥着比较麻烦,所以大多数人家都是编成辫子悬挂起来,等冬天没事儿的时候再剥粒,这样可以打发时间不错,玉米芯还能烧火,一举多得。 收苞谷,腾地,晒苞谷,忙完秋收工作,已经到了9月底,连中秋节也因为恰好在农忙的时候,也被全家忽略了过去,每个人发了一个月饼,这月饼还是阿爹在县城买回家的,一个就要三千块,可真不便宜,不过用料也够实在。 虽然没有奶奶做的用料足,但也值这个价,月饼嘛,不就吃个氛围,是个意思就行了,没人把这个当饭吃。 今年秋收阿爹阿娘他们没回来,但是国庆节后种麦子的时候,他们都要回来。 种麦子比较麻烦,需要有人在前面拉,后面有人把着麦种机器种,不能偏离轨道。 要不然种出来的麦子不整齐,影响收割不说,将来地里面薅草浇水都不方便。 所以种麦子讲究技术,他们这些孩子水平不到家,只需要负责平地。 将地平的整整齐齐,看上去一马平川就算活干好了。 国庆节县城热闹的很,镇子上也张贴彩纸,宣传标语,庆祝国庆,不过对于刚刚参与过秋收工作的陶家人来说,这一切都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孩子一放假就跑出去耍了,大哥他们甚至还跟着爷爷跑去西河村玩儿去了。 阿酒和盼娣留守在家照顾家禽牲畜,奶奶忙着做衣裳,只在做饭的时候出来。 晌午的时候,阿爹破天荒的没有在店里面帮忙,居然带着几个城里人回来看房子。 这些人都是县城有工作有条件的正式工,手里不缺钱,奈何一大家子住房不够分,就想在镇子上买个大点的宅子,这样除了上班的,剩下的一家老小都能住在一起。 在城里租房子太贵,算来算去,还是觉得在镇子上买个房子更方便。 这不,今天正好得空,就过来看看房子。 奶奶热情的招待了他们,又是给他们倒水,又是抓花生的,还介绍了房子的布局。 陶家这套三进四合院算是镇子上保存最完整,也最干净的宅子,要价三千万着实不算高。 但城里人看了房子之后,却觉得这个价格还得往下压,而且一压就是一千万,想两千万成交,被老爹直接回绝了。 房子可以卖,但贱卖他无法接受。 送走了第一波看房的客人后,阿爹也没有留。 “伶俐那儿还忙着呢,娘,我先回去帮忙,这事儿咱们回头再说。” 奶奶似乎还沉浸在房子真的要卖的氛围中,久久没有回神儿。 才不过在这儿住了一年多的盼娣,看奶奶的样子,也是心疼的不行。 “我们才住了一两年,就住出来感情了,奶奶都在这儿住一辈子了,更加舍不得吧?非要卖这个房子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谁也不知道你将来面对的是什么人,如果g委会的人不找茬,房子永远都是你的,可一旦他们找事儿,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不说,到时候你这房子可能直接被充公了,人家可不管你家里有几个英雄,他们只看户口本上你的成份划分。 既然是陶家上下一致决定的意见,那说明谁心里都没底,尤其陶家曾经也经历过几年暗黑岁月。 要不是陶爷爷反应快,捐出了所有,就剩下这十亩地和一套房,那成分表上,还不知道被填上什么呢! 所谓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钱没了可以赚,房子没了可以重新盖。 那人呢,人要是没了,那就真的没了啊! 经历了拍花子后,这条街上的孩子更是鲜少出门了,阿奶也不敢随意带她出去走动。 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所以耐得住这个寂寞,听话的跟着阿姐在家抠玉米。 玉米刚下来,自己家会先剥点,磨点面或者玉米糁,香的很。 小手虽然抠的不快,但每天也能跟着阿姊抠两三篮子。 进入10月后,一场秋雨就能带来一场寒意,也就中午热一会儿,早晚你要不加个外套,就会觉得湿冷湿冷的。 阿奶的衣服做好以后,就立即高兴的穿着出去显摆了,回来的时候篮子里就多了五六个石榴。 “这是你石榴奶奶给的,他们家种了石榴树,知道我家有个小馋嘴,特地给我摘了几个,快尝尝,甜的很!” 杨石榴姐姐比她大三岁,她大名小名都叫石榴,也是招奶奶疼的小姐姐,所以这个年代重男轻女有,但也有疼孙女的,杨家这奶奶就是个良善之人,每次她去都给好吃的,这不,奶奶去她家还记挂着给他们石榴,是个大方且好客的奶奶。 石榴长得并不大,也不是软籽的,硬籽,吃起来挺甜,奶奶担心她将石榴水弄到身上,赶紧给她穿上罩衣,她剥好一块儿,立即递给奶奶。 “甜,奶奶吃。” 另外一半给了三姐,自己拿了剩下的一小块儿。 “还是我乖孙女孝顺,谢谢小酒,不过奶奶已经在你石榴姐家吃过了,你们俩吃啊,我去做饭,” 他们家有个老式的大磨盘,已经跟了好几代人了,等到搬走的时候,爷爷奶奶说,要把这个大磨盘给带上,以前养驴子的时候就靠驴子拉磨,现在驴子卖了,只能靠人去推,一天也推不了多少出来,主要太累人。 新下来的玉米粒洗干净晒干之后,倒入磨盘一圈一圈的碾压,筛出玉米面,留下比较粗的玉米皮喂鸡鸭,那种脱皮的玉米碴子也是好东西,熬一锅玉米茬子喝,又黏糊又顶饥饱,就是太费火,得提前泡发才行。 本地玉米不似东北玉米黏糊,东北玉米熬起汤来更好吃一些。 小姑这次寄回来的就有东北特有的黏玉米茬子,白的黄的都有,还有很多豆子、大米。 要不说小姑姑人实在呢,这次邮寄回来了五十斤大米,三十斤玉米碴子,还有二十多斤的豆子。 加起来就是一百斤的粮食,光是邮费就花了不少钱。 虽然小姑不缺钱,但爷爷奶奶是真心疼邮费,让她以后不要这么折腾。 “哎呀,你们说我回来一次也不容易,我带别的哪有带粮食实在啊,而且这东北粮食啊,比咱这边的好吃,去年的东北大米好吃不?今年咱再尝尝东北的大碴子,好吃了以后我就再给你们寄。” 这年头,啥都没粮食主贵,寄啥也都没寄粮食靠谱,毕竟关键时候,这都能救命。 阿奶已经从翠花姐那儿知道59年开始闹饥荒,经历过四二年饥荒的长辈们,早就开始各种囤积了。 野菜晒干、夏天种植的蔬菜到了秋季也晒干、红薯干、粉条等这些可以长时间保存的,全都囤起来。 陶家上下就没有个清闲的时候,能多囤绝对不少囤,甚至还说到了冬天,就开始节衣缩食,不干活的时候就吃两顿饭,省出来的那一顿,就攒起来到困难时期再吃。 阿酒很想说不仅姐姐有预见能力,她还有满满一空间的生鲜呢,别说灾荒年了,就是吃二十年也吃不完。 单纯靠自家人消耗,那就是二十年也吃不完,除非她拿出去卖。 不过就陶家的经济实力,应该不需要她出去赚钱养家。 现在才五三年,她起码还得熬二三十年,生活条件才会好起来,所以这满满一空间的东西,绝对不能随便拿出去卖,只要生活过得去,还得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价值。 霜降之前,爷奶、阿姊和她四个人,又去收红薯和土豆,这可是过冬的必需品。 之前在老宅后院种了土豆,前院种植的蔬菜,南瓜冬瓜也爬满了墙头,结的还不少,不过这个可以再等等,天冷了之后再收也不迟,一个大南瓜够一家人吃两顿呢,冬瓜南瓜都是过冬存储必需品。 这些土豆和红薯都是奶奶种在田间地头的,地方虽然小,可搁不住多啊! 尤其河滩地也开了荒,本着能收一点是一点的原则,折腾三五天线下来,红薯居然也挖了五六百斤,土豆有三百来斤,对于整个家庭来说,少了一些,但对于见缝插针式种地,那可真不算少了。 “看吧,老天爷都看着呢,你付出多少,回报就有多少,这些肥料可没白费,今年冬天的红薯土豆够吃了,说不定还能再压点粉条子呢!” 河滩地的红薯收了四百多斤,这是荒地,完全靠天吃饭,没想到收成还不少。 红薯收了之后,红薯藤片刻没敢耽误的全都拉回了家,羊和兔子都爱吃这个,绝对不能便宜别人。 第110章 五四阳历年做豆腐 红薯土豆一收,今年的作物算是彻底的收回了家。 “本来我明年想在荒地里种点棉花,哪想到今天和邻居聊起来,才知道镇子西头有家的棉花就是在八月份收获前被偷了,一.夜之间全都没了,白辛苦一季了,” 种过棉花的都知道这玩意儿有多不容易,施肥浇水,棉花上面长虫子了,还要一个个去拽掉。 那么下功夫,到头来却是便宜了别人,太让人生气了。 可不是,一大清早听说这件事,大家伙都很震惊,但这种事在这个年代还是很常见的。 别说棉花了,像是苞谷、芝麻、小麦、南瓜等作物一.夜之间被偷的可不在少数。 所以一到成熟期,那是起早贪黑的去地里守着,就怕辛苦一年便宜了别人。 “奶,不中了,咱明年将棉花都种到老宅里,前后院子都种上,能收多少是多少。” 阿姊的话提醒了奶奶,“诶,那可行,老宅地方也不小,三四月份种,一百天左右就能收了,到时候还不耽误种萝卜白菜(可套种),冬天也能种上点儿菠菜、香菜、青菜等叶子菜,我看这行。” 为了将家里这点地合理利用起来,奶奶开始计划着明年种什么。 老宅的冬瓜南瓜得空也得回去收一收,顺便再看看芫荽、菠菜、油菜、青菜、蒜苗长得怎么样了。 进入11月份,天是一天比一天冷,关键还刮大风,那北风刮的,门窗直晃荡,感觉四处都透风。 为了屋子里更保暖,阿爹和哥哥们周末得闲开始给门窗周围钉毡子防风防寒。 这边的冬天有零下七、八、十来度的样子,那是最冷的时候,屋子里没有盘炕,就连爷爷奶奶那屋子也没有,冬天全靠一身正气活着,加盖几床被子,睡觉前烧热水灌暖水壶,已经成了他们御寒的主要措施。 老宅的冬天倒是有炕,但他们没有时间去砍柴,烧炕是暖和,可他们这边不似东北有林区,树木并不多,有柴都先紧着烧火做饭了,压根儿没有多余的柴火去烧炕。 买煤吧,一般家庭也耗不起,最后全都是靠自身免疫力去熬,是以每年冬天都有好多老人熬不过去,这已经成了常态。 这天一冷,有太阳无风的好日子,小酒就变得懒洋洋的躲在日头底下晒暖儿,有时候晒着晒着就睡着了,姐姐也不将她抱屋里,屋里比外面冷多了,盖上被子让她睡。 现在爷爷的躺椅都成了小酒白天晒暖的主要温床了,摇摇晃晃的,别提多舒服了。 她现在每天的任务就是喂家禽,喂羊和兔子,这个月初阿爹又卖了二十来只兔子,如今就剩下七八只。 主要也是考虑冬天草料不多,不想喂那么多,剩下的这些留着过年杀几只,过了年就又到了疯长期。 现在鸡鸭鹅繁的蛋扣掉自家吃的,都拿到县城当食材了,也得亏家里人够多,张罗了足够多的饲料,若非如此,一般人家还真是养不起,太费饲料了。 现在爹娘的小吃店,一个月也有五百万的净收入,这是扣除所有费用后的净利润。 他们一共四个人忙活,一个月赚五百万,听起来是天文数字,实则却是起早贪黑吃苦得来的。 在小吃店忙活,一点不比在地里刨食轻松,关键要守得住时间,守店的难,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之前是经营到晚上七八点就关门了,自打招娣姐去了之后,就经营到晚上十点了,他们还租了两间民房用来居住,每天熬得都是青春和时间,这钱挣得是真辛苦。 这也间接证明,能在大学停办之前找个好工作有多重要。 1954年阳历年来的时候,桃源村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渣爹真的又娶了。 他将那怀孕的寡.妇娶进了门。 至于曹阿妹,打了几次被打怕了,再也不敢回桃源村了,听说曹家人正给她找下家呢,反正是不会让她赖在娘家白吃白喝。 可曹阿妹虽然没跟唐有田领证,但户籍却是在桃源村的,她如果再嫁,这户口也得捯饬出去。 大姐二姐是阳历年那天回了四合院,阿酒听她们姊妹仨在商量等唐有田儿子一生,就回桃源村立户。 大姐已经决定这辈子不再嫁人了,所以她要作为姊妹们日后的靠山,单独立个户,相信这一点,只要有钱就能办得到,而唐有田有了儿子,后继有人了,哪里还需要这些当闺女的回去分一杯羹? 当然,唐翠花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等咱立了户就回家吧,陶家人对咱不错,但我考虑再三,还是觉得得回咱自己的村子,日后咱们就当亲戚走动,回了村,我们就抓紧时间找妹妹,攒粮食,只要挺过了灾荒年,等待咱们的就是希望。” 唐翠花自打跟着赵伶俐学做生意之后,整个人就变得更加通透,更加能言善辩了,甚至还学了不少手艺,打算盘,识字算术,这些都不在话下,关键人家做饭也靠谱啊,现在小吃店后厨都交给了唐翠花,赵伶俐在前面卖饭,招娣负责打扫卫生,择菜洗菜,三个女人分工明确,将小店打理的井井有条。 今年春节是在2月初,陶家小吃店干到腊月二十五就关门了,因为剩下的日子,他们还要一起准备年货,辛苦了一年,就想趁着过年好好歇歇呢,剩下的几天就算再有赚头,也不干了。 上初一的陶醉腊月二十三小年之前就放寒假了,回到家就跟着陶昌义去收菜,顺便还买了不少肉。 腊月的天已经很冷了,这些肉买回家用盐腌制上,放到外面就冻上了,这样不容易坏。 今年家里养的兔子和鸡鸭鹅都打算杀两只,所以这三种没买,年年有鱼,大鲤鱼、大草鱼必不可少,还有做甜食的柿饼、咸食的萝卜、做粘豆包需要的各种豆子、红薯、糖等。 他们中原这边的豆包就是将豆子熬黏糊,和红薯柿饼红枣白糖等抓拌在一起,当包子一样包进面皮里,上锅蒸熟就行,不似东北那种是用黏米做的,这是面食,容易消化。 奶奶今年打算自己做一板豆腐,吃个够本,家里有磨也有豆子,去豆腐坊买点卤水就能完成,并不难。 陶奶奶掌家几十年,早些年还读过书,家庭条件不错,甚至还帮着陶爷爷打理生意,什么没见过? 而且她为人勤劳朴实,能学到手的,绝对不含糊,也因为此当年被迫害的时候,没有太受罪,主要她太能干,一看就是劳动人民的手,不像那些大家妇人,啥都不会,她不仅都会干,还干的很好,让你想找理由p斗,都找不出来。 对于奶奶做豆腐这件事,年年都做,陶家人早就见怪不怪了,但是小酒却觉得很新鲜。 去年她还小,没看真切,今年那是全程都跟着奶奶,从选豆子,泡豆子,磨浆,过滤,煮,卤水点豆腐,放模具压制,每一步她都熟记在心,就是希望有一天,她也能亲手做豆腐给奶奶吃。 一斤干豆子差不多能出三到四斤的豆腐,得看豆腐是要嫩一点还是老一点,嫩就是四斤,老就是三斤,要是压制成豆腐干,豆腐皮,那就更少,毕竟浓缩才是精华嘛! 适合种豆子的地都是犄角旮旯的河滩地,谁想开垦就去开垦,所以这些地里面长出来的豆子普遍都不好,全靠天气来收量,豆子长得也不大,歪瓜裂枣的还有不少坏掉的,这种豆子连豆芽都生不出来。 再看她空间的黄豆,各个圆润不说,颜色也好看,跟自家种出来的相比,她宁愿吃这些歪瓜裂枣。 毕竟我国的大豆全都靠进口,各种转基因,好看是好看,可你能像这种豆子重复种植吗? 并不能! 不仅大豆如此,很多蔬菜瓜果也是如此,不买种子就种不出来,光是靠种子美丽国就赚的盆满钵满了,更枉论其他? 她空间的那些东西,打着绿色无污染,实际上呢,全是科技与狠活。 从海鲜、蔬菜、瓜果、粮食,没有一样不靠饲料、农药,毕竟华国十几亿的人呐,要想产量高,跟得上人的摄取,无良奸商总得做些什么。 这年代的大海还没被污染,海洋生物还有不少,可是你看后世的大海,哪里还是蔚蓝色的呢? 能吃的全都是吃完了,就剩下够不着的那些,其他的全靠人工养殖。 其实最开始她还怕这个没有经历过地沟油荼毒的身体,吃不习惯空间里的食物,担心拉肚子什么的,没想到适应的还可以。 “听说了吗,前院的周兴过罢年就跟着春季招收的这波兵娃走了。” 阿奶这么一说,陶昌义和赵伶俐都很吃惊:“他不是过了年才十四岁吗?这也不够年龄啊!” 阿奶摇摇头,“劝不住,这孩子也是个有本事的,自己去招兵办公室毛遂自荐去了,就凭他那体格子,人家想不录取可能吗?政审都已经通过了,” 赵伶俐再度吃惊:“政审过了?他们家,不,他外公外婆那层关系,看来影响不大啊!” 第111章 五四春节忙前后 老太太一看赵伶俐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 “想什么呢?不管别人家如何,咱家的孩子谁都不许去。” 赵伶俐这个当娘的,在这个观点上,自然是和老太太保持一致。 “娘,你放心,我都懂,我和你考虑的一样,” 没有哪个当娘的能够承受丧子之痛,再说他们家陶醉已经考上县城的重点初中了,将来再差也能去当个工人吧? 至于周家的这哥俩,和他们的情况还不一样,首先人家身体素质好,这一点从打架就能瞧出来了。 无父无母,就算有爹,就跟没有一样,没有家的归属感,想要谋个前程就得靠自己的努力。 老头老太太年纪大了,还能帮衬他们几年?未来的路,还不都得靠他们自己去走去闯? 身为老大的周兴,自然要先去趟趟路,这他们都明白。 别的忙都帮不上,但却能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对周家老小照看着点儿。 麦子发芽之后,爷爷每天早上都会背着手去田里面看一看,有草了就薅掉,有野菜就挖回来。 这些麦种种下前会拌点紫色的药,也不知道是什么药,主要是防止地蛆吃了粮种。 但即使做好万全的保障,该吃还是得吃,挡不住。 种下麦种后下了几场秋雨,腊八前又下了一场雪,今年的雨水已经够了,所以年前不需要再费劲去浇水。 小年过后,温度回升,大多数都是晴天,这就更方便大家出门采办年货了。 他们家养了两只羊,天好的时候爷爷会牵着去自家的麦地里啃食一些长得比较旺盛的麦苗。 没想到这也能惹上官司,起因就是邻居家的麦苗被羊啃了,非说是他们家羊啃的,爷爷就很无语。 “我家就两只羊,家里储备的有吃的,我是看我家这一部分的麦苗长得比较旺盛,就想控制下,才将它们牵过来喂喂,什么时候动你家的麦苗了?” “你放屁,你肯定是看我们家麦苗长得比较旺,所以嫉妒我们家的麦苗,特地趁着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把你家羊牵过来喂了一遍,你看看,你看看把我家麦苗都啃成啥了,根都给我拽出来了,还不承认是你们干的好事?我不管,你们得赔钱,赔钱!” 老妇女见爷爷好对付,开始撒泼耍赖,任凭爷爷怎么说,她就是不听,非说是他们家的羊吃了她家的苗。 说实话,隔壁的麦苗的确长的旺盛,他们提前播种,长势能不好吗? 咱们农村人把这叫做冬小麦冬季旺长。 意思就是若这种旺长的冬小麦,不加紧控旺,一旦拔节以后,小麦遇到极端寒冷的时候,将会冻伤冻死,到明年将会减产或者颗粒无收。 懂得种地的人应该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陶老爷子有做人的底线,家里就两头羊,有自己家的麦苗,干啥要去别人家的?就算他们家长得再旺,他也从来没有多看一眼。 倒是没想到今个儿他在这儿放个羊,居然也能被这嫲惹皮给赖上,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爷爷懒得跟这个妇女争吵,懒得理会她嘴里的污言秽语,自顾自的牵着羊母女俩找寻旺盛的麦苗继续啃食。 老妇女一看陶老头不搭理她,就开始坐到路边招呼着乡亲们过来评理。 陶老头陶栓子是个什么秉性,街道上的人都知道,偏偏这泼妇是个难缠的角色,也就她家老头子能收拾的了她,见她这么胡搅蛮缠,赶紧跑回家叫她老头子了。 与此同时,也有人跑陶家找老太太去了,陶老头不善言辞,可老太太不是啊,那可是个能人。 这钱家老头和陶老太基本上一前一后到的田间,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 钱老头先是将老太太拉起来,老太太还使性子,非要讹钱,结果被他一巴掌甩过去,怒骂。 “闭嘴,你这个虎娘们儿,种了这么多年地,你算是白种了,我钱老三的便宜是好占的吗?你为了让你儿子帮你种麦子,提前十几天种下去,偏偏你还觉得你家麦子长得比别人家好,真是愚蠢,这是我特地找魏老大放羊啃食了一遍,咋地,还得给你汇报一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的,赶紧给老子回家去!” 骂完老太太,又转身嬉皮笑脸的对着陶老爷子拱了拱手。 “栓子,真是对不住,这虎娘们儿,太蠢了,她不懂事儿,你别跟她计较,回头我拎上点旱烟好好找你唠唠。” 陶栓子是外号,除了有一身酿酒的本事,就是始终挂着他的烟袋子,钱老三投其所好,恭维着他。 陶栓子只是扭头看了他一眼,就朝他挥挥手,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钱老三见状,知道这事儿算是过了,路过陶老太身边的时候,不忘再次道歉。 “弟妹啊,真是对不住,你看看这,都是当家的女人,怎么我家的就那么蠢呢!” “行了,都晌午了,得赶紧回家吃饭了,这事儿你跟她好好说说,可不是谁都像我家栓子这么好说话的,我家就两头羊,不是一群,可啃不了你家那么多地。” “是是是,弟妹说的是,那你们先回去,回头我找老弟好好唠唠。” 钱老三拽着自家蠢媳妇走了,老太太走到老头跟前,叹息一声。 “走吧,咱也回家,你看都晌午了,我说你怎么还不回来,合着是遇上这泼妇了。” 老爷子牵着两只羊,慢悠悠的把手往后一背,溜溜达达的可就往家的方向走了。 对于刚刚被骂过的事儿,显然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可真够爷们儿的。 等两口子回了家,说了这事儿,小酒歪着头,一脸不解。 “爷爷,为什么麦苗长得旺还不行,还得让羊去啃一啃啊?这有什么说处吗?” 面对小孙女的可爱发言,老爷子撂下碗后难得有耐心对她解释。 “小酒啊,钱家那小麦种早了,长的就比较旺盛,所以钱老头就找喂羊的,让人家领着羊群去他们家地里面,让羊吃掉生长旺盛的小麦苗叶,来压制小麦向上快速生长。” “这样才能让小麦幼苗充分分蘖,变成粗壮的小麦幼苗,能够安全越过寒冷的冬天,不至于旺长而遭到冻害,造成明年小麦减产或者绝收。你听明白了吗?” 原来如此,小酒点头如捣蒜。 “懂了懂了,爷爷,我懂了,怪不得您这几天,天天拉着咩咩出去找食吃呢!” 奶奶在旁边一脸稀奇:“我怎么记得他们家去年种的也早?” “还不是那老婆子想趁着儿子在家收秋赶紧再帮忙种上,生怕累着她自己了。去年也的确这么做过,不过控旺效果不够好,听说是被这老婆子阻止过,没想到她不长记性,难怪今年钱老头没跟她商量就舍下脸去找人家喂羊的,让它们抓紧时间啃一遍,” 奶奶震惊脸:“好啊你,原来你是知道这事儿的,那你怎么不跟那婆娘说清楚,让她在那儿撒泼?” “那钱老三厉害不?可他老婆子听进去了吗?你指望我去跟那老婆子说理?” 爷爷只要一想到钱老太婆那做派,就觉得脑壳子都是疼的,他摆摆手,额头更是拧成了川字型。 “这种人,我见一次都得躲一次,惹不起咱躲得起,说她蠢真不是过的,怎么就那么不长记性呢?” 奶奶一脸不屑:“她哪里是不懂,不长记性?分明是占便宜没占够,养成习惯了,万一能赚点呢,这脸啊早就别她练就的刀枪不入了,脸都不要了,还管记性不记性了?” 爷爷闻言深以为然,“也是,我家小酒都懂的道理,她没有理由不懂,所以这人啊,就是犯贱,天生的贱骨头,改不了了,难怪钱老三不乐意跟他老婆子说话,要我我也烦。” 这要过年了,门口天天都有摆摊了,阿爷放羊将地里旺盛的苗啃过之后,就开始悠哉悠哉的坐在大门口卖他酿的酒了。 面馆也关门了,周家老两口带着周兴兄弟俩回家过年,这是他们祖孙的第一个春节,显得尤为的珍惜。 二十五来赶集的时候,阿娘送了周家几副陶醉写的对子,顺便还将他们家老宅的也拿出来,拜托他们帮忙贴上,钥匙也一并送了出去。 老宅秋收的时候,已经将家里该种,该收拾的,都拾掇好了。 在四合院过年可以说是掰着日子算的,所以能多停留些日子就多停留,老宅对他们而言,并没有归属感,反正放那儿也坏不了,就先空着呗。 这是小酒包括三姊妹在陶家过的第二个春节,辛苦了一整年,除夕夜的晚餐格外的丰盛,整整做了十二个菜,因为他们一共十二口人,相当于一人一道菜。 有鱼有肉,有酒有菜,有热有凉,一家人有说有笑,显得尤为热闹。 陶昌义还专门站起来朝唐家三姊妹敬酒。 “来,第一杯酒咱们刚刚一起静了家里辛苦张罗的爷爷奶奶,这第二杯酒,我想敬翠花、招娣、盼娣你们三个,别紧张,坐着就行,叔感谢你们的帮忙,没有你们仨店前家后的这么一通忙活,我们也不能这么没有后顾之忧的进城忙生意,来辛苦一年,叔和婶儿敬你们仨一杯酒。” 第112章 计划经济的到来 唐翠花闻言忙拉着妹妹站起来:“叔、婶子,舍不得舍不得,我们仨在这儿白吃白住的,要不是你们收留,现在我说不定都别卖进山沟沟里了,我们感激你们还来不及呢,怎么能让你们,” 不等唐翠花把话说完,赵伶俐就打断了她。 “你个傻孩子,这是两码事,你叔说的一点也没错,这个家要不是有你姊妹仨的加入,我们哪能这么顺顺当当的将生意拉拨起来啊,叔和婶儿谢你们是应该的,这杯酒你们应该喝。” 奶奶也在旁边帮腔:“大家都是一家人了,翠花就别那么外道了,咱们这个家啊,离了谁都不完整。” 翠花感激涕零,眼中含着泪将酒仰头喝了。 “叔,婶儿,我不会说话,但我知道,陶家就是我们姊妹仨的再生父母。” 招娣和盼娣同时点头:“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姐姐说的就是我们要说的,谢谢你们。” 喝完了酒,当着所有人的面,赵伶俐递给唐翠花一张存折,那是县城储蓄所的存折。 “辛苦了一年,本应给你们更多,但又怕你们姊妹仨想太多,我和你叔商量以后,决定给你们姊妹仨三百万,希望你们别嫌少,” 眼看翠花因为慌张站起来往外推,赵伶俐索性将她拉起来将存折拍到了她的手里。 “拿着吧,这是你们应得的,我们就是外出请人,那也要给人工钱的是不是?再说,这也不多。” “我和你叔约摸着你们日后肯定要买房子,不管你是去西河村,还是回你们桃源村,买房子修房子的钱,我们两口子给你们掏了,如果你们能将众姊妹都找回来,找关系的钱我们也能帮忙,这点钱不算多,你们日后总要养活妹妹的,收下吧!” 唐翠花彻底崩溃,几乎是话音一落,扑通一声就朝陶家人跪下了,眼泪更是不争气的往外流,破防了,不仅是她,招娣盼娣,甚至就连小酒他们,也一个个眼含热泪。 “爷奶,叔婶,我代表我所有的姐妹,向你们磕头了,谢谢,真的很感谢你们。” 阿姐哭的不能自已,赵伶俐怎么拉都拉不起来,最后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柔声安慰着。 本来好好的年夜饭,应该热热闹闹的才对,可是大家提及众姊妹的身世,也是感慨万千。 唐翠花觉得饥荒年是个契机,只有那个时候才能将姊妹们从火坑里拉拨出来,代价还能减到最低。 买房子倒是先不着急,桃源村有很多破房子,就算是租,也有地方,灾荒年不好熬,粮食更不是说攒就能攒起来的,这一两年她已经成长了很多,再不像从前那样莽撞了。 五八年成立生产队,五九年开始闹饥荒。 “我至少还有四年的时间做准备,叔婶,欠你们的,我以后会努力的还的。” 赵伶俐尤其心疼这个孩子:“翠花啊,你虽然是长姐,但这一切,不该你承担啊,你不必拿你自己的将来,” “不,婶儿,我已经想好了,反正就我家这条件,就我那父母,我也找不到什么好婆家,既然嫁过去要吃苦受累,那我为什么还要嫁?还不如这辈子和姊妹们相依为命,共同撑起一片天,我相信只要我们众姊妹齐心协力,一定能将日子过好的。” 小酒在旁边听着,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沉思。 穿过来也快四年了,一直在家当米虫,主要还是年龄小,她找不到施展的机会。 可如今看姐姐们这般努力,而她却还在想着如何摆烂,实在太不应该。 在她看来,上天给了她穿越的机会,又给了她金手指,她怎么能置身事外呢? 养活姐姐,也有她的一份责任在啊! 那她靠什么养活姐姐们呢? 仓库是一方面,还得有个摆在明面上的靠谱工作。 六六年高考停止,就算是跳级,社会上的工作岗位,也始终处于饱和状态。 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下乡呢? 刚开始还是自愿,后来干脆强制性,每家都要出一个。 这就意味着她将来的目标,要么是军,要么就是农。 她要是个当农民的料,就不会去想高考的事儿,现如今,她能去的地方,看来只有部队了。 本身就是学医的,那就奔着军医去努力吧! 这个工作虽然苦,但至少是个正经工作,不管姐姐们将来混成啥样,最起码还有她这个妹妹进行兜底。 1954年2月底,周兴通过体检,顺利入伍,入伍当天,他穿着军装,戴着大红花,站在军用大卡上挥手向周爷爷周奶奶告别,周越站在他们身后,默默的注视着自己的哥哥。 “在家听外公外婆的话,经常给我写信,好好学习,等哥给你们挣军工。” 当军卡看不到影子的时候,小酒看到周越偷偷背过身抹眼泪。 他其实也是个孩子啊,五二年来的时候瘦瘦小小的才十岁,如今两年过去,他的个子猛地蹿了起来,长成大男孩儿,有保护外公外婆的能力了,难怪15岁的周兴能放心离开。 周兴当兵,陶醉陶然很是羡慕,这年代谁不爱那一身军装啊? 可羡慕归羡慕,他们谁都没提,因为知道这在家里是禁.忌,想要当兵,就得悄摸进行,大张旗鼓最不可取。 尤其他们的年龄在这儿放着,着急也没用。 今年3月份,周越也跟着陶然进了五年级,先不先,得将小学学完。 周家这面馆生意一般,即使孩子不在店里面帮忙也没关系,小酒和奶奶得空的时候也会过去帮点小忙,中午正好是他们休息的时间,要是真忙的厉害,不是还有盼娣的吗? 7月初,大姑姑带着表哥表姐他们回家探亲,大哥二哥他们领着表哥他们天天出去抓知了猴,暑假一个月的时间,几个孩子光零花钱就赚了上百万,震惊了不善言谈的大姑姑。 果然如奶奶所说,大姑姑陶桦很像爷爷的性格,稳重内秀,她的两儿一女也很像她,有素质,有文化,但回家一个月,就别哥哥们带偏了,彻底放飞自我。 大姑姑这次来带了五十斤的江米,五十斤的大米,还做了许多腊肉腊鱼,各种辣椒酱,带不回来的全都走了邮寄,又让奶奶心疼了半天。 他们在家住了一个月,8月初返程回山城,因为哥哥姐姐们即将开学,得提前回家准备一下。 奶奶小脚走不了远路,只送他们到街口,爷爷和阿爹却是一路护送他们到省城。 在省城逗留一天,买了调料和一些生活日用品,次日才归。 秋季开学,二哥陶然进入六年级,周越居然也能跟得上,顺利通过升级考试,也进了毕业班。 时光如梭,第一套rmb终于与1955年2月底正式下线,二套rmb3月1日正式上线。 由省到市再到县、乡,最后才到镇子村子,差不多劳动节之后,他们这边才开始排长队兑换新币值。 老币值金额太大,新币值金额较小,按照一万比一的比例进行兑换,场面格外的热闹,也相当罕见。 第一套币值最大是伍万元,而二套币值最大才十元,也就是后世所称的大团结。 第一套币值发行的时候,纸质较差,种类繁多,高达六十多种,并不实用,其实根本原因已经不仅仅是通货膨胀,还有文字说明单一,破损严重等诸多问题存在。 二套有一分、两分、五分,一角两角五角,一元两元三元五元和十元。 二套币值其实她关注过,但这个三元浅绿色纸张,正面印着井冈山的版本,却是见都没见过。 果不其然,大姐也迅速传消息回来。 “看到三元rmb,一定要想办法兑换,这套是绝版。” 阿酒明白她的意思,不过是流通时间较短,后世收藏价格更是高达一万倍,三万元一张,足以可见它的珍贵程度了,而现在恰恰刚开始兑换,他们家有的是时间进行兑换,尤其爹娘还做着小生意,那就更方便了。 家里的钱都兑换成二套币值后,阿酒觉得舒服多了,再也不用万字打头说金额了。 而他们家的房子也直接改成了售价二套币三千元。 桃源村那边也传来好消息,去年6月的时候,张艳红给唐有田生了个带把的,把唐有田高兴的,挨家挨户进行报喜。 曹阿妹听说也被曹家人嫁了出去,具体嫁到了哪里,她们没人去关心。 阿姐关心的只有一个,如今二套币值时兴了,唐有田也有了儿子,并且也知道上进,到处踅摸着干活挣钱,养活儿子了,那张艳红嫁给唐有田之后,也是一心一意过日子,并没有村里人说的那样上蹿下跳,各种作妖。 唐翠花才不管这孩子是不是唐有田的,既然唐有田后继有人了,那她是不是可以回村张罗户口的事儿了? 毕竟五八年就要成立生产队,她要在这之前,落实户口,将来还得回村上工挣工分得粮食呢! 而随着二套币值的开启,还有五三年逐渐实行的统购统销,而这也意味着我国逐步进入计划经济时代。 五四年开始,公私合营模式陆续推进。 五五年八月开始陆续凭票供应,而陶家的小吃店,包括周家的面馆,于6月麦收前彻底关门歇业。 第113章 翠花回村谈落户 唐翠花和招娣盼娣在陶家这几年,统共挣了五百块钱,第一次给钱是三百万,后来兑换成新币三百块,最后这二百是听说唐翠花要回村张罗落户和新家的事儿,赵伶俐硬塞的,可姊妹仨吃住都在陶家,怎么可能收呢? 要不说这赵伶俐也是善良周全之人,她见这钱塞不出去,索性让陶昌义跟着唐翠花一起回村,招娣和盼娣先不露面,因为已经过了农忙的季节,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村长。 而唐翠花回村的消息就像一阵风一样传回了村里,时过境迁,才不过几年光阴,翠花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大方得体了,有人偷偷算了下她的年龄,发现翠花今年刚好十八岁,真是花一样的年纪啊,难怪怎么看怎么好看! 按理说曹阿妹和唐有田也不是啥好看的人,唐翠花的五官实话来讲算是普通型的,但他们就是感觉翠花好看了,肤色红润,白皙亮堂,穿的也干干净净,齐整的很,倏然不知,这是多年未在户外暴晒,辛苦劳作,加上见多识广,有了自信,自然看着就顺眼了。 村长看翠花带着一个中年男人来找他,还很诧异,尤其对方啥也不说,直接放了一坛子上等的好酒,这就让他更稀罕了。 “翠花啊,你这是?” “刘伯伯,您别紧张,这是我遇到困难时候帮助我的贵人,陶叔,这是我们村长。” 陶昌义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主要陈述当初翠花遭难,被他爱人收留的事儿,如今翠花想回来了,就和她一起回来看看,和刘村长热情的握了手之后,翠花直接表明来意。 “刘伯伯,我娘的户口迁走了吗?” 刘村长闻言,立即明白这闺女怕是早就打听好家里的一切了,他吧嗒了一口旱烟,点了点头。 “迁走了,也就几个月前吧,挺偏远的村里,唉,你外公外婆家不地道啊,还有你娘,那么大个人了,也是个傻的,怎么能任凭爹娘兄弟做主呢,迁户口的时候,她人都没来,来的是比你爹还要大七八岁的男人……,” “刘伯伯,她既然已经嫁人了,那就不提了,我爹既然也已经二婚,还心满意足的生了儿子,那我们姊妹仨的户口能不能单独迁出来,重新立户?” 刘村长愣了一刹那,就去看陶昌义:“大兄弟,你这大侄女是想要自己当户主的意思?” 陶昌义点了下头,“您没听错,就是这个意思,她要当户主。” “诶唷,闺女啊,咱们村可没女子当户主的事儿,除非是嫁了人的妇人,男人没了,又单独分出去了,那她当户主还可以,可你这未婚的大姑娘家,当什么户主啊,你跟你娘不一样,你是唐家的孩子,就是户口留在唐家,” “不,刘伯伯,我不想和唐家人来往,我早就和他们断了关系了,我那几个妹妹全都是他们卖出去的,他们不要,我要,我来当户主,才能将我余下的妹妹都接回家,我是咱们本村的人,将来要么不婚,要么招婿,总归我要当户主,” 唐翠花目光坚毅的看着刘村长,迫切的表达自己要当户主的心情,刘村长被她的表情镇住了。 陶昌义在旁边解释:“这姊妹几个的身世,想必村长您也知道,几个女娃子不容易啊,攀上这样的爹娘,那样的爷奶,还有那些个不干人事儿的叔伯堂兄弟妹,村长可以掰着手指头算算,不管是曹家,还是这唐家,可有一个人能让这几个闺女安心的?” “其实翠花这么做,也没旁的意思,就只是想要保住几个闺女的婚事,想要自己做主自己的未来罢了。当初翠花回来了,为什么又连夜走了?就是因为听到他们商量着要把她卖到山沟沟里去,你看结果,是她娘被卖了,至于是不是曹家所为,这个咱真不好说啊,” 刘村长听完陶昌义的话,也琢磨出味道来了,就是说这唐有田怎么有钱娶寡.妇了? 就算他再能干,那也不能说娶就娶啊,还有曹阿妹,那么难缠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答应? 越想,刘村长越觉得陶昌义说的有道理,指不定这曹阿妹还是让唐有田给卖了呢! 难怪这唐家在村里净说曹家的坏话,还说这曹阿妹就是让曹家人卖了! 看来这两家真没一个好东西。 端看唐翠花如今这标致的小模样,还真有可能被唐有田做主,索要高价彩礼,嫁个歪瓜裂枣。 翠花这么能干,要是自己立户,招个女婿,将来是要留在村子里的,于他来说,其实没有什么损失。 “那……,真要给你立个户,你住哪儿?” 翠花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兴奋,因为他听出来这事儿有门。 “我想问村里面买下村子正中间魏爷爷家的宅子,魏爷爷几个儿子为国捐躯,他自己也是村子养老送终的,这房子应该归村里了吧,我们几个闺女不适合住在村子边上,所以我选择村中央,这儿距离我们唐家也远,两边的邻居也好相处,刘伯伯,您看成不?” “魏家的房子?”刘村长回想了下魏家的格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你这闺女看来已经四处打探过了啊,别说,这魏家的房子还真适合你们姊妹住。” “当初魏家几个儿子都去参军了,他们两口子也没个闺女,家里就那三间房,也没加盖。后来儿子去了,老太太伤心过度也走了,就剩下魏老哥,蹉跎了几年也熬不住,肺炎高烧人就给烧没了。” “不过那院子虽大,房子却挺破烂的,也有两三年没住过人了,你们要是诚心要,我和村集体商量下,帮你们留着,这钱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得好好商量下。” “刘伯伯,房子破烂不怕,等我们姊妹几个有钱了,再修,院子大好呀,可以种点菜,养点鸡鸭,我们要的是自己当家做主的那个自由,总归我爹现在已经有了新生活了,我们姊妹留下对她后娶的媳妇来说,也是个威胁,那现在我们自己搬出来,他们应该高兴才是。” 村长摇了摇头,“翠花啊,事情没那么简单,就算是村子里同意给你落户,给你批房子,可唐家那边,也还是要同意的,他们要是不同意,村子里也不敢给你单独走这个关系啊?” 唐翠花早就胸有成竹:“您放心,我今天来就是为解决户口而来,这一点,我也想到了,一会儿我就去解决,只要刘伯伯您能同意帮我落户,其他的您不用管。” 刘村长一听这话,将烟管子里的烟灰磕了出来,抬头给唐翠花了一句准话。 “你家这情况,村子里都知道,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旧社会那一套,也更不允许谁家卖闺女,所以我现在可以答应你,去帮你走这个关系,房子你也甭担心,那房子有些年头了,破烂的连村民都瞧不上,也就位置不错,大小合适,你们几个小闺女,村里能要你们几个钱?” 村长的话无疑给了翠花一颗定心丸吃,翠花也是个爽快人,直接鞠躬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刘伯伯,谢谢您了,等我其他妹妹找到,我找她们过来,一个个给您磕头,将来她们落户的事儿,” 刘村长闻言轻咳一声,“只要你能找回来,那就是咱唐家村的人,就给上到你唐翠花的户口本上。” 敞亮! 这村长是个痛快人,陶昌义突然觉得,就是奔着这个村长,翠花她们落户桃源村,其实也不错。 远远的,就听到唐家老太太骂骂咧咧往村长家来了,村长自然也听到了,“你奶来了。” “我知道,那个叔,你先留这儿和村长说说话,我去把户口本要出来。” 陶昌义不放心的站起来:“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 翠花摇头,“没事儿,我有力气,谁找我的事儿,我干就完了!” 翠花风风火火的出了门,和骂骂咧咧的唐家老太太撞了个满怀,看清来人,老太太张嘴就来。 “好你个鳖崽儿孙女,你回来了不知道去看看我,跑这儿来干啥?” “我的确好久没回来,自然要来拜访下村长伯伯,奶既然来了,还这么兴师动众的带着你的这些儿媳妇,孙女们来瞧我,我还挺不自在的,想必这位就是我那渣爹给我们新娶的后娘张艳红吧?” 翠花眼睛一抬,就看到唐家妇女团的最后面,出现一个格格不入的女人,她长相是这些女人里最亮眼的一个,难怪能将她爹迷得都知道干活了,再看她怀里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怎么看,怎么跟唐有田没有半毛钱关系,不过这不是她关心的,她笑着走过去,目光澄澈直视张艳红。 “你好,我叫唐翠花,很高兴见到你,也很高兴你给我那个不靠谱的爹生了大胖儿子,还改掉了他懒惰,是非不分就知道给他兄弟侄子干活的坏毛病,以后你们这个小家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第114章 翠花继母达共识 不等翠花把话说完,唐家的那些大娘婶子们可就歇火开了。 “你说啥呢?放你娘的狗臭屁,你爹啥时候给我们家干活了?你把话说清楚。” 唐翠花冷蔑的扫了唐家众人一眼,径直越过他们走向了张艳红。 “按理说我应该叫你一声姨,不过我叫不出来,你不会怪我吧?” 张艳红正在打量唐翠花,听她一来就将唐家其他人得罪光了,不由觉得这姑娘性子泼,以为她会找自己的事儿,但又听出她话里留有的余地,于是顺势就把话头接了过来。 “怎么会,叫不出来很正常,你看这大热天的,不如回你爹那儿坐坐?” 唐翠花倒是也不意外张艳红如此聪明,要是个笨的,如何能将她爹治得服服帖帖? 反正她娘就没那个本事。 曹阿妹要有管制唐有田的本事,也不至于将这个家嚯嚯成如今这样。 “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我爹如今的日子过得咋样,他没在家?” 说着,就跟着张艳红走了,完全没有理会身后的唐家众人,等唐家老太太反应过来的时候,唐翠花早就跟着张艳红拐了弯,恨得这老太太叫骂着唐翠花的名字不说,还将早就嫁了人的曹阿妹也骂进去了。 这么难缠的一个人,却是没敢在张艳红面前叫嚣,看来张艳红笼络人心这一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跟着张艳红回到自己曾经的家,先前走时这里有多破败,如今就有多齐整,看得出来,这两口子很用心的将这房子修缮过,院子里也绿意盎然,种满了蔬菜,屋子里很多旧家具都没了,换成了时下流行的新样式,能瞧的出来,张艳红有诚心跟着唐有田过日子的架势。 “你爹下地干活还没回来,不如晌午就留下来吃顿饭?” 唐翠花伸手戳了下这个便宜弟弟的小脸颊,头也不抬的回了句。 “我回来不是看他的,他不在家正好,这小子被你喂的不错,可惜不是我爹的种,要不然我还能多疼疼他。” 本来张艳红还笑着跟唐翠花说话,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在她开口之前,唐翠花又说。 “不用急着否认,我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是有证据的,不过你放心,我要是有心搅和,你也不可能嫁给他。我和他早就没了父女情分,我也不想管唐家这破烂事儿,更无意搅和你们这个小家的安稳,我来只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张艳红的情绪被这些话安抚了下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问。 “你让让我做什么?” “简单,找我爹拿户口本,将我们姊妹仨的户口迁出来,虽然日后还在这个村子,但我们会躲你们远远的,我只是不想有人拿捏我们姊妹几个的婚事,也不想和他有任何来往,我想你也不想见到我们姊妹仨吧?只要他同意跟我们断绝关系,让我们将户口迁走,你会一辈子过你想过的日子。” 张艳红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听你这话音儿,我要是不帮你,你还准备去告发我了?” 唐翠花漫不经心的说了句:“这孩子亲爹叫马老三,有妇之夫,他媳妇还是个泼辣货,嗯?” 张艳红一噎,看向唐翠花的表情带着难以言喻的咬牙切齿。 “看不出来啊,你还真做足了准备才敢回来的。” “谢谢夸奖,我要不做足准备,怎么敢回来呢,就我那吃人的爷奶,贪得无厌的伯娘和婶子,我还真不敢就这么明晃晃的回家来,不过如今有了你可不一样了,我爹听你的,相信你从中周旋几句,大家都会相安无事的,你说呢?哦对了,你放心,你家的地我们也不要,只要将户口迁到我们买的房子上去就行。” 张艳红还有选择的余地? 她没有。 所以她抿了抿唇。 “那你什么时候迁户口?” “明天一早?” “成。” 走出唐有田家的宅子,唐翠花脚下微顿,扭头看了眼她生活了多年的房子。 论说这房子还是他们小时候爹和娘盖的,虽然爷奶在不分家,但树大开枝,几位伯伯都是有成算的,还有会来事的小叔从中做坏,四房互相防备,生怕谁家占了便宜,尤其他们家还没有儿子,是第一个被踢出老宅的,说是分家,其实几乎啥也没分到。 那个时候爹和娘还算团结,还没那么懒惰,总算拼着一把力气勉强将这房子盖了起来。 没想到几年过去,这房子可就易主了,而她们姊妹从今往后,也彻底离开这个家了。 扭头的瞬间,心中那丁点留恋也随着和张艳红的谈话彻底的释怀了,从今往后,她们姊妹和这个家,再无干系了。 回到村长家,唐翠花将明天一早回来拿户口本过户的事儿,询问村长是否可行。 村长吧嗒一口旱烟,吐出烟圈后,淡定的点头。 “可行,下晌我就去找村里的干部说一下这个事儿,那房子不会超过五十块钱,你回家也准备一下,钱到位,你爹亲笔写的准迁文书,还有村里出的证明在,你就能去乡里面直接办理落户手续了。” 其实这件事不难办,唯一难的就是唐翠花未婚女的身份,但如今她娘重新嫁了,爹又娶了,谁都知道这样下去,日子不好过,法律之外还有人情,只要说明情况,得到同情,那自然能够办到。 如果唐翠花会来事儿,再送点礼啥的,那这件事就更简单了。 回去的路上,陶昌义问唐翠花是怎么办到的,得知她直截了当的威胁这个继母,不由一愣。 翠花却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反正已经和唐家彻底撕破脸了,她有胆子做,还怕别人拿这个相威胁?” 无疑,这个张艳红是个胆大的,她不仅让马老三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还时不时的问马老三要钱,要不然就凭唐有田那点家当,能养得起他们母子俩才怪。 说来也巧,翠花之所以知道,就是曾见过张艳红跟她爹一起出现在镇子上,后来又在县医院附近见过张艳红和马老三,这事儿经不起查,一查一个准儿,梦里面又多少有提点,一来二去,所有线就这么连了起来。 你说她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吗? 第115章 翠菊翠莲获新生 唐有田回到家就听村里人提起唐翠花回来了,回到家还没来得及问张艳红,张艳红就跟她说了唐翠花的来意,直接气的唐有田就要摔碗。 “你可别摔,现在一个碗两分钱呢,你想想你的身家够你这样糟践吗?” “这个赖种闺女,知道她这么不是个东西,当初生下来就该扔尿盆里浸死,个鳖孙玩意儿,真特么像她那个娘,” “你快别说她娘了,昨个儿村里面可都在传是你卖了曹阿妹,” “放屁,这哪个王八蛋传的?就那臭婆娘,谁要啊,咋净冤枉好人呢,是不是唐翠花传的?” “那我可不知道,不过你也看出来了,你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让你好过,再说咱现在都有唐浩了,你管她们姊妹如何如何呢,人家都恨上你了,你再往出拉,也拉不回来了,还不如放她们姊妹走呢,将来惹了啥事儿,也和咱没关系不是?” 唐有田也听出来张艳红的意思了:“咋地,你这是不想让你们几个回来?这都该选婆家的,要是能找几个好婆家,你的日子不也能松点儿?” “你可拉倒吧,我是当人继母的,要是真办了这事儿,村子里每人吐我一口唾沫,我都能被淹死,我可不干那丧良心的事儿,浩子就够我忙活的了,我管别人家的闲事干啥?你也不许干那缺德事儿,到底是你亲闺女,你还真想让她们恨你一辈子啊?” 唐有田被张艳红这么一骂,有些不甘心。 “那就这么让她们脱离这个家了?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不然你还想咋地,你还真想让她们闹的整个乡都知道你绝户头为了二婚要儿子,把头婚媳妇卖了?” “我都跟你说了,我没干那事儿。” “你看你看,急眼了吧,我一个人你尚且百口莫辩呢,要是真出了这个村儿,我看你怎么解释。” …… 等唐翠花第二天一个人回到桃源村的时候,唐有田阴沉着一张脸坐在村长家等着她,旁边还跟着起安抚作用的张艳红,她挑了下眉,得到张艳红的颔首后,就明白这事儿成了。 当即对唐有田的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他不会写字,就由村长代写文书,最后直接按了手掌印。 办完唐有田的手续后,他恶狠狠的剜了唐翠花一眼。 “你个没良心的兔子闺女,你会后悔的,我诅咒你一辈子都嫁不出去,等着看你的笑话!” 唐翠花嘻嘻一笑:“没所谓啊,反正我压根儿就没打算嫁人,不仅不会嫁人,将来我还要将我的妹妹都找回来,让你看看我们九姊妹是怎么顶起这个门户的,将来你就是来求我们,我们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这话直接将唐有田气了个仰倒,伸着手就要去教训翠花,被张艳红拉住。 “诶唷,我肚子有点疼,你快点帮我抱着浩子,我灶上还蒸着馍呢,快点回家看看去。” 张艳红临走时还深深的看了翠花一眼,翠花丢给她一记淡定的眼神后,她长吁一口气,拉着不甘心的唐有田走了。 “翠花啊,昨个儿我们几个商量了下,那宅子三十块卖给你如何?” 要多了不合适,要少了村子里没法交代,三十块钱是大家商定后的结果。 毕竟是个四四方方的大宅子,就算房子不值钱,可位置和大小却是周围比不了的,要三十块钱,绝对是良心价了,对比之下,陶家买的那一套,可有188万,换成二套币,那也188块钱呢! 不过人家那宅子比这个还大,房子分正房和东西厢房,不像她家这个,就只有正房三间,灶房都是随便搭建的。 反正她们就姊妹仨,正房三间,中间是堂屋,左右是卧室,将来要是妹妹都回来,再加盖就是了。 想到这儿,翠花忙点头应下:“谢谢村长伯伯,您的大恩,翠花都记下了,将来若是有能力,一定会报答您的,正好我准备好了钱,那麻烦您带我去看看房子,之后咱就签下文书,有了村子里的章戳,我直接去乡里面将过户手续办了,直接就能落户了。” “嗯,中,看来你这丫头有备而来,啥都打听好了,这样也好,也省了我的事儿了。” 翠花去办理落户的时候,还带上了陶昌义,因为想简化程序,一步到位,所以买了烟,偷偷塞给了办事的人,果不其然,办事的时候非但没人卡扣,还很热心,半天时间就跑完了全程。 房子有了,户口也有了着落,翠花还想紧着这天将前院后院种上萝卜白菜,于是就领着两个妹妹辞别陶家,想回家收拾房子,等收拾好了,再请陶家人去暖房子,大家好好聚一聚。 现在铺子关了,就剩下地里面的那点活,陶家人也是老宅和镇子上两头跑。 虽说他们都不舍得这三姊妹,但也知道她们搬离是迟早的事儿,尤其现如今啥都开始要票了,日子将过的越来越艰难,他们还得多囤点干菜,两个宅子种的菜,基本上老宅的全都晒成干菜了。 老宅距离山比较较,山里面野菜更丰富,趁着这天物资还算丰富,大家开始分工。 老太太带着老三老四还有小酒回老宅住,顺便天天上山里挖野菜,老爷子出去放羊,顺便挖野菜,陶昌义夫妻俩就下地干活,老大老二负责学习,顺带砍柴喂家禽。 大家各司其职,虽然刚开始不适应,毕竟以前这些活都是唐家三姊妹张罗的,如今她们走了,他们重新捡起来,早就忘记最初自己是怎么干的了。 再说翠花带着招娣和盼娣回村后,立时引起了全村人的围观。 “翠花,你不是说你俩妹妹丢了?这么快就找回来了?还是说压根儿就没丢?” 唐翠花直接捡重点说。 “以后没有招娣和盼娣了,她们俩已经改名字了,招娣改名唐翠菊,盼娣改名唐翠莲,二妹三妹找回来了,下面该是四妹五妹,我的八个妹妹,迟早我全部找回来。” 对于别人发出的质疑,她不予理会。 “对不住大爷大娘,大娘婶子们,我们刚回家,得回去好好收拾下,等我家收拾好了,欢迎大家常过来唠嗑。” 第116章 陶家老宅新开始 这大夏天的,姊妹俩就背了几个小包袱回了家,准备先将家里打扫下再说。 鉴于当初允诺的买房走关系陶昌义没能帮得上忙,陶家就给翠花三姊妹准备了乔迁新居的礼物。 那是她们姊妹仨带不过来的东西,在西河村找木工定做的家具,找铁匠给打造的厨具、农具,甚至等送乔迁礼的时候,再在村子里找几个人帮着将翠花家里的房顶屋子重新修一下。 就是将翠花家里里外外,包括窗户,大门,还有围墙什么的全都加高,总花费也没有百十块钱。 知道这份大礼她们推不掉,索性叩谢了陶家的大恩大德。 他们已经约定好,两日后一大早再送礼过来。 等翠花领着俩妹妹推开魏家大门,看着满目疮痍,杂草丛生的所谓新家,三姊妹非但没觉得这宅子买的不值,反而觉得从今往后她们有了可以共同努力奋斗的新家,而激动到目光湿润。 翠菊难掩激动,连声音都微微颤.抖。 “大姐,从今往后,我们有自己的家了对不对?” 翠莲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太好了,再也不用过寄人篱下的日子了,虽然陶家对我们足够好,可我从来没觉得那是我自己的家,现在不一样了,这房子虽然破,但我们姊妹仨有手有脚,早晚能将他们收拾好,姐,咱还愣着干啥?干活吧?” 新家太破烂,没有个三两天的,是干不完的,翠花让两个妹妹先干活,随后敲开了隔壁家的院门。 隔壁姓刘,和村长家是本家,桃源村是个大村,有两三百口人,其中刘姓、唐姓、王姓、张姓的比例都差不多,剩下的就是外来姓了。 门开了,看到来人,翠花赶紧嘴甜的叫人,“大奶奶,我是翠花,我和我妹妹回来了,想打扫下房子,能不能借你们家的锄头,镰刀啥的工具用一用?我们也没啥好东西,这能作为谢礼吗?” 翠花塞给老人家两盒火柴,老太太早就听说隔壁被唐有田家的老大闺女买下来了。 如今看她这么客气,不由推了回去,“真是傻孩子,就用下农具,还值当给谢礼?不用给,拿回去,你进来看,需要啥尽管拿走就是,那你们姊妹怎么开火啊,那院子可啥也没有啊!” 当初老魏家的东西,能用的都被村子拉走了,剩下的也都被村民们挑挑拣拣,现在那个家跟野地似的,别看他们隔壁住着,她都没想过将他们家地利用起来,主要自己家也有地方,懒得再翻来翻去的。 “我们回来的时候带了干粮的,先兑付两天,等房子拾掇好了,我叔他们会过来给我们帮忙的。” “哦,你说的叔,可是那天跟着你一起回来的?” “是的大奶奶,我叔和我婶儿都是好人呢,这火柴你还是收下吧,你看我都拿过了,” 翠花将火柴按到老太太手里,先拿了锄头和镰刀,老太太见状,也不推辞。 “那成,一会儿大奶给你们熬一锅绿豆水,这天热,你们喝了也能去去暑气。” 翠花谢过后,拿着一个锄头和两把镰刀就去了隔壁院子。 “你们俩割草,我锄地,草割完之后垛到旁边,过几天陶叔还有婶子过来,就让他们拉回去喂养。” “知道啦姐,” 这院子里到处都是草,肯定得先将院子收拾出来,要不然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怎么处理后续? 唐翠花姊妹仨在新家忙活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小酒也戴着草帽,背着爷爷特地给她编制的小竹篓跟在三哥四哥的屁.股后面,在山里面找寻野菜。 虽说是8月了,可山里面野苋菜、马齿苋、灰灰菜、枸杞芽长得正茂盛,还有水溪里的水芹菜,雨后山里面的菌子也不少,枯木上的黑木耳这都是可以采摘的。 这是小酒最喜欢干的事儿了,每天顶着日后出门,也不怕晒,兴致勃勃的采摘着,一边挖野菜,一边还能捡一些知了壳,甚至在一天的雨后,捡了一窝从树上刮下来的鹌鹑蛋。 万幸的是掉到了草窝里,鹌鹑蛋足够坚.硬,居然还没摔坏,整整有六个呢! 小酒想到阿奶已经问周奶奶借回家的抱窝老母鸡,立即喜上眉梢。 “太好了,这可以拿回家看看能不能孵化出鹌鹑来,要是可以,咱们就能养鹌鹑了。” 鹌鹑蛋可是好东西,这年头只有有条件的人家才能吃得起,兄弟俩也很稀罕,一路小心翼翼的抱着回了家。 阿爹最近谈的人家有眉头了,人家打算2500块买下他们家的房子,不过阿爹没有吐口。 还想往上再涨涨,一直就这么僵持着。 不过陶家人已经看出阿爹有卖的意思了,所以打算将祖宅里的家禽什么的,先转移到老宅这边。 家里除了下蛋的母鸡母鸭母鹅,其他鸡都大了,也老了,可以杀吃了。 兔子已经卖完,且不打算再养了。 得提前养一群小鸡小鸭,这不,特意找周奶奶借了他们家正在抱窝的老母鸡回来。 鹌鹑蛋一拿回家,奶奶就塞到了老母鸡下面,刚塞下去,它就扑楞着翅膀护住了。 “奶,它认不出来这蛋比其他蛋都小吗?” 鹅蛋放了俩,鸭蛋放了四个,还放了四个鸡蛋,如今又多了六个鹌鹑蛋,小酒觉得这母鸡真不容易啊! “没事儿,让它孵,成不成再说。” 老母鸡的窝放在安静的仓房里,平时没人打扰它,它的身边放了水和饲料,方便它随时吃喝。 兄妹几个每天赶山,晒黑了一层皮不说,还和村子里的孩子打成了一片。 比起镇上那几个孩子,村里的孩子更容易相处。 尤其是小酒,还认识了四五个年龄差不多大的小丫头,有时候她起晚了,她们还在门口等她一起上山,已经五岁多的小酒,再也不需要奶奶跟着照顾了,老太太也省了不少事儿。 不过每次上山之前,奶奶都会给她塞点吃的,或是玉米面饼子,或是鸡蛋,又或者是高粱面和红薯面掺和的野菜团子,黑乎乎的,不咋好吃,可村里人给孩子们经常吃这个,奶奶这是入乡随俗,做给旁人看的,还交代她,不喜欢吃就带回来。 第117章 姊妹搬家迎新生 之前在镇子上,她不经常出来玩,大部分时间都和三姐奶奶腻歪在一起。 主要是嫌弃那个几个流着鼻涕泡的男孩子,不喜欢跟他们耍。 但是来到乡下后,她越发觉得,什么年龄段就该给什么年龄段的孩子耍。 虽然她内心是成年人了,但每个孩子都有一颗童心未泯的心嘛! 贪玩儿是本性,又不是劣根性。 就是觉得村里的女孩子很不容易,生长在大多数重男轻女的人家,她们每个年龄段都有每个年龄段应该干的活。 不像小酒来到这儿,妥妥的当了五年的米虫,还没有嫌弃,甚至还惯着她。 她甚至都快要忘记自己是个现代人了。 主要她有哥哥疼,奶奶爱,家人.宠.,不知不觉间,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小孩子。 这不,前面斜挎着奶奶给缝的小布包,里面装着干粮,后背背着爷爷做的小竹篓,里面放了水壶。 哥哥们早就提前上了山,她跟着几个小闺女的后面,兴奋的看着晨起炊烟袅袅的村子,平坦一片绿色的良田,一路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还有翠汪汪已感觉到初秋凉意的山头。 深吸一口气,舒服的眯了眯眼:“真好闻,还是住在村子好。” “小酒,住村子有啥好的啊,还是镇子好,镇子上卖啥的都有,还热闹,你看咱这儿能买着啥啊?” 小伙伴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去镇子上赶集看到的好玩儿的好吃的,一个个回头羡慕的看着小酒。 “小酒,你奶奶对你真好,每次你出门,她都站在门口看着你,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家。还有你哥哥,每天都找过来帮你背竹篓,哪像我们啊,到点不回来,回家还要挨骂呢!” “就是就是,小酒你命真好,被这么多人疼不说,吃的穿的也比我们好,” …… 当几个孩子全都凑到她身边诉说着她们的不公,她的好命时,刚开始还会觉得不好意思,听得多了,就有些别扭了。 “不是,你们可别这样说,哪有这样嫌弃自家人的,你们也得考虑下自家的情况,不是大人们不爱自己的孩子,也许是没有太多时间关注呢?我家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四个哥哥全都上学了,就我陪在我爷奶身边,我也不是干吃不干活的,每天都会帮爷奶干力所能及的活的。” 等小酒发现众人都一脸不相信的神色时,突然感觉一阵无力感袭来。 好吧,多说多错,随便你们怎么说吧! 其实她也没干什么啊,上山尽量和她们吃的一样了,无外乎是她无意间说的话,被他们记在了心上。 比如他们会问,你这小背篓好精致啊,她会骄傲的说,这是爷爷特地给她做的。 诸如此类的问话,还有她身上穿的衣服,鞋子,包包,那既然是奶奶给做的,肯定要骄傲的说出来呀。 结果就被他们记在了心上,再看到哥哥们不管多远,都会满山头的接她一起回家,这些孩子的心里难免会起了对比之心,其实也能理解,只能说她命是真的好,被人这么捧在手掌心,要是他们知道她还不是亲生的,估计会得红眼病。 好在小酒干活还是比较务实的,对待这些同龄人,也没有表现的太小气,看谁没吃饱,就将自己菜团子分出去,反正她不爱吃那玩意儿。 有时候落后于人了,会偷偷从空间抓一把花生米填肚子。 山上的野菜是真不少,主要今年雨水也多,那是一茬一茬的冒出来,可是欢喜了爱挖野菜的小酒。 她一搬都先往空间扔,反正约摸着时间,差不多该回家了,再往背篓里装。 不管是野菜还是菌子,她都捡,小背篓本来就不大,没多大会儿就装满了。 七八点出门,大概十点多就下山了,如果没等到哥哥,她会先让小伙伴回家,自己留在山上能看到的平坦地方等他们,趁着这个功夫,或是啃个苹果,吃个香蕉,总之嘴.巴不闲着。 如果她的附近刚好有野菜,她会把竹篓放到一边,尽心尽力的往空间里丢野菜。 她靠着这种方式攒下来的野菜,比她竹篓里带回去的都多。 等哥哥们回来,她再趁着这个机会混到他们摊在院子里的野菜堆上,就这样完成了野菜的储备。 —— 桃源村这边的翠花三姊妹,从镇子上带回家一笼三合面馒头,还带了一小罐咸菜,这几天干活,饿了就吃馒头,渴了就借邻居家的碗喝井水,反正没开火,凑活一顿是一顿。 总算不负她们的辛劳,两天时间,不仅将前院后院收拾齐整,就连屋子里也腾了个干净。 能用的摆放在一旁,不能用的拿着斧子劈了当柴火烧。 房子倒还算完整,除了有两三个漏雨的地方,其他都还算好,这已经比他们想象中的好太多了。 只不过外面搭建的灶房塌了。 井里有水,也需要好好清洗,这个光靠她们姊妹仨做不到,还得等陶昌义几个人过来才能完成。 大门也不行,墙头太矮,不适合她们姊妹仨住,得垒三米才有安全感。 在约定时间陶昌义父子几人和木匠铺子那边的人,统共拉了三辆板车来到桃源村。 不说引起轰动吧,起码将她们的家给围了起来。 有眼色的村里人慌忙帮着卸东西,等翠花将家里的情况跟陶昌义说完之后,就直接转过身走到大门口招呼乡亲们。 “我这大侄女的房子暂时收拾出来了,不过房顶有漏水的地方,灶房也塌了,井也需要清理,包括这土坯墙,也需要重新脱坯,还有这正房三间的外墙,里面都需要粉刷,正好现在还不是农忙季节,谁家有空了,可以来帮工几天,不管饭,一天八个小时,我们给一块钱工钱,这钱是需要大家伙帮忙去拉黏土的啊,谁家有麦秸秆,也匀我们一些出来,我们看量给钱,不白要大家的。” 之后又解释了下为什么还要那么多土坯。 “这围墙都塌了,我们得推倒重新盖,至少得盖三米高,家里就这仨闺女住,安全重要,” 一番话说下来,围观的人不少都吆喝着要报名,最后陶昌义还是将决定权交给了唐翠花,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她比他要清楚的多。 有村里人帮忙,陶昌义时不时过来递烟,充当家中长辈监工,不过五天的时间,院墙就垒起来了,房顶漏水的地方也修好了,甚至还大手笔的重新铺了瓦片,之前的瓦片直接拿下来盖了灶房。 主要还是土坯多,干脆在东边搭建了一个灶房。 井里淘洗干净后,已经渗出来干净的水,有了井,姊妹仨就不用走街串巷到村里的大井打水了。 后院还给重新修建了茅房,鸡窝,别的不养,这鸡肯定是养两只的。 整个围墙将后院也给圈了出来,高三米,还在围墙上叉了竹条,看谁敢攀上去。 木匠连续三天过来给他们家送门,正房三间,大门,后门外加灶房,一共六个门,有大有小。 灶房里新垒了两个灶,多了两个橱柜,陶昌义还给她们买了瓦罐陶罐还有一口小铁锅。 为什么是小铁锅,还不是因为再过两年,嗯哼,家家户户都要上缴了。 所以够她们用就成了,这也是翠花自己要求的,可不敢给她们打造大铁锅,多费钱啊! 就这样,回村不到十天,翠花的家就全部拾掇好了。 三间屋子连同灶房都刷了白,堂屋打了两个储物柜,桌椅板凳一套,将来不够了再打。 两间卧室面积足够大,考虑到暂时就只有她们姊妹仨住,先紧着一个房间打造了两组衣柜,高低木床三套,西屋她们打算日后放杂物和粮食。 之前的窗户也都不行了,堂屋没有窗户,两个卧室,一个灶房,各安了一个大窗户,都用纸糊起来。 玻璃对他们来说,尚且还买不起。 就这样加上木材、手工、人工、锅碗瓢盆、各种家具、墙料等所有加起来,差不多花了七八十块钱。 这七八十块钱主要花在老房子的稳固、门窗家具上,其他倒也没花什么钱。 阴历六月十六这天,陶昌义夫妇带着上小学的仨儿子,带着给三姊妹温锅的粮食、搪瓷盆、藤编水壶、烧水壶、案板等各种生活必需品,一家老小,租了一辆牛车,浩浩荡荡的直奔桃源村而来。 老两口和小酒没来,主要小酒和姊妹仨长得太像,怕有人看出来,安全起见,没有来。 三姊妹当然知道这是因为啥,一点也不觉得可惜,反而走的时候,让夫妻俩带话,等这边收拾好了,他们就去两边的家里探望他们。 有了陶家给予的支援,姊妹仨自身也存了三百多块钱,接下来虽然没地,但赵伶俐却给翠花在镇子上找了个照顾老人的工作,一个月十块钱,管吃管住,一个月能回家两天。 姊妹仨也利索的在院子里种上了萝卜、白菜、大蒜、菠菜、青菜、土豆,后院还栽种了油菜。 第118章 与唐宅激昂骂战 这个时候还没有所谓的投机倒把罪,虽然开始统购统销了,公私合营了,但私营的小馆子只要你能弄来粮票买粮,肉票买肉,也还是能开的下去的。 这不,县城其实是赵伶俐他们懒得担风险,所以不干了,但不代表他们家没粮了。 之前每个月赚的钱,可都拿去买粮食了,现在为什么老宅住上了人,且老两口能不回来就不回来? 就是因为老宅地窖里,房间里,能堆放存放的地方,都是粮食,包括镇子四合院,也都是粮食。 老爷子可是借着酿酒的由头,往家倒腾了不少粮食。 甚至为了有地方存放粮食,连房子价格都提升到了四千元。 说白了就是暂时不想卖了,先熬过灾荒年再说,总归距离动荡时候还有几年呢! 除了粮食,那就是种菜,腌菜,晒菜干,各种菜干,茄子土豆萝卜豆角,能晒的全都晒了。 山上野生的,还是地里长的,统统收回家。 这个时候就彰显出粮食的重要性了。 陶家囤的粮食,也有姊妹仨一份,她们虽然搬了新家,奈何地方不大,顶多多种点菜,粮食根本就囤不住,索性没让她们囤,不过唐翠花不可能啥都不干,她自己倒是去镇子上挣钱养家了,俩妹妹不是还留在村子里吗? 天不亮就背着竹篓到处找野菜,挖野菜,甚至如果能弄到河鲜,也都带回家或晒干,或腌制。 陶家和唐家三姊妹上下齐心,都在努力囤粮囤菜。 唐家老太太在听说唐有田答应她们姊妹仨户口迁走落户到魏家之后,就去找张艳红大闹了一场。 张艳红压根儿就不搭理她,连门都没给她开,关起门照样过自己的小日子。 老太太得不到好处,又去找唐家三姊妹闹,结果这老大整天不着家,老二老三居然也不在家,她守株待兔几次,都没抓到人不说,甚至想翻大门进入她们家,都被高高的木门挡住了,甚至还受到左右邻居的强烈谴责。 老太太不甘心啊,干脆领着她的几个儿媳妇晚上过来闹,唐翠菊和唐翠莲也是个精的,吃过饭直接上.床睡觉,大门一关,房门一关,窗户再一关,随便她们怎么闹腾,反正就是不给她们开门。 早上天不亮她们就出门,回回都比老太太早,这时间拿捏得老太太起了几天大早后,终于受不住,再没来打扰,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们放弃了,这姊妹俩又是挖野菜,又是砍柴,就不信她们不回家。 只不过老家伙学精了,知道给小孩子好处,让小孩子看着,然后再给她报信,这次,确确实实堵住了人。 但是唐翠菊和唐翠莲这些年经过翠花的调.教,那是宁愿毁了自己的名声不嫁人,也不让这老太太得一丁点的好处。 她堵门又如何? 唐翠菊靠着自己力气大,直接就把老家伙抓开,用力一推,就将她推倒在地上。 “这是我家,不是你家,凭啥不让我们回家,你算老几?你以为我们还是小时候那样任你欺凌不还手的时候了?骂吧,随便你这臭嘴怎么骂,反正我们从小到大早就听麻木了,以后别挡道,否则不仅是推,我们还敢上手揍你,家都分了出来,还怕你诅咒我们嫁不出去?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我们有手有脚,能自个儿养活自己,什么名声,那能当饭吃咋地?” “就是,你这个黑心的老太婆,小时候整天虐待我们,从来不给我们吃过一顿饱饭,你对家里的鸡都比对我们姊妹几个好,就因为我娘没生儿子,你就看我们不顺眼,天天指使我们干这个干那个,却不给一口干的,我们跑出去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可没一个像你这么坏的,要不是你天天嚷嚷着要把我那妹妹们掐死,浸死,我娘会生法子把她们都送出去吗?你这个恶毒的老婆子,你会遭报应的。” 不等那些大伯娘二伯娘四婶子们开口,唐翠菊和唐翠莲紧接着将矛头对准她们。 “还有你们,一个个长得人模狗样的,其实这心比谁都毒,我奶这些年怎么对我们的,别以为我们几个傻,看不出来,哪一次不是你们从中挑拨?你们看不起我娘,更看不起我爹,连带着我们姊妹的呕跟着受你们全家欺负,就连你们最小的孩子,都敢踩在我们的头上骂我们是赔钱货!” “你们自己不是女的?你们自己不是赔钱货?为什么非要看不起自个儿?难道女的生来就命贱?不,是你们觉得我们姊妹和我们的娘生来才是低贱到尘埃的,而你们是高贵的,呵呵,真是笑掉大牙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不也是乡下的泥腿子,你们有啥好嘚瑟的?” “赶紧都给我们滚,我们早就已经和你们唐家断了关系,别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从今往后,井水不犯河水,反正从小到大,我们吃的每一粒米,都是我们应得的,跟你们毛关系没有,别整天喊什么吃你们的,喝你们的,呸,你们的衣服还是我们姊妹洗的呢,吃的菜也是我们姊妹种的,你们干啥了?一个个在这儿颐指气使给谁看呢,真当自己是根葱了,也不看看你们配不配!” 姊妹俩机关枪似的怼完,咣叽一声就甩上了院门,还插上了门栓。 等门外的那些人反应过来之后,插着腰开始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站在门外骂,姊妹俩借着梯子爬上墙,直接从里面往外泼水,浇了她们个透心凉。 “滚不滚?不滚的话我们去茅房舀粪水,让你们臭一个星期不带吃饭的!” 唐翠菊居高临下,黑夜中的脸虽看不清,但她说出来的话,却是一点温度都没有。 饶是唐家人再强势,面对粪水的威胁,谁也不敢再往前一步,愤愤不平的跑了。 下了梯子后,唐翠莲气的胸膛起伏。 “二姐,你说他们怎么就见不得别人好呢?怎么就这么坏呢?幸亏这几年胆子练出来了,要不然,” 还不知道被欺负成啥样儿呢! 唐翠菊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哪儿到哪儿?以后有的麻烦找呢,不管怎么样,就按大姐说的去干,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对上这些无赖,就得嚯的出去,只有你比他们还不要脸,还无赖,他们才对你没办法,你要是脸皮薄,怕这怕那的,那就活该被拿捏的没有反手的可能。” 大姐梦里面的结局,是她们谁都不愿意再经历的了。 对了,等入冬外面没东西了,她们也该出去找其他姊妹了。 小酒自然不知她这边倒是过上了幸福冒泡的日子,姐姐们却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8月过半后,二哥三哥四哥全都开学了,晌午都回家吃饭,由赵伶俐照顾着。 小酒就和爷奶待在西河村。 自打没有生意可以做之后,周越就去找木匠当学徒了,顺带帮师傅家干干活。 这年头,没有点好处,谁都不想带徒弟。 就这还是周爷爷特地拜托认识的人帮忙的,花了他不少钱去买礼物。 没办法,老大已经去当兵了,老二年纪还小,本想让他去学习,他却觉得学有余力,还可以再去学点别的东西。 就这样,课余时间,他就去给人家木匠当学徒,时间充裕了,也就不想其他事儿了。 至于地里面的那点活,老两口还能干,并不指望周越能帮多少忙,他能学好习,学好木工活就已经很好了。 时间进入9月后,天气逐渐转凉,也就晌午热那么一会儿,小酒开始跟着爷爷去捡柴。 因为山上的野菜已经不多,大家也都开始忙地里面的活。 像是茄子、西红柿、黄瓜已经不接了,早就拔掉种萝卜白菜了,辣椒倒是还在接,就暂时没拔掉。 奶奶一般就留守在家捯饬房前屋后的这些菜,晒干还是腌制,都有每一种菜最终的宿命。 今年老宅这边土豆种了两季,奶奶打算全部晒成土豆干,保存起来。 土豆干到冬天炖菜的时候,特别好吃入味儿。 镇子上也种了两季土豆,这两季土豆则放到地窖吃新鲜的。 另外菜地还有荒地还种了红薯,听阿爹说地面裂开的缝挺大的,长势应该不错,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地蛆田鼠之类的咬坏。 他们家虽然没吃过大鱼大肉,但至少一日三餐能吃饱,能吃好,像是豆腐、粉条、荤油,隔三差五都要吃一次,而且给她的粮食永远都是细粮,偶尔她吃一次粗粮,还将爷奶心疼的不行,还怕她的胃受不了,再给消化不.良了。 她没办法将空间的好东西直接拿出来补贴,就只能跑到存粮食的屋子,看到哪一袋里的粮食,豆子不多了,她往里面添一点,不敢添多,还得上下搅和匀实,让别人看不出来。 现在羊母女俩也跟着他们来到了老宅住,养羊的重担也落在她身上,每次跟爷爷出去捡柴火,她也会牵着羊母女,时不时的也会偷渡点空间各类蔬菜的外皮叶子喂它们。 第119章 万能草木灰 9月初,家里在各处荒地收了棉花,棉花产量不高,主要靠天收获。 棉花采摘的时候需要技巧,否则采下来的棉花会带着脏东西,回家要反复清理。 棉花籽要抠出来,晒干之后可以卖掉,也可以自己留着,攒多了能榨油,但需要精炼,否则有毒。 一般卖掉的棉花籽榨油之后,都用来做化妆品了。 当然,它也可以吃,要求精炼才能达到食用规格。 乡下小作坊里的,是没有任何保障的,有人就因为吃了有毒的棉花籽油,而落下严重后遗症。 所以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便宜卖掉,虽然不值什么钱,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 10月初,开始陆续收秋,今年赵伶俐和陶昌义负责来回转运,上小学的小子们和翠菊、翠莲负责掰玉米,学校还放了几天秋假,老爷子过去帮忙砍黍秆。 老宅这边老太太身体已感觉力不从心,就主动带着小酒留守在家忙活着晒干菜。 在家的小酒继续跟小伙伴进林子,看看有没有山核桃、野山楂、野柿子可以捡。 可惜连续几天,也没那么好的运气,就算再难吃的果子,也都被捡干净了。 他们这些孩子,最后只能背着一筐筐的猪草或柴火回家。 整个秋收工作忙完至少要到十月中后旬,因为秋收之后还有秋播,要提前将地清理出来。 这期间也是奶奶抓紧晾晒干菜的重要时期。 也是萝卜白菜茁壮成长,施肥浇水的关键期,长势好不好,全靠这些天。 现在镇子四合院里已经不喂养牲畜家禽了,全都转移到了老宅,是以这边缺不了人。 小酒恰恰喜欢山野,也没闹着要回家,祖孙俩作为外来户,能这么快融入西河村,其主要原因是老太太干净爽利,喜怒全凭心情,觉得能深交的就继续打交道,觉得这人不可靠的,下次就会躲着点儿,所以对于陶家人的风评,呈两极分化。 小酒这边亦是如此,她能结识这么多的小伙伴,不仅仅是靠她渊博的知识,乐善好施广结善缘,更在于她从不抱怨,不会当人面说谁的坏话,顶多她不喜谁了,就悄无声息的远离她,或者躲着那个人。 白天能山上的孩子,大多是需要给家里挖猪草的闺女们,傍晚放学之后,才会有男孩子出来砍柴背柴,早就听说西河村穷,那是真的穷,这个村子上学的,不超过五个,还都在附近的村子上学,他们村没那个条件。 这将来要是成立生产队,怕是也没他们村建学的份儿。 以前在镇子住的时候,门口好歹有石子路,来到村子才知道下雨之后,村子里的路有多么泥泞。 走几步路,脚上能让泥巴糊满了,这年代的布鞋不大一会儿就湿透。 “下雨了,就别往外面跑了,来,帮奶奶剥花生。” 每当这个时候,奶奶就会把她叫到跟前儿,给她安排点活计。 或是剥花生,剥棉花籽,又或者掐辫子。 别家孩子坐不住,唯有她,不但能坐住,有时候还能跟着奶奶学学绣花,学学针脚的走向。 总之她这几年跟着老太太,可是没少学精细。 “今年种的这点棉花啊,得攒起来,明年再种点,就能给你们几个小家伙做几身棉衣裳了,” “奶奶,我不要,我穿哥哥的就行,哥哥们长得快,尤其是大哥的棉衣,都端了。” “你大哥的你别担心,有你爹半新不旧的顶着呢,他大了,不怕冻,你不一样,你最娇嫩了,咱家谁都可以没有,就你不能没有,” 乡下人弄点布很难,以前难在价格昂贵,每次去买布都要排长队,排到了可能就没了,或者有些布料不等上柜台就被人家内部人消化完了。 要不会实行计划经济呢,就是想让人人都能买得到布,可惜这个计划实施之后,普通老百姓一年到头更难买得到布料了,因为农民只有过年的时候,每人才能领到几尺布票,平时可是没有。 陶家孩子多,一般陶醉穿完,剩下几个弟弟轮着穿,男孩子们费布料,成天爬高上低的,等全部淘汰下来,就能做成罩袖或者罩衣凑合穿,压根就轮不到小酒用就不行了,事实上能坚持让陶安捡,已经是那些布所承受的最大使用年限了。 若非两个闺女从外地寄回来点小姑娘家的旧衣裳,小酒可能都得买新的才能续上。 虽然她无所谓布料的好与坏,但谁家的小姑娘不爱美啊,要是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谁看了都觉得舒服,更何况连生了四个儿子,费心费力拉扯大的老太太和赵伶俐,都觉得小姑娘比起儿子,更贴心,更加不愿意她吃这方面的苦。 老太太做衣裳的手艺特别好,针脚密不说,还找不出瑕疵,以前还会绣花,现在虽然不敢绣太过张扬的,但偶尔补个补丁,还是能用深色的针线缝个好看的花骨朵。 小酒觉得这门手艺要是失传了太过可惜,所以经常跟着老太太学做衣服,她认不了针的时候,她就舔一下线头,轻轻一搓,快速的穿针引线,再递给奶奶。 “诶唷,可多亏我们小酒陪着奶奶了,你要不嫌闷的话,奶奶就开始教你做衣服,纳鞋底好不好?女孩子要有个这手艺啊,以后想做什么衣裳了,就不用再去麻烦别人,自己就能动手,” “我知道我知道,领袖说了,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奶,我愿意学,小酒愿意跟您学。” “欸,真乖,那奶奶不但要教你怎么做衣裳,做鞋子,还要教你怎么纺线织布,你看咱家的织布机,纺线的机器,也好久没用过了,以后每年奶奶都去找荒地种棉花,收好了,咱就拿回家织布,奶奶跟你说,咱自己织的布那才叫一个结实呢,比买的啥布料都好。” 老一辈人织出来的床单既好用,又结实,关键铺到床上还服帖,感觉冰冰凉凉的,很是难得。 她家之前倒是淘换过几个这样的床单,那是真不错,除了难看点外,没有别的毛病,爸妈偶尔还会拿出来用用,她当时不识货,后来母女俩换季整理的时候,妈妈拿出来讲过这床单的来历,虽说是从路边不认识的老太太手里买的,但几十块钱能达到这效果,洗过之后连点褶皱都没有,就后悔买的少了。 如今奶奶说要教她织布,小酒的兴趣一下被调动起来。 “好耶好耶,学织布,小酒要学织布,给奶奶穿花衣裳,” 老太太看着才几个月就晒黑了几个度的小丫头,不由好笑起来。 “来,奶奶给你梳头,睡个午觉起来,看乱成啥了,” 小酒一听,赶紧揪着自己的头发。 “奶,我会梳,我要自己梳,你老朝我头发吐口水,” 老太太一听,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还哈哈一乐。 “哎呀,那不是习惯吗?梳不通的时候,可不就得加点水了,那奶以后注意卫生好不好?” 小酒还是不太乐意,但看奶奶有知错的表现,就勉为其难的点了下头。 “奶奶你说的,可不许骗人,我洗一次头怪不容易的,” 那可真是不容易,以前倒是有卖洗头膏,但贵呀,娘对她大方,可奶奶觉得没必要。 倒不是心疼那点钱,就是单纯觉得那种东西没有这种自己做的纯天然的好。 在皂荚都难见到的镇子,洗衣服用的肥皂都是买的老乡自己做的灰皂。 头发一般都是用草木灰洗,最起码家里除了阿娘偶尔用洗头膏、肥皂外,其他人都用草木灰洗。 她自然也不例外,开始觉得草木灰脏,后来一沾水,一清洗干净,还能保持五天不痒不油,这效果就让她惊讶了,尤其用草木灰洗过的头发,照旧乌黑发亮,摸上去软软的,还很少掉头发。 在现代,那么多的洗护用品,如果你三天不洗试试,绝对让你难受的抓狂。 虽然小酒才五岁多,但这头发已经垂到了胸口,本来可以更长的,中间修剪卖了一次。 人收头发的都说她的发质好,所以她一直坚持用草木灰水洗头发,这是她通过观察自制的洗发水。 就是泡一盆草木灰,足足泡一个星期,这样水就成为了碱水,有清洁的作用,她将这些水收集起来,洗的时候往里面倒点儿,揉搓干净直接用水冲干净就完事儿,也省的头发上全是灰,不停的冲洗,还浪费水。 本来她还想往里面加点各种花汁,油脂,看能不能做出来肥皂,奈何在失败两次后,担心浪费更多的材料,就暂时泄气了,想着等回头有空了,去卖灰皂的爷爷家,看看人家到底咋做的,取取经,听说那爷爷可是常年收草木灰的,有时候拎着足够多的草木灰去,也能换两块灰皂。 他们家每个人都刷牙,已经坚持很多年了,买牙膏和牙粉的钱都是爹娘出的,只要谁的牙刷刷的不能用了,阿娘就会领着再去买,不便宜,一毛钱一支,牙粉两毛钱一盒,家里这么多人,每年这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她很庆幸,自打开始长牙开始,奶奶就给她买了牙刷,这才让她长了一口又齐整又洁白的小牙。 第120章 入冬糊窗户纸 等小麦种上后,四合院里的苞谷也编成辫子整齐的围挂在树桩子上,白天将遮雨布拿下来接受阳光的暴晒,夜晚再盖上。 虽然不做生意了,今年依然从地里面捡回来很多干净的苞谷皮,选择都是里层干净又柔.软的,没有直接清洗,而是晒干后收集起来,等用的时候再清洗,用这个蒸馒头,不仅不粘皮,还自带苞谷芳香,又环保又好用。 苞谷杆子拉回老宅一大部分,主要老宅的地方大,爷奶那屋趁着天好的时候还盘了炕,今年冬天要是冷的话,可以烧炕了,为了堆积足够多的柴火,闲下来的阿爹和阿爷几乎天天上山砍柴,捡柴。 如今他们的户口也从镇子转到了村里,想买煤可没从前那么容易了,没有票根本就买不着。 霜降前,老百姓又开始忙活着收土豆、红薯、萝卜、白菜,等这波忙完,今年算是彻底的忙完了。 爹娘负责收获镇子上种的,爷奶负责收获老宅这边的,除了那四样,还有冬瓜和南瓜,也赶在霜降前全部放到地窖,保存的好的话,能吃一个冬天没问题。 姐姐们是夏天搬的家,正好赶上好时候,虽然没种上红薯,但萝卜白菜土豆都种了,前后院子那么大,她们是一点没浪费,甚至连犄角旮旯里,都栽种上了土豆,就是想冬天多一份保障。 虽说菜有了,但姊妹仨没地,这粮食也是个大问题,距离成立生产队,还有两三年呢! 翠花每个月倒是有十块钱,可这十块钱能买多少粮食?粮店的粮食需要粮票,没有粮票你也买不着,平时吃个饭啥的,也得贴粮票,这么一算的话,这姊妹日子可一点也不好过。 小酒就是算到姐姐们的日子艰难,借着陶家给她们送粮食的机会,也闹着去,为了小酒,众人就改到天微黑的时候过去,小酒还戴着帽子,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陶家要本着细水长流的态度,虽说现在有粮食,可也不能一下子就造完,所以换了不少的粗粮。 给姊妹仨送来的这五十斤粮食,有十斤玉米粗糁,整粒玉米没有脱皮直接磨成玉米糁那种,喝起来很粗,肠胃不好的人还烧心,但现在人都这么吃。 不仅仅是玉米糁,还有高粱米二十斤,小米十斤,红薯粉十斤,这五十斤加一起,也够她们吃一段时间的。 小酒为什么要来,就是想趁机贴补姐姐她们,趁着他们在堂屋说话的时候,小酒拐到西厢房的角落,偷偷放了十斤大豆、十斤荞麦、十斤燕麦、十斤糜子外加十斤的小红豆,加起来就是五十斤的杂粮。 如果她要放面粉或者大米,都属于精纯,这年代根本就没有那么白那么好的主食,想想还是换成了杂粮,有这一百斤粮食在,姐姐们熬过这个冬天是没问题的。 姐姐们种了这么多菜,也晒了不少的干菜,虽然没啥油水,至少饿不死了。 等下次来,她再看看他们缺啥就行。 小酒不知道,等陶家人一走,翠菊就发现了西厢房的粮食。 “这是哪儿来的?咱们接叔婶儿他们进来的时候,没看到他们拿这些啊?” 翠莲也一脸迷茫:“就是啊,你看这粮食多干净啊,连颗石子儿都没,颗颗饱.满,一看就是好东西,难道是他们趁咱不注意,又给搬进来的?” “兴许是怕一下子给多了,咱不要,所以偷偷放进来的?” 俩人回忆了下,她们俩的确有同时离开的时间,兴许就是趁着那个空档给她们搬来的。 “陶家这恩情,咱们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还的起。” 唐翠菊声音哽咽的摸着那些珍贵的粮食,言语间满是感激。 翠莲也是一脸动容,对陶家人有多感激,对自己的生身父母就有多痛恶。 “幸好咱们俩在家也不开门,出门就锁门,院墙垒的足够高,前后院都不给他们机会进来,要不然就凭唐家老太婆的无赖样,这院子里啥都留不住,这些粮食我们得藏到地窖里。” 搬进来之后,他们发现西厢房的角落里有个地窖的入口,下面地方还不小,正好粮食有了存放的地方。连带着刚收获的萝卜白菜土豆都一并放了下去。 地窖有通风口,就在房檐下面,所以下地窖之前,不需要做通风实验,这点就蛮好的。 “咱家没有磨盘,回头去咱隔壁借用磨盘将这些粮食磨几斤粉出来。” 碍于粉状粮食不好储存,就吃多少磨多少,剩下的全都攒起来。 “过罢年我也想办法找个工作,光靠咱大姐怕是不好养活咱仨,就算找不到给工资的,起码也得管个饭,只要管饭,再难我都能忍。” 今年十五岁的翠莲一听,也想去,却被翠菊打断了。 “你就别想了,我们俩干个活,不说钱多少,起码省下了咱家的粮食,你得留在家里种菜种粮食啊,明年你多种点土豆和红薯,土豆可以种两季,红薯虽然只能种一季,但咱叶子菜就不种了,红薯叶也能吃,节约点地出来种冬瓜南瓜,这些也长的多,就种到围墙外面,可以爬到咱家,收的时候也方便。” 姐俩趁着大姐不在家,规划了下明年开春后的一系列打算,她们的目标一致,先填饱肚子,其他的再难也得撑住。 陶家不知唐家三姊妹对她们的感激之情已经化作了动力,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要报答这份恩情。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已经开始穿薄棉衣了,这种天气随时都有可能入冬。 爷爷奶奶选择了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准备糊窗户。 她也是来到这个村里才知道,每年糊窗户都是村里人相当重视的一件事。 这个年代大家都穷,住这种土坯房,一间小屋四扇窗户,上下两开那种。 夏季天热时为了通风打开上扇窗户,挂在房顶的木钩上。 冬季为保暖让简陋的房室亮堂点,一般都会选择冬月里的一天较好的日子里糊窗户。 这种糊窗户的纸叫做高丽纸,窗户纸尺幅较小,大概宽一尺,长尺半,白色,薄而软,韧性较大,不易破损,属于绵纸一类。 即便有风吹来,窗户纸唿嗒唿嗒响,也不会轻易破损。 但这种窗户纸虽然不怕风,却怕水。 这房子建造的时候,已经糊上过纸,奈何也有几年了,往年冬天都不在这儿,没重视过。 今年不一样,今年要在这里住,所以要先将窗户上残余的旧窗纸撕干净,用笤帚将窗棂子上的尘土扫净,然后再朝窗棂子上抹糨子、糊纸。 她如今也算小孩子嘛,小孩子就有小孩子的天性,喜欢凑热闹,乱掺和。 糊窗户的时候,她也想帮忙,爷奶也不烦,笑看着她爬上窗台,用小手撕掉旧窗纸,那仔仔细细,一点一点往下抠纸的模样,别说,比他们大人弄的干净多了。 “诶唷,我家小酒可真厉害,你看这抠的多干净啊,不错不错,今天小酒帮这么大的忙,晌午一定要吃顿好的,奶给你炒鸡蛋吃好不好啊?” “不用奶,鸡蛋还得留着卖钱呢,一个鸡蛋能卖四五分钱呢,将来卖鸡蛋换盐换火柴多好,小酒不馋,这也是小酒应该做的。” 看这小.嘴多甜,甜的奶奶可劲儿的夸,一边夸一边说旁人家的孩子有多不省心。 这纸糊的窗户,小孩子总喜欢去抠窟窿,一旦被大人发现,那绝对是夫妻混合双打,说不定还要加上爷奶的攻击,轻则挨骂,那重则就是挨揍! 因为打浆子糊窗纸,费事、透风不说,补上窟窿后,新旧不一,还难看。 有的人家嫌费事干脆用一团破布塞上,好在那时窗框很密,窗格小,塞起来也方便。 他们家今年就已经堵了好几个窟窿眼了,就是想着冬天一起换了,平时懒得补。 这不,好不容易将一个个窗格子的旧窗纸撕掉,还没歇口气,爷奶又开始打扫了。 他们得一点儿点儿把残留在窗框上的窗纸撕净,拿把笤帚疙瘩,站在炕上用力的来回蹭,蹭完了再将那些灰渣子扫走,这才开始准备贴窗户纸。 糊窗户没有点能力还真不好整,糊出褶子不好看,糊松了大风吹得咕嗒咕嗒乱响。 为防窗纸被雨水打湿破损,有的穷人家买不起窗户纸,只好用破布和苇帘挡。 爹娘买的是价格比较贵的高丽纸。 糊之前,把盐水和酥油搅拌成的比较稀的糊状物喷在高丽纸上,这样就可以防止被雨浸湿。 糊了窗户,窗外的人看不清窗里,窗里的人同样看不清窗外,但爷奶还没打算给老宅这边安装玻璃,主要还是觉得没那个必要,也不想费那钱,凑合着用吧! 腊八节还没到,就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大地一.夜之间变白,平时习惯早起的小酒,难得的躺在被窝里赖起了床。 她现在跟爷爷奶奶一起睡,本来她睡中间,后来爷爷打呼,她被吵醒后,奶奶就带着她睡到了另一头,和爷爷分开睡之后,睡眠质量一下就提高了。 她喜欢奶奶身上的味道,经常蜷缩到她怀里拱啊拱啊的,把奶奶的心都要融化了。 第121章 塑料布 过了腊八就是年,这一年又一年的,过的可真快。 今年腊八节奶奶不仅熬了一大锅黏糊糊的腊八粥,还烙了白菜豆腐馅的火烧。 “今年红薯种的虽然多,但得晒成红薯干留着,粉条就不漏了,” 家里人人都爱吃粉条,可得先确保饥荒年的食物,留来留去,就舍不得再拿新鲜的红薯去做粉了。 剩下的直接吃红薯,家里留存的量,顶多够吃到明年开春。 虽然土豆也能做粉子,但大家都舍不得。 这土豆片能晒点就够折腾的了,再做点粉子,土豆还能剩多少? 还好今年白菜萝卜多,白菜五分之二渍成了酸菜,五分之一在地里,剩下的五分之二则摘掉放进了地窖,萝卜今年种的比白菜多点,要留一半晒干做萝卜干,剩下一半一部分做辣萝卜干,余下的炒菜腌菜吃。 萝卜缨子奶奶也没舍得丢掉,大部分晒干做成了干菜,一小部分嫩的腌成了咸菜。 地里面还长了葱、蒜苗、菠菜、芫荽、青菜等蔬菜,之所以还能长着,多亏了她从仓库掏出来的塑料布,没人的时候,高高兴兴的拖回了家。 奶奶他们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因为这东西并不是没有,而是太贵,一般人家买不起。 “我的乖乖,你这是从哪儿整的啊?” “大路上捡的呀,我捡的时候没人看到,奶奶,我摸着这东西不错,还透明,是不是可以给这些菜遮风挡雨啊?” 爷爷和奶奶一听,有道理啊,于是找来竹子,弯曲着扎到地里,折出来棚顶,接着将塑料布铺到上面,周围多出来的部分再用土压上,就这样简单的塑料大棚可就出来了。 爷爷奶奶也不知道这样围起来,里面的能不能活,但这是乖孙女捡回家的,县城里也有的卖,就互相叮嘱着,尽量不要外人来自家,免得招惹是非。 “放心吧,这么冷的天,也没人出来闲逛,这咱捡的,谁要真来要,说出个大小,咱还给他就是了呗,没啥大不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爷奶也无所谓谁上门找了,在他们看来,既然是大路上捡的,那肯定和村里人没关系,毕竟整个西河村,包括村长家里,都没这条件,塑料布啊,那这随便一块儿,不得十几二十块才能买的住啊? 仓库里的塑料布多的很,大多是为了给蔬菜保鲜,除了这些,还有泡沫箱子,将来卖冰糕饮料啊,可是不用出去买了。 今年的腊八节是56年1月20号,是个星期五。 大哥陶醉已经去市里读高中了,半个月才回来一次。 他是今年秋季保送进的市一高,如今才高一。 周越五二年春季跟着陶然读五年级,秋季跟着陶然升了六年级。 今年两个人同在县一中的初三毕业班,也是半个月才回来一次。 陶清今年刚上初一,他没考上县一中,在乡中读的初中,离得近也得周六下午才能回来。 陶安今年刚升三年级,在镇子上读,倒是每天能回四合院。 自己做饭,自己起床,自己去上学。 过不几天就要放寒假了,就凑合着过。 爷爷白天会送点做好的包子馒头过去,小哥自己会加热,也会熬个稀饭,等放假就回老宅。 秋播以后,阿爹阿娘实在清闲,就去县城酒厂找了个临时工的活,一个月管吃管住,给十八块钱。 虽只是个临时工,但俩人都有着丰富的酿酒经验,年龄又在那儿放着,比一般的学徒工可是顶事多了,干得好说不定还能涨涨工钱,这样的工作不知能干到哪一天,但至少眼下是凭手艺留下的。 冬天白酒需求量猛增,夫妻俩有经验,看了招工启事,直接就去了。 人家问了几个问题,他们对答如流,一分钱没花可就被选上了。 所以今天上午奶奶就开始熬粥,烙饼,晌午爷爷坐着牛车先去给小哥送,再给三哥送,其他人距离远,自然是没份儿的。 多余的饼子,爷爷回到四合院给小哥放到了灶房,够他吃两三顿,明天下午爷爷就去学校接他们。 他们一个三年级,一个初一,会做简单的饭菜,遇上天不好,哥俩也能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 爹娘为了生活留守县城,爷奶还要照顾妹妹,那他们这当哥哥的,可不就得自食其力了? 他家小妹两岁多就会做饭,可不能输了气势。 腊月二十三晚上,不仅在市里面读书的大哥回来了,就连县城读书的二哥、周越,乡中读书的三哥也都陆续的到了家,唯有上小学的小哥腊月二十就放假了,早早的就被爷爷给接到老宅了。 阿爹阿娘年三十晚上才放假,一共七天,年后才开工,这点比小酒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孩子们一回家,最忙碌的还是爷爷奶奶,在学校吃的不好,睡的也不好,回来都想尽办法给他们补充营养,首先羊奶管够,老羊到底是老了,奶水虽然不多,但秋天小羊才生了崽,如今它也有奶了,两只母羊的奶,足够哥哥们早晚喝一次。 小酒为什么不缺营养,就是因为这五六年来,早晚一碗羊奶,就算生她的时候先天不足,后天也被陶家人给养回来了。 平日里喝不完的奶,村子里谁家有产妇,也会拿东西过来换奶喝,东西够不够,是个意思,有个态度就行,想像之前牛家人那样白嫖的,那爷奶肯定是不干的。 小酒已经很久没见过翠花姐姐了,小年这天晌午二姐和三姐过来串门子,提了两包桃酥。 “这是大姐回来买的,让我们送过来,她现在忙的很,要照顾俩老人,说好一个月给两天假期,结果他们一个个的宁愿歇着,也不愿意过来帮忙,好在大姐的工资他们给涨了,现在一个月十五块,我们俩偶尔过去给她帮帮忙,替换一下,要不然她太累了。” 小酒有些奇怪:“不是去照顾两个老人?咋还都躲着啊?” 二姐叹口气:“老头瘫了,整天屎啊尿啊的,谁都不想管,老太太整天出去遛弯,说什么眼不见心不烦,也得亏他们家条件好,这老头还有啥补助,要不然他可就惨了。” 第122章 五姐所在牛家村 老头儿其实年龄也不算太大,才六十出头,奈何爱喝酒,他这偏瘫就是因为贪杯导致。 这老太太跟他吵了一辈子,早就烦的不行了,如今他瘫了,彻底老实了。 老太太不愿意伺候,子女要是不管,她也撂挑子不干。 生怕老太太再作妖去祸乱他们家,索性找个了保姆。 当然,阿姊去的时候,老头就经常出去喝酒,那个时候还没偏瘫。 这天一冷,一闲下来,老头儿就有点控制不住了,喝多歪在街头,冻了大半天,要不是被人发现,可能就不止是偏瘫,而是直接送命了。 老太太觉得这是老头的报应,“让你不听我的话?早就不让你喝,不让你喝,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你彻底老实了,反正我是不伺候,我也扛不动你,你有儿有女的,轮也该轮到他们伺候你了。” 之前翠花过去,无非是照顾两位老人的一日三餐,洗衣服整理房间,主要老太太活明白了,干了一辈子,突然有一天上街,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回家以后非要闹着让孩子给他们找保姆。 这不,还没几个月呢,老头可就瘫了,要不是老太太懒,子女们惰,这十五块钱兴许还不好挣呢,最重要的是她还管吃管住呢,累是累了点,但值。 入冬以后,这翠菊和翠莲也没啥事儿了,姐俩换着去镇子上帮翠花,也不占他们家的便宜,不吃饭,干完就走,就是想让翠花歇歇,看她们姊妹如此团结友爱,老太太有时候还会大发善心的留饭。 经常看着她们姊妹抱怨自己儿女的不孝顺。 “老了,不中用了,上哪儿都遭嫌弃,你以为他们大方请你过来做事儿,是孝顺?不,他们是为自己的懒惰和不孝找借口,生怕我再麻烦到他们了,一个个的,真以为我啥都不清楚?得亏我现在想明白了,谁过的好都不如自己过的好,我劳累了一辈子,剩下的这几年,该我享受了,我才不要像老张家的老太婆,生生给自己累病倒,结果可倒好,没人管了,生生病死了……” 难怪受这么大的刺激,看来真是有例子在面前摆着呢! 阿爷和阿奶听完之后,叹息一声。 “她说的挺对的,这老了就是给子女添负担的时候,再孝顺的孩子,久病床前也会有埋怨,等我们到了那一天,可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我了断,绝不给子女添负担。” 小酒眼睛一红,赶紧抱住老太太:“小酒伺候,小酒管爷奶,不要走,奶奶不要走。” 老太太被这一句话当场捅破防了,“诶唷,你这小人儿怎么那么让人心疼呢?奶奶没白养你,放心,奶奶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我还要看我小酒上学,嫁人呢!” “小酒不嫁人,小酒一直陪着奶奶。” 最后祖孙俩居然抱着哭了起来,把老爷子整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扭头就走了。 翠菊目送老爷子离开,分明看到他用手指头轻轻刮了下眼角,这也是被小酒感动了吧? 姊妹俩目光中也含着泪花,看着她们亲爱的小妹,真好,有这么个惹人爱的妹妹,她们也能放心了。 中午留下陪着二老过了腊八节,下晌姐俩就走着回了桃源村,迎面就撞上让小儿子骑在自己脖子上撒欢的唐有田父子,姐俩看他笑容满面,小儿子嘎嘎喊着‘骑大马咯’的欢乐场面,漠然的扫过,一声不吭的离开。 “姐,咱们小时候咱爹这样笑过吗?” 翠菊冷哼:“别提他,大过节的,提他不吉利。” 骑大马? 那怕是只有儿子才有的待遇。 她们是闺女,闺女骑老子脖子,怕是被外人说道不吉利。 真不明白这些个老太太是怎么想的,明明自己就是女的,明明生的孩子都不随她的姓,为什么她比谁都重男轻女呢? 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怎么到了这些人的嘴里,全特么成了赔钱货,不吉利,贱种烂货的代名词呢? —— 腊月二十四,小酒跟着爷奶去牛家村买猪肉,一来一回要走三个小时,爷爷背着竹篓,奶奶左手挎着篮子,右手拉着她。 今天她穿了看着破旧,实则暖和的红花棉袄,蹦蹦跳跳松开奶奶的手,时不时捡起路边的石头玩一玩儿。 “慢着点,这地硬,磕着疼。” 奶奶不放心的跟着她,时不时的要叮咛几句。 天阴冷阴冷的,地面都上冻了,走起来比较硌脚。 正是天冷,他们才选择步行,没多大会儿就冒了汗。 哥哥们被爷奶安排在家打扫房子,她小,啥都不用干,才有机会跟着溜出来耍。 牛家村是比桃源村和西河村还要大的村子,因为距离镇子比较近,人口多,领导有方,所以比起他们这俩穷村子,人家富裕多了,这不,一听说人家村子有人杀猪,一个个的都往那边去。 如果去镇子上买,那还要肉票呢,他们上哪儿整肉票去? 生产队还没成立,凭票供应试验阶段,其实管理存在很多的漏洞,尤其是村里面,更是没有多余的人力物力去张罗,更没有任务猪,毕竟年初喂养的时候,可没说什么计划经济。 所以这是个人的猪,人家要卖,谁都挡不住。 至于投机倒把,那还没开始呢。 牛家村对外宣扬的价格是生猪七毛钱一斤,不能挑拣,选择的需要加钱。 天不亮祖孙三个就出了门,一路走走停停。 早上起的早,就喝了一碗羊奶,吃了个蒸蛋,这会儿饿了,奶奶直接递给她一个玉米面饼子。 随手从篮子里拿出高粱面杂菜黑窝窝,小酒一看,忍不住皱眉。 “奶奶,您怎么又给我开小灶,我可以吃黑窝窝的,” 这黑窝头又硬又不好吃,奶奶从不给他们小辈吃,总是自己和爷爷吃。 还说什么他们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应该补充营养。 她和爷爷年纪大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吃啥都行,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成。 每次她听到这些话,心里就觉得堵,哪里忍心再让他们吃这些东西? 当即一把夺过爷奶手里的窝头,将奶奶给的两个玉米面饼子塞到了爷奶手里。 奶奶看她这动作就笑:“你这闺女,奶吃这个烧心,你爷也是,玉米面烧心,红薯也烧心,” “可这个奶奶你咬不动,” 他们那一代人,就算牙口保持的再好,到了四五十岁的年纪,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吃红薯玉米韭菜烧心,也的确由来已久了,主要还是前些年糟践的,本身他们的家庭条件,不该受这罪的,奈何人生有太多身不由己。 在咬不动和烧心之间衡量后,小酒最终选择自己啃窝头,这窝头虽然难以下咽,可从小被保护的这么好,早上又喝奶又吃蛋的,也该提前适应下了,要不然饥荒年怎么捱? 见小酒这么坚持,爷奶除了感动外,就是对眼相望。 “这孩子没白养活,比那几个小子知道心疼人。” 吃窝头噎得慌,奶奶还给她递了军用水壶,这种水壶有条件的,基本都能买得到。 农村人没那么多讲究,五年了,就算嫌弃别人喝过的又如何?毕竟当下也没有那个条件让她矫情。 喝过水,小酒又恢复了活力,爷爷奶奶慢悠悠的走着,时不时的咬一口面饼子,用力的咀嚼着。 路上人不少,大家都是步行,偶尔一辆驴车牛车路过,车后面拉的尽是赶路的人。 老太太都戴着绿色红色的头巾,老头们揣着破旧的大棉袄,孩子们戴着帽子,围着厚厚的围巾,牛蹄驴蹄哒哒赶路的声音,让小酒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几眼。 大概八点多,终于走到了牛家村,远远的,就看见有一户人家院子里冒着炊烟,里外都围着人,时不时的还能听到猪的惨叫声。 “你们在这儿转悠着,我先去排个队,等会儿你们再过去。” 无非是杀猪场面太血腥,爷爷觉得被小酒看到不太好,索性让奶奶带她在村口转转。 今天她来到了牛家村,肯定不止简单来买猪肉的,因为大姐说了,她那个被卖做童养媳的五姐,就是在牛家村姓牛的一户人家了,可牛家村牛姓是大型,全村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姓牛,这要怎么找? 五姐打小就被磋磨的不知道反抗,逆来顺受,生闺女,住牛棚,三十多岁死于难产,没有享过一天的福。 之前大姐来牛家村找过,她也不知道具体哪一户,人家是在村外和她进行交易的。 她一家一家进去打听,最后被人拿着扫帚轰了出来,说什么。 “既然已经卖给我们村的人了,那就不要找了,你找来作甚?” 人家不说,她想偷偷打量吧,可这村里的人互相都认识,冷不丁来个陌生人,人家肯定要警惕起来。 最终不了了之,失望而走。 小酒年纪小,目标不大,尤其今天牛家村热闹啊,她轻轻的扯了扯奶奶的袖子。 老太太低头看她,“奶,你去找爷爷吧,我乖乖的在这儿等着你们,你看这儿这么多小孩儿呢!” 第123章 凄惨大丫 老太太哪里肯放心? “你爷爷那么大的人了,就买几斤猪肉,他拿着钱呢,不用奶奶操心,奶奶的责任就是看着你。” 真是爱的负担啊,瞧她家奶奶多好,不打麻将不侃天儿,一心一意的带她这个小孙女。 没能将奶奶支开,小酒就安生的站在牛家村的大槐树下,目光落在那些跟着大人出来的孩子身上。 她很快发现这里面几乎没有小闺女,全都是男孩子,偶尔见几个穿着满是补丁的闺女,后背不是背的弟弟,就是箩筐,手里也一直忙忙叨叨的在干活,就没看到有哪个姑娘像她这样有闲情逸致的站在这儿看风景的。 五十年代初期,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经过战火洗礼的国家,各行各业在快速复苏。 四九到五二年,经历了第一波民工潮,尽管这时农业水平低下,但国家想要快速恢复工业体系,工业发展需要大批量的劳动力,所以大批的农民响应国家号召开始进城,那个时候户口制度还不完善,他们理所当然的成为正式工,等户籍制度实行之后,他们就成为了‘市民’,抛弃了原有‘农民’的头衔。 五二年以后,户籍制度逐渐建立,但过高的经济指标,盲目的工业化思想,即使有户籍制度,也无法限制农民的流动,六零年前后,就有了这第二波的民工潮,所以她觉得爹娘进酒厂,其实也是一个契机。 之前他们用工不紧张的时候,各种挑剔,尤其一看他们是城镇户口,就会各种卡壳。 即使爹娘那个时候有钱,也摘不掉某些有色眼光,但现在他们抛弃了城镇户口,拥有了农民的户口,也不知道是不是赶上好时候了,竟然一分钱没花就顺利的进入了酒厂,所以说这运道啊,你还不能不信。 按照爹娘现在的年纪,陶昌义生于1920年,现今36,赵伶俐比他小四岁,32岁,两人都还算壮年,正是挣钱的关键时期。 如果他们表现好,说不定真能转正成为酒厂的正式工呢! 建国初期赶上时候进城当工人的,每个村都有,而且都是有技术的人才,大户人家兄弟多的,要选出来一个,还得谈好条件,将来真要落户成功了,那是要给剩下兄弟补助的。 现在家家户户,谁家没几个孩子啊,所以别看进城那个答应的痛快,往后几年负担重了,叫苦不迭,叫上老子娘,媳妇孩子进城打秋风的不在少数。 小酒之所以会想到民工潮上,完全是由于面前有一位大娘义愤填膺的摆兄弟媳妇的礼呢! “这才进城几年啊,当初说好的,一个月寄五块钱给我们,除了头三年照时照点的给寄钱,往后再没寄过,上门讨要说法,就给我们哭穷,你说说,家里他们啥都不管,爹娘全靠我们养,你不给我们,你也得二老养老费吧,结果可倒好,不问不吭气儿,一问就坐在那儿跟我们哭他们有多难,这年月谁不难?” “建国家的,你也别闹心,招娣家的不也是这样?你这赖好只有你一家,那家可是兄弟仨呢,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又要给爹娘,又要给俩兄弟,他们还要养活自己和孩子,其实算算,还真不够花,你别急眼,好好跟他们说,我觉得这事儿还得你爹娘出面……,” 这大冬天的,也没别的娱乐活动,村口大槐树下,向来是纳鞋底的妇女,掰玉米的小媳妇,坐镇指挥家长里短的老太太们的聚集地。 男孩子们或是玩石子,或是滚铁圈,或是藏猫呼,时不时哭闹了,还要被当娘的一通吼。 有的在泥窝里滚一圈被当娘的看见了,那你都没反应过来,人家可就抄起鞋底就追着跑出去了。 “好你个兔崽子,这大冬天快过年了,洗个衣裳快难死了,你还把自己dong的那么脏,还让不让老娘轻快了?” 这样生活气息浓厚的画面,说实话小酒还蛮喜欢看的,那就跟看年代剧似的,越看越有意思。 这不,她们刚找个地方坐下来,可就有老太太过来跟奶奶攀谈了。 “老姐姐,你们哪个村儿的啊?这是你孙女?长得可真齐整,几个孙子啊?” 在奶奶顺势和老太太攀谈的时候,小酒在查看完槐树下没有十来岁的闺女后,就悄摸摸的溜到了村子里。 今天杀猪,肯定有不少人来看热闹,她先去的地方就是杀猪的那一家。 对于她和姐姐们的长相,她早就刻在了脑海里,所以没见过面的姐姐,只需一眼,应该就觉得面善。 可姑娘家虽多,却没出现年龄、样貌符合她条件的,她也不着急,随便找了一条路,一家一家的看。 这年头只要家里有人,大门都会打开,十之八.九都能看到在院子里忙活的人。 奈何这随便选的路都走到头了,也没找到她想找的人,就在她失落的转身,准备去下一条路看看的时候,突然村尾的那户人家,传来女人的怒骂,和闺女乞求的哭喊声。 “婶儿,别打了,我肚子实在疼的厉害,要不先放这儿,等晚上不疼了我再洗?” “好你个贱骨头,你以为你来我家是享清福的?一大早就病歪歪的给谁看呢?今儿这活你不干完,就别想吃饭,今儿你堂叔家可是杀猪,你爹个吃才,就顾着他自己,也不带富贵去,你好好在家给我干活,我把富贵给他送过去,在我回来之前要是看见你还躺在屋子里,仔细你的皮!” 小酒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听到女人的脚步声逼近,赶紧蹦蹦跳跳的往村尾方向跑去。 只见一个瘦弱,留着剪发头的妇女,极其有耐心的拉着个看起来憨憨,还流着口水,冲着小酒傻乐的胖小子从她面前经过,那孩子看起来和妇女差不多高,有十来岁了,目光瞅着不大精细啊! 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富贵听话啊,娘带你去找你爹,你爹今天帮工的地方管饭,有杀猪菜呢,可以吃上肉了,到了那地方,他们不给你吃肉,你就嚎,我就不相信他们还能不给你一块儿,就是一块儿也不算咱白跑一趟。” 女人那么瘦,孩子却那么胖,脑子还不清楚,这一家,还真是…… 小酒摇了摇头,听到女孩儿的哭声,她赶紧跑过去,一看人还在地上趴着,她想也不想的就跑了过去。 “姐姐,你还好吗?地下凉,快起来!” 这姑娘看起来有七八岁的样子,严重营养不.良,头发干枯,眼窝凹陷,搀扶她的时候,浑身绵软无力,使不上劲儿,哪怕是哭,都嘤嘤嘤的发不出声音。 这一家很穷,毛坯房,院子里收拾的还算齐整,可那破破烂烂的样子,却不是干净的人能收拾的出来的,院子里扔了一堆脏衣服,衣服上满是补丁,小姑娘的手满是冻疮,脸上也皴的不成样子,耳朵都冻得通红,她身上甚至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单薄的跪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等她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时,小酒有了一瞬的愣怔,而后下意识的抓紧她的手,结果正好抓住她的冻疮,痛的她惨叫一声,小酒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没,没事,”姑娘声若蚊蝇,不仔细听,都听不到她有气无力的声音。 “你是谁?我没见过你,” 她坐稳之后,才想起来问小酒的来历。 小酒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这张脸,努力按耐住心下的激动,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你,多大了?” “十二了。” 天,这么瘦弱,比她高那么点点,她都六岁了,她竟然已经十一了? 这是缺了多少营养啊! 小酒觉得鼻子有点酸,不过也恰恰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因为她的年纪对上了。 五姐比她大六岁,今年可不就十二了? “你是这家的童养媳?” 她一脸麻木的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你有事儿吗?没事儿的话就走吧,一会儿我婶儿回来看到,要骂你了。” “你就没想过离开这个家?” 她瞪视着小酒:“走?走去哪儿?我是被卖了的,早就没有家了。” 接着,她便不再说话,似是饿狠了,说句话都感觉累,便轻轻的推小酒:“你快走吧!” 小酒看她的样子,就心疼的不行,“姐姐,你叫什么?” “大丫,招娣,他们想叫我啥,就叫我啥,没有个正式的名字。” “丫丫姐,我叫小酒,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愿意接你离开这个家,你走吗?” 大丫迷惑不已的看着小酒,似是在揣摩她这句话的意思,小酒也知道时间宝贵,而且这家虽然是村尾,但保不齐有人路过这儿,看到她。 于是她接着说:“如果你想吃饱饭,想离开这个家,年三十的晚上,等他们都睡了以后,你一个人悄悄的出村,我姐姐她们在那儿等着你,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受这罪了。我这里有俩鸡蛋,你趁着家里没人,快点吃,记住,年三十的晚上,我姐姐她们如果等不到你,会等到天亮,不见不散,接应你的人叫翠菊和翠莲,记住她们的名字,以后我们还会有机会再见的,请你相信我们,一定要相信我们,具体因为什么,等我姐接了你,自然会告诉你的!” 第124章 能言善辩的小酒 远远的,姊妹俩就听到巩红红的大嗓门,吓得大丫就是一抖,小酒也紧张不已,慌张的找路。 “跟我来,你从后门走,” “鸡蛋你藏起来晚上再吃,可别被他们闻出味儿了,记住,年三十晚上他们睡下后,你就出来,我姐她们等着你,回头再跟你解释这是为什么,相信我们,不会骗你的,再苦还能苦过现在吗?” 大丫皱眉将小酒送出门后,看着手里两颗冰凉的鸡蛋,内心慌乱,面上却对如今的生活,早就麻木了。 听到巩红红进院子的声音,她赶紧将鸡蛋挖个坑埋了起来,就算现在再饿,也不能吃,因为的确有味儿,会被闻出来的。 当巩红红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大丫赶紧往前院跑。 “婶子,我来了,刚才上了一趟茅房,我这就洗,这就洗。” 小酒还没走远,就听到这家院子里传来乒铃乓啷的摔打,和大丫不住的惨叫声。 这个老女人,又打她姐,可恶! 虽然大丫瘦骨嶙峋,面容粗糙,但,是姊妹就能看出来这张脸与她们的共同点,这就跟照镜子一样,越来越熟悉,越看越亲切,加上童养媳的身份,年龄,牛家村等多个线索,绝对就是五姐本人了。 她得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二姐三姐她们,让她们早点过来拯救五姐。 “小酒,小酒啊,你跑哪儿去了?大姐,你看见我家小孙女没?长这么高,扎着两条小辫子,红头绳,还穿着红花棉袄,长得可漂亮了,” 听到奶奶到处找她的声音,小酒赶紧循着声音跑了出去。 “奶奶,我在这儿呢!” 听到小酒的声音,老太太拍着大.腿。 “诶唷我的天老爷啊,你想吓死奶奶吗?你这个调皮蛋,快过来让我打你一下屁股,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事儿,去哪儿不会告诉我一声?让我干着急,丢了可咋整?” 被奶奶抓到胳膊,屁.股可就被拍了两下,她呲着小牙讨好的摇着奶奶的胳膊。 “奶奶,我不疼,就是想到处看看,牛家村我这不是没来过吗?” “不过我刚刚看到一个十多岁的姐姐,长得很像大姐二姐她们呢,您说是不是大姐想找的妹妹啊?” 后面这句话,小酒聪明的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拉着奶奶,悄摸摸说的。 奶奶一听,神色就是一紧:“当真?哪一家?” “真的,不过那家的婶子可厉害了,打骂那个姐姐不说,还不给她吃饭,那姐姐瘦的,就比我高那么一点,问了才知道,比我大了六岁呢,说是他们家的童养媳,叫大丫,” 小酒看没人注意他们,悄悄告诉了老太太具体是哪一家。 老太太也知道当初翠花过来找,被村里人戒备的赶走了,所以她也没声张,只是跟小酒确认了下具体哪一家,之后就拉着小酒赶紧去了大槐树下,两人刚走过去,阿爷可就背着竹篓过来了。 “买好了?肉怎么样?” “还不错,排的比较靠前,肥的多,瘦的少,一共十五斤,他们家养了四头猪呢,全都杀了,咱们来之前,人家已经卖给本村人一头了,我又添了点儿,拿了一副肠子,回头让翠花她们过来,拿走几斤。” 现在陶家人已经养成了习惯,有什么好的,都会想着唐家三姊妹。 虽然分开住了,可到底在他们家那么长时间,又将他们二老照顾的那么好,自然亲的不得了了。 小酒眼珠子一转,扯了扯阿奶的袖子:“去姐姐家,奶奶,去姐姐家说那个事儿。” “就算去,也不能你跟着,这样,咱回村,让你哥哥们跑一趟桃源村,把你俩姐姐叫过来。” 爷爷询问的眼神看过来,“你们祖孙俩在这儿说啥哑谜呢?怎么看着神神叨叨的?” “买完了咱就赶紧走,路上再说。” 等出了牛家村,阿奶告诉阿爷小酒可能找到翠花的亲妹子后,老头也震惊了。 然而小酒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二老直接住了脚。 “你说啥?你竟然还鼓捣人家年三十逃跑?” “你就那么确定那是翠花的妹妹?” “确定啊,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那种,而且我还觉得我跟她长得也有点像呢,奶,是不是我和翠花姐姐她们待得久了,相貌都快一样了?我看到她就觉得难受,所以我就没忍住,想到过年的话,那家人肯定不防备,要是她能逃得出来,那不就,” 阿爷皱眉,面对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儿,他有些无奈。 “酒儿啊,不管怎么说,人家当年也是掏钱买了她的,甚至还给她养大了。” “那咋了,养大就能随便打骂吗?都比我大六岁呢,也就比我高那么一点儿,浑身都是伤,肚子疼着也不让休息,就那一会儿,她就挨了两顿打了,她家那个小胖子还是个傻子,我知道童养媳的意思,以后她就嫁那个傻子是不是?那她一辈子不都完了?我看那姐姐脸上都没光,半死不活的,说话也没什么力气,” 3月份就六岁的小酒,掰扯起这件事来,那是能言善道的很,小.嘴叭叭的,直接将老两口说蒙了。 “从小到大,她都给他们家干了多少活了,她才能吃多少粮食?我去的时候,那个坏女人还拿着棍子打她呢,说什么不干活不给饭吃,姐姐饿的头晕眼花的摔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奶,再多的钱,这些年是不是也该抵消了?” “反正我是看了,那个女人那么坏,要是我姐姐上门要人,他们肯定会使劲儿往高处喊,我姐她们自己还顾不住自己呢,上哪儿弄那些钱去赎人啊?” 小酒这一套一套的说词,让老两口心里慌慌的,忙将她拉倒路边,离路人远远的。 “你这话从哪儿听来的?” “我自己琢磨的呀,本来就是啊,奶奶你没看,他们全家的衣裳都堆在院子里让那姐姐洗,姐姐大冬天的,手上,脸上,耳朵全都冻烂了,她连棉袄都没穿,走路晃晃悠悠,就穿着单衣,就连鞋子也破破烂烂的,不是棉鞋,还是单的,这在他们家过的啥日子啊,要是不跑,非要等饿死或者累死吗?” 面对小酒的质问,老两口沉默了下来,良久,爷爷砸吧了下嘴。 “咱回吧,回去后让小安跑一趟桃源村,先不先,将人叫过来商量下,这事儿,还得她们姊妹几个做主才成,我们说起来,还是外人。” 奶奶深以为然,摸了摸小酒的头,“先不说这事儿了,我们回家。” 小酒默默的松了口气,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牛家村口的那棵大槐树,心中祈祷五姐能够早日回归。 幸亏她空间有储存食物的习惯,鸡蛋还是夏天时候煮的多,放在空间给她当零嘴的。 她倒是想多给她点儿,可是目标太大了,就这她还害怕被发现呢! 这个姐姐可是逆来顺受惯了的,一辈子都没学会怎么反抗,生生被磋磨死了。 之前他们都不知道她嫁了傻子,今天要不是她看到那胖子傻乎乎的,谁知道? 大姐即使有前世的回忆,奈何没有见过五姐,自然之友寥寥几笔的记忆,那根本就不算了解。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面记挂着事儿,感觉回程的路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晌午还不到就到了家。 回家之后奶奶先喝了口水,之后就将三哥叫过来,“来,你们来过来一趟。” “昨个儿你们翠菊和翠莲姐姐过来,咱那肉还没买回来,你们俩将这肉给她们送过去,顺便再让她们过来一趟,有事儿跟她们说。” 奶奶偷偷在三哥耳边嘀咕了一句。 “告诉她们,牛家村的那个妹妹可能有信儿了,让她们过来商量。” 陶家上下谁不知道翠花姊妹在找妹妹? 所以陶清听了以后,也是满脸震惊,“奶,真的找到了?” “八.九不离十了,让她们今天下午过来,你们吃过晌午饭就去,今晚上让她们住下,明天一早再去找她姐商量。” 奶奶都安排好了,三哥自然义不容辞。 晌午饭是陶醉做的,还蒸了红薯面、高粱面、白面三合一的杂粮馒头。 馒头很粗,因为粮食都没去皮,磨出来的粉都粗。 这种食物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炒了白菜炖豆腐,用新鲜的萝卜腌了萝卜丝,孩子们一个个吃的欢快,虽然馒头形状不好看,但面发的好,碱面也恰到好处,吃起来很是知足。 在这个年代,能敞开肚子吃的饱,在西河村,也算是头一份了吧? 小酒平日里在大家眼里,吃的不多,其实是她刻意吃的少,就是为了省下明面上看得到的粮食,回头自己进空间开小灶再补补。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话一点不假。 哥哥们一顿能吃两三个馒头,都算收敛了。 这要是没有节制,怕是四个都不一定够。 就那哥哥们一个个还瘦的不行。 她实在搞不明白,像大丫家的那个胖子,是怎么在这没有油水的年代吃那么胖的? 确定不是得了啥大病? 第125章 小四换芯啦? 陶清带到桃源村三斤猪肉,虽然不多,但她们人也少,足够过年吃了。 小酒以为怎么也得到下午三四点,甚至傍晚才回来,哪里想到十二点多走的,两点多可就到了。 那着急迫切的样子,大抵只有亲生的才有感触。 “真的找到小五了?她真的在牛家村?哪一家?” 一连几个问题,老两口险些招架不住。 “小菊小莲啊,别急,先坐下来喝口水,再烤烤火,暖和暖和。” 奶奶坐在大门底下烤着火,抠着玉米,这是冬日里他们最常干的一件事。 大门底下背风,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一切,火盆一架起来,膝盖就会暖烘烘的,很舒服。 虽然烟有点大,但却能烤红薯和烤土豆,小酒就喜欢依偎在奶奶跟前儿烤火。 几位哥哥被爷奶打发进屋写作业去了。 今天才腊月二十四,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只等着腊月二十六开始蒸馒头蒸包子,炸油货,这几天主要是收拾家,哥哥们已经将屋子打扫干净,爷奶可不就能省点事儿了? 火盆上面搁置了一个铁架子,上面放着烧水壶,哥哥他们谁渴了,都是直接拿着碗跑来倒。 奶奶将碗里放了两棵绿油油的干茵陈,倒入热水后,不大会儿水就变成了青绿色。 “喝点白蒿水,这是我去年正月采摘晒干的,味道特别浓郁,好喝的很呢,对身体也好。” 姐姐们都急得不行,奶奶却还有闲情逸致让她们喝水,奈何姊妹俩也没什么脾气,只得硬着头皮就着一个碗,把水喝了。 等她们喝完水,老太太斜睨了小酒一眼。 “看我干啥?你不是能耐吗?那你跟你姐姐们说。” 小酒被奶奶逗乐了,却也知道她这是逗她呢,笑嘻嘻的转过了头,但提到大丫的遭遇时,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甚至还将她和她约定的时间,直接告诉了姊妹俩。 姐俩听完就愣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小酒。 “你的意思是,奶奶没看到,只有你看见了,而且,你在没确定是不是咱家,呃,我是说五妹的情况下,直接跟她约定了逃跑的时间?你这丫头咋恁大胆啊,你就不怕人家把咱当坏人啊?万一她要是告诉那家人,我们俩会不会挨打?” 小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那菊姐姐莲姐姐是不打算去了?” “谁说的,你都跟人约好了,我们为什么不去?我就是觉得你忒大胆,这得亏没人看到,要有人看到了,以后找到你家,岂不是给干爹干娘,爷爷奶奶添麻烦?就你描述的那个样子,那家人肯定非常难缠。” “何止啊,那简直就是恶毒,都要把大丫摧残的不成样子了,你们是没看到她那样子,看到了就不会说我不考虑后果了,那种情况下,没动手烧了她家的房子,都算你能忍。” 翠菊嘴角使劲儿一抽:“你这闺女,这么小点儿脾气这么大,可不许这样,以后这种事儿你直接交代我们,你还是小孩子呢!” “我都六岁了,小什么小?那既然菊姐姐你同意了,那你明天去跟翠华姐说一下吧,她是不是三十晚上才回来?” “嗯,雇主家初五走完亲戚,让她初五过去,三十儿回家过年,要不是怕过年亲戚来回走动的亲戚多,目标大,怕有人举报,他们才不舍得放姐姐回家呢!” 了解清楚前因后果后,翠菊原本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老五都十二了啊,那老四今年岂不是都十四了?她的耳朵,说不定已经聋了吧?” 老四送去了东柳庄,小时候生病烧聋了,长大后嫁了个聋子,其实过的还不错,要是没有曹阿妹从中作梗,不停的要钱,也不会被婆家厌弃,生生被逼疯,四十岁不到就死了。 今年老四十四岁,是大闺女了,满十五岁都有人踅摸着给说亲了。 翠菊机械式的剥着玉米粒,越想心里越是没底。 妹妹能找回来是好事儿,可弄回来要怎么养活呢? 她们姊妹仨还是靠陶家接济呢,总不能都让陶家养着吧? 就算陶家答应,她们可没那个脸。 所以当务之急是有养活自己的能力,才敢下那个决心。 别看老太太什么话也没说,但她一个眼神扫过去,就知道翠菊在担心什么。 这些苦命的小姊妹,带回家是小事,或许她们不是不愿意接,而是怕接回来,更养不活。 左右为难这么些年,也是不容易。 明明她们自己都还是孩子,明明这老大都十九了,老二十八了,就连老三都十六了,都算得上大姑娘,可她们谁都没想过自己的将来,只想要如何将妹妹们找回来。 孩子都是好孩子,就是没托生到好家庭,那对夫妻,真不配为人父为人母。 只管生,不管养,她倒要看看,这种不负责任的狗东西,最后能落个什么下场。 “如果老三能接回来,倒是好事儿,我听你叔说,县城好几个厂都招临时工呢,还特别强调要农村户口,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要是能被招走,凭你们仨的工资,还愁养活不了你们自己还有妹妹? 等老五回来了,就让她留在家里,你们仨都进厂上班去。 回头你叔回来,我让他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你们都弄进去,就算是花点钱,也值当。” 老太太的话,让翠菊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奶?这是真的?真的有机会?” “这我可不敢打包票,只能让你叔操心点,毕竟现在一个名额都不好整,更何况是你们仨呢? 这得亏啊你们识点字,要还是个睁眼瞎,那指定是没机会的。 就是不知得花多少钱,我约莫着能弄一个名额就不错了。 现在农村人啊,可都挤着头皮往城里进,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吃上商品粮。 却没想过城里有啥好,出了门就得花钱,一根菜都要花钱买,更别说粮食了……,” 奶奶絮絮叨叨的说着,二姐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却是不知她们口中的聋子,早在四年前那场高烧中醒来后,就已经换了个芯子。 虽然把听力烧没了,依然大字不识,但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眼睛里更是写满了求知欲。 值得一提的是,高烧之后的老四,却拥有了即使吃的少,也力大无穷的能力。 当然,这个能力连她的家人都不知道,她一直小心翼翼的藏得很好。 作为买来的闺女,他们家中已经三个儿子了,对她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 若真的好,不会看着她干烧,而不送医。 如今耳朵聋了,他们虽遗憾,但至少这闺女干活是把好手,将来还是能换点彩礼给几个儿子。 不过自从聋了之后,他们一致觉得这闺女脑子好像还有点不大好使了。 以前虽然算不上聪明,但至少懂事,会办事,让他们少操不少心。 可自从聋了之后,她竟然连话都不说了。 每天也不和他们沟通,他们想表达点什么,还得比划,还得手把手教她。 逐渐的这家人也不让她出门了,反正能将家里的这摊事儿干好,也算个事儿。 这天之后,他们就开始张罗着给她找对象。 她有身体缺陷,那就找个同样有缺陷的人,能换多少是多少,总比一直放在家碍眼的强。 高烧之后的她,胃口大开,吃的多,就连水竟然也是不要钱似的狠灌,他们就没见过这么爱喝水的人,好几次都差点以为她要被水给撑破肚子了,就算是饿得狠了,那也不能这么喝水吧? 奇怪归奇怪,给她的粮食,依然没多过,甚至还因偷吃被打。 自那之后她知道,在这个家是不能吃饱饭的,每天的粮食也有定量。 虽说吃不饱,但至少还有的吃,她在发现抗议无效之后,只得闭嘴。 不是没想过反抗,可她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有太多惶恐和不安,只能憋屈的留下来了解清楚了再提其他出路。 在家吃不饱,她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变’出东西吃,有果子有野菜居然还有鱼??? 尤其那些东西一个个的,全都硕大无比,超乎寻常的大小。 她一边嫌弃这地方没山上,没水下,一边嫌弃这个世界的食物难吃。 但他们吃东西的方式对她来说却又是特别的,煎炸蒸炖,一样离不开火。 火啊,竟然是用火来做饭! 在他们那里,可都是立功之人才有资格吃火烘烤的食物…… 她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一边模仿,一边了解这个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世界。 她是在来到这个世界两年后,才知道东柳庄五公里外有一条河。 把她给兴奋的,宁愿大晚上不睡觉,走半宿,也要下河。 虽然这水不是她想要的水质,但至少让她得偿所愿的泡了进去。 还趁机抓了不少河鲜,这下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既然别人不给她吃,那她就自己找吃的。 也是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才知道经过烹饪的食物有多好吃。 想到部族耗费多少心力才保存下来的火种,在这儿一根火柴就搞定了? 被火烤过之后的鱼那是真好吃啊! 第126章 恶毒巩红红 腊月二十五一大早,翠菊和翠莲就辞别了陶家人,进镇子找翠花了。 这些年,找妹妹已经成了翠花的心病,如今得知老五的消息,她高兴地都哭了。 在得知是小妹给找回来的后,她更是激动的泪流满面。 “这是我们的姊妹缘分啊,就好像无形之中有什么力量推动我们一样。” “年三十晚上,我和你们一起去。” 这边的三姊妹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当中,那边的大丫却因严重营养不.良,外加巩红红动不动的打骂,在小酒离开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吃鸡蛋,就晕了过去。 巩红红用脚踢她,她没任何反应,她还没有停止对她的辱骂。 “装死啊,小贱人,赶紧起来,这么多衣裳还没洗呢,你不洗我们过年穿什么?” 地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巩红红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刻薄的三.角眼眯了起来,蹲下身探鼻息,感觉到微弱的呼吸声后,她非但没想过要给她请大夫,反而将她直接丢进了她住的柴房。 在这个巩红红难得善良的给大丫端来热水时,猛地听到饥饿难耐的大丫嘴里呓语着鸡蛋,这大概是小酒给她两颗鸡蛋,她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两颗鸡蛋,饿狠的时候,的确会出现幻觉,可就因为她念叨了鸡蛋二字,让巩红红彻底的爆发了。 刚烧开的水啊,直接就朝大丫的脸泼了过去。 “好你个赔钱货,居然敢偷我攒的鸡蛋,我就说我那鸡蛋怎么烧了,原来是你偷的啊,你给我起来,起来,你个鳖孙子儿,连我的鸡蛋你都敢偷,反了天了你,亏我还想着你老实,还以为自己记差了,没想到真是你干的,” 滚烫的热水烫的大丫瞬间清醒,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可巩红红一点都不可怜她,反而对她进行了前所未有的暴击,动静大的隔壁邻居都听到了,慌忙跑过来拉架。 “红红,哎呀红红你快住手,再打她就死了,你养这么大,现在死了不可惜?” 巩红红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了,“他婶儿,不是我非要动手,是她偷了我的鸡蛋,少了整整三个数,我家除了她能干这事儿,还有谁能干?” “诶唷,那你可真冤枉她了,就她那胆小的劲儿,怎么可能干这事儿?你啥时候丢的鸡蛋?前几天我还看到你男人沏了一碗荷包蛋坐在院子里和你儿子俩人一起吃了呢,你说的可是三天前的事儿?” 巩红红身体一僵,不可思议的转过身,“不可能!我问了,他们俩都说没见。” “诶唷我天,那还不是怕被你吵不敢吭吗?你看你把人打的,天啊,这脸是怎么了?都起泡了,红红啊,不是我说你,你也太狠了吧,你看这都毁容了,还愣着干啥啊,赶紧送老钟叔那儿给看看啊,这大过年的,亏你下得去手!” 巩红红一听这话,赶忙拉住了她的胳膊。 “他婶儿,送什么老钟叔家啊,搁得住吗?就这点事儿?不用不用,反正她也不嫁人,要那么好的皮囊干啥,过几年给我儿子生个一男半女就够了,丑还好呢,省的往外跑了。” 邻居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巩红红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直接就把人给推出去了。 “唉,可怜的闺女啊,真是造孽!”到底是买来的,不是亲生的,这是要往死里整啊! 巩红红虽然冤枉了大丫,却没想过要跟她道歉,对着她不住颤.抖哀嚎的样儿,厌恶的啐了一口。 “我是不会花一分钱给你看病的,有能耐你就自己给我熬,熬过来了,就给你饭吃,熬不过来,活该你倒霉,你个小贱人,我就是要毁了你这张脸,省的他爹天天看你就跟看到嘴的肉一样,我看对着你现在这张脸,他还敢不敢起歪心思,哈哈哈~~~” 从下晌到晚上,大丫再没出现,一天滴水未进,一粒米都没吃上。 晚上就发起了高烧,烧的不住的呓语:“水,水……” 可牛铁牛家里,却只能听得到父子俩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女人时不时翻身发出的抱怨声。 有气无力的声音在凌晨就彻底平静了下来。 十几分钟后,身体还未凉之前,躺在地下一动不动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怔怔的看着柴房黑洞洞的木顶,不知过了多久,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你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不过现在对不住了,我要去把你那两颗鸡蛋吃了,才有力气和他们对抗。” 浑身没有力气的大丫,只能顶着脸上可怕的水泡,爬到了后院,找到了那两枚鸡蛋,吃饱后,又挖了个深坑,将鸡蛋给埋了进去,口干舌燥的她,也顾不上寒冬腊月的冷,小心翼翼摸索到灶房,从水缸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够本儿。 灶房里自然是没有任何东西的,可她脸上的烫伤要是再不治,怕是她也会跟着大丫一起走。 那可怜的小姑娘就是因为烫伤感染,外加饥饿,外力造就的多器官衰竭致死。 她现在用的还是她的身体,现在的健康只是暂时的,就在她要给自己进行治疗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眼珠子一转,悄咪.咪的进了那三个人渣的房间,看到那个胖小子这么大还跟父母挤在一张床,就觉得恶心。 随手变出一瓶药直接倒在了白色的纱布上,然后捂住夫妻二人的口鼻,不大一会儿,他们就陷入了深度睡眠,至于那个小胖子,待会儿还有用。 她从巩红红的枕头下面摸到了钥匙,用钥匙将她的柜子打开,将里面的鸡蛋、粮食、桃酥、罐头、钱全部收到自己手里,之后在这个家翻箱倒柜了一翻,西屋今年的粮食,地窖里的各种菜,有用没用的全都过滤了一遍。 之后拿出火柴点燃一块儿蘸有酒精破布条,分别扔到了堂屋、他们睡觉的东屋,之前堆放粮食和杂物的西屋,灶房,至于她住的柴房,自然被她忽略了。 然后她就挺着自己发烧的身体,躺在了柴房的草垛里,静等事态的发展。 没想到躺着躺着,她的眼皮就不受控制的合了起来…… 第127章 调查 大丫再次醒来的时候,已从鼻间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儿,她知道,她来到了她该来的地方。 她的头以及其他被烫伤的地方,已经被纱布包了起来,隔壁床的老太太一看她醒了,赶紧去叫人。 不大一会儿,熟悉的白大褂们全都过来了,在对她进行一系列检查之后,才扭头对她说。 “小闺女,你这身体被糟践的能挺到现在,可真是个奇迹,明明各器官都衰竭了,竟然还能被救回来,现在我们整个医院都在议论你创造的不可能,就是你脸上的烫伤挺严重的,以后怕是会落疤,鉴于你情况特殊,还是得多观察几天,”万一是回光返照,他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只有大丫自己心里清楚,这是她的入驻调控了身体的平衡。 “这里是哪里?”一开口说话,大丫愣住了,这么沙哑的声音,是她发出来的? “快去给小闺女倒杯水,你看这都干成什么样儿了。” 护士跑着出去了,医生还在这儿耐心的跟她解释。 “你别害怕,这是被烟熏的了,你还不知道吧?你家失火了,幸亏你的柴房离得远,这要是柴房着火,你当时还昏迷着,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大丫听到这儿,迫切的想要知道结果,“我,我爹娘怎么样了?” “哼,把你虐待成这样,你还担心那对狼心狗肺的夫妻作甚?你还是好好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护士端着水进来,大夫已经离开了病房,她抓着护士的手,眼中拼命的挤出泪水。 “姐姐……,我爹娘他们,” 护士闻言叹了口气,“他们睡得太死了,那小胖子倒是没啥事儿,就是被烫了几个泡,你爹睡在最外面,烧到了腿,你娘头发烧没了,毁容,他们都很厉害,能不能活,还不清楚。你也别紧张,是你们村的人把你们送到县医院的,主要这烧伤太严重,人家乡卫生所不收治。你算运气好的了,” “怎,怎么会着火呢?”因为着急,她重重的咳嗽,护士赶紧又喂了她几口水。 “这,我们也不太清楚,不过你们村的人已经报公安了,应该会有个结果的,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我怎么会担心呢?我只是恨这两口子命大,居然没死掉! 一个人面兽心,要不是巩红红看的严,她可能早就被祸害了。 另一个蛇蝎心肠,要不是顾及着她还要给牛大宝传宗接代,不打死也得打残。 巩红红虐杀了大丫,她替天行道毁了他们的一切,看他们以后还拿什么张狂! 至于她…… 记忆中有个小人告诉她,年三十儿晚上桃源村的姊妹要带她逃跑。 既然没地方去,那就去看看那对姊妹为什么要带她跑? 她知道大丫不是这家亲生的,要不然不会往死里面这么虐待她。 现在除了那个小胖子,这家没一个全乎的。 她要是好了,可能会和小胖子一起还这对夫妻欠下的医疗债,如果他们还活着,闹不好她还得伺候他们,她才不要去当那个冤大头。 未免那姊妹再跑到牛家村等她,大丫心里有了计划。 可她没想到的是,即使距离那么远,可牛家村着火这么大的事儿,还是在附近的村子传开了。 这一家的构成又是那么的特别,那么穷家里还养着小胖子,白天牛铁牛的媳妇把童养媳打的都快死了,还泼了她热水,导致严重烫伤,没想到晚上家里可遭窃了,甚至还报复似的在她家放了一把火,这夫妻俩也是绝,那么大的火胖子都醒了,嗷嗷直叫唤,这俩居然没有一点醒的迹象,要不是村里人过去救,怕是结果不是严重烧伤,而是烧死了。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这事儿不但传到了西河村,也传到了桃源村。 众姊妹听到大丫和童养媳的时候,就按耐不住了,一行人先去了牛家村,辗转才到了县医院。 于是,翠花三姊妹还有陶家老两口,小酒,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了被包裹着纱布的大丫面前。 看到她的样子,翠花三姊妹就开始哭,小酒心里也不好受,这才隔了多久啊,人就成这样了? 等翠花将大丫的身世一说,大丫这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几个姊妹看起来这么眼熟,原来是和原主住过同一间房子的亲姊妹啊! 而对于送她两颗鸡蛋的那个小闺女,大丫若有所思的凝望过去。 五六岁的小姑娘眼睛澄澈,目露担忧,又好像还带了点点的自责,这不由的让她心里一暖。 还有面前的三姐妹,虽然哭的时间有点长,但人家是真的担心她,尤其公安和村里的人都过来例行询问的时候,她们因为大丫的陈述,已经愤怒的攥紧了拳头。 大丫可不是从前的大丫,将男女曾经对她做过的事儿,包括小胖子把她当马骑,偷看她洗澡,一件不留,和盘托出,反正这鬼模样,也嫁不了人,她还要那名声做什么? 等村民知道大丫真的是被巩红红烫伤并打成这样的时候,一边咒骂她活该,一边又庆幸她昏迷,要不然就那晚的火势,她还指不定被烧成啥样呢! “到底是怎么起火的?” 大丫的情况摆在眼前,没人会怀疑这场火是她放的,毕竟牛家着的不仅是火,还有遗失的粮食,就算大火无情烧毁,那也应该留下痕迹才是,可他们去现场看过,别说西厢房的粮食了,就是地窖里的菜、红薯,也都没见着。 “就目前证据显示,应该是窃贼为之,他们睡得那么死,开始我们以为是被下了药,但胖子又没事,还需要进一步化验,” 化验个屁,一听这公安的话就知道这件事最后只会不了了之,损失的只有牛铁牛一家,邻居家没遭殃,那不是还有一个活蹦乱跳的?他们是不会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忙活没有好处的事件。 公安似是而非的回答,却让村里人傻了眼,因为这家人的巨额医疗费,却不是村里能承担的起。 村长动用大家伙借用了钱,这笔钱是要还的啊! 第128章 算账 “他们一共花了多少钱了?” 唐翠花的突然开口,让村长立即低头扒拉刚从医院那儿拿过来的缴费单,费了半天劲儿,才得出来一个数,“三十八了,” 这话一说,村里人倒抽一口凉气。 “腊月二十五天不亮就送过来,这才二十六上午,可就三十八了?这么能造?” 一旁的护士解释:“他们仨送过来的时候,可都是昏迷,抢救了半天呢,现在那两个还没度过危险期呢,他们俩花的最多,小姑娘这儿还好,没用多少药,也就是个零头,” 翠花心里啪啪算了一笔账,然后将村长拉了出去。 “村长,你看我这张脸,是不是跟大丫有点像?” 村长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刚才在病房她就瞅着这仨闺女不对劲了,还有那夫妻领着的小姑娘,和大丫小时候更像。 “你就之前那个进村找妹妹的吧?” “村长好记性,没错,就是我,如今我这妹妹我也算找到了,当初这孩子是被孩子外婆和我娘联合起来卖的,想必卖了多少钱您也知道,这些年他们虽然养了她,你看看她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我爹再娶,我娘再嫁,我家就是我当家,我想将我妹妹的户口转到我们桃源村,不知村长可愿意?” 唐翠花漠然的往村长身后的病房看了一眼, “就这两个坏种,你们还救他们做什么?救下来他们是能干活,还是能养活孩子?家都没了,东西也被烧光了,这日后看病吃药什么不要钱?抢救的时候你们能东家凑点,西家凑点,以后呢?谁能接这个大盘子?我妹妹已经被他们毁了容,以后嫁不出去了,这些年在他们家当牛做马,该还的也都还了,这里有十块钱,如果您同意了,这钱就权当还我妹妹的医药费,也算偿还他们当年的买价。” “闺女啊,这账不能这么算,好歹是两条人命,你说的轻巧!我是村长,我又不是杀人犯。” “村长,我管你是什么人呢,我现在就只想将我妹妹的户籍转走,你要是同意了,这钱就给你,” “我不同意,大丫要是走了,这俩人欠的债谁还?就凭他们家的那个傻子?” “那村长是想逼死她?她才多大?她还毁了容,养活两个废物不成,还要养傻子?” 村长张了张嘴,却找不到话来反驳,翠花冷笑一声。 “如果村长不乐意,我们就去找公安,想必公安也不会放任我妹她被这几个祸害拖磨死,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到时候也许一张大团结也不用花呢?” 村长一咬牙,“那你们把这三十八块钱掏了,我亲手给你们办转户籍的手续。” 翠花被村长这话逗乐了:“你看我长得像冤大头?十块钱,最多了,刚你没听人家护士说,我妹她就花了个零头,我为我妹付医药费,是天经地义,那两个人渣凭的是什么?” “就凭他们将你妹妹养大了,养恩大于生恩,你别急着否认,他们对她再不好,也养大了她,比起你卖掉她的母亲,好百倍不止!” “在村长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样的虐待的事件,亏村长你还能说出来这样的话,那按你的意思,我妹是活该落到这地步了?” 村长据理力争,磨牙切齿,一副死皮不要脸的样子。 “你别跟我掰扯这个,十五块钱,一口价,你要答应了,我现在就回去给你开转户籍的手续,你要不同意,那你就去找公安,” “答应他吧,”突然陶老爷子出来,插了这么一句嘴,随后目光如炬的看向村长。 “这钱我们给了,翠花你收拾收拾,回村子跟你们村长说一声,顺便问问需要准备什么,” 然后看向村长,“你说话算话,现在回去开证明,我这大孙女一会儿就过去找你,” “你妹妹这儿有老二和老三看着,你别担心,你回去好好办理手续,等她情况好转了,就把她领回家吧,” 翠花一脸感激的看了陶老爷子一眼,“谢谢陶爷爷,那我现在就回村。” 翠花回病房交代了一声,目露不舍的看了大丫一眼。 “五妹乖,姐姐这就去给你办转户籍的手续,等你过几天出院了,就跟姐姐们一起回家去。” 临走之前,还摸了摸小酒的脑袋,之后大踏步的转身往家跑。 村长看到这儿,叹了口气,虽然只扒拉回了十五块钱,可好歹补了一部分的窟窿。 他在翠花离开后,去了医生办公室,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他似乎下了一个重大决定。 不仅将病房的村里人叫走了,还要回去在牛家祠堂召开大会。 小酒知道,这怕是要决定牛大宝日后的归属,还有这夫妻俩的治疗办法。 “翠莲你留下照顾你妹妹,翠菊你跟我过来,城里干啥都要票,咱没票,但是我带了粮食过来,你去医院花钱租个小灶,给你妹妹补充点营养,至于你们姊妹俩的吃食,我也都带过来的,坚持几天,等她出了院,我们再去看你们。” 老太太塞了二十块钱给翠菊,翠菊不要,老太太硬塞。 “行了,就别跟我们客气了,先让她把伤养好,日子会过好的,你看,老五不是找回来了?这比我们预想的结果好太多了,最起码这是过了明路了,还有了户籍,好事儿,别哭啊!” 翠菊感激的要给老太太下跪,被她给架了起来。 “我老太太相信善有善报,以后你们就把我当亲奶奶孝顺就成了,我坚信没有白养活的孩子,你说是不是?” 陶老太拉着小酒走了,小酒一步三回头的指了指病房门口的东西。 翠菊含着泪点了点头。 打开布袋子,看到米面等细粮,鸡蛋麦.乳.精等营养品,她的泪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她们何德何能遇上这样良善的人家啊? 看还有一个小布袋,打开一瞅,立时倒吸一口冷气。 赫然是十来个咸鸭蛋,还有四个又大又红的苹果,难怪这么沉。 陶家的恩情,怕是这辈子也还不完了…… 第129章 大丫变翠梅 大丫的户口,被唐翠花改成了唐翠梅,当她拿着新户籍再跑到县医院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 十五块钱的医药费已经结清,后续的花费也需要唐家三姊妹自行承担。 大丫倒是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但她感觉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受她控制。 书里面的大丫最后可是嫁成了那傻子,就算她将这家人给毁了,那她也不可能被找回唐家啊? 不过经过这两天的了解,她算是回过味儿来了,也终于明白此行的任务。 “找到其他姊妹,重振新门户,改变重男轻女的思想!”是何意思了。 老二老三可是说了,她们姊妹仨已经单独在村子里立户了,那也就意味着,她此行的任务,在她刚穿过来的第三天,上到桃源村唐家三姊妹户口本上的那一刻,就完成了? 哦,不,还有一个,‘谁说女子不如男’,任务归根结底,是想要打破这里重男轻女的思想,让每一个姑娘都得到娘家婆家应有的尊重。 出发点是好的,但……在五十年代讲这个,怕是有点难吧? 翠花因为唐翠梅的回归,非常高兴,拉着大丫的手,问东问西。 虽然大丫不是很喜欢从前的名字,可现在的新名字,也依然土得掉渣,可好歹也是正式的人名了不是? 幸好,这些姐妹还不知道她从前的过往,所以在确定牛家村的人不会再找过来后,她果断的讲了自己的一个条件。 “大姐,我要读书,我想今年秋季去读初中。” 唐翠花被这个消息惊得张大了嘴.巴。 “五妹,你读过书?”这怎么可能? 读过书的人,怎能被牛家人这么欺负? 在她的潜意识里,读书人应该是被尊重的。 而且,她也不相信那样的人家,会舍得花钱让唐翠梅学习。 在她的记忆里,唐翠梅,不,大丫压根儿就没回归,自然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读过书。 但,读书这么重要的事儿,记忆里怎么可能提都没提一下呢? 如果唐翠梅学习这么好,不该真的让自己成为没有依靠的童养媳啊! 唐翠花想不明白,唐翠梅就让她们想明白。 “我偷偷跟着一个要好的朋友学的,小学的课程,她每天放学都教我,她说我学的挺扎实的,我渴望读书,不想嫁给那个傻子,想逃离那个牢笼,但我没想到,最终拯救我的,会是我的姐姐们。” 她是个穿书的任务者,凡事都以利益为先,暂时没时间跟她们姐妹情深,毕竟大家也不过刚刚认识而已。 翠梅要读书,先不说她成绩怎么样,眼下的家庭条件,能供得起她吗? 妹妹刚回归本家,按理说她应该满足她这个条件,可饥荒年来了怎么熬?现在的每一分钱,可都是为了将来买粮食的啊! “大姐,读书的钱你们甭担心,我自己能解决,我现在告诉你们,是想说以后可能不经常在家,” 翠梅察言观色,加上这两天多多少少知道唐家这些姐妹是怎么熬过来的,要不是有陶家,她们可能也是被卖的命,所以没想过要仰仗她们供自己读书。 “十二岁上初中,倒是正当时,可翠梅啊,你确定你学的足够扎实?要不要在读一年小学?想读书,姐尽可能的供你,但你也不用,” 太过勉强自己。 翠梅看着善良的大姐,被毁掉容貌的脸虽说被层层包裹,但她还是笑着点头。 “放心吧姐,我能行,要不是因为脸的缘故,我可能想直接进初一呢,学校的事儿,你也不用帮我找,我自己去找,包括学费,都能自己搞定。” 翠花有些不能理解,就眼前性格的人,会被欺负成这样,确定是小酒口里面那个任打任怨的小可怜? 这不仅有自信读书,还有自信自己弄到钱,这水平,比她还高呢,牛家人怎么可能欺负的了? 奈何和这个妹妹虽一母同胞,却也刚认识不久,她也不好意思瞎打听。 只敷衍的说:“行啊,那你先养病,咱把病看好了再说。” “姐,我这也没啥事儿了,要不你给我办理出院吧,不是快过年了吗?我想跟你们过年。我这就是个换药的事儿,身体没啥大毛病,就补充营养,脸上的烫伤拿点药回家抹抹就行。” 她虽然不能保证这张脸能恢复如初,但至少能有自信将烫伤治好,不让她增加感染的风险。 在这儿多住一天,就要多花一天的钱,要是跟着他们回家,她就能自己上药了。 翠花劝说无果,就去找主治大夫,对于这种事儿,医院早就屡见不鲜。 还不是穷给闹的,多住一天院,都跟要了他们的命似的。 医生象征性的过来劝了几句,奈何翠梅一意孤行,医生考虑她家的实际情况,以及她本人的一个健康状况,就给开了点药,安排翠花去办理出院。 翠花的十五块钱聪明的没有给村长本人,而是直接交到了医院,结清了翠梅欠下的账,多出来的就补充到了其他账户,而她交钱的时候,今天一天的费用已经开了出来,所以这会让去办理出院,并没有增加什么药费,很轻松的就办完了。 顶着一头纱布的翠梅,在姊妹仨的搀扶下,搭上一辆牛车,以三个人两毛钱的价格,直接送她们回桃源村。 晌午本来说要去食堂租灶子做饭的,翠梅觉得她能忍。 “走吧,我们忍忍,回家吃,一人想吃一个鸭蛋,垫吧垫吧。” 结果翠花三人连连拒绝:“这我们可不能吃,还是留给你吃吧,你现在正需要营养的时候呢,还有,我雇主那儿还有几天活,这几天他们家也是正忙的时候,等忙完二七、二八、二九、三十,四天,年三十儿的晚上,我就回家去,老二老三,你们张罗着给五妹好好补补,咱今年争取过一个好年。” 握着陶奶奶给的二十块钱,翠花叹了口气。 “这钱咱不能要,我三十儿下午拐到西河村看看,顺便将这钱还给他们,咱们欠他们的太多了,这钱要是再拿住,真是该脸红了。” 第130章 和盘托出 坐着牛车刚到村口,可就有人咋咋呼呼的跑了过来,毕竟翠花回村办了户口,现在大家都知道他们家老五找回来,还听说她受了重伤,毁了容,在县城住院呢,如今看顶了一头纱布的翠梅,也是一脸唏嘘。 “翠花啊,你家老五接回来啦,诶唷可真是不容易,” 翠花朝那妇人点了点头。 “是啊婶子,挺不容易的,不过好在人没事儿,回来就好。” “这还没事儿呢,是不是毁容了?” 翠花摇头,“那倒不至于,就是烫了水泡,怕感染,包了起来,” 来看热闹的人不少,其中还有不少唐家人,尤其是那些伯娘婶子,阴阳怪气的反讽她。 “翠花现在行了啊,真有钱,还雇牛车回来,得好几毛钱吧?还真是厉害啊,连卖出去的都能找回来,以后这么多妹妹,我看你怎么养,这辈子你是甭想嫁出去了!” “就是啊翠花,你要日子过的好,就多孝顺孝顺你奶,你奶可是从小就疼你,找这些赔钱货回来干啥?你们姊妹连个地都没,以后可?等着喝西北风吧!” “不是我说你啊翠花,你看看你这,都毁容了,你还带回来干啥?你还真打算养活她啊,先不先她这到底会不会留疤,毁容,你首先要考虑的是不是吃饭问题?就凭你在镇子上上班挣得那仨瓜俩枣?你能养活的起你们姊妹四个吗?” …… 这话唐翠梅听了就觉得好笑,尤其大姐明明已经不耐烦了,她们还不懂得察言观色,一个个的生怕翠花真养了她们,花的就好像她家的钱一样,这都什么人啊? “不劳费心,我们姐妹怎么活,还轮不到你们来操心,反正不会吃你家一粒米,你们呢,也不会将你家的粮食拿出来接济我们,至于你口中那对我姐可好的奶奶,呵呵,你说话不过脑子的吗?要真对我姐她们好,她们会自立门户吗?说瞎话也不怕闪了你的舌.头,赶紧让开,别耽误我们回家,叔,说好的,要将我们送到家门口的。” 唐翠梅一点面子也没给这些人留,甚至还提醒赶牛的大叔快点走。 这围观的人冷不丁听到满脸纱布的人说了话,而且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点也不怯场,字正腔圆,该骂的骂,该讽的讽,说的那妯娌三个脸红脖子粗,还不等她们开口,唐翠梅又说。 “以后看到我们离远一点,省的我家打秋风打到你们家去,你们日后要是沦落到要饭的时候,也别来我家门口,咱们老死不相往来,否则就是自己打自己脸,那叫什么?哦,对,真特么不要脸,tui!” 唐翠梅这话直接让翠花几个傻了眼,幸好赶牛的大叔一看不对劲儿,赶紧吆喝着。 “来来来,都让开都让开,别耽误人家回家啊,我这一会儿还着急赶回去呢!” 牛车好不容易挤开人群,没走几步,后面就传来妯娌几个不依不饶的怒骂声。 唐翠梅顶着一头瘆人的纱布,扭头朝她们冷笑。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的跟你们这帮子吸血鬼是亲戚,一帮就知道吸血,不知道回报的狗东西,我唐翠梅今天把话撂到这儿,以后我们姐妹是要撑起这个门户的,你们可以看不起,可以骂,甚至可以在背后议论,但最好别当着我们的面,谁敢当我的面说这些污言秽语,我扇不死他!都记住了,这是我唐翠梅说的,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 翠花姊妹仨站在家门口目送牛车离开,也没从唐翠梅这番话里醒过神儿。 她们相互交换眼神,眼底满是不可思议,这真的是小妹口中,那任打任怨的大丫? “你们看啥呢,还不回家?觉得我霸道了?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什么?那句话怎么说?光脚不怕穿鞋的,横的就怕不要命的,我现在就是这样,以前小家子气,像乌龟一样的活着,结果是什么?谁都敢上来踹你一脚,骂你一句,现在我硬气了,你再看刚刚那些人的反应,他们眼睛里有什么?” 姊妹仨同时想到了一个词,难以置信! 大概是习惯了她们这一房的窝囊,这冷不丁有一个立起来的,可不就稀罕的不行? 很多人就跟看笑话一样,“瞅瞅,这唐有田和曹阿妹窝囊了大半辈子,结果这闺女呢,一个比一个能干,就连这卖出去的,刚回村就敢和本家的那几个硬刚,可总出了一个能耐人了,看着吧,以后有的是热闹可以看!” 一进院子,唐翠梅大致看了一眼,就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不错,院子够大,够齐整,虽然破了一些,但能看得出这姐妹几个在用心生活了。 这就很好,她需要的也是不给自己添麻烦的人,我需要什么自己会去奋斗,同样的,她也要求身边的这些亲人,能有自食其力的能力,这样她的负担就会小一点。 为什么要学习,也是为了这一身医术能有施展的余地。 “我有房间吗?我累了,想歇会儿。” 翠花一听,赶紧领她去了东厢房。 “那个,我们家就咱们姊妹几个,西厢房放的是杂物,东厢房足够大,放的是高低床,我们当初做这些,也是为了有朝一日将姊妹们都找回来。” 翠梅挑了下眉,跟着翠花进了屋。 窗纸糊的窗户,报纸糊的墙,是为了保护刷白的土坯房。 除了几张高低床,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破破烂烂的,指不定是人家送的,或者是从废品收购站淘换回来的,但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三张床,她们仨都睡了下铺,上铺铺了一个,应该是给她的。 没想到翠花却指了那张两个床位都铺好的说。 “我不经常回来,也是家里的老大,我睡上面,你睡下面,被褥都是我老早就准备好的,不是新的,是旧的,但我洗干净了,你要是不习惯的话,” “我有啥不习惯,之前过的还不如这呢,谢谢大姐,我很满意,你放心,也就这段时间我会白吃白喝,等我考上了初中,我就有办法自食其力,到时候会尽可能的不给你们添麻烦!” 翠花有些不习惯翠梅的话风,她犹豫了下,试探性的问。 “你……真的是那个任劳任怨,像老黄牛一样给牛家当童养媳的大丫?说实话,你不像,就算你受了很严重的伤,也不可能一下子变这么多,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才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翠梅挑了下眉,表示出了自己的不解。 翠花想了下,自己从小到大做过预知梦,似乎也不是啥秘密了。 于是她将自己曾经做过的这场梦,和盘托出,静静的看翠梅的眼色。 果然,她听了之后,除了最开始的讶异了一下,接着就好像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此啊,我就说一般家庭的闺女怎么会有你这样的魄力,原来你是重生者啊,嗯,那要这么说的话,我的确不是你家的大丫了,大家已经被他们生生打死了,我如今只能算是占据了她的身体而已。” 想着以后要挣钱,可能瞒不住她们,翠梅这性子也不想拐弯抹角,直接说。 “我算是穿书吧,这本书的名字就叫《家有九凤》,讲述了你们九姊妹的故事,和你说的差不多,不过我知道的更为详细一些,我是带着任务来的,虽然是个任务者,但也有自己的前世,生于1972年,死于2000年,学的是临床医学,就是西医,是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所以我得学习,考大学,学医,要不然我不好就业啊!” 翠花的嘴.巴直接张成了o字型,不知何时进来的老二和老三,好像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这本书没有绝对的主角,非要说主角的话,那就是你们九姊妹了。前世你们是真的惨啊,真的,苦菜花都没那么惨,什么倒霉事儿好像都能被你们碰上,我刚接任务的时候,还不愿意呢!可是来了之后我发现,事情的发展,明显不是书里面的走向了,你看,我居然回到了唐家,你们仨也提前自立门户了,这算不算是大姐的重生产生的蝴蝶效应?” “有文化的人说的就是不一样,我就说不出来你这种,不过你的意思我们能理解,那你何不干脆上高中呢?” “本来我想的是进初中半年我就跳级到初三直接参加中考的,当时怕你们多想不是,得有个过程,现在既然你们知道了,那我肯定要省钱,开春我就去学校参加考试,考初三的题,只要我成绩好,他们指定收,后半年我就上高中去,两年高中,还来得及。” 翠花一听就知道这‘还来得及’是什么意思。 “时间上肯定来得及,现在才五六年,不过你要真考上大学,可正是闹饥荒呢,你可千万别往咱省里考,往首都,魔都,大城市饿不死人。” “大姐放心,只要我高中两年好好复习,我有信心考上好的医科大学,大学不收学费,还有补助,我自己再添点,就能养活自个儿了。 现在的问题是,我是带着任务来的,重要的不是上大学,而是实现自立门户的应有价值!” 第131章 翠花的顾虑 虽说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将自己最大的秘密说出来不合适,但唐翠梅不后悔。 未来就剩下那么几年的时间大学还能考,再晚就算是上了也没意义。 她想提前上,势必瞒不过自家人,因为她还需要她们做遮掩。 而也只有她考了出来,这个顶门户的重任才不能单落到大姐她们身上。 等暗黑岁月到来,她就是随便找个乡卫生院,或者大学毕业被分配回原籍。 最好结果是省会医院,分不到那也还有市里面,最后才轮到县城和乡里面。 她不嫌弃未来待在什么地方,只要有她施展的余地,那这文凭就没白考。 只是没想到做个饭的功夫,唐翠花又过来了。 “那个……翠梅啊,大姐有句话觉得必须提醒你一下,你呢,要是觉得有道理,你就听,要是没道理,你就坚持自己的,咋样?” 看唐翠花这么慎重,翠梅也不由得正视起来。 “没事儿,大姐你说。” “我是考虑啊,你这个学习啊,不能着急,咱还是从小学一年级念比较合适。 要不然你跨越太大的话,将来可能会被人举报。 那岁月里连专家教授都去了牛棚,你要是有点什么,尤其将来你考试,可都得要介绍信,你去哪儿,村里都会知道,村里要是知道了,唐家本家不就知道了? 那些和咱们有仇的,是不是也知道的?但凡来个举报,你要如何解释你突然会学习这件事?” “你别忘了,牛家村那两口子可还在医院躺着呢,不过我听他们村长的意思,是打算放弃治疗了,能不能活得看他们的造化,但凡他们能活下来,最恨的人是谁? 你说有人教你学习,这个人你能找出来吗?自学成才的话,环境,课本这些,你能解释的清?” “所以,我是觉得,你也别重点大学了,你考个中专,考个大专能应付咱县城,乡里面的医院和卫生院就行,等将来时局好了,再想办法往上晋升? 过些年,我觉得还是猫在穷地方安全,医院里的那些专家学者,不也是受苦受难的重灾区?” …… 不可否认,唐翠花这话说的太过小心谨慎了,但她们当中,也就只有她真实的感受过这段历史。 学医这种事,目的就在救人,在哪儿救,救什么人,其实不重要。 最大的差距可能就是工资福利待遇,不过一旦引起别人对她的好奇心,那可能真的会惹麻烦。 翠梅没有着急回复翠花:“姐,你的话我听明白了,这样,你先忙,我自己再想一下。” 翠花看她听进去了,很高兴:“行,我主要还是觉得咱家有个会学习的不容易,如果没有经过苦读,煎熬送学的经历,真的会被人嫉妒的。 除了我们,可没人希望咱家的姑娘过的好,多的是人看我们的笑话呢! 再过几年就成立生产队了,紧接着就是饥荒,饥荒之后国家就开始乱了,时局不友好,只能靠我们自己规避。” 唐翠花能说出这样的见解,说实话唐翠梅还挺意外的。 按理说她这不算传统意义上的重生者,但自打从小开始做梦以后,她本能的逆天改命,已经带领昔日凄惨九姊妹,偏离了原来的航道,开始了新的路程。 现在的她,不管是说话办事,还是考虑事情,都尽可能的在顾全大局,这一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非常难,尤其她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的爆出来新鲜词语,这已经证明,她不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了。 至少在唐翠梅看来,她们姐妹仨都很好学,家里随处可见反复练字的本子,那本子,不光正面写完了,就连后面也写了,甚至还专门在地上练习,这都是勤奋学习的例子。 虽然唐翠梅不想从一年级开始读,但翠花的话还真的很有道理,她可以以后跳级,但必须从头开始学,有了学习的经历,才能堵得住将来不想他们好过的人。 好在现在小学生好跳级,因为教育资源不均衡,上学的人也很少,基本上一个教室至少坐着一二三,三个年级的学生,那么她跳级的空间就更大了。 一个老师什么都教,教完一年级教二、三年级,每个年级一个知识点,她就算再不能忍用家乡话教上课的老师,那也得经历过渡一下,谁知道下个倒霉的,不会是自己呢? 翠菊擀了面条,炒的白菜,临出锅的时候倒入用生醋、盐腌制的葱花香菜碎,末了再扔进锅里一把新鲜的菠菜,当色香味俱全的面条出锅的时候,满院子都传来的香味儿。 翠菊还单独给翠梅切了一颗鸭蛋。 “你看这鸭蛋多好,一切开就冒油,来老五,快点过来吃,面条里我盐放得少,这咸鸭蛋里盐分高,你夹到你面条里。” “姐,你们也吃,” 翠梅是最不想让来让去了,拿起另一半很干脆的给她们三个一人挖了一点。 “剩下这一半我吃,我不喜欢吃独食,美食是需要分享的,既然咱们姐妹住在了一起,那以后就共同努力,把日子过好。” “大姐,你刚说的话我想了下,我答应了,年后去一年级,不过我不打算在村里上学,我想跟着你去镇子上,这样我才有机会救人,赚外快,能解决咱家的燃眉之急,” 最起码镇子上的人比村里面的人有钱吧? 翠菊欲言又止:“那个……,老五啊,其实也不用这么着急,你年龄太小了,你看你这瘦小的模样,你说谁会让一个孩子给自己瞧病啊?” 翠梅笑道:“二姐,有很多急症情况的出现,重在急救措施做的好,他就能活命,当然了,这种需要碰运气,我也不可能在大街上晃荡找病人,这不是想着镇子上的机会更大一些吗?” 翠花是明白她的意思了:“行,本来桃源村也没小学,去其他村子学习的路程,也不比去镇子上的短多少,尤其学费价格,村里是三块钱一学期,镇子里是四块钱,县城五块钱,镇子上的老师比村里面的可是多多了,说不定不用一起上大课呢!” 第132章 我可不嫁 翠花吃过饭就走了,本来她是可以直接进镇子的,但又担心翠梅被围观的时候,两个妹妹笨嘴拙舌不知道怎么争辩,这才跟着一道回来了,现在是下晌,再过一俩小时天就黑了,翠花得赶紧走。 “我也没啥好收拾的,你们在家好好的,要是奶和伯娘婶子她们再过来,不用开门,直接拿水泼,这帮子人也是够了,放着自家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盯着我们,闲得咪.咪疼!” 翠花唾骂一声,发挥她大长腿的优势,赶路要紧,等到镇子上,估计天都黑了,晚饭也赶不上,就随便拿了两个菜窝窝。 纵有万般不舍,奈何要为生计奔波,不想去也得去。 翠花一走,翠菊和翠莲又赶紧忙活着过年要吃的东西,翠梅早就支撑不住躺下睡了。 —— 陶家这边,也在为找回小五而高兴,尤其是小酒,特别有成就感。 但事情的发展,却让她有些疑惑,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呢? 还有五姐,为何被烫被打?那个巩红红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晚上哥哥他们去别的村看电影,小酒没兴趣就没跟着去,奶奶也不放心,人太多,担心遇到拍花子。 “奶,牛家村那个牛铁牛死了,他们家没钱,村里面也拿不出来钱,就放弃治疗拉回家了,当天晚上男的就咽气了,女的村里人送到了她娘家,婆家这边不愿意管,她家又烧了个干净,剩下那个傻子现在还东家吃一顿,西家喝一顿,人傻脾气还暴躁,光知道吃好的,不给还打砸人家家里,最后直接把他给轰出来,一并送他外公外婆所在的东柳庄了。” “明天我们再去东柳庄打听打听,听说那女的也是半死不活的样子,随时都有可能去了,她娘家那边也不愿意,毕竟她虐待童养媳的事儿,现在十里八村都知道了,” 农村就是这样,流动最大就是村里面的这些媳妇,有时候回个娘家,消息就自动带过去了。 再加上这些半大的孩子,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这个年代也没别的娱乐活动,八卦是他们最感兴趣的事儿。 牛家庄起火的事儿,正好赶上他们村卖猪肉,十里八村可不就传了个遍? 小酒听到后,撇了撇嘴,面上虽然啥都没说,心里面却直呼‘该!让你们夫妻俩虐待我姐?’ 可惜她不能去桃源村,她这张脸和唐家姐妹放在一起,太像了。 别看曹阿妹嫁了,日后指不定会跳出来作妖,她可不想连累陶家。 所以大家她们不让她去,她就不去好了。 冬天冷,爷奶这屋有炕,她跟奶奶睡,晚上也不好偷吃。 不过最近白天都在做年货,蒸馒头、包子、豆包,还炸丸子、鱼块儿、鸡块儿。 她每次都乖乖的在灶房烧柴火,哥哥们想进来偷吃,奶奶都不给,但她总能被爷奶定时投喂。 “奶,你又偏心了,以前你都给我吃的。” 小哥不满的发出抗议,“你看小妹的脸,肉都鼓起来了,你看我瘦的,快,给我块儿肉让我也补补,” 奶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还说呢,你们天天在学校上着学,啥也不用干,还不好好学,你再看看咱小酒,不仅帮我们干活,还给我们做饭,家里的,地里的,她都没少干,她吃也是应该的。” 对哥哥们,爷奶也.宠.,但会有分寸感,尤其他们觉得男孩子就应该多吃苦,女孩子现在正是享福的时候,再过几年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你想疼都来不及了。 这是爷爷和奶奶在说话的时候,经常感叹的。 她明明有两个女儿,最后却感觉是给别人生的。 倒是有三个儿子,可战争一下子就带走了俩,剩下的这一个倒是给她生的全是孙子,但还是觉得内心最柔.软的地方,需要小孙女才能抚平。 他们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但却不得不认同,男孩子的确是一个家族的传承。 反而女孩子,近嫁还成,远嫁的那些,一年到头,能见上一次面都不错了。 这就很好的解释了,这个年代为啥给父母养老送终的都是男孩子,女孩子反而被称作‘泼出去的水’,因为你需要她们的时候,她们真的未必会在你身边,反而是孙子孙女儿媳在跟前儿的时候更多。 所以老太太很不理解村里那些虐待儿媳妇的婆婆。 “老头子,你说他们到底咋想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践人家?咋,儿媳妇不是人家的闺女啊,来你家给你家生娃,伺候你,给你干活,养孩子,你还有啥不知足的,为啥非得摆出你婆婆的谱,否则就是不孝?” 其实镇子上这样的事儿也有,但多数人都忙着做生意,反而这种家长里短没有多少时间闹。 不像乡下,入冬以后人就闲了,三天两头的闹,似乎不闹出点动静,就觉得这日子过得不舒坦。 爷爷语出惊人,“还是不饿,等饿的说不出话来了,就消停了。” 小酒抿着嘴偷乐,被奶奶看到,就打趣她:“哟,我们小酒这是听懂了呀?” “听懂了,刘奶奶家的大儿媳妇就是他们家的下人,啥脏活累活都是她的,明明有随军的资格,却不让去,就是觉得那个家离了霞婶儿就转不开了呗,如果长大了以后嫁人就是去别人家伺候人的,我可不嫁!我也是被我爷奶,爹娘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凭啥到他们家糟践我?” 小酒的话让爷奶的动作同时一顿,虽说这孩子经常这样给他们惊喜,可这话太清醒了,这要是被旁人听到,那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他们家的是非呢! “酒儿啊,这话你可别往外说,当心以后真嫁不出去,那是会被人笑话的。你别看你姐她们现在过的很好,可女子自立门户在咱们当地却是一件诛心的事儿,尤其她爹还在,她家还有叔伯兄弟的情况下,那更是不应该,啥样的人家可以自立门户你知道吗?” 第133章 年前悲剧 小酒当然知道在这个年代女人若是自立门户,会面对什么。 尤其像他们这种渣爹还活着,唐家还有叔伯兄弟的情况下,唐翠花选择自立门户,已经不仅仅是告诉大家,将来她要么不婚,要么就招婿。 因为她既不属于寡.妇立门户,也不属于这家爹娘去世,就剩闺女一个独苗苗。 当然,也可能有其他原因。 归根结底,还是女性地位低下,不是不可以,而是被别人看不起。 当初给翠花办理落户的时候,村长是将什么可能性都说了,翠花一点不在乎,这才得以成功。 事后唐家人也来闹过,唐有田尤其的不满意,可有二婚媳妇在这里站着,他才没有过多的找麻烦,毕竟现在儿子已经有了,他后继有人了,只要唐翠花不来找他们的事儿,他也能忍下去。 但唐家那老太婆不愿意啊,很奇怪,人老头还没说啥呢,她先不同意,整天在村子里辱骂这几个不孝孙女也就罢了,还只要找到空就过来找茬,想方设法往翠花家里进,可惜翠菊翠莲已经被翠花洗脑成功,懂得反抗了。 她打不着秋风,就更心气儿不顺了,连带着的,唐有田后娶的这媳妇,她也看不顺眼了。 这个年代恶婆婆的典型代表。 不过这种情况下她可不敢再乱说了,只是捂着嘴偷笑,奶奶摸了摸她的头。 “我们小酒以后一定能找一个疼你爱你懂你的人。” 会吗? 呵呵,她可不敢抱什么希望。 —— 今儿都腊月二十八,镇子上还剩下最后一个集,奶奶还要在家做年货,就让爷爷拉着架子车去看看有没有啥需要买的,安全起见,就没让小酒去,带上了死活要跟,不带他还哭的小哥。 大哥二哥去找柴火,等过年就不出门了。 小酒负责烧火,陶清帮奶奶和面,正忙活着呢,隔壁郑奶奶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英子,英子,快,快,老周被他那不孝的养子气晕过去了,现在前面乱成一团了,那个不孝子竟然还跑了,这可咋整啊,你家不是有个架子车,咱收拾收拾,赶紧将老周送到乡卫生院去。” “啥?老周晕了?诶唷,咋这么不凑巧,我家栓子拉着架子车赶集去了呀,陶清,陶清呀,你快去前面看看你周爷爷去,酒儿啊,先别烧火了,奶这饭做不成了,我们现在都顾不上你,你自己乖乖在家啊!” 气晕? “我越哥哥没在家?” “是啊,学校放假他就去他师傅那儿帮忙了,说要忙到三十儿才回来呢,要不然他们怎么敢?” 看着奶奶和郑奶奶小脚跑动的样子,她有点心疼,她们这一代人,真是受了大罪了。 可惜小酒人微言轻,等她跑过去的时候,周爷爷已经去了,院子里围满了人,大家都满脸遗憾和哀伤,只听到周奶奶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结果一口气儿没上来,竟然也晕了。 这可把大家吓坏了,又是掐人中,又是给她解领子的,人虽然醒了,可浑身的精气神儿就好像被抽走了一般,急的奶奶都哭了。 “香啊,香你坚持住,咱马上去医院啊,你还有孙子等着你呢,你可千万别睡着。” “英,英子啊,我,我是不成了,我家阿越,就只能拜托给你们了,代我交代他,别报仇,不要影响他们兄弟俩的前程,让他们好好活着,好好的,我和老周在天上看着呢……,” “香啊,你别走,这孙子我可管不了,只有你能收拾的了,你自己等他回来跟他说啊,你别睡,你给我醒醒……,” 周家的灶房里还蒸着准备过年的馒头,老两口本来满怀期待的等着和孙子过年。 谁能想到周大山一家四口的到来,竟把人生生给气死了。 “报警,快报警,把周大山这孙子给抓起来,给老两口报仇!”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场面一下就控制不住了,连村长都维持不住现场的秩序。 周大山和他大儿子是跑了,可他媳妇和二儿子却被乡亲们给按住了,如今跪在地上,也是吓得不行。 谁能想到这老两口这么不中用,他们只是来要点钱和粮食,不给就不给,用得着大动干戈吗? 现在人都被气死了,粮食和钱都没了着落,自己男人还跑了,女人哭唧唧的跪在地上,大人孩子都往她身上吐口水,扔土,扔菜叶子,还有直接扇她小儿子耳光的。 小酒却不由担心起那个阴郁少年要是知道事情真相,会不会直接杀了这一家四口? 兴许周奶奶也是担心这一点,所以才会留下那样的遗言吧? 当天下午公安就来了人,将周大山的媳妇和儿子带走了,连带着周大山的亲爹亲娘。 周家老两口的丧事,则被善良的爷奶接了过来,由于他们跟周家本家已经不来往了,所以这丧事也简单,晚上周越就从县城周边的村子赶了回来,进门就跪下,一路爬着跪在了老两口的棺木前。 这棺材还是村里老人给自己准备的棺材,没想到自己没用上,却先给别人用了。 当然,爷爷奶奶也没亏待他们,一人给了十块钱算作补偿。 棺材不值钱,不是啥好木材,多的就是人工费,两副棺材都已经上了黑色的油漆,虽没任何装饰图案,可摆在院子里依然肃穆沉重。 周越默默的跪在那里流眼泪,小酒看了心里也不好受。 这是被人遗弃的孩子,好不容易有人疼了,还没过几年好日子,也跟着走了,还是被人给气死的。 这口气,别说周越咽不下去,就连小酒也咽不下去啊! 看着周越紧握的拳头,小酒默默的走过去,跪在他身边,紧紧的拉住他的手,将他的拳头掰开。 “越哥哥,周大山跑了,我知道以你的能力,能够找到他,但我觉得,为这种人渣,不值当赔上你的人生,你还有你的事情要做,将来强大了,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但绝对不是现在,你别忘了,兴哥哥还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拼前程,如果这个时候你意气用事,很有可能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儿。” “村里人都听到了周奶奶的遗言,她用尽全身力气的交代我奶奶,一定要看住你,不让你报仇,好好学习,好好报效祖国,将来你和我兴哥哥都有所成就了,他们就是死也瞑目,并且还会在天上保佑你们,祝福你们,所以越哥哥,不要强迫自己去想报仇的事儿,放下了,也就放下了,人死不能复生,可你活着的,却还有自己的责任在。” 小酒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她自认为在周越跟前还能说上一句话,所以才在他爆发之前,冒着曝光的风险,说上这样一段话。 看到周越眼里面的嗜血因子逐渐黯淡下来,她也只是稍稍松了口气,就提醒他。 “春季入学你就要考高中了,哥,再坚持两年,等你考上了军校,你就会发现,像周大山这样的人渣败类,即使不需要你亲自动手,他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如果越哥哥相信我,可以交给小妹,我一定替你向他们报仇,如何?” 周越眉头一凝,低头朝她看过来,小酒看似无害的脸,笑的一脸无辜。 “周爷爷周奶奶对我好,也算看着我长大的,他们也是我的爷爷奶奶,如今他们这样意外离开,我也不甘心,越哥哥觉得我这个人选可合适?” 周越黑眸直视着小酒,似乎想要因此看透她,直到旁边响起长辈的声音,周越才赶紧站起身朝对方鞠躬。 这是跟爷爷奶奶同样年纪的村民,他们一脸伤感的走过来安慰周越,还拍拍他的肩膀。 “小越啊,听爷爷一句劝,仇恨会让你迷失方向,你这么优秀的孩子,将来是当兵的料,可不敢冲动之下做出毁你兄弟二人前程的事儿,要不然不仅你爷爷,就连你奶奶,那也要死不瞑目啊!” 本来应该叫外公外婆的,但因为改了周家的姓,所以叫外公外婆,叫爷爷奶奶都可以,反正他们两兄弟身体里流着他们周家的血脉就够了。 一个来劝是好心,多个人来相劝,那就真的是担心了,毕竟周越的实力在那儿放着。 如果放任他去收拾周大山,可能这一家四口都别想活的了。 他们死了是小事儿,毁了这哥俩的前程,可就不是小事儿了。 十三岁的周越跟了周爷爷周奶奶之后,这身高就跟电线杆一样,一天一个样的长,如今早已不是五二年来的时候,那瘦弱可怜的小乞丐模样了。 “村长爷爷,我要去当兵,春季就走。” 村长直接拒绝他,“不行,你才十三岁,哪有十三岁当兵的道理,现在又不是战争年代,你别胡说八道,你哥已经去当兵了,你的责任就是学习,你爷可是说你学习很好,那是上市一高的料,等你考上了高中,以后考军校,不是和当兵一样,但这起点可是比你现在睁眼瞎去当兵强太多了,你可别犯糊涂,我老头子懂的事儿,可不比你们少,你少糊弄我,听话,好好学习,你爷奶看你考上学,会更高兴的!” 第134章 翠花还钱 周家大房的丧事是陶家二老主持,村里面帮忙操办的。 就要过年,且这一房人丁凋落,就剩下周越一人,村里人简化了程序,将他们早日下葬,摒弃了一切规矩礼仪,虽然和二老关系不错的村里人会说一些闲话,但不需要周越出来说话,村长就已经站出来主持公道了。 “人活着的时候不知道去孝顺,指望死后大操大办的,根本就没任何意义,老人又占不了光,只是这些子女觉得有面子而已,如今周家大房就剩下了阿越和阿兴,阿兴在外面赶不回来,村里就做主简办,凭着二老对周越的疼惜,根本就不会怪他,你们就少操点心吧,实在管不住自己嘴的,可以给阿越捐点钱,好让他上完学。” 一说捐钱,众人各个找借口走了,陶家本来要包揽周越日后的学费,没想到周越的师傅听说以后,从县城赶回来,叹息一声。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阿越啊,跟师傅走吧,以后你给师傅干活,师傅管你吃喝,给你交学费。” 然而周越却拒绝了他的好意,并且言明:“谢谢师傅,但是我家里还有地,我就不去了。” 说到底,如果他在家,爷奶就不会走,如今爷奶走了,他本身就对木工不感兴趣,不过是爷奶想让他学个手艺,现在倒是觉得还不如将时间用在学习上。 陶然说的对,学习如果半途而废,那你前面坚持那么多年又是为了啥? 若等将来去后悔,还不如趁着现在一鼓作气,考上军校。 至于那小丫头的话,也给他带来极大的震撼。 他不是个不听劝的,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气的时候,也知道自己随便动一动就能毁了大哥的前程。 所以他选择了留在家里,至于将来的学费,这还难不倒他,他有的是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他和哥哥能穿越千里来到西河村,会被眼前的小困难打倒? 似乎所有人都在劝周越,却不知周家三房那儿吓成啥样儿了。 以前吵归吵,闹归闹,他们人缘不好就不好吧,可现在涉及到人命,还是将周大山养大的大哥大嫂,周家三房谁都别想摘出去,被村民们拉着拖着过来磕头下跪,披麻戴孝。 周老三跑了?媳妇儿子被公安带走,没人? 没关系啊! 那不还有他亲爹娘,亲哥亲弟? 只要有关系的,统统拉过来,甚至还逼着他们赔给周家大房二百块钱。 然,周家三房宁愿披麻戴孝,磕头谢罪,也不掏钱。 别说二百了,一毛钱都不给。 周越稀罕他们这二百块钱吗?他们要真给了,他也不会要,反而道德绑架了他。 现在这样正好,不给钱,他们磕他们的头,跟他没关系,但是这个头,却是生生的安在了周家三房的头上,从今往后,算是结了死仇了。 年三十儿的下午,唐翠花提着两条鱼,两包点心来探望陶家二老,在知道周家的事儿之后,不免唏嘘。 但这个年代可怜人太多了,他们善良,却不是所有人都能帮。 唐翠梅的事儿,翠花只是简单的说了下,并没有说她异于常人之处,在她看来,这是另类的。 就连逝去的大丫,她也只是心头酸了下而已,没有太多的情绪流露。 主要从小没在一起,她重生梦的执念是找回妹妹,至于妹妹是大丫还是唐翠梅,其实并不重要。 因为不管是谁,都要从头开始相处,那谁跟她们相处的时间久,自然就跟谁亲了,这个理论没错吧? “你看你,来就来,你还买这么东西干啥?你们自己的年货都置办好了?” “奶,放心吧,都办好了,我干爹干娘晚上才回来吗?” “是啊,下班才回来,站完最后一班岗,没事儿,他俩私跟着回来,咱不用管。” 随后陶老太就要拿着油纸去给翠花装她炸的油货,吓得翠花赶紧站起身要走。 “可别了奶,可千万别再给了,酒儿啊,好好听奶奶的话,过了年阿姐再来看你啊,爷,奶,我走了,妹妹们还在家里等着呢,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翠花着急慌忙的塞了二十块钱给小酒。 “酒儿乖,把这钱给奶奶,就说我们的钱够花。” 小酒看姐姐逃也似了出了家门,奶奶掂着东西在后面追,就觉得好玩儿。 “奶,别追了,你对我翠花姐太好,她都有压力了,你看,这是您上次给翠梅姐姐的营养费,翠花姐又给您拿过来了呢,” 两张半新不旧的大团结躺在小酒的手里,奶奶扭头看到了,不由叹了口气。 “看看,都是懂事儿的孩子,就是命太苦,托生到黑心黑肺的人家。” 奶奶接过钱,顺便捏了把小酒的脸蛋。 “看我酒儿都吃出来肉了,一会儿你爹娘就要回了,快来帮奶奶做年夜饭,老头子啊,你也是,就坐在前檐下,也不知道拉一把。” “你呀,就是太好客,小酒说的没错,对人家太好,人家还不起了都,都是懂事孩子,咱心疼她,她心疼咱,本该互相帮助,可人家如今自立门户了,有些事就该算的清楚了,她们也不是不愿意承情,而是觉得越欠越多,心里面愧疚,你懂吗?” “去,我怎么不懂?那不是给习惯了,光想给点啥,才觉得心里面舒坦吗?孩子当然是好孩子,要是那些不知恩图报的,你看我给了一次,还会给第二次不?行了,你这老头,跟你说不通,来酒儿,给奶奶烧火。” “你可省省吧,万一油嘭溅出来,再烫了我乖孙的小脸蛋了,酒儿啊,去,回屋里炕上玩儿去,这儿有爷爷,再不济去前院找你哥哥们玩儿。” 自打周家二老走了,白天哥哥们都跑前院跟周越作伴,晚上带周越一起过来吃饭,陪小酒的时间反而是少了许多,小酒也不在意,本来她就是个成年人,哪里会想跟小孩子们一起耍? 尽管这些孩子一直把她当妹妹疼,她也不是多习惯众星拱月一般的所谓团.宠.生活。 人嘛,还是有点边界感才最和谐。 第135章 除夕遇劫 着急回家的翠花,紧赶慢赶还是没赶在天黑之前到家。 即使天黑了,没有路灯和手电,她也能找到家门,但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路上会遇到抢劫的。 她身上可是揣着年前两个月的工资,对方两男一女,年纪都不大,胆子却很大。 这是他们等了半天才等到的唯一一个落单的女性,尤其翠花手里还挎着个篮子,今天又是年三十儿,他们本能觉得这次能捞着东西,所以三个人呈三.角形,将翠花给包圆儿了。 “大妹子,提前给你问个过年好啊,真是不得劲啊,我们家里没米下锅了,你看别人都过年呢,我们也想过个年,你就行行好,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们,我们也好心给你让条路,让你安全回家?” 为首的男人大概二三十岁,听声音挺成熟的,戴着个黑线帽,只露出嘴.巴和眼睛,其他两个人也这样,明显不想让人给认出来。 毕竟十里八村就这么多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知道哪天会不会碰上? 所以他们才会想了这么个招儿。 翠花的篮子里放了两斤的肠,两斤的腌肉,还有一斤的白面,这是主家给的年礼。 她都没想过拿出来招待客人,只想着等带回去,给妹妹们开个荤,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仨东西。 她在心里咒骂一声晦气,明知打不过,却也不想就这么白白送人。 她的抗拒,都写在了脸上,哪怕天已黑,这些人也能感应的出来,而这也正好验证她手里有货的事实。 “既然大妹子不愿意,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翠花不等他下句话接上,瞅准了三个人中间的漏洞,抱紧篮子撒丫子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救命啊,抢劫,有人打劫啊,救命,谁来救救我啊!” 回家的路已经被堵,翠花慌不择路下,随便找了一条路跑。 不愧是从小跑山割猪草,长大了也一直没停下过干活的大姐,这跑起路来那叫一个快如闪电。 “草,这娘们儿跑的还挺快,你们赶紧追上,咱们三个包抄过去,就不信她两条腿儿能跑的过咱六条腿儿!” “大哥,咱又不是属蜈蚣的,还六条腿儿,你两条腿儿还跑不过,我也追不上啊,你再看看老三,还在后面大喘气儿呢,” “想不想吃肉?想吃肉就跑快点,我敢打赌,她那篮子里指定有肉,嗬哈,嗬哈,妈呀,累死老子了,怎么这么累,这娘们儿看着虎了吧唧的,也,也太能跑了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追!都别停,追不上也得追,总之看谁的耐力更强。” 还好这个点儿不是晚上十来点,而是七八点,路上人少不代表没人,翠花终于拦下了一辆牛车。 “大叔,大叔,救命啊,后面有两男一女想抢我,嘿哟,累死我了,幸亏我跑的快,他们没追上,不过我也甩不掉,大叔你能不能送送我啊,我桃源村的,我给你车钱。” 赶车的大叔本能的往后看,牛车并没有坐满,后面还有一对中年夫妇,两个半大的男孩儿,还有一个沉默不语的闺女,看起来像是一家人,而赶车的大叔往后看,也是征询他们的意思。 然而妇人却看向唐翠花,“桃源村的?你姓啥?” 唐翠花听女人的声音,好像有认识的人?便说了她家原房主的姓。 “我家姓魏,婶子怎么了?” “哦,没事儿,这车已经被我们包了,今儿我们进城给亲戚家送粮食,回来晚了,可是花了高价才租上车的,家里的人都等着我们回家吃年夜饭呢,你这,” “婶儿,没事儿,就是送完你们再送我也成的,” 送完你们,给多少钱,就是她和牛车主人商量了,和你也说不着了。 但这女人明显不打算放过这送上门来的便宜。 “那可不行,都说了,这车被我们包了,这样,也不多要你的钱,两毛,怎么样?” 就这么几句话的时间,后面的两男一女已经追上来了,不过他们明显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所以停在远处的树下面,不敢再朝前走。 妇人就好像拿捏住翠花一样,非要占她这个便宜,而赶车的大叔呢,只是横扫了眼妇人,并深深的看了缩在女人身后的男人一样,嗤笑一声后,不再往这边看,明显他也不当家。 她想上车,就得给这个女人两毛钱,而平时坐一趟牛车,近的不过两三分,远一点的才五分钱,这女人一张口就是两毛钱,不是趁火打劫是什么? 翠花在意的绝对不是这两毛钱,而是这个女人不顾乡里乡亲的,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忘占便宜,着实让她开了眼。 “你还坐不坐?不坐我们走了昂,郑叔,走了走了,都几点了,还在这儿耽误,咱们早点回去,我都饿了,” 翠花终究不再去争那口气,从怀里掏出两毛钱,拍在了那女人的行李上:“两毛,够了吗?” “嗯,你上来吧,麦芽,你往那边挪挪,” “娘,你怎么又忘了,她听不见,” “啊,对,对,”中年妇女回过神儿来后,冲着翠花最近的那个小姑娘,一脚踢了过去。 被踢的闺女一脸愤怒的转过身,正好对上中年妇女催促不耐的眼神,被她这么一盯,女人瞬间就怒了。 “嘿~你这个贱丫头,看啥看,老娘的话你听不见,总得长点眼色吧,往旁边挪挪,瞎呀?” “娘,她不是瞎,她是聋,你说半天嘴.巴不干啊,直接下去拉着她往那边挪挪不就行了?” 眼瞅着妇女又要上手,翠花拧着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干啥啊你,动不动就骂人打人的,没看到这还是个孩子呢,不就是挪挪嘛,你不会好好跟她讲?你起开,我来跟她说,用不着你在这儿瞎操心,是亲娘嘛?对闺女这样,亏心不亏心?” “哪儿来的贱蹄子,居然来管我家的闲事儿,我教训我闺女,关你屁事?是不是亲的重要?重要的是我把她拉扯大的,我不管打还是骂,都是合情合理的,关你这个外人什么事儿?你上不上车,不上车就还你钱,少在这儿叽叽歪歪个没完,真特么晦气!” 第136章 过河 翠花总算是因她这句话品出味儿来了。 合着真不是亲生的啊?还是个失聪的闺女? 等等,刚刚她好像听到他们说什么来着? “你们要回东柳庄?” 翠花无视女人的怒骂,看向一旁那个最小的男孩子。 “是啊,我娘不是问你呢,到底走不走?这么冷的天……,” “走,为什么不走?” 翠花按捺住内心的憋屈与愤怒,加上听到东柳庄的时候,她内心升起的那份希冀。 说着轻轻的拍了拍始终低着头的闺女肩膀,当她抬头朝她看过来的时候,翠花有了一瞬的恍惚。 翠花翠菊翠莲和刚找回家的翠梅长得都像曹阿妹,所以很好辨认,但是眼前的姑娘长相,她有点不太确定,主要和她们姊妹不太像,说像唐有田吧,她似乎都快忘记自己爹长啥样了。 不是不清楚,是刻意将这种渣爹遗忘在记忆深处。 未免引起怀疑,她尝试着与其沟通,然后还用手示意了下,这下,她总算是明白了她的诉求。 pg一抬,就给她腾出了个位置,翠花赶紧上了车,牛车师傅也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人一上车,就摇着鞭子往东柳庄的方向而去。 路上只听到女人阴阳怪气的讽刺声,外加时不时对失聪闺女进行谩骂。 其他人面无表情,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唯有翠花,因前有营养不.良比实际年龄小的大丫做例子,所以眼前的这个闺女,虽然看起来还不到十三四岁,但她还是升起了一丝丝希望。 侧眸时不时的打量她,她的目光这么炙热,只要心思敏.感的人察觉都会往她这边看过来。 可是并没有,从始至终,不管她怎么打量她,她都没有丢过来一记眼神,表情也不咸不淡,似乎不怎么关心周围的人和事儿,只要不惹到她,她都能忍。 翠花上了车之后,远处的那三个人就低咒着离开了。 可这条前往东柳庄的路走的并不顺当。 本来这里是有一条石拱桥的,可惜战争时期被炸毁了,后来在原有的基础上用铁皮和木头做连接,勉勉强强顶了起来,白天还好,这儿有人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可是到了晚上,天黑寒气重,又置于河水之上,赶车的师傅毕竟是有经验的。 “大家都下来走过去吧,这桥走着不稳当,大过年的,又是过河,水流声这么大,对牛也是一种刺激,” 翠花二话不说就拉着失聪闺女下了车,中年夫妇领着俩儿子,虽然不情愿,但也明白这老汉说的是事实。 都这样做准备了,还是没算到牛会被突然窜上河的一只大老鼠而吓得惊了蹄,牛头横冲直撞,老汉拉不住就冲着后面的人喊。 “还愣着干什么,快帮忙啊,这两边护栏不高不解释,弄不好还会撞下去,你们的东西还要不要了?” 翠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篮子还在车上呢,赶紧跑过去帮忙,可牛的力量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大,尤其它好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不安的踏着蹄子,愤怒的甩动身体,这导致架在它身上的车也跟着左右摇摆。 翠花感觉不对劲,赶紧将自己的篮子捞在手里,想着万一, “贱蹄子,你愣着干啥啊,还不赶紧过来帮忙,这上面可是粮食,这要是都掉进水里,看你今年怎么吃饭!” 中年妇女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脚揣在了那闺女的腿弯处,只听她闷哼一声,竟直挺挺的忍住了。 中年男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已经想办法去解牛身上的缰绳了,他还在催促正想办法控制牛的老汉。 “哎呀你快点啊,这怎么解开,快点解开,你这牛掉下去就掉下去了,我这粮食要是掉下去,那可是会死人的。” 老汉为之气结:“你说什么呢,这牛也是我的命啊,为了挣你家这五毛钱,我都跟着你们跑了一天了,我家牛不辛苦啊,啊,现在你说这话,你亏心不亏心?与其解绳子,还不赶紧帮着我赶紧将它从桥上拉过去?” 两个男孩子,一个看起来比闺女大,一个比闺女小,按理说这男子汉大丈夫的,应该在这个时候起上作用才行,结果可倒好,这俩害怕牛惊,再被它的蹄子给撂了,下意识的往后面躲,躲在了亲娘后面不说,还好意思推搡失聪闺女? 翠花忍无可忍,一脚踢过去。 “干啥啊你,不好好控制牛车,你打她做什么?她怎么着你了,你看她这么不顺眼?那不是你姐吗?” “滚,管你啥事儿?你知道她一顿吃多少吗?干吃不练的饭桶,这个时候她就应该将她平日里饿死鬼托生的样子拿出来看看,” 翠花朝天翻了个白眼儿,都啥时候了啊,这一家人还这么不齐心? 聋女被赶到了前面去控制牛,因为这哥俩觉得她平时吃的最多,理应如此。 结果没想到这牛非但没有被控制住,反而突然转了个身,动作之猛,直接将守在车尾的无辜翠花给掀翻下了河,只听噗通一声巨响,所有人都愣住了,可牛还在暴躁的扭来扭去。 聋女在这个时候动了,纵身一跃就跳了下去。 “哎呀,这个贱蹄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跳下去干啥?快给老娘上来,麦芽,麦芽!” 翠花一落水就被河水冲走了,就算她会一点点的凫水技能,在这种情况下也派不上用场。 尤其这条河里还遍布石头,稍不留下就又能被撞头,她拼命的挣扎,即使这种情况下,手里的篮子还被她死死的拽着,在她眼里,这是她们姊妹几个的除夕大餐,不能丢,绝对不能丢。 冰冷的河水冻得她四肢僵硬,头皮发麻,上不来气儿,被河水呛到后,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沉,怎么挣扎都浮不上去。 这种情况下,篮子里的东西反而成了她沉重的负担,可翠花只有一个念头。 即使我不在了,我也要把肉留给妹妹们吃。 咕噜噜……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就彻底的被激流卷入了湍急的河流中。 第137章 麦芽 两个少年一看俩闺女都掉下去了,一时之间有些害怕,加上亲娘的嚎叫,这牛要是再控制不住,怕是好不容易换来的粗粮都没了,没了粮食,他们接下来半年吃什么? 经过半个小时的挣扎,牛总算是被拉到了河对岸,当所有人喘着粗气儿的时候,目光却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哗哗急流的河水,面色流露出的担忧,不是两条人命的流逝,而是这件事一旦被人发现,他们将面临什么? 两家人都在思考,沉默好久,谁都没有挪动一下,当喘息声逐渐平静下来后。 中年男人突然对着赶牛的汉子说。 “今天你只接到了我们一家四口,” 然后又看着自己的俩儿子,“麦芽被留在了你们姨妈家照顾新出生的妹妹,听懂了吗?” 这么冷的天,人掉下去这么半天,不说会不会凫水了,就算是会,活命的希望也渺茫。 虽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麦芽会跳下去,但在粮食和人命之间,他们最终选择了粮食。 赶牛的老汉,本来还担心自己这五毛钱挣得心惊胆战,出了人命,如今听这家人这么说,他也松了口气,虽然很亏心,但牛和雇主的命相比,他还是更在意他家牛的命。 等一行人到了东柳庄,中年男人突然伸手向女人要钱。 “干啥?” “刚才的两毛钱,拿出来一毛给他。” “凭啥啊?” “就凭那闺女给这钱后,失了一条命,你想让她找你一个人,还是找你们俩人?” 钱肯定是要的,但这种风险,必须分担出去。 就算女人再不愿意,这钱最终还是被男人夺过来,塞到了赶牛的老汉手里。 “回去你可别走那条路了,换条吧,今天的事儿……,” “你放心,我只载了你们一家四口,没看到其他人。” 赶牛人虽然浪费了一天的时间,可一天却挣了六毛钱,他迫不及待的离开了东柳庄,宁愿选择绕路,也绝不再走那条绝命桥了。 回到家之后,女人忧心忡忡的看着男人:“就这么不管麦芽了?那好歹是咱养大的啊?我还想着将来靠她给儿子换点彩礼钱呢,现在呢,人没了,将来要怎么跟村里人解释她的去向啊?” “你妹子就是很好的借口啊,嫁到县城,需要帮手,这麦芽不会说话,但是干活实在啊,以后谁问起来就这么说,等过了年,你再去找你亲妹子说清楚,免得将来走亲戚的时候说漏了嘴,行了,忙活一天了,赶紧做饭,我快饿死了。” 对于从小养大的闺女落水失踪的事儿,男人虽然也有些遗憾,但那种情况下,他们只能选择粮食。 还有,这天寒地冻的,谁会再下水救她们? 她也是个傻,那个人落水,跟她有什么关系? —— 翠花落水失踪。 家里的妹妹们急的不像话,她们先是找到了陶家,和陶家人一起连夜又找回桃源村,眼瞅着时间越来越晚,还从未和姐姐分开的翠菊和翠莲急的都哭出了声。 年三十儿晚上人口失踪,他们赶到乡里报了案,可除了值班的,都回家过年了。 没办法,陶家和唐家姐妹仨,打着手电筒,不死心的在翠花回家的必经之路扩大范围,一晚上没休息,‘翠花’‘唐翠花’‘姐姐’喊个不停,直到天亮了,大年初一了,她们才失声痛哭。 老太太和老头子更是一脸自责,不住的跟翠菊她们道歉。 “都怨我,应该让孩子早点回去的,都怨我们,眼瞅着天黑了,咋就没想到让陶醉他们几个送送呢?” 老人自责的模样,让翠菊心疼,“奶奶,这怎么是您的错呢?说不定我姐临时有啥事儿来不及告诉我们呢,您别哭啊,你这样我们更心疼了,不哭不哭,酒儿,快帮我劝劝奶奶。” 当晚赵伶俐和陶昌义回来的比较晚,几乎是前脚到家,后脚翠菊她们就找了过来。 翠梅的样子不宜出门,就留在家里等消息,毕竟家里也需要留人。 但后来他们一路找回桃源村的时候,翠梅也按耐不住,跟着出来一起找了。 她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村里人谁不知道?如果阿姐真回来,自然会有邻居帮忙告知的。 唐家这姊妹没指望本家能帮忙,好在村长知道这件事,立即组织了一对青壮年各个村的进行打听。 当打听到东柳庄的时候,自然有人做贼心虚回了家。 本来他们也在抱着一线希望,希望麦芽从河里爬出来,自己找回家。 但现在看来,那桃源村的闺女,十之八.九是没了,她都没了,麦芽还能活? —— 翠花是被冻醒的。 醒来的时候,虽然身边有火堆,火堆的边缘烤着厚厚的棉衣,可她身上穿的只有单薄的秋衣秋裤,似乎担心她冷,她还被眼前这姑娘盖着厚厚的干草,当然,麦芽的样子也比她好不到哪儿去,棉衣也被架在火周围烤制,冻得嘴角都发紫了。 天亮了,她才看清楚她的样子,长得并不难看,至少浓眉、大眼、五官端正,就是皮肤有点黑,目光很专注的转动着手里的木棍,当上面黑乎乎的一团发出香味儿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这烤的是啥。 看了眼附近的河,还有她选择的这个背风的石头地儿(周围有大石头挡风),翠花一瞬就明白过来。 “是你救了我?” 看闺女听不到,她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下,这才得到了她的关注。 她指了指河,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感激的朝她作揖,她见状,不甚在意的摇了下头。 “你不用谢我,其实我早就想离开那个家了,只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 翠花惊讶的看着她:“你会说话?” 从口型麦芽也猜到了她问的是什么。 “我不是天生的,生病发烧烧坏了耳朵,这才听不到了,但日常用语,我能从口型猜出来,我嗓子没坏,会说话。” 翠花摸着她的手到自己的嗓子,然后一字一顿的问她。 “为、什、么、要、救、我?你、跳、下、来、做、什、么?不、怕、淹、死、吗?” 麦芽听了好笑出声:“我怎么可能会淹死?不是说了吗,只有这样,他们才认为我死了,我不想再留在那个家了!” 第138章 沟通 “是、因、为、他、们、对、你、不、好?” 麦芽点了下头,“又不是亲生的,能有多好?好了我会耳聋吗?” 耳聋? 翠花的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了什么,她猛地想起来,一把抓住了麦芽的手。 “你,你、是、东、柳、庄、的、对、不、对?” 麦芽似是而非的摇了摇头,显然对这个词的发音颤动有些陌生。 翠花想到昨晚那一家人,的确是往东柳庄方向去的,而她又恰恰是聋子,还不是天生,而是后天因发烧导致的耳聋,这……是不是已经说明了什么? 可惜在她的记忆里,对这个四妹的描述也只有寥寥数笔。 小时候烧坏了耳朵,长大了又被曹阿妹接连搅和生活,嫁了个天生的聋子,四十岁而亡。 为了能验证她是否真的是自己的妹妹,翠花按捺住心下的激动,拉住麦芽的手,连比划带发声,才让麦芽明白,她是想要带自己回家。 没想到麦芽有自己的想法:“我要自己去流浪,我哪儿也不去。” 流浪? 这闺女可真够单纯的啊,就她孤身一人,怎么流浪? 可跟她如何解释呢,这么复杂的话,她也不一定能听懂啊? 于是翠花在地上写下‘户口’俩字,结果麦芽不认识,“这啥?我不识字的。” 翠花叹息一声,又是一个睁眼瞎啊,想想也是,不是谁都有她们这运气,得陶家如此庇佑。 聋,不识字,又是闺女家,她能去哪儿流浪? 就算是将她找回家,人家也会问她之前的户口在哪儿,从而迁过来,完成迁户流程。 这是最简单的,麦芽这情况和大丫不一样,大丫是没人管了,但麦芽不是,只要回去,就出不来了,想要将她带回她们家,不出点血是不可能的。 而且只要让那家人知道他们在哪儿,以后可是扯不完的皮。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翠花就已经设想出无数种可能了。 前世麦芽本来过的挺好的,夫妻和睦,勤劳致富,还不是曹阿妹天天过去要钱?谁家钱能这么造啊? 谁家能要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媳妇啊? 且不说今生她们众姊妹还嫁不嫁人了,单这户口的迁移,就必须偷摸进行,不能让东柳庄的人知道。 翠花想的比较多,或许她已经认定眼前这个聋姑娘是她的亲妹妹了。 因为特征太明显,东柳庄,聋女,这些都对的上,唯一需要确认的就是她的身世,这个需要偷摸去打听,只要确定了她的身世,再从大丫那儿打听老四的人生走向,只要对的上,不就行了? “吃!”就在翠花盯着远处的林子发呆的时候,麦芽将烤好的鱼递给了她。 看着这黑乎乎的烤鱼,翠花有些懵,随即又有些佩服,能把她从河里捞出来,又顺便抓了鱼,还生了火,这麦芽不仅凫水技能杠杠的,居然还会野外生火? 就是这鱼烤的有点黑,多少有些浪费了,你看这皮,诶唷,都成炭了。 翠花掰了一口,还没咬到嘴里,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篮子,赶紧左右乱看,然后欲哭无泪。 “完了完了,我的肉啊,肯定是丢了,现在大年初一,咱们却在这儿吃鱼,家里肯定乱作一团了啊!” 翠花猛地站起来,正在啃着黑乎乎的鱼吃的一脸满足的麦芽一看她这架势,忙从身后捞出来一个篮子。 “你找这个?我顺便一起捞上来了,你快看看里面的东西少没少?” 翠花看到自己的篮子,动作幅度过大,穿的又那么单薄,连续两顿饭没吃,只觉得头一黑,身体就往前倒,麦芽赶紧扶住她。 “你这身体不行啊,赶紧把鱼吃了,你这东西都在呢,急个啥?” 翠花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连比划带说话的表达自己的谢意,麦芽不甚在意的摆摆手。 “我都说了,救你是顺便,也是看你人还不错的份上,要不然我也不会管这闲事儿,你赶紧的吃,这些衣服烤的差不多了,一会儿赶紧穿上,我也该去过我自己的生活了,以后再也不用给他们丁家当牛做马了!” 这四年过的啥日子啊,想她曾经多么潇洒的在海里面畅游,结果醒来居然给她换了星球? 四年了,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彷徨与好奇,以前不是不能走,而是不了解情况,不敢走,现在不一样了,她对这个世界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就凭着她这浑身的力气,就不相信活不下去。 翠花听出她要走的意思,忙拉着她坐下来问。 “这鱼什么鱼啊,居然没多少鱼刺,不像是我们常见的鲤鱼草鱼啊,你是从河里面捞的吗?这也太大了吧?” 虽然鱼烤糊了,可这鱼一条也有四五斤重了,这要是烤不透,根本就不会熟。 现在吃鱼肉,就跟啃馒头似的,虽然有点腥,但架不住这鱼肉嫩啊,饥饿的时候,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翠花虽然尽可能的放缓语速了,但麦芽还是听不懂,直到她比划,她才明白。 “哦,河里面捞的,我也不知道啥鱼。” 【那可是我从海里面带过来的,你们这边压根儿没有,还是我们咸水鱼好吃。】 棉衣烤干后,麦芽将干巴到一起的棉花揉吧揉吧,尽量让它暖和一点。 他们那地方的冬天,陆地上的兽人都穿皮毛,她可是鲛人,压根儿不需要御寒。 可来到这儿就不行了,又不是自己的身体,弱的一阵风都能将她吹倒,要不是她自己偷偷给自己补充营养,哪里有力气去干丁家那天天干不完的活啊? 关键你干了活,还不给你饭吃,每天给她猫一点的食物残渣,简直就不配为人。 这样的人家,她才不要继续伺候下去。 一条鱼下肚,麦芽和翠花都觉得舒服多了,棉衣搓平展柔和后,勉强还能穿,不过这以后肯定不保暖了,就算是旧棉衣,也比过了水的新棉衣强。 换上暖和的棉衣,熄了火,挎上她心爱的篮子,还好,里面的肉都还在。 “跟我回我家去,你以后就是我妹妹。我不虐待你,我家也没外人,都是姑娘。” 翠花声音柔和,一字一顿,连比划带摸嗓子的,总算向麦芽表达了清楚了自己的意思。 第139章 回村 可麦芽死活不愿意去,翠花连拖带拽,更是拉着她的胳膊不松手,一副你不去,我就架着你走的架势。 主要还是沟通问题,解释不清啊,怎么解释? 你要是哑巴还成,可这是聋了啊,怎么沟通,她们之间也不会什么手语,总这个‘啊啊’的,她也解释不了啊! 最后还是翠花掏出了钱,问她:“你有钱吗?没钱你住哪儿?吃什么?穿什么?” 麦芽接过花花绿绿的钱左看看,右看看,似乎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东西不仅可以以物换物,还可以拿这个东西买,她没有钱欸,还有,她似乎真的说到重点了,她不知道去哪儿,也不知道能住哪里。 眼前的闺女这么热情,也罢,就勉为其难跟着她走,如果住的不好,那她再想办法走人就是了。 翠花穿上衣服不久就开始打喷嚏了,她知道这十之八.九是染了风寒了,担心妹妹们着急,就赶紧拉着麦芽往家的方向走。 这条河养育了附近十里八村的老百姓,他们从小在这儿长大,熟悉的很,出了树林子,一看大致的方向,就知道是哪儿了。 就是距离比较远,等快到桃源村的时候,已经大晌午,远远就看到翠菊翠莲她们在附近着急的张望。 看到她的时候,姐妹俩一下子就崩溃了,“姐,大姐!太好了,你没事儿,阿弥陀佛,老天保佑啊,小莲,快,快跑去西河村跟爷爷奶奶他们说一声,就说人回来了。” 他们从昨晚找到现在,虽然村里人也尽可能的帮了忙,但还是没有陶家人尽心尽力。 毕竟是年三十和大年初一,也都能理解,这不,明明累得要死,可姊妹俩谁也不想回家干等,就在村口的方向来回走动,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真的把人给等了回来。 翠莲急着给陶家报信,只是跟翠花打了个招呼,好奇的看了姐姐旁边那个又黑又瘦的姑娘一眼,没有多说啥,就匆匆走了。 翠花回到村里,少不得又被人细问,她解释。 “我不小心掉河里,被这闺女给救了,正好她无家可归,我就给带回来了。”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托词,毕竟麦芽长得和她们不大像,也不好一上来就说是自己的亲妹妹。 人家都说龙生九子还各个不同呢,就算她们不是龙,可这相貌的确差太多。 她们姊妹四个,包括小九,长得都很像,像曹阿妹多一些,鼻子和嘴.巴像唐有田。 又黑又瘦的老四麦芽,你说她长得丑吧,也算不上,就是人一黑就显得没那么精神了。 尤其这五官,和曹阿妹和唐有田都不怎么搭边,直到翠花在人群中看到自己的亲奶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 天啊,这麦芽,可真是不会长啊,怎么能像这个老太婆呢? 越看越像的翠花,生怕那该死的老太太再看出来点什么,毕竟这老四当年,可是差点被她扔到猪圈里,黑心肝的老太太,也好意思过来看热闹。 “你一个大姑娘家的,年三十不回家你干啥去了?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还连累这么多人去找你,你怎么那么不省心呢你?说,你昨晚去哪儿了?不说清楚你别想走,嚯嚯自己家就算了,居然还连累我们别人戳脊梁骨,看到了没?这翠花好端端的站在这儿呢,哪个黑心肝的说是我们把她给卖了的?赶紧滚出来,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这是亲奶奶说的话?生怕她名声不够响亮咋地,还得当这么多人的面给她交代清楚昨晚去哪儿了? 翠花冷嗤一声,“我去哪儿不需要向你汇报吧?你怕被别人戳脊梁骨,就不怕我被流言蜚语所缠?有这么当人奶的吗?你瞅瞅你刚刚问的是什么话,说起来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不会说话就不要说,省的说出来让人听了笑话!” 翠花看也不看老太太瞬间龟裂的表情,而是对周围的村民说。 “我唐翠花早就没了名声,也不在乎你们说什么,反正我行的端做得正,没干那污言秽语里的凭空污蔑,鉴于大家伙都辛苦了,我也懒得跟你们这些喜欢在背后嚼人舌根的人说话。” 接着转过身,对真心关心她的人鞠躬致谢。 “感谢昨晚不辞辛劳找我的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大嬢婶子们,在这儿翠花代表几个妹妹向大家表示感谢,阿嚏,阿嚏,不好意思啊,我怕是受凉了,得赶紧回家暖和暖和,就不和大家说话了。” 不止翠花开始打喷嚏,就连麦芽也是一个喷嚏一个喷嚏的打,俩人的衣服虽然干了,但肉眼可见的皱巴,甚至还有手贱的上去摸了摸,感受到衣服的潮意后,才朝周围的人点了点头。 “这衣服,的确是像落水了,而且我看,她们打喷嚏不像是装的。” ‘既然落水了,那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在哪儿落水了啊,怎么不找人求救?’ 翠花懒得搭理他们,直接拽着麦芽回了家。 家里包着脸的翠梅正在烧火,她早就听到村里人说大姐回来了,所以赶紧给她们烧热水。 进门就看俩人的脸蛋红红的,她下意识的去摸。 “这是要烧起来的节奏,快,进屋换身衣裳,我这熬着葱姜水呢,一会儿我给你们找点药吃吃。” 翠梅没有多问麦芽的来历,在她们看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病,其他的等看热闹的人都走了,她们自己关起门来问。 翠花和麦芽的脸色差的骗不了人,进了家门之后,翠菊就一脸抱歉的关上了自家大门。 “对不住了大家,我姐她们需要换衣裳,喝葱姜水发汗,等她们好了,就一一上门感谢大家啊!” 帮忙寻找的人,翠菊都记了下来,正好现在过年,家里有点东西,趁着这机会给人家拜个年,表达下谢意,也是她们姊妹做人的基准。 “人找回来了就好,翠菊啊,赶紧回去招呼你姐她们休息吧,我们就不耽搁你们了,” 知道这姊妹几个有上大门的习惯,也知道老宅那边见不得他们好,所以理解的人都走了,只有那些见不得他们好的,才会站在人家门口交头接耳,说闲话。 第140章 翠红 大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麦芽身材瘦小,换了老三的衣裳,还是有些大,但现在也没有更合适的了。 “你先穿着。”翠花比划了一下,麦芽听懂了,表示自己不在意。 她也打量过这个家了,看起来虽穷,但是只见了姊妹几个,没有见大人,且屋里屋外收拾的很干净,倒是个值得留下来的地方。 众姊妹的被褥,都是翠花从县医院淘换回来的。 人家隔几年就会更换一批被褥,不会随便送给你,得花钱买。 虽然医院的被褥不干净,但胜在棉花质量不错,不至于打开就是黑乎乎的棉花。 而这些被子去掉被罩,经历过夏天的暴晒后,其实已经安全了。 再给换上她自己做的被套,自我感觉良好。 花最少的钱,买最多的被褥,是当下众姐妹的一个现状。 她们也不嫌弃,只要盖着暖和就成,其他细节无须在意。 现在老四回来了,让老二也睡上铺去,下铺留给老四,她的下铺已经留给老五了。 九姊妹还剩下三个未归队了,翠花的心愿终于快要达成了。 “这些被褥啊,你先将就着盖,等天好了,我再拿出去给你晒晒。” 翠花一边铺床,一边转头对麦芽说话,说着说着,她的动作停下来了…… 然后扭头看正在屋子里走动,却并未有回应的麦芽,眼睛蓦地就红了。 翠菊察觉到这个细节,难以置信的看向翠花:“大姐,这,这该不会是……?” “嗯,这可能是老四,东柳庄,听不见,年龄也符合, 就是她听不到我们讲话,很多事无法得进一步的确认, 啊对了,她也不识字,更是无法交流, 我好不容易才将她领到家的,回头咱们得想办法去东柳庄确认下这件事。” 等翠花来到厨房,老五翠梅听说了以后, “这么快就找回来了?” “现在只是猜测,不敢肯定,你那儿有没有针对老五最全乎的了解? 我这记忆里就只有寥寥数笔,不够详细啊,” 翠梅一边烧火,一边回忆关于老四的剧情,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有了,有一个细节,她是十岁左右聋的, 聋之前,左臂割麦子的时候,被她哥哥划伤过, 留下一条长长的疤痕,只要确定一下有没有,那她,” “不用确定了,刚刚我给她换衣裳的时候看到了, 那疤痕到现在看起来还有些恐怖,也不知道她哥哥当年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我问她,她也说是被镰刀割伤的, 照这么说,还真是老四了? 谢天谢地,要不是老四,我可能就见不着你们了, 你看,冥冥之中,老天还是帮着我们的。” 翠花激动的眼睛里闪着泪花,正好翠梅的葱姜水也熬好了。 “姐,别想那么多了,现在人不是回来了? 这是好事儿啊,应该高兴才是, 今个儿可是大年初一,咱们也炒几个菜,庆祝庆祝, 我们蒸好了包子馒头,还熬了猪皮冻, 这是葱姜水,你和她都趁热喝了,蒙上头先睡一觉, 睡醒了,我们饭菜也都做好了,其他细节,咱起来以后再商量。” 翠菊过来给麦芽端走一碗,翠花就坐在厨房里,她脑子现在有点乱,想的都是怎么帮麦芽落户。 “这个简单,找个人去威胁丁家人, 你们俩落水这么大的事儿,他们都没人吭气儿,这就证明心里面有鬼, 找这个人就说目睹了这一切,如今正好麦芽没了,他们有个朋友是黑户,想借用麦芽的身份, 如果他们不答应迁出,就去公安局举报他们, 是他们把麦芽推下河的,反正是不会有人相信麦芽自己会跳下去, 再者,这中间还有你这条命呢,两条人命,就算他们是无辜的,也无法置身事外……,” 翠梅的话让翠花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哎呀,这个行,这个行,你可真有脑子,那这件事找谁去办好呢?” 翠花想到了陶家人,“回头我去跟干爹干娘商量下,看能不能请他们找人帮个忙啥的, 这件事最好快点落实,只有你们的户口都弄到了村里面,成立生产队,咱们才有粮食可以吃。” 翠梅的空间并不大,因为是正儿八经的医疗空间,堆放的全都是药物和医疗器械。 但她来唐家之前,就已经将牛家一个季度的粮食都收了进去。 包括他们家尚且有用的被褥,衣裳,农具,锅碗瓢盆啥的。 就这,已没有空余的位置了,只能凑合当个小仓库用。 她来这些日子,看家里暂时不缺粮食,就没往里面补充。 等缺粮了,她再想办法补,就空间那点粮食应该是能坚持到夏季。 这半年时间里,怎么着也能想到办法挣着钱吧? 翠花和麦芽喝完姜汤,又吃了翠菊给下的面条,翠梅还给俩人一人吃了一片退烧药。 之后她们进屋睡觉。 翠菊翠梅在灶房忙碌准备这姊妹团圆的第一顿饭,大概晌午左右,翠莲才匆匆的跑了回来。 “快喝口水歇歇脚,” “二姐,大姐她们没事儿吧?那闺女是谁啊?” 翠菊给她沏了一碗开水放到堂屋的桌子上,然后高兴的说了句:“咱们家翠红回来了。” 翠梅一听震惊了,“翠红?你说四妹,那是四妹?怎么看着不像啊?” “诶,你可别提这茬了,刚开始我也说老四跟咱们不像, 结果咱大姐说她长得像咱奶, 我一想,可不就是像咱奶那黑劲儿? 还有那双眼睛,诶哟喂,这得亏没在咱奶跟前长大,要不然可毁了好好的闺女家了,” 翠莲也很高兴,之前她是最小的,现在有了五妹不说,连四妹都找回来了。 “那咱今年得好好过个年,幸亏我跑的快,要不然陶奶奶又要给我塞东西了。” “他们听说大姐回来了,也是松了口气,还说初三来咱们家走亲戚,姐,咱们啥时候去?” “干娘也没亲戚要走,要不然就明天去吧,顺便带翠梅和翠红过去认认门儿。” 她们可以不认唐家人,但陶家人,以后就当娘家来走动了,这么好的人家,将来一定会有福报的。 第141章 医疗诊所 中午姊妹几个准备了丰富的新年大餐。 今年蒸的白菜豆腐粉条馅的大包子,红薯高粱白面三合面大馒头,炒的土豆肉片,白菜豆腐粉条肉乱炖,凉拌白菜,凉拌萝卜丝,凉拌皮冻,以及萝卜肉饺子,所有菜都是用搪瓷盆装的,分量很足,虽然没什么花样,吃的也都是最普通的菜,但对姐妹几个来说,这已经是很难得的奢侈饭了。 “平时咱们得缩着肚子吃,今个儿咱敞开肚子吃,愣着干啥啊,都吃啊!” 麦芽醒来之后觉得口干舌燥的,“能不能先给一碗水喝?” 翠花一愣,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多说,给她倒了一碗水。 家里的暖瓶不怎么保温了,这还是给她们俩留的姜水,虽然喝起来辣辣的,但麦芽还是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然后将空碗放在桌子上,打算再去倒的时候,翠花终于忍不住了。 “先吃饭吧?”她声音哽咽,眼睛发红,其他姐妹的表情也有些难受。 麦芽不明所以,在她们几个比划之后,才明白她们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奇怪。 “我不是因为吃不饱饭才先喝水的,我是真的渴,而且我平时喝水很多,一天至少得这样的水壶五根指头吧,不分早晚,稍微渴了就得赶紧喝水,要不然我啥都干不成。” 她是魂穿,不是胎穿,可以确定这身体不是兽世的身体。 可能是潜意识里想要去补水,才导致她对水的依赖性这么强。 或者这也跟她将兽世的储物空间带过来有关? 她的空间并不大,因为在兽世她只是个能力低微的鲛人兽。 级别越低,储物的空间就越小。 具体无法形容有多大,但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如果敞开肚皮吃,那肯定早就见底了。 里面装的都是她这些年在海里面储存的珍品,还有她懒得不想动弹的时候,储存的应急食物。 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后,在知道以后可能回不去,她就极其节省里面的海鲜,能不吃就不吃。 四年的适应,早已让她习惯了过苦日子。 不可否认,眼前的饭菜,真的是她这四年来,吃的最好的一次。 也因为此,她觉得跟着翠花回来,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考虑到与麦芽的沟通存在困难,大家吃饭的时候尽量不说话。 安安静静的吃完新年第一顿团圆饭后,翠梅又给翠花和翠红(麦芽)仔细的检查了身体。 “还是受寒了,这么冷的天,你们跳进那么冰冷的河水里,如果不好好调养,会出问题的,最可怕的就是宫寒,下午就别出去了,拿暖水袋好好暖暖肚子,我再给你们包点药片,现在是流鼻涕,等发作起来还会咳嗽,” 翠梅的来历只有翠花知道,她知道老五是个大夫的时候还挺高兴。 但翠花她们并不知道她还有个医疗空间,所以翠梅借口出去给她们买药,也没人怀疑。 这年代有很多私人大夫,村镇乡都有,谁看的好,就会在十里八村传开,所以别看是大年初一,也不会有人怀疑啥。 翠梅的来历可以告知,但携带空间这事儿,就有点过于神奇了,所以能不告知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距离最近的是西河村的孟大夫,这个大家都知道,翠梅也提到了这个人,实际上她出了村就找地方躲进自己空间整理药了,她得看看自己有多少存货,日后救人的时候才能对症下药。 所谓医疗空间,其实就是她家的私人诊所。 她家三代都是大夫,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学的都是中医,她学的是西医。 别看她是个西医外科大夫,实际上中医她也会看,从小耳濡目染多了,针灸推拿都不在话下。 她的医疗空间包括看诊室,输液室,药房仓库,中医理疗室,后来又加了个应急处理的急诊室。 里面购买了一些先进的医疗设备,能应对简单的手术治疗。 比如烫伤烧伤,腿伤,外伤等能在诊所搞定的小手术,一般大的手术,也没人会来找他们做。 这是爷奶爸妈退休之后给自己找的事业,爷奶整天在这儿守着,爸妈偶尔还会被返聘回医院做个手术啥的,她更是不经常过去。 主要她本身就在一线大城市的医院,而他们在老家的三线城市。 谁能想到呢,她穿了,她家的诊所会跟着她过来,难道是因为她是唯一的继承人? —— 小酒还不知道自家四姐也被找到了,此时此刻她正躺在越哥哥给她做的小躺椅上悠哉悠哉的晃着腿儿,听着收音机,晒着暖洋洋的太阳,美滋滋儿的吃着小哥给她剥的瓜子儿仁呢! 今年周越是跟他们一起过的年,而且就是担心他做傻事儿,大哥和二哥都跑去跟周越睡觉了。 几个男孩子闲来无事儿,居然搞了点旧木头,说是练手,给她做了个躺椅,这躺椅能躺到她十来岁没问题,关键做好之后,还用砂纸将木头表面打磨的一点刺都没。 说实话,她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一穿过来就过好日子就罢了,关键身边的人都是好人,把她当米虫一样养,让她好没成就感。 唯一的作用就是将家里的粮食时不时的补充,可那么多的蔬菜和水果不好拿出来享用,真是太遗憾了! 啊对了,她还有个作用就是将空间的调料拆开,搅和到奶奶在集会上打磨的五香粉里,盐是细盐,这年代买的盐都是颗粒大的粗盐,幸好空间也有腌菜用的大粗盐,而且还是那种两斤装的大包装。 就那和这年代的质量比,还是好太多了,颜色亮不说,还不苦涩,这年代的盐,怎么吃怎么感觉一股子的怪味儿。 调味品也是粮油的一个分类,所以他们家也有这个经营项目,什么干蘑菇木耳海带粉条之类的,也算是干货,这些在粮油店几乎都能买得到。 家里别的方面她帮不上忙,可吃的喝的,她都尽可能的补充到位。 如果碰上有应季水果下来,她也会跑空间挑挑拣拣,将那些不好的偷偷转移出来,先吃了,也不会引起注意,品质太好的就不敢明目张胆的放,可等将来日子好了,再偷偷过渡进来。 第142章 死乞白赖 翠梅是从两千年穿过来的,那个时候的医疗对老百姓还很友好,就算是吃药打针,也没有说很离谱。 不像十年二十年后的医疗,哪怕是个私人诊所,也能把你当冤大头宰。 她在自己医疗空间里配好一包一包的药片后拿出来,等走回家已经是傍晚时分,时间卡的刚好。 虽说翠梅头上还顶着纱布,看起来有点渗人,但如果她不在意的话,别人多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看就看呗! 村里人现在都知道这是翠花家刚找回来的老五,对她不熟悉,但是好奇,也有热情和好事儿的上来跟她说话。 “翠梅这是打哪儿回来的呀?你的脸好了吗?啥时候拆纱布啊?会不会落疤?” 翠梅前世生活在现代城市,没有接触过农村,但她父母那一代,却是第一代知青,六几年就下乡了,从他们口中,她多少了解过这个年代的人。 善良朴实,踏实勤劳,嘴碎抠门,各种类型的人都有,但你要说太坏的人,有,但比例不高。 眼前的人对她也纯属好奇,话是多了点儿,但她没必要给人家甩脸子,毕竟以后她还要在这个村子混呢,于是礼貌的说。 “婶子你看,我也不知道该跟你叫啥(村里都是论资排辈的),脸还没好,我去河边转了一圈,过罢年再去换药,如果差不多了,就可以拆布,祝你过年好啊!” 翠梅打了声招呼就赶紧往家的方向走,也省的多留一会儿就会被人围观。 回到家的时候,隔壁邻居在给门口的菜地浇花,翠梅问了声好。 “翠梅啊,你快回家吧,你奶正在你们家闹呢,还领着你们的堂兄妹们,说是来拜年,实际上是来寒碜你姐大年初一没给她拜年呢!这老太太,真是一天都不带省心的。” 翠梅最是不耐烦应付的就是这些家长里短,尤其碰上极品一样的亲戚,那更是烦不胜烦。 道了谢,推开家里的木门,就听到老太太尖酸刻薄的声音里带着对她们不满的数落。 “说起来你也是你们三房的长女了,怎么这么不懂事儿?今天啥日子你不知道? 咋,跟你爹断了关系,也要跟我断了? 大过年的,连看都不去看我?自己躲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你把我当什么了?” “就是,翠花啊,不是我说你,你爹现在顾不上你们,是因为他有儿子了,这也怪不得他对不对? 盼了这些年,你娘嫁给他十来年净生闺女了,生不出儿子,人家后娶的这个,一生就生出来了, 你们就是眼气也没用啊,也犯不着因为这个就不和他们来往吧? 说到底他还是你爹,亲爹。 你不看你爹,我们都知道是因为你们那个继母在, 那你们爷爷奶奶呢,平时不来往,过年也不走动了?像话不?” 翠花撩起眼皮看了大嬢一眼,冷笑一声,懒得开口,她不说话,其他姊妹也不吭气儿。 “当然不像话,这大过年,你不来拜年,我们来还不行? 结果呢,我们刚进门,你们听到动静,可将该收起来的东西都收起来了, 连门和柜子都上锁,不是?你们这啥意思啊,防贼呢? 我们是贼吗?我们是你们的长辈,你们就这态度来对我们? 难怪你们名声这么差,都是你们自个儿作的,嫁不出去也是应当的!” 大嬢说完,二嬢也插着腰像泼妇一样对她们姊妹几个横眉冷对。 她那个样子,连刚回家听不见话,却看这阵仗也知道不是啥好话的麦芽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儿。 “你谁啊?我们一家人在这儿说话,你凑什么热闹?冲着谁翻白眼儿呢,给我滚出去!” 四婶儿听的正带劲,冷不丁瞥到麦芽的微表情,顿时不乐意了,捋着袖子可就要去拽麦芽。 却被低着头不说话的翠菊闷不哼的挡住了去路,她往左,翠菊就挡左,往右,就往右。 欸,反正就是不让你吖的过就对了。 “你给我让开!” 四婶儿伸手就去推,直接就将翠菊推了个趔趄,麦芽一看姊妹吃了亏,而且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当即站起身,大踏步上前,用力一推,这个所谓的四婶儿可就四仰八叉的坐到了地上。 力气之大,直接让坐在地上的那个人痛的刻薄的脸瞬间扭曲起来。 这一幕一下子就震慑住了所有人,老太太指着麦芽刚想要扇过去,却在看清楚她的那张脸时,愣住了。 翠菊护犊子一样的将麦芽拉到她身后,挡住了老太太的目光。 “你们还有完没完了,大过年的也不让人消停,都断关系了,还有啥可走动的?” “就是,也不知道谁说过,就是要饭也不会喝我家一口水,咋,才过去几天啊,就想方设法的上门来找茬?” “她们这哪儿是来找茬的,分明是来打秋风的,想看看咱家有啥东西可以顺走的不? 大过年的,谁家还不准备点年货啊? 这占便宜占习惯的人,走哪儿都改不掉贼眉鼠眼的特色, 还好意思说是给我们拜年,谁家拜年空着手啊? 谁家拜年来找人家的事儿啊?” “还有你们这些所谓的堂兄姐弟妹的,你看看你们的眼都往哪儿瞅呢? 要不是我们将屋门柜子门都锁起来,你们是不是还准备直接上手呢? 咋,在自己家吃不饱,上我们家来找食儿吃了? 诶唷,真对不住,小时候没吃过你家一口饭,长大了更不希拉占你们家便宜。 当然,我家的便宜,从今往后,你们也休想来占。” “就是,还爷爷奶奶,大伯大嬢二伯二嬢四叔四婶儿,嗯? 奶,你亏心不亏心啊,要不是你,我这些妹妹会流落在外? 要不是你,我家会变成如今这样子? 都是你,全部都是因为你,没有你,我们一家人过的好着呢! 现在你们一家撺掇着我爹把我娘给卖了,又用卖的钱给我爹娶了新媳妇。 你们但凡要点脸,就不会死乞白赖的找上门,tui,真特么不要脸!” 翠花被惹恼,直接拉开院子的大门,站在大门口,冲着上门打秋风的本家极品们痛快的开骂。 第143章 戳人戳心 翠花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不能将自己的日子过好,总盯着她们做什么? 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她这儿刷新她的三观和认知,好像讨不到她的骂,他们就不痛快一样。 今儿可是大年初一,家家户户都不干活,闲人最多,本来邻居们还只是在大门外东张西望,如今翠花把门一打开,有些不客气的直接嗑着瓜子进了她家的院子。 翠花也不拦着,开始声泪俱下的声讨唐家人的卑鄙无耻,甚至还将曹阿妹被嫁,说成是唐有田干的事儿。 要不然怎么解释唐有田娶媳妇的钱是哪儿来的? 其实不止她对此事儿有怀疑,村里人也怀疑啊,那么个懒汉,要啥没啥的,居然还能娶二婚媳妇。 关键那么漂亮的媳妇,居然还不嫌弃他,这当中想不通的人多了去了,就连唐有田的那些兄弟,侄子侄女,在背后也没少议论。 如今老太太来找茬,唐翠花可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们留。 “奶,我求你了,放过我们,也放过你自己吧,你说你现在的日子多好啊,” “你总嫌弃我爹没本事,我娘懒惰,你怎么不想想,开始我娘不这样啊,我爹也是踏实肯干的,最后他们为什么都变了?还不是你从中作梗导致的?” “你天天说我爹后继无人,天天骂我娘生不出儿子, 搅和的他们的日子过不成,见天想着生儿子生儿子, 那就是个咒语,死死的压.在他们脑袋上, 连生九个闺女之后,就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从老四开始,他们就开始变得不求上进, 反正也没儿子,没动力,就这样吧,好死不如赖活着,干啥干,饿不死就成了。” “你看看村里的这些老太太,谁家像你这样操不完的心啊? 你说你都有四个儿子两个闺女了,你老盯着我家的事儿干啥? 你是缺孙子了,还是缺孙女?又或者你缺外孙外孙女? 你是不是都不缺?那你为什么不好好的享受老年生活,非要天天坐在那儿挑拨是非呢? 现在好了,我娘被你们卖了,我爹又给你娶了个儿媳妇,这个儿媳妇好不好啊? 生没生儿子啊?你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好与不好,只有你自己清楚。 反正有了孙子,你就开始挑别的毛病了。 你就是见不得我爹好,见不得我们这一房的好。 你看不上我们,连带着看不起我爹,看见我们就想动嘴,一张嘴就想骂。 我明白的,你自己也是控制不了自己对不对? 我给你想个办法好不好? 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你就狠狠的扇自己的脸,把她打肿了,你看你还嘴贱不嘴贱!” 戳人戳心啊,翠花这话,多少有点大逆不道了。 但她不在乎,反正也嫁不出去,她也不想嫁。 如果嫁给像她爹一样的男人,那她还不如一辈子单着。 反正她有八个妹妹呢,总不至于没人给她收尸吧? 人活着的意义可不是为了传宗接代的,也不是为了老的时候有人养活。 我都享受了几十年的好日子了,那我最后那几年过得不好就不好呗,那是应该的。 想明白就好了,所以当翠花的话音刚落,老太太就踩着小脚朝她冲过来,要和她拼命的时候。 周围看热闹的人,就忍不住开口了,纷纷帮翠花说话。 “诶唷老太太,你可消停消停吧,我觉得人家翠花说的没错啊, 你看你这日子多好啊,你天天念叨你家老大老二孝顺,老四贴心,从来不提老三的事儿, 你瞧不起老三我们也瞧出来了,既然人翠花不愿意和你们来往,你也嫌弃,那以后就别来这儿了, 都分出去单过了,还断绝关系了,你天天来这儿找事儿像个什么事儿啊? 你这孙女昨晚可是落水了,今天还带着鼻音呢,要是真过去给你拜年,你会不会摆谱说人家想把病气过给你? 这人啊,得讲一个良心,别可着一个儿子造,当心老了没保障。” 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良心话,就会有第二个。 “老太太啊,你仔细想想,你为什么来翠花这儿,是不是有人撺掇你来的? 是谁撺掇你的,你可得小心着点儿,摆明了是她自己想来,拿你当试刀石呢, 这人呐,就是奇怪的很,永远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永远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自己的饭吃着不可口,就想着别人家吃的啥,自己不好意思来,就找你当冤大头, 看,如今火气是不是全都冲着你来了? 我跟你说,这种人就是烂心烂肺的很,自己过不好,就不想别人过的好,非要折腾点啥,才能彰显自己的地位。” 邻居意有所指的往唐家长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翠梅察言观色,果然瞧见那所谓的大嬢眼神慌张躲避,摆明了就是心虚。 再看老二的眼神,也是不自在,还挪着小碎步,拽扯着自己的儿子闺女,试图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是便宜没占到,想偷偷溜走呢! “二嬢啊,别走啊,走啥啊,刚刚不是还说要把我大姐介绍给你娘家的傻侄子吗? 还说啥,不给彩礼,但是得让我姐出一百块钱的嫁妆,这样你们家才勉为其难的娶她进门是不是?” 翠菊的高喊,让翠梅一愣,竟还有这种事儿? “不给彩礼,还要让我姐出嫁妆,咋,你家那傻子傻了,你也傻了?还是觉得我姐傻了? 我姐嫁过去做什么?照顾傻子,再给傻子家当牛做马? 我们是名声臭了,又不是人臭了,就凭我们这双手,还愁养不活自己? 干啥要贴钱嫁给你家傻子,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这种话居然不过脑子可就说出口了?” 翠梅的反问立即得到翠莲的附和。 “就是,我们就是一辈子不嫁,也不要去给你们当牛做马,谁说女人一定要嫁人的? 我们以后就招婿,三条腿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儿的男人多的是。 家里儿子多的,负担重的又不是没有。 就算找不到也没关系,就凭我们这双手,我们也能过得很好,用不着你们在这儿瞎操心。 二嬢,以后这话别说了,太恶毒了,当心你将来娶回家的媳妇,也是个毒妇,好好收拾你。” 第144章 老太太的短 唐家姊妹五个,一人一张嘴,哦不,是四张嘴,可就算咱唐翠红不会说话,但人家力气在啊! 谁敢上前动手,她要么把人家扔出去,要么推个屁.股蹲儿,就跟门神一样,谁看谁稀罕。 “唷,翠花啊,你从哪儿找了个这么靠谱的闺女,这力气挺大的啊,怎么不说话?” 这年头,谁都喜欢会干活的闺女,一看翠红力气大,各个眼睛里冒光,这要是娶回家,那不得一个人顶三个人用? 翠花一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这些人打什么主意了,直截了当的说。 “我家妹子发烧烧坏了耳朵,不会说话,以后也不找,你们甭操心了。” 啥?居然还是个聋子?听不见的人,是不是也意味着不会说话? 得,这可真是可惜了,又聋又哑,就是长得再齐整,再会干活,那也不能要啊! 万一这毛病再给延到下一代咋整? 老太太这会儿回过味儿了,刚才她就觉得这个黑妞有点面熟,现在一看这脸,她登时抓住了翠花的胳膊,指着翠红问。 “她是谁?” 翠花刚才就注意到她一直盯着翠红看,也是啊,自己小时候长什么样儿自己最清楚。 现在还不至于老眼昏花的地步,这翠红的样子,只有熟悉的人才能认出来她究竟像谁。 老太太这是认出来了,翠红也不绕圈子,盯着她冷笑。 “她是谁你不清楚?看脸就知道了啊,放心,绝对亲生的。” 这话让老太太如遭雷击,“她又聋又哑你领她回来做什么?” “你管我领她回来做什么,我让你养了吗?你管那么宽?” “好你个兔子闺女,我扇死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翠花早料到她的手不老实,在她朝她的脸招呼过来的时候,她就在半空中拦住了,然后用力将她往后一甩。 一脸不屑:“我哪敢让你给我脸啊,不敢不敢,你是谁哦,唐家的老佛爷呢,谁敢跟你对着干,那不得?等着饿肚子?你最喜欢用这招了,谁惹你了,你就不给谁吃饭,我们小时候可没少被你这么收拾,现在他们还是这么受你惩治吧?还是说你单单对我们姊妹如此?” “大姐,这还用说吗?肯定这方法只能用在我们身上,其他人咱奶疼还来不及呢,哪舍得饿他们一顿饭哦!” 翠菊刚跟大嬢二嬢她们掰扯完,凑过来笑嘻嘻的看她们。 “这大过年的,我劝你们别闹的太难看,如果你们是想来看看我们,那么现在看过了,是不是可以走了?我姐、四妹,还有我五妹,可都还不舒服着呢,怕是没时间招待你们。” “你,你们这些不孝子孙,会遭报应的,这么对待长辈,你们嫁不出去,” “怎么又来了,老太太?就这几句话你反复的说,不累啊,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呗,我们是不孝,可你孝顺你婆婆了?你还把你婆婆逼得跳了井,最后人是救上来了,可你的名声不也臭了,所以你看看你找的这些都是啥儿媳妇哦,给你一个德性,难怪你儿子一个个的都孝顺。这就是上梁不正,那下梁可不就跟着歪?” 老五翠梅的突然发言,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因为这逼婆婆跳井的事儿,她们可都不知道。 她才回来几天,她怎么就知道了? 老太太因为翠梅的话,更是气的身抖如筛,张牙舞爪的就要朝唐翠梅扑过去。 翠梅非但不害怕,还继续揭她的短。 “闭上你的臭嘴,再骂我将你在你娘家的事儿全都给你揭露出来,你不想丢人就骂骂看!” 一句话,让老太太瞬间失声,可那呼哧呼哧大喘气儿的样子,摆明了气性有多大。 翠梅直接怼她:“领着你的人赶紧滚,别再来烦我们了,来一次我就揭你一个短, 不信,你可以试试看,你逼婆婆跳井这事儿,知道的人都是老一辈的人吧? 小一辈知道的不多吧?巧了,我这个外来的,很了解你呢! 这事儿,啧啧,关于你的丑闻,我这儿可是有十个八个多呢!” 唐家这老太太再一次如丧家之犬一样,被撵出了翠花家。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老太太就这么走了,摆明了就是心虚啊,一个个好奇的凑上前问翠梅。 “嘿,小五啊,你真知道你奶奶的糗事儿?说来听听呗,看看和我们听说的一样不?” 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往跟前儿一凑,小五就摆摆手。 “我火上还熬着汤呢,就不跟你们说了,你们忙,呵呵,你们忙,” 翠花直接冲着她们说:“时候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这事儿有啥可说的,只要他们不来找我们麻烦,谁愿意沾这身臊啊,又不是啥光彩的事儿,你们想知道的,自己回家问你们的长辈不就行了。” 翠花关上大门之后,立即冲着屋子里跑,其他姐妹也是一脸八卦样儿。 翠梅一看几个姐姐的架势,就有些好笑。 “大姐,你知道的,我知道这些不奇怪。” 翠花笑着朝她点头,面对老二老三好奇的眼神儿,她轻咳一声。 “之前老五村里面有咱们桃源村的外嫁女,传的,谁家婆媳吵架,就将咱奶拿出来溜溜儿。” 真的?翠菊一脸怀疑,摆明了不相信,她可看得清楚,她姐刚才分明也是好奇的很。 “哎呀,问那么多干啥,咳,翠梅啊,你看我们这么好奇,你就给我们讲讲?” 穿书的呀,那对整个故事的脉络应该很清楚的咯?甚至包括他们每个人的结局? 然而翠梅却摇了摇头,“算了,这事儿听了会污了你们的耳朵的,总之你奶不是啥好东西就是了。” 翠莲哭笑不得,“五妹,那也是你的奶。” “我才不承认那老太婆是我奶呢,我奶才不像她那么恶心。” 看翠梅满脸厌恶,翠花她们也即刻猜测,这老太太年轻时候,看来没干啥好事儿啊! 想想也是,那么恶毒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是个良善的人,既然人不善良,那么干点出格的事儿,似乎也没啥好意外的了,端看她精心挑选出来的儿媳妇,一个比一个刻薄势力就知道了。 第145章 大年初二串门子 翠梅不说,其实也不是觉得污了她们的耳朵,而是剧透,不适合大庭广众说出来。 她拿这个威胁下老太太不来烦她们就行了,其他人,她还是锁住嘴较为安全。 免得说的对了,秃噜成自然,嘴不把门儿,对她来说也不是啥好事儿。 可她年后毕竟是要出去上学的,所以想来想去,还是提了一个关键人名。 “你们也不需要知道事情的关键,只需要将这几个人名儿记住,只要这老太婆来烦,你们就拿出来说事儿,保准她老老实实的走人。” 姐妹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那个刺挠啊,奈何这翠梅竟然咬死了不说出来,可急死他们了。 翠梅说完就赶紧撤,不给姐妹们再问的机会,事实上也就老大老二老三着急罢了。 人家老四眼里有活,已经在院子里劈柴了,翠梅走过去,比划了下她的力气。 “你是问我这一身力气?” 翠梅猛点头,“哦,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发烧烧坏了耳朵,力气就大了。” 翠梅满脸惊奇,脑海中下意识的想到了那句形容海伦凯勒的经典名言。 “如果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那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翠红一看就属于敦厚纯良的孩子,她没有那么多想法,每天就想着吃,吃完了就干活。 她是不识字,但她懂得感恩,懂得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 挺好的,她这样的性格将来找个靠谱的男人,也是会幸福一生的。 如果不想嫁,那么守着这个家,更没人会欺负她,前世的日子,她是再也不可能经历了…… 虽说她是穿书的,可她穿过来的时候,故事已经变了走向,就连她自己的命运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也许跟大姐那个重生梦,或者陶家的帮助有关? 因为明天要去陶家拜年,姊妹几个早早的就睡了。 她们是睡稳了,可是唐家那老太太却是噩梦连连,甚至还将想把她从梦中推醒的老爷子一脚踹下了床,脑袋倒霉的撞翻了尿桶,那咒骂声响的,半夜两口子打起了架,左右邻居都听的一清二楚。 —— 大年初二一大早,翠花起来做饭,翠菊打扫院子,翠莲下地窖翻白菜,翠红呼呼大睡,啥也听不见,也影响不到她,翠梅也觉得四处漏风,懒得起,反正姐姐们已经忙活起来了,她们就偷个懒。 新鲜的白菜拿上来,配上炸好的豆腐一起炖,香的不得了,还有蒸的粗粮馒头,大过年的早上多吃点,就能去亲戚家少吃点,毕竟她们今天可是姊妹五个呢! 翠莲从地窖上来就去收拾菜了,翠花已经将要去给陶家送的年礼准备好了。 腊肠两斤想了想,到底没舍得吃,全部带上。 十个鸡蛋。 十根她亲自炸的麻糖、一碗丸子、焦叶子、两斤炸豆腐。 因为她们去的人多,礼物拿得少了,怕不好意思吃那顿饭,所以翠花这一篮子,可算是大手笔了。 翠菊打扫完卫生,洗漱之后进灶房帮忙,“你快看看我拿这些行不?” 翠菊翻看了下,连连点头,“怎么不行,老行了,说不定还会说你礼重了呢!” 翠花耿直憨笑:“这不是咱去的人多?多带点,到时候一起帮忙做了,就能为陶家省点粮食。” “大姐,你这手笔,有没有想过初三陶家人过来的话,会不会带过来更多?” 翠花一愣,“哎呀,那我得给干爹干娘他们说说,不让他们来了算了,这折腾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怕是不能够,他们不会同意的,好了,就别计较那么多了,现在咱姊妹九个,算上小酒,还剩下三个妹妹没找回,日子不是一天天在变好?欠陶家的,我们每个人都记着呢!” 翠花把翠梅和翠红叫起来,一起吃了早饭,收拾好家,翠花和翠菊挎上两个篮子。 “走吧,今天咱也去串门子去,” 姐妹们没有新衣裳,之前干爹干娘给做的衣裳,早就小了,不能穿了,就给老四老五穿了。 老大老二老三穿的还是自己改做的棉衣,虽然有补丁,但胜在干净。 朴素,大方,勤劳是她们的本性,也庆幸她们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的这么自信阳光,并没有觉得家庭条件差就产生自卑心理。 瞧这一家子高高兴兴的出门儿,谁看到,不得多看两眼她们这走出来的娘子军架势啊? “唷,翠花啊,这是打哪儿去的呀,今天是大年初二回娘家呢,你领着你这妹妹是上哪儿串门子啊?” “去我们的干爹干娘家啊,我前天晚上失踪,他们来来回回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呢,得去报个平安。” 翠花和翠红吃了一天的药,感觉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要说这年代的人,身体素质就是好,没有那么多抗生素,很多人吃几包药,后面不好也都挺过去了。 “诶唷,你说那家人是你干爹干娘啊,那敢情好呢,人家就是替你操了不少心,那赶紧dia走吧!” 这年代人大年初二串门子,都是步行,远一点的兴许会租个牛车驴车,马车以前都是地主家才兴用的,现在用的人就更少了,自行车在这个年代可是只有当官的才能骑,至少在他们桃源村,还没见过一辆。 大部分人都是步行,也就是方言里的dia走。 在吃不饱饭的年代里,就冲着过年这几天去亲戚家蹭吃蹭喝的,所以谁家只要一出动,那就是一大家子,而且必须吃饭,不吃饭就死赖着不走,提的那点东西,大部分都不够人家准备的饭菜。 可人情往来就是这样,今天你吃我家的,明天你不还得去我家吃我的? 想通了也就没人计较了,也就当时心里不舒服,过后再吃回来的时候,谁还想当初自己脸色多难看啊? 对比别人家提的礼,翠花觉得自家的礼,着实有点重了,生怕爷奶他们再生气咯! 一路左看看,右看看,翠梅翠红本来是不想来的,但翠花坚持,理由也简单。 “平时怎么样都行,但今天必须听我的,这亲戚得串,咱就这一个亲戚,再不串像什么样儿?” 第146章 小酒的怀疑 早上天不亮就出发,走了两三个小时,姐妹几个才到了西河村。 远远的就看到奶奶拉着小酒的手站在村口散步聊天,时不时的朝村口的方向看一眼。 瞥到她们后,小酒立即迈着小短腿儿,笑呵呵的朝她们跑了过来。 “翠花姐姐,翠菊姐姐,翠莲姐姐!” 先喊了她熟悉的,走近了之后,一把拉住了脸上还缠着纱布的翠梅的手。 “翠梅姐姐好,我是小酒。” 然后眼神却落在了走在最后的那位皮肤黑的姑娘,这孩子一看就是吃苦耐劳型的。 小酒歪头看她的时候,她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眼睛里竟然充满了孩子一般的好奇。 “诶唷我们小酒今天可真漂亮啊,” 一听姐姐夸自己,小酒嘴.巴一翘,高兴的拉着自己两条辫子显摆。 “姐,你看,这是阿娘给我买的头花,奶奶说戴上这头花,就好像年画里面的胖娃娃一样好看。” “还有这红棉袄,也是阿娘给我做的,红棉鞋,是奶奶偷偷给我做的,好看不好看?” 明眸皓齿,笑容明媚,这样活泼可爱的小丫头,谁不稀罕? 尤其她扯着自己的花棉袄在几个姐妹中间转圈圈的时候,不知怎的,翠花就觉得鼻子发酸。 “好看,真好看,我们小酒长得好,穿啥都好看。” 抬头一看老太太走了过来,赶紧过去拉住了手。 “奶奶,这大冷天的,怎么不在家歇着?” “嗨,又没啥事儿,正好这丫头皮实,想跑出来玩儿,我就拉着她来村口等你们了。” 姐妹几个相继给老太太问了好,最后轮到翠红的时候,她挠挠头,有些犹豫,却还是乖巧的尝试着发音:“奶?奶!” “?”陶老太诧异的朝那个稍微有点黑的姑娘看过去。 “咦,五个?你们这是……又找回来一个?” 小酒也惊诧的朝那姑娘看过去,从她刚刚的发音来瞧,这大概是那位耳聋的四姐? “奶,咱回家说,站这儿怪冷的。” 小酒扯了扯自家奶奶的手,老太太这才回过神儿。 “对对,小酒说的对,走,咱们家去,来来来,奶奶拉着你的手,你跟奶奶回家认认门哈!” 老太太怜悯的看了眼有些不知所措的翠红,她好像还不喜欢被人这么热情的拉着手。 几次想挣脱,都被老太太拍手安抚住了:“别紧张,奶奶是好的,不欺负你。” 翠红听不太懂,但看翠花朝她点头,也就渐渐平静了下来,默默的跟着老太太回了家。 和桃源村的家对比,陶家的房子明显大了很多,看着比她们的好不少。 虽然都是土坯房,可她们家的房子显得坑坑洼洼,明显年久失修。 要不是门窗是新换的,估摸着像危房。 再看陶家的这土坯房,外围抹的平滑齐整,屋子里还刷了大白,家具家居收拾的干净利索,就连屋里的地坪也很平整,一看就是用心修的房子。 但不管是破的还是好的,都比他们那里用石头,洞穴,木头造出来的房子好千倍万倍。 起码人家这样的能遮风挡雨,保暖性还强,他们那边,就真的算居无定所了。 翠花在研究陶家房子的时候,心里面没有攀比,只是单纯的做了个对比。 毕竟她也不算经常出门,对周围的认知度不高,所以都是通过眼睛和观察,默默熟悉环境的。 她没注意,小酒一直在观察她,看她被陶家的房子所吸引,酒干脆主动牵起她的手,领着她这屋那屋的看,另一边,翠花已经和在厨房忙活的赵伶俐和陶昌义说起话来了。 陶家的厨房很大,老太太和翠花进去也不显得拥挤,翠菊她们站在外面和她们说话。 都是自家人,自然不需要那么客套,看她们拿这么多东西,老太太自然埋怨了她们几句。 却也知道这几个姑娘的意思,没有多说啥,交代晌午都做了,今儿周家那小子也一起过来。 这在他们家已经形成了常态。 几个小子一大早就跑周家耍了,等小酒领着翠红在家里转了一圈后,翠菊才笑着跟翠红比划。 “怎么样,咱们这小妹妹热情吧?” 翠红眼睛里带着笑,摸了摸小酒的头,小酒也没忽略一旁的翠梅。 “姐姐的脸什么时候能好呀?” “这不是才没几天呢,等初五换药的时候看看,不过大几率是会落疤的,” “那姐姐会不会很伤心?” “会,但还算好吧,毕竟漂亮的脸蛋太多了,但有趣的灵魂可不多,你说是不是啊,小桃子?” 小酒听到这儿,很是讶异的看着翠梅:“姐姐这话说的好高深,我不太懂。” 心里面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她竟然无意间说出了英国作家王尔德在《道林格雷的画像》的至理名言,这究竟是无意识,还是下意识? “这个啊,你现在不懂,长大了就懂了,简单来说,就是人不能只在意外表,要更注重自己的内涵才是,毕竟漂亮的人那么多,可是真正有涵养有素养的人,又有几个呢?如果一个人自身足够优秀,那人们就会本能的忽视她的其他缺点,所以我要做这样有深度有涵养的人,这张脸对我而言,毁了就毁了吧。” 都是穿越者了,还有啥稀罕事没见过的,脸长得再好,都不如内心的强大和阅历。 看小酒似懂非懂的样子,翠梅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之后就想进厨房帮忙。 而小酒就这么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总感觉这个姐姐已经和之前那个大丫完全的不一样了。 论大丫的成长环境,是绝对不可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的,所以这个姐姐,她现在笃定,应该是换了芯子。 而原来的姐姐,就真的是被那家人给打死了。 又或者说,那场火本身,就存在报复心理?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的小酒,决定再找机会试探试探她。 那边,大姐已经在讲是怎么将老四找到的,可是听完她的讲述,陶家人还是觉得有些草率。 翠花自然不好意思说翠梅知道翠红身上有记号,知道她十岁聋了,所以会觉得这样认妹妹,太武断,实际上这的确是翠花的亲妹妹,真的不能再真了。 第147章 酒厂临时工名额 不过讲到老四落户问题,需要陶家找个人去东柳庄迁出丁麦芽的户口时,他们却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你的意思是户口迁出来,再改名?” “是,人家户籍办需要一个户籍迁出的证明,有了这个证明才能证明你是合法的,再落户想改名字,就简单多了。” 统一户口还没多长时间,所以麦芽肯定是有户口的。 其实就算不去要这个迁出证明,塞点钱也能过户,但又怕将来是个隐患,干脆走这个正规渠道。 而且翠梅也说了,现在都是手写的户籍卡,漏洞多了去了,有的还给人家名字写错,以后换成身份证的时候,不知道给人家带来多大的麻烦。 先试试看,实在不成了,再走特殊渠道。 吃晌午饭的时候,赵伶俐看着翠花翠菊翠莲三人。 “我和你叔在单位给你们找了一个临时工的工作,一个月十五,有宿舍,食堂吃饭有补助,你自己再带点,一个月五块钱够了,差不多能落个十块钱,我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希望转正,但至少眼前有个这样的工作,对你们家也是一件好事,你们觉得呢?” 1937年出生的翠花,今年已经十九岁了,翠菊比她小一岁,18岁,翠莲又比翠菊小两岁,今年十六岁,就年龄而言,都不算大,可作为未婚姑娘来说,翠花和翠菊一旦进厂子,可能就会被很多人盯上,酒厂都是男人多,还要卖体力活,过去绝对不是享福的。 “以我们的能力,只能找一个名额,你们姊妹仨,商量一下吧?” “谢谢干爹干娘,是不是花了不少钱,多少钱,我,” 不等翠花的话说完,赵伶俐就瞪了她一眼,“什么钱不钱的,你们就决定谁去吧,决定好了,初六就跟我走,你们仨多少都有点酿酒的常识,又识字,这已经强过了不少人,正好你们家还没地,这几年好好干,争取能得到一个转正的机会,只要赚了正,以后就能吃商品粮了。” 翠花被数落,更不好意思了,但她和翠菊交换了一记眼神,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然后她俩同时看向妹妹们。 “老四听不见,老五年后要去读书,我和你二姐,年龄大了,未婚姑娘进厂,会招来不少闲言碎语,我们不耐烦听那个,正好我过了年还得去当保姆,所以翠菊,就辛苦你留在家了,翠莲,你去。” 翠莲被点名,还有点难以置信,“姐,我去?不,不行,还是让二姐去吧,我留在家里干活。” “家里的活以后我干,还有翠红帮我呢,忙得过来,你只管去上班,不是说了,酒厂的工作也不好干,你要干不下去了,觉得累了,姐再替换你,坚持住,不要让人家觉得你懒,干得好才有转正的机会,知道不?隔三差五我会去给你送吃的。” 翠莲看大姐二姐都说要将工作让给自己,眼泪就不争气的落了下来,翠花赶紧扯她。 “这大过年的,你哭啥啊,你看大家伙都看着呢,像什么样儿,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好好干,就是咱家的希望,知道不?” 赵伶俐也安慰她:“你去是最合适的,你俩姐姐说的对,她们这个年纪去了,会带来不少闲言碎语,你才十六岁,还得过两年才到谈婚论嫁的年龄,暂时不会打主意到你头上。”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后,赵伶俐又突然看向翠梅:“年后要去读书?” 翠梅被点名,赶紧坐直了身子,礼貌的放下筷子点头。 “是的婶子,我有点基础,我姐不想让我就这么放弃,所以想送我去念书。” 翠梅毕竟跟赵伶俐不熟悉,咋好意思叫人家干爹干娘,所以叫婶子最为合适。 解释读书的基础,就是之前她编的,偷偷跟着村里同龄人学的。 “诶唷,那敢情好,这是好事儿,是去镇子上吗?回头你跟着我家老四一起去镇子上的小学看看,就是来回太远了,要是住校也可以,得准备好口粮,一个学期三块钱,要是住校就加一块钱,吃的可以在学校买,也可以自己带。” 翠梅打算先进小学,啥学校不在乎,倒不是觉得附近的村小不好,而是她不想碰上认识的人,正好她的脸毁了,回头再捯饬捯饬,又换了名字,相信可以瞒得过去。 之前的牛家村也有在镇子上读书的,这个避无可避,唯一的办法就是,往丑了扮。 “住什么校啊,翠梅会做饭吗?会的话也省的我和你爷爷奶奶给我家老小送饭了,你们就住我们镇子上的房子里,家里啥都有,想吃啥做啥,” 奶奶的话让赵伶俐猛地想起来还有这回事,当即一脸抱歉的摸了摸旁边只顾着吃的陶安的头。 “看我这记性,把这么重要的事儿都给忘了,现在你们爷爷奶奶已经习惯了乡下的日子,也懒得来回折腾了,我们也只有农忙的时候才会住到镇子上,平时还都住乡下,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翠梅啊,要不你就住在我家得了,你姐她们之前住的房子还都好好的留着呢!” 翠花她们更不好意思了,赵伶俐却不在意。 “都认了亲了,还那么见外干啥?以后别说这些客套话了。” 吃饭的时候,最沉默的就是周越了,小酒是一边听一边观察每一个人。 她插不上嘴,也没人注意她,所以小.嘴吧唧吧唧的忙着咀嚼奶奶给不断夹来的食物。 周越虽然不说话,但不代表没有人关心她,起码大哥二哥围着他给他夹菜,爷爷奶奶也会时不时的问上一句,因为家里人多,所以摆了两桌。 以陶栓子陶昌义为首的,领着陶醉兄弟四个,周越,一共七人一桌。 老太太和赵伶俐,领着唐家姊妹五个,再算上小酒,一共八人一桌。 唐家姊妹周越并不算熟悉,所以也插不上话,但他知道,陶家是好人,被他们帮助的,不止是他们周家,还有眼前的唐家,而且,大家都是懂得感恩的。 虽然他满心满眼的想要复仇,可不忍心辜负陶家人对他的好,只能咬牙坚持着不去想仇人。 却早已忽略之前有个小姑娘拽着他的胳膊跟他保证,要帮他报仇的话…… 第148章 鸡飞狗跳的周家三房 周越没将小酒安慰的话放在心上,也是因为她的年龄在那儿放着,没有什么说服力。 但这不代表小酒就没往这方面操心,至少她知道周大山偷偷跑回来过。 罪不及妻儿,周大山犯的错,他跑了,人家将他媳妇孩子带进去,也不过是打探消息的。 审问之后发现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就放了。 周大山跑了几天,钱花完了,又没有饭吃,他可不得回来? 但他必须要将周越的能力放在眼里,不敢在他面前露脸,尤其在得知老两口都死了之后,他更害怕了。 对,是害怕,而不是自责。 他害怕被周越报复,却从未将从小将他抚养长大,为他娶妻生子,并为他们将孙子带大的老两口流一滴悔恨的眼泪,白眼儿狼就是这样畜生,连他亲爹亲娘都骂他是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村里多少人在背后指着周家这几房骂啊,骂他们老一辈,也骂周大山,甚至就连他媳妇都受不了村里人的指指点点,跑回了娘家两天,又夹着尾巴回来了。 为什么回来? 还不是她娘家那边也听说了消息,她不出门挨哥嫂侄子的说,她出了门,又被村里人骂。 骂的爹娘都抬不起头了,直接就将她撵了回来,再也没有从前嚣张的模样。 回村之后就闭门不出。 周大山回来她自然要跟他闹,他们如今没有自己的房子,住在三房,三房兄弟姊妹多,天天都有吵不完的架,这次为什么大年下的去周家闹?还不是想回周家住,老两口不同意,他就跟人家吵吵起来了。 一吵,这嘴就控制不住,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说到最后,就把周老爷子给气晕了。 他当时也吓了一跳,一看邻居们都跑过来责难他,他也害怕啊,一慌就跑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人就这么死了,甚至老太太也跟着去了,俩人一前一后,甚至都没差一个小时。 周大山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下子就傻了,他本能的想到了周越和周兴那俩兄弟。 一个去当兵了,还好,有部队约束着,他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另一个虽然还小,可下手一样狠,他怕的在外面躲了几天,约摸着没啥事儿了,才敢溜回家过年。 周大山偷偷回家的事儿,不止小酒知道,周越也知道,陶家人更知道。 要不是担心周越冲动下做什么事儿,陶家兄弟也不会这么跟着他,拦着他。 可他们真的能制止吗? 在小酒看来,也只是表面的自我安慰罢了,他要真想做什么,谁都拦不住。 好在这孩子还算懂事,理智还在,只要他不主动惹事,那他们就可以好好计划一下。 不是说三个臭皮匠还能赛过诸葛亮的? 初二走完亲戚之后,几个男孩子又扎在一起探讨问题去了,小酒耳尖的听到了周大山的名字。 觉得她也不能只是说说而已,也得想办法收拾下这个畜生。 姐姐们下午三四点就离开了陶家,已经商量好,明天大家一起去唐家。 安全起见,小酒不去,和周越一起留守陶家。 因着陶家的特殊性,加上小酒和翠花她们长得实在是像,所以大家一致决定不带她去。 小酒也习惯了这样的变相保护,拉着周越问。 “明天晚上镇子上放电影吗?” “嗯,《渡江侦察记》,你哥他们说早点回来,到时候我驮着你一起去?” 这年代乡下没电,差不多到七八十年代农村才普及用电,镇子上有个人民活动中心,逢年过节都举办庙会和集会,但是电影可不是每年都放的,所以这消息一放出来,十里八村估摸着都要往那儿赶。 谁能想到呢,哥哥们会趁着这机会,去收拾周大山,而且他们还不是明天行动,而是今晚就行动。 “越哥哥,那天我听到周家三房老太太打骂周大山媳妇,嫌她光吃饭不干活,现在收拾她一天只得吃一顿饭,她儿子为她出头,被老太太狠狠收拾一顿,气恼了不给他们家粮食吃,所以你们如果用粮食吊那货上钩,再……嗯哼,” 小酒眉毛恰到好处的向上挑了挑,看的周越心里发突。 “酒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才六岁吧?” “嗯呐,还有一俩月就六岁了,咋,嫌我这计策不好?” 周越摸了摸她的头,“六岁的娃娃,还是想着怎么吃喝玩乐的好,其他的,哥不让你操心。” “那可不成,他们欺负哥,我也想为给你报仇,我说过的,要帮你,” 周越叹了口气,“我们都商量好了,你就放心吧,明天让你三哥四哥带着你看电影,其他的,看我们的。” 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小酒抿了抿唇,没再多说啥,却是借着去周家玩的机会,看了眼他们为周大山准备的‘大礼’。 这一天,周大山家又是鸡飞狗跳的一天,三房其他儿子都带着媳妇孩子回娘家串门子去了,唯独这个周大山一觉睡到大天亮不说,要礼没礼,要钱没钱,急的他媳妇坐在他们家院子嚎啕大哭。 往年这媳妇回娘家都是最风光的一个,她啥心都不用操,公婆都将礼物和钱准备好了。 而她也因为带的礼物厚重,得娘家人的看重,可是这两年她过的是什么日子? 现在甚至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就算是这公婆给钱给礼物,她也不好意思再回娘家了。 她忘不了上次回家被家里人冷嘲热讽的样子,也忘不了亲婆婆嫌他们吃干饭,却只给她一天一个黑面窝窝的窘迫,更恨眼前这个男人坐吃等死的混蛋样儿。 知道他们爱面子,她就坐在他们家门口哭,哭她倒霉,哭她活不起,更哭她被虐待。 周大山被他老子娘拿着擀面杖打醒后,冷着脸去拉媳妇,结果拉不起来还被挠了,气的当场就给他媳妇甩了一巴掌。 “给你脸了是不是?能过过,不能过给老子滚!” “啊…啊啊…,周大山,你这个混蛋,我给你生儿育女,你就这么对待我的? 你这个杀人犯,你以为你休了我你还能再找到媳妇? 你做梦,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这杀人犯的德性,你忘恩负义,你不要脸! 你听你老娘撺掇去找婆婆他们,结果把老两口逼死,所以你们母子俩都是杀人犯。 你这个老太婆,长得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难怪你亲儿子像你! 你们等着吧,早晚你们得被雷劈死,我去你大爷的! 不过是吧,好,这你说的,老娘还不跟你过了呢! 你就是跪下来求我,也别想我再回头,离婚,老娘不跟你过了!” 周大山媳妇走了,大儿子都十来岁了,她肯定不管,这老二儿子她倒是想带走,可她没钱没粮。 狠了下心,推开他们,咬牙回屋收拾衣裳,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大山早在动手之后,就已经后悔了,可她说话越来越难听,气的他七窍生烟,恨不能再甩几巴掌出气,尤其是他亲娘,坐在那儿嚎天嚎地,她倒先委屈上了? 周大山心里烦,也不管俩儿子怎么活,紧跟着他媳妇也出了门。 自打知道周越那窝囊废不敢动自己之后,他大半天就敢出门了。 一不小心就晃到了周家大房门口,心虚的他缩着头赶紧走。 迎面就撞上刚送客人离开的陶家兄弟,他们看到他狠狠的瞪了一眼。 周大山冷哼一声,一点也不怯场,居然还敢回瞪回去。 耳尖的他在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听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第二天天不亮陶老太太和赵伶俐就起床包饺子。 晌午他们就得到桃源村,家里这俩孩子也得照顾到位。 给他们包好饺子,晌午他们上锅蒸或者下锅煮,就行了。 小酒睡到太阳升起来才舍得从被窝里爬出来,奶奶他们走的时候她知道。 但她不想起来,太冷了,连饭都没吃,就躲被窝继续睡懒觉。 没想到打着哈欠出屋门,居然看到周越坐在廊下在那儿编筐。 “越哥哥,你起这么早啊,吃了没?” “这还早?都九点多了,你可真能睡,陶奶奶给你热了羊奶煮了鸡蛋,都在蒸锅里放着呢,赶紧吃。” 小酒不慌不忙的走进灶房掀开锅一看,笑的满脸幸福,但还是大方的拿出一枚鸡蛋给周越。 “越哥哥你也吃。” 周越停下手里的活,看着这眼睛里满是光的孩子,用手背将鸡蛋推到她身前。 “我跟着陶奶奶吃过饭了,别让来让去了,赶紧吃饭,另一个铁锅里有热水,你洗漱一下。” 真是贴心的奶奶和哥哥,这是怕她一个人在家害怕,还特地不让周越吃完饭离开,留下来陪她。 就是她上辈子的亲爷爷亲奶奶,都没做到这地步,对老太太的爱,真的全家谁都比不上。 见周越不是客套,她也没勉强,赶紧去灶房倒了热水洗脸刷牙,洗漱之后,美美的享用了今天的早餐。 小酒意有所指的往他家的方向看了一眼,“越哥哥,你家鱼儿上钩了没?” 周越横她一眼,“小姑娘家家的,少操心,头发才又黑又柔亮,知道不?” 第149章 和谐共处 吃过饭后,阳光正暖,小酒看着阳光下认真编藤筐的周越,突然觉得他的脸部线条尤其的冷硬,尤其紧抿着唇的时候,黑眸更是深不可测,看起来是在编筐,实际上他的思路早就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周越不属于特别帅气的男生,刚来的时候又矮又小,这两年虽然蹿高了点,但比之大哥二哥,还是差了点距离,主要还是正在发育的时候,他和周兴经历了那样的流浪,再好的身体没拖垮都是奇迹。 本来日子越来越好过了,周爷爷周奶奶的去世,又给他带来不小的打击。 明明没多大,却非要装出少年老成的样子,平日里也不见有多余的表情,似乎对吃住也没什么追求,爷奶的去世,让他对生活更是充满了无力与彷徨。 她有些心疼这个少年,更心疼时局下像唐翠花她们这样与命运作斗争的少女。 周越也好,翠花姊妹五个也罢,谁不是努力的活着,谁不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拼搏? 对比之下,她何止是幸运啊,简直就是运气爆棚,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了。 奶奶总说她是家里的福星,是她的乖宝,但她觉得,奶奶他们才是她生命中无可替代的贵人。 没有奶奶精心的呵护,她哪有如今这样的好性格,好享受? “越哥哥,兴哥哥没给你写信吗?” 周兴也当兵也差不多两年了,他是54年春天当兵走的,最多再过俩月,就两年了。 两年来,周兴没有回来过,不过周奶奶说他在东北那嘎达,年龄小,不至于上战场,但也不会多轻松。 提及哥哥,周越原本无神的眼睛突然有了流动的光,还抬头朝她看过来。 “大哥在冰城,那里很冷,很苦,他每个月只有六块钱的津贴,都攒着寄回了家。” 这就是写信了。 六块钱全都寄回来,这哥们可真够狠的。 虽说在部队不花什么钱,但年轻小伙,正是吃的多的时候,却不贪嘴,惦记着长辈和兄弟,这是怎么样的神仙哥哥啊? 三九年出生的周兴,如今也十七岁了,在部队练了两年,只怕比两年前更厉害。 万幸的是周兴参军的时候,战争已经结束,后续虽然也有摩.擦,但不至于造成太多的伤亡。 “越哥哥,你今年夏天就中考了吧?有没有理想学校?” 周越点了下头,“陶然没跟你说?我们俩已经被保送进市一高了。” “啊?保送了啊,我二哥居然没说。” 同样是四二年出生的陶然,今年夏天也升高中,两年之后他们就参加高考。 不巧,上大学正好是困难时期。 “那可真是太好了,距离你军校的梦又近了呢!” “但愿吧,不过考军校更为严格,” 这么一说,倒是和他们陶家的情况一样了,当初周兴当兵是因为身体素质好,而且只是去当大头兵,后面即使表现好,晋升也会因家庭出身受限,如果周越也走这条路,的确和他所说的一样,审核会更严格。 因为能考进军校的,可不能当普通的大头兵对待,这未来可都是指挥官级别。 有了大学身份加持,晋升会更快更稳,但前提条件是能够通过组织的政审。 闲来无事,小酒编不动藤筐,就去掐辫子,掐辫子可以做草帽,做好的草帽可以拿到集市上卖。 投机倒把罪是过了困难时期之后才开始的,现在管的还没那么严,但是为免落人口舌,爷爷就会拿草帽换东西,等值交换,不要钱,只换东西。 爷爷的草帽编织的又结实又好看,挣得完全就是功夫钱,一个草帽才五分钱,能用好些年。 她和奶奶平时就掐辫子,最后爷爷拿着这些辫子再编织成草帽。 靠着这个,也能在集会上换点盐和火柴。 爷爷不仅会酿酒,编草帽,藤筐,还会用动物的羽毛做扇子。 用动物的骨头做包饺子的小扁勺。 如此全能型的爷爷,最近却经常和周越一起研究木匠活,看来他已经找到了下一个要学习的方向。 别看周越入行时间很短,但他聪明呀,而且木匠有时候讲究的也是个物理学,搞清楚一些家具的原理,会画图纸,看懂图纸,再慢慢研究,打磨之后就是技术。 周越在年三十傍晚就给老两口匆匆下葬,当晚就还了村里老人的棺材钱,生怕再因忌讳连累人家。 爷奶合葬在一起,周越大年初一晌午这顿饭,是带着酒菜在他们坟头坐了一晌午。 以前觉得没话可说,可是在他们走了之后,他又觉得有说不完的话,内心的懊恼,悔恨,让他喝倒在坟头,最后还是大哥二哥陪着他,送他回了家。 昨天的失态,今天的面无表情,心中的压抑却始终没有找到发泄口,再这样憋下去,他很有可能会爆发出来,幸好,他找到了可以报复的机会。 当他们听到前院的惨叫声的时候,谁都没有动,周越的唇角更是冷漠的紧抿起来。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不换锁了,是不是就等这一天呢?” 周越冷哼一声,“这才哪儿到哪儿了,不够。” “咱不去看看?”周越反问,“看什么?看他怎么当贼?还是看他怎么夹着尾巴逃跑?” 周越稳如泰山的在那儿坐着,果然没多大一会儿,前院就恢复了安静。 “幸好他不傻,没吸引邻居,要不咱可就白辛苦这一场了。” 大概晌午的时候,周越从后门回了一趟家,回来的时候朝小酒点了下头。 “一切按计划进行。行了,饿不饿?饿了我给你煮饺子,或者你想吃蒸饺?” 小酒摇摇头,“我早上喝了一大碗羊奶,又吃了两个鸡蛋,一点也不饿呢,越哥哥你要饿了你先吃,我等饿了再说。” 周越见她不吃,也不想二次烧火造成浪费,干脆也陪着她。 小酒从仓库转移出来花生、瓜子、核桃打算给他当零嘴吃,结果人家居然还不吃? “这核桃皮可薄了,一抠就开了,越哥哥你尝尝嘛!” 周越叹了口气,“这么金贵的东西,还是你留着吃吧,哥大了,吃饭就行。” 别看周越不吭不哈,在吃食方面,其实他分的很清楚,也不愿意占这个便宜。 第150章 一呼百应看电影 小酒直接把核桃抠开,拿出一小粒核桃仁直接塞到了不注意的周越嘴里。 之所以没敢塞多,也是担心过敏,这玩意儿过敏的人还不少。 周越猝不及防,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吃就好,给我吃就浪费了。” “谁说的,核桃补脑,哥哥们天天学习,该多补补,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嗯?” 她赶紧解释:“上次在医院,我看到有人因为核桃过敏浑身起红疙瘩,老吓人了呢!” “哦,我没事儿,之前吃过。” 得到他的证实,小酒一边剥一边进行投喂,还时不时的转移话题,不让他拒绝。 就这样俩人一边聊天,一边干活,还给肚子添了零食,不知不觉就到了下晌两三点。 约摸着串门子的人该往回走了,俩人进灶房煮了饺子,蘸上醋和辣椒,吃的一脸满足。 “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大,还挺能吃辣椒?” “嘘,别跟我奶说,奶老说吃这个有热气,不让我吃,我馋辣椒好久了呢,怎么样,我奶做的辣椒油好吃吧?” 这话让周越微微一怔,之后不知怎么的就破防了,难受的将脸转移到了一旁。 小酒转瞬就明白过来,“对不起越哥哥,我忘记,我奶做辣椒油的方法,还是跟周奶奶学的,你,” “我没事儿,只是迷了下眼睛,你赶紧吃,少说话。” 他声音哽咽,似是难受到了极点,明明是在吃饺子,可咀嚼起来如同嚼蜡般难受。 小酒不敢再说话,一顿饭吃的很安静,幸好她就给自己盛了六个,吃完就赶紧进灶房刷碗了。 她这一走,周越就再也绷不住了,泪水无声的从眼眶中落下,肩膀也在不住的抽动着。 四天,从年三十儿到今天,天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几次提笔给哥哥写信,却是连个开头都不知道怎么写。 虽然和外公外婆相处的时间不长,虽然叫爷爷奶奶也不长,可他们对他们的爱,却是毫无保留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好的老人,却要遭受那样不公的对待。 周、大、山! 他咬牙切齿的磨动这三个字,额头青筋直蹦。 “今晚,我就让你付出代价!” 饭后,原本沉默的人更沉默了,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压抑。 小酒没敢再打扰他,回房间看书去了。 她看的书是哥哥们租借回来的连环画,她看的是津津有味。 结果一不小心就睡着了,等她睡醒,太阳都落山了,奶奶正戴着老花镜坐在她旁边纳鞋底。 “唷,酒儿醒了?” 小酒揉揉眼睛,哑着声音:“奶,你啥时候回来的啊,怎么不叫醒我。” “回来有一会儿了,你睡的那么香,奶怎么舍得叫醒你呀,找你越哥哥呢?” “哦,他和你哥他们上镇子上抢位置去了,说晚上有电影,你爹你娘晚上驮着你去,放心啊,肯定会带你看热闹。” 到底是不放心将小酒交给这帮臭小子,所以一听老幺要叫醒妹妹,她哪里舍得,催促他们自行离去。 唉,就知道是这样,关键时刻,压根儿就不带她玩儿。 “那奶奶去翠花姐姐家,吃的什么好吃的呀?那个黑黑的姐姐,真是翠花姐姐的妹妹吗?” “嗯,八成就是了,我们吃了酸菜馅的大蒸饺、炖了鱼和菜,热热闹闹的,最主要的是,也没有烦人的人出来找茬,挺好的,吃完饭我们就回来了,听说你翠花姐她们晚上也去看电影,兴许还能碰上呢!” 这可真算是一呼百应啊,瞅瞅这年轻人的积极性,无形之中就给调动了起来。 “奶奶您不去?” 奶奶摇头,“我不去,老胳膊老腿儿的,走不远,今天上哪儿也坐不上牛车,太晚的话,你们就住镇子上,明个儿一早再回来,来,起来,奶给你擀点面条,你吃的饱饱的,再让你爹娘带着你去,顺便给那几个臭小子再烙点饼,没吃饭就走,肯定饿了。” 奶奶说着就进了灶房,小酒自己穿上衣服出来,发现爹娘正在院子里忙活。 之前塑料布盖着的白菜,他们收到了地窖里,又将前院和后院的地收拾干净,就等着地化了,沤肥进去,大地吸收之后,温度逐渐上升阶段,就能直接种菜了。 “娘,锅台上我熬了一锅南瓜小米粥,差不多到时候了,面盆里早上就发了点面,孩子们爱吃馅饼,我已经用鸡蛋豆腐粉条白菜拌好了,您受点累,给孩子们烙出来吧?” “你动作还挺快的啊,行了,你们甭管了,忙活去,剩下的交给我。” 听着院子里充满生活气息的对话,小酒穿好衣服在炕上打了个滚儿,伸了个懒腰就弹坐了起来。 《渡江侦察记》上学的时候,学校作为爱国教育片子,在室内体育课,班会等各种形式的活动中,不知放了多少遍。 从小大大,五六七八这三个年代的电影他们都没少看,虽然没有感受过一次这样的露天电影,但这个时代的记忆,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五零年的《白毛女》《保卫胜利果实》。 五三年的《草原上的人们》《护士日记》。 五四年的《白求恩大夫》《渡江侦察记》。 …… 等等,基本上每一年都有新电影上映,将这些片子列为爱国主义教育,再合适不过。 她本身对电影是不感兴趣的,无非是想去看一个结果。 “小酒,快出来,先喝汤,一会儿咱得先走,要走很远,晚了怕人挤人,挤扛不动。” 阿娘在院子里呼唤她,小酒连忙跳下炕,穿上鞋可就跑了出去。 南瓜小米粥熬得真好,又黄又糯还香甜,关键阿娘还往里面放了几颗干枣,味道更浓郁。 这些枣是她偷偷放进家里买的干枣袋里,只不过她的是和田枣,又大又红,太特殊,没敢放多。 阿奶每次都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枣,吃起来真甜,这家的枣不错,下次多买点。 拿着勺子随便一扒拉,就知道她又捞到了一碗又稠又多干货的饭,每次都这样,不是一个人疼你,而是全家一起疼,谁都不例外。 —— 小酒回屋后,周越也是松了一口气,思绪也跟着手里的编织动作,逐渐飘远。 直到院门被轻轻叩动,他才猛地回过神儿,大长腿一迈,没几步就打开了门。 “哥,那家伙扛着包袱往镇子方向去了,看样子是去见那个女人了,真是没良心的,媳妇孩子他不管,居然跑去管别人家的媳妇和孩子,咳,该不会那傻子以为秦寡.妇的孩子是他的吧?真特么是个蠢货,” “行了,都安排好了吗?”周越打断了他。 杜江顶着满脸青春嘎啦豆,变声期的男生声音有些粗噶。 “你就放心吧,哥几个办事儿你还不放心?得亏你早有准备,这下可都派上用场了。” “嗯,那你们先去,我等陶醉他们回来就去找你们会和。” —— 下午四点,陶醉他们回来,小酒还在睡,这哥几个也没等她,就急吼吼的往镇子上走去。 男孩子们走得快,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到了镇子上直奔杜江家。 杜江也是镇子上的人,和周越也是不打不相识,后由陶醉陶清牵头,大家就成了朋友。 事实上从周大山一大家子在镇子上闹过事儿之后,周越就没放下对他的盯梢。 他也是无意间知道这周大山居然跟镇子上那双破鞋秦寡.妇有勾当。 正好杜江在他们家斜对面,每天出来进去的,能看不到? 于是杜江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周越,周越在盯梢之后,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为了证实自己没有猜错,他甚至让杜江家里人每天盯着秦寡.妇一家出来进去的人员统计。 他自己就在杜江家里待了好些天。 碰上小酒被沈小胖欺负那天,其实不止是小酒看到了别在中年人身上的枪,就连周越也看的一清二楚。 小酒只知道枪,可周越知道的却不止这些。 —— 等陶昌义和赵伶俐带着小酒来到镇子上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儿了。 “怎么就剩你自己了,你哥他们呢?” 四合院里就剩下陶安一人儿在玩滚铁圈儿,看到爹娘过来,吸溜了下鼻子。 “娘,是不是带烙饼了?快快,我都快饿死了。让我吃一块儿。” 小哥狼吞虎咽的吃着,阿娘去灶房一看,连口水都没烧。 担心儿子吃了饼又口渴,这大冬天的喝凉水,那不得拉肚子啊! 赵伶俐转身去烧水,三哥陶清气喘吁吁的回了家。 “爹娘,小妹,你们来了啊,位置我们已经占好了,我来接你们过去。” 赵伶俐烧好了水,倒入暖瓶里,将饼递给陶清。 “你们几个也吃点东西,喝点水,你告诉我们在哪儿,我们自己过去。” 陶清不放心,还是将他们领了过去,那里有他的朋友们在占着坐儿,虽然不是很靠前,但也不错了,往小马扎上一坐,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由感叹。 “孩子这几个小子有本事,能占着正面位置,这可比在反面看强多了。” 幕布有两面,正面看是正常视角,反面看,就有些奇怪了。 可这么难能可贵的机会,别说反面了,就是树上房顶上都有人聚集。 谁家要是平房,那得高兴死,关系好的都往人家房顶上爬。 即便是土坯房的房顶,也被主人家呵斥着。 “赶紧给我下来,我们自己还舍不得往上爬呢,你们要把我们的瓦片弄烂,我扇死你们,赶紧给老子滚下来!” 这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场面,当真闪花了小酒的眼睛。 男女老少,啥人都有,好在大家都比较自觉,有位置的都搬得小马扎,这样不会影响到后方。 陶清将他们送到位置就回家吃饼去了,至于陶然陶醉还有周越,却是没人看到。 —— 周越趁着镇子一团乱,寡.妇家里打的火.热的时候,和杜江两人想办法送信儿给了那天带枪的中年男人。 这人在乡政府上班,大小还是个头儿,今年大年初三,他在乡政府家属院正跟自己老子娘,媳妇儿子过年呢,他家的门可就被敲响了,一小孩儿递了个纸条给他,什么话都没说就跑开了。 他打开字条,字条上却什么字都没有,男子脸色却因此变了,立即回屋穿衣裳。 “我得出去一趟,你们等下就去看电影吧,我晚点回来。” “唉,你干啥去啊,饭还没吃完呢,” “有任务,你们别管了,到时候我会回来的。” 无字纸条是跟踪秦寡.妇,在巷口的墙砖里发现的秘密。 这是他们联络的方式,所谓浪荡货秦寡.妇家之所以男人不断,其实不是因为她水性杨花,而是因为这些人都是她的线人,这个秦寡.妇就是个特w。 周越是没有证据,但这次只要这个男人上了门,证据自然就有了。 县局的人已经往这边赶了,他们要做的,就是在县局的人到达之前,让这几个人走不掉。 小酒坐在那儿东张西望,心中忐忑不安,想到她在那袋粮食里发现的东西,越发觉得今晚是个不平凡的夜。 原本她是想让这袋粮食变得更有分量一些,好让公安抓住周大山的把柄,好好判他几年。 也幸亏她在粮袋里翻了一下,竟找到了周越事先放在里面的东西,得亏她发现了这个东西,要不然她再将自己的东西放进去,那就显得多此一举了。 就是因为看了周越放的东西,她才知道这家伙心思竟如此深沉,早就盯上了这个周大山。 难怪他能听劝,到现在都按兵不动,怕是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吧? 可惜年龄小的缘故,他根本就不带自己玩儿,自然而然也就不知道后续发展。 电影开始的时候,三哥四哥悄摸摸的弯着腰挤了过来,没见大哥和二哥,看来这次行动,这俩人也许真的只是来占位置的,真正起到作用的是大哥和二哥。 《渡江侦察记》中战火枪声响起来的时候,镇子一隅毫不起眼的小院儿,也同时响起了枪声—— 第151章 咎由自取 小酒耳尖的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可当她朝那个方向看的时候,阿娘却还以为她要方便。 “怎么了?是不是要尿尿?娘带你去好不好?” 小酒下意识的摇头,虽然她很好奇,但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有轻举妄动。 她了解周越,没有把握的事儿他不会干,敢这么做,肯定做好准备了。 阿娘这边,还是看电影重要,不能将她置于危险中。 这些都是她最爱的家人,一定要保护好。 对比这边人山人海的场面,位于镇子西南边的巷子,此时此刻却上演着猫捉老鼠的大戏。 本不该出现在这儿,却已经被卷进去的周大山是第一个被制伏。 想逃,跑出去被一枪打断腿的,就是胡寡.妇的相好,也是这次被举报的对象。 最后胡寡.妇和她的相好,孩子,连带着周大山,一起被公安抓走了。 在公安搜寡.妇家的时候,看到了一袋粮食,本来他们没注意,可随手那么一抓,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因为那是一把手q,而且还有子弹! 这可不得了了! 这下,周大山,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杜江他们几个漠然的站在巷口,冷眼瞧着公安将胡寡.妇家查抄,一起看热闹的,还有没去看电影的普通老百姓,对于这一幕,大家觉得比电影还要好看。 他们镇子上多久没出过这样的大事儿了? 那可是公安啊,而且一来就来了七八个,一抓就是五个人,连孩子都被押送走了。 这一定是大案子吧? 晚上九点,电影散场,赵伶俐牵着小酒的手,领着老三老四,一边走一边嘟囔着不看电影,也不知道跑哪儿的那几个孩子。 等回家看到他们安然无恙的躺在家里的床上在洗脚的时候,赵伶俐皱起了眉。 “好啊你们,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怎么不去看电影啊,都抢到位置了还不去,多少人问都没舍得让人家坐,你们可倒好,电影都散场了也没过去,害的我和你爹被不少人追着骂。” 一提这个,赵伶俐就来气,再一看,自己带来的饼子他们都吃完了,才稍稍松了口气。 “哎呀娘,我们过去了,可是挤不到根儿啊,就爬到树上看了,自然回来的比你们早。” 这点几个人没说谎,虽然就看了个尾巴,可到底是看着了啊!顺便还将结尾给讲了。 赵伶俐一听,确信他们没有乱跑,就跑过去给小酒铺床了。 小酒一看赵伶俐走了,立即跑过去抓住周越的胳膊。 “越哥哥,你们成功了吗?” 周越看着小家伙闪亮的大眼睛满是求知欲,不由觉得好笑。 却还是老实的点了个头,“这是自然,” “那,那你的仇报了?” 周越看她一脸兴奋,下意识的揉了揉她光亮的头发,颔首。 “太好了,虽然我什么都没能为你做,但坏人能受到他应有的惩罚,这才是最让我开心的。” 她没有过问过程,但她知道,周越一旦出手,那个周大山,必死无疑。 果然,才不过经过一个晚上的发酵,第二天村里就去了公安。 公安来了两拨人,一部分去了周家三房,一部分来到了周家大房。 不过大房这儿什么都没发现。 小酒看过那把q,知道他们来找什么,也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找过来。 周越也老实回答,“粮食的确丢了,枪?我没见过,就算我哥是当兵的,我也没见过。” 周越不怕他们查,好在他还是个孩子,尤其周家刚刚办过丧事。 那天晚上他和陶家兄弟去镇子看电影,多少人都见了。 谁都知道周越和周大山之间的新仇旧恨,可周大山先杀人后偷粮,已经不是人品恶劣那么简单了。 他居然说枪是周越的,想陷害一个孩子,害了人家外公外婆还不够,居然还想再给他安上一个迪特的身份,这个人怎么那么坏呢! 周越仔细回忆那天晚上的细节,生怕有一丝疏漏的地方。 陶家兄弟,包括杜江都不知道他在粮袋里放了枪,他知道事后就算调查,也不敢明目张胆的问。 就是瞅准了这一点,才一次就将周大山给摁死。 胡寡.妇和那个中年男人是迪特他早就知道,如果能找个人分担罪名,他们俩肯定愿意。 而这个周大山,就是他故意给引过去的。 中年男人接到他的信,正好将这对狗男女堵到家里,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围住了。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这个周大山害的他。 两个人都是老手了,一个眼神就知道要怎么说,怎么做。 所以事情的发展就是这么的顺利,就只是过了个年,谁能想到啊,破五刚过,县里面可就传来周大山要被押送到省城的消息,甚至还有小道消息称,他要被枪毙。 然后村里人就好奇的跑过来问周越,“那天公安来你家作甚啊?” 周越老实回答,“没啥,就来我家转了一圈,问我又没有丢什么东西,我检查了一圈,发现我家丢了一袋三十斤的小米,这才知道,他偷了我家的米,拿到镇子上去卖,被人抓了。” 周越初三那天在后院的陶家,这很多人都看到了,因为陶家一家子都要出门,就留小酒和周越在家的事儿,邻居们都知道,任谁也想不到这一切都是一个14岁的孩子设计的。 “看来我们无意间抓了一条大鱼啊,都送到省城了,那个胡寡.妇怕是牵扯到了什么大案里。” 陶醉和陶然想起来,也是禁不住一阵后怕,谁能想到啊,那个胡寡.妇来头这么大,这个周大山也是个蠢材,招惹谁不好,居然找了个迪特,这不是?等着给人家当鱼饵的吗? 所谓送上门去的,不用白不用,说不定还能分出去点罪名。 小酒猜测,这个周大山十之八.九是要被秘密处决了。 这年代,一旦牵扯上这种案子,都会将你祖宗十八代给调查清楚,他有前科在身,人家又不傻,会放过这个立功的机会? 那是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他自己怕是也找不出来能证明他无辜的证据。 周越会去给他做证明? 下辈子也不可能。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第152章 翠梅上学 初三的孩子在家待到初七就要返校了。 周大山被捕,周大山媳妇跑了,现在他的两个儿子,老大十五岁了,老小七八岁。 老爹那个熊样儿,他大儿子是有样学样,整个就是个混子,老小虽不至于那么坏,但也是好吃懒做型的,如今三房避他们如蛇蝎,谁都不愿意养,村里面也懒得管,任由他们每天在村子里晃荡。 周越从不搭理他们,俩人也不敢跑到周越面前找存在感,打不过,说不定还要挨拳头。 过完年后,周越和陶然就回县城继续上学,陶醉尚在高一,初十才开学,还能在家待几天。 另一边,唐翠梅脸上的纱布已经拆掉,到底还是留疤了,不过这点疤痕对她来说不是大问题,还能成为她的保护色。 纱布拆掉之后就每天涂抹上药,过个半年左右,疤痕就会越来越浅。 牛家村巩红红年前去世了,年后发丧他们才知道。 想想也是,那么严重的烧伤,没有药,得不到好的照顾,靠她硬扛,她能扛多久? 赵伶俐夫妻初七就去上班了,临走之前,还安排镇子上的一个长辈去为唐翠红办理迁户手续。 果然,有了威胁,丁家人不敢怠慢,果断的将手续给办了。 也顺便借这个机会,说丁麦芽年前发急症走了,现在来村里开证明。 拿到了丁麦芽的户籍迁出证明,翠花找到村支书,送了一盒烟,痛快的就给开证明,让丁麦芽落户成了唐翠红,就此,唐家五姊妹,算是正式团圆,都有了正式的户口,过两年城里生产队,只要干活,就有他们的一份粮食了。 正月初九唐翠梅去乡里面给自己找学校的时候,救了一位被撞倒后,引发羊癫疯的中年妇女。 她不仅不嫌弃她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还为她采取了急救措施,还亲自将她送回了家。 要不说好人有好报呢,巧了,女人的丈夫就是乡中的校长,她自己还在乡中做饭。 知道唐翠梅是来找学校的,并且成绩不错,当场就给了她一张卷子,翠梅随便做了做,校长就通知她过了正月十五去乡中上学去,初一,而且还给她免了她这三年的学费,前提条件是她考上市一高。 别看只是乡下的初中,也讲究升学率的,要是真越过县一高,考进市一高,那可是相当了不起的事儿。 也算是给他们这个学校打招牌,所以三年的学费算什么? 还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这是他媳妇的救命恩人,只要翠梅愿意,将来到厨房帮个忙,还能管她饭菜。 翠梅也没想到这校长夫妻这么会来事儿,也是没想到这个年代,还有如此看重媳妇的男人。 钦佩的同时,也很高兴的将这个好消息拿回家分享。 “对不起啊姐,我也没想到这么顺利,你看,本来我还想从小学开始上的,现在看来,我还是去乡中比较划算,虽然有可能碰上不少牛家村的孩子,但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读书,出人头地,给咱家争光。” 翠梅的学校定了,翠莲也跟着赵伶俐夫妻俩去了酒厂,翠花去镇子上给人当保姆去了。 如今家里就剩下翠菊和听不见声音的翠红。 翠梅仔细看过翠红的耳朵,她也不敢说烧坏的耳朵治不了,只希望有一天她能有机会接触到人工耳蜗,重获新生。 过年的时候有多热闹,年后各奔东西的时候就有多沉重。 不仅唐家如此,陶家那边也同样面临这个问题。 陶然和周越还好,至少是在县城,爹娘下班也能去学校给他们送点东西,看看他们。 陶清和陶安就在乡里面和镇子上,也时常能见到,就是这个陶醉。 市一高一封闭就是一个月,有时候一个月也不一定能回家一次。 这是奶奶带大的第一个孙子,那感情自然不是谁都能替代的,瞅瞅这小老太太,一边给大哥收拾东西,一边偷偷抹眼泪,就知道她有多不舍了。 小酒不知道怎么安慰,也以自己的方式,给她最亲爱的大哥准备吃食。 从空间拿出来一包花生米,一包红枣,一包她剥好的核桃仁,还有空间各种样式的咸菜。 她找了几个玻璃瓶,用水泡掉上面的字迹,刮掉生产日期,打磨的没有任何纰漏后,才开始装瓶。 还交代哥哥必须在一个月内吃完,要不然就坏掉了。 大哥这一去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所以小酒给装了两瓶咸菜,其他纸包的花生米红枣核桃仁,也充满了妹妹对哥哥的爱有多深厚。 虽说二哥和越哥哥走的时候,她也偷偷的准备了,但那量跟这个是没办法比的。 主要多了担心他们怀疑。 大哥不一样,大哥是自己,不会走漏风声。 “哥,这是我给你攒的,谁都别给,就你自己吃啊!” 陶醉已经不是第一次收到这礼物了,去年8月他往市里面去的时候,他这小妹就给他准备了不少。 如今再见到这些东西,不免有些好笑:“这咸菜真的是你问村子里爷爷奶奶换的?” “嘘,别跟奶奶说,这不是怕大哥光吃咱家的咸菜吃腻了,所以我特地拿咱家的去跟旁家的换来的,你看,这一瓶是芥菜丝,这一瓶是萝卜丝,我看奶奶还给你装了面酱和辣椒酱,差不多应该够了的。” 陶醉不由感叹,这妹妹是不一样,他的那些弟弟,可从来没给他这样省过好吃的,更何况这年月,能从嘴.巴里省一口好吃的,有多不容易。 当然,他也不是说弟弟不好,毕竟他这个当人哥哥的,也不见得为弟弟着想过。 早就习惯了的陶醉,而今被这个软糯的妹妹这般疼,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 他都这样了,那陶然和周越,肯定也有,也难怪奶奶会那么那么喜欢这个妹妹。 她值得! “核桃每年就摘那么点儿,你不吃,留着给我吃做啥?这可是好东西,你自己留着。 还有这红枣,女孩子吃了更漂亮,花生米我可以留下,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吃,” 然而,等陶醉回到学校,拆开包袱,看到明明退给妹妹,最后却又回到他包袱里的红枣和核桃,眼睛不知怎么的,就红了。 第153章 春季入学 周越离开家之后,就将钥匙给了陶奶奶,让她帮忙照看家里,房前屋后的自留地,也可以凭他们的喜好种上蔬菜或红薯土豆,甚至包括他们家的六亩地,也统统交给陶家管理。 “要是我放假了,也帮你们夏收,我自己肯定是种不过来的,就麻烦陶爷爷陶奶奶了。” “欸,都是自家人,麻烦什么麻烦,你放心,我们肯定帮你照看好地里,你呀就放心学习,考上了一高,比啥都强,有你哥给你寄的钱,再加上地里这些粮食,你这孩子日后就能安心学习了。” 陶家自己还有十亩地,加上这六亩地,就是十六亩,累是累了点,但每年唐家这几个姊妹都会过来帮忙,多多少少也能勉强应付过去,而且今年小酒也大了,可以下地割麦子了。 往年他们都嫌她小,今年她都六岁了,平时做事也稳当,应该可以,大概率会允许她拿镰刀的吧? 在没有农药化肥,也没有抽水泵灌溉的年代,很少有人家一旦一旦的去提水浇地,大概率就是看天吃饭,所以这年代的麦子收成才会那么低,如果天旱的话,不到6月份就得收割。 而且麦穗大都长得很小,这种情况下,选择后半季种红薯的也就多了。 今年陶家就打算将距离近的周家地种上苞谷,陶家的十亩地都种上红薯。 红薯产量高,耐旱,霜降之前收了,空置到春天,再种红薯或者土豆,就能接上茬了。 这个提议大家伙一起商量过,几乎没有异议,一票通过。 大家都知道会有饥荒,所以提前晒点红薯干囤起来,也是相当有必要。 —— 翠梅去乡里面上学那天,是翠菊帮她背着被褥送她去的。 学费全免,食宿由她在食堂帮忙抵了,翠菊担心影响她学习,想让她把钱交了。 “我总觉得的这世上没那么好的事儿,别到时候厨房就她校长媳妇一个人,你过去,那不是?等着当劳工的嘛?要不咱把这钱给交了?” 翠梅拒绝了翠菊的好意,“二姐,没事儿,再脏再累我也能干,只要我学习好,他们就算苛刻,也不会把我当黄牛使唤,你就放心吧,这是一个机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懂的,吃苦我不怕,只要将来能学成,咱就是赚了,就是我不在家,你们得辛苦了。” “说什么啥话,天天不就这点活?大姐翠莲也不容易,还有翠红,别看她平时不说话,干起活来比我还来劲儿,你放心吧,家里有我们照看着,等几天我带吃的去看你,你也好好适应下。” 这年代上学的人不多,尤其是农村,那人就更少了,一个学校,每个年级大概也就二十来人,而且大部分都是男孩子,翠梅报到的时候,一个年级的就见到了两三个女生。 等她去学校宿舍一看,那就更…… 全校三个年级的女生合住一个大通铺,加起来也就七八个人。 大通铺甚至不能称之为床,既不是木制床,也不是铁床,更不是炕头,而是泥坯垒起来的四个角,上面又铺了几张床板,这就是她们的床位了。 没有柜子,没有洗脸架,甚至没有自来水,洗漱全在外面。 她想象过日子很苦,但是没想过这么苦。 窗户纸早就破了,风一刮,呼呼作响不说,还漏风。 翠梅的眉头紧锁起来,可她什么都没吭,默默的将自己的床铺好,好位置都被人选走了,她只能被迫选择窗户的正对面,这个位置是唯一的空位。 她现在庆幸带的被褥足够厚,要不然得冻死人。 还有这破烂的窗户纸,她得想办法找老师要两张报纸糊起来,要不然这晚上还怎么睡? 至于透光不透光,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得保暖。 将铺位打扫干净,铺上被褥,拿出带的搪瓷盆和水壶,打算去灶房打点热水,随便对付一顿。 其他女生都是秋季入学,又或者是高年级的学姐,翠梅脸上带着明显的疤痕,又是新来的,大家刚开始不敢跟她说话,这是看她要去打水,有个看起来就很软性,扎着两条辫子,带着冬天特有的农村红,友好的朝她说。 “你要去打水吗?这会儿没有呢,等晌午吃饭的时候才会烧热水,而且热水要钱,一分钱一壶水,因为这热水是用柴火烧的,你要不想交钱,就得交柴火,包括咱们教室的炉子也是,要么交钱,要么交柴火,还不能是小柴,得是大柴,小柴不耐烧。” 有人提点,翠梅自然是感激,看了眼摇摇欲坠的房门,还有透风的窗户,她抿了下唇。 “谢谢你的提醒,那我去找老师要两张报纸,你们要一起去吗?这窗户要是不糊一下,晚上会很冷。对了,自我介绍下,我是新来的,读初一,今年十二岁,我叫唐翠梅,这脸是因为年前家里失火烧的,烫伤的,留疤是必然的了,你们要是不嫌我丑的话,我很愿意认识大家。” 说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他女生没想到她这么大方的拿自己的容貌开玩笑,更没想到,烫伤也可以被她说的这么云淡风轻,一瞬就让所有闺女心疼她了。 大家赶紧停下手里的活,互相做着自我介绍,看到她不仅脸上有烫伤,连手也长满了冻疮,耳朵通红通红,结了血痂,脚下的鞋看起来也不怎么厚,身上的衣裳就更不用说了,补丁打的是她们当中最多的,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她那一床看起来还算厚的被子了。 只是这些就能瞧出来她的家庭条件不好,但能被家里人送到这儿来学习,已经说明她被家里人重视。 毕竟这年代即便有读书的机会,也是给男孩子,很少见有给女孩子的,于是就有人旁敲侧击的问她家的情况,想要扒拉出更多有价值的消息。 唐翠梅回答的很是光明磊落:“我家没儿子,全是闺女,我也不是我爹娘供的,他们已经死了,是我大姐供我读的书,要感谢也是感谢我大姐,所以我会很努力,希望以后大家互相帮助,至于我家里情况,很苦,大家就不要多问了。” 第154章 酒厂保姆 没儿子?还无父无母? 难怪这么穷还有学上,这就是长姐当家的魄力啊! 顷刻间这些闺女们的表情多少都有了变化,有的是羡慕,感慨,还有的直接露出讥讽的之色。 对于这类情绪的流露,她已经习惯了,毕竟在这年代,没有儿子的人家,可能真的是用来被嘲笑的。 哪怕她们明明什么也没做,但是莫名的敌意和嘲讽,都会让这些朴实的劳动人民变得势利。 翠梅不想刻意在意,因为她只是个任务者,替原主完成任务而来,她的使命就是帮助姊妹几个站到应有的高度去,其他的无须放过多精力去纠结。 所以她看了她们一眼,就自顾自的找老师要报纸去了。 等她一走,宿舍就有人开始对她进行人身攻击了。 “什么嘛,还以为在家里有点地位,到头来,竟然是绝户头家的闺女,就算上了初中又如何?考不上高中,城里没关系,还不是得下地干活?再过几年就嫁人了,就这模样,能嫁到城里才怪。” 标签打上,没有了利用价值,势利眼就不打算再和翠梅多接触。 张胜男皱着眉头听完崔芳芳的话,到底没忍住。 “你怎么能看不起女的呢,你自己不就是个女的?凭什么说人家是绝户头?我觉得人家挺好的,最起码有啥说啥,没有因为别的原因选择隐瞒,而且人家姐姐是真的好,主动送妹妹来读书,这样的家庭和谐又团结,比那些有哥哥弟弟的好太多了,最起码,我是羡慕的。” 崔芳芳听了张胜男的话就笑了:“你羡慕啥?你可叫张胜男,胜男胜男,就是要胜过你家哥哥弟弟的意思呗,你娘对你给予厚望,你可别给她丢脸了,或者你是在向我们发牢骚,表达对你哥哥弟弟的不满?” 张胜男一听这话,整张脸就是一黑,刚刚说话软和的赵豆豆,一看这是要吵起来的架势,赶紧打圆场。 “好了芳芳你快别说了,人家胜男可没这意思,再说我看人家翠梅挺直爽的,刚来,你对人家客气点多好?胜男啊,刚才翠梅不是说要报纸呢,咱也过去帮忙吧,还得打点浆糊才成,要不这窗户纸她也糊不上啊!” 说着就赶紧将张胜男拉走,不给崔芳芳多说话的机会。 翠梅还不知道宿舍因为她,已经吵了起来,她现在正挨个办公室找报纸呢! 本以为很好找,结果发现报纸在这年代可是稀罕玩意儿,那就只有校长办公室才有,他们这些老师办公室可没有,而且这报纸看完之后,那是要作为学习资料传阅的,算得上是珍贵的报刊杂志,没人谁舍得用来糊窗户纸的。 翠梅有些无语,她的医疗空间角落里倒是有,可不敢拿出来啊,日期都对不上。 这两千年和五六年,可是差了四十四年呢! 所以当她来到办公室,说明来意之后,校长好脾气的说。 “行了翠梅,这件事我知道了,一会儿就让人给你们找点纸糊上去,不过这报纸可不敢给你,那以后孩子们找素材,可都是从这报纸上找的,尤其上政治课的时候,这些报纸上的新闻最有价值,不能随便乱扔乱用,就算是以前的也不行。” 虽说被拒,但至少校长有了保证,翠梅出了校长办公室,直接去了食堂。 今天是报到日,明天才正式上课,先去食堂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 —— 唐翠莲上班第一天,直接去人事报到,分配宿舍,行李卷甚至来不及打开,就被带到了包装车间。 她是刚来的,还干不了技术工,就先干包装工,就是给瓶子进行清洗,然后经过人工肉眼挑选有没有破口的,祛除有隐患的玻璃瓶,然后就是消毒、灌装、贴标签、装箱等工作。 不能说这活累,但绝对干起来慌张,有时候速度快的手眼都配合不起来,好在她刚来,工厂也给一线工人适应的时间。 赵伶俐在生产车间,她如今已经算是一个老练的生产工人了。 陶昌义因为水平比较高,如今在质检车间,虽然都是临时工,干的活却不是临时工能干得了的。 但他们进厂时间短,就算水平再高,没有关系,就得像普工那样熬,熬三年,自然有转正的机会。 三个人,虽说认识,但厂子大,每天除了埋头干活,就只有吃饭的时候兴许能碰的上。 赵伶俐到底不放心唐翠莲,这孩子性子比较面,担心她被人欺负,吃饭的时候还特地找到她问她一个上午的适应情况。 酒厂的工作是两班倒,一班就要干十二个小时,每个月能休息两天,可以调休。 也就是说辛辛苦苦一个月,才挣十五块钱的工资,得亏酒厂有餐补,要不就这工作量,怕是得吓跑不少人,当然,累也是他们这种临时工累,像人家正式工,那就每天八个小时工作制,工资还比他们高,羡慕? 先自己熬出来再说。 —— 要说这姊妹最苦的就是大姐翠花了,每天和屎尿打招呼也就罢了,那老太太还整天坐在她旁边盯着她干活,吆五喝六的就不说了,总担心她偷吃,洗衣服说她废水,做饭觉得她浪费柴火和煤球,难伺候的很。 而说是管吃管住,睡的是她家的柴房,吃的是她家所有人盛完饭的汤水,几乎看不到米粒,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不就多加一碗水的事儿’,是,她只是多出来的那碗水而已,菜根本轮不到她去吃,顶多给她夹一筷子咸菜就着最差的黑高粱窝头,艰难的咀嚼啃咬。 即使如此,可每个月十五块钱的工资还是逼得她不得不低头,咬牙坚持着。 如果她不干,她的妹妹们就活的很艰难,她身为家中老大,没理由等着妹妹来养,既然她将她们找了回来,就该承受这份责任,再难,也难不过曾经养两个懒汉,看不到希望的日子。 如今好歹妹妹们个个勤劳,能吃苦,不管是学习还是工作,甚至是家里,都照顾的很好。 这就是个很好的开端,人有了希望,才会觉得有盼头,再难也就不觉得苦了。 第155章 石大亮 翠红力气大,吃的多,虽然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和人交流,但她有眼色。 家里的活根本不需要唐翠菊提醒,这个妹妹就给干好了。 她们家是没地,可前后院子足够大,刚过罢年,地还没解冻呢,人家就将茅粪泼到前后院的自留地沤肥了,等到春暖花开,地也吸收的差不多,可直接种菜。 翠菊很遗憾这个妹妹听不见,看她多半时候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掐辫子,她尤为的心疼。 翠红也不喜欢出门,整日就在家里面忙活,翠菊看家里有人照看,就会去乡里,镇子上谋生路。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连续早出晚归多日,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 翠菊叹息一声,只能跟翠红一起在家里掐辫子,虽挣不了几毛钱,可多少也能换点盐。 掐辫子所需的麦秸秆,是她们麦收季的时候,问种麦子的人家要的,当然不白要,她们姊妹还帮忙给人家干了两天的活。 这年代啥都金贵,即使麦秸秆,也能烧火,喂牛喂羊。 麦茬子比较大,钭出来将土打碎扔到一边晒干,一个个捡回家再燃烧,是很好的助燃材料。 翠红在有吃食的情况下,几乎不拿自己小储藏柜里的东西,因为本身就没多少,得留在关键时候消耗。 —— 1945年出生,1956年春因弟弟贪玩落水,在明知不会水的情况下,依然不顾一切的跳下河将弟弟推上岸,而这个善良的姑娘却因体力不支沉了下去…… 等被村民救上来的时候,她的芯子已经换成川菜名厨石大亮。 这个一米八五的魁梧汉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好的在香市回归季的名厨决赛现场,怎么就一睁眼变成了干瘦营养不.良的农村小姑娘,更要命的是,还没喘口气,脸就挨了一巴掌。 “我打死你个小贱人,你看你把我儿子冻成啥样儿了,你带他来河边干啥,你死了就死了,你别连累我儿子啊,啊,我打死你,打死你。” 石大亮捂着自己的脸,仍然回不过神儿,他还是无法理解,自己堂堂男子汉,怎么就变成闺女了? 他可是地地道道的川省人,爷爷爹爹都是名厨,从小耳濡目染,不到二十岁就厨师,三十岁就在川菜领域混的风生水起,眼瞅着他都能在香市这场名厨争霸赛上夺魁,结果呢? 居然让他变成了任打任骂的小苦菜? 小姑娘姓黄,贱名黄豆,从小就知道这不是她的亲生父母,这家人收养她纯粹是为了给结婚三年不生孩子的夫妻俩招子呢,所以她还有一个大名叫黄招娣,黄豆是她的小名,她打小就喜欢这个叫黄豆的小名儿。 她今年十一岁,两个弟弟,一个八岁,一个五岁,都是她带大的。 这个大的不听话,非要跟着她来河边,结果掉下去了,她知道如果弟弟淹死,她也活不成。 也幸亏最近没下雨,河水不深,又让她运气的抓住了河边的干草,这才勉强将弟弟推上去。 可是明明就差一步,就只差一步,弟弟踩着她往上爬的时候,脚上用力过猛,她抓着草的根茎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断了,河水还有一定的流动性,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冲跑了。 得亏这弟弟还知道爬上去喊人,她被救了,可是救上来之后,善良的小姑娘却走了。 来的是他石大亮,没结过婚,每天与油盐酱醋打交道的糙汉子,被老娘们打疼了的他,还没来得及为这个小姑娘申辩什么,旁边的人就已经看不下去了。 “她婶子,差不多得了,你儿子什么性子你自己不知道?黄豆已经把他救上来了,你看孩子都吓成啥样了,冻得脸都白了,命都快没了,你还不赶紧把人带回家,一会儿染了风寒可又得花钱看病了。” “她叫招娣,不叫黄豆,”纠正黄豆的名字,是盼娣最后的倔强。 没错,这是黄豆养母李氏最后的倔强,她自己也是姊妹几个才有了弟弟,所以她很反感盼娣的名字,但他们夫妻结婚多年不来孩子,只能听老人的去买了个小闺女,取名招娣。 叫这个名字的多了去了,也没有人谈什么忌讳不忌讳的,她也明知黄豆不喜欢,但她就是喜欢这么叫她,看她不爽,她就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心里头不愿意,但也知道这么冷的天,她的确需要暖身体,要不然苦的是自己。 李氏恶狠狠的瞪了黄豆一眼,又在她的腰上用力掐了一下,这才用力把她拉了起来。 “咋,还不起来,等着我背你回去?我跟你说,你想都别想,家里还有一大堆活呢,我可背不动你。” 李氏不背她,她冻得浑身打着颤,村里人看不下去,直接蹲下身,狠狠的剜了李氏一眼。 “起开,你不背我背,人是我救得,我负责到底。” 说话的是同村的一个叔叔,石大亮扭头看过去,绵软无力的道了谢。 “傻丫头,谢什么谢,你也就是命苦,摊上这么个玩意儿,我看啊,还是没被你爹收拾明白,欠打!” 李盼娣为什么欠收拾,整个七里河村的人都知道,家里有点啥都往婆家搂。 搂的本来就穷的家,这下更穷了,天天和公婆吵架,和妯娌干仗,闹的家宅不宁。 黄忠义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三天两头都要打她一顿解解气。 就那,还是死不悔改,她男人稍微不注意,家里的东西就又被送到她娘家了,气的黄忠义几次闹离婚,都没离成,他现在就是李家的摇钱树,免费的苦力,越想越恨,索性常年在外,不回家了,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在七里河村的唐家老六虽说变了芯子,可等待她的,依然是非打即骂的日子,关键还是家中长女,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打,让石大亮看不到希望,但眼下他也没敢轻举妄动,因为她还没有适应现如今的生活,了解清楚这个年代。 也得亏这个石大亮出生的六十年代差别不是很大,适应只是个短暂的过程,早晚她得想办法离开这个家。 对比黄豆的遭遇,46年出生在南洼村当童养媳,四八年出生在赵家庄当烧火丫头的老七和老八就没那么幸运了,每天睁开眼就是干不完的活,家里谁有点火气都会拿她们撒气,两个人小小年纪就已遍体鳞伤,营养不.良,甚至老七的腿就被打折过,因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如今走路还是有点跛脚。 至于老八,那就更惨了,右眼被养母打伤,虽不至于全瞎,可看东西模糊不清,眼睛发白,不敢让人看见,整天刘海盖眼,自卑让她整日低着头,不敢反抗,逆来顺受。 你们以为老六黄豆就是好好的? 常年的磋磨,当黄牛一样的使唤,使得她小小年纪,浑身都是病痛。 尤其是冬天和下雨天,关节疼痛,手脚耳朵脸全都长冻疮,这日子,比苦瓜都要苦。 连村里人都看不下去,可见她的养女身份,有多不容易。 石大亮也是在感染风寒的过程中,才逐渐记起了一些不美好的事情,更让她深刻的认识到这个李盼娣有多坏,不给吃药,完全硬挺,难怪这孩子身上一身的病,就这情况,将来别说拎勺子了,站都难站稳,还怎么当厨子? 眼瞅着未来的生计没有了希望,石大亮的心也紧跟着沉到了谷底。 —— 小酒她们自然还不知道有三个姊妹在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如今刚过罢年,大家还沉浸在老四老五找回来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规划,尚没来得及去想要去哪儿寻找剩下的三姐妹。 过了正月十五,年算是过完了,阿爷阿奶突然收到了来自远方亲戚的奔丧信。 这封信拿回来之后,爷爷就抽着旱烟低头不说话,奶奶也时不时的朝他看过去,叹息一声。 直到接到传信儿的陶昌义回家,小酒才知,原来,是爷爷的堂兄弟去了,给他写信让去奔丧呢! 距离并不算远,就在隔壁县,那里也是陶栓子的老家,之所以落户于此,也是因为和本家那边发生了矛盾,不过这都是陶昌义爷爷那一代的恩怨了,陶栓子和他们不亲近,也是因为那边逼死了他的娘。 陶爷爷打小就没娘,是他爹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这酿酒的本事,也是跟岳父岳母学的。 说是百年传承,事实上不是陶家,而是那被逼死的易家,只不过易家人命薄,女儿被婆家逼死,儿子战场牺牲,老两口的晚年是跟着陶栓子父子俩生活的。 这上一代的事儿,小酒了解的并不多,全都是根据他们的只言片语,拼凑出来的。 如今爷爷还记恨着本家,“早些年咱家出事儿的时候,他们跑的可是一个比一个快,这些年了,都没啥消息,咋,如今死了,想起来让我去奔丧了?不去,谁爱去谁去,反正我是不去。” 奶奶安抚爷爷的情绪,“你这老头子,我们哪儿说去了,咱娘是怎么死的,我这儿都记着呢,不回就不回吧,但是你这腿也该去看看了,你儿子请一次假不容易,就让他带你去医院看看。” 爷爷的腿疾是老毛病了,每年都要找老中医扎一次针,阿爹这次回来,其实是带他去看病的。 “爹,乡里面那个钟老开始问诊了,人家过了十五才开门,走吧,我拉着车送你过去,在那儿住一晚上,明天再回来,正好这调了两天的班。” 爷爷也不傻,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要是以前可能还会心疼钱,这次二话不说就进屋收拾东西了。 这样村里人都知道,将来即便有陶家的人过来,他们也是有理由的,自己都顾不住了,还如何回去奔丧? 这关系,从一开始就带着怨气和仇恨,那还不如不拉扯,免得各自为难。 小酒和奶奶每天都要提着篮子去寻找白蒿,正月二月里的白蒿菜是最好的了,蒸菜吃不完就晒干了泡水喝,白蒿又叫茵陈,是一种药材,可预防流感,治中暑、感冒、头痛身重、腹痛、呕吐等病症,是不可多得的好药。 小酒他们从小感冒了都是喝蒲公英和茵陈水辅助治疗,轻症一喝就好,严重了才会去买点中药回来熬着喝,在孩子病症这方面,陶家人从来不拖,而小酒之所以从小到大没什么什么病,也是陶奶奶带的好。 小酒自己又是大夫,知道哪些要忌嘴,所谓病从口入,孩子最忌讳的就是积食,所以隔段时间她都要清理下肠胃,要不然就是两三天不怎么吃饭,要么就是吃点泻药,身体里没有火气了,自然就健康。 “奶奶,这白蒿菜真好吃啊,我最爱吃这个菜了,就是不好择,奶奶别择了,小酒择,别伤了您的眼睛。” 每次挖回家的白蒿菜,祖孙俩都要坐在太阳下择一下午,得亏有广播听着,要不然得多无聊。 老太太眼神大不如从前了,所以小酒会让她干一会儿躺一会儿,不让她连续勾着头择菜。 奶奶也听小酒的话,祖孙俩是互相配合,老的心疼小的,小的反哺照顾老的,你惦记我,我想着你,有时候爷爷看到还会吃味儿,嘴里是没少嘟囔这孩子没白养活,孝顺,知道疼人儿。 小酒下个月就六岁了,按理说秋季该上学了,但她觉得自己上了学,家里就没人照看了。 再说小学的东西对她来说太简单,压根儿就不想浪费那个钱,所以被她拒绝了,想要再帮老两口干两年活,怎么着也得等到生产队开始吧? 有了生产队,爷奶就能领轻松的活,不用再忙活家里的这一亩三分地了。 现在地还是自己的,自然要好好侍弄,趁着这几年多攒一些粮食,要不然饥荒来了,日子也难捱。 但是酒肯定没想过,自己这一决定,直接导致她的入学年龄,整整推迟了六年之久。 而从五六年的下半年开始,副食品,日用品,以及生产资料的供应开始全面紧张起来,谁都没想到啊,这一紧张,就整整紧张了二十年,尤其是最困难的那三年,物资供应几乎面临断裂。 第156章 又是一年升学季 6月中考季,周越、陶然顺利参加中考,中考后,陶昌义推着架子车将两个人的行李拉回了家,正好赶上家里的农忙季。 今年麦收季陶昌义夫妻俩回不来,唐翠莲也帮不了什么忙,翠花还要上班,翠梅还在学校,和陶家其他孩子一样,都没办法帮忙,偏生今年家里的地还多了周家的六亩地。 谁也没想到,这关键时候,是翠菊和翠红起早贪黑的帮老两口割麦子,晒麦子,打麦子。 小酒不舍得奶奶那么辛苦,就让奶奶在家做饭,别看她年龄小,力气也不小,现在已经比老太太能干了。 知道孩子们辛苦,老太太今天炖鱼,明天炖鸡,后天炖肉,变着法的给他们贴补营养。 麦收季需要抢收,否则一场暴雨过来,可能一年都白忙活了。 眼瞅着没办法顾及周家的六亩地,老爷子一声令下,在县城上班的陶昌义夫妇,在乡里上学的陶清,镇子上上学的陶安,甚至包括翠花和翠梅,也都一窝蜂的回镇子上帮忙了。 十亩地麦子割完,又马不停蹄的回村子里割余下的六亩地,一共十六亩地,全家老小用时半个月,总算将麦子从地里面拉到打谷场,将一穗穗麦子变成了麦粒。 麦子收回家,老爷子也累的起不了床了,即使是孩子们也一个个浑身无力,头重脚轻。 天热,每天十多个小时的工作,就算吃的再好,也依然吃不消。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而是产量极低的麦子,亩产还不到五十公斤,辛辛苦苦大半年,总结下来还不如去种红薯。 可老爷子也不忍土地浪费,从年前10月份到今年6月期间,不种麦子又能种什么呢? 开个春就四五月份了,总不能让地一直空着吧? 所以算来算去,这地过冬,还得种冬小麦,至于后半季种什么,早些时候已经商量好了。 “这十六亩地,旱地种红薯,稍微好点的地,就种玉米。” 红薯只需要在种下的时候让它喝饱了水,往后就完全看天收获了。 不管是红薯还是玉米,都比小麦的收成高,也得亏老爷子老太太今年育了足够多的红薯苗。 所谓红薯苗就是让去年的红薯发芽长藤,这个过程需要一个潮湿温暖的环境。 在爷爷奶奶忙活这些的时候,小酒也参与进去,偷偷的放进去不少紫薯和白薯。 现在市面上的薯,最常见的就是姜黄.色的,这种适合烤着吃,但是其他蒸煮口感没有白薯好。 至于紫薯,主要还是风味独特,这年代还没紫薯,要是拿出去卖,或许是个好价钱。 在他们家,紫薯已经不是啥新鲜品种了,包括紫皮土豆、黄心土豆,都吃过不少了。 但是爷奶他们并不知道它们的价值,所以都是自家消化,从未想过拿出去卖。 碰到识货的还行,碰到那不识货的,说不定还以为你要毒死他们呢! 所以新品种想要推广出去,还有一定的难度。 十六亩的苗,至少有五亩地要种红薯,种着种着发现苗不够了,剩下的两亩地,改种了土豆。 也幸好秋播的时候周越陶醉陶然他们都放假了,陶然陶安还有唐翠梅则还有一个星期才考试,毕竟请了麦假回来,得赶紧回去好好复习。 有大哥和周越在,又有翠菊姐姐和翠红姐姐帮忙,秋播还是非常顺利的。 种完地,他们还将地里面的麦茬子钭出来,拉回家晒干当引火材料。 麦子有爷奶在家负责晾晒,周家和陶家甚至镇子上的院子里,都晒的有。 镇子上是爷爷和小哥,家里是奶奶和小酒负责,为了这些麦子不发霉变质,必须给它晒干晒透。 种红薯比种玉米要难多了,先将地陇挖出来,然后从中挖无数个坑,后浇粪水,粪水是家里沤出来家禽牲畜粪便稀释过的水。 仅这一项工作,就把哥哥姐姐们累够呛。 等土地吸收水分后,再将红薯苗放进坑里,盖上土,就算种好了。 往后就得靠天吃饭了。 三亩地的红薯,两亩地的土豆,土豆苗比红薯苗晚些时间,只要发芽就能用,红薯不行,还得等它长苗。 除此之外,爷奶还在地头种了南瓜和冬瓜,在不影响别人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将土地利用到极致。 他们家前后院子,包括周家的前后院子,也都种上了这些爬藤的南瓜、冬瓜、丝瓜、眉豆、苦瓜等作物,院子里种了红薯、土豆、棉花、蔬菜,老两口为了种菜,每天都不闲着。 爷爷甚至还在镇子上的家里种了棉花和西瓜、甜瓜,再过几天就能吃了。 看见没,只要人不闲着,地不闲着,肥料上的勤快点,不嫌臭,不嫌麻烦,总会等到足够的收获。 之前她尝试过种板栗小南瓜,奈何他们这边不比南方,根本就长不成人家那样儿的,口感也不好,最后还是本土的菜南瓜取胜。 所以说,板栗南瓜再好吃,来到这儿水土不服,照样不成型,啥都得本土出来的有保障。 以前或许会担心种这么多菜吃不完怎么办,现在爷奶从来不担心吃不完。 豆角黄瓜辣椒番茄能腌起来就腌起来,能晒干就晒干,能做成酱那就做成酱。 为了做番茄酱,爷爷每次从镇子上回来,都要给小酒买罐头,因为罐头瓶子可以用来装番茄酱。 小酒老担心他们做的酱变质,所以会偷偷转到空间不少,好在老两口天天忙活菜地那点活,爷爷更是镇子和村里往返着跑,嫌少顾得上这些腌制的食物,小酒就会趁机都放在自己的空间里。 除了这些外,爷爷还晒豆子,筛豆子,泡豆子做酱油、做大酱、面酱,豆子可是好东西,就是产量不高,他们家每年吃的那些,还是在镇子上的菜地种的,几乎是看天管理,所以收成很不好,豆子也多是瞎的,几分地的豆子,才收了十来斤的豆子。 十来斤的豆子能干啥? 没办法,爷爷只能找种豆子的大户去买些豆子。 小酒就会在这个时候,将空间品质一般的豆子偷偷混到爷爷买的那些豆子里。 好豆子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才会挑选个头不大,品质一般的便宜豆子。 即使秋播以后,家里地里也还有不少的活,不过这个时候孩子们都放假了,爷奶也能轻快不少,只要坐镇指挥就行。 小酒和小哥他们天天背着竹篓子去挖野菜,夏天是野菜泛滥的时候,马齿苋,野苋菜,灰灰菜,蒲公英,南瓜尖,扫帚苗尖尖,枸杞苗尖尖,都能掐回来当野菜吃。 不过,这时候家里面的蔬菜也泛滥,所以野菜奶奶都会清洗干净后将它们晒干,这种方式已经维系了两年了,目的自然不言而喻,困难时期一来,这些可都能救命。 放假之后的翠梅也和翠红翠菊一起整天到处踅摸野菜,洗干净晒干,已经成了两家人的默契。 知了猴知了壳这些孩子也没忘,那是镇子和村子到处跑着摸,摸回来以后用盐水泡一晚上,第二天直接拿到太阳下暴晒,晒到壳轻轻一捏就碎的地步,再放到瓶子里保存,等到灾荒年来,这不仅是药材,也是蛋白质的摄入源。 往年他们要么拿出去卖了,要么自己吃了,但是今年开始,孩子们自发的将这些拿去晒干,只拿来不及摸到就已经脱壳的那种蝉烤了或炸了吃。 在没有农药化肥的年代,知了猴简直到了灾难的地步,玉米地里,小树林里,只要有树的地方,绝对就有知了猴,孩子们互不干涉,各找各的,一晚上全家一起行动,也能轻松摸上千个。 这么多,小酒也不舍得全都晒干,所以会偷偷将泡了盐水的转移到空间里保存。 翠花他们来看老两口,得知他们的方法也有样学样,回家囤晒干的知了猴。 7月中旬,好消息传来,周越和陶然都顺利考上了市一高,从今往后就能和陶醉一起去上学了。 老三陶清学习就没老大和老二好,所以他只考上了乡中,老四陶安就更别说了,那就是个学渣。 再说唐翠梅,仅仅一个学期,她就从刚开始的籍籍无名,一跃成了年级第一名,这让校长高兴的合不拢嘴,直说自己捡到宝了,这还真是块儿料子。 甚至在唐翠梅的要求下,还拿了初二的期末考试卷给她做,没想到唐翠梅不但做出来了,而且还考了八十来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连初二的知识点也掌握了。 之所以保守考八十,也是担心分数太高引人怀疑,这次初一下学期之所以考第一,那是想让校长看到她的实力,这样一来,即使初二考了八十,也依然不会让他小看她。 翠梅想跳级,校长思考之后同意了,还答应她暑假可以去他家给她补习,被翠梅拒绝了。 “能跳级已经很麻烦您了,怎么还能让您暑假这么劳心劳肺呢,还好我亲戚家有孩子在市一高读书,我可以找他们帮我补的。” 有翠梅这句话,校长痛快的给她找了初三的课本,甚至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孩子,用心学,一定要好好学,明年可就看你的了,你要能考上市一高,高中学费老子给你包了,反正你考上学校也会给你奖励的。” 学校和学校之间也存在竞争关系,每年看的就是升学率,而乡中每年考上县一高的也才几个人,更枉论难上加难的市一高? 也许这对别人来说太难了,可对一个穿越者来说,这年代的题简直不要太简单。 一个中学,尤其还是五十年代的中学,本来学生就少,考学就更显艰难,乡中历史上考进市一高的,统共加起来还没五个人,所以能抓住一个名额,那就算一个。 自打见识到这小妮子的实力之后,校长就舍不得这颗苗子被别的学校挖走,所以才又是免住宿,又是给她勤工俭学的机会,在食堂帮忙。 为了给她名额,他连之前在食堂帮厨的亲戚都给撵走了。 也幸亏这丫头足够努力,干活不孬,学习也优秀,这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好苗子。 无关上头对他的奖励,更多的是看成绩,别看他是校长,可校长也有考核,也有竞争关系。 在他任职期间,能考上一个市一高,那是多么大的光荣啊! 所以校长不仅给了翠梅初三上下册的书,还给了她初二初三的复习资料,就连学习用品也给她准备好了,这么用心的校长,也是没谁了。 本来没啥压力的翠梅,看到校长这么重视她,也收起了玩票的心思,开始静下心来,用心的复习初二初三这两年的知识点,还有各科的卷子,重点。 学习之余,她还能腾出时间教翠菊翠红识字算术。 比起翠菊来,翠红是真的大字不识一个,而且她们比划沟通起来也较困难,好在费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教会了她自己的名字,还有十以内的加减法。 翠梅打算这个暑假教会她们拼音,教会她们俩怎么查字典。 有了查字典的方法,将来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能直接查了。 有事没事也能照着字典一个字一个字的进行认识和拼读。 暑假还没过完,翠花就打包回了家,原因很简单,瘫痪的老头子没了。 家里就剩下个老太太,打算跟自己的孩子过,所以就将翠花辞退了。 好在他们子女知道她的辛苦,即使7月份没干完,也给她算了全勤。 没了工作的翠花回到家,那是一脸的惆怅。 “姐,你别担心,我的学费用不着家里出,你看粮食啥的,我也能勤工俭学省下来,三姐在县城上班,也不花啥钱,二姐和四姐在家,一年到头也没少攒粮食攒野菜,我们一定能够撑下去的,” 翠梅不惜暴露自己的实力,不就是想节省点时间和金钱,尽快考出来得一份正经工作,然后担负起养家的责任吗? 之前牛家的那些粮食,她也想办法贴补给家里不少,都掺到家里的粮食里了,所以到现在家里的粮食还没吃完,一方面是众姐妹刻意吃的少,另外就是她从中贴补的缘故。 可这终究不是办法,还得找挣钱的途径,奈何救人这事儿,还得碰运气…… 第157章 唐有田被骂 翠花不是个闲得住的,直接找到陶家老头老太太,主动住到镇子上,帮陶家侍弄那十亩田了。 十亩田种的有红薯、土豆、玉米,玉米需要除草,红薯需要翻腾,另有菜地种了土豆,天这么旱,她怎么忍心老爷子一个人忙活? 她现在没了工作,不但自己前往镇子帮忙干活,还交代翠菊和翠红,没事儿了就去西河村帮老太太干活。 现在老头老太太分开了,一个留守镇子,一个留守村里面,就是为了更好的侍弄这些庄稼蔬菜。 虽然不是农忙季,但地里面的活,那也是多的忙不完,尤其是玉米地里的马齿苋,更是多到泛滥成灾的地步,这可是冬日里最好的干菜,就算是本着除草的功夫,也要将这些草挖回家。 更何况陶家还喂了羊、鸡,草带回家晒成干草,冬天羊也有吃的了。 每天无论怎么忙活,都不是白干的。 “之前不是还说老头要是不在了,还让你照顾老太太?怎么还变了?” 翠花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她能怎么说?说老太太处处提防着她?说她儿子稍微对她好一点,她儿媳妇就拐弯抹角的骂她小贱人? 她也是要脸的,就算再穷,也没有谁能承受这样天天的辱骂。 将老爷子送走,已经是她待在这个家的极限了。 多一天她都不想干了。 就算是老太太求她回去,她也不会再回了。 所以如今陶奶奶问起来的时候,她也是避重就轻。 “是老太太,节省惯了,不想花我这份工资了,没事儿奶,我也觉得我该回来,你看家里这么多活,您二老哪能忙的完呢?我们姐几个,也就这两年能帮家里忙活忙活,过两年成立了生产队,大家都得下公家的地干活了。” 未来的发展方向,翠花都提起过,老太太也知道,就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老是麻烦几个姑娘。 然而翠花却觉得老太太太客气,先不说她们最难的时候是他们收留了她,单是吃住几年的恩情,就不是这些琐碎的活能还的起的,再加上修缮房子,找妹妹,给妹妹落户这些大事儿,哪一件不值得翠花今天这么报答? 众姐妹都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老太太心知肚明她们的好,只能在吃食上多多补贴。 好歹得让孩子吃饱了再下地干活不是? 周越一放假就去师傅家帮忙去了,在那儿帮工,好歹管吃管住,不说给不给钱,至少不用吃家里的。 陶醉也去县城了,爹娘生财有道,给他找了几个补课的工作,都是补习初三生,明年就参加中考,这些家庭条件还都不差,复习希望他们考上高中,得知陶醉是县一高的,都非常重视。 为了儿子能顺利兼职,陶昌义这一个月特地上了晚班,这样一来,陶醉晚上就能住到宿舍,不用到处乱跑了,从县城回镇子也得好几个小时呢,他哪舍得儿子这么折腾? 陶昌义上了夜班,陶醉晚上就能住下,陶昌义白天睡觉,更不会耽误,这叫一举多得。 老二陶然负责在西河村带着三弟和小妹帮奶奶干活,翠花则带着陶安陪着陶爷爷住在镇子。 就算翠梅有自学成才的能力,也会时不时的往陶家寻求陶然和陶清的帮助。 那么翠红和翠菊,自然的就去镇子上帮忙。 两家人互帮互助,即使不在一个村,却也能做到及时沟通。 反倒是这一个村里住着的,经常过来找不到人儿。 除了那唐家老太太,和她不省心的儿媳们,居然连唐有田都时常过来找几个闺女。 也得亏姐几个没地,不需要整天下地干活,抛头露面。 即使在家,也大门紧锁,只需要忙活前后院子的菜地就行了。 或者一大早出门挖野菜,晌午最热的时候回来,那个时候大家都躲在家里凉快吃饭呢,谁还在外面晃? 所以唐有田来了几次,竟然都没等到人。 这天他远远的看到唐翠红背着竹篓从河滩地回来,赶紧站在门口等着,等翠红走近了,他才看清她的样子,一眼就觉得不像他,便懒得再仔细看她到底像谁了。 对于这是送出去的老几,他并不关心,他只关心他们上学的钱是从哪儿整的。 唐翠梅去乡中读书的事儿,已经传遍了整个桃源村。 即使姐妹几个没有宣扬,那村与村之间都有传播链,唐翠红这个桃源村刚来的新同学,肯定会被同学到处打听的,一来二去的,唐有田竟然也知道了。 纵有张艳红拦着,他也咽不下这口气,他家那些侄子侄女上个学还难的要死,她这刚找回来的,凭的是什么? 他就不信之前童养媳的身份,能让她读书写字了。 现在老太太是不敢来了,只能他出马,可他媳妇不让他来,他如何能按捺的住? 可他没想到的是,家里几个闺女都不在,留下的这个,还是个又聋又哑的,任凭他像个小丑一样在这儿比划半天,她却连表情都没变,眼神都没给他留一个,直接甩上了门。 气的唐有田不停的拍打门,最后连邻居都惊动了,家里那个聋子愣是都没跑出来看一眼。 就那他还被嫌弃上了:“你猜她为什么又聋又哑?你这不是故意找茬?都说了听不见,你拍门她能听见才怪了,你当她的面她听不懂你讲的是什么,那还和你讲什么,回家关门这都是人家姐姐交代好的,你也别在这儿上别了,等回头翠花回来,你再过来。” “翠花?那兔子闺女,我要是能找到她,还用得着和这个哑巴沟通吗?这是老几?那个上学的又是老几?她们哪儿来的钱上学?还有那个上学的,怎么可能一天学没上过,就去上初中了?” 邻居大娘觉得这话问的就有些好笑:“咋地,人家啥时候上学的还得跟你说一声?” “那我去牛家村问了,她大丫根本就不可能上过学,天天有干不完的活,挨打受罪还来不及,吃饭都吃不饱的人,能上的起学?” 唐有田的反问让邻居大娘越发的鄙视他。 “唷,原来你还知道关心这姊妹几个啊?我以为你一直躲着不露脸,就是怕她们再缠上你咯。” “结果可倒好,姐几个有骨气的没去找你,你居然见不得人家过得好,跑上门来刨根问底了。” “咋地,就算这老五没去上过学,你知道人家没有别的方式学习?既然人家能上学,还上了乡中,那就证明人家有这个实力,花你钱了?还是吃你米了?你不都有儿子养活了,咋还来找你闺女的茬儿呢?” “瞧您这话说的,我这是找茬儿吗?我这不是关心吗?你看我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家的孩子,读个书不仅费钱还费劲儿,就他们家那条件,还不舍得闺女去读书呢,这翠花有几个钱,也不能这么糟践啊,要我说,与其把钱留着给这些赔钱货,那还不如给我儿子呢!” “呸,你儿子才多大,连育红班还没资格上呢,你可就张罗着上学的钱了?你也说那是你儿子,不是翠花儿子,你不养还想让翠花养,你咋恁不要脸呢?你老实说唐有田,曹阿妹是不是让你给卖到穷山沟沟里了?要不你哪儿来的钱娶二房媳妇啊?你咋恁大脸啊,就你这德性,居然能娶上那么漂亮的寡.妇?你就没想想这当中有什么猫腻没?” 正说着,张艳红可就找过来了,直接揪着唐有田可就讪讪的笑着离开了,一边走还一边骂着他多管闲事。 邻居大娘看着夫妻俩远去的背影,总觉得哪儿说不上来的奇怪,就是觉得这夫妻走在一起实属牵强。 其实唐翠红不仅是对唐有田没啥表情,对村里其他人也是如此,她懒得苦心钻研他们说什么,索性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每天早出晚归的去挖野菜,晒野菜,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就行。 哪天想解馋了,就从自己的宝贝储物柜里拿出一条鱼在没人的野外或者家里烤了吃。 鱼刺什么的直接扔给鸡吃,那是一点不留痕迹,干净的很。 她唯一会给好脸色看的,就是每次回来都能给她带点好吃的姐姐妹妹们。 她倒是跟着老五学了几天的字,后来嫌麻烦,干脆不学了,主要沟通太困难。 虽说听不见声音让她很苦恼,但她以前的世界也没这么多话啊,他们更习惯以打架来决定这是谁的食物,如今来到这儿又不兴那一套,索性就不开口,认真干家里这点活,有口饭吃就行了。 她是个简单纯粹的人,接受不了和人的这些勾心斗角,反而觉得如今这样的日子更适合她。 唐有田很不理解张艳红的做法。 “为什么你总是拦着我去找她们?难道你就不好奇,她们哪儿来的钱让老五还是老四读书?” 张艳红有些明白为什么这老头儿不招自己女儿们的待见了。 那就是个无底洞啊,只要见到点儿好处,都想往自己家搂,这何止是不要脸啊? 她忍着翻白眼儿的冲动,可笑又可气的看着他问。 “我管她们哪儿来的钱读书?我管她到底怎么读的初中?和你有关系吗唐有田?我就问你,你都和人家断绝关系了,人家现在过的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儿?你这么上赶着,是嫌你那老大闺女骂的不够难听咋地?” 第158章 马蜂蜇人 爹娘调休回家,小酒就听到他们在那儿抱怨。 “现在可了不得咯,买粮要粮票,买肉要肉票,你们以为这就妥了?不不不,买奶粉,酒烟糖奶粉油布,只要你能想到的,全都开始收票了,包括这些建筑材料,抹灰要石灰票,买煤要煤票,” “爹,去年不都开始了吗?咋你说的,” “傻孩子唷,去年是去年,今年形势可比去年难多了,去年你找找关系,多加点钱,你还都能买得到,今年可不行了,有钱没票,有票没没钱那可都不中,而且看这情况,以后怕是会越来越难。” 夫妻俩现在拿的还是临时工的工资,赵伶俐一个月十五块钱,陶昌义的活有技术成分,是十七块钱,除此之外,厂子里每个月还会发一些劳保用品,这些只要是正规渠道进来的工人都会有,像那种私人介绍或者通过第三方机构进来的,则统统没有,好在夫妻俩当初可是通过层层筛选成功晋级的。 有工资是有工资,厂子里吃饭也有补助是真的,但夫妻俩现在没有城镇户口,还属于乡下户口,有地,所以他们得不到粮票和肉票,其他票据也都是正式工发完了,才会勉强给他们发一些。 可厂子里临时工也不少,到他们手里的时候,大多是那些没什么卯用的票据。 赵伶俐也是一脸无语,“娘,你是不知道,我缝个衣服,需要点棉线,结果你猜咋地,就那么点线头,他们也管我要布票,我上哪儿整布票去啊?想想以后,我就觉得脑袋漆黑,咱家这么多孩子,你说连个线头都要布票,这以后可咋整啊?” 阿娘觉得脑子一团漆黑,阿奶的表情也是变了又变,“世道又变了啊!” “可不是咋地,人家城里人还有副食本、购煤本,啥乱七八糟花花绿绿的票都有,到了乡下啥啥都没有,也不知道咱转户口,到底是对还是错。” 老爷子在旁边听了,漫不经心的插了一嘴。 “啥是对的,啥又是错的?只要坚持做了,那就不后悔,现在家里种着地,你们又有工资,缺着谁吃喝了?孩子们也都读上书了,我们两口子身体也没拖后腿,可以了,别不懂得知足。” 奶奶似是被说动了一样,越想越觉得老头子说的有道理。 “你爹说的没错,你们也别太担心,至于这衣裳,缝缝补补又三年,等孩子们大了,有出息了,兴许日子会越来越好呢,别太在意这些,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好好歇歇。” 正说着话呢,外面传来吵闹声,还有谁在哭,咋地了? 奶奶就坐在大门口,打开门往外看了一眼,就见几个孩子匆匆从河滩地跑回来,其中一个还背着个孩子,一看这架势,她顿感不妙。 “你们跑啥,哭啥啊?” “陶奶奶,金锁被蜜蜂蜇了,现在他浑身无力,眼皮都抬不起来,我们赶紧把他背回来了,” 小酒一听,脑中警铃大作,“奶,不对,周金锁不是被蜜蜂蛰的,是被马蜂,要是严重,还会要命呢!” 说完小酒就后悔了,奶奶也扭头看她:“你咋知道是马蜂不是蜜蜂?” “奶,去看看伤口就知道了,?是蜜蜂,蜇人后很快就死掉,毒刺会拖着它的内脏一起出来,马蜂蜇人后,只会有一根特别小的刺留在伤口里,这就是区分点,之前我在医院的时候,听医生他们说起过,还说有个孩子就是因为送来的晚,得了什么过敏性休克,送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在乡下,被蜂蛰一下很常见,有的人因为这嘴肿几天,眼睛肿几天,那都是常有的事儿。 可这种情况都算是轻症患者,真要碰上重症而延误了治疗,那就是一个死。 所以小酒才会催着奶奶跟她一起去看看,奶奶也是个热心肠,尤其他们这里距离县医院还那么远,如果能及时救下一个孩子,也是一件功德,所以祖孙俩想都没想就跟上去了。 周金锁是村长的孙子,今年八岁,这是小名,大名叫周建军。 等祖孙俩赶到村长家的时候,小小的金锁已经大小便失.禁,恶心呕吐,甚至全身出现了皮疹。 即使小酒交代他们用肥皂水和食醋反复冲洗,也没有立刻送医立竿见影。 周金锁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其实就算小酒不催,他们也会送医,但是到县城又太远,思前想后他们决定去乡卫生院,一家人赶紧赶上牛车往乡里的方向跑。 至于能不能救回来,那真是谁都不好说。 小酒不知道的是,这个孩子运气比较好,正好碰上前往西河村而来的唐翠梅。 翠梅是来和陶然交换书呢,顺便请教几个政治上的问题,没想到会碰上周金锁。 她一看周金锁那情况,立即就意识到不好,情急之下拦住了他们的车。 一听是被蜂蛰了,还不知道是蜜蜂还是马蜂,翠梅却只是看了眼伤口,就目光凝重。 “这是被马蜂蛰的,你们信得过我的话,先将牛车停下来,那边有个树林子,太阳不大,你们赶过去,我有办法能暂时抑制住,至少能让他坚持到县医院,你们也别去乡卫生院了,那里的条件达不到,” 周家人觉得眼前的小姑娘有些夸大了,乡卫生院救不了,你一个小丫头能救得了? 赶车的人正好是村长本人,他看小姑娘不像是在胡扯八道,于是二话不说就将牛车赶到了阴凉地儿。 车一听过去,就见唐翠梅先是仔细检查了金锁的情况,然后去除过敏原,而后看了眼车上的床单,立即要求他的家人将床单支棱起来,给她遮挡下,她可以救人,但得保密。 这一动作成功让周村长迟疑了,翠梅却目光灼灼的瞪视着他。 “要快,再慢就来不及了,你看你家孩子,已经呼吸急.促了,这种情况很危险,你放心,我会送你们一起去医院,保证他被收治救治,在此之前,出了事我负责!” 有唐翠梅这句话,村长不再犹豫,赶紧将床单拉起来,将孩子和她围在中间,这一挡,自然没人看到她从空间熟练的拿出针剂、喷雾对金锁进行了肌注,如果情况还不好,那势必要建立静脉通道,但这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 打完糖皮质激素,肾上腺素,喷了生理盐水雾化喷喉之后,她立即扯掉床单,招呼他们上车。 “快,直接去县医院。” 周家媳妇上了车之后,周家村长立即扬起鞭子,三个人赶紧往县医院赶。 翠梅也一直没听着,不是量脉搏,就是摆正他的姿势,平卧,双脚抬高,周家媳妇一看这姑娘这么专业,一直提着的心,不知为何,突然间冷静了下来。 到底是忙着救人,下坡了她们默契的跑下去推着牛车走,下坡了也不敢坐,生怕下坡速度过快,牛跟不上再给出了事儿,后面重量一轻,牛的压力也就没那么大了,还能坚持走到县城。 好在有翠梅一直在安抚,又做了大量保命的处理,总算坚持送到了医院。 被急诊大夫接收的时候,翠梅又有条不紊的将她注射的药物说了出来,还有之前孩子的一系列反应,及各种应对措施,目送孩子被医院拉进急救室抢救,她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她的心到现在还砰砰乱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好像找到了当初自己当医生的那种职业本能。 也许这么做会暴露自己,也许这么做会将自己置于危险,可在她看到那个八岁的孩子时,她就什么也顾不得了。 多好的孩子啊,长得虎头虎脑的,要是因为一根马蜂刺而在她面前送了命,那她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天微黑的时候,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孩子被推了出来,医生安慰了村长和他儿媳妇后,又对他们讲了句。 “多亏有之前的救治,要不然就算是送过来,也救不回来,孩子还需要多观察,直接去办理住院手续吧,如果血压上来,还得降压,包括呼吸脉搏甚至和尿量都要进行监测,你们留下一个人,剩下的人可以回去报信儿了,只要二十四小时内没问题,就算度过危险期了,现在就是要提防部分患者双向发作的可能性,我这么说,你们能懂的吧?” 村长他们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翠梅却是彻底松了口气,这就证明她最初的救治是没问题的。 也感谢她的小小医疗空间,有足够的药应对这些突发状况。 就在她想就这么悄悄走的时候,村长却突然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小姑娘,你别走啊,你可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这个大恩我们一定会报的,你哪个村的?我们是西河村的,我是西河村的村长,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就尽管说。” 翠梅闻言,挑了下眉,“我桃源村的,下午正打算去你们西河村,陶爷爷陶奶奶是我们家干亲。” 一说陶家的干亲,村长立即拍了下大.腿。 “哎呀呀,原来是陶家的干亲,又是桃源村的,那你们一定姓唐吧?我知道我知道,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呢,” “村长,今天这事儿就算过去,翻篇了,以后也不要说了,这一切都是运气,您说呢?” 村长一愣,显然没想到还有人将这种恩情往外推的,但旋即一想,他就明白了。 虽然他也很好奇在床单遮挡的后面,她到底做了什么,当时眼神又那么坚定,还主动拦下后果。 这样的小闺女,一看就不是个普通人,尤其她年龄还不大,真要是传出去,的确会给她带来麻烦。 小姑娘啥都不要,就只是让他保密而已,他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想到这儿,他立即从兜里面掏出二十块钱,塞到了翠梅的手里。 “乡下人家,没几个钱,你别嫌少,你把钱拿着,咱这就算翻篇了,你放心,我儿媳那儿我去说,肯定不会传出去的,以后碰到了,也当不认识,这可以吗?” 可翠梅却怎么也不肯收钱,“举手之劳而已,如果村长想报答,以后就对我干爷爷干奶奶他们家好一点就成了,孩子还在住院,正是用钱的时候,我也没做啥,不用给。” 正愁不知道怎么报答陶家,大姐整天将这份恩情挂在嘴边,如今能和村长有这样的默契,她觉得机不再来。 不得不说,翠梅是个聪明的娃,毕竟钱什么的还真不算啥,人情债才是最难还的。 老爷子也瞧出了这一家闺女的秉性,立即应道。 “成,你是个好孩子,老天会保佑你们的,至于陶家这儿,也是个善良本分的人家,以后只要我还说了算,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行了,天色不早了,你不收钱,总得让我把你送回村儿吧?” 老爷子交了住院费,给儿媳妇和孙子买了吃的,顺便给翠梅也买了一兜子包子。 “回家吃,你一定饿了,下晌耽误你事儿了,回家就甭做饭了。” 推不掉,索性就这么收下了。 等唐翠梅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晚上八.九点了,辞别了周村长,她也赶紧回了家。 果不其然,翠红已经着急的坐在大门口等着了,看到这个姐姐,她心疼的不行。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昏昏欲睡的翠红一下子醒来,看到从外面回来的翠梅,她松了口气。 拉着她的手来到灶房,指了指锅里,显然是给她留了饭。 翠梅拿着包子在她面前晃了晃,虽然已经凉了,但肉包子的香味儿着实诱.人,她一下子给了翠红两个。 翠红高兴的拿着肉包子跑进屋去吃了。 翠梅摇摇头,自顾自的也拿出两个,剩下的就放进了自己的储藏柜里,保鲜,不会因天热坏掉。 锅里面熬的绿豆稀饭,还有两个高粱窝头,一盘子黑乎乎的酱咸菜。 虽然简单,可这样的饭菜却是最健康的,高粱窝头她没吃,也放到了储藏柜里,等回头外出饿了,可以拿出来垫吧垫吧,现在肉包子的香味儿太诱人了,她先吃了这俩肉包子再说。 第159章 翠梅发威 西河村村长也姓周,和周爷爷周奶奶他们是一个大家族的,当初也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周村长才认识了陶家人,事后陶家搬到他们村,为人处世也十分的光明磊落,村长对他们也很有好感。 一想到自己孙子差点被马蜂给蛰死,借着陶家的光才捡回一条命,回家给孙子收拾东西的时候,还不忘跑到陶家报了个信儿。 因为答应了翠梅,所以村长只是告诉他们孩子已经脱离了危险,住到县医院去了。 小酒也没当回事,只当金锁命大,中间没有发作,全然不知这当中还有她家五姐的功劳。 但从这之后,她却明显感觉到村长来他们家走动的频率高了起来,尤其还会问到唐家的情况,这就让她有些不太理解,什么时候唐家的关系和村长家这么融洽了呢? 8月中旬,学校陆陆续续都开学了,翠梅也直接进入初三年级,她这么悄咪.咪的跳级,直接将舍友给惊呆了。 翠梅这个人适应能力极强,只专注于自己的事儿,对于人际关系这一块儿,她压根儿不走心,尤其对她来说只能算是过渡的初中,她更没放在心上。 她只不过是跳了个级,瞧这一个个酸不拉几的样子,甚至还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她在厨房帮厨,忙的时候帮忙打个饭,她们凭啥要求她多打饭给她们? 又凭啥当众举报说她不公平,给别人打的多,给她们打的少? 对于以崔芳芳为首的无赖们,翠梅懒得理会,只摊开手里的饭票让她看。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人家比你多给了二两粮票,我当然要给人家打多点儿,你想要可以啊,给票!” 翠梅对崔芳芳不惯着,其他人也好不哪儿,站出来对她进行道德绑架,这种场面她早就见惯不怪了,着实懒得应对,后来干脆不去前头帮忙打饭,就窝在厨房洗涮,累是累了点,但清净呀! 虽然翠梅也知道这样不好,但她懒得将时间花费在人际关系上,但她没想到人性会坏到如此地步。 辛辛苦苦累了一天,还想趁着教室熄灯前的灯多看点书,结果回到宿舍刚一躺下,她可就傻眼了。 因为她的被褥被人泼了水,宿舍其他人佯装睡觉,实际上一个个都在看她的笑话。 翠梅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是谁干的,在没有问清楚(问也白问)的情况下,直接跑到水房舀了一瓢水,端着进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准确无误的泼到了崔芳芳的脸上。 在她还在尖叫的时候,拽住她的头发,一把就将她拖下了床,而后对着她下暗手。 “我让你不学好,让你欺负人,玛德,当姑奶奶我是好欺负的是不是?我招你惹你了,让你见天的来找我的茬,咋,我现在是初三,比你高一级,你心理不舒服了?嫉妒了?居然敢泼我的床?今天我非揍得你对我说抱歉为止!” 别看翠梅一顿操作猛如虎,实际上她是学医的,知道打哪儿疼,还让她没办法向别人展示,所以她只拽了她的头发,之后乱中有序,哪儿隐秘掐哪儿,只疼的崔芳芳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还骂骂咧咧的不服输。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其他房间老师和同学的注意,打着手电筒可就冲了过来。 听着乱七八糟的脚步声,翠梅也是下得去手,啪.啪.啪甩了自己几巴掌,又看了眼旁边的桌角,咬着牙,找准位置,一头就撞了过去,还特意将自己的头发扒拉散了,衣服也扯乱。 赵豆豆和张胜男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刚发出一个音节,就各自捂住了自己的嘴,因为外面的人冲了进来。 紧接着,翠梅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扑通一下冲了过去,慌不择路的拉住他们的手,一副惶恐惊吓过度,又敢怒不敢言,却只敢嘤嘤嘤直哭的可怜样儿。 “咋了咋了,哭什么啊,怎么还打起来了?这谁啊,都给我站起来说话。” 然后赵豆豆和张胜男就看到了唐翠梅教科书一般的应对,对比只知道歇斯底里乱吼乱叫告状的崔芳芳,翠梅只做了一件事,将老师拉到她铺位前,声音里带着颤动与惊怕。 “我刚从教室回来,就看到她往我床铺上泼水,被我发现她还死不承认,我气不过就泼了她,结果她反过来打我,老师,我现在觉得头重脚轻的,我的头一直在流血,她打得我头晕眼花,甩我巴掌,老师,我坚持不住了,老……,” 唐翠梅越说越激动,越说越难受,不愧是学医的,就是一个专业,就这么众目睽睽之下昏倒在老师的怀里,反观地下躺着那个撒泼的,精神饱.满不说,还嗓门超大,嘴里念着说被打了,可手电照在她身上,什么痕迹都没有,对比之下,唐翠梅那叫一个惨啊…… 翠梅被连夜送到了乡卫生院,同宿舍的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自己眼中看到了后怕。 高手,这绝对是不好惹的高手啊! 崔芳芳厉害是不是? 可是再厉害有个屁用,关键时刻掉链子,说不清楚不说,人家都没怎么碰她,她都能叫那么惨。 反观唐翠梅,为了陷害这个崔芳芳,不惜对自己下那么重的手,这种人以后谁特么敢得罪啊? 就算她们现在被叫到老师办公室询问事情的经过,她们说了实话,老师非但不会认为她们在实话实说,反而觉得一起包庇崔芳芳,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于是乎,这些被一个个带到老师办公室询问事情经过的,竟然一致装瞎,只说重点。 的确是崔芳芳本人,亲自朝人家唐翠梅的铺位泼了水,而且还不止一瓢水。 这是事实,其他的,说不说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唐翠梅只是在报复她,她如果不招惹人家,人家会这么对她吗?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的,在这一刻,平日里崔芳芳的那些狗腿子们,也纷纷倒戈了。 崔芳芳委屈的要死,可她就是有十张嘴,那也是说不清道不明了,甚至到最后学校宣布她请家长,并勒令她亲自向唐翠梅道歉的时候,她自己都陷入了一种自我怀疑。 【我特么真的那么厉害,将唐翠梅打成那鳖孙样儿了?】 崔芳芳被请家长了,本以为她家境不错,要不平日里也不至于拽成那熊样儿,结果父母一来,老师就明白她哪儿来的优越感了。 父亲是村长,母亲是村子里有名的泼妇,上头有四个哥哥,就这么一个闺女,护犊子的很。 来到学校非但不找自己闺女的错误,反而还扯着嗓子,捋着袖子要去收拾唐翠梅。 气的校长直接宣布将崔芳芳开除。 一说要开除崔芳芳,这家人才被吓住了,赶紧跟老师道歉,和校长说好话,甚至还许下保证,以后一定回家好好管教。 校长虽说被暂时稳住了,但也知道唐翠梅在那个宿舍待不下去了,正好他侄女在学校教数学,自己占了一个最小的房间,还是上下铺的铁床,现在还没分配老师过去,思虑再三,就将唐翠梅给调了过去。 唐翠梅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折腾,居然还给她换宿舍了,高兴的不行,还特意找校长道了谢。 “谢啥谢,你就卯死了给我好好学,考上市一高,也算我对你的照顾没白费,记住没?好好给我学。” 唐翠梅已经趁着暑假了解过中考的题型了,不管是陶醉那儿还是陶然周越那儿,他们也愿意向她分享经验,哪些类型题是重点,哪些需要死记硬背,哪些不需要花太多心思,分门别类,她都做了记录。 虽然初中题对她来说很简单,毕竟学医那么多年,啥场面没见过?大学数学都学了,更何况这些小儿科的玩意儿? 是以她一点也不担心,但又怕自己太骄傲,忽略到一些细节,所以才会如此慎重,又是请教,又是将初中三年教材进行反复练习学习的,所以对考上市一高,她有百分之百的自信心。 她也会用时间去证明校长的选择没有错。 经此一战后,唐翠梅明显发现那些女生看她的眼神变了,也不敢再随意的招惹她了。 崔芳芳还是存有委屈和不服气的,每次看到她都在瞪眼睛,可她再也不敢造次了,因为校长已经下了口,再发现类似的事儿,只要有同学举报她,立马开除,谁来求情都不行。 她好不容易考上了初中,她还指望拿初中毕业证找工作呢,如果被开除,那要是回村,还不得被人给笑死? 她就是靠着这个,生生的逼自己咽下了这口气。 在学校受了气,没办法发泄,等回到七里河村,崔芳芳的脾气可就一点不懂得收敛了。 她尤其喜欢欺负的,就是老黄家的那个养女黄豆子,这不,放学路上看到黄豆子背着一竹筐的猪草,就立即将自己的书包和被子从肩膀上扯下来,直接丢给黄豆子,并对着她颐指气使。 “嘿,站住,把我的书包和被子给我送家去,我去找我同学耍,听到了吗?” 第160章 饿坏了的黄豆子 黄豆这几天的情绪非常不好,吃不饱就算了,每天还有干不完的活,干不完就要挨打,没饭吃力气就小,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家里人也就罢了,毕竟还管着她吃饭,这又是哪个葱?她看起来像是很好欺负的样子? 这又是关节疼,又是冬天生冻疮的,将来能不能当厨子还是个未知数,他这满肚子的火气还没处发呢,这个丑八怪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跶出来的?她凭啥要听她的? 不过她现在累得要死,可没功夫跟她吵,而这个丑八怪,还以为她被她吓住了,心满意足的跑着找啥同学玩去了。 黄豆低头看了眼扔在地上的被子和书包,目不斜视,表情没有丁点变化的漠然转身,甚至连摸都没摸一下,就背着自己的猪草走了,至于那个丑八怪的东西,那就让她自己去找吧! 这儿可是村口,她能不能找得到,可真不好说呢! 她也不怕被报复,这大热天的,附近一个人也没,谁又能证明,她将东西交给了她? 所以黄豆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就回家了。 回到家也不闲着,那两只猪可都饿的直哼哼,赶紧跑到灶房起锅烧火,水开以后将猪草扔进去,再将她娘特意留的一瓢麸子瞎豆子倒进铁锅里,猪草熬煮好了后,还得晾一会儿,温度差不多了再倒给猪。 忙完了这些,还得张罗着一家人的饭菜,每天都是定时定量,明明五口人,却只让做四个人的饭。 那她算什么? 不让吃饭还让干那么多活,黄豆早就累的头晕眼花了,哪里有什么力气给他们一家几口做饭? 再说,她娘不在家,她压根儿就做不成饭,所有粮食都被她锁进了柜子里。 黄豆知道,待在家里是没有任何办法的,死了都不会有人给她准备棺材。 她忙完这些活,已经觉得要虚脱了,却还是强撑着身体来到了村口的大槐树下。 这里老头老太太最多,刚还瞅着她背着猪草回家了,这才过了多久啊? 又背着竹篓子出来了,还没等他们问话,黄豆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他们面前。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是自己睡的柴房,初秋的蚊子有多疯狂,看她身上被叮的包就知道了。 一巴掌下去,死了五六只:“娘的,老子还没饭吃呢,你们也好意思下嘴?拍不死你们!” 院子里闹哄哄的,好像听到了那个丑八怪的声音。 “我把我的被子和书包都给她了,让她帮我带回来,怎么可能没有,你把她叫出来,我要亲自问她。” “哎呀老崔家的,你快管管你那闺女吧,人家黄豆今天回家背的只有猪草,哪儿有什么被子书包,这我们都看到了,这么好的孩子,还打算割第二筐呢,结果可就晕倒在我们跟前儿,人都昏着呢,你让人家怎么叫?” 这一听就是牛奶奶的声音,牛奶奶威武,晕倒在他们跟前儿,果然是靠谱的。 黄豆觉得浑身没力气,晕倒之前出了一脑门子的汗,还有点恶心干呕,她怀疑是低血糖外加严重的营养不.良,可她没证据。 就在她想着李盼娣会不会给她做点饭吃的时候,就听到她那大嗓门在院子里跟那个丑八怪喊。 “你有啥证据说明是我家黄豆昧了你的被子和书包?这大夏天的,你把被子带回来干啥?过今天天冷了不还要盖?人家去乡里面读书的,也没谁像你一样将被子扛回来啊,你这分明就是想讹我们!” “我的褥子湿了,在学校沤烂了怎么办?我是拿回家晒得。” “你刚才还说被子呢,怎么这会儿又变成褥子了?到底是被子还是褥子?” “被褥行不行?一个褥子,一个床单,还有个薄盖被,我有必要跟你说那么细吗?” “废话,你都讹到我家了,我当然得问问清楚,别说我们没见到,就我闺女那样儿,你觉得她可能会昧你的东西吗?” 这个时候一个年长的声音略显不耐的打断李盼娣。 “忠义家的,说来说去,你也不是黄豆,你看看黄豆醒了没,如果醒了,问问她不就行了?” 李盼娣气的不行,“瞧嫂子说的,黄豆的为人我还是知道的,她不可能会去捡别人家的东西,更不会存心昧下,所以你闺女说的肯定不对,” 其他老头老太太也都念着善良的黄豆子时不时帮他们忙的好,替她说话。 黄豆也知道,再这么躺下去,可没有任何的好处,索性扶着床,晃晃悠悠的坐起身。 吱呀一声,柴房的门开了,所有人都朝黄豆看了过来,崔芳芳速度极快的跑到她面前,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急切的问。 “黄豆,黄招娣,我问你,我的被子呢,还有我的书,我一放学就给你了啊,你放哪儿了?” 黄豆拧拧眉,“你是谁啊?” 不赖黄豆不认识她,人家骄傲的很呢,从小就上学,自认为学习不错,谁都瞧不起,尤其她还是个养女,说是养女,私底下他们都叫她童养媳,对她不但不尊重,还每次都带着愚弄和嘲讽来欺负她。 像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她。 所以当黄豆这么一问,所有人都惊呆了,尤其是站在她面前的崔芳芳,更是被气笑了。 “你装,你就装吧,我是谁你都不认识,黄豆子,不,应该叫你最讨厌的名字黄招娣才对,我是谁你不认识?你蒙谁呢,咱一个村住着,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会不认识我?” 黄豆用力甩开她的胳膊,面无表情的瞪着她。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好回想你打我骂我唾弃我的话?还是显摆你家有多少粮食?有多少存款?还是听你八卦你舅舅被戴了绿帽子?你好笑不好笑?我不想认识你,不可以吗?” “啊啊啊,你说什么?谁告诉你的,谁跟你说我舅舅……,” “崔芳芳,你给我闭嘴,滚回去!” 却在这时,她的母亲终于忍受不住,高声勒令崔芳芳闭嘴,禁止她再往下说。 崔芳芳被母亲骂哭后跑着走了,黄豆无所畏惧的看向村长媳妇。 “大嬢,我很明确的告诉告诉大家,我没见过你家闺女的东西,我上午割猪草去了,回家以后还喂了猪,一二十斤的猪草我都背的困难,我是傻了,还去帮你闺女拿东西?你们东西丢了,不要觉得我好欺负,就来找我要,我可没见过你家的金贵东西,贱人贱命,碰了会折我的寿的,这是她原来说我的话,我现在回敬给你们。” 村长媳妇本来还想再质问黄豆几句,结果黄豆巴拉巴拉一句话下来,直接给她怼的脸红脖子组。 一句话也憋不出来,气的跺着脚走了。 随后大爷大妈们看她脸色发白,又交代李盼娣给她做点好吃的,好好补补。 “不是我说你,忠义家的,这么大点儿的孩子,每天干那么多活,你不给她饭吃能行吗?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家猪你还让它吃饱饭呢,黄豆是个人啊,你这样饿着她,饿坏了,饿死了,你家的活谁干?是你干,还是你家那俩宝贝儿子干?” 一句话把李盼娣噎得够呛,却又觉得这话很有道理,所以送走其他人之后,她狠狠的瞪了一眼黄豆。 “愣着干什么?做饭去,我给你挖粮食,蒸点菜团子,捣个蒜汁儿,” 不等她把话说完,黄豆就干巴着声音拒绝:“娘,我没力气,现在感觉头很沉,走路也软绵绵的,给我点东西吃吧,我实在是饿,下午都吐酸水了。” 李盼娣刚想要骂,黄豆接着说:“我没拿她们的东西,” 李盼娣斜楞她一眼,“我当然知道你没拿东西,你有空帮他们拿东西吗?那么多人看着呢,你怕啥?” 说着,也不勉强她,自己回屋做饭了,黄豆没想到她竟真的没追究,心想果然所有的一切,都得靠自己去争取。 晚上,平时只给喝一碗稀汤寡水杂菜糊涂,今晚难得稠了点不说,还给了她两个菜窝窝。 虽然给的时候心情很不爽,骂骂咧咧的,但至少给自己争取到了。 不过长期操劳饥饿导致她的胃一直处于放空状态,这点东西根本就不挡饥,正是长身体的年纪,等从厨房涮洗干净,躺到她的小黑屋的时候,肚子居然又饿了。 这种饿,让她心烦意乱,睡不成觉,好不容易熬到全家都睡着,她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跑出去,来到了玉米地,凭着记忆,找到了村长家的玉米地,没敢在地头停留,特意钻到了地尾,全副武装,生怕被玉米叶子划伤身体。 刚掰了两根玉米,剥开后发现有点老了,但饥饿还是让她什么也顾不上,用力的啃了起来。 这可是她崔芳芳自己说的,他们家的粮食多的吃不完,既然吃不完,那给她分点,总是可以的吧?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来玉米地踅摸点吃的,哪想到会碰到一男一女钻玉米地啊? 而且还如此劲爆的上来就干,听得他眉头紧皱,却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动静,因为他们相隔统共不到两米,万一影响到男的,有可能造成终生不举。 第161章 最质朴无私的爱 幸好他不是黄豆本人,要不然一个小闺女听到这恶心的声音,说不定造成她一辈子不婚不育的影响呢! 想他石大亮怎么着也活到三十岁了,女朋友也交了五六个,除了初恋,其余都是冲着他的钱。 可惜初恋家太狠,还没结婚呢,就让他包揽她父亲高额的医药费,他那个时候才多大,一个月才赚几百块钱,就算管吃管住,那也不能全给她啊,她就跟他闹,跟他哭,他纵有万般不舍,可自己也有父母要养,刚开始赚钱,自然要给父母补贴,都给了他们,他怎么跟父母交代? 这段感情他谈的最真,但最终也败给了现实。 男女之间的情事,随着他的成名,就变得越发现实了。 所以此时此刻,他非但没有觉得这声音让他心跳加速,反而有一种作呕的感觉。 更精彩的是,这个人她居然还认识,不久之前,她可还带着自己闺女跑来找她算账呢! 谁能想到啊,崔芳芳大舅居然也给她大舅妈戴了绿帽子,而且还是他自己的妹妹,村长媳妇。 啧啧,这出年度大戏,果然不负所谓,绝了! 还好他们不是亲兄妹,要不然这三观也是要做好碎一地的打算。 村长媳妇是养女,嫁人之前就被她哥糟蹋了,就连他媳妇给他戴绿帽,也是被这个男人给算计的。 原因也简单,养母不允许他们俩在一起,他们俩又真心相爱,甚至还造出了崔芳芳这个孽种。 哎呀呀,今个儿收获真不是一般的大,这女人也是胆大,选地方居然也选自家的地,这是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思? 送上门来的把柄,黄豆觉得日后定有大用处。 “你闺女在乡中吃了大亏,有一个叫唐翠梅的丑八怪,老欺负她,这次她的被子就是被那丑八怪给泼湿的,结果拿回来还被那个叫黄豆的小贱人给弄丢了,这件事我跟她们没完,一个个的,都得给我等着,你在乡里有没有认识的人?想办法替我教训教训那个叫唐翠梅的丑八怪。” “还有这事儿?成,你放心,我找人好好教训教训,看谁不长眼,敢欺负我女儿。” 云.雨之后,两个人不但不着急走,也不怕被蚊子咬,反而躲在玉米地里耳磨私语半天。 听完他们的计划,黄豆不禁感叹这村长媳妇够阴,够狠,难怪能将村长收拾的服服帖帖。 就这股子泼皮无赖的模样,她闺女可真学到了十成十。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有其母必有其女。 狗男女离开后,她趴在地上好一番寻找,也没找到有利的证据。 没想到这俩人还挺小心。 不过转念一想,穷的叮当响的时代,谁会有信物留下啊,又不是古代。 摸摸胀胀的肚子,黄豆心满意足的钻玉米地离开,今晚吃了三个玉米,玉米皮没敢留下,而是挖了个坑埋了。 幸好这年代没人能养得起狗,要不然就她这动静,肯定得将左右邻居都给吵醒了。 不过因着这出大戏,倒是让她做了一晚上村长媳妇恶婆娘找她茬的噩梦…… —— “奶奶,你腌的这咸鸭蛋真好吃,不怎么咸,还流黄,香极了,真的不打算给我姑姑们寄点吗?” 西河村陶家大院儿里,陶奶奶一边给小酒扇扇子赶蚊子,一边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饭渣。 “咸鸭蛋不好寄,万一给摔碎了,不是?浪费了?喜欢吃就多吃点,你姑姑他们过得比咱好,不缺咱这点东西,等她们回来啊,奶奶管够,可她们一个个的离我那么远,我是指望不上她们,” 小酒立马接口,“那奶奶指望小酒好不好?小酒等奶奶老了,伺候奶奶吃喝拉撒,” 老太太鼻子一酸,就想落泪,“你这小丫头,就会逗我开心,奶奶算是没白养活你。” “那当然,奶奶对小酒这么好,小酒也要对您和爷爷好,还有爹娘哥哥们,我都要对你们好。” “好好好,我的乖孙女儿,真太招人疼了,那你为什么不上学呢,你看你都六岁半了,该上国小了,旁人家闺女不上,是家里不给上,咱家还是掏得起你上学的钱,要不你去试试?不用在这儿天天陪着我这个老婆子了。” “可我就是喜欢每天陪着奶奶啊!”小酒用小勺子特意挖了一勺的鸭蛋黄,送到了奶奶嘴边。 陶奶奶一看,赶紧摇头,“你自己吃,奶奶不爱吃这个。” “奶奶骗人,没有谁不喜欢吃好吃的,奶奶是不舍得吃对不对?可小酒都吃了一半了,剩下给奶奶吃好不好?” 在小酒的强烈要求下,终于将小酒舍不得吃的另一半鸭蛋黄喂给了老太太,老太太感动的眼眶湿润着,小酒依偎在她怀里,一会儿摸摸她的脸,一会儿摸摸她满是皱纹的手。 “奶奶,一年级的字我都认识了,晚上一年没关系的,我哥他们没跟您说吗?” “就是因为你哥哥他们说了,奶奶才觉得我家小酒是个学习的料子,奶奶怕耽误你不是?” “放心吧奶奶,小酒心里明白着呢,我就想多陪陪你和爷爷,不舍得离开你们,国小的课程,咱家都有书,我有不会的就问问哥哥姐姐他们,肯定学的明明白白的,只要我学会了,不但省了钱,也省了上学的时间啊,陪在你们身边,不是更好吗?” “你这傻孩子,不能这么算账的,你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圈子,你看你哥他们,偶尔还会去镇子上找同学耍,他同学也会跟着来咱家耍,你看这多好,长大了以后都是你们的人脉知道不?圈子越大,朋友越多,你将来的路走的就越宽,家只能让你们感受到温暖和亲情,却没办法指导或者帮助你未来的方向,可能我这么说你还不懂,但听奶奶的,咱去上学好不好?” 听到这儿的时候,小酒的眼眶已经湿了,且含着那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情感。 她何德何能,能遇到这样一位拥有大智慧,又真心疼爱她的老人啊? 字里行间从不考虑钱的问题,反而从国小一年级,她不到七岁的年纪,就已经开始为她筹谋未来了。 第162章 隔壁家赵麦芽 明知奶奶是为了她好,但小酒还是不愿意去上学,怎么着也得过了灾荒年再说。 至于奶奶这儿,她真不去,他们也没办法,再说,她应该是不需要国小这点人脉的。 “奶,咱村不上学的女孩子挺多的,跟着她们我也能学不少东西,这田间地里的活啊,就没有她们干不明白的,甚至受伤了,她们都能找得到随处可见的药草拿回来医治,我觉得这也不错啊,至于学习问题,我都有信心了,您还不相信我啊?放心,我将来指定给您考个状元回来。” 老太太看这丫头一门心思的想在田野里混,偏偏她说的还头头是道,而且她也的确没撒谎,就从几个小子辅导的情况来说,这丫头的确聪明,算术啊,写字啊,都整的明明白白的,比她那学渣小哥可是强太多了。 他们家老三也不如老大老二好学,要不然也不会只考个乡中,听说人家翠梅都跳到初三了,这家伙还在二年级徘徊呢,上学时间那不比人家翠梅早啊,所以说啊,这读书,可能真的得靠天分。 得了,这小丫头有自己的主意,她老了,还是少操点心吧! “小酒,小酒,吃过饭没?吃过了赶紧出来耍啊!” 这不,晚饭刚吃过,外面可就有小朋友来叫她了,奶奶看她呼噜噜就将剩下的汤喝完,笑着拍打着她的肩膀。 “快去吧,小心着点,别去坑边,注意蚊子,这秋天的蚊子啊,可大可毒了!” “知道了奶,我一会儿就回来啊,您也找您的小伙伴喷空去吧!” “你这丫头,早点回来。” 奶奶笑骂着目送她离开,接着开始收拾碗筷,普通农家人的一天,就这么过完了。 趁着还能看得到影子,赶紧将家里家外又拾掇了一遍,天黑了之后也不点灯,就这么摸着黑,摇着蒲扇出门遛弯去了。 她家小孙女可喜欢这农村生活了,就算干活累的满头大汗,也不想回镇子上。 “奶,咱一直住在村里好不好?镇子上都没人能耍到一起去,那几个小屁孩儿,天天欺负人,我还手他们还哭鼻子,烦都烦死了,还是村里的小姑娘小屁孩儿们皮实,也没那么麻烦,我喜欢跟他们一起耍。” 虽说这镇子和村里离得并不远,可两边的孩子,还真是相差比较大。 镇子上但凡条件说得过去的,都会送孩子去上学,虽然大多数是小子,少有闺女,但这村里面,那是绝对没有闺女送去上学的,就算家里条件尚可的,也没舍得。 她和这些老伙计说起上学的时候,人人都劝她,小闺女家上什么学啊?家里总得留个干活的吧?十几岁就嫁人了,是别人家的人了,你把她养那么好已经不错了!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读过今年的书,她深知没文化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她不介意这些人头发长见识短,但他们家小酒,那是必须去读书的,无非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而且这丫头也是真懂事,的确自己在家预习,练习写字,还写的似模似样的,要不是这,她怕是早就强行把她送到学校里了。 她的孙子,有的考上的乡中,有的考向了市一高,他们从村走向镇子再走向县城和市区,如果高考发挥的好,那甚至有可能去省城,出省,走向全国各地,见识多了,前程能差到哪儿? 闺女怎么了? 闺女只要培养的好,将来她自己过的好了,他们这些老的,还能沾不上点光? 一味看眼前的这点蝇头小利,却忽略了孩子的天赋培养,这才是最大的损失。 好在老太太不是个多嘴的人,村里人说什么就让她们说去,她自己只要保持住初心即可。 9月的天,阳光很刺眼,隔壁邻居家突然传来孩子的尖叫声,吓得坐在院子里踢毽子的小酒就是一哆嗦,奶奶反应比较快,赶紧扔下手里的活就往隔壁跑,小酒也反应了过来,赶紧跑过去。 原来是她的小姊妹麦芽出事了。 她和爷爷在院子里打核桃,爷爷在树上打,她在树下一边玩儿一边帮忙捡。 麦芽抬头看树上的爷爷时,层层树叶中射过的阳光晃着了她的眼,正好这个时候爷爷打断了一根挂满核桃的沉重树枝,核桃随着树枝一起落下,她就这么抬头看着,危险就这么突然降临了。 树枝直接扎入了她的右眼眶,顿时鲜血直流,爷爷迅速下了树。 小酒跑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老头想要拔掉她眼睛里的那根断树枝,情急之下,她大声呼喊。 “不要拔,不要拔树枝!” 小酒气喘吁吁的跑到他们跟前,眼瞅着老头犟的不行,非要去拔,她急了。 “赵爷爷,您干啥啊,我不是都说了吗?这树枝不能拔不能拔,任何异物扎伤都不能立刻拔出,应该固定好,立刻送去医院,你又不是专业的,拔出的时候可能加重里面的出血量,带来二次损伤你懂不懂啊?” 小酒气急败坏哐哐一顿吼,这可把老头儿给吼蒙圈儿了,幸好奶奶及时反应过来。 “快,快去找车,送医院,送医院去。” 奶奶一边跑出去喊人,一边回家拿钱,最后和赵爷爷、赵奶奶一起去了医院。 小酒交代的非常清楚,别去乡卫生院,这病是大病,他们看不了,别耽误,赶紧送县医院。 “奶奶,没事儿,你去吧,我自己在家,能照顾好自己的,我等你回来,一定不要拔树枝,按住我麦芽姐姐,别让她乱动!” 小酒挥手目送他们离开后,看着赵奶奶家院子残存的血迹,幽幽的叹了口气。 “希望老天保佑,能保住我麦芽姐姐那颗眼球。”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酒的祈祷起了作用,天快黑的时候,赵老头赶着车,带着奶奶回来了。 “奶奶,怎么样,我麦芽姐姐没事儿吧?” 结果赵老头一把抓住了小酒的肩膀:“酒儿啊,你就是你麦芽姐姐的恩人啊,没有你那句提醒,你麦芽姐姐可能一颗眼珠子都被我毁了,现在虽然眼球保住了,但以后视力会受点影响,这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赵爷爷谢谢你了,谢谢,真的谢谢!” 闻言,小酒也松了一口气,的确,不幸之中的万幸,她都担心眼球至此破裂,如今眼睛能保存下来,她也感到开心。 奶奶也是满脸的欣慰,谢绝了赵爷爷回家吃饭的好意。 “你赶紧给孩子收拾东西吧,明天一早还得给她们送吃的喝的呢,有啥困难就打声招呼。” 这个时候,又有村里人过来问情况了,奶奶就拉着她的小手回了家。 然后好奇的扭头看她:“这也是你在医院看到的?” 奶奶这话分明有调侃的意思,小酒佯装没看懂,嬉皮笑脸的说。 “那当然,医院是什么地方,啥病都能看的到啊,就比如当初小哥被花生卡住一样,要是急救措施救得好,能最大程度的减少受损程度,奶,您说我将来学医怎么样?” “我小酒就是能耐,这么善于观察,又乐于助人,学习能力也强,你就是天生的为人民服务啊!可以,怎么不行,奶奶支持小酒学医!” 一个多星期后,麦芽姐姐回来了,眼睛还蒙着一层纱布,不过精神状态不错。 这几天她爹娘也从打零工的地方回来,跑到医院互相照顾了,赵老头无比自责,善良的麦芽却还安慰自己的爷爷。 “爷爷,我这不是好了吗,再说是我站的不是地方,跟您没关系的。” 老太太始终认为,有孙子有孙女的人家,但凡能对孙女好的,那都证明老两口人品不差。 她为什么能跟赵家的人走得近? 就是因为这老两口善良,小两口勤奋,生了两儿一女,对待这小丫头也很好,除了没让她上学外,其他你是挑不出个理的,八岁的孩子,已经懂事了,还这么善良反过来安慰自己的爷爷,麦芽是个好孩子,小酒跟她玩儿的好,她也放心。 “疼不疼姐姐?” 看着包扎着伤口,还能保持乐观心态的麦芽,小酒有些心疼。 “嗯,稍微有一点点疼,在家待几天,过些天再去换药看情况,现在还不知道能恢复到啥程度,没事儿,好歹眼球还在的不是吗?你也看到了,姐姐这个就是教训,以后小酒可不要站在树下面往上看哦,一个不小心,可是会出事儿的,我也是到了医院才知道,我们病房里居然有个和我一模一样的情况,不过他比我惨,他眼睛里的树枝被家里人拔掉了,充血严重,造成后期手术太麻烦,眼球摘了。” 话到这里的时候,她双手抓起小酒的手,一脸感激。 “谢谢你小酒,没有你的提醒,我可能和他一样的遭遇,那实在是太糟糕了。” 问及原因,一如既往的说上次去医院看到的,听到了医生与病患之间的对话,就记住了。 麦芽好一番感慨,又无比的庆幸,直言自己遇到了福星,要不然她的后半生可能就毁了。 第163章 有人买房 赵家的事儿,算是给西河村的大人孩子都敲响了警钟,虽然代价是赵麦芽视力受损,连带着颜值可能也会拉低,毕竟眼球是受损了,没有任何遮挡的情况下,她或许还会产生一辈子的自卑阴影。 这个小酒最有发言权,因为他们班曾经就有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同学,她很优秀,长得也不差,唯独身高,让她即使再优秀,也进不了优秀的单位优秀的岗位。 一次又一次的笔试第一,面试却失败后,她甚至产生了自杀的心理,这种创伤,不是当事人,谁又能理解? 高中时候,还有额头有胎记的同学,刘海挡着不行,还常常低着头走路…… 所以赵麦芽这种情况,唉,大概唯有一声叹息,才能表达她内心的惋惜了。 其实她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娘胎里营养不.良,若不是老太太精心呵护,她自己又偷偷给自己补点,只怕也不可能长现在这样,就那对比下来,她也算不上好看,只能说能看。 这一点就不得不说他们家老太太了,那是啥都能夸,对谁都说她家小酒长得好,她听到了都忍不住扶额。 奶奶呀,除了您自己,怕是没人觉得你孙女儿好看,人家都是显摆孙子,您可倒好,专去显摆这买来的孙女儿。 就算你出去说,小酒不是你陶家人,怕是也没人相信。 —— 他们这里每个月都有三次集会,这天小酒跟着爷爷回镇子上的家,巧了,遇到有人看房子。 里里外外走了三四遍,看模样对他们家很满意,就是这价钱,爷爷咬死了。 一千块现金,两千块的粮食。 现在粮食都要粮票了,这对于买家来说,这一件很难办的事儿。 “老先生,你要那么多粮食干啥啊,我这拿死工资的人,能不能都给成钱啊?你只要收钱,咱现在就能去过户。” 爷爷摇摇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卖房子?还不是家里揭不开锅了?养了一群孩子,都是能吃的年纪,我得多攒点粮食才行,钱我有,粮食难买啊!” 在小麦亩产不足五十公斤的年代,最次等的大米还要一毛一一斤,面粉稍微便宜点,也需要一毛钱,高粱八分五里一斤,爷爷张口就是两千块钱的粮食,差不多合面粉两万斤,人家拿不出来也是真的,主要还是这年代的钱值钱。 中间人很想挣这笔中介费啊,哪能眼看着到了嘴边的肉就这么飞了? 就过来劝:“诶唷老爷子,可以了,这个人有钱,人家是国家的人,没有那么多的粮食,你现在找谁也买不来两千块的粮食啊,两千块,不是两百块,要不是您这院子足够大,也有一定的年份儿,人家说不定还不愿意出这个价呢,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儿了。” 小酒深以为然,粮食没有可以慢慢攒,主要她这儿有粮食,所以从来不担心这个,但是碰上一个愿意拿出三千块钱买房子的人,可真不多见。 好在爷爷也不是很轴,反复确认对方是真的想买之后,约了个时间。 “你后天过来,你给钱,我带你过户,这两天我们得好好准备下,商量下。” 那个干部一听这话,也很痛快的付了二百元定金。 等人一走,爷爷就皱着眉头拉着中间人问。 “什么来头啊?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诶唷老爷子,瞧您说的,这咋能是骗子呢,钱都给您了,这钱总不能是假的吧?” 的确不是假的,这年代想造出以假乱真的钞票,很难! 而且她也摸过钱了,的确是真钱。 “这是省城过来的,说是给人家老爷子买养老的宅子,你这小院儿他们已经来看好几遍了,前景刺激都你孙子孙女在家,那个时候他嫌贵,后来拍了几张照片,寄回了省城,一来一回也是耽误不少时间,这不,现在家里人定了,才来这儿谈价的。” 爷爷一听心里面有谱了,难怪出手阔绰,合着是省城来的,看穿着打扮,的确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钱不差,可这粮食,真不是谁都能弄过来的,也能理解。 毕竟让他一个农村人跟城里人喊没粮食吃,多少有些欺负人了。 爷爷在中间人离开之后,坐上租的牛车,去县城找阿爹商量了。 想想这些生活在城镇,吃供应粮的也不容易。 每个月1号早晨,距粮店开门还有两多小时,门前就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有些人在前一天晚上就开始排队了,她不排,买不上粮食,可能明天中午就没饭吃。 有幸在粮店见过那种称米的称,像个大筲箕,光滑锃亮,可见天天有多少人等着被它过称。 买房是大事儿,老爷子一个人拿不定注意,找他爹娘商量,也是应该的。 不过看这情况,十之八.九啊,这房子是能卖掉的。 咱先不管人家买房子用来干啥,既然有人买,价格也还没搞,那就说明很有诚意。 距离饥荒越来越近了,有钱在手里,总好过有房子在手里吧? 小酒在她仓库里扒拉了扒拉,特地将一些价格低廉的高粱米拿出来。 她力气也不大,上面的搬不下来,只能拿刀划拉垛起来的粮食,随着粮食滑入桶中,根基不稳,部分粮食就滑落了下来,她远远的躲开,等安全了才过去解开袋子去看粮食的品质。 大米太好,面粉太白,精小米,玉米糁这些,都不能选,这年代就没那么漂亮干净的粮食。 包括大豆花生芝麻都干净的不像话,这要是拿出去,怎么卖?卖高了没人要,卖低了,连她自己都觉得要亏本。 看来看去,好像只有小米高粱荞麦燕麦这些杂粮能拿得出去。 人家穿越都会卖粮食,她这年龄在这儿放着,提着粮食出去谁信啊?关键也不安全。 前些日子这镇子上还有持枪迪特呢,她一个小闺女家的,可不敢出门,再说,万一被哪个熟人看到,将来要怎么跟家人解释? 所以她拿出来的粮食,直接放到了自家院子里。 她这些年攒了大概十块钱,大部分都是过年的压岁钱,包括哥哥们给的,就想着趁爷爷不在家,自己买点粮食?再顺带带着姐姐们刷刷好感。 第164章 房子卖了 大姐自打没了工作之后,就天天代替爷爷留守镇子,每天早出晚归去地里面,不是浇水除草,就是施肥翻红薯藤,很辛苦,也晒黑了不少,她心疼她,不想她这么累,可她依然如故,因为要报恩。 姊妹几个都是懂得感恩的,当初无奈之下选择‘赖上’陶家,承蒙陶家人心善,没有觉得她们是累赘,那么如今她们唯一值钱的,就是这一把子的力气,自然要替二老多照看下田间地里的活。 外面的人来看房子的时候,大姐并不在家,陶桃将空间里的粮食拿出来当作是这些年大姐偷偷塞给自己的零花钱攒的买下来的,当然,粮食她直接放到厨房里了,因为爷爷很少在这儿吃饭,反观大姐哥哥他们,却经常在这儿吃饭,正好帮大家省粮食了。 爷爷天黑之后才回到了镇子上的家,一起回来的,还有阿爹,爹和爷爷一起回家找奶奶商量。 这是陶家自古以来的程序,纵然奶奶是女人,可因为她是爷爷的主心骨,自然在这个家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陶桃见状,也知道这房子,十之八.九是要卖了。 虽然卖了房子以后下地不方便了,但却可以租一套房子,毕竟灾荒年一来,这房子别说三千了,你就是卖一千,也无人问津,有那钱都去买粮食了,谁还买房子啊? 啥房子住不了啊,就是花钱租个,也比这种买下一整套的强。 看得出来,爷爷还是不舍得,但为了筹钱去黑市买更多的粮食,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再一个,爷爷怕了,害怕这房子过几年不仅卖不出去,还被人抢了去,与其那样,真不如现在换成现金。 不舍得又如何,终归要败给现实。 现在他们有地种着,暂时还有粮食吃,等饥荒一来,想买也买不到。 趁着现在还能在黑市买得到,筹钱才是首要的。 爹娘在县城,对于现在的形势看的更加分明,国家统购统销之后,没有粮票却需要粮食的人,只能铤而走险找其他渠道弄粮食,黑市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 黑市(自由市场)出现以后,投机倒把的现象可就凸显了出来。 本来你挣挣老百姓的钱就算了,可有些人贪心不足蛇吞象,居然打公家的主意。 在各种衣食住行中赚取高额的差价,甚至变相的搞垄断,结果是什么? 投机倒把罪应运而生,彻底按死了这些人的路。 原本还敢过明路,这下没戏了吧?只能东躲西藏搞起来地下交易。 陶桃并不着急将空间里的物资置换成钱,毕竟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她这些年上山跑山,挖野菜抓鱼掏鸟蛋,你以为只是贪玩儿? 不,她可是在练逃跑的能力,为的就是将来有一天,真的遇到突击队,至少在奔跑上,能跑得过他们。 她尽可能的减少对空间的依赖型,不断的激励自己,好好适应当下的环境,也是想锻炼其自身吃苦耐劳的精神,既然生在了这个年代,自然要有这个年代的灵魂气场。 房子最终还是决定卖了,阿爹请了三天假,因为镇子上有地,还没到改革的时候,所以,以每个月两块钱的价格,在镇子上租了一套虽破却还算结实耐用的小院子。 说是小院子,其实院子里只有一个棚子堆放柴火和做饭,正房三间,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卧室,小的只能偶尔过来住一下,大部分的家具都得想办法搬回乡下老宅,镇子这个临时住所,说白了只是为了照看地的时候方便一些。 国庆节人家要搬家,所以在此之前,得慢慢搬走。 房子已经过户,钱款也给到了位,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2800元的价格卖了出去。 卖房进行的悄无声息,给了房屋中间人五十块钱的好处费,加上过户费等乱七八糟的费用,也有几十块,算下来,差不多两千七百块钱。 每装好一车东西,陶家人都会站在院子里看上半天,小酒知道,这是他们在跟这座房子告别。 人生起起落落,树挪死人挪活,有失就有得。 这是奶奶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想想斗地主那些年咱们过的是啥日子,差不多得了,只要有了对比,你们就会知道,这个选择绝对是对的。” 以后他们老实当农民,一辈子以贫穷为骄傲,看看将来还有谁敢再乱扣帽子给他们。 其实小酒倒是无所谓房子卖不卖,在她看来,这些房子终究都不是他们未来的归宿。 镇子也好,乡下也罢,就这兄妹几个的能力,绝不会拘泥于这个小小的县城。 她是从大城市穿越过来的,虽然喜欢乡下生活,但也仅限于现在年龄小不懂事的阶段。 将来有条件,她肯定要进城,因为只有城里才能给你稳定的生活,医疗,教育,以及养老生活。 以前她只知道五零六零后吃了饥荒和饿肚子的苦,可人家苦也就苦了那几年。 改革开放之后,一年更比一年好,上学的时候还管分配,工作了还分房子,即便后来下岗了,那不也有补贴?而且改革开放那些年的政策多好啊,基本上只要你不懒,都有钱赚。 可是反观八零九零这两代人,那才是结结实实的被这个现实的社会狠狠敲了数闷棍。 从教育到医疗,从医疗到住房,再从住房到生活节奏,甚至牵扯到养老问题,连带着交了多少年养老金,未来能不能回本都不知道。 所以陶桃也很现实,当宁檬的时候她没有机会去证明她的苦,可如今当了桃子,她就要好好上学读书,被分配到好单位,然后开启她一生平凡而又不平淡的幸福生活。 这辈子她就是奔着这种慢节奏生活来的,大家水平都差不多,家底、工资待遇、住房条件,每个人高高兴兴上班来,开开心心下班去,生病了看病有单位报销,生了孩子,单位有人帮你带,养老有养老金,教育提倡的是快乐教育,能学就学,不能学就打工做体力活,总有一款适合你,对不对? 可是对比后世卷上天的生活状态,陶桃选择了沉默,甚至都不愿去回忆,她宁愿在这儿吃亏受罪,也不想回到后世承受精神上的摧残。 第165章 演讲比赛 搬完家后,居住面积就小了,基本上就是大姐和二姐留在出租房里去地里干活,帮陶安做个饭什么的,虽然没有以前方便了,但房子卖了之后,全家好像松了口气,再也不去想那回事了。 刚开始或许还心存念叨,过了十天半个月后,也就习惯成自然。 国庆节的时候,小酒还被爹娘接到县城观看酒厂家属院放的爱国电影,还有厂里面举行的庆国庆联欢晚会,这是小酒第一次去爹娘的厂里,也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崭露头角。 因为主持人看她比较可爱,还将她拉上台问了几个爱国主义问题,甚至还问她会不会唱红歌。 她也不怯场,接了话筒就大大方方的唱起来,不仅唱的好,表情动作也到位,甚至还将爹娘猛一顿夸,谁问她她都不怯场,大方得体的样子让厂领导们也喜欢的不行。 “你这个小丫头了不起啊,长大了肯定是个人才。” 年纪不大,说话口音不重,一点也不土,不卑不亢,面子工程做的比他们还到位,这样的小人精,谁不稀罕? 爹娘这些年并没有陪伴在她身边,对于小酒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也很惊讶。 关键人家调侃她时,出的算术,还有让她读一读背景板上的字,她不仅都读对了,还算对了。 这让爹娘又惊又喜,扯着手回宿舍的路上,夫妻俩的好奇心就没停过,一直在问她这那,那这。 她跟娘去了她的宿舍,晚上舍友们回来,又逮着她一通夸,把她夸的都不好意思了。 当然,她这小.嘴也甜,阿姨姐姐叫个不停,该说的时候说,不该说的时候就矜持的笑,不会让人觉得这小孩儿烦人。 本来想着第二天中午阿爹找个时间将她送回家来着,没想到酒厂的广播员突然找了过来。 “哎呀,你家孩子可是天生的播音主持料啊,昨天我看到她讲话了,很有条理,说话声音也好听,抑扬顿挫的,正好这个月咱们厂开展爱国主义情怀的演讲比赛,到时候还要去市里面参加比赛,你们有没有兴趣参加?咱们家属院的孩子都可以来参加的,如果拿到奖的话,说不定有助于你们夫妻俩转正呢?” 这话……可真能吹! 连小酒都知道转正不是这么来的,得按流程走,况且爹娘的水平在那儿放着,根本就不需要她做什么,也能顺利转正,现在这丫头一说,怎么感觉味儿都变了呢? 果不其然,阿娘本来还蛮有兴趣,一听这事儿要跟转正画上关系,索性笑着回绝了。 “对不起啊李干事,我家小酒现在可是家里老人的得力助手,走不开呢,这不,她爹晌午休息就得着急把她送回家了,我们就是农村土孩子,啥也不懂,别到时候给你们丢人了,家属院优秀孩子多了,不差俺们这一个哈!” 说着,就想拉着小酒走,结果那李干事一看,急了。 “哎呀,赵大姐,你就让孩子试试嘛,重在参与,万一拔得头筹,你们脸上也有光不是?” 第166章 秋收,冬不播 小酒看她着急,不由笑着劝:“小姐姐,谢谢你的好意哦,不过我真不适合,也没有那个时间呢,我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我还得回家陪他们呢,我爹娘他们也是没办法的,是我自己不愿意,跟他们没关系。” 李干事一听小丫头口齿清晰的解释,心中更是喜欢,刚想蹲下身再劝几句,小酒却十分有礼貌的朝她点点头,拉着母亲的手离开了。 “酒儿,你要是喜欢,其实也是可以,” “娘,我不喜欢,我将来又不往这方面发展,出那个风头对你们没好处。” 本来就是,他们如今还只是普通的临时工,若是她参与进去,指不定动了谁的蛋糕,再遭小人给陷害咯,爹娘是生意人,什么人没见过? 他们头开始的拒绝就已经说明他们想到了这件事并不适合参与进去,小酒又是来自现代的姑娘,想的自然也会多一些,所以如今她这么一解释,反而让赵伶俐震惊了。 “你这小丫头,懂的咋恁多(方言,多)?” “当然是我奶奶教得好啦,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娘最低调了,她说了,不是自己的主场,不该出的风头绝对不要出,免得遭人惦记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赵伶俐深以为然,“我酒真听话,没错,你奶说的对着呢,我和你爹现在还只是临时工,这厂子里有几百人之多,水深着呢,每年光转正名额都要经历各种考核,更别说家属院孩子也要参与这件事,我们可没那底气跟人家正式工的孩子杠!” “不过,这不代表我家酒儿不够优秀,相反,正是因为你太出众了,所以娘才担心你抢了别人的风头,” “娘,您不用解释,我都懂的,我晌午就跟我爹回家去,” 赵伶俐摸摸小酒的头,眼睛里满是欣慰和愧疚,说来也是惭愧,因为他们因开始为了工作,而牺牲女儿了,虽然不是啥咬紧的活动,但如果姑娘能参与进去,将来指不定可以培养出一个兴趣小爱好,毕竟,不是谁都有这方面的天赋的。 可惜他们全家如今都在为灾荒年偷偷做准备,工作是绝对不能丢的,甚至一丁点的差池都不允许有。 梦想,以后再发掘,也是一样的,现在,还是保住工作,保住粮食口袋要紧。 —— 十月中旬开始收秋了,先掰玉米,大姐二姐、三哥小哥在镇子上的地里面忙活,爷爷奶奶、小酒还有赶过来帮忙的四姐五姐在西河村帮忙收玉米。 小酒主动承担起了做饭送饭的任务,因为这可以方便她给大家补充营养,不管是肉还是菜、主食,她都尽可能的多加,甚至不辞辛劳的租牛车去镇子上给哥哥姐姐们送饭。 哥姐忙起来也是没黑没夜的,饭吃不到肚子里,还要花心思回家做,多浪费时间,关键还不定能做好,小酒不放心啊,正好她现在也六七岁了,够着灶台,也有力气揉面了,所以想来想去,就决定她来给大家做饭送饭。 辛苦是辛苦了点,主要还是折腾,但好在她不吝啬那一来一回一毛钱的车费,表面上看她带的饭就只有一个桶,实际上桶里只是炒的菜,馒头啊米饭啊什么的,都被她放到空间了,但凡能摆在明面上的,都是不怕他们看的。 夏秋两个季节物资比较丰富,包括蔬菜也比较多,茄子、豆角、番茄基本上也都?壤了,唯独辣椒能结到霜降之前。 家里的小白菜小萝卜爷奶早就种上了,是第一茬的豆角和茄子拔掉后种的。 奶奶每天都会给她一块钱,让她去买肉,买回来的肉用来给两家做饭吃。 秋收这么辛苦,肉要七毛五分钱一斤,一块钱差不多能割一斤多点的肉,虽然不多,但一家人吃的话,炖一大锅菜,吃起来也是极香的。 小酒会看称,会算账,所以奶奶很放心的让她跟着村里人一起去买肉。 她很会挑肉,人家看她年纪小,还想给她瘦点的肉或者淋巴肉糊弄过去,结果被她拒绝了。 “我要五花肉,叔叔给我割五花肉。”买肉的肉票也是阿爹省吃俭用得来的奖励。 爹娘特地存起来,就为了给他们秋收的时候补充营养。 而这些肉她拿回家之后就放到了空间里,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土猪肉,留着将来吃。 现在人都没有油水,空间的猪肉肥肉不少,正好拿出来给大家炼油渣炒菜吃。 割回家的是一斤多的肉,但是她拿出来的肉全都是按块儿的,有的一两斤,有的两三斤。 她将所有肉切片,多放油,将肥肉都炼成油之后,连着那些瘦肉一起舀进油罐子里,等猪油凝固了之后,炒菜的时候,舀一勺猪油,里面不但有油,还有肉,虽然少,可好歹是荤油炒制的,也会觉得非常的香。 如果是炖菜,一大锅烩菜那种,她会多放点肉,要是单独炒一盘菜,则放少点。 家里今年夏天还做了变蛋,天热她就和洋葱一起凉拌个菜。 热菜通常就是土豆、肉片、红萝卜,有时候也会换成炖南瓜、炖白菜豆腐。 主食不是奶奶提前蒸的馒头,就是她蒸的小米、高粱、大米三合米的大米饭。 吃大米饭的时候,尤其的下菜,所以得多炒点。 自家养的大公鸡,是在夏收之前抓的,如今秋收了,就拿出来杀了给全家补营养。 别说,这自家养的走地鸡,炖出来的菜是真好吃,胡萝卜、土豆和鸡是绝配,再加点粉条子,出锅的时候撒点葱花和蒜末,即使不用大料和其他调料,这味道也是香的让小哥舔碗。 差不多11月初左右,秋收就结束了,今年这地爷奶就让它们闲着,没种冬小麦,小麦的产量太低,还不够折腾人的,待到明年二三月份,开始种红薯土豆这些农作物,晒干了全都是粮食,一点也不比小麦吃的少。 既然不需要种冬小麦,那就省事儿不少,因为种小麦之前需要犁地平地,弄得平平整整的再将麦种种下去,种的时候还得选个阴天,下雨之后地湿润着,更有利于发芽,很辛苦,偏偏你再辛苦,它的产量也上不去,一亩地始终就是那百十斤的量,搁谁也没心情啊? 第167章 干净利索唐翠梅 1956年11月初唐翠梅晚上放学回家的路上,被几个混子拖到了巷子里,就在他们以为要将这个黄花大闺女祸害了的时候,却被这闺女反手扎了针,针针入穴位,疼的他们满地打滚,唐翠梅趁机跑出去呼救,等大家跑过来帮忙,看到躺了一地的混混时,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受害者。 这些男人年龄都不大,但不是被唐翠梅踹了裆,就是扎了针,各个哀嚎不止,站不起身,还扬言要告她。 唐翠梅冷哼一声,不屑一顾,尽数扭送进了派出所。 当天晚上,唐翠梅就在派出所见到了崔芳芳的亲舅舅,原来这幕后指使人竟然是崔芳芳的舅舅。 唐翠梅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后就笑了。 “看不出来啊,小小年纪,心眼儿就这么坏,报复心就如此强,看来这都是随根儿了。” “告,我要告他们,蓄意伤害我未遂,这次要是不狠狠收拾他们,下次指不定再冒出什么报复方法呢,这次是我运气好,下次呢?我不仅要告这个男的,还有那几个小年轻,甚至是崔芳芳,一个都别想落得了好!” 而事实亦如唐翠梅所说的那样,她的的确确是做到了,她连家都没回,直接在派出所待了一晚上,第二天直奔崔芳芳所在的七里河村,叫嚣着跑到崔芳芳的家里,将她骑在身下左右开弓,打的谁都不敢去拉架。 “滚,都给我滚一边去,今天你们不让我发泄出来,明天她就能被我送进监狱去,现在她亲舅舅还在班房里蹲着呢,崔芳芳,想不想知道你舅舅干了什么事儿?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不?” 崔芳芳当然听她娘说了,所以被唐翠梅这么一喊,也顾不上疼了,捂着自己的脸不住的哭嚎。 “那你找我干什么啊,谁欺负了你你找谁去啊,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啊?你在学校欺负我还不够,居然跑到我家里来,你还是个人吗?” 唐翠梅被气笑了:“我欺负你?哈,你说我在学校欺负你?到底是谁欺负的谁,明天去了学校,校长自然会去找派出所了解清楚,崔芳芳,你完了,等着被学校开除吧,还有你舅舅,想办法捞他吧,否则他就得吃牢饭。” 这边还没唱完呢,那边崔芳芳的妗子可就拖家带口的找上了门,她来到这崔家,看到冲着她扬着笑走过来打招呼的崔母,一挥手就是个大.逼兜子,哎哟喂,那出手之迅速,谁都没想到的快。 一边打一边骂,“我打死你这个搅家精,全都是你,全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会过的生不如死吗?好了,现在你哥因为你这个狐狸精被抓了,你高兴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名声会差到这地步,这全都是你们这对狗男女设计的,你不让我好过是不是?你想让我孩子的爹进牢房是不是?张超男,今个儿我就当着大家伙的面,好好说一说你们这对狗男女之间的龌龊事,让大家好好给我评评理,看看谁才是那双真正的破鞋。” 张超男听到这儿,哪能不知自家嫂子在向他暗喻什么? 吓得她脸都白了,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嘴里不住的喊着。 “不要,嫂子,我哥的事儿我会帮你的,你要相信我,我会将我哥捞出来的,” 张家嫂子被她这话逗乐了,“帮我?你怎么能是帮我呢?像这种死男人,我恨不能他即刻去见阎罗王,他有把我当人看?要不是为了几个孩子,老娘早就不跟这个畜生过了,至于你,你猜为什么我能忍到现在?” 张家嫂子目眦欲裂的样子吓坏了张超男,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那边正在掌掴崔芳芳的唐翠梅听到这儿,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看着崔芳芳意味深长的笑了。 “呵呵,崔芳芳啊崔芳芳,这下可有意思了呢,刚刚的话你听到了吗?你妗子话里话外的重点是,你娘和你舅舅,哇哦,是狗男女耶,那你……岂不有可能是……,”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崔芳芳就朝她的脸扇了过来,唐翠梅头一歪,用力揪着崔芳芳的领子将她的头往地上一磕,一脸嫌恶的站起了身。 “看来,今天这场闹剧不需要我动手也能越演越烈呢,那我也省事儿了,崔芳芳,记住今天的果子,全都是你最初的嫉妒造成的,你太自我为中心了,以为全世界就该围着你转,觉得我这个丑八怪就该比你差才是,当我比你强,你心气不顺了,就想扳回一局,结果没想到我不是个软骨头,没有任你拿捏,不单如此,我还反手将你舅舅找的那些小混子送进了公安局,甚至包括他自己,啧啧,现在还在看守所里嚎啕大哭呢,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所以你等着,明天学校就会对你做出处决!” 唐翠梅随后扔下崔芳芳,斜眼扫了还在用眼神乞求张家嫂子的张超男,原本还想看一会儿热闹,结果人群里有一个声音提醒她。 “快走吧,崔芳芳还有四个哥哥呢,等他们回来,你会吃亏的。” 唐翠梅扭头一看,却是个身材矮小,黑瘦黑瘦的姑娘好心提醒她,她朝她微微颔首,非常听劝的退出了看热闹的人群。 那小姑娘也没有贪恋眼前的热闹,跟着唐翠梅一起走了出来,等走的近了,她才看清楚对方的脸。 一看到她的那张脸,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就袭上了心头,随即她就想到了这本书的故事里,好像有一个姊妹就是被送到了七里河村,她想了下,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小闺女,刚刚谢谢你了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没事儿,举手之劳罢了,你赶紧走吧,天都这么黑了,再晚的话,路上就没人了。” 她没有说自己的名字,可唐翠梅却已经忍不住问了,“你是不是姓黄?叫豆子?黄豆子是不是你?” 黄豆讶异的转过身,难以置信的看向唐翠梅。 “姐姐你认识我?可我……好像不认识你啊,咱没见过吧?” 第168章 姊妹相认 唐翠梅一听自己没有认错人,旋即高兴了起来,一把抓住黄豆的胳膊。 “怎么样,你在这边过的好不好?你家人对你好吗?” 结果黄豆却吃痛的抽回了自己的胳膊,甚至还倒抽一口凉气,唐翠梅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抓过她的胳膊,撩开衣服,果然看见了清晰的棍棒印记,她难以置信的抬头看过去。 “所以,你过的不好,他们打你是不是?” 黄豆一脸莫名的朝她看过来,唐翠梅察觉到来来往往的人朝她们这边看,思索片刻后,对黄豆说。 “我先走,一会儿你跟着我到村口,咱们找个隐蔽的地方,我有事情告诉你。” 说完,丢给她一记‘你要相信我’的眼神,先行离开了。 村民们自然知道唐翠梅就是刚才收拾崔芳芳的闺女,一看她走了,还和黄豆子说了话,赶紧过来问她。 “豆子啊,你认识她?她是谁啊?刚才怎么拉拉扯扯的?” 黄豆连忙否认,“我不认识她啊,是她拉我呢,我胳膊疼,就甩开了,她疑惑,就撩开我的衣服看了看,没什么的,我天天就在咱村子里,哪儿也没去过,怎么可能会认识外面的人?” 说着,不忘有意无意的抚.摸着自己的胳膊,村民奇怪,一个大婶儿就过来拉开了她的衣服。 “你胳膊咋了啊,怎么一直揉,是不是她对你动粗,” 话音刚落,就看到黄豆子胳膊上的那些棍棒淤青印记,当即难以置信的看向她。 “豆子啊,这难道都是李盼娣打的你?她凭什么打你,为什么打你啊?这个臭婆娘,” 黄豆子局促不安的将衣服拉回,低着头红着脸摇头。 “不,不是我娘打的,是我自己摔的,那个,我家还有事,我出来时间不短了,就赶紧回去了,婶子天色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家吧?” …… 等黄豆气喘吁吁跑到村口的时候,唐翠梅正在不远处的杨树下朝她招手。 “这儿,来这儿,你饿吗?我这儿有窝头,你先垫吧垫吧。” 唐翠梅看着黄豆瘦弱的脸颊,甚为心疼,可是黄豆却拒绝了,直言了当的问。 “你要和我说什么?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 “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我问你,你是不是黄家的养女?四五年的春天生的?” 这下,黄豆更稀罕了,但她聪明,很快的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你是我亲娘那边的?” 唐翠梅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这个陌生的词汇‘亲娘’时,不由讽刺的笑了。 “是啊,当年是你亲娘面对你亲奶奶的嫌弃,联合你亲姥姥,把你变相的卖了出去,你本是桃源村唐家三房的种,就因为你亲娘连生闺女,遭到全家上下的嫌弃,所以一个又一个的被‘卖’了出去,我呢,不是别人,比你大一岁,也是找回去不久的老五,你是家中老六,还有老七老八没找回来,” 黄豆子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一桩身世,当即嫌弃的看向唐翠梅。 “所以你告诉我的目的是什么,像你一样不计前嫌的回去孝顺他们?” 唐翠梅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但同时也对这个看起来怯懦,实则懂得反击的六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想啥呢,找我回去的是咱大姐,大姐二姐三姐没有被卖掉,但是亲爹却计划卖了她们嫁人给自己娶新媳妇,结果大姐带着两个姐姐跑出去,等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亲娘被亲爹卖了,人家娶了后娘不说,还生了个儿子,现如今,是大姐带着我们姊妹几个单过,另立门户了,大姐是户主,她有生之年的愿望就是将妹妹们都找回来,豆子,你过的要是好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但我看你过的并不好,思来想去,才将你的身世和盘托出,你要愿意跟我们回去呢,我们随时欢迎,并想办法将你的户口迁回桃源村,你如果不愿意回去,以后我们就偷偷来往,互相照应,怎么着都行的,你不用想太多,也不要有心理负担,渣爹渣娘我们都不要了,就是姊妹几个共同生活。” “如今老四被养家养的烧坏了耳朵,听不见,老五我呢,你看我的脸,也是被烧伤的,和毁容差不多了,你是老六,所以你不回去也没关系,你要回去了,大家一定会想办法将你的户口弄回来的。” 这下,黄豆子听懂了,也就是说,姊妹几个不仅分了家,还自立了门户,上面没人管着她们,而且听这个姐姐讲话,还挺有文化的,也就是说她们的日子应该比她现在过的好才对。 迁户口,肯定是要迁户口的,要不然就是黑户了,没有户口,将来怎么分地分工分? 比起这个家,回归桃源村似乎也不错,但是这户口哪里是好迁的?李盼娣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 她摇摇头,“恐怕一时半会儿的,我回不去,李盼娣不会放我走的,不过这件事却是可以筹谋的,你是不是叫唐翠梅?” 这下换翠梅惊讶了,黄豆直接道了句:“之前我偷听到他们要收拾你,只是不知道你会跟我有关系,既然如此,我觉得我们俩可以合计合计,这件事如果筹谋的好的话,转户口这事儿并不难,而且不需要花一分钱,” “他们毕竟养了你这么多年,就算是给他们点钱,也是可以的,” “你别太天真了,能将我打成这样的人,会是什么良善之人吗?他们会在知道你们要人的情况下,狮子大开口,不死也得脱层皮,给屁给,不给,这些年我给他们家当牛做马,干的活早就该抵消这些年的吃食了,养我大没错,我还养了他们这些年呢,早就扯平了。” “这么说,你是愿意回去了?我先说好,现在家里没地,不过过两年形势好了,或许能分到,你先别急,等你过去咱们家,一定不会再让你过现在的日子了,我已经初三了,明年秋季一定能考上市一高,等将来我上了大学,咱家的条件就会越来越好的。” 黄豆诧异的看了眼唐翠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是被送出去的,既然你那一家让你读书,那就说明对你还不错,那你是怎么跟她们回桃源村的?” 唐翠梅惊讶黄豆子的反应能力,却苦于很多事无法解释的太清,只模糊不清的对她说了句。 “哪里是他们供我读书的,是大姐她们,还有我自己的努力,我读书不花钱,校长还说了,只要我考上高中,市一高,还会给我一笔奖励,到时候读高中得钱就有了,” 黄豆子惊讶,“还有这好事儿?”那她要是回去了,是不是也可以读个高中读个大学? 听说这年代读大学不花钱,还给补助,甚至还分配工作呢! 他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高中毕业生,不说别的,考上个中专大专总是过的去的吧? 要不是吃了没文凭的亏,他至于去学厨子吗? 学厨子是好,是挣钱,可其实也很辛苦,他以前就羡慕那些坐办公室的,这一世,胳膊成这样了,腿也不健康,无法长时间站立,要是还从事以前的职业,八成要废,要是有机会读书,的确是个出路,比在家当农民的强。 但现在一切都是纸上谈兵,黄豆没有立即说出自己的想法,只嘱咐唐翠梅。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再好好筹谋筹谋,毕竟户口不是那么好迁的,而且经此一闹,崔家还有没有利用价值,尚不好说,等我想好了,我再去找你们。” 唐翠梅嘱咐她,“你先别回桃源村找,你这张脸和我们姊妹长得太像,在还没确认回去之前,恐生事端,我给你个地址,你去镇子上找大姐二姐……,” 最近大姐他们在收红薯,还要张罗着将红薯藤弄回西河村,这些活全部干完,也得11月中下旬了。 在此之前,黄豆都能找得到她们。 交代完这一切之后,唐翠梅就走了,而黄豆子看着她的背影,则陷入了对未来的沉思中。 为什么急于走呢,因为她逐渐长大了,家里的大哥开始对她动手动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他看她的眼神让她不舒服,她不想将来有一天被动被人决定了人生,所以必须提前张罗。 以前他不觉得性.骚.扰有什么,可是如今自己当了女的,再来看这些男的表情,却是作呕。 她不是亲生的,他就算真的对她做了什么,就凭李盼娣护犊子的样儿,也不可能为她出头。 所以她一定要自保,一定要在他们真的对她下手之前,离开这个家。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没听李盼娣八卦崔家的事儿,不由松了口气,这就说明张超男安抚住了她娘家嫂子,没有让她嫂子把这件事的真相说出来,这就给了她可乘之机,她觉得这个把柄挺好用,但关键得计划好怎么用,才能利益最大化。 还有那个没脑子的崔芳芳,这次得罪了唐翠梅,八成是要被学校开除的。 第169章 老六唐翠香归位 唐翠梅因为这件事,特地拐到了镇子上,当大姐和二姐知道老六也知道的时候,激动的泪流满面。 “太好了,太好了,她过的怎么样?你看着她,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因着老四的关系,大姐非常担心剩下的姐妹也有隐疾,唐翠梅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摇了摇头,“就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好,就连性格,怎么说呢,防备心还挺重,我不知道她信不信我,不过那家人对她并不好,想也知道啊大姐,这些姊妹送出去的,有哪个过的好的?” 唐翠梅尚且不知唐小酒就是他们家的小九,所以她自然不知有过的好的,但怕是唯一的一个了。 一听说老六有可能来镇子上找她们,老大老二都很高兴。 但提及唐翠梅的遭遇,姐妹俩又很担心,没想到老五还要反过来安慰她们。 “放心吧,没事儿,且不说现在那崔芳芳的舅舅被抓了起来,就算他没被抓,也奈我不得。我在这儿歇半天,也不回家了,晚上就要回学校上晚自习,这件事我得先去告诉校长去,这个崔芳芳,简直就是自毁前程,攀上那样的爹娘,也活该她落到这般下场。” 唐翠梅早就知道这农村里面有违人伦的事儿不老少,尤其是那些丈夫外出打工,女的在家守家的,真的什么情况都能发生,乱.伦二字在农村是屡见不鲜,甚至还有亲兄妹造出孩子的,简直三观尽毁。 当然,她不是歧视农村人,而是一个村住着,谁家有点风吹草动,几乎能传的十里八香都知道。 城里自然也有这样的人,但左右邻居之间都是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城市那么大,流动人口又那么多,相对比而言,就没有农村这家家户户都认识的情况,就算有什么风言风语,也只是老头老太太在背后议论,年轻人每天忙的要死,谁有闲工夫在背后嚼人舌根啊? 翠梅一觉睡到下午三四点,匆匆吃点饭,就赶紧回了学校。 老大老二早就下地干活了。 虽然天冷了,地里没啥活了,可红薯刚收回家,总担心地里面还有遗漏的,所以她俩天天去红薯地溜红薯去,就连别人家收过的地,她们也会过去看看,别说,每天也能弄个五六斤回来,虽然有的都断裂了,可洗洗还是能吃的。 黄豆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她担心这件事有一天东窗事发,那就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 于是送走唐翠梅之后,她来到村长家,崔芳芳的态度很不好,她也不在意。 “我想见下婶子,跟她说两句话,马上就走。” “我娘休息呢,你有啥事儿,明天再说吧,” 崔芳芳的脸上还有被打的痕迹,她的语气很不好,尤其眼前的人还弄丢了她的行李,她没直接赶人,就算是今天得来的教训,不敢太过猖狂。 大妗子临走之时撂下的狠话,让她们母女俩很是害怕,她虽然不知道娘在害怕什么,爹的脸色为啥那么难看,但她知道,当家里人心情都不好的时候,她选择沉默则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但她没想到,回屋躺下休息的娘,竟然听到声音后,让黄豆子进屋。 崔芳芳也想跟进去,被黄豆阻止了:“我觉得你最好出去等等,” 崔芳芳没办法,瞪了黄豆一眼,在母亲的示意下,她关上了门,但心有不甘,在外面徘徊。 黄豆知道她没走,索性拉开房门,用眼神示意她走远,直接将门打开,免得有人偷听。 转眼就看到崔母一脸疲惫的靠在床榻上,对于她的这一系列动作,她只觉得好笑。 “说吧,你想找我说啥事?是不是想通了,要将被子还给我们了?” “婶子,我就是说一百遍,也是那句话,没拿就是没拿,所以这件事可以到此为止了。我来这儿是想给您打个交易,事情的起因呢,要从那一晚我饿的受不了,就随便进了一个玉米地,就在我偷吃玉米的时候,嗯哼,就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声音……” 崔母竟然没出声阻止她继续往下说,反而赤红着双目,死死的盯着她,她也懂事,没有继续往下说。 “你想干什么?” “我只想离开黄家,你知道的,我不是那家人,而且我年纪大了,已经不适合再待下去了,需要村长给我开一个准迁证,将来我去哪儿都跟他们没关系了,非要一个理由的话,大概和你情况差不多吧?只不过你们是两情相悦,而我,却只当他们是哥哥。既然兄妹当不成了,那不如趁早离开。” 崔母听完,难得没有再说什么难听话,甚至连眼神都比刚刚柔和了许多。 “我谢谢你用两情相悦来形容我们的关系,所有人都在骂我,所有人都不支持我们,呵呵,当初本就是个错误,但凡有一个人能够将这一桩两桩的孽缘终止,也不会有今天的唾弃和谩骂。” 她自言自语的说完之后,抬眸看了她一眼。 “村长这边不难办,但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你爹娘的同意,这件事根本就办不了?” “我爹爱面子,我娘护犊子,我想离开,的确很难,所以我想制造个意外,就当我掉河里淹死了,之后我会偷偷爬上岸,到时候就麻烦你们给我开个准迁证,既然我死了,那这个身份肯定就没用了,会多少给他们点钱,卖了我这个身份……,” 这个方法还是唐翠梅教给她的,她斟酌以后觉得好似真不错,当然,她是没有钱的。 “你打算给他们多少钱?” “十块钱,再多没有。” “按照你娘贪得无厌的性子,怕是这事儿办不成。” “如果十块钱他们不愿意,那将这钱给你,你能帮我办吗?” …… 黄豆只在崔家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离开了。 第二天她就进了镇子,找到了唐翠花姊妹俩,并且跟她说了自己的计划。 且表明自己没有那十块钱的劳务费,但是想先借她们,回头再还。 “我们是至亲姐妹,你回自己的家,还谈什么借钱还钱的话?放心,这钱姐给你出了,这件事姐找人去办,就是这么冷的天,你掉河里,会不会出问题?” 黄豆摇了摇头,明显对自己的水性很自信。 她在那个家一天也待不下去了,下午就回了家,家里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甚至那边的衣服她都不想要了,破的全都是补丁,有啥可捡的? 当即背着竹篓去了河边,还特地在村民面前滑下了河,在有人跳河救她之前,她已借着水流,快速的朝下游游去,专捡水草茂密的地方游,这样才能偷偷出来缓口气。 这条河她非常熟悉,夏天天天在这儿洗澡,凫水,所以她清楚的了解地形,完美的完成了自溺而亡的假态。 当天晚上村里派出无数人搜救,一.夜未果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为了给黄家摸鱼掉河里淹死了,连尸体都不知道被冲往哪里去了。 黄豆和翠花她们在约定好的路段见面,爬上岸之后立即换了暖和的衣服,将旧衣服就地进行掩埋。 之后就带着黄豆住进了镇子上。 随后几天,村子里就传来黄豆被淹死的事儿。 但转户口这事儿,却是等到腊月初,在和陶家人商量之后,由陶昌义亲自去办了迁户口这事儿。 价格亦如当初说好的,十块钱,黄母李盼娣还想狮子大开口,却被陶昌义一句话给怼了。 “只有十块钱,你卖了这个户籍这钱你就拿着,够你买十五斤肉没问题了,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再去寻人,这种情况的户籍也并不难找,并不一定非要在这棵树上吊死。” 李盼娣生怕陶昌义真的走了,只能妥协,就这样,花了十块钱,将黄豆的户籍准迁证办了出来。 趁热打铁,被唐翠花拿着去了户籍办,改名唐翠香,从此以后,再无黄豆这个人了。 黄豆落下户口之后,就别唐翠花领回了家,村里人知道,自然又是一阵唏嘘。 谁能想到,这姊妹还真挺有本事,送出去十来年的孩子,居然真的一个又一个的找回来了。 “姐,万一七里河村的人找过来怎么办?” “找过来就找过来,你给了钱,也开了户籍准迁证,如今是合法身份落户的,再说,就凭你这张脸,谁敢说你不是我唐家的人?” “真要来了人,咱也不怕,干就完了,姊妹这么多,光是咱家老四,就能一个人撂倒你那兄弟四个。” 力大无穷的唐翠红,俨然已经成了唐家姊妹的主心骨。 进入腊月,就彻底没了农活,唐翠花领着姊妹都回了村,家里的白菜萝卜已经被收到了地窖。 翠红还腌了两缸的酸白菜,晒了几十斤的萝卜干,准备做麻辣萝卜干咸菜吃。 翠红天天留守村子,如今已经和邻居们相当熟悉了,主要她很热心的过去帮忙,所以学了不少的手艺回来,家里家外,全靠她一个人张罗了。 第170章 关于芯子 当唐翠香看到唐翠红的一刹那,脑中可就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过俩人现在还认识,她听不懂她说话,她也看不懂她比划,沟通都难,这计划只得暂时搁浅。 只待有了更好的机会,再当众提出来,那个时候的效果肯定好。 翠香的前世毕竟是个老爷们儿,老爷们儿的想法跟女人还是不一样的,她胆子大,想法多,苦于在这个特殊时期,不敢太过张扬,免得一着不慎被人给告了。 好好的八代贫农就有可能被带歪,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吃糠咽菜,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他可没有什么金手指,有的只是一手精湛的厨艺,奈何当下条件艰苦,也没有什么可以供他发挥余地的食材和调料,除非—— 她想到了香江市。 但时机已经错过,五零年开始,需要去公安局备案并领取旅行通知书,港澳通行证是在回归之后才兴起的,而且如今还属于y国占领区,去那边,就相当于出国了。 且不说去不去的成的问题,单是从这儿到那边的路费,就不是如今的她能负担的起的。 关于老五读书的这个问题,她也忍不住问了,一听是自己找校长考试后,得到了免费的资格。 说实话唐翠香也心动了,要是能通过读书找个稳定的工作,安全度过那几年,也不错啊! 下意识的说了一句:“那大姐,我也去试试呗?” 唐翠花愣了一瞬,“你读过书?” 唐翠香点头,“读过读过,不过不是去学校读的,是那家里的四个哥哥读的时候,我在旁边跟着学的,” 那能学多少? 老五能读是因为她是什么穿书的,你这老六跟那几个哥哥学几天,就能去读书了? 唐翠花不相信,正要提出自己的质疑,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问了句。 “你……是不是也有过什么机遇,醒来以后,脑子里多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这句话唐翠香反复咀嚼了几次,证明自己没理解错误后,下意识的问了句:“也?” “大姐的意思是……,老五,哦不,是五姐她,也有这样的机遇?” 正常情况下,读书并不容易,尤其是这个年代,能读出道道的,要么家里有钱,请得起好老师,买得到好教材,要么就得有这方面的天赋,而且这天赋还得钱兜底,仔细观察,这根本就不是唐翠梅能达到的标准,那就剩下最后一个可能了,就比如唐翠花自己说的那样,机遇? 几乎是一瞬间,翠花就已经肯定,此翠香不是原先的黄豆子了,想想也是,正常情况下,怎么那么轻而易举的就能离开那个她从小长大的家?要不是没有感情,要不是有了别的活路,绝对不可能走的这么干净利索的。 况且,读书可不是跟着听听就能会了的,而且她的意思也不是上国小,而是上中学。 中学和国小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在这个年代,你能有个初中毕业证,那可是能直接找工作的事儿。 她们姊妹仨当初费了多大劲儿才学会了扫盲班教授的课程啊,后来倒是跟着陶家兄弟学过,但也远远达不到考初中的地步,所以翠花可以很肯定,这老六也不是原来的老六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毕竟前世她和这些姊妹之间也没什么感情,更加没有见面的可能性。 虽说这辈子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她们一个个的都回到她的身边,并且过的很好,让那些看不起女孩子的人家好好看看,养闺女,并不都是赔钱货,至少她们家的几个闺女,都是能当家做主的料。 但她没想到,人生给她开了这么大的玩笑,她做了那一场梦就算了,老四虽听不到声音,却力大无穷,老五虽被毁容,但人家脑子够用,如今就连回来的老六,也是个不简单的。 按理说,这对本家来说,是好事儿,肯定是好事儿啊,她们越是有本事,就证明唐家的闺女越优秀,越能气的当初扔掉她们的人恨得咬牙切齿。 但一想到这已经不是原来的妹妹们了,她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儿。 可脑子里却一直有一个声音在问她。 “你是想争口气呢,还是想养原来的姊妹?你问问你自己,真的将她们都领回了家,就一定能养得起?困难时期怎么养?领回家的妹妹,如果还是原来的,不识字,被毁容,听不见,以你的本事,再没有陶家人的帮助下,你能养得起她们?” 答案是否定的,她养不起。 没有陶家的帮助,说不定连她自己和老二老三,都被父亲卖掉换新媳妇了。 不得不说,换了芯的她们的确给这个家带来了新的生机。 最起码,能看得到未来,看得到希望了。 她也知道她们之间并没有多少感情基础,如今互相依傍着,也不过是她们想要逃离原来的家,没有办法才跟着她回来了。 这并不代表,以她唐翠花为户主的家,就是最好的选择。 将来一旦有一个好的前程,说不定她们会一个一个的离开。 不过……那又如何呢? 即便是她们离开了这个家,也依然姓唐,依然是翠字辈的闺女,依然让别人羡慕不来。 所以综合计较之后,唐翠花想明白了,管妹妹到底是哪里来的芯子,只要她顶着这个名字,这张皮,这具身体,那不还是她的妹妹吗?那不还是有血缘关系? 对,就这就够了。 收拾好心情后,她决定不去过问那么多,打破砂锅问到底又如何? 只会让你听了心里不舒服罢了,还不如糊涂着,管你从哪里来,只要你能为这个家争气,增光添彩,能过好自己的日子,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高看我们一眼,就已经算是完成使命了。 于是乎,翠花不但热情的告诉了翠香流程,还让她直接去学校找唐翠梅,说明情况,这样翠梅就能直接领她去找校长了,有了校长的保驾护航,只要能考得上一高,这学费问题,不就稳稳当当了? 第171章 互帮互助 现在家里姐妹多了,能省则省,如果不花钱就能上学,她再苦再难也想办法给她们筹粮食。 虽然现在挣不来钱了,但至少还能帮陶家干干活,不至于每天闲的发慌。 可眼瞅着灾年要来了,当然得想办法弄钱、省钱、攒粮食。 家里已经大半年没见过荤腥了,别人家都养鸡养鸭,她们家的粮食则都省下来自己吃了,哪里有粮食去喂鸡喂鸭,就算能喂,这鸡多半也是吃不饱的,与其整天瘦了吧唧的,还不如不喂。 天越来越冷,唐翠香来的时候就只个人过来了,啥都没带,好在她的身量不高,众姊妹挤吧挤吧,她的衣服也就省出来了。 翠香没有去乡中找唐翠梅。 “再急也不在于这几天,等周末五姐回来,我看看她的书,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去试试。” 唐翠梅现在初三上学期在读,明年夏天就要参加中考,所以学业还是很紧张的。 而亦如她所说的那样,崔芳芳舅舅的所作所为,即便不是崔芳芳本人做的,但学校也亲自去她家里跑了一趟,本来学校是打算开除的,可是崔家就出了崔芳芳这一个初中生,哪能就这么放弃了? 那真是好话说尽了,最后,村长更是咬牙,打算补偿给唐翠梅五十块钱,了结此事。 等学校将唐翠梅叫到办公室,说明了对方的意思之后,唐翠梅沉默了。 五十块钱,至少够她高中两年的生活费了。 校长也是斟酌之后,才将她叫过来,让她考虑一下。 “这件事并没有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崔芳芳你也亲自收拾了,她舅舅到现在还没出来呢,他们的意思是赔偿你五十块钱,这件事你就不要追究了,至少不能开除崔芳芳,我是想着,你如果真的能考上市一高,这两年肯定也不少花钱,如果有这五十块钱,你这两年会不会省点劲儿?” “校长您的意思是,不打算追究了?” 当唐翠梅反问的时候,校长的回答却让她倍感压力。 “她们伤害的是你,对学校其实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损失,按理说还不至于开除,我是想既然对方有意赔偿,你也的确缺钱,要不然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唐翠梅的确需要这笔钱,且不说校长说能不能实现帮她交学费的承诺,单是生活费而言,就需要钱来补贴。 如今家里的情况也比较艰难,她也不想再给大姐她们添麻烦,如果能自己搞定,绝对不会麻烦大姐想办法,也幸好她空间还有点粮食,再要点钱,高中肯定是没问题了,只要高中两年搞定,大学都有补助,她再想办法挣点外快,基本上能够稳定下来了。 这般一想,唐翠梅没有过多纠结就答应了,因为她缺钱,也需要这笔钱,就算为了五十块钱折腰又如何?她的目的是考大学,而不是在这些小事儿上过多纠结。 她什么都没有想过涨价,五十块对普通的农民家而言,已经不少了,狮子大开口那种事儿,她也做不来,而且学校明显没有从中卡要什么,的确是设身处地为她着想了。 所以唐翠梅答应了,校长也松了口气。 “不错,咱能屈能伸,只要有好处,让她一让又何妨?” —— 天冷了,家里没啥活了,能干的全都干完了,包括萝卜白菜南瓜这些冬储菜都收到了地窖里。 地里面就剩下点葱、菠菜、香菜、蒜苗,这些菜都能过冬,不怕冻。 正好爷奶将今年秋收的红薯土豆整理出来三百斤,让爷爷拉着,小酒在后面推着,祖孙俩辛辛苦苦的将这些粮食送到了桃源村。 小酒包裹的很严实,不怕别人认出来,爷爷之所以费这功夫,是担心翠花姐姐她们不收,所以这么辛苦的拉过来,她们肯定无法拒绝。 而事实也的确这样,当翠花姐姐拉开门,看到气喘吁吁拉着架子车,来给她们送粮食的祖孙俩的时候,鼻子一酸,眼泪就控制不住了。 “陶爷爷,您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有啥事儿您倒是知会我们一声啊,您年纪这么大了,要是再摔着,我可怎么跟干爹干娘交代啊?” 说着,赶紧将祖孙俩请进院子,闷不吭声的翠红已经自然的去拉车进院子了。 她虽然听不见,但能看出来眼前不是亲生的爷爷,却比亲爷爷亲奶奶都要亲,至少他们还想着她们姊妹几个,生怕她们过冬再给饿着。 “翠花啊,爷爷家粮食没多少,今年这红薯土豆种的多,你别嫌弃,等你奶将粮食磨出来了,再给你们送点。” “不不不,爷爷,真的爷爷,这已经很好了,这么多呢,真够我们吃了,您老千万不要再跑来给我们送粮食了,” “欸,该送还是得送,老吃这个可不中,胃酸涨肚,就算拿不来麦子大米,也能给你们弄点高粱还有红薯面啥的,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坚持坚持,” 小酒在打量这个家,看阿姊泪眼婆娑的样子,就很理解,其实她刚刚趁着红姐姐卸货,放地窖的时候,已经多放进去一袋儿三十斤装的高粱,二十斤的小米了。 这俩装在一个麻袋里,是她特意给她们整理好的,这也是为啥她非要下她们家地窖的原因。 路上她心疼爷爷拉那么多那么重,只能趁着这个功夫放进去,当然,这个麻袋还过了红姐姐的手,要不然她没印象,岂不是穿帮了? 还好大姐二姐领着新回来的六姐姐在屋子里说话,没人注意她们。 她也趁机多看了六姐姐几眼,心里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担心,没有地的她们,接下来要怎么过日子啊? 看来她得想想办法,隔三差五给她们送点粮食过来不可。 卸完粮食,爷爷要带她走,阿姊非要让吃了饭走,爷爷给拒绝了。 “天儿不早了,晚一会儿路也不好走了,你们的粮食还不够吃呢,就别招待我们俩了,你奶在家做好饭等着我们呢,有啥需要的就过去说,不用不好意思。” 姐姐们再次感动的泪奔,送他们到村口,阿酒坐在架子车上朝她们挥手。 回程的路上,小酒有些心疼爷爷:“爷爷,我下来陪着您走吧,我怕把您给累坏了。” 说着,不由分说的滑下了车,老爷子一脸感动的摸摸她的小脑袋瓜。 “不用,你才多重,爷爷拉得动的,快上去,你腿太短了,跟不上我走的,咱得赶紧回家,” 他们回来的时候,阿姊给她了一个小背篓,里面装了一些晒干的蘑菇,和一小坛子腌制好的鬼子姜。 小酒看着背篓又想到了鬼主意,在回到家下车之前,她又在里面加了十斤的黄豆,五斤的芝麻。 等爷爷去掂小背篓,才意识到不对劲,“哎呀,这几个闺女,咋恁见外呢,这么珍贵的豆子和芝麻,她自己不留着,咋还给咱装回来了?我以为她真的就给了点鬼子姜和蘑菇呢,唉,” “爷爷,瞧您说的,这可是姐姐她们的回礼,这叫什么,来而不往非礼也,如果她们一味的拿咱们的东西,心里会不带劲的,这样不挺好,是多是少,不就是个意思嘛?姐姐不说,咱也不提,这种默契,以后还会来往的更多,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呀!” “你呀你,就你这鬼灵精想的多,虽然是这个道理,可她们不容易啊,” “姐姐还想着你们不容易呢,年纪这么大,还在地里面忙活着,家里家外都要你们操持,爷爷,大家互相理解,才能都过得好呀,哎呀,放心啦,姐姐既然给了,那证明家里肯定还有,您就别担心她们会饿肚子啦!” 总算,在小酒的忽悠下,爷爷不再追究了,可是到了老太太那儿,又少不得解释了一大堆。 小酒则偷偷松了口气,这样挺好,家里过年做豆腐的豆子有了,有了芝麻,奶奶就能给她烙芝麻饼吃了。 哦吼,她真是个鬼灵精。 至于大姐他们,有小米有高粱,还有那么多的红薯土豆,这个冬天肯定能过好的,过年谁家杀猪,再去买点肉,配上家里的萝卜白菜,这日子对比后几年,其实已经好很多了。 奶奶是真的很疼小酒,第二天不仅给她烙了芝麻饼,还是糖饼,把小酒高兴的,抱着奶奶的脸一边亲了一口,一边亲一边狗腿子的说好听话。 “奶奶,我好爱您呀,您是天底下最好的奶奶,没有之一。您一定要长命百岁,等我长大了挣到钱,给您买好看的花衣裳,皮鞋子,还要给您炖好多好多的肉肉吃,” 陶奶奶逐渐迷失在孙女给自己画的大饼中,无法自拔,看着软软糯糯的小丫头,她的眼神都是柔和的。 也许小酒有这种神奇的魅力,好像她身边的人,只要和她在一起,脾气都会不自觉间的收敛起来,发不起脾气不说,看到她都想笑,都想好好疼疼,奶奶如此,爷爷虽然不善言辞,但也是将最好的留给她,每次出去遛弯,不是带颗糖给她,就是捏个果子,哪怕是两个花生呢,都带着他对孙女无声的疼惜。 小酒啊,你可真是命好,能被陶家收养,绝对是你上辈子做慈善的爹娘为你结下的善缘,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第172章 姊妹谈心 小酒注意到阿爹每次休假回来,都会买几十斤的粮食放在地窖,他们家又在前院角落里起了个地窖,用于存储粮食,未免这些粮食发霉变质,怕是得经常下去看看,用手来回掏一掏,保证上下的粮食都未变质。 小酒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粮食混合进家里的粮食里,就是担心放在地窖会变质。 但是屋子里也没有足够的地方放,还要提防老鼠,其实每个房间堆放的都有玉米,天一冷,几乎每天都要剥玉米粒,秋收以后这些玉米拉回家都晒黑了,霜降后再收起来,就等天一冷,家里人多的时候,都给这玉米手工脱粒,很是辛苦。 农民的每一粒粮食都不舍得浪费,包括阿爹自己,也是想尽办法改善粮食发霉变质的问题。 所以他买的都是便宜又能长久保存的干粮,比如高粱、小米、玉米、荞麦等杂粮。 红薯土豆奶奶也是能晒干保存就晒干保存,能磨成粉就磨成粉。 她就没见老人家们清闲过,每天似乎都有干不完的活。 每次搞得她都不好意思进空间偷吃,事实上她除了秋收能光明正大给家里人多补充肉质蛋白外,还真没自己吃过啥,最多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烤几个大虾过过嘴瘾。 看着自己空间存储的这些粮食,大米白面就不说了,玉米小米黑米红米荞麦薏仁红豆黄豆黑豆绿豆,燕麦高粱芸豆蚕豆,叫的出来,叫不出来的,一大堆,却都得找由头才能往外拿,还不能被发现,被发现了完全解释不通。 她觉得这次饥荒的确是她的一个表现机会,但现在不是拿出来的时候,万一阿爹囤的粮食坏掉了,那不还有她的可以想办法换一换? 阿爹的粮食都是跑到黑市上高价买回来的,所以一次不敢买多,都是二三十斤这样的背回来。 整个陶家上下,甚至包括唐家姊妹,都过着紧衣缩食的日子,因为这两家有太多人知道这场饥荒的可怕了,虽然比不得四十年代初的那次,却也一点不能小觑。 从五六年跨越到五七年,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年前,唐翠香跟着唐翠梅去了学校,找到校长要了一张初中的试卷,没想到她的水平竟然达到了初中二年级的水平,这还是啥书都没看的情况下,盲测的,校长很高兴,当即安排她开学以后读初二下学期,不过却是没有提减免学费的事儿。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唐翠梅是校长家里的救命恩人,当唐翠香不是,校长的权利也不可能滥用到谁来都减免学费和伙食费,他自己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呢,好在唐翠香并不纠结这一点。 她自己想办法给自己挣学费。 年前村里面有人结婚,大娘大嫂子们都去帮忙,唐翠香也去了,她代表了唐翠花这一门,什么话也不说,就只是掂锅漏了几手比较接地气的家常菜,可就将村民们震慑住了,吃桌的时候再一尝那个味道。 诶唷,那叫一个绝呀! 这个年代普通人结婚都是自己找人来帮忙,基本上都是本家媳妇或者左邻右舍的大娘大婶儿过去助阵,很少有请专业的厨师去颠勺的,能请的起厨子的,那绝对是大户人家。 所以谁也没想到这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丫头,竟然还有这本事,当时就有人找翠香约谈了。 翠香不好提钱,而人们往往以请她吃一顿饭来回报她,这闺女也是个聪明的,前期最主要的是先将自个儿的名气打出去,有了名气,还愁将来谈不来价钱? 至于现在,给多给少,给与不给,那还不是主家一句话的事儿? 当然,谈之前她也会先了解了解对方的人品,探探口风,觉得不是那小家子气的,才会考虑接活,如果对方语气不佳,或者从头到尾都没提报酬的事儿,她则会找理由推脱掉。 怎么着也在厨师界混了那么多年,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她还是有的。 而翠花她们,也因为沾了翠香的光,在年前吃了两次肉,每次都是翠香吃席带回来的。 这是之前就谈论好了的,不给钱可以,但是做好饭之后,她要打包打回来两饭盒的菜,主家不许过问。 因为已经带了两饭盒,所以翠香做好饭之后,也非常识相的没有在那儿吃饭,直接拿着饭盒就回家了。 经由此事之后,翠梅要是还看不出来,那她就枉为一个正儿八经的穿越者了。 不过她却是什么也没说,毕竟这种事她自己就是经历者,还有啥不敢相信的? 就是觉得老天对这个家还挺看重,翠花一个重生者,她穿越者还不够,居然又来一个,这在任何穿越文里,都算少的吧? 奈何这个家需要帮扶拖累的太多,还有两个没有找回来,要没有一两个有正式工作的撑起,这门庭,说实话,光靠翠花一个人,很难维持的下去啊! 得亏这几个姊妹,一个比一个通透,没有像这年代的闺女一样,心眼实在,就知道埋头苦干,一点也不为自己着想,到头来,被父母卖了,嫁出去了,还得使劲儿往娘家划拉东西,像那种伏地魔,也活该婚后别夫家厌弃收拾。 这种例子几乎每个村子都有,光她听到的八卦就不知道有多少了,所以翠花姐姐起头,给众姐妹一个独立的空间,独立的当家做主的机会,很难得,她也很珍惜这样的机会。 甚至比在自己那一世还要自由,充满干劲儿,这让唐翠梅已经不自觉间,将自己彻底融入了唐翠梅的人生。 今年过年唐家没有买肉,因为知道唐翠香要去读书了,所以打算将钱省下来给她交学费。 好在翠香也没让姐姐们独自承担,凭自己本事拿回来两盒肉,一盒红烧肉,一盒条子肉,都是肥瘦相间的好肉,这两盒肉菜,她们从年三十晚上,吃到了初三的晌午,一顿饭挖出来二分之一,吃了四顿,总算过了个嘴瘾。 年三十儿晚上,唐翠莲也放假回家了,还带了二斤的鸡蛋糕作为年礼。 说起她当临时工的这些月,一个月十五块钱,五块钱自花,余下的十块钱都拿回来给大姐攒着了。 知道老六找回来她也很高兴,并和大姐商量着,要给老六交学费。 唐翠香也是不想欠她们太多,“大姐三姐,你们放心,这钱算我借你们的,等我将来挣了钱,会还的。” 翠花的笑淡了几分,盯着唐翠香问:“你是不是回来这些日子,都没将自己当我们的亲妹妹?” 翠香一看翠花的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自己。 “不是的大姐,就凭这张脸,咱们姊妹几个的亲情关系都无法否认的掉啊,我之所以这么见外,也是因为我要去读书了,拿的还是你们的血汗钱,我自己现在没本事挣钱,但又不想让你们没有回报的付出,就想着告诉你们,这钱我会还,而且不仅会还,还会双倍甚至多倍的还,绝对不会再让别人看不起我们。” 翠花听得心里就是一酸,她觉得自己过于敏.感了,于是忙安慰翠香。 “对不起,我就是担心你们从小没跟我们一起生活,生不出感情,担心将来有一天,你们远走高飞了,就没人记得我们是谁了。” 唐翠梅和唐翠香飞快的交换一记眼神,这分明说的就是读书的她们啊! 其实也不难理解,这年代别说她们这从外面找回来的亲妹妹了,就是亲生儿女,发达了,也不一定回到农村来,只能说人家考虑的是现实问题,并无对错,也没有在内涵他们什么,是以,翠梅和翠香纷纷表示了自己的想法。 “姐姐们,你们且放宽心吧,我会永远记得我的根儿在哪儿,不会忘记是谁拉我出火海,又是谁帮我.操持粮食和学费的,这里永远都是我的家,你们是我唯一的亲人,这点,永远不会变。” 唐翠香不善言辞,直男式表达:“以后等我工作挣了钱,会寄一半儿回来贴补家用。” 唐翠花哭笑不得,“翠香啊,你才多大啊,可就提工作的事儿了,不急不急,行,姐姐相信你们还不行?你们日后都是要成家立业的,哪能拉拨家里,当心再被你们未来女婿嫌弃了,我不能成为你们的拖累。” 结婚? 唐翠香一阵无语,她前世就是男的,男的啊,这一世是女的,让她嫁给男人? 算了吧,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觉得浑身寒毛直竖,老子是妥妥的男子汉,可不想尝试被人压的滋味儿。 但她无法向其他姊妹解释那么多,干脆不提这事儿,就让她们说,反正结婚是不可能的,这辈子她都不可能结婚。 不过来唐家也有些日子了,看得出来这些姑娘心地善良,又勤劳能干,关键各个身体底子都还不错,未来不管日子多苦,也是能挣出一番天地的。 一般而言,勤劳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更何况明年就要成立生产队了,就凭这几个姑娘能干的程度,工分不拿十分,也得拿到八分。 第173章 学渣陶小安 陶小酒在一九五六年的年的最后一天,也就是除夕之夜里,居然收到了好几份礼物。 阿娘为她做了一件喜庆的红棉袄,奶奶给她做了一双红棉靴,大哥送了她一顶可爱的红帽子,最让她意外的就是周越哥哥了,居然送了她一条红围巾,穿着一身红亮相在家人面前的她,着实让大家眼前一亮。 周越也难得说了好听话:“不错不错,你哥眼光不错,他说这个颜色衬你,还真是,所以我们每人选了一样,正好今年是猴年,你看这帽子上,还有猴耳朵呢!” 二哥三哥四哥都没啥钱,所以一脸讪笑的看着她。 “妹妹啊,哥哥祝你新的一年快快乐乐,笑口常开啊,我没钱的,你知道,” 看陶然尴尬的样子,小酒有些好笑,“每次二哥回来都给我带好吃的,这也算是礼物啊,是不是三哥小哥,你们都给我拿好吃的了,都是礼物,不用这么客气的,小酒也没礼物送你们,就每人送上我香香的吻吧!” 说着,一把拉过陶安的脑袋,就在他的脸上吧唧了一口,陶安一脸懵的看她走向陶清。 “木嘛~”响亮的声音让陶清下意识的伸手去擦,结果被小酒扭头瞪他一眼。 “我没流口水的,哥哥你嫌弃我。” 陶清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最后改为撩了下明明已经剪短,却总以为还很长的头发。 “没,我撩头发呢,开玩笑,我怎么会嫌弃我妹妹的口水?不嫌弃不嫌弃的。” 这下,陶然和陶醉也不敢做啥过分的举动了,伸着脸就这么等着陶桃去亲。 眼瞅着周越想站起身离开,陶然一把抓过了他。 “你往哪儿走啊,你也是我妹妹的哥哥,你也有礼物。” “不,不是,你们都是亲的,亲就亲了,我这不是亲的,亲了不合适啊!” 结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酒就抱住了他的胳膊,强行把他拉着侧身子弯腰,抱着头,在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这是我对你们的爱,谁都不许擦掉哦,我要谢谢哥哥们这一年来的疼爱和怜惜,我以后也会好好爱哥哥们的,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才能为我撑起一片天,听到没小哥,尤其是你,这次期末考试你数学居然考了二十六分,语文八分,你咋考的?就这样你还想教我呢?我都怕你把我教的也一起厌学了,你这个学渣,可好好操点心吧!” “啥玩意儿,你居然两门都不及格?怎么没人跟我说这些啊,老三,去灶房,把笤帚给我拿过来,看我不收拾他,” “陶小酒,你不讲信用,我就对你说了,咱说好了不跟其他人说的,你背叛我。” 陶小安本来还等着大快朵颐吃肉呢,结果陶小酒一句话就让他从天堂跌到了地狱,眼瞅着三哥真的要去拿笤帚了,他赶紧将陶小酒拉到了她面前。 “爹,娘,你们不能打我,我这也不是最后一名啊,我后面还有三个不如我,考的比我还少呢,我已经很努力的在学了,可是我想认识它们,它们不叫那题认识我啊!” 听小儿子据理力争,强词夺理的样子,赵伶俐真的要无语死了。 “你看你那熊样,真是跟你爹一模一样,你瞅瞅你这几个哥哥,哪一个跟你一样啊,就连你妹妹都比你强,” “娘,我妹妹还没上学呢,她怎么可能比我强,你少唬我了,举个例子也不能举个睁眼瞎啊!” 小酒一把将陶小安拽到跟前儿,“哥,你也别说我睁眼瞎了,我只是没去学校而已,不信,你随便给我出一道题。” 陶小安看小酒自信的样子,嗤了一声,“你能把你自己名字写明白就不错了,还出题?” 结果小酒直接蘸水在桌面上,板板正正的写下‘陶桃’两个字,不仅好看,而且笔画也没错。 她挑眉看向陶小安:“我名字写明白了呀,比你那狗爬叉的字好多了吧?小哥,不是我打击你,你可能真不如我知道的多呢,你要再不努力,没上学的我,都可能撵上你了,到时候你真想在家种地放牛啊?等我们一个个都考上学,有了正式工作,就你一个人趴家,你就知道哭字怎么写了。” 不是小酒非要这么刻薄,说一些泄气的话,主要是小哥实在太贪玩儿了,眼瞅着今年都10岁了,后半年就要上五年级了,他怎么能一点不着急呢? 她要不刺激刺激他,他可能会玩儿到初中去,如果初中学不好,就没高中啥事儿了,这年代考高中多不容易啊,那可比后世五五分流还要难,她就见不惯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今个儿趁着爹娘都在家,肯定要好好收拾收拾他。 陶小酒小大人的训话让陶安很不服气,公平起见,三哥还出了一道二年级的计算题。 结果陶安居然还没小酒算得快,算的准,这下,他才有点慌了,甚至还一脸疑惑的问她。 “你啥时候学的?谁教你的啊?” 这个时候奶奶就说话了,“你妹天天在家你以为玩儿的啊,让她去上学,她说不想去上,就在家自己学,你们兄弟几个的书,她没事儿就翻着看,没事儿就自己拿着笔在那儿画,我以为她画着玩,写着耍,没想到还真学到了不少东西,这么看的话,你妹妹还真有点水平呢,安安啊,不是奶奶说你,你这当哥哥的都要升五年级了,要是被没上过学的妹妹撵上,那可就太丢人了!” 陶醉他们也很吃惊的看着陶小酒,随后陶醉拿着筷子敲了陶小安一下。 “你不是想知道你妹妹的真实水平?那正好,明天开始,我从国小一年级开始教,看是你的基础打得好,还是咱妹妹学的快,如果你真被妹妹给撵上,就真的该下定决心学习了,要不然爹娘的钱不是打了水漂了?” 陶小安被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话给刺激的不行,尤其陶小酒似笑非笑的话,让他更觉不服气。 陶醉这话刚落,就听陶小安落了套,“学就学,谁怕谁啊?” 小酒背过身偷偷笑了一声,还朝陶然眨了眨眼睛,陶然顿悟,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 “你呀你,调皮!” 第174章 翠红凑礼 有小酒在这儿做激将法的砝码,陶小安的美好假期就此结束,除了大年初一疯玩了一天,其余的日子,每天都要摘出来两三个小时进行突击训练,陶小酒自然也参与其中,每次都能将陶小安刺激的不行。 主要那题太简单了,可这个学渣哥哥还是不会,急的她都想问问,这货这些年都干啥去了。 没想到周越话锋一转,“你怎么不上学?” 陶小酒伸手指了指自己,“我?不想上呗,觉得无聊,还不如在家掏鸟窝摸爬叉呢,再说,就学校那点东西,我自己能看会,不需要去,等再过几年再说。周兴哥哥当兵好几年了吧,怎么还不回来?” “回来过,只祭拜了爷爷奶奶,转身就上车离开了,陶爷爷陶奶奶知道的,我哥来给他们磕头了。” 替至亲办理身后事,又照顾周越,周兴这个当哥哥的,肯定是要来拜见老两口的。 只不过小酒那个时候不在家,而陶家老两口又觉得没必要跟她提,所以她才不知道的。 “那兴哥哥现在是不是很厉害?” “嗯,比起前些年,我哥他的确变得不一样了,已经立了一个三等功了,” “哇,那岂不是要提干了?” 周越忍不住伸手敲了下她的额头,“你这小丫头,懂得还不少,部队上的事儿,咱少打听。” 小酒吐了吐舌.头,“好好好,我不问,那越哥哥你能不能带我去逛庙会?” 趁着过年这几天县城和市里面都有庙会,小酒想出去看看,她这在家也窝憋好几年了,正好大哥初六就开学了,今年秋季他就要参加高考了,所以开学很早。 周越和陶然则是初十开学,就差那么四天,所以他们打算和陶醉一起走,那几天就在宿舍学习了。 如今听小酒说想去市里面逛逛,周越下意识的看向陶家兄弟俩。 没想到是赵伶俐先反应了过来。 “阿酒啊,你不如就让你哥带着你在县城逛逛,市里面就别去了,主要没人送你过去,再接回来。” “娘,我都多大了,我跟哥哥们一起去,回头我自己回来就行的,” “不行,姑娘家多不安全啊,实在不行,就让你三哥陪你去。” “娘,不行,我也是初十开学,想去也去不了。” 老头老太太倒是想带小酒去,可惜有心无力,算来算去,一圈人,还真没一个合适的。 “娘,这样好不好啊,我跟着哥哥们去,到时候让哥哥把我送上车,我坐车到汽车站,我爹再去接上我不就行了,只要我们提前打听好车次,约定好返程的时间,没问题的,我都已经七岁了,鼻子下面长着嘴,我不会问呐,再说,我这么聪明,谁能把我骗走啊?” 可是赵伶俐还是不放心,没想到最后还是奶奶从中说和。 “伶俐啊,就让孩子去吧,在家陪了我们那么久,难得出去放松放松,就让她跟着他俩哥哥进城见见世面,这孩子自己坐车没问题,机灵的很,权当锻炼了。” 小酒之所以这么大胆,无非仗势着这个年代好人多,坏人少,而且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怕什么? 老太太不愧是拥有大智慧的人,懂得适当的放手,让孩子成长。 哥哥他们虽然也不赞成她一个人这么回来,但奶奶的话又不无道理,于是纷纷表示。 “明天我们就去汽车站打听下时刻表,咱确定好时间,一个送上车,一个下车接,这样无缝衔接,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其实你要说她想去l市玩啥,也没多大的欲.望,这年代又没啥旅游产业,无非是吃吃玩儿玩儿看看,主打一个热闹。 本来她争取过去,是想看看能不能卖点东西,结果你看,人家给她安排的带带劲劲,她就是想中途溜走也不能行。 正月初二,翠花领着自己的妹妹们来给陶家人拜年,这天由唐翠香掌勺,唐翠红在旁边帮忙,俩人如今尝试着沟通,翠香做饭的时候,就让翠红在旁边看着,还教她要放什么,怎么切。 翠红本就是个吃货,知道翠香做饭好吃,她手腕好像又没什么力气,想又愿意教她,当即明白这是个机会,于是两个人就这么搭配着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小酒喜欢看热闹,尤其稀罕这俩人一个听不见,一个不会手语,就通过眼神和勺子、刀、调料交流,偏偏双方还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这算什么?心有灵犀的姊妹俩? “哇,红姐,香姐,你们做的饭也太好吃了吧,还有这土豆丝,切的好好呢!这种酸酸甜甜的糖醋肉,好好吃,下次我也要学,真的很好吃,” 唐翠香就是为了照顾到小酒的口味儿,才会花功夫做了糖醋肉,果不其然,这道菜最受欢迎,连赵伶俐还有陶奶奶,都止不住的称赞,但是谁都没提这道菜有多繁琐,又是炸,又是炒的,会浪费多少油和调料。 大家不会那么不识趣,本来嘛,想吃新鲜的,自然要费点油,过年不就图个喜庆,老去盘算那点柴米油盐,还不够累的。 今年唐翠红还给陶家带来了虾,这可是稀罕物,所以直接白灼,调了个蒜醋汁,直接蘸了吃,连虾头虾壳都一并吃了,什么虾线,这年代的人可不讲究那些。 翠红听不到别人说,所以很少交流,由翠花代替她说。 “这是翠红找人买来的,好在天冷,没有化开。” 翠花虽然也很好奇翠红是打哪儿弄的这些虾,但一想到她虽然不喜与人交流,但力气大啊,说不定是给人家帮忙,人家给的? 倒是没往其他方面想,但翠梅和小酒,甚至包括唐翠香,俱都多看了几眼那些大虾。 虾尤其的新鲜,不像是冷冻的虾,更像是从海里面直接打捞上来的,而且虾的个头很大,至少比见多识广的厨子唐翠香见到的普通虾都要大。 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虾品啊! 唐翠红一个村姑,打哪儿来的本事能弄来这些品质俱佳的虾,还真得值得推敲了。 虾的数量更像是计算过的,一人一个,不多也不少,而且看得出来,这是翠红拿出来凑礼的,众姊妹却也是没吃过的,这就更让人觉得奇怪了。 第175章 工作转正 小酒感觉这虾是新鲜的时候过了水,放到外面冻住后,再拿到他们家当礼的。 所以她家这四姐姐,明显也不是普通人啊! 别看她听不到,也不善言辞,实际上她心里很通透,只不过不想解释罢了。 但不管虾从哪儿来,都是拿给自家人消耗的,管它从哪儿来呢? “今年过年咱们可有口福了,喏,这里还有你们干爹整来的带鱼呢,今天一并将它炸了,大家一起吃。” 帮厨的翠红一看那带鱼的品相,就皱起了眉头,表情十分嫌弃,小酒在旁边看着,深觉她家四姐很懂海鲜啊! 今年她奉献的菜品配料只有颗颗饱.满的花生豆,他们自家种了一点,可哪儿够消耗啊,过年奶奶剥了些,她又偷偷的往里面舀了一大碗,混合到一起。 奶奶前一天晚上泡的时候还觉得奇怪,“我怎么感觉我剥的没这么多呢,而且咱种的花生明明很瞎,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大颗粒的,” 爷爷说她肯定记错了,平白无故的,总不能多出来吧? 奶奶不疑有他,叹口气:“大概真的是老咯!” 这些花生奶奶泡了一大盆,打算今天做个五香花生,给他们这几个男人做配菜。 剩下的那些则选择油炸,女人和孩子也能抓了吃。 到了翠香这儿,却是决定做成甜口的油炸花生米,这可把众人稀罕坏了。 唯有小酒和翠梅没往前靠拢,在她们看来,甜口的油炸花生米也没啥可稀罕的。 老太太是个爱热闹的,一看这么多儿孙围绕在身旁,那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男人一桌,女人一桌,整整摆了两桌,男人喝他们的酒,女人说她们的八卦,谁也不影响谁。 唐翠莲已经上了一年的班,比起去年这个时候,明显黑了点,也看起来更结实了。 这一年每个月拿着十五块钱的临时工工资,干着超过十个小时的活,虽然没有加班工资,但有加班饭,能吃饱,还不要你掏钱,这日子已经前所未有的充实了。 比起其他姐姐妹妹,唐翠莲无疑是最幸运的。 “我们俩过罢年就能转正了,已经接到通知了,从年后开始。” 赵伶俐也分享了好事儿,“主要还是孩子爹技术过硬,我这个外来媳妇这些年也学了不少手艺,没想到到了厂子里也成骨干了,还是吃了有文化的红利,我识字,会算账,过罢年一转正,还能当小组长咧!” 赵伶俐很高兴,“户口过罢年也得转到厂子里,这样每个月才能领粮食和其他福利。” 正式工每个月都有劳保用品,月初还要发各种票据,粮本,目前来看是比农村户口强点。 “那就转吧,以前咱是自己做生意,担心会生变,才转回农村,现在不一样了,你们俩如果有转正的机会,自然要将户口转到厂子里,这可是个机会,翠莲啊,你也好好干,说不定将来也有转正的机会,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呢!” 赵伶俐一边给小酒夹菜,一边对其他闺女说。 “可不是,这酒厂都是论资排辈的,也不知道我和孩子爹能不能赶上好时候,要是能有机会分房子就好了,现在我们为了各种指标,也是努力评优,别看厂子不大,竞争还挺大的。” 一个小县城的国营酒厂,至少在八十年代末前,是安全的,现在才五七年,真到那个时候,爹娘也都退休了,确实有干下去的必要。 家里要是能有两个正式工,在这个年代可是能养活一大家子的。 再者,这个时候拿到正式工的名额,等到灾荒年,也是能买得到平价粮的,这可是城市户口的底线。 “转正之后我的工资就能升到三十三元一个月了,这是一级工人的工资,孩子爹是技术工,每个月还有技术补贴,加在一起,他能拿三十六元,如果再算上加班什么乱七八糟的,还能拿四十块钱。” 不愧是世代做酒出身,陶昌义是个懂钻研的,他每天都在酒窖里研究酒的口感,发酵时间,虽然来酒厂时间短,但从小就是做这个的,绝对担得起老师傅的头衔。 还是那句老话,如果你有技术,走到哪儿都饿不死。 唐翠梅也说了五十块钱赔偿的事儿,“过罢年翠香也去读书,这钱就从这赔偿款里出,咱家出来个学生不容易,能往上学就往上学,万一将来能成事,也可以减轻家庭负担。” 这是实在话,也是农村孩子高投资高回报的出路。 当饭桌上提起小酒要去市里面的时候,面对家里人的担心,翠梅则开头提议。 “不如我跟着去吧,正好小酒住他们男生宿舍也不合适,我们开了介绍信,住招待所,我想去市里面的图书馆看看,还想看看市一高的环境,好为我下半年的努力做参考,到时候我会安全将小酒送回来的。” 赵伶俐一听,“哎呀,要是能这样就最好了,我一直担心她一个人不能行,又不好再让她哥哥来回送的,小梅你要是能跟着,那就最好了,住招待所的钱,吃饭的钱干娘给你们掏了。” 翠梅赶紧说,“不,不用的,我现在手里也有点钱,再说,也花不了多少。” “你的钱你就留着读书上学用,干娘的钱是奖励你们的,” 小酒也很高兴,反正只要能出去见见世面,对她来说就是个机会,顺便看看这市里面有没有啥销售渠道,再换点钱啥的,她手里面没啥钱,感觉还挺慌张的,尤其现在还是冬天,物资紧缺,是个好时机。 大年初二的下午,小酒跟着姐姐们回了桃源村,因为天空开始飘雪花了,年初三翠花不让陶家再去唐家,说小酒在她们家玩两天,就给送回来,正好小酒也想去看看姐姐们的生活状态,再瞅瞅有没有需要帮衬的地方。 这两年众姊妹齐心协力,硬气起来,唐家老宅那边谁想来打秋风,都别她们赶走了。 而所谓的唐有田这个亲爹,那就跟没有一样,唐有田又有后媳妇管着,全心全意干活养儿子,倒是也没来找她们的麻烦,曹阿妹就别说了,嫁的远,能跑回来是她本事,跑不回来才正常。 第176章 小酒回桃源村 小酒捂得严严实实的,回家的时候天还没黑,村里如今正热闹呢,好多外嫁的闺女回来走亲戚,还没走,看到翠花一行人回来,就忍不住盯着那个小的问。 “诶唷,这该不会是你家最小的那个妹妹吧,她也找回来了?” 小酒就露出一双大眼睛,打扮的也洋气,明眼人一看就觉得她家条件不俗。 小酒一听这话就觉得这些村里人太精明了。 但翠花可不会承认:“婶儿,哪儿啊,这可是我干奶奶的孙女,今天我们去走亲戚,她闹着要来家里耍,可不许胡说,我那最小的妹妹,怕是找不回来了,当年送的那户人家,连房子都卖了,进城了,这辈子也难见到了。” “是嘛,这么说你们去找过了?” 翠花的表情颇为难受,“早就找过了,人家条件好,又只要这么一个小闺女,肯定捧在手里疼的,不回来也可以,能接受,我们这些姐妹,都是过的不好才愿意跟我们回来,真正过的好的,人家怎么可能会愿意回来?” 等翠花打发了看热闹的村民,回到家里之后,翠梅翠香就将小酒扒拉过来盯着看。 “原来小桃子是咱们家的小九啊?” “我说怎么捂得严严实实的,原来就是怕被认出来啊?” “大姐,为什么呢,我们都认回来了,你们也和陶家关系不错,何必……?” 唐翠花苦笑一声,将小酒头上的帽子摘下来,围巾也摘下,并揉了揉她的头发。 摸着她乌黑秀亮的头发,看着她漂亮澄澈的大眼睛,那是打心眼里的想疼疼她。 “陶家于我们有恩,爹和娘就是个定时炸弹,是蚂蟥,吸血虫,如果他们知道小酒过的好,谁知道会不会跑到陶家去?所以这几年我们和陶家达成了共识,隐瞒小酒的身世,以后酒儿大了,就不能来咱家了,太容易被认出来了。” 众姊妹一听,不禁夸赞大姐想的周到,的确,有那么一对无良父母,过得差的,就比如她们,就不说了,但这过得好的,一定得保护好了。 “姐姐们放心吧,我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明白,以后不会乱说话的,而且这几天我就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翠菊心下感动,“好酒儿,以后就这样保护自己,在外面可不敢乱说话,这都是为了陶家好,知道吗?” 小酒懂事的点头,“知道了姐姐,” 唐家姊妹睡的都是上下铺,一共放了五张高低床,这些床都是铁质的,是从废品收购站买回来的废品,全都是学校淘汰下来的。 如今五张床,已经全部占了用,只不过上铺空了三个铺位。 看着空着的那几个铺位,翠花忍不住叹息,“也不知道老七老八如何了,她们一个四六年生,一个四八年生,今年大的也十一岁,小的也九岁了,之前老五你说她们在哪个村来着?” “南洼村和赵家庄,不过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她们一个跛脚,一个右眼坏死,算算时间,已经……,” 小酒诧异的看向五姐,总觉得她好像不太一样,为什么大姐会问她七姐八姐在哪儿呢? 她还说算算时间,她们已然出了事儿,落下了残疾? 就在小酒心存疑虑的时候,翠香也说话了,而她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自然也看出来点门道。 毫不避讳的说了句,“其实我的情况也不太好,年年生冻疮,而且手腕和腿部力量非常薄弱,干不了重活,也是因为这些年留下的旧伤导致的,脾胃还特虚弱,吃不了凉的,一吃就拉肚子。” 照这么看的话,唯一健康的,可能就是翠花翠菊和翠莲小酒了,余下的老四是个聋子,老五毁容,老六旧伤,老七跛脚,老八右眼坏死,这一家子要是没有这几个穿越重生的扶持,怕是一个也别想奋斗起来吧? 好不容易几个姐妹花聚集到一起,翠花有重生记忆已经不稀奇了,老四今天拿出了虾,大家心里多少有些明白,老五是穿书,已经学医的,翠花知道,其他人模棱两可,老六虽然没表明她前世男儿身的事实,但每次姊妹换衣服,她都会主动出去,不会去看。 甚至她从不去澡堂,要洗也是自己在家洗,不敢去澡堂,害怕长针眼,他又不变.态,就算好.色,也不会将自己搞的猥琐,索性不去主动看,守住自己的道德底线。 小酒虽然一直沉默着不说话,但从这些姐妹的谈话里,也听出了点门道。 “看来上一世这一家姊妹花的下场都很惨啊,这一世这系统是不是派发错误了,怎么同时出现这么多金手指?这算是最大的bug了吧?” 但反过来想的话,其实也是好事儿,至少证明这个家充满了希望,且能奋斗出来一个,就出来一个。 女儿当自强,将会在这个家体现的淋漓尽致,男人什么的,都可以称之为浮云了。 她宁檬是没谈过什么恋爱,但她曾经让母亲说出结婚的好处。 结果,她答不上来,不仅是她,但凡她过问过的,身边的所有女性长辈,她们似乎也答不上来。 倒也不是她在这儿贩卖婚姻的焦虑,而是后世的女性都已经清醒的认知到结婚生子会影响自己的生活质量,还会影响家庭关系,既如此,为什么还要结婚呢? 有时候连她都忍不住心动,要当新世纪的不婚人了。 也许爷爷、爹爹、哥哥们现在都是好的,至少爷爷和爹爹的婚姻是圆满兴奋的,但是哥哥们可就未必了。 现在他们兄妹齐心,还是一家人,可如果将来他们给她带回来嫂子,那就不是一家人,而是四家人了。 如果她和爹娘一直住在一起,那就是五家人,如果她结了婚,那就是六家人。 树大了,迟早也分叉的,所谓开枝散叶,就是这个道理。 唐家姊妹的情况和这个也差不多,如果这些姊妹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将来不婚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不管这六姐来自哪里的灵魂,她已经表明自己干不了重活,且曾经是个厨子,那么未来,的确只有读书这一条出路了。 如果书能读好,就不需要拎锅,不需要整日和油烟为伍了,所以这也是她为什么会教四姐的原因? 四姐很少说话,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对于六姐教她做饭这件事,她好像很感兴趣,关键她自己有的是力气,干活也细致,就是这刀工也练得有模有样,甚至六姐还开玩笑说,她后继有人了。 血缘关系的神奇就体现在这儿了,明明什么话都没说,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张嘴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一晚姊妹们说了很多,除了老四翠红呼呼大睡,老九小酒昏昏欲睡外,其余人等都发表了自己对未来的畅想。 小酒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啥时候睡着的,第二天是被四姐的大脸庞给摇醒的。 等小酒揉着眼睛做起来,才发现四姐也炸着一头毛茸茸的头发,呆萌萌的坐在那里打着哈欠,明显没睡醒,但是天亮了,且屋子里就剩下了她们俩。 唐翠红的声带没有问题,本身又会说话,她现在已经练就了一个本领,试图看对方的口型来辨别发音,所以她大概能猜出来小酒和她们的关系,把她摇醒之后,就坐在床侧歪头看着她。 “不早了,咱们起吧?” 小酒猛点头,乖乖的起床,怕她冷,大姐给她盖了两个被子,棉袄裤子都夹在两条被子中间,四姐帮她拿出来,想帮她穿,她笑着摇了摇头,“姐,我自己来就行。” 翠红点点头,没说啥,又爬上自己的床铺,将被子叠好,顺带着将屋子收拾干净。 小酒学着她的样子,穿好衣服之后,也整理好床铺,打扫干净,姊妹俩拉着手出了门。 五姐和六姐就坐在堂屋里学习,看到她们俩起来,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 “饭菜在锅里,还热乎着呢,你们俩赶紧吃。” 说话的时候,俩人还哈出了白气,本以为外面已经被雪覆盖,没想到只是湿了土,看来昨晚那场雪并没有下大,最后还变成雨夹雪,如今地面黏糊糊的,一走就粘脚。 年初三的早上,大姐二姐在东屋整理粮食,三姐在外面劈柴,整个家最幸福的,大概就是听不见的老四和年纪尚小的她了吧? 铁锅里留了玉米碴子粥,黏糊糊的,里面还切了红薯块儿,看着就有食欲。 还有腌制的萝卜丝,这就是她们早上的早饭。 “你们俩赶紧吃,时候不走了,再过俩小时就要做晌午饭了,剩的不多,够你们垫吧了。” “是啊,晌午咱们吃饺子,今年咱家包了猪油渣萝卜饺子,小酒也尝尝我们的手艺。” 大姐二姐你一言我一语的交代着,小酒和老四进屋盛了饭,眼瞅着四姐给她盛多了,赶紧用手挡住。 “姐,够了,我早上吃不多的,你多吃点,给我盛一勺就够了。” 又是玉米碴子,又是红薯的,一勺足够她吃了,红姐也没跟她客气,盛好之后,拉着她坐到外面小马扎上,中间小桌子上摆着咸菜,两姊妹就这么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呼噜噜的扒拉着香甜的玉米红薯粥,吃的倍甜。 第177章 照相机 饭还没吃完,漫天的雪花就慢悠悠的飘落下来,一看这如杨絮一般的雪花片,唐翠菊就摇着头说。 “看样子这雪是下不大了,” 雪花越是大,越是下不厚。 瞧,昨个儿到现在,地面都没白。 小酒吃完饭,大家收拾好,就开始准备和面、剁馅儿了。 众姊妹在一起,说说笑笑,时间过的是飞快。 这样的鬼天气,大家都乐意待在自己家,不出门,除非有非串不可的亲戚。 而唐翠花姐妹们,不仅不和老宅有来往,就连外婆家那边也已经断了联系。 从未想过要去看她们,最重要的是曹阿妹这个当娘的太不负责任,要不是她,这些姊妹也不会受这么多的苦。 而陶家对她们的帮助,已经让她们自觉当成亲戚来走动了。 “小酒,来,坐到灶火这儿帮我们烧着火,这样就不冷了,咱家没有煤炉子,” 锅台上还烧着水,冬天的灶房里暖和,大姐担心她受不了她们家的冷,特意把她安排在灶房里。 可灶房里本就不大,几个姐姐在里面忙活,她进去反而显得更加拥挤,于是她摇了摇头。 “不了姐,你们忙,我帮三姐剥葱剥蒜去。” 吃饺子蘸蒜汁儿味道极美,地窖里围了不少的大葱,三姐拿上来正准备剥。 “姐,你去灶房帮忙,这个我会,我来。” 比起外面的冷,地窖里还算暖和,尤其围大葱的土,还湿漉漉的,这才使得它们看起来很新鲜,不过因为光照的原因,没有那么翠绿欲滴,捏起来还算紧实。 说是大蒜,不过在没有农药化肥的年代,这些蒜都不大,大的都挑出来种蒜苗了,能留下来的还没小拇指的指甲盖大呢,剥起来并不好剥,但对于她的小手来说,恰到好处的合适。 大姐在剁白菜萝卜,五姐六姐在讨论问题,漫天雪花应景似的飘飘落落…… 这一切,都在告诉她,最简单的幸福,不过是吃饱喝足。 今年过年唐家姊妹的预算并不多,只买了一块猪板油,炼油后的猪油渣作为包饺子的首选。 年前要不是唐翠香带回来两盒肉菜,怕是这个年连肉片也吃不上。 所以她才会觉得唐翠红不吭不哈,却什么都知道,眼瞅着拿的年礼有些磕碜,没有任何解释的,就给添了一道菜,纵然姐妹们心中好奇的要死,在面对她闭口不谈的脸色时,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 昨个儿在小酒家她们也吃到了红烧肉、油炸带鱼、白灼大虾,这样的菜色,怕是一个村也找不到第二家,早就知足了。 知道她们囊中羞涩,加上昨儿走的时候天下雪,翠花交代不让他们奔波,陶家人便没坚持。 就是今天包饺子,有点对不起吃惯好了的小妹妹,生怕她吃不惯,为了好看,连饺子都包了两种颜色。 杂面黑饺子,白面南瓜橙黄.色的饺子,两种颜色的饺子一下锅,就引来小酒的称赞。 “这颜色真好看啊,难怪刚才三姐拿了个倭瓜上来呢,这是蒸熟了和到面里去了?” “嗬,小酒不赖嘛,还知道做饭的窍门,既然你说这颜色好看,一会儿就多吃点黄.色的饺子。” 说是黄.色的,其实是白面饺子,这是大姐特意为了照顾她拿出来的,平日里家里为数不多的白面,都是谁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才会做上一碗暖胃的面汤喝,结果她一来,就给了她最高级别的待遇,怎能不感动? 七八毛一斤的肉,唐翠花没舍得买,但是七分钱一个的鸡蛋,她买了十个,薅了一把蒜苗,炒了个蒜苗炒鸡蛋,又用白菜炖了个豆腐,还凉拌了海带丝和萝卜丝,凑齐了四个菜。 明明七个人,却下了一大盘的饺子,两个热菜两个凉菜,这是她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的菜了吧? “叨叨叨,赶紧吃,一会儿就凉了,来,小酒,吃鸡蛋,吃饺子,这儿有蒜汁儿,这边放了辣椒,那边的没辣椒,吃完还有面汤喝,原汤才能化原食。” “这海带丝啊,是你四姐弄的,怎么样,吃起来还挺嫩呼吧?我特意多煮了一会儿,” 拿出虾之后,再拿出海带,还有谁稀罕啊?反正不用问来历,只管吃就是了。 这海带是真长真宽,刚才翠红姐拿过来的时候,她们都惊呆了,因为太大了,颜色也好看,两米多长的海带,愣是煮了一大锅,搞得满院子都是清新的海带味儿。 煮熟了的海带再凉拌,醋蒜辣椒白糖盐放在一起,稍微一拌,就是顶级美味。 小酒极为捧场,“姐,你们做的真好吃,尤其是这海带丝,酸酸辣辣的口感爽极了。” 当姐姐们都给她夹黄.色饺子的时候,她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我吃黑面也可以,你们也吃黄.色饺子啊,别光给我叨,” 这是小酒第一次和六位姐姐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有饺子有鸡蛋还有海带,这样的配餐标准在她看来已经很好了,但姐姐她们生怕她吃不习惯一样,光挑好的给她吃。 “姐,你们不会以为我家吃的都是好的吧?还是觉得我的嘴已经被养叼了?我跟你们说哦,我们平常也不吃肉的,就连鸡蛋鸭蛋什么的,也不是天天吃,不过羊奶我倒是天天喝,我觉得羊奶就足够营养了,所以不要觉得我很挑剔,我不挑食的,真的,平时都是吃杂粮面馍馍、野菜窝头、红薯窝头、红薯、土豆,我都吃的。” 她不太喜欢被人关注的感觉,明明一张桌子上吃饭,非要搞得两极分化,这她心里能好受吗? 爷奶倒是愿意天天给她吃鸡蛋,是她自己不好意思再补了,再说有羊奶天天喝着,啥营养也不缺,干啥要占便宜吃鸡蛋呢,她又不缺这个蛋,还不如留给老人家卖钱呢! 所以五岁之后,家里的鸡鸭鹅蛋都攒着卖钱,换柴米油盐了。 农村老头老太太如今就靠这些鸡鸭鹅的蛋小赚点油盐酱醋的钱,非常不容易。 于是在小酒的坚持下,黄饺子每个人都分了几个,这样她才满意的端起了碗。 饭后,雪也停了,就是地面还很湿,但是外面却传镇子上放电影,翠莲姐气喘吁吁跑回家报信儿。 怎料,大姐摇摇头,二姐也表示不去,四姐如今还在屋里面睡觉呢,五姐六姐认真学习,谁也不好意思耽搁,问到最后,就连小酒也不捧场。 “三姐,天儿这么冷,走那么远,鞋子上都是泥不说,还不一定能抢到好位置,我不想去,还不如在院子里烤着火聊着天呢,” 问了一圈,没一个响应的,就算三姐兴头再足,也不得不放弃。 但谁都没想到的是,老宅那边的堂姊妹居然跑过来叫她们一起去看电影。 大姐眯了眯眼,直接拒绝:“你们去吧,我们不去,家里还有事儿呢!” “大过年的能有啥事儿啊?走吧,” 大姐不为所动,翠莲姐就算想去,也不敢吭声。 “媛姐,你们去吧,我们真有事。” 眼瞅着唯一心动的翠莲也不去了,唐媛媛有些失望,但瞅着唐翠花的脸色不怎么好,也就没坚持。 这边她们一走,大姐就问唐翠梅:“老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黄鼠狼给鸡拜年?” 翠梅噗嗤一声乐了,小酒在旁边接茬:“就是,一看就不安好心,她们家没一个好人,可不能上当。” “那句话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刚刚我看那个唐媛媛眼神飘忽不定,也觉得不像好人。” “不管她们,老三,你给我记住,以后少和那边来往,都断了亲了,谁知道她们打什么主意呢?尤其她们知道你有了工作,又到了婚嫁的年龄,巴不得毁了咱们的名声,小心点总是对的,我可不想好不容易撑起来的门庭,因为谁的愚蠢而毁了。” 说完,深深的看了唐翠莲一眼,翠莲如梦惊醒,赶紧说,“知道了姐,是我疏忽了。” 初三相安无事的度过了,初三晚上下了一.夜的雪,这次雪下大了,早上起来外面就变成银装素裹的世界,翠花知道小酒玩心大,就拉扯她起来。 “快看,外面雪下的老厚了,你们姐儿几个去堆雪人吧,我去做饭。” 小酒一听就兴奋的不行,穿好衣服跑出去一看,嗷嗷直叫。 “要是咱家有相机就好了,就能将这一切美景照下来,还能合影留念呢!” 唐翠梅一听,好像被提醒了一般,“别说,我还真有!” 唐翠梅穿越的年代是2000年,已经有数码相机了,光看这大小,就知道价值不菲。 在唐家,她没有任何隐瞒的就拿了出来,当看到那款相机的时候,小酒就猜测到她穿越的年代大概就是两千年左右。 对于她来说,没啥稀罕的,因为她家里爸妈用过的相机都收藏起来,各种款式的多达一二十个,其中就有一款五姐拿的,价格至少在五千元以上,看来五姐穿越前,家里条件还不错! 现场除了小酒和翠香,其他人都好奇的围了过去。 因为她们发现,这相机好像和照相馆的不太一样呢! 第178章 海里来的 唐翠梅拿着相机设置了半天,发现时间根本调不到他们这个年代,最终选择照片上不加时间。 随后她将相机架好位置,扭头对翠花等人说。 “我们来拍一张全家福吧?争取明年将老七老八也找回来,每年过年,我们都想办法拍一张全家福。” 众姊妹立即响应,纷纷进屋对着唯一的镜子捯饬头发和衣裳去了。 翠花好奇的看着唐翠梅手里的相机,“这不便宜吧?” 唐翠梅点头,“花了我两三个月的工资,差不多八千多块钱,” 翠花咂舌,“这么贵?我的天啊,这跟抢钱没区别了,哪儿产的?魔都吗?” 唐翠梅有些不好意思说是小日子产的,只能转移话题。 “咱们现在用的钱是二套rmb,我买相机时候用的钱都算是九九年发行的第五套rmb了,购买力上肯定都不一样了,所以大姐不能用现在的金额去对比。” 原来五姐真的是2000年左右过来的人。 小酒没离开,就在不远处坐着,一起的还有老六唐翠香。 “你是哪一年的?”唐翠香算算时间,觉得唐翠梅和她应该是一个时代的人。 “两千年中秋节过罢就来到这儿了,你呢?” “我九七年,港市回归,我去那边参加比赛,结果就……,” “比赛?什么比赛?厨师?” 唐翠香点头,“想当年,我还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如今……,” “你说啥?什么汉子?”唐翠香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啥,赶紧道,“哦,没事儿,没事儿,” 唐翠梅也高兴,“那咱是一个时代的人呢,可惜不知道两千年以后祖国的发展状态,老四呢,她会不会是两千年以后的人?” “据我观察,她要么是古代人,要么是民国人,甚至可能更原始。” 别看老四不吭不哈,实际上她不是不想说,而是压根儿不知道怎么交流,很多东西她都不会用,甚至说见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是生活在现代的人? 当两个人同时看向翠花的时候,她的头摇的更没有价值了。 “我只是连续做了几年的梦而已,死的时候是八十年代末,我跟你们不是一个等级的,不用看我。” “看来,这一家子,都不知道咯!” 小酒倒是很想在这个时候插一嘴,但这个家如今已经得上天垂怜狠了,再加上她的话,过,太过了。 干脆当没听见,等众姊妹都收拾好跑出来,唐翠梅设置了下相机,按了下快门,众人一起数着‘五四三二一,茄子’,等站在堂屋门前的这一张拍好之后,又在院子里各个角落拍了几张合照,还给每个人都拍了个人照。 “拍的可真好看,还是彩色的呢,老五啊,这能洗出来吗?” 唐翠梅摇头,“不能,且得过些年呢,而且这相机的备用电池用完之后,要是能找到充电的地方,那就还能用,要是找不到,就不能拍了,我还有笔记本电脑,倒是可以拷贝照片到电脑里,” 随后她解释了不能洗出来的原因,竟是现在还没这技术。 “咱现在只是先留下照片,等将来时机成熟了,再拿去洗,没事儿,早晚能让大家看到。” 小酒掰着指头算了下,这至少要等到九五年之后,现在是五七年,三十八年啊,差不多要等四十年了,等倒是能等到,就是这时间跨度,太吓人了点儿,等那个时候,连她都四十来岁了,更别说大姐她们。 不过大家也能明白是什么原因,而能在不花钱的情况下,还得到彩色照片留念,已经相当超前了,还有啥不满意的? 下晌,红姐突然塞给她一个漂亮的海贝,海贝很大,也很漂亮,干干净净,透着光泽。 “这是送给我的吗?”因为海贝四周围还自动卷翘起来,所以红姐将它洗干净,在上面摆了个馒头,递给她,她一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可以当盘子用?” 老四盯着她的口型,确定她说话的意思后,点了点头。 “谢谢四姐,我很喜欢,它很漂亮呢!” 她现在,真是越来越好奇这个姐姐的来历了,这么大的海贝,她两辈子第一次见。 就连其他姐妹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翠香前世是厨子,她拿着贝壳观赏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唐翠红。 “四姐啊,你以前是干嘛的啊,怎么掏出来的全都是海鲜?” 生怕唐翠红听不懂,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说,唐翠红歪着头看着她的口型,却不知从何解释,就指了指面前的水盆,“海里,我海里长大的。” 众姊妹一脸懵的互望,“这啥意思,老四的意思是,她从小生活在海边?” 他们想过她生活在古代的渔村,却没想过她可能来自原始社会,或者更玄幻的兽世。 诚如翠红想的那样,根本就解释不清。 不过这也合理的解释了她为什么拿出来的都是海鲜。 因为初六就要走了,所以初四下午,小酒就被收拾好的唐翠梅送回了家,翠梅也不回桃源村了,跟着小酒一起住到陶家,休息一天就跟着众兄弟一起走。 所以初五的时候,大家都在家里帮着几兄弟收拾东西。 奶奶最是不放心周越的身心健康,不住的嘱咐大哥二哥多看顾他。 这件事被周越知道后,还特地跑过来拉住陶奶奶的手说。 “奶奶,放心吧,我已经想通了,仇我也报了,我哥的前程,还有我的未来,都是外公外婆惦记的大事儿,我是不会让他们失望的,我不会做傻事儿,我也一定能考上大学。” 奶奶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好啊,家里有我们,你尽管放心,这些粮食你们都带着,换些粮票,” 到学校吃饭是要交粮票的,可以拿到学校换粮票,而且价格公道,毕竟是学校,这地方没人敢诓骗孩子,每次放假回来,哥几个都会背走几十斤的粮食。 村长给他们都开了介绍信,唐翠梅是桃源村村长开的,开的时候人村长还问她。 “你去市里面干什么啊?” 介绍信要写清楚,所以人家才会这么问,一般都写探亲,简单省事儿,唐翠梅也没二话,直接让写探亲,再详细的,她也懒得告知,有个由头就够了。 第179章 羊肉过敏 这年代出趟门不容易,介绍信,驴车、牛车拉到镇子上,镇子上有车了最好,能直接去县城,没有的话,你还得让牛车拉着去县城,而后坐汽车再往市里走,整个县城的汽车站,可能都不会超过三辆汽车。 他们县城汽车站四辆,还都是省城淘汰到市里面,市里面再分配下去,一层又一层,阶级很明显。 小酒没想到自己晕车晕的厉害,主要人多,路颠簸,汽油味儿重,天冷开不得窗户,要不是翠梅姐姐带着她抢了个靠窗的位置,估计要吐到人家车上去。 汽车票一人三毛二,她是半价,幸好以防万一,早上吃没多少东西,要不然可要丢大人了。 一路折腾到市里面,差不多已经下午了,他们可是早上七点出的门啊,下车的时候,她的腿都是软的。 周越哥哥在她下车之后,直接蹲下去。 “来,上哥背上,你这样我看下午也别逛了,就在我们学校附近给你们找个招待所,先休息半下午,等晚上再出来溜达溜达。” 赶路到现在,大家都没吃饭,可小酒是啥东西都吃不下,大哥和二哥还扛着行李,翠梅姐提议。 “大哥二哥咱们先送行李到宿舍,然后再去找招待所。” 翠梅已经将周越身上背的行李扛了过来,看着小酒蔫了吧唧的样子,也很心疼。 小酒软绵绵的趴在周越的背上,轻的让他感觉不到多少重量。 “你这丫头平时吃的还是不够多啊,背起来一点也不重。” 即便小酒不舒服,也不忘回应哥哥们。 “还不够多啊,奶都怕我积食,可能我消耗比较大,所以没长啥肉,那个,一会儿我想去招待所休息,我不想吃东西了,你们去吃饭吧,不用管我,让我睡一觉,我就又满血复活了。” 来的时候带了不少的干粮,奶奶过年炸的丸子、莲夹、油条,蒸的豆包,油卷,包子,他们都带了不少,一听小酒不去吃饭,大家也都省了。 “那咱一会儿借招待所的火烤几个包子凑合着吃,等晚饭再去找个小饭馆。” 小饭馆还没有全部关门,现在还能开着的,都是去办了相关手续的。 县城不太多,但是市里面一眼望过去,还是不说,大多都是从民国一路开过来的老字号。 不管店铺有多大,但人家既然干了几十年,肯定味道是不错的。 二哥的提议大家都觉得没问题,不过路线却是分开了,翠梅送陶醉兄弟到市一高门口,兄弟俩分了她手里的行李,转头让翠梅去附近的招待所开个房。 “我们还得在宿舍收拾一会儿,趁着这会儿还有太阳,再将被子拖出来晒一会儿,阿越你先把小酒送过去,一会儿再回来帮忙,翠梅,麻烦你先照顾她,我们晚一会儿过去。” 翠梅自然是没意见的,市里面的房间一天是一毛钱,两张床,看起来还算干净。 出示了介绍信后,周越直接递过去五毛钱,三毛钱的押金,先预定两天的时间。 服务员记好时间,登记好信息,周越把昏昏欲睡的小酒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朝着翠梅使了个眼色,就先行离开了。 “五姐,麻烦你帮我把鞋脱了吧,我没什么力气了,头疼的厉害,我真是太不重用了,到现在还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恶心干呕,” “行,你啥都别管了,一会儿我去打点热水,你喝点水,就舒服了,” 干脆利落的给她脱掉厚棉袄,帽子,围巾,鞋子,袜子,而后盖上被子,头发松散开,看她舒服了,才开始打扫室内卫生,涮了涮暖瓶,洗了洗她们已经喝光水的水壶,之后就关上门出去了。 …… 等小酒醒的时候,外面的天都黑了,她先是怔愣,而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天啊,我睡了多久,”听到动静,翠梅从旁边的床上坐了起来,下一秒,屋子里亮了,是她点燃了煤油灯。 “唷,醒啦?饿不饿?我去给你热个包子,我们本来想着晚上一起吃个饭,结果你睡到现在,大家也不想叫你,都凑活着在招待所的煤炉子上,烤了几个包子和馒头,就着咸菜吃饱了。” “姐,现在几点了啊?”翠梅扒拉开自己的手腕看了一眼,“嗬,都九点了,过的可真快,我居然也睡了两小时。” 小酒诧异的看了眼翠梅的手腕,居然有手表? 转念一想就释然了,照相机都有,手表有不稀奇。 她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但是不明显,随即对翠梅摇了摇头。 “姐,我不想吃,既然都这个点了,那就睡吧,睡醒了就不饿了。” 翠梅不疑有她,应了一声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你要实在吃不下,就喝点热水润润嗓子,” 小酒的确渴了,连续三杯热水下肚,居然觉得灌了个水饱,随后让五姐把灯吹了,然后就躺在床上挺尸,睡了六七个小时,哪里还有困意,尤其醒过来一看陌生的环境,就更睡不着了,但姐姐明显累了,不大一会儿就沾床入睡,随着均匀呼吸声传来,小酒意念一动,就进了空间。 这里有家里没人时候,她做的吃食,比如炸麻叶、油条、糖糕、菜角,再比如她蒸的白白胖胖的麻辣豆腐包、鲜虾包、酱肉包,还有一些冰库现存的速冻食品,不过吃习惯了自己做的,再好的速冻食品,她都不稀罕吃。 随手拿起个酱肉包一口咬下去,汁液横流,咸香可口,关键肉还挺有嚼劲儿,自己手工做的包子,虽然没有那么白,但是吃起来有一股子的碱味儿,非常好吃。 她还给自己剥了个橘子开开胃,酸酸甜甜的圣女果一口一个,吃的那叫过瘾。 直到肚子再也吃不下了,才停止进食,打扫空间,太饱就入睡也睡不着,干脆将空间能够得着的货慢慢往下搬,以前是年纪小,够不着,现在是力气还有些差距,好在这些年家里条件好,她几乎没有动什么东西,就算是做这些小吃,一年到头也用不了一百斤面,五十斤肉。 等肚子的食物消耗的差不多了,就出了空间躺下去睡觉。 结果辗转反侧到凌晨蒙蒙亮,才堪堪入睡。 早六点,阿姊就醒了,怕她饿着,也把她叫醒。 这大早上的,适合吃点热乎的东西。 “昨个儿大哥他们说要在学校吃早饭,让咱俩不用等他们,自己找个地方买点东西吃。” 小酒眼睛一亮,“牛肉汤喝不了咱喝羊肉汤去啊姐?” 牛作为重要的生产资料,自然不可能宰杀,除非病死,可那也轮不到外面的饭馆,基本上都在村子里自我消化了。 “成,早就听闻咱市里面的羊肉汤一绝了,那咱收拾收拾,去喝汤。” 姊妹俩洗脸刷牙收拾的齐齐整整出了门,朝服务员打听了下哪一家羊肉汤好喝,直接往巷子里拐。 兜兜转转了一大圈,还问了不少晨起锻炼和排队买菜的大爷大妈,堪堪找到了陈记羊肉汤馆子。 一问价格,姊妹俩同时咂舌,“汤一毛五一碗,送饼子一个,肉票二两。” 这都赶得上住宿费了,翠梅正要掏钱,小酒凑过来问:“五姐,还要肉票呢,你有吗?” 小酒没有肉票,翠梅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 “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啊,我这儿只有三五斤的粮票,肉票……还真没有。” 小酒脸一哭丧,“看来这汤暂时喝不成了,算了,走吧,不吃了。” 吃个肉还得给肉票,她们上哪儿整肉票啊,本身卖的都不算便宜了。 虽然他们送了一个不要粮票的饼子,但小酒还是觉得不划算。 于是拉着姐姐就走,结果还没走几步,身后就有一个女人尖叫起来,姐妹俩同时回头。 就看到女人对面男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还伴随着瘙痒,他紧张的不行,挠挠这儿,摸摸那儿,一脸惊悚,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肚子也开始难受起来。 “天啊老郭,你这是咋地了,” 女人激动的站起来,一看,居然还是个孕妇,姊妹俩一中一西,都是学医的,光看那男人的反应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就在女人一脸惶恐的扭头质问店家。 “你们的食物是不是有问题,他怎么起了这么多红疹子,老郭,你咋样,还有哪儿不舒服?” “肚,肚子疼,我肚子疼,想上茅房,诶唷,茅房在哪儿,快快指给我。” “同志,你随我去后院儿,来,慢着点,在后院儿,这位女同志,你身子重,别害怕,别害怕,他这样子我们之前见过,是不是第一次吃羊肉啊?” 孕妇想了一想,好像还真是第一次吃,“这还能和第几次吃有关系?” “不是关乎第几次,而是以前没吃过,现在出疹子,那就说明他身体不适合吃羊肉,人家大夫说,这是食物相生相克,过敏的反应,没事的,不吃就好了,慢慢就消退了。” “当真如此?不是你们推脱责任吧?” “同志你不放心可以去附近的医院看看,而且你看,我们这人也贴着告示呢!” 第180章 卖肉得票 告示不算小,可问题是识字的人少,双方立即因为谁带去看病,谁掏钱的事儿而吵了起来。 一看这情况,姊妹俩更不想进去了,“姐,走吧,咱不吃了,” 吃个饭还这么麻烦,又是粮票又是肉票的,爸妈攒的都给兄弟仨了,在学校吃顿肉那更是不容易。 问题是守着一空间的肉没有肉票,真的是…… 不行,她得瞅瞅这l市哪儿有黑市,哪儿能卖肉换点票,手里有钱没票,那也吃不成饭啊! 就算是街边的那些苍蝇馆子,你没粮票肉票,也是不让进,而且不需要多久,饥荒一来,他们自觉就关门了,饥荒过后,不允许投机倒把,这馆子也开不起来,也就两年光景了。 身为姐姐,没能让妹妹吃上肉,内心何止是自责啊? 于是她只能先领着妹妹回了招待所,借用人家的煤炉,先烤了四个包子,自己吃俩,给妹妹留两个,彼时天色还早,她打算四处转转,于是先将小酒哄回了房间。 “小酒乖,你在这儿喝着水,吃着包子,不许乱跑,等哥哥过来,姐姐先去办点事儿,好不好?” 小酒看着把她当孩子的五姐就觉得好笑,但还是非常配合的点了点头。 “好姐姐,你忙你的,我不乱跑。” 刚刚在前台的时候,她已经听到姐姐在打听自由市场了,这年代还不叫黑市,叫自由市场。 主要应对物资紧缺情况下,没有票,或者有钱有票又买不到物资的情况下,各地能人异士想出来的应对之举,大家都叫它自由市场。 本来还只是小打小闹,可随着副食品日用品以及生产资料的供应断了链后,三年困难时期让它的存在彻底的变为了自由市场,大面积的投机倒把出现,应对的国策这才诞生。 前面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后面是下有犯罪上有国策,互相制衡下,才能维持暂时的稳定。 哥哥们这会儿还没来,估计要在宿舍忙完才会出现,唐翠梅不知道去哪儿了,小酒看着手里的包子,也不想吃,她想喝羊肉汤了,还想吃红烧肉、糖醋排骨、梅菜扣肉…… 一想到肉就流口水,在家的时候是不敢做太香的,怕引起四邻的注意,在空间做吧,太憋屈,还是吃现成的比较好,她做的也就是个家常味道,哪里有人家大厨做的好吃?还不用担心食品安全问题,这个年代的食品最安全了。 可是没有肉票。 小酒担心哥哥随时过来,又怕出去再碰上姐姐,思来想去,她想到了这附近的那个家属院,当然,不是市一高的家属院,市一高家属院在学校后面,她还特地问了一下。 她即刻进空间,从鲜肉冷藏区找出猪肉,将排骨留下,其他按照部位一斤一斤的进行过称。 然后整理出来十斤肉,装入篮子,稍作打扮,将自己摆置的更像农村闺女,趁着几个哥哥还没来,挎着篮子去了隔壁家属院。 因为还没开始打击,所以她也不需那么小心翼翼,就挎着篮子,挨家挨户的敲门。 “大婶儿,您要猪肉吗,我们家自己杀的,吃不完,有肉票的话七毛钱一斤。” “您看这肉还新鲜着呢,为了保鲜,我们特地放到井里面冰着呢,这会儿还冰冰凉凉的。” 空间有冻肉也有冷藏的鲜肉,冷藏的卖完,她再将冷冻的拿出来解冻再放到保鲜里。 当然,就目前吃肉的速度来看,还早着呢! “你这肉也太瘦了吧?一点也不肥。” 都打了瘦肉精,能不瘦吗? 一个年代一个吃法,后世喜欢吃瘦肉,现在人都喜欢吃肥的,可以理解。 “可是我卖的便宜啊婶儿,肉站的咱排长队,还不一定能买得到,要票还七毛五或者八毛呢,五花肉都卖到八.九毛一斤了,” 这都是小酒打听过的价格,所以她一点也不心虚,七毛钱一斤,再加一斤的肉票,这是她的底线了。 看她要下手挑肉,赶紧给她找了一只一次性手套。 “婶儿,您戴上这个挑,这样干净卫生,大家都放心不是?” 大婶儿看了眼手里的手套,笑了,“咋,你还怕我手脏啊,也行,小闺女年纪不大,想的还挺周到,这手套哪儿买的,我还没见过咧!” 听话的戴上手套后,觉得机会难得,她要了两斤肉。 “这都是我称好的,您如果不放心,可以过一下称,” “那我肯定是要过称的,” 大婶儿拿了个盘子过来,先称了一下盘子,然后连肉和盘子一起称,果然,不多不少,刚好两斤。 她点点头,也没有过分的讨价还价,给她掏了一块四毛钱,外加两斤的肉票。 唐粟道谢之后,又从空间里补充两斤,凑够十斤,接着往下一家去。 遇到讨价还价的,她直接拒绝售卖,她的肉虽然瘦了点,可绝对新鲜啊,也不缺斤短两,还送上门,可以了,如今这时常,就没有低于这个价的,最便宜的还七毛四,七毛五呢! 到了肉站,那人全靠运气好,抢!那个时候你不要瘦的?那还不是人家剩啥你要啥? 就是淋巴肉你也得梗着脖子要了啊! 这个方法是真奏效,她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卖了足足三十斤肉,赚了21块钱,外加30斤的肉票。 不得不说,这化工厂家属院的人就是有钱,她敲开的每一户人家,基本都要了,最少的一斤,多的还有要五斤的,说是要给亲戚们分分。 她这儿全是普通的猪肉,而且她主要拿过来的都是前后腿儿肉,五花肉排骨猪蹄猪内脏啥的,都还没舍得拿出来,空间还有收购的土猪肉,土猪肉比较肥,进价都在七十块钱一斤,那肉是真好,当然,她也不舍得吃。 如今缺油少肉的年代,即便是瘦肉,她也异常满足了,管它什么土猪肉还是普通激素猪呢! 等小酒着急忙慌的跑回招待所的时候,服务员先看到她,大叫一声。 “诶唷,103的你们快过来,这小妹妹在这儿呢,没有丢,没有丢。” 不大一会儿,二哥可就从楼上跑了下来,一看到她就抱住了。 她以为会被吼,结果二哥却直接把她抱在怀里,明明很气,愣是憋住火气,问。 “怎么不听姐姐话就乱跑呢,你说万一你跑丢了,我们上哪儿找?到现在你哥哥和姐姐还在外面找呢!” 小酒也觉得自己不应该,愧疚的低下了头,“二哥对不起,我不应该不听话的,翠梅姐姐回来了吗?” “你五姐都要吓死了,跑出去找你了,我也刚回来,怕你跑回来我们不知道,特意在这儿等着你呢,万幸你回来了,” 二哥将她托付给前台服务员,自己又赶紧出去找哥姐他们,半个多小时后,他们都回来了。 看到她是又生气又无奈,本来陶家家风就好,从来不乱发脾气,越哥哥就没那么善良了,还特意敲了敲她的额头,“你这个小调皮蛋,没事儿乱跑啥,去哪儿了?” “我哪儿也没去,就在附近溜达着玩儿,不过我没碰上你们,” “好了,快别说她了,她也不是故意的,是不是酒儿?” 还是姐姐疼她,她朝周越吐了吐舌后,走到翠梅身边,翠梅摸摸她的头。 “那咱出去吃饭吧,这丫头肯定饿了。” 还真是饿了,今天我可是卖了二十一块钱,得了三十斤的肉票呢! 哈哈,想吃啥就能吃啥了,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看向翠梅姐姐。 一看她希冀的小眼神,她就忍不住笑,“这丫头一大早就想喝羊肉汤,现在是不是可以满足她这个愿望了?” 说着不忘回头朝她眨眼睛:“姐姐运气比较好,找人换了五斤的肉票,这几天能带你吃肉肉了!” 至于是用什么换的,怎么换的,她怎么可能会说? “不用你掏钱,掏票,来的时候爹娘都给我们了,走,哥带你们喝羊肉汤。” 大哥说完,周越也附和,“我这儿也有票,是我哥寄给我的,不用仔细,走,喝羊肉汤。” 于是大家问了服务员,找到一家人气比较旺的羊肉汤馆,价格都是公开透明的,一毛五一碗的汤里有肉,所以要付二两肉票,送一个饼子,要是不够了,一毛钱还能买四个,当然,要给四两的粮票。 桌上放着羊油制作的辣椒油,大哥去付了他们五个人的饭钱。 她和五姐喝的是羊肉汤,哥仨喝的是羊杂汤,都是一毛五加二两肉票。 大哥又买了两毛钱的饼子,给了人家八两粮票。 翠梅和周越都没跟他客气,反正他们还要在这儿待几天,真如果没机会还,那就回头给他们买点吃的送到学校去。 她不习惯占人家的便宜,也没有这个道理。 大概只有小酒是最没有心理负担的了。 眼巴巴的瞅着羊肉汤上飘着的一层葱花和香菜,深吸一口气,闻一闻,舀了一大勺的辣椒油搁进去,瞬间汤就变成了红色,端着碗轻轻喝一口,砸吧下嘴,甜咸刚刚好,本能的点头。 “啊,真好喝,终于喝到羊肉汤了,这一趟没白来,哈哈。” 第181章 坏人敲门? 吃过午饭,哥几个本来想带姐俩去逛逛庙会,翠梅提议。 “你们还要回学校忙功课呢,在家没那个氛围,既然来了学校,咱就不要浪费那个时间了,都回去好好学吧,我这么大个人呢,带着小酒去逛逛,没啥事儿这两天我们就回去了,等你们晚上吃饭的点儿,再出来找我们。” 这两天他们在宿舍晒被子,洗床单被罩,整理内务,冷是冷了点,可几个孩子打小就勤快,隔了大半个月,不洗洗也说不过去啊! 陶醉是已经开学了,周越俩人初九开学,也没几天,而且开学就考试,这也是为什么俩人跟着陶醉一起来的缘故,就是想趁着这几天再复习复习。 如今翠梅在这儿,哥几个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当然,临走之前不忘嘱咐妹妹不要乱跑,尤其不能像上午那样乱跑。 翠梅这次来市里面的主要目的,就是看看有没有机会挣点钱,换点票,所以到处转悠也是一种契机,送走几兄弟后,她朝人打听了一下,一问才知道。 “庙会啊,那初一到初五才有啊闺女,现在已经结束了!下次就是正月十五和十六了,你们等那时候再来吧!” 得,白来一趟? 小酒多聪明啊,知道翠梅不单单是来送自己,就佯装吃饱瞌睡,打起了哈欠。 “姐,既然没有,咱就回去吧,我困了,你要有事你去办,我回去睡觉。” 今天挣了二十多块钱,还得了三十斤的肉票,她知足了,也不打算换粮票,就这么回家就成了。 翠梅将小酒送回招待所,“那你可得跟姐姐保证,绝对不出去玩儿,你要是丢了,姐可就成了罪人了。” “知道了姐,你放心去耍,不用管我。” 小酒本来就是小孩子,精力不旺盛,在翠梅走之后,她还真睡了过去,然后就被敲门声惊醒了。 看了眼空间里的钟表,才不过三点半,外面太阳还没落山,难道是姐姐回来了? 她迷迷糊糊的揉着眼坐起来,问:“谁呀?” 外面的人不回答,她皱眉,“谁嘛,姐,是你吗?” 依然没有人回应。 这个时候的瞌睡虫,其实已经跑了一大半儿了,敲门却不应声? 如果她真是个小孩子,可能要真的拉开门栓了,但她是个成年人,肯定不能这么干。 于是她哼了一声,“不说是谁我不开门,” 然而对方居然很能沉得住气,一直敲,不疾不徐敲,反正你不开门,我就一直敲。 小酒被敲的心烦,直接往窗口一喊,“快来人啊,有坏人敲我的门,有坏人。” 这么一喊,果然没人再敲门了,而楼下的服务员从大厅里跑出来,往上看,正好看她站在窗户那儿。 “咋了妹妹,什么坏人?” “姐姐,你快去我门前看看是谁一直在敲门,或者有没有什么人过去过,我问他是谁,他就是不回应,还一直敲我的门,肯定是坏人,我姐说了,不认识的人绝对不能开门,这人有问题。” 服务员一听,那还得了,赶紧跑到走廊去找人去了…… 第182章 赖账 意料之中的,在走廊上什么也没发现,小酒拉开门看到服务员跑过来,就仰着脸,看似天真的问。 “好姐姐,你过来的时候,可有看到谁跑过去了?” 服务员拧着眉想了下,“没有啊,也就你喊我的时候,我跑出去的空档没有注意一楼的情况,期间没有人过的,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着,还不忘警觉的朝一楼的房间仔细的看了一眼。 聪明! 不出意外的话,刚刚敲门的应该是一楼这些客人里的一员了,既然没有跑出去,那肯定还在里面。 只是她不明白,这年头拐卖的都是男孩子,女孩子又不值钱,什么人盯上她了啊? “幸好你没有开门,小妹妹,我在招待所工作这些年,可是遇到不少丢孩子的,有的是故意的,有的就是不小心弄丢的,所以那天你独自走出去,我都快吓死了你知道吗?以后可不敢这样了,有事儿就喊姐姐,姐姐就在前面,咱公家的地方,谁敢拐卖孩子,你们可是都有登记的,不怕的,就一起去派出所走一遭。” 最后一句话小姐姐喊得很大声,就是故意对图谋不轨的人喊得,小酒为感谢人家,特意从背包,其实是空间里,拿出一个苹果递了过去。 “姐姐,谢谢你,有姐姐帮助我,我觉得好温暖呀,而且,你没有觉得我年龄小,就会忽视对我的关注。” “不,不用了,苹果多金贵啊,你还小,自己吃自己吃,” 被小酒又是夸又是送礼物的,人家服务员小姐姐都不好意思了,最后被小酒强塞到手里后,还不忘回头嘱咐她。 “以后记住,姐姐不在的时候,不要出门,今天这事儿我会跟我们领导反映的,你别害怕。” 等房间门再度合上的时候,小酒皱起了眉头,觉得对方肯定是看她们两个闺女,想趁着姐姐不在,把她拐走,这个年代的人,除了拐卖,还生不出太多的其他心思,不像后世,直接就是器官。 因为家里是做生意的,所以宁檬防备心很重,加之她参加过很多社会实践,知道这个社会是千疮百孔的,正是因为有那些缝缝补补的英雄,才让我们觉得它很安全,实际上,骗子的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她这般警醒,也是因为是从后世来的,她不相信任何无缘无故的意外。 敲门不说话,这就已经证明了当中有,有悖常理的大问题。 她再无睡意,吃了个橘子,剥了几颗荔枝,感觉嘴.巴没那么干燥了,又吃了颗白水蛋,这是有空她煮好放进来的,饿了就会磕开一个吃,饱腹感很强。 从知道五姐来市里面也是挣钱以后,她就不再关注她具体动向,反正她也是为了那个家好,她无权干涉。 而小酒口中的五姐,今天可真是做了不少的好事儿,将一个下车崴了脚的老太太送回家,然后面对家人感谢,她直接笑容坦然的说了句。 “感谢就不用了,你看我这辛苦背了二里地,又给送到了三楼,你们就给我五块钱吧!” 老人的媳妇瞬间就变了脸。 “五块钱?你怎么不去抢?现在这年头,人都穷疯了吧,本来是好人好事,你怎么能要钱呢?” “我缺钱,怎么就不能要钱了,大街上那么多人,为什么是我把你家老太太背回来的,因为我需要这份酬劳啊,五块钱对于你们来说,不算多,再说,我也跟你家老人说过了,她答应了的。” 什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在唐翠梅的眼里,那就是个屁,她只知道她们家孩子多,缺钱。 让唐翠梅难以置信的是,这老太太不但否认了,还坚决认为唐翠梅是在讹钱。 “我要知道你讹我五块钱,我肯定不会让你送我的。” 唐翠梅被气笑了,“所以我帮你把崴脚治好,你也不打算承认咯?” “你才多大啊,还能帮人治崴脚?”她家里人第一时间跳出来维护被讽刺她。 先治崴脚,后送人回来,明明商量好的五块钱,到家了,却变成她讹钱? 唐翠梅从来不知道人坏起来,能这般无耻,她目光定定的看着老太太,冷笑。 “信不信老太太,你会得到报应的,不仅是你,还有你的家人,我既然会帮你治疗崴脚,那就证明我懂医,你,还有你儿媳妇,你们两个,半年之内,必定住院,信我就去医院看看,不信我,就等着老天对你们进行惩罚!” 虽然没要到钱,但她还是用最狠的语气,对婆媳俩进行了预警,之所以敢说的这般笃定,那是料定了她们不会信她,到时候,倒霉的还是她们。 当她走出家属院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忙活一下午,倒是做了不少好人好事儿,可没有一个人会觉得金钱报酬最直接,每当她提出合理化的交换条件后,都会被骂一顿。 也是,有钱人才有多少呢,大部分人还都挣扎在温饱线,她怎么能携恩要钱呢? 可她除了这个办法,没有旁的办法能够赚到钱,明明是靠实力去帮助他们,怎么反倒成了口诛笔伐的对象? 就在她懊恼今天又是一事无成,没办法带妹妹吃好吃了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小媳妇,光着脚哭哭啼啼的抱着个孩子从后面跑出来,一路喊着。 “谁来救救我的孩子,她被卡住了,她上不来气儿了。” 唐翠梅一看,孩子只有半岁大,正是会坐会扒拉东西吃的时候,她连忙喊住她。 “宝宝吃什么了?” “我不知道,我就是上了个茅子,等我回来她就这样了,怎么办,怎么办啊啊啊!” “你别哭,哭啥哭,哭能解决问题吗?” 唐翠梅不耐烦的吼了过去,把孩子要过来之后,观察他的情况,发现孩子已经缺氧,这种情况下是可以采用海姆立克急救法的,如果孩子可以呼吸,哭泣,说话或者咳嗽,则不能立即用这种方法。 将半岁大的孩子头朝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找准位置开始拍击他的背部,胸部正中与.乳.头连线下缘挤压冲击,交替进行。 很快,她们就被围了起来,周围七嘴八舌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大部分都在指责那个妈妈。 “这个才多大点的孩子啊,你交给她摆置你孩子,居然也放心?” “就是,你还不赶紧送医院去?送医院说不定还有救呢,别再因为她,” …… 那个妈妈原本还紧张兮兮的盯着她操作,当周围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大的时候,她终于忍无可忍,怼了出去。 “你们都给我闭嘴,让开,我满大街的求救,谁过来帮我一下了,甚至连帮我抱孩子的人都没有,只有她,只有人家这个小闺女愿意帮助我,我的孩子已经这样了,她能救说明她有那个自信,你们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就会在这儿说风凉话,我相信她,相信她能救我的孩子!” 从唐翠梅怼过这个小媳妇之后,小媳妇就被她的一系列操作惊住了,且看她熟练的将孩子颠过来倒过去,又是拍又是挤的,一看就是个熟手,普通人这会儿怕是连碰都不敢碰一下,她敢,那就证明她是有门儿的。 所以她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默默的跪在地上乞求孩子平安无事,要不是周围的人已经干扰到了她们,她也不会这么歇斯底里的吼出去。 就在这些看热闹的人撇嘴冷哼的时候,‘啪嗒’一声响,一颗花生米从孩子的喉咙里吐了出来,连带着的还有一些呕吐物,随即而来的就是孩子微弱的哭声。 唐翠梅赶紧将孩子嘴边的污.秽用他的小衣服擦干净,而后轻轻的检查他的一系列症状,确认气道打开,嘴里面再没有异物后,她才松了口气,“过来了,不过还要送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你,” 唐翠梅扭头看孩子妈妈,已经激动的捂着嘴,泪流满面了,因为穿的太过单薄,身体有些抖。 她想了下,“如果你信我的话,我先带孩子去医院检查,你回家穿件衣服,穿上鞋,孩子是你在照顾,如果你生病了,孩子怎么办?” 一听这话,女人更感动了,然后赶紧点头,“我放心,我宝宝叫秦乐,妹妹,你叫啥,” “唐翠梅,就前面的医院,你快点来,记得带钱,我没钱,” 女人被她的话逗乐了,“好,你先送过去,我这就来,” 眼瞅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还想说啥,唐翠梅一记眼刀子扫过去。 “莫说风凉话了,有认识这位大姐的就跟着我去医院,免得把我当人贩子,也能让大姐放心,总好过再在这儿劝大姐,让她小心的话,你看看她连鞋、棉袄都没穿就跑了出来,这样下去,她怎么可能不生病,她生病了,孩子谁来照顾?” 唐翠梅懒得再吼他们,直接抱着孩子往医院方向走,别说,这一吼下去,还真有效果,两个年龄大的邻居,到底是不放心,跟孩子妈交代一声,还真就跟着过来了。 唐翠梅也不吭声,看孩子呼吸畅通之后,睁着一双有气无力的大眼睛,虚弱的看着她。 “你这个小调皮唷,可把你妈妈吓坏了,以后可不敢乱吃东西了,知道不?” 第183章 返程 孩子被送到医院,经过医生的详细检查,确定并无大碍之后,还夸他们做了紧急处置,并且询问唐翠梅怎么懂得急救知识,被她三言两语搪塞了过去,等孩子妈妈过来,知道孩子没什么大碍,但需要在医院观察一晚上的时候,激动的就要给唐翠梅跪了下去。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任谁遇到这种事儿,能帮忙的都不会含糊,放心吧,孩子没事儿了,” 说着就要走,可是她却被年轻媳妇拉住手,往手里塞了一张大团结。 “妹子,是大姐耽误你的时间了,这个钱你拿着,就算是大姐的感谢费,要不是你,我就是家里的罪人了,大姐诚心感谢你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收下吧,没有你,我儿子就死了,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这根本就不是十块钱能办成的事儿,可大姐能给的就只有这么多,你千万不要嫌弃!” 唐翠梅无比感动,终究没有再推辞,她也没想到,有人可以说话不算话,有人却可以无条件的相信你,甚至拿出自己能拿的钱送给你,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她的家庭情况不允许她推辞,所以她接受了,鞠躬感谢了大姐,大姐又鞠躬感谢了她。 等唐翠梅离开之后,邻居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甚至还有人数落孩子妈妈穷大方。 “你给她钱干啥啊,有那钱你给孩子买点奶粉吃多好啊,你家又不富裕,我看她也没打算要你的钱,你怎么还能强塞给她呢?还有那闺女也是的,救人本来就是应该的,哪里好意思再要人家的钱呢?” 有一个这么说,旁边就有跟风的人点头附和着,孩子妈妈被吵得不行,有气无力的转过身对他们说。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要不是你们,我怕是撑不过来,时候也不早了,孩子也脱离了危险,你们都快回家歇着吧,等孩子出院我再给大家报个喜,今天谢谢各位了啊,” 既然你们说救人是应该的,那我登门造访的时候,就不拿礼物感谢你们了。 小媳妇多想就这么怼出去啊,可是她不能,她还要笑脸送她们离开,等病房一下安静之际,她将儿子的小手贴到自己的脸上,低声啜泣,满脑子全都是阴阳相隔的画面,她的内心,无比的庆幸,她那个时候没有阻挠唐翠梅的救援,而是选择相信她。 果然,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的,人不可貌相,她一定牢牢记住这句话。 反而是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邻居,让她很是不齿。 给钱是她心甘情愿的,因为她不知道如何感谢人家,她也看出闺女的窘迫,既然她手里还有能力帮助她,那何不感谢一下人家的帮忙呢?贴上了钱,人情就少了一些,总比欠着这么大个人情,寝食难安的强吧? 等翠梅拿着钱高兴的回到招待所时,就被服务员拉住说了白天的事儿,把翠梅吓了一跳。 赶紧回屋里找妹妹,听完之后,她犹豫了下就说。 “咱明天回去吧酒儿,这儿太不安全了,一会儿咱去找大哥他们,跟他们说一声,明一早咱就坐车回去。” 虽然小酒也很舍不得这个城市,主要她还没逛够呢,没有换更多的钱和票,却也知道点到即止。 姊妹俩将带来的干粮收拾了一下,小酒在这个粮袋里偷偷放了十斤肉票,唐翠梅则直接将刚赚的十块钱,放了进去,她自己手里还有钱,实在不行就去县城赚,但这哥几个吃的多,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亏着,所以她压根儿就没犹豫,就把钱放进去了。 晚上姊妹俩多花了点钱,在招待所吃了一顿热汤面,因为没有粮票,所以价格稍微贵了几分钱,也能接受,关键吃的还是热乎的,这已经很好了。 预约了明天一早的早饭后,就提着干粮去了学校,门卫大爷用大喇叭将大哥二哥他们喊了过来。 “怎么明天要走啊,不多玩几天?” “不了,本来就是来逛庙会的,既然结束了,那就回去,在这儿每天还要花钱,搁不住,这粮食我们也没吃完,你们留着吃,明天一早我们就走,你们别来送了。” 将剩下的干粮塞到陶醉怀里,小酒就朝着三位哥哥摆摆手。 “哥哥们再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有空了我再来看你们哦!干粮吃的时候放到火上烤一烤,太凉了不要吃,坏肚子。” 陶醉也再三交代她们路上小心,还想掏点钱塞给她俩,被翠梅拒绝了,“有,我这儿有,” 回到招待所,小酒想了无数个理由,似乎都无法解释如果她给翠梅肉票,她会如何相信。 谁能想到呢,现在钱反倒是最好说的,肉票和粮票,你不是国家的工人,正式工,出个门都不方便。 难怪人家出门都要兑换票,好家伙,你要是没票,怕是连饭都吃不上。 这马上五姐和六姐也都要去乡里面读书了,她这儿还有二十斤的肉票,她打算偷偷再给她们塞十斤。 幸好这些肉票换的时候都是散票,不耽误哥哥姐姐们给自己加餐。 本来她不打算上学的,可是现在,她突然觉得,如果能到县城读书,是不是就有机会去兑换票据了? 兑换出来的票,可以给哥哥姐姐们上学用,要不然爹娘得多为难啊,那么多孩子,粮票还好说,拿粮食就能换,可是肉票呢,却是爸妈求爷爷告奶奶到处搭人情换来的,有时候还得掏高价,家里就算有金山银山,那也不够造的啊! 她如果留守村里面,根本就没有理由出门,哪次出门爷奶放心过? 不行,这事儿她得研究研究,弄来票简单,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他们,并让他们不怀疑这些票的来历,可就……不好糊弄过去啊! 来的时候大包小包,回去的时候姊妹俩就背个水壶和书包,五姐掏的车费,但小酒却拿出来四个热乎乎的鸡蛋,塞到五姐手里三个。 “姐,这是我找招待所叔叔拿钱换的,煮好的呢,你早上吃那么少,多吃点,我一个就够了。” “你哪儿来的钱?” 唐翠梅一脸感动的看着自己手里的红皮鸡蛋,热乎乎的握在手里,温暖了她的心。 “姐,你忘了,我也有零花钱的啊,过年的压岁钱,哥哥他们都给我了,嘿嘿嘿,我现在也是小富婆呢,可惜我没票,要不然就能帮哥哥姐姐,让你们在学校吃的好一些了。” 一句话,让唐翠梅险些掉眼泪,“诶唷我的乖,你怎么这么懂事?难怪大姐二姐她们疼你,我们这小妹儿是真的招人稀罕的,乖,这鸡蛋姐姐不吃,你拿回去给爷爷奶奶吃,他们需要补充营养,唐家啊,欠他们太多了。” 无论小酒怎么让,翠梅就是不吃,而且上了汽车之后,连水都不喝了,就怕半路上厕所。 车上人很多,但她们是从始发站上来的,所有有位置,姐姐抱着她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她俩都瘦,又只占了一个座,根本就没人好意思要求她们站起来让座,几个小时的颠簸后,终于到了县城。 “姐,我有钱,我们在县城住一个晚上呗,明天下午再回家?” “你不说姐也有这个意思,咱们先去给干爹干娘,还有你三姐打声招呼,报个平安,然后我去县城逛逛,晚上我来接你去招待所,” 小酒偷着乐,“就怕爹娘舍不得那个钱,在酒厂宿舍给咱找位置睡,姐,咱先别定房,你去找三姐,万一她上夜班呢,床铺不就空出来了,我去找我娘,我和我娘睡一个床,” 唐翠梅抿嘴乐呵,点了点小酒的额头:“你个鬼灵精,想的还挺到位,说的对,能省就省,走,饿了吧,姐带你吃饭,看看这些小饭馆,没有票能不能给做份面,大不了多给点钱,你看这,准备不充分,到哪儿都吃亏,下次出来,咱得提前准备准备。” 姊妹俩连续问了五家店,才在第六家生意不太好的面馆,找到了一碗八分钱的面,加两分钱,也就是一毛钱一碗酸菜面,本来以为是纯素的,没想到卤子里有辣椒还有肉汤汁儿,这对她们来说已经相当可以了,而且面看起来不少,挺实在。 实在的小酒都没吃完,提前给五姐挑了一大筷子。 酸菜面酸酸辣辣的很开胃,大冷天喝上一碗热乎乎的汤面,别提多带劲儿了。 谢过老板,走了五六里地,才到了郊区酒厂,阿爹阿娘正上班,三姐果然是上夜班,找到她的时候,刚吃过饭在宿舍休息,看到她们很是惊喜。 “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寻思你们耍的好不好呢,下晌就别回去了,歇一晚上,明儿再走。” 临时工的宿舍竟然是个超级大的宿舍,里面有二三十个人,大通铺,虽然看起来有点杂,有点乱,但三姐的床铺收拾的很干净,她的左邻右舍也不是窝囊的人,距离窗户也近,但是已经被报纸糊了起来,中间还生了一个炉子,走进去还挺暖和的。 第184章 卖蛋 因为整个宿舍都是临时工,也不存在谁看不上谁,既然是临时工,要么就是学历不够,要么就是乡下户口,所以看到唐翠莲带着妹妹过来,谁也没说啥,听到她妹妹暂时要住一晚,更是友好的笑了笑。 “三姐,她们还挺好相处?” 唐翠莲点头,“还行吧,只要没有利益冲突,都还算好的,有时候也会出现抢名额互相攀咬的事儿,不过谁到了那地步,怕是都沉不住气,能理解,如果转正名单有我,可能我也会被动变的谨慎起来。” 小酒闻言忍不住多看了唐翠莲一眼,不错啊,有进步,只不过才进城一年,各方各面都有所考虑了,也不枉爹娘花费心力教她为人处世,这样下去,说不定真有希望呢! “我们厂子针对文化程度低的同志,专门开了个扫盲班,这不,到点儿,我得去上课了,你们要不先休息会儿?” 唐翠梅疑惑:“三姐,以你现在的水平,就是去读个初中也是合格的,怎么还去扫盲班啊?” 小学阶段的知识点,除了听力有障碍的四姐,年龄尚小的小酒,其他人都已经顺利通过了。 老大老二老三得益于前几年跟着街道扫盲班、陶家兄弟的教导以及在城里开店时,恶补的算盘、扫盲班知识,加上如今厂子里的,都算经历三四个扫盲班的扫盲了。 “嗨,我要不去,怎么脱颖而出啊!”唐翠莲朝她们眨了眨眼,“好啦,我不跟你们喷了,我五点下课再过来,你们觉得无聊了,就出去转转。” 翠莲一走,小酒知道翠梅姐姐有事儿要忙,就打算自己去找赵伶俐。 “五姐,你去忙吧,我去找我娘。” 她已经打听过了,赵伶俐要五点半才下班,现在才一点多,中间这几个小时,等五姐走了之后,她倒是可以运作运作。 小酒在唐翠梅离开后的半个小时,才出发去了县医院后面的家属院。 在她看来,这里面住的都是工作稳定的人,稍作乔庄,换上满是补丁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围巾,只露出眼睛,然后挎着篮子去卖鸡蛋和鹌鹑蛋,鸡蛋一毛五两个,鹌鹑蛋一毛钱五个,都是不要票的价格。 没想到去的第一家就出师不利:“供销社才卖六七分一个,你居然一毛五俩,这都七毛五分钱一个了,还有这鹌鹑蛋,你这也太贵了吧,一毛钱才五个,一个才这么小,小闺女,你给大嬢便宜点。” 小酒摇摇头,随即盖上了篮子上的布,“大嬢,不买没关系,我去别家问问,谢谢您。” 礼貌的朝对方点点头,也不多纠.缠,扭头就上楼,那大嬢一看人就这么走了,傻眼了。 “嘿,你这小闺女,咋能你说啥价就啥价,还不让人还个价!” 小酒听见了也当没听见,继续挨家挨户的敲门,现在是他们求着买她的东西,不买有的是人买,她没必要担惊受怕,反正投机倒把的政策还没出来呢,他们也管不着,更不用担心举报啥的,现在物资都紧张成这个样儿了,在供销社抢不到鸡蛋的,手里头有余钱的,都会过来买。 只要价格谈拢,看对方有买的诚意,小酒也会适当的给予点优惠。 比如说—— “婶子,你家要有多余的票拿过来,我给您算便宜点,六分钱一个鸡蛋,或者一毛钱给您七个鹌鹑蛋。” 这年头的鹌鹑蛋可都是特供品,一般人根本就吃不到,小酒没有狮子大开口已经是心地善良了,如今一毛钱能买七个,那可不就是天上掉馅饼了? 她只要粮票、肉票和布票,其他的票对她来说暂时没什么用,当然,谁家要有棉花票她也会要,可惜整个小区逛下来,也没有一家愿意将棉花票让出来的,即便是粮票肉票的人家,给的也不多,她拢共卖了十五块钱,可是鸡蛋加起来却有一百五六十个,鹌鹑蛋卖的比较少,因为三块钱就有一百五十个了,所以这十五块钱,她愣是卖了几百个鸡蛋才换来,而粮票才换了两斤,肉票更少,一斤四两。 一想到几百个鸡蛋才换这么点钱和票,她就欲哭无泪。 “两个年代的兑换比例在这儿放着,会让我下意识的认为我卖了一堆的臭蛋,” 贵的时候五六块,便宜的时候三四块一斤的鸡蛋,到这儿贵的时候五六毛一斤,便宜的时候四五毛一斤,其实对比之下,差不多差了十倍。 再来比较两个年代的购买力,她也就不嫌弃这十五块钱少了,毕竟这十五块钱可是普通人半个月的生活费呢,她有啥好嫌弃的啊? 看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小酒又换了个家属院,这次卖的是水果。 水果在这年代可是稀罕物,贵的她卖一块钱一斤,便宜的也要五六毛一斤,有苹果、橙子、橘子、柿子、石榴、香蕉、梨,这些在这个季节出现也不算太突兀,因为她的水果品质极佳,而这年代什么都不讲究过度包装,所以拿在手里那就是实打实的。 不过因为太贵,买的人家并不多,最后只卖了六块钱。 看看时间,阿娘差不多要下工了,为免她着急,得尽快赶回去。 没想到还没等她走出小区,就有个戴红袖章的大妈跟着一群老太太朝她这儿跑了过来。 她多机灵啊,一看事儿不对,赶紧撒丫子跑,后面的那一群老太太,果然是追她的。 “站住,小闺女你给我站住,你跑什么啊,我们又不把你怎么样,来,过来,我们就是问你点事儿。” 我又不傻,怎么可能真信了你们,看你们来势汹汹,就是找茬的,她可没闲工夫在这儿耗。 一边回头看,一边寻找对自己有利的路线,一看到公共厕所,就钻进去,躲进门里面进入空间,将衣服一换,然后大摇大摆的可就走了出来。 这不,一出门就遇到了那群大妈,看到她从厕所走出来,就问她有没有见到一个穿着补丁,黑棉鞋的小闺女,和她差不多高,小酒果断的摇头,还用家乡话回她们:“没哩,没看到。” 但她也没着急走,因为她从头到脚帽子围巾甚至是鞋都换了一遍,也不担心她们认出来,就是有些好奇,他们追她作甚! 没想到事情就出现在她卖的那些水果上,合着前些日子供销社丢了两厢特供苹果,报了警,公安还来附近调查过,这不她这边一卖苹果,可就有好事儿的人往这上面想了,赶紧跑到居委会去找人,试图从她这儿挖出个口子,好得奖金。 嗬,这是把她当盗窃犯了啊,幸亏跑的快,要不然还就出大事儿了。 虽然咱不是偷儿,可要是进局子里,她说不出这些水果的来历,那也是要问罪的,可不能连累家里人。 想到这儿,她偷偷的转身回了家,路上不忘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最近还是不要卖东西了,免得招惹了是非。 回到厂子的时候,刚好听到下班的铃声响起,她不慌不忙的走到阿娘的宿舍,因为这里有上夜班的姐姐和阿姨,正式工分的是高低床,八人间,比三姐的宿舍好了不少。 大家都认识她,她也乖,在知道自己娘睡在上铺,就没随便去坐下铺,等赵伶俐一进来,看到她就想揉她的脸。 “诶呀,娘还没洗手呢,你五姐呢,叫上她一起,咱吃饭去。” “五姐下晌出去了呢,也不知道回来没,那我去我三姐宿舍看看。” 没想到唐翠梅比她回来的还要走,她过去的时候,她正在帮着唐翠莲打扫宿舍卫生,看到她过去,忙说带她去吃饭,她乐呵着。 “那正好,我娘让我来叫姐姐们,走,一起啊!” 酒厂的食堂不小,毕竟也有几百个工人,一下班大家就去食堂排队。 小酒直接将刚得的肉票和粮票塞到了唐翠莲的手里:“姐,这是我攒的,你拿着。” 翠莲和翠梅先是惊讶,后就反应过来她这是什么意思了,担心一会儿抢着付钱手里没票吗? “酒,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哥偷偷塞给我的,” “啊,那怎么合适?他们还上学呢!” 说着,就要往回塞,小酒见状,又塞回了唐翠梅的手里。 “五姐,一会儿要是用不上,你就拿着上学用,” 说完可就跑着去找赵伶俐了,紧握着手里的票,唐家姊妹心里五味杂陈,难受的紧。 翠梅今天下午一无所获,没挣到钱也没挣到票,本来心情还挺失落,可是小酒的举措,让她觉得对陶家的亏欠,似乎更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过下来,唐翠花始终觉得亏欠陶家的原因。 可不就是亏欠吗,从老到小,从长到幼,全都惦记着她们,有啥吃的,有啥钱,甚至是刚下来的粮食,都想着第一时间给她们送过来,这是真的把她们当闺女.宠.了,以后她们谁不孝顺,彼此都不会原谅。 唐翠莲拍拍翠梅的肩膀:“这都是有有效期的,既然酒给咱了,就拿着,你和老四都要上学,少不得这些,留着,姐手里还有票和钱,你甭管我!” 第185章 林金宝 小酒是第二天晌午回到家的,唐翠梅把她交给爷奶,连饭都没吃,就急匆匆的走了。 等人一走,小酒才敢将藏在小书包里的砂糖橘和香蕉拿出来给爷爷奶奶吃。 担心水果太凉,她还特意放到煤炉上。 “奶,烤一会儿,热了再吃,现在太冰牙,您吃了烧心难受。” “诶唷,这是我家酒给奶奶买的呀?” 小酒点头,“喏,还有饼干和面包呢,”副食品空间也有,都带包装,她特地拆了五六包。 香蕉只有四根,砂糖橘只有八.九十来个,再加上这些面包,差不多就是书包能装得下的量了。 她的目的不是让老人吃多少,而是让他们尝个鲜。 以后世的保鲜能力,一年四季都能吃得到各个季节的水果蔬菜,这都算不上啥稀罕事儿。 无非是价格高低的问题,还有就是不是季节的话,吃着味道可能差点感觉。 至于用什么保鲜,这里面有多少添加剂,倒不是小酒能考虑的到的。 毕竟时下条件艰苦,能吃就是福,其他的她懒得去想。 “奶,这些放一晚上就干了,不好吃了,统共就没几个,您和爷爷赶紧吃,” 可老爷子老太太吃了一辈子苦了,哪能吃孙女的,他们也只是每一种拿了一样尝尝,任凭小酒怎么说,就是不肯再吃,在他们看来,这些好东西就应该留给自己的孙女儿才对。 小酒无奈,只能接到手里自己吃,看她吃的甜,老两口就笑的合不拢嘴。 这样的亲情面前,她说要去县城读书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们还能活几年呢,家里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就她留在身边,不就是少挣点钱,有啥啊? 啥都没有留在爷奶身边更重要,在这一刻,她果断的放弃了进城上学的机会,选择留守农村陪伴他们。 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他们身体不如从前了,她今年都七岁了,人生还有几个七年呢? 人这辈子能碰上几个这样的亲人? 前世父母工作忙碌,她也很少回老家,几乎都忘记亲情到底是怎样的了。 可是眼下,她只要看着他们,她就觉得开心,看奶奶给爷爷剃头,看爷爷抱怨吐槽奶奶手艺不行,奶奶笑呵呵的骂他老东西不知足,有人给他剃都不错了,还挑挑捡捡。 看他们老两口拌嘴,小酒就觉得心情巨好,她帮奶奶洗完头,就拿着梳子帮奶奶梳各种稀奇古怪的发型,惹得老两口对着镜子哈哈大笑,这么好的氛围,好像只有在电影里能看到,她也因此,产生了用笔记录下来的念头。 于是,连小酒自己都没想到,她的第一篇成长小说《致我最敬爱的爷爷奶奶》,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诞生了。 从这天开始,她每天都会躲在空间里思考怎么写开头,怎么将这个故事写得更贴近事实。 这个年代对小说把控的很严格,她也没想过发表,而是作为自己的日记来写,等长大了再去梳理发表,现在,并非时机。 她虽然学的是理科,但语文成绩一直不算差,高考甚至考了128分的高分,虽然没有书写长篇小说的经验,但她有看的经验啊,留着慢慢润色就好。 她相信她第这一部投入真情实感的小说,一定能够让普通大众产生共情。 总有一天,她要将这个故事搬上大荧幕,让全国人民都知道爷爷奶奶的爱情,爷爷奶奶的忠贞不渝,以及他们为人处世的方法,和一颗大爱无疆的心。 元宵节的时候,爹娘还有三哥四哥回来和他们团聚包饺子,翠花姐姐们在正月十六过来走了亲戚,大家聚在一起包了元宵,晚上还去外面放炮点灯笼,就这样和和美美的五七年春节,算正式过完了。 六姐跟着五姐成功入了学,一个学期五块钱的学费,书用的是五姐以前的,就买了一些本子和笔。 年后翠花姐姐又领着二姐去了镇子上,帮着挖点野菜,晒点菜干,给麦子浇地除草,偶尔也会找点零工做做,虽说只是个镇子,但有钱人也不少,你比如说之前买他们房子的那户人家,就需要洗衣服做饭的,二姐经常过去帮忙,人家不给钱(怕举报),但会给粮食,这比给钱还要务实。 桃源村就只有四姐一个人在家,春天来了挖野菜,锄地,施肥,等待大地解冻后开始种植新一茬的蔬菜和农作物。 所有人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包括小酒自己也是,跟着小伙伴们天不亮就出发,捡柴火,挖野菜,忙的不亦乐乎,回到家还帮着爷奶做饭。 “爷爷,你们以后顾好家里就行了,外面那一摊子交给我,这些羊啊鸡鸭鹅吃的草,统统包给我,我指定不会让它们饿着的,这路不好走,再磕着碰着的,我心疼。” 知道小孙女是孝顺,心疼他们,老两口嘴上答应着,却在她离开之后,还是会在周边转悠转悠,薅点草,倒也听话不去河滩地,他们年纪大了,也走不远,尤其奶奶,还裹小脚,更是走不远。 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河边的白蒿总是长得很肥大,因为水源充足,纵有她不断提醒,小伙伴里还是有个淘气的男孩子因为想抓螃蟹,直接栽了下去,一群孩子当时就吓蒙了,尖叫着喊。 “快来人啊,金宝掉河里了,金宝掉河里了。” 金宝年龄比她小,长得很瘦,不会凫水的他在水里乱扑腾,加上冬天都是穿厚厚的棉衣,很快人就沉了下去,别看小酒的年龄小,却不知不觉间成了这群孩子里的指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跑回去找大人过来救命,都分开去找人,河滩地应该是有人的,快去。” 她则开始脱衣服,厚重的棉裤棉袄不利于下水,她一边做运动避免抽筋儿,一边将衣服脱的就剩下秋衣秋裤,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毫不犹豫的跳下了冰冷的河水。 彼时金宝已经奄奄一息了,她没有从他正前方游过,而是游到他的后方,手搂住他的脖子,让他脖子以上尽可能的露到水面之上,可是这一挣扎,已经距离河边越来越远了,虽然河水不算湍急,可她体力渐渐不支,正好河道中间有个长满水草的浅滩,她用力抓住水草,拉着金宝过去,推着他向上爬。 比起她,金宝有棉衣棉裤的压力在,费了半天的劲儿才爬了上去,爬上去之后就开始哭,一边哭一边伸手去拉她,她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哭,都说了不让你靠近河沟,你就是不听,现在可长了记性了?以后还敢不敢再来河边了?” “呜呜,小酒,今年夏天说啥我也要让我爹教我凫水,上次我淹了几口就不学了,现在后悔死了,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变成水鬼了,今年夏天,再苦再难我也要学凫水,我不能让一个小闺女救我,” “小闺女?我是你姐姐,乖,叫姐姐。” “你才大我两岁而已,叫什么姐姐,我上面有三个姐姐呢,” 河水冰凉,小酒知道自己不能泡在冷水里,在金宝的帮助下刚爬上浅滩,就听到远处有孩子们喊。 “大人们来了,大人们来了,你们两个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我跑回家,让爷爷奶奶给你拿棉袄。” 小酒一听,慌忙喊:“豆子回来,别让我爷爷奶奶知道,听见了没有?” 小麦带着哭腔喊:“小酒姐姐,已经迟了,我看见陶爷爷陶奶奶颤颤巍巍的往这边跑,手里还拿着厚棉衣,” 小酒心里咯噔就是一跳,一阵风吹过,脸色白的吓人的她和金宝似乎抖动的更厉害了。 不大一会儿,大人们就都过来了,手里有抱着毯子的,有拿着暖水瓶的,会水的大人一看他们俩躲在了浅滩上,稍稍松了口气,赶紧脱衣服,吆喝他们俩。 “金宝,小酒,你们俩别慌,我们马上就下来,” 小酒应了一声,拍了下金宝,“把你身上的棉衣棉裤脱了,这会成为你的累赘,你爷奶和姐姐都来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许哭,” 金宝眼泪汪汪的看向小酒:“你怎么可以这么勇敢,我都快吓死了,差一点我就见到不到他们了。” 小酒翻了个白眼儿丢给他,随即一个喷嚏打了出来,远远就看见奶奶哭喊着,在爷爷的搀扶下往这边跑。 “酒儿,我的酒儿啊,奶奶的心肝儿,你要是出啥事儿,奶可不活了,我的酒儿啊!” “爷爷奶奶,酒儿没事儿,酒儿好着呢,你们别来,当心脚下。” 正好这时两个叔伯已经游到了他们身边,一人驮着一个往河边走。 等这边一上岸,小酒就被一个温暖的棉袄给包着了,迎面就对上了爷奶关心甚至心疼的眼神。 “爷爷奶奶,小酒真的没事儿。” “陶爷爷陶奶奶,让我来背小酒吧?谢谢她救了我家金宝。” 金宝的大姐已经背起了金宝,金宝的二姐直接蹲下身要背小酒,小酒哪里好意思啊,可是做惯了农活的林家二姐,已经强硬的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背上,很轻松的就站了起来。 “老三,你扶着点二老,别摔着了。” 金宝的三姐赶紧扶着陶爷爷陶奶奶,生怕他们再摔着了。 第186章 奇葩一朵 小酒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即使回到家后就洗了热水澡,但晚上还是发起了烧。 幸好她本人还有点意识,交代奶奶怎么给她降温。 老两口一晚上寸步不离给她做推拿,给她用温开水擦身子,高的厉害了,就熬退烧的中药。 这是之前家里人生病储备剩下的,苦则苦矣,小酒也不嫌弃,愣是闷头全喝了。 这一晚上她混混沌沌的,头疼欲裂,浑身难受,天一亮,老两口也不守在家里了,赶紧去找牛车,将她全副武装往医院送,结果林家那小子也是半夜发烧熬到现在。 两家人一商量,本意是让陶爷爷陶奶奶在家,他们将小酒和金宝一起,送到乡卫生院去看。 陶爷爷陶奶奶却不打算去乡里面看,而是去县城,但没有明说,只是谢绝了一起去的建议。 “哎呀,我们还没收拾好呢,你看你们都找好了人,也收拾好了,这一辆牛车也躺不下他们俩,你们先走,我们一会儿就过去了。” 小酒救人是好事儿,老两口没想过要携恩让人家帮忙出诊疗费,更不想跟他们家牵扯太多。 人情不好还,金宝家的情况也不好,如果强行住在一个医院,用药什么的,说不定还会被他们干涉,因为林家人会觉得这个钱他们该拿,既然他们付钱了,怎么治疗得听他们的,这是本能。 陶家老两口是生意人,自然一眼就觉察出了这当中的不妥之处,所以宁愿送到县城,也不去占这个便宜。 自己的孙女自己疼,怎么治疗,怎么花钱,也得是他们自己说的算。 所以林家人一走,爷爷毫不犹豫的对牛车上的大叔说。 “咱去县医院,走,东西都收拾好了,” 直接锁门走人,幸好两家走的不一条道,也不用忌讳速度和碰面的尴尬。 也得亏去了县医院,通过进一步的检查,小酒得了肺炎,把老太太吓了个够呛。 明明担心要死,却因为身体承受不住,只能跑到厂子里将赵伶俐叫了过来。 “奶奶,我没事儿了,这有这么多医生护士呢,你和爷爷快回家休息休息,别来回折腾了,也别给我送饭,医院食堂啥都有,买点就行了。” 小酒心疼爷奶,可他们在爸妈来之前哪儿舍得走,这是个六人间的大病房,住的都是孩子,哭闹声音此起彼伏,小酒自从来了以后,就没睡着过,而且屋子里空气也不好闻,冬天都不舍得开窗,又没有暖气,住宿环境可想而知有多恶劣。 还好阿娘来的很快,知道小酒是怎么生病的以后,先是夸赞了她,后心疼的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呀你,自己几斤几两,还敢下去救人?你哥教的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夏天也没怎么练过,怎么就敢下去救人了?你爹手头有活没干完,晌午才过来,” 交代完小酒后,又转过身交代老两口,“趁着天色还早,外面还能叫的到车,爹娘,你们赶紧回去休息,这儿有我们俩呢,你们就甭管了,” 因为赵伶俐过来了,所以爷奶没二话,互相拉着手离开了医院。 来的时候被子褥子床单被罩都多带了一套,就是担心医院冷,还要考虑陪床的人。 暖瓶,饭盒,水杯,洗漱用的盆,就连毛巾什么的,也都细心的准备了两条。 虽然住在乡下,可他们家对待女孩子从来不含糊,连洗身子和盆都带来了,足以可见平时有多讲究。 小酒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虽然肺炎,但问题不是很严重,加上这个年代不乱用抗生素,用药也需要个过程,只是听起来吓人了些,咳嗽稍微严重了点,其他方面能够自理。 她将十块钱还有三斤的肉票偷偷塞给赵伶俐。 “我奶给的,娘,你拿着。来的时候带了米和面,奶去问了,租用灶台的话,一次需要五分钱。” 赵伶俐诧异的看着手里的票和钱:“这么,”左右看一眼,“多啊!” 小酒点头,“我奶生怕亏着我,就这你看吧,明天肯定还会来,挡不住。” 赵伶俐嗔了她一眼:“你还说,明知道做这危险事儿会让你奶担心,还是不让人省心,你说你要是出点啥事儿,你爷奶得,” “娘,我错了娘,那不是情况紧急,他就在我眼前沉底了,你说我能不担心吗?好在有惊无险,没事儿,你姑娘我福气大着呢,爷奶庇护,爹娘爱护,哥姐守护,我做善事,就是给大家祈福。” “你这张小.嘴儿,可真能吹,那咱老陶家的小福星同志,今天晌午你想吃点啥啊?” “奶奶煮了十几个鸡蛋呢,还在包里面放着,早上我吃了俩,现在还不饿,晌午随便吃点就成,你看我状态不挺好的,你不用一直守着,晚上还回厂里面睡吧?” 赵伶俐瞪她:“那儿哪成?肺炎可是反反复复咳嗽发烧,尤其是晚上,你少出主意,管好你自己就行,累了吧,你先睡,我去给你熬点清粥,买点包子,” “娘,你有粮票吗?” 赵伶俐点头,拍了拍她的头,“喝点水,现在温度正好,喝完就睡,我去给你做饭去。” 赵伶俐拿着东西出去后,隔壁床的老太太可就凑过来问了。 “小闺女,这是你娘啊?前发儿(早上)来的那是你奶?” 小酒本来想缩到自家的被窝里睡呢,老太太的话让她觉得有些莫名:“对啊,咋?” “看起来不太像啊,你们祖孙三代都不像,” 小酒无语凝噎,索性也不理她,直接闭上了眼,那老太太还想问点啥,她直接翻了个身。 “嘁,啥素质啊,果然乡下来的,没一点素质。” “奶奶,我要喝水,我还要吃鸡蛋,” 孙子的叫喊,打断了老太太的暗骂,赶紧起身张罗乖孙了。 小酒叹了口气,这都啥人啊,真是咸菜萝卜淡操心。 更可笑的是,小霸王一样的胖孩子,得了鸡蛋之后,还显摆的朝小酒举了举。 “我有鸡蛋吃,你没有,你没有,哈哈,你就是个赔钱货,我奶说了,你奶瞎了眼了才会拿鸡蛋给你吃,” “虎子,不许胡说八道,”老太太刚洗了碗过来,一听这话,赶紧看向小酒。 “小孩子说话都不过脑子,你,” 小酒呲着小白牙回怼:“比我还大的孩子,说话的确不过脑子,不过您也挺了不起的,自己是女的,还瞧不起女娃娃,我奶疼我,你却说我奶眼瞎,要我说啊,真正眼瞎的人啊,啧啧,养了个废物而不自知!” 小酒的话让对面的阿姨连声叫好,因为她来照顾的也是闺女,从住院到现在就没看到她奶奶来看过,一样重男轻女的家庭,难得看到有老人稀罕孙女,还照顾的那么好,却还被讽刺,她哪里忍得住,当即就为小酒说好话。 “可不是咋地,有些人啊,就是贱,自己是女的,还反过来说女的是赔钱货,结果啥好东西都给孙子了,反过来被孙子当狗一样使唤着,还赔着笑脸,不见一点温情不说,说不定还养了个白眼狼,关键自己还觉得可美。” 老太太气的脸都白了,伸着手就要朝小酒扇过来,关键时刻赵伶俐出现,疾步跑过来狠狠的将她拽了一把,还推倒在她孙子的病床前。 “干啥呢,干啥呢,你谁啊你,敢对我闺女动手?还有没有王法了,你动她一根手指头试试!” 小酒赶紧拉住暴脾气的赵伶俐,“娘,我没事儿没事儿,你别生气,别生气。” 眼瞅着老太太瘫倒在地想要讹人,小酒冷静的看着她。 “这么多人看着呢,谁对谁错自有公道,你若是躺地上撒泼,不如现在就去报公安,让人家来说道说道?” “你这个小贱蹄子,年纪不大,心眼还不少,居然还想戳倒着报公安?咋地,你觉得我老太婆怕你不成?你也不看看你这个逼崽子多大,老娘拉出的屎都比你吃过的饭多。” 小酒一脸嫌弃的皱眉,“诶唷,这屎尿横流的,我以为你吃过的屎比我吃过的饭还多呢,你这比喻,啧啧,可真够不文明的,老太太,快别嚎了,你孙子喊你尿尿呢,赶紧着点,别一会儿再尿床上了,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腿受伤,居然好意思在被窝里尿,尿完了还倒到垃圾桶里,你这素质可真够低下的,也好意思嫌弃我们是乡下人,乡下人咋了,至少没像你那么恶心的在洗手池里洗你的脚!” 小酒越说越恶心,老太太想发作,她孙子却叫喊着让她拿尿壶,可不就把她当狗一样使唤了? 看看那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的贱样吧,难怪这孙子言语间吆五喝六的,压根儿就没将她当长辈尊敬,偏偏她还觉得这孙子胖乎乎的老可爱了,啥都没她大金孙主贵,这绝对是个奇葩。 趁着老太太伺候孙子,没工夫跟她们斗嘴,赵伶俐端过来芝麻叶面条,还有两枚已经热过的鸡蛋。 “赶紧吃,趁热乎,”小酒诧异的看向赵伶俐:“这么快就做好了?” 第187章 二月二龙抬头 “哪儿呀,我用二两白面跟人家换的,我到了那儿才知道锅台啥的不干净,还没有切菜揉面的地方,你现在也不能吃太扎实的,这面条细,还好消化,赶紧吃,” “娘你吃啥了?”赵伶俐朝她努努下巴,“我都去食堂了,肯定吃过了,你只管吃你的,甭管我。” 小酒心里清楚,她肯定吃窝头啃咸菜了,天底下所有的妈妈都一样,舍不得吃穿,只为让自己的孩子多吃点好的。 鸡蛋在赵伶俐的劝说下,吃了一个,面条喝了几口,就觉得胃口受到刚刚那个奇葩的影响,不吃了。 那老太太绝对是故意的,明明拉住了帘子,还故意端着尿壶在病房晃悠,幸亏对她有意见的不止是他们,当下正值饭点儿,谁也不惯着,大声骂她没素质。 被这么多人围攻,饶是脸皮子再厚,也得绷着闭嘴。 小酒吝啬丢一个眼神给他们,反而目光柔和的看阿娘。 见她毫不嫌弃的吃自己的嘴半儿,小酒觉得很抱歉。 这边刚吃完饭,阿爹就来了,还给她买了麦..乳..精、鸡蛋糕和黄桃罐头。 看小酒状态不错,安抚了几句,甚至还表扬她有本事,在阿娘堪称恶劣的眼神下,又匆匆的离开了。 “你听听你爹刚刚说的那是啥,有本事?这种本事,我宁愿不要,你以后也不许到处逞强,你一个闺女家,救什么人?当初同意你哥教你凫水,可不是让你救人,而是让你自保的,听明白了没?”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最大的区别了,女人教育孩子总是往安全的方面考虑,而父亲则出于宏观大局,不能说格局问题,只能说是性别决定了很多事情的结果。 所以亲子角色里,父亲这个角色很重要,绝对不能缺席,否则被妈妈带大的孩子,就会略显小家子气。 “奶,我要吃罐头,我还要吃鸡蛋糕,喝麦..乳..精,奶,我也要吃!” 桌子上的点心罐头麦.乳.精还没放到柜子里,被那熊孩子看到了,竟然吵着要吃。 阿娘对这个老太太没有好印象,哪可能会给她取? 看都不看她一眼,就拿了一个鸡蛋糕递给了小酒对床的小姐姐,直把那虎孙子气的朝他奶嗷嗷叫。 “奶,我要吃鸡蛋糕,奶,你问我要一个,要不你就去给我买,我要吃鸡蛋糕啊啊啊!” “吵吵什么呢吵吵?一天到晚就听到你这个鳖崽子在这儿歇火,还让不让我孙子休息了?我孙子本来就病着,你在这儿叫唤什么叫唤?再叫唤我给你腿打折,快给老子闭嘴!” 鳖崽子隔壁床的老大爷终于忍不住了,对着那虎孙子就是一顿骂,骂了她孙子还不够,还骂那老太太。 “看看你把你孙子惯成什么样儿了,你就惯吧,好好惯着他,他以后要是得不到你们的满足,说不定还会把你揍个半死,不信你就试试,你这孙子已经被你毁了,好好惯着。整天这个看不惯,那个看不惯的,我特么瞅着就你这熊事儿多!” 饶是张牙舞爪惯了的奇葩老太听到这些话也呆愣在了原地,等人家都骂完了,她才反应过来。 结果还没开口,人家老头又是一顿输出,骂完了老太太这边也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不仅是她说不出话来,就她那窝里横的孙子也被老头儿训斥的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这个时候,还什么鸡蛋糕啊,老太太手里的馒头他饿起来,照样啃得欢实。 小酒很满意这个效果,因为被老爷子这么一骂,这祖孙俩怂的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小胖子想在床上拉屎拉尿,也被周围的人数道。 “你让他自己上茅房,有这么恶心的人的吗?他是腿儿断了,还是大小便不能自理了,你还伺候他在床上大小便?我们忍你们很久了,还有,垃圾桶是让扔垃圾的,不是让你倒尿的,再发现一次,我们将垃圾桶扣到你孙子脑袋上,还有外面的洗手池,那是洗手的地方,不是让你这臭脚老太太洗脚的地方,再发现一次,把你按到盆子里,让你喝个够!” 病房里的人看她不说话,以为是默认了,没想到等她儿子下班过来,竟然坐在病房的地方开始嚎啕大哭,撒泼打滚的跟她儿子告状,说病房里的人怎么欺负她了,怎么欺负她孙子了。 看老太太这样,大家都认为这儿子媳妇估计也不是啥好东西,于是冷笑着说。 “你听听你老子娘说的这都是什么话,我们欺负她?她怎么不说她变着法的恶心我们呢?就她有儿子是不是?我告诉你,老子六个儿子呢,你敢吱一声试试,现在是你孙子住院,真惹毛了老子,老子让你们一家四口全都找病房住去!” “就是,当谁家没人了是不是?我男人这会儿没下班呢,等下班过来我也嚎两嗓子,谁不会啊,就你会嚎,就你会哭是不是?赶紧的,既然你这当儿子的来了,要么给他们转病房,要么就等着被我们所有人敌对,呸,什么东西,看见就恶心!” “可不是咋地,从住进来开始就没安生过,叽叽喳喳的,他么的吵死了,一整天啥也没干,就只顾着拧着眉头瞪着你们了。偏偏还不自觉,就没看到我们瞪你们啊,” 老太太本来看着儿子儿媳过来了,想着可算等来靠山了,结果呢,还没等她哭诉经过呢,不仅群起而攻之,甚至还惊动了人家的护士,上来就问说她。 “诶唷,我说老太太啊,怎么回回都是你啊,你们病房的人都不知道投诉你多少遍了,咱能不能自觉点,小朋友们生病了,本来就不舒服,你一个老太太整天咋咋呼呼的,像话吗?家属,好好教育教育你家家属,太不像话了,我们都快忙死了,可没功夫来调节这些事儿,都自觉点儿行吗?” 老太太的儿子和儿媳愣是被怼了个没脸,一句话没说,就灰溜溜的走了,甚至连儿子也懒得看了,太特么丢人了。 赵伶俐母女俩冷眼旁观,该打针打针,该吃药吃药,中间打完针甚至还在走廊外的院子里逛了一会儿。 “娘你看我这状态挺好的不是,等晚上打完针,你就回厂子里睡,别在这儿守着了,我能行。” 这都不知是小酒第几次这么说话了,赵伶俐听得多了,也懒得回应她,反正闺女生病,她这当娘的不能走,她年龄还小,谁知道人贩子会不会大晚上不睡觉给她闺女抱走? 赵伶俐不走,小酒也没办法,晚上母女俩凑活在一起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下夜班的唐翠莲可就过来了,手里还提着给小酒买的点心,进门看到精神不错的小酒,本能的松了口气。 “要不是在食堂碰到我干爹,还不知道你病了呢,咋回事啊,你这么点儿,天还这么冷,就敢下河里去救人?胆子可真够大的!” “可不是咋地,我都数落她好几遍了,这丫头啊,就是死犟,喜欢逞能,压根儿不知道河里面的危险,这次是肺炎,下次呢,今儿你姐在这儿,我还是得说了几遍,没有下一次了,知道不?” 小酒无声叹息后,乖巧的点头,这种时候,除了这样应答,真没别的办法了。 在医院住了五天的院,养好之后,阿爷阿奶找人赶着牛车来接的她。 回村的路上才知道金宝情况比她复杂,主要还是去乡卫生所看病耽误了病情,钱没少花,罪没少受,现在病还没好,整天咳嗽的险些上不来气儿,对比之下,小酒因为救治及时,虽说现在仍然有些咳嗽,但对比他们上不来气儿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奶奶担心她落下病根儿,回家之后天天给她熬梨水,还到处去找甘蔗根儿,因为之前她还晒了一些枇杷干儿,如今混合着梨水冰糖一起炖给她喝,尽管效果看不太出来,但这份心意,却不是一般孙女儿能享受到的。 天还冷着,回到村儿就让她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谁来看她,奶都担心被过了病气。 这让小酒直呼待遇高,大概就是因为从小到大嫌少生病,才让她这般紧张自个儿。 对比之下,爷奶生病的时候,她都没这么尽心尽力,实属不该。 二月二龙抬头的时候,陶小安被爷爷带着去镇子上剪头发了,直接剃了个光头,回家之后就开始哭,把小酒乐得不行,得亏这个时候灯泡还不是普通人家有的东西,只在县城见过,所以说脑袋光溜溜没说电灯泡,就那因为光头,小哥也难受了好一阵子,直到入学看到男同学大多数都剃了光头,才算安生下来。 其实不仅是他,连爷爷也去凑热闹让人家给剃了个光头,回家就跟奶奶说。 “你看看人家剔的,那就是比你好,至少没给我刮流血了,在你手里,我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个血口子的亏了,” 奶奶好脾气的说,“想省钱不受罪哪儿成啊,人家就是靠这手艺吃饭的,我要是比的过人家,我都去摆摊给人剃头去,还用你在这儿数落我的不是啊?” 第188章 中医传承 在奶奶的精心照料下,小酒的咳嗽症状有所缓解,不过后来还是吃了翠梅姐的药才彻底好了。 林家人提着鸡蛋、鸭蛋过来感谢她的时候,才知道林金宝的情况不太好,咳嗽貌似还挺严重,于是小酒向他们推荐了自己的五姐,等到周末五姐来看她的时候,她说了林金宝的情况,在确定五姐已经准备妥当的情况下,领着她去给林金宝看病。 林家人开始是不相信的,可是看唐翠梅熟练的看病手法一下子愣住了,如果这闺女是假模假样的,那不该问的说的都和医院的大夫一模一样,甚至可能更专业一些,随后还开了一些花花绿绿的西药丸,用纸包着,告诉他们怎么用药。 之后干脆利索的说:“看病不收你们钱,但是这些药得收钱,这次你们可以先不给,三天后你们看金宝的症状,如果比现在的情况好,就给我五块钱!如果没有缓解,我可以一分钱不要。”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没有谁再去说这药贵了,再说,这是小酒亲戚家的孩子,人家能给小酒看好,那肯定是有点本事的,不能因为年纪小就轻视人家。 翠梅也知道自己年龄站不住脚,才以这样的方式看病,她也不怕他们不给钱,因为她有那个自信。 至于看病给药的事儿,自然是瞒不过陶家人的,唐翠梅本身学的就是西医,家里又是中医世家,自身的能力造诣可比只读到博士,只有实习经验,没有确切的看诊经验的宁檬强太多了。 人家是耳濡目染,宁檬大多只有理论,实际只有实习的那几年经验,虽然学历高,却不代表经验足。 所以她一眼就看出来,翠梅的医学水平很高,在她还束手束脚不敢随意给人看病的时候,人家已经大大方方的给爷爷奶奶号脉看病了。 她不说,爷奶虽然很好奇,但礼貌让他们闭了口,好在翠梅没把他们当外人,直言不讳的道。 “说出来爷爷奶奶可能不相信,我做了一场梦,梦里面自己当了医生,而且经验丰富,十分优秀,我还有自己的诊所,这些药我甚至可以凭空取出来,就比如这样,再这样,所以以后这个秘密只有咱家人知道,给咱家任何人看病都不要钱,以后我会考医学院,重新巩固深造,继续当医生。” 如果说前面都是铺垫的话,后面凭空取药直接惊呆了二老,奶奶甚至直接抱住了她的手。 “我的老天爷,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奇迹,闺女,行了,你别说了,爷奶都知道了,谢谢你信任我们,你放心,这件事只有咱们几个知道,小酒啊,这事关你五姐的命,你可别,” “奶,你放心,我省的的,事实上我早就知道了,要不然也不会带我姐去找金宝看病了,我姐也没在外人面前表演这个绝活,之所以告诉你们,她也是怕你们想太多,干脆给你们答案,省的挂念。” “我的诊所能看的病有限,所以我必须考医学院,这样才能顺理成章的进入医院工作,爷奶放心,你们二位的大恩大德,我和大姐她们都没忘,今天是我唐翠梅,明天即便当了医生,也是你们的干孙女儿。” “诶唷,你这孩子,说话可真让人安心又窝心,行了,爷奶承了你这份心意了,好好的,只要你们都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向上发展,我们就高兴了,我和你爷爷还能活几年啊,看到我们这两家人越来越好,我也能放心去见我的两个儿子了。” 提及自己牺牲的两个儿子,老人眼里多了一丝黯然,小酒不知道怎么安慰,只从背后抱住老太太。 “奶奶,你还有我呢,我希望您长命百岁,看着我当医生,穿上白大褂,” “唷,咱家小酒志向真远大,是不是看你五姐很厉害,所以也想学医?” 小酒点头如捣蒜,“不过我不学西医,我要学中医,” 她无比庆幸如今这个年代更适合学中医,中医人才更多,覆盖面也比西医要广,不像后世,几乎是西医的天下,反而老祖宗传下来的那些东西,被逐渐遗忘了,这是她最为遗憾的地方。 唐翠梅诧异的看了小酒一眼,“你居然看出来我这是西医?” 小酒嘿嘿一笑,“五姐虽然给爷奶把了脉,也用了针灸,但用药的时候,还是用的西药片,所以我猜测是西医,但又针灸把脉的,一时之间有些捉摸不透,难道姐姐两样都擅长?” 以前爷爷爸妈都逼她学中医,她不理解,兜兜转转了一圈儿,才明白长辈们只希望中医能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去,正因为它逐渐没落了,才让这些老一辈的中医学者们为之叹息。 她虽然对着干掌控了自己的未来,可也因此和家里闹得不甚愉快,唯一庆幸的是从小的耳濡目染,让她的中医学识并不算粗浅,甚至寒暑假在家里诊所帮忙,也学的是中医,所以现在捡起来还不算晚。 小妹都能懂的道理,她没有理由再去否认她,传承中医,也许真的需要他们这一代人的坚守。 “那小酒,是不是该去上学了?” 小酒很有主意,“大姐说了,62年之前,还有一次饥荒,等过了这个阶段,我再去上学不迟,五姐放心,我有在家自学,有信心直接考初中。” 唐翠梅知道小酒很聪明,就顺带考了一下,没想到这丫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即使五零年出生的小妹到62年再去上初中,也是不迟的,家里这么多考上一中一高的,还愁辅导不了一个小学生? 陶安那样的是压根就不愿意学,学了也就那样,小酒为了多陪爷爷奶奶,选择在家自学,本以为只是说说而已,可是从目前的结果来看,她是认真的,且有所成效,说明这孩子天生就是学习的料。 她摸了摸小酒的头,“以后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尽管来问我。” 自打爷奶知道五姐有看病的本事之后,只要五姐周末来陶家,总会给村子里的人瞧病,一块两块,一毛五毛的钱都挣,她现在缺钱也缺票,如果有谁没有钱看病,给的是粮食,她也欣然接受。 正因为她看病有了点名气儿,手里的钱就这样越聚越多,可喜可贺的攒到了一百块钱。 别说给老六交学费了,还能有余粮去换点粮票供她们在学校用。 老六也不是混吃混喝的,村里谁家办红白喜事,她就拉着老四一起去,即使人家不给钱,也会看在姊妹俩成心帮忙的份上,让她们带回家几份肉菜,改善下家里的伙食。 反正家里负担重,能省一点是一点呗。 陶家人镇子上的地,几乎让唐翠花和唐翠菊包揽了,而周家人的地还没到重新规划的时候,即使老两口不再了,即使周兴当兵,周越上学去了,家里还是六亩地,差不多明年就要成立生产队了,所以这个时候是不会有什么变动的。 老两口现如今就住在村里,已经很少在镇子上活动了,租的房子也是在镇子上上学的陶安经常过去住,翠花和翠菊活干完了就会回村子,不过也因为有她们俩,镇子上的地才侍弄的好。 一开春,连续下了几场雨,不仅让小麦喝饱了,也让野菜纷纷冒出了尖。 勤快的小酒每天都要背着自己的竹篓子出去挖野菜,捡柴火,一天要跑好几趟,明明初春的天,早晚还有些冷,可她每次都能跑的满头大汗回家,把奶奶心疼的不行。 “一天去两次就行了,哪儿有你这么拼的?咱自己的野菜吃不完,用不着,” “那哪儿成呢奶奶,这些野菜咱们自己吃,我得单独给羊割点新鲜的草回来,要不然喂它们野菜我老心疼了我,” “主要野菜挖着不容易,才会让我觉得心疼,要是像草一样割回家就行,我也不至于这样,毕竟它们可是咱家的功臣,尤其是这头老羊,” “老羊会感谢你们体恤它的,你看,现在它既不用生崽崽,也不用产奶,每天吃饱喝足美的不行,有这头小母羊,咱家的奶就够了,它该养老了。” 老羊毕竟养活了她,小酒对它很好,有时候还会偷偷拿空间的白菜叶子喂它,它可爱吃白菜了,胡萝卜吃的也开心,空间那些胡萝卜缨它也爱吃,有时候先来无事,就会将空间那些适合喂它们的菜给整理一下,比如白菜的外皮,白萝卜红萝卜的缨,日韩那边都用来做腌菜,他们这边用不着,就薅掉直接喂羊。 二月的白蒿,三月的荠荠菜,四月就更多了,什么柳树芽、花椒芽、香椿芽、桑叶芽、榆钱、蒲公英、面条菜,五月有槐花、曲曲菜、马兰头、蕨菜、灰灰菜,六月马齿苋、野苋菜、枸杞芽等等。 说是野菜,其实都有药用价值,趁着这个时候多晒一些野菜干,等荒年了就饿不着肚子,现在不止是陶家,就连唐家那边,也每天奔波于田间地头或者河边的河滩地里寻找野菜,野菜晒的越多,灾年就越是不用愁。 第189章 赵晓波心梗 初中生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要到操场集合跑操,半个小时的运动时间后,六点到七点为早读时间,七点到八点为打扫卫生和吃早饭的时间,八点到十二点上午四节课,中间有大课间。 翠梅以及陶家老三陶清是同一年出生,只不过陶清的生月大一些,但目前却是翠梅初三,陶清初二,而比他们晚一年的翠香上的初一,且都是下学期。 翠梅面临初中毕业,6月份就要中考,学习时间非常紧张,每周只休一天,对于这些早出晚归(早五点半,晚九点半)的学生来说,是极其辛苦的,陶清学习并不算差,但也不算拔尖,比着两个哥哥,他略显普通了些,属于上不去也下不来的中不溜。 而翠梅和翠香两人身为穿越者,早就适应了如今的学习状态,翠梅就不说了,那是推荐县一高的苗子,但人家的目标却是考市一高,翠香虽然入学时间较晚,但才不过月把时间,就已经撵得上初一的进度了,超越现在,也不在话下。 三个人虽然在一个学校,但各自为各自的生活忙碌,只偶尔大课间碰到,会打声招呼。 然而今天跑操的时候,一个男孩子在奔跑过程中,突然向前栽倒,同学们吓得不轻,连忙躲开,而地上的那个男生已经一侧肢体瘫痪,意识不清,浑身抽搐,他的表情十分痛苦,恰好翠梅距离他不是很远,急忙跑过来查看他的情况。 问什么,他都回答不上来,说明意识已经没有了,且呼吸已经不正常,初步判断为心梗。 班主任老师也吓得够呛,去掐他的人中,翠梅却直接解开他胸.前厚重的衣服,被老师一巴掌拍开。 “你要干什么?” “来不及了,快去乡卫生院找大夫,这是心梗,如果不进行心肺复苏,会死人的,快,同学们,都让开,跑的快的赶紧去乡卫生院,他经不起颠簸了,必须要为他做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否则就得嗝儿,翠香!翠香!” 关键时刻,翠梅能想到的就只有翠香,因为她和她一样来自同一个年代,可是这个年代的人还很封建,一个弄不好可能会被骂,甚至担责任,她不敢求其他同学的帮忙,只能让周围的同学帮忙寻找初一二班的唐翠香。 这么大的动静,又都在一个操场,听到喊叫的唐翠香马上就过来了。 翠梅直接对翠香喊:“来不及解释了,得进行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我一个人按不动,我们俩交换着来,你认真看我做,” “我知道,以前做过,你放心,我会仔细看好的。”有了唐翠香的保证,姐俩就不顾旁人如何议论了,一个进行胸外按压,一个低下头进行人工呼吸,当唇碰上唇的那一刻,人群中响起了倒吸气的声音,连带着周围的老师们,也下意识的喊人:“你,你们,” 可这年代的学校,别说校医和aed了,就是一些医学常识,都未必能懂。 翠香和翠梅不顾这些人封建的思想和目光,一边做胸外按压,一边喊。 “大夫来了没,快去催一催,老师,你们别在这儿愣着了,有自行车的赶紧骑车去接医生啊,我们再怎么抢救也比不过专业的医生过来啊,再慢一会儿,人就没了!” 若非围观的人太多,翠梅可能会用空间的仪器做一些辅助治疗,然众目睽睽之下,别无他法。 好在乡中距离乡卫生院并不算太远,有值班老师骑着自行车跑出去载着医生过来了。 乡卫生院也派了两个骑车的医生,他们拎着药箱,知道是心梗,跑的特别快。 眼下的情况是心脏是一个‘泵’,把血液‘泵’到全身,当心脏周婷或者室颤时,这个‘泵’停止工作了,全身就会缺血,血液里带着氧,心跳停止四分钟后,脑细胞就开始出现不可逆的缺氧坏死。 我们进行胸外按压就是为了手动‘泵’血,把血挤压到全身各脏器,防止各脏器因缺血缺氧而坏死。 当翠梅翠香累的筋疲力尽,甚至连陶清都过来帮忙的时候,总算医生赶到了,及时接手,学校也不知道从哪儿借来了牛车,众人齐心协力把人给抬上了牛车,两个医生坐在上面继续抢救,人被送医院之后,同学们同时扭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姐妹俩。 大家刚刚可是听的分明,两位医生当着所有的面夸赞她们姐俩的应急方案做得好。 “要不是你们俩啊,他怕是早就不行了,虽然我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能不能救得活,但就凭你们两个小姑娘这份能耐和毅力,就是学医的好苗子!” 刚刚为了救人,她们俩将外棉袄都脱了,一阵寒风吹过,浸透汗水的身体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俩被老师和同学们拉起来,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她们刚刚的做法,直到闻讯赶来的校长吆喝着让他们统统回教室,姐俩被带到了校长办公室,一杯热茶下肚后,才逐渐找回了点力气。 “姐,他能救得活吗?” 在校长着急找老师通知对方家长,派老师去医院打听情况的空档,翠香小声的问了一句。 翠梅小幅度的摇了摇头,“不好说,如果他梗死心肌的面积不大,现存心肌细胞能够起到代偿的作用,维持心脏的泵血,复苏时能容易成功救活。据我的观察,我们抢救那么老半天,他的意识已经回来了一点,至少不像刚开始那样浑身抽搐,一侧瘫痪了,他甚至想伸手去抓东西,这是个好现象。如果是在下壁或后壁的心肌梗死预后要好一些,复苏容易救活;如果是前壁、前侧壁或广泛前壁的心肌梗死,预后较差,且,乡卫生院的医疗水平,唉,难说啊!” 翠香担心的还有一点,“我现在害怕那男生的家人赶到医院,如果人救回来最好,要是救不过来,我们俩会不会……,” 翠梅扭脸看她:“有这个可能,后悔吗?” 翠香摇头,“说不上后不后悔,就是觉得那一刻应该那么做,这不仅是你的本能,也是任何一个有能力,有良知的人会做的正常反应,就比如小酒跳河救人一样,是压根儿就不去考虑后果的。” 翠梅用力抓握住翠香的手,“说的对,我们尽力了,也做了该做的,剩下的交给天意。” 她们俩没上早自习,校长交代完事儿进办公室的时候,姊妹俩握着杯子的手甚至还在打着颤,他不由地动容起来,“小梅啊,这次你要是把人给救活了,我欠你们的,何止是一条命啊,怕还有很多想都不敢想的麻烦!” “所以面对这种突发状况,您是不是应该找一个校医来坐镇,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啊,哪怕他平时闲着,关键时候只要起到了作用,是不是就减少了你许多麻烦事儿?在学校评优的报告上,甚至还能成为被肯定的点,” 怎料校长却摇了摇头,“孩子,你想的太简单,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上头也有预算,毕竟老师的工资不是我发的,学校老师以及用人名额,都是有规定的,我倒是想啊,可总不能自己贴钱吧,这次你做得好啊,就是不知道人能不能救回来,唉,这大清早的,咋就发生这种事儿?” 担惊受怕一个多小时过去后,天也逐渐亮了,姐俩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校长安慰她们:“去食堂吃饭吧,我已经交代下去了,你们俩今天想吃啥吃啥,不要钱。” “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们,吃完饭平复下,就去上课吧,没事儿,凡事有我在,不会让你们俩担什么责任!” 走出校长办公室,翠香感慨了一句:“这个校长还不错,看出我们俩的担心了。” “众目睽睽之下,老师和同学们都在,我们是救人,不是杀人,就是走到首都,那家人也不应该闹到我们这儿,毕竟人家医生都说了,没有咱俩的坚持,他早就死了。一旦猝死,身体各功能停止运转,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再无知的人,也不应该在这上面跟我们做纠.缠。走,不想那么多,吃饭去!” 早饭其实也没啥可吃的,无非是能照出影子来的米汤,各种窝头馒头包子,条件好的还会买个鸡蛋吃,条件不好的就是买个窝头馒头,配着米汤和家里带来的咸菜酱料,混个饱就够了。 等她俩去的时候,已经没多少人吃饭了,大多数人吃过饭都去教室早读了,没想到校长媳妇却给她们俩留了饭,不仅有稠糊糊的米汤,还有白菜粉条豆腐白面包子俩,一人一个鸡蛋,这待遇,是校长级别的了。 “好孩子,婶儿谢谢你们,你们真厉害!”一切尽在不言中,多余的话她也懒得说,只是红着眼朝俩人竖了大拇指,还交代她们趁热吃,不够了她再给她们俩添。 遇到这样三观正的人,的确乃人生幸事儿。 然而幸运的事儿不止这里,回到教室没多久,校长就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对唐翠梅招手。 “翠梅,好消息,赵小波被救回来了,如今已经转到县医院去了,你们姐俩大功一件啊,现在可以放心了,好好上课,放学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接着不等翠梅反应过来,就赶紧走人了,教室里同学们欢呼一片,纷纷朝她竖大拇指。 而翠梅也由衷的笑出声来,“好,真好啊,总算所有的努力没有白费!” 第二节课一下课,班主任可就将她叫到了校长办公室,办公室里,一对花甲老人看到她一来,噗通一声就给翠梅跪了下来,声音哽咽着喊。 “闺女啊,谢谢你,谢谢你救了俺们家小波,谢谢你啊!” “要不是你们姐俩,我们可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孩子爹娘已经赶到县医院去了,就让我们来谢谢你们姐俩,我们是赵家庄的,小波是我们家最争气的孙子,也是唯一读书有希望的,没有你们,我们赵家的希望可就没了啊,” 老爷子激动的哭出了声,翠香晚一步过来,也被这阵仗吓得不轻,老太太更是激动的拉着她们俩的手,说不上话,最后还是校长做主将他们分开,好心安抚他们几句。 同时唐翠梅还问了一些专业性的话题,比如赵晓波在家的时候有没有出现过胸痛、消化道、呼吸道以及精神神经方面的症状,一般心梗都是有迹可循的,所以在详细的询问之后,又交代了一些他们应该注意的事项,以及身体各方面的求救信号。 她专业的问询以及堪称医生似的交代,当时就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 好在老人家们都听劝,等他们一走,校长才说。 “看到没,这就是老d员的觉悟,老先生以前从事地下工作,国家本来给他安排的有正式工作,是他自己想回家种地,愣是没接受,就将工作给了他儿子,他儿子在乡里面工作呢,我也是刚知道你救了个多了不起的同学,平时不吭不哈闷头学习的书呆子,没想到家里背景如此不一般。” 赵晓波是隔壁班的,和唐翠梅是一届,学习也很好,但为人比较低调,不爱说话,难怪校长说他是个书呆子,的确看起来呆呆的。 尽管两位老人说回头要去她们桃源村登门感谢,但唐翠梅却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回家说起这件事,才被唐翠花提醒道。 “乖乖,老五啊,这可是送上门来的机会啊,你忘了,咱家老八就在赵家庄呢!” 唐翠梅一愣,随即很快寻找记忆,算算时间,老八今年已经九岁了,也不知道她现在的眼睛有没有…… “姐,你看我这记性,当时愣是没想起来这茬事儿,这可怎么办,要不然咱直接找过去?” 唐翠花忙按住她的肩膀,“看把你急的,这事儿急不来,既然赵家说了,要来桃源村,那我们等着就是了,要不然上赶着过去,还以为我们索要什么好处呢,这次我们啥都不要,就问看看能不能把老八要回来!” “老七在南洼村,也不知道赵家村这边,能不能帮得上忙……” 第190章 老八杨小妹 赵家人来的速度比唐家姐妹想象中的要快得多,上次是赵晓波的爷爷奶奶,这次来的竟然是赵晓波的爸爸妈妈,还有叔叔婶婶,他.妈妈看到唐翠梅就开始抹眼泪,嘴里面不住的表达着自己的谢意。 他们来桃源村的时候,带的礼物也非常的重,两只小猪仔、四只老母鸡,还有五十斤装的粮食,虽然看不出来是什么粮食,但架子车被塞的满满当当的,还有一些装在篮子里看不出来的东西。 尽管唐翠梅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做的事儿,但赵家人对待救命恩人的方式,却让她心里很舒服,这比那些救了人还赖账的,不知强了多少倍。 其实来之前,唐家的情况他们兄弟俩已经做了详细的了解。 赵晓波的父亲如今在乡政府工作,瞧他走路的派头就知道是个当官的,要不然也不会将桃源村的村长给引过来,正因为赵晓波的父亲了不起,所以叔叔如今是赵家村的村长,这一家子在当地也算地头蛇一样的人家了。 开始唐家姊妹还害怕会不会乡霸一类的人物,没想到人家各个都很有素质,尤其是这妯娌俩,看起来也平易近人,非常温柔好说话,想到之前的那对老人,唐家姊妹明白,什么叫家族的奠基石,不愧是老d员,就凭这家子通身的气派,就知道他们应该能走的更远。 赵父话不多,却直奔主题,寒暄之后,直接掏出了二百块钱。 唐家姊妹一看这阵仗,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虽然她们救了赵晓波一命,但凭着赵家的名头在,难保他们一家不会打着人家赵家的派头去招摇过市,亦或者仗势着这份恩情,做些什么不入流的勾当。 人家会这么想,很正常,唐翠花她们也从未想过要索要什么。 这一点,从这些大人物入场,唐翠红直接锁门就能看出来了,因为老宅那边已经得到消息,兴冲冲的往这片跑呢,这会儿把门拍的震天响,不就是想看看乡政府的大领导长什么样儿? 唐翠花当着村长的面,简单的将她们家的情况说了下。 “我也不怕丢人,如今我们姊妹已经自立门户了,和我爹断了亲,和老宅那边更无关系,所以他们没有权利要求你们做些什么。这钱,我们也不会要,谢礼你们也拿回去,我们只有一个要求,你们听听,如果觉得不好办,就当我们没提,以后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再不用提起来。” 唐翠梅和点了点头,“大姐说的正是我们几个商量好了的,今儿当着村长的面,也不相瞒,我们一直都想将妹妹们都找回来,除了老九过得很好,不用接回外,如今还差老七和老八,巧合的是,老八就在你们赵家村,老七在南洼村,我们不要钱,也不要这些礼物,就想借用你们的权利,看能不能将我那两个妹妹要回来,钱的话,只要不过分,在合理范围之内,我们愿意给他们。” “不过有个前提条件,当初妹妹给他们的时候,是完好无损的,他们是养了这些年,可如果缺胳膊少腿儿,或者被他们虐待出了其他毛病,我们有权利一毛钱不给!” 最后一句话,唐翠梅说的非常强硬,赵家兄弟和妯娌静静的听完,又从村长的眼神儿中得到了证实后,由赵新阳代替哥哥赵存章问话。 “这么说的话,你们已经知道妹妹在哪一家了?” 唐翠花接过话茬,“具体哪一家并不知道,只知姓杨,赵家村,我妹要是还活着,今年九岁,她是四八年生的,老七在南洼村,姓邓,今年十一岁了,如果两位叔叔能有办法将她们要回来,我们将永远记住你们的大恩大德!” 唐翠花说着,可就领着妹妹们跪下了,这可把两对夫妻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扶人。 “诶呀,你们怎么还跪下了?我们也没说不帮忙是不是?赶紧的,快起来,你如果说姓杨,又是我们村儿,还是从外面带回来的闺女,我们知道,杨水苟家的老幺闺女叫杨小妹的,今年差不多就是八.九岁的样子,至于南洼村那个,得让我们回去打听打听。” 翠花一听眼睛可就红了,“真的,那她好不好?有没有哪里不好?” 赵家大媳妇,也就是赵晓波的妈妈一听,就微微叹了口气,“这其实也是我要跟你们说的。” “我男人虽然是乡长,我小叔是村长,可我们从来没有做过仗势欺人的事儿,尤其这杨家啊,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他们也是个大家族,如果这杨小妹真的是你们家老八,那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她的右眼被打坏了,” 唐家众姊妹心里一沉,果然,到底还是瞎了。 “听杨家人说是她出门跟人家打架打坏的,不过我们都不相信,可能是她家那几个皮小子给打的,这个杨小妹在他们家过的只是表面好,私底下光看她吃不饱穿不暖的样子就知道,也是个可怜的,他们家很穷,养母一早就死了,全指望她照顾那杨家老太太呢,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她跟你们走?” 翠花拧着眉又问:“她上面有几个哥哥?都成家了吗?” “三个哥哥,对她都不好,大的已经二十五六岁了,为人奸诈,到现在还没找到媳妇,老二二十三四,倒是看起来老实,实际上也是个自私的,老三二十岁,一年到头不见人,也不知道往哪儿跑,他爹也是个混不吝的,不好好干活,那就是个街溜子,这一屋子的光棍儿,要不是有个病了的老太太,你那妹妹,” 快人快语的长媳还没说完,就被弟媳妇撞了一下肩膀,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一脸尴尬的解释。 “你们别误会,其实我就是想说,他们家老太太人还不错的,虽然杨小妹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可至少这老太太是护着她的,当然,也幸亏她还小,真要是再大个几岁,可能,” 弟媳妇无奈的接过话茬,“我大嫂说话比较直,你们别想那么多,这件事我们都知道了,会放在心上,但找回来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办好的事儿,得找机会不是?” 第191章 无视亲情 “明白,这个我们明白。”唐翠花抹了把脸,咽下心底的酸涩,朝妯娌俩鞠了一躬。 “不管结果如何,时间长短,我们都愿意等,我们也不是那不懂事儿的,要是不好办也没关系,将来真如果有机会让她回来的时候,帮把手,也是恩,我们姊妹几个都知事儿,不会干那要挟人的事儿,赵晓波同学我也是碰巧遇到了,不用放在心上,这些东西呢,你们还是拿回去,放在这儿,早晚被老宅的人觊觎。” 可村长媳妇却摇了摇头,“那不成,一是一二是二,礼送了就没有拿回去的道理,我看你们姊妹几个过的就挺好的,不像是守不住东西的人,给你们你们就拿着,让我们帮的事儿,我们也会上心,不会因为送了礼就不理会,你们把心放肚子里。” 村长媳妇安抚众姊妹的话,让她们很感动。 而姊妹几个知进退,有度有量,也得到了赵家人的肯定。 最后是唐翠花和唐翠梅将赵家人送到了村口。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翠花叹了口气:“看来这事儿不好办啊,人家让咱们先不要联系八妹,等他们的信儿,老七那边也会帮忙打听着,梅子,你说,距离我们大团圆,是不是快到了?” 唐翠梅撇撇嘴,“我觉得咱还是赶紧回家去吧,刚才咱送人出来的时候,可是看到大伯娘领着她的闺女朝咱家的方向走呢,” “这个老娘们儿,看见她就恶心,烂心烂肺的狗玩意儿,天天盯着咱干啥?赶紧回去,老四老六不一定应付过来。老二去买肉,也不知道回来没,本来想留人家吃个饭,没想到走的速度比老二回来的速度还要快……,” 姊妹俩转过身疾步往家走,路上遇到村民,都会好奇的问她们。 “诶,翠花,刚刚那人谁啊?这总不会也是你家的干亲戚吧?” “派头还挺大,该不会是来你家给你家哪个闺女提亲的吧?” “就是就是,两口子一起来的场面可不多,你别光笑,倒是说话啊!” 翠花笑了一下,朝他们摆摆手,“别瞎说,我们姊妹可没谁自己给自己找婆家,行了,家里还有事儿,回头再找机会给你们说。” 翠花腿长,走的又快,等他们准备好说下一句,人家可就走了。 “瞧她神气的那样儿,混的再好如何,还不是破落户,一屋子的闺女,看她们以后能混个什么名堂出来,还不如她爹呢,就算儿子小又如何?至少将来有人摔盆了!” “就是,再大的仇也不能跟她爹断亲啊?这几个闺女过的独着呢,和老宅那边碰上,哪次不是以两败俱伤收场,不过那唐家老太太越活越回去了,以前管着几个媳妇,把她给威风的,结果对上自己的亲孙女,却每次都跟斗败的公鸡似的,越活越回去了。” 翠花翠梅拐了个弯,就听到自家大门前那叉腰骂街的泼妇三人。 “大白天的你们关什么门?你们在屋子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赶紧的开门,家里这么多人,啥时候轮到你们这几个四六不懂的丫头片子迎接客人了?” “就是,闺女家就该有闺女家的样子,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今儿来的那人是谁?赶紧的开门,我爹一会儿就过来,还有你们二伯,你小叔,你爹我们也通知了,这么大的事儿,应该是唐家人一大家的事儿,谁让你们自己去处理了?” 当大堂姐说这话的时候,翠花和翠梅正好走到了自家门前,看着已经被围起来的家门口,多少有些无语,哪儿都少不了看热闹的人,尤其他们家的这事儿,估摸着十里八村都知道,毕竟连生九个闺女,她爹娘也算是个人物,这唐家人的事儿,谁不上头啊! “翠翠,发生啥大事儿了?刚刚走的那些人,啥来头啊?搁得住你们全家都过来?” 大伯娘一愣,“你说啥?人已经走了?” “人当然走了,不走还等着你们这些下菜皮舔着狗脸一边巴结人家,一边威胁人家给你们办事儿?呸,也不蹲下尿一泡,看看自己什么嘴脸,就你们这几个泼妇杂种,也配上我家来叫嚣?” 唐翠花这两年已经练出来了,啥难听话她都能说的出来,压根儿就没有什么顾虑。 这不,唐翠花一开口,对面几个长相刻薄的脸可就变了色儿,尤其是最老的那一个,更是气的鼻子都歪了。 “唐翠花,我是你的长辈,你敢这么骂我,你就不怕嫁不出去?” “嫁?我为什么要嫁人?我现在可是我妹妹们的当家人,姑奶奶我以后是要招婿的,嫁人干啥?像你一样,跑到人家家里去,上不敬婆婆,中不尊妯娌,下辱骂殴打晚辈?谁家娶了你这么个祸害,那才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像我大伯那样的,也是少有的了,要换我,老子扇不死你!” 唐翠花的一句话,就刺激的唐家长媳如得了狂躁症一样,朝着唐翠花可就扑了过来,结果还不等她靠近,就被唐翠梅一脚踹到了肚子上,一脸嫌恶的拧眉:“真特么晦气!” 抬头就喊:“翠香翠红开门,外面有垃圾,看着倒胃口!” 里面的门很快就打开,姐俩正准备进去,左面传来大伯的咒骂声,右边翠菊拎着个布兜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一看到翠菊,翠花就给她使了个眼色,她的脚停都没停,直接回了家,在他大伯父的口水喷到大家脸上之前,翠花干脆利落的关门,挡住了外界的咒骂声。 “别在这儿摆你们长辈的谱了,我们不需要,赶紧走,我家的便宜你们捞不着,你们的便宜我们也懒得占,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老死不相往来。” “唐翠花,你这个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这是啥话?就冲你说的这些话,你就该被浸猪笼,就该被游街示众!” “我混账?那大伯,要不要我将你们一家子干的那些缺德事儿一件一件给大家伙说说看啊?还有我二伯小叔家的事儿,我这儿可都记着呢,记住了,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大不了鱼死网破,一起下地狱!” 第192章 一群蚂蟥 唐翠花无视一群狗在那儿吠叫,不管他们怎么骂就是不开门。 翠菊将肉买了回来,她也没想着腌起来。 “晚上我们吃饺子,翠梅,你去墙根儿割点韭菜,菊你去剁肉,放点葱花和姜一起剁,我去整理下人家拿过来的礼!” 翠香看着两只小猪仔,“大姐,我们今后要喂猪吗?” 翠花叹口气,“两只猪,哪儿能喂得起呢,明儿我给背到干爹干娘家去,这三只老母鸡我们可以喂,人家不是说刚开始繁蛋吗,正是繁蛋多的时候,可以养着下蛋卖钱,猪我们没时间,也没粮食可以喂,” 五十斤的袋子里,装的全都是小麦,这是正儿八经的好粮食,翠花心中感动,和妹妹一起,将这代粮食倒进了装粮食的木箱子里。 竹篓打开,里面居然还有二十来斤肉,三十来斤的鸡蛋,鸡蛋掺在几十斤的小米里面,这让翠花很是吃惊。 “这么重的礼,这赵家人是奔着一次性还清的态度来的啊,本不该收的。” 唐翠梅却不以为然,“大姐,一条人命到底值多少,谁能算得清?他们就算奔着一次性还清的态度来,自己心里也知道这情还不完,所以在这基础上帮我们将两个妹妹找回来,也不过分,你不用有这样的的心理压力。” “以后你在学校再遇上赵晓波,” 唐翠梅摇头,“放心吧姐,没几个月我就毕业了,以后还能见几次?再说又不是一个班的,我省的你想说啥,我知道,离他远点就是了。” 赵家人送过来的肉,她直接拿过来递给唐翠梅。 “这肉你收起来,我们吃不了这么多,也省的拿盐腌了,等你下次回来,我们再吃。” 知道妹妹身上有机关,她也没打算卖那些鸡蛋和小米,一并让唐翠梅收了起来,留着家里人慢慢吃。 这边刚收拾完,大门就发出剧烈的撞击声,唐翠花心下一凛,“这是非要强行闯进来啊!” 她垂眸思索片刻,朝唐翠梅使了个眼色,“将家里不该出现的东西,都收起来吧,能不能放进去?” 唐翠梅点头,“除了猪和鸡,其他都可以。” “那就收起来,你和翠菊直接抱上猪从后门走,去陶家,把猪送过去。” 翠花拉过翠红,示意她跟着自己去大门方向,一会儿真要抵挡不住了,就将门打开,大打一仗。 “好,我们快去快回,老五,咱们赶紧走。” 二姐明白过来大姐要干什么,急忙招呼着翠梅去后院儿抓猪崽子,正好家里有两个背篓,两个人一人背了一个,看后门没啥人,赶紧打开门往村口方向走,她们走后没多久,后门儿处也聚集了唐家的人,要不是他们家围墙足够高,怕是早就翻墙进来了。 现在前后都有唐家一门的堂兄妹在撞门,翠花也是服气这些人的嫉妒心了,让翠红守着后门儿,她和翠香将前门的门栓推开,等下次撞门,这些人猝不及防撞了个空,巨大冲力之下,惯性的连着手里的大木头一起摔了个狗啃泥。 大门被打开,看着门外熙熙攘攘,却没有一个出来劝阻的村里人,反而都是些看热闹的人,说不寒心那是假的,她冷冷的扫视一圈,然后看向张牙舞爪在那儿蹦着跳着喊的奶奶和大伯母,冷冷一笑。 她们姊妹都是未婚闺女,可这婆媳俩骂的,简直就是污言秽语,难听至极。 “说吧,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姊妹已经和你们一大家断了关系,是不是,爹?” 人群的末端,站着个比之从前,苍老了十多岁的男人,他佝偻着背,胡子拉碴,头发稀疏,看那情况,有了儿子之后,并没有越过越好,反而越来越辛苦了吧? 唐有田本不想来这儿,结果硬是被大哥二哥拖过来,说让他清理门户。 清理什么门户?人家早就不在他唐有田的户口簿上了。 如今被女儿一脸清醒的质问,他拧了拧眉,先是看了一眼出尽洋相的娘嫂子,又扫了眼面目狰狞的哥侄,第一次不知怎么回答女儿的话。 眼瞅着唐有田不说话,老大唐有金急了。 “你说断就断了?再怎么着,也是唐家人养大了你们姐儿几个,咋,你想断就能断了?我是你大伯,我来告诉你,想要和我们断亲,除非你死,否则绝无可能!” 老二唐有银一脸嘲讽的朝唐翠花看过来。 “怎么,扒拉上了有权有势的,就想甩了这些穷亲戚?你才多大,就敢当家做主?这么大的事儿,你一个闺女家就去待客了?你有那个资格吗?那可是乡长,乡长!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被你个丧门星给祸害了,你特么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 唐翠花事先只以为是乡里的领导,后来也是从谈话中知道人家身份不一般,别说乡长了,就是镇长她都没见过,也难怪这些吸血鬼亲戚急成这样,怕是从村长那儿知道的吧? 她冷笑一声,“和你们有关系吗?就来这儿乱攀亲戚?装长辈?好机会?对你们这些水蛭一样甩不掉的穷亲戚来说,可不就是好机会?但这和我们有关系?你只知道人家是乡长,那你们知道人家为什么会来吗?” 在看到唐家和村里人一个个竖起耳朵迫切想知道答案的时候,唐翠花卖了个关子,一脸鄙夷。 “嘿,我就是不说,不告诉你们,急?急的话你们亲自跑过去问啊?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你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我已经跟人家说过了,防的就是你们这些水蛭吸血虫冒充我们去勒索人家给你们办事儿!人家看中的是我唐翠花领着的八姊妹,不是你们这一群蚂蟥!呸,还说我们被驴踢了,我看脑子进水的是你们,简直不要脸到了极致!” 唐有金气的胸口上下浮动,唐有银脸色也青紫青紫的,最小的小叔唐有粮可不管这些,也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的,冲着唐翠花的脸就招呼过去,关键时刻,被翠花侧身躲了过去。 没想到一次打不到,他又伸着手要打第二次,这一次…… 第193章 翠红发威 翠花不惯着他了,反手就朝他打了过去,晚一步的翠香也过去帮忙,一时之间,叔侄就这样扭打在了一起,眼瞅着丈夫要吃亏,小婶儿扔下孩子,嘴里骂骂咧咧的就去抓翠香的头发,姊妹俩吃痛惨叫,幸亏翠红时不时的跑过来看一眼。 等翠红赶过来的时候,他们夫妻竟然来了个混合双打,一看到自家姐妹吃亏,翠红怒了,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前,先抓住小婶儿的衣领,将她扔到了地上,又一脚踹到了唐有粮的腰上,夫妻二人惨叫一声,这才堪堪住了手。 见识到唐翠红的厉害之后,现场有了一瞬之间的静谧。 翠花擦着嘴角的血渍,一脸嘲弄的看向始终冷眼旁观的亲爹,唐有田被她敌视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却也没胆为她们做一件事,反而是村里人看不下去了。 “唐有金,你们这样对待她们几个孤女,是不是说不过去?” “孤女?她们是孤女吗?你就胡说八道?有这么对待自家长辈的吗?” 那位大嫂子冷哼一声,“有这么对待自家侄女的吗?就你还大伯呢,她们怎么就不是孤女了?从搬出来到现在,人家吃你们家米了,还是喝你们家水了?你们管闲事管到人家地盘上来,还有理了?” “就是,平时见不着人,这一看到有利可图,一个比一个跑的快,这吃相可真难看!” 有为翠花她们说好话的,自然也有看不惯唐翠花辱骂长辈,不尊长辈的,甚至和唐家人一起谴责她的不当言论。 唐有粮被唐翠红一下子踹折了腰,痛的五官扭曲喊着要去卫生所,腰直不起来,给他老子娘心疼的赶紧找几个侄子找了个破门抬着去乡里面看。 翠红一夫当关的站在唐翠花的前面,唐家人就是气的挠心挠肺,也不敢上前一步。 四叔腰折了,四婶儿被她一只手抓起来丢出去,磕掉了一颗门牙,流了好多血,脸上也被石子哏的坑坑洼洼的,就这样的力气,谁敢再上前啊? 硬的不行,唐有金就将唐有田找过来,让他说一些软话。 “花花,你大伯也是为了你好,你们年纪小,不懂得利用这些关系,要是能给你几个哥哥安排上工作,咱这一大家不是拉拨起来了?” 唐翠花嘲弄的看向唐有田。 “真可笑,你到现在竟然还天真以为的他们发达了,能捎带上你,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是一点都没变,始终愚蠢的相信你对他们好,他们也能对你好,是,按理说有这样的家人,可是在他们身上,我只看到了无尽的贪欲,他们发达了第一件事就要想方设法的踹掉你,别在这儿天真了,好好守着你的儿子和媳妇过日子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这是唐翠香第一次直面唐有田,也终于能理解为什么大姐提起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果真有本事把人气够呛。 “你宁愿相信你的那些侄子,也不愿相信我们有能力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既然我们谁都不相信谁,那你又何必来这儿当说客呢?” 唐有田扭头朝唐翠香看过来,看着她的那张脸,他有一瞬的恍惚,随即发黄污浊的眼睛猛然间放大。 “你,你是老,” 唐翠香漠然的扫过他的脸,“我是谁重要吗?大姐二姐她们将我们找了回来,在你这儿我们都是赔钱货,赔钱货还分老几?” “就是,你们这些人也是可笑,自己是女的,居然看不起女的,女的就一定是赔钱货吗?我看不见得,你们的闺女不争气,不代表我们也不争气,这样吧,咱就试试看,十年的时间,看看究竟是唐家的儿子有本事,还是闺女有本事!” 唐翠香忍不住为自己,为姊妹发声,虽然她以前是男人,体会不到被父母看轻是个什么滋味儿,可现在她体会到了,就会越发觉得过瘾,因为只有这样,将来她们的崛起,才和这些人没有任何关系。 老太婆看几个闺女能打会骂,自己带这么多人过去,愣是没占着一点便宜。 尤其门神一样的唐翠红站在那儿,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她能扔她四叔四婶儿,难保不会扔她奶奶,因为观察这么多天,老太婆早就看出来这家伙脑子有些不正常,对于脑子不正常的人,惹恼了她们肯定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她才会派自己的儿子儿媳出场。 将没用的三儿子拉到一边,她厚着脸皮问唐翠花。 “你帮忙从中牵线不行的话,那我看他们送来的礼不少,两个猪崽子,给你大伯,鸡给你二伯,其他的分一分,给你爹和四叔,这总可以吧?” 唐翠花扯了下嘴皮,痛的她呲了下嘴,不等她说话,唐翠香已经忍不住了。 “你怎么那么敢想?那是给你们的吗,你们就敢要?怎么不撑死你们!” “小鳖子儿,怎么说话呢?轮到你说话了吗?我可是你亲奶!” “呸,你也配,我一生下来就被你们扔了,吃过你家一粒米了吗?你就敢当我奶,也不怕折了你的寿!就是亲娘站在我面前,也得看我想不想认,你算老几?” 对于这种难缠的老虔婆,唐翠香是一点没客气。 翠莲在县城上门,翠菊和翠梅背着小猪去了陶家,她和大姐四姐留守在家,决不能被这些人捞着便宜,尤其这个老太婆,坏到根上了,她更不会对她有所收敛。 翠香骂的解气,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自觉受到侮辱的老太婆气的浑身都在打颤。 就在唐家姊妹已经站的不耐烦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人群中的村长,她大声喊了一句。 “村长伯伯,今天这事儿,您是不是得给我们做主啊?不然他们闹笑话闹到乡长面前,您和会计也没脸不是,这以后要是去乡里面开会啥的,嗯哼,你懂我的意思吧?” 村长一听,脸色瞬间一变,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连声问到。 “你说你将你家的情况,告诉乡长了?” “嗯说了,毕竟老领导可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错不在我们,我顶立门户,他还夸我们姊妹有志气,将来去开会,少不得会问候我们一句,所以我家这烦心事儿,还得劳烦您处理一下,免得闹出更大的笑话,你说是不是?” 第194章 唐家宝 此话一出,村长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连忙将翠花拉到一边,问。 “你老实跟我说,乡长去你家,到底是因为什么?” 翠花自然不可能告诉他实情,“我只能告诉您,他们是本着巨大的善意来的。” 赵晓波父亲是乡长的事儿,要不是这次出事儿,她家五妹也不会知道,校长也不会知道,足以可见这是一个低调的家族,低调到这个程度,学校能有几个人知道?除非是本村的,所以流传出来的可能性非常小。 既然外面的人不可能知道,她又怎会傻得告诉村长实情? 但有她这句话也够了,“行,就冲着你这话,今天这麻烦我帮你解决了,以后有了好处别念叨我一声,” 唐翠花笑的很是直接:“那是,没有利益的捆绑,啥事儿能长久?放心,有好处肯定不能忘了您!” “回去吧,剩下的你们甭管了。” 村长大手一挥,翠花就高高兴兴的领着自己的妹妹们回家了,当大门毫不留情被甩上的那一霎那,唐家人的脸一瞬就绿了,那唐老太的眼神都能杀人了。 “大娘,回去吧,啊,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还有有金兄弟啊,你说你都快是当爷爷的人了,怎么好做这欺负一门侄女的事儿?这要是传出去,你家儿子闺女还怎么找对象?有银你也是,这不管翠花对你们态度如何,你们对人家的态度,也够热热场的吧?村里谁不知道你们家的事儿?归根结底,这曹氏是被你们赶出去的,还是卖出去的,解释的清吗?有田,你也别在那儿躲着,你这当爹的是真不中用,这是你的闺女吧?” “你不管她们也就罢了,你怎么还能让你这兄弟欺辱她们呢?怎么说都是没娘的孩子,还那么懂事的去把妹妹们都找回来,如今人家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你们这一门的不帮就不帮吧,怎么还能天天去找人家的晦气呢?你们要都这样,这以后开大会,就别怪我不客气,专挑你家当典型,看到时候谁受得了!” “诶,村长,话可不能这么说呢,什么叫欺负啊,我们什么时候欺负她了,你看她们那嚣张的样子,我们欺负的了吗?” 唐有金媳妇不乐意了,上去可跩着她磨盘一样圆润的腰扭了过来,村长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朝唐有金冷哼。 “娶妻娶贤,这当人嫂子,当人大伯娘的就这样子,也难怪你们这一门到现在没长出来一个看起来周正的孩子,一个个的全特么都养歪了,唯一看着几个顺眼能干的,还是分立出来的闺女家,唐有金,你身为老大哥,要是再不注意,你们这一门算是完了,也别怪我说话难听,自己回家好好想想吧!” 村长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看都不看变了脸色儿的唐有金媳妇,还有不知何时用一双三.角眼斜视过去的唐家老太太。 看热闹的人看村长走了,一个个的也开始小声嘀咕起来,尤其对唐家这一代的孩子进行了点评,最后发现,还真如村长所说的那样,没一个看着正派的孩子,一个个全都遗传了各自亲爹亲娘的那份尖酸刻薄,阴谋算计。 尤其是长孙女,那三.角眼看谁不爽的样子,像极了唐家老太太,难怪找了这么多家,也没人愣中她的。 不是嫌弃她长得不好看,就是嫌弃她娘要的彩礼太高,如今都二十有四了,还没找好婆家,成了名副其实的老姑娘,关键人家自我感觉还可美,到现在还在挑三拣四,这样下去,能嫁的出去才怪。 唐有田被村长怼了个没脸,红着脸回到家,一言不发的坐在灶房前发呆,本来想卷个烟抽,结果站起来才想起烟丝早就没有了,正好他媳妇抱着刚睡醒的孩子过来,看到他这个样子,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又在闺女那儿吃瘪了。 唐翠花知道她的秘密,她也很感激她从来没想过戳穿她,所以这些年她也从未干涉过他们父女之间的事儿,她只想带着儿子好好过日子,而唐有田这些年对她也不错,只要日子能过下去,她不介意跟她一辈子。 但她心里面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只要唐有田依赖她,依赖她儿子,和那边断了关系,她的未来就有保障,若是有一天他跟她闺女走的近了,不理他们了怎么办? 所以看到这情况,她也只当不知道,“回来了,来看着小辉,我得收拾下,该做饭了。” 唐有田似有什么难言之隐,看着张艳红欲言又止:“咋了?” 张艳红要是不问出来,他怕是要把自己憋死。 “我是真没想到,翠花那丫头有这等本事,居然还认识了乡长,乡长啊,你看看我大哥那急赤白脸的样子,恨不能这关系能绑到自己身上去,难怪他们火急火燎的把我拉过去。” 张艳红闻言嗤笑一声,“所以你过去是干啥去了?肯定又被你亲闺女呲儿了吧?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和你那些哥哥弟弟走的太近,你看他们一个个都在算计什么,轮得到你?你娘不稀罕你,她偏疼的只有她老大儿子,和老小儿子,就是老二都比你有分量,你是那个最没存在感的,你说你跑他们跟前儿能显着你啥?要脑子没脑子,要本事没本事的,也就你有用的时候,才会稀得跟你多说几句话!” “你是没听清重点吧?翠花她们认识乡长,乡长还来她们家给她们送礼啊!” 看唐有田激动的模样,张艳红很是无情的给他泼了一盆水。 “所以呢,跟你有关系吗?你占到便宜了吗?没有吧,是不是还被挤兑的脸红脖子粗回来了?我说有田啊,你跟你闺女的关系怕是三天两头缓和不了的,你也别老是去找她们的不自在了,尤其被老宅那边的人利用撺掇过去,招你闺女不待见,你说你图啥?现在一个村住着,她们来看过你?还是跟你说过话,这态度还不够明显?” 唐有田的心情逐渐被张艳红平复下来,抱着孩子的手莫名的收紧。 “唐翠花的心真扎实啊,一般闺女不可能这么记仇对待老爹,我怎么着都是她亲爹吧,她逢年过节连看都不来看一眼,可真行啊!” “你走在大街上还当看不到她们呢,说是闺女记仇,你可有不记仇?说她心扎实,你再看看你自己的心扎不扎实,老唐啊,我也是闺女,其实我挺能理解她的,一个人二十来岁不结婚,自立门户,靠那双手养活那么多妹妹,她很了不起了,至少做了我做不来的事儿,你对她,也别太苛刻了。毕竟,你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爹,断没有要求人家做合格闺女的资格!” 唐有田惊诧的抬头看张艳红,“看不出来,你还会为她说话。” “我也不是为她说话,我只是感同身受罢了,再说,你扪心自问,自己是个合格的爹?” 唐有田脸一红,话都不敢接了,张艳红冷哼一声。 “那你还去掺和什么?以后这种事儿躲远一点,你不去你闺女那儿露脸,说不定人家还能念你一个好!” 唐有田哎了一声,拉着已经三岁的小辉的手,进堂屋玩游戏去了。 张艳红回头看了一眼,小幅度的摇了摇头,就这样吧,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好与坏,也就这样了,总比她自己被人戳脊梁骨的强。 然而唐家人的无耻程度,却远超翠花他们的想象,在这边找不到出路的他们,第二天竟然带着礼物,直接去乡里面找乡长去了,幸好有唐翠花打的预防针,人家一听是唐翠花的叔伯,那是连见都没见,甚至还吩咐底下的人,把人给轰走。 结果这群人居然等到人家骑着自行车下班,把人给拦在路上。 此等无耻程度,着实让赵存章开眼,他连句话都懒得跟他们说,直接招呼保安队的人把人给叉走。 “走不走?不走直接报公安,什么素质,都不说不认识他们,不想和他们结交,怎么还能没完没了了?” 怪不得唐家姊妹会重立门户,这要不是姓氏不好改,只怕人家连姓也给改了。 和这么一家子泼皮无赖处亲戚,可真够恶心人的。 乡长没见着,还被赶了出来,唐有金心里窝憋的慌啊,要问他为何这么着急的想搭上这条线儿,还不是因为他的老大儿子犯了事儿,现在事儿还没爆出来,是因为那家人胆小,怕影响闺女的名声,没敢报案,他也极力在撮合这门婚事,奈何人家宁愿一辈子不嫁,也不会嫁给他儿子,这让他觉得这件事就是个定时炸弹,只有娶回家里,才安全稳妥,否则哪一天被爆出来,全家都得跟着倒大霉。 想到这里,他反手就给了儿子一巴掌。 “畜生,都是你干的好事儿,你看看我为你做到什么地步了!” 捂着脸的唐家宝可是唐家的长子长孙,从小被李氏和老太太呵护着长大,养成了个废物。 敢做却不敢当,被打了也只敢捂着脸不敢吭声,只是低着头的眼睛里却淬了一层连唐有金都看不到的毒。 第195章 唐家长房 小九惊讶的看着背着两只小猪仔上门的姐姐们,听着小猪崽的叫声,她兴奋地不得了。 “姐,你们发财了,居然买了小猪崽???” 唐翠菊哭笑不得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一旁的陶爷爷陶奶奶也是一脸稀奇。 唐翠梅笑着解释:“这不是在学校救了个同学嘛,人家家里人给送过来的,我们也养不起,就给您二老送来了,要是喂不了,就看看村里谁家要,卖了也行。” “喂,怎么不喂,我要吃猪肉,爷爷奶奶,小酒喂,小酒有力气的。” 爷爷怕她累坏了,“你这又喂羊,又喂鸡鸭的,还有精力喂猪?不怕把自己累坏了?” 小酒偷偷的对大家伙说:“喂的肥肥的,杀了做腊肠,能吃很久的,不能光囤菜,还得囤点肉不是?” 小酒的提醒让老两口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她这是啥意思了,不过家里喂养这么多,万一…… 翠梅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顾虑:“饥荒前,不碍事的,饥荒后,想喂也喂不了……,” 点到即可,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啥意思,翠菊也表示。 “二老放心,我和我姐也会帮着喂的。” 小酒点头如捣蒜,“是啊爷奶,喂吧,咱们两家一起喂,到时候一起分。” 说着,已经像看红烧肉一样去逗两个崽崽了,陶爷爷赶紧领着她一起给小猪找地方住。 姐俩也没多待,说了会儿话,但是没有多提什么,就赶紧回家了。 回到家,穿书来的唐翠梅才想起来一些事儿。 “怕是这个唐家宝弄大别人家闺女的肚子了,拿不出像样的彩礼,人家就去告他耍流.氓,狗急了跳墙,说的就是大房那一窝子,接下来,这唐翠翠怕是要倒霉了。” 长子长孙绝对不能出事儿,既然从她们这儿捞不着好处,那就肯定会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找出路。 唐翠花忍不住冷笑出声,“关键时候,咱们名声差派上用场了,二伯家没有闺女,四叔家的两个妹妹还小,如今年龄正当的就属唐翠翠和咱们几个了,我们分了家,她们谁都没办法掌握我们的未来,那倒大霉的,可不就是唐翠翠了?” 唐翠翠比翠花小一岁,今年二十岁了,也是大龄女青年,一直挑挑拣拣,这个不愿意,那个人家看不上的,留到这个时候,多半是要被她那势利眼父母高价卖掉。 要说唐家这一大家子,还真没一个能成事儿的。 “估计是随了老太太的根儿,女的一个比一个自私,势力,男的一个比一个偷奸耍滑,奸诈,虽不至于到饿死的地步,但那日子过的也是差强人意,当然,都没咱家的众姊妹惨,” 提到前世,翠花和翠梅的脸色都不怎么好,幸而有翠香出声安抚。 “不管怎么样,我们一个个的不都找回来了?现在就差七妹八妹了,只要把她们也找回来,再平安熬过这饥荒年,以后我们靠这双勤劳的双手,还愁日子过不起来?” 这话让众姊妹眼睛里都有了光,翠花身为老大姐,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 “未免老宅那边将主意打到我们身上,大家出来进去的,一定要提防着点儿。再坚持几年,等熬过了饥荒年,一切都会朝好的方向发展,老五老六你们好好学,将来不求你们拉拨众姊妹一下,至少你们俩能过的好,我们看着也高兴,只要咱这一房有一个成材的,那就比他们强,你们都给我争口气!” 这个时候的翠花,目光不由看向一旁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翠红。 真好啊,啥也听不见,不需要为这些人情世故而担忧,每天只要开开心心的做饭,就觉得很满足。 想说话了,就说,不想说话了,谁都不回应。 还拥有自保的本事,谁都奈何不了她。 翠花第一次觉得即使她拥有过重生的梦,也还是不如翠红幸福。 身为老大,与生俱来的那种责任,迫使她注定要为众姊妹撑起一片天。 晚上,众姊妹聚在一起,炸了韭菜粉条鸡蛋馅的菜饺子。 “明天一早我们就起来包饺子,吃完饺子你们该上学上学,家里的事儿甭操心,有我们呢,就是天塌下来有我们个高的撑着,老五老六你们在学校一定要注意,我总觉得那个唐家宝不安好心,就怕他丫的狗急跳墙,翠红我不担心,翠莲又在县城,阿菊你和我也得多注意下,大伯那个人,阴着呢,谁知道为了他儿子闺女,他会做出什么激进的事儿,咱没有老爹老娘护着,只能靠我们自己。” 翠花将每个人都考虑到位了,也幸亏她们家有一个穿书的,知道一个大概的脉络方向。 按理说唐家长房并不算穷,跟着老头老太太过,又会算计,这些年没少从他们这一房捞好处,三个儿子一个闺女,竟然拖了这些年,一桩亲事儿都没成。 翠花都二十一了,唐家宝是他们唐家第一个孙子,虚岁都二十六了,眼瞅着奔三了,居然还没找到媳妇,是真的找不到? 不,是那臭婆娘没找到一分钱不要,心甘情愿来她家给她当牛做马的廉价长媳。 唐家一共四房,说是分家了,其实也只有三房自己完整的分了出去,长房还赖在老头老太太那儿吃老本,老二也经常回去踅摸点啥,老四又是个会说好话,每次都能哄得老太太心花怒放,心甘情愿的给他东西,老太太虽然没有闺女,但对除了三房以外的孙女儿才像是真正的奶奶。 她讨厌曹阿妹,看不起她,连带着的也讨厌她们众姊妹,再加上一个一事无成的老三儿子,这一房活该被她厌弃,后来娶了张艳红又如何,张艳红一进门就怀孕,不给老太太拿捏的机会,有了儿子之后,更是以各种理由回避老太太,如今不远不近的处着,就是新媳妇最大的让步。 还想让唐有田像从前那样为其他三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是做梦。 老太太占不着便宜,兄弟嫂子弟妹一看没有油水可捞,平时更不乐意和他们走动了。 但她们就跟苍蝇一样,一但知道谁家有好处捞,那就成群结队蜂拥而至。 比土匪的行径还要恶劣几分。 这不,李氏当天晚上就跟唐有金闹了起来。 “啥?你要把翠翠嫁给邓家那个瘸腿儿?你咋想的?那可是你亲闺女!” 唐有金冷哼,“就凭人家邓家能给三百块钱的彩礼钱,没有这钱,你拿什么给你老大娶媳妇?那老苗家的闺女可是被你儿子搞大了肚子,再不办事,肚子可就大了,到时候真告他耍流.氓,那可是要杀头的,你别以为我是唬你的!” “呸,就他闺女那丑样儿,居然也敢要咱三百块,他怎么不去抢?” “那丑样儿你儿子看上了,还上了她,让她怀孕了,这就是证据,他就是抢你了怎么了?你不服,可以不娶啊!” 一句话把李氏气的呼哧呼哧的说不上话,唐有金继续朝她泼冷水。 “唐家宝今年二十五,唐家贝二十三,唐家钱二十一,唐翠翠二十岁,咱家可是有四个大龄男女青年,你不趁着你闺女还有人要,赶紧把她嫁出去,等你闺女没人要了,你就是倒贴,人家未必也肯要!” 时至今日,唐有金不得不庆幸唐翠翠长得好,胸大屁.股大,那是生儿子的象征,加上她娘连续生了三个儿子,子嗣单薄的邓家可不就看上了这一点,才让独生子娶唐翠翠? 贵是贵了点,可人好看,又有生儿子的身段,娶回家就不赔。 李青青犹豫了,难道就这么把闺女嫁过去? “那她还不得跟你闹?”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是我闺女,她不听咱的,难不成还想自己找?” “可如今是新社会了,你这样搞,她万一想不开,去告你,” “她就是告老子,老子也是她爹,这邓家,她不嫁也得给我嫁!” 李青青目光一飘,想到了三房的那些个闺女,眼睛刹那间一热。 “你别光想着你自己有闺女啊,老三家的闺女还少?一个就是三百块,那得能卖多少个三百块?” 唐有金冷哼,“你这蠢婆娘,你以为她们还是从前任你摆置的时候?现在她们和老三断了亲,会听你大伯大伯娘的安排?而且就她们那么差的名声,谁要啊?” “只要是女的,怎么就没人要,而且你看那几个狐媚子,长得又不算差,其中一个还在酒厂里上班,这要是稍微运作一下,可都是白.花.花的钱啊,咱家仨儿子呢,一个就三百,那剩下的俩,你拿得少能娶得到媳妇?” 这话算是戳进唐有金的肺管子了,想到老二今天看翠花他们的眼神儿,心猛地一紧。 该不会,打她们注意的,还有老二那两口子吧? 他家老大老二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婚了,就他们俩那小气劲儿,怕是也舍不得将自己的棺材本掏出来。 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门,尤其自己媳妇不经意间飘过来的话,更是让他心思活了。 “听说卖到外地的话,价钱更高,山里面多的是娶不上媳妇的,有的人家,兄弟几个合资娶一个,那彩礼,能要老高了,要是真能运作到位,咱家翠翠不是不用嫁瘸子了?” 第196章 事出反常 老宅那边的人不安好心,翠花和翠梅一直都有预警,翠红闭门不出,就在家专心致志的种菜,即使外出挖野菜,也把门锁的死死的,她力气大,谁都耐她不得,她也不喜欢和人沟通,除非对方特别友好,才会得到她的点头问好,老宅的人,在她跟前儿往往被无视掉。 而像翠红这种有残疾的,老宅的人也瞧不上,所以她是第一个被他们排除掉的。 翠花翠菊年纪大了,主意正,虽然能干,但不好骗。 老五老六在读书,更不好骗。 这么一看,好像就只有在县城酒厂里上班的老三唐翠莲最合适。 翠莲一个星期回家一次,基本上看看就回去跟干爹干娘汇合,然后一起坐牛车回城。 正因为回家时时间紧张,更让老宅那边想要算计她们的人以为她这是份好工作。 忙一点好啊,忙了才有钱,不忙才让人发愁呢! 奈何厂子管理严格,不是谁都能进去的,所以当李青青和唐有金打着亲戚的名义,来酒厂门口要求见唐翠莲的时候,身体本能的提出抗议,甚至还响起了警铃。 翠莲平时在单位为人低调,对外宣称的是爹娘死了,姐姐当家,所以当工友们听到有亲戚来找她的时候,还很热情的过来,替她看着,没想到却注意到唐翠莲紧皱起来的眉头,于是关切的问。 “怎么了?门岗不是通知你亲戚来了,快去啊!” 唐翠莲想到姐姐妹妹们的警告,立即露出一副惊恐的模样,她拼命的含泪摇头。 “我没有亲戚,那不是我的亲戚,他们想要抓我回去卖了我,好给他们的儿子相对象。” 这倒不是唐翠莲诬陷他们,这是唐翠梅说的那本书里,真实发生过的事儿。 这些年她无时无刻不在做着预警,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她们家才有了老七老八的消息,这些见不得她们好的亲戚可就开始蹦跶了。 “啥?你这啥亲戚啊,他们有什么资格卖了你啊,” “大伯,大伯娘,从小对我们姊妹都不好,尤其是那大伯娘,天天打我们不说,还让我们干这干那,稍有点不满意,就拿棍子抽我们,大伯也不是啥好人,看起来笑呵呵的,实际上比谁都会算计,他们的三个儿子都二十来岁了,就连唯一的闺女也都二十了,却没一个的亲事能成的,前几天他们都去我家堵门了,我家闺女多,就想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大姐二姐那儿他们找不到机会,就来找我了。” 看唐翠莲被吓得瑟瑟发抖,工友们立即去找组长反映这事儿,领导一听,都很重视。 立即找来了陶昌义和赵伶俐,陶家自然也知道唐家那些不省心的亲戚是什么德性,配合着点头。 “要不每次回家,这孩子都跟着我们一起走,一起回来,这么大的姑娘,她那些叔伯都惦记着呢,唐家四房,大房二房加起来就有七个孙子,却一个都没成家,一个个的都在算计那点彩礼,不舍得给人姑娘家拿彩礼,就想把主意打到小莲身上,他们一分钱不掏,真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长辈。” 有陶家人在这儿做铺垫,唐翠莲在大家的护送下,一起来到了厂门口,那李青青一看到唐翠莲出现,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因为现在的翠莲长的白白嫩.嫩,又高又瘦,扎着高高的马尾,怎么看怎么漂亮。 有了姿色不就能卖好价钱了? 所以她看到唐翠莲这小模样,心里就打起了小九九,脸上的皱纹堆的眼睛都险些看不见了。 翠莲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问:“大伯,大伯娘,你们怎么来了?” 唐有金也看愣了,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唐翠莲了,没想到这小姑娘已经长这么大了,即使穿着蓝色的工装裤,也掩盖不了她的白嫩皮肤,这么好的姿色,的确是能卖个好价钱,四零年出生的她,今年正好十八岁,花一般的年纪,正好合适啊! 越看越满意的唐有金,说话也不自觉的轻柔了起来,还煞有其事的以长辈的口吻吩咐着。 “哦,这不是进一次城嘛,听说你在这个厂子里,就来看看你,怎么样,一切可还适应?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有没有时间跟我们去吃个饭,咱好好聊聊,一会儿再给你送回来?” 看夫妻俩双眼放光的看着自己,翠莲的脑海里响起了老五经常说的一句话。 他们这么小气的人,会好心的请她吃饭? 事出反常必有妖! 唐翠莲可不稀罕吃他们家的饭,从小到大没吃过,小时候因为多吃了块儿窝头被打的鼻青脸肿,到现在还印象深刻,所以当他们笑的像故事里的狼外婆时,她脑中警铃大作,淡淡的拒绝。 “对不住大伯大伯娘,我这还上着班呢,不能请假,你们要是没啥事儿的话,就回吧,我挺好的,不用惦记,等我回去了,再去看你们。” 场面话谁不会说? 唐翠莲说完这话,还朝躲在暗处的工友们打了个招呼,果然,不等唐有金再说什么,远处可就传来了工友们的喊叫声。 “翠莲,翠莲,快,开工啦!” 唐翠莲回应一声,扭头朝夫妻俩点了下头,“我走了,你们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别因亏心事做多,摔到沟里了! 不等他们夫妻有所回应,唐翠莲就跑着离开了。 夫妻俩张了张嘴,“诶,诶,等等啊,我还没说完话呢,你周末回去了,一定要上我家啊,我们有事儿跟你说,” 翠莲听到了,也当没听到。 没能把人骗出来,唐有金脸色有些难看,反观一旁的李青青,却老神在在的捅了男人一胳膊。 “你看你那小家子样儿,把啥都写脸上怎么能行?万一被那贱蹄子看出来点啥,岂不是白忙活了?” “今天没能把人骗出来是有点遗憾,可那瘸子不也没来吗?明天,明天你把人直接叫过来,让他躲在角落里,等咱把翠莲叫出来,先让他看看翠莲那小模样,兴许他一下子就瞧上了呢?只要他看上了人,那人就在咱们家里,还愁骗不到?” 唐有金眉头一拧,“你说的容易,你忘了他们家还有个唐翠红?那家伙力气,瘸子还不够她扔的,别再把另一条腿儿也打瘸了,最后还得我们赔钱!” “这就得好好计划着了,只要这瘸子看上了翠莲,我们跟他们家好好计划,到时候给她整个轿子,不就多花俩钱的事儿?咱把人弄晕,骗上花轿,等她醒了,还不是生米煮成熟饭了?” 听媳妇在这儿胡咧咧,唐有金也不算傻,没有被她描绘的宏伟计划所迷惑,反而提出自己的质疑。 “你要怎么把人弄迷糊?怎么瞒住所有人?怎么将唐翠莲从翠花手里骗出来?怎么保证事后她不报公安?你真以为现在的唐翠花是好欺负的?她要是好欺负的,当年会带着翠菊和翠莲离开那个家?要不是她们仨跑了,兴许早就被老三卖了给他自己换媳妇了,咋可能还会轮得到你?你这话,摆明了把所有人当傻子,可她们是任你摆置的傻子吗?明显不是,你看看刚刚翠莲戒备的样子就知道了,她压根儿就不相信我们。” 李青青瞪直了眼睛看着自己的丈夫,想开口反驳,却发现张嘴就是笑话。 是啊,现在那帮子妮子可不是小时候,任她搓揉的时候了,现在她们一个个能耐的,恨不能将他们家的屋顶给掀了,会任她摆置? 就是唐有金自己不提,她也能感受到刚刚唐翠莲对他们的戒备。 连大门都没出,摆明了不相信他们,而且每次回来,都悄无声息的,以至于他们很久没见过她了。 要不是村里人说,谁知道她还有这本事,能在县城找个临时工的工作? 就算是个临时工,那一个月也有一二十块钱呢,那不比在家吃闲饭强? 她大闺女到现在还没工作,在家晃荡呢,凭啥她唐翠莲能有个临时工的工作? 这工作本该是她大姑娘的。 对,只要将这丫头嫁出去,那这工作不就成她家翠翠的了? 翠翠要是有了工作,以后不是能在城里找个好婆家了? 越想越兴奋的李青青,咬牙道。 “就算不能行,我也得把这事儿变成行的,我就不相信了,几个丫头片子,还能玩得转我们几个!” “还有那翠花和翠菊,年纪大了也能嫁出去,只要把她们嫁到外地,给人当填房,多的是人要,都是大闺女,又长得漂亮还能干,年纪大了怕啥?” 唐有金看着自己媳妇,“你可真敢想啊,三房九个闺女呢,你还想着把她们全卖了?” “九个?那不回来的就六个?六个也够了,在学校的那俩还小,不着急,先把这几个大的卖了再说,没有这几个大的当主心骨,几个小的根本就不成气候,她唐翠红能打又如何,那是没碰上横的,给她找个横的,能收拾得住她的,就是哑了,也能卖得出去!” 唐有金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虽然他知道自己媳妇不对,看他有三个儿子,要是讨三个娘家条件好的,至少得千把块钱的彩礼,他们累死累活一辈子,俩两百块钱都没有,上哪儿整一千块钱去? 又不想卖自己闺女,那就只能…… 况且,他仨儿子呢,卖一个闺女的钱,也不够啊! —— 翠花她们还不知道唐有金夫妇已经找到县城了,她们还在镇子上的地里设陷阱,抓麻雀呢!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大炼的时候,所以家里的铁锅,农具,姐俩提前让翠梅翠红藏了不少,只留明面上凑数去的。 不仅是她们,就连陶家和桃源村家里,也都进行了仔细的筛选。 提前安置好了,真到了那一天也不怕。 麻雀太多,天天来叨庄稼,老百姓恨的要死,却拿它们没办法。 不仅是麻雀,还有老鼠、苍蝇和蚊子,随着天越来越热,这些东西也都出来了。 麻雀捉来还能烤了吃,老鼠能下得去嘴的都是豪杰,反正她们姊妹是吃不下去。 挖野菜也是她们劳作之余必须要干的事儿,这几年家中所有姊妹都养成了这个习惯。 只要有点空,就去地里面转一圈儿,弄回家的野菜吃不完就晒干,晒干的干菜都让翠梅翠红藏了起来。 包括家里的粮食,也只保留够吃一个星期的量,从来不多出这个标准。 未雨绸缪,这是重生、穿书、穿越者们生存本能。 所谓积少成多,手里的钱也只够用,其余的能买粮食就买粮食,而且买那种最便宜的,只要将来能填饱肚子就行,只为能单纯的活着,不追求什么品质,当然,她们也没多余的钱去要求那些。 翠花翠菊天天留守在镇子上,陶爷爷和陶奶奶也从未亏待了她们,不仅经常送钱送粮食送菜过去,每年收成都会分出两成给她们。 当然,不是不多给,而是多了她们也不要。 报恩的方式也很多,她们用这种最廉价的方式来报恩,本来就已经占了便宜,哪里还敢要求更多? 没有陶家,就没有她们众姊妹的今天,尤其是翠莲,受益最大。 去年7月的时候,陶醉高考失利,以两分之差没能被心仪的学校哈工大录取。 今年7月,打算和陶然、周越一起参加高考。 唐翠梅今年秋季就是高二的学生了。 唐翠香毕竟被唐翠梅晚上学,而且人家学医的都是学霸,她之前就是个厨子,基础没有唐翠梅好,所以今年才参加中考,好在学习比较努力,又有前世的基础,走出考场的那一霎那,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校长主任同一时间朝她走过来,得到她肯定的小眼神儿,两个人的表情亮了。 “哈哈,今年重高又有望了,虽然可能只有一个名额,但又能让咱们乡中扬眉吐气一番了!” “翠香啊,你放心,我说话算话,只要你能考上市一高,我们学校会像支持你姐姐一样,供你读完高中的学费。” 学费,不是生活费。 虽然不多,四个学期下来,支持三十块钱,当初唐翠梅就是这么多。 但就算是三十块钱,那也是母校给予支持的。 她感激的接受了,有了这三十块钱,可以为家里节约一项开支了。 第197章 五八改制 老三陶清今年秋季和翠梅一样,都要进入高二,只不过陶清是在县一高上的,而翠梅是在市一高。 陶清的成绩虽然没有翠梅好,也没有陶醉陶然周越好,但他胜在成绩稳定,只要到时候正常发挥,上个差不多的二本院校,还是非常不错的。 陶安去年升的乡中,今年秋季就是初二的学生了,学习成绩一般,估计比较难考上高中,大家都不看好,他自己也不爱学,宁愿去地里干活,也不愿意继续学,这样的孩子,顶多就是让他混到初中毕业,就得回家给他找个事儿做了。 而6月的麦收季,全家除了上学的,其他都回来帮忙了,包括在县城上班的。 麦子需要抢收,否则一场大雨就会毁了,家里地虽然多,可人也多,就连小酒,也下地干活割麦子,让奶奶在家做饭,至少做饭还有休息的空,可是去了地里就没休息的时间了,她心疼奶奶,就主动扛着镰刀去了地。 奶奶也心疼大家,给他们熬甜甜的绿豆水,还放在井里面冰起来,每天都要从地里面摘两个西瓜给大家送过去分食了。 大家伙先去镇子上的地里收,再回村里面收,因为饭需要在一起做,所以就没分成两拨。 好在十六亩的地,只种了六亩地的小麦,剩下的都是土豆和红薯。 主要还是小麦产量不高,六亩地八个人,花了三天的时间,全都在地里面打成麦粒,拉回了家,接下来就是反复晾晒的过程,就不需要那么多人了。 请假回来收麦子的立即回了单位,不带停歇的,也是非常辛苦。 平均亩产才不过五十公斤,六亩地下来三百公斤不到,还得交公粮。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麦收之后,这地国家就收回统一规划了,地里面还有的庄稼等庄稼成熟之后,收到自己家后,也要被收走。 换言之,上头已经有文件下来,打算成立生产队了。 不仅仅是生产队,还有大食堂,连带着的挨家挨户收缴各种金属的活动,也就此展开了…… 这些日子村里都很忙,不仅忙着登记户口,还要丈量土地,更要抽空挨家挨户的查看各家的金属储备情况。 当老百姓因为这重大变故而各种吵闹的时候,陶家和唐家姊妹则早就开始扯红薯叶、芝麻叶晒干菜了。 地里面的菜吃不完的,统统晒成菜干,她们才不管外面乱成什么样儿,反正最后出结果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来通知他们。 上头的规定也是变幻莫测,按照原本说的,国庆节之后所有土地才要收回去。 那么这几个月的土地他们也不浪费,种上玉米,等到了十月份,正好收玉米,土地也能腾退出来。 土豆9月份收,红薯国庆之前收,全部不耽误。 然而说好的事儿,却又变卦了,这边玉米刚种上,那边土地就全部收走了。 包括你地里面尚未成熟的庄稼,说是会给补贴,可这种口头承诺,多半最后只会给你个种子钱,甚至你的体力都不会给你算在内。 为什么会闹饥荒? 小酒摇摇头,唐翠梅也摇头叹息,这都是不能说的事儿,想知道就自己去文献资料里查,这里根本就不能给你详细的掰扯清楚。 没有了地,又收走了做饭的家伙事儿,所有户口都统计到位,全民在大食堂吃饭,在生产队上工,工分制就此诞生。 而不管是唐家还是陶家,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在他们上门入户搜查的时候,就全部藏了起来。 因为有提前做好准备,所以即使家里的牲畜被公社‘买’走,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事情发展的速度和后世记载的也不太一样,甚至行径更加…… 小酒只知道,已经种上的土地不再动,没有种的地,都被各个生产队组织起来,按照劳工男女的不同进行分工制,小酒也和其他孩子一样,被分到了一些比较轻浅的活。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又因为上缴牲畜的功劳在,就给他们分了放牛赶羊的活,也算没白折腾。 【吃饭不要钱,老少尽开颜;劳动更积极,幸福万万年。】 看到村里面,公社周边张贴的宣传标语,大概只有后世穿过来的孩子,意味着这是什么。 因为被各种纸媒报道,这是利国利民利集体的大好事,所以公共食堂的发展,就有了惊人的速度。 “你们看这报纸上写的多好,论如何办好公共食堂,人家提出这饭菜要多样化,粗细搭配,有干有稀,菜要多种,有菜有汤,尽量免费供应酱油、醋、葱、蒜、辣椒等调味品。 还要注意改善伙食,争取每月吃两三次肉,每逢节日会餐。 食堂要讲究卫生,要有自己的蔬菜基地,对年老社员、儿童、病员、孕产妇应在饮食上适当照顾,要利用旧有房屋改建饭厅或尽可能地新建简易饭厅。” 听听,这样的宣传,简直就是为广大农民勾勒出的梦想家园的美景。 吃饭不限量,吃菜不重样。 在人们的概念里,只有‘放开肚皮吃饭’,才能‘鼓足干劲生产’。 但一下子有这么多人‘放开肚皮吃饭’,一时间又能到哪里去找可供填满那么多肚皮的下锅米和烧饭柴啊? 于是,不少公共食堂便倾其所能,倾其所有。 这样的状况实行不久,多数食堂已经寅吃卯粮了。 ——注:以上片段摘自《360百科人民公社大食堂》 唐翠香8月初收到了来自市一高的录取通知书,校长笑的合不拢嘴,拉着她去学校照了相,还给了她三十块钱的学费支持,有了这三十块钱,高中两年家里就不用掏钱了,唐翠花也跟着高兴起来。 家里节省下来的钱,都被唐翠梅拿去黑市买粮食了,当然买的都是最便宜的粮食,主打一个只要饿不死,吃啥都行的原则。 放假在家的时候,翠梅和翠香也要去公社参加集体劳动,天虽然热,可胜在食堂的饭尚且能给吃饱,不说做的怎么样,至少有干有稀。 而只要下工的大铁钟一敲,全村老小拿着碗去食堂打饭的场景一出现,家里面知事儿的都忍不住忧虑起来,心想这当中也不知养了多少蛀虫,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第198章 升学季 8月底就要返校了,去学校住校吃饭要有粮票,为了这个粮票,暑假唐翠梅就没在家待过,一直在县城的医院当护工,别说,因为她懂医术,还真帮了不少人,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居然挣了上百块钱。 她将这些钱都拿到黑市,换了粮票、肉票和粮食,然后存到自己的仓库里保存好,因为她知道今年冬天会闹灾,所以粮票准备的没有粮食多,真到了困难时期,可能有票也难买得到吃的,还是囤粮比较靠谱。 等到了学校,她们姐俩就不再为粮食发愁了。 而唐翠香也没闲着,做饭好,大食堂还找她过去当帮厨,不说每天多少工分了,至少这饭随便吃,吃饱那种,也不枉这大热天在大食堂忙活了,就算是刷碗,也乐在其中。 8月中,录取通知书差不多也到了,最高兴的莫过于陶醉,终于如愿以偿被哈工大机电工程学院录取,未来也是往军工方向发展。 陶然高考稳定发挥,被首都工业学院,也就是后世的北理工去年才开创的宇航学院录取,未来是朝着航空航天的科研方向走的,这个专业还是唐翠梅和唐翠香共同建议选择的。 就连陶醉的机电工程,那也属于航空航天、军工方向的热门专业,这哥俩不愧是哥俩,虽然没有直接报考军校,可这两所学校都是未来的国防七子之二,也算在后方为国效力了。 比起两位兄弟,周越则简单粗暴的多,前期就经历了一系列的体检、政审,本来想报考军事工程学院(国防科大前身),奈何当时这所学校的专业非常有限,且大多数与军事有关,所以周越最终选择了哈军工的空军系,未来是打算做一名空军飞行员了,当然,入校之后还需要经历更为严格的考核。 每一名的飞行员都是国家的宝藏,而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飞行员,这比任何专业都要困难。 家里一连出了三个大学生,还都是军工类学校,本该是高兴的时候,奈何当下比较乱,陶家低调的只将唐家姊妹聚在一起吃了个饭,不仅仅是庆贺三个孩子考上心仪的学校,也是鼓励唐翠梅和陶清明年高考一样得偿所愿。 因为还要提前入校军训,所以在接到通知书的一个星期,就开始收拾行囊前往各自的学校了。 不管是去哈市的,还是去首都的,都比他们这儿冷,但他们考上的又都是军校的大类别,什么都不用带,学校都会给置办的带带劲劲,所以他们的行囊就比别人家的大学生少了很多。 送三个哥哥上火车的那一天,小酒哭的鼻涕都蹭到周越的肩膀上了。 “怎么我去l市的时候,也没见你哭的这么痛啊,别哭,回头哥给你寄好吃的红肠回来。” “那能一样吗?那离得那么近,说回来就回来了,你这次可是要去大东北啊,那嘎达可冷可冷了,还不知道你们啥时候能回来呢!” “当然放假就回来了,” “胡说,你们当兵的,想回来哪儿那么容易,我不管,你们必须一个月给我来一封信,让我知道你们都好。” 说着,泪眼婆娑的朝陶醉和陶然看去,看的这俩兄弟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连忙举手表示同意。 有了他们的保证,小酒才放他们离开,目送他们上火车,小酒的眼泪又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赵伶俐就跟她开玩笑:“想他们的话,买票直接去看不就行了?咱家又不是买不起火车票的钱。” 没想到小酒却当真了,“娘,你说真的?我真的可以去东北找哥哥他们?” 看闺女当真了,赵伶俐犹豫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你自己一个人却是不成的,万一丢了可咋整?” “那我小姑不是在哈市的吗?” “哎呀,你小姑父已经调到大市了,不在哈市了,” 之后赶紧哄着小酒回了家,夫妻俩认为,这只是暂时性的,过了这几天,这丫头就忘了这茬事儿了。 哥仨走了之后,唐翠梅领着唐翠香也去l市上学了,临走的时候,小酒还偷偷给两人塞了十斤的肉票。 “这肉票得赶紧用,要不然就过期了。” 这么说是怕姐俩拒绝,唐翠梅知道这小妹妹也是个不简单的,就想着将来用其他方式回报她。 事实上小酒的确不简单,偶尔也会偷偷进县城卖点粮食,换点粮票和肉票,时不时的拿出来改善家里的伙食,指望村子里每年杀的那点猪,分到每家每户可能还不到一斤肉,这哪够啊? 馋嘴的她又不能直接把肉拿出来,反正总是想各种办法,找各种理由去换肉票,买了肉回来给二老补身体,当然,她自己也馋,总觉得空间的肉不好吃,激素猪哪里有现在家养的猪肉好吃呢! 按照历史发展轨迹,今年冬天将会面临严峻考验,所以小酒才会提前给姐姐们安排上了肉票。 哥哥们都是军工类的学校,食宿全免不说,进去就领津贴,这也是他们为减轻家庭负担,特意选择的学校,所以吃的上面,倒是不用太担心。 哥姐们一走,家里也没地了,就自家院子自留地那一点地能种,其他的地全都划分到了生产队,由生产队统一分配并管理。 家里的一切金属类,甚至包括农具、菜刀都被搜走了,谁家想在自己家做个饭,怕是也难。 你要想烧个热水,没有铁锅,就只能用陶罐瓦罐一类的来烧水,来做饭。 幸亏小酒家有所准备,提前藏起来了。 即使如此,也是万分小心的,一日三餐在食堂吃完,回到家要是也想吃点啥,就得爬到房子上面的将藏起来的铁器拿下来,用过之后再放上去,时间长了,觉得太复杂,就懒得折腾。 而选择在干活的时候,偷跑到空间里,至少空间里她的一套东西都有,甚至就连柴火都有。 但每次烧火都弄的乌烟瘴气的,久久无法散去,搞得她也不好意思在里面烧火做饭。 第199章 普及卫生常识 结果折腾一大圈下来,小酒经常给自己开小灶的食物,竟然只有一个水煮蛋。 最多吃馒头的时候,用咸鸭蛋就着吃,再不济剥一个他们豫省的特产变蛋。 当然,还有水果,各种应季水果,反季水果都有。 这都算是最高规格了,至于空间里的肉啊粮食啊什么的,那都是奢求,主要费时费力,不好烹饪。 他们这帮小不点,上学的闺女家没几个,大部分孩子都没上学,都在家干活。 自从实行工分制之后,给他们这些孩子分的都是些轻快的活,比如除草,割猪草,种玉米时往挖好的坑里面扔种子,收花生收土豆的时候他们负责扒拉土里面没有清理干净的。 她救了赵麦芽和林金宝之后,这俩人就对她好的不得了。 尤其是林金宝,那真是什么脏活累活他都帮她干,有时候他家里的活干完了,还会跑到他们家,帮爷爷奶奶干活。 赵麦芽因为毁了一只眼睛,他爷爷一直心存愧疚,对她很好,但也因为此,让原本活泼开朗的姑娘家,变得越来越自卑,也就只有面对小酒的时候,才会展颜一笑。 他们村上学的孩子,五根指头数的过来,她家哥哥多,都去上学了,就她没上,自然少不得重男轻女的流言蜚语传出来。 这些她都不在乎,因为饥荒年已经来了,她想上学随时都能去上,不在乎小学这几年。 该学的知识,几个哥哥假期都教过她了,她也配合着将小学的知识点学完了,回头她只需要在小学毕业的时候去参加一次考试就行了。 她都不在乎了,爷爷奶奶,阿爹阿娘就更不在乎了,随便那些人怎么挑拨怎么说,都无所谓。 陶家一下子出了两个大学生,就算再低调,录取通知书一来,整个村子都为之沸腾了。 再说周越,那更是周家的骄傲,他考上大学了,爷爷奶奶不允许他低调,愣是领着他敲锣打鼓的去周家爷爷奶奶的坟头祭奠,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周家其他房的想来沾沾喜气,全部村里人的阴阳怪气给骂走了,尤其是出了逆子逆孙的那一房,人人唾弃,人人喊打喊杀,就算那家人已经付出了绝对的代价,但周越却从未多给他们一记眼神,而对于他们想要过来求和,更是甩都不甩。 “滚!”对待他们,他始终就只有这一个字。 周越周兴哥俩的户口,也将随着部队而走,甚至包括陶家兄弟俩的户口也是如此。 只要考上了大学,户籍都要跟着大学走,毕业之后再进行统一分配。 有本事的人会走关系留在大城市,没有本事和关系的人,就得分配回原籍,即使是原籍,只要顶着大学生的名头,结果都不会太差,至少会是个干事或者干部。 当然,这也是根据学校的好坏标准而定。 正好如今遇上改革,家里也没地了,哥俩可以好好的当兵当大学生,没了后顾之忧。 周家老宅里的自留地,也能种不少东西,而老宅的钥匙一直在陶家这儿,房子也由他们定期维护着,兄弟俩以后大概只有休假的时候才会回来看看。 国庆前后,正值当地秋收秋播的忙碌期,往年这个时候,赵伶俐夫妇还有唐翠莲都要回家帮忙的,现如今陶昌义和赵伶俐已经转正,唐翠莲由于表现良好,厂里已经将她的名单递上,只等着排队转正了,也不算这几年的学徒白干。 翠梅翠香赶在饥荒年上大学是必然的了,但她们也没办法,不这个时候上,就没时间了。 六五是个时间卡点儿,翠梅五九年高考,翠香六零年高考,两个人算是上了最后一班车。 小酒已经打算好了,明年夏天她会跟着小学小升初考试,等注册了初中的学籍,她就跳级。 初中一年,高中一年,大学再来个跳级,赶在六五之前毕业,原则上是可行的,就是会引起轰动。 可不这么做就要等十年,没人能等得起,包括她。 而且,她想考,能考的,只有军校,万一这中间有个差池,好歹是军医大学,分配工作有保障。 五六十年代,甚至是七八十年代,都流行军装,这是最让人钦佩敬佩的职业,也稳定。 最重要的是,未来的丈夫经过国家的考验,有一定的保障,虽然这里面也有披着羊皮的狼,但只要她不瞎,应该会找到合适的另一半,要是能去随个军啥的,又能开启另一段不同的人生,的确为之向往。 不知不觉间,小酒竟然将自己的未来慢慢提上了日程。 当别的孩子干完活满天遍野的开始跑着玩儿的时候,她已经拿出初中的书开始复习了。 一方面是信号弹,另一方面也有这个必要,她得让身边的人知道,她虽然没上学,却从未停止过学习,将来考上学,也不是凭空就上了的,而是因为她一直都很努力,有这么多小伙伴给她证明,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遇到想学习认字的,她也会大方的教她们,尤其这些女孩子名字,她都一一教会她们,还教她们背九九乘法口诀,教他们口算计算这些日后能用得到的,比较实用的知识。 她也会将书中的知识点转化成他们能听懂的话,给他们讲故事,讲道理,讲女孩子该懂的生理卫生,尤其是例假期间,怎么保护怎么,怎么照顾自己,都是女孩子,虽然听得时候会脸红,但也确实帮到了她们。 “小酒,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啊,难道这些羞人的事儿,书上也会写吗?” “书上只会隐晦的提一提,并不会说的多清楚,这些都是我那些上高中的姐姐给我总结出来的,例假期间一定要注意卫生,不然很容易被感染的,也不能随便的对待,要正确的清洗,勤更换,要不然捂得时间长,或者长时间不更换,都会得炎症的,得了病又不好意思去看,最后受苦的不还是你们自己?” 小酒接下来说了好几种的不舒服症状,女孩子们一听,纷纷的跑过来问她该怎么治。 “我们不想去卫生室,也不敢告诉娘,的确很难受啊,你快告诉我,有没有什么土办法可以治的?” 第200章 一枚鸡蛋 其实不仅仅是卫生常识,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教他们一些能够自救的中医常识。 比如如何靠推拿进行退烧,如何靠采集路边的野菜达到清热解毒的功效,这些常识不仅不花钱,还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孩子们听得认真,她讲的也非常有成就感。 只可惜入秋之后就不再下雨了,甚至连秋播的时候,都未曾下一滴雨,这是个前兆,她也无数次的提醒周围的人,可惜谁都没当回事。 而种下去的菜也因为鸟多,虫子多,不得不天天守着掐虫子,要不然好菜等不及长大,就被虫子吃光了,家里的爷爷奶奶也都养成了这种习惯,只要有空就去菜园子扒拉虫子,以前还能喂给鸡吃,现在都攒着扔到粪坑里化粪了。 麻雀老鼠都是四害,上面一号召,家家户户都行动起来,以前麻雀叫唤的惹人烦,现在抓的人多了,尤其是小孩子,经常抓麻雀烤着吃,导致入秋之后,几乎听不到麻雀的叫声了。 但是其他鸟儿也得防着点儿,要不然你种下去的种子,还不等发芽,都被鸟儿扒拉出来吃掉了,生产队的人每天都有老人拿着长杆在地里面赶鸟。 这年代没有农药,没有化肥,就得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从根本解决问题。 要不以前地里面都做一个稻草人呢,只不过现在鸟儿聪明了,压根儿就不当回事。 但又不能任凭鸟儿将辛苦种下去的种子吃掉,可不就得成立一个小队,每天专门去地里面放风。 周末阿爹回到家,语气沉重的说。 “黑市上的粮价又涨了,因为粮店的粮价就涨了,他们也跟着涨价,好在咱们家的粮食囤的差不多了,应该是能支撑过去的。” 夫妻俩在县城专门租了一间房,将一些见不得人的粮食都往那儿囤。 这些年他们攒下来的粮食,能拉到县城的都拉过去了,拉不过去的,一部分囤在了镇子上租的那间房里,一部分囤在周家的地窖里,现在的他们,是宁愿花钱租房子,也不敢一次性的全都堆积在陶家如今所在的老宅里,就是担心有一天被有心人利用。 好在孩子们一去读书,家里人口也少了,这三年应该很快就能挺过去。 今年冬天还不明显,等到了明年上半年,势头就凸显出来了,干旱、大食堂外加各种生产任务,压得老百姓喘不过气,饥荒就这样来了。 小酒白天跟着爷奶一起去生产队工作,在大食堂吃饭,跟着集体吃饭的好处就是不用操心每天吃啥,到点儿直接端着碗排队去盛饭就行了。 这年头也不允许谁挑食,每个人也都定量,不是你想吃多少,就给你盛多少。 大多数人家都是端着饭回家吃,因为食堂的地儿有限,全村人都去吃,那得多大的地儿啊? 所以他们家也不例外,直接用一个小锅三人的量盛回家,在家吃。 小酒平时在家的饭量都显得小,目的也直接,就是想让爷奶多吃点,她自己饿的话,就吃空间的存货。 这个态度在吃大食堂之后,表达的更明显了,开始爷奶都觉得她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吃的太少,要不是她用身体没有瘦下来来证明自己食量就这么小,怕是老两口没这么容易就相信。 但自从家里的猪羊和家禽都上缴之后,没有了羊奶,爷奶每天都想办法给她煮一个鸡蛋补充营养。 每次出门握着热乎乎的鸡蛋,她就感动到热泪盈眶,这是爷奶给她的爱啊,这辈子能托生到这家里,简直不要太幸福。 要是哪天她干活回来的早,会将空间的锅拿出来,赶紧煮一锅鸡蛋,熬煮稀饭,将那些冷冻的包子饺子拿出来上锅蒸熟,这样饿的时候,才能随时拿出来吃。 所以别看她在家吃的少,却是一点没瘦,当然也不可能胖,每天运动量在那儿放着,吃的又都是没啥油水的,能胖的起来才怪。 即使她有空间食材做保底,那也做不了肉食,首先味道比较大,其次烹饪时间长,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而且她平时上工,身边都是成群结队的小伙伴,也没机会开小灶,活在这个年代,实属不易。 大食堂做的饭说不上多好吃,但贵在实惠,整天吃红薯,红薯红薯红薯,吃的她整天胃酸放屁。 好不容易吃一次粮食,也是那种粗的不能再粗的粮食,喝口汤,满口都是渣子,艰难的咽下去,诶唷,剌喉咙,即使如此,大家也都愿意吃,不想吃红薯,主要红薯吃太多了,很多人的胃受不了。 食堂煮的菜都是应季菜,红薯多的时候,他们吃的最多的也是红薯梗红薯叶,总之红薯在这个时期,起到了非同寻常的作用。 她年纪这么小都受不了,更何况年纪大的爷爷奶奶,小酒是真想给爷爷奶奶开小灶,主要家里有存粮,还有家伙事儿,能做饭,但被爷爷拒绝了。 “之前那场饥荒我们都熬过来了,没道理吃红薯能给我们吃趴下,红薯是好东西,没有这个得饿死多少人,胃酸就胃酸,熬过去就好了,没你想的那么夸张,没事儿,你别老惦记我们,给你煮的鸡蛋就拿着吃,干啥还要偷偷攒起来给我们吃呢?” 当小酒两天给爷奶拿回来俩鸡蛋的时候,老两口就绷不住了,一次两次,回回如此,怎么说都没用的时候,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我大了,有力气了,是爷爷奶奶养大了我,如今营养应该给你们补充身体,而不是我自己贪吃掉,你们不用给我煮了,自己留着吃好不好?要不然我还得两天攒一次,多麻烦啊?” 因为小酒有空间,可以补充到鸡蛋的营养,所以在她的坚持下,老两口终于答应每天给自己煮一个鸡蛋吃,就因为小酒说的那句。 “我希望我的爷奶长命百岁,我不希望你们的身体垮了,咱们这么大个家,可都指望你们主持大局呢,你们要是因为营养跟不上倒了,那我们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谁能拒绝一个事事为自己考虑的小可爱呢? 第201章 直截了当 小酒每天出工回来,偶尔会带几个鹌鹑蛋给爷奶。 “奶奶你看,还是在上次的位置,我今天又捡了五个耶,” 不敢天天捡啊,隔三差五给爷奶几个补充营养就够了。 鹌鹑蛋在这年代可是金贵的不得了的好东西,那都是城里吃商品粮的大官才能吃得上的,普通老百姓可买不着。 还有那金贵的大米饭,就算他们这边有本地水稻,可能比得上东北大米?能比得上原阳米? 他们买的最多的就是碎米,就是碾压大米之后淘汰下来的米糁,这种米都是碎的,适合熬粥喝,但是不适合蒸,蒸出来的米饭没有颗粒感,不好吃。 大食堂从开始到现在,几个月了,也没吃过一次米饭,哪怕是掺和高粱米小米这些杂粮的米饭呢,没吃过,太耗费粮食了,能偶尔喝一次米汤,也是能照出人影儿来,还勾兑了红薯粉芡,要不然太稀,会被社员各种吐槽。 吃的最多的就是大锅菜配菜窝头,红薯稀饭,蒸红薯,炖土豆,或者糊涂面条子,面条都是杂面做的,这样稠糊糊的,再往里面扔点菜叶子,看着很大一碗,什么都有了,实际上很快就会饿肚子。 如果说刚开始的食堂让众社员满怀希望的话,那么随着粮食消耗过快,加之有些人想要做面子工程,明明生产不出来那么多粮食,却上报了超出负荷的任务指标,这将直接导致粮食收上来,量不够,各种凑,到时候倒霉的是谁?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今年没有所谓的一场秋雨一场寒,因为入秋甚至入冬以来,就没下过一场雨。 爷爷和奶奶在院子里收拾白菜和萝卜的时候,就感叹着。 ‘今年怕是不好过啊,你看那麦苗旱得,现在都在想办法让社员去河里挑水过渡给麦苗呢!’ 奶奶摇头,‘靠人挑的那点水,还不够耽误事儿的,这麦苗喝不饱的,’ 没有电,没有抽水泵,单靠人工,那就是被人累死,麦田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更何况,每个生产队都抽调的人去隔壁县修水渠,修大坝。 国家花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其实也是为了解决更多农田灌溉,甚至百姓用水的问题,只是时间不太巧啊,什么都赶到一起去了! 这不,一入冬,田里的活忙完,时间进入11月中后,生产队就停工了,原本一天三顿饭,立即缩减到一天两顿,倒是有人抗议,可惜有啥用,你又不干活,还得养着你,一天给你吃两顿都不错了。 上午十点钟吃一顿,下午四点再吃一顿,这一天就算完事儿了。 习惯了一天三顿饭,刚开始连小酒都差点顶不住,不得不偷偷吃饼干顶饥。 爷奶也受不住,偷偷的用瓦罐熬点菜糊涂兑付着喝点儿。 他们家都这样了,其他家就更别说了,肯定也都这样。 现在大家虽然没有做饭的家伙事儿了,可原先剩下的还都有瓦罐或者木制的灶房用具,没有做饭的菜刀,那不是还有镰刀或者其他,就是用手把菜掰开,那也能整一碗汤饭出来啊! 有时候翠花姐过来,问及村里的情况,说起来也都大同小异。 “你四姐本来食量就大,这一过冬,一天只让她吃两顿,她哪儿受得了啊?所以我们也会加一顿,也是用瓦罐,或者砂锅熬,不然咋整,这饿肚子心慌啊,根本就睡不着,反正有啥放啥,今年不是种了那么多白菜,撕碎放到锅里,搅进去点炒面糊涂,香呼呼的,味儿还不错。” 这次翠花来,还带来一条新鲜的海鱼,用脚指头想也是从四姐的小仓库里拿出来的。 这海鱼可真大,一条就有二三十斤重,为了不引人注意,大姐还将鱼剁成了段儿。 奶奶将鱼拿盐和大料黄酒腌制起来,天好了拿出来晒,哪天晚上炖白菜就往里面扔进去一段儿,好歹是个荤菜。 比起他们这些在家的,在学校的哥哥姐姐们吃的也是差强人意,甚至就连在单位上班的爹娘还有三姐他们,伙食也是比不上从前了,值得庆幸的是,三姐在今年九月份的时候正式转正了。 能在饥荒之前转正,她可真不是一般的幸运。 转正之后,户口迁到了单位,工资涨到了三十六元,还有每个月的粮补和票据,妥妥的城市户口了。 为了帮她转正,爹娘其实私底下下了不少的功夫,又是请人吃饭,又是给烟给酒给肉的,这才拿到了这个机会,当然,这些只有他们陶家人知道,唐家姊妹那边都不知道,要是知道了,怕是又要客气一翻。 但小酒什么都明白啊,这个债,将来她还。 唐翠莲转正的事,只有唐家姊妹几个知道,对外还是临时工,这点绝对不会告知任何人。 忙碌的秋收结束后,老宅那边死灰复燃,人闲了,就开始找事儿了。 唐翠花也没想到长房的李青青可以不要脸到这地步,趁着她们去食堂打饭的功夫,竟然带着陌生人堵住了她们姊妹几个的路,一看那瘸腿儿男人猥琐的目光,就知道不是啥好东西。 这李青青明面上是跟她们说话呢,实际上却是拉扯着瘸腿儿男人跟她们介绍她。 真真是可笑,说的好笑她们稀罕认识他似的。 唐翠花当着村民的面,直截了当的冲着李青青冷笑。 “既然是你家的亲戚,你好好招待就是了,将一个陌生的男的,还是个残疾人,带到我们面前说是介绍我们认识,大娘,我们不觉得和他有什么可认识的,如果你想打我们姊妹几个的主意,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否则我们就是被你陷害嫁过去,也会鱼死网破,闹出个人命,到时候我们就算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这话直接将那瘸腿儿男吓的变了脸色儿。 唐翠花更加不客气的对他说:“你可别被他们给骗了,他们的儿子糟蹋人家闺女,如今人家那边肚子大了,要高额彩礼,他们自己舍不得自己闺女,就将主意打到他们这些侄女身上,你还不知道我们名声有多差吧?我可是领着我的这些妹妹分出来单过了,我只招上门女婿,还得我自己挑选,你这个瘸腿儿的,我看不上!” 第202章 自毁名声 李青青因为唐翠花的话脸色巨变,张牙舞爪的喊着就扑了过去。 “我撕烂你的嘴,我让你胡说八道,谁说我家宝糟蹋人家闺女了,你把话说清楚,说不清楚我给你b撕叉!” 听着后面越来越难听的污言秽语,周围已经有乡亲听不下去了。 “有金家的,你瞅瞅你说的这都是些什么话,你是长辈,怎么能这么说你侄女?” “就是啊青青,人家还都是未出嫁的闺女家呢,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 唐翠花并不放在心上,反而笑看着自家大嬢。 “我有说是你家唐家宝吗?你就自动对号入座了?” “既然你说我胡说八道,那我问你,你把这个人拉到我们面前干什么?我们认识吗?你就介绍给我们认识?还什么你娘家亲戚,呸!既然是你娘家人,你带你家去啊,你带到我们跟前儿干啥?” “就是,你说话难听,就别怪我们说话更难听,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就是那黄鼠狼,你撅撅屁.股我们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你不是觉得这瘸子好?那你把你家唐翠翠介绍给她啊?介绍给我们干啥?” 唐翠花骂完,唐翠菊接着骂,翠红更是直接,直接将瘸腿儿男提溜起来,扔到了李青青身上。 “你这么稀罕他,自己拿过去用,姐几个不稀罕!” 这是翠红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话,别看她听不见,可时间长了,多少会一些唇语,再加上她察言观色,看出来这瘸腿儿的不安好心,那个李青青她一直都不待见她,可让她找着机会了。 看着他们跌倒在一起,她鼓着掌哈哈大笑,周围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唐翠花赞赏的看了翠红一眼,当众表扬。 “翠红干得漂亮,就该这样,娘的,当我们没人撑腰,竟然敢这么欺负人,呸!” 翠菊气的浑身发抖,对着李青青一脸作呕相。 “你要是嫌弃我大伯老了,你也可以把这个瘸腿儿的收到自跟儿房里享用,唷,你那什么表情,想杀了我,气得都要死了吧?看见没,我们也是这心情,平白无故的,被你利用,你当我们傻还是咋的?难听话谁不会说?难堪的事儿可就只有你这个不要脸的能干得出来!” 姊妹仨丢下这些难听又解气的话,扭脸就走了,气的李青青将瘸子蹬开之后就捧着脸嚎啕大哭啊! 可是看热闹的这些村里人,早就知道他们几家的腌臜事儿了,甚至觉得这李青青是最可恶的那个。 “你是当老大的,却没有当长嫂该有的样子,这个哥嫂不知事,底下的弟弟,兄弟媳妇也一个个的争相效仿,你看看你们这一大家都成啥样儿了,翠花几个虽然分出去单过了,名声没了,可我们瞧着人家几个勤劳,善良,都是好孩子,反观你们几个,你看看你们把孩子教成什么样儿了!” 这是村里年长的大嬢看不过去,走过去对着李青青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着。 跟李青青不对付的,更加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她留脸。 还趁机阴阳了唐家老太太,提到曹阿妹的时候,有人惋惜。 “她虽然懒了点,可是这人没问题,人品也是她们妯娌几个里最好的那个,如今却落得被唐家老三发卖的下场,难怪这姊妹几个恨毒了他们一家子,这搁谁谁能原谅啊?我看他们这一大家啊,早晚得散伙!” 瘸腿儿男啥时候经历过这样没脸的一幕,丢人丢到了桃源村,他觉得这辈子的福气都被这糟娘们儿给毁了,临走之前,他还不忘放下狠话。 “臭娘们儿,你给老子等着,看我娘怎么找你闹,今天你怎么侮辱我的,明儿我让我娘领着人过来拆了你家的房子,等着,你丫给老子等着!” 瘸腿儿男踉踉跄跄的跑了,李青青听着他临走时放下的狠话,气的又哭了起来,同时还有些害怕,因为这瘸腿儿男的娘,可不是个善茬啊,要不是如此,她怎么会放着这么好的条件去便宜唐翠花她们几个?她闺女嫁过去不香? 可如今就是因为这个亲家太难搞,才会一直拖,拖到现在,那边的女方肚子已经大起来了,人家要在年前进门,要是不给钱不娶进门,就挺着大肚子去告,反正这孩子生下来就算落实了这件事,他们把脸都豁出去了,她能怎么办? 但是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三房的这几个丫头片子会这么难搞,更离奇的是,她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现在把事儿闹成这样,全村男女老少都知道了,以后她还怎么骗? 难不成真的让她的翠翠嫁过去? 李青青想的倒是挺美的,还唐翠翠嫁过去? 下午人家老娘就带着几个老娘们上门,不仅毁了这桩婚事,甚至真的把她的家给打砸了。 张嘴闭嘴吆喝着,要让唐家这几房的闺女,一个都嫁不出去,一个小子都娶不上媳妇! 唐翠花姐几个听到外面大嬢婶子们传过来的笑话时,还跟着乐呵。 “要不说这恶人自有恶人磨呢,哈哈,爽,活该,哼!” 大嬢婶子们可愁死了,“诶唷翠花啊,你是不是傻?没听他们说要败坏你们唐家这一辈儿所有孩子的名声?到时候你们要真嫁不出去可咋整啊?” 唐翠花撇撇嘴,一脸的无所谓,然后看向说话的大嬢。 “嫁人有什么好,大嬢,您告诉我,嫁人到底有什么好?” 嫁人的好处? 大嬢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就是嫁人之后被婆婆拿捏,被男人打骂,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生不完的孩子,带不完的孩子,自己带完还要帮妯娌带,帮大姑小姑,被叔子们指着鼻子骂…… 更多画面她还没想到,翠花就摇头拒绝。 “我不要嫁人,伺候完老的,伺候男人,还要拉扯小的,等好不容易媳妇熬成婆了,我还要带孙子孙女,一天都不带清闲的,难道我嫁人就是为了给嫂子弟媳腾地方,给男人传宗接代?生不出儿子,还要被男人打,被公婆骂,被村里人指着脊梁骨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我辛苦干活一辈子,最后落了个啥?我才不要那么窝囊的活着,我要自己当自己的家,自己给自己争气,自己挣钱自己花,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翠花的豪言壮语,立即得到翠菊和翠红的附和:“就是,自己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嫁人?” 就在大嬢婶子啥的快要被姊妹俩洗脑的时候,旁边一个老太太插嘴。 “胡说八道,哪有女人不嫁人的?不嫁人娘家没你的地儿,等你死了,连个祭拜的后人都没有,还会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 “我享受了那么多年的自由自在,死之后活该落到那样的地步,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我人都死了,总不会曝尸荒野吧,那么臭那么吓人,肯定会有人帮我收尸的!” 这话一出,老太太气够呛,“你,你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唐有田就是这么教你的?” 唐翠花撇嘴,“他只顾着教他亲儿子呢,怎么可能会顾得上教我们?没把我们卖了算我逃的早,不过我娘就没那么幸运了,被他卖了,换了新媳妇,新媳妇还给人家生了儿子,剩我们几个爹不疼娘不爱,爷奶叔伯还在旁边各种算计,活着都已经很难了,还听他们说教?可拉倒吧!” 唐翠花越说越生气,气的说不下去的时候,被翠菊翠红架着离开了。 既然说不到一块儿去,那还在这儿浪费唾沫星子干啥? 不过在她们走之后,老太太恶毒的咒骂着:“活该她们这几个贱皮子一辈子嫁不出去!” 大嬢婶子啥的,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说一句,随后各自散去。 不过听了刚刚翠花的话,有那么一瞬间,她们竟然觉得这孩子活的真是通透啊! 可也只是一瞬间而已,随后又觉得这没爹没娘的孩子,就是不懂事儿! 简直胡说八道嘛! 回到家,姐儿几个面面相觑,随后还是翠菊看翠花。 “大姐,这样一来的话,咱们的名声应该会坏到根儿上了吧?” “翠梅不是说了,以讹传讹,传出去的只会比我们制造出来的假象更加不堪,甚至还会觉得咱们几个是水性杨花的女孩子,日后少不得要被人欺辱,都打起精神,没事儿多跟翠红练习练习!” 原来,还有人故意败坏自己的名声。 翠菊苦笑:“现在,已经没有谁家闺女媳妇敢跟我们说话了。干活的时候也没人跟咱搭班儿!” “没人搭班儿咱自己包一块儿地,活干完了,照样给咱计工分,甭管那些人在背后嚼舌根,想要日子过得顺畅,苦几年算个屁,再苦有饥荒来了苦?都给我忍一忍,等回头老五老六考上大学,老七老八找回来,咱的日子会好过一点儿的。” 翠菊看着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唐翠红,一脸的羡慕。 “有时候,其实觉得听不见外面的是是非非挺好的,你看翠红,想听的时候就看,就观察,不想听了,就当自己是傻子,不像我们,不听也得听,那些污言秽语,实在是难以忍受!” 第203章 影响开始 翠花瞪了自家妹子一眼,“说啥呢,翠红这样已经很可怜了,这孩子实诚,唉,也不知道老七老八现在怎么样了!” “人家赵家不是说了,让咱们沉的住气,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能给解决的,其实我倒是觉得饥荒这几年或许是个机会。” 翠菊这么一说,翠花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不少。 “你说的对,饥荒年一来,卖儿卖女的多的是,到时候咱就拿粮食将两个妹妹给赎回来。” 她们攒了这么多年的粮食,熬过这困难时期已经没有任何压力了,再者,翠梅和翠香说着是去上学的,实际上她们一星期都去想办法挣钱,有这两个靠谱的在外面,姊妹齐心,就不信将老七老八拉不回来。 姊妹几个想象的倒是很美好,可唐有金家里被砸,唐家宝不敢去找人家算账,连夜朝唐翠花家门口泼了大粪,大清早的,姊妹几个是被臭味儿熏醒的。 打开大门看到那场景,气的后槽牙咬的嘎嘣响,翠花翠菊扛上家伙事儿就要去找唐金宝算账,翠红哪能让她们俩犯险,赶紧就跟过去了,怎料唐金宝早就跑了没影儿,李青青两口子还在家里收拾着,看到她们仨的狼狈样,可就捂着鼻子嫌臭了。 她这一举动,更加证实了这就是他们这一房的操作。 姐几个只需一个眼神,唐翠花和唐翠菊也不嫌臭,直接就冲着他们家的茅房去了,翠红一女当关,就站在他们家院子里,不管是谁上前阻拦,统统的扔到一边去,等姐俩从他们家茅房掏出来了大粪,一股脑的全泼到了他们家里去,甭管是哪儿,只要看到空的地儿就泼。 堂屋,卧室,甚至就连灶房都没放过,统统淋了个遍。 泼完粪之后,姐几个一脸嫌弃的看着彼此,然后笑看着已经哭成一团的母女俩,冷哼。 “这是你们自己拉的,你们应该不会嫌弃的哦,这叫什么?以你们的方式对待你们,你们怎么对我们的,我们十倍百倍的还回去,这是第一次,下一次你们有啥,尽管放马过来,我还就不信了,收拾不了你们这帮子老弱病残了!” 翠花领着俩妹妹大战而归,看热闹的乡亲们纷纷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唐翠花冷静的朝他们回应:“这是他们应得的教训,谁让他们放纵自己的儿子上我家泼粪来着,有儿子咋地?有儿子就敢来欺负人了?今儿她三个儿子没在家,因为他们泼完粪跑了,等晚上回来我们也不怕,放马过来,谁怕谁啊!姐几个光脚的不怕他们穿鞋的,反正名声已经臭了,那就一起下地狱!” 这话不仅是对乡亲们说的,也是对还在家里嚎啕大哭的母女俩说的。 回到家后,姊妹仨立即舀水清洗大门,除了泼水外,还撒草木灰消毒,幸好这天已经冷了,要是夏天,那还不得满地的蛆虫乱爬啊! 隔了没俩小时,就听到唐有金来了,翠红直接拉开门,拿着扫帚,吓得唐有金连连后退,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指着她们的鼻子骂她们的祖宗十八代。 “骂吧,反正咱们都一个姓的,你骂我们的祖宗,就是怕你们的祖宗,再者,你还是我长辈呢,骂来骂去,是不是连你们自己也骂了?我们不嫌丢人,因为我们名声本来就差,你们也不嫌丢人,因为你们的脸都丢尽了,也不差这仨瓜俩枣的了,正好,我们互相撕扯,看谁能赢得过谁!” 反正用来用去,不就那点招式? 当天晚上,姐几个没在家守着,而是守在了房子外面,果不其然,当场就抓到了往他们家扔火把烧她们家的唐金宝三兄弟,当天晚上姐几个闹的很大,先是押着人去找了村长,然后借了自行车去乡里面报案,折腾一宿,不顾任何情面,就把这三个软蛋送到了派出所里去。 人证物证俱在,他们无从抵赖,又是当场被抓获的,任他们怎么哭嚎,蜀黍们可不管这些,直接就给拘留了,这可是纵火,万一着起来,那受到损失的,可不止他们一家,所以对于纵火犯,这个年代量刑都很重,尤其那种造成重大损失的。 即使他们这还未造成直接损失,但性质已经搁这儿了,仨儿子,想出来,不放点血是不可能的! 翠花咬死了不谅解,不和解,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所以决定权放在了官家那里,李青青两口子坚决不向他们低头,也不出一毛钱救自己的儿子。 因为他们不出钱,所以这仨人直接被当地公安部门送往临县的水库接受劳动改造了,为期一年,要是表现的好,再回来,表现不好,继续改造。 当然,他们和主动过去参与劳动的人不一样,人家有工资,他们没有工资,只管吃,但是劳动量肯定比人家主动过去的还要大。 等唐有金和李青青两口子后悔,拿着钱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唐翠花知道这事儿之后,冷嗤一声:“这下好了,仨儿子怕是都把这娘们给记恨上了。” 一听说唐家宝被抓,还被送到水库接受劳动再改造,原先一直逼着他们出彩礼的,愣是直接上门,又是打又是砸的,要了一百八十块钱,才算了结了这桩事。 一个月后,消息传来,那家的闺女堕胎了,被亲哥送到了外地亲戚家,以后,怕是要在外地嫁人了。 本地的名声已经无法挽回,他们也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得了赔偿之后,果断的离开,也算这家父母明智。 现在的结果是,唐家长房赔钱又折孙,家里又臭又脏,谁家路过都要捂着鼻子走。 不仅他们家的儿子,就连唯一的闺女唐翠翠,一听说是给她说婆家,连媒人都摇头拒绝,宁愿不挣这个钱,也不说这亲,免得将来给自己惹麻烦。 彼时天已经很冷了,还是干冷干冷的,不下雪,也不下雨,这桩闹剧,大概是年末唯一能看到的乐趣了。 当1959年阳历新年来临的时候,唐翠花已经明显感觉到一天两顿饭的大食堂,开始只喝稀不吃干了。 这就是个信号,粮食不足的信号。 枪.打.出.头.鸟,她是无所谓,反正饿了就煮白菜吃,柴火夏天的时候,她们得空就捡,家里自然不缺,油盐酱醋也偷偷买的有,只要饿不死,就不出那个头。 总有那种得过且过、懒惰的寒号鸟先一步蹦跶出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抗议。 大食堂也是看菜下碟的,闹的人多了,会进行安抚,人少了,会当听不见,不理会。 从一开始,翠花她们就没想过完全依赖大食堂来过冬,她们也注意到,但凡过去闹的,都是那些好吃懒做之流,这种人现在就开始饿肚子,那接下来的三年,还不得饿死了? 她大伯一家,还有她爷奶都在闹事的行列中,没见二伯和小叔一家,显然他们有所准备。 不像长房一家,这半年净顾着算计别人了,没想到到头来,倒是把他们自己家给算计进去了。 这阴历春节还没过呢,就开始这样了,那以后,翠花简直不敢想。 “守好咱自己家,不该出现的,全让翠红收起来。” 她现在无比庆幸,家里有翠梅和翠红这两个行走的仓库,要不然呐,她做不到这样轻松。 “也不知道陶家怎么样了,上次小妹说不让咱操心,他们藏的地方很严实,但愿一切平安吧?” 小酒之所以敢这么说,就是因为她将爷奶藏东西的地方,又扒拉了一遍,尽数都归到自己的空间了,反正平时爬高上低的事儿都是她来的,他们看不到房梁上面的情况,自然不知道孙女已经转移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 每天晚上小酒都会给他们开小灶,不是给他们吃点心,就是煮蛋,再不济也要蒸一锅窝头,有时候还拿白菜萝卜包包子、饺子,反正那是想着法的给二老改善伙食。 爷爷吃的都不好意思了,“不行,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粮食,可不能就这么造没了。” 小酒没说他们自己攒的粮食一粒都没动,这段时间吃的用的都来自她的空间,但本着勤俭持家的想法,也不敢再这么开小灶了,之前两天做一次,后来变成了三天四天做一次,做一次差不多就要够三五天的补给。 不补怎么办,受不了啊,晚上饿的睡不着觉,造孽! 小酒长这么大,还没饿过肚子。 老两口饿肚子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一二十年前了,那个时候还年轻啊,现在年纪大了,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波折? 小酒不仅要顾着爷奶,还要去县城送吃的,当然,做的那些窝头杂粮都是选用最粗糙最廉价的粮食,不仅有窝头,还有饭团,黑乎乎的饭团儿是经过干菜加工的,如果呈现出大米饭团,不知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给爹娘准备,自然少不了三姐那份儿。 他们在生产一线,自然最能感受厂子今年的压力,因为粮价上涨了,这些纯靠粮食酿制的酒厂,最是敏感,而随着酒水销量的大幅度下降,怕是年后想复工,都觉得难。 第204章 睚眦必报 小酒去厂子里送饭的时候,看到很多工人聚集在办公室那边,宿舍这边也是歇了很多人,厂子的工作区域没有一点声音,显然,是停工了。 果然,找到阿娘的时候,她颇为讶异:“你怎么来了呀,我们过两天就回去了。” 然后将小酒拉到一边,“粮食大幅度上涨,今年行情不好,顾不住本儿了,所以停产了,如今厂子正商量着放假呢,” “娘,那你们厂子收购的粮食……,”赵伶俐点了点头,指了指那些闹事儿的人。 “他们就是盯上这些粮食了,既然不开工了,就嚷嚷着,让他们将剩下的粮食低价卖给工人,人家高价进的,凭啥低价卖给他们啊,怎么那么敢想?” “那些酒糟呢?有没有人稀罕?” 生产酒精的原料都十分廉价,什么玉米啊秸秆啊薯类啊的,而粮食酿造的酒多为高粱,所以会产生很多的酒糟,这些虽然是粮食提炼之后的废渣,能吃,但因为味道太大,会造成空气污染,即使将来做成动物饲料,也需要再加工,要不然动物吃了也会醉醺醺的。 赵伶俐立即低声说:“那玩意儿可没人要,有的都是用发芽或者霉变的低价粮食做的,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没人去问,我们家粮食够了,也不稀得要那些,我和你爸放假也不能在家久待,咱县城租的房子也需要看着,万一丢了,你说咱们去哪儿哭?” 所以如今夫妻俩过周末,都是赵伶俐和唐翠莲回家,陶昌义留守县城,天天晚上去租的房子那儿住,白天不怕他们偷,这晚上必须有人在那儿看着。 闺女贴心的给自己送吃的,赵伶俐很感动,尤其看到里面还有麦片的时候,她惊讶了。 “这个用开水冲泡,适合晚上饿的时候,热乎乎的喝上一杯可好喝了,让我爹带到住的地方,你们偷偷喝,这一小袋是高粱面窝头,记得馏馏再吃,要不然咬不动还剌嗓子。” “这麦片儿……,” “是翠梅姐姐寄回来的,她救人的家属给的。” “哦哦,那我得给你翠莲姐姐分点儿,” 小酒没有说话,默认了,因为装的就是三人份的,这是他们家的默契,准备什么都是三人份。 “好了,没啥事儿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儿!” 小酒像往常一样坐公交车到镇子上,再步行回家,但她没想到的是,这次比较倒霉,居然被人跟踪了,看年龄不大,还剃了个小平头,走路像是当过兵,她拧了拧眉,速度加快,没想到这个人也加快了速度。 这一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啊,这到了年根儿,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路上几乎没什么人。 饶是她的速度再快,也跑不过后面那个大长腿,她被对方捂住嘴.巴,用力的拖到了小树林。 小酒知道,要是被这个人制服,她十之八.九是活不了的,这年代被强j的妇女儿童可不算少。 想到这里,她从空间拿出一把刀,用力扎在那人的大.腿根儿,在那人嗷呜一声惨叫松开她的时候,她瞬间躲进了空间里。 听着外面的叫骂声,以及见鬼似的嚎叫,小酒担心这样的人要是放走,会不会祸害更多的孩子? 想到这儿,她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反正饥荒年要饿死不少人,这种人渣败类,就不该有活着的资格。 于是她听着声音,从空间出来,在那个男人扭头的瞬间,一把镰刀恰到好处的砍在了他的脖颈处。 他瞪直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一个孩子:“你……你……,” “我要不杀你,你可能会去祸害其他小姑娘,死你一个,安全我们大家,值了!” 她将镰刀拔出来的时候,他的脖子还在冒血,她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他一点点的咽气。 等男人死了之后,小酒将他的尸体收进了空间,想着啥时候有空,再丢弃了。 她能做到这么漠然,是因为初中时候有一个从农村来的校友,就是在回家的路上被人连捅八刀后再强j的,她父母就她一个孩子,哭的几度晕厥,学校还为此号召大家给他们家捐款。 那样的悲剧,她不想再发生了,她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解决这种畜生? 即使如此,颤.抖到握不住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就连爷爷到村口接她,她都有些紧张,“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没事儿,可能走的累了点,爷,我先回家休息去了。” “好好,那你赶紧回去,晚上你奶给你做野菜糊糊,” “不吃了,我娘给了我一块儿野菜粑粑,不吃了,” 现在的小酒已经有独立的一间屋子了,哥哥们睡在堂屋西边的大屋子里,爹娘睡在外面西厢房南边的屋子,她则睡北边的那个,因为太过紧张,她甚至连空间都不进了。 “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 小酒欲哭无泪,更没想到那个人那么好杀,一镰刀下去就玩事儿了。 这件事整整困扰了她三天,梦魇都是妖怪来抓她,到底没干过坏事儿,头脑一热解决了个人渣,也能让她紧张到了这个地步。 虽然她也知道这年代流.氓罪是死刑,要挨枪子儿,可她毕竟没有执法权,人家也没得逞,就这么…… 就在大家开始发愁腊八节怎么过的时候,大姐家着火了,这次是毫无防备的被放了火。 谁能想到呢,白天大姐她们来陶家串门子,被爷爷奶奶留了晚饭,打算第二天再回去。 就是这一晚,家里着火了,等第二天赶回家的时候,即使有左右邻居的救场,还是被烧的乱七八糟。 甚至家里还有被翻动的痕迹,而地窖里的过冬白菜萝卜,统统不见了。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谁家干的事儿,当时大姐就带着人冲到了李青青家里,可她们没有证据,没有办法证明他们家地窖的那些菜是自己家的,气的大姐怒火攻心吐了血,爷奶知道以后也越发的自责。 “早知道这样,就不留她们吃完饭了,你看这事儿弄的,这当人长辈的,怎么这么恶劣啊!” 万幸的是,家里的粮食都藏在两个姐姐随身空间里,不过家里确实丢了三五天的粮食,还有一个冬天的菜。 因为家里损毁严重,甚至连衣服被褥都被烧没了,这么冷的天,姐几个没办法,只能去镇子上住。 小酒借着这个机会,说是陪姐姐,实际上则偷偷回了桃源村,潜入了李青青家。 不仅将地窖里所有的萝卜白菜红薯土豆都收干,临走之时,她又将那个死了的人,遗弃在了他们家茅坑里。 这事儿虽说做的有些缺德,可谁让他们家不干人事儿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她们,害的姐姐们无家可归,要不是陶家在镇子上有被褥,还指不定冷成啥样儿呢,本来钱就不多,现在又物资紧缺,想买棉花还没有棉花票,这个冬天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所以小酒可以说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带着满满当当的物资回到了镇子。 深冬的夜晚又冷又刮,时不时还传出狗叫声,小酒也是吓得不轻,有人的时候就立即躲起来,没人就赶紧大踏步的往前冲,总算安全抵达了镇子上租住的小院子。 姐姐们还在睡,丝毫没有察觉搬着梯子跳进院子的她。 小酒借着夜色给地窖里补充了点菜和红薯土豆,还给粮食缸力补充了点玉米和高粱。 因为没有换洗的衣服了,姐姐们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小酒不忍心这样,就借着回家的机会,悄摸摸的去镇子上的黑市,用五十斤的高粱换了二十斤棉花和五十米的布,这布有做秋衣秋裤内.衣的棉布,也有做棉衣棉裤的花布和蓝布,之后赶紧跑回去送给姐姐。 唐翠花惊呆了:“哪儿来的?还是新棉花,这布也是新的。” “哎呀,姐你就别管了,赶紧回家做去吧,这么冷的天,你们不穿厚点怎么成?我得赶紧回去了,回头再来看你们。” 唐翠花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地窖里的菜是不是你,还有灶房里的粮食,比着昨天,明显多了很多,小酒你……,” 昨天她们看的时候,明明没有那么多,怎么一.夜之间…… 还有这些棉花,这么难弄的棉花,她一个小姑娘从哪儿弄的? 家里已经有两个带仓库的姊妹了,所以当唐翠花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朝小酒看过去的时候。 她抬头正视过去:“姐,我们的目标是熬过这三年,其他的……重要吗?” 就是这一句话,让唐翠花心中的怀疑转变为了笃定,看着小酒远去的背影,她喃喃自语。 “难怪,难怪她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只怕她也是来自另外的世界吧?” 激动,开心之后,又隐隐约约有些不安,她们九姊妹,明明每个人都有逆天改命的运,为什么如今却感觉这日子越过越回去了呢? 好不容易安置了个家,居然被烧的就剩个壳子,什么都没有了,还要连累妹妹们跟着她来镇子上住,要不是陶家,她们怕是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 第205章 七姐八妹 自打上次曝光后,小酒在翠花那儿也不藏着掖着了,时不时的送点肉、鱼、丸子、水果过去,翠花也隐忍着没多问,反而还替小酒打掩护,而也因为这样,姐妹几个的日子反而比从前好过了不少。 而陶家这边知道了之后,想到了周家的房子,立即写信给周越,想让唐家姊妹先暂住在周家。 唐家的房子被烧,如果重新修缮的话,也要花不少钱,还不如重新起一座房子。 陶家征询了唐翠花的意见,在陶昌义停工回村后,就去办理户口迁移的手续,开始不好办,后来特地去找了赵晓波的叔叔,有赵家人出马,不仅解决了落户问题,甚至村长还帮忙给画了一处宅基地。 不过翠花暂时不打算起房子,主要饥荒年来了,没必要折腾,先暂时在镇子上住着也可。 而翠花一家动迁户口的事儿,特别嘱咐村长不对外宣称,她们连夜偷偷转移了能要的家伙事儿,然后大门一锁,果断的离开了这个让她们早就伤心欲绝的地方。 户口迁走,桃源村的村长准迁证上,甚至看不到落户的地方,问就是还没确定,实际上直接落户到了刚刚划过来的宅基地上。 虽然目前还是一片空地,但就在陶家老宅不远处,以后两家人可以相互扶持了。 七妹八妹这边翠花觉得饥荒年就是个机会,但现在不是好的时机,现在要人会被对方狮子大开口,等到对方缺粮严重的时候,她们出手就能杜绝所有隐患,可这之前,得保证两个妹妹好好的活着。 正好出了村子给了她们最大的自由,翠花和翠菊觉得还是得和两个妹妹提前通个气儿,至少她们饿肚子的时候,知道来找她们。 于是翠花去了南洼村,找跛脚的唐七妹邓晓萍,翠菊去赵家庄找右眼坏掉的唐八妹杨小妹。 这些被虐待的女孩子都有一个共同点,家里都没闺女,之所以买个闺女回家,除了做备用的童养媳外,也是想养着看看将来有没有可能卖个好价钱。 结果在成长的过程中,为了省钱,却生生的将两个闺女糟践成了残疾人。 赵家庄这边有村长大婶儿帮忙,直接叫到了村长家,有村长媳妇帮忙,相认的希望很大。 反倒是南洼村那边,一个弄不好,还会把翠花当成人贩子。 翠花从赵家婶子那儿知道具体地址之后,就当做过路的人,敲门讨水喝,结果就看到这么冷的天,邓晓萍坐在院子里洗全家的衣裳,在确认家里没有其他人之后,她红着眼和邓晓萍相认了。 “七妹,我是你大姐,你受苦了,你应该知道不是他们亲生的吧?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在邓晓萍还懵着的时候,立即将家里的大致情况讲了一下,然后拿出了她们去年照的全家福让她看。 “你看,这是咱们姊妹几个的合影,你看看你的脸,是不是和我们很像?我们是一个娘生的血脉至亲呐!” 晓萍开始不相信,看到照片才逐渐相信了她的话,翠花担心她那串门拉呱的奶奶和养母回来,赶紧长话短说。 “听着七妹,我住在东华镇西街33号,记住了?你啥时候有机会就过去找我,具体我们再说,看你瘦的,姐这里有三个鸡蛋,你快找地方藏起来,饿了就先垫吧,啥时候饿的受不了了,就来找姐姐,因为不能生要你,还牵扯户口问题,所以我正在想办法,让你光明正大的跟我走,明白吗?” 邓晓萍又不傻,光看和她有几分相似的脸就已经产生了几分信任感,等唐翠花一走,她赶紧将鸡蛋藏到了她的屋里,然后继续蹲下洗衣裳,话不多,脑子里却已经想象出了无数种可能性。 【如果我能离开这个家,是不是不用被当成牛马一样,没日没夜的干活了?】 【亲生姐姐找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们能待她好,照片都有,鸡蛋也给了,她们应该生活的不错吧?】 【如果她们能早点找她,会不会她的腿不会瘸?】 这个念头刚有,就被她用力甩走了。 【不,不对,姐姐也说了,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她,她怎么能怨她呢,要怨也应该怨生下她,就把她送走的那个人才对啊!】 等晚上回到镇子的家,姐俩交换了信息,才知道七妹八妹都是又瘦又小,又黑又瘪,严重的营养不.良。 “八妹右眼没有完全瞎,还能看到光,但阳光刺眼的时候不敢抬头,得戴帽子。大概没有享受过家庭温暖,我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她的激动,一脸麻木,似乎早就被生活蹉跎的失去了方向和希望,” 看翠菊难受的掉眼泪,翠花心里也不好受。 “再坚持坚持,如果他们两家日子难,说不定明年就是个机会。” “这些日子生产队都停工了,饭也只给一顿,早晚会乱起来,她们要是饿的狠了,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这话倒是被翠花料准了,因为各地前期的铺张浪费,敞开了肚皮吃,还讲究什么营养搭配,结果刚刚入冬,可就开始叫苦了,富裕的村子一天两顿稀的兑付着,要是没有计划性的村子,一天一顿稀得不说,即使天天有人跑过去闹,到最后虽然加了一顿,却是水煮菜水准的,或者干煮红薯,蒸红薯土豆,主打一个糊弄人。 想过这俩丫头会找过来,却是没想到她们会在同一天下午的同一时间,出现在东华镇西街三十三号门前。 当两人互相看着彼此的时候,她们懵了,因为太像了,随后她们就想到了翠花翠菊的话。 “你是唐七姐?” “你是唐八妹?” 就是这样的开场白后,两个人的眼同时红了,之后一起敲门,翠花在打开门的一瞬间,立即兴奋的朝后面喊。 “翠菊,翠菊你快来看啊,你快看看谁来了,天啊,快,快进来!” 一起冲出来的不仅有翠菊,还有停工后回家的翠莲,及被惊动了的翠红。 第206章 年关将至 看着两个妹妹瘦弱不堪的样子,唐翠花就心疼,再一摸她们的手,满是冻疮,泪就止不住了。 翠红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因为她听不见她们谈话的内容,光靠口型去猜,太费脑子,干脆转身往厨房的方向去,翠莲扭头正好看到,赶紧追了过去。 翠花招呼着将花生,红枣拿出来让两个妹妹先吃着,翠菊还拿过来前些日子小酒拿过来的苹果,以及她们在集市上买来的柿子。 “你三姐四姐去给你们做饭了,你们先吃着这些垫吧垫吧,怎么出来的?” “我是趁着我们村子乱了套,跑出来的,” 跛脚的邓晓萍不好意思的拿了一颗花生,右眼模糊的杨小妹也在旁边点头。 “我也是,现在村里人都嚷嚷着不够吃不够吃,尤其那些家里没一点存货的,都跑到大队部吆喝去了,我家就是其中之一,他们有点啥都吃干抹净,说实话我已经两顿没吃饭了。” 看乖巧的杨小妹默默的低下了头,翠花就心疼,随后和翠菊一起给她们俩剥花生,让她们先啃苹果和柿子,顺带也将自家的情况说了说。 “房子被烧了之后,我们就借住在这儿了,户口我们也找关系转到了西河村,等开春农忙的时候,我们就要回西河村干活了,你们再坚持坚持,等你们的家啥时候坚持不住了,你们来跟我们报信儿,我们再想办法将你们带回来,” 翠菊在一旁搭腔,“人好回来,就是这户口不好带出来,现在生产队需要户口才有口饭吃,没有户口不行,这是大问题,饿了就来找我们,东西也不敢让你们带回去,希望你们能理解。” 邓晓萍一边啃苹果,一边点头,“知道了,没关系的,这样已经很好了,不瞒你们说,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这么好这么甜的苹果。” 杨小妹附和点头,“我没吃过苹果,原来苹果这么好吃,谢谢姐姐,这我已经很满足了。” 翠花和翠菊并没有问太多她们现在家里的事儿,问又如何呢?还不是已成定局,帮不了什么? “我们没什么钱,要不然不会等到他们支撑不下去了,再去将你们要回来。你们五姐和六姐还在读书,家里负担重,房子也没了,不过也算因祸得福,要不是这样,也不能狠得下心,永远离开那个村。” 对于生父生母,翠花也提了,不过老七老八也看出了众姊妹对他们的怨气。 这种怨气是发自内心的,毫不修饰的,想想也是,好好的一个家,如今却因为重男轻女,而落得如此下场,说是众叛亲离也不为过。 问及老九,翠花嘴角边终于不再苦涩。 “咱这个幺妹算是我们当中唯一过的比较好的了,收养她的人家是大善人,我们现在的房子,就是他们借给我们住的,等有机会,我带你们见见她。” 说话间,一碗香味扑鼻的玉米糁糊涂面条做好了,翠红做了一大锅,给俩妹妹端过来的时候,她用笨拙的语言说。 “吃,尽管吃,做了好多。” 老七老八看翠红说完就走了,有些疑惑,翠花叹息一声解释。 “这是你们四姐,也是命不好,耳朵小时候发烧,看的不及时,聋了。” 一听还有残疾的姊妹,姐妹俩先是一惊,后又莫名的产生了丝慰藉,原来,就连残疾,也有人跟她们作伴儿。 一大锅的面条,姊妹俩喝了大半锅,走的时候还烙了饼,想让她们带点,却被拒绝了。 “不敢带,那些人鼻子尖的很,闻出来反而被拷打,我们吃饱了就行,谢谢姐姐们。” 老七老八担心回去晚了惹事儿,吃过饭就赶紧走了,翠花送她们到很远,直到看不见了,才心事重重的回了家。 另一边的老七老八,也在镇子口分道扬镳,不是一个村儿的,早晚要分开。 联系不便的情况下,想约个时间都觉得是白费力气,最后只能祝福彼此安好,惋惜离开。 年关将近,各地的躁动总算得到了些许的缓和,谁都想过个好年,吃都吃不饱怎么过好年,所以从腊月二十开始,各个生产队又重新忙活了起来,村里的妇女们都去大食堂帮忙去了。 在外地上学的孩子们也都陆续开始返程,陶家也收到了来自周越的信。 他非常大方的表示:“欢迎翠花姐姐一家来我家住,我一个人怎么都好,放假了就和陶然他们一起住就行。” 当小酒知道信件内容后,大方的表示。 “奶奶,这好办啊,等姐姐们去周家住,我跟她们一起睡,让周越哥哥睡我那屋不就行了?” 陶奶奶也觉得这样安排挺好:“行,那就这么安排,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快别让她们住在外面了,住在周家也比住在镇子上强啊!” 于是在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翠花一家回了周家,房子是回来之后一起收拾的,用的都是周家从前的被褥,这些都是周越特别交代的,只要她们不嫌弃,尽管用。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晚上,大家都去生产队吃饺子了,翠花姊妹四个早先没有参加劳动,主动给会计那儿交了五毛钱的饭钱,这下谁都没话说了。 饺子馅很素,萝卜大葱,白菜粉条,两种馅,说不上多好吃,也不是白面,黑乎乎的饺子,刚捞出来的时候还可以,越放越硬,味道难以言喻,可好歹还是粮食做的,等回头饿了,怕是连墙上的报纸也能浸了水塞到肚子里。 对于吃惯好了的小酒来说,这顿饭难吃的要死,可是对于过惯苦日子的老百姓来说,已经是极其美味的一顿饭了,到底是小年夜,大家聚在一起,安安生生的吃了一顿饭。 腊月二十四开始,家家户户的行动起来,妇女同志去大食堂帮忙,老头老太太指挥着家里的其他人开始收拾自己家,在外读书的孩子们,第一波到家的是唐翠梅和唐翠香。 她们已经知道自己家没了,翠花先前写信告诉她们了,所以她们先去了镇子上,发现没有人后,才回到了西河村。 第207章 带走调查 唐翠梅和唐翠香气不过,想要回去找大伯一家理论,却被唐翠花拉住了。 “行了,这大过年的,去找那晦气自己生气不说,闹不好还得整的一大家子过不好年,有啥事年后再说,而且说句难听话,要不是那边的家被毁,咱还未必能来到这西河村落户,以后和他们彻底断绝来往,不是也挺好的?省的三天两头找咱家的晦气!” “姐,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就这么出来,我觉得憋屈的慌,怎么说那个家都是大家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凭啥让他们占那么大的便宜?” 姐俩义愤填膺的时候,唐翠花却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一句。 “谁占谁的便宜,还不好说呢!” 要不是她在小酒弄回来的粮食里看到自己掺和在高粱米里头的一包花椒,且那包花椒的布头还是她自己亲手缝的,她可能也会和她们一样到现在还生气,可关键是,被偷走的粮食,似乎已经回到她们家了。 按照小酒的性子和能耐,怎么也得扒他们一层皮才对,闹不好这个年下,他们照旧在家饿肚子,而且得罪那么多亲戚,指不定有多惨呢! 她之所以拦着妹妹们不去闹,就是不想触那个霉头。 指望在生产队吃那点东西,根本就吃不饱,这不,翠红见家里人都回来,晚上就变出了一条十来斤的鱼出来,那鱼一看就很新鲜,个头也大。 翠花她们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将鱼劈成两个对半儿,又从中间断开,这就成了四瓣儿,她只取了鱼头的二分之一部分,余下的全都用盐腌了起来,等到过年的时候再给陶家送过去。 然而翠红却将整个鱼头部分都拿过来让她炖,并说。 “我还有的,你不用省着,尽管吃就是,以前不轻易拿出来,只是觉得这鱼太大,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现在姊妹都齐了,都缺油水,吃吧,就算不能吃胖点,那也要撑得下去才行。” 翠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细水再长流,该吃的时候就得吃。 鱼头汤要是做不好,腥的无法下咽,这个时候就凸显出厨子存在的必要性了。 姊妹齐聚的第一顿,由唐翠香掌勺,翠红帮厨学艺,居然还真让她们炖出来一锅奶白色的汤,上面再撒上葱花和香菜,香的小酒一进院子就闻到了。 一闻是鱼汤,她跑出去后,再回来时,手里端了一盘的豆腐,看那重量,至少有三五斤。 翠花知道这又是她家小酒的私藏,忍不住咋舌,“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咱人多,那么一大锅,每个人盛点就没了,” 翠花家做什么都有陶家人的份儿,不好端着锅走街串巷,所有人都被叫到了周家享用这锅汤。 即使已经封闭了所有门窗,可这香味儿太诱.人了,飘了好远,人人都闻得到,但就是不知道从哪儿飘出来的,因为这汤喝的快,又没啥油水,洗碗也洗得快,弄完这锅也收了起来,所以等人闻着味儿找过来的时候,基本上散完了。 周家附近不仅周家一家人,挨家挨户找过来时,她们已经在灶上烤红薯了,有红薯的味道一熏,啥也没了,谁也没找到证据,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等人一走,唐翠梅愕然的看向唐翠花:“查的这么严?不让开小灶吗?” “不是不让开小灶,他们巴不得你吃自己家的东西呢,归根究底还是找锅,当初锅可都收走了,就是想看看谁家在这个时候还能吃的上鱼,说白了就是嫉妒,眼红。” 唐翠香忧心忡忡,“虽然烤了红薯,可这味道,多少还是能闻得出来的,这样一来,咱家估计要被盯上了,” “我们本来就是外来户,他们对我们还不怎么熟悉,只知道咱们是陶家亲戚,就算知道咱家有鱼,他们也没办法,尤其你们俩还是在市里面上学,高材生回家能不拎点好东西吗?没事儿,知道就知道,能把我们怎么样,证据不是没找到?” 看看为了口吃的有多疯狂了,谁都见不得别人过得比自己好。 虽然翠花说的理直气壮,但还是叹息一声,“这个年,我们还是尽可能的低调吧,这时候,谁的鼻子都是属狗的,尖着呢,实在饿得不行,就煮点糊涂喝,那玩意儿没味儿。” 鱼是别想吃了,更别提要往陶家送了,万一再将陶家给连累就得不偿失了。 这其实也是小酒为什么不敢大大方方的吃喝的原因,有味儿的吃起来才香,可别人也能闻到,那她还怎么吃? 就只有吃那些顶饥,却不出味道的食物暂时过渡。 就在唐家姊妹每天积极的跑到西河村大食堂帮忙,逐步融入到新的大集体时,桃源村出大事儿了! 连日来的恶臭让周围的邻居苦不堪言,逼着一家子懒蛋除茅粪,结果在唐有金家茅房里,发现了一具尸体,直接将干活的唐有金吓晕过去,唐家宝跑过去看,直接尿了裤子。 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没人看到,所以公安的人很快就介入了。 尸体身份不明之前,唐有金一家都被带走配合调查了,而这件事以雷霆之速在周围几个村蔓延。 小酒知道的时候,还在家里的院子晒太阳,剥花生吃,面部没有丝毫的表情。 年前被发现也是她料定的,因为这天还没达到上冻的标准,泡这么多天,味道肯定和普通的农家肥味道不同。 唐有金父子即便只是被怀疑,被调查,对他们家的影响也相当大,说不定还会连累其他几房。 尤其唐家的风评并不好,这一次,呵呵,不死也得半残。 这不,年还没过,唐家老头子就被活活气死了。 唐有金父子被带走,前面有公安的出警记录,知道他们之前烧过姐几个的房子,就在她们被请过去配合调查的时候,传出老爷子被气死的消息。 就这样,众姊妹不得不回家奔丧。 再气再恨再断绝关系,也是唐家的子嗣,人死了,总得回去,要不然还不知道背后被说成什么样儿。 第208章 守灵 虽说每年冬天老人都会很难捱,但就唐老爷子的身子骨而言,再熬个三五年是没问题的,但突然出了这么个事儿,加上村里面的风言风语,甚至还有不懂的人乱嚼舌根,说这父子俩十有八.九要被biubiu,回到家之后这老头子可就不行了。 与其说是被气死的,不如说是被吓死的。 那老太太也好不到哪儿去,别看她平时耀武扬威的比谁都厉害,真出了事儿,她还是得指望男人和儿子,如今男人死了,儿子孙子被带走,剩下几个儿子一个个还都只顾自己家,压根儿就不将他们大哥大侄子被抓的事儿放在心上,任凭她怎么哭嚎,李青青怎么求,就是一毛钱不愿意花。 老二甚至直接说了:“要我跑腿儿可以,花钱,没有,你们儿子没娶媳妇,我家儿子也没娶呢,这钱得留着给我儿子娶媳妇,再说了,这些年就老大办的那些腌臜事儿,我都不乐意说,说出来我还嫌丢人呢!” “就是,就算这人不是他们杀的,那为啥人家就将尸体扔到你家茅坑,不往别家扔?你说不是你杀的,谁信?谁又能证明?” 老四唐有粮和老二唐有银丝毫没给唐有金这一房留面子,非但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还在这儿落井下石,老三唐有田更直接,被媳妇张艳红拉着,压根儿就没出面管这事儿。 唐翠花也只是带着妹妹们去磕了个头,扭头就让她们离开,不想让她们留下来听这一家子的吵闹。 因为要停灵三天,翠花身为老大姐,被迫留下来守灵,其他姊妹她没让她们留,下葬的时候过来就行。 因为老头子突然离世,老太太身体受不了躺在床上下不来,哎哟哎哟的叫个不停。 翠花也懒得去看她,她只是和家里的其他子孙一样,坐在灵前默默地叠纸钱。 唐翠翠和另外几个姊妹小声嘀咕她,她也当没听见。 村里来帮忙的人看到她,都在问。 “翠花,你们姐几个现在住哪儿了啊?” “借住在我干爹干娘家,” 丝毫不提其他,户口转移出去的事儿,村长也守口如瓶,她自然不可能傻得主动说出来,尤其如今家里的这情况,她没在他们伤口上撒盐,已经很不错了。 因为这样那样的规矩,其实主要还是没钱,没人,所以丧事一切简办。 村里前来吊唁的多是些老人,年轻人几乎没有来的,主要还是长房得罪太多人,连带着他们唐家名声太差,谁都不愿意深交,再者这次老头子死的也不光彩,被自己的子孙给气死的,丢人呐! 关键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剩下的祸事要如何解决,已经成为老太婆的心病了。 唐翠花才不管这些,自顾自的守灵叠纸钱,到点儿这家人也没人去做饭,她就吃自己带来的干粮,虽然硬,但只要喝几口凉水,也能顺下去,不就三天时间,她能撑得住。 老太太给老头子置办的棺材也是最廉价的那种,薄薄的一层,没有寿衣,穿的还是死时的那身衣服,家里的之前,香案甚至是丧事必备的一些花圈,都没有钱去操持。 老太婆占便宜占习惯了,本来还指望村里人给的礼钱,结果呢,她自己一毛钱不出,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会算计,最后的结果就是,成为全村的笑柄。 唐翠花分出去单过了,上了一毛钱的礼钱,再多没有,而且她还是单独记账,没和三房混在一起。 这也是老太爷才有这样的待遇,真如果是老太婆死了,唐翠花怕是连人都不会来,更别说上礼钱了。 晚上七点,翠菊过来替换翠花,还给她带了些吃的。 姐俩站到外面,不顾旁人的眼光,翠菊冷哼出声。 “我就知道他们不会管你饭,快点趁热吃,吃完了你就回去,今天晚上我留下,明天早上老三过来接替,守灵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咱是一家人,轮换着来。” 在这儿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怕是除了她们姊妹几个,没谁会待在灵堂一个晚上,尤其面前还是个棺材,翠花有些犹豫,“我留下来陪你吧?” “那是咱爷,怕啥,又没做亏心事儿,咱不理亏,该做的都做了,就算他想算账,也该找他的儿子和孙子,看看他养的这一帮子,谁真正将他老人家放在心上了。” 这话说的,唐翠花无言以对,那些堂兄姊妹,早就跑没影儿了,来吊唁的又没几个人,这丧事,着实办的窝囊,她叹口气,拍拍唐翠菊的肩膀,听话的出了村,果然看到不远处树下站着的人,不是唐翠红又是谁? 这么晚,谁也不放心一个大姑娘独自走回家,翠红不一样,力大无穷,有她一个,能顶三四个男人,比谁都靠谱,陪着二姐来,再跟大姐一起回去,这姐几个的感情,从来都不是用最说的。 步行一个多小时回到家,唐翠花泡了脚,洗着洗着可就睡着了,最后还是唐翠莲给她擦干脚,掖好被子,洗脚水老五倒的。 “三姐,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接班呢!” 陶家兄弟已经全部回来了,不过周越没回,而是去部队找哥哥周兴一起过年去了,说是开学前再回来一趟,对此翠花有些内疚,怀疑是不是自己占了人家房子,才让人家不好意思回来的。 陶奶奶知道后,笑着摇头:“你呀你,就是想的多,他们兄弟早就有这计划了,只不过往年学业重,抽不得空,这不如今上大学了,没有那么重的课业了,周越就跑大西北找周兴了,这哥俩也好多年没见了,理应聚聚。他们的娘死的早,外公外婆也走了,唉,都是不容易!” 奶奶笑着笑着就敛了嘴角的弧度,转而变成心疼,拍了拍唐翠花的肩膀。 “你这个当大姐的,真不容易,承受太多,一般人怕是经不起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好在你们挺过来了,户口也迁过来了,说不定因祸得福,就此转运呢?” 第209章 大闹灵堂 考虑到只有翠花翠菊和翠莲是在本家长大的,所以守灵只这三个人去轮换,其他姊妹没过去,就连下葬这天,唐翠花也没让她们过去,别看她们在村子里住了那么久,其实和村民之间的关系也就只是点头之交而已,那自家人就更别说了,只有互看不顺眼,没有丝毫的感情。 所以在下葬这天一大早,当大嬢二嬢数落其他姊妹不懂事的时候,唐翠花毫不客气的怼了出去。 “当年是我奶亲自扔掉的她们,导致她们不是耳朵聋了,就是眼睛瞎了,甚至还有腿脚不方便的,妹子是我们费劲千辛万苦找回来的,没有喝过你们唐家一口水,吃过你们唐家一顿饭,更加没有养育之恩,她们来不来又怎样?我们仨足够了。” 翠菊也是难掩心中的怒火:“别净顾着说她们,这几天我怎么没见我几个堂哥堂妹过来守灵啊,这养在身边的还不知道所谓的守灵代表什么,凭什么去要求那些没吃过你们米面,还被你们扔出去的亲孙女这那那这的?你们的关注点为什么始终这么奇葩?你身为儿媳妇,你自己守灵了吗?你自己看看你的穿着打扮,今天好歹是我爷爷下葬的日子,你里面穿的什么秋衣?红色的,你是故意的吧二嬢?” 翠莲在厂子这些年,性格也硬气了不少,看似在劝架,实际上不忘将她爹和小叔小婶儿阴阳了一把。 “我那后娘人家不来也正常,毕竟是后进门的,跟你们这些原配夫妻不一样,我小叔和我爹好歹还跑前跑后的,几个弟弟妹妹不说一直守着,起码人家过来看了,那小婶儿二嬢你们呢?啊对了,还有大嬢,好像从头到尾就没出现过吧?” 说话间,唐有田不知从何处走进来,对着唐翠莲就呵斥。 “别胡说八道,你大嬢在你奶奶那儿守着呢,还有你们的大堂姐,” 唐翠莲呵呵一声,“要不是他们一家,我爷爷也不会死,还有脸在老太太跟前儿哭,真够恶心的!” “翠莲,你闭嘴,这话是你一个晚辈能说的?”唐有田瞪视着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非常不赞同。 翠花也冷着脸看向自己的父亲,“怎么他们烧了我们房子的时候你不出来,当大家都在质疑他们的时候,你却站出来说好话,你跟他们什么关系啊?当牛做马干了那么多年不够,现在连你这个亲爹也站到他们面前?我就问问你,你咋不问问这些日子我们住哪儿,怎么生活的?这么冷的天,你问过我们一句吗唐有田?” 唐有田自知理亏,说话有些气短,被闺女这么一通怼,老脸有些挂不住,但一听被闺女直呼姓名,顿时恼羞成怒了。 “好你个唐翠花,这就是你的教养?居然敢直呼我的姓名,我的名字是你当儿女的能叫的吗?你们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儿?这就已经证明你们这些日子过的很好,哪里还需要我再来问?你说我跟他们什么关系,那是我哥,那是我嫂子侄子侄女,我难道不该说句公道话?” “公道?什么是公道?他们是公道?呸,你眼瞎了吧,就他们,杀人犯?先是烧我们的房子,抢走我们的粮食和钱,现在又在他们家茅岗里发现了尸体,就这样的无赖,你跟他们是亲戚,要护着,那我们呢?我们是什么?” 就在翠花义愤填膺的控诉唐有田的时候,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跟着小声的议论起来。 唐有田自觉挂不住脸,抬手要去扇翠花的时候,却被眼疾手快的翠菊一把拦住了他的胳膊。 斜眼冷笑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咋,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来行使你为人父的权利?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可尽过一份为人父的责任?你以为我们怎么知道爷爷没了的?不是别人告诉我们的,因为我们搬出去了,没有认识的人通知我们,是派出所的人派人去请我们回去调查那两个杀人犯的事儿的时候,我们才从他们口中知道爷爷被气死了,你放心,他们一定会为自己的愚蠢负责的。” 说着,猛地甩开唐有田的手,姊妹仨交换一记眼神后,披麻戴孝的跪在老爷子的灵前,郑重的磕了三个头。 “爷爷,对不起,孙女不能去给您送行了,我们仨也算为您守了两天两夜的灵,今天下午您就下葬了,可我们却在这里待不下去了,就此叩拜为您送行,您一路好走,不管将来我们走的有多远,都会在灵前供奉您一炷香,就念您当年疼过我们,虽然您孙子孙女多,分给我们的爱实在微不足道,但比起我奶奶,这些嬢嬢婶子,伯父叔叔,甚至是我们的亲爹亲娘,已经很好了,祝您一路好走!” 翠花说完这句话,和两个妹妹哭了几声,将意思表达到位后,干脆利落的转身,不顾村里人的劝解,毅然决然的离开了现场,临走之时还不忘朝堂屋东屋的方向看了一眼,有意无意的放大了音量。 “从此以后,我们和唐家恩断义绝,以后我们不会再回来了!” 就是你老太太死了,也不会回来看你们一眼。 村里人看着她们姊妹的背影,重重叹息。 “唉,就老唐家这一窝子啊,也就这几个闺女懂点事儿,知人情世故,可惜啊!” “可不是咋地,也得亏那老太太不在,还有唐有金家的那位,一个个尖酸刻薄的,要是他们听到这些话,还不知道怎么闹腾呢,看着吧,唐有田迟早会后悔的,我就把话撂这儿,他没啥好下场!” “诶,你们说,唐有金父子俩会不会真的狗急跳墙杀了人啊,你们他们连亲侄女的家都敢烧,敢偷,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 “那不能吧?要真是他们杀的人,怎么敢放在自家的茅岗,肯定扔别家去了啊?” “你傻啊你,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人怀疑啊,这叫什么来着,反什么,反正就是跟正常人的想法反着来就是了,他们家缺钱又缺粮的,前面还抛弃一个怀了孕的大闺女你忘了?这要是在路上劫杀个人,抢人家的钱财,那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啊,就他们一家的人品,人家公安来调查的时候,你问问,有谁说他们家的好了?我看这次啊,他们十之八九是出不来咯!” 第210章 难捱的春节 唐家老爷子突然走了,万幸是下葬完正好年三十,没有赶上正月初一,要不然还得等过了初五才能办事儿,虽然和这个爷爷没啥感情,但众姊妹还是默默的守起了孝。 虽然生产队的年夜饭也没啥油水,但毕竟有油渣,也算是荤菜,所以姊妹几个干脆自己开小灶做素菜,素菜没啥味道,也不会有人闻出来啥,天寒地冻的,得亏当初放火的人烧的是她家堂屋,没烧柴房,所以一整个冬天的柴火才得以保存拉走,要不然她们还不知道怎么过冬。 小酒身体里流着唐家的血,但她压根儿不认识那个老头,自然不可能为他守孝,陶家人尽数归位后,都去生产队吃了饭,赵伶俐带着小酒偷偷给姊妹几个送了粮食,不管是稀饭还是红薯,先凑活熬过这个冬天再说。 想向往年那样炸点油货过年,今年这形势是不能了,一个是味道大,二个是太奢侈,容易暴露。 毕竟现在吃的都是大锅饭,做饭的家伙事儿都上交了,你上哪儿做饭去? 指望家里剩的那些瓦罐吗? 所以这偷偷做饭也得有人把风,周家的院墙可没有当初姊妹几个盖的高,得防着点儿。 每次做完饭都要将一应家伙事儿收到安全的地方去,这个都是翠红负责,翠花善后。 虽然过年了,可眼下的形势她们看的很清楚,每顿饭都是朴素的稀饭咸菜或者水煮菜,馒头两三天才敢蒸一次,都是粗的剌喉咙的红薯高粱窝头,玉米面粗饼子,吃的是不好,至少一天能吃三顿饭。 在学校的翠梅和翠香吃的也都是这,什么粮食便宜买什么,虽然前世的他们都是喝香吃辣,但今世的胃从一开始就是吃苦受累来的,她们适应了,也就没什么所谓了,只要饿不死,胃能受得了,有啥不能吃的?总比那些饿肚子的强。 翠梅还交给翠花六十八块钱的现金:“姐,这钱你留着应应急,看看能不能换成粮食,这都是我在市里面挣得外快,我们俩的粮食你们不用管,我们俩自己会想办法,关键是你们,在乡下不好倒腾粮食,虽然咱们存的够吃,但多多益善不是?” 翠花并没有推辞,她红着眼拍了拍翠梅的手背。 “好妹妹,姐谢谢你了,这些钱我都会留着,熬过这个饥荒年,咱家就起房子,你们好好学,将来有出息了,也能少受点罪。家里的粮食够,你们也不用操心,小酒没少帮衬我们,” 翠花不好明说小酒是怎么帮的,但从翠红那儿得知,如今粮食的储存量,足够她们熬过这艰难的三年了,再者,小酒只要过来,就没空过手,有时候是粮食,有时候是鸡蛋,问她她就笑。 “吃吧姐,不用省,我有。” 说完还俏皮的眨眨眼,要不是她的表情太淡定,翠花还不敢受了这些大礼。 翠花也非常明白,要不是如今日子苦,小酒也不可能在她面前暴露自己,这孩子啊,就是实诚。 鸡蛋翠花都没舍得吃,想留着给老七老八,这个携带方便,还能补充营养,老七老八身子骨弱,吃这个才能养得好身体。 过年期间,兴许她们能吃的上一顿饱饭。 然而翠花他们到底还是高估各个生产队的储备量了,更不知道这当中造就了多少贪官出来。 破五还没到,本来还能保证一天两顿饭的大食堂,突然间减成了一顿饭,这一顿饭的标准有多低呢? 就是包谷糁加红薯熬得糊涂,还加了许多的干菜叶子,整个就是一锅猪大餐。 曾经喂猪就是这么喂的,可现在喂的对象却是人。 说是苞谷糁,却是整个玉米磨成的粉,带皮,特粗,红薯带皮,有的地方还没洗干净,都能看得到泥土,卫生情况堪忧。 可现在人处于饥饿的状态,哪里管得上卫生啊,能吃饱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一天一顿饭,还是在晌午十一点吃,就算再不干活,到了下午五六点,都开始饿肚子。 人一饿肚子,就开始心慌,心一慌就要闹事,这才消停几天啊,又开始折腾了…… 这不,大清早小酒出门溜达,看到翠花她们几个蹲在麦田地头看麦子,就赶紧跑了过去。 “大姐,你们在这儿干啥啊?” 由于天旱,麦苗都蔫了吧唧的,看着一点都不水灵,天还干冷干冷的,看这长势,比着往年也低矮了不少,翠香看到小酒,苦哈哈的说了句。 “大姐这是在感叹今年的麦子产量够呛呢!” “我听说公社有些傻子已经将亩产三四百斤的麦子,吹到一千五到三千斤了。” 小酒是学过历史的,自然知道这话不仅存在于他们一个生产队,一个公社,而是全国各地都有这种攀比的风气,饥荒怎么来的?就是这么来的。 可怜这些老百姓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不知道这些神仙打架的背后,倒霉的会是谁! 生产队的大食堂门口,每天都有闹事儿的,翠花几个也担心老七老八的日子不好过,于是每天都去镇子上的家等老七和老八。 也不知道算不算心有灵犀,初三下午还真的等来了老七,这时的她饿的眼窝凹陷,头晕眼花。 翠菊赶紧烧火做饭,还是好消化的鸡蛋面汤,她喝了整整三大碗,才有空讲自己这段时间来的遭遇。 原来大食堂一天一顿饭,她从来就没吃过一碗,都是给她留一口饿不死的量,剩下的全被家里人给分吃了,翠花看她日渐瘦弱,发育不.良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这要是这么发展下去,会不会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可她一时半会儿又没有办法,只能先将吃饱饭的老七送走,隔天早上,她们还没走到镇子,就看到蜷缩在家门口的老八,好家伙,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了,她的情况比老七好不到哪儿,也是在家吃不饱饭,实在坚持不住了,才找过来的。 这次遇到她们,唐翠花立即说了以后去西河村找她们,不要再来镇子这边了,先给孩子喂饱饭,送走她们之后,翠花召开家庭会议,商议要如何提前将两个妹妹接回家。 第211章 全员回归 “现在吃食堂,老七老八能打回去一碗饭,他们是不会随便将她们卖掉的!” “要不然先将她们接过来,饥荒年之后再说户口的事儿,大不了我们花钱将户口整出来,到时候你看一个村得损失多少户口,失踪三年的话,他们肯定早就认定她们没了,再说,他们自己家经历这三年,还不知道能不能喘口气儿呢!” 翠香是个干净利落的人,在她看来,顾好眼前的才是最要紧的。 她的提议让翠梅也举手赞成。 “就是,不能就这么看着老七老八饿肚子吧?缺了大德了,本来吃的就少,他们还克扣,这样下去,等我们想好对策,她们万一没了可咋整?三年之后谁知道咋样,又不是养不起,大不了让老七老八就在家待着,这三年也没啥收成,待在家里总好过在他们家饿肚子吧?” 翠花翠菊交换一记眼神,作为家里的老大姐,也是心疼两个妹妹,既然姊妹们都这么说,那就干! 破五后,她们依次等来了老七老八,这一次,她们没让俩妹妹走。 “以后你们就留下来,平日里也别出门,万一碰上你们村的人,不好说,就留在家,这里有我们一碗饭,就有你们一碗,不用担心我们克扣你们的饭菜,起码你们能吃饱,咱不回去了,等这难捱的日子熬过去,咱想办法转户口。” 生产队是按照户口和工分分粮食的,所以户口必须要转,好在这三年就算存在生产队,也是形同虚设,靠生产队那点粮食,根本就没办法糊口,得亏前些年他们就开始攒粮食了,熬过这三年是没问题的。 于是老七改名翠凤,老八改名翠兰,她们不管她们曾经怎么叫,以后在家里就是翠凤和翠兰。 得知七姐八姐回来了,小酒又偷偷给翠花送了十来个鸭蛋、七八个苹果和梨,留着给她们补身体。 “你这孩子,这么好的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吃吧!上次给的鸡蛋还没吃完呢!” 翠花心疼这个什么都往外拿的小妹妹,担心她自己不够吃,全想着这边,陶家那边会不会…… “够呢,姐,我有,那边也有,放心!我也没啥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们养好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她除了这些吃的,也没旁的了,要穿没穿,要用没用,要钱也没钱,不给粮食和水果,给什么? “大姐,这件事你记得知会一下赵家,别到时候往上报的时候,再给销户了。” 唐翠花惊讶的看了唐小酒一眼,再度确信这妹妹不是一般人,立即着手和翠梅商量去了。 户口要是销掉,后续的确都是麻烦,提前知会下赵家,说不定还能提前帮忙将户口转出来。 尤其是老八所在的赵家庄,有赵家人在,老八失踪一段时间,那家人放弃了,户口不就转出来了? 大不了回头给他们点钱,如法炮制下,让陶父帮忙,这损失可以降至最低才是。 老七老八回家后,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吃,而是棉服。 好在陶家那边帮了大忙,穿的都是几兄弟的棉衣,虽然颜色丑了点,但至少比她们身上那单薄的衣服暖和太多了,不仅有棉衣,还有棉裤,甚至连棉鞋,赵伶俐都拿过来了。 “要是咱家没烧的话,还能拿出来不老少,我们早就为你们攒了,可惜碰上了缺德的亲戚,哼,他们早晚会遭报应的。” 可不就遭报应了吗? 到现在还被关在看守所里,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是不会放他们出来的。 如今传来的消息,那个男人的身份还没查清楚,问他们,他们又回答不上来。 要是年后还查不出那个男人的身份,或者碰上个急于结案的,这俩十有八.九就是个替罪羊。 没钱没势,人品又不好,甚至唐家宝还有前科,让妇女怀孕,就算不至于死了,关押个五六七八年也是有可能的。 小酒丝毫没有愧疚感,甚至觉得他们是活该,就算放火的事没有证据,但这些年他们父子俩的所作所为,有村民为证,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众姊妹团圆之后,每天虽然吃的也不好,但至少能填个水饱,加上小酒时不时送过来的各种咸菜,粗粮,鸡蛋鸭蛋做补充,她们谁都没饿着,甚至抽空就出去捡柴火。 偶尔才过去吃大锅饭的她们,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时候,才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将老七老八带回家。 不过那个时候在桃源村,老宅那边一直盯着她们,干什么都束手束脚的,现在回到西河村,住在了周家,反倒自由了很多,这也算因祸得福了。 却不知老七老八的养父养母家,因为两个人的失踪同时报了公安,得亏赵家人接到了唐家姊妹送过去的消息,有了应对之策,如今又是过年期间,还是个闺女(会涉及刑事案件),除了关注周围的刑事案件外,怕是没有多余的警力出去单独寻找。 西河村这边,她俩过来的时候都是晚上,白天也不出门,借住在周家的她们,平日里也不和村里人打交道,自然没有人上她们家去,所以住下来后,更加不会有人知道周家有失踪人口。 周家堂屋东边的屋子里大炕上,睡了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西屋睡了老五老六老七老八,正好两个大炕,才能装得下这么多人,为了省柴火,她们只有觉得熬不住的时候才去烧炕,好在人多挤在一起,也能起点作用,就是乡下屋子比较大,保暖性不是很好。 不像人家东北的房子,盖得就比较低,能保温,反观他们这边,即使烧炕,也是炕头热乎,其他地方还是觉得凉飕飕的。 反观小酒这边,大了之后就自己一个屋子了,问就是不冷,也不让给她烧炉子,因为她有仓库,冷的话可以进恒温的仓库睡,倒是节约了不少煤球。 爷奶屋子烧了炕,那是没少叫小酒过去睡,是她执拗,觉得自己大了,不能老去打扰老人家。 要不是她没有生冻疮,一直看着健健康康的,估摸着早就被强行塞到爷奶的屋里了。 第212章 隔阂 北方人最快乐的猫冬项目就是和家人朋友围坐在一起,烤红薯,板栗,花生,土豆…… 一边吃一边烤火聊天的,简直不要太舒坦。 如果算上小酒带过来的包子、馒头,那加在一起烤,就更美味了。 这不,贪吃的老八翠兰忘记给板栗开口,谁也没看到她放板栗进去烤了,一不小心,轰的一声炸了。 吓得众姐妹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出来,小酒捂着胸口说。 “哎呀,得亏没有吃的时候炸,要不然你的嘴可就遭殃了!” 本来只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玩笑话,哪里想到唐翠兰却回了一句。 “那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呢!这还是你拿过来吧?既然拿过来就该提醒一句的。” 翠兰的话音儿一落,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她,现场甚至有了一瞬间的沉默。 然而她自己却好像没看到一样,继续说:“明知道我眼神不好,你这不是害我吗?” 小酒愣了一瞬后,赶紧找补:“对,对不起啊八姐,是我的错,我以为大家都知道呢!” “你命好,吃过这东西,我的命可没你好,长这么大还没吃过,你以为,你以为,真的好一个理所应当啊!” 虽然唐翠花没有明确的介绍过小酒的真实身份,可她这张和她们相像的脸,以及‘小酒’‘小九’的叫着,多少让刚刚回归的翠凤和翠兰猜出了她的身份,再看她的穿着打扮,她的吃穿用度,反观自己…… 只是几天的时间,翠兰的心理上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包括跛脚的翠凤,有时候也会自卑的沉默不说话,翠兰刚开始也不爱说话,都是大家说的时候,她配合着笑笑,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看不惯这个小酒。 明明差不了多少,凭什么她的命这么好,遇到了好人家收养,还识字上学,而她们,眼瞎的眼瞎,跛脚的跛脚,耳聋的耳聋,凭什么啊? 所以当她机关枪一样怼向小酒的时候,所以都猜出了她突然这么发作的原因,翠花作为老大姐,第一个站出来。 “小八,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错了吗?你看看我们九个,有谁的命好过她了?我就不相信你们心里就平衡了,同样是送人,我过的什么日子,她又过的是什么日子?” 面对翠凤的咆哮,翠花再也忍不住,噌的一下站起来。 “这和她有关系吗?你为什么要针对她?是她造就你们的悲惨生活?要真论责任,那是不是应该怪咱爹娘,咱奶奶,外婆,亦或者是我?她比你们所有人都小,你怪她干什么?她只是运气好,进了一户善待她的人家,她有什么错?让你这么说她?” 小酒一看翠花越说越激动,都红了眼,声音也开始哽咽了,赶紧站起来。 “大姐,你别气,八姐这是委屈的了,我理解,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儿的,而且她说的也没错,是我考虑不周了,我没有提前照顾到她的情绪,我,” 这个时候,唐翠花已经在那儿哭了起来,哭自己没用,连送那么多妹妹,却记不住她们具体到了哪一家,甚至这么些年都没想着去看看她们,害她们一个个都那么惨。 翠菊心里也难受,接着小酒的话说。 “酒儿,你有什么错呢?你帮我们的难道还少吗?没有你的面子,陶家人会帮我们吗?没有陶家的帮忙,她们哪儿那么顺利的就回来?这些年吃的用的甚至是钱,你们给的还少吗?她不知道,不代表我们不知道,所以你别将你八姐的话放在心上,” 翠凤哪里想到自己随便几句话就将场面弄到这种地步,看大姐哭成了泪人,她也有些慌张了。 “大姐,我错了,大姐你别哭了,我不知道,” 翠莲看着翠凤叹息一口气,温温吞吞了说。 “你的确不知道,也怪我们没有及时跟你说这些年我们是怎么自立起来,怎么脱离那个家的。以至于让你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小酒一出生就享受了我们一辈子都享受不到的福分。老七老八,既然话赶话到这儿了,那我就一次性说个明白好了。酒出生的时候是一九五零年,当时她是以二百万的价格被咱爹咱娘卖了的,是大姐跟外婆抱着她,送到了镇子上卖酒的陶家……,” …… 等翠莲将这九年发生的事儿仔仔细细的说完时,她都已经黑了,所有都沉默着,时不时听到低声啜泣的声音,包括小酒自己,回忆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都会感叹一句不容易。 “所以,小酒她有什么错呢?她甚至从她记事开始,都胳膊肘往外拐的帮我们,咱家吃的这些好东西,可都有她贡献的,为了让你们补身体,她甚至还拿来了鸡蛋和鸭蛋,对不起的是桃源村的那些人,不是我们最小的妹妹啊!” 听完翠莲翠花翠菊三人的陈述,除了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翠红,其他人的眼睛都不受控制的红了。 尤其是五六七八这四姐妹,她们也是了解小酒最少的人,即使五六回归的早,可因为上学的缘故,其实真正意义上和小酒接触的并不算多,所以而今听到姐妹仨的话,她们也内疚的不得了。 “对不起小酒,五姐以前也没怎么关注你,不知道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五姐谢谢你。” “还有我,我是个不善言谈的,也从来没了解我的小妹为我们牺牲这么多,对不起酒儿,以后有啥需要姐帮忙的,要大声告诉六姐啊!” 老七是个唯唯诺诺的性子,即使来到了西河村也改不了从前的性格,声音小的如蚊子叫。 “酒儿,七姐谢谢你,谢谢。” 最后就剩下了老八,她红着脸,一脸局促,也为自己刚刚的话向她道歉。 看得出来,她是真心觉得自己错了,所以小酒很大方的握住老七老八的手。 “哎呀,看你们说的,没啥大不了的事儿,说开了就好了呀,我们是亲姐妹,以后要患难与共的,七姐八姐不要觉得自卑,也不要觉得我们会看不起你们,你看四姐多好,从来不在意这些,只要认真工作,干活,吃饭,睡觉,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已经好过很多同龄人了,不是吗?” 第213章 被判三年 说完这话,她又觉得自己措辞有些不当。 “啊,我的意思是,既然已经脱离了那个家,且在西河村重新开始了,就不用老是去想以前的事儿,七姐八姐,你们的户口也别担心,以后有的是机会办理,你们,” 老八默默的站起来,将小酒紧紧的拥抱在怀抱里,然后低声的啜泣起来,哽咽着说着对不起。 渐渐的,其他姐妹也围了过来,将最小的三个妹妹包围在她们的怀抱里,感念她们的新生,立誓将来要过的更好,不仅让所有姊妹都吃饱饭,也要活出自己的价值。 这个春节虽然简单,且氛围感不是很强,因为自己家不做饭,都在大食堂吃,包括翠花她们几个,也要去大食堂点个卯,时不时的找一下存在感,虽然是外来户,但也怕被举报,因为总有一些嫉妒心强的人,见不得别人的好,所以这样的氛围之下,哪里还有往年过年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包饺子,听广播的年味儿呢? 就连贴春联,放鞭炮都能简化就简化了,归根结底还是钱要花在刀刃上,这钱在天旱加初期饥荒的阴影下,已经显得弥足珍贵了。 很快到了元宵节,往年都是去集市上买来糯米粉自己团,今年没有钱买,大食堂更加不会做给你吃,连包饺子用的材料都选择了黑面饺子白菜萝卜馅,反正难吃的要死,就能混个水饱。 因为每个成年人只分得二十个,十岁以下的孩子十个,五岁以下五个,想吃饱?难! 偏偏这个时候,小酒送来了元宵,而且还很多,每个人可以吃十个,整整八十个,各个饱.满白胖,一看就招人稀罕。 “姐姐们,你们煮着吃,馅料都不一样,我就不留了,家里也煮的有。” 说完就蹦跳着离开了,老八张了张嘴,看着眼前白白胖胖的元宵,觉得鼻子有点酸,末了,不忘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之前说的那些究竟是什么话啊!这辈子没吃过的好东西,全都是这个妹妹给的,我到底说了什么啊,我真的很该死,啪啪,” 眼瞅着一左一右给了自己两巴掌,翠花她们不得不上前拉住她的手。 “行了,这事儿不是过去了吗,你怎么还念着呢,小酒都不介意了,你自己也不要太过自责了。” “是啊老八,本身来说,你有这些怨气也正常,因为你前些年过的的确不好,没有人会因为这一直记恨你,或者拿这件事说事儿,” 表面上似乎是陶家人想到这些给她们送过来的,实际上不仅仅是提前知道的翠花,就连翠梅和翠香,也对着这些冰冰凉凉,冻得邦邦硬的元宵发起了呆。 因为这当中,不仅有元宵,还有一半儿的汤圆,而从汤圆和元宵的做工来看,根本不像时下人工能完成出来的程度。 “咦,大姐,这元宵怎么这么圆啊,上面光溜溜的,没有糯米粉,和这边的好像不太一样。” 翠花也奇怪的捏起一个做对比,直到老五忍不住介绍。 “南方人吃的是汤圆,我们北方人吃元宵,那种圆润的是汤圆,虽然都是用糯米粉做的,但元宵你们都见过,是滚出来的,汤圆则是包出来的。” 随后当过厨子的老六翠香,就这两种不同的食物从制作方法、馅料选择、烹饪习惯和储藏方式等四个方面做了更加详细的陈述。 等将汤圆和元宵煮出来,分别品尝的时候,才知道南北方的差异具体体现到了哪儿。 所以当所有人发出灵魂拷问的时候,“那既然是南方人吃的汤圆,咋出现在咱们北方了?” 翠梅和翠香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替这个最小的妹妹遮掩过去。 “哦,也会买得到的,又不是不能吃,或者吃不下,不都是甜的吗,我们这边也做的,之前在l市的时候,就见饭店卖过一种叫做江米甜酒的甜品,里面搁了好多这样的小汤圆儿,还蛮好喝的,回头带你们尝尝。” 小酒粗心大意才造就出来了这样的‘事故’? 不,她只是想让她们都尝尝,其他的她懒得考虑了,反正姐姐们里,也有她的老乡。 总会替她圆过去,毕竟现在困难时期,吃点啥都要想后果,对她来说太难了。 她本身就是个随遇而安的人,糊弄完姐姐们,这不,又要拐回来糊弄陶家人。 对陶家人说的就是姐姐们给的,对姐姐们说的是,陶家人给的,翠花知道会替她打掩护。 靠着两边隐瞒,不仅间接的让翠花她们还了一些人情,还让双方都吃到了节日该吃的食物,改善了两家人的伙食,也算两全其美了。 十五圆,十六扁。 北方人的概念里,圆就是元宵,扁,就是扁食,也就是饺子。 所以正月十五虽然没有点花灯,但是两家人合放了一挂鞭,前后院儿嘛,方便,互相蹭蹭。 小酒又在晌午的时候送了元宵和汤圆,两家人也算是圆满的品尝到了元宵,还吃了大食堂做的代替元宵的面疙瘩。 等到正月十六晌午的时候,大食堂包了黑面饺子,吃完这顿味道不怎么样的饺子,年算是真正意义上过完了。 读书的孩子们开始陆续返校。 周越没有回来,不过发了电报,说将会直接去学校报道。 这半个来月,说是跟着部队过完年后又去拉练了,才耽误了行程。 翠梅走的时候,又放了几十斤的粮食,交给翠红让她收好,加上之前给翠花的钱,储存在翠红那儿的粮食,基本上这个家不需要她操心了。 翠花也知道翠梅和翠香的本事,翠香更是因为做饭出色,在学校老师家打了钟点工,挣点生活费,能保证两人吃饱饭,翠梅则时不时的找诊所过去帮忙,帮着帮着就给自己找了个钟点实习生的活儿,每个月也能挣个十来块钱,所以她俩倒是她最放心的。 过完年他们家的头等大事儿就来了,给老七老八转户口。 因为要在春种之前将户口弄过来,所以翠花找到陶昌义一起去找赵家人,借着赵家人的关系,又找到了南洼村的村长。 用钱和粮,成功将两个妹妹的户口转入了西河村。 南洼村的村长,他们许了五斤小米两斤红枣的好处,有村长帮忙说好话,本着都失踪那么久了,十有八.九是没了,与其将来销户,还不如换点钱和粮呢! 所以老七的户口,最终用十块钱现金和五斤小米办理了准迁证明。 老八的户口有赵家村村长游说,人家也不要她们的好处费,还直接说了销户的事儿,过了几天才给他们家找了这么个好处,最后以五块钱现金和三斤小米了结此事儿。 考虑到两个村都有外嫁女,西河村这边少不得有风言风语传回去,所以耳聋的翠红就带着瞎眼的老八,跛脚的老七在周家和陶家种菜做饭。 先将这敏.感期度过去再说,尤其这三年日子不好过,就算不出门也没关系。 天旱,地里面已经有大裂缝了,麦子长得特别不好,叶子都打了卷儿,各个生产队一脸愁容,如今都在想办法去城里弄茅粪来壮地,甚至打算用人工的方法从河道担水灌溉。 现在周家和陶家的井里面还有水,种家里的菜是没问题,但是越干越旱,越往后越不好说。 即使储存的有干菜,可谁都想吃新鲜的菜,面对这样的环境,不愁是不可能的。 也幸好有小酒时不时的接济,才能让姊妹几个活的更普通人家好。 但反观桃源村那边,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首先是长房,以这个年代的刑侦技术,以及工作态度,‘无名尸’的身份终究没能查出来。 也许是走访的力度不够,也许是拍摄水平以及尸源泡发后让人无法辨认出来,总之这个身份定不出来,就没办法证明他们的清白。 尸体已经下葬,靠着现有的证据,如果父子俩站出来一个人揽下这个事儿,就能放走一个人。 可惜这父子俩谁都不愿意扛,毕竟谁都没有做过,凭啥扛下来?扛下来不就认了? 可派出所也不可能养闲人,尤其这家人一毛不拔,不愿意出一分钱。 人家是没证据证明人是他们杀的,可他们也没有证据证明,人不是他们杀的。 不管怎么样,归根结底,这个人是在他们家的茅坑里发现的,不管他们怎么抗议,每个人都被判了三年,还被送到修水库的堤坝去体验生活了。 桃源村这边收到消息后,崩溃了,到派出所闹也没用,拘留一个晚上就老实了。 父子俩一坐牢,长房算是完了,别说说媳妇了,就是娶媳妇的,也不考虑唐家了。 甚至还连累了其他三房。 唐有田的儿子小,影响不是很大,但是其他几房正处于谈婚论嫁阶段的孩子就有五六个,这么一来,未来择偶的选择性不仅小了,甚至可能配的上歪瓜裂枣,谁不恨啊? 尤其老爷子已经走了,纷纷闹着要彻底分家。 不管他们怎么闹,都跟唐有田没关系,因为他们早就分出来了,你想要啥啊,人都不给,可谓净身出户。 现在这么一看,反倒是好事儿,因为舍弃的多了,反而没有那么多纷争来叨扰。 第214章 掏大粪 俗话说‘娶妻不贤毁三代’,这话是一点没有错。 一个唐家老太太,再加上没什么主见的老爷子,造就了他们教育出来的儿子尽是些自私自利的小人。 唯一还算有点良知的,居然是薄情寡义的唐有田? 不,可能是他没机会,如果他有钱了,他可能比谁都要花,都要薄情,只不过他没那个资本。 以至于前世卖媳妇卖闺女也要讨一房能给他生儿子的媳妇。 按理说他有这个传宗接代的束缚在农村很正常,可不正常在于他卖了媳妇和闺女才讨了这么一房媳妇! 老太太平日就是那种抠门吝啬加小鸡肚肠,甚至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儿,跟村里人掰扯半天。 年轻时候她有婆婆和妯娌压制着,自打她当家之后,她的泼辣就凸显了出来。 她挑选儿媳妇的眼光也不行,一个比一个心眼多,会算计,看看现在吧,他们家出了事儿,非但没有出来帮腔说好话的,反而全都想拍手叫好的,连带着她的亲生孙女对大伯一家也没有说一句好话。 派出所为什么敢这么结案,那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因为即便他们没有杀人,父子俩的那些所作所为,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他们出钱摆平了要告他唐家宝诱奸的人家,却没有摆平放火打劫的唐翠花家。 而且村里人也都向公安提及了这两件事,就唐家宝领着兄弟烧房子,抢粮食这一条,就已经让村民所不齿了。 平日里不是得罪那个,就是气的这个,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们说好话的结果,就是如今这副惨样。 这是无人认领的尸体处置结果,一旦有人认领,俩人可就不止三年了,很有可能判个十年八年的。 正因为无人认领,没有家属索要赔偿,当地分局就根据他们平日里的作风,进行了判决。 既能让父子俩得到教训,也能给尸体一个交代。 陶桃对于这个判决也十分满意,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唐家宝犯下的错,他唐有金这个当爹的,绝对有责任。 至于那个无名尸,要怪就怪他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的畜生,她凭什么放过? 各个生产队为了保障今年的收成,也是铆足了劲儿的挽救,过完年之后就安排劳动力去河沟里挑水浇地,距离河沟近的,就用想办法用水车运送水,距离远的,就得靠人工。 如今众姊妹的户口都分了过来,采莲他们酒厂也彻底的停工了,所以除了上学的,老七老八,能上的全都上了,就为了庄稼能喝饱水,不影响今年的麦收。 像小酒这么大的孩子们,也帮忙扶着运水的架子车,帮着大人将一桶一桶的水倒入田间地头。 除了水,还要保证地足够肥,于是各个生产小队,还要派人去镇子上,去县城掏粪。 村里各家各户的粪人家还想上到自家自留地里呢,光生产队牲畜家禽那些肥料,根本就不够整个生产队用,所以必须得想办法去城里面掏大粪,这可不是轻松的活,要走远路,还要和县城周边几十个生产队的人竞争,那规模,光是想一下就觉得头蒙。 毕竟人城里的粪都有专门机构管理的,哪里是他们这些野路子出来的能随便掏就能有的? 所以他们只能趁着半夜去掏大粪,这样就碰不上人家正规军,结果大聪明不止他们一家,听说光是掏大粪的队伍就多的数不过来,为了攒那点粪,差点跟人打起来,吵到了当地的居民,人家直接把人全都轰出了大院儿,不让他们半夜过来掏了。 眼瞅着开春就要种菜了,可这地还没整出来,地要是不壮,将来种下去的菜可能就不长。 谁都知道种菜之前都要想壮地,地要是不肥,就算种下去了,长出来的菜也是残次品。 各个生产队都有指标,都有任务,那是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沾上点好处,谁也甭想干吃不干活。 那就算不吃不喝,也得把庄稼地伺候好了呀,所以就算有风险,也是挤破头的跑城里偷大粪。 酒厂不比人家榨油厂,困难时期,可以不喝酒,但不能不吃油,所以油厂不但开着,以前都抢着要的油饼这个时候更是供不应求了,且价格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谁家要是能有油厂当工人的亲戚,这个饥荒年说不定就能熬过去。 这个时候谁家孩子要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都不提钱的事儿,直接用粮食来定,三斤五斤,十斤八斤的要麦子,谁家闺女长得好长得俊,那就要的多一些,一时之间怨声四起,有闺女的人家可没少被有儿子的人家戳脊梁骨。 这西河村到了年纪的男孩子可真不少,但有粮食的人家可是不多,于是盯上了翠花姊妹几个。 这姐几个为什么会来他们西河村,其实陶家人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有桃源村媳妇的人家,也证实了的,所以他们才不管名声好不好,只要能生儿子不就行了? 眼瞅着唐翠花她们年龄都不小了,这老大老二老三长得还挺俊,老四虽然是个耳聋的,可人家力气大啊,长得也不差,将来干活也是一把好手,就纷纷托陶家人说说这门亲。 这个时候有脑子灵光的生产队都开始引进水车了,这不仅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还得会画图,会做木工,所以一听说哪个村有人做出来了,每天都有人排队回去观摩学习,甚至还有生产队不惜用粮食换图纸。 陶昌义在孩子们回学校查了相关资料之后,给他寄回来了三四张图纸,适用于不同地势。 虽说陶昌义的户口不在家里,但他干的活,攒下来的工分,却是可以算到老头子身上去,所以他也想为生产队出点力,卖点好,这样家里人干活的时候,就能分到比较轻松的活。 拿到图纸之后,他们就去找村里的木匠做实验去了。 这年代,哪个村没几个有本事的人啊,什么木匠铁匠的啊,都被叫到村委会商量对策去了。 要是真能将水车造出来,起码河滩地的地不缺水,庄稼长得好。 离河道远一些的,不是还有井嘛,基本上每个队都有一口水井,水井的水也能引到地里面。 第215章 大黑生产 当家里的老人和孩子也都去生产队干活,就留下翠红三人在家的时候。 姊妹仨也不闲着,先是将茅粪泼到地里,然后盖上一层土让它沤,等地完全开化了,肥料也都吸收了之后,再开始刨地,平地,基本上他们这边都是清明前后再进行播种。 俩家前后院儿,陶家的钥匙都留在了周家,干完活后,翠红会去捡柴火,剩下两个妹妹就在家做饭。 她们仨不去生产队吃饭,未免别人冲到家里查,一般做饭就是用瓦罐或者砂锅熬点稀饭,主食大姐会花钱从生产队大食堂买点回来,吃的菜就是小酒拿过来的一些咸菜,或者水煮白菜,凉拌萝卜丝。 这个时候的萝卜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水分了,歘丝后也显得干巴巴的,没有什么水分,糠了,不好吃,还不如吃小酒拿过来的咸菜呢! 众姊妹小心翼翼的守护着这个家,万幸的是饥荒当前,都是自扫门前雪,也没那么多人观察着他们家。 他们吃的喝的是比普通人家好,但不不代表就吃饱了,明知道饥荒要经历三年,谁敢敞开肚皮吃? 如果吃的面色红润有光泽,外面的人又不是瞎子,如何会看不出来? 所以心细的女孩子们始终维持着面黄肌瘦的体型,不敢和周围的人有太大的差异,哪天吃多了,要么多干活消耗掉,要么第二天就要克制的少吃点。 这天村里面不知从哪儿跑过来一条大黑狗,被村子里的汉子们拿着各种家伙事儿追逐,并扬言要杀了它改善大家的伙食,惊慌失措的大黑狗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拼了命的逃窜。 过后小酒也不知道它有没有被抓,直到晚上需要烧点水洗澡的时候,在柴火垛下她听到了小声的呜咽声,掀开草垛子一看,天啊,竟然是那条大黑狗? 看它瑟瑟发抖的样子,小酒同情心不由泛滥了,但她也不敢太靠近它,丢给它两个菜窝头,看它狼吞虎咽的吞食着,她又用家里的破碗,给它端了一碗水。 小家伙连续吃了两个饼,又喝了一大碗的水,似乎才找回了点力气。 “你不能待在这里,明天一早万一被人发现,还是要挨打,走,跟我去我姐姐那儿,她们家一般不会有外人过去,你也要记得不要乱叫,知道不?” 狗子似懂非懂的睁着那双明亮的黑眼睛看着她,在小酒的引诱下,跟着小酒到了前院周家。 姐姐们有点怕它,就将她安置到了周家原来的鸡窝里,还拴上了门,怕的就是它突然跑出来。 当时天色昏暗,也没看清这条狗具体长什么模样,直到第二天早上小酒过来喂食,才发现它竟然是一条大狼狗,母的,肚子很大,身体消瘦,难不成它怀了小宝宝? 小酒尝试着去摸它的肚子,被它抗议的往后躲,这保护味儿十足的架势,让小酒明白,它的确怀了宝宝,于是赶紧从仓库里给它拿出来两个鸡蛋,磕到它的食槽里。 “既然怀了宝宝,那就哪儿也别去了,留在这儿好好养着吧,别叫唤,要不人家该找过来了。” 就这样,这条大黑狗在周家暂时安顿了下来,它也真是聪明,很少会叫,看到她们几个过去喂食,就会摇尾巴,还发出感激的呜咽声。 后来奶奶知道了,也过来看了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见过,竟说:“看这肚形,该是快生了。” 今年天太旱,连野菜都找不来,多少人家的孩子天不亮就去找,可等晌午回到家,只有小半框。 后来发展到好吃的野菜找不来,不好吃的草都弄回来晒干的地步,着实让小酒吃惊当下的形势。 当她不傻,非但没有闲心去可怜别人,反而抽空还和这些孩子一起到处溜野菜,反正能攒一点是一点儿呗,不能别人都去找了,她宁愿闲着也不去,那不形成鲜明的对比了? 在姐姐们的精心照料下,第一茬韭菜茁壮成长,嫩绿嫩绿的,闻着可香了。 韭菜家家户户种的都有,但长势明显都不如周陶两家的粗实,很多人家的韭菜长得稀稀拉拉的不说,还细得不得了,以前这东西没人稀罕,可饥荒一来,谁不稀罕啊? 之前韭菜都种在房子外面,都说割韭菜的寓意不好,今年年初爷奶看着韭菜,担心到头来便宜别人,于是将两家的韭菜都改种到了家里,外面就留了一点儿,这才有如今长势这么好的韭菜。 陶家做了韭菜盒子,韭菜饼,韭菜窝头,周家做了韭菜疙瘩汤,两家人做好饭互相换着吃。 这春天的味道简直无敌,韭菜的香气勾的人馋虫都出来了,吃完这个想那个,直到将所有韭菜的做法都做了个遍,甚至最后不惜做了韭菜鸡蛋饺子来给大家解馋。 好吃是极好吃的,就是感觉太奢侈,而且越吃越馋,直到将这第一茬的韭菜全部吃完,才给大家喘口气儿的机会。 冬天留着的倭瓜、冬瓜、土豆、红薯、白菜、萝卜,在快坏之前,被家里人隔三差五的消耗完了。 味道自然是没有刚摘下来时好吃,尤其冬瓜和倭瓜,都放干瘪了,失了水分,难吃的要死。 可再难吃,那也是食物,能让你填饱肚子,你有什么资格嫌弃? 还是小酒英明,在空间藏了不少新鲜的,青黄不接的时候,就拿出来供两家改善伙食。 大家一吃就吃出来这些菜的不同,翠花这边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陶家那边自己做饭的机会不多,偶尔吃到一两个新鲜的,可能还会觉得是在地窖里保存的好,压根儿就没往别的方向想。 时间一晃到了3月底,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大黑不但胖了点,竟然还生了一窝小黑狗,一共三只,两公一母,这可把姐妹们忙活坏了,每天做饭的时候,不但要给大黑端上一碗,还得给这个月子婆娘偷偷的磕一个鸡蛋。 当然,喂鸡蛋是小酒喂得,没让家里其他人知道,这大黑也义气,连鸡蛋壳都吃了,食槽舔的干干净净,谁都没发现。 要不是靠着这份营养,它也不可能恢复的那么快,甚至还胖了一圈儿。 第216章 夏收夏播 清明之后田间地头更加的忙活了,就连周陶两家院子里,也散发出生机来。 由经验丰富的翠红,领着小七小八,今天在自家干,明天去陶家干,前后院子,甚至连墙头外面也种上了攀爬的梅豆角、蛇豆角、南瓜、冬瓜、苦瓜、丝瓜、豆腐菜等。 而这些罕见的菜种子,多半是从小酒那儿得来的,尤其像梅豆角、蛇豆角、豆腐菜这几种,甚至还有田七,这些空间里有新鲜的,可以扦插种植,或者将老一点的挑出来晒干后留种,多年下来,两家每年夏天都能攒不少的干菜。 院子外种植擅长攀爬的蔬菜,院子内就种豆角、西红柿、茄子、番茄、黄瓜这些夏天必备的蔬菜,还有种在后院的土豆和红薯,土豆一年能种两季,虽然长出来的都小,可关键时候,这玩意儿能当主食吃。 新鲜的菜种子刚种下去,当下能吃的新鲜蔬菜就只有韭菜、菠菜、青菜、芫荽、大葱这些叶子菜,叶子菜不出菜,做一顿大锅饭就要消耗很多,以至于大食堂的人抠抠搜搜的,最后分到每个人碗里就只有几根菜。 搞得乡亲们每天累死累活,还吃不饱,吃不饱就算了,连菜也要数着吃,搁谁谁愿意? 这个时候生产队就出来画大饼,再熬俩月就麦收了,等收了麦子,保准让大家伙吃一顿白面馒头,就着有肉有豆腐粉条的大锅菜,吃个过瘾。 只有小酒这几个经过事儿的知道,这种大饼至少三年内不可能实现,因为他们如今口号喊的太响亮,亩产四百斤能吹到一千一千五百斤上去,那剩下的从哪儿补? 肯定是从老百姓的口袋里补啊,饥荒大概是从今年夏天开始,越发严重了。 可怜他们还在幻想着吃大米白面条。 小酒不管这些事儿,她现在只管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大黑的独生女在满月之后,被小酒抱回家养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大黑也养熟了,经常跟着翠红姐姐跑来跑去,家里两个小崽子也被小七小八照顾的很好,特别的护主,只要有心存不.良的人在他们家周围东张西望,狗子就会叫的特别响亮。 小酒也经常将自己在空间偷吃过的虾头虾皮鱼骨头啥的喂给这些小家伙吃,甚至就连红薯皮土豆皮都没浪费过,厨余垃圾?在这个年代根本就没有,做到了绝对的物超所值。 本以为要到6月初才收麦子,结果因为今年大旱,差不多5月初的时候,麦子就已经变黄成熟。 且麦穗长得也没有往年长,如果说以前亩产四五百斤的话,那今年可能二三百斤,等同于距离他们定下的目标更加遥远了。 这么热的天,全体社员争分夺秒的抢收麦子,就连大食堂也难得给力,虽然吃的还是那些干巴没营养的东西,但至少量给足给够了,让社员吃饱饭,才能干的动活。 小酒也拿着镰刀在麦田里挥汗如雨,别说,这活啊真特娘的累,又热又累,镰刀挥得胳膊疼,腰弯的都不是自己的了,就那她还是打下手,爹娘爷奶他们就别说了,更累。 为了给家人补充营养,小酒半下午偷偷溜回家给家里人炖鱼汤,贴饼子。 她家开小灶,也不忘了隔壁姐姐那儿,不过她知道她们有鱼,于是送了鸡过去。 本着有福同享的心,让两家人在麦收季,都吃上了荤菜不说,更因为肚子里有油水,恢复的也比别人快。 连续干了半个来月,地里面的麦子先收割,再脱粒,之后暴晒,麦秸秆也捆扎好堆放到统一的地方。 结果等亩产二百八十斤的消息一传到社里,小酒叹息一声:“完咯!” 麦子从种下到收割,没有下过一滴雨,全靠社员们辛苦的浇水,可如今竟然平均才不过三百斤。 搁谁谁心里痛快啊? 然而这却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收了麦子以后,还要种下一季的玉米,可这玉米种到地里不得需要水?土地没有水分,种子也不发芽啊? 那也意味着,新一轮的浇水任务重新上线不说,还得给地里面上肥料。 很多社员因此都泄了气,从早忙到晚,最后亩产只有二三百斤重,谁能接受这个事实? 村里年前结婚的,陆续也都怀了孕,可这些妇女一样得参加劳动,一样吃那些没营养的菜窝窝、红薯面高粱面窝头,干巴的没啥滋味儿,一点油水都没有。 眼瞅着又要进行夏播,很多人都受不了了,甚至还想撂挑子不干,因为即便夏收之后,他们的伙食也没有任何的改善,甚至感觉比夏收之前还要差,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社里面几乎将所有的粮食上交比拼了? 可怜小老百姓们还在掰着手指头算着啥时候能吃上白面窝头呢! 说句难听话,有些人家吃的,那还不如大黑一家几口子呢! 要不小酒叮嘱姐姐出门带着大黑的时候得小心着点儿? 就怕有人饿昏了头,把大黑抓走杀吃了。 翠红了解到小酒的意思之后,再出门就不带大黑了,她可不想那些小崽子们没了妈妈。 哪儿都不比家里更安全。 夏收之前大概只有在农村,能感受到真正的缺粮少菜,城里人大多数是吃商品粮的,除了酒厂这些关系比较大的行当受影响外,大多数人的生活感觉影响也不是很大。 然而等夏收结束之后,各地的亩产一上报,哪怕各个生产队拿出了自己大半儿的储蓄,也撵不上自己当初吹出去的那个牛皮,以至于纷纷开始苛刻下面的平头老百姓,甚至搞得夏播工作也无法继续。 连日的干旱,夏收公粮,各个生产队副业也接连受影响后,城里的农副产品终于供不应求了。 以前拿粮票,每个月能买三十斤,三十六斤粮食的,现在或许只能买到十几二十斤,各地都出台了限量限购政策,这些消息,小酒他们都从收音机里听到了。 哥哥姐姐们也在想方设法凑粮票肉票省给他们,想让家里人,尤其是老人和孩子,补充营养。 主要还是有些生产队已经出现妇女因为营养不.良而纷纷晕倒送医的事儿,在大城市的他们对这类的信息知道的比较早,所以孝顺的他们一边写信给家,一边想办法购买硬货寄回家。 后来还是陶昌义收到信后,纷纷给他们发了电报。 “不要往家寄,会丢。” 越是大灾大难面前,越是能显出粮食的珍贵之处,如果让谁知道你包裹里装的是什么,怕是还不等送到目的地,就别洗劫一空了。 却不想哥哥们也不是没脑子的,竟然在一大包衣服口袋里,藏了坚.硬的花生饼、豆饼。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弄来的,前后寄了差不多十斤,这十斤重的饼子咬是咬不动的,还得用铁锤砸,砸开之后放到锅里面熬煮,味道不怎么好,但人在关键时候吃了,却饿不死。 爷奶格外珍惜这十斤饼子,交给小酒让她藏起来。 因为他们发现这些年只有小酒藏的东西他们找不到,问她的时候她还特神秘。 “告诉你们方法了,那还有我什么事儿啊,不告诉你们,相信我就是了。” 麦收之后,爹娘就带着小酒进了城,城里还租了一套院子,爹娘隔三差五都要来看看,就怕这屋里面藏的粮食被偷。 小酒其实也很担心,尤其这房子每个月还要支付十元的房租,着实亏的慌。 于是她找到翠花,说了自己的担心,翠花想了下,一脸严肃的问她。 “你确定这些粮食你能保存的很好,不被人发现?” 小酒点头,“能,姐,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翠花想了下,朝她点点头,然后拉着小酒找到陶昌义夫妻,向他们保证。 “干爹,干娘,我有个办法将这些粮食运走,还不被旁人发现,你们若是信我的话,就什么也别问,将粮食交给我,过后你们要了,我再给你们拿出来。” 这些日子,翠花她们也没少给陶家好吃的,其实夫妻俩也曾怀疑过她们,尤其会医的翠梅,会厨的翠香,更让他们觉得这姊妹几个,也不一般,所以对她们的信任度还是蛮高的。 夫妻俩看翠花信誓旦旦的样子,又想这些日子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整天提心吊胆的,一咬牙,就应下了。 “既然翠花这么说,那我们就相信你,这三千斤粮食,可就麻烦你了。” 说着,就将钥匙递给了翠花。 翠花接过钥匙,朝他们保证,“月底之前,你们可以找房东退房了,包括镇子上的那套房,也可以退了,剩下的钱买点营养品给爷爷奶奶补补不香吗?” 镇子上的房子里也藏的有粮食,但因为距离近,老爷子时不时的要过去,所以夫妻俩没管过,如今听翠花这么说,他们干脆道。 “那镇子上的粮食,你们也一起想办法运走吧,月底之前,我们就将钥匙还到房东那儿,从此以后,不租了。” 第217章 吹牛皮 有唐翠花做掩护,小酒很顺利的就将所有粮食都转移到了自己的随身仓库内。 等于7月份他们就不用交房租了,但是房租的钱,县城加镇子上的,每个月加起来也有十五块钱,陶家人就给了唐翠花。 “孩子,既然你给我们找了地方,你风险肯定你们担着了,这笔钱你们得拿着,与其便宜外人,还不如你们拿着,我们思前想后啊,还是觉得,你们得给我们透个底,这些粮食,你给弄哪儿去了?究竟什么地方这么安全呐?” 关于这个,小酒和翠花早就商量出来的对策,“我们找的被抄家的,且被毁了的地主老财家,分地方藏的,没藏在一个地方,放心,这些粮食丢不了,我们都做了记号,这钱我们不能要,” 可是钱陶家人不但给了,还一次性的就给了两年的,要不是小酒朝她眨眼睛,这笔钱翠花也不敢收。 等只剩下她们俩人的时候,翠花将这三百六十块钱还给了小酒。 小酒知道这钱翠花不会收,就大方的收了。 “行姐,这钱我就拿着,不过以后我给你吃的喝的,就别跟我客气了,我有,真的,够我们平安度过这几年了。” 翠花看着小酒自信满满的离开,心里是五味杂陈。 “重生一世,姊妹们都比上一世活得好了,也都改变了彼此的命运,唯一的遗憾就是,她们,已经不是最初的她们了……,” “可,那又怎样呢,不还是我的妹妹?不都是为了这个家的将来在努力着?要不然就凭我一个人,就是累死,我也带不起来啊,光是桃源村那拖后腿的一大家子,我都搞不定。” 话赶话到这儿了,唐翠花不由自主的想起莫名其妙出现在唐有金家茅房的那具尸体。 上一世没有的情节,这一世神奇的出现了,还间接的替她解决了讨人厌的长房,这究竟是哪一位妹妹的手笔呢? 只是—— 尸体,那可是尸体啊,应该不会是她这些看起来单纯善良的妹妹能做出来的事儿才对! 粮食的头等大事儿解决了之后,小酒明显感觉到爹娘就跟松了一根弦似的,不再老惦记着进城了。 如今烈日当头,旱得地都裂了,河里面的水位也在以极快的速度下降,就连村民家里面的水井水位也都下降了不少,这让很多人都害怕了,毕竟眼下的情况就是把种子播种下去,没有足够的水,就这酷暑的天,也发不了芽。 估计还要搭进去不少的粮种。 正是因为这个情况在,各个生产队迟迟没有行动不说,还要因为多上报多缴纳税,导致各个生产队入不敷出,减少各种开支而遭到村民们引发的各种不满。 要不是自家地里面还种了点菜,配合着生产队一天两顿饭,勉强混了个水饱,估摸着生产队的大食堂能让这帮饿死鬼砸了。 这一季眼瞅着种不下去粮种,已经在各地想办法,求雨。 可这求雨哪里说是你求一求,它就能来的呢! 即便是后世的人工降雨,人工降雪,也得需要有厚重的云层做铺垫,才能完成任务。 别人家如何小酒也顾不得,只知道在她看顾下的两家人,每个月能吃一次白面饺子,一次大米饭,一次白面馒头,还有一次肉,隔三差五,身体不好的也能吃得到鸡蛋和鸭蛋,甚至她还能时不时的变吃点水果来给家里人尝尝鲜。 即使如此,在大食堂严重油水不足的情况下,两家人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 甚至包括小酒也瘦了五斤,因为这种情况下,人家都瘦了,你不瘦,那你可就会出大问题。 所以嘴在馋,也不能胖,胖就完了。 唯一饿不着的,可能就只有大食堂的人了。 可能干食堂的,都是些皇亲国戚,普通村民,哪里能有这个机会? 这天大食堂又做了红薯叶玉米糁糊糊,村民们一看,嘴撇的那叫一个高啊! “天天红薯叶,天天糊糊,一点干的都没有,这分明是要饿死我们啊!不会管就不要管,倒是把我们种的粮食分给我们啊,咱自己家吃饭的时候,也没像现在这样难捱啊!” 却不知道,现在你还能吃点糊糊,等下半年,可能连点糊糊都吃不上了。 小酒长这么大,很少有挨饿的时候,可是这半年,也有饿的胃酸难受的时候,这种情况下,她都是倒头就睡,甚至还催眠自己睡着了就不饿了。 但要是饿的狠了,她也会给自己开小灶,不是烤几个吃不胖的虾,就是抓一把花生米。 只要嘴里面有点吃的,就能缓解那种难捱的饥饿感。 因为天热,又旱,吃不饱的情况下就会觉得浑身绵软无力,那感觉,就跟中暑了一样难受。 每天都有无数村民下河摸虾找鱼,那种腥的要死的河蚌以前都是喂猪的,现在却成了救命的好东西。 河边的水位,大家伙眼瞅着从及腰的地方,下降到膝盖处,可老天爷还是一滴雨都没下。 大地旱得全都是一条条大裂缝,种什么死什么,啥都长不出来。 自己家那点菜地,要不是每天有水灌溉着,可能早就死了。 食堂吃不饱的情况下,就吃家里的黄瓜西红柿生茄子,或者各种水煮菜,反正只要能缓解胃酸,大家都想试试。 “大姐,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政策一直在变对不对?可自打高级社以来,我怎么感觉这地里面的粮食越打越少了呢?” 唐翠花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理儿。 从最开始几人的互助组,到十几个人的初级社,再到全村一半人的高级社,再到现在的人民公社,人越来越多,但粮食却越打越少,为什么会这样呢? 其实大伙心里都清楚,“出工不出力呗!”一句话道明了缘由。 “这水库也修建了一年了,你们说啥时候能修好啊,你看这天旱得,我们都快活不下去了!” 桃源村长房那父子俩不就去修建水库了吗? 每个村抽调的也有人去修水库,只不过人家是有工资的,可犯事儿的那些人不仅要干最苦最累的活,往往也吃不饱,连工资都没有,因为他们是去受刑,不是去享乐的。 等公社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后,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亩产万斤的方法,就号召社员开始翻土,用伏天儿的太阳去晒这个土,晒完之后,深挖七尺,把底下的这个红土黄土都给翻上来后,再用沤过粪的那种黑土将这些土混合在一起。 小酒听到这儿就觉得可笑了,难道如今亩产三四百斤,是因为这土晒的不到位? 看看如今地里面的那些大裂缝,就这种干巴的地,铁锨能扎进去再翻上来得多难? 再挖七尺,那所有社员的手还要不要了? 这么热的天,不动弹就能出一身的汗,那要是这么干,还不得死人? 可居然还有人在这儿吹,说什么之前翻土只是其中一种方法,这第二种方法,就是将河道的水和雨水进行混合,为什么混合呢?因为雨水是天上的,河水是地下的,这叫天地合一。 艾玛这种谬论,竟然还有人相信,甚至还号召社员去干,可是社员懵了:“水呢,水去哪儿弄?” “就是,河里面的水都快晒干了,就那么点水,还不够人喝的呢,你们居然拿去浇这种没有救的地,那就是累死我们,你也长不出庄稼啊,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天,这种天我们岂不是得天天去浇水,就你们给的那点粮食,够我们这么折腾?就不怕死人吗?” “谁让咱们公社的曹书记在全县亩产总结大会上把牛吹上了天呢,说什么咱们公社五千斤打底,八千斤不瞧,一万斤微微一笑!” 小酒听到这儿,就觉得这台词有点耳熟,这不是电视剧《老农民》里的台词吗? 难道说事实真如电视剧里说的那样夸张? 一万斤还都敢微微一笑,扯犊子呢? 这家伙,还真敢吹啊! “好家伙,要不是他把牛皮吹出去了,咱公社至于被当做典型拿出来,让各个公社过来参观学习?甚至现场收割,现场脱粒,现场过称?” 小酒来了兴趣,别说,那些日子只觉得村里来了不少人来观摩学习,压根儿就没听家里人说过,主要上头有规定,不许议论,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瓜等着呢! 老天爷啊,亩产万斤和亩产三百斤,这中间差了多少啊,这书记再不过脑子,也起码有一点常识吧? “那天来观摩的人只看到了外面的情况,却不知道咱们村所有田里面的麦子都连根拔起,埋到了那一块儿所谓的实验田里去,这种情况下,想不高产怕是都不行吧?现场那天,所有人都怀疑所谓万斤就是吹出来的,但经过现场收割、脱离、过称之后呢,竟然还真的超过了一万斤,天知道那些人的脸有多精彩,你们是没看到啊!” 原来所谓的眼见为实,其实也不一定是真的啊,瞧瞧这牛皮吹的,全村人都得跟着一起瞒,只是今年这么旱的情况你亩产万斤,那明年呢?现在呢? 第218章 停办 所以小酒觉得挂在他们生产队办公室的那一面所谓的【高产标兵】红旗,实际上是这个年代这个阶段,最真实的一个写照,因为不仅仅前世的电视剧讲的还算是隐晦的,要不然不过审啊,真正的额情况可能比这个夸张多了。 是个农民都应该看出来这牛皮是吹出来的,亩产万斤那就是扯淡,可架不住人家将表面这一套做的很是圆滑,甚至还在广播里不断的宣传他们这个亩产万斤的奇迹。 更可恨的是,人家都知道他们生产队大丰收了,于是打着各种旗号来公社食堂吃饭,又不用花钱,不吃白不吃,谁让你们爱出风头呢? 却不知今年这生产队,私底下有多苦! “要我说啊,这就要自作孽不可活!” 唐翠花撇着个嘴,纳着鞋底,反正天热的哪儿也去不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她们姊妹几个今年统共没去食堂吃几顿饭,没有一丁点同情的意思,甚至还觉得他们这是咎由自取。 “从去年到今年,干不干活就那几个工分,使那么多劲儿干嘛呀?就这话,我从去年听到了今年,那一到饭点儿,所有人都跟饿死鬼托生的一样,可劲儿的造啊,把肚皮吃的溜圆。等到干活的时候呢,慢的更黄牛一样,收工的钟一敲响,一个个跑的跟个兔子似的,地头一坐就是一个坑。” 甚至还有社员编起了顺口溜:“村头等,地头站,队长不来我不干。” 当大部分都这样干的时候,那剩下一些出大力气的人,还愿意认真干活吗? 傻子才干呢! 都不干,我干个屁? 这不,就这样溜溜达达的到了灾年,现在傻了吧?种不下去粮食,明年吃什么? 一下子上报那么多,你特么都亩产万斤了,你的社员会吃不起饭? 常言道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茬事儿还没整明白呢,好,既然天旱,那就干点别的吧,正好上面下达通知了,要大炼g。 这事儿吧,前两年已经折腾了一回,如今也算熟门熟路了。 收到消息后的唐翠花和小酒他们,立即将家里不该出现的东西全部都藏了起来。 所以不管你们带人搜查几遍,没有就是没有。 之前没有看上眼的钉子啊,门栓啊,这次那是一点不落的全都搜刮走了。 砍树的砍树,烧炉子的烧炉子,收铁的收铁,分工合作,大热天的,竟然显得到处一片忙碌。 虽然所有人带动起来干活手好事儿,可粮食不够吃了怎么办? 这些人竟然想了一个办法,停办大食堂! 大食堂停办了,因为队里面的粮食不够让所有社员敞着肚子吃了。 所以按照之前的工分,将所有粮食聚集在一起,按照一定的比例分发了下去。 至于这些粮食吃完了怎么办,估计是没人管的。 但凡是个铁,都让队里面划拉走了,连切菜的菜刀都得藏着掖着才没被搜刮走。 现如今虽然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在自己家做饭了,可就分下来的那点粮食,只够全家人吃一个月的。 天旱成这样,一滴雨也不下,一个月之后吃什么?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了所有村民的心头。 第219章 饿 事实上却是一个月还不到,粮食就吃没了,村民们蜂拥而至跑到粮仓,抢夺生产队留的粮种。 这事儿闹的很大,甚至都出动了民兵,可有的民兵家也有老弱病残,竟然一起上去抢。 上头因为这事儿派了专门的调查小组,挨家挨户搜,因为事出突然,很多家都别打了个措手不及,竟然还真被他们搜出来不少。 当公社书记将所有大队长叫到一起开会的时候,特别提到他们大队,说他们有严重的小农意识。 他们生产队的队长终于忍不住怼了出去。 “这怎么能搁在一起论呢?家底儿厚的生产队你能找出来粮食,那我们呢?我们因为你吹牛亩产万斤,整个生产队配合你演习,现在大食堂停了,家家户户揭不开锅,都快要饿死人了,这事儿你怎么不提?” “我们就是吃了浮夸风的亏,上面是按谎报的产量征收的公粮,等我们交了公粮,仓里头就没几个粒了,这得亏我提前将大食堂关了,这要是不关大食堂,现在还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儿呢!” …… 这话一说完,他们红旗公社的其他大队长就开始讽刺他们大队长。 “这怨谁啊,还不是你们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懂不懂?” 眼瞅着就要吵起来了,公社书记赶紧出面截停这个话题,接着说。 “现在工作组马上就要来了,既然逃不开挡不住,要粮也不会给,为了不被动,你们各个大队回去就搞一个粮食展览,啊,就说这,这粮食很充裕,大家都够吃,啊,咱齐心协力,把这个事儿应付过去就算完事儿,” 他们第三生产队的队长第一个坐不住了。 “他们有粮食的就不说了,那我们这没粮食的怎么展览?” 书记一听就气的不行,“怎么就你们事儿多呢?第一个就到你们大队,赶紧回去准备!” 队长脸一黑,有气发不出,心里面却是不服气的很,什么玩意儿,有困难可以提,还是随便你怎么提,但是你说出来之后呢,他却不给你解决,你还得自己想办法,这都什么人呐? 回到村之后,各个村的村长被大队长召集了过去,一听会议的内容,一个个的全都炸了。 “本来咱粮食不够,那么一大家子人,把家里能吃的都吃了,现在院子里的菜干儿菜根儿都找不到了,天这么旱,河水也干了,地干裂的连干草皮都被薅没了,现在大家伙都已经盯上了树叶子了,都这样了,还让我们搞粮食展览?这不是将我们往绝路上逼吗?” “就是啊,咱村老人今年都走了多少个了?这么热的天,放都放不住,人没吃饭,一点力气没有,连那干裂的地都刨不动,想给老人准备个像样的棺材都没钱买,更因为走的人多,排队都排不上号,最后只能草草就埋了,草草就埋了啊!” “老人他吃不了硬的,那些月子婆娘呢,别说鸡蛋了,连顿像样的米汤都熬不出来,吃不饱哪里有奶水?村西头老王家的儿媳妇和孩子,三天内都死了,那可是个儿子啊,你们听了难道就不心疼吗?” “就是,咱们村得腹水的也越来越多了,听说都饿的啃观音土了,这才几天的事儿啊,怎么就演变成这个样儿了?说饿死可就饿死人了?都这样了竟然还不重视,还让我们出粮食应付工作小组?还有没有良心啊?” …… 其实这也不是突然的事儿,本来天就干,人容易生病,内热严重,再加上经常吃不饱,人吃不饱就容易烦躁不安,半夜不睡觉到处踅摸吃的人大有人在,人在饥饿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存得住粮食? 当初发下来的粮食那也是生产队预估一个月的量,可家里有老人有孩子的,怎么可能真的坚持一个月? 小酒和翠花她们,一早就给家里人交代过,甭管是谁上门来求,就是没有粮食,谁都不要帮。 这就相当于末世求生,谁先心软,谁就倒大霉,为了口粮,杀人全家都有可能。 这事儿连在外面的哥哥们都知道了,纷纷写信回家问候。 五姐六姐她们为了能多挣点钱,留在城市想办法帮忙换口粮,所以暑假才没回来。 哥哥们亦然,得知家乡闹了灾,也是想方设法的踅摸吃的寄回来。 不止有豆饼,还有各种糠皮子麸皮子麦秸秆稻草玉米杆子打碎之后做出来的猪饲料。 这些猪饲料他们都留着了,如果家里吃的吃完了,他们就准备吃这些。 但凡能让他们饿不死的,都被他们藏了起来,村里面派人搜了几遍,啥也没有找出来。 他们也没有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村里有啥活动,爹娘,爷奶都跑出去参加,还经常哭爹喊娘的给小酒找口粮吃,大姐甚至还张罗让体型消瘦的三姐在大门口晕倒的戏码,这一切都是为了掩盖真相。 要不然还不知道背后被人编排围攻成什么样儿,毕竟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这样的情况下,小酒两家也只敢吃稀的维持体型,实在饿得不行了,才蒸点菜团子。 即便如此,小酒也经常性的半夜饿醒,这种情况下,她都吃白水煮蛋,这个最实在,也最减肥,干吃不胖,一口气儿她能炫两个鸡蛋,一个咸鸭蛋。 鸭蛋不怎么咸,没有饼子,就将生菜叶子洗干净,当饼子卷着吃。 要不是靠着这个让她暂时喘口气儿,估摸着能饿出胃病出来。 就那爹娘爷奶还时不时的贴补她点小零嘴儿,什么炒琪豆子,炒花生炒黄豆,只要胃酸那劲儿一上来,有经验的他们就往嘴里面添几粒救命粮。 村里情况都这样了,还让整活给人家调查组看,真真是够了。 小酒倒想看看,这帮人能想出什么点子来应付上头来的工作组。 为了省钱,哥哥姐姐们都没回来。 五姐7月7号就去参加高考了,他们提前通了信,为她加了油,考试后她也给大家回了信,正常发挥,至于能不能考上,还不知道,得等消息。 第220章 暴露 然而,还不等工作组的人下来,西河村就出现了第一个被饿死的人。 可怜的老太太,饥饿难耐之下生吞泥土,咽不下去,窒息而亡。 她家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听说他们家厨房里还堆着从外面刮回来的树皮。 就树皮还是老人留给孩子,孩子留给再小的孩子吃的。 爷爷奶奶也前去吊唁了,回到家之后两个人就沉默不语。 爹和娘也呆坐在院子,小酒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但她人小言微,也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说话,好在—— “行了老太婆,这件事不是我们造成的,你懊恼内疚什么?咱们可是从四十年代熬过来的,那个时候饥荒死了多少人,你难道忘了?因为一口吃的,多少人互相攀咬?人还没饿死呢,先被动乱的社会给害了。我们的责任,就是顾好咱们自己,孩子们,其他的,我们管不着,也不能管!” “娘,就我们攒下来的那些粮食,只够我们全家这几年将将饿不死,连吃饱都困难,更别说帮别人了,就连我们自己,都还要孩子们接济,” 陶昌义知道妇人家心软,也得亏老娘和媳妇都是沉得住气的,没有在那样的场面直接崩溃。 小酒默默离开了陶家,来到周家后院儿的时候,是被八姐偷偷拉进去的。 看她神色紧张,“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前院有人砸门,嘴里嚷嚷着让她们交出黑狗。 “人都饿死了,你们居然还有粮食喂狗,把狗交出来,快点儿!” 大姐她们隔着门和那些人说着什么,小酒看了鸡窝里那瘦弱不堪的母子四只。 正想抱着她们从后门转移出去,不想后门居然也被饥饿难耐的红眼病村民给堵了。 幸好关键时刻四姐看出了点门道,什么也没说,抱着大狗,三只小的跟着她走进了堂屋。 七姐八姐要去追,被小酒一把拦下。 “快去看看家里有什么不能摆在外面让别人看到的,都藏起来,一会儿可能要开门让他们进来。” 十多分钟后,家里的大门在被撞得摇摇欲坠后,被迫打开了。 这些丧心病狂的人,不但没有找到狗,就连一粒粮食也没抢到一粒。 大姐讽刺的看着他们:“我都说了狗早就被我们吃了,哪里轮得到你们来吃,我们养的我们不吃,给你们吃,当我们脑子进水了?看到了吗?一粒粮食都没有,我们还饿的头晕眼花,你们这么厉害,是欺负我们是新来的?” “既然早就被吃了,为什么到现在才给我们开门?” 二姐鄙夷的看着他们:“咋,你们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得干啥呗?我认识你们吗,一群挺大个儿的男的,欺辱我们家没男人是不是?行啊,现在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家可有吃的?” “看完了没,看完了就赶紧走吧,我们也没力气跟你们吆喝,我好心劝你们省点力气,别太嚣张被人给打了。” 三姐有气无力的坐在廊下,斜靠着墙喘着粗气儿,那样子可一点不像装的,更像是真的病了。 因为前后院子都被堵了门,且他们冲进家里面该翻的地方都翻了,甚至就连地窖菜地都翻土找了找,也的确什么没找到,本来还想再找找,陶昌义听到动静过来了,因为他们两口子在城里都有一份正式的工作,加上陶家二老平日里帮助的人不少,所以陶家还是有一定的威望的,在陶昌义眼神的震慑下,这帮人不甘心的从周家退了出去。 看到周家这情况,老太太和赵伶俐看在眼里,那点仅剩的同情心,顷刻间消失无踪。 老太太抓着翠花的手,刚要说啥,却被赵伶俐用力拽着胳膊,用眼神示意了左右。 知道隔墙有耳,老太太拍了拍翠花的手,努了努下巴,翠花明了。 陶家一家离开后,翠花默默的看向翠红,翠红朝她点了下头,虽然啥话没有,但翠花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本以为今天的事儿已经够精恶心人了,没想到当天晚上他们家就进贼了。 幸亏陶昌义机敏,在家各个角落都安放了老鼠夹子,加上他们家围墙足够高,一般人即使进来,也得用梯子,听到惨叫声跑出来的时候,人还没跑,抱着脚在地上叫唤。 “唷,真是好大的一只老鼠啊,怎么?白天在周家没占到便宜,晚上又来我们家偷了?” 来的人正式周家二房的长子,都三四十来岁儿的人了,现在却瘦的像骷髅一样,在地上痛苦哀嚎。 被发现了非但没有丝毫愧疚,还直接耍无赖跪在地上求陶家给点粮食,救救他的老娘。 “我娘快死了,真的,我不骗你们,她就是想吃一个鸡蛋,就一个鸡蛋,求你们了,给我一个鸡蛋吧,求你们了。” 然而他却忘了,当年他们周家是如何逼得周家长房走投无路的,他们这几房,每一房都有责任。 且他们是从根上就坏了的家族,此人口中的老太婆,年轻时候没少欺负周兴周越的外婆,所以别看他现在跪在他们面前一个又一个的磕着头,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对他产生同情。 “行了,你也别磕了,我们家没鸡蛋,你上别家看看去吧,” 说着,陶昌义直接把人拉起来,用力的推到了门外面,而他不甘心就这么走了,还在那不断的挣扎着,乞求着,看到自己的梯子还在院子。 “你别推我啊,你倒是让我把梯子给扛走啊,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扛过来的!” “梯子?那是我家的梯子,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姓周的张了张嘴,刚要辩解,陶昌义挑了下眉,好像就等他下句话说出口,就将后路堵死。 被他这表情吓傻了的偷儿,到底不甘心就这么走了,陪着笑脸。 “陶老弟啊,哥家本来就没什么家底,这梯子,这梯子还是你嫂子的嫁妆呢,要是真搁你家,你嫂子非得来你们家门口骂街不可!” “早就听闻你是个惧内的,今天一看,传言果然不假,没事儿,你就回去告诉她,这是你进入我家的证据,这梯子就摆在这儿,我们谁都不碰,这上面都是你的指印子,指印子知道不,我儿可是说了,每个人独一份的指头印,六十年前国外就有这技术了,我们这儿现在好多案子都靠这个技术破案呢,你说你们是把梯子撂在这儿呢,还是等我明天报公安去?” 姓周的讪笑着:“你总不能将这个梯子放在这儿一辈子吧?” 意思是你早晚得碰,碰了就没证据了,当我怕你不成? 再说了:“碰过我家梯子的人不少,我就不信他们能将我的指纹分出来,能,” “周伯伯,这老鼠夹上还有你的血呢,这也是证据啊,对不对爹?” 陶家最小儿子陶安适时的插嘴,姓周的这才后知后觉的低头看自己的脚,这可不是一般的老鼠夹,这老鼠夹上还有锯齿印呢,要不是他反应快,可能这只脚就废了,不像现在只将大拇指戳破了皮。 小酒也好心提醒,“周伯伯,这老鼠夹生锈了,你这脚要是流血了,可得到医院打破伤风的针啊,要不然,” 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这姓周的再没脸待下去,瘸着一只脚逃也似的离开了陶家。 鸡蛋没偷到,还丢了梯子,回到家这个男人会面对什么,他们可不管。 小酒看了眼生锈了的老鼠夹,心中默默祈祷那个人运气不要那么差。 因为她知道,他是不会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的。 如果他倒霉感染了,潜伏期会在一周到两周的时间,到那时候,真如果发生点啥,也和他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为了以防万一,陶昌义第二天还是将这件事回报给了队长,队长就是以前的村长,他现在是大队长,每个小队还有小队长,梯子也被他们搬到了村委,甚至召开全员大会进行了通报批评。 意思很明确,“这是第一次,要是再有第二次,直接报公安。” 很快,上头的工作组下来了,队里面因为这件事,看似做了万全的准备,摆放在明面上的粮食好像吃不完似的,结果当工作组的人将手伸进袋子里的时候,才发现所有粮食只是表面看到的那一层,下面的不是土,就是土。 当场那个工作人员的手就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所有谎言好像在这一刻都被戳穿了。 领导们也拧着眉头走过来,将这些明面上的粮食扒拉开,一袋一袋的找,最后翻出来的粮食加起来,还不足二十斤。 然而这二十斤粮食却还是留下来的粮种。 领导们红着眼离开了,一个村尚且如此,那其他村呢? 很快,其他村的情况也一个接着一个被特地暴露在他们面前。 他们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带着人仓皇失措的回去汇报工作了。 具体会议怎么开,老百姓不管,老百姓只知道,这场饥荒开始到现在,他们队长已经往公社跑了三四趟,目的自然是要粮,可不但一粒粮食没带回来,还听了一大堆堪称废话的官话,这次要不是实在凑不出来,估摸着还得继续配合着,不过幸好,曝光了一切,他们也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第221章 考上 8月初,翠花激动的拿着信来到陶家,“考上了,老五考上了首都大学医学院,” 与此同时,陶家也正看着陶清拿回来的录取通知书,赫然是他们本省相对不错的河师大。 别说,三哥陶清的性子,还真挺合适当一名老师的,无欲无求,成绩不算顶好,却也不算差,就需要有这样稳定系数高一些的专业带动他。 陶清是被历史系录取的,全家人都为他感到高兴。 陶家人没有看到翠梅的录取通知书,因为她自己已经拿到了,这写信给家里报个喜。 “翠梅在医院找了个护工的工作,管吃管住还能挣点钱,她说暑假不回来了,回头直接去首都报道,等她安顿下来,再给家里写信。” 信里面还附赠了五十块钱的现金,这是翠梅和在后厨帮工的翠香这俩月共同攒下来的,一股脑的给了大姐,让大姐拿着钱去买一些吃的东西,给家里补充营养。 按理说这么大的喜事,应该大办一场才是,可今年村里饿死不少人,大家都低调的没有提及这个遭人嫉恨的事,甚至他们自家人也只敢偷偷的庆贺。 然而喜事却并不止这一个,几天后,邮递员又给翠花家送了一封信。 信是老六翠香写的,当所有人都以为她明年才高考的时候,她竟一起参加了今年的高考。 上一封信寄过来的时候,还以为没考上,谁曾想她竟收到河大土木工程专业的录取通知书。 为什么今年考,小酒也知道,早点毕业,就能早点安排工作,总比乱的时候强。 所以六姐这么着急,和五姐一起参加高考,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学校不如准备久了的翠梅,但至少也是本省相当不错的院校。 大姐她们高兴的,泪水止不住的流,“好呀,好事儿,咱们这一房,终于有了盼头了!” 老五老六,也是她们姊妹几个里,唯二能读书的了。 虽然她们不明白一个女孩子为什么选择土木专业,但小酒却觉得,这个专业选择的很有水平。 尤其从这个年代考上去,更加的稳妥和安全。 八月,连续几场暴雨后,依然没有缓解土地的干旱,毕竟天实在是太热了。 土地在这几场雨里,好比一个饥.渴难耐的人,咕咚咕咚大口大口的吮吸,雨水落在干裂的地缝上,不过个把小时就被吸收干了,雨水来的快去的也快,就算是暴雨,也没有缓解大地的干旱程度。 村里面的人也不爱出门了,因为饥饿,他们连行走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小酒看到越来越多的孩子得腹水,老人们更是挣扎在垂死边缘,甚至还有人白天去县城乞讨,晚上踉跄着回家的。 她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将空间的粮食拿出来,用没有任何字的小塑料袋,挨家挨户的送粗粮。 人少的给三斤,人多的给五斤。 她做这件事的时候,是偷偷瞒着家里人的,自然而然的,周家和陶家也收到了五斤粮食。 她知道这些粮食救不了全村人,但至少能够缓解。 这一季粮食绝收,说不定下一季的粮食能够种下呢! 也许老天爷听到了当地老百姓的呐喊,入秋之后,雨水竟然比伏里天的时候多了起来,且每下一场雨,就感觉天气凉快一些,当大地的干旱终于缓解到可以种植的时候,老百姓们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冲进雨水里,感谢老天爷的恩赐,那个画面,在场的人看着,谁不落泪? 公社也趁着土地自带的墒(土壤适合种子发芽和作物生长的湿度),想尽办法给周边的老百姓调集所有周期短的粮种,比如土豆,青菜、白菜、萝卜、菠菜、葱等,冬小麦要到每年10月中旬左右才开始种植,这就意味着这之前,即便等待成熟,也只有菜。 即便是蔬菜,也许得有个恒温的条件,要是天气忽冷忽热,减产也是必然的。 饥荒下,老百姓家里种的也有菜,因为现在河水干涸,可井里面还是能刮出来的水的。 可菜种下需要等待它的成长,这期间等不及怎么办? 有的等不到菜长大就给吃了,种子要是等不到成熟后再晒,即刻就给断了顿,你又没钱再买,这才是大多数人家连菜都吃不上的根本原因。 陶家和翠花家的菜地里不但种了土豆和红薯,还种了萝卜白菜大蒜等应季菜。 因为两家人家里都有水井,所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的时候,有口吃的都不会去采摘那些未成熟的菜,红薯春天种上,一个夏天都能吃到红薯叶子,连青菜都不用种。 就是爬在外面的南瓜冬瓜各种豆角都被偷光了不说,连藤蔓都被拽走吃了,这是第一批遭殃的,随后就是村子里的树皮树叶,当能吃的都吃了的时候,连家里面糊墙的报纸,都有人饿的眼冒金星的去抠着吃,因为当初糊报纸的浆糊,是有白面打的。 时间上,已经进入9月份,很多粮食作物即便种下,天一冷也收获不了。 所以唯一能种的,就是赶在下雪之前,种一些蔬菜,土豆即便种下,也得看天收获。 至于冬小麦的种子,老百姓手里肯定是没有的,这些一律得公社想办法。 千等万等,三五天的时间,终于到了第一批种子,人民公社终于有活干了。 可当上工的钟声重新敲响的时候,能有力气挪出来干活的人,却寥寥无几,就连队长也没有站着说话的力气,靠在树桩子上让来的社员去喊没来的社员。 “还喊什么喊啊,他们不知道干活才有工分,可那也得能下得了床才行啊,现在多的是连走都没力气的,” 小酒扔粮食也不是所有人都给,至少周家其他三房,她可是一粒米都没给。 村子里那些队长啊,会计家里,她也没给。 平时和他们家有不对付的,或者人品比较差的,她也没给。 得了粮食的人家都默契的闭了嘴,谁也没往外说。 西河村这般,其他村也一样,最后没办法,公社不得不想办法给老百姓调拨粮食。 先将食堂给开起来,让大家有气力干活,要不然等土地的这点墒过去,种子不发芽了,今年冬天势必会更难。 9月初她们收到哥哥姐姐们寄回来的信,信是陆续到的,都在说已经安全回到学校,勿念。 翠梅已经到达首都,且8月25就开始军训了,而她报道时候所递交的户籍、粮食关系等资料,都是翠花在村子里办好之后,让翠菊亲自送到了市里,一起的还有翠香的资料。 翠香的信比翠梅早了俩天,毕竟在一个省,邮递速度更快。 这一年翠梅十五岁,翠香十四岁,为了错过那个时间,两姊妹算是豁出去了。 翠香之所以没有走前世的老路子,也是因为被虐待时,手腕受了伤,已经无法颠勺。 而翠梅,学医年限较长,她可能会利用前世所学,不断的晋级,缩短学习年限,提前进入医院。 当各个生产队开始干活的时候,市里面也因粮食紧缺,出现多起入室抢粮伤人杀人事件。 停产太久的酒厂,也因为工人入不敷出,开始实行轮班制上班,据说这少量的单子还是上面主动分担给他们的,说起来也是不容易啊! 身为技术工的陶昌义先回厂子上班了,翠莲和赵伶俐还在等口信儿。 不管怎样,入秋后的几场雨,的确挽救了不少人的性命。 好在这天气变化也在随着时节,逐渐变得正常,最起码憋了一年的雨,也会看着地里面的情况,时不时的漏下来点了。 老头老太太多的地方,八卦就多,小酒会根据爷爷奶奶提供的情报,时不时的接济下条件困难的人家。 这天翠花姐姐去了一趟东华镇卖红薯叶回来,才告诉众姊妹一个心情复杂的消息。 害人不浅的唐家老太太竟然在一个多月前,还没下雨的时候,就已经饿死了。 被发现的时候人都臭了。 她怎么会臭了呢! 因为本该和她一起住的长房,从院子里垒了一堵墙,一个家隔成了两个家。 这可是祖宅,面积最大,老太太偏心,分给了长房,以为跟着老大能享福,结果呢? 自己半夜起来找吃的,竟然踩在了她吐的痰上面滑倒,磕到了腰,叫了一晚上,隔壁愣是没理会。 那么热的天,暴晒一天,还能活了? 最初还生龙活虎的骂,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等天亮了,隔壁一家都去城里讨饭了,更不会注意到她,她平时为人又尖酸刻薄,邻居听到也当没听到,太阳地儿水米不进一整天,等到了晚上,明知道隔壁有动静了,却动弹不得,嘴.巴干的喊不出人。 与其说饿死渴死,倒不如说是被她这一辈子造的孽给回报死了。 “听说办事的时候,叔叔伯伯们把长房的那一窝狼心狗肺的,暴揍了一顿,村民们也唾弃他们,骂的可难听了,逼着他们几个去给老太太挖坟,抬尸体……,” 第222章 跳级入学 听了事情原委,除了翠花三姊妹,翠红听不到,剩下两个小的,压根儿就没见过,更加不会有什么感觉,更枉论,当年还是这个老太太主张将她们送出去的,能有好印象才怪? 所以唐老太的死并未引起半分的波澜不说,连一滴眼泪都没人为她流。 不过翠花却知道,随着她的死,她的四个儿子,算是彻底的分了家。 从此以后,那是真的要各过各的了。 公社方面也传来了好消息,新种下去的蔬菜,各生产队可以自行处置后兑换粮食。 也就是说,公社没有粮食支援,得靠他们自己种菜,卖菜后,用得来的钱去兑换过冬的粮食。 幸好这次老天爷没有再作践他们,虽然仍然旱,起码河里面有水了,隔三差五的会下一场雨,缓解地里面的干渴。 不过饥荒要维持三年之久,明年依然是艰难的,小酒空间粗粮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剩下的白米白面她还想自己留着,没打算再往外出了,村里人太多,她再无私也得有个度。 前前后后,这也送出上千斤粮食了,她自认为差不多了。 也幸好有她的接济,才能让这些老百姓有力气下地干活,加上公社说不补贴,多多少少也送过来点土豆和粗粮给大家凑了个把月的粮,虽然不多吧,也吃不饱,至少不会让你再饿着肚子干活了。 差不多十月中旬的时候,第一批蔬菜已经可以采摘了,有公社进行牵引,采摘的蔬菜很快就运送到城里销售一空,地里的蔬菜一茬一茬的在长着,总算没有断顿,有了盼头了。 陶昌义赵伶俐还有唐翠莲也被召回到厂子里重新开始生产了,说是年前有几批酒需要生产出来。 他们在厂子里只要有活干,就能买得到饭,尤其现在家里孩子上学的上学,粮食负担没那么重,即使小酒隔三差五的过来给他们送点好吃的水果和肉,他们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抗拒了。 小酒今年已经十岁,是个大姑娘了,家里都不舍得她下地干活,尤其陶昌义夫妻俩都有工资,家里还有当兵拿津贴,不需要出学费的儿子,所以小酒每天的责任就是照顾两位老的,也有空闲坐车进城。 明面上是打着给爹娘送吃的,实际上她会趁着这个机会,去各个家属院销售空间里的蔬菜和水果。 饥荒年缺的何止是粮食啊,其实蔬菜和水果更缺,她的品质又好,即使价格贵点,也没有黑市的贵。 一趟下来收入个十块八块的,简直不要太轻松。 她也不敢卖太多,担心被有心人惦记上,所以一般也就二三十斤的量,卖完就走。 回家后再给爷奶拎点香蕉或者红枣,就说是爹娘买的,即使过后被戳穿,也只会以为是她孝敬二老的,根本不会往其他方面想,所以这事儿她已经做的轻车熟路了。 大概是看她在家实在无事,当爷奶再次建议她上学的时候,小酒就没拒绝。 周末陶昌义回家,二老跟他商量这件事,他立即同意:“早就该上学了,你想去哪儿上?” “爹,我已经自学到了初中的课程,小学就没必要去了,我去县一中考试吧,通过考试我住校,直接考初二。” 陶昌义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啥?你学都没上过,要上初二?” 小酒呲牙:“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陶昌义看她神色间满是自信,于是周一一大早就带着小酒进了城,先去工厂请了个把小时的假,随后就领着小酒去了县一中。 这年代的插班生不多,但学校是需要生源的,小酒也没说自己没上过学,被老师叫过去询问了一些知识点后,就给了几张卷子。 “爹,我在这儿考试,你上班去吧,等我考完了,我先去找你们。” 陶昌义不放心,小酒再三保证,这才留下一句:“那我晌午来接你。” 三套卷子难度不大,最起码对她来说,这点难度的题根本就没办法和后世的卷子比。 语数就不说了,英语卷子最简单,不到两个小时,语数英三套卷子写完,她又要了政治、物理化学等科目的卷子,因为至少要坚持到晌午,既然测试了,那就一次性的全部测试一遍。 当她在那儿写的,就有老师被她的速度惊到了,开始以为是胡写,结果拿起卷子一看,不但字迹工整,正确率甚至还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好苗子! 只一瞬间,老师就去找其他老师过来共同观摩,当她将所有科目的卷子写完,校长主任都来了。 这个时候等她提进初二的班的时候,老师们一致点头同意了。 “我没有小学毕业证,我爷爷奶奶身体不好,所以我没上过小学,在家自学的,” 自学的? 又是七八双眼睛朝她看过来,小酒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是不是太高调了,于是又解释。 “我哥哥他们假期会给我补,” 随后提到家里三个哥哥,都考上了理工大学后,现场有了一瞬的安静。 这让她没再好意思再提翠梅翠香还有陶清了。 这个时候,学校老师才深吸一口气问她的年龄,她说她是五零年出生的。 “啥,你才九岁?” “十岁了,我已经过了生日了,” “那你这跳的也太高了吧,九岁,难怪个子不高,当然,也有这个魄力和胆量,不错!” 眼瞅着得到年级主任的首肯,初二一班的班主任已经热络的对小酒说。 “陶桃是吧,你是住校还是走读?咱现在就去办?” “可我没有小学毕业证,”当小酒再提起的时候,校长在旁边乐了。 “行了,那不重要,就你这成绩,已经是最好的毕业证,” “那学费多少钱,住宿多少钱?” “学费加住宿是十块钱,宿舍是十六人的大间,” “还需要什么证件和资料吗?” 当老师提到户口本时,小酒立马应道:“那我可以直接办吗?我爹上班去了。” “当然可以,回头你再去照几张一寸的证件照就行了。” …… 等小酒从学校出来的时候,才不过十一点多,明天上午过来直接上课。 她没有办理住宿,主要一听是十六人间,她就打了退堂鼓。 她有空间,空间里不仅有被褥,还有她日常换洗的衣服,她只要多准备点热水就行了。 学校有食堂,她也可以去外面买,等有时间,换点粮票就行。 所以当她找到爹娘汇报这个好消息的时候,他们俩也吃了一惊。 “还真的考上了啊?那可真是太好了,你啥都办好了吗?” “嗯呐,一会儿我坐公交车回去收拾点行李直接就去学校了,爹娘,你们就不用管我了。我让我红姐送我到车上。” …… 八分钱的汽车票,能从县城坐到镇子上,之后再花三四十分钟的时间走回家。 现在天已经转凉了,再过几天就要套秋衣秋裤了,这样秋高气爽的日子走路一点也不累。 回家的时候已经两三点,爷奶领了薅草的活,可以坐着干活,所以这会儿没在家。 她也不废话,将家里大门一插门栓,先发了一大盆面。 而后下挂面,挂面是空间的,一起煮的还有她洗干净的青菜。 煮好的面放到一个大盆里,而后直接收到空间,这样吃的时候就是刚出锅的样儿,不沱。 随后开始切猪肉,配上各种蔬菜丁,做肉卤。 做完肉卤,就是鸡蛋番茄卤。 光吃面条也不行,又蒸一大锅米饭,蒸米饭的同时,下面还煮了一锅的玉米土豆和红薯做零食。 有米饭还得有菜,酸辣土豆丝,豆芽菜,炒时蔬是首选,因为它快。 为了改善伙食,她还煮了一大锅的鸡蛋、鹌鹑蛋,这个可以备着早上吃。 等爷奶下工回来,她已经开始把馒头蒸上了。 得知她明天要去上学,立刻帮忙收拾东西,学习用品家里有现成的,书包都是哥哥们的,早就洗干净备着等她用的,甚至于上学的被褥,奶奶也不知道啥时候准备好了。 小酒只需要收拾一些换洗衣服和学习用品,当然,她蒸的那些馒头,还有奶奶做的咸菜、辣酱也都给她装上,杂七杂八的加在一起,竟然有两大包袱。 晚上小酒特意去姐姐们那儿一趟,知道她要进城读书,都很高兴。 “你就放心去上学,家里这边有我们照看着,尽管把心放肚子里,明天让你四姐送你去上学。” 小酒朝翠花眨眨眼,“大姐,你送我吧?” 翠花立即明白她的意思,“行,那大姐送你去。说好了,就六点?” “成!那姐你推上架子车,我有两个大包袱。” 这一晚,奶奶搂着她睡的,一脸不舍得,却也欣慰她能一下跳级到了初二。 “也不枉你这些年那么认真的自学,我家酒儿真棒,比你哥哥们还厉害,等你四哥那个渣渣回来,我得好好说说他,他要是再不认真学,都被你追上了。” 陶桃突然有些期待,在乡中上初二的,她那十二岁的小哥回家,要是知道她和他上同年级,会有什么表情? 哈哈!想想就觉得刺激! 第223章 卖菜换票 次日起了浓雾,五点多起床的时候,天还黑着,什么也看不见。 但奶奶已经开始做饭了,给她煮了煎了鸡蛋,用松软的馒头夹着,还熬了小米南瓜粥,黏糊糊的,很稠,但那小瓦罐里,分明就只给她一个人熬了。 “哎呀奶奶,您又给我开小灶。” “吃吧,到了学校就该吃苦受累了,你才多大啊,真的要住校啊?” “嗯,住校便宜,要是再租房子,那我还不如在乡下上呢!” “那怎么能行,你成绩那么好,得在城里上,趁热吃,这个馒头夹鸡蛋,你一会儿带给你姐姐路上吃。” 差不多吃完的时候,大姐已经敲门了,小酒舍不得老两口,上前紧紧的抱了抱他们。 “爷奶,我周末就回来看你们,别担心,我很好,饿不着的。” 出了大门,将行李放在大姐拉来的架子车上,一步三回头的看着站在大门口的爷奶。 等走出五米开外的时候,雾气已经将爷奶笼罩在其中,连身影都看不见了。 翠花好似觉察到小酒的情绪,忙安抚。 “大姐会照顾好他们的,放心去读书啊乖!” 小酒赶紧跑上前,将还热乎的馒头递过去。 “姐,吃饭了吗,这是奶奶给你留的,我已经吃过了。” 翠花想要拒绝,小酒却说:“姐,我有,你快吃,我把行李先收了,就剩下个书包,到前面路口,你就回去吧,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了。” 翠花接过馒头,哭笑不得,“你还真放心我啊,一点不带掩饰的,天这么黑,雾这么大,不把你送上车,我岂不是白起来那么早了?等我走过去,再拐回来雾气也差不多散了,走吧,权当锻炼身体了。” “怎么突然决定读书了?你这跳级,就不怕引起别人的怀疑?” 小酒叹息一声,“我是忽然觉得时间不太够用了,我想五姐和六姐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六姐今年才会跟着一起高考的吧,赖好是个大学,先分配好了工作再说,我也知道我现在上的话太冒进,但六六年高考就停止了,六八年中学生毕业就无法进大学,还无法安排工作。” 现在是五九年,她打算下学期就参加中考,高中好好学两年,六二年高考,六六年毕业,应该能赶上末班车。 或者时间允许的话,提前一年参加高考,反正年龄已经无法改变,那就做一个小天才,提前入学。 这个时间真的经不起推算,小酒的年龄歧视蛮尴尬的,她要是不趁着现在上大学,等到七七年再去考,那个时候就二三十岁了,更不合算。 所以这个风头是出定了。 在等公交车的时候,翠花塞给小酒十块钱,让她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姐手里也没票,票的事儿你自己想办法,钱你拿着,” 小酒知道这钱她必须收,要不然还不知道撕吧到啥时候呢,等她上车离开,翠花才注意到放在架子车上的布袋子,她只是随手一摸,就知道里面必然是珍贵的粮食,十斤靠上。 这孩子,去上学也不忘念叨着家里。 随手就将外套扔在了粮食上盖住,也省的路上再遇到谁看到。 小酒上学是真的简单,只背了一个书包就去找老师报道了,要是换做别的孩子,可能还怯场,她非但不怯场,甚至被老师邀请上台自我介绍的时候,还显得落落大方,因为个子比较小,所以被安排在了第一排老师一早就预留好的位置上。 小酒的自我介绍里没有提年龄,主要不想收获同班同学异样的眼神,觉得九岁十岁上初二不正常,所以就让他们以为她天生长得矮小,反正这年代营养不.良的人多了去了。 大课间的时候,小酒找老师说了晚自习的事儿。 “老师,我不上晚自习,” 学校虽然通了电,但电压不稳,经常停电,停电就要点蜡烛读书,她觉得伤眼睛,还不如她自己在空间自学。 她已经承诺按时完成作业,老师没理由拒绝,更何况像她这样的天才,从业生涯里能遇到一个就是运气,自然她想怎么样,就得捧着! 不上晚自习的话,五点半就放学了,但得提防爹娘来看她,所以她在学校等到六点。 果然等来了同学的召唤:“陶桃,你爹娘在学校门口等你呢,快去!” 第一天上学,他们肯定来,不仅来了,还担心她吃不好,还给她买了枣糕和桃酥,又是问老师,又是问同学,还问学校食堂吃的怎么样,能不能跟得上,她自然都说好,临走的时候,阿娘还给她塞了五斤的粮票。 “别省,不够了再说,” 看着母亲溢于言表的心疼和不舍,小酒被感动的眼睛都红了。 “爹娘,我有吃的,我来的时候我奶给我做了好多,你们在厂里才更需要粮票,我真的很好,” 她想塞回去,可是阿爹阿娘却朝她挥挥手,转身骑车离开了。 “好好学习,有空了再来看你。” 这大概就是甜蜜的负担吧? 希望他们每天这个点儿,或者晌午来看她,可千万不要晚上来,说不定哪一天就露馅了。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要是露馅了,要怎么圆这个谎。 父母离开,她也背上书包离开了学校,正好晚自习也差不多开始了,老师给她办的有假条,可以不用上晚自习,所以保安爷爷直接放行了。 没有着急找地方进空间,而是将书包收进去后,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晃,最后选择去医院后面的家属院碰碰运气。 在她看来,当医生的一般家庭条件都不错,起码工作稳定,不会缺衣少穿,更不会缺粮票。 借着黑夜的掩饰,她进空间挑选了一些青椒、蘑菇、洋葱,挎着篮子随便选了个灯开的多的门洞就进去了。 敲门,门开,或大爷大娘,或年轻一些的叔叔阿姨,扯着笑脸友好的问。 “您好,打扰了,请问需不需要蔬菜,我这儿有新鲜的青椒蘑菇和洋葱,都是自家自留地里种的,家里人多,没有粮食,希望好心人能给换点粮票和钱。” 她的青椒又长又大,关键直愣愣的,新鲜的都能折射出来光了,蘑菇一朵一朵的肥胖肥胖的,一看就稀罕人,洋葱就更别说了,又大又新鲜,可比在菜站买的那些挑剩下的又小又烂的强太多了。 因为这些菜的品质着实好,所以只要打开门的,就没有说拒绝的话,更何况她卖的这些蔬菜价格都是比照着市场价来卖的,要是同品相的,那指定每斤贵上几分或者几毛都属正常。 青椒一毛钱一斤,蘑菇一毛五一斤,洋葱八分钱一斤,当然,这都是不要票的价格。 如果有票给,那会根据总斤称,算出来价格后,根据票的珍贵程度,进行折算。 比如这位阿姨买了她四斤蘑菇,算出来就是六毛钱,她给了她一斤的粮票,根据市场价平均一斤粮食的价格一毛,就会给她便宜一毛钱。 每一种粮食的价格都不一样,米和面不到两毛一斤,其他粗粮更便宜,平均下来就按一毛,就这还是没涨价之前的价格,涨价之后的价格没办法估算,那几乎一天一个价,黑市里更是漫天要价。 她这还算在合理范围,最主要的是她这蔬菜的品质好,所以只要是敲开的门,或多或少的都会要一些。 当然,她也不光卖蔬菜,也会搭配着水果一起卖。 这年代大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所以睡得都比较早,她只卖到七点半就回到学校附近进入空间数钱。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现金卖了五块八毛钱,粮票得了八斤,且都在有效期内,挺好。 闻了一路的饭香,终于轮到自己吃饭了。 捞出来二三两的面条,浇上卤子,稍微一拌,呼噜噜就进肚五分之一,觉得不过瘾,将奶奶做的辣酱拿出来,用小勺舀了点,再重新搅和一下,再入口的时候,那鲜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瞬间感觉还能再吃一碗。 但她忍住了,本来粮食就紧缺,她要吃的白胖白胖的,那不是存心找事儿吗? 吃饱之后,又在仓库里转悠着搜集第二天要卖的东西,觉得消耗了一定的体力之后,才坐到她从废品收购站买的四方桌开始学习。 学习的内容自然是今天的作业,以及初二初三所有必考科目,她需要划分出重点提前复习。 差不多十一点开始洗漱睡觉,早上五点四十起床洗漱,出空间,这个时候天还没亮,路上除了走读的学生,基本上没什么人。 六点学校开始跑操,二十分之后进教室点名,一个小时的早读时间后,安排吃饭和打扫卫生的时间,七点五十预备,八点正式上课。 本来这都是正常的学习安排,但小酒没想到的是,她不过才入学,她的女同桌就在这天早上遇害了。 她是走读生,没有跑操也没有参加早自习,就在老师打算联系家长的时候,公安来学校调查,才知她的尸体被人发现遗弃在学校后面茅岗里。 要不是有农民伯伯给庄稼上大粪,打开了茅岗,怕是家长还要疯也似的寻找她。 第224章 住校食堂 她叫张翠,个子不高,黑黑的,学习非常好,年级前三名,爸妈眼中的希望,就住在学校后面。 她的遇害让全校震惊,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尤其还是以那种方式离开,老师、同学、家长,谁都无法接受,跟她要好的同学,上课甚至趴在桌子上嗷嗷痛哭,惹得全班为之沉默,就连平日里调皮捣蛋的男孩子们,也陷入了沉默。 小酒虽然跟她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她是个勤奋好学,乐于助人的好孩子。 从她及今天看到的家里人的穿着打扮来看,家庭并不富裕,而这么困难的时期,还能让女孩子出来读书的,至少证明她的家长很开明,没有重男轻女,看她妈妈哭得几度晕厥的样子,联想自己曾经也差点遭人毒手,小酒的心里就不是个滋味儿。 走读的女孩子们立即成了老师关注的对象,这不,一下课,老师就把她叫了过去。 “陶桃啊,要不你住校吧,虽然条件不好,但至少是安全的,你这样,我也不是很放心。如果是学费方面有什么困难,学校可以,” “好的老师,我这就去办理住校手续,没关系的,我带的有钱,够了。” 这件事之后,阿爹阿娘肯定会来学校找她,与其哪天露了馅,不如直接住校。 随后她直接去后勤处办理了住校手续,因为学期已经过半,学校只收了她三块钱。 等中午吃过饭,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自己的被褥拿出来捆扎好,直接背着去了宿舍。 虽然是县一中,但这年代条件都不好,能上得起学的,毕竟少有人在,教学楼也都是平房,住宿那边的条件更差,全都是土坯房,女生宿舍只有一个,和女老师的宿舍挨着,男生宿舍两个,和男老师的宿舍挨着,中间隔着水房,泾渭分明。 她以为十六人间的女生宿舍会是上下铺,结果不是,就是一个三十多平方的大教室垒了大通铺,没有窗户的那一排正好可以睡十六个人,有窗户的那一边放着一排矮柜,东西两个角放的是高柜,中间是几张桌子,还有盆架什么的。 大概因为都是女生,看起来还算干净,也没有什么异味儿,每一张床铺都花花绿绿,铺着各种床单和被罩,甚至不少见奶奶外婆织的那种手工床单,即便是家里买来的,也极具年代特色。 从每个铺位对应的有每个盆架、高柜(衣物)、矮柜(书本)、学习桌来看,管理的非常严格。 铺子下面还有收纳的空间,里面的东西归纳整齐,没有什么灰尘,水泥地板拖得很干净,总的来说比姐姐们说的乡中宿舍不知好多少了。 当初她也是怕遇到五姐说的那种宿舍,如果都是这样的环境,她也是能接受的。 十六个铺位如今还有六个空的,学校每个年级有两个班,每个班大概有五十个人,这么来看的话,三百个人里竟然只有十个女生,男女比例着实有些可怕了。 宿管阿姨说:“去年还有十五个呢,今年因为闹饥荒,退学了五个,你看你样中哪一个位置了,直接铺就行,我来帮你。” 在宿管阿姨的帮助下,抹布先擦,水泥板面上面还贴心的摆放大小合适的木制床板,铺上褥子床单,被子放床头,枕头放被子上,随后又帮着将她的柜子打扫干净,行李一一归纳,带来的书也放到了相应的书架里,盆放到盆架,水壶摆放在书桌的下面。 安置好以后,阿姨还交代她对应的作息时间。 “喏,这是你柜子的钥匙,宿舍钥匙我拿着,有什么事儿找我来开就行,一般你们下课我就打开了,要是上课中间过来,可以找我。” 虽然宿舍是土坯房,但感觉保暖性还不差,房梁上面有灯泡,虽然没有电扇,但土坯房讲究的就是一个冬暖夏凉,这样的条件,她已经很满意了。 “老师,她们中午都不回宿舍吗?” 刚刚倒是看她们来宿舍送洗好的饭盒,对于她这个新来的,只是给予友善的微笑,但很快一个个的就都走了。 “12点50就打预备了,晌午还得进教室呢,没有午休时间,你忘了?” 小酒一拍脑门儿,她可不就忘了吗,幸好老师提醒到位,在她离开之后,赶紧拿出饭盒吃饭,吃完饭也走到宿舍旁边的水池将饭盒清洗干净,随便收拾了下,就锁门往教室赶。 之前闲散惯了的人,冷不丁跟着学校的节奏走,多少还是有些吃力的,尤其她这个所谓的转学生,早就引起了各科老师的注意,似乎是为了验证她当初考出来的奇迹一样,每科老师都喜欢点名提问她。 她又坐在第一排,想分神都难。 同桌离开之后,没有新同学补位,后面的同学也不想占了她的位置,就这么一直空着。 他们班加上她本来有四个女生,同桌走了后,就剩下了三个,还都因为个子高,坐在后面。 隔壁班听说一个女生都没有,清一色的男子汉,因为进一中需要考试,合格才能进来,所以学校的竞争很激烈,能进来的实力都不差,都是各个学校学校比较好的,学习差的就进不来。 课桌已经很破旧了,包括黑板也是,有的地方还掉出来一个洞,在纯板书的年代,每擦一次黑板,都能看到粉笔灰满天飞,而且粉笔不是随便乱用的,每位老师上课自带粉笔,下课会带走。 学生想用的话,都是桌子上的粉笔头写课表、作业,非常节省。 几乎很少看到彩色粉笔,都是白色的,白的还不纯,发灰。 老师们讲课都是家乡话,几乎没有普通话,导致英语发音土的都掉渣,所以当听到她的音色后,老师都惊呆了,经常把她叫起来领读课文,原本的英语课代表,反而成了摆设。 但人家也没有因此嫉妒,下课经常过来跟她学发音,她的名字也很好记,叫马鹿,因为爸爸姓马,妈妈姓鹿,她直接叫马鹿,大家都亲切的叫她小鹿。 大概她的个子不高,长得又比较乖巧,很容易让人升起保护欲,所以马鹿、丁叮、赵园园三个女生都很照顾她,下课上厕所,大课间,体育课的时候都喜欢带着她,大概是因为老师的交代,所以她在学校度过的这两天,除了吃得不好,晚上睡得不太安稳外,其他都适应良好。 学校食堂每天不是包子馒头稀饭,就是窝头面条咸菜,炒菜很少见,米饭压根就没见到过。 当然,价格也都便宜,所有原材料都采用的杂面,黑乎乎的,看起来就没食欲,但在饥荒年能拿出这样的饭菜,能填饱肚子,已经好很多了。 馒头一毛钱四个,窝头一毛钱六个,包子一毛钱俩,咸菜一分钱一筷子,主食一般都收一二两不等的粮票,便宜是真便宜,味道也一言难尽,放硬了之后,粗的剌喉咙那种,感觉馒头里除了杂面外,还加了糠皮子啥的,很难吃。 就买了一次,还吃不下去,全靠稀汤寡水能照出人影儿,看不到米粒,但是免费的汤送下肚。 她吃的很慢,三个女同学明显也看出来她家条件应该可以,要不然不可能不饿,还在这儿品味道,她一个馒头还没吃完,人家就已经吃了两三个了,巴掌大的馒头,一次买四个,总是留一个午饭之前吃,不吃就会饿。 也不是她矫情,主要是真没吃过这么难以下咽的食物,即使最困难的时候,她也没吃过,她吃过的粗粮和这些压根儿就不一样,而从大食堂打回家的饭菜,爷奶总是挑好的给她,时间长了,她的嘴也给养叼了,连装都装不出来。 但她知道她得学会适应,在大家伙的面前不能搞特殊,要不然人家会认为她搞阶级分化,家里面啥条件啊,浮想联翩,这可不是她想要的,再难吃也得吃。 明明巴掌大的馒头,一个不够,两个撑了,人家买了四个,她也买了四个,剩下的两个就跟她们学着拿到了教室。 果然这没有油水的东西饿的就是快,两节课下来,就感觉肚子有些空落落的,下课后时不时的掰一小块吃,胃被填满后,才觉得舒服。 到了晌午,终于不像早上那样清汤寡水了,有了糊涂面条,黏糊糊的一大盆,能看得出来有晒干后发黑的干菜碎,也有新鲜的白菜,甚至还有凉调的辣萝卜丝做配菜,黑窝头垫底,因为光喝这种面条吃不饱,得配点主食。 这样的面条一大碗五分钱,交一两粮票,买窝头的话,还能夹给你点儿萝卜丝,五分钱三个窝头,看着挺有分量,也是一两粮票。 早上的馒头没吃完,就要了一碗面条,没要咸菜,而是端着饭盒回宿舍,宿舍有辣酱还有咸菜。 因着同学都陪她回来吃了,她大方的给每个人都夹了点雪里蕻和辣椒酱。 “你们尝尝,这是我奶奶做的,可好吃了。” 说完不忘从柜子里拿出一小包饼干,每个人分了两三块。 “这是我爹娘昨天过来给我带的,你们尝尝,” 昨天傍晚爹娘得知消息后,急匆匆的过来交代她不要乱跑,还带了一包粗粮饼干给她,生怕她在学校亏待了自己。 饼干在这个物资匮乏的灾荒年何等的珍贵,她们都婉拒了她的好意,没有主动拿,因为谁都知道这是父母对孩子的爱,统共就那么点儿,她们怎么好意思去拿,但小酒却执意给每个人手里塞了两块儿。 不多,但已经让三个女生备受震撼。 她能分享给她们的也就这些东西了,鸡蛋什么的目标大,还是留着自个儿享用的。 白天这样素,晚上借着黑夜的掩饰,她不仅在空间吃了鸡蛋,还吃了虾,整只虾一口吞,虾线早就剔了,但虾头她没去除虾内脏,食物金贵,省省吧! 补完蛋白质,又补充维生素,学校吝啬新鲜蔬菜,她就吃水果。 晚上她就吃了点儿馒头夹辣酱,喝了点红薯汤,所以下了晚自习就饿得不行,躲在空间吃饱喝足才回了宿舍。 这一天下来,花了两毛,难怪她们说一个星期花一块钱就够了,还真是省啊! 星期六下午才回家,六天花一块,那得多省啊! 这几个姑娘人不错,她有时候买多的馒头和窝头,会及时分享给她们。 因为推辞不掉,就收了,但姑娘们不想欠这个人情,就主动帮她打扫卫生,洗衣服,还将之前的笔记借给她抄,每天都帮她打水,对此,她没有拒绝,万一拒绝了,人家再不接受她的食物怎么办? 这样也算互利互惠了。 周六放学之前,她去跟老师说每周日的晚自习她想请假,这个时间她想去卖东西,出去一晚上,这一周的生活费和粮票就够了,甚至还很充裕,就是半个月一个月这样卖一次也够,但她也想给自己攒下一笔钱,就决定一周出去一次,老师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她以为张翠的案子会成为悬案,没想到公安也不是吃素的,大概通过走访,调查到了什么,只听说张翠的大伯娘被抓走配合调查,后来才知是她的姘头干的事儿,那天早上他从大伯娘家出来,撞上了张翠,以为她看到了,干脆将她给杀了。 张翠大伯走的比较早,一个寡.妇拉扯孩子不容易,本来她就是再嫁也没人说啥,可她又担心走了之后这边的房子被其他兄弟给占了,于是谁都知道她作风不好,整天家门口都有指桑骂槐说她是非的,她早就习惯了,可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侄女竟然会死在姘头的手里。 张翠妈得知真相之后,把她大伯娘的脸都给挠了,打的那叫一个狠,这大伯娘自知理亏,硬是没有还手,连她自己的子女都没有帮她,生生的看着她挨打,唾弃她,不理解她。 当然这事儿也说不清,你让她的子女怎么理解?理解她找相好? 听说这件事后,这大伯娘被刺激的闹了一次自杀,被救了回来后,几乎不怎么出门了。 第225章 幡然醒悟 星期六下午四点他们就放学了,小酒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打算去酒厂找爹娘,出校门口的时候遇到好多同学,有的在等公交车,有的家里人过来接,但大多数同学都是靠步行。 县一中不仅仅是县城里的优秀孩子,还有周边各个村小选拔上来的,甚至可以说每班至少有一半的孩子是农村户口,只要是一个村儿的,都会结伴一起走回家,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走路回家似乎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今天很冷,风还比较大,没有校服的年代,大家穿的都是自家做的棉袄,女生的大多都是花色,如果谁穿的是深色系的,那一定家里有哥哥,心里上纵然不满,但自家什么情况,都知道,不穿就得冻着。 冬天最怕的就是下雪,因为自家做的棉鞋踩在雪地里容易湿,大多数条件都不好的年代,能穿的起皮鞋的少之又少,更别提皮靴了,那更是想都不敢想的。 小酒穿的还是去年的棉衣和棉鞋,今年好像没怎么长个,所以穿起来刚刚好,很暖和。 “娘,这周你们不加班?”到酒厂宿舍的时候,发现阿娘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就很诧异。 赵伶俐给小酒倒了一杯热水:“冷吧,赶紧抱着暖暖手,天天写字记得戴上你奶给你织的漏指头的手套,别再给冻坏了。这一批的酒赶完了,我们这一个班安排休息两天,周二再过来,你三姐那个班等我们回来她们才歇,你爹是技术工,得一直盯着,咱不管他,娘带你回家。” “本来我想去学校接你呢,这不有事儿耽误了个把钟头,没想到你可过来了,咋样啊这一星期,还习惯吗?懒散那么多年,这冷不丁早出晚归的,是不是受不住?” 还真是亲妈能问出来的话,小酒一脸不好意思的点了下头。 “的确受不了,尤其是大冬天一早就爬起来,好在不管是宿舍,还是班里面,哥哥姐姐都把我当孩子.宠.,可能就我个子矮,他们总觉得我年龄小,我虽然没刻意说过,但被人这么.宠.着,我好像早就习惯了,可能跟我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有关,是不是娘?” “那你还真是命好,从小到大没受过啥罪,这不挺好的嘛?不过你也不要觉得心安理得,学习上要是能帮人家就帮帮,再不济咱家带过去的东西,你也分享一点儿,” 小酒忍不住笑:“娘你对你闺女的学习还挺有信心的哈?” “那当然,你自学时候的状态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小哥一直念叨你不是人,没上学都比他这上了这么多年学的强,唉,提起这个孩子,我也是个愁,也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高中,要是考不上了,就得想办法安排他进厂啥的,” 小酒想了下他那乱七八糟的学习成绩,摇了摇头。 “我看够呛,不过还有时间,我得刺激他一下,就算考不上高中,最起码也得去读个中专什么的,上个中专都比初中毕业强,娘你说是不是?” 赵伶俐发愁:“你以为中专好考呀,我就怕他连中专都考不上!” 而母女俩发愁的十二岁男子汉,放学不回家,却跑到黑市给人当跑腿儿小弟去了。 结果被便衣发现,没命的撒丫子往小树林里跑,结果速度太快,一下就冲到了小河沟里,幸亏今年旱,河沟里没有多少水,就那还是将薄薄的一层冰撞碎,整个人跌入了泥浆里,当时就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当然,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脸朝下不止与泥来了个亲密接触,还趴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等他坐起来一摸,顺手就将一颗人头给抱了出来,陶安自己先傻了眼,紧随而后的伙伴直接吓得尖叫往后退,后面的便衣听到他们的叫声跑过来一看,瞬间拧起了眉,对身后的人交代。 “快,快去报公安!” 幸好和陶安一起的孩子反应快,拍掉已经傻掉的陶安的手,拉着他就跑。 这里是命案现场,两个孩子无意间发现,比起追他们,守护好现场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两名便衣没有继续追,而是留守在原地,等候支援。 陶安一路踉踉跄跄的回了家,这么冷的天,身上一半儿都湿了,爷爷奶奶那是又爱又恨,一边骂着,一边给他换衣服,陶安呆滞的念叨着。 “我要洗澡,奶,我脏了,我要洗澡。” 这么冷的天,洗澡? 爷奶哪里肯? 可陶安一直闹着要洗澡,最后爷爷只能带着换洗衣服,将他包裹好,跑到镇子上的澡堂子里洗。 这年代洗澡也挺奢侈的,一毛钱一位,爷爷不舍得进去,想让陶安自己去洗,但又怕他洗不干净,而且这孩子的状态也不对,只能掏了两毛钱进去,幸亏奶奶收拾东西的时候,也给爷爷带了换洗衣裳,她压根儿就没想过自家老头子进去,还不洗澡。 等小酒和赵伶俐回到家的时候,爷孙俩还没回来,差不多等到晚上七八点,赵伶俐才在村口等到爷孙俩。 “哎呀,可算是回来了,饿了吧,快,快回家吃饭。” 说着接过俩人手里的东西,因为天色黑,她都没注意到儿子的表情不对劲。 一直到进灶房吃饭,才感觉陶安表情不对劲,问也问不出来,只当是他可能跟人打架,心情不好,见他没胃口,就让他提前去睡觉,结果半夜就听到这孩子鬼哭狼嚎的声音,吓的在空间睡觉的小酒也是一哆嗦,披着衣裳跑到哥哥屋的时候,爷爷奶奶阿娘都在,小哥竟然还发烧了! “诶唷,该不会是洗完澡出来冻着了吧?” “娘,我怎么感觉他像是吓得啊!” 不管是什么原因,阿娘赶紧给小哥找了一片退烧药让他先吃下,具体情况还得等天亮了,再找个先生给看看,这药还是当初五姐留下来应急的,毕竟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正常,所以两家都放了不少。 也是第二天,他们听说乡里一处河沟发现了尸体,被一个孩子撞上了,结合当天小哥回来的样子,爷爷立即回家问,这一次,还真的给问了出来,大家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一回来就魂不守舍的,合着真是给吓得了。 他就算再胆大,那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哪儿真正直面过生死? 可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死的人竟然是桃源村的唐家宝。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又一个星期的周三了,她也是学校大扫除的时候,偶然间听到两个老师聊八卦的时候说起来的。 唐家宝? 他不是被流放到水库干苦力去了? 什么时候跑回来了? 还死在了小河沟? 不过对于这种人渣败类一样的人,死了就死了,真的生不起半分的同情心。 59年12月初的时候,迎来了从去年到今年的第一场雪,雪下得并不大,刚落到地面就化了,但总算给一个多月未下雨的大地带来了一定的湿润,连续几天的阴雨天气一直持续到周末。 经过一个星期的缓和,小哥总算不再做噩梦了,原本跳脱的性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突然安静下来,甚至开始主动拿起书本儿,跑到小酒这儿问问题,并表示想从头开始学。 小酒比较好奇,“哥,你确定你没事儿?这不符合你的风格啊?” “什么风格不风格的,我只不过想通了,我可不想像那个唐家宝一样,当个混混过日子,如果能有一个正式的工作,不仅好找媳妇,谁都会高看你一眼,而不是死了都有人骂他活该落得这样的下场。虽然你哥我不是混混,可我,”也跑出去混了快半年。 给人当小弟的滋味儿,压根儿就没有他们传的那样风光,稍有不慎,还会成为替罪羊。 有这样的认知来源于上次跟他一起跑的那个同伴被抓了,大哥不出面,想赎人就得拿钱,五百块钱啊,对于他那样的家庭,根本就拿不出来,他要是能拿出来,何苦去给人当小弟? 可没想到出了事儿,对方不但不管,还直接划清了界限。 他才十四岁啊,没有人管那就要吃挂落了,可能档案上就有这样的一笔记载。 要不是这星期他请假在家休息,会不会倒霉的那个人就是他? 这些天他想了很多,觉得爹娘有一句话是真说对了,对于穷人家的孩子来说,学习真的算得上唯一的出路了,至少能够考得上学,就能分到合适的工作,而不是像个混混一样到处混日子,遭人白眼儿。 虽然人是想通了,可他毕竟玩了这么多年,哪能说一上来就能补出效果的? 光靠周末这点时间,根本就不够,光是哥哥的计算能力,就差的不行,说不定还要从小学开始捋。 看来只能在寒暑假的时候,帮哥哥恶补一下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将现阶段能学的学会,真学不会就要问老师,问同学,涉及哪些知识点,都记下来,周末好一一攻克。 也就是和小酒进行沟通之后,陶安才知道自己的差距在哪里,为什么妹妹可以不上学就能和他同级,原来有些人天生就是学习的料,而他,醒悟的太晚,好在只要接下来他肯花时间,就还有机会。 于是小酒在学习之余,还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利用课余时间,将小学阶段的所有知识点整理到一个厚笔记本上,利用周末时间,让哥哥从头开始学,只有将所有知识点连接起来,才能形成系统且规范的提纲,提纲做好了,学习速度和效率也会事半功倍。 没道理三个哥哥一个妹妹都学习好,就他一个不行。 他一定要赶得上他们的速度,再不济也要上个中专。 小酒的仓库有几十种咸菜,很多同学们见都没见过,别的食物她拿出来她们也不好意思吃,唯独这咸菜她们扛不住诱.惑,主要她们早就吃腻了家里做的咸菜疙瘩,就算是麻辣萝卜丝,也有吃腻的时候,所以当她拿出梅干菜、酱菜、腐.乳.、朝鲜族的桔梗、辣白菜、辣苏子叶等花样千奇百怪的小菜时,再难吃的窝头馒头配上,也是顶级美味。 但这些东西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吃,所以每次她能拿出来的量,不多,够吃就好,可不能敞开了肚子去吃。 从这儿也看出来大家的条件有多一般,每次她偷偷吃细粗粮做的馒头窝头,都觉得罪孽深重。 更枉论白米做的米饭,白面做的挂面了,那是一边吃都要一边喊阿弥陀佛的节奏。 搞得她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就用白水冲泡芝麻糊,或者麦片来冲击,以免自己吃太多白面挂面,导致身体发胖,显得格格不入。 上重点学校的重点班,好处是同学友善,没有什么刺头挑衅老师的权威,下课也不会出现打架斗殴的事儿,学习氛围浓郁,就连去食堂吃饭,也都一个个乖巧的排队,绝对是老师家长口中的乖孩子。 然而即使是这类孩子,青春期到了,也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问题,尤其这年代上学都是根据家庭情况读的,有的十岁才开始上学,上初中十五六十七八岁的并不少见,小酒怎么着也是拥有成人脑子的后来者,所以经常发现女生宿舍门口有男生等。 她可能年龄小的缘故,没有男生热络的来找她攀聊,但都对她很是照顾,这种照顾更像是兄妹之间的,然,另外两个女生就不一样了,咱不说她们长得如何,家庭条件如何,但到了青春期懵懂的时候,和男生讲话会脸红,会偷偷的讨论某个男生,会因为运动场上的某个男生进球而大声欢呼呐喊,这些属于青春期特有的悸动,她虽是旁观者,却也是曾经的经历者。 是以每当看到这样两小无猜的年纪,偷偷的暗恋某个人,或是光明正大的偏爱谁的时候,她都觉得很美好,也庆幸这年代的家长忙于劳作,没有后世那些家长疯狂盯梢反对。 能进入一中的孩子本来就是凤毛麟角,可能一个村也找不到一个同学,又很少请家长,更不会动不动开家长会,情报来源少了,自然给了孩子们足够多的自由。 第226章 票证年代 小酒家本来就是酿酒出身,爹娘又是在酒厂工作,他们酒厂每个月都会发一些福利酒或者酒票给职工,很多穿越女都会囤酒来珍藏,将来能拍出好价钱。 就算是普通的酒,经年累月这么积攒下来,也能变成陈酿,也会成为好酒。 等日后开封,可比各种名牌酒还要好,毕竟没有假酒的年代,酒的质地是有保障的。 但小酒家没人稀罕酒,想喝自己家都会酿,没必要囤,她也没有足够多的票来囤。 少了没有必要,多了又没票,想来想去,还不如来点粮食更为实在。 爹娘的酒厂产的都是本地酒,福利酒拿回家,多数都走人情了,自家人喝,都是喝奶奶做的米酒,或者爷爷酿的高粱酒。 卖菜卖水果的时候,能要粮票就要粮票,没有粮票就要钱,其他什么糖票、化工票等花花绿绿乱七八糟的票,在这个年代,都没粮票主贵,这里面也就布票和肉票能让多看两眼。 不过很可惜,计划经济时代,不止她缺,人家也缺,肉票不够人全家吃的,也就粮票有时间限制,不在期限内用了就作废,所以她才有机会淘换到。 不然,你的东西就是再好,也不见得有人会舍得用粮票换菜吃。 有多余的粮票她先偷偷塞给小哥,哥哥姐姐们在外地,用的也都是他们当地票,全国粮票还需要本地票去兑换,三斤的全国粮票能够兑换一两油,要知道现在可是困难时期,正式工每个月才给三两的油票,由此可见食用油的票可比粮票还要主贵。 粮票分全国通用和地方流通两种,只有全国通用粮票才可以在国内任何地方使用,而地方粮票只能在指定区域使用。 全国通用粮票不仅使用范围广,除了购买粮食,还能购买食用油、住宿和吃饭,而地方粮票只能购买粮食。 这个时代的干部、职工到外地出差,除了要由所在单位或者村委会开具证明信,还要到当地粮食部门兑换全国通用粮票。 出差人员只有拿着证明信才能买到车票,住上招待所,拿着全国通用粮票才能在当地的食堂吃上饭。 所以,考上学的大学生离开家乡前办理的第一件就是去公安机关办理户口转移和粮食供应关系,否则就会因为没有粮食凭证而领不到粮票。 当时哥哥姐姐他们的粮食关系,就是爹娘还有大姐一起去办的,只不过那个时候她不怎么关注,也就是来县城,体会到什么都要用票的痛苦,才能切身体会到这个时代的不容易。 所以要是碰上一个手里票多的,哪怕不要钱,也要兑换到票。 在鸡蛋有鸡蛋票,蜡烛火柴,甚至调味料都需要票的年代,有她这么个移动的仓库,简直不要太方便了。 就比如说粮油吧,想吃什么就做了,就炸了,哪里像现在可怜巴巴的人,用筷子蘸油炒菜,甚至现在直接吃水煮菜的,不过对比吃草根树皮的那些日子,水煮菜算啥?已经是人间美味了。 星期一的早上她没跑操,而是下了早自习才回宿舍,这是走读生的特殊待遇,尤其是女生,自打出了张翠的事儿之后,就开始考虑女生的安全性了。 周末在家奶奶蒸了一锅干菜窝头,一锅粗粮馒头,馒头里没有菜,全都是粮食,虽然粗,但至少是粮食,给她和小哥一人装了十个,还交代我们咬不动了,就泡在开水里吃,就着她腌的菜。 和小哥一起走的时候,小酒又给能吃的男孩子塞了五个,还给了一块钱和三斤粮票,这可把小哥惊的够呛,不过小酒说谎不打草稿。 “哥,我饿不着,有人请我吃饭,我帮人家补课,人家帮我带饭,我帮老师批改作业和卷子,也能分得到吃的,这些都是我挣得,你留着吃,你看你妹妹我像是饿肚子的人吗?” 陶安死活不愿意要,小酒趁着她上车的时候,直接从窗户扔给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竟然看到一向没心没肺的小哥,竟然抬手抹了眼角。 因为现在家家都不富裕,都吃的苦,所以小酒早上先在空间喝了一碗小米粥,煎了个鸡蛋,用馒头夹着,吃的那叫一个舒坦。 吃饱了才回宿舍整理行李,将自己从家带的咸菜和馒头放到柜子里,扭头就看到神色恹恹的初三学姐 躺在床上,脸色不仅发黄消瘦,还白的吓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她想了下,从柜子,其实是空间,找出红糖,给她倒了一杯热乎乎的红糖水。 “姐姐,你喝点水,是不是还没吃早饭?我去给你买几个窝头,你且等着。” 奶奶做的馒头她可不舍得给,于是不等她回应,就花一毛钱买了四个大窝头,给了一两粮票,因为面实在不多,大多都是干菜或者麦麸一类的东西混合捏成的,已经没有免费的能照出人影的汤,就拎了两壶热水回宿舍。 这个时候同学们大多都回来了,看到小酒都热情的打招呼,因为她,大家都吃上了美味的咸菜,所以谁不客气她几句? “崔草儿,你醒醒,哎呀,你的头怎么这么烫啊,该不是发热了吧?” 崔草儿姐姐就是刚刚她帮忙的那个姐姐,看到她给她倒得红糖水她还没喝,可见是真不舒服。 “要不要送医院啊?”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崔草儿被这话惊到,哑着声音拒绝。 “没事儿,没事儿,我每次来都这样,就是一个劲儿的疼,不是发烧,就是疼的厉害,我吃点东西就好了,” 小酒赶紧上前,“那赶紧喝,这是刚刚给你沏的茶,这儿还有窝头,你趁都还热乎着,赶紧吃。” 崔草儿端上自己的杯子往里面一看,惊呆了:“这,这是……?” 合着刚刚小酒跟她说话,她压根儿就没听见啊,诶唷,这得疼成啥了,也太可怜了。 “没事儿喝吧,喝了你肚子里舒服,还有窝头,四个呢,热的时候软和,” 大概是饿狠了,也渴了,崔草儿感激的看了小酒一眼,就没再客气,喝一口水,咬一口干巴巴没有味道的窝头,梗着脖子咽下去后,顺一口水,再咬,再费劲开始咀嚼…… 第227章 女孩子的命运 崔草儿明显有发烧的症状,可她就是不去卫生所,她们也没办法,只能用毛巾投了水,覆盖到她的额头,采取物理降温的方法,虽说她这儿有药,可她得提防着有些人药物过敏,哪敢轻易给出去? 其实崔草这样的情况,前世她也见过,有些女同学甚至还半夜疼的打滚,自己打了一二零,一点不带夸张的,她就比较幸运,生理期从来没有那么疼过,顶多就是下坠的难受。 但重活一世,尚不知道陶桃这具身体会如何,毕竟她还小,没有那方面的困扰。 她这种情况,肯定是不能上课了,于是宿舍的人就跟宿管老师说了一声,让她帮忙照看着。 然而还没上两节课,就听说崔草被老师送医院去了,听说都烧迷糊了。 更让所有人想不到的是,崔草竟然在这天晚上,就去世了!!! 原因是她父母直接放弃了救治,认为抢救花钱,他们家没那么多的钱…… 宿管老师说的时候声音哽咽,“学校老师都说了,可以帮忙借钱,先将血给输上,手术做了,得保证她的生命安全,可他们竟然放弃了,养大一个孩子容易吗?还是那么优秀的女孩子,就因为是女的,就放弃了……,” 原来,崔草不仅仅是痛经,还有急性阑尾炎,而且阑尾已经脓了,她一直没当回事,而且这种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不过这次双管齐下,为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煎熬。 她的去世,给所有女生都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连她家里人来学校收拾东西,都没有人帮忙,甚至用极其愤怒的目光盯着他们。 等他们一走,女生们俱都沉默着,怕是任谁都无法理解,区区几百块钱,就能要了一条人命,那么鲜活的人命啊,昨天还在和她们说话,今天却一身冰冷的被带回家。 家是什么地方? 温暖的港湾啊! 就因为是女孩子,就因为家里还有弟弟,就要被放弃吗? 理由是不想背上外债? 愚蠢,愚蠢的父母,就凭那么优秀的女儿,以后怎么可能让他们背上这所谓的外债? 愤怒,不甘,无奈,同情,怜悯…… 当所有情绪大爆发的时候,小酒再一次感受到了女孩子在这个年代的不易。 也深切体会到送出去的姐姐们能回到这个家,更不容易。 就不要说她这个养女,从小生活在那样的生活环境中,怕是一百个人里面,也难找出一个像她这般命好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开学才多久,她的身边就逝去了两条人命。 还都是女孩子,都是花一样的年纪。 晚上躺在宿舍,辗转反侧睡不着,她知道不止她,其他姐姐们也都一样,别看都保持着沉默,其实心里面都知道身为女孩子,天生就是那个随时都有可能被牺牲掉的角色。 只因为你早晚要嫁人,养大了你你要嫁给别人,你是泼出去的水,一旦触犯他们的利益,不管你是不是亲生的,丢掉你的时候,可能都不会和你商量一句。 这样的情况,刺激到了每一位还在读书的女孩子,她们明显的比平时更拼了。 出人头地,考上大学,活的有价值,才不会被他们抛弃。 对于这些女孩子的不安,小酒这个拥有成人思想的灵魂,就显得淡定的多了。 因为从小到大,她见识过的恶比这多多了,不管是前世社会新闻里,还是这一世八个姐姐的命运多舛,以及村里女孩子的命运,哪一个不是戴着有色眼光去小看她们? 所以她很佩服大姐,佩服她敢顶立起门户,佩服她敢用自己的未来为姊妹撑起一片天。 当然,二姐三姐同样令她信服,说不结婚,就都不结婚,条件再好,在她们眼里也不过尔尔。 只要父母健在,只要亲戚一大堆的,统统不要,就算他们要嫁,也要嫁那些家庭关系简单,哪怕穷一点,只要人勤劳,只要没有父母,没有亲戚拖累,嫁过去不用去伺候一大家子的人家。 这类人家不管是在城市还是农村,那都是被歧视的所在,还经常被人欺辱,看不起他们,因为人丁不够兴旺,家族不够庞大,没有那么多的盘根错节,谁想欺负就欺负,你还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往往这样的人家养大的孩子,都没什么主见。 懦弱、胆小,甚至一辈子都窝囊过活。 这样的男人,她不明白,要来有何用? 当时大姐笑着捏着她的鼻子说。 “传宗接代啊,不过不是给他们家传的,是给咱们家,” 小酒立即明白,这不就是上门女婿嘛! 可上门女婿,用的着招那么多吗? 大姐一个人招就够了吧? 二姐听到后,也笑道:“不够不够,我也不想离开咱家,回头有合适的,我也招一个,你三姐有正式工作,她将来能寻一个好夫婿,你四姐那情况,嫁到别人家,肯定会对她不好,虽然欺负不了她,但不如在自家安全,将来她要是愿意,也给她招一个靠谱的,老五老六以后都是国家干部,咱就管不着了,老七老八长大了,也看她们的意思。” 细心的姐姐们,早就将这个家的每一个人都剖析到位了呢! 其实早些时候,爷爷奶奶有心让翠花姐姐跟她大哥陶醉好了,虽然翠花姐比陶醉大三岁,可女大三抱金砖,加上翠花的秉性他们都了解,两家人关系这么好,即使日后陶醉当兵少回来,家里面翠花也绝对是一把好手,是再合适不过的长媳人选。 可惜陶醉对翠花不来电,明确告诉爷奶,只能是姐姐,不能是媳妇,媳妇他要自己选,可别乱点鸳鸯谱。 他主要觉得翠花嫁过来之后,这个家的关系就乱套了。 当姐姐不好吗? 爹娘缺女儿,有这么多干女儿,以后走亲戚也会觉得倍有面,根本就没必要娶回家。 这些话都是她偷偷听来的,其实她也知道大哥考上大学之后,眼界就高了,哪可能娶大姐呢? 就算没有大姐,也不可能瞧得上村里的任何姑娘,甚至就连这边县城的,都未必能入眼。 大哥尚且如此,那二哥三哥包括以后的周兴周越,想必也是这样的。 这就是走到哪个层次,谈论哪个层次的圈子,人以群分,阶级不就从这儿开始划分了? 陶桃逼迫自己不去操那些闲心,只管给姐姐们粮食蔬菜鸡蛋,其他的她不问,也不打听,她们想怎么安排,都比她考虑的要多,根本用不着她这么个小人儿去出谋划策。 在家的时间本来就不多,短暂的空档,奶奶还想给她多补充点营养,明明家里吃的都是一些糙的不行的粮食,她有心拉出来一袋之前阿爹买的荞麦,奶奶还让她藏起来。 “现在人都饿疯了,天越冷,死的人就越多,天天都有办事儿的,不是饿死的,也是因为饥饿引起的其他疾病,你没看村子里人走路都晃荡?农忙的时候食堂还管点饭,现在猫冬了,用不上你了,就让你回去吃自己的,一根晒干的萝卜缨子放在嘴里,能嚼一天。对比旁人家,咱家还能吃上点干的,虽然都是些以前喂猪喂鸡鸭的东西,可也好过他们。” “哎呀奶奶,那您也不能老这样吃啊,这样吃是要把身体吃垮的,我上周留的小米粥呢,喝了没?再难那也比夏天时候好吧?我不管别人家怎么吃的,我就管你们俩怎么吃,你们俩的身体要是垮了,我也不念书了,我回家陪着你们,盯着你们吃饭!” “这孩子,咋还生上气了?咱家有多少粮食,我俩知道,哪能饿着自己?这不是得放一些明面上的来应付那些喜欢串门子的?你是不知道咱家被多少人盯着,谁没事儿都想来咱家转一圈,尤其是饭点儿的时候,搞得我和你爷爷啊,整天吃糠咽菜,等他们走了,或者晚上时候,才敢吃点好的,你留的鸡蛋,我们记得每天吃一个呢,要不然身体早就垮了,” “真的?”小酒明显的不信,老太太也是无奈,“你去问你大姐,你大姐的话你总信吧?” 没想到小酒还真的起身朝前院走了。 闹得爷爷在旁边笑,“成,这丫头没白养活,知道心疼人儿了,” “那是,也不看是谁带大的,谁带大,就跟谁亲,这么多年你还看不明白啊!有些时候,我们装一些糊涂比啥都强,这孩子闹不好比咱家的这几个都强,以后指不定飞到哪儿去呢,趁着现在还在身边,要好好的稀罕稀罕才是。” 等小酒来到翠花这儿,听了前因,翠花也乐了。 “爷爷奶奶说的的确是实话,就咱家的这几只狗,我们也是偷摸养,不让它们叫,它们也通人性,就是不叫,家里要是来人了,你四姐就会提前把它们藏起来,虽然咱家没啥客人,但也有自来熟非要凑上来打听你吃了啥的,我们也都是好东西藏到晚上吃,有时候做好了,我还偷偷给爷爷奶奶送呢,所以你就放心吧,姐说照顾着,一定会照顾。” 小酒看几位姐姐虽然瘦弱,但脸色没有那么菜,更没有走路摇晃,有气无力的情况,就知道大家是惜命的,知道保护自己,这就证明以前那些年,她们没偷懒,一直攒东西是对的。 就看七姐八姐从来她们家开始,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肉,不像从前那样瘦骨嶙峋,风一吹就倒了,这不都是好的开端吗? 爷爷奶奶为了证明他们真的活的很好,这周还给兄妹俩做了玉米面馒头,细粮,不是粗粮。 黄灿灿的玉米面馒头和白面混合后蒸出来的不涩,还发甜,好吃到流泪的地步。 这比真正的白面馒头还要好吃,明明蒸了一笼屉,可爷奶却一个也舍不得吃,都给他们俩装上。 一人五个,一共也就十个,多一个都没有。 小酒哪里舍得啊,但她知道拒绝也没有用,就趁着爷奶不注意的功夫,偷偷在灶屋的馍筐里藏了两个,她自己只拿一个,余下两个也过渡给了小哥。 周天下午依然是跟小哥一起走,走的时候天阴的很重,大家都说要下雪了,让走快点赶紧回学校。 自然也就没人注意小酒将好东西都留给他们了。 直到到了学校,陶安才发现自己又被亲妹妹给套路了,又多了两个馒头,他的鼻子酸涩的,直到寝室来人,才赶紧藏起来,并及时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这次带来的馒头是细面,他也不敢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吃,只想等着没人的时候,或者半夜偷偷拿到被窝里吃,这就是现实,不是他不给分,小气,而是当下就是这么个状态,一旦露出点富有的迹象,说不定直接给你偷没了。 小酒进城之后就开始找有条件的家属院进去兜售,一般卖两三个小时,赚个一二十块钱,就收工。 本来以为这场雪下不来,没想到还挺给力,四点到县城,五点时候路面就已经湿了,而且看着那架势,这雪还会大,老百姓都很高兴,不住的念叨着顺口溜。 ‘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 但她每次敲开的门,不一定都是和谐的画面,还有夫妻俩正在干架,敲开门迎面就看到凶神恶煞的男人朝她怒吼:“谁呀,干啥的?” 这个时候小酒只怪自己来的时候,他们没有吵出声,但凡有一点声音,她也不至于去瞧这个门啊! “对不起,找错人家了,对不住,” 可还不等她转身,就被男人一把拽住了手腕。 “好啊,可算让我等着了,你就是那个偷摸来卖菜的小姑娘是不是?我问你,这大冬天的,你哪儿来的这么新鲜的蔬菜?咋你家的地和别人家的不一样是不是?” 小酒被他抓疼后,忍不住抬眸直视对方:“可不就是不一样吗?难道你没听说过温室种植?没有的话就到处打听打听,别来朝着我一个无辜的小姑娘撒气,放手,你不放手我可喊人了啊!” 第228章 渣爹讨粮 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眼,冷哼:“温室种植?来,你倒是跟我说说,怎么个温室种植法,难不成你比农科院的那些专家还厉害?这些菜新鲜到连点泥都没有,还卖的那么贵,你赚了不少吧?” 眼看男人凸显出无赖的架势,还一脸不屑一顾的让她尽管喊,看看谁会来救她。 她就知道这是个坏蛋,说不定早就和邻居弄蹬了。 再看他屋里那个瑟缩发抖,鼻青脸肿的女人,就知道刚刚应该是在家暴。 即便都这样了,她还几次想扯男人,让他放开她,她是个善良的人,可惜遇到了这么个东西。 她越是拉扯,他越是用力的踹倒或者推倒她,见状,小酒也不隐忍了,从空间顺出来一个酒瓶子,在男人不注意的时候,上去就是咣叽一声,直砸的他脑袋冒血,打的男人痛叫松开她的手捂住自己的头,嘴里不干不净的冒着火:“我草泥马,瘪犊子,你敢砸老子,找死!” 小酒这个时候早就跑出来了,要不是他声音足够大,她还听不到呢! 这种情况下可不适合恋战,幸好现在天黑了,随便找个角落就能躲开。 想到这儿,小酒脚下的速度更快了,听到男人紧追不舍怒骂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她直骂晦气。 在一个拐角处,察觉没人后,立即躲到了空间,等男人追出来的时候,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该死,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这要是拿捏住,以后我还不得赚疯了?” “这瘪犊子,竟然敢砸我,胆子够肥,出门居然还敢拎着啤酒瓶,行啊,别让我再遇上,弄不死她丫的!” 男人骂骂咧咧的回了家,不用想,等待女人的,可能会是更疯狂的拳头。 出了这事儿能阻止她继续卖菜的脚步? no,咱换个家属院继续就是了。 不过这一晚就卖了八块钱,因为心情受到影响,也没打持.久战,七点半左右就收摊,在学校门口的绿化带里,进入空间休息。 经此一事,她无比庆幸自己做了最起码的妆造,打扮的像个彻彻底底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小丫头,穿的衣服还都打着补丁,天黑,给自己的脸抹的还是锅底灰,扎着奶奶的绿色头巾,就不相信这样了,还有人能认出她来。 1960年阳历元旦这天,班里面还举办了一个小小的迎新晚会,其实就是准备了点花生瓜子糖果聚在一起,围成一个圈儿,表演个节目啥的,大家一起乐呵乐呵,缓解下枯燥的学习。 前后黑板难得用了彩色粉笔画了花花草草,写着‘欢度元旦’‘元旦快乐’的花色字,让沉闷的班级,可算有了丁点儿的气氛。 红歌当道,政治敏.感的时期,哪怕是出来助兴,都得拿捏好分寸,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掉坑里。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啥风头也不出,问就是不会,真要是躲不过,就唱一首大家经常唱的,免的出篓子。 其实现在不止老师们过的小心翼翼,学生们也一样,听到革委会三个字,都恨不能绕道走。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周的学习,差不多还有两星期就要考试放假了,2号就是周六,下午放假她直接去了酒厂,结果在大门口的时候,听到一个中年男人,说要找唐翠莲,她下意识的扭头看过去,第一眼觉得他有些面熟,直到他注意到她,也盯着她看的时候,她猛地想起来一个人。 果然,保安的提醒声,将她拉回了现实。 “你叫什么名字?” “唐有田,我是她爹,麻烦你让她出来一下,我有事儿找她。” 一听是唐有田,小酒脚下的步子更快了,还没走两步,就听唐有田向保安打听。 “刚刚进去的那个女学生是谁?” 保安立即警觉起来,“你有事儿?” “哦,没事儿,就是看她长的跟我闺女挺像的!” “可不就挺像的,经常看她们一起出门,你竟然不认识?” 小酒拧了拧眉,有些不高兴保安话太多,却也知道有些事儿你躲是躲不过去的。 不过幸好,唐家最讨人厌的长房一家子已经被她给处理掉了,失去了唐家宝后,其他人更是宛如一碗散沙,没有老头老太太撑腰,长房的人其他房谁都不会买账。 这次是唐有田找过来,那下下次,会不会是消失多年的曹阿妹?这些都是姐姐们日后的拖累,一个都不会少,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除非曹阿妹会在这场饥荒中饿死。 可祸害遗千年,一般情况下,越是自私、懒惰的人,反而越能笑到最后。 厂子保安室就有广播,谁要找人,直接就能广播通知,她还没走到后面的厂房,就听到广播响了。 “唐翠莲同志,大门口你的父亲来找,请速速到东大门。” 父亲? 呵呵,这个词对她们一家来说,都是极大的讽刺! 这不,远远的可就看到三姐皱着眉头小跑着出来了,看到小酒背着书包,“放学了酒儿?” “姐,唐有田来了,刚才我在门口碰到他了,他盯着我看了老半天,还问保安打听我和你的关系呢,那保安也是多嘴,说咱俩经常一起进出,你跟他说话的时候,小心着点儿。” “这个时候找过来,十之八.九是来要粮食的。” 唐翠莲记下小酒的话后,忧心忡忡的往大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酒眼珠子一转,拉着唐翠莲弯下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唐翠莲眼睛刷的就是一亮,随即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 “你个鬼灵精,真有你的,行,就按你说的办。” 唐翠莲往大门口走,小酒想了下,找了一条小路,悄咪.咪的跟了上去。 她想看看,这个不要脸的爹,到底是想干啥! 幸好唐家姊妹几个都比较节制,并没有因为小酒时不时的送粮食过来,就可劲儿的造。 她们大多数情况下吃的,都是粗粮混合晒干的野菜干,能保证不饿肚子的糊涂,很少吃干的,一个星期也不知道吃一顿馒头不,即使翠莲这个正式工,在饥荒年,食堂所能吃到的,也都是苦涩粗糙的野菜窝头,所以她的头发干枯发黄,整个人也没啥精气神儿,纵观整个厂子里的人,大多数都这样。 这有将自己融入到这个大环境里,你才不会被有心人单独摘出来进行特殊对待。 虽然你会营养不.良,经常饿肚子,可至少你的精神不用饱受摧残,反观那些吃的白白胖胖的,现在看着是没啥事儿,等有人想整你了,光你那一身白胖,你就无法解释。 所以当有气无力的唐翠莲急匆匆的赶到大门口的时候,下意识的朝唐有田的手看了过去。 然后一脸期待的看向他:“爹,你咋找过来了?是不是给我们送粮食来了?我就知道,爹不会不管我们死活的,这么多年了,自打我们房子被我大伯一家烧了,搬出来之后,你就没关心我们,现在天冷了,眼瞅着我们都快饿肚子了,爹,你是来给我们送粮食了对不对?” 唐有田还没开口,就先被唐翠莲给摆了一道,尤其听到粮食二字的时候,他急的抓耳挠肝的,生怕真的被这闺女要粮食,下意识就回了一句。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还没粮食呢,哪里会有多余的给你?我这次来,就是因为你娘和你弟没有口粮了,你是正式工,看看能不能匀我们一口?” 唐翠莲眼睛里的光瞬间熄灭,随即面色难看的看向自己的爹,才几年时间,这个男人就已经老成这样了? 她自讽一声:“是啊,我们姊妹几个的命加起来,怕是都没有他们母子俩主贵,看,这么多年你都不带管我们的,连我们房子被烧了,去哪儿住,你从未关心过,咋,现在我那后娘和后娘生的孩子饿肚子了,你拉下脸来找我们了?爹,那你想过没有,我们会不会饿肚子?我们也饿啊,我们也需要你为我们舍下老脸去要粮啊!” 唐有田的黝黑的脸并未因为亲闺女的话,而有丝毫的火.辣感,反而急切的打断她的话。 “你就说有没有吧,家里都没米下锅了,你行行好,给我们匀一点咋样?” 唐翠莲压下心中的失落,淡淡的抬眸直视着他不再年轻的脸,冷笑。 “没有,我说了,我家还没有粮呢,什么米啊面啊的,我们已经一年多没见过了,你家还有米下锅,可比我们强多了,你也好意思来问我们要粮食?你家只有三口人,我家可是有七八口子人呢,有耳聋的,眼瞎的,瘸腿儿的,都需要我来养,你说你也好意思来找我们要?本来我们都得问你要吃的,现在反过来了吗?” “废话,你们都老大不小了,你弟弟才多大?我怎么不好意思,就凭你们几个是我带大的,你就不能不管我,你要是不管我,就是不孝,我到公社,到你们工会告你们,让你丢工作,让你合该一辈子嫁不出去!” 翠莲静静的看着他因迫切追粮而满是功利的丑陋模样,心中的失落感,如海水般涌过来。 “要粮没有,要命一条,这条命你要拿,随时可以拿走,你要告,就去告,反正再差的日子我们都挺过来了,还差你这一条?再不济,我们也去公安局走一遭,你得跟我们好好说道一下,你这后媳妇到底是怎么娶得,前媳妇到底是怎么没的,对不对?” 唐有田因为这一句话,彻底疯了,立即急赤白脸的开骂,骂她小贱人,跟她娘一个德性,小小年纪学会威胁人什么的,唐翠莲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他作践自己,直到在暗处看到这一幕的小酒心疼自己的姐姐,拜托办公室的人去找姐姐,才总算将唐翠莲带了出来。 就那,唐有田还不解气,坐在厂子门口恼羞成怒的开骂,什么难听骂什么,最后骂的厂子里的人都听不下去了,其实翠莲是个什么身世,厂里和她要好的,和陶家夫妇要好的,谁不知道啊? 尤其翠莲在厂子也是个勤劳善良的姑娘,唐有田以为几句话就能毁了唐翠莲的名声,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唐家姊妹谁不知道那个小子压根儿就不是唐有田的种? 这些年,那个后娘可给他再生一个? 并没有! 说明人家只是利用他,让他给人家养儿子罢了,压根儿就没想过和他过一辈子。 可怜这个接盘侠还以为自己有儿子,腰杆子挺直了,真是可笑。 小酒心疼姐姐,厌恶唐有田,但现在也不是说那儿子身世的时候,毕竟当初大姐可是答应了那个女人,要不是过不下去,也不会鼓捣着唐有田过来找她们的晦气,能理解,但,呵呵,也够下作的。 小酒去厂子里确定爹娘这周都要上班,不调休后,果断的背着书包走了,要是走得快,说不定还能追上唐有田。 他没有拿到粮食,是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的,这不,一出厂子大门,小酒就用眼角余光瞥到他蹲在角落抱着头在发愁,她撇了撇嘴,当做没看到,脚步轻快的往前走,果不其然,他看到了她后,下意识的跟了上来。 小酒有心给这个不要脸的爹一点颜色瞧瞧,但也不能让他做违法乱纪的事儿,给姐姐们的未来平添麻烦,所以在察觉他跟踪她后,没有选择坐公交车,而是用省下来的钱,买了四个菜包子,给了人家二两粮票后,小心翼翼的放到自己书包里,一蹦一跳往家走。 她再傻,也知道饥荒年在大街上吃东西有多危险,才会在买过白菜豆腐馅的包子后,第一时间藏到了书包里,这可把跟着他的唐有田馋坏了,就算只是玉米面做的包子,那也稀罕人啊! 他手里一毛钱都没有,可这小丫头片子,一毛钱竟然买下了四个大包子,这谁家的闺女啊,这么有钱? 一路跟着小酒的唐有田,注意到她过了连接县城与下面农村的石桥后,越发的不可思议了,竟然是回村的路,她也是农村的娃? 等等,之前那保安说啥,这闺女和他家老三很要好?俩人又长得那么像,难道—— 第229章 道德绑架 看这孩子的年纪,不是老八就是老九,如果真是自己闺女,那…… 想到这儿,唐有田加快了脚上的速度,下了桥没多久,两人就到了镇子上,拐过一个路口,就要往周边的村子去的时候,他伸手拦住了陶桃:“小闺女儿,等,等一下!” 陶桃等的就是这一刻,甚至觉得这人开口的太晚了,捏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然后抬眸朝他看过去。 近距离看面前的小闺女,唐有田越发肯定这就是自家孩子,因为和曹阿妹长得实在太像了,尤其还是挑着他们俩的好处长得,这小模样,不仅精神,看着白白嫩.嫩的,就知道她家条件不错。 难道是那家酿酒的养大的?好像送出去这么多孩子,就那一家条件比较好。 “大爷,找我啥事儿?” 当小酒礼貌的看向唐有田的时候,唐有田却被这称呼叫的直瞪眼:“大,大爷?” “怎么了大爷,有什么不对吗?” 唐有田脸上的笑多少有些挂不住了,但他也知道自己这年纪做人叔叔也不可能,干脆笑呵呵的问。 “你哪个村儿的呀,我看你跟我闺女差不多大,说不定你们还是同学呢!” “大爷的闺女也上初中啦?” 唐有田脸上的笑一僵,“初,初中?你多大了,可都上初中了?” “十四啊,我都上初二了,我家住县城,我现在是去我姥家,怎么,你有事儿?” “十四?你说你十四了?这怎么可能?看你这模样,顶多不超过十岁。” 唷,看的还挺准,不过,那又怎样?我说我多大,你能管得着? 小酒看着他笑:“我骗你干啥,我们俩又不认识,再说我的确已经上初中了,你是看我长得矮吧,我家人都长得不高,所以我可能也长不高,对了大爷,你找我有啥事儿?” 十四的话,肯定不是老幺,老幺的年龄他记得最清楚,是五零年生的,其他几个…… 难道是老六或者老七? 就在唐有田看着小酒疯狂猜测是他哪个闺女时,小酒却懒得跟他废话,转身走了。 唐有田着急,啥也没问出来怎么行,小碎步跟在后面,想套更多话,结果小酒压根儿就不给他再问的机会。 “我爹娘,还有老师教育我们,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更不要透露你的姓名和家庭住址。一中前些日子有小女孩儿被杀,你不知道?” 唐有田一愣,“这,这个事儿倒是听过,不过我不是坏人,我就是觉得你跟我闺女长得挺像的。” “大爷你真可笑,刚刚还说我和你闺女是同学呢,现在改说我跟你闺女长得像了?有照片吗?拿出来我看看。” 这次唐有田倒是反应快,“刚刚酒厂那个是不是你?唐翠莲你认识吧,那就是我老三闺女,你不觉得她和你长得很像?” 小酒抿了抿唇,做出思考状,随即表态。 “她们的确都说我们俩长得像,可那是我跟她的时候,跟你有啥关系?你可坏了,我知道,我翠莲姐姐身世老惨了,就因为她爹嫌弃她娘不会生儿子,卖了她娘,娶了后娘,我还听说她后娘带过来的儿子不是她老子亲生的呢,我说大爷,如果你是翠莲姐姐的爹,那你岂不就是那个坏蛋爹?” “哪个王八犊子在背后造老子的谣呢?胡扯八道啊这是,这是嫉妒好不好?谁说我对翠莲不好,她自己告诉你的?” 小酒一脸嫌弃的上下打量他一眼,“行了大爷,你也别在这儿装了,谁不知道你这次来厂子干啥啊,不养活闺女就罢了,也好意思来厂里问闺女要粮食,咋地还跟了我一路,你想干啥?想认我当闺女?那也得问问我爹娘愿不愿意才行!” “谁,谁说要认你当闺女了,我有九个闺女呢,我会稀罕你一个外人?” 唐有田脱口而出的话,让小酒笑的有些凉薄。 “九个女儿又如何?有一个是你从小养大的吗?” 话到此,多少有些不舒服,也懒得再和这种人说下去,索性转身就走,不想,他竟然还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小酒斜眼扫过去,撩了撩眼皮,一脸冷漠。 “有事说事儿,别拉拉扯扯的,放手。” 唐有田被小姑娘的眼神吓了一跳,“你这小闺女儿,厉害的很啊,这样,看在你翠莲姐姐的份上,能不能借我点儿钱?再不济,你将你买的那四个包子借给我也行,我家里还有个半大的孩子没吃没喝呢,他都四五岁了,瘦的没几两肉,太可怜了,求你了小闺女儿,把你那包子给我行不行?” 小酒也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就来要了,尤其看他说话有气无力的时候,是真觉得挺可怜的。 可,他的可怜跟她有什么关系? 佝偻的身子,黝黑又凹陷的脸颊,明明才不过四十岁,老的却比后世的六十岁还可怕。 因为常年做活,他的指头都已经变形,即使这样,还心甘情愿的养着别人的儿子。 这算不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唐有田是唐老太这四个儿子里最不像她的那个,所以才会让唐老太厌恶,不喜。 比起他那个尖酸刻薄的娘,他老实敦厚,像唐老头的模样,可性格却不像这会算计人的两口子任何一个,但凡唐有田会算计,聪明点儿,都不至于被那个女人骗到这个地步。 可她一点也不可怜这样的人,就算曹阿妹被她娘家人卖了,她觉得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我要是不给,你是不是还打算硬抢?” 小酒没有直接说拒绝,而是抬头似笑非笑的看向唐有田。 唐有田的脸,因为她这句话瞬间爆红,那羞愤的模样,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小酒冷哼一声,“这是我给我家里人买的,凭啥给你?你是我什么人呐?” 给了他一记嫌弃的表情,大踏步的离开,徒留下唐有田红着一张老脸站在寒风中反思自己的无能。 结果,还没走十来步,他冷不丁从身后窜出来,噗通一声可就跪在她面前了。 “小闺女儿啊,大爷求你了,行行好,我们大人还能熬,可我儿子真的熬不住了,你就把那包子给我行不行,我已经卖了三次血了,这次是人家不给我抽,我没办法了,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啊,家里孩子等着这口吃的,能借的我都去借了,可人家家里也难,也凑不出一口粮,你要是有的话,给大爷一口,大爷要是能活着,以后会还你的,行不行?” 真是可怜呐! 竟然沦落到卖血的地步。 可这跟她有关系吗? 为什么要大庭广众之下来道德绑架她? 他怕要不到粮食回家没办法向媳妇儿子交代,那她呢? “你这是盯上我了是不是?我都跟你说了,我买的包子是给我亲戚的,你孩子等救命,难道我亲戚就不是了?凭啥要在这儿求我一个没有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你弄不来粮食是我造成的?你沦落到卖血的地步,也是我造成的是不是?” “不,不是的小闺女,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酒心里那个气啊,“你就是这个意思,你现在的行为,就是用你所谓的道德来绑架我,让不明真相的人,以为是我欺负了你,把你家口粮吃了一样,对,我说的就是你们这些围观的人,你们对我指指点点做什么?我跟他压根儿就不认识我,从县城一路跟我到这儿,就因为我去买了四个包子,就被他给盯上了,那么多人去买包子,你怎么不跟,偏偏跟我一个好欺负的小闺女?你这行为又算什么?” 说着,懒得再听唐有田辩解什么,“你儿子媳妇饿死了,跟我有毛线关系?我认识你?现在是什么世道,你家的粮食能救命,我家的就救不了命了吗?还是你觉得我亲人的命不如你儿子的命值钱?你这个自私鬼,难怪生的九个闺女你都送出去,费心扒拉养活的儿子,闹不好还是别人的种,呸,垃圾玩意儿,看到你都觉得恶心,滚开,离我远点!” 小酒气不打一处来,想到那九个闺女的身世,就觉得憋屈的慌。 她虽然是穿越而来的,可如果没有这几个人重生穿越,这几个闺女单靠一个做梦梦到结局的唐翠花就能挽救? 她并不觉得翠花有那个能力挽救所有姊妹,也不觉得她能有能力改变她们九个的命运。 所以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是最坏的,要不是他不负责任的要了一个又一个,又怎么会害的这么多闺女以悲惨的结局草草收场? 就算有她们这几个在努力的改变现状,老四听不到,老七老八瞎眼瘸腿儿也是事实。 这全都是他害的! 现在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要来要她的口粮,配吗? 小酒看到那只手还抓着她的腿,立即嫌恶的一脚踹向唐有田的胸口,一副凶神恶煞我不好惹的模样,直接就将周围看热闹的人吓到了,包括那个跪在地上的唐有田,也被突然就怒火冲天的小酒给震慑住了。 第230章 温馨祖孙情 多看唐有田一眼就心情暴躁的陶桃,果断的选择走人,这一次,某人没敢跟上去。 因为围观的人已经开始对他指指点点了,别看现在还在镇子上,可桃源村有人连生九个女儿的事儿,早已传遍了十里八村。 “嘿,原来你就是桃源村那个生了九个闺女的老兄啊?” “听说你这第十胎终于生了个儿子,咋,你前头那九个闺女,真的都送出去了?” “造孽啊,九个闺女都送出去?难道刚才那小闺女是你送出去的?你居然找送出去的闺女要粮食吃?你咋想的啊?咋这么不要脸呢!” “就是,真不要脸,这么大个人了,居然朝人家小闺女要包子吃,不给还在这儿装可怜,你看看把人家闺女气成啥了!” …… 周围人的风向因为陶桃的指责和痛斥,全变了,不仅没人去管刚才他有多可怜,还十分同情陶桃的遭遇,搞得唐有田也是又气又恼,深深觉得自己白跟了一路,最后竟然啥也没捞到,这个闺女,太不是个东西了。 陶桃带着从仓库拿出来的热乎包子回了家,这次因为是走回来的,爷奶已经下工回家,就连小哥也已经坐在院子洗衣服了。 “这么冷的天,你不冻手吗?” 陶桃关心的放下书包,就想去帮忙,陶安哪里舍得妹妹动手,赶紧伸手阻拦。 “冻啥冻,我这皮糙肉厚的,你快进灶屋烤火去,奶奶正在烙饼呢,我这一会儿就好,井里的水,没那么冷。” 小酒赶紧将买的四个包子拿出来。 “奶,把这四个包子也烤一烤吧,一会儿咱四个一人一个,我放学回家路上特意买的。” 奶奶烙的饼是高粱黑面饼,没有油,热水烫过后直接上锅烙,这饼子爷奶牙口不好,根本就咬不动,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两年不惯吃的什么,感觉对他们都不友好。 而且唐粟感觉他们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老了,这是小酒最不愿意看到的。 她心疼自己的爷奶,想要替他们分担一些家务,可这上面的时间卡的太死,没想到最后,前程和孝心反而让她难以抉择,即使现在选择了上学,可她也是在尽我所能的让他们过的好一些。 她也因为自己选择前程,而陷入自责。 所以每当奶奶含笑看着她,听她诉说学校的事儿,并嘱咐她好好学习的时候,心情就很复杂。 知道小哥和她是周六晚上回家,所以奶奶特意烙了饼,熬了一大锅的红薯玉米糁糊涂。 配菜就是腌制的芥菜丝和清炒的白菜,就那有点稠的,老头老太太都想捞给他们俩吃。 “我和你爷爷老了,吃这红薯和玉米糁啊,都烧心,我们少喝点就行了,你们俩正在长身体,来,多吃点昂!” 烫面饼子咬着很费劲,小酒和陶安默契的没有吃包子,还强迫爷爷奶奶吃掉。 老两口也知道这是孩子的心意,况且这死面饼子的确是咬不动。 别说,这烤出来的包子就是香,还软和,再喝点热乎饭,整个晚上身体都是暖呼呼的。 睡觉前,小酒又去前院儿看了看,知道姐姐们这边没啥事儿,就将渣爹跟踪她的事儿说了。 翠花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也真能豁出去那张老脸,连你的主意都敢打,你说他究竟怎么想的?” 翠菊讽刺:“说明他家里不但没钱,还没粮了,真是可怜,努力挣来的,都给别人吃了,到最后,孩子还不是他自己的,你说他要是知道真相,会不会气死自个儿?” 小酒撇了撇嘴:“今天受刺激不小,我提他送出去九个闺女,看热闹的就问,他是不是桃源村的,你说他得有多出名啊?估计这会儿回家还的撒气呢!” 老七老八不认识唐有田,虽然知道他是她们的亲爹,但并没有多少感情,如今听姐姐妹妹说,也只是觉得他活该,其他情绪是一点没受影响。 也庆幸如今当家做主的是大姐,而且大姐自立门户了,要不然怕是她们所有人都得撅起屁.股给那后娘后弟弟干! “大姐,你可别心软去给他们送吃的。” 冷不丁的,翠菊提了这么一句,翠花一脸尴尬。 “老二,你这话说的,我长得像是那善良的人吗?” 翠菊笑的没心没肺:“我这不是提醒一句嘛,万一你心一软,就给送过去了呢?” 翠花冷哼,“不可能的,也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人心不是一天天变凉的,我们一致对外,怎么可能给他们拖后腿儿?倒是小酒你,收拾了唐有田应该值得高兴才是,怎么情绪反而低落了呢?” “大姐,我看爷爷奶奶的白头发好像又多了,身形也逐渐佝偻,牙口越来越不好了,吃什么都胃酸,突然觉得,其实我在家里也能学习,要不然我,” 翠花立即皱眉:“我当什么事儿呢,就这啊,不放心我们照顾?老人家得活动着点,他们每天接班出行出去放羊我觉得挺好的啊,就跟散步似的,走一走这身体还暖和一些。 天不好的时候,生产队也不敢让他们出去放羊,到时候就歇着了。 至于你说吃的喝的,我偶尔会送过去粥的,他们自己舍不得吃,我做好就给送过去,鸡蛋米粥鱼肉我一星期给他们分别吃一次,养的太好了也不好,会被别人瞧出来的。 酒啊,你就好好学习,你好了,有好工作做保障,他们?等着享你的福气不是?你总不好一辈子趴家,或者随便找个农民嫁了吧?” 翠花苦口婆心的劝着,“不要有负罪感,我知道他们疼你,可只有你好了,他们才能好,你放心,你给我的红枣啊,鸡蛋啊,小米,各种肉虾我都放在你四姐那儿了,一有时间我就送过去给他们补充营养,他们也知道是谁在孝顺,还说你呀,比几个孙子强太多了,这小棉袄贴心又保暖,好的很。” 被姐姐夸的不好意思的小酒,回到家后,奶奶在灶房给她烧热水。 “回来啦,快来泡脚,泡完脚就赶紧睡,明天睡个懒觉,在学校五点就起来了,天可怜见儿的,当个学生可真不容易。” “奶奶,我给您洗脚吧?”小时候经常这么做,可是长大了,奶奶却怕她嫌弃她,不让她洗。 今天外面虽然很冷,可是灶房昏暗的灯光下,祖孙俩一个坐着,一个蹲着,撩起的热水哈气加烟气,撩的她们略略睁不开眼,老太太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熏的,还揉了揉眼睛。 小酒蹲在那儿认认真真的搓洗着,时不时将水壶里的热水往里面加点,一边洗一边问。 “奶,烫不烫?” “不烫,奶奶皮厚,不怕烫,就是我酒儿细皮嫩肉的都烫红了。” “才不呢,我也很暖和,您看我脸都有农村红了,以后每星期回来,我都给您洗脚。” 老太太眼角微湿润,抬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 “好,被你小手捏捏,可舒服了,真不嫌奶奶脏啊?” “那小酒小时候拉屎拉尿的时候,奶奶也没嫌弃脏啊!” 老太太被逗乐,故意轻点她的鼻尖。 “你怎知道我没嫌弃,我也是一边扭头,一边秉着呼吸呢!” 小酒嘿嘿乐,“反正我就是知道,奶奶一点也不嫌弃,还会笑着拍我的屁.股,捏我的脸蛋。” 老太太讶异的看着她,“你真知道?” “对吖,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人就是奶奶了,现在也是,因为奶奶每次看到我都笑着看我,我觉得这笑容能融化一切冰冷的东西,就好比人家说的那种治愈式的笑容。 就是说您的笑容能疗伤,能感化一切。 奶,一定要好好吃饭,我大姐他们送过来的东西,您尽管吃,酒儿这里有,我在学校给人家补课,可以挣得,千万不要心疼那点东西,您和爷爷,一定要把身体养好,只有养好了身体,才能拥有一切,您说是不是?” 老太太深受触动,只默默的揉了揉她的头,郑重的看着她。 “好,我有这么好的孙女,我怎么舍得死呢,我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周日走的时候,奶奶特意蒸了一锅馒头,是高粱红薯和玉米面三种混合蒸成的,还特地将粗糙的筛了出来,刚蒸出来的时候虚胖虚胖的,看着就诱.人。 她和哥哥每人六个,还有一小瓶咸菜。 剩下的八个他们中午一起吃了,因为奶奶做了白菜粉条肉片炖菜,老好吃了,就连小酒也配着吃了一个半馒头。 临走的时候,小酒又偷偷往哥哥的手提包里塞了三个咸鸭蛋,一瓶抹去所有标签的黄豆酱,外加两个大白馒头和三个奶奶蒸的馒头。 这是小酒考虑自家哥哥是男生,吃的多,也的确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万不能因为这个再长不高咯,要不然影响以后就业和相看媳妇。 在镇子上,小哥送她坐上公交,他自己则走着回学校,乡中距离镇子上的国道并不算远,也就三公里的距离,所以他一般都走着去。 第231章 小酒买煤 好生活谁都想过,可怀璧其罪的道理,不仅她想到了,就连四姐和五姐应该也考虑到了。 本身家里囤的粮食就已经够他们轻松熬过这三年,再加上她的储备,可以说锦上添花了。 又何必再贪多利用这些金手指做一些引人注意的事儿? 悄摸的熬过这三年,日子好过了,再去想其他赚钱的门道不就行了? 本来就是一粒粮食能逼死一口人的当下,风声正紧,谁家有点吃喝不得关起门偷偷的吃? 全民皆瘦,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时候,你说话中气十足,养的白白胖胖的,不是告诉所有人,你家有粮食,而且还吃的很好?那会造成什么后果,谁能去承担这个后果? 千防万防,防不过小人算计,与其整日活在水深火.热里,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沉下心。 日子苦就苦呗,吃的差一点,好歹能吃饱,这在当下吃饱都是做梦的日子,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但长期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身体会垮掉,所以小酒会不定时的安排鸡蛋鸭蛋以及少量的肉来补充大家的营养。 眼瞅着到学期末,进入紧张的复习中,可不管是宿舍的舍友,还是同班同学,经常因为吃不饱而晕倒,便是连给他们上课的老师,讲话声音小的,需要扶着墙,甚至坐着才能完成一节课的教学,光看那面黄肌瘦的脸,就知道饿成什么样儿了。 其实这个时候就能最直观的看出来哪个学生家庭条件好,小酒没有帮助老师,因为她知道即使给了他们食物或者粮食,也到不了他们的嘴里,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她帮不了他们所有人。 同学就不一样了,不回家,来的时候家里给的粮食和钱,根本就撑不到周末。 这次她特地用家里的糠皮子加剁碎的野菜干以及少量的粗粮,勉强团成球,蒸了几大锅的菜团子。 这种菜团子味道发涩发苦,因为是野菜本身自带的味道,加上粗粮糠皮,要是你嗓子疼,吃下去可能会干涩的怀疑人生,但偏偏就是这样的玩意儿,能让你缓解胃里面的酸,总比去啃草根树皮的强吧? 小酒没有傻的每个人都给,她会观察,看谁是真正的饿肚子,就施以援助之手,结果她发现,整个宿舍,似乎除了她自己,每个人都只吃一顿饭,那拿过来的黑窝头或者菜团子,还不如前些日子吃的呢! 这说明这些孩子的家里面,随着入冬,也越来越困难了。 虽然每个人都需要帮,但她也不敢将她们凑到一起帮,那样会让这些人以为她这儿有吃不完的食物。 所以她偷偷的,每人每天给她们塞一个菜团子。 要是在班里面遇到因为饥饿走路都成问题的,菜团子悄摸塞过去。 就这样,一天一二十个菜团子送出去,没两天,她带的菜团子就吃完了。 没办法,她只能在空间继续做,继续蒸。 幸好她空间仓库自带电,员工休息区有做饭的电磁炉,锅碗瓢盆啥的也都有。 这是她刚刚发现的,如此一来,就节省了柴火,毕竟她不是正式员工,也弄不来煤球。 煤需要煤本,爹娘姐姐那儿都有,是y县商业局发的,上面印着【j市煤烧炭柴购买证】。 当然,也有燃料公司印发的【居民煤柴购买证】,单位不同,对应的单位也不同。 因为物资匮乏,拥有城镇户口的生活用品都是定量供应,凭证进行购买。 一般都是每年的第四季度携带旧证、户口本、粮证办理下一年度的购煤证,居民购煤时,要持证到指定的煤店排队拉煤。 因为是辖区供应,所以居民区附近都有煤店。 这边不像东北地区冷,那边一年供应两吨,一吨十块钱。 他们这边每人每年七十公斤,都是散装煤,需要自己找车拉回家。 爹娘还有三姐三个人加起来有210公斤,所以他们找了一辆板车,三个人换着拉回了家。 拉回家之后再混合黄土和水,用专门压煤球的铁家伙再压成蜂窝煤。 一年就这么点儿煤,自然要省着用。 回家之后过秤给大姐她们七十公斤,大姐也都熟门熟路的开始压蜂窝煤了。 210公斤煤,倒是没花多少钱,因为隔壁县就产煤,所以才一分钱一斤,加起来两块一毛钱。 黑市上就比较贵了,五分钱一斤,涨了五倍,甚至天冷的不像话时,能卖到一毛钱一斤。 小酒去黑市的时候,还不知道空间有电能用,所以她是卖完了菜,根据居民楼老太太的指引,找到了黑市。 黑市开在一排破烂房子的巷子里,后面是小树林,几个巷子口都有人把守着,谁进去都要交钱,买方五分一次,卖方一毛。 这是她第一次来黑市,还有些紧张,当然,来之前也做了掩饰,头上扎老太太带的头巾,穿老太太棉袄棉裤棉鞋,走路学老太太弓着腰,说话的时候刻意压低声音。 黑市上的人并不多,稀稀拉拉的没几家,大多数是卖粮食,找了半天也没卖煤。 可能她问价的地方多了,有个胖乎乎的矮个男人走过来:“你买啥?” 小酒抬头飞快的看了他一眼:“煤,有吗?” 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眼,“做好的蜂窝煤,一块儿五分钱,要吗?” 小酒拧了拧眉,“一吨有多少?” 男人一听一吨,这是大主顾啊,立即道:“一千七八吧,怎么样,要不要?” 小酒飞快的在心里算了账,人东北一吨才十块钱,好家伙,你一块儿要五分钱,就算按一千八百块来算,那也得九十块钱呢,整整涨了九倍,这也太狠了! 她立即拒绝:“太贵了,我买不起。” 矮胖没想到这小老太拒绝的这么干净利落。 “不是,你要钱不够,可以少买一点儿啊!我这可都是做好晒干的,我甚至可以给你送到家,一块儿煤能烧三四个小时呢,保准不掺假,你用一次,就知道我这煤有多好了。” 黄泥不要钱,哪儿都能找来,水也用不了多少,就算加上人工费,她觉得五十块钱顶天了,可这人一开口就是九十块钱,太黑了,她就算有钱,也不能当冤大头啊! 第232章 奶奶中风 看小老太要走,不想错过这单生意的矮小胖赶紧说。 “你要是嫌这种做好的贵,我那儿还有散装煤呢,五分钱一斤,不过这煤很多大硬块儿,你得自己砸自己拉,很费劲,我们不送啊,这种的你要不要?” 这么一对比的话,难怪人家卖的贵了,贵的确有贵的理由。 “五分钱一斤的上哪儿买?那种五分钱一块儿的呢,是在同一个地方吗?” “你要是有需要,直接前面小树林交易就行。” 你管我在哪儿呢,想套话,门儿都没有。 小酒思考再三,给对方说了一个地址。 “明天早上五点半,你送一千块儿煤到这个地方,如何?” 说着,预付了百分之十的定金。 想来想去,还是买了人家做好的,也省的她再麻烦着又是和,又是压,又是晒了。 “我先说好,这煤要是用的不好,我可还回来找你。” “诶唷老太太,你?放心了,我们在这儿混了这么多年呢,哪能砸自己的生意?” 随后小酒就走了,而她说的那个地址,就在学校旁边。 这不,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在那儿等着了,人一来,她一看那铁板车不错。 “这个卖不卖?”因为这辆车刚入手不久,最后以八块钱成交。 这样一来,人一走,等四下无人的时候,小酒直接连车带煤,自己手摸一下,可就收到了仓库。 这车足够深足够大,能够装得下一千块煤球,拉煤的三个人也是费了不少劲儿。 当然,她结账的时候也干净利落,账也好算,一摞十个,一共整整齐齐摆了一百摞,缺一个都能看出来。 其实这煤也不是非买不可,本来她是想着在空间做饭比用柴火方便来着,哪里想到无意间打开了员工休息区,才知道里面有不少的家用小电器,插上电之后还能运转,这可把她激动坏了。 可惜发现的时候,煤已经买回来了,好在这玩意儿能放,不管啥时候用都不会觉得浪费。 再不济家里的煤用完了,她还能偷偷的添置,混在里面,一点也看不出来。 上次去黑市是傍晚去的,基本上没有什么了,这煤大概也是问对了人,才有得买。 其他东西她看卖的也不是很多,到底是物资匮乏,连黑市,也不是啥都能弄到了。 之前她一直在仓库里面转悠,大门是打不开的,这次她再次尝试的时候,竟然发现她能够走到外面了。 “那岂不是说,我还能去不属于爸妈的区域转悠?” 一想到等待她的将会是更多的生鲜,小酒激动坏了,赶紧往外跑。 可惜,属于自家范围内的仓库外二十米后,就被一道无形的墙给挡住了,出不去,能看得到整个物流中心大大小小的棚顶,但你就是出不去。 被框进来的还有员工的电动车,自行车,小汽车,还有专门给人家送货的厢式货车,但都没有钥匙。 “也可以了,起码能在外面转悠转悠,以后要是生炉子,我就在外面生,对,还得再买个小炉子。” 这次买煤球花了五十块钱,买板车花了八块钱,一共五十八块,攒了几个星期的钱,一下就给造完了。 因为空间用电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所以她用了几次之后,还是跑到黑市花十五块钱,买了两个炉子,十块钱买了一口崭新的大铁锅带笼屉那种,相当的敦实不说,还送菜刀,三层笼屉,绝对实用。 就此,这段时间挣得钱,算是彻底的花完了。 没办法,她没有票,只能去黑市买,买回来的,自然要比供销社的贵很多。 在她发现仓库外的天,和空间外同步后,小酒就学会了发面,发完面,将大面盆放到外面。 就这样的冷天,一般早上发上,要是天好的话,下午就能开,不耽误她晚上蒸馒头。 有了这口大铁锅,不仅蒸馒头方便,蒸包子蒸米饭也很方便,她买了十来个饭盒,一次性上锅蒸熟,就能放到仓库内保温。 炒菜也是一炒就是好几锅,装到盆里面放到仓库保鲜,有了米饭,配菜还不是想吃什么就打什么,就跟自助餐厅似的,做一次,够吃她一个星期没问题。 经常做的菜就是炒土豆丝、时令蔬菜、凉拌豆芽、麻婆豆腐、鱼香肉丝、鱼香茄子、红烧鱼、清蒸鲈鱼、海虾、番茄炖牛肉等。 调味区有各种预制调料包,即使她不会做,也知道直接将料包放里面,咕嘟咕嘟,差不多也有五六分的相象。 剩下四五分不合格,可能是因为她的刀工和放的先后顺序不一样导致的口感差。 但在这个年代,能出来这个味道已经很哇塞了,她自己还是很满意的。 像这种好的优质饭,她只敢在晌午吃一顿,早上起床先吃俩鸡蛋,早自习后吃难以下咽的菜窝头配咸菜,晚上就去食堂喝黑乎乎的糊涂面条,一般都是食堂有啥放啥,味道也是千奇百怪,这对吃惯了好味的她,绝对是个挑战。 生活上应对过去了,学习上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当她找老师说这次期末考试,还想参加初三年级的时候,他们惊呆了:“你难道还想跳级?” “嗯,上了几个月,我发现初二的我都会,所以想挑战一下难度,如果这次初三期末考试我考的还不错,能不能让我下半学期直接去毕业班?” 这已经六零年了,春季开学直接参加毕业班,6月就是中考,高中她也只打算上一年,六一年秋季争取入大学,而想要在大学跳级,尽快毕业,就只能学她的老本行。 她从小生长环境比较好,以至于鲜少有她出手的时候,其实也是她没有一定的实战经验,不敢轻易去尝试,那么这一世,她若是能提前毕业进入实习期,哪怕因为她年纪小,给她分配的岗位不太好呢,至少是有工作了,总比到时候在家下地干活的强吧? 这般一想,小酒就认定了要在六一年参加高考,这样就要花更多的时间在空间学习了。 之前她都是等舍友睡着以后,偷偷溜到墙角进入空间学习,她很庆幸生活老师查寝之后就不再关注宿舍内的情况了,而舍友们学习一天又累又饿,压根就控制不住睡觉的欲.望,也正因为此,她才能借着空间的等,学习到十一二点。 每天多学几个小时,她吃的又很饱,不会被饥饿所困扰,就不会分散注意力,顶多就是时常犯困。 睡眠不足之下,课间休息时间,她都要见缝插针的趴在课桌上微眯一会儿。 她该庆幸这个年代的知识点不够多,学生基础也普遍比较差,不像她上学那个年代,小学生有学不完的课外班,初高中有做不完的试卷和习题。 哪像现在啊,学好书本上的就万事大吉了,而且你学什么,人家出什么方向的题,压根儿就不是后世,你学的是一滴水,考的却是太平洋,逼得所有孩子都跑去报课外补习班,最后提高的反而是分数线。 若非占着这样的优势,她也不能学的这么轻松,接连跳级,这若是放在他们那个年代,即使她是重生者,只怕也不会学的如此轻松。 小酒的提议校方接受了,因为考试是同一天,等初二考试结束,老师拿着初三的卷子来给她考就行,不需要她两头跑,再去分散别的同学的注意力。 有了老师的承诺,小酒复习的时候,也会顺带开始看初三的重点难点,这些都是现成的,哥哥姐姐们的书她都留着,小哥那儿有点,她这儿也有,上的学校不一样,老师的水平从这些重点难点,以及课堂笔记就能看出来。 脑子里记得东西多了,乱了,就会导致失眠。 这一周,至少有三天的时间她都睡不着,明明困的要死,就是睡不着,就很奇怪。 直到1月9号下午放学,看到等在学校门口的父亲时,她不知怎的,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父亲骑着自行车,并非是往家的方向走,而是犹豫几次,才跟她开口。 “酒儿啊,爹要和你说件事,你听了先别激动,你,” 小酒心猛地一跳,一把抓住了陶昌义的手:“爹,是不是我爷爷和奶奶怎么了?” 陶昌义红着眼扭头,“你奶前两天中风,虽然人抢救过来了,但却偏瘫了,如今还在医院,你翠花和翠菊姐姐都在,” “我爷爷呢,爷爷没事儿吧?” 陶昌义看她着急,赶紧安抚,“嗯,你爷爷挺好,也在医院陪着,他不让我和你娘请假,白天也跟着忙前忙后,晚上你姐姐就带着他一起回家,现在你姐姐已经搬到咱家看着你爷爷了,这次多亏了你姐姐了,要不是她白天过来的勤,觉察出不对劲,几个姊妹换着把你奶直接拉到县医院,你奶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呢!” 天冷,年纪又大,再加上营养不.良…… 她真该死,早就应该想到的。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等到了医院,看到最疼爱她的奶奶因为中风更加瘦弱,看到她一激动就流了口水的样子,到底还是没忍住,眼泪哗啦啦的往下落。 第233章 声带受损 老太太一看小酒来,就朝儿子那边瞪眼睛,不等陶昌义有所回应,已经口齿不清的在那儿安慰小酒了。 小酒一看老太太着急的样子,也心疼的不行,赶紧止住眼泪,逗她。 “奶,看看,看看,怎么趁我不在的时候把自己搞成这样,您这样,我还怎么气你,怎么被您追着打骂嘛,真是的,有好吃的给你你就吃嘛,干啥这不舍得,那不舍得,省下来让我爷吃,还是让我们吃啊,你看我爷爷,人家小老头儿就比您听话,现在都躺在这儿了,是不是该听我们的,该吃吃该喝喝了?” 小酒的语气轻快,虽然声音带着让人能够察觉出来的颤音儿,但已经能够克制自己不再失态。 一边逗老太太高兴,一边拉着老爷子的手,反复再三的交代着什么。 “爹,你去上班吧,这里有我,姐,你们也辛苦这么长时间了,都回家好好歇歇,明天晚上得麻烦你们再过来,” 陶昌义诧异,“还以为你这孩子知道你奶奶这样,连学都不上了呢!” “那哪能,我奶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我上学,为了这事儿她不知道念叨了多少年,如今我跳级进入初二,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要是不去上学,我奶先跟我过不去,我不能让我奶生气,所以我得好好学。” 翠花和翠菊下意识的松了口气,“我们准备了一箩筐的话劝你呢,这下好了,啥都不用说,你自己想明白,那可比啥都强。” 等人都走了,又给奶奶喂过饭,哄她睡着后,小酒跟护士交代了一声,独自下了楼。 奶奶的情况她已经详细的咨询过医生,并且看了病历,她这不算轻症。 本来天冷就容易发生心脑血管方面的疾病,尤其是老年人,又加上如今处于特殊的饥荒时期,即使这个时候伺候的好,也不好吸收了,人一旦躺倒床上,这条命就等于交代一大半儿了。 她心里难受,尤其是从小疼爱她的奶奶出了这样的事儿,从放学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终于到医院楼下的凉亭处绷不住,哭了出来。 哭着哭着,听到脚步声,下意识的抬头看去,黑暗中一道身材挺拔的黑影朝她走了过来,后面似乎还跟着一个人。 等人走近了,才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来:“看,我就说她肯定跑到哪儿偷哭了!” 小酒眼睛里还含着泪,听到陶安的声音下意识的就站了起来:“小,小哥?” 陶安的身影她还是熟悉的,根本就没那么高,那么这高的人是谁? 等她眯着眼去看的时候,脑门儿上就多了一双温暖的大掌。 “怎么,才多久没见,你就认不出来我了?”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她拧了拧眉。 直到他从阴影中走出来,走近了站到小酒面前,她才揉着眼难以置信的瞪直了眼。 “越哥?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你不应该在东北开飞机的吗?声音怎么这么难听?你的变声期不是早就过了吗?” “嗯,政审出了点问题,回了我老家一趟,顺便过来看看,没成想陶奶奶出事儿了,刚才我们去病房,发现你没在,就猜你这丫头肯定躲起来哭了。至于声音,受了点伤,有点炎症,没什么大问题。” 说着,不忘回头嘱咐陶安,“小安,你先去病房守着,我跟这丫头聊聊。” 这破啰一般的嗓音,如今佯装成熟的过来开导她,多少有些可笑。 虽然天黑,看不清模样,但他形体明显比从前更加笔挺了,看来在军校的每日一训,很有成效。 “越哥,你好像长高了不少,怎么样,现在会开飞机了吧?政审不是早就过了吗,为什么现在出问题了?” “是兴哥表现太优秀,遭人嫉妒,查到了我老家,我那不争气的爹还有继母,幸好他们人品虽然差,但也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查我哥是第一道程序,第二道就轮到我了,所以我也跟着跑回来一趟,现在已经没事儿了。” 周越已经是大二上期了,去年去兴哥哥的驻地探亲,都没回来,今年这个时候回来,难道也不回了? 周越揉了揉她的头发:“嗯,你兴哥哥如今在c省特种大队,是大队长呢,他的工作,很难申请到探亲假,所以今年我还打算过去,本来是想回来看看,没想到陶奶奶……,” 四二年生的周越比小酒大了整整八岁,今年正好十八岁,如今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大男孩儿了。 他穿着旧的军大衣,戴着五五式冬季常服棉帽,脖子里还挂了一条毛巾,手上甚至还戴着厚棉手套,不愧是从东北回来的,穿的可真够厚实的。 闻到他身上有药味儿,撩开围巾一看,从下巴到整个喉咙都包着纱布,她疑惑:“膏药?” “嗯,我们开飞机的身上不允许有刀口,所以选择保守的方法治疗,声带受损,不是啥大问题,” “那你赶紧围上,别冻着了。”帮忙将他的围巾缠了一下,离得近了,才发现他竟然还长小胡子了。 小酒抿着嘴乐:“我越哥哥也长大了呢,你看,小胡子都有了,这儿还有个青春痘,怎么样,军校的生活适应吗?我大哥咋样,你们有时间见面吗?” 周越在哈军工,陶醉在哈工大,陶然在首都的北理工,也是学开飞机的,宇航学院,以后这俩可都是国家重点培养出来的人才。 “没有,咱大哥是搞科研的,跟我这天天搞特训的可不一样,别看我们在一个地方,却没有任何交集,就是我和我亲哥,也就只有过年的时候能申请到探亲假,平时写信都少。” 这个小酒深以为然,都是直男,写信也没几句话,干巴巴的,没什么味道。 都不知道被自家老娘吐槽多少遍了,一点也不恋家,回来了也是没几天就要走,幸亏他们还上着班,要不然天天守着家,也受不了这样的分别。 就周越如今的颜值,属于稚嫩中带了些许的粗糙,算不上帅,但因为被国家特训过了,身材这一块儿是好的没话说,小酒被他转移了些许的注意力,心情总算没那么压抑了。 “听说你入学就进入初二了?诶唷牛啊,比哥几个可都厉害,就自学这一块儿,我们几个人加起来也没你厉害,以前怎么说都说不动你,怎么突然间就自己想明白上学了?而且一上学就给我们这么大的惊喜,你今年才十岁吧,十岁上初二,比人家早了两三年不止呢!” “我奶催的呗,老觉得我在家是浪费时间,所以我就上了呗,我想今年就参加中考,这不马上就期末考试了吗?我已经跟学校申请过,初二初三的我都考,只要我能排的上年级前三十名,就让我升级到初三,” 周越呲了下牙,“十岁就中考?你想干啥?” “上高中考大学啊,我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要是在她有生之年我考上大学,她得多高兴啊,为了她我一定要早点考上大学。” 周越被小闺女的一片孝心所感动,想到他们祖孙俩从小关系就好,也就不奇怪她如今的劲头都来自哪儿了。 “那你学啥,我记得你以前说跟你五姐一样也当医生?” 还不等小酒回答,周越突然欺身上前,兴趣十足的问。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下军医,你看,咱家这么多当兵的,你要是当了军医,这对象也好找不是?说不定将来还能跟你那些姐姐介绍介绍呢!” 小酒一脸无语,“大哥,我才十岁,十岁你就跟我讲这些,我亲大哥要是知道,非削你一顿不可!军医有什么好的,为一群大老爷们儿服务?要是去基层,日子苦不说,还有一种羊入狼群的感觉,我才不要去呢,还有,姐姐们要是想找对象,不用我介绍人家也能找,你们这些当兵的,大部分都是苦出身,家里有一大群人要养活,我姐为什么要去嫁?再说嫁给你们当兵的有什么好,一年到头不在家,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过呢!” 被小酒这么好不掩饰的一通吐槽,周越瞪直了眼睛:“我嘞个乖,你才十岁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们村儿就有军嫂呀,在家伺候公婆带孩子,整天不是被这个欺负,就是被那个欺负,当人丈夫的一点作用起不到,连生孩子都是自己,我们都看在眼里的,而且她男人的津贴,基本到不了她手里,都被她公婆攥着,养孩子还得看人家的脸色,一个人的津贴养活一大家,小姑子小叔子,诶唷,想想就憋屈的慌,我姐要是嫁给这样的所谓军人,那还不如不嫁呢!” 周越被堵了个哑口无言,“那我和我哥岂不是找不着对象了?” 小酒朝他猛翻白眼儿,“兴哥那么优秀,怎么会找不着,至于你,你才十八,都开始想媳妇了?” 周越脸一红,“这不是早晚的事儿嘛,提前想一想总是没错的啊,” 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下去了,他赶紧转移话题,“所以你想学啥?” 第234章 上门说亲 周越是搭武装部的车过来的,奶奶一直在睡,就没吵醒,跟小酒说了几句话,俩人一起回病房,又看看了老太太,陶安这才送他走。 陶安今晚也打算留下来,“我一放学人家就告诉我奶奶住院了,给我吓得,正想着要不要给奶奶做点啥送过来,我和红姐沟通不到位,你七姐八姐手语学的也不到位,这个时候爷爷他们回来了,不让我去,说第二天可以一起,谁知道刚吃过晚饭,周越哥就回来了,我就蹭着车一起来了。” 都是奶奶一手带大的,感情深着呢,看小酒心情不好,还安慰她。 “奶奶看到你这样不开心的样子,心里也会膈应的,咱的心态要放平一些,不能给她老人家太大的压力,” 说都是这么说,可疼在谁心里谁知道,这么冷的天,兄妹俩就这么干巴巴的坐在床边守了一晚上,虽然有带来的木板可以铺被褥将就着睡,可兄妹俩都不去,就这么干坐到天亮。 娘下了夜班直接来了医院,也只有在医院能买的到病人才喝的到的小米粥、鸡蛋羹和白面馒头。 为了老太太身体早日康复,这些日子大家都将省下来的粮票拿出来给她补充营养。 奶奶也知道自己给孩子们添麻烦了,在吃的上面便没有再苛求自己。 虽然吭哧吭哧的说不清楚,但意思他们知道,无非是说,我吃,吃还不行,只要你们高兴,我就听话吃饭,赶紧将身体养好,你们也能该干嘛干嘛去! 阿娘最近上夜班,下了夜班直接过来,小酒陶安一个给老太太喂饭,一个给老太太擦洗,伺候上厕所。 “娘,你回去休息吧,一会儿我姐她们就来了,你和我爹放心,我下午就和我哥回去,乖乖上课。” 赵伶俐摸了摸她的头,“对,越是表现的像平时那样,你奶奶越是没有压力,一圈人都围着她转悠,她反而生出自责的心,觉得是自己耽误了大家,” 挣钱是干什么的,不就是为了一家老小吃好喝好睡好吗? “要不是有你姐姐们在,我和你爹的全勤奖也拿不住,虽然每个人只有五块钱,可也是对我们的一种肯定,将来有利于评选优秀职工,厂子里分房子也能轮得到我们,代我替你姐姐说声感谢。” “知道了娘,虽然但是,我觉得我姐姐反而会觉得这是她们应该做的,” “人家觉得应该是在报以前的恩,我们不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亲戚之间得有一定的距离感,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该说的该做的都要考虑到位,边界感这种东西,说难把握也不难,可若遇上的是通透的对手,那就会觉得简单多了,你说呢?” 人情世故这些东西,小酒从小到大,看得多,听的多,做的也不少,都是来源于生活的积攒。 阿娘说的对,就算是亲戚,也要有边界感,时不时的换位思考,才能维系好关系。 十一点左右,只有翠花一个人来了,“我想今天这儿人多,就没让你爷过来,我给奶奶炖了鱼汤,蒸了几个白面馒头。” 没做面条,怕等送过来,就泡的不成样子了。 就那这汤也有点凉了,还专门拿到伙房热了热,才给送过来。 鱼汤里还有豆腐和香菜,白乎乎的,闻着还不赖,鱼已经捣碎,所以熬出来的汤是奶白色的,甚至汤里面一根刺都没有,足以可见是用了心的。 奶奶现在的情况,吃不了太硬的东西,喝鱼汤也是把馒头泡在里面,捣碎了连汤带馍一起吃。 看她艰难吞咽的样子,小酒就觉得心里难受。 “这几天已经好很多了,刚送过来的时候只能打营养液,吃流食,她的情况会越来越好的,你可千万别分心,好好学习,她一高兴,好的也快,你说是不是?” 老太太现在的情况就是得将养着,幸好之前小酒给翠花不少好东西,她和翠菊也能搭班回家做,做好了再给提过来,早饭娘都包了,晚饭夫妻俩换着来送,翠莲晚上也会过来熬一会儿。 这就是人多的好处,互相换着,谁都不会累,老爷子也不用觉得耽误这个,或者延误那个了。 因为奶奶生病,小酒申请走读,每天晚上都出去卖东西,终于攒够了五十块钱,从黑市上买回一辆二手自行车,车至少有五成新,不是啥牌子货,靠拆卸组装出来的,质量自然没有飞鸽凤凰的好,就是看着是辆车而已。 同样的二八大杠,她骑着太高,脚尖都点不着地,她先将车推到空间,做了仔细的检查。 好在这卖车的懂事,将车修理的还不错,明摆着告诉我这是组装车,既然是组装车那就不存在偷盗行为,于是隔天她将车推到了医院,给了翠花。 “这是我攒钱买的二手自行车,人家组装的,大姐,你就说是五姐寄回来的,有了这车,你们来往县城就更方便了。” 这倒是,为了省钱,他们经常走路回家,着急的情况下才会去坐公交车,可公交车只走国道,最多到镇子,到不了村,从镇子到村上又得走不少路,添置了自行车,省事儿可不是一会儿半会儿。 翠花也不追究这车是哪儿来的,反正妹妹给的,那她就接着,都是一家人,陶家陶昌义已经有一辆,那么这一辆放在她们家也合适。 毕竟他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留在她那儿这车才能发挥它的价值。 试着骑了几天,周六下午小酒回医院,翠花立即向她反应。 “你如果说这车五十块钱买来的,我觉得值,还挺好骑的,轻快,不颠,也没杂音儿,给奶奶送饭可方便了,啊对了,周一人家说可以出院,到时候我拉着架子车给老太太拉回去,你就不用管了,医生交代回家之后细心照顾着,及时过来复诊,吃药,” 偏瘫已经造成,嘴歪眼斜已经出现,接下来要是恢复的好,走路会一颠一颠的,恢复的要是不好,可能就…… 小酒记在心上,抓着翠花的手:“那就麻烦姐姐多加看顾了,” 趁着周末回家洗衣服,小酒又偷偷往翠红那儿转移了一些肉蛋粮食干货。 生病了就该吃点好的,谁怀疑可以去举报去,她也不怕了。 就不相信,他们家这么多大学生,正式工,还不兴吃点好的了,嫉妒眼红随便你们折腾去。 想到周越临走时,往她口袋里塞的那两百块钱,还有一些粮票肉票,她就觉得心里更堵了。 这兄弟俩明明是好人,为什么就没得到过福报? 同理,奶奶也帮助过那么多人,甚至在周家三房上门来偷盗,都没闹的太难堪。 哦,当然了,也没办法闹了,因为那个人后来真的得破伤风死掉了。 也就是那一次,爷爷他们才清醒的认知到被铁锈剐蹭后,不及时治疗,是真的会要人命。 就比如被疯狗咬之后,也是发疯就等于病死,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奶奶虽说住了两个星期的医院,可是接回家之后非但没有瘦,精神状态还不错,这让那些登门来拜访的人心里越发的不舒服,有些脸皮厚的,还酸溜溜说,这不知道吃了多少好东西补出来,甚至还有不要脸的跑到他们家厨房看有没有骨头和蛋壳。 爷爷说:“他们饿红了眼睛了,你没看上门来看人,都是空手来的,也能理解,不用跟他们计较。” 地里面旱,上头层层剥削,老百姓哪儿还有什么活路?早就榨干榨净了。 一到冬天就有熬不住的老人和孩子,那些日子天天都有办丧事的。 本来陶家这老太太也应该死了才对,没想到人家不仅抢救回来了,这气色比他们正常人还要好。 这时候要是谁出来说陶家没有底子,怕是没人会信。 这不,就连翠花家添置自行车的事儿,就能被人在村里传了个遍,甚至有人说是翠花的相好的送的,泼脏水自然什么难听说什么,要不然怎么映照出这些人的扭曲心理? 翠花也不解释,随便他们怎么说,可这个时候有人上门来说亲,多少就有些恶心人的意思了。 最重要的是,给翠花这个黄花大闺女说的对象,竟然还是个鳏夫,都四十多岁了,就因为有个正式工作,畜牧站里一个给牲畜看病的大夫。 听着像是不错,可既然有这个工作,就不应该年纪一大把了还单着,前面那个说是得病死的,谁知道是怎么死的,死了之后为什么不找,这都是问题。 翠花只是笑笑,就把人给请出去了,“行了婶子,我的婚事,包括我妹妹的婚事,都不牢您费心,现在困难时期,家家都不富裕,谁家能结的起婚啊,我们先不找,反正都二十来岁,也不差个几年,您呀,还是盯住好人家的姑娘,我们这类名声差的,就不牢您操心了。” 那媒婆一看唐翠花油盐不进,说的话就有些难听了,不仅拿她的年龄说事儿,还拿她的名声,以及爹娘姊妹说事儿,唐翠花见这人说话没完没了了,直接甩上门回了家。 名声那东西,她早八百年都没了,也不稀得要,单着就单着,没啥不好的,总比结了婚跑到人家家里去伺候人家的一大家子强。 第235章 半夜接酒 所以说这人一旦想通呐,那绝对的人间清醒,什么礼义廉耻,什么名声名利的,在人的生命面前,那都不算个啥,人只有活着才能面对这些,死了还说什么啊,可能一年两年还有人记得你,三五年你看看,还有几个人能提起你? 有了自行车,翠花给陶家还有自家办事儿就更方便了,甚至还能在家里做点好东西,再给送到县城酒厂,给干爹干娘还有翠莲补充营养的,小酒那儿就没送,翠花知道这孩子有的是好吃的,就没费那功夫。 现在老太太病了,直接向生产队申请了退队,以后不出工了。 你要说不出工就不分粮食,其他人听了肯定也只是笑笑,因为现在出工了也不见得能分得到粮食。 鉴于老人脾胃虚弱,唐翠花在给二老做饭的时候,都是单独整一个小砂锅熬米粥,做的都是细粮,那些粗粮统统都收了起来,免得他们不舍得吃细的,白白糟践了孙女的好意。 现在老太太由翠花姊妹几个照顾着,陶家其他人也放心多了,正好冬天也没啥活,就算有活,家里老七老八也能帮忙,这俩人暂时不用上工,翠花考虑的是怕她们村的人给认出来,所以等过个几年,没人关注了,再开始上工也不迟。 60年1月中旬,小酒就放寒假了,考完试的下午人家都走了,她却来到老师办公室参加初三年级的考试,毕竟有那么多门呢,天又黑的早,出校门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她再三感谢老师,鞠躬离校。 一出校门就看到唐翠花骑着车在校门口跺脚转圈圈。 “天啊,大姐,你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进去啊?” 唐翠花扭头看到小酒,立即跑了过来。 “诶唷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是出来了,得亏你给人保安大爷说一声,要不然我们得担心死,” 周六下午本来就是返家时候,迟迟不见小酒回来,翠花就找过来了,大门口一问,人大爷说。 “哦,你说陶桃同学啊,她特意跑过来跟我说,如果家人找过来,就跟她们说她还要参加初三的考试,让他们先回去,不用等她,太晚了她会考虑明天再回。” “我是想着我来都来了,不把人接回家怎么能成,你别看奶奶那样,还记挂着你没回家呢!” 提起奶奶,小酒的心就是一软,看姐姐冻成那样,赶紧从空间拿出两个热乎鸡蛋塞了过去。 “姐,先吃点东西,等这么长时间,补充点热能量。” 说着还拿出来一个军用水壶递了过去,“喝点热水,里面是我煮的梨水,润喉还甜。” 翠花接过去,毫不客气的又吃又喝,吃完了不忘吐槽一句:“还是我小妹儿懂得享受。” 小酒呲牙乐,随后就问起老太太这一周的情况。 “放心吧,营养跟得上,照顾的又细致,比起其他家的情况,咱家老太太的恢复情况绝对算是好的了,如今已经能靠着枕头坐一会儿了,等过些日子天气暖和了,就让她下来走走。” “大小便呢!”翠花点头,“能够自理,每次都叫我们,不是买了那种可以在床上方便的便盆吗?方便的很,就是她老人家老觉得不好意思,有时候不好意思叫我们,就叫爷爷,爷爷也好,每天陪着她晒太阳,陪着她吃流食,也没任何怨言,不像咱村里的其他老头,指使老太太习惯了,压根儿就不把她当人看。” 这一点陶桃很骄傲,“他们相互扶持这么多年,一路走过来多不容易,要是奶奶没了,爷爷得多孤独,奶奶一倒下,他就感觉心房塌了一样,肯定得寸步不离的守护着,这一点,的确很不容易,像爷爷这样顾家疼媳妇的老人可真是不多,至少咱们村那些老头,一个个的都自我为中心,吃个东西也防着另一半,贼的很!” 夜路并不好走,还很颠簸,小酒坐在身后拿着个手电筒照着,奈何这年代的手电筒光照距离不够远不说,还是黄.色的光,为了两个人的安全,她们骑得并不快。 黑夜的风刮得人刺骨的疼,尽管翠花戴着帽子围着围巾,还是觉得脸火.辣辣的冷,幸好全身都在运动着,除了头和手外,其他部位还算保暖。 后面的小酒有姐姐挡着风,不知好了多少,要不是腿短够不着,她们俩也能换着骑。 “咦,我感觉脸上冰冰凉凉的,该不会是下雪了吧?” 大姐突然把车停下来,让小酒将手电筒往天上照,果不其然,借着微弱的电光,依稀能感觉到雪花往下落。 “太好了,终于下了,这都又多久没下过了,希望这场雪能下大点儿,这样麦子也能缓解下干渴。” 因为天太冷,路上竟然没碰到一个人,幸好俩姊妹结伴,要不然就这路况,肯定吓得不轻。 眼瞅着快要到村口了,冷不丁听到女人的尖叫声,声音好像是从远处的小树林里传出来的。 唐翠花猛地脚踩地,静静的听的时候,却又没动静了。 “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小酒听到了,但她不想管这闲事,主要她们两个女人,谁知道危险会不会连累她们,所以她昧着良心摇起了头:“没,没听到。” 大姐在原地站了五分钟,也没听个所以然出来,径直载着小酒走了。 俩人回到家的时候,全家都已经吃过饭,不过给她们俩留了擀好的面条,一听见动静就开始下面条。 小哥陶安也已经回来,看到小酒心彻底放下了,详细问了几句,就让她赶紧放下东西去见奶奶。 见到孙女平安归来,老太太也放心了,知道她要考初三,越发的心疼,口齿不清的嘱咐着。 “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你这个年纪赶那么急干啥?” 小酒又没办法解释原因,就调皮的说:“奶,我想给我爸妈省点学费!” “你呀你,你小哥要是有你这么懂事,我就是现在走了,也能放心了。” 陶安在旁一听不乐意了,“奶,您又在说丧气话了,我现在已经在进步了,又不是所有人都能跟妹妹一样,读书那么强,咱家你看看,谁能比的过她?” 第236章 摊牌走人 当天晚上就下了雪,不大不小,落到地面就化掉,让原本就已经很冷的冬夜,更冷了。 第二天一早,地面结了冰,硬邦邦的,走起来硌脚,这场雪终究没有下下来,只有背阴地方的树叶上留下了些许未融化的积雪。 小酒一大早就忙活起来,昨天晚上发了面,今早上开了,就想蒸点包子,给大家改善下伙食。 没成想大姐一早过来,偷偷的跟她说:“今天我去跑步,听到村里人说,昨天晚上村西头刘寡.妇的瞎眼婆婆说她儿媳妇一晚上没回来,大半夜天还下着,谁都不想去找,更何况还是个寡.妇,这不,天一亮就叫了几个人到处去找了,你说昨天晚上,咱听到的声音,会不会是……?” 小酒一愣,随即摇摇头,“姐,可能我们想多了,那个刘寡.妇独自养活两个孩子的确不容易,尤其还要照顾哭瞎了眼睛的婆婆,这导致她性格泼辣,村里面没人敢惹,她平时也非常谨慎,天黑绝对不出门,就怕被人说是非,咋可能是她呢,兴许有事儿耽搁了。” 尽管翠花也这么觉得,可那晚上一声‘救命’,到底成了她的一块心病。 要不是刘寡.妇一早上回来,估计大姐会自责死。 刘寡.妇昨天晚上收到娘家村捎口信,说她娘病了,正好那会儿家里没人,就着急忙慌的走了,以为晚上能回来,没成想给耽搁了,倒是想不到婆婆这么在意她,到处托人找她,不枉她这些年尽心尽力的照顾了。 既然村里没人嚷嚷着谁家闺女或者媳妇不见了,那一晚应该就是错觉。 然而等小酒回学校拿通知书,却听她们宿舍初三舍友说,她们村儿这周丢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媳妇。 小酒连忙问:“你哪个村儿的?” “王庄村的啊,我记得你是西河村的,我们离得还挺近的。诶~说起来,我们村那个小媳妇好像是你们村的闺女呢,她婆家说是晚上和男人吵架,气的跑了,今天我来学校的时候,男人才急匆匆的跑回家说没回娘家,丢了!” 小酒心里咯噔一跳,他们村的闺女,那……她们姊妹俩真的不是错觉,而是真的有人在喊救命? 初三虽然考过试了,但是还没正式放假,成绩虽然没出来,但小酒跟着初三的课表又回去上课了。 等周末回家,她忐忑不安的找到唐翠花。 “大姐,我听说王庄村一个媳妇在上星期,” 还不等她开口,大姐就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好了小酒,别说了,有这事儿,不过那天晚上我们没过去也是对的,听说,听说她是被好几个人轮j致死,埋到了那个林子里,后来被野狗扒拉出来,公安尸检出来后,附近几个村都的小姑娘小媳妇都吓得不轻。” “还真死了?”大姐表情凝重,“死的挺惨的,现在咱们她娘家人天天跑婆家去闹,这件事归根结底,都是她丈夫不作为,那么晚,天都黑了,竟然没追上来,可惜了,都已经怀孕四个月了。” 小酒咋舌,与此同时,心里升起了一丝愧疚感,翠花何尝不是?可她是轮j致死的,谁知道那天晚上出现在小树林的到底是几个人?如果她们真的跑过去救人,能不能活着出来,谁都不知道。 这几天,翠花一直用这个可能性来安慰自己,其实她和小酒一样,说不愧疚那是假的。 “世道这么乱了吗?以后我们晚上也别再出门了。” “可不,前几天我们说起这件事都还担心后怕的不行,你说那天晚上要不是那小媳妇走在咱们前面,等我们俩骑着自行车路过的话,会不会……?” 一想到这个可能,翠花就打了个激灵,小酒赶紧出声安慰。 “不会的,我们没有那么弱,再说,你知道的,我有防身的工具。” “话是这么说,可凡事都没有绝对,以后我们小心点总是对的,饥荒年,婚嫁基本都取消了,好多人都出去讨饭去了,世道可不就是乱了,干爹可是说了,真要放学晚,让你回咱娘或者你三姐的宿舍住,不让你回去。” 小酒听话的点头,“知道了大姐,我以后会小心着点的。” 上课一星期后,考试结果也出来了,也到了其他年级返校拿通知书的时候。 小酒在初二年级排第一,初三排到了第十名,拿到两张成绩单的时候,学校方面立即同意了她的跳级请求,返校之后也没回家,又上了一个星期的课,才算真正的放假,而这个时候,已经腊月二十五了。 这次放假小酒行李不多,都塞到了空间,搭着公交车回的镇子,走回家的路上竟然又碰到了唐有田。 比起上一次,这一次的他似乎更老了,胡子拉碴就不说了,身上的棉衣就跟乞丐似的,破着大洞,走路颤颤巍巍的,双目还没光,浑浑噩噩的走着,不知饿了多久。 偶然听周围的人议论,才知道他媳妇带着儿子走了,他跑着追,也没追上,从那天之后,每天都要在这个公交站徘徊。 小酒这才想起五姐穿书的故事里,这段时间,这一家子则是靠卖出去几个闺女的接济,啃人血馒头,才熬过了饥荒年,那么随着这一世几个闺女的远离,没有人血馒头可以吃了,得不到实惠,再待下去可能就饿死的情况下,竟然是张艳红先抛弃了唐有田。 这是觉得唐有田没有利用价值,所以返回去去找马老三了? 小酒是一点也不同情他,不过看他疯疯癫癫,嘴里反复念叨着‘小虎就是我儿子,谁说他不是我儿子的’‘张艳红,你这个贱人,老子饶不了你。’‘翠花啊,爹后悔了,爹真的后悔了,可是你们在哪儿呢?’ 这是在走之前摊了牌,知道她儿子不是他儿子了? 小酒有些幸灾乐祸,再看热闹生怕被唐有田给认出来,赶紧走,回家立即将这个好消息说给姐姐们听。 “早晚的事儿,饥荒年家家户户都难,唐有田就那点儿本事,挣一个花两个的主,根本就不可能存得住钱,张艳红又是个只顾自己的,咋可能跟他一起受苦,榨干他的血汗,可不就得颠屁股走人?他竟然到这一步了,还没饿死,真是老天不长眼!” 第237章 年春节 要说唐翠花她们几个出走桃源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西河村也不是没有桃源村的媳妇,但地盘就这么大,还没有人告诉他们,那就只能说明唐有田的所作所为让人家不齿,所以没有嘴碎的告诉他,她们众姊妹已经落户西河村了。 “想不到大家还挺仗义的,难为咱安生这么久了,不过我感觉更多人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在观望。” 翠菊的话让翠花不以为然,“现在的唐家啊,不说人人喊打,也差不多了,你看着几房办的那些事儿,村里头谁能瞧得起他们?再说就唐有田那样的人,凭啥能娶两个媳妇,那张艳红模样也不差啊,怎么就看上他了?多少男人在私底下嫉妒着呢,这下好了,热闹看足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要闹上门了,因为也有人见不得咱们这么安逸!” 论说唐家这个外来户,还是借住在周家的房子里,凭啥她们家就没饿死的人?凭啥她们每天进出又是去县城的,又是去镇子的,现在竟然还骑上了自行车,和陶家关系那么好,陶家那是什么人家? 光大学生就出了三个,那可是比周家长房出了了不起的外孙还招人恨呢! 出了三个大学生的人家,那搁到公社,公社书记都得高看两眼的人家。 况且陶昌义夫妻俩还在县城当工人呢,就这样的人家,诶,就这几个闺女竟然还给认上干亲了。 去年连她们家老五老六也考上了大学,眼瞅着就要发达了,谁心里不怨怼? 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落井下石,见不得你好的人,所以翠花的预感真的没错,不出三天,唐有田可就像个乞丐一样出现在了西河村,大闹周家,扬言闺女不孝,自己吃香喝辣,不管他这个当爹的。 翠花是会服软的人?别扯淡了! 唐有田只要闹,她们就开门,开门之后就放狗追,有好几次都咬在他的大.腿上,要不是天冷穿得厚,指定直接穿透皮肤了! 被咬了几次之后,唐有田也看出门道来了,这几个闺女是真不把他当回事。 可他也不是死心眼的人,转而去陶家闹,因为他听说了,陶家是她们姊妹几个的干亲,求干亲给他一口饭吃,这总是可以的吧? 然周家和陶家本就是前后院的邻居,他这么闹,前院怎么可能啥都不知道? 闹自己还好,你闹陶家,那不是成心的吗? 唐翠花二话不说就将翠红给派了出去,“把他丢的越远越好!” 翠红力气大,像拖拽死狗一样拖着唐有田就走,压根儿就不管他怎么嚎叫,反正她也听不见。 不惧怕任何人的眼神和目光,更不需要忌惮谁说的话,翠花更是大胆的出面讨伐这个当爹的种种恶行。 “他把我娘卖了,娶了后娘,后娘现在带着孩子跑了,他自己活不下去想起我们了,天下有这么美的事儿?从小都是我娘养着我们,三岁以后我就学会了做饭带孩子,长这么大从来没承欢膝下过,每天面对的不是争吵就是抱怨,嫌我娘给他生了就个闺女,你问问他自己,最后生出来的这个儿子究竟是不是他的?”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该扔还是得扔,这个爹我们不稀得要,谁稀罕就给领谁家去,现在我们这一房早就脱离了唐家,我唐翠花已经自立了门户,从今往后我就是妹妹们的天,在这个家我说一不二,没有他唐有田什么事儿,该还的我们早就一次性还清了,现在也别指望我们来养活,不养,就是把我们告了,我们也不养!” 翠红将唐有田丢到了臭水沟里,气急败坏的唐有田还真将唐翠花姊妹几个告了,告到了公社,说她们不孝顺亲爹,不顾礼义廉耻,没有人性,还要让公社为他做主,将唐家姊妹几个的户口重新迁回桃源村。 不知道这次是不是有高人指点,都饿了半死了,竟然还有力气折腾,把她们告到公社后,还一副小人得志的情况,甚至还说要将她们几个统通卖掉,他要用卖她们的钱,吃香喝辣。 这么渣的人,竟然没有人收拾?实在有悖常理。 不过没关系,唐翠花可不是曾经那个懦弱的翠花了,绝不会惯着这样的人,直接就把人打个半残废,扔到了公社门口。 你公社不是喜欢管闲事?那这老不死的你们就养着好了。 唐有田说是她们打的,好,证据呢? 反而他每次去找他们,那不堪入耳的话,却是都能找得到人证。 那是亲爹骂自己亲闺女的话? 那是亲爹诅咒自己亲闺女的语言? 就这样谩骂,还想让人家养活他?怎么想的? 公社摊上这么个烂摊子,还要给他打官司,还要管他吃喝拉撒,最后那个揽事的人一撒手不管,唐有田的一条腿没得治,彻底的瘸了。 瘸了以后他想找个工作更难了,哪儿都不要,就在镇子上混日子,抢小孩儿的食物,翻墙偷鸡摸狗,坏事做的多了,就神奇的消失不见了。 没有唐有田闹腾,这个年过的还挺清净,虽然姊妹几个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谁都没说出来。 唐有田要真落得那样的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和她们没有半分关系。 1960年的春节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来了,今年因为奶奶中风,虽然三个哥哥都回来过年了,可比起往年的气氛,还是略显伤感,好在老太太恢复的不错,最重要是听话,翠花姊妹几个伺候的好,已经能够下地走两步了。 年前酒厂的活算是全干完了,年后又要歇几个月,啥时候粮食买来了,啥时候才能去。 “日子越来越难熬了,粮价也一天比一天贵,厂子里多少人家都吃不上饭,每天上班都有饿晕过去的,我和你翠莲姐姐每天也是饿的心慌,不过我们会随身带点干萝卜缨子,肚子饿的实在受不了了,就填到嘴里面,反正有个东西嚼着,就比没得吃强。” 眼瞅着小酒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赵伶俐爱怜的摸摸她的头。 “傻孩子,娘年轻,能扛,不能大家都饿肚子,我们吃的白胖白胖的,那会招人恨的,所以即便我们手里有吃的,也要装的和其他人差不多,放心,我们心里有数,不会让自己饿死的。” 陶昌义也跟着点头,“自从上次我饿晕在车间之后,关注我的人就少了很多,你和翠莲有没有饿晕过?” 赵伶俐不好意思的看着自己的子女,很是诚恳的点了点头,“别看,我也晕过,而且还不止一次,” 没想到家里情况这么严峻,这让陶醉和陶然有些愧疚。 “我们都知道日子苦,但没想到苦成这样,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在学校还好,虽然明显感觉吃的越来越差,但因为每天都有训练,所以还能吃饱饭。” 陶清就在本省念大学,他能最直接的感受到饥荒的可怕,不过大学比中学好多了,起码你的一日三餐还有的选择,只要你有钱,还是能吃到比较可口的饭菜。 不过陶清节省惯了,每天都以吃饱会基准,从来不去苛求吃的好与坏,这也是为什么这次回来,比两个哥哥看起来还要瘦弱的原因。 “挺好的,起码咱家的人都在,饥荒难归难,咱要不是前些年有准备,估摸着现在也像其他人一样到处找树皮,挖树根,那么多人离家逃荒,我们还能守着过日子,已经很知足了。” 小酒的话让大家俱都沉默下来,因为事实的确如此,多少人家坚持不住前往南方或者西北地区逃荒的。 不要觉得西北或者东北地方苦寒,人家那边地大物博,人口少,土地肥沃,产量高,吃的比内地好多了,不仅可以种地,还能放牧,更有湖泊可以打渔,当然,前提条件是你得找对地方。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逃荒也得有计划,路线要是计划好了,日子还是能过得去的。 平时吃的不好也就罢了,如今过年,肯定得吃上白面饺子,白面馒头和包子。 今年种的有萝卜白菜这些新鲜蔬菜,年前翠花姐姐又做了一板豆腐,有七八十斤呢,两家一分,这个年即使没有肉,也会过的有滋有味。 猪肉今年压根儿就不好买,小酒倒是想拿出来,但没有合适的由头。 所以今年唯一的荤腥竟然是姐姐们拿过来的两条大鱼,一条就有十几斤。 这么珍贵的东西爹娘爷奶都不肯要,可姐姐却搬出来一堆既往帮助,让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又是豆腐又是鱼肉的,连爹娘都要怀疑是不是翠花交了什么靠谱的对象,某得的福利。 不过翠花不说,他们也不好意思问,这个美丽的误会就这样被忽视了,挺好! 有了豆腐过年炖菜熬菜,包包子都有了配菜,爹爹还特地让小酒将他们珍藏的粉条拿出来。 “蒸包子要是没有粉条,总感觉少点味儿,现在好了,有白菜豆腐还有粉条,年三十儿咱们再炖个鱼贴饼子,诶唷,我得将我的酒找出来,到时候喝上一盅,赛神仙!” 第238章 冬日烤红薯 陶家除夕夜只吃到了鱼,唐家姊妹几个也同样如此,只炖了鱼,贴了玉米面饼子,还蒸了饺子。 饺子萝卜油渣馅的,这点猪油渣还是以前攒下来的,过年小酒没有给猪肉,就用以前剩下的油渣凑了顿饺子馅,和面也难得用到了玉米面和白面两种面,这可都是细粮,真的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这么毫不吝啬的拿出来吃。 农村人注重的也就是除夕和年初一的饭菜,等初二开始就是走亲戚,俩家都没啥亲戚可以走,所以好吃的,基本都留着除夕和初一吃,初二开始就只是比平时的饭菜好一点而已。 尽管孩子们难得回来,但架不住走街串巷的街坊四邻,谁都想看看别人家锅灶上做了啥,这个时候更应该警醒着来,所以落在外人眼里,饶是最富有的陶家,吃的和他们也没什么两样。 “老陶啊,你这伙食不行啊,老伴儿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能吃这些,好歹给弄点细粮啊?” 这是对爷爷说的,眼瞅着奶奶都卧床不起了,怎么还能吃野菜团的菜团儿呢? “昌义啊,你说你好歹也是正式工,吃商品粮的,一个月发的有供应粮,你看看你娘吃的是个啥?” 这是好事者对她爹陶昌义说的,还顺带对她娘冷嘲热讽,言语间满是酸意和幸灾乐祸。 幸好她爹不惯着这些人:“这不是我娘住院那些日子,我都将票花的差不多了?你们也知道现在物资紧缺,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谁家手里也没多余的票,再熬几天,等开工了就有票了。” 一来二去的,来的人多了,看的人多了,都知道老太太如今气色好,是因为这段时间进补到位,如今票也花完了,可不就吃的差了,嘴上说着责怪的话,其实心里面还挺痛快的,至少证明他们家的伙食,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夸张。 至少人家没有做贼心虚的关上大门,每天迎来送往的,大大方方的让你看,从这点来看,陶昌义为人就很正直,没有藏着掖着,家里有病号还有这么多孩子,能让全家人吃饱,已经比他们多少人强了。 饥荒年的新年真的没啥好过的,主打一个要啥没啥,家里有的,生怕亲戚去家里再给吃穷了,家里没的,那得厚着脸皮拎着不主贵的东西,拖家带口的去人家家里蹭饭,那真是得脸皮厚点,脸皮薄的,光看主家的脸色就受不了。 小酒还是喜欢后世走亲戚的氛围,放下东西,说几句话就走。 哪像这个年代,人情味儿浓厚,不但要吃饭,还要到半晌才走,到家天都黑了。 如果是你一个人还行,但多数都是拖儿带女的去蹭饭,那场面,当真让她长了见识。 来来回回就那几样礼,亲戚少的,可能转过来之后发现还是你最初送出去的那几样礼,最终又回到了自己的手里,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没钱吃饭的年代,能分到一颗糖已经无比幸运了,压岁钱那是压根儿瞅不见的。 幸亏他们家人少,也没什么亲戚,家里人给的压岁钱也比较大,一毛五毛,甚至她还有独一份的一块钱。 主要还是哥哥姐姐们大了,都不要,转头就又给了她,所以过年反而是小酒得益最多。 既然跳级到了毕业班,就要年初七去上学,这也是小酒在家这些年,过的最快的一个年。 哥哥姐姐们都等正月十五之后才会陆续奔往读书地。 趁着他们在家,陶安的课程也有人辅导了,小酒直接跳级进入初三,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儿。 要不是唐翠梅和唐翠香都是过来者,这些年对小酒多少又有些了解,可能会觉得她是个天才,正因为她们都是携带金手指的,所以早就见怪不怪了,还将小酒叫过去,给她分析了下现在中考和他们存在的世界的不同之处。 开学之前,大姐把她叫过去,给她蒸了一大锅的虾,这虾的个头可真大啊,又肥又鲜。 “你四姐拿出来的,你收起来,饿了就吃两个,大补,” 这是小酒第一次好奇四姐的金手指,然而翠花也是不清不楚。 “她那儿好像挺多海里面的东西,而且个头都比咱们买到的要大,至于有多少,她不说,我们也不知道,这是她拿出来给你的,你尽管吃。” 姐姐们这么爱她,她自然也不能小气了,细粮、蔬菜、水果、鸡蛋还有副食品,一样准备了一些。 “我这一去就是一个星期,家里拜托姐姐照顾了。” “行了,这次都在家,肯定都能照顾好,倒是你,天还这么冷,宿舍冷就多盖一层。” 上学那天一大早,陶醉骑着陶昌义的自行车,带着小酒收拾干净的铺盖卷、行李卷,分别绑在车后座的两边,然后抱着她上了自行车,一路小心呵护着送到了学校。 学校初三统共就没多少人,毕业班的女生更是少到只有四个人,看到她,其他三个很是惊讶。 “你真的跳级了?” 小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运气好而已,家里困难,我多学点,就能省点钱。” 家庭困难? 那三个女生交换一记眼神,说实话,都没看出来这小妮子哪儿困难了,吃的是她们宿舍最好的,连穿的也保暖,甚至她携带过来的被褥,都比她们带的要厚实,而且家里人三天两头过来看她,一看家境都比较优越,这样的环境造就出来的孩子,没有经济与生活的压力,才能更好的去学习吧? 加上人家家里已经出了好几个大学生了,说不定真有这方面的遗传在,所以在震惊之后,也就默默的接受了自己不如人的事实。 她从初二直接跳级到毕业班的事儿,早就有人听说了,眼见为实后,更多的是好奇,不过看她一副没长大,其貌不扬的样子,多数男生也只是多看几眼,就收心投入到自己的状态中了。 初三班的教室没有炉子,大冬天的冻得跺脚,手上长冻疮的是真不少,即使小酒带着露手指的手套,依然觉得冷的受不了,没几天,就觉得鼻子有些塞了。 可如今谁家里都不富裕,就连学校,也是捉襟见肘,学习虽苦,至少还有地方学,已经不知道比别人强多少了,有的地方老师接连病倒,请假,毕业班都不能正常运作,全靠自习。 没有暖宝宝的年代,真的太辛苦了,即使她穿的已经够厚实,还在不停的喝热水,可鼻塞咽痛的症状依然没能熬过去,幸好五姐给她配了药,拿出来吃吃,能扛就扛过去了。 只有毕业班,食堂做的饭也没得选,只有一样,看着就没啥食欲。 这种情况下,小酒就偷偷的躲起来,进空间随便吃点都比外面的稀汤寡水强,关键还不热乎,天已经够冷了,再吃点凉的,那不?等着闹肚子吗? 空间有熬好的卤,她只需煮一点面条就可以直接吃了,大姐给她蒸好的大虾,虽然剪了胡须什么的,但虾线没剔,吃之前她还得重新收拾一遍。 食物匮乏的当下,去了虾线直接咬着吃了,虾头的部位她当不知道,更没舍得扔,三两口就下肚了。 空间的仓库里也有很多预制品,比如那种冷冻好的包子馒头豆沙馅饼,还有各种丸子。 这要是在后世的话,那就是妥妥的垃圾食品,可在这个年代,却是她舍不得吃的好东西。 偶尔一顿开开荤,会觉得特别过瘾,尤其是做麻辣烫的时候,吃一顿,感觉一整天都是暖和的。 这不,因为晚上下了雪,太冷,加上停电,晚自习就给停了,待在宿舍冷的裹着被子,依然瑟瑟发抖,总感觉哪儿有风透骨的钻进来,四个女生没办法,合两个被窝脚对头这样睡,之后将厚实的被子再搭在上面,才缓解了些许的冷意。 可是晚上小酒还是被饿醒了,在没出被窝的情况下,进入仓库给自己烤了一个披萨。 六寸的奥尔良鸡肉披萨,说不上多好吃,但顶饿啊! 吃完不过瘾,又坐了两颗荷包蛋,连汤带蛋一起吃,吃的身体暖洋洋的,才躲到了被窝里。 被窝的味道并不好闻,她觉得她已经很爱干净了,也并不想和别人合着睡,但招架不住她们的热情,其实她更愿意相信是看中了她的厚实被子才极力要和她凑一个被窝的。 不干不净就这么凑合着吧,好歹她是吃饱肚子才睡的,比这些人不知强多少。 靠着晚上补充体力,勉强熬了一个星期,周六下午大哥来接的时候,还给她带来个烤红薯。 喷香的红薯还冒着热气,抱在手里的时候,还觉得烫呼:“买的吗?” “嗯,趁热乎吃,这星期不好过吧,在家都觉得冷,你这学校肯定没家暖和。” 大哥心疼她,要不是她穿的像个狗熊,可能还要给她带来个军大衣啥的。 小酒啃了一口软糯香甜的烤红薯,立即送到陶醉嘴边,“大哥你也吃,可甜了。” 陶醉哪里舍得吃,但小酒直接送到了嘴边,没奈何,只能小咬一口,顷刻间嘴里就被绵软沙糯的红薯泥所填满,兄妹俩站在风口,不容陶醉拒绝,吃完一口又被妹妹送上一口,就这样尝到了冬天最甜腻的一道美食。 而这块红薯也是小酒多年后回忆起来,觉得最香甜的食物。 第239章 大小姑子 路上有烤红薯,回到家了,还有酸辣又暖胃的鸡蛋汤等着她喝,捧上满满一大碗的鸡蛋面片汤,感觉全身上下都得到了舒展。 临近开学,哥哥姐姐都要走了,所以这个周末两家人还凑在一起吃了一顿散伙饭。 正所谓上车饺子下车面,没有肉票又买不到黑市猪肉的情况下,翠红又奉献出来两条大海鱼。 光是挑刺拍肉糜就折腾不少时间,好在所有的辛苦付出都是值得的。 鱼肉、萝卜、香葱、香菜这几种食材的结合,让馅料白中带了一些绿,味道更加辛香特别爽口。 三种食材融合在一起,吃出了难得的高级感。 与传统白菜萝卜饺子馅不同,萝卜鱼肉馅是他们第一次吃,加上用剔下来的鱼骨熬得奶白色的高汤,竟感觉比除夕夜的大餐还要舒坦。 外面天冷的皴脸冻手,抱着高汤熬出来的酸汤水饺,又鲜又香,美到了骨头缝里。 早就已经习惯了离别的他们,并没有过多的言语,但从家里人为其收拾行李时,不断的往包袱里放东西,就能看出来他们有多不舍。 往年奶奶都是主力军,今年她虽然生病,可还不放心的嘱咐着赵伶俐。 因为他们去的地方在东北,生怕孙子们冻着,奶奶每年都要给他们勾一些毛线袜,知道训练苦,穿鞋废,还给做了好多的鞋垫,她想到了每一个孩子,却独独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倒下了。 看着叠的整整齐齐的鞋垫、袜子时,几个不善表达的男孩子都动容的走到老太太跟前儿拥抱她,将头埋在她的怀里,贪婪的享受片刻的温馨。 眼瞅着曾经跟在她屁.股后面的野小子们,都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虽然不再缠着你撒娇了,一年也见不了几回面,但老太太就是觉得,她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就是死也无憾了。 所以当小酒在奶奶身上看到那种前所未有的松弛感时,内心更祈盼这位善良的老人家,能多活几年。 正月十五过罢,这个年算是过完了,孩子们各奔东西,陶昌义因为是技术工,提前回了厂子,普通工人赵伶俐和唐翠莲暂时没有活干,继续歇在家里。 陶家两个姑子的包裹都是通过部队专用邮递邮寄到家的,本来年前应该到,不知为何都等到过了正月十五,才陆续送了过来。 要说这个时候,最让人期待的是什么? 就是能够收到外地亲戚寄过来的包裹,哪怕是一大把的干菜呢,总能救人于水火。 这两年大家都不好过,但豫省的难,却是全国都知道的。 所以陶老太太的两个女儿,一个南方,一个北方,每年总会寄一两次物资过来。 这次的物资尤其的多,整整收到了四个麻袋。 爷爷拉着板车去镇子上带回来的时候,甚至引起了村子里的围观。 幸好有力气大的翠红帮忙,连拖带拽的送回了陶家。 走的时候顺便把人家的大门给关上,隔绝了那些人不切实际的想法。 “还是这孩子生的多好啊,你看看人家这闺女多好,一次就能寄过来这么多东西,走的还是部队专线,这年头,也就部队专线不会被抢了吧?” 饥荒年,为了口吃的,啥事儿都能干得出来,为什么走部队专线,就是谨防包裹被偷。 军绿色的包袱结实耐用,哪怕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泥腿子,也知道这抹绿代表了什么。 虽然陶家两个儿子牺牲在战场,两个女儿远嫁,可嫁的也都是当兵的,就剩下陶昌义这么个独苗苗吧,人家却一口气生了四个儿子一个闺女,如今三个考上了大学,瞧着吧,人家的福气在后头呢! 这么多年,大姑子陶桦依然在山城,小姑子陶园还在冰城,一南一北,忙的连回家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这也不能怪她们,主要还是嫁给军人,所要担负的责任就更多一些,除了照顾孩子,还要赡养老人,自己再有个工作,一年到头可不就没几天假期了? 两位姑子也不是不孝顺的人,每年都会有包裹寄过来。 这不,在冰城的陶园给二老寄来了羊绒马甲、羊绒袜子、羊绒围巾,还有各种海鲜、山鲜干货,甚至还有滋补的野山参,两个大包裹也装不下她对二老的惦记。 寄回来的衣服里还缝了二百块钱,以及十几斤的全国粮票,由此可见小姑子的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大姑子这边也没少给,陶桦在山城,寄回来近二十斤的腊肉,还给二老寄回来三十斤的龙须面,再加上一些晒干的野味,干菜,芝麻油……一看就是实在人。 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再给二老织的毛衣里面,也塞了二百块钱,许是因为寄了面和肉,就没准备票。 这样的包裹,难怪要走军线,要是走普通民线,可能早就寄丢了。 就那因为年前没收到,大小两个姑子没少往家里发电报询问。 生怕辛辛苦苦准备的东西再给寄没了。 这下好了,东西收到了,爷爷也在第一时间给她们发了电报。 “东西要早到几天,孩子们还能占点便宜。” 因为寄来的东西都是好东西,老爷子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藏起来吃,而是孙子们走的时候,没能吃上,就这一点,不知比多少家里的老人强。 赵伶俐听了就笑:“爹,他们过年在家吃的也不赖啊,这些都是我大姐而几个给你们寄的,我娘现在这样,更应该进补,孩子们年轻,吃啥都行,不用老惦记着他们。” “没跟她们说你娘的事儿吧?”老人家习惯了报喜不报忧,赵伶俐自然得听话应承着。 “放心吧,我娘现在恢复的这么好,给她们说干啥,一来一回在路上就得耽搁多久,我没说,您放心。” 老爷子叹口气,“年纪大了,这面啊,都是见一次少一次咯!” 包裹整理好后,赵伶俐将东西都收到了老太太的红木箱子里,需要做什么再过去拿,至少让老人家知道,闺女寄回来的东西,她这当儿媳的可没觊觎。 两位姑子人不错,赵伶俐一直和她们相处的很愉快。 尤其这些年没少往家里寄衣服,虽然都是旧衣裳,可她们身材都差不多,穿旧的也合适,小酒也跟着捡了不少漏。 就东北那样的冷天,寄回来的衣服都很暖和,所以小酒很少做新衣裳,从小到大除了内.衣,外衫外罩外套,基本都有得替换。 县城的同学只觉得小酒穿的好,实际上这些衣服也都是别人穿剩下的,只不过人家是在大城市里长大,衣服小了还很干净,都是好好的衣服,小姑就收集起来给她们寄回家。 每次挑拣衣服的时候,也总会带来各种惊喜,比如夹在其中的皮棉靴,小皮鞋,只要上脚合适,她也会臭美半天。 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小酒亦然,本来家庭就不富裕,能多出这样的机会挑选合适的衣裳,小酒已经觉得很幸福了,尤其是南北方两个姑姑同时寄来的衣裳,多的可能都穿不完。 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的姊妹,连带着的七姐八姐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她们长这么大没穿过什么好衣裳,回到西河村之后,跟着小酒不但有吃有喝,还有的穿,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心里不平衡的原因。 好在这样的心里变化,经过时间的催化,已经能够坦然面对。 “你们想不想读书?” 翠花身为老大姐,自然承担起了姊妹之间的润滑作用。 她和老二老三老四已经不适合读书,而且前些年学的那些,也够用。 老五老六如今已经考上大学,那么年龄尚小的老七老八,是不是该去读书? 这不是唐翠花第一次提,也不是翠凤和翠兰第一次拒绝。 “算了吧姐,在家学学就行了,干啥去浪费那些钱,反正我俩这样,去了学校也是被嘲笑的对象,还不如守着家干活呢!” 跛脚的翠凤不是没渴望过像小酒那样去镇子去县城读书,她甚至还疯狂的嫉妒过她。 可后来她就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学不进去就算了,人也坐不住,放假在家的五姐六姐可是拿着书来教过,结果她和老八谁都学不进去。 也是从这儿知道,不是读书的料,就是攥劲儿再大,也是徒劳。 右眼坏掉的翠兰也附和,“是啊大姐,会写自己的名字,会算术,认得几个字就行了吧?我们又不是小酒,压根儿就不是读书考状元的命,咱省下来的钱还是留着将来盖房子吧?” “我还不是怕你们将来后悔?万一再提小酒,” 翠凤听到这儿,脸一红:“大姐你就别臊我了,我现在知道自己不是读书的料,怎么可能还会嫉妒九妹?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和老八多干些活,也能活的好好的,别再因为这些来平衡大家的关系了。” 翠花看翠凤和翠兰说的都是真心话,心里宽慰不少。 “你们能这样想最好,其实就像之前老六畅想的那样也不错,等将来条件好了,咱姊妹去给承包红白喜事,专门给人家办席面,人嘛,怎么活都是一辈子,行行都能出状元,你们说是不是?” 第240章 抢包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直到清明后,赵伶俐和唐翠莲才有机会上班,另一边奶奶的情况也一点点渐好起来,现在爷爷也不上工了,每天搀扶着奶奶在院子里散步,锻炼身体。 不上工的七姐八姐轮番过来照顾两位老人,大姐二姐因为干活麻利,没少被生产队表扬,更有望竞选大队的三八红旗手,还有可能参与生产队职位的竞争。 临近毕业,学习越来越紧张,以前尚且能每周回家一次,现在半个月才能回家一次,每天在学校睁眼做题闭眼还是做题,陶桃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暗黑的高中时代。 好在这样繁重的突击训练,正好改掉了她的惰性,有时还会趁着晚上在空间里再看一会儿。 她也不是没有弱点,起码政治就经常趴着及格线徘徊,若非英语数学分值比较高,物理化学还凑合,估摸着想要考上市一中有些困难,所以想投机取巧,用一年时间完成人家三年的学习任务,不认真对待怎么行? 每天学到十一二点都是常有的事儿。 十岁的孩子,正常小学还没上完,但陶桃为了能够顺利读大学,不得不逆天一次,以十岁的低龄在60年的6月中旬,参加了y县的中招考试。 考试结束后,小酒回家一边照顾老太太,一边等通知书。 “酒儿啊,你也别去生产队帮忙了,这个暑假你就负责将你小哥的成绩提上来,好赖有个高中上。” 上军校的大哥二哥越哥都表示假期有特训,不回家。 三哥放假后倒是回来了,但他同学给他找了个家教的工作,每天往返县城给高中生辅导功课,一次两三个小时,给五毛钱。 五姐放假后给自己找了个可以实习还管吃住的社区卫生院。 六姐凭借出众的料理能力,被她的老师看上,暑假帮忙照顾家中孩子和老人,管吃管住每个月还给十块钱。 为了给家里省口粮食,哥哥姐姐们也是煞费苦心。 小哥秋季入学就是初三生,小酒刚刚参加完中考,将她之前用过的资料尽数整理一遍,系统的带着陶小安进行复习,哪儿弱补哪儿,然而越是深入的多,越是发现差距过大。 尽管这半年多来他真的很努力,可因为差下的功课太多,也不是三两天就能补全乎的,只能期待剩下这一年,他再别去分心了,要不然是真考不上高中。 7月中旬的时候,陶桃收到了来自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她是以全校第三的成绩被录取的,新高一8月中就要到l市报到。 考上理想的市一中,全家都很开心,尤其她年龄还这么小,亲朋好友只要夸她一句,就要拉扯出陶小安踩一脚,说是让他将自己妹妹当榜样,实际上是变着法的数落他连小三四岁的妹妹都不如,这可把他难受坏了。 小酒是个心细的,“哥,你别急着功课那些难题,你就将基础学好,考试的时候,基础分还是占百分之五六十的,你将这些基础掌握,就能胜出很多人了,剩下如果还有时间,你再去钻研这些难题,错题本很重要,每天不光要看,要做,拿到题目三秒钟,就能知道题型,一分钟就能规划出解题思路,才能做到真正的掌握。” 小酒将两世攒下来的经验分享给自家哥哥,还将自己先前整理的错题本给他看,哪些考试容易出,哪些是高频题,都一一做了记号。 高中寄宿意味着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 大姐在家帮着她将被褥重新拆洗,晾晒,还细心的找出来一张补丁最少的蚊帐。 “你姐可是说了,学校蚊子多的很,到了学校至少得挂一个来月,差不多国庆之后,蚊子才少。” 老五老六的被褥从初中到高中,又用到大学,始终都是那一套,她也没见她们拆洗过,主要觉得大了,自己会捯饬,但小酒不一样,她从小哪儿干过这些活啊? 知道干娘没空,特意帮着小酒拆洗暴晒,将棉花重新弹弹,让被褥更加暖和。 同样是寄宿,之前在县城觉得近,如今要去市里面了,老太太不舍啊,祖孙俩好是腻歪。 开学前小酒还去县一中拍了照,领了十块钱的助学金,第一名五十元,第二名三十元,第三名十元,而今年考上市一高的就只有他们三个。 据说有一个平时成绩非常好的,因为考试的时候胃痉挛,导致发挥失常,没能考上市一高,只能去县一高报到。 竞争的残酷,让小酒从这个时候就意识到一个萝卜只有一个坑,你不努力,后面的人就能将你踩下,你可能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无情的淘汰了。 因为陶昌义还要上班,小酒就没让他送,她让翠花将她送到县城的汽车站,就让她回去。 “姐,你回吧,我自己能搞定,不用送,送过去一来一回折腾不少钱呢,” 翠花将她送到车站的时候,行李就剩下一个手提包,铺盖卷已经被她给藏了起来。 知道自己小妹能耐,但家里面不知道啊,她要是不送,不合适。 “姐,你就在县城逛逛,天擦黑了再回去,东边县一高旁边的小树林有黑市,” 说着,不忘朝翠花眨眨眼,翠花哭笑不得,只能嘱咐她。 “我可担着责任呐,你得老老实实的去学校,别乱跑,家里现在不缺你那点钱,你可别想着跑黑市。” 县城的黑市都知道,这小妮子看来没少折腾。 小酒吐了吐舌,就知道她会这么想,只能老老实实的应下。 其实后天才正式开学,今天明天是报到,之所以去这么早,也是想看看市里面有没有什么机遇。 来之前她将家里的粮食干货放出来不少,都交给翠花姐姐管理了,因为翠红那儿可以随收随走,不会暴露在外面,这次她放出来上百斤库存,粗粮都是之前陶昌义囤的,细粮则是她特意给家里人准备的,十来斤的猪肉够两家人吃一俩月了。 从他们县城坐公交车到市里面,需要差不多两个小时,这年代走的都是国道,还没修建高速公路,路上很颠簸,许久没有坐车的她,晕车晕的厉害,幸亏她坐的位置靠窗,路上已经将能吐的都吐出来了,下车的时候,两条腿儿都是软的。 售票员看她脸色实在白的吓人,还担心的问。 “你怎么样,有没有人来接你啊,看你吐成这样,要不你坐大厅休息一会儿吧?” “没事姐姐,我有人接,歇一会儿就好。” 坐在汽车站的候车区,喝了水,吃了个苹果,才渐渐找回了状态。 “小姑娘,你看我一个人也不方便,你是不是还等一会儿呢,能不能帮我看一下东西?” 就在她额头的冷汗渐渐干了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表示要上厕所,让她帮忙看东西。 小酒的防诈骗意识瞬间将她警醒起来,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要走了,你找别人帮你看着吧!” “嘿,你这小闺女,现在都没有要走的车,让你帮我看一下东西怎么了?怎么这么小气?” 中年妇女不着急寻找下一个目标,反而因为她拒绝的太过干脆,而恼羞成怒。 小酒掀了掀眼皮,回头看了眼她的东西,冷笑。 “你说对了,我就是小气,谁知道你包袱里是什么东西?万一一会儿少了,是不是还得讹上我?当我傻呢,还是看我一个人好欺负?” 接着不忘环顾一圈,对其他看热闹的乘客道:“她这是想上厕所的样子吗?不疾不徐的在这儿和我骂架,有这功夫早就上完厕所了,我看她一点不着急,就是在这儿挖坑等我往里面跳呢!” “小闺女,你不帮忙就算了,怎么还在这儿诋毁人呢?” 中年妇女大概遇到对手了,声调不住的拔高,想要用声音压制住小酒的气场。 “也不知道谁先不饶人,”小酒翻了个白眼儿给她,将水壶往脖子一挂,拎着自己的包就要走。 哪里想到这包刚抓在手里,可就被人给夺走了,夺走的竟然还是刚跟她吵过架的人,开始她还以为这女的有病,吵架没吵够,谁曾想—— “你拿我的包干啥?那个才是你的包。” 两个包一个牌子,都是军绿色的,上面都写着魔都的字样,只不过一个新一个旧,一个上面有补丁,一个上面没有补丁。 自然而然,新的包是她的,因为这是大姑从山城寄回来的,还簇新呢,奶奶特意让她带着。 本来那包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提的,重东西她都收空间里了,小包只装了些吃的和换洗衣裳。 她已经够难受了,还有人敢当人面抢包的,真是刷新她的三观。 “这是我的包,什么时候成你的了?你叫它,它应你不应?就说你这个女人怪异的很吧,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想光明正大的贪墨我的包,好,那你告诉我,我这包里面装了啥?” “还能装啥,不过是几个苹果,几件衣裳罢了,你说说看我说的对不对?” 唷,这是坐在她旁边的时候,已经注意到她拉开拉链拿苹果后,里面装了啥? 第241章 高一报到 小酒又不是一个真正的孩子,当即冲着车站穿制服的人喊。 “大叔,快,报警,帮我报警,这个女人要抢我的包,麻烦您帮我报警,顺便将咱们车站的安保叫过来,谢谢您啊!” 这边一吆喝,围观的人可就多了起来,那大妈一只手抓着小酒的包,一只手抓着她的肩膀。 “你这闺女怎么回事?我都说了里面是什么东西了,你怎么还不还给我。” 小酒呵呵一笑,“大妈,你别急啊,等一下公安的人来了,我再跟他们说这包里面分别放了什么东西,放了几个,具体都放在什么地方,就你说的放了几个苹果和衣服,还不够具体,衣服什么样儿啊,多大啊,苹果有几个啊,这些你能说得清不?我呢,是这些衣服的主人,我不仅穿上合适,我这里面还有我穿衣服时拍的照片,所以你急个屁啊,等公安来了,把你这个抢劫犯抓起来,我看你还敢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小酒的话惹来周围群众的一致起哄声:“说得好,我可一直注意着你们这边呢,这娘们儿一看就不是好人,小姑娘你别害怕,这里是车站,这么多工作人员,等下公安来了,我们帮你证明!” 一说工作人员,小酒立马说:“对了,我刚才下车那辆车的售票员阿姨呢,我可以去找她做证明,我晕了一路车了,她可是扶着我下车的,她可以证明这包到底是不是我的!” 小酒的话音刚落,那老女人可就把手撒开了,想趁乱逃走,却被眼尖的小酒一把揪住了头发。 “嘿,你往哪儿跑啊,你先是谎称上厕所,让我看包,我说我没空,你可就恼了,转头又诬陷我拿了你的包,你这个骗子,坏女人,现在看事迹败露你想走了,没门儿,快,找保安过来,把她抓起来,一看就是惯犯,指不定骗了多少人了!” 那女人没想到自己这次踢到了铁板,还是块儿年纪不大就这么伶牙俐齿的小辣椒,她挣脱几次都没能甩开她的钳制,她惊讶她在饥荒年的超强体力,更有些后悔怎么招惹上这么个难缠的目标,没办法,只能求助的看向自己的同伴。 同伴接收到她的求救信号之后,佯装帮忙,实际上却趁机制造混乱,在车站工作人员到来之前,成功脱逃。 小酒瞟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冷笑一声,算你们跑得快,要不是人家车站工作人员少,忙不过来,要不是看你们一个个饿的面黄肌瘦,这件事绝不会这么轻易就了了。 她是小题大做了,把人死死的抓住,让围观的人聚拢过来,也是为了给大家一个警醒。 重拿轻放,也是觉得这种人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即便将他们抓起来,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与其浪费彼此的时间,还不如警告一下算了。 出了车站,她就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眼瞅着她要上公交车了,他们竟然还跟着她。 小酒有些不高兴了,猛地转过身,赫然就是刚刚那女人的同伙。 “跟着我干什么?伺机报复?刚才我要不是放你们一马,你们能这么轻易就走得了?这么大个人了,为什么不去找个工作,偏要在这儿干这种坑蒙拐骗的勾当,用别人的善良骗取信任后,再实施诈骗,你们的良心不会受到谴责?” 中年男人没想到这闺女这么警觉,这么快就发现了他,他开始还佯装不知她说的谁,结果这小闺女也是烈性,竟然一边说一边走到他面前,然后直勾勾的抬头对他说。 “别在这儿装了,我说的就是你,大叔,那大婶儿是你家的吧,你们是同伙,我知道,在车站我就看出来了,你也沉得住气,看她被人围攻不出面,她求助你才帮忙,咋,觉得心气儿不顺,想跟踪我然后实施具体报复?” 中年男人胡子拉碴,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了,身上的味儿很大,还有一股子劣质烟草味儿,小酒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家大人怎么教你的,小小年纪防备心还挺重,不过你这样很容易得罪人的,懂不懂?” 小酒拧了拧眉,“知道啊,你们这些人怕是坏事没少干了,说不定还会对我背后放刀子,要说不怕是不可能的,但我觉得如果人人都当哑巴,那岂不是得助长这股子邪风,让你们这些骗子更加肆无忌惮?” “小闺女读过书啊,瞧这说话的水平,就是和普通人家的孩子不一样,成,今天看你这么能言善辩,我且饶了你,不过你以后小心着点儿,别特么多管闲事,否则你丫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面对威胁,小酒挺直了脊梁骨。 “我两位伯父是英雄,我家里有四个哥哥都是部队上的,我们一大家子哥哥姐姐一共出了六个大学生,我要因为你三两句话就放弃了我做人的基本底线,那我的家族还能这么强大吗?” 话到这里,还径直往前走一步,倨傲的抬起小脑袋瓜。 “我不怕你,我要是胆小怕了事儿,那是给我伯父,给我哥哥们丢人,你的话只对那些有所顾忌的人有助益,我都是重活一世的人了,你觉得我会怕死? 作为晚辈我劝你一句,马有失蹄,你不会一直都得逞,万一哪天你栽了,可能下半辈子就得在牢里面度过,尤其这几年还严打,运气不好就得挨枪子,何必呢? 饥荒只是一时的,没必要把你后半辈子搭进去,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还是本本分分的找个工作去吧!” 中年男人被她小小年纪就散发出来的气场震慑住了,随即苦笑一声。 “你这丫头倒是有兵娃娃的那股子劲儿,可见你家条件还不错,这就说明你压根儿就不知道饥饿是什么滋味儿,一分钱也有可能难倒英雄汉。 我的确上有老下有小,可老的已经饿死,知道怎么死的吗?吃观音土,拉不出来,生生憋死的!小的现在肝腹水,我们没有钱,地里不出粮食,城里这么大,走到哪儿都要被赶出来,你以为活是好找的? 没有户口,没有介绍信,没有能力,你去哪儿找工作?作为农民,明明种了地,长出了粮食,上交公粮后,村里面已经剩没多少了,公社找了,县委找了,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都在告诉你过几天,过几天,都让你自己想办法解决粮食问题,可怎么解决?” 中年男人说着说着,可就蹲到马路牙子上掩面痛哭起来,这是小酒压根儿就没想到的。 看来她一下戳痛了人家的心窝子啊! “老娘媳妇孩子都在给我省粮食,他们将希望都寄托到我这儿,想让我有力气走出去,给他们找粮食回去,可一次又一次,我让他们失望,现在老娘已经活活饿死了,儿子也快不行了,媳妇也起不来床了,如果全家就剩下我一个,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小酒抿了抿唇,听起来的确可怜,她想了下,拉开拉链,将包里的四个苹果递了过去。 “大叔,你用这四个苹果换点粮食吧,我家也是农村的,你说的情况我们那边也是如此,这次我来上学,这四个苹果也是我奶给我省下来的,我觉得苹果吃不吃都行,可粮食得吃,虽然救不了根本,可至少是我的一片心意。” 可怜的人很多,这话她信,但也要保护她自己,财不外露,尤其粮食金贵的当下更是如此。 反正他们已经知道她包里面有水果,现在她将这四个苹果全部拿出来,他们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那大叔呆愣的看着小酒将苹果推到他怀里,扭头离开的样子,嘴唇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可终究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饥荒当前,太多吃不饱的人,她是有仓库,却也只想守护好她自己的家人,其他人,对不起,只能尽力而为。 从汽车站到一高,公交车坐了八站路,因为之前来过,所以对路线很了解,八站路交了八分钱的车票钱,上了车就警醒的看着周围的人,生怕再碰上一个偷儿。 还好一路顺利的到达了一高门口,进校门的时候,却被保安大爷给拦下了。 “小朋友,你找谁啊?你家大人呢?”还提着个行李,谁家送学生落下的? 小酒下意识的扭头看周围,还真是,大部分学生都是自己背着行李来的,只有极个别是家长扛着,他们自己再提着个,很少有后世全家出动送学生的场面,而像她这种一米五不到的小矮子,一脸的稚气未脱的小学生,还真没见,难怪人家会独独把她给拦下。 小酒赶紧机灵的喊:“哥,你等等我啊,我都追不上你啦!” 然后礼貌的回头对保安随手指了个人,“大爷,我跟着我哥哥来的,来送我姐姐上学,这不腿短没跟上嘛!” “哦,你跟着人呐,那就好,可别摸丢了,快去篮球场那边找报到处,班级已经分好了,根据班找宿舍,不知道就嘴甜点儿,多问问人家。” 热情的保安还给她指了个方向,小酒赶紧谢过人家,拎着包往前跑。 市一高对比县一高,看起来的确大很多,不过这房屋建筑还都是民国以来的老式建筑,校园里还不都是平房或者二层楼,甚至还能看得到筒子楼和土坯瓦房,青砖瓦房。 不过市一高到底是整个市最好的学校,学校的树很多,建筑物的特色虽然乱,但也只是乱在不起眼的地方,重点校区该有的配置还是都有的,篮球场,图书馆,实验室,食堂,教学楼,最高的三层,最低的就是平房和瓦房,不用说,学生宿舍肯定都是瓦房,而那种筒子楼样式的,多半是职工宿舍区。 学校的树看起来都有很多年的历史了,不仅长得粗长得高,还排列的非常整齐,梧桐树、杨树、柳树,甚至在家属院附近还看到了一些果树和香椿树。 上次来这儿还是送姐姐她们,不过没这么仔细的将整个校园逛过,这不,她没着急去报道,主要是看这会儿人太多,所以先逛了逛校园,了解了每个区域的大概位置,这才不紧不慢的去了报到处。 高中学费一学期是五块钱,住宿费三块,书本费五块钱,一共十三块钱。 因为高中需要大量的做题,刷题,所以书本费算的上是小学和初中的总和了。 缴费的时候,看到好多庄稼汉模样的父母,拿着厚厚的一沓子毛票在认真的数着。 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怎么这么贵呢,比初中还要贵,十三块钱啊,这我们得攒多久才能攒的住?一学期可就没了,下学期岂不是还要交这么多?” 这是部分余钱不多的父母发出的牢骚,可也有什么话也不说,就将钱递上,转过头嘱咐子女一定要好好学习的,像小酒这么小,又独自一个人过来的,几乎没有。 所以当排队轮到她的时候,收费的老师诧异的看向她:“你是学生本人?” “是的老师,我爸上茅房了,我自己也可以报名的。我是高一一班的陶桃,这是我的学费。” 刚才已经在公告栏上看到自己的名字了,分到了高一一班,学号是九,怕老师不知道,还特意将号码念了出来。 老师许是诧异她的身高,到底没再说什么,收了费,开了条,让她去领宿舍床位和钥匙。 这年代好像没有统一校服,统一床单被罩的说法,说是钥匙,其实没有,只有一张条,告诉她是女生宿舍的哪一个床位,因为是集体宿舍,所以钥匙都在生活老师那儿。 “宿舍有柜子,可以自己准备一个钥匙,学校是不配的,记得准备热水壶,水盆什么的。” 许是看她年纪不大,老师又啰嗦了几句。 不需要领校服床单被罩,只需要交了学费就可以,连书本回头都是到教室才发,所以程序上简化,报名手续不到半个小时就办好了,最后在签到表上签个字即可。 陶桃随即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自己的行李卷放出来,然后朝那排土坯瓦房走过去…… 第242章 新舍友 坐落在校园最角落的杨树林中,有两三排低矮的瓦房,颜色斑驳且脱皮掉漆的木门,铁框窗户架上看起来不怎么透亮的玻璃。 土坯房一排有八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两扇窗,南北通透,室外墙上有黑板报,已经被雨水冲刷的看不清原本的字。 每一间房都摆放了四张铁床,门口放着两摞相对的八木柜。 靠南边的窗户那儿有一张比较宽大的书桌,桌子旁边还有一个八层盆架,六层高的格子书架。 铁床锈迹斑斑,上面的木板有的已经翘起来,上铺的栏杆摸起来还有些晃动,看着一点也不安全。 房顶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低瓦数的灯泡,到处都是蜘蛛网,墙面有的地方已经掉皮发霉,空气中似乎还有一股子的尘土味儿加时间长未住人的潮湿霉味儿。 地板就是砖头块儿铺的,踩得时间长了,上面都是凝结的土质层。 这样的环境,说实话,着实不怎么样,她甚至担心谁睡上铺,会不会掉下来摔着。 她有些后悔怎么拿着铺盖卷就过来了呢,应该先看看环境,再决定住不住校的。 一高就只有高中部,两个年级,一个年级五个班,一个班只有三十个人,两个年级也就三百个人。 仅从名字来看的话,他们一班好像只有五个女生,她是第三个进宿舍的,其他两个女生都选择了南边靠窗能晒得到太阳的两个下铺,小酒只能选择门口的下铺,这个宿舍唯一的优势是柜子足够多,八个人,十六个柜子,每个人能分到两个,她因为身高问题,都选择了最下层的柜子。 锁是现成的,拿出来配上就行,宿舍卫生有些堪忧啊,怎么那两位女生看不到吗? 她们还都是家长送过来的,正在研究怎么铺床,乍一看到她这么小个人自己来读书,都很诧异。 出于礼貌,大家都笑着打了招呼,小酒想了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阿姨叔叔姐姐,我想咱先不要铺床吧,您看这房梁上的蜘蛛网,墙上的霉菌,是不是得先处理下,要不然就是铺上被褥,也影响日后的休息,霉菌一定要处理掉,还要拿报纸钉上,要不然吸入肺会影响健康。” 大家一听,立即附和着,“小同学说的对呢,我们也正在商量着先打扫卫生,既然意见一致,那咱们就开始动手吧,上面你们不用管了,让我们两个男家长爬上去,就是这报纸,” 小酒赶紧举手:“我这儿有,我带了不少。” 就是考虑到要糊墙,打扫卫生,她特地花一毛钱去废品收购站买了一大摞看着比较新的报纸,堆放在空间里,这会儿可不就派上用场了? 小酒装着从包袱里拿,实际上是从仓库拿出来的,分两次拿出来两沓子。 “诶唷,小同学想的可真周到,那,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来来,咱叠几个帽子戴上,别把头发给搞脏了!” 小酒也跟着叠个帽子,不过大家都觉得她矮小,就让她一会儿负责清理地面就行了。 有几个家长帮忙,他们拿着扫帚站到上铺将房梁上积攒的灰都扫了下来,电灯也擦干净,之后打扫上铺,清理墙面,后来的家长见没用武之地,就去借了锤子,还买了钉子,弄了一盆子浆糊,旧挂历,先用报纸将墙面糊上,而后再铺上干净的挂历,钉结实。 等大家忙活完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晌午了,但看着焕然一新的宿舍,家长们也都舒坦了。 这不第四个来的男家长端着浆糊盆说。 “行,我看这也整的差不多了,那我去给人家还盆和锤子了。” 这家长一看家里就有实力,居然能借来锤子浆糊挂历,其他家长对他感激得不得了。 宿舍不仅卫生打扫干净了,就连南北两扇窗也都擦得干干净净,对比南面的窗户,虽然靠门的这个窗户小了点,但正因为有两扇窗,才使得宿舍的光线没有那么暗。 小酒算是出力最少的,但她事后请大家吃了苹果,连家长都顾及到了,每个人分了一小块儿,几个女孩子围在一起做了自我介绍,得知她只有十岁的时候,都惊呆了,但各位家长都扭头嘱咐起自己的闺女,要好好照顾妹妹,把小酒感动的够呛。 因为到了晌午,大家都散了出去吃饭,吃过饭家人们也都该离开了。 小酒因为带了饭,就没跟她们一起去,等几个人一走,她就将自己的蚊帐挂上,凉席铺上。 说实话这天还是有些热,虽然宿舍在杨树林下面,又是冬暖夏凉的低矮土坯房,但树多的地方,蚊子也多。 小酒趴在桌子上吃的盒饭,铝饭盒里一半米饭,一半菜,菜是豆角炒肉丝,青椒土豆丝,每个盒饭里菜都不一样,主打一个混搭,而这几样菜也是夏天吃的最多的。 什么洋柿子辣椒黄瓜茄子豆角各类青菜,现在仓库能到外面去了,所以她就在外面架了锅炒菜,之后一盒一盒的分好,备着随时享用。 直到她吃完饭,第五个女生也没来报到。 剩下三个女生回来时,家长们都没跟过来,这让宿舍的氛围更轻松了一些。 “小妹妹,你家人怎么放心的啊,让你这么点儿自己来上学?” 今年已经十五岁的宿舍大姐高明霞,头发天生的自来卷,来自l市周边农村,长得又瘦又高,妥妥的女汉子,干活绝对是一把好手。 二姐庞薇薇今年十四,本市人,就是家长借来很多东西,长得浓眉大眼,两条辫子垂在胸.前,为人活泼开朗,说话嗓门大,一看就是出生在受.宠.的工人家庭。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庞薇薇说了,父母双职工,上面有一个哥哥,已经当兵走了,她是老小。 三姐彭娟也是十四岁,比庞薇薇生月小了些,她眼睛不大,脸上因为青春期,长了几个痘痘,剪发头,话不多,穿着朴素,和她一样来自周围的县城农村,妈妈来送的,虽然没说几句话,但一看就是朴实的庄稼人。 小酒这个年龄上高一,着实让其他三个人觉得智商被碾压,尤其她们仨的学号都在小酒的后面,更让她们觉得小酒是学霸。 四个人聊天聊累了,正打算休息一会儿,歇个晌啥的,宿舍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穿着打扮更加朴素的女生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察觉到自己动静可能太大,吵到了人家,赶紧不好意思的挠头。 “对,对不住啊,一时激动没收住力,你们好,我叫周胜男,十六了,来自c县,你们来得都挺早啊,我自己一个人来的,从汽车站一路走过来,诶唷,可累死我了。” 周胜男长得就很男相,要不是她先开口,她们可能以为是男生闯进来了,背了两个大包袱,包袱上都打着补丁,看起来灰扑扑的,许是一路走过来出了不少汗,身上的汗臭味儿也挺明显的,这种天气她穿的布鞋还露出了大拇指。 小酒她们赶紧站起来帮她拿东西,她环顾一圈,看下铺都有人了,理所当然的选择了上铺。 上铺的四个位置有两个位置的木板都翘着,她就选择了高明霞的上铺,只不过上铺的围栏有些晃动。 “周姐姐,这个不太安全,回头你最好找什么东西固定一下,别晚上睡着睡着掉下来了,” 周胜男顺势摸了摸,确定可能是里面螺丝松动后,就回头笑着冲她说。 “行,谢谢你啊,回头我找老师说说,看看能不能帮我这个修一修,” 随后又对着下铺的高明霞说,“那啥,以后我就睡你上铺了啊,有啥不得劲的地方,你就跟我直说!” 这下高明霞沦为了二姐,其他人也跟着往后排。 四个人正帮周胜男整理东西的时候,门口又进来一个梳着两个小揪揪的女生,她是姐姐来送行,因为床铺都打扫干净了,所以很快就帮着两个人将铺位收拾好了,她睡在了庞薇薇的上铺。 小酒和彭娟的上铺因为木板翘起来,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过来住。 最后来的这位小姐姐学号是三,学习更好,收拾好送走自己的姐姐,就在她们的起哄下做了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叫朱红旗,来自x县农村,今年十三,” 难怪陶桃觉得一班的女生只有五个,就是没曾想叫朱红旗的,竟然会是这么位年龄不大,还害羞略显自卑的姑娘,大概觉得自己长得不大好看,又黑,个头也不高,所以相对来说,她是几个姐姐里最为沉默寡言的。 直到傍晚,也再没新室友过来,不过今天是报到首日,明天还有一天,兴许明天还有人过来。 学校食堂明天才开门,不过锅炉房已经开门,有热水,大家自己带的也都有干粮,就着馍馍凑活了这一顿。 三个女生还能凑成一台戏呢,更何况是六个女生,这么一对比,也就庞薇薇和高明霞算是本市人,虽然高明霞是郊区农村的,但人家好歹也是l市的,其他四个都来自地市县农村,对比穿着以及大家的营养情况,陶桃觉得都比县城的室友好很多。 至少她觉得在这个时候,还能读得起高中的人家,条件就算不好,也不至于吃了上顿没下顿。 集体项目第一顿晚饭,大家拿出来的馍馍,就只有庞薇薇吃的是玉米面饼子,其他人都是不同程度的菜窝窝或者高粱面红薯面馒头,不过眼尖的陶桃通过每个人吃的东西,对比出来朱红旗、周胜男、彭娟的条件,不如庞薇薇、高明霞以及她。 光吃馒头肯定不行,小酒将自己炒的芥菜丝辣椒咸菜拿出来分享,其他室友也分享了自己带过来辣酱咸菜,几个女生说说笑笑,看起来倒也和气。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干净不干净就看出来了,周胜男和朱红旗甚至连水壶都没有,只拿了个打着补丁的铁盆就去洗漱了。 小酒注意到她们俩连牙膏牙刷也没有,难怪感觉跟她们说话,味道不太好。 这时候的厕所还是旱厕,好过女生这边的水房在室内,有墙围着,用水壶接了热水后,掺和着凉水可以冲个凉,缓解下一天的疲劳,顺便冲刷掉一天的汗臭,因为觉得不好意思,大家都穿着背心短裤冲的澡,单独有小盆的,才会清理下个人卫生,当然,小酒带的有,却是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进入仓库洗了洗。 住校就是这点不好,啥都不方便,锅炉房也不是天天都有水,也是定时定点给你烧一些,好在水质还不错,抽的都是地下水,没有什么杂质。 蚊帐只有小酒和庞薇薇准备了,其他人这个夜晚过的并不好,蚊子何止是多,简直多的到喝血的地步了。 一晚上没睡好,早上她们起的还早,基本上天一亮就醒了,洗衣服的洗衣服,跑操的跑操,赖床的竟然就只有薇薇和小酒。 “就属你俩睡得香了,食堂开门了,再不去可能就没了。” “你们去吧,我就不吃了,过了今天可就睡不成懒觉了。” 小酒也表示不吃,翻了个身继续睡。 眼瞅着叫不醒,其他人也没管她俩,径直出了门。 等再次被吵醒的时候,已经七点半,她们吃饭回来了。 “你们没去可惜了,今天食堂熬了免费的玉米糁汤呢,虽然稀稀拉拉的,但好歹是免费的,就是不让带走,所以就没给你们俩带,不过我们帮你们接了热水,一会儿你们吃干馍馍可以喝点开水。” 两位大姐真是操心的命,照顾起小酒和薇薇顺手的很。 “你们带了粮还是带了票?中午要是吃饭,还得提前去食堂放饭盒呢!” 这年代都是铝制饭盒,昨天报到的时候专门有食堂的人在那儿坐着登记过称。 过称的都是带的粮食,学校免费给煮饭,到时候你过去拿自己的饭盒就行,是吃学校的菜,还是自带菜也没人管,只要你自己安排好就可以。 当然,有钱有票的是最方便的,交钱交票就能打到热乎的饭菜。 小酒报到的时候备注的是票,也就是会到食堂买着吃,但是去过称的人也不少,因为大多数农民家庭的孩子,没有粮票,要是去兑,还得掏差价,所以选择直接带粮食过来的人会更多一些。 第243章 住宿生活 带粮食到学校的,大多都是粗粮,粗粮一顿饭二两,学校厨子会帮忙做好,比如粗粮饼子,窝头或者馒头,不管做成什么样式儿的,你带过去的重量有了,平均到没一顿上去,就是你日常得到的量。 当初小酒就是觉得这太麻烦,所以才没这么干,而事实上她也注意到了,几乎没有送细粮过来的,当前的条件有目共睹,有送细粮的,手里绝对能找着票。 饥荒年代吃细粮的,可不是一般人家,就是像庞薇薇这样的城里孩子,双职工,也不是天天吃细粮的人家。 所以这么一问,就只有庞薇薇和陶桃两个人是带了饭票的。 一听她俩带了饭票,周胜男并不意外,庞薇薇就不说了,人家双职工的城里人,咋可能凑不出饭票出来? 陶桃这孩子,年龄是不大,这次也是自己来学校,看着不受欢迎,可人家住校的东西却是最全乎的。 不说别的,光是盆人家就带了三个,最大的毋庸置疑是洗衣服的,中号的不知道什么作用,最小的她知道,肯定是洗pp的,且都是不同花样的搪瓷盆,看着簇新簇新的,能是普通人家吗? 喝水有搪瓷杯,还有军用水壶,藤编的两个暖水壶,甚至还有那种手提的多层饭盒…… 睡的床铺有褥子、凉席、蚊帐,甚至还有成色极好的毛巾被,连一个补丁都没有的好东西。 这孩子别看穿着朴素,牙膏牙刷、洗头膏、雪花膏、香皂肥皂她都有,这些可都是摆在明面上看到的,那锁在柜子里的,肯定只会比这些好,不会比这些差。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陶桃的气色,是她们六个人当中,最好的一个。 气色好就说明吃的好,吃的好,就说明家底丰厚,什么农村的城里的,能吃饱才是有底气的。 而且来到这儿,她们几个的家庭情况基本都讲明白了,唯独这个陶桃的小姑娘,话不多,说的也不多,只说自己家在y县农村,家里老幺,别的却是啥都没说,可真够低调的。 这不,周胜男她们还在遗憾这俩没喝到免费的汤,小酒却打着哈欠坐起来摇摇头。 “没事儿胜男姐,我还不饿,晌午再去吃也一样。” 说着可就收拾好床铺,在蚊帐里换上衬衣长裤,到柜子里熟练的拿出个镜子,别到上铺护栏那儿,拿着梳子将一头乌发梳顺,麻利的编了两条麻花辫,用黑色的橡皮筋一扎,就算好了。 等她收拾好,才发现室友姐姐们都在看她,小酒一愣,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摸了摸,啥也没。 尴尬的问:“怎么都看着我啊?” “看你好看呗,我是真羡慕你这一头黑发啊,又直又顺还发亮,你怎么保养的?” 高明霞天生的自来卷,头发特软,一点都不硬,稍微乱一点,就梳不通了,就她的头发,人家收头发的都不要。 怎么保养的? “就洗出来的呗!”还能用什么方法?这年代是真的天生丽质,纯天然,啥都是好东西,没有太多的化学添加剂,吃的健康,喝的健康,就连住的也健康,头发能不柔顺亮丽吗? 小酒被看的不好意思,赶紧端着盆出去洗漱了。 水房在女生宿舍旁边,是专门盖了围墙的水房,就是为了方便夏天女生洗漱。 水房里外有一个超级大的水塔,水塔里的水是从地下抽上来的,连接着自来水管,这样使用更方便一些。 洗漱后,顺便将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用肥皂洗的,肥皂是从村子一些手艺人手里买的黑肥皂,人家自己做的,黑灰色的,没有任何味道,主打一个好用便宜,每隔一段时间,他都要挑着自己做的肥皂十里八村的转悠着卖或者用东西换,这次她来,爷爷给她拿了好几块儿。 洗衣粉在这个年代还是稀罕物,买洗衣服还得用洗化票,包括像洗头膏之类的,紧缺的时候都得要票,她手里的洗头膏,还是她走街串巷卖菜得来的票买来的,蓝色膏状,海鸥牌的,一大瓶三块钱,能用好长时间。 洗好的衣服,用木制的衣撑撑起来,直接挂到窗户外的房檐下,每个宿舍外的窗户两边都有一根晾衣铁丝,看起来很结实,就是有点高,还得搬凳子站上去搭才行。 外衣搭外面,内.衣洗干净,她直接搭到衣撑上,挂到自己床架上。 庞薇薇这会儿也收拾好了,看小酒这么麻利,忍不住问:“你初中是不是就住校了?” 陶桃嘿嘿一乐,“是啊,一早就住校了,所以习惯了,” “你今年十岁,那你几岁上的初中?” “我吧,其实统共也就上了一年的学,之前都在家自学,主要我哥哥他们都是大学生,教的好,我爷奶年纪大了,我得帮我家里人照顾着,一直没上学,这不被爷奶催的急了,才开始正式入学考高中的。” 也不是她这会儿高调,是这事儿现在不说,到了班里面,肯定还会被说,主要她的年龄实在是个亮点,想让人忽略过去都难。 特别提出家里哥哥是大学生,是他们教得好,不是她学得好,也是因为这年代大学生的地位都比较崇高,有了这个先入为主的大条件在,自然就忽略她这个年龄入高中的小条件了。 随后她就整理好床铺出了宿舍:“我还有事出去一趟,你们晌午不用等我一起吃饭。” 不想和室友谈论太多家里的事儿,小酒借口离开了学校。 他们l市的美食其实挺多的,不过大多都要票,不仅要肉票还要粮票,好吃的她前世也吃过不少,在这个困难时期,还是节省点儿的好。 因为大家的生活水准都差不多,所以不仅对吃的没啥追求,就连穿的,她的要求也不高。 只要干净整齐,不丢人,就没必要不停的去买新衣裳穿。 这点不止是她,连姐姐们也觉得该如此。 虽然这个年纪就应该好好打扮自己,可她记得前世网络上有一句十分发人深省的话。 美貌若是生在穷人家的孩子身上,那就是灾难。 小酒并不觉得她这张脸有多好看,可在人人都营养不.良的当下,她的健康就是一种令人羡慕的美。 现在是什么时候啊,怎么还会有人觉得,她们姊妹几个不会用金手指,是最没用最没脑子的穿越重生者? 有了金手指就一定要去做生意?就一定要活得肆意潇洒?比这一世的人强? 说她没追求也罢,穿越过来起不到作用也罢,她觉得她现在的生活挺好的。 饥荒年有吃有喝,守护着家人不饿肚子,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夏天老百姓不缺菜,她倒是有肉,但就目前人生地不熟的情况,暂时还不适合抛头露面去偷摸卖,等她熟悉l市的情况,再来倒卖不迟。 于是小酒就在学校附近闲逛了起来,家属院,巷子胡同,一边走一边记路线,还顺带打听了下这边有没有空房子出租,要是价格合适,倒是可以租一间用来掩人耳目。 筒子楼几乎没有对外出租的,挨家挨户住的都很拥挤,胡同里倒是有瓦房单间出租,但这些房子大都低矮破烂,实在不适合她一个小姑娘住,就这破房子,还一个月五六块呢,没水没电,连床都是用木板撑起来的,着实不实用。 逛的累了,就找路边的小花园进入空间吃盒饭,吃饱喝足继续逛,逛累了才回学校。 彭娟和朱红旗一看她回来,赶紧道:“诶唷乖乖,你可回来了,快点,要进班了。” 小酒诧异的看了下天,“几点了,我都忘记时间了。” “三点半了,刚才喇叭里通知咱们新生四点进班,估摸着是发书呢,快,胜男姐她们先过去了,我们俩再等不到你,也得走了。” 小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不住啊,那咱赶紧走吧,” 宿舍门一关,挂上了锁,跟宿管老师打了声招呼,就锁上了,随后急急忙忙的往教学楼的方向赶。 他们教学楼是二层楼,刚盖没几年,高一在二楼,高二在一楼,一层楼一个年级,其余是学校的办公室,各类实验室,一层她数了数一共十个教室。 她们仨进教室的时候,人差不多坐满了,清一色的男生里,掺杂了她们六个女生,所以一走进去,就被男生盯着看,这些男生长得也是五花八门,错落有致。 有的看起来都二十了,胡子拉碴,有的满脸青春痘,嘴角有小胡子,还有的稚气未脱,个子也跟信号塔似的,唯一的共同点是,教室里的汗臭味,脚臭味比较大,大概是男生多的缘故,使得这里的荷尔蒙爆表。 小酒不自在的揉了揉鼻子,刚坐到周胜男她们占的前排位置上,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可就走进了教室,他穿着洗的发黄领子的白衬衣,蓝裤子,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先是打量了下教室的情况,确认人都来的差不多之后,招呼了几个男生过去。 “你们几个跟我到教务处搬书,其余的人也别傻坐着,都是高中生了,赶紧将教室打扫出来,一会儿咱们简单开个班会。” 第244章 书法课 因为看起来就比较娇.小,班里男生又比女生多,所以她们几个就干一些擦玻璃,桌子,扫地的轻活,人多力量大,这年代也没有电扇电灯,就连玻璃窗也就最上面一排,表面的浮灰一擦一扫,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将教室里外打扫干净。 男班主任姓张,因为妈妈姓梁,所以名字就是父母的姓,一下就记住了。 张老师教物理,是高一年级段儿的主任,一班是年级最好的班,师资配备自然也是最强的。 “不要以为进了一班就万事大吉了,丑话说前头,咱们每一次月考都要分一次班,能不能留在这儿,得看你们的本事!” 小酒惊讶,飞快的看了一眼朱红旗,“好严厉啊,一个月分一次班,这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行啊!” 朱红旗也觉得压力一下就来了,“就是,难怪是重点高中,这管理,还真不是一般的严格。” 等发完书,老师将课程表,以及每天早晚的课程安排时间,统统跟他们交代了一遍。 “明天早上五点我在操场等你们,半个小时的跑操时间,五点半到七点是早读时间,七点到八点是早饭和打扫卫生时间,好,现在你们按照个头站到外面,咱们先将座位排一下。” 陶桃因为个头问题,理所当然的坐在了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就在讲桌下面,这是最好的位置。 虽然会吃粉笔灰,但她还蛮喜欢这个位置,尤其没有同桌,单人单桌,教室很大,人又不多,一个班才三十个人,所以即使单人单桌,看着也很空旷。 座位安排好后,又让每个人上台做了自我介绍,陶桃就怕人家拿她年龄说事儿,所以压根儿没提年龄,结果老师却单独喊住她,特别的介绍了她。 “人家今年才十岁就上高一了,你们对比下自己的水平,看看该不该努力,有没有危机感?而且她的中考分数还是年级第九进来的,明天我们还会进行入学考试,希望你们能在原有的水准上更进一步,让我看看你们这个假期有没有偷懒。” 妥了,这次就算是想低调,怕是也低不起来了,这个张老师,没看到她不想这么高调吗? 果然,一下课,同学们可都朝她围了过来。 妹妹。 小妹。 妹儿啊! 那是想起来什么就叫什么,一个个亲的,还以为自己真有这么多哥哥姐姐呢! 上来就问学习方法,怎么做到的,这中间你的智商到底占了多少? 智商占比是多少? 小酒哭笑不得朝问话的小胡子同学看过去。 “如果我说我靠的是我哥哥姐姐用过的书,整理过的笔记,没时间学,我就把书给背下来,你们信吗?” 把书背下来就能考上重点高中了?真的假的? 小酒看人家一脸怀疑相,也不着急解释。 “时间会证明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等她好不容易抱着书从教室里钻出来,又被室友围住了。 “你真把书都背下来了啊?英语呢,英语那么难,你是怎么自学的发音?” 陶桃:“我家有收音机,跟着磁带练啊,我哥哥姐姐给我找的同步教材的磁带,我每天放着听。” 这倒是真的,因为哥哥姐姐也要学英语,所以当年他们的确花重金买了磁带,主要家里孩子多,这个用完,那个可以用,他们学的时候,她也听过,对比后世的,这年代的发音,怎么说呢,标准倒是标准,就是感觉不是那个味儿! “听得多了,不就会了吗?” “呀,那你家条件可以啊,竟然有收录一体的收音机?还能买得到磁带?听说同步教材的磁带可不好买了,得去大城市。” “是啊,我哥专门跑省会买的。” 那个时候家里刚卖过房子,大哥专门要了钱去买的,听说一盘磁带就要一块八毛钱,贵着呢! 不过那个时候的外语不仅仅是英语,还有s语,而且学的都很简单,相当于一些日常口语的练习,考试考得也仅限于课本上的内容,统称为外语,考试占比也不高,在三十到五十分之间,还作为选考,就是说你可以参加,参加考试了,答题得分就给你加,要是你不参加,直接放弃,那么这一门是没有成绩的。 好在她家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否则还真没这个条件供这么多兄弟姐妹学习好外语。 当然,小酒长大之后,也没少偷偷指导他们,问起来就是跟着录音机学的,所以为了显示自己天生的语言能力,她经常在哥哥姐姐他们学习外语的时候,做陪读,还要时不时的跟着读,久而久之,她也会一些简单的s语了。 这个语言对她来说完全是陌生的,不像日语和韩语,以前读大学的时候追过动漫和韩综,所以日韩口语的熟练程度可比后来的e语高多了,而且她觉得e语的发音并不好整。 中考的时候,她没有选择s语,选择了英语,所以考的比较好,没有英语占比,估计中考的成绩也不会这么靠前。 高考她肯定还要选择英语,因为s语她没有接触过,也没有时间去学好这门语言。 现如今室友问起来,她半真半假的回答,反而让她们更相信了。 “那数理化呢,你是怎么学的?还有语文,我觉得这些提分都好难啊!” “数理化就是多做题,整体好错题本,反复整理解题思路,这个方法挺好用的啊,我哥哥姐姐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至于语文,那就是背,基础知识都是需要背的,作文想要提高就得多看书,多背诵些好文章,没事就翻翻词典,积累多一些的词汇,” 陶桃将两世积累下的经验逐一分享给自己的室友,唯一无法分享好办法的就只有政治。 “这个你们别问我,我也是刚好及格而已,除了背诵外,很多都需要自身能力的理解,还有,得多看报纸,多听广播,多关心下国家大事,知道的多了,才能在答题的时候有例子可以举。其实这门功课我学的并不好,就是那种给我书,我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抄的无奈~~~” 不知道是不是陶桃说的太接地气,其他人都笑出了声。 “原来你也有怕的科目啊,我们真以为你这孩子是全能型选手呢!” 陶桃小脸一红,“可别把我捧的那么高,人无完人啊,我要真那么优秀,早就被保送了,还跑到这儿上什么高中啊?” 这话在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笑了。 抱着书回到宿舍,“这怎么办啊,也没材料可以包呀?” “啊?你们抱着书回来就是包书皮的?我还以为你们是想翻看翻看呢,我这儿有报纸,你们要不要?” “啊,你有报纸啊,快,那赶紧拿过来,我要用来包书皮,” “可报纸不结实啊?” “没事儿,先凑合着用呗,哪儿那么多牛皮纸挂历纸让我们包啊,那些纸可珍贵了,不好找。” 报纸包书皮虽然不好看,也不结实,但贵在没什么成本,用坏了再换就是。 听她们这么一说,小酒觉得有道理,六个女生扎着脑袋围在一起,拿出剪刀、胶水开始给刚发下来的新书包书皮,有她们帮忙,小酒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贡献了材料。 周胜男和高明霞的动手能力最强,不出半个小时,就动作麻利的用流水线的方式将六个人的书皮都包好了。 小酒还拿来了毛笔和臭墨水,用来写封皮,六个人每人都写了一个字,最后一致决定让她写封皮。 “你的字很不错啊,你来写!” 繁体字其实并不好写,尤其是她不常用的毛笔字,但胜在她知道这是自己的弱点,所以没少练习,那些报纸买来的主要作用,也是为了练大字。 因为她发现这个年代每周都有书法课,是要写大字的,所以笔墨都备的有。 舍友也是看到她拿出来的毛笔和墨水才想起这件事。 “糟了,我的忘记带了,快,看看课程表有没有大字课?” “有,我专门记了课程表,周六下午有一节,咱还得去买呢!” 之所以有书法课,是因为早些时候还有用毛笔写作业的习惯,这才六十年代初,很多习惯都得到了好的传承,只要重视学生字体的,都会建议将这门功课加上。 小酒同样如此,写习惯了简体,繁体对她而言是不习惯的,虽然打小她见的都是繁体字,如今也有十年了,但看她自己随手写的练笔,还是以简体字居多,这个毛病真的很难改,所以她会逼着自己去练,没想到时间长还真练出了水平,至少她写的字,在这几个人中,还算可以的了。 “没事儿,又不是你一个人没带,估摸着班里面也不少呢,到时候请假出去买一套。” 庞薇薇的话让其他女生脸上露出了苦笑:“来的时候钱都是分配好了的,并没有这项额外的支出,更何况,又不仅仅要买笔墨,还有宣纸,也得备着,书法课是最费钱的一门课了,不上吧……还不行。到时候再说吧,” 第245章 晚饭晨跑 晚饭时间到了,因为晚上没有课,大家就想吃点干粮兑付过去,这些干粮还都是从家来的时候带过来的,再不吃这么热的天,估计都坏了,要不是足够坚.硬、干,可能都味儿了。 对于这些穷苦人家的孩子来说,能省一顿是一顿,等到最后,说不定还能吃一顿稠的。 这次进班小酒就察觉到了,班里和她一样看着脸色正常的孩子,除了庞薇薇,男生里就只有一个,就连老师看起来都脸色发黄,中气不足。 她倒是想请人家吃饭,可无缘无故的,如果她请了,人家怎么做人,是不是还要请回来? 这样反而会给她们增加负担。 于是小酒将自己的咸菜奉献了出来:“这是我奶奶做的,你们尝尝。” 庞薇薇没带干的,就问小酒:“你去食堂吗?” 小酒中午吃的盒饭,晚上想吃点稀的,就点了下头,俩人跟室友打了招呼,一起拿着饭盒去了食堂。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比较大的屋子,就跟生产队的大食堂差不多,桌椅板凳都很破旧,厨房环境也很简陋。 不过那两口大蒸锅看着实在是高,大抵带粮食来的还不少,所以大厨房里光蒸锅就有两米多高,当然,下面的炉子也大,她觉得这两个大蒸锅算是食堂餐具里最昂贵的了。 晚上食堂就启用了一口蒸锅,因为不蒸饭,所以即使带粮食过来的学生,也可以直接排队买窝头。 大家都以班级为单位,为什么要以班级? 是怕有人冒名顶替别人,一个班的人都认识,互相也能起到监督作用。 晚上蒸了一锅的菜窝窝,调了点蒜汁儿,凉拌豆芽和土豆丝,还熬了一大锅能看见底儿的高粱米汤。 蒜汁儿是免费的,她看很多孩子拿了两个窝头蘸着就那么吃了。 高粱米汤因为比较稀,没啥米,所以是免费的,和早上熬得玉米糁汤一样,都是学校给的福利。 走近了才发现还有一锅糊涂面条,白面做的面条,里面有各种菜,看起来不错。 一碗面条五分钱,二两粮票,里面没肉,都是菜,不过是用荤油做的,这也算是小锅饭了。 两个人一合计,就去打面条了,凉菜一份五分钱,不要票,也可以两种菜掺着要。 庞薇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小酒一眼,“我有点饿了,” 最后两个人一人打了一份面条,一份分量不小的菜堆放在饭盒盖子上,一共交了一毛钱和二两粮票。 二两面条还真不少,加上菜,满满一大饭盒,还稠糊糊的,看着就好吃。 姐俩都要的豆芽和土豆丝两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呼噜噜喝一口面条,夹一口菜,真的超满足。 “嗯,味道还不错,酸辣口味儿的,不老,好吃。” 豆芽和土豆丝都需要掌握住火候,老了就不好吃了,一看庞薇薇那样,就知道她是个对食物有一定要求的人。 糊涂面条有芹菜丁,芹菜叶,还有黄豆、花生米、木耳、粉条末,喝起来很香,尤其她们俩都要了辣椒油之后,让整碗面都得到了升华。 “中午我在这儿吃的米饭,食堂炒的酸辣土豆丝、蒜蓉青菜、豆角炒肉,味儿也不错,这么看来咱们学校的大厨不孬,我这两年的饭有着落了,哈哈。” 看庞薇薇一脸满足,小酒也是乐:“薇姐难道一直担心不合胃口?” 庞薇薇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我妈做饭贼拉难吃,真的,要不是有我奶,前面这些年我都不知道怎么过,我爸也是可怜,被我妈荼毒这么多年,还要昧着良心说好吃,难怪我哥天天往别人家蹭饭,以前我不吃鱼的,觉得那玩意儿好腥,怎么会有人喜欢吃那么腥的东西?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不是鱼腥,是我妈做的太难吃……,” 看庞薇薇皱起的眉头,小酒就忍不住乐:“深有感触。” 庞薇薇一听这话,就感觉找到了知音一般,“是吧是吧?你家也是吗?” 她前世当宁檬的时候,妈妈就不擅厨艺,爸爸被逼无奈练就了一手好手艺,妈妈天天吃现成的,直到有一天,段子里才有的故事就发生在了他们家,放学回家看到他们俩冷战,一问才知道妈妈居然考过二级面点师的证书。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假的吗?骗了我这么多年,你说你怎么那么会玩儿心眼,啊?为了让我做饭,你都能得奥斯卡了,演的太像了!” 妈妈就哄爸爸,一哄就好的老爸最后如愿以偿的吃到了妈妈做的点心,开心的像个孩子,嘴更跟抹了蜜似的,净挑好听的说话,后来有事没事就央求妈妈做一顿改善伙食,两口子恩爱指数飙升到她都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想到曾经,眼睛不自觉间湿了,她想妈妈了。 虽然现在的爸妈对她很好,但她想宁檬妈妈了。 也怀念她给她亲手烤的蛋糕,亲手做的西式糕点了,那是妈妈的味道,千金都买不到。 反观这一世的爹娘,更像传统中的父母那一代,女主内男主外,起码只要阿娘在家,都是她做饭,阿爹都在整理家里的各种家伙事儿,比如桌子歪了,凳子坏了,玻璃漏风,各种工具用着不称手了,这个时候都是他在院子里捣鼓,虽然没进锅厨房,但是柴火都劈的整整齐齐码放好,运回来的煤都在第一时间打成煤球……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家,你不能因为他不会做饭,就说他不是好丈夫。 每一对夫妻都有自己的相处模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就行了吗? “嘿,桃子,你想啥呢?竟然都哭了?” 小酒猛地醒过神儿,赶紧解释,“今天辣椒有点辣,我这不是哭,我一吃辣就这样,就跟迎风.流泪似的,咱们赶紧吃,一会儿再喝点汤,省的吃太多咸的,一会儿睡觉的时候渴。” “对对,一会儿汤都没了,那赶紧喝。”话题就这么被她岔了过去。 小酒看着碗里面的豆芽菜,再次感叹还是这个没有任何添加剂的年代好啊,豆芽是自己发的,贼拉好吃,特别的爽口,宁檬那个年代,还得通过特殊渠道才能买到这样的无公害豆芽,而她现在,花钱就能买到,真幸福。 姐俩吃好喝好回到宿舍的时候,她们连衣服都已经洗好,正蹲在宿舍门口乘凉呢! 还是这个年代好,都没有安排军训,他们那个时候不管是初中还是高中大学入校,第一件事就是军训。 “咱宿舍啥都好,就是没有小板凳,还得蹲在这儿,实在是不雅致。” 听彭娟吐槽的话,小酒忍不住乐:“蹲的久头晕眼黑不?” 这话立即引起几个姐姐的共鸣:“呀,你也有这感觉啊,我也有,” “我也是,以前没感觉,饥荒这几年尤其明显,而且你早上起来敢不吃饭就去干活,立马浑身发虚,冒冷汗,随时都能晕过去,有一次我直接晕倒了,把我妈都吓哭了。” “你那是低血糖犯了。”高明霞的话,让小酒下意识的接了一嘴。 “啥是低血糖,是糖尿病吗?”这话把高明霞吓得不轻。 小酒赶紧摇头,“不是,虽然糖尿病的人更容易犯,不过有时候我们摄入的蛋白质过少,碳水过多,运动量太少等多种原因造成的吧,按理说这年代,”的人应该很少有这种病才对…… 看大家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己,小酒又解释,“呃,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你这种情况是不是只有饿的时候才会出现?” 高明霞猛点头,“对对,就是空腹干活的时候,我妈老说我矫情,说我是装的,直到那次我晕给她看,把她吓死了,我家也没人得糖尿病的,那不是有钱人才得的病吗?怎么会低血糖?后来我是喝了水,吃了饭才缓过劲儿的。” “喝了糖水吗?”高明霞摇摇头,“忘了,反正我妈说是喝了水才缓过来,生产队卫生室的人反复交代我尽量不要空腹,说我这情况很容易犯。虽然不严重,但需要注意。从那以后,再饿,我妈都没亏过我,哪怕一个花生粒呢,都先紧着我。” 提起妈妈,高明霞脸上都是笑意,可见她生活的家庭,也很开明,要不然她可能上不了这么高。 “简单说的就是你体内营养失衡了,缺少优质蛋白,比如肉蛋奶。” 肉蛋奶? 高明霞的眼睛都直了,“吃饱都难,还肉蛋奶呢!难怪人家卫生所的人只说让吃饱,其他说问题不大,这要是说出来病因,我妈还指不定把我骂成啥呢!” 庞薇薇捂着嘴在那儿笑,“阿姨说不定会说你没那公主命,却得了公主病?” 小酒讶异的看了庞薇薇一眼,高明霞已经跟着乐呵了。 “对对,就是这意思,还会说我,‘你咋恁大脸啊,你看我长的像不像肉,要不要从我身上剌一块给你?’” 庞薇薇跟着哈哈笑,“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耶,我妈也经常这样说我。” 小酒觉得庞薇薇说的这些话怎么那么熟悉呢,这不都是后世的网络用语吗?她是怎么知道的? “薇薇姐,你说的这些话都好新鲜啊,从哪儿听来的?” 庞薇薇:“就跟我妈暑假的时候去首都听来的啊,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那个,是两个中学生说自己妈,发现都一样之后,发出的感叹,公主病那个,是在故宫里面,有个阿姨说自己闺女走不动道,懒啊什么的,我也是觉得这话好新鲜,所以一下子就记住了。” 小酒偷偷的松了口气,还以为又有老乡来了呢,这么看,是碰巧了。 “呀薇薇,好羡慕你,首都都去过了,故宫是不是很大啊?” “嗯,很大,要不然那个姐姐怎么走不动呢,因为太大了,就那很多地方我们还进不去,这要真的走一遍,估计两三天你是逛不完的。” …… 趁着话题被岔开,小酒赶紧打水冲洗,顺便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抱着脏衣服去了水房。 晚上依旧很闷热,好在天黑之前她们就躺下了,门窗都打开,稍微有点风能刮进来,凉快是凉快了点儿,就是蚊子有些吓人,得亏她有蚊帐,可其他姊妹就没那么幸运了,每个人身上都被叮的惨不忍睹。 凌晨五点就要跑操,基本上四点半宿舍这边就有动静了,很多人都喜欢下了早读再去洗漱,小酒受不了这样,外面一有动静,她就偷偷看了眼空间的时间,然后快速起床洗漱。 室友能进入一班,也都不是懒散的,纷纷下床洗脸换衣服,不过她们宿舍有条件刷牙的,就只有她和庞薇薇。 洗过脸后,还得抓紧时间梳头发,一般夏天她脸上都不抹东西,到底年轻,满脸胶原蛋白,加上这年代的雪花膏抹上后也觉得黏糊糊的不舒服,还不如不抹。 不到五点她们就跑到操场,男生们有的还没来,班主任早早的站在集合地,到点就清点人数,点名,没到的每个人先扣五分,率先扣完一百分的,直接剔除出一班,不管你考的再好,一班也不再接收。 如此严厉的发言,让小酒也跟着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论个子,周胜男高明霞最高,一排三个人,她们排到了第三排,小酒彭娟朱红旗第一排,庞薇薇和两个个子比较矮的男生在第二排,哨声起,开始跑步,速度不能太慢,因为后面都是大长腿,她们腿短但速度得上去。 班主任也是个劳碌命,跟着他们跑,不论跑多少米,只看时间,半个小时跑完就回教室。 夏天五点天就亮了,清晨空气还带了些许的尘土的味道,尤其现在的操场都是土地,集体跑步一起,到处都是灰尘,看的小酒都想戴口罩了。 半个小时的长跑,算不上累,可也不轻松,跑完根本就没时间休息,即刻回到班里面开始两节课的早读,一节课四十分钟,中间休息十分钟,正好九十分钟,一个半小时。 第246章 虱子 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口干舌燥,跑一圈步口渴的很,她看男生们都对着压水井直接喝凉水,看得她呲牙又难受, “这身体素质,可真是好啊!” 她可不行,幸好一直带着军用水壶,跑完操就拎着去了教室,早读前不喝水会死人的,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把旁边的同学都看呆了。 这大夏天的,不多补充水,很容易上火的,她这虽然是凉白开,可也好过刚抽上来拔凉拔凉的井水啊,对着水管子喝的,那些都是勇士。 人一般早上刚起来,是吃不下去饭的,除非昨天晚上没吃饭一直饿过来,那这会儿肯定肚子都咕咕叫了。 就比如她旁边的那位男生,肚子叫的她都听见了。 下了晚自习,就属他跑得快,唐粟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和室友分开了。 不是她矫情,是学校早上的饭真没啥吃头,不是菜窝窝就稀汤,就是随便兑付个咸菜就窝头,偶尔蒸一二十个玉米面馒头吧,去晚了还没了,一想到食堂人山人海的那样儿,她就干脆放弃,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偷偷进了空间。 剥了个水煮蛋先吃着,随后就是黏糊糊的白米粥就凉拌海带丝,米粥里还放了玉米粒和红枣、花生,这是她空闲时候熬出来的,专门用来早上吃。 冰柜里还有春卷、糯米烧麦、蒸饺、油条、包子、馄饨等多种半成品,这些东西在前世她都被爸妈明令禁止吃,可这个时候却都是好东西,一星期吃上一次就觉得很美味了。 吃现成的饭就是快,她这边都吃好回宿舍了,她那些室友一个个的还都没回来呢! 趁着这个时间洗漱的人少,赶紧接了点热水洗个头。 洗头的时候,隔壁宿舍的人不停朝她这儿看,她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结果人家跑过来问。 “同学,你这洗头膏好用不好用啊?闻起来真香,能不能让我试用一点呀?” 一斤装蓝色膏状海鸥牌洗头膏一小桶卖三块钱,足够她用大半年,她喜欢这种实惠装的,用工业卷才能买得到,也挺不容易。 在她身边,很多女生还用肥皂洗头,这她知道,洗完之后头发又涩又锈,摸着一点也不顺滑,还不如用草木灰洗出来的效果好呢! 小时候既用过草木灰,也用过肥皂,也就上学了,才用上洗头膏,在这方面,阿娘也是俭省节约的很,她们家她就没见谁用过洗头膏,足以可见这玩意儿有多奢侈了。 在家的时候不讲究,但是上了学,她觉得头发得保养好,没想到有人竟然打洗头膏的主意。 她拎着头发歪头朝那女生看过去,一瞅不认识,就忍不住乐。 “这是海鸥牌的,一桶三块加一张工业卷,你可以去供销社看看,还有其他便宜牌子,我觉得用着还行,去污力挺强,不妨买来试试。” 至于用她的,权当没听到,结果这女生不死心,就站在那儿等。 这年代可没吹风机,那洗完头就是拿着个毛巾掸掸掸,等她将头发甩到后面,抬起头朝那女生头发上一看,顿时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天啊,难怪她一直挠挠挠的,听的她心烦,合着头上那么多虱子,看着就吓人。 小酒端上自己的盆,拿上自己的洗头膏就走,一边走一边戒备的看着她。 “我建议你先将你头上的虱子弄干净,要不然用再多的洗头膏也是白搭,那玩意儿可不好洗死。” 女生脏兮兮的脸瞬间一红,低头的时候又让小酒看到她如车辙子一样脏的脖子,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等到上课时间了,头发也不怎么干,这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女生上了初中高中就将头发给剪了,就冲这不好干,就难受的不行。 直到第一节下课,才觉得头发差不多干了,赶紧拿头绳扎了起来。 高高的马尾一扎,瞬间觉得精神多了。 晌午和室友一起去食堂打饭,一看是高粱饭,小酒也没挑剔,打了一份,又要了个土豆丝,凑合着也是一顿,大家端着饭盒一起回了宿舍,因为晌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说起头上长虱子,其他室友也是一愣,随即互相让室友看看自己的头上。 “快,看看我这儿有没有。” 幸好一圈查看下来,她们室友这没有,可一想到隔壁离她们不远,小酒就建议。 “天好了都将被褥扛出来晒晒,多拍打拍打,头发三天一洗,谁身上一痒就赶紧说出来,这玩意儿传的老快了,防不胜防,说不定晚上不是被蚊子咬而是被虱子咬的。” 这年代的孩子,谁没见过虱子啊,对这玩意儿也是烦的不行,别说隔壁女生了,就连家里的老人孩子身上,很多都带着虱子。 因为小酒一句话,她们宿舍和隔壁宿舍立即划清了界限,她们谁过来,大家都如临大敌将人拉到门口,搞得伤人的同时,对方也是对那个携带虱子过来的女生深恶痛绝。 可有些人天生不爱干净,你怎么说她她也依旧我行我素,邋遢的让人作呕。 这大夏天的,哪个女生不冲澡,但她就不,每天头上那么多虱子还天天想着占便宜,关键她自己有味儿自己不自知,影响的是整个宿舍的女生,才不过几天时间,人家就受不了了,直接找宿管要求换宿舍,不和她住,再住下去,自己也要嫌弃死自己。 市面上倒是有卖这种毒虱子的粉末,可一则要钱,二则怕掌握不好用量,再出个什么事儿,谁来负责? 现在因为这一个女生,搞得整排女生都在排斥她,她走到哪儿大家都下意识的远离,屏住呼吸,一脸嫌弃。 可有人就是天生的脸皮厚,压根儿不在乎,结果搞得班里的男生也知道,纷纷跑过去耻笑她。 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当小酒宿舍出现第一只虱子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惊悚起来,赶紧跑到自己床上找,找完床上找头发,找衣服,结果陆陆续续碾死了七八只。 可大家并不觉得这就结束了,因为这意味着她们宿舍已经有虱子跳进来,接下来虱子的队伍一旦壮大,那苦的可就是她们了…… 第247章 周末回家 两周的在校生活终于过完后,小酒拿着这段时间的测试卷,高高兴兴的背上小书包,坐上了返程的公交车,一毛钱的公交车坐了八站路到汽车站,再买一块二毛钱的汽车票到他们县城。 虽然已经9月初了,可天气依然很热,穿的还是短衬衫长裤子,穿布鞋甚至还觉得有些热,但透风鞋又不适合赶路。 四点放学到他们县城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七点,天快黑了,赶紧跳上一辆公交车,紧赶慢赶,到镇子上的时候,还是天黑了,七点四十左右,走到家差不多要八点多了。 好在这不是冬天,路上人还是比较多的,有了安全保证后小酒不由加快了脚步。 轻装上阵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跑步回家,这每天跑操可不是盖的,从镇子上走路最快也要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可要是跑起来的话,就能节约一半的时间。 等她安全抵达村子的时候,认识她的人都给她打招呼,她自然也热情的回应着。 心里挂念奶奶,也没敢太耽误,此去市里面半个月,她最担心的就是奶奶。 进家之前,她就找了个没人的角,先将早就准备好的水果、点心拎在手里,之所以没在进村之前准备,还不是饥荒给闹的,生怕谁看到,再上门打秋风。 本身她去市里面读书,就已经让曾经和她要好的孩子们羡慕了,要是再知道连她手里都有零花钱,他们又得怎么想他们家? 所以该低调的时候,那必须得低调。 这不,一进院子,就看到小哥蹲在那儿洗衣服,听到动静,一抬头,张大了嘴.巴。 小酒忍不住调侃他:“诶唷,看我小哥勤快的,这天都黑了,还洗衣服呢?” 随后冲着屋子里喊,“爷,奶欸,你们大孙女回来咯!” 爷爷听到她的声音,人还未走出来,回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哎哟,我大孙女回来了,你看看这整的,我们还以为你明天才回来呢,天都黑了,你咋还回来,你说这路上要是出点啥事儿可咋整?” 小酒三步并作两步跑进了屋,见爷爷正扶着奶奶往屋外走,屋子里黑灯瞎火的。 “怎么也不点个灯?这要是磕着可咋整,奶,你咋样啊?” 奶奶口齿不清的回应:“好,好着呢!” 小酒赶紧过去扶住奶奶,将她扶出了院子,这会儿天不冷,月光洒下来还亮堂一些。 爷爷搬着凳子出来,让他们都坐下。 “我大孙女还没吃饭呢吧,我这就去做,你们俩好好说说话。” “爷,别忙活了,我在路上啃了俩包子,不饿了,不用再做了。” 这倒是实话,知道家里天黑之前就吃饭,这天黑回来做饭太麻烦,干脆在路上买了俩包子啃了啃。 爷爷反复确认了一下,也就跟着坐了下来,小酒将书包扔到一边,拿起院子桌子上的东西。 香蕉给爷奶各掰了一个,点心也给他们各拿了一个,然后让爷爷把这些东西放起来。 “来,这是你们孙女孝顺的,爷爷快收起来,你和我奶饿的时候,就拿出来垫垫肚子,别不舍得,这是你们孙女得的奖学金买的。” 小哥把衣服洗完晾好,小酒也朝他手里塞了一块儿大面包,可他又塞到了塑料袋里。 “我不饿,晚上我擀了面条,吃的可饱了,这星期咱爹娘都不调休,你再吃点。” 小酒也不吃,塞到了塑料袋,爷爷看了看塑料袋。 “这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啊,咱这边只有纸袋子,油纸,你这袋子可真不孬!” 点心都是独立包装的,她拆掉之后,只能用塑料袋包起来,这可以防潮,点心她备的着实不多,因为天热,所以也就七八块儿,担心坏掉,还特意交代爷爷奶奶两天内吃完。 她现在就是‘欺负’爷奶不懂这些包装,所以才敢大胆的用,要是再因为这买点包装纸又搁不住,干脆就这么拎了出来。 爷爷见了她就夸前面的几个姐姐。 “小七小八是没少来给我们帮忙,又是做饭,又是洗衣裳,还给你们奶奶洗澡,按摩,一会儿你可得好好去感谢感谢,你大姐二姐四姐也经常过来帮忙,不是给送吃的,就是做好吃的,这天天上工,也挺累的,不让她们来,他们还老惦记着。” “你看你奶现在恢复的多好,每天我们俩吃完饭都要前后院子转转,你奶还去大槐树下跟几个老太太坐在一起唠嗑呢,她虽然说不了个啥,可喜欢听人家唠,我们一坐就是一下午,过的挺好的,小酒你在学校好好学,不用担心我们,我们都好着呢!” “还有你小哥,现在也学会做饭了,虽然做的不咋好,可这对你哥来说,已经很不错了,而且你哥学习提升的也挺快,现在已经从后几名,跑到班里面十来名了。” 小酒惊喜的朝刚上初三的陶安看过去:“哥,真的吗?你进步这么多啊?” “还不是暑假复习的好,你给我的那些资料是真管用,我照着你说的学习方法自习,做你做过的题,背你用过的重点,开学考试我考了全班第十五名,老师都夸我进步大呢,她说照着这个节奏,我考上高中没一点问题,让我保持住这个状态。” 小酒由衷的替他高兴,“那敢情好呢,哥,你放心,我这每天整理的重点,将来也给你,咱俩挨的近,所有资料都不过时,就算你考不上市一高,考上县一高也行啊,加油!” 农村人都睡得早,尤其随便唠几句,就已经九点钟了,平时爷奶八点就睡了,今个是看到她高兴,但小酒还是伺候着给他们洗了脚,捏了肩膀,伺候他们早早休息后,跟进屋学习的小哥打了声招呼。 “哥,你忙你的,我去前院儿转一圈。” 正好趁着天黑,小酒拿了两斤红枣,两斤红糖,两斤小米,两斤燕麦片敲开了周家的后门儿。 开门的是八姐,看到小酒一脸惊讶:“酒儿啊,你啥时候回来的?快进来。” “姐,我回来没多久,正好爷奶睡了,我就过来转一圈儿,辛苦你和七姐了,刚我爷奶还夸你们来着,” “诶呀,自家姐妹客气啥,前后院住着,那我们俩不上工,不就应该做些事儿吗?再说了,每次干爹干娘回来,都会给我们带好东西,那我们也不能白拿了那些东西是不是?” 等大家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是小酒,又是一番嘘寒问暖,看到小酒拿的东西,翠花有些无奈。 “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咱家现在不缺东西,你看你拿的。” 小酒调皮的眨眨眼,“姐,你们煮的时候,给我爷奶送一份哈,大家一起吃呗,单独给他们,他们也不一定舍得做,好东西当然大家一起吃才香甜。” 翠花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怎么样,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和你的同学相处的还好吧?” “嗯,还行,就是每次回来太折腾,虽然半个月回来一次,可又是公交又是汽车的倒腾,是真累啊,要是在县城就好了,我现在都有些后悔跑那么远了!” “瞎说,人家都想去市里面的重点高中,可考上的能有几个,你哥哥姐姐都考上了,你能考上大家都羡慕的不行,可不许说胡话,要是实在紧张就一个月回来一次,家里你尽管放心,有我们在,肯定帮你把爷奶照顾的好好的。” 小酒感激的看着在座的姐姐们,“姐,大恩不言谢,酒儿在这儿谢谢你们了,说实话家里面我唯一挂念的就是他们,能有你们多加照顾我自然放心,就是觉得劳烦你们,挺不好意思的。” 翠花摸了摸小酒的头发,“当初要不是奶奶收留我们,我和你两个姐姐怕是早就被唐有田给卖了,啊对了,你还不知道呢吧,唐有田失踪了,桃源村那边的人说,他可能被人弄到黑煤窑去了。” 小酒对这个人一点感情也没有,自然不会关心他的下落,但翠花接下来的话,着实让她吃惊。 “还有曹阿妹,就是咱们的娘,从山沟沟里跑了出来,得知咱们这儿闹饥荒之后,竟然又回去了,你说她傻不傻?” “我天,她被卖到哪个山沟沟里了,他们山沟沟难道不闹饥荒?” “我也是听别人跟我说的,她被她娘家人卖到x阳那边的山里了,山区的人虽然穷,但靠山吃山,不像咱们这儿,一闹饥荒,你看树皮草根才有多少? 山里面可是还有动物呢,她过的不如意,可至少还有口吃的,她兴许是跑回娘家了,看他们吃的那东西,还不如在山里吃的,居然又跑了。 有的人说她跑回山里了,还有的人说她又被娘家人卖了,不过我们该庆幸,她和唐有田,都没找过来,或许是咱太低调,不出门,又住的人家的房子,不管咋样,没找过来,就是咱们的幸事。” 对于这个娘,即便是翠花三个,也没多少感情了,这么多年过去,再好的感情也淡了,更何况还是送走这么多孩子的罪魁祸首,就算她也是受害者,也不能说没有一点责任。 小酒听了也就唏嘘了两句,还真没别的表情可表现的,包括七姐八姐她们,也是当八卦听了。 之后又和姐姐们闲聊了几句,十点才回家,进屋才发现床铺已经被小哥铺好,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 “大门上住了没?” 隔壁屋传来哥哥的询问声,小酒连忙回应。 “锁好了哥,你也早点睡吧!” 如今小酒也是独立睡一个房间,在前院说了半天话,进空间补充了点水分,吃了个橘子。 觉得有点饿,又喝了一碗米粥,看了一会儿书,才歪在空间睡着了。 第二天她起来的时候,天阴阴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爷爷看看这天,就嘱咐她。 “吃完晌午饭就走吧,这天不保险,带上伞,让你小哥去送你。” “不用了爷爷,我也自己坐车回来这么多次了,何必浪费那点钱,我哥下午也要上课呢!” 看老爷子依旧不放心,小酒赶忙过去扯着他的胳膊撒娇。 “你和我奶在家一定要好好的呀,把身体养好,你孙女在外面才能放心。” “你也不容易啊,小小年纪自己在外面读书,” “爷,没事儿,我十点就走吧,昨天太晚也没去看我爹娘,一会儿我回城去看看他们,下午我就直接坐车走了。” 老爷子一脸舍不得,奶奶口齿不清的招呼她过去,眼中含着太多的情绪,把小酒心疼的,紧紧的抱住她的脖子。 “奶奶,我也舍不得你,我现在都后悔去市里面读书了,回来一次太不容易了,你在家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我姐姐送过来的饭,你们可得好好吃,平时啥也不要干,有我爹娘和姐姐们呢,他们休班就回来了。” 奶奶啊啊的回应着,拉着她的手不住的抚.摸着,眼中的疼惜让小酒心里越发的难受。 知道她一会儿要走,小哥早早的就蒸上一锅馒头。 “我昨天就把面发上了,一会儿你走的时候带几个,路上饿了就拿出来垫垫肚子,到了那边别舍不得吃,” 说到这儿的时候,爷爷可就把钱和票给他们俩递过来了。 “这还是你爹娘拿回来的,你们俩走的时候都带点,小酒也是,听你哥的,到学校可别不舍得吃穿。” “哥,你拿着吧,我那儿还有,我们有奖学金,虽然没有票,可能用钱跟同学换,不缺,” 尽管如此,陶安还是给了她十斤粮票,七块钱现金,他自己就留了五块钱和五斤粮票。 “我离得近,缺什么我自己回来拿,况且,我是一个星期回来一次,你就不一样了,” 不好再推,只能收下。 早上熬了点野菜糊涂汤,凉拌了点黄花苗,啃了个二合面馒头。 吃完饭背上自己的小书包,趁着天还没下,又跑到前院儿跟姐姐们打了声招呼,小酒就步行朝镇子上走,小哥有意送她,她不放心爷奶,让他在家看着老人,自顾自的走了, 下次回来,可能就是国庆节放假了。 人生,真的有太多的不舍与无奈。 第248章 时差倒卖 周末放假的时候老师就说了,下次放假是国庆节,所以可能要连着上二十天,省下来的时间国庆节给三天假,同学们虽然心存不满,可也不好说什么。 她来的时候已经给家里人交代过了,公交还没到站天就下雨了,这个年代的人能穿得起雨靴雨衣的并不多,即使能打伞,也都是那种特别大的黑伞,拿着不好拿,还略显累赘。 所以当小酒打着折叠式花伞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时,不仅回头率极高,甚至还有不少爱美的姑娘问她。 “小闺女,你这花伞在哪儿买的呀,可真好看!” 小酒笑的一脸童真:“首都呢,是我上大学的姐姐寄回来的,” “哇,首都,难怪,你姐姐品味可真好,这伞很好看。” 一听是首都,很多人都歇了心思,也觉得只有首都那样的地方,才能理所当然买得到这样的伞。 来到酒厂门口的时候,看门的大爷一眼就认出了她。 “唷,小酒呀,来找你爸妈了?快,快进来,下这么大的雨,你还折腾啥啊!” “爷爷好,一会儿我还要去l市呢,这不,来跟我爸妈说一声,您老最近挺好的哦?” “好,好着呢,那你快去吧,诶唷这么大的雨,一场秋雨一场寒,可记得带点厚衣裳。” “有呢有呢,上次都带过去了。” …… 老人家堪称啰嗦式的问候,让小酒倍感温馨。 先去了三姐和妈妈的宿舍,知道她们今天都是白班,她就在宿舍等,车间重地,闲杂人等是不允许过去的,她也不好给她们添麻烦,好在舍友们热情,立即到车间跟赵伶俐说了。 一听说小闺女来了,赵伶俐就赶紧跟主任打了声招呼,急急忙忙的跑到了宿舍。 “酒儿,你咋来了?是不是还没吃饭,正好快到饭点儿了,这个点儿人少,要不然你先去吃?” “妈,没事,在家吃的饱,我一点也不饿,就过来跟你们说一声,一会儿我要回学校。” “再急也得吃过饭啊,今天晌午叫上你爸你姐,咱几个一起吃个饭,那你先在这儿待着,等我们下班过来拿上饭盒一起去,你的饭盒带了吧?” 看小酒点头,这才揉揉她的头,接过她的饭盒,安排她在宿舍先休息,急急忙忙回了车间。 “酒儿,我记得你以前都叫娘的啊,啥时候改叫妈了?” 赵伶俐的舍友打趣她,小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是娘和妈都叫,叫着叫着有时候我自己都分不出来什么场合叫什么,在外面人家都说你.妈怎样怎样,没有谁问我你娘如何,可能到了市里面,叫妈的更多一些。” 她这回答倒也符合实际情况,“你这么说的话,还真是这样,别说市里面了,就是在县城,现在人家问小孩子,都是你.妈你.妈如何,已经很少有人叫娘了,是不是你回村的话,人家叫娘你也跟着叫娘?” 小酒立即附和,“对对,就是这样,我叫妈叫娘,好像是跟着周围的叫法而随机改变的,这可能也是观念的一种改变?就像在市里面,叫爹的比叫爸的多,我还有很多同学将父亲叫伯(bai),将母亲叫娘(nia)……,” 关于这个叫法的问题,有时候小酒也迷糊,但至少能听懂口音背后都是叫谁的,饶是他们是一个市的,但方言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幸而她不是半途穿过来,对于从小长大的地方的方言,或多或少还是听得懂的,有的发音也很地道,让她们听不出来她曾经算是外地人。 斜躺在赵伶俐的床铺上,挪枕头的时候还发现妈妈的枕头下放着一本已经翻的有些烂的字典。 “我妈平时还认字呢?” “可不是,你还不知道呢吧,她不仅认字最多,还写的最好,现在已经是小组长了,你家那个翠莲姐姐也不错,跟你.妈妈一样,有事没事儿都要拿着个字典翻来翻去,也难怪你家出了那么多个大学生,就连你这个十岁的高中生,都震惊整个厂子了,兴许是因为这,你.妈和你姐姐,压力大了?哈哈!” 小酒的唇角一勾,“有可能,哈哈,兴许我爸也偷偷的抱着字典翻呢!” “诶唷,你说陶师傅啊,那就更不用说了,他现在可是咱厂子的技术工,劳模,手底下都有七八个徒弟了,厂长可重视他了,没看谁休班都行,他就不行,经常加班。” 小酒并不意外父亲被重视,怎么说他们家也酿了那么多年的酒,父亲十几岁就出师了,那是从小到大耳濡目染下学会的,如今到厂子里,混不上技术工都有些说不过去。 十一点半,第一波工人下班吃饭,十二点还有一波工人下工,主要是为了减轻食堂的负担,免得一下子挤扛不动,而夜班的同志十一点就要去吃饭,如此一来就刚刚错过高峰期。 翠莲姐姐本来应该是十二点那一拨的,因为她的到来,特意跟人家换了个班,跟着赵伶俐陶昌义回了宿舍,拿上饭盒就先去食堂买饭了,赵伶俐则过来叫老闺女。 听完她的解释,赵伶俐拧着眉,“以后放学太晚就来厂子里,现在天黑的晚你可以这样,那国庆节之后天黑的可就早了,这又是坐公交车又是走回家的,太让人操心了,你是女孩子,得顾忌下自己的安全问题,知道不?实在不行,第二天让你爹送你回去,或者你提前发个电报回来,让你姐去接你,这不都行?” 小酒能说什么,乖乖的听话点头,到了食堂,翠莲已经占了四个位,陶昌义买了两荤两素四个菜两饭盒,红薯面窝头、高粱米饭各打了一饭盒,大家用各自的饭盒盖子当盘子。 “你看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食堂就这条件,我老闺女将就着吃点儿?” 蒜泥茄子、青椒面圈、肉末蒸蛋、洋葱炒肉片。 说是肉片,其实只有零星几片,大部分都是看着就没啥胃口的洋葱。 总的看下来,也就一份肉末蒸蛋像那回事儿了。 但能在厂子里打到这样的饭,着实不错了,更何况这年头还有很多人吃不上饭,有肉你还想啥? 所以小酒连忙说:“爹,这饭已经很好了,我们学校的饭菜才少见荤腥呢,即便有,也是像这种肉沫,” 陶昌义一听,心疼的不得了,赶紧拿起小酒的勺子给她舀了一大勺蒸蛋。 “这可是你爹我抢过来的,快,多吃点补补,在学校别舍不得吃,票不够了给我们说。” 说着,就要掏口袋,给小酒整票,把小酒激动的,赶紧抬手挡住。 “爹,我来的时候,爷爷和小哥都给了呢,您别再给了,你们也要吃的,” 翠莲则趁着她不注意,给她塞了五块钱。 “姐也没多少票,就给你点钱,想吃啥去买点,别抠自己。” 小酒感动的不行,却还是塞了回去,“可别了三姐,这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你们也不容易,更何况你还要给家里生活费呢,不用给我,真的,我这儿有,我还得了奖学金呢,” 说着赶紧将自己因为成绩优异,得了奖学金的事儿说了,虽然有这回事,但奖励金额也就一两块钱,根本就不像她说的那样五六块钱,有时候还七八块,可能吗? 但除了这个理由,她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幸好他们相信了,这可给她省了不少的麻烦。 就这一顿饭,花了陶昌义差不多一块钱,八两粮票四两肉票,也不是很便宜,但胜在还算实惠,至少他们四个人吃的都很饱。 吃过饭后,站在宿舍楼前聊了会天,一点左右,小酒就提出要去坐车。 “今天天不好,路上不好走,我得早点走。” 陶昌义要去送她,被小酒拒绝了:“这还下着雨呢爹,不用送我,你看我带着伞呢,打着伞走几步路就到了,这伞还是我哥给我寄过来的,拿起来又小巧又方便。” 陶昌义和赵伶俐颇为惊讶的看着小酒手里的伞。 “还真是呢,这伞看着是挺方便的,想不到你哥还有这么细腻的时候,不错。” 因为骑车还要穿雨衣,的确不怎么方便,而且小酒没什么行李,陶昌义就没再坚持,他们送小酒到厂门口,目送她走至路口,才一脸不舍的回了厂子。 “干爹干娘,酒儿妹妹自理能力挺强的,你们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赵伶俐摇头,“只是感叹她小小年纪独自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学习好了,其实也很烦恼啊,你看,她才这么点儿,她小哥这时候还在上小学呢,她呢,不上则以,一上就超过她小哥了,这是天生读书的料子啊,” 陶昌义也附和,“打小就看她机灵,小时候她哥哥读书的时候,她就记性好,没想到读书这么出成绩,看着吧,咱家的第四个大学生,说不定是你这小女儿,而不是小儿子呢!” 赵伶俐忍不住扶额:“现在咱家在厂子里风头太盛,咱俩还是低调点吧,要不然得多少人嫉妒呢,赶紧回去,下午还要继续干活呢!” —— 小酒走到汽车站的时候已经一点半了,买的是两点的车票,天公不作美,这会儿反而下的更大了,她甚至担心汽车不能准时发车,唯一的好处是因为下雨,这会儿人特别少。 结果一语成谶,两点时间一到,坐车的只有稀稀拉拉的七八个人,还都是学生,司机可能觉得不划算,竟然说要再等等,等到四点,这就意味着她到学校的时候,很可能会迟到。 学生们都不愿意,可人家汽车站的人强势啊,直接撂下一句,愿意坐就坐,不愿意坐给你退票。 孩子们气咻咻的回到了位置上,啥办法?遇上这不讲信用的,你只有吃哑巴亏的份儿。 小酒也没办法,今晚晚自习肯定是赶不上了,索性就放宽心,只是已经等了半个小时,再等俩小时,多煎熬,于是她找无人的角落进入空间,穿上透明的雨衣,将要卖的东西藏在雨衣下面,慢悠悠的朝汽车站的家属院走过去。 时下正值秋季,按理说果子成熟的很多,水果上市很丰富才对,可因天旱,饥荒导致很多果树被剥了树皮,挖了树根,是以市面上反而没有那么多的水果可以买。 小酒就挎着篮子试探性的去家属院卖,结果她的咸鸭蛋、咸菜卖的可比水果好多了。 想想也是,饭都吃不上了,谁还去吃水果? 卖完鸭蛋咸菜后,她又卖了一些杂粮、油。 她这儿的食用油,大多是五十升的大桶,但也有小桶五升十升的,特地找一些一升装的赠品小瓶子倒腾着卖,只卖油,不送瓶子那种,一升大豆油差不多1.875斤,她都按1.8斤来卖。 按照市价,算上油票的话,花生油六毛九一斤,豆油稍微便宜一点,却也在六毛上下浮动,这还是加了油票的价格,不算油票,就是卖到七毛都不过分,更何况有票的情况下,排队也不定能买得到,因为每个月都是限购的,所以她这一升油,给票的话就是一块二,不给票就一块五。 嫌贵可以不买。 所以这种情况下,这些顾客抱怨归抱怨,一个个却还抢着买,甚至还担心她缺斤少两。 “放心吧,只多不少,”她的瓶子可都倒满了才拿出来卖的,就是算上瓶子的重量,也差不多。 但一般买她东西的不可能只买油,多的情况下,她还会抹零,抹掉的零头也有几分几毛,这么一算的话,大家也都互相不去计较这点差异了。 其实小酒也算是比较实诚的孩子,这要是在黑市,价格肯定要往一块钱一斤算,但是在她这儿却只高出几毛,甚至还是送上门的买卖,要不是她想打发时间,不想跟他们纠.缠太多,怕是也不想这么贱卖。 老百姓如今的日子,不仅仅缺油,缺粮缺肉缺蛋,基本上只要是吃的,啥都缺。 但小酒也得根据自身的能力倒腾着卖,她空间肉是不少,但目标太大,就没拿出来卖。 第249章 当真是巧了 就这么俩小时的时间,她卖出去差不多三十六块钱,没有油票的她要了肉票和粮票,在她看来就这两样她能用得着。 但也就这两种票紧俏,当下的情况是,有票的未必能排队买的上粮,所以与其去粮站排长队,那还不如在她这儿买,至少是现货,至少这米的质量还不错。 三十六块钱,五斤粮票,一斤六两的肉票到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 等她赶到汽车站,雨下的没先前那么大了,人也越来越多,至少他们跑一趟不会赔钱的前提下,终于在下午四点钟准时启程,全部坐满不说,还站了三四个人,统共加起来还没二十个人,就是小型的巴士,贫苦年代,连交警都不查超载,自然能挤多少算多少。 小酒晕车比较厉害,专门选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手里还拿了个橘子,靠闻橘子味儿缓和晕车的难受劲儿。 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人吸烟,那就是相当讨厌的存在了,本来这汽油味儿大,人多,雨天路滑不能开窗,这人竟然公然在车里面吸烟,还有没有公德心了? 小酒耐着性子,好声好气的对她前排的前排大叔说。 “大爷,你看这天下雨,不能开窗户,潲雨,咱能不能等下车之后再抽烟?给您添麻烦了,你看这么多人,空间这么密闭,实在是受不了这烟熏味儿,真是不好意思,能麻烦您把这烟掐灭吗?” 大爷扭头一看,是个长相白净漂亮的小姑娘,人家礼貌又友好,他要是不掐这烟,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当即笑呵呵说。 “中中中,我这就掐这就掐,” 谁曾想他旁边的四五十岁的妇女不乐意了。 “掐什么掐,一根烟没抽完不浪费啊,等着,怎么着也得等他把这根烟抽完!” 大爷拧了拧眉,“掐了我手里拿着就是,下车了抽也一样,” 结果他老伴儿斜着一双三.角眼不乐意了。 “让你抽你就抽,哪儿那么多的废话?再说了,凭啥她让咱掐了,咱就得掐了呀?” 说完,不忘瞪了小酒一眼,“小闺女家家的,管那么多干啥?这车上的人都没吭气儿,怎么就你事儿多?” 小酒理所当然的回怼:“我晕车啊,闻不得这个味儿,大爷都答应了,大娘,您就给点方便?” 小酒强压怒火,憨笑着说好话,妇女压根儿就不买账,哼了一声扭过了头,得亏售票员这时候走过来说了一声。 “大娘,这小闺女说得对,你看,大爷已经把烟给掐了,就不要太较真了是吧?车厢里这么多人呢,再说还有孩子,就体谅体谅?” 人家售票员的话可比她管用多了,大娘变脸之快,也令小酒咋舌。 刚还一脸冷漠的对她呢,转头就笑的满脸褶子的跟人家售票员套近乎去了,而且言语间还在问人家结婚没,有没有对象,我娘家侄子怎么怎么优秀,要不找时间安排见个面? 小酒:“……。” 要不是听人家明确的告诉她,已经结婚,这老太婆还不知道要扯多少呢! 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那老太太的大嗓门还在那儿讲,想不关注她都难,而在这个空档,她恰到好处的瞥到了她右耳耳后的一个瘊子,再仔细回想她刚刚说的话,好像就住在l市棉纺厂附近,那她不就是五姐口中那个,救了她反而讹她的那个老太太? 之前五姐可是说过,在大街上背着一个老太太回家,救了她,送她到家,说好的价钱非但不给,还反咬她一口,要不是五姐懒得跟她纠.缠,说不定还得倒找钱给她。 没想到今个儿在这儿遇上,哼哼。 从y县到l市,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并非中间不停,而是上上下下,走走停停,要不是因为这,她也不至于晕车晕的厉害,即使下点小雨,有点冷,她也得开一条缝透透气,要不然反胃难受的很。 即使做了万全的措施,到头来还是吐得稀里哗啦,晌午吃的饭全都吐了出来,幸好她那个位置也影响不到别人,就是呕吐的那个声音,惹来老太太的不满。 “真恶心,明知道晕车还坐车,还倒霉的和她坐一辆。现在人人都吃不起,她这还吐上了。” 旁边一位小年轻大概率看她不顺眼很久了,“那咋地,觉得浪费你过去舔舔,这样就不浪费了呗!” 此话一出,整车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老太太气的脸色铁青,颤颤巍巍站起来就要找小年轻理论。 小酒难受的冷眼旁观,看那老爷子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劝老太太不要惹事,眼窝竟然还挨了一拳头,要不是小年轻声音比她还大,挥舞着拳头让她心生怯意,这事儿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老头老太太就坐在门口,这一路俩人折腾够呛,小酒迷迷糊糊中,又看到乘客跟那老太太撕吧。 “这就是我的钱袋子,我掉下的,你捡到了对不对,我都反应过来扭头要捡了,你偏说是你的,那你说说里面多少钱,都有什么票子。” “我可以证明,就是你掉的,是这老太太捡起来的,快还给人家,这么大的人了,咋这么不讲究呢!” 乘客这么多,虽然有点挤,可这年代又没有手机耽误事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车厢里,有点风吹草动都能看见,老太太不讲理,以为自己占了个大便宜,谁曾想人家也不是好惹的,愣是跟她打嘴仗,两个人在这儿撕扯半天,连司机和售票员过来劝和,她都不肯撒手,反正就是不给。 结果事情就是这么的巧,为了争这个钱,这老太太一口气没上来,晕了,人家丢钱包的呢,上前拽着自己的钱包可就推开门走了。 这年代的车比较破,乘客手动都能拉开,压根不需要司机动手,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早跑没影儿了。 小酒掀了下眼皮,冷眼旁观,没出手帮忙,那么多前车之鉴摆在那儿,她可不去招惹这个晦气。 老头急的要死,可周围的乘客生怕被他们赖上,一个个的都不肯上前,还是司机和售票员怕担责任,将他们送到了最近的医院,幸亏晕的是老太太,不是老头儿,要不然今个儿车上的人,一个也别想走。 帮忙抬人送医院后,乘客回来后说:“那老太太没救了,我们抬着的时候,她脸色都不对劲了,” 从她晕到送医院,半个小时得有了,这期间没人想办法,只有她老伴儿掐人中,这种情况下,的确没有救治的可能了。 可以说小酒全程冷眼旁观,如果她出手,也许她还会有一线希望,可她怕了,先是姐姐,再是她尖酸刻薄的处事方式,一个弄不好,反而会说是她耽误了她的病情,她可没那么多的时间吃一堑长一智。 这种人,死了就死了,活该! 等她赶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身心俱疲,走路都是飘的,也许是她的脸色太白,所以老师准许她先回宿舍休息,不用熬到半夜了。 回到宿舍她先换衣裳,身上全都是汽油味,难闻要死,真不明白车上那小年轻为啥看她晕车,还要对她说,他最喜欢闻的就是汽油味儿,这癖好,可真够奇特的。 趁着宿舍没人,接了点热水,进空间洗了个澡,换上清爽的衣服,将脏衣服洗干净挂到宿舍外。 这才觉得稍微有点胃口,烧煤在仓库外的小炉子上熬了点小米粥,临出锅前放了五六个汤圆,就这么垫吧垫吧算是晚饭。 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室友们快下课了,小酒拿着书在空间看了会儿,等她们差不多该回来了,水房的门一开,第一时间拎着大家的暖瓶过去接水,将一个个暖瓶灌满水,正好下课铃响。 “你今天怎么没上课啊!” 水房的爷爷看她在旁边徘徊,特地提前十分钟给她开了门。 “爷爷我被雨淋,有点难受,就请假了。” “诶唷,那得赶紧休息,热水泡泡脚驱寒,可别冻着了。” 小酒自是笑着应下,等她躺到床上没多大会儿,室友们才回来,与此同时,宿舍也来了电。 之前她自己在宿舍的时候,可是黑灯瞎火摸索着来的,她连手电筒都懒得用。 虽然灯泡很昏暗,可赖好也是电灯,看到她,大家提着的心这才放下。 “怎么回事啊,你一向不迟到的,今天咋还请假了?” “别提了,这一下午折腾的我,差点挂了。” 对室友也没隐瞒,将下午碰上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听完之后,大家同情的看着她。 “难怪呢,我们都奇怪,你可从来没迟到过,好在晚上也没啥事儿,就听写了英语单词,背默第十课文言文,这些你会不会,不会明天早上有空赶紧背背,” “会了,”前世都会的文言文,今世读几遍就都想起来了,别说背诵了,就是背默也小菜一碟。 至于英语单词,那就更别提了,她都读博了,很多课都是全英文教学,这些单词早就形成肌肉记忆了。 第250章 资助朱红旗 当所有人都在说话的时候,唯有朱红旗沉默着不说话,甚至时不时的捶打着胸口,偶尔还要跑出去,依稀听见她反酸的声音。 “你咋了红旗姐?” 小酒关心的坐了起来,朱红旗刚吐完,脸色有些白。 “你该不会吃坏肚子了吧?要不去校医那儿看看吧?” 一高是l市最好的重点高中,所以配备的有校医。 “没事儿,我就是,就是可能吃坏肚子了,拉拉肚子就好了,我再喝点水。” 就在朱红旗想要起来倒水的时候,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离她最近的彭娟赶紧抱住了她。 “天啊,红旗,你没事吧?” 一旁的周胜男微微皱眉,“吃坏肚子不应该晕吧?下午她来的时候,没跟我们一起吃饭,说是在家吃过了,可是当时她的情况就不太好,有气无力的,你们说,她该不会是……,”饿得吧? 朱红旗平时最沉默,她们宿舍学习最好最刻苦努力,偏偏也是吃的最少的一个,大概为了给她上高中,已经掏光了家底,姐姐送她来的时候,面黄肌瘦,形似骷髅,比她还要不成样子。 小酒赶紧找朱红旗的茶缸,找来找去没找到,才想起来她好像就只有一个饭盒,当即从仓库的员工宿舍里找出来个买饮料送的那种搪瓷茶缸,虽然可能是员工用过的,可这个时候,相信她也不会嫌弃那么多。 拿到外面洗干净之后,走到自己的柜子前,将麦.乳.精舀了两勺,用开水冲泡开,顿时一股子甜香味儿在宿舍蔓延开来,小酒将剩下的麦.乳.精放到了桌案上。 “姐姐们谁喝谁舀,不用客气。” 可谁都没动,大家都知道每个家庭存点这东西不容易,小酒家情况再好,那也是人家的,这个便宜哪能说占就占?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彭娟拿过来一把带壳的花生,庞薇薇拿出来一个玉米面饼子,高明霞和周胜男拿的都是家里蒸的菜窝窝和咸菜。 小酒想了想,因中秋节临近,所以卖月饼的还不少,这个时候拿出来类似月饼的糕点,应该…… 不过分吧? 小酒仓库里的点心南北方都有,常见的桃酥、鸡蛋糕、江米条、猫耳朵都具北方特色,比起北方的糙,南方的糕点都很精致,各种冰皮,什么马蹄糕、莲蓉、糯米等,光是吃个早点,可能就有几十种,要不说南方人就活的精致呢,从这些看着就好看的糕点就能窥出一二了。 挑来挑去,她摸了一块儿老式的五仁月饼,样子和现在供销社卖的差不多,唯一不同是年代不同,材料其实也都大同小异。 如果朱红旗真是饿出来的,那这个时候她要加强营养了,甜食最能补充能量。 等大家用毛巾擦拭她的脸,轻轻拍打脸颊将她唤醒后,朱红旗懵了有两三分钟才反应过来。 想坐起来被宿舍大姐周胜男揽在了怀里,小酒及时递上茶缸里的麦.乳.精茶。 “喝点水,垫垫肚子。” 朱红旗低头一看,用力吸了口气,诧异的抬起头:“这是……麦.乳.精的味道?” 宿舍也就庞薇薇和小酒能喝得起这玩意儿,所以当她朝她们看过来的时候,高明霞说。 “你都晕倒了,别管那么多了,给你喝你就喝,要不然饿出大问题,可还得上医院花大钱呢!” 许是这个镇住了她,朱红旗红着眼乖乖的低头喝了起来,等她将嗓子润的差不多了。 一饭盒的好吃的递到了她手边:“吃吧,想吃啥吃啥,一次别吃太多,慢慢嚼,胃里面会好受点。你带来的那干菜别吃了,那玩意儿能挡饥吗?” 要不是找她的饭盒,也不会看到她柜子里放了一小布袋的干菜,除了干菜,啥也没有,等同于这周,连粒粮食都没带回来。 看室友关心的脸,小红旗也顶不住破防哭起来:“我这周回家才知道家里过的有多苦,他们甚至还想让我姐嫁出去好让男方送粮过来缓解,我一听那不就是把我姐卖了换粮食?我哪里肯啊,本来我这学费就是我姐……呜呜呜,我姐卖血给我交上的,我哪里好意思再……,” 本来红旗就黑,如今瘦弱的能看到骨头纹路的她,看起来更加弱小可怜,着实让人心痛。 饥荒年,朱红旗的家庭状况,不是个例,甚至还可能有人说都穷成这样了,还上学? 可能就是因为穷成这样了,还有人愿意供她读书,才让她心里更加愧疚与难受吧? “别说话了,先吃东西,吃饱了再说其他,” 小酒声音哽咽,其他室友也轻声安抚,总算在熄灯后的半个小时里,让她吃了点东西。 小酒不着痕迹的给她把了脉,在确定她是脾胃极其虚弱的情况下,只让她吃了容易消化的桃酥。 当然,桃酥是她又拿出来的,剩下的那些,“等明天你缓过来劲儿再吃。” 这一晚,大家睡的都不平静,酒儿听到室友们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声音。 直到确定朱红旗打起了小呼噜,周胜男才悄咪.咪的下了床,借着依稀的光线,能看到她从柜子里舀了点粮食出来,小酒一看这情况,赶紧走上去按住了她的手。 “胜男姐,你家也不宽裕,这粮食你一个人吃还吃不饱,要是,收回去吧?” 眼瞅着高明霞彭娟也都要起来舀粮食,小酒直接拿出来五块钱和三斤粮票。 “我这次来,我爹给我塞了点票子,十一之前是花不完的,我先借给红旗姐,总之饥荒不可能一直都有,总有缓过来的时候。” “还有我,我这钱不多,给两斤粮票还是绰绰有余的,喏小酒,你一并塞到她枕头下面。” 庞薇薇是双职工家庭,父母工资加起来一个月也有百十块钱了,加上她如今还是高中生,每个月也有二十四斤的粮补,比一般家庭不知好多少,分出来两斤粮票,还真不算啥。 “五块钱,五斤粮票,一顿饭按二两,一天六两,十天六斤,先让她吃着,回头我再匀给她点儿。” 钱肯定是够的,别小看这五块钱,一天三毛钱就能吃个半饱了,那这五块钱差不多够她撑到国庆放假。 “我再给她加一块钱,还有一斤粮票,六块钱,六斤粮票,先撑十天再说。” 小酒又加了钱和票,室友们一脸崇拜的看着她,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被哥哥姐姐.宠.着的,肯定见不得她姐好不容易送她来上的学,她要因为吃不好而辍学,那该多难过啊!胜男姐,明霞姐,娟子姐,你们也不容易,这种事儿交给我和薇薇姐就好,我俩肯定不会让她饿着的。” 庞薇薇吸了吸鼻子,“就是,让我们俩多付出点,也省的吃多了撑得慌。” 她半开玩笑的话,惹来胜男的瞪眼:“瞎说八道,你们俩都瘦成猴儿了,还撑得慌,行了,我知道你们的好意,大家伙互相帮助,先带她熬过今年再说,说不定明年夏收一过,各地的饥荒就缓过来了呢?” 周胜男这话是没错的,饥荒的确是到六一年夏收之后有所缓解,难也就再难这七八个月。 等大家都躺到床上,小酒因为有蚊帐,所以光明正大的进入了仓库。 数了数她目前剩下的钱和票,抛开刚才资助朱红旗的,她现在还剩下七十六块钱现金,二十二斤粮票,八斤六两肉票,其他花花绿绿的票加起来也有十几张,都不值啥钱,什么工业券、棉布鞋票、肥皂票、板凳一个的板凳票、月经带票等等。 天啊,要不是卖菜收上来,她压根儿就不知道还能有这么多的花样,她一边花着,一边得看上面的日期,看到快过期的就赶紧花钱买了,所以空间现在也积攒了不少这个年代的生活用品。 光是月经带她已经囤了十来条了,也庆幸目前还没来,要不然她还得发愁这方面的。 她收上来的还有烟票,也都买了烟放在空间,如今已经有三条了,不过家里爷爷抽旱烟,阿爹不抽烟,爷爷人家自己在后院儿种了点旱烟,每年够他卷,从来没买过。 至于她囤空间的那三条烟,回头也想办法给阿爹,他自己虽然不抽,却能用来办事儿。 等这个饥荒年过去吧,现在这个阶段,你拿出什么出来都略显高调。 她手头的钱不多,票也不多,主要还是没有大胆的往出卖,再等等吧,等天冷了,空间的蔬菜就都有着落了。 其实要不是之前给大姐买那辆自行车,兴许钱就超一百块了。 而黑市则是她发家致富的首要选择,但她现在还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去,等回头碰上好说话的大爷大妈,从他们那儿好好打听打听。 比起y县,l市的黑市一定更大更多,这也意味着她的机会会随着周围的环境,逐步递增。 以前年龄小,没机会出门,觉得有吃有喝就行了,现在有机会来到大城市,家人还都不在身边,正是她大展拳脚的时候,她总觉得,她带来的这个仓库,既然能让她走到外面,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去他们家之外的物流园转转? 第251章 初露锋芒 真是开了眼了,好好的一堂政治课,结果因为老师的一句话,直接变成了师生互殴现场。 起因是班里一个性格自卑的男生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大家都知道,政治课的问题很多都带个人理解在其中,课本上一般找不来相对应的正确答案,这种情况下是一定要进行自我表达的。 但这位男生在班里面太自卑沉默了,老师问了几遍,他回答的坑坑巴巴。 可能有些问题这位老师反复强调过,可男生没有系统的回答出来,他就一下子破防了。 “你怎么回事?这都讲了多少遍了,你还记不住?你天天来学校干什么吃的?你父母送你过来,就是看你在课堂上发呆?我注意你很久了,每次上我的课,只要我找人回答问题,你眼神就躲闪,你在心虚什么?” 男生听了这话,觉得很不舒服:“老师,我只是不善表达,我不心虚。” “哟,这话怎么不磕巴了?还说不是因为心虚?你看看刚才那几位同学,大大方方的站起来,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起码人家表达清楚了,你呢,一个男生扭扭捏捏的,像个大姑娘也就算了,话也讲不利索,你爹娘就是这么教你跟人交流的?” “老师,你说我就行了,不要提我父母。” 男生的脸爆红,明明很紧张,却还是攥着拳头,努力维护自己的父母。 没想到老师非但不听,还厉声呵斥。 “我讲你父母怎么了?我又没说什么,只是觉得你这性格不行,得尝试跟人交流,老这么沉默不说话,不交流,不锻炼你的表达能力,你的政治是考不出高分的。都说父母什么样儿,孩子就什么样儿,怎么,他们平时都不和你交流的吗?” “老师,我说了,你怎么说我都行,但请你不要再说我的父母,一切都是我的错行不行?你讲他们干什么?他们怎么你了?就算他们不懂交流又如何?” 显然,这个时候的老师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在男生咆哮过后,教室有一瞬的安静,直到一声嘲笑突兀地响起来。 “老师,你跟他讲那么多干啥,他爹又聋又哑,前几年犯事儿被抓进监狱了,他娘也是个哑巴,姐姐还是个残疾人,他家是俺们村最穷的,能上高中都不错了……,” 曹望后面的话被周源一记眼刀子飚过去,哑火了。 原来周源和曹望是一个村的,听说曹望爸爸是生产队大队长,那周源…… 老师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都被噎在了嘴里,面对周源怨恨的眼神,他开始还有些同情,但很快就拧起了眉头。 “不是,你这啥眼神啊,老师起初也不知道你家的情况对不对?再说我说的也没错,就算是这样,你也可以多跟你们班的同学交流啊,人得说话,不能一直憋着,要不然会憋出问题来的,你只有表达出来,宣泄出来,才能逐渐找到未来的方向……,” 小酒睁大眼睛看着,说实话有些明白为啥她全科就政治成绩差了,原来跟了个三观有点小问题的老师。 虽然有些话没问题,可也得放在合适的人身上才算事儿,并非所有人适合听他的这套理论。 就周源而言,明明就是个不善言辞的孩子,怕是回到家就要承受怎么领着全家活下去的勇气和压力,刚刚曹望的语气,更证明周家一家在村里的地位极其低下。 考上高中就不错了吗?还和他曹望一个班,他心里其实十分不爽周源这样的破落户跟他一个班吧? 不想说话,却非要逼着他表达,表达不清还被公然嘲讽。 甚至还将父母提溜出来问责,难怪把人孩子逼得都咆哮了。 都说老实孩子被逼到一定程度容易崩溃反噬,这话说的是一点也不假。 就因为曹望低声和同学呢喃的一句嘲笑,直接让周源破防,拎着凳子可就冲上去要打,幸亏老师就站在旁边,一把抓住了周源拎起的凳子,甚至还用力将周源推向了一边,周源踉跄后退,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老师也是无心之举,没想到周源个子看着挺高,身体却不结实,轻轻一推就跌倒了。 他哪儿知道,这孩子一天就只一顿饭,还吃不饱,哪里有力气跟他对峙? 摔倒之后的周源,将怒火对准了老师。 “都是你,为什么要提我的家,提我的父母?我不就是回答不出来,我不想说话不行?我姐姐怎么你们了,曹望你还是个人吗?她已经残疾了,已经在家闭门不出了,为什么你还要造她的谣?为什么?” 缓缓站起来的周源,还想去找曹望,老师从后面抱住他。 “你冷静一点周源,这里是学校,不是你打架斗殴的地方,” 周源怒极转身朝着老师的下巴就是一拳,可惜绵软无力,打的并不疼,就这,老师觉得被冒犯了,决定狠狠教训教训这个孩子,一拳头又打了回去。 同学们一看打起来了,后面几个个子高的都去拉周源,周源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像一只病恹恹发怒的狮子,看着龇牙咧嘴,挥拳动腿的,实际上底盘不稳,绵软无力,可政治老师却还不放过他,又连着打了几拳,最后周源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大家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教室乱做一锅粥,政治老师开始以为周源是装的,小酒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号了脉。 “表里俱虚啊,老师,他这脉象太弱了,而且贫血严重,营养不.良,你别看他高,实际上已经虚的不想讲话了,晕倒也是因为太饿了,你们谁和周源一个宿舍,他什么情况,你们都不知道吗?” 几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说。 “他从来不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向来独来独往的,跟他讲话也不怎么理会我们。” 小酒看着周源昏迷不醒的样子,忍不住叹息一声。 “还是送到校医那儿观察观察吧,要是打了葡萄糖还是不醒,那就得送医院了。” 政治老师慌张到都没注意他们全班被小酒带着节奏走了。 “你确定他是营养不.良?” 小酒眼皮都没撩一下,“老师,周同学还躺着呢,怎么说也是您把他打晕的,难道不该送校医那儿看看去?他是饿的不想说话,加上本身性格如此,为什么非要说话呢,非要表达自己的看法,才算是正常人?” 如果这会儿给他喂点糖水会好很多,可她当着这么多人面,也不好拿出来,只能招呼几名男生合力将周源抬起来,本来是背,没背起来,小酒就知道大家的饥饿现状也不少。 没办法,饥荒已经持续这么久,再能熬的身体也得饿出毛病。 虽然和老师互殴属于情节比较恶劣的,但政治老师也算不错了,自己拿钱交食堂,给周源安排了一个星期的营养餐,他在知道周源生病的主因之后就没再计较和他对打的过错了,周源醒过来之后,也及时跟老师道歉,算得上是圆满解决。 可曹望开周源姐姐黄谣到底在班级里传开了,周源醒过来回到教室上课后,变得更加沉默了。 小酒之前在班级里也很低调,这次靠把脉出了名,事后同学们反应过来,都过来跟她开玩笑。 “来来来,你给我看看我什么毛病。” “你才多大啊,竟然都会把脉了,你家里有人学医吗?” 反过来就是她比较装。 才多大年纪啊,都学会装腔作势了,把脉?不怕治死人? 尽管周源的情况到校医那儿,也是同样的一套说辞,可人家不信,非说她是歪打正着。 其实也不能怪人家对她阴阳怪气,提出质疑,主要还是年龄小,没有说服力。 再过几年中医将会受到不小的冲击,也会走向衰退,这也是为什么唐翠梅选择学临床。 唐翠梅家里世代中医,她学了临床,这辈子的年代不适合,所以依然决定学西医,她甚至还在摸不清小酒穿越年代的情况下,建议她以后学西医。 其实她本来就打算这辈子学西医,这样才能中西医进行对比,结合,上辈子她可是博士,在医院也轮转了几年,为什么这辈子在家里不凸显学医的本事,还不是因为年龄太小,没有说服力? 这次面对班里人的嘲讽,我选择一笑置之,可宿舍的人却觉得她不一般。 周胜男一脸笑呵呵的凑过去,“快给我看看,每次来月经都疼的要死要活的,你看我这怎么调?” 小酒也没多言,给红旗使了个眼色,红旗赶紧过去把门给关了。 “我呢,其实也就学了个皮毛,医书看的比较多,我也只是对这方面感兴趣而已,这个把脉也需要技术,有时候能号的出来,有时候就不能,我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也许以后我学医了,会从中得到答案,现在……呵呵,你们就当个玩笑听听就得了。” “月经不调中医辨证一般分为两种。 一为虚证,比如气血亏、肾虚、肝虚、脾虚、心血不足等均可导致月经不调; 二为实证,比如寒气入侵,直中下焦,阻塞经脉导致月经不调。 瘀血、痰湿等病理产物堵塞正常经脉也可导致月经不调。 压力大、贪凉、情绪化等易造成肝气郁滞,导致气血不畅,从而影响到月经。 因此,月经病的基础病机在肝。” “同时,它还分为血虚型、血寒型、血热型、血瘀型、实热型、肝肾不足型、肝郁脾虚型、气滞血瘀型、气血两虚型、血虚气滞型这几种,下面我仔细说一下每一种所对应的症状,你们来例假的,请自行对号入座。” 随后陶桃侃侃而谈,竟每一种类型解释的非常清楚,整个宿舍也就红旗和小酒还没来例假,其他人都来了,而且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症状,听完小酒的解释,大家同时问她。 “那要怎么调?我听的最多的就是宫寒,什么脾胃虚,气血不好,” 小酒仔细听了每个人的症状,一一对应给写了方子。 “你们最好去医院看看,再拿着我这方子问问人大夫,看看能不能对症,对症你们就吃,不对症了还得听专业医生的话。” 四个人拿着方子一脸神奇的看向小酒。 “哇塞,你这也太神了,这么复杂的药方,甚至精确到克,你究竟是怎么记住的?还有,这些中药名这么这么多,你都认识?” 当他们学医八.九十来年是混日子的? 怎么记住的? 自然是日复一日背诵记忆,加实际操作时候的反复锤炼记住的。 你要问都认识吗? 那也大差不差了。 当她们好奇的从方子中挑选一味药材,问她是什么的时候。 小酒笑的一脸深意:“我建议你们喝中药的,不要好奇的追问每一种药材都是啥,人家给你配好的方子呢,也不要一样一样拿出来看,我怕你们了解的越多呀,越喝不下去,真的!” 脑回路非同一般的庞薇薇这个时候突然来了一句。 “童子尿,真的是药引子?” 小酒很自信的给予最佳答案。 “元代名医朱震亨医案中有这样的记载:‘小便(童子尿)降火甚速。常见一位老妇人,年逾八十,貌似四十。询其故……人教服人尿。四十余年矣,且老健无他病……凡阴虚火动,热蒸如燎,服药无益者,非小便不能除。’ 在古代医案中还有不少类似记载,如用童子尿治疗头痛、咽痛、腹痛、发热、肺痿咳嗽、痔疮等证。用法有直接饮用、煎煮后饮用、与药同煎服、作酒服、送药饮等。 也还有古人遇急腹症和中暑昏厥时让童子坐腹溺其脐中的做法。” “我听说过紫河车,” 童子尿让几个女孩子脸色巨变的话,那高明霞口中紫河车的出现,让她们的眉头同时拧巴了起来。 小酒也没让她失望,“紫河车就是人体胎盘,即‘人胞’,民间称紫河车。为人科婴儿出生时所脱掉的胞衣经放净瘀血加工干燥而成。 益气养血;补肾益精。主虚劳赢瘦;虚喘劳嗽;气虚无力;血虚面黄;阳痿遗精;不孕少.乳.。 用于虚劳羸瘦,骨蒸盗汗,咳嗽气喘,食少气短,阳痿遗精,不孕少.乳.。” 众女:“……。”所以,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吗? 第252章 西郊卖土豆 之后,小酒又跟他们普及了一些光听名字不觉得有什么,可一听这什么泡制成的药,就一个个呈便秘色了。 比如说地龙。 中药地龙指的是广东、广西、浙江一带的蚯蚓,分为广地龙和沪地龙,以条宽、肉厚着最好,可生用、可煎服、可研末吞服。 再比如蛇蜕。 如果这些都不够奇葩的话,那还有一个。 据元朝陶宗仪介绍,有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为了造福乡邻,自愿捐赠遗体。 老人在去世前,不吃其它东西,只吃蜂蜜。 去世后人们把他的遗体放到石棺里,浇满蜂蜜,然后把棺材封好埋起来,等百年后再打开。 如果有人肢体折损,就吃一勺棺材里的蜜,立马痊愈。 不止如此李时珍还认为人尿可以入药,而且对很多疾病都有奇效。 虽然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但相信他所说的并非空穴来风! “难怪人家说西医治标,中医才治本呢!今儿真是长见识了,你要不说,我都不知道牙垢和耳屎居然也能被当成药材来用,呕……,” 看庞薇薇做呕吐状,小酒忍俊不禁。 “我们中医就是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它能缓解病人的痛苦,根除病根。”只可惜…… 唉,有些话,她现在根本就不能说,再过几年,老百姓将会被严重洗脑。 到了那个时候,谁还记得祖祖辈辈都是中医的受益者呢? 困难时期,谁都不容易,有很多同学为了省钱省粮食,一天吃一顿或者两顿饭,到了晚上就相当的难捱,小酒能在这个时候为她们普及一些中医的知识,恰到好处的分散了她们的注意力。 “昨天晚上,三班一个女人半夜胃疼泛酸水,上吐下泻,吐的不能行,眼瞅着都吐出血丝了,生活老师没办法,找到校医和门卫,把她送医院了,” 小酒听了直皱眉头,“最近大家的日子好像都不大好过啊,早操都取消了。” 因为很多人肠胃不适,饥饿导致浑身有气无力,哪里还有力气跑操啊,要不是请假的太多,估摸着也不会取消。 其实学校里面像朱红旗那样的情况不在少数,很多学生看起来就一脸菜色,能撑的都在强撑,撑不住的都回家去了,留在这儿也学不进去,回到家不管咋样,也不可能被家里人饿死。 五九六零年的时候,村里也有不少这样的情况,最严重的时候,树根树皮都被薅掉刮干净,听说有的人家连墙上糊的报纸都填肚子里去了。 生产队种花生的时候,为防止人去偷吃,特意浸在粪水里,可饥饿到眼睛都发红的人,哪里管得了那些,就算是粪水,管它是人还是畜生的粪水,只要饿不死,就是吃了又如何? 那段时间村子里的人别提有多难了,一到冬天,每个月都有人去世,这在往年也很常见,只不过饥荒这几年尤其的多,到了今年上半年,村子里很多孩子年纪不大,却得了肠胃疾病,没钱看病,往往一个小病最后拖成大病,不治而亡。 虽然到死都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但都明白是饥荒导致的。 陶家和暂住在周家的唐氏姐妹们,都自扫门前雪,要是真碰上谁家日子难捱,从未当他们面送过什么,都是晚上偷偷扔进他们家里。 但这也只能缓一时,毕竟,陶家在四二年大饥荒的时候,就已经吃过闷亏。 那个时候家里富裕还被饿红了眼的流民洗劫,更枉论如今只勉强混个饱的情况下,说什么也不可能再重蹈覆辙了。 学校尚且如此,外面肯定形势更加不好,尤其这马上就要过中秋节了。 想来想去,她觉得自己不能错过这次的机会,于是跟老师请了一个星期的晚自习假。 理由是亲戚家老人生病了,她要代替爸妈去孝顺几天,鉴于她平时比较老实可靠,老师并未多为难。 小酒跟室友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下午五点一出校门,就赶紧找地方进空间化妆加伪装。 这是目前为止最为安全的方法。 上次她还想打听黑市,结果最近听室友们聊八卦,说他们村儿好几个投机倒把被抓了。 既然黑市不太平,那她就放弃那边,坐公交车去了距离学校稍微远一些的棉纺厂、机械厂、暖瓶厂附近的家属院,这边厂子多,家属院自然也多,那也意味着机会多,而且她要赶明天最早的一班车。 如今也不跑操了,她又办了个临时走读证,赶在八点之前到校就行。 但说是这么说,如果能上早自习那是最好的了,毕竟大家都在学,你不学,为了那仨瓜俩枣,亏了咋整? 到了西郊后,小酒背着个竹篓子就进人家家属区晃悠了,扭了两圈可就有大娘过来喊她了。 “诶唷,我这大侄女,你咋才来啊,你看看你,来了也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啊,你也不知道地儿,都晃荡两圈了吧,走,去大娘家里。” 现代骗子太多,耳濡目染下,小酒抗拒的想要甩开,却被大娘死死的拉住她的手。 “诶唷,我的傻闺女啊,你不是卖东西的?跟我走就对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小酒一僵,歪着头看老太太,打扮的倒是挺干净的,个头不高,就是太瘦了,眼窝都要凹进去了。 不过回想她这一路走过来,看到的人,还真没胖子,且如今的瘦子就跟纸片人似的,有的更像是后世那些过度减肥的骷髅人,瘦的都能看到骨头了,走路也有气无力的,脸色不是发黄就是发白,反正看起来不健康。 这不,跟着老太太来到她家,房门一关,小酒本能的要去开。 “哎呀,小闺女,放心,家里就我和我孙子孙女,他们俩还小呢,你瞅瞅。” 顺着她的视线一努嘴,果然看到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领着个两三岁的小丫头,俩人乖乖的在卧室床上玩,看起来挺和谐,就是太瘦了,小男孩儿提了个平头,脸上没点肉,小女孩儿的胳膊腿儿就剩一层皮了。 “这你放心了吧,快,快让我看看,你这儿有啥,我家已经断顿了,到哪儿都买不到粮食,我儿子冒险去黑市,差点被人家给抢了,吓得我们也不敢去了,我男人也天天跑出去排队买粮,可你也知道眼下的情况,那不是排队就能买的上的。” 老太太说的可怜,家里面的孩子也证明她所言不虚,小酒看了看这家的格局,虽说是筒子楼,却也有个五六十平,饥荒年,也没啥油水,都在外面阳台做饭了。 即使她知道目前最稀缺的就是米面,可她的粮食太好了,好到放到这个年代拿出来,太引人注意。 所以她这次背了一竹篓子的土豆和红薯,沉甸甸的,已经在空间过罢秤了。 “你看看你能吃的下不,土豆和红薯各十斤,一共二十斤,一个价,一斤一毛,你给我两块钱,我也不要你粮票了。” “啥,两块钱?粮站的大米一斤才一毛九呢,就是最贵的富强粉也一毛五,你这又算不得粮食,都敢要一毛?” 小酒也不跟她废话,蹲下身就想背着竹筐走,把老人吓够呛。 “你看看你这小闺女,还不让人说话了,再便宜点行不行,你也看到了,家里实在不富裕,我儿子儿媳要养活我们六口人,我们两口子还是农村户口,在城里没有粮补的,你,” 小酒扯了扯身上满是补丁的衣服,“大娘,你看我家像是有钱的人家吗?要不是凑钱给我弟弟治病,这些自留地里的红薯和土豆,我们是要留着过冬吃的,现在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这样,两人互相撕吧,小酒不让步,老太太苦口婆心的劝着,甚至还说小酒红光满面的,压根儿就不像缺粮食的人。 “那你要这么说,咱还是算了吧,你看看我这土豆和红薯的质量怎么样,这么沉,我背这么远,又不要你粮票,还不兴我赚点辛苦费?你问问供销社的土豆和红薯多少钱,你再这样,我直接涨到三块,少一分我都不卖!” “好好好,你这小闺女咋那么厉害呢,你比骗我啊,这得够秤,” “你拿秤过来秤一秤不就行了?我在家秤好的,没带秤。” 老太太家里也没有秤,但她毕竟种过地,等小酒将红薯土豆拿出来放到她家篮子里,她两只手掂了掂后,就痛快的给了她两块钱,掏钱的时候是从裤腰里解出来的也就算了,还将那一把毛票数了整整三遍才不舍的给了她,最后还是小酒拽到自己手里的。 收了钱,她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疾跑几步,确定身后没人后,又转移出来二十斤红薯土豆,赶紧又换了个门洞进去。 这些在空间秤好,一卖就是一堆,吃不下没关系,你可以自己倒腾出去,至于怎么卖价,你们自己说了算,反正她这儿就是一毛钱一斤。 她卖的并不算贵,给人家了点赚头,也帮助这些人熬过一些日子。 她虽然不是个好人,但绝对不算坏。 就这样,红薯土豆,土豆红薯的,整整十堆,二百斤不出一个小时可就全部卖了出去, 入手二十块钱,还没票,觉得不过瘾的她,出了这个家属院,又进去暖瓶厂的家属院。 比起棉纺厂,感觉这里好像更穷一些。 这次她卖鸡蛋,一毛钱一个,不要任何票,当然,有票的话会便宜一些。 一个小时后,卖出去三百个鸡蛋,才得了三十块钱,仍然没有收到一张票。 看来这票是指望不上了。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小酒也没贪占,东拐西拐确定没人跟着之后,坐上了回城的末班公交车。 想来想去,还得回学校附近她才觉得安心。 等到校门口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晚上九点了。 她直接躲到学校侧门的绿化带里,这时候天黑,啥也看不见,又没有路灯,所以谁也发现不了。 进空间将收来的钱按照毛票和整票叠好,用皮筋扎住,用的时候好拿一些。 不管怎样,现金总算过百元了。 折腾一晚上,也没顾上吃饭,就给自己煮了一袋馄饨,人家都说她胖了,晚上还是少吃点吧。 就这一代馄饨,加起来也就十二枚,没啥馅料,全是皮,她其实不爱吃,但当下适合减肥。 吃完之后还不敢直接睡觉,去厂房外面溜达了一会儿,消消食。 看到摆在外面的自行车、三轮车、电动车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这些是不是也能推出去?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小酒先捞着一辆自行车出去,结果发现,最后只有她人出去了,自行车并没有跟着一起出来。 “看来虽然能走到厂房外,可厂房外的东西,却还没属于我啊,也不知道是不是仓库存在升级的关系,也没个提示,真是费劲。” 既然不能用,那就在厂区当锻炼来骑吧! 自行车不算新,山地越野车,也不知道是谁上下班的交通工具,这玩意儿比那共享单车好骑多了。 三轮车不算小,还是电动的,车上都插着钥匙,想来是随时要用的。 摩托式电动车没有钥匙,回头她得去员工休息室找找。 次日五点醒来,先在外面生炉子煮了一锅水煮蛋,烧开之后熄火,焖了十几分钟,她吃了俩,拿了五个用凉水激过的,在感应到外面没人之后,才小心翼翼出了空间,给门卫看了自己的临时走读证,直接进了班。 “还以为你下了早自习才来呢,早上这么早,你不害怕吗?” 小酒摇摇头,“我表哥送我过来的,没事儿,昨天晚上晚自习背了啥啊,快给我说说。” 趁着鸡蛋还热乎,小酒凑到五个人跟前,悄咪.咪的给她们每人塞了一个热乎的鸡蛋。 周胜男摸到还热乎的鸡蛋,张嘴要说话,小酒却朝她挤了挤眼:“趁热,赶紧找地方。” 高明霞抓着小酒的手要还回去,“行了姐,别扯了,一会儿都看出来了,乖,这是妹妹孝敬你们的,吃!” 彭娟和朱红旗眼睛都红了,只有庞薇薇笑嘻嘻的朝小酒挤了挤眼,先一步离开教室。 找地方吃鸡蛋去咯! 第253章 哈市包裹 下了早自习小酒就被室友围起来了,“边走边说,我饭盒还在宿舍呢,” “诶唷,瞧我这记性,喏,都给你带来了,走,直接去食堂,去晚了菜都凉了。” 宿舍大姐大赶紧从桌兜里将小酒的饭盒拿出来,一边拿一边问。 “你早上拿的那个啥,火候恰到好处啊,里面还是糖心的,你家亲戚做的吗?” 小酒接过饭盒朝她们挤挤眼,“我说是我做的,你们信吗?” “信啊,那有啥不信的,不过那说明你这闺女是煮蛋高手,还是这种的好吃。” “那当然,我小时候可是吃我奶做的溏心蛋长大的,” 提起奶奶,小酒有一瞬间的心酸,但很快恢复正常。 “快走吧,饿死了,也不知道今天啥饭,” 虽然早上吃了俩鸡蛋,但这会儿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他们这个年纪,也许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特别容易饿,不止是她,室友们都觉得饿了。 到了食堂一看,队伍早就排老长了,大高个周胜男一眼就看到前面摆的啥,对小酒指了指短的队伍。 “那个队是玉米面饼子,蒜白菜,还有小米稀饭。” 庞薇薇立即拉着小酒过去了,剩下的人则继续排长队。 这一队其实每天几乎都一样,干菜杂粮菜窝窝、稀汤寡水玉米糁汤、只有咸味儿的咸菜疙瘩丝,当然也有新鲜的辣萝卜丝、蒜白菜,这个三分钱一份儿,很多人宁愿去吃一分钱一份儿的疙瘩芥菜丝。 这种排队方式她们从开学到现在几乎每天都上演,能和小酒吃到一起去的,就只有庞薇薇和她。 原先资助朱红旗,想着她一天至少六两的饭,三毛钱,结果实际情况却是四两饭,两毛都不到。 她对自己抠成这样,小酒很不忍心,可是红旗却很知足。 “这已经很好了,要不是你,每天一两的饭我可能都吃不到嘴里,更何况这还有菜吃呢,小酒,谢谢你,这些钱和票,我将来会还你的。” 学校每天早晚会提供免费的玉米糁汤,虽然特别特别的稀,可至少还是学校的一项福利。 本来咸菜丝也是免费的,可后来老师发现芥菜丝都被人抢夺走,最后只能收费一分钱,而且有专人负责打,不再是最开始的那样,想吃多少打多少了。 小米粥不是靠米油熬出来的,小米其实并没有多少,但好像勾了点红薯淀粉,这样汤就不泄。 喝起来算不得多好喝,也不黏糊,不香,但两分钱一碗,已经很可以了。 一毛钱三个玉米面饼子,二两粮票,汤就不收票了,估摸着算到一起了。 她和庞薇薇一个人要了一份蒜白菜、一个要了辣萝卜丝,这样两个人可以互相夹着吃。 如此一来,早饭就是一毛五分钱,二两粮票。 小酒吃一个玉米面饼子就饱了,剩下的两个看似装到兜里面,实际上塞到了空间。 现在吃饭就是这样,当时可能觉得饱了,但因为没有啥油水,一会儿就会饿,所以和薇薇一样,虽然买了三个,但剩下俩都是白天啥时候饿了,拿出来啃啃,就能缓解胃部的不舒服。 玉米面饼子一毛钱三个,菜窝窝则是五分钱六个,因为用到的粮食少,所以五分钱六个只要一两粮票,许多食量大的男生一次就买六个,室友们也是六个,吃不完的揣兜里,留着饿的时候磨牙啃。 相比玉米面饼子,菜窝头的分量要大不少,每一个都有巴掌那么大,里面掺杂了各种各样的干菜干草麸子,高粱面和红薯面占比太少太少。 吃起来又硬又苦,咽的时候必须喝汤,有的梗较长,磨不成粉,吃到嘴里也咬不烂,必须顺着汤冲下去,吃完之后嘴里面就剩下苦味了。 每次看到同学们吃这个没点儿营养的东西,小酒就难受的不行,这种菜窝头是食堂最差最差的饭菜,稍微好点的窝头粗粮麸子糠皮会多一些,这种窝头五分钱三个,味道提高不少,至少不苦,唯一不好的点儿,就是喇嗓子。 没想到今天还没那种窝头,搞得小酒和薇薇坐在她们几个跟前儿,无端的升起负罪感。 即便是相让,她们也不吃,家里条件就这样,哪能天天想着好的吃呢? 人家条件好,是人家爹娘有本事,你又凭啥惦记着人家那点东西。 室友的三观符合小酒交友的标准,不贪不占,还会在她给予她们贴补后,想办法弥补回来,这一点她觉得自己很幸运。 晌午刚放学,门卫大爷的小喇叭就响起来了。 “请高一一班陶桃同学到门卫领包裹,高一一班陶桃同学,有你的包裹,快到门卫室领取。” 小酒正拿着饭盒准备和室友去食堂,听到这广播也很惊讶,等跑过去一看,包裹只有一个倒也不大,拎起来确实不轻,得有四五斤重,室友已经去帮她占位置顺带打饭了,反正每天吃的就那几样,大家都熟悉了彼此的口味儿。 她拎着包裹回到宿舍,看了眼是从哈市寄过来的,就知道不是那几个哥,还是那几个哥,至于是谁,等会儿回来再拆,直接给锁柜子里去了。 等跑到食堂,果不其然,高粱、小米、大米混合杂粮饭,白菜粉条炖豆腐,酸辣土豆丝,素炒萝卜丝,白菜,菠菜红萝卜丝粉条香菜凉拌的杂菜。 杂粮饭一份五分钱,二两粮票,压得很瓷实,绝对能吃饱。 白菜炖豆腐一份五分钱,土豆丝三分钱,杂菜三分,水煮白菜和萝卜都是一分钱一份。 庞薇薇要了两份炖豆腐,吃的都是杂粮米饭。 其他室友清一色的杂饭配水煮菜,看着就寡淡无味,然后她们浇在米饭上,拿着自家的咸菜或者酱料那么一拌,吃的却是喷香的很。 除了早上的鸡蛋,这几天吃的最好的菜,也就是这个炖豆腐了,小酒还从宿舍拿了香辣香菇酱,每个人舀了一勺,和今天的饭拌在一起,瞬间让食物的味道得到了升华。 “哇,桃子,还是你带来的酱好吃啊,这是什么酱,一粒一粒的,跟肉似的!” 第254章 困难时期 “这是菇酱,就是各种菌菇做成的酱,” 单说香菇她们不一定知道是哪一种,说菌菇就比较笼统了。 之前大家都说学校的杂粮米饭贵,她还不觉得,这次出去,才知道国营饭店的米饭也不过三分钱一份,那还是纯正的白米饭,不说是几等的米了,至少是白米饭,而如今他们吃的还是杂粮米饭,却都要五分钱。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压得瓷实,满满一饭盒,而国营饭店只有一小碗的量,贵,可能就贵在这儿了。 而且食堂每天都有免费的汤喝,大概率是不挣钱的,不赔钱就不错了,尤其看到那么多人吃不上饭的时候,其实学校也在不断的想办法改善大家的身体状况,奈何…… 大环境如此,他们能做的,实在是太少了。 饭后回到宿舍,室友们才忍不住问起来:“谁给你寄的包裹啊?” 小酒这才想起来,“应该是我哥,我拆开看看。” 包裹打开竟然都是吃的,得五六种,而且还都是那种能存放的。 想想也是,从东北往这边寄,按照这个年代的邮寄速度,怎么着也得半个来月,要是不寄这种,到手早就臭了。 她先看了下包裹里的东西,有蒸熟后晒干的金黄.色地瓜干、哈市特产虾糖、风干的干肠、干巴巴的石头饼、一小罐包了好多层的蜂蜜、烤干的大列巴面包片。 六种好吃的,每一种都有一两左右,小包裹统共加起来不会超过十斤,也不少了。 “哇,你哥对你可真好啊,看给你带的,多丰盛啊!” 小酒嘿嘿一乐,“你们尽管吃,别客气,我看看信里面写了啥。” 打开信,映入眼帘的就是刚劲有力的钢笔字,一看字体,她就知道是谁了。 家里所有人的笔迹她都能认出来,没想到给她寄包裹的不是亲哥,是周越哥哥。 主要说上次匆忙一别,也没顾上给她送礼物,恭喜她考上高中,这不回去以后,就整理了一份实用的清单,除了给她的这一份外,还给家里面寄了一份干货大包裹,回头让她关注下到没到。 之后就说了一些东北的风土人情,并没有过多的提自己的学校,想来也是有规定的,怕是这封信寄到她这儿,也得经多少人的手。 信看完后,小酒还蛮感动的,他亲哥自打过年走到现在,还没见过呢! 暑假他们都没回来过,似乎在外面机会更多一样,都有自己的事儿忙活。 等她抬头去看的时候,室友们已经各自忙活去了,桌子上的东西一看就什么也没动。 “诶唷,让你们吃咋还跟我客气上了?别跟我客气,吃吃吃。” 小酒将地瓜干、糖果、石头饼、面包片都抓了点放到桌子上。 “这肠得切,就不请了哈,这蜂蜜回头冲水了给你们喝,剩下的不用客气,吃!” 虽然物资珍贵,做不到一样分一个,但至少地瓜干、糖果平均到每个人手里,石头饼面包片掰开之后每个人也能尝到味儿。 剩下的她看似收到了柜子,实际上转移了大部分到空间,只留小部分摆放在柜子面上,香肠这么珍贵的,就留下一小节,剩下的都放到了空间。 因为周越哥哥的惦记,小酒的心情不错,不仅写了回信,晚上趁着室友们都睡着,还收拾了一份回礼。 生鲜比较多的情况下,她看来看去,只选了一些酱菜、糕点,而且这些现在还不能寄,得等这边天冷之后再寄过去,谨防路上变质。 回头她还得拿工业卷多买几个饭盒,包裹糕点的油纸,这些都有单独卖的,只要有票,价格上倒是不贵,尤其是油纸,一毛钱估计能买厚厚的一沓子,上百张。 除此之外,家乡的特产也不能忘,不说他自己能吃多少,至少也能请他的战友尝尝。 虽说周越在这边没待几年,但论归属感,肯定比少小就离家的周兴强。 说到周兴,听说如今去了山城,晋升速度也不算慢,已经到中尉军衔,副连级。 三九年出生的他,今年也才21岁,这么年轻的他,五四年初就去当兵,如今也有六七年的光景了。 到部队之后一直勤加学习,甚至还被部队推荐去上了军校,若是没有这层加持,估计想升中尉难的很,但他不到七年就有了如今的成就,已经足以证明他的实力了。 大概是外公外婆病逝之后,这边没有了牵挂,从当兵至今,周兴只回来过一次。 远没有周越跟他们亲近,但不能说他没良心,每年春节前,还是会收到他的年礼的。 其实人家也不欠他们的,无非是在还当初爷奶为周家爷爷奶奶身后事的恩情。 即使他不回来,周越也已经还够了。 兄弟俩如今都选择去当兵,大概是知道他们无牵无挂,想想也是不容易。 少小就离家,娘早逝,爹又不疼,好不容易碰上疼爱他们的外公外婆吧,又遭巨变。 一声叹息,道不尽的苦与悲。 —— 考虑到手里面现金不足,国庆放假前,小酒给家里去了一封信,告知国庆节学校给他们这些学习好的组织了一个小班教学,就不回家了。 实际上肯定是没有的,三天假期呢,她打算趁着这难能可贵的机会,将空间里的东西多销售一些。 让她的现金多涨涨,一百多块钱听起来多,其实真要是买点啥,那就是杯水车薪。 小酒花五块钱买了十个饭盒,五毛钱买了五百张的食品包装纸,五毛钱买了二百五十张油纸。 工业券交出去五张,包装纸不要。 然后用这些包装纸将空间里的糕点、红糖、冰糖按照一斤的比例包起来,包装的方法她在供销社早就看会了,自己操作几遍就学会了。 如今正属于三年困难时期,糖票就显得尤为珍贵了,有的单位甚至按照工龄来发放糖票的定数,除家里有婴儿的,每个月能领到一张糖票外,其他都是论资排辈。 副食品猪肉以前只要有正式城市户口,每个月上中下旬能各领一张,肉少的时候供应一两,多的时候可供应三两。 除了这些艰难,还有糕点票,买面包糕点不仅要糕点票,个别种类还需要粮票,价格也不便宜,最便宜五毛,最贵的能达到两三块一斤。 小酒这随便一包装,天知道能惹得多少人欣喜若狂? 如今的正式工,双职工,多职工家庭,却的不是钱,而是票,有的票你拿钱都买不到。 比如家家户户都缺的粮票、肉票、油票、糖票等。 她在学校食堂就没见过肉菜,据说从五六月份开始,就已经买不到肉了。 想想也是,人都吃不饱了,去哪儿整粮食喂猪啊? 想到这儿,小酒就觉得周越哥哥的这包裹,要不是走的军线,可能早就被偷了,哪能还安全的给她送到手里面? 十一放假三天,30号是周五,周五下午四点就放学,要求3号下午四点返校,1、2、3放假三天。 背着小书包出了学校就满大街的闲逛,主要是打听一下如今的物价,结果却听到了很多让她都忍不住摇头叹息的事儿。 “又是陈年肉罐头?”因为没有鲜肉储备,所以市场只能投放肉罐头,而肉罐头想要买到手里,就得将数张票集中起来才能买到一盒,具体要看每一盒罐头的重量。 这不,两位阿姨站在供销社门口抱怨着找关系买到的肉罐头,一脸的憋屈。 “要不是家里请客,我怎么会找关系买这么个东西?人家买的是新奇,我们买的都是血啊!” 三张三两肉票才换了这么一盒肉罐头,还不够塞牙缝的,连点油水都挤不出来。 “你这已经不错了,我想买还没钱没票呢,这一盒多钱?” 当对面伸出两根手指头时,听到了后者倒抽气的声音。 “天啊,就这么一盒,两块钱?还收那么多票?你这不是冤大头吗?” “走后门买到的,已经不错了,多少人想抢还抢不着呢,唉,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拿回去做饭了。” 另一位阿姨苦哈哈的看着她的背影。 “这都国庆中秋双节临近了,竟然还找不到鲜肉投放,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阿姨的感叹惹来另一位年轻妈妈的附和声:“你们单位的肉票削减了吗?” “咋没减啊,以前上中下旬各一张,现在直接削减为两张,可是光有票有啥用?又买不到鲜肉,至于那传说中的肉罐头,我们是买不起,票多也不是那么花的!” …… 除了这些,她还偷听到如今黑市粮票的价格也相当黑,一市斤本市粮票三块钱,全国粮票四块钱,要是本地面票,则高达五元。 什么是面票? 就是说,粮票如今已经细分为了粗粮票、面粉票、大米票、糕点票等等。 小酒摸了摸自己一脑门子的汗,不由感叹,又涨知识了,不是今天听这一耳朵,她还不知道粮票供应限制户口还不行,竟然连种类也进行了细分。 难,太难了! 第255章 卖饼干 小酒以为蔬菜会卖不上价,没成想今年年初的时候,蔬菜就已经被正式划为‘国家二类商品’了,强化‘产销统管’体制,对居民实行凭票限量供应。 凡是有正式户口的,每人每天供应鲜菜三两(150克),但不限制品种,也就是萝卜、土豆、白菜等可任选其一,但绝大多数情况下,以土豆居多。 要不说你不出来看看,都不知道现在局势有多夸张,她竟然还看到了葱票,葱竟然也要票了? 你有葱票可以买到少许葱姜蒜,主要由当地居委会安排,重点照顾基层革命军烈属。 如果出现有票也买不到的情况,可持票买到腌菜或者咸菜,酱菜也凭票供应。 这还只是一个在后世被评为三线城市的地方,周围的农产品说少也不算少的情况下,就有这般严峻的考验,那要是首都魔都那样的大城市,全靠调动来养活居民的,又该如何? 也难怪会出现黑市,这要是没有黑市,多少人家都活不下去。 鸡蛋从五八年开始,每户每月供应1市斤,要是有超过十口人的大户,每户每月可增加一斤。 不过从年初开始,鸡蛋就已经对普通居民停供了,只对‘特需’人员提供,比如顶尖级知识分子,领导干部等。 食用油也是按照户口,每人每月发放一张,凭票可购买三两,品种以豆油或棉籽油居多,花生油只有在年底少量投放市场,一般情况下,普通老百姓是抢不着的。 …… 等小酒了解清楚回到空间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下来。 许久没吃过涮锅,她将煤球炉子生起来,将小砂锅放上去,从仓库里找来火锅底料先煮着。 然后挑选几样蔬菜、菌菇,去干货区拿了粉条、川粉、土豆粉、海带结,冷冻区有丸子、虾滑 、牛羊肉卷、鸡肉卷等等,一样拿一点点,凑在一起清洗干净,摆盘,将小桌子搬出去,坐在仓库外,将现成的火锅酱料倒入碗中,等菌子丸子这些比较难煮的一熟,就美滋滋的开吃。 不管这些牛羊肉鸡肉卷是不是真的,至少涮入锅中有了油水,搭配人家调制好的酱料,吃起来麻辣鲜香,虽然没有啤酒饮料可以解腻,但白开水里放点糖,就是这年代最好的饮品。 这还是条件好能喝到白糖红糖,那条件不好的,就只能往白开水加糖精,甭管是什么精,缺糖的年代,大人孩子谁喝谁高兴。 饥荒年代,食糖每人每月才供应二两,水果糖或者黄砂糖二选一,白砂糖那都是特供品,一般人很难买得到,而且这黄砂糖据说还是从古巴进口来的。 这样的情况下,大家都愿意去买价格低廉糖精,这玩意儿不要票,五分钱就能买一小包,放到那儿给孩子们甜甜嘴,尤其是夏天时候,绝对是不可多得的解暑饮品。 吃饱喝足一闻身上,还残留了些许的火锅味儿,深吸一口气,觉得如今的这日子简直不要太美丽。 随后她将打算要卖的东西分门别类的堆好,这样卖完就能直接倒腾到背篓里。 之后换上最破的衣服,脸上也稍微涂抹了些尘土,看起来脏兮兮的,头发藏到了小又破的绿色军帽里,这还是小哥小时候戴的,破的不成样了,但好歹能挡住头发,她就这么凑合着用。 仔细检查没问题,才背着竹篓子出了空间,这次小酒去的是塑料厂家属院,她特地选择距离学校三公里外的地方,就是为了避开熟人碰面的可能性。 加上她去一高附近买卖的机会会更多,所以舍近求远,时间紧张的时候,可就近选择。 鉴于如今物资匮乏,这次她给出的价格都比较高,首先就是最和这个年代接近的葱油饼干、鸡蛋糕,这两种是饼干里、糕点类最便宜的,一块钱一斤一包,她也不要他们的糕点票,给二两粮票就行了。 虽然空间东西种类多,但为了省事儿,一次一筐只卖一种,还专门准备了一包样品,都是箱子底部的那些碎渣渣,免费品尝。 一般这样的饼干在国营商店里卖五六毛钱,还要搭配糕点票,像是用面比较多的麻花一类食品,得要粮票,鉴于她本身要价就高了,所以粮票只要了二两,但给饼干本身却有一斤重。 小酒没有着急上筒子楼,或者大杂院,主要人多嘴杂,容易出事儿,小心翼翼的在院子里转悠,看起来像是找人,实际上就是寻找目标。 像是经常去黑市,或者有这种买卖经验的当家人,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能接收到对方的意思,笑呵呵的就上来跟她打招呼了。 这次她运气还不错,住在二楼的这位打扮还挺洋气的老太太,将她叫到家里,看到这些饼干的时候,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因为中秋临近,就是家里再困难,也得想办法凑礼去探望亲朋,可越是过节,排队就越是难,有时候全家都上,也未必能买到合心意的东西。 小酒一个竹篓里放了二十斤,也就是二十包饼干,一包一块钱,二两粮票,算下来就是二十块钱加四斤粮票,她说她全都要了。 然后让她留在她家里等,她去找人借粮票,十分钟就回来。 小酒又不是第一次出来卖东西,什么人没见过啊,她立即拒绝。 “大娘,你有多少就拿多少吧,我不能在这儿停,咱们交易完我还得回去交差呢!” 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一听这话,就知道,“你不相信我?” 小酒就笑,老太太见她这样,也不勉强。 “那行,我要十斤吧,我家有两斤粮票,我给你十块钱。” 小酒干净利落的将饼干拿出来,老太太一包一包的摸过去,掂了掂重量,经常买东西的人,够不够斤称人家明白的很。 五分钟就完成了交易,小酒扭头就要走的时候,胳膊就被她拉住了。 “明天晚上来不来?你那儿还有啥,我还想要,你也知道,马上中秋了,我家什么都缺,我家俩儿子呢,还得走亲家,实在买不来了。” 小酒看她不像是坏人,犹豫了一下说。 “再说吧,有点话我就来找你,没的话,也没办法了。” “最好能有鸡蛋,花生瓜子糖,盐也来点儿,啊对了,菜,有菜有水果我都要,” “大娘,花生瓜子过年才有呢,而且现在国营商店那边才给供应半斤带皮花生,二两熟瓜子,” 因为花生和瓜子属于油料作物,所以早在五三年就被列为了统购统销的物资,国家有关部门对此一直掌控的很紧,所以只有过年那一个月,以户为单位供应,她就不相信这老太太不知道,分明是有意试探。 这种情况维持到六五年,才从每户供应改为每人半斤花生,二两瓜子。 现在距离过年还早呢,她就是有,也得看对面的这个人,是不是真的需要。 没想到老太太从她的话里面听出了别的意思。 “这么说的话,你有糖、盐、鸡蛋、水果、蔬菜?” 小酒觉得她今天的话有点多了,再说下去真的老底都被套出来了,没看这老太太的眼睛都亮了。 她赶紧找借口离开,在她楼栋附近晃了一圈,看她没有跟上来,才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结果走到平房区的时候,其中一家好像在干仗,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她也好奇的凑了过去。 一瞅是婆媳俩你抓我头发,我掐你脖子在地上打滚,嘴里面骂骂咧咧,两个人你骂我娘,我骂你爹,一来一回的问候着,其中还夹杂着邻居看热闹的劝架声,和幸灾乐祸的助威声。 这年头,吃都吃不饱,还有力气又骂又打,真是服了。 走出热闹的包围圈,一个吃的有些圆润的年轻妇人不知何时追上了她。 “小闺女,你等等,你是不是……?” 话没问出来,还鬼鬼祟祟的朝周围看了眼,生怕再有谁注意到她。 小酒眨巴眨巴眼,“大姐,怎么了?” “嗐,我注意你半天了,是不是来卖东西的?那里面是啥?” 一看小酒装听不懂,她急了,索性咬牙痛快问话。 酒儿呲着小白牙:“哪儿方便?” 小媳妇赶紧拉着她往她家的方向走,一看也是平房大院儿,而且就在刚刚吵架的隔壁,她拧了拧眉。 “唷,刘达家的,这谁啊?” “这不我娘家外甥女吗,刚才一直找不到路,我寻思她差不多到了,就过来接一下,” 对方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却也只是多嘴那么一问,没有谁好奇的往跟前儿凑。 平房一般都是两家共用一堵墙,隔壁的吵闹声让小媳妇很烦,拉着小酒就进了屋。 这家是个大家庭,还是兄弟俩跟父母住在一个院儿,一看小媳妇领了个陌生人进屋,正在收拾碗筷的当家婆婆拧了拧眉,朝她们看了过来。 “彩霞,这谁啊?” “嘘,娘,我路上碰到的,小闺女带了东西,快,让我们看看,你这里面都有啥?” 小酒拧了拧眉,和小媳妇拉开了一点距离,“大姐,我还剩下十包的饼干,一包一斤一块钱,带二两粮票,你如果要的话,我就放下来,不要的话,我,” 小媳妇一听,赶紧扯了下旁边男人的胳膊。 “快,要,我们要,我喂奶晚上老饿,你给我买点儿。” 可刘达觉得这饼干有点贵,“什么样儿的饼干啊,你倒是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小酒这才放下竹篓,将那包碎的拿出来,给眼前刘达夫妻,刘达父母,还有刘达哥嫂孩子一人分了一点,这家一看都是大户人家,父母开通那种,而且妯娌关系好像不错,小媳妇吃完立即看向自己的嫂子。 “大嫂~~~,给牛牛也买一点嘛!” “去,你晚上饿你就自己买点儿,还喂奶呢,他都六岁了,每天吃饭就行了。” “那我岂不是吃独食了?买点买点儿,是不是牛牛,快,让你.妈给你买点儿。” “诶唷,你这个缺心眼儿的,我看你是怕牛牛找你要吧,心眼儿全都用在这上面了,娘,你看看她,自己买还不行,非得拉着我跟她一起买。” 小媳妇吐了吐舌.头,老太太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她哪是怕牛牛找她要嘴吃啊,牛牛那么懂事儿,” “就是奶奶,我不跟婶婶争吃的,她吃饱了才能喂好妹妹,要不然妹妹也该饿肚子了。” 这样和谐的画面和旁边那一户一对比,啧啧! 最后老太太掏钱买了五包,两家一人两斤,他们老两口留了一斤,大概率是没分家,小媳妇又不想用自家的私房钱,拉着老太太撒娇撒了半天,才被她磨得没办法,买了五斤。 这下两边都不得罪,“行了,一家两包,你要觉得不够,让刘达再给你买点儿。” 小酒瞧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全家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尤其大哥大嫂那边已经拆开给儿子吃饼干了,听到这话,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声。 “我们不要了,就这两斤,够牛牛吃很久了,刘达,你再给彩霞买点儿,机会难得,省的她晚上跟个小老鼠似的,到处找吃的。” 小媳妇脸一红,“诶唷大嫂,你说谁小老鼠呢,” 看来这一家的性质应该是吃住在一起,自己挣钱自己拿,但每个月要给老太太交生活费,是以手里面有点属于自己的钱,要不然不可能这么光明正大的。 叫刘达的年轻人在媳妇迫切的催促下,最后一咬牙,又给买了五包。 “行了,这下包圆儿了,够你吃了吧?” “嘿嘿嘿……,”小媳妇开心的抱着饼干回自己那屋了,临到门口不忘朝小酒漾出大大的小脸儿。 “小闺女,谢谢你啦,下次有啥好东西只管找过来哈,我正在休产假,需要营养。” 小酒看这一家人就觉得都很好相处,于是答应的也很痛快。 走出刘家的时候,兜里面又多了十块钱,外加两斤粮票。 为什么他们不还价,除了因为在外面买东西习惯一口价外,可能没少在黑市折腾,相对应的证明,她这个价格,和黑市的,应该差不了多少。 第256章 神仙运气啊! 这塑料厂家属院才逛了两家,就卖了这么多,小酒觉得这院里面应该还有像这两家如此阔绰的客户,于是赶紧绕开旁边打架的婆媳俩,看情况派出所已经来人了,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往更深处的土坯房走了过去。 塑料厂家属院平房区应该住的都是厂里面的大小领导,筒子楼里的职工别看是楼房,却人挤人,应该属于厂子里后面申请进去的,而前期的都能分到土坯房,土坯房除了破点儿,其实冬暖夏凉,面积还大,还能住土炕,要她,肯定选土坯房。 要不说这年代的地方大呢,光一个塑料厂就有二三百亩的占地面积,又是家属院,又是办公区,又是厂房的,当然,她目前去的地方就是家属院,厂区是进不去的。 饼干又卖了四次,每家分走了五斤,又获利二十块钱,加四斤粮票。 随后她又卖起了红糖、冰糖、黄糖块儿,比起饼干,这个更贵。 “大姐,糖票我可以不要,但是你得给我粮票或者肉票。” 她不缺糖,也不需要糖票,但粮票和肉票她缺,所以光卖钱肯定是不行的,怎么着也得带点票给她。 供销社红糖七毛一斤,白糖八毛,这个时候的红糖有土红糖、绵红糖、沙红糖还有古巴红糖。 供销社的糖,不管你要什么,哪怕是糖块,只要是按斤买的,都得给票。 她拿出来的都是最最普通的红糖,散装,所以卖一块钱一斤。 冰糖和黄糖她放在一块儿卖,都是一块钱一斤,这次背了二十斤,二十包,有五斤是这些糖都掺和一起称的,三掺,反正价格都一样,一包就能买三种糖,也很划算。 买一斤糖得给她四两粮票,她看了,给她的票基本上是本地粮票。 不管是啥票,她这见天的花,本地粮票就本地粮票,无所谓。 “你这也太贵了吧,一块钱一斤,你怎么不去抢?” 小酒没想到一上来就碰到了个不讲理的,幸亏她还没给她尝,要不然还得搭一块儿。 “欸,你怎么走了啊,我还没买呢,” “大姐,你不是嫌贵吗?”小酒笑的有些无奈。 “那你也得给我孩子拿一块儿尝尝啊,你不给我们尝,我怎么知道你这糖好不好?” 小酒压根儿没理,扭头就走,结果这个不讲理的女人,可就不愿意了,大声跑出楼道吆喝。 “快来人啊,抓投机倒把的了,这里有个小闺女,她偷偷倒卖糖了。” “真是晦气!”小酒一边跑,一边将肩膀上的竹篓子摘下来,将里面的糖尽数收入空间。 没办法,那娘们儿的嗓音太大了,前院的公安也不知道走没走,万一被抓到,她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等跑出了土坯房这边,一拐弯,她往阴影里一躲,可就进入了空间,随后就有无数脚步声往这边追过来。 那贼婆娘还在喊着:“打击投机倒把,打倒这种钻社会空子的贩子,那贩子我瞧着还没多大呢,他这就是资本主义尾巴,一定要割了,这指不定背后有什么人罩着呢,黑市抓的人还少吗,我看就应该把他也抓进去。” “李耀辉家的,行了,差不多得了啊,你还是饿的轻,跑这么半天你挺有劲儿的啊,听说你们家这个月买到粮食了?咋,这是自己吃饱了,见不得别人好了是不是?” “我呸,曹邦子家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见不得别人好,难道你还在遗憾刚刚没碰到那个糖贩子?你这是什么思想,支持投机倒把咋地,” “你少在这儿满嘴喷粪了,我什么时候说我支持投机倒把了,你把话说清楚,你不说清咱俩今天没完!” …… 结果前来抓人的,人没抓到,两个婆娘却三两句话就你揪我头发,我抓你咪.咪的在地上滚到了一起,场面惨不忍睹,一群老爷们儿看了直摇头。 其实他们也没多上心来抓人,主要是这年代谁都不好过,为什么黑市属于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呢? 还不是困难时期,大家都在忍饥挨饿?人农民把剩下来的口粮和土特产拿到城市和居民进行调剂,私底下交换一些生存必需品,怎么就成投机倒把了?怎么就成资本主义尾巴了? 大家都是老百姓,都是一张嘴两只眼,为了点口粮,为了家里人能吃的稍微好点儿,有什么错? 这个李耀辉家的,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举报了,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是她没得到好处,才翻脸不认人的,平时占便宜习惯了,要是不给她实质性的好处,她随时都有可能倒打一耙,难怪这媳妇在大院儿里的人缘那么差。 小酒在空间里听着这些人越走越远,才敢从阴影里走出来,当然没有背竹篓子,目标太大。 之后绕到刚刚李耀辉家的后院儿,拿出几个石头块儿朝着她家的玻璃就砸了过去。 说她小鸡肚肠也好,心思恶毒也罢,对这种尖酸刻薄的人,她绝对不轻饶,你都不让我好过了,我怎么能饶了你? 随着噼里啪啦的玻璃声和女人尖利的咒骂声想起,小酒心情极好的手插兜,慢条斯理的从家属院走了出来。 家属院卖不了没关系,那她就在大街上晃悠背,竹篓子背上身,先不着急在里面放东西,等遇到有人过来搭讪,再打探虚实,觉得对方靠谱了,再拿出来,若是发现对方眼神飘忽,掀开盖子也只会是些没用的东西,能耐她何唷? 这年代街上很少有路灯,治安也不好,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所以一到天黑路上人就少了,八点之后几乎没人,她也卡着这个点儿,卖了三包糖,三块钱,外加一斤二两的粮票就打算打道回府。 为了遮掩着进入空间,无意间闯入了一条堆满杂物的巷子,还没进空间就听到远处传来了哨子声,紧接着有一群人往这边跑,为首的两个人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天黑,深巷里又没有什么照明设备,即使她站在黑暗里,也没人能看到她。 这些人不知道是不是黑市的人,随着吹口哨的人越来越近,两个人从左右两条岔路分开,随手就将手里的东西往她的方向扔了过来,后面吹口哨的人压根儿没看到他们的抛物动作,紧追着人跑了过去。 小酒听着周围没动静后,窸窸窣窣的循着刚刚东西掉落的两个地方找了过去,很容易就摸到了两个包袱,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转移到了自己的空间。 这是她捡的啊,可不是偷的,天上掉馅饼,不捡白不捡。 随后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因为迫切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她立即找了个隐蔽的小树林进入了空间。 结果刚进去,就听到了女人的挣扎声和脚踩树枝树叶以及男人的威胁声。 我凸(艹皿艹 ),这是什么神仙运气啊,竟然来到了案发现场? 女人不停的在反抗,男人一时之间拿捏不住,竟然将人给打晕了,随后她就听到了解皮带的声音。 小酒最恶心的就是这种人,随后朝空间拿了个趁手的木棒,对着正要实施犯罪的男人后脑勺就是一闷棍。 等男人闷哼一声,晃了晃险些晕倒,他甩了甩头要看后面的人是谁时,又是一闷棍甩过来,这下,不仅晕了过去,连眼睛也被打碎,碎片直接扎到了他的眼睛里。 “居然还是个斯文败类,呸,人渣!” 摸了摸他的脖颈,感觉还有呼吸,小酒看了眼他裤裆里掏出的那玩意儿,恶心的泛酸水,随后进入空间拿出一壶刚烧好的水,毫不留情的就浇了上去。 “啧啧,这么浇都不醒,看来你丫的是真晕了。” 她也不管人死没死,也忽略了他额头后脑眼角冒血的地方,直接去搜他身上,没想到还真搜到了点钱和票子。 看到手腕上有手表,也不客气的摘了下来。 目光扫到他的脚时,下意识的朝空间拽了个塑料袋,戴着塑料袋将鞋垫扒拉起来。 一看到那里面还真的藏了几张大团结,把小酒兴奋的。 “哈哈,我就知道,藏钱的地方就那么几个,不是这儿,就是那儿咯……,” 小酒没有站起来,又将男人的裤子扒拉下来,忍着恶心翻了翻他的底.裤,果然,底.裤上也缝了个兜,里面又搜罗出来五张大团结。 虽然钱被他污染的有点腌臜,可胜在白赚的,不要白不要啊,直接用塑料袋装起来,扔到了空间一角,等回头戴上一次性手套洗一洗,晾一晾再用。 正当她要将受害者拍醒的时候,又瞄到了不远处的自行车。 小酒激动的一拍大.腿,“诶唷,竟然还有自行车,太好了!” 她知道到市里面自行车就有备案了,但不妨碍她将车倒腾出去卖钱啊! 车把上还挂了个公文包,她也没看,直接收进了空间。 然后看了看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女生,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长得还挺漂亮,难怪会被这个人临时起意。 为什么临时起意,因为他一看就是刚下班,公文包都没取下来,而这个女人,还背着个包袱,八成是走夜路的。 她看女人一时半会儿不会醒,这地方不能久留,就先将女生装进自己的空间,然后飞快的转移阵地,最后躲在了一个公立中学的绿化带里,前面就是马路,有高大的树做遮掩,周围也没什么人。 她将女生放了出来,因为叫不醒,还掐了人中,扎了针,总算把人给弄醒了。 她一睁眼就朝着小酒的肚子踹了过来,吓得小酒就地一滚,躲到了一边儿。 “姐姐,姐姐,你看清楚再踢呀,我救了你,我可是背着你走了两里地,累死我了,那个混蛋被我打晕了。” 女青年脸上还有红巴掌印和泪痕,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被扯得七零八落,等她听懂小酒的意思后,赶紧打量周围的环境,下一秒就去看自己。 “没事,你没事儿,别害怕,他没得逞,要不是我就在那草丛里休息,可能还救不了你,我从背后把他打晕,就赶紧背着你跑了,幸亏你瘦,要不然我还背不动呢!” “谢谢,谢谢你妹妹,”女青年连说了好几声谢谢,觉得不够,还想坐起来给她磕头。 吓得小酒赶紧拉起她,“你还能走吗?赶紧把你衣服收拾下,你家住哪儿啊,我陪着你回去吧,再晚这路上更危险,你看现在都没什么人了。” 女青年这才想起来,“我的包袱,我的,”一看到身后的包袱,立即紧张的抱在怀里。 她只是看了眼包袱的系扣就知道没有被拆开过,不过她身上和包袱上都有拖拽痕迹,尤其足尖位置都磨破了,她是真的背着她走呀! 立即感激的看向小酒,还在她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随后在小酒的帮助下,整理好了衣服和头发,就是脸上看起来有些鼻青脸肿的,幸亏女青年从包袱里找出条丝巾戴在了头上,暂时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了。 “你半夜怎么在小树林呀?”看小酒穿的衣服补丁摞补丁,立马同情的看着她。 小酒看女青年的打扮,就知道她家条件应该不差,也没解释那么多。 “走,我先送你回家,再晚回去,你家里人该着急了。” 两个人都很瘦,但却一个高一个矮,因为彼此都太有礼貌,一路上竟除了谢谢,感恩之类的话,谁都没有问出彼此的身份,直到送她到邮政局家属院门口,她才毫无留恋的转身。 “妹妹,你等等,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呢,我叫叶蓁,是市邮政局的话务员,今天因为情况特殊才走了夜路,没想到……,不过幸亏遇到了你,你救了我的命,就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去我家吧?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不至于……流浪?” 看叶蓁小心翼翼的询问她,生怕打击她的自尊心,她就知道这个姐姐没有白救,是个懂得感恩的,不过,她没有携恩图报的意思。 “我叫陶桃,陶罐的陶,桃子的桃,蓁姐姐快回家吧,我们有缘再见。” 第257章 算个账吧 小酒没有纠.缠的意思,直接转身走人,叶蓁想把人喊住,一想到身后的包袱,不由脸色一变,快速的转身进了家属院大门。 小酒终于有时间进空间数今晚的收获了。 那个强.奸犯身上,一共搜出来一百二十八块钱零六毛五分钱,全国粮票五斤,本地粮票三斤,另外还有布票、糖票、糕点票、奶粉票等杂七杂八的票子十多张。 公文包里有一张省会z市铁路局的工作证,一些开会用的资料,一沓子介绍信,还有空白的十多张,甚至连日期都没写。 除了这些,她竟然从公文包里翻出来两根小黄鱼儿,一块儿崭新的女式梅花牌手表,还有一张全国自行车票、一张缝纫机票。 我滴个乖乖,这货不仅是外地的,竟然还是个贪污犯。 这是受贿来的吧,看这又是自行车票,又是缝纫机票,又是手表现金小黄鱼的,莫非这货要结婚了? 结婚还敢这么干,他是有多胆大包天? 要不说男人管不住中间那条腿儿就得出事呢? 看这混蛋,八成是第一次干,紧张的连自行车上公文包都扔到那儿不管了。 随后将这些钱拿到清水里洗了洗,贴到桌子上,一晚上兴许就晾干了。 之后再去看那两个包袱,因为掂着很有重量,她以为会是这些人倒卖的物资。 结果打开一看,我嘞个乖乖! 票,第一个包袱打开,里面全都是票,各种各样的票据,甚至说全国类型的票占大多数,而因为全国票都是出差的人用的居多,大多数没有日期限制,本地的粮票肉票糖票油票这些日常用到的频率越高,它这里面就越多,分门别类,一种一沓子,粗略数了一下,一共有二十六沓子,难怪那么沉唷! 小酒乐的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了。 那这一袋子是票,剩下的那一袋子是啥? 当第二个包袱打开后,她瞪得眼睛都直了。 大团结,哇哦,花红柳绿的钱票子就不说了,唯有大团结多,这一袋子比刚刚那袋子还要沉,这里怎么着也得有个两千多块钱吧? 因为大团结有整整两厚沓子,她估摸着一沓子一千块钱。 发了啊,一.夜之间暴富,说的就是她这种吧? 她竟然因为票贩子的包袱,走上了人生巅.峰? 嘻嘻嘻……小酒高兴的在空间的地上打滚。 话也不多说,她先清点现金,那一包袱现金里,一共放了2866元。 票据里,全国粮票156市斤,本地粮票(粗粮面粉大米)加起来238市斤。 肉票36市斤,糖票23市斤,鸡蛋票八市斤,食用油票15市斤,食盐32市斤,糕点票42市斤,茶叶5市斤,康复粉票五市斤,酒票22市斤,布票108尺,工业券29张…… 除了这些她看得上眼的,另外还有什么肥皂票、火柴票、烟筒票、铁炉子票、铁锅票、铝壶票、大衣柜、木床、圆桌票,甚至就连闹钟、电灯泡都能有专门的票。 工业券还是挺实用的,能卖毛巾毛毯毛线手炮铁锅铝盆搪瓷盆雨衣胶鞋刀片剪子等等。 要不说发达了呢,小酒将三个月内会过期的先拿出来,打算找时间去花了。 这里的每一张票都很珍贵,她一定不能浪费了。 随后她将所有钱做了个整理,今天之前她有126块钱,卖糖和饼干挣了43元,眼镜男身上搜了128.65元,票贩子那儿2866元,她现在有现金3163.65,加上之前的零碎票子,怎么也能凑到3164元。 全国粮票161斤,本地粮票273斤,肉票45斤,另有糖等其他无数票。 小黄鱼两根,梅花手表一块,自行车票一张,缝纫机票一张。 遗憾的是,票贩子这儿竟然没有多余的自行车、手表、缝纫机票,当真是遗憾。 不过就这样的规模,她也算得上富婆一枚了。 钱有了,票有了,她还卖什么卖啊! 这一晚因为太高兴,小酒愣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天快亮了才幽幽睡过去。 十一国庆节这天一大早就被外面锣鼓喧天的声音吵醒,夹杂着的还有鞭炮的声音。 是了,今天是国庆节,难怪今天这么热闹。 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继续睡,一直睡到肚子咕咕叫才起来,顶着鸡窝头一照镜子才发现自己昨天没洗漱就睡了,如今还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呢! 赶紧去外面烧水,幸亏她空间的水储备的够充足,只要有空就往里面倒水,如今倒是不缺水。 既然要洗漱,索性烧了一大锅水冲了个凉。 考虑到外面国营饭店也吃不到好肉,都是些罐头和肉糜,索性她也不去凑那个热闹,直接在空间炖了一锅红烧肉,就着蒸好的大米饭,又烧了新鲜的蔬菜汤,香喷喷的吃了个够。 外面一直人来人往,她也找不到机会,索性坐在空间里学习,这一学啊就是大半天。 傍晚就着剩下的米饭和菜又吃撑了,不得不跑到外面,绕着广场散步消食。 直到夜幕降临,周边安静下来,才从空间里出来。 她虽然有自行车,奈何这是人家的,万一骑在路上被人查出来可就不好了,虽然也没谁会闲着没事儿去查这个,但难保那个眼镜男不会报案,如果他是来这边出差的,那辆自行车就很有可能是公家的,亦或者公家的某一个人。 那家伙叫王伟,倒是年纪不大,二十五岁,照片上有个骑缝章,看着人模狗样的,黑白照,以后要是想利用这个工作证,也不是不能行。 不过她不能用,上面写着性别男,除非她乔装打扮之后,可能还凑乎。 出了空间也五六点了,周围没啥可逛的,尤其她还打了人,浇了人家的兄弟,万一对方报警。 胆子小的小酒干脆坐上公交车回了她学校附近。 “唉,浑浑噩噩一整天,六零年的国庆节就这么得过去了?” 有点遗憾,又有一点点嘚瑟过头的感觉。 本来想着学校今天肯定关门,没想到她竟然看到了教学楼的亮光。 想着在外面闲逛也没啥意思,还不如坐在教室里学习有氛围感。 于是拿了一块儿月饼到学校门口敲了敲门。 “大爷国庆节好,5号就是中秋节了,提前祝您节日快乐。” “小同学?你是高二的?不应该啊,怎么这么的……”矮? 她猜着就是学长学姐们放假一天,晚上回来上晚自习了,学习紧张,那可是争分夺秒的。 “大爷,我高一的,这不过几天中秋节吗?我家大人都去串亲戚去了,我怕来回耽误我回来,就没去,在家也学不进去,就想着干脆来学校得了,您能让我进去吗?” “诶唷,我还是头回碰上这么爱学习的孩子呢,行了,你进来吧,正好你们宿管老师也是轮休,你去找她拿你们宿舍钥匙就行,班级那边也有值班老师,你去找找钥匙。” “谢谢大爷,祝您节日快乐。” 等小酒进入校园,大爷转过身一看,愣住了,门卫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儿看着就好吃的五仁月饼。 “这孩子,还跟我客气上了。” 大爷笑着摇了摇头,却拿起月饼无比珍贵的找来干净的纸包上,打算明天早上下班拿回家跟老伴一起享用。 大方的小酒不仅给大爷送去了节日的祝福,就连学校的宿管老师也塞了一块儿,甚至连锅炉房的大爷她都记着,这可把大家感动坏了。 “你这孩子,提前来给我们送温暖了吗?” 小酒笑嘻嘻的跟她们开玩笑,“在家太孤独了,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来学校呢,明儿我就进班学习去,我还带了干粮,有热水连食堂都不用去,就是麻烦老师给我开门锁门了。” “麻烦啥啊麻烦,这不就是我的工作嘛,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你都跟我闺女一般大了,我家的还在读小学,你都上高一了,唉,这人和人,就是不能比啊!” 趁着锅炉房开着门,小酒一天来来回回接了好多热水囤到空间里,将空间所有装水的大胶桶装满才罢休。 这些胶桶都是用来装海鲜的,非常结实耐用,天蓝色的,一米二高,她现在虽然已经一米四,但还需要站在凳子上才能舀水! 这样的胶桶她找了八个,就这里面的水,就是用一个月也差不多够,当然,前提条件是仅供吃喝。 上厕所空间就有,还是水冲式的,以前那个地方进不去,啥时候能进去的她也忘了,感觉这空间就是能升级,但属于悄无声息,自个儿摸索的那种,你既不知道因为什么升级,也不知道升级的契机在哪儿,全凭运气就对了。 小酒进宿舍后,就插上了门栓,之后将宿舍卫生搞了搞,赶在熄灯前进入空间。 今天的两顿饭吃的比较扎实,又是肉又是米的,晚上就没再吃饭,而是拿了个火龙果扒开皮直接开吃。 第二天五点就打铃,五点半师兄师姐就要进教室了。 自打时局困难以来,跑操也取消了。 小酒再勤快,也不会错过睡懒觉的机会,这不,翻了个身再一睁眼,就已经上午九点了。 不疾不徐的洗漱,喝了碗之前剩的小米粥,吃了俩鸡蛋,蒸了一锅预制品包子,随手拿个奥尔良鸡肉包吃完,就背着书包去了教学区,麻烦值班老师给开了门,直接找自己座位开始写作业。 要不说待在教室就有学习的欲.望呢,不仅仅是放在桌子上的一摞摞书,还有假期多科老师留的习题作业,昨天玩儿一天,一个字没写,今天可得好好刷题。 早上吃的饱,晌午到了饭点儿也没着急走,一直写到下午四点,才将所有作业写完。 这期间渴了就吃水果,饿了就啃面包,凑活着熬到点儿锁门回宿舍。 晚上这里光线不好,她打算回空间学。 考虑到没吃正餐,小酒回到宿舍进入空间,煮了一份又臭又辣的螺蛳粉,好长时间没吃,觉得这螺蛳粉简直就是人间美味,不枉她在里面加了两颗狮子头。 3号下午室友们就该来了,她按照2号的时间,九点起床洗漱吃早饭,十点到教室开始学习。 下午四点学完回宿舍,这期间教室已经陆续有人过来补作业了,等她到宿舍的时候,又只剩下朱红旗。 鉴于上次的事儿,大家都很担心她,等到晚自习前,这孩子才气喘吁吁的跑到宿舍。 一看她那模样,就忍不住心疼,“你又从汽车站跑着过来了?” 朱红旗憨憨的笑了笑,赶紧将东西放下,拿着盆去洗漱,重新梳头,这期间大家耐心等着她,直到她重新背上书包,才高兴的呲牙:“走吧,我整理好了。” 小酒趁着这个机会,塞给了她一块儿月饼,“还没吃饭吧,赶紧吃,大家都已经吃过了。” 小酒给每个室友都发了一块儿月饼,大家也或多或少的拿从家带来的东西做了回礼,不管好不好的,至少有这份心意,唯独红旗,自卑又小心的说。 “桃子,对不起,之前的钱和票还没还,我……,” 还不等她道歉,小酒又塞给她2.2斤的粗粮粮票,还有3.65元现金。 “跟我你还客气啥,喏,你拿着用,” “不,不,之前的我还没花完呢,” “那你就攒着,走,进班。” 为什么有零有整,因为她将本地粮票和现金的零头都给了朱红旗。 室友们都听到了小酒的话,却都默契的没有说话,当天晚上实在人朱红旗就给小酒补了借条。 小酒不在意的塞到了空间,要不是安抚她的心,她都不想接。 这次她捡了这么这么大的便宜,偏偏还不能对外公布,哎呀,真是太憋得慌了。 假期收心,老师一进教室就拿着油墨刻的手写卷子往下传,当堂就开始测验。 得,连个开场白都没,果然高一就已经开了地狱模式。 因为这次的意外收获,小酒打算暂时收网,啥时候将这些有日期的票花完,啥时候再出去挣钱。 好在在学校除了吃饭,基本上没有别的开销,饶是朱红旗,也因为她的资助,终于看起来没那么病态了,不说一天三顿饭顿顿吃,起码一天一顿饭,也能稳住身体所需基础能量了。 第258章 黄鑫黄金 如今市面上已经吃不到鲜肉和蛋类了,即使家里条件好的孩子,拿过来的菜里也是肉罐头碎渣,和鸡蛋碎。 而学校的食堂,之前还能见到豆腐,现在连豆腐都没了,每天都是那几样菜,还都是水煮的,没油,盐倒是有,甚至还有些重口,吃了两天,她就有点上火了。 她也知道食堂之所以放盐多,就是因为淡了更难以下咽,可这齁咸的吃法,她着实受不了。 于是小酒果断选择只买主食,端着主食回宿舍吃咸菜,然后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再进空间煎鸡蛋、煎火腿,炒肉炖排骨给自己补充营养。 室友们吃了几天,也觉得这菜说是用新鲜菜炒的,可她们一直觉得还没自己家带来的咸菜和酱料好吃,尤其小酒这儿的咸菜,不仅品种多不重样,甚至味道上也带着油水。 小酒倒是想请她们一天三顿都吃咸菜,可这咸菜也不能天天吃啊,吃多了容易致癌,于是只能隔三差五的给孩子们扒拉点酱菜或者咸菜。 目前小酒拿出来的这些咸菜主要有麻辣萝卜干、五仁酱丁、香辣贡菜、酸豆角、外婆菜、木瓜丝、麻辣芋头杆、麻辣海带丝、香辣芥菜丝以及最下饭的橄榄菜和辣椒酱。 要不大家都爱吃她带过来的这些咸菜,说是咸菜,有些菜她们却是长这么大都不知道是什么菜,比如那什么外婆菜,贡菜,木瓜丝,芋头杆,这些长什么样儿她们都不知道,还是靠小酒口头描述,才堪堪想出来个轮廓。 这些是小酒开学到现在出现在她们共同餐桌上的罐头咸菜,有的只见过一次,虽然这孩子不抠门,可花样多,吃过一次就让她们忘不了啊,偏偏还不好意思跟着要,真是着急死了。 也纷纷羡慕起酒儿有那么多天南海北的哥姐了,人家哥姐都在外地读大学,连寄过来的咸菜都这么具有我国地大物博的特色,等他们将来考大学,一定往南方选。 国庆之后也没见下雨,空气干燥,即使天天喝水,也觉得嗓子眼儿是干的。 她好歹还能在空间补充点水果,同学们嘴唇干的都起皮了,主要他们都没有带水杯的习惯,有些同学压根儿就没有水杯,天热的时候直接对着压水井或者水管喝,天冷的时候,就拿饭盒接,这年代买个茶缸子还得用工业券,难怪一个个的都这么省事儿。 光靠食堂一天补充的那些汤,压根儿就不够这些孩子身体所需的水分,你碰上不爱喝水的,那是真没办法。 于是小酒隔三差五的就给这些姐姐们拿水果,多了她们也不敢用,所以每次都拿秋梨或者苹果,一次就拿出来一个,切成块儿,让她们都吃点儿。 困难时期,她可没指望她们能回馈点什么,但这些姐姐们都是性格不错的,默默的将这份恩情记了下来,尤其是朱红旗,刚开始还给小酒打洗脚水,是小酒看不过眼制止了她,她是帮了她,可从未让人家失去做人的尊严。 要不说困难时期难呢,不仅学生难,老师更不容易,为了那点工资,婆家娘家一起闹到学校,各吐自己的辛酸和不容易,女老师气的直接晕了过去,被学校老师着急忙慌往医院送,就这两家人还不知足,也不管女老师的苦,大闹财务室,校长主任都管不住,最后气的校长直接报警。 这老师是教他们地理的,平时看她总是疲惫感十足,状态也不好,讲课有气无力的,现如今才知道根源在哪里,摊上这样的婆娘和娘家,也够倒霉的。 娘家本该是出嫁女避风的港湾,可现在竟然因为自家过不下去,让出嫁女每个月给娘家掏十块钱养家,这要是独生女也就罢了,偏偏有哥哥有弟弟还有姊妹,凭啥让她一个月三十六块钱的人陶十块钱?人家自己就不养家了? 婆家这边也不是独生子,儿子闺女好几个,本来分配好的一家掏五块钱的伙食费,可婆家一看娘家狮子大开口,她婆婆开口就是十五块,愣是把儿媳妇逼得气晕过去。 回到宿舍,已经上高中的女孩子们就开始讨论这个问题。 要不说原生家庭重要呢,这么困难的时期,还能挤出钱送女孩子出来读书的,一般都没有所谓的重男轻女思想,但凡有一点这种迹象,女孩子都不能读到高中,可能小学或者初中就辍学在家干活挣工分了。 所以她们提及家里,也都很感激,哪怕上面有哥嫂爷奶不同意的,父母也都力排众议支持,这样的娘家,即使日后工作了,孝敬一部分工资,那也是应该的。 庞薇薇都不说了,哥哥当兵走了,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那真是疼到了心坎儿上。 周胜男和高明霞都是家里的长女(女孩中的老大),上面有哥哥,下面有弟弟,还有妹妹,这些年因为读书,少干了不少活,家里面早就因为这闹腾很多次了,要不是承诺参加工作之后,每个月寄钱回家,这个学压根儿就读不成。 彭娟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她虽然是家里的幺女,却不像小酒这般万千.宠.爱于一身,父母虽开明,让她读书,却也是为了以后给自己争脸面,让她反向接济家里,所以考上大学固然好,这工资却是早早的就被家里给安排好了。 朱红旗家里是她们几个中最困难的,比起人家都有哥哥或者弟弟,她们家只有四姊妹,姐姐之前来送过她,她是家里老二,下面还有俩妹妹,一直被村里人说成绝户头,正因为此,父母非常注重她们的学习,累死累活也要将她们都供出来。 主要还是他们尝到了甜头,就因为她家大姐读到了初中,所以城里招工的时候,去纺织厂当了女工,虽然还没转正,只是临时工,但两口子一看就知道有文化的人到哪儿都占便宜,到老二这儿的时候,更上心了,而红旗也没让他们失望,一路考到了市一高。 考上市一高的学费其实县一中就已经一次性奖励够了,压根就不需要他们再掏什么钱,唯一的补贴就是粮食,奈何家里太困难,红旗又骗他们学校有奖励,就这样亏了自个儿的身体。 红旗心疼自己的父母,姊妹四个,三个都在上学,光靠父母那点工分和姐姐那点工资,根本就养活不了一大家子,而学校奖励她的那点钱,她一直没敢动,因为还要交明年的学费和书本费,听说高二的书本费非常高,她再饿也没动那笔钱。 要不是碰到小酒,她也许已经因为饥荒退学了。 最起码她的两个妹妹经常饥一顿饱一顿的去上学,可这种情况是村里大多数人家的共同现象,即使有小酒的帮忙,她也没敢放开肚子,如今只吃晌午那一顿饭,只要饿不死就行了,早饭和晚饭就去喝免费的汤,凑合着吃点就够了。 老师的事情出来之后,她们几个在宿舍讨论的时候,都说该给娘家这笔钱。 小酒没有发表意见,也明白她们之所以有这样的感慨,是因为如今娘家早就灌输给他们这种思想了。 后来讨论到该不该给婆家交伙食费,交多少合适。 “要是住在一起,在一个锅里面吃饭,那就算算每个月有多少人吃饭,平均到具体人口就行了,要是不在一个锅里面吃饭,结婚以后是该给点赡养费意思下,具体也得比照着兄弟姐妹来,但不能逮着一家使劲儿薅羊毛,那不是欺负人吗?” 女老师的事儿闹得这么凶,还不是因为这老太太就欺负他们两口子是双职工,手里面钱多,还哭诉是哥哥姐姐当初早点上班供他上学,所以他们如今必须贴补家里。 周胜男的话小酒觉得是最公平的,尤其兄弟姐妹多的情况下,是该一视同仁,绝对不能出现偏心的现象,要不然时间长了,最老实最倒霉的那个孩子,肯定会反击的最狠。 这是惯象。 问及小酒的时候,她嘿嘿一乐。 “以后如果我有本事了,不缺钱了,怎么着都行,兄弟姊妹也是相互的,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你对我爱答不理,我发达了你也别想跟着我占便宜,对父母更是如此,你对我掏心掏肺了,那我还不得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对你好?” “诶唷,小酒这话说的,也忒吓人了,”看庞薇薇拍着小胸口,小酒笑了。 “我家考上大学的哥姐我肯定不用管,剩下的那些能帮就帮。” 将来时局好了,给他们都找个生意做做,反正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只要熬过七八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过算算,大姐二姐她们年龄也不小了,一个过罢年24,一个过罢年23啊,便是连三姐,也21了。 难道真的要为了这个家,当老姑娘?就算是招婿,也得给自己找一个啊? 不是觉得是个女的,就必须结婚,而是这个年代就是这么个形势,你不结婚,年纪又在哪儿摆着,天天都有人在背后戳你脊梁骨,要是结了婚,就能杜绝姐姐们被人在后面说三道四。 要不说姊妹之间心有灵犀呢,唐翠花也是这么想的,她要是不结婚,底下的妹妹们也不好找对象,所以为了他们这个门户着想,她还真大胆的借着如今饥荒的难,给自己招了一个女婿。 唐翠花给自己找的这个女婿是村里最穷的人家。 饥荒刚开始的时候,这家有个肺痨的爹,哮喘的娘,两儿一女。 老大当兵的津贴全部寄回家也不够这一家看病的,更何况没有个壮劳力,挣得工分都不够他们吃饭,每天饥一顿饱一顿的,别提有多难了。 饥荒的第二年春天,老头儿就先一步走了,这不,刚过了夏天,老婆儿也走了。 本想着剩下的三兄妹该好好过日子了吧,大哥又受伤瘸了一条腿儿从部队上退了下来。 这家姓黄,退伍回来的叫黄鑫,今年都有二十五了,没读过几年书就去当兵,要不是吃了文化的亏,可能早就升到营长的位置了,可惜卡在升连长的关键时候,退伍了。 他这情况,只会给点补助金,甚至连工作都没办法安排。 黄鑫的弟弟黄金,今年二十二,因为穷,翻不了身,也没找对象。 最小的妹妹今年也十八了,早年因为父母的关系,连个说媒的都没有。 如今哥哥又瘸了,也没人想着给她说媒,黄家的亲戚早就分家,虽说她父母不在了,可卡在这饥荒年,谁家也不富裕,能少一口人,还是少一口人的好。 唐翠花翠菊他们一个村里住着,知道彼此的情况,兄弟俩都是老实本分的,就说他们的妹妹黄花,也是个闷头干活,不会耍心眼子的人,这样的一家人,正好适合她们家的这情况。 于是唐翠花身为家里的老大,就自己去找黄鑫:“我招你当我的女婿怎么样?” 黄鑫当时气得脸都黑了,心想难怪这女的名声不好,怎么这么不要脸,连个媒人都没,自己上门推销自己不说,居然还对着他一个大男人说出招婿的话?气得她差点拿土坷垃砸人。 唐翠花虽然碰了一鼻子灰,甚至搞得人家左邻右舍都知道,出了黄家,到处都是指着她笑的村里人,她也不在意,可翠菊心疼啊! “姐,一定要招婿吗?其实大可不必的,你就是嫁出去又如何?” “那不行,我早就放出话了,就是要招婿,咱不能说话不算话啊,再说,要是不招婿,我怎么守住咱们这个家? 这个黄鑫现在还看不出好赖形势,甭管他,他还是不知道现在有多苦,我能看得上他,也是因为他以前当过兵,论见识肯定比普通的庄稼汉强,要不然谁乐意去要个残疾人啊?” 结果没几天,黄家最小的妹妹黄花可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翠花姐姐,我哥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他说……,” 黄花满脸涨红,似是难以启齿一样,对上翠花满是耐心的眸子,越发觉得说不出口。 尤其她还时不时的朝唐翠菊的方向瞟,一瞬之间,翠花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259章 唐翠花订婚 唐翠花明白黄花打的什么主意后,不等她说出来,就直接给否了。 “行了,你也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这件事就当我没提过,你们说的我不会同意,” 黄花睁大眼睛看向唐翠花:“翠花姐姐,你,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当然,我招婿上门肯定也有我的考量,但不代表我愿意跟我姊妹当妯娌,别说以后这关系处不清,就是日后要起纷争,还会破坏我们姊妹的关系,当然,如果你俩哥哥都愿意当上门女婿的话,我是没关系的。” 黄花一听这话,也是气的不轻,“你,你,”不要脸。 可她到底没能骂出来,一咬牙,一跺脚,气咻咻的红着脸走了。 翠菊还一脸懵的歪头看翠花,“姐,我们姊妹俩当妯娌,不好吗?” 翠花摇头,“我脑子太小,不够用,你说以后孩子给你叫婶子还是叫姨姨?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以后我们要是过成两家,难保不会生出嫌隙,不能这么嫁,他黄鑫愿意上门我就收留,要是不愿意上门,拉倒!” 翠菊看翠花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不由感叹,还是大姐考虑的周到啊! “那个黄鑫……,” “还有比我更合适他的?他以为他还是从前当兵的时候啊?说句实在话,要不是他爹娘没了,你看我跳不跳这个火坑! 我也就看他爹娘没了,长得也还行,个子也不矮,说明基因不错,而且过门就能直接分家,将来生出来的孩子不至于太丑,要不然你看我搭理这号儿人不?” 翠菊忍不住拧眉:“我听说他们家还背着上百块的饥荒呢,姐,你真要嫁?要挑也应该挑四肢健全的黄金,” 唐翠花摇头,“黄金不行,那就是个莽夫,这个黄鑫好歹是部队教出来的,腿儿又瘸了,以后只能指望我,结婚前结婚后都得是我当家。 将来他要是好用了,就跟他好好过,不好用了,我就跟他离婚,先揣上孩子,让咱这一房有男孩子订立门户就成,其他的什么情啊爱啊的,我才看不在眼里呢! 靠男人还不如靠自己,我是从来没想过要靠男人!你们也都给我记住,日后能指望的就只有我们自己,别想着要靠男人,那玩意儿是最没用的了。” 唐翠花在梦里面就过完了他们的一生,她知道这个年代的女人就是被‘离婚丢人’的假象给蒙蔽了,所以将自己逼进死胡同,宁愿憋屈死,委屈死,也不离婚。 她以后,坚决不做那样的女人,不高兴了她就离,名声差咋了,她又不是没差过,关起门来,还不是过自己的日子? 大姐这种想法,她们早就听怪不怪了。 但还是抽搐了下嘴角,“那这黄鑫在你这儿,不就是妥妥的工具人?” 唐翠花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你还想指望他一个瘸子能为我做什么?” emmm……大姐言之有理。 没过几天,黄花又来了,内向的小姑娘绞着自己满是补丁的衣服,看着唐家一房的姊妹,红着脸说出了新的诉求。 “我大哥说,他可以当上门女婿,但你家这边都是女孩子,他一个男的过来不方便,所以结婚后想让你先住到我家去,而且,家里的饥荒,他身为长兄要一力承担,如果,如果你同意了,就,就去领证,不走仪式,也就是说,我们,” “也就是说你们那边啥都不拿,我们这边呢,也不用拿啥,是这意思不?” 黄花红着脸点了点头,“是,是这样。” “你们家欠了多少饥荒了?” 父母都是药罐子,死后虽不至于裹一张破席子下葬,但该有的仪式也是走了的。 “我哥已经算过了,将粮食兑换成钱之后,差不多有五十八块钱。” 这一点倒是跟外界传的上百块不相符。 “那你家现在可有粮食?” 黄花低垂着头,更难堪了:“没,没有,本来就没多少工分,要不是哥哥拿他的补助还了大半儿饥荒,留下每个月去买的粮食钱,我们可能早就,早就饿死了。” 现在家家户户差不多都是这,家里粮食不够的,都在想办法换粮食,根本不是啥新鲜事。 像黄鑫这种因伤退下来的,每个月最多不会超过十块钱。 不过他去医院看病,倒是享有全额报销的福利。 因为他这种情况没办法安排工作,没有工作就没办法安排住房。 他大概率是将一次性的补贴换成了按月领的补贴。 当然,她找黄鑫压根儿就没看得上他所谓的抚恤金,亦或者补助。 想她唐翠花在生产队,那也是一把抓的好手,不说天天干满工分,那也是一个月有一半的时间都是满额工分,老二和她的情况差不多,老四直接全部满工分,生产队里有几个能比得上她们家闺女能干的? 所以唐翠花倒是很痛快的就答应了黄家的要求。 但有一件事,她还是有必要提一提。 “你们守孝吗?” 黄花一听,立即点头,“对,我来就是还有这件事要说,我哥本来说要守孝三年,可是我们本家长辈说我哥因为当兵,本来就已经老大不小了,所以就让守一年。” 翠花听后也没什么意见。 “行,一年就一年,那先订婚还是一年之后再?” 黄花立即道:“可以先订婚,一年后再走仪式和领证。” 翠花闻言,那就更没意见了。 “行,这样安排挺好的,那你回去跟你哥说,你们提的我都答应了,那现在该换我提要求了。 第一,你二哥结婚后,立马分家,你们家的宅基地也不算小,就算你哥是上门女婿,在我们重新划宅基地盖房子之前,你二哥不许有任何争议,否则咱们就拉倒。” “第二,结婚之前要找大队长、村支书将这些细则写清楚,全村公布,免得以后你二哥赖账。 还有,说白了你大哥也是为了你二哥能娶媳妇,才将饥荒都划拉到自己这边,你二哥不能不讲良心,想想这些年,你大哥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现在他残了,若是这当老二的开始嫌弃他,那就是没良心,以后你大哥要是有点困难,不能指望我们这边的娘子军吧,所以你二哥也得伸把手。” 黄花赶紧解释:“翠花姐姐,这点你放心,我二哥不是那种人,昨天因为饥荒的问题,我二哥还和我大哥说要分他一半儿呢, 我知道,翠花姐姐能想到这些,是真好人,但我二哥也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甚至包括我,我们都没忘记,要不是我大哥,我们爹娘怕是早就去了,我们俩也不可能健康的长大,” 唐翠花摆摆手,差不多得了,她也没想着要深挖他们家的事儿。 “我说的这些你可都记住了?回去说给你俩哥哥听,他们要是都同意了,我就找人去说项了,我们如今住的房子也不是我们的,属于暂时住在周家。 至于一年后住在哪儿,到时候再说,如果真要我去你们家,你们也得对外说清楚,要不然我不认。” 黄家的房子已经破的不成样子了,宅基地大也是因为家家户户都如此,要不然就他家那条件,可能还不如如今周家的一半儿大呢,哪能又是堂屋,又是东厢西厢的? 就算黄鑫当了上门女婿,那也是黄家的老大,就应该住东厢房。 唐翠花是老大,所以知道老大的不容易,她没有阻止黄鑫孝顺又护短,这也是因为她是过来人,况且她理解了他,将来就该换他来理解自己,毕竟她下面可是有八个妹妹要拉扯呢! 就算如今老三、老五、老六、老九不需要她管,可那不是还有几个的吗? 不将这几个妹妹都送出门,她哪能甘心? 等黄花一走,翠菊着急了,“姐,你真的就这么的……要跟我们分开了?” “不是还有一年呢吧,这一年够你们消化和接受这消息了。再说我们现在只是暂时住在周家,哪能在人家的地盘上结婚? 更何况这货的身份也尴尬,自古以来,上门女婿就是被人看不起的,黄鑫一个老爷们儿,还是从部队上退下来的男子汉,能有这份觉悟,已经相当不容易了,我又何必再矫情?” “再说了,他们的爹娘在一年内去世,守孝一年已经是长辈们为他考虑了。 我是无所谓,既然如今说先定下来,那就先定下来,好堵了那群长舌妇的嘴。 至于我结婚后的事儿,现在安排一下也未尝不可,到时候家里的一切就交给你管着,咱这边的便宜我不会让他们黄家来占,要占,也是我自己带一张嘴自己过来占!哈哈。 不过你也赶紧给自己物色对象,过了二十五,就剩下鳏夫了,我可不想你嫁给那么老的人。” 说到这儿,唐翠花自己先乐呵起来,看唐翠菊心疼的看着她,翠花还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这本就是早就说好的事儿,又何必这般感伤?不是如今不适合盖宅子,不是他一个男的不好跟咱们掺和到一起,咱们姊妹还得住一个院儿!” “那姐,你结婚用的一切东西,咱现在是不是该备上了?” 唐翠花摇头,“不用,去他们家还早着呢,就算只守孝一年,我到时候随便收拾几件衣服就过去了,被褥箱子柜子以后我们慢慢挣,咱家的钱留着给你们准备,不用预留我那一份儿。” 唐翠菊瞪直了眼:“那怎么能行?” “是啊大姐,这怎么能行呢?”老七老八也慌忙劝说,可唐翠花坚持。 “按理说人家女婿上门,咱也应该给点啥的,这不他自己是带着饥荒过来的,我也得给他算清楚,我啥都不带,也算对得起他了,不是你姐我抠门,跟他计较,谁让如今环境就这样呢! 再熬一熬,饥荒只要过去了,日子会好起来的。 正好借着守孝考验考验他,瞅瞅他们家这三个孩子未来一年如何过,值不值得我到时候过门。” 唐翠花以这样的方式安抚着妹妹们的心。 而另一边的黄家,因为黄鑫要上门当女婿,三兄妹的心情也是低落到了谷底。 听到黄花带回来的消息,黄鑫多少也能理解她的想法,同样都是家里的老大,谁不为自己考虑呢? 可黄金黄花却担心大哥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黄鑫刚开始也觉得唐翠花是来侮辱他的,可经过冷静的思考,他们一个名声不好,一个腿瘸拉了那么多饥荒的残疾人,真的是半斤对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她名声不好,也是因为妹妹们和家里面闹得,具体人家的为人怎么样,你们也和她们一个村儿住着,你们能不知道她到底适不适合当我媳妇? 我也不小了,咱家又是这么个情况,能有个媳妇已经不错了,还管是不是上门女婿呢? 无所谓,只要还在这个村里住着,还守着这个家,你们将来不嫌弃我,就没事儿了。” 黄金黝黑的脸满是不高兴,“大哥你说啥呢,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你要不是为了这个家,也不会天天往那危险的地方去,要不是这样,你的腿怎么可能会瘸?” 黄鑫哭笑不得,“出任务是上头给的命令,不是说我为了拿任务费就能多出任务,不能这么算,” “我就这么算,反正我们都知道,要不是你,这个家早就散了,如今你为了我们能找个好对象,把剩下的饥荒都揽了过去,哥,你放心,就算是将来结婚,我也不会不管你的。” “我信你!”黄鑫拍了拍黄金的头,转头看自己妹妹:“你放心,只要大哥这边定下了,我这个拖累没了,就让人给你物色婆家,” 黄花脸一红,“不用了哥,还有二哥呢,我虽然已经十八了,却也不是算太老。” …… 就这样,小酒收到翠花姐姐给她写信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在今年的国庆节订了婚。 大姐就这么的将自己‘嫁了’出去? 小酒虽然遗憾,但从大姐的信里面也看得出这是她踅摸很久的,适合自己情况的对象。 一般人家谁乐意去当上门女婿,就黄鑫这样,要不是残疾了,多的是的姑娘抢着要,所以她才说自己也不算亏,算是捡了个漏。 第260章 《金鱼》邮票 小酒觉得,大概率姐姐也是因为自己高龄,所以多少有些着急了。 她和她们这些拥有金手指的还不一样,土生土长,就算再不在意脸面,名声,可谁也不想天天被人在背后议论,人言可畏四个字,后世那些被网暴的人,绝对深有感触。 又不想花时间去认识更多的人,懒省事一样选择了黄鑫。 说起来,这一位也算是保家卫国的男子汉,上对得起祖国和人民,下对得起父母兄妹,如今为了不成为弟弟妹妹婚姻路上的绊脚石,深思熟虑后选择做了上门女婿。 就是……挺伟大的! 小酒对于姐姐这门婚事并不反对,起码未来姐夫拿得起放得下,嚯的出去,而姐姐呢,千挑万选选了这么个人,更多的也是对自己对众姐妹的一个交代,因为只有她嫁了或者娶了,后面的姊妹才能陆续相看亲事,这也是舍己为妹啊,不容易。 最重要的是,黄鑫没有爹娘,家庭人口简单,连乱七八糟的亲戚也没有,从大姐的信上也能看出黄鑫的弟弟憨厚耿直,妹妹听话懂事,只要不是极品,她相信凭借姐姐的勤劳,这日子倒也不是过不下去。 就是黄鑫的腿,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治愈的可能性,这个还得等五姐放假回家去看下才能定论。 因为国庆放假了三天,所以下次放假直接定到了11月初,为此小酒还特地去邮局给家里去了一封信,顺带着也给翠花回了一封。 这个年代邮寄一封信只需要八分钱,牛皮信封一毛钱五张,邮票上的字和图案都极具时代意义。 把信寄走后,想到买邮票不需要票,按照邮票面值给钱就行。 先买一百张牛皮信封,两块钱。 至于邮票,虽然不是集邮爱好者,但也知道邮票具有收藏价值。 比较有名的应该是《牡丹》、《菊花》、《黄山》、《金鱼》、《庚申年》、《齐白石作品选》、《留园》、《桂林山水》、《奔马》、《西游记》、《红楼梦-金陵十二钗》、《风筝》、《山茶花》等等。 小酒对这些从未感兴趣过,也没想过要靠这些邮票发财什么的。 甚至觉得只要是我国发行的邮票,有一个算一个,都具有收藏价值。 只不过区别在于收藏价值的高低各不相同罢了。 既然这样,她也不含糊,将邮局里现有的大套邮票先买了。 什么是大套? 就是十枚以上。 中套是十枚以下,小套是四枚以下。 不过大套票因枚数多,设计印制周期较长,又增加集邮者的负担,所以,大套票发行的比较少。 但是,1960至1964期间我国发行几个大套邮票,令人津津乐道,得到国内外一致的好评,成为新中国邮票的经典,为中国邮票赢得了很多的声誉。 这不,小酒运气极好的就在这里看到了她收藏价值榜排在前列的《金鱼》。 1960年6月1日发行《金鱼》邮票,全套12枚,非常好看。 同年12月将会发行《菊花》,菊花邮票全套18枚,都是名家绘制,以传统的中国画工笔技法细腻地描绘了菊花的高洁俊雅。 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宿舍姐妹的爷爷是集邮爱好者,她经常说起她爷爷的收藏史,所以即使她不集邮,也到底还是记在了心上。 “你好,《金鱼》您这儿有多少版?”既然《菊花》还未发行,那就没必要问了。 “小同志,《金鱼》只有4分和8分两个版面,一套十二枚,你要多少?” 小酒想了一下,4分和8分的各要了两版,另外还选了现有的成套的其他版本的邮票,这些邮票有的发行于六零年,有的则在此之前,甚至还有五十年代的。 对此,只要是正版的,小酒都要了,有十八枚的,也有十二枚的。 那些零零散散,被拆开卖的,她觉得好看的,也都入手了。 最后甚至还买了两个邮局最大的集邮册,花了十块钱,一个五块。 全部算下来就是…… 4分十二枚版面要了五套,2.4元。 4分十八枚版面要了六套,4.32元。 8分十二枚版面九套,8.64元。 8分十八枚版面十二套,17.28元。 散装邮票加起来有32元。 加上集邮册、信封,一口气儿就造了76.64元,再加上邮寄的八分邮票两分信封两套,就是76.84元。 “这……小同志,你这买的也太多了吧?买这么多邮票做什么呢?” 邮局里穿着绿色工装的小姐姐,看到小酒如此大手笔,很是震撼,就算她买了集邮册,还是忍不住要问上一句。 “我的哥哥姐姐比较多,每年都要花费很多邮票和信封,这不我一次性买多一些,省的天天往这儿跑了,集邮册和一些成版的则是送给家里亲戚的,怎么?是不是买多了就不合适啊?那要不然我……,” “哦,不是不是,谁来买都可以,卖给谁不是卖啊,你别害怕,我就是好奇,多问你一句,那咱现在就算账,” 从邮局出来的时候,小酒抱着二十厘米宽,三十厘米长的超大集邮册,高兴的嘴角上扬。 刚刚人家可是说了,这一本就能放1800枚,两本不同规格的,差不多能放三千多枚。 她这被迫集邮的感觉还挺怪异的,哈哈! 没办法,谁让这个年代的邮票这么好看类,就不说榜上有名的《金鱼》了,其他版本的也都极具时代意义,她也没想过以后靠这些邮票赚多少,至少能够留给子孙后代一些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走到没人的地方,立即将这些收集到仓库,等将来腾空一个货架,就将她收藏的东西一一摆上去,也不枉她花这么多钱找这些好东西了。 既然提到了邮票,那就不能不提酒,她这里正好还有22张酒票。 酒票的票面印有“最高指示:必须把粮食抓紧”,一张定量为“一合”。 合为容量单位:10勺等于1合,10合等于1升。 一合酒约为2两,凭这份酒票可以打二两酒。 而一瓶茅台大约是一斤,所以她需要拿五张才能买一瓶。 好在像这种一张定量为“一合”的本身就只有五张,正好凑一斤。 剩下的全都是五合(一斤)一张的。 “你好,请问有没有茅台酒?” 第261章 《中国名菜谱》 五十年代一瓶茅台酒售价在两元,这个价格持续到八十年代,几乎没太大的涨幅变化,都是几分几毛几块的上涨,主要还是因为一直由国家定价。 而小酒家里最开始就是酿酒的,所以爷爷和爸爸他们也会买一些市面上能买到的酒进行品尝,然后品鉴,家里面到现在还保存着几瓶五十年代产的各种品牌酒,用爷爷的话来说就是。 “这都是我和你爹觉得味道不错的,想收藏起来,等你们几个哥哥结婚的时候拿出来跟亲家一起喝上一杯。” 而五零年出生的小酒,又深受家里人的疼爱,所以爷爷专门酿制了一批女儿红,原先埋在桃树下,后来搬家,就一起挖出来埋到了西河村的房子里,要等她结婚的时候一起喝。 他们家不缺酒,但缺少具有收藏意义的酒。 茅台酒的价格从最初的出厂价1.28到2.5元,也就是从五三年建厂到七三年,经历了二十年,从七四年开始,出厂价才从2.5上涨到6.2元。 五四到五六年,市场价2.84元,五七到如今的六零年,市场价2.97,连三块钱都不到。 明年起价格将有所上升,4.07元,但这个价格一直到七三年,才涨到八块钱。 “小同志,这里只有一瓶了,你要吗?” 一听只有一瓶,虽然有些小失望,但小酒却赶紧问:“要要,多少钱一瓶?” “你要给我一斤的酒票和2.97元。” 小酒赶紧数出来三块钱,以及那五张酒票递了过去。 售货员查验之后,就给她拿出来一瓶土陶瓶、木塞尿泡皮封口的茅台酒。 一看出场年份,嗬!!! 竟然还是一九五八年产的,运气啊! 小酒高兴的捧着茅台酒仔细看。 50年代的茅台酒可以说是收藏价值里最贵的了,因为这个年代的茅台酒的产量低,而且受到土陶瓶材质的局限,容易挥发,因此价格也比较高,目前在市场上拍出了30-50w的高价。 53年后,茅台采用五星图案,但此时注册商标为“车轮牌”。 是“五星牌”的前身。 该酒市场非常稀有。 还是记忆中熟悉的红白相间图案,上面小黑字是【中外驰名】中间白底大红字【贵州茅台酒】,右下角则是【地方国营茅台酒厂出品】,后面则是产品说明书。 虽然只买到了一瓶,但也很兴奋啊! 想到手里还有二十来斤酒票,小酒忍不住嘴甜的问售货员。 “姐姐,还会来货吗?我还想买。” 这个售货员人还不错,一听就乐了。 “你一个小丫头买那么多酒干啥啊,这酒多贵呀,这几年日子不好过,产量比较低,就这一瓶,也放了一个来月了,没卖出去,下一瓶啥时候来还真不好说,要不然你去别的地方再看看?” 一瓶茅台酒放了一个月没卖出去? 小酒有些懵,更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人家倒是真的给她出了个好主意,于是她也不怕远,问售货员要了几个地址,一个百货商店,一个供销社依次交换着找,嘿,还不错,真让她找到了五六瓶。 这些酒无一例外全都是五十年代生产,以前听说上市之前要封存几年,看来这话不是谣传啊,要不然怎么就没买到当年生产的呢? 这七瓶茅台酒里,生产年份都在五五到五八年,连五九年的都没买到,运气啊! 看来以后她得多收点酒票才行。 折腾一个上午,买了七瓶酒,赚了七颗糖,统一价2.97,她给了人家三块钱,三厘怎么找? 就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糖,得了七颗,这种糖果她也只在后世银行窗口见过,不过比起外包装,明显后世的更精致漂亮。 之后她又去了一趟废品收购站,在动荡还未开始前,这里的东西并不多。 千万不要拿后世的眼光来看待这个年代的国字号废品站,这里面积不大,却有挑拣工、搬卸工、整理工、收费员以及仓库保管员。 一进门就看到坐在门口小屋里面的中年妇人在打毛衣,看到她进来,撩了下眼皮。 “小闺女打算看点什么?” “同志你好,我先找点废书废报。” “行,你自己进去找吧,就在右侧那一堆,我们已经分门别类的整理好了,你从哪儿拿的,如果不要就还放在那儿。” “好,谢谢你。” 礼貌的小酒这才根据保管员的指挥,来到了一堆废报纸和旧书面前。 小酒一眼就从旧书里面看到了1958年各地饮食服务公司联络各地名店名厨,共同编纂的《中国名菜谱》,之所以是一眼,是因为它还比较新,竟然就被送到了废品站,小酒赶紧将它收在手里。 全册一共十本,可在这些旧书里面,她却只找到了三本。 小酒耐着性子继续在其他书里面扒拉,最后又找出来四本。 可惜剩下的那三本没买到,回头看看书店有没有得卖,再给补上。 随后她又扒拉出来《粗粮细作一百种》、《地瓜食用法》、《山药蛋吃法一百种》、《马铃薯吃法四百种》,甚至连《野生食用植物》图鉴都有,这可是困难时期最有用的菜谱啊,怎么都出现在废品站了? 小酒不解归不解,却还是赶紧拿在了手里,因为66年后动荡的十年里,菜谱又被批评为“毒草”。 因为大肆宣扬吃喝,被斥为适应资产阶级需求,推行和平演变,腐蚀革命干部和革命群众的罪证。 为此各地风声鹤唳,一时间菜谱界万马齐喑。 除了这些老式菜谱外,她还找到了一些繁体字,缺页严重,像是祖上传下来的食谱、药方。 原本蹲着的小酒,不知不觉变成了坐,因为她看的时间长,连保管员过来看她她都不知道。 要不是她年龄小,看书又看的认真,还挑选了一厚摞的书,怕是要将她给撵走。 直到人家中午要下班了,才过来叫她。 “小闺女啊,你这都看了一两小时了,选好了吗?我要下班了呢!” 小酒回过神儿,赶紧看了眼自己的手表,嗬,都快十二点了呢! “对不起同志,你看我这挑选都入迷了,这就起来过称。” 小酒已经选了近五十本旧书,涉及医、食、教材、小说等多方面,这些书现在不买,以后怕会被定性为罪证,而且从挑选的内容来看,她甚至觉得来的有点晚了,打算日后有时间就过来看看。 一分钱一斤的书,最后过秤给了三毛钱。 同志态度极好的还帮她捆扎好,方便她提回家。 小酒也会做人,从兜里面抓了两颗大白兔,递了过去。 “同志,辛苦你了,以后有空我早点来,绝对不耽误你下班。” 一看糖,保管员立即眉开眼笑的接过。 “诶唷你这小同学还真好学,这么客气干啥,缺啥了尽管来,我这儿别的不多,旧书旧报多的很,一看你就是好学生,买这么多书,真真是什么都涉猎到了。” 小酒笑着摆手:“都是给家里人买的,我家学生比较多,行,那您忙。” 离开废品站后,立即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将这两摞书转移到了空间。 肚子也在这个时候咕噜起来,正好刚刚在废品站洗了手,这会儿来到国营饭店,看到里面乌泱泱的人,她本能的选择了放弃。 “谁说经济困难啊,怎么还能有这么多人来这儿吃饭?” 找地方进入空间,自己给自己煮了一把挂面,配上番茄炒蛋做的卤子,临出锅前再给面条里撒一把青菜,一大碗面条端上桌,呼噜噜吃了个满足。 下午她又拿着票去供销社将那些肥皂票、火柴票、盐、搪瓷盆、搪瓷碗、搪瓷茶缸、胶鞋、雨衣等票先花掉,零零总总加起来,买了十几样,花了八块六毛钱。 那些快过期的粮票她跟同学换了不少,目前在手里日期最近的就是赶在明年第一季度之前花完。 肉票可以先留着,肉票的期限长,尤其困难时期发的,谁知道这些肉哪一天才供应啊,没肉你有票也买不着。 今天她还有幸见到城里人领供应粮的画面,排在前面的听说前一天晚上就来排队了。 这个时候,不将粮食领到家,谁都没办法把心放肚子里,那去的晚的,不但容易买不到,还可能只有粗粮,没有细粮。 而一到月底或者月初发票的日子,各大供销店、百货商店、粮油店都是排长队。 能即刻花了的票,绝对不会留到下个月。 日用品买完,又去买布,主要是给大姐买的,这年代的布差不多都是四毛一尺,常见的就是棉布、毛料、的确良、迪卡、晴纶、涤纶,根据实用价值的不同,身高体重的不同,一个成年女性需要的布匹大概在七到十二尺左右。 小酒根据家中姊妹的身高,以及布匹种类,棉布居多的情况下,在四五个国营供销社里,扯了58尺的布料。 还给家里人买了十双不同码数的解放鞋,一双三块五,就是三十五块钱。 这钱来的快,花的也快,一天下来,她的存款就下降到2995元了,强迫症小酒在进学校之前,又去卖了一批菜,凑够了三千整,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学校。 第262章 姐姐们的包裹 回到学校,朱红旗指了指桌子上的包裹。 “桃子,你有两个包裹,你那会儿没在,我们去门卫给你签收了。” 小酒道了声谢,拿起非常有分量的包裹一看,一个是从京市寄过来的,一个则是从k市。 京市的不用说,肯定是五姐,k市的……那就是六姐呗? 两个姐姐这是心有灵犀吗?给她寄了啥? 小酒迫不及待的拆开k市的包裹,入眼的就是一摞手抄卷子,还有几本数理化方面的习题。 她抽了抽嘴角,怪不得这么重,竟然想起来给她寄这么多的复习资料,也真是难为她六姐了。 除此之外,还在卷子里面找到了一封信,摸起来厚厚的,难不成还有钱? 拆开一看,嗬,还真是,不仅有钱,还有票,钱有五十块,票有一沓子,粗略数一数,竟是全国粮票达十五斤,六姐真的好大方,信虽然不长,但也有大半张。 周胜男她们好奇的凑了过来,“哇,居然还是手抄卷子,字体也都不一样呢!” 小酒一边看信,一边点头,“嗯,这是我姐找当地高中重点班的好学生抄的考卷,还说这两年都会给我寄,让我好好写,不会的问老师。 你们也别愣着了,上课还有点时间,你们每个人找一张,抄到本子上开始做吧! 我姐找人抄好的,我回来自己做。” 周胜男高明霞她们先是一愣,然后目露激动的看向小酒。 “桃子,你说真的?你不但不介意,还愿意分享给我们?” “当然,咱们关系处的不差,我为什么要藏私?” 看到她的东西谁都没有动,只是好奇的探了探身子,伸着脖子往她这儿瞅了一眼。 这样有边界感的室友,谁不喜欢? 所以她很乐意分享出来,至于拿到班上,她就没那么好心了。 “人多力量大,这是k市的卷子,我们一起做,遇到不会的还能互相讨论。 包括这些书也是,是我姐到书店精挑细选出来的,甭客气,尽管看。 学习就该大家一起折腾才有动力。” 她们被小酒感动的稀里糊涂,赶紧收拾桌子准备抄题。 另一边,小酒已经打开了唐翠梅的包裹,比起六姐的,她这个更沉,说不定也是复习资料。 果不其然,包裹一拆开,入眼先是一摞书,书下面是厚厚一沓子考试卷,码的整整齐齐。 “喏,这是京市的,看来以后咱们晚上得加会班才能睡觉了,这么多卷子,都是本学期的,不趁着期末考试之前写完,过段时间再寄过来,可就积压成堆了,” “我的天啊,桃子你也太幸福了吧,这么多哥哥姐姐,天南海北的,竟然想到这种办法给你补习,绝了!” 小酒忍不住摇头,“我觉得这肯定是我五姐想出来的招,我六姐那人可没她心细,再说我那些在哈市和京市的哥哥,可都一个没想起来给我整这些。 不行,你们抓紧时间写,回头我得给我其他哥哥们一人去一封信,让他们照着这个方法给我多买一些试卷。” 每个学校的卷子都不一样,只要打听好当地最好的高中,找到学习和人品都靠谱的孩子,给他们点好处,让他们将学校每次考试的卷子抄下来,交易不就完成了? 高中生涯本来就苦,谁不是靠着刷题一路走过来? 她还不能忘了在x市的三哥,他可是在那儿上师范呢! “诶呀,桃子你家姐姐真是太聪明了,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那我回去也写信去,我让我哥也给我找点卷子,” 庞薇薇说干就干,本来抄卷子也不抄了,直接拿出信纸开始写信。 其他室友也开始翻自己的本子,找有没有在外地的亲戚。 小酒看大家这么积极,忍不住乐了:“好了,就手头的这些够我们忙活一个月了,写信的事儿慢慢来,咱先抄题,一会儿要上晚自习,在这之前你们每人先抄一张卷子,晚自习有时间了我们就直接练上。回来一起对答案。” 大家只顾着抄卷子,也没人注意唐翠梅的包裹里,除了这些卷子和书,还有一个布兜子。 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件红色的碎花棉袄,纯棉花制作,还有一条大红色的围巾,一双织的很好看的红色手套。 小酒在书里面找到了夹藏的信一摸,拆开一看愣住了。 十张黑色大团结也就罢了,竟还有两枚金戒指?! 老天爷啊,五姐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信里面说:“你六姐厨艺在那儿放着,在学校找了个帮厨的工作,有办法弄粮票,我就不给你整了,在学校别亏着自己,家里那边我已经寄过钱了,这钱你自己留着,我现在在我们医院的疗养院里帮忙,有时候还能自己出去治病,手里面有钱……,” “棉衣是我一个病人为了感谢我帮我按照你的尺码做的,可能会有点大,我们小酒还要长个子,穿到里面,省的弄脏,不好拆洗。” “戒指是我找人换的,留着以后能升值。” “卷子好好写,姐希望你能考到首都来,这样咱们姊妹也能互相照顾。” …… 小酒红着眼看完信后,摸着软乎乎的棉衣,赶紧穿到身上试。 众姊妹只感觉眼前一红,小酒就戴上了围巾和手套,看大家都朝她看过来,笑嘻嘻的转了个圈儿。 “怎么样,我姐找人给我做的,好看吗?” 众人看着笑容明媚,还窝出来酒窝,眉眼之间满是幸福感的丫头,由衷的点头。 “当然好看了,你本来就白,红色衬得你又白又亮眼。” “看把你能耐的,不过我也好奇啊,你有很多个姐姐吗?” 小酒胡诌一通:“嗯,堂兄弟,堂姊妹关系嘛,所以不仅姐姐多,哥哥也多。” “哇,那你家很团结啊,真的,像这种堂兄弟堂姊妹关系的,很少有处的比较好的。” 这倒是实话,就桃源村那边的堂兄弟妹,我天,就差没直接把你弄死了。 其他人也纷纷吐槽着村里面或者家里面的那些极品亲戚,时不时朝小酒投去羡慕的目光。 小酒试完衣服后,就将新衣服新围巾手套收到了柜子里,等过几天天冷了再拿出来穿。 随后找来一本信纸,开始想着怎么跟在外的哥哥姐姐都去一封信。 既是说试卷的事儿,也顺便问候一声,看看他们过年回不回来。 10月29日,周六下午四点一放学,小酒就将收拾好的行李甩在了背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扔进空间,然后就背了个斜跨军绿色书包,搭乘2路公交车去了汽车站。 5点的汽车,颠簸两个多小时到他们县城的时候,天都黑了,一想到次日下午又要离开,她就没往县城酒厂的方向拐。 先将带回来的东西找地方拎在手上。 本想走远一些再将挂了牌照的,昧来的自行车放出来,谁曾想刚一出去,就看到站在汽车站不远处的四姐。 顿时感叹一句:“幸亏早一步把行李拿出来了。” 四姐唐翠红向来沉默,即使她会说话,但考虑沟通上比较困难,也很少用说话来表达自己的心思。 小酒很少和这位姐姐交流,但她在前院儿的存在感却很强,只因为她跟六姐学了一手好厨艺,别看她平时不吭不哈的,却经常能变出海鲜来给她们吃,所以小酒猜测,她也有金手指。 这不,一看到小酒,平时不苟言笑的姐姐,竟然也朝她扯出了一抹僵硬的笑,还别扭的朝她挥了挥手。 小酒忍俊不禁,想来是之前她寄回家的信,让大姐猜到她今天回来,特地跑过来接的。 赶紧跑过去拉住唐翠红的胳膊,撒娇式的慢慢表达自己的意思。 “四姐,谢谢你来接我,等急了吧?” 她的语速很慢,能让翠红通过口型大概猜出她的意思。 “没有,我也刚来没多久,算了时间的。” 对,之前好像跟姐姐们说过,她一般紧赶慢赶,能赶得上l市五点到y县的汽车。 翠红将她的行李固定到自行车右边的支架上,然后拍拍车后座。 “一会儿我骑上,你跳上来。” 小酒赶紧点头,她家四姐是出了名的力气大,有她在,她特有安全感,许是因为这个,才会在天黑之后,让四姐骑车过来接她。 四姐果然很稳当,即使她跳上车,二八大杠自行车的车把也没晃一下,稳得一批。 因为是侧着坐的,所以小酒顺理成章将脚踏放下,右手抱住了翠红的腰。 刚开始她还抗拒的扭了两下,看出她的不自然后,小酒改为拽着四姐的衣服。 “没事儿,你抱着我安全点,我只是觉得有点痒。” 一听这话,小酒不再客气,两只胳膊同时环住,还将头靠在了唐翠红的后背上。 感觉到她的僵硬后,小酒坐在后座偷偷的乐呵着。 一路无言,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回了西河村。 一下车小酒就使劲儿的揉了揉自己颠的不行的pp,就那后座上还捆了垫子,要是光秃秃啥也没有,这会儿估计晃成两半儿了。 10月底的天已经很冷了,四姐把她送到家门口后,推推她,让她进去。 “今天太晚了,明天你再过来,快回去看看你爷爷奶奶。” 小酒正准备掏东西,被四姐拍了拍肩膀:“快回去,这边啥都有。” 时间已经晚上八.九点了,的确太晚,还是等明天一早再过来送。 乖巧的回家,一进院子就听到小哥的声音:“爷爷奶奶,小酒回来啦!” 说着,可跑过来接行李,“诶唷,可算是回来了,饿了吧,冷不冷,快进灶屋烤烤手。” “没事儿呢哥,我还行,你帮我拿东西,我去看看爷爷奶奶。” 奶奶的动作有点慢,爷爷正搀扶着她往外走,听到呼呼的声音,咋咋呼呼的小酒可就给他们每个人都来了个熊抱,要不是爷爷扶着奶奶,都可能被她撞歪。 “诶唷,你这个小炮弹,你奶可经不起撞,快,扶着你奶奶坐那儿,” 奶奶第一时间拉住了她的手,昏暗的油灯下,正歪着头稀罕的瞅着她。 “我乖孙女儿好像又长高了呢,这一个多月没回来,可想死奶奶了。” “奶奶,我给你寄的康复粉、奶粉、麦.乳.精你和爷爷都喝了没呀?” “喝了喝了,诶唷乖孙啊,可别啥都往家寄了,你自己天天用脑子,得多补补,我们都老了,喝那金贵玩意儿干啥,你一罐罐的往家寄,不知惹来多少红眼病。” 之前捡五张康复粉票,不用白不用,那可是专门从医院开出来的,还是患了浮肿肝炎的人才能开出来的,她已经看过,这就是用麦麸豆粉和砂糖掺制出来的,而后用开水冲食,不是啥金贵东西。 一罐下来还没麦.乳.精贵,只需要1块钱。 麦.乳.精分袋装、瓶装、罐装。 袋装200克的要一块,瓶装300克要一块五,罐装八百克的则需要4块5毛钱。 都要看包装,包装越好越贵。 “奶粉呢?” 爷爷赶紧去柜子里给小酒拿出来:“这么金贵的东西还是给你们用脑子多的喝,你寄回来的我们都喝不及,就这什么康复粉和麦.乳.精就够了,奶粉你们兄妹俩拿回去分了喝。” 小哥给她打了一盆热水进来,听到这话就忍不住吐槽。 “咱爷咱奶不止给我奶粉,还给咱爹娘奶粉,说他们工作累,要多补充下营养,怎么劝都不成。” 奶粉二百克一袋的就三块钱了,要是罐装的会更贵,所以两位老人哪里舍得喝唷,一心想给子孙们留着。 小酒叹了口气,满脸的无奈与心疼,拍着奶奶的手声音嗡嗡的。 “奶奶,要不然我别去上学了吧,你看你和爷爷在家,不好好吃饭,不好好吃营养品,我在外面得多惦记你们啊,这一操心家里的事儿,学习就有些力不从心了,我去浪费那时间干啥呢,” “你们将我们养大,到了本该享清福的年龄,却还要惦记着我们,我身为你们的孙女,有愧呀!” “对,就这么办了,以后我就在家盯着你们吃饭,你看你本身就病着,这又到了冬天,一个弄不好再生病,我可能会怨自己一辈子,我真该死啊,当初就不该上学,就该留在你们身边看着你们的……” 说着说着,小酒可就不能自已的掉金豆了,一边哭一边愧疚的看向对面的两位老人,直看的他们眼角抽抽,怎么以前没发现,他们家孙女这么能演啊? 第263章 爷爷的考量 小酒为了证明自己手里有钱,直接掏出一沓子大团结,只看得老两口目瞪口呆,陶安更是直接窜了过去。 “我嘞个乖乖,一百块钱?酒儿,你哪儿整的?” “这不是国庆节参加数学培训嘛,我运气好,拿了个一等奖,学校奖励我的。” 说完,得意的看向爷爷奶奶,每个人的手里拍了五张钱。 “喏,拿去花去吧,别看你们孙女小,可我也能干着呢,在学校光给我同学讲题,我都赚多少了,日常压根儿就不怎么花钱,而且我五姐六姐,都给我寄钱了,我周越哥哥还给我寄吃的,爷,奶,你们就可着花,咱家也花不完。” 随后掰着指头跟他们讲道理。 “远的周越哥哥就不说了,就我大哥二哥,他们上的可是军校,食宿全报销,还给津贴,虽然一个月只有六块钱,可也够他们买书买框外的东西了吧?” “我五姐六姐还有我三哥,他们上的也都是正儿八经的好大学,那每个月都是有补助的,而且他们在外面都兼职,大学生随便给别的孩子补补课,一个月也能挣个几块钱,这也不缺钱吧?” “再说我三姐,我爹娘,他们可都是正式工,城里户口,每个月都有供应粮,我爹的岗位可是被定为重体力劳动者,每个月有42斤,我娘和我姐,属于轻体力劳动者,每个月也有30斤粮食,这还不算他们的工资呐,咱家存的粮食,现在不就剩下咱们爷孙四人了吗?” “所以爷奶,为什么不吃好的?我们完全有能力吃好的呀!要不是我娘担心将我们的户口弄到城里面后面会有麻烦,那我和我哥可能也能吃到供应粮,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我们都有能力挣钱挣粮挣票,又处于特殊时期,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苛刻?” …… 小酒苦口婆心的劝,爷爷在旁边抽着旱烟,等她说完了,才磕了磕上面的烟灰。 小酒这才反应过来:“都说了不抽了,看这样,您还是没戒呀!” 爷爷嘿嘿笑了两声,将烟斗收了起来后,才叹着气看向小酒。 “酒呀,那你知道咱老百姓如今过的是什么日子?这几年,村里面有多少人饿死病死?” 小酒当然知道,可这能怪得了谁? 大炼钢铁抽走多少人去折腾,最后导致剩下的老弱病残孕收粮不及,糟蹋了多少粮食就不说了。 因为在这个时候成立了生产队,专人接管老百姓的粮食,收不到就去抢,挨家挨户的翻。 前面搜走了多少铁家伙,这连口粮也不放过拉走,刚开始搞什么大食堂的时候,可劲儿的造呀,后面没有粮食了,到处借不来,上面让自己想办法。 更可恨的是有些干部大吹大擂说什么亩产千斤万斤,好家伙,最后征收的时候,就是按照吹出来的这个标准去交公粮,有的生产队连种子都没留,全都交上了还不够。 之后又是蝗虫干旱,连续两三年食不果腹,啃树皮吃草根,甚至连糊在墙上的报纸都能拆下来煮一煮,因为当初糊报纸是用面粉糊的,饿极了的人们,哪里还管那么多唷! 城里人有供应粮,特殊人群有特殊照顾,而种地的人,反而…… 没有得到任何的保障。 此时此刻,爷爷的表情,似乎在向小酒传递着什么。 “酒儿呀,咱家就你大哥跟着我们一起经历了四二年的饥荒,那个时候他才两岁,你二哥当时还在你娘的肚子里,你娘饿的没有奶水,要不是靠在缝在身上的粮食袋子熬了点米油给你二哥,他怕是也活不下来。 就那咱家还算是有点底子的,没有跟着灾民到处跑,而是找了个无人村子藏了起来,幸亏是躲了起来啊,那一路又是炮火,又是流寇,又是流民的,要真是跟着跑,你娘和你二哥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四二年之前大大小小的饥荒就不说了,又适逢战乱,多少人家因为这分开,有的甚至连尸骨都没来得及去收…… 对比之前的日子,这一次的饥荒真的已经好很多了,尤其我们急流勇退,提前做了准备。 可即使这样,我们俩也是过不了心里面那个坎儿啊! 自己家大吃大喝,胡吃海塞,别人家却饿的靠不停喝水,求爷爷告奶奶得来的粮食艰难度日,心里越是不落忍,就越是吃不下去。 我知道我孙女孝顺,你娘也经常给我们买东西,尤其你奶奶病了之后,你爹娘回来的别提有多勤了。 我们为什么很少出门? 平日里有你几个姐姐轮流够来照顾,日子好了,吃上一不注意,就会让人看起来红光满面的,这个时候谁来咱家,看看我们这气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爷爷我倒不是怕别人说什么,也不是怕别人惦记咱们这点东西,毕竟吃下去的好东西也的确起到了作用,要不然你奶怎么好的这么快,现在都能在院子里挪动着走了。 你再去看看,谁家这个年纪中风的,还能再站起来? 可我们就是觉得吃得太好会有罪恶感,以前在这上面上当吃亏的次数太多,我和你奶都在隐忍着,没有对任何人出手进行帮助。 也就最难的时候往那几乎困难户扔过粮食,明面上的帮助从来没有,防的就是被像周家其他几房那样的饿狼给盯上。 就这样已经很知足了,起码咱们在家没有饿过肚子,点心、鱼肉、细粮你大姐经常给我们送,干啥还要再去浪费奶粉? 你寄回来的康复粉、麦.乳.精已经够我们补充营养了,所以酒啊,奶粉你还是拿走,再不济给你七姐八姐补补身体也行,她们没少往这边折腾着送好吃的。 尤其是鱼虾,也不知道从哪儿弄的,隔三差五都要给我们补补。” 奶奶虽然说话没以前利索了,但也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奶粉放到她的怀里,扭头示意她和小哥喝,又指了指前院儿。 小酒被爷爷这么一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说实话去l市以后,她在吃上就没什么约束了。 除了去学校食堂吃的时候会有所把控,只要进空间就给自己好好进步。 她这些年其实也没少经历饥饿,虽然事后会找补回来,但饥饿时候的难受劲,到现在都觉得胃液翻滚,肚胀焦躁。 爷爷苦口婆心的话,她到底是听进去了,奶粉转了个弯就送到了小哥的手里。 “你也初三了,多补补。” 陶安赶紧将奶粉推了过去,“不成不成,太引人注意了,再说我跟着爷奶混了不少麦.乳.精,奶粉还是算了吧,你赶紧收回去,这金贵东西,还是你们小姑娘家的多喝点的好。” 开玩笑,他这个家里唯一不挣钱的,哪里好意思喝这金贵玩意儿,要是让哥哥他们知道,他跟小酒抢东西,那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小酒也是没想到,好东西转了一圈,反而又回到了自己的手里,得,就当她没送。 虽然奶粉没送出去,可小酒拿回来不少的盐、火柴、肉罐头、黄桃罐头、茶叶、搪瓷缸、手电筒、电池等日用品,外加雨衣、胶鞋、解放鞋,布没往这儿拿,爷爷奶奶不需要这些,但给他们都买了袜子。 “我的天爷啊,你可真能造啊,这得花多少钱才能买回来这些东西?” 多吗?这还只是其中的一份儿而已,她给前头的姐姐们也同样准备了一份儿。 不过小哥的话,她权当没听到,拿出他的号码递了过去。 “喏,四一的解放鞋,稍微大了点儿,但你明年春天穿的时候,应该刚好。” “我本来是想买棉鞋的,可人家卖完了,我去的时候不凑巧,又不想白跑一趟,就买了解放鞋。” 陶安很高兴,当即脱了自己脚上破解放,蹬上了新解放。 “诶唷,就是有点点大,明年的确穿上刚刚好,谢了妹子,你想的可真周到。你看我这一双,都破洞了。” 小酒瞟了一眼他脚上的旧解放就吐槽:“你的大拇指头是不是长刺了,不仅袜子烂,连鞋你也能顶烂,可真是个人才,咱娘不在家,你说你自己光补袜子补了多少了?” “那我要不是等不及,也不能练出来这手艺,脚指头不配合,我有什么办法?” 兄妹俩斗嘴看得老头老太太忍不住跟着乐,这么晚了,小酒也不想折腾他们,就说上车前吃了俩包子,等洗漱之后,进入空间,才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今晚这顿饭要是不吃到肚子里,她怕是会一晚上睡不着,太饿了,饿肚子的感觉太不爽了。 所以有时候,老一辈的人不是节省,而是习惯了这么做,总想把好的留给子孙,自己吃剩菜或者坏的,结果这一顿做的饭菜吃不完变成了新的剩菜,好的水果留着留着又变成了坏的。 这大概就是后世人,人间清醒阐述的病态控制欲。 这种人时常会陷入自我感动,觉得自己付出了很多,还不被理解,数落孩子的时候,再抛出自己多年的付出,以此来达到道德绑架的目的。 仔细想想,身边这种人应该有很多。 当然,她也不是说爷奶做得不对,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考量,她毕竟没他们经历的多,哪里有资格置喙他们做出的决定? 不过既然爷奶更倾向于低调行事,那她以后也跟着学就对了。 毕竟残酷的十年还没来,要是因为吃喝问题再被人拿出来说事,就显得得不偿失了。 吃饱之后,小酒没着急睡,而是下了地窖和阁楼,查看了家里的存货,没有做什么,主要是觉得放在这里不安全,所以她都直接转交给姐姐们保管,爷奶只管等她们送饭就好。 而父母、哥哥平时回来吃的粮食,阁楼上的就够了。 家里院子里爷爷也种了菜,收获的白菜萝卜土豆都放在地窖,红薯霜冻之前才会出,现在还不到时间。 除了这些菜,她还看到了不少的冬瓜南瓜,这种也能长时间存放,家家户户都有储备,适合年前吃完,年后就失了水分,变得难吃。 消完食,回空间,将用快过期的票买来的各种日用品,包括解放鞋、细粮、鸡蛋、肉,都给姐姐们准备了一些。 因为要赶在大家还没醒的时候去送东西,所以天还没亮,五点多的时候,她就去敲门了。 果然如她所料,开门的正是大姐:“我就知道你一大早会过来,快进来吧。” 小酒提溜着一个大麻袋进来,唐翠花看她鬼鬼祟祟的模样,把门关好之后扭头就笑。 顺手接过后来人来到了厨房,小酒却扯了扯她的胳膊:“都醒了?” “没,就我自己,做着饭呢,一会儿在这儿吃点,你看我面都和好了,一会儿咱蒸包子吃,” 说完不忘补一句:“两种馅,一种你爱吃的韭菜虾仁鸡蛋的,一种南瓜丁,这个也好吃,今天你尝尝,” 小酒眨了眨眼,探着身子往外看了眼,偷偷问:“鸡蛋吃完了吗?” 唐翠花点头,下一秒,她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大塑料筐,里面密密麻麻摆放的全都是鸡蛋。 紧接着是一筐咸鸭蛋、一筐鹌鹑蛋、一筐鹅蛋。 翠花震惊的要晕过去,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是抖得。 “这,这么多?快,快拿回去,一样就够了,哪有你这样搞的呀?万一被发现……,” “姐,你把我四姐叫过来,让她先收了,不止这些呢,咱家细粮也不多了吧?” 小酒说完,就问翠花要面缸和米缸,她不能将包装袋一并交给她,得倒出来。 翠花抚着怦怦跳的心脏,无奈的转身进了屋,没多大会儿,打着哈欠,一脸懵的老四进来了,顺道将厨房门关了起来。 光线即使变暗,却也能一眼看清楚地下摆放着的是什么,可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当着她们的面就全收走了。 大姐随后又示意四姐将米缸面缸放出来,四姐明白后,一挥手,眼前就出现了两个大缸,这是专门存放细粮的,平时不摆在明面上,只有方便做的时候,才会让四姐舀出来。 有了她的配合,小酒也大方的放出两袋五十斤装的面粉,一袋五十斤装的大米,在两位姐姐的帮衬下,尽数倒入缸里面,末了不忘抖抖袋子,还给了她。 小酒:“……。” 第264章 翠红的来历 粮食送完,就送鞋送日用品,看到她撅着屁.股像土拨鼠一样在麻袋里扒来扒去。 一会儿掏出来这个,一会儿拿出来那个,翠花和翠红瞪着眼睛一边看,一边忍不住问。 “怎么这次带回来这么多东西,你发财了?” 小酒最后站直了身子,将一摞布落在了唐翠花的手里面。 “大姐,你订婚了,这些布都拿给你,你想做啥做啥,多做几身衣裳,这里面的细棉布,可以做内.衣,啊对了,我还给你买了内.衣内.裤,还有,” 唐翠花一看到这些布,急了,“我的天,你到底花了多少钱?买布可是要布票的,你这从哪儿弄的布票?” “不要票,我同学妈妈是纺织厂的,我走的关系,你放心用,以后缺啥了跟我说,我给你买回来。” 翠花因为小酒看似随意,实则满是情谊的话感动的眼眶通红,就连听得似似乎乎,摸不准却大概能猜出意思的翠红,也忍不住哽咽的说了句。 “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不用给我们买这个买那个,送这个送那个,这得花你多少钱啊?” 翠红很少说这么多话,想到自己似乎从来没给这个妹妹表示过什么,当着她的面,放出来一大堆海鲜,各个鲜活透亮,就像刚打捞上来的一样,而且对比他们这边卖的个头,明显翠红放出来的更大。 还不等小酒看清楚这些海鲜的种类,翠红又弄出来一堆的水果,这些水果有的她认识,有的不认识,但和海鲜一样,出奇的大,新鲜的很呐! “都给你吃,我这儿不缺这些,你晒时候吃完了跟我说,我再放出来给你。” “以前我还藏着掖着,这次你不瞒着我,我又何必再瞒着你,咱们姊妹交换物资,过的比谁都好。” 小酒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海鲜和水果,突然对四姐的身份好奇起来。 于是她抓过四姐的手,摸着自己的声带,一字一句的问。 “四姐,我一直想问你,你是从哪儿来的呀,海边的渔村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海鲜和水果?” 反复说了三遍,翠红才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当即解释。 “我们那个地方比你们这里落后多了,森林、草原、大海,我是海里的鲛人。 刚开始过来的时候,我要不是接收了这个身体的记忆,怕是连你们这儿的话都不会说。 好在我听不见,不用说话,但我们姊妹之间,偶尔需要交流,是需要说话的。 所以我这些年一直在观察你们讲话,学习交流,甚至读书识字。 也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多学一点。” 小酒愕然抓耳:“鲛,鲛人?那是什么社会?难不成是传说中的玄幻世界?” 翠红反复听完,才回复:“这个我也说不好,我只知道这都是我自带的空间里囤的,里面还有很多我收集的漂亮玩意儿,这个你喜欢吗?以前我当鲛人的时候,可爱哭鼻子了,从小到大,攒了很多很多,还有其他蛟人的,我们根据颜色的不同,互相换着玩儿!” 当翠红抓住小酒的手,塞给她一把比她大拇指还要大的珍珠时,她激动的差点儿给这姐妹儿给跪了。 粉的、黄的、绿的、蓝的、黑的、紫的,天啊,怎么这么多颜色的珍珠?这就算不是个玄幻的世界,也该是小说中才能出现的神奇第三空间吧? 刚刚四姐说什么,以前爱哭鼻子哭出来的? “那你现在还能哭出来吗?你快试试。” 听懂小酒的话后,唐翠红脑门儿出现了几根看不见的黑线。 “我现在是人,你别幻想了,没有,你要觉得不够我再抓给你一把就是了。” 大方的四姐随后将她身上所有的口袋都装上了满满的,五颜六色的漂亮珍珠,各个又大又圆又透亮。 小酒财迷的左看看右看看,甚至还想拿到外面去看,被旁边忍俊不禁的唐翠花给拉住了。 “你四姐给你的,还能有假啊,赶紧收起来,除了这些,你四姐那儿还有好多漂亮的珊瑚,各种各样的贝壳,不过这些现在都不宜拿出来,等以后你们姐俩有时间了,倒是可以研究研究,天亮了,一会儿她们就醒了。” 在唐翠花的提醒下,小酒收了四姐给的宝贝,四姐不客气的将她拿回来的东西也都收进了空间。 小酒想了想,又放出来很多冷冻品,什么火锅丸子、火锅底料、调味品、糕点点心、各种冻肉、新鲜蔬菜、粮食、食用油、芝麻油、芝麻酱等,反正只要家里没有的,她都往外拿。 翠红干脆坐到那儿,她往出拿一样,她收一样,机械式操作,压根儿不管那是啥,反正有大姐在,小酒会跟她解释这些东西怎么吃。 “我看出来了,你那儿是不是只有生鲜和粮油?” 小酒老实点头,“对,目前我那儿就是这些东西,所以你们该吃吃,甭客气。” 然而翠花却摸着她的头,摇了摇。 “我们都有挣工分,包括你七姐八姐,也是轮换着下地干活挣工分,发的粮食我们都换成了粗粮。 细粮我们也吃,但只有中午一顿饭会掺点,如果天天吃顿顿吃,会吃出问题来的。” “爷爷奶奶还好点,不怎么出门,你们家又有那么多挣钱拿供应粮的,人还生着病,吃点好的能说得过去。 我们就不行了,本来就没什么根基,村里这几年饿死多少人,家里人口多的,天天因为一口吃的吵架干架闹分家天天上演着,甚至隔壁村都闹出人命来了。 所以我们可不敢敞开肚皮吃,不过妹妹的心意,姐姐们都领了,在不影响整体这个瘦,这个脸色的情况下,我们会适当的补一补,有你给我们的小灶,这些东西够我们吃半年了,别再给了昂!” 小酒也收了四姐给的东西,翠红看没她啥事儿,就帮着开始和面擀皮拌馅,一会儿准备包包子。 “你跑回家熬点米粥,主食不用管了,等着这边包子熟了,你提过去一些,你看我发的面多,等下午你们走的时候,你和小安都带走一些,你们就别折腾了。” 小酒嘿嘿一乐,“我小哥昨儿晚上就发上了面,这是他的拿手好饭。 以前就会蒸个馒头,现在还会做花卷和油卷了,所以姐你们甭管他,让他自己做去。 男孩子也该多干点活,他学的越多,以后我的爹娘就越享福。” 翠花忍不住打趣,“我看是他未来媳妇享福吧?” 小酒要帮忙,翠花没让,让她负责烧火,没多大会儿,姐姐们都起来了。 “我翠莲姐姐啥时候回来呀?” “他们车间都是轮休的,有时候也会放假十天半个月,这不,刚走没几天,干娘前些日子也在家呢,干爹倒是一直没歇过。” 小酒笑嘻嘻的看着唐翠花。 “大姐,你就这么的给我找好姐夫了?真决定了?他对你好不好?” “有啥好不好的,不就是搭伙过日子吗? 我不想被人说三道四才嫁给他的,他呢?没人愿意嫁。 我们也算是各有各的难处,才往一堆儿凑。 这一年我们会互相了解了解,合适呢,就结婚,不合适就拉倒。 反正订婚和结婚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 翠花的话,其实也能理解,五六十年代的人,可不就是见上一面,看对眼就结婚,然后稀里糊涂的就过了一辈子? 就算这鞋穿上不合脚,除非实在逼得要死人的地步,否则是绝不可能散伙的。 她也知道大姐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但也很佩服她将什么都摆在了明面上。 “那我未来姐夫对你怎么样?” “他倒也跟我说实话,光棍的很,没有存款,每个月有十五块钱的补助金。 但这个钱他要留着还债,他尽量在我们结婚之前,把账还完。 他弟弟有力气,能挣工分,但灾年兄妹俩再努力,挣得粮食也不够他们三个人吃。 公社考虑到他的实际情况,特意给他在隔壁村找了个会编藤筐竹篮这些的手艺人当师傅。 让他安心跟人家学,以后两个人编的筐,公社会收了代卖,每个月多少能挣点儿,不说十块八块吧,五六块钱是有的。” 小酒咂舌:“五六块钱能干啥,还不如换粮食呢!” 唐翠花摇了摇头,“这……已经是公社照顾了,得亏是一条腿折了,另一条还好好的,要不然,我是不会嫁的,明年开春大队长会给他安排轻省点儿的活,多少能挣点工分换点粗粮。 他们一年的守孝期呢,我先观察观察,不过如今已经能瞧出来这人是不懒,如果心眼儿再好点儿,那就定了,不纠结了。” “他的腿儿是炸伤的,还是子弹造成的?” 唐翠花摇了摇头,“这种事儿他怎么会说?不过我已经跟你五姐招呼过了,等她回来了看看他的原始病历,再给她看看那条腿,瞅瞅还有没有治愈的可能,就算不能完全治好,也至少挽救四五分吧?” “姐……,这种可能性很小,除非有什么奇迹,不然,就算是我五姐也很难做到。 军医院的骨科是最有经验的了,尤其接待他们这种情况的兵,早就成家常便饭了,如果他们都说不可能,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第265章 邮票旧书 翠花听言,也未强求,“没事儿,这都是提前知道的事儿,真治不好也是他的命。” 说话间,二姐唐翠菊也走了进来,看到小酒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 “昨天干活的时候闪了下腰,早上就多睡了一会儿,妹子回来姐也没去看你。” 这是因为早上多睡了一会儿,在跟她解释吗? “二姐,那你现在怎么样了?干活怎么那么实在啊,你可当心着点儿,别仗势着自己年轻不碍事,等稍微一上年纪,这些病可都找上门了,要不然贴几副膏药?” 唐翠菊连忙摆手:“可别,又不是啥大问题,我歇歇就好了,倒是你,自己在落市还好吧?” “好呢,就是课比较多,从早到晚不停的写和背。” “这就好理解了,你们知识分子讲究的是脑力劳动,我们则是体力劳动。 其实本质上都一样,你们在为学习努力,我们在为粮食努力。 好好学,考上一个好大学,将来出来就是干部,能吃公家饭。 可比我们这些在地里面刨食的好太多了。” 饥荒这几年,小酒明显感觉到大姐二姐操心太多,干活太卖力,导致年纪轻轻的,皮肤粗糙,斑点增多,没有之前看起来水灵了。 当即想起她买回来的雪花膏、洗发膏,便嘱咐她们勤快的用。 哪想到大姐和二姐听了却摇头,伸开手让她看,手上不但粗糙长了厚厚的茧子,甚至还因为天气干,裂开了口子,用布胶带缠着。 “天天干活的人,哪里用得着那些好东西,用了也是白用,咱们这边天干,刚用上可能因为干啥活,脏了就得洗,” “可以晚上睡觉前好好用温水泡泡,涂抹一下,用了肯定有用,天这么干,再过两天一冷,你们啥也不抹,那不得皴了呀?每个人顶一个红脸疙瘩,多难看啊!” 小酒不赞同她们的想法,“女人就得好好爱护自己,你自己不疼自己,还指望别人来疼吗?” 这话,让姊妹俩想起了那个不靠谱的娘,当初卖小酒的钱她的本意就是给她治病,可她宁愿往自己娘家倒腾,也不愿意用在自己身上,当时她不也是这个想法,女人不知道自己爱惜自己,其他人靠得住吗? 倒是没想到有一天,她们最小的妹妹,会用相同的话来劝她们。 一时之间,翠花和翠菊的眼眶都有些湿润。 小酒接着说,“l市百货商店里,还有更好的护肤品,这次我回去就买来给你们寄回,都舍着点用,现在不知道保养,” 不等小酒把话说完,翠花赶紧说。 “酒啊,不要给我们买,现在这样挺好的,家家户户都这样。 你说饭都吃不上了,谁还有心思把钱花到捯饬脸上? 我看还是先把这困难时期熬过去再说其他,你二姐我打算过罢年就找人给她介绍对象,等她订婚了,再送不迟。” 翠菊在一旁听了直摇头,“姐,我这不急,慌啥,这几年你看结婚生孩子的少了多少。” 翠花也知道这事儿不能急,就比如她,也是想着先订婚,堵住那些老娘们的嘴再说。 见天的听她们在背后议论,真是烦都要烦死了。 小酒想到了房子,“对了大姐,咱家啥时候起房子?” 宅基地村长那儿早就给她们划好了,面积和周家以及唐家差不多大,都是标准的三间正房,东西厢房外加一个前院,一个后院儿规模。 土坯房最重要的是脱坯,房梁,砖瓦,再来就是给各个房间做柜子做家具。 最后要算的,就是给村里帮忙盖房人的补贴。 “明年或者后年吧,缓过来劲儿再说,” “那咱起一个房子,得多少钱?” 唐翠花想了下,“咱家人多,房间不能少,既然要盖,怎么也得住个几十年才够本,所以得朝着二百往上花,不过盖房子用的土坯,倒是可以提前做起来。如果咱提前做好,盖房子的时候能省不少事儿。” “将来咱家房子堂屋修小一点,东卧修大一点,我觉得还得做暖炕,连着炕再通到东厢房的厨屋,厨屋里再弄个冬天也能洗澡的洗澡间,咱家女人多,洗澡间一定得整,也省的大冬天的再跑到镇子上的澡堂子洗。” 唐翠花的这个设计,也是从梦里面梦到的后世房屋的结构规划出来的。 天真正冷的时候,她们姊妹可以睡到一张炕上。 西卧室以及东厢房西厢房其他的房间,则都做成床。 目前来看,大姐是打算自己招婿,将其他姊妹都按照正常规制嫁出去。 她真的在朝着她自己的目标在努力。 招婿不好听,上门女婿不好做,所有恶毒的言语她都一力承担下来,让姊妹们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很伟大,也很无奈。 你要说不招婿,那当初放出去的狠话以及自立门户的宣言就等同于打脸。 况且当初她们姊妹几个落户西河村,村长答应给划宅基地,也是由于她说了要招婿的话。 所以唐翠花不可能反悔,只要有她在,姐妹们将来回门也是有地方住的。 小酒回到自家院子的时候,小哥将两个灶都用起来,右边的锅在熬大碴子粥,左边的上汽蒸馒头。 爷爷刚从院子里拔了一个大萝卜,小酒赶紧接过来。 “是不是要腌萝卜啊,来爷爷,我来洗,咱家这辣萝卜长得可真大啊!” 爷爷笑呵呵的说:“不上工闲在家里,就只能将这院子里的菜侍弄好,这样咱家冬天才有菜吃,还能时不时的给你爹娘供着点儿。” “奶奶起了吗?”这会儿已经七点多了,农村人习惯早起,奶奶也不例外。 “嗯,起了,正在屋子里走呢,我刚才已经起了热水让她洗漱过了,” 小酒将萝卜丝切好后撒盐腌制起来,然后将屋子里的小炉子提了出来,找来芝麻杆子引火。 陶安从灶房探出个头,“你干嘛呀?” “爷奶年纪大了,喝玉米碴子会胃酸,我给他们搅一个鸡蛋面穗汤。” 陶安一愣,下意识的走出来蹲下:“胃酸?怎么没听他们说啊?” “那还不是心疼咱们俩,知道咱们喜欢吃这些有嚼劲又香的饭,迁就我们呢! 你以前不知道,现在可得记着点儿,不止是玉米碴子,还有红薯,这些吃多了胃都不舒服。 你也不用太紧张,你该吃就吃,要不然这些粮食谁吃?但你吃的同时,不要忘了再给他们单独做一份适合他们口味的,记住了没哥?” “那哪些他们不能吃,哪些能吃,你得给我写个条,” “这没问题,我都写给你,再给你写几个食谱,没事儿就多炖汤给他们喝。” 陶安听话的直点头,陶爷爷却从背后绕出来,敲了孙子一下。 “别听你妹的,我和你奶啥都能吃,不挑嘴,不需要伺候的那么精细。” 小酒不满的扭头,“哎呀爷爷,我奶都中风了,饮食上一定得注意着点儿。 这不是精细,这只是根据你们身体的情况,做的饮食调整,身体舒服了,精神才好。 你要是天天因为吃进去的东西不对味口,造成一定的心理负担,时间长了可都是事儿。 您也别觉得我事儿多,咱提前注意着点儿,您和我奶长命百岁没问题。” 被亲孙女这般惦记着,老榔头还能说啥? 正好奶奶跨出门槛慢慢的走过来,用不怎么流利的口吻教训爷爷。 “孙女为你好,听着就是了,别废话。” 小酒听了就笑,乐呵呵跑过去抱住奶奶的胳膊。 “对嘛对嘛爷爷,您听听,还是奶奶知道心疼孙女儿,知道我在外面惦记着你们,配合合理饮食。” 老爷子叹息一声,瞪了老太太一眼,“你呀你,就惯着她吧!” 等小酒将鸡蛋面穗汤做好,翠菊姐姐拎着个篮子上门了,里面装了二十来个大包子。 “小酒小安你们上学的时候带点儿,白面皮的是韭菜虾仁馅,黑面皮的是南瓜馅的,稍微一点点辣。” 他们两家早就过成了一家,正好小哥蒸的馒头和油卷也出锅了,是白面和玉米面掺和的二合面,赶紧给翠菊姐姐装了十来个,本来还想装更多,被姐姐给拦住了。 “行了,我们装几个就行了,天冷了也能放住东西,你和小酒多带点走。” 说着,又从篮子里拿出来五个,只拿走了五个,说要尝尝小安的手艺,跟爷奶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好了,我们也开饭。” 小酒给爷奶盛好饭菜,鸡蛋面穗汤配上韭菜虾仁包。 她和小哥盛了满满一碗的大碴子粥,因为不是糯玉米粒,所以熬出来的汤一点也不糯叽叽,反而有种清汤的感觉,但是舀一勺子的玉米碴子到嘴里,越嚼越香,越香就越好吃,尤其当小酒还往里面放白糖的时候,那味道真是绝了! 小安看她放糖就忍不住吐槽:“你可真是会吃啊!” 小酒朝他呲牙:“你要想吃也可以放啊!” 小安将糖罐子往她旁边推了推,“只有你们小闺女才喜欢吃糖呢!” 小酒想给爷爷奶奶也放点,结果他们同时朝她摇头,想起他们年纪大了,少吃点糖也是对的,就没再坚持。 姐姐蒸的包子很好吃,这韭菜还很新鲜,估摸着是春夏两季的时候攒下来的。 如今这个季节,韭菜叶子都变黄了,要不了几天就全部黄完,不能吃了。 再吃就得等来年春天重新发出来才可。 吃过午饭,小酒就开始收拾,其实也没啥可收拾的,就是这些包子馒头啥的,各给她装了十个,余下的她都留给哥哥还有爷奶了。 走之前还要去看看爹娘,正好大姐过来。 “我又蒸了两笼屉,正好我送你去县城,我也去看看干爹干娘,给他们几个送点包子。” 小酒不舍的跟爷奶小哥告别,去酒厂之前先去汽车站买了四点的车票。 路过邮局,小酒进去买了《金鱼》邮票,五套四分的,五套八分的,一共花了6毛钱。 “你要这么多邮票干啥?” “我同学让我帮她买的,我看这邮票挺漂亮的,我也买几套收藏着,姐,你要不要?给你两套收藏着吧,我同学说了,这东西以后都能升值。” 翠花这才想起来她那个梦,好像以后不仅是这些邮票升职,很多东西都会根据物稀为贵价格飙升。 她想了下,“行,这个邮局的被你买完了,一会儿我回去去其他邮局看看。” “对啊姐,你多买点儿,反正这一版下来也要不了多少钱,你再买个集邮册,这样能够保存的更完整,以后再出新品了,你也跟着选选。” 翠花记下了小酒的话,将她送到酒厂。 姊妹俩都算是老面孔了,人家就让她们去宿舍等。 到了宿舍舍友主动去厂里报信,不多一会儿翠莲和赵伶俐就找了过来。 俩人都上着班,所以小酒也没打算多留,放下东西聊了一会儿,又跟着赵伶俐去车间找了陶昌义。 跟自己家爹说了会儿话,就被翠花送到了汽车站,这个时候时间已经两点半了。 翠花一走,小酒看时间还早,溜溜达达去了附近的废品收购站。 又在一大堆的旧书旧报里,翻到了一些孤本和要不了多久就会绝版的老书。 还有一些外国小说,打发时间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翻翻看。 废品站里没有古董,旧家具倒是有不少,但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想想也是,你知道值钱,这些专门搞旧物的会不知道?还能轮得到你来收? 能从一堆旧书旧报里找到些你觉得有价值的东西,就不错了,其他就别想了。 “阿姨,咱县城除了这一家收购站,还有没有别的了?” 小酒挑选了一摞旧书旧报,称重之后付了一毛钱,因为还有点时间,就想去其他收购站看看。 “诶唷,那可远了,距离这里得六七公里呢,就在解放路那儿你想去就去看看。” 六七公里啊,那的确不算近,现在已经三点多,就算是骑车来回也有点紧张,干脆放弃。 离开收购站,她又去了两个邮局,花了差不多一块八,又买了不少邮票。 等回到汽车站,刚好赶上排队上车,看,一点时间都没浪费。 第266章 校友郑源 由于今天下午就这一趟车,所以人还不少,除了这些去l市上学的年轻人,还有一些大包小包的中老年人,等她上车的时候已经没有座位,只能抓着座椅扶手站到了一位抱着孩子的妇女旁边。 等人上齐,车也满员了,这年代的人并没有什么超载的概念,就是觉得多拉人就能多赚钱。 所以路边有人招手,车就会停下来,走走停停才是她晕车的主因。 因为晕车,她脸色有点难看,整车的汽油味儿混合着男人抽烟的臭味儿和体味儿,别提有多煎熬了。 偏偏旁边还有孩子闹腾着,那孩子一看就是糙养长大的,冒着大鼻涕泡就不说了,衣袖上都是黄鼻屎擦过后干巴的痕迹,胸.前还满是饭粒残渣。 孩子都这样了,那妇女也干净不哪儿去,她就站在他们旁边,竟然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姨妈味儿,目光落到她头发上的时候,被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虱子给惊得本能后退,一不小心还踩到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转身一瞧,竟是个比她高上一个头的大个子,长得很齐整,剃了个刺头,但能从他背着的书包看出他也是学生。 “没事儿。”男生回应后就给她让了个角,小酒本能的钻进去,站到他旁边,还没来得及拉住,就被突如其来的急刹车给甩了出去,她本能的‘啊’,下一秒—— 男生也因惯性往前大踏步,但他抓的是上面的扶手,所以很快就稳住,看到小酒被甩出去,反应迅速的抓住了她的后衣领,用力将她提溜到身前。 乘客们因为司机这一脚刹车,那是颠的东倒西歪好不难堪,这不,等重新坐好之后都开始问责。 “怎么回事儿啊,会不会开车啊,吓死老娘了。” “就是就是,你看我们几个都甩趴在一起了,嘿,前面的售票员,到底啥情况啊?” 售票员也被撞得七荤八素,脸色难看,车停稳之后,拉开车门就骂。 “你这个老太太,有你这么拦车的吗? 你挥挥手我们看到就停了,你特娘的冲到车前面,你还想不想活了? 不想活就早点说,冲着马路牙子上的石墩子直接撞,朝我们这车撞什么撞? 你不嫌晦气,我们还嫌你,哎哎哎,你挤啥挤,我让你上车了吗,你就往我这儿挤? 往后退,再退!” 等一脸愤怒,嘴里不干不净的老太太往后退了几步之后。 售票员啪的一下拉上车门,司机也配合的踩上油门。 任凭老太太站在路边喊呀跳呀,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 售票员冷哼一声,“一看这死老太婆就不安好心,就是不拉你,嘿,气死你! 让你骂,让你嘴里不干净,当谁都惯着你呢!” 小酒噗嗤一声乐了,这个售票员乃真性情耶! 不过她也看出来车下面的那个老太太不是啥好人,看着就一脸的刻薄相,虽然是小脚,可后面车一开走,她还腿脚利索的追着车骂的欢,可见身体硬朗的很,要不然也不敢干出直接拦停车的事儿。 “你没事儿吧?” 当身后男生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小酒这才想起来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 “谢谢你刚才拉我一把,要不然我可能也和前面的人趴成一堆儿了,来,请你吃糖。” 小酒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糖,不容拒绝的放到了男生中山装的口袋里。 “不,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小酒呲着小白牙:“应该的,这位哥哥你哪个学校的啊?” “一高的。” “高二毕业班哒?” “嗯。” “哎呀,那咱一个学校啊,我高一的。” 男生一脸惊讶,又好像受了不少刺激的看着她。 “你都高一了?怎么可能?就你这个头,小学生才对!” 其实小酒不止是个头像,就连长相也像,也难怪这男生毫不掩饰的就脱口而出了。 小酒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问候方式,嘿嘿一乐:“我这不发育的晚嘛!” 绝口不提自己这年龄就是上小学的事实。 “你叫啥?我叫陶桃,陶土的陶,桃子的桃,陶桃,好听吧?” 小酒自我感觉可美,男生眉眼含笑的看着她。 “郑源,高二一班,既然是学妹,以后有啥事儿尽管找我。” 当她说自己是高一一班的时候,郑源就知这个看起来有些矮有些小的妹妹,也是个好学生。 重点学校的重点班,能不好吗? “娘,我也要吃糖,娘,我也要吃糖。” 就在小酒和郑源聊起来的时候,旁边传来一道不怎么和谐的声音。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看我长得像不像糖?没有!” 说完,还不忘瞪了小酒一眼,可就因她的大嗓门,孩子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小酒拧了拧眉,拉着郑源立即往门口的方向挪了挪。 郑源好笑的看着她,小酒正要解释,却见那妇人不知道跟小孩子说了什么,他直接从他娘身上下来,朝着小酒的方向挤了过来。 “给我糖,我要吃糖。” 小酒看着抓自己裤腿儿的小脏手,脸瞬间一黑。 “在公交车上不能吃东西,更不能吃像糖块一样的硬东西,否则一个急刹车你就会被卡喉咙的,这个责任我可担不了,” 小酒这话一说,郑源立即停止了摸索糖块儿解围的动作,可小孩子哪里懂这些,就知道小酒这儿有糖,不给就哭,就嚎,小酒可不惯着他。 “我没糖了,刚才那两块儿已经被我们吃了,” 小孩儿不听,周围的人被烦的不行。 “你怎么那么小气啊,给他一块儿不就行了?” “就是就是,真是吵死了,” 小酒被这话气笑了,“我为什么要给他糖?我认识他吗?再说,你们听不懂我刚才的话咋地?在车上吃糖要是出了事儿算谁的?” 而后不顾周围人的眼神,将小孩儿提溜起来就朝那妇人的方向看。 “这孩子你还要不要了?不要我就直接扔出去了! 什么东西,竟然还教唆自己孩子朝陌生人要吃的? 你这个当娘的做的也太失败了吧? 自己没有糖给他,就让他像个乞丐一样跑到人家跟前儿撒泼打滚耍无赖? 这么点儿就学会了这烂招,长大了还得了?你就这么教孩子的? 你有多大本事,挣多少吃的喝的,就给他多少,别让他小小年纪得不到就去抢,就去耍无赖! 你这一招,在我这儿没用,我也没理由惯着你们!” 说着,直接将她孩子扔到了她的怀里,眼瞅着妇人要开骂,小酒也当了回嘴毒的。 “你最好老实待着,这马上都冬天了,头上还那么多虱子,你不嫌弃自己,我们还嫌弃呢!” 妇人脸一红,正要说话,旁边的人听到这话的同时立即朝妇人头上看,一看就被吓着了,妇人周围的人,坐着的立刻站起来,站着的也立即往旁边躲。 “咦,这女人也太窝囊了吧?难怪看着这么腌臜,你看她孩子埋汰的。” “也不知道她男人怎么受得了她的!” …… 看妇人被周围人指点,小酒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她要是不来招惹她,她也不会嘴.巴毒的戳人痛处。 因为这件事,心情到底受了影响,全程沉默着拉着靠门的扶手,也不去和郑源说话了。 好不容易等车到了站,小酒第一个冲下车,直接捂着嘴朝着最近的下水道跑了过去,然后呕呕开始吐啊,吐得稀里哗啦,吐完之后不忘有素质的将水壶里的水漱口后尽数将下水道口冲洗干净。 等她站直身体扶着墙的时候,脸色已经白的吓人了,直到身后传来郑源关心的声音。 “你没事儿吧,难怪你后面都不吭气儿了,我还以为你被气着了,原来是晕车啊!” 小酒抬起苍白的脸,无力的点了点。 “老毛病了,每次坐车都这样,吃药都缓解不了。” “那一会儿还得坐公交车呢,” “没事儿,都吐出来了,也就半个来小时,能忍。快走吧,要不然一会儿该迟到了。” 小酒落后一步,从空间拿出两个橘子,借着书包的掩饰拿出来,疾走两步塞给郑源一个。 “喏,吃橘子,” 时下正是橘子上市的季节,所以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没想到郑源转身又塞给了她。 “你正难受呢,还是多吃点,我一个大男人,吃这浪费。” 说着不等她反应,可就拉着小酒的手往前跑,一边跑一边说。 “快,我看到公交车了。” 四十分钟后,可算是下了公交到了学校门口。 不同于小酒只背一个书包,她这才注意到郑源手里面还拎了个不小的帆布包。 “你这脸色有点吓人啊,赶紧回宿舍歇会儿,别忘去食堂吃点东西。” 小酒耷拉着脑袋,有点蔫蔫地朝他摆了摆手:“好,知道了,郑大哥再见!” 等她走回宿舍,就剩她一个没来了,一看这小模样,全都围了上来。 “诶唷,小可怜这是晕车晕的了?快坐下,姐们都给你打过水了,茶缸里还给你凉了点白开水,现在给你掺点热水喝刚刚好。” 小酒将书包往铁床栏杆上一挂,就坐在了椅子上。 “你们吃饭没啊,没吃赶紧去吃,我不想吃,从家带了包子,一会儿直接吃就行,甭管我了,快去,六点还得进教室呢!” “别说是你了,我们也带了,就着白开水就能顶一顿儿,不过你脸色实在不好,要不请假吧?” 小酒摇了摇头,“没事儿,就是没啥胃口,差不多都吐出来了。” 说着起身打开自己的柜子,从里面拿出来一罐麦.乳.精。 “来,既然你们也不去吃,那咱晚上就冲点这个喝!” 说着仰头将自己茶缸里的凉白开给干了,然后咂吧下嘴。 “这心里热的时候喝点凉的就是舒坦!走了这一路可真是折腾死个人。” 之后不顾其他人的阻拦,将五个人的茶缸子都拿了过来,每人舀了一勺麦.乳.精倒进去。 拎起水壶里的开始往里面冲泡,顷刻间整个房间都弥漫出一股焦香炼.乳.味儿,咖啡色的冲泡开后,奶香四溢,舍友们纷纷围了过来,每个人都端上一杯,放在鼻间轻轻的嗅。 “真香啊桃子,又占你便宜了。” 小酒又给自己加了一勺,她喜欢喝味道香浓一点儿的,对于大家的谢意,她不在意的摆摆手。 “啊对了,我在车上碰上高二一班的郑源了,你们谁认识他吗?” “郑源?我听说过,好像是年级段儿排前五的这个,” 庞薇薇竖了竖大拇指后,突然转过头看小酒:“你们俩在哪儿碰上的?” “县城到市里面的公共汽车,他说不准也是我们县城的,” “那以后碰上的次数可能不止一次了,” 小酒摇摇头,“他高二的,哪儿那么容易碰上,不说这个,你们卷子抄得怎么样了?” “哎呀,为了这个我礼拜天都没出去玩儿,我妈还说,八百年没见我这么用功!” 庞薇薇的吐槽让其他人忍不住附和:“这不动脑子抄题,可比动脑子做题省事儿多了。” “可不咋地,我觉得在家就做不进去题,光想着吃和玩儿,啊对了,我妈给你们每个人做了个软和的坐垫,省的冬天冰屁.股。” 庞薇薇说着就拿出来一块儿四四方方,用各色碎片拼接成的小垫子,垫子上还绑了绳子,方便系到凳子上,摸起来还挺软和。 “里面是用毛线勾的,都是陈年老毛线,没啥用,” “阿姨手真是巧,薇薇,替我谢谢阿姨!” 周胜男她们也将家里带过来的吃的摆放到桌子上。 “晚饭我们拼桌吧,桃子拿了麦.乳.精,就啥也别出了,这儿有我们拿过来的饼子、窝头还有咸菜和辣酱,你凑合吃点儿。” 小酒看到煎饼的时候惊呆了,“明霞姐,你家有鲁省那边的人啊?” 高明霞诧异的朝小酒点头,“你这小丫头还挺识货呀,看出来这是鲁省那边的煎饼啦?我娘啊,菏市的人,当年我爹去k市那边修路,俩人就认识了,然后我娘就跟着我爹来咱这儿了。” 第267章 偶遇叶蓁 当12月初《菊花》上市的时候,l市的雪下得很大,考虑到雪太大,所以学校不放假。 但周六下午早早的就让大家出校门往家里发电报,当然,这也是根据自家情况,想说的可以说一声,大部分同学都没出校门,这年代高中生说不回家就不回家,不仅是学生,家长们也都习惯了。 因为小酒惦记着买邮票,所以专门从空间里找出一双破旧棉鞋换上,雪深已达小腿儿肚,走路比较困难,但走起来并不冷,她去的地方恰恰是离学校最近的邮局,但也有两公里远。 一大早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好在雪没上冻,走起来软软趴趴的,路上还没有扫雪的好心人。 当她好不容易来到邮局,才发现人竟然都排到大门外了,还好是等着打电话和拍电报的人,寄信寄包裹那边人还不算多,排了大概十来分钟,终于轮到她了。 “同志,这儿有没有刚发行的《菊花》邮票?” “有啊小同学,你要什么版面的,四分八分十分二十分都有。” 小酒想了下,“那给我4分、8分、10分、20分、22分、30分、35分和52分不同版面各来五套。” 售货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多少?这一版可是有十八张呀!” “嗯呐,每一版都要五套,我们班这不是快期末考试了?老师让我来买多点儿,给我们发奖品呢!” 小酒这么一解释,人家也就理解了,当即开始给小酒清点并算账。 可是算着算着,售货员就不淡定了。 “你确定这后面几个大额的邮票你也要?20、22、30、35、52,这些加起来可是不少钱呐!” “要呢同志,我家外地的多,都需要邮寄包裹。” 得,算她多问了,最后一算,好家伙,全部加起来达到了162.9元,剩下一毛钱她也没要,直接拿了十张信封,等于花了163块钱。 这钱是她提前就准备好的,从信封里一数,就递了过去,如此大手笔,别说售货员了,就连旁边等候排队的人都惊诧的不得了。 甚至还有人好奇的问:“小姑娘,那么多邮票,为什么要选这个啊?” 小酒呲牙解释:“我们老师说了,这是名家绘制的,你们看多漂亮啊,栩栩如生的,而且品种还都不一样,那老师说好的,我肯定也觉得好,正好我家要用,就干脆多买点。” 还不等她出门,就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陶桃?陶桃是不是你?” 等小酒转身一看,嗬,竟然是身着深蓝色制服的……邮局工作人员? 她的样子看起来有点眼熟,但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是谁,直到人家看她一脸迷茫,才开始自我介绍。 “诶唷,你这小闺女,咋能把我给忘了呢?你可是救过我的命呀,是我,叶蓁,那一晚,你,” 小酒猛地想起来,对着叶蓁赶紧问好,“蓁姐姐,实在不好意思,哈哈,我还真没想起来。” “那说明你做的好人好事儿太多了呀,那天晚上我就该问你要个地址,登门拜访的。 你看这事儿弄的,下这么大的雪你还出门啊,是来寄东西还是打电话拍电报呀?” 虽然那天晚上回家之后,父母兄弟都说一个孩子不可能将她扛到安全的地方去。 但又不能否认确实是陶桃救下她的事实。 尤其那个坏人第二天可是上了新闻,听说下半身都被烫的坏死了。 以后肯定是不能生育的,至于能否正常上厕所,都得看他们家是否有财力支持。 真是大快人心! 坏人就该得到这样的惩罚! 所以不管是谁做的,她就认定是陶桃救了她,叶蓁是个知恩图报的姑娘,今天说啥也不能让小酒就这么走了。 “啊,我刚刚过来买了点邮票,蓁姐姐原来你就在这家邮局上班呀?” 看叶蓁手里提着水壶,就知道她这会儿是休息时间,正想随便找个理由离开呢,谁曾想她直接抓住她,非要让她留个地址,小酒无奈。 “蓁姐姐,那天真就是顺便的事儿,咱可别撕吧了,” “择日不如撞日,你不告诉我你家在哪儿也行,那晚上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总行吧?” “不是不告诉你,是我家不在这儿,我家在y县呢,我来这儿上学,家人都没在这儿。” “啊,上学啊,哪个学校的?” 小酒生怕她写什么表扬信,表情有些欲言又止,叶蓁比她大,哪能不知她想的啥? “放心,我就问问,回头也好去看你。” 小酒想着以后要是能有一个邮局的朋友,说不准是个好事儿,于是老老实实的说了。 “我是市一高高一年级的,” “啥?你说你是哪个学校的?高中?你是高中生?” 小酒就知会有这个反应,“嗯呐,跳级了。” “那你多大了,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小学生呢!” “我五零年出生的,” “我的天呐,我比你大了十岁呢,没看出来你还这么会学习呀?你那晚,怎么可能是你,” “还有我哥啦,这不是怕吓坏你,就让我一个人当好人了,” “那是你哥把我背过去,并一路护送我们到我家的?” 得到小酒的颔首,叶蓁松了口气。 “这么说的话,我的救命恩人就是两个人咯,他在哪儿?我能见见他,并当面表示我的感谢吗?” 小酒摇头,“走了,临时过来看我的,他在外地读书,” 叶蓁有些遗憾,但这么一解释,她就彻底放心了。 “要不你去我们后面的办公室烤烤火?等我下班了咱们就去国营饭店,我舅舅是那里的主厨,能吃到肉,我一会儿就给他打个电话,让他给咱留点儿。” 盛情难却,小酒只能应了,不过她没打算去人家办公地。 “那我再出去逛逛,到点儿我再来找蓁姐姐可好?” 叶蓁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确定你还过来哦,我可是要给我舅舅打电话的,” 小酒用力点头,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姐你看,我很真诚的想吃肉,绝对不会放你鸽子的。” 叶蓁这才满意的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儿。 “哟,还挺软和,乖,等我下班哈!” 等叶蓁离开,小酒就趁着天冷路上没啥人,将邮票转移到空间里。 而后又去了废品收购站,这么冷的天,雪又这么大,不出意外,就只看到值班的阿姨在炉子边织毛衣。 看到她一眼可就认出来了:“呀小闺女,今天又来看旧书旧报了?” 小酒呲着小白牙点头,“我娘让我来买点引火的报纸,我再自己看看有没有想看的书。” “那你去吧,还是老规矩,在哪儿拿起来还放到哪儿,别给我们弄乱啊!” “好,放心吧同志,我知道,”说着就乖巧的往后院儿走去。 比起前段时间,收购站里又多出来不少的旧家具,除了家具,那些旧书旧报纸的地方好像也有了点儿变化,她拿了个小马扎坐下,从空间拿出来一双毛线手套戴上,仔细的挑拣起来。 买报纸是为了了解时事,这对她考政治还是很有帮助的,所以近期的旧报纸她都翻了翻,有用的挑出来堆放到一边。 正找着的时候,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扭头一看,嗬,竟然是之前见过的郑源? 看到她,郑源也很惊讶,“你也是来给家里去电报的?” 小酒憨憨的点了点头,“是个师兄,我是想着晚上不上晚自习,就出来溜达溜达,找点有用的东西回去。” “哦?那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反正我们一路。” 小酒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来,“那个,师兄啊,晌午我还得去找一个姐姐一起吃饭,所以,” 郑源抬头看了看天,“那你晚上可得抓紧点时间,天阴的这么重,万一再上冻。” “好的师兄,我会小心的。”之后俩人没再说话,各自挑选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小酒大概在废品站待了四十分钟,还是人家阿姨喊着快下班了,她才赶紧收拾好过去过称。 郑源不知啥时走了,也好,省的尴尬。 给了一毛钱,小酒拎着捆扎好的旧书旧报出了废品收购站。 等她走到邮局的时候,手里已经没有旧书旧报。 看看时间,差不多五点。 五分钟后,叶蓁戴着帽子背着他们邮局的绿色小书包可就出来了。 “等急了吧?这天儿冷的,阴的这么重,都黑了,啊对了,这个给你。” 小酒一脸讶异的看着手中绿色帆布书包,还是全新的,叶蓁拍了拍她肩膀上的雪花。 而后帮着她将书包塞到了她的小书包里。 “这是我们单位发的,都在我办公室放好久了,就是想着哪一天碰到你,送给你呢! 看,放对了吧,你是学生,拿着正好有用,这包结实着呢,好用的很。 不止这个,以后你要是有需要可以直接来找我。 比如拍电报打电话啊什么的,提前来找我,我给你安排不需要排队。” 小酒冲着叶蓁甜甜一笑:“那就多谢蓁姐姐啦,以后少不得要麻烦你,到时候可别嫌我烦。” “这话说的,我巴不得你勤快点来找我呢,以前就想要个你这样甜美可爱的妹妹,可惜我只有一个哥一个弟,没有妹妹,正好老天爷给我送了个,不嫌弃的话,以后咱们就姐妹相称,可好呀?” 小酒很现实的应下了,谁让她不缺姐姐,但缺一个在邮局上班的姐姐呢! 到了国营饭店,叶蓁直接指了指角落的位置。 “你去那儿做,我先去交钱交票。” 这年代的国营饭店,可不是你点什么就有什么,而是人家有什么,你吃什么,如果来的晚了,可能就没有了,而这里因为有大厨坐镇,早中晚都是门庭若市,来晚了啥都吃不着。 虽说现在不好搞肉,包括国字号的饭店‘今日供应’上,也许久没见到荤菜了。 但不写不代表没有,内部人员,尤其是关系户,还是能凭实力买得到。 等叶蓁过来后,一点抱歉的看着她:“咱来的晚了,只有肉末蒸蛋这一道荤菜了,” 小酒赶紧点头,“姐,就咱俩,已经很可以了,现在都买不着肉,低调点低调点。” 说着不忘往四周看看,其实她刚刚还担心如果叶蓁真端着肉过来,其他桌上买不着荤菜的,会不会找茬,现在好了,只有一道肉末蒸蛋,那她也能把心放肚子里了。 “我还点了个杂蔬土豆饼、炸茄盒,再配上两个馒头和小米南瓜粥,如何?” 小酒忍不住赞叹,“挺好的呀,其实馒头点不点就行,晚上吃不了多少,不是有一个土豆饼了?” “没事儿,吃不完你就带回去,晚上饿了再吃也一样。” 她们的饭菜很快就好,叶蓁也不让她动,自己去将饭菜端过来,别说,这国营饭店的量还挺大,也不知道不是亲戚在的关系。 土豆饼是咸甜口的,茄盒炸的酥脆,里面是青椒豆腐碎,味道还不错,小米南瓜粥也很黏糊,肉末蒸蛋配了四个鸡蛋,味道相当不错,至少她是做不出来这个味道。 馒头肯定是没吃的,就连土豆饼也没吃完,叶蓁还用一个饭盒将这些剩下的打包递给她。 “这饭盒是新的,你拿回去用,今晚要是吃不了,那就明天吃,以后家里要是做好吃的,我还给你拿。” 小酒哪里好意思啊,可是叶蓁压根儿就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给塞到了她的书包里。 然后一个饭店的学徒跟着她俩,先将她送到学校,再回过头去送叶蓁。 这个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进校的时候还被保安爷爷说了,回到宿舍,果然室友们都急了。 小酒考虑到剩下的饼子和馒头到底是叶蓁的一片心意,就没拿出来,拎了一斤的瓜子请大家吃。 “刚才你不在,学校已经通知了,明天正常上课。” 小酒撇了撇嘴,“我就知道,肯定不会让咱闲着的,我看学校的雪都扫了,咋,你们下午都出去劳动了?” 朱红旗嗑着瓜子猛点头,“不白干,学校熬了一锅萝卜汤水给我们驱寒,还挺好喝的,好像放糖了,甜丝丝的,我还捞到了五六片的萝卜片,你不在真是太遗憾了。” 第268章 战友牛峰 因为前一天下大雪,所以4号就没有休息,连着上到10号,之前都是下午三四点才放学,这次学校大发善心,上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就放假了。 天晴的不错,不过3、4、5连续三天下雪,所以即使过来了一个星期,路面依旧有积雪,雪水一化走起路来泥泞不说,早晚还上冻。 小酒是真不想去坐汽车,可没办法,铁路上虽然从l市到y县更近,只需要二十来分钟,但因为y县是小站,它不停。 如果骑自行车回家,估计屁.股得磨烂,再说这路也不好走啊! 回去吧,难,不回去吧,她还想看看爷爷奶奶,真是愁死个人了。 胜男姐,明霞姐她们倒是有邀请她去她们家过周末,尤其是朱红旗,太想感激她了,非常想让她跟自己回家,全家人都要请她吃一顿饭,被小酒婉拒了。 “红姐,咱们来日方长,不着急哈,我奶奶身体不好,我得回去看看才能放心,以后有时间了,一定去你家玩。” 就算晕车再厉害,小酒还是一放学就往公交车站跑,结果等车的时候,一辆军牌吉普车竟然停到了她跟前儿,从副驾驶的位置探出一颗熟悉又陌生的脑袋:“小酒?” 小酒反应了几秒钟后,一脸惊喜的跑过去。 “天啊,兴哥哥,怎么是你啊?你不是在山城吗?” 周兴一看自己没认错人,拉开车门就下了车。 他身上穿着显眼的军装,加上这些年个子长高不少,都说部队很锻炼人,这话是一点没错。 昔日还略显稚嫩的少年,而今不但变得挺拔壮实,黝黑的脸上更是流露出军人特有的坚毅。 “我们来这边办点事儿,早就听阿越说你考上了洛一高,我本来想着等手头事处理完来看看你,没成想咱们这就遇到了,你这是……回家?” “是啊兴哥哥,上周下大雪没放假,这不今天放学早,我就想回家看看。” 周兴一听她要坐车回家,低头沉吟片刻后,走到驾驶室的位置,对着他的战友说了几句话。 而后他绕过车:“来小酒,上车,我送你回去,正好我也许久没有见陶爷爷陶奶奶了,今晚就在家里住一晚,明早我们再去办事儿。” 小酒犹豫了一下,周兴摸摸她的头,“没事儿,不耽误,来,上来,”说着就去拉她的书包带。 小酒只能顺从的上了车,周兴上来之后,冲着她介绍起自己的战友。 “这是牛峰,”而后又对牛峰说:“这是我陶家妹妹,” 同样黝黑壮硕,身高一米九左右的牛峰一张口就是一口的鲁省方言:“妹子好啊!” 小酒赶紧躬了躬身:“峰哥好。”让她喊牛哥,她可喊不出来。 这一路她以为会很尴尬,没想到这位牛峰同志是个话痨,一路上得不得得不得个不停。 当然,也多亏了他话多,要不然她跟不善言谈的周兴还真说不到一块儿去。 周兴坐在副驾驶,多次提出让牛峰注意开车。 因为这货说话的同时还要往后看一眼,可把周兴气够呛。 不过小酒也因此知道牛峰是省军区派来跟周兴接洽共同执行任务的人。 别看牛峰是省军区的人,他好像对底下这些县市非常熟悉,都不需要问路,驾驶技术也不错,至少她没晕车,也可能是因为一直说话,顾不上晕乎。 牛峰不仅能聊,说起各地的美食也是侃侃而谈,听得出来这货是个彻头彻尾的吃货。 原本需要两个来小时的路,竟然不到一个半小时就开到了村儿。 都是本本分分一辈子的老百姓,平时村里面也没见过什么大人物。 之前生产队有镇长下来视察工作已经让大家觉得官大一级压死人,村长大队长会计们各个伏低做小,吹捧侍奉左右。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是骑着自行车来的,哪里见过什么汽车,更何况还是军车? 所以当这辆车开进村子的时候,后面就跟了无数看热闹的小孩子。 尤其是男孩子,天生就对一切军用品感兴趣,看到军车就兴奋的不行。 孩子们兴奋的同时,村里一些人也看到了这辆车,本能的跟着车走,想看看这是谁家来的大人物。 这辆车最终停在了周家和陶家中间的路上,靠着周家的后门停下。 当小酒和周兴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村里的人都是一脸的惊讶,尤其是周家其他房的人,那表情,呵呵,就跟吞了苍蝇一样的难受。 关键周兴却是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径直提着礼物朝周围认识的人点头问好,然后跟着小酒一起进了陶家。 眼瞅着本该提礼物去周家问候的人,如今却进了陶家,周家各房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不过这来看热闹的人,只有周家二房,三房那边却是一个都没来。 想来也是,当年周家大房的二老去世,这三房的老太太可是有重大责任,人家周兴回来她要是敢往前凑,那不?等着找死呢! 再说周家三房的周大山自打挨枪子之后,媳妇跟他离婚后再嫁,儿子们当了混混,饥一顿饱一顿,三房也不养,如今人去哪儿了村里也不知道,反正估摸着是没好下场的。 不过你以为周家三房躲着就行了,立即有好事儿的村里人找到周家三房开始冷嘲热讽的公开骂人了。 要不说周家三房的名声差呢,也没啥好人缘,碰上点事儿,和他们不对盘的人就站出来嘲讽着骂呀,直骂的周家三房老太太站在自家院子里开始回骂。 他们骂的欢的时候,陶家这边却是一片和谐。 本想着家里就只有爷爷奶奶的小酒,没想到阿娘也在家,不过小哥陶安还没回来。 看到小酒和周兴以及跟过来混饭吃的牛峰,赵伶俐一脸惊讶。 “天啊,小兴你怎么会和我家这闺女一起回来?回家就回家,咋还买这么多东西啊,又乱花钱!” “婶儿,这不是挺长时间没回来看看嘛,应该的。至于小酒……,我去l市路过公交站,正好看见她,就给她送回来了,我们的工作暂告一段,想在家住一晚,明天一早再走。” 周家有几个闺女住,那肯定是要住在陶家的,赵伶俐正好在家打扫卫生,说着擦了擦围裙。 “成,我这就给你们俩收拾住的地方,快进屋,你爷爷奶奶那屋有炕,赶紧进去暖和暖和。” 陶爷爷走出来看到两个穿军装的帅小伙,高兴的上前握手,还含着泪摸了摸两个人耀眼的军装。 “好,好呀,真好,阿兴啊,你外公外婆要是知道你们兄弟俩这么有本事,在天之灵也会得到安息的。” “陶爷爷,不止是我们弟俩,那不是还有陶醉和陶然吗,他们俩上的也是军校,大伯二伯他们也是后继有人了。” 陶爷爷为什么哭,还不是想到了自己牺牲的两个儿子? 而周兴和周越参军上军校,也算沿袭了舅舅们的风采。 等俩人寒暄之后,牛峰才适时的出来转移话题。 “陶老爷子您好,我是周兴同志的战友,我叫牛峰,鲁省琴岛人,今年二十五岁,日前在z市服役。” 老爷子惊诧的说:“呀,那你还是从省会过来的呀,鲁省琴岛人,肯定爱吃鱼对不对,正好你有口福了,我这干孙女儿刚给我们送了两条大鲅鱼,伶俐啊,今晚包饺子,给俩孩子接风。” 一听能在豫省吃到鲅鱼馅的饺子,琴岛人牛峰那个高兴啊! “太好了老爷子,我还真挺久没吃过鲅鱼馅的饺子了,真没想到咱这不住海边的人,竟然还能弄到鲅鱼。” 小酒赶紧解释:“别看我家四姐听觉不好,可人力气大啊,早些年救了个县城粮站的小干部,所以隔三差五都能给四姐透露点信儿,上哪儿哪儿能买到好东西。” 这是这些年她们姊妹几个编织出来的谎言,家里人都知道,所以这个时候小酒说出来,一点也不违和。 开始小酒还担心家里的白面不够,正想着怎么补充点,结果看到赵伶俐提出来了三十斤的布袋子,里面竟然都是细粮,她诧异的问:“哪儿来的?” “我和你爹这俩月攒的呀,”赵伶俐每个月有30斤供应粮,陶昌义是42斤,加起来就是72斤,细粮只能领三成,也就是说一个月不到22斤,所以两个月下来,的确能攒下来这么多。 至于先前他们囤的那些粮食,小酒和陶家人说的是藏起来了。 她虽然上学去了,可是姐姐们会帮忙去拿。 这也得亏家里人对唐家姊妹信任,从未过问过粮食的事儿。 主要还是经由她们照顾,老两口的气色的确越来越好。 而且每次他们回来,都能吃到纯细粮做的吃食。 隔三差五的,翠花翠菊也会给他们送吃的,除了粗粮做的吃食外,还有各种咸菜、咸鸭蛋,也正因为有家里人的贴补,他们在厂子里才能省下不少的粮食。 这不,听到家里来客了,翠红拎着篮子可就过来了,一进门就碰上从陶家厕所出来的牛峰。 牛峰一身笔挺的军装,要是不说话,还挺像那回事儿,他可以在兄弟面前插科打诨,可是冷不丁碰上一个不苟言笑的姑娘家,尤其这姑娘皮肤算不得白,长得虽说不大好看,可一看这结实劲儿,就知道好养活。 “四姐,你咋来了?”小酒听到牛峰主动问好的声音,探出脑袋一看,赶紧跑了过来。 翠红一看小酒的比划,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听说你家有客人,就过来送点东西。” 说着可就进了灶房,打开篮子将准备好的鸡蛋、新鲜的韭菜、猪油渣、以及五六斤的玉米面放到了案板上。 “昨儿干娘说有白面,我们就送点玉米面过来,可以包两种颜色的饺子,这韭菜是我们在暖炕屋里种出来的,干娘可以配着鲅鱼、猪油渣包一顿。” 说着,也不等赵伶俐拒绝,就对小酒说:“一会儿再过来帮忙。” 翠红走的时候,看到院子里杵着的大个子,目不斜视的走了。 等她一走,牛峰可就过来问了:“嘿,小酒,这是谁呀?” “哦,我娘认得干女儿啊,我平时都叫她四姐的,就是小时候高烧后遗症导致听力受损,但不影响她说话,而且我家四姐力气贼大,” 赵伶俐看着翠红拿过来的东西,那是一点脾气都没。 “这孩子,生怕我拒绝,火烧眉毛似的走了。” 牛峰立即‘哦’了一声,“原来她就是你们提到过的力气大,听力不太好的姐姐啊,别说,这闺女看着就壮实,最主要那股子的黑劲儿啊,跟我有点像,哈哈!” 小酒无语的看了眼牛峰,“谁说的,我家四姐才没你那么黑呢!” “哎呀,我这不是晒黑的吗,你四姐这看起来像是天生的。” “才不呢,你们当兵的风吹日晒,我们四姐也天天下地干农活,也是后天晒的。” 带上她也不愿意承认自家四姐的黑劲儿像桃源村死去的那个坏老太太。 她们姊妹九个,就数四姐倒霉像那鳖孙老太太。 赵伶俐听牛峰和小酒抬杠,句句不离翠红,突然不经意的问起来。 “牛峰啊,我刚才听说你二十五了,可有定亲啊,家里都有什么人?” “婶儿,我家琴岛渔村的,我爹和我爷在我十岁的时候出去打渔,遇上大风浪,没能回来。 我娘后来改嫁我丧妻的堂伯,我是我奶奶一手带大的,前几年没了,我现在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至于我那个娘,后来又生了一儿一女,对我早就没啥感情了,我也就回去祭拜爷奶的时候,才能见上她一眼,但也就渐渐而已。” 提到自己的家人,原本还算开朗的人,突然一下子情绪低落下来,看得人不由一阵心疼。 赵伶俐本来就是良善之人,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就生出了同情之心。 “那你想找个什么样儿的对象啊?” 牛峰不由苦笑:“婶儿,我哪敢想啊,就我这身世,城里的人家瞧不上我,村里的姑娘要是不嫌弃我这个当兵的三天两头出任务,不着家,只要人家愿意,我这儿怎么都好说。” 第269章 周家房换姓 等牛峰一走,小酒立即紧张的问。 “娘,你该不会想将我四姐介绍给牛峰吧?” 赵伶俐听了直摇头。 “算了吧,嫁给当兵的日子不好过,我刚刚也就那么一问,你瞎紧张啥? 再说,就你四姐那样儿,等开窍都啥时候了!” 还真是,她这位四姐好像除了对吃的有点兴趣,其他方面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对待家里人还有点耐心,在外人那儿,属于你说你的,我即使看懂了,也懒得回应你。 不等赵伶俐将馅料收拾好,大姐二姐可就带着四姐过来了。 先跟周兴打了声招呼,毕竟她们如今住的房子就是周兴家的。 周兴1939年生人,翠花是37年,比他大两岁,翠菊比他大一岁。 有小时候的情分在,周兴上前客气的喊了两声姐姐。 这是翠红第一次见周兴,也只是跟在姐姐们后面,没说话。 周兴多多少少从周越那儿了解后面这些妹妹都是后来辗转找回来的。 有耳朵不好使的,还有眼瞎跛脚的,总之那叫一个凄惨。 所以周家的这房子,他们哥俩其实没打算要回来了。 正好今个儿人都在,周兴对翠花交代。 “翠花姐,我和阿越的情况你们也都清楚,日后怕是很难再回来了。 这房子要是空着,早就坏了或者塌了。 如今你们住着,才能体现它的价值,正好也帮我们守着这座房子。 客套话就不要说了,也不要再提房租什么的事儿。 就凭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说房租就太外道了。” “正好这会儿也没啥事儿,不如咱们去找一趟村长,我直接将这宅子过户给你们得了。” 周兴这话让翠花措手不及,吓得赶紧站起来。 “使不得使不得,能住着就很好了,干嘛还要过户?” “我听说翠花姐姐已经订婚了,将来这房子头上还挂着周姓,始终不方便。 没事儿的翠花姐,跟兄弟我就不要客气了。 你家姊妹多,即使将来要起房子,也不一定能住的下,留着这套房子,有备无患。” 话都说到这份上,陶爷爷想了下,就劝翠花接受,他可以当个见证人。 于是跟着周越和翠花一起去找村长了。 这年代农村人的房子都还没有什么证件,只要在村里面备个案,出个文书就成。 周兴办事爽快,直接就将房子过户给了唐翠花,对外宣称的是卖给了她们姊妹几个,实际上是翠花有心给点钱,但被周兴拒绝了。 因着欠下这个人情,翠花这儿也不带劲,就想着将来他们兄弟二人要是结婚,她们姊妹几个就送点礼物还上。 翠红属于那种闷头干活型的,大姐让她来帮忙,她就真的来帮忙。 有二姐在帮忙和面调馅,她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提着水桶去陶家的水井那儿打水。 在院子里晃悠着的牛峰一看唐翠红打水,心想可算有了他的用武之地了,立即走过去。 “我来我来,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们女同志干呢,来来来,你去歇着,我来干!” 他说话有点快,翠红不好理解,就没理他,急的牛峰直接上去拽了她手里的水桶。 这下翠红才明白他是啥意思,顿觉这人不太礼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牛峰有些委屈啊,“那啥,我就是想帮你一把,你这女同志,啥眼神啊?” 小酒听到牛峰的吐槽,跑出来一看,赶紧过去解释。 “哎呀牛哥牛哥,你是不是又忘了,我家四姐她听力不太好,你说话得慢着点儿。 然后还得比划着,她才能懂你的意思,哪有你这一上去就抢人东西的?” “不是,这不叫抢吧,我就想帮她干点活,你看,她还来劲儿了!” 小酒撇嘴:“你该庆幸我四姐没对你动粗,她收拾起人来,对方只有哭爹喊娘的份儿。” 牛峰一脸的八卦相:“真的假的啊,她真收拾过男人?” “收拾过啊,就我们村儿的那些地痞无赖,你看哪一个没在我四姐这儿吃过亏? 想欺负我姐姐们没有个男人顶立门户,半夜爬墙的,被我四姐一个石头直接从墙头砸下去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这个家正是因为有我四姐,才能这般的安稳。” 牛峰顿时佩服的看向唐翠红,跃跃欲试的搓了搓手,甚至还煞有其事的将军大衣脱掉,扔到了一边,然后对小酒说。 “妹子,快,跟你姐姐说说,我想跟她切磋一下,试试她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我跟你说,从小我就佩服这种能撑起一片天的女人。 反而那种动不动就哭鼻子,没了男人就跟天塌了一样,赶紧找个人嫁了的,让人不齿。” 牛峰自小的经历能有这样的想法,似乎也没有错。 在他看来,当年要不是自己的亲娘不中用,觉得爹死了,爷爷没了,这个家就剩下孤儿寡母,那不跟散了一样? 但凡她坚强一些,有主见一点儿,能撑得住事儿,他都不至于被村里的孩子嘲笑到大。 奶奶因为她的改嫁,也经常被人说三道四,一把年纪了,还要强撑着照顾他。 但凡那个女人有奶奶一半儿的坚定,他都不至于长大了,还在舔舐幼年落下的伤痛。 小酒也想看看牛哥那一身腱子肉,对上力大无穷的四姐,究竟谁更厉害。 于是小酒走到翠红跟前儿,拉着她的手摸着她的声带,一字一顿的将事情解释清楚。 等翠红明白转过身看到已经拉开架子,准备找她一试的牛峰,冷哼一声。 “摔疼了可别哭鼻子。” 这是牛峰第一次听到唐翠红的声音,很是惊奇的看向小酒。 “不是说听力受损的人不会说话吗?你四姐这声音还挺好听的咧!” “牛哥,你可真是,不是说了吗,我四姐最开始是正常人,后来发烧导致听力受损。 可这不代表她不会说话啊! 那种不会说话的都是先天耳聋的,没有经历过系统的学习,当然不知道怎么发音。” 牛峰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儿:“诶唷,你瞅瞅我这记性,竟然忘了这点儿,” “你准备好了没?” 翠红懒得再看他在那儿嘚嘚不停,在牛峰出招的一瞬间,就紧紧的把持住了他的两只胳膊…… 第270章 一见钟情 单单是两只胳膊,就让牛峰无了用武之力,他的再多招式,在绝对的力气压制面前,似乎没有了任何用处。 当然,这不是最让他丢脸的,唐翠红就好像故意逗他一样,硬生生的将他的两条胳膊从正前方旋转到了正后方,要不是她把控着这个劲儿,单就这一招,就能直接卸了他双臂。 “服了吗?” 翠红懒洋洋的声音里,竟带着一股子的挑衅,看的牛峰憋气的不行,却也不得不点头佩服。 “服,我很服气,你是真厉害!” 翠红看他点头,很痛快的将他往前一推,没想到这小子不死心,竟然还想来个偷袭,结果被眼尖的翠红发现,拉着他的一条胳膊,痛快的转身后,一声哀嚎在小院儿响起。 当牛峰被过肩摔到地上后,小酒就捂起了眼睛。 “诶唷,夭寿唷,牛哥你这是何苦呐?” 半个小时后,闪了腰的牛峰被周兴无语的用红花油按摩着,一边按一边骂他自不量力。 牛峰呢,嘴角却始终向上扬着,甚至还极其不要脸的对周兴说。 “这就是我一直想要寻找的媳妇啊,兴啊,看在兄弟的面子上,给我说说呗!” 周兴拿眼睛剜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天前,我们还不认识。” “哎呀,那现在不是认识了吗,我家里面绝对没问题,组织都调查过了的。 至于我自己,你可以去军区打听打听。 你看我都二十五了,要不是早些年吃了没文化的亏,我能跟你一样还在中尉副连级干?早就升职了。” “说的好像我不是因为这一样,” “兄弟,既然你也是这个亏,那咱以后都得找补回来,眼下最关键的是,你得帮我娶上这个媳妇呀!” “你连人家都没打过,还好意思让我帮你?” “哎呀,人家是女同志,我哪里好意思真用力啊? 不过她力气是真大,以后不被欺负,我要是真有点啥,她和我未来儿子,也不会过不下去,我,” “不是兄弟,你这是不是想的有点多啊,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想到以后了?” “没办法啊,我自己经历过的事儿,就不想让我的下一代再去经历了。 要不然为什么我都二十五了,还没考虑对象的事儿。 不是我不急,是一直没能找得到合适的。 你知道的,干咱们这一行,得随时准备着为国家身先士卒,死而后己。” 周兴拧了拧眉,“我觉得你这样不好,好像在用道德绑架人家,就算真有那个如果,你也不能用这个规定人家就守着你的孩子独自过一辈子,” “不,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至少,她不会抛弃孩子改嫁。” 牛峰说到这儿的时候,眼神当中尽是落寞:“我太清楚被抛弃是什么感觉了……,” 周兴见不得一个大男人在他面前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但他也是个直男,你让一个直男去当媒婆,他还真做不出来。 得亏陶爷爷一直在跟前儿,听了个真,就将这事儿跟赵伶俐说了。 赵伶俐惊讶的看着自家公公。 “这孩子,想法还真是独特啊,那这么说的话,不嫌弃咱家红红听力受损?” 老爷子很肯定的摇了摇头。 “我看他压根儿就没将这个当回事儿,他是真的将翠红当正常人来看待的。 我觉得这孩子还可以,你可以问问翠花,让翠花问问翠红。 也不定就这么定下来,以后可以多交流交流,总比以后随便找个人嫁了的好吧?” 赵伶俐深以为然,于是趁着晚上吃饭之前,就将这事儿跟翠花说了。 翠花也很震惊,这算什么,一见钟情? 不是她不自信,而是就目前的圈子而言,翠红还真未必能找到比牛峰条件更好的对象。 “他当真不嫌弃我们翠红听力受损?” 赵伶俐摇了摇头,“我刚才可是从小酒那儿听来,这小子压根儿就没将她当不正常人,说了几次她听力受损,他都没放在心上,足以可见这孩子是真不在意。” 翠花抿了抿唇,“这件事我得好好的问问翠红。” 晚上吃饭的时候,老爷子、老太太、陶安、周兴、牛峰以及赵伶俐安排了一桌,小酒和其他姊妹安排了一桌,主要一张桌子坐不下,也不想让唐家姊妹几个太过尴尬,就单独整了一桌。 除了饺子外,还炒了蒜苗炒鸡蛋、炸了萝卜丸子、炖了白菜粉条、以及五香花生米四道菜。 能在当前情况下整出这样规格的饭菜,着实算是不错了,毕竟这饺子可是白面和玉米面做的,两种馅料,一种鲅鱼韭菜,一种猪油渣酸菜,吃的牛峰直呼好吃。 在得知这些菜里还有翠红的手艺之后,那吹捧的更厉害了,那厚脸皮子,连周兴都觉得他丢人。 幸亏翠红只顾着低头吃饭,压根儿没往他那边看上一眼,要不然这人还不知道嘚瑟成啥样呢! 等散了席,翠凤和翠兰留下来帮忙收拾,翠花则拉着翠红先回去说事儿。 牛峰捂着受伤的腰,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被周兴拉住了。 “行了你,再急也得让人家姐姐问问妹妹的意思吧?” 牛峰面上一喜,“你们跟她们说了?” 赵伶俐收拾完屋子出来,正好听到这话。 “小峰呀,婶子问你一句实在话,你当真不在意我家小红听力受损?” 牛峰被赵伶俐这般问,立即正了正脸色,很认真的回应。 “婶儿,只要人家不嫌弃我,我又有什么资格嫌弃人家?我现在还未达到让她随军的资格,以后可能还得长期分居,而且我这工作危险性挺高,并不是哪家闺女都愿意跟我的。” 赵伶俐听到这儿,不得不多问了。 “那你在省军区主要是干哪方面的工作?” 牛峰被问住了,下意识的看向了周兴,陆军特战部队是特殊的存在,要如何解释这份工作的特殊性? 他们平日里主要担负破袭敌方重要的政治、经济、军事目标和遂行其他特殊任务的职责。 具有编制灵活、人员精干、装备精良、机动快速、训练有素、战斗力强等特点。 而这次周兴和牛峰就是一阶段的任务已经完成,准备前往下一个集合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插曲。 第271章 翠红应了 周兴斟酌了下语言,“婶儿,侦察兵,再干几年就能提干了,目前还是副连级,等啥时候到营级干部,就可以随军了。” 赵伶俐听后,叹了一口气:“红红这孩子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她们家就翠花大,也没个长辈,牛峰这边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如果你们俩要是能成,结婚以后住哪儿呢?” “这……还真是个事儿,主要我这工作也不一定就待在z市,我这天南海北的跑呢,” 牛峰也被问住了,一时之间没了注意,还是一旁的周兴解了围。 “这事儿先别急,先问问人家的意思再说也不迟。” 小酒倒是没想到这牛哥竟然会是四姐的姻缘。 别说,这家伙的条件还不错,尤其没爹没娘没负担没拖累。 要不就四姐那个性格,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其实只要她四姐同意,以后就还住在西河村,反正牛峰一时半会儿也升不了营级干部。 另一边,翠花先是在纸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写下来,然后再一字一顿的讲给翠红听。 翠红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自己被那个傻大个儿看上了,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 翠花知道自己这四妹还没开窍,就耐着性子跟她解释。 “女孩子到了一定的年纪,是要嫁人的,要是不嫁人,一直留在娘家,那些人就会在背后嚼舌根。 咱们可以不在乎别人在背后说什么,可架不住这些人像苍蝇一样一直说,说的你心烦意乱。 如果我们真要有个选择,那还不如选择那些无父无母家庭关系简单的,至少这样会省事儿不少。 这个牛峰的条件在我看来还不错,入伍都快十年了,又达到了副连级的工资标准,加上军龄补助金,每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也有六七十块钱了。 在这个年代,工资就能有六七十块,他们的福利又不错。 以后孩子上学啊,你们的住房啊,国家都有补助。 况且他经常出差,一年也见不了几次。 你要不想跟着去他所在的工作地,还能一直在家待着啊! 等你们啥时候达到随军资格了,再跟着也不迟。” 唐翠花跟唐翠红讲的这些,她压根儿就听不懂,一个来自兽世的鲛人,哪里懂什么工资、级别? 但她听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嫁过去有钱花,有人养,还不用天天陪着他。 所以她睁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再次找翠花确认。 “一定要嫁人?” 翠花点了点头,“明年我嫁人,过罢年我也会给你二姐三姐安排相亲,嫁人是迟早的事儿。” “那大姐说他好,我就嫁吧!” 翠红一副‘听大姐’的模样,让唐翠花哭笑不得,耐着性子跟她解释。 “不能说我觉得他可以,你就可以想都不想就嫁了,你自己觉得他怎么样?” 翠红一脸嫌弃撇撇嘴,“弱,不讨厌。” 唐翠花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力大无穷啊,人家可是当兵的,已经很厉害了!” “你们这儿的结婚,就是我们那儿的交配?” 虽然翠花觉得这个词好难听,但不得不承认,她形容的也还算到位。 所以很不情愿的点了下头,唐翠红得到答案后,就应下了。 “那行,就他吧!”只要这个男人不经常在她面前晃悠,她也是能够忍受的。 等唐翠花晚上过来找赵伶俐说这件事的时候,小酒一脸不可思议,定了?这就定了? 是不是也太随便了点儿? 赵伶俐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傻丫头,只是双方确定了关系,接下来会进入互相了解的阶段。 只要双方深入了解之后觉得没问题,牛峰就能向上打报告,走程序了。 当年我和你爹统共就见了三次面不也定下了一生的革命友谊? 再说这个牛峰还是个当兵,他的家庭至少国家已经筛选过了,接下来就是了解他这个人。” 小酒一副大人的模样感叹着。 “我就是发愁我家那女汉子一样的四姐,压根儿就不会谈对象啊!” 别再到时候谈崩了! 你让一条鱼和一个直男去谈恋爱,这画面怎么越想越诡异呢? 赵伶俐听了就笑:“哪儿那么快?牛峰自己也说了他的工作不稳定。 既然不稳定,你四姐就不可能跟着他走,还会留在咱们西河村。 之后慢慢靠书信往来了解呗! 不过这件事说起来也算是好事儿一桩,我们可以拜托周兴多帮忙打听一下。” 之后赵伶俐就过去找牛峰说件事了,可以先互相了解下,能不能成,以后再说。 牛峰当然知道亲事不可能一下就能成,立即跟赵伶俐说。 “婶儿,我们明天一早就走了,我回去以后会跟唐翠红同志写信的,劳烦您告诉她一声。” 赵伶俐还是给他打了预防针:“我们翠红木讷,文化程度不高,可能也回复不了啥。” “没事儿,主要我想让她多了解了解我,至于她,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听言,赵伶俐不再说什么。 到底是任务在身,第二天天不亮,凌晨四五点左右,他们就起了。 赵伶俐起来给他们做了早饭,吃饱后,在全家的目光中,看他们驱车离开。 “来哥,你把你的作业拿出来,我帮你看看,能背的你给我背背,既然起了,就不能白白浪费这时间。” 陶安昨晚跟周兴和牛峰一起睡的,知道他们俩吃了没文化的亏,导致立功无数也升的没有那些有学历的人快,这让他意识到他不能只追求考上高中,至少也得整个中专或者大专上。 所以小酒那边一招呼,他可就去翻书包找资料去了,赵伶俐笑着回屋继续给小酒勾手套。 天这么冷,小闺女写字肯定动手,勾一双露手指头的手套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幸好这孩子知道保养,手上没见生冻疮,小儿子的手就不行了,也不爱干净,不仅是脸,就连手都皴了,看起来埋汰死了。 其实不止陶安,他们班很多人的脸手都皴了,有的什么脚都生了冻疮。 除了不爱干净外,也不舍得涂抹各种润肤霜,这次回来,小酒还给家里人各带了一盒的防皴裂的蛇油膏和凡士林马牌润肤棒。 价格倒是不贵,蛇油膏两毛钱一盒,马牌润肤棒五分钱一根,二者相结合用,看看有没有效果。 第272章 赵家说亲 吃罢早饭,赵家庄一个西河村的媳妇突然拎着东西来找赵伶俐。 那婶子也不外道,直接开口问赵伶俐。 “你们还记得赵家村的赵家吗?” 赵伶俐当然记得,几年前唐翠梅还救了他们家孩子。 要不是人家帮忙,老八和老七也不能那么顺利的就回了家。 “赵家人不错,老爷子是老党员,大儿子是乡长,小儿子是村长。 赵晓波是老大家的小儿子,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都成婚了。 老大儿子过罢年就二十五了,媳妇前两年难产走了,留下个早产的小闺女。 这不孩子如今能撒手了,就想给他再找个媳妇。 他家老大在县城印刷厂开大车呢,正式工,一个月四十块钱的工资,城里户口。 你知道这大车司机都有外快可以赚吧,所以每个月到手可能不止四十块。 就他家这条件,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二婚媳妇也不是找不来,就是赵家人更注重人品。 这不曾经和你们家那几个干闺女有过接触。 本来看中的是翠花,没想到翠花这招上门女婿,而且已经的订婚了。 所以就想问问老二和老三,有没有这个意愿。” 二婚找初婚,上门就给人家当后妈,赵伶俐一听这条件,毫不犹豫的就给拒了。 那媳妇没想到赵伶俐这么痛快,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伶俐啊,你这几个干闺女年纪都不小了,虽然是初婚,可赵家的条件在那儿摆着。” 赵伶俐摇头,“行了阿霞,你也别说了,我知道你是好意。 只不过翠花之前就交代过,要给姊妹们找那种人口简单的。 赵家条件是好,可对我们来说,是高攀了。 而且这几个孩子自己还是个孩子,怎么能一进门就给人家养孩子呢,还是算了吧!” 接下来任凭这位婶子如何说,赵伶俐也没松口,甚至走的时候还让对方将带来的一斤糕点带走了。 事儿没成,为什么要收人家的礼? 等她一走,赵伶俐立即找翠花她们说了这件事。 翠花一听就笑了:“谢干娘替我们拒了,这对我们来说,的确算不得一门好亲事。 而且我觉得她家也不是看上我们几个了,而是瞧上了翠梅。 只不过翠梅是大学生,才退而求其次的想跟咱家攀这个关系。 无外乎是为赵晓波考虑。 虽然赵晓波也考上了大学,可却是最末流的,跟咱们翠梅上的一等学府是没法比的。” 赵伶俐深以为然,“既然决定找人口简单的,那就坚持这个初衷,其实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还挺好的。” 赵伶俐自己就是受益者,所以更希望这几个闺女也找到这样的人家。 目前起码翠花和翠红找的,都算是符合她们姐几个的意愿。 其实翠花之所以不找家族盘根错节的,也是觉得接下来几年会比较乱,她势必要提前绷起这个弦。 日子是自己过起来的,不是那些外力因素能决定的。 别人条件再好,那也是别人的,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 她也从未想过要靠别人来发展自己的未来。 自食其力习惯了,就学会了凡事靠自己。 甚至一致觉得,靠山山倒,靠树树摇,靠人人跑,唯有靠自己,才能长久。 小酒最佩服大姐的就是这一点,不愧是做过重生梦的人,简直就是人间清醒。 她们不恋爱脑,一切都在以实际出发,甚至还做过最坏的打算,一旦有一天男人靠不住了,就会毫不犹豫的去父留子。 正好达成她们自立门户的初衷。 周日下午,翠红姐姐骑车送她到汽车站,照旧是四点的车票,不过两点多她就到了。 送四姐离开后,照旧去邮局和废品收购站看了看,这次她骑车去了远一些的收购站,找到了不少有用的旧书和有用的报纸。 除此之外,也没发现什么值钱的宝贝。 回到车站正好赶上返程的汽车,照旧晕晕乎乎了一路,甚至因为难受劲儿没过,最后一个才下车。 这次也没碰上上次遇到的师兄,回到学校的时候天都黑了,室友们已经进了教室。 小酒收拾好赶在七点上课铃响,气喘吁吁的跑到了教室,一看她发白的脸色,室友们都朝她看了过来。 “没事儿,还是晕车,我歇会儿就缓过来劲儿了。” 半下午啥也没吃,就是怕在车上吐了,晚自习上了一节课,就觉得肚子饿得不行。 得亏有面包垫吧,啃了两块儿之后,肚子明显好受了。 可就是因为她掏面包的举动,惹得同学们纷纷侧目,虽然是下课时间,可面包的香味儿传的,让小酒周围的同学都跟着咽口水。 小酒一脸尴尬:“没了,就带了两块儿,我请你们吃糖块儿吧?” 糖块很小,迷你小糖果,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但糖纸很好看,五颜六色的,很多人都收集起来,叠好。 她抓出来一把,愣是给每个同学分一块儿还有剩余。 至此低调惯了的人,一下子就在班里面出了面,大家都猜测她家庭条件比较好。 小酒也懒得去回应,从小就没饿过肚子,纵然很多时候吃的比较差,可家里人从来没让她饿过。 所以偶尔忘记隐藏也情有可原。 时间一晃到了1961年的阳历年,正好是周天,但小酒没回去,主要是喜迎元旦,想再去卖点东西。 上次回家已经提前交代阳历年不回来,这不周六正好是1960年的最后一天。 她先去邮局和废品收购站囤了些有用的邮票和旧书旧报。 又给三天两头给她送好吃的叶蓁送去了西红柿和草莓。 等天黑了,她再骑车去了各个家属院,在物资匮乏的当下,甭管是蔬菜还是水果,都是紧俏品。 像是肉类和粮食,她终究没舍得卖,当然,也是因为目标太大,能脱手点蔬菜和水果,已经不错了。 蔬菜(绿叶菜)一捆她卖两毛,水果论个卖,一毛打底,一块钱封顶。 土豆红薯这类的菜这次没卖,洋白菜也论个卖,大中小分别三毛二毛一毛,一晚上下来,进账三十六块钱。 邮票旧书旧报白天花了差不多也是这个价,等于持平,不赔不赚。 第273章 六一元旦 1961年元旦当天,各地政府也是煞费苦心想要给老百姓点实惠,压箱底的肉罐头、茶叶、芝麻酱等这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也在当天上市,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所以像小酒这么在大街上闲逛的人还真不多,人家不是跑到这儿排队,就是去那儿排队,还有一部分气喘吁吁的跑在排队的路上。 虽然是阳历年,但大家也很重视,到处悬挂红旗以及彩旗标语,节日感比较强。 可怜的是大家仍然买不到鲜肉,哪怕是鸡肉、蛋类、河鲜海鲜,也供不应求。 好多人因为没有抢到肉罐头,气的坐在供销店门口大骂,颇有一种有钱竟然花不出去的无奈。 小酒手里也有肉票,三四十斤的肉票,挑选一些快过期的,在和一些购买者交换蔬菜的时候,会换成现金留着,一斤肉票可以卖三块钱。 不到四十斤的肉票,卖了差不多十六斤,还剩下二十斤日期较长的,这就差不多五十块钱了。 小酒看到一些买不到肉罐头急的上火挠头,就趁机将空间里的肉按照一斤一斤的秤好。 然后以三块钱一斤的价格卖了出去,不要肉票,三块钱一斤,贵,但也有人抢着要。 况且,买一张肉票就要三块钱,还是黑市的价格,那一斤实实在在的肉,按照三块钱给出去,已经很划算了好伐! 一天下来,她卖掉了二百来斤,净赚六百块,要知道这年代的猪肉价格,也就七八毛钱,她卖三块钱,颇有点儿趁火打劫的意思。 但物以稀为贵,她这也算是解了人家的燃眉之急。 不管贵还是便宜,至少她卖给他们的都是实打实的鲜肉。 排骨猪下水这些是没人要的,谁也不愿意花高价那些玩意儿,所以小酒就趁着过年,自己在空间卤了一大锅的下水,没事儿就切一点,配着蔬菜炒了吃。 这一天下来,为了招揽这些买肉的,腿儿都快跑断了,还得提防着被人举报,可谓心力交瘁。 衣服也因此换了一身又一身,所以一听说百货楼卖的成衣不要票的时候,她也急了,赶紧跑过去人挤人的挑选合适的衣裳。 可惜看了一圈也没合适自己的,那些成衣,还不适合她这个年龄段的人穿。 好不容易看中了一件花棉袄,就剩下一件,不仅要布票,还要棉花票,看那么多人摸来摸去,干脆没要。 最后买了一双红色的手工棉布鞋,花了三块钱。 元旦当天很多单位都放假一天,包括她想去的废品收购站也是如此,于是改道去了新华书局。 挑选了多套还没停发的中医方面的书籍,花了68元。 又去中药铺子买了两套价格不菲的针灸套盒,一套二百块,一套四百块,就这两个套盒,直接将她今天挣得花完了。 除此之外,还买了一些自己在家就能动手练习的医疗器械,同样价格不菲,算下来二百五十块。 既然来到了药店,又抓了些常用的方子,就这又造了她三十三块钱。 瞅瞅,花钱就是比挣钱快,至此她的存款已经跌破三千,剩余2800元。 晚上五点天擦黑满载而归回到宿舍的时候,舍友们竟然都回来了。 “来尝尝,这是我妈炸的丸子和麻糖。” “这是我妈炸的藕夹,里面是豆腐渣。” …… 一圈下来,轮到朱红旗的时候,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家阳历年蒸了红薯高粱面包的萝卜饺子,你们尝尝。” 小酒赶紧解围:“我啥也没给你们带哈,我在外面逛了一天,别说l市市区是真热闹,干啥都要排队,我挤都没挤进去,红旗姐我直接手捏了哈!” “嗯,很好吃呢,里面放了不少油和粉条吧?不错嘛!” 其他人一听,也赶紧捏起来尝尝,大家都夸赞好吃,朱红旗脸上的红晕这才渐渐散去。 小酒对其他人带来的东西,也没客气,不住的点头说好吃,但也只是浅尝一两个,没有多拿。 毕竟谁家都不容易,油炸的东西更显珍贵,这样的规格,也就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想办法给大家改善。 小酒也没白吃大家给的东西,吃完一圈儿后,拿出红薯干,一个人发了两三块儿。 “这是红薯干儿,先蒸后晒的,没有白薯干那么硬,很好吃的,你们也尝尝。” 红红的红薯条,咬在嘴里q弹有嚼劲儿,关键是甜啊,可比白薯干甜多了。 “这也太甜了吧,加糖了吗?” 小酒摇摇头,“不知道呀,我哥给我寄过来的,一直没吃,今天大家尝尝,还真是甜,要是再软一点,就跟吃柿饼一样糯叽叽的了。” 最近几个月,小酒的哥哥姐姐都给她寄卷子,因为通讯多了,连带着包裹也多。 当然不止是人家寄过来的,小酒也会回寄过去她空间的糕点,还有自己做的肉干儿,小米锅巴、花样多的咸菜给他们当零嘴儿。 可怜她白天上一天课,晚上还要进空间加班加点的做好吃的。 要不是前世好吃,关注的全都是美食博主,跟着学了一些手艺,还真不知道能给哥姐他们送点啥的好。 这几年大家嘴里面苦的都品不出肉味儿和粮食味儿了,这能上学的,都是家里还有点能力的,所以你看就算吃的再差,也只是干瘦,昨天她在街上可是见到浑身浮肿,走路都困难的可怜人。 一问才知道他们是吃盐粒就着水,愣是给吃浮肿的。 当时她就震惊了,还有人敢这么吃的?那不得吃死人啊! 那人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就晃晃悠悠的走了。 “死?这几年死的人还少吗?” 是啊,这几年死的人还少吗?因为饥荒,一年十几口子死完的也不是没有。 逃荒路上的尸体,有的甚至连pg都没有了,那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小酒闭了闭眼,着实不愿去想这个年代底层老百姓的难和苦。 她有什么办法,有空间金手指没错,可这种多省面临的困境,又岂是她一个人能够挽回的? 要怪就怪当初那些夸下海口,不顾老百姓死活的干部,为了逞一时口快,连老百姓的口粮,种子都要走,这简直就是不给人活路啊! 第274章 自行车过明路 元旦过后,班里面又有两个男生不来了,开学的时候班里面三十个人,这半年已经陆陆续续停课了十来个,剩下的这一半儿,也在顽强的挣扎在温饱线。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贫富差距不大,家家情况差不多,除非你家是双职工甚至多职工,可工人再多,生的孩子要是多了,这么一平均,也就差不了多少了。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话是一点不错的,尤其没什么油水的年代,天天喝稀的,早晚喝出问题来,得时不时的来点干的,才能维持身体最起码的平衡。 不在家也就罢了,周末在家的时候,她可是听到自家小哥一天喊了至少四遍。 “娘,我饿!” 足以可见日常吃的那些饭,也就能混个水饱,过一会儿就饿不带夸张的。 要不是她有作弊的空间,怕是也要和小哥一样,一天恨不能喊八百遍。 今年过年比较晚,要到阳历的2月14日才过除夕。 就他们高中这生活,估摸着放寒假也得到腊月二十五六了。 小哥如今是初三毕业班,待遇估摸着跟她差不多。 冬天的教室不说是冰窖吧,其实也差不多,关键还没个炉子,人家农村孩子至少还能拿柴火烧个炉子,可这城里面谁会舍得给班里面捐点煤球,所以每个人的脸、耳朵、手都冻得红扑扑的。 要是谁的鞋子再薄一些,生冻疮一点也不稀奇。 小酒的蛇油膏那是随时携带,随时涂抹,对室友她也不吝啬,马油棒大方的递给她们让她们涂抹手或者脸上皴的地方。 北方天干,下点雪还好点,要是不下雪再刮风,手脚脸就会容易干裂,难受的很。 当下的条件不好,学校也知道,只能尽可能的多烧点热水,一下课同学们就去水房接热水。 小酒从来没操心过这些事儿,因为舍友姐姐们早就周到的提着水壶进班了,还贴心的给她倒点儿,让她抱着茶缸子暖手。 何其有幸啊,困难时期碰上这么团结友爱的室友们,没有一个糟心货,简直不要太幸福。 希望将来到大学的时候,也能这么运气。 不过看今年下雨下雪的节奏,后半年应该会好过点儿,只要前半年的粮食丰收,下半年差不多就能缓过来劲儿。 有了这几年的教训,看看往后还有哪些个作死的再去比拼什么亩产万斤。 小酒现在已经养成了习惯,只要有新上市的邮票,就会下意识的买过来。 这多亏有一个在邮局上班的朋友,要不说叶蓁这姐姐仗义呢,只要家里做点好吃的,就会下意识的拿过来跟她分享。 小酒又是一个不喜欠人人情的,所以叶蓁送过来的吃食,她都照单全收,偶尔不上晚自习,去邮局门口等她,给她送点水果或者蔬菜点心,姐妹俩就这么有来有往的将关系处出感情了。 无意间听到她家有叔叔在公安局上班,小酒就想到了那辆自行车,偷摸的将那晚她昧下那个流.氓自行车的事儿说了,叶蓁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那你周六下午将它推过来,咱一起去公安局过户。” 这年代也有卖二手自行车的,所以去公安局重新凿个钢印,一点也不复杂。 就这样,顺来的自行车过了明路,这辆八成新的自行车从此以后就落入了她的名下。 为此她还特意请叶蓁和她的叔叔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饭。 她小叔也是个热情的,还拍着胸口说,以后有事儿的话尽管去找他。 这种客气话听听就行了,论交情,还是得维持好和叶蓁的来往。 等1月中旬的时候,下午四点一放学,小酒也不去坐公交了,直接骑上二八大杠去了汽车站。 为什么不直接骑着回家,原因很简单,个子不够高,就这一米五的身高够不着脚蹬还得屁.股一扭一扭的,扭的她老腰都快断了,干脆收了自行车,还得坐汽车回家。 1月的天别提有多冷了,一上车就往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还将头巾围巾帽子能围到身上的都围上,然后将自己缩成一个小鹌鹑,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靠着窗户的一条缝,艰难的坐回了县城。 期间有人喊冷,让她关窗户,她可怜兮兮的递过去一颗糖。 ‘婶子,我晕车,能让我开一会儿吗?’ 脾气再大的人看她这么一副可怜样儿,也不好再说啥了。 凭着厚脸皮,开了一路,别人冷不冷她不知道,反正她要不是有那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脖帽子,估摸着也得冻够呛。 意外的是这次站在汽车站外等她的人竟然换成了她亲爱的老爹。 一看到她从汽车站出来,她爹一张脸笑的褶子都出来好几层。 “闺女,这儿,这儿呢!” 接到她后,赶紧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着的热红薯,烤的金黄的红薯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儿,摸在手里还温热着,登时被感动的稀里哗啦。 “爹,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当然也不枉你闺女我记着你的好,登登登登,你看,这是啥?” 说着就从书包(实则仓库)里摸出一条许牌香烟,这是他们本地烟里最好的牌子,后世可是卖二十块钱一盒呢,现如今也不便宜,三四毛一盒,这一条就三块八毛钱。 在他们家,除了爷爷抽旱烟,其他男子汉都不抽烟,但就阿爹如今的岗位,应酬应该是不少的。 “您拿着应酬吧,自己就别抽了,抽烟不好,容易得肺癌,对嗓子也不好。” 看着手里的烟,陶昌义又塞到了小酒的书包里。 “还是我老闺女想着爹的好,放心吧,你爹我抽不习惯那玩意儿,不过拿着应酬的确可行,你哪儿来的香烟票,就你哥哥他们都没想起来给我整条烟,” “我这不要票,我同学的哥哥是许市卷烟厂的,直接花钱买的,比要票的那种稍微贵点,四块五一条。对啦爹,今天怎么想起来接我呀?” “你前两星期都没回来,那我想着这星期肯定是要回的,正好今天下午我倒班,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我老闺女倒是准时,红薯趁热乎,赶紧吃,你娘今天也休假,在家包饺子呢!” 小酒高兴,“哦吼,那我岂不是有口福了?啥馅的啊?” “你翠红姐给咱拎过来一大串儿的鸡冠油,你娘?油后用油滋啦和酸菜包了酸菜馅的饺子。” 提到翠红,陶昌义是一脸钦佩。 “你翠红姐可真了不起啊,本来是跟着你翠花姐姐到乡里面赶集,看看有没有结婚用的缎面。 结果无意间碰到人家公社杀猪,结果猪没拴好,跑出来了,被你力大无穷的姐姐帮忙抓了回去。 顺便还靠着那一身力气,帮忙杀了猪,不仅买了鸡冠油,还买了十多斤鲜肉,虽然是瘦的,可至少是肉啊,这不,给咱家送过来一半肉一半鸡冠油。” 小酒听完,在陶昌义看不到的地方,嘴角抽搐了一下,爹啊,您还真是天真呐,这话也信? 您是不知道如今这猪肉紧俏到什么程度了,没点权利和地位的人,压根儿就吃不着。 她送给姐姐们的肉、猪板油、下水,她们也是编造各种谎言往出送啊! 不过这个理由还挺适合套用在她家四姐身上的。 这肉虽然吃的不多,可这蛋和鱼俩家是隔三差五都要做一次。 尤其是油,动物油脂不好整,植物油调和油就派上用场了。 要不是爷奶还有姐姐们遵从着不能让人看出生活条件好的架势,估摸着早就吃出花儿来了。 跟着陶昌义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村里面安静的连狗叫声都没有。 家家户户都看不到光亮,冬天的农村就是这样,在能看见人影的时候就赶紧做好饭洗涮干净,天一黑就找地方猫着了。 如果吃喝不愁的时候,就会聚集到一个地方,烧着柴火说着闲话,可现在处于饥荒时期,能躺着绝对不会站着。 尤其现在很多人家一天变成了两顿饭,上午十点一顿,下午三四点一顿,晚上饿?那就早点睡,睡着了就不饿了。 到家后,院子里似乎还弥漫着猪油和海腥味的浓郁味道。 原来院子里的绳子上挂了好多的海带,从海带的新鲜程度来看,应该也是四姐送来了。 “娘,咱家咋这么多的海带啊!” “诶唷,我老闺女回来了,那海带是你四姐拿来的,你翠花姐已经在家煮过清洗干净了,直接给咱们拿过来晒干就行。” 干海带买回家要先清洗,后煮熟,再清洗,可以祛除海带表面的杂质。 之后再将其晒干,这样吃的时候直接拿热水一泡,切成丝或者片后,就能直接下锅了,可以减少煮制的时间。 鲛人收海带会给你晒干吗? 想什么美事儿呢! 所以被四姐拿出来的海带,绝对是最新鲜的样子,直接搁到大铁锅里煮熟拿过来晾起来就行了。 她估摸着前院儿也挂了一院子,所以才会这样的形态出现在他们家,要不然姐姐们可能直接晒干再给他们拿过来了。 第275章 幸福一家人 一看小酒回来,陶安可就拎着个水壶出来。 “快,冷坏了吧,赶紧泡泡手。” “哥,你回来挺早的啊!” 陶安看了眼陶昌义,一脸的哀怨。 “今天老师拖堂,我也刚回来没多久,咱爹在家歇着也不去接我,说什么怕耽搁接你的时间,偏心真是偏的没边儿了。” 赵伶俐收拾好灶房出来,听到小儿子的抱怨,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 “你哟你,多大了都,还跟你妹妹争风吃醋,那不咱家就这一辆自行车嘛! 再说你这离得也不算远,每一次你都和你同学说着笑着就走回来了。 再不济也给你钱了,你搭国道上的公交车也能坐到镇子上,是你自个儿不舍得。 你妹妹可是从市里面回来的,又是女孩子家家的。 乖儿子,可别因为这再吃味儿了,我今儿可是还蒸了饺子,吃到撑如何?” 小酒看自家小哥也不是真的生气,而是看不惯自家老爹光明正大偏疼的样子,洗完手和脸后,随手掏出兜里面的蛤蜊油,给自己的脸和手抹了抹,然后上去一把勾着自家哥哥的脖子拉着他进了屋。 “走啊哥,我给你个好东西,保准你喜欢。” 小酒献宝似的从书包里掏出十几本小人书,陶安一看到这些书,眼睛都瞪直了。 “我嘞个乖乖,你从哪儿弄的这么多? 哇哦,这是《两个老侦察兵》《宝莲灯》《讨司马》《智取陈仓》《水浒传》《三国演义》虽然不是整套的,但你能凑来十六本完整没有掉页的,也是不容易! 看这旧的程度,废品收购站来的吗?” “是啊,平时不回来的时候,我都去收购站找书,我还和我同学换着看,哥你把这些书看完了就都给我,我再给你换一批。” 连环画没多少字,周末就能看完,为了以防以后招惹是非,这些书绝对不能留在家里或者让小哥带到学校。 十三四岁的男孩子,对于那些摔面包、抽陀螺的游戏没兴趣了,塞完书后,又不忘给自家小哥抓了一把金币巧克力。 这不是真正的巧克力,就是后世超市常见的可可脂,代可可脂小零食,比起这年代的硬糖果,这种糖果更新鲜,一把送过去可就哄得小哥眉开眼笑的。 “不许再说咱爹娘偏心了昂!” 陶安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家妹妹。 “行了吧你,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是故意逗咱爹的! 从小到大这话我们说的还少? 估摸着咱爹咱娘甚至爷爷奶奶,都已经习惯了,你咋还突然认真起来了?” 小酒看哥哥拆了一颗扔到嘴里后奇怪的看着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以前我一直觉得父母偏疼我是理所当然,也从来不会有任何负罪感。 因为我是家里最小的那个呀! 独惯了的人,冷不丁住校,听到舍友对家中父母的吐槽。 我才知道我过的有多么的幸福。 ‘偏心’这个以前被我认为是褒义的词语,也一度成为了同学口中的‘贬义词’。 哥,对不起,我好像抢走了你太多的爱。” 如果没有她,陶家最小的孩子,理所应当的就享受到了家中最多的关注。 陶安咀嚼着口中的巧克力,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嘴.巴里,还露出了黑色的巧克力泥。 “你这是什么逻辑?我们兄弟几个可从来没觉得这不对,也没谁因为这再发牢骚。 诶唷我的祖奶奶,你想忒多了,咱弟几个哪个有你嘴.巴甜,哄得爷奶天天笑呵呵的? 再说我们不在家的时候,不都你陪着爷奶的? 你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钱,都给我们买了东西。 你看大哥他们,谁想起来给我寄个包裹的? 要寄也都寄家里了,虽然我吃了他们寄回来的大米和红肠,可我也不想念他们的好。 只有你单独想着我。 所以啊,别想恁多,真是的,小孩儿家家的,怎么突然这么多愁善感了? 赶紧去看看爷爷奶奶,你要再不过去,老太太可就拄着拐出来找你了。” 小酒侧头看陶安,好似真的不在意这些,不由呲牙一乐。 从包里面拿出两兜适合老头老太太吃的不怎么甜腻的粗粮糕点。 这是她从供销社买的,不像后世的添加剂那么多,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一兜有两斤,爷爷奶奶一兜,爸爸妈妈一兜。 这是她最后一个下车之前,从空间提溜出来的旅行包。 “我的呢?”正要走的时候,陶安嘟囔一声,小酒没好气的努了努下巴。 “里面有一包三层夹心饼干是给你的。” 这是后世制造,哥哥年轻,更喜欢吃这些。 本来只是说说,没想到还真有自己的,陶安唇角一勾,乐呵呵的拉开包。 果然还剩下最后一包,打开外面的油纸,捏出一块,诶唷黑白黄三层夹心,一看就好吃。 迫不及待的放入口中,很快就感受到三种不同的甜味儿在嘴.巴弥漫开。 他惊讶这种特别的味道,咬一口黑色的饼干,甜中微微发苦,白色的一股子奶香味儿,黄.色的似乎有点点臭臭的甜腻味儿,但很好吃,有点像之前妹妹带回来的那种闻着臭吃着香的果香味儿。 陶安超级满足的将饼干塞在怀里,不忘吐槽一句。 “还是我老妹儿知道心疼人儿,真没白疼她。” 小酒一出来,就看到奶奶不知何时坐在堂屋的炉子前等着她了,看到她立即朝她伸胳膊,轻唤。 “我的九儿……飞……飞,莱了?” 她的发音还是有些困难,甚至嘴.巴还有些抖,一激动口水顺着嘴角就留下来,为此妈妈特意在她胸口别了一个手绢儿,这不,小酒赶紧过去将她嘴角的口水给擦掉。 她的不嫌弃,她再自然不过的动作,让老太太更稀罕了:“九儿……,” “奶,我在呢,刚才我给我哥拿小人书,着急了吧,来,吃一小块儿这种好消化的,用粗粮谷物做的酥饼,您尝尝好不好咬,不好咬这儿还有桃酥和红绿豆糕呢,这一大兜有两斤,饿的时候就先吃这个垫吧垫吧!” 想到仓库还有一个保鲜库的奶制品(纯奶酸奶),有些发愁怎么拿出来给他们补充营养。 “好……七,也好……咬。” 奶奶说话很慢,尽可能的发音清楚,小酒心疼的摸了摸她逐渐灰白的头发。 “你娘……给我……jiao了jiao,” 说着,不忘臭美的摸了摸她一看就像是洗过的头发。 正好赵伶俐这会儿端着大茶盘装的饺子进来了。 “昨儿天不错,我跟你姐姐们私跟着,你四姐直接抱着你奶一起去澡堂子泡了泡。 洗完之后拿着你之前买回来的推剪和剪刀给他俩都剪了剪头。 你爹领着你爷也一起去了,等到年前再去一次。” 老人年纪大了,到了冬天就不愿动弹,澡堂子那种地方,就更不想折腾,生怕再给摔着了。 这次洗澡也是说了好些天才愿意去的,洗完浑身舒服,又看家里这么多人看顾着,就立即答应年前再去一次。 阿爹端着蒸饺进来,“你娘可真仔细,不仅给你奶剪了头,还剪了脚指甲手指甲,” 赵伶俐就笑,“你不也给咱爹拾掇的干干净净? 咱俩平时忙,好不容易一起歇,肯定要将该干的事儿都给干了。 小安小酒呐,你们身上刺挠不,要不明天下午你门都早点去镇子上洗个澡,洗好了再回学校?” 阿娘想到她和哥哥,立即扭头问,小酒赶紧说。 “娘,我昨儿晚上已经去澡堂洗过了,不用了,让我哥去洗。” “呀,那你没上晚自习吧,市里面洗一次多钱?” “我去的澡堂子很干净,环境不错,所以两毛钱一次带蒸房,” “唷,那可比咱家贵不少呢,现成一毛五了都,条件是比咱镇子上八分钱的好。” 小酒空间囤了很多水,就是烧一次水有些麻烦。 因为没有大铁锅,所以都是小锅一锅一锅的烧。 得亏空间有保鲜功能,倒入木制澡桶的水不至于很快冷却,让她来得及烧下一锅。 而且北方天气原因,也不适合天天洗澡,是以一星期她一般会洗两次左右。 不是她不买,而是经历过炼钢时期,大铁锅很不好买。 即使有的卖,也得看质量和工业券,价格根据口径和厚度的大小,在六块到十五块之间。 不过今天阿娘的话倒是提醒她回市里面之后,再买一口适合空间用的大铁锅才好。 工业券还有不少,借此机会给用了。 水饺、蒸饺、炖的一锅白菜豆腐粉条海带都上桌后,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坐在一起开吃。 奶奶吃饭很慢,生病后咀嚼能力也不好了。 阿娘特意给她做了个带饭兜的罩衣,吃饭之前先穿上。 这样即使撒了或者滴到身上,也不会影响下面的厚衣裳,非常贴心。 昏暗的油灯下,一家子围坐在炉子边,一边吃饭,一边听他们兄妹讲述学校发生的事儿,小酒超级喜欢这种特别的烟火气。 吃完饭,哥哥负责刷碗,妹妹负责擦桌子收拾卫生。 等全部拾掇干净,兄妹俩扶着奶奶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儿,阿娘烧热水供大家洗漱。 因为天冷,八点左右就上床睡觉了,一闻被子上阳光的味道,就知道阿娘又给她晒被褥了,真是幸福啊! 第276章 名声在外 在小酒的强烈要求下,阿娘才没给她生炉子,家里只有爷奶那一屋烧了炕,爹娘包括哥哥和他,都是盖了两床被子。 小酒自己一个屋,等阿娘一走,她就躺到空间值班室的高低床睡去了。 这里恒温不到二十五度,压根儿用不上厚被子,一条轻薄的被子就能睡一年四季。 天一亮,还不到七点,洗漱干净的小酒就往姐姐那儿跑,一边跑一边朝赵伶俐喊。 “娘,别做我的饭,我去前头蹭饭了昂!” “这孩子,还真不把你自己当外人啊!” 小酒嘿嘿一乐,甩着辫子可就去前面敲门了,门一开,小脸立即绽放成向日葵。 “嗨,八姐,早上好呀!” 翠兰拽着她可就进去了:“就知道你要来,大姐一早起来就开始忙活了,” 因为是从后门过来的,一进院子就闻到了油烟味儿,灶房里,大姐二姐四姐擀面、烧火、油炸忙得很。 另一个锅里面,黏糊好看又喷香的胡辣汤已经做好。 这边菜角、油条、糖糕、焦叶子,看的小酒眼花缭乱。 “姐姐们,这是过年的水准吧?也太丰盛了。” 大姐将二姐、八姐支使出去摆桌子拿碗筷,立即将小酒拉到身边。 “快,趁着这些刚出锅酥脆又热乎,你赶紧将这一大盆收了,要不然等单独带学校就软踏踏的不好吃了。” 大姐从橱柜又端出一盆,看她还没收,催促一句。 “快点,这还有一盆呢,看不出来。” 小酒随手一挥,盆就从眼前消失了,用意念控制着,将那一盆炸货倒入一个干净的茶盘里,空盆很快就重新回到了案板上。 “大姐,我这连吃带拿的,” “都是你给的,我们只不过是加工了一下,啥连吃带拿? 本来还想炸鱼块儿的,又怕太过分,反正快过年了,等过年再炸点鱼虾给你吃。 等下走的时候,你再装一盆焦叶子,这个炸好之后放一边晾凉也不会软塌。” 说着捏了一块儿递到小酒的嘴.巴里,咬上一口嘎嘣脆,因为放了芝麻的缘故,吃起来倍香。 “真好吃呀!我奶说你们前几天还给他们蒸了南瓜糕、南瓜馒头、炸了红薯丸子和土豆丸子。” “嗯,这星期没吃肉,正好家里南瓜红薯多,平时都舍不得过油,那天可是炸了不少。” 小酒往外看了看,用鼻子吸了吸味道。 “会不会被邻居闻出来?” 他们家左边没有人家,右边相隔五六米远,过油的东西很容易被闻出来,哪怕从厨房出来,也会沾染一层油烟味儿。 二姐正好走进来,撇撇嘴:“刚才隔壁的老太太已经领着孙子孙女过来拍门了。” 小酒惊讶的很,“还真找过来了啊?怎么处理的?” “还能咋地,打发走了呗,占便宜没够,今年我们已经给她家佘了三四斤的粗粮了。 最开始是扮可怜,后来进家里就东张西望个没完。 得亏咱家会藏东西,表面上她也看不出来个啥。 后来就到村里乱讲,那段时间老有人翻墙进家里。 要不是大黑一家守着,我们的名声可能比现在还差。” “现在她来家里,啥便宜都捞不着。 那些翻墙进来的,被咬的特惨。 到村里举报我们,带着人过来搜,又搜不到。 没有任何证据,搞得村里面的人老在背后对我们指指点点,” 二姐说这话的时候,还朝四姐竖起大拇指,等她一走,小酒就问。 “我四姐的秘密,应该藏不住了吧?” 翠花点了点头,“面上谁也没戳破,但是心里面清楚。 没办法,再小心也搁不住村里那些好吃懒做,为了点吃的脸面都不要的人。 因为这我们是没少往上告,后来见村里面不管,我们就直接放狗咬,拿棍子打。 你不在村子里走动,不知道我们现在名声恶劣到什么地步。 毕竟那些被狗咬了的,我们可是不负任何责任的。 咬的多了,其中一个得了狂犬病死了,这才消停下来。” “大黑咬的?” 翠花摇头,“这些癞子整日招猫逗狗,谁知道是不是去别的村子偷狗被咬的? 毕竟大黑一家子也不和外面的疯狗在一起混。 咬了那么多,也就这一个得了病,所以并不一定是咱家的问题。” “找上门又如何?谁能证明咱家有狗? 他们找不到狗,又受着伤从咱家出去,咽不下这口气,就开始对着咱家的门泼粪,砸墙。 后来被你四姐直接扒光挂树上,有一个收拾一个,这不,阳历年之后,才算真正的消停下来。” 小酒听得一愣一愣的,“怎么之前都没听你们说过,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找,” 翠菊摇了摇头,“我们都找到公社去了,倒是过来警告了一番,走了个流程,一点用没有。 最后不还是不了了之? 后来我们才发现,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 用拳头对着他们,找准目标后一击即中,捶就对了。 现在村里的人看到我们姊妹几个就绕道。” 翠莲姐姐也起床过来凑热闹,听到这话看着二姐直叹气。 “还说呢,本来秋天的时候还有人给你说媒,后来名声一出去,算是没人上门了,你就不怕,” “怕啥,怕就能嫁出去了?说不定还会自贬身价,女人如果嫁错郎,那还不如不嫁。” 小酒猛地想到黄家,不由自主的朝大姐看过去:“那个黄鑫有没有说什么?” 大姐笑着摇了摇头,“他能说什么?就他那条件,我不嫌弃他就不错了,他还嫌弃我?” 翠菊姐姐跟着附和,“就是,自从咱大姐跟他订婚之后,他弟弟相看的人家不算少吧? 好的人家瞧不上他,赖的他自己又瞧不上,这中间级别的,他又拿不出相对应的彩礼。 两个人还都不愿意卖妹妹,现在看情况是歇了那心思,准备攒够彩礼再说亲。” 大姐找的是上门女婿,所以黄家不需要出彩礼。 但是娶媳妇就没说不要彩礼的,除非人家女方家不介意这些。 否则你就得按照人家女方的要求备好,要不然这个婚事就没往下谈的必要。 第277章 相亲对象 “虽然我这边没戏了,可老三你一个县城正式工,你机会多啊,别着急下决定,相看之前都找咱干娘拿拿主意。” 唐翠莲在唐翠花订婚之后,也开始进行相亲,阳历年之前见了一个家具厂的工人,妥妥的手艺人,兄弟姐妹多,家中长子,二十五六岁了,就是因为家中拖累多,至今没找到合适的对象。 唐翠莲在没见面之前就觉得不合适,可车间媒人非让她去见见,实在推不掉就去了。 见面之后,唐翠莲更加明确了这个人为什么已经年纪一大把了,还找不到对象。 长得一般,个子不到一米七,一个月就算能挣四五十块钱又如何? 他要不是因为他爹是个木匠,从小跟着学,后来国家需要发展,从农村招揽手艺人,轻而易举的就进了家具厂,从学徒工,临时工做起,熬了五年才转正,算算如今进厂已经十年了。 十年了,他的工资就没落到他的手里,月月他老娘亲自来取,只给他几块钱的生活费,甚至连他的供应粮,也给他昧了一大半儿。 工资不低,又有城市户口,吃的是供应粮,可唐翠莲见他的时候,却是瘦的脸都脱相了。 一问,下面三个弟弟三个妹妹,他爹前几年死了,家里就剩下寡母领着六个弟弟妹妹。 因为饥荒,就想找个城市户口有工作的儿媳妇回来跟他一起分担这份压力。 唐翠莲的工作他看得上,见面了也很满意她的长相,她虽然也瘦,但该胖的地方却很有料,比之前见过的都要好,于是一下就上了心,连带着的热情了不少,基本上有问必答。 几句话下来,就将自己家情况说了个一清二楚,而翠莲呢,除了自己的工作,其他啥都没多提,但媒人却提到过她家是九姊妹,如今大姐当家,且已经订婚,招了个上门女婿,就找翠莲详细的问。 翠莲压根儿就看不上他,又如何会对他说这些,尤其当他三句话都离不开‘我娘说’的时候,翠莲的耐心彻底用尽。 “陈建军同志,我觉得今天差不多到这儿就行了,你和我不太合适,就这样,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俩人约见的地方就只是街边的一个小公园,这里人多,安全,翠莲说完就直接站起身要走,陈建军还不知道发生了啥,怎么聊得好好的,突然说不合适了? 当他要伸手拉唐翠莲的时候,翠莲拧眉瞪着他。 “干啥,我跟你说你可别拉拉扯扯的啊,现在大家都吃不饱饭,你家你一个人要养活七口人,我家我一个人要养活八口人,比你还多一口呢,所以我才说我们不合适。” “啥?你一个人要养活八口?” 刚刚没听唐翠莲这么说的陈建军,一下就被吓住了。 “可不是,我这活当年是集全家之力买的,那我参加工作了,不得养着她们? 你不也是啊,你爹去了,你又是家里老大哥,一个人养着老娘不够,还要养着弟弟妹妹。 如果咱俩凑到一起去,那得养多少人?可拉倒吧,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陈建军愣怔了一下,“不是,你姐不是已经订婚了,招了上门女婿?咋还得你养啊?” “上门女婿不就是女方养?对啊,要是算上我未来姐夫的话,那我岂不是得养九口人?” 翠莲一想到未来,忍不住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陈建军一听这话,也赶紧收拾收拾自己的包,仓惶的跟她说再也不见了。 第二天再和厂子里的媒人见面,双方都默契的没再提起这件事。 等唐翠莲说完后,忍不住摇了摇头:“这种情况我们厂子都有很多,别说其他厂子了。” 小酒跟着附和,“这个我知道,是不是都是因为家里兄弟姊妹多,一个进城名额的代价就是许诺日后要养着底下的兄弟姊妹?” 建国初期,工业不发达,城市人口又不饱和,需要大量工人的时候,城镇人口又不够凑数,这才有大批农民工进城。 这波人凭借自己能力转正的只在少数,大多数都还是临时工。 可即使是临时工,也有拖家带口过来抢占资源的。 搞得各个厂办的工会都乱糟糟的一团,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麻烦。 严格意义上说,陶昌义赵伶俐他们应该也算是赶上了好时候,现在的酒厂可不好进了。 本来困难时期结婚的就少,就连生孩子的都知道想办法避孕了。 这个陈建军也是个奇葩,竟然想着找媳妇分担下他的压力? 怎么想的? 就冲着他这脑子,就是困难时期过去了,他也未必找得到媳妇。 当然,要真有脑子不好使的往上撞,那就当她没说这话。 这么一对比,反而四姐更幸福了? 人家牛峰已经给四姐写了两封信了,虽然一封没回呢还? 可至少从这儿来看,人家是很认真的在跟四姐谈对象。 而且不仅寄了信,还寄了个包裹回来,全都是省城买得到的比较不错的糕点零嘴。 连大姐都说老四这对象比她们几个见过的都要靠谱。 即使是黄鑫,也比不上。 自打订婚后,她和黄鑫统共见了没两次面,还是在上工途中碰上的。 这黄鑫也没有给她买过任何礼物,当然,翠花也没有对他有特别的优待。 家里做啥好吃的,她首先想到的是送给后院儿的爷爷奶奶,是送给在城里的干爹干娘妹妹,从来没想过去给自己的未婚夫。 甚至还跟姊妹们开玩笑:“以后我跟黄鑫结婚了,要是过的不好,你们可别嫌弃我回来偶尔打打牙祭。” 看来她自己已经做好随时回家蹭饭的准备了。 众所周知,他家有账要还,没有多余的钱来维系现如今的关系,但没有钱,至少也要有其他表示,哪怕说一句话,或者做个小玩意儿,甚至就连山里面的野花野菜,都不要钱对不对? 至少有个意思,但是没有,这婚订了也只是订了,并没有改变什么。 翠菊甚至觉得那个黄鑫有些不情愿,赶鸭子上架。 无所谓了,自然也就不在意这些细节。 众姊妹为翠花鸣不平,翠花却显得坦然的多了。 “行了,你们也别觉得我屈,这样挺好的,本来就不认识的俩人,匆匆忙忙的订了婚。 人家身上又带着孝,之前在部队上也很强势,冷不丁当了上门女婿,都得有个适应过程。” 理儿大家都懂,心里也都明白上门女婿不好当,可女人家嫁到男方家,这个儿媳妇又何尝好当了? 要不是村里这些长舌妇喷起人来难听至极,谁又愿意结这个婚? 看大姐无所谓的态度,她甚至觉得她家姐姐早就做好了去父留子的准备。 “我五姐过年回来吗?” 大姐摇了摇头,“已经来信说了,不回来,她说自己找了个给人代班的活,每天一块钱,还有吃住的地方,还能跟着学习经验,” “五姐已经好久没回来了呢,六姐呢,她回来吗?” 大姐继续叹气,“不回,她更厉害,过年去人家家里帮忙做饭,还找了个能打工的国营饭店,虽然没啥钱,但至少管吃管住,她们俩不容易啊,都在为这个家奔波。” 到这儿,小酒才知道,五姐和六姐竟还隔三差五的寄钱回来,如今两个人加起来汇的钱,已经超二百块了。 “我跟她们说不要这么辛苦,不要这么辛苦,家里不缺钱,也不缺粮食。 但她们谁都不听,都觉得回家没啥意思。 也就刚开始那几天觉得腻歪,往后都互看生厌了,还不如在外面挣钱。 还说大城市机会多,他们在外面随便倒腾一天,都比在地里刨食挣得多。” 唐翠梅会看病,唐翠香又会做饭,这俩人都有技能在身,又都有后世的眼光在,倒真有可能混的不错,就是不知什么都需介绍信的年代,她们又是怎么拿到稳定局面的信件的? 唐翠梅在首都,唐翠香倒是离得稍微近点,在本省的k市,难道两姊妹提前都有写信互相通气儿? 这才上学一年半,俩人就寄回来二百块钱,看来不仅仅有这些额外的外快赚,闹不好俩姐姐都去黑市混过。 如今翠梅翠香给钱养着家,翠红和她给物资,大姐二姐干活又卖力,挣得有工分,三姐每个月供应粮,工资全部到位,这个家如今正朝着她们期待的方向稳步前行。 那七姐和八姐为什么不去读书? 当小酒忍不住又提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摇起了头。 “酒儿,我们是残疾人,即使以后考上学,也不见得会被公平对待。 要是被分的离家很远的地方上班,那还不如不去。 我们没有偷懒,两家自留地都是我们俩在种,地里面忙不过来,我们也会去挣工分。 我俩互相换着给家里做饭,给爷爷奶奶送饭,洗衣收拾家。” 七姐说完,八姐接着说。 “七姐没说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俩都不是学习的那块儿料,还是省点钱吧?” 七姐一听,立即附和,“对,这才是最重要的,我们俩一看书就头蒙,还是算了吧! 家里有你,有五姐和六姐已经够了,只要你们学好了,我们也能跟着沾光。” 第278章 算口粮 等小酒吃饱喝足回家的时候,手里面还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各种炸货。 没想到就前后门的距离,竟然还有盯上了她,俩老太太一看她从唐家出来,就拦了上来。 “哟,小酒回来了?这上前后干啥去了啊?篮子里挎的啥啊?这么香?” 说话的是唐家对门和右边的邻居,看情况盯着姐姐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想想也是,炸了大半天的油货,再想掩盖那个味儿,怕也能被人闻出来。 可他们每次过去,都讨不了个好,就想将主意打到小酒这儿。 虽说这年代没规定谁家吃的好就是犯罪,可遭人嫉恨啊! 饿狠了的人现在都敢堵到半道上,真要到那乱糟糟的几年,还不得各种小辫子揪你啊? 这要不是家里有俩在外上大学的大学生提溜着,怕是早就报革委会来调查他们家粮食的来路了。 毕竟挣工分的人就那么三四个,一家人吃的再好,也不可能天天飘香味儿,真要查起来,谁都落不了好。 意识到来者不善后,小酒拧着眉看这俩老太太。 “曹奶奶,秦奶奶,这不家里没菜了,我找我干姐姐们借点。” “菜?你可拉倒吧,谁不知道她们家天不亮就开始飘香味儿了,绝对在炸东西呢!” “就是,赶紧的,少废话,快打开给我们尝一口,我都快一年没吃过炸货了。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家姐姐做这么多好吃的干啥?也没听说给人家黄家送点儿。” 小酒嘴角抽搐了下,给黄家送?凭什么啊? 俩人看小酒躲着,就是不给打开,互相使了个眼色,一左一右上去就拉住了小酒的胳膊。 掀开一看,入眼还真就是一篮子又小又歪瓜裂枣的土豆。 可明明闻着就是一股子的油炸味儿啊? 小酒见状,一把夺过她们提溜到手里面的土豆。 “都说了去拿土豆了,非要说炸货炸货,你一年没吃过,我们就吃了? 再说这周围这么大,你们就那么肯定味道是从我姐家飘出来的?” 小酒气哼哼的瞪了她们一眼,抓着自己的篮子可就走了。 等进了大门,看家里还没人注意她,又赶紧将油纸包裹着的炸货从空间拿出来,放到土豆上面。 爷爷奶奶他们早就吃过早饭了,看到小酒回来,笑着问。 “怎么去这么久啊?你这是连吃带拿?” “嘿嘿,大姐她们知道我和我哥下午就去学校了,特意炸了点东西拿过来。” “诶唷,你姐她们怎么这么客气啊,昨个儿包饺子让她们过来吃,非说她们也包。 今早上又一早起来摆置这些,可是不少费油,难怪我看那几个老货围着唐家转来转去的。” 阿娘一听老爷子说那俩馋货在前面转来转去,提着篮子可就进了堂屋。 找到油纸,打算包起来给兄妹俩带着。 小酒赶紧说:“娘,我就不带了,今早上在我姐那儿吃了不少了,这些你们尝尝,剩下的就让我哥带着。” 她不好说姐姐们给她装了两盆儿,可赵伶俐又怎会听她的话,自顾自的包了两包。 大的给她吃,小的给小哥。 对于这种明目张胆的偏心,陶安早就习惯了,甚至还超容易满足又自觉的拿了小包的走了。 小酒想让大家尝尝,爷爷和奶奶同时朝她摆手,连爹娘也摇头。 “你在学校缺油腥,你姐的心意,你就拿着,走的时候我再给你备点炒面。” 炒面就是将白面倒到鏊子上炒一炒,炒成咖啡色后装到容器里,用水冲开,搅成芝麻糊糊状,能够缓解胃部不适,也助消化,很多油茶就是由此做出来,只不过要加更多配料。 “哎呀娘,你快别给我带这么多东西了,真的,我在学校挺好的。 你们还是留着自己吃吧,你和我爹天天干活,消耗的快,要多给自己准备点干粮。 可别把胃给饿坏了,要是粮食不够了,我就去将咱家之前囤的那些粮食拿出来……,” 赵伶俐一脸怜惜的揉了揉小酒的头发。 “行了,家里你就别操心了,够了够了,粮食够,菜也够,就连油盐酱醋都给准备妥了。 你唐家姐姐们还三五不时的给我们送干粮,还说这些都是你囤的那些粮食做的。” 小酒尴尬的挠挠头,“咱家就只放了一个星期的口粮,你和爹不在家,哥哥们也都不在家,就爷爷奶奶,我担心有人会变着法的去咱家占便宜,所以有些东西就放到前院儿了。” “我家小酒啊,就是想得细,这么做没错啊,我和你爹都知道,也很放心。 咱家光凭我和你爹每个月72斤粮食是远远不够的。 你爷奶说了,你姐姐她们不方便送的时候就在咱这边直接做。 每天早上吃细粮,中午和晚上吃粗粮。 有时候活动量不大,一天就做两顿饭,你看,我们不在家,将你爷奶照顾的多好?” 话到这儿的时候,赵伶俐忍不住紧张兮兮的将小酒拽到一边。 “她们本事是真大啊,竟然还敢去黑市,那些鸡蛋、鱼、肉,是不是都从黑市弄来的?” 小酒眼角抽了抽,尴尬的挠头。 “我姐她们没跟我说这些,不过有我四姐在,我觉得这些应该不是问题?” “我们单位的人很多一两年都没见荤腥了,咱家可倒好,营养都还跟得上,要不是粗粮吃的多一些,我估摸着都胖起来了。 之前囤的那些粮食还够不够了?” 小酒用力点头,“够,够咱吃到六二年底,我爹先前买的可不老少呢,再说当初可是算的咱家九口人的口粮,如今我们都在外面吃,家里就你们几个,其实消耗不了多少。” 她将这些粮食单独堆积到了仓库的一角,虽然没具体算过有多少斤,但这几年粗粮可都从这儿拿的。 都是自家吃的,姐姐们有自己的粮食渠道,除了拿工分换,早些年也囤了不少。 最开始还放在阁楼和房间里,后来知道四姐的秘密就都转移进了空间。 她记得很清楚,那些年她们可是没少晒干菜。 粮食也都买的最便宜的粗粮。 细粮也是后来小酒单独给的,这些是她仓库里的东西,跟他们都算不到一起。 第279章 一波三折 不管是唐家还是陶家,但凡吃到小酒给的细粮,都是从空间分派出去的。 而这些粮食在他们口中算作细粮的,在小酒以及后世人眼中,都称之为杂粮或者粗粮。 比如荞麦、藜麦、小米、玉米糁、玉米碴子、燕麦、红绿豆各种豆、高粱、薏仁等,都统称为粗粮。 只不过后世人都粗粮细做了,所以在翠花她们眼里,小酒拿出来的粮食都很细,做出来的食物也比同样材料但带皮带渣子的要好咽多了。 阿爹一大早回去上班,阿娘明天一早走。 由于早上吃的比较好,比较撑,所以第二顿饭一点才开始做。 海带、白菜、豆腐、粉条加足够水后,放上篦子,上面再放一盆提前泡好的高粱掺着糙米,这样下面炖上面蒸,不仅省柴火,也比较方便。 两点左右他们开始今天的第二顿饭,虽然这些菜没有加一滴油,但是炖煮出来的味道格外香。 配上二米饭,虽不如精白大米蒸出来的香黏,但更有嚼劲,颗粒分明中似乎还带着海带的腥气。 但海带豆腐白菜粉条的结合,堪称炖菜里的天花板,当然,如果再加上丸子和五花肉的话,这锅菜会更完美。 吃饭的时候,大姐过来看了眼,和小酒约定好时间,一会儿让四姐骑车送她去县城。 “爷奶,下次我回来就等放假了,中间过星期我可就不回来了昂。” 吃过饭,小哥自觉的去灶房收拾,阿娘一边给她整理东西,一边嘱咐她。 “定好哪一天放假,就让你爹去市里面接你,把你的被褥都拿回来,娘给你拆洗晒晒。” “哪里用得着我爹去市里面啊,就在汽车站等着就行,我能扛得动,放心吧娘。” 相聚总是最短暂的,带着全家人的不舍,小酒坐上翠红的自行车后座,摇手朝他们说再见,直到自行车拐出路口,再也看不见,才抱着红姐清瘦的腰,叹息世间的舍与得。 到市里面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还好票没卖完,今天等一会儿就能直接上车了。 送走翠红,小酒找地方将阿娘给她收拾的大行李包转收到仓库,只背了个绿色小书包。 没多大会儿,寒冷的天就起了风,落叶刮的哪儿都吃,站在外面张张嘴都能感觉一嘴的沙土。 风大的连眼睛都睁不开,老一辈的人一边看天一边嘀咕着:“这怕不是要下啊?” 天一会儿就阴沉下来,担心路上会有变化,也不等四点了,三点四十就发车走了。 小酒照旧坐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从这儿看能看清车中的全貌。 却没想光天化日下,这辆车会被抢劫。 抢劫犯是两个青年,脸上还不知啥时候挂上了黑色面罩,只露出眼睛和嘴。 他们手里拿着刀,一个接一个的索要钱财。 彼时汽车已经开出了市区,走在了因大风起,路上没什么人的国道上。 “我,我娘只给了我坐车的钱呐,我没钱,真的!” 轮到小酒的时候,明晃晃的匕首朝她晃了晃,吓得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哆嗦着手掏出了三毛钱,被抢劫犯一把抓走,骂了她一句:“穷鬼!” 车没有停,抢劫犯不让停,一个挨着一个抢钱,不给就上手,搜身。 她是沾了学生的光,打扮的也不像有钱人,这就显得她的明智了。 每次回家穿的都是所有衣服里最破的,一个是耐脏,另外就是低调,不引人注意。 就连书包也背的是从前哥哥们背过的旧书包,所以他们的眼光并没有在她身上有过多停留。 售票员那儿就倒霉了,几乎是收上去的钱全都被抢了,等这辆车上的人再也榨不出来油,拉开车门,招呼都不打一声可就跳下去了。 等抢劫犯一走,车上的人开始哭天喊地的嚷嚷着报警。 可国道上也没警局啊,要想报警那还得去市区。 万幸的是后面再没遇到麻烦,主要还是大家都没受伤,虽然破了财,但歹徒一走,就放松下来。 售票员的整个包都被抢走了,一到市区就让司机将汽车开到了警局。 小酒还等着上学,跟司机招呼一声。 “大叔,我的钱都被抢了,也没钱坐公交车去学校,得跑着去,去晚了我就迟到了,那啥,我就不在这儿等了,” “你丢了多少钱?” 小酒立即一脸愤怒,戏精上身。 “三毛,他们抢了我三毛钱,三毛钱都不放过的狠人呐!” 司机抽了抽嘴角,拿出一张纸,让她登记信息。 “把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都写下来,万一找到了呢!” 小酒却没想过这钱能找回来,随便编了个名字,登记的是酒厂家属院的地址。 而后急匆匆的出了公安局,站在站牌那儿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一辆公交车过来。 急得不行的她,干脆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自行车放出来,骑车走。 这个年代的公交车就是这样,车少,中间等十几分钟甚至半个小时都是正常的。 她怕耽误了上课时间,戴上帽子和手套,个子不够高,只能屁.股一高一低的这样蹬着朝学校骑。 还好这一路都过了很多遍,不至于迷路。 但是,她没想到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缝,刮这么大的风,眼都睁不开了,还有人不长眼的往她车上撞,要是她的腿足够长,直接点地就刹住车了,这不是个子矮,刹车不及,就别来人撞了个七荤八素,四脚朝天还不够,还被自己的自行车给砸了。 “诶唷,我这是什么运气啊,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走路不看路的?” 对面一个个头比她高,长得还比她好看的白净小闺女捂着自己的胳膊,踉踉跄跄的站起来。 不住的朝她鞠躬说‘对不起’,还一脸歉疚的跑过来将她扶起。 只不过她的心好像不在这儿,不住的往后看,生怕有人追上她一样。 “对不起啊妹妹,我跑太快了,没顾上看前面,你快站起来试试哪儿磕着没!” 小闺女将压.在她身上的车扶起来,尽管她着急想走,可面对擦破皮,额头渗血的小酒,实在做不到见死不救,再说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怎么也做不到扭头就走。 “你咋跑这么快啊,有人追你啊?” 第280章 原园 小闺女将小酒搀扶起来:“我送你去医院吧?你头上都流血了!” 然后看了眼旁边的自行车,又着急的回头看她刚刚跑出来的巷子。 当看到有人朝这边追过来,脸色瞬间就变了。 “快,快点上来,我送你去医院!” 小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个老太太正在人群中喊着‘媛媛’的名字,时不时还爆几句脏话,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儿。 小酒抿了抿唇,看了眼小闺女的大长腿,“会骑车吗?” 闺女疯狂点头,小酒咬牙下了决定:“那你骑车,载着我!” 扶她稍稍站稳后,闺女就去骑车,骑了两步稳当了,朝后面喊。 “快,我把着车把,你跳上来,赶紧的啊!” 可怜的小酒,本来就摔的很结实,这会儿还浑身疼呢,可这种二八大杠要么跳上去,要么夹上去。 但咱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流言,说是这种夹着腿上去的动作,等同于耍流.氓??? 谁那么坐都不好看,尤其是姑娘家家的。 所以即使她摔的都流血了,视线都晕染开了,但还是咬着牙跑了几步,跳了上去。 上车的时候车把明显晃了晃,差一点拐到路边的沟壕里,得亏她把住了车把,稳稳的控制住了车。 “艾玛,吓死我了,亏得你腿长啊,多大了,个子不低啊!” 这边未婚都喊‘小闺女’,所以这并不代表她小,一看就比她大。 刚刚小酒可是问她‘谁追她’,她没吭气儿,这会儿车骑得飞快,不大一会儿就远离了刚刚那个巷口,这才回头对小酒说。 “对不起啊小妹妹,连累你了,刚才是我奶追我呢! 这不到我上学的点儿了,她非拦着不让我走,让我陪她出去买东西。 结果哪里是买东西啊?竟是让我去相亲! 我才十五岁啊,十五岁就让我去相亲,这是欺负我没妈了!” 说着说着就破防了,声音一哽,咬着下唇可就默默的流下了泪。 小酒拽着她腰上的衣服往前看了眼,就知道这姑娘不是骗人的,哭的太真实了。 “你就是刚刚那老太太口中的媛媛?” “我姓原,叫园,草原的原,花园的园,我妈给我起的名字,可惜去年去世了。 饥荒加上阑尾炎,生生的给自己疼没了。 为了省钱,憋着没吭气儿,后来一次比一次严重,就走了。” “我妈是罐头厂的正式工,我妈没了后,我奶以我还在上学为由,让我姑姑顶了那个工作。 还说我在读书,我弟弟年纪小,不能便宜给外人,呵……。 工作一转,立马开始打我的主意,去年年龄小,今年一满十五,就坐不住了。 我被她撒泼耍赖从家里拉出来,当时就有预感,你看果然就没好事儿吧? 那男的三十多岁了啊! 比我大了十五岁不止,我不愿意,扭头就走,她竟然把门都给锁了。 那男的一看就不安好心,还想对我动手动脚,我吓得哇哇大叫,把窗户砸了,从二楼跳下来跑了出来。” 原园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是流泪。 小酒在后面坐着,不知道怎么安慰。 “所以他们想卖了你?” “五百块钱,三转一响,这是那男的给我奶许诺的彩礼。 他是粮站的副主任,已经有俩儿子,还说前头媳妇是病死的。 我都快跟他儿子一般大了,他怎么下得去手啊! 我奶那个老虔婆,她就是为了给我小叔凑彩礼,还有那老男人许诺的正式工名额的工作,所以他管我嫁的是人还是鬼? 我爸那个人更是个指望不上的,从小就听我奶的话,又是家里老大。 我们一家的钱粮都被老太太拿捏着,要不我妈会死? 就是因为要不出来钱,她娘家那边早就因为三天两头回去求助借钱被吓怕了。 我外公外婆一死,算是彻底断了来往。” 小酒听完,不禁唏嘘一声,这样类似的情节,年代文里还多呀! 包括后世的影视剧,比这更惨的都屡见不鲜。 眼下还闹着饥荒,从这闺女孱弱又落魄的样子就能看出来她的不容易了。 所以两人到了医院后,小酒没让她出一分钱。 原园闹了个大红脸,说了很多抱歉的话,忙前忙后的交钱排队等包扎。 伤的不是很重,主要没有动到筋骨,只是些皮外伤。 包扎好后,让三天之后再来换一次药就出了院,统共就花了三毛钱。 看原园内疚的样子,小酒不甚在意的安慰她:“园姐,你哪个学校的?” “一高,高一了,”小酒惊讶的不得了:“我的天,你也是高一的?哪个班的?” “三班,”话一说到这儿,总算听出了不对劲,“也?难道你也是一高的?” “嗯呐,我一班的,怎么我没见过你啊?” 原园也吓了一跳,“我走读生,没住校,你是住校生吧?” 想到这儿,似是想到了什么,“天啊,你该不会就是老师口中那个才十岁的女娃娃吧?” 小酒一脸尴尬,下意识的挺直了脊梁骨,“我都十一了,不是娃娃了。” 原园才不管这些,反正是一脸钦佩的看着小酒。 “我走读,在家还得干活,每次回家都很着急,所以学校很多活动我都没来不及参加。 倒是没想到错过了这么多。 你十岁就能上高中,闹不好会创造咱们一高的神话,可真了不起!” 小酒不理这些虚的,“咱还是先去学校吧,你也上晚自习吧?” “嗯,上,可我现在……,你不知道我奶有多难缠,我怕她再找到学校去。” 小酒想了想,看了眼医院附近的国营饭店。 “饿了吧,走,我请你吃碗面,咱先吃饱再说。” 不由分说的拉着原园去了国营饭店,点了两碗素面,一碗面一两粮票,八分钱。 小酒付了钱,两个人等面的功夫,她给原园出主意。 “你奶奶难缠,我觉得你得比她更难缠更强势才能保住如今的学籍。 这都高一了,要是不上大学就亏了。 再说咱这是市级重点高中,你再坚持一年多就熬出头了! 绝对不能在这关键时候掉链子! 她不是让你相亲,不是想将你卖了吗? 你就去找妇联,找工会,找街道,再不济就去你爹的单位找工会的人去哭诉。 听你的意思,你小姑也不小了吧?她结婚没?” 原园摇头,“我小姑二十了,那可是我奶的眼珠子,她眼光高着呢,怎么可能让我姑嫁给那种男人?” 小酒冷笑:“那就是啊,家里放着一个适龄的不嫁,非要让你嫁,这不摆明了欺负人? 反正豁出脸面就是了,他们不要脸,你得比他们更不要脸。” “都说横的怕不要命的,要是这些都行不通,你再想着找个让他们忌惮的地儿自残,吓不死他们! 只要熬过这一年半,你上了大学,转走了学籍和粮油关系,还管他们这一家死活啊! 对了,你跟你弟弟的感情怎么样?” 原园摇头,“已经被我奶给带歪了,也得亏我奶稀罕他,他倒是吃喝不愁,比我爹都幸福。” “那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你娘没了,你爹又指望不上,考上大学后有多远跑多远。 我看今晚晚自习你别上了,到学校跟老师说明情况,请个假,回家闹一通,改明儿住校吧!” 至于怎么个闹法,两个人头顶头,一边吃面,一边想了个法子。 吃完饭原园继续载着小酒回了学校,一进校门儿就朝原园挥手。 “你快去找老师,我去锁车。” 学校有车棚,连个灯都没有,等看不到人了,她随手就将自行车收到了空间。 宿舍也没顾上回,就赶紧往班里面跑,等一进班,全班同学都朝她看了过来。 “天啊,你这是咋地了,咋还包上纱布了啊!” 老师也关心的走过来,“陶桃同学,咋回事啊?” “没事儿老师,摔了一跤,包好了,就是有一点破皮,别看包的吓人。” …… 这一晚,她发现班里面好像又缺了两个人,而且还是她们宿舍的朱红旗和周胜男。 “咋回事啊,大姐和五姐都没来?” 下课后,宿舍几人立即凑到了一起,高明霞几人也一脸懵的摇头。 “没收到信儿,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但愿是临时有事。” 可是第二天都上了半天课了,也没见人过来,就连三班的原园,小酒也没见她进校。 “这饥荒闹得,五个班全都是来了一半走了一半儿,女孩子比起男孩子更多一些。” 这一点,从宿舍即将空置就能看出来有多心酸了。 好容易熬到高中了,却还要面临这样的困境。 小酒也不知道怎么帮助大家,只能尽可能的帮忙抄写更多的卷子。 朱红旗是周二下午才匆匆的来了学校,面对大家关心的眼神,她强扯一抹笑。 “没事儿了,我姐晕倒送医了,说是营养不.良加上劳碌过度,我……, 我可能上完这学期就在家自学了,下学期的钱和粮实在拿不出来了。 还有我家,太难了,我在这儿惦记家里,也学不好,还不如回去,一边干活一边复习。” 小酒有些心疼,想说什么,朱红旗却扭头看她。 “对不起啊桃儿,借你的钱暂时还不上了,不过你放心,我记着呢,等我回了家,缓过来这个劲儿,就寄给你。” 第281章 住院、退学 小酒心疼的看着她:“不用不用,我又不着急,你还缺多少,我帮你。” 朱红旗赶紧摇头,“谢谢你了桃儿,不过不行,你家也不容易。 你能帮得了我一时,总不好一直麻烦你。 而且我家的情况比较复杂,不是钱和票能解决的。 再说我姐也说亲了,年后春上就嫁人了。 家里更需要我干活,如果,如果你们还有卷子,能不能给我寄一份儿?” 面对朱红旗难以启齿却不得不开口的要求,谁又能拒绝的了?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朱红旗亦或者原园一个两个的遭遇了,而是大环境如此。 当下这种情况,还能够像她和庞薇薇这样没有后顾之忧的学习吃饭,那是凤毛麟角,少的可怜。 不是被逼着嫁人给娘家兄弟换彩礼,就是成为最廉价的劳动力。 就在小酒担心原园的情况时,三班那边终于传来的消息,原园跟她奶和小姑干仗,直接把自己干医院去了。 小酒一听,立即担心的找班主任请了晚自习的假,找到了她之前包扎伤口的医院。 本以为不是外科就是内科,谁曾想,原园竟然还住进了妇科??? 她过去的时候,偌大的病房里就只有那小小的一个人儿,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像个破碎的娃娃一样躺在那里,双目无神的望着窗外,听到动静扭头一看是她,满脸惊喜。 “桃儿,你咋来了?” 小酒走过去,掀开她的被褥一看,果不其然,在她的腹部看到了缠.绕了多层的绷带。 她脸色一白,“你这是……?” 原园戒备的往外面看了眼,确定小酒把门关好之后,才悄声说。 “没事儿,就是腹部被捅了一刀,送医院之后,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拜托医生说我以后生育困难,我是从手术室直接推过来的,我奶他们知道我以后不能生之后,就慌里慌张的跑了。” “那你这……?”原园摇了摇头,“医生说不碍事,只是有淤血,被我小姑捅的那刀也算命大,避开了所有重要器官,不过失血太多,又动了手术,十天半个月是难出院。” “医生会听你的话?”小酒有些怀疑。 原园叹息一声,“她们见多了我这样宁死不嫁,甚至自残了的,一听我不惜毁掉名声,也要拒嫁,多少猜出了点儿,等我手术完毕观察室醒来的时候,就仔细的问了问我原因,之后选择明目张胆的护短,还交代下去不要说漏了嘴。” “那你这究竟咋回事啊?” “还能怎么回事?我不是砸烂了人家的窗户跑了? 回到家我奶就拿着擀面杖使劲儿的打我。 然后我就往外跑,坐在院子里哭,将我奶的恶行,将那个男人对我动手动脚全说了出来。 我奶气的浑身直颤.抖,打我也累了,正好我小姑回来,就让我小姑按着我打。 就在追逐中,我瞥到了邻居家放在案板上的长刀,借着我小姑和我打斗,用她的手捅进了我的肚子……,” 小酒惊得直接站了起来,“我让你假装自残,我可没让你真的自残,你就不怕你一刀子下去活不过来了?” “死就死了,死了也别在这个家待着强,与其被她们强行嫁出去,毁掉我半辈子的幸福。 那还不如赌一把,只要我赌赢了,她们就是哑巴吃黄连,我握住了她们的把柄,看她们还敢不敢这么虐待我!” 随后惨白的小脸朝她扯出了一抹勉强的笑。 “看,我赌赢了吧?现在她们不但要乖乖给我交医药费,还得来给我送一日三餐。 只要她们敢不照顾我,我就去罐头厂告她,去公安局告她谋杀。 现场可是那么多邻居帮我做证明,我就不信她们不害怕进局子丢工作!” 小酒心疼的看着她:“希望你这么做能达到你的预期,对的起你流那么多的血。” “我现在谁都不指望了,你看,她们只管一天三顿饭,平时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我爹也就我动手术的时候过来了,回去之后连个面都没再露过。 他甚至还交代我不要乱说话,呵呵,你说这还是亲爹吗? 真的,你只有躺在这儿一次,才能看清楚你周围的是人还是鬼。 这些至亲,甚至都不如护士姐姐对我的帮助多。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我有病例,有这么多的证人,我还不信拿捏不住他们!” 小酒想了下,“学习上的事儿你别担心,等你彻底养好伤,我帮你补习。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趁着这段时间将自己的身体养好,好彻底,年后就住校吧?” 原园点头,“你放心,我也计划好了,趁机讹一笔钱留着我未来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有以后每个月我自己的粮食,要自己拿着,我不跟他们混,交到学校吃不香?” j市成年女性是28斤,高中生有30斤供应粮,原园可是比老太太还要多两斤粮食呢! “既然你心里有数,我也就放心了,但你要有啥事儿,就让护士帮忙通知我。” 说着给原园留了五块钱以及五斤的粮票。 “这个你拿着用,以防万一她们虐待你,把身体养好,才有对抗他们的底气,记住啦?” 原园看着钱和票,一下子泪目。 “你这小闺女,我们萍水相逢,我还把你撞成这样,你怎么还能给我钱和票?” 小酒摇了摇头,“你知道吗?我们宿舍有两个姊妹不上了,也是因为家庭的原因。 但她们比你好点儿,是自愿留在家里的,因为家里需要她们。 你如今的不幸,从医生那里也能看出来不是个例,是这个时代造就的女性悲哀。 我们从出生开始,就活在社会最底层,家庭里谁都比我们重要,谁都可以唾弃我们。 凭什么呢?所以原园姐,你得坚持住,考上大学,想尽一切办法远离他们。 将来自己当家做主,从而改变你的一生……” 女孩子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想要脱离原生家庭的伤害,上学大概率是最佳捷径。 她真的很庆幸,她被送到了陶家,有疼爱她的爷奶爹娘哥姐,导致她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他们的爱,无论是当咸鱼当米虫,哪怕她从今往后就这么躺平摆烂了,也不愁吃喝。 可是你看看她从小到大见到的女孩子们,有哪一个能像她这么幸运的? 家里的四姐耳聋,七姐眼瞎,八姐腿瘸。 朱红旗家里四姊妹,爹娘身体不好,姐姐营养不.良,周胜男家中长女,有哥哥也有弟弟,她甚至会怀疑这次会不会也别家里人逼婚了? 还有班里面那些没来的女生,哪一个没有难言之隐? 这个社会对女性的不公已经深入骨髓,无法改变别人,就只有改变自己。 周六上午,朱红旗到底没能坚持住,直接向学校递交了暂时休学的申请。 “我已经向老师说了,如果学校有大考,就让人通知我回来考试,从今天开始到明年高考,我暂时会在家里复习,你们有好的复习资料和卷子了,麻烦给我誊抄一份,在这儿我谢谢大家了。” 朱红旗说着说着就哭了,她很不舍得离开学校,可是家庭的负担摆在那儿,让她没有办法抛弃不管,毕竟这么多年,为了供她读书,家里人也付出了很多很多。 小酒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给她包里面塞了二十块钱。 这二十块钱不多,也许也帮不了她大忙,但至少能解她燃眉之急。 随后又单独给了她八尺的布票,三斤的糖票,直把朱红旗感动的要下跪。 庞薇薇也趁她不注意塞了两块钱和一斤的粮票。 彭娟明霞家里条件有限,但已经向朱红旗保证会帮她抄卷子抄笔记寄回去。 目送朱红旗离开后,大家坐在宿舍久久不说话,连一向活泼的庞薇薇都拧着眉头。 因为临近期末考试,所以这星期不过星期,周日正常上课,周六下午四点放学,可以出去放放风。 考虑到最近花的有点多,小酒骑着自行车,直接去了之前的塑料厂家属院附近。 将自行车收进空间,又换了身破衣服,将自己的脸捯饬的脏兮兮的,头发也揉的乱七八糟的,这才放心的背着竹篓找了过去。 平房区,刘达家,嗯,目标准确的拍门,当看到是上次的老太太开的门时,她笑脸即刻绽放。 “奶奶好,我来看看彩霞婶婶,之前给她送了点饼干,不知道吃完了没有?” 老太太眼睛一亮,即刻想起来她是谁,赶忙热情的将她拉进了屋里。 “诶唷,你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你彩霞婶婶还没下班呢,现在家里就我和两个孙子孙女在家,你都带了啥来了小闺女?” 因为早就了解刘家的为人,所以小酒也没藏着掖着,将自己的背篓放下,顺便掏出两颗糖递给了好奇看她却躲在老太太身后的牛牛。 “来牛牛,吃糖,别看我脸脏,我手干净着呢!” 老太太看了小酒一眼不由一乐,随后将自己孙子拉出来。 “姐姐给你你就拿着,去,看着你妹妹,我跟你这个姐姐有话要说。” 牛牛一听,礼貌的接过,撂下一句“谢谢姐姐”,即刻跑进了里屋。 “来,让我看看你都带了啥!” 第282章 家属院卖挂面 “挂?挂面?我的天啊,这是不是挂面?” 小酒看老太太激动的样子,就笑。 “大娘,那可不就是挂面吗?一共十斤,一块钱一斤!” “一块钱一斤?”老太太惊叫一声后,觉得声音有点大,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是,闺女啊,你这也太贵了吧?” 小酒摇头,“大娘,我给的这个价格怎么能说贵呢?糕点我卖您一块一斤,挂面里可是就只加了盐的呀,糕点里有油也有汤甚至还有鸡蛋,我这挂面绝对的良心价,您去黑市看看,光本地粮票都三块钱一斤了,要是全国粮票,五块钱一张呢!我这可是实打实的白面做的!” 虽然她这挂面在后世也是最便宜的那种挂面,但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为了方便卖,她可是用纸封了大半夜呢,一封挂面一斤装。 “那你这些菜怎么卖的?” “青菜五毛钱两把,芹菜五毛钱一把,包菜五毛钱一颗。还有这油,两块钱一袋儿,一袋有一斤(塑料袋)。” 老太太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你这是什么油?” “大豆调和油。” “都不便宜啊!” 小酒承认,“黑市的价格比我的还狠,我也是看你们家人好相处,才直接背着过来的……,” “那你等会儿,等会儿他们人都下班回来了,我们得商量着买。” 小酒也理解,顺便拿出纸将所有材料加了加。 “挂面十斤十块钱,小青菜小菠菜各十把,二十把就是五块钱,芹菜十把五块钱,包菜十颗五块钱,油一共十袋,二十块钱,加在一起就是四十五块钱,我给您打个八折,41块钱,大娘,您要是都能要了,我便宜您四块钱怎么样?” “这……,我家是人多,可也要不了这么多,” “大娘,现在是冬天,又快过年了,您就算自家吃不了,也能找靠得住的人家分了呀。” “现在过年还有啥意思,要肉没肉,要鸡蛋没鸡蛋,要白面也没白面,啥啥都没有,” 小酒抿了抿唇,“肉的话,我倒是能弄来,但是比较贵啊,三块钱一斤呢,我就是嫌贵,才没敢要!鸡蛋现在不是论斤了,是论个,五毛钱一个鸡蛋,老贵了,谁家能吃的起啊!” 一听小酒能弄来肉和蛋,老太太乐的直拍大.腿。 “你真能送过来肉和鸡蛋?” 小酒点头,“能呀,但前提是这价格你们能接受才行。” 想到冷库里的肉,也该处理了,可以拖出来半扇化一化,然后用麻绳串起来,一斤一系。 “什么时候?” 小酒算了下时间。 “明天晚上吃过饭的时间点儿给你们送过来? 不过您真能接受这个价格啊?” 话说她是不是低估了这个年代的消费力了? “我家俩儿子儿媳都是正式工,我老头子还没退休呢,等于五个工人。 谁家不想过个好年啊,现在都缺肉,你要真能弄过来,三块钱我们要了。 包括鸡蛋也是,也给我们整点儿。要是有鸡和鱼,也最好能带来点儿。” 五个工人啊,那的确是大户人家了,大概是因为两儿子水平差不多,所以才家庭和谐? 小酒噼里啪啦的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您要多少?” 老太太想了想自家的那些亲戚,“鸡蛋要一百个,肉的话,给我们准备二十斤,行吗?” 小酒立即点头,“成,没问题,那您先将这笔账给我结了。 我现在就走,等明天你们吃过饭,我就能将剩下的肉和蛋给您送过来。” 老太太看了看那些菜和挂面,想着要过年了,也不能要啥没啥。 一咬牙一跺脚,痛快的给小酒数了四十一块钱。 钱一递过去,她就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肉和蛋,你给我打折不?” 小酒摇了摇头,“这几个进价都贵,我们基本上就挣个跑腿儿的钱。 不过…… 要是您以后都能吃进这么多的话,我倒可以额外给您五个鸡蛋作为酬劳,如何?” 五个鸡蛋也两块五呢! 老太太也看出这是小闺女能承受的极限,倒也没有纠.缠,痛快的应了。 “有您这句话,咱这生意就能长久,年前我试着能不能给您找来一批细粮,白米和白面。” “诶唷,真的呀,那可真是太好了,就是你说的,我自己吃不完,可以分给我家亲戚。 这时候啊,家家户户都缺油水啊,你可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了,成,就按你的价!” 小酒见老太太实诚,就有结交的意思,大方的背着竹篓出了门。 “大娘,那我先回去啊,明天让我婶在家等我啊,好不容易进次城,我得到处转转。” “好嘞,明个晚上我们做好你的饭,路上慢点!” 有了这么个固定的人选,小酒也不愿意冒风险再去其他家卖货,万一像上次那样,碰上个二百五,可就得不偿失了。 出了家属院的门,小酒找地方进了空间,先将肉摆到仓库外面解冻。 她发现仓库外的天气和外界是一样的,不保鲜,这也是为什么她在外面烧火做饭的原因。 费劲巴拉的用小推车将半扇猪肉推出去,这才换了衣服,放出自行车往学校走。 今天挣了41块钱,明天再卖几个冻鸡冻鱼,可是一笔超百元的大生意。 算算这个时间点,叶蓁姐姐也回家了,干脆不在外面闲逛,直接回了学校。 想着明天再找什么理由,请假出来。 到了学校附近,找了个阴影的地方进去,顺便用电饭锅蒸了米,在外面炒了盘酸辣开胃的土豆丝,蒸了一盒预制菜粉蒸肉,一荤一素,就着大米饭,吃了个喷香。 吃完之后,在仓库遛弯的时候,又啃了一斤新鲜的草莓下肚。 等吃饱喝足从空间出来的时候,手里面还提溜着一包桃酥,准备拿到宿舍请大家吃。 结果一进宿舍就感觉氛围不太对,等看到不知何时回来,趴在被窝里哭泣的周胜男的时候,才有了不好的预感。 “胜男姐姐咋这个时候回来,发生了什么事?” 第283章 兔死狐悲 明霞她们的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伤感,俱都沉默着摇了摇头。 直到周胜男自己将情绪调节过来,才沉痛的哽咽出声:“我爹去世了。” 原来,周胜男爸爸上周五晚上去大队长说事儿的时候,无意间发现村里的地里有人挖坟。 立即跑回村举报,结果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惊动了这群盗墓贼,不巧的是迎面来的村民并非是救星,而是和盗墓贼里应外合的线人,几个人合力将周胜男父亲杀害。 几个小时之后,家里人觉得不对劲出去找,没找到人,全村人举着火把找,这才在土坑中找到了早已身亡的周爸爸,当晚就报了警。 整整一个星期过去,周胜男都在家处理爸爸的身后事,外加全村配合警察追踪这伙盗墓贼。 本来情绪已经调整好了,结果一回到学校,被同学问起来,绷不住就想哭,可她一直在姊妹面前是女汉子的形象,觉得有些丢人,这才躲到了被子里。 “叔叔是英雄,是为了保护国家财产才牺牲的,胜男姐你应该感到骄傲才是。” 他们地处祖国中原腹地,又处于文化中心的l市,周遭发现文物并不稀奇,所以能逼盗墓贼出现的地方,绝对不是普通的坟墓,室友们甚至都没问一声发现了什么样的墓葬群。 就比如小酒家,那就挨着二里头,他们偃师县最有名的就是二里头夏商遗址。 周胜男家乡是杜康酒的发祥地,酒祖之乡指的就是汝阳县。 “我爹死了,我娘晕了好几次,精神恍惚,见天的坐到门口发呆。 我哥的婚期都定了,发生这样的事儿,不得不延后改期,我年后……可能不来了。” 周胜男听似低沉的声音里,却带着难以压抑的苦涩和无奈。 家里的顶梁柱倒了,哥哥要结婚,肯定会要一大笔钱,要是凑不齐,难道周胜男要…… 室友们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然周胜男平日里风风火火的性子,却在这个时候哑火了。 她默默的低着头不说话,大概是不知道怎么说,小酒突然间异常的难受。 怎么朱红旗刚走,周胜男也要走,那,“你还参加高考吗?” 周胜男缓缓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家现在这情况,已经没有能力再供我读书了。 即使我有能力把这笔钱凑出来,也没办法不管不顾的来上学,因为我妈现在的情况太糟糕。 我虽然有个哥哥,但家里的事儿,还需要我这个长姐来操心,我哥能保住他酒厂临时工的工作就不赖了。” 听周胜男的口音,不难猜出她的哥哥是个指望不上的人。 想想她自己的脾气,大抵也能想象得到这些年她在原生家庭里扮演怎样的角色。 本以为周胜男会将这学期的课上完,没想到她是来收拾东西的。 “我以为你们都不在来着,我以为这周你们过星期回家,没想到学校不放假。 既然你们都在,也好,也省的我一一道别了,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好好考。 即使有一天我上不了大学了,至少我还有你们这些大学生同学。” 周胜男像大姐姐一样拍了拍我们每个人的肩膀,那强颜欢笑的样子,着实太让人心疼。 随后大家默默的帮助她收拾东西,室友们一个个情绪都很低落,唯有她还在大嗓门似的安慰大家。 虽然大家相处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可周胜男真的像个大姐姐一样在照顾着她们每一个人。 朱红旗走了,现在连她也要离开,小酒她们终于在她收拾好全部东西后绷不住了,抱头痛哭啊! 等哭够了,小酒许诺。 “姐,我希望你这两年坚持住,一定要参加高考,我会给你寄卷子,寄资料,家里困难只是一时的,如果你能考上大学,才对得起你前面这些年的寒窗苦读,你学习那么好,千万千万不要轻易放弃。” “胜男,我们都会帮你记笔记,抄卷子的,还有红旗,你们俩,谁都不许放弃自个儿!” 周胜男被大家的热情感动,“我一定会和我娘对抗到底,绝对不会在这期间把自己嫁出去!” 这句话道尽了她的委屈和无奈,小酒抓着她的手,塞给了她二十块钱。 “姐,再苦再难,你还有我们,不要怕欠我们的,有困难就找我,至少,我不会逼你嫁人。” 一句话就让周胜男破防,强忍住的泪水再也绷不住,一滴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眼眶。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们都明白你的无奈,但我请你坚持住,一定要坚持到高考之后,哪怕你只是考上了中专亦或者大专,那对你的未来都是改变一生的决定,而不是随随便便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葬送自己的一生。” 周胜男最后拥抱了她们每一个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看着她决绝又坚.挺的背影,小酒相信,她应该是听进去了。 她给她们留了地址,小酒她们也给她留了家里的地址,以防有朝一日不在学校了,也能第一时间收到她们彼此的信件。 幸亏今晚不上晚自习,要不然就整个宿舍的兔子眼,都能引起班里同学的慰问。 大家情绪都写在脸上,甚至让小酒看到了一种兔死狐悲的哀恸。 “女孩子,一定要嫁人吗?” 这是彭娟发自内心的痛问。 “连周姐那么强大的人都无可避免,我要是考不上大学,是不是也被他们主宰婚姻?” “我们明明还很小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被他们随意的决定未来?” 周胜男是他们当中最大的,过罢年也才十七岁,放在后世,那就是未成年。 即使在如今这个社会,也是小的,因为新中国成立之后,女性可是年满二十岁才能领结婚证。 “可是我们周边有很多先办事儿,后领证的,就周姐家的情况,她哥哥的婚姻只要有一丁点的变数,她都有可能是被牺牲的那一个,从周姐的话里面就听出来,当初支持她上学的是她父亲。 如今父亲不在了,她母亲明显又是个不顶事儿的,父亲一走,就彻底的瘫软了。 指望这样的人张罗她儿子的婚姻?呵呵,指望不上,这大概也是周姐为之发愁的地方吧?” 先是朱红旗,再到原园,还有如今的周胜男,为什么家里一遇上个什么事儿,女孩子都是第一个被选择被牺牲的对象? 彭娟之所以有这样的恐慌,是因为他们家的实际情况,很有可能随时停掉她的学业。 高明霞家是周边洛龙农村的,父亲是大队长,负责农业生产队大队长,不但在村里面说话有权威,就是在公社那边也是挂着名的,她家里有哥哥弟弟,她是唯一的女孩子,受..宠..程度自是不用说。 庞薇薇就更不用说了,本市双职工家庭,哥哥又去当兵了,绝对的掌上明珠。 至于她,那是比庞薇薇还要有底气的姑娘,双职工父母,哥哥姐姐全都是她的底气。 就算她不去考这个大学,未来十来年也不需要下地干活,当然,这个底气来源她有个粮仓。 对比之下,彭娟的确有些底气不足,也难怪她的表情会那样的哀伤。 今天发生这样的事儿,谁都有些难受,晚上更是辗转反侧睡不着。 周胜男在进宿舍之前,就已经找班主任找学校说清楚了情况,所以才会走的这么干净利索。 第二天大家进班的时候,看着那一个个空置的座位时,从心里面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时间进入了61年,可饥荒所带来的后遗症依然不断冲击着老百姓的身体健康。 当天下午放学,小酒拿到了晚自习的假条,探亲假条,大概是因为之前有先例,所以老师以为他们家在市里面真的有亲戚,真的如她所说昨天没见着人,今天需要再过去一趟,甚至连明天的早自习也给她免了,让她八点之前到校即可,不要太早过来,不安全。 到底是年龄小,老师对她多有照顾,这让小酒有些不好意思。 那半扇猪肉经过一晚上又一天的解冻,已经划开,但在她分割的时候,里面还有些硬,得亏她家冷库的刀好使,要不然还不一定能分割的下来。 她给秤了三十斤的肉,选择的都是带肥肉多的,现在的人喜欢肥肉,瘦一点的肉、五花肉、以及排骨、猪肘子她都自己留下了。 肉按照一斤一斤分好之后,又在篮子里捡了110枚鸡蛋,多出来的是担心有破烂的,好补给人家,再说还许诺刘奶奶五个鸡蛋的补偿,如果没有烂的,这些都给她又何妨? 等将这些东西整理好,就骑着车往塑料厂家属院走。 三十多分钟之后,她到了家属院附近,这时天已经黑了,没有背竹篓,大大方方的以昨天的装扮进了家属院,而后在家属院找了个没人注意的阴影处,将东西放出来,一个背,一个提,就这么的敲开了刘家的大门。 刘家人这会儿都下班了,看到小酒守约而来,都很高兴,赶紧接住了她背上的背篓,和手里的篮子。 “哎呀妹子,来就拉了吗,咋还带这么多东西呢,快进来,快进来,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了!” 第284章 刘家热情好客 让小酒没想到的是,刘家人真的给她准备了晚饭。 这…… 小酒哪里好意思在人家家里吃饭啊,可这家人真的很热情,硬是拉着她坐到了饭桌上。 “不过是多加一碗水的事儿,你客气个啥啊,又不是啥好饭,吃,不吃白不吃!” 刘家奶奶,不,或者应该称之为大娘,人家好像也才四五十岁,不算老。 主要是脸上笑容多,看起来很和善,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就显得年轻的多。 今天还见到了刘大爷,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看起来严肃,可是对她却当客人对待。 今晚刘家人也是用心做了饭,炸了萝卜丝丸子,熬了玉米碴子黏糊粥,还烙了白菜丝黑面饼子。 小酒一碗粥下肚已经不好意思再吃了,可是热情的刘家人又是给她塞饼子,又是夹丸子的。 好吃是真好吃,就是这人情让她觉得负担。 餐后,都不知道怎么跟人家要钱了。 刘大爷似乎看出了她的尴尬。 “你这孩子,一是一,二是二,一顿饭而已,你咋还不好意思了? 来,将你的东西拿出来,咱一起算算账。” 大娘也过来笑着说:“就是,不用不带劲,来的次数多了,不就真拉扯成亲戚了?” 小酒见状,也不再客气,拿出来她早就割好的三十斤肉,并指着篮子里的鸡蛋说。 “这篮子里有110枚鸡蛋,你们数数,路上难免有磕碰,多出来的就算是补偿的。” 刘家人一听,就觉得这小闺女小是小,但是人办事讲究,靠谱。 “要是这肉多了,我再拿走。” “诶唷,多啥多,你都拿过来了,哪能再拿走啊,这肉看着不错,你都秤过了?” 小酒点点头,“可以复秤,没关系,我可以等,鸡蛋也点一下吧,就算没有磕碰,这十个鸡蛋也给大娘了,之前说好了的。” 她能确定鸡蛋磕碰坏的没有几个,毕竟就这么几步路,鸡蛋皮还不至于这么娇嫩。 果不其然,鸡蛋经过复检,一个破皮的都没有,刘家人一脸钦佩的看着她。 “你这小闺女力气够大,够稳当啊,竟然一个破皮的都没有,靠谱。” 刘大娘说完后,又不好意思看向小酒。 “闺女啊,五毛钱一个呢,十个就是五块钱,你真舍得?” “当然,并非因为大娘您请我吃了一顿饭,这是我早就准备好了的,您稀罕我,我也稀罕您,十个鸡蛋就当给您孙子孙女补充营养了。” “诶呀,你这小闺女咋这么会办事儿呢,成,就冲着你这点,咱这生意也能长久了。” 一旁的刘家大儿子说:“得亏我们刚发完工资,要不然还凑不来这么多钱呢!” 家里五个工人,一百四十块钱,咋可能凑不出来,不过是这么说说而已。 “鲜肉买不到,这些是冻肉,中间还没解冻透彻。” “晓得晓得,我们刚才已经摸出来了,冻肉就冻肉,看起来也蛮新鲜的,总比吃罐头的强。” 最后刘家人痛快的数了14张黑色的大团结,一百四十块钱结清后,小酒也不多待。 背上自己的竹篓,拿上自己的篮子就跟刘家人告别了。 “闺女,周末要是能弄来点儿粮食,就给大娘送过来啊!” 小酒点点头,“行,到时候看,有好东西,一定想着您。” 从刘家出来,没有任何停留的出了家属院,背着竹篓找阴影地儿的时候,突然从黑暗中跑出来一个小脚老太太,一把扯住了小酒的胳膊,把她吓一跳。 “诶唷,大娘您咋了,” “小闺女,你卖啥呢?快给我看看,有没有粮食啊?” 小酒一脸懵的摇头,“啥粮食啊,我刚刚就是给我亲戚送了点东西而已。” “我都闻到肉味儿了,你这背篓刚才是不是装肉了?你怕啥,我有东西,” 说着直接拍到她手里一枚金戒指,当时就把她吓着了:“这,这是?” “我没几个钱,你就看这个能换点啥吧?” 小酒慌忙左右看一看,冲着她摇了摇头。 “大娘,我真没啥,这,这您还是拿回去吧!” 如今虽然还没到那关键的几年,可之前毕竟经历过斗地主,现如今正处于饥荒年代。 饥荒年间,粮食比黄金都贵可不是说说而已,那么多好东西都是在这种情况下流通到黑市上去的。 “你是不是觉得少啊,那我再加一个这,你看行吗?” 即使天黑,可入手的冰凉触感,让小酒意识到这是一枚玉镯子,她愕然的看向对面的老太太。 因为饥饿,她的衣服松垮垮的穿在身上,感觉极其不合身,空洞的眼神里满是热切。 就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切的渴望着食物的救济,这种情况,着实不像是黑市钓鱼的。 她抿了抿唇,“您住在哪儿?我背篓里的确没有什么了,不过我可以回家整理一些,您想要什么?” 老太太孱弱如骷髅般干瘪的枯手,瞬间抓住了小酒的胳膊,用极其迫切的声音说。 “粮食,给我们粮食就好,其他什么我都不敢想,只要能让我和我老头子吃饱就行了。” 小酒四下看了看,这是个不被人注意的巷子,于是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您的子女呢?” 老太太一秒破防,瘪了瘪嘴,捂着嘴哭了。 “我们家成分不好,两个儿子都被迫害死了。 儿媳孙子们被送出去了,也意味着从此见不着了。 就剩下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在垂死挣扎,还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见到外嫁的闺女。” 小酒一脸同情的看着这位老太,不知该说什么好,成分问题是最无法共情的,而且,现在还不是最难的时候,再过些年,他们的日子怕是会更难捱。 偏偏她什么也无法说,只能默默的朝老太太点头:“那您领我去您的家里看看吧?” 让小酒万万没想到的,老太太家竟然就在这条巷子的最尾部的一个低矮窝棚里。 从这里的环境来看,白天可能连阳光都照不进来,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声的咳嗽声。 老太太也没请她进去,凝视着她的眼睛问:“就这家,你什么时候过来?” 第285章 首饰匣子 小酒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确定这里偏僻,且周围都堆积着杂乱的破烂,不会有人过来后说。 “半个小时我就过来,大爷得了什么病?” 老太太摇了摇头,“都是饿出来的毛病,你快去快回吧。” 小酒随即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背着自己的竹篓走了。 等又找了个没人地方,才拿出刚刚老太太给的戒指和玉镯子看。 戒指一看就是男款的,比较厚实,打磨的较为光滑,没有什么装饰纹路,简单又粗暴的风格,放到电子秤上竟然没什么反应,于是她秤了一斤的东西后,加上这枚戒指,最后算出十克。 对比后世六七克的平均值,这枚戒指算得上‘沉重’了。 再看那枚玉镯子,通过前世妈妈教她的鉴定方法。 首先掂在手里有重量,灯照下,翡翠上有深浅不一的颜色,过渡看起来非常自然。 其次,灯照下手镯的内在肌理丝瓜络状,非常自然,通透清晰。 再加上这个年代几乎没有假货,无非是品相的区分。 不过通过初步鉴定,这枚镯子就算不是顶级好货,那也是不差的。 奈何这个年代粮食最主贵,这些珠宝金银反而不好估价。 进入空间站在粮油区,看着这里的粮食,她斟酌了下后,开始拿着油纸包裹粮食过称。 小米、糙米、高粱、玉米糁、燕麦、大麦、大豆、绿豆、红豆、荞麦十种杂粮各一包,一包一斤装。 红薯五斤,土豆五斤,白菜五斤,红白萝卜各五斤,还给包了一斤盐,一斤糖。 等她背着这些东西敲开老太太家的门,她一伸手就把她给拉进去了。 借着昏暗的油灯,她将自己的带过来的东西给她过目,老太太越看越心惊。 “你,你确定这是我那些东西能换来的?” 小酒收藏的这些东西,以后肯定能卖很多钱,本来老两口就不容易,她也不想占人家的便宜。 老人家上扬的语调证明,她以前送出去的东西,绝对换不来这么多的东西,所以她很吃惊。 小酒也不瞒着:“如果以后您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来找我,呃,或者我来找您也行。” 其实粮食就是加上红薯土豆,也不过二十斤,要是吃的快,一个星期就见底了。 看着样数挺多的,却是不经吃的。 老人家看着脚边的东西,下意识的往老头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老夫妻交换了一记眼神儿。 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突然间抓住了小酒的手腕。 哆嗦着唇问:“那你应该有钱吧,我拿东西跟你换好不好? 我想带我老头子去看病,我不能没有他,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随即她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小酒礼貌的转过了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老太太搬出了个四四方方的小匣子,用一把小巧的钥匙打开之后,直接抱过来放到了她的手里。 “这里面是我陪嫁时候我娘留给我的东西,都是好的,你看看。” 借着昏暗的油灯,多少能摸出看出匣子里的东西是什么,首先光这个紫檀木的匣子就很精致。 其次是匣子里摆放的东西,能看出来都是女子的饰品,有簪子、戒指、耳环、吊坠项链、胸针、银铃铛、绿松石手钏等一二十样,这些宝贝有珍珠玉石,也有金银玉器,整个匣子塞得满满当当,看得出人家拿出了足够的诚意。 既然是老物件,那就必然是真的,无外乎这些东西日后的估价高低罢了。 小酒将匣子扣上之后,朝着老人家点了点头:“您要多少?” 老人家粗略在心中估算了下,大胆的迎上小酒的目光:“一,一百块可好?” 小酒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她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老头子的病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才能治好,如果你觉得这些不够,我可以,” “好,一百块,”说着,就从随身挎着的书袋里,数出了十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您拿好,大爷的病的确不能再拖了,应该是肺部的问题,另外还得加强营养,这个星期就这么着吧,下个星期我抽空再过来看看。” 老太太没想到小酒竟然真的有钱,而且一出手就是一百块,她被惊到了,也按捺不住心下的激动。 “你,你是不是还有钱和粮食?那我下次再拿东西给你换,你还有吗?” “等下次过来看了再说,不着急,您先给大爷看病吧,下周六晚上我再过来。” 老太太还想说什么,小酒想了下,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两位老人。 “你们没想过要离开这里吗?听我一句忠告,这两年身体养好了,能走还是走了吧?” 老太太苦笑,“我们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能去哪儿?” “找你们的儿媳妇去啊?” 老太太摇了摇头,“算了吧,闹不好她们已经带着我们的家产和孙子孙女再嫁了。” 儿子都没指望的上,咋可能指望的了儿媳妇? 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听言,小酒便不再多言,撂下一句‘珍重,注意安全’,便离开了那条小巷。 等回到空间换好衣服,她这才仔细的端详匣子里的东西,不看不知道,一看着实被迷了眼。 因为这些饰品各个都是精雕细琢出来的珍品,从这儿都能看出来我国匠人的巧夺天工之处。 西域风格的铜戒指、明清银鎏金发饰、银烤蓝佛手翡翠耳环、民国老银耳环、清银嵌玉手镜、三娘子教子银锁、蝴蝶结金镶玉吊坠项链、银鎏金中承钓鱼化龙鲤鱼海螺链串、清代转芯银铃佩饰…… 无论是她叫出名字,还是叫不出名字的,一百块钱换下来,绝对物超所值。 光是这个紫檀木的箱子以及上面小巧精致的饰品盒铜锁,都不是一百块能收集到的。 随后她将之前的金戒指和玉镯子一并放入饰品盒中,找了个干净的角落,摆放到了货架上。 这也算是她长这么大以来,最大的一次收获了。 因为心情极好,还特意在空间炸了黄豆萝卜丸子,末了配上鸡蛋香菜做了个丸子汤。 黄豆芽丸子炸了两大盆,这还是她看奶奶做的学会的,觉得丸子里面放黄豆特别出味儿好吃。 当然,她是用仓库里准备的短尾巴黄豆芽炸的,这就省了泡黄豆的过程,只要择洗干净即可。 吃饱喝足没有着急回学校,而是找了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阴影地儿躲了起来。 等第二天六点,再跟着走读生一起进入学校。 吃早饭的时候,端出来一饭盒的放凉的丸子给室友泡汤吃。 室友们对她每次外出归来带好吃的已经不觉得新鲜了。 但还是感激她的付出,所以几个人凑钱请她中午吃饭。 小酒对于这样的回礼方式,也很被动。 “不用,真不用,要是每次我请你们吃东西,都让你们觉得有压力的话,那我成什么了? 这是我亲戚家炸的,我自己也吃不完,你们就放心吃吧。 别想着请我吃饭,有空就多抄两份卷子吧?” 小酒不想让大家觉得有压力,尤其食物紧缺的时候。 她请是因为她有,她要没有她肯定也不冒头了。 教养让她们想办法回礼,可越是这样,越是会徒增她们的烦恼,那可不是她希望的。 她这边也会觉得间接的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是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谢绝她们的一切回礼。 将这种压力抛弃,无赖一点,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转眼又是一个星期过去,1月28号是个周六,也到了月底,小酒不打算回家,之前已经交代好。 放学以后,先去给叶蓁送了她爱吃的柚子,从她那儿买了七八版新版邮票。 现在她也不管值不值了,只要有新版她就买,反正一版下来也没多少钱,能够承受得住。 “你等我下班,有好事儿找你说!” 难怪一看到她就那么高兴,还说正想去找她,好在距离她下班也没多久了。 小酒干脆找了个地方给哥哥姐姐们写信,写完信直接粘好邮票和信封寄了出去。 好不容易等叶蓁下了班,她拉着她就往国营饭店去。 到了地方找亲戚点了两碗肉丝面,就找了个角落坐了下去。 别小看这点肉丝,那也是得走关系才能买得到的,一碗面二两粮票,一两肉票,一毛钱,那是一点都不便宜。 小酒拿了粮票和肉票,姐姐给了钱。 “啥好事儿啊,整的这么神秘?”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你家里姊妹多?怎么样,都识字吗?会不会写字?” 小酒即刻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点头,“认字,也会写,还会算术,小学课程已经学完。” “诶唷,那可以了,我这儿有一个邮局正式工的名额。 人家要价五百现金再加一百斤的粮食。 什么粮食都行,只要是粮食,现在就是这粮食卡到这儿了。 要不然还轮不到我来找你卖,怎么样,感兴趣吗?” 小酒心里一跳,“有没有年龄限制?什么工位?” “邮局分拣员,没有年龄限制,四肢健全,五官端正就行。 就是包裹到了之后,分门别类的分好摆放好,累倒是不累,但一定得识字。” 第286章 分拣封发员 “蓁姐,你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啊?在市里面找工作,得你们城市户口才行吧? 我们还是农村户口呢,再说还不是周边农村的,而是下面县级农村户口。 如何能参加这边的工作? 我听说找工作必须本地户口,街道办区劳动局市劳动局的章,那可是一个都不能少,这……,” 叶蓁安抚的拍了拍小酒的胳膊。 “放心吧,我那婶子家有门路,只要你们能凑得来粮食,其他的压根儿不是问题。 要不然我也不会过来问你啊! 咱们可以先走关系将户口落到市里面的集体户,然后再转到单位里。 如果到时候因为走关系加价了,你们给他们掏点就是。 毕竟这是正式工的工作,第一年就开始实行十级工资标准27.5元,一年就三百三了。 第二年开始就涨到了31元,这是九级工资标准,我如今是七级工资标准41.5呢! 到时候我再想办法给她弄一间宿舍,不过一个月可能会扣两块钱的住宿费。” 要是户口能解决,那这工作倒是值得花上一花,毕竟机会着实难得。 “时间紧张,一定要快,虽然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能凑得了上百斤的粮食。 但你们如果真的有意,就得比个手速。” 现在黑市的粮价已经达到四五块钱一斤,一百斤下来也得四五百块钱。 啥家庭啊,一下子拿出来一千块钱去买工位? 话虽如此,小酒还是在吃过饭之后,跟着叶蓁跑到邮局,走后门往酒厂打了个电话找赵伶俐。 十分钟之后,她再将电话打过去,叽里呱啦的就将工作的事儿跟赵伶俐说了。 不过她只提了五百块钱,一百斤粮食的事儿,她打算自己贴进去。 “娘,麻烦你回家跟我几个姐姐好好说一说。 这件事要尽快定下来,看看她们谁愿意过来,就赶紧坐明天的车来学校找我。 记得拿上户口本,介绍信,还得去派出所办理户籍迁出证明,咱得先落户,再去转工作。” 撂下电话后,小酒这才想起问叶蓁。 “怎么好端端的工作,要卖了呀!” “人家儿子儿媳落户省城了,怀孕了,快生了,得麻烦这位婶子去带孩子。 儿子儿媳都是医院的正式工,不缺钱,就是缺给带孩子的人,交给别人又不放心。 我这位婶子的爱人是公安局的小领导,手里面有点权力,那他的工作舍不了,就只能舍她的了。 这工作她亲戚朋友都盯着呢,曹婶儿想着自己没几年就退休了,就提前办理了内退。 这个工作岗位就想转出去,又不想吃亏,特意加了一百斤粮食,光这一点就不知难多少人了。” 这要是放在往年,肯定轻松都卖了出去,可现如今,粮食比钱还主贵的年代,的确不好卖。 赵伶俐已经下班,收到闺女的电话之后,也是片刻也不敢耽误的,骑着陶昌义的自行车就往家赶。 因为要搬来卸去的,还要识字,首先排除了老四、老七、老八。 老三、老五、老六都是吃国家饭的人,所以都不用往她们身上想。 那如今就只有老大老二满足这个条件。 而老大现如今已经订婚,所以这个工作很有可能落到老二身上。 果然,等赵伶俐带着这个消息跟唐家姊妹一说,翠花一秒都不带考虑的。 “干娘,让翠菊去,五百块钱,我们能凑得出来。” 翠菊一听就急眼了:“不行大姐,这些钱都是老三、老五老六寄回来的,攒好不容易攒了这么多,那是等着盖房子的钱,哪能买工作花了?” “说你傻你还真傻了?那可是正式工的名额,还是邮局那样的好地方啊,以后你工资转出来了,再重新贴上不就是了?你妹妹都说了,机不可失,过了这个村儿可能就没这个店儿了。 咱这房子又不是着急的事儿,周家弟弟都将这房子转给我们了,现在这房子够咱们住了,还是工作更要紧。 你去,听话,我已经订婚了,还是招婿,城里那地方我可熬不出来,以后我就守着这个家……” 翠菊已经感动的哭了起来,翠花拍拍她的头:“你哭啥,不是还有老四老七老八陪着我呢?” “再说这可是你小妹找关系给咱扒拉上的工作,可不能浪费了,你现在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过去,带上介绍信、户口本,啊对了,还得去一趟派出所,办理个户口迁出证,” 翠菊觉得有点慌,一把就抓住了翠花的手,“姐,咋还要迁户口啊?” “当然了,这可是正式工,又不是临时工学徒工,没户口怎么落实工作? 你看你个熊玩意儿紧张的,这可是好事儿。 妹子不是说了,你属于邮件处理部门的分拣封发员。 这个工作可没几个正式工的,大部分都是临时工,工资资历都是一年一年熬上去的。” 赵伶俐也过去劝,总算将人给劝住了。 等就剩下她们姊妹几个后,唐翠菊将这些年姊妹几个攒的钱拿出来数了数。 一共有六百三十块钱,翠花一次性给唐翠菊拿出来五百三十块钱。 “这么多?不是说五百块?” “说你虎,你咋还喘上了?穷家富路,到了地儿别让咱小妹掏钱。 人家帮你办事儿,你得机灵点,需要掏钱的地方大方点儿掏了。 咱几百块钱的工作都买了,可别因为这点小家子气被人家瞧不起。 不就五百块钱吗?你两年工作都赚回来了,不知道的就多问问小妹,她懂得多。” 在唐翠菊不住的点头下,翠花又不放心的将这些钱,分多个地方缝到了她的衣服里。 天一亮就去找支书开介绍信,上面详细写了要去哪些地方办理哪些事儿。 一听说唐翠菊是落实工作的事儿,一脸的震惊,翠花却是一脸谦虚的说。 “就一个临时工的工作,还不知道能不能行呢!” “你可拉倒吧,这还办理转户籍呢,闹不好就是正式工的工作。” 村支书也不是好糊弄的,不过翠花不再多说,开好证明之后,赶紧骑车送翠菊往乡派出所去。 第287章 五条小黄鱼 小酒周六晚上打完电话之后,就去了柳巷找老头老太太。 怎料也不知道是不是去的太晚,竟然铁将军把门。 正要回去的时候,却见巷子口,一个老太太拉着个板车,正艰难的往她这边来。 仔细一看,可不就是棚屋里的俩人? 赶紧背着竹篓跑上前帮忙:“奶奶,您和爷爷这是?” “我们刚从医院回来,这不知道你今晚过来,我们今天就办理了出院,这不,最后一瓶药刚等上,打完了才回来,你等了多久了?” “没,我也是刚过来,我大爷可都出院了?好了吗?” 老太太很高兴,“是啊,肺炎用药了一个星期,好的差不多了,大夫说可以回家养着了,开了点药,这就回来了,吓死我了,当初以为是肺痨呢,得亏送去的及时,这可多亏了你啊!” 旁边的老爷子也跟着附和:“小妮儿,我这条命算是你帮我捡回来了。” “哎呀,可别这么说,咱还是赶紧回吧,来,我帮您,您赶紧站旁边歇会儿。” 小酒接过老太太身上的绳带套到自己肩膀上,拖着板车往巷子深处走。 十来分钟后,总算将老爷子搀扶到床上,板车也被翁奶奶还了回去。 等老太太回来,小酒这边也麻利的将炉子给生着了。 “也得亏您这儿比较偏僻,烧个柴火啥的不烟气,虽然这窝棚比较简陋,至少板板正正不漏风不漏雨,而且低矮了,冬天保暖性更强一些,出来进去也方便,这屋子后面的这家院子还挺大的啊,” 老太太看了小酒一眼,竟然说。 “这个大房子是我家的,这不我们俩年纪大了,没有什么收入,就把房子拾掇拾掇租了出去,在门口拆了半堵墙,连着家里一小片空地,盖了这么个小窝棚,后面还有一扇门,方便我们进去用水,上厕所。” 原来如此,就想着他们俩平日里靠什么生活,原来是房租啊! 后面这宅子是个面积不小的四合院呢,就是地理位置不太好,在巷子的最深处,这儿还杵了一棵很有年头的柿子树,加上这一排种了不少的树,前排的房子又都比这一排的高,衬得这一巷子更幽深了。 “房前屋后都是树,这冬天得落多少叶子和树枝啊,夏天应该很凉快。” “没事儿,叶子多了好啊,可以引火烧柴,方便的很,夏天凉快是凉快,就是蚊虫比较多。” 帮着安顿好后,老太太把饭煮上了,小酒还拿出来十来个自己蒸的南瓜馒头给二老加餐。 在煮饭的空档,才将今天带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三斤鸡蛋、两斤肉、十斤杂粮、两个南瓜、大半个的冬瓜,外加一壶去掉包装的2.5l的调和油。 这下,老头和老太太都不淡定了,溜着这些东西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然后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她,小酒全当看不懂他们的眼神,将东西都拿出来后,就自顾自的收拾背篓,打算离开。 老头儿默默的起身离开,不大一会儿,给她拿过来五条小金鱼,就在她拿着这一两重的小金鱼仔细端详的时候,大爷又塞给她一把的袁大头银元。 “这……够吗?” 小酒点头,“够,你们给多少都够,我快放寒假了,放假之前再过来给你们送一趟,这些你们先吃着,好好养养身体。” “您这后面的房子住户咋样啊,好相处吗? 我可是听说了,很多人住着住着就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尤其那几年,简直就是落井下石加趁火打劫。 老两口一听,深以为然,“当初我家几乎全部捐了出去,也没能救下两个儿子的命。 要不是我们先将儿媳孙子孙女弄出去,怕是连他们也躲不过。 正因为好好的一个家尽数散了,就剩下我们两个老不死的苟延残喘。 遇上了个还不算赶尽杀绝的领导,做主将这个几乎卖不上价格,位置又差的房子转给了我们。 手续齐全,街道上也人再难为我们,租户也都是我们自己找的。 你大爷也算做了大半辈子的生意,看人还是很准的。 这后头住了八户人家,一家一间房,一个月给两块钱,没差过我们。 这不还空了一间房,上个月才退房离开,还没找到新租户。” 小酒了解清楚后,便背着竹篓子往外走。 突然脚下一顿,将金条转移到空间,转身从包里面顺了两包的饼干出来。 “啊,还有这个,差点忘了,这是那种不太甜的饼干,适合你们老年人吃。” 送小酒离开后,老夫妻看着眼前的东西,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咱们俩这是走运,碰上了好孩子啊!” 老太太点头,“这孩子善良,这一包饼干都有两斤重了,一下子给了我们两包,我看头开始没打算给,是看在你给金条多的份上才拿出来的,她是个不爱占便宜的好孩子。” “以后能拉扯就多拉扯下吧,指不定靠着这孩子,我们还能多活几年,那些身外物,留着也是个祸害,倒不如给这孩子,只有吃到肚子里,才是真正的安全。” …… 小酒要是知道自己无形之中竟被当做了好人,一定会非常尴尬的说上一句。 “哪儿有啊,就是不看这些东西以后的价值,当前它们也值得换这么多东西啊! 我可是没有占你们一点便宜。大家你情我愿,合作愉快。” 当晚到没人的地方进入空间,捡起来大爷给她的袁大头一数,足足十枚,也不少了。 按照后世的收藏价格,袁大头其实不值什么钱,但它又具有收藏价值,两包饼干足够换了。 —— 唐翠菊坐最早的一班车到j市时已经九点了,小酒亲自骑车去汽车站接的人。 唐翠菊本来还紧张怎么去找小酒,没想到这妹妹这么善解人意,还来接她了。 “咦?哪儿来的自行车啊?” “姐,我借的,走,我带你去找人,东西都带齐了吧?” 唐翠菊一路都很紧张的看顾自己的东西,如今一听,连忙点头。 “带了,都带了,今天周日,人家上班吗?” “有值班的,邮局周天最忙呢,都是倒班分班制。” 唐翠菊松了口气,小酒让她骑车带着自己,姐俩骑着四十来分钟就到了邮电局家属院。 直接找到了叶蓁的家里,当然,上人家得带东西。 小酒装了两包饼干,一兜子苹果,还有一瓶黄桃罐头。 叶叔叔和阿姨也在家,看到她们姊妹俩掂来的东西,不由瞪了小酒一眼。 “你这孩子,都说了把这儿当自己家,咋回自己家还拿东西呢?” 小酒嘿嘿一笑,“叔,这不应该的吗?要不是你们,我二姐还不能这么运气找上正式工的工作呢!” 叶蓁拾掇好出来,“爸妈,你们先招呼翠菊姐姐一下,我和小酒过去找曹阿姨!” 一出门,叶蓁就拉着小酒说:“事情有变,你家这户口不是比较麻烦吗? 人家不加钱,但是这一百斤粮食里,必须有五十斤的细粮,什么细粮都行。” 说着,不忘担心的看向小酒:“你看这,她也是昨天晚上找过来说的,我都没来得及通知你, 我估计是因为要带过去给她即将生产的儿媳妇吃呢,产妇月子里需要营养,其实也能理解。” 毕竟他们家要不是有公安局这个路子,想将农村户口变成城市户口,那还真不是一般的难。 小酒听后,点了点头,“没事儿,我能理解,那这粮食?” “不着急,今天可以先转户口为集体户。 拥有了城市户口后,明天再去厂子里交接工作。 工作落实到位了,下午再去公安局转户口到单位,就成为了单位户口。 麻烦是麻烦了点儿,但程序一个也不能少。 可以先将钱给人家,全部办完之后再给粮食也不迟。 他们也担心突然变卦你们弄不来粮食,加上有我们家这层关系在,很信任。” 小酒一听,便松了口气,然后跟着叶蓁去了一趟曹阿姨家。 将事情重新捋了一遍,确定了具体流程后,就一起去了叶家。 一个多小时后,四个人从公安局出来,看着新鲜出炉的集体户口页,姊妹俩同时弯起了唇角。 “那行,今天就先这样,明天上午八点半,我就在咱邮电局门口等你们过去办理工作交接。” 买工作的钱早在叶家的时候,就在叶家人的见证下,交给了曹阿姨。 曹阿姨一看就是个爽快的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被她表现的淋漓尽致。 晌午小酒请大家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了肉丝面,饭后叶蓁和曹阿姨离开。 “姐,这天冷,我宿舍也没多余的被褥,就委屈你先在招待所住一晚。 咱们现在先去订一间房,然后去看房子。” 唐翠菊一愣,“看房子?你是说租房子?” 小酒点了下头,“虽然蓁姐说会帮你找集体宿舍住,可我们新去单位,也不好麻烦人家去走后门,就算是正式工,那也得排队不是?正好我认识个老太太,她家有空房,不如我们去看看?” 第288章 工作落实到位 翁家的巷子虽然深,但距离邮政局就只有十多分钟的路程,算得上近了。 再说一个月两块钱,一年还不到翠菊一个月的工资,她觉得很划算。 这不比跟人家挤宿舍强? 唐翠菊听自家妹子这么说,觉得有道理,能不麻烦人家还是不麻烦人的好。 于是听话的先跟着小酒去招待所定了一间房,一晚上一毛五,明天中午之前要退房。 唐翠菊来的时候也没带什么行李,想着明天将工作落实到位,户口转到单位,就得回家背行李了。 等她们来到翁家,二老听说小酒的姐姐要租房的时候,下意识就想免了房租。 不过小酒却无声的冲他们摇了摇头。 “翁爷爷翁奶奶,我先带我姐姐看看,要是合适咱就定下来,她刚找了份邮局的工作,咱家这儿还是挺近的。” “诶诶好,这儿的确近,你姐要是不上夜班,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咱这巷子其实就是黑了点儿,治安还是可以的。 来来,这间屋子是正房的西屋,还带了个小耳房,可以做饭。” “西屋比东西厢房的单间大了点儿,本来我是想要三块钱的,要是小酒你姐姐,那…就给你们便宜点?一块咋样?” 翠菊知道他们认识后,赶忙摆手:“不用不用。” 姐俩都不是爱占便宜的人。 正房坐北朝南,中间的堂屋也被改造成了大房间,东屋西屋的门开在了窗户旁边,这么一改造,可以多收一个房间的钱。 别说,这西屋还挺亮堂,窗户都贴着干净的窗户纸,外面还有一层玻璃,算得上双层保暖了。 南边的窗户门口放着个置物架,一个盆架。 北边的窗户前放着一张旧书桌,书桌旁边是一张一米五宽两米长的旧木床,看着就结实。 靠墙的左边则立着两组旧衣柜。 “这房子之前住的是一位文化局的干事,他是被临时抽调到这边的,喜静,不喜欢住集体宿舍。 人是魔都人,家里条件不错,这些旧家具都是他从收购站里买回来,找人重新打磨油漆过的。 包括这屋子,也刷了大白,连窗户纸都是新贴的,在这儿住了一年半,上个月才办完手续走了。” 小酒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这房子不错,难怪老太太打算要三块钱一个月。 这么干净的房子,别说三块钱了,就是五块钱一个月也值得。 叶蓁说过,周边的房子价格都涨了,有的五块到八块钱呢,就因房子紧张。 相信若非翁家以前遭过难,担心价格涨太多被人诟病,这房子怕是不会这么便宜。 院子里有公用的自来水管,后院儿还有后门和厕所,前院地方也不小,被大爷大娘种了菜。 租户都在家门口堆放煤球和炉灶,进门处的置物架就是为了存放灶房用的东西。 对比其他家,西屋这儿多了个耳房,绝对值三块钱一个月。 “之前那位干事搬走,前面几户来看过,都想搬过来,一听三块钱一个月才打了退堂鼓。 得亏你们年前来,年后来这房子也不一定能留住,你们姊妹俩觉得怎么样?” 小酒看了眼唐翠菊,翠菊也觉得这房子性价比挺高,当即点了点头。 老太太一看姊妹俩样中了,也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以后能多跟小酒亲近了。 于是偷偷凑到姊妹俩前说:“他们要是问,你们就说三块五租的,我还给你们按两块。” 小酒忍不住乐,“翁奶奶,刚才不是还说三块?” 老太太不争馒头争口气,撇了撇嘴:“西厢房中间那一户,说我三块钱租不出去。” 小酒噗嗤一乐,“成,那就三块五,姐,谁问都说三块五昂,那是不是还得去街道居委会登记?” “对对,不过你们不是说户口还没落实好?不着急,等落实好了,我领你们去登记。” 小酒看了看屋子,“这房子这么大,我回头再去废品收购站看看,有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弄回来,要是有合适的小床,捯饬一个过来也成,姐,以后我要不想回家,就来你这儿蹭着住昂!” “煤炉子你们也不用买了,那小伙子走的时候,把他的煤炉子给我了,回头你们直接买煤就能做饭了,水费是按人头收的,一个人一个月八分钱,电费按电表走,一毛钱一度电,回头我给你们抄个数。” “翁奶奶,怎么付房租?” “押一付三,这一个月押金啊,你们就不用给了,我信得过小酒这孩子。” 翠菊一听,赶紧数了六块钱交过去,老太太收了之后。 “行,那这钱我就收了,这样,咱从2月1号算起,最后这几天我就不跟你们算了。” 随后翠菊拿到了房子的钥匙。 “钥匙我那儿一把,你姐姐拿一把,如果你们要换,回头把锁头给我就行。” 等俩人离开,小酒直接花两块二在供销社买了一大两小,三把锁。 “姐,这把大点的锁回头锁到外面的门上,这两把小点锁一个锁屋子里的柜子,一个锁外面耳房的小橱柜,钥匙先放我这儿,省的你来回拿,等你明个儿回家搬东西过来,我们再换上。” 翠菊自是没意见,不但没意见,还觉得今天一天就跟做梦一样。 “我真的是城里户口,以后吃商品粮了?” “那当然,等户口落实好了,你还得回家转粮食关系,以后你就是真正的城里人了。 你明天到城里,顺便问问煤本什么的都怎么办理,既然住的近了,就别吃食堂,在家做着吃。” 于是姐俩回到招待所,一边休息,一边将家里需要添置的东西写到纸上记录下来。 不写不知道,一写吓一跳,“竟然需要置办这么多的东西。” “没事儿啊姐,你就回去将你的被褥,衣服背过来,其他的咱们慢慢添置。 这不我也要放假了,我宿舍有暖瓶,我也有被褥,就不往家里扛了,到时候姐你先用着。” 不仅如此,小酒打算将粮油蔬菜水果什么的也都包圆儿了,再去买点锅碗瓢盆。 置办个家不容易,但这也意味着唐翠菊走向自立,至少以后大姐不用为她的事儿操心了。 前有三姐、五姐、六姐,如今又多了二姐。 其实四姐也不用怎么操心了,她和牛峰已经通起信了。 虽然人家写了那么多封,她也就回了一封信,但至少这是个好的开始。 只有姊妹们都有了自己的安排,大姐才会去操心自己的事儿。 她的自我牺牲已经深入骨髓,无法改变。 好在还有老四老五老六以及她这个老九从旁帮助,这些年其实大家过的也不算太差。 本来她今年就有打算过年晚些天回去,趁着年前这段时间,再出点儿东西。 正好二姐租了房,她初来乍到,肯定有很多地方不适应,她在这儿也能陪陪她。 俩人晚饭是在国营饭店吃的,两份清汤面,走的时候又买了四五个馒头。 考虑到光吃馒头没味儿,小酒还塞给翠菊一小坛子咸菜。 “姐,这几张粮票和零钱你拿着,我明天上课,就不陪你去了,你按照约定的时间过去就行。 蓁姐肯定也会过去帮你的,工作交接好,办理入职手续后,就尽快跟曹阿姨办理落后。 落完户你再拿着新户口回家办理粮食关系,人家明天肯定交代你,你要记不住拿着小本本记下。 可千万别漏一项,要不还得来回跑趟,这马上就月底了,我估摸着是从下个月1号才开始干。” 小酒仔细交代好后,才回了学校,晚上等室友们都睡了,她又溜进仓库。 在员工值班室整理了几套被褥,奈何这些被褥都是丝绵的,不是棉花被,一点也不保暖。 根本就不适合这年代的人使用,看来还得买棉花才行。 除了这些,有搜罗一些原来员工用的锅碗瓢盆,这些她也就用了下锅,碗和盆甚至于毛巾她都没动,全都收拾到了一边,回头倒是可以拿给二姐用。 员工值班室的床帘她也给拽了下来,等明天清洗干净,拿到二姐那儿,也省的她再买了。 两块窗帘的大小都跟出租屋里的差不多,而且她看这两块窗帘的质量还不错呢! 期末临近,天天都在刷题刷卷子,从早写到晚,整个脑子都是嗡嗡的。 这不,周一上午一下课,就听到传达室的喇叭响了起来,跑到门口一看,是唐翠菊。 “二姐,怎么样,办完了吗?” 翠菊拿着崭新的户口本一脸兴奋地给她看,“办好了,是我们邮电局的集体户,” “诶唷,那可真是太好了,一切顺利吧?” 二姐猛点头,“这是我的工作证,交接过程很顺利,招待所那边我已经退了房。 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一会儿我得回家去,将该办的证件都办好,人家让我周三就过来熟悉工作流程,最近年根儿比较忙,提前上岗了。” “诶唷,那也行啊,要是年终发什么福利,回头给曹阿姨送过去。” 翠菊一听就笑了,“哪里用得着咱操心啊,人家工会的人已经提前跟我和曹阿姨同时说了。” “那敢情好,有人领也省的咱操心了,宿舍的事儿怎么说的?” “那一年半载的怕是难排上队,这房子算是租对了。 行了,该吃饭了,你赶紧回去吃饭,我也该去汽车站赶车了,过几天再见。” 第289章 布置出租屋 考虑到二姐周三正式上班,可能周二就要过来办理手续。 所以小酒干脆请了一天假,周一晚上没上晚自习,拿着锁到了柳巷翁家换上,又给老太太留了一把备用的。 之后将自己背过来的大包小包从自行车上放下来,谢绝了老太太的帮忙。 “没事儿奶奶,我自己一个人能行,您快去照顾我翁爷爷吧!” 老太太一走,小酒就换上破衣服开始打扫卫生,里里外外,一直干到看不见为止。 统共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一两小时就全部捯饬干净了。 当天晚上就歇在了这单间,实际上是仓库的员工宿舍里。 员工宿舍有好几张上下铺,她收拾了一套出来,上面还自带床垫子。 正好桌子的另一边能放下这个高低床,她利用仓库先将两个柜子收走。 等高低床摆放好后,再将两组衣柜挨着两边的床,各放置一个。 然后挂上窗帘,前后两个窗户都挂上,别说,这拆下来的窗帘一挂,还挺合适。 甚至就连员工宿舍里的床帘,她也一并拆下来,洗干净后拿了过来直接放上。 上.床回头可以放置一些杂物,下铺她住。 员工宿舍里剩下的鞋柜、置物架、两把椅子、四个小塑料凳、折叠桌子、垃圾桶、电线插板、两个红色塑料桶、四个大小不一的塑料盆等等。 竟然还有两千年才流行开来的,用作烧水的热得快,当然,她手里这个万物可以烧。 比如放到水桶里,锅里面,还防触电,安全可靠的多了。 但是这屋子里就只有一个开关,连个插座都没有,回头得找个懂电的过来安装几个插座,现在这也太不方便了。 除了这些,她还摆上了锅碗瓢盆,甚至在门后面,墙上贴旧报纸,废旧纸箱做遮挡,卸了大概一百块的煤,煤球不多,但够二姐临时用,等以后她配备了煤本儿,每个月也能去买。 她空间的这些还是之前在县城买的,她也不多,所以给一百块已经很可以了。 倒也不担心老头老太太以及院子里的人怀疑她一个人怎么运这些东西过来。 她要说半夜或者早上一大早找人弄过来的,也不会有人真的去探究。 赶在二姐之前捯饬好,也省的她到处想办法。 再来就是装水的水桶,两个红色的塑料桶就可以。 这守着水管呢,就这水桶的储备水就够用临时用的了。 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又开始捯饬储物架上的东西,油盐酱醋各种调味料。 米面油各种豆子杂粮,欠缺的和面盆,吃饭用的盘子和碗还需要再置备几个。 员工宿舍这些可以当做外来招待用,她们自己还是重新添置用。 统计清楚缺少什么后,小酒直接锁门,骑着自行车去了各个供销社扫货。 肥皂、香皂、洗衣粉、火柴、烧水用的铝壶、光有炒菜的铁锅不行,又买了个熬粥用的,不会掉瓷的大砂锅,还有适合炖肉的陶罐,铁锅里放置的篦子,毛巾、搪瓷盆、水壶、口杯、缝衣针、缝衣线、剪刀、切菜用的菜刀、铁壳暖水壶、竹壳暖水瓶、雨伞等等。 万幸的是,这里面大部分都不要票,有钱就能买得到,不过到今年年底,工业券全面覆盖以后,这些东西可就得凭券才能买得到了。 正式工每个月领工资的时候,每二十元工资配一张券,像她这么大批量的买,怎么也得攒上一年了。 所以甭管现在有用没用,她先买了再说,万一以后都能用的上呢? 没敢在一个供销社买太多,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她都是分多个供销社去买。 买到手里拎不住了,就赶紧换地方转移到空间,继续去买。 一个上午过去,小酒也惊讶于自己的购买力,一百块花的就剩下了十八元。 但看着空间堆成小山的战利品,立马觉得值! 然后用麻袋装一些不在乎磕碰的战利品放到自行车上,这才赶着晌午头回家去。 万幸姐姐还没过来,她将买回来的东西重新归置归置。 等整个屋子都收拾妥了,才发现棉花没买,还得去弹棉花的地方给她弹一床被子。 结果不等她去,二姐就办完事儿回来了,看她兴高采烈的样子,就知道一切都很顺利。 进门一看,她惊呆了:“天啊,这都是你一个人置办的吗?怎么做到的?” “哪儿是我一个人弄的呀,我找的人帮我弄回来的,昨天晚上弄到半夜,今天一早又弄了一部分,这不,我刚从供销社回来,又买了不少东西,快别站着了,赶紧将你的被褥放下来,你这也扛得太多了吧?” 被褥放在一个大麻袋里,背上又背了一个长背包,里面装的都是换洗衣服。 帮着唐翠菊卸货后,直接铺到了床上,“在家大姐都给我拆洗干净晒过了。” 就是这褥子和被子的尺寸都是单人床的大小,褥子宽一米二长两米,被子宽一米五,长两米,铺上去后,里面还空出来一节。 “不碍事儿,反正是我一个人睡,就这样,挺好的,你可真能干啊,花了不少钱吧?竟然连高低床都弄过来了?” 说着,看看自己的,又看看高低床,小酒立即猜到了她的想法。 “姐,我睡上铺,你睡下铺,我不经常过来,至于这张床,我先找地方搬过去,啥时候咱不住了,再弄回来。” 唐翠菊难言震惊,“你这认识的人不少啊?” “嘿嘿,同学多,只要给钱,还有啥办不到的?这个床运走,咱屋子里的地方也能大一些,” 唐翠菊也觉得靠谱,主要是她的被褥都不大,铺在一米五的床上差点意思。 “我下午还得去邮局一趟,去拿什么购货证。” 所谓购货证,主要是购买火柴煤油盐等东西,有了这个购货证,就能将你要买的东西定量住。 当然,每个地方的规定不一样,拿着县城派发的火柴票什么的,也都能用,但是在l市,是有购货证的。 唐翠菊看稀罕似的在屋子里转了又转,看了又看,看到煤球的时候,她的心情越发的复杂。 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家里那时不时变出鱼和肉的四妹,隐约之间有了猜测。 其实在家的时候,她们几个就已经猜到了些什么,是大姐不让说,不让问,她们才忍住的。 没想到来到市里面之后,连最小的妹妹也这么能干。 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将所有的东西都置备齐全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很感动,也少了她的用武之地。 她只能继续装不知道,难怪大姐让她凡事都和小妹有商有量,这…… 得,她还是听话吧! 省的她操心了不是? 知道小妹今天特意请假来给她捯饬房子,不感动是假的。 早上来的时候带了点干粮,连吃了两顿也不饿。 “那行,咱晚上再开火。”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唐翠菊又出门了。 在她离开后,小酒将整个大木床收到了她的空间。 思来想去,又挪出来一张高低床,这下姐俩都能睡下铺。 她给唐翠菊也找了个床帘,只不过需要清洗之后再挂上。 收了木床之后,将床下面打扫干净,并用拖布拖干净,这才将铁床摆了过去。 如此一来,两组衣柜就屁.股对着床,这样可以挡得住外面探究的视线。 要不是现在缺布,可以直接拉扯一个布帘过来,完全与外面隔绝开。 可那么长那么宽的布,得去黑市花大价买,不太划算。 还不如瞅空问问蓁姐,认不认识纺织厂的,要是能搞一批瑕疵布,倒是可以用来做布帘。 下晌在外面,找来一些枯树枝和树叶,勉强引燃了一块儿煤,结果放到炉子里又灭了。 幸好她只是装装样子,最后还是从空间捯饬出来一块儿燃烧一半儿的煤。 空间静止状态下的煤球随时用随时夹出去,非常方便。 所以每次到外面做好饭,她都要留一两块备用的。 二姐来的时候带了一笼屉的杂粮窝头,小酒干脆熬了一锅的红薯玉米糊涂粥。 这两天她干活的时候,外面有不少打探的眼神,不过都被小酒将门关上后隔绝了。 只要他们不主动过来,她也不会主动过去。 从这些人起早贪黑来看,都是有工作的人,至于在哪儿上班,她也没去了解。 最重要的是,这个院子没有带孩子的,都是单身者。 从这点来看,翁家老夫妻很智慧啊! 一旦拖家带口的住进来,怕是很难赶走,单身的就不一样了。 能自己一个人亦或者和朋友一起住在这儿,那可都算是有实力的。 就这年代一家几代人挤在一个十几平方的房子,那可太正常了。 只要是有经济实力的人,很少会去贪墨人家的房子,更不用担心将来赖着不走。 晚餐她也没炒菜,从空间夹了一饭盒的咸菜出来,可以吃一个星期没问题。 这边刚整好,二姐可就拎着工作服回来了,一眼就看到了冒着热气,散发出清甜香味的锅灶。 “呀,炉灶啥时候弄过来的?我刚才都没注意。” 第290章 送粮食 “这不昨天我过来的时候,翁奶奶就让我过去搬了,我直接扶着滚了过来。” 听言翠菊是一脸的愧疚感。 “什么都让你帮我.操心,我这个当姐姐的反而什么也没干。” 小酒却是一脸无所谓。 “我们姊妹俩还争竞那些细节干啥? 饿了吧,快过来洗手吃饭,明天是不是就要正式上班了?” “是,下午我跟着帮了半天忙,基本操作已经学会了。 妹,你那儿有字典吗? 以后下班我想多识字,这样工作的时候也不至于丢人。” 小酒想到她从废品收购站弄回来的成套小初高课本,好像还没顾得上拿回家。 当即借着拉开柜子门的时候,将早就拾掇好的,一整摞书拿了出来。 “想识字还不容易,这不都是课本,至于字典,我这儿没有,不过可以去买一本。” 翠菊赶紧蹲下去看了看,“你这是从废品收购站弄来的?” “是,这可是全套的,本来想带回去给你们的,一直没顾上。 既然二姐你要学,那不如从头开始学呀! 以后你们单位有机会派出去学习了,你也能混个毕业证啥的。 有个文凭才有往上晋升的可能。” 翠菊眼神一亮,“这个好,那我就学这个,你也别买字典了,那玩意儿不便宜。 我就看课本,不会的我都空着,等你来了我问你。” 小酒一想,这也不是不可以,随即又给她找出来两支铅笔还有一沓子的废报纸。 “那姐,你就在这上面的空白处练习写字。 这报纸你没事儿你也多看看,遇到不认识的字圈出来。 时间长了,这识字量就上去了。” 翠菊本身就上过扫盲班,后来又跟着学了几年,她有基础。 小学的知识也学了八成,等她寒假了,可以带着她复习下小学的知识点。 等掌握了,再想办法去考个小学毕业证。 虽然现在小学毕业证有没有都无所谓,但要是有办法办,那还是考一个比较好。 有了小学毕业证,起码证明她不是空口说白话,是有这个实力的。 看二姐有了工作之后,上进心也跟着来了,小酒是打心眼里觉得高兴。 可惜就是大姐,她其实最惦记的还是大姐。 不能因为她是老大,就什么亏都让她吃。 什么招婿不招婿的,重要? 还是自己过的好比什么都强。 可眼下这情况,再找个像这样的工作,那可比登天还要难。 吃过饭后,小酒也该回学校了,二姐提出送她,被她拒绝了。 “不用了姐,我还得去我同学家,把自行车给还了,” 但翠菊还是坚持将妹妹送到了大路上,“别乱跑,送完赶紧回去。” 因为才不过七点多,路上还有不少人,学校又是在大路上,所以翠菊才没有过多担心。 等翠菊离开后,小酒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转移出来早就准备好的粮食。 粗粮五十斤是用的当初陶昌义买的那一堆,主要准备了高粱、藜麦和荞麦三种。 当初为了好保存,都带皮,想吃还得去磨。 考虑到曹阿姨人爽快,丈夫又是公安局的,以后万一有用得着的地方…… 思来想去,小酒又往里面加了五斤的黄豆。 至于细粮,则是玉米糁、玉米面、红薯面、白面、糙米、小米等多种磨细筛渣的粮食组成的。 如果她一下子搬出来五十斤大米,亦或者五十斤白面,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所以这样杂七杂八的凑在一起,才能让人看出为了整这些粮食,她有多不容易。 到了邮电局家属院门口,给一个孩子两颗糖,让她帮忙去叫下叶蓁,并且留了她的名字。 没多大会儿,叶蓁可就小跑着出来了,一看她推着车就知道今晚要去干嘛。 “我就算着时间你该来了,今天我在邮局碰上你二姐了,她手续已经办的差不多了,明天就能正式上班了。” 小酒拍了拍自行车后座,“真是多亏了蓁姐,要不是你,我们还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 走,咱们送粮食去,对了,吃完饭了没?” “吃了,我正想跟你说了,曹阿姨家这边的房子租出去了。 现在已经搬到公安局家属院了,她给我留了地址,走,我带你去。” 小酒咋舌,多少人家几代人挤在十几平方的房子里,这曹阿姨可以啊,家里竟然分了两套房。 “邮电局的房子是他们俩结婚的时候,曹家父母帮忙给曹阿姨走关系弄的。 那都是建国前的事儿了,她爱人也是升上来没几年。 以前都挤在这边,这不现在要去省会了。 她又不在这儿上班了,干脆就将房子便宜租给单位同事了。” 小酒有些不明白,“那房子不是单位的吗?怎么不干了,还能租出去?” “建国前的房子是按照工龄往下分的,那个时候曹阿姨是没资格排队的。 年轻嘛,曹家父母为了让女儿结婚的时候能住上房,就花了点钱,跟人兑了一套。” “其实这事儿也不算新鲜,毕竟刚开始结婚的时候,就两口人。 随着孩子接二连三的出生,家里不够宽敞,换房的人还挺多的。 以前管理没那么严格,直接就去过户了,人家是房子正儿八经的所有人,当然有资格去卖。” “就是现在按工龄分的房子,每个月也会扣两块钱房费的。 除非你花钱将房子彻底买下来。 但就这些年的形势,饭都吃不饱,谁有那个钱去买房啊? 所以租的还是占多数,买房还是占少数。 就我家的这套房子,我爸妈当年也是凑了四五百才买下来。” 买房之前你首先得有居住权,而居住权又是用工龄排队排来的。 所以原则上来说,不管是租房还是买房,都算是单位的一种福利。 等俩人推着自行车到公安局家属院的一座平房面前,就知道曹阿姨爱人的级别不低。 这年代能住上平房带院,那可不知道比筒子楼好多少了。 正房三大间,右手边还盖了个灶房,围墙的角落里还有个茅厕,院子里有个五六平方的地方种菜,甚至院子里还有个自来水池子,这不比没有私密性可言的筒子楼强? 曹阿姨将姐俩请进屋,小酒也不耽误事儿,直接将粮食往外掏。 “阿姨,您过下秤吧?” 曹阿姨看了叶蓁一眼,“诶呀不用,都是自己家人,我还能信不过你?” 小酒笑的憨厚:“还是过一下吧,这样大家都轻快,您帮了我们大忙,我们也要让您吃的放心不是?” 见状,曹阿姨没有再推辞,她们就站在中间的堂屋,没有见到家里的男主人,估摸着是避开了。 先是粗粮,一看还没磨成粉,曹阿姨面上虽不变,心里面却是后悔,怎么少说一句要磨好的? 她暗自懊恼的时候,在看到这些粗粮每一种类都秤高高的,甚至还多了五斤大豆的时候,下意识的看向小酒。 “我寻思粮食不经放,就给你准备了这些带壳的,多出来的五斤大豆是额外补给您的。” 曹阿姨一听这话,心里面立即就熨帖了,先前因为粮食没磨好而生出来的不悦,瞬间就给压制下去。 小酒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将细粮一一摆了出来。 对比粗粮,细粮种类也不少,足足有六样。 过秤后发现每一种都多出那么一二两,二三两的样子。 这要全部加在一起,差不多给了她110斤呐! 在粮食这么吃紧的当下,从她凑粮的种类就看出来她的不容易。 但即使这样,这闺女还能多给她点儿,如此讲究的处理方式,让曹阿姨对她另眼相看。 “你这孩子,阿姨谢谢你了,这个人情我承了。 以后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可以直接来找。 如果我不在家,你来找我爱人也可以,到时候可以让小蓁送你来认人儿。” 小酒知道,这个交情算是暂时定下来了,不过以后拉扯到一起的希望不大。 毕竟到62年后半年甚至到63年上半年,饥荒情况才会有所缓解。 62年前半年,照旧要啥啥没有。 比如肉吧,你不得等到粮食没那么紧张了,才能去喂鸡鸭鹅,猪牛羊? 那你既然喂了,是不是还得将它养大?养大都到啥时候了? 所以说,想让国内经济彻底恢复,至少得到63年了。 只要他们能在这期间需要她,这关系就能更进一步。 从公安局家属院出来后,小酒又塞给叶蓁一个塑料袋。 一看是白.花.花的大米,甚至是曹阿姨那些粮食里没出现的精白大米,她愣住了。 “蓁姐,这里只有两三斤,够你和叔叔阿姨吃两顿,过个嘴瘾好了,我得找我同学还车了,你骑车带我,我送你到家属院门口,就得赶紧走了,再晚我学校该关门了。” 叶蓁总算反应过来,赶紧将塑料袋揣到了怀里。 “我的天啊,这可是精白大米啊,你从哪儿弄的?还有,刚刚我都想问你了,你这袋子用这可真方便啊,怎么之前我都没见过?看起来还挺结实,不会漏吧?” 第291章 腊八节 “这是塑料袋,大城市才有的东西,我看我哥哥姐姐寄回来的东西里有,用着又方便,还挺结实,就拿过来给你们用了,我已经试过了,能掂五斤没问题,这才两三斤,不会漏。” 她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疑问,想着如果不问的话就这么糊弄过去,如果真问了,就稍微解释下。 毕竟这东西是六十年代中后期才传进来,八十年代才开始普及的。 装粮食要是用仓库的那些粮食袋子,有字,不好处理,布袋子成本高,她也送不起。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用这个合适,总归她也不是经常用,偶尔拿出来用一下也不过分。 至于精白大米和那些粮食的来历,她则没有说。 叶蓁怎么说也是工作好几年的人,一看她没有直接回答,就主动岔开。 “这怎么好意思呢,这么好的米,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小酒摇了摇头,“蓁姐你拿着吧,我二姐这工作,说实话要没有你们,真弄不来。” 叶蓁考虑这么来回撕吧也不合适,干脆笑着接受了。 “那行,得空了你和你姐姐一起来家里吃顿饭,单位那边你也别担心,我会帮她熟悉起来的。” 小酒再三致谢后,叶蓁骑车回了家属院后,小酒才骑车离开。 赶在八点半左右,回到学校附近,收了自行车,跟看门的老大爷说了好话,抓了一把花生,人家痛快的放她进了校。 因为九点半晚自习才下课,小酒也懒得再回班,直接找宿管老师要了钥匙开门进去了。 她有老师批的假条,所以出入很方便。 唐翠菊这边安顿好以后,剩下没几天就要考试,小酒彻底收心,专心致志投入到复习中。 都说过了腊八就是年,着急帮唐翠菊搬家收拾,竟然连腊八节也错过了。 要不是看了眼日历,她都不知道今天竟然是腊八节,随即进仓库熬了一小锅简易版的腊八粥。 主要有些豆子(红豆芸豆)不提前泡,那根本就熬不熟,她只能挑选比较好煮开的豆子。 比如玉米粒、糯米、红枣、花生、枸杞、桂圆、山药、板栗仁等八种相对来说好熬的材料。 放在砂锅里温火熬煮,等快下课的时候,再扔进去一把冰糖,使得汤汁更加浓郁后,直接将锅端出来摆放到宿舍的桌子上。 十几分钟后,室友回来,温度也降到刚好能喝的程度。 明霞、薇薇、彭娟三个人一进屋就闻到了特别的香味儿,看到桌子上的砂锅,她们惊呆了。 “天啊,你怎么还把锅带回来了?” 小酒呲牙笑:“今天是腊八,你们忘了?来,一起喝点,暖暖和和的睡觉。” 彭娟和明霞赶紧将宿舍的所有水壶都提上。 “先打热水,要不然一会儿就没了,你们先吃,别等我们。” 没有什么比大冬天的泡个脚更舒服的事儿了。 趁着这功夫,小酒用仓库拿出来的木勺将一小锅的八宝粥分成了四份儿,盛到每个人的饭盒。 等打水的大部队一回来,她赶紧挥着手。 “关门关门,现在吃温度刚刚好,等一会儿没人了,再去刷锅。” “你可真是个天才啊小桃。”刚打开饭盒,就闻到了一股软糯香甜的味道。 三个人都很兴奋的错了措手,没有勺子的她们选择直接端着饭盒喝。 一口下去,口中满是香甜糯叽的口感,再仔细的嚼着每一种食材,竟能品出不一样的味道。 又香又甜又暖和,不仅扫除今日的疲劳,饥饿,还让她们真正体会到了吃腊八粥的幸福感。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是我长这么大吃的最好吃的腊八粥了。” 彭娟感慨万千的话,没想到立即得到高明霞和庞薇薇的附和。 “放心,不止是你,我们也一样,这圆圆的是什么啊,外面好像包了一层肉,里面黑乎乎的硬壳。” 小酒看了一眼,“那是干桂圆,这个黄.色的吃起来像红薯一样的是板栗。” “白色的椭圆形的,一片一片的,吃起来也软软糯糯是啥?” “哦,那是山药片,” “这种红色的,一口咬下去爆浆的又是啥?” “枸杞,是一种药材。” …… 等小酒耐心的解释完,大家呼噜噜的已经喝了一大半儿,不时的感叹一句。 “真甜,真好喝,小桃儿,谢谢你给了我们最完整的腊八节。” 吃完粥后,明霞和彭娟刷碗,薇薇擦桌子,顺带给小酒的牙缸和水盆倒了热水。 “走,洗漱去,一会儿回来泡脚。” 宿舍目前就她们俩刷牙,所以也没叫其他俩人,正好她们洗完锅和饭盒回来。 “赶紧去,这会儿没啥人,刚才在外面,感觉脸上有冰冰凉凉的触感,不知是不是要下雪了。” 一听要下雪,小酒端着盆就往外走,特意抬起头看着黑蒙蒙的天,发现一颗星都没,而且时不时的真的有冰凉的颗粒落在脸上,她一惊。 “还真的下雪了呢!” 谁都没想到,这场雪在腊八节当晚就下的紧密,晚上睡觉的时候,感觉温度急剧下降。 第二天赖在被窝里,谁都不愿意起来,正好这个时候宿管老师吆喝着。 “今天不上早自习,七点之前吃完早饭到操场集合,全体师生扫雪,听到了吗,再重复一遍。” 老师说话的时候,能清晰的听到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的声音,而且今天早上外面的光线明显比较亮堂,不用说,肯定是白茫茫的一片了。 “看来这场雪下的不小呢,都施张到让全体师生去扫雪的地步。” 明霞刚刚探出了个头,就冻得直抽冷气:“艾玛,可真冷啊!” 小酒想到昨天放置在翁家出租屋里的丝绵被和褥子,那些都是从员工宿舍拾掇出来的。 被子她已经晒了很多天了,床单被罩也都清洗干净了,她自己肯定不会用,但至少在这样的天气里,翠菊姐姐能拿过来盖在她并不算厚实的被子上,遮挡一下严寒。 员工宿舍里都是丝绵被,看着稍微新的,干净的,她都放到了一边,有点脏的打算得空拆洗拆洗,在物资匮乏的今天,说不定能做点垫子什么的,扔了就太可惜了。 昨天临走的时候,她已经让叶蓁姐姐帮忙给她寻找不要布票的瑕疵布和棉花了。 这种好东西,也就只有纺织厂的人能弄到,只要能弄到,价格什么的不是问题。 她手里的布票给了唐翠花三分之一,棉花票翻来翻去也没有。 趁着过年,看看能不能给家里的老头老太太再做两身衣裳。 那天去百货大楼看了两件来自西北的毛坎肩,一看就是好东西。 一问,一件不仅需要一张大团结,还要布票和羊毛票。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什么羊毛票呢,光有布票有啥用? 这一场雪下来,也不知道她家老头老太太脚上的棉鞋保不保暖。 谁都没想到,这场雪竟然下到了周末,断断续续不带停的。 室外最深地方的积雪已经过了膝盖窝,到了大.腿儿根儿。 每天早上都能听到除雪和上房顶扫雪铲雪的声音。 因为这场雪,教室的温度越来越低,很多同学冻的都打喷嚏流鼻涕了。 小酒也不管礼貌不礼貌,不仅戴上了线帽,还戴上了娘给织的手套。 时不时的要跺脚,免得手脚僵硬,下课那绝对要出去跑一圈,否则身体僵硬到怀疑人生。 周末学校不放假,因为下周直接考试,考完试就放假了。 没想到她没出校门,唐翠菊却来学校看她,还给她带了热乎乎的蒸包子。 整整十个:“你留着慢慢吃,吃之前想办法馏馏,别凉着吃。” 小酒迫不及待的咬上一口:“呀,还是白菜豆腐粉条馅的呢!” “我就买了豆腐,其他不都是你给我留的,”面是黑的,红薯高粱白面掺和做的。 但口感还可以,没那么粗,就是面应该是天气的原因,发的不是很好。 “嗯嗯,很好吃呢姐,你怎么样,干了今天适应了吧?” “适应了,早上八点上班,十二点下班,下午两点到六点,一天八个小时,偶尔需要加班的话,也会给加班费,比在地里面刨食强太多了,现在晚上的时间我都用来学习了,你买的煤油灯也派上用场了。” “不是有电?怎么还用上油灯了?我还给你买了蜡烛呢!” “电的光线不够亮,蜡烛太费了,着的太快,油灯刚好能照到书本那一圈儿,还是这个靠谱。” “对了,你给我留的咸菜哪儿弄来的,还真是好吃,晚上我都不做饭,馒头就咸菜吃着刚刚好。” 小酒一听就急眼了,“这么冷的天,姐你好歹熬一口汤喝呀,哪能天天吃咸菜馒头呢?” “早上会搅个汤喝,晚上就算了,搁不住,在家都是吃两顿的,这是晚上学习太晚,撑不住才凑活着吃的,我问了问,我的粮食关系虽然转过来了,可要到下个月才能领得到供应粮。” 像翠菊这种从农村户口转为城市户口的,中间要走的关系有很多,所以小酒才会那么大方多给了曹阿姨几斤粮食,说实话也就赶上这个点儿了,真要到太平盛世,给再多的钱和粮食,人家也未必能给办下来。 第292章 有钱难买农转非 唐翠菊农转非过程太过顺利,让小酒一直有些不放心,毕竟这年代要想获取一个这样的指标,真的比登天还难,这不,唐翠菊接下来的话就验证了她的想法。 “酒儿,我的这个户口问题恐怕有些棘手啊,我们领导说了,我得想办法拿到中等以上专业证书才行,否则这个户口到时候被审核的时候,怕是过不了,到时候我只能变成临时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小酒有些不明白。 “那我们不是已经落了单位的集体户了?咋还能再倒回去?” 唐翠菊轻轻的摇了摇头,“兴许是现在办的时间点不是人家审核的时候?到时候复核会被筛减出去?” 看唐翠菊一知半解,忧心忡忡的样子,小酒赶紧安慰。 “没事儿姐,你也别有太大的压力,这样,回头我去问问清楚,要是真需要毕业证,咱好好学,往上考,就算是到时候被抹下来也不怕,不过是变成了临时工,我们考上了,那正式工不就回来了?” 说是这么说,她其实也是没底的,等唐翠菊走了以后,思来想去,小酒还是觉得不放心。 特地请了假,跑了一趟公安局家属院,提着烟酒拜访了曹阿姨一家,这次她见到了他的爱人。 “叔叔阿姨实在对不住,这么唐突就过来了,实在是因为这个户口问题,让我有些害怕,所以才想着过来问问清楚的,按理说已经农转非成功,落了城市户口,我们不该担心才是。 可是姐姐来的时候说,后期审核要是过不去,还要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所以我想问问,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曹阿姨想了想,也没瞒着:“孩子,你知道农转非有多难吗?” 小酒点头如捣蒜,“知道,很难,而且指标很少,还都得排队拿号那种,所以当初我姐的户口转成的时候,我还以为我们走了狗.屎运。” “我呢,也没诓骗你们,你们这户口确确实实是落进来了,至于后期因为不合格被筛出去,那就是你们不符合政策,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小酒倒是没想到这个人跟她这么玩儿,她拧了拧眉,看向两夫妻。 “您的意思是,我姐的户口事实上压根儿就转不过来,” “可以转啊,只要你们有中等以上毕业证书,只要你们在户籍办排上号,只要你们拥有二等功三等功,要么,就得有钱,一个户口差不多要一千块钱,但是,这一千块钱也不是你们这种情况能买来的,就咱这个市,每年指标大概不超过一百号人,” 大意了,她当时怎么就没有将这个问题详细的问清楚呢? 人家有能耐跟他们玩儿了这么一大圈,偏偏你还没办法质疑人家。 因为他们确确实实落实成了城市户口,而为了这个临时城市户口,这家人也算是绞尽脑汁了。 现在都能玩儿的这么高级了? 小酒当即有些无语了,合着半天,他们买的竟然还是个临时工? “国家规定,农村青年招工,除了合同工就是临时工,只有城镇户口的青年招工,除了给分配国家的正式工外,就是集体企业的正式工,我以为你知道这些的,现在这情况,就只能让你二姐想办法考上中等专业以上的学校,如果不能,就只能做临时工。” 末了,她还不忘说一句:“你姐办理的各种手续,估摸着月初或者年后就会被打回来。” 小酒震惊的抬头去看,却见这夫妻俩没有一点的愧疚感,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她很想质问他们,既如此,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按临时工卖? 可又一想,人家本来就是正式工啊,是因为她们的农村户口,才要变成临时工。 小酒有些愤怒,但却磨牙忍住了,谁让自己太过天真呢,没有打听好,就敢掏钱掏粮。 就算是有叶家这层关系在,也太过想当然了,但还不想就这么放弃。 “那……,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王副局长仔细的看着小酒脸上的情绪变化,而后不紧不慢的说了句。 “有,现在是年初,去年的指标已经分完了,但今年的指标还卡着,没有放完。 如果你诚心诚意的想要,且还愿意信任我们的前提下,我们可以帮你走这个关系。 但是这个费用……” “人家资格没问题,审核正常的走下来需要一千块钱,但你们这情况,少说也得两倍以上。这样,我们可以不要钱,但要粮食,” 小酒挑了下眉,“要多少?” 当夫妻俩伸出五根手指头的时候,小酒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办不到,之前那500块钱和一百斤粮食已经掏光家里所有了。 现在黑市本地粮票三块钱一斤,全国粮票五块钱一斤,不管是粗粮还是细粮,价格都在这个之上,你让我给你们整五百斤粮食,那都多少钱了?五块钱起步价,也得往三千以上准备了吧? 虽然我年纪不大,可也不能别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戏耍。” 小酒站起身,决定不再和这对狐狸一般算计人的夫妻共事。 “小姑娘,你也别生气,我以为你之前都知道呢,结果没想到你不知道。 蓁蓁那孩子估计也没想那么多去提醒你,这件事呢,说起来我也有一定的责任。 但是,看在你之前给粮食那么痛快的份上,我想我得提醒你一句。” “你姐姐转户口转粮食关系过来,家里都知道了吧,村里开介绍信,肯定也宣扬出去了吧? 如果这个时候再灰溜溜的回去,是不是很丢人?很掉价?” 什么叫戳人戳肺啊,这个姓曹的现在说的就是戳人肺管子的话。 你以为这就完了? 不,还没完。 “你姐姐现在还是未婚的一个状态,如果她有一个正式工的工作,是不是就能在城里安家落户了? 现如今子女户口可都是随母亲的,也就是说,你姐姐这个户口要是转不了,她在城里压根儿就找不到婆家。 而且咱们市里面落户政策即将要改制了,以后不管父母一方谁是农村户口,出生的孩子一律农村户口,农村户口对比吃商品粮的城市户口,你该知道这当中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现在你们的付出多是多了点儿,可后期的回报率也高啊!” …… 小酒耐心的听他们说完后,突然抬头看向王副局长。 “我又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在诓骗我这个小孩子?” 王副局长被她这话逗笑了:“小孩子?小闺女啊,你以为我们会跟一个孩子在这儿掰扯半天?” 曹阿姨也跟着笑,“你们家是你当家做主吧?十岁就考上高中,家里有那么多考上大学的哥哥姐姐,你会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 “可是我家也没有那么多的粮食啊?” “如果粮食真的弄不过来,钱也可以,但是怎么着也得两千打底了,我可跟你说,我们没多要,这指标可不是老王一个人说了算的,那也是要走关系的。 你放心,就是冲着你上次多给的粮食,还有叶家这层关系在,这个指标我们一定给你落实到位。” 小酒现在的感觉,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如果中途退出,那前面的钱和粮等同于白给。 可如果让她给那么多的粮食和钱,她也不舒坦,最后,她想到了一种东西。 五百斤粮食折合仓库的价格,大米就按照三块钱一斤,那也1500块钱了。 若是按照当下黑市精白米的价格,怎么着也得到七八块甚至十块钱一斤。 这不是虚的,因为这个冬天又饿死了不少人。 你想粮票就炒到三五块一张了,更何况是实打实的精细粮? 所以他们想要的钱,说是两千块钱打底,要是按当下的粮食来算,那就已经到三五千块钱了。 粮食她不能再给了,再给就暴露问题了。 钱也不能给,那就只剩下了—— 肉! “我很好奇,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一个学生,能掏的出你们想要的东西? 或者可以更直接的说,从一开始,你们就在这儿等着我送上门?” 王副局长闻言,一脸轻松的往沙发上一靠,看着小酒的目光充满了上位者的自信。 “如果你没有,早就走了,还会听我们在这儿说废话?” 小酒挪了挪步子,回答的一脸认真,“我是想走来着!” 曹阿姨被她的动作逗乐了,“但你还是没走啊,还是舍不得就这么放弃对不对?” 小酒叹息一声,“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你们以前是玩儿心理战的吧? 为什么将人的心理拿捏的这么到位呢?我也不跟你们说框外话了,咱就实打实的来。 钱我没有,粮食也没有,但是,如果你们真的能将这件事办成,我这儿还能弄来半扇的冷冻猪肉,” 话还未落,夫妻俩同时朝她走了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半扇猪肉?来路可靠吗?” “当然可靠,我这可是带猪皮的杀好就冷冻起来的新鲜猪肉。 猪肉如今在黑市的价格,我不说你们二位也知道吧? 那是有价格,却找不到肉源,我这半扇猪肉大概有个七十斤。 你们要是能接受,咱们这生意就算定了。 要是接受不了,就当我没说,大不了我们再找个城里人卖了这工作,还回农村去!” 第293章 落实户口 困难时期,别说肉买不到,就是买到了,那都是一两一两往出卖的。 更甚至还出现了什么微量票证,半两肉票,三钱鱼票,一分油票…… 当下的困难,即使如今王家人的情况,也只能费尽心思的买到肉罐头。 一出手就是半扇猪肉,这让王家人看向小酒的目光犹如猫看到了鱼。 而且她还是在没有经过任何人商量的情况下,直接决定的。 夫妻俩的目光越是明亮,小酒越是不动声色。 “你们也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是你们眼中的大肥肉,随时随地上来啃一口。 就是薅羊毛,也不能逮住一个人使劲儿薅。 粮和钱都已经榨干家底了,这些肉,可能导致我家连过年的肉都攒不出来了。 就算我兄弟姐妹再说,也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夫妻俩听懂了小酒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们交换了眼神后,直接拍板定下了。 “行,就像你说的,眼下的肉有多不好买,黑市有价格有啥用,压根儿就收不到肉。 虽然你这半扇猪肉连一百斤都不到,可好歹一次性拿出来这么多,你就说怎么交易吧?” “你们什么时候能一次性落实到位,我就什么时候将去完成交易。” “成交,那你回去等我们的消息吧,我们尽量在月底前办好,争取下个月让她吃上商品粮。” 小酒听言,点了点头,“如果你们这边搞定了,直接去学校门口找大爷通知我。 我这边好捎信给我家里人。 到时候再详细约定交易地点,毕竟是半扇猪肉,目标太大,你们也找好板车。” 等小酒离开,夫妻俩突然有一种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但又觉得吃不饱的感觉。 “半扇猪肉听起来多,但是关系那么多,够不够分啊? 再说这不完全都是猪肉,还有肉骨头呢吧? 要不再问她要几只鸡,你看咱儿媳妇快生了,到时候……,” 王强有些无语的看了眼自家媳妇。 “你可拉倒吧,别把人逼得最后直接取消交易了。” “依我看,这次这小闺女,是真的没办法了,半扇猪肉也许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曹莲花撇了撇嘴,还用下巴示意了下桌子上的烟酒。 “我觉得可以让她多来两次,到时候说不定能拿更多东西过来。” “还好我当初机灵,看出来这小姑娘不简单,没想到还真有本事啊!” 王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你就不怕人家拿捏住你,到时候再把你给举报了?” 曹莲花一听这话就瞪眼睛:“我怎么她们了?我给的的确就是正式工的工作啊? 是她们自己不提前打听清楚的。 如果她们不来找,就自己想办法搞定,或者直接接受了临时工的工作,不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现在的问题是,这小姑娘自己贪,又想要正式工的工作,又想让城里户口。 城里户口那么好要的? 城市男还不想去农村女呢,城市女嫁农村男在咱们市里面,一百个里面也找不到一两个。 这城市户口和农村户口的区别本来就很大。 她以为就五百块钱和一百斤粮食就能搞定,那可太天真了!” “行了行了,谁都没有你会算计,既然这样,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点明这一点?” “那还不是只有他们能出的起这个粮食?要不然我会卖给他们? 再说了,她农村户口落单位集体户,咱们也走了关系才临时给她办过去的。 要不是拿捏住这一点,这点钱和粮食岂不是要吐出去?这要是吐出去,你舍得啊?” 王强无语的看了她一眼。 “那这次呢?既然手里有这个名额,就赶紧给她们办了吧。 省的拖来拖去都是事儿。 我可告诉你,我现在在往上升的关键时候,你可别给我拖后腿儿。 马上就过年了,我可就指着这点肉走关系呢! 也不枉我们辛辛苦苦弄过来那么个名额!” 曹莲花伸出手指头往男人额头上点推了下。 “看你那畏畏缩缩的样子,要不是我,你能得这些好处? 要不是我拦住你把名额给你亲戚,你能得这些好处? 别什么事儿都想着你亲戚,这有好处的事儿啊,还得找外面的人办才放心。 你看我没看错这个小丫头吧?她就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只要她不给我们耍花样。 那我肯定好好的给她姐姐的这户口落实到位。” —— 另一边,离开王家的小酒其实也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又被戏耍了。 这曹莲花的为人她也算是看出来了,比她男人精于算计。 难怪蓁姐姐说,当初是因为曹家人的关系,他们两口子才有自己的房子住。 而如今的房子,也是王强后期起来之后,弄来的,看来这个王强能走到今天这地步。 其实是多亏了后面有这么个贤内助。 吃一堑长一智吧! 虽然因为这个户口费了这么大的周折,甚至有可能因此曝光了自己的能耐。 但王强如今只是个副局,那必然有所忌惮,只要他还想往上走,就不会对她怎么样。 包括这个曹莲花也是,儿子能娶到省城的姑娘,闺女能嫁到省城,他们家的确有点本事。 不管如今他们双方的关系是不是互相利用,户口的事儿结束之后,她再也不想跟他们打交道了。 —— 时间一晃到了1961年1月31日,这天是个周二,中午十二点多在学校门口。 曹莲花说:“户口的事儿已经彻底摆平了,你姐也在这儿,不信你问她。” 唐翠菊朝着小酒点了点头,“是真的酒,我又重新走了一遍程序,单位那边也拿着我的农转非证明给我正式落下了户口,以后都不会再发生改变了,这个证明上次没有的。” 随后,唐翠菊还将自己办好的所有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红本本的‘城镇居民粮油供应证’。 “我属于轻体力劳动者,每个月有27斤的供应粮,每个月20号去买粮,细粮能买三成,粗粮占七成。” 牛皮纸封面的户口证。 上面写着【河洛市公安局户口证】,封面上的日期正是今天。 翻开之后只有唐翠菊一个人的名字,上面农转非写的很清楚,工作落实,名额落户。 蓝色的小本本上写着【河洛市居民用煤供应证】,发证时间一九六一年。 并有一大一小两个红印章赫然其上。 翻开封皮,扉页上是户主、家庭人口、住址等记录。 第二页便是蜂煤站的服务宗旨:凭证购煤、兑换蜂窝煤、送货记录、优质服务。 再往里翻,便是购煤记录了。 其中包括购煤日期、数量、写票员章等内容。 因为是集体户,所以户主就是河洛市开阳路邮电所,家庭人口只有唐翠菊一个人,住址填写的也是河洛市开阳路邮电所。 他们豫西地区煤矿很多,所以并不缺煤。 而像唐翠菊这样一个人住的情况,一年可以买50kg,也就是100斤。 像是比较冷的地方,就不是按个人了,而是按户头。 每年每家每户可以买两吨煤,而一吨煤的价格在10块钱。 买是能买得起,就是比较麻烦,得自己去拉。 当然也有地方直接每个月,或者每个季度,两个季度发放的煤票,不管怎么卖,都需定额分配。 除此之外,还有白皮黑字的【居民购货证】,主要是买火柴、买煤油、买盐。 盐也是定量的每人每月1市斤。 购货证还可以购买临时分配的食品和生活用品,购货以后,在购货证上进行登记,以免重复。 这个购货证他们家里也有,也就是说,也发给他们农民。 农民凭购货证买盐和肥皂、火柴、煤油,以及一些少量的凭计划分配的食品和工业品。 看到姐姐手里的那些东西,小酒知道,这家人还算有良心,说到的都办到了。 小酒直接将手里的纸条塞到了曹莲花手里。 “那就谢谢曹阿姨了,晚上你们按照纸条上的时间,直接过去就行了。” 曹莲花欲言又止,小酒很实诚的说:“放心,你们爽快,我也不能骗你们。” 继而转头对唐翠菊说:“二姐,你下午不还要上班,赶紧回吧,帮我送送曹阿姨!” “不用不用,我骑车过来的,家离这儿又不算远,既如此,那咱们就先走吧!” 送她们俩走了之后,小酒上课后,找老师请了晚自习的假。 “后天可就考试了,你可得抓紧时间复习才行!” 他们2月2、3、4考试三天,4号也就是周六,考完试就放假。 这天正好是立春,阴历腊月十九,也就是说今年放假还算早,小年之前就放了。 不过下周估摸着还得来领成绩单和新书,正式放假差不多就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北方)前后。 自打下雪之后,天一直阴着,所以不到六点天就黑了。 小酒五点多就来到约定好的地方,这里是距离公安局家属院不算远的一个街边小树林。 树林后面就是附近老百姓经常来锻炼的小型公园,相对而言比较空旷。 要是有什么问题,可随时离开,她早就观察好了地形,不仅写了地址,还画了个图给曹莲花,她应该是能找到的。 因为天太冷,她特地找了个背人的地方进入仓库等着,顺便挑选出来半扇七十斤上下的猪肉。 第294章 交易兑换 她在空间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隐隐约约听到有人朝这边来,立即将猪肉带出来,放到了附近干净的雪窝里,然后蹲在一旁往旁边看,直到王强和曹莲花拉着架子车往这边过来,后面也没有人跟着的时候,她才站起身,朝他们挥了挥手。 “曹阿姨,这里!” 原本夫妻俩还因为这鬼地方在互相低声埋怨着,他们也担心被人看到,所以行为举止十分的谨慎,大声说话都不敢,直到看到小酒冲着她们摆手,才赶紧拉着车过来了。 小酒往他们的车上看了一眼,看到一堆破棉被和稻草的时候,点了点头。 “喏,在这儿,你们看一下。” 曹莲花顺着小酒指的方向一看,嗬,好大的半扇猪肉,看起来肉质还挺新鲜的。 而且还不是冻得邦邦硬的那种,她连忙过去仔细瞧。 王强则站在原地,以绝对的身高优势往周围瞧,小酒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意什么。 “没事儿叔,他们都远远的走开了,帮咱们放哨呢,一有动静就发信号。” 她说这话主要是想解释这猪肉不是她一个人弄来的,她是有门路,而不是自己弄来的。 王强听了她的话,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凑过去,一看摆放在地下的肉,就知道这小闺女没骗人。 “这肉还挺新鲜,不像是冻了好些年的。” “叔,这肉也才宰杀不久,一直保鲜着呢! 只是稍微有点冻感,并不是陈年僵尸肉。 您且放心吧,安全可靠,说是七十斤,但是这都七十五六斤了。 你们办事痛快,我也不能含糊不是?” 夫妻俩尝试着将肉抬了起来,小酒赶紧将车上的那个破被子拎起来,一看下面还有不少白菜,下意识的朝他们竖了竖拇指,腾出一块儿地儿后,扶好了车。 猪肉稳稳的落在了稻草堆上,三个人齐动手,将白菜堆积到猪肉上,最后再用破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完成这一系列操作后,小酒站在原地朝俩人说。 “王叔叔,曹阿姨,那咱这算是清算完了对吧?” “对,我不欠你了,你也不欠我,清了。” 小酒松了口气,“那我就不送你们了,还得找我朋友,” 转身正要走,王强突然想到了什么。 “诶丫头,等一下,你那儿还能找得到其他物资吗?比如鸡肉和鱼啥的,下个月我儿媳妇就生了,得坐月子,你看这……你放心,我们给钱!” 小酒摇了摇头,“叔,就这肉我还是拿我家的祖传好东西换来的,为了这份工作,我们家早就四处漏风,破洞堵都堵不住,今年过年吃啥都说不准,哪儿还有您说的那些好东西啊?” 王强目光里带着审视与怀疑,小酒也不矫情,大大方方的摊着手,一副‘我很光棍’的模样。 直到曹莲花扯了下他的袖子,才遗憾的点了点头,夫妻俩艰难的拉着东西离开。 小酒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随即往相反的方向离开,直到这时,远处的夫妻才转过身看她消失的方向,停下来,若有所思。 “你不会真的以为她手里还有东西吧?” 王强冷瞟了她一眼,“我就问问你,以咱们俩如今的级别,能弄来这半扇猪肉吗?” 曹莲花张了张嘴后,不得不耸肩承认,“那肯定弄不来,要是弄来了,还用去排队抢罐头?” “可是人家弄来了,包括之前的那些细粮,我总觉得你这次做的有些太过分了,如果不是你来这么一出,兴许还能维系好这个关系,现在她已经开始防着我们了。” 曹莲花听出王强语气里的埋怨,不由冷笑一声。 “当初你还夸我脑子转得快呢,咋,现在开始转移责任了?” 王强一听曹莲花语气拔高,立即警惕的往周围看了看,赶紧背上了肩带。 “诶唷我的姑奶奶,你喊什么喊啊,赶紧扶着先回家再说。” 目送他们夫妻俩彻底走远,隐在暗处的小酒冷哼一声。 “你们这种人,一辈子我都不想再打交道了,也是我天真,之前竟然会相信你们。” 宁檬从小到大的圈子都很干净,身边更加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也没有攻于算计心眼多的人。 这导致她既单纯又善良,总觉得能以真心换真心,结果曹莲花却给她狠狠的上了一课。 “我是算不得聪明,可我不是无可救药,吃一堑要是还不能长一智,那我白长这么大了!” 就事论事,她不会将王强夫妻俩办的这些事儿,再转移到叶蓁身上,毕竟蓁姐姐也是好心。 就是二姐的这个工作,按照如今的市场价,全部算下来,即使没有五千,也差不多了。 得亏仓库时期的粮价便宜,肉价稳当,但算下来,也得两千来块钱。 按照二姐如今的工资,怎么着也得两三年才能还的上。 就算如今稳当了,但还得督促她想办法去考个初中毕业证,学历越高越稳当。 而且,虽说现在的岗位就是个分拣封发员,但如果有转岗的机会,还是要努力一把。 总感觉这个岗位临时工都能干,不学点专业技能,说不定哪一天就下来了。 唐翠菊的事儿一解决,小酒全身心的投入到考试当中。 直到4号下午四点考完试,才彻底松了口气。 回到宿舍立即打包行李,之前借着请假已经转移到了空间一部分,现如今就剩下被褥,小酒直接打包好背上,就和室友们说再见了。 “大家伙路上慢点啊,我这几天先住到我二姐那儿去,等领完通知书我再回去。” 8号是腊月二十三,也是他们北方的小年夜,学校定这一天返校领通知书和新书,为下学期提前做准备,她想趁着这几天再给唐翠菊补补课,再出去卖点东西,暂时不打算回家。 这个点儿到翁家的时候,二姐还没下班,她直接找到邮局,排在了叶蓁的工位。 大概等了二十来分钟,才排上队,一看到她,叶蓁很是惊讶。 “诶唷小酒啊,你这是放假了?” “是啊蓁姐,我发个电报,” 叶蓁赶紧给她拿过来一张单子让她填写。 她虽然是话务员,但也管电报这边,而且也实行调班制。 这年代0.035一个字,她写了三个字【小年归】,花了一毛零五厘没有票子找,所以四舍五入进一位,就是一毛一分钱。 因为叶蓁还在上班,小酒也没多打扰她,直接招呼一声。 “回头上我家玩儿,就后面柳巷翁家。” “好嘞,天冷,别在外面晃,赶紧家去。” 姐姐的语气听着是又暖又贴心。 小酒在打听晃荡一圈儿,没看到唐翠菊,就乖乖的回到了翁家。 刚才她是放下东西就走了,老头老太太没顾上跟她说话,这会儿看她回来,连忙招呼她过去。 “放假啦?啥时候回去啊?” “小年再回,还得去学校领通知,奶,东西吃完了吗?还想要点啥?” 老太太一听小酒主动说话,高兴地不行。 “要过年了,有啥好的尽管送过来,怎么着也得够吃到你再来吧?” 小酒想了下,看了眼她家门外的板车,“那成,车借我一下,我晚上给你们送过来。” 老太太赶紧朝她摆手:“成,那你可小心着点儿啊,听说黑市最近不太平,抓了不少人。” 小酒唇角一勾,也没多解释,点了点头,拉着车径直错过家门,直接往外走。 等找到合适的位置,先将板车给收了,然后溜溜达达的趁着废品收购站快下班,又去扫了一遍的废旧报纸和图书,因为经常过来,人家爷爷和大娘都认识她了。 收购站这么多正式工肯定不是吃白饭的,每一样货物都分门别类的放好,并且做了细致的划分,想要在这儿投机取巧,有些难,好东西你知道,人家也知道,早在进站之前就弄走了。 也就是这些旧书里面夹杂着一些文盲不懂的好物,像是古董什么的好东西,辨识度更高一些,不好留存的住。 但是这些旧书旧报里面,找到一些古籍和秘方的概率还是挺高的。 至少她已经收集了上百本的孤本和绝版书了。 旧书旧报拿回家可以让二姐先看后当练习纸,最后能引火用,还能糊墙,可谓一举多得。 所以收购站里的旧报纸卖的还是挺快的。 每次过来她能消费一两毛钱,人家也不过秤,都是估摸着来的。 天微微黑的时候,她就将空间整理好的东西用板车送到了翁家。 翁家院子里有一个大磨盘。 所以这次她带出来二十斤玉米粒,二十斤荞麦,十斤藜麦,十斤小米,十斤白面,两斤红枣,三十斤红薯,二十斤土豆,二十斤红白萝卜,一个一二十斤的大冬瓜,每个都十来斤重的四大南瓜。 最后是五斤鸡蛋,两只各七八斤重的肥鸡,五升大豆调和油,五斤粉条,五斤人造肉。 猪肉她思考再三,没往里面加。 就这样,在进入幽深的巷子后,这些东西才出现在板车上,直接推到了矮棚门口,帮着老两口卸到了家,每拿下来一样,她就报一样,报到最后,老两口心肝儿都在颤.抖了。 “孩子……,你,你这也弄来的太多了吧,够我们吃到春天了都!” 第295章 又收一笔 “年关了,我就多整了点儿,他们说了,年后很长一段时间未必有货,你们省着点吃,兴许能坚持到春暖花开的时候,这也是我唯一能尽到的力量了。” 这话把老头老太太感激的不行,仔细想想也对,谁不想趁着过年大捞一笔,过个肥年呀? 虽然这些年日子比较苦,可吃苦耐劳的国人已经养成了一年再苦再累都没关系,但年一定要过好的习惯。 小酒这么实诚又神通广大的孩子,老两口不是没有过怀疑,多少次话到嘴边,又生生的给咽了下去。 这不,老太太跟小酒在整理这些货,捎带着看看往哪儿藏的时候,老爷子已经抱着个a4纸宽窄的小红匣子晃晃悠悠的过来了,然后招呼小酒坐到唯一的桌子前。 “来丫头,看看你喜不喜欢这些,虽然都是俗物,但只要你好好放着,说不定以后就值钱了呢?” 红匣子打开后,即使灯光依旧昏暗,可她还是被里面的东西闪了一下。 古钱币,虽然大多数都是清朝的,但从这些钱币的数量上看,康乾盛世绝对不是传说。 明清时期的翡翠玉扳指两枚、鸡蛋大小的白玉雕一个、两个鎏金中指大小的小铜人、一枚黄金令牌,上面还雕刻着龙,不大,也就小拇指大小,绝对的金子,但她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用的金牌。 一枚和田黄玉籽料做的狗吊件、一枚佛家印章、一枚红釉小砚滴、红玛瑙挂圈六枚、金丝楠精雕双面十八罗汉佛珠手钏以及高浮雕玛瑙鼻烟壶一个。 看得出来,这些东西很杂,有点像老爷子随便抓了个箱子,就装过来的。 不管是陶桃还是宁檬,都不懂古董,那她之所以能叫出这些东西的名字,更像是个读字机器,只要拿到了脑子里就能浮出相对应的名字,更像是主持人介绍物件一样。 等小酒仔细的看完这些东西,老爷子小心翼翼的问。 “丫头……,够吗?” 小酒不贪,人家给啥要啥,绝对不说旁的。 主要她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以后的价值,只是觉得现阶段能多收就多收,于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翁爷爷,够了够了的,您最近脸上长肉了,是好事,要好好养着点儿昂!” 说着,小酒站起身,接过老爷子拿过来一个破布,直接将红匣子包裹住,拎起她买的那些旧报纸,就从后门直接回了家。 姐姐大概新年将至,比较忙,都过了六点了,还没见回来。 趁着她没回来,小酒从空间换了一块儿燃烧着的红煤球放到炉子里,又夹了一块黑煤球放上去。 姐姐为了省煤球,每次都是现生火,时间都浪费在了生火上,为了吃上快饭,她吃的都非常简单,从下去的粮食来看,正儿八经熬一顿黏糊粥,蒸个包子馒头啥的,几乎是没做过。 她之前放了不少挂面,现在下去的比较多,看来多数情况下都吃挂面了。 但是今天盆里面竟然发了面,大概是想着她要过来,特意发的,而且已经发好了。 小酒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拿出一个南瓜出来剁成丁,又剁了一把蒜,一小把红辣椒,然后加入少许香油,拌一拌,就将外面的铁锅中放上篦子。 擀面,填馅,不大一会儿,一个个包子就完美的放到了拍子上,静等它二次醒发。 水开后,放入醒发好的包子,第一笼屉开蒸。 在她蒸第二锅的时候,唐翠菊穿着工装慢悠悠的回了家,一进院子,就看到在耳房处忙活的妹妹,疾走几步跑了过来:“哇哦,我妹妹真能干,晚上有口福咯!放假了吧?” 小酒点点头,“姐,赶紧洗手,晚上我们不熬汤了,冲点油茶喝一碗,配着包子吃。” 包子不是纯白面的,是红薯面和高粱面里加了些许的白面,加白面纯粹是为了能成型。 所以蒸出来的包子不是白胖的,发黑,摸起来也有点硬,算不得萱软。 可就是这样具有浓浓地域特色的包子,反而让姊妹俩胃口大开。 包子蒸了两笼屉算是将馅料用完了,剩下的一笼屉直接团成一个个圆圆的黑窝头。 两笼包子揭锅后,又在炉子里加了个煤球,铁锅加水,坐等水开的功夫,面团还能再醒发一会儿。 南瓜包子加入灵魂蒜末和辣椒末后,口感绵软中又带着股蒜辣的后劲儿,姐俩都很喜欢。 小酒更是一口气儿吃了仨,唐翠菊忙活一天,竟然吃了五个,要知道这是巴掌大的包子啊! 一问才知道晌午就兑付吃了几口面,“姐,你这不行啊,也太省了吧?” “酒,你就别骗我了,我什么都知道了,为了我这个工作,你又贴进去不少粮食和肉吧?” “现在的粮食和肉,那都能用天价来形容了,再说我在这儿吃的也不算差,我就想多省点。 以后发了工资,都给你……,” 小酒连忙抬手,“可别啊二姐,给我干啥,还是给家里吧,我那些东西你大概也能猜出来点儿啥,都不是外人,别见外了,这事儿就别吱声了,但是因为这,咱也算长记性了。 所以我想着你这初中毕业证一定得考,一定得学,就算拿不到中级以上文凭,将来也能凭初中毕业证去读个夜校啥的,你说呢?” “酒儿放心,经此一事,我已经意识到文凭的重要性了,我还觉得有机会的话,我再去试试其他岗位,比如报刊发行、邮递员,我不怕吃苦,我以后也一定珍惜这个工作,就是你以后,别对二姐这么好了,好的我都有罪恶感了。” 小酒不喜欢二姐用这么低人一等的语气跟她说话,“姐,我们是亲姊妹对吧?”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他们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 可能唐家这边以为是陶家告诉她的,陶家以为是唐家告诉的。 谁都不知道,她是从娘胎出来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她甚至都忘记,从什么时候,两个家彻底融入到一起,不分彼此。 她整天哥哥姐姐的叫着,竟是谁都没发现这一点。 所以当小酒这么一问的时候,翠菊先是一愣,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既然是一家人,为什么还要分的那么细?一起攒钱,将来盖大房子。” 翠菊的泪点比较低,眼圈已经红了,她瘪了瘪嘴,忍着没哭,站起来收拾碗筷。 小酒见状,将自己的被褥打开,将褥子被子铺上,原先床铺上的丝绵被,盖到棉花被上。 这样她就是两层保暖了,瞟了眼二姐的床铺,也是如此,就下意识的问了句。 “怎么样二姐,晚上睡觉冷不冷?咱这窗户两面都有,不怎么保暖呢!” 虽然后窗比较高,且没有前窗那么亮堂,但多了这么一扇窗,到底影响了保暖。 没想到二姐收拾完将锅里面的热水盛到水壶里,一会儿可以用来洗脚,这才对她努了努下巴。 之前你不是在床上留了一块儿塑料布吗? 我瞧着这塑料布大小可以,就借了个梯子,将后窗外面钉了一圈,之前还能听得到灌风的声音,现在已经听不到了,就是这屋子房梁比较高,不怎么保暖,你留下的被子可帮了大忙,现在晚上暖和的很。 塑料布? 那应该是编织袋(参考化肥袋),只不过她这个是用来装成包的调料和糖点心的带子。 上面的字她用刷子和清洁球同时清理,才清理了几个,上次用它来卷被子来着,没想到二姐用它来封窗户了,难怪瞧着这后窗没之前光线亮了,合着外面还蒙上了一层。 姐俩现在都住下铺,又给做了床帘,盖双层被子,何止是保暖啊! 天黑,巷子又深,尽管很想出去转转,出于安全考虑放弃。 唐翠菊将自己这段时间学习的东西拿出来,一个接着一个的问。 学习的同时,小酒不忘问她周围的邻居:“怎么样,都好相处吗?” 唐翠菊摇头,“都是各顾各的,早上要是接水的时候碰上,就点个头。 他们有上夜班的,有上晚班的,而且后院老爷子老太太还搭建了男女两个厕所。 一边一个,谁也不耽误谁,所以到现在还没排过队,挺好的。 晚上大家都在房间内解决,早上倒尿盆的挺多。” “真的都是单身啊?”唐翠菊点头之后又摇头。 “也不全是吧?就咱隔壁这家,不是面积最大吗? 孩子住校,周末回来,男人在外地,不过就只见他们有一个儿子,没见过其他孩子。 我刚来,也没仔细打听过。 但大家都挺善良友好的,也没有那种爱占便宜的。 我偶尔忘放屋里的调料啊啥的,也没人偷。” 听言,小酒也放心了,“所以翁爷爷和翁奶奶才是真正的大能人啊,连选的租户都这么靠谱。” 难怪他们不怕房子被人惦记,就从这些人的表现来看,全都是那种各扫门前雪的类型,不爱管闲事,虽然冷漠,但却把握好了足够的距离感,她就喜欢和这样的人做邻居。 总比那些事事都热心,你家有个什么事儿,能宣扬的全世界的类型强吧? 第296章 翁家四邻 这个时候的周末还能自主分配时间,因为一周要上六天班,只能休息一天。 所以家家户户都要趁着这一天好好收拾家里,主妇们购物、打扫、缝补,男主人们买煤,做煤饼,修缮家,年关将至,更是要想方设法的往家里倒腾东西。 如果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遇上下雪,还要义务上街劳动,加班加点,毫无怨言。 所以这个时候的民风非常淳朴,多的是无私奉献的人,虽然也有老鼠屎的存在,但家家户户实习水平也相差不是很多,只要不是特别懒惰,都还能混口饭吃。 但如果你家孩子多,尤其半大的孩子,又有老家人需要接济,再好的家庭也会被拖累到。 第一次单独和二姐睡,姐俩话很多,不知不觉竟然聊到了十点,这在这个年代可算是相当晚了。 俩人迷迷糊糊正要睡,突然间隔壁传来杯子被摔落地的声音,敏.感的小酒瞬间就坐了起来。 唐翠菊好似没听到一样,迷迷糊糊好像要睡着了。 小酒听了一会儿,隔壁再没声音传来后,刚躺下,又一声沉重的声音让她感觉像是人从床上摔倒在地面,伴随而来的,还有非常低哑的呼救和挣扎。 意识到不对劲的她,一边穿衣服,一边摇人。 “二姐,快,别睡了,隔壁好像出事儿了,你说住着一位单身大姐是不是?今天你见过她没?” 唐翠菊昏昏沉沉的坐起来时,小酒已经拉开灯了,等她的意识随着昏暗的灯光逐渐回笼。 才看着小酒一脸懵的摇了摇头。 “没,没见过,但我们上班时间不一样,没注意也正常。” 然而小酒却觉得自己绝对没有听错声音。 “走吧,我们赶紧过去,我刚刚肯定听到她吊床的声音了。” 隔壁本来是正房的堂屋,虽然二姐睡的这堵墙是实心的,可两间屋子距离不算远,她又是个耳聪目明的,医者本心,宁愿听错,也不能错过。 等唐翠菊开始穿衣服的时候,小酒已经冲到隔壁拍门了。 巨大的拍门声,还有呼喊声,很快就惊动了东屋的一位中年老干部男人。 其他屋子里的人也被她的呼喊和拍门声纷纷惊醒,随着各个屋子的灯亮起来,戴着眼镜的老干部已经第一个披着大衣过来了。 “闺女,咋地了这是?” “叔,有点不对劲,我在隔壁听到她杯子落地的声音,没多大会儿,人好像也从床上掉下来了,你看这门是从里面插上的,我喊了这么半天,也没得到人的回应,该不会出事儿了吧?” 一听小酒的话,男人的脸色也是一变,“诶唷,” 说着也跟着过去拍门:“大妹子,大妹子,听到我们说话了吗?大妹子?” 这时东厢房和西厢房的年轻人们也都过来了,其中一个人还拿着把长刀。 “哥,光喊不行,用刀将门栓捅咕开,来,我试试,大家伙都看着啊,我是为了救人才这么做的。” 要不是这年代人都比较穷,害怕毁坏门窗,可能几个男人都撞破门直接进去了。 谁曾想,她刚这么想,那边就听到翁老爷子在后面颤巍巍的喊着。 “还捅咕啥啊,直接撞门,坏了算我老头子的,赶紧着点儿,可别真的出事儿了。” 要是人在他家房子出事儿,他们老两口也得不了个好。 所以一听到几个人凑在一起说里面的人可能出事儿了,他就急了。 房东一声话落,几个男子汉可就同时朝木门撞过去,只一下,门就开了。 还好是门栓不结实,只是撞掉了门栓,门竟然没啥大事儿。 男人们撞过门之后就集体转身往外走,女人们急急忙忙跑进去。 “天啊,曹莉姐,曹莉姐你醒醒,诶呀,这么烫,这是烧晕了啊,快,板车,大爷,你家的板车快拉过来,得赶紧送医院去。” 几个女人联手将名叫曹莉的中年女人抬上.床,穿好厚实的衣服,卷吧她床上的褥子被子,将她整个人裹好,叫几个男人过来把人抬到板车上,大家伙一起手忙脚乱的将人往医院送。 小酒也要跟过去的时候,被老太太拉住了。 “你就别去了,小孩子家家的,别再过了病气。咱一起去帮她把屋子收拾下。” 翁老爷子感激的看了小酒一眼,“丫头啊,得亏你耳朵灵啊,这要是烧一.夜,还躺在地上,第二天还不一定有人能发现,人还能活?你不仅救了她的命,也救了我们啊!” 好好的房子,要是死了人,那可就成凶宅了。 这和人家祖宅里死人不一样,祖宅里死的是自家人,这可是外人,两码事。 考虑到自家二姐已经过去,小酒也没勉强跟过去,其他房的人都跟着一起去了。 主要曹莉的情况不太好,秋衣秋裤都湿透了,头发也湿了,被子里也潮潮的,这得出了多少汗啊! 因为大家着急送医院,都没给她时间去号脉,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翁奶奶,这曹,同志是做什么工作的呀?”二姐叫人家姐,她也不好叫阿姨啊! “好像是在水利部门工作,是个干部呢,她儿子都高中了,两个星期才回家一次。 他们原来不住这儿,在东边住,后来调工作,就找到我这儿租房子。 单位给她分的有宿舍,因为是临时借调几年,她还想带孩子,所以就没住单位。 拿着单位的房补,在我这儿住下了,他男人是位军人,夫妻异地多年。 诶唷,要不是你啊,她这会算是交待在这儿了。” 小酒更好奇了:“他们夫妻,就这一个孩子啊?” “曹同志就只生了一个,他爱人和她是二婚,前头那个生了三个呢,也是多子女家庭,不过她不和他们一起住,那边都是她婆家人管,看得出来,夫妻感情淡薄,更像是搭伙过日子的。” 翁奶奶随后叹了口气,小酒看到扫把,赶紧过来将杯子的渣子扫到簸箕里倒入门口的垃圾桶。 顺便打量了下这个房子,不愧是临时搬过来住的,那真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因为这个屋子大,所以中间是桌子,两边放的床,旁边的床位应该是她儿子住的,还特意拉了个帘子,给了男孩子足够的隐私。 之后就是衣柜和一些生活用品,门口还停了一辆自行车,还有一些做饭用的东西。 不过从上面的干净程度来看,应该不怎么开火,只在儿子回来做两顿饭,平时她都吃食堂。 翁爷爷也拿着锤子过来,一阵叮叮咣咣后,坏掉的门栓也被重新修整好了。 祖孙几个出了门还将她房门给带上,没有睡意就坐在门口,找了个破盆儿,在里面扔了些柴火,一边烤火一边听翁爷爷翁奶奶说这几家租户的情况。 “东屋这位年纪稍微大点儿的家在隔壁市,老婆孩子在那边的乡下,他是咱们这边机械厂对接的技术员,经常来这边出差,可能不习惯住到人家厂子里,就来我这儿租了个房,人还挺好的。” 小酒立即点头,“对,刚刚那位大叔起来的也快,听到声音就过来了。” “东厢房这三间,左边第一间是棉纺厂的女工,” 小酒一脸讶异,“棉纺厂?那离咱这儿不算近啊!” “嗯,所以她天天坐公交车上下班,人家正式工,又是个强势的,不愿意嫁给爹娘让她嫁的人,和家里闹崩了,自己搬出来住,兴许找了很多地方,觉得我这儿便宜,又离娘家远吧?” 小酒听了咋舌:“这姐姐厉害啊,看起来也没多大,却这么魄力!” “她呀就是长得娃娃脸了点儿,泼辣的很,别看个子小,能干的很,是她们厂子的骨干呢,今年都二十三了,一般人她都瞧不上,听说工资都拿到四五十块了,拼的很,经常加班。” “中间这间是个大高个儿青年,目前在砂轮厂当学徒呢,虽然是个学徒工,但是家里条件不错,要不然也不会以独立为由搬出来住,哦,他和她隔壁那位都不开火,都在食堂吃。” “最右边那间也是刚从学校出来不久,公交公司当售票员,正好跑的是咱们这一段儿,她接的母亲的班儿,因为这,好像得罪她嫂子了,所以才搬出来住的,和棉纺厂那位关系不错,经常一起逛街,她性格也还行,十八.九岁。” “西厢房左边第一间是罐头厂的,三十来岁,寡.妇,男人原来是面粉厂的,后来得病死了,工作被他兄弟给顶了。 因为生了俩闺女,婆家不要她,就把她们赶了出来,还好有个工作,娘家人也是城里的,平时孩子在外公外婆家住,周末会接过来,每个月给娘家点生活费,嫂子和弟媳才没有说话,也是个苦命的。 中间和右边的是两位二十出头的年轻青年,一个是食品厂的工人,一个是司机,都是和家里关系不对付才出来住的,条件也都不错。” 小酒听完之后,忍不住朝二老竖了竖拇指。 “难怪您不担心呢,就凭这几个人的工作,就不知多少人羡慕了,更何况人品都还不错,刚才几个男人可都很礼貌的转过身了呢,女人也都很热心,没有一个人推三阻四的,你们看人可真准。” 第297章 小院日常 翁奶奶被夸,还挺了挺胸膛,一脸骄傲的说。 “那是,我租房子讲究一个缘分,也是之前被吓着了知道不? 我们是真不想和难缠的人住在一起,所以当初我和老头子决定将房子租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宁愿放着不租,也不能找背景不干净的。” “这几个租户都是我精挑细选留下来的,我还特意去他们单位打听过。 虽说有些麻烦吧?但事实证明这个手续流程不能省。 他们来这儿租房可以,我得问清楚他们的家庭情况。 如果说的和我打听出来的没有出入,我才接受他们。” “你别看我这房子背,但是我便宜啊,来这儿打听的也都是居委会,街道介绍过来的。 这些孩子也都不容易,都是家里子女多,闹矛盾,宁愿花点钱自己住,图个清净的,这都住了一年以上了。” 想到这又是食品厂罐头厂,又是棉纺厂的,怎么老两口的日子过的那么艰难? 老头老太太似乎看穿了小酒的疑惑,很是淡然的道。 “平日里只要不是房子的问题,我和他们几乎不接触,也没想过要利用他们工作的关系给自己谋取点福利,我和你大爷的身份特殊,所以我们俩一般人是不愿去麻烦的。” 小酒从老头老太太的眼中看出了他们的无奈和谨慎。 大概是经历过一些事儿,以两个儿子的命相抵,平了民愤,换得这片刻的安宁。 不说是吃着自己儿子的人血馒头才苟延残喘至今的吧,起码他们每一天都很煎熬。 这种感觉她懂,因为爷爷奶奶曾经也被这么对待过。 以至于被吓出了心理阴影,总觉得吃得好就会被各种挤兑,所以整天压抑着。 “要不是我这老头这次病的厉害,花光了钱也没治好。 眼瞅着他一天比一天厉害,我也不会冒险出去,也得亏认识了你这个善良的小丫头啊!” 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的模样,小酒内心极其复杂,因为此时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真正的运动还没开始,以前充其量那就是下酒菜,他们现在应该庆幸,家破、人亡到如今这个地步,不见得是坏事。 穿越到这个年代,就是再高调的人都得夹着尾巴生存,一封举报信递上去,不死也得扒层皮下来。 某委会的那些人,全都是些豺狼虎豹,让他们逮住你,只要他们想扣你个罪名,有的是办法。 也许一本书,一封信,几行字,都能让他们抓住把柄,关键有些问题就是摆在你面前,你都不知道这是罪名,可笑吧? 她前面的那十年会像一个真正的孩子,就是因为家里并没有她的用武之地,也没人给她机会。 现在不一样了,来市里面上学了,她就得从这个时候开始攒钱,尽早考上。 算算时间,小酒觉得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报考军校。 五姐说了,中医不能学,学了以后也是被打击的对象,说不定连工作都会受影响。 尽管心里面憋屈,觉得他们中医被西医压制百年之久,着实憋屈。 更可恨的是,“废中取西”的呼声汹涌成潮,中西医论战烽烟迭起,中医的“生死劫难”开启的时候,西医却在大清的天下日渐站稳脚跟。 没错,废中取西就是从清朝开始的,算起来,到她学的年代,也依然被压制着,被无数人抵制,反而小日子,小棒子那边的日医韩医发展起来了,而我国质量好的中医药全都出口出去,反而国人享受到的却都是些劣质品,由此可见,某些国家对我们的渗透式洗脑已然成功。 就算小酒不愿就这么放弃,也不得不考虑八十年代前自己的人身安全。 也许这个时候去部队学医,还真的是最好的出路,说不定只有部队能还中医一片净土。 两位老人劝她去休息,小酒却摇了摇头,“睡不着,还是跟着等一会儿吧?” 好在快一点的时候,除了罐头厂那位单身妈妈外,其他人都跟着回来了。 “肺炎,高烧都四十一度了,要是这么烧一晚上,人肯定没了。 得亏发现的早,已经打了退烧针,也不抽了。 送去的路上她抽搐,没把我们吓死。 现在赵姐在那儿守着,她说明天自己是下午班,要是明天早上曹莉姐病情稳定了,她再回来。” 几个人将曹莉的情况交代清楚后,以机械厂技术员王国忠为首,大家齐齐的朝陶桃看了过来。 “诶唷,你这小妹妹还真是听力惊人,善于观察,谨慎,你曹莉阿姨让我替她谢谢你,等她好了,说要请你们姊妹好好吃一顿饭,” 小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主要曹阿姨磕到了头,声音挺大的,咚的一声,要不然我也不会把大家都惊扰起来,” 唉,不管了,姐姐叫人家大姐,他们看她小,自觉的降了一辈。 反正也不是亲的,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啥惊扰不惊扰的,大家都不认识,缘分让我们住在一个院儿,以后有什么都互相帮助,甭客气,快过年了,都健健康康的才好啊!” 王国忠不愧是这当中年龄最大的,他这么一吆喝,大家伙一起附和几声,到底明天还要上班,在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号召下,都早早的回去睡觉了。 姐俩回到屋,唐翠菊也是累的摊倒在床上。 “酒儿啊,你可真神了,真的想想就后怕啊!” “曹阿姨醒了?” “嗯,打退烧药的时候,短暂的醒了一会儿,之后又沉沉睡过去了。 因为要打针,所以艳玲姐姐就主动说她留下来,都是好人啊! 我们这么多人,就她是两班倒。 我听说她男人去世,自己被婆家撵出来,周末或者放假才接孩子回来,也是个可怜人。 你说,女人真的必须一定要结婚?为什么突然感觉单身也挺好的? 你看自己挣钱自己花,还不用伺候老的,带小的。 什么人啊,男人死了就把人撵出来? 还抢了人家男人的工作。 明明给他们家生了俩孙女,就因为不是男孩儿,就各种嫌弃。 咋不想想自己也是女的?没有女的,他们还当不了爹,当不了奶奶呢! 呸,想想就恶心!” 看二姐义愤填膺的样子,小酒突然有一种大姐既视感,感觉某些方面二姐也被大姐同化了。 虽然唐翠菊说的事实,但女人找婆家,那无疑是二次生命。 一旦选不好,就影响后半辈子的生活质量。 她也想姐姐们过的好,孤独一辈子那是在没有任何选择的前提下才决定的,现在还没到那时候。 考虑到第二天唐翠菊还要上班,小酒没有多言。 只是在心里默默祝福她家二姐早日找个心仪的对象。 耽误了大半夜,第二天早上二姐起晚了,也没顾上做饭,收拾好东西就坐到小酒边上。 “酒儿,姐不给你做饭了昂,我一会儿买俩包子凑合吃了,你自己做点儿,我12点下班,给我留一口饭。” 小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二姐关门的背影,依稀间,好像外面的天还没大亮。 从仓库将闹钟拿出来看了一眼,才七点半。 被窝外面的冷,让她下意识的躲了进去继续睡。 依稀间,好像听到外面有人问:“艳玲姐,你回来了?曹莉姐咋样了?” “已经退烧了,病情稳定了,不过还有炎症,打几天针,我拜托护士帮她买饭了。” “那你赶紧吃点歇一觉,别耽误下午的班儿。” …… 等阿酒再醒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她缩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从两层被子中间将秋衣秋裤,棉袄棉裤拿出来,穿好衣服后,这才缩着脖子出来看煤炉子。 昨晚她们封了火,上面坐着锅,里面的水正热乎着。 暖瓶里的水没有了,应该是二姐用了,她用热水洗漱后,看了下家里的食材,考虑晌午吃点啥。 鉴于昨晚的充分了解,知道晌午除了西厢房南屋的赵艳玲今天晌午在家外,其他都在单位食堂吃,不回来,所以小酒打算做点好的。 进仓库转悠一圈儿,切了一咕噜的冬瓜、几根青椒、一把粉条,又拿了四个婴儿拳头那么大的狮子头,这是冷冻品,只需要上锅蒸透就行,不过她就不费那个火了,一会儿直接和菜一起炖了。 好久没吃米饭,小酒又下了个煤球,十一点的时候开始在铁锅里炒菜。 冬瓜切片,青椒切丝翻炒均匀,加足够多的水、粉条、狮子头,上面加篦子,把淘洗干净的四米饭,大米、小米、玉米豆、青豆放入盆里,加水,盖上大锅盖,煤炉子抽掉下面的封火盖儿。 一锅出的方法,做出来不见得有多好吃,但是省火也省事儿,而且还不会有太大的味儿,被人家闻出来说三道四的,这不比自己仓库,想吃啥做啥,在外面做饭,得谨小慎微。 她这些年的小心翼翼,不是因为怕死,而是不想给自己家里人招惹不必要的是非。 在吃喝不愁的情况下,完全没必要冒险去干一些与年龄不符合的事儿。 第298章 拿粮换布 小酒在耳房打扫卫生的时候,瞥到翁奶奶从外面走进来。 翁爷爷正在院子里拾掇那一小片菜地,天又干又冷,前些天还下了雪,翁爷爷将一些腐烂的树叶盖到土下面壮地,还去后面茅房挑了点粪,在菜地里挖了一个又一个坑舀进去后,拿土再盖上。 “翁奶奶,您这是去哪儿了啊?” “哦,我去前面医院给你曹阿姨送了点儿粥,顺便问问她的情况。 得亏昨天去的时候就给她带了些换洗的东西、饭盒啥的。 她这会儿已经好了不少,就是咳得厉害,听着声音也哑,还反复烧着,但能自理。 估摸着还得在医院待几天才能回来,听说今早上小王(王国忠)还帮忙去给她请假了。” 真是善良的老人,“需要我帮忙吗?要不然下午我去给她送饭?” “算了,你曹阿姨不想麻烦我们,她都是麻烦人家护士帮忙的,吃了吗?” “没呢,我姐还没回来,您和翁爷爷一起过来吃点吧?” 老爷子朝她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你翁奶奶做了点儿浆水面。” 十二点一刻的时候,唐翠菊就回来了,这种步行上下班的方式,简直太舒心了。 尤其一回家就吃到了妹妹做的饭,这样的花式米饭,唐翠菊还没吃过。 “青豆绵软,玉米劲道,大米和小米软糯,这米饭真的香了,配上这入味儿的丸子和粉条,那叫一个幸福,妹儿啊,你啥时候走啊,我觉得你在这儿的日子,我这都过上神仙的日子了。” 小酒瞪了她一眼,“四旧啊姐,神仙也是现在能说的?” 唐翠菊一脸懵:“啥四旧啊?神仙不能说吗?” 小酒一愣,这才想起要到六六年才开始。 当即给唐翠菊又夹了个大丸子,转移话题。 “姐,工作累不累呀?有没有人难为你啊?” “不累,这比起我在家干的农活,轻浅多了。 我还给咱大姐写了一封信,详细的说了说我的工作。” 着重说了下落户的困难,还有小酒在这背后所做的努力。 在邮局别的不说,寄信方便多了。 吃过饭,“你歇着,我来收拾,顺便将我昨天写的作业检查检查,一会儿咱们再复习复习。” 现如今,唐翠菊严格按照教科书的进度,从头开始学。 语文的生字词,算术的计算,乘法口诀,都是她每天必练的项目。 还要读课文,背课文古诗,劲头很足。 小酒也认真负责,甚至还将之前收藏的哥哥们用过的考试卷拿出来进行提问。 “姐,你本身就有点基础,我看三年级的知识点是没多大问题了。 你看这些生字词你都会,写的还很工整,就是这字还需要再好好练练,尤其是笔画。 我又给你写了两张字,晚上你再写两张。 还有这些算术,一百以内加减法,一位数乘法再练几天。 我们就开始学四五年级的,等啥时候回家了,问问公社小学,怎么考小学毕业证。” 到了上班时间,唐翠菊走了,小酒也没在家待着,背着书包上街转悠。 她在供销社门口晃了两圈,就看到几位大妈鬼鬼祟祟的同时朝着一个方向走。 立即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入空间,换了满是补丁的衣裳,涂抹了锅底灰,看不出本来面目,低着头跟了上去。 她发现她们非常谨慎,勾着头,时不时回头张望。 她看起来年龄不大,所以没注意她。 确定没人跟踪后,她们才七拐八拐的朝偏僻的棚户区走。 没多大会儿,就看到连成片的破旧棚户区。 这里的房子又低又矮,巷子多,四通八达,还有很多塌了无人居住的。 没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竟然还摆起了摊位。 年关将至,这里人还不少。 这几家塌掉的房子,被这些人整理出一条道,专门摆摊。 前后左右四个方向都能离开,一有问题,就可四窜逃离,看似不安全,实则逃跑很方便。 因为摆在了穷人多的地方,所以这些大妈大爷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收买过,一个个都很机警。 看似坐在家门口唠嗑,实际上那眼神来来回回在她身上打量。 这要是个成年人,早就上前搭话了。 进去的时候,被收了一分钱的入门费。 之所以要价不高,是因为这里吃的很少。 大多都在转卖一些家里用不到的东西,比如搪瓷缸,暖瓶,瑕疵布,瑕疵袜、二手的鞋子被褥…… 只要上前问上一句,这些人的回答很齐整,“不要钱,不要票,只要粮。” 小酒最后蹲在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岁,也做了伪装的小姐姐面前,指着她包袱里的布问。 “这布怎么卖啊?” “我这虽然是瑕疵布,但足够结实,你看,就沾染上这么一点儿的机油。 这里有十尺,你要是全要了的话,能不能给我点粮食?什么粮食都行,” 一尺布在供销社四毛,而这种工装布残次品,价格要对半砍,十尺布给她两块钱都是高价了。 而现在黑市的粮食有价如何?你标再高的价格,也拿不出足够多的粮来满足需求。 两块钱?一斤粮食都买不来。 小酒仔细将布拿出来看,发现不只一片的机油,甚至有些地方还脱丝挂线有绞布的痕迹。 但看这姑娘瘦骨嶙峋,蜡黄的脸色,凹陷的眼窝,着实有些可怜。 小酒低头沉吟,想了想,挑出了毛病。 “你看这布,可不止一处问题,我只能给你拿一斤的荞麦,原粮!” 原粮就是还带皮,没有经过加工磨粉。 小姐姐一听,虽然有些失望,可她在这儿蹲了半天了,有问的,一听要粮食都走了。 也就眼前的小姑娘能一口说出她想要的粮食斤称,虽然有些舍不得,可一想家里的情况。 银牙一咬,“行,一斤就一斤,” 两个人找了个角落,相互交换了彼此手里的东西。 她带的粮食是用油纸包好的,就放在自己书包里。 小姐姐验货后,感激的朝她看了眼:“谢谢你,这包袱可以还给我吗?” 布料外面的包袱,小酒也没打算要,直接还给她后,就将布塞到了书包。 小姐姐转身就走,趁着无人注意,她将布料转移到了仓库,随即又逛了一圈儿。 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鸡立即离开了。 而那块儿灰色的工装布虽然难看,但足够结实。 她其实就是想做个挡帘,将出租屋一分为二,把床和生活区域隔起来。 细铁丝她从空间找了一卷,打算回去用这些布穿一个帘子。 结果她刚出黑市没多久,就听到巷子里传来急.促的哨声。 随即看到刚刚摆摊的那些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兜上自己的东西。 跳过低矮摇摇欲坠的围墙,四散跑开,一边跑一边吐着国粹,不用想也知道骂的是谁。 小酒在旁边看着,先是震惊他们的反应速度,随即下意识的跟着跑。 虽然她包里面的东西已经转移,可她这打扮,怎么看都和黑市有联系啊,所以必须跑。 谁曾想下一秒,她就被一个人拽着跑,一边跑一边回头骂她。 “你跑这么慢是等人家吗?看你这模样,第一次来吧,今天算你运气,跟着我跑,别乱跑。 外面可是还有很多人在那儿堵着呢,这些吃饱了撑得,老百姓都快饿死了,还天天查查查, 查不死他们!龟孙,呸,一群王八蛋!” 听着他骂骂咧咧的话,小酒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想着这个人的打扮,以及他刚说的话,到底没再挣扎,任凭他拽着她胳膊上的衣服跑。 不知跑了多久,就在她快要跑不动的时候,他拉着她躲到了一处坍塌的房子,找了个角落蹲了下去。 蹲下去没多久,越来越多的便衣急匆匆从他们不远处的围墙外跑出去,一边跑一边喘。 “站住,你跑不了的,识相的赶紧给老子停下来,咳咳,听到没?你跑不了的。” 小酒抚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吓得不停咽口水,夭寿啊,真是好奇害死猫。 本来就是想过来看看这里面有啥好东西没,结果来一次可就遇上了这么大的阵仗。 想到这儿,不由歪头看了眼那个同样在喘气儿,不时抬头往外看的男孩儿。 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干瘦干瘦的,一身带补丁的衣裳。 头发长的都盖住眼睛了,脸上黑乎乎的看起来像是跟她一样蹭了锅底灰,那双眼睛尤其的亮。 他背上背了个藤筐,穿的有点单薄,甚至脚上的棉鞋还被大拇指顶了俩破洞。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恶狠狠的朝她瞪一眼。 “看什么看?” 小酒被他吓了一跳,嘴.巴一瘪,有些委屈。 “咱啥时候能离开这儿啊?” “等着,等天黑了再说。我看你刚刚跟人家换了布,拿粮食换的?你有粮食?” “没呀,我,我给了她两块钱。” “胡说八道,她都来了几天了,只换粮食,你当我瞎还是聋啊,没有粮食她会换?” 他声音有点大,小酒忍不住嘟囔:“你那么大声干啥啊,不怕把人招过来?” 第299章 奖售粮票 “现在怕了,刚刚怕的时候跟老太太散步怎么不说?” 小酒一噎,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我不能等到天黑,等天黑家里人该着急了。” 说着就想去外面观察下结果被他又拽了回来。 “不行,你现在不能出去,要是连累到我,我非弄死你不可!” 看着他凶狠的表情,小酒一脸无语。 “年纪不大,人还怪狠,别动不动就把死挂嘴边。” “少废话,这年月,我三天两头看到有人饿死,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来这儿?” 说完,不忘上下打量她一眼,“刚才我问你你还没回我呢,你有粮食?” “没有!”小酒回答的干净利索。 “你怎么和那人换的布?” “给钱啊,” “不可能!她蹲了几天了,就是要粮食,你要没给她粮食,我把头给你拧下来当球踢!” 他信誓旦旦又暴力的样子,着实让小酒反感。 “我说没有就没有,” 当他的目光看向她的书包时,小酒冷笑。 “咋地,你还想抢?” “你不是说没有吗?没有还怕我抢?” 就在小酒以为他不敢的时候,谁曾想这个乞丐还真的上手来抓她的书包。 “我不信你没粮食,你把粮食拿出来,我给你钱,我要拿粮食救人命,只能得罪你了!” 当他强横的将小酒脖子里的书包带扯断,不顾她的挣扎去翻里面的东西时,傻眼了。 不仅没有粮食,竟然连刚才交易的布都没有,里面竟然只有一个饭盒和两三本书。 “粮食呢?布呢?你刚刚跟那女的换了布。” “废话,我都被人撵了,当然把布藏起来了,万一被抓,岂不是人赃俱获?” 察言观色,看他原本晶亮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她没由得生起一股子的同情。 但这点微妙变化在他抬头朝她看过来的时候,又迅速被她隐藏起来。 “你真的没有粮食?” 小酒摇头,“没有,我就是个学生,咋可能会有粮食? 今天来这儿,真的就是来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东西带给我订婚的大姐,就看到那一块布…… 你刚刚说要粮食是……救人?” 他脸带颓废色的往身后的土墙一靠,目光中带了股子毫无办法的挫败感,甚至还拿手捶墙。 “三天了,家里已经断了三天米粮了,距离下个月领粮还有一个月,我该怎么办?” 小酒眸光微闪:“你家是城里户口?” 他呵呵自嘲:“怎么可能呢?我和弟弟妹妹随我妈,都是农村户口。 我爸倒是城里户口,可他在矿上,工资是高,打回来的钱又收不到我们手里。 家里的粮食我奶都藏了起来,我没找到。 她想逼我们回乡下,可我娘刚生过妹妹,还不满百天。 我妈是嫁到城里的,乡下舅舅们都结了婚娶了妻,哪能让我们回去白吃白喝? 这么冷的天,回到乡下再将我外婆家闹的鸡飞狗跳? 别说我妈不愿意,我和我弟弟,也不愿意回去看人脸色。 我妈也是个好强的,宁愿在这儿跟我奶生气,气的都回奶了,也不愿意走。 前几天我受不了,跟我奶干仗,她被我推倒后磕到桌子流了血,住院去了。 家里啥都没跟我们留,小姑和小叔也陪着在医院吃,这是要把我们逼死不可啊!” “你小姑和小叔有工作?” 他撇了撇嘴,眼眶发红,语气极其的愤慨。 “临时工,一个月17.5,还不够他们自己花,一分钱不上交。 这个家全靠我爹一个月的四五十块钱维持着,要不是他的粮食关系在矿上,我奶能饿死他。” “你老家哪里的?”听口音,好像不是他们那边的。 “就在周边村子,我爸是哑巴。” 一听这回答,小酒算是明白了,就说好好的城里人,怎么会找乡下媳妇。 原来是因为他父亲是残疾人。 在这个子女户口随母亲的年代,城市男几乎不找乡下女。 尤其听得出来,他父亲家的条件算不得好。 又是个哑巴,还真只能在乡下找个媳妇。 “我爸不是天生的哑巴,是小时候发烧后遗症,全被我奶给耽误的,” 这种情况估摸着脑子也不会太好使,而且还是小时候落水后高烧,那就更有可能了。 众所周知,溺水时间长的即使被救,脑子也会和正常人不一样。 再加上这孩子还高烧不退,烧成了哑巴,那后遗症可能会比单溺水的更严重。 这老太太是怕老大媳妇掌控这个家,所以才对他们苛刻到了这个地步。 说实话有些不理解,既然给他娶媳妇了,为什么不能接收他的孩子? 还是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多好啊? 怎么就这么不知足呢? “你刚刚说距离下次领粮食,莫非你还能拿到你家粮本?” 他耸了下肩膀,“谁知道呢,也许被逼急了,啥都能干得出来呢! 我奶是典型的只进不出,前两年困难时候我外公外婆可是送来不少干菜。 现在我外公外婆难了,她非但不帮忙,还想将我们也撵回去。 这些年,要不是我想办法跑出去挣点粮食,估摸着我妈这一胎都生不下来。” 小酒惊讶的看着他:“你……,多大了?” “十三,” “不上学了?” 摇头,“我压根儿就没上过,之前跟扫盲班学过,会写自己的名字,会算术。” “那你来这儿能干啥?” 敢在黑市里混,那指定有点本钱,他怎么看都不像有本钱的。 “我是跟着韬哥混的,他看我机灵,跑跑腿儿,虽然危险,但偶尔能带回家点粮食。” “原来你们这儿也是有组织的啊,” “废话,没人组织这【市】怎么起的来? 就是最近太危险,韬哥手里也没粮食了。 眼瞅着年关了,却挣不了钱,急的韬哥嘴里起大泡了。 偏偏这些个吃干饭的还不让下面的人好过,三天两头过来查。 跑的慢的就被抓,没有五张大团结,你就出不来。” 小酒这会儿听明白了,“所以,这些人这么疯狂的抓人,也是为了自己能过个肥年?” “嗯,运气好抓到的人里面有肉和粮食,那他们这段时间就没白干。”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黑市就是块儿肥肉,谁都想从上面拽下来一口。 吃到嘴里,咽到肚子里,才算是本事。 在随后的聊天中,小酒知道这人叫何远,十三,住在柳巷附近的桃巷。 一大家子挤在三十多平的房子里,二叔还没结婚,小姑还没嫁人。 这老太太天天抠钱抠粮食,是想给老二攒老婆本,至于老大,大概就没考虑过他们。 “你那个韬哥对你很好?全名叫啥?” “韬哥姓陶,叫陶韬。” 小酒:“……。”陶韬?陶桃!!! 竟然还碰上同姓同发音的人? 一问年龄,已经三四十岁了。 “韬哥很好,十几岁就出来打拼,他胆子很大,又很有眼光。 以前是做绸缎布庄的生意,后来碰上公私合营,本来还能拿分红。 后来不知道怎么想的就不干了,换了百货公司运输队卡车司机的正式名额。 天南海北的跑,我们也是借着他这个便利条件,才能跟着混饭吃。” 嗬,光听这个就能看出来,这个韬哥的确很有远见啊! 自己当老板固然好,可还得听人家的,约束,被动,干的也不爽快。 用这个店铺换了个正式工的工作,还是运输队的司机,借着这个东风搞黑市,妙啊! 小酒眼珠子一转,突然萌生了个‘送上门来的生意,不做白不做’的想法。 “现在粮食什么价?” 何远瞟了她一眼,“那得看是什么粮食了,红薯土豆高粱这些粗粮三块,黄豆绿豆花生这些五块,白米白面这种精细粮能收到十块钱一斤,玉米面小米一类的,也能卖个七八块,光报价没用,都没见过有人来卖粮食。” “那肉蛋呢?” 何远察言观色,随即眼睛一亮的朝她靠拢过来。 “你是不是有门路?” 小酒努了努嘴,何远赶紧报价。 “猪肉十块钱一斤,鸡蛋两三块一个,鸭蛋五块一个。” 小酒倒抽一口凉气:“这也太疯狂了吧?” 何远摇了摇头,“恶性循环,越是收不上来,越是提高价格,想要靠价格吸引人。 可你也知道眼下是个什么情况,自己还吃不饱,咋可能还往出卖啊! 国家为了鼓励农民卖粮食,可是还出台了不少政策,你听说过奖售粮票吗?” 小酒一脸迷茫,“啥是奖售粮票?” “就是农民生产出粮食,以公粮形式卖给国家,国家凭粮票再分给城市居民。” 小酒撇了撇嘴,“我就是农村的,我知道,农村人自己都不够吃,她就是出了奖励粮票也没用。” “这就是城乡之间的差别,城市物资再紧张,都能勉强供应,农民呢,很多东西没有票,根本就买不到,他们的日常生活跟如今的这些票证,完全没有交集,这世界,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看何远一脸愤慨与不满,小酒猜测是与户口有关,如果他们随了父亲的户口,落户城市,吃上商品粮,也许就不会有如今憋屈的日子了。 第300章 可收古物 等小酒将价格打听清楚,这个叫何远的家伙一改之前的嘴脸,舔着笑挤过来问。 “你是不是有粮食?” 小酒摇头,“我说了,我只是个学生。我没有粮食。” 何远不死心:“那你是有门路?” 小酒抬眸看了他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何远捕捉到了什么,激动的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嗳……注意你的手啊,往哪儿放呢!” 何远好像摸到了烫手山芋一般,赶紧将自己的手撤回去,然后嬉皮笑脸的看着小酒。 “你真的有门路是不是?行行好呗,我家里还有几个月大的妹妹需要养呢!” 小酒审视着他,他立即举手保证:“我韬哥是有正经工作的正经人,童叟无欺!” “天黑以后这边安全吗?” 何远摇头,“那帮孙子八成是跟着那些老娘们过来的,你要真想和我们交易,我可以给你个地址。” 小酒立即拿出本子递过去,何远尴尬的挠头时,她才想起来,赶紧问。 “你说,我来记。” 随后一串地址报出来,一看距离翁家所在的柳巷并不算远,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便认可了这次交易:“今晚我抽空送点东西过去,我只认你,你要在那儿等着我,八点左右。” 末了还不忘交代一句:“不一定非要钱,像是一些字画金银玉器,也要。” 何远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你是说这些老物件你也收?那要怎么衡量价格呢?” “我会甄别价格,到时候你们自己估摸着给,我要是同意了,交易就算完成。” “行,我一会儿就去找韬哥,把你的要求说清楚。” …… 俩人等到天色黯淡,脸上的锅底灰显得没那么显眼,才分别离开。 万幸她和唐翠菊一前一后进了院子,小酒将之前空间蒸的南瓜馒头拿出来十个。 “姐,晚上我们就烧点开水,沏一碗油茶。 有腐.乳.和西瓜酱,想吃哪个往这热乎馒头里一夹不就行了?” “这馒头你哪儿买的啊,看着不像是国营饭店卖的啊!” 她的手艺一般,所以蒸出来的馒头还有没有揉开的碱面,也不够平滑。 因为加了南瓜和碱面的缘故,馒头发黄,后味里还能感觉到独属于南瓜的甜味儿,味道不算差。 小酒嘿嘿呲牙:“我自己做的,” 至于什么时候做的,唐翠菊没问,不过却狠狠的表扬了自己的妹妹。 “很好吃啊,放糖了吧?” “没有,这个南瓜比较甜,” “那我可得多吃两个。” 巴掌大的馒头,可比后世买来的馒头实在多了,姐俩一人吃了两个就饱了。 油茶咸香热乎,一碗喝下肚,整个人都舒坦了。 吃完饭,看看时间,已经快七点,她还要整理下货,就跟唐翠菊招呼一声。 “我有事儿得出去一趟,姐,你把我送到巷口,九点再到巷口接我。” 唐翠菊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什么也没问,听话的将小酒送到了巷子口,目送她离开后,拿着小酒给的手电筒,若有所思的一步三回头。 这孩子,又去干啥了?真是好奇死她了。 小酒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入空间,看着自己的仓库,先整理出十包各一斤的荞麦。 之后是同样斤称的黄豆、小米、白面、白米,五十斤粮食包好以后,放到了背篓里。 按照之前何远的报价荞麦三块一斤,十斤就是三十块。 黄豆十斤,一斤五块,就是五十块。 小米十斤,就她这小米的品质,怎么着也得按八块钱来算,这是八十块。 白米白面二十斤,十块钱一斤,这是二百块。 就这区区五十斤粮食,她就能卖三百六十块?刨除二道贩子的成本,也能合到三百块吧?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更有一种发国难财的感觉。 她拧了拧眉,思考着究竟要不要赚这笔钱。 可如果她不赚,就会便宜二道贩子,也实惠不到真正买粮的人。 而这些能拿出钱买高价粮的人,又怎会是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等时间差不多了,小酒才背着篓子按照地址找过去。 这是个独门独院的土坯砖瓦房,在小学后面的巷子里。 她敲门,里面传来何远熟悉的声音,“是我。” 小酒压着声音,何远一听,立即将门打开,侧身让她进来后,帮着她将背篓卸下。 一掂背篓的重量,何远脸上一喜。 小酒打量着院子,三间屋子,墙角搭了个棚子做饭,旁边堆着整整齐齐的柴火。 院子能利用的地方都利用起来种了菜,虽然现在空了,但能瞧出主人的用心。 房子后面角落里还看到了茅房和一排排搁置煤球和杂物的棚子。 跟着何远进了堂屋,迎面就出来一个身材挺拔,国字脸,年约四十的中年男人。 从他饱经沧桑的脸上就能看出他是个吃苦耐劳的人。 “这位就是韬哥,韬哥,这就是我认识的小朋友,叫她小九就行。” “小九?莫非家里排行老九?” 小酒笑着回应:“是啊,上面哥哥姐姐一大堆。这院子拾掇的可真好。” “嗐,我哪儿有空啊,都是我老娘和我媳妇没事儿过来收拾的,东西都带来了?” 何远适时的冒出来猛点头,“哥,我看了,都是粮食,这一包是一斤吗?” 小酒点头,“都是他们秤好的,荞麦十斤、小米十斤、大豆十斤、白米和白面各十斤,一共五十斤,你们可以复秤一下。” 陶韬摆手让何远去复秤,他则示意小酒坐下,还给倒了一杯水温开水。 以长辈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小酒,不会觉得不舒服,就是有些尴尬。 “多大了?” “十一了。” “我听阿远说你还收古物?” “有的话可以搭着收点。” “哥,斤称都对。” 何远复秤之后,过来跟陶韬汇报。 陶韬直接拿出个孩子的作业本和铅笔过来,将价格写给小九看。 “荞麦对外卖三块,我按两块五收,每斤赚你五毛。 你这大豆的质量不错,对外可以卖六块,我按五块收。 小米一粒石子都没有,颜色看着也正,可以卖八块,七块收了。 还有白米白面,都属于精品,给你按九块五,如何?” 第301章 桃巷陶家 小酒飞快的在心里面算了一笔账,这些加起来一共335元,他们忙活这么半天就赚二十五块? 就算白米白面他们能卖出个高价,可这收购价未免太照顾她了吧? 小酒也不傻,直接问:“韬哥给我的价这么合适,是有条件的吧?”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这单生意就是给小弟们挣个跑腿儿费,我期待的是后面的合作。” 小酒虚笑了下:“也许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合作了呢!” “你看,我拿出了我的诚意,你是不是也得拿出你的诚意来? 你兄弟姐妹多,肯定门路多是不是?他们敢冒险让你来交易,那肯定有足够的信心不是? 这样,这一单呢,就给你走个人情,以后的单子让兄弟挣点行不? 你看,我这也养活七八个人呢,我自己有工作。 他们呢,总不能咱吃肉让他们连汤都喝不上吧?” 小酒看出来了,她这点东西,这些人也不是没瞧上,而是觉得她还能拿出来更多。 算算时间,这个生意至少还能做两年,眼前的这个机会,倒也可以试试。 等真进入了部队,可能连仓库都不一定能随时进出。 先跟他们合作几次,互相了解下未尝不可。 既然首次给她让利这么多,那她也不能抠了不是? 她琢磨了下,问:“原粮怎么收?都是粗粮,荞麦高粱,还有糠皮子麸子,全部加起来大概有两千斤。” “两千斤???”韬哥已经震惊的站起来,桌子下的腿甚至都哆嗦了几下。 “荞麦和高粱1.5一斤,糠皮那些八毛。” 一块五一斤也血赚了,阿爹当初买的时候是几毛钱。 但是粮价平稳时期,就只有几分钱,更何况,她这还是原粮,很可以了。 至少她是知足的,怕就怕这些粮食被黑心的中间人倒卖出更高的价格给普通人。 她也不管粮票在黑市喊出怎么样的价格了,就先将这些粗粮出了。 阿爹当初储存的粮食,这两千斤一卖,还剩下一些,配合她自己存的粗粮,也能凑活一家人过两年。 “粗粮一千二百斤,糠皮那些有八百斤,明天早上六点半在嵩山路北的那个街角林子里交易,没问题吧?” 韬哥估算了下价格,立即点头。 “没问题,没问题,那今天这一笔,你是要金银玉器,还是现钱?” “先拿出来我看看。” 一共才三百多块钱,开始她是没抱什么希望的,总觉得现在人还没有收集那些老物件的实力。 哪里想到这韬哥也不是个一般人,看似随意的拎出来一个布兜子,打开的一瞬间就金光闪闪。 金银玉器里,没有其他三样,入眼之处全是一片黄金,有手镯戒指项链,大小金鱼,最吸引她的,当初其中一个黄金碗,巴掌大的黄金碗婉如一朵展开的花瓣,上面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原主人应该很珍惜,因为它的颜色很耀眼。 韬哥察言观色,立即对她介绍。 “这个黄金碗九两半,据说是唐代的,你看下面写着斤称呢!” 唐代? 要真是唐代的,那一两合41.7克,这个碗的重量大概就是四百克左右。 现在的黄金什么价格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粮食比黄金贵就对了。 所以她直接抓住了这个金碗:“就这个,换吗?” 韬哥没说行不行,而是说:“妹儿,这是唐代的,九两半呢!” 小酒低头沉吟开始算明天那批粮食的价格,韬哥以为她不高兴了,看了又看,忍了又忍。 正想说‘要不你拿走吧?’的时候,小酒抬起了头。 “韬哥,算上明天的,你给我找同等价格的黄金。 我也不自己挑了,你明天直接拿给我。 我要觉得合适就交易黄金,要是不合适,就拿钱。 你先给我打个借条,今天这笔钱暂时先不要了。” 陶韬没想到这小闺女这么魄力:“要不你还是将碗拿走吧,我相信你。” 小酒没拿,把本子推到了韬哥面前,架不住她要这么清算,只得写下了借条。 她也不多言,站起身背上自己的背篓,陶韬立即对何远说。 “阿远,送送你小九妹妹,给她送到安全的地方你再回来。” 小酒也没拒绝,朝陶韬点了点头,就离开了陶家。 出了门她随手将一包小米递了过去。 “我听说小米熬出米油对孩子特别好,你拿着吧?” 何远被这天上砸馅饼的好运震惊到了:“给我的?” “嗯,以后少不得要麻烦你,拿着吧,就当中介费了。” 何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我还以为,你会觉得韬哥给的批发价低呢!” 低?说的是比报价低很多吧? 小酒不以为意的说,“不是什么人都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的。 要是我少得点,给更多人送去实惠,那我少赚点也无所谓。 不过年前我们就这么点儿东西了。” 她之所以这么痛快,是觉得这粮价高的忒吓人,比后世消费高的时候价格还高,还让不让老百姓活了? 尤其是农村人,城里头人家都有供应粮,老农民要是不会过日子,那是真要饿死人的。 “你回去吧,”出了巷口,小酒就打发何远回去,何远也没跟她客气,道谢之后就转身离开。 小酒加快了脚步,一路上都没人跟她,不过现在天色黑了,路上人又少,很多地方都没路灯。 她走的很快,直到看到不远处路灯下站着的二姐时,没由得鼻子就是一酸。 “二姐!”唐翠菊看到小酒朝自己摆手,也是松了口气。 “忙完了?冷吧,快,跟我回去,我烧了热水,你泡泡脚,再好好洗洗。” 唐翠菊抓着她的手就哈气搓手,还放到她的兜里面,姐俩说说笑笑回了家后,小酒才将那块布拿出来。 “姐,你看,这儿有一块瑕疵布,不太好看,我们做个遮帘吧?” 唐翠菊拿过去一瞧,“哎呀,这布结实着呢,这个宽度可以给小七或者小八做一身衣裳。” “这有几尺?” “十尺。” “十尺啊,那可以给她们俩各做一件单布衫,在家干活的时候穿还耐脏。” “真不做遮帘呀!?”小酒看向唐翠菊的目光有些无奈。 第302章 金碗到库 唐翠菊像得了宝贝似的,将那块儿布珍藏到她铺位上面的包袱里,还不忘扭头对小酒说。 “咱得省着点才能把日子过好,你七姐八姐一年到头也没件新衣裳,一直穿我们穿剩下的。 这屋子咱又不做饭,出来进去的都关了门,更何况不是有这什么床帘吗? 你看这床帘多好看啊,要不是怕你不同意,我都想把这个拆下来给你姐姐做衣裳穿了。” 翠菊姐姐理所当然的话,让小酒有些内疚:“我可以想办法再买一些像样的花布。” “不用不用,这就行了,耐脏,至于这几块浸油的地方,回头想办法挖掉改道就行了。” 姐姐给她倒了洗脚水,热乎乎的泡了脚,觉得一天的疲惫感都消失了。 美滋滋的躺下,被窝里竟然还有暖水袋,嗷呜,简直不要太幸福。 胸.前放一个,脚后跟放一个,有姐万事足啊! “姐,明天一早我要出去,你不用起那么早,我把粥给你熬上,你起来直接喝就行。” 小酒嘟囔之后就拉上.床帘睡去了,留下翠菊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这孩子不像孩子的,简直要逆天啊!’想到大姐的交代,她也只能当什么都不知道。 约的六点半,小酒定的五点的闹钟,闹钟在仓库响起来,她悄咪.咪的进入仓库将粮食过秤。 剩下的约摸千余斤原粮,够这一年的消耗了,再说还有几千斤的干菜,实在不行就用她仓库的那些好粗粮掺和着吃。 这些干菜可是她和爷爷奶奶,哥哥们一点一点晒出来的,她可舍不得卖出去。 原粮都是用麻袋装的,一麻袋就是二百斤。 摞起来就是十麻袋,她直接将电动三轮车倒入仓库,一会儿一起弄出去。 担心他们会提前来,小酒在空间洗漱后,五点多就抽一半的火,熬上米粥,五点半关门出发。 清冷的凌晨起了大雾,三米内啥也看不清,周围好像一个人也没有,她将电动三轮车开出来。 一路循着记忆朝约定的小树林开过去,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骑着三轮车开始碾压周围的土,制造出人多的现场,因为电动车没有声音,有大雾保护着,即便那些人提前来,也瞧不出来个什么。 折腾好这一切后,她找了块儿空地铺了个大塑料布,将粮食卸上,毕竟大冬天,粮袋子摸起来不冰凉,也不真实。 随后她就找地方猫到空间,找出一包馄饨,水开下进去,给碗里面放些干紫菜、虾皮、香菜、香油、陈醋,馄饨煮好之后倒入她在这个年代买的搪瓷碗里,拿着汤勺,一口一个,吃的舒坦。 六点二十的时候,她听到了人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立马从空间出来,坐到了三轮车上。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何远小声的叫喊:“小九?小九你来了吗?” “阿远,在这儿,我在这儿。” 不大一会儿,眼前就出现了四个人,除了昨晚见过的韬哥和阿远,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年轻人。 两个人一胖一瘦,胖的看到小九热情的打招呼。 “妹儿你好啊,我叫大鹏,以后你可以叫我鹏哥。” 瘦高个长得跟个麻杆似的,脸上还起了不少的麻子,关键人家的外号竟然也叫麻杆。 更更更离谱的是,这哥们儿竟然还姓麻,“你好,我叫麻戎,你可以叫我戎哥或者麻哥。” “叫啥麻哥啊,听着跟骂人似的,我做主了,小妹你以后就叫他戎哥。” 韬哥慢一步走过来,拍了拍麻戎的肩膀,又环顾了眼四周,难以置信的看着小酒。 “你自己来的啊?” “哪能,喏,那不是我们的车,他们在周围遛弯呢,暂时不方便见面。” 韬哥瞥了眼周遭杂乱的环境,信了她的话,“货呢?” 往右走了三米,在浓雾当中,看到十个麻袋在那儿摆着。 “一袋二百斤,韬哥带秤了吗?可以现场检查并过秤。” 他们一共拉了两辆架子车,车上有一个专门过粮食的地磅,还有两根铁棍,插到麻袋里面再抽出来,就能看出粮食的质量了。 趁着他们三个人过秤的时候,韬哥将手里的布袋子打开,显露出昨天的那个金碗。 连着两个金镯子,两个金戒指外加两个小金鱼,然后笑着问她:“够吗?” 昨天的金碗四百克,两个金镯子她掂了掂,一枚大概有个一百克,戒指就轻多了,可以忽略不计,而且上面还挺脏污的,明显是搭的,两个小金鱼,一个有三十克左右,加在一起六百七十克上下。 按照一九六七年的国际金价,一克是35.2美元,但那时我国不参与交易,所以难以估算价格。 再者,黄金这玩意儿,还得看纯度。 像她手中的这些,金碗金镯子金戒指都存在收藏价值,价格也不能随便算。 如果按240元一两(50g),那这些全部加起来,也能估算到三千二百块钱。 所以她一点也不亏,这还是这个年代的价格。 要是按2020年387元一克来算,这些就有26万之多,加上收藏价值,赚翻了好吗? 也就像她这种不缺钱不缺粮的人目前能收藏的起这些老物件儿。 缺钱缺粮的人,哪里有闲钱捯饬这些? 难怪看她爽快的接受,韬哥眉眼可见的高兴啊! “妹子真是个痛快人,那咱这两笔就这样清了?” 小酒点头,“嗯,清了,以后有这种老物件,还给我留着。” “成成,没问题。”要是都遇上不要钱只要东西的,那他们可老省心了。 毕竟收上来的时候,可真没送出去多少粮食,一毛钱没花。 现在用这个换来了粮食不说,还一毛钱没往外出,他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两边人都觉得自己赚了,加上粮食也没问题,于是双方愉快的和对方说再见。 只不过临走的时候,韬哥好奇的看了眼她的电动三轮车。 “你这车看着不错啊,多少钱买的?还有货吗?” 小酒摇头,“这是我搞机械的哥哥自己整配件焊接的,独一无二,不卖。” 韬哥虽然遗憾,但也看出来这不像是能买的来的东西,于是一行人快速的消失到大雾中,没有丁点的迟疑,毕竟一个个的,白天可还有工作要忙,这个时候赶回家,不耽误上班。 等他们一走,小酒就将电动车收进了自己的空间,然后喜滋滋的将金碗金镯子统一收到了货架上。 回到家的时候,二姐正好吃完饭,收拾好准备走,看到小酒回来,松了口气。 “年根儿比较忙,我们今天加班,晌午不一定回来,说是有加班餐,你自己在家好好的呀!” 二姐上班后,她将火上剩下的粥转移到仓库,封了火,放上一锅水,之后锁门进入被窝补眠。 这一睡又睡到了十点,肚子有些饿,将剩下的粥喝了,出门就看到大太阳。 当即从仓库拿出来个三.角支撑的晾衣架,还有晾衣绳。 在院子里先扯个合适的地方,翻箱倒柜找出了两颗长钉子,锤子锤上去,绳子捆绑结实。 将姐姐的被褥晒在晾衣绳上,她的被褥晒在了三.角支撑的晾衣架上。 翁爷爷翁奶奶看到后,直夸。 “这太阳刚出来你可就晒上了,时间把握的可真好,你这架子做的也好,很稳当啊!” “明天要是太阳好,我帮你们将被褥拖出来晒晒呀!” “诶唷,那可托了你的福咯,这老胳膊老腿儿,还真折腾不起来呢!” “那今天我将你们的被褥拆洗下?” 即使她很热心,可老爷子老太太却不想她受累,“晒晒就行了呢!” “翁奶奶,您去洗澡吗?我领着您一起去吧?” “不用不用,都是老家伙了,折腾不起,洗个澡能累的我脱层皮,春上我再去。” 这些说辞,可真是和自家爷爷奶奶一样。 只不过他们家人多,加上四姐力气大,抱着奶奶就走了。 她们还帮奶奶搓澡,她也最多在里面觉得口干舌燥。 而且大家先给她洗,洗完了再躺到床上睡一觉跟她们一起走,别提多安逸了。 但这无儿无女帮忙的翁家老两口,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不愿意去,他自然也不会勉强。 因为昨晚到现在,做成了一大单的生意,所以小酒很高兴,被子晒上后,又背着她的背篓出门了。 快过年了,大家都要打扫卫生,所以废品收购站这几天也收了不少旧书旧报。 她连续去了三家,又踅摸到不少的孤本,其中光医书就占大半儿。 从这儿就能看出来,中医的没落,还是她这种医学生无法改变的遗憾。 这不,在家待了几天,腊月二十三一大早就去了学校。 领了成绩单,新书新的复习资料,就宣布放假,正月初六开学。 因为早上和二姐说好了,所以她没有再回小院儿,直接将行李转移到仓库,坐公交去汽车站。 这次放假十二天,她给唐翠菊准备了一个月的挂面、细粮、杂粮、鸡蛋、腊肠、蔬菜。 他们单位还没安排好过年调班的事儿,不过传来的消息是,至少能有五天的假期。 第303章 过年就得回家 两点到汽车站,偷偷看上一眼,就瞅到了自家老父亲依靠着自行车孤独的背影。 赶紧溜回去,在汽车站溜达好几圈,终于蹲了个厕所没人的时候。 进空间将自己的准备好的新年礼物都拎在手里,这才高高兴兴的出了汽车站。 “爹,我回来啦!”小酒儿像一只兴奋地麻雀,叽叽喳喳的抖落着俩翅膀,朝亲爹飞了过去。 陶昌义一看到自家闺女,脸上的褶子立马笑成了一层一层地。 “诶唷,你再不出来,我就会回去,等下一趟了,走,我先送你回家,等下再来接你娘下班。” “爹,你请假了啊?” 看父亲还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外衣,不需要靠近,一股子的酒香味儿就扑面而来。 “知道你今天回来,你娘担心我错过,前几天我就跟人调了班,特地将今天空出来。” “哎呀,不用来接我的,我坐公交车就能回去。” “那哪儿行?你姐姐她们都在家里忙活起来了,本来她们想来接你,爹寻思你看到我肯定更高兴,是不是啊我的小棉袄?” 小酒笑得像朵喇叭花,“那是当然了,我爷爷奶奶好吗?” “好,都很好,你大姐她们啊可真是立功不小。 没有她们从旁照顾着,我和你娘哪儿那么轻松只想上班的事儿? 饿不饿呀老闺女,你姐在家可是烙了芝麻火烧呢,还包了饺子……,” “你二姐适应的怎么样?哎呀我闺女可真厉害,竟然能农转非,这是多少人做不到的事儿! 你看我和你娘,就是占了五八年之前转正转户口的便宜,你三姐那个时候就很不容易。 这还是县城呢,市里面就更不容易了,现在可是困难时期,多一个人,就得多一份商品粮。” “也不是我厉害,主要我帮过的那个姐姐家厉害,人家有关系,才给了这么个名额。 咱家主要没有合适的人。我要是再大几岁,我都想去干了。况且人家这个工位只要女的。” “咋,你还怕我不高兴啊?你姐也是我干闺女,我干闺女得了好工作,我肯定也跟着沾光啊!” 陶昌义的话安抚到了小酒,“我小哥最近学习咋样?他们期末考试了吗?” “跟你一样,也是今天去领成绩单,我还没顾上问呢,一会儿回家看看进步没? 反正估计是受你刺激,进入初三学习劲头上来了,老师还夸他进步大呢! 兴许是能考上高中了,只要能考上高中,他就成功一半儿了,以后考专科也不愁没工作。” 这倒是实话,这个年代大学难考,专科也不像后世那么容易。 很多人高中毕业考不上专科,找到的工作就不如上专科出来的。 每一阶段都有一个难以跨越的阶级鸿沟,这就是学历的重要性。 回家的这一路,偶尔还能碰上个熟悉的人,毕竟爹娘由镇子到村里,又从村里到县城。 这么些年走过来,认识的人肯定多,以前还是开酒铺的,逢人都笑呵呵的说。 “我闺女,刚从市里面放假回来。” “昂,这是我闺女,在市里面上学呢!” …… 问的人多了,甭管认识不认识,都是她爹让她喊什么,她就喊什么。 什么大爷大娘,婶子叔叔,姑姑舅舅的,一大堆,像极了跟着爸妈回老家过年的场景。 想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转眼间,她已经十年没见过他们了,也不知道她离开后,他们过的好不好。 回到村里的时候,太阳已经西落,夕阳的余晖洒向回家的路,乡韵的感觉,回味无穷。 爷爷奶奶坐在大门前的台阶上等着她,小哥在门口的那点菜地里翻土。 七姐八姐在唐家后院儿的那块儿主要种红薯的自留地里翻土,时不时的往村口的方向看上一眼。 这大概就是回家的意义吧? 才几个星期不回来,就感觉十分想念这里的人和事儿。 不等阿爹把车停稳,她就从自行车上跳下来,上前同时熊抱住爷爷奶奶,还在两口的脸上各亲一口。 “爷爷奶奶,想我不啊,我回来了,想你们了,木嘛!~” “灰~~莱~~~蜡!” 奶奶吐字不清,艰难的说出这三个字后,就看着她笑,结果一不小心流出了口水。 爷爷见状,赶紧将手里拿着的手绢拿过去给她擦,一边擦一边无奈的牢骚。 “你看你激动的。这次回来好些日子呢,人又不会跑,别哭啊,你哭啥,我又没说啥!” 小酒赶紧接过手绢,一边给奶奶擦嘴,一边认可的点头。 “我不会跑啊奶奶,咱们天天亲香亲香。” 结果就是她搂着老太太给擦嘴,又软和的说话,让老太太激动的哭出声,把爷爷吓够呛。 小酒看老太太哭了,她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奶奶对不起,我上学就不能陪您,不上学将来就挣得少,怎么给您花? 我想让你和爷爷将来天天吃肉,天天吃大米白面,我要给你们养老,” 小老太赶紧止住了哭声,用略显粗糙的指腹轻轻的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商,尚,噱,尚学!” 小酒抽噎着将老太太扶起来,小老太还给她展示这些日子的特训效果。 拄着拐杖的她,走路明显比从前快了不少,而且脸色红润,似乎还长了点肉。 等下她一定要好好感谢感谢姐姐们的辛苦付出。 刚刚跟七姐八姐打了声招呼,她们冲她摆摆手,示意她先回家跟老爷子老太太亲香亲香。 她们这边又不着急,啥时候来就行。 小酒感激的看了她们一眼,这才左边搀爷爷,右边扶奶奶,一脸幸福的回了家。 迎面就看到小哥在院子里洗衣服,手指冻得通红,看到他就开始叹息。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哟,我放学没人接就算了,到了家门口更是一个迎我的人都没有。 回来了没有热饭,还是我自热的,爹去接你之前,还交代我把衣服洗了,生怕冻着人家的小棉袄。” 小酒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小哥:“要不你放那儿?等下我洗。” 陶安的嘴撅得都能挂酒壶了:“你可拉倒吧,我可不想挨揍,行了,你赶紧进屋。” 陶昌义将小酒的行李放下后,就过来跟她说。 “酒儿,那你先陪着你爷爷奶奶哈,我这就去接你娘,等下我们一起吃团圆饭。 今天小年夜呢,一会儿和你姐姐们一起过。”说着推自行车走了。 回到堂屋,小酒赶紧从包袱里取出一个金手镯,这镯子她用酒精消过毒了。 虽然现在不好戴到奶奶的手腕,但却是她送给奶奶的第一个像样的礼物。 看到金镯子的那一霎那,老太太震惊了,“搁……喔……嘚?” “奶,给您的,你家酒儿送你的,好看吗?” 奶奶眼含热泪,不住的点头,“嚎,嚎侃!” 转头看爷爷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小酒呲牙,递过去一枚金戒指:“爷,给您的。” 金戒指被她用心清洗干净,这枚是男款的,正好适合送爷爷。 她本来想送爷爷鼻烟壶的,但她需要先将鼻烟灰做出来,再送鼻烟壶。 毕竟市面上已经买不到鼻烟灰了,她是学中医的,知道鼻炎灰制作流程比较复杂。 鼻烟是把优质的烟草研磨成极细的粉末,加入麝香等名贵药材,或用花卉等提炼,制作工艺十分考究,烟味分五种:膻、糊、酸、豆、苦。 不是她翻翻医书就能直接做出来的,这得试炼,所以既然如此,那还是送金戒指吧。 虽然俗气了些,但黄金这些老物件,的确适合送给家里的老人。 爷爷看了眼奶奶的大金镯子,再看看自己的小戒指,虽然有些不平衡,可好歹比儿子孙子强。 于是高高兴兴的试戴了下,大小还正合适,更高兴了:“不赖不赖,我酒可真贴心。” 高兴过后,老爷子也不忘问这一大一小的来历,小酒神秘兮兮的说。 “我要说我捡来的,您信吗?” 这么好的东西,说买的换的都不可靠,唯独说捡的,还有几分可信度。 所以她编的活灵活现的。 “我二姐不是在那边租了房子吗?白天我姐上班,自己在家闲着就出去逛。 然后我就碰上一群穿着便衣的人,满大街吹口哨追两个人。 其中一个在拐弯的时候,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了一个垃圾筐里。 谁都没看到,就我看到了,然后我就捡了。 里面有这么个金镯子和金戒指,还有三十多块钱,和十几张的粮票。” 老爷子瞪大了眼睛,“真的呀?”当然是真的,只不过她说的量少了。 呲牙,露出她的小白虎牙,一脸兴奋的点头。 “谁捡到就是谁的,您说是不?” “诶唷,我就怕人家发现你,再报复你咯!” “爷爷放心,我小心着呢,保准他们没发现我,不等便衣觉察,我就趁着倒垃圾抓走了。” “那咱可真是走运了,我酒就是小福星,从小到大咱家运气不断。” 奶奶也在旁边笑着摸她的头,小酒看老两口没人说她这东西不该拿就松了口气。 幸好爷奶不圣母,这下过了明路,又送了礼,一举多得呀! 第304章 心肺复苏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两家合一家吃了一顿舒舒服服的团圆饭。 姐姐们在前院做好,天黑之后再拿到陶家,主要爹娘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小酒还是跑到前面帮忙,才将烙好的火烧、包好的饺子,准备的几道菜食材搬运过来。 没想到在这样的一个场合,唐翠花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我被退婚了!” 全家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惊到了,半天反应不及,直到她说。 “黄鑫说他的腿是为了救人才伤残的,那一家人找到他,要和他们家换婚。 等他守孝期满女方就嫁过来,到时候他们的妹妹黄花再嫁过去。 这样两边都不用支付彩礼和嫁妆了。” 赵伶俐拧了拧眉:“人家就算要嫁,也不应该嫁给残疾的他吧?” 不是还有个正常人黄金?正常人家的闺女,谁会选择一个残疾人? 唐翠花微笑,“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他没解释,我呢,也就没多问,退就退吧! 说白了,他的自尊心还是不允许他做上门女婿,他自己心里始终过不了这个坎儿。 咱也不能太勉强人家不是?既然他不愿意,我想了想,干脆拉倒。” 陶家人心疼的看着唐翠花,翠花本人却比他们想象中的要清醒。 “招上门女婿不就是这?之前愿意可能是没办法了,幸亏我和他来往也不多。 自从他跟我说拉倒了后,我就去村长那儿过了明路。 生产队开会的时候,我也不怕人家笑话,直言不讳的说是他们黄家悔婚。 要和战友家进行换婚,不当上门女婿了,他当时的脸红的呀,解气!” 唐翠花从来不是吃亏的主:“咱家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好了,我也没啥可遗憾的。 老二老三,老五老六以后前程不会差。 就算咱老四听力不好,可人牛峰是个靠谱的,年前还寄来了节礼。 今年过年要是能请假,就来咱家过年,你看人家这诚意? 不像之前的黄家,一个村住着,订婚到现在几个月了,别说跟我说个话了,平时也不联系。 从这儿也能看出人家对这桩婚事的不满意,当初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答应的。 悔婚后甚至也没个什么补偿,我虽然不欠这些,但心里面憋屈。 于是让黄鑫当着全村人面向我道歉,他为了能跟我顺利退婚,还真做到了,啧啧。” 最后两声算是对这一场短暂的婚事做了个总结,遗憾没有,就是觉得憋屈。 她竟然被一个瘸子退婚了? “要不是看他是伤残军人,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小酒看着自家大姐,若有所思。 等晚上收拾齐整,小酒跟着唐翠花回到了前院儿,在院子里烤火聊天的时候。 “大姐,要不,你进城吧?到时候我让蓁姐看看能不能帮咱找个临时工。 如果找不到,你就帮我往定点的人家送货,放心,这都是我踩出来的点儿,安全的很。 回头多给支书送点礼,让他帮咱多开一些介绍信,要不然会被当盲流撵回来。 你看咱租一间屋子,我二姐一个人住也浪费,你要是去,不有住的地方吗?” 翠花拧了拧眉,“你还真去黑市啦?” 小酒疯狂摇头,“没有,我没去黑市,我就是一个家属院,一个家属院倒卖出经验。 找了几个好相处的,当亲戚往他们家送东西,黑市那么危险的地方,我才不去。” “你这个建议听起来不错,可我不放心家里,你四姐听不清,七姐八姐内向,不善交流。 咱家要是一个个都不参加劳动,也不合适。 老二老三有工作,老五老六上学,这些都有正当理由,旁人也不会说什么,我呢? 我一没工作,二没有合适的理由,我去那儿干啥?我知道你心疼我,担心那些风言风语。 放心,你姐内心强大着呢,不会被这些流言蜚语击垮! 与其让我直接跟你去,还不如将来有合适工作机会了,再让我过去试试。” 到了那个时候,正当理由有了,谁也不能说什么。 “黄家的事儿,咱真就这么算了?” 小酒不甘心,可是唐翠花却是点了头。 “算了,他怎么说也是当兵的,血性汉子,上门女婿会成为他一生的耻辱,我们不勉强他。” “我心疼大姐,”翠花转首摸了摸她的头。 “也许这也是成全我呢?不然怎么去想进城的事儿?” 这话,倒让小酒无言以对,因为这的确是在她退婚之后,她才想的问题。 之前想着订婚了,就没考虑临时工的事儿,正式工是不要想了,农转非一个都费劲,别说俩了。 再说,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的碰上王强和曹莲花那样合适的对口工作了。 但凡王强不是公安局的,这个户口都转不成。 可要是能找个临时工,应该不算难,尤其当下还是困难时期,回城她一定要问问。 随即八卦的朝唐翠红的方向看了一眼,偷摸问翠花。 “大姐,我四姐真的跟牛峰同志谈对象啦?” “嗯,那可不,人家稳稳当当一个月一封信。 反而是你四姐,想起来才回一封,想不起来就晾着人家。 这不,前几天还寄过来一堆的干货,说是他找东北战友换的,各种榛子蘑菇的,老好了。” 东北?小酒立即附和:“东北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那边山货也的确是好。” “喜欢东北?”小酒呲牙,“喜欢啥用啊,又去不了,那么远。” “你几个哥哥都在东北,你会去不了?放心吧,肯定能去了!” 提起自己的哥哥们,小酒叹息。 “也不知道年前回来不,都腊月二十三了,咋没动静?” “回,我估摸着干爹干娘只顾着高兴了,忘记跟你说了,年根儿才回来,” “太好了,又是一年没见过,上军校就是这,见一次面太难了。” 以后要是她也上军校,那…… 换位思考后,小酒越发怀疑自己的这个决定,到底对还是不对。 第二天天亮,感觉门外挺热闹,穿上衣服起来一看,阿爹阿娘竟然没回去上班? “请假了,西头曹家老太太昨晚走了,今天下葬,我和你爹得去帮忙。” 小酒瞪大眼:“昨晚没了,今天就下葬,不是说停灵三天吗?” 阿娘叹了口气,“还不是穷闹得,这老太太就是饿死的,白事按理说也需要管饭送礼的。 可人家谢绝了送礼,也明说了没有粮食招待大家,既如此,就只能尽快让老人入土为安。” “棺材钱还是村里人给凑出来的,曹家老爷子是个酒鬼,肝病死的,拖累这一家拉了好些饥荒。 这老太太为了给家里的孙子辈省点粮食,生生的把自己作践死了。 她儿媳妇早受不了跑回娘家了,现在家里就剩下他儿子和两个孙子了。 两个闺女一前一后都是被那个酒鬼卖到外地的。 记恨他们,嫁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阿爹阿娘叹着气走了,爷爷却在念叨着。 “八个了,今年因为饿死的老家伙,已经有八个了。” 农村人守着地却依然有饿死的,让人唏嘘的同时,更多的是无奈。 太阳一出来,大地一解冻,坟头挖好之后,就将老人安置在一口薄棺中匆匆下葬了。 爹娘晌午忙的都没顾上吃饭,还是早上带了几个馒头,凑合着啃了啃。 下午两三点回来,才吃上热乎的糊涂面,吃完饭就骑车回城了。 不管怎么样,酒厂如今还能运营,就是他们的运气。 不过年后就不好说了,每次都是年前忙活到腊月二十八,年后到开春才会上班。 一休息就是两三个月,这两三个月肯定是没工资的,不上班就没有工资。 也就阿爹这样的技术岗,还有一些技术工人才有上班的资格。 哥哥们还没回来,买的年货却先一步送到了乡里面的邮政局。 小哥骑着自行车载着小酒一起去,结果就在邮局门口,看到一位中年妇女躺倒地上。 “这儿有个斜坡,早上不知道谁往这儿泼了水,她一脚踩上去身体往后仰重重摔到后脑勺。 之后身体不受控制的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后脑勺开始流血了。” 围观的人不知所措,虽然已经有人帮忙去卫生院找人来救她了,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坚持到。 小酒一看这情况,赶紧推开人群跑了过去,“让让,让让,我让我看看。” “你一个小闺女别添乱,”谁曾想还不等她过去,就有人想要将她赶走。 小酒一记眼刀子刮过去,“我看添乱的是你才对,让开,你又怎知我不会救人?” 随即抬头瞟了陶安一眼,只是一眼,就让陶安意识到妹妹不是在开玩笑。 立即充当保护者的姿态,将周围的人往外推,“都让开,别耽误我妹妹救人。” 小酒稍微一探脉,确定她是心脏骤停之后,立即对其做心肺复苏。 众所周知,这个胸外按压看似简单,实则非常耗费力气,。 她年纪不大,要不是这些年养的好,可能一轮都坚持不下来,很快额头布满了紧密的汗水。 冰凉的地面,饶是穿着再厚的棉裤,也硌的生疼,很快,她就坚持不住,将陶安喊到了跟前。 “哥,你过来,看看我怎么做的,跟着学。 大家伙也别愣着,赶紧帮忙将卫生院的人请过来,时间就是生命。 她的情况很凶险,抢救只有三分钟时间,这三分钟要是没办法让她恢复自主呼吸,她就,” 后面的话,她用粗重的呼吸声代替。 在陶安过来帮助小酒为患者做胸外按压的时候,一旁两位中年大叔也跟着学。 “小姑娘,做这个真的管用吗?” 小酒现在觉得双臂双膝都不是自己的了,胳膊酥麻,双膝红肿一片,气喘吁吁短暂休息。 如今听到有人问,她立即点头。 “能,这叫心肺复苏,她失去意识,不能自主呼吸,这个时候要不是能让她心脏跳动起来,就没办法向各个器官供血,头部要是缺氧,就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眼见胸外按压后她也没有任何反应,小酒只能口对口的人工呼吸,搭配着陶安的节奏,想尽一切的办法挽回她的生命。 陶安这边力不从心后,小酒正要接过来,旁边的中年大叔立即将陶安捞起来。 “我来,我力气大,小姑娘,你看我做的对不对。” 小酒一边看,一边进行指挥,“对,在两.乳.头连线中点,也就是胸骨中下三分之一处。 用左手掌跟紧贴病人的胸部,两手重叠,左手五指翘起,双臂伸直。 用上身力量用力按压30次,对,大叔你做的很标准,很对,我配合你给她做人工呼吸。” 在小酒普及胸外按压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旁边看着,还时不时的对照着位置进行学习。 这个年代的人朴实善良,虽然觉得这小姑娘的方法闻所未闻,甚至还嘴对嘴的呼吸。 但看人家小丫头表情严肃,又时不时的关注患者的脉搏,眼睛,听呼吸,这么专业,压根儿就不像是一个孩子玩过家家游戏。 就在胸外按压进行到第四轮的又一位中年大叔的时候,躺在地上的中年阿姨,终于恢复了脉搏和自主呼吸,小酒高兴地喊。 “她活过来了,她能自己呼吸了,太好了,太好了!” 很快,乡卫生院的医生们也抬着担架过来了,因为距离邮局并不远,但让人意外的是。 “天啊,陈主任,竟然是陈主任,快,赶紧过来,” 原来这位躺在地上的中年妇女,竟然还是乡卫生院的妇产科陈主任。 小酒口齿伶俐的将刚刚发生的事儿给前来救治的医生陈述了一遍。 一听说是这位小姑娘领着几位啥也不懂的中年大叔完成了初期的一个抢救工作。 几位医生都不淡定了,但他们没有时间和她闲聊,非要留下兄妹俩还有两位中年男士的名字,这才抬着人匆匆离开了。 兄妹俩的救治立即得到围观群众的掌声鼓励,甚至还有大爷大妈朝他们竖大拇指。 “真是好样的,小姑娘,你怎么懂这么多啊?” 第305章 二十五做豆腐 不说本硕博连读八年的辛酸史,这是每一位医务人员上岗必培训项目。 以前年龄小,她使不上力,随着年龄的增长,真要遇上这样的意外,她一定会伸出援助之手。 “我们学校老师教的,因为以前有个学生下楼梯就是后脑勺着地,当时就晕了。 正好校医在救了回来,于是校长就组织校医对我们进行了一些抢救培训。” 说完就拉着哥哥进了邮局,过后也没去卫生院确认病人的情况,而是直接回了村。 周兴和周越一人寄了一个包裹回来,兄弟俩应该是商量好的。 周兴在山城,寄来的是山城特有的涪陵榨菜,还特别找了个塑料瓶装着,包裹的很严实。 一包用油纸包裹着的酥麻花,她猜测应该是磁器口的特产。 一包一斤装的云雾茶、一包两斤装的高山红茶,这两样也属山城特产。 最下面还放了十来双土家族的刺绣鞋垫,和土家族小姑娘背的红色小绣包,银锁一样的挂饰一个。 小酒一看就乐开了花,“哇,这是给我的吗,也太漂亮了吧?周兴哥哥真是太贴心了。” 最让小酒觉得意外的就是周越的包裹了。 “枸杞、红枣、八宝茶?这怎么越看越像银川的特产啊,周越哥哥去宁夏了吗?” “这是什么咸菜啊,看着像韭菜,又感觉没有这么细的韭菜。” 小哥拿着一个塑料的透明坛子左看看右看看,对里面绿油油的菜产生了好奇。 小酒只需一眼就认出来:“哥,这是沙葱,宁夏特有的沙葱,很好吃,这是腌制过的,可以长时间保存,看来周越哥哥真的去宁夏了。” 除了这些,还有一包瓜子、一盒蜂蜜、一包黄花菜、黑色发菜、一小包葵花籽种子、一包燕麦。 “咦?这是啥?”包裹的最后是一封信,还有两个摸起来纱纱的,红色和蓝色的奇怪布料。 小酒一眼就认出来,“哥,这是回族的女式纱巾,那边风沙大,只露脸,头和脖子都能遮盖住。” “你怎么啥都认识啊?”妹妹的见多识广,让陶安自愧不如。 小酒只能说是从书上看的,总不能说前世喜欢旅游,全国各地跑吧? 二哥从首都寄回来的是一大包油茶,一包核桃酥、一包砂板糖、螺丝转儿、马蹄烧饼、墩饽饽、还有一包板栗仁,信里面说本来想买糕点的。 毕竟首都糕点特别有名气,奈何一则太贵,二则票也不够,只能买了一些相对便宜的来凑数。 晌午吃罢饭,他们兄妹正在家里打扫卫生,有个同村的伯伯过来。 “小安,小安呐,下午你们去一趟邮局,乡里面有你们的包裹,说是从东北寄回来的。” 周越哥哥的已经到了,那这还有东北的,莫不是大哥的? 本来小酒想让小哥自己去,结果他非要带着她。 “走吧,在家干啥,跟我溜一圈儿啊!” 小酒的白眼儿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事实证明,这一趟还真没白跑。 兄妹俩一出现,就有邮局工作人员认出了他们,还特意汇报给了他们乡邮政局的领导。 好巧不巧的,这领导的爱人就是昨天他们救下的那位女医生。 昨天女医生就是来找领导的,但他随车去县城邮局了,没想到走的时候太着急,摔死了过去。 要不是碰上这兄妹俩,可能昨天就和爱人阴阳相隔了,所以这位领导一听说他们来了,激动坏了。 赶紧爬出来又是感激握手的,又是夸赞。 得知病人已经脱离危险,已经转院到了县城,兄妹俩也松了口气。 兄妹俩拿着包裹离开后,金钱感谢被拒的孙主任感慨万千的走到柜台问。 “他们是哪个村的啊,住在几队?等你们嫂子好了,我得带着她一起登门拜访一下。” 就这样,孙主任拿到了兄妹的家庭住址。 比起其他哥哥,她家大哥就是给力啊,直接寄了十斤大米回来,走的是军线。 这么困难的时期,直接寄大米回来,没被劫,都是被这绿色特有的红五星震撼住了。 光是看这大米的品质,就晓得东北米的好了,即使不是五常,不是盘锦,那也差不哪儿去! 因为黑省黑土地的好,使得他们的大米要比他们豫省的好太多。 腊月二十五磨豆腐。 一大早,唐翠花就领着唐翠红过来了,昨天就挑选且泡了一大盆的黄豆。 今天爷爷要教他们做豆腐,首先就是磨豆腐,这可少不得他们家的大力士翠红姐姐。 第一遍磨出来的豆渣还不是很细腻,需要二次用石磨推撵至更细,之后用纱布过滤,反复揉搓,撇去上面的泡沫。 别看这一步说着容易,可光是推磨这一步,就让几个人累的筋疲力竭。 接下来是煮豆浆,刷洗干净的大铁锅里加豆浆,大火煮开,不停搅拌,防止糊锅,还要撇去上面的浮沫,关火后就到了最重要的点卤环节。 卤水爷爷是从隔壁村的豆腐坊里拿黄豆换来的,他们一共泡了三十斤的黄豆,差不多能出百十来斤的豆腐。 以前爷爷和奶奶每年都要做豆腐,所以点卤水这功夫,爷爷还是轻松拿捏的。 当豆浆里点了卤水变成豆腐脑后,爷爷将纱布铺到模具里,将豆腐脑铲进模具里,而后纱布折叠起来,上面盖木板,木板上再压大石头,豆腐算是做好了,吃过晌午饭差不多就压制好了。 剩在锅底的那些豆腐脑,则是他们的晌午饭,用芹菜碎和黄豆肉沫做一个咸卤子,撒上点香菜碎和辣椒油,用勺子舀上一口,卤汁咸香酸辣,豆腐滑嫩爽口,美味的眯起眼睛感叹豆制品的魅力。 等豆腐做好切成块儿,上称一秤,竟然有九十二斤,看来这豆子的品质不错,能出这么多豆腐。 大姐她们拿走了三十二斤,想让她多拿点,她却说。 “你们人多,我们没几个人,这就够了。” 于是剩下的六十斤就放到了陶家,爷爷打算油炸二十斤,冻十斤,剩下三十斤白豆腐配着炒菜或者蒸包子。 还真别说,自己做出来的豆腐,那就是比后世买的豆腐都香浓郁,后味儿也是回味无穷。 下午天不错,小哥拉着架子车带上爷爷奶奶,她们姊妹几个跟在后面,一起去镇子上的澡堂洗澡。 怕再过几天人多了,干脆今天下午趁暖和一起去。 五分钱一位,老人必须有年轻人看管。 老人身上的角质比较多,需要在池子里浸泡多一会儿才能搓下来角质层。 她们家的娘子军谁都没下池子泡,都是站在淋浴下面冲洗搓洗。 镇子上的澡堂比较简陋,连个桑拿房都没有,只有十个淋浴头,好在里面不冷。 她们姊妹人多,占了俩,来回换人站下面冲。 老太太泡的差不多了,就让她坐到池子边,几个孩子挨个给她搓。 搓一会儿泡一会儿,一俩小时过去,再出来的时候,每个人的脸蛋都红红的。 头发也冻得梆硬,老太太戴着纱巾,姊妹几个也都戴上各种各样的帽子。 爷爷和小哥就俩,人早就出来了,坐在大堂等,好不容易等出来了,不忘抱怨一句。 “你们女生就是比我们麻烦,洗这么长时间,不怕泡坏了啊!” “诶唷小哥,你还真别说,洗干净了呢,原本你脖子给车辙一样黑,看现在多白?” 小哥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到底是我帮爷爷洗,还是他帮我洗,把我搓的呀,都掉一层皮!” 爷爷耳根子灵:“你这个臭小子,别不识好歹,老子累死累活的,要不是你比我还脏,我至于费那劲儿给你搓吗?” 小酒捂着嘴.巴在旁边笑,想想今天好像就她洗澡轻松,尽管隔三差五在空间洗,可身上还是搓下来灰,比起澡堂子那些像蚯蚓一样的大长条,她的明显好太多。 今天还有一个晕澡堂子的,光溜溜的啪嚓一下摔倒在地,被人抬到旁边的换衣屋,就渐渐苏醒过来,包括她在里面站的久了,也不舒服,得蹲下去呼吸下凉气,上层的水雾太厚,容易晕。 这么一折腾回到家也差不多四五点了,明天腊月二十六,就到了炸货日,各种各样的食材,能过油的都得准备好,排着队炸。 小酒晚上上仓库,整理出来十来斤的猪膘,打算明天先?点猪油出来。 明天大姐她们都过来,今个儿大家就商量好了。 炸点甜咸食、麻糖、萝卜丸子、粉条肉丸子、莲夹、豆腐等过年必不可少的食材。 几个哥哥先后都寄了包裹回来,也不怕被人说了,大过年的,还不能吃点好的? 没想到天还不亮,四姐就拎过来四条十来斤重的大鱼。 大姐抱着一盆的大虾,足有巴掌那么大,七姐也不遑多让,十来条银色的带鱼,看着就新鲜。 “这些今天都油炸一遍,今年过年就别准备肉了,有这些海鲜也能过足了瘾。” “你四姐说了,其他海鲜她也有,就是咱这边人怕是吃不惯,就没拿出来。 你要不要吃鱿鱼墨鱼八爪鱼章鱼啥的?小红拿出来一堆,我看着就觉得头皮发麻?” 第306章 唐有田之死 小酒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姐,够了,这么多,可真够了,再多就不合适了。” 姐姐们处理鱼虾的时候,小酒将昨天晚上泡的玉米碴子下锅开煮,还切了大半个南瓜扔进去,这样熬出来的粥更加香甜软糯。 这玉米碴子是他们本地产的玉米,没有东北产的软糯,所以她在这基础上,又抓了空间一把.乳.白色玉米碴子,两种玉米碴子掺和到一起,熬出来的粥更好喝。 爷爷奶奶起的也比较早,看到几个闺女拿来这么多海鲜,想了想,终是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默默的坐在院子里的锅台前,准备一会儿帮忙烧火。 小酒、翠红、翠花交换了一记心照不宣的眼神,松口气的同时,继续忙活手中的活。 所以活的那么明白干啥? 有时候稀里糊涂的,也是一种幸福。 甜咸食是用玉米面、蒸熟的红薯泥、柿饼丁、白糖揉成边团之后,擀成长条之后下锅油炸出来的一种具有地方特色的炸货。 萝卜条丸子直接挂加了调料的面糊,下锅油炸后捞出,样子也是千奇百怪,大大小小,趁热吃外焦里脆,带着萝卜特有的脆辣感,很好吃。 莲夹是藕片两片中间不切断,填入肉糜再裹一层面糊下锅油炸,今年没有大肉,选择的是剁碎后的猪油渣。 猪油渣里加入粉条香菜碎面粉姜丝黄豆芽,搅和匀撒入各种调料,虎口处挤成一个个圆圆的肉丸子,就成了今年的圆肉丸。 带鱼清理干净,剁成段,撒调料腌制入味儿,裹面糊下锅油炸。 昨天做好的豆腐切成大片,一片片下锅油炸,不需要撒任何调料,炖菜的时候加入别有风味。 最后端出来一大盆发好的白面玉米面混合的二合面,擀成圆的下锅油炸就是油饼,擀成牛舌状中间用筷子压一下,那就是麻糖。 一个上午,除了中间喝大碴子玉米粥的时候停下来休息,剩余时间家里都在忙活炸各种食材。 满院子的油香,飘出了上百米不止,这还是用的调和油,要是用猪油,香气会更浓郁。 过油的时候,外面的门拍的叮咣响,爷爷未免尴尬,装听不见,最后拍门拍的多了,他干脆和奶奶回屋睡觉去了,耳不听为净。 不开门听声音也知道是村里那几个懒鬼,反正目的都一样,就是稀罕这种人竟然没被饿死,真是天理不公,又懒又自私又惹是非的,就因为他们对自己足够好,反而活的比谁都滋润。 整天遛街串巷的看人家家吃什么,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有些人碍于面子会给他们一点吃食,结果一给给出了祸害,天天跑他们家要,大姐她们就是听过这样的事儿,所以直接将两家的大门锁了起来,谁来都不开。 反正他们家的人都在家,没谁在外面,你拍门拍去吧,不开就是了。 得不到他们的回应,这几个人在门外骂骂咧咧的死难听,小酒烦的不行,拎着个水桶站在门边,打算用葫芦瓢舀水泼出去。 四姐担心她力气不够,接手过去,大冬天的,听到外面的人被凉水浇了个透心凉,别提有多痛快了。 “赶紧滚,再骂骂咧咧的,我们直接上粪水!” “行,姓陶的和姓唐的,你们给老子等着!” 等小酒一说对方说了啥之后,四姐直接开门出去,在这两个癞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从后面揪住了他们的衣领子,在他们吱哇乱叫反抗不过的情况下,眼睁睁的看着自个儿被唐翠红扔进了不远处的臭水坑里。 而后一脸嫌恶的拍了拍自己的手:“我这姓唐的等你们来报复!” “你你你,不是聋子也不是哑巴?你平时是不是装的?” “是不是装的,你们可以想办法再试几次!” 小酒鄙视的朝他们做了个鬼脸,跟在安全感十足的四姐身后,简直不要太嘚瑟。 村里的无赖吃不上他们家的好东西,但不代表和他们家相好的家里得不到。 村长、支书、大队长人品都不错,每家送一碗。 会计家媳妇是周家二房的,坚决不去送。 隔壁赵家,就是那个打核桃被树枝扎瞎一只眼睛的小姊妹赵麦芽家。 还有小时候下水救了林金宝,导致两家在之后走动的还算勤,奶奶生病人家还隔三差五的来看。 家里菜多的时候,知道他们家没种什么菜,就赶紧送过来,从这儿能看出来是个知恩图报的。 所以小酒也在爷爷的安排下,给林家送过去一碗。 一些家里条件不好,人品不错的,也别爷爷惦记着,领着小哥过去送。 反而从一开始就伸长脖子往他们家打听的,连油香味都没闻全。 家里人多,上午炸了一上午,下午又炸了半下午,才将全部要过油的食物炸出来。 趁着油手,姐姐们又发了好几盆的面,等着二十七二十八两天包包子、包豆馅、蒸馒头、花卷。 当晚九点,在x市上学的三哥被阿爹骑车送回来,还带着换洗衣服和十斤的原阳大米。 这大米也是当地的一种特色米,很好吃,陶清能带回来十斤,可见也是花了不少的力气。 “哥,你这米多少钱一斤啊,黑市买的吗?” 陶清摇头,“我给他家孩子补习了一个学期的课,期末考试他家孩子得了班级第一,他们家承诺给我的,这家人是粮站的,有门路,而且这是一学期努力得来的,我没收学费,就等年底这十斤米了。” 小酒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家哥哥:“你就不怕他们不给吗?” 陶清摇头,“怎么会,他们不是那种人,这家人还是挺通情达理的。” 半年十斤米,按照黑市这种精米的价格,也差不多有一百块钱了。 当然,要是粮站内部买的话,一斤最多不会超过五毛钱,还是在粮食艰难的当下。 要是平日,也就两三毛而已,听起来赚了,实际人家有本事弄过来平价米,那也是一种本事。 你不能因为普通人弄不来这种精米,就去用黑市的价格来计算,那肯定血赚。 实际上是双方在用自己最有利的方式达成的合作。 陶家的这四个儿子,老大陶醉善钻研,天生带股子老学究老干部的做派,沉默寡言,不善言谈,所以他即使给家里寄东西寄信,也是寥寥几句,压根儿就不会跟你诉说生活,所以他去学机电工程了。 老二陶然比起老大陶醉要活络得多,擅长交际,能言善道,心理和身体素质都非常好,他去学飞行员,再合适不过,毕竟这一行淘汰率极高,而陶然能过五关斩六将,就能证明他的实力不俗。 老三陶清虽然没有老大老二那么聪明,但也是勤能补拙的类型,为人踏实有耐心,很稳的一个人,这次用一个学期的课换一袋米就能看出来他有多沉得住气了。 这样的人学了河师大的历史,以后多半要往教师方向发展。 老四陶安对比几个哥哥,是一个不喜受制于人,被规则羁绊的人。 小时候学习没压力,整天只顾着玩儿,长大了意识到文化的重要性,才知耻而后勇。 从进步速度来看,不笨,但聪明又没用在学习上,以后会干啥,谁也不知道。 腊月二十七一早,要做贴心小棉袄的小酒起来给阿爹做早饭。 玉米糁汤里,又用热水烫了玉米面,拍了几个玉米面饼子,切了两根红薯扔到锅里面熬。 再加上昨天炸的麻糖,陶昌义一边吃一边感叹。 “还是这日子舒坦啊,子女多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以前还遗憾没闺女,这下来了这么多,爹可真享福!” 小酒一边递咸菜,一边撇嘴:“那是你遇到我们这些孝顺的了,子女再多,不孝顺白搭。 子女再少,只要有一个孝顺,那就赚了,所以不在于有多少个。” 陶昌义诧异的看向自己闺女:“你这小小年纪的,竟然将人性看的这么透?” 小酒叹了口气:“听的多,见得多罢了。你瞅瞅我大姐的亲爹,听说失踪了。” 陶昌义左右看了看,偷偷的跟自家闺女说。 “啥失踪了啊,我听人家说他偷东西被打死了,尸体没人要,送到医学院当研究了。” 小酒的眼睛都瞪直了:“真的?死了?” 陶昌义摇摇头,“也是他该,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儿子,这下妥了,连命都搭进去了。” “这都是哪儿传来的啊?爹你在县城咋会知道这事儿?” “你爹我在这镇子上好歹有点名气,咱家当年卖酒,可是积累了不少的人脉。 后来你姐自立门户的事儿也闹的沸沸扬扬,知道咱们两家关系好,特意有人跑过来跟我说的。” “那我大姐也知道了?”陶昌义点头,“应该是知道的,我没跟她说,不过有些人见不得旁人好,肯定会透漏给她们的,之前她们的娘不是还回来一次,结果回来发现这边没东西吃,那个傻得竟然又回山沟沟了,说什么山里能捕猎,能吃到肉,你说她傻不傻啊?” 第307章 卫生院护士岗 曹阿妹的确傻,不过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呢? 明明有机会离开,却因为看似饥荒又不堪受苦跑了回去,这怨得了谁? 不过这也和她原生家庭有关。 本想回去依靠娘家,娘家指望不上,找闺女又找不到,唐有田再娶了,她能指望谁? 她既然不靠自己,就想指望人,那她活该回去受罪。 不过如此一来,她们九姊妹的重生之路,也算是没有这些极品做阻碍了。 唐家那边老头老太太一死,长房那几个祸害死的死,残的残,疯的疯,其他两房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最多名声受到影响,其他方面明显都比老太太在的时候过的带劲。 不说家生所向,也算恶有恶报。 “我和你娘年三十下午下班就回来,你娘和你三姐年后至少休息三个月。” 虽然这几个月没有工资,但可以去生产队参加工作,这工分赚一点是一点儿。 陶昌义离开没多久,大姐她们吃过早饭就抱着发好面的盆儿过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河滩地今早有人过去遛弯,发现一个死婴,女孩儿,被乌鸦叨的惨不忍睹,现在大队村长支书他们朝河边去了,也不知道谁家那么心狠,你说你都到河滩地了,好歹给孩子安置了。” 小酒抿了抿唇:“姐,他们兴许还想让孩子被人抱走,结果没想到冻死了。” “今年这是发现的第几个了,为什么被扔的都是闺女呢,难道养闺女真的是赔钱货?” 唐翠花有些憋屈的扔了手里的抹布,“以后我要是生了闺女,我要把她.宠.上天。” “今年已经被扔了好些了?”唐翠花点头,“我记得这好像是第六个,都扔到了河滩,也不知道到底是想让她活,还是想让她死,就咱下游的村子,还在河里面发现浮尸呢,都是小孩子,基本上都刚出生没多久,可怜呐,要是换个性别,可能就活了。” 小酒听完后,心里也有些难受,对比之下,她们这些人好像还算幸运? 不,应该说她还算幸运。 因为四姐、七姐、八姐都没有得到好报,即使是六姐,也有内伤在身,她以前是个厨子,可现在她却拎不动锅,只能做一些不需要拎锅的活。 这都是被重男轻女思想深深伤害过的女孩子呐! 一声叹息,道不尽她们说不出来的辛酸苦辣。 二十七、八两天,姊妹几个在家蒸馒头、包子、豆馅、花卷,两口锅忙活了整整两天,才蒸够了两家人食用的量,白面只蒸了两锅,剩下的全都是粗粮面制作,放凉之后会变硬,变的不好咀嚼,但这样的天气下,却能保存一个月不坏。 腊月二十九唐翠香从k市回来,一回来就接替小酒的工作,跟着姐姐们一起调饺子馅。 二十九三十就是包饺子、贴春联的时候,今年他们准备了两种馅料,鲅鱼韭菜、猪油渣萝卜馅。 因为包子用了白菜豆腐粉条、纯豆腐、纯南瓜等多种不同口味的馅料,所以饺子馅就比较简单了。 二十九晚上,陶家来了两位客人,是被救女医生的父母。 “我女儿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要不是你们这两个好孙子孙女,就轮到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们两口子都是乡卫生院的医生,我们和女儿女婿商量后,决定给你们一个卫生院正式工护士名额。以此来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我们相信能教出急救知识的家庭,一定有本事拿下这个工作。” 陈家二老当真够直接啊,上来就给他们抛了这么个重磅消息。 爷爷当然不会拒绝这送上门的好处,大家都明白,人家之所以肯这么做,就是不想欠人情。 毕竟是一条人命的人情,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拿这件事做要挟? 所以最稳妥的方法就是给一个正式工的名额,在他们在医院还能说的上话的时候,趁早办了。 要是等以后退休,说话不好使了,那就算想给他们弄一个,也弄不到。 “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条件限制啊?” “原则上是需要一定的技能水平的,还需要考试,但我猜测你们没有这个条件,所以如果对方不嫌弃,可以到我们卫生院义务学习一年半载的,等熟悉了,去参加一次上岗考试,只要考试合格,就能给你们直接转正,年龄最好不要超过三十岁。” 一听这个要求,爷爷激动了,赶紧推了旁边的陶安一眼。 “愣着干啥,把你翠花姐叫过来让人家大夫看看行不行!” 小酒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唐翠花。 虽然这个工作不比在城里的听着光鲜,可在乡卫生院当护士,总比在地里面刨食强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儿不限城市户口,因为是乡里,所以可以用农村户口的正式工。 到时候也不给你发商品粮,你在农村大队领基础粮就行了,这边只开工资。 乡卫生院正式工工资每个月二十五元,随着工龄的增长也会增加。 不比县城和市里面有标准工资作为参考。 乡里面怕是院长和主任也只能拿到三五十块钱的最高工资,人家还都是资历最高的。 大概这新来的,能拿二十五了不起了。 那临时工才十二块五毛钱呢,比城里的十七块五少了整整五块钱。 等唐翠花被陶安叫过来的时候,夫妻俩也站起身认真打量。 越看越满意,要样貌有样貌,要条杆有条杆(身材),关键还识字,初中文化水平。 只要人不笨,那指定能学出来。 而且这还是陶家人主动推荐的,这就算是默认了他们之间的合作。 于是通知翠花:“过罢年正月初七,你去卫生院办公室找董会计,到时候你就在那儿挂个学习的名额,没有工资,只管你一天三顿饭,等你啥时候考上了入职考试,就什么时候给你转正,如何?” 唐翠花没想到天上还能掉馅饼,自是对陈家两口子感激涕零。 “你也不用谢我们,多亏了你这个干妹妹,要不是她啊,我们也不能认识。” 说着就和老伴站起身,“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年后见。” 老两口不愧是医生,说话干净利索,直接不拖拉。 送走陈家老两口,唐翠花高兴的直接将小酒抱了起来。 “小福星,你可真有本事啊,卫生院的名额你也能给我弄过来,你也太了不起了!” “姐,救人是本能,我可不知道人家会给这个名额,只能说这老两口是讲究人。 当然以后我们入了职,也不需要特别强调救人这一点,当不认识就行了。” 翠花一脸疼爱的刮了刮她的鼻尖。 “知道了小人精,人家的本意就是和咱们划清界限,对不对?” 小酒嬉笑着点头,“姐,你以后去卫生院好好学,家里的事儿就甭操心了,这就是个熟能生巧的过程,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随时问我,呃五姐,她学医的,肯定知道的更多。” 说着,不忘朝唐翠花眨了眨眼,翠花很高兴,发出一句感叹。 “我就说这婚退的好啊,幸亏退婚了,要不然他黄家还不得过来沾我的光啊!” 小酒抿嘴一乐,“就是,姐,以后你也甭委屈自己,要是遇到合适的,就嫁了,别说什么上门不上门的了,我觉得没必要,顶立门户不一定非要招上门的,只要和男方商量好,将来有孩子跟着你姓,不就结了?” 爷爷也适时的开口:“你妹妹说的对,别上来就跟人家说你招婿,这得吓走多少好苗子啊!” 唐翠花嘴上答应,实则心里面却不以为然。 这些年听尽了那些流言蜚语,早就对男人死心了。 其实只想着找个人结婚,喜不喜欢不重要,只要硬件设施好,人聪明,等她要上孩子,找个合适的机会去父留子拉倒。 倒是没想到这还能混上个正式工名额,这是她从来没想过的。 有了工作,就意味着以后择婿的标准要高了,越是高标准,越是找不到愿意上门的。 这个道理她懂,他们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才会这么劝她。 可翠花发现了,自身强大了,就会越瞧不起那些不如自己的男人,要求也会随之增高。 渐渐地……结婚? 不要,结什么婚?我自己过难道不好吗? 这种想法一旦产生,对周围的所有流言蜚语免疫之后,你就会发现做自己,比在意旁人看法重要多了。 而一旦你开始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你就会越来越自我。 于是,当陶醉、陶然年三十上午到家时,才发现家里的氛围格外的好。 一问才知道翠花还因此得了个这样的好工作,纷纷恭喜她不说,还说这是今年最好的礼物。 周越今年照旧不回,去周兴的部队和哥哥团圆去了。 唐翠菊发来电报,初三晚上才到家,三天假,初七还要走。 唐翠莲也是酒厂车间的工人,和赵伶俐一样,放假三个月,下午坐公交车回了家。 晚上赵伶俐夫妻回来,看着围坐在一起的两家人,准备的满满当当的年货,不住的感谢唐家姊妹们。 “来翠花,我代表我们一家人感谢你们姊妹几个,要不是你们,我们怕是连顿像样的年夜饭都凑不出来,还要恭喜你有了新工作,这可真是咱们两家喜上加喜的大好事,一起碰个杯,祝福一九六一年新春快乐,阖家欢乐!” 第308章 瓮中捉鳖 这个春节最让人惊喜的大概就是唐翠花有了个正式工作。 虽然未来一年的时间没有工资,但至少人家管饭,只要管饭,再苦再难都能熬过去。 年夜饭后,爷爷奶奶陪着大家聊了一会儿,就进屋歇下了。 爹娘和哥哥们许久未见,有很多事需要聊,小酒就和姊妹们坐在院子里,生一堆火,时不时烤个土豆、红薯、花生啥的,吃的满嘴黑印子,互相打趣的笑。 “酒儿,大姐谢谢你。” 小酒拍了拍唐翠花的手背。 “我们救人的时候可没想那么多,人家就是不报恩,我们也不会放在心上。 只能说运气不错,碰上了知道感恩,而且还有实力的。 姐,我知道你不怕吃苦,但也要谨防小人,尤其涉及到转正名额,到时候就说自己是临时工。 我回到市里面找找有没有关于护理方面的书,让五姐也找找,多看点书,多一些实践操作。 我相信姐你一定能考上,一年不行我们就两年,稳妥着点儿。 到时候单位也会举荐上夜校,总之有这种机会就往上爬,爬的越高,就越是稳当。 万一哪一天去县医院交流学习,说不定就转正了呢!” 这话不是光凭想象就去说的,而是医护人员在这个年代,甚至到八十年代,都很稀缺。 只要技术好,就不愁没人要,大姐虽然没经历正规的学校培训,但不意味着没有这个可能。 未来一年全实践操作,可比在书本上学的那一套有用多了。 实践都达到了,再融会贯通去看相关方面的书,以唐翠花的聪明劲儿,怎么着也能考上。 现在家中这些个姊妹,还差四姐、七姐、八姐没有安置下来。 小酒没将四姐的未来寄托到牛峰身上,靠别人永远不如靠自己,所以她自己也得有一份靠谱的活计。 不过她们三个都是残疾人,进厂怕是不好安置,最好的办法就是留守在农村,给她们找一些副业,但这年代,你自己干副业,生产队是不允许的,所以就得想办法在生产队成立副业,将三位姐姐安置进去。 具体做什么,还需要她们姊妹几个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守到凌晨,放了鞭炮,翠花姊妹几个领着小酒刚回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家里有被人翻动的痕迹,几人立即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然后冷着脸说。 “幸好我们放在明面上没多少粮食和吃食,大部分都拿过去了,小部分老四都收了起来,但明面上的这些全被人拿走了,灶房剩下的那些油盐酱醋,四五斤粮食,幸亏睡觉那屋的门锁起来了,要不然被褥衣裳也得被偷。” “谁啊,这么不主贵?”七姐气咻咻来回检查了三遍,“鸡蛋也丢了三四个,” 八姐磨了磨后槽牙,“还有挂在房梁上没吃完的麻糖也丢了,大姐,不能就这么算了。” 翠花和小酒检查了进门,没有被撬的痕迹,在墙角发现了一些鞋印和梯子擦墙面的痕迹。 “看来这家人是饿狠了,知道今天咱们几个今天都在那边,所以才踩着点过来踅摸东西。 我们也不好猜出是谁,村里面好吃懒做的也不少,尤其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困难。” “这几天观察观察,看看有谁老往家里看,听话听音儿,他们吃了第一次,就会想第二次。 明天五姐六姐不是回来?咱们可以再做一局,看看是哪个王八蛋这么馋,敢上门偷东西。” 大过年的家里被偷,恐怕未来一年都倒霉,搁谁谁不生气? 为此姐几个溜着家里的外墙,跑到外面转了一圈,可惜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但从此以后,她们却养成了一个习惯,做完饭之后,家里该收的全都收起来,不能收的也都锁起来,绝对不能给人留下偷盗的机会。 地窖门锁了,上面有重物打砸的痕迹,没凿开,自然也没丢什么。 下面都是白菜萝卜红薯土豆这些冬天常储菜,如果连这些都能惦记,那只能说明这家人是真穷。 不过……连地窖的位置都能摸到,难不成是周家剩下的那几房干的? 大年初一早上要供香,供香后煮饺子,吃完饭后一出门,就看到家家户户门前站的都有人。 大家一脸菜色的强扯笑意互相打招呼,送上新年祝福。 时不时还因小孩儿捡来的鞭炮吓得大家一抖。 唐家姊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制造了她们一起进城去接人的假象。 还说晚上不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锁了门。 “快点,老四在前面等着呢,再磨蹭,她可就生气了。” 事实上唐翠红已经偷摸躲到了家里,小酒早就和赵伶俐说过,要跟着姐姐们一起进城。 实际上却是陪着翠红一起在卧室里睡大觉。 翠红听不到声音,小酒耳朵灵敏,姐俩又都有金手指,主打一个配合。 白天来来往往人不少,这俩人就算再大胆,也不会来。 所以姐俩一觉睡到了晌午,小酒先起来,洗漱后趁着四姐还没起,在空间外面煮了一锅芝麻酱火锅底料相结合的各种丸子、合成肉、蔬菜麻辣烫,还加了鸭血和猪血,内容丰富的很,味道也是绝。 虽然这些食物在后世是绝对的不健康,但在物资匮乏的当下,却是一锅难得的美味。 这不,锅这边端出来,那边正在睡觉的四姐可就闻到了味儿,循着味儿穿好衣服跑出来。 看到小酒已经坐在桌子前准备好了碗筷,她瞪大眼睛看着她:“你做的?” 小酒呲牙点头,“对吖,管够,姐,快坐下来吃。” 整整一锅,又吃川粉,又是肉、丸子、血块儿、蔬菜的,颜色红亮诱.人,味道也浓郁喷香,吸上一口就觉得回味无穷,下意识的咽口水。 唐翠红也没跟小酒客气,她知道这丫头也是个有外挂的,和自己是同类人,既然她做好了,那她还客气啥? 当即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肉到嘴里,顷刻间就被麻辣咸香的味道所征服。 这种麻辣的爽劲儿,是她从未品尝过的,尤其后味儿特别的香,类似于香油的味道。 她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的时候,小酒直接递给她一瓶芝麻酱,舀出来,打散,勺子舀入她的碗里面,再加一勺红油搅拌开,一筷子肉在汤汁儿里那么一蘸,送入口中的瞬间,她整个人的味觉都被激活了,双眼冒光的看着小酒。 “好吃吧?”看四姐猛点头,小酒也跟着高兴。 “这还不算过瘾,要是到川渝那边,更辣更过瘾!” 一大块儿的火锅底料,她才切了四分之一,都没敢放完,就那已经感觉到舌根发烫了。 论吃辣,他们中原人是真不行,想当年她去云贵川旅游,落地三天就上火严重,口舌生疮。 重口味的食物好吃就是好吃,就是她这体质不适应,可受罪了。 后面她只能跑去吃红烧牛肉面,那个不辣,连续吃了三天,症状才有所缓解。 不过这样的糗事,她也没办法跟四姐分享,只能用食物试探她对辣的容忍度。 从喝水程度来看,她这四姐跟她口味儿差不太多,对如今的这个辣度,刚刚能承受。 再辣一点儿,估摸着就难吃完了。 这一顿吃的姐俩肚皮溜圆,估摸着晚上就不用做了,啃俩包子就行。 吃完了四姐才想起来了什么,跑到灶房,小酒笑嘻嘻的过去冲她摇头。 “我没生火,放心吧,这些食物是我以前储存的,晚上姐姐要是想吃热的,我这儿还有。” 唐翠红松了口气,生怕前功尽弃,毕竟这年代都是用柴火做饭,谁家烟囱冒烟,谁家就有人。 下午闲着没事儿,小酒就在家教四姐识字练习发音,学的时候很难,要摸着声带,感受声带的跳动。 这些年她一直在寻找手语方面的书,奈何一直没找到,要不然就能尝试着带领全家学手语了。 她自己是不懂手语的,想要帮助四姐,只能为她寻找一个谋生的手段。 然而环境达不到这个,饥荒之后就是十年动乱,该消停还是得消停点。 不能因为有了金手指,就不知死活去挑衅这个年代的人性。 他们家没有任何的背景,能靠的只有自己。 虽然今天是大年初一,但两家都没什么亲戚可以走。 姐姐们进城,哥哥们带着爹娘去乡里面看戏,正好可以耐心等待鱼儿上钩。 姐俩在太阳照不到之后就收了书本,没办法,冻手冻脚也学不进去。 他们这边正月的天正冷呢,零下十度是有的。 虽然这种土坯房的保暖性是有,但房梁太高,屋子里又没生火炕,压根儿存不住热气儿。 在里面待得久,还是会觉得由内而外的冷。 陶家也就爷爷奶奶那屋生了火炕,其他房间也是冷如冰窖。 白天能在外面晒暖,绝对不会回家,晚上村里人也是去找有火堆的地方喷空,一聊半宿回家直接睡觉。 在没有收音机,没有娱乐活动的年代,冬天漫长的夜晚就是得这么打发。 当天好不容易黑下来,姐俩吃了几个热乎乎的包子,喝了一碗热水后,就开始等鱼儿上钩。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白天听说姐几个进城,要到晚上才回来。 天一擦黑,昨晚的墙根儿可就有了动静,没多大一会儿,墙上就坐上了一道黑影。 黑影低声朝下呵斥着‘快点,一会儿就回来了!’,等这个人也坐到墙根儿后,躲在阴影里的四姐正要将下面的梯子抽走,小酒却拉住了她,用眼神示意她再等等。 等这两个人下来,鬼鬼祟祟的朝灶房跑过来的时候,躲在堂屋的两个人这才看清楚来人。 周大山的两个儿子,大儿子狗蛋,小儿子狗剩,大名叫啥,以前叫啥都不知道。 周大山挨枪子儿,他媳妇跑了之后,这俩混混就遛街串巷,光局子都不知道进了多少次了。 偷鸡摸狗的事儿是没少干,但运气都比较好,参与的都是小案子,要不嘚瑟不到现在。 五年前周家出事儿的时候,大的十五岁,小的八岁,五年时间过去,大的二十,小的也十三了。 都是大小伙子了,却不好好干活,净想些歪门邪道,小酒给了唐翠红一记眼神。 下一瞬,大黑的两子一女,三条大黑狗被唐翠红放了出来。 看到生人,三条大狗极其灵性的朝他们扑了过去。 小酒和唐翠红也趁着兄弟俩惨叫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将他们的作案工具收了起来。 然后找了个合适又不被人发现的位置,暗自给三条大黑狗加油打气。 兄弟俩没想到昨个儿没人的家,今天不但有人,竟然还有狗,立马意识到上当了。 他们想开门离开,却发现前后两个门都从外面上了锁。 外面的人不开,里面的人根本就出不去。 这更证明他们偷盗的事实,这三条狗对他们也是发了狠的咬。 腿上腰上胳膊上,要不是穿得厚,估计这会儿已经血忽淋拉的。 即使如此,也能感觉利牙穿透衣服直入肌肤,疼的他们上蹿下跳,惨叫连连。 狗剩跑的快,狗蛋也不知道是不是虚的很,竟然被两条大黑狗压.在地下撕扯。 脑袋上的一块儿头皮都被撕下来了。 可是旁边的姐俩却没有一个开口阻止的意思,因为这两个就是村里的祸害。 对于周家三房的后代,他们陶家和唐家,谁都不会留情。 她们不在这个时候对他们下死手,已经给足了情面。 “你们两个臭婆娘,还不赶紧过来帮忙把你们的臭狗拉走?啊啊啊,我的头发啊,” “我*你大爷的,等我抽了手,我弄不死你们!啊,我的手,哥,快救我,哥啊!” 这两个人真是没救了,都这样了嘴还那么臭。 想到这儿,她看向了一旁眼神漠然的四姐,拉着她进了屋。 片刻后,小酒手里端了一盆加了盐的水,朝着兄弟俩的身上就泼了上去。 “你们使劲儿喊,喊破天也没人,今天村里人可都去乡里看戏了,不到八九点谁回来?” 四姐吹了一声口哨,三条狗同时往堂屋跑,再出来时,已经没了狗的影子。 她一只手拎一个,拖着两条浑身湿溜溜的死狗,用力往墙外一扔…… 第309章 大丫变崔璨 小酒被翠红的这波操作惊到了。 “天啊姐,那可是人,不是狗,你就这么扔到三米高,让他们自由坠.落?” 这要是扔的不是地方,会不会直接摔残或者挂了? 显然,翠红并不指望这样的两个人会不会活。 她将梯子竖起来,爬上墙,再将梯子放到另一边,下去了。 至于下去之后做了什么,小酒不知道,只知道她这一来一回,足足用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翠红竟然是和其他姊妹一起回来的。 而且还给自己找了不少的目击证人。 心思之缜密,让小酒佩服,回到家之后,她才知道那两个人被翠红丢到镇子上的臭水沟里了。 “死了就死了,这种人留着干什么?整天偷鸡摸狗就不说了,关键他们还欺辱女孩子。” 这才是最不能忍的,和他们那被枪毙的爹,简直一路货色,都不是啥好东西。 翠花拍拍小酒的肩膀:“我记得当年就是在这座房子里,周大山领着狗蛋过来将周老爷子气死的吧?” 小酒陷入回忆后明白了过来,大姐他们这是变相的给房子主人报仇呢! 周大山死了,可狗蛋没死,还带坏了他的弟弟狗剩,兄弟俩三房的人也不管,的确是整个村的祸害,死了就死了,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谁能证明这一晚她在家? 可有人能证明她一起跟着看戏听戏了呀! 从城里回来的时候天还亮,她们姊妹几个可是跟着村里好些人去了乡里看戏。 再说四姐有仓库,将人藏在里面丢到了镇子上,这么晚谁能瞧的见? 天时地利人和一安排,大年初一就这么过完了。 哦对了,唐翠梅和唐翠香都是今天回来的,俩人的火车一前一后到的市里面,这是早就通信商量好的,所以翠花她们在县城汽车站才能同时接到两个人。 一年没见,不仅五姐变白了许多,就连六姐好像也长个儿了。 姐俩越长越像,咦?“五姐,你脸上的疤好像淡了不少。” 唐翠梅接替大丫的时候,脸已经被毁容了,这些年要不是她会医,想尽各种方子方法调理,估计都上不了学,顶着一张可怕的脸,学校也不敢收啊! 尽管如此,她平日里也常戴口罩做遮掩,回到家才敢彻底放松。 “嗯,我在用各种方子调理,尤其是老四给的那些好东西,帮了我大忙。” 海里面的好东西非常多,珍珠,海泥,海藻,还有海鲜之中提取到的精油,都能起到淡化疤痕的作用。 这也多亏了识货的老四,要不然唐翠梅如今的脸,更是不能直视。 不过,提起脸上的疤痕,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正好众姊妹都在,赶紧拿出来分享。 “我做梦梦到大丫了,她没有死呢,带着记忆重生到了我离开的千禧年。 她的父母都是学音乐的,很疼爱她,治愈了她的童年,现在她已经五六岁了,非常懂事聪明。 弹得一手好钢琴,画画也特别好,舞蹈也开始练了,长得很漂亮。 家境殷实,父母姥姥姥爷爷爷奶奶都特别疼爱她,每次做梦梦到她过的很好,我就很感动。 之前其实我一直存有罪恶感,觉得是我的出现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现在我得到了释然,看到她过的那么好,童年被爱包裹,这样的人生应该比她来到这儿更完美。” 翠花听了满脸感动,泪水不知不觉间模糊了双眼。 “真的?太好了,你说的对,以这孩子短暂的一生来说,的确不适合回来。 她的性格懦弱,自卑,从小被打击的产生心理阴影,再遇到巩红红那样的人,就会受到刺激。 我一直以为她就是这么带着遗憾走的,现在知道她重生在了好时代,有一堆疼爱她的人,放心了,放心了啊,小酒啊,你也该放下了,不要再自责了。” 小酒诧异的抬眸,“大姐,你怎么知道?” 因为给了两颗鸡蛋,害死了真正的五姐,所以她的内心深处,一直存有内疚。 毕竟人家之前可是活的好好的,要不是她那两颗蛋,怎会无缘无故的走了? “我当然知道,但你五姐说了,鸡蛋她吃了,仇她报了,所以这事本事就存在很多连贯。” 没有小酒的那两颗鸡蛋,大丫也许能活着等她们来接,但以后能否改变命运,谁也不好说。 现在因为两颗蛋,大丫死了,翠梅来了,还考上了大学,改变了日后的命运。 同时也给了大丫享受新生活,接受新机遇的机会。 所以这件事无关对错,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到这其中的好与坏。 “姐,你那个梦,经常做,还是就那一次?” 唐翠梅一脸遗憾的说:“就那一次,但那个梦很长很长,长到我可以清楚的见证她的出生、成长,甚至感同身受的体会到她如今的幸福。 她的妈妈很有气质,爸爸很.宠.爱她们母女俩,爷奶外公外婆,甚至叔叔舅舅们也很多,大家都是独生子女,没有重男轻女,家庭美满幸福健康,生活富足,这应该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想追求的生活。 而且,她还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崔璨。 我想,她应该是父母心中那颗最璀璨耀眼的明星。” 真好! 这是所有姊妹在同一时间发出的感慨。 感同身受,小酒也会想一下,如果她没有来,那她这具身体的灵魂,又该创造怎样的人生呢? 一旁的四姐虽然听不清,但六姐将翠梅的梦境以文字的方式写了下来,唐翠红看到后,蓦地睁大了眼睛,小心翼翼的举起了手。 “你们知道吧,我遇到大姐的时候,已经来这儿四年了。 今天要不是五妹说出来,我还以为那真是一个普通的梦而已,就原来的那个麦芽,她穿我们那儿了,现在在海里游的欢快呢,还找了个伴侣,知道为什么咱的鱼虾吃不完吗?” 小酒和翠梅她们听到这儿,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翠香更是哆嗦着唇问。 “你别告诉我,你们俩共用一个……仓库?” 第310章 老六自曝 等翠红琢磨透唐翠香的话意后,点头又摇头。 “刚开始我没注意,后来有一段时间发现东西多了之后,又猛地减少。 这些年断断续续的,时而多,时而少,后来反复出现我以前生存的海洋。 多了许多记忆中没有的片段,直到她无意间蹦出你们的语言,我才明白,我们算是互换了身份。 她以前受了很多苦,失聪之后更不喜欢和人交流,时常都是一个人,还经常被打骂嘲笑。 但是在那边,她就是一条鱼,活的自在,朋友多,吃不完的美食,逛不完的海岛。 唯一遗憾的是,我们无法交流,她不识字,我没办法让她给我带好东西。 至于她能不能见到我这边的东西,就更不知道了……,” 翠红说完就看向大家,似乎要从她们的眼睛里得到确认。 “所以,我这也是真的?不是一个梦?” 翠花捂了捂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没有回答翠红,而是直接看向了老六翠香。 “你呢,她们俩都做梦了,那你呢?” 翠香摇了摇头,“我啥也没梦到啊,她要真给我互换估摸着惨了,我那可是男身啊!” ‘噗嗤’一声,众姊妹齐乐呵,乐呵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猛地看向唐翠香。 “不是,你刚刚说啥?男身?你以前是男的?” 随着反应最快的唐翠梅语调拔高,其他姊妹也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翠香。 翠香脱口而出后就后悔了,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现如今看大家反应过来,她更是欲哭无泪。 “我以前是厨子啊,还是名厨,名厨有几个女同胞?再说女性学这个对她们皮肤也不好啊!” “啊啊啊,我听到了什么?我们这些年可都当着你的面换衣服,你还跟我们一起去洗澡,唐翠香,你这个变.态!” 面对姐姐们狂风暴雨,小酒下意识的躲开了一些,也学着大姐的样子仔细回忆这些年的点滴。 回忆自己有没有被这个不男不女的姐姐看光光的时候,最后……无奈的看了眼豆芽菜的身板。 避无可避的是,她被看光光了,万幸的是,她的身材没啥看头,而且年龄小。 另一边的姐姐们一个个可都发育了,四个姐姐都来了例假,从五姐开始,还没来例假。 原因无他,早年身体透支严重导致,虽然已经在做调理了,但目前没有来也是事实。 五姐四四年生,今年十七岁,六姐四五年生,也十六岁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希望。 四姐能正常来,多亏她来的比较早,靠着仓库的那些蛋白质补充到位,及时调养过来。 五姐六姐只是带了技能过来,凭着自身能力,是过得比之前强,但都这么些年还没调理过来,只能说以前带给她们的身体伤害,无法预估。 这一.夜,姐姐们把六姐按在地上暴打了一顿都不觉得解恨。 更甚至想把她单独赶出去睡,欲哭无泪的唐翠香举手表决。 “大姐,顶立门户的事儿要不然你交给我吧?我反正不打算结婚了。 还有,姐妹们都冷静点,我现在是女儿身,甭管我以前是啥,那四姐以前还是鱼呢! 对了小酒,你以前干啥的?好像就你还没老实交代呢!” 小酒一脸尴尬的挠头,“我就是个学生,学中医的,读到了博士学位,有实习经验、轮转经验,实验室经验,学术报告经验,也已经确定以后会往骨科方面发展,奈何一道雷下来,把我劈到这儿了,还顺带将我爸妈的产业也带过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她不是没有惦记过自己的父母,毕竟是亲生的,哪能不想? 可想有什么用,我能回去吗? 所以每天只能去仓库逛逛,寻找爸妈留下的蛛丝马迹。 她的仓库这么些年也没发生什么变化,所以应该不会出现和四姐那样,共用一个仓库的事儿发生,毕竟她是胎穿,没有所谓的原主。 小酒一和盘托出,九姊妹之间算是彻底没了秘密。 “你说你从出生就知道自己是被送人的?” 大姐呆了一瞬,三姐瞪直了眼睛。 “难怪呢,从小我就觉得你特聪明,还以为你是我们九个姊妹当中的异类呢,没想到你居然还是带着记忆来的。” “今天二姐没在,我怎么感觉她错过了好多呢!” 相对比之下,老七老八就略显沉默了,小酒紧张的看着她们。 “七姐……,八姐……,你们没事儿吧?” 翠凤一脸惆怅的托着下巴,“为什么我们俩没啥技能在手呢?以后要拖你们后腿儿了。” 翠兰也跟着附和,“对对,我也感觉是这样,我们俩也识不了几个字,能干点啥呢?” 翠香看了眼她们,一脸不赞同。 “胡说八道,你们怎么会是拖累?有我教你们厨艺,你们会干的事儿多了。” 翠花:“对吖,可不许胡说八道,咱们姊妹可不存在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不过这秘密都得守好了,以后就算是嫁人了也不许透漏给另一半,这是咱家的秘密,谁要是说了出去,毁的可不是一个姊妹,记住了?” 翠梅安抚她们:“你看你们大姐二姐都已经找到了工作,这是好的开始。你们还小,别着急,机会还多,再者,你们不学习不行,有时间了你们和四姐一起,还是要多读书习字,掌握了这个技能,以后机会才能多。” 她们这几个知道未来动向的,不好明说未来十年的事儿,但眼下没有工作的留在农村种地最安全,她们种粮食,她们这几个有工资的往家拿工资,齐心协力才能将家过起来。 至于挣大钱的事儿,还是等二十年以后在提,八零年之前,还是要在农村这片广阔的土地上拼搏,可惜她们没有一个是学农的,想了下,决定回头多找一些相关方面的书籍。 这么一绕,就又绕回原点了,几个姊妹一商量,就将老四老七老八的未来方向确定了。 学好厨艺,识字读书,研究农业方面的书,在家种好地,等待机会完成逆袭。 翠梅和翠香找了个时间将小酒拉到一边问了句:“你哪一年过来的?” 第311章 说亲 小酒朝她们呲牙:“你们的二十年后吧?” 两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这么说的话,你是知道未来发展方向的?快快快,给我们说说。” 小酒想到那个出门不带钱,一部手机走遍全国的时代,卖了个关子。 “在你们之后的二十年,祖国日益强大,至于老百姓嘛,一个个被迫成了房奴。 年青一代背上压了n座大山,喘不过气,现在是人人抢着生,计划生育政策下,宣扬只生一个好,国家来养老。 而我们那个时候,人人不愿意生,不仅是年轻人,老人,甚至是小学生,都在逼着适应那个社会。 珍惜现在吧,其实这个年代,除了穷点,其他的都很好,如果是我,宁愿活在这个时代。” 这个年代只要吃饱肚子,人人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可是后世呢?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吃进去的每一口奶,日后都会成为万千烦恼丝。 长大了有什么好啊,长大了就不快乐了,人生最幸福的阶段,反而是上幼儿园之前。 如果家里条件好,几个月就给你送托班去。 也就是说,在你懵懂无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为这个社会创造价值了。 难怪那些神仙们最大的惩罚就是被贬下凡,人间,才是最苦最累的炼狱。 小酒的话,让老五老六一脸不解,她也不过多解释,只留下一句。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等小酒一走,姐俩互相看着彼此。 “我怎么觉得她的意思是,千禧年之后,人们都不快乐了?” “是啊,我听着也是这个意思,咱们那个时候已经吃喝不愁了,怎么会不快乐呢?” …… 何止是不快乐啊! 出了周家的大门,小酒抬头望天,深吸一口气。 以后的空气中都带着各种病毒,疾病越来越年轻化,意外可能说来就来,人说没就没。 就比如她,要不是那几道雷,怎会有机会来到这个年代? 也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样了,仓库跟着她来了,他们该不会破产了吧? 失去了她,要是连仓库都没了,他们晚年一定会很凄凉的吧? 姐姐们都做了梦,为什么她梦不到前世呢? 莫名的伤感袭来,小酒有些难受,但这大过年的,只能将这些小情绪隐藏在内心深处。 回到陶家,家里不知何时多了许多她不认识的人,见到她回来,阿娘拉着她给大家做介绍。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房间,小哥才偷摸过来,笑嘻嘻的问她。 “知道这些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的是哪路子来的不?” 小酒白愣了自家哥哥一眼,“这还用问?肯定又是来说亲的吧?” “诶唷,我家酒就是聪明,没错,这些个都是趁着咱大哥二哥在家,想来说亲的。” 小酒撇了撇嘴,“要是大哥他们在家,这事儿啊,爹娘兴许还能做得了主。 可以后都是上交国家的人了,这婚事咱爹娘未必能管得了了,尤其他们还是大学生。” 陶安一听就来劲儿了,“国家管分配,还管婚事啊?” “那当然,尤其是大学生,那可都是咱国家的宝贝疙瘩,还是军校里的,更难能可贵了。 以后有前途着呢,到了一定年龄,不需要你自己操心,国家自然会给你机会去选媳妇。 所以小哥,你还是得努力,争取考上大学,当大学生的前途,可比中专大专强太多了。 那将来有机会得国家分配的媳妇,谁还要这相亲得来的啊? 赖好读点书,都比找一个睁眼瞎强。” 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就是得想办法读书,既然家里有这个条件,你自己不努力,那就显得有些蠢了。 小酒的话很直接,直接到陶安都忍不住脸红的地步。 “照你这意思,村里的姑娘就没好的了?” “小哥,我觉得你这是在跟我抬杠,我可没说村里这些姑娘没好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大哥他们上了大学,以后不是被人挑,而是他挑人。 至于他想怎么样的对象,我们怎么能管得着呢? 但如果你不是个大学生,只是个初中毕业生,可没挑人的资格,而是等着被别人挑。 我想,你也不想以后家里都是大学生,就你一个高不成低不就吧?” 这话说的陶安有些憋屈,但又不可否认,很现实。 因为外面谈话的声音已经消失,爹娘一起将人送了出去,并再次表明他们家的立场。 “孩子们还在上学,婚姻大事就先不考虑了,以后他们单位和组织会分配的。” 前来打听的大娘婶子们虽然觉得遗憾,但也不得不承认,鸿沟已经被拉开。 以前他们瞧不起的外来户,如今已经不是他们想高攀就能攀的上的了。 她们忙活着给自己家亲戚拉扯这层关系,可陶昌义两口子的话也未作假。 以后人家有机会娶单位派发的媳妇,又怎会和村里这些姑娘有联系? 两口子几次三番的说‘自己做不了主’、‘孩子们都有自己的主意’,开始他们以为是瞧不起她们,还是陶昌义将部队每年都要搞联谊的事儿说了个清清楚楚。 而且军属国家都比较重视,到了试婚年龄,部队军官优先会选择医生、护士、文工团、教师等职业的女同志婚配,如果能找到最好,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再来说亲也不迟。 这话他们虽然不爱听,可谁让人家儿子优秀,大学生,军校毕业的,哪一个不是前途好,有奔头? 就是冲着这份稳定,也值得等下去。 等爹娘回了家,大哥二哥三哥才从屋子里出来,小酒看他们不胜其扰的样子,不由一乐。 “哥哥你们在学校有没有遇到喜欢的姐姐啊?” 这话问的仨大小伙脸一红,“去,小屁孩儿懂什么,” 没想到赵伶俐揽着自己的闺女的肩膀,也凑过去问。 “别介啊,你们不跟妹妹说,跟娘说啊,都上这么几年学了,有没有中意的对象? 老大老二,你们学校没有女同志吗?” 大哥回答的那叫一个干净利索。 “没有女同志,没有中意的对象,娘,你可放过我吧,我现在专业课还忙不过来呢,哪里有时间想别的,反正您以后肯定有儿媳妇,只不过时间的早晚罢了,别急!” 第312章 农转非 二哥一看大哥这么直接,也不跟自己亲娘绕了,也嘿嘿的举手摇头。 “娘,您也别看我,我那更忙,不是在天上,就是在训练基地,女同志倒是有,但少的很。 比我大的人家还不考虑呢,我这个年纪还早,您也知道,我们日后训练出了成绩,会比现在更有价值。” 意思就是,现在找的对象,没有以后找的条件好,那还不如再等等呢! 大哥二哥这边都表了态,三哥那边更是直接的摇了头。 “我除了上课的所有时间,都用给人家补习,换粮食,也没时间去想其他的。” 赵伶俐一脸无语的看着三个不争气的儿子,陶昌义看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忍不住乐呵。 “你说你着急当婆婆干啥,咱们还没退休呢,也给他们带不成娃呀? 还是等咱们退休了的好,现在结婚,你我压根儿忙不过来。” 陶昌义今年已经小五十岁了(47),赵伶俐还比他小四岁,也四十三岁。 以陶昌义的个人能力,怎么着也得五十五以后才退休了,而且还有可能返聘。 赵伶俐差不多五十岁退休,再熬个六七年就能功成身退了。 “你这么说也不对啊,要真等我退休儿子再结婚,咱家老大都多大了?快三十了!” 陶醉今年二十一,六七年之后还真近三十了。 不过不等赵伶俐抱怨,陶醉想到他们的职业性质,很认真的看向赵伶俐。 “娘,我和老二都是军人,军人都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们以后的工作环境,三十岁以后结婚很正常,您呀甭着急,好好上您的班,等着领退休工资就成了,其他的就先别管了。” “诶唷,你听听,你听听你儿子说的话,啥叫别管,甭着急?我一个当娘的,怎么可能不急?” 陶然在旁嬉皮笑脸的朝陶安和陶桃的方向努了努嘴。 “娘啊,那你也别光盯着我们仨啊,那不是还有俩小的吗?” 正吃着瓜看哥哥们洋相的兄妹二人,没想到二哥竟然将导火索往他们这边引,当即觉得这货不讲武德。 还好这个时候阿爹突然问大哥和二哥:“你们俩的成分没问题吧?” 虽然当初通过了政审,可这些年爷爷爹爹低调做人为的是什么,只有他们家人清楚。 “没事,咱家当初小地主都算不上,地多,钱多,不都捐了?再说还有我两位伯伯,两位姑父呢,不说红二代了,也出了这么多军人,我们俩表现也不差,放心吧爹,没事儿!” 陶醉这话无疑给陶昌义吃了定心丸。 “那你们好好表现,争取摆脱这些乱七八糟的成分。” 陶然也安慰自己的父亲:“爹,别纠结了,咱家户口本上的成分是贫农。” 弄划分上这个成分,全赖当初爷爷明智,该抛的全抛,一.夜之间让自己变成了乞丐。 只留下祖宅和那十亩地,现如今祖宅和十亩地都没了,跟着大家一起参加劳动。 上哪儿也说不到他们身上去。 “翠花之前说到的饥荒都应验了,接下来还有可怕的动荡,至少持续十年之久,老四啊,你可抓点紧吧,别到时候上不成大学,你一个高中生想找个正式工的工作可不容易,户口就是大问题,还得考上大学,哪怕是个中专大专也行啊!” 小哥今年中考,只要他抓点紧,也还是能跟得上的。 也得亏他们不是城里户口,要不然小哥还要下乡去。 但话又说回来,他们家本来就是城镇户口。 之所以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其实也不过是想夯实下成分里的贫农身份。 以前转户口是为了以后,现在为城市户口,只是为孩子们能有份靠谱工作。 以前生来就有,现在靠考学得到,更增加了这份户口的分量,稳定了家族成分。 初三一大早,四姐就去汽车站接二姐了,等唐翠菊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 先来陶家给二老磕头拜年,还送上了她提前准备的四样礼。 “瞅你,买这干啥啊,多破费?都知道你今年没福利,就别乱花冤枉钱了。” 唐翠菊接班的时间正好卡在年底,所以属于她的那一份福利,就被曹莲花领走了。 她才干了多久,自然什么福利都没有,所以赵伶俐心疼她。 可翠菊却说:“这是应该的,过年嘛,等我以后也有福利了,干爹干娘那一份我也少不了。” 小酒眼巴巴的看着,翠菊扭过头点了点她的鼻尖。 “当然还有我们小酒的咯,你可是我的福星。” “二姐,怎么只有三天假啊?邮局不是应该放假吗?” “放,大部分都放假了,但每个岗位都留一个人值班,大过年的,万一有人办急事呢! 连着今天我在家歇三天,后天下午我就得赶回去,酒儿,你是不是也得走?” 小酒点头,“姐,我们初七开学,我当然得跟你一起回去。” 其实她初九开学,在家就过个年,过完年就没啥意思了,还不如回到市里面,想办法再挣点。 一听说唐翠菊回来了,村里人都来围观。 “你真的在城里找到工作了?正式工吗?听说你户口都迁走了呢!” “你是怎么农转非的啊,我可听我儿子说了,农村户口转城市户口,必须要有文凭,你有吗?” “你去城里干什么工作了啊?” 尽管唐家姊妹足够低调,可这件事到底还是在村里传开了。 村委那些人嘴上没一个把门儿的,该秃噜的全都秃噜出来了。 然翠菊又不是个傻得,怎么可能说老实话? “农转非?陈嫂子,你这话说的专业啊,你儿子说的没错,所以我没有文凭,转不了。 我还是农村户口,只不过户口关系暂时挂到我们单位了,我是临时工,虽然是临时工,但毕竟在那边住呢,平时开个介绍信证明啥的,还是很方便的。” “那不能吧?户口挂靠哪里需要迁出啊,开个证明不就行了?你的户口明明是迁走了的。” “唷,陈嫂子,咋你还比我们自己更清楚户口的问题呢?谁说的?还是你觉得我们有本事农转非?你知道农转非的含金量有多高吗?” 陈嫂子直接撇嘴,“这不是知道才想问问清楚嘛,没有就没有,看把你厉害的!” 第313章 法医学位 翠菊一脸微笑应对,心想‘我厉害?也不知道谁厉害!’ 既如此,谁再问,那就是一脸不可能,反正说死了就是临时工。 以为这样就能摆脱这些人的纠.缠了,没想到有人嫉妒,直接挑拨姊妹之间的关系。 “翠菊啊,你说你怎么那么自私啊,有进城的机会,为什么不想想你其他姐妹? 就你自个儿闷不哼的可就去了,就算要去,那也应该是你大姐啊?” 唐翠花可不上这个当,“有这份工作的时候,我可还没被退婚呢!翠菊不去谁去?” “你这话就不对了,就算你不退婚,那也能去啊,有了好工作,黄家还能给你退婚?” 翠花当即无语了:“那黄家跟我退婚是因为没工作?人家是因为换婚好吧?” “这话就不对了,就算要换婚,那也轮不到他黄鑫吧?人家选黄金也不会选黄鑫。” 唐翠花意味不明的看了说话的嫂子一眼。 “这……咱可就管不着了是不是?” “不是,你就甘心被退婚?毕竟以你的条件,” 唐翠菊拧了拧眉,“你这话啥意思,我姐的条件怎么了?配不上他黄鑫?” 那女人讪讪一笑,“哪儿啊,我的意思是,你姐不是招上门女婿?咱村这么多年,也就黄鑫愿意,你姐如今被退婚,那以后……?” 翠花拉住一脸怒气的唐翠菊,笑容恬淡的回了一句。 “你是想说,错过了黄鑫,我这辈子都难招到上门女婿了是不是?” 那女人脸上虽然带着歉意,可眼底的幸灾乐祸,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翠花也不恼,她如今有工作的事儿还没公布出去,至于以后能不能招到女婿。 “就不劳你们挂心了,有那心思还是想想你们家下一顿饭怎么分配吧? 毕竟比起你们家的不公,我家的实际情况,好像比你们还强点儿,是吧? 招不到女婿,嫁不出去都没饿肚子要紧呀!起码我们家” 这直戳人肺管子的话直气的那女人面色煞白,偏偏她还不能当众发作。 谁都知道她婆婆不公平,每天不是按劳分配粮食,而是按自己的心偏来分配。 她在婆家过的有多憋屈,就会去外面想办法将这点脾气发泄出去。 本来唐翠花还同情她,可她幸灾乐祸的表情着实碍眼,自然不再跟她客气。 揭人不揭丑,但今天,她还偏偏就揭了,你都不给我脸了,我为什么要给你脸? 最后看热闹的人群自然是不欢而散,翠菊这才得空吃上一碗妹妹们给做的手擀面。 等吃完饭,翠菊赶紧把小酒叫到跟前:“来,有好东西给你。” 小酒好奇的凑了过去:“啥啊姐?” “就咱家隔壁那个曹莉,你救的那个水利局干部,她在你走之后才出院,还遗憾没见到你呢, 所以给你买了两支钢笔,两本这种塑料皮的高级笔记本,外加一黑一深蓝墨水两瓶。” 说着,将礼物递给了小酒。 接过来一看,“嗬,竟然还是英雄牌钢笔,这钢笔不便宜呢!” 而且包装完好,带着盒子,一送就是两支,这一支怎么也得七八块钱吧? 笔记本属于当下最高档的塑料皮厚笔记,高中两年这两本也未必用得完。 还有墨水,一黑一蓝,想的很周到了。 “我怎么也不肯收,可人家说这是救命之恩,她这点东西算不了啥,让我务必收下。” 话到这儿的时候,不由叹了口气。 “这曹姐也不容易啊,大病初愈,还要赶火车,幸好她儿子来了,搀扶着她一起离开,年后过了正月十五才会回来,到时候还要当面感谢你呢!” 小酒拿着礼物很高兴,这种被别人肯定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另一边唐翠梅也由衷的为她感到开心。 “真好,我们小酒才多大,就已经救了这么多人了。” “哪儿啊姐,比着你差远了呢,不过你说的对,救人确实能让人感到自豪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开心,感觉学医这么多年,总算有了用武之地,成就感十足。” 唐翠香突然有些后悔学土木了:“我现在学医还来得及吗?” 唐翠梅翻了他一个大白眼儿:“你之前不还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吗?咋,现在看到甜头了?” 唐翠香的脑袋立即摇成了拨浪鼓。 “不不不,甜头没有,光是你们一辈子都在学习就够我脑秃了,我也就那么顺嘴一说,可当不得真,学土木挺好的啊,祖国未来的建设就需要我们添砖添瓦。” “我是不是还没告诉你们,我还顺带修了个法医学位?” 小酒的眼睛倏然间放大。 “我的天啊,五姐,你也太强了吧,学临医的同时你还能再兼修法医学位?你以后想干什么?” “那有时间就学咯,至于以后,走着看着,” 小酒觉得自己吞咽突然间困难了许多。 “法医啊,这学位,一般人上不下来,姐,你闻过那个味儿没? 我可听说技术不发达的年代,法医非常非常辛苦。 很多人还中过尸毒,肺部感染后就留下了后遗症。 虽然和死人打交道挺清净的,但姐, 妹子劝你一句,以后可千万别想着转行,偶尔过去帮个忙就行了。” 小酒这么一说,其他姊妹才明白法医的意思。 “该不会是以前说的仵作啥的吧?就是给衙门验尸体的?” 得到小酒的点头后,其他几人瞪视着唐翠梅,似乎很难理解她怎么会学这个。 翠梅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流露。 “我是因为好奇才学的,临床和法医并不冲突,一名优秀的法医,首先得是一位优秀的临床大夫,二者若是能相结合,反而会达到一种新高度,我纯粹只是为了让我更专业,小酒以后你也可以尝试一下。” 小酒刚想说自己胆子小,学不成,随即又想到,学医的哪一个一开始不是从呕吐尖叫抗拒开始的? 刚接触解剖课的时候,吐得胆汁都出来了,后来一学就学了八.九年,慢慢的不就形成肌肉记忆了? 法医不也是如此吗? 不过五姐这话倒也没说错,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法医,你首先得是一位相当优秀的临床大夫。 第314章 寿辰变忌日 寻常人大学五年修一门功课就已经很难了,可唐翠梅有足够多的临床经验。 所以完全有能力分离出来一部分时间,去兼修法医课程。 不管这个专业现如今受不受重视,至少唐翠梅是真正想要完善自己能力的女强人。 “五姐,你很优秀,你身边的那些同学也很优秀,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尤其那些嫉妒心极强的人,你一定要防着点儿你的室友,离开你实现的食物,尽量不要吃了。” 唐翠梅一听这话,就意识到小酒在说什么了,“你是说朱令案?” 小酒瞪大眼睛,“五姐你知道这个案子?那是不是证明咱们存在的是一个时空?” “啥是朱令案?”迟钝的唐翠香不明白他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 小酒想到唐翠香来的时候港市才回归没多久,虽然那件事是一九九四年发生的,但毕竟光确定铊中毒就耗时一年多。 九五年是第一年,九八年因证据不足解除对孙毒妇的嫌疑,一直到她来到这儿,这件案子都没有结案。 明知道凶手是谁,却因为证据不足,这个临门一脚,憋屈了多少人的心? 在网络并不发达的年代,石大亮又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待厨房里的厨子,他不知道实属正常,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并没有生活在他们那个时空,平行时空的存在也不是没可能。 见大家都好奇,唐翠梅就简单的将朱令案的细节讲了一遍,姊妹们这才知道有一种化学品叫‘铊’,它可以让人中毒。 “这个女人也太坏了吧?那么优秀的女孩子,就因为嫉妒?太可怕了,她还活着?” 小酒叹息,“不仅活着,还活的挺好,后来改了名字跑到了国外,不过她的下场必然不会好,坏人终将会受到惩罚!” “所以酒儿你是担心咱翠梅太优秀,也会被人嫉妒?” “类似给室友下毒这种案子不止一起,姐,你势必要放在心上。” 唐翠梅被小酒说的心里面发毛:“我室友里有两个都是化学系的。 不过你提醒的也对,行,以后我会多加注意,你且放心。” 唐翠香也因此多了个心眼儿,毕竟你身边的那些个人,是人是鬼还真没人能看透。 晌午唐家姊妹们团聚,小酒则被陶家兄弟叫走,跑到乡里面看电影了。 虽然她并不想去,可哥哥们热情高涨,她也不能见天陪姐姐,不理哥哥,只能欣然前往。 大哥和二哥骑着自行车,大哥车后座还特意给她铺了厚厚的垫子生怕颠着她。 小哥就没那么幸运了,搁架着无比难受的像个小可怜一样缩在二哥的自行车横梁上,三哥坐在后面,两辆二八大杠,一辆是大姐的,一辆是陶昌义的。 这年代的二八大杠就是结实,关键还还都显得瘦小。 即使带了这么多人,也一点不累赘,蹬起自行车来有劲儿的很。 唯一不爽的地方就是路不平,颠簸的厉害,哪怕后面垫了厚厚的垫子,也觉得屁.股要颠飞出去。 然而不等他们到地方,就被急匆匆往回走的人群开口阻了去路。 “你们也是去看电影的?”得到哥哥们的应答后,赶紧朝他们挥手。 “诶唷,快别去看啦,赶紧回去吧,出人命了都,放电影那家听说是公社的干事,给他家老爷子过六十大寿才请人过来放电影,结果引人嫉妒,那些饿的两眼冒星星的,跑到他们家抢粮食的时候,把人家老头推到,这下好了,生辰变忌日了,现在那边乱着呢,赶紧回家去吧!” “哪儿来的抢粮食的?” “那谁知道啊,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们家遇贼,本来挺高兴的是不是,结果闹成这样,所以这人呐,一定得过好每一天,谁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活的自私点,没啥不好的。” 那人有感而发,摇着头走了。 兄妹五人站在原地,看着陆陆续续的人从乡里最热闹的那条街道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那些个强盗小偷不干人事。 但也有人回怼,说:“谁让他们这么能显摆呢,这年头谁家没有个饿肚子的?他们可倒好,高兴过头,自己家吃饱就算了,还来刺激外面的人,别看名义上打着过大寿的幌子,听说是想收礼钱,趁机大捞一笔呢,结果愣是将这些钱变成了横财,该!” 其实今年夏收一过,情况会有所好转,再苦再难也就这半年了。 可是大家不知道,穷的穷死,饿的饿死,而这些当初的腐败分子,一个个往亩产千斤万斤上报的时候,却丝毫没有考虑过老百姓的感受。 即使是交公粮的时候,在家秤好的数,到了粮站,也有那些个仗势欺人的给你少报斤称。 这中间的差额粮最终不都到了这些个小人的嘴里? 偏偏这些小人你还不能得罪,一旦得罪,就会连累你整个生产队。 到时候吃拿卡要能让你们脱一层皮下来。 老百姓不容易,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谁让他们没本事去当干部呢? 要不是石大亮这一世的身体受损,就凭石大亮前世的水平,去哪个大厂应聘,都能拿下后厨的厨师长位置,就算不是正式工,也能先拿临时工,混着混着说不定就因做饭好吃成为正式工了。 任何时候,有一门技能在手,都不怕被淹没。 但前提条件是,你得有一个好身体。 可惜唐翠香身体受损,掂不了勺子,你说偶尔拎拎还行,能承受。 如果将颠勺当做以后的工作,那是绝对完成不了的。 所以他非常非常遗憾,毕竟再困难的时候,都没见饿死过厨子。 厨子这工作,听起来不是那么的光鲜亮丽,但在缺衣少食的年代,这是个肥差。 不亚于司机、售票员等铁饭碗的好工作啊! 任谁在大年下的听到死人,都会觉得晦气。 这电影是看不成了,但哥哥们也不想回去,眼珠子一转。 “走,去县城河边看看。” 第315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们所在乡镇与县城的连接点是伊河大桥,桥下就是河,河两边是河滩地,芦苇荡。 水深的地方就不说了,但是水浅的地方一年四季都有人过去凑热闹。 这不,大过年来这儿钓鱼的人还不少,正因为是过年,没人管,所以人特别多。 不惧严寒的他们,拿着自制鱼竿渔网,一蹲就是一晚上。 他们过来的时候,有的人已经在这儿一天一.夜了,当然收获也满满。 带来的水桶里已经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鱼。 要不说这年代的生态环境好呢,河水没有被污染,河蚌螃蟹小鱼小虾贝壳都不老少。 “要不今天晚上回家,咱们也做个鱼篓子,看看去河里能不能捞到货。” 他们所在的村子距离河边也就两里地,不算远,不过这几年天旱,水不深。 就比如眼前的这条河,那可比他们那边的支流宽多了,河水也是这儿深,那干的。 一片片的滩地出现,意味着水位的下降,现如今他们踩着的地方,放在前几年,那就是河中央。 突然,人群里沸腾了起来,因为一个钓手的鱼钩好像捞到了什么大货,使劲儿拽啊拽,最后拽上来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那竟是一个用什么包裹着的人形东西,只是一眼,陶醉就蒙上了她的眼,然后拦腰公主抱,把她给带离了现场,其他哥哥的脸色也异常的难看。 “这啥玩意儿啊,大过年的,怎么这么倒霉,呸呸呸,回家,哪儿也不去了,赶紧的。” 死人小酒前世没少见,但泡成巨人观的,她还真没见过,说实话,挺想看的。 可哥哥们…… 嗐,第一次觉得哥哥多也挺烦恼的。 哪怕他们已经走远,远处人群里传来的尖叫声,也是刺耳的很。 这年代不乏看热闹的人,眼瞅着越来越多的人往河边走去,小酒惋惜现场怕是已经被破坏了。 回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未免家人担心,大哥交代今天的倒霉事儿就不要往出说了。 阿娘给他们烤了热乎乎的红薯和土豆,还熬了一大锅的玉米碴子山药粥。 这山药是小酒拿出来,让五姐送过来的,正宗的铁棍山药,每家放了两盒,一盒是十斤。 晚上没有准备主食,一人一碗粥,配着烤红薯和土豆,还凉拌了一盘辣萝卜丝。 简简单单一顿饭,却吃的一家人都很满足。 刚出过饭,外面就响起孩子们的欢呼声,“耶,下雪啦,下雪啦!” 小酒跑到院子抬头,虽然看不太清,但脸上明显冰冰凉凉有雪花落下。 “哇哦,真的下雪了!” 本来小酒对这场雪没什么期待,因为按照这两年的惯例,都下不大,除非连续下几天。 谁曾想就是这场雪,一.夜之间就积雪到她的膝盖,如此深的雪,让爷奶爹娘非常高兴。 “瑞雪兆丰年啊,这场雪说不定救了咱们地里面的麦子呢!” “常言道,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 对于土地来说,这场雪自然是极好的,可是对于房子来说,这雪却有些厚了。 吃过早饭,哥哥们就架着梯子开始上房顶给房子扫雪。 扫完陶家再扫周家,将两家房顶的雪清理干净,也差不多晌午了。 这个时候娘从外面回来,将听来的八卦跟他们说了。 “就咱大桥下面的河里面,昨儿发现了死人呢,今儿公安来村儿,说死的那个是狗蛋!” 小酒拿着扫帚的手猛然间收紧,狗蛋儿? 他怎么会跑到伊河里去? 那天晚上四姐可是将他们兄弟俩丢到臭水沟里了啊,而且他们的伤口,不至于死了啊! 如果那个人是狗蛋,那狗剩呢? 想到这儿,她立即扔了扫帚,怕到了前院儿。 姐姐们也正凑在一起说这件事,翠红很肯定的表示。 “他们是摔的不轻,但死不了,这点我能确定。 而且初二早上他们还回村了,有人看到过,一瘸一拐的。 咱村里人还说这俩人又闯祸了,要不然怎么被人打成那个猪头样儿? 他们说是我打的,有人来找我确认来着。 虽然我听不全乎,但从口型判断的确是狗蛋和狗剩的名字。 至于为什么没直接过来找我,兴许是怕被我打残?” 四姐的话随即得到七姐八姐的肯定,“对,初二早上他们的确回来了,很多人都能证明。 这俩货还在三房那边闹腾了一遍,还将那死老太婆推倒了,那老太太哭天喊地骂他们龟孙。” 周家三房的老头老太太名声极差,不管是在唐家还是陶家,都骂她死老太太。 老七老八虽然和她们没有正面冲突,但听习惯了,也就跟着这么叫了。 狗蛋死了,狗剩却找不到,因为这俩货名声实在太差,又大过年的,警察来了问了个大概就走了。 没来唐家问话,显然没人会觉得觉得,那日他们兄弟来所说‘被唐翠花打了’,是他死亡的原因。 唐翠红也问心无愧,她自己手上用多少劲儿,那都是有约摸的。 那天扔出三米多高,竟然也没多大事儿,还能从镇子上走回村里,可见他们人坏是坏,这身体素质不算差。 人死在河里,只能说是他杀,总不能是他自杀的吧? 说不定那个失踪的狗剩会是关键。 像狗蛋这种非正常死亡的人呢,虽说尸体被公安带走调查,但家里面至少也得走个过场。 然事实却是,人家三房就差敲锣打鼓的庆贺了,他们的那些叔叔婶婶,伯父伯母们,一个个高兴的呀,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还不停的骂他们活该,最好另外一个也死了,省的再出来祸害人。 这话虽然村民们也这般想,可你们身为他们的亲人,当众说出来就有些过分了。 虽然大家也知道自打周大山死了之后,他们这一房的人被影响至深。 闺女不得已远嫁,儿子们娶得都是些歪瓜裂枣。 要不是有点从周家大房讹来的积蓄,怕是都找不到媳妇。 再者周大山媳妇跑了,留下的这俩儿子又都不省心,完全比照着他爹那无赖长得。 死皮赖脸程度,连老头儿老太太都被逼的天天骂街。 他们家天天鸡飞狗跳的,应验了那句恶人就该恶人来磨,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第316章 三家大合照 六一年大年初四,小酒正抱着暖暖的水袋睡懒觉呢,阿娘可就端着热水敲门进来了。 “别睡了小懒虫,外面雪老厚了,你几个哥哥一大早就去外面玩雪去了, 一个个都在嘟囔着让我叫你起来,说是给你堆雪人呢,还有你那些姐姐, 也都兴奋的顶着红脸蛋在外面打雪仗,就差你了,赶紧的,我给你炖了个鸡蛋, 吃饱了就赶紧跑出去玩儿!” 小酒还在发癔症的时候,阿娘手里温热的毛巾就盖到她脸上,又是洗脸又是洗手的。 不一会儿她就清醒了,哑着嗓子问:“还下不下了?” “下着呢,不过不大,快,外面白茫茫的一片,老好看了。 啊对了,起来娘给你好好打扮打扮,你五姐还说要给咱照全家福呢!” 等小酒收拾好,翠梅姐姐也拿着她手里那个最不起眼的小相机过来了。 这相机俗称傻瓜相机,彩色胶卷,能照是能照,但是照片想要洗出来,得等她找到可以洗彩照的地方才行。 她也说明了情况,这是借来的彩色胶卷,等她回京城之后再想办法洗出寄回。 今年春节人凑的比较齐,这马上就又到了分别的时候,全家福陶家人一张,唐家人一张。 轮到唐家姊妹照的时候,赵伶俐很巧妙的将小酒安排在了第一排蹲坐在老大和老二中间。 九姊妹展开笑颜的那一霎那,陶醉按了下快门,完美的记下了这美好瞬间。 就在翠梅她们商量着怎么拍大合照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异动,大门推开的那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啊,兴哥哥,越哥哥,你们回来啦,嗷,太好了,太好了!” 小酒兴奋地朝着周越冲过去,时间长未见,几乎是像一颗炮弹似的,跳到周越身上。 周越也是绝,配合完美的将她抱在了怀里,大概觉得被夹腰的动作不雅,直接换成了公主抱。 连手里的行李啥时候丢掉的,他都没注意,总之怀里的小人儿许久没见,想的很呐! 等陶家人围上来后,陶醉顺手就将小酒接了过来,还朝她脑门儿上敲了一下。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能随便让人给抱了,你是女孩子,该注意形象了。” 小酒撇了撇嘴,“越哥哥又不是别人,抱一下怎么了?” 说着,就从陶醉的身上跳下来,一脸兴奋的凑到周兴和周越中间,一人拐一个胳膊,稀罕的不行。 这小可爱的模样,把周兴和周越逗乐,不过看到爷爷奶过来,赶紧上前问好。 “爷爷奶奶过年好,身体都挺好呢吧?本来我们哥俩决定年前回来的,结果因为山城那边下雪,只能延后回来了,还好没错过,赶上大家都在,刚才我还看到你们在照相是不是?” “哎呀,太好了,来来来,大家一起照合影,一会儿你哥俩站在老宅也照一张。” 陶昌义很快就找了隔壁家大叔帮忙照相,唐翠梅手把手的教了一会儿。 ‘咔嚓’一声响,三家人在陶家老宅门前,难得一见的雪景中留下了难能可贵的影像。 随后九姊妹领着周家兄弟去了老宅,先给哥俩照相,随后哥俩又给九姊妹照。 之后小酒又跑到周兴和周越中间,翘着她的羊角辫,笑嘻嘻的喊‘茄子’。 哥俩这次回来都穿着军大衣,戴着军帽,光是这身打扮,气势和气质立马就上来了。 虽然背着军用小书包有些可爱,但比起小酒红棉袄红头绳红棉鞋加身,就显得低调多了。 ‘幸好不是红裤子,’要不然尬了去了。 “红配绿,绝配,哈哈!” 照完了相,翠花翠菊就去找赵伶俐商量中午做什么了。 “吃饺子,咱包饺子,再整几个菜,难得这俩孩子回来,高低得多整俩菜儿。” 陶昌义也附和:“多整几个下酒菜,一会儿我和孩子们喝一杯,今天这顿饭丰盛点。” 周越和周兴来到堂屋,就开始往外掏礼物,首先是送给爷奶的糕点和茶叶。 之后送赵伶俐红头巾,给陶昌义的是山城和哈市当地的老白干儿酒。 “哥几个就没礼物了啊,姊妹们这么多,我们也不知道大家喜欢啥,买了一堆的红头绳和头花,你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周兴一脸尴尬的将个小布包拿出来,小酒打开一瞅,我滴个乖,竟然真的都是发饰。 “哇,过年戴这个最喜庆了,兴哥越哥你们考虑的真周到,姐姐们,快点挑。” 翠花有些不好意思,“让你们破费了!” “花姐说这就见外了不是?都是自家姊妹,这不是应该的?” 翠花三七年的,周兴三九年,理应叫姐姐。 赵伶俐将过年炸的焦叶子、麻糖、丸子、甜咸食都拿出来。 “这不是煤炉子嘛,你们放在上面烤一烤,先垫吧垫吧,我们这就去做饭。” 小酒正要过去帮忙,周越则将一个纸包递给了她:“看看喜不喜欢。” “给我的?”小酒惊讶的回头,正好对上周越眉眼含笑的看着自己。 “对呀,给你的,给我们最小的妹妹,这可是我跟一帮老娘们抢到手的。” 纸包打开,是一条颜色非常纯正的大红色羊毛围巾,一看就价值不菲。 陶醉在旁边一瞟,眼睛倏地瞪大。 “这是从哈市买的吧?我本来想给酒买一套的,愣是挤不到跟前儿。” 周越一听,也跟着吐槽,“抢手货,颜色正,过年戴着喜庆,要不是我力气大,没穿军装,还真不一定抢得过,可惜帽子没了,只抢了条围巾,” 小酒将毛巾贴到脸上蹭了蹭,一脸稀罕:“哇,真的很舒服啊,越哥哥,谢谢你!” “谢啥谢,光顾着买围巾了,我都没想起来买头绳啥的,没想到我哥竟然还有这份心思,真难得。” 周兴冷扫他一眼,“就兴你跟战友出去逛?还不兴我跟着去?人家都买了,我要是不买,就显得我不合群似的,我不仅要买,还要买的比他们多。 就是不大会挑,还是人服务员帮我选的。” 陶醉听完一秒破功:“人家都是给对象买的,你一买就是一大把,这下不仅合群了,还争了一大口气!” 第317章 哥俩回家 陶醉的话引起周兴兄弟俩的不适:“说的好像你有对象似的。” 两兄弟‘同仇敌忾’的瞪视着陶醉,甚至还无比嫌弃他们不知道珍惜家里这么多兄弟姐妹。 虽然没有明说,可表情似乎又说明了一切。 这边的小摩擦,翠梅她们几个看的分明,含笑摇头的同时不忘跟赵伶俐吐槽。 “你看干娘,他们几个凑在一起还斗嘴呢,氛围多好?” “欸,愁人啊,这一个个的,都跟没长大似的,连买个礼物都要攀比下,闹心!” 说完还不忘察言观色。 “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把对象给我带回来,要是你们能从干闺女变成儿媳妇就好了。” 唐翠花几人包饺子的动作一顿,随后快速的做出了反应。 “干娘,且不说我把他们当弟弟,就是他们也帮我当姐姐,姐几个也是这意思。” 唐翠菊她们也配合的猛点头。 “就是就是,他们可都是有前途的大学生,以后应该找相匹配的对象,您不用着急,” 开玩笑,再好的关系也不能过一家去,闺女好当,儿媳妇可不好当。 现在有多亲昵,真成了儿媳妇,很多话都不敢说,那还不得憋屈死? 再者,她们三姊妹到底承了陶家曾经的收留之情,平时怎么侍奉二老,回报陶家都没问题。 就是不能嫁到陶家,一旦开了这个头,味道就变了。 就目前而言,其实单身挺好的。 翠花几人的表态,赵伶俐也没生气,本来就是锦上添花的好事,人家要不愿意,那就还当闺女走动。 另一边小酒已经指挥着几个哥哥去给她堆个超级大的雪人了。 周越和小酒一起滚雪球的时候问:“啥时候回学校?” “你要晚两天回来啊,我可能就回市里面了。 明天下午跟我二姐一起回去,我二姐初六上班。 啊对了,你和周兴哥哥你们俩啥时候走啊?” “我们俩今年在部队过的除夕,初八初九开始返程。 我到时候回哈市,我哥要是能等过来他战友,就直接回山城。 要是等不来,他还得去省城一趟。” 等战友? 小酒眼睛刷的一亮:“莫不是牛峰要过来?” 周越看她冒起了星星眼,不由好笑。 “对啊,真没想到,牛峰同志竟然和你四姐看对眼了。” 小酒小大人模样的摇摇头。 “我四姐压根儿就没开窍,就是觉得他不讨厌,而且牛峰同志人品不错。 也问了兴哥,他还特地找人打听了一下。 你也知道我四姐的情况,想找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不容易。 如今牛峰各方面都还不错,就让他们先相处一下呗,要是处的不错,就定下。” 反正这个年代谈对象都很随意,见几次面就定下终身大事的也不是没有。 甚至还有只见一面就过一辈子的,好与不好,也要被世俗观念捆绑着熬到油尽灯枯。 想想也是悲。 “说你四姐没开窍,你才多大,就开始操心姐姐的婚事了? 其实你四姐也不差,力大无穷,将来随便找个伴,都没人敢欺负她。” 小酒尬笑摇头,“我这不是怕我姐吃亏吗? 她听不见,别人怎么商量对付她,都不知道。 一个人是不怕,可如果合起伙来呢?也不是我小人之心,现在可有那些外善内坏的种。 牛峰家就他自己,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亲戚,一想到不用防这个那个,就挺好。” 每每想到大姐感叹四姐长得像唐家老太太,就觉得好笑。 她家四姐最单纯了,你指望一条鱼能有多深的见地? 光是人情世故这一套,这辈子都学不完。 所以人简单,就得匹配个不怎么在眼前晃悠,还没那么多乱七八糟亲戚的。 最好嫁人之后,还能常年在娘家居住,有这么多姊妹帮忙,也不累得慌。 所以别的不说,她们家姊妹似乎都挺适合嫁军人的。 军人好啊,常年不在家晃悠。 她们自立门户,也不需要谁来干涉她们。 就是结了婚也可以回娘家,这样的好事儿,整个县城怕都找不到第二家。 要不是有世俗观念的牵扯,八婆大嘴巴的人多,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估摸着姐姐们不结婚的想法会越来越强烈。 周越在旁边认真的听着,时不时歪头看着小大人模样侃侃而谈,说的头头是道的小人儿。 越发觉得从小到大,感觉到的这孩子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成熟气息不是错觉。 你瞅瞅这说话的风格,老神在在的态度,哪里是个十多岁孩子该有的成熟? 现在不仅仅是他有这感觉,连他哥都不止一次的夸赞这丫头,长大以后了不得! 现如今是接触的越多,感觉越是强烈。 他甚至下意识的把她当同龄人相处。 当赵伶俐喊大家吃饭的时候,周越才堪堪回神儿,更没想到他竟然盯着这丫头看了几分钟。 小酒正耐心的找来两根红薯给雪人当眼睛,一根胡萝卜当鼻子。 还将爷爷收藏的用稻草编织的蓑衣给它穿上。 旁边还立了根竹竿,斗笠一盖脑门儿,‘寒江孤影’的氛围感不就来了吗? “诶唷,快别倒腾了,赶紧洗手吃饭,你哥哥们都饿了!” 时间关系,没来得及做鲅鱼馅的饺子,而是用猪油渣和酸菜做了酸菜馅的饺子。 虽然没有新鲜的猪肉做馅料,可猪油渣照样喷香,加上馅料拌好后,又泼了一大勺的热油。 一口咬下去,香的流油,将哥俩感动的不行。 “这就是小时候的味道啊,东北那边到了冬天都吃酸菜馅的饺子,这味道真是绝了。” “别光吃饺子啊,你们尝尝这皮冻、这炖菜,其实很多菜咱们这边和东北差不了多少。 到了冬天天都冷,都喜欢吃一些热乎的炖菜,那炖菜能放啥啊,不就是豆腐粉条白菜丸子啥的?” 赵伶俐的话刚落,老爷子就点着头说。 “四二年饥荒的时候,咱们这边往东北逃荒的可不少。” 陶昌义:“不止是四二年,这几年听说好多闺女都去投奔东北亲戚,在那边找婆家了。 人家那边虽然一年只种一季粮食,可地大物博,人少地多,粮食够吃,都往那边跑。 就咱隔壁鲁省,闯关东的时候可是去了不少人。有时间了,咱们也去看看黑土地长啥样。” 第318章 全员充电 大年初五,散席宴准备的是三鲜馅的饺子,蒜黄扇贝海米馅,扇贝海米就不说了,是翠红拿来的,蒜黄则是将蒜苗用黑桶罩起来发出来的,用来盘饺子馅别有一番风味。 虽然翠红和小酒那儿都有韭菜,奈何这大冬天的拿出来,太引人注意,到底忍住了。 还好有往年发蒜黄的经验在,家里发了点儿,小酒又拿出来了一些韭黄混到其中,可以中和蒜黄的辣味儿,总算没人发现,成功包了有史以来,家里吃的最鲜美的饺子馅。 “上车饺子下车面,今天就给你们几个送行了。” 初五下午不仅小酒和翠菊要离开,就连周越也要走,说是要跟着去市里面见见战友。 周兴要跟着去火车站,今天下午牛峰过来,他要去市里面的火车站接牛峰。 “爷爷奶奶,正月十五十六学校也不知道放假不,我会提前发电报给爹娘的。” 依依不舍的抱了抱爷爷,亲了亲奶奶。 假期统共就这么几天,纵有万般不舍,也必须奔赴前程。 回来的时候,所有包袱里带的都是礼物,走的时候也就没什么东西了。 围上周越送的围巾,一颗自然漂亮的大丸子,是用周兴送的红色头绳盘的,外围还扎了个喜庆的红花。 以后世的眼光来看,绝对土得掉渣,但在这个以黑灰白蓝为主色调的年代,以及小酒不算丑的颜值和同色系红棉袄的衬托下,倒也显得相得益彰,引人注意了。 年前五姐给她寄回来一个薄款棉袄,可以秋天再拿出来穿,现在她身上穿的还是往年做的。 今天穿着刚刚好,明年以长个儿肯定要小。 今年入冬之前,她得想办法整点棉花和花布。 四个人都没啥行李,吃过饭就步行出发去镇子上,国道上有通往县城的公交车。 好说歹说,周兴才勉强同意骑车到县城。 “到了县城你就把车放到酒厂里,这样不容易丢,让你叔帮你找个地方放起来。” 陶家和唐家的这两辆自行车,是西河村不说唯二吧,也差不多。 因为除了他们家外,就剩下村长家有一辆了,还是他家在服务社当临时工的闺女的嫁妆。 说起来也不算他们家的,只不过他家经常去亲家借车子。 别看小酒弄来的这一辆自行车它破,却很结实耐用。 至于她空间的那一辆,没敢拿出来,家里有两辆已经很了不起了,再来一辆,会遭人嫉恨的。 于是周兴载着周越先行一步,翠菊带着小酒一路慢悠悠的往国道上走。 主要周兴带姐俩谁都不合适,考虑再三,才带着周越先进城,从酒厂走到汽车站也需要一二十分钟。 “酒啊,你之前给我整的那几套卷子,我都做完了,回去你给我批改下。 这次回来我还特意跑到公社小学老师家里问了问,她让我今年毕业生考试的时候回来一起参加考试,就能获得小学毕业证了。” “诶呀,那可以啊,那姐你到时候让咱大姐具体问问时间,请假回来考一场,有了这个小学毕业证,才好找初中借读,” 这是翠菊过年的时候跟大家商量的结果,所谓借读就是早晚自习去学校跟着读背写,不会的可以直接问老师,白天正常上班,虽然这样以来自己会很累,但这样一来不仅能拿到初中毕业证,运气好考上了高中,也能用这种方法保持下去,日后有机会就能换岗位了。 原本觉得自己肯定学不会的老七和老八,看二姐都参加工作了,还这么努力,顿时觉得脸红。 本来姐俩是觉得自己又是瞎又是瘸的,会被人瞧不起,本来就自卑,再被人嗤笑,更觉得头抬不起来。 可是唐翠菊这般努力,就连大家也表示如果有这样的机会,她也要去学校进修后,老七老八到底是坐不住了,“那……要不,我们俩也去上学?” 唐翠花一看这架势,和老五老六一对眼神,立马拍案敲定。 “上,都去上学,你们俩去学校学,回来了再想办法教你四姐,” 唐翠红的唇语自学的还不错,只要发音慢一点,能读个差不多,要是再摸着声带仔细辨别,几乎能达到沟通无障碍,不说别的,她们几个能将小学课程学完,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肯定。 老三唐翠莲这几个月不上班,原本是想留下来上工挣个工分啥的,现在一看这架势,有些犹豫了。 “要不,我也去小学找老师试试底,趁着这几个月不上工,拿个小学毕业证啥的?” “那可太有必要了,咱家暂时不缺钱,不缺粮,你们几个都给我读书去,免得以后都当睁眼瞎。有了毕业证,等于有了学历的证据,将来就是找对象,也有了标准。” 光靠在家自学,没有那个氛围,说实话也学不出来个啥。 还得去学校学,由老师教,系统的进行学习。 反正这年代只要愿意学,学校就收学生,不管你多大,结婚还是没结婚,人家都不过问。 “这下村里人又该说咱们家都是金贵命了,说闺女家读那么高干啥?最后还不得嫁人带孩子?” 翠莲的话让翠花觉得好笑:“你又不在家,管他们说什么呢,又不嫁到他们家去,管的宽。 再说了,学习是给自己学的,又不是给婆家人学的,至于嫁不嫁人,有没有用,只有自己知道。 你自己学会了,将来能引领孩子一个正确的三观,比那些睁眼瞎不知强多少。 当然,你们几个也都给我擦亮眼睛,可别找那些大字不识一个,还规矩歪理一大堆的。 什么女人不能上桌吃饭,来客了要进灶房吃,过年不能回家过年,给兄弟带来霉运。 记住,咱家没儿子,不兴那一套。 以后咱家就是你们的靠山,众姊妹就是你们的后盾。 都给老娘支棱起来,自己要是立不起来,就是老天爷站在你这边,都没用。” 唐翠菊也跟着附和,“这些年的风言风语咱们也都走过来了,他们说他们的。 只要不指着我们的鼻子骂到我们跟前儿,我们都可以当没听到。 真要是骂到跟前了,干就完了,没二话,甭留情面!” 第319章 初五回市 感谢出门需要介绍信的政策,感谢还没有外出务工的习俗,即使大年初五,也不影响他们出门。 四个人几乎是一前一后到的汽车站,拿着各自的介绍信买了票,姐俩的是翠菊买的,哥俩是周兴买的,买完票就剩下十几分钟发车,刚好赶上了两点这趟车。 老式的小中巴汽油味儿非常大,虽然是在站内坐的有位置,可还没出县城,就觉得眩晕恶心的感觉又来了。 幸亏中午饭没吃多少,她还偷偷从仓库拽了一个塑料袋准备着,唐翠菊还给她抢了个靠窗的位置,一看到她开窗留小缝,翠菊就赶紧给她递水壶。 “又开始晕了?赶紧喝点姜茶水,特地给你泡的,你再吃点饼干啥的,往下压一压。” 小酒无力的歪在椅背上:“这以后要是出远门儿可咋整唷,太受罪了。” 只喝了姜茶,东西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吃,未免影响到别人,她将头靠在前座椅背,把头转向窗户的位置,闭目养神呼吸冰冷的空气,前座的周越透过缝隙看她,还递过来两颗橘子糖和一瓶清凉油。 看到清凉油的时候她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你怎么会有清凉油啊?我都忘了准备这个了。” “习惯了,我们到山里面拉练,会做一些应急准备,你赶得巧了,快抹到你太阳穴。” 果然,喝了姜茶,抹了清凉油,又口含橘子糖后,感觉舒服了许多。 但她还是一直保持着开窗户缝的姿势,正好这扇窗他们四个占了,虽然会影响到别人,但没有让他们直接冲着风,加之密闭环境下,空气也不大好闻,所以也没人提出不满和质疑。 哥俩这次回来虽然都穿了军大衣,可这年代,穿军大衣的又不光是当兵的,有一定能力的人都能弄得到,是以即使后续有人上车,也没人道德绑架他们让座。 汽车走走停停,小酒极力克制着,本来以为能直接忍到市区,谁曾想到车行走一半儿,最后一排靠窗位置一个男的竟然没忍住,吐了,连窗户都没来得及拉,不过一分钟,一股胃酸腐败的味道就弥漫整个车厢。 小酒甚至都不敢扭头去看,恶心得她再也忍不住,拉开车窗吐了个稀里哗啦。 “慢点,头不要往外伸太多,你怎么样啊?小菊姐,你快给她拍拍。” 周越心疼不行,他太理解这种感受了。 这是他们空军飞行员上机之前必要的训练,每天都要经历,刚开始吐得几天吃不下饭都属正常。 吐了之后就再给他们准备吃的,吃饱之后,回来训练,接着吐,刚开始那半年,他瘦了十多斤。 晕车是由于人体内耳前庭平衡感受器受到过度运动刺激而产生的一种症状,一般表现为头晕、呕吐、冒冷汗。 这和他们平时为晕机所做的花式转秋千抗眩晕还不一样,他们那个比这个还要残酷。 所以他很理解的为她递上他的水壶,却被这小家伙摆手给拒了。 直接拿起旁边的姜茶,又是漱口,又是清理嗓子的,缓和好半天才拉上了车窗。 这一系列变故,终于让车厢里的乘客开始抱怨啊! “晕车的人怎么想的啊,明知道自己晕车还坐车干什么?这弄的味儿的,太恶心了!” “就是啊,大过年的整这一出,真够倒霉的,你瞅瞅这味儿,就不怕吐到人家身上啊?” 后排吐完的那个小伙子旁边的位置已经空出来了,只有另一边靠窗的位置还坐着一个人。 后排车窗几乎全部打开,哪怕人都冻得不行,可比起车厢散不出的味道,他们只想尽快到站下车。 谁都知道碰上这事儿心情受到影响,所以小酒也没反驳,乖乖靠在椅背上休息。 该吐的都吐完了,胃里面已经好受很多,如果这个车不再走走停停的话,她会觉得更舒坦。 因为下了点雪,路不好走,原本一两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三个多小时。 好不容易走到汽车站,一想到还要坐公交车,她就更烦躁。 幸而周兴要去火车站,周越要去找战友。 “你们在哪儿住?我忙完了过去找你,在这边待到初七或者初八我再走。” 小酒迅速拿出本子写下地址,撕掉递了过去。 “越哥你是去市里面,还是?” “洛龙那边的农村,战友给这边邮局寄了钱,让我给送回家,看看他妻儿过的如何。 虽然平时也有寄钱,但他担心这些钱都落不到妻儿的手里,他媳妇不识字,就让我去看看。” “你同学都结婚了啊?”如果没记错的话,你还是本科生在读吧? 周越哭笑不得,“我们军校也有教员啊,碰上个老乡不容易,不帮忙好像不妥。” 原来如此,目送周越离开后,小酒拉着唐翠菊找了个没人的树林,然后将自行车给变了出来。 尽管翠菊已经做好的心理准备,可当自行车真的凭空出现,她还是惊了一跳。 小酒有气无力的对自家姐姐说。 “我是真不想坐公交车了,也不想走路,所以……,姐,你就当没看见啊,咱骑车回吧?” 唐翠菊一脸佩服的看着她:“你可真有本事,又弄一辆自行车。” 小酒呲牙,“以后这车就给姐你骑,你上下学骑着车更快,不耽误你上班。” 唐翠菊一脸欣喜,“真的?你不用吗?” “我要用就提前给你说。” 唐翠菊猛点头,“好好好,那咱赶紧回去,等到初中开学了,我再去找学校。” 虽然以后这样会让她更加忙碌,但单位的夜校名额有限,她又刚去,怎么也轮不到她。 与其等机会找上门,不如自己把握时机,先学起来,这样将来真有机会了,她反而胸有成竹。 自行车虽然颠了点儿,却治好了她的恶心呕吐,俩人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都差不多黑了。 翁家二老看姐俩来了,非常高兴,还好心的去夹了一块儿燃烧一半儿的煤给她们生火。 姐俩也不是爱占便宜的,又回了一块儿完整的煤球送过去,还拿糕点出来给二老拜年。 许是很久没人给他们拜年了,他们高兴的非要塞给俩人,一人一毛钱的压岁钱。 小酒大大方方的接了,并拉着姐姐说了不少的吉祥话,把老两口高兴的合不拢嘴。 翠菊有些尴尬的看着妹妹,“我都这么大了,还要人钱,这……,” “翁奶奶不是说了,没结婚的都是孩子,理应拿给你的,客气啥,拿着,咱拿一斤糕点也卖一块钱呢!” 这般一说,唐翠菊一下就不纠结了,不过转手就把钱给了小酒。 “喏,都给你,小财迷!” 今年和往年一样,只要得到了红包,最后多半是给了小酒。 不过她没要小哥和七姐八姐的,其他人的她没客气,照单全收。 小财迷的称号就是这么来的,总共加起来,也差不多有十来块钱了。 包括周兴和周越的红包,也都给了她,她早已将他们当亲哥一样使唤,所以一点没客气。 唐翠菊在外面捯饬着煤炉子的时候,小酒也没闲着,将家里全部擦洗一遍,才将被褥展开铺好。 “呀姐,你走之前还贴了春联呀?” 唐翠菊一愣,这才注意到院子里家家户户都贴了春联,而且看得出来这些出自一个人的字体。 “我哪儿想起来这些,一放假就匆匆往家赶,想来是翁爷爷翁奶奶贴的,你看都一样呢!” 的确差不多,不过他们家灶房还有窗户上多了福字,这算不算特殊照顾了? “回头见面跟人家道一声谢!” 奔波一个下午,什么也不想吃,唐翠菊就给熬了小米红枣粥,将从家里带来的包子溜了俩。 简单吃过晚饭后,烧了一锅热水,洗漱后又灌了两个热水袋。 姐俩今天到底是累着了,等小酒再次醒来,已经正月初六上午八点。 到处都是鞭炮声,寓意着开工大吉,好多单位都放炮,吵得她压根儿就睡不着。 阿姊不知啥时候走了,上过厕所回来,看到铁锅篦子上温了一碗粥一个包子一个鸡蛋,下面有热水,这是二姐给她留的早饭。 洗漱后收拾完床铺,又将屋子打扫干净,炉子加了煤球,这才推着自行车准备往外走。 “小酒啊,来来,过来,我们找你说点事儿。” 小酒讶异的走到小窝棚里,环顾黑洞洞的房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翁爷爷,翁奶奶,不是我说,你们这房子太低矮了,还潮湿,长时间在这儿住着,对你们身体不好啊,后面的房子,其实可以住一间的,再不济,你们将这房子盖得明亮一些啊!” “哎呀,我们还能有几天活头儿,这房子破了好,你不懂的。 没事儿,我就是想问问你,还能弄来精粮和鸡蛋肉吗? 我有个老伙计啊,也想要,但年前你们已经走了。 就想着这几天,趁着家里孩子还在,想改善下伙食,他们家啊,也有这些老物件儿!” 小酒下意识的问了句:“靠谱吗?” 老两口交换一记眼神,“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放到我这儿,到时候让他们来我这儿拿,至于价格……你想怎么换?” 第320章 偶遇原园 “行,那就麻烦翁爷爷翁奶奶了,我不出面,劳烦二位帮忙换,就今晚上,我拿东西过来。 至于多少东西换多少粮,到时候你们看我拿过来的东西约摸就行。” 他们都交易这么多次了,相互之间也有了底儿,她虽然不是太计较的人,但也要物超所值。 出了柳巷她直接去了邮局,叶蓁正在窗口忙的热火朝天,她直接递给她一兜子水果。 “姐,这是给我叔叔婶婶吃的,你忙你的,我就不上家里去了。” 说完,朝着叶蓁的方向挤了挤眼,可就潇洒的走了。 “唉,你这孩子,倒是让我说句话啊!” 叶蓁张了张嘴,看着小酒头也不回的走,一脸的无奈。 “你这妹子是怕耽误你事儿吧?” 叶蓁听面前的大娘笑着夸赞,忙嗔怪的说着。 “可不是嘛!我这妹子老懂事儿了,这不刚回来就过来看我了,” 小酒出了邮局就去了学校,想看看有没有临时通知啥的,没想到会在学校门口遇到原园。 “天啊小酒,你咋在这儿?” “新年好啊园姐,真没想到在这儿遇上,身体怎么样了,完全复原了?” “好了,除了留下了个疤,已经没啥大问题了。” “那你这个年过的怎么样?你家里人还有没有难为你?” 原园朴素的脸上闪过一抹冷意。 “那几个胆小鬼,知道我现在破罐子破摔,死都不怕,倒是不敢过来招惹我了。 而且我也只吃我自己的那一份,一个个的倒也没来找我的麻烦。 这不学习学的脑壳子疼,就想来学校放松下心情,你这是?” “昨个儿才从家过来,走,去我姐那儿坐坐? 顺便认个门儿,以后你要是在你家过的不舒坦了,可以暂时借住在我姐这儿。” 原园下意识的要拒绝,可一想到那个让她浑身长刺,随时随地心生防备的家,拒绝的话愣是没说出口。 等到了柳巷,进了她们姐俩的出租屋,看到两张高低床后,她才明白为什么小酒会这般邀约。 “你对我好像有一种盲目的信任,你就不怕我是个坏人?” 小酒笑了,“我喜欢你的干净利落,为了逃离你那个所谓的原生家庭,至少你敢作敢当。 没有逃避,也没有懦弱退后,不像有些人,帮了她,她还会觉得你看她笑话。 甚至懦弱自卑的不敢反抗,那种类型的,你就是帮了,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原园感激的看了小酒一眼。 “那再给你说一个高兴事儿,我的户口和粮本在居委会和派出所的帮助下,单独给我建立了一个本儿,我现在就是住在那个家,他们再也干涉不了我什么了。” 小酒听后由衷的为原园感到高兴,“那……开学你是不是就住校了?” 原园点头,“那必须的啊,我花费那么长时间和家里做斗争,不就是为了这一天?” 想到住校,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你们宿舍是不是有空床?我能住过去不?” “这个,不仅我们宿舍空的有床位,估摸着其他宿舍有空了不少,女生退学的还不少呢! 只要宿管阿姨同意,我是没关系的啦!” “那就太好了,回头我就跟我们班同学说咱俩是表亲关系,要不然……嘿嘿,你懂得。” 有自己班的宿舍不去,跑到别人班,的确会被同班同学说三道四,小酒爽快的应了。 原园坐到唐翠菊回家,互相认识之后,就回了家。 她这边一走,姐俩就随便搅了个菠菜蛋花汤,热了热从家里带来的包子馒头。 听小酒说偶尔原园回来借宿,翠菊就好奇了:“你啥时候这么热心了?” 小酒呲牙:“我不是热心,我是想让你们俩处好关系,回头暑假了让她住过来。 我暑假不是要回家吗,让她住到这儿,可以辅导你学习啊二姐。 她自己有粮食,还能顺带给你做个饭,搭个伴儿,万一她要是考上了大学,那不都是关系嘛! 咱人生的路还长着,谁也说不上以后的事儿,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唐翠菊一听,深以为然,“是这个理儿,你这丫头年纪不大,考虑还挺周全。” “那当然,我也不是什么人都往家里拉,这姐姐霸气的很,凭一己之力收拾了她那堪称虎穴的家。” 等小酒将她和原园认识的过程一说,唐翠菊愣了愣神儿:“她可真狠的下那个心啊!” 朝自己身上戳刀子,还差点不能生育,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虽然经过是惨痛的,可流血的结果也不算差,至少她震慑住了自己的亲奶和亲姑。 让她们不敢再打她的主意。 至于原园的亲爹和亲弟弟,已经不能要了,考上大学,也许是她脱离这个家唯一的出路了。 鉴于此,翠菊对待原园的态度,也不自觉间多了几分真诚。 毕竟女孩子想要考上大学,太不容易了,这一路走过来,只有经历者才知艰辛。 唐翠菊下午上班走没多久,小酒就找机会到翁家二老那儿送了五斤小米,五斤糙米,外加两只大肥鸡和三斤鸡蛋。 “这鸡是冻鸡,还没解冻,猪肉没有,暂时弄不来,就这些东西,您让他们看着给吧?” 说完,不忘问了句:“您二老这边吃的怎么样了?” “没呢,我们还没吃完,过了正月十五再找你拿。” 小酒点了点头,没说啥,看了眼院子里的折叠钢丝床,“那是您的?” “对,偶尔在那儿晒点东西,怎么了?” 小酒嘿嘿一乐,“没啥,今儿太阳不错啊,借我躺一会儿?” 翁家二老哭笑不得的朝她摆摆手:“随便用,用完给我放回原地儿就行。” 翁奶奶也是笑着说:“真是吃喝不愁的好年纪啊,小小年纪就是个会享受的。” 小酒早上走之前就将自己的被褥晒到了外面。 今天太阳不错,晒了这么大半天,她干脆撤下来铺到钢丝床上。 一边晒太阳,一边晒被褥,她夹在中间还能睡个懒觉,别提多美了。 在太阳地儿晒暖,唯一的不好就是太刺眼,搞得她不得不想办法找了个手绢盖在自己头上。 不知不觉间就没有心事儿的睡着了。 周越找到柳巷翁家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躺在院子里那抹熟悉的身影。 哪怕她被被子盖着,可她侧身躺着的时候,正好露出他见过的发饰,当即唇角一勾走了过去。 翁奶奶坐在墙角纳鞋底,看到一位身材高大,穿着军大衣的人走进来,当即蹙紧眉头站了起来。 一看他径直往小酒的方向去,“同志,你找谁?” 周越一听这话,才扭头注意到坐在墙角的老人家,立即礼貌的转身,朝她鞠了一躬。 “奶奶新年好,我是酒儿的亲戚,今天没事儿,过来看看她。” 一听是小酒的亲戚,她立即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坐,那小人儿啊,可知道享受了,睡的正沉呢!” “你手里拿的东西可以先放到她们家,喏,就是那间半开着门的那间。” 等周越洗了把脸走过去,老太太忍不住问:“当兵的?” 周越点头,“对,上的军校,” “有前途,吃了吗?” 周越本来还想来这儿蹭顿饭,结果这小没良心的睡的香,但在外人面前,还是想都不想的回了句。 “吃了,您老身体可好?爷爷呢?” 这个年代的人,天生对这些当兵的没有什么戒心,尤其周越长得一脸正气,还是善良小酒的亲戚,好感度激增,不出一个小时,周越就将柳巷翁家,了解的清清楚楚。 就在他觉得快要聊不下去的时候,床上的人儿因为太阳快要落山,周围温度下降,终于动弹了下,抓掉盖在头上的手绢,不雅地打了个哈欠,伸直了胳膊和腿儿,懒洋洋的从钢丝床上坐了起来。 “你可真能睡啊!”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扭头看到周越的时候,眉眼瞬间绽放开来。 “越哥哥,你啥时候来的啊,哎呀,怎么不叫醒我啊!” “你这哥哥看你睡得熟,哪里舍得嘛,行了,太阳也落山了,赶紧将被褥收到屋里吧?” 老太太也识趣,搬着自己的小马扎回了屋,周越还将她的另一个板凳送了过去。 之后才去帮小酒收拾被褥,以及晾晒在绳子上的那一套,全部收拾好,回到屋的时候已经四点了。 一看她给周越倒的水都喝完了,才想起来问:“是不是还没吃饭?” 周越看了看时间,“没事儿,等菊姐回来一起吃。” 虽然当兵的饿一顿两顿甚至两三天都是常有的事儿,可在她眼皮子底下却不能这么对付。 当即抽火烧水去了,不说吃的有多好,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还是能管够的。 她还趁周越不注意,拿了块鸡胸肉出来,配上香菇炒了个香菇鸡丁卤。 面条现擀太麻烦,直接拿了一斤碱水挂面出来,知道他吃的多,先下了半斤面,用搪瓷盆装着端了过去。 “先吃着,我再给你下一碗,吃饱了再说,对了,招待所定了吗?” 第321章 种子生根 正惊讶碗里那碗肉酱黄面条的周越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点了下头。 “定了,就在前面不远的那个招待所,你初八开学是吧?” 小酒点头,“对,今天刚去学校门口确认过,” “那我送你上学后再离开,回程路上就得好几天,赶到学校也不紧张。” 呼噜噜吃上几口面,瞬间就被劲道的面条惊艳到了,加上里面的香菇和肉丁,是周越从未吃过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半碗面条已经下了肚。 “这面条是什么面啊,”出于好奇,周越特意夹起一个观察了下。 吃着也不像玉米面啊,怎么能是这个颜色呢? “碱水挂面,主打一个劲道爽滑,好吃吧?还有呢,这边也下好了,你再盛一碗。” 周越本能的要拒绝,吃多了晚上就不能和她们一起吃了。 结果下一秒,小酒就把他手里的盆拽走了。 再回来时,不仅多了很多面,就连卤子也盖的冒了尖。 忙完这些小酒就托着下巴坐在他旁边,一脸满足的看着他吃。 “越哥,你这几年好像长得越来越高了,我现在抬头看着你的时候老累了,咋我就不长个呢?” 周越一听乐了,“你才多大啊,就着急长个儿,我也是去了部队才开始发个儿的。 在军校里面天天都有大量的训练等着我,想偷懒都不成,不像你,一个午觉就能睡俩仨小时。” 一想到飞行员的严苛训练,忍不住问。 “每天那么累,伙食应该不错吧?” 周越嗦了一大口面条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伙食非常好,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好,比你哥还有我哥他们的好太多了,刚去我哥那边部队的时候,我还吃不习惯,还被他好一通说。” “那当然,飞行员都是国家的宝贝疙瘩,每一个人都是万里挑一才留到最后的。 我记得即使最初进了你们学校,也会在接二连三的训练中被淘汰出局是不是?” 周越诧异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小不点儿,“你还懂这些?” “我不是懂这些,我只是觉得你们所享受到一应条件,都是你们应得的,一般人还真没那个资格。” 周越下意识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真不愧是我们家的小天才,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到我们空军?” 小酒本能的摇了摇头,“我不是那块儿料,”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合适? 你看你年纪不大,就已经上了高中,这都超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了。” 随后周越又详细说了他们日常训练课程,在提到荒野训练,海上自救等科目的时候,小酒有一瞬间的心动,因为只有当上了飞行员,才能在祖国广阔无垠的天空上自由飞翔。 如果有幸成为战斗机飞行员,还能为祖国出力。 最重要的是,她有作弊空间利用,能够最大程度减少国家的损失。 比起成为一名医者,似乎成为一名飞行员,更具人生价值。 日后说不定还能开启航天计划,这是她从未想过的未来,也从未出现在她的任何计划里。 比起轻车熟路的去学医,似乎飞行员才更具挑战啊! “那……,你们招女飞吗?” 周越一听这话就知道有门儿,好看的眼睛里满是星光。 “五一年就有女飞了,我们航院也有,只不过不在一起训练,但是在综合类比赛的时候,能见到,又酷又美,一点也不比我们男人差,各个都是女英雄。” “这我得好好考虑考虑,毕竟我年龄在这儿放着呢,身高好像也不够。” “这些都不是大问题,只要你足够优秀,一切条件都能为你量身而定。” 周越说完这些就岔开了话题,没再多提,总之种子已经种下,至于能不能生根发芽,随缘。 吃完了一斤面,周越已经撑得不行了,“走,跟哥出去转转,看看你们学校在哪儿!” 小酒要洗刷,被周越大手一夺,靠着身高优势,直接拿到水池子刷洗干净,干活那叫一个利索。 “你们在学校的碗筷也是自己洗刷?” 周越摇头,“没有那个时间,每天训练很紧张。” “宿舍呢,几人一间?” “当然是两人一间,包括教官也是两人一间。 要不今年暑假你过来,我带你进去参观一下?” 小酒瞪大眼睛,“我能进去?” “怎么不能,你跟着招生办的人一起进来就好了啊,每年都有学员和家长过来参观的。” 小酒一听,“那我真得去看看,”就算因为年龄问题不被录取,也可以等成年之后再报考。 今年十一岁的她,明年参加高考也才十二岁,直接去学军医,出来之后年龄差不多就够了。 而且从军医那边报考航校,可以省略很多步骤,可谓一举夺得。 不过这个计划没有实施之前,她暂时不想多言,所以跟着周越出去散步的时候,也是挑她能问的去问。 前世她也知道女飞行员非常酷,相关视频也看过,尤其阅兵仪式上从天安门上空飞过,那可能是家族一辈子都能拿出来说的荣耀。 她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又有一个作弊空间保命,如果此生能为祖国献身,也不枉她重活一世。 尤其未来十年,待在部队要比其他方向好太多,她倒不是怕死,而是怕麻烦。 更加不喜欢谨言慎行的大环境,也不想看到无数无辜人被牵连下放。 诚如周越观察所得,小种子已经种下,能不能长成参天大树,得随缘。 两个人没处逛,就去了供销社,周越给小酒买了笔记本、钢笔、墨水等文具。 小酒倒是也想买点啥送给周越,可人家长臂一捞,直接就将她带出了供销社。 “你哥我不缺啥,以后有啥好吃的给我寄点就行,没事儿多给我写写信,汇报一下你的情况,” 两人回程路上天微黑,将近六点,路上下班的人潮涌动,大多数都是步行大军。 “小酒?”听到有人叫她,回头一看,竟然是翠菊姐和叶蓁二人。 “你们怎么才下班?不是五点?这都快六点了。” 第322章 《林海雪原》 “开了个会就晚了。”唐翠菊朝着周越打了个招呼:“小越你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三四点,”周越这边刚说完,小酒就冲着一旁的叶蓁介绍。 “蓁姐,这是我家越哥哥,哈军工在校大学生,今年十九岁了。” 叶蓁本来还惊艳周越的身高长相,没想到人家还是哈军工的军校生,那就更了不起了。 “我叫叶蓁,周同志你好。” “叶同志你好。” 寒暄之后,小酒提议,“蓁姐有空嘛,去我家吃饭啊!” 叶蓁叹口气,摇头:“不行呐,我妈给我安排的有活动,我得去。 不过我可以去你家认个门,回头有时间了,我们再约,反正来日方长。” 小酒唇角一扬,“相亲啊?” 叶蓁肩膀一垮:“就那点儿事儿,翻来覆去天天说,年都没让我过好,我也是服了。” “是不是蓁蓁你眼光高?” 唐翠菊的话让叶蓁下意识的反驳。 “不啊菊姐,我眼光真不高,可有些人吧,你一看了他的人,就能猜想到他背后的家庭什么样儿了,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儿,我宁愿单着,也不愿意将就。” 唐翠菊觉得这话没毛病,尤其来到这个单位,听到已婚妇女们的各种吐槽,她甚至一度产生了恐婚。 也不是没人给她介绍对象,但她目前却还不想谈,她觉得自己首先要将文凭拿到手,其他随缘。 叶蓁跟着他们一起去了柳巷,认了认翁家大门,还在出租屋门前站了站,说了几句话就回家了。 “我下午吃的饱,晚上就不跟你们一起吃了,时候不早,你们慢慢吃,我再出去转转,明天见。” 到底天色已晚,只是打了个招呼,周越便走了。 小酒趁着二姐做饭的空档,去翁家二老那儿报了个道,下午那些东西她得了一枚玉镯,一个小黄鱼。 正月初七一大早,起了大雾,小酒早早的就起来做饭。 连续吃了两天的包子馒头,她也吃腻了。 早上起早在空间剁了点肉,手擀了馄饨皮,调了一盘猪肉大葱馅料,还拿出紫菜虾皮香菜做点缀。 入口的滑嫩鲜香让唐翠菊吃的满嘴都是称赞,尤其今天天冷,热乎乎的一碗馄饨下肚,别提有多舒坦了。 七八点周越才过来,手里竟然还提着从国营饭店排队买来的鲜豆腐包。 “哇,这包子皮大馅多,要不是困难时期,还能吃到鲜肉大包,不过豆腐包也不错,麻辣鲜香,非常对我的胃口,今儿我包了馄饨,你尝尝。” 锅上的水早就烧开,这会儿把炉子的火盖拔掉,等待火苗上来的时候,她直接抱起一个大包子啃了起来,要不说国营饭店的包子实惠呢,这么一大个,里面满满的豆腐,辣椒丝做点缀,红油辣椒吃的她嘶溜嘶溜直冒汗。 等满满一海碗的馄饨端上桌,紫菜、香菜、虾皮将白色的大肚馄饨点缀的格外诱人,尤其上面还飘了一层的芝麻油,光闻味道就觉得上头,一口一个,越吃越上瘾。 “走,我带你去看电影,《林海雪原》《奇袭》《三八线上》这些你想看哪一部?” 这些都是六零年上映的电影,虽然电影院距离家不算远,一场电影一毛起步,价格也不贵,但她从来没去过电影院,主要这些老电影的画质实在影响观感。 但周越既然提出来了,她也没好意思拒绝,于是跟着他一起去了电影院。 买了两张《林海雪原》,一张票一毛五,距离开场还有半个小时,两个人站在影院门口的小商店看了看,也没什么能买的东西,不像后世那么多吃的喝的,这年代卖的最多的竟然是香烟。 比起后世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电影院,相差六十年的影院装潢,她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 暗。 大倒是挺大的,但电影没开场之前难道不应该存在足够的照明设施? 怎么黑洞洞的,要不是周越拉着她,她险些被台阶给绊倒。 而且这里面一股子阴暗潮湿的味道,说是电影院,其实就是个综合性会场。 除了放电影外,有时候举行大型会场,会在下面的大台子上演讲表演开大会。 一排排阶梯式红色座椅,也因为打理不够到位,到处都是污渍、破洞。 这部堪称经典的电影,前后翻拍过很多个版本,甚至还有电视剧版本的。 具体内容不说滚瓜烂熟,也是了然于心了,电影院大是大,可这个时间点来看的人并不多,稀稀拉拉也就二三十个人,还都坐在不同的位置,有一个人来的,还有两人,或者三四人,六个人以上的大团队。 就是这个六人的团,在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坐在最边上的两个男人先是小声嘟囔,之后越吵越大声,到后面竟然开始互相问候自己的家人。 其中一个人上去一句‘我k恁妈’,另一个忍不住,纵身一跳就窜上去挥了对方一拳头,两个人就这么在不算宽敞的座椅中间扭打在一起。 最中间的两个女生被吓得手忙脚乱,哭声颤抖。 “别打了,快松手,秦阳,你听到了没,我让你松手!” 剩下的两个男人也跟着俩女生拉架,劝解,可打红了眼的两个人哪里顾得上这些,越大越凶残。 影院负责安全这一块儿听到动静后,跑过来两个身材壮硕的男人,一看这情况就怒吼出声。 “干什么呢,这里可是公共场合,你们不想看就出来,竟然还敢打架?” 两个人凭借着身高优势,上去就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拽开了,那个叫秦阳的男生衣服都被撕叉了,嘴角带着血,脸上有淤青,被人拉开之后,他转头就吐了一口血水,用力甩开拉着自己的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谁都以为事情到这儿算是结束了,可谁也没想到,另外一个男生,本应该是秦阳朋友的男生,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甩开所有人的束缚,竟从兜里面掏出一把折叠小刀,朝着前面那个男生的脖子就扎了过去…… 第323章 舔狗王新成 女生的尖叫以及周围人倒抽气声及时提醒了那个叫秦阳的男生,在刀子朝他扎过去的时候,他猛地转过身,双手及时抓住了那把朝他扎过来的刀。 可刀的主人已经杀红了眼,死死的往下压,两个人翻滚着的时候,影院的负责人及时出现,对着后者的头部就是一拳头,接二连三的爆锤让他不得不松开手中的刀。 在所有人想着要不要报警的时候,他却呈大字型瘫软到了地上,嘴里一边骂着秦阳,一边痛哭流涕的喊着。 “为什么你得到了还不知道珍惜她,为什么要打她,她做错什么了你要打她?” 名叫秦阳的也被他刚刚的举动吓得浑身湿透,此时此刻,他惨白着脸跌坐在过道。 面对王新成的控诉,秦阳笑的一脸煞气。 “谁他m告诉你老子得到她了?还打她?是不是杨欣悦自己跟你说的? 我是什么人别人不清楚,你身为我最好的兄弟,还能不清楚? 我明知道你喜欢她,怎么可能会和她谈对象? 你能不能有点脑子?是不是她说什么你都相信?甚至都不愿意动脑子想想清楚? 别说我和她现在没有关系,就是以前也没有关系,一直是她在纠缠我行不行?” 秦阳气的浑身直哆嗦,再看那个还在痛哭流涕的兄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要什么都听她的,你自己想想因为她,我们多久没说过话了? 今天要不是他们几个组这个局,想要缓和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以为我会过来? 你就是个大傻子,但凡你多问问你周围的人,也该知道我和你的杨欣悦究竟有没有联系!” 秦阳气的扶着旁边的座位站起身,一旁的安保赶紧问:“同志,要不要报警?” 秦阳想都不想的回了句:“不用了,”随即对身后已经吓哭了的女同学说。 “行了,我没事儿了,你们也都回去吧,天宇,华子,你们把他们几个送回去。” 而后又转过身对周围的人一脸抱歉的说。 “对不住了各位,影响大家了,我们这就离开。” 等秦阳脱掉自己已经被撕叉的外套,随意的搭在自己的肩膀,大踏步的离开。 周越也牵着小酒的手从电影院追出来,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出来,直到。 “秦阳,你等一下。”小酒诧异的看向周越,这还是认识的人? 秦阳扭头,即使那张脸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却也毫不掩饰他的帅气。 他上下打量周越一眼,眼中满是疑惑:“你是……?” “你哥哥是不是叫秦朝(zhāo)? 我是他初入哈军工航院时候的同学,后来他转去了西安空军电讯工程学院。 我记得他跟我们说过,他有个弟弟叫秦阳,他现在好吗?” “你是叫周,周什么来着,” “对,我叫周越,当时我们班,只有我们俩是咱洛市的。” “你好周同学,我哥跟我提过你,说他当时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一直是你鼓励他来着。 可惜他的身体素质没能跟得上那边的训练,他现在挺好的,现在在家,要不要跟我……?” 周越听到秦朝挺好,就放心了:“不用了,知道他挺好我就放心了,倒是你的伤?” “让你见笑了,我没事儿,都是些小伤,自己兄弟打的,他也没捞着啥好处就是了。” 秦阳看了眼周越旁边的小酒,“这位是……?” “哦,这是我妹妹,陶桃。” “你好秦同学。”小酒礼貌的朝人家问了个好。 “你好你好,周同志还得回学校吧,你们来洛市是?” “我妹妹在一高上学,我过来送送她。” “啥,一高?她这么点儿可就上高中啦?” 秦阳一脸的难以置信,“妹子,你多大了?” 小酒撇了撇嘴,没吭气儿,秦阳以为是伤了人家的自尊,可能只是个子矮? 当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随即对小酒说。 “那啥,如果你在洛市有什么困难,就去滨河路的军区大院找我,直接报我的名儿就行。” 说着朝周越点了下头,“周同志,要是没啥事儿,我就先走了。” “你最好去医院看看,别出了内伤。” 秦阳礼貌的点了个头就跨上自己的自行车离开了,人一走,周越叹了口气。 “他的哥哥数学和物理非常好,一直是重点培养的苗子,只可惜为了训练,去了半条命。 后来因为身体,不得不放弃,他一直都有一个飞行梦,哪怕后来转校区,也要和空军挂钩。” “从今天电影院的表现来看,秦阳的人品也不错,至少对兄弟,已经仁至义尽了。” 那个人为了个女人险些要了他的命,可他事后却没追究,不愧是大院出身的孩子。 然而周越却从秦阳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隐忍。 “只此一次,真要有下一次,他不会再心软的。” 好好的一场电影,看了一半出来,两人谁也没有再回去的意思。 去了好几个国营饭店,【今日供应】都没任何荤菜,即便是素菜,也都是一些应季菜,这种情况还不如回家做。 就在回家的路上,路过拱桥时,看到了不久前还在电影院对秦阳大打出手的王新成,正在和一位穿着打扮十分亮眼的女生拉拉扯扯。 “她该不会就是红颜祸水杨欣悦吧?走,去看看。” 周越无奈的看了眼一脸八卦跑上前的小酒,只能紧紧的跟在她后面。 因为此时看热闹的不止他们俩,这桥上人来人往的,大部分都是步行,可不就渐渐围了起来。 走近了,看清楚了那女生的样子后,小酒惊讶的说。 “难怪我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还以为是重名了,谁想到还真是我们学校高二的学姐,她在高二还挺有名气的,长得好看,能说会道,她妈妈还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从小就气质出众,我们学校举行个什么活动,她都能当主持人,没想到就是这个女生闹得人家兄弟不和啊?” 之前在电影院,小酒压根没看清王新成长什么样,如今站在阳光下去看,忍不住皱了皱眉。 青春期的男生满脸疙瘩就算了,关键收拾的还不怎么利索,邋里邋遢的,一脸为情所困的窘迫。 他拉着杨欣悦苦苦哀求,被人家不耐烦甩开后,竟然还软骨头的朝她跪了下去。 舔狗,妥妥的跪舔怂货,为了个女人闹死闹活,实在没有半点男子汉气概。 看了一眼,小酒就十分瞧不上,顺带拉扯了下周越的胳膊。 “走吧,没啥可看的,他这个兄弟我看是废了!” 第324章 恩将仇报 然而,还没走几步,就听到王新成对着已经反感离开的杨欣悦喊。 “悦悦,你要是走了,我就从这儿跳下去,你知道的,我不会凫水。” 杨欣悦一步不带停留的走了,丝毫没有为他停留的意思,看她那不耐烦的模样,也知道被这个王新成纠缠不是一天两天了。 想想也是,有身材挺拔,模样周正的秦阳摆在前面,谁会喜欢这个身材微胖,满脸青春美丽旮旯痘,还动不动寻死觅活,一副为情所困的痴缠模样的王新成啊? 她甚至奇怪秦阳那样的人,怎么会和这么个软骨头成为兄弟? 杨欣悦一走,周围看热闹的人就在那儿起哄。 “兄弟,人家都走了,你快别嚎了,这大过年的,快省点力气,赶紧回家吃饭吧!” “就是啊,干嘛非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人家摆明了不喜欢你,你呀就别强求了。” 这些还都是良善的劝解之人,但还有更可恨的。 “你刚刚不是说人家要是走了,你就从河上跳下去?现在人走了,你倒是跳啊!” 小酒一听这话,就想到了后世那位消防员明明拉住了女孩儿,最后被起哄的人逼着松开手跳下去的真实事件,与那些嘴毒心坏的人一样的就是眼前这些个起哄看热闹的人,真他吗恶心。 他们不是一个,而是一群,还一个个的都是年轻小混混模样的人,在王新成极度伤悲的画面中,切换到了他们刺耳的嘲笑,那瞧不起他的嘴脸,深深的刺激到了王新成。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借助着身高优势,只是单腿一跨就上了护栏,站到了护栏外面后,还朝着杨欣悦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尽管那里已经没有了她的背影,但他还是凄然一笑,而后一脸绝望的闭上眼睛栽了下去。 听到巨大落水声后,岸上的人着急了。 “快,快救人,去找绳子,都愣着干什么啊?” 这么冷的天,这么冷的水,这么冷的言语,他这是抱了必死的心啊! 在小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或者说王新成还没跳河,身边的周越就已经脱掉军大衣开始活动身体了。 他虽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抓住寻死觅活的王新成,但却在他跳河之后热身完毕,脱掉毛衣棉裤,只着秋衣秋裤就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小酒只来得及看到他的一道背影,随即赶紧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站在桥上踮着脚尖往下看,确定好方向之后,一路小跑着下了桥,目光不离周越急急的追着。 一边跑一边喊着周越的名字,眼瞅着他游到王新成旁边,却被那个本能求生的人死死抱住,将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激流中他浮浮沉沉,急的小酒直跺脚。 “打他,打他啊,这个混蛋,救他呢,他想要周越跟着他一起死不成?” 幸好周越身手了得,绕到他后面,钳制住他的双臂,用结实的胳膊揽住他的头。 可即使就这么简单的动作,在水里面挣扎这么久,尤其像八爪鱼将周越当救命稻草的王新成面前,他也耗费了相当多的力气。 拽着他向岸上游的时候,好几次体力不支,沉下去好一会儿才挣扎着露出了头。 岸上的小酒看的揪心,回头去岸边找人。 “有没有人可以下去救救他啊,那个人是要将他拖累死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他不是要跳河吗?现在这样是要想和我哥同归于尽咋地?” 小酒看没人响应,甚至还有人说风凉话。 “这种人就不应该救,你看他那丑样子,就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可惜这位男同志了。” “就是,一心求死的人可不会这样消磨人家的体力,呸,可真不要脸!这种人就该死了。” 看热闹的人多,就是没有下水救人的,小酒焦急的朝着河水里不断尝试拖拽的周越喊。 “哥,别救他了,这种人不值得你救,你快回来啊,再这么耽搁下去,你会死的呀!” 小酒因为着急,声音里已经带了颤音和哭声,她甚至开始脱自己的棉袄。 “哥,你再不过来,我可就下去了,哥,你快回来!” 此时此刻的周越不是没有听到小酒的呼喊,他也着急她真的跳下来,这么冷的河水,她一个闺女家要是跳下来,肯定会落下后遗症的。 可他没有办法回应他,因为面前这个王新成嘴角露着诡笑,用力的抱着他,将他往河水里拽。 “你想当英雄?让我被人骂?呸,我不想活了,你也别想活,我要让你被自己蠢死!” 可他低估了周越的耐力,在他说出这句话后,对方突然不再挣扎,随着他的用力直接往水里面沉去,两个人的重量很快就沉了下去,当所有河水淹没两个人后,这个蠢货才开始紧张,他想张嘴说话,一张嘴就被呛了,很快就出现了溺水的症状。 周越就是在他失去反抗的能力之后,才拽着他用力的浮出了河面。 也不是他好心,而是这个人要是真的死在了这儿,那么下水救人的他,首先就会被道德绑架。 不管他做过什么,要死也不能死在他面前,这是身为一名军人,最见不得的场面。 也幸好在他们两个人都沉底之前,就有人朝着他们游了过来。 在两位大爷的帮助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他们都拖到了岸边。 天知道呼吸到正常空气的时候,他的内心有多庆幸。 “年轻人,你还是太善良了,下次救人直接先将被救的人打晕,或者你看他将体力消耗差不多再过去,你看看这混蛋把你折腾成什么样儿了,你妹子都给他们下跪,让我们来救你,你说你要是死了,你妹妹可怎么办?” 小酒…… 酸涩的眼睛在阳光的刺激下,有些睁不开,耳朵进水也很不舒服,可当一个模糊的身影踉跄着跑到他身边,哭着喊他的名字,并拍着他的脸让他回头看她的时候,周越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原本开始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到一个点,当他看清楚眼前小人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时,心疼了。 “好啦,别哭,哥没事儿,你看,我这不是上来了吗?” 第325章 废物垃圾 王新成在水里面的表现,所有人有目共睹,小酒甚至在他被拖上岸的时候,使劲儿的踹了他几脚。 “你这种人就该去死,自私自利的无耻小人,好心救你你却还想拉上我哥一起去死,呸!活该人家杨欣悦看不上你,就你这副德性,这辈子也吃不上四样菜!” 王新成被拖上岸之后,也没人给他做急救措施,这年代懂这些的可不多。 小酒就算懂,在他伤害自己的哥哥之后,就放弃了对他的救治。 倒是没想到她请人将周越送到医院后没多久,他竟然也被送了过来。 而且这种祸害居然因为溺水时间短,被救过来了,简直天理难容。 更恶心的是,他还和周越分到了一个病房。 周越不想住院,但毕竟是那么冰凉的河水,小酒不放心,非要让他留一晚观察。 “哎呀哥,人家医生都建议你住一晚了,你说你万一半夜发烧可怎么办啊? 行了,就这么决定了,我去给你买点粥,你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就回来。” 因为他们的情况不是很严重,所以被安排在了急诊大厅的病房,很大,足足有二十个床位。 王新成自然也在其中,不过没有在他们左右,而是在对面,所以俩人就当没看到。 早就过了饭点儿,食堂已经没有饭了,外面国营饭店也全都是素食,服务员爱搭不理的说只有面,小酒看这一片人多热闹,只能赶回家进入空间做饭。 唐翠菊这会儿自然不在家,她在仓库外面给两个炉子生了火。 一个炖上红烧肉,一个炖莲藕排骨汤,仓库的电饭煲里还蒸上米饭。 加上她之前炒的酸辣土豆丝和蚝油生菜,也算荤素搭配到位了。 因为这次煲了排骨汤,所以就带上了员工宿舍的保温餐桶。 红烧肉等其他菜和米饭,则用铝制饭盒,为了保温,她直接放在了仓库空间。 等到了医院,又去找了个带门的公共厕所进入空间拿出来,而后才提着去了病房。 她到的时候,病房里吵闹的不行,根源尽数来源于王新成那边。 只见他的病床前里里外外围了两三层,老头老太太中年男女还有一群小年轻,说话也没个顾忌,一点也不懂得公共场合不易喧哗的道理,这等家教,难怪会教出一个不是东西的王新成。 小酒冷嗤一声,扭头就看到坐在周越病床前的秦阳,她诧异的挑了下眉。 “你怎么在这儿?” 秦阳耸了下肩,“我也不想来,可他们去叫我了,没办法,就跟着过来了,倒是没想到救他的人竟然会是你哥,真是谢谢你们了。” 小酒将带来的饭盒一一掏出来摆放到小桌子上,冷扫了一眼斜对面,问。 “那一帮子人就没过来感谢感谢?” 秦阳尴尬的瞄了一眼,周越却是笑着安抚自己的妹妹。 “我救人又不是让他们过来感激的,那么多人一起过来,我还受不了呢! 行了,我饿了,快给我看看,你带了啥好吃的,我好像闻到肉香味儿了。” “啥?你救了他,还差点被他拖累死,这帮恩将仇报的连句问候都没有?还特么要不要脸了!” 小酒一听这话,啪的一声将饭盒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当所有人都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后,随即冷笑一声,对着王新成和他家人的方向就是一顿疯狂的输出。 “我就说不让你下去救他,救他干什么啊?为了个女人寻死觅活的,不是窝囊废是什么? 哪个女人能瞧得上这么没用的东西?除非她眼瞎了。 他是长得好看还是长得高?胖就不说了,脸上还满是疙瘩,瞧着就恶心人! 你说他都跳下去了,死就死了,你不听劝,下去救他,结果呢? 这个狗都不如的畜生,竟然拽着你沉河!我诅咒他全家不得好死! 你知道我们在岸上看的有多心惊肉跳吗? 怪不得人家都不下去救,就想看这人渣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那种情况下谁敢下去救人啊,谁下去他就挂到谁身上,死都要找个垫背的!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家庭教育出这么个垃圾。 他一个废物,拖累你这个未来的飞行员,你们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以后这种没有价值的善心,可别乱发了,听到了没有?” 小酒骂这些话的时候,看都没看周越一眼,径直对着王家人说,一边说一边用鄙夷的眼神怒视着王新成。 她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在场所有人谁不知道就是在骂王新成的? 王家人的脸色更是犹如打翻的颜料罐似的,青红交错,好不难看。 偏偏小酒也没有指名道姓,况且他家儿子也确实是被人家给救的。 没有眼前这个青年,或许等他们赶过来,就是给儿子收尸了。 之所以还没来得及过去问候,就是因为惦记王新成的身体状况,多聊了几句而已。 哪里想到人家妹妹,年纪不大,火气倒是不小,噼里啪啦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老头老太太脸色尤其的难看,这等于把他们全家都给骂了啊,这小贱人以为她谁啊? 可不等他们开口,就被中年男女给拉住了,如果这个时候他们冲出去,那等同于承认刚才被骂的人是他们一家,所以即使心里面被怒火所填满,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多说一句话。 再看王新成的脸色,那比王家所有人都要难看,再顶着那么一张令人作呕的脸,他自己都觉得待不下去了。 “妈,我要转院,我不要住在这儿,或者你们带我回家!” 王新成的朋友们在这个时候也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随即扫了一眼秦阳,朝他偷偷使了个眼色,就和王家人说再见了。 秦阳本来就是凑数来的,早上他们还打了一架,要不是看在多年情分,他压根不会过来。 这会儿一看能走了,赶紧给兄妹俩打招呼。 “你们好好修养,我就不多待了,有缘再见。” 秦阳本想偷摸离开,怎料王新成却瞥到了他的身影,一下子来了精神,坐直身体朝他喊。 “秦阳你等等,你们也先别走,能不能帮我个忙?” 第326章 暴躁发怼 秦阳站定之后,漠然转过身看他,在王新成刚说出一个‘杨’字后,他果断拒绝。 “我觉得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好好珍惜,用你自私自利才换来的二次生命,你说呢?” “你!秦阳,你怎么说话呢?” 王新成恼羞成怒,五官扭曲到一起的时候,衬得他的那张脸更加可憎! “比起我的说话难听,你的为人处世在为一个女人发狂之后,着实让我不敢苟同。 王新成,我在这儿当着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的面,单方面宣布,从今往后,你和我的兄弟情分,到此为止! 从今往后你也不用再去找我了。 还有你们,他日后再出什么事儿,不要再找我! 像这种品德败坏的,着实拉低小爷我的档次!” 秦阳扭头就走,剩下的几个朋友见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在王家老太太对着秦阳的背影怒骂之前,借机赶紧溜走了。 王新成的老子脸色沉的都快滴出水了,秦阳的话犹如刀子一般戳进他的心窝。 偏偏他对这位少爷还不敢说什么重话,就算心火已经压不住,也得咬牙忍着。 “这秦家的小鳖孙什么意思?你听听,你听听他怎么说咱们家成成的? 亏我还把他当好孩子呢!呸,这就是一个白眼狼! 不跟我们好就不跟我们好,真当自己是块肉,人人都得稀罕他啊?” 王新成的母亲气的浑身颤抖,看着王新成失落的表情,就心疼的不能行。 爷爷铁青着脸,还没说什么,奶奶那边已经将她这辈子都知道的脏话都骂出来了。 小酒在旁边听着,啧啧一声:“我总算知道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了,随根儿啊这是!” “小贱人骂谁呢?我忍你很久了,不要以为你家哥哥救了我儿子,就敢在我们面前说三道四。 我告诉你,这儿还轮不到你说话,我们让你救了吗? 既然是你们主动下来救的,就该承受风险!” 老太婆忍不住跳出来呛声,小酒不遑多让,不顾周越的阻拦,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还真是张口就来啊,难怪你这孙子这么坏,有你这样的奶奶,他能长好了才怪。 刚刚我在那儿骂了半天,你忍得很辛苦吧? 怎么,现在忍不了了?主动承认你孙子就是我口中的那鳖孙王八蛋了?” 老太太还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她被小酒三两句话气的捂住胸口,不住的喘着粗气。 小酒也学着她的样子,捂住自己的胸口,像个小泼妇一样就躺在了地上。 “都来评评理啊,我哥救了这家的王八犊子,他们进来半天,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这死老太婆竟然还舔着她那张老脸在这儿骂我啊! 没天理啊,看着这一家子穿的整整齐齐,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干出来的事儿,跟他家那鳖崽子一样,畜生不如啊! 我哥可是预备飞行员,国家重金培养的人才,岂是他家这个为个女人就要死要活的窝囊废能比的?我哥好心救他们,他这个王八蛋竟然抱着我哥往水里沉,要不是我哥本事大,国家岂不是损失大了?” 周越被小酒这波操作震得待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了。 小酒才不去管她哥怎么看她呢,她目光一狠,朝着那一家子刀过去。 “把你们的工作单位都报上来,我倒要跑去你们的单位问一问,你们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好一个恩将仇报的东西啊,救他不知配合和感恩,还想死之前拉个垫背的! 就他这样的家风,我看以后谁敢和他们王家人接触,闹不好背后要怎么刺人家呢!” “够了,你不就是要钱吗?说吧,要多少,我们王家人给就是了。” 老太爷终于受不了了,绷着一张屌的不行的脸,像施舍乞丐一样鄙夷的瞪着小酒。 小酒冷扫他一眼,“呸,谁特么稀罕你家的钱,你们该庆幸我哥体力好,没被他拖累死! 要是我哥没了,别说你孙子活不了,就是你整个王家,也得给我哥陪葬! 王新成是吧,滚下来给我哥磕头道歉,要不然我让你在整个洛市出大名。 现在外面想必都在查今天洛城河跳河那王八犊子是谁家的呢! 你说我要是往出透露点儿,你还能不能在洛城混得下去?” 小酒的威胁让王家人集体变了脸,尤其病房里还有这么多的人看着。 他们就不相信出了这个门儿,他们会忍着不说这八卦。 既然早晚都会传出去,为什么要给他们道歉?还下跪?做梦! 小酒哪里不知王家人的心思,她见他们没反应,转头就对整个病房看热闹的人说。 “各位看清楚这一家子的长相,如果我们兄妹在洛市出了什么事儿,一定是王家人所为。 毕竟,他们家最擅长的就是恩将仇报,今天我让他们落了脸,丢了人,以他们家这些人眦眦必报的性子,保不准会对我们报复伤害! 好在当时在现场,好多人给我留了联系方式,说需要作证的时候,可以找他们过去,毕竟人家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不是东西的东西,你们说是不是啊?” 就在王家人要爆发的时候,总算有医生护士过来,阻止了这场闹剧,甚至还对王新成家人说。 “鉴于你们影响实在不好,还是请你们挪到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 王家人气的指着小酒的鼻子就骂。 “到底是谁在这儿大声喧哗吵闹的?你们眼瞎了吗?看到这小贱人了吗?她刚刚的泼妇行径,你们没看到咋地?” “同志,你们这么说话可就不对了,人家心里有郁气,总得发出来吧? 作为罪魁祸首的你们,是不是应该承担这些怒火? 人送过来的时候,你儿子的光荣事迹可是传遍了整个急诊科呢! 这么坏的人,脸皮子应该厚的跟城墙才是啊,咋承受能力就这么点儿呢?” 旁边的病友们看不下去了,果断仗义执言,医生护士虽然没说什么,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且人家主动让他们去住单间,怎么还不知道感恩戴德呢? 第327章 吴大花 小酒既然敢这么正面的和王家人刚,也是因为刚刚在秦阳在的时候,打听过这一家人的身份背景了。 王新成的老子以前是部队的团级干部,他们在一个大院长大,后来犯了作风上的错误,转业了。 一家老小都搬出了大院儿,现在是城东化工厂的副厂长。 他媳妇本来是农村户口,后来凭着他的关系弄了个城市户口,几个孩子才跟着转城市户口了,还在化工厂工会捞了个职位,还说这一家子都是纸老虎,不用怕。 因为王新成平日里的穿着用度明显都超支了,他们家经不起查,要不是看在小时候的情面,也不至于现在才闹翻。 这次王新成拖拽周越着实让秦阳看不上,他连装都不想装了,直接将关系戳破。 小酒一想到周越差点死在海里,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也知道今天的她有些过了,但她不后悔,因为怼出这口恶气之后,她感觉心情舒畅了很多。 至于王家人会不会就此产生报复的心理,她也不害怕,心中更是有了计较。 现在最重要的是吃饭,忙活到现在,她连一口饭都没吃呢,肚子也早就发出抗议了。 可惜只有保温桶里的排骨汤温度尚可,铝制饭盒里的饭只能用不凉来形容。 今天的米饭里掺和了玉米粒、麦粒、小米和大米,四种杂粮蒸出来的口感自然没有单纯的大米好,但她这些粮食的品质好,闻起来照样香甜劲道,甚至水果玉米粒里还带乐丝甜味儿。 “哥,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菜?” 小酒好像完全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绽放笑脸打开了她精心准备的饭盒。 当看到满满一整盒的肉时,周越也惊了一跳:“红烧肉?” “对吖,不过可惜不是五花肉做的,要不然会更完美,有点瘦了,但味道还不错,你快尝尝?” 但见铝饭盒里,盛了满满一盒颜色红亮的红烧肉块,每一块肉都切的有大拇指那么大不说,还没有添加任何配菜,这是纯肉红烧肉啊! 饶是自制力强的周越,看到这诱人的色泽,闻着喷香的肉味,也忍不住咽口水。 小酒一点不客气的给他碗里面夹了三四块儿,催促着他赶紧吃,尝尝味道。 “这儿还有土豆丝和青菜呢,那桶里面是汤,” 周越忍不住先尝了一口,顿时惊讶的看向她:“这都是你做的?” 小酒骄傲的抬了抬下巴,“那当然,味道不错吧?” 红烧肉里加了红烧酱,直接炖就好了呀,又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 这年代油水少,就是只放盐也觉得香,譬如她的排骨汤里,可是就只放了盐,味道鲜的很。 土豆丝是用刨丝器刨的,先焯水再炒制,爽脆酸辣,特别好吃。 蚝油生菜纯粹就是解腻的,吃的时候被周越问:“这是什么菜啊?” 才想起来这个时候市面上好像还没出现生菜,就装糊涂。 “这不是青菜吗?就路边一个老太太偷偷拉住我,问我要不要,我就买的,挺脆口的,你尝尝!” 两个人一口肉一口菜一口米吃的那叫一个香,全然无视旁边人闻着他们喷香的饭菜直咽口水。 尤其当周越想盛点汤,看到保温桶里面的排骨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赶紧小声问。 “你从哪儿弄的排骨啊?” 弄来肉已经很神奇了,这连排骨都弄来,可不仅仅是能力,也许还夹杂个人运气! 小酒朝他嘻嘻一笑:“要不说我运气好呢,就蓁姐呗,她家亲戚在国营饭店,我找她帮忙买到的,虽然价格贵点,但我们这么久没吃肉,怪馋呼的,一定是哥哥救人才给我带来的运气。” 兄妹俩在这边吃的满脸幸福,另一边的王家人脸色可是难看到家了,尤其王家人找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儿,谁都没想到要给他带饭,但所有人闻到肉香拼命咽口水的时候,王新成的肚子竟不合时宜的叫出了声。 等奶奶听到声回过头,“成成,你还没吃饭?” 王新成点头委屈巴巴的说,“奶,我也想吃肉。” 他的妈妈上去就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你想吃肉,你看我长得像肉不?啥条件啊,你还吃肉!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那都是提前一晚上排队到天亮,一大早就哄抢完,还不一定能抢到肉,什么罐头肉脯鸡肉干有什么拿什么,咱都多久没见过新鲜肉了? 现在还能吃得上鲜肉的,家里的关系得有多硬啊! 好家伙,这又是肉又是排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有人在供销社的肉铺上班呢!” 对于这明晃晃的阴阳,小酒权当听不到,和周越两个人吃的那叫一个香。 而且吃饭的仪态也始终保持着家教,让人挑不出理,两荤两素一份米饭,不仅吃的干干净净,就连排骨汤也全部喝完了,一滴都没剩下。 就在小酒收拾妥当,拎着饭盒出去洗刷的时候,王新成的妈妈到底没忍住,追了出去。 “欸,小姑娘,你等等,就我想问你一下啊,你这肉,是从哪儿买的啊?” 小酒一脸无语的看着眼前笑容虚伪的女人,忍不住问。 “你怎么怎么做到的啊,半个小时前还在那儿冲我阴阳怪气的骂呢,现在舔着脸上来跟我套关系?” “小姑娘,火气不要那么大,年纪轻轻的,说话也不要那么难听,得给自己留点后路,你叔你告诉我,我还能亏待你不成?” “对啊,说话办事儿不能那么霸道,得给自己留点后路,你说呢,大妈?” 说完冷笑一声,接都没接她的话茬就上水池边洗饭盒了。 王新成的妈妈气的咬了咬后槽牙,但一想到过年只买到肉罐头,就憋屈的不行。 如今儿子遭这么大罪,要是能买得到鲜肉,就是受点委屈又算得了啥? 所以当吴大花紧追不舍的追到水房的时候,小酒还挺佩服她能屈能伸的性子。 难怪这个从乡下来的女人,在没有多少文化的情况下,能进的了厂办的工会,势必是有两把刷子的。 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两家现在可是敌对关系,她要真赚了这货的钱,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卖了她? 所以—— 第328章 开学 “你快别跟着我了,我是不会告诉你我在哪儿买的,真要让你知道,岂不是便宜了你儿子? 就他那样的人品,也配吃肉?我们都已经撕破脸了,就别在这儿掰扯了,没意思。” 狠话说完,小酒低头刷碗,不再回应吴大花的任何话。 吴大花是好说说了一箩筐,也没起到丝毫作用,还被一个晚辈无视到难堪。 最后只能悻悻的跺脚回家做饭,至于做什么,能吃到萝卜白菜应该都算是不错的伙食了。 周越吃饱后就躺下了,兄妹俩聊了一会儿,就感觉他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等王家人被转移出去的时候,周越已经发起了低烧,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升至了高烧。 下午她回家做饭的时候,就已经给唐翠菊留了信,没告诉她具体哪一家医院,就是怕她过来。 她年龄小在这儿伺候着没事儿,唐翠菊毕竟是大姑娘了,留下来照看不合适。 “你看,我让你住院你还说自己没事儿,这可是大冬天的,怎么可能没事儿? 幸好你的证件都没丢,我拿着去给人家招待所的人说明了原因,人才愿意退了。 你换下来的衣裳我已经拿回家(空间)洗干净晾起来了,把病养好再回去。” “你明天不是要开学,我没事儿,这有护士呢,天这么冷,守一晚上受罪,再说我已经打了退烧针了。” 下午吃的太饱,太好,晚上周越烧的厉害,也实在吃不下,所以小酒给她切了个苹果算是晚饭了。 “人医生都说你身体素质好,不像被救的那个,直接肺炎了,真是活该!” 小酒刚才去水房打水,听到两个护士在那儿说的,可把她高兴的够呛。 “行了,没必要这么将他们挂在心上。我就除了体温有点高,其他没问题,你快回去吧!” 看看外面的天色,他还有些不放心。 “我来的时候骑车来的,不碍事,哥,那你先休息,暖瓶我给你放到这儿了,晚上渴了就喝点水补充下。” 小酒唠唠叨叨交代着,临走不忘又去护士站,给今晚当值的几位护士,一人塞了几颗奶糖,一个苹果,拜托她们照顾下自己的哥哥。 “放心吧妹子,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尽管回去,他体质好,说不定明天就又活蹦乱跳了。” 从医院出来后,小酒骑车回了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让唐翠菊赶在学校下晚自习之前,将她送到了学校。 “姐,你明天早上早点去医院给我哥送点粥,晌午我从学校买点饭给他送过去。” “诶唷我的祖宗,你在学校就别操心这些事儿了,早上中午我去给送,说不定人家明天就出院了。” “得亏他还没买票呢,在医院养两天也行,那我明天找不重要的课再请假出来。” 虽然错过了下午进校时间,但看门大爷看她这么晚才来学校,不仅给她放行,还让唐翠菊帮她将所有东西扛到了宿舍。 翠菊帮着收拾干净后,才想起来:“明天抽空我也去初中部问问。” “现在怕是只有初三上课,姐你晚几天也行。” 等翠菊一走,小酒才注意到宿舍床位好像多了一位? “哎呀,不会是原园吧?” 刚回学校一大堆东西等着她整理,她这边收拾好,刚给宿舍所有人的热水打好,就听到下课铃声响了,没多久大家陆续回了宿舍,一边走一边还缩着脖子喊。 “嘶,今儿晚上这风怎么这么大啊,该不会又想变天了吧?” 看到宿舍门开了一条缝,庞薇薇兴奋的声音可就响了起来。 “诶呀呀呀,咱们宿舍的小不点儿回来啦!” 小酒在她们开门的时候,就直接熊抱上去,“姐姐们,想不想我啊!” 高明霞捏了捏她的脸:“瞧你过个年,竟然没长一点肉。” “没肉吃,怎么长肉啊,你们不也是,一个个都没见胖。” 彭娟进来后,还没寒暄几句,就听到原园惊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桃子,你回来啦,早知道我就去找你一起上学了。” “你就是来找我,我也不一定在家,你们是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倒霉,来来,快进来坐下,站在门口多冷啊!” 讲述自己的事情之前,小酒还特意介绍了一下原园,讲了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又为什么以表亲的名义搬进她们宿舍。 “这事儿大家知道就行了,免得人家宿舍的人多想。” “放心吧桃儿,咱多一个人还热闹呢,你快跟我们说说你遇到啥事儿了。” 小酒给每人发了几颗糖,一把瓜子,用了十多分钟的时间,讲了一遍今天的遭遇。 听完以后,一个个都气的不能行。 “呸,竟然还有这种人,我今天下午还看到有个男生送杨欣悦来学校呢,” 小酒很理智的说,“咱说是实话,这件事和人家杨欣悦没关系,被这么个东西骚扰,谁不难受啊?说起来她才是最倒霉的那个,也不知道被纠缠多久了,还这么败坏人家的名声。” 这次这个王新成虽然没有正面说是很么,但是他这么一跳,无疑将人家杨欣悦架在火上烤。 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要面临各种声音的讨伐,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照事情发展来看,尚未传到学校,可纸是包不住火的,早晚传过来。 “我明天还得瞅空请假去医院看看我哥,你们帮我记个笔记啥的。” 大家许久没见,这一晚叽叽喳喳说到十点半才陆续睡着。 次日凌晨不到五点就打铃,五点整所有人操场集合开始跑操,许久没遭过这罪,一大早冷风刮着,所有学生都是一脸菜色,个个怨声载道,痛苦不堪。 “年都还没过完呢,就跑回来体验这地狱式的生活了,简直就没天理。” “这才高一啊,要是到了高二,咱每天岂不是要过暗无天日的生活?” “天天这么用脑,确定不会变成傻子?” “还是吃不饱肚子的傻子。” 众人:“……。”集体沉默。 回教室的时候,小酒拉着原园慢了几步:“你家那边,你彻底摆平了?学费和生活费呢?” 第329章 青霉素过敏 原园一听,才想起来自己上次见面好像没跟陶桃说她要钱的事儿。 “我上次住院就已经要了三百块钱了,一次性的,不给我就报警,我小姑这些年挣的钱全让我划拉来还不够,最后她娘,就是我家那个死老太婆,也拿出来一二百,母女俩差点因为这点钱闹崩,要不是我姑保证每个月向家里上交全部工资,这件事可能没这么容易善了。” 三百块啊,还有她的粮食关系,“那你以后可算是真正意义上脱离那个家了。” 原园一听,摇了摇头。 “不敢放松,要不是我跟街道居委会打好了关系,说不定哪一天他们就把我卖了。” 想到这儿,原园突然不好意思的抓住小酒的手:“我想求你一件事儿。” 小酒隐约猜到了,于是笑着说:“你有啥事儿尽管说,啥求不求的。” “我……我可不可以借住到你姐那儿?直至我上大学走,你放心,我可以承担一半的房租。” 幸好小酒和翠菊已经商量好这件事,所以如今原园主动提出来,她没有任何负担的就点了头。 “房租倒是不用给了,粮食刨开你在学校吃的,估摸着你也剩不了多少。 这些我们也没必要算的太清楚,不过……,” “不过什么?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就是了,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 “其实也没啥大事儿,放假我是要回我家的,可能就你和我姐在出租屋待着。 我想麻烦你帮我辅导辅导她的功课,以后你就是考上大学回来了,也能把那儿当家。 寒暑假你闲着没事儿,我家管饭,你就负责把我姐培养到高中文化水平就是立了大功了。” 原园难掩内心的震惊,“就这么简单?还管饭?不,不行,这我得占你们多大的便宜啊,我交钱,要不然我吃不下,现在粮价贵到什么地步,我是知道的。我不能让你们吃亏。” “这个呀,到时候你和我二姐商量就行,学习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我姐就吃亏在没机会上学,现在上了班,有了稳定的工作,就想将文化水平补上来,只有有了文化,以后才有可能调到其他岗位上去,才能往上走,而不是一辈子当一个分拣员。” “翠菊姐那么聪明,又有自己的追求,一定能够吃得了这份苦的,只要我会的,我都愿意教给她,甚至以后我大学学的知识,我都愿意带着她自学一遍,只要你们有需要。” 一听这话,小酒越发的放心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慢慢将你家的东西搬到我姐那儿,把那儿当你的新家,回头让房东翁奶奶带着你们街道给出的介绍信,就能住到我家去了,要不然街道上查起来,会被定性为盲流的。” “好,这周回去我就办这事儿,你也回去跟翠菊姐商量下,” …… 就这样,原园在她们宿舍落脚,第一个周末她回了自己的家,想要偷偷的将自己的东西转移出来,渐渐的就不跟那个家有任何的来往了。 怎么着也是日后的大学生,街道办居委会的人各个都是人精,谁都知道原家那个老太婆傻,关键也没人戳破她陈旧封建的旧思想,认为女孩子就该早早的嫁人换成彩礼。 没文化的人,压根儿就不知道这年代谁家要是能出个大学生,意味着光宗耀祖的时刻到来了,就算是女孩子,也照样能为整个家族争光,而且,这份工作的文凭含金量可是相当的高啊! 只可惜,这一个人蠢就罢了,整个家族都蠢,也是没谁了,合该人家姑娘想方设法离开那个家。 是以,只要是原园提出来的求助,只要在他们能力范围之内,能帮就一定帮。 而原园也是个聪明的,什么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吐,还一直提要报答他们的话。 就算这些人从来没想让她一个女孩子报答他们什么,但她有这一份心,也足以让他们真心对待了。 意料之外的是,翠菊向学校提出借读的要求后,却被拒绝了。 “老师说的也没错,光靠早上和晚自习那点自学的时间,根本就学不到什么。 而且也说的很清楚,在学校唯一的优势是有那个学习氛围,不容易开小差儿,跟着老师布置的进度走,才能事半功倍,就这点比在家里自学强。 其他方面的优势就没那么强了,没必要再花钱去学校,与其那还不如给自己找一个靠谱有经验的老师进行一对一的辅导,那才能起到作用,所以妹儿啊,我只能自学了。” 小酒赶紧安慰,“正好要跟你说呢姐,原园跟我提要住在咱家的事儿,周日下午她就过来了,等她来了,咱们再详细商量怎么辅导的事儿,原园有自学的经验,比我还丰富那种,以前说她是半工半读,一点也不为过。” 一个从小一边学习一边忙家里家务的女孩子,自学的时间真的比在学校的时间长。 就那样的家庭环境,换来如今的好成绩,那是相当的不容易。 她陶桃能进一班靠的是前世积累下来的经验,而原园之所以进了三班没进一班,差的就是学习的时间,但凡能给她足够多的时间,她一定能够一飞冲天。 再说周越,初八中午小酒去医院的时候,他就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 “我昨天晚上退烧之后就没再烧,今天医生给我开了药,让我出院,菊姐去火车站给我排队买火车票了,你别惦记哥,哥拿到票确定好时间就走了,你回学校好好学习,等我到了学校,再给你回信。” 兄妹俩出院的时候,正好看到王新成的家人着急忙慌的跑到走廊喊医生。 “医生医生,快,我儿又抽了,呜呜,他怎么又抽了啊,他怎么能这么严重?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小酒低声的哼了一声:“真是报应,看他这情况,应该是肺部反复感染,都烧抽了,这次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不严重嘛,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主要还是他青霉素过敏。” 小酒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所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这不就到位了吗? 第330章 人贩子 考虑陶桃十岁上高中已经引起足够的轰动,所以她到底没能报名参加今年的高考。 但周末回家的汽车上,她再一次遇到了高二师兄郑源。 “有一段时间没有碰到师兄了呢!” “上学期我没怎么上课,一直在外面参加集训,参加了几次竞赛,已经被保送上同大的建筑系了,秋季可以去学校直接报到,这不在家待得太无聊,所以来学校陪我们班的同学,顺便帮帮他们。” 小酒的嘴巴直接张成了o字型,原来这年代就已经有保送了,这得有多优秀啊! 同济大学的建筑系可是很有名气的啊,而且未来学建筑绝对很有远瞻性。 不过……前提条件是熬到80年代后,至于这中间的十几年间好不好混,她就不知道了。 所以小酒除了说一声恭喜外,倒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反而郑源看着她说道:“我可是听说你的外语学的非常好,本来我以为是苏语,没想到会是英语,我也很奇怪啊,你的外语怎么会选择英语,而不是苏语呢?” 她能怎么说,能说她压根儿就不会苏语? “我觉得苏语发音不好听不好学,所以就自学了英语,好在这几年高中也加了英语课,不至于让我太尴尬。 师兄可别夸,再把我夸的飘了,再说自学能学成什么样儿啊,不都是些皮毛?不至于考鸭蛋就行,说来能去参加外语考试,已经了不起了。” 这话是事实,别看有外语这一门成绩,但外语卷子考试的时候是可以选择的,而且分苏语和英语两个版面,来参加考试的,要二选一,当然,你也可以全部都写,但总分也就二三十。 主考的还是语文数学时政历史理化,外语等同于加分项,你会了就得分,你不会,也不会损失什么。 小酒可不会犯这种原则性的错误,谁问起来都是只懂皮毛,平时也从未露出多少本事,始终维持着小学三四年级英语水平线,再高就冒尖了。 “你能进一班,说明你不怎么偏科,整体水平都稳定在高段位,如果平时测试成绩不错的话,其实你也能试着参加今年的高考,” “师兄啊,我上高中就已经很吃力,咋可能掠过高二直接高考?不行不行,我自己啥水平我知道,没那个信心。” 越聊,小酒越觉得这个叫郑源的不太真。 他甚至能说出来她在年级的排名,什么物理张老师,化学蔡老师是怎么评价她的。 不是,他们也就在公交车上还有废品收购站见过几面,不至于事无巨细打探这么清楚吧? 想干啥呢? 后世骗子太多,让她本能提高了警惕,对他的一应问题,也提高了警惕。 能答就随便应付几句,不能回答的,干脆模棱两可顾左右而言他。 好不容易到了汽车站,一下车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女的就横冲直撞的朝她跑了过来,抬手就想甩她耳光??? 她身高又不占啥优势,反应已经来不及,眼瞅着这巴掌就要这么甩过来了,一股重力猛地将她往后一拽,带她巧妙的躲了过去,扭头一看,不是郑源又是谁? 两个人还没站好,女的后面又冲出来一个男的,上来就朝郑源身上打了过去。 “好啊,就是你这个小白脸勾搭走了我闺女是不是? 我说她怎么不回家呢,合着是被你给勾搭走了? 你想干啥啊小混蛋?我闺女才多大啊,你就带她私奔?” 这咋咋呼呼的声音当即将她和郑源炸的是外焦里也嫩。 啥玩意儿,私奔?她和郑源吗? 哈哈,这是什么熟悉的名台词? 等小酒看清楚眼前的妇女是谁,才想起之前在l市汽车站的时候,好像帮她抬过要掉下去的行李,随便聊了几句。 当时她跟自己说的是去孟县,咋就来他们偃县了? 难不成跟她一趟车,她没注意? 她拧着眉看男贩子冲着郑源大打出手,得亏郑源个子高,两个人很快就扭到了一起。 女的一看她旁边的男生被拖住了,赶紧过来满嘴吐沫星子的对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桃儿啊,你怎么这么不听劝呢,这样的小白脸有啥好的啊,走,听话,跟娘回家,娘给你找的那户人家可比这小白脸好太多了,保准你嫁过去吃喝不愁,还被人疼。娘是过来人,还能骗你不成?” 要不是她脑子还清醒,还真能被这女的信誓旦旦的模样给忽悠住。 六一年啊,就有后世最常见的行骗手段了? 因为刚下汽车,身上还都带着随身的行李,所以围观的人很容易被他们编织出来的情景带入进去。 小酒被气笑了,这是有多着急拐人啊,竟然敢在他们到了自家地盘后,蹦跶出来说她和郑源是私奔的小情侣? 虽说这年代女孩子嫁人早,男孩子结婚也早,可不带这么不长眼的吧?她才多大啊? 听这俩老货的口音,也是他们豫西的口音,就是不知是不是他们偃县的。 思考间,那老太婆竟然拽住了她的右手手腕,小酒挣脱了几下没挣脱开,立即用左手拿了个锥子在手,朝着那妇女的手背可就扎了上去! 随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起,她又一锥子扎向旁边和男人贩子扭打在一起的男贩子裸露出来的手背上。 当两个人贩子捂着自己的手在地下打滚的时候,小酒立即拽着郑源就往外跑。 没想到围观的人里面竟然还有他们的人,一看他们要跑,立即高声喊着。 “你这小闺女怎么这么不懂事儿?那可是你亲爹亲娘啊,你怎么就下的去手?” “就是,你心还怪狠的,你爹娘一路找到你有多不容易啊,你怎么还能好赖不分呢?” “不准走,走了你爹娘还能上哪儿找人?听话,赶紧跟你爹娘走,至于你这个小白脸……,” “还有没有个眼力界啊,没看人家爹娘已经找过来了?有多远滚多远去,要不然一会儿人家娘家人来了,不打你个半死都消不了心头恨!” 唷,这啥意思,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学会了威胁? 看来她一早就被盯上了啊,要不然不可能这么井然有序,多个人一起出动。 小酒和郑源,不管走到哪儿,都有人拦着不让走,有谁围观,就会被劝走。 “别耽误你们赶路,这都是我们自己家的事儿,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儿,但名声还想要,大家伙赶紧忙活自己的去吧?你们都围着,我家孩子该不好意思了。” …… 就这样,围观的人,尤其是刚刚和他们一起下车的人,只少走了六七成。 上一次在汽车站还是被人错拿行李的时候,这才过了多久啊,她竟然又被盯上了。 忍不住咋舌:“不是,你们看上我啥了啊,我才多大啊,你们拐我走能干啥?” 郑源笑嘻嘻的凑到她耳边说:“当童养媳啊,回去就能干活,养个几年就能生儿子了!” 小酒扭头狠狠的瞪了郑源一眼,“你闭嘴,别忘了,你现在是和我一起的,你要是跑了,我就告到学校,让你身败名裂。” “妹儿啊,他们的目标是你,不是我,我要是跑了,还能给你报个警,甚至给你家里人递个信儿,咱俩要是都在这儿,他们只会相信咱是一起的,你看现在周围人的眼神,已经明显相信他们了啊!” 小酒一听郑源这意思,难以置信的抬头:“你啥意思?你这就抛弃我了?” 郑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能怎么办?真要他们带人来,咱俩可都跑不了了。 你要是被卖到山沟还能活,我一个男人卖过去,可是被当骡子使唤的啊! 乖,你就跟他们走吧,我一定会找人来接你的!” 小酒没想到一个大活人,男子汉,还没开始战斗呢,就撂挑子不干,跑了? 郑源还真跑了,如果说刚刚还是玩儿的话,那在跟小酒说清楚之后,扭头就以绝对的身高优势,一脚将那个手受伤的人贩子踹倒,一边跑一边喊着。 “快来人啊,抓人贩子,拐人了,拐女学生了,站警?站警? 快出来,那一帮子人是人贩子,要拐那个女学生!大家别愣着啊,赶紧报警抓人!” 见郑源边跑边喊,后面还真有两个人朝他追过去。 表面上看,似乎真将她放在了心上,甚至还将人引走了。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越听越觉得刺耳,尤其周围这些看热闹的还交头接耳朝她指指点点的时候。 一脸无奈的冲着他们解释:“我真不认识他们,大爷大娘,帮我报个警行吗? 他们真是人贩子,不是我爹我娘,还有刚刚那个男的,也不是我对象。 你们看看,看看我这张稚嫩的脸,像是有对象的人吗? 我们只是在一个学校上课,压根儿就不是他们嘴里私奔的男女。 我才十岁啊,谁家闺女十岁就跟人跑的啊? 再说了,他们俩长得这么丑,能生出我这么白净可爱的小闺女吗?” “你这个小贱人,我是你娘,有你这么说爹娘的吗?丧良心的啊,老天爷你不长眼啊,你看看,你看看这闺女,我算是白养了啊,竟然连老爹老娘都敢下手,好啊,你不是报警吗? 那就报,让警察来处理你这个不孝顺的狗东西,我们白养你这么大了,这男的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连脸都不要了?” “我们不嫌你丑,你竟然嫌弃我们长得丑,为了个男的,你真是啥都豁出去了啊,家门不幸啊,呜呜,我真是倒了血霉了我,生了你这么个恩将仇报的死玩意儿!” 女贩子不顾自己鲜血直流的手,抱着她纠缠着她,眼瞅着她的鼻涕泪水还有血水蹭到了她的衣服上,当即脸一黑,揪着她的头发,咬紧牙关,用力往前一推。 “你脏不脏啊,谁让你离我那么近的?滚开!” 男贩子一看她这么对待他对象,尽管痛的脸色铁青,但他又怎会放过这到嘴的鸭子? 就在他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想要狠狠的教训教训小酒的时候,却被‘受尽委屈’的母亲紧紧的抱着。 “她爹啊,冷静,你冷静点儿,孩子都这么大了,不能打啊,她再怎么打我骂我都没事儿,只要她能醒悟过来跟咱们走,咱们这一趟就没白来,桃儿啊,听娘的话,回家,跟娘回家好不好?你奶还在家里等你呢!” 这话一落,人群里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规劝声,俩人贩子一看这方法有门儿,男贩子眼珠子一转,收起阴鸷的眼神,改为无可奈何的苦苦哀求。 “桃子啊,听爹的话,跟爹回家,那男的一看就不是能养家糊口的材料,你说你要是跟了他,以后岂不是要过上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到了那个时候,可真的是叫天天不应了。” 真的,小酒都被这狗男女的精湛演技所折服了,再加上这年代人的单纯,那是妥妥的将这一切都定性为理所应当的戏码,至于什么人贩子,报警的话,压根儿就没相信。 小酒也没跟他们强硬的硬碰硬,她有空间她怕啥啊,再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们也不敢捆了她,顶多就是规劝。 但是,他们一般都是团伙作案,男女人贩子劝完她之后,人群里立马有人充当看客并打着掩护对她进行看似好心的劝导,什么不听父母话啦,父母有多辛苦啊,一字一句都说到为人父母的心坎上,还能间接抱怨出她有多么的叛逆,不要脸面。 父母为了她都做到这一步了,她怎么还不满足呢? 郑源离开他们团伙肯定是不放心的,所以暗中跟上了几个,这一点,小酒看的分明。 她不能指望郑源来救她,她得学会自救,眼瞅着天已经黑下来,周围都是行色匆匆的行人,她被五六个成年人围在一起,一边说着最温柔的话,一边拿着刀抵在她的腰间,低声威胁她跟着他们走。 她不怕,但她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造成更加不利自己的局面,于是很‘轻易’的就被他们给威胁走,上了他们在汽车站门口准备好的板车上,他们甚至还极为好心的给她准备了保暖的被褥。 “这天儿冷的,可别冻着我闺女,来,赶紧坐上去,捂严实了,早这样多好啊,咱早到家了,快坐上去啊,快别愣着了,行李给我!” 第331章 无语至极 小酒无语的抽搐了下嘴角:“行了,快别装了,你们不嫌虚伪吗?” “虚伪?虚伪你怎么不跑?你同学都跑了,你怎么不跑?还不是怕我们? 不过你这闺女倒是冷静的很,比我们之前绑的那些个又哭又闹的强多了。 你配合呢,我们也不亏了你,赶紧自己上去,捂着自己,闭上眼睡一觉,好日子就来了。” 早在被他们盯上之后,小酒就将行李里值钱的东西都转移到了空间里。 也后悔这次回来,没有及时通知家里面,不过她更好奇这些人怎么如此大胆,光天化日就敢这么干,还没人管,直到她上车后闻到被子上的某种药味儿,算是明白这些人为何这么自信了。 他们当着她的面就开始翻行李,钱,自然是找不到的,还猥琐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似乎是想等她睡着之后,搜身。 “别看了,我就一穷学生,买了车票之后就没钱了,” 他们不断提醒她将被子往上拉拉,保暖,小酒照做却屏住了呼吸,天黑他们也看不清楚,时不时趁他们不注意换一大口气。 然后佯装昏昏欲睡,随着道路的颠簸,逐渐陷入深度睡眠。 “大姐,这死丫头睡着了,咱今晚上就走?” “走什么走?这死闺女居然敢扎我,我的手到现在还疼着呢! 一会儿我和老许去卫生院包扎一下,今晚就去小曹家,明儿一早就坐车去洛市,那边都等着呢!” “要不是在车上听到这丫头年纪不大就上了高中,我还不想费这么大劲,折腾这么多人,花这么多的钱,再联络你们围劫这小贱人呢! 也得亏她那个同学被咱们吓跑了,要不然还得有一番折腾。也不知道顺子那俩追上他没!” 果然不是本地人,听他们这意思,洛市想来有个据点,她是在洛市汽车站发现她,定做目标后,快速安排下去。 这娘们儿是个惯犯啊,而且听她的意思,各个县城竟然也是有人的,团伙真够多的,难怪可以这么大胆。 洛市周边几个县有山有水,有山的地方就有买卖,当初曹阿妹不就被她兄弟给卖到深山里了? 她既然能自己跑回来,那证明离他们这儿不算太远,而且这几个人讲的也都是本地话。 小酒听到这儿突然有些兴奋,按部就班生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刺激呢! 她要是能帮着将这帮团伙给剿灭了,后期得减少多少孩子被拐的可能性啊! 幸亏她还长的小,他们还不至于丧尽天良到欺负自己的地步。 破了,可就卖不上好价钱了,所以她心安理得的睡着了。 郑源跑的倒是快,就算后面有人追,他也不怕,因为他年轻力胜,腿比他们长。 一路领着,眼瞅着他要往派出所的方向去,他们也不敢跟了,生怕人没追上,还被逮住。 等郑源气喘吁吁跑进去报了案,问及小酒的家庭住址以及父母工作单位,他傻眼了。 “这丫头没跟我说这些啊,哎呀,这可怎么办?” 录口供的时候,郑源的眉头已经拧成了川字型。 “我能肯定是团伙作案,就在我跑出来,后面还跟着俩呢,许是看我来报案,才没继续跟。 他们这个团伙经验老到,上来就先甩耳光,趁着你被打蒙,就开始对着你破口大骂,攀关系,定性罪名,还煽情让躲在人堆里的人调动气氛,烘托身份,继而进行道德绑架,共情父母的不容易,突显出女儿不好管教,让你有口也难分辨。” 郑源的记性非常好,立即将现场还原了个大概,而随着他详细的描述,民警同志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说你那小师妹心理素质特别好,没有一点的害怕、惶恐、不安、哭闹?你亲眼看到她被人带走了吗?” “对啊,其实我们两个要是联手反抗,现场那么多人,也不一定逃不出来,就是吧,我看到其中两个人都拿出刀威胁我了,我说实话,不太敢了,毕竟我刚被保送进大学,我爸妈养我这么大可不容易了,我也不想因为个小丫头断送我的后半生,虽然没有看到她被人带走,但一定凶多吉少,你们赶紧派人去找啊!” “现在天都黑了,上哪儿找去?你说的倒是轻巧,你说你也这么大个子的人了,怎么能撂下小师妹自己跑出来了?人家爸妈要是知道,那不得急死啊?问人家的家庭住址,你啥都不知道,那你说说看,” “同志你这话就不对了,照你这么说的话,现场那么多人岂不都是帮凶?我只是先保证了我自己的安全,我安全了,不就能找你们去抓坏人?要是我们俩一起被抓,谁来报警? 还有我觉得你们不能就这么坐着问我‘上哪儿找’,你们得拿出你们的专业,我虽然不知道她家具体在哪儿,父母单位在哪儿,但我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是县一中毕业的,她都考上了一高,县一中肯定有她的资料,根据学校的资料找到她家应该不难吧?” 原本还想偷个懒的人,最后只能在郑源的催促下,直接去了一中校长家。 郑源虽说没有和人贩子作斗争的勇气,但在安全的前提下,他忙活到大半夜,总算打听到了陶桃的家庭住址和父母工作的地方。 等陶昌义和赵伶俐收到消息来到厂长办公室听到小闺女被人贩子拐走,立时被吓得变了脸色。 赵伶俐强忍着天旋地转发沉的头,崩溃的颤问。 “在哪儿?那些人长什么样儿?是本地人吗?他们是几个人的团伙?你和他们交谈的时候,他们有没有透露要去哪儿?” 陶昌义沉着脸冷静的抓着郑源的胳膊:“小伙子,你再仔细的想一想,那一帮人都有什么样的特征,是哪儿的口音?像不像在本地买卖的?这很重要,要是不在本地,那他们肯定要走,今天晚了,这帮人如果没有别的交通工具,肯定会乘坐明天一早最早的汽车走的!” 郑源深深的佩服这对父母的反应能力,这可比旁边这对来打酱油的人来的实在多了。 不是自己的孩子不知道心疼,郑源对今天配合他调查的工作人员很是失望。 不积极也就罢了,就连最正常的一些问题,还需要家属自己提出来,真的是……无语至极! 第332章 美姨 小酒是半夜醒过来的,她和那个女人贩子睡在一个土坯茅屋里。 这房子漏风不说,还破烂不堪,被褥上全是味儿,黑乎乎的,简直了! 她俩谁都没脱衣服,就这么将就着躺在那儿,这个面相刻薄的女人睡的呼呼的,还嘴臭,估计是没刷过牙。 小酒实在忍不了,加上肚子也饿了,趁女人睡得香,先进仓库给自己洗了洗,然后拿着之前做好的饭盒呼噜噜吃了个饱饭,接着开始写小纸条。 纸条上有酒厂的电话,父母名字等联系方式,每一张字条外面她还包了一分两分的纸币。 茶色解放汽车图案的壹分纸币,飞机图案蓝色贰分纸币,考虑到这年代的人不识字的多。 她在纸条正面画了警察,写了大大的报警二字,反面则是父母联系方式。 她的零钱票子很多,尤其这种毛票不值钱,加起来足足几十张,打算明天沿路丢出去。 有没有效用不知道,反正她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儿,得做好万全准备。 她以为这些人怎么着也得等到天亮之后才走,没想到她低估了他们的应变能力。 凌晨四五点,他们的门就别拍响了。 “美姐?美姐你起来了吗?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你快点啊!” 在那个所谓的美姐做出反应的同时,小酒也躺好闭眼,顺理成章的被她摇醒。 “醒醒,别睡了,赶紧的,将你外面的棉袄穿上,一会儿我们要坐牛车,冻坏了我可不管。” 等坐上牛车,才知道这些人小心谨慎到竟然拉着她去隔壁县坐车,压根儿就不往他们县城去了。 绝啊!这谁能想的到? 她很听话,给她吃她就吃,不给她吃,她也不吭声,让干嘛干嘛。 所以这位叫做美姨的女人,一没打她,二没骂她,不过却一直在套话。 小酒也不傻,将自己家九个女儿的事儿说了,还说她爹卖了她娘后遭报应,被人给杀了。 她现在能上学,是因为姐姐供她的。 “美姨,您人美心善,放了我好不好?我姐都快三十了,还没嫁出去呢,为了我可谓是槽碎了心,你说我要是丢了,她还不得疯了啊,她可是把我当闺女养的。” “我跟你说啊,你别看我给你点脸,就想蹬鼻子往上爬,你要是听话,乖乖的,我还能给你找个好人家,你要是想些有的没的,我的是办法收拾你。” 等到了隔壁珙县县城,牛车上竟然又多了个小男婴,看那小模样,好像还没满月呢! 这帮畜生,可真够泯灭人性的。 因为婴儿不好带,还要吃奶粉,他们在供销社的时候,还停靠了下,让小酒抱着孩子,美姨自己去买奶粉,小酒漠然的看着步履匆匆的路人。 这一路她挑选好几个人多的地方将纸条扔了出去,为什么不放大票,就是觉得有些人只会将钱拿走,而忽视了她上面写的字。 她这是广撒网,只要有一个人帮她报了警,那就不是亏本买卖。 奶粉美姨终归是没买来,这可是饥荒年啊,就算有票,也不一定能买的着。 所以即使她折回来把孩子夺过去,抱着孩子去买,人家也没卖给她,说的也很无奈。 “同志,不是不给你,是我们压根儿就没有货好吗? 奶粉太稀缺了,你别说你了,就是领导来了,想要卖个人情给别人,我们也只能干着急。 真没货,不是糊弄你的!” 没有吃的,小婴儿就嗷嗷哭,逼得美姨这一路,遇到村子就要将牛车赶进去找产妇,给人家钱,让人家奶孩子。 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天黑之前,可算是到了洛市。 但没进市区,而是直接往栾县方向去,那边山多,这么一看,一准是要将他们卖到山里。 除了早上啃了个黑窝头,一天都没吃东西的小酒也着实是饿了。 一天水米未进,别说她了,就是她怀里的奶娃娃,也哭累了睡,睡醒了哭,哭的她都心疼。 一路颠簸,肚子又饿,小酒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孩子的哭声给吵醒的,他们已经到了一个村儿,具体是哪儿她也不知道。 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美姨看她醒了,就骂她。 “既然醒了就过来喂孩子,你把这碗米油给他吃了后,自己再啃两个窝头。” 扫了眼旁边邦邦硬,甚至还裂着口子的黑窝头,她是真没一点食欲。 米油已经晾的差不多,她拿着小勺子一勺一勺往孩子嘴里喂,动作轻柔又有耐心。 看小婴儿终于停止了干嚎,早已被折磨的憔悴不堪的人贩子们,赶紧找地方吃饭去了。 小酒给孩子喂完米油,他还是有些意犹未尽的吧唧嘴,明显没吃饱。 哼哼唧唧的将头歪来歪去,越来越烦躁,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结果又开始乱蹬腿。 直到闻到臭味儿,打开包褥往里面一看,拉了一兜子不说,包褥也脏的不行了。 “他拉了,有没有换的尿布和包褥啊,他这样很不舒服,一会儿就又哭了。” 美姨满脸不高兴的走进屋,不大一会儿就拿过来一套簇新的包褥,还有一包大大小小洗干净的尿布,这一看就不像人贩子能准备的啊,也不知道从哪儿弄的。 “我需要热水给他擦洗下。” 美姨怀疑的朝她看过来:“你还会带孩子?” “嗯,之前我奶帮隔壁邻居家婶子伺候人家月子,我去看过。” 美姨一听,直接朝她摆了摆手:“那这孩子就交给你了。” “可别,我可不会,我也带不来,万一被我不小心弄死了,我可赔不起。” 小酒立即如临大敌,甚至还惶恐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要这样,我可就不弄了,还是你去弄吧!” 美姨自己也是被那小屁孩儿烦的不行,现在看小酒一脸抗拒的模样,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让你干啥你就干,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你最多就看三天,三天之后他就会被送走。” 说着还不忘跟她许诺:“你要是带的好,一天给你整三顿饭,你要是不带,一天就给你一顿。” 小酒想都不想:“你就是不给我饭,我也不带,动不动就哭,烦死了,我不带,你要不愿意就把我弄死,反正我不带,谁爱带谁带去!” 第333章 暴雨滚下山 美姨一瞧,“哟呵,你这兔子闺女想干啥?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吗? 我现在命令你带孩子,听懂了吗? 听不懂指令你就?等着被卖个比你爹还大的老男人吧!” 说着一脚踢在小酒的小腿肚上,恶狠狠的瞪着眼睛。 “你不喂,你不管,这小子要是死了,我就找你的事儿,反正他,我正式交给你了!” 小酒疼的弯下了腰,气的磨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也就在她给孩子换衣服换包褥的时候,她才看清原来这孩子里面穿的小衣裳,和包袱里面的换洗衣服都是成套的,而且和包褥的颜色都一样,说不定这原来就是人家这孩子的,在转移过程中换了个破的,不引人注意的。 从包褥和质量还有里面这些摸起来质地柔软的面料来看,孩子的家庭条件应该很不错。 结果倒霉催的被这帮子畜生给拐了! 她仓库也没有奶粉,虽然有牛奶,但婴儿肠胃太弱了,她不敢轻易尝试,尤其牛奶属寒,不易吸收,万一再来个过敏,得不偿失。 幸好这帮人还知道好不容易拐来的孩子不能死,得留着这条小命卖钱。 也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些小米,坚持给他熬米油喝。 当然,米油喝完,剩下的米粒被他们分了,一口没给她留。 给孩子换干净,又喝了米油,好不容易睡了,她还被那死娘们威胁着去洗尿布。 一边洗一边在心里将他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唯一的好处是,他们都知道孩子哭闹,没人跟她睡一个屋,让她独自晚上带着孩子睡。 看着那么小的小婴儿,小酒不得不在他们睡着后,起来进仓库熬小米大米混合的米油。 他们没有粮食,熬出来的米油稀汤寡水,没有任何营养不说,还不顶事儿,不到一个小时哭一次,她也逐渐崩溃,所以只能进仓库熬粘稠的米油,还是用砂锅熬,熬出来的米油甚至能起一次皮。 米粥熬好之后,还要空置一会儿,等米沉淀下去,刮最上面的那一层米汤,也就是米油。 刮出来后,再拿到外面晾到能入口的温度,再放进仓库保鲜,这样孩子一哭,就能直接喂。 为了照顾孩子,她一晚上没合眼,第二天精神萎靡,孩子却好像比昨天的状态好了很多。 毕竟米油黏糊不少,能顶两个小时了。 天公不作美,今天下起了春雨,很冷。 可这一帮丧良心的为了尽快‘交货卖钱’,不顾雨天山路不好走,毅然决然的让他们穿上蓑衣戴上斗笠赶路。 小酒还从来没遭过这等大罪,她要一边爬山,还要抱紧怀里的孩子,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更倒霉的是,前后都有人贩子看着她,催着她,弄的她心烦意乱。 一个不小心踩到了苔藓,脚下一滑,人就不受控制的往山下滚。 一切发生的太快,谁都没注意到这意外是怎么发生的,等他们反应过来,追着翻滚的人往山下冲,可雨水实在太大,造成山上泥水不断往下流,滚下山的速度有那么快,根本就追不上。 踉踉跄跄中,有两个人也滑倒,但幸好他们手里没什么东西,紧紧的抓住了粗树枝或者灌木丛,即使如此还是有一个人重重的摔在树干上,只听咔嚓一声响,惨叫声响彻整个林子。 小酒在翻滚下山的时候,就下意识的护住了怀里的孩子,孩子的哭喊声也随着压迫感响起。 在她身体腾飞滚入一个灌木丛后,竟感觉眼前一黑,周围的空气猛的一凉,雨水也不见,失重感袭来的同时,下滚途中的泥浆更是转变成了石头,痛的她闷哼惨叫,危急时刻,她进入了仓库。 她狼狈的坐在仓库正中央打磨的十分光滑的洋灰地上大喘气儿,孩子受惊,又收到挤压冲撞,甚至身上也被雨水淋湿,顾不上其他,她赶紧跑到员工休息室找衣服给他取暖。 好不容易安抚住孩子,她才开始给自己换衣服,幸好仓库储存了她以前的旧衣服。 也顾不上那些人贩子了,先保命要紧。 衣服换好,头发随便擦干,两个人都喝了温水,这才给孩子慢慢的喂米油。 孩子吃饱之后,她仔细的检查了下他的身体,发现了多处擦伤和淤青,轻轻一碰,他就疼的五官扭曲张嘴就要嚎,吓得她也不敢动了,但孩子面色已经开始发黄,这是黄疸的征兆。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在仓库找了以前晒干的茵陈,煮了一小锅的开水,放到仓库外晾到可直接入嘴的温度在拿到仓库内保鲜,等孩子醒了,慢慢喂药草水给他喝,不说药到病除,却也是有用的。 小酒折腾完给自己煮了一碗热乎乎的鸡蛋面,吃饱喝足才想起自己好像掉落到一个疑似山洞的地方。 从员工休息室拿来充电式手电筒,披上员工的大衣,紧紧的裹着自己,慢慢的出了仓库。 刚出仓库因为正好站在一个陡峭的斜坡上,她险些栽下去,幸好反应快的她扶住了一旁的石壁。 拿着手电筒在四周一照,刺激到了山洞上方的蝙蝠,吓得它们在山洞里面乱飞乱叫,但却都没飞出去,因为洞口实在太过狭窄,说是洞口,倒不如说是甬道,她看着唯一的光亮处,不由感慨自己这辈子的运气怕都用上了。 没有往下走,而是直接顺着光亮处往上走,好不容易爬到甬道口,却惊讶的发现这个口儿竟然是用石头垒起来的,因为年代久远,周围长满了灌木和荆棘,这也是为什么她和孩子浑身都是伤口的原因。 洞口是凹陷式的,即使她身材瘦小,也在下坠过程中砸烂了洞口,导致如今的洞口呈不规则形状。 周围很安静,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再无其他声音传来。 洞口很潮湿,长满了青苔,还有倒灌进来的雨水,一路顺着台阶往下流。 里面黑洞洞的,台阶能够容纳两个人同时通过,空气中弥漫着重重的土腥味和阴森感。 好奇心趋势下,小酒放弃就这么直接走,而是顺着台阶一路往下…… 第334章 山洞探秘 她以为这个山洞会很深,很大,可没想到的是,也就绕着这个山洞往下转了两圈,就到底部了。 底部堆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柴火,有稻草,还有一层厚厚的淤泥,甚至低洼处还有残留的水。 抬头往上看,也就不难理解了,这一定是雨水倒灌进来,一路顺着台阶流下来的。 里面还发现了一些小动物的尸体,至此再无其他。 可小酒总觉得既然费那么大劲挖这么个山洞,尤其还不是天然的山洞,而是后期堆积出来的,不应该就这么点儿东西。 尤其还绕着山洞转了两圈的台阶,直通下来不好?为什么还这么麻烦? 于是她开始绕着这两圈台阶慢慢的走,一边走一边摸索着墙壁,甚至还拿东西敲击墙面。 结果没想到,还真找到了不同之处,地下二层她摸出真石头和以假乱真的石头的区别。 除了石头温度不一样,触感不一样,砸石头的回音不一样外,主要是她恍惚间好像往下按到了开关,随着石门被打开,一个几百平米的仓库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在确认里面也有打开的机关后,她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枪械、弹药、各种砍刀、粮食,从中找了很多箱子,箱子里面放的竟然是账本。 从上面的字体她才辨别出来这是民国时期土匪的家产,至于为什么藏到现在还没被发现。 有可能是因为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死了,也可能遗忘找不到了。 总之,不管什么原因,这么多的枪械弹药就不说了,关键是有被保存良好,堆放在谷仓里带皮的稻谷,不知是不是因为封闭严实的原因,稻谷竟然还没坏。 想到这是上天带给她的运气,小酒毫不犹豫的选择统统没收。 将密室里的东西一脸坦然的收到自己的私库后,小酒出了这间密室,又开始沿着石壁继续摸索。 果不然,第一层,也就是二层正对面的位置,找到了第二间密室。 如果说第一间密室让她心惊肉跳的话,那么第二间密室真可谓大喜过望了。 箱子,一层又一层的摞起来,以及随意散落在地上的古籍文书字画。 随便打开一个箱子,就被那金光刺激的睁不开眼,大黄鱼小黄鱼,首饰玉镯,古董字画,多到她清点不过来的地步,她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有些颤抖的抓起了一个大黄鱼。 这一个得有三百多克吧? 之前她见的最多是小黄鱼,大黄鱼还是第一次见,结果一见就是一箱,不,有可能是n箱。 这下他彻底相信这是当年土匪藏起来的宝藏了,就凭这些东西,别说给她一辈子了,就是子孙后代也都够用了。 突然来了这么一大笔财产,她一点不带犹豫的收收收。 不收如何对的起自己吃的这些苦?也庆幸自己这一趟没有白来。 将第二间密室清空后,再三确定两个密室再无猫腻,周围的墙壁上也抠不出新的机关后,小酒心安理得的进入了空间,因为孩子醒了,又是一番手忙脚乱,抱着孩子哄了老半天,才去清点那些东西。 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就不说了,关键还清点出了陈年老腊肉,粮食粗略估计也有上万斤。 枪支弹药足有一个营的储备量,着实是不少,她要这些没用,回头还得想办法捐了。 至于这么多的金银珠宝,在短暂的惊喜之后,就没有太大的欲望,要将它们怎么怎样了。 毕竟她并不缺钱,没有花的冲动,自然就体现不出来它们的价值。 但却可以堆放在这儿,欣赏这些漂亮的珠宝,毕竟没有人不喜欢钱。 第二天雨停了,在察觉到没有危险之后,小酒才出了那个山洞。 出来之后才发现为什么没人发现这里,因为这上面是个陡峭的山坡,她要不是正好从上面滑落下来掉入山洞,就凭洞口周围满是荆棘丛,各种大大小小带刺的枣树,就不会有人往这边来,也发现不了洞口。 山里面地形复杂,兜兜转转三五天,才找到了一条通往山外的路,难怪前世那么多拐卖的人,怎么也走不出大山,只要一跑出去,就很快被抓回去。 就在她寻寻觅觅的这些天,已经碰到了四五波人,其中一波人的后面还跟着美姐,一看就是找她的。 白天不敢走,晚上也是确认好方向之后,一段一段的走,一听到动静就躲起来。 她也知道,自己失踪这么多天,外面肯定找疯了,可她不敢在白天走,就怕再被人贩子抓起来。 现如今,她已经不想深入虎穴了,只想赶紧找到自己还有小婴儿的家人。 这些天,这个孩子把她搞得心力交瘁,她实在提不起任何兴趣和所谓的使命了。 小婴儿被她照顾的很好,就连身上的黄疸也退了不少,可见喝茵陈泡的水,是起了作用。 就这么走走停停,终于在失踪后的第八天,她抱着孩子,在日暮降临时分,找到了滦县派出所。 为了让人相信自己这些天的不容易,她将自己搞的十分狼狈,没洗澡没洗头,披头散发,浑身臭烘烘的不说,就连衣衫也褴褛,她和孩子也都发着不高不低的烧。 事实上淋雨第二天就高烧了,在情况不是很严重的情况下,她没有即刻用药。 且不说小孩子有多娇弱,她想的也是他们情况越糟糕,越能凸显出来这一路逃亡的不易。 所以她一直靠针灸,让温度始终保持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总算一切努力没有白费,她不仅带着小婴儿走出了大山,还在录完口供之后,将那几个人贩子的模样都画了出来,感谢父母对她的培养,素描画竟有八分神似,通过她提供的线索,很快警方就部署了下去。 他们俩被安顿在了医院的特护病房,洗漱干净之后,有专门的护工照料他们的饮食起居。 小婴儿的家人比她父母到的要快,如她所料,他的父母条件优渥,不是本地人。 只是因为妻子临盆才不得不停靠在县城,谁想到孩子会被偷。 要不是因为他们影响力大,人贩子也不可能这么快放弃他们。 正是因为闹大了,才停止搜查,快速隐蔽。 婴儿母亲说到激动处还要给她下跪,被小酒扶了起来。 “阿姨客气了,我和他同病相怜,我不照顾谁照顾,医生已经做过检查了,他没有大碍,你还在月子期,可别再折腾坏了,你们赶紧回家吧!” 当他们提出要送自己回家的时候,她摇头。 “不用了,我爸妈已经收到消息往这边赶了,别再走岔了,你们先走,我就在这儿等他们,放心,很安全。” 小酒不接受任何感谢,包括金钱物质上的帮助,夫妻俩真诚的看着她。 “我们姓倪,要不陶桃同学,给他起个名字吧?” 小酒摇摇头,“这么正式的仪式不好交给我一个外人,我给他起一个小名吧,就叫倪好,小名小好,希望他从今往后万事都好,身体康健,有缘的话,我们还会再见的。” 夫妻俩一脸感激的朝她再三谢过,才带着她最真挚的祝福离开了县城。 两个多小时后,劫后余生的她终于见到了明显老了好几岁的父母,以及一看到她就哭的不行的姊妹们。 “好啦,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挺好的,真的很好,我转一个圈给你们看看?” “你要是好好的,怎么还会住在医院?” “这不是前几天淋了雨,发了烧,不过现在已经退了。 人家也是为了检查身体,才安排我住进来的。” 在录口供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怎么说,能说的地方就说,不能说的地方就含糊不清的糊弄过去。 毕竟在山里面绕了这么多天,记不清这里,想不起那里都实属正常。 靠喝泥水吃野生蘑菇野菜才活下来。 而为了让他们相信,她刻意吃了毒蘑菇,毒素不是很强的那种。 让他们顺理成章的从她的血液里化验出毒素。 至于小婴儿是怎么活下来的,她则拿出一包已经被雨水泡发了的饼干糊弄了过去。 跟警察都那么说了,父母这边自然也是这么交代的,只有翠花翠红知道小酒一定能够平安。 一句‘真的没事儿?’ 小酒点头回应她们,“放心吧,我好的很,” 失而复得的宝贝找了回来,报社不知怎么的就知道了这件事,围在派出所门口想要采访他们。 幸好陶昌义反应快,让力气大的翠红开路,背着她跑了。 从滦县到洛市两三个小时的山路走的很是艰难,小酒甚至都呕吐了。 提心吊胆这么多天,身体能好了才怪,要不是小酒坚持回学校,他们也不会送到洛市。 “爷爷奶奶不知道吧?你们有没有说漏嘴?” “这事儿哪敢让他们知道?不过这次也给我们提了个醒,以后你坐车回去一定要通知我们来接你,记住了吗?” 小酒也意识到了这些,低头承认错误:“知道了,以后我一定先打电话。” 一行人把她送到翁家小院儿,和翠菊一起吃了个饭,这才回了县城。 因为这些天大家都在找小酒,谁都没有休息好,翠花和陶昌义都请着假呢,着急回去上班。 翠红还惦记着回家报平安,最后谁都没留下,当出租屋里就剩下小酒和翠菊的时候,小酒被她狠狠的抱在了怀里…… 第335章 安全归校 唐翠菊情绪爆发,哭的很是伤心,把她抱得很紧很紧,哭完了顶着一双肿大的核桃眼,用一种失而复得的情绪表达着她内心的不安与紧张,还不住的问她。 “怎么回事啊,你这么聪明,咋能被拐呢?还一走就是这么多天,你想吓死我啊?” 看姐姐又心疼又无助的拍打着她的手背,小酒心里也不好受,因为这些天她过得也的确是心惊肉跳的,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她扔出去的那些钱,竟然没有一个帮她报警的,等于钱白撒出去了。 “好了二姐,别哭了,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儿了吗?这次是意外,加上我也太过想当然了。 仗势着自己有底牌,就没跟那些人死犟、反抗,没想到会因为一场雨救了自己。” 虽然小酒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但还是重新详细的给唐翠菊讲了一遍。 掉到山洞那一部分,特意隐去了,因为更像是作为女主人公,系统给她添的彩头。 有一些不真实感,尤其那些钱来的不够正大光明,她暂时并不打算动。 而人贩子这个事儿,也不算白跑一趟。 “姐,我提供给警方的人物侧写,没有十分像也有七八分像了,我相信那个叫美姨的,早晚会落网,只有她落网了,那些失踪的孩子才能被找回来。” 说着她不由自嘲的笑了笑。 “也得亏唐家人坏是坏,只想到将孩子送到附近,没有直接转手给人贩子卖了。 真要到那一步,那些姐妹我们真未必能找回来。 你知道吗姐?美姨拐骗的那些漂亮点有文化的女孩子,都别卖到南方甚至偷渡到香市当j了。 太可怕了,幸亏我没长开,也幸亏他们贪财非要去卖那个小婴儿,要不然我早可能别卖到山里了。” “这次出事儿,要不是瞒着爷爷奶奶,还有你那些哥哥们,怕是就得乱了套。 也是大姐在这期间主持大局,有绝对的信心保证你没事儿。 你爸妈有多辛苦就不说了,真的小酒,这辈子你能给他们当闺女,是最正确的选择。” 这点小酒很清楚,天知道在公安局看到他们憔悴的面容时,她有多心疼。 也越发后悔自己的冲动,但冲动过后,又觉得自己这么做没错。 要不是有她在,小婴儿倪好死定了。 怎么说那也是一条生命啊! “学校那边我们给你请假了,没有透露出一点风声。” 被人拐骗并不是什么好事儿,这年代的思想还有些封建,女孩子是要名声的,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拿人的名声开玩笑。 “幸亏你们学校这周没放假,连着上的,所以原园也没机会过来打探消息。” 她这一消失就是一个星期,本来翠菊下午是请假了的,但小酒却催她回去上班。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去吧,我休息一会儿,去澡堂洗个澡,晚上也回学校去。” 翠菊见拦不住她,只能由着她去,等她一走,翁大娘可就过来了。 “你没事儿吧?你姐这些日子魂不守舍的,天天往外跑,那脸干巴的,都没个笑脸。” “没事儿翁奶奶,这不是我感冒肺炎住院了吗,才好,我家人就给我送过来了。” “诶唷,难怪你瘦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好看,可得好好养着点儿。” 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小酒一眼,还能有啥不明白的? 当即朝她点了点头,尤其她也想看看从山洞带回来的米能不能吃呢,于是就给老太太提了三十斤。 “这稻谷还没脱皮,您看看能不能吃,要是没问题了,再看着给就行,暂时只有这个,其他的等过一个星期我再给您送。” 山洞里的谷物摸着干巴巴的,闻起来也没什么味道,应该是没大问题,但她没想到的是,老头老太太竟然摆摆手说。 “哎呀没事儿没事儿,这可是稻谷啊,还脱啥糠皮子啊,直接下锅煮了吃就行了。” 啥,带着糠皮子一起吃? “你还不知道吧,这糠皮子现在也是紧俏的很,没有关系,你还买不到呢,也省的咱再多一层工序了,直接煮了,多煮一会儿,将米油那黏糊劲儿熬煮出来,味道也是不差的。” 小酒颇不是滋味儿的看着他们兴高采烈的提着粮食走,暗暗咒骂自己一声‘不知人间疾苦’. 那糠皮子摸着就辣手,就算是搁到锅里面煮了,那味道也是一言难尽的,可他们竟然一点不在意,不愧是从穷苦年代熬过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东西,落在他们眼里,反而还成好的了。 好久没仔细的洗个澡,小酒特意选了个人少的时候,去了澡堂子。 一毛钱门票,还带蒸房,又是干净卫生的淋浴,她在里面舒舒服服的洗了两个小时才回家。 来自山洞的稻谷,有大米稻也有小米稻,不管什么稻,她都觉得咽不下去,甚至还带着一股子浓浓的土腥味儿,如果抓的多,难以下咽,抓的少了,熬煮出来的汤,清汤寡水也没吃的必要。 但当她看到翁爷爷翁奶奶面不改色的喝汤的时候,也强忍着不适,费劲的塞到嘴里咀嚼。 满嘴的糠皮子可想而知有多难嚼,但嚼的过程中又能将谷糠里面的米挤压出来,吃到最后,竟然也咽下去了? 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一碗米糠水,硬着头皮一口一口的咀嚼着,直到全部吃完,才祈祷她强大的胃能够完全的消化掉。 这玩意儿,偶尔吃一顿可以,天天这么吃,她就算心里愿意,胃也是不愿意的。 颠沛流离这么多天,小酒晚上特意擀了面条,炒了番茄鸡蛋,清洗一把韭菜,一锅红绿灯式汤面条就做好了。 陪着唐翠菊吃完晚饭,由她骑车送她去学校,她甚至连宿舍都没去,直接进了教室。 同学们一看她回来,还有风餐露宿几天,明显瘦了不少的样子,都纷纷关切的问。 “怎么这么久没来上学啊,脸色也不太好,瘦的眼窝都凸出来了。” 小酒一句话解决:“没事儿,就发烧了,烧的有点高后来又咳嗽,断断续续不见好,就在家歇了一段儿,快让我看看这段时间的笔记,我这次可是落了一个多星期的课,得赶紧补回来!” “开学考你可是考了全班第一啊,有你这能力在,放心吧,不会落下多少的,” 室友们都安抚她,还纷纷将自己擅长科目的笔记拿给她看,小酒看着密密麻麻的字和公式,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可没办法,不学习以后就没工作,未来二十年,她很需要一份正式工作来稳定。 下课后,她家小可爱们都朝她围了过来。 “快说说,你跟那个高二的郑源,到底啥关系啊,这一星期见天的来咱们班看你来了没,” “就是,你什么时候跟他那么好了啊,每次听说你没来,都一副惴惴不安的感觉,看的我们都快抑郁了。” 郑源? 爸妈也提了,这次他们能知道,也多亏这小子去报案,算得上帮忙了。 “我回家路上晕倒的,被他送医院,兴许是关心我好了没吧? 以前不熟,只知道我们是一个县城的。” 说归说,小酒下了晚自习,还是朝高二一班走过去,他们九点半下晚自习,高二却是十点。 不愧是已经被保送的娃,居然坐在最后一排昏昏欲睡,小酒猫着腰过去,拿着土坷垃砸了他一下,被惊醒了的大哥,本能的扭头去看,在看到小酒一脸鄙视的朝他撇嘴的时候,他直接爆了粗口。 “我*,你没事儿了?啥时候回来的?” 当他周围的所有大个子男生都朝她看过来的时候,小酒脸不受控制的一红,一脸尴尬的朝他打了个手势。 郑源这才想起什么,回头跟同桌打了个招呼,猫着腰挪到门口,跑了出来。 一出门就激动的拉着她转圈儿:“你真没事儿?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没事儿了也不跟我说一声,你知道我这些天有多害怕吗?好几天没睡着了,” “呸,你这是亏心事儿做多了吧?还好几天没睡,我看你能吃能睡好的很,当初把我抛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会亏心啊!” “这话说的,我那不也是为了我爸妈?好不容易保送到了大学,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儿,我拿什么来保证他们的后半生?” “唷,真看不出来,师兄还是个大孝子呢!” “我妈为了我上学,饿出来一身毛病,我当然要好好孝顺他们。 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同济吗?因为他们的附属医院愿意帮我爸看眼疾。 我上学,要带着我爸妈一起走,他们为我付出太多。 所以妹妹,哥对不起你,但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现在看到你平安,我也就放心了。 以后有啥事儿尽管说,就当哥欠你的,行不行?” 看郑源满脸认真,小酒突然生出了负罪感,随意漾出释然的笑容。 “郑哥哥,我也不对,不该这么指责你,我这情况跟道德绑架没什么两样,你别放心上。 恭喜你实现自己的愿望,也祝福叔叔阿姨早日康复,至于人情,不需要你欠着,你不欠我什么!” 第336章 见义勇为奖 小酒没想到,只一个月的时间,美姨就落网了,等她再去公安局做笔录,认图片的时候,才从这些警察嘴里知道,上次那个小婴儿身份不一般,倪家给这边警方下达了死命令,一定要抓住这个女人,所以才会这么快就把人给抓住。 “也多亏了你之前的速写,给我们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尤其他们团伙人的名字,要不是有你提供的线索,我们也不会这么快破案,所以为了表扬你,我们打算送你去你学校给你颁发一张见义勇为奖,你觉得如何?” 小酒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不用了叔叔,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不想要什么所谓的奖励,再说这次我也不是什么见义勇为,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儿而已。” 虽然如此,但派出所还是给她奖了个搪瓷杯、水壶、搪瓷盘以及一支英雄牌钢笔,还有一个证书。 所有的奖品上都盖着红色的大奖章,搪瓷盆上面更是定制的标记了洛市公安局【奖】的字样,还真是出息了,当然,这些奖品她没敢带学校,藏到了自己的空间。 日后还能偶尔拿出来看看,看看她在这个时代最具意义的奖励。 4月,小酒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想让她代表学校参加理科竞赛,被她拒了。 倒不是不敢,也不是没有那个能力,只是她已经想好了,要参加高考,而不是靠保送。 再者,她不想那么高调,本来年龄已经很出格了,再考上一个比较优秀的大学,或者是靠保送进去的,都将引起轰动,没必要。 与其这样,还不如将机会留给更需要的人,就比如郑源那样的家庭情况。 不仅有了不错的大学保送名额,还让父母都得到了救助,相信以他的成绩,还能选择更好的大学,但他没有去,而是去了同济,大概就是被人家的真诚所打动。 自从原园加入到她们宿舍之后,大家的学习氛围更强了,小酒也经常将室友们抄写过的卷子寄给朱红旗和周胜男,甚至还将她们共同写过,研究过的正确答案给她们附赠了一份儿。 本来原园有打算参加今年的高考,自从得到小酒的惠助后,她觉得按部就班,明年高考更有把握。 是以果断的放弃,并为了讨好小酒和翠菊,只要一有空,就去帮翠菊辅导功课。 而她也顺理成章的在住校之外的时间,借住到了翁家的出租屋。 自从空间有粮又有钱之后,她就放弃了外出售卖,如今也只是本着做好事儿的原则,帮翁家老太太还有他们的朋友渡过难关,从中置换一些古董首饰。 吃不惯带糠皮的粮食,小酒就找地方脱皮碾米,一次不多,五十斤的原粮。 按照比例来算的话,一斤稻谷能出85-100g稻皮,35-55g稻糠,350g左右的大米,包括碎米。 所以哪怕加上了碎米,五十斤原粮也不过能出35斤的米,剩下的不是皮就是糠。 加工费倒是不高,五十斤也才一毛多钱,剩余她剩下的那些稻皮稻糠也有人抢着要。 不过她没卖,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低价收购之后再高价转卖出去? 现在多的是人想挣这个国难财,要不会这么打击投机倒把? 回到家用筛子将碎米摇出来熬粥,完整的米则留着蒸。 原园一个月27斤粮自然是不够吃的,尤其她们每天用脑过度,更需要营养,可哪怕她没有要细粮,全都要上了粗粮,也只能勉强混个水饱。 也就在唐家姊妹这儿,她能吃一顿饱饭,而每次吃饱了饭,都觉得占了大便宜,每周都要尽可能的多为唐翠菊讲解知识点,这效率可比当时小酒辅导时候的高的多。 现在不管是学校还是单位,都是一周上六休一,基本上休息日就没闲过,从早学到晚。 原园巩固了初中的知识点,唐翠菊学到了新知识,如此互利互惠,注定要造就不一般的结果。 开学后,各地的哥姐继续维系好给小酒寄卷子的习惯,而在小酒的带动下,她们宿舍人的成绩那是呈阶梯式往上窜,哪怕在家学习的朱红旗周胜男两人,在回校参加大考的时候,也取得了让老师都惊讶的成绩。 “在家还能学的这么好,你们确实是努力了,继续保持,争取明年都考上心仪的大学。” 有了学习的动力,每个人都非常珍惜这样的机会,如饥如渴的吸吮着新鲜的养分。 高一最后一次摸底考试是全市统考,小酒更是取得了全市第三名的优异成绩。 6月初高考后,高二的师兄师姐们都搬东西离开了学校,不管考没考上,只要一想到从今往后不用这么受罪的复习考试,考试复习,就觉得痛快和羡慕。 6月的天已经很热了,可他们从高一到高二,荣升为毕业班,再热也得学。 高考之后,他们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卷子,讲不完的类型题,这么热的天,头晕脑胀还要去算那些枯燥的题,便是连营养不缺的小酒,也没了干饭的情绪。 学校没有供销社,平日里也不让出校,只要出门一次,小酒就会买个一二十根的冰棍或者冰水饮料囤在她的仓库里,实在热的受不了的时候,就会偷偷将汽水倒入自己的杯子喝。 那个透心凉,不仅能够扫除一天的阴郁和疲倦,也能让身体快速的恢复到最佳状态。 可比大家争着抢着去喝没有烧开的井水好太多了。 到现在她没勇气去尝试冰凉的井水,虽然她也知道这一代的孩子就是这么过来的,但习惯成自然,喝水一定要喝烧开的才放心,再说井水瓢就那一个,这个用完那个用的,也不卫生。 高明霞几个人都觉得她和庞薇薇矫情,但她俩还是坚持自己的习惯,死活就是不喝。 要不说这年代的孩子不仅牙口好,肠胃也好的惊人呢! 天天这么喝,还真就没人生病,对比之下,她有一次因为太热,喝饮料喝的急了,晚上拉了半宿啊,整整拉了两天,喝上热水,肚子才逐渐转换过来,真是无力去细究这当中的根由。 不过她也因此看出来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这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有时候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反而越发显得你娇贵,随大流糙一点,反而不生病,真是绝了。 第337章 基础口粮人七劳三 麦收之后,饥荒的情况好像比之前两年好了不少,不过黑市的价格下降幅度并不大。 老七老八自打开春入学以来,每天白天去上课,早晚在家干活,因为不需要下地干活,只侍弄两家的菜地,照顾爷奶的起居,反而比之从前更加轻松了。 翠红一个人在地里挣工分,家里只需要她中午做一顿饭,晚上老七老八抽出一个人再来辅导她功课,虽然学的很慢,但她在慢慢掌握唇语的技巧后,反而开始尝试着粗糙的发音了。 只不过嗓子受过重创,出来的声音很难听,熟悉她的人,多少能够分辨出她想表达的意思。 翠花的护士生涯并不顺利,尤其她这还算是走后门进去的,很多人都不愿意交,也就她们忙的转不开的时候,才会想到用她,想到去教她。 翠花不怕吃苦,也不在意别人拿有色眼镜看她,孤立她不愿教她,她就自己拿着姐妹们寄回来的书学,这书本上的知识点太多了,多的地方连她们这些经验丰富的护士都不知道的时候,她就自然而然的迎来了自己的曙光。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是金子到哪儿都能发光。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翠花就是用她的善良,感动了无数自愿给她做小白鼠的病人。 扎针扎不好,她将自己的两条手臂扎的都青了,帮助病人翻身擦洗之后,人家看到她的努力,就笑着说‘以后扎针别用自己的,就来伯伯这儿,我这皮糙肉厚的,不怕扎。’ 当越来越多的人朝她投去鼓励的眼神,翠花感动的都快哭了。 正因为有这么多人愿意让她放手去试,她的业务能力也是越来越强,甚至超过了比她来的早的实习生。 论文化,她不比任何人差,论理论知识,她背的滚瓜烂熟,每一步都有详细的对标。 要说差在了哪儿,就只有不及人家的经验上。 要不说越是底层单位,越能学到经验呢,因为老百姓都穷,只要不是大病,都愿意来卫生院。 卫生院能看的病是有限的,但就是这么几个科室,护士也是轮流转的。 之前陈院长已经承诺给一个正式工的名额了,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自己。 所以唐翠花在陈院长回来之后,也没硬往跟儿凑,只是在没人时候遇到了,关心的问上一句。 “一直不好去打扰您,见到您平安回来,就放心了。” 陈院长看她如此识时务,也是觉得没有选错人,很是欣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听你们护士长说了,你很踏实,愿意学,努力,这就很好,好好坚持,争取早日通过考试,拿到正式名额。你知道的,我们虽然承诺过,但这个正式工的名额必须自己去考,否则没办法上岗。” 医生护士的岗位考核向来严谨,即便你考上了护士证,日后还要三天两头的进行学习,不断的提高自己专业技能,一般人还真干不了。 翠花当然有这方面的觉悟:“您放心,我会好好学习,争取从今往后的每一关都能顺利通过,不给我妹子丢脸。” 陈院长朝唐翠花赞赏的看了一眼,就很是放心的离开了。 现在的翠花,一心扑在学习上,虽然起早贪黑,每天累的要死,一分钱没有,可的确学到了不少东西,加上在医院这儿,她吃的不好但能吃饱啊,知足了。 老二老三又有工资往家拿,老五老六上大学还挣钱,老四一个人能挣十个工分,谁家不羡慕她们姊妹花? 虽然总有一些人见不得她们好,说她们家这么多人,去生产队干活的就只有一个,粮食怎么够吃? 不仅是他们唐家,还有陶家也一样,明明啥活都没干,凭啥领基础粮?这不公平。 因为现在实行的是‘人七劳三’,什么意思呢? 就是只要你的户口在这边的生产队,你就有不被饿死的基本口粮。 这个比例占七成。 剩下的三成则是你的工分,干得多就分的多,等同于奖金。 他们这边一年种两个季度,所以每人每年360斤原粮,加工损失在15%左右,也就是说,原粮加工之后就会有所损失,一般四十斤只剩下三十三斤,360斤加工后,也只剩下三百斤左右,平均到每一天,一天才八两的粮食,一斤都不到。 而且,这还是成年人的标准。 婴幼儿、小学生、中学生、没有任何工作能力的老年人,都有不同的对标。 这笔账人人都能算得出来,那些见不得别人好的人,自然想方设法去别人那儿找不痛快。 结果唐家陶家还没说话呢,直接被村长支书大队长劈头盖脸的怼了。 “你还说人家陶家的事儿啊,你也不动你的猪脑子想想陶家都是啥人? 两个城市的正式工,三个大学生,两个中学生,两个没有能力的老年人。 你自己说说,人家哪一点不符合政策了? 两位老同志一人一年三百斤,两个中学生也是三百斤粮。 可人家爹娘是城里的正式工啊,每个月吃的是商品粮啊! 三个大学生学校也有补助,说白了人手里有钱,有钱啥买不着? 还轮到你在这儿算?你算的明白吗你?” 被怼的人脸红脖子粗,“那唐家那一帮子女的呢?” “城里正式工俩,有工资,有商品粮,大学生俩,也有补贴,这都四个了,不用管吧? 人家老四一个人干活拿十工分,这位也不用管吧? 唐翠花成年女性,基本口粮一年三百六十斤,现在人家在乡卫生院学习呢,早晚也会转正。 你说她们家老七老八都去上学了,会没有钱吃饭?再说人家的年龄在那儿放着,每人每年也有三百斤的原粮,需要你帮她们算够不够?你说你咋跟黄家那几个没眼光的人一样见识短呢? 你说你跟这两家对着干干啥啊?光那么多大学生在那儿站着,以后这两家人的前程会差到哪儿去?咋一个个的不知道上去巴结,反而在这儿上纲上线,把他们扒拉下来,对你们有啥好处咋地?” 第338章 又被举报 有人因为这话轻嗤一声:“巴结人家就理我了?你们是村长,是大队长,是支书,就连村里面的会计,只要你们说上一声,他们能帮忙肯定帮,我们?呵呵,人认识我是谁唷!” “就是,就是,这两家还都是外来户,跟咱们没啥感情,咋可能会帮我们?远的就不说了,这两年村里面饿死那么多人,也没见他们两家帮过谁啊?” “他们上大学又不是给我们上的,那是给他们两家自己上的,景来发达了,也只会帮他们自家人,咋可能惦记到我们这些农村土鳖?你可真会给我们画大饼。” …… 当越来越多的质疑声发出来的时候,村支书吧嗒了下嘴里的旱烟,敲了敲烟锅子,站起身。 “既然说不明白,那就随你们的好了,反正我们这边看这两家没啥问题,你们要是觉得有问题,就去向公社告,公社要是不受理,你们去乡里面,乡里面不行,那不是还有县城吗?总有说理的地方是不是?” 老支书背着手拿着自己的烟锅子,无奈的摇着头走了。 大队长一看乡亲们朝他看了过来,就拧着眉看着他们问。 “我就问你们一句,每年农忙的时候,他们家但凡能赶回来的,是不是都下地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大队长又说。 “就连在城里上班的都回来了,还有这几个孩子,上学归上学,人家星期天的时候,还有放学的时候,可都先跑到生产队问有没有活要干的,这可比有些人家不上学的孩子还要积极呢!” 村长也在旁边指着几个老娘们说。 “做人可不要不讲良心啊!人家翠红干完自己的,你们只要求助,她可都帮了。还有陶家那两个小的,寒暑假的时候,只要有活,他们哪次没去了?” “昌义和昌义家的,还有唐家的老三,开春那段时间厂子里没活,人家是不是下地干活了? 这些工分可都记着呢,赖不了,这么勤劳的两家人,怎么就被你们说的如此……,” 老村长觉得这些人鸡蛋里挑骨头,更觉得人心经不起任何考量,亏得当初人家陶家还偷偷给那些个困难的人家扔过粮食,要不是这件事被他媳妇无意间发现,他也不知道。 可正因为他知道了,就容不得这些人继续污蔑,他也明白为什么陶家不承认这件事。 所以一听支书大队长都支持,他自然也没有了顾忌,一脸鄙夷的扫过那几个蹦跶的最欢的懒汉身上。 “你们愿意闹就闹吧,我们的态度很明确,不会跟着你们瞎胡闹,你说如果我们仨的眼同时瞎了,那活该他们两家倒霉,可现在我们明明看的分明,反而被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抬杠,既然好话赖话你们都说了,那就去告吧!” “嗐,别走啊村长,这事儿光我们在这儿说有什么用,得村里面带个头我们才能帮着你们去查啊,我跟你们说,他们两家肯定有问题,天天闻着他们家飘香味儿,每次都偷偷摸摸的转移吃的喝的,生怕被我们看到了,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这时候也有心里明白的人看出了门道。 “嘿,麻雷子,人家心虚不心虚的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你要是弄点啥吃的,也会藏起来不让人看见,这不是大家伙正常反应嘛,咋地,还非得让你看见了,让你吃到嘴里了才算事儿?” “曹大嘴,你特娘的给老子闭嘴,老子什么时候偷摸吃东西了?你把话说清楚!” “还非得说清楚啊,你整天偷鸡摸狗的少吃肉了? 这十里八村的狗都被你摸完了吧? 你身上光狗印子都咬了多少了? 也不怕哪天被疯狗咬的命都搭进去!” ……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雷声大雨点小的时候,乡里面和公社还真下来人调查了。 要说这些个人也是狠,不仅告到了公社,还顺带着跑到乡里面,看这架势是非要将唐家和陶家搞进去不可。 搜查之后,发现他们两家并没有囤积大量的粮食,甚至家里能找出来的粮食也属正常范围。 钱就更不用说了,翻来翻去也就那块儿八毛。 “这怎么可能呢,你们怎么可能就这么点钱?” 面对调查人的例行询问,赵伶俐就哭。 “什么叫就这么点钱?我们一大家子不需要活的吗? 老两口每个月都需要吃药,两个小的还在读书,哪儿都要花钱。 就连在外面读书的几个孩子,也时不时的需要我们接济一下。 要是碰上拿着军官证就能购买的福利,孩子们也会及时买了给我们寄回来。 这是哪个挨千刀的嫉妒我们啊,黑地走路也不怕栽沟里面摔死啊! 领导啊,你们可不能不讲理啊,我们这么一大家子,挣钱的就我们俩!就我们俩!” 陶昌义也不耐烦了:“这样的事儿发生不止一次两次了,每次都派人来我们两家查。 要是查出来我们就不说啥了,可关键每一次都没证据,最后不了了之,连个说法也不给我们。 就是泥人那也是有三分脾性的,咋就见不得别人好一点儿呢?” 唐翠花也接过话茬:“就是,我在乡卫生院实习,可是一分钱工资没有,也就管我个饭。 我家翠菊和翠莲也都踏踏实实的上班,家里这几个小的眼里也有活。 如果真要觉得我们占了大便宜,那咱们村比我们家过分的人可是多了去了。 远的不说,就说孟婶子你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农忙都叫不回来,甚至还跑到她娘家村挣工分的,光你们家儿媳妇就占俩吧? 我们是外村转过来的咋地,我们过后没有胳膊肘往外拐吧? 你家媳妇呢?领着我们村的基础粮,跑到别的村去挣工分,岂不是更过分? 这样的情况还有张大娘你家,刘大姐你家,汪奶奶你家,真要跟我们掰扯,那咱不如坐下来,一个个的全都说清楚,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占便宜了,也省的一天到晚找我们的茬!” 至于蹦跶的最欢的麻雷子,唐翠花也不客气。 “前几天隔壁村的寡妇还在乡卫生院骂一个鳖孙占人家便宜,最后要不是看在一只狗腿的份上才没去告他,我觉得可以去找找这个小寡妇,说不定从中能套出不少秘密,敢耍流氓占人家便宜,就该蹲篱笆去!” 第339章 陶安中考 翠花她们最不怕的就是查! 平时这么谨小慎微的活着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家里人能过上饿不着的日子? 要说他们两家飘香味儿,翠花也是也有话说。 “谁家过年不想办法弄点好的啊?我们忙活一整年,就过年这几天飘点香味儿,你们还不乐意了?” “你们今天这家来我们家串门,那家来我家串门,还扒拉我们堂屋灶房去看,看就看呗,行的端做得正,不怕你们看,我就想问问这些个天天来我们两家打探消息的,可有看出我家有啥问题没?” “除了逢年过节我们两家能想办法弄点香味儿出来,平日里你们可有闻到我们天天吃香喝辣?” “我们要真天天吃好的,一个个还会这么瘦吗? 你看看我们几个都瘦成啥样了,看看,都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 瞅瞅我们到底是不是天天吃饱撑了,一脸的富态相,对比之下,比我们胖的是不是都得查?” 从五十年代开始,他们就节衣缩食,平日里出现在明面上的食物,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星期的量。 衣服也是,只要能穿,绝对不会买新的,家里的那些吃食,别人家有的,她们才会摆在明面上。 像是那些细粮、油、调料、鸡蛋、海鲜,一律存放在老四那儿。 甚至就连她们平时学习的书本、笔墨、存折、稍微簇新的布料衣裳,统统藏起来。 那就能想象的出来这些人多少次进来都无功而返了。 就算他们觉得这当中有猫腻,没有证据,只能被怼的哑口无言。 就在唐家姊妹叫嚣着‘要查一起查’的时候,已经有围观的人开始偷溜走了。 剩下那些脸上一律写着明晃晃的穷,查就查呗! 但凡怕查的,已经在悄无声息中,退出了这样的争斗。 翠花发现这些小细节之后,就对着执法的那些干事说。 “看到没,只要没有波及到自身,有多大的嗓门就喊多大声。 一说要查就一起查,你看看,刚刚这儿多少人,现在又有多少人? 这年头,谁不是为自己的肚子而活?谁没有点儿自己的小九九? 不能因为我们两家有本事的人多,就光盯着我们两家。 你们自己回头看看,身边少了谁? 仔细想想,他们家平日里有没有飘出过香味儿? 可千万不要被某些不安好心的人撺掇,缺失了自己该有的判断力。” 被翠花这么一提醒,现场这些挑事儿的人,果然像墙头草一样寻找新的目标,嘴里面更是嘟囔着谁谁谁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公社和乡里面的干部看到这儿,还有啥不明白的? 他们既佩服唐翠花的果敢,也深信不疑的认为陶家和唐家的问题不大。 刚才他们自己说了,像这样的搜查不是第一次了,既然每一次都没搜出来什么,那就真的证明这些人无中生有,嫉妒人家家里人才多。 相对而言也就不难猜出,人家家里有本事的人是多,可需要他们养活的人也不少啊! 寄回来的好东西再多,搁不住吃的人多,能留下什么让他们来查啊? 翠花是没有钱和粮贿赂这些干事的,毕竟她一穷二白,光棍的很。 查清楚之后,直接打了声招呼,就赶紧骑车回去上班了。 陶家人也如此,谁都没将这些干事看在眼里,请客吃饭,那根本就是没可能的事儿。 行的端做得正,又没做亏心事儿,干啥要请他们吃饭? 他们既然愿意过来,那就证明这是他们的本职工作,认为有油水可以捞。 来了之后什么也没混上就算了,还被有些不甘心的人撺掇着去谁谁谁家查查。 村长支书只能无奈的作陪,大队长是管生产的,一声口令下去,现场的人就散了个大门儿。 “家里都有粮食吃饭是不是?看不上这些工分换的粮食了? 一个个的伸那么长的脖子干啥?还不赶紧给老子挑粪壮地去!” 危机再次被化解后,晚上两家人聚在一起将这些事儿重新复盘,总结的结果就是。 以后能发出香味儿的东西,一律不做。 但这不代表他们就不吃好东西了。 既然炒菜不行,那他们就多做一些包裹住馅料的食物,比如馄饨、饺子、包子、烧麦。 将所有营养都缩在方便食用的馅料里,一口一个,谁还能再挑刺儿? 小酒3月初回家一次,足足放了二百斤稻谷,有小米也有大米,以及两袋五十斤的面粉。 粗粮他们自己都有,且几位正式工每个月领回家的也都是粗粮,没有买过一斤的细粮。 对外让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对内也的确需要这些粗粮掺和着细粮一起吃。 6月中陶安中考,中考后回到学校对了答案,回来后抱着爷奶喜极而泣。 他只是觉得上高中没问题,至于会考上哪个高中,还得看语文作文还有政治具体能判多少分。 被全家人耳提面命的拎着拽着学了这么久,中考之后陶安感觉提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下来,可还不等他到处玩儿,就又被安排到去生产队上工去了。 他也知道盯着他们家的眼睛多,加上家里的情况的确也就他适合上工,为了每天都能吃到红姐包的饺子、做的凉面凉粉,孩子也是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晒,每天跑生产队干活,可是刷了一波好感。 时间一进入7月,学校已经热的没办法学习了,不得不放假,8月初再开学,为期一个月。 “你还要回家吗?要不要留下来我们俩一起刷题?” 原园有些不舍小酒就这么回家,小酒却觉得自己辛苦了一年,想趁着这个暑假玩玩。 于是她嘿嘿干笑两声,拍了拍原园的肩膀。 “那啥,我姐这边的学习就交给你了哈,虽然她已经去学校顺利通过了初一的测试,可这才是第一步,还有初二初三,甚至将来要考高中,你白天就学你自己的,等她回来了,你再教她,不耽误你事儿。” 小酒这些日子出的都是之前在山洞获得的原粮,包括他们自己家吃的也是那里面的粮食。 临走之前,她又给二姐还有翁家二老,留了差不多一个月的粮食,加上他们自己每个月领的,绝对能吃饱了。 决定出去玩儿之前,还得回一趟老家,开介绍信。 第340章 介绍信 在这出门就要介绍信的年代,小酒以为只要说清楚去干啥,多长时间,这介绍信就能开出来。 结果支书一听说她去什么游学,就轻轻的摇了摇头。 “闺女啊,咱这没这一项业务啊,你来看看这些介绍信,有转粮食关系的,探亲的,兑换牲畜饲料的,调查历史问题外调的,结婚登记的,就是没有你这什么游学的啊!” 小酒想了想,“那就写探亲,我就是想去我哥上大学的哈市看看,那哈市不是距离长白山挺近的?我还想去那儿看看,支书啊,您能不能给我多开几张介绍信啊?” 说着可就塞了一盒烟到老支书的抽屉里,老支书瞟了一眼,知道是一块钱以上的好烟,立即爽快的给小酒多写了几张介绍信。 等她回到家一看,居然还夹了两三张空白卡戳的,诶唷,这老支书可真会办事儿,这钱花的值! 截止日期都是8月初,日期上面卡着他们公社的红戳戳。 抬头是【最高指示】四个大字,下面有一行小字【我们的责任,是向人民负责】,接下来才是对接单位的抬头,比如xx派出所,xx粮店,还有直接空白点两个冒号的。 抬头下面是正文,兹有我大队xxx同志系中共党员(共青团员),前往你处办理xxx事,请准予办理,截止日期写清楚。 重启一行【请接洽协助解决为盼】。 她见过特殊时期的介绍信,上面是领导语录,在解决为盼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敬祝领导万寿无疆’,最后才是落款。 不同时期的介绍信,具有不同时期的时代意义。 她当年也是看到有人收藏这些介绍信,不惜在网上花大价钱收购,才觉得好奇翻看了一下。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看介绍信,但却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这个年代有文化人的地位,难怪每年村里写春联都找老支书,就凭这一手潇洒自如的毛笔字,她就觉得这支书之位该他老人家坐。 小酒自来就是主意正的孩子,但也知道该交代的事儿一定要交代清楚。 就比如前往哈市探亲这事儿,爸妈知道后,直接反对。 “不行,你一个孩子自己过去不安全,你哥他们那都是军事单位,不是你想去就去的。 你说你一个闺女家家的,跑到几千里外的地方,真要遇到个什么事儿,我们岂不是后悔一辈子?” 爷爷也不听她解释,“就听你爸妈的,多大点儿就想跑那么远的地方啊,这么热的天,在家待着不好吗?” 得,外援没了,奶奶也一副不赞同的模样,姐姐们虽然知道她有神器,但知道干爹干娘不答应,她们也没打算帮着小酒去劝,哪怕她搬出周越他们能接她,也被果断的否决了。 “要是没有先前你被拐卖那件事,兴许还可以,但现在既然出了事儿,你就甭想了!” 可这介绍信都开出来了,不用多可惜啊! 哪怕收到小哥考上县一高的好消息,她也高兴不起来。 最后眼珠子一转,又以回洛市找同学复习为由,买了去洛市的汽车票。 如今洛市有翠菊在,还租了房,也知道那边合租了一个同学,所以家里人都允了。 他们都以为介绍信不经过家里人同意,开不出来,可村支书以为这是探亲的介绍信,小酒还特意交代购买车票的那一张先空着,她现在还没确定是去几个人,就信以为真家里都商量好了,要不然她哪儿来的钱买烟啊? 殊不知年纪不大的陶桃同学,早就实现财富自由了。 于是大胆的小酒到j市后,直接写了一封信投递到邮箱里,里面已经向翠菊说明了原因以及归期,让她帮忙掩护,并言明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发电报报平安。 这招先斩后奏,玩儿的那叫一个任性,不负责任。 这个年代普通人是买不到卧铺票的,从洛市到长白山,足足两千多公里。 且没有直达车,需要倒车,小酒买了一张到辽省沈市的车票,这年代的车票不显示座位,自己能找到就坐,找不到就站着。 按照这种老式火车五六十公里的时速,以及停靠补充给养的时间,路上起码需要三四十个小时。 抵达沈市之后,再倒车前往长白山。 她打算去长白山玩够了,再去黑省哈市看看自家两位哥哥。 知道火车上人多,但没想到多到差点挤不上去的地步,就那她还没啥行李,就背了个斜挎小书包而已。 卡在门口可就挤不上去了,要不是后面的人往上推,她压根儿就上不去。 幸亏她还没怎么发育,否则就这么挤两下,她的小馒头还不得受伤啊! 这年代的火车可没空调,慢车的汗臭味熏得她差点吐出来,而在停运的状态下,厕所是不开门的,她只能被迫顺着人潮往车尾的方向挤,毕竟上车的车厢排在前排,不移动不知道后面有没有位置。 现在是下午,车上到处都是人,她甚至都找不到机会转移到空间。 只能尽可能的往卧铺餐车的方向去。 火车开动半个多小时之后,她才挪动到一个相对能让她站下来松口气的位置。 望着前面看不到尾的人潮,她急的脑门上全是汗,又不能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只能咬牙坚持着。 火车晃晃悠悠,咣咣铛铛的一路往东,进入省会地界后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幸好火车上的窗户都开着,有了风之后,人也显得没那么焦躁了。 她在卧铺车厢找了个没有人的角落,趁着过隧道周围变黑的一瞬间,闪现到了空间。 本来那条过道上就没几个人,她借着过隧道消失,自然没有引起动静。 回到空间的一刹那,她就躺在了平铺到仓库的床板上,那上面还铺着爬爬垫。 “哎呀,这才是人该生活的地方嘛,火车上又热又闷,” 短暂的休息后,喝了凉白开,吃了几个红彤彤的草莓,就眯起眼睛,盖上毛巾被开始打盹歇晌。 没过多久,就被一阵打斗声吵醒,等她揉着眼坐起身,才意识到不是空间,而是来自于外界,也就是车厢里的动静,屏气凝神一听,脸色刹那间就是一变。 第341章 小日子 她这啥神仙运气啊,坐个火车也能遇上特务,更可恨的是,她听到的还是日语。 虽然知道这个时期的特务不少,但还是头一回这么直观的感受到爆炸所带来的震撼与冲击。 她所在的车厢不仅爆炸了,而且火车还因为这巨大的冲击波冲出了轨道,造成了附近山体的滑坡。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等她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已经被掩埋在山土之下,四周围一片寂静与狼藉。 等人们逐渐反应过来,其他车厢的人,才敢往他们爆炸的方向赶。 她甚至不敢往下扒拉,因为光看周围的坐标也知道她正处于爆炸的中心点。 这一节甚至旁边一节车厢的人……,死伤怕是无法估量。 趁着其他人还没注意到她,小酒躲到了一个山坳里。 倒也不是她贪生怕死,而是这样的情况下,她要是从那节车厢爬出来,亦或者站在原地不动,怕是会被引起怀疑。 爆炸现场已经被山体掩埋,也正因为此,遮盖了血肉横飞的画面,加上天黑,视线不好。 只看得到有人大着胆子往这边走,真要到了白天,这里怕是无人敢靠近。 其他车厢也好不到哪儿,冲出轨道造成的挤压,已经从周围此起彼伏的痛哭声中感受到了。 她刚刚就是从土里面爬出来的,所以这会儿的她看起来极其狼狈,不需要过多打扮就融入到了救人的队伍。 只是当别人都在想着怎么救人的时候,她却看到几个男人弓着腰,举着手电,沿着铁路两边焦急的寻找着什么。 小酒本能觉得这帮人不像好人,于是借助着空间与黑夜的掩护,忽进忽出,等靠近的一瞬间,赶紧进入空间,然后她就听到那两个人疑神疑鬼的用日语进行交流。 麻蛋,还真是汉奸,这么说的话,之前炸死的那个,在死之前就已经将东西转移出去了? 能让对方不惜炸掉整节车厢,也要保证东西的转移,看来是极其重要的东西。 小酒也不去救人了,专注忽进忽出跟着那几个汉奸走,直到他听到他们用流利的中文喊。 “找到了,在这儿!” 小酒借着周遭树丛的掩护,看到一个类似公文包的东西被他们紧张的捡起来,拍掉上面的浮灰,一脸紧张的打开,看到什么文件还在之后,长长的松了口气。 “还好,东西没有破损,我们得赶在他们之前将东西转移出去,快,走!” 小酒仔细的数了数,一共四个人高马大的人,要怎么才能将这四个人都给干掉呢? 她看他们走,就跟,他们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一看,她就闪现到了空间。 “奇怪,明明看到了个人,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你该不会是被炸晕脑袋了吧,赶紧着点,趁着周围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得尽快离开。” 随着他们越走越远,小酒越跟越费劲,但好在她身体素质不错,学校又经常跑操,耐力还行。 累了就拿出东西一边吃一边跟。 因为出事的车厢就在尾部,他们又朝着来时的方向走,所以走出两里地后,就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铁轨。 四个人的警觉性还在,当一个人回头看的时候,她躲进了空间,两个人回头确认的时候,她又躲了进去。 他们是在看到她之后,她才躲起来的。 从他们的视觉角度看,那就是一个小黑影,一个两个不止一次看到小黑影,他们慌了。 接着小酒就见识到他们四个反反复复的揉眼睛,她则配合着他们反复进出。 直到刺激到了他们的心理防线,直觉自己撞了鬼还是怎么滴,‘嗷’的一嗓子,他们竟然吓得跑了起来。 于是小酒也不得不跟着跑,可她毕竟年龄小,哪儿有哪些人身经百战? 尤其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放弃走铁路,而是顺着周围的山坳往下走。 这山路可是不好走呐,虽然他们这边的山都不高,但能修铁路的地方,周围都是几十米上百米高的土坡或者小山,当初为了修建铁路,也是挖的到处都是大坑巨坑,年代久了,里面有的被开荒种上了粮食,有的则被各种草所覆盖。 这四个人不能就这么走了,她必须想办法将他们留住。 于是等他们下了山坳,从空间捞出来一颗手榴弹,算准角度之后,拉掉安全绳,就将手榴弹扔到了山体上,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山上的土四散炸开,将四个人里的其中两个掩埋到了土里。 小酒一看另外两个没有拿公文包,就知道拿包的那个已经被拍在了下面,只要公文包完好无损,这两个人死就死呗! 她再次从空间拿出个手榴弹,在那两个小鬼子还在张着他们的罗圈腿儿畏畏缩缩的寻找她的方位时,轰的一声,这次的手榴弹,没有扔到山体上,而是直接朝着两个人的方向扔了过去。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榴弹已经炸开,巨大的轰鸣声不仅带的周围的土砸了下来,就连那两个人,也死的不能再死了。 她在原地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动静,才慢慢的朝着刚刚爆炸的下面跑。 站在上面和来到出事的坡度下面,才知道这么两颗手榴弹丢下去,那四个人能活下来的几率不大。 找准位置她拿出空间里的铁锹往下挖,挖累了就坐到土堆上休息,没想到这一干竟然干到了天蒙蒙亮,才挖出了被那个人抱在怀里的公文包。 四个鬼子这么久都没能爬出来,自然死的不能再死,她找到他们之后,搜走了他们身上所有的东西,就那还怕这些人爬出来,又将土给填了回去。 进入空间借着仓库的光线,发现公文包里有很多胶卷,密封着的档案袋,厚厚一袋子,有一定的重量,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文件,她没敢动,小心翼翼放好。 毕竟这趟火车之所以出事儿,就是因为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东西。 也许在这之前,已经有不少英雄倒下去了,她一定得保护好,擦亮眼睛交到该交的人手上。 眼瞅着天快亮了,她赶紧沿着铁路线,重新回到昨晚出事的地方。 幸好这个时候已经出现了很多前来救援的老百姓,都是附近的村民,听到爆炸声之后赶过来的,她不动声色融入其中,跟着转移的人群,默默的走在大部队里。 第342章 遇牛峰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所有乘客都被安排在了统一的安置点,她看到附近的公安、武警、部队都徒步往火车出事儿的地方赶,就知道自己想要去沈市的计划,怕是得暂时搁置,因为手里面的这个公文包更加重要。 她现在还没出豫省,处于与鲁省的交界商市,交给谁,谁值得信赖? 还有从那四个人身上找到的东西,以及他们的衣服,主要她还怕他们的衣服里藏有秘密。 所以除了他们身上穿的那四个布兜子,其他的她全都扔到了仓库,其中就有两把手枪,四把锋利的匕首,以及一些工作证件、介绍信和钱票。 钱她自然没收,数了数,四个人身上加起来还不少,足足一千来块,还有粮票、车票、糖票等票据,也不枉她挖了几个小时的土,将他们给挖出来。 要不然时间一长,埋在地下还不都臭了? 那个地方,不是当地人,经过这一炸,一填,怕是很难会有人发现。 她猜应该是死了不少人的,因为他们这些人被安顿好之后,有相关干部过来问询。 幸好她买的是硬座票,而出事儿的恰巧是三四节卧铺。 这些问话的人,并没有自报家门,但一个个都穿着干部服,表情严肃。 所有安全健康的人被问的内容也都大同小异。 ‘你从哪儿上的车,要到哪儿去?有没有可以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听到爆炸声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在哪一节车厢? 之后你干了什么?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人和事儿,或者听到什么?’ 盘问很仔细,幸好她的样子极为狼狈,又随身背着个小书包,介绍信什么的都在。 人家看了她的介绍信之后,很是诧异的问:“就你自己?你一个小闺女,你家里人放心?” 看她低着头一脸后怕的样子,人家也没再难为她,而是对她说。 “往东的车怕是要停一段时间,我的建议是你明天一早跟着往西方向的汽车回家吧! 你看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出门多不安全啊,家里人要是知道是你这趟车出了问题,不得急死?” 好说歹说,搞得小酒都有些担心自己出这趟门儿到底对不对了! 最后想了又想,才听话的点了点头。 因为他们是住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这些帐篷也都是部队搭建的,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会分批将人送走,有问题的则被转移了。 就在小酒想着要怎么将东西转交给值得信任的人时,突然有人惊喜的叫了她的名字。 “桃子?陶桃,是不是你?” 等小酒转过身,看着面前异常兴奋的军人时,她也难掩吃惊:“牛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诶唷,我说小酒啊,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天爷,你可别告诉我,你坐上了出事儿那趟车。” 小酒一脸晦气的叹了口气,双手一摊:“我都在这儿了,你说呢?” “那你没事儿吧?”摇头,“我没事儿,距离比较远,运气的躲了过去。” “没事儿就好,那你这是……?” 牛峰上下打量她,确定是真的没事儿,就拉着她到旁边的土坷垃上坐了下来。 期间有人路过,一脸好奇的问:“阿峰,这谁啊?你认识?” “我对象的妹子啊,真是巧了,居然在这儿遇上。” “诶唷,那可真是……,”倒霉俩字没说出来,就被牛峰瞪走了。 小酒想了又想,又瞟了眼周围的天色,偷偷的扯了下牛峰的胳膊。 “牛哥,你们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牛峰脸色瞬间一变,反应极快的扣住了小酒的胳膊。 “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小酒飞快地朝周围看了一眼,牛峰似乎也察觉到她的紧张,缓慢的松开后,小声问。 “哥跟你说实话,我所在的部队特殊,这次我能被派来,的确是出了大事儿,但我又不能跟你明说,你要是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你放心,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小酒想了想,朝他点了下头,“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等明天早上我离开之前,我再告诉你。” 小酒站起来,想走,牛峰紧张的拉住她,“到底是什么?” “哥,这东西我觉得你也别沾,我明天告诉你个大概方位,你想办法引人过去。 这个功劳我不建议你要,你明白吗?我觉得可能连你也不知道你们要找的是什么吧?” 小酒的脸色很严肃,严肃到让牛峰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总感觉眼前的孩子虽然年龄不大,但她为人处世的方法,却已超越了她年龄本身。 一语中的,牛峰无言的看着她片刻,点头。 “那东西是倭国在我国犯下的滔天罪行,是集多方努力,牺牲无数人才从倭国转移出来的,没想到半路出了叛徒,你,” 不等牛峰再多说,小酒已经肯定的朝他点了头。 “那我就知道了,不过牛哥,基于一种直觉,这东西不建议你一个人发现,” 牛峰听了之后不由会心一笑。 “傻姑娘,你放心吧,你哥我没那么傻,这种功劳可不是那么好领的,我可不想面对无尽的审讯。” 看牛峰听进去了她的话,小酒趁着夜色,一路躲避了无数人的眼睛,有惊无险的来到当初她丢手榴弹的地方,四下观察了足足半个小时。 确定无人跟踪她后,从铁道上找了个相对符合常理的地方,确定公文包密封好,又将那些衣服团吧团吧,找结实的干草捆扎好后,才将其全部丢了下去。 之后又在原地等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悄摸往驻扎地,走的她脚底磨大泡也咬牙坚持。 既然能在走之前将这个定时炸弹转移出去,那就是再苦再难也值了。 毕竟没有比这个更为稳妥的办法了,公文包只有在事发地不远被发现,才合乎常理。 等到了驻扎地没多久,天就蒙蒙亮了,一晚上没睡,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喝过稀饭吃完窝头,牛峰还给她带了两颗鸡蛋过来。 小酒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地形图。 “就在这个山坳里,你们就找吧!到了那儿,相信你们不止能找到包,还能找到其他东西!” 专业的事儿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干,相信以他们侦察兵的敏锐,一定能够发现那些不同寻常的土。 第343章 受罪的行程 当牛峰看完小酒给的地图之后,眼底已经被震撼所替代了。 因为这个山坳他们早就已经勘察过了,而且觉得那一堆土似乎是新土。 想到这里,他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想办法将自己的队友往那个方向带。 他们不是普通的侦查小队,而是带着任务来的,可勘察一天没有任何线索。 谁曾想这未来的小姨子竟会给他带来如此大的惊喜。 而此时坐在破旧汽车上,正承受着晕车之苦的小酒,内心正不断的感叹着自己的倒霉。 虽说这一趟赚了一千多块钱,还有一大堆她没来得及数的票票,甚至还帮了祖国一个大忙。 但是,她受罪啊! 本来的计划是趁着暑假玩一圈,结果呢? 原路返回就不说了,这一天折腾到晚上也才到了省会,因为天色已晚,已经没有车到洛市了。 小酒在火车站四周转了转,就已经有巡查队过来问她要介绍信看了。 没办法,她只能花五毛钱在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订了一间房。 之所以这么费事儿,也是想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起来至少不用担心周围有没有人。 这五毛钱虽然贵,但值,可以洗热水澡,明天还可以吃一顿早饭,当然,需要交粮票,但不再收钱。 事到如今,她也认命了,“回去好好复习吧,以后再找机会。” 毕竟这年代出个门太不容易了。 空白的介绍信有三四张,她收好,至于其他介绍信,已经没有用了,回头还交还回去。 晚上在招待所洗了澡,回仓库的爬爬垫上睡了个觉,次日七点下楼去餐厅吃饭。 玉米糁糊糊一碗,玉米面饼子两个,芥菜丝咸菜,交了二两粮票。 这伙食简单归简单,但是实惠,且能吃到玉米面饼子,已经算是不错的待遇了。 有人想多吃,就得多交钱交票,限量一人份就是这么多的量。 昨天一天没胃口,今天才觉得舒服多了,说啥也不想再坐汽车,吃完饭就进火车站买了一张前往洛市的火车票,需要三四个多小时才能到,不像后世普通绿皮车也才两个小时。 因为郑市和洛市之间存在重要的铁路线,所以车次非常多。 票价比汽车还要便宜,才五毛六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上车需要用挤,挤上去后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的原因。 她费这么大劲,还不是因为汽车晕车? 上车之后她就直奔餐车,还不到十一点,所以没多少人,而且由于火车上饭菜比较贵的原因,来买饭的人虽不多,却不是没有,大多数都是穿着干部服出差的人。 二两大米饭一毛,肉末茄子三毛,醋溜土豆丝一毛,五毛不要粮票和肉票。 所谓肉沫茄子也只是多了一些荤腥味儿,肉沫少的可怜,即使如此,品相和味道都很不错。 而能在火车上吃到五毛钱一荤一素二两米,实属划算了,得亏是计划经济时代,什么都是国有的,贵但不离谱。 小酒还打了一份不要钱的绿豆汤,不过稀的能照出人影儿,只有买饭的人才能免费舀,限一碗,多了不行,有专门的师傅在那儿看着。 小酒来这儿吃饭,说白了就是买一个临时休息的位置,来的早占到了位置,后面如果有人再来没位置,也不需要让,她这顿饭吃的很慢很慢。 大米饭并不好吃,蒸的水汽太大,又是陈年米,一股子怪味儿,但好在菜的味道压盖住了它的缺点,勉强吃完。 “不嘛不嘛,我没吃饱,我还要吃,你再给我买一份,我还要吃!” 吃完饭后,小酒将饭盒放在了一边,没着急收拾,想着带回家洗,要不然一起身可能位置都没了。 就在她想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儿的时候,一个熊孩子的吵闹声让她抬起了头。 却见一个老妇人带着一个小男孩儿,谄媚的巴结着一位穿着干部服的男子。 “同志,你就行行好吧,你看,刚才那份饭他没吃饱,你要不,再给我们买一份,哦不,要两份,我还没吃呢,好人做到底是不是?” 那位穿着干部服,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一听这话气的脸都红了,小酒摇了摇头,懒得去看,直接将头转向了靠窗的位置。 这种好心可不能滥发,尤其是在火车上,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盯上。 最终这个老太婆靠着自己无敌不要脸的嘴脸,让男子吐血买了两份米饭,不过没买菜,在他们缠上自己之前火速开溜,整整三毛钱的损失啊,就那还想吃肉,吃屁吃! “你们俩吃完了吧,吃完了就起来把位置让出来。” 小酒正在睡,却被老太婆粗鲁的用手给晃醒,她旁边是一位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 显然他并不想和这种无赖纠缠,正要站起身,小酒一把将他拉回座位。 “哥,你去哪儿呢,咱好不容易占的座,凭啥给他们这对无赖啊,没看到他们刚刚怎么讹人家的饭呢?不起来,车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就找咱们俩,还不是看我们好欺负?” 小酒将军装小哥哥拉回座位之后,随手递给他一把瓜子和一个红彤彤的桃子。 “吃,别起来!”然后她还担心人家吃亏,抬头狠狠的朝那个正要上手的老太太吆喝。 “赶紧走,别再这儿碍眼,我可不像刚才那位男同志那么好说话,你敢跟我们抢位置,我就敢找列车员说你们逃票!” 一看小男孩儿浑身灰尘的模样,就知道他是从火车坐底下爬起来的。 她管不着别人献爱心,但就这样的无赖,她绝对不会给她好脸色。 老太婆梗着脖子:“谁说我们逃票了?” “行啊,那就在这儿等着,我喊列车员过来,你将票拿出来让大家伙看看!” “奶,我饿了,你走不走啊,你不走我走了!” 小男孩儿早就想吃菜汁浇米饭了,刚才凭借着他们不要脸的扯皮,要了点菜汤,这会儿急的嗷嗷叫,他奶还在这儿扯嘴皮子,太烦人了,烦的他都想直接用手抓着饭吃了。 眼瞅着孙子已经开始不耐烦,面对小酒凶神恶煞的模样,老太婆只能低咒一声,拉着熊孩子走了。 人一走,旁边的小哥哥可就将桃子和瓜子朝她推了过来,还一板一眼的说。 “小同学,无功不受禄,刚才……谢谢你了!” 第344章 姬杨炊事员 “客气啥,你呀,就是因为身上这身衣服在,要不然可要理那种人呢!小哥是去哪儿啊?” 姬杨黝黑略带青春痘的脸上闪过一抹诧异,没想到这个妹妹年纪不大,却将人性看的透彻啊! “我回家探亲,西市的,小同学你去哪儿?” “我啊,洛市,离得不远呢,小哥是在哪儿当兵?” “东北,” “什么兵种?” 姬杨憨厚耿直的脸上闪过一抹不好意思,“啥兵种啊,我就一炊事员。” “哇,炊事员啊,那小哥做饭一定很好吃了?擅长做啥饭啊?” 姬杨看小酒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也很受感动。 “我喜欢做饭,更喜欢做饭给人吃,但我爸老想着让我当兵,然后我就进部队做饭去了。 我爸就是给人做饭的,国家二级厨师,他擅长川菜,地道川省人。 我妈是秦菜系传人,两人当初一起在山城学习认识的,我爸就追着过来了。 我和他们都不一样,我喜欢面食,我是我们班做面食做的最好的,别人干几年才掌厨,我只用了一年。” 看这位单纯小哥提起做菜眼睛带光的模样,小酒能感受到他是真喜欢。 当听说小哥还是姓姬的贵族姓氏后,小酒想到自家八个还单身的姐姐,于是乎。 “小哥你家里还有啥人啊?你兄弟姊妹几个?” “我是我们家最小的,我们全家都是厨子,外公外婆是秦菜系,爷爷奶奶没怎么见过,我上面有三个哥哥,如今都是国营饭店的厨子,我今年二十二了,家里就差我没成家,这不,让我休假回家相亲呢!” 二十二啊,她们家最爱吃的就是四姐,可四姐已经有牛峰了,其他姐姐…… 五姐六姐肯定是不行的,七姐八姐还小,大姐二姐三姐的年龄又比他大。 唉,她其实挺想要一个会做饭的姐夫的,算了,没那个缘分。 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小酒和人家聊得还挺投机的,临下车前还告诉人家自己的名字。 “认识你很高兴的姬杨哥哥,我姓陶,叫这个,水蜜桃的桃,陶桃,好记吧?以后有缘再见咯!” 下了火车,站在熟悉的土地,小酒深吸一口气,吐出来。 “还是自己家乡的空气舒服啊!” 在外折腾了两三天,灰溜溜的回到家时,天都黑了。 翠菊和原园正在吃饭,看到突然现身的她,很是惊奇。 “你不应该在长白山吗?怎么回来了?” “唉,别提了,倒霉透了,姐,我要吃你做的手擀鸡蛋面,好饿呀!” 唐翠菊看小酒一脸的疲惫,赶紧站起来要和面,小酒看了一眼她没吃完的饭。 “不用急,你先吃饭,吃完饭再说,我想躺下歇一会儿。” 小酒拉上自己的床帘换掉身上的脏衣服,又给自己的床铺好,原园住在她的上铺,她的位置还留着,人家也没要占她位置的意思。 等唐翠菊和原园吃过饭,她这边也从外面洗漱回来了。 感觉缓过来劲儿,才跟姐俩说她这一路的倒霉事儿,当两个人听说火车爆炸的时候惊呆了。 “不会吧,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没上报纸收音机?我们竟然什么都不知道,我的老天爷,这咱家里要是知道,非扒了你一层皮不可,得亏你没事儿,也庆幸你回来了,以后求你了妹儿,别乱跑了,你看这多吓人啊!” “这件事牵连比较广,没上新闻也正常,不过你们知道就行了,就别再往外传了,就当你妹儿我哪儿也没去,明天我就老老实实跟原园复习。” 唐翠菊越想越后怕,等做好了饭,还想整个火盆给小酒去去晦气,被她给拦住了。 “姐,你那是封建迷信,要不得,整那玩意儿干啥啊,我这不是好好的?行了,我要吃饭了,吃饱了饭我得赶紧睡,这几天给我折腾的,都没睡一个完整觉。” 不睡咋整啊,她可不想再被叨叨个没完了。 过水的手擀面,炒的番茄鸡蛋,两相一结合,吃的小酒不住的伸手称赞。 “我姐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面条,又劲道又香,太好吃了!你们也吃点呗?” 翠菊俩人晚上喝了糙米汤,吃的是玉米面饼子,还凉拌了黄瓜,也很不错。 饭后小酒在院子里消食儿,翠菊她们俩在屋子里学习,翁奶奶冲她摆了摆手。 “诶唷奶,叫我干啥?不会是又吃完了吧?” 翁奶奶朝着她的脑门弹了一下,“去,你奶奶我还没那么吃嘴,我问你,有没有红糖?” 小酒本能的点头,“有,还有鸡蛋,要多少?” “明天上午能给我吗?我想去看看我一个远房亲戚,刚生了孩子,正坐着月子呢! 就来一斤红糖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给,给多了我心疼,一斤红糖已经算是重礼了。” “那就不用等明天了,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给你送过来。” 供销社的红糖八毛钱一斤,一级白砂糖八毛八一斤,可这些糖都是按两卖的,正式工每人每年才不过一斤半的量,还要拿糖票才能买,像小酒这样直接就能给一斤的,那绝不是一般人。 她出去绕一圈回来,就用油纸包了一斤红糖给了翁奶奶。 翁奶奶也不亏她,抓了一把的袁大头给她玩儿,小酒也没跟她客气。 不过走之前却是抓了一把的糖果给放到了她家桌子上。 等小酒消完食儿回去,两人正坐在蜡烛前奋笔疾书。 小酒上去就将灯绳给她们拉开:“干啥啊,说你们多少次了,都装了电灯,为什么不用?” “这么黑你们不怕把眼给看坏了啊,再说那煤油灯、蜡烛不要钱啊,还不如开电灯呢!” “煤油灯和蜡烛的光有这个亮?别眼给看坏,还吸了一鼻子的黑,又不是交不上电费,省啥也不能省电,电费又不要票,那煤油又不好买,蜡烛燃烧起来也快,” 不等小酒把话说完,唐翠菊就心疼的要去灭灯。 “别介啊,蜡烛不是还能反复再用的嘛,无非是浪费几根绳子罢了,这蜡油收集起来再化化,照样能点亮,酒啊,你去睡去吧,我们还待会儿学呢!” 第345章 夏日凉皮 小酒是被公鸡的打鸣声给吵醒的,掀开床帘,室内有点暗,瞟了眼被拉开的窗帘,阴天。 她翻了个身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原园听到动静往下一看:“醒啦?饿不饿?” 小酒拿过闹钟一看,“呀,都快十点了?怎么也不叫我?” “你这劫后余生第一个好觉,当然要睡到自然醒,我和菊姐已经吃过了,锅里面给你留了一个馒头一个鸡蛋,你饿的话就赶紧起来,咱随便拾掇下,也该准备晌午饭了!” 小酒收拾好起床,看到原园趴在床上学习,顿觉脸红,比起人家,她可真是懒多了。 就着咸菜啃了馒头吃了鸡蛋,还喝了一大碗的凉白开,身体有了劲儿,就和了一大块儿面。 在面醒发的时候,小酒朝原园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的小菜篓多了黄瓜、西红柿、茄子、豆角、辣椒等应季菜。 虽然院子里老太太种了,但她空间有这些东西,自然没必要跟人家要。 再说她的仓库,一直以来她都没注意到一个点儿。 空间仓库货架上的各种食材会随着季节而发生改变,但是吃完以后就会空了。 比如现在是夏天,那货架上就是应季菜多于反季菜,应季水果多于反季水果。 唯一不变的是冷冻仓库里的预制冻品、各类肉制品。 品种会发生改变,但是数量不会,没了就会空。 这些年下来,蔬菜她已经吃完了两个货架,粮仓也下去了十分之一的量。 冷冻那边反而下的最少,因为吃肉的机会着实不多,干啥都得藏着掖着,十分憋屈。 现在家里有原园,吃饭什么的也得注意点了,肉就别想了,偶尔来点鸡蛋已经显得尤为奢侈了。 尽管已经只吃应季菜和应季水果了,没想到原园在看到她买回来的菜后尤为惊讶! “我天,你哪儿买来的啊?菜站的菜啥时候这么新鲜了? 去晚了就剩下歪瓜裂枣不说,还死贵,一点不带便宜的。 所以有人都能成宿的排队,只为买最新鲜的蔬菜。 你这菜看起来可真好啊,一点坏的地方都没有,还这么漂亮! 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菜!” 小酒诧异的扒拉了几下,“有那么难吗?我过去的时候人家正上菜呢,所以我,运气好?” “诶唷妈呀,那可不就是运气好吗? 我和咱姐每次都买不着这么新鲜的,你何止是运气好啊? 一般人家卖完就没了,哪儿还有再上的可能性?你这花多少钱和票啊?” 票? 我艹,啥时候连菜也要票了?最困难的时候不是已经熬过来了? 直到原园扒拉出来葱姜蒜,小酒才顿悟,这说的可不就是葱票的价值? 幸亏她买的菜,是严格按照她们家两位正式户口的供应量买的,最难的时候是二两,品种不限,现在已经放宽到了五两,多余的自然是…… “我怕不够吃,掏高价跟人家有多余量的买的,也甭管多少钱了,先吃饱再说。” 原园不赞同的看向小酒:“不行啊酒,咱得精打细算着来,要天天掏高价买菜,很快就会入不敷出的,尤其我们暑假可还早着呢,要不然,” 话到这儿,原园顿了下,在小酒疑惑的目光下,还是大着胆子说了句。 “要不然咱等太阳落山,去周边农村碰碰运气? 听说有偷偷卖的,家里菜多的,根本就吃不完!而且价格也合理。” 看她应该不止是听说那么简单,加上这大夏天本来菜的品种就多,要是再憋屈的吃,着实不符合她的生活习惯。 她已经尽可能的在其他方面低调了,菜无论如何是不能省的。 加上农村老百姓种的菜,可比她仓库里那些大棚种植,甚至说农药种植出来的,好吃太多了。 于是眼睛一亮:“靠谱吗?” “放心吧,靠谱,我们可以多买一些,晒成菜干,留着冬天没菜的时候改善伙食。” 小酒看原园自信满满的样子,“那还愣着干啥啊,赶紧做饭,等太阳落山咱就去。” “到时候咱可以在乡下买两个农民编的筐,放到自行车两边,这样跑一趟的话,也不少装。” 这么热的天,吃啥都觉得没胃口。 晌午小酒大显身手,和面、洗面、蒸面筋、用盘子蒸凉皮。 这一系列操作之所以成功,都得益于后世发达的短视频教学。 当然,这也跟那不堪回首的封印日里没事儿瞎捉摸吃的有关。 这是原园和翠菊第一次见证凉皮的诞生,过后加上蒜汁儿、料汁儿、香油麻酱、辣椒油、黄瓜丝的点缀,更加神奇了。 “少了绿豆芽,要不然更爽口,” 她仓库倒是有,但……不好拿出来,且这边菜站也没见有卖豆芽菜的,要不然早就偷渡过来了。 “酒儿,你可真能耐啊,连这么爽口的小吃都能想出来,” “这只是一种一种吃法,回头我再整点凉粉啊、牛筋面啊、凉面啊啥的,夏天就适合吃这些东西。” 一人怼了两碗凉皮,饱的直打嗝。 饭后小酒去洗刷,她俩进屋学习,趁着晌午又讲了一套数学题。 虽然翠菊也想休息,可年纪越大,越觉得时间紧凑,当习惯成自然的时候,也就不觉得苦了。 两点翠菊上班走的时候,小酒已经没心没肺的睡起了午觉,后来原园也没顶住困意。 这一觉睡到了四点,小酒醒的时候,原园已经将中午熬好,下午放凉的绿豆水装到了她们各自的水壶里。 “我们帮着摘菜的话,价格会更便宜,多带点绿豆水,谨防中暑,醒了就赶紧去洗把脸,咱们马上出发。” 原园还小大人似的出去检查了下自行车的轮胎和车闸。 小酒以为不就是周边农村,能有多远,结果没想到竟然颠了她一个半小时才到。 “我以前来李奶奶家买过,对外就是远方表亲啥的,你到时候就跟着喊李奶奶就成。 他们这个村叫上园村,处在这条河的上游,以种植果树为生,她有四个儿子两个闺女,大家族呢!” 第346章 上园村李家 李家奶奶年纪不是很大,也才五十出头,但她的四个儿子有两个当着兵,儿媳也随军了,一个海军一个陆军,能达到随军的资格,可见要么当兵时间长,要么达到副营职,以后不管什么条件,反正至少现在是这样的条件。 剩下的两个儿子本事也不小,一个是村里的大队长,一个在镇政府工作,两个女儿嫁的也都是十里八村公认的好人家,所以生活无虞的老太太就以种地为乐,整个人也因为不管家里的这些儿女闲事儿,显得越发的年轻。 这年代,能活的如此通透,小酒觉得何止少见啊,简直就是百里挑一的好老太。 所以一看到原园过来,老太太赶紧招呼她进家。 “小园子,你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来了呢!” “李奶奶种的菜这么好,我当然要来了,这不,这是我的小姊妹,我们想多换您点菜。” “李奶奶好,我在家排行第九,您叫我小九就行。” “诶唷好好,你好你好,大家族呢,你这小闺女长得可真讨喜,不像这个小园子,真是白疼她了,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毕竟是来人家家里‘换菜’,之前原园都是拿着家里人准备的东西过来换的,这东西都是城里普遍能买得到,而乡下人没有票买不到的东西,根据价格兑换到相应的蔬菜,也很合算。 于是小酒这次准备了一斤红糖给老太太,这可把人稀罕坏了。 “我娘家侄女马上就要生了,我还寻思上哪儿弄红糖呢,你们两个小人精可就送上门了? 真是瞌睡时候来枕头,好好好,今个儿这菜地的菜啊,你们随便摘,装满为止。” 原园一听就乐了,“我们没有筐子,李奶奶您家有没有啊,有了借我们两个使使?” 老太太二话不说,就去仓房里找了两个很有年头的筐子。 “喏,这俩虽然有些破了,但如果就装个菜啥的,还能再用几年,送你们了。” 原园立即屁颠屁颠的上去接过,“谢谢李奶奶,那我借你家井水洗洗昂。” “洗吧洗吧,洗好了搁在这儿控一会儿就干了。 你们也别愣着,前后院都有菜,外面还有韭菜,想要什么尽管摘,管够!” 夏天真是蔬菜的天堂,黄瓜、洋柿子、丝瓜、茄子、莴苣、长豆角、四季豆、梅豆角、辣椒、各类绿叶子菜,看的姐俩眼花缭乱,无从下手。 见到什么都想要,五花八门,长得还水灵灵的,虽然有些样子不好看,可不打农药的时代能长这么大,实属不易了,即使每一种菜上都有虫眼,但这又不影响吃,歪瓜裂枣也照单全收。 最后老太太还给她们割了两大捆的韭菜,两个菜篓子装的满满当当不说,小酒怀里还抱了一小包长在墙角的梅豆角。 姐俩看看天色,婉拒了老太太留饭,在她热情的将她们送出村口后,小酒感叹一句。 “是个实在人啊,互相不占便宜,甚至感觉她还亏了。” “不亏不亏,李奶奶说了,她之所以种这么多,是想多晒点菜干给孩子们留着。 毕竟在身边的自己家里有,不缺这点儿东西,老小结婚之后就分了家,各自都有院子。 除了那些随军在外的没盖房子,其他人家都有,不需要她帮衬,逢年过节都来她这儿小聚。 老爷子身体好的很,每天上山放牛,坚持挣工分,她是想干就干,不想干就在家做个饭。 小日子过得老美了,我都羡慕,今儿在运气好,一来她就在家,你看多好。” 小酒听了也觉得这样的老两口受全家人孝顺不是没有原因的,难怪人家红光满面,见谁都自带三分笑,越看越觉得和这种人相处,不压抑,不难受。 可惜现在的农村老太太都没看明白这一点,非要将自己年轻时候受的委屈从儿媳妇身上讨回来。 好不容易媳妇熬成婆,不当当婆婆的瘾,似乎就对不起自己曾经受的苦。 却不想,她的苦跟她儿媳妇没关系,讨债都讨错了地方。 “我的爷爷奶奶也是这样的人,很明事理,对我娘很好,真是当亲闺女一样对待,所以我娘对她也很孝顺,我觉得我们家的情况和李家差不多。” 原园叹了口气,“我妈就没那么运气了,遇上了我爸那样靠不住的男人就算了,还倒霉催的被婆婆糟践,小姑践踏,什么自尊什么人格全都没了,也幸亏当初是我自己找到李家搭上的关系,我离开了那个家,他们连去哪儿买菜都不知道!” 原园还特意问了李老太,得知她家里人没人过来之后才放了心。 毕竟很多年的关系了,李老太对她的情况一清二楚,得知已经离开那个家,真心为她高兴。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天差不多都黑了,看到她们俩弄回这么多菜,唐翠菊惊呆了。 本能的问了句:“哪儿来的呀?” 因为一看菜就不是小酒那儿得的,主要还是外观差太多。 也就只有种出来的才会这么多虫眼子,而小酒之前拿出来的那些,太精致漂亮了。 知道是她们从郊区农村换来的,翠菊也高兴,尤其那么多的韭菜,不做点韭菜面片就对不起自己的胃。 “小酒,翁奶奶那儿好像有地窖,要不你将这些菜都放到她家的地窖里?吃的时候再拿出来?” 说完,不忘冲着小酒眨了眨眼,小酒哪能不知道姐姐的暗示,于是理所当然的应下了。 翁奶奶知道她们姐几个要借用地窖,也是大方的很,直接将钥匙给了她一把,问都没问放什么。 小酒也懂事儿,送了一大把的韭菜给老两口改善伙食,算是租用的费用了。 地窖很黑,原园有点怵,小酒借此机会将大部分的蔬菜都转移到了自己的仓库。 余下小部分放在了地窖里,即使坏掉了,也不会觉得可惜。 而且看原园害怕这样密闭的环境,想必也不会发现她藏了不少的菜,理所当然的自己拿了钥匙。 第347章 牛峰汇款 韭菜切碎和面揉在一起,擀成面片,哪怕只加一点盐调味,也是十分美味。 更何况二姐还将她们带回来的辣椒炒了一盘,吃的时候混合到面片汤里,又辣又香,吃的浑身冒汗。 “今天这一趟没白跑啊,看这韭菜长得多好,菜站就没有这么新鲜的韭菜,真的太好吃了!” “时间来不及了,要不然给你们蒸一锅菜莽会更好吃。” 都是洛市人,自然知道菜莽就是韭菜混合鸡蛋、粉条拌好后,铺在擀成薄面皮的饼子上,再卷起来,挤出褶皱,上锅一蒸,出锅之后切成段儿,蘸着蒜汁儿辣椒油一起吃,美味到爆炸。 “明天一早我就去排队,买点豆腐回来,菜莽我不会,可我会蒸包子,我们蒸韭菜豆腐包怎么样?” 原园也兴奋的讨论着,毕竟那么多的韭菜,够她们三吃个三五顿是没问题的。 放久了蔫了就不好吃,姐几个当晚就规划好了怎么吃,韭菜面片吃过了,明天早上吃韭菜盒子,中午韭菜包子,晚上菜莽,如果还有剩余,就再包一次韭菜馅的饺子。 几天下来,搞得拉出来的臭臭都是一股韭菜味儿,吃够了的小酒觉得自己实在吃不下去了,看着剩下一小把的韭菜,硬是说吃完了。 没过多久,小酒就收到了翠菊姐姐带回家的信和汇款单??? 看到落款是牛峰的时候,她难掩心中好奇,她这未来姐夫莫不是领了那功劳? 汇款单是整整五十块钱呢! 信里面的内容也很简单,因为他们寄信审核很严格,但她也从中读出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无非就是东西已经找到,参与人员都有奖金,但他觉得这钱应该给她,所以就给寄过来了。 小酒第二天拿着汇款单去邮局领了钱,自己又凑了五十块,打算回家的时候给四姐。 出来十天了,再不回家说不过去,加上上次买的菜也吃的差不多了,于是小酒又给了原园一包一斤装的冰糖。 “园子姐,这次你自己去吧,再换点菜回来晒菜干,我得回家一趟。” 原园诧异小酒能随时弄到糖,但也切实能感觉到她家庭幸福,到处有哥哥姐姐给她汇款寄东西,所以有糖票也不足为奇,就很痛快的应下了。 “行,你就甭管了,回家好好复习啊,别偷懒!”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小酒不怕费钱,早上让唐翠菊帮忙发了个电报,等她坐汽车到站的时候,她亲爱的爸爸已经在站内等着了。 要不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呢,现在都不敢在外面等,直接进站内等了,生怕谁再将主意打到他闺女身上。 当小酒将二两的精致透明酒瓶子递到陶昌义手里的时候,他伸手打量后,满是惊喜。 “这啥酒啊,怎么以前没见过?” 以前我没给过你,你当然没见过。 这还是她在粮油区的角落里扒拉出来的,足足十几件呢,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堆积到那儿落灰。 都是小酒瓶,看起来挺好看的,她费劲去掉了上面的标签,将酒瓶子刮得干干净净。 “这是三十五度的二锅头,辛苦老爸来接我,你不抽烟,酒呢我妈也严格管控,你闺女我的本事也给你弄不来一斤装的,就凑合喝这二两装的吧?” “还是我这小棉袄贴心,别说,这酒我还真没见过。 不过你爸我干的就是这一行,天天品酒鉴酒,所以不想让我工作之外喝酒,我就珍藏起来,等以后退休了,没事儿我就喝点尝尝!” 又是几天没见闺女,陶昌义揉了揉她的头发。 “今儿爸还得接待从市里面来的技术员,不能送你回家了,你就自己坐公交车回去,到镇子上你姐会去接你的,我已经给村里打过电话了。” 一听老爹还打电话给生产队,小酒就更加不好意思了,因为自己被拐过一次,他们已经形成了下意识的反应,唉,她可真是,因小失大了。 不过想到那些个金光闪闪的宝贝,又觉得自己被拐的值。 当即听话的被老爹送上公交车,还贴心的给她交了五分钱的车费。 “你先回去,我和你妈有空了就回家去昂!” 车子到镇子上时,果然见站点站着她家向来不爱说话的八姐翠兰。 “兰姐,兰姐,”小酒老远看到,拼命的朝她挥手,翠兰看到她投以宠溺的微笑。 因为右眼弱视厉害,一缕刘海儿刻意遮盖住,剩下的左眼明亮闪耀,还是双眼皮,加上八姐自带的一股忧郁气息,即使穿着打扮极为朴素,也显得她比周围的女孩子更引人注意。 一下车,翠兰就接住了小酒带回来的三斤小米布袋子,还贴心的拿着手绢帮她擦了擦汗。 “累不累?累了就歇会儿,家里没车,我走过来的,一会儿咱往回走,看能不能蹭到谁家的架子车。” “哎呀不用姐,就这点儿路,咱俩走着回去挺好的,你和七姐学的怎么样?” “挺好的,今天接到电话就先过来接你了,暑假家里人多,我们都一起去上工了。对了,你小哥考上县一高了,你知道不?” “知道,走之前就知道了,说实话我也惊了一跳,我以为他能考上二高就不错了,没想到还能考上一高,就算被分到普通班,只要是一高,他就有希望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毕竟这年代是考上高中才能考中专或者大专的,有了高中文凭,上个中专出来,未来也吃喝不愁了。 七姐翠凤和八姐翠兰也只上了一个学期的正式课,她们俩一个相差两岁,一个四六年,一个四八年,年纪在这儿放着,再加上特殊时期,能小学毕业就算不错了。 “要不是姐姐们教了点儿,我们怕也不能那么快融入进去。 也得亏人家是混合班型,一到三年级在一个教室上课。 我们俩毕竟年纪大,接受能力强,老师讲完这个,我们就听那个。 渐渐地不但能跟上了,三年级也能做出来不少题。” 这年代混合班型并不少见,老师少,学生也不算太多的情况下,都这么安排。 一般就是一到三年级一个班,四五年级算是高年级,这两个年级放在一起。 等熬到初中就好了,初中几乎没有混班的情况。 第348章 黄家下场 翠兰帮小酒提着三斤小米,姐俩有说有笑的往家走。 说完了自家的情况,翠兰还说了个八卦给小酒听。 “黄家那个黄鑫你知道不?” 小酒眼睛一亮,“对啊,他们守孝期过了,该成婚了是不是?” 一说这个,连向来不善言辞的翠兰都忍不住乐了。 “真是报应不爽,和黄鑫换婚的对象,现在成了他的弟媳妇不说,就连他的妹妹黄花,本来说好是嫁给他战友的,结果他战友家隐瞒了一些情况,让她嫁给他同宗的一个瘸腿儿叔叔了。” “啊?这不是骗婚吗?这个黄花等同于牺牲自己,给她二哥换了个婚?那她二嫂正常吗?” 翠兰惊讶的看着小酒:“你咋知道不正常的?要是正常人家会换婚?听说有羊癫疯,只要一受刺激就尿裤子,就那人家也看不上黄鑫,非要嫁给黄金,结果可倒好,这个黄鑫打了水漂,啥啥没有,还被村子人嘲笑。” 小酒撇了撇嘴,“我想着也是,不过他这战友也够损的啊,听起来是帮他的,谁知道反而坑了他,” 翠兰切了一声,“我见过他那个战友,装的很,还痛哭流涕的来家里找他道歉,当着乡里乡亲的面给他跪下,说这件事他不知道,但我看他那个样,很虚伪,黄鑫大概也瞧出来了,淡淡的朝他挥了挥手,让他走,结果他反而变本加厉,非要人家原谅他,黄鑫直接当大家面说分家,一个人费劲巴拉的挪到了屋里,上了门就不出来,一句原谅的话都没有,可见是真的伤透了心。” “那……那个黄金呢?” “领着他媳妇搬到村里绝户头暂住了,说是攒了钱再起房子。他们的妹妹黄花大婚第三天回门,摔摔打打,骂了这哥俩,和他们直接断了亲,老死不相往来。” 黄家人闹到这个地步,说实话小酒一点也不同情,因为她也不知道该去同情谁。 好像这兄妹三个,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又每个人都活该。 “最好笑的是,这件事之后,黄鑫还托人来找大姐,被大姐给骂走了,说她不捡破烂儿。” “现在黄鑫吃饭都成问题,邋遢的简直没眼看,黄金倒是心存愧疚,去看过,但被打了出来,兄弟两个看情况也彻底闹翻了。 最近村里也有人给他说媒,不过都是些歪瓜裂枣,不是这儿有毛病,就是那儿有毛病,他破罐子破摔,也不见了,说要自己光棍到底。” 小酒冷呵一声,“管他以后怎么样呢,反正咱大姐也算因祸得福,退了婚反而越来越好了,我听我爸说,卫生院那边不是有不少人给她说媒吗?” 翠兰无奈摇头,“大姐太执着了,非要说只招上门女婿,不嫁人,搞得挺好的条件,一听这全都打退堂鼓了。 一些儿子多的倒想上门,大姐一打听家里累赘多,还要付他们彩礼,就觉得好笑,直接回绝了。说什么,就算招上门的,也不要那些家庭复杂,拖累多,又一个个光想着占便宜的。” 小酒则不以为然,“大姐今年也才24岁,又不是七老八十了,工作还这么好,慢慢挑,早晚能挑到合适的,咱都先不要着急,更别催她,她自己心里有成算。” 说到这儿,翠兰好奇了,“二姐那儿咋样啊?有没有对象?” 看小酒摇头后,她突然神秘的朝小酒耳语。 “我听说三姐她们厂子里的人给她介绍了个对象,比她还小两岁,在国营饭店当学徒,长得可高了,模样也周正,父亲是屠宰厂的,母亲是面粉厂的,兄弟三个,两个大的都有正式工作,他是老小,这工作也是花钱买的,早晚能转正,人家对咱姐很满意,就是咱姐说他家里兄弟多,矛盾多,正在考虑呢!” 兄弟多的家庭,最忌讳的就是一碗水端不平,这件事的确需要慎重考虑,她相信有她娘在,三姐的对象应该能审查的出来,家里都不用太担心。 “四姐呢,四姐和牛峰咋样?” 一提这个,翠兰就想笑,“牛大哥的信倒是多,不过咱四姐那脾气你也知道,对啥好像都不怎么感兴趣,人家给她写三四封信,她可能才在我们的催促下回一封。 但她又比较实在,每次都能给牛大哥寄好多鱼干儿,牛大哥知道她爱吃好吃的,也给她回寄不少他到处踅摸来的小零嘴。 这俩人的感情啊,很稳定,没有什么起伏,但我们都担心四姐对人家太冷淡,再给吹了。” 小酒抿着嘴乐,“他之前就知道咱姐的脾气,所以这种情况大概率不会发生。” 两人刚进村,就看到一群人在张家门口大吼大叫,院子里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抱着爹娘的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念叨着‘我不走,我不嫁’的话,问了周围看热闹的才知道这家灾年家里没粮食,就将这小闺女换给人家儿子多的人家当媳妇了。 嫁给当兵的,按理说条件不孬啊,咋看这一家凶神恶煞的,不像好人呐? “嗐,要是嫁给当兵的那个就不说了,关键说好的嫁给当兵的,结果也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茬子,好好的儿媳妇变成了侄媳妇,要送到他堂兄弟家嫁傻子,这老张家能愿意?坚决不嫁,还将当初借的粮食还了,可这赵家不愿意啊,就来闹。” 出岔子,还能出什么岔子?肯定那边找不来媳妇,甚至骗都不好骗,这才想了这个阴招。 至于为何会走漏消息,只能说这年代还不算泯灭人性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人好好的黄花大闺女,怎么能嫁给傻子,平白毁了自己的后半生呢? 每个村都有打听的渠道,知道的人多了,早晚会露出口风。 一回头,就看到黄金带着媳妇站在他们的新家门口看热闹,小酒从他们面前过的时候,还特意冷哼了一声,也就是这一声,让周围看热闹的人好像想到了什么,继而同时看向黄金和他媳妇。 她媳妇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算起来也算是骗婚的那个,当即脸一红,扭头就回了自个儿家,黄金的脸也随之一黑,关上摇摇欲坠的栅栏门,阴沉着脸回了家。 第349章 大雨滂沱 小酒回家的第二天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本来夏天就是雨季,雷阵雨多的很,但她没想到这样的暴雨,竟然持续一天下个不停,甚至到了晚上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雨水更是像一道道水弹一样砸向地面,站在雨幕里一会儿,浑身被雨水砸得生疼。 平时小雨不见漏,大雨之下立即现了原形,家里大大小小的漏雨点竟然高达十来个。 大盆小盆不间断的接,一晚上光和这些雨水做斗争了,幸好家里有她和哥哥在,要不然光爷爷奶奶,一慌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爷爷看着黑压压的雨幕,一脸愁容:“好不容易熬过来了,可千万别再闹水灾啊!” 小酒前世所在的城市就经历过特大暴雨,那场雨下了整整三天,倾盆大雨往下泼,一点不带停的,看的就人心惶惶,现如今抬头看天,竟莫名的有些担忧。 现在可都是砖瓦房,没有二层楼让他们上去躲,一旦水位上去,躲都没地方躲。 可眼下这雨下的这么大,怎么躲啊? 小酒打着伞去了前院,没想到大姐翠花没去上班。 “早上一起来就面临这么大的雨,太危险了,就这天,别说打伞,穿上雨衣都不一定能看清路。” “姐,你没去是对的,什么都没有自身安危重要,不过我担心这场雨来势汹汹,万一河水水位上涨,咱们这边连个河堤都没有,随时都有淹没的可能啊!怎么办?” 翠花惊讶的看了小酒一眼,“你四姐刚刚也在跟我‘说’这个问题,她说这场雨不对劲,有些危险,要尽可能的往高处躲。” “我记忆中并没有这场雨啊,六一年的夏天应该很正常才是,可这雨势,太不寻常了,我也有些担心。” 别说唐翠花没有这段记忆,小酒也没有这样的记忆,虽然每年都要抗洪,但59年到61年,他们这边一直处于大旱时期,倒是南方水涝灾害不断。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这场暴雨早点结束。 然事与愿违,雨水非但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半夜柴房轰隆一声响,惊得小酒赶紧跑出来看,竟发现他们家的柴房的墙居然塌了,再一看院子里的积水,小酒再也睡不着了。 爷爷奶奶还在沉睡,包括小哥也没有被惊醒,小酒越想越焦躁,二话不说开始收拾东西。 先将父母房间有用的东西全部收到仓库,再将她房间里的被褥,甚至灶房的锅碗瓢盆,柴房下面的柴火,堂屋一应家具,最后才开始收拾爷奶的房间,等小酒将东西收的就剩下他们床上的被褥,轮到小哥的房间时,院子里的积水已经达到了脚踝处。 摸黑将哥哥们房间收拾干净后,就听到村子许久未响的广播开始发出次次啦啦的声音。 没多久,就传来村长焦急的声音,“各位村民,各位村民,听到了就赶紧起来,随着水位的不断上涨,我们必须尽快转移到地势较高的地方,大家赶紧收拾家中能用的东西,一个小时后在村口集合,听清楚了,一个小时在村口集合!” 广播声足够大,加上村长在一遍接着一遍的播报,小酒二话不说穿上雨衣,跑到院子,将院子里种植的蔬菜能吃的都收了,生死关头,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是自己家里人。 做完这一切,她那神仙哥哥才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跑出来,“咋回事啊,我刚刚听广播,” “就是你听到的,你看看外面的水位都到哪儿呢,再看看这天上的雨,是不是比昨天白天还要大?现在是凌晨三点,一个小时之后就要出发,你赶紧收拾,将家里的塑料布找出来,一会儿你穿上雨衣在前面拉,爷爷奶奶安置到架子车上,我在后面推,指望咱爹娘肯定是不行了,我们得自救。” 等陶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跑到自己屋里一看,“我的天啊,怎么空荡荡的,” “还说呢,我都折腾半宿了,将东西都转移到阁楼上了,包括爹娘和爷奶那屋的东西,保命要紧,这些身外之物就别管了,你赶紧去将架子车倒腾过来,我们在上面铺点稻草。” 还好陶安心大,加上她说话非常急促,给他一种生死关头的错觉,所以压根儿就没多想,自家阁楼是有多大啊,能放得下那么多的东西。 小酒又跑了一趟家里的地窖,将里面该收的东西也都收了。 爷爷奶奶也听到了广播,更听到了他们兄妹俩在院子里有条不紊的安排,是以等他们进去的时候,爷爷奶奶已经坐到炕边安抚他们了。 “别慌,慢慢来,你妹妹将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这得亏是夏天,每人带一套换洗的衣裳,再那两个盖的,用塑料布包着,别打湿了,一会儿我自己走,你拉着你奶奶就行,咱家还有斗笠和蓑衣,你们穿上雨衣后,再套一层……,” 奶奶还收拾了个包裹出来,“这里面是一些零嘴,这个布袋子装的是我们这些年的积蓄,酒儿啊,你收着,奶奶就不操这个心了。” 小酒没有二话,直接收了,不过转头又跑了一趟爹娘的房间,将屋子里的犄角旮旯找了一遍,最后居然是小哥进去,在一块儿墙缝里抠出一张存折,地砖掀开,抱出来一个盒子。 小酒惊讶的看着他,“还有没有了,你都找出来,这一走,就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了。” 陶安回过头就去了自己屋里,没多大会儿,又找出来一把用塑料布包着的东西,有零有整还有分钱,看来是他攒的没错了。 等全部收拾妥当之后,小酒又跑了一趟前院,看到姐姐们比他们还要干净利索,能驮的都装在自行车和架子车上,每个人穿上雨衣又穿蓑衣后,小酒松了口气。 正好此时大槐树下的钟声敲响,这是集合声。 “该走了,老七老八,你们俩扶着自行车走,老四你拉好架子车,小酒,我跟着你去安置爷爷奶奶。” 架子车上的东西用塑料布盖着,还用麻绳缠绕了好几圈,看样子一个人拉是没问题的。 于是小酒跟着翠花回到陶家,翠花和陶安换着拉架子车上的奶奶,和堆放好的一些置于表面的东西,小酒搀扶着老爷子,出了门才看到已达膝盖的水,这一路行走,怕是艰难的狠呐! 第350章 艰难逃生 大雨中,村干部们一刻不停歇的挨家挨户通知,有些不愿意走的,再三劝都不见效果,他们也没办法,赶紧前往下一家。 集结完毕的分批缓慢前往地势较高的地方安置。 “有亲戚朋友住在坡上的,可以自己前往投靠,没有亲戚朋友的,自己前往县城体育场、学校等安置点安置,到了县城,过去了那条伊河,哪儿地势高就往哪儿走,现在雨太大,也顾不上其他了,救援的人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靠的只有我们自己,听清楚了吗,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 雨水声太大,大队长喊得嗓子都哑了,好在能赶在第一批撤退的这些人,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没有二话,直接动身。 小酒哪儿经历过这些?但她知道这一路有多凶险,虽然雨水很大,但必须要走,不走的话,水越积越深,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他们可不能连累那些救援人员再想办法回头来救。 至于村里这些不以为然,美其名曰守着家财不愿离去,实际上全都是犟种的蠢货,她懒得去理会。 幸亏他们两家该清的已经清完,也不担心有人会借着这场灾难上家里偷盗。 “我们先去酒厂投靠试试,要是那边没地方,我们再去学校。” 翠花这么安排,是因为陶昌义他们都在酒厂,但小酒却觉得。 “姐,我们先去学校最合适,学校有空置的床,放假学生都带走了,酒厂宿舍根本安排不下我们,别我们到了酒厂再去学校,这中间一耽搁,反而没位置了,还不如趁着天还没亮,先去学校。” 小酒考虑的合情合理,连陶栓子听了都忍不住点头。 “酒儿说的对,我们先去学校,回头小安跑一趟酒厂,跟你爹你娘他们说一声就行,咱家每个人都得好好的,” 事不宜迟,既然决定了方向,那就赶紧赶路,不过这混合着泥浆的水何止是打滑啊,天黑,到处都是水,连方向都不好确定,要不是前头有人领着,他们压根儿就不知道怎么走。 可这雨非但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下的越发的急了,沉重的雨水砸在身上,冰凉刺骨,很疼。 哪怕他们每个人都做好了万全的预防,也时不时的滑倒在泥水里。 她扶着陶栓子尚且如此,更何况拉着车的陶安? 水深的地方从过膝,已经逐渐没过膝盖,每个人都走的很着急,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们这条路上的人,沉默压抑的咬牙前行,时不时传来孩子的哭声,以及妇人们彷徨的哭喊,可眼下,谁都顾不上谁。 平时三四十分钟到达镇子上的土路,他们却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安全走上像样的洋灰路。 一上洋灰路,所有人都赶紧穿鞋子,他们的队伍也从这儿彻底打乱,有前往投靠亲戚的,有去乡里的,还有去周边地势高的村子的,当然也有往县城方向去的。 小酒他们不敢耽搁,因为天已经亮了,一旦城市周边的村落也开始迁徙,留给他们的位置将越来越少,他们没有汽车,没有其他交通工具可以前往市区,县城目前是他们唯一能够投靠的地方。 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愿意自己的仓库曝光在家人面前。 她仓库里有几套帐篷,甚至还有沙袋、雨衣、雨伞,都是那年大雨遗留下来的。 到了镇子上路稍微好走了一些,水位也降到了膝盖窝处,翠花接替陶安拉车,陶安扶着车,以及始终扒拉着车,谨防滑下去的奶奶,尽管已经很小心的拉着了,可奶奶的腿依然浸泡到了凉水。 爷爷一只手始终搭在小酒的肩膀,谨防滑倒。 翠红自己拉一辆车,遇到不好过的地方,几个人抬着过去。 翠兰翠凤两个人扶着自行车上的东西,谨防掉落,也走的十分辛苦,尤其是翠凤,腿脚还不便,但她依然咬牙坚持着,如果走到平坦的路段,她会被翠红拉一段儿,缓解腿脚不便带来的压力。 等走上国道,看着黑压压逃难的老百姓,小酒觉得压力倍增。 “也不知道能不能抢得到床位。” 瓢泼大雨下,走的艰难,一路蹚水而过,过桥的时候,桥上的水使劲儿的往下冲,要不是他们人足够多,一辆推着一辆爬上去,到了桥上还要谨防被上面的水冲倒,鞋是穿在脚上,可浑身上下已经因为跌倒被水下不明石头磕伤无数坑洼淤青,好在小酒反应快,没让老爷子摔着。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下坡,尤其是下大桥的斜坡,雨水冲刷下,架子车全部一个人在前面掌控方向,两个人在后面拉着,上面还要坐着人缓解下往下的冲劲儿。 等走到市区,看到积水深的地方已经没过成年人的腰时,小酒的心一直往下沉。 “都瞧着点儿,看看路上会不会遇到爹娘他们。” 如今天亮了,城里的水排不出去,记挂家里人的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往家赶的,要是能趁着这个机会团聚,自然是最好的,省的再来回的找人奔波了。 下桥的时候小酒特意看了眼时间,快七点了,老天爷啊,从镇子走过来,竟然又是一个多小时。 路上逃难的人很多,小酒老早就决定去一高了,所以路上也没在其他地方停留,直奔一高的方向。 很可惜没有遇上陶昌义他们,害怕窨井盖的出现,走在前面的手里攥着根竹竿,时不时的捣着水下的地面,缓慢前行。 等到达一高门口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九点,校门口站满了逃难而来的灾民,学校看情况也是刚刚收到消息,正派人逐渐安顿,他们根据指挥,排队前行,不过半个小时,后面的队伍就被雨幕冲刷的看不清了。 小酒一行八个人,因为速度没有周边农村的快,并没有抢占到带床铺的宿舍,而是被分到了教室的一个角,且地面极其泥泞,脏兮兮的简直没办法住,这是他们谁都没想到的。 然而就这样的位置,后来的人怕是还抢不到,只能依偎着躲在走廊或者雨水潲不到的地方。 第351章 陶昌义找来 幸好他们眼疾手快的抢了六张桌椅板凳,这样拼凑到一起,至少老人能躺下休息一会儿。 但眼下这情况,别说喝口热水了,就是周遭这乱哄哄、脏兮兮的环境,就让人心理崩溃。 “没事儿,至少咱人都没事儿,也带着足够多的食物,不就是睡觉不方便?都能克服。” 唐翠花安慰好大家后,赶紧将桌椅板凳擦洗干净,而后将被褥拿出来铺上。 一晚上的折腾,别说老两口了,就连他们也有些支撑不住,纷纷坐在椅子上休息。 “爷爷奶奶,你们先睡一会儿,等下我去找点儿热水。” 幸好小酒有危机意识,空间的水随时随地的添加到满,足够应付他们这些人用个十天半月。 环境再恶劣,也比待在外面强,只不过二楼早早被人给占据了,他们如今处在一楼,如果雨水再大,可能还要另外找地方。 原本吵闹的教室,随着所有人暴躁的心归位后,逐渐安静了下来,没多久就传来老人和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小酒扫了一眼,对翠花道:“姐,你们也歇会儿,我去找点热汤。” 翠花知道小酒的主意,戒备的看了眼周围,“那你可千万要小心。” 小酒打着个伞在操场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进了仓库,烧了热水给自己捯饬干净,之后才将热水纷纷装进热水瓶,一共装了六个,但不能一次性拿出来,得等用完了再想办法过来换。 她熬了一大锅的小米粥,里面放了山药、红枣、枸杞、花生等补气血的食物,还将家里之前蒸的窝头也馏了一锅,没有再安排炒菜,怕引起怀疑,而是打开调料区的各种咸菜,每一种都夹点儿,夹满一饭盒后,提着热水瓶的手打着伞,另一只胳膊肘夹着馍筐,手端咸菜,一路艰难的走到教室。 汤虽然做好了,可眼下的情况也不方便吃,能吃上热乎乎的馒头窝头,再喝点热水了不起了。 他们这边一有动作,旁边的人可就闻着味儿凑了过来:“你们从哪儿弄的食物和水啊?” 小酒好心的解释:“这是我爹娘送过来的,他们在厂子宿舍住,可以生火做饭。” 那人一听,本能的撇起了嘴,“有那条件怎么不把你们接过去住啊,搁这儿受罪?” 小酒没理她,自顾自招呼大家吃饭,趁着没人注意,给爷奶顺出来两个饭盒,里面是她熬得小米粥。 老爷子老太太被叫起来后,几个孩子将他们围在中间,用眼神示意他们赶紧吃。 陶安心大,压根儿没注意到啥时候多了两个饭盒,他一边吃一边夸赞今天的咸菜好吃。 翠红翠凤翠兰几个其实都是知情人,谁都没有多问。 等二老喝完汤,问及陶昌义的情况时,小酒解释。 “爷爷奶奶放心,我会想办法通知他们的。” 她记得一高校长办公室有电话,可以掏钱借用一下。 不过她找了几次,那里都大门紧锁,联系不上。 雨一直在下,而且所有电力都已经停了,操场上吵吵嚷嚷的,陆续有部队过来扎帐篷,可见灾民比他们想象中的多得多,现在首要问题不是吃饱穿暖,而是将受灾的人转移过来。 小酒和翠红吃的很少,几乎将食物留给其他人,他们的包裹已经全部打开了,几乎都湿了。 特意在墙上钉了几个钉子,拉了绳子将湿的衣服被罩床单晾起来,就这夏天的温度,也能阴干。 用床单围起来,遮掩她家不被窥探。 天刚黑,就听到外面有人叫陶安的名字,这熟悉的声音,让他们迅速做出反应。 “爹,爹我在这儿。”陶安应了一声之后就哽咽了。 艰难的从人群里挤出去,抱住穿着雨衣,一脸焦急的陶昌义可就哭了起来。 “呜呜,爹,你可来了,你是不知道我们有多难啊,差一点你就见不到我们了!” 陶昌义听着小儿子的哭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多姐姐妹妹在这儿看着呢,你不嫌丢人啊?” 等陶昌义好不容易甩掉自己身上的挂件,艰难的挪到他们的栖身之所,声音哽咽的拉住老爷子老太太的手,“爹娘,对不住,儿来晚了。” “你看我们不是好好的吗?别说那丧气话,你们和翠莲都好吧?” “好呢好呢,我们都有宿舍住,市里面到底地势高一些,加上周围都是河,谁都没想到这场雨下到现在还不停,我听说已经有的村子淹了,就赶紧回家看,在国道上见到了咱村儿的人,知道你们来县城,我就又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总算找到你们了,还好你们都平安。” 陶昌义随后又说:“翠花啊,你们几个商量一下,跟我走两个,你干娘还有翠莲那儿都能再挤挤,还有我那屋,也能再,” 小酒想了下,“爹,你和我哥换着将我爷背过去吧,至于我们这边……,” 小酒翠红翠花一交换眼神,就将翠兰翠凤推了出去。 “七姐八姐,你们跟着过去,你们俩瘦小,能挤一起。” “我奶腿脚不便,不好移动,你们走了,我们几个也能轻快点儿。” 爷爷本想让奶奶去,可是奶奶却握着小酒的手:“听,酒儿的。” 爷爷交给爹和小哥照顾最好,翠兰和翠凤去和翠莲、赵伶俐挤一挤,这边空出来一个位置翠花躺上去,她和翠红则可以换着回自己的空间睡。 想清楚了这一点,翠花也跟着附和,最后碍于时间不早,陶昌义只能答应她们的安排。 就这样一行人重新穿上雨衣,戴上斗笠和蓑衣,摸黑钻进了雨幕里。 爷爷身体还算硬朗,坚持自己蹚水走,愣是不让爹和小哥背,几个人相互搀扶着出了学校大门。 “奶,咱这边也安顿了下来,你快歇着吧,没事儿,我们几个换着休息。” 老太太的身体的确熬不住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借着床帘的掩饰,小酒和翠红将东西都分了分,拿到各自的空间进行晾晒,六个凳子一边三个一对,也能躺一个人,等翠红一躺下,姐俩就让她借着床帘的掩饰进仓库。 小酒也没跟她们客气,对翠红说:“三点我来换你。”凳子可不如桌子稳当。 第352章 大雨下的互相救助 同样遭受这场暴雨迫害的还有很多人,比如翁家二老的小窝棚,漏雨漏的跟水帘洞似的,加上地势不高的缘故,屋子里进了好多水,两人从早到晚排水,愣是没睡上一个安稳觉。 最后还是其他租户看不过去,把他们给救了过去,曹莉隔壁屋那个四十多岁的技术员王国忠说。 “我在厂子里有个加班值班的床铺,这样,你们先住我这儿,我回机械厂住,等天晴了,你们那小窝棚也该好好修修,这也太危险了。” 万幸的是其他人的房子也或多或少漏了点,但都在可控的范围内。 老两口千恩万谢的将东西转移过来,并许诺免除王国忠两个月的房租,却被他摆手拒绝了。 “这么客气干什么,互相帮助不就是我们的传统吗?你们就安心住着,我打包好了,就先回厂子了。” 王国忠将自行车推到廊下,用塑料布遮盖住自己的被褥换洗衣裳,自行车前面还用网兜兜住个盆,一些生活用品,然后打了声招呼,就骑上自行车走了。 “这场雨这么大,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原园是城市里长大的孩子,不懂农民的苦,唐翠菊看着这场雨,心痛地里的玉米苗会被淹的同时,也担心家里闹灾,尤其各单位都通知停工的当下,就越发显得煎熬难耐了。 “不行,我等不了了,我得回去看看。”唐翠菊说着,就准备收拾东西,被原园给拦下了。 “菊姐你冷静点,这么大的雨,各单位都停工的情况下,你觉得汽车会发车吗?” “那我就骑自行车回去。” “那就更不能了,骑车回去路上要是出点啥事,难道你还让家里再来操心你吗?” 好说歹说,才将人劝住:“你就在这儿安心等消息,他们肯定会发电报过来的,也许是因为你们单位停工而传不过来呢!” “电报电话线只要没断,没坏,都能传过来,停工的是我们包裹这边。” “那不就结了,等等咱再去邮局问问,看看有没有家里的消息。” …… 事实上,早在陶昌义来的那天,小酒就将叶蓁的电话给了陶昌义。 “爹,这是我认识的邮局话务员姐姐,她叫叶蓁,你得空了给那边打个电话,让她跟我二姐报个平安,别我二姐知道着急忙慌往家赶再出事儿了。” 要不了多久,抗洪的队伍就会逐步往他们这边靠拢,就这一连下着不带停的架势,有没有河堤做阻拦,今年好不容易缓解的饥荒,会随着这场雨而影响巨大。 然而不管是唐翠花的梦,还是她作为后来人,都不曾记得这一年会出现洪涝灾害。 看来历史轨迹也存在偏移迹象,毕竟云彩飘到哪儿,还真不是所谓历史能决定的,而是取决于当天的风云变幻。 雨下了两天两夜后,终于在第三天上午逐渐转小,但依旧乌云密布,好似随时要下的样子。 谁都不敢掉以轻心,趁着雨势变小,各单位开始组织人过来扎帐篷,先给人安顿好住的地方。 至于救灾的其他吃食,则一直没有到位,不是不舍得给,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计划经济下什么都限购,拿票来换,国家能拨出来的实在太少,还得靠他们自己。 即便有,也紧着老人和孩子过去领,而且还是先统计人数,再发领购券,不给任何人借机钻空子的机会。 这几天下来,已经陆续有人过来登记他们的身份信息了,哪个村的,户主叫什么,人都在哪里,有没有特殊帮助什么的,都问的清清楚楚。 小酒她们一共四个人,只给了两张,她没有逞能,说他们不需要,不占用国家物资。 除非是傻了,才会说出那话,这里这么多人,她上一秒敢这么说,下一秒可能就有人厚着脸皮过来要。 晚上说不定还有人偷摸他们的东西。 非常状况下,她甚至还央求人家多给两张,纵然被无情拒绝,至少争取过了。 救济点一天只提供两餐,没有主食,只有稀饭,且特别的稀,几乎看不到米粒,只能当混了碗热水,即使如此,也已经不错了,至少缓解了不少老人和孩子不适的症状。 两碗汤,她们四个人平分,主食就以饼干、鸡蛋糕为主,偶尔出去转一圈回来,会有热乎乎的馒头、包子拿出来,美其名曰‘买来的’,实际上都是小酒自己进空间做的。 人多眼杂,她们一天只吃两顿,但是中间饿了会有饼干做打底,不至于饿过劲儿了,奶奶那儿她时不时会塞个水煮蛋给她,热乎乎的那种,每次奶奶都用惊愕的表情看着她。 小酒总会神秘兮兮的朝她乐:“快吃,这可是我找人换的,奶奶你可不能倒下,你是咱家的定海神针,你把身体养好了,咱家里才能都放宽心。” 昨儿阿爹他们走的时候,小酒还塞了十几斤的碎米掺小米的粮食布兜子给她们带着。 厂子里虽然有了住的地方,但做饭怕是困难,要是借用人家的灶,就不宜吃的太好。 碎米掺小米,适合熬粥喝,就算外人看见了,也不会说什么,拿捏不住个啥。 陶昌义给叶蓁打过去电话之后,又给几个儿子,甚至连周越、牛峰都发了报平安的电报。 由于底下受灾严重,还有很多不愿离开家的犟种没有及时撤出来,所以各单位已经组织壮劳力下周边农村找人了,本着能救一个是一个,不能坐以待毙等多重原则。 陶昌义将老爷子交给陶安照顾,自己则报名参加了救援队,和他一起的,还有酒厂很多成年男性。 要不说这个年代人们的觉悟高呢,领导一个命令下达,所有人都举手响应,这就是行动力。 陶安本来也想跟去的,奈何老爷子要照顾,而且整个宿舍挤得很,都是自家顾自家的。 他要和他爹走了,他娘也不方便过来照顾,思来想去,还是留了下来。 果然如大家预料的那样,大雨停了两三个小时之后,雨势又逐渐加大往下落,势有一股要将他们这里搅个天翻地覆架势,着实让人发愁。 第353章 灾后除淤 住在学校唯一的难处就是上厕所,因为厕所都在操场,非常远,每次都是唐翠红背着奶奶过去,她和翠花姐则守在两边,打伞搀扶,提防滑倒。 麻烦归麻烦,但至少基本素质在,不像其他人,直接拿帘子挡着,在尿桶里方便,不顾其他人的感觉,又自私又无了个大语,关键这大夏天的,难闻啊! 所以小酒是能躲进仓库就进仓库,一日三餐都被她承包了,住的不好,吃上面就越发要讲究。 这大夏天的洗澡不方便,小酒自己烧开水在空间洗,翠红姐姐也能自己搞定,小酒就给大姐和奶奶每天提热水进遮帘后面,让她们擦洗身子,偶尔不忙,就提着两桶热水去厕所冲个痛快。 雨下了三天四夜终于天晴,不过据前线传来消息,他们整个村庄都被淹了,能救的都被救了出来,至于具体淹死多少人,现在还没个数。 解放军来了很多人救灾,赈灾物资也是一批一批的送达,本就艰难的1961年,这下显得更加艰难了。 提前撤离的村子牛羊牲畜都得到了较好的转移安顿,没有来得及转移的村子自然是有多少淹多少,听说伊河上飘得最多的就是尸体,各种动物尸体,还有人…… 洪灾过后,首先要提防的就是瘟疫,所谓病从口入,小酒非常重视,万幸她在空间准备了不少常备药和消毒用品,这些都不需要票,有钱就能买到,所以平时有机会她就会去买点儿,慢慢也屯下了不少。 翠红姐姐那儿也有,不过那些都是翠梅姐姐给的应急药品。 眼下这情况,一定要喝开水,饭前便后随时随地洗手,不能怕麻烦。 她们的餐具她也经常在仓库高温杀菌后再用。 所以当其他人接二连三的发烧,甚至出现腹泻痢疾的病症后,她们四个人相安无事。 她们仨好说,最重要的是要照顾好奶奶,小酒也不允许她一直躺着或者坐着,每天早中晚三次都要到外面操场溜达溜达,活动下腿脚。 天放晴之后,小酒就利用家里的伞将被子放在上面晒,后来大家有样学样,在没有足够绳子或者晾晒条件的情况下,都采用了这种方法。 好在这水位涨的快,退的也算快,离家十天后,已经陆续有村民撤回了家。 阿爹中间来了好几次,“咱们村子离河比较近,受灾严重,大部分房屋都被淹,结实的还行,看起来还算完整,不结实的直接被冲毁了,这次洪灾之后,上面领导已经商议着秋收之后,河道两边动土修建河堤。” 灾民是一波一波的走,走到最后,教室宽敞了很多,终于在7月下旬,她们也要启程返家了。 阿爹先来通知的他们,然后回去叫上其他人,一家老小全都在,一起返程回家。 回家路上,随处可见清理淤泥的解放军战士和老百姓,他们拿着清理的工具,不顾酷暑晒脱皮的辛苦,尽可能的先为大家开辟出一条救命通道。 如果说县城的人多,那过了伊河大桥后的农村,可以说用震撼二字来形容。 到处都是绿色军装橘黄色救生衣的年轻小战士,烈日下,他们拿着铁锨费力的铲着淤泥,遇到需要帮助的人,都会上前推一把。 他们身上的衣服湿了干干了湿,走得近了,能闻得到他们身上传来的浓重汗臭味儿,以及遍布全身的盐渍白印,刹那间的敬佩油然而生,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后世那些同样不容易的各部队基层兵。 每一段的视频剪辑背后,都有他们的身影,包括军医也一样冲在最前线,空军就更不用说了,大地震中体现了他们非同寻常的地位。 老百姓爱戴他们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每当有灾难发生时,都是这些最可爱的人守护在大家的身边,与大家共进退。 有这些最温暖的人给他们加油打气,回到家即使看到面目全非,全被淤泥堵住的家,谁都没有抱怨,撸起袖子就干,大门已经被洪水冲垮,院子里还有很多的积水,种植的蔬菜早就被泡死,地窖里更是装满了水,这要清理,还不知道得清多少天。 庆幸他们家一个也没少,不像村子里其他人家,犟种死就死了,可因为吃了不干净东西肠胃炎拉脱致死的却不是一例,这就有些可惜了。 村民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家里年久失修彻底塌了的坐在门前干嚎着哭。 “没了,什么都没了,全都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还不如死了算了!” 陶家的大门被冲垮,周家地基高一些,只是大门被冲开,院子里满是淤泥,其他都比陶家要好上不少。 这个时候谁也顾不上谁家,唐家五姊妹在家干的热火朝天,陶家这边陶昌义夫妻,陶安和小酒也没闲着,老爷子则负责看护着老太太,搭把手收拾着。 折腾一天,房子也没拾掇好,晚上就都在院子里搭个架子,凑合着在上面睡。 在外漂泊这么多天,即使被蚊虫叮咬的睡不着,可回到了家,躺在自家院子看星星,这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也充分应验了那句‘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 庆幸自打暴雨之后再没下过雨,每天都艳阳高照的,这也给足了房屋晾晒的机会。 反倒是家门口的路被抽出来的水以及家家户户推出来的淤泥给弄的泥泞不堪。 屋内屋外的淤泥尽数堆积到了前后菜园子里,或者直接垫到了院子里。 里面的家具家什统统拉到院子里晾晒,能用的留着,不能用的扔掉,趁着这次灾情,来了一次断舍离。 小酒则趁着爬阁楼的机会,将之前藏到空间的重要东西变着法的拿了出来。 还在惋惜自己嫁妆、被褥、衣裳、各种小玩意儿存折等东西价值的赵伶俐,激动的扭头看小酒。 “我的天呐,竟然都在,你,你是怎么找到存折的?连存折都能替我保存好?你这丫头也是个操心的命啊!” 小酒可不背着锅:“不是我找的,你这得感谢你儿子,要不是他帮忙,现在可能泡的连上面的字都看不清了,那储蓄所认不认都是个事儿,娘,对我哥好点吧,你看他这次立的功劳有多大,替咱家挽回了多少损失啊!” 第354章 清理消毒 小酒成功转移了爹娘对她的关注度,毕竟那些东西可经不起细想。 阁楼是好,但距离房顶也近,这么多天的雨水,怎么可能一点不漏,一点污渍都没有? 家里多少东西能都装到阁楼上去? 幸好这个时候大队部敲锣打鼓召集男子汉们去村委领取石灰粉,这玩意儿家家户户都要领回家洒在家里的角角落落,尤其是厕所,具有杀菌的作用,尤其趁着现在地面潮湿,更能起到作用。 生石灰遇水就会冒出大量的水蒸气,温度很高,就会变成熟石灰,熟石灰也就是氢氧化钙。 氢氧化钙呈弱碱性,大多数病菌在此条件下难以生存,所以不仅能起到杀菌的效果,还因为价格低廉,更适用于这种大范围的消毒工作。 除了自己家里要消毒,每家每户还抽调一个人前往田间地头,村里各个角落进行生石灰的抛洒工作。 村长在喇叭里也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喝烧开的水,不可以喝生水。 整个村子可能就他们两家损失最少了,姐姐们整理的可比她干净利索多了,能收的几乎全都收走了,回到家只面对一个空荡荡的家,淤泥清理起来还没地窖的水费劲,就这也够她们三五天睡不成个整觉。 此次受灾,光是捯饬家里的卫生,就持续到了八月初,才堪堪能回房住。 灾后能清晰可见当时的水位线,土黄色的痕迹沾染到家中的家具以及墙体上。 仅是地窖里的水,就让他们一大家子连轴转了三天才排完。 家家户户残余的泥水和带着各种碎石杂物的泥浆,最终都排到大路中间。 之后再统一组织劳动力将这些泥浆土拉到田间地头等不碍事的地方。 庄稼地里的水迟迟没有下去,今年庄稼肯定是要补种的,这一季算是白忙活了。 小酒临近毕业,8月10号就开学,她也庆幸自己没有去东北,要不然这个家少了她,可真就损失大了。 “听说了没?黄鑫和黄金兄弟俩和好了。” 想到这次灾情,小酒也不难理解:“是不是黄金救了他,让他感动?” “黄金是条汉子,先给自己媳妇送到安全地方,然后又拐回去接他哥的。 当时的水位线都及腰了,他要是再晚去一会儿,黄鑫八成是要被淹死的。 大概经历过绝望,才更能体会到这种难能可贵的亲情。” 唐翠花表情淡漠的听完,“如果黄金连这点都做不到,怕是会被村里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再怎么样那也是他哥,还身有残疾,第二波即使没有黄金去救,也会有其他人帮忙。 不过因为此次灾情,他们村子又失踪了四个人,都是些年纪大,不愿离开,害怕离开的老人。 他们家的晚辈们也没办法,来了几趟,就是不走,怎么说都说不通,这件事大队上的人也都来劝,深知他们执拗到何等地步,最重要的是,人失踪了,还不知道被冲到哪儿去了。 但凡这种情况下消失的,十之八九难以存活。 家里安顿好,灾情退去,各单位也开始逐步恢复正常。 小哥上学的被褥阿娘也趁着这段时间重新给他拆洗过,毕竟是在县城上高中,距离爹娘也近,看着也方便,所以并没有像她那样施张,又是接又是送的。 奶奶这段时间瘦了不少,可能是因为新换了环境,难以适应,若非有她整日烧开水给她喝,估摸着肠胃也会受不住,灾后他们喝了不少中草药调理身体,都是大姐从卫生院买来的,预防瘟疫的那种药,可提高免疫力。 走之前,她又放了不少点心在她床头,嘱咐她不用省着吃,吃完了她还给她买。 把老太太感动的,不住的拉着她的手说:“好孙女儿,奶没白疼你啊!” 阿爷吃味的在旁边吐酸涩的烟圈儿,小酒上去就搂着他的肩膀,悄悄给他塞了五块钱。 “别说您大孙女不疼你哈,这钱可是我的奖学金,爷您收好,想吃啥就去买,别不舍得花,咱家赚钱的这么多,亏待谁也不能亏待咱俩活宝啊!” “你呀你,就是这嘴儿甜的让我们舍不得你走,你是不知道啊,你奶每次看到你走,就偷偷抹眼泪,说什么‘看一次就少一次’,我听了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啊,酒啊,你好好学,等考上大学,走出这小山村,你就不用像我们这样吃一辈子苦了!” …… 小酒走的时候也抹着小眼泪,翠花骑车送过她正好赶上上班,她的小动作自然也落入她的眼底。 “行了,别哭了,这次受灾你在家他们才更觉得离不开你,平时可能也不会这么夸张。 不过说实在的,他们年纪大了,就希望儿女孙子陪在自己身边,这些都能理解。 我会交代让你翠红姐她们多过去陪陪的,你就放心吧! 加上这次你又卸了那么多鸡蛋、粮食、肉、点心给翠红,肯定能把他们养的健健康康。” “姐,这次我和奶奶朝夕相处多天,感觉她五感似乎越来越弱了,有时候我进屋找她,她能看上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我,而且记忆力也不好了,经常记错人,比如我哥做的事儿,她能安到我这儿了,这并不是个好的预兆,我好害怕。” 害怕哪一天赶不回来,她亲爱的奶奶,从小将她养到大的奶奶,再也睁不开眼睛怎么办? 生老病死,谁都会面对,经历,可真正涉及到至亲,怕是没有人能毫无所感的一句话就揭过。 唐翠花一声长叹,似乎说了很多。 也许小酒也不需要她回应什么,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 灾后的路并不好走,到处泥泞不堪,哪怕进了县城,坐上了汽车,平常两个多小时的路,也走了三个多小时才到,小酒下车的时候,又稀里哗啦吐了个干净,两条腿儿软的打摆子,整个人也被晕车折磨的面色惨白。 “咦?你不是周同志的妹妹陶桃吗?你还好吗?这晕车晕成你这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快,吃颗糖甜甜嘴,兴许就好受点,这是薄荷糖,清凉的很呐!” 小酒扶着墙刚吐完,正拿着手绢擦,两条腿还打着哆嗦,听到有人跟她讲话,抬头一看愣住了。 第355章 秦朝兄弟 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略显熟悉的人,一时之间想不起他叫什么,还是人家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 “我啊,秦阳,你哥不是跟我哥是同学吗? 啊对了,这是我哥秦朝,哥,这就是周越的妹妹。” 身材高挑的秦阳立即从身后扯出来一位戴着眼镜,身材比例也和他差不多高的男生。 不得不说兄弟俩长得真像,秦阳更健谈一些,秦朝给她的感觉就是老学究老干部做派。 大概觉得她是个女生,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客气的说。 “你好,我是秦朝。”之后就退后一步,明显不愿再多言。 秦阳则笑着接过口:“走吧,我送你回去,哥,你去坐公交,她晕成这样,估计也坐不了车。” 秦朝随即点点头,背好自己的书包,朝小酒点点头,“行,那我先走了。” 小酒赶忙喊:“诶,不用,不用,我家离这儿不远,不用麻烦你们的。” “哎呀,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你这是要开学了?还是来探亲的?你老家遭灾了吗?” 小酒面对热情的秦阳,也说不出再矫情的话,只得老老实实的回应。 “遭灾了,不过一切平安,我今年高二,开学了,不过要先去找我姐姐,那就麻烦秦阳哥哥把我送到柳巷吧?” “柳巷?”明显,不太清楚这个地名,小酒赶紧报了:“就桃源里那一片。” “哦哦,这我知道,行,那我往前骑,你一会儿跳上来!” 说着还特意将车轮两侧的支架放了下来。 小酒看秦阳大长腿一迈,就骑上了车,他骑得很慢,小酒疾走几步踩着搭载重物的支架就跳了上去。 坐稳之后,秦阳交代她一句:“你抓好我的衣服啊,这路泥泞的很,一不小心就得滑一下。” 小酒也不矫情,大大方方的就抓住了他的海魂半袖衫两角,这是夏天,尤其是军区大院孩子们最喜欢的穿着,海魂衫配军绿色的裤子,或者工装蓝裤子,脚踩解放鞋,头戴解放帽,巧了,秦阳就是这样的打扮,尤其不可少的还有斜背着的,绣着红五角星的军绿色书包。 路上,小酒才想起来问起那个王新成:“我哥出院的时候,听说他青霉素过敏?” “嗯,他肺炎支气管炎,又对青霉素过瘾,后来送到省城的医院才稳定住,来回这么一折腾,瘦了十几斤,加上他家里人的严格管控,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来找我的晦气了。” 小酒撇撇嘴,“你和他还是划清距离吧,这样的人,只会连累你,没资格成为你的朋友。杨欣悦应该考上大学了吧?” 秦阳这才想起他们是一个学校的,当即点头。 “考上了人大,再过几天就要去京城了,王新成日后想要追人家,怕是没那么简单了,他现在也不过就是个高中毕业生,无业游民,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拿什么为人家许未来?” “那你呢,”秦阳一身轻松的道:“我考上了海院,已经准备启程前往大市了。” 海院,这以后是想当海军啊,挺好,小酒由衷的恭喜。 “小姑娘年纪不大学习还挺好,你呢,你打算以后做什么?” “军医,隔壁省的第四军医大学,”读完了军医再考虑其他方向,先缓和几年沉淀沉淀。 “哟呵,小姑娘可以啊,竟然想到了学医,是因为你哥他是空军的关系?” 因为第四军医大学就是空军军医大学,所以秦阳理所当然这么以为。 小酒没有多想就点起了头,“大概我家当兵的多吧,我亲大哥、二哥、周越哥哥读的都是军校,还有他亲大哥也是当兵好些年的军人,我觉得我既然是读书的材料,就得做社会有用的人,学医挺好的。” 秦阳钦佩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中,有志气,对了我还没问,你和周越是表亲?” “我们是邻居,他家和我们家前后院儿,不过家里人都过世了,逢年过节都在我家过,跟亲哥没啥区别,” “原来如此,难怪我觉得你们感情笃厚,” 秦阳将小酒送到巷子口,小酒就让人家回去了,走之前,还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用布袋子装了一小兜的糖果,不多,也就二三两重,算是对他们兄弟的感谢。 走到巷子,才看到翁爷爷翁奶奶正在翻修他们住的窝棚,看到她回来,也是关心的上来问。 “家里怎么样啊,你姐说你们那边受灾挺严重的,房子怎么样?有没有冲毁?” “谢谢翁奶奶关心,我家里的房子还好,外墙大门冲倒了,其他无碍,如今也处在翻修阶段,倒是咱这房子?” “诶,没经得起这场暴雨的考验,这不,准备重新盖盖,盖成结实点儿的砖瓦房,也省的以后再吃这样的亏,后面的房子也该修的修,这次暴雨算是将平日里瞧不出来的小毛病都给冲出来了。” 原园听到她的声音,惊喜的从屋子里跑出来,“天啊,小酒,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小酒自然而然的朝她走过去。 “这不该开学了,家里也拾掇的差不多了,就赶紧过来了,怎么样,你和我二姐还好吧?” “嗯,我们没啥事儿,就除了房子有点漏雨,不过已经修过了,这次街道阻止了好多维修工人,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得修,价格也公道,很多人家都趁着这次机会翻修了,真没想到,这场暴雨会这么可怕,听说死了不少人呢!” 小酒点头,“我老家那边失踪了不少人,具体多少也没人知道,不过失踪的人,十之八九是……”找不回来了。 闭关复习了两天,小酒和原园都回了学校,开学就是大考,属于毕业班的紧张感,一下就凸显了出来。 8月的天依然很热,晚上热的睡不着,就得去水房冲个温水澡,可凉快也只是暂时的,到了后半夜又会被蚊子和闷热吵醒,小酒床铺有蚊帐,就会趁机进空间睡,虽说提高了睡眠质量,但也意味着她每次都是宿舍第一个醒来的娃。 醒的早也不是没好处,她会先吃两颗水煮蛋,喝一袋牛奶,补充好足够的营养,再跟着他们一起跑操,等跑完操,下了晚自习,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耗殆尽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可不亏待自己。 第356章 寻找周胜男 虽然学校正常开学了,但教室里却少了很多同学,大家都以为是洪水导致他们的延迟入学。 谁也没想到,开学一个星期之后,才陆陆续续接到通知,有的同学,已经成为了遇难者。 这下室友们才慌了,大家同时想到了朱红旗和周胜男,小酒更是拿着他们的地址,让二姐帮忙发电报问问她们的情况。 可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得不到回应,于是在一个周末,她们决定分成两路,分别去红旗和胜男家里看看。 高明霞彭娟负责去朱红旗家家里,小酒和庞薇薇搭班去看看周胜男。 周胜男家里在汝阳县,小酒她们就找各自的街道办还有学校开的证明,才拿到了介绍信。 有了介绍信才能买得到车票,票价五毛五,车程两三个小时,小酒晕车,一上车就跟庞薇薇打了个招呼,靠窗坐下,熟练的准备好垃圾袋,因为这她一早上没吃东西,生怕再吐了。 事实证明,这段路的确不好走,即使洪灾过去这么久,可路上还有很多地方没办法通行,得绕路,今天不是这儿修,明天就是那儿修,导致司机也确定不了路段,三个小时愣是走了四个多小时。 到达县城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了,小酒腿软到走不动道儿。 “得亏咱明天请假了,这晚上要是找不到他们家,我们得赶紧找招待所住下。” 时候不早了,俩人赶紧找了一家国营饭店进去,好菜是没了,只能点了两碗素面,又要了俩馒头,夹着饭店调好的辣椒酱,凑合吃了个饱。 “姐姐,能不能帮我们将水壶灌满开水啊!”小酒嘴甜的塞了一把糖果给服务员。 一看有糖吃,而且这些糖果的包装很精致,当即爽快的应下。 “这么热的天,我们后厨有绿豆水,还冰镇在井里面,我给你们盛绿豆水吧?” 小酒一听还有这好事儿,当即点头如捣蒜:“谢谢姐姐了。” 等两人背上军用水壶离开饭店的时候已经下午快两点了,拿着地址去汽车站找到了前往镇子上的公交车,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到镇子上,经过多方打听,又拦了一辆路过周胜男村子的牛车,偷偷塞给人家牛车车夫一毛钱作为车费,这才免了奔波之苦。 庞薇薇还没受过这罪,要不是小酒一直打听,估摸着等到周胜男家,天都要黑了。 就这紧赶慢赶,总算在下午四点左右,到达了周胜男所在的村子。 看着周围田地低洼处还有未干的水,远处高洼处有老百姓在补种农作物,村子的房屋还算完好,俩人松了口气,一边走一边跟人家打听。 “呀,你们找胜男啊,胜男她在卫生院伺候她老娘呢,她嫂子也生孩子了,哥哥也跟着她嫂子去她娘家住去了,好长时间都没见他们回来了,家里就剩下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啥也干不了,乱七八糟,到现在还没人去收拾呢!” 仅是这一句话,就让庞薇薇和小酒猜测出来如今周胜男的遭遇。 两人交换一记眼神,问清楚了卫生院的地址,连他们家都没去,直接往回走,不过这次可没那么幸运,有牛车捎带了,走到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才到达乡卫生院。 “诶唷我不行了酒儿,可累死我了,我的脚都磨出泡了,脚底板也是疼的,实在不行,你看这儿有招待所,咱先去招待所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再过去找胜男姐吧?” 太阳已经偏移,马上就落山,乡里的招待所五分钱一位,标准间两个床位带一间卫生间一毛五一间房,提供澡票,可以去公共浴室洗澡,小酒毫不犹豫的掏了一毛五,定了标间。 结果进去一看,厕所就是个蹲坑,好处是能冲,味儿不大,但你要说干净,算不上。 包括两个床铺也是,将就能睡,有一个吊扇,有电能扇风扇,乡下有这样的规格,也算可以了。 两个人迅速收拾好换洗衣服就去公共浴室冲了个热水澡,顺带着将今天穿的衣服在澡堂子洗干净,带着拿到标准间,找服务员借了几个衣撑,将衣服挂在通风处,等待头发自然晾干的时候,才觉得缓过来了劲儿。 正好招待所后面也有食堂,两个人去吃了两碗过水鸡蛋捞面条,吃饱后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晚上七点,天微微擦黑,两个人步行去了卫生院,中间就隔了一条马路,很近。 只在前台问了名字,很快就找到了周胜男所在的病房,其实也没刻意去找,完全就是被她熟悉的大嗓门吸引过去的。 “娘,我求求你了行不行,不要再这么折磨我了,你好好治病,治好了我们就回去,家里还有一大堆事儿等着我呢,小军小亚难道不需要人照顾?咱院子里还有很多淤泥没清理呢,我哥他啥也不管,这个家就指着我呢,你呢,你天天在医院作,你是不是非得把我逼疯你才愿意啊?” 而被周胜男指责的妇人却是呆呆坐在床上,目光呆滞的注视着窗外,对于女儿的发疯,不仅没看在眼里,还无视掉,喂到她嘴里的药,她没有任何吞咽动作,径直让药水流出来,如此反复多次后,周胜男耐心用尽,将药碗往桌子上一摔,用力的摇晃她的母亲。 “我求你了娘,我知道我爹的死让你觉得你的世界都塌了,可活着的人也要活着啊,你还有子女要养,有孙女要带,难道你全都不想管?每天就这样糟践自己,没病也糟践出病了,你已经营养不良了,咱家的钱也全部拿来给你治病了,还欠了公社很多钱,我得去上工啊,我没办法这样天天陪着你啊,娘啊,我求你了,你饶了我好不好,你就当救救你可怜的女儿,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行不行?” 小酒和薇薇不知站在门口听了多久,听得两人何时泪流满面都不自知。 这个病房里一共五个床位,其他都是空的,只有周胜男母女住在靠窗的那一床,从周围人淡漠的态度来看,显然早就习惯了这间病房里母女俩的相处方式。 “胜男姐?”两个人忍着心疼,轻唤了那具憔悴的早已没有曾经光彩,形似骷髅一样的可怜女孩儿。 第357章 周胜男的决定 周胜男抬起那张早就折磨的不成人样儿的脸,泪眼婆娑中似乎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起初以为自己看错了,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等想仔细辨认的时候,她们已经默默的来到她身边,将她从冰凉的地下拉了起来,还贴心的打了打上面的浮土。 周胜男怔怔的看着两人,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还是小酒伸出手,心疼的抹掉了她还挂在脸上的泪水。 “胜男姐,好久联系不上你,加上洪灾,我们就想来看看你,你,看起来并不好。” 不仅是小酒心疼的看着她,就连庞薇薇也红着眼眶,摸着她粗糙的已经找不到原来样子的手,声音哽咽。 “你自己扛了多久了?” 一句话就让周胜男破防了,忽然悲从心来,压抑许久的怒火和委屈化成了一声声无助的呜咽。 周胜男哭了,由最初的呜咽,到最后的嚎啕大哭,只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去转换。 而呆坐在床上的那个人,大概是第一次听到女儿这么撕心裂肺的哭声,也不傻坐在那儿了,而是呆呆的将目光转移到了周胜男身上。 “我考不了大学了,你们回去吧,以后都不要来找我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胜男觉得情绪发泄够了,突然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毅然决然的对她们下了逐客令。 然而小酒却只是淡扫了一眼那个妇人,就和庞薇薇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起拉着周胜男来到了外面的小花园。 故意找了个周母看不到的位置,小酒张口第一句话就是。 “胜男姐,你学了那么多年,眼瞅着该验收成果了,你说你放弃?” “我没办法,你也看到了,我有一个那样的妈,你说我能丢下她不管吗?” 周胜男砸着胸口,痛苦的无以复加,然而小酒却理所当然的朝她看过去:“为什么不可以?” 在周胜男愕然放大的目光中,小酒继续说。 “我看她就是以你父亲的死逃避劳动,逃避抚养压力,想要拖累死你,她怎么不拖累她儿子?还不是他儿子指望不上?你看她刚刚的样子,像是痴呆吗?为什么不能自私一点,先考上大学再说?” 庞薇薇立即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胜男姐,别的不说,就算没考上大学,那大专中专可都是直接分配工作拥有城市户口的,哪一个不比你耗在她身边强?” “去当兵吧胜男姐,上军校,每个月的津贴可以先寄给她,减轻她的负担,也不算不管她。将来找个让她忌惮的婆家,要不然她会成为你一辈子的拖累,她赌得可能就是你的不忍心。” 周胜男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么,小酒接着说。 “等她作到不能作的时候,就该想办法将你换成彩礼了,你想啊,你下面还有弟弟妹妹,上面有哥嫂,你爸又没了,她肯定觉得天都塌了,想尽办法弄钱,只有钱攥在手里,她才会觉得心里踏实。所以你和她之间还有的谈,就谈钱,用钱换你的未来,我觉得挺值得,你考虑下。” “胜男姐,我们女人生下来就要面对各种不公平,你学习又不差,如果这个时候退缩,可能一辈子就得面朝黄土背朝天了,你甘心你学了那么些年,换来的是嫁农夫生农娃?一辈子摆脱不掉的苦与难?” 怎料,还没说几句话,护士可就着急忙慌的跑出来喊。 “周胜男,周胜男,你妈又开始发疯了,你快点回来!” 小酒抓着周胜男的手,将当初原园是如何选择的,和她快速的说了一遍。 然后往她手里塞了一把钱和票,她甚至都没去数那些钱具体有多少。 “机会是把握在你自己的手中,成败在此一举,你可以想想是名声重要,还是自己后半生的命运重要。就算毁了名声当不了兵,也有其他出路,但如果你真就这样被她给拿捏住,那你以后……,” 小酒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我们就住在对面的招待所,你晚上想清楚就来找我们,我们需要一次深入的交谈,去买点吃的,你太瘦了,瘦的我都心疼了。” 周胜男最后是被护士拽走的,一边走一边抱怨着她的母亲有多么的难搞,甚至还建议她直接送精神病院。 “就没见过这么能折腾自己闺女的娘,太不负责任了,连我们都看出来她故意折腾你的,怎么你还那么迁就她?我看这都是你给惯得!” “小酒,你说胜男姐能听进去吗?”庞薇薇看着周胜男离开的方向,重重的叹了口气。 小酒摇头,“能听进去,但是不好摆脱的是她那自私自利的娘,走吧,我们回招待所,晚上能等到人最好,等不到,天一亮就走。” 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钱和票给了,好赖话也说了,作为同学,够了。 庞薇薇这次出来本身用的就是自己的零花钱,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给周胜男? 如果周胜男真就这么放弃了,她也只会觉得可惜而已,却并不会真的为了她,捐钱捐物,毕竟她也是靠父母养的,哪像小酒出手那么大方? 在她眼里,同学,就只是同学而已。 但在小酒的眼里,她只想着能拯救一个女生,是一个。 毕竟她的穿越本身就是逆天改命的存在,在有限的能力范围内,她不介意能帮一把是一把。 而且她也不傻,有的钱是打了水漂,但有些钱,投入就会有回报。 —— 好在,周胜男也没让她们等太久,晚上九点左右,她找了过来。 真诚的给小酒送上一张借条。 “酒儿,谢谢你借给我的钱和票,囊中羞涩,我就收下了,算我借你的。 明天我就办理出院手续,她愿意住就让她自己住,我是不管了。 家里的事儿没办法让我说走就走,我会尽力周旋,尤其你们刚来,我就走,也不合适。 所以我会自己找机会和家里说好后离开,能不撕破脸就不撕破脸。 但如果说什么都没有用,我才采取极端的方式为自己的未来搏一搏!” 第358章 麦麸窝头 次日一早,小酒和庞薇薇没有和周胜男告别就离开了。 昨晚走之前,又给她塞了大家伙记得笔记和抄写的卷子,能不能派上用场,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小酒借给周胜男五十八块现金,二十斤粮票,要不是有这张借条,她怕也没想到随便一抓抓了这么多。 一路颠簸,回到学校的时候,也已经傍晚,该上晚自习了。 她们在外面已经吃过了面,所以回到宿舍收拾东西,打算直接进教室。 原园看她们回来,不等小酒问,就主动说。 “她们还没回来,估摸着明天还得继续给她们请假了。” 朱红旗家在新县,也不算远,但就是来回坐车比较折腾,加上路可能被毁,时间上倒也差不多。 因为着急知道落下的一天课学的是什么,所以谁都没有在朱红旗问题上做过多纠结,直接进教室找同学借笔记,问问题了。 果不其然,直到晚自习下课,也没见高明霞和彭娟两个人回来,想来,是得明天了。 原园跟小酒一起洗漱的时候。 “周末我回家了一趟,真是没想到啊,我小姑竟然被我奶嫁出去了,你猜要了人家多少彩礼?” 小酒想了下她小姑的年龄,好像也不小了,二十五岁的大龄女了吧?再不嫁还真未必能嫁出去。 “五百块彩礼,三转一响,嫁妆只有四床被褥,还有两身衣裳,过去就得给两个娃当现成的妈。 男方条件倒是不错,是新县人民医院的医生,正式工,一个月有六七十块钱工资呢! 还能给我小姑落实个工作,我奶一看这条件这么好,我小姑去见了人。 听说长得斯文白净的,也不显老,都三十多岁了,比她大了一轮呢,就这么愿意了。 说实话我挺惊讶的,总觉得这种好事应该轮不到她才对,就我小姑那人品,啧啧。” 原园的意思很明白,人品差,但凡费心打听过,就不可能要这样的女人当媳妇。 可事实却是人家不但要了,还给了那么多的彩礼,所以她想不通也正常。 “你奶有没有去打听过男方的人品?如果男方没问题,那应该是看上你小姑年轻貌美?” “嗤,貌美?就她那尖酸刻薄跟我奶一个模样的脸,也算貌美? 你要说年轻的话,那对比他三十来岁,还小了一轮来说,是年轻。 但貌美真谈不上,所以我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娶她!” 小酒觉得原园这么怀疑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他前头那个是怎么死的?” “说是生老二的时候难产死了,具体谁知道呢! 我奶一看人条件那么好,早就迷了眼了,用没用心去打听都不知道。 虽然这婆娘我烦的要死,也觉得是她从中搅和,离间我母亲和我奶之间的关系。 但明明事有蹊跷,就是没有一个上心的,仔细想想,她也挺可悲的。” “啥时候结婚?” “国庆节就结婚了。” “那就甭管了,看来这事儿也算是板上钉钉了。 你家你奶做主,你爸又靠不住,你又想尽快脱离那个家,他们乱起来才好呢,何必纠结?” 原园摇摇头,“我纠结的不是我小姑要面临是什么,我是怕万一我小姑那边出点问题,倒霉的会是我啊!” 也不怨原园将他们家人想的那么坏,是因为原家骨子里就没善良的。 她这不是多想,而是时刻警醒被自己家里人算计。 “没事儿,你已经闹过一出了,居委会都站在你这边,户口本也自己拿着,还怕啥? 我看这次倒霉的,可能就是你小姑自己,你那个姑姑啊,也是心大。 真以为嫁了好男人,她要不长点心,可能真的会被算计进去。 首先要查的就是那个男人前妻是怎么死的,再去查那个男人的家庭情况。 要不然不可能这么委曲求全自己娶你小姑这样要工作没工作,要人品没人品,更无颜值的女人,人凭什么娶呢?娶回家当花瓶都没资格,那肯定是当保姆呗!” “就我小姑还给人当保姆啊?她连个饭都不会做。” “所以问题就更大了,她一无是处,他却要娶,说明他能收拾得了她,或者能改造的了她!” 此话一出,原园一愣,“你是说那个男人可能……?” 小酒一脸淡定的拍了拍原园的肩膀。 “我什么都没说,一切都是臆测,时间会去证明这一切的,别慌,沉住气,也许对你来说,并非坏事。” —— 次日下了晚自习,看着灰蒙蒙的天,小酒有些担心:“该不会又要下雨吧?还没完了。” 饥荒还没缓过劲儿,又刚面临洪水,地里的玉米几乎被淹,能补种的都在补种其他周期短的作物,毕竟到了10月中旬左右,就又开始种植冬小麦。 家家户户都正困难,即使洪灾期间有人补贴粮食,也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饿肚子已经是家常便饭,这导致此次开学正常来学校的,又少了很多。 所以早饭大多数人过来也只是打一勺学校免费熬得能照出人影儿的汤,说是汤,其实就跟白开水一样,就着自己带的干粮和咸菜,凑合吃一顿。 小酒吃鸡蛋太扎眼,都在仓库吃,早上跑操起来两颗蛋,一盒奶,下了早自习,一般也学同学的样子就着咸菜随便吃点杂粮煎饼啥的。 她现在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已经明显觉得饿意比之前强,上午四节课下来,早就饥肠辘辘,没有油水就是没有饱腹感,全靠偶尔塞嘴里慢慢化着吃的饼干顶一事儿。 中午学校会蒸馒头或者一大锅糊涂面条,面条看着挺多的,其实这玩意儿还没窝头挡饿。 就是面条有菜,还是咸口的,吃在嘴里有味儿,五分钱一大碗,再交一两粮票,比较实惠。 她们宿舍都是买一碗面条,再买四个窝头,一共交一毛钱,加二两粮票。 五分钱四个的窝头,麸子含量高,面粉含量低,干巴难咽,只要一两粮票,家庭困难的孩子都吃这个。 小酒实在咽不下去,所以买了五分钱一个,有巴掌那么大的玉米面饼,这个虽然也不怎么好吃,但至少还算是正常的食物。 于是她中午一顿饭一毛钱,一碗面条一个玉米饼,二两粮票打发,纯素面条里还有韭菜和其他叶子菜,味道除了咸味外,再无其他,喝的就是个实惠。 第359章 翠梅周兴 下午刚上一节课,就从窗户看到高明霞和彭娟冒着毛毛细雨从校门外跑进来。 “回来了,太好了。” 两个人先回了宿舍,半个多小时后下课,一下课就赶紧回了教室。 跑得气喘吁吁,上来第一句话就是朝小酒摆手:“红旗她,唉,估计是没办法高考了。” 因为一心为红旗的她大姐难产,被男方家里人耽搁,一尸两命,死掉了。 红旗跑到男方家为姐姐讨公道,被打的很惨,偏偏父母懦弱,什么事儿都喜欢躲在姐姐后面。 这导致姐姐倒是强势了,却嫁了个自私自利的妈宝男,毁了自己一辈子。 红旗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她不想成为第二个姐姐,可是也没办法甩掉她们。 一没钱,二没钱,三还是没钱。 她不可能一辈子靠借小酒的钱过日子,所以她放弃了,打算高中结业的时候来考个高中毕业证,拿着高中毕业证去找个临时工,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念想了。 明霞将小酒在她们去之前拿的钱又重新塞到了她的手里。 “她不要,说欠你的还没还。” 小酒惋惜的叹了口气,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个年代的女孩子,想要读书太难了,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因为黑暗的那些年一来,就彻底无望了。 即便她考一个高中生毕业证,没有城市户口,也拼不了个什么像样的工作。 要不了几年,知青一下乡,高中生多的是,一抓一大把,再无任何优势。 —— 京郊汉石桥湿地公园 唐翠梅一脸烦躁的被人高马大的歹徒用胳膊肘卡着脖子,任由他拖着她往湿地深处走。 前方不远处还在持续枪战,她的同学有的受伤,有的因为过度挣扎被歹徒开枪,生死不明。 她和另外两名男同学比较倒霉,只不过是跑了慢点点,就被对方挟持住当了人质。 从这伙人的装备来看,来头应该不小,要不然我方不会派这么精良的直升机突击队过来追。 身着丛林作战服的突击队速度很快,根本就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双方一遇上就开始交战。 前面那些个早就被干掉或者活捉了,唯独剩下的这几个,躲在他们几个人质后面。 一把枪就这么指着她的太阳穴,耳边响起的是歹徒刺耳且没有温度的声音。 “把枪放下,退出湿地,否则这三个我们不保证他们能活,我只给你们十分钟时间。” 他们不过是周末出来聚个餐,就遭遇了这样的意外,也真是倒霉到家了。 突击队每一个人身形都极其灵活,脸部做了伪装处理,但眼睛极其锐利。 唐翠梅注意到他们在观察周围的环境,这让她不得不提高了警惕。 不动声色的从空间转移出来一把手术刀,悄摸掩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这是一片还没怎么开发的湿地公园,到处都是芦苇荡,这伙人既然往这里退,很有可能在这里面藏了逃跑的船只,只是他们没想到突击队追上来的速度会这么快,甚至来的还是直升机。 别看他拿枪抵着自己的太阳穴,可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心脏在剧烈的跳动。 倏地‘呱呱’两声鸟叫,不远处的芦苇荡里猛地窜出两只白鹭,吓得歹徒猛地回头寻找声音来源,唐翠梅瞅准时机,将手术刀用力扎向了掣肘着她脖子的歹徒手臂,在对方惨叫声起又想冲着她开枪的时候,就地一滚,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那把枪。 一切发生的太快,甚至连突击队都没意识到她这么猛,等她在湿地里滚了一圈,安全地躲到芦苇荡里去的时候,突击队成员已经借着这突如其来的一连串连锁反应,成功解救出了她和另外两名男同学。 唐翠梅气喘吁吁的躲在芦苇里大喘气儿的时候,两边的芦苇被扒拉开,露出一张涂着油料,色彩缤纷,却又棱角分明的脸。 他穿着合体的军装,戴着大小合适的军帽,腰束武装带,手里持着枪,但在她朝他看过去的时候,下意识的用左手遮挡住了枪眼,右手则扒拉着芦苇,嘴角噙着莫名的笑,静静的看着唐翠梅。 唐翠梅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干,干什么?” “没受伤吧,翠梅?” 见她没认出自己,年轻军人黝黑的脸上扯出一抹无奈,继而朝她伸出了右手。 听到略显熟悉的声音,唐翠梅先是一愣,然后揉了揉眼,在确定眼前的人真是她熟悉的人后。 眼睛一下就红了,“周,周兴?” “还好,没吓傻,认出来了?” “啊啊,真的是你?你不是在山城吗?怎么跑到京市了?” “嗯,调过来了,怎么样,还软不软了?不软就赶紧站起来吧,水不凉?你还趴在水里。” 唐翠梅脸一红,忙借着他的右手站起了身,站起来才看到周围密密麻麻全是他们的人。 周兴也没办法和她说太多寒暄的话,这低声交代。 “你先跟着我们的人走,他们会送你们去医院,休假的时候我再去学校看你。” 唐翠梅注视着他已经绷起的脸,跟着一位战士走了几步后,突然跑了回去。 “如果你们是在找什么东西,就往八点钟方向的水里找找看,我们被挟持之前,好像那边有异动。” 随后唐翠梅掩紧自己的衣服,疾跑几步找自己的同学去了,此时此刻,她更担心的还是他们的情况。 等她一离开,周兴旁边的男人饶有兴味的走了过来。 “哟,还是认识的?难怪你步步紧逼,一点余地都不带留的。” 周兴斜眼朝对方看过去。 “说的好像换一个人,我就会不顾人质直接杀人似的。愣着干啥,赶紧找去啊!” 等男人扭头布置下去,不死心的又追上来问。 “刚刚前面调查的人来汇报,他们可是京大医学院的高材生呢,你一个没读过几天书的,怎么认识的?不仅长得好,脑子好,关键还勇敢,果断,比那几个男同学都强,要不是她的助阵,我们还不一定这么快就结束战斗。” 第360章 祛疤成功 不是,什么叫他一个没读过几天书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已经拿到初中毕业证了,组织上还推荐我去夜校进行再深造吧? 比你这个初小都没学几天的货好很多了吧?我怎么在你眼里,就成没读过几天书的了?” “哟哟哟,生气了还,当真了就证明在乎,说吧,那姑娘谁家的啊?” “什么谁家的,我家的,那是我妹,有问题?” 周兴看队伍已经开始集结,冷嗤他一声后,就赶紧跑开了。 留下杨琛一脸莫名的追上去问。 “你妹?少扯了,谁特么不知道你只有弟弟,哪儿来的妹妹?说谎也不知道打下草稿唷!” …… 唐翠梅被送到医院之后,才知道她有三位女同学重伤,两位男同学和她属于轻伤。 八个人,四男四女,一起去的,回来的时候被送到医院就有六个,军区直接送过来的,连请的专家都是军区方面的,已经极力在挽救了,毕竟是枪伤,可还是有一位女同学伤到了心脏,最终没能抢救回来。 连唐翠梅都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她呆呆地坐在病床上,因为染了风寒而引起的高烧,在这一刻更显得微不足道。 当时他们是怎么被劫持,劫匪开了多少枪,他们的人是往哪个方向跑的,根本就没时间商量,那种情况下,你能顾得上的就只有自己。 可就这一次而已,怎么就阴阳两隔了? 等她挣扎着想要下床去探望同学,想见她最后一面时,被护士轻轻的摇头拒绝了。 “军方接手了,说是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连尸体也……,不过已经通知她的家属过来了。” 唐翠梅想到曹丽梅那个从偏远山区考进京城,始终阳光自信的女孩子,突然觉得鼻子一酸,泪如雨下。 翠梅以为他们被送到这家医院是因为近,如今看来并不是,而是因为方便被隔离,方便被提审。 她不知道他们在追查什么,但事实的确是养病期间,被提审了三次,病好了又被提审两次。 难怪她从来没见过她以外的同学,他们一行八个人,甚至连死去的曹丽梅,都被单独隔离了起来。 直到一个星期后,她才被放回了学校,刚下车,就看到周兴一身军装,正气凛然的站在不远处。 他甚至还大大方方的走过来和送她回来的几位军人打了招呼,递了烟,轻声聊了几句,才目送他们离开。 继而,也不管唐翠梅愿不愿意,就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说:“跟我走几步?” 唐翠梅抿了抿略有些干涸的嘴,低着头跟在了他身后。 “我很抱歉,没能安全无恙的将你们八个人都救出来,听说那个女孩儿还不到二十岁。” 翠梅心下一痛,强忍心中酸涩。 “如果这都要往你们身上扯的话,那是不是更应该怪我们当天哪儿不好去,偏偏去了犯罪分子要去的汉石桥?” 周兴转过身,看着面前看似冷静,实则透露出一股悲凉的姑娘,莫名一阵心疼。 “你还好吧?” 他的声音低沉中又带着些许的关切,唐翠梅讶异的抬眸,这才发现曾经她所熟悉的那个男生,如今竟比她高了一个头还要多,“你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呀?” 周兴听着她故作轻松的玩笑话,也回以她开心的问候。 “你不也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悄长高长大了?我记得我们差不多大?我三九年的,你呢?” 唐翠梅撇了下嘴:“四四年,哪儿差不多大了?你比我大了五岁呢!” “我说我怎么觉得你还是小孩子呢,结果那天堪称教科书式的临阵反应,着实惊掉了我的下巴!” “可能我这个人比较的自闭,只相信自己,并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我的命把握在歹徒的手里,他的真实状况,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哪怕我的对面站着的人是你们!” “你那干净利索的反应可不是自闭,练过?” “嗯,学校有拳击和武术课,闲来无事的时候去练过。” “难怪呢,你那身手,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即使无意,动作也跟不上,一不小心就得吃大亏,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专业的事儿,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干,咦?你脸上的疤痕怎么没有了?” 走得近了,周兴才注意到唐翠梅刘海下曾经烧伤的疤痕,竟然没有了,那白皙的皮肤,还有裸露出来的修长脖颈,竟让他下意识的别开了眼,一脸不自在的伸手抹了下自己的鼻头。 唐翠梅听到他的疑惑,下意识摸到自己的脸,才漫不经心的点了个头。 “我自己找古方,将脸上的疤痕去掉了,怎么样,是不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了?” “那你这祛疤效果是真不错,难怪杨琛那个小子一个劲儿的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想和你处对象呢,看来是中意你了呢,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我战友谈对象?” 之前他都没注意唐翠梅额角和脸上的疤痕没了,主要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总盯着人家女孩子的脸看,况且他和唐翠梅真正算起来,也没说过几句话。 今天是他人生当中第一次和女孩子离得这么近,说的这么多,说完之后立即尴尬的挠了挠头。 唐翠梅被他尴尬的表情逗得一乐,“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现在还没兴趣谈对象呢!” 四四年出生的唐翠梅今年也不过才十七岁,她的心理年龄是成熟,但真实年龄并不大。 而且他们医学生压根儿就没时间谈对象,这次和同学们一起出来,也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 互相之间的感情只存在同学之间正常交流,哪怕野炊的时候,也是男女分开聚。 在男女大防依然敏感的当下,要不是周兴和她的关系比较熟稔,就刚刚那句话,就算是越距了。 唐翠梅拒绝的果断,周兴也没在这件事上过多的停留,毕竟他们当兵的也要面子不是? 尤其当唐翠梅提到年龄的时候,周兴后知后觉他这位妹妹年龄还没成年呢! 他可真是该死啊,竟对着一位未成年孩子说什么谈对象的事儿,赶紧转移话题。 “对不起,你看我这一激动,把你年龄都给忘了,行了,就当哥在这儿胡扯呢! 饿不饿?哥带你去吃烤鸭?” 第361章 北京烤鸭 唐翠梅知道,周兴也是好心过来安慰她,但她至今还因为同学的骤然离世耿耿于心。 倒也不是她有多良善,也没有同情她的家人,为她的身后事进行捐款捐物什么的。 没有,她什么都没做,冷眼旁观看着她的父母找学校索赔,找部队闹,甚至还找医院闹。 那么明事理的一个女孩儿,背后却有这样一个糟心的家庭。 没有人因为她的死而难过,反而一个劲儿的拿她的死索要各种赔偿。 他们甚至狼心狗肺的问,‘把我姐的遗体卖给你们医学院做研究,我们能得多少钱的赔偿?’ 原因就是路途遥远,等尸体拉回去也臭了,想要就地解决的同时,再捞一笔。 她耿耿于心的就是这个女孩子本该能活出自己的一片天,结果却因意外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更冷心的是她家里人的态度,说实话和唐家本家的那些人同一个嘴脸,恶心至极。 她不知道他们最后拿了多少钱离开的,她只知道曹丽梅永远的留在了他们医学院,成为了伟大的大体老师。 因为她的去世,他们班同学很长一段时间都很沉默,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意外,但谁的心里面也不好受,如今唐翠梅再见到周兴,难免从他身上的那抹绿,再回想起那天的惨案。 周兴察言观色,看出唐翠梅脸色有些不好看,还以为是因为刚刚自己的措辞,就想着用什么话道歉才显得有诚意,谁曾想翠梅也是个善解人意的,对他轻笑一声安抚道。 “兴哥不用紧张,我只是没有胃口罢了,正好没事,我们就去附近转转,你是临时抽调,还是一直会留在京城?” “来京城属于抽调,不过我五一之后已经从山城调到了隔壁石市,现在属于冀省军区。” 唐翠梅看了一眼他的军衔:“我记得你上次回家还是中尉副连级,现在是上尉了?” 周兴含蓄的笑了,眉宇间神采飞扬:“我现在已经是上尉,副营级干部了。” 唐翠梅讶异,“那你升的可真是够快的,牛峰呢?他有没有升官?” “嗯,也不来,同样是上尉军衔,正连级干部,已经被调到隔壁西市了。” 二十二岁的副营级?十五岁不到就去当兵,如今也有八九年了,的确是块儿当兵的好材料。 唐翠梅其实对军人并不十分了解,但也知道这小子如今的工资津贴,应该达到了百十块钱。 牛峰和他军衔一样,职位不一样,上下也错不了多少钱。 这样的工资收入,在六一年,已经相当的哇塞了。 说是不想吃饭,可周兴还是拉着唐翠梅去吃了烤鸭,所有葱酱料只提供给吃烤鸭的,一份两毛,烤鸭六到八元一只,又点了几个小菜、大碗鸭骨汤四毛,最后一算账十块零八毛。 一顿饭将近十一块钱,这对周兴和唐翠梅来说都很贵,但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尤其还是排队一个半小时才吃得上的美味,即使翠梅本来没胃口,折腾一俩小时也饿了。 “吃过饭我就坐车回石市了,你今年大二还是大三?” “秋季刚升大三。” “成,回头我给你寄点石市的特产,对了,这次家里遭灾,你回去没?” 唐翠梅摇头,“只是寄了一百块钱回去,” “陶叔叔给我报平安的电报寄到山城了,我老单位打电话通知我的。 我又给叔回了个电话,知道他们都很平安,也只寄回去五十块钱。 你怎么寄那么多钱?自己的钱够不够花?” “我现在在学校附近的一家中医馆帮忙,每个月也有一二十块钱的收入,” 这些是明面上的钱,私底下她也会帮着医馆看病,主要她的实力已经得到验证,更是提前考上了从医资格证,所以唐翠梅不缺钱,如今个人存款也有小三千了。 所以寄回家一百块钱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她之所以一次性寄回去这么多,也是想让村里人看看,她们唐家即使出工的人少,也是他们所不能比的,也省的整天被这些人惦记着说他们占便宜。 家里的情况每隔一段时间,唐翠花都会写信告诉她,所以唐翠梅即使没有回家,也知道的很清楚。 送周兴上了公交车后,翠梅才返回宿舍,怎料一进宿舍就有人拉着她问。 “听说你跟一个兵哥哥离开了?谁呀谁呀?是不是你对象?” 看室友满面春风,八卦满满的样子,翠梅无力的拍了下她的肩膀。 “医学生配谈对象吗?导师发的材料都背完了?下节课就要进入解剖室了,别到时候问这个不知道,问哪个还不知道。” 八人间,两个医学生,巧了,八卦她的正好和她一样学临床,所以翠梅一堆问话怼出来,搞得她一个头两个大的自动收拾书准备去图书馆。 法律系的孟娇娇可不管这些,好奇心不止的凑过去。 “你们医学生怎么就不配了?我觉得你很优秀啊,快说嘛,那兵哥哥是谁啊?” 唐翠梅一边收拾自己的书桌,一边头也不抬的说了句。 “你也说那是我的兵哥哥了,那肯定是哥了!邻家大哥,刚从山省调过来,所以来看看我,行了嘛?” “哇哦,我懂了,青梅竹马是不是?长得好不好看?帅不帅?听说兵哥哥都很酷的,他是什么兵种?什么级别?” 面对这帮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们,哦不,大姑娘,因为比她大四五岁的都有,好像也到了该谈对象的年龄,所以人家这么关心好奇也实属正常,不像她,觉得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学业问题。 谈对象什么的,还是等她工作落实到位之后再谈更合适。 但人家和她不一样,怀春的年纪总会幻想着自己的另一半儿长什么样不是? 于是很郑重的对她们说:“我这哥哥人品不错,你们谁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交个笔友什么的,互相多了解了解,不过也别过度痴迷他们身上那身衣服,其实那也不过是个职业,脱了那身衣裳,也是一双眼睛一张嘴,没啥不一样的。” 第362章 唐翠香的糗事 别说是这个年代的姑娘了,就是八九十年代,甚至她离开的千禧年,照旧盲目崇拜军人。 虽说国家替我们筛选了军人的家庭背景,甚至可以说他报效国家的决心。 这些都没问题,但是! 他能不能像效忠国家那样的忠诚于你,这就不好说了。 本来当军嫂就不容易,明明有探亲假却不回家,将自己的时间分给另外一个女人,亦或者将女人娶进家门,一家子逮着她一个人欺负的,那也不是没有。 将自己的孝心转嫁给军嫂,抚养孩子也靠军嫂,他呢? 是个知冷知热,工资全部上交,每次回来都对你嘘寒问暖也就罢了,反之,事事都需要你来张罗,工资却交给父母,什么都跟你隔着一层的,请问要来何用? 唐翠梅是十分看不起那些所谓的恋爱脑,所以在这些小姐妹脑子抽风之前,先做提醒。 突然间下腹传来一股熟悉的热流,唐翠梅下意识的问:“今天几号?” 室友们看她表情不对劲,且已经转身去柜子里拿东西了,仔细一想,“9月17号啊!” “怪不得呢,我来了,你们也做好准备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宿舍的,生活轨迹都差不多,吃的喝的用的,全都在一起,导致她们所有人的生理期都在以各种形式顺延,提前后,最后挤在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内。 这不,唐翠梅刚从柜子里拿出紫红色的卫生纸开叠,室友们算算日期,也都叠纸准备着,以防正上着课,姨妈造访而来。 至于翠梅,外人看到她是叠的卫生纸,实际上还从柜子里拿了一条卫生棉,只不过现在的卫生棉价格略贵,一包十片大概在一块五到两块,甚至更贵,而且普通的供销社没有,还得到大的百货商店才能买得到。 如果质量上乘的,甚至还要到华侨商店,她可没有华侨券,就是普通一两毛钱一片的,已经比卫生纸好上很多了。 现在她是分阶段用,初始阶段和末尾阶段用卫生纸,量多的时候使用卫生棉。 如今的卫生棉就是一长条,245左右的长度,连275都达不到,真是别扭的很。 但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比较厚,量大的时候坚持一两节课没问题。 因为室友们还没普及卫生棉,翠梅也不想让人家看着她追问,所以生理期就会显得鬼鬼祟祟。 一看到卫生棉,她就想到了她们家老六,老六第一次来例假的时候,听说闹的挺大的,全班都知道了,事后她还耿直的写信跟她吐槽这件事来着。 算算时间,她们家老六的生理期好像也快到了呢,她之前给她寄的卫生棉,也不知道用完没有? 四五年出生,今年十六岁,却已经是河大土木工程大三学姐的唐翠香在干嘛呢? 唐翠香如今所在的城市乃建国前豫省的省会开市,七朝古都,文化底蕴浓厚。 一个女生跑去学土木,这在女生本就少的专业里,反倒将她给凸显了出来。 整个系女生加起来只有五个,她们五个还分到了一个宿舍,另外三个是其他系的。 唐翠香的样貌和家世在这个宿舍里算是平平无奇的所在,那她靠什么在土木系出名呢? 靠她无敌厚的脸皮,以及对女生自身身体状况的一个无知。 且不说这石大亮前一世是一米八五的高壮老爷们儿了,今世她可就长到了一米六二,多一公分都没有,身体因为小时候没长好,缺营养,受虐待,有些天生的肢体不协调。 也是上大学之后,她天天自律的跑操,做各种体能训练,慢慢将自己的身体素质给提高了上来。 可这都在她身体开始发育之前,等身体渐渐发育,去年秋季刚开学不久的一次月经初潮,痛的她捂着肚子跟老师举手她可能阑尾炎犯了,反正就是肚子疼的厉害。 疼到什么地步呢? 还不等同学们把她送医,她不过刚刚站起来可就晕了。 等她从医院醒来,人医生已经给她做了各方面检查. “你很健康,目前看来,你没什么毛病,回去以后加强营养,再观察观察!” 就在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的时候,哗啦一股子的热流,让她当时就僵在了原地。 走两步,好像又流出来了点,她吓得脸色一白,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同学。 “我,我不太好,惨了,我要死了,我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 说着可就去自己屁股后面抓,一抓,黏糊糊的,拿到眼前一看,嗷的一嗓子。 “完了,完了,我说什么热热的,我这是流血,流血了啊,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护士一看这情况,往她后面一看,刚刚入秋,穿的还是单裤,此刻已经被鲜血染上。 看在她年龄小,又可能是第一次来的情况,护士耐心的跟她普及了下卫生常识。 唐翠香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的柜子角落里,好像是有这么一包东西,还是老五从京城给她寄过来的,还在信里面交代了她怎么用,可是今年都大三了,身体一直没异样,她都几乎忘记还有这么个特殊规律在了。 当时就尴尬的不行,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纸包不住火啊,唐翠香月经初潮却被自己诊断阑尾炎送医院大呼小叫的糗事到底还是在班里面传开了。 也得亏他石大亮脸皮子厚,经过这些年的不断进化和蜕变,他的心态早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前觉得女人矫情,当了女人之后,才知道女生有多可怜,就算是营养不良,也得‘吐’那么多血出来,来那个时候,五脏六腑都是不舒坦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睡觉的时候更受罪,这个时候要有男生跑到她跟前让她干这干那,她的暴脾气一上来,会怼得他怀疑人生。 不过当女人这么多年,什么都能适应,甚至姐妹们,室友们在她面前换衣服,她都能做到泰山面前不崩于色,唯独没办法和她们一起进澡堂子,也没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换衣服,每次都是等到澡堂子快关门,或者人都走完了,灯关了之后,她再偷偷洗,偷偷换。 第363章 皇甫彪表白 用石大亮跟唐翠梅吐槽的话来说:“除了生孩子,能体验的全都体验了一把!” 唐翠香为什么选土木,也是因为她不把自己当女人看,既知道以后这个专业会很吃香,自然毫不犹豫的就选了,至于以后能不能适应,她压根儿就没考虑过。 女儿身男儿心的她,做事风格完全男人化,平日里那是能不回宿舍就不回宿舍,因为她觉得这些个娘们儿事儿是真球多,多的她不胜其烦。 当男人当惯了,才知道女生干净起来有多恐怖,一个宿舍住着,别人都能管到她的拉屎放屁带洗澡洗脚洗衣服,嫌弃她就早说嘛,一个个的还不说,硬是憋到不能忍受她为止,也是绝了。 以前在家的时候被姐姐妹妹管,来到学校被室友管,管也是有用的,至少很多臭毛病她都逐渐改了过来,洗澡洗屁股再没那么积极了,不积极不中呀,总不能不回宿舍睡觉吧? 当然,我们的唐翠香在宿舍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借着她曾经去学校食堂帮了一周的工,帮她将做饭的好手艺名声打了出去,哪位老师家里有客人,请她去帮忙做饭的时候,她都会很大方的过去发挥自己的特长。 钱不钱的无所谓,只要她做出来的成品稍微分她一点就行了,然这个时期家家都不容易,她又不是吃亏的主,饭菜主意虽说没打到,却掌握了老师和他们另一半的人脉。 偶尔再接到校外的活,那她就十分不客气了,给钱不合适,就要东西,要粮食。 名声越来越大后,家里在国营饭店有路子的直接让她以学徒工的身份,进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国营饭店当帮厨。 别的帮厨一个月十七块钱,她因为上班时间和人家不一样,一个月给七块钱,每天工作两三个小时,周末上全天的话,工资另算,其余时间自己掌握。 翠香也不傻,知道她能进来是大厨的家里人托的关系,他为啥这么好心? 说白了就是想偷师学艺,好稳定自己的地位。 所以一进去就被要求做各种不容易的菜单时,唐翠香直接表示。 “诶唷大师傅,我就会做一些家常菜,这种高难度的菜单别说现在材料不全,就是全了,我也不好在您面前班门弄斧啊! 真的,这不合适,要我说就您忙不过来的时候,我可以帮忙炒个家常菜,这没问题,像这种复杂工艺的硬菜,还是算了算了,我真没骗您,我不会,万一浪费了食材,就不合适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她石大亮十来岁就开始拎勺,会不懂这些人三言两语的好心? 只要她还有用,就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拥有这个工作。 吊着他们呗,先让她混到毕业再说。 处处受限制的时期,也不敢去搞外快,她也没有金手指,能靠的就只有前世的手艺和眼光了。 前世他也是读过大学的人,学的还是当时非常火爆的计算机,然而毕业之后却受不了那种朝九晚十二经常加班的日子,最后干脆放弃回归从小耳濡目染的厨师,这一干就停不下来了。 他的厨艺好,是因为家中几代人的传承,学起来毫无压力,还能品尝各种美食,这对当时的他来说极具诱惑。 之所以没有从一开始就入这一行,是因为家里人想让他们家出个大学生,他自己当时的成绩也不算差,就去混了个二本院校,毕业之后习惯自由的他,当真受不了被约束的上班族生活。 最终还是选择家族传承,而事实也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 至少在这个年代,厨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虽然托生了个女儿身,但这并不影响她日后的发展方向。 学土木也是看中了可以天南海北的跑项目,这才不耽搁她享受各地美食。 但她没想过要被人看上啊,眼前这个人咋回事啊,你吃饭就吃饭呗,为啥每次非得让她去上菜? 她是男人心,太清楚当一个男人开始这么看一个女人的时候意味着什么了。 “我说大哥,你这伙食可以啊,一天三顿都来这儿吃饭?” 眼前的男人皮肤黝黑,身材魁梧,一身腱子肉,看起来三十来岁,操着一口地道的鲁省口音儿,听到唐翠香跟她说话,脸上更是露出不符合他形象的‘娇羞’? 艾玛,一想到这个词,唐翠香就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大嗓门甚至还夹着嗓子跟她说话。 “妹子,我们跑运输的,几乎天天在外面吃,这不是在等一批货嘛,你瞧着年龄不大啊,这么早就上班了?家里人舍得?” 不等唐翠香说话,一旁帮厨的小哥就笑着说。 “我们翠香可是大学生呢,人家在我们店兼职帮忙而已,彪子哥眼光真毒,她可是跳级上的大学,学习老好了,今年也不过才十七岁,可不就小着呢!” “闭嘴,谁让你多话的孟大龙?” 唐翠香一听这小子三言两语就把她给出卖了,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名叫孟大龙的小伙子可是不怕她,“哎呀,这可是皇甫大哥,姓皇甫的你听说过没?眼前这位就是,皇甫彪,这名字大气吧?他可是咱们家的熟客了,每隔几个月都要在这儿吃几天饭,是不是啊彪子哥?” 皇甫彪正低着头算自己与唐翠香之间的年龄差,冷不丁被孟大龙喊话,一抬头正好看到唐翠香生气鼓着腮帮子呼气的样子,顿时觉得移不开眼了,心脏好像也跟着不受控制的砰砰乱跳起来。 于是他想也没想就说了句:“我比你大十岁呢,要不是当了几年兵,也不会差,” 不等皇甫彪把话说完,唐翠香就甩着抹布进了后厨,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着。 “大十岁?我看大一轮也不止吧?一脸老相还想来泡妞?” 没想到皇甫彪耳力惊人,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唐翠香可就跑了过来,还非常直白的介绍起了自己。 “翠香同学,我叫皇甫彪,琴岛人,今年二十七岁,我是真只比你大十岁,没有一轮儿,我一个月挣八十块钱,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两个妹妹,他们都有正式工作,我平时主要跑运输,送一些海鲜干货到这边,正式工,我想跟你处对象,你……,” 第364章 造谣没有成本 不等皇甫彪把话说完,唐翠香就直截了当的摸着自己起鸡皮疙瘩的胳膊说。 “大哥,我们不合适,你条件这么好,何不找你们当地的姑娘?我家虽然姊妹多,但坚持不远嫁原则,所以你还是放弃吧!” “翠香同学,这些是可以克服的,你看你现在还是学生,等你毕业了那还不是分到去哪儿?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等你毕业,你分到哪儿,我就想办法调过来,我们大车司机全国哪儿都能找到合适的正式工作。” 唐翠香撇了撇嘴,这货还真是实诚,知道你们大车司机牛逼,但你也不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吧? 工作好,家世应该也不差,要不然不会将子女都安排到工作。 长相也能入得了眼,这条件按理说不愁姑娘嫁,怎么就偏偏瞧上她了呢? 男人之间讲话就是痛快,这么想就这么问了:“你看上我什么了?” 皇甫彪老老实实回答:“你做饭好吃,长得好看,还是大学生,这还不够吗?” “我做饭好吃?谁跟你说我做饭,”不等唐翠香把话说完,一旁的孟大龙可就忍不住插嘴了。 “翠香啊,人家来好多次了,几个月前你就给人家做过饭,可能你没注意,但人家注意到你了呢!彪子哥就是个吃嘴精,就喜欢享受美食,可能从我这儿知道是你做的饭,对住胃口了呗!” 唐翠香现在恨不能将孟大龙的嘴给缝起来,这死孩子,咋就那么多话呢? “你要是不相信我的人品,可以去我们单位打听打听,我在部队的时候就立了三个三等功,我转业前都干到营长了,要不是出任务受伤不得不退伍,也不至于干司机,干司机我也是劳模,” 翠香没想到这个人如此执着,烦的她直接躲后厨不出来了。 结果听到帮厨阿姨在跟皇甫彪说:“你呀太直接了,人家姑娘都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 见鬼的不好意思! 谁知道下班的时候,人家阿姨塞给她一个大布袋子:“啥呀这是?” 闻着一股子的鱼腥臭味儿,唐翠香拧了拧眉:“这是皇甫彪给的?” “可不咋的,人家还给了我一斤还带,让我务必转交给你呢,是晒干的螺肉和贝肉,里面还有一小串的珍珠链子呢,都是好东西,别傻了吧唧的往外推,这皇甫彪条件真不错,你好好考虑考虑吧!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别怪阿姨没提醒你。” “我家这东西多的是,我可不稀罕,这东西我不要,” 唐翠香要塞回,阿姨赶紧往后退一步。 “你要还等人家下次来了你再还,我是不收,反正我送到了。 还有,你家又不住海边,怎么可能会有这些东西?别在这儿装了,东西真是好东西,一般人还买不到呢,他是卡车司机,从来不缺这些,嫁过去还能少得了你的?” 听着阿姨唠唠叨叨的话,唐翠香一阵无语,就这些干瘪的小的跟个啥似的干货,还好东西? 她家四姐拿出来的又大又新鲜,她们家不但不缺这些吃的,就连珍珠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的都按箩筐、水缸去装,会稀罕这小拇指盖大小的,品相极差的珍珠? 别闹了!姐还真就不稀罕了。 既然人已经走了,翠香只能先锁到自己的储物柜里去,等啥时候见了人,再还回去。 她可不是见东西眼睛就睁开的人,至少在她从心理上无法接受男人之前,她不会随便将自己嫁出去。 当然,她也没有那个兴趣喜欢女生,和女生待得久了,看得多了,其实现在视觉已经产生了疲劳。 平时欣赏欣赏过过眼福已经可以了,她可没兴趣来一场百合似的感情交流。 —— 赵伶俐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悄声问唐翠莲。 “真不去见啊?听说对方还是个小学老师呢!” 唐翠莲一听果断的摇头,“算了,懒得见了,自从在陈建军那儿说我一个人要养八九口人之后,这话就被他传出去了,这种情况下还能找到我这儿来提相亲的,估摸着都不是啥好对象,与其将就,还不如不找呢!再说,我觉得我一个人挺好的。” 要不是住宿舍,还不知道厂子里这些女工每天都要面对多少难以解决的婆媳关系呢! 像赵伶俐这种不存在婆媳关系的人,要么将老婆婆熬死了,要么就是传说中的恶媳妇。 真心实意的有,但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她想找那种无父无母,又无乱七八糟兄弟姊妹的,有倒是有,可是相处之后又不像那回事。 多半都是那些自私自利,缺少安全感跟爱长大的人,这种人天生过独了,压根就不适合结婚。 “干娘,不用为我们操这些心了,反正也到了这个年纪了,我和我姐都商量过了,我们宁愿单着,也不将就,大不了就自己过一辈子,有啥啊!” 话是没错,可女人在这个年代,终究是要成家的,这无关刻板印象,而是几千年来的传统。 都说再丑的女人都能嫁的出去,那嫁不出去的,在旁人眼里,都会被打上‘有问题’的标签。 这些标签你可以不在乎,但谁也不想被人拍在脑门儿上,正因为她们两个存在关系,所以厂子里有些在翠莲那儿碰壁的,就会找到赵伶俐这儿来,试图游说她屈服。 但如今的唐翠莲经过姐姐妹妹的成功洗脑,早已将这些所谓的流言蜚语置之度外了。 “我不太认同你们几个说的将就,你首先得考虑名声问题,咱厂子里单身小伙子这么多,和我们已婚妇女说两句话没人造谣,可一旦跟你们这些未婚小姑娘多说几句话,立即就有闲话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我还听说你去食堂打饭,食堂师傅多给你盛了一勺子肉汤,就有人谣传说大刘看上你了。” 唐翠莲难以置信的看着赵伶俐:“我没要,是他直接打给我的,真的,我没开口要。” “这就是有人嫉妒你,故意栽赃你呢,关键大刘他也的确没媳妇,” 唐翠莲涨红一张脸,一脸怒意。 “他不是没媳妇,他的媳妇说是难产死了,可很多人都说是被他打住院,早产没生下来,大出血死了的,这种人我怎么会多看一眼?不行,下次我得换个窗口打饭!” 第365章 刘大厨 俗话说得好,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唐家这九姊妹长相都没有大问题,唯独老四翠红长得像死去的唐老太太,小鼻子小眼睛,老了也是一副尖酸刻薄相,奈何人翠红的性子寡言,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干活,不喜欢和人交流。 这些年基本上只有对自家人多一些耐心,外人那里她吝啬一个眼神,也不是个吃亏的主,所以脸通常情况下没有任何表情,这么一看的话,就显得尤为的凶相。 其他八个姊妹里,都只属于普通的大众脸,哪怕存在微小的细节差距,也是性格烘托所致。 用陶桃自己的话来说,算不上好看的大众脸,但也不丑气,只要勤快点,好好捯饬自己,那必然能在同龄人中出圈儿,端看你愿不愿意收拾打扮了。 不过唐家九姊妹低调惯了,可不像雯丽丫头那般,为了收拾打扮,可以让自己孩子饿肚子。 晚上翠莲又去打饭,特意看了眼厨师大刘站的位置,确定之后选择了另一个长队,但她没想到的是,即将轮到她的时候,那个男人还特意往她这边看上一眼,和自己的对班同事换了位置。 当时就把唐翠莲气够呛,幸好这个时候赵伶俐看出了她的窘迫,赶紧招呼她。 “翠莲来,咱俩换换位置,我今天想吃烧豆腐了。” 其实不论站在哪儿,都能打到自己想吃的菜,赵伶俐今天也是故意排在翠莲旁边的队伍里,她也想看看这个叫大刘的是不是真的对翠莲有意思。 结果就看到刚刚那有意思的一幕,两个人配合的也十分到位,就在即将轮到她们的时候,突然间就换了位置,翠莲冷着脸要了一份醋溜土豆丝和两个窝头,连她最爱吃的糙米饭都没打,扭过头就走,看都不看旁边窗口被催促的大刘。 “嘿,大刘,你看啥呢,赶紧给我打饭啊,我要的是这个烧豆腐,不是土豆丝。” 已经有工友看不下去了,站在他后面的赵伶俐朝唐翠莲摆了摆手:‘你先过去。’ 等轮到赵伶俐了,大刘看着她欲言又止,她可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端上饭菜赶紧追着唐翠莲跑了过去。 “干娘,这下确定了,那个男人居心不良啊,奶奶的,这什么人啊,成心让我丢人,他绝对是故意的。你说他怎么就看上我了呢,难道不知道我一个人要养九口人?” 赵伶俐往大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如果他真的有家暴媳妇的前科,他前妻又是被他给害死的,说明这个人有暴力倾向,你家都是女的,你觉得他会看在眼里?” 唐翠莲一听,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天啊,这也太吓人了,那以后我让别人帮我打饭,我不去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可赵伶俐却觉得一直躲也不是个事儿,老麻烦人家打饭也不现实,怎么办呢? 这件事直到周末姐几个凑在一起,才想出了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因为这翠红跟着翠莲跑了一趟酒厂,晌午翠莲领着翠红来食堂打饭,这个叫大刘的果然又和自己的同事换了位置,不过今天赵伶俐换班,没能帮得了她。 “打四两米饭,一份烧茄子,一份辣椒面圈。”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故意脱手早,使得翠莲没能及时接住饭盒,眼瞅着饭盒要掉进菜盆的时候,这个男人连同饭盒和翠莲的手一起包住托起来,还用他极其膈应人的声音温柔的说。 “小心点啊!” 翠莲身体一僵,身后的工友们已经开始起哄了,急的她端着菜回头就骂。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你们嗷什么嗷?你们瞎啊,没看到我没接手呢他可就松手了?” 说着涨红着脸扭头:“大刘师傅你刚刚什么意思?一次两次让大家传我们的谣言? 今个我就趁着大家伙都在,撂下一句话—— 我唐翠莲是老姑娘没错,可我有手有脚能养活我自己。 我不需要任何人来养我,更不会为了面子不出面制止这些流言蜚语。 今儿放句狠话在这儿,我就是一辈子嫁不出去,我也不会嫁给一个殴打前妻流产致死的二婚男,听清楚了吧大刘师傅? 下次不用快轮到我的时候,你再和你的同事换岗换位置了,我都已经特地排到不是你打饭的这一队避嫌了,你怎么看不出来好赖呢? 我和你,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懂了?” 当时现场那个寂静无声啊,所有人都被唐翠莲直白的话给震在了原地。 尤其是那些喜欢开翠莲玩笑的女同志们,甚至还想跑出来用所谓劝和的话安抚她。 “哎呀翠莲,你这是干什么,人大刘师傅又没怎么你,是不是你太敏感了?” “就是啊翠莲,你说你自己没拿好,怎么能说人刘师傅借机摸你的手呢?别太给自己长脸哈!” “你说人家刘师傅为了你特意换了位置?刘师傅,你不说两句吗?你看她把你诬陷成啥了,老流氓吗?” 刘大厨一身肥膘,挺着个大肚子,一米八五的大个子此时表现的前所未有的局促和不安。 他甚至还小心翼翼的朝唐翠莲示好:“翠莲同志,你真的误会我了,我真没有,” 翠莲淡漠的扫视一圈,最后将目光看向那几个平日里就和她不对付的女工。 “李大菊,我说他摸我的手了?倒是你,昨天我还看到你从后厨拿了一把的韭菜,和刘大厨说说笑笑的说再见呢!” “还有你赵招娣,你那天不是在车间说刘师傅帮你换了两斤红糖?怎么,拿人好处就来给人说好话了?我诬陷他是老流氓?刘师傅,这话是我说的,还是她说的?” 唐翠莲一个一个的怼回去,气的刘洪涛的脸色是缤纷精彩,“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了。” 等出了食堂,唐翠莲拉着唐翠红的手问:“咋样?演的像不像?” 翠红一直冷眼旁观着,听清姐姐的问话之后,点了点头,沙哑着声音说。 “他当时看你的眼睛,已经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再钓钓,说不定就能收网了。” 第366章 翠红逛黑市 唐翠红丢下一句:“傍晚我再过来。”就径直回宿舍背起自己的竹篓子往厂外走。 今天她来厂子里主要是打配合,请假一天出来,不能白来,翠红背着竹篓熟门熟路的出了酒厂,往人烟稀少的树林子钻,找个没人的地方换了衣服,做了乔装打扮后,先到邮局取了牛峰给她寄过来的一百块钱。 这家伙半年给她寄一次钱,一次就是一百块,怎么说就是不听。 唐翠红一点不缺钱花,也没有花的机会,因为家里姊妹多,挣钱的人也多,怎么会缺他这点钱? 但牛峰坚持,她也不好拒绝的太厉害,干脆取出来之后再存到自己的小金库里,将来如果他们俩真能走到一起,那就当这个家的启动资金,如果哪一天分开了,就还还给人家。 谁曾想这次取钱还被人盯上了,两个小年轻一路尾随她,怪不得大姐交代她,取钱的时候要小心,最近被抢钱的还真不少,有的脖子上戴着项链,都能被扯走。 不给?不给打得你鼻青脸肿,直到你松手为止。 翠红虽然长得不好看,但因是女的,还是个哑巴,所以这些年在村里,总有那些不长眼的来调戏她,刚开始只是单纯的以为她力气大,结果被揍之后才发现,她不是单纯的力气大,而是大力士级别的,一个一米八的大个子男人,在她手里就跟小鸡仔的似的,想往哪儿扔,就往哪儿扔。 她听不见身后的动静,不代表她眼瞎,看不见两个人一直跟着她。 干脆就直接停了下来,等他们从她眼前经过,要是相安无事最好,要是…… 嗯,好吧,这俩货看来就是冲着她来的,看到她停下来,他们也停下来,将她围起来。 然后一脸凶神恶煞的从兜里掏出一把尖利的刀,张着嘴的口型好像是在说。 “赶紧的把你刚取的钱拿出来,要不然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你自己看着办!” 唐翠红看了眼他略微有些哆嗦的手,瞥了眼都生锈了刀,眉头一下就拧了起来。 上去一把就抓住了那只拿刀的手,在对方的惨叫声中,大拇指稍微一用力,刀尖就被她折到了刀柄处。 “你这刀质量不行啊,都生锈了,捅进去还不得破伤风啊?下次记得换一把,这把还是扔了吧!” 翠红沙哑着声音,随手就将刀给扔了出去,吓得两个小混混转身就要跑的时候,她一手一个提溜住对方的衣领子,用力又拽回了自己的身边。 “水平也不行,这么快就缴械投降了?往哪儿跑呢?我让你们走了?这附近有没有黑市?带我过去!” 本来翠红还想反抢了他们,结果看这俩年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有些嫌弃。 “黑,黑市?你要去黑市?” “知不知道在哪儿?” “知,知道,女,女侠,你让我们带路可以,这,这手是不是可以松一下?太疼了耶!” 翠红觉得这句话有点长,她看口型看不及,有些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 直到他们转过扭曲变形的脸指着自己的卡的呼吸不上来的脖子,她才想起这俩人还被她吊着。 松开手后,两个人弯着腰咳了好半天,才诚惶诚恐的对翠红点头哈腰,老老实实的领着她七拐八拐的找到了黑市的入口,隐藏在一片四通八达,进可攻退可守的竹林中。 找到黑市之后,翠红大方的送他们两个一把干海带:“拿回家吃。” 海带在她以前的认知里,那就是一堆没用的海草,不是啥稀罕东西。 但自从尝过它做出来的美食之后,就觉得这东西是真好呀,所以她不吝啬感谢帮助她的人。 尽管这俩人本身是想打劫她,这不是没得逞嘛?就当做好人好事儿了。 一直以来,翠红都对姐妹闲聊时提到的黑市感兴趣,只是没想到入门还得交五分钱。 幸亏她过去的时候前面刚好有一个老太太进去,她看到对方交了五分钱,也跟着交了。 对方问她:“卖还是买?” 她没听懂,人家直接掀开她的背篓,看到是空的,才知道是要买,便收了五分钱让她进去。 后面来了个老头,背着个比她背篓大多的篓子,他入门交了一毛钱。 唐翠红这才看懂,买的话,交五分,卖的话,则交一毛。 本以为黑市里应该什么都有,可却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卖粮食的压根儿没有。 鸡鸭鹅这些家禽也没见,鸡蛋环顾一圈,也没有。 卖的最多的反而是从山上采集下来的干货,比如晒干的蘑菇、干菜。 还有一些日用品的残次品,比如残布料、水壶、搪瓷盆、缸等等。 在她后面进来的老头儿背来的大背篓里,竟然是大篓子里套小篓子,这是个手艺人,来卖自己编的筐子,编织的羽毛扇,麦秸秆掐辫子后做成的草帽等手工制品。 那边的大娘还抱着两个自己做的陶罐蹲在角落里,目光愁苦的盯着过往的来人。 转了一大圈,唐翠红只买了一些她能分辨的出来的中草药,这些药材都是老农从山上挖出来晒干后,经历了洪灾后,特意拿出来变现的。 她认识中草药也多亏了跟老五出去买过中药,家里也有相关方面的书,在者老农要的价格也不贵,他们不懂药材的价格,全部都是论堆搓,即使全部买下来,也不过才一块钱,这一块钱还是察颜观色,小心翼翼才报出来的。 “我都要了,你给我装一下。”将自己的背篓放下来,让老农往里面装。 常见的车前草、蒲公英、茵陈、金银花、鸭拓草、酸浆等等,因为种类太多了,而她之所以愿意买,也是因为这老汉应该是懂一些常识的,不仅分类进行摆放,还泡制的很干净,不过因为晒干会有些碎渣渣,好在不影响大局。 一块钱,大概买了十七八种药材,因为晒干处理,背起来倒是不显重量。 她给钱给的痛快,老汉感激的不行,一个劲儿的说。 “闺女,你是个好人,好人呐!” 其他东西没有买的必要,唐翠红直接出了黑市,打算往小酒她们提过的废品收购站再瞧瞧。 第367章 翠莲受伤 出了黑市,翠红就将药材转移到了自己的空间里,到了收购站看到人家正在入库。 书籍、报纸、家具、二手自行车、配件、日用品,整整齐齐的入库码放。 整个收购站工作人员一共四名,两名男性,两名女性,年龄都在三四十岁之间。 女性负责登记、称重、收付款、做账,男性负责仓库里一些物品的整理、登记、来源等。 能做好这些工作,首先得识字,会算账,而且看得出来他们有两套账,两边各一套。 从这些情况来看,真如姐姐妹妹所说的那样,不可能有钻空子的机会。 真有点什么值钱的东西,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外来的人来收。 “闺女,你想看点啥?” 好在说话慢,唐翠红大约猜出来了:“大姐,我想看看旧书旧报。” “喏,在那边呢,你自己去看,我们都忙着呢,别弄乱,按照要求码放整齐就行。” 唐翠红对这句话听了个半懂,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顺着她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平时白天都正常上工,晚上会跟着两个刚上学没多久的妹妹学习认字和算术,系统学那种。 但因为沟通比较困难和费劲,所以她前后学了也不算短的时间,目前的水平也只存在于小学一二年级的水平而已。 要不是先学会了查字典,自学多认了一些字,她也不敢这么盲目的过来挑选。 旧书里面还有很多繁体字,说明这些出版物至少在五六年之前,那些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半蒙半猜看出是小说、古籍的,唐翠红就仔细的挑出来摆放到一边。 这是小酒教她的办法,只要完整,都是一些不太认识的古籍,能买就都买了。 至于旧报纸,选的都是近期的,这些报纸拿回家可以糊墙、糊窗户,用途很多,不会丁点浪费,还能关注下近期的时政要闻,多拓展下识字基础。 拎了一大摞报纸,一大摞旧书出来,到门口的时候,大姐只是扫了一眼就说。 “哟,还选了不少呢,你给三毛吧,报纸一毛,书两毛。” 翠红半猜着掏出了五毛钱,大姐很痛快的就从抽屉里拿出两张一毛钱纸币找给她。 唐翠红低头看了一眼,感叹道:“真便宜啊,这么多加起来也有十来斤了,才收三毛钱!” 拎着怪沉,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收到了空间,抬头看看天,正好迎面走来一位穿着干部服的女同志,唐翠红赶紧上前礼貌的问:“你好同志,现在几点了?” “四点半了。”翠红扫了一眼对方的表盘,看对方的嘴型和她看到的时间对上号后,感激的朝对方点了点头:“谢谢同志。” 唐翠红算了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唐翠莲白班才下班,正打算在酒厂附近再溜达溜达,谁曾想厂门突然被安保大爷打开,几个人着急忙慌的背着一个满脸是血的女工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朝厂子里的人喊。 “愣着干啥啊,赶紧找板车啊,我先背着她往医院跑,你们找到车之后赶紧追上来!” 唐翠红还愣怔的时候,一位大姐一眼就认出了她。 “诶唷,你不是唐翠莲的妹妹吗?快过来,你姐被人打了,赶紧的,这血呼淋拉的,太吓人了!” 看翠红还站在那儿不动,大姐索性直接跑过去将她拉了过去,翠红这才看清受伤的人赫然是翠莲,她瞠目瞪眼。 “怎么回事?我姐她怎么了?” 直到赵伶俐找到陶昌义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 “翠红,快,背着你姐送医院,一会儿再给你说。” 翠红肩膀上的竹篓早就转移到了空间,并没有背,身上只有一个军绿色的书包,她将书包往赵伶俐怀里一塞,果断的将翠莲从那位男性工友的背上捞到自己背上,健步如飞的往医院跑。 县医院她们都去过,一行人跟着翠红跑,才意识到这姑娘力气不是一般的大,背着个人跑,竟然还不带喘气儿的,倒是赵伶俐跑的捂着自己的胃使劲儿的咳,因为着急,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先跟着去,我去公安局一趟,这件事必须得给它闹大,哪怕咱翠莲的名声受损一点。” 赵伶俐朝丈夫摆摆手,“快,快去,这边你不用管,有翠红在,我心里踏实的很。” 二十分钟之后,众人跑到了医院,因为翠红速度够快,后面追上来送过来的板车,都没用上。 等待检查的时候,翠红才知道翠莲为何会受伤。 还是因为中午的事儿,让那个刘洪涛落了脸面,厨房那边一下班,他就找到了车间,拉扯唐翠莲要个说法,翠莲哪能允许他这般造谣自己,劈头盖脸又是一通骂,什么难听骂什么,甚至还将他前妻的死搬出来,这下彻底的惹恼了刘洪涛。 “当时他的脸色沉的阴森,恨不能将你姐生吞活剥了,但他还有点理性,没失控去揍你姐,然后气呼呼的走了,结果不到一个小时,她老娘带着她妹妹们可就杀到了车间,要找你姐要说法,说她污蔑人。” 说到这儿的时候,赵伶俐重重的叹了口气,“翠莲太急了,连个商量也没,就跟着她们出去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正好那会儿我不在,等我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刘洪涛的老娘和妹妹都否认不是她们打的,还说是你姐自己打的,你说咋可能啊,谁下手往自己脑袋上使劲儿敲啊?这死妮子,为了摆脱这个刘洪涛,也太激进了,你看看那血流的,太吓人了。” 等唐翠莲从抢救室出来以后,陶昌义也带着公安过来了,因为翠莲还没醒,他们找医生了解完情况之后,又着急忙慌的回了厂里。 直到晚上六点左右,唐翠莲才幽幽地醒过来,这个时候病房里就剩下赵伶俐和唐翠红。 赵伶俐留下来也是为了方便和医生护士沟通,要不然只留下翠红,无法交流也是个事儿。 翠莲的眼神儿在短暂的空洞之后,逐渐有了光亮,在确认病房没其他人之后,她才傻乎乎的问。 “我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撞的不严重吧?” 第368章 翠莲自辨 赵伶俐一听这话,下意识的往身后看了看,幸好这年代非大病绝不住院,所以病房人少,六人间如今就她们一张床,“听你话的意思,你还真是自残啊?” 唐翠莲摇头,“自残不至于,是她们娘仨推搡我,还扯我头发,抓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按,我虽然没有四妹那么大的力气,可也不是软柿子,任凭她们揉搓啊? 就和她们几个撕吧,结果被她们用力一推,就撞倒在墙上,当时头就破了皮流血了。 看到流血她们几个慌了,想跑,我想着既然已经流血了,要是不严重的话,怕是也不会治住她们,索性咬着牙又用力撞了一下,之后就真的晕了,当时我还特意看了看,周围没人看到!” 说着不忘泪眼婆娑的看着赵伶俐:“干娘,真疼啊,当时我都看到星星了,黑乎乎一片,星星在我眼前闪着光,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就啥也不知道了!” “你哟你,你是不是啥啊,她们推你是后脑勺受伤,你自己撞那是前额受伤,公安还会问你话呢,你想将这个栽赃到她们身上去,怕是不容易。” 唐翠莲一脸不在乎的说:“反正没人会相信她们的鬼话,说我自己撞自己,谁信啊?我只管算到她们身上,流言蜚语有时候也能逼死人,只要彻底断了我和刘家的关系就成了,这才是我的根本目的,其他的,我不在乎。” 赵伶俐呼吸一滞,重重地叹了口气。 “成,那咱们商量一下一会儿人公安过来的话,怎么说合适!” 晚上七点左右,公安、厂领导以及刘家母女和刘洪涛一起来医院探望唐翠莲。 翠莲一看到刘家人就瞬间挣扎,一脸惊恐的往后退,戏精附体抓着被子啊啊尖叫。 “别过来,我不敢了,别打我了,我的头都被你们打破了,还想怎么样啊? 抓我的头发,抠我的脸,专挑看不见的地方拧我,你们这么狠的人家我怎么可能会进? 刘洪涛,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凭啥要这么对我?今儿当着厂领导的面,我发毒誓,我要是和你有半点关系,我不得好死,行不行?” 刘洪涛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如此无法收场的地步,下午老娘妹妹和他一起被叫到厂长办公室,分开进行了审讯,老娘和妹妹死活不承认殴打唐翠莲的事实。 可人被她们叫走,又头破血流被送进医院,又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没有目击证人,如今厂里已经谣传他想不给彩礼,故意靠传流言蜚语逼唐翠莲嫁给他。 所以想要将这些扭转过来,就算他们心不甘情不愿,也得赔礼道歉。 此时此刻,刘洪涛心里面骂着唐翠莲,面上却是一副恭敬道歉的模样。 “唐翠莲同志,今天是我们家人的不是,你放心,你的医药费、误工费我们肯定会掏。” “掏什么掏?谁让你掏了?她自己撞成这样,凭啥让我们掏钱?呸,你个下贱货,想讹我们,门儿都没有,涛子,你可别被这小贱人给骗了,我和你妹妹真没对手,就是她坑咱们呢!” 不愧是亲母女,亲娘骂完之后亲妹子也开骂,什么难听骂什么,骂的唐翠莲‘心肝乱颤’,躲到赵伶俐的怀里掩面痛哭,厂领导、公安同志的眉头同时拧巴起来,叫来人就将他们拎出去了。 随后唐翠红、赵伶俐还有陶昌义也被请了出去,由唐翠莲直面公安同志。 好在唐翠莲已经见了成效,心里面知道怎么做才能拿捏住刘家一家,即使面对公安,也是哭声不止,哭哭戚戚的将近段时间刘洪涛怎么对她,他的老娘妹子又是怎么辱骂她,殴打她的话说了个清清楚楚。 “她们三个打我一个,我身上还有很多伤,这些你们可以找人来验,她们先是将我的后脑勺推到墙上,又抓着我的头,用我的额头往墙上撞,三个泼妇根本就不讲理啊,满嘴喷着各种难听话,下手的时候专挑看不见的地方,要不是我晕了,她们能直接给我挠毁容了。” “我造了什么孽啊,摊上这么个同事,平时跟他们压根儿就没联系,就只有打饭的时候说句正常打饭的话而已,怎么就招惹上这么一家子不是东西的畜生?” 唐翠莲情绪激动,一口气上不来,怒火攻心之下眼前一黑,可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这是真生气之下造成的大脑供氧不足,将公安同志吓够呛,赶紧将医生请进来,仔细检查之后叹了口气。 “她情绪太激动所致,要不然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等情绪稳定之后再询问?” 这种情况,谁看都知道唐翠莲是受害者,公安同志这一路也快烦死刘家那母女三个了。 况且该问的也问的差不多,留下一句‘你先好好休息,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再做公布。’ 厂领导也言明会配合公安同志一起调查清楚。 “回去以后就开大会,加强酒厂管理,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入生产区域。” 真正算下来,厂区管理的确存在漏洞,大白天自己工人被打,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等刘家人走的时候,翠红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顺道摸清楚了他们家的地址。 翠红回来,赵伶俐将她拉到一边。 “暂时先别动手,要不然一准儿往咱这边怀疑。” “我知道,就是先看了下他们家住在哪儿!” 晚上翠红陪护,赵伶俐和陶昌义就先回厂子里打听消息。 等翠莲打完针,进入深度睡眠后,翠红就将病房的门锁住,从二楼窗户跳下去,一路往刘家摸过去。 由于刘父刘母都是酒厂的退休老职工,刘家大姐和刘洪涛接了二老的班,所以他们家住在酒厂家属院的平房区域,带了个小院子,唐翠红很是轻松的就翻了进去。 大门上了起来,卧室门都没锁,随手就关了起来,这位翠红提供了方便,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后,她拿出从唐翠梅那里要来的药物倒在手帕上,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进,确定这一家人彻底晕过去之后,开始拿着手电筒在家里翻腾找线索…… 第369章 夜探刘家 那你要问具体找些什么,其实唐翠红也不清楚,她只知道这家人不是好人,打伤了她妹妹,不可饶恕。 虽然她们家什么东西都藏到她这儿,但不代表她不知道寻常人家都将宝贝往哪儿藏。 她空间为什么那么多品质超高的珍珠? 还不是凭着感觉找的? 诶,就是这种天生的寻宝能力,给她带来了无数世间绝有的珍品。 站在堂屋正中央,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先进入了刘家老两口的屋里,拿着手电筒先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将可能藏宝的床下,墙缝,地砖,甚至床板上都摸索了个遍,最后倒是找出来点零钱,可加起来也才一百多块钱。 她不相信那死老太婆就藏这么点儿东西,以她的私心,也不能将东西藏到别人的屋子里。 于是开始挨个地方敲,她虽听不到声音,但凭手的触感能感受的出来是空芯还是实心的。 不过,最后还是通过衣柜在地面摩擦的痕迹,找到了隐藏在衣柜后面,上了锁的小暗格。 力气大的翠红,手轻轻一掰,锁头就掉了,打开锁,发现这个暗格内里空间还不小,足足有一个平方那么大。 存折、各种券、纸钱、金银玉器、珍珠玛瑙、大洋铜钱,甚至还有几本古籍和卷好的字画。 唐翠红挑了下眉,一点不客气的全部拿走,包括存折上的印章,她可是看了,那折子上有足足三千块钱呢,也不知道这老刘家干啥玩意儿,挣这么多钱,一看就不正常。 等拿完所有东西,她将锁头重新装上,衣柜恢复成原样。 随后她又找到刘洪涛的屋子,本以为他的存货肯定没有他娘多,结果发现这小子竟然在床下面挖了个坑,用地砖盖着,里面同样有金银玉器,各种女人的首饰,看模样应该是他前妻的嫁妆。 刘洪涛的存折上有两千多块钱,也不算少了,尤其是金银锭子,加起来可比那老太太还要多,统统用一个红木箱子装着,如果这东西老太太不知道,那很有可能是他前妻的。 他妹妹已经结婚嫁了人,另一个房间都是一些杂物,等同于她这一圈儿逛下来,并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就在她想要离开的时候,冷不丁瞥见了堆积在墙角的一顿废书废报,鬼使神差的,她蹲了下去。 半个小时后,她拿着一份住院病历,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唐翠红平安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钟了,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从刘家出来,带回来两块手表,一块男士,一块女士,男士的是刘洪涛压在枕头下面的,女士的则放在红木箱子里,为什么放在这儿,很显然是他吞并了女方的一切。 一夜未眠,天一亮,赵伶俐过来给两个人送了饭,就匆匆回去上班。 “你先好好养伤,厂子里今天会开会说你们这件事,等公安那边有了结果,厂子也会给结果的,你就好好等着就行。” 这边,翠红等护士给翠莲扎上针,安顿好她,就轻声对她说。 “你先自己待着,有事儿喊护士,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走之前,她还给值班的护士们抓了一把糖,让她们帮忙照看下唐翠莲。 九点,她乔装打扮去了储蓄所,拿着印章和存折,分东南西北四个不同的储蓄所,将两张存折,一共5820块钱,全部取了出来,没有选择再存,而是直接带着现金转移到了自己的空间。 他们兽人办事,自来讲究一个弱肉强食,你弱就该被欺负,你强谁都奈你不得。 她并不觉得她昨日的行为属于偷盗,也不觉得这是不义之财,不该得,她只知道,这是她弄回来的,就该属于她。 如今的储蓄所看的是存折和印章,只要人带着这两样到储蓄所取钱,人家没理由不给。 这才给了她可乘之机。 从那张曹晓梅的病例上来看,她的确是被人殴打入院,引起早产后大出血难产死的。 病例是刘洪涛犯罪证据的同时,也会证明她曾经到刘家过,所以将他们家所有钱财卷跑,也算是对他们进行的惩罚了。 除了这五六千块钱,还有几十斤的粮票,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券,这个她回头得好好看看,免得一不小心过期了还没花掉。 正好三姐住着院,有了粮票就能给她好好养养身体了。 不想中午的时候,医院病房来了个自称曹晓阳的男人。 “我是曹晓梅的弟弟,昨天听说了你和刘洪涛的事儿,所以今天想过来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嫁给刘洪涛,他打女人,要不是我姐死的时候,看到她身上的伤口,我们都不知道我姐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她回娘家从来不说,还和刘洪涛看起来很恩爱,现在才知道,那一切都是假象。” 曹晓阳当时还在念大学,他学的是化学,如今在洛市第一化工厂工作,工作非常好,还将父母接了过去,这次回来也是因为参加亲戚家的婚礼,听说了唐翠梅和刘洪涛的事儿,思来想去,他决定过来拆开那个男人的真面目。 “我姐被打致死,我们不是没想过要拆穿他伪善的面孔,是我父母死活不愿意,不想我姐死之后也要被拎出来各种说道,只要所有人知道她的死是被刘洪涛家暴,那他只要说媒,就会有人提起我姐,他们思想迂腐,我没办法改变,只能忍气吞声,带着他们远离这个伤心地。” 看得出来,这位叫曹晓阳的男生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很有涵养,由此可见他的父母也是有教养有文化的人,他们爱面子,又心疼女儿的遭遇,不愿女儿死后再被人当谈资也能理解,所以唐翠莲再三感激,送走了曹晓阳。 等人走了,翠莲才慢慢的跟翠红说了始末,在听到曹晓梅的嫁妆也被刘洪涛昧了以后,她有了主意。 她不好明问曹晓梅到底有多少嫁妆,但却可以给曹家一些补偿。 所以她追出了医院大门,拽住了曹晓阳,拉着他到没人的地方,递给他一个布袋子。 “这个你拿着,是我从刘家嘴里掏出来的,你们该拿。 行了,走吧,谢谢你特意跑一趟,替我向叔叔阿姨问个好。” 第370章 换工作 唐翠红压根就没跟曹晓阳反应的机会,就直接挥手走了。 曹晓阳低头拉开布袋子的瞬间,立即倒吸一口凉气,他甚至下意识的捂住了布袋子。 等他因为震惊再打开,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钞票后,仍然不敢相信天上会掉这样的馅饼给他家。 他赶紧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粗略的数了数那些钱,加起来,竟然有一千块钱!!! “这么多钱,说给就给了?难道刘家给她们的赔偿,她们都给我们了?” 曹晓阳刚想追上去,把钱还过去,却扒拉到里面的一张纸条。 打开一看,脚步顿住了。 “这钱就是给你们的,拿走吧,我们还有,都是从刘洪涛嘴里抠出来的。” 听话听音儿,字里行间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她们不需要他归还这笔钱。 其实也不能怪唐翠红小气,就给人家一千块钱的补偿。 主要她是觉得给的多了,会怀疑到自己这儿,一千对于普通人来说,真的是天文数字了。 但对曹家来说,应该算是从刘洪涛身上抠出来的正常数值,这个钱的比例是翠红深思熟虑过的。 一千不多,但也不少了,至少普通的农民一家人从年初忙到年尾,能攒个一百块钱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一千,够普通老百姓生活十年不止,即便是曹家这样条件好的家庭,也能管个四五年吧? 将来要是还有见面的机会,再行补偿也不迟。 之所以没有归还金银和首饰,也是考虑没办法说清楚这些东西的来历。 索性全部折现给了曹家。 但凡曹家姑娘将孩子生下来,她都不至于将刘家搜刮的这么干净。 也是他们倒霉,害死人家姑娘和肚子里的孩子,造成一尸两命的悲惨结局,她又怎会让他们好过了? 只有他们家没了钱,才不会想法子去祸害别人家的姑娘。 她取钱的时候也是易容乔装成了男子,加上她的声音本就粗噶,所以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到她身上。 —— “莲姐姐,你有没有兴趣换个工作啊?” 中间梅护士来给唐翠莲换药,突然问了这么一句,翠莲抬眸朝她看过去,一脸好奇。 “换工作?什么意思?” 梅护士干脆挑明了说:“我嫂子是铁路上的列车员,整天不着家的,天南海北的跑,家里的孩子也都照顾不及,天天喊着找妈妈,我嫂子心疼,就跟家里人商量着,换个工作,你们都是正式工,这工作还是很好换的,” 唐翠莲瞪大眼睛看着梅护士:“可我在酒厂就是个普通工人啊,你嫂子列车员的工作不比我这舒服?” “酒厂待遇并不算差啊,况且距离我家也近,再者,列车员三天两头也需要培训学习,还兼顾着卖东西,并不轻松,工资倒是大差不差,我是想着莲姐姐你这边应该有兴趣,” 他们y县在陇海铁路线上,虽然是个小站,但清朝时期就已经开通了线路和站点,从y县到洛市火车只需要五毛钱,只是火车站距离学校稍微远一点,所以大多数情况宁愿选择汽车。 梅护士继续说:“莲姐姐可以和家里人商量一下,也不需要补钱什么的,只要带着双方的有效证件,就能直接过了这两份工作,” 梅护士说完就走了,傍晚等赵伶俐还有唐翠花她们都过来,说起这件事的时候。 大家竟然一致觉得这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工作,好运气啊! “虽然你和刘洪涛这事儿没有绝对的错,但大家的注意力会更多的放到女性的名声上。 而且,我还担心刘家对你伺机报复,所以我觉得要是能换个工作,或许会更好。” 唐翠花也说:“比起发展潜力,明显列车员更好,培训学习啥的对已婚妇女来说是难题,但对于我们这些未婚的人来说,闲下来的时间最适合的就是学习,学得越多,对你以后越有利。” “再说,人家找你过来,也是有原因的,你只能干工人,人家到底有高中文凭,日后还有可能坐办公室呢,图的无非就是离家近,能照顾家里,工资也差不多,互相都不吃亏,挺好,换吧!” 唐翠莲晚上想了一夜,第二天果断的和梅护士提出交换工作的决定。 “行啊,那就各自给各自单位打个招呼,月底吧,10月底你们就进行交接,到时候你的伤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我嫂子要是回来,我就让她过来给你说一下列车员的一些工作情况,你们互相交流一下。” 因为列车员涉及到出差的问题,所以三五天甚至更长时间才回家一次。 但他们每次回来就会调休几天,正因为这么不稳定,才选择放弃这份工作。 唐翠莲没有成婚,没有这份压力,况且大姐说的也对,每一次的转折,也许就会有新的生机。 对梅家嫂子来说,列车员的工作不能守着家,为她造成了很多负担,可对她来说,每次都能跟着列车去往不同的城市,谁说这不是契机呢? 住院五天后,唐翠莲回了厂子,首次向厂子提出了要交接工作的申请,他们这才知道翠莲已经找好了接班的人,换工作了? “就因为刘洪涛吗?哎呀,其实你不用这样的,这次他虽然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但他老娘还有妹妹都被判赔你精神损失和住院治疗、营养费了,一共一百块,他没给?” 翠莲摇头,“没有啊,连去都没去,” “咦,不应该啊,当时不是答应的挺痛快的吗?没事儿,这次他赖不了,要是不给你,就直接扣他工资给你。” 才赔一百块钱? 唐翠莲冷笑一声,没说什么,继续回到厂子上班工作,直到晚上回宿舍,赵伶俐才找过来说。 “刘洪涛说他家被盗了,已经报案,还说这一百块钱暂时拿不出来,但他会给,让我们等些时日。” “说的跟真的一样,可没人信啊,都说他是故意推脱,想赖着不给,谁不知道他们家有钱啊,就是死去的曹家姑娘,家庭条件也非常不错,去世之后,他就昧了人家的嫁妆,曹家来闹了几次,他们都不给,如今说家里被偷,咋被偷的这么是时候啊,谁信?” 第371章 食堂帮厨 周末回家唐翠红知道这事儿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看吧,就他们那样的人家,就是真丢了东西,也没人相信那是真的。 他们老刘家这次,怕是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连存折上的钱都没了,啧啧,想想都觉得刺激。 当然,翠花这次回家,还带来了更好的消息。 “先前翠梅救得赵晓波赵家人记得不? 这次赵晓波的娘在我们卫生院住院,给我说了个工作,乡政府食堂招一个临时工,一个月十七块钱,将来有机会转正。 我寻思咱家翠红力气大,又跟翠香学了那么多的菜,倒是个机会,这个工作人家卖三百块,很多人都觉得不值,我是觉得哪怕干个切菜的,也是有机会往上晋升,只要坚持住,那不比种地强?怎么样,干不干?” 食堂的临时工不外乎洗洗菜,刷刷碗,水平高一些的可以直接切菜,翠红想都没想就应下了。 在食堂干活,起码不是全天干,在地里干活实在太受罪了。 而且乡政府距离乡卫生院并不算远,她和翠花两个人平日里也能一起上下班。 隔天翠花就带着翠红去了乡政府找食堂那个赵家本家人谈买工作的事儿。 那人也没想到他开口三百块钱的工作也有人买,还是个姑娘家,当即说道。 “我平时的主要工作就是切菜备菜,你会吗?” 翠红当场就给他们展示了自己的刀工,后厨师傅一看,立即满意的点头。 就连卖工作的小赵也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诶唷可以啊,看不出来这妹子还挺强,那就没问题了,只要价格你们能接受,咱现在就能去办手续。” 就是个单位食堂,切菜水平也不需要太精致,之前翠红跟翠香练过,甚至两个人还给村子里的红白喜事帮过忙,在家基本上也都是翠红掌勺,久而久之,这水平也练得比普通家庭妇女强了不少。 刀工这手艺也是越练越好,但到底咱家翠红情况特殊,翠花还是十分本分的将翠红的情况说了。 “她早些年被养父母虐待导致听力受损严重,发音慢的话能看出口型,说的快的话就不行,好在识字,有什么需要转达的话,可以写字跟她说,要是觉得麻烦,这个工作也不勉强。” 翠花当着后厨所有人的面都讲的很清楚,从他们脸色迟疑来看,正在犹豫着。 就在这个时候,后厨采购回来,立即招呼所有人过去帮忙卸食材,翠红见状,立即上去帮忙。 五十斤的粮袋,扛着就走,一点不费力气的样子,惊呆了在场所有的人。 原本他们需要忙活半个小时的活,结果在翠红的帮助下,竟然十分钟不到就全部卸完了。 负责采购的人看到这一幕,也是吃惊的不行。 “这是哪儿找的大力士姑娘啊,可真是个人才!” 后厨负责人立即反应了过来,赶紧过来对翠花说。 “留下,留下,这孩子不错,” 翠花拧着眉,“我妹妹是力气稍微大一点而已,但你们不能可着她一个人,” “诶唷闺女你就放心吧,你看到没,像这种活那都是全部参与的。 背不动扛不动的用抬,你刚才可看见有一个人偷懒? 你自己问问小赵,咱后厨有没有欺负人的货?” “那平时的沟通……,” “没问题,我们说慢点,她要是听不懂,那我们就找识字的人转达呗!” “你妹妹不错,这种情况下还识字,实属不易了,行了,你就放心吧!” 唐翠花反而有些担心了,谁曾想翠红在他们一来一回的语言交流中,也大概明白了姐姐的担忧。 “没事儿姐,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她一说话,又引起后厨的好奇追问:“不是说听不见的人不会说话吗?她怎么还说话了?” 翠红从他们的唇语中读到了几个关键字,自己解释了起来。 “我不是天生的,是后天造成的,而且这些年我也一直在锻炼说话,所以我声带能正常发音。” “哎呀奇了,她真的在看我们的唇形呢,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唇语?听说听不见的人对发音能敏感的感知出来,今天我算是开了眼了。” …… 小赵带着他们前往后勤办公室的路上,又将食堂这些人的大概情况说了说。 听到没有真正的恶人,但也没有真正的好人后,翠花也算是了解了大概。 等掏钱的时候,翠红直接拦着,没让唐翠花花这个钱,自己掏了这笔钱。 翠花难掩心中的震惊,但考虑要过户,办工作证明什么的程序,忍着没说。 等所有流程走完,交代翠红11月1号可以直接过来上班之后,姐俩才出了乡政府。 “你哪儿来的钱?”知道姐姐会有这疑问,翠红直接说:“卖鱼的钱。” 翠花急了,“你去黑市了?不是说不让你去吗?你怎么不听话呢?咱家不缺那个钱。” “可工作的事儿到底是用上了啊,姐,没事儿,就这一次,以后绝对不去了。” “一定答应我不要去,严打知道不,进去了一辈子都毁了。” “你看我有了工作,以后也去不了了不是?” 翠花叹了口气,翠红催她赶紧回去上班。 “我自己走回去,你骑车赶紧上班去,别迟到了,争取早日转正。” “快了,明年3月份考试,你姐我经过刻苦认真,不间断的努力学习,一定能考上,放心。” “我也可以考厨师证,只要我考上了,就能转正。我问过小赵,所以我也会努力。” 姐俩互相鼓励后,翠红一个人慢悠悠的往家晃,最近请假有些多,大队长都对她不满意了。 这要是知道她找到了工作,肯定会不舍放人的,但她要是能在乡政府食堂工作,说不定以后还能收一些生产队创收的副业,对,一会儿回去就这么谈,想将大饼画出来再说。 从乡里回来要路过镇子上,顺道买了几个肉包子送到学校,给两个妹妹送了晌午饭。 翠凤翠兰看到翠红高兴的不行,“姐,你们的事儿办好了吗?工作买下了?都顺利吧?” 第372章 眼红病 翠红将事儿简单的跟姊妹俩说了,两人由衷的为唐翠红感到高兴,也同时分享了她们考试考双百的喜悦。 “虽然考了双百分,但我俩在班里面的年龄也最大,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让你们从头开始学那也是为了稳固扎实的学,酒不是说了吗?现在是合班上,一二三年级你们一个班,等四五年级就分开了,所以稳扎稳扎着来,别着急升级的事儿。” 翠红其实并不懂这些大道理,但架不住家里有能耐的姊妹多,久而久之她也将这些话熟记在脑中,时不时会拿出来用用。 从学校出来,翠红正好遇到生产队赶驴车的吴大叔,他叫了她几声见她都没反应,才想起这丫头听不见,于是拿着驴鞭子走到她附近,敲了敲她的肩膀,而后示意她上车。 看到吴三河,唐翠红也是一脸惊讶:“叔,你这是上哪儿了啊?” 唐翠红会说话在生产队不是啥秘密,偶尔她也能接上一两句,所以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忽略她听力不济事的事实,这不,被翠红这么一问,吴三河叹了口气,指了指驴车上的种子。 今天洪水导致他们这边减产严重,地势高的地方影响不是很大,洪水来的快退的也快,可低洼处的玉米却是倒了霉,最终只能砍掉搅碎喂牲畜,水彻底阴干后,还要壮地、犁地、平地,然后找产量高的小麦种子,等待玉米收了之后种麦子。 种麦子也是有说处的,不能种的早,种的早天冷下雪容易被压坏根部,但也不能种的晚,种的晚天冷长不出来,更加不能旱,旱地的麦子成熟的就会早,早了就会导致减产。 小小的一粒种子,种之前要做很多准备工作,种之后需要进行施肥除草浇灌,收获期一来,怕的就是连绵不绝的雨水,农民不容易啊,靠天吃饭。 看到小麦种子,翠红一下就明白了:“又上农技站排队买种子了?” 吴三河叹着气点头,“就买了三十斤,远远不够分啊,微黑的时候还得再去,每天到站的种子前后加起来也才五百斤,都是这个生产队匀点儿,那个均点儿,没办法,咱们这边今年遭灾,这口气儿难呛缓过来劲儿。” 吴三河说着就示意唐翠红坐上去,也不管她听懂没听懂,就叹着气往村里走。 翠红确实听不全,他说的太快了,但看他一脸苦相,也知道这种子买的并不容易。 赶紧将买的玉米面包的马齿苋菜馍馍递过去给吴三河。 “叔,忙活了大半天饿了吧,来,还热乎着呢,拿着吃,” 吴三河一看,赶紧摇头,“行了闺女,快上来吧,咱不用这么外道,你可没少帮我家老婆子干活。” 可翠红还是不由分说的将馍馍塞到了吴三河的手里,自己也拿出来一个啃,吴三河见状,无奈的笑着接受,也痛快的一边赶车一边往嘴里塞,别说,这玉米面做的菜馒头就是香。 说是菜馒头,就是将菜和玉米面揉成一个黄绿色菜团子,不需要剁碎,菜缓和了玉米粗面的粗,口感并不算差,也是翠红经常做的食物,姐妹上学上班早上都会带几个,缓解饥饿的时候吃。 回家之后,翠红就去找了生产队的大队长,大队长一看她回来,就高兴的朝她招手。 跟她说话的时候,甚至下意识的放缓了语速。 “小红啊,明天可以正常上工了吧?你瞅瞅你们这一组,没了你,感觉整个速度都降下来了,实在太不像话了,还是得你带着头儿啊!” “大队长,11月1日我就得去乡政府的厨房帮厨了,临时工,我姐托关系给我找的,” 大队长的眼睛瞬间就瞪直了:“啥玩意儿?你说你要去乡政府的食堂?” 唐翠红有些尴尬的挠挠头,“是嘞,真是对不住啊,农忙之后我就得过去了。” 11月之前,差不多玉米收了,小麦也都种上了,至于红薯,可能她是赶不及收了。 “不像话,你们家能耐啊,好家伙,这一个个的,全都跑出去不上工了?” “不上工不至于,休假的时候我们哪一次没去地里帮忙,这不是赶上这么个机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队长嗓门足够大,反正翠红是从他的咆哮中,看出了他的极度不满。 最后更是朝她挥手让她赶紧走,省的耽误他安排任务,翠红也看出了他的烦躁,到底没再坚持,一脸尴尬的回了家。 但因为家中没人,她先去陶家看了看二老,给他们烧了一壶开水,又发了点儿面,等着晚上再过来蒸一笼屉的馒头。 下工的钟声一敲,他们小组的人可就往她家跑了,上来就是一通质问和不满的输出。 因为嫉妒、眼红,唾沫星子乱飞不说,还试图推搡她,这让唐翠红意识到自己平日里真的是太惯着这些个懒货了。 第一个人推她,她忍了,脸色也就是沉了沉,没有动怒。 当第二第三个人也效仿他们发泄自己的怒火时,唐翠红一下就怒了,接连将这三个人一起推倒在地。 张口不带一丝感情:“我家两个正式工,一个临时工,两位大学生,甚至还送两个妹妹去读书,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能在关键时候拉拔下自家姐妹? 现在我姐在乡卫生院找关系给我找了个这么个临时工的工作,人都往高处走,我有什么错? 有机会我为什么不去把握?你们一个个的在这儿激动个啥?碍着你们什么事儿了? 怎么?是觉得走了我这个壮劳力,你们干活就加重了负担? 平时你们怎么对我,别以为我傻,我只是懒得跟你们计较,一个个的,玩儿的比谁都精。 只要一说开工干活,绝对懒馿上磨屎尿多,如果这个机会给到你们,一个个比谁跑的都快,所以,别来道德绑架我,跟我非亲非故的,我为什么要顾及你们的感受?” 唐翠红将他们一行八九个人,男女老少,一丢全丢出了家门。 在他们不满的还想开口的时候,翠红又回头瞪他们。 “都给我老实点,惹毛了我,秋收你们自己忙去,信不信我不参加了?” 第373章 胜男归校 接下来几天,唐翠红都感觉到周围人对她的冷漠和指指点点。 好在她平日里也沉默寡言惯了的,明知道他们讨论的对象是自己,还仗势着她听不清,大大方方的站在她周围说她的闲话,对于这样的人,她看似什么都无所谓,却默默的将这些人的样貌都记了下来。 “希望你们日后,都没有用得上我们姊妹的地方。” 做事如此不留底线,注定一辈子只能在地里刨食。 翠花也安抚她,“有跟她们生气的时间,够你多认几个字了,以后只干好你分内的事儿就行了。” 以前翠红仗势着自己力气大,性子急,有一定的强迫症,帮着他们干了一些活,给这些人养成了一定的依赖性,那天戳破脸之后,她就直接找到小队长要了自己的个人任务,干完就走,绝不留下给这些人说闲话的机会。 就这样咬牙坚持到了农忙结束,玉米归仓,冬小麦种上后,就又去找了村支书和大队长。 她平日里的工作态度在那儿放着,整个生产队说谁都行,就是不能说人家唐翠红。 她可是鲜有的女人也拿满工分的存在。 尤其唐家姊妹几个未来的前程也在那儿放着,大队长第一次是真生气,后面人家自己想明白了。 所以唐翠红临走之前找大队开的各类工作证明,户籍证明等文件,人家也没有卡,很痛快的就给她开了,翠红也不是不懂事儿的孩子,当晚就给村支书和大队长家,每家送去了一条鱼表示感谢。 甚至还很好心的教他们怎么做,海鱼嘛,有点腥,做不好就白瞎了这条五六斤重的大鱼了。 11月初,周胜男在农忙之后,处理好家里的事儿,再次回到了久违的学校。 比起她的果断和决绝,朱红旗相对而言,就更无奈了。 “红旗在她大姐去世之后,变得异常沉默,生活于她而言,已经不存在希望了。” 周胜男感同身受,重重的惋惜声配上她疲惫的侧脸,显得心事重重。 “我是被我家里人骂着滚出来的,他们只看得到我的抛弃,看不到我曾经的付出。 我没敢将钱一次性留在家里,我怕最后这些钱一分都花不到我妈身上。 自己的兄弟姊妹什么样儿,我比谁都清楚,要不是有这些钱吊着,他们是不会放我走的。” 小酒这才想起来这个要事:“我给你的钱怕是连账都还不了吧?你做了什么?” 周胜男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一张嘴,眼泪就扑簌簌的往下落。 看的小酒一阵心疼,“你,该不会去卖血了吧?” 周胜男的眼泪落的更快了,却只是摇摇头,什么也不肯说,可她越是这样,越证明事实更惨重。 “如果你真考上大学了,我怕以后他们会变成水蛭,趴在你身上不停的吸血。” 无疑,周胜男、原园、朱红旗都很悲惨,只不过周胜男和原园咬牙挺过来了,可红旗却因为姐姐的死,彻底的放弃了和命运进行抗争,选择了所谓的‘命’。 对比之下,唐家的姊妹几个在脱离整个唐家之后,就已经改变不幸的命运轨迹了。 事实证明,近一年没坐在教室读书,尤其看到最初三十多个人,现在只有十几个人的教室,那种落差和不适,已经让周胜男无法适应了,要不是室友给力,尽可能的给她提供帮助,知识点也都在巩固着,怕是回来也进入不了状态了。 小酒现在已经有京市、哈市、k市、x市多套模拟试卷,只要有机会哥哥们就发,上军校不方便出门的,甚至还很信任的先付款,将地址直接给帮忙抄题的学生,让他们有统考的卷子就寄出去。 小酒认真的复习着,高一时期的各种资料,只留下一摞摞的错题本,余下的都拿去给陶安用了。 她这边心态很稳,比起考京大,军医大的分值她还是十拿九稳的。 时间进入阳历11月之后,一场秋雨一场寒。 但唐家老三和老四的工作,都得到了落实。 唐翠莲在转工作之前,拿到了刘家对她进行的一百元赔偿,这钱是厂领导直接从他工资里扣出来的,一个月不够扣,那就两个月三个月。 为此刘家老太太还跑到厂子里闹了一通,不过那个时候翠莲已经交接过工作去了铁路局报到。 刘家事后找赵伶俐和陶昌义说和这事儿,反被赵伶俐怒怼一通。 这个时候他们才渐渐意识到,刘家说的被盗,也许是真的,不过,那又如何呢? 且不说唐翠莲不在这个厂子里了,就连刘洪涛,也被调离了食堂,进入车间工作。 不干? 不干就走人。 谁敢将这种人放到食堂里啊,万一哪天他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去,那不整个厂都得给他陪葬? 他们是没办法直接开除他,因为他工作上不存在原则性的错误,但不代表不能调岗。 慢慢地,他就会意识到,他失去的可能不仅是钱、工作,还有日后结婚的机会。 如果当初他不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唐翠莲,也许就不会落到今日这一步。 翠红初入食堂,翠花还担心她不是适应,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跑过去看看。 “姐,大家对我挺好的,知道我听力不好,就没将我安排到前面。 我一般都在后厨帮忙,也没有被区别对待,这里氛围很好,只要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领导开会还让我站在他旁边听,讲完了还问我听到了多少,不知道的,他再仔细的交代一遍。” 翠花难掩震惊:“那可真是太好了啊,你有没有谢谢人家?” 翠红看四下无人,“前几天我给他家送过去了一斤海虾,怕太招摇,就只给了一斤。” 翠花点点头,“一斤不少了,咱家的虾好的很,外面压根就买不到,不过,这个也不是个常事,日后有机会,还是得去首都的大医院看看你的耳朵,万一有救呢?” 翠红摇头,“这么多年了,我也习惯了,姐放心,我会努力学好唇语的,老五给我买的书还是很有用的,我平时也在观察他们的发音,时间长了,说的重复的话多了,也许就会好很多。” 第374章 商量结婚 时间进入62年年末,唐家姊妹们都在努力向上的奋斗着。 不管是高校里的老五老六,还是拥有正式工身份的老二老三,亦或者还在为转正挑灯夜战,甚至不惜将自己和姊妹的手肘扎青了的老大。 还有刚刚进入食堂,白天忙工作,晚上忙学习唇语的老四,亦有努力拉近与姐姐妹妹差距的老七老八,为高考每天都刷题刷到手指磨出茧子的老九…… 拥有金手指又如何,孩子们没有一个乱用,也没有仗势着有它们就选择躺平,一个个的全都在为自己的人生寻找最有利的发展方向。 这事业顺了,爱情难免就会无法兼顾。 当时间进入63年元月,牛峰特意请假回来,跟翠红谈起了两个人的婚事。 翠红很惊讶的看着牛峰:“我刚找到了工作,” 牛峰也很不好意思,“我升职了,正连级的上尉,已经达到随军的条件了,被调到了西市,年后就要去报到,我,想带着你一起去,如果你答应,我就打报告,婚后我将工资都交给你,我现在算上每次出任务的钱,平均到每个月都有百十块钱了,能养得起你的。” 意思就是,即使没有工作,我也能养得起你。 虽说西市距离他们并不算远,可一来一回一天也不止。 “会一直留在西市?” 牛峰很直接的摇头,“并不,也许过几年还会动,得看上头的安排。” 他才二十来岁,这个年纪就熬到上尉,未来还是可以期待的。 他牛峰和别的人不一样,他们熬到三十来岁成婚都正常,他从小就没有家,所以特想早早的就成家,毕竟事业他搞得很稳定,其他方面自然不想落后。 就是翠红没想到自己上班还没一个月,就要面临这样的选择。 好在牛峰也没给她太大压力,等翠花她们几姊妹回来,他又十分真诚了说了一遍。 “我年后要到新单位报到,如果年前我能将报告递上去,到时候就能分到合适的房子,那边有军工厂,也有学校,军嫂如果随军过去,还是能找得到工作的。” 翠花听后,觉得牛峰说的也是事实,再者他们翠红也21了,牛峰比她大五岁,过了二十五,就算奔三了,说实话,到了结婚生子的年龄了。 翠红和她们不一样,她们是找不到合适的,翠红人家身边就有合适的,而且军职不低,挣得也不少,对她也好,更未嫌弃过她什么,当晚,翠花就给了翠红真诚的建议。 翠红毕竟是从兽世过来的,他们那边结侣可没这么麻烦,还讲究情投意合,那就是讲究个眼缘,能力越强越好结侣,而且不止一个对象,想给谁生就给生。 她来这儿之前,还未结侣,所以对于这种现象,并不是多感冒。 但姐姐说的也对,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讲究的就是舒服二字,他对你好,你不反感,这就成了。 无不良嗜好,家里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真的没有比牛峰更适合她的男人了。 “那要是应下,我需要准备什么吗?时间上来得及吗?” 牛峰一听就乐不开支的说:“来得及来得及的,我先往上打报告,这个也需要时间审批的,房子有合适的最好,没有合适的还得等,五一咱们就结婚,行不行?” 那就意味着还有半年的时间需要准备。 唐翠红下意识的看向翠花,翠花又详细的缓慢的跟她说了一遍,而后点头应下。 “这个时间可以,也够我们倒腾布票给翠花做衣裳,准备几床被褥了。” 没想到牛峰连这些都想到了:“这是棉花票和布票,是我去年找战友要的,我们都是互相帮忙,布有二十尺,棉花票有十五斤,等我回去再找找,” 毕竟是困难时期,困难时期的布票,有正式户口和工作的,一个人一年也不超过五尺,这攒起来可太不容易了。 棉花票就更不用说了,结婚的、生孩子的产妇,才有资格得到特殊优待,但不超两斤。 牛峰走之前,又给翠红留下两百块让她置办嫁妆。 “其他东西你不用管,我自己会看着买的,三转一响,都给你备上,” 翠花赶紧拦住:“等下,既然是嫁妆,我们自己会置办,就不用你的钱了吧?” “诶,大姐不用算的那么清,我们都没父母,也不需要走规矩,怎么舒坦怎么来就是。” 但翠花坚持:“你之前寄的钱我们也没有动,回头翠红一起带过去组建你们的小家庭。” 而后继续建议道:“三转一响还是兑换成钱给我们翠红当彩礼吧,像你这样暂时不稳定的,说不定哪一天就又调走了,未免以后搬家难,你们的新房布置不需要太麻烦,有旧的就先用旧的,省下来的钱将来稳定到一个地方,再买新房不迟,你们说呢?” 牛峰一想还真是这个理,但又担心委屈了翠红,没想到翠红在听了大姐写的字条后,用力的点了下头。 “我觉得我姐说的有道理,你把钱给我攒着就行了,以后稳定了再说。” “别的不说,手表得买,其他的可以晚些时候,军工厂距离家属院也有一段距离,自行车……,” “买个旧的,你刚到一个新地方,不建议太过铺张,免得遭人惦记。” 这么多细节的提醒,让牛峰越发钦佩唐翠花的考量,唐家姊妹低调惯了,考虑事情是越来越全面了。 牛峰和唐家姊妹商量好之后,又去陶家仔细的说了下他们的打算。 陶昌义和赵伶俐听完他的安排,也没挑出什么毛病,最后决定五一只在他们这边办个席面,牛峰老家就不回去了,清明节之前他会回家祭拜说这件事,回部队再请几桌,流程就算走完了。 牛峰在西河村待了四天,和陶家、唐家商量完所有流程,那二百块到底没拿走,打算留下办席面,之后就先回省军区处理转区前的善后事宜。 他一走,翠红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家,可能待不了多久了。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还有,我刚开始工作,工作呢?姐,要不再等几年?” 第375章 金矿玉矿 翠花一脸疼惜的摸了摸翠红的头:“傻瓜,都定下的事儿,哪能说变就变呢?” “工作你先干着,走之前再卖了就是,咱也不高价,就还三百块,肯定能找来合适的人,” 不等翠花把话说完,突然翠凤小心翼翼的问。 “大姐,这个工作能给我吗?明年我都十七了,” 翠花一愣,“老七,你不上学了?” 翠凤转头看向翠兰:“晚上回来我跟着翠兰学,我觉得工作机不可失,而且我虽然有点跛脚,但不会耽误干活的。” 这的确,翠凤的跛脚并不是很明显,长得也不差,年龄也合适,也不是不识字,在家也经常帮助翠红做饭,耳濡目染下,也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 翠红大概是听明白了翠凤的打算,忙说。 “那以后晚上你学完习后,跟着我练习切菜,这样能提高你以后的工作效率,不用到了地方再学了。” 翠凤一脸惊喜,“四姐,你答应了?” “傻瓜,这工作本来就是咱家的,既然你这么打算了,给谁不是给?翠兰,你别羡慕,你七姐一上学,就没办法完成学业了,你好好学习,回头教你七姐,你七姐要是学到什么新菜色,回头也教教你,你们互相学习,进步才大。” 翠兰还真没打算上班,过罢年她十五岁,而且她的右眼看东西模糊一片,看起来是个正常的,只有她们自己家人知道她的右眼跟瞎子没区别,有学习的机会,她当然选择学习,而非去工作。 “那以后,你们吃不了鱼虾蟹了。” 翠红心情不太好,翠花就在旁边笑,等老七老八进屋学习了,她点了点她的额头。 “这还不简单?回头你和小酒交换下物资不就行了?咱家酒好像也要去西市读书呢,逢年过节会回来,以后日子逐渐好过了,咱家这么多读书上班的,顾得了顾得了,你就别担心了。” 熬到了六三年,物资问题相对来说会稍微好起来,不好的是周围的环境将会越发如履薄冰。 尤其从知识青年下乡开始,工作会越来越不好找,所以在此之前,翠花打算将翠兰也安排好。 哪怕只是在乡里面,也比在地里面刨食强。 翠红作为她们家第一个嫁人的姑娘,谁都很重视。 翠花也集结全家的力量为翠红准备嫁妆。 金银玉器、古董字画这些不在考虑范围内。 小酒放假回家已经和翠红交换了蔬菜、粮食和一些干货冻肉。 小酒得到了她的各类海鲜,翠红得到了全面的物资,有了这些,将来就不用挨饿了。 翠红甚至还抓出来一草篓子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的珍珠丢给小酒,吓得她瞪直了眼睛。 “乖噻嘞,姐,这也太多太好看了吧?粉色紫色我以为很稀罕了,竟然还有渐变色、黑色、蓝色、绿色的,好家伙,这有的居然比鸡蛋还要大,要是拿出去做首饰或者入药,这个世界得疯狂成什么样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小酒给吹捧的有些小得意,翠红突然间掏出和家里水缸一样大的石块儿,上面布满了海草和各种尚未长大的寄生藤壶。 “这是啥?” 见小酒一脸疑惑,翠红拿出一块儿大斧头,用尽全身力气去砸,结果只是堪堪变形,露出了里面金黄色的内里,看到金子的那一霎那,小酒已经吃惊的捂住了自己差点喊出声的嘴。 我滴个老天爷啊,这是传说中的金矿石? 她难以置信的朝翠红看过去,翠红一脸得意的说。 “以前只是觉得这东西金光闪闪的,挺好看,那个时候浅滩附近有不少,太阳光一照,特别的好看,我也不知道这是啥,就捡了回去,后来在深海海域碰到一整座礁石都是这玩意儿,我想着我的空间足够大,也弄进去,嘿嘿嘿,没想到来到这儿才知道,这玩意儿叫金子,听说很贵很值钱。” 小酒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她费劲巴拉搞回来的那些金子,在她姐姐这儿,似乎不值得一提啊! “我空间不止这一种,还有那种翠绿色的原石,我也都捡回来了,我感觉有点像你们这边加工好的玉手镯,玉佩,跟那些材质很像。” 小酒的呼吸一滞,一把抓住翠红的手,激动的泪流满面。 “姐,不要说,不要拿出来,好好存着,真的,以后这可都是宝贝,绝好的宝贝啊,不是能用钱衡量的出来的,” 你以后的孩子了不起啊,妥妥的金玉二代,含着金汤匙出来的那种。 玛德,便宜牛峰这瘪犊子玩意儿了! 竟然将她们家的财神爷给挑走了! 她家四姐,也是傻人有傻福了,一条什么都不懂的鲛人,竟携带亿开头的物资回到穷苦的五零年代,这妥妥的大女主角色啊! 她仓库的那些东西加起来都不给她家四姐提鞋的,呜呜,果然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啊! 唐翠红也没想到自己当年只是觉得闪闪发光,看起来好看而收进来当假山的东西这么好!!! 尤其看小妹欲哭无泪的小表情,她就觉得好好笑:“行啦,别酸了,这个给你了!” 小酒还在感叹人比人气死人的时候,唐翠红一句话,激动地她声音都哆嗦了。 “这块儿要给我?姐,你认真地?这块儿百十斤可是有的啊,百十斤的金块儿啊啊啊!”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现在的黄金价格是240元一两,一两是五十克,一克就是4.8元,那这上百斤,岂不是要两万四? 仅是这一块儿可能就要两三万块钱呐! 而且她看姐姐这金矿的金子特别的纯,就算上下有浮动,也相差不大。 六十年代的万元户就是相当牛逼的存在了,那她姐要是存着这些稀罕货到八十年代改革开放之后再进行投资。 嘶,小酒不敢往下想了,但她姐给她的东西,她是一点没客气的就给收了。 “姐,我的好姐姐,妹妹我现在暂时没啥好东西给你,以后给补上,一定补上!” 唐翠红一脸疼惜的摸了摸她的小脸蛋。 “行啦,自家姊妹,就别说这客气话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先给我兑现眼前的吧? 今天中午我想吃涮锅,红油涮锅!” “好嘞,没问题,大大滴满足,我这就麻溜的去给您准备!” 第376章 攒票存嫁妆 寒假之前,唐翠红要订婚的消息就传到了京城和开市。 翠梅用自己攒的布票和棉花票,给翠红寄回家了十斤棉花和二十尺的大红、碎花两种颜色的布。 翠香比不上翠梅的本事,也没有翠梅想的那么心细,只给翠红寄回家三十块钱,让她自己买点新婚用的东西。 大家还弄到了不少工业券,六一年底发行了工业券,除凭证凭票之外的商品皆得凭券供应。 比如新婚要买的毛巾,毛毯,搪瓷盆,搪瓷杯、暖水壶,哪怕一根缝衣针缝衣线你特么都得拿券才能购买。 且人家的发放标准是按照月工资的比例,平均二十块钱才得一张。 牛峰给翠红留了不少,翠菊、翠莲还有陶家夫妇也将手里攒的拿了出来。 小酒这些年攒的票陆陆续续全都换成了实物,毕竟每一张票和券都是有有效期的。 要不说团结力量大呢,有大家伙一起准备,有钱的出钱,有票的集票,翠红的嫁妆就剩下最后的缝补工作。 条件有限,打算做一床一米八x两米的十斤冬眠被,一床同样规格的春秋被。 这年代其实都流行单人被,是翠花建议做大一点的被子,大点的被子盖着自由舒坦。 剩下的棉花则给两对新人再做两身棉袄、两双棉鞋,买来的毛线则按比例织两条毛裤,如果还有布料,则考虑给翠红做两件碎花衬衣。 翠花当初的嫁妆其实也做的差不多了,和翠红这些差不多,但那是她的,也不好拿出来给翠红,干脆一切重新制作,她们家每个女孩子都值得拥有自己的一套嫁妆。 “棉花票不多了,考虑路途以及你们携带的行李问题,先给你们做两床被子,置办两条毛毯,等到将来棉花宽裕了,再给你们补上。” 这倒不是空头支票,实在是条件有限,凑不出更多的票出来,钱他们有,唯独棉花票难凑。 “我已经写信问我大哥了,回头看看能不能托人在哈市那边的农村买来棉花。” 翠花也只做了两床被子,皆因票的问题没办法再买,如今翠红也是如此。 接下来还要将其他几个姊妹的棉花准备起来,陆续算算,啧,还真是不小的工程量。 翠红听了不在意的说:“没事儿,将来少了我再让牛峰想办法,他战友多,兴许有办法。” 小酒放寒假就到北方腊月二十三小年了。 “今年你不想回家就在我家过年。 我姐可能就只有几天假,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去前头陪陪翁爷爷翁奶奶。” 这是小酒对原园说的话,自从去年十一她姑姑嫁人之后,原本热闹的家,就更热闹了。 那个男人不仅x欲充沛,还有家暴虐待倾向,是个十足的变态。 别看外面斯斯文文,实则极其阴险可怕,原园的姑姑结婚不到三天就想跑回家,结果被好一通打,还找工作给她?做梦吧,整天被禁锢起来,等待他男人随时随地发泄自己的欲望。 用人家的话来说,我花那么多钱娶回家的,肯定要回本儿才行。 回门的时候没回去也就罢了,婚后三个月都没机会回家,最后还是这婆娘自己逃出来跑回家的。 可那个家,她又能指望谁给她出头?她娘可舍不得那些到手的高彩礼。 更何况在外面这个男人十足的绅士、有礼,亲自带着礼物上门,还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 面对原园小姑的辱骂也好脾气的说都是他的不是,任打任骂,只要她能跟他回去。 这么一对比,倒显得她小姑无理取闹了,更加没人相信她的话。 甚至连她自己都怀疑,那三个月暗无天日的日子是不是她在做噩梦。 “你小姑最近回来了吗?” 原园摇头,“自从上次被带走之后,我们再没见过他,那个男人倒是逢年过节都来,还十分无奈的说我小姑还在生我奶的气,不愿意过来。说实话,我看到那个男人,就觉得浑身发毛,你说我小姑不会出事儿了吧?” 小酒摇头,“出事儿不至于,不好过就是了,兴许被圈养起来了,不允许她和外界的人接触。 这个男人也是个舍得花钱的,她知道你奶奶爱财如命,把她安抚到位,就不会有人去找你小姑。 只要没人找你小姑,你小姑在他手里,那就是个破碎的娃娃,想怎么摆置就怎么摆置。 怎么,心疼了?” 原园摇头,“不是心疼,就是觉得后怕,如果当初是我被嫁过去……,”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 “人不可貌相,以后我一定睁大眼睛找另一半儿。” “你奶真的不担心?”原园听言,不由嗤笑一声:“她早就迷失在那个男人的花言巧语里了,每次去都要花个几块钱,精心挑选礼物送给她,哄得眉开眼笑,逢人都夸她这女婿找的好,你说她傻不傻?我小姑……要不了多久就会恨透了她的!” 第一次跑回家不但没有逃出牢笼,反而被禁锢的更加无望,往后她能逃出来,绝对不会再回她那个家了,真是可怜又可恨。 “不过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要是可怜她,那说不定我就是那个填补的,我甚至希望她能坚持的久一点儿,至少等我高考之后她再跑,要不然我岂不是要被我奶当做下一个被卖的目标?” 现在原园每次回家都小心翼翼的,周末假期回去是为了不让他们起疑心,但自从她小姑出嫁以后,她每次回那个家都觉得阴森森的带着怨气,所以今年她不打算回家过年。 “今年我就留下给菊姐补课,在我高考之前,尽量让她拿上初中毕业证,菊姐很努力,进步也很大,相信这个目标并不难实现。” 翁家二老的房子自打翻新重盖之后,已经由最初的小窝棚,变成了土坯瓦房,原先是两小间,现在是三大间,还占了院子的拐角搭建了个宽敞的小灶屋,剩下两间房一间堂屋,一间卧房,看起来顺眼多了,最起码亮堂了不少。 造这个屋子花了他们不少钱,都快小一百了,主要还是地基和门头稍微垫高了不少,怕的就是像去年夏天那样再被雨淹,还换上了玻璃窗,整体通风效果明显。 第377章 赶大集 老两口本身就没几个钱,修房子一下去了一百块,后面买粮食买肉买菜,全都是从小酒那儿用东西兑换的,有时候是金银,有时候是铜钱大洋玉器玛瑙,种类繁多,她全让他们两口子估价,大差不差,她不会计较。 时间长了,老两口也习惯了,就直接拿东西问,这点东西换什么什么,行不行? 小酒这段时间给他们的全都是从山洞里弄来的原粮,所以,他们给什么,她都觉得自己赚了。 要是轮到肉和蛋了,她兴许会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只要是原粮,全凭她的心情。 她不知道他们老两口还有多少东西,但不光他们换,也会有老友的东西带过来换,这倒是省了她再往外跑的麻烦了。 她也没估算过自己现在有多少钱,毕竟那么多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还有每年都在添置的邮票、茅台酒、以及其他不出名的酒,只要是纯粮酿造,她又有票,遇上了就会买着屯起来。 寒假回家之后,考虑到家庭成员大部分都还在上班,就剩下陶安、翠兰、翠凤他们四个在家。 置办年货的任务就交给了他们四个。 每年到这个时候,黑市就会异常的活跃,也意味着风险增强。 考虑到姐姐们多少知道点儿内幕,陶家那边她也没透露过什么,干脆让陶安留在家里照顾爷奶。 姐妹三个拉着架子车在腊月二十五这天,赶了一场好几年没办过的年集,就在他们东华镇的镇子上办,周围至少有四个生产队的老百姓过来摆摊售卖,仅此一天,不能见钱,只能交换。 看似放开了,却又不能提钱,言语之间议价也会以交换的东西价值来衡量,非常麻烦。 比如手艺人自己编织的藤筐,要是说价格,那就是几毛钱一个,怎么换呢? 鸡蛋、鸭蛋、农副产品就成了常用的交换方式。 冬天种的白菜、萝卜、南瓜、冬瓜收获之后就纷纷存到了自家地窖,也有腌制成咸菜的。 今年他们家没人捯饬咸菜,所以不仅大酱没做,就连辣白菜酸白菜辣萝卜也没做。 夏天的菜全被洪水毁了,连干菜都没有,论贫瘠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去年。 洪水导致家家户户的蔬菜减产,后面补种的白菜包芯效果不好,要不是翠红姐和她在走之前将家里的菜全都收了,损失会更大。 即使如此,下霜之前地里面的萝卜和白菜长势也非常的差。 后期撒的菠菜,种下的大蒜,长得也一副吃不到嘴里的样子。 “这咱能换点啥啊?” 姐妹三个里里外外看了几遍,也没找到能兑换的。 主要能摆在明面上的东西,都不值啥钱。 你要让小酒拿空间的物资拿出卖或者换,她也不傻,那些东西她还想留着自己吃呢。 她又不缺钱。 直到她看到一些山农采集来的中草药,就有些走不动道儿了。 “听四姐说,她之前在黑市也买过一次,一大堆花了一块钱,不过那是黑市,这儿不谈钱,你问问他要啥换。” 药材种类繁多,都是农村路边以及山里比较常见的一些中草药,懂行的会才回家分门别类进行归整泡制,不懂的,那就是一堆毫无用处的杂草。 小酒大眼一扫就看到了曼陀罗、夹竹桃、荨麻、龙葵、野生薄荷、夏枯草等常见的药材或者野菜,每一种都归类到位,单独用布袋子装着,株株干净,闻起来一股子浓郁的药香味儿。 小酒很满意对方的懂行,于是蹲下去,小声问:“大爷,这些,全部,您打算怎么换?” 大爷叼着个旱烟,慢条斯理的打量她一眼后,吐出一个烟圈,不紧不慢的说。 “你知道我这些都是什么?” “这是自然,你比如这个叫苍耳的,有散风湿,通鼻窍的功能,用于风寒头痛、鼻渊流涕、风疹瘙痒、湿痹拘挛。 还有这个叫车前草的,清膀胱热,利肾气,预防积石。 金银花治疗呼吸道感染、头痛咽痛等疾病……,”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买回去祸害东西的,小酒随意的点了几种药材,并准确的说出了它的主要功效,老爷子听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用烟斗子随意的指了指狗尾巴草:“这也是药?” 小酒笑道:“那当然,除热,去湿,消肿。治痈肿,疮癣,赤眼。祛风明目,清热利尿。 用于风热感冒,砂眼,目赤疼痛,黄疸肝炎,小便不利;外用治颈淋巴结结核。” 老爷子惊讶,又不信邪的指了指他们农村最常见的拉拉秧:“这个呢?” “这个叫飞蓬,它和龙葵是一对,功效发汗解表。主用于温热病。” 指到牵牛花的时候,小酒飞快的说出。 “具泻下、利尿、消肿、驱虫等功效,主治肢体水肿、肾炎水肿、肝硬化腹水、便秘、虫积腹痛等症。” “不错,年纪不大,每一种药名对应的药效主治都能记清楚,这很不容易。你给我拿十个鸡蛋,我这三十多种药材,加起来有二十来斤,包括这些袋子,都给你。” 小酒震惊这些药材的斤称和品种多样,十个鸡蛋,倒也没有虚高,是个实在人。 现在这年月,一毛钱都难买一个鸡蛋,平均得三四毛,甚至五毛钱买一个都不显夸张。 小酒听到这个价格,痛快的应下,没多大会儿就提了过来,老爷子拉开布兜子仔细一数,在看到其中那两个最大的鹅蛋后,他表情未变,却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这是我知道的治疗鼻炎的方子,送给你了,” 老爷子说着可就站起身,小心翼翼的将鸡蛋放到背篓里,然后背上一身轻松的朝她挥手再见。 翠兰翠凤有些不解的看向小酒:“你买的这些药材我们也能弄到。我感觉有点亏了。” 小酒却不以为然的将这些药材纷纷抱到架子车。 “有些药材是随处可见,可谁有那时间将这些药材进行细分和泡制呢? 我觉得这老爷子不错,一副世外高人的感觉。 你看他还穿着斜襟的破旧棉衣,背篓里还有登山棍,估摸着是从山上下来的,” 不主贵的东西摇身一变成主贵的药草,这本身就是懂行的人才能干得出来的,小酒是没时间,但凡她没有金手指,可能也会尝试一下,用药材换生活用品,这并非不是一条出路。 第378章 野生蜂蜜 本以为买到药材已经很难得了,没想到更难得的是碰上了有人卖野生蜂蜜。 这不是从悬崖峭壁上取下来的,就是从树上,过程之艰辛,也是她从纪录片里看到的。 山户人家将其储存在坛子里,来来往往问的人是真不少,奈何一听对方要的是粮食,只能无奈摇头离开。 “这有多少斤?” 一听有人问,晒得黝黑,满脸凄苦的中年大叔赶紧过来回。 “不算这两个大坛子,足足八十三斤。” “你想换什么?” “一百斤细粮,我家女娃病了,这是我和两个儿子辛苦一年才弄来的。” 野生蜂蜜属于大自然的馈赠,他们父子获得的极其艰辛,这些从他们满是茧子的手指,瘦到脱相的身形,补丁摞补丁的打扮上就能看得出来。 “还有吗?” 大叔听言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有是有,不过……,” “有多少?或者你们村子里要是有的话,我也要。” “诶呀,那可多了,我们山里头住的,家家户户多少都会存一些,说实话要不是孩子病了,我是不舍得拿出来换的,我家大概还有百十斤。” 小酒听了就心动了,一家就有百十斤,那整个村加起来岂不是更多? 这些东西在后世可都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啊! 就在她想进一步询问的时候,身后的翠凤拉住了她。 “酒儿,就这些就行了,其他随缘,以后有机会,不要进山。” 翠凤轻声的提醒即刻将小酒拉回了现实。 是了,她怎么忘了呢,穷山恶水出刁民啊,尤其是山里的人,咱不能说都是坏人,可距离他们这边毕竟太远,为了赶集,可能他们前半夜就得往这边赶,如果她跟过去,整不好吃亏的是谁呢! 七姐提醒的太及时了,小酒想了下,走到旁边将大叔拉到一边耳语了一番。 而后她们客客气气的拉着架子车朝镇子最偏僻的角落走。 从小在镇子上长大的她,知道哪儿没人,尤其今天赶集的日子,确实不宜大庭广众之下交易。 在两个姐姐给她放哨的时候,她从空间里弄出来一百三十斤左右的稻谷原粮,一半水稻,一半谷子,粮食放出来之后,她让两个姐姐拉着找地方藏起来。 大概等了二十多分钟,那位大叔拉着他家的独轮车,两个儿子小心翼翼的扶着上面的两个坛子往巷口走过来,小酒看到后朝他们招了招手。 “闺女,我送过来了,你说的粮食呢?” “叔,别急,我看看你的蜂蜜再说。” 小酒打开盖子尝了尝味道,是纯正的野生蜂蜜,至于斤称。 天天和粮食菜打交道,什么斤称,她也能估个大概。 在对方卸车后,她上前将两个坛子抱了抱,见此动作,大叔有些好笑的说。 “放心吧闺女,咱都是实诚人,肯定不会坑骗你的,有一才有二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但该走的程序咱也得走不是?一会儿我家粮食运过来,你不也得验验?” 确定这些蜂蜜没有问题后,小酒进巷子招呼两位姐姐将架子车推出来。 “这是原粮,一共一百三十斤,你们可以掂一下,这也是我称过的。” 大叔瞥了眼自己的俩儿子,三个人过去互相扛在肩头过了一遍,而后纷纷点头。 “成,小姑娘年纪不大,倒是个可靠的,那……咱就换了?” “嗯,换了换了,你们扛上先走吧,我家就在这附近,就不用帮忙了。” 大叔立即将独轮车上的草进行掩盖,还用麻袋盖住,做好这一切之后,才想起来问她。 “我家里的百十斤你还要吗?你如果要的话,我明天再给你送过来。 还要粮食,蜂蜜我给你凑够一百斤,我要一百五十斤的粮食。 你如果还给原粮,得给我们二百二十斤。” “大叔这账算的可真迅速啊,那行,明天就还这个点儿,这个地方,咱一手交粮,一手交蜜。” 父子三人一看她答应了,都很高兴,“我们村里其他人家的……,” 小酒摇头,“没有粮食了,就不要了,收你家的这么多,已经够了。” 他们也没再坚持,毕竟处理完自己家的,还管其他家如何如何? 等将粮食送回家,天都黑透了,也没人知道他们交易是否成功。 其实小酒有心想问他女儿得的是什么病,转念一想算了,能舍得给女儿买细粮的人家,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交易结束之后,在俩姊妹的掩护下,小酒将药材和蜂蜜尽数收到了自己的仓库里。 然后弄出来几个筐子,在里面放了些集市上常见的冬瓜南瓜土豆红薯白菜萝卜啥的做掩饰。 到了家门口再放上去肉、蛋、细粮、粗粮、干货、海鲜拿回家,这样可以提防村民随时掀开看看里面是啥。 经历的次数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毕竟盯着他们两家的人是真不算少。 赶了一次大集,基本上过年需要的食材都拉回家了,两家今年除夕在一起过年。 都没什么亲戚要走,所以不需要准备太多东西。 但翠凤和翠兰还是有些不太明白,小酒为什么花大价钱买那么多的蜂蜜。 “姐,这也是药材,而且大补,好东西呢,回头我用瓶子多罐几瓶,你们日常冲泡开水喝,滋补养颜,美得很!” 知道小酒懂这方面的,姐俩听言也就不再叹息换出去的那些粮食了。 等腊月二十六,仍旧是姐仨一起去镇子上,老时间老地点,还真等来了那父子三人。 双方默契的连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一切全靠信任,谁都没过称。 “希望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能碰上,我们姓胡,我行三,你可以叫我胡三。” “胡三叔,那明年咱们有缘再见,希望你女儿早日康复。” “唉,我女儿得的是肺痨,怕是好不了咯!只能趁着她还活着,吃顿饱饭了。” 肺痨按照这个年代的医学水平,不说能彻底根治,至少能控制住病情啊! 小酒刚想交代几句,谁曾想他们竟直接推车离开了。 翠凤惋惜的说:“大概率看病的钱比这些粮食贵多了,要是个男孩子,可能还会求医问诊,是女娃娃,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翠兰也跟着说:“女孩子的命不值钱的,一早我们就经历过了,走吧,回家。” 第379章 齐聚西市 两个姐姐没有给小酒心疼她们的机会,就先一步拉着架子车走了,当然,车是空的。 胡家人一走,小酒就收到了空间里,俩姐姐让她坐上去,她也没坐,乖巧的跟在她们后面。 回程有些无聊,姐俩就背起了唐诗,时不时的还要问小酒一两句。 “我们这次期末考得不错,老师说下学期让我们试着跟着三年级的学一学,不会的多问老师,争取让我们早点小学毕业。” 翠凤还跟小酒说了五一前会接四姐班儿的事儿。 “挺好的七姐,工作这机会的确很难得,学习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有个好前程? 在已经有一个前程摆在跟前的同时,再想办法兼顾学习,才是正确的选择,你没选错。” 老八翠兰也赶紧表态,“以后上课我会更加认真听讲的,你跟着我一起写作业和卷子,回头我拿给老师让她帮你批改,等开学咱送老师点礼物。” 小酒觉得这个的确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我这儿有一支不到三块钱的钢笔,新的,回头你们拿过去送给他。” 送了钢笔,怎么着也得多照顾几分。 “咦?前面那几个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翠凤翠兰抬头一看,忍不住剜她一眼。 “那不是你大哥二哥和周越吗?可不就眼熟了?” “今年他们仨怎么一起回来的?” 这三个人在去年6月就已经大学毕业了,但因为表现比较优秀,没有直接分配单位,而是纷纷保送到西市继续为期两年的深造。 陶醉和陶然兄弟俩同时进入西工大,进行机电工程和航空航天工程的深入研究,也就是后世所说的研究生学位。 周越则去了西市航空学院进行飞行技术方面的再深造,还需要学习维修及排除故障的能力,这是他自己主动申请,哈军工那边也批准过审的。 但小酒压根就不知道这哥仨已经大学毕业,还都转入西市学习半年了,所以就很奇怪他们仨怎么一起回来了。 追上去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哥哥们,我给你们写的信怎么都退回来了? 半年多了,怎么联系不上你们?” 几位哥哥听到小酒的声音回头一看,也很惊讶:“你们这是去哪儿了?” 翠凤翠兰向他们三个问好之后,赶紧解释。 “快过年了,我们去镇子上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买得到便宜又实惠的东西。” 陶醉瞥了眼空荡荡的架子车,赶紧过去接住了:“来,哥来拉。” 其他两个也顺势将他们的行李放到了车上,甚至还将三个闺女都拉了上去。 “坐好了啊!”她们仨坐着,陶醉负责拉,余下两个一左一右的推着。 自家兄妹,就是这么的自然,直到这会子才想起来回小酒的话。 “我们毕业了,又转到西市继续学习,为期两年,两年之后才陆续安排工作,刚过去,事儿比较多,还有一些训练科目,没顾上跟你们说,这不稳定下来了,年后就能恢复通信。” 小酒惊讶的看向他们:“不得了了,咱家这是要到西市扎堆儿吗?牛峰哥也调过去了呢!” 周越看着小酒松开的围脖,顺手就帮她给系了。 “其实不止是西市,我哥也调到冀省石市了,离京城近了不少。” “你们学校那么忙的吗,怎么到现在才放假?” “想着离得近,就没着急回,先送远地方的同学到火车站,又在图书馆待了几天。” “那你们几个是商量好的?” “嗯,买车票的时候,都是一起去的。” “离得近就是好啊,我明年要能顺利考上军医大学,也能去西市了。” 这是小酒第一次明确他们自己要去考军医大学,所以包括前面拉车的陶醉,同时扭头看她。 “决定考军医大?西市的那个?” 小酒点头,“是啊,已经决定了,就现在每次模拟的成绩来看,不出大问题,能过线。” 陶然一听乐了,“那敢情好啊,咱几个又凑在一起了。 不过妹儿啊,你了解军校吗?知道上军校意味着什么吗?” 小酒撇撇嘴:“知道,暂时的自由呗,看你们就知道了,” “那你还上?”在他们眼里,这丫头从小到大都不是吃亏的料,也没吃过什么苦。 即便是军医,也有体能训练这一块儿,这么小一点儿,能承受得住吗? “上,”她家当兵的越多,成分什么的越安全。 她的满脸认真,让周越有些好奇。 “为什么选择军医?你五姐在首都大学也是学医的,我以为你应该会去找她的。” “军校好啊,身边的同学都是国家帮忙筛选过的,安全可靠有保障,部队福利也好,将来分配工作也好,”最重要的是,大概只有军营,才是未来动荡年间暂时的净土。 她现在的年龄还不够当飞行员,身高也不够,所以军医大熬几年,从内部递交申请,会更便捷,也更容易。 “但是当兵不容易,军医也是军人,服从命令为天职,哪里艰难去哪里,你有这个思想准备吗?” 随后几个哥哥跟她详细的说了一下各个兵种的军医承担着怎样的职责。 他们的目的显而易见,想要以此吓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当兵从来不是说说而已,你一个娇滴滴的小丫头,凑什么热闹?” “我娇气?行了哥哥们,别说了,我心意已决。 哪怕将来被分配到疆省呢,我还想体验一下住地窝子的感受呢! 没事儿,祖国这么大,学医的才有多少? 我们这么努力的学医,不就是为了那些当兵的少受点罪? 哪一个当兵的心中没有奉献精神?如果从一开始就怕这怕那,你们为什么选择读军校?” 周越无奈的看着她:“好男儿就该保家卫国,冲锋陷阵,你一个女孩子,” “军营里有女兵吧?既然有女兵,那就有女大夫,这个时候就别说什么男女有别了。 我不是被你们呵护长大的那朵菟丝花,我要做沙漠中的仙人掌。 既能开花还能长刺,危难之际,还能挤出汁水拯救苍生。 听听,是不是很伟大? 我们都一样,从选择这一行开始,就没想过后悔两字怎么写!” 第380章 祖孙 等回到陶家的时候,众人已经接受了她对自己未来的规划。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怎么都选择今儿到家?” 到家没多久,翠梅、翠香还有陶清,就跟商量好似的,陆陆续续也到家了。 难得腊月二十七孩子们都回来,老爷子非常高兴,吆喝着要给大家包饺子。 “你爹前几天说了,他和你娘都是除夕才放假,翠莲呐?听说去了铁路上,那她过年回来不?” 翠花一边剁菜一边回应:“爷爷,翠莲年初五才回来,说是在家过了十五再走,有十天假。” 接着说剩下的几个,“翠菊今年除夕回,初五就要回去值班,初七正式上班,时间比较紧。 我现在还不是正式工,不参与夜班排班儿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所以我春节期间正常上班。 翠红就比较幸福了,她随政府,除夕夜放假,正月初七正式上班。” 一晃又是一年过去,对比大家伙的情况,老太太的精神真的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原本就有中风后遗症,现在耳朵聋了不说,也不太说话认人儿了。 每次谁去看她,都要拉着人家的手看上老半天,但唯独小酒只要一过去,她就眼含热泪的拉住她的手,“我的酒回来看奶奶了?” 一听到这话,小酒就忍不住想哭,抱着奶奶一脸的心疼和担心。 爷爷见状就会在旁边劝:“人老了就是这样,说不定哪一天就睁不开眼了,没事儿的酒。 我们两口子这几年也没受罪,过的挺好的,这人呐,老了身体各个器官都老化了,转不动咯! 这都是正常现象,你也不用愧疚,我和你奶的最大愿望就是想看着你考上大学。” 哥哥姐姐都回来后,小酒也不忙活了,每天的任务就是陪在老太太身边。 带着她去澡堂子洗澡,给她换洗衣服,帮她缝补衣服,坐在她旁边哪怕不说话的陪着,也是一种幸福。 她给老太太准备的小蛋糕,小饼干她都笑呵呵的接着,然后小口小口的抿着吃,吃的满嘴满身都是碎屑,再等着小酒给她擦,祖孙俩有时候还被对方的无奈逗得会心一笑。 老的以为小的在逗她,小的以为老的在哄她,感情好的啊,爷爷时不时的偷偷抹眼泪。 腊月二十九,也就是除夕当天天特别好,艳阳高照,昨个儿才去澡堂子洗过澡,今天小酒就给老太太戴上围裙,拿上剪刀,说要给老太太剪头发。 陶奶奶十分配合的坐在那儿,还开玩笑说:“你要给我剪得不好看,我可不依你。” 小酒呲着小白牙:“成,要是剪得跟狗啃似的,您打我好不好?” “打就算了,你可是我养大的,打了我心疼,捏捏你就够了!” 就是这句稀松平常的话,瞬间就给小酒整破防了,拿着剪刀的手也因为心情激动而微微颤抖。 压抑着的肩膀,低垂的眼眸,怎么咽都咽不下去的难受感,让她顷刻间泪水糊眼。 直到一双厚实温暖的大掌搭在她的肩头,“唷,还紧张了,要不让我来剪?” 说着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蹲下高大的身子逗奶奶乐。 小酒趁机抹了泪,收拾好心情,想张嘴说话,却发现哽咽的更难受,索性直接拿起剪刀认真的修剪起来。 周越也没走,一边陪老太太大声的聊着天,一边帮小酒看着发型,那边剪得不对称了,提醒一下。 冬日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竟格外的柔和,也显得这一幕极为温馨治愈。 陶醉扶着老爷子在院子里来回散步,听到陶栓子在旁边感叹。 “这闺女没白养活,是个知冷知热的小棉袄,你们几个,都不如酒儿贴心。” 陶醉深以为然,小的时候想快点长大,长大了才知道家才是一生中最温暖,最放得开的地方。 “爷爷,有时候真不想长大,长大了,回家反而成了奢望。 尤其上军校后,接触的东西越多,越会觉得人性的复杂。 内心最柔软的那一片地方,反而只能在童年的记忆里寻找。” 老爷子抬头,刺眼的阳光直照他的眼睛,陶醉下意识的去遮盖时,他却叹息着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和你奶没有几年好活的了,小酒儿就是我们留给你们兄弟的润滑剂,以后你们兄弟各自成家以后,一定要相互扶持,同甘共苦,好好善待你们唯一的妹妹,她是咱们家的小福星,也是你们兄弟之间的催化剂,有她在,我和你奶就是死了,也无憾了。” 陶醉很是惊讶的看向自己的爷爷,老人呵呵一笑:“很奇怪?” “奇怪的话就去回忆回忆,看看咱们家的好日子,是不是在小酒来了之后才逐渐到来的? 想想陶安那个学渣子,是怎么被你妹妹一步步逼着去学,比着去学,催着去学,才考上高中的? 还有家里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哪一样不需要你妹妹操心? 当年我们帮了唐家姊妹没错,可是这些年,人家也一样不少甚至比我们付出更多的回报了我们。 没有小酒在我们两家来回拉扯,你们会这么没有后顾之忧的上班上学吗? 说实在话,没有唐家姊妹的照看,我和你奶早就不行咯!” 指望儿子媳妇吗? 他们还要赚钱养家,虽说在县城,可也远水解不了近渴。 几个孙子考上大学,一年到头回来几天? 要不是人家这几个闺女照应着,哪还能这么惬意的坐在这儿晒太阳? 仅是去年的那场洪水,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这些话说的陶醉一脸羞愧,“爷,对不起,我们几个,” “行了,我说这话不是让你觉得不孝顺,我只是想提醒你,当年我们也只是收留人家几年而已,后来都是人家凭自己将门楣立起来的,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多照应着,当自家亲姊妹走动吧,这都是一环套一环的福报。” 人生风风雨雨几十年,谁敢保证自己不需要人帮助? 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的积攒一些福气,难保有一天,不会用上它。 第381章 安排 陶昌义今年四十九岁(1914),赵伶俐比他小四岁(1918),四十五了。 他身为家中最小的兄弟,上面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大的比他大一轮,老爷子今年算起来也七十九岁了,他十八岁结婚,奶奶比他小三岁,十五岁就嫁给他,十六岁生下第一个孩子,今年也有七十六高龄。 在这个年代,能活到七十岁就已经了不起了,更何况还奔着八十去的,整个村加起来也没有五个。 而且在去年那场洪水之后,七十岁以上的老人,陆陆续续已经去世,现在就剩下陶爷爷和陶奶奶还健在。 除夕是个团圆的日子,赵伶俐晚上七点到家的时候,孩子们已经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就差直接下锅煮或者蒸炒了,翠菊被陶醉接回家的时候,已经近八点了。 好在大家卡着时间做,八点整噼里啪啦炮竹声响起的时候,他们家的年夜饭也开始了。 男人一大桌,女人一大桌,一样的菜色。 不同的是男人那桌多了老爷子自酿的米酒,女人这桌用热乎乎的饺子汤代替。 一桌八个菜,四个凉菜,四个热菜,外加两大盘的饺子,一个酸菜油梭子馅,一个鲅鱼韭菜馅。 四个凉菜,油炸大虾,油炸带鱼,蒜蓉白菜豆腐丝,以及他们这边每年必做的猪皮冻。 大虾是四姐提供的,海带丝是早些年煮熟后晒干的,还没吃完,特意拿出来泡了泡,就可直接凉拌。 猪皮冻的猪皮是小酒从空间的冻猪肉解冻后特意剌下来的。 热菜就更实惠了,酸菜炖酱骨头,粉蒸排骨,红烧鱼,海胆蒸蛋。 菜是按照平日大家的食用量来准备的,不多不少,吃完为止。 他们没想过要剩饭,什么年年有余,这种的没有意义,年年炸货都预备的不少,这也算是余剩的有了,饭桌上就不必再麻烦了,吃新鲜的多好,没必要一顿又一顿的反复热。 当然,这个年代估摸着也没那个条件剩菜,家里人多,多数都是不够吃。 她家人多,饺子准备的多,吃完了还能再下。 由老爷子这位大家长开始除夕宴的开场白。 “去年咱家也算是多灾多难,还好有惊无险熬过来了。虽说房子受损严重,但后续大队也挨家挨户修了,一共花了五十多块钱,刚修补的地方修补好,玻璃换了新,今年听说要开始修河堤了,这对咱们离河近的村子来说,是好事儿,咱家不出人,怕是得出钱,这个你们有个思想准备。 今年咱家小酒要高考,翠红要嫁人,这都是好事儿,都提前准备起来,当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也别小气,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等我们这代人不在了,你们爹娘干爹干娘也老了,就靠你们相互扶持了……” 老爷子说了很多,说着说着还哽咽起来,陶昌义赶紧站起来:“爹……,” “没事儿,就是年纪大了,开始感叹人生,回顾以往了,年后写封信给你俩妹妹,回来看看我们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纷纷紧张的看向二老,对比爷爷话里有话的隐晦,奶奶则一脸幸福的被儿媳孙女们照顾着,吃的一嘴香,还有人帮忙擦拭嘴角,压根儿没往爷爷那边看。 而爷爷却看向子孙:“你们的奶奶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我害怕她熬不过今年呐! 让她们俩回来吧,带着孩子们回来一次,见一次少一次,说不定哪天就……,” “哎呀爹,您这是说什么呢,我娘的状态是一日不如一日,可她能吃能喝,这就是福气。” 赵伶俐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小酒赶紧拉住她的手:“娘,我奶会没事儿的。” 谁也不想大过年的就开始筹谋这些事儿,可这事儿不趁着子孙都在说,又能什么时候说呢? 老爷子甚至不觉得这些有什么好忌讳的。 “昌义啊,趁着我俩还在,将我俩的棺材板砍了,找人过来做做,粉刷一新,用的时候也省的再去买了。” …… 虽说饭吃的人心情压抑,但也都明白老人家的心情,趁着人还没糊涂,该交代的交代清楚了,以后能活多久谁知道?真到了那一天,孩子们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小酒是忍了几忍才将眼泪憋回去,将头靠在老太太的膝盖上,享受这最幸福的时刻。 吃完饭大家坐在堂屋守岁的同时,不忘将明天的饺子包出来。 老爷子老太太精力不济,早早的回屋睡了,他们一走,原本欢声笑语的堂屋,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陶昌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难受:“老爷子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吧,不用难受,有空的话尽可能的回来看看,诚如老爷子所说,‘见一面少一面’,也是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孝,只顾着忙工作,却忘记他们也需要陪伴,这些年要不是翠花你们几个,” 说着说着,陶昌义就更愧疚了,甚至还站起身要朝翠花几姊妹鞠躬,吓得翠花赶紧拉住。 “干爹,您这是干什么,这不是我们应该的吗?没有爷爷奶奶,哪儿有我们的今天?” “是啊干爹,爱是相互的,照顾他们我们义不容辞,客套话就别说了。” …… 无疑,谁都没想到虎年的最后一天,过的这么难受,这一晚大家聊了很多。 当兔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饺子也包完了。 新年的鞭炮声响过一遍后,陶昌义带着全家上下一起拜天地,敬祖宗。 回顾以往,似乎从来没有哪一年像今年这样的沉重。 好在情绪很快都被调整了过来,毕竟老爷子的话只是个提醒,却不是个预兆。 凌晨唐家姊妹回到家之后,翠花又领着众姊妹拜了老天爷、财神爷、土地爷、灶王爷,将刚刚在陶家走过的程序又走了一遍,唯独没有拜的就是列祖列宗。 在她们看来,她们都是被赶出来的,哪儿来的祖宗? 差不多到一点,才陆续进屋睡,但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尤其天亮以后,更多的鞭炮声响起,就更睡不着了,索性起来继续包饺子。 姊妹多,馅也都是昨天盘好端过来的,今天是初一,就不过陶家吃饭了。 两家的年货是放在一起准备的,做完端过来了一半儿,除了饺子需要现包,其他都和那边一样是半成品。 第382章 心事 小酒昨晚跟着姐姐们一起回了家,周越和大哥住了她那屋,大家都起来将饺子包完了,她还窝在被窝里不想起床。 翠花一看就知道这孩子心情低落,从昨晚,不,应该说这些天她都少话。 “快起来吃饭,太阳都晒屁股咯,今天可是大年初一,一会儿找爷爷奶奶拜年去。” “大姐,我这里难受,”小酒露出头,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翠花。 那一瞬间,翠花心都疼了,她顺了顺小酒乱糟糟的头发:“我知道,我们小酒不舍得。” “我现在一闭上眼睛,想到的都是奶奶抱着我睡,夏天给我扇扇子,冬天给我暖被窝的画面,大姐,我心疼~~~” 一句话没说完,就破防的哭出了声,翠花也忍不住哽咽起来。 但生老病死这种事儿,真不是谁能做主的,更何况,人还好好的。 “我学医了又怎样呢,奶奶还是一天天的在衰老,就连爷爷昨天站起来的时候,都需要扶着桌子走,他们老了,真的老了,呜呜,” 她的哭声很快将院子里的其他姊妹也引了进来,大家表情都有些难受,没多会儿就被引得眼冒热气,泪水不受控制的外流。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眼睛通红,鼻头也因为擤鼻涕被捏红,她终于自我调节止住了哭。 然后可怜巴巴的看向翠花她们:“我饿了……,我想吃饭。” 翠花松了口气,“可不就饿了,昨晚你都没吃几口,” “昨天大家都没胃口,年夜饭本来就没做多少,没吃完,剩了不少。” 翠菊帮着给小酒穿衣服,翠花吆喝翠红下饺子,一家子总算恢复了点朝气。 本来小酒还想端着碗去后面吃,被翠菊拉住了。 “爷爷奶奶起得早,吃的比咱早,现在都十点该吃晌午饭了,你先吃几个,晌午再过去,眼还红着呢!” 在翠菊的提醒下,小酒才点点头没吭声,默默的端着碗吃饭,脑子里想的却是—— 她这些年坚持去读书的选择,到底对不对? 或者今年可以先不参加高考? 参加了高考,要是被录取了,她能不能延迟入学? …… 当无数个问题在脑中形成的时候,心中的天平已经不自觉的往陪伴的方向转移…… 却没想到,回到陶家,她只是说了个开头,爷爷、父亲就非常直接的拒绝了她。 “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这无疑给了我们压力,没必要,爷爷希望你考上军校。 你奶奶虽然现在啥心也不操了,可她和我一样,都希望她最疼爱的孙女也考上大学。 酒儿啊,考大学比我们重要,爷爷提前安排,不是让你难过的,毕竟每个人都会有这一天。 比起来不及感伤,这种有计划的处理身后事,反而显得我们身体康健,也许我们活的更久呢?” 一句话把小酒说的无言以对,似乎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留下来陪伴。 诚如爷爷所说,她留下来,就跟送他们最后一程似的,可他们现在还很健康。 接下来几天,小酒就默默的守在了爷爷奶奶屋里,还睡在奶奶旁边。 “看起来是想通了,大概是想在开学前,多陪陪我们,就让她陪着吧,没事儿!” 赵伶俐问起来的时候,老爷子看了眼在院子里晒太阳,还心情极好给奶奶扎小辫子的小酒,笑呵呵的安抚儿媳妇。 赵伶俐却还是有些担心,正好看周越收拾行李:“票买好了?” “还没有,不过已经托洛市的战友买了,怎么了干娘?可是担心小酒?” “要不你带酒儿去石市转一圈儿?你回西市的时候,再给她送到学校,散散心。 这孩子心里有疙瘩,老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周越听言叹了口气:“我跟她说了,被拒绝了,这事儿她已经钻牛角尖了。” 还不等周越再过去劝,她竟然自己找过来。 “娘,我爷爷今年交给我们几个一个任务,让我们去烈士陵园祭奠下我们的伯父。” 其实老两口也想去,奈何路途遥远,实在折腾不来。 赵伶俐一听是今年的目标,就理解了。 “那就今年暑假,等你姑姑们来了,咱们一起去。” 大伯他们葬在了黑省烈士陵园,距离他们这边几千公里,何止是远啊,时间上也极其考验人。 “到时候问问翠莲,看能不能买得到卧铺票,也能少受点罪。” 注意力被转移后,小酒的心情看上去好了不少,周越借此机会问她。 “要不你和翠梅一起跟我去石市吧,玩几天她就得回学校,让我哥去送她。 我到时候回西市路过洛市,再把你送回来。” 不给小酒拒绝的机会:“去看看北戴河,赵州桥,可惜不是夏天,要不然还能去草原跑一跑,” 赵伶俐也在旁边帮腔,“去吧,散散心,拍点相片拿回来,让你爷爷奶奶也跟着开开眼界,他们出不去,你就代他们到处走走。” 最后连陶昌义也过来劝,陶安还一脸的羡慕。 “是啊妹儿,去吧,你看我想去还去不了呢,没几天就开学了。 你上学期考的那么好,请几天假不碍事的,十五之后再去学校,照样能跟得上。 不像我,敢几天不去学校上课,都怕落后人家跟不上。” 唐翠梅没想到自己才回来几天,就被上赶着要进京了。 小酒甚至还把压力给到她这儿。 “我五姐去我就去。” 当周越找过来的时候,她还有些不大情愿:“我其实是想过了十五才去校的,” 周越就当听不懂,“那正好啊,我们差不多能玩儿到那个时候。 你和小酒天天在学校读书,读的都傻了,该出去去转转。 冀省好玩的地方不止是北戴河,还能去沧市,津市,离海边也近,” 其实翠梅对这些没啥兴趣,但考虑到都是想让小酒出去散散心,于是只能应下。 当天下午周越就去公社打电话给战友买票了。 小酒也和翠梅一起去找村支书开介绍信。 看得出来姐俩似乎都不想去,但又都是善良的人,不好拒绝人家的好意。 更何况这次也是跟着周家两兄弟一起出去,周越说周兴能借到车,路上会少受点罪,要不是这一点,估摸着还得多考虑一下。 第383章 赵艳玲 六三年大年初四上午吃过早饭后,周越带着翠梅、翠菊还有小酒一起告别家人,步行到镇子后,在国道上坐公交车到县城,又从县城坐汽车到市里,折腾的每个人都身心俱疲。 尤其是小酒,晕车晕的都不想说话,更没胃口吃任何东西,只吃了点水果缓和胃部的不适。 她不想出门就是因为这,太特么受罪了。 唐翠菊跟他们在汽车站暂时分开,她明天就要上班,得回家收拾一下。 他们这边只知道买的是今天下午的票,具体几点还不清楚,所以得等拿到票再说。 离别的话在家就已说完,只互相挥了挥手,就先说再见了。 翠梅和小酒带的行李并不多,虽然翠梅给小酒了晕车药,但感觉用处不是很大。 周越拿着两个行李包,翠梅挎着一个大包,小酒背着自己的小书包,站在汽车站等了会儿,就看到一位人民公安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周越放下行李,拿着一兜水果过去,两个人互相敬了个军礼,还拥抱彼此问了好,客套一番算了票价,付了钱,人家收了水果。 之后递过来三张车票,就着急忙慌的骑车走了,还要上班,时间上比较着急。 等人过来,小酒还有些纳闷:“你的战友?” “我哥介绍的,”这就能对的上了,看年龄也有二三十岁了,不像是周越的战友。 “不错,还是三张卧铺,两张中铺,一张上铺。” 从洛市到石市,大概有五六百公里的路,晚上七点的车,加上停靠的时间,补送给养的时间,再按照这年代的平均四五十的速度,也得明天五六点才能到。 这一辆车慢归慢,但是时间点卡的比较好,睡一觉就到了。 倒是有时速一百的车,但得碰,大环境下,就都是四五十公里的时速。 普通硬座是五块多,卧铺下铺最贵要十八,中铺十五,上铺十二。 票钱周越给的,姐俩也没跟他客套,自家人,没必要算那么细。 三个人一起去火车站办理了行李寄存,到晚上六点过来取,需要寄存费五毛钱。 之后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大过年的,食材也不多,每个人吃了一碗手擀面,炒了一盘醋溜土豆丝,一盘蘑菇炒肉片,走的时候也没多买,想着明天一早就到了,晚上可以吃过饭再上火车。 看看时间,才下午一点,时间还早,也不能在这儿干耗着,三个人索性坐车回了柳巷二十八号院。 要不说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呢,院子里竟然挤了一大堆的人,但不是翁家二老出事,而是冲着西屋罐头厂那位三十来岁的寡妇赵艳玲。 此时此刻她正在被一个中年妇女按着捶,曹莉大概是感激她当年在医院的照顾之恩,帮着劝和,周围也都是拉架的邻居,包括他们院子里的其他邻居,也都帮着赵艳玲。 二姐之前应该是在洗衣服,这会儿还捋上去袖子在旁边干着急,主要那中年妇女骂的实在是难听,压根儿就不是她们这些未婚的姑娘家能听得。 原园站在门口,你说她吃瓜吧,她又拧着眉,目光看似很集中,思想却已经飘远,大概这样的场面,她曾经就经历过。 翁奶奶和翁爷爷毕竟年纪大了,只能站在外围,看到小酒回来,赶紧拉着她拧眉说。 “这些难听话你可别听,小姑娘家家的,赶紧进屋去。” 翠菊和原园同时看到了他们,在吵闹声中,他们一行人回了屋,房门关上的那一霎那,不说瞬间安静吧,起码耳根子能清净一下了。 “咋回事啊?” 看小酒一脸八卦,翠菊没好气的说:“那疯婆子一进门就砸门,赵姐开门的一瞬间,几个女的就上去打她,问也不说,又是抓又是挠的,得亏今天大部分人都在,赶紧跑出来拉架。 拉着拉着才听那个女的哭诉,说赵姐勾引她男人,现在她男人要跟她离婚,要和赵姐过,赵姐一脸莫名其妙,问其名字,她还不说,还先委屈上。 她领过来的那几个女的,决口不提男人的名字,赵姐被打的何等委屈啊,嚷嚷着要报公安,她们这才报出来名字,结果赵姐压根儿不认识,问她们从哪儿知道的,谁说的,她们还说赵姐在装,” “那到底报警了没?赵姐每天照实照点下班,节假日就在家陪两个女儿,除了买菜和买粮的时候出门,几乎都不出门儿啊,这帮人摆明了是想欺负人,找不到由头,特地来败坏她的名声了。” “可不就是这样,咱们一个院儿住着的,他们那些话根本就立不住脚,幸好后面我们几个女的拉住那个泼妇让赵姐抽了她几巴掌,也对着她又踹又挠报复了过来,一会儿公安就到了,看怎么审吧!” 一听小酒他们是晚上七点的票,“那正好,咱一会儿包点饺子,晚上你们吃饱了再进站。” 几个闺女在屋子里,周越也待不下去,索性跑到前面翁家二老那儿说话去了。 周越一走,她们也不好一直关着门,开着门看热闹,翠菊继续过去洗衣服。 这会子情况已经控制住了,赵姐拿出了自己当寡妇的气势,扇的那个妇人再不敢轻易上去撕扯了。 她已经发现,赵艳玲数着呢,自己吃了多少亏,刚刚她统统在她身上报复了过来,压根儿就不是吃亏的料,看来今天是失策了,没想到这破院子的人还挺团结,说报警还真报警了,这会儿她们已经被控制住,不让走了。 很快,公安就过来了,还有街道办的妇女同志,大过年的接到这样的糟心事儿,谁的脸色都不好看。 分开进行问询之后,公安同志就将闹事的,还有赵艳玲带走,曹莉和邻居刘思思也陪着去了,剩下的邻居蔡敏敏则负责在家照看赵艳玲的两个女儿。 赵艳玲扭过头安慰自己的两个女儿。 “没事儿,妈妈就是跟他们过去录录口供,一会儿还会电话通知我单位的人,还有街道这些叔叔阿姨,他们都会给妈妈作证,妈妈只有你们,从来没有出去乱搞乱混,这八成是你奶奶找过来的人,想败坏的名声,让我彻底臭了,好嫁给你叔叔,真是变态!” 第384章 人间清醒 大家都很可怜赵艳玲这位单亲妈妈,她一个人养活两个女儿,非常不容易,几乎没有什么社交。 所以今天这事儿的蹊跷,让很多邻居自发的要到公安局去跟她作证,还有人出主意让人去罐头厂调查,她工作时间只要没问题,回到家有邻居作证,那这歪曲事实,恶意诬陷就能成立。 尤其赵艳玲的生活中,根本就没有一个叫张隆的男人,她们这几个老娘们诬赖别人之前,是不是得拿出证据? 几个妇女现在已经吓得小腿肚子打颤了,纷纷看向为首的那个妇女,可她现在脸虽然也下白了,但就是死鸭子嘴硬,仍旧不说实话。 直到听赵艳玲交代孩子们的话,孩子们在愤怒的说着奶奶的不好,讲述着父亲没死之前奶奶就如何如何嫌弃她们,她们的叔叔又是怎样的不务正业,霸占父亲的工作,后来婶婶因为难产死了,他一直找不到媳妇,这才将主意打到她妈妈这儿的事实之后,这个妇女到底还是绷不住说了事实。 她甚至一转身就给赵艳玲跪下了。 “艳玲啊,我是你婆婆娘家的亲戚,她许了好处给我们,让我们来败坏你的名声。 你可不能真把我送派出所去啊,说来说去你刚才不是也打回来了吗? 要不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怎么说也是亲戚关系。 别闹的太僵,回头你婆婆想更狠的招来对付你。” 好家伙,这是道歉?这分明就是威胁。 幸好赵艳玲脑子足够清醒,理都不理那个妇女。 “公安同志,咱们走吧,我已经将家里交代好了。” 至于身后跪下的那个妇女,她是理都没理。 “她们先是辱骂,后是殴打,加上她口供里的幕后指使,我都告,一起告了。 我还就不信了,这世间没有说理的地方。 本来带着我闺女独自生活已经够难了,他们还不放过我。 这一家子就跟那吸血的水蛭蚂蟥一样,扒拉上你的身,不吸食足够的血和肉,是绝不会松口的。 这样的人家,我避如蛇蝎,碰上一次我告一次。 在她想出更阴狠的招数对付我之前,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 丈夫死之前,她有人庇护,哪怕懦弱一点,至少家是完整的。 丈夫死之后,体会了人间冷暖,人性复杂之后的赵伶俐,为了女儿们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家,早就不是曾经那个没有主见,懦弱自卑的妇人了,为了女儿,她强大了起来。 好不容易过上几天舒坦日子,可就有人见不得她好,到处破坏她的名声。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搞我了,我早就熟悉了她的套路,要不是他小儿子名声太差,她会想方设法让我回去? 当初她将我赶出来,看似得到了我们夫妻俩实质性的房产,也得到了我丈夫的工作,但她却输了一种叫做潜在的名声。 这个名声在我弟媳妇难产死了之后,一下就凸显了出来,试问但凡知道她的德性,知道他们家是怎么处理婆媳关系,是怎么对待儿媳妇的,还有人家将女儿嫁过来? 但凡有别的选择,都不会选择轻贱自己的闺女,我相信真正为了钱不管自己闺女死活的人家有,可他们没碰到啊,还是那种一毛不拔的人,活该找不到便宜又好使唤的儿媳妇。” 撂下这话之后,赵艳玲就跟着公安的人走了,刚刚还趾高气扬的妇女们这才意识到捅娄子了,看赵艳玲不好说话的样子,纷纷瞪向为首的那个妇女。 “咱丑话说在前头,这主意是你出的,如果我们真进去了,你要不想办法捞我们出来,就等着我男人和儿子找你家干仗吧!” 赵艳玲在前面听到此话,唇角一勾。 “很好,开始内讧了,就是这样,吵吧,闹吧,闹的越大越好,看那黑心肝儿的老太婆这次如何应对。”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比一个极品,一个比一个难搞,老娘看你们如何收场! 赵艳玲等人离开后,小院儿又恢复了宁静,大家纷纷安慰她的两个女儿,还邀请她们晚上过去吃饭。 “谢谢叔叔阿姨的好意,家里什么都有,我们也会做饭,妈妈会回来的,我们等她。” 多么贴心的小棉袄啊! “你刚刚在发什么呆啊!这个年过的好吗?” 原园回过神儿后,小酒拍了拍她的肩膀。 原园轻轻地摇了摇头,“年前偷偷回家看了眼,才知道我小姑被打流产住院了。 刚刚那一幕,受害者是我娘,打人的是我奶和我小姑,现在报应来了,竟觉得有些痛快。 知道吗?她以后都不能生育了,大出血,子宫都摘了,去了半条命。 如今看谁都像施暴者,恨我奶恨得吐血。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可怕的她,不过那又怎样,只能说她活该!” “这么多年,我是第一次过一个睡到自然醒,吃的舒心的年。 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这是我自己想要的生活啊! 我妈在天之灵,应该能闭眼了。” 看她嘴角掀起的轻浅弧度,小酒知道,她应该是彻底放下了对以往的恨。 “恭喜你原园,再熬几个月,考上大学后,你就彻底的圆满了。” 尽管翠菊已经说过让她帮忙请假的话,但小酒还是又提了一遍。 “顺便跟薇薇她们说一声,记好笔记,我落下的课,还需要她们帮我补回来。” “成,没问题,放心吧,不过听说这学期要合班呢,你们班人还算多的,” 其实上个学期就已经有老师说起这事儿了,毕竟现在每个班就十几个人。 但碍于每个班的进度不一样,程度也不一样,所以上学期只合了四班和五班。 剩下的这三个班不知道如何分配,一班程度最好,二班其次,以此类推。 要不是程度上有影响,怕是早就合了。 周胜男年前就跟着上了一两个月的课,也不知道过了寒假,她那边会不会生变。 “小酒,翁奶奶请你过去呢!” 突然,周越来到门口吆喝一声,小酒回神儿一看,翁奶奶朝她招手。 “行,越哥,你坐一会儿,那边有报纸,先看着,等我回来咱们就收拾收拾包饺子。” 心里面却在猜想二老找她干啥,难道是粮食吃完了? 算算日子,不应该,上次给他们补给的,可是至少能吃到月底的。 第385章 三根小黄鱼 “小酒啊,你那儿有没有二百块钱?我们一个老伙计生病住院,儿女都不给钱,没办法了,求到我这儿,还拿出几根小黄鱼让我们卖了。 ” 小黄鱼? “几根?” 当老爷子伸出五根手指后,小酒在心里面算了个账。 民国时期的小黄鱼一两为31克,大金鱼十两,差不多就是310克。 这里的重量和她先前算的一两五十克是不一样的概念,算法不一样。 不过价格同样是二百四十元一两,这是市场价。 但是,市场价归市场价,实际上却卖不了这个价格,现在卖不了是人都穷,买不起。 以后卖不了是因为这东西算是违禁品,这东西也就改革开放之后才有人真正按金价出。 但到了那个时候,只要人不傻,就不会去卖这个东西。 对方拿出五根金条出来,“二百块钱?” 老爷子苦笑一声,“他得了不好的病,也不知道这二百块钱够不够,酒儿啊,如果你,” 不等他把话说出来,翁奶奶就扯了下他的衣袖,意思很明白,他要多少就给多少。 不要做那得罪人的事儿。 但小酒心善,也没想过要趁火打劫,尤其听说对方是要看病之后,在心里面琢磨了个价格。 “我先要两根吧,一根一百块钱,多了我现在也拿不出来,这样也不算占他便宜。” 她不能一次性拿出太多的钱出来,这样最妥当。 小酒回家拿出自己的包,背出来的时候顺道将空间的钱拿出来数了二十张大团结。 翁爷爷很是感动,却还是坚持给了她三根。 “酒,你心地善良,我先代替我那老伙计谢谢你了,这三根你拿着。 如果你回来了,手里凑手,就将剩下的也收了吧?他老妻早去,如今,唉~” “行啊翁爷爷,到时候我再凑钱,今儿也是赶趟了,我们要去外地,手里取了点钱,一会儿出门,还得再去取一次,这事儿您知道就行了啊,就别往出,” “放心吧,爷爷懂这个理儿。” 从翁爷爷离开的时候,钱少了二百,小金鱼多了三根。 你要问现在她还有多少钱,现金大概还有两千多块钱,其他金银玉器就无法估算了。 主要最近没什么现金收入,全都是古董交易,照这个速度下去,这现金花的也快。 但她也没有什么大的开销,将来入了学校,更没机会出来交易了。 所以趁着现在,能多捞一点,就多捞一点吧! 到了军医大学,食宿学校全包不说,每个月还有几块钱的津贴,探亲假路费报销,八年制学员在第六年就享受副连职工资待遇,到了那个时候,她就更用不着花钱了,一年四季都穿军服,吃军餐,美哉! 唯一的遗憾是几乎没有寒暑假,因为他们学习之余还有军训,训练比较多,即使放假,也就只有几周的时间而已。 而且军校招生比其他学校都要早,因为有政审、体检,到了学校还有复检,非常严苛。 且实行的是全程淘汰制,即使入学了,若是因为政治思想不符合培养目标,违规违纪,成绩差等原因,会被淘汰出局,享受过的待遇,也要如数退还。 临走之前,翁爷爷还给小酒抓了一大把的荠菜,还有一大个儿的酸菜。 “这是咱蒜苗地里长得,新鲜着呢,你们拿回去包饺子吃!” 初春的野生荠菜,长得并不大,但是发紫,味道正浓郁。 荠菜太少,配上鸡蛋尝个鲜,酸菜得配肉,于是借着在翁家的机会,用油纸包了一块儿两斤的肉偷摸转移到小包里拿回了家。 “翁爷爷那儿买的,这些荠菜和酸菜是他们给的,包饺子的馅料有了。” 小酒这么一解释,原园很高兴,因为她今年只吃了纯萝卜馅的饺子,连鸡蛋都没舍得吃,毕竟不是自己的,不好意思。 周越虽然很好奇,但没有问出口,毕竟那老两口的日子,过得似乎不像能拿出来肉的人。 唯有翠菊知道这都是小酒为了让大家吃上肉,编出来的善意谎言。 择菜、洗菜、剁菜、剁肉、炸粉条、炒鸡蛋,三个女人忙的转不开圈儿。 周越主动领了和面的任务,力气大揉出来的面团光滑筋道。 趁着醒面的机会,他还将屋子外围整理了下,内务方面,没人比得过他们军人出身的人。 下午四点开始包饺子,人多力量大,五点就出了三锅拍的饺子。 “早点下了吧,你们吃饱之后,正好消消食去车站。” 今天的饺子是两种馅料的,为了区分,还特意用菠菜汁儿和了菜饺子的面,绿白交错,很漂亮。 这肉和油放的多一点儿,饺子是好吃,酸菜肉馅的酸中带香。 荠菜鸡蛋粉条馅的,因为炒鸡蛋和炸粉条都放了不少油,所以融合出来的饺子充满了春天的味道,可惜没有加韭菜,要不然味道会更鲜美。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仅好吃,还很满足,吃完饺子再喝一碗饺子汤,原汤化原食,过瘾。 五点四十左右小酒他们就出了家门,谢绝了翠菊原园相送的好意,趁着公交车还没下班,他们坐公交到了汽车站,差不多六点二十取了行李找车次候车。 提前二十分钟检票进站,因为是卧铺,所以他们也不着急抢占位置,不急不慢的在后面走,眼睁睁的看着身后的人越过他们,扛着大包小包往前冲,往各个上车的入口挤。 那场面,饶是经历了很多次,小酒还是被震惊的感叹:“国人真不是一般的多啊!” “嗯,这倒是真的,啥时候坐车,就没见人少过,所以一般我不穿军装回家。” 小酒忍俊不禁:“那可不,本来坐车就累,你要再让个座啥的,那这一路多辛苦啊!” 关键时刻,还得顾自己才行,不能太无私,尤其出门在外的,谁都不容易。 唐翠梅也深以为然,“你们当兵的是最容易被道德绑架的群体了,而且也因为你们这身荣誉,走到哪儿都会被约束,不过,即使你们不穿军装,也一眼能看出来你们是军人。” 小酒听了猛点头,“就是就是,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卧如弓被你们诠释的淋漓尽致。” 第386章 急救 毕竟洛市只是经停站,所以路好走之后,他们也跑了起来,卡着点上了他们所在的车厢。 这边因为没有座位,人比较少,他们又是挨着水房的那一排,几乎上车的同时就找到了位置。 下铺是一对老夫妇,最上铺是一位年轻姑娘,剩下的三个铺位是他们的。 等东西都收拾好,周越利落的爬到上铺,将他们的行李放到上铺预留的位置后,才看到那位年轻姑娘在照顾老两口,一问才知道是他们的孙女儿。 孙女儿要带他们去首都看看,言语间满是自豪与幸福。 小酒羡慕的说:“真好,” 她也想带爷爷奶奶去首都,可惜,奶奶的身体情况已经不允许她去安排这些了。 祖孙三人都带着豫省口音,一问才知是三市的,因为都是老乡,所以言语间亲近了不少。 七点一到,火车准时开动,速度也是由慢到快缓速递进,当咣当咣当的声音变得有节奏起来,火车站纵横交错的铁轨已经不见,一闪而逝的是略显破旧的民房,以及中原大地一望无际的绿油油麦田。 由于三个人都是吃完饭上车的,下面的祖孙三个正打算吃饭,他们坐在那儿也不合适。 干脆脱了鞋,将鞋子整理好放到下床下面,踩着旁边的脚蹬,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都不是第一次坐卧铺,小酒和唐翠梅都没表现出不适应,反而非常自然的拿出两个床单,一个铺在下面,一个铺在自己身上,再在上面盖个被子,就连枕头上,也摆放了自己脱下来的外衣。 相对而言,周越就没那么多讲究了,还非常顺手的接过来小酒递的报纸。 这是从翠菊那儿的报刊堆里面抽的,主要用于打发时间,兄妹三人都很自然的躺下看了起来。 车厢没有熊孩子捣乱就是安静,下铺的祖孙三人素质很高,看到他们上去之后,做什么都很小声。 小酒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啥时候睡着的,当她被周围的喧闹声吵醒时,他们铺位周遭竟然站满了人,其中还有列车员打着手电筒在为他们照明。 她瞬间清醒的坐起来,低下头一看,唐翠梅正和周越来回交换着给那位老爷子做心肺复苏。 人太多,小酒下不去,幸好她家五姐沉着冷静,只会力气大的周越做心肺复苏的同时,还用中医疗法为患者耳垂和指尖放血,只这一步,她就看出这老爷子是有中风的前兆了。 翠梅在做这些的同时,不忘叮嘱周围看热闹的人。 “患者这种情况不能随便放血,我是在他出现指征,有相对必要的情况下才这么做的,你们在家可别胡来,具体还是要看大夫的判断。” 随后翠梅又开始普及自己为什么会放血,主要还是为了刺激患者,观察他是否陷入深度昏睡的一个状态。 也就是说,放血的作用仅限于判断患者意识呈现的等级。 经过两个人的全力施救,老爷子终于醒了过来,但还是不能随便移动。 他的老伴儿已经擦去了他嘴边的呕吐物,紧紧拉着她的手目光含着热泪。 小孙女儿也在旁边哭着说:“爷爷,你吓死我了,” 老爷子目光看向小孙女儿的方向,想安慰她,又说不出话,好在孙女懂事。 “没事儿爷爷,你好好歇着,咱一会儿就到郑市了,列车员已经帮咱们联系好了,到站就有医务人员来接我们去医院,您会没事儿的,一定会没事儿的。” 说着不忘跪着谢了唐翠梅和周越,要不是他们两个警醒,听出她爷爷鼾声不对劲,说不定她爷爷在睡梦中就病逝了。 半个多小时后,火车进了郑市,小酒看看手表,居然还不到十点,她怎么感觉自己睡了好久? 不过这年代的火车看来是能源不足,也就停靠站的时候才会开灯,火车一开就熄灯了,给她造成一种已经过了十点的错觉。 车站工作人员和医护人员早就等候在车站,火车一停,就抬着担架上来了。 一看这架势,小酒猜测对方应该有点身份,但他们谢绝了小姑娘要地址感谢的表示。 “快去照顾两位老人吧,都是分内的事儿。” 小姑娘再三表达了他们的谢意之后,跟着医护人员离开了。 很快又有新的人上车,但小姑娘买的是全程票,所以并没有谁会过来躺人家的铺位。 “你睡得可真沉,”火车再次开动后,翠梅接过小酒削的苹果,吐槽了她一句。 小酒也是一脸懵,“就是,我啥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你们俩都认床吗?” “你是因为白天吐太多,晚上又没吃多少,身体乏,睡得着。 我们俩完全是被下面老爷子的呼噜声吵得睡不着,本来这呼噜声很有节奏,忽然之间就不响了。 你姐意识到不对劲,就下床查看,” “我发现他口眼开始歪斜,头似乎很痛的样子,而且意识已经障碍,就意识是要中风了, 将奶奶叫醒,问了问具体情况,知道他前些天已经有一些明显征兆了,只不过没当回事儿。” 周越和翠梅解释后,小酒叹了口气,“把小姐姐吓得不轻,这要是旅行途中出事儿,怕是没办法朝家里人交代,本来也是好心,” “可不是,叫醒她的时候,吓得脸都白了,一脸的惶恐不安,” 所以,到了这个年纪,要想出个门,真的很不容易。 睡的好好的被吵醒,小酒没了睡意,倒是翠梅和周越因为身体极度疲惫,已经昏昏欲睡。 小酒辗转反侧睡不着,又怕吵到了上铺的周越,索性趁着周围乌漆墨黑的进入了仓库。 刚刚她就有点饿了,吃了小半块苹果仍然觉得不够,进了空间才看到周越白天买的包子被她放到了空间,赶紧拿出来一个,到手的温度还热乎,大快朵颐后,喝了一杯水,打了个满足的响嗝。 闲来无事,就开始整理空间的货架,随着这些年的消耗,超大超高的货架已经空了四个。 冷库里的猪肉消耗12头,其他副食品、干货下去的也不少,但要说彻底空掉,怕是还早着。 “什么人?”突然,车厢内响起了周越厉声呵斥,吓得小酒赶紧出了空间,却不曾想竟和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好对上—— 第387章 吓尿了 小酒还没来得及尖叫,那个男人却因凭空出现的人吓得嗷的一嗓子,双腿一软,眼白一翻可就往后栽了过去。 这大半夜的,谁去扶他啊,哐叽一声巨响,四仰八叉不说,周越动作利落的跳下床铺一看,立即嫌弃的捂住了鼻子。 “居然被吓尿了,就这心理素质也好意思出来做小偷?” 随即转头关心的问小酒:“你没事儿吧?” 小酒有些辛苦的摸了摸鼻子,“我没事儿,就是这个人,他是小偷?” “嗯,我听到动静醒过来,他正往你铺位上摸呢,” 车厢里的其他人也被吵醒,幸好这个人刚进他们车厢,不过安全起见,周越还是让大家检查了下自己的随身物品。 小酒尴尬的坐在床铺往下看,‘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好像每次坐火车都不太顺畅!’ 翠梅也醒了,很快乘警过来检查那个人的身体,找出了不少疑似赃物的东西。 不过他还晕乎着,直接把人拖走了,乘务员拿了拖布将他遗留下来的脏污拖洗干净。 这个时候已经凌晨十二点,几次被打醒,三个人一脸无奈的躺在铺位上闭眼数羊。 广播提示即将进入石市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六点了,这个时间卡的倒是刚刚好。 挨着盥洗室,兄妹三个迅速下床整理,等轮流洗漱好,东西也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出了火车站,就看到周兴的身影站在人群中显得独树一帜的挺拔高大,三个人被人群挤着走了过去。 周兴看到唐翠梅的时候,顺理成章的接过了她身上的行李。 “一路辛苦了,走,上车,一会儿我带你们去吃点东西,之后咱们就出发去……” 接着话锋一转,看向唐翠梅:“既然出来散心的,你们想去哪儿?咱有车,” 翠梅此行的目的就是陪小酒的,在察觉周兴朝她看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就说。 “我无所谓,小酒你想去哪儿?” 周越看小酒还一脸懵呢,“哥,车在哪儿?你应该带地图了吧,我们先上车,然后慢慢商量。” “对对,先看地图,要不然我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合适。” 上车后,四个人看着装订成书的地图,研究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先去沧州和天津,经唐山后抵达秦皇岛市,有时间了再去承德和首都看看。 周兴今天穿着便服出来的,合体的蓝色棉袄,黑色裤子,脚踩舒适的棉鞋,一副老干部、老学究的模样。 周越和他差不多,一身解放装,特显时代特色。 唐翠梅和小酒,都是碎花棉袄,红色围巾,毛线帽,蓝色棉裤、棉鞋。 全身上下唯一的亮点,大概就是她们俩垂在胸前的辫子上系着的红色头绳花了。 好家伙,四个人这装扮一出场,除了没有补丁,那是一个比一个土气,但融入人群,却又相得益彰。 周兴和周越都会开车,两个人坐在前面,小酒和唐翠梅坐在后面。 “公共汽车晕车,这解放车你应该不晕吧?” 小酒摇摇头,“好一点儿,上次兴哥和峰哥送我回家,看的也是这个车,路上窗户一开,就不会觉得难受了,没事儿,你们不用顾及我,” 翠梅却笑呵呵的说了句,“坐车晕,开车不一定会晕,机会难得,这么长的路呢,你们俩就算是换着开也累,一会儿我也开开试试,学习学习。” 说完这话不忘朝小酒挤了挤眼,小酒一听就明白了,赶紧配合的说,“我也要学。” 前世的宁檬可是正儿八经的富二代,家里好几辆车,她连大货车都上去试开过,更何况这种适合任何路况的解放吉普了。 翠梅前世家里条件也不差,穿来之前家里就已经开上桑塔纳了,她也学会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再熟悉熟悉,说不定就能直接上路了。 这年代大部分都还是土路,路况十分不好,骑自行车的人还少之又少,能开得起车的就更少了。 周兴这次借车出来,请了年假,可是搭进去不少的人情。 大早上的,也不想吃太油腻的食物,考虑他们坐了一晚上的火车,周兴带他们到国营饭店。 哥俩吃烧饼配豆腐脑,姐俩喝馄饨,酒还将昨天买的剩包子拿出来,当然,包子是没有温度的。 她特意拿到外面放凉再拿出来。 “你们俩吃这热乎的烧饼,包子凉了给我们。” 周兴一如既往的贴心,周越已去前面夹了两筷子的免费咸菜回来。 “我又要了二十个烧饼,十个茶叶蛋,路上饿了咱们也能有食物垫吧。” 听着他们事无巨细的安排,小酒突然觉得出来旅游似乎也没那么累。 不需要做任何攻略,还能跟着吃喝玩乐,这才是最适合她的方式。 饭后,周兴对她们俩说。 “你们先在这儿等一会儿,我们俩去买点东西,这样路上我们就不需要到处找地方买了。” 他俩开车一走,小酒看姐姐:“老让人家花钱也不合适啊,要不咱俩也准备点啥?” 翠梅笑看着她:“你有啥赶紧拿出来,我那儿只有药,即使有吃的,也只够我平时垫吧肚子的。” 小酒拉着她去了没人的地方,不大一会儿就准备了这个季节能看得到的秋梨、苹果、橙子、山楂、甘蔗和香蕉,还提了一兜散装的糕点,以及一饭盒的咸菜、山东煎饼、洗干净的生菜、咸鸭蛋、自己煮的白水蛋,还有被她撕掉包装的瓶装矿泉水。 看到矿泉水,翠梅拧了拧眉,“这个还是收进去吧,我好像没见卖过,水的问题好解决,只要有地方吃饭,就有开水。” 小酒听话的收起来,“你再看看,还缺啥不?” “你这准备的够全乎的啊,看来不是第一天准备吧?” 小酒耿直地尬笑,“知道昨天晚上那个男人为什么被吓尿不?” 翠梅意会过来后,勾唇笑出了声。 “你该庆幸你上铺那位没看到,他要是看到啊,说不定会被吓得从上面滚下来。” 小酒突然想到刚刚吃饭时候,周兴对翠梅好像有些好的过分,当即贼兮兮的凑过去问。 “你和周兴哥哥,是不是在谈对象啊,我怎么觉得他对你好像有些暧昧呢?” 第388章 开车被拦 翠梅一脸莫名其妙:“不是,你从哪儿看出来我们俩有暧昧啊,这不是乱弹琴吗?” 小酒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摇了摇,一脸的高深莫测。 “nonono,直觉,以前你们在家可不这样,最多就是点个头的交情,现在不一样,我觉得你们俩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要不然就他们这些直男,怎么可能照顾的这么细致,这不符合他们的风格!” 翠梅感觉小酒想多了,“那我还觉得周越对你好呢,难道他和你也有暧昧?” 一句话怼的小酒无言以对:“那怎么可能,我才多大,我们俩怎么可能有什么?” “说的好像我已经很大了一样,你五零,我四四年,咱俩之间也就差了六岁。 行了,该操的心不操,咱们两家关系本身就近,互相关心都在情理之中,莫要多想了。” 翠梅的意思小酒明白,无外乎有些关系一旦戳破,就没办法恢复如初了。 “知道啦,就当我开玩笑啦。” “这种玩笑可不敢乱开,尤其我们是女孩子,矜持,矜持懂吗?” 矜持?小酒翻了个白眼儿,“姐,你是不是被同化了啊,咱可没那么迂腐。” “不,我们那个年代还是很传统,你是我们二十年后的人,也许你们思想前卫,但我们,还依旧循规蹈矩,所以保护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洁身自好,不随便结婚。” 这也是翠梅始终坚守的,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儿,她可不能随便将就。 而且,她并不觉得周兴就适合她。 她是医生,他是军人,这两个职业尤其不适合结婚要孩子,因为对孩子太不负责了。 既然你的工作性质给不了孩子足够的陪伴,那不如从一开始,就放弃结合。 唐翠梅是这么想的,还很自然的说了出来,小酒听完并不认为现在考虑就早了,相反,很实际。 而且她们九姊妹在婚姻的看法上,出奇的一致,唯独四姐有些迷迷糊糊的,还不知道婚姻真正意味着什么,但胜在她的对象牛峰人品可靠,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将自己嫁了出去。 翠梅接过小酒手里的布兜子,两个人往回走的同时,不由自主叉过刚刚的话题,反而一起提到了翠红。 “四姐五一结婚后,是要随军?” “我还没去过军区大院儿呢,以后咱四姐就是家属了,等我上了军校,是不是也能去探亲了?” 唐翠梅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小酒也是去西市。 “那还用说,肯定能去了,到时候你不就知道军区大院儿啥样了?” 回到国营饭店门口没等多久,哥俩就开着车回来了,看到姐俩大兜小兜的也是奇。 “怎么买这么多啊,我们都差不多备齐了,你们这水果买的可真好,哪儿买的,我们怎么没见?” 小酒偷偷的扯了扯周越的衣袖,小声说:“被一个老太太拉到他们家院子里挑的,老新鲜了,” “那不是投机倒把,”不等他把话说全,小酒就瞪了他一眼,“我管她是不是呢,我只知道她家水果好,点心也不错,还不要票,快点开门,把东西放后面,我和我姐上个厕所。” 周越被小酒怼的张大了嘴,自知讲不过,乖乖照做。 唐翠梅看周越一副哑口无言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两个人来公厕门口排队的时候,她笑着说。 “看把你能的,人周越都被怼的说不出话了。” “我都小声跟他说了,他还那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不怼他怼谁?” 前面没几个人,一进厕所,两个人同时屏住呼吸,迅速解决后跑出来,远了才呼出一口气。 这年代的公厕全部是旱厕,又臭又恶心,关键人家还有厕所管理员的职位,虽说是临时工,一个月也有十几块钱呢! 不过这钱该人家拿,每天又脏又臭的工作,没几个人愿意来。 “周越哥,你坐后面,我想看看车咋开的,一会儿路好走了,让你哥教教我。” 小酒也适时的表态,“我也想试试,” 周越立即答应:“行啊,一会儿我教你,没事儿,简单的很。” 可不就简单嘛,这年代只要学会了开车就行,停车路况什么的完全不需要考虑太多,毕竟路上就没车,停车还不是哪儿方便停到哪儿,到处都是车位,不像后世那种情况,出个门找个车位都能给你找秃头。 前面的周兴也是负责,叮嘱大家系好安全带后,就缓慢打火,与此同时不忘教翠梅仪表盘还有后视镜,档位,小酒不雅的打了个哈欠,吃饱了就容易犯困,尤其这车行走在不平的路面,就跟坐花轿似的颠簸难受。 车窗也不敢开大,透个小缝都觉得冷风入骨,只能逼着自己睡,睡过去就不容易晕了。 半个小时后,小酒的头就已经开始小鸡啄米了,翠梅扭头看她那样子,就觉得脖子疼的厉害。 而旁边的周越,时不时的往旁边瞄一眼,想靠近吧,又觉得不合规矩,正襟危坐的样子着实突兀,于是她这个做姐姐的赶紧说。 “停车吧,周越,咱俩还换过来,你看我家酒,脖子都快摇断了。” 这个时代男女之间存在大防,再熟悉的人都不能随随便便就有肢体接触。 翠梅一过去,就将小酒的头解救出来,安放到了她的肩膀头。 “那样她不舒服,颠簸会甩的耳朵更疼,你将她平放到两个椅子上,你坐在她腿那儿拦住点儿。” 最后在周兴和周越的帮助下,小酒被固定在了两个椅子上,安全带被她的身体压着,不容易掉下来。 翠梅从副驾的座位底下翻出一个折叠小马扎,直接打开坐到位置中间的空位上,趴在小酒腿的位置,也困乏了。 没多大一会儿,姐俩的呼吸声就均匀了起来,周越周兴往后一看,露出一抹无奈。 “这适应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强,”吐槽归吐槽,速度却不自觉间慢了下来。 出了市区没多久,路就开始颠簸,国道有一段路被拦后,只能拐到小路上走,在一个小树林附近,吉普车被人拦了下来。 周兴摇下半个车窗,看向走过来先打量车内情况的中年汉子:“有事?” 汉子在瞥到车后座有两个女同志后,眼睛不动声色的闪了闪,然后迅速扭头看周兴。 “我婆娘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等了这么久也没见车来,要不麻烦您送我们一程?” 第389章 招待所遇袭 周越从副驾驶的角度看到这男人身后的小树林里,似乎若隐若现有人影闪过。 地上坐着的那名孕妇,痛苦的样子不像是真的,倒像是装出来的。 尤其当这个人催促他们哥俩下车帮忙之前,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后车座的人。 “那……这两位女同志呢?你看你们这车也坐不下不是?要不然先让她们回我家休息会儿?” 周兴佯装好说话的样子,朝他挥挥手:“成啊,那你先去将人抱过来,我们这就叫她们起来。” 等那位同志一转身,周兴迅速给油,等中年男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的汽车以蛇形走位,绕过埋在土里面的能扎破轮胎的铁钉,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听到动静的村民从树林里跑出来的时候,只能闻得到汽车的尾气和满地的轮胎痕迹。 “怎么回事?被识破了?怎么可能呢?埋在土里面的钉子他们都能看到?” 为首的中年男子脸色铁青,愤怒的转身走到那妇人面前,用脚用力一踢。 “说,是不是你露出什么破绽了?” 在女人的惨叫声中,男人们及时拉住了他。 “好了好了,甭管哪儿出的问题,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咱还是好好清理下现场,看看后面会不会有大鹅出现。” 因为周兴飙车了一段,速度太快,让小酒和翠梅同时醒了过来。 “怎么了你们俩?脸色这么难看?” 周越也没瞒着两人,将刚刚发生的一幕说了,听完后,翠梅和小酒同时拧眉:“怎么发现的?” 第一,对方眼神躲闪,不敢和我们长时间对视,还老瞟你们两个,眼里带着算计。 第二,孕妇痛苦的样子是装的,演的太假。 第三,远处的树林里有人影晃动,应该是同伙。 第四,地面好像别人特意整理过一样,显然埋伏的有问题。” 周越这么一总结,旁边的周兴忍不住赞叹道:“可以啊小越,总结的很到位。” 小酒砸吧了下干巴的嘴,“那他们想干啥?” “以孕妇的名义让我们送他们离开,将你们绑架到他们家,路上车肯定会因为扎钉子漏气。 之后再实施抢劫或者其他我们想象不出来的恶劣手段。 从周围环境的布置,以及人手来看,这不是第一次作案,等到了镇子上,我们就去报案。” 要不是因为两个人是军人,带着天生的敏锐和反侦察手段,今天他们四个就算侥幸逃脱,也得放点血不可。 小酒后怕的拍了拍胸口:“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看起来无害的,往往是最毒的。” 现在才六十年代,就有这样的恶人了? 在没有摄像头,通信不发达,甚至就连刑侦手段都还落后的年代,得有多少无名尸源挂上了悬案的标签? 最后他们还是去最近的一个县城报了案,担心底下的人办事不利,还容易打草惊蛇。 周家兄弟出示了他们工作证和学生证,以此来证明他们讲话的可信度,录了口供后,天色也晚了,就近找了个招待所,开了两间房住了下来。 路上他们买了些热乎饼子和包子,每个人分了点,就各自回房了。 主要还是考虑两位女青年晚上跟他们出去不安全,不合适。 连自行车座上的坐姿都有严格要求的年代,晚上两男两女一起出去,太容易被人说三道四了。 招待所的条件很一般,只能简单的洗漱,不能洗澡,好在姐俩都有自己的作弊空间。 床铺她们甚至都没想过要睡,互相打了个招呼,就各自回自己的世界休息。 许是白天睡了一觉,晚上小酒洗漱之后就睡不着,来回晃悠的时候,看到了堆积在角落里的枪支弹药,她好奇的拿出来,发现这些枪支还都是新的,上面包裹着的油纸都还在。 有轻机枪、重机枪、三八式步枪、手榴弹、手雷、以及子弹、弹匣无数。 在其中的一个小箱子,她还找到了便于携带的小手枪五把,比起其他簇新的武器,这几把小手枪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倒是没有生锈,全赖上面抹了一层油脂。 可见当初它的主人很爱护这几把枪,她不怎么懂武器,叫不出这手枪的名字。 但光是掂了掂重量,就知道是不可多得的好枪。 小酒没练过枪,却还是想着前世电视剧中的样子,先往弹匣里装上子弹,将弹匣装入弹匣仓,然后拉套筒,将子弹上膛,然后特意走到仓库外,尝试着扣动了下扳机,果然听到了枪响,套筒也立刻后坐,同时将弹壳抛出,随后复进,又一发子弹上膛,直到弹匣里没有子弹,但这会儿,她的手开始发麻,周围也被浓重的火药味儿所包围。 她打出去了,而且还很成功。 随后小酒又尝试着卸掉保险,退出弹匣,之后反复组装了四五遍,直到彻底的熟练。 才呲着大板牙笑:“咱也是摸过枪的人了。过瘾!”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就僵在了唇边,因为她好像听到了枪声! 就在她条件反射做出捂耳朵的反应时,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呆在空间里,那枪声,岂不是从外面传出来的? 小酒即刻出了空间,果不其然,楼下随即响起了七八声的枪响,就连他们楼道也传来杂乱沉重的脚步声,似有什么人正来回跑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翠梅姐还没出来,小酒有些惊慌,不住的小声喊:“五姐,五姐?快出来五姐!” 小酒趁机将床铺弄乱,做出有人睡过的样子。 “失火了,失火了,大家快跑啊!” 走廊突然有人惊慌失措的喊叫出声,小酒刚想打开门看的时候,唐翠梅着急慌忙的穿着衣服就出来了,“别开门,外面还不知道什么人喊得,” 话音一落,又一声枪响当即让姐俩的脸色吓得一白,随即又是biubiu几声,不多会儿,就轮到她们俩的房间了,因为有人开始用力晃她们的房门,打不开,对方恼羞成怒开枪射击,很快隔壁就传来打斗的声音。 翠梅脸色一变,“是他们俩将那些歹徒引过去了。” 翠梅从怀里拿出两把手术刀,面色沉重的递给小酒一把。 “等下我们见机行事,不行就躲进去!” 第390章 协助调查 看到手术刀,小酒无语的冲天翻了个白眼儿:“五姐,这玩意儿能干啥啊?还不如这个呢!” 说着,拿出一把小手枪递给了唐翠梅,吓得唐翠梅差点紧张的丢出去。 “哪儿来的?你怎么会有这个?” “这事儿说来话长,你会开不?” “会,我们上学的时候军训过,摸过,” 小酒一听就急眼了,“不是,你啥学校啊,还能摸枪?怎么我就没碰上这好事儿?” 这个时候,隔壁传来了连续的枪响,吓得她一哆嗦,“糟了,他们俩该不会挂了吧?” “我们在你们眼中就那么不中用?”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小酒和唐翠梅同时将枪收回了各自的领域。 看着从窗户直接跳过来的兄弟俩,小酒急的脸都白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咋还上演碟中谍了?” “疑似敌特越狱,我方布置了陷阱,营救失败,就想趁机制造混乱,火也是他们放的,不过这一层的两个歹徒已经被我们俩干掉了,现在你们安生的躲在这儿,哪儿也不要去,以后碰到这样的情况,千万不要开门看热闹,门外有至少四个就是看热闹被枪杀的无辜群众。” 看周兴和周越脸色难看,小酒也乖乖的猛点头,不多会儿,楼下就传来了公安包抄喊话的声音。 四个人就静静地待到公安前来敲门,然后将他们作为目击证人带到了警局。 本来周兴和周越去就行了,奈何他们俩不放心她俩,非要一起带上。 好好的夜晚,就这么无趣的在局子里度过,她们的问话结束后,小酒瞌睡虫来了,趴到桌子上可就睡了,翠梅已经睡了一觉,就给妹妹要了一件军大衣,静静的坐在会议室等他们。 谁也没想到这一等,竟然等到了天亮,翠梅不知何时也睡着了,身上披着衣服,即使如此,姐俩醒过来的时候,还是觉得鼻子囔囔的,有点冻感冒的前兆,抱着人家递过来的热水,咕咚咕咚喝下去,才觉得嗓子润过来了。 “同志,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两位男同志,还没结束吗?” 对方摇摇头:“因为他们参与其中,所以程序比较复杂,不过你们放心,晌午之前能走,这里有饭票,你们去单位食堂吃个早饭,那里有小米粥和包子,先垫饱肚子再说。” 出了大厅,小酒后知后觉的抚着胸口:“幸好昨晚没露馅,要不然咱俩也麻烦。” “废话,不过你那东西到底哪儿弄的啊?还有没有子弹,再给我点儿。” 两个人借着上厕所的功夫,小酒又给翠梅弄了五十来发子弹,之后才说出了这些东西的来历。 不过粮食和金银珠宝可没说,只提了这些武器,却也只是一小箱,没提她差不多拥有一个营的装备。 就算是亲姊妹,该瞒着的还是要瞒着,反正空间只有她进得去,他们又看不见,想怎么胡诌都没所谓。 唐翠梅听完之后,收的那叫一个痛快:“可惜我没碰上这好事儿,不过这东西的确比我那手术刀靠谱多了,有这个做防身,我以后胆子也会大一些。” 之后唐翠梅又反复叮嘱她:“不到威胁生命的时候,万不可拿出来。” 小酒点头,“我知道,姐你放心。” 没成想,两个人刚打了两碗米粥,拿了四个馒头,两盘小咸菜,就看到周兴和周越也进来了。 “你们俩没事儿吧?” “嗯,放心,这不来吃饭了,吃过饭咱们就能走了,倒是你们,困不困?不行咱再找个地方休息一上午再走。” “我们俩没所谓,你们俩开车,的确需要休息,过了晌午我们再出发。” 四个人吃过饭后,回到了招待所,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招待所也直呼倒霉,幸好火势没有烧起来就被灭了,只不过死了几个人,现场被封锁了起来,出事了公安局开具的证明,顺利拿出了行李。 之后驱车十来公里,找了一家军区招待所,凭着两个人的身份证件,顺利办理了入住。 “这是有后遗症了,直接找军区招待所。” 不过对比其他普通型的招待所,这军区招待所是不一样,干净卫生不说,还能洗澡。 小酒和翠梅都觉得鼻子不通气,有些感冒的前兆,两个人喝了药,躺下休息,以为会找不着,没想到比人家哥俩睡的还着,等被他们叫醒的时候,刚好十二点。 “赶紧起来收拾,这里有食堂,也省的咱去国营饭店了,十二点半楼下见。” 军区食堂饭菜比较简单,馍菜汤,杂粮馒头配炒萝卜、白菜豆腐,还有腌制的辣萝卜干和凉拌的红白萝卜丝,味道很清爽,就着萝卜丝汤,吃的那叫一个通气儿。 小酒每个人准备了一个鸡蛋,姐俩一人吃一个馒头,哥俩吃了俩,一共花了两毛五分钱,外加一斤的粮票,这次是翠梅直接给的钱和票。 重新上路后,小酒问出了个让兄弟俩同时沉默的问题。 “我们身边潜藏的汉奸卖国贼是不是有很多?” 其实这话纯属多余,因为不止是现在,后世更多。 这些人先是破坏他们的免疫系统,攻克他们的基因数据,最后利用资本不断打压老百姓,直至榨干他们最后一点血汗钱,让他们无力结婚,无力生孩子,人口基数一减少,大国国威还如何震慑他们? 但她没办法跟他们说这之后的事儿,只能问当下。 短暂的沉默后,周兴叹了口气。 “很多,而且往往出其不意,是你觉得最不可能的那个人,偏偏就是他被对方说服了,利用职务之便为他国卖命,根本缘由也很现实,他需要钱。” 需要钱看病,需要钱养家糊口。 你要问他错了吗?那肯定是错的,因为这不是出卖国家和组织的理由。 但你问他后悔吗? 他的回答却是,不后悔,因为钱治好了家人的病,钱让孩子吃饱饭了。 沉默,压抑,困扰,纠结等一系列的情绪流露后,最后变成了长长的一声叹息。 “其实他可以求助同事和组织的。” 周兴摇头,“借同事的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同事之间的钱错不了多少,都需要养家,谁都不容易。 你要说向组织申请? 那申请的人多了,组织该帮谁,不该帮谁? 怎么做都会得罪一部分人,长此以往,总会有人产生逆反心理,觉得国家对不起他……” 第391章 安先生噶 从石市到沧州,在没有高速公路,国道断断续续的情况下,车开到晚上七八点,才到达沧市下面的小县城。 下午这几个小时的车程,翠梅凭借精湛的演技学会了开车,要不是天黑路不好走,小酒也想试试。 晚上七八点大街小巷基本就已漆黑一片了,即使是通电的小县城,亮着灯的统共没几家,更别说路灯了,也就主路上隔一二十米出现个路灯,灯泡昏暗,照亮不了多大的范围。 偶尔有人影晃过,总能引起街边养狗人家的犬吠,尤其这天依旧寒冷,哪怕坐在车里面,也冻得四肢冰冷。 车兜了两三圈才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招待所,最重要的是招待所有小厨房,可以提供食材自己做饭。 国营饭店这个点儿已经准备关门了,也没什么可以吃的,食材基本用完。 招待所的厨师已经下班,天太冷了,小酒打算自己做。 工作人员只给她提供了一些油盐酱醋,两斤面,一些白菜萝卜,收了她两斤粮票,两毛钱。 算起来也没多要。 两斤面也不是纯白面,里面掺了红薯和高粱面,有些发黑。 小酒没用,直接收到了空间,然后拿出来两斤挂面。 四个鸡蛋,两根腊肠。 天冷,都想吃点热乎的。 油热后,切成细丝的白菜呛个锅,空间的蒜苗切成断添个味儿,腊肉丁放进去咕嘟,反正是自家吃,也不讲究色香味儿了,只要不难吃就成。 菜炒熟后加水,水开下面,面熟了以后,撒上一些蒜苗、香菜碎增香。 之后借用另一口小锅开始煎鸡蛋,人家给的油其实只够她呛个锅,煎鸡蛋用的油是她自己空间弄出来的,一人一个煎鸡蛋,煎好直接倒入面条锅,末了不忘用热汤将油锅涮了涮,汤汁尽数进入面条锅,一点油星子都没浪费。 等哥哥姐姐们下楼,看到小酒做好的面条,都很惊讶。 “这么好呢,还有腊肠和鸡蛋。” “嗯呐,拿钱换的,赶紧吃,速度慢就影响口感了。” 四个人早就饥肠辘辘了,如今一碗热汤面下肚,忍不住发出满足的感叹声。 而且这面条足够多,姐俩各吃了一碗半,哥俩一人吃了两碗,四个人将这一锅面连汤带面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饭,两个男生留下来收拾,翠梅和小酒直接上楼休息。 “房间我已经检查过了,也重新打扫,里面有热水,你先洗个澡,别着急睡,刚吃饱,” 姐俩一边上楼一边说话,迎面走过来两个中年男人正下楼,她俩下意识的侧了侧身子,打算让他们先过,谁曾想这俩货看到她们的长相,竟色眯眯的站住,张口就日里日气的腔调。 “唷,姑娘,好看滴,干嘛去的?要不要跟我们喝一杯?” 这话让姐俩的眉头同时拧巴起来,旁边的男人大概也看出了她们的不悦,本着不想惹事的态度,扯了扯旁边男人的衣服。 “安先生,他们已经等很久了,我们得尽快过去。” 当这个男人抬起头的时候,小酒和翠梅的目光猛地一凝,因为此人竟然留着明显的日本胡须。 小酒下意识的要上前,被身后的翠梅拽住了,姐俩目光不善的瞪视着日本人身边的中国人。 那个人被她们看的心里莫名的发虚,就在这位安先生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厨房里忙活完的哥俩一边整理袖子,一边说着话走了过来,抬头就看到对峙的四个人,下意识的问了句。 “怎么了?” 站在台阶上的两个男人听声转过身,对上身材挺拔,一脸正气的哥俩,下意识的眼神躲闪起来。 等他们匆匆离开,看到院子里停着的那辆军车时,脚步猛地一顿。 “他们刚来的?” “应该是,下午还没看到有这车,” “盯紧点,看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是,安先生。” 另一边,周兴和周越也觉察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那两个人?” 小酒望着对方离开的方向,语气不善。 “是日本人,就刚刚留着日本胡子的那个小矮子。” 比起一米八以上的哥俩,才不过一米六出头的所谓安先生,可不就是小矮子了? 翠梅也笃定的说:“语气很日本,胡子是特征,鞠躬是本能。” 刚才他们离开的时候,那个小日本居然还朝他们微微点头,礼貌退场,真想呵呵他一脸。 周兴出于职业的本能,立即朝周越点头去了前厅,打算找前台打探一下对方的身份。 如果正常过来,可能会光明正大的用自己的身份,如果非正常,那会用假名。 周越则不想她们俩卷入进去:“走,我送你们回房,这种事儿你们就别操心了。” 说是这么说,小酒觉得遇到小鬼子真的是很晦气的事儿。 姐俩不知道的是,等她们进空间休息之后,旁边的哥俩却一宿没睡,一个留守盯梢,一个出去联络相关负责人了。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哥俩没出现,晦气的是姐俩又遇上了那个日本人,更可恨的是,他居然还厚着脸皮过来跟她们拼桌。 “对不起,我们的人还没来,怕是不能。” 翠梅直接拒绝,甚至借着对方换位到旁边的时候,不动声色的踢了一脚他即将落座的凳子。 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总之跌倒了,餐盘上的食物尽数倒在了他身上。 暴怒的瞬间,他国家的鸟语也冲口而出‘八嘎’,翠梅像是确定了什么似的,一边借机搀扶,一边借着那股力道将什么东西扎进了他的后颈。 等服务人员过来帮忙清理时,小酒和唐翠梅已经收拾好自己的餐食,并还外带了两份回到了宿舍。 “姐,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小酒多聪明啊,她猜想唐翠梅应该不会这么好心的去搀扶那个鬼子才是。 翠梅也没否认,冲着她无声的发出个单音口型。 果不其然,没多大会儿,楼下食堂就传来求救声。 “医生,有没有医生,快过来,他好像心脏病发了一样,呼吸不上来,有没有医生啊,快来人啊!” 第392章 海边渔村 “毒?”唐翠梅摇头:“那不能,太明显了,只不过看到他在吃治疗心脏的药物,以此判定他心脏有问题,就推入了点儿药物,以这个年代的水平,尸检也检查不出来。” “那他死定了?”翠梅笑道:“那得看救的及时不及时了,我是给了他们救人的时间的,” 小酒一脸兴奋的握住自己姐姐的手:“我可真是太稀罕你了,以后我也这么干,别让我碰上,碰上一次我弄一次!” 小酒拉着翠梅回房之后,还用她空间的物资跟翠梅换了不少救命的药物。 如果说小酒的仓库里满是食材的话,那翠梅那儿,真是包含了两千年左右的各类药物和医疗器械。 姐俩做的小动作,哥俩那边并不知道,他们回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那个的的确确是日本人,是来谈合作的,可惜命不好,心脏病发,死了。” 既然人死了,他们那边的调查结果也没个深度,吃过早饭一行四人开车离开。 翠梅和小酒则暗暗叫好,还真的死了,死的好! 管你是来投资的还是合作的,只要你是小日子来的,混到了他们面前,那就只有一个字,死! 孩子们虽然不是从战争年代过来的,可家里面、村子里都有抗日英雄,甚至还有慰安妇,加上前世的爱国教育,历史教训,使得姐俩打心底的痛恨这些小日子。 好不容易有个光明正大锄奸的机会,怎会就此错过? 这次开车他们直接去了港口,六十年代的黄骅港到处都是渔村,甚至都未建立起重要的集装箱货港。 市区都还一片萧条,更何况这里? 即使作为港口,也只是停靠了一些大大小小的渔船,很少有看到重要船只路过。 沧市作为沿海城市,存在感比之天津港,还是低了许多。 沧州作为着名的武术之乡,仅是这片土地,就诞生了五十多种的拳种。 它还是着名的狮城,据说这里有重达几十吨的铁钱垛,还有河北四宝之一的镇海吼(铁狮子)。 哥俩还带他们吃了驴肉火烧,烩饼,看了大运河,知道它自北向南流向了八个省市…… 不管后世称它们为石油之城,还是着名的管道之乡,都不可忽视它存在的价值。 虽说现在的它,发展处处受限,但这属大环境影响,跟它本身没有任何关系。 丝毫不影响这片土地老百姓的热情。 渔村与渔村之间也存在生产队,他们的生产队就是渔村附近的土地,以及出海捕鱼。 出海捕鱼是他们村的副业,副业的收益虽说比土地的增值更高,但风险也大,经常出事故。 所以别看他们靠海吃海,可这里的老百姓晒得黝黑不说,几乎人人身上都有痛风石,这是明显海鲜吃多,导致体内嘌呤代谢紊乱,从而造成血尿酸浓度升高引起的一组疾病。 大海很广阔,颜色是理想的碧蓝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 站在高高的坡岭往下看,礁石成山成群,在海浪不间断的拍打下,有的石头光滑的能照出人影,有的石头上布满了各类藤壶,还有的礁石上糊了一层的海藻。 这里沙滩砂石一点也不细腻,颗粒很粗糙,泥沙之下是黑色的淤泥。 冬日的海边风浪很大,刺骨的寒风带来的是浓郁的海腥味,他们在沙滩上站了一会儿,看到退潮之后,老人和孩子们提着大桶小桶来到海滩上捡拾贝类和螺类,好为家庭餐桌增添一道硬菜。 “这边下工之后赶海所得都归个人所有,不需要上交给队里,也不入账,这一点还挺好。” “据我所知,很多沿海城市哪怕是赶海得来的,也都得充公到大队做集体财产,怎么这边,” “这边以前也是,可以前是以前,这几年大家日子不好过,不能守着海再饿死人吧? 渐渐地就放开了,如今日子依旧没有好转,所以这个规定就没被取消。” 小酒他们来到渔村,本来想在村民家吃一顿的,但是看了这里的环境,还是选择到生产队问价格,但很可惜,人家不卖给个人,想吃海鲜,就得去国营饭店。 你要说你想自己捞海鲜? 对不起不允许,你不是本地人,没有打捞的资质。 你想租船出去观光? 对不起,也不可以,只对公,不对私,尤其是个人,人家不好入账,没办法。 这好不容易来一趟海边,结果就光站在远处看看海? 吃没吃着,摸也不让摸,这怎么感觉那么憋屈呢! “其实这里的村民也挺可怜的。” 可怜? 小酒看了眼唐翠梅,“也许几十年后,这边旅游业一发达,宰客最严重的就是他们的后代呢!” 唐翠梅睁大眼睛看向小酒,小酒很是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趁哥俩不在这儿的时候,唐翠梅忍不住拉住小酒多问了几句。 “我学习忙,压根儿没时间没机会来到海边,听你这意思,渔村宰客严重?” “何止是宰客啊,有些地方还涉黑,地头蛇,强势的很,多少游客来过一次就再也不来了。 当然,我这儿说的不是特指这里,而是指所有的旅游业,其实不只是渔村,还有什么雪村。 就连你跑到国外,都有可能随时将你丢半道不理,这就是人性,为了钱他们可以没有任何底线。” 唐翠梅听了忍不住皱眉,“怎么感觉还不如现在呢!” “不,比现在好,自由,现在我觉得上哪儿都不得劲,吃个饭都没资格吃,你说憋屈不?” 后来,也不知兄弟俩用了什么办法,以亲戚的名义借宿在村长家一晚。 他们煮了一锅皮皮虾,一锅螺和贝混合在一起的乱拼,里面有扇贝、蛤蜊、血蛤、马蹄螺、香螺、猫眼螺等等,最让她吃惊的是,在这一大盆的乱炖里,居然还有小鲍鱼,由此可见这年头的渔民,并没有意识到哪怕是小鲍鱼,也很有市场。 另外还蒸了四个看起来很肥美的梭子蟹,炖了一锅略略发黑的马鲛鱼。 除了清蒸、清炖的还能入口外,那黑乎乎的马鲛鱼着实是浪费食材。 村长家媳妇一看就不是大方的人,舍不得放任何调料,哪怕端出来的蘸料,也只有蒜泥,连盐和醋酱油都没给,更别提辣椒了,这顿饭吃的,一点也不对不起他们给出的一块钱。 总之,不值! 第393章 渔村古怪 这些鱼虾在他们眼里可能是稀罕物,但是在渔村眼里那就不值钱,能换一块钱,比他们干十天工都强,所以小酒才觉得有些不值,但也明白穷苦人家过日子就得这么抠唆,大环境如此,没什么可抱怨的。 就是吃饭的时候,这个村长说话有些让人不舒服,动不动往他们兄弟俩的工作上引。 来渔村之前,他们就将车停在了镇子上招待所门口,没有开车过来,一个是路不好走,再者太引人注意,所以乘坐的是前往渔村的牛车。 这村长看不到军车的情况下,也能凭感觉认定这兄弟俩是当兵的,只能说他们俩的气质中带着军人特有的坚毅,这个特质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一时半会儿哪能去掉? 大抵是哥俩也觉察到了村长的不对劲,所以并没有说自己是当兵的,只说是食品加工厂的,想来海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代加工的海鲜制品。 甚至还拿出了工作证明,以此来表明自己的诚意。 即使如此,村长说话也有所保留,总觉得这哥俩有问题。 对他们提出的海鲜制品合作倾向,也提不起任何的兴致。 要不是看在那一块钱的份上,可能就要被下逐客令了。 他的言行举止处处都透露着古怪,兄弟俩本就敏感,怎么可能不心生警惕? 其实,心里犯嘀咕的还有姐妹俩。 看到周兴准备齐全的拿出工作证明的那一瞬间,姐俩才明白来海边旅游大抵是个幌子。 他真正的目的肯定是来调查这个小渔村的,为什么和他们一起,可能也只是个先驱者,先来打探虚实,后续可能还会有专业的人员来跟进。 姐俩被安排和村长家的两个闺女一起睡,这姐俩大的十七八,小的十五六岁。 倒是没什么心眼,随便给了几颗糖,就姐姐长姐姐短的叫了,一点不在意翠梅还没她这个长女大。 虽然看出了周兴他们的计划,但姐俩却是什么也没多问,生怕回头被老头从这姊妹口中套出话来,再影响他们的计划。 没什么心事的人入睡就快,几乎沾床没半个小时,姐俩就呼呼睡着了,还打起了小呼噜。 小酒和翠梅哪里睡得着? 总觉得今晚会有什么事儿发生。 周兴兄弟俩跟着老头的俩儿子睡在隔壁屋。 姐俩一直不敢睡,偷偷的听着动静。 一直等到凌晨,老头儿率先起了,还站在周兴他们屋门口等了好一会儿,确定里面呼噜震天响后,才蹑手蹑脚的出了家门。 走了没多远,又突然折返回来,确定院中一切如初,才放心的离开。 此等警惕性,着实不像普通渔村村长。 十几分钟后,周越才打开房门走出来,他的身后并没有出现周兴的影子。 姐俩相视一眼,悄悄地打开了房门,周越大概也知道她们没睡,想了下,问。 “还记得回镇子的路不?” 小酒一听这话,紧张的抓住他的胳膊:“你们要干什么?” “你们俩先回镇子上,如果天亮我们没回,就把这封信交到市公安局的蔡局长,这是车钥匙,拿好了,这是任务,不要回头,路上千万要小心。” 翠梅拧着眉:“这个渔村有问题?” 周越没有直面回答:“需要查证,你们不用操心,事不宜迟,赶紧走。” 说着,拍了拍小酒的手背:“万事小心。” 之后如灵敏的豹子一般,迅速的消失在黑夜之中。 小酒扭头去看翠梅,手有点哆嗦:“姐,怎么办?” “走,听他的安排,这里的问题应该不会小了,要不然不会连累我们。” 如果他们知道这个渔村存在的问题大,压根儿就不会带他们来。 姐俩迅速收拾好东西,将门悄悄关好,弓着腰顺着记忆出了村子。 她们十分庆幸这个年代因为人都吃不饱,所以没有养狗的人家,要不然稍微有点动静,都会引起犬吠。 路况不好,也没有月亮照路,胜在记性好,一有点风吹草动,她们就即刻躲进自己的空间,周围没有动静了,再出来。 倒是没想到借助空间的力量,让他们成功躲避掉周围三波民兵的巡视。 谁家小渔村晚上有三波民兵巡视啊? 联想这里距离京城不算远,又是个小港口,平时不怎么引人注意,如果敌人真想要做些什么,还是轻而易举的,周兴既然能过来,想必是上面收到了消息,特意派他过来打探虚实的。 而周越只是打掩护的所在,但他们没想到一来就发现了大问题,就想办法将她们俩支应出去。 要不是有空间做掩护,就她们俩,还真未必能安全的逃出小渔村。 “姐,我眼皮跳的厉害,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你说他们俩会不会出事儿啊?那里又是渔村,万一他们要做些什么,我们可能连尸,”体都找不到。 越想心里越害怕的小酒,一把抓住翠梅,“我觉得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他们没有武器,姐,你去送信,我回去找他们,我这里有武器,也有空间,关键时候,我能救他们。” 翠梅其实也一直惴惴不安,不停的回头看,小酒说的不无道理,可她。 “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我们先去送信,一会儿一起回去找他们。” “那要是来不及呢,姐,那个村长一看就不是好人,眼睛里透露着阴鸷,是个狠人,” 翠梅一拍脑袋,“我怎么忘记了,我空间里有自行车,我们骑车回去,会快很多,” 小酒坚持,“你回去送信,送信不是说送就能送到的,你得保证那个姓蔡的局长是个靠谱的才行,如果他们里外勾结呢,你还能想办法搬救兵回来救我们,所以姐,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兵分两路。” 翠梅低头沉吟片刻后,反手扣住小酒的胳膊:“你得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你空间的那些武器,一旦追查起来,你根本就没办法解释这些东西的来源。” 小酒胡乱的点了个头,“行,我知道了,那就这么安排,你赶紧回去送信,我赶紧回去找他们去。” 时间紧迫,多余的安排她们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只能先这么定。 就这样,一个朝东,一个朝西南方向分道扬镳…… 第394章 跳海追兄 小酒一边跑,一边想着那三波民兵一直守护着的那个地方,过了那个地方,似乎就没人巡逻了。 这说明什么,显而易见呐! 于是小酒也不先往村里去了,而是找那处隐蔽的山林。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白天好像扫过一眼,那边的山挺高的,林子也很密集。 借着夜色和空间的双重掩护,她躲过了民兵的巡视,但这毕竟是山,山这么大,上哪儿找他们? 她毕竟没有侦察训练,要不是身材足够娇小,动作也够谨慎,哪怕有空间作掩护,也能随时被警醒的巡防呵斥。 只要一被提防起来,那就等同于打草惊蛇。 好在她也不傻,那种一看没有路的草窝、灌木丛,平时定没有人走动。 地下的泥土被踩踏出路的,灌木丛周围的草、叶子脱落严重的,循着这个方向去找,还真让她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只是还不等她靠近,一道灵活的黑影就从她身后冲出,在她还来不及发出声音的时候,就捂住了她的嘴,抱着她翻滚两圈后,滚进了一旁的草丛里。 下一瞬,就见两道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个旱烟袋和烟锅子,不是村长又是谁? 另外一个个头不高,说话不像是国人,更像是外国人。 两个人站在山洞交谈了几句,里面又走出一个个子不高的人,从他们别扭的走路方式来辨认,十有八九就是日本人,这个人提着个袋子递给了村长。 村长一看袋子,脸笑成了一朵倭国菊花,令人生厌。 等村长一走,立即有两个人跟了上去,想来也是对他存有防备。 等小酒能够正常呼吸了,才发现抱着她滚到一边躲起来的人竟然是周越。 看她扭头看自己,周越捂着她的嘴,瞪视着她。 因为距离较近,她看到他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无奈,只能用咬牙切齿来发泄他的不满。 她尴尬的讪笑,正欲开口,刚松开的嘴巴又被他给捂着,还顺势拉着她的身体藏到自己的怀里。 而后戒备的盯着山洞入口处,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又一个人从另一条路上来,匆匆走进了那个隐蔽在大树后面的山洞。 当他的注意力都在山洞那儿的时候,小酒的大半张脸都被他捂住了,距离近了,不仅温热的鼻息喷洒到脸上,就连他因紧张而跳动的心脏,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危机解除后,他有些生气她的擅自做主:“谁让你回来的?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 小酒呜呜两声,周越才松开了他的手,她呸呸两声,“你手上全是土,都捂到我嘴里面了。” 她的声音很小,周越匍匐在这儿半天,压根没注意手上的脏土,但他压根儿不在意这些,而是表情严肃的看着她:“你太大胆了,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兴哥呢?”小酒也不管他的话,反正她现在跟他在一起了,就觉得心安。 “藏到对方的船上,出海了。”周越漫不经心的话,让小酒瞬间瞪直了眼睛:“太危险了。” 周越凝着幽深的黑眸直视着她:“本来只是想调查下,结果出乎意料之外,来不及做安排,翠梅去送信了?” “嗯,”周越气的深吸一口气:“你们两个,太胡来了!” 小酒却扫了眼山洞:“真是日本人?村子里的人怎么敢的?” “为了口吃的,什么敢不敢的?有奶就是娘,难怪一进村子,就感觉多条视线落在我们身上。” 原来如此,村里人对外人心生抵触,反而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小鬼子在这儿干啥?” 周越摇头,“还没进去看,初步估计只是收集情报的据点,我听到了发电报的声音。” “那船呢?船是干嘛的?”周越摇头,“我和我哥没来得及交流,他就跟着船走了。” 周越的眼中,亦是浓浓的担忧。 就在这时,脚步声再度响起,随后一前一后两个身高一米六的男人出现在山洞口。 接着就用周越听不懂的鸟语进行交谈,小酒不动声色的听着,听完之后,扯了扯他的胳膊。 “跟上去,他要坐船离开,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要去什么岛上。我估计兴哥哥也在那儿。” 周越猛地抓住小酒的胳膊,眼神中满是质问:“你听得懂日本话?” 小酒要怎么跟他解释,当初学日语只是因为英语一百二十分让她觉得有点低,想学个小语种冲冲分,能不能达到一百三四十分? 而小语种里,就只有日语最好学? 但在这个年代人的眼睛里,她会日语,反而成了被怀疑的对象?即使是亲密的兄妹都不行! 面对他的质问,她没回答,而是猫着腰,试图从正面的灌木丛爬过去。 周越被她这操作惊得,赶紧拉着她的胳膊从背面迂回绕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警告。 “你最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小酒气不打一处来:“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是中国人,我爱国的很,原因不能说,反正你带着我肯定有用就是,赶紧的吧,要不然跟不上了。” 等到了海滩,她才知道为什么周兴能躲到船上,因为船是上下两层的大铁船,船体上站着一圈拎着冲锋枪的人。 “你哥咋藏上去的啊,也太厉害了,这么多人守着,我们往哪儿藏?” 一个人还可以,可他们是两个人,周越想都不想的将小酒塞到大石头后面。 “你躲在这儿,哪儿也不许去,等我们回来。我现在上船。” 说着就走,小酒内心挣扎,到底忍着没将自己的秘密说出来。 眼睁睁的看着周越从海滩的另一侧跳入海里,奋力的游向停靠的船。 她看了下时间,距离开船还有一个小时,怎么办? 望着下面甩起的巨浪,她有些拿不准主意,可要是不跟着去,这兄弟俩要是死了可咋整? 她过去秘密有可能曝光,但至少能救下他们,说不定还能帮他们立功。 起码她有武器,有粮食,有药品,不仅饿不着他们,还能医治他们。 五姐放她回来,不就是想着关键时刻,她能救他们一命吗? 想到这里,小酒不再犹豫,低咒一声‘娘的,豁出去了!’ 将外面的棉服脱掉,只穿秋衣秋裤,做思想斗争的时候,热身运动也完成了,捏着鼻子,眼睛一闭,借着往前冲跑的速度,纵然一跃,跳入了深不见底的冰凉海水中…… 第395章 暗藏尸坑 被砸入海的那一霎那,她觉得浑身都是疼的,嘴里面耳朵里更是在顷刻间灌满了咸涩的海水,冰冷的海水包裹她的那一瞬间,惊慌无助伴随着她,迫使她用力挣扎往上浮,当她好不容易浮出海面,才感觉又重新活了过来。 根本来不及想其他,海浪的冲劲儿太大,她好不容易游出去,一个浪打过来,又被拍了回去。 只是在海里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已经消耗了她所有的体力。 但她知道不能在这儿前功尽弃,周越兄弟俩不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艰难的游过去的吗? 咬着牙,小酒拼命的游,总算在体力枯竭之前,游到了船下,她钻入海里找了个能固定绳子的地方,固定好一头之后,扯着另一头入了空间,空间中因为她的突然出现,哗啦一声巨响,带来难以估量的海水。 万幸这个方法管用,她扯着绳子进来了,借着绳子带动空间跟着前行,一切等到地方再说。 现在她也顾不上上面的周越了,既然他有办法上去,应该有办法将自己隐藏起来。 如果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他们也白瞎了那身勇气了。 又冷又饿的小酒赶紧给自己煮了一锅热汤面,脱掉湿衣服,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担心自己再受寒,还给冲了一包板蓝根冲剂,有没有用,先喝了将身体暖起来再说。 这边刚吃饱,就听到巨大的发动机声音响起,紧接着绳子被一股子重力拽动往前走。 船发动了,小酒松了口气,一边惦记着周越,一边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发动机的声音消失,绳子无力的下垂着,她惊讶的站稳,只听得到海浪的声音,这是到了? 小酒重新潜入海里发现船只的确已经停靠岸了,现在是白天,太阳正刺眼的时候。 她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但她尝试着触碰大船,默念一声‘收’,下一瞬,整艘船就出现在了空间外的空地上,甚至还自动缩小了不少,她尝试着走上船,也没有任何的阻力。 于是她赶紧上船进行搜索,竟发现这艘船里里外外空无一人。 驾驶室、甲板、船舱、最下面一层用来收鱼的鱼舱里,倒是还有不少鲜活的海鲜。 上面用来住人的船舱里,有工人的被褥、衣服,还有用来储存淡水、蔬菜粮食的仓库,里面的物资不算多,想来是这艘船归来补充给养。 还有一间武器室,里面枪支弹药都有,但都是轻型武器。 武器室的隔壁是一间审讯室,里面各种刑讯工具都有,还有新鲜的血迹。 但没有看到关于周越的任何线索。 整艘船离奇消失在海面上,很快就被发现了,他们集结了大批人力物力在海边进行搜寻,也没有任何线索。 小酒等到天黑之后,才从海里面爬上了岸。 为什么将船收走,就是提防他们离开这座岛,先把人控制在这儿,提防他们与外界联系。 按照时间来算,这个岛应该还处于渤海范围内,也不知道那弟兄俩怎么样。 白天那些鬼子沿着海岸找了几圈,也没找到船只,这会儿海岸线守得也有兵,但明显精力不济,昏昏欲睡。 小酒很轻易的就绕过他们上了岛,幸而岛上没有触碰式的地雷炸弹。 岛体不算大,远处的礁石群将这个岛半包围式围了起来,围起来的下方有林子。 岛上有椰子树,还有淡水湖泊,很小的一方湖,想必是因为这里有淡水,他们才选择这个岛。 站在礁石往下看,石山之下建造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木屋,这里还驻扎了不少日本兵,下了礁石后才发现这礁石山下竟然别有洞天,黑漆漆的,也看不清个所以然。 只是没想到她刚蹲下没多久,就有一队穿着白大褂的日本兵两人一组抬着尸体往外走。 出于好奇,她跟了上去,不跟不打紧,一跟吓得她腿肚子打颤。 离海这么近,他们居然还挖了尸坑,可见这些尸体他们并不打算被鱼儿吃,吃不干净可能会飘到不该飘的地方去,所以宁愿选择焚烧的方式毁尸灭迹。 从深坑里残剩的骨头来看,这里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她不觉得这里面的人会是他们日本本国人,因为类似731的部队,他们在战争年代不知整了多少个,残害我多少华夏百姓。 现如今在这个陌生的岛上,出现了日本人,这船又是从渔村方向开过来的,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死在这里的都是什么人。 顷刻间脑子里被仇恨所占据,愤怒挡住了害怕,趁他们弯腰丢尸体的空档,借着夜色,拿出山洞兵器库里的大砍刀,咬紧牙关,使出浑身力气一刀砍下去,一个头就咕噜噜的掉了下去。 根本容不得她细想,另一个也反应了过来,嘴里面喊着八嘎,想要鸣枪示警之际,她又一刀过去,划破他的喉咙,动作快很准,压根儿就没给自己思考的机会。 接着,他们的尸体陆续栽倒在了那一具尸体上。 她看了眼他们身上醒目的衣服,三下五除二给扒了个精光,甚至包括他们的裤兜子,一起被扯掉,而后一脚将他们踹下去。 就在她打算去查看他们搬过来的那具尸体时,一双血淋淋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脚踝,吓得她本能后退一步,可那具尸体再没任何动静了。 小酒心中忐忑的爬过去,想要仔细的辨认对方的脸,结果不看不打紧,一看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 吓得她赶紧伸手扒拉他脸上的血污,等显露出他的侧脸,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的天,兴哥?怎么会是你?” 小酒紧张的浑身发抖,左顾右盼,确定周围没有人后,连同担架和两个鬼子的衣服,一起收到了空间。 旁边就是堆积如山的汽油桶,这是他们焚尸用的,她也没浪费,先倒入刚刚推下去的两具尸体上,然后点燃火柴,轰的一下火光四起,烧焦的味道就扑面而来,她皱着眉头往后退了几步。 将现场剩余的十来桶汽油全部收到了空间。 而后进入仓库查看周兴的状况。 第396章 曲折山洞 入目的周兴,早已血肉模糊,刚刚抓住她脚踝的力道,也像是回光返照一样,此时此刻,无论她怎么叫他,都没有丝毫反应,就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没了任何活着的迹象。 他被扒的只剩里衣,烙铁连同他的衣服与肌肤一起融化,焦糊一片。 稍微碰一下,都能感觉到他肌肉的抖动,那是疼的在颤栗。 十指间,血与肉模糊的只剩下一片血色,连心的痛,仅是扫上一眼,都能感受到夹板的可怕之处。 五官更是淤肿的看不清本来的面貌,要不是熟悉他的人,怕是很难辨认出他的样貌。 脖颈处脉搏跳动还能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再三检查后,她有些害怕的揪紧了衣服。 “外伤引起感染,高烧不退,虽没有失血过多,但在受刑之前就已经被殴打,难保脏器没有受损,这种情况,是死是活,全靠他的命了。” 小酒将他安置好后,开始为他全身进行消毒,该包扎的地方上药包扎,吊水维持其生命体征的同时,不忘为他戴上呼吸机…… 因为条件不允许,也没有足够的自信敢给他开刀,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先吊着他的命,等姐姐来了,才敢商量着动刀子。 即使这样,忙完这些,天竟不知何时亮了。 她也因操劳过度,浑身冒着虚汗,腰疼脖子疼的躺到空间地板大喘气儿,嘴里念叨着。 “我的兴哥,你可一定要争气,千万不能就这么挂了,要不然我该怎么向他们交代?” 因为周兴已经开始发烧,小酒一晚上不停的拿着毛巾为他进行物理降温。 虽然喂他吃了退烧药,也给他打了抗生素,可周兴能不能挺过来,谁都不知道。 而且小酒也有些担心,就目前她的所作所为,已经明显超越了正常人完成的标准。 周兴即便因此活过来,也未必能完美解释岛上发生的一切。 咱先不说能不能领功劳了,他能被排除被敌方收买的嫌疑都不错了。 现在的他们就好比架在火上烤制的鸭子,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 周兴伤成这样,为今之计,先找到周越,可别因为他的鲁莽,再葬送一个。 小酒不敢歇息,满海岛的寻找周越的踪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两个日本兵没有回去,感觉岛上加强了戒备,巡逻的人变得更频繁了,也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那么大一艘船说消失就消失,他们怎么可能不害怕? 周兴这么快被他们拖出去焚尸,也间接证明他们从他这儿并未得到有价值的线索。 恼羞成怒直接下了杀手。 找了大半夜,累的她双腿都发软,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枪声响了。 小酒精神一震,即刻循着枪声的方向跑了过去。 一眼就看出孰强孰弱,一个小队的鬼子集中火力对着其中一个方向猛开火的时候,小酒立即进空间捞出七八个手榴弹,拽掉保险后,从后方朝他们扔了过去。 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这个火力强大的小队立即被她炸的支离破碎。 她还觉得这不够,又连续扔过去两个手榴弹,直到将那里炸出了土坑,人也死的不能再死了,才停了手,然后弓着腰朝他们火力集中的地方跑过去。 果不其然,在一个土凹里,找到了腹部中弹的周越,周越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珠子险些掉出来。 “你怎么来的?简直就是胡闹!” 因为动怒,他的伤口撕裂的更痛苦,汩汩血水顷刻间就浸透了他的手指缝,顺着指缝往下流。 “我只知道,我要是不来,你们兄弟俩都得死在这儿。” 话音刚落,远处已经有鬼子朝这边跑过来,光听声音也知道情况不妙。 小酒垂眸看了眼周越,随手拿出一个毛巾就捂住了他的嘴,周越难以置信的抬眸看她,想挣扎,却被她用力控制着。 “睡吧,睡一觉我们就安全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声音有魔力,不消片刻,他就不再挣扎,彻底晕过去。 在敌人到来之前,小酒带着他进入了空间。 等仔细检查他的身体才发现,他不止腹部中弹,后背竟然还有一弹,幸好子弹没有射进去太深,要不然还不好剜出来。 周越是被她迷晕的,他的体力不仅仅是因为失血过多,也是因为这两天水米未进,一直疲劳奔跑。 看着他胡子拉碴,瘦的连眼窝都凹出来的苍白容颜,小酒叹了口气。 不过幸好,她将兄弟俩都救了回来。 两颗子弹都取出来之后,打上营养针,包扎伤口,给兄弟俩验血型,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打算使用那些小鬼子的血来给他们输送。 不过可以先备着,以备不时之需。 兄弟俩现在的情况都需要静养,小酒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后,也回到仓库休息。 这俩家伙也不知道多久没合眼了,尤其眼下的情况也不适合醒过来。 小酒自己做了些饭,简单的填饱肚子,看了眼兄弟俩吊瓶的情况,定了个时间,就歪在他们旁边睡了过去。 大概凌晨三点钟,醒过来,给两个人换了药,看了眼即将天亮的外界,决定不能坐以待毙,光等晚上,毕竟除了船只,还有电台能够求助外界,万一等来了追兵,他们仨要怎么安全脱身? 她换上小鬼子的衣服,庆幸鬼子长得矮,她穿上他们臭乎乎的衣服,竟然没有违和感。 之后就光明正大的闪现出去,仔细跟踪那些日本兵,听他们讲话,听他们喊口令,用了差不多半天的时间,总算将这个岛上的口令摸了个大概。 因为有小鬼子的衣服做遮掩,她的身材也的确不突兀,忽闪忽现的融入当中,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违和。 借着这股子的东风,她很顺利的就进入山体内部,没想到外面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的山洞,里面居然被挖空,山路十八弯,曲曲折折,一路之上,都有轨道和照明设施。 难怪外面那么多发电机,能让他们费这么大的劲将电力输送进来,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轨道小火车全靠小队前面的日本兵踩踏输送动力,火车一路向下滑动,越来越深,越来越冷,直到鼻间传来一股子化学品的浓郁味道后,她的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397章 离奇经历 映入眼帘的一切,就好似当初她走进731展馆看到的一样,人体试验,各种各样的实验器材,实验室,甚至还有化学品焚尸坑,比之外面的更加恐怖,更加难闻。 她看到了妇女儿童,老人青年,从装扮来看,国人无疑。 那么,他们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国人来做这些惨无人道的实验呢? 答案只有一个。 村庄。 她甚至有些怀疑,村庄的人还是不是他们的国人,还是说,早已被野心勃勃的小鬼子替换成了他们的人? 如果那晚要不是村长怀疑哥俩的身份,没敢轻举妄动?! 那么他们几个,会不会也会被送到这里来? 越想越后怕的小酒,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都浑然未觉。 她只觉得四肢开始发冷,发汗,湿哒哒的,很不舒服。 这她有些不明白了,不是说他们在搜集我国各方各面的消息吗?怎么又变成人体试验了? 还是说,连村长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在搞这些实验? 为了一口吃的,把自己村民的命都送出去,那这个村长岂不是罪该万死? 不行,这是个重大发现,一定要向上反映,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调查清楚不可。 这个海岛并不大,所以下面的山洞拐了大半圈,就参观完了。 这里穿着防护服的医生护士有很多,被圈养等着待宰的羔羊有十来个监狱。 零零散散的,被分开关押,分开做实验,具体人数她反倒不好数。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不管她是否能灭了这个岛,岛上的人,却是一个都不能带走。 这因这些丧尽天良的小鬼子,做的都是反人类的实验,有很多都是传染病。 倘若将这些同胞带回去,只会连累更多的人无辜死去,是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炸沉这个小岛。 炸沉小岛光她空间里的武器弹药还远远不够,幸好还有这个岛上他们自己的储备。 小酒大脑飞快运转着,突然,她犹豫了,如果病毒扩散,会不会影响整个海域的生灵? 等等,再想想,不能太想当然。 小酒下了轨道列车之后,跟着小鬼子走的时候,直接闪身到了粮仓的方向,进入了空间。 粮仓是有人看管的,里面有,外面也有。 小鬼子为了不被我军的侦察机发现,几乎不生火,吃的也都是罐头之类的食物。 哪怕是在山洞里,也不允许燃火,因为这里面空气并不如外界那样自由。 各种实验室哪怕距离较远,产生的气体也在进入山体的瞬间闻出来。 海岛条件毕竟有限,远不如731部队那么畜生不如,在这里能做的实验,可能连他们千分之一都不到,可即使如此,畜生国也没放过,足以可见他们的野心,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如历史上调查的那样,从明朝开始,就已经渗透进来。 从外面进来,小酒的心情非常压抑,连吃饭都没什么胃口,想喝一盒牛奶,脑子在回想刚刚所看场景的时候,一个没忍住,趴到墙角哗啦啦的将本就没什么东西的胃彻底清空,最后还吐出了好多的酸水。 她脸色惨白的坐在那儿,目光呆滞,头发都抓秃了,也不知最好的应对方法是什么。 因为她不仅要考虑如何悄无声息的毁灭这个岛,而不连累到周遭的生态,毕竟是在我国境内,出海捕鱼的都是他们的老百姓,如果这个食物链处理不好,影响的可不止是岛上所看到的这些人。 还有,他们回去之后要如何交代才不会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现在是六三年,六六年开始,那简直就是人间炼狱,一个处理不好,可能前面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 信已经送出去,她不知道信里面具体写了什么,但肯定没有提及这个海岛。 如果他们没有受伤也就罢了,可现在两个人都受了重伤,回去之后面对的可就是无休止的问询啊! 冲动了,他们三个都冲动了,也都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敌人的狠厉! 她想将两个人叫起来商量对策,可又不想曝光自己的空间,这个时候,她有些想念唐翠梅了。 ‘要是五姐在就好了,我们俩可以有商有量,现在这种情况,我根本就不敢随便拿主意。’ 小酒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搬空他们的粮仓,再搬空他们的武器库,切断他们与外界联系的所有方式,然后再想办法,将他们彻底封禁起来,让这些畜生在岛上自生自灭。 哥俩的情况并不算好,尤其是周兴,要不是有唐翠梅过渡给她的呼吸机氧气瓶,还有她空间的电力支持,怕是早就挂了。 对了,氧气瓶,她好像在岛上看到过,得想办法找到医疗器械,补充一下她空间这方面的缺失。 当整个海岛都安静下来后,小酒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粮仓门口。 对着昏昏欲睡的鬼子轻轻一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跟着她进了空间。 因为她还一身鬼子装扮,所以他正一脸奇怪的看着她,结果下一秒,寒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的小酒,直接拿匕首抹了他的脖子,当血喷涌而出的时候,又朝着他的胸口狠狠的扎过去。 她是学医的,熟知扎哪里可以让他瞬间气绝。 利用这个办法,粮仓外的另一个看守,也被她迅速解决。 之后她拿着他们的钥匙,打开了粮仓,收走了里面足够他们吃一年不止的罐头,军需饼干,各类干菜、海鲜干货,清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眠夜,清空粮仓只是第一件事,接下来她又悄摸的来到武器库,军需品所在的仓库,医疗器械所在的药房,见到鬼子就杀,见到东西就收。 她很庆幸,仓库地方足够大,以前她还发愁棉花去哪儿弄,结果这个军需品仓库就带给了她惊喜。 这里不仅有成吨的棉花,竟然还有成吨的白糖、军被、军大衣、军装等各种生活必需品。 她不知道这些小鬼子囤棉花和白糖干嘛用,但却知道白糖用处很大,一直作为战略物资管控着,十分严格。 医疗器械就更不用说了,基本上常用的药品这里都有,青霉素这些抗生素也相当给力。 她甚至还发现了照相机胶卷以及小鬼子记录的各种犯罪档案,这可是证据啊,绝对不能丢。 最后索性去了一趟档案室,将档案室也清空带回。 忙完这一切,她偷溜出去,先将守在外围的小鬼子解决,顺利打开外面这个粮仓,一进去,竟然感觉冷风习习,好家伙,他们竟然还用上了制冷设备,难怪这个岛上的发电机如此之多。 有制冷设备就会有海鲜,果不其然,外围是海鲜,各种各样的海鲜,鱼虾蟹各种贝类螺类海带海藻、米面油各种蛋类,越往里面走,物资越丰富,竟然还有冷鲜肉,猪牛羊鸡鸭鹅,且都是屠宰好,干干净净的摆放整齐。 小鬼子这日子过得不错啊,居然这么多物资,她这次可真没白来。 但问题是,他们不是不让生火? 直到她在林子里发现一些地坑,才明白过来他们是如何吃熟食的。 地坑上面要留一层挡住火光的土层,下面垒灶,烟气从两侧散到上面。 按照她的观察,这些人应该都是晚上才吃熟食,因为晚上的烟冒出去之后,不容易被发现。 小酒不仅将他们的粮仓收干净,还收走了他们的制冷机,发电机、电台等通讯设施。 反正只要她觉得有用的东西,一律收收收! 第二天天一亮,整个海岛乱成了一锅粥。 粮仓武器药材档案的神秘消失,一晚上居然死了二三十个人,这些人居然被塞到了粮仓里!!! 是谁,是谁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这一步? 他们惶恐不安,他们慌不择路,生怕下一个会轮到自己,只需一个晚上,小酒就让他们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没有了食物,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想办法去海里抓东西。 就算这些小鬼子习惯生吃海鲜,一天两天可以,十天半个月下来,早晚会出问题。 早晚会想办法生火,一旦他们开始生火,只要附近有我军巡逻,就会发现他们。 到时候…… 对,就这么干,有了初步计划后,小酒立即回到空间睡大觉。 时不时的被闹钟叫醒,给两位祖宗打营养针,换药,维持生命体征。 等到了晚上,她睡不着的时候,会出现捕猎,见一个杀一个。 这样,不浪费一枪一弹,岛上的鬼子随着小酒的猎杀,一天天递减中。 杀完就塞到能恶心到他们的地方,比如茅房,比如实验室,再比如熟睡中的被窝! 她就好比一个顶级猎人,先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再一个个分别击杀。 考虑到空间的哥俩不能长时间昏迷,小酒速战速决的将岛上的所有鬼子尽快杀完。 粗略一数,居然有一百来号人,包括那些没有人性的医生和护士。 有的被她丢尽了毒气室,有的被她丢进了化学品池子,都是活着的时候被丢进去,等待他们的是被腐蚀的痛苦过程,之前怎么对待我们老百姓的,这会儿就怎么去享受。 被他们抓回的老百姓,小酒没有管他们,也没有露面,更没有为他们提供食物和水。 不是她心狠,实在是没办法去管。 当她走遍整个小岛,确定再无活口之后,脱掉鬼子的衣服,放了十多把火,让小岛从外围开始燃烧,相信要不了多久,我方的人就能找过去。 然后将哥俩从空间放出来,分别丢到了岛上的不同位置,确保他们的安全后,她进入空间等待。 果然,小岛只是燃烧了大半天,日暮时分,可就有空军巡逻机以及附近的巡航船往这边靠拢。 确定都是我军的人后,小酒回到空间继续睡。 天亮后,小岛周围来了四五艘船只,上面都插着我军的旗帜,不用问,鬼子据点被发现了。 她悄悄来到扔哥俩的地方,发现他们已经被救走。 这样挺好的,一问三不知,身上又有那么多的伤。 至于在岛上看到她,可能吗? 大概是周越命不久矣的时候,看到的幻觉。 小酒则趁着天黑,将从小岛上弄来的船放出来,偷摸往渔村方向滑。 有动静了就藏起来,没人了再出来,不管白天还是晚上,茫茫大海,想要发现她很难。 她也不知道自己熬了多久,划了多久,总之感觉两条胳膊都废了,皮肤也晒的脱一层皮。 甚至不知现在是几月几日,她只知道,自己距离渔村的方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她好不容易爬上岸,躺在陆地上的那一刹那,才觉得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因为她登陆的地方,不是之前掉海的那个渔村,而且附近渔村的村民都有鬼子的嫌疑。 所以小酒即使爬上了岸,也没敢和任何人接触,特意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找了个适合窝着的地方,特意留下一些在鬼子岛上捡的生活垃圾。 之后再趁晚上偷偷走,终于在又一个天亮时分,抵达了他们之前所住的招待所。 看到门口依然停着那辆吉普车,小酒长长的松了口气。 只是没想到,到了招待所,没等来自家姐姐,反而被招待所的小姐姐送到了公安局。 好在小酒的样子足够狼狈,她故意多天没洗澡,没洗头,一天没吃饭,即使被带到了审讯室,也不慌不忙。 “你叫什么名字?年龄?为什么会出现在招待所?中间的八天时间你在哪儿?” 原来,从入住那天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天时间。 他们不告诉她家人在哪里,反而一直对她进行逼问,幸好她有一套自己的说辞。 “我不知道我在哪儿,我哥让我藏起来,还说渔村的人都有问题,让我不要相信任何人,这些天我都躲在渔村后山下的草棚子里,渴了就喝峭壁缝渗出来的水,饿了就抓鱼吃,你们要是不相信,我带你们去看,我真在那儿生活了很多天,实在待不下去了,才回来找他们,看他们有没有回来!” “他们指的是谁?他们去哪儿了?” 第398章 再三问询 接下来小酒才真正见识到这个年代问讯的方式有多严苛、细致、入微。 要不是她脑子转得快,在回来之前就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很容易就会掉进他们挖好的坑里。 小酒的话半真半假,真的和周越在山洞口偶遇,真的目睹周越跳海爬上船。 至于周兴,她摇头表示不清楚,还提到了自己的姐姐,说是去送信,之后再也没见过他们。 “你既然有胆子跑到山洞跟前儿,说明你是在乎他们的,那么你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在海边蹲守八天呢?你就不担心他们?至于你提到的地方,我们自然会去看,不仅会去看,还会仔细的调查,我也希望小闺女你仔细的想清楚。” “我担心他们,找到山洞跟前儿,是因为那个时候并不知道连这里的村民都是有问题的。 而且他们上船了,你要让我怎么追?那可是海啊,茫茫大海啊,你让我跳下去追他们?可能吗?” 小酒说着说着都生气了,“为什么在海边等了这么多天?那要问你们啊?你们为什么这么慢来救人?你问我哥哥们去哪儿了,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这些天我受了多少罪,现在我就想好好吃一顿饭,洗个澡,见到他们平安无事,总不能我们做了这么多好事儿,还要落个被关押问询的下场吧?” “小同志你别激动,” 小酒怎么可能不激动:“一天了,反反复复就是这些话,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你们依然不厌其烦的来回问,我奇怪了,这些话我还能变来变去变出花来吗?还是你们觉得我在说谎?我有问题?” “我哥他们呢?既然你们说已经上岛了,那我两个哥哥呢?我姐呢,我姐报完信应该等在招待所吧?本来我想去找她的,可是我不敢,我哥说村里人有问题,我不敢随便乱跑,只能留在原地等他。 可我等了那么多天,他都没有回来,实在等不下去,也坚持不下去,所以我偷偷的跑了回来,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你们还要我怎么样嘛!” 问到她在海边这么多天,有没有注意到过往船只,或者独自划船的人,小酒直接摇头。 “没有,白天海边那么冷,我都躲到草棚子里去了,晚上更冷,浑身上下盖了草都抵挡不住海边的寒风往骨子里灌,我都鼻塞了,声音都变了,你们没发现吗?” 感谢身体配合,关键时刻,她真的病了,随着风寒之症的加深,到了晚上可就高烧了。 所里面对她的问询也差不多结束了,女民警陪着她去医院,但关于哥哥姐姐的事儿,却是谁都不跟她说。 “调查清楚之后,人自然会回去,或者你自己先回家?” 小酒拒绝了,开玩笑,两个重伤的人没有报平安之前,哪里有心思回家去? 至于翠梅姐,她倒是也不担心,而且她留下来,也方便他们这些人对她随时传讯。 当紧张感抽离,身体一下子放轻松,小酒向来很好的身体,居然一下子没收住,垮了,高烧反复后直接肺炎了。 本来还想着住招待所呢,这下好了,直接住院去了,连带着的公安局那边也彻底结束了对她的怀疑。 坚持那么多天没生病,一回来就生病,可不是谁都能装出来的。 她自己一个人住院,医院那边安排护士多看顾她,一日三餐也是护士给她买过来。 这是小酒从未体会过的孤独,夜深人静的时候,甚至还会偷偷落泪。 幸好五姐没让她等太久,在她发烧入院的第二天晚上,就出现在了她的病床前。 看到亲人,坚强的小家伙再也忍不住落了泪,一张没什么生气的小脸儿委屈的哟,抱着唐翠梅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连跟着过来的女警,都觉得鼻子发酸,感叹道。 她们到底还是个孩子啊,哪里经历过这阵仗? 说起来,他们最初来到这儿,不是来看海旅游的? 谁能想到最后变成这样? 卷入不明的是非里? 也许,她们才是最无辜的。 等病房里没有了外人,小酒才擦掉眼泪,哑着声音,低声问唐翠梅。 “姐,你怎么样,没事儿吧?” 翠梅摇头,“我没事儿,送完信之后就被蔡局长保护了起来,之后他就派人去渔村调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我也是从他那儿知道他们这里失踪人口很多,但没想到,本地人都被换成了迪特潜伏了下来。 这几天这边乱的很,当地武装力量和渔村交火,死伤无数,你回来的时候,没看到卡口多了?” 小酒惊道:“难怪他们问我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幸好我反应快,猜测你们可能和他们发生了什么,就说听到了,正因为听到了,所以害怕的躲起来,更不敢露头了,后来安静了,才敢回到镇子上。我是晚上潜回的,看到有守护的,也想办法绕过去了,只是没想到会被直接带离。” “我这几天都在临时搭建的医院里帮忙救人呢,他们对我倒是没有什么防备,尤其我是医学院的学生,手法干净利索,比他们下面医院的医生都靠谱,他们用得着我,好吃好喝的给我,就是累,一天睡不了几个小时。” 小酒也是住院之后才发现这个卫生院医生护士特别少,原来是抽调出去了。 这也得亏是分开,要不然得造成多大的影响啊! 当姐俩异口同声的问周兴周越兄弟俩,看到彼此都摇头时,目光下意识的凝重起来。 “他们俩上岛,会不会出危险?” 小酒左思右想,还是将自己救治的过程说了下。 “我上岛之后就没听说过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俩去哪儿了。” 唐翠梅从中捕捉到了重点:“你的意思是,你也上岛了?我的天,你怎么敢?” 小酒叹了口气,将岛上的情况说了之后,唐翠梅没忍住,敲了她一个爆栗。 “你简直太大胆了,就不怕中间出什么差池?这么高的地方,你敢跳下去?不怕撞礁石?” 唐翠梅越想越后怕,小酒却是觉得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日本鬼子拿他们国人做人体试验。 “知道吗姐?那个岛上,一到晚上就是烧焦的焚尸味儿,那个味儿,呕……,不能想,一想我就想吐。” 第399章 被跟踪 问及兄弟俩的情况,小酒一脸担忧:“大概是死不了的。” 唐翠梅一听更担心了,可也没办法埋怨小酒,毕竟那种情况下,还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反过来还要安慰她:“你将他们扔在那儿,比你带回来强,我也知道你在顾忌什么。 想必是被他们送到市级以上的单位救治了,别急,等他们醒了,自然会想办法联系我们。” 到了晚上小酒又烧起来,还伴随着咳嗽,咳得肺都要出来了,翠梅帮助她排痰,还用针灸助她降温,一个晚上,姐俩都没睡好,天快亮的时候,才堪堪闭眼休息。 小酒却做了个噩梦,梦里面的场景穿梭着后世731部队的所见所闻,把她吓得一身冷汗。 看到阿姊趴在床边睡着,小酒轻轻的推了推她:“姐,你找个地方去休息吧,我没事儿了。” 翠梅哪里肯走,看看外面的天色,先给小酒倒了一杯水,然后嘱咐她。 “我去给你做饭,医生查房之前我会回来,你喝了水再稍微休息一会儿。” 虽然只是早饭,可翠梅还是很重视,毕竟肺炎期间,营养须得跟得上,忌辛辣、重盐重油。 心情、精神双重紧张压抑的情况下,小酒的胃口就很受影响,尽管阿姊辛苦熬了蔬菜粥,可她还是没吃几口就摇头了。 “我炖的鸡蛋你还没吃呢,不行,再吃点,还有梨汤,” 可她就是吃不下,没办法,翠梅只能先放起来。 “饿的时候我再给你拿出来,可别逞能。” 知道她还在惦记那两个男子汉,只能劝道。 “你不是已经尽力了?是死是活就看他们的命吧!” 不然怎么办?当初他们可是逞强非要单独行动的,要不是小酒,这哥俩早就见阎王了。 所以小酒哪怕没有救回来,翠梅也不觉得她有什么错,反而是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不,应该说是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通过这件事,给他们个教训也好。 “以后不要逞能了,听到没?也就你命大,要是换一个人,你看看她能活着走出渔村不!” 还跳海?追船?打鬼子?烧海岛? 扯淡! 光是从村长家安然无恙的离开,从山洞不被人发现的抵达海边这两条,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人家调查人员为什么反复求证这些细节? 不就是觉得她一个没有经过训练的小姑娘,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说不能怪人家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考虑这些事情,若是没有金手指,这仨一个也活不了。 但你又不能在这件事上反复强调,过度强调,毕竟这孩子办的不仅是大事儿,还是好事儿。 就她搬运回来的那些医疗日志、文字资料,那可都是上军事法庭的证据! 所以小酒一句‘当时只顾着收拾小鬼子,没想那么多。’这话她信。 要是她和她对换角色,可能也会控制不住自己。 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些事,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是要上医学院吗?回头带过去,反正这年代也没监控,查不出来的。” 军医学院,正好对口。 翠梅点了点头,“那你可要小心着点儿,别露出什么马脚。” “知道了姐,我到时候会考虑全面的。” 她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儿了,上次是遇到了牛峰。 这次是跟着哥俩长了世面,这些小鬼子,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对他们的仇和恨! —— 正月十五当天,小酒办理了出院手续,肺部炎症还没完全消退,咳嗽的症状也在,唯一符合出院指标就是不烧了,为什么这么着急,是因为公安局过来跟她们透露了周兴和周越的情况。 如翠梅料想的那样,他们被送往石市某军医院进行了抢救,如今两个人已经脱离危险,转入普通病房,且结束了对他们的审查,需要人过去照顾,加上这姐俩还留在这里,就给她们打了电话。 小酒出院之后,翠梅回到招待所办理了退房手续,收拾好他们的东西,直接拿着车钥匙驱车离开。 “你还没好,别再晕车了,去你里面休息,有啥事儿我叫你。” 小酒不放心,“没事儿姐,我穿得厚,咱俩能换着开,路上有个啥事儿,也能应对。” 出了渔村那件事之后,小酒不觉得这个社会还安全,尤其她们两个女孩子。 事实证明,小酒的担心一点不多余,汽车上了国道,翠梅就感觉有人跟踪他们。 翠梅反应快,路过一个岔路口,直接就拐了进去,在后面的车还没追上来之前,先让小酒进了她自己的地盘,然后翠梅连人带车进入自己的空间,她的医疗空间不能进活物。 汽车虽然消失,可翠梅能够感受到那辆车追过来,直直的朝前开。 她不着急,等在空间二十分钟,那辆车又拐了回来,她听到对方用日语互骂时,眉头拧成了麻花。 她们居然还被日本人给盯上了??? 那小小的地方,到底渗透进来多少鬼子? 翠梅神色凝重的等对方彻底离开,才连人带车出来,叫小酒出来后,将刚才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小酒也吃惊不已。 “居然是小鬼子盯上我们?那我们的信息岂不是也暴露了?” “不好说,所以你回去之后,须得更加小心,不过这里的鬼子还没彻底的进化,他们不会说我们的母语,在这儿弄不死我们,以后会更困难,怕就怕他们手里还有水平更高的敌特。你考军校,现在想想,是个再好不过的事儿了,起码政审,会暂时规避掉许多明面上的敌人,不过你到学校之后,也不能掉以轻心。” 看姐姐神色越发凝重,小酒也不敢小看这些事儿的影响力。 接下来,她们开车更小心了,时时刻刻提防周围的人,也不再去国营饭店吃饭,甚至不在外面住宿,喝外面的一滴水。 都是小酒做好之后,姐俩坐在车上吃。 两个人还开了一罐五十年代末的牛肉罐头,“还好不是二战时期的罐头,含肉量还挺高的。” 但你要说好吃,那还是不如自己做的,但罐头能达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第400章 见哥俩 “你也听说二战时候的罐头,被后世人打开后,还完好无损?” 小酒一边吃一边附和:“可不,四十年代的罐头,到了我们那个年代,过去了七八十年了,打开之后不仅完好无损,还有人食用了,并没有出现腹泻,可见密封的十分到位。 甚至还有人说,这罐头比有些无良商家做出来的食品还要安全。 当然,我也不时吹捧日货,只是想说以那个年代的技术,能达到这个层次,实属难得了。” “二十年后的食品安全那么可怕吗?”这里的二十年后,是指千禧年之后。 小酒叹了口气:“这你要我怎么说?说不好,有人说我吃饱了骂娘,说好,那么多孩子深受其害,各种基因突变的病又是事实摆在面前,何止是食品安全的问题,还有环境安全,衣食住行,就没有安全的,但身在其中,你没办法。” 一场疫情,让国人的免疫力一降再降,真的,活着的每一天都像是在挑战不可能。 两位女同志开车,难免遇到查车的,幸好她们有公安局开的介绍信,这才一路还算安全的抵达了石市某军医院。 拿出介绍信,她们很顺利的就被人带到了哥俩的病房。 他们俩一个病房,门口甚至还有卫兵守着,也是她们俩到了,他们才被调走。 看到才不过几天时间,就已经瘦得脱层皮的哥俩,小酒觉得鼻子酸酸的,难受的很。 周兴的情况比周越要严重,之前在她空间的时候,一直靠着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 想必到这边进行抢救后,又是多天没有吃饭,看他消瘦程度,堪比整容,眼窝都凹陷了。 她们过去的时候,他还在沉睡,周越倒是醒着看报纸,见她们俩,先是惊讶,而后像是确认什么似的,一把抓住小酒的手。 “你,你那天是不是跟着我上岛了?” 小酒手里还提着水果罐头、点心和水果,听到这话当时就皱起了眉。 “怎么可能?我怎么跟啊,我能游的过去?” 一句话将周越的话堵到了嗓子眼,而后自言自语的低喃。 “是啊,你怎么可能上岛?那就是幻觉,幻觉!” 听到动静,周兴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唐翠梅赶紧过去:“你醒了?” 看到姐俩,周兴嘴唇动了动,才艰难的吐出一句话:“你们,来了?” 周兴的五官还没恢复过来,被打肿的地方如今还剩下淤青印记,想到他身上的伤,小酒忙问起他们的情况。 “我只是中了两枪,受了点轻伤,没有伤到要害,我哥比较严重,被他们抓住刑讯逼供,后来被拖走,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我们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医院,具体发生了什么,谁都无法解释。” “那你们有没有被问询?” 周越失血过多到底还没养回来,脸色暗沉,发白,嘴唇也无血色。 哥俩今天这样儿,和初来石市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嗯,醒过来之后就有好几拨人过来询问了,我们只知道昏迷前的事儿,昏迷之后的事儿一概不清,医生说我们被人救治过,要不然早就死了,可我们没有记忆,也不知道被谁给救了。 关于岛上的事儿,相关人员也没有给我们透露太多,反而是从我们这儿得到了不少有价值的消息。” 他们知道的一切,都被小酒转移走了,那些人没透露,是因为觉得没必要。 人都半死不活了,又一问三不知,告诉他们有何用? 不过这件事存在太多的疑点,接下来哥俩怕是还要被长期监察。 立功? 别想了,能保住命、保住现有的军籍就不错了。 之后姐俩又跟他们说了自己这边的情况,得知她们俩被审查,并没有觉得奇怪。 因为这是正常程序,不被审查才有问题呢! 出了这事儿,哥俩都很内疚,尤其是周兴,还劝小酒和翠梅离开,让她们回学校。 “没事儿,也不差这点时间,等你们俩情况稳定了再说。” 小酒来的时候是戴着口罩的,开始哥俩没注意,还以为她是担心病毒什么的,直到她一阵咳嗽,才察觉出来不对劲,问明白后,周越皱眉。 “你这不是胡闹吗?自己还没好,跑过来干啥?医院这么多病毒,你还是回家吧。梅子,你送她回去后,你也回校上课吧?” 小酒喝口水,缓过来劲儿后,又重新戴好口罩。 “没事儿,我已经好了差不多了,就是这咳嗽不太能好,你说你俩大难不死,再没有人好好照顾着,那啥时候才能出院?刚才门口的卫兵是负责照顾你们的吧?还是说守着你们?” “负责照顾我们的,你们俩姑娘家在这儿也不方便,现在也了解我们情况了,回去吧,我们这十天半个月也难离开石市,接下来还有很多事儿需要我们配合。” 周兴身上内伤较重,闻言也来劝姐妹俩,翠梅见他们这般坚持,也不好为难。 将车钥匙以及哥俩的行李还给他们,还找主治大夫了解了他们的身体情况。 周越的伤势很稳定,就是周兴,他不仅仅有严重的内伤,还有他的手指,若是后期恢复不佳,可能直接断送前程。 等翠梅再回去的时候,特意看了看周兴的手指头,周兴还安慰她。 “没事儿,手指骨头没断,筋也在,看着吓人了点儿,养养就好了。” 可翠梅知道,十指连心,光看手指包扎的细微程度,就能判断不是普通的外伤。 但她也知道即便做复健,也不是现在,得等外伤痊愈之后才能慢慢恢复。 好在她离石市比较近,这里是军医院,治疗枪伤、外伤、腿伤都是专业的,她没理由不放心。 姐俩这边还在犹豫的时候,哥俩又催促他们离开,甚至还拿小酒高考说事儿。 小酒被他们说的压根儿没留下来的理由,只能和唐翠梅先行离开。 “回去吧,我觉得他们说的也对,你现在正处于高考的最后阶段,不能掉以轻心,你报的还是军医大学,后续还有政审、体检等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别在这儿耽搁了,我送你回去。” 第401章 回归洛市 小酒没有直接从石市离开,而是先跟着唐翠梅进了京。 拿着缴获来的簇新相机和胶卷,跑到首都各大景点拍了照。 有单人照,也有姐俩的合照,还有天安门、纪念碑、大会堂的独照。 不为别的,就是想给家里的爷爷奶奶看看首都到底长什么样儿。 唐翠梅要送她回家,被小酒拒绝了。 “你也开学了,没必要再跟着我回去折腾,我这么大了,完全有能力自己回去,再说,你忘了我都有什么傍身了?” 在小酒的再三劝说下,翠梅才答应送她上车,当然,这次就没卧铺了,只有硬座票。 从首都始发,直达洛市,因为这条线火车特别多,所以不仅票好买,还都是直达的,洛市作为经停的大站,交通什么的并不比省会郑市落后。 全程八百多公里,时速依旧四五十,五六十这样,算上路上停靠的时间,补充给养的时间,差不多要二十个小时到。 下午两点的火车,翠梅花一毛钱买了站台票,将小酒送上了火车。 硬座车票八块二毛钱,她正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这年代的车票可没写明你的座位次,都是有位置就坐,没位置你就站着。 这次带了足够多的吃的,阿姊让她低调点儿,她也考虑身边会不会有人跟踪,就没敢想进空间的事儿。 “能忍着就忍着饿,少喝水,你上个厕所的功夫,可能位置就被占了,还要注意车上的人贩子,除了你自己,谁都不要相信。” 阿姊苦口婆心的话,上了车之后,小酒也是耳提面命,时不时环顾周围,观察他们的表情动作,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出没。 首都作为始发站,上车并不拥挤,还有座位可以选,但随着经停站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过道就开始站满了人,小酒的旁边坐的是一位带着陕省口音的大娘,对面是位东北口音儿的大爷。 看起来都很热情善良,还和她说话,不过小酒并没有搭话,不是笑笑,就是点点头。 “诶,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居然还是个哑巴!” 听到这话,她也当没听到,反正也不是没当过哑巴,就当她是哑巴好了。 拿出书,很自然的融入到复习当中,尽可能的让自己不要被外界的声音所干涉。 上车前,姐俩去全聚德吃了烤鸭,她还找人帮忙排队,给人家一毛钱的辛苦费,买了十只打包带走,如今她仓库里可是满满的烤鸭味儿。 她买的还是大鸭,所以八块钱一只,十只加上她们吃的那一只,一共十一只,就是八十八块钱。 另外还要算上饼子、酱料这些,一份要再搭五毛钱,她找了八个人排队,八毛,这算下来六块三毛钱,全部加一起还不到一百块,真实惠啊! 因为晌午这顿饭吃得饱,小酒到傍晚只吃了一个苹果,还有一把花生。 由于大娘上厕所的时候让她帮忙占座儿了,所以她上厕所的时候,刚一站起来,大娘就热情的朝她挥挥手,“去吧去吧,我给你站着座。” 等她一路艰难的挤过去,再挤过来,大娘也没有占她的位置,很痛快的给她让了出来,大概是看她还要学习,有个桌子靠着更方便,包括他们这一排的其他人,对她都很照顾。 他们吃饼子和馒头的时候,还考虑到她,哪怕这个年代食物紧缺,但看她一脸无害,还口不能言,学习劲头足,都忍不住生出怜悯之心。 小酒谢绝了热情的大爷大妈,叔叔阿姨,还分给他们每人十多粒的花生米,这倒让他们更不好意思了。 四五个小时的坚持,让小酒的身体僵硬到酸痛的地步,看着身边比她年纪大的多的老头老太太都在坚持着,哪里再好意思回仓库平躺? 还主动让出位置,让大娘趴着好好休息,扭头看周围站着的人里,有的爬上了行李架,有的趴到座位下面,甚至还有蹲靠在座位旁边的,都是底层人民,谁都不容易啊! 半夜,她实在是坐不住,就将座位暂时让给一位看起来面善的年轻男人,比划着自己腰疼,要去站站,对方感激的朝她谢谢,她则一节车厢一节车厢的找,最后找到了卧铺那边的厕所,进去后也没上锁,怕影响其他人方便。 回到空间后,她直接躺倒缴获来的行军床,拿了一床干净的棉被,定了六个小时的闹钟后,蒙起被子呼呼大睡起来。 凌晨五点,闹钟响起来,小酒磨磨蹭蹭的不想起来,但又担心一会儿车厢里的人多,她不好出去。 不过在出去之前,她先洗漱,喝了一碗米粥,这是早些时候熬的,可省了她的事儿。 吃了两个白水蛋,外加一包半斤装的鸡胸肉干,吃饱喝足听外面没动静后,她赶紧出空间。 在卧铺逛了逛,发现所有位置满员,她也没有回原来的座位,就搬了个小马扎在卧铺水房旁边的过道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等整节车厢的人陆陆续续醒过来,来来回回人多后,不知不觉间竟也到了豫省境内。 十点不到,她就在洛市下了车,呼吸到家乡空气的那一霎那,觉得一路的辛苦都值了。 没想到出了火车站可就看到了等在不远处的唐翠菊,“二姐,你怎么来了?” “你五姐给我发的电报,我就算着时间过来了,” 比起去年,翠菊的脸色真是越来越好了,原本干枯的发色,皮肤,也因为不再风水日晒,变得更加乌黑柔顺,白皙光滑。 “哎呀,我就一个包,还麻烦你过来,又请假了吧?” “没事儿,回头多干两个小时就补回来了,现在我也跟他们混熟了,打个招呼就出来了。” “那赶紧回去吧,不耽误你回去再上一两个小时的班儿。” 姐俩也不废话,坐上翠菊的车,半个小时就到了家,这会儿原园还在学校。 “姐,你赶紧回去上班吧,我吃了晌午饭也得赶紧回学校,我的被褥原园给我带过去了?” “是啊,中间她回来一次,看你回来没,确定你没回,就先将你的被褥背回学校了。” 翠菊离开后,小酒又去了一趟翁爷爷翁奶奶家,不仅兑换回来余下的三枚小黄鱼儿,还又给二老换了些粮食,还送了两个小鬼子那儿缴获的鱼罐头,当然,二老也没亏了她,再得一枚小黄鱼儿。 第402章 叶蓁知情 晌午小酒蒸了一锅他们豫省特色面条,这面条还是用员工宿舍的面条机压出来的,因为之前这里做过一段时间的员工餐,所以什么家伙事儿都有,后来疫情原因就给停了,也没扔,没想到有一天会便宜她用。 电动的压面条机,买的时候还小一千块呢,用起来也是真方便,可比挂面蒸出来的好吃多了。 豆角炒肉是主菜,豆芽是配菜,蒸了五斤的面条,还搅了一小锅的紫菜鸡蛋汤,临出锅撒了一把香菜碎。 等唐翠菊一回家,老远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儿。 “诶唷,我就知道你一回家,准做好吃的。” 蒸了五斤的面条,放到空间三斤多,留着到学校饿了的时候吃。 剩下一斤多刚好够姐俩吃,另外小酒还拍了根黄瓜拌变蛋,打开了一盒牛肉罐头。 “给我五姐发电报了?” 翠菊端着汤进来,“放心吧,我一过去就给拍了电报,还给家里也拍了一封。” “咦,还有肉罐头?哪儿来的啊?” 小酒给翁家二老的鱼罐头都是倒在他们家的饭盒里的,没有让他们看包装。 自家这个倒在了盘子里,日文字国人老百姓都认识,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那个麻烦。 “兴哥让我带回来的,他们部队的福利,他舍不得吃,就让我带回来尝个鲜。” 翠菊也顺嘴问了他们出去玩儿的所见所闻,小酒哪敢说实话啊,就想象着编呗。 早上出去了两个小时,翠菊晌午就没打算休息,吃过饭就回去上班了。 小酒洗刷干净,将屋子里收拾了一遍,看了看家里的米面油和蔬菜、咸菜,象征性的补充了一些,主要粮食阿姊还有原园都会补充一些,所以她并没有准备的太多。 只是没曾想,她这边还没出门,那边叶蓁可就来了,看到她,小酒很是惊诧。 “蓁姐?咱们可是有段时间没见了,怎么想起来我家的?” “晌午碰上了菊姐,她说你刚从外面回来,这不,我就赶紧过来看看你。” 叶蓁提了两瓶黄桃罐头,小酒接过之后,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你这是要去上学?”小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是啊,请假好多天,耽误了不少,就想下午回学校,没事儿,你有事儿就说,我这早去晚去都一样。” 叶蓁也不是扭捏的人,当即提到了先前因为唐翠菊的户口,曾坑过她的曹莲花。 “就是十五前,王叔叔和曹婶子上我家,说想找你帮个忙,也没具体跟我说是啥,只说让你有空的时候去她家一趟,我寻思着过来一趟,跟你说一声。” 小酒想都不想的就拒绝了:“蓁姐,我也不瞒你,当初我姐的户口,可并不是她最开始说的那些条件才办妥的,后来,他们也是想尽办法为难我们,为了给我姐办户口,我们家拆东墙补西墙的借了不少钱,才给我姐转了户口,前后算下来,两三千都有了。” 五百块钱,一百斤细粮,七十斤猪肉,按照61年的行情,说三千块都算少。 当然,这么具体的小酒也没细说,相信王家也没脸说出来,但价值却没有胡说。 之前瞒着叶家,也是不想两家因为这件事出了嫌隙,如今王家还有脸找过来,小酒自然不会客气。 叶蓁听说为了给唐翠菊办户口,集唐陶两家之力,借了三千块钱,当即睁大了眼。 “我的天啊,我知道农转非麻烦,开始还以为他们发善心,竟然没想到还有这茬事儿。 你这孩子也是,怎么不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说呢,三千块钱啊,这个工作值不值那么多?” 小酒无奈苦笑,“前期的钱已经花了,人家也不给退,我也不想让我姐失望,也得亏我爹手里还有点积蓄,帮我们度过了这个难关,可这也意味着姐姐们要背负多年的债务,所以我觉得王家人挺不靠谱的,以后我也不想再跟他们打交道了,” “对不起啊,小酒,我不知道,我要知道我肯定找他们去,” 看叶蓁一脸愧疚,小酒忙安慰:“蓁姐,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可不是让你愧疚的,是想解释为什么我不想和他们再联系,你心里知道就行,就别跟家里人说了,没道理因为我们再让你们和王家有了不快,你回去就说我说了,我帮不了他们的忙就行了。” 小酒没啥好东西给的,临走给叶蓁塞了两盒咸菜。 “也不是啥好东西,是我家自己做的咸菜,你拿回去尝尝,好吃了跟我姐说,我再给你们带!” 叶蓁拒绝不了,“那等我腾出来把饭盒给菊姐,我送你去学校啊,正好骑车了!” 小酒在叶蓁的热情捎带下,回了学校,一转身,叶蓁就收了脸上的笑,目光也变得凝重起来,垂眸思索了会儿,决定还是先不去单位,回家找父母说清楚这件事。 她相信小酒不会说谎,而且看那天王家两口子的态度,也是目光躲闪,不敢跟他们说清楚。 真没想到啊,她好心帮唐家,竟然给她们招来这么大的麻烦,三千块钱啊,这两口子咋好意思开的出口的? 这人家是凑出来了,要是凑不出来呢? 最初可是说好六百块钱的,要是买一个临时工回去?这不还是坑人吗? 太过分了! 不行,得好好跟爸妈说说这两口子的不是,以后离这种人远一点。 谁知道背后会不会再算计上他们家。 此时的叶蓁还不知道,自己此举,即将为他们家解决掉多大的麻烦。 小酒和门卫大爷已经认识,很轻易的就被放进去了,小酒为了感谢人家,还塞给人家一个红苹果。 她先回的宿舍,不仅是被褥,书本也被带回来了,所以要先回宿舍整理下。 宿管阿姨看到她回来,也是松了口气。 “都在谣传你不上了呢,我想着也不可能,就差最后一学期了,你怎么可能不回来?家里的事儿都处理完了?” 当初请假的名义是家里有事儿,所以老师这么问也没什么不对。 “放心吧老师,处理完了,您说得对,最后一学期了,我肯定不能放弃。” 老师帮忙开了宿舍门,小酒看外面天色不错,虽然不一会儿天就黑了,可能晒一会儿是一会儿。 被褥扛出来,书本收拾好,深吸一口气往教室走。 因为接下来,又该面临地狱一般的学习生活了。 第403章 周越停飞 “你怎么来的?简直就是胡闹!” “我只知道,我要是不来,你们兄弟俩都得死在这儿。” “睡吧,睡一觉我们就安全了。” 周越已经不是第一次从梦中惊醒了,当他再一次梦到了小酒,听到那些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声音,只觉得一股子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儿。 同样的,周兴也没睡着,听到动静,扭头看向自己的兄弟:“又做梦了?” “哥,我一直在想,究竟是谁救了我们。” 周兴同样觉得不可思议,“是啊,是谁救了我们呢?我的伤这么重,按理说死定了,连我自己都解释不清楚,也不怪人家不相信我们了,怎么相信?鬼子都死了,就我们俩和那些被抓去做实验的老百姓没死,这明显是我方人员啊,可他为什么不露脸呢?” 周越却在心中设想一种可能,如果刚刚那些不是梦,而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存在记忆中的事实,那小酒就是这个幕后之人。 可她是如何登岛?又是如何靠自己杀了岛上的那些鬼子? 还有她那句‘我要不来,你们兄弟俩都得死在这儿。’ 那也就是说,她去了,他们才没死,她要真的没去,他们就真的死定了? 这些场景对话,这些天已经不知在他脑海过了多少遍了,他现在已经陷入一种自我怀疑当中了。 总觉得这就是事实,可又想不通,她是怎么做到的。 偏偏,那孩子什么都不愿意说。 周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牛峰之前跟我说过,上次火车爆炸,小酒也在那列火车上,最后那些东西能找到,也是托了她的福。 所以,阿越,有没有一种可能,真的是那孩子救了我们俩?” 原来,周兴也一直在琢磨这个可能性有多大。 可不知为何,周越否定了。 “不可能是她,她才多大? 她连枪都没摸过,最多拿过菜刀,她能杀了岛上百十来号的鬼子? 她能悄无声息的将整个岛搬空? 哥,你开什么玩笑?” 周兴沉默下来,“如果这注定无解,你可知意味着什么?” 周越一点不在乎:“我从未奢求过立功,不过是出于本能就去做了,我甚至有些后悔连累她们两个,至于他们怎么想我们,怎么对待我们,我都无所谓,大不了我就转业去民航,还是哥觉得,将这件事安插到小酒的身上,他们就会相信?就能给你立功?” 周兴难以置信的扭头看周越:“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你觉得我看中的是那份功劳?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功利?” 周越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周兴:“不论什么情况下,我都不允许你将设想安插到她身上!” 周兴被他的一句话气的剧烈咳嗽起来,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拉扯到了伤口,他闷哼一声,强忍痛苦,咬牙切齿的对周越说。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她是你妹妹,难道就不是我妹妹了?” “你根本就没明白我的意思,你没发现这两起事件,有什么共同之处吗?” 周兴一字一顿的说完,周越觉察出他的不对劲,压根儿就没仔细听他话里的意思,等他掀开被子,看到他被鲜血浸染的病号服时,立即慌张的跑了出去。 “医生,医生,快,我哥他伤口崩开了!” 等他们跑过来的时候,周兴已经因为失血过多,神志不清了,吓得周越不停的呼喊他的名字,最后被医生护士拉到一边,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对他进行抢救,最后甚至拉进了手术室。 这边兄弟俩的关系因为一句话陷入危机的时候,睡梦中的翠梅不安的翻了个身,呓语着什么。 小酒这边更是被小鬼子制造出来的恐怖场景,梦魇了十多日也不见好转。 每天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入睡就做噩梦,没办法,只能吃起了安眠药助眠。 好在她自己是医学生,知道用量,暂时未造成身心健康的不适。 这样的日子持续半个多月后,小酒才逐渐恢复正常,减少了安眠药的使用。 她记挂着周兴周越哥俩的健康,去了几封电报,均没有回复。 最后还是从唐翠梅的信件中得知周兴伤口崩开后被转到了京城的军医院。 翠梅时不时的会过去帮助他针灸,疗伤,因而周兴的情况她比较清楚。 周越出院之后回了原单位,让小酒联系的话,去信到航空学院。 这边刚寄往西市一封信,就在邮局拿到了她的来信,一看来人,正是周越。 信里面说了他因为身体存在的伤疤被送到空军医院进行伤情鉴定,主要还是看伤疤的位置,因为战斗机飞行员对身体素质要求极为严苛,高空中存在气压,疤痕会裂开,军航飞行速度快,飞行高度的变化也非常快,且要经常做一些翻转等有难度的动作,带来的气压变化瞬间可能是巨大的,所以人家也是对他的安全负责。 字里行间,她看出了他的担忧和茫然,甚至还有数不清的愁绪盘绕其中。 四年的军航学习,无数次的训练,好不容易得到晋升的机会,结果却因为中枪…… 小酒看完信也懵了,“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难怪他的情绪一直不高,怕是早就有这个担心了吧?” 其实所谓的伤情鉴定,不过是自我安慰的一种说法,照此看来,周越的飞行生涯,怕是要结束了。 突然间有些心疼这位优秀的飞行员苗子了! 同样遗憾的还有军航的领导层,在得知这么好的苗子受伤之后,愤慨,抱怨,懊恼…… 无数种情绪爆发之后,又开始心疼他。 事实上他有什么错呢,换做谁遇到这样的事儿,都会义不容辞,更何况这次他们哥俩可谓九死一生,要不是有些事儿解释不清,有这份功劳在,周越这小子日后攀爬的只会更容易。 可惜啊! 规定就是规定。 他受伤了,不能开战斗机已经成为事实。 现如今摆在他面前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转业去民航,可以继续开飞机。 二,下调空军特战旅,一切从头开始。 为什么是特战旅? 因为周越身体素质相当出彩,各项指标完成度都不逊色特战军人。 若是加以训练,他照旧能在其他地方绽放光芒。 第404章 给爷奶罐头 周越的信并不长,有很多情况他不能直接写明,全靠小酒以后世人的经验猜测。 正因为能说的不多,她才能感觉到他的委屈和压抑,甚至从中看出了他的懊悔。 大好前程,就这么毁了,他能甘心才怪。 尤其他还凭借自己的本事,入选了战斗机飞行员,本来这两年的特训之后,很有可能转为长机,可现在,就因为两颗弹孔,让他所有的前程尽毁。 航院的宝贝疙瘩,几乎是泡在蜜罐里成长的孩子,甚至还没开始展翅高飞,就……折了翅膀,飞不了了? 这谁能接受? 这年代培养一个大学生有多不容易,就不需要细说了,更何况他本身就是航空兵出身。 现在让他一切从头开始,无异于在他伤口上撒盐。 但是,如果他连这个坎都过不了,那他的军旅生涯也到头了。 仅是看信中的两条路,小酒就知他可能拒绝了更多种可能。 他只是不能开战斗机,并不意味着不能开其他机型,甚至退而求其次,也能转为航院其他科目,比如航空航天类的,防空反导,空管,装备管理等科目。 他才不过21岁,又不是很大,哪怕从头开始学,也还来得及。 就是没想到二选一里,竟然会出现特战旅三个字! 看来,他已经打算走和周兴、牛峰一样,靠自身能力拼搏出来的路了。 拿着这封信,小酒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抚他,亦或者帮他拿什么主意。 毕竟,她基本看出他未来的方向了。 在到达新单位之前,她暂时不打算再寄信给他了。 还是等他主动联系自己吧! 越是临近高考,学校的事情就越多,模拟考试就不说了,还要经历体检的复检,去年12月完成了初检,复检在3月中下旬开始。 紧张的学习生活导致小酒压根儿没时间回家。 左推右推,才在离家一个月之后回了一次老家,巧合的是碰上正好在家休息的三姐唐翠莲。 “我跑了一个月,才给了我五天假期,今天都第四天了,明天就又得南下了。” 小酒看唐翠莲精神状态不错,皮肤也是白里透红,就忍不住为她高兴。 “看来我家三姐在新单位适应的不错呀!” “嗯,还行吧,乘务员嘛,就得跟车,节假日是我最忙的时候,所以我们都是调休。 这一个月我真学到了不少东西,同时也意识到三百六十行,行行都得需要有文化。 幸好工作之余的时间比较多,我们单位还成立了学习小组,我现在动力还挺足的。 天天跟着上课,比起在车间干活,这个工作不仅能让我领略祖国大好河山的不同,还能增长见识,拓展视野,我真的好喜欢。小酒啊,真是太谢谢你了,没有你,我还转不了岗呢!” “姐,你都去了哪儿啊?” “山城和伍市跑的多一些,这次听说要去鲁省济市。 对了,我还给爷爷奶奶带了龙凤饼、米花糖、麻花、还有光明茶呢!” 姐姐们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难得的休息日,还就只有唐翠莲在家。 她没事儿就会到陶家,帮忙给二老做个饭,洗涮衣裳啥的,说是休息,其实就和家人坐在一起联络联络感情。 过年的时候没见到还挺遗憾,这次休假回来见到小酒,翠莲也十分上心的给她留了一份礼物。 看到伍市和山城的高二模拟试卷时,小酒有些哭笑不得。 “姐,你也太厉害了吧,这都能搞得到?” “铁路这条线啊,工作人员太多了,各个县市都有,每一趟列车上经停站都有交接班工作人员,日久,混的熟了,再掏点钱让人家帮忙抄一份试卷,并不难,这里的六份卷子你先练着,等我到了鲁省,再给你踅摸点,你好好考,等你考上了大学,姐也能跟着你沾沾光!” 小酒感动不已,亲昵的抱了抱唐翠莲:“三姐,你真好。” “自家姐妹,客气什么?这不都是咱应该做的?再说老五老六也都给你找着呢,别急啊,稳着点,今年要是不成,咱明年再战,总能考上心仪的专业!” 小酒最佩服的就是这些姊妹团结一心的这股子劲儿! 如果全部是土着民,还真未必有这样齐心的一幕,正因为大家了解了历史发展轨迹,了解各自的前世今生,都想为这个家效力,都想帮助所有姐妹转变观念,带离原有的走向,成立新门户,所以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她们几个有金手指的,谁都没有因此得意忘形,骄纵自己,反而都很低调的活着,身体力行的帮助其他姊妹。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她们都未成家,都未有自己的家庭,所以目前所有的精力财力都投注在众姊妹身上,一旦各自成家立业,相互之间可能就会有自己的小心思了,这都很正常。 放到任何一个家庭中都会出现的一幕,日后要出现在唐家姊妹身上,也不奇怪。 胜在,条件好的唐翠梅、小酒、翠红都是大方的人,将来肯定不会置众姊妹不顾的。 话又说回来,只要在动乱之前,将她们每个人的工作安排到位,让大家的生活稳定下来,基本上未来那十年,生活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加上她们几个的扶持,怎么也能过好日子了。 再找个有工作的好对象,双职工家庭,各自单位有托儿所,哪怕没有人带孩子,也照样能兼顾。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幸福感,吃饱喝足穿暖了,人生即是巅峰。 简单而纯粹。 这次小酒离开之前,偷偷给老爷子老太太留了不少的肉罐头、奶粉、豆奶粉等营养品。 “爷爷,记住我交代的没?这些包装,吃完了以后,你就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我回来了,你再拿给我,我找地方统一销毁,看到这上面的字没? 都是缴获的小鬼子战利品,东西是好东西,咱不能因为人坏而扔了不是? 这可是我想办法淘换来的,都好着呢,没坏,平时给你们准备肉吧,味儿大,左右邻居都看着,不妥,这个好,打开以后上火稍微一热就能吃,奶粉豆粉可以直接烧开水冲调,香着呢!” 第405章 翟三河 老爷子吃惊的看着小酒带回来的东西,听着她事无巨细的安排,很是好奇。 “你说这是你淘换回来的?哪儿淘换的?咋还能有小鬼子的东西?” 小酒神秘的朝他挤挤眼:“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是拿钱跟人家买的,东西我尝了,味道虽说差强人意了些,可好歹是肉,蒸出来没味道,不怕左邻右舍上门闻味儿,省的一天到晚被人家惦记着。” “唉,不都是穷给闹的嘛,自己嘴里没味儿,就想闻闻别人家饭碗里是个啥味儿,行了,你说的我都记着了,不过你在外面也小心着点儿,可千万别被人家给盯上了,钱省着点花,不够了爷爷这儿还有。” 说着就要去掏自己口袋里的钱,小酒哪能要他的,赶紧按住了。 “你孙女我有钱,真的,别看我现在只是个学生,可我参加比赛得了不少奖呢!”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本来她这年龄上高中已经引人注意了,所以学校组织的全省比赛,她都没参加,只想本本分分考上大学拉倒,可不想再去出风头了。 但是在这儿可以说出来,反正老爷子不懂,也不会去追究究竟得过什么奖。 就比如现在,她说拿奖金买的,老爷子早就乐的合不拢嘴了。 “我酒就是出息,比你那些哥哥们,都出息!” 每当这个时候,奶奶就在旁边和颜悦色的看着她,满脸堆着笑。 她不在乎他们爷孙俩说了啥,反正只要看着自己的小孙女,就觉得心里面软乎乎的,老幸福了。 这大概就是一种偏执,一种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发自内心去呵护的爱。 无关血缘,自己亲手带大的,那就是亲,不是谁三言两语就能撼动的亲情。 公社已经开始集结所有力量去搭建防护堤了,等同于除了平日的正常劳作外,还要抽时间抽取劳动力去搭建防护堤,以防去年那样的大水将整个村庄淹没。 防护堤绵延几十里农田,将河滩地和村庄彻底隔开,这是个大工程,没有个三五年难完成。 陶家和唐家都抽调不出人,每家每户按照在大队领取基础粮的人数来算。 一个壮劳力一天也干不出十工分,主要还有日常生产任务在,这个只能算是额外的劳动力。 所以综合评估为三工分,一工分大概是0.026元,三工分就是0.078元。 陶家如今户口在家的是爷奶、小酒和陶安四个人,四个人一天就需要支付0.312元。 唐家姊妹里,如今是老大、老四、老七、老八四个人的户口在家,因此也是0.312元。 不过这个钱暂时不需要支付,队长说了,等一个季度或者半年干完了,劳动时间算出来了,再来跟他们算账,这样有理有据,更有说服力。 小酒觉得队长这么安排非常公平公正。 况且这当中还牵扯到即便是出工的人,每天干的也有多有少,他们这老的老,小的小,都按照三工分来算,有些欺负人了,后续肯定需要在这些问题上再好好掰扯掰扯。 这次回来还有一件喜事,唐翠花已经通过了护理证的考核,成功转成了正式工,每个月的工资从十几块钱,转为了二十五块钱,这二十五块钱只是工资,还有年终发放的各种票证福利,这个具体到部门,暂时说不清。 一年时间,唐翠花就完成了逆袭,从每个月12.5的临时工转为了每个月二十五元的正式工,真是可喜可贺。 如此一来,她既是正式工,拿着工人的工资,又是农村户口,每个月有基础粮供应,虽然相对比真正的城市户口少了很多,但在不离家的基础上,能有这样的工资待遇,也相当不错了。 这不,刚转正就有科室的同事帮忙给她物色好的对象了,不过翠花早早的就放出风声,她们家要招婿,儿子多负担大的家庭可以推荐给她,她也不排斥去相亲。 许是觉得年龄大了的缘故,她也不想天天被人说三道四的,找个差不多能过日子的结婚拉倒。 其实翠花对未来对象的标准不高,长得比她高,能力不能比她弱,婚后尽量不去帮扯婆家人。 上门女婿,就要有上门女婿的自觉,这就跟女方到男方家一样。 别换了个方向,就觉得她过分了。 其实翠花还想说的更直白一些,就想找那些无父无母的人嫁给自己。 这不是怕说的太直更不好找对象,才退而求其次,结果就这一条,没少被男方给吐槽。 对此翠花不以为意,掰了就掰了,反正她也没瞧着顺眼的,谁也看不上谁,那不正好? 后来她相亲的事儿,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黄家人的耳朵里,那个黄鑫居然还找人来说项。 “他说了,他可以什么都不要,愿意直接入赘唐家。” 唐翠花听完有些鄙夷的摇了摇头,“不需要,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我们已经没有缘分了。” 怎么说也是个退伍军人,怎么这么没骨气呢? 当初要不是因为他之前的身份,觉得人品应该不会太差,谁会去要一个残废? 娶回家还得自己伺候,啥活也不干等她养活着,当初脑子进水了才会跟这种人订婚。 幸亏后来他自己作死,和她退婚了,要不然哪里会有自己扬眉吐气的时候? 唐翠花越想越痛快,想想自己已经到了这个年龄,晚几年早几年也就那样,她不急,慢慢找。 却是没想到在小酒回学校之后,牛峰带了一个转业军人直接找上门了。 “大姐,这是我战友翟三河,今年三十二,父母双亡,直系亲属都去世了,这次转业到地方之前,想提前落实婚姻的问题,到时候好将工作安排到女方所在地,他让我帮忙介绍对象,我就想到了大姐,带他过来见见。” 唐翠花看着眼前这位身高一米八的魁梧汉子,有些不可思议:“你可知道我要招上门女婿?” 翟三河一开口就是爽快的东北腔:“哦,这事儿啊我牛老弟已经跟我说过了,我这无父无母的,也没个啥亲戚,从小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你要能瞧得上俺,就是当上门女婿又如何?” 第406章 翠花谈对象 唐翠花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壮汉,长得倒是很家常,国字脸,身形板正,一看就是当兵的料。 看上去也很正派,就是感觉说话有点憨腔,听话听音儿,这是相中她了? 当即笑道:“虽然你是牛峰带过来的,但我还是要多问一句,你真想好了?不后悔?” “老子后悔啥啊,有啥可后悔的,家都没了,以后媳妇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过好了那就是新家,过不好,哪儿都不像家!” 翠花头脑很清醒,“可是你的选择有很多啊,为什么跟着牛峰回来当我的上门女婿?” “牛峰那儿有你们姊妹的合照,我一眼就愣中你了,我觉得你很了不起,带着这么多姊妹顶立门户,你是个有担当的好女人,我的选择是有很多,但我觉得你是我理想中的女人,所以我跟着牛峰来了,你要是同意了,我以后就跟我牛峰兄弟是连襟了,这多好?” 看傻大个儿还在那儿摸着后脑勺冲着牛峰笑,唐翠花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一眼。 “大姐,我这哥们儿的人品你尽管放心,你要是瞧得上他的话,等他转业就直接调派到咱县城了。” 牛峰也是个当兵的,说话哪里会转弯,直来直去惯了的,尤其是相亲这样的场景,他自己都没经历过,连带着的带翟三河过来,也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直接上来就问结果。 幸好唐翠花经历的比较多,不是那些个面皮子薄的女人,她也并没有牛峰的话茬,直接就定了终身。 “谈对象谈对象,总得相处相处,才知道这鞋合不合脚,对不对?不仅是针对我自己,对他而言,也一样。” “这话说的在理,唐同志说的对,那啥牛峰啊,那我就和你姐先交换联系方式,回头找机会多聊聊,见见,我这次有五天的假期,先在这儿停留三天,之后我再回去。” 翟三河秋季新兵入伍之前他就转业了,他想在此之前确认两个人的关系。 但也不想给人不好的印象,所以当翠花提出再相处相处,他并没有任何异议。 之后翠花留他们在唐家吃了顿饭,吃完饭牛峰还特地送翟三河去乡里面的招待所。 翟三河也打听了唐翠花的上下班时间,打算趁着这几天,再多相处下。 而牛峰则住进了陶家,一边孝敬着照顾陶家二老,一边等媳妇下班过来讨要好吃的。 再说唐翠红在乡政府食堂干活,本以为会不适应,没想到她凭借自己的不问世事,一心只忙工作,反而招来了大家的肯定和夸奖,尤其她那切菜的手艺,一点不比专业的厨子差,更是让大厨用的得手。 而且她也不是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选择自己需要听的,不需要听的闲言碎语,全被她聪明的屏蔽掉了。 正因为她不嚼舌根,闷头干活的性子,反而让后厨里的人比较待见她,对她也不曾有任何设防,尤其求她帮忙的时候,也都很痛快,自然混的风生水起。 上班开心了,回家就心情好,她心情好了,见到未婚夫自然会有好脸色,连带着的牛峰这几天的日子也过的色香味俱全,想吃鱼给做鱼,想吃饺子包饺子,那叫一个乐不开支。 两人的结婚申请已经通过,五一就能找时间办酒,这次牛峰也是找机会回来见见未婚妻。 比起翟三河的五天假期,他只在家停留了一天一夜就又得转车离开了。 走的时候,甚至都没顾得上和翟三河打招呼。 3、4、5三个月小酒这边开始模拟考,每一个阶段都面临重要的挑战。 幸好她成绩一直都很稳定,报考的军医院也没有动摇过,反而原园一直纠结考哪个大学。 她的成绩不如小酒,处于重点大学和普通大学中间的截点,考得好就上去,考不好就只能走普通。 在选专业的时候,小酒也针对未来的形势,给她做了一个大概的分析。 说是分析,只是规避了一些敏感的行业,比如未来十年动荡比较大的教师、教授、学者等一些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如履薄冰的行业,但她又不能明着说,反正转了一个大弯后,原园忍不住乐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不是想让我跟你一起报考军医院?” 这……小酒还真没这个意思,不过原园要是真选择了,对她来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那里不是你的家人可以胡来的地方,至少将来你择偶的时候,家世方面有保障,部队都为你排查好了,至少军令不可违,日后被分配到哪儿,可不是你的家人能干涉的!” 原园听到这儿的时候,眼睛刷的一亮。 “对啊,我为什么考大学,不就是为了远离这个家?再说当军医也没什么不好,能给兵哥哥看诊,这可是我的荣耀呢,不行,还有几个月,你再给我补补,我争取也冲上去,和你一个院校!” 其实她们宿舍想要考军校的不止是小酒,还有周胜男,这并非是因小酒的影响,而是父亲带给她的特殊荣耀,父亲的突然离世,母亲的拖累,兄嫂的不作为,让她意识到,指望他们已经不可能,她唯一能靠的就只有自己。 但她不打算学医,小酒就建议她往通讯上走,女孩子学通讯还是比较稳妥的,至少对比防化,她更倾向于通讯。 且纵观这个年代的军校,各省都有属于解放军隶属的通讯工程学院。 如果分数够了,还可以报考比较有名气的南市工程学院通信工程学院。 至于高明霞、庞薇薇和彭娟三个人的成绩,也还算稳定,上普通大学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想要冲击重点大学,还需做最后的努力,至于未来要往哪方面冲击,庞薇薇是她们三人里唯一明确过的。 “我爸妈说了,就上省内的大学,以后就在本市当个老师,他们不想让我远嫁,说我哥都当兵走了,以后被分配到哪儿还不知道,我一定得留在身边。” 高明霞父亲是生产队长,想让她往农业方面发展,小酒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彭娟一直都很低调,对专业的选择很茫然,家里也没有什么建议,就跑去问小酒。 小酒给出的建议就是学习财会,日后当个坐办公室的小职员,稳稳定定的也不错。 第407章 翠红结婚 时间进入阳历4月后,唐翠凤上午上三节课后就会到食堂帮忙到下午两点,然后再回学校上课。 之所以跟着唐翠红到食堂帮忙,除了让她认识下食堂的人外,也是想让她尽快的融入其中,为以后交接做准备。 食堂的同事们这才知道唐翠红马上就要结婚随军走了,除了惋惜外,也更钦佩她们亲姊妹之间的这种信任感,而且唐翠凤一边在校学习,一边来食堂义务帮忙的踏实劲儿,也让勤劳善良的同事们快速的接纳了她。 虽然临时工每个月只有17.5元的工资,但这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却是个家里没实力还拿不下的工作,是以每一个进来的人都十分珍惜这样难得的机会。 比翠凤还小两岁的翠兰,今年十五岁,暂时没有工作机会的她,被姐姐们安抚过。 “你现在就是踏实学习,其他的不要管,我们会帮着看机会,工作会有的,但唯独学习不能落下,因为只有你学好了,你七姐才能跟着你学。” 翠凤回家也会跟翠兰交流自己上班的日常,要是学到什么,会第一时间分享给翠兰,不让她觉得自己的付出没有回报。 其实不仅是翠凤,就连翠花回家也会科普一些在医院学到的医学常识,不让大家当文盲。 别看翠凤和翠兰是众姊妹中最低调的两位,她们平时话是不多,但什么都看在眼里。 大姐的为人处世,二姐工作后每个月都会寄粮票和工资回来补贴,三姐走到哪儿,就将特产寄回来,工资几乎都花在了这上面,四姐在家的时候什么活都揽在了身上,五姐六姐在外读书也没忘记寄钱寄票据,上面的姐姐都想尽办法拉扯这个家,就连已经送出去,却还记挂着这个家的小九,每次回来也都想尽办法贴补她们,所以这个家压根儿就不存在攀比和嫉妒。 这些小心思都是不存在的,她们知道的是,心往一处使,早晚门户都能顶立的比谁都高。 五一之前,唐翠凤和唐翠红正式做了工作交接。 唐翠红和牛峰的婚礼,也没大办,最主要两家都没什么长辈,就请了陶家和唐家两家人,自己家亲人在一起热闹了两天,村里面只请了村支书、大队长,他们也大方的给村民发了喜糖。 也就在这天,唐翠花和赶过来的翟三河正式确认了对象关系,翟三河的转业申请已经递交上去,差不多七月份就会反馈到县城这边,到时候两个人就能确定结婚日期了。 小酒虽然高考在即,但还是和翠菊一起赶回家参加了他们家的第一桩婚事,并送上了两块手表、一架相机作为贺礼。 基于品牌的关系,小酒不忘偷偷交代翠红。 “姐,这几样东西再过几年就藏起来,暂时别在外人面前用,知道不?” 翠红和大家一起长大走过来,该知道的基本都知道了,看小酒特别指出了这些东西的出处,立即了然于心:“行,放心吧,姐知道。” 手表虽然不是簇新的,但却是从岛上缴获的战利品,意义非凡。 相机也是二手的,但在这个年代也算是质量上乘的电子产品了,拿在手里,说不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一起配备的还有成盒包装的胶卷,够她姐折腾的照个上千张没问题。 婚后小酒没有留下帮忙收拾东西,就急匆匆的赶回了学校。 牛峰随军的宿舍已经申请下来,该寄过去的东西都寄回去了,可这次离开的时候,夫妻俩还是大包小包的,带走的都是家里人的心意,以及姊妹们浓浓的不舍。 好在西市距离他们洛市比较近,想念的话可以随时过去看,或者等翠红空闲了回来探望他们。 翟三河也在牛峰婚礼当天赶了回去,他转业在即,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这次她在牛峰的婚礼上露脸,也是为了告诉村里人,唐翠花有他这个即将转业的对象了,那些个嚼舌根的人可以闭嘴了。 果不其然,等婚礼结束,牛峰夫妻俩也带着众人的祝福驱车离开他们西河村后,就有人耐不住上来问翠花。 “你那上门女婿真是转业的军人?那他转业后去哪儿啊?不是上门女婿吗?你总不会跟着走吧?我可听说你刚转为了正式工呢,这工作总不能不要了吧?” 面对这样充满奚落的话题,她笑着回应。 “具体被分配到哪儿,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咱县城,他是在跟我确定关系之后,特意伸调的,我的确刚转正式,工作还是我的,我会好好工作,不会不要,而且家里也已经准备好婚房了。” 唐家现在住的房子,堂屋东屋本来就是主卧,唐翠花作为唐家的当家女人,自然最有资格入住。 早在她确定和翟三河的关系之后,就将这间卧室收拾了出来。 之前准备的新婚用品,这时候都派上了用场,小酒还特意给她收拾了六套被褥、军盆、军壶全都置备的很齐全。 这些被褥都是军用被褥,重新弹花,清洗后,打造了两套双人秋被,一套双人冬被。 剩下的棉花也没浪费,众姊妹一起为夫妻俩裁量了身形,打算做两身新棉衣棉裤。 可以说,为了给大姐办好这场婚事,她们众姊妹,也都拿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 至于上门女婿翟三河,来西河村也好几次了,每次都能和村干部侃侃而谈,拿出东北人特有的热情,丝毫没有上门女婿的自卑和别扭,反而以己之力,扭转了大家对上门女婿的看法。 因为在翟三河看来,“我有工作,我媳妇也有工作,我们结为革命的友谊,并不是为了踩踏其中一方,只要日子过好了不就行了?至于上门不上门的,我们夫妻俩并没有那么在意,以后孩子跟谁姓,也都听我媳妇的,以后我家也是她当家,我不觉得比她低人一等,她也没有因为我要上门就瞧不起我,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地位也是自己拿捏的,没必要因为一个词,而限制了自己的能力!” 第408章 小酒高考 翠花和翠红结婚有个本质区别是,翠红是嫁出去的,以后也就逢年过节可能会回来。 但翠花不一样,翠花是将男人娶进门,这就意味着这个家即将多一个‘外人’。 家里有太多的秘密,要不是当前不适合盖房子,她也不能这么让大家委屈着。 姊妹众多的情况下,她还想有机会的话,就租房子在外,但在此之前,该提点的得提点到位。 那就是在翟三河入住这个家之前,不该出现在明面上的东西,都会想办法藏起来。 倒不是翠花不相信翟三河这个人,而是再过几年连亲夫妻、亲儿子都能反目,她不防着点行吗? 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怕到时候影响到自家姊妹们。 万幸的是,5月底翟三河转业单位确定了,他被分配到了县公安局的刑侦科任副科长,以后要与刑侦犯罪有直接关系了。 这级别不算低,且单位直接给分了一套两居室的单位房,换言之,夫妻俩不需要回村常住了。 这也让唐翠花松了口气,心想大概也是翟三河觉得不方便,所以才申请了住房。 也好,和姊妹们分开住,大家都自在。 只是…… 如此一来,她感觉有些事儿就变了味儿。 比如在外,翟三河好歹也是公安局刑侦科的副科长,她身为他的妻子,也不能到处宣扬他上门女婿的身份,他自己也不可能主动去承认,等将来孩子出生…… 唐翠花有些拿不准以后夫妻之间有多少矛盾点激发了。 她甚至有些后悔答应这桩婚事了,女强男弱的情况下,好拿捏,可如今明明是男强女弱,这样一来,她就显得被动了许多。 倒是没想到,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随着翟三河住到城里的时候,他却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我调到了刑侦部门,以后会很忙,单位分个房子,也是对我的肯定和支持。 以后我们还是以自己的工作要紧,周末可以团聚,想住哪儿住哪儿! 还是那句话,孩子生了跟谁姓你说了算,我既然答应你,就不会反悔。 我自己单位那边我会去周旋,以后你要是见了那些个嚼舌根的婆娘,不用搭理就是。” 这话……? “你打算主动说出自己的身份?” “我不是主动说,但会无意间透露出去,也省的以后因为这件事被有心人利用,影响夫妻感情。” 唐翠花诧异他的心细,尤其当他说出。 “以后有话咱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夫妻之间若是没了信任,那这段婚姻算是要到头了,明白不?有啥话不用藏着掖着,直接问,多沟通,我相信没有什么是沟通不了的。” 这话说的唐翠花更加感触良深了,所以当翟三河提出挑个日子把婚事办了时候,她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最起码这个男人到现在为止,从各种表现来看,是靠得住的。 唐翠花和翟三河都没有父母,陶昌义夫妻就承担了他们婚事的主办权。 就在家里人忙着为翟三河唐翠花准备婚事的时候,6月初,陶桃踏入了考场。 考试当天唐翠菊代表全家去送行,原园和小酒一个考场,翠菊一大早起来为她们准备了丰盛的早餐,比起紧张不已的原园,小酒的心态还算稳定。 连续三天的考试很快就结束,当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的那一霎那,小酒觉得整颗心都放下了。 原园还想对答案,被小酒拒绝了。 “行啦,都考过了,回头老师会带我们估分,现在还是回学校将东西拿回家,我们放假了,彻彻底底的放假了,以后再也不用起早贪黑的学习了,先让我睡它个天昏地暗再说。” 回到学校,宿舍姊妹最后一起照了个相,尽管此前小酒已经拍了很多张,但这张是高考之后的第一,也是最后一张,她觉得很有意义,特地拍了出来。 “预祝大家都考上自己心仪的学校,等录取通知书到了,别忘了互相说一声。” 最后互相留了地址,就各奔东西了。 小酒和原园直接背着行囊回到了出租屋,看原园依然心不在焉的样子,小酒安慰她。 “好了,别这么悲观好不好?军校会提前录的,不耽误你其他学校的录取,等着就是了。 再差能差到哪儿?总比被你奶逼着早早嫁人变成疯子强吧?” 原园很快就想到了自己的小姑,心情一下子释然了:“是啊,再差能差哪儿呢?” 当小酒提起要回老家的时候,原园也有些心动,“那……,我能和你一起回吗?” “当然可以,算算时间,我大姐也差不多该结婚了,咱回家看看,说不定还能参加婚礼呢!” 回老家之前,小酒先去了一趟县一高,比起家里人,她更担心的是这个明年参加高考的小哥。 听说受她的刺激,上了高中以后的陶安发奋图强,进步很大,每一次考试都在往上爬名次。 足以可见他所做的努力,都收到了成效。 这次小酒放假,特意绕过来去看他,还给他带了不少点心和罐头,甚至还有一罐补充营养的奶粉。 “你给我拿这么多东西干啥?拿回家给爷爷奶奶喝,我用不着这些营养品。” 见到原园,陶安客气的问了好,两个人第一次见面,避免尴尬,在兄妹俩说话的时候,原园就绕开了。 “爷爷奶奶那儿我备的也有,这些就是给你的,你放假还早着呢,这么热的天,你不吃点好的怎么能行?我高考结束了,接下来就等通知书了,你好好学,争取明年也考上心仪的大学。” 这年代不管是家里还是学校、社会,对高考的关注度其实都没那么高,就是稀松平常的日子进行了再正常不过的考试,外界给与的关注点不高,学生的压力也就不大。 考试之前就已经填报了志愿,当然,时代特色必不可少。 “所有学生的志愿表上肯定都少不了这四个字,‘服从分配’。” 这个年代高考时并不提前发高考成绩,录不录取只能等通知书。 发通知那几天,大家每天要做的事儿,就是拿个小板凳儿坐在院门口等邮递员。 第409章 翠花结婚 1963年6月,唐翠香、陶清大学毕业。 唐翠香被分配到了洛市城建局做干事,她学的就是设计规划方面的,去城建局也算是专业对口。 之所以放弃留在省会,也是想离姐妹们近一点,比起郑市,她更喜欢他们的洛市。 洛市是九朝古都,文化底蕴浓郁,以后会成为旅游城市,对于她的专业来说,更有发挥的余地。 同样选择留在洛市的还有从河师大毕业的陶清,陶清直接被分配到了洛一高教历史。 洛一高可是市重点高中,大学毕业能被直接分配过来,可见他在学校的成绩也是相当优异。 两个人都是这年代少有的大学生人才,因此入职就是正式工,虽然是实习生,但拿的工资可不低。 实习阶段拿14级工资,也就是48.5元,等实习转正之后,则拿13级工资55元,这就是大学生的含金量。 毕竟这年代大部分都还挣扎在十六级工资上下,而那恰恰又是中专实习生的标准,每个月37元。 唐翠香和陶清都是农村户口,但因为有大学生的光环,所以毕业之后直接转为了城市户口。 对比早就毕业又入单位深造的其他两位哥哥,陶清反而成了陶家第一位挣工资的孩子。 唐翠香的专业比唐翠梅的早一年毕业,学医的嘛,大五就要去医院实习轮转了,而且入了此行,那就要学一辈子。 陶清和唐翠香入职单位之后,就分配到了宿舍,虽然是集体宿舍,但能在住房拥挤的情况下,一入职就得到空床铺,那也只有大学生有这资格了。 尤其陶清一说自己是陶桃的亲哥,在洛一高的待遇可谓直线上升,所以高中部的老师,就没有人不知道陶桃此人的,不仅是因为她学习好,关键人还好,经常帮助同学,深受老人和同学的喜爱。 所以陶清入驻洛一高的过程可谓相当顺利,且大家都在期待这小丫头能不能考得上她所心仪的院校。 陶桃留的地址是学校,其实留哪里都无所谓,因为他们学校附近唯一的邮局就是唐翠菊的单位,她会在第一时间拿到她的录取通知书,到时候会想办法通知她的。 为什么不寄到家里,也是怕路上再出一些意外,放到哪儿都没有放到姐姐所在的邮局安全。 不仅是她,就连原园也照着她的方法,地址填写了学校,还跟唐翠菊交代好,帮她一起收着。 6月下旬,小酒收到了唐翠菊的电报,着急忙慌的和原园一起回了洛市。 当接到她们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原园没有控制好情绪,抱着通知书嚎啕大哭。 小酒眼眶也有些发热,因为她真的拿到了空军军医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甚至包括原园,也成功被录取,只不过两个人的专业不一样,小酒学的是临床医学,而原园学的则是预防医学,所谓预防医学,就是公共卫生与预防医学类,同样需要五年制完成。 虽然不知道具体考了多少分,但录取通知书的送达已经证明了她们的优秀。 姐俩抱头痛哭,尤其是原园,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这些天哪怕不需要学习,她也天天睡不着,生怕考不上,现在好了,她不但考上了,还和小酒读到了一个大学,这何止是幸运啊,简直就是泼天的富贵。 唐翠菊也真心为自己的小妹感到开心,这可是军医大啊,而且还是重点大学,理应庆贺庆贺。 “啊对了,这还有你的一封信,看起来像是周越寄来的。” 一提周越,小酒猛地一拍脑门:“哎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啊,快,快给我,我看他写啥了。” 从邮戳来看,这封信不是从西市发的,果不其然,拿出信件一读,好家伙,他竟然去了鄂省某空降兵特种作战团,先去适应,而后要跟着新兵一起进行长达半年的军训,之后才能决定是否留下。 这就意味着,从前的一切光鲜亮丽已经结束,这孩子要从头开始训了? 好好的一个飞行员,跑去当空降兵…… 一时之间,各种复杂情绪流露心头,她不知道他怎么规划自己的未来,但她知道。 能让这孩子做出这样的决定,想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她也帮不了他什么,只能写信祝贺他,同时展望下未来,让他和自己一起迎接新目标。 7月初,在洛市的唐家姊妹外加陶清都回家参加唐翠花的婚礼。 婚礼是在村里办的,和唐翠红的婚礼一样,只请了陶家人和村干部,两家都是外来户,平日里村子红白喜事去随礼的,人家也会过来凑个份子钱,但也只有几家,不能说关系不好,只能说以两家来的年限,能交心的人家毕竟在少数。 不像人家土着,本家旁家的,一个姓氏就是一个族。 虽说西河村也不算大村落,大姓也就三个,其他都是从别的地方迁过来的外来户,但关系盘根错节,陶家和唐家这些年在村子里又低调,也就他们这个队的人认识,出了这个队,了解真不算多。 所以这婚礼举办的也就没那么盛大了,甚至可以说相当低调。 不过饭菜都是自家人吃,肯定要有肉有鱼,再配几样素菜,馒头窝头,最后再来一大盘鸡蛋汤,也算是完整的酒席了。 婚礼上的酒是陶家自酿的米酒,味道喝起来自然是没差的,还是外头买不来的味道。 这次唐翠花结婚,村里人都知道是上门女婿上门,可谁也不敢小觑他翟三河。 谁让人有个响当当的工作呢,那可是县公安局局刑侦科的副科长,正儿八经的当官的。 还有人感叹唐翠花命好,甩掉黄鑫之后,竟然能找来这么周正的上门女婿,纷纷嫉妒的夸她酸她,对于这样的流言蜚语,两家人听到了也是一笑置之。 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不是别人捧出来的。 对于唐家的这个上门女婿,众姊妹的反应都出奇一致,没人觉得他是个官儿就高看他,也没人因为他是上门女婿就小看他,在她们眼里,这个男人是大姐的另一半,是携手一生的伴侣,是她们未来的姐夫,尊重就对了。 第410章 翠菊初中毕业证 一般而言,军校的录取的程序有五条。 1、 政治考核,参加报考所在地县级人民武装部组织的政治考核。 2、 填报志愿,考生自愿填报军队院校志愿。 3、 参加军检,根据通知要求自行到医院参加军检。 4、 投档录取,经政治考核合格且符合军队院校招生军检标准,分数达到一本分数线的考生,从高分至低分进行投档录取。 5、 入学报到,考生被军队院校录取后,按照通知书要求自行报到。 综合上述,小酒既然已经投档录取,拿到了录取通知书,那就说明前面的几项都已通过。 现在七姐接了四姐的班儿,去了乡政府食堂上班,大姐也和翟三河结婚,八姐按部就班的上学。 她们这一家,不管是兄弟还是姊妹,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唯一出人意料的就属周越停飞事件。 不过好像这件事目前就她知道,家里人还不知他去往鄂省参军去了。 从五姐来的信看,她倒是经常去探望周兴。 但字里行间没有提及周越,难道说周兴都不知周越停飞的事儿? 想来有可能,毕竟这件事归根结底,周兴要负担一定的责任,要是被他知道,可能接受不了自己毁了弟弟前程的事儿。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买。 且不说周越的四年大学时间彻底荒废,在空降军那边能否重头再来,都是个未知数。 但他能在入伍之前被提前安置到空降兵某团进行历练,其实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考验。 谁都知道空降兵的待遇远不如航空兵,这种天差地别的待遇,谁都可能会出现心理落差,提前将他放过去,不见得就是坏事,说不准是上头领导特意为之,想看看这孩子是否会被轻易的击退。 小酒在心里惋惜,面上却做不了什么,她也是怕了,发现不能出去,一出去就出事儿。 还是老老实实待着比较好。 原园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很高兴的回去给二姐继续辅导功课了。 在她们共同的努力下,二姐在6月也去学校参加了中考,顺利的拿到了毕业证书,现在的她,可是有初中毕业证的人了,再也不是半文盲了。 唐翠菊拿到了初中毕业证,又参加了中考,现在就看卡不卡年龄,不卡年龄的话,还能利用工作之余去读个高中,哪怕是末流高中,只要有那份恒心,说不准真有考上中专的可能性。 等真拿到了中专证书,她在单位就算站稳脚跟,以后但凡有学习的机会,也会先挑选有文化的员工,这就是她要等的机会。 所以,任何时候的任何努力,都不一定白费功夫。 诚如周越,她也希望他用血和汗换来的四年时光,能在未来的工作中派上用场。 除了他们外,小酒还担心自家三哥的前程。 陶清历史系毕业留校当老师,目前来看似乎没有什么大问题,甚至好像还算不错。 可随着某场运动的到来,高中停课,历史老师就会被架空,甚至还有可能被波及到。 你说去博物馆工作? 且不说这年代的博物馆的存在尴尬不尴尬,就未来几年毁坏的文物,就够让一众文化人心碎一地。 思来想去,陶清最好的方向,反而是去报社等新闻媒体,一方面可以保留能力,另一方面也能低调见机行事,哪怕是个小干事小科员呢,只要有稳定工资可以拿,其他的真没必要去计较。 但现在她也不好明白着去跟三哥提这事儿,人家刚分配工作,连基本的人际关系还没周转一圈,怎么调岗? 还是得等时机。 现在还有时间,等他实习个一两年,心理蜕变成熟再计较也来得及。 静等入学报到前,小酒乖乖的回到爷奶身边,一边陪伴,一边辅导她家小哥的功课。 将她之前所用过的复习资料,全部带回,错题本一摞摞的摆在陶安面前。 陶清也没闲着,借着这次机会,将高中阶段的历史考题融会贯通后,带着陶安重新串联了一遍。 搭配上小酒整理好的习题集,起到了事半功倍的作用,可比这孩子一个人瞎复习强太多了。 当然,这哥俩在家早上七点之前,晚上五点之后,都要跟着大部队去河滩共同建河堤。 之前家里没人就不说了,现在人回来了,再拿钱说事儿,就有些资本主义做派了。 每天不管干几工分吧,只要你去了,那就是个态度,连带着的小酒想躲都不好意思躲。 玉米地薅草、菜地挑水、翻红薯藤、收各种蔬菜作为农副产品卖到收购站,这些都是大队日常工作,只要回去了就得干活,不出一个星期,她就晒黑了一层皮。 这8月中入校还得参加军训,到时候还得再经历一遍,黑就黑吧,一个冬天就又捂回来了。 “唷,咱的大学生舍得下地干活了?这么久没干,还会不会了?不嫌臭啊?” 今天庄稼地浇水,要分两路人马,一路施肥,一路看着水流,各种改道截道,浇水过程中也不能闲着,不停的观察,看看肥料会不会被水流堵住,一点一滴都考察人的眼力见儿。 小酒自打上学之后,就鲜少下地了,所以冷不丁出现在田间地头,还真有人不适应。 上来说些闲言碎语什么的,她也懒得跟他们计较。 “是啊大嬢,这不是收到通知书了,等着时间入学就行。虽然是有些时候没干了,但也不至于不会,从小就是在土里长大的,哪能连这点活都干不好?再难还能有读书识字难?农家肥是最好的天然肥,庄稼地全靠它促生,就是臭也得忍着点啊!” 几个娘们儿看小酒年纪不大,见招拆招的那叫一个稳,也懒得在这上面浪费口舌,反而转向他们最好奇的唐家大姐夫身上。 “听说唐家大姐夫,是你唐家四姐夫介绍给你大姐的?”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小酒点头,“是啊,他们以前是战友。” “转业就分到公安局当副科长,那你这大姐夫转业之前至少干到连级干部了吧?” 小酒摇头,“部队上的事儿,我哪儿知道?不过我这大姐夫人品相貌都很不错,和我大姐很配。” 这时候有位婶子酸溜溜的吐槽一句:“你大姐夫瞧着是挺不错的,只不过你没发现你大姐一个村姑,多少有些配不上人家了!就算她在乡卫生院当护士又如何?照样是农村户口,以后生的孩子,还是农村户口,你这个姐夫啊,啧啧,想的太简单了!” 第411章 各奔东西 尽管戴着草帽,可炙热的太阳还是烤的人脑袋发胀,豆大的汗水不停的往下落。 小酒拿出自己的水壶,补充了一口清凉的绿豆水后,才不疾不徐的说。 “农村户口怎么了?他们夫妻二人都有工资,还怕养不活孩子咋地?再说你自己就是农村人,怎么还能嫌弃农村户口呢?” 她不会给人戴高帽,但也不允许有人拿这个说事儿,幸好这个婶子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儿,赶紧缓和气氛。 “瞧你这丫头说的,我可没别的意思,这谁不知道拥有了城里户口就拥有了商品粮啊,跟咱在地里面刨食的可不一样,” “我觉得我姐现在挺好的,我们全家都很知足,至于我这大姐夫,也是农村长大的孩子,吃百家饭长大的,根苗正红的八代贫农,就算当了官儿也没忘本,一眼就相中我大姐了,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够白头到老的,婶儿就看着吧,我姐指定能把日子过好!” 不想旁边一个大闺女噗嗤一声笑了:“你姐现在能过好,等生了孩子可就未必咯,到时候两个人指定为孩子跟谁姓而闹腾,这十里八村的上门女婿,哪一个好当了?尤其你这姐夫还是当官的,以后啊,说不定治的你姐给他端茶递水洗脚看孩子呢,啥上门不上门啊,还不得看男方的本事?” 村里的男青年也凑过来八卦:“嘿小闺女儿,你说你怎么也不问问你二姐怎么农转非的?她都农转非了,你大姐指定也能,你们想办法将你大姐也办过去呗!” 小酒拧紧了眉头:“我二姐什么时候农转非了?她还是农村户口呢,农转非哪儿那么容易啊,除非有一天她考上了中专,否则难上加难!” “诶唷,还瞒着呢,咱大队谁不知道啊,她唐翠菊已经农转非了?大队长可都说了,别以为我们啥都不知道,说起来这唐家姊妹几个能耐啊,连农转非都能做到,可见上面认识的不止一个人呢,既然办的了老二老三,我觉得你大姐农转非也不是没可能,大家伙是不是啊?” 小酒才不上这个当:“三姐运气好,当时跟着大批农民工进城,所以转了非,二姐没有转就是没转,你们不相信我也没办法,至于我大姐,她已经有一个正式工作了,将来就是不转又如何? 耽误她挣钱,还是生孩子了? 你们啊,与其浪费口舌在这上面,还不如让自己的孩子好好学习,将来凭着自己的本事跳出农门呢!” 言罢,小酒不再多言,谁再问,她也不吭声了,除了时不时补充点水分,全程低头干自己的活。 没有人回应,他们自觉无趣,也就没人再多嘴去问了。 至于唐翠菊是否真的农转非,已经不重要了,走后门又如何?程序只要正规,谁能奈何? 只不过不能明目张胆的说,只要没有证据,那就打死不承认就是。 而唐翠菊也不负众望,在小酒入校之前寄信回来告知她考上洛三高的事儿。 换言之,二姐凭借自学考上了高中,虽然学校一般,可这年代的高中有多难考,看努力到掉头发的陶安就知道了。 她一边工作一边自学考上高中,这可不是一般的能耐。 更让小酒惊讶的是,连学校方面也佩服她的学习能力,破格让她跟着学生一起上早晚自习。 这也就给了唐翠菊请教老师的机会,不会因为小酒和原园入校而退步,只要她肯学,机会还是有的。 工作有节假日,学校半个月休息一次都算仁义,三高距离家也不算远,不住校骑车完全能兼顾。 一学期只收她三块钱,配上所有复习资料,这在小酒看来,真的很良心的价格了。 同样努力不停歇的还有八姐,七姐自打上班之后,八姐兼顾了传授知识的机会,学习的更认真了,生怕因为自己听不懂,再转教七姐的时候出现卡壳,或者回答不上来的尴尬时候,所以每次回家之前,她都要将老师当天传授的知识揉碎了理解透彻才会回家。 上班之余的空闲时间,七姐也会拿出作业去做,第二天由八姐带到学校让老师帮忙批改。 几个月以来,竟然没有退步,可见平日里姐俩下了多大的功夫。 所以说,机会给出去,能否把握住,端看个人的造化。 小酒考上了军医大,以后就是一名光荣的军人,离家之前,她在两家的地窖里,堆放了一堆的肉罐头,差不多够他们半年的食用量,其余像粮食什么的,打算有机会按月邮寄。 去上军医大,什么都不用准备,就带着随身物品与通知书就可以,到了学校,全部统一发放。 原园之前来家里小住过一段时间,知道她们两个一起走,就没再派家人去送。 走之前吃了一顿团圆饭,爹娘不舍的摸着她的头,嘱咐她。 “军医首先是一名军人,既然你选择了这一行,就好好干,咱年龄小,到了地儿别逞强,他们还能不让着你点儿?知道不?” 大概是小酒从小到大没让家里人操过心,所以哪怕只是从洛市前往西市,他们也没过多的担忧。 甚至想着:“周末星期了,有时间了,就去看看你四姐,你们姐俩在一个城市,也能互相照看着,还有你二哥他们,不也在西市?多联系联系,放假了就回来。” 这些唠叨小酒都默默记在心中,在众人的祈盼中,被大姐送上了前往洛市的汽车。 回学校登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已经知道室友们都考上了大学。 周胜男亦如她的名字一样,攥着一股子劲儿,考上了省内一所不错的通讯工程学院,虽不如南市的名气大,但也是军校,也算称心如意。 高明霞考得不错,报考的是豫省农大动物医学专业,也被成功录取。 彭娟和庞薇薇考的一般,虽然都是洛市普通的财经学院和师范学院,可至少专业是她们想学的,没有被分配到其他专业,这就是幸事。 如此一来,开学后,她和原园去西市,周胜男和高明霞去省会,彭娟和庞薇薇就在洛市本地上大学,大家也算各奔东西。 甚至没有来得及见一面,就开始准备行囊了,走之前,小酒还特意去了一趟翁家二老那儿。 第412章 郑市邬狄 小酒这次跟翁家二老交易了五百斤原粮,其他肉蛋类的没有再提供,现如今形势越来越好,即使吃的差了点,好歹能吃饱,想买的东西即使这个月买不到,下个月凑凑也能排队买得到。 所以小酒这边起到的作用,相对来说有局限性了,只不过二老习惯了在她这儿拿东西,方便不说,质量也有保障,乍一听半年不再提供,多少有些失落。 但也能理解,毕竟人家考上大学了,还是管理严格的军校,除了祝福也只剩下了祝福。 同样的,在二姐唐翠菊这儿,小酒只给她偷藏了三十多盒肉罐头,粮食只放了百十斤,挂面四十斤,加上翠菊平日里发的票,和月月领到的粮食,足够她一个人很好的生活了,说不定还能接济下六姐和陶清,距离近了,偶尔聚餐还是很轻松的。 这次入学不仅带着录取通知书,还有户籍证明以及粮食关系,这些都需要跟着军籍走。 她倒是还好,反观原园同志,看着街道开出的证明,愣是激动的落泪。 “从这一刻开始,我算彻底的摆脱那个家了是不是?” 小酒拍着她的肩膀:“是呢,彻底摆脱了,以后天高任鸟飞,你自由了。” “谢谢你小酒,我说过,我会还你们的,要是发补助,我全部给你。” 他们入校即有军籍,除了食宿全免,制服全免外,每个月还给发补助,应该不会超过六块钱。 这对于原园这样的学生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她再节省,当初从奶奶那儿讹来的钱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这些日子要是没有唐家姊妹的帮助,她早就流落街头了,所以这点补助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小酒却安慰她:“这些不着急,你先顾着你自己再说,别小看了军医,入学就得军训,而且体能训练会成为我们日常生活学习的一部分,军医大,可不简单,日常一定得吃好喝好,要不然身体素质跟不上,可是会影响评分的!” 走之前小酒还带着两套单人棉被,去找了叶蓁,打算将这两个被子作为她日后的结婚礼物送上。 其实这棉被是她剥掉小鬼子外套后剩下的棉絮套,崭新的棉套只需套上里子和被罩就能直接用了。 听说好妹妹考上了大学,叶蓁真心为她感到高兴,也早早的准备好了礼物。 “这是我精挑细选的钢笔,送给你,愿我的小妹妹前程似锦,你姐这边你也尽管放心,有什么我们会商量着来,你到了地方记得给我留地址,我们好通信。这两套被子我先留下来,谢谢你的心意。” “怎么样啊,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 被小酒这么一问,叶蓁还有些不好意思。 “算是有了吧,不过还在了解,不算数,等有了好消息,我第一个写信通知你。” 小酒看她脸微微发红,就知是害羞了,这年代的女孩子,脸皮都薄。 尤其像叶蓁这种家里受重视的女孩子,平日里接触的男孩子都是有限的,保护的太好,反而让她们对挑选对象的事儿,格外慎重。 临分开的时候,她还向小酒透露,他们家已经逐渐远离王家了。 小酒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坏事,毕竟以王家人算计性子,只怕早就得罪了不少人。 这种人一旦到了后期,就会享受到众叛亲离的代价,之前他们得罪的人,会一下子蹦出来揭发举报他们,趁早远离,说不定还能规避利害。 8月20日一大早,小酒和原园就自己坐公交车去了火车站,票是提前买好的,硬座,也就三四百公里,这趟车是绿皮车,看起来簇新,速度应该快点儿,八点二十的车,约摸着下午两三点就到了。 票价两块八毛钱,是原园买的,拒绝不了,就接受了。 早上她们吃了鸡蛋,喝了米粥,上了车发现这节车厢像他们这般大的年轻人有很多。 “难不成都是学生?” 小酒点头,“有可能,这个时间点,的确是开学军训的时期。” “我以为就军校军校呢,其他学校也军训?” “我姐上的清大就军训了,应该都军训吧!” 姐俩嘀嘀咕咕说了一阵,坐在原园身侧的一个白净男青年,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 “你们俩是大学生?” 原园戒备的朝对方看过去,那人一看姐俩的表情,赶紧说。 “我听你们说要军训,就想问问,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因为我也要去军训。”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邬狄,我爸姓邬,我妈姓狄,我直接取了他们的姓做名,今年二十,准备前往第四军医大学报到。” 当邬狄将自己的名字写在桌子上后,立即好奇的看向原园和小酒,姐俩一听他也是第四军医大的,所有的防备都自动卸掉了。 “你哪个系的?”邬狄一听直接问专业了,难不成:“你们俩也是军医大的?” “我口腔医学的,”问归问,还是主动交代了自己的专业。 原园这才伸手朝对方问好:“原园,预防医学,63级新生。” 小酒距离较远,只是点了个头,“陶桃,临床医学,也是63级新生。” 邬狄没想到这么有缘分,而且看她们俩的年龄,好像都不大,但人家都不说,他也不好意思问。 邬狄是省会郑市的,和她们也算豫省老乡,他本人也比较善谈,加上年龄比较大,对两人很照顾。 晌午吃饭的时候,邬狄还拿出他奶奶烙的杂粮煎饼和辣芥菜丝分享。 “我奶奶鲁省人,做的杂粮煎饼一绝,不用客气,一起尝尝,天热也放不住。” 小酒分享了翁奶奶临别时,送给她的芝麻焦饼,原园则拿出居委会大娘给她的玉米面饼,再配上辣萝卜干,三个人分享着吃了,就着白开水算是吃了个饱。 火车上的人也随着往西不断增加,变得拥挤起来,过了三市,国道上都站满了人。 三人坐了几个小时的车,也略显疲惫,姐俩收拾好东西,将包放到小酒的里侧,头靠着头逐渐昏昏欲睡。 朦朦胧胧中,好像听到有人在吵架,等姐俩坐直了身子才发现隔了没几行,有几个年轻人竟然打了起来…… 第413章 级新生报到 8月下旬的天依然很热,尤其密闭的车厢,即使开着窗户,人一多,体味儿浓郁的简直就是灾难现场,小酒刚醒过来就觉得脑袋空空,下意识的拿出自己的水壶,轻抿了一口凉爽的绿豆水后,才觉得大脑清醒了一些。 邬狄就站在前面看热闹,扭头看到她们醒过来,压根儿不等她们问,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两个小偷偷了一个大娘的钱,正好被一个当兵的看到,都被抓现行了还不承认,几个人就扭打在一起了,喏,乘警来了,也得亏大家伙帮忙控制住了那两个小毛头,年纪不大,人还挺毒,下手那叫一个狠,居然还带刀,那当兵的要不是看他们年纪小,又有身上那身衣服束缚着,绝不能在俩小子手里吃亏!” 等当兵的站起来和乘警交代事情经过,谢过周围人递过来的军帽时,小酒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姬杨哥哥?” 名唤姬杨的军人,刚擦了下嘴角的淤血,冷不丁听到有人叫他,转身一看,正好看到一个扎着麻花辫,穿着碎花衬衣的小姑娘朝他笑容灿烂的摇手。 短暂的怔愣后,立即从自己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找到了小姑娘的身影:“陶小酒?” 小酒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对,是我,姬杨哥哥这是回家?探亲?” “是啊,我记得去年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高,感觉今年长高了呢,这是上哪儿啊?” 邬狄不知何时也站起来,拉着姬杨坐到了他的位置上,还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些应急的医疗包。 “来英雄,先坐这儿,不嫌弃我手艺差的话,先给你脸上的伤口处理下如何?” 小酒本来也是想拉姬杨坐下给他擦伤口的,现在看有人代劳,自然催促姬杨落座。 在姬杨感谢完旁边的邬狄后,小酒顺势介绍了他和原园。 “我们都考上军医大了,这不,等着去你们市报道呢!” “诶呀,那敢情好,我就知道你这小丫头不简单,小小年纪竟然是大学生了?了不起了不起!” 等邬狄给姬杨包扎完伤口,小酒感叹道:“行啊你,准备的还挺齐全,你家里是不是有医生?”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家三代都是从医的,这不,把我也送过来了,还行,不丑!” 说完,还拿出一个小镜子,递给了姬杨,想让他看一下,结果姬杨立马不好意思的推开了。 “辛苦小大夫了,没事儿,不用看,小伤而已。” “都被刀划出血了,可不是小伤,尤其还伤在了眉宇间,影响你英俊帅气的形象,可不能不重视。” 邬狄随手塞给他一小盒治疗外伤的药。 “回去以后记得上药,好在只是划破了点外皮,不影响大局,三天不要沾水。” 姬杨准备掏钱,被邬狄一脸无所谓的拒绝。 “你刚才也是为了帮人才受伤的,不要钱,谈钱就俗了。嘿,你们俩认识啊?” 姬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就谢谢你了啊,我和小酒啊,去年也是回家省亲的时候遇上的,没想到一年之后还能再见面,而且小姑娘还长高长大,考上大学了,真了不起!” “姬杨哥哥你也很厉害啊,刚才多危险啊,可得好好保护自己的手,” 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出来,但姬杨立即明白了小酒的意思,随后耿直的朝她乐道。 “我调离原单位了,回家探亲之后就要去鄂省了,日后有机会我好好做一顿大餐给你吃。” 小酒还以为是普通的调遣什么的,压根儿没放心上,甚至还开玩笑说。 “那说明姬杨哥哥水平高啊,你看,都从大东北跑到南方来了,这样好,可以学更多手艺。” 姬杨黑眸里带着当兵特有的沉稳,听言也不解释,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短暂的闲聊后,姬杨还要和战友一路,就和他们告别了。 等他离开,邬狄才从小酒嘴里知道姬杨是一名优秀的炊事员,他微微蹙眉。 想起刚刚他擦过药的那双手,食指和大拇指会习惯性弯曲,虎口有茧,伴有金属味道,这分明是一双经常摸枪的手啊! 如果是炊事员,那是个体力活,会导致手粗,还会沾上油烟味,而且还因常常颠锅,左手大拇指内侧会长出老茧,可是刚刚那双手有,但远不如虎口处的更明显。 他下意识的往姬杨刚刚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忍不住感叹。 “军中不愧是藏龙卧虎的地方,看似单纯耿直,实则深藏不露!” 瞅小丫头那憨样儿,应该真以为人家就是个炊事员呢! 她难道忘了,炊事班是最神奇的存在? 下午三点左右,他们抵达了西市,一出车站就看到一辆非常有年代感的公交车停在那儿,上面拉着红色的横幅。 “热烈欢迎第四军医大学1963级新生。” 还没走过去,就跑过来几位身穿绿色军装蓝色裤子的战士,上来就问好。 “同学你好,是今年新生吗?” “是是是,我们是今年的新生,我是口腔医学的,她是预防医学,这位小姑娘是临床医学的。” 热情的邬狄在第一时间就汇报了他们三个的情况,并且拿出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来证明。 验明正身之后,战士们立即帮忙将他们安排到了座位上,上了车发现车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位,不过多是男生,像原园和小酒这俩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对他们来说也挺新鲜的。 现如今咱们国家实行的还是五五式军衔制度,自然而然的,配套的也是五五式军装。 他们空军官兵军服颜色为上绿下蓝,分为礼服和常服两大类。 士兵上衣为半开襟式,戴船形帽缀圆形小帽徽,领章上缀空军军徽及衔级星徽。 各级军官发斜纹布常服,佩领章和肩章,领章上缀勤务符号,肩章上缀标志军官衔级的星徽。 佩武装带,戴大檐帽,上缀圆形大帽徽。 虽不比后世空军军服好看,但符合这年代庄重、美观,朴实大方的特性。 也许看习惯就好了。 几个人晌午饭还没吃,趁着等人的功夫,他们将早上剩下没吃的煎饼、芝麻饼和玉米饼吃完。 连带着水壶里的水也一起喝完,顺道上了个厕所,直到下午五点才出发回学校。 第414章 翠红的军嫂生活1 此时住在山里面的唐翠红还不知道自己小妹已经到达了西市。 虽然小酒已经写信告诉她考上了第四军医大学的好消息,但她所在的位置到底偏僻了些,出来进去都挺不容易,加上刚开始过来水土不服,又得种植蔬菜什么的,导致唐翠红很长时间没主动和家里人联系。 她如今所在的位置应该在西市偏远的郊区,周围的山不是很高,还能听得到流水声,周围战士们拉练的林子还有不少小动物,生态环境应该算不错。 就是这些大娘大姐们说话她不仅听不懂,也看不懂。 明明张着大嘴说的很大声,她也费力去听去看了,但无奈,分辨不出来。 只怪咱们国家方言太多,让她压根儿不知从哪儿学起。 幸好大家伙都知道了她的情况,对她还挺关照的,刚来就有人给他们送菜。 他们所在的家属院区域,地形比较复杂,有平房区,地坑院区,还有窑洞区。 不是说家属院有多大,只不过大家利用好了每一片土地,容不得丝毫的浪费。 且能在一个地方见到这样独特的住房特色,也是一种特别的体验。 牛峰看她对房子好奇,还一脸遗憾的说:“咱们这边不经常下大雨,要不是处于林区,可能小雨都难见,本来我还想抢一个地坑院呢,结果没抢着,想着地坑院也是窑洞,于是就要了这个窑洞。” 是了,牛峰家的两室一厅,其实就是小型窑洞,进去就是堂屋,入门两侧都有烧炕的锅台,走过两边的小甬道就是豁然开朗的两间房,房子里盘的两个炕,都是牛峰找人重新掏新,翻修过的。 窗户是木制结构的,里面是玻璃,外面贴的半透明的窗户纸。 几乎没有什么家具,炕头的炕柜和炕桌,还是牛峰专门找人打造的。 包括一口大铁锅,一些做饭用的家伙事儿,也都是现买的。 “前面的空地都能种菜,还能养两三只鸡,日常烧柴得去后山这片林子里捡,条件艰苦,让你跟着我受罪了。” 牛峰慢慢的跟唐翠红解释清楚之后,适应能力超强的红姐,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我慢慢适应。” 这里和她的家乡是完全不同的地方,他们那边林子很少,到处都是平原,可这里不一样,居然还有山林子可以钻,而且泥土看起来也没平原地带的蓬松,就比如他们如今住的这叫什么窑洞的地方,似乎都是黏土。 牛峰随后还拉着唐翠红看了眼院子里的蓄水窖。 “这里的地势比较低,下雨存的水将来都能浇菜用,我们自己吃的水还需要到两里地外挑。” 说完一脸抱歉的看着唐翠红:“平房那边倒是有井,但距离也不近,咱们和地坑院这边不适合打井,正好山上流下来的活水就在两里地外,以后只要我在家,我就负责挑水,” 营区占据了最好的地方,家属院虽然在营区内部,但都是找犄角旮旯拼凑出来的地方,还未形成规模,因为这边没有学校,所以愿意来的军嫂只占少数。 牛峰将大致情况说了后,就领着唐翠红挑上扁担和两个胶桶去挑水。 下了坡往林子里的路并不好走,甚至可以说崎岖不平,这和平原地区又有不同。 翠红一路都在观察,她不多言,一双眼睛明亮的观察着周围,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失望或者烦躁,这让牛峰不自觉间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刚来的时候也不适应,想着他们是新婚,如果她真住不习惯,到时候回家也行。 不过这话在唐翠红提出来之前,他肯定是不会主动提的。 所谓山上流下来的活水,就是溪流,水倒是很清澈,就是看起来并不多。 “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等雨季这边的水流就会大了,当然也有没水的时候,到时候还需要到家属院平房区的水井碰碰运气。” 难怪这边虽然有林子,但看起来却没有什么水汽,感觉干的很,合着她来的这个地方,有点缺水? 因为水流比较细,还需要拿着舀子到比较深的地方舀水,所以夫妻俩来回担了四趟,十六桶水,才堪堪将家里的大水缸填满水。 解决了水的问题,翠红又花费两天的时间将窑洞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其实也没啥收拾,家里空落落的,没啥东西,主要的时间用来乘坐部队的给养车出去,去附近老百姓的集市上换取一些日常用品回来。 万幸的是,这边可能太偏太穷了,都是互相换东西,不需要票,拿钱偷偷的也能换,反而给老百姓票,他们没地方花。 赶了几次集,唐翠红也逐渐意识到,说是来了西市,只怕和她家小妹距离很远。 小妹上学的地方毕竟是市里面,可他们这儿,牛峰甚至没告诉她具体位置。 来这儿的多数是年轻和年纪大的军嫂。 年轻的没有怀孕的住在这里,孩子养到上学的年龄就去回家乡或者去市里面上学了。 年纪大的是孩子们都在外读书,就剩下军嫂偶尔过来看看。 亦或者孩子大了,在家里生产队干活养活自己,不需要她特别照顾的。 但这部分只占少数,大部分都是孩子在哪儿,军嫂就在哪儿,留下个老爷们自己吃食堂。 她家窑洞周围只有三家人,也都是营级干部,看起来都不算大,最大的估计也就三十来岁。 他们刚搬过来是要请客的,翠红也是在牛峰提醒之后,才知道有这规矩。 俗称暖房。 这年代家家户户都不富裕,一共也就来四五个男人,其中三家带家属和孩子,加起来也就十几口子。 夫妻俩商量后决定:“也不用遵照他们那边的风俗习惯,你怎么方便怎么来。” 蒸一大锅管够能吃饱的杂粮馒头,炒一盘子带鸡蛋的菜,再炒一大盆带荤腥的肉菜。 这是基本配套,多了能弄来也是翠红的本事。 主要附近就是山林子,他们过来的时节山里面野菜也比较多,多少也能凑几盘。 翠红了解清楚之后,问清楚了具体请客的时间,就背着个背篓子,甚至都没找附近的嫂子领路。 主要她不擅长沟通,也不喜欢麻烦别人,总归她记住了大致方向,每天也出去捡柴火,多少已经了解了部分地形,自认为可以独立进林子了。 第415章 翠红的军嫂生活2 虽说已经阳历5月份了,可这里的山林子却因为干旱少雨,即使有些树木开始抽条,绿的也不嫩艳,总感觉空气中带着股干燥,连踩在脚下的树枝枯叶都咯吱咯吱响,丝毫没有软绵的腐败气息。 翠红背着篓子走了一段儿,这篓子还是用五分钱从附近老百姓那儿偷偷买来的,结实耐用不说,还非常能装东西,非常适合她这力气大的使用。 她没有找到卖铁铲子、铁锨农具的,那些都需要票才能买的来,牛峰让她别管,回头他托人买回来,暂时就只能拿空间结实尖锐的贝壳充当小铲子。 好在人少了,地方大的地方,物资就比较丰富,林子里可供食用的野菜还真不少。 老了的荠荠菜已经开出了小白花,白蒿变成了野蒿,榆树的榆钱早就落地成泥,构树穗脱落叶子开始疯狂长大,面条菜老了,香椿枝叶大部分都已长大…… 这些在他们豫省春天最常见的野菜,来到这儿,看到林子里有时,先是激动,后又遗憾。 一路闻着槐花的香味儿找过去,抬高了脖子往上看,“这么高的树,怎么爬啊?还是算了!” 槐花也够不着,蕨菜老了,幸亏林子里看到了灰灰菜、苋菜、蒲公英、车前草、苜蓿、扫帚苗、苦苦菜、猪毛菜这些尚且能吃的新生野菜,就是因为旱,分布的比较广且少,需要有耐心一点一点的挖。 翠红也是来到华国才知道这些草也能吃,以前在海里的时候,她可是从不屑吃海藻一类的食物,没想到现如今还要掩饰自己的富有,跟着这里的土着吃一些没味道的食物,真是悲哀。 为了让她能听懂华国的局势,大姐可是费了不少的功夫,将这些东西掰碎了,一点点讲给她听。 她这才明白有些东西是不能分享出来的,尤其她刚嫁给牛峰,即使是自己的枕边人,也不能露富。 想吃什么,还得自己偷偷补充营养。 偏偏林子里不能生火,饿了只得拿出点自己蒸的玉米面饼子和小米煎饼,就着小酒给她的咸菜,还有她刚挖出的野蒜野葱,随便择一择,夹着就吃了。 嗯,别说,还挺香,好吃,有味儿! 渴了就喝空间储存的水,胶桶一共有六个,是小酒给她的,一个能装一千升的水。 这些水还是从家中的井里带过来的,这些天也没消耗多少,主要这边的水储存起来太麻烦了。 回程路过溪流的时候,哪怕蹲的脚麻,也要趁着这功夫将她空间水桶里的水填满。 忙活到下午两三点回到家,总共采摘了还不到五斤重的野菜。 将这些野菜分类摘洗干净,可以凉拌的放一堆,可以做蒸菜的放一堆,剩下的就用来做菜窝窝。 傍晚牛峰回来的时候,不仅将农具铁锨、锄头、小铁铲买了回来,还买了荞麦面、高粱面、小米、玉米面等杂粮。 “白面和大米暂时买不着,我知道你挺爱吃大米的,等过些时候再托人买。” 还有两个大包裹:“这是你来之前寄的吗?” 幸好唐翠红听大姐的话,寄来了一些明面上的干货。 “对,这是大姐她们给我准备的海带、海盐、海鲜肉干、咸鱼,这一包是大米和白面。” 提到大米和白面,牛峰颇为震惊。 “她们想的可真周到,难怪那一包那么沉,都有五十来斤儿了吧?” “嗯,白面三十斤,大米二十斤,正好五十斤。 你今天买这些杂粮也有七八十斤吧?够咱们吃了。” 唐翠红赶紧将粮食收到了旁边屋子里的炕柜放好,这儿可是有老鼠,放在外面便宜这些家伙了。 “这边的荞麦和小米种的多,品质还不错,回头攒点,回家省亲了带上。” 牛峰生怕唐翠红听不懂,连比划带写字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翠红看了笑笑。 “行啦,知道你不想占我姐她们的便宜,就听你的,将票都攒起来,回家之前都换成本地的粮食带回去。” 提到明天晚上的请客,“明天我去赶集,看看能不能碰上卖肉或者卖鱼的。 我想着请客一次不容易,不能太寒碜,而且今天我也挖了不少的野菜,明天看看能不能包点饺子。” 牛峰的工资早就上交了,嘴上说着‘听你的,你尽管安排’,心里面却是再次感叹。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有个媳妇替我照看着家里,这感觉是不一样。 难怪那些个光棍,天天嚷嚷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媳妇来了,现在家就差一个孩子了。” 唐翠红的包裹牛峰没有仔细去看,所以翠红觉得明天有余地可以发挥。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翠红就被牛峰叫起来。 “给养车六点出发,你别误了时间,早饭给你做好,温在了锅里,吃点东西再去。” 翠红赶紧看了眼手表,已经五点多了,牛峰一走,她也不敢耽搁,快速洗漱。 喝的是牛峰熬得稀汤寡水小米粥,吃的是荞麦馒头,配的还有昨天挖回来的车前草,剁碎了凉拌了一下,撒点盐和醋,她又偷偷加点小磨香油,嗯,这样的味道才出彩。 翠红的食量很大,毕竟力气大的人,吃的就多,两个馒头,一大碗汤下肚,也才半饱。 赶到给养车前的时候,差十分钟六点,天微微亮,站了五六位同样要去赶集的军嫂。 翠红打量她们的时候,她们也在打量她,有善谈的军嫂过来跟她搭话,她指指耳朵和嗓子,然后摇了摇头,她们很是吃惊的发出‘哑巴’的单音儿,翠红礼貌的点头。 看诸位军嫂脸上同时露出遗憾的表情,翠红浑不在意的站到了角落里。 以前或许有过遗憾,但后来觉得如此一来能减少与人的沟通,不容易暴露自己,挺好。 自然而然的,外人的目光就让她无所谓了。 到集市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给养车放下她们就走了,她不是第一次来,司机却不是同一个,可能有牛峰的交代,他特意把她叫到跟前,指了指时间,得到了她的确认之后,他才走。 第416章 翠红的军嫂生活3 翠红来到集市上后,就独自背着篓子走进了人群,没有和任何军嫂打招呼,主要还是不熟。 她不着急买或者换,只是站在每一个摊位前观察,观察他们的沟通方式,买卖方式,以及价格。 主要这边说话用方言,很多都需要猜,万幸这年代老百姓大多不识字、文盲,而且在交易的时候,不拿票是需要偷偷交易的,她眼神不错,又善于观察,逛了一会儿,就了解了个大概。 而且陕省和豫省都是北方,都以面食为主,气候上相差不是很大,除了方言难以攻克外,其他倒也不是个问题。 缺水的地方想要买到鱼何止是困难,简直是异想天开。 且集市上别说猪肉了,就连鸡蛋、鸭蛋这些都很少见。 大部分的农副产品都是自家种的蔬菜、春天时候晒的野菜干、自己家编制的草帽、藤筐,还有家里一些手艺人做的陶罐、瓦罐,自酿米酒、米醋…… 最让唐翠红惊喜的是买到了豆腐,一毛钱三斤,两毛钱给了她七斤,为此她还从旁边的陶罐老乡手里,花一毛钱买了个大陶罐,豆腐装到里面,倒是也不怕撞碎。 韭菜五分钱买了一大捆,足有两三斤,水灵灵的,老太太种的很好。 蒜薹一毛钱买了三斤,带着蒜头的老蒜苗,两分钱一斤,她买了五斤。 比她采摘的还要新鲜的蒲公英、车前草、灰灰菜等野菜,一毛钱足足五六斤。 最重要的是,让她买到了槐花和香椿芽,这些大概是野生的,没什么成本,所以卖的并不贵。 两毛钱加起来都有十斤了。 唐翠红大概也注意到自己买的有点多,所以趁着拿到角落装筐整理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往空间转移大半儿,一次肯定吃不完,留着以后慢慢吃。 所有菜都是几分钱一斤,还不要票,买起来很方便。 临走的时候,看到一个老太太姗姗来迟,从她抱着的草篮子里,她看到了鸡蛋。 惊喜的过去,老太太连比划带说方言的,她才明白,她不换东西,只要钱,要给小孙子看病。 七分钱一个鸡蛋,统共二十个,一毛钱一个的鸭蛋,统共六个,正好两毛钱,她连着草篮子直接掂走,痛快的给了钱。 老太太很高兴,唐翠红也觉得这趟出来的值,虽然没买到肉,可好歹有鸡蛋和豆腐了。 十一点到达集合点的时候,翠红已经将易碎的鸡蛋转移到了空间,她可不想碎掉一个,浪费。 给养车走山路摇摇晃晃的,从车后面给战士们送来的给养来看,荤腥是严重不足的,大部分都是应季菜,荞麦高粱红薯面之类的杂粮,由此可见能吃饱已经不错,油水就别想了。 背着篓子从平整划一的营区到曲折不平的家属区用了半个多小时,路上碰到军嫂,也只是象征性的点一下头。 因为营区距离家属院比较远,路也不好走,所以牛峰平常中午都不回来。 回到家喝了一碗水补充足够水分后,抓了一把草木灰,就着早上洗脸剩下的水,将手洗干净。 然后倒入一碗荞麦面,半碗白面揉成团,面团醒发的时候,将今天的战利品拿出来整理。 鸡蛋连同草篮子放到柜子里,韭菜、蒜薹、野菜等只留今天够吃的量,余下的全都放到空间里留鲜。 趁着没人在家,从空间拿出两条粗实的大鲅鱼,一条就有四五斤重,将鱼刺剔干净,鱼骨鱼头内脏扔到空间,现场不留痕迹,剁碎的鱼肉糜大概有七八斤重,挑出三斤的量用作饺子的配料,剩下的放空间,回头做鱼丸吃。 扔到草木灰里两根辣椒,烧糊后放到石臼捣碎,带着大蒜的蒜苗扒了几棵,蒜苗部分切碎,大蒜部分拍成泥。 醒好面擀成宽面条,水开扔锅里,看着灰色的面条浮浮沉沉,熟了捞入碗,将早就准备好的蒜苗碎,蒜泥,辣椒末、盐、醋撒到面上,烧一勺热油轻轻一泼,哇塞,香喷喷的油泼面就做好了。 这是她从她家老六那儿学的地道油泼面,非常适合在陕省吃,中午来上这么一口,别提多带劲了。 一碗面下肚,觉得不过瘾,她又下了一碗,折腾一上午,吃了两碗面,舒坦! 考虑晚上来的人多,吃过饭收拾好灶房,就开始折腾晚上的饭菜。 未免被人发现她准备了太多的鱼肉,干脆先包饺子。 一口气和了五斤荞麦和白面,发了五斤的红薯高粱荞麦三合面。 韭菜、鸡蛋、鱼肉、豆腐碎、盐巴、香料粉、豆油混合了一大盆的饺子馅。 灰灰菜、苋菜、槐花过水后捏干剁碎,加豆腐碎、粉条碎,又调和一大盆包子馅。 花生米加入大料水煮熟备用,蒲公英、车前草、香椿用盐腌制,咸鱼干撕碎后浸泡,马尾藻、海带、紫菜、裙带菜也都泡入清水中备用。 动作麻利,不知疲倦的唐翠红,等牛峰下班回家的时候,几百个饺子已经包好,正在包包子。 “我天,这么多?你快歇会儿,剩下的我来包。” 牛峰心疼她,唐翠红怀疑的看向他:“你会?” “不会可以学啊,你就说怎么包吧!” 结果教了半天,包子褶子也捏不出来,反而浪费了不少时间。 唐翠红干脆让他去剥蒜,自己动作麻利的在客人来之前,将包子上了锅。 一笼包子十五个,饺子三百多个,没用完的面和料都放了起来。 下酒菜是五香花生米、蒜薹辣椒炒咸鱼干、凉拌马尾藻、酸辣海带丝、香葱拌豆腐、香椿炒鸡蛋。 最后她还做了一小锅的紫菜蛋花汤。 客人们来的时候,拖家带口的基本不空手,有带主食的,有带咸菜小菜的,最后饺子包子一上桌,竟然堆得满当当的,一点也不空落。 而且色香味俱全,还和他们日常的食物不一样,饺子和包子馅料足,吃起来又鲜又美味,当时就俘获了孩子们心,不停的赞叹着好吃,连带着战友们也夸‘嫂子手艺好’,让牛峰赚足了面子。 散场后,军嫂们留下刷锅刷碗,全部整理好才走,而且今天所有食材全部吃完,每个人都很满足。 晚上牛峰亲自给翠红烧洗脚水,按压肩膀,脸上流露着‘我媳妇真能干’嘚瑟小表情。 翠红看到这儿就明白,自己这一天,可真没白折腾! 第417章 翠红的军嫂生活4 翠红哪里想到啊,她就靠这一顿饭,不仅让原先那些还在惋惜牛营长娶了个哑巴的战友们心生羡慕,连带着军嫂这边,也开始了解她不是天生残疾,能说话,只不过需要费劲沟通后,纷纷上门讨教做饭手艺。 翠红的手艺可是她家老六亲传,不仅包子饺子包的好看,就连刀工也一绝,切出来的菜还非常有欣赏性,明明是一样的食材,可在人家的手里,就是能吃出不同的味道。 那晚的饺子鲜美,包子料足,不仅有鸡蛋、鱼肉,居然还有少见的海鲜,就连最后的一碗紫菜蛋花汤,也香的大家回味无穷,回家之后,更是念叨好几天。 导致军嫂们不得不过来取经,想问问那些海鲜都是从哪儿弄来的,顺便学学是怎么做出来的。 翠红了解清楚她们的来意之后,一脸歉意的摇头。 “都是姊妹们寄过来的新婚礼物,也都是想办法弄来的,我自己也没多少,怕是帮不了大家。” 她可是牢记姐姐们的话,在军营里面一定要低调,那里面的争斗丝毫不逊于外面。 她就好好的将自己的日子过好,其他的不用管,更不用去搞什么人际关系。 别说牛峰不需要,她自己的身体情况也有理由说道,所以这种在陕省稀缺的海鲜,她就是有再多,也不会拿出来卖,毕竟她压根儿就不缺钱。 不缺钱不缺粮更不缺肉的情况下,何必再去冒险徒增烦恼? 翠红也就请客当天大方了一次,因为那不仅是暖房该有的礼节,也算是领证结婚后,请比较要好的几个热闹一下,至于一般关系的,早在她刚来营区的时候,就在大食堂花钱请过了。 平时在外人面前,她表现的也比较抠搜,钱要掰成两半花,干活做饭的衣服要穿有补丁的,自己一个人吃饭,不是咸菜就是窝头,别说荤腥了,连白面都看不着。 种菜需要买苗买种子,能在集市上买到或者换到的,她都不会主动问人家要,要是有军嫂大方送给她,她也会想办法将礼还回去。 抠是抠,但是不占人便宜,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家属区离得近的军嫂了解清楚她的为人了。 有味道的饭菜,能不做就不做,平时捡些炭块拿到空间烤鱼虾蟹给自己解解馋就行了。 她自己不缺油水,晚上牛峰回家,也会想办法给他补充营养,比如炒鸡蛋、辣炒鱼干,她还特意向牛峰展示了自己做的虾酱、腌蟹。 也得亏牛峰本人是鲁省琴岛人,要不然还真不一定吃得惯这些东西。 来历她也说得很清楚,就说是找老百姓买的河虾河蟹。 反正腌制后都带腥味儿,加上他少年离家,分不清海鲜和河鲜也正常。 主要这玩意儿也不能天天吃,偶尔尝一下吃个新鲜也够了,压根儿想不起来追溯根源。 至于平日里晒干的那些贝肉螺肉,那就是个幌子,日常还是用新鲜的螺肉贝肉来用。 她一般用来熬高汤,用它煮出来的面条极其鲜美,牛峰非常喜欢。 她家的海腥味儿哪怕翠红已经很注意了,可周围的邻居还是能闻得到,纷纷笑开玩笑。 “嫂子压根儿不像是豫省的啊,更像是你老家那边来的,这海鲜做的可真好! 天天变着花样的给你改善伙食,你看嫂子才来多久,你脸上的肉就膨胀起来了。” 牛峰老家也没什么人了,这么多年也没人惦记过他,所以他不好拿自己老家的人当由头。 “都是大姨子她们托人寄过来的,统共就没多少,马上就见底了,好日子也到头咯。” 回家以后,牛峰有意无意的问起此事,翠红心里明白,海鲜以后哪怕一天吃一顿,也不能了。 都住窑洞了,离得也几百米远,这些人的鼻子可真灵! 好在翠红是个闲不住的,隔三差五就会跑集市,运气好能买的着鸡蛋、菌子、豆腐。 山林子里的野菜也没停的每天采集,自己吃不完就晒干做成干菜,或者腌制起来。 同样的粮食,蔬菜,野菜,到了翠红手里,舍得放香辛料、蚝油、豆瓣酱、豆酱和油,那出来的味道却出奇的好,这下外人闻不到,自己人还能吃的很好。 牛峰也真的托人买来了二十斤大米,但光吃大米饭太奢侈,一般都是高粱小米大米三种混合一起煮饭,口感粗中带着细,也算一种实实在在的改善。 6月以来,林子里的雨水就多了起来,但每次雨水都不大,就这就让菌子泛滥成灾。 每天所有闲在家里的军嫂,天不亮就背着篓子进山林采最新鲜的菌子。 唐翠红发现这里菌子多之后,那就跟着了迷一样,别看只背着一个篓子进去的,实际上每天收获上百斤还多,多出来的都转移到了空间里。 每天带回家的蘑菇,经过她仔细筛选挑拣,好的晒干,碎掉的夫妻俩吃掉。 “每天晒三五斤菌子和野菜,咱到冬天可不愁没菜吃了。” 牛峰怕她累坏,可唐翠红却乐此不疲。 “生产队干活是给别人干,在这儿可是给自己干的,跑山跑出来都是自己的,我每天吃这么多,得消耗出去,要不然一下胖了,人家该怎么看咱们?” “军工厂那边要人了,你要不要……,” 牛峰不提,她都忘记这一出了,难怪平时营区的军嫂少,一到节假日招待所都住满。 想来是那些带着孩子在县城郊区读书的,都在军工厂谋的有活计呢! 翠红想都不想的拒绝:“等过些日子再说吧,这里的菌子比我老家多,我多弄点儿,回头给我姐她们也寄过去点儿。” 都说靠山吃山,好不容易熬到了物资丰富的雨季,翠红哪能就这么放弃? 好在牛峰一个人挣得足够多,哪怕翠红不干活,也轻浅,这也是所有军嫂羡慕他们俩的地方。 上没有老,下没有小,正是享受生活的时候,偶尔从他们家飘来香味儿,也就没人羡慕嫉妒了。 雨季水露多了之后,连带着林子里的溪水也多了起来。 不过翠红不用管家里的,牛峰只要一空就会将水缸填满,她只需将自己空间里的水桶注满即可。 第418章 翠红的军嫂生活5 翠红想着,要是日子能这么过下去也挺不错,起码在这儿她有足够的自由。 只要不去营区那边,家属院,这块儿单独僻出来的林子,甚至就连部队的给养车,也是随她去坐,更重要的是,这边的集市虽小,可什么都不要票,只要拿钱,偷偷都能买得到,比他们那边好太多了。 人多的地方就有争夺,家属区人少,林子里的菌子采集的晚了还会干枯腐败的死去,哪里像他们家乡,一棵野菜不等它长大,就被挖走了,多少人抢一口吃的。 这边虽然用水不方便,远离城镇,看病上学可能不方便,可其他方面,真的好适合她。 唯一没想到的是,她都已经尽可能的远离那些人了,竟然还会有人想算计她。 要不是这天翠红累了,躺到空间休息,她可能还听不到那么真实的对话。 她也不明白,平日里看人家对话,都是一听二看三猜测才能大概猜出对方的意思。 怎么到了空间,外界的声音突然间就对她打开了? 声音不是一下放大,而是由远及近,由小变大,直至她听的一清二楚。 那种真实感,震惊的她当场就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奇怪,她不是天天上林子来吗?怎么咱们找了这么多圈儿都找不到人?” “花姐,我们这样做不好吧?要不然……就跟王阳直说?他会理解我的。” “你怎么跟他直说?说你不想给他生孩子?怕影响你在文工团的地位? 也不想想你们结婚几年了,六年啊,再生不出孩子,这么好的对象可就砰了! 你公婆催你催的那个劲儿,你忘记了? 我已经打探清楚了,这个军嫂力气大,话不多,还听不清别人的话。 虽然能说的清楚,可如果听都听不清,会错了意,力气大的用错地方,你到时候再从她背上摔下来,动了胎气,养个几天,想办法将孩子倒腾掉,王阳至少不会怪到你身上!” 唐翠红因为这话瞳孔瞬间放大,原来人坏竟能到这等地步。 那个轻声细语,还在犹豫的女人:“那要是孩子坚强,摔不掉呢?” “我来的时候不是拿了土方子,放心吧,孩子指定能掉的下来。 你也别纠结了,这个牛峰还是王阳的竞争对手呢,他俩都是营长,可牛峰比王阳年轻,你这么做也能间接的帮你家那口子,牛峰媳妇要是有这个污点,他想往上升,难着呢!” “那……,那个军嫂是无辜的啊,她,她还是个残疾人,我这么做,”良心过不去啊! 然刻薄的声音却再度开启了她自以为很正确的理论,试图劝那位军嫂。 听到最后,她才听出来这个刻薄声音的主人是军嫂的堂姐,专门过来照顾她的。 可她在做什么? 不仅不将孕妇照顾好,反而教孕妇怎么堕胎,怎么转移责任,怎么为自己着想? 这个孕妇是个傻的吗? 结婚六年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竟然要以这样丧良心的方式终结她? 甚至事后还要连累一个好心人? 这思想品德扭曲到何等地步了? 她怎么觉得这个坏心堂姐动机不纯呢? 今天要不是她休息躲进了空间,是不是还听不到这些对话? 她甚至都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儿,就被陷害者惦记上了? 这都什么人啊! 唐翠红非常生气,但她还是隐忍着没出去。 一直等人走远了,才从空间里走出来。 然而,出了空间,她的五感好像再度被蒙上了隔音罩一般,嗡嗡的,听不真切。 难不成她的空间还升级了? 翠红望着空荡荡的林子,心里想的却是,以后这些军嫂,她还是有多远,离多远吧! 王阳是吧,她怕是得有必要提醒一下牛峰了。 虽然她连那姐俩的面都不见到,可到底影响了一天的心情,平时早上出去,怎么也得到下午三四点才回家,可今天,不到晌午她就回了。 路上碰上军嫂,也懒得打招呼了,权当没看见,也没听见,径直背着篓子回家,关上院门,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从空间拿出几个海螺,将螺肉剜出来,海螺清洗干净放置空间,以后做装饰品用。 螺肉内脏去掉,切成片,配着蔬菜炒制,也懒得和面了,加水直接下挂面。 简单的吃完一餐,收拾好外面的锅灶,唐翠红啃着苹果刚上炕,就看到家门口有人影上蹦着照脸,她躲到角落透着窗户往外看,似乎是一高一矮两个人,高的那个还挥舞着手臂,试图引起她的注意,矮的那个趴在门缝朝里面看。 不会就是这姊妹俩吧,好家伙,碰不上她,还专门上门来找她了? 唐翠红冷笑一声,找了个外面看不到的位置,呈大字型躺了下去。 一边啃苹果,一边想,以后要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 总不能每次都装聋作哑! 虽然她就是个聋子,可她这个聋子又不是那么名副其实,多少还要顾念下牛峰的人际关系。 幸好这俩娘们也没坚持多久,半个多小时后就走了,只是没想到下午五六点,她正将水窖里的水捞上来浇灌院子的菜地时,她们又来了?! 这次她人就在院子里,围墙也不是很高,想躲都没地方躲。 无奈之下,她正面打量过去。 怀孕的那个是文工团的,倒是好辨认,身材纤细,容貌姣好,身高也有一米六,浓眉大眼,朝她看过来的时候,还笑靥如花的打招呼,不愧是习惯表演的人,端看这还真挑不出毛病。 至于她旁边的那个,足有一米七,长相嘛,不算丑,就是五官综合在一起,有些刻薄,亦如她当时的声音一样,听起来就刺耳。 现在即使站在她面前笑着说话,她也已经先入为主,觉得这个女人简直坏透了。 所以她们叽里呱啦半天,她不冷不热的掀了掀眼皮:“有事?” 没有开门,只是站在了门口,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她自己是何相貌,她可是清楚的很,被姊妹们说最像唐家老太太的模样,同样刻薄难以相处,就不信吓不退她们。 在她们连比划带一字一顿的解释下,她总算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想跟她学做饭,照顾刚怀孕没多久的妹妹? 有这么上门的吗?空着手?是想她做给她们吃之后,好陷害她吧? 唐翠红直接拒绝:“不好意思,不方便,既然怀孕了,还是好好回去休息的好,这边路可不好走,出了事儿谁都担不了这个责任!” 第419章 翠红的军嫂生活6 说完这话,翠红该干啥干啥,任凭她们站在门口尴尬的各种解释,各种低姿态。 要是看到谁朝这边看,还会扭过脸跟人家解释,说的什么她也听不清,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 翠红看好几位军嫂都朝这边走了过来,干脆无奈的将手里的锄头一放,扬声朝她们喊。 “我和牛峰新婚,我们还没孩子,我没有任何经验来教孕妇做饭,做好了也就罢了,那要万一触碰了什么忌讳,导致你腹中的孩子有异样,这个责任该谁来承担?我可担不起。” 这话一说完,果然看周围的军嫂开始朝她们说什么,说的那堂姐不得不尴尬附和着。 最后她们看实在拿捏不住她,主要她也没上这个当,不给开门,所有人都站在门外说话,像什么样儿? 想找机会拉近关系都不能,最后只能悻悻离开。 等她们一走,翠红看军嫂们朝她看了过来,佯装不懂事儿的把门打开。 “真是对不住,我不认识她们,一来就说要跟我做饭,我哪里懂这些,孕妇多金贵的人啊,我怕我再意会错了意思,给我男人惹大麻烦。” 一句话点明了重点和自己的无奈,军嫂们还反过来劝她,半猜半懂的应付了几句,人家也就走了。 没多大会儿,牛峰就回来了,看到她在干活,随手脱掉外套,光穿着背心就接过了她的锄头。 “怎么了?看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幸好这里家家户户都有百米远,她将牛峰往房檐下拉了拉,将今天那姊妹俩的特殊行径告诉了他。 没想到直男听了,却一点不以为意。 “嗐,我当啥事儿呢,可能人家真是来请教你做饭的窍门的,你是不知道,那天请客,你的手艺在咱团出名了,事后不是好几个军嫂过来吗? 王阳媳妇我见过,刚怀上,最近好像害喜挺厉害,专门将老家的姐姐叫过来,就是为了让她吃口家乡菜。 他俩结婚六年了,要上这个孩子不容易,你能帮就帮着点。” 唐翠红无语的看着牛峰,心想这人怎么能比她还要单蠢? “她那个姐姐居心不良,哪儿不好走,带她上哪儿走,说是上门请教,一点礼数都没有,我也是农村人,怎么我没那么不懂礼? 胎像不稳之前,不是尽量少出门? 哪像这两个,上午跑林子,下午跑人家家里,一整天都不带闲的!” 牛峰这会儿是瞧出来了,自己媳妇不喜欢她们,当即也不多说了。 “那就少接触,晚上吃啥?” 翠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王阳人品如何,反正他媳妇这个堂姐,心术不正,你们不是侦察兵出身?没事儿就让他多观察观察他媳妇,还有家里那个外人,说不定有人巴不得他们生不下这个孩子呢!” 牛峰眉头一跳,“媳妇,你是不是知道啥?” “我泡了高粱米,晚上喝高粱粥,你浇地除草吧,我去和面。” 说完,顿了顿,又说:“你稍微提醒他一下,别的什么不需要多说,让他自己观察。” 这下,牛峰是真的认为有问题了,毕竟翠红从来不是多事儿的人,更甚至不喜交谈。 能让她说出这老些话,那说明她真的观察到了什么,但又不能对他直接明说的。 唉,女人就是这,说话办事总喜欢拐弯抹角让他们猜,直接说不就完了吗?猜来猜去的,麻烦! 唐翠红冷哼,她姐可说了,男人都是一根筋,你跟他明说,他反而不相信,你说的模棱两可的时候,他反而会去揣摩你话里话外的意思。 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媳妇想不想要他们的孩子都不知道,那只能说他严重失职了。 不管是营区还是家乡,大家都习惯天黑之前吃饭,如此一来,天黑之后就不用点煤油灯了。 这个时候蜡烛还是奢侈品,煤球灯里的煤球还得拿票才能买的着,手电筒电池又是高消品,同样需要拿钱和票才能买,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去用。 所以翠红早早的就将粥熬上了,说是熬粥,高粱稀饭是一点也不黏糊,水是水,米是米。 她其实很不喜欢吃这些,但再不喜欢也得吃,谁让当前形势如此? 能在早上喝一碗小米粥已经很好了。 荞麦面掺和一点白面发了一小盆面,野菜碎里放豆腐、螺肉、粉条碎,搅和在一起就是馅饼的馅料。 铁锅烧热后放豆油开始煎,翠红动作麻利,一会儿就烙了十来个。 “好了,准备洗手吃饭。” 院子里放了个前主人留下的破木桌子,牛峰修了修还能用,又钉了两个小板凳,坐下来吃饭刚刚好。 夫妻俩刚将馅饼、腌菜、米粥摆好,营区内部就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 牛峰脸色一变,抓起旁边的衣服就要跑。 “可能有紧急任务,我要是不回来,你就把门锁好自己睡,别担心,过些日子我就回来了。” “那也不能不吃饭啊,你这会儿出发,哪还有时间吃饭?” 翠红赶紧回屋将笼布拿出来,将刚烙的饼全都给牛峰装上:“和你战友路上吃!” 牛峰被这小小的举动感动到了,接过馅饼的同时,把翠红捞入怀里,狠狠的抱了抱。 “等我回来!”撂下四个字,牛峰迈着大长腿,一阵风似的冲下了坡,朝营区跑去。 看着他离开,翠红重重叹口气。 “这就是军人吗?那我的小妹是不是也要经历这些?她能受得了这样的日子吗?” 她没忘记大姐说的那句‘军医也是军人’,但凡是当兵的经历的,是不是她也要经历? 此时此刻,被唐翠红惦记的‘小萌新’入校报到第一天,就被剪去了一头乌黑柔亮的秀发。 变身干净利索齐耳短发,领军装、军服、军被、军鞋等必备用品。 四人间宿舍,与原园在同一层却不是同一宿舍。 宿舍不算小,中间靠墙两侧各一张上下铺,窗前配备四张书桌。 宿舍配备上下隔断衣柜四组,书柜四组、储物箱四组、盆架两组,床铺下方自带鞋位。 整个宿舍给她的感觉就是干净整齐,军事化管理明显。 来之前显然已经有人为她们打扫过宿舍。 窗明几净,天蓝色窗帘,配上深蓝色床单,军绿色被子枕头,花岗岩石地面拖得干爽照人,红色的木门和窗户还能闻到淡淡的油漆味儿…… 第420章 宿舍姑娘 小酒的年龄在报考之初是被拒绝过的。 军校招收的是17以上,20以下,而她今年也不过才13岁,这个年龄进军校无疑过家家。 尽管她的成绩足够优秀,足够耀眼,但仅是年龄这一条,就足够将她排除在外。 那为什么最后她还能通过一系列的程序,拿到录取通知书呢? 是小酒用自己的真诚和能力打动了招生办的老师。 她亲自跑到招生办询问被拒绝的理由。 “我想现场求考核,针对年龄范围的考核。” 学校为什么招收17以上,20以下? 这个年龄段的人能做到的,她也一样能做到。 为了让人家收下她,小酒还列举了这些年她用医学常识救人的例子。 “我的两位伯父是抗日英雄,哥哥姐姐为军为医,那我就要当军医,投身医学,献身国防,治病报国,年龄小不是我的缺点,我能转变成我的优点。” 小酒当时的身高还不足一米六,脸上虽带着稚气,但目光足够坚毅。 加上她这些年来,的确做了很多不符合她这个年龄段的好人好事。 本身而言,连续跳级就已经证明了她的优秀,有心报效国家,年龄的确不能成为衡量她的标杆。 老师教官们也不过是随口拷问了一些她关于军医的常识,小酒的回答轻松自在,有理有据。 这么一位头脑清晰的聪明孩子,谁看了不喜欢? 于是立即着手往上打申请。 机会就是就是这样破格落到了小酒的身上。 不过老师也跟她说的很清楚。 “若体能连续不合格,会被直接开除军籍。 你也知道,体能对于一名军医而言,非常重要。” 学习理论与实验方面,他们已经看出了她的潜力,应该不难过关,对于这个孩子,难的是体能。 小酒立下誓言:“练不过就练到通过为止,只要决心和毅力在,信仰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就这样,陶桃同学,实现了她的军医之梦。 时隔几个月,她真的来到了这所梦开始的摇篮,站在宿舍门口,往庄严肃穆的学校望过去,蓝天白云,绿树鲜花,红色的迎新条幅,一摞摞崭新的军装、特训服,就连鞋子袜子都给你准备到位的时候,你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干就完了! 不谈以后,至少这五年,她要让自己成为一名合格的军医。 顺便也学习一下,这年代的临床医学和后世的有什么区别。 再者前世她学的是中医,今世六十年代初学临医,她觉得会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室友都是北方人,一位是藏医传承的少数民族格桑曲珍,今年十七岁,五官立体而锋利,长脸,高鼻梁,皮肤略黑,还有些粗糙,带着特有的高原红而来,算不上特别美,但却能看出她的相貌中带有东亚特质。 两条心爱的辫子在开学第一天,红着眼睛哭哭啼啼的剪掉了。 祖国东北辽省大市十八岁姑娘苏梓,祖籍鲁省,身高一米七,身材高挑纤细,长得还好看,就是为人有些孤僻,不怎么爱说话,人家更阔利,来之前就剪了头发,还卖了十几块钱,到这儿就给修了修,就过关了。 最后一位就是首都郊区十九岁农村姑娘黄岑,长相中规中矩,一副女干部官相。 瞧瞧人家这名字,一听就是中药名,天生的医者。 作为她们宿舍年龄最大的姐姐,自带领袖气场。 一口京腔没有傲气,反而热情似火,像知心姐姐一般领着她们一起整理宿舍。 几位姑娘的家长都只送到了校门口,学校有规定,家长不能入校,所以听说小酒是和同学一起来的都很惊讶,尤其看她满脸的稚气,纷纷问年龄。 她不敢张口就说十三,考虑再三报了个十六,十六和十七差不了几天,就不会质疑她走后门啥的。 毕竟这年代和后世一样,有人报虚岁,有人实报实,差那么点儿,没人会去计较。 所以一听她十六,果然是宿舍最小后,对她的关爱更见涨了。 报到时间一共两天,23号上午要举行开学典礼,24号则进入军训阶段,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以后就是理论、实验、体能、特训等全方位学习生活了。 等同于军训的体能只是小菜一碟,让他们先熟悉下,等融入到日常后,就会成为每天学习生活的一部分。 她们四个之所以分到一个宿舍,是因为都是临床医学的,而今年女学员临医就只招了她们四个。 她们入学自带军籍,所以一应生活用品都统一规划,小到牙刷牙膏牙缸毛巾,大到水壶、脸盆,均为统一标配,且门上201牌匾下方放着她们四人的一寸照片,名字系别写的清清楚楚。 小酒被分配到了右下,她的上面是大姐黄岑,同样的曲珍也是下铺,苏梓在她的上铺。 从这个分配就能看出年龄小的在下面。 初来乍到,大家不方便打听各方家世,就在地域上多问了一些,尤其是曲珍。 她的汉语说的有些蹩脚,主要是没适应这么多汉人生活的环境,要是文化课不过关,她也不会来到这儿,她说话有些慢,走路也不快,可能跟刚从高原下来有关。 大家问她的比较多,比如—— ‘你会不会骑马?你们那边是游牧生活吗?’ ‘你们也学汉语?你怎么想起来当军医的?’ ‘你们藏人是不是特别擅长歌舞?一日三餐都吃牛羊肉吗?’ 曲珍似乎对这些问题早就习惯了一样,淡定的解释。 “我住在拉市,只有节假日才会回草原,要不是这样,也很难考过来。 我和哥哥们从小在草原长大,当然会骑马,我们吃牛羊肉多一些,但也会吃蔬菜。 我的家族有两位哥哥牺牲在边境线,所以我想当军医。 将来要有幸回到我的家乡,守护我们那一方军人的生命安全。” 曲珍说话很慢,吐字还带着口音儿,但她很认真的回答她们的每一个问题。 当她说到家族中有两位哥哥牺牲时,陶桃三人的表情立即变得敬重起来。 至于为什么选择空军军医,曲珍苦哈哈的笑道。 “这个最近啊,而且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以后被分配到哪儿,谁知道? 只不过我不想像普通女孩儿那样早早的嫁人生子,碌碌无为的结束自己的一生。 我想像雄鹰一样翱翔在蓝天,更想像哥哥们那样,成为守护人民的卫士。” 第421章 《山南古酒歌》 要不是黄岑为她们普及军服,小酒还不知道她们新发的制服都是六二式的。 从五五式到五八式,再到六二式,原则上变化不是很大。 五五到五八主要变的是军帽,从船形帽改为解放帽,他们空军主要上棕绿下蓝裤。 五八到六二变动的主要是冬季,别是用罩衣、紧身棉衣、绒衣裤、衬衣裤等组成的多层次冬服,取代了长期装备部队的老棉袄。 所以之前小酒认知的五五式夏装和如今的六二式差别并不是很大。 她们女兵发放的军服是一套上绿下蓝长袖作训服,配套解放鞋,里面配穿绿色短袖,蓝色短裤,还有一套蓝色连衣裙式礼服,配黑色小皮鞋。 没记错的话,六五年军衔取消,军衔服也随之取消,新军服随之推出,全军一律佩戴五角星帽徽和全红领章,而且自此以后的二十年就没怎么变过。 迷彩服这年代没有,且由于女兵和男兵训练的差异性,即使炎热的夏天,也着春秋作训军服。 也得亏这年代的夏天鲜少有超35度以上高温,电还没普及到祖国各地的年代,宿舍里能有个电灯泡就不错了,电风扇那是到八十年代才普及的所在。 作训常服一人两套,短袖短裤两套,连衣裙一人一套,解放鞋两双,小皮鞋一双。 新服装发下来第一时间,小酒就拿到水房用肥皂清洗了一遍,而后拿出自带的衣撑挂到走廊的晾衣架上,以当天的气温,过一晚上就能全干,不耽误她军训时用。 黄岑她们讶异小酒的举措,“这不是新的吗?” “这件衣服从做到发到我们手里,不知道被多少人摸过,踩过,这可是夏天贴身穿的,不洗干净怎么行?” 室友们一想,也不多说,纷纷效仿,部队每个人是发了肥皂的,但她们觉得过一次水就行,所以都没舍得用。 小酒之前有不少肥皂票,囤了很多,不怕用。 入校以后,没有规定是不能外出的,学校内部有供销社,校园内部也有作训场,基本上满足一切特训环境。 他们首次乘坐公交车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班长就已经领着他们大致的参观了一圈儿。 学校食堂的饭菜也是全免费,吃饱为准,饭菜口味一般,鲜少见荤腥和蛋白质。 胜在种类齐全,能同时满足南北方的口味儿,少数民族的同志就只能靠意志来适应。 军校纪律严明,很少有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所以小酒想要偷偷给自己补充点营养,要么趁着夜深人静都入睡,要么起的早一些,跑到操场角落里进空间。 后世很少看得到军医题材的电影电视剧,包括网络上,能查到的资料也很有限。 这无疑给她日后的军旅生活,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所以只有到了这儿,才能真实的感受到祖国想要在医学上面强大起来,背后付出的人才何以千万? 大家来的时候多少都带了些家乡的特产,在黄岑的提醒下,大家两天时间基本消耗一空。 开学典礼上,着重提到了保密条例以及军医的信仰,甚至每一个人还腰挂大红花,穿军装立下军医使命。 典礼之后就开始分班组织内勤训练,本来女兵就不多,一个班加上班长十三人,一共组成了两个班。 小酒在一班,原园在二班。 在火车上遇到的邬狄同志则分在了男兵五班。 当晚,全体新生齐聚操场,全体班长先领着他们对歌热场,然后召集出能歌善舞的人才进行比拼,小酒从来不擅长这些,而且她会的,这年代还没有,稍不留心就会露馅,最好的方式就是躲。 结果没想到她们班班长杨柳教练,就因为她年龄最小,对她印象最深刻,把她给拎出来跟男兵五班比才艺。 要命的是邬狄那个赖孙,还在人群里起哄:“桃子来一个,桃子来一个,邬哥给你加油!” 小酒冲着他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儿后,开始想自己表演啥,跳舞吧,连个配乐也没,软绵绵的也没劲儿,唱歌吧,红歌记不住太多歌词,后世的倒是记得清,可又怕给自己招来麻烦,表演个乐器吧,手边连个趁手的都没有,思前想后,小酒决定利用年龄小,身体柔软的优势,表演了连续空翻。 一连串的空翻忽高忽低富有节奏性,引起现场男生们的欢呼狼叫,结果男生那边还来劲儿了,出来这个大个子也是个武林高手,竟然表演了单手换手空翻,甚至停下之后还挑衅的看着她。 小酒想下去,女生这边不乐意,大喊着:“再来一个,虐死他吖的!” 小酒无奈,干脆又表演了个倒立一字马,这些都是瑜伽体式,平时为了缓解压力,拉伸锻炼,她都会练,小时候爸妈没时间带她,她从小就是从各路辅导班过来的。 不说学的有多惊艳,至少该会的都会,包括乐器也是,考级她可是每级都要去参加,绝对中国式辅导班娃娃出身。 结果男生那边不遑多让,你表演倒立?那我表扬正立一字马,男生啊,要不是学过武术,她头朝下走,丝滑一字马做的看起来比她还要轻松。 小酒的胜负欲一下就被挑起来了,无意中扫到坐在下面的格桑曲珍,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随后她找格桑曲珍询问:“会不会唱《山南古酒歌》?” 这是藏族的民谣祝酒歌,六十年代中期的《北京的金山上》就是由她改编的。 她以前学过这首藏曲舞蹈,如果格桑曲珍能用藏语哼唱出来,那她们俩也算是天衣无缝了。 格桑曲珍惊讶的看着小酒:“会是会,只是你怎么会知道这首歌呢?” “我以前认识的一位老师是你们藏族的,她教过我们这首歌的配舞! 你愿意当众唱出来吗?顺便推广下你们藏族的歌舞,我来表演,你要是能跟,一起跳!” 格桑曲珍一下子激动了,本来他们的民族就是能歌善舞的,诚如小酒所说,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机会? 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好,我来唱,看看你跳的和我们是否一样!” 小酒立即高兴的去借话筒,长长的话筒线递到格桑曲珍手里之前,小酒先向大家隆重的介绍了她的名字和演唱歌曲。 “下面,由我陶桃和格桑曲珍合作藏族歌舞《山南古酒歌》!” 第422章 翠花的婚后生活1 陶桃和曲珍并没有浪费大家多久的时间,大方的曲珍拿着话筒试了下音儿之后,就给陶桃睇了个眼神,她一开口,声音就自成音调,绵软悠长,音域宽广,节奏自由,只是个前奏就将她带进了《北京的金山上》语境中。 陶桃呢,嘴角上扬,笑容绽放,想象着自己穿着藏族的民族服,随着曲珍的声调而颤动。 藏族舞蹈腿部的膝关节需要有连续不断地、小而快地弹性动作,有时弹性动作会替换为连绵柔韧的屈伸动作。 颤动或屈伸步法要随着身体的重心移动,移动的同时要带动身体放松的上肢,手臂要随着舞蹈动作产生飘动的感觉。 但身体不能刻意移动上肢,要看不出主动表演的痕迹,当初学习这段舞蹈的时候,他们老师还专门讲解了藏族的歌舞文化,跳动的时候要讲究一种协调的美感,即使身着军装,也要与歌声配合出优美流动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舞蹈本身融入了他们藏族舞蹈的精髓之处,刚开始曲珍只是清唱,唱着唱着,竟也含笑跟着她的动作逐渐融入,一曲终了之时,全场更是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两个小姑娘不好意思的笑了,格桑曲珍也因为这次的合作,对小酒产生了一种类似‘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依赖感。 这一晚大家都很开心,哪怕回到了宿舍,室友们也在感叹她们的完美合作。 “就跟提前排练过一样,没听到大家说嘛,你们俩比文工团的表演还要有张力!” 原园还专门跑到宿舍揽住小酒的脖子。 “哟,看不出来啊,你可真是深藏不露,我都不知道你不但能跳还会翻跟头,” “不止呢,等我和曲珍学会了藏语歌,我唱给你听呀!” “看把你给能的!” 嘻嘻哈哈的女生宿舍一片欢声笑语,压根儿就没意识到这样的笑声仅此一晚,明天开始就是地狱式的魔鬼训练。 —— 唐翠花和翟三河结婚后,就搬进了县城公安局家属院。 家属院住的是大杂院平房,一间房搭个小厨房,厕所是公共厕所,水房也是大院正中央的公用水龙头,好在这间平房足够大,二十五个平方,翟三河收拾了下,隔出来个小卧室,剩下的区域做了隔断,一个办公的地方,一个待客的地方,紧紧巴巴的,倒也适合夫妻俩住。 只不过碍于两个人的工作,也就只有周末的时候会小聚一下,平日都是翟三河自己在这儿住,翠花更多时间还是回村子里住。 翟三河刚转业过来,也需要融入到单位,经常性的加班,夫妻俩个性都比较强,谁都不想因为彼此对自己的工作有所放弃,所以平时各忙各的。 即使翟三河测算过距离,觉得媳妇到县城的距离和到村里的距离差不多,翠花也不愿意去大杂院住。 一个是人多,眼杂,另外就是,她似乎还没习惯和一个男人相处。 以前没结婚也就罢了,什么都靠想象,结了婚以后,才发现男人有这样那样的毛病。 翟三河平时工作危险性高,自己一个人过习惯了,不怎么爱干净,翠花虽然是农村人,可却是个干净人,两个人凑在一起,可不要因为彼此的习惯做出适当的改变? 为什么不爱去城里? 翟三河已经透露出自己是上门女婿的事实,那周围的人肯定会拿女方跟男方进行比较。 家世不了解,就比工作,翟三河一个人的工资顶唐翠花两个人的不止,她凭什么让人家上门? 就在大杂院住了三天,各种嘴脸质疑声传来也就罢了,还有人拿她家姊妹多克父克母说事儿。 这些个闲的咪咪疼的老太婆们真叫一个绝,生怕她听不到似的,就在水池边大声的笑话她。 说好的‘城里人都有素质呢?’,就这? 翠花因为这三天没出门,躲在屋子里收拾,婚假一结束,立即骑车离开,毫不留恋。 偏偏心大的翟三河还不知道自己媳妇受了什么样的委屈,周末还巴巴的盼着,结果? 婚后第一个周末唐翠花就回自己家了。 等翟三河等不到人,摸黑骑车回了西河村,看到翠花吃过晚饭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时候,还一脸纳闷的问。 “不是说周末回去住吗?我也不是不愿意跟你回村儿,这不是你姊妹在这儿,我一个大男人不方便吗?” “那边我住不习惯,不想听那些老太婆们说我的闲话,以后我都不想去了,你要愿意回来就回来,不愿意咱们就分开住!” 这下翟三河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咋了啊?她们又说什么了?我跟你说那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可千万别听,你要认真听进去了,那就完了!” “再说,咱们才结婚几天啊,你就让我再当回光棍儿? 一个星期就这一个晚上,大不了周天白天我跟你回来嘛,行不行?” 那大杂院再不方便,也比在众姊妹面前方便吧? 他的暗示太过明显,翠花气的脸一红,撩水就甩了过去,压低声音低吼。 “你除了想那事儿外,能不能想点别的啊?” 一米八的大个子,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扯着唐翠花的衣袖,可怜巴巴。 “那以前没尝过不知道味道也就罢了,尝过味道,享受到了其中的幸福,你让我怎么想别的事儿啊?” 唐翠花羞愤的一脚踩过去,痛的翟三河龇牙咧嘴,却还一脸的讨好。 “咱们才新婚,就分开过,你让我那些同事怎么看我嘛对不对? 再说,你不是喜欢孩子吗?咱们只有多亲近,才能制造出来娃娃啊是不是?” 翠花仰天闭了闭眼,深吸气,怕自己再听下去恨不得去砸这货的脑袋瓜儿。 最后不得不屈服这死男人的死缠烂打,主要她也怕在姊妹面前丢人,都晚上八点了,又骑车跟着这傻大个儿回了城。 得亏新婚几天的严加管教,这男人现在已经知道上床睡觉必须要先洗澡,洗脚,洗腚,洗不干净不给他爬床的机会,他自己甚至还因为这有了一块儿专属的皂皂和盆盆,只要媳妇在家,那绝对要好好给兄弟洗干净才有崭露头角的机会。 第423章 翠花的婚后生活2 新婚夫妇总有聊不完的话题,调不完的蜜。 饶是翠花身体再好,也被折腾的够呛。 第二天一早别说起来做饭了,睡的都打起了小呼噜。 还是退伍老兵生物钟醒得早,主动穿上别扭的小围裙,先在院子里引火烧煤,等煤球点燃了,再小火慢熬红枣小米粥给媳妇补充营养,之后不惧院内其他大姑娘小媳妇老太婆们异样的眼光,还特意跑去单位食堂买来葱油饼和素包子,回来米粥刚好熬成。 “媳妇儿,起来吃点东西,我熬了你最喜欢的小米粥,还买了葱油饼。” 当东北老爷们儿开始掐着嗓音喊媳妇起床的时候,翠花只睁了一只眼就将人给吓退了。 “滚!” 看着媳妇即使睡眼惺忪,却依然怨气十足的脸,对方及时撤回了一张精神奕奕的笑脸男。 自己呼噜噜吃完,满血复活的跑到局内的训练场跑操去了。 这可是工作的基石,也是家庭和谐的有力证据,更是他这些年军旅生涯养成的最好的习惯,丢了什么也不能丢了这习惯。 翠花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等她醒来的时候,不仅屋子收拾干净了,就连某男攒了几天的脏衣臭袜也都清洗干净晾在他们小院子的晾衣绳上。 她这边一醒,坐在窗前小桌前学习的翟三河可就扬着笑跑了进来,及时的递上一杯水。 “媳妇,醒了?饿了吧,火上还给你温着小米粥呢,喝点儿?” 翠花目光呆滞的接过水,润了润嗓子:“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该吃晌午饭了,你这一觉睡得,” 不等他把话说完,翠花就哑着嗓子说。 “我今天晚上上夜班,不多睡精力不够,中午吃啥?” “你先喝点米粥,一会儿我去食堂买点糙米饭,再打两个菜?加上早上的葱油饼,包子啥的,应该够吃了。” 有食堂就是方便,而且像他们这公家食堂,都不以赚钱为目的,所以还是挺划算的。 翠花平时在卫生院也都吃食堂,累了一天,回家动手做饭的次数屈指可数,又没有挑食的资格,有啥吃啥。 “好,我收拾下,你出去。”她现在还光着,未免他突然间狼性大发,先把人撵出去再说。 可是已经迟了,人不但进来了,还听到她要上夜班。 “那我每天接送你回来好不?” 翠花抱着薄被拧眉:“你把我接回来干啥?你白天上班,这儿乱糟糟的,还不如回村呢!” “那怎么能一样?你回来可以给我做做饭,我这星期只要没大案子,可以按时回家。” 翠花嗔了他一眼,“不要,我还是觉得回村睡觉比较爽,没人打扰我,晌午了还能去我爷奶那儿混饭吃,” 看着媳妇光洁的肩膀,修长的脖子,白皙的皮肤,不知何时已经坐到床上的翟三河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在唐翠花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他突然起身关房门,拉窗帘,动作一气呵成的踢掉鞋,上了床。 “一想到又要等一个星期,我就觉得心里刺挠的不行,媳妇,我这儿痒,你给我止止?” 身材不过一米六出头的唐翠花,可没有翠红的大力气,被一米八的大个子扑倒后,没一会儿就化作了一滩春水,还一边娇哼一边磨牙切齿的抓挠。 某位勤快耕地的货呢,却痛并快乐的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滋润。 等真正意义上吃到晌午饭,已经是下午一点了,为了弥补媳妇的辛苦,翟三河还特地打了一小份红烧肉给媳妇吃,他愣是一口没舍得,要不是翠花看不下去,硬塞他两块肉,估计只能用米饭蘸汤汁过嘴瘾了。 要说这男人真是没话说,下午走之前,还跑到供销社给媳妇买了罐头和麦乳精、水果。 “咱俩现在没孩子没老人,工资也没必要省下来,你想吃啥就去买,存折都给你了,可别老想着存起来。” “那怎么行,我还想在村子里盖房子呢,钱得省着点花。” “你要想盖,现在都能盖,用不着存。” “你可是上门女婿,我哪能花你的钱盖房?而且,现在也不是时机。” 这下轮到翟三河翻白眼儿了,“那你把存折还给我!” 唐翠花上去就是一巴掌,“反了天了还,到了我这儿,哪能再给你? 以后工资你每个月留三块,剩下的都得上交。” “你看你看,你咋还急眼了呢,你不是说我上门女婿,不花我钱吗?” 翠花一脸理所当然,“我那么说,你还真信了啊!我的钱是我的,你花不了,你的钱也是我的,我每个月给你留三块钱也够意思了。” “霸道!”翟三河小声嘟囔一声,在唐翠花朝他瞪过来后,赶紧催促她。 “好了好了,赶紧回吧,不是还得先回家一趟?一路上慢着点,尤其上夜班,可得小心安全。” 在男人的啰嗦声中,翠花潇洒的蹬上自行车朝他挥了挥手。 现在她骑得可是新车,旧车归翟三河骑了。 用他的话来说‘旧车不好骑了,我骑,新车我已经磨合一段时间了,现在正是好骑的时候!’ 这是他们俩结婚的时候,翟三河新买的,挂的还是县城的牌照。 现在他们乡卫生院谁不知道她唐翠花的新婚男人是县公安局的,就那人家还是上门女婿。 你说这命,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翠花现在已经是卫生院的正式工,业务能力已经经过考核,平时也是乐善好施的性子,从不与人为恶,加上为人勤恳,老同事有什么忙,她跑的比谁都快,无意中也得到了很多技术上的指导。 这人都是相互的,尤其翠花结婚以后,身价不比从前,便是连领她进门的邮局孙主任,卫生院陈医生夫妻俩,如今都主动和她搭上了关系。 要说这人情世故啊,从古至今似乎都离不开‘现实’二字。 没身份没背景的时候,人家生怕你惦记上人家那点背景。 结婚了,有男人依靠了,还是县城公安局的,就都迫不及待过来添香随礼攀关系。 这也让翠花深刻的意识到,靠山山倒,还是得靠自己,男人也不能完全指望,谁知道过了新鲜期,将来柴米油盐的时候,他还能否守得住现在的真诚。 第424章 翠花的婚后生活3 卫生院地方不大,分的科室也不多,除了内外科外,就是妇科儿科以及骨科,所有护士全院轮转,一个季度换一个科室,翠花这是刚调到骨科没多久,却不想上的第一个夜班,就遇到了黄鑫。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村子里走动了,每天起早贪黑的上班,休息也不一定会在周末,有时候因为身体比较倦,休息日的时候至少要睡半天,所以村子里的事儿她不知,姊妹们也不会在她面前提那些烦人的事儿,导致她好久没听说过黄鑫这号人物了。 两人闹蹬了以后,他和他战友家换了婚,结果弟弟妹妹都找到了另一半儿,反而把他自己坑住了。 现在弟弟已经带着弟媳妇搬了出去,他自己倒是占了父母留下的老宅,那有什么用? 就他这身患残疾的,活干不了一点儿,一个月全靠那点伤残金生活。 倒是有人给他找了丧偶带孩子的,可他宁愿给人当上门女婿,也不想给人养孩子。 这次被送医之前,他已经在院子里躺了一天了,要不是有人过来找他,他怕是死在院子也没人知道。 所以当他在医院看到曾经被他退婚,如今不但熬成了正式工,还嫁了个比他优秀百倍的女人时,内心的懊悔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翠花……,”他刚叫了个名字,唐翠花就礼貌的打断。 “不好意思,我姓唐,已婚,请叫我小唐,或者唐护士比较妥当。” 随即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快速的转移话题。 “你的腿虽说是老毛病了,但赵医生交代还是需要多锻炼,按摩,这样肌肉才不容易萎缩。” 交代清楚之后,压根儿就不给他攀交情的机会,就离开了病房。 本以为这样他黄鑫就会拿捏好彼此之间的分寸感,没想到他竟然宣扬的整个病房的人还有病区护士知道他曾经是她唐翠花的未婚夫,分开的理由他低着头不说,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抛弃了他。 翠花面对同事们有意无意的悄悄话式冷待,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当即被气笑了,直接拉着病房的护士冲到黄鑫的面前,隐忍脾气,咬牙问他。 “你为什么要宣扬所有人知道你是我曾经的未婚夫,说就说了,却不敢将我们分手的原因说出来?你想干什么?见不得我好是不是?还是你故意挑起这些风波,好看我笑话?” 黄鑫没想到唐翠花就这样冲出来质问他,导致他面色一窘,一脸难堪。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你现在过的挺好的,我很后悔,后悔当初,” “当初什么?当初你战友说要拿她妹妹和你妹妹进行换婚,人家妹妹小我七八岁,比我年轻漂亮,所以你心动了呗,直接找人和我退了婚,满心欢喜的等着和人家成婚对不对? 结果呢,人家却嫁给了你四肢健全的弟弟,诶,就是这么的绝,人家不要你。 你弟弟也不顾你的兄弟情义,娶了你战友的妹妹,甚至还和你闹翻,搬出了老宅。 现在你孤家寡人一个,就嫉妒所有比你过的好的人,甚至还闹到我单位来。 黄鑫啊黄鑫,我现在觉得当初被迫和你退婚,真的是太明智了,你这样的人呢,活该孤独终老!” 撂下这句话,不顾脸色铁青,还想辩解的黄鑫,翠花扭头就走了。 留下一众曾说过她坏话的同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冷着脸问黄鑫。 “刚刚小唐说的是真的?是你先抛弃人家的?那你昨天那话什么意思?害我们还替你这个伤残军人抱不平?结果你却在利用我们对小唐进行打击报复?你怎么这么坏啊你,活该你在家躺一天也没人搭理你!” “就是就是,就那还退伍军人呢,你简直是在羞辱你曾经引以为傲的职业!” “亏我觉得你不容易,还想给你介绍个合适对象呢,幸亏小唐揭穿了你,要不然我不就成害人家的媒人了?” 所有同事在看到黄鑫被堵的哑口无言的时候,就知道翠花说的对半是真的。 当即一个个不顾情面的数落他的不是。 这年代可都是铁饭碗,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是不会有什么服务不服务的精神的。 譬如百货商店的服务员,公交车售票员等工作,态度恶劣的比比皆是,老百姓有什么办法了? 这也是唐翠花敢这么对黄鑫不留情面的当众揭穿的真正原因。 黄鑫面对所有人的指责,简直百口莫辩,甚至就连同病房的人都来看他的笑话。 气的他当场就吐了血,吓得人家赶紧去找医生,一时之间,整个骨科病房乱了套。 消息传到唐翠花那儿的时候,她直接申请。 “以后那个病房我不进去,直到他出院为止,什么人呐这是,就这人品,还想找黄花大闺女,呸,他也配!” 黄鑫身败名裂,吐血不止,内科大夫都跑过来看诊了,还劝他心胸放宽广一些,不要那么狭隘。 黄鑫自觉丢人,第二天就出院了,当然,是没人过来接他的,他只能用钱找病房家属送他回家。 做人做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从这儿受了刺激,回家以后没出一个月,黄鑫就和一个身强力壮的寡妇结婚了,而且寡妇还带过来一个八岁大的女儿,毋庸置疑,她比黄鑫大,据说有六岁的年龄差。 黄鑫虽然身有残疾,可好歹有独立的大房子,还有每月十块钱的伤残军人的补贴。 而且他有伤残证,到医院看病什么的,价格也是普通人的一半儿。 也就是他暂时还没从往日的生活中适应过来,否则争强好胜的人,完全可以拿着这个证去领一些手工工作回家做,要是他再有点文化,公社也会想办法给他安排个工作。 这也是上面对他们这些为国家做过贡献人的一种基本生活保障。 奈何他一直都自暴自弃,甚至因为弟妹都结婚了,还心生过怨怼。 现在看来,还是刺激没到位,看吧,这不转过来弯儿了? 他首先该想的是怎么生存,而不是挑三拣四,有个身强力壮的媳妇,这个家才能真正意义上过起来,单凭他自己,什么都别想。 第425章 翠花的婚后生活4 要说翠花能有今天,得感谢自己的妹夫牛峰。 牛峰也是个实在人,不靠谱的人,他也不敢往家领。 翟三河人品如何,牛峰清楚,但翠花也没有盲目的认定。 而是经过考证,认为两个人各方面合拍了,才选择在一起。 这年代结婚本就简单,有些见不了几次面就定下了终身。 好歹翟三河在翠花这儿,还考察了大半年。 所以和他的结合并非因为年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如今她结了婚,老二老六在洛市,老三一个月才回来两天,老四嫁到了隔壁西市,老五还在京城读书,经常能回家的,反而成了在乡里面上班的老七,和镇子上读书的老八。 俩妹妹毕竟未婚,年龄还不大,翟三河基本都是白天过来吃个饭,晚上回县城。 老四老九不在家之后,她们家的生活质量也是大幅度的下降. 幸好还有她们留下来的米面油、副食品以及一些海鲜干货打底. 而翠花想要补充点营养,只有在娘家的时候才能做到。 翟三河虽然每个月有五十六块钱的工资,但机关干部每个人每个月只有27斤供应粮。 翠花每个月25块钱工资,农村的定量粮,合计下来每天差不多只有七八两而已,壮劳力一天才合一斤呐! 所以两口子要想吃饱,就得换成粗粮,细粮全靠小酒这边给出的补贴了。 海鲜之类的干货,翠花也从来不拿到他们县城的家,只有翟三河过来吃的时候,偶尔能吃到。 她却从来不会将娘家的东西补贴给自己的小家,哪怕这个家是她当家,她也干不来那事儿。 小酒留下来的肉罐头,翠花没敢拿到翟三河面前。 他当过兵,吃过军需粮,尤其是这罐头一类的,也算是上等好货了,可不能被他瞧出来点什么。 日常就是粗粮加院子里种植的蔬菜、小酒留下的咸菜,以及他们自己腌制的咸菜。 一个星期也许就开一次荤,不管是鸡蛋还是咸肉腊肉,亦或者罐头,总能吃的上一次。 小酒那儿咸盐没少供应,主要是用来做咸鱼等盐渍海鲜,不这样做,保存时间太短。 当然晾晒的也有,可是晒干的咸鱼干失了水分,吃起来还没腌制的口感佳。 也得亏翠花知道常年吃这种腌制品对身体不好,所以一个星期控制一次,正好达到了预期。 陶家那边和这边情况差不多,只不过老两口细粮会吃的多一些,年纪大了,有些粗粮已经吃不了了,每次老八蒸馒头,都会单独将二老的那份白面馒头蒸出来。 小酒将岛上的粮库都清空了,里面粗粮细粮占比五五开,因为是分人分等级的。 像是里面的所谓‘科研人员’吃的就比较好,外面看守的,应该都吃粗粮。 所以酒儿离开之前,不仅给了粗粮,也给了细粮,不说多,坚持她过年回家没问题。 毕竟这粮食也不是只看她一个人的奉献,其他姊妹也都陆续往家补贴着。 反倒是拥有农村户口的他们,生产队的定量粮也不是每个月一发,而是年底随着工分粮一起给。 那平日里的吃粮问题,可不就得自己想办法? 自从上次被拐,清空了山洞,以及海岛上的粮库后,她自己空间的食材反而不用动了。 除了这些,还有原先阿爹存的那些,粗粮早就消耗一空,但尚且还有上千斤的细粮没舍得动。 这些粮食加起来,够他们家熬过整个六十年代了。 —— “翠花啊,你看咱以前都一个村儿的,你大爷就在这儿拿了几包药,要不然你去跟你领导说一声,就算了吧,不就几毛钱?你说是不是啊?” “翠花啊,你看咱都一个队的,你这大侄子拿的药你再多给我们包一份儿,等下次再咳嗽,就还吃这个药,也省的过来麻烦你了。” “翠花啊,你大娘腿脚不好,我就没让她来,她吧又是发烧又是咳嗽的,你看得喝点啥药,你给包点儿,捎回来就行了昂!” “翠花啊……,” 类似这样的话,不说天天听到,至少每个星期都要碰上,且不说她认不认识他们,就是认识了也没这么难为人的,西河村的也就不说了,的确是关系比较近的才过来套近乎,那她也不可能自己贴钱去维持这份人情,就只能尽可能的讲道理。 能听进去最好,要是听不进去,她就想办法在他们开口之前,朝他们借钱,只要被拒,就没脸再跟她提要求了。 久而久之,都知道她这儿占不着便宜了,也就没人再来找她,麻烦她了。 当然,在她能力范围之内的忙,比如找个床位啊,给她钱,让她帮忙带哪些药啊,这种小麻烦的事儿,她能帮的都会帮。 唯独再遇桃源村的村民时,她不仅避无可避,还被强制听一些叔叔伯伯家的破事儿。 他们甚至还在这儿夸她命好,不仅找了好工作,还嫁了个好男人。 至于好男人如何定义的,她不知道,因为被问有没有对象时,她点头。 “刚结婚不久,” 对象是干啥的?哪个村儿的? “洛市那边农村的,在县城公安局当临时工。” 没想到她都这么说了,这些人也能想办法去她同事那儿套话。 本来是觉得她在吹牛,咋可能找个县城的临时工,她可是一直扬言要找上门女婿的。 谁家条件这么好的会找她? 结果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才知道人家的确说谎了,却不是说过了,而是没往实话里说。 不仅嫁了人,男人还是县城公安局的正式工,甚至就连她自己,也不像她说的什么临时工。 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唐翠花找的那么优秀的男人,居然还是个上门女婿! 甚至听说还是对方主动上门的! 这让他们一下破了防,再见面的时候,一个个用复杂无比的眼神看着唐翠花。 尤其那些从小跟唐翠花一起长大的姑娘家,长大后嫁到附近村儿,来卫生院看病的时候,碰上唐翠花的时候,看到她工作时的那个状态,一度怀疑眼前的人儿和她们记忆中那个村姑是否是同一个人。 第426章 翠花的婚后生活5 曾经的唐翠花虽然能干,可因为父母连生女儿,使得她们姊妹几个在她们这些有兄弟的闺女面前,始终是自卑的,那个时候,她家的生活条件非常差,比他们这些不好的还要差,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每当谁家有好吃的时候,就会拿到小伙伴面前显摆,那个时候,姊妹仨只有吞咽唾沫再明显不过的动作。 即使被打击到这个地步,也不愿意离开,哪怕是闻一闻香味儿,也比什么味道都没闻过的强。 后来有几年翠花三姊妹失踪了,再后来听说她在县城卖饭,没过几年,她们又回到了村里。 那个时候唐翠花就已经说过,以后要自立门户,招上门女婿,她们一起玩过的闺女,都在背后嘲笑她。 同样是闺女,她们再不济,感觉也都比唐家三姊妹强。 她唐翠花再争强好胜又如何?最后不还是得找个窝囊的上门女婿? 当时她家被堂兄烧了的时候,多少人在背后看笑话啊! 就那还招上门女婿? 现在连房子都没了,看你们拿什么招上门女婿。 果不其然,没多久,这姊妹仨就又走了。 村长说她们将户口转走了,至于转到哪儿,有人问过,只不过是随口那么一问。 村长也冲他们摆摆手:“行了,房子被烧,爹又娶娘再嫁,这姊妹几个不容易,你们啊少打听!” 村长守口如瓶,刚开始唐家人还跑村长家打听过,也不知道村长得了人家什么好处,愣是没松口。 也不知道过了几年,才知道这姊妹仨转到西河村去了,那边有人家的干亲,在村子里还有点威望,加上那姊妹仨也没啥油水可以占,所以唐家几房包括她们自己的亲爹,也没想起来去来往。 后来听说饥荒那年,唐有田跑到西河村找过这姊妹仨,反而被赶走,后来下落不明。 有人说他饿死了,有人说他被人打死了,说什么的都有,好好的唐家三房,就这么散了。 可谁能想到这才几年过去,人家唐翠花摇身一变,成了卫生院的正式工不说,居然还嫁了个条件那么好的人? 这让曾经那些自以为比她条件好的人,作何感谢? 她们从小就没接受过什么教育,也就村子里开始扫盲班的时候,去过几天,后来就都不愿意去了,连名字都写不明白的她们,如何敢相信眼前的唐翠花,手里拿着笔,干净利落的在各种报表上签字,核对药名呢? 每一床每天花多少钱,她们护士也能给他们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不仅认识字,会写字,居然还会算账? 当她们按捺不住随手拉过一个小护士。 “这唐翠花大字不识一个的人,你们也敢用她?” 看,哪怕他们见到翠花算账,签字,也觉得她是装的,可能就会那几个,绝不承认人家有文化。 小护士一听这话就笑了:“你说唐翠花大字不识一个?谁跟你说的啊? 人家能当上正式工,是因为经过正规的考试,发的正规的护理证。 这不仅要求我们有至少初中的文化,字体还得过关。 要不然连药名都看不懂,那不是?等着祸害人呐?” “啥,你说她有初中文化?这怎么可能?她明明跟我们一样,没上过一天学!” 小护士被她们这理论气笑了,摇着头离开后,很快就将这事儿告诉了翠花。 等翠花过来的时候,看着自己以前村儿里的人,顺便笑着解释了一下。 “我以前是没上过学,但不代表我后来没学过,我有小学毕业证,初中文化也达到了,至少我现在还手不离字典,经常查字典,没事儿的时候练习下字体,我们单位还时不时的找老师给我们培训,所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我的业务能力完全没问题,就不劳驾你们操心了昂!” 翠花平日里下班是要跟着翠凤和翠兰一起学习的,时不时的还能指导下她们。 她对小学的知识点太熟悉了,就她们姊妹几个不同时间段的学习,就不知道学了多少遍。 就那还能被人拉出来质疑,真心无力吐槽。 就他们每天接触的这些药名,你不拿着字典查,你能认识? 认识了还不行,得会写,所以她这儿还专门找了个本子,每天记录自己不会的新字,回家以后要练习写会,读会,记住,甚至还要知道它们对应的病症是什么。 任何工作都是熟能生巧的一个过程,要不是他们科室多,她还不能学这么多东西。 同时也要感谢卫生院的领导班子,不说一个月一考试吧,至少一个季度是要考一次的。 考试内容平时会有专门的老师教他们,有的是医院退休的老医生老护士,还有从外面请进来教他们文化课的退休老师,这么好的机会,你说你上哪儿找去? 偏偏还有人不知足,抱怨这个,抱怨那个的,殊不知这都是别人可望而不可求的! 当翠花知道如今的翠菊早晚还要去学校上早晚自习,白天上班,努力工作和学习之后,翠花就不愿意落后于人了。 抱着同样心理的还有唐翠莲,现在他们整体文化水平偏低,为了普及文化,各个单位都在组织各种学习班,哪怕翠莲在路上,也有小班进行跟班教学。 如此一来不仅提高了大家的业务能力,学习能力,整体水平和素质也在逐步上升,毕竟他们从事的是服务行业,每天人来人往,接触的都是天南海北的人,方言跟不上趟的时候,就会想办法用书写的方式达到彼此的目的。 唯一没有任何学习动力的,怕是只有她们家老四了。 “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会算账,有个三四年级水平也够了,不想继续干那费脑子的事儿了,以后主张饿不死就行,再不济让我以后的孩子好好学。” 这是翠红的原话,考虑到她是从兽世来的,又听觉障碍,翠花回来也不再逼她学了。 老五老六老九就不说了,以后都是国家干部的料,轮不到她去操心。 老七老八这儿她还得操着心,尤其老七,白天上班,晚上回来继续学的话,很容易没动力。 不单是教她的老八累,她自己也累,所以这个时候她就能起到一定的鼓舞润滑作用。 “咱身体本来就有残缺,要是再学不进去,以后可怎么办呐? 听姐的,姐不会骗你们,你们看我这些年的坚持,是不是已经有了回报? 你们得相信自己,凡事付出,就绝对不会得不到收获!” 第427章 翠凤的决定 翠花的话足够直白,身有残疾,是啊,她们是残疾人,本来就比别人差,要是没有点拿得出手,别人比不了的东西,以后干什么都可能落后一步,她们也不想靠姊妹们的帮衬才能活下去。 所以累又如何?比起现在的生活,以前的暗黑岁月才叫真正的绝望,那样的苦日子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资格嫌弃如今的苦? 至少现在能够吃得饱肚子,有书读,有工作可以干,现在的一切,也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既然那样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努力一把,说不定真有可能看得到光明和希望。 是以,每当老七和老八坚持不下去,姊妹俩就互相鼓励。 老七也没有光占老八的便宜,别看她是临时工,从小经历过压迫的人,到任何地方都先学会察言观色,她也没有自私到,为了让老八帮她学习,就不替她考虑。 比起右脚有些跛的老七,老八的右眼至少外人是看不出来有问题的,她弱视导致眼白多一些,整个眼球也没左边的亮且黑,只要她不说,这点残疾谁知道? 所以当老七打听到乡派出所食堂想要个临时工的时候,立即高兴的回来给老八说。 然翠花听了后,却很直白的拒绝。 “咱家有一个在食堂干就行了,翠兰,你的成绩还可以,如今也读到四年级了,明年努力一把小学就毕业了。 要是能考上个好初中,以后也算是初中文化水平,想找工作或许会比现在轻松点儿,以后各大厂子招聘,都会有个初中文化程度的明示。 当然,这是我的建议,你如果现在就上班,那我也支持。” 翠兰今年才十五岁,还小,加上她家现在经济已经缓过来劲儿了,不需要她再忙活上班的事儿。 六六年取消高考,还有三年时间,这三年,要是利用的好,还能匆匆初中毕业。 因为从这一年开始,整个教育体系就乱了套,各种示威游行,各种停课批斗,压根儿就不再有正式的教学工作了,所以别看是停了高考,实际上初高中甚至是小学,也处于半停课状态。 翠花思前想后,突然表情严肃的看着姊妹俩。 “你们俩不用管家里的粮食和如何挣钱,我给你们定一个目标,六六年之前,完成初中的学业,只要做到了这一点,以后工作的问题,我们所有姊妹都会想办法帮忙,能不能做到?” 她俩的理解能力不算差,考上初中没问题,不管什么初中,哪怕是差一点的,只要熬到初中毕业,那就是有初中毕业证的人。 老八有些跃跃欲试,老七犹豫片刻后,摇头:“姐,我恐怕难做到,到了初中老八一住校,我这边怕是很难再坚持,光靠老八回来给我补的课,也难坚持拿到毕业证。” 倒也不是老七不怕吃苦,而是觉得太难了,这好不容易买到的工作,总不能为了学习…… 没想到翠花却是有自己的计划。 “老七啊,我思来想去的,觉得你这个年纪读书是最好的了,不能就这么放弃。 这样行不行,你在老八的帮助下争取考上一个初中。 初中要是考上了,咱们在村里面找个人先暂时替你上班。 你去上学,学到初中毕业,咱就还回去上班。” 唐翠凤睁大眼睛看着翠花,“还能这样操作的?那人家要是攒到了钱,想将这个工作买了呢?” 翠凤的担心翠花明白,“你是怕人家要是上班时间长,维系好了同事关系,到时候把你挤走是不是?” 看翠凤点头,翠花却笑道:“那只能说这个人没有什么信用,工作是咱们的名头,她再想要这个工作,那也得经过我们,如果你到时候不想再去干,卖了就是,有学历,还怕考不到县城的好单位去?学历可是所有工作招聘时候的敲门砖,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让你坚持到现在的原因。” 看翠凤还在犹豫,翠花干脆的说:“还有一个办法,我们直接将工作卖了,你们俩就专心去学习,反正现在卖的话,我们也不吃亏,也省的你们再惦记。” 翠花将这个决定权交给了翠凤,翠凤内心自然渴望读书,她要是不想,早就吃不了白天工作,晚上再去学习的苦了。 挺到现在,说明她不傻,要不然几位姐姐拼命学习,是为了什么? 大姐二姐三姐一边工作一边学,自然是为了得到再次晋升的机会。 五姐六姐毕业之后注定是国家干部,只不过现在年轻,需要往上熬。 小妹天之骄女,十三岁就上了大学,以后的前程是她想象不出来的高度。 她只恨自己早些年不懂为什么要去学习,平白无故的浪费了不少时间,如今长大了,才扭过这个弯儿,而且姐姐们也没有说不让她们俩读书,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谁不想考上一个好的初中? 经过一个晚上的思想斗争,翠凤最终放弃了这份工作。 “姐,我还是想跟八妹一起去读书,这半年我已经落后她不少了,工作还是卖了吧!” 翠花并没有觉得翠凤下这个决定有什么错,比起家里多几个会读书的孩子,这份工作的舍弃,也就没那么让人心痛了。 姐妹都是痛快的人,从放出风声到交接完工作,甚至都没等到年底或者年初去操作,而是赶在翠凤没有后悔之前,半个月就将工作卖了出去。 当初买的时候三百块,这才她们卖了三百五十块,没有问村里人,给这个不给那个的,价格要高了不好,要少了也不合适,所以翠花直接给自己单位同事家的亲戚了。 回到村里翠凤不惜自贬:“人家嫌弃我跛脚耽误事儿,给我多补了五十块钱,劝退了。” 这种情况下,拿自己的脚说事儿最合适不过了,甚至还得流露出一副怨怼的表情。 “我看压根儿就不是我跛脚的事儿,我干那么长时间,也没耽误他们任何活啊,哪次不是跑在最前面啊?怎么那个时候没人见我跛脚,可怜可怜我? 分明是上头要安排人进来,我关系没有人家硬,所以愣是将我给踢了!” 这话一说,不知让多少人幸灾乐祸,虽然面上都在安慰她,但唐翠凤眼睛又不瞎,这些人心里面早就乐开了花,就等着看她们姊妹的笑话呢! 第428章 慢性子翠兰 再次回到学校,翠凤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尤其出入社会一段时间后,就发现比起学校里和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社会上的捶打才是真正的历练。 而人情世故无疑是这当中最难的一门学问。 书本上没有的东西,全靠你自己摸索,如果太过善良和耿直,那是会吃大亏的。 她就是因为太直,得罪了人还不自知。 交接工作的时候,那些同事看起来笑呵呵的,实际上说出来的话却透露着各种刻薄。 “诶唷,我们家翠凤这是要往高处走了呢,这么好的工作才干几天啊就不干了,攀到高枝儿了这是,以后要是在大街上路过,可别当不认识啊!” “可不是咋地,咱们食堂庙小,哪里容得下人家这尊大佛啊,还说什么回学校念书,哈哈,你们相信吗? 都出来半年多了,还能学的进去?跟不跟得上都是个问题!” …… 他们说着自以为很懂的言论,言语之间尽是对她的瞧不起! 明明她就是去学校读书的啊,却非要肯定的说她,这是找到了比食堂更好的工作。 试问这年头的工作,比食堂更好的地方就只有屠宰厂、供销社、粮店了吧? 但要是综合米面副食肉类的地方,还能时不时补贴肚子点油水的地方,就只有食堂。 别小看一个乡政府的食堂,光是食堂每天剩下的,就够他们这些人吃饱饭了。 这省下来的,不都是自己的? 一个月十块钱,也照旧有的是人抢破头的要进来。 是以,他们的不理解,理所当然的就认为她们姊妹这一个两个的,不但眼高手低,可能机遇也不错。 一个工作,不到一年的时间,换了两个人,也得亏是个临时工,否则可有的是人找你的麻烦。 光是吃拿卡要这一点,你就未必能过户的这么顺畅。 也得亏听了大姐的话,没有找村里的熟人,这要是熟人进来,用不着多久,就将她们姊妹在这儿的表现交代的清清楚楚。 倒不是说她们有啥秘密,都是一起共过事儿的同事,指不定有什么行为习惯泄露出去,就能成为人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料。 开学才没多久,翠凤按理说应该跟着三年级上,但在她的一再保证下,才跟着翠兰上了四年级班儿,心态变了后,学习的内动力就被带了起来。 除了吃饭上厕所的时间,翠凤都用来学习,姐俩还是同桌,相互照顾着,也是老师乐见其成的。 翠兰性子慢,做什么都不着急,属于慢条斯理的款儿,翠凤和她恰恰相反,做什么都快,麻利,却也有致命的缺点,马虎大意,经常是有速度没质量,没少被比她小两岁的翠兰说教。 “你这性子要是不改啊,成绩难上去,就这么几道题,你也能抄错行,题号都能当做人家给的条件,你怎么想的啊?数学要都像你这么算,啥时候才能做得对?” 翠凤还有些不服气:“你倒是稳了,速度呢,考试都结束了,你后面的大题还没开始做呢,最后你还不是和我一样,考不了高分?” 真不愧是亲姊妹啊,扎刀的时候专门往人家心窝子里戳。 翠凤有致命弱点没错,翠兰又何尝不是? 写个作文,经常还没写完,就下课或者交卷了,以至于她从来没得过高分。 你说会不会? 会! 可就是这个慢性子,写字慢,思考问题也慢,正确率再高也没用。 老师已经不止一次的说过,你们俩的性格,要是中和一下,就都稳了! 长相上,九姊妹除了单眼皮塌鼻梁的翠红,其他姊妹之间都有几分相像,清一色的双眼皮。 不过她们当中眼睛最漂亮的还得是拥有杏眼的陶小九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八和老九年龄差最小,小八低头书写的时候,老七在旁边看着,都会忍不住感叹。 “你的侧脸真的和小酒一模一样。” 翠兰听到这话,手撑鬓角将脸扭过来:“现在还像吗?” 翠凤咂吧了下嘴,“说不上来,其实我们几个都有相像的地方,小酒的那张脸看起来并不惊艳,但就是觉得比咱们几个好看。” “这大概就是书中所说的圆润大气,健康朝气美,笑起来眼睛带着光泽,一脸的人畜无害,你看她啥时候愁眉苦脸过?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所以说啊,我们都得向她学习,学会坦然面对一切。” 翠兰的话让翠凤下意识的伸出了大拇指:“多读书是好啊,你那些闲书是真没白看,这些词我都不会用,你看你比喻的多恰当,我都能想象的出来,你要是将作文都写完,成绩还不得突飞猛进?” “所以这次考试,我先写的作文。”翠兰不疾不徐的一句话,让翠凤下意识的伸长脖子。 “怎么样怎么样?先写作文,那你前面的题……,” 翠兰一脸幽幽地叹了口气,“作文是写完了,却又怕跑题,满脑子都在想作文,导致我前面好多题都没时间去做,我也很不甘,可手速就是快不起来,你说我能怎么办?” 作文跑题? 数学比语文好的渣翠凤,一脸懵的看着翠兰:“什么叫跑题?” 翠兰没好气的扫了眼翠凤:“你的流水账根本就不懂,说了你也不明白。” 翠凤不服气的撇了撇嘴,“说的好像你的不是流水账似的!” 翠兰不紧不慢的接了句:“你写的作文十篇,八篇都被老师批三个斗大的红字‘流水账’! 我的作文哪一次不是被老师单独叫过去,一句一句的改?我还参加过咱乡里面的作文比赛呢!” 看翠兰显摆的抬起了小下巴,翠凤忍不住嘿嘿直乐。 “重在参与吗?哈哈哈,那么重要的场合,你居然紧张到现场练字,一笔一划的写,结果人家都交卷了,你的作文才写了一半儿,你这么没有时间观念,老师还会让你再参加吗?” 真是亲姊妹啊,哪儿疼你往哪儿扎,痛的翠兰捂住自己的胸口,一脸不甘。 “老师说了,我那篇作文要是写完,一定能拿奖的!” 翠凤嘁了一声,在她看来,那就是老师安慰她的话,还真当真了? “没事儿多练练你写字的速度吧,要是每一次你卷子都写不完,等升初中的大考,你注定上不了重点。” 第429章 人善被人欺 这天轮到姐俩值日,打扫完班里面的卫生,唐翠凤对着翠兰说。 “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把垃圾倒了!” 学校的垃圾堆在操场厕所旁边的大池子里,比较远,来回要七八分钟的时间。 已经下午五点多,学校的学生走的差不多了,留下的都是高年级和值日的学生。 翠凤倒了垃圾往教室走,远远地就听到教室里传来翠兰大声喊叫的声音。 翠凤脸色一变,撒开腿就往教室跑,等到了教室就看到几个面目可憎的女生在抓扯翠兰的头发、衣服,甚至还将她的书包从桌兜里拿出来倒得满地都是,几个人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什么。 翠凤定睛一看,抓起手里的垃圾筐,朝着为首的那个高个子女生的脸就扔了过去。 “好你个蔡苗苗,你丫的敢欺负我妹妹!” 她出声太早,蔡苗苗躲了过去,扭头看到翠凤的时候,先是一愣,而后下意识的喊了句。 “唐瘸子???你不是上班去了?” 翠凤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伸出手一把揪住了蔡苗苗的头发,对着她的脸啪啪左右开弓,甚至还用自己并不是很利索的脚,用力的朝着蔡苗苗的腹部踹了过去。 在她吃痛摔倒的时候,旁边还傻站在那儿的三个女生一看形势不对,正要跑,就被翠凤一手一个先抓住,剩下的那一个趁机跑了出去。 翠凤咬着牙扭头,冲着还在哭的翠兰就是一声吼。 “哭什么哭?被欺负了不知道打回来,哭有什么用? 去,把剩下的那个给我追回来,追不回来你今天晚上就别吃饭了!” 撂下这话,还朝着翠兰的屁股就是一脚:“赶紧的,磨蹭什么呐!” 翠兰揉着哭红的兔子眼,“七姐,我不敢,我打不过她们!” 翠凤深吸一口气,扭头用力掰扯着手里两个货的头发。 “好啊,居然都是熟人?你们不是都不上学了?一个个的,跑到我们学校干什么?” 这几个女生是镇子上的闺女,年龄和翠凤翠兰差不多大,只不过不学好,家里掏钱让她们过来学习,她们却强势的到处欺负人,最后被学校强制退学了,一共四个。 蔡苗苗年龄最大,今年已经十八了,剩下那三个分别是十七岁的侯艳艳,十五岁的赵小花,还有十三岁的牛爱草。 跑的那个正好是牛爱吃草。 “姐,她们又来问我要钱了,说手里没钱,来借我花,我不给,她们就打我。” 看着还在旁边哭的翠兰,翠凤气不打一处来:“合着我退学以后,她们经常过来找你?” 翠兰眼神躲闪,低着头不说话,蔡苗苗趁着翠凤腾不出手,趴在地上想跑,被翠凤瞄到,将手里两个货踹到一边后,随手抓起个凳子,朝着地上爬的蔡苗苗可就砸了过去。 下手之狠,震惊了侯艳艳和赵小花,躲闪不及的蔡苗苗被砸到了屁股,惨叫一声疼哭了声。 “唐瘸子,你她妈还是不是人啊,有你下手这么狠的吗?” “你该庆幸,刚刚没砸到你的头,蔡苗苗,你丫的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以前你就欺负我妹,被我打了几次之后,我想着你该老实了,没想到你趁着我不在这儿上学,居然过来勒索我妹?” 勒索这词,还是从小酒那儿听来的,这家伙经常给她们讲学校的事儿,提到最多的就是校园霸凌。 可笑的是,眼前的几个女的,早就被学校开除了。 她们显然是早就打听过的,要不然怎么知道翠兰在这儿打扫卫生? 居然还敢找过来? 这要换做以前在南洼村的邓晓萍,可能会跟懦弱的唐八妹一样,抱着头被人揍也不敢还手。 她和老八但凡能在以前的家强势一些,也不至于混到跛脚和视弱的地步。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来到西河村之后,为了不被原来的人家发现,她们每天只敢躲在唐家和陶家干活。 因为和所有人都不熟悉,又身有残疾,刚开始她们自卑、怯懦,做什么都小心谨慎。 生怕哪儿做的不好,再被撵出去。 尽管姐姐们对她们都很好,但那个时候不知道小酒的身份,曾经有一段时间还嫉妒过她。 后来生产队那边需要人手,她们开始逐渐搭班儿去地里干活。 分组的时候,一个队的大娘大婶儿老是欺负她们不是本村土生土长的人,总说她们是外来的。 干活的时候总喜欢将不好干的,难干的活留给她们姐俩,她们试着抗议,也找过组长和队长。 大妈大娘一耍赖,这些当官的就选择睁一只闭一只眼,挥挥手让她们回去干活。 “年轻人嘛,多干点就干点儿,等下回让她们多干点儿就成了!” 和稀泥的后果就是被欺负的越来越厉害。 直到四姐知道后,直接动用武力,将那几个经常找事儿的按在地上捶了一顿。 当然,她家四姐也不是头脑简单的,还知道先挑衅对方,逼迫对方先动手,之后师出有名,暴揍对方一顿,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们才意识到唐翠红的力气有多大! 再后来,竟真的没有人欺负她们了。 四姐用亲身经历告诉她们:“想要不挨欺负,自己先立起来。” 也就是这句话,让唐翠凤第一次觉得自己前面那些年白活了。 从小习惯了被欺负,以为被欺负才是人生的常态,没想到反击之后竟然这么痛快。 所以她开始尝试为自己出头,遇到不公平的,第一时间跳出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生产队那么多活,每次都要分不同的组,和不同的人打交道。 四姐在的时候他们不敢对她怎么样,四姐不在的时候,总有人想要挟私报复,偷偷的收拾她和翠兰。 甚至背地里其他人还掩护他们,拿土坷垃丢她们,挖水沟的时候,背后来一脚将她们踹进去。 然后哄堂大笑,你转过身去看,刚刚站的位置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每个人都不怀好意的冲她们笑,每个人似乎都有嫌疑,可你没有现场抓住,根本没办法将他们怎么样。 当时她是怎么做的呢? 呵呵,现在想想,都觉得这是她这辈子都要被提及的高光时刻。 第430章 陈屎华 “谁踢得?” 面对她似笑非笑的询问,她正前方的那几个人非但没有流露出慌乱,甚至还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是不打算承认?行,那就一个一个说。” “那就你先来吧,康小军,你是现在指认呢,还是打算让我将你去年冬至做的事儿说出来?” 在康小军脸色大变的时候,唐翠凤又想目光转向旁边的吴霞。 “大山嫂子,我和你无冤无仇吧?我相信不是你干的,但你绝对看到了什么,我也不需要你们告诉我,就直接用眼神就行了,要不然我就拿你今年清明节,” 吴霞瞳孔地震,脸色也随之一白,还不等唐翠凤将剩余的话说出来,吴霞和康小军的目光已经下意识的转向了一个人。 看到陈晓华那一霎那,唐翠凤笑了,很好,就是她认定的那个人。 随即也不多言,唇角一勾,转过身将唐翠兰拉出了泥坑。 “走,咱先回家。” 翠凤和翠兰两个人身上湿了一半,虽然是夏天,可毕竟是女生,这样不仅会感冒,还会影响名声。 知道是谁之后,翠凤一句话不说,先带着翠兰回家。 “你先烧水,一会儿咱们洗个澡换身衣裳,我一会儿就回来。” 翠凤在院子里转了转,找了个趁手的工具进了茅房,再出来的时候,脸色带了些许的隐忍。 之后拎着东西去了水沟那儿,找准目标之后,先是从后面一脚将她踹进去,跌了个狗啃泥。 在她转过身想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将自己整理好的东西,一下子全塞进了她的嘴里。 在她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后,拼命的往外吐,翠凤这个时候也不嫌恶心,抓着就往她的头上、脸上、脖子上涂抹,一边抹一边揪住她的头发问。 “怎么样,香不香?这是我送给你的大礼,你可喜欢啊小贱人? 马勒戈壁的,我咋着你了,让你在背后偷袭我们? 嘴巴那么臭,脾气那么臭,以毒攻毒效果肯定能治治你嘴贱手贱身体贱的毛病!” 等周围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着,正准备过去拉架的时候,唐翠凤直接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看谁过来拉架,这可是屎,玛德,我要是不收拾这个贱货,你们还当我们姊妹好欺负呢! 见不得别人好的东西,欺软怕硬的怂蛋,怎么我姐在的时候你不敢呢?当我也窝囊呢! 泡了粪水的花生豆你都吃过了,那直接吃屎想必也不介意哦? 我姐说的对,对付你们这种不要脸的货,就用比她更混蛋的方法就是了。 恭喜你啊陈屎华,成了咱们村第一个吃屎的闺女家,哈哈哈!” 陈晓华被按在了泥浆里,拼命的想要探出头,却被唐翠凤抓出来涂抹一把屎,然后再按进去,抓着她的头在泥浆里搅拌搅拌,压根儿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甚至任凭她在泥浆水里扑腾,也面无表情。 原本还想拉架的人,看到下手这么狠厉的唐翠凤,也是吓得不轻。 直到陈晓华的娘过来,嘴里不干不净的同时,又扔土坷垃砸她。 唐翠凤目光不咸不淡的扫过去。 “你再敢丢一次,我直接浸死她,大不了我这条命也不要了,我看谁还敢再欺负我们!” 说着,在陈母的尖叫声中,再度将陈晓华按进了泥浆里。 陈母被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够了够了,我不砸你了还不行,快放了我家小华啊,小华怎么你了嘛,你要下这狠手?村长,书记,大队长啊,你们快来看啊,唐翠凤她杀人了!报警,让公安来把她抓走,送她蹲篱笆,送她吃花生米,她太坏了,太坏了!” 唐翠凤扔垃圾一样将陈晓华扔到了旁边的斜坡上,然后慢条斯理的在泥浆水里洗手。 一边洗一边看旁边拼命干哕、咳嗽、哭喊,咳得已经喘不过气却什么也吐不出来的陈晓华。 “行啊,去报公安吧,正好我也有事儿要跟人家说道说道,尤其陈晓华为什么不踹别人,就踹我们姊妹俩,我猜啊,一定是那天放学我们看到,” “唐翠凤,你够了,够了!” 陈晓华急促的喊叫声硬是将陈母撒泼的嚎叫声压了下去,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竟然朝唐翠凤喊:“够了,你别……咳咳咳咳,” 又是一连串要命的大喘气儿咳嗽,听得人眉头都皱了起来,这是想把自己的肺咳出来不成? “你走,娘,我没事儿,这件事是我和她之间的腌臜事儿,你别掺和。” 陈晓华比翠凤大了四五岁,已经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今天发生这事儿对她名声何止是沉重的打击,简直就是致命的,谁家愿意要一个吃过屎的媳妇啊? 可陈晓华受了这么大的侮辱,脸上的愤怒、羞耻、隐忍等情绪轮番上演,却还要磨牙切齿的跟众人和母亲解释,这是她和翠凤之间的事儿,制止她继续往下说的目的,有心人也瞧出来了。 竟然还有比陈晓华吃屎还要让他们好奇的事儿被唐翠凤知道? 诶唷这可了不得了,这唐翠凤厉害啊,先是威胁康小军和吴霞,现在居然连受害者也一副憋屈的样儿,她们姊妹几个,到底知道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儿? 翠凤上去后,居高临下的转身斜睨了陈晓华一眼。 “今天对你的惩罚是吃屎,要是有下次,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说着不忘看其他人一眼,“我四姐的实力,你们都已经见识过了,我是被我四姐一手调教出来的,今天是我出师的第一天,为了惩治唐小华,我自己也沾染了一手的腌臜,不过看到她那熊样儿,我觉得挺值得,谁要想继续试我们的底线,欢迎诸位上门来找茬!” “反正我家被你们三天两头的举报,你们看不惯我们应该已经很久了,不如各位一起上,新仇旧恨咱们算算清楚?我们也拿着小本本儿,上你们挨家挨户对上一对?” 唐翠凤为了证实她们有村里人的把柄,随手扫过旁边一个正若有所思看着她的中年男人,冷笑。 “周会计啊,你家周松松年初六的时候去南洼村的路上,是不是……?” 第431章 翠凤成长轨迹 不等唐翠凤把话说完,周会计就已经截住了话头,拉着她就出了人群。 “你看你身上都湿透了,还不赶紧回家洗一洗?可别耽误了下午上工,赶紧回家去。” 唐翠凤似笑非笑的扫过他恼恨的脸,识相的点了点头。 “周会计说的是,我们向来公私分明,不该说的话,自然不会多嘴。 但谁要犯贱闹到我们跟前,就别怪我们不顾同村的情谊了。” 等翠凤离开,周会计的媳妇一脸紧张的将自己男人拉到了一边儿。 “你还真相信她的话?她怎么可能会知道?你让她把话说清楚,我还就不相信了,她会,” 不等媳妇把剩下的话说出来,就被周会计低声喝斥:“你给老子闭嘴!” “头发长见识短,你看看陈晓华那恶心样儿,她什么人? 你见她吃过打架的亏,还是吃过骂人的亏? 她们母女俩在咱们村里就是嘛惹皮(胡搅蛮缠),谁家跟她们吵架输过? 就刚刚,刚刚陈晓华吃屎了啊,被强喂了屎,可你看看她气的手都捏碎土块儿了,青筋都蹦出来了,她可在唐翠凤面前呲牙了?” 会计媳妇一噎,沉默片刻,有些不明白。 “她们姊妹怎么能知道的那么多?” “我还想知道呢!” 周会计气呼呼的拂袖离开,那边陈晓华已经被她娘拉出来,上去就甩了一巴掌。 “呸,丢人玩意儿,你竟然不敢还手?你不是我生的,滚!” 陈晓华早就用泥浆洗过一遍,但浑身散发出来的刺鼻臭味儿,却仍让她作呕。 如今被自己亲娘当众甩过来一巴掌也就罢了,偏偏她还当众骂她! 嫌弃她的手碰到了她的脸,一边在地上找东西搓洗,一边将自己听过没听过的难听话全都吐露了出来。 陈晓华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目光深远的朝着唐翠凤的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已经开始计划今天这事儿,要怎么报复回去。 当天晚上,翠花和翠红就知道翠凤翠兰受欺负的事儿,翠凤也将自己的表现说了出来。 翠花倒是也没怪罪:“提点下他们也好,反正咱手里有证据,也不怕得罪她们。” 她们知道历史的发展轨迹,尤其涉及陶家成分的问题,这么多年就是两家共同的心病。 翠梅拿出来录音笔和彩色照相机给她,就是让她在合适的情况下,留存好这些村民平时犯事儿的证据,方便日后拿捏他们,也省的到时候被这些人反咬一口,举报陶家。 陶家对她们姊妹有恩,两家离得这么近,小酒就是他们的掌上明珠,就凭这些,就不能不操心。 所以有空间有金手指的姊妹,只要一回家,没事儿了就在村子里溜达,总能捡漏听到点什么秘密。 至于这些小秘密,则得益于小酒带回来的那些糖果,都被老七老八这两个最小的拿出去贿赂村子里的小孩子,从他们口中打听消息。 小孩子都贪嘴,翠凤和翠兰问话也很有技巧,能在孩子们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打听到一些消息。 这件事小酒也有参与,只不过不是啥光彩的事儿,所以从来没拿出来说。 她从岛上缴获的那些相机里,还有不少黑白的,也被她拿出来送姐姐们了,陶家一个,唐家一个,就是想着在必要的时候,能派的上用场。 这也是为什么她们不怎么在村子里待,也能知道村子里的事儿。 有贪吃的孩子,甚至还拿情报过来她家换糖换好吃的。 尤其那些在家里不受宠的女孩子,只要在村子里听到什么,觉得唐家姊妹会有兴趣的,就会过来说,讲的时候还会将周围的情况说清楚,方便唐家姊妹记录在案。 是的,就是当场记录,还让女孩子按了手印。 这不是证据,只是让孩子有个意识,话不能乱说,既然说出来了,就要有真实性,你只要认定你说的是真实的,那就得签上字,签了字才能换到糖吃。 村子上百口人,远的就不说了,反正三队就这么大,谁家有点啥,她们门清。 谁给谁钻苞米地了,谁跑到寡妇家半夜才回家,谁在家殴打媳妇…… 这些年,每次看到她们记录的那些八卦,就会忍不住感叹一句—— 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无数次的刷新她们的三观。 “要命的威胁说了一半儿,以后他们要么会来质问,要么就会防着我们,在背后使绊子,以后你们可都得小心着点儿,没事儿就将小酒和梅子教给大家的防狼术都学上,辣椒水什么的,也都随身带着。” 后来,她们姊妹果然遭到了报复,不过有辣椒水在身上,当场就将人报复了过去。 姊妹们不但讹了钱,还威胁对方。 “这次看在钱的份上,我们可以不予计较,但如果有下一次,我们不管是不是你,会在第一时间属于你们的流言蜚语散出去,并且还会到公社告你们搞破鞋。 千防万防,总有你们防不住的时候,你们想想我们不经常在村子的人都知道,那你们经常在村子里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所以,别惹我们,否则就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一次两次三次之后,翠凤的胆子越来越大,脾气也越来越火爆,越来越强势。 尤其在翠红嫁人之后,即使表面上没有了靠山,可又来了大姐夫,只要她们姊妹不主动去招惹,基本上是没人敢来他们面前找晦气了。 唐翠凤觉得,大姐之所以愿意这么痛快的嫁给翟三河,可能还是考虑他们在这个县城没有什么靠山,如果翟三河能成为他们的靠山,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如履薄冰的度日了? 几年的时间,翠凤成长了很多,别看平时她和老八是众姊妹里最不起眼的两人,默默的奉献着自己,但当姊妹们不在家的时候,她们俩着实出了不少的力气。 前后两个院子种菜,伺候爷奶,打扫卫生,下地干活,哪一样缺了她们? 有翠凤跟翠兰一起上学,就没人敢欺负她,但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翠兰受了委屈竟然没有往家里说,这次要不是她撞见,是不是又得忍着,憋屈着? 第432章 翠凤伤重 翠凤在小酒那儿学了不少防身术,对男人主攻下三路,女人的话就是拽头发,抠眼睛。 其实所谓的防身术也都是性别之分的弱点,攻得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和现代人混的多了,不仅仅是见识上更进一步,就连一些行为习惯,都被现在的人——精! 翠凤虽没翠红力气大,右腿还有些跛,但胜在护短,有社会生长史,又从姊妹那儿知道一些典型的案例,知道这种时候如果你不拼死反抗,它们只会越发认为你软弱可欺。 翠凤以一敌三能落得了好? 反应过来的蔡苗苗、侯艳艳还有赵小花,怎么可能任凭翠凤殴打不还手? 她们三个一还手,翠凤自然落了下乘,女生打架除了拽头发,那就是靠指甲去抓。 尤其是脸,当她们反应一致的去抓翠凤的脸时,她则趁机攻击她们的咽喉、胸部。 即便如此,还是被尖爪抓花了脸,翠兰呢,眼瞅着翠凤吃亏,原本还在旁边吓得嗷嗷直哭的她,终于也按捺不住,找到老师的教鞭,冲着三个人的背就抽了过去。 “我让你们抓我姐,打我姐,我让你们欺负我,我打死你们,打死你们这些坏家伙,坏女人!” 翠凤眼看妹妹也加入进来,赶紧扭头对她说:“把教室门锁起来,去,去报公安,那个牛爱草跑了,她要是找人过来,咱俩今天命可能搭进去,赶紧去!” 翠兰泪眼婆娑的看着翠凤,一脸犹豫,“不行,姐,我要是走了,你会被她们打死的!” 翠凤正要说话,蔡苗苗啪的一巴掌甩过来,紧接着是赵小花,竟然撕扯开了阿姊的衣服。 翠兰正要上前,被翠凤踹了一脚,满脸血印子的朝她嘶吼:“快……去!” 翠兰被姐姐的眼神吓到了,不敢再耽搁,但她没有锁门,因为门窗都破破烂烂的,即使锁了门,还有窗户,她们想跑的话,随时都能跑,意义不大。 于是她出了门就开始喊救命,刚刚她也加入了战斗,现在头发乱了,衣服也扯的乱七八糟,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出事,这个时候学校还有人没有走,守门的大爷察觉到不对劲,也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儿?” “呜呜,大爷你快去四年级教室看看吧,我姐被几个退学的殴打,她们跑到学校找我们要钱,我们不给就打我们,我姐让我去报公安,求求你了大爷,快去救救我姐吧,刚刚跑出去一个,肯定是搬救兵去了,一会儿人多打起来,会出人命的!” 大爷的脸色一变,“你跑到外面找人帮你报案,眼瞅着天都黑了,你跑出去再跟他们碰头怎么办?你回来了就去我那儿躲躲,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欺负咱学校的人!” 翠兰一听,不敢再犹豫,立即跑到大街上求救,同时还找来了几位热心的大娘大姨,因为大家伙一听都是女的,男的到底不方便出手,但却没走,跟着翠兰一起进了学校。 等他们一起来到教室,正好目睹两个女的推搡着一位大爷。 “你敢碰我们试试,我们告你耍流氓信不信?你敢帮她?就去吃花生米,不信你就试试!” 蔡苗苗威胁完,看大爷果真被她的话吓住了,冷笑着转过身一脸嘚瑟。 “唐瘸子,看到没啊,你妹妹搬来的救兵不管用啊,到底是老了,啊……” 话音刚落,她的头发就被一股子的重力从后面猛地一拽,头皮瞬间痛的她本就丑陋的五官更加扭曲了,软瘫在地的她赤红着双眼转头一看,几个孔武有力的大妈出现在她面前,一左一右的抓住了她和侯艳艳。 “男的不能碰你们这俩坏蹄子,这不还有女的嘛,好好的闺女不上学,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学小混混那一套,你爹娘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啊?今天你们欺负的是她们俩,改明儿我那小孙女儿要是上学,你是不是还欺负更小的孩子啊?姊妹们,给我打,打的她们一次就长记性,省的将来再去祸害咱们的孩子!” 能在东华镇小学附近住的人,都很重视孩子的教育,但凡家里有那个条件,都想将孙子孙女送过来上学,不说学的有多好,起码会写自己的名字,会算账,不至于以后当个睁眼瞎。 这种校外的人跑到校内殴打孩子,是他们所不能容忍的,几位大娘一看就是干惯了活计的人,手指粗糙,刮到那几个小贱人的脸上,疼的她们当场就叫了起来。 此时的翠凤已经被打的满脸都是血,嘴角甚至还流出了淤血,翠兰跑过来的时候,被她的样子吓得瞬间没了血色:“七姐,七姐你醒醒,呜呜,七姐你别死,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别哭了,哭什么哭,还不赶紧送到卫生院去?” 牛爱草找来的救兵是几个小混混,他们刚进学校,就被后面急匆匆跑过来的公安给撞上了。 有个报信的一看这情况,赶紧说:“同志,这肯定是他们找过来的救兵,不能放过啊!” 唐翠凤被一位力气大的大婶儿背了出来,看到公安立即喊。 “快,快抓人,要出人命了,要出人命了!” 翠凤的样子太吓人了,本来还打算送卫生院的,公安同志一看情况。 “走,直接送县医院,我们有三蹦子,谁是她的亲人?跟我们一起去,扶着她点儿。” 翠兰被拉出来的时候,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尤其公安说要直接送县医院的时候,哭得险些背过气儿去。 “闭嘴,你再哭下去,你姐就没命了,哭哭哭,哭能解决问题吗?还不赶紧抱着她上来?” 三蹦子已经被开进校园,在众人的帮助下,翠兰先上车,抬着翠凤放进了旁边。 这边坐了两位公安同志压阵,不敢再耽搁,轰隆隆的摩托一响,风驰电掣的往县医院赶。 相对比而言,剩下的那三个虽然伤的也不轻,但至少看出来没有生命危险,于是被公安押送着去了乡卫生院。 唐翠花正准备下班的时候,迎面就撞上了这一批人,听到那几个都已经被公安押送过来,嘴里还不干不净骂着人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她们一眼。 “看什么看?这副死样儿,简直跟唐瘸子和唐瞎子一模一样,真特么晦气!” 翠花脚步一顿,目光陡然间一寒,“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433章 拒绝调解 “你们还真是胆肥了啊,都已经被我们抓住了,还这么狂,谁给你们的勇气?” 被抓了一路,这几个小娘们竟然还不思悔改,一个个顶着人丑心更黑的脸,不停的对他们进行人身攻击,压根儿就没将他们镇派出所的公安看在眼里,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我都说了,我爹是公社会计,你们敢动我试试。” “我娘是镇上的妇女主任,你们也不能动我,” “我舅舅是县公安局的,我劝你们赶紧放了我们,要不然等我家人来了,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 听听,听听这一个个的都在说啥? 他们还寻思这几个女混混为什么这么嚣张,原来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对不起同志,打听一下,这几个人怎么回事?” 不等翠花问完话,蔡苗苗上来就是一口唾沫。 “呸,关你屁事,赶紧滚,少特么管闲事!” 翠花反应极快的躲开了,目光中带着连她都不曾察觉的寒意。 “你口中的唐瘸子和唐瞎子可是在东华镇小学上学?” 蔡苗苗立即上下打量起她,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她的脸上时,笑了。 “难怪觉得你这张脸碍眼呢,你莫不是她们的姐姐?长得是有点像,一样的贱人相!” 唐翠花眼睛一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的一声,甩了蔡苗苗一耳刮子。 “都已经被公安同志左右护航了,嘴巴还这么不干净,看来你口中的舅舅,相当厉害啊!” 蔡苗苗被当众甩了耳刮子,哪里能忍,扑腾着就要去打翠花,可翠花比她高比她壮,加上旁边公安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控制不让她上前,气的她憋红一张脸像个疯子一样乱叫唤。 翠花懒得再去搭理,立即找旁边同志了解情况,在得知真的是自己两个妹妹出事儿之后,急的她当场跑过来又踹了蔡苗苗一脚。 “我妹妹要是出了事儿,我让你们全家给我妹妹陪葬,蔡苗苗,你等着!” 唐翠花生怕这些公安真的被施压放了人,拧着眉对旁边的公安道。 “我爱人是县公安局刑侦科的副科长翟三河,这件事我希望诸位不要被外界因素影响,秉公处理的好!我现在就去给我爱人打电话,这几个人……,麻烦诸位看好了!” 唐翠花话音刚落,就往卫生院的办公楼跑去,留下蔡苗苗几个人当场傻了眼。 “刚刚她说什么?她爱人是县公安局的?” 赵小花的声音已经小到她自己都听不见了。 “完蛋了蔡苗苗,你舅舅就是个普通公安,人家姐夫可是科长啊!” 侯艳艳后知后觉的问了句:“刑侦科是什么科?” 身后的公安同志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 “搞刑侦的人可都不是一般人,刑侦科简单来说,就是刑法犯罪侦查科,进了这个科的人,多半都是犯罪分子,这次受伤的唐翠凤要是没救回来,你们三个,呵呵!自己好好掂量吧?” 刚刚还耀武扬威一脸不服气,甚至拿自己家世说事儿的三个女混混,在听到唐翠凤的姐夫好像比她们家人厉害时,脸上的嚣张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惶恐与不安。 翠花给翟三河打完电话,立即骑车前往县城。 等她赶到县医院的时候,翟三河已经跟唐翠兰及两位公安同志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 翠凤经过救治,也被转入了普通病房。 “幸好没有伤到要害,看着吓人了点儿,翠凤比较聪明,该护住的地方都护住了。” 翟三河不愧是刑事侦查科的副科长,每天跟着重案、追逃、基础、技术、情报、案审等部门学习,光是从翠凤受伤的部位,就已经判断出当时的情况。 比起翠凤,翠兰的情况好了很多,全都是些皮外伤,从她哭哭啼啼、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意识到被欺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跟过来的两位公安也从翠兰这儿提到了笔录,现在就等翠凤醒过来,看情况问询一下更具体的过程。 镇小学校长以及班主任老师赶过来的时候,唐翠凤还没醒过来,看到老师,翠兰哭的更凶了。 唐翠花从来没见过翠兰流这么多的眼泪,怎么劝都劝不住。 她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七姐,晚饭都不愿意吃,还说自己不配吃饭。 晚上九点的时候,翟三河才让了解完情况的公安同志和校长老师先行离开。 翠凤是八点左右才醒过来,考虑到她的基本情况,他们问的并不是很多。 等人一走,翠凤才说:“我没事儿,都是外伤,当时的情况如果她们伤的比我重,怕是不能被重视,所以我故意让她们打我,否则凭我的能力,被打的满地找牙的应该是她们三个弱鸡!” 唐翠花一脸严肃的瞪着唐翠凤:“行了,都啥时候了,你还在吹牛?你看看你都被毁容了!” “我本来就是个瘸子,脸毁不毁都无所谓,只要能收拾那几个贱人就行。” 翠花因为她自嘲的话心猛然一疼,翠兰拉着翠凤的手,默默的流眼泪。 “七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这样的。都怪我不争气,都怪我给你丢人!” “诶唷,你可别在我耳朵边哭了老八,我感觉脑袋瓜都要炸了。 大姐,我没事儿了,你和姐夫回去吧,让这家伙留下来就行。” “那怎么能行?你姐夫回家做饭了,一会儿你们吃点东西。 翠兰去隔壁招待所住一晚,好好休息休息,有什么事儿咱明天早上再说!” 翟三河熬了点粥送过来,还给姊妹俩打了荷包蛋,看她们吃饱后。 才在翠花的强制要求下,翟三河送八姨子去招待所,翠花留下来看顾唐翠凤。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第二天一早,大夫还没来查房,公安同志还没来确定笔供,蔡苗苗几个人的家人可就一脸愧疚的来到病房。 根据几家人手里拎着的东西,足以可见他们已经知道翟三河的身份是他们惹不起的,想要化干戈为玉帛。 “这件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被抢被打的也不是只要我家的孩子,公安同志已经去学校采集更多的人证物证,所以你们光来求我们没用。” “除非你们家里钱多到可以安抚住所有的受害者。 而且……,我们拒绝调解,尤其是蔡苗苗,她已经满十八岁了。 每次出面,最狠最坏的也是她,她也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唐翠凤看着他们一句话不说,全程都是唐翠花一脸漠然的表明她们强硬的态度。 第434章 问题渣滓 唐翠花的态度立即刺激到了惯来强势的蔡家人,好言好语居然被她们毫不客气顶回来。 当即不顾其他人的阻拦,蔡母冷笑一声。 “给你们脸还真当自己当棵葱了? 别以为我们不清楚你们家的情况,不就是嫁了个当官的嘛,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们还听说这个翟三河是个上门女婿呢! 窝窝囊囊的没个男人样儿,就是当上了副科长也是个怂包! 行啊,你们想告就去告,我还就不相信了,我们蔡家对打不过你们没个男人撑门户的唐绝户家!” 一旁的侯艳艳母亲虽然有些恼恨蔡母的擅做主张,但瞧不起上门女婿也是真。 所以故意做出很惊讶的样子。 “啥?都当上副科长了,竟然还跑去做人家的上门女婿?他咋想的啊?” “还能怎么想?被这张不咋卓的脸迷惑住了呗,说不定长得丑,自卑,要不然咋找,” 不等侯母把话说完,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背后响了起来。 “嫁个当官的是没什么了不起,当人家的上门女婿也没吃你家的粮食,怎么?嫉妒了? 嫉妒也可以让你们几家的这几个女混子也招个有本事的上门女婿,换我们妒忌下?” 翟三河今天特意请假,换下了工装,穿着板正的干部服,冷着一张肃脸,昂首阔步的走了进来。 这几个看似前来道歉,实则想仗势着人多逼迫唐翠花低头的混子们,一看来人身高挺拔壮实,国字脸稳重坚毅,步伐从容不迫,声音铿锵有力,下意识的皱眉发问。 “你谁啊?” 翟三河笑了,“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长相丑,自卑的上门女婿啊? 不过……,站到你们面前这么一对比,我不觉得我丑哪儿了啊? 你看看你们这一个个尖嘴猴腮、獐头鼠目的模样哦,哪儿比得上我和我媳妇啊? 你们凭啥说我长的丑?还自卑?嗤,老子闭着眼睛都比你丫的眼睛大,你凭啥说我自卑?” 侯艳艳的妈眼睛小的已经看不见了,她还嫌弃翟三河丑,这他能忍? 上来叽里呱啦就是一通怼,声音洪亮不说,还带着东北人特有的音调儿,听着就过瘾。 翠花附和着自家男人,摸着自己的脸,认可的点头。 “我也不觉得我这张脸不咋卓啊,你瞅瞅,至少我浓眉大眼,脸白皮嫩吧? 虽然我不知道她们的女儿到底长啥样儿,不过从她们这一个个黝黑皮粗,眼小毛孔大,牙凸口角带白沫,满嘴喷口水的娘们儿来看,我长得还是可以的啊!” “可不,咱妹妹长得也像你,如果那几个女混混长得像这几个娘们儿,八成是嫉妒咱!” …… 夫妻俩一唱一和,愣是将这几个当娘的气够呛,蔡苗苗的娘嘴凸,侯艳艳的娘眼小,赵小花的娘说话的时候嘴巴边总是有一丢丢白沫沫,还喜欢喷口水,牛爱草的娘又黑又矮,几个当娘的都这副德行,可想而知她们女儿长啥样。 居然还有脸鄙视人家夫妻俩,唐翠花就从来不是吃亏的料,东北男人又天生自带幽默感,他虽然有些自来熟,可骂起人来也能不见脏字就让你气的脸红脖子粗。 眼瞅着这一张张难看的脸开始龟裂,变色儿,不等她们开始喷粪,翟三河就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诸位老娘们儿,这儿不欢迎你们,别打扰其他病人休息,请吧!” “你这个鳖孙,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和一群女人在这儿掰扯,你以为你赢了是不是?” “我看你们夫妻俩也不是啥好东西,我们诚心过来道歉,你们就这态度?” “就是,不愿意就不愿意,有必要说话这么难听吗? 就那你还是个男人呢,谁家老爷们儿跟一群娘们儿斗嘴? 怪不得你能当上门女婿,就你这德性,在家也是个窝囊废!” 翟三河看着她们满嘴喷粪,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东华镇派出所的公安同志们和校领导们一起过来,看到加害人的家属全都围在病床前,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 “你们这怒气冲冲的架势,是过来道歉的?还是来寻仇的?” “他们哪里是来道歉的,是来气人的,抓着我姐夫使劲儿的说上门女婿刺激他,不安好心! 呸,坏死了,难怪蔡苗苗她们几个那么坏,这是从根上就出了问题,想改都改不了了!” 唐翠兰一看她家七姐脸上缠着的纱布,就气不打一处来,刚才要不是大姐拉着她,她一定跟着哭嚎,就算骂不过,哭也要将他们哭出去。 几个老娘们儿听了可就不乐意了,然不等她们在说话,就被公安给撵了出去。 “你们还是回去等消息吧,蔡苗苗等人将人打进医院,入校抢劫,恐吓一众孩子的事儿已经有了具体的举报对象,现在不止唐家姊妹的口供,还有学校其他孩子的证言。 如此恶行,还这么嚣张的过来威胁当事人,谁给你们的勇气?” 在他们变色想要解释的时候,公安同志已经冷着脸轰赶他们了。 “是拿上你们的东西自行离开,还是等医院的安保过来赶你们?” 当所有公干人员露出一副耐心用尽的表情时,这些娘们儿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已经不是她们能掌控的,尤其这个时候校长站出来说话。 “当初她们几个被开除的原因就是欺凌弱小,你们当初在我们面前是怎么保证的? 幸好这几个人的秉性一早被我们看出来,坚决将她们驱逐出校园,要不然我学校的孩子岂不是会出现更多的受害者? 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以前的所作所为可都是有确凿的证据。 这次她们居然入校殴打抢劫,性质恶劣已经上报教育局。 你们当家长的,有时间在这儿费口舌,还是回去想想怎么向那些受害者交代吧!” 校长简直要被这些个社会蛀虫气死了,经过这件事之后,连夜商量出整改方案。 以后学校出入口一定要把好关,坚决不给校外的人可乘之机。 这次是受伤,下次会不会出人命? 如果这个时候不重视,下次说不定他就会被整下去! 越想越气的校长和诸位领导,看向这些问题渣滓的爹娘时,脸色何止是难看啊? 关乎自身前程的事儿,已经可以上升至如临大敌了! 第435章 霸凌者下场 在翠凤的放纵下,她虽然没有伤及内脏,皮外伤看上去却十分可怖。 浑身都是伤,住院都得一个星期,为了不耽误上课,硬是把翠兰给撵了回去。 “你看我好不容易才回学校,我也不想落下,你赶紧回去上课,等我出院了,你好给我补补。 你也别听医生的,哪能住一个星期呢,三天,三天我就回家养着去,在家还是更方便点儿。” 翠兰不愿意,姐姐因为她住院,良心上过不去,哪能自己再回去上课? 还是翠花劝她:“回去吧,学习是你们俩的重要任务,你七姐这么做是为了啥? 还不是想着以后能有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 你在这儿她心里刺挠的不行,还不如回去好好学,回家好好教她。” 翠花也要上班,翟三河就在家属院找了个毕业后还没参加工作的小姑娘过来照顾翠凤。 一天给她五毛钱,一日三餐买着吃,这钱另算。 “学校还有那些人再过来,你就让他们找我谈,你啥都别管,专心养伤就是。” 姐夫的话翠凤开始不明白是何意,直到学校、镇子上和乡里面负责学校教育的相关负责人,领着那几个加害者的家长过来再次道歉的时候,她才知道事情经过发酵,已经在姐夫的推动下上了市报。 上面很重视这件事的影响,学校甚至承诺她们姊妹毕业之前不再收取学费。 这些加害者们也深刻得意识到,他们眼中瞧不起的上门女婿,能力似乎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由于唐家不接受调解,蔡家侯家赵家殴打唐翠凤又是事实,牛爱草虽然中间跑了,但之前也一起参与过,自然也算同伙,加上她才十三,不满十四,只赔偿唐翠凤二十元,算作了结。 就这二十块钱,翠凤这些天的医药费就花不完,剩下的三家,每家五十作为医药费。 这些钱他们跑不了,不管是否接受调解,都得出这笔钱,和判刑什么的没有关系。 赵小花不满十六,但是满了十四岁,侯艳艳十七,蔡苗苗十八,这仨直接被公安带走。 如果翠凤坚持到底不调解,注定要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唐翠凤倒是想早点出院,被翟三河按下了。 “你的伤害不轻,没伤及内脏,是你护地好,并非她们没有往你身上招呼,至少住一周才能出院,要不然怎么对得起你受的这些罪?” 翟三河毕竟在公安局待了几个月了,熟知法律。 且这件事登过市报,涉及的又是校外人员入园实施暴力,在当地引起了比较恶劣的影响,想善了也不能够,虽然他也不想出这个头儿,但事情到这一步,要是被金钱收买,势必会被人抓住把柄。 唐翠花在了解清楚之后,也和翟三河一个想法,事已至此,那就当这个出头鸟好了。 再说四家一共赔偿了一百七,他们并没有狮子大开口,即便以后翻出来,他们也不会被人诟病。 几天后唐翠凤出院,虽然出了院,但身上的伤势还非常明显,学习心切的她,一出院就入学了。 回到学校才发现学校的围栏开始加高,还都是会泥瓦匠的家长利用闲暇义务过来帮忙的。 谁都不想自己的孩子在学校内被欺负,学校这边一号令,家长们可就张罗了起来。 老师们也开始关注学校孩子的安全问题,时不时的都要找几个孩子问问情况。 看守大门原先只有一位大爷,这件事之后就变成了两位大爷,一个守大门,一个负责巡视校园。 学校也的确如他们承诺的那样,免去她们姊妹明年一年的学费。 这个代价如此算来,倒也不亏,至少已经落实到实处,将会有更多的孩子受到保护。 当今年冬天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蔡苗苗三个分别被判处三年、两年、一年有期徒刑的决定也从传遍了整个校园。 当天学校门口就被这三家的人给围了,校长直接选择报公安,不给他们接触唐家姊妹还有那些出来作证的受害者家属的机会,等放学的时候,这一帮子人就被公安同志给清理了出去。 “听说了吗?牛家被他们三家联合起来收拾,还不敢吭气儿,牛爱草才十三岁啊,就被她家人短短几天之内嫁到外地当童养媳去了。” “她不嫁人行吗?四个人一起去的,她跑了,虽然搬来了救兵,但和公安撞上,等同于白干。 其他三个都被判了,就她一个没事儿,剩下的三家人能愿意? 她家都被砸了个稀巴烂,她要是留下,还不得被欺负死?” 这些传言都是学校同学带过来的,翠凤和翠兰这件事之后,再度恢复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就是通过这件事,让大家意识到原先被他们瞧不起的姊妹俩,是有靠山的。 就蔡侯赵三家在小镇上的影响力,最终能因为勒索被判刑,也是建国以来最不可思议的事儿。 往常遇到这样的事儿,能动用武力,就不会花钱去解决,这家可倒好,不但赔了钱,还判了刑。 以后谁还敢惹他们? 出了学校,回家路上,姊妹俩倒是被不爽的加害者们堵过,但她不怕啊! “我身上的伤还没好,来啊,只要打不死我,我照样能将你们这些人送进去。”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虎娘们儿,发起狠来,谁不怕? 她们除了上学回家几乎不出门,尤其是晚上,这些想趁机解决唐家姊妹的,总不能入室吧? 尤其这件事刚过,她们要是真出了事儿,公安那边立即判定是仇杀,第一个找的就是他们。 想明白了这一点,不管家里再闹,聪明的人都选择了回避这件事。 甚至还劝说家里:“妹妹进去还不够,你难道还想将我也送进去?” “谁让她们欺凌弱小的?你们要是早干涉,她们至于走到这一步?” 被小辈们联合起来斥责的长辈,破天荒的沉默下来。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们的纵容才让孩子走到今天这一步?” 其他人唐家人不管,但通过这件事,胆小鬼唐翠兰明显有了长进,至少由此看出来。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只有不怕死的人,才是最惹不起的。 第436章 皇甫彪追来了 1963年的初雪来的突然,一夜之间大地全白,唐翠香刚去城建局上班,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干事,但这年代大学生可是稀有动物,是以在科室里那是相当受重视。 加上两世积累的经验,为人处世那是相当的老道,虽然是女人身,但却是男人心。 说话办事都带着成熟男人的稳重,会来事儿的她,刚来的时候还是十人间,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调到了四人间宿舍,室友都是高中、中专、大专文化水平,还算好相处,唯一的不好就是不能做饭。 食堂的饭菜就是顶个温饱,她是大学生,实习期一个月就是十四级工资48.5元,有钱又是一个人,自然要吃的好一些,所以晚上这一餐,她没啥事儿就出去给自己加餐。 雪下的再大,帽子一戴,棉袄一裹,缩着膀子可就出了单位大门。 因为今天下雪,她还特意换了一双破棉鞋,即便踩湿了也不会心疼。 她刚来单位,不好太高调,虽然有钱能买皮棉靴,但在周围同各年龄段都穿布棉鞋的情况下,还是得悠着点儿。 尤其她不像其他姊妹有金手指,即便工资不算低,该省的地方还是得低调。 但她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甚至保安大叔还高兴的说。 “唐同志,你来的正好,这位皇甫同志找你呢!” 面对从开市追到洛市的皇甫彪,唐翠香有些懵。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好歹咱也认识一段时间了,找点关系还是能打听到你分配的新单位的,你这是要出门?” 看到身上已经被刮了不少雪,脸冻得僵硬的皇甫彪,饶是翠香再不喜对方,也做不到即刻赶人走。 当即轻嗤一声,“什么关系?还不是走的孟大龙的路子?” 孟大龙是她兼职的国营饭店的正式工,也算是她的朋友,走之前她去给他们打过招呼。 “嘿嘿,我就知道瞒不住你,”他尴尬的挠头,一米八的大个子杵在一米六的她面前,有些憨。 “那啥,我请你吃饭吧,正好我也饿了,不过这东西你先送你宿舍,提着怪不方便,冻手。” 唐翠香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拎着一个印有魔都字样的行李帆布包,刚开始她还以为是他的行李。 “给我? 我不能要,上次我就已经拒绝了你,彪哥,” 不等她把话说完,他就打断了她的话音儿。 “瞧你说的,对象谈不成,当朋友难道也不行? 你看我远道而来,提这老些,怪沉的。” 两个人在门口拉扯半天,单位人陆续下班出来,看到他们俩,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唐翠香可不想自己刚来单位,就被说三道四。 叹息一声,无奈接过,入手的重量,让她惊讶。 “你这是给我带了啥啊?这么沉?” “没啥东西,就特产,你拿回去尝尝。 喜欢的话就跟我说,我下次来还给你带。” 唐翠香听了这话,就想将包立刻还回去。 这人咋回事,这次还没说清楚,还想着以后? “行了,赶紧送进去,你看我这等了半天,怪冷的。” 皇甫彪见她脸色变了,赶紧催促。 翠香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不能再推,只能言。 “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皇甫彪见她收下,喜上眉梢。 “诶诶,不用着急,下雪路滑,你小心着点儿。” 看,一来一往,他机会不就来了吗?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对他胃口的媳妇,还是个大学生,甚至工作都这么好,他可不能轻而易举的放弃。 翠香回到宿舍,直接锁到柜子里了,也没去看里面到底装了啥。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竟然看到陶清就站在皇甫彪不远处,满脸惊讶。 “陶清哥,你怎么来了?” 按理不能连名带姓的叫,可这清哥听起来跟情歌似的,听着就别扭。 陶清的学校距离他们单位并不算远,他们如今就跟一家人一样,所以会三天两头去找翠菊,聚在在一起吃个饭。 陶清手里拎着一个布兜子,闻言直接递了过去。 “我娘得空给咱们几个做的棉鞋,这是你和翠菊姐的,拿回去试试,看看合不合脚。” 翠香不好意思的接过去。 “又麻烦我干娘了,” “香香,这位是?” 皇甫彪的突然插话,让翠香想起来还有这货,转头将还站在旁边观察陶清的皇甫彪拽了过来。 “哥,介绍一下,这是我在开市认识的朋友皇甫彪,琴岛人,三五年的,比你大,是一名大车司机。” 然后又对皇甫彪介绍陶清,“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陶清,是一名高中老师。” 这是陶清第一次在唐翠香周围看到异性,当即好奇的打量过去。 尽管眼前这位身材壮硕的汉子长相坚毅,但从眼底透露出的疲惫来看,怕是直接赶过来的。 在唐翠香面前,虽说表现出一副轻快执着的憨相,他不管再怎么累,腰杆子挺得倍儿直。 他们家可是有好几个当兵的,随之好奇的一问。 “皇甫这个姓很少见啊,大哥是转业军人?” 陶清今天穿着一套得体的灰色干部服,一副老学究的样子,明明年纪看着不大,但一板一眼的样子,倒是符合他的职业特征。 皇甫彪见他一语中的,当即赞赏的颔首。 “我转业三年了,这也能看出来?” “那是,看来大哥即使转业了,日常生活也很自律,就凭这通身沉稳冷静、挺拔坚毅的气质,就让小弟佩服。” 上来就被夸到的皇甫彪有些不好意思。 “陶老弟可真会说话,不愧是当老师的,你和香香从小一起长大啊?” 唐翠香在旁听着听着,脸瞬间一黑。 “瞎说什么呢,不许叫我香香,我家人还没叫的这么肉麻呢,” 人陶清还叫她翠香呢,谁给这家伙的权利,叫她香香的? 她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叫那么娘们儿的名字? 被唐翠香不留面子的当面怼,皇甫彪厚脸皮的嘿嘿乐。 “你看你哥都来了,就不能卖给我个面子? 温柔点嘛,从认识你就没见过你声音软下来过!” 唐翠香眼睛倏地睁大,显然没想到皇甫彪胆子这么大,竟然当着陶清的面说这么恶心的话。 第437章 姊妹小聚 端看陶清的眼神不断在他们两个人中间移动,就已经让翠香不爽了,下意识朝他呲牙。 “会不会好好说话?不会说话就滚!” 陶清适时的问。 “你们俩这是……?” “我们俩什么关系也没有。” 翠香气够呛,黑着脸拉着陶清就往外走,皇甫彪大长腿一迈,急忙跟上去解释。 “翠香翠香,你别生气啊,你看陶清也不知道我在追求你,我这不是想透露给他知道吗?” 当心中的猜测被印证后,陶清虽然尚不了解此人,可这年代的人对军人有一种盲目的信任。 而且他还是转业军人,一般而言,到这个年纪转业的,多半是负伤。 国家既然已经审核过他的家庭背景,他又能接近从小性格像男生的唐翠香,下意识的表示支持。 “翠香,你给人家个好脸嘛,行不行处了才知道,彪哥,你家啥情况啊?来介绍介绍。” 唐翠香上去就拍了陶清的胳膊,“哥,他可是比我大了十岁,十岁啊,你觉得合适?” 陶清哑然,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连后,认同的点头。 “的确比你看起来老相,不过也能理解,人家才转业三年而已,” “我虽然才转业三年,但我已经认识她两年了,之前在开市的时候,” 唐翠香懒得听他们讲这些儿女情长,这辈子她虽然还没想好怎么过,但让她跟男人那个啥。 她只要想想,就觉得过不了心里那一关,既然解释不清,干脆不回应。 皇甫彪觉得陶清支持他,立即起了巴结的心思,忙问陶清的具体地址。 “我看咱哥俩处得来,认识一下呗,我现在是鲁省和豫省两头跑。 至少一个月能过来一趟,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洛市也有我战友。” 陶清看翠香那抗拒的样儿,不像是害羞,倒像是真的反感说这事儿。 想到她的年龄,斟酌着语句对皇甫彪说。 “我家这妹子吧,她从小就要强,你看她学习蹦着跳就知道脑袋瓜有多聪明了。 如今大学毕业也才十八岁,这样的人眼光高,我这方面怕是帮不上你啥忙。 你只能靠你自己,她们家像她这样的可不止她一个,上头还有个姐在清大呢!” 一听清大,皇甫彪下意识睁大眼。 “首都的那个清大?” “不然你以为呢,已经明确毕业会留京了,因为学医五年,但太过优秀,直接进附属医院了。” “她五姐可就比她大一岁而已,” 皇甫彪感叹一声:“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陶清说这话是想让他知道前方的路不好走,但没想到他竟然有越挫越勇的架势。 “谢谢啊老弟,哥长这么大,就样中这一个姑娘了,小没事儿,我可以等她开窍。” 陶清看了眼已经走没影儿的唐翠香,嘴角微微抽搐了下,没有再劝。 就凭刚刚翠香对他的态度,多少能看出她的态度,希望能坚持到底吧! 雪已经停了,翠香没忘记自己的二姐,三个人一起去找了翠菊。 “还出去吃啥啊,就在家做点好了,正好我发了面,我蒸一锅包子啊!” 互相介绍之后,翠菊提醒这种天气一般会关门早,还不如在家吃。 现在小酒和原园都去上学,她自己一个人住,走之前小酒也留下了不少好东西。 四个人凑出四个菜是没问题的。 翠香也知道翠菊的打算,扭头询问他们俩的意见。 有这样的机会拉近她家人的距离,皇甫彪乐见其成,当即起身。 “既然自己做,那我回一趟招待所吧,我那儿还有些海鲜干货,咱可以,” 不等他说完,翠菊抱着个小纸箱子从拉帘后面走出来。 “海鲜干货?我这儿有呢,你看这是裙带菜,紫菜、马尾藻、小鱼小虾干儿,还有各种贝肉和螺肉,要不包子蒸好后,我再熬个高汤?” 皇甫彪看到一包包用纸包好的海鲜干货,下意识的拿出来打量,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品质不错啊,贝肉和螺肉足够大足够肥,这些小鱼小虾也比我从琴岛拉过来的要好呢,哪儿来的?” “就……买来的啊!”总不能说她们这些年自己在家晒的吧? “这品质可不孬,难怪我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大海特有的味道。” 既然有客人,那肯定要拿出好东西招待,不仅有这些干货,还有肉罐头和腊肉。 当然,姐俩没让他们哥俩动手,就让他们坐在拉帘隔出来的小客厅里剥蒜聊天。 姐妹俩将牛肉罐头配着萝卜丝炒了一盘,腊肉炒蒜苗,凉拌蒜白菜、酸辣海带丝。 最后又熬了一锅海鲜粉条汤,配着刚出炉的辣南瓜丁大包子,四个人吃的超满足。 “真是好久没吃倭瓜包了,一吃这包子,就想起我奶给我们包的味儿。” 翠菊忙安慰陶清:“没事儿,想吃了就来姐这儿,我听翠兰她们说,隔三差五都要给他们包一次呢!” “这个馅儿的包子我们那边很少有人包呢,没想到这么好吃,这里面我看放了辣椒和大蒜?就只用将南瓜切成丁就可以了?” “对,放点盐拌在一起就行了,多放蒜,喜欢吃辣就多放辣椒,蒸熟之后南瓜又糯又甜,还带着蒜香辣味儿,很过瘾。” “回家让我妈试试,我家的倭瓜都是熬汤喝,你们这方法不错。还有这酸辣海带丝,跟翠香在饭店时候做的一个味儿。” …… 饭吃完后,雪又下了下来,翠菊让翠香留下来住,两个人一起送皇甫彪和陶清到大门口。 皇甫彪一脸不舍的回头看她:“我会在洛市停留三天,明天中午我去找你。” 不等翠香拒绝,人就拉着陶清走了,回到家,面对翠菊似笑非笑的表情,翠香不自在的轻咳一声。 “不是二姐想的那样,我没答应他,且不说他大我十岁,就我这心理上,我就过不去。” 翠菊没想到翠香居然还想着上辈子的身份。 “我看这个皇甫彪对你是真心的,年龄不是问题。 至于上辈子,你们再多相处相处,磨合一下。 你看现在我们姊妹都接受你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跨越的?” 第438章 卫生带 翠香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突然看向翠菊。 “不要老说我啊二姐,你自己呢,大姐都结婚了,你就比她小一岁,你是不是也该给我找二姐夫了?” 唐翠菊下个月一过就二十五了,在这年代,可不就是大龄女青年了? 她的情况和人家家庭条件好的叶蓁还不一样,叶蓁今年也不小,翻过年二十四。 可人家哥哥弟弟都是军人,父母又都是正式工,每个人都有正经工作。 她们家虽然也不弱势,但毕竟不是洛市本地人,没有娘家做后盾,相亲的时候就会被挑剔。 唐翠菊只想好好学习,先考了初中毕业证再说,所以到现在都没想过自己的事儿。 单位倒是有热情的大妈给她介绍人家,但都被她给拒了,原因也简单,没时间。 其实今天下班她应该去学校的,但例假来了,腹部坠疼的厉害,要不是翠香他们过来,她能直接睡觉。 “二姐夫啊,估计你还有的等,至于你和皇甫彪的事儿,该说的姐都说了,你们,顺其自然吧!” 翠香一看唐翠菊回屋就躺床上,脸色有些不好看。 “咋,来事儿了?红糖有没有?我给你倒一杯?” 翠菊的嘴唇都发了白,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 吓得翠香赶紧给她脱鞋,脱外面的棉袄,等想脱棉裤的时候,却被无情的一巴掌拍开了。 “我自己能脱,你别插手,床帘给我放下来。 你睡得时候也将旁边床的床帘放下来,男女有别。” 翠香嘴角抽搐了一下,“谁刚刚还说让我忘了上辈子的身份?” “那怎么能一样?你小子瞒了我们那么多年? 要不是你突然变了,我们怎么会在家都给自己铺位扯上床帘?” 翠菊不说还好,一说翠香更无语了。 “这事儿你让我怎么说?” “那你还不如一直不说,” 翠香欲哭无泪,“那我不是不好意思嘛,” 自打她说出来之后,姊妹们嘴上说着没关系,却用实际行动告诉她‘男女有别’。 条件再有限,也将所有上下铺都扯上床帘,这是第一步,再就是集体去澡堂子,也不带她了。 甭管天再冷,她也只能在家洗,她们不让她跟着她们去澡堂子,还不让她自己去澡堂。 总觉得那样有些变态…… 得亏后来考上学走了,要不然唐翠香得抑郁死。 “干娘给咱做的棉鞋还没试呢!” “不急,明天早上再试也不迟,对了,红糖在柜子里,你给我倒一杯。” “我算是看出来了,我还寻思你咋恁好心,合着是留下来伺候你呢!” 唐翠菊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外面下着雪呢,这是姐姐对妹妹的关心。” “你现在睡不睡?我把桶提进来?你晚上是不是得衬卫生巾?” 唐翠菊听到这儿,原本闭着眼,倏地睁开了。 “你也来事儿了?”自己说完后,才想到了她的年龄。 “啊对,我家老六都十八了,该来了,” 呢喃后,突然间笑了,“快跟我说说,你这男人体会例假是个什么滋味儿?” 唐翠香脸一黑,“怎么跟大姐她们一样事儿妈啊,这有什么可说的?” 翠菊撇撇嘴,“我晚上不用卫生纸,也不用卫生巾,我睡眠质量太好,一觉到天亮。 中间起不来,就容易沾染到被褥上,所以我自己做的有卫生带?刚刚已经换过了。” 唐翠香立即好奇的凑过来。 “卫生带?就是村里老人说的可以重复利用的那种卫生带?” 唐翠菊‘嗯’了一声。 “外面有个小破铁锅,每个月这几天我都用烧开的热水清洗布条。 里面塞的是小酒给我攒的干净的草木灰,用完就倒入茅厕。 我从来没那方面的毛病,可见杀菌到位。 大姐她们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也会这么用。” “可是血渍用热水岂不是洗不干净?” “我拆掉之后,会先用凉水、肥皂清洗干净,热水只是起到杀菌的作用。 而且这些布,小酒不让我用太久,平均两三个月换一批。” 翠香听了若有所思,但还是分享了自己的办法。 “我也不想洗被褥,刚开始没经验,吃了不少亏,后来我看我同学铺塑料布。 即便弄在身上,也只用清洗内衣,卫生纸湿的快,一晚上换好几次,就没睡过整觉。” “我以为你会用卫生巾呢!” 这年代能用得起卫生巾的,家里面就只有翠梅和小酒,其他姊妹多半在用纸。 可即便是那种红色的卫生纸,也不是所有生理期女人能用得起。 她们家都是女孩子,低配就是卫生纸,卫生巾哪怕小酒有给大家准备,也都不舍得用。 第439章 皇甫彪请客 “你用塑料布不会跑吗?” “我把塑料布缝到了一块儿破小褥子上,真弄上,擦洗干净就行,就是铺着不怎么舒服。” 那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不舒服啊! “小酒走之前没给你留布啊?” 小酒缴获了很多小日本的衣服,她们在家几天,将能拆的全拆了。 然后重新归纳,重新做成符合她们审美的衣裳,不能用的布条也都集中起来再利用。 翠菊挑选一些棉布条,主要用来做卫生带,别说,还挺好用。 当然,能用来做卫生带等贴身用的衣服,都是簇新布,二手布绝不贴身。 岛上有女人,自然就有卫生用品,所以缴获的物资里,也有不少的女性用品。 这些东西小酒分给了姊妹们不少,可她们一向节省惯了,只有外出不便的时候才会用。 “留了,就是我这拎锅的手,穿针引线怎么想怎么别扭,懒得利用。 而且我住宿舍,哪能啥东西都往那儿放? 我都放家里了,平时买卫生纸就行。” 最差的草纸就是用来上厕所的,平均两三分一斤。 稍微好点儿的在五分到八分。 像是女性卫生用品类的卫生纸,质量稍微好一些,一斤则在一毛到一毛五一刀。 富裕人家甚至还会去买两三毛一刀,超白超软的卫生纸。 一刀相当于五百张,剪裁成大小合适的形容卷起来,一买就是一刀,一刀就是一兜子。 这一兜子别看张数多,根据例假量来使用,其实也用不了多久。 她们姊妹,平时买的就是一毛五一刀的。 不管是翠梅还是小酒,都说了,例假期间,一定要重视卫生,不能买太便宜的。 以前穷的时候都用草木灰,现在条件好了,她们也不想自己经期受罪,逐渐提高了生活质感。 唐翠香也从最初的慌不择乱到现在的驾轻就熟,每个月稀里糊涂就将那几天糊弄过去了。 她们喝的红糖,都是小酒留的,包括唐翠香也是,看大家经期都喝,她也跟着学。 甚至还听小酒的,烧开水的时候,往里面切一些姜片,用姜水沏红糖,出来的姜糖水效果则更佳。 等翠香次日醒来的时候,翠菊已经走了,她还要上早自习,五点多就走了。 昨天晚上睡觉前将棉鞋放到了炉子周围,今天早上穿鞋的时候一看,果然已经被二姐拿进来。 手放到上面摸一摸,巴巴干,虽然这鞋破了点儿,到底是棉花做的,最适合这种恶劣天气穿。 外面的雪挺厚实,已经到了脚踝处,二姐没骑车,身体那样还坚持上学,也不容易啊! 翠香馏了两个馒头,就着一枚咸鸭蛋吃了,喝了一大碗热水,算是解决了早饭。 走之前还给小炉子下了煤球,封了火,架了一锅水,这样二姐回来就能直接用热水了。 步行到单位,正好赶上敲钟上班的点儿。 埋头一坐就是一上午,等下班铃一敲,她正打算拿着饭盒去食堂,却听到传达室大爷在喇叭里喊。 “设计规划科的唐翠香同志,大门口有人找,请速速前来。” 翠香这才想起皇甫彪,他还真来了? 远远地看到她,皇甫彪站在大门外使劲儿的朝她挥手。 “翠香,这儿,快点,去晚了就没肉了!” 还有下班回家吃饭的同事,看到这一幕纷纷勾着唇看着他们浅笑。 翠香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呆子,你那么大声儿干啥?你想让全单位同事都知道我今天要去吃肉是不是?” 皇甫彪扯了扯她的袖子。 “快跟我走,我可是已经预定好了红烧肉,今天保准让你过瘾!” “你这样我会以为,我和我姐昨天没招待好你!” “诶诶,我可没那样说啊! 只是这上等五花肉做出来的红烧肉,太难排上号了,我昨天就没买住。” 国营饭店不算远,走了大概一里地就到了。 正是午饭的点儿,两个人等了会儿才腾出来一小张靠墙角落的桌子,正好只能坐俩人。 他们这边一落座,后厨可就卡着点端上来两个荤菜,六个散发着诱人麦香味儿的大馒头。 红烧肉烧土豆就够诱人了,他竟然还要了一盘白菜炖粉条?里面还有肥肥的大肉片呢! “快尝尝,这味儿怎么样!” 翠香也没跟他客气,昨天她们在家请客那一顿也不差哪儿,所以吃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红烧肉软糯香甜,回味无穷,再配上炖的软烂的土豆,都出沙了,用勺子舀点汤汁儿浇点儿到馒头上,一口咬下去,那叫一个舒坦。 “要是配米饭就更绝了!” “今天没蒸米饭,只蒸了馒头,” 白菜猪肉炖粉条不愧是当天冬天必不可缺的家常菜,里面的炸豆腐、海带片、酥丸子、粉条白菜经肥肥肉片一炖,热乎乎的,吃到嘴里咸辣鲜香,她认可的点头。 “嗯,好吃,不赖!” 第440章 皮棉靴 一顿饭造了一块钱,四两粮票,一斤的肉票,绝对算是大手笔了。 但皇甫彪看翠香吃的满足,他也跟着高兴。 “明天我就走了,再来就又得一个月了,下次来我给你多带点吃的。 你姐那儿既然有床位,你怎么不过去住啊,住宿舍到底是不方便。” 翠香能咋说? 总不能说自家二姐防着她这个半男半女之妹吧? 觉得多了她,她会很不方便,与其看她,还不如去看别的女人。 殊不知现如今唐翠香早就已经免疫了,你说别的女人有的,她哪个没有啊? 刚开始来的时候,可能还会激动激动,这么多年,看的多了,就跟妇科医生一样,早就觉得无趣了。 “我现在住的是四人间,除了不方便做饭,其他也还好,我姐偶尔做好吃的,也会叫我的。” “那我下次来多给你们带点海鲜,天冷了,能存放住了。” 唐翠香本能拒绝:“可别,彪哥,就算是朋友,也不用做到这一步,你让我拿什么还?” 她的抗拒,皇甫彪也不多言,不过临走的时候却是对她说。 “明年我会想办法跑琴岛到洛市的专线,如果有机会,我就调过来,翠香,我认定你了。” 皇甫彪将她送到单位门口就走了,手插兜正准备找手套戴上,却从里面翻出来几十块钱的现金,以及一沓子各种票证。 这个男人!对她也算是用心了,可惜,她给不了他任何回应。 回到宿舍,才看到他昨天带过来的那个包,打开一个,里面赫然放着一双崭新的皮棉靴,鞋领子甚至护住了脚踝,里面毛茸茸的,防水不说,还防寒防风。 没有鞋盒,黑色发亮的皮棉靴外面只有一张鞋纸缠绕着表面。 她上脚一试,再没那么合适了,这就是按照她的鞋码买的,这个人又是从哪儿知道她的鞋码的? 除了鞋子外,还有鲁省特有的花馍馍、烧饼、蜜三刀、高粱饴、抓果、喜饼、江米条、煎饼等特产。 他是个厨子,前世没事儿就是到各地吃美食,所以鲁省特产,还是一清二楚。 难怪这一兜子这么沉,难怪女人面对男人的赠与,都会那么虚荣。 看到这些东西,她也虚荣啊,谁不想吃点平时没见过的东西? 这里面,除了蜜三刀和江米条本地有之外,其他都是不常见的。 天冷,能放住,够她吃个十天半个月没问题。 那双皮棉靴是真好啊,可无功不受禄,这些东西要是全收了,那她岂不是要接受人家? 不吃的话,东西放坏岂不是浪费? 鞋子可以放,食物可不经放啊! 几番思索,翠香决定将食物收起来,皮棉靴趁着周末放到了姐姐家,放她那儿怕丢。 等下次皇甫彪来,皮棉靴还回去,其他换成等值的东西归还就是。 “听说这几天你对象找来了?” 舍友看到她拿着皮靴若有所思,多嘴问了一句,翠香回过神儿,才知道她们指的是谁。 她摇了摇头,“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一位大哥,但不适合当对象。” 舍友们没见过,刚想多问几句,翠香将鞋子放到衣柜,锁上门就走了。 —— 唐翠菊几天没在单位碰到叶蓁了,就觉得很奇怪,去他们科室打听,才知道她已经请了三天假。 叶蓁虽然比她小两岁,但她刚来单位的时候,人家可没少帮她,很少见她请假,觉得不对劲,晚自习也不上了,直接去邮政局家属院。 敲门没反应,对面的邻居开门:“你是谁?” “大娘你好,我是叶蓁单位的同事,看她请假,就想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邻居大娘看着她欲言又止,翠菊觉得奇怪,忙走近:“可是出事儿了?” “她父母都住院了,如今在人民医院呢,” “啊?难怪请假这么些天,那行,谢谢您!” 也不管晚上适不适合看病人了,谁让她一天到晚的忙,今晚没上晚自习,这时间不能浪费。 翠菊小心翼翼的骑着车在清扫出来的一条细道上缓慢行驶,总算有惊无险到了医院。 医院有供销社,买了探望病人的罐头和麦乳精,一路打听着去了内科。 敲门进去后,才发现这是个双人病房,且里面就只有叶蓁一个人守着,看到她过去。 叶父叶母微微欠身打了招呼,翠菊看他们精神状态比较差,嘘寒问暖几句后就和一脸疲惫的叶蓁出了病房,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 “你还好吧?怎么叔叔阿姨还一起住院了?” 第441章 叶繁 叶蓁一脸疲惫的低着头,捧着手搓了搓整张脸,然后长吁短叹的将弯的直不起来的腰靠在长椅上,头有气无力的抵着墙,神色间满是倦意。 “菊姐,谢谢你能来看我,看我爹娘,知道吗? 我就突然间不想结婚了,我觉得好累呀,你说人怎么可以那么自私呢?” 翠菊无意打听别人家的家事,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劝,好在叶蓁也不需要她回应什么。 “我哥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我嫂子怎么就不知足呢,她竟然背叛了我哥!!!” 在翠菊品‘背叛’二字在这句话当中的真正含义的时候,叶蓁又说了。 “呵,最可笑的是,我哥突然间回来,在他们的小家,被堵了个正着。 那个男人被发现,非但没有任何的愧疚之意,反而还嘲讽我哥不配当人丈夫,” “我哥在西北驻扎,一年能回来一个星期都算是奢侈,他也知道对不起我嫂子。 所以这次好不容易申请到了假期,甚至都没来看父母,就先去我嫂子单位家属院。 结果呢?我嫂子竟然和她的青梅竹马在床上滚床单,那个点儿都晚上八点了啊, 他们为了恩爱,居然连孩子都送到了她娘家。 更可恨的是,争吵过程中,那男人竟然说孩子不是我哥的。 而是他们俩的,要不是当初家里不同意,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说着说着,叶蓁可就哭了起来。 “我那小侄女是我们一家捧在手心呵护着长大的啊!” “我们都养了三年,我父母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我嫂子才带过几天? 她说不是我们家的孩子,就否认了一切啊? 我哥还没说什么呢,她竟然先提了离婚,孩子她也要带走。” 翠菊没想到就这几天的时间,叶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 “那你哥现在在哪儿?”她过去的时候,家里没有人。 父母都在医院,他一个大男人跑哪儿去了? “离婚之后,走了,他瞒得死死的,要不是我嫂子回来拿东西,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离婚了。 可能是出于愧疚吧,她也算有点良心,将我哥这些年挣得工资津贴,尽数还了回来。 她还给我爹娘磕头,说对不起我们,但孩子确实不是我家的。 当初之所以嫁给我哥,也是因为父母逼得紧。 现在既然被发现了,她也没啥名声了。 打算带着孩子跟着那个男人前往边疆建设兵团,走之前,带着孩子过来磕了头。” 翠菊听到这儿,居然对叶蓁嫂子生出了点同情之意。 “我爹娘受不住,双双病倒,我回家拿存折才发现,我嫂子还用自己的工资,补了两千块钱到折子上,她是真的对我爹娘存了愧意,也可能是在感谢我哥爽快的放手。” “听你这意思,并没有怨恨她?” “当我一个人在医院忙前忙后,没有人帮忙的时候,我是恨得。 可是这些天回忆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我又觉得我嫂子除了这件事做错外,没什么对不起我们的。 她孝顺公婆,只要在家什么活都干,除了不爱带孩子,其他她都没得挑。 比起我哥,她更像是我爹娘的女儿,因为我爹娘生病的时候,是她照顾在左右。 反观我哥和我弟弟,他们俩,一个都指望不上。 而我爹娘一下子接受不了,倒也不完全是因为她的背叛,而是觉得失去了儿媳和孙女。” 独守空房这么些年,又有青梅竹马在身边嘘寒问暖,她的心会偏,也可能是必然。 “我不相信孩子是那个男人的,我嫂子的为人,干不出来那事儿。 她一定是觉得自己名声尽毁,留下孩子会是一辈子的阴影,还不如带着一起走。” 当初被逼嫁给叶繁,肯定也存了好好和他过日子的想法,所以孩子绝对是婚生子。 只不过她没意识到军嫂这么不好当,一年又一年下来,空虚寂寞。 一旦有人乘虚而入,又是年少时期的初恋,就会即刻沉沦,无法自拔。 从第一个孩子三岁,到现在再无孩子出生,就能看出叶繁有多忙碌。 “我哥这次回来是因为生了营长,有了随军的资格,想回来接我嫂子去,结果,” 叶蓁心里更难受了:“明明好日子就要来了,她为什么不能再坚持坚持呢?” “那个男人是干什么的?” “机械厂的钳工,搞技术的,工资不低,前妻得病死了,他掏了不少钱给治病。 抛开这些不谈,他也算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又和我嫂子一起长大,也许真有感情。” 唐翠菊拍了拍叶蓁的肩膀:“最受伤的可能就是你哥,他的放手,着实让人敬佩!” 第442章 周兴吐血 叶蓁的眼底流露出一丝伤感,翠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破坏军婚是要蹲篱笆的,可是你哥为了你侄女,选择了放手。 你们也不要怪他不辞而别,也许是觉得无法面对你们,看得出来,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 叶蓁诧异的抬眸:“还真让你说对了,我给他打电话,说父母生病的事儿。 他沉默半天,就只回了一句‘辛苦你了,是我对不起她们,不要怪她。’就撂了电话。” 翠菊叹息一声,“连你们都觉得孩子是叶家的,他就是再迟钝,会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如果这件事闹得太大,受伤的只会是你小侄女,你嫂子为什么将责任都划拉到自己身上? 又何尝不是想做个了断?不这样,怎么带着孩子离开? 还有那个男人,敢当面硬刚,至少是个有责任心的,没有让你嫂子独自面对。 而且他工作不错,却愿意带着你嫂子和孩子,远远离开,哪怕吃苦受罪从头开始。 所以你哥大概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那么果断的在事情发酵之前,结束了这段婚姻。” 接着,翠菊又夸他们家里人。 “你们很善良,善良之人一定会结善果的,也许他们真的不合适而已。” 一番话说下来,憋了很久的委屈,终于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我舍不得甜甜,她是我从小带大的啊,是我父母的心头肉啊! 走的时候,哭的撕心裂肺的,呜呜,我可怜的甜甜啊,以后我们再也见不到,见不到了!” 甜甜是叶蓁的侄女,虽然是女孩子,但叶家人没有重男轻女,从这点来看,家风很好。 翠菊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看她哭的抽抽搭搭的,莫名的觉得心疼。 她还能哭出来,她父母呢? 都能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晕过去,足以可见感情至深到何等地步! 回到家的时候,唐翠菊的心情也受到了影响,不外乎叶蓁说不想结婚了。 你说结婚有什么好呢? 若是不能和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怕是每一天都是煎熬难受吧? 她嫂子和哥哥结婚五年才要了这么个孩子,聚少离多的日子过惯了,总觉得孩子是一个人生的。 虽然家里有她公婆帮衬,可每天晚上还是要接回家的,她为什么不喜欢带孩子? 兴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内心的怨言一点点积攒起来了。 若非公婆姑子好,这段婚姻可能早就结束了。 不能说谁对谁错,只能说感情磨合期间,所有的耐心和情绪都经不起考验。 但凡有机会,谁不想走捷径? 果然,她还是适合独居。 —— 周兴知道周越停飞且调离原单位的时候,已经是8月初的事儿。 当时他不顾尚未痊愈的身体,跑去了西市航院确认消息。 从航院出来,没走几步路,就吐血晕厥在校门口,幸好唐翠梅一路跟过来。 吓得航院卫兵赶紧找车送他们去医院,醒来之后就不吃不喝,嘴里一直呢喃着。 “是我毁了我弟弟的前程,是我,要不是我,他怎么会停飞?” “我怎么就忘记他是飞行员,还是战斗机飞行员了呢?” “他那么优秀,本该翱翔蓝天,却因为我的冲动,葬送了大好前程。” …… 唐翠梅也是回京之后反应过来的,其实何止是周兴,她又何尝不是? 也许最开始还都抱着侥幸心理。 甚至觉得,即使他开不成战斗机,也可以去开运输机,或者其他低空机型。 反正怎么也不可能落到停飞的地步。 却都低估了一位战斗机飞行员的执着与傲气。 那是真的是宁为瓦全,不为玉碎。 这个比喻也许过了,但至少说明,周越有周越的傲,航院也有航院的考虑。 但凡航院能说动他,也不至于下调至基层部队。 周兴想去鄂省找弟弟,被翠梅劝下了。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再不悠着点,连你也未必能留在原部队。 而且现在也不适合去找他,他马上就要进新兵训练营,整整半年的时间。 就算咱们过去就能见,你觉得他愿意见我们?你得给他之间自己治愈。 我建议你先写信问问,” “他一定是怨我的,恨我的,要不然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找我商量? 我是他的亲哥哥啊,他为什么不找我商量一下就调走了?” 翠梅叹息一声,“你让他跟你说什么呢,停飞是上头决定的,跟你说了,你能挽回余地? 他不要面子啊?他为什么那么着急的逃离航院,甚至都不愿意等新兵训练营开始就调走?” 第443章 姊妹想见 周兴有点懵,转头看唐翠梅:“为、什么?” 翠梅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 “你们是亲兄弟,他还不至于因为这件事怪在你身上。 再说,你又有什么错?你们合该是一等功才是。 你们俩唯一的错就是不知道被谁救了,就是活着出岛而已。” 周兴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被掩饰,即使快,却还是被翠梅捕捉到了。 “我们那不是错,是侥幸,什么立功不立功,我们压根儿就不是奔着立功去的。 但凡是个中国军人看到这样的情景,都不可能置之不理,我们只是做了我们该做的事儿。 人家救我们冒了那么大的风险,不想让我们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这件事从头到尾,错的根源在于,无法说清,这也导致我们无功无过,” 甚至还延长了考察调查期,毕竟能够活着走出那座岛,太难了。 现在想想,何止是他,周越怕是也考虑这点,与其处处被提防,不如一切从头开始。 唐翠梅看他逐渐释然,叹了口气。 “阿越不告诉你,也是担心你的身体,你看你都吐血了。” 周兴还是不死心,“我真不能去鄂省看看他吗?” “你身体能受得了吗?再等等吧,等他熬过新兵营这半年再说, 也许过了这半年,人家自己想通了,又寻找到了新的奔头呢!” 周兴压下心中的遗憾,叹了口气:“至少,我们还能留在军营,” “你们的身份背景,军功军龄天赋这些都在这儿放着呢! 可不能陷入自证的陷阱,你们是没办法说明被谁救了。 但他们也没有证据证明,你们就是叛徒,凡事都要讲证据。 要不然岂不是寒了你们这些效忠之人的心? 不过,你要做好被调离的准备,理由和周越一样。 即使没有证据,本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个的保密原则,原部队怕是回不去了。” 周兴逐渐反应了过来,看着他目光黯淡的看向窗外,唐翠梅无声的摇了摇头。 小酒那么做是保全了所有人,纵然会落下遗憾,但别无选择。 既然来了西市,唐翠梅索性带周兴暂且停在西市养伤,这里也有好的军医院。 就比如他们住的这所医院,那就是小酒所在军医大学的附属医院。 暂且不知小酒军训什么情况的唐翠梅,在周末这天一大早,去学校门口进行登记。 进是进不去的,但有人通知了陶桃,很快她就跑了出来,看到唐翠梅的那一刻很是惊讶。 “五姐?你怎么来了呀?” 翠梅拉着小酒走到绿化带角落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将手里的药品和水果递给她。 “没事儿,周兴知道周越停飞,非要过来,我不放心,就请假跟着一起来了。” 小酒一时反应不过来,怎么周兴过来,她五姐不放心? 难道? 当小酒眼神意味不明瞥过来的时候,翠梅没好气的敲了敲她光洁的额头。 “想什么呢,咱四个一起出去的,我得有始有终吧? 他在京城住院,我不去的勤快点,你让他自己怎么熬? 况且,单位只是暂时停止调查,并不意味着结束调查了。” 小酒目光一紧,“姐,这是什么意思?还没完?” “我猜周越没有被航院继续接收,去鄂省下连队,可能也有这个原因。” 小酒闻言,呼吸随之一滞,继而垂眸低头,满腹心事的搓起了手指。 “我猜到了,姐,是我害了他们俩是吗?” “傻瓜,没有你这俩货早就身披国旗,下葬烈士陵园了。 当时那种情况,谁还去计较以后?能保住他们的命就不错了。 至于军方那边得出什么结论,你我都不清楚。 但他们还能留在军中,已经是多年积累的造化了。 没有谁对谁错,只有立场不同,你在乎的命,他们在乎的是过程和结果。” “我来找你并不是说这个的,岛上的那些资料,你没有放出来吧?” 小酒果断摇头,“我想了下,不合适。” 唐翠梅立即点头,“的确不合适,你还在这个学校,就不能这么做。 等过年回家,咱俩商量下该怎么投递出去。 虽说这年代没有监控,但也不能小看军方那些人的实力。 我来就是提醒你这件事的,你有假吗?我们去看看老四?” “就今天一天,半个月了,也就休息这么一天,但不能外出。 五姐,要不你自己先去,我啥时候有假了,能出门,我再去。 反正我们在一个城市,最多几十公里,你们不一样。 啊对了,我兴哥怎么样了?” 第444章 探望翠红 唐翠梅摇头,“受了不小刺激,出了航院就吐血了。 如今还在你们医院住院,想着还要停留几天,我打算去看看四姐。 既然你没空,我就先自己过去。有没有要给她带的东西?” 小酒想了想,摇头,“我这儿只有一些吃的,四姐走的时候,给了不少,暂时不用。” “那行,多保重,我看过老四,周兴情况稳定了,我们就得回去,具体写信再说。” 小酒目送五姐离开后,看了眼手里的东西,药品装在了布兜里,转移进空间换成糕点。 进校门的时候卫兵是要检查登记的。 散装糕点和水果,虽说糕点不用掰开检查,但该有的程序不能少。 回到宿舍拿出来跟室友分享,但这年代别说糕点了,就是几个苹果也是珍贵的不得了。 黄岑她们纷纷摆手:“不用不用,你姐给你带的,都拿给我们吃算怎么回事?快收起来。” 小酒看她们不好意思主动拿,就将蜜三刀拿出来一人分了两个,苹果拿出一个,切成四瓣给她们。 因为阿姊就给她带了四个苹果,品相还很一般,估摸供销社也没啥好水果。 拿出一个分享,她们压力没那么大。 眼见小酒这么热情,她们也不太好意思拒绝,不过一听她姐姐是清大医学院的,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我姐今年大五,已经进医院实习了,” 当小酒还在叙说着唐翠梅的光荣史时,她已经乘坐公交车去了汽运站。 从市中心到驻地三十多里地,在医院的时候她就已经打电话确认了地址。 紧赶慢赶的,可算在十一点左右到达部队给养车的集合点。 要不说运气好呢,一眼就看到路边背着竹篓等车的唐翠红。 “梅子,这儿!”翠红应该一直在等汽车经过,一看到唐翠梅准时到达,高兴的不行。 “五姐,太好了,你出来了,我还寻思我赶不上呢!” 唐翠梅拎着兜苹果和点心,这是在汽车站附近的供销社买的,知道她不缺粮,就没带。 一旁的军嫂看她们姊妹俩神奇且和谐的无障碍沟通,都瞪大眼睛看着。 察觉到她们的目光,翠红扭头正好撞上她们没来得及躲避的眼神,不由笑道。 “多少年沟通出来的情谊,一个表情一个动作也能猜出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不用惊讶。” 翠梅也瞬时回应,“是啊,我们家人习惯性的放慢语速,所以我姐能猜个八分。 她不是天生的,所以还是能简单沟通的,以后还请大家多多照顾。” 军嫂们赶紧回礼,“不用客气,你姐平时也没少帮我们的,” 说话间给养车来了,众人一起上了车,唐翠梅好奇的问。 “十一点才送过来给养吗?这来不及做午饭吧?” “部队也有靠自己种植养殖,给养车送过来的都是当天下午到第二天中午的。” 调拨装载也都需要时间,他们在山里驻扎,条件比较苦。 战士们每个班都有自己的责任田,闲暇的时候种植,周末的时候加餐。 整个给养车也没完全装满,后面留了一米长两米宽的位置载人。 每次谁来晚了,还搭载不上去。 就比如唐翠梅的加入,使得空间过于拥挤。 幸亏翠梅上车前每个人递了一颗糖,是以也没人抱怨。 抵达营区后,翠梅趁着车辆登记检查的时候,领着她到岗哨亭登记。 她有学生证还有实习医院开的介绍信,请的就是探亲假,是以很顺利就登记上了。 上车之后,卡车后面的雨布就放下来,遮住了视线,平时光军嫂的时候,是没有这样情况。 但如果营区来了家属,都会这么做,一路无言,送她们到家属区,看着面前的窑洞,翠梅惊呆了。 “姐,你们家属院也太……淳朴了吧?”而且人似乎也不多,零零散散的,看起来没几家啊! 原本以为周末这么多人,家属院应该不少住人,谁曾想有好几个都是偶尔回来住招待所的。 唐翠梅从来没有住过窑洞,所以等人都走了之后,立即兴奋的跟着唐翠红进了窑洞。 打开门的瞬间,一股凉意扑面而来,没有什么异味儿,屋子里打扫的也很干净整齐。 虽然看起来到处都是土,但你伸手指摸一下,一点沾染的灰尘都没有。 屋子里干净的都将墙面擦出凹凸痕了,由此可见四姐的日子过的有点无聊啊! “你晚上住这边,屋子我给你收拾干净了,这里晚上不但不热,还有点凉呢!” 西屋平时放杂物,即使是杂物房,也依然收拾的干净利索。 站在土炕边,还能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生机盎然的小菜地,唐翠梅感叹。 “不愧是四姐,才几个月啊,你这菜园子还有家,就这么像模像样了!” 第445章 翠红孕 翠红冲她笑了笑,翠梅问她。 “之前给你的药用了吗?需要再给你补充一些吗?” 唐翠红听懂后,朝她摇了摇头。 “几乎没动过,你姐夫出任务还没回来,我也不出门,没有用的机会,不用给我补充了,晌午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姐你做什么都行,最好来点当地的特色菜,怎么样,有没有学会点啥?” “我昨天烙了一些杂粮煎饼,要不配点野菜,炒菜,咱们卷着吃如何? 这边饮食和我们那边差不太多,我不经常出门,所以交流的不多,不过野菜我攒了不少。” 阳历9月初白天还有点热,加上雨季刚过。 虽然雨水不大,但对比其他时间段儿,水分还是很足的。 有了水分,山林子蓄水能力强,导致这个季节野菜特别的多,翠香每天早出晚归,不知攒了多少新鲜的野菜。 “我这一路过来,看到了好多玉米、谷子地,这边小米种的很多啊,买来尝过吗?” 经翠梅这么一问,翠红摇头。 “那得等新谷子下来,我们买的还是去年的,香倒是香,就是杂质比较多。 你打算买吗?这边粮食管控比较严格,还是得到粮店,拿着粮票才能买得到。” 翠梅摇头,“我不缺,酒也给我准备了,够我吃个一年半载的了,” 姊妹俩来到院子开始摘豆角、辣椒、茄子、番茄、青菜等应季菜。 “这都是我种的,也吃不完,马上?壤了。 一会儿你多摘点带走,还有我存的野菜,你都拿点儿。” 到底院子大,能利用起来的,唐翠红几乎都用了。 甚至连墙外面都种了南瓜冬瓜丝瓜一类的爬墙蔬菜。 不似5月初的窑洞外略显荒凉,如今整个家属区一片绿意,就连窑洞上面都长了不少的绿草。 每天睁开眼看看这一片绿,都觉得心情无比舒畅。 “我打电话过来,他们怎么通知你的啊?” “你电话打的早,晚一点我都进山了。 小战士直接跑过来跟我说的,大家都知道我的情况,还怕我不清楚,给我写了纸条让我看,” “我姐夫对你好吗?在这儿几个月怎么样,适应不?” 翠红笑容满满,看起来极为松弛舒服。 “还不错,他忙他的,我忙我的,等山里面没什么可采的了,我再试着找个合适的工作。” 乍一听到鸡叫声,唐翠梅很惊讶的扭头,“你还喂鸡了啊?” “嗯,我空间储存了不少鱼虾内脏,找了不少鸡能吃的野菜,配合着谷糠和麦麸喂着。 长得都还不错,再过半个月,应该就能下蛋了,一共喂了两只母鸡两只公鸡, 这边虽然没咱家那边管控严格,但也不能超标,所以我当时买了六只,没想到活下来了四只,” 既然都活下来了,她也只能养着,真要有人说,大不了杀一只。 姊妹来了,不能不做硬菜,翠红拎出来一条鱼,打算给唐翠梅做个水煮鱼,结果杀鱼的时候,扑鼻的鱼腥味儿,让她几度干呕,随即拧眉抱怨。 “最近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想睡觉不说,胃口也不怎么好,尤其早上刷牙的时候,稍微往喉咙里捅一点,就忍不住想吐,”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翠梅随即走过来拉起她的手腕开始号脉。 “我没事儿,身体好着呢,”翠红见状,刚想抽回去,却被翠梅挑眉问:“例假来了吗?” 翠红张嘴就要说话,翠梅提醒她,“今天8号了。” 翠红的体质不错,例假向来很准,翠梅这么一说,她才想起来。 “居然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我都没反应过来,难怪这些日子心里面燥燥的。” 翠红不是什么都不懂,尤其结婚之前,翠梅还特地来普及了一些常识问题。 现下她的心里面有了猜测,就看翠梅怎么说了。 片刻后,翠梅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四姐,恭喜了,是滑脉,你们俩没有措施吧?” 翠红脸一红,摇摇头,“没有做,你给我的叶酸片,也一直吃着,真怀上了?” 翠梅点头,顺便拿出来测孕纸,教她如何使用后,让她去厕所试试。 翠红听话照做,不大一会儿跑了过来,一脸的茫然与惶恐。 “还真怀上了,怎么办,我感觉还没准备好当妈妈,” “慢慢你就适应了,刚开始都很紧张,没关系的,一会儿我给你找一些保胎药备着。” 随后翠梅像妈妈一样对她普及了些孕妇常识,以及一些妊娠期的正常反应。 翻过年翠红就二十二岁了,也到了该生育的年龄,所以翠梅教她坦然面对。 “别紧张,只要胎像稳,其他都不是事儿,定期去医院复查就行。” 第446章 存水 “我姐夫什么时候走的,啥时候回来?” “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外抗洪,中间只回来休整几天,就又赶往其他地方了。 洪水过后,又去山里面集训了,说是国庆节之前才会回来。 没事儿,我身体结实着呢,手里头食材也足够多,饿不着我。” “那就等他回来你去医院体检一次,正好前几个月比较重要,你哪儿也别去,好好安胎。” 说是这么说,却也知道唐翠红是个闲不住的人,她怎么可能安安静静的待在家里头? 翠红不是个矫情的人,虽然查出来怀孕心情很复杂,但她还是高高兴兴地给妹妹做饭。 一小锅水煮鱼、醋溜土豆丝、凉拌苜蓿、蒜蓉马齿苋、腌制好的蒲公英,以及采摘新鲜的苏子叶,清洗干净后,可以配合着所有蔬菜生吃。 翠红还将小酒给的西瓜酱、东北蘸酱各准备了点儿。 鱼头下锅先炸后炖,放裙带菜、嫩豆腐,一锅鲜美的裙带菜豆腐鱼汤就成了。 翠红强忍着对腥味儿的反感,大口大口的先喝了一碗汤打底,再将煎饼拿出来。 先放苏子叶、小香葱、芫荽,再放酱料以及各类蔬菜,卷吧卷吧往嘴里面一送。 “好吃,姐,还是从前的那个味道,好久没这么吃了!” “好吃就多吃点儿,咱准备的多,别光吃菜,水煮鱼的肉也嫩糊滑溜,麻辣过瘾!” 这顿饭吃下来,即便是胃口不佳的唐翠红,也觉得超级满足。 两个人吃的很慢,一边吃一边聊,得知周越停飞后,翠红一脸惋惜。 “可惜了,学了那么多年,岂不是白学了?这航院怎么想的,还让他从新兵营开始?” 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有这么埋汰人的吗? “应该是珍惜他,才让他从头开始,这样锻炼出来,以后没人诟病,说来也是用心良苦。” “那你好好劝劝周兴,这事儿说白了,除了服从命令,别无他选,除非不干这一行。” 唐翠梅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人呐,钻牛角尖的时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过后回想起来,又会觉得自己傻。 除非他自己想通,否则你说什么,他都听着刺耳,我为什么出来,也是想让他冷静冷静。” 吃过饭翠梅收拾好碗筷走进屋,看翠红懒洋洋的躺在炕上。 “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去啥去,你还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啊,再说不是测过了?不去,觉得无聊跟我进山?” 姐俩午睡两个小时,太阳没那么毒了,才戴着草帽,穿着长袖长裤,背着竹篓子进山。 林子里到处都是树,翠红一边走,一边给翠梅普及。 一听他们日常饮用的水都是从山里面流下来的,就去检查了下这边的水质。 “咦,这水真凉,还挺清澈,看起来不错,记住不要喝生水。” 翠红特意四周看了看,“你需要补充水吗?趁着没人赶紧往你空间补充点儿,” 翠梅正有此意,她空间和翠红一样,都是小酒送的大水桶,用水瓢舀到红色塑胶桶,然后再一桶一桶倒入放出来的大水桶。 雨季,山里的水可比刚来的时候多的多,尤其她们正好来到这处小溪,一人守着一个边,开始往自己空间储备水。 仅是舀水,就折腾了一个小时,水储备足了,翠梅又看上山林子里长出的各种蘑菇,把她稀罕的不行。 “这片林子要是放在咱老家那边,一点绿恐怕都留不下来。 人不能吃的,喂猪喂牛都不能有余剩。 我开始以为你住窑洞,肯定会缺水,没想到这儿的环境比咱那儿还要好!” “这边部队没学校,又有军工厂,军嫂们都带着孩子去乡里或者县城周边,所以周末招待所爆满。 反而正儿八经住在家属院的没多少人,而且这儿距离军区、医院都远。 咱是有物资,要是没有,日子也不好过,光靠林子里这点东西,也没啥熬头。” 这倒是,真要天天吃这些东西,日子是能过下去,可孩子呢? 光靠男人一个人赚钱,不接济老家还行,可十个里面至少有九个都要往老家寄钱。 “那你们冬天岂不是会缺水?” 唐翠红点头,“应该会缺,要不然窑洞那边也不会留有雨水窖。 我现在也怕冬天水不够,没事儿就往水窖里面倒点水,喝不喝是其次,得有。” 唐翠梅皱眉,“那水能喝吗?雨水存储时间长,会生虫子的,就算是烧开,那也脏啊!” “可不,所以我得趁着雨季多往空间存点水,不过这儿的人都是这么熬过来的,个中艰辛,体会过才知道。” 第447章 报应 姐俩在林子里待到五六点蚊子蜂拥而至的时候,赶紧回家躲避。 熬点小米粥,就着晌午的剩菜随便吃了点儿。 初秋的蚊子还是很猛的,窑洞很凉快,没必要跑外面乘凉。 唯一的不好是光线不行,还得点油灯。 翠红过来跟翠梅一起睡,顺便将自己给她的东西分门别类。 新鲜的野菜、菌菇,还有平时吃不完的蔬菜瓜果一股脑的全都塞了过去。 “不用给这么多,我回学校也不开火,这也吃不完啊?” “吃不完你就拿着去走人情,反正我这儿多的是,又不是啥值钱的东西。 你给我的那些药可比这些东西主贵多了,不用跟你姐客气,收着!” 连带着又给唐翠梅补充了一批海鲜,“这些京城应该能卖的上价格,” 不等翠梅拒绝:“我空间多的是,咱家几辈子都吃不完,你拿着自行处理换点钱,手头也能宽裕点儿。”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翠梅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她家四姐有钱她知道。 光是她攒的那些珍珠,就够他们几辈子享用不尽了。 更别说海鲜,当即也就没再跟她客气。 两人聊到半夜,第二天天还没亮,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赶紧送唐翠梅离开。 她需要搭乘部队的给养车,给养车每天六点从部队出发,晚了就挤不上。 昨天来的时候,就已经跟司机约了个位置,所以过去的时候刚刚好。 “你妹妹这就走了呀?怎么也不多住几天?” 翠红送翠梅离开回窑洞,路过的军嫂跟着聊了几句。 “她还得回京上学呢,这次来看我也是路过,” 翠红点头笑着解释一句就离开,权当没听见‘上什么学’的问话。 孕初期容易犯困,回家又补了个眠,才来到菜园子准备浇水。 一瞥眼看到左边邻居嫂子朝她走过来,站在篱笆墙那儿朝她问。 “嘿,小红,听说了吗?王营长那媳妇出院之后,立马就离了婚。 刚才我看到她家里人过来将她的嫁妆还有些生活用品拉走了呢!” 王阳他们住在另一面的窑洞,她没往那边去过,所以不知道情况。 自从知道他媳妇想算计她后,就已经提醒了牛峰,让他必要时候跟他战友通个气儿。 结果他们抗洪救灾走了一个多月,等回来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被女方想办法折腾掉了。 甚至连小月子都坐好了,本来是瞒着王阳的,后来她那个姐姐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居然说漏了嘴。 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任凭女方如何解释,王阳都不相信孩子是意外掉的,非要去医院查证。 这还没去呢,家里公婆知道孩子怀上就没了,就跑了过来,一家子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发生了口角,甚至婆婆还和儿媳妇打了起来。 本来女方身体骨就弱,又刚出了院,哪里是乡下老太太的对手? 女方一入院,娘家人过来殴打王阳,闹得不可开交。 “你们打我儿子,我打你们闺女,打不死这个贱女人,占着茅坑不拉屎,你们存心想让我们王家绝后啊,结婚六年了,六年了啊,好不容易怀上一个,你居然去流了,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不敢让我儿知道,所以这个孩子你不敢留下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尤其是王阳本人,开始用一种女方从未见过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她。 盯得她浑身发毛之际,他突然间冷静下来,淡淡的对她说。 “既然你不想给我生孩子,那我们彼此也没过下去的理由了,离婚吧!” 就这样,女方二度出院后,不管怎么说,男方始终坚持离婚。 如今所有程序走完,算是彻底的分道扬镳。 军嫂八卦的重点却是,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王营长的? 要不然好端端的孩子,为什么会流掉?真如她所说的,不想耽误自己的前程? 翠红做了一个很好的聆听者,半猜半蒙的跟着附和,很安静,但眼神清澈,为军嫂解了闷儿。 大概她也是憋坏了,又没人吐槽,哪怕她只是站着听,没什么话回应,她也觉得心里面舒坦了不少。 谁让文工团那个长得来自城里,瞧不上她们这些从农村来的军嫂呢! 翠红觉得文工团那个堂姐不是个东西,要不是她在旁边一直戳刀着让其栽赃陷害,堕了孩子,估摸着这孩子还能在肚子里留几个月。 现在孩子没了,她又那么巧的说出真实理由,到底安的什么心,女方家里会看不出来? 结果军嫂下面可就说她的结局了。 “她那个堂姐你知道不?我看着就不是啥好东西,居然大言不惭的说王阳和爱人离婚后会娶她? 诶哟喂,谁给她的自信啊? 事后不但王阳不理她,他媳妇家甚至还找人将那个丑女人暴揍一顿赶走了! 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第448章 离开 翠红以为这就已经够炸裂了,没想到还有更惊悚的。 “她被打以后居然还报警了,报警人家肯定要抓人过去审问啊! 这两边一对峙,才知道这个堂姐给她堂妹下了好几次药流产。 前两次药量不够,孩子没掉,最后一次她加大药量导致堂妹大出血。 人虽然救了回来,可以后能不能受孕还不好说。 公安虽然还没判,但已经说这个女人破坏军婚,故意伤害罪是没跑了。” …… 翠红费劲巴拉的将整个八卦听完,才明白这个堂姐领着文工团军嫂来找她那次。 原来是药没够量,所以没有造成任何损失,没想到一次不成还来二次和三次。 要不说那个军嫂也鬼迷心窍呢,都六年没怀上,怀上了她还想保工作? 怕生孩子毁了她的身材,毁了她的职业生涯? 却不想想,她这么做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影响。 现在外面都在传她到底有没有背叛王阳,本来是个受害者,现在却成了流言蜚语中的主角。 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因为自己的愚蠢,而心生后悔。 因为怀孕,翠红有一点点的期待,在她们那个世界,雌性有孕是非常神圣且重大的事儿。 人类都是胎生,不像他们那里,会根据雄性来决定胎生还是其他方式的生产。 而且周期也比较长,足足十个月。 第一次经历这个,紧张是有的,但更多是对未来的憧憬。 唐翠梅回到医院就给小酒写了一封信,寄到了邮局,同城速度快,明天可能就收到。 内容也简单,告诉她唐翠红怀孕的事儿,看看她回头去探望的时候,能不能带一些孕妇能用的东西,根据末次月经,已经推算出预产期大概在64年五一前后。 翠梅之所以提这样的要求,也是知道小酒上次缴获了不少布料和棉被。 这些物资都得用票才能买得到,小酒要是有,也省的众姊妹再去想方设法的淘换票了。 重新回到医院,周兴的状态明显要比前两天好一些,看到她回,急道。 “我们走吧?” 翠梅挑了下眉:“这就待不住了?” “回去吧,我也想知道,我的结果是什么!” 说着不忘无奈的扯了扯唇:“要是实在不行,我转业得了。” “转业?转业干什么?你才多大啊?年纪轻轻,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少说丧气话。 指不定看不惯你的人还在背后说你心虚呢,无条件服从上级安排就是了。 那么大的案子,剿灭了多少探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看看你这一身的伤!” 翠梅为他鸣不平,可周兴到底还是因为周越的事儿伤住了心,沉默下来不说话。 翠梅拿着他的诊断证明和士官证很容易就买到了卧铺票。 等她回来的时候,周兴的脸色平淡,看不出情绪,陷入自己的思绪中,连她回来都没看到。 直到她出声,“没事儿吧你?”他才回过神儿。 “嗯,没事儿,就是接到了单位通知,他们让我尽快回去。” 军医院住院有记录,加上出来后的介绍信,京市那边很容易就找到了他的位置。 看来这是紧张自己会被派往哪里。 翠梅不好干涉和询问,开始整理东西。 “我们晚上十点的火车,我去办出院手续。” —— 当小酒气喘吁吁的赶到医院时,已经是傍晚七点,吃过晚饭的两人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小酒身上还穿着军医院的学员服,所以很容易就查到了周兴的病房。 看到她跑过来,翠梅先是一愣,接着就感慨。 “这送信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小酒嘿嘿一笑,“我们军校的信件从来不隔夜,我中午就收到了。 这不请了俩小时假过来看看你们,怎么这是?要走了?” 当得知晚上十点的火车,无比庆幸自己出来送了。 “兴哥,你这身体怎么样?十点的火车,这会儿都没公交车了,你们怎么过去?” “医院可以租车,我们已经预定的板车,没事儿,你就别管了。” 周兴看到小酒,却还是想着周越的事儿,“他有没有给你写信说近况?” 小酒叹息一声,“上一封信还是他被停飞之后给我写的。 之后我寄的信被退回,说已经转出本单位,可能那个时候就已经去新单位报道了。 后面既没有电话,也没有电报,更加没有信件,他好像把他自己封闭起来。 故意不给我们联系,不过我上次听他说他要从头开始,参加新兵训练营。 所以兴哥,你也别太担心,他那样的人,是不会被轻易打败的。 应该是想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想想,等他想通了,自然会给我们地址联系。” 第449章 送行 看周兴脸上依然是散不开的愁容,小酒忍不住坐下来问他。 “兴哥啊,他可是战斗机飞行员,一路走过来太难太难了。 没有一定的意志,他能走到这一步吗?怎能轻易被眼前的困难打倒?” 没想到这一句话竟让老哥哥破防,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他红着眼,泪水在眼里面打转。 “正是知道他一路走过来有多不容易,所以我才心疼他啊,那可是战斗机飞行员,万里挑一的精英,就这么……,”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谁不遗憾呢,可谁有办法呢? “你还记得他醒来之后的情绪吗? 我猜,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只不过还一直抱着侥幸心理。 直到军医详细为他检查过身体,一直惴惴不安的情绪,才彻底爆发出来。” 周越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哪怕至亲面前,他也习惯性的掩饰真实情绪。 没想到这个时候翠梅插了一句嘴。 “他们那个时候,一醒过来就被迫接受各种盘问,思绪已经被彻底牵制,哪还有心思想其他?” 周兴的沉默明显算是默认,在得知他不打算去看周越时,小酒表示支持。 “我也觉得现在过去不是时机,就让他现在新兵营好好发泄发泄吧!” 新兵营的苦,正好可以让他的精神和肉体,得到双重的释放。 他不主动联系他们,告知下部队的虚拟收信地址,他们也没办法联系上。 除非是一个系统内的,可以查出来具体地址,直接前往,否则会遭遇重重阻挠。 就比如唐翠红所在的营区,家属院的方位都是不涉密的。 即使如此,也会三天两头对她们进行各种培训。 而家属的思想高度,直接决定了军人本人的高度。 所以谁不是耳提面命的时刻保持警戒? 小酒这次过来,准备了些煎饼、咸鸭蛋、新鲜的蘸酱菜以及可以补充体力的肉干还有糕点。 “兴哥,五姐,这些都是耐放的,你们回京路上将就配合着火车餐吃。” 她只请假两个小时,说了会儿话就及时离开了,没有前往火车站送行。 小酒一走,他们俩也没再耽搁,花两毛钱租了一辆人力板车,需要拉的那种。 周兴的腿还不能走长路,所以他坐在上面,翠梅从旁协助。 这种车是医院从中牵线,毕竟有很多人出院时不方便出行,尤其是晚上。 两毛钱不算贵,还要给医院分一半儿,所以车夫大叔挣这个钱,也是不容易的。 钱出院的时候一起交了,也没直接递到车夫手里,避免了所谓的‘投机倒把’。 平均一个月或者一季度会跟车夫结算一次。 算是间接为医院打工,所以是医院的临时工,只不过不是工资是按‘计件’来提。 军人优先,尤其是像周兴这种情况,都可以提前上车。 车夫大叔也负责到底,一路将周兴背上了特殊通道候车厅。 翠梅为了感谢人家,直接付了一毛钱作为感谢,可把人高兴的够呛。 “姑娘,谢谢你,谢谢你们了!” 一毛钱不多,但是能买一盒两分钱的火柴,八分钱一斤的盐,这可都是生活必需品。 —— 出来一趟不容易,看还有时间,小酒将早就写好的信塞到了路边的邮筒。 由于是晚上,也买不了什么东西,只能到国营饭店吃了一碗油泼面。 一毛五一碗,外加二两粮票。 又找地方进空间给自己炒了几个简单又带肉的菜,凉拌了几个素菜,还蒸了一大锅米饭。 学校只管饱腹,不管口感的饭,她已经吃够了,只想吃自己带油水的菜。 9月的天,晚上已经有了凉意,白天军训也没那么热。 即使如此,运动量过大,还是让她没有精力去做训练之外的事儿。 所以她很珍惜出来放风的这两个小时。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八点半,没有超时,正好回操场赶上夜跑。 每晚不跑完一千米是不能睡觉的,晚上六点到八点是自习课,课后跑操才能去洗漱。 说是学医的,实则体能训练已经占据了他们一半的时间。 每天十点上床睡觉,早六点就要跟着起床号起,倒是保证八个小时的睡眠。 若非如此,铁打的身体也是受不住的,全靠这八个小时休养生息。 尤其自打开始军训,小酒变成了大胃王,肚子饿的特别快。 早些时候做的饭菜,军训半个月已经消耗一空,这不赶紧趁着外出补充点能量。 光吃零食和糕点,也会腻的,还是得自己做的饭菜,合乎口味儿。 这不,从澡堂子回来,室友们纷纷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小九儿,怎么样,出去俩小时,有没有给姊妹们带点啥回来?这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第450章 不甘心 小酒还真给她们带回来一些零食,一包一包全用油纸包着。 “这是猫耳朵和桃酥,还有薯片和蛋卷,你们快吃。” 所有点心摆上桌,四种,一种一斤装,小酒大方表示。 “不用跟我客气,随便吃,一人一包,吃不完收起来,明天继续。” 这年代不管大人孩子,都喜欢吃零嘴,尤其这些还都是小酒从空间拿出来的。 单是番茄味儿的薯片,夹心的芝麻蛋卷,她们就从未吃过。 所以面对小酒的善意,黄岑苏梓曲珍三人都很感动,再三表达自己的谢意。 “谢什么?等你们回家也给我带些好吃的不就行了?” 学校已经告诉他们,寒假最多八天,暑假最多十天,其余时间正常上课训练。 而且还会根据学期任务进行适当的调整,换言之,那是最多,而不是最少。 半个月过去,她们已经完全适应如今的学习生活。 不管是学习,还是体能训练,她几乎都能预想到位。 唯一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居然能在军校里摸到枪!!! 而且射击训练还是他们日常训练的一个科目。 每一位军人都要学会的基础训练科目,他们也要会。 而这一个月,只是熟悉的过程,等过了这一个月,将会针对性的学习。 其中她比较感兴趣的是,特种与生存训练,比如空降、空地配合,水下作战、野外生存、野外医疗、野外食物采集与制作。 射击与战术训练,比如各种枪械与武器的使用、侦查与侦察、防御与反击。 火器维修,各种武器的清洗与检修、维护、修理等等。 这里面学问大了,覆盖面也广泛,很多都是平日里接触不到的。 甚至连领导训练,都专门授课,主要讲解如何进行情报分析、指挥调度等内容。 而且他们还需要进行心理与急救的专项训练,每年的运动会,实际上是一场专业赛事。 各个专业的学员,犹如八仙过海一般,展现所学知识,对比专业程度,不说是饕餮盛宴吧,至少能让你更深层次的认知到军医的使命与责任。 更直白一点,虽然报考的是军医,实际上还要完成一个兵应该具备的能力。 比之普通的军人,他们更难! 因为真正到战场上,他们这些治病救人的,反而不能成为战士们的拖累。 所以要付出比战士还要多的血和泪去增强自己的体质与能力。 她们四个人里,现在也就小酒和鲁省的苏梓会水,黄岑和曲珍还是旱鸭子。 小酒是各种姿势都会,苏梓只会狗刨,但科目要求是要学会所有泳姿。 而黄岑和曲珍如今还在呛水阶段,每天都要比她们俩多喝不少水。 为了帮助室友度过难关,小酒和苏梓只要有空都会陪着她们俩泡在水里练。 苏梓自认泳姿不雅,想要学习新的泳姿,最小的九儿,自然成了她们的私教老师。 她们的泳衣是部队统一发放的连体保守泳衣,且女学员有单独训练的场地。 在男多女少的大学里,不仅避免了尴尬,也不会跟下饺子一样拥挤。 “都是新生,都不是近海的城市,怎么小九儿你这么厉害,什么都会?” 原园也是旱鸭子,有时候也会跟她们一起学,所以当室友这么问的时候,她也凑过来。 “可不是咋地,我家小九儿年纪不大,那是干啥啥行,干啥啥优秀。 不像我,明明比你还大不少,就跟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啥都不会。” 刚刚开学,还没接触到正式的理论课,反而每天上课讲解的都是军训的一些理论知识。 这些知识点对他们来说都是陌生的,可只有小酒记忆速度最快,甚至还能针对性的进行提问。 尤其一些军事常识,在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去理解的时候,她就很容易的以军医身份带入其中。 这种状态,连教官看了也心生佩服,“你家是不是有军人?” 当老师玩笑式的询问时,小酒尴尬的挠头。 “我是不是问的有点多了?” 至于家庭,没有在这种公众场合提太多。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一般只有军人家庭出生的孩子,才会代入感这么强。” 只因小酒特别问道:‘是不是只要是飞行员,身上就不能用伤口?’ 小酒还是有些不甘心,她甚至觉得小伤小疤根本没事。 虽说人受伤后,伤疤是在标准气压下才能凝结恢复,不同于原生人体组织。 而作为战斗机飞行员,经常要去万米高空,那里气压很低,很大程度会使得伤疤重新裂开,造成流血不止。 所以,选飞行员一般都不允许身体带伤疤。 世界上没事,世界空战史上,有太多飞行员被击落受重伤恢复后,带着伤疤上天的。 第451章 野外拉练 比如志愿军飞行员孙忠国,号称独脚飞将,他的米格15被击落后跳伞一条小腿骨折,动了好几次大手术,里面还插了钢筋。 伤愈后,带着一身伤疤重新驾驶米格15战斗机,米格15比现在的飞机密封性差多了,那时候都没事,这回难道就不行了? 所以酒儿很认同一些网友的观点,关键还是国人太多了。 伤疤虽不一定妨碍飞行,但确实存在危险,只能通过设置条件,尽可能找到完美的飞行员。 反正国家最不缺的就是人。 只是这样的话,可能会淘汰一些虽有点小伤小疤,但确实有飞行天赋的潜在王牌飞行员。 教官给她的答案也是教科书级别的,要根据不同的飞行员,进行不同的病例分析。 如果她说不出来具体的伤势,那这个结果就无法完美而正确的给出。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战斗机飞行员的要求很高,周越之所以被第一时间舍弃。 是因为他还只是个学了四年的学员,尚未创造出足以让航院挽留他的价值。 纵然他有一定的天赋,四年下来也有感情,可衡量其伤势之后,还是想要更完美的。 其实不甘心的又何尝是局外人陶桃? 但凡知道的,谁不惋惜? 可惜没有如果,也没有万一,他航院四年也不会被认定为白学。 最起码他还在空降军部队,凭着他四年积累下来的经验,以及大学生的身份,只要他在部队表现优秀,是颗金子都能找到它发光发亮的价值。 而此时被所有人惦记的周越在干嘛呢? 鄂省某空降军部队正在进行野外徒步拉练,天还下着下雨,夜晚天黑路滑,却是特训的开始。 周越全副武装,佩带挎包、水壶,背上行军背囊和枪械,每人负重至少15公斤,目光坚毅的在泥水与雨水的双重洗礼下艰难攀爬。 这里是山区,不是一望无际的豫省平原,飞行员出身的他,视力尤其的好。 哪怕在夜间徒步,也不影响他对周围坐标的记忆和观察。 7月中旬,伤刚痊愈就下了连队,9月初新兵营才成立。 这期间他以特殊人才的方式在部队各个部门观察、适应。 刚来的时候还给领导当司机、勤务兵、文员,伤势彻底好了以后,他还跑去炊事班帮忙。 也许是上头担心他想不开,所以给了他绝对的自由,甚至连长还直接问他想去哪儿! 也幸好他只是从学员过渡成了大头兵,好多优势与骄傲尚未养成,就连伙食标准,也觉得没有传说中那样相差甚远。 什么空降兵比不上航空兵? 什么飞行员是部队的金疙瘩? 过去他未创造辉煌,有何理由在这儿嫌弃? 空闲时间也不闲着,跟着学习叠伞衣、练射击、跳伞,十八项基础科目,提前进入状态,一个一个去适应。 等再进入新兵训练营的时候,他的优势一下就凸显了出来。 各方各面不仅学的快,完成的也完美,尤其是军事地形学,更是让所有人惊讶他的速度和完成精度。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周越的记忆力和语言能力,他甚至已经展露出俄文与英文的双重实力。 想要了解他的领导,也从战友口中知道他没事儿的时候,也在学习各国语言。 这跟他过往接触的领域相关,仪表盘、国际军事资料、各种先进仪器等等。 语言不通就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身为大学生,学习能力必须随着目标深入而不断加强。 得知他日常所看的书,部队图书室还没有,连长甚至让战友帮忙从军事图书馆借出来让他看。 如此惜才重视的态度,让周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领导起了培养的心,周越也不想辜负对方的肯定,只能用实际行动来回报。 至于停飞的遗憾,已经随着每天抛洒出去的汗水,逐渐被淡化。 他在新兵营过于沉默,年龄又比这些十七八岁的小年轻大,所表现出来的优秀和沉稳,反而让很多人看不惯。 “嘿小子,你说你那么拼干什么啊? 拿我们当垫脚石,显得你更厉害是不是?” “每天因为你,我们加练多少你知道吗?” …… 这样的话每天都有,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能出现找茬干架的? 甚至就连吃饭的时候,都敢有人直接从他饭盘里拿馒头和菜吃。 他们想以各种方式激怒他,结果反而被他无视掉,然后在各个项目里,尽情肆虐回报他们。 谁都不敢动手,只要不动手,动动嘴皮子就想激怒一个正在自虐的人,多少有些不精细啊! 第452章 一二六探亲 打架是大忌,好歹他上了四年军校,怎么能和这些毛头小子一般见识? 他们也许当两年就退伍了,他可是想将这份事业坚持到退休的。 所以周越平时不吭不哈,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他都可以从日常训练中将场子找回来。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训练中被虐的他们各种不甘心,竟然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私开他的柜门,偷看他的信件。 四年军校生涯,将他的内务能力锻炼的几近完美,什么东西摆放到什么位置,强迫症一样监督着他。 突然有一天,位置变了,摞的整整齐齐,按照日期摆放好的信,被人动了? 等他阴沉着脸转过身,看到这群小子小心翼翼,紧张回避的眼神时,冷冷发问。 “谁动的?” 他以为这些人再开口就是源源不断的讥讽和鄙夷,没想到四个人乖乖站出来道歉。 “越哥对不起,这事儿是我们四个干的,我们愿意接受惩罚,对不起!” 四个人不但一改往日嚣张态度,低头朝他认错,甚至还大鞠躬表示对他的尊重。 当周越拧眉朝周围人看过去的时候,瘦猴儿缓缓抬头,眼神中带着兴奋和崇拜,小声说。 “越哥放心,我们嘴严实着呢,啥谁都没往外说!” “是啊越哥,你放心,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也不敢了。” 最后一个看着就虎的小子,一脸小激动,暗搓搓的上前一步,小声问。 “越,越哥,你真的是战斗机飞行员啊?” 到了这一步,周越哪能看不出来这些人的想法? 他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已经不是了。” 随即关柜门,漠然转身离开,剩下四个刺儿头你看我,我看你。 “看来信上说的是真的,越哥因为身上的伤,被迫跟咱一样当大头兵了。” “可他是飞行员啊,还是大学生,怎么也不能跟咱一样吧?” “你们仨给老子听好咯,以后越哥就是我亲哥,谁再找他的事儿,就是跟老子过不去,听到没?” “哥呀,早在我们被虐的体无完肤的时候,就已经歇了心思了,之后的全是被你逼的。” “是啊哥,你说你早点发现多好,也省的咱们受那老些罪了。” “还是哥的眼光好,一挑就挑到咱新兵营最厉害的那一个!” 结束一天的训练,身体很疲惫,内心平静而充实。 周越手里握着笔,面前的信纸被他一遍又一遍的抚平,可拿起笔却不知要写给谁。 周兴身体状况比他要严重,万一这封信寄回去,会不会导致他病情加重? 万一他不管不顾的找过来,他又该作何解释? 想写给他内心深处,觉得最柔软最温暖的那个孩子。 又觉得从军校到新兵营,落差太大,已经愧对她曾经的期许了。 时隔几个月,也不知道她是否适应军中生活,犹豫再三,到底还是在抬头写上了她的名字。 —— 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的一个月军训期终于过去了,联合军演之后,学校放了两天假。 虽然可以休息两天,可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教官已经打好预防针,开学之后开始专项训练。 这也意味着,将重新回顾军训一个月训练过的所有科目,而且是有针对性的逐一击破。 军训期间只能算是敲门砖,让你摸到皮毛,却不懂内里,唯有反复训练,才能得到升华。 两天的时间,回家太紧张,小酒根据唐翠梅留下的地址,一路辗转坐车来到了陆军某部队驻地。 即使没吃任何东西,晕车晕的厉害小酒也吐得稀里哗啦,只不过吐出来的不是食物残渣,而是酸水。 下了车腿一软差点给跪下,幸亏旁边大娘反应快,一把将她扯起来。 “诶唷小闺女,你没事儿吧?” 看她一脸惨白,赶紧扶着她到路边休息。 “你水壶里有水吧?快喝点水,这是晕车啊?” 小酒补充完水分,站起身朝大娘鞠了一躬,“刚才谢谢您了!” “客气啥客气,你上哪儿去啊?” 虽然感激,却存有戒备,朝着她摇摇头。 “没事儿大娘,你忙你的,我姐一会儿来接我。” 目送大娘离开后,小酒开始在人群里找军嫂集合点,根据五姐的描述,倒是很容易就找到了。 但是并没有在候车的人群里找到唐翠红,想来今天她没出门。 短暂休息,吃了口水果,小酒提着挂面和红糖走到了军嫂集合点。 “你们好,请问这是一二六给养车的等候点吗?” 一二六是部队番号,小酒报上名后,大家齐刷刷扭头朝她看过来。 “咦,你这丫头瞧着面生啊,你是谁家的亲戚?” 第453章 清瘦翠红 小酒脆生生的回应:“我姐夫叫牛峰,是个营长,我来看姐姐姐夫的。” “呀,那你不是翠红的妹妹吗?前些日子刚来了一个妹妹,你也是她妹妹?亲的?” 小酒笑道,“那是我五姐,我是她最小的妹妹,” “你是当兵的?”今天小酒是穿着军装来的,这年代不管什么军,都是统一绿色军装。 “对,我当兵了,” “瞧着年纪不大啊,这么小就当兵,人家收你吗?” “大娘,我只是看着小而已,” 幸好给养车的喇叭声在这个时候响起,小酒朝着司机同志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你好同志,我想去你们单位探望我的姐夫和姐姐,这是我的介绍信和证件。” 小战士接过她的证件一看,“呀,你还是大学生呢! 上次牛营长家就来了一位大学生,没想到又出来一位,你家大学生可真多呀!” 小战士的话让大娘大婶们很是震惊,等小酒这边上了车,脸色都有些别扭。 “不是说是当兵的吗,怎么还成大学生了?” 小酒察言观色,“大娘,我念的是军校,可不就是当兵的嘛,这么说啊,没错!” 小酒的低调,让大妈们脸色微霁。 “这年头啊,像你这么沉得住气,又有成色儿的可不多了!” 小酒憨笑着不知怎么回应,反倒是她们热情的跟她介绍。 卡车开的并不快,主要都是崎岖的土路,不好走,忽高忽低,全都是高低不平的坡地路。 走过之后扬起的灰尘让人下意识的迷了眼,她赶紧拿出口罩戴上,佯装不适应咳嗽几声。 “一入秋啊,大风天就多了,只要刮上一次,就是这样黄土满天飞。 咱营区还好点儿,山上有条小溪,一年到头缺水的天数能数的过来。 不像有的地方,吃水还要从远处拉,一家一天也分不到半桶水。” “小姑娘在哪儿上学呢,你看你这皮肤嫩的,都能掐出水儿了,一看就没受过啥罪!” “别说,你这样貌和你上次来的那个姐姐还真有点像呢,反而和翠红不咋像!” “你们姊妹几个啊?感觉你家姊妹还挺多的,怎么没见你们兄弟来啊?” 面对这些打听她家闲话的人,小酒好脾气的说。 “我四姐像我奶奶一些,兄弟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还得在家招呼呢来不了。 我这不是离得近嘛,我就在西市上学!” 因为天干,风大,所以这边的人皮肤都显得有些糙。 脸上虽不至于像甘省那样带着红脸蛋,但皮肤上干燥的裂纹还是清晰可见。 尤其是他们的手,裂缝很大,有的贴着胶布,有的带着裂缝深沟,一看就疼。 “现在是夏天,过水多,还好点儿,真正受罪是到了冬天!” 今天统共就来了五个军嫂,年龄都偏大,一看就是在这儿很多年,孩子们也都成家或立业的。 小酒就捡能说的跟她们聊,大概半个小时,抵达了营区,她在门口登记的时候,给养车就开了进去,军嫂们还热情的说。 “小丫头你在这儿等会儿,我们去找你姐姐,让她领你进门。” 没有人带,是不能进去的,哪怕你的资料再齐全,也不行。 营区所在位置是在一片隐秘的林区,道路十分曲折不好走,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小酒也没少看军旅剧,知道这些林子里都隐藏着巡逻人员。 想到姐姐要走过来,小酒也没客气,直接找了个角落坐了下去。 折腾一上午,她也的确有点饿了,自顾自的拿着小饼干咔嚓咔嚓啃起来。 她倒是想请小战士吃点儿,但又怕让人家犯错误,索性也没让。 觉得无聊,拿了本书坐在那儿看起来。 看肯定是看不进去的,这不是怕自己眼睛乱瞄,看到了不该看的? “小酒?你怎么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去接你啊!” 四姐来的比她想象中的要快,在她站起来拍屁股上的尘土时,四姐已经过去签名领人了。 “来不及,五姐告诉了我地址,就直接找了过来,听说你怀孕了,怎么样?” 小酒抱着唐翠红的胳膊,歪着头观察她的气色。 “怎么觉得你瘦了不少?” 翠红叹口气,“可不就瘦了,这些日子受死我了,吃了吐,吐了以后饿,饿了吃,吃了再吐。” “我姐夫还没回来?”翠红摇头,“咱也不敢问,只能等,暂时没消息,估计出远门儿了。” “什么都吐?”翠红点头,“我吃黄瓜洋柿子也不行,吃啥吐啥,有时候吐不出来就吐酸水。” 看她眉宇间的疲倦,清瘦了一圈的体格,小酒有些心疼。 “走,回家我给你仔细瞧瞧。” 第454章 交换物资 小酒跟着翠红回到窑洞,第一次见窑洞的她,也发出和翠梅一样的感叹。 “冬暖夏凉,真好啊,夏天真没下过大暴雨啥的?” 翠红摇头,“没有,雨势都不大,不过水窖也存了不少的水,够我浇灌这些菜了。” 参观完屋子,再看外面堆砌的整整齐齐的柴火,菜园子,还有角落里散养的几只鸡。 “姐,你这一天天的净忙活这个家了,也该好好休息休息。” “听说这边冬天挺冷的,我得趁着月份小,还能动弹,多砍点儿柴火。 没事儿,有空间帮忙,我也没受啥罪,夏天那一波菜我存了不少。 等这些萝卜白菜冬瓜南瓜收获了,冬天是不愁吃的。” “你这大葱、蒜苗、菠菜长得也挺好的啊,” “那是,到底在生产队干那么些年,有经验,肥水不流外人田,又养了鸡,料足,水分足,虫子又被散养的鸡吃了,它要再长不好,那就有问题了。” “你这鸡还放菜地啊?不怕将菜叶子都叨叨?” “虫子多的时候会放一会儿,平时都给它们圈到鸡窝棚里,已经开始嬎蛋了,一天两个,” 小酒走过去观察一圈儿,朝翠红竖了竖拇指。 “这四只鸡长得可真壮实,你养的可真好。” 翠红听懂后,小声嘟囔:“那么多海鲜内脏吃进肚,肯定得创造点价值出来。” 随后翠红还跟小酒展示了她空间积攒的成堆成山的野菜。 “没想到这儿的物资还挺丰富的,看四姐你过的不错,我也替你高兴,我姐夫对你好吧?” 翠红‘嗯’了声,“也就那样吧,谈不上好不好,反正他不在家我挺自在的。 咱姐说的对,就该找这种不沾家的,没有爹娘的。 关系简单,自己过日子舒心,等以后有了孩子,我就有伴儿了。” “大姐虽然没找个现役军人,找了个无父无母的转业军人也不错。 你都怀孕了,相信大姐也快了。”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想吃酸的还是辣的?” 虽然小酒的手艺没有翠红好,但不能让孕妇给她做饭吧? “不是说酸儿辣女算迷信?我都好,反正吃进去也要吐出来。” 小酒开始整理自己的空间,将一些不常见的菜拿出来的同时,又给翠红拿了两套被褥。 “这都是新棉花,回头姐你朝周围邻居请教请教,怎么给孩子做小包褥,小衣裳。 我这儿还有不少的棉布,崭新的,你回头洗干净,找人裁剪下就能直接用。 这里有四罐奶粉,你先放空间存起来,孩子生下来奶要下不来,也能用上。” 等翠红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炕上已经摆了一大堆。 “这也太多了吧?你拿走,用不完。” “用不完就慢慢用,孩子从生下来开始,就要一直消耗,棉花和棉布是必不可缺的。 还有这些水果、罐头、点心、奶粉、乳制品、鸡蛋、鸭蛋、鹅蛋、鹌鹑蛋,营养可不能缺。” 翠红感动,不知怎么回报,直接塞给小酒一个超级大海螺的珍珠。 这海螺比家里的搪瓷脸盆都大,里面装满了各种颜色各种大小的珍珠。 虽然小酒不是第一次见,但还是财迷的合不拢嘴。 “哈哈四姐,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啊,我是真稀罕你这些珍珠。 以后缺啥了跟妹子我说,一有空我就过来看你,保准将我外甥外甥女养的白白胖胖的。” 有了珍珠做福利,小酒满血复活给孕妇做大餐。 肉沫蒸蛋、青椒蒜苗炒猪肝、西蓝花木耳炒鸡蛋、鱼香茄子、宫保鸡丁和鲫鱼豆腐汤。 主食是她用空间电饭锅蒸出来的大米饭。 这是翠红第一次吃小酒直接拿出来的热乎米饭,香喷喷的米香味儿,馋的她下意识的咽口水。 “你这是以前蒸好放你仓库的?这米什么米啊,这么香!还没有锅巴,怎么蒸的?” “我空间有电,用电锅蒸出来的,没有锅巴,但封闭的好,所以焖出来的米饭特别香。” 为了配米饭,今天的鱼香茄子和宫保鸡丁特别下饭,而且都带着丝丝甜味儿。 翠红吃的很满足,甚至吃饭过程中也没有任何不适。 滑嫩的鸡蛋配上肉沫汤汁儿,清爽的西蓝花再配微微辣的青椒猪肝,最后润上一口鲜美的鲫鱼汤,姐俩甚至都顾不上说话,专心致志干饭喝汤。 本来以为吃不完这么多菜,没想到不但吃完了菜,就连汤都喝干净了。 翠红擦了把嘴,朝小酒竖起了拇指。 “手艺可真不错,好吃,好久没吃这么合胃口的饭菜了。 我发现吃甜口的脾胃更容易接受,怎么做的? 这鱼香茄子真是太合我意了,我那儿夏天的茄子囤了好多,正好派上用场了。” 第455章 雨天赶路 秋天是晒干菜的季节,即使有空间,表面功夫也得做到位。 所以唐翠红,甚至是整个唐家,每年秋季都要晒一些菜干。 比如吃不完的豆角、茄子、各类青菜做的三蒸三晒的梅干菜、土豆片、菌子、野菜等等。 翠红每一种晒得不多,但必须得有这个种类,包括一些海鲜制品,白天晒不了就晚上晒。 “这个夏天我晒了很多海带、裙带菜、藻类海鲜,我刚拿出来的太绿了,得趁着晚上润润色。 白天再拿出来晒,就不突兀了,我还特地去邮局转一圈,让他们知道我来了包裹。 这样咱家有海腥味儿,就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了。” 小酒深以为然,“过日子可不就得这样,我住校还好,每天不操心这些。 你给我的那些海鲜,我也直接取新鲜的做,外面闻不出味儿,一个星期做一次加餐,够我吃一周。” 翠红想再给她补充点,小酒摇头。 “不用,我还多着呢,除了学校的,我一天就补一顿。 吃不了多少,要不是学校饭菜实在没啥油水,我也不至于偷偷补。” 下午姐俩在家没出去,和了一大盆面洗面,做出来几十张凉皮。 一人一半留着回头不想做饭的时候凉调着吃。 现成的黄瓜,小酒还有成品面筋,所以这现蒸出来的面筋她就没要。 晚上用洗面的水做了一小锅粉条咸汤,配着刚现烙的葱油饼,小滋味儿美的,翠红又没呕吐。 这样的奇迹一顿也就罢了,居然两顿都没事儿,这让她忍不住怀疑。 “难道是我平时做的饭菜有问题?” 小酒想了下,“是不是做海鲜多,容易呕吐?” 翠红摇头,“你和老五都说海鲜吃多对身体不好,我都控制着量呢!” 想不通就决定明天再看看。 没成想晚上可就狂风大作,小酒赶紧帮忙将院子里晾晒的干货收进屋。 又帮忙将鸡窝固定好,即使下雨也不会潲雨进去。 天黑之后,雨水可就来了,雨势不算小,噼里啪啦落在地上,不出半小时就形成了水窝。 翠红早早的就将水窖口打开,姐俩坐在窗前往外看,虽然黑漆漆什么也看不到,但雨水拍打玻璃的声音太过美妙,就跟摇篮曲似的,让人心中平静,忍不住打瞌睡。 伴随着这样的声响,姐俩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天不亮醒来,外面还下着小雨,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路极其难走。 翠红和小酒打着灯来到给养车班,了解路不好,今天不打算出车。 “没事儿姐,那我就走着去乡里面,等天亮了我慢慢走,这路滑,徒步最安全。” “开车还要半个多小时呢,你要是走着去,岂不是走几个小时?” “我们军训还有徒步训练呢,这怕啥,反正今天得回去,要不然就犯纪律了。” 翠红见说不动她,就给她多烙了几斤葱油饼,放了好多油,吃起来外焦里嫩,香的不得了。 又给煮了一锅蛋,什么种类的蛋都有。 “这些煮好你放空间,饿了拿出来垫吧,省的你自己再煮了。” 都是小酒自己拿出来的,自然没跟翠红客气。 “还以为好了,今天早上是一点胃口也没有,看来昨天只是偶发事件,” 早晨刷牙的时候还恶心干呕了半天,翠红看着小酒吃饱。 “甭管我,我饿了自己再做点,一场秋雨一场寒,你多加一件衣服,换上胶鞋,别把你小皮鞋踩坏了。” 之前得了不少票,自然给自己添置了胶鞋,但胶鞋太沉,走路不舒服,索性换上解放鞋。 他们日常徒步训练穿的就是解放鞋,这鞋耐穿不说,走路还不硌脚,舒服。 套上空间拿出来的黑色雨衣,翠红要送,小酒没让。 “这天可不适合孕妇出门,你在家好好待着,我到学校给你们值班室打个电话,让他们通知你一声,别惦记,我先走了。” 就这样,小酒冒雨深一脚浅一脚的从军区出发,记性好,地理位置记得清,就不容易迷路。 翠红还担心她记不住路,画了个简易的地形图。 走了一个多小时,出了部队管辖区域,才依稀看到远处山村冒出来的炊烟。 秋天的山地林间满是落叶,雨水冰凉的顺着雨衣帽檐往下落,她走的浑身冒汗,时不时要停下来观察地形顺便歇息。 当荒无人烟的路上,冷不丁冒出来一个人高马大的人时,还吓了她一跳。 低垂着头,远远的躲着对方走,没想到对方看到她,反而冲着她走过来。 “老乡,你等一下,麻烦问一下啊,这马山村往哪儿个方向走?” 第456章 雨天危机1 马山村? 小酒摇头,下意识低沉嗓音:“不知道。” 眼瞅着她要走,那人上来就拦住了她。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你在这儿附近住你会不知道?” 没想到这人还不依不饶了,小酒懒得跟这人纠缠:“让开!” 对方被她的呵斥声惊到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小酒已经推开他的胳膊走开了。 却不想这个人四下望了望,眼瞅着没人,疾走几步就朝她抓了过来。 小酒猛地转身,戒备的盯着他,“没听懂吗?我不知道,你想作甚?” 男人低垂着头,满脸疙瘩的痘脸突然扯出一丝阴狠。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告诉老子? 小姑娘,这大雨天,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到这深山老林干什么?” 附近就是军事基地,小酒怀疑的看着眼前这个人。 “我还没问你跑这儿来干啥,你倒多管闲事来问我?” 随即嗤笑一声,“互不干涉,别再跟着我,否则我要你好看!” 说着,不忘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威胁似的朝对方亮了亮。 看到匕首的那一霎那,男人突然间动了,利用身高优势,朝着她的脖颈就抓了过来。 银光一闪,以为是唬人的匕首,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死死的扎进对方的手背。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又迅速拔出,鲜血就这么喷溅了出来。 “啊,你这个贱女人,居然下死手?” 小酒冷冷得看着他,戒备的往后退几步。 “我说了,我会让你好看。” 对方捂着手痛苦的蹲在地,小酒看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下意识的想退着离开。 不想身后传来脚步声,等她回头看到两个穿着雨衣,一高一矮的男人出现在附近时,立马警觉了起来。 “你们怎么才过来?快,把这个女人抓起来,老子干不死她!” 捂着鲜血淋漓手的男人,蹲在地上咬着牙冲着她身后的两个男人低吼。 看样子,她来这儿之前,他们就已经潜伏在周围了。 她拧了拧眉,“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看你来的方向,是从军营出来的吧? 简单,我们想要营区的图,你画给我们,就让你走。” 矮个子连头都没抬,雨水太大,他的声音却清晰可闻的传到她的耳里。 另外一个高个男人瞥了眼周围。 “别指望这样的鬼天气,会有人来救你!” “你们是什么人?” 三个人,分三个角度,将她围了起来,小酒不疾不徐从空间转移出东西,紧紧握在手里。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活着离开!” “老三,你跟她丫的废什么话?不画图直接干死她!” 小酒佯装被他这话吓到,“这么大的雨,怎,怎么画?” “你先将你手里的刀扔过来。我们领你到安全的地方。” 小酒不动声色的摩挲了片刻,在他们再三的催促下,将匕首扔到了受伤的那个男人面前。 男人捡起来打量了下,朝着自己的同伙点了点头。 下一秒,另外两个人可就朝她冲了过来,在他们一左一右想要控制她的一刹那。 小酒突然间抬手,将白色的石灰粉朝他们的脸部撒了过去。 在他们突然间转身护头的时候,她撒丫子就跑。 受伤的那个一看同伙被耍,下意识的想追,结果他刚站起来,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怎,怎么回事?我怎么这么晕啊!” 噗通一声,眼前一黑,四肢不受控制的绵软无力,下一秒,竟直挺挺的向后倒下。 石灰遇水则变热,刚刚即使那两个反应再快,也还是沾染了一些粉末。 “老二,你怎么了?” 受伤男人倒地的声音太明显,他们想睁眼去看,奈何视线过于模糊。 两个人只能踉踉跄跄去追小酒,好在雨水够大,很快就将脸上沾染的东西清洗掉。 虽然还是有些灼热,但已经顾不上身后莫名其妙倒地的老二,直直的朝小酒逃离的方向追。 两个男人速度很快,关键时刻她还滑倒了,基于刚刚被洒石灰,这次两个男人呈夹击的方式上前,一个在前,另外一个伺机而动。 果不其然,高个子一扑过去,石灰粉就撒了过来,幸好他有防备,及时躲了过去。 矮个子就趁着这个空档,瞬时抓住了小酒的手,在看到手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后,他目光一瞥,睇了个眼神给同伴。 “这贱女人邪门,将她身上的雨衣扒了,看看还藏了什么东西!” 就在高个子男人朝着小酒身上的衣服抓过来的时候,她一脚踢过去,正中红心,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霎时惊得整个林子都颤动起来,看男人痛苦的滚在地上打滚,小酒忍不住咋舌。 “抱歉,用力太狠,估摸着是蛋碎了!” 第457章 雨天危机2 矮个子男人没想到碰上了个难缠的角色,即使双手被控制,她竟然也能踢爆老三的蛋蛋。 这下,他越发肯定这小姑娘是从前面的军营里出来的,当即反扭着她的手腕,双腿更是直接跪在她身上,想要以大力压制住她。 他也怕她的腿突然发狠,再踢爆他的兄弟,所以手劲儿用的特别大,大腿压制的时候,更是使出了浑身力气,小酒感受到了这个人的警惕,暂时卸了反抗。 矮个子没有因此就放松对她的钳制,生拖硬拽的将她拉到了老三面前。 “老三,你怎么样?贱人我给你弄过来了,快,拿绳子,把她绑了。” “老二,老二!”可无论他怎么喊,头开始受伤的那个男人,就是没有任何反应。 “你对老二做了什么?” 当矮个子那张坑坑洼洼的丑脸从雨帽里露出来的时候,小酒忍不住作呕。 那个老三满脸痘子,这张脸就好像被什么腐蚀一样恶心,剩下的那个老二则是一脸的刀疤。 今天出门不利,居然碰上了这么三个穷凶极恶的渣滓,好在,她也没吃亏。 “我不就刺了他一刀?我还能对他做什么啊,不过看他那样子,应该是晕血了。” “你放屁,老子几个见多了血,他怎么可能会晕血?” 都过了这么半天,老三还没缓过劲儿,不过他的嘴可没闲着,各种难听的话,轮番上阵侮辱她。 这丑矮子看这个指望不上,那个一点不回应,干脆拖着小酒往他们的营地走。 但经过刚刚的折腾,他的力气也用了不少,而且这人的腰估计是有伤,所以拖了一会儿就疼的受不了,停了下来。 雨越下越大,小酒被仰面拖着,恨得磨牙也没用,因为双手被钳制,压根儿找不到机会。 突然,丑矮子脚下滑了一下,松了对她手腕的钳制,下一秒,小酒一个鲤鱼打挺,双腿猛地往上一夹,扣住对方的脑袋,用力往前一甩,结果这男人反应快,居然没被她甩出去。 但两个人因此倒在一起,大量的泥浆从山坡上冲下来,两个人翻滚着扭打的时候,竟然不受控制的滚下了坡,下滚速度太快,快到让小酒害怕下方未知,万一被拦腰撞上石头,不死也残。 在被对方撕扯无法动弹的情况下,带着这个人进入了她的空间。 突如其来的光亮和环境,已经注定了此人的结局。 当枪声响起来的时候,丑矮子难以置信的低头,看到了自己腹部的血洞。 她的腿被他的双手钳制无法动弹,她的双臂又控制住他的腿,两个人的身高又差不多,所以靠手臂缠绕腿,空出来的手,反而很轻松的抓到了被意念传送到手中的枪。 等他松开小酒后,她又站起来补送了对方一颗花生米。 而后出了空间,惯性下,她磕到了树干,但好在翻滚下坡的速度被她及时把控住。 好不容易爬上去,那个被她刺穿手背,摸了带毒匕首的男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另外一个被踢爆了兄弟的人,正踉跄着往山坡上爬,他甚至还没注意到她已经上来。 小酒不动声色的将死去的那个收起来,然后偷摸跟了上去。 他们应该是有隐藏的地方的,要不怎么会趁着这样的鬼天气出来找机会? 小酒不知道对方几个人,一路小心的跟着,当他敏感的停下来转身时,她立即进空间躲避。 就这样跟着他走了两三里地,看到他走进了一个掩藏在各种树枝杂草的棚子里。 她小心翼翼的绕过去,听到他痛苦的闷哼呻吟,就知道蛋蛋没保住,这一路走过来,磨得他估计要死了。 就在她以为这个人不管自己兄弟的时候,却见他又从棚子里走出来,戴上雨帽往来的路走去。 小酒等他离开很远,才钻进这个掩藏在各种植物下面的棚子,没想到这竟然是三个人的临时栖息地,里面全都是用木板搭建的,有土灶土锅,木板下面还藏了不少的土豆和粮食。 她甚至在这小小的地方找到了两把手枪,以及一个铁匣子,打开后不出所料,是电台。 玛德,这下确定了,杀的就是迪特,一点也不委屈他们。 接着她又在里面翻找,这下竟找到一些日文以及国文繁体字的信件。 扫了眼棚子上面,发现他们用塑料布防水,难怪他们的床铺只是有些许的潮湿。 正思考要怎么解决剩下那个祸害时,远处又有脚步声传来,她透过缝隙朝外看。 心随之一紧,“他怎么还去而复返了?” 瞄了眼棚子里的东西,没有任何犹豫的,全部收入了空间,留给对方一个空荡荡的棚子。 第458章 雨天危机3 等蛋碎的男人掀开绿色喷漆的门帘进入棚子,看着空荡荡的内里环境,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在反复确认后,他怒火中烧,“八嘎!” 而后一脸防备的跑到外面观察周围,等他再进入棚子,小酒从其身后闪现出来。 毫无防备的他,被一把长长的武士刀横穿了身子,当红刀子从腹部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呆住了。 想要转过头去看身后的人到底是谁,可小酒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因为刀刃上涂了迷药。 她在空间等了大概十多分钟,再出来,人果然已经晕死过去,血还在汩汩外流。 毫不犹豫的拔出自己的刀,扔到外面任雨水冲刷。 瞧着上面喷绿色漆,带塑料布的遮阳棚不错,小酒干脆的将棚顶也给拆了带走。 没想到拆着拆着,竟然发现棚子后面同样有这样的绿色防水布,掀开一看。 嗬!竟然是三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一个大水缸,外加好几个木箱子,整整齐齐的堆放在那儿。 毫不犹豫收了自行车,箱子被她用置放在旁边的撬棍直接撬开。 入眼的赫然是军绿色的肉罐头,脱水蔬菜,以及一箱子做过防水的米面。 从这些箱子未开封,屋内土锅土灶锅底灰还很薄来看,这三个人应该是刚到这附近没多久。 平日里白天人多,他们不敢出来,也不敢随意寻找目标,只敢在周遭溜达着观察。 雨天能抹去很多痕迹,也会降低警惕性,所以他们出来碰运气。 她从那个方向过来,立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是以把她当做目标来攻克。 只是比较倒霉,不知道她不仅很爱国,还是个拥有金手指的练家子。 她不是第一次杀人,深知这种人不能一击即中,那么倒霉的就会是自己。 饶是她有金手指,也不敢对他们放松警惕,幸好,她成功了。 只是没想到,五个木箱子收完,大水缸收完,遗落在雨布下的,竟然是个画着骷髅头的绿色小易拉罐,外包装像奶粉罐,但比奶粉罐大四五倍。 一看骷髅头,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思来想去,还是小心翼翼的抱进了棚子里。 棚子的雨布被她拆走,想着一会儿还要审犯人,干脆将盖箱子的雨布重新搭上。 然后从外面舀了一盆带泥浆的水,毫不客气的泼向了倒在地上的那个人。 见他不醒,压着他的伤口,将他痛醒,好在这个方法管用,地上的人终于睁开了眼。 在看清楚他面前的人是谁时,一股子怨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儿,不等他骂出口。 小酒一脚踩在了他的伤口上,在他痛苦的发出哀鸣时,她松开了他,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我问你,那是什么?”小酒指了指男人不远处的绿色小罐子。 地上的人从剧痛中缓一口气,顺着她的手一看,眼神惊骇的转向她,大口喘气儿。 “你,你,到底是谁?” “你心里怎么认为的,我就是呗,不然你以为我能同时收拾得了你们三个日本鬼子?” “日,”男人刚说一个字,即刻做出反应,“我不是,你少胡说八道。” “我管你是不是?你只需告诉我,那罐子里是什么就行了,否则我立即送你见你们天皇!” “我不知道。”男人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而且后面不论小酒怎么问,他就是不说,小酒见状,无所谓的耸了下肩。 “不说?不说算了,反正我知道那不是好东西就行了,我是学医的,还查不出来那是什么毒?” 果然,当她提到‘毒’字的时候,这个人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被她看了出来。 “新手吧?刚来就挂了两个,剩下你自己苟延残喘,要不要考虑说一下你们此行计划? 说不定我心情好了,还能饶你不死呢!” 没想到这次他倒是精了,喘着粗气冷笑,“你觉得我会相信?” “倒是我们小看了你,没想到年纪不大,长得无害,却这般心狠手辣,算是红方少有的!” “论心狠手辣谁能比得过你们这帮畜生? 哦不,不能骂你们畜生,你们连畜生都不如,骂畜生简直侮辱了畜生! 你们拿我们国人的生命去做人体试验,细菌实验,不拿我们的命当命,被我们赶走了,还想方设法回来渗入,谁有你们不要脸? 上次我能灭你们一个岛,这次区区三个人,就想来窃取我们的情报?你把我置于何地?” 地上的男人在听到‘灭你们一个岛’的时候,猛然抬头朝她看过来,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刚刚说什么?你灭了一个岛?” 第459章 发烧 “还说你不是倭奴?这种内部消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小酒冷笑一声,“你不说你的目的,以为我们对你们这些隐藏在国人当中的倭奴就没办法了?” 小酒慢条斯理的拿出一个小瓶子,在他眼前扬了扬。 “知道这是什么吗?知道你家老二怎么死的吗? 他拿了我涂抹了剧毒的匕首,又摸了他的伤口,毒素顺着血液流入他的五脏六腑。 十分钟,他就变成了一具尸体。你要不要也试一下?” 老二瞳孔颤动了一下,咬紧牙关,绝望中带着解脱:“要杀就杀,” “哟,还挺忠诚!” 下一秒,凭空闪现出来的倭奴武士刀出现在她的手里,在他瞪直双眼的震惊中,刀尖划过了他的脖颈。 “我得留着你们的尸体供我做人体试验,所以毒死一个就够了!” “你,你是魔鬼!”小酒稚嫩的容颜上满是嘲讽:“就算是魔鬼,也是你们这帮倭奴逼得!” 等地上的人气绝后,她面无表情的将尸体收入空间,打扫地上的痕迹,进入空间。 利用意念在空间整理出来一个存放尸体的隔间。 三具尸体扒光后停放在专门存放尸体的解剖台上。 看到他们三个穿着像尿布一样的兜裆布,她眼底露出鄙夷:“果然是倭奴,” 解剖台还是从岛上弄来的战利品,想到这张台子上不知死了多少国人,就恨不能将他们碎尸万段。 空间自动保鲜,虽然将尸体存放空间有点恶心,但别无他法。 她不能将这三个人送到相关责任人面前。 此事经不起细查,尤其她刚离开军营,尸体要是送过去,谁敢保证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她当初可是随周越周兴一起去过事发村庄的,万一上面追查,她要如何自保? 思来想去,还是用于自己研究,将来有机会,直接抛尸即可。 至于那罐毒,直觉这三个人只是来摸查的前驱,后续肯定还会有人过来增援。 先收起来,看将来有没有机会用到它们自己人身上。 她围着自行车检查了几遍,发现这车有九成新,且上的还是西市本地的牌照,细节他们做的还挺到位。 未免被认出,她拿出砂纸将其中一辆车磨损部分,又拿出一些带腐蚀的化学品,点缀似的涂抹上去,造成斑斑痕迹,再将可能被认出的重要记号抹去,这才重新穿上雨衣出了空间,往乡里的方向走。 雨水冲刷下,现场即使有痕迹,也很快被抹去,她已经再三看了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留下证据,这才放下离开。 山路不好走,更不能骑车,为避免刚才的事发生,只要看到有人走过,她就想办法躲起来。 就这么走走停停,总算在晌午,走到了乡里。 不幸的是,因为路况不好,前往县城的公交车停运了。 小酒没办法,补充体力,喝了热水后,骑车前往县城。 好在从县城到市里面的汽车还能坐,但她等了俩小时,等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而且她感觉自己状态不太好,头有些昏沉,赶紧吃了感冒药,即使如此,半夜还是烧了起来。 没敢打扰室友们,偷偷吃了退烧药,迷迷糊糊睡着,早上是被室友们叫醒的。 浑身仍旧绵软无力,一摸头,还是有点烧,虽不如昨晚四十度高温,却也达到了三十八度。 “你别起来跑操了,我们给你请假,你好好休息,再去给你拿点药。” “不用,我昨天就不舒服,已经开了药,你们忙你们的,我睡一觉就好了。” 吃不下饭,室友们只能帮她打好水,看着她喝了药,这才放心离开。 没想到这一睡,竟然睡到了晌午十一点,这一次纯粹是被饿醒的。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还没吃饭。 趁着室友们还没回来,她进入空间吃了一盒米饭,一荤一素两道菜。 之后才出空间量体温,好在,已经降到了三十七点五,低烧。 吃药后,补充足够的水分,兑了盆温水,擦洗身上出汗带来的湿黏感。 等室友们带着她的饭菜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比早上的状态好很多。 小酒只给自己留了一点饭菜,“没什么胃口,剩下的你们吃,别浪费。” 考虑到下午是体能课,小酒这状态也完成不了,索性继续请假。 “那我下午去图书馆,” “来西市这么久,这场雨下的算是最久的一次了。” 昨天下了一天,今天上午十点左右才停,但到现在还有蒙蒙雨在,不知下午会不会加大。 小酒内心感谢这场雨,雨水要小了,还冲刷不掉所有痕迹,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虽说因这场雨生了病,但许久没发烧,烧一次也没啥不好的,至少享受了把病号的待遇。 第460章 石铁军 因为列车需要整修两天,唐翠莲在鄂省汉市停靠,将随身行李放入招待所后,就出门闲逛。 这是她第一次来汉市,特地跟汉市的同事,用她的全国粮票换了他们本地的粮票。 全国粮票含二两油,本地粮票没有,与其便宜别人,不如做好人给同事。 奔着他们的推荐,吃了热干面。 很香很劲道的面条,加入辣椒和配料之后,更是让这碗面得到了升华。 且一碗面价格实惠,量大,八分钱外加二两粮票,让她这位北方姑娘吃得饱饱的。 吃饱之后,她去逛本地的百货楼,不想因为她的外地口音,竟然被小偷盯上。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偷儿已经跑了,急的翠莲在后面喊。 “抓小偷,快抓小偷!” 听到她的呼喊,两位穿军装的军人立即做出了反应。 一位进行拦截,另一位伸出扫堂腿将偷儿绊倒,等百货楼的安保跑过来的时候,这边已经围了一圈人看热闹,且小偷被反手压制住,唐翠莲拿回了自己丢失的钱,万分感激的朝对面的两位军人鞠躬致谢。 “不用再谢了同志,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 因为这一出,翠莲也没心情继续逛了,再三表示感谢之后,出了百货楼。 却不想她这边走了后,其中伸出扫堂腿的那位军人,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皱眉沉思。 “怎么了小杨,这是看上人家了?” 姬杨没好气的瞪了搭档一眼。 “说什么呢,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只是觉得那女同志有些眼熟罢了!” “切,你这话我不知道对多少姑娘说过,这不是告白的老套路吗?” 姬杨无语的看着石铁军:“我现在有些明白,你爸为什么把你丢进军营了!” 石铁军照旧嬉皮笑脸,只是眼睛却不闲着,到处乱瞄乱看。 “唉,这么多漂亮的姑娘,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可惜,赶紧拿出清单去买吧,别一会儿赶不上回去的车。” 等两位军人扛着大包小包从百货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儿。 两个人将东西放到吉普车上,开车走一半儿看到国营饭店,“吃饱了再走?”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那是必须的啊! 没想到赶上了高峰,瞥到角落只剩下一张桌子,且对面还坐了一位女同志。 姬杨本能的想换一家,结果却被石铁军拉着走过去。 “同志你好,介意拼桌吗?” 正在等菜的唐翠莲听声抬头,看到竟是刚刚帮她挽回损失的恩人,立即站起来。 “是你们啊?不介意,不介意,快坐,你们帮了我,我请你们吃饭吧?” 说着,就要走出去点菜,却被姬杨拦了下。 “同志,你的好意心领了,但这违法纪律,就不用,” 眼瞅着唐翠莲坚持,姬杨踢了旁边看热闹的石铁军。 “愣着干啥,点菜去!” 石铁军笑着起身,“同志,快坐下吧,好意领了,再坚持,我们这位可生气了!” 姬杨不好意思的赶紧道歉,“真不用,” 翠莲也看出她已经让人家难做了,正好这个时候她的糊汤粉和豆皮好了。 赶紧过去端,“不单独请也行,一会儿你们尝尝这个三鲜豆皮,据说是当地的特色。” 她并没有着急吃,而是想等他们一起,姬杨劝不住,只能跟着聊几句。 “听口音儿,你不是本地的?” “我豫省洛市的,你是陕省的吧?” 姬杨的口音很重,所以一听就能听出来。 “我认识几位豫省的朋友,也是你们洛市的。” 因为列车服务员属于服务行业,每天需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乘客,所以翠莲的性格也在这半年变得更大方得体了。 “随时欢迎你和你的朋友来我们洛市玩儿,” 等石铁军过来,“小杨,我点了两碗热干面,两屉烧麦,两屉笼包。” 当兵的都吃的多,翠莲并不觉得有啥奇怪。 他们的饭很快就好了,两个人一起过去拿过来。 “姬杨,再拿两个,哦不,三个碟子,还有醋和辣椒,呀,桌子上有,就拿三个碟子就行。” 听到‘姬杨’这个名字,翠莲讶异的挑了下眉,所以等姬杨落座,招呼着她一起吃的时候,忍不住问道。 “刚刚听这位同志喊你‘姬杨’,哪个姬?” 不等姬杨回答,旁边的石铁军就一脸坏笑的说:“还能是哪个姬?妖姬的姬呗!” 果然是这个姓! 那……:“你认识陶桃吗?” 姬杨刚夹了个小笼包,还没吃进嘴里,就被唐翠莲的话给惊到了。 “你是她的姐姐吧?难怪我觉得你长得很面善,是真的很像! 刚刚说的洛市的朋友就叫陶桃,她是我在火车上认识的!” 第461章 六三国庆 唐翠莲听言,不由笑了:“火车上认识的,那就对的上号了。我妹妹在家提过你。” 姬杨以为是第二次和小酒见面被提,实际上是第一次两人在火车餐车上那次。 而他之所以被提起,还是因为炊事员的身份,那个时候过年,唐翠香和翠红都在家。 她们在家讨论厨师派系问题,小酒就是那个时候提到了姬杨的家庭背景。 随后唐翠莲自我介绍了下,姬杨一听姓氏,就有些奇怪:“陶桃和你不是亲的?” 翠莲点头,“我随父姓,她随母姓而已,她是我们家最小的女孩子,” 至于为什么陶桃要随母姓,翠莲话说一半儿就很有想象空间。 那肯定是受宠,为了犒劳母亲的伟大? 这话翠莲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因为她家的渣爹废娘,着实不值得她们提起。 果然提起陶桃,他们之间也就显得没那么尴尬了,相互之间也让着吃东西,谁都没跟谁客气。 甚至在得知唐翠莲在火车上当乘务员时,他们还留了联系方式,日后要是有出行方面的需要,也算有个认识的人。 饭后,姬杨提出送她回招待所,被她婉拒了。 “不用,我还想逛逛,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知道当兵的出来一趟不容易,唐翠莲也没去占这个便宜。 三个人分开后,翠莲又去逛供销社。 看看各地的供销社有啥不一样,碰到能买的就下手。 能提前寄回家的,就寄回家,也省的她拎来拎去了。 回程路上,石铁军好奇的问。 “唐翠莲的妹妹陶桃?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姬杨目不斜视的开着车。 “我和你打配合才多久?之前我们也不认识,我需要什么都向你汇报?” “啧,你可真没意思,问问咋了? 你这小子向来一板一眼,很少和女同志接触,我就好奇这个陶桃是谁,说说咋了?” “她是空军军医大今年的新生,年纪不大,却很有天分,性格也很张扬强势。 这一点来看,倒不像是家中的老幺,起码我瞧着这位唐同志的性格,就没那小姑娘带刺儿。” “哦~~”石铁军拉长尾音儿,“我听明白了,你喜欢性格强势的那个小姑娘?” “说什么呢,人家才十几岁,我有那么饥不择食吗?” 姬杨真是对这个搭档没脾气,更不明白领导为什么给他配了个这么不着四六的观察手。 要不是他工作的时候靠谱,要不是他枪法也不错,他绝对要申请退货。 “我瞧着这个唐翠莲也不错啊,看起来和你挺配的!” 姬杨早就对这个搭档乱点鸳鸯谱的性子麻木了,他甚至连回应都懒得回应。 才见过一次面的女同志,他都能跟自己配到一起去,这货上辈子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然而他的沉默,却让石铁军以为他是默认了。 心想得亏要了人家的地址,没事儿可以当媒婆调剂下这无聊的生活。 “诶,才出来两天,又得回到那个连蚊子苍蝇都是公的,满是光棍味儿的环境去。” “你就知足吧,本来这次交流学习没你的份儿,要不是我,” “是是是,你最好了,要不是你,我都出不来。 要不是那老头儿是我爹,揍他大逆不道,我也不至于活的这么憋屈。” 一听到这二世祖又开始发牢骚,姬杨拿出狙击手的看家本领。 将全身的注意力集中到一个点,屏蔽所有对他没用的声音。 全身心的陷入自己浑然忘我之境。 —— 国庆节全国放假一天,作为军工单位,已经连续几天开展为祖国庆生的活动。 国庆当天,街头巷尾彩旗飘飘,各种庆祝、游行、舞龙舞狮多如牛毛。 小酒提着两大兜子的零食,来到了西工大门前,被卫兵拦下。 作为保密级别单位,出入是要进行登记的,且也需要有人来领才能进入。 双方敬礼之后,小酒出示自己的证件。 “你好同志,我来找我的两个哥哥,他们一个是航空航天工程,一个是机电工程,均在研究院。” 卫兵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好家伙,这姑娘可真了不起,十三岁的军医大学大学生? 还有她的家庭,什么逆天所在? 一家出了三个大学生也就罢了,能同时进入研究院的,是普通人吗? “你好小同志,请等一下,我需要电话联络研究院,时间会有点长,你可以进来等。” 说是这么说,但小酒觉得外面待着更舒坦,于是指了指不远处的绿化带。 “那我就在那棵柳树下等。” 看着气派的西工大大门,小酒内心忍不住吐槽一句。 “这两个没良心的,我都来了多久了,也不说来看我一眼,还得我来看他们,看我一会儿怎么说他们!” 第462章 小妹看哥 今天天不错,微风徐徐,太阳也不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坐的小酒觉得腰疼,干脆将自己的小书包放下,整个人躺在绿化带的台阶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起的太早,还是说今天是个让人放松享受和平的好日子,她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哥俩气喘吁吁的跑到门口,顺着卫兵的手一指,他们俩看到了躺在绿化带边沿睡的香甜的妹妹。 看到许久未见,明显消瘦不少的幺妹,再看她给他们俩拎来的两大包零食。 已经戴上眼镜的陶然,和即使换了干净衣服,手指间还存有机油的陶醉,同时对她露出歉疚的表情。 他们俩太忙了,忙的甚至都没时间过去探望还在军训的她,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自己找了过来。 难得这么安静的守在妹妹身边,俩人也不吵醒她,随地那么一坐,就这么托着下巴看着她睡。 虽然没有说话,可从他们的眼神中也瞧出难得一见的安逸。 别看两个人在一个学校,因为所攻方向不同,宿舍不同,吃饭时间不同,一个星期也未必能见一次面。 陶然甚至因为经常和数据打交道,早早地戴上了眼镜。 陶醉也整天钻在实验室,他们机电工程下面工程力学,致力于航天工程的一些实验研究。 涉及面非常广,日子枯燥乏味,忙反而成了他们的日常。 别说给家里打电话了,就是写个信,也得想清楚措辞才能发出去。 时间长了,反而不想去写了。 男孩子不同于女孩子,他们不善表达。 不是不念家,而是忙碌的工作和学习,让他们忘记了想家。 雷打不动的就是每个月往家寄的那点工资。 是的,别看他们现在还在上学,但因为经常性的加班,工作量大,甚至没有休息日。 管吃管住的同时,每个月每个人都会有一定的补贴。 这些补贴少至十元,多至五十元,都是从研究经费里出,哥俩不管多少,都会往家寄。 别看两个人起点不低,兜里加起来可能不超十块钱,谁让他们是典型的工科男,不出门呢! 任谁被人这么盯着,都睡不着吧? 所以小酒在两人不遗余力的盯梢下,终于皱着眉头醒了。 她是侧着身子睡的,所以一睁眼就看到两颗放大的头颅在她跟前儿,其中一个还戴着眼镜。 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打,陶然本能后躲,同时扶住他的眼镜,另一只手和陶醉配合着抓住了她乱飞舞的胳膊。 “小酒儿,看清楚,是哥哥啊,我是陶然,” “小酒儿,我是你大哥,陶醉!” 等视线恢复正常,小酒才在两个人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她左看看,右看看,之后撇了撇嘴。 “大哥二哥,你俩可真忙啊,为了见你们一面,我都能睡一觉,这要是说给爹娘听,你们说他们信吗?” 俩人一脸歉意的一个揉头发,一个捏脸蛋:“你想吃啥,我们请你。” “你们有钱有票吗?” 不是小酒瞧不起人,是早就知道他们每个月没别的事儿,就是寄信寄票寄钱。 信里面没话,只有票,你说绝不绝? “这是我给你们拿的东西,你们送回宿舍呗,我在这儿等着,一会儿上街逛逛。 今天可是国庆节,老待在实验室干嘛啊,出去透透气,我请你们吃好吃的啊!” 陶醉老脸一红,“你请我们啊?” “你俩寄回家的钱和票咱爹娘都给我寄过来了,我不请你们,谁请你们?” 爹娘的确给过,不过被她拒绝了,她手里不缺钱,也不缺票,更不缺吃的喝的,要家里的干啥? 所以他们寄一次,他就加倍还回去,搞得他们也不敢给她寄了。 但每次写信都要问上一句,够不够花,不够花了一定要给家里说。 她这么一说,俩老哥这才囊中羞涩的应下了,“那你等我们一下,一会儿就来。” 别看两个人已经学成了书呆子,可刚刚小酒趁机摸了把他们的胳膊,能看出日常坚持着锻炼。 刚才没注意,这次他们出来,她才注意到两个人穿着的都是工人穿的那种蓝色工装服。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哪个厂子的工人呢!” “我们现在干的活,也和工人差不离。 妹儿,吃啥啊,哥早就饿了,早饭还么吃呢!” 陶然捂着自己干瘪的肚子,一脸讨好的低着头看小酒。 陶醉也好不到哪儿去,小酒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你们这么不爱惜身体,就不怕以后年纪轻轻落下胃病啊?” 说归说,还是得哥哥们吃点好吃的。 “你们来西市这么久,哪儿的东西好吃,可知道?”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刷刷的看向小酒。 小酒被他们统一的表情气笑了:“我才来几天啊,一个月闭门不出!” 第463章 国庆留影 作为鼎鼎大名的碳水天堂,就算现在不清楚,那后世可是来过无数次的。 虽说现在小吃没那么多,牛羊肉也不是说吃就吃,但有些食物却是每一个国营饭店都有的。 就比如biangbiang面,这个字拼音敲不出来,只能用五笔,而饭店招牌却是粉笔写出来的。 这个字据说是目前为止笔画最多的汉字,乃汉字之最。 “biang”字和“biang-biang”词汇的发音是拟声词。 面在制作的擀制和拉扯过程中在案板上会发出biang-biang的声音; 面在下锅时,在锅沿上会发出biang-biang的声音; 面在捞出和调味搅拌过程中,发出biang-biang的声音; 面在入口时,在嘴边会发出biang-biang的声音。 陕省关中biang-biang面文字儿歌这样唱到: “一点上了天,黄河两道湾, 八字大张口,言字往进走, 你一扭我一扭,你一长我一长, 当中加个马大王,心字底月字旁, 挂个丁丁叫马杠,坐着车车逛咸阳。” 所以今天的第一顿,就带哥哥们来尝尝传说中的biangbiang面。 光靠想象不行,得上图! 其实她觉得这个面跟山省的油泼面差不离,无非就是面条像裤带一样宽。 兄妹仨都能吃辣,还点了两个凉菜,担心哥哥们一碗面不够,又要了五个肉夹馍。 面一毛钱一大碗,一碗二两面,加豆芽青菜肉卤辣椒粉,最后泼油即成,香喷喷的,老好吃了。 肉夹馍一毛钱一个,比她的手还要大,里面青椒碎,微微辣还解腻。 馍烤的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还掉渣。 一盘五香花生米、一盘酸辣土豆丝开胃下饭。 好家伙,这一顿饭面花六两粮票,肉票二两;肉夹馍花粮票五两肉票三两;花生米两毛钱一盘,土豆丝八分,一共消费1.08元,一斤一两粮票肉票五两,菜不需要票。 小酒早上没吃啥饭,愣是将一碗面一个肉夹馍同时炫肚里,乐的哥哥们眉开眼笑。 “就是得这么吃才行,你看你瘦的,脸上都没肉了,赶紧补回来!” “我瘦?哥,我是我们宿舍最胖的了。” 说着不忘展示自己脸颊上的婴儿肥,“她们老爱捏我的脸了。” “捏俺脸干啥啊,自己脸上没肉,来你脸上找手感了?下次不让她们捏!” 陶醉嘟囔一声,自己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别说,这手感是真不错。” 小酒翻了个白眼儿给他,乐的他起身要给妹妹买一瓶汽水。 “别,哥,我吃饱了,真喝不下去。 走吧,结过账了,消消食,上街逛逛,渴了再买。” 要小酒说,这年代物价真感人,除了不习惯数这些票外,别的还真没大毛病。 上午街道上锣鼓喧天的,这到了晌午点可算稍微安静点儿了,但外面悬挂的五星红旗,各种颜色的彩纸彩旗上,写着各种口号和标语,独特且大方的宋体美术字更是这个年代的特有宣传方式。 “咱们去照张相吧?今天可是国庆节,这么特殊的日子,我觉得得纪念一下!” 尤其兄妹齐聚西市求学,更加的难能可贵。 哥俩以为要去照相馆,谁曾想小酒直接从小书包里拿出一架照相机。 “这是我找同学照相馆借的,哥,咱自己照!” 说着小酒不忘找到一些特别有名的角度将城墙啊,古建筑群啊拍到相机里,以后回忆起来,都是极具时代意义的资料。 兄妹三人先后去了西市火车站广场,又站在游行队伍的前列,脸上兴奋的跟着呐喊‘主席万岁’,还在城墙根儿靠着公交车照了一张合影,之后又去了大雁塔,军医学院门口,西工大门口。 自己没办法拍照,就请别人帮他们仨拍照,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完成了特殊的使命。 晚上他们在国营饭店吃了米皮肉夹馍,喝了冰峰,一天下来充足而快乐。 “哥,我该回去了,你们俩好好吃饭,别不把身体当回事,等老了就是一身的毛病。 照片我回头让人家帮忙洗出来,给你们送过去。” 兄弟俩将小酒送到学校门口,目送她挥手进去,在她转身的同时,相机送入了空间。 进门是要检查随身物品的,照相机这种东西,太敏感了,毕竟是军事单位。 手里还拎着哥哥们想办法弥补她的一些糕点零嘴,也不知道他们哪儿来的票。 反正给她花了不老少的钱,又是罐头又是麦乳精的,是一点没亏她。 “咱也走吧!”直到看不到,陶然才转身看陶醉,谁想他眼睛通红,一脸的不舍。 “不是吧大哥,妹儿不是说了,过星期了再出来,你这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 第464章 包裹频繁 当西市迎来入冬以后的第一场雪时,小酒收到了大姐的信。 信里面告诉她要当小姨了,刚查出来,才一个多月,特地看了下写信的日期,也就是说末次月经是10月份,预产期差不多是明年的7、8月份。 哎呀真好,先是红姐,再是花姐,她得好好想想,给她这两个外甥准备些什么见面礼好。 “干爹干娘,爷爷奶奶都很好,勿念! 陶安、翠凤、翠兰几个,也都在很努力的学习。 你姐夫对我很好,甚至不惧外面的流言蜚语,大大方方的告诉大家,他就是上门女婿。 这个男人,我没有嫁错!” 之前家里缺棉花,一套棉衣能穿十几二十年,一床被子可能就是一辈子。 自打她缴获了小倭奴的物资之后,就给家里所有被褥都换新了。 还算不错的棉花被当成褥子,陈年黑棉全都被她收入空间,将来看有没有可怜人,送出去。 老人家的棉衣棉裤,她也麻烦大姐给换新了。 衣服还是原来的旧衣服,只不过里面填充的新棉花。 旧棉花如果还算好的,就留下,不好的就晒晒,敲打敲打。 回头套上干净的棉布,给孩子做尿戒子。 所以这个冬天,两家人过上了有史以来最温暖的寒冬。 即使小酒已经说学校发的有衣服,但亲爱的娘还是给她寄来了新棉袄新棉裤。 当她在宿舍打开包裹,看到一身喜庆红碎花的妈妈牌冬日套装时,室友们都羡慕的不行。 “这要是在雪地里穿着这一身,一定很显眼,看,多红啊,红色最衬小九的白了。” “这衣裳真暖和,外面再套一身罩衣和裤子,更压风。” “原来你们中原人冬天都穿这样的手工棉服啊,摸着就柔软贴身,我们那边都穿动物皮毛过冬,一层又一层的,笨重的像狗熊。” …… 东西是好东西,只不过在学校穿不上,日常要训练,棉袄棉裤影响她们的活动。 但是难得下一场大雪,训练场进不去,学校就给他们放了假,所有学员齐聚操场打雪仗。 小酒这几天特殊时期,冲着室友摆摆手,“你们去吧,我得写信,压了好几封呢!” 等室友们离开,看着桌上摆着的信,第一封就是来自鄂省的周越。 她是国庆前收到的他的信,信里面他写了自己的近况,从流畅的文笔,侃侃而谈的语气来感受,应该是已经过了心理障碍期。 国庆之后,她不仅给他回了信,还给他邮寄了包裹,除了糕点糖果干果外,还寄了咸菜和酱料。 她还将周兴来西市找他,找航院,吐血住院的事儿一并说了,并交代他。 “以后有什么事儿和你哥商量下,你一声不吭的离开,他以为你对他生了嫌隙,有了埋怨。 没有什么事儿是沟通解决不了的,你将你的选择和想法开诚布公的跟哥哥说一声。 总比兄弟俩在互相猜忌的好。” 这不,下雪前,她收到了他回送的包裹,鄂省特有的玉露茶、糖炒过的板栗,还有孝感麻糖。 板栗虽然没了热气和新鲜出炉的软糯,但胜在天冷没有变味儿,她放在微波炉叮了一下,味道照旧很好,而且他给她寄了三斤的量,够她好好炫一阵子了。 包裹里有一封信,打开一看,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放心吧,已经给我哥打过电话,在电话里说清楚了,省的看文字再乱猜。 他被调离原单位了,自动去了南部军区,心里面其实也很难受,虽然级别不变。” 是啊,好端端的,本该是立功,却因为‘说不清道不明’被分离出去。 就算是同级别又如何?还不得意味着一切从头开始? 想必周兴是失落着离开的。 末了,周越还不忘安慰她,“没事儿,我们都还算年轻,大不了从一开始。” 没有几天,第一场雪还没化,她的回信刚寄出去,他的又一个包裹可就来了。 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双皮棉靴和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一副红色棉手套。 室友们好奇的挤过来看,“诶唷这谁给你寄的啊,总不能又是哥哥吧?” 因为下雪前二姐给她寄了手工织的毛衣、三哥给她寄了一套红色呢子大衣,所以频繁收包裹的她,在宿舍里简直引起公愤了。 听她们这么挤兑,小酒喜笑颜开的刺激她们。 “可不就是哥哥寄的,我的亲哥、义兄、姐夫哥们太多,除了还在上高中的那个一毛不拔哥外,其他不管是哥哥还是姐姐,都会想着我念着我的,谁让我是家里老幺咧,哈哈!” 一毛不拔哥陶安:biubiu,有被伤害到! 第465章 叶蓁对象 唐翠菊不会织毛衣,还是看叶蓁穿的毛衣好看,才知是伯母手艺好,就也想给自己妹妹织一件。 奈何她平时除了上课就是上班,余下的时间实在是少。 叶蓁知道后,“嗐,这有啥,你买好毛线,将小酒的尺寸给我妈,让她织。 我侄女离开后,她老是胡思乱想,要是能转移下注意力也不错。” 翠菊却觉得不好意思,太麻烦人家,但架不住叶蓁不停游说,主要也是想报答小酒。 于是唐翠菊提着一斤挂面一斤的海带上门,买毛线还是托了叶家的福气才买到内部价格。 这批毛线是天蓝色的,但染上了一些颜料,成了废品,即使是废品,内部人员也能全部消化。 便宜不到外人身上去,叶家有朋友在供销社工作,关系还非常不错。 通过叶家的关系,买到了这批毛线,叶阿姨说。 “这不算事儿,我可以点缀一些小花遮盖过去。” 看到翠菊拿的重礼,叶阿姨不仅答应给小酒织一件,也给翠菊织一件。 买的毛线足够织两件。 “不,不用阿姨,我不用,有衣服穿,但我想送我干娘一件。 就是小酒的娘,这样她们母女俩就是亲子装了,” 于是翠菊又将赵伶俐的尺码写下来,再三表达了自己的谢意,还为不能过来帮忙和学习而遗憾。 “你呀就放心吧,阿姨有空就给你们织,只要你们不着急穿就成。 你的事儿小蓁也跟我们说了,真是好样的,上着班的同时还能兼顾着读书,不容易啊!” 说起翠菊还比叶蓁大两岁,竟然和自家老大是同年。 “好孩子,再忙也得给自己找个合适的对象啊,老这么单着别人会说三道四的。” 怎料翠菊却是苦哈哈的笑:“早就说三道四了,这么些年下来,我竟然已经习惯了。 没事儿阿姨,与其勉强给自己找个伴,还不如单着,再说吧,有合适的再找。” 等叶蓁送翠菊离开后,看叶妈妈一脸心事的缠着毛线。 “咋了妈?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叶妈妈欲言又止,终还是说了出来。 “我瞧着小九这个二姐人品不错,有上进心,她和你哥还是同龄人,你说,” 不等叶妈妈把话说完,叶蓁就摇头。 “哎呀妈,你可真能扯,人家可是黄花大闺女呢,我大哥再结婚那就是二婚头。 再说你看我大哥那样儿,不但不让我们追究她前妻一家子的责任,还对外宣称是他离婚的。 再怎么样,也这么多年的感情了。 就算夫妻两地分居,可还有我那小侄女中间插着,哪能说忘就忘了? 说再娶就再娶? 这对翠菊姐也不公平啊! 我哥的事儿,还是让他自己处理,以后再说吧!” 翠菊还不知道她离开后还有这样的插曲,毛衣寄过去的同时还附带了一封信。 信里面告知这是叶阿姨织的母女款,她和干娘的一模一样。 虽然二姐已经送过感谢礼了,但小酒得空还是给叶家邮寄了一斤水果糖,一斤饼干作为感谢。 “哎呀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呢!” 叶蓁收到包裹,看到里面的信,忍不住跑过去跟翠菊说。 “说是想我了,还说毛衣好看,非常合身,实际上是变着法的在这儿感谢我妈呢! 你们姐俩,真是太客气了,走,晌午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一定去哦,要不然我回家没法交代。” 双方都是懂礼数的人,翠菊也觉察出了叶蓁的无奈,不由乐呵笑道。 “成,那我可是沾了我妹的光了,不过我赶时间,咱吃碗羊肉烩面就成了。” “行,你说吃啥就吃啥。”话虽如此,点菜的时候还是点了一碗酥肉扣碗。 扣碗是他们当地的特色,每天限量供应,也不是说吃就能吃得上的。 “你和你那对象的事儿,怎么样了?” 叶蓁相亲认识了个报社编辑,东北人,在洛市上的大学,毕业后因表现优异留在了本地。 “我和他本人还算相处融洽,就是他老家太远,结婚还要回去。 而且,他家兄弟姊妹六个,祖籍是鲁省的,好像是逃荒过去的。 这关系对我来说太复杂,当初媒人可没说的这么复杂。 相处下来才从他嘴里知道,所以我妈让我自己决定,我目前还在犹豫。” “那他家那些兄弟姊妹可有工作?他排行第几?” 叶蓁摇头,“都在生产队务农呢,他排老三,上面一哥一姐都已成家,下面一弟一妹已经开始找对象了。 那边一年只种一季粮食,地大物博,靠山吃山,倒是好地方。 比咱这边一年两季的情况还要好,主要还是人少,粮食自然够吃。 但我听说这种情况,他可能要拉拨一大家子,所以我犹豫就在这儿。” 第466章 曹文亮 一大家子里,但凡有一个人落户城市,且有正式工作,大多数情况的确是需要接济一大家。 但,也不是没有例外,“你得先了解他这个人,是不是什么都听家里的。 如果他经常将自己的家人挂在嘴边,那这个人多半是重感情的。 重感情的人,有利有弊,对自己家人好的人,才有可能对你好。 但同样的,耳根子也软,容易被家里人左右,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后面真的可能会到不了头。” 翠菊不好评判这样的做法,于男方来说,父母养活人家一辈子,家里有事儿,他不可能不管。 于女方来说,自己男人辛辛苦苦挣的钱都要平分给家里面,以后的拖累不结婚谁也算不到。 所以叶蓁犹豫是对的,换个正常女人都会这么想,但结婚前人家将家庭背景说清楚,人品也算可以了。 这年代和公婆住在一起特别常见,矛盾自然而然就出来了,像他们这种分居两地,如果能用钱打发,也未尝不可,但关键谁也无法预料,这个钱,他们要出多少才能平息。 哪怕现在翠菊说的再到位,叶蓁仍然无法下定决心,可见男方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如若不然,她早就放弃了,而不是说陷入两难的状态。 “他说让我跟着他去他家看看,还邀请我爸妈一起去,说的再多,不如自己亲眼所见。 甚至可以到他们村子里打听打听,从这点来看,倒是个实在人。” “去村子打听,和他们家没什么矛盾的,肯定捡好听的说。 若是遇上关系恶劣的,那只会说难听的,而且不讲究实际。 到头来,你还是会像现在这样犹豫,无法选择,归根结底还是在于这个人,有没有底线。” 吃完饭,翠菊去学校抓紧时间找老师问问题了,为了让老师给自己讲题,她没少送礼。 毕竟这中午耽误的可是老师的个人时间,她也不能白白占用。 男老师她有时候送烟,女老师则送糖果,总归不会让人家觉得只有付出,没有回报。 翠菊走了之后,叶蓁推着自行车走在大街上,眼神里是散不开的愁绪。 倒是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看到相亲对象和一个女人在大街上拉扯。 “曹文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叶蓁推着自行车一路走过来,听到女人哭哭啼啼的朝男人诉苦,甚至几度要朝他跪下。 周围人跟着指指点点,男人一脸无奈与懊恼,几次想走都被女人拉住不让走。 她似乎听不到周围人的说三道四,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看到叶蓁,曹文亮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用力甩开了被女人拉扯住的手。 求救似的跑到叶蓁身边,不等女人说话,他赶紧解释。 “她是我们报社救助的一个女人,那篇报道是我写的,丈夫瘫痪,儿子患重病。 我们报社将报道报出来后,不少人给他们捐款捐物,包括我们整个社会组也都进行了捐赠。 可是时隔一年,她丈夫和儿子都死了,欠下了不少外债,她还不起,就想让我再写一篇。” 后面意思没明说,但叶蓁听懂了,这个女人还想得到大家的捐赠,最好能帮她还完欠款,再留点,因为她眼睛里贪欲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我们去医院查过,她丈夫虽然瘫痪,但是没有别的疾病,儿子的病虽然很重,但都是慢性病,之前捐的钱,够他们一家三口用个三五年是没问题的,可这才过了多久?” “不,不是这样的,以前没患病,不代表之后不得病。 病情也不是你说重就重,说轻就轻。 什么三五年没问题,你知道每天吃喝拉撒要多少钱吗? 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吗? 我也有病,我也累的需要人照顾,你不能拿你们的计算方式来计算啊! 你得好好问问我,每天都是怎么过的啊!” 女人一看众人看她的眼神开始有变化,瞬间就炸了毛,朝着曹文亮开始咆哮,开始哭泣,声嘶力竭的控诉着她这些年的不容易,甚至还数落他们报社歪曲事实,说他们贪了不少捐款,她现在要看捐款明细,她先要捐款人的详细联系方式。 面对这样贪得无厌的人,曹文亮的耐心终于耗尽,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所谓的‘受害人’。 “你诬陷我们报社贪污,得有证据,无凭无据在这捏造事实,我们可以反过来告你。 还有,捐助人的信息凭什么要给你?万一你像骚扰我一样去骚扰人家怎么办? 我前前后后已经给你捐了差不多一百块钱了,我两个月的工资没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懒得跟你拉扯太多,你去报警吧,相信公安同志会替你调查清楚的。” 第467章 死皮赖脸 曹文亮的处理方式让叶蓁觉得无可厚非,只是女人想要道德绑架他,他又拉不下那个脸让她太难看,现在她过来了,曹文亮生怕叶蓁误会什么,在被女人逼得节节败退之下,不得不说出真相。 没想到现在这个‘受害者’恼羞成怒了,张牙舞爪的上来就要用尖锐的指甲抠他的脸。 关键时刻还是叶蓁挣扎着从曹文亮身后蹭了出来。 “撒手,我跟你说你别太过分了,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可都是证人。 你要敢伤害他,我们一起告你去,你可怜,你无助,跟我们有嘛关系? 是我们造成你今天的局面?把一百块钱还我们,我们就是拿出去扔了,也不便宜你这种恩将仇报的人!” 没想到这女人还死皮赖脸的否认了。 “他说捐款就捐款了?他说捐多少就捐多少了?” 曹文亮担心叶蓁吃亏,一直用胳膊挡着她,听言不由被气笑了。 “你莫不是忘了,所有捐款者都是通过邮局储蓄所的汇款单进行捐赠的,人家上面也特别注明了这是捐款的凭证,真要调查,不仅是我,就连我们整个报社的工作人员都能被证明。 所以你诬陷我们贪污你的钱,那也得看看人家储蓄所认不认你这说法。 你要真敢这么说,信不信,所有捐出去的钱,怎么给你的,你就得怎么还回来!” 真当人家储蓄所的人是吃干饭的咋地? 这么否认人家的工作? 这个女人该不是受刺激太大,得精神病了吧! 被曹文亮这么一通怼,女人傻眼了,张了半天嘴,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一位大娘从头看到尾,指着她:“人啊,得学会知足,别太贪心咯!” “就是,人家帮你,你怎么还恩将仇报了?” “你的钱是钱,大家伙的钱就不是钱了?” “趁着现在没人追究你男人和儿子的死因,你还是赶紧走吧,也省的被查出来之后,你有蹲大狱的风险,拖累都没了,还想让大家伙再给你捐钱,那你自己是干啥吃的呢?” “你该不会是想临走之前再捞一笔,然后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吧?” …… 当越来越多的难听话出来之后,女人意识到现在的局势已经一边倒的对她不利了。 她狠狠的瞪了曹文亮和叶蓁一眼,一脸不甘心的走了。 等人群散开,叶蓁面对朝她点头哈腰,一脸巴结憨笑挠头的曹文亮,没好气的说。 “看你以后还烂好心不了!” 曹文亮叹口气,“社会新闻不就是这样嘛,最是能检测人情冷暖,你别看这女人不咋地。 其实很多受帮助的人,还是很善良的,之前我们帮过的,隔三差五还给我们编辑组送菜呢! 人跟人真的不一样,有的人心怀感恩,有的人却在利用人心,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叶蓁听后,突然抬头很认真的问他。 “那你呢?如果你的家里人利用你的善心,对你无休止的索取呢,你会怎么做?” 曹文亮猛地一听这个问句,突然间想起来叶蓁这段时间对他忽冷忽热的态度,一下子就明白了。 “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一直犹豫不决,不往下继续谈?”往下指的自然是结婚流程。 叶蓁‘嗯’了一声,“我们单位还是有不少鲜活的例子,司机班有个大哥,一个人养了十五口子人。 他不仅养活自己一家四口,还要养活爹娘,兄弟姊妹,谁家有困难都赖到他家不走。 文亮,我信任你,可我不信任你的家里人,因为我对他们一无所知。 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儿啊,谁想自己的日子越过越糟糕呢?” 曹文亮眉宇间的愁绪因为叶蓁这番话突然间就释然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是我哪里做的不对,给了你这样的信号和不安呢? 我的父母虽然是农村人,可绝不是那种是非不分,偏袒哪个子女的人。 他们勤劳踏实,我的兄弟姊妹也同样如此,虽然只有我考上了大学,可没谁觉得是他们供了我。 想要让我将来回报他们,这话,他们从未说过,但我觉得人家不说,我不能不做。 而且,家里人对我而言,是除了你以外最亲的人,我也不可能完全置之不理。 如果你因为这个跟我分手,我也能理解,毕竟我家确实人口众多,以后侄子外甥一大堆。 十根手指还有长有短的,我不能跟你保证什么,唯一能做到的是,我会先顾好我的小家。” 曹文亮说的认真,叶蓁听得同时,不忘带入自己,下意识的换位思考,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 “你说真的?会先顾好自己的小家?” 第468章 保证书 曹文亮一副理所当然:“那是自然,如果我不顾小家顾大家,那我为什么要结婚?” 结婚的目的就是成立小家,脱离大家庭,如果还像结婚前那样,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结婚。 “既然你问到这儿了,那我也索性跟你交代。 我每个月往家寄十块钱,这些年雷打不动,从未改变过。 攒下来的钱都在银行存着呢,他们都以为我每个月三十多块钱,从未过问过。 每个月十块钱,是我给我爹娘养老的,至于我父母将这些钱如何分配,我不管。 婚后我也是十块钱,不会多,除非特殊情况。而且我不会动用你的钱。 你的钱还是你的,我余下的也都会交给你养家,你如果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写保证书。” 曹文亮的认真的凝视着她的眼睛,生怕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不满。 “你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 曹文亮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点头。 “我是发自内心的,认真的,非常认真。” “好,我姑且信你一次,你现在跟我回家,把你刚刚说的话再对我的父母说一遍。 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写一份保证书。 不是我不相信你,是因为结婚前和婚后,男人都是两副面孔。 你老家那么远,还涉及以后在哪儿过年,我必须要保证我自己的合法权益。 我也不想因为结个婚,我自己的生活水平有所下降,如果是那样的话,还不如不结婚。 你说呢?” 曹文亮刚刚也说过类似的话,自然也能体谅叶蓁的不容易,毕竟人家家庭条件在那儿放着。 哪里是他能比得了的?如果他不能让她有归属感,的确没必要再往下继续。 想清楚这一点,他立即点头,“走,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叶蓁面色不变,心里面却是偷偷松了口气。 “照这么来看,也许这个男人值得托付,下一步,就是想办法打听下他的家庭背景了。” 当天晚上曹文亮离开之后,叶蓁就向父母提了这件事。 “我哥还有我弟的战友不少东北那边的,我想让我他们先找人问问,实在不行,我们亲自去。” 父母自然没二话,“那你也别写信了,明天打电话给他们,这样更快。” 叶蓁的哥哥叶繁比她大两岁,三八年的,今年二十五岁,目前在甘省的西部军区服役。 弟弟叶茂比她小三岁,四三年,今年二十岁,十七岁高中毕业没考上军校。 但因从小学游泳,水性极好,从小拿过全市乃至全省的运动会游泳金银铜牌。 是以后来是被海军收编,如今在舟山服役已三年,因为要出海,所以留在部队的时间反而有限。 叶蓁到单位打通了叶繁的电话,却没打通叶茂的,他果然又出海了。 安全起见,又给两个人分别去了信,上面更加明确了曹文亮家的地址和家庭信息。 关于自己的终身大事,就连叶繁也难得一见的认真起来。 不愧是侦察兵出身,叶蓁只说了一遍曹文亮家的基本信息,叶繁就记下来重复一遍。 “放心吧,我回去就四处问问,全军那么多人,总有那附近的人,只要有,就能打听出来。” —— 唐翠花没想到会在卫生院碰上唐有金和李青青。 唐有金的腿被打断了,李青青脸上也满是被抓挠的痕迹,破衣烂衫的,看起来有些可怜。 而且他们感觉老了十几二十岁不止,头发竟然已经花白,这才几年不见啊,竟然落到这个田地。 仔细一算他们的年纪,也有五十多岁,是不小了,就是这伤,怎么来的? 两人早就听说侄女在卫生院当护士,开始以为是人家故意刺激给他们听的。 今天来才知道,这不仅是真的,而且看她那熟练的手法,在这儿当差很久了一样。 比起早些年的趾高气扬,如今的他们突然变得小心翼翼,即使看到她,也没张牙舞爪乱说话。 这倒让唐翠花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一眼,不对啊,一点也不符合他们的性格。 直到他们就诊完,处理好腿部和脸上的伤口,两个人才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翠花,你现在过的挺好的?” 问话的是唐有金,看到这个大伯,唐翠花就想到了自己的亲爹,失踪这么多年,应该是死了。 自打他们最疼爱的儿子唐家宝死了之后,这一家好像一下子消停了。 与此同时,唐家长房和其他几房也彻底闹翻,不怎么来往。 不过他们还是一贯强势,唐家长房老二唐家贝和老三唐家钱,分别霸占了唐有田的宅子和曾经唐家姊妹被烧的那栋房子,重新维修之后住了进去。 他们的本意是奔着结婚才去修缮的,奈何名声太差,最后婚的确是结了,可找的媳妇就…… 第469章 唐翠翠被卖 唐家贝找的是个比他还要大五岁的寡妇,人家还带了个儿子过来,长得嘛,丑。 但胜在是个会干活的,嫁过来三年了,每天都拿满工分不说,还给唐家贝生了个儿子。 这个儿子如今也已经一岁多,都会走会跑了,但这媳妇性格强势,李青青根本收拾不了。 唐家贝也被她教育的开始干活,不敢懒散,每天不说挣满工分,至少不像从前那样吊儿郎当了。 唐家钱娶了个比他小两岁的,也是二婚,之所以被退回,说是结婚几年,怀不上。 婆家又不肯让她男人跟着一起去医院检查,反正责任都推到了女方身上,最后离婚。 离婚后回娘家不久,又被哥嫂嫌弃,可以说是卖到了唐家,谁让唐家名声差呢! 但胜在,这哥俩都有自己的房子,不和父母住一起。 而且,别看这是二婚的,嫁过来之后的俩媳妇在这儿都有话语权,谁让哥俩多少年没娶上媳妇。 如今这媳妇虽然都长得丑,但运气好的是,治家很有手段,强势驭夫,改掉了很多坏毛病。 李青青想收拾人家,妯娌俩却对她同仇敌忾。 不仅不孝敬,还说他们又不是老了爬不动了,凭啥要给他们交养老钱? 今天他们俩之所以受伤,还是被两个儿子和儿媳妇打的。 为什么打这么狠? 因为唐家钱媳妇怀孕了,被李青青推倒之后流血,吓坏了她儿子,对着他们就是一通乱揍。 后来儿子送媳妇去了县医院,他们两口子没人管,苦哈哈求人送到了乡卫生院。 听着李青青声泪俱下的控诉,唐翠花却反问他们:“唐翠翠呢?” 一听女儿的名字,李青青哭的更狠了。 “我后悔啊,我真的好后悔把翠翠卖了给他哥俩娶媳妇啊!” “卖了?卖到哪儿了?”翠花心里咯噔一跳,倒是没想到唐翠翠会是这样的下场。 唐有金被打的断了腿儿,没钱接石膏,只拿了药,注定要瘸,所以始终阴沉着脸。 听到唐翠花这么问,他冷冷的说了句。 “卖到山里给人当共妻,不然你以为我们拿什么娶得俩媳妇? 就算是二婚的,也要的一个比一个狠,托你们的福气,我们的名声烂透了!” 唐翠花拧眉,不悦的朝唐有金看过去。 “这话说得,托我们的福气? 大伯,你确定不是你们自己作的? 你们自己烂的骨子里,却将名声差数落到我们身上,可真是绝!” 话落,她哂然一笑:“不过你这么说,倒也正常,毕竟这些年,你们始终都是如此。 但凡你们回顾过往,有过一丝丝的懊悔,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的下场。” 说完,转身要走,没想到唐有金到这个时候居然还在那儿摆谱。 “你给老子站住,你爹失踪你难道就不着急?为人之女做到这一步,你不孝! 我是你大伯,你就用这态度跟老子说话?你们领导呢,把你们领导找过来。 今天我就要代替你爹,好好的教教你怎么做人做事儿!” 没想到唐翠花脚步都不带停一下的走了,撂下一句没有温度的回应。 “随你的便,爱找谁找谁去,反正我的过往,早就跟同事们说过了,你不嫌丢人,闹去啊!” 因为是在乡卫生院工作,碰到桃源村的村民几率太高了。 唐翠花也知道迟早有一天会遇上唐家本家的人。 所以早在结婚之前,就已经将自己家的情况说了出去,不然她为什么好端端的找上门女婿? 还不是被逼的太狠了,想要自己立起门户,不蒸馒头争口气啊! 任凭唐有金在那儿嚎,唐翠花愣是没回头看一眼。 同事们很快过来跟她说了后续。 “还真找院长去了,要求给他免了医药费,给他上石膏板,钱都从你工资里扣。 我们今天也算见识了什么叫不要脸,之前只是听你说说而已,现在才知这人可以坏到什么地步。” 翠花羡慕的看着她们:“这说明你们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好啊,见识不到这样的恶人。” “幸好院长护短,理都没理就找保安将他们轰出去了。你爹是不是也这样啊?” 唐翠花叹了口气,“以前不这样,后来变了,可能骨子里流着那老太婆的血。 如果今天老太婆在这儿,肯定会躺在卫生院门口闹得我们关门不可。 这个唐有金,到底是老了,又被儿子儿媳收拾,底气有些不足,不敢折腾。 他们就这么走了?没有继续闹?” “咋没闹啊,在大门口,保安大叔也知道你家情况,把他们以前的事儿都拿出来吆喝一遍。 嘿,还真就巧了,看病的有你们桃源村的人,跟着附和几句,他们可就灰溜溜的跑了。” 第470章 悲惨两女 入冬后,即使是豫省唯一的南方城市,也因为冷空气的到来,过上了长冻疮冻耳朵的难捱生活。 这是唐翠翠来到这个山沟沟的第三年冬天,三年了,跑了一次又一次,却终究没能跑出去。 没跑了也就罢了,还被打的下不了床,下不了床也就罢了,还要被那几人轮番欺辱。 哪怕她现在挺着八个月的孕肚,白天也要干活洗衣服做饭,晚上还要伺候。 越想越气的唐翠翠,泪水不知何时流了满脸,直到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哭完不还得继续干活?” 唐翠翠头也不抬的继续机械式的坐在溪边洗衣服。 “你还说我呢,你自己呢?” 曹阿妹背着还在哭的儿子,一脸麻木的抱着手里的木盆蹲到了唐翠翠附近。 神奇吧,这两个人居然会被卖到了同一山村。 比起唐翠翠,曹阿妹更惨,饥荒年她本来逃回娘家了,却没想到就住了一个晚上。 一个晚上啊,兄嫂再度不是人的把她弄晕,重新卖到了山里面。 虽然地方不同,但相同的是,仍然是共妻。 她在第一次被卖的那一家生了两个儿子,如今这里,三年又生两个儿子。 可笑吧,跟唐有田了那么多年,一个儿子生不出来。 被卖出去之后,竟然一口气生了四个儿子。 你说她惨吧,的确是惨,但也有运气。 生这个小儿子的时候,难产,兄弟俩年纪一大把才攒够钱买了她这个老女人。 哪里舍得她就这么死了,愣是跋山涉水的把她扛到了县医院。 也得亏送去了医院,命和孩子是保住了,子宫没保住,直接切掉了。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生了,但还能当女人用,况且兄弟俩一人得了一个儿子。 竟然非常满足,而且对她比从前更好了。 知道回家也是继续被卖,比起上一家,比起唐有田,这兄弟俩对她再没那么好了。 所以曹阿妹歇了继续跑的心思,她现在身体大不如从前。 每天只需要做好饭,带好孩子,把家照顾好就行。 活到哪一天算哪一天,认命吧! 曹阿妹被卖过来的第三天,唐翠翠也被卖了过来。 她运气不太好,要伺候男人,但她年轻长得不差,几个人都稀罕她。 可她跑了几次,再好的脾气也被激怒,只要有不顺人家的地方,就得挨揍。 揍着揍着才逐渐老实,但曹阿妹知道,她从来没停止过逃跑的心思。 “我劝你老老实实留下来过日子吧,起码这儿三天两头能吃到肉。 家里闹饥荒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跑回去,你爹娘哥嫂但凡缺钱,照样卖你第二次。” 曹阿妹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第一次都卖了,还会没有第二次? 所以唐翠翠并没有怀疑她这句话的真实性。 只不过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一辈子在这暗无天日的深山老林度过。 不愿意同时伺候四个人,太可怕了,这么多年,她每天晚上都没睡过整觉。 要不是生理期老容易得病,得病就花钱,那几个是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她的。 现在她怀孕了,没有生理期了,更是变本加厉,压根儿就没打算放过她。 肚子大了不打紧,只要他们想,甚至还从后面…… 唐翠翠瘦如骷髅,衣服挂在她身上轻飘飘的,即使八个月了,也能坐下来。 足以可见她瘦弱到什么地步。 曹阿妹上面没有公婆要伺候,唐翠翠家里还有公婆,尤其那公公看她的眼神,实在恶心。 她不想回家,可家里的孩子还要她照顾,她要是到点不回去,就会被恶婆婆满村的骂街。 四个男人对她稍微好一点,那恶婆婆就不愿意了。 更何况,她不止一个公公,是三个公公啊! 可怕,太可怕了! 她想逃跑,可是跑不了,这个村子的人太抱团了,但凡有一个跑,就会全村出动去找。 她们外地媳妇不知道路,乱跑摔下山,被野兽咬死的比比皆是,这么多年,就没活生生出去过的。 要么死,要么被抓,只有这两条路可走。 像曹阿妹那种生产时候送县医院的,就只有那一次,她命好碰上了好人。 可是她呢? 等待她的将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啊! 她甚至都没有在家哭的权利,恶婆婆看见一次打她一次,还想招呼那三个老男人打她。 要不是那几个老男人对她有想法,没有下过狠手,她早就死了,还有命怀孕? 怀屁怀? 唐翠翠洗好衣服,踉跄着扶起肚子站起身,也没跟曹阿妹打招呼,自顾自的缓慢往家的方向走。 身后传来曹阿妹关心的声音,“你慢着点走,别走小路,走大路!” 第471章 早产 怎么说两个人现在也是同命相连,曾经她还是唐翠翠的三婶儿。 如今唐翠翠过的什么日子,即使她不去刻意打听,村子里的闲言碎语也能传进耳朵里。 想当初死老太婆最疼的儿子就是唐有金,给他找的媳妇自然最好。 李青青在她们妯娌里,长得的确最好看,所以唐翠翠的身材高挑不说,颜色也好。 可这年代,尤其被卖到这鬼地方,颜色好看有时候也是罪孽。 这村子里没媳妇的男人多的是,她家俩货也是攒到近四十岁才买到了她。 更别说那些比他们更穷的人家了。 她为什么提醒唐翠翠,也是因为翠翠家走小路绕过去更近。 别看她年纪一大把了,碰上老光棍那还是得小心。 他们这里本就民风野蛮,村子里养出来的又都是刁民,谁家媳妇看不住准出事儿。 出事儿之后被男人知道的,基本都要进行火拼,最后能赔钱了事的还算好。 有的根本给不起钱,就只能帮忙干活抵债,过后还得继续过日子。 谁会因为你欺人,把你扔了不要了? 没有,都是钱买的,更何况本来就是共用的,要在乎就单独给自己买一个了。 最后打落牙齿活血吞的是谁? 还不是女人自己? 谁愿意自己就是那个倒霉鬼? 所以曹阿妹的提醒,唐翠翠听到了,但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会被骗。 “翠翠,哎呀可找到你了,快,小松跟我们上山,磕到头了,流了好多血。 你娘和你大爹三爹还得将采回来的冬笋背回家,你跟我回去将孩子弄下来。” 唐翠翠没多想,况且这个老男人还是她家二爹,但她万万没想到,他将她骗到林子后…… “哎呀,哭什么哭,你反正是我们胡家的人,况且你现在怀着娃,又不会怎么样。” 唐翠翠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吃饱喝足,一脸兴奋的老男人。 “你还是不是人啊,我可是你儿媳妇,儿媳妇啊!” “儿媳妇又怎样,你娘老了,不中用了,我可是他们当中体力最好的。 要不是看你年轻漂亮,就你刚刚的死鱼相,比你婆婆差远了。 你是不知道你婆婆年轻的时候有多犟,刚开始跟你一个样。 后来呢,还不是被我们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这些污言秽语,唐翠翠懒得再听,她扶着自己的肚子,用力擦干眼泪。 找到没人的地方放声大哭,宣泄内心的绝望与不甘,末了只能咬紧牙关收拾衣服和头发。 想要装作没事儿人回家,没想到前有狼后有虎,他们刚刚的野战,竟然被村里的光棍看到了。 “不想我传出去,就乖乖的给我。” 当对方露出又臭又黄的牙时,翠翠没忍住吐了。 “不,我求你了,我还怀着孩子,以后有机会行不行?我求求你了。” 看唐翠翠哭的梨花带雨,光棍汉哪里还能忍得住? “你放心,我肯定不像你公爹那么粗暴,我会轻一点的。” 结果,所谓的轻,却是直接将孩子撞出来,造成唐翠翠早产。 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吓得男人落荒而逃,要不是怕她死,也不会找人过去看。 一看不打紧,看到倒在一滩血里的唐翠翠,就连村子里唯一的大夫王婆婆也吓得不行。 众人慌忙将唐翠翠抬回家,清洗干净之后,唐翠翠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煎熬,折腾一天一夜才将孩子生出来。 也得亏她身上满是血污和泥土,没有被人看出来那些肮脏东西,还捡回来一条命。 但因为生的是个闺女,恶婆婆竟对她辱骂,要不是二爹心虚,帮她将婆婆支出去。 她怕是要被气得回奶。 几个男人倒是没有因为她生了闺女就嫌弃她,又不是不能生了,再要就是。 现在他们也算是儿女双全的人了,虽然孩子提前生下来,又被他娘说什么‘七活八不活’,可他们不在意,分工合作进山打猎,给她补充营养,还将她娘攒的鸡蛋偷拿出来,给失血过多的唐翠翠补充营养。 唯一的红糖还是二爹偷偷送过来的,唐翠翠逐渐意识到。 这个家,要是没有那个死老太婆,她的日子可能会好过很多很多。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和痛苦,她还能活下来,证明她命硬。 现在只要一想到自己躺在床上要死不活,而那个死老太婆却在外面蹦跶的欢畅。 又是骂又是诅咒,还说她克她,生出来的丫头片子也是个灾星的时候,唐翠翠觉得她不应该再忍下去了。 但她又不能现在就处置了那个死婆子,要不然灾星的名头真的会落到她闺女身上。 得想个办法,先将这个老太婆支出去,好腾给自己休息复原的时间才行。 第472章 计划逃亡 曹阿妹拿着特意上山挖来的老虎姜给唐翠翠补身子。 “我家也没啥好东西,这是我昨天运气好挖到的,好歹是药材,你留着补身体。” 老虎姜学名叫黄精,是一种药食两用的珍贵中草药,并且它的功效堪比人参的滋补药材。 但所谓珍贵也是别的地方珍贵而已,他们这边山上要是认真找,一天也能找到一两斤。 比起鸡蛋,还是鸡蛋更珍贵,毕竟黄精每年都有,野生的,鸡蛋则需要先喂鸡长大才能得。 曹阿妹嫁的梁家和唐翠翠嫁的胡家虽然是一个村的,但没有任何沾亲带故的关系。 村子里的人家过来看,也都是拿一些从山上捯饬的东西,几乎没有送鸡蛋和红糖的。 就冲着恶婆婆的抠搜样儿,她也送不出红糖和鸡蛋给人家,自然而然的,人家也不可能回赠她多好的东西。 唐翠翠和曹阿妹的关系俩人都心照不宣的没说出去,谁问就是因为口音接近,更觉亲切。 所以等村子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曹阿妹帮忙带孩子时,翠翠突然拉住了她。 “三婶儿,你当初,当初在那边,是怎么逃出去的?” 曹阿妹身子一僵,没想到唐翠翠会这么问,她将手里婴儿安置好之后转过身看她。 “我劝你歇了那心思吧,逃不出去的,除非遇上恶劣天气,家里有人死,你有足够好的体力攀爬这一眼看不到头的山。” 眼瞅唐翠翠目光突然变得阴沉下来,曹阿妹心下一紧,猛地抓住她的手,低声呵斥她。 “回去干什么?继续被他们卖?逃出狼窝再进虎窝?翠翠啊,认命吧!” “不,我不认命,为什么让我认命?我如果生活在这里,一辈子走不出大山。 要是出去了,就算嫁给鳏夫,嫁给残疾的人,也比在这儿给人当共妻强。 你老了,爬不动了,我还年轻,我和你家老二一般大,凭什么让我认命?” 唐翠翠眼底的恨,深深刺激了曹阿妹的心,尤其当她提到她家老二的时候,她怔住了。 这辈子她有九个闺女四个儿子又怎样? 她还不是落到今日的地步? 唐翠翠说得对,她还年轻,有时间耗,那她呢? 就她如今这身体,在此认命的后果是什么? 如果逃出去,她没了子宫,是不是不能再被卖了? 如果,如果她去找她的女儿们,应该不会像回娘家那样吧? 曹阿妹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突然转头看唐翠翠,目光中带着激动。 “你有办法?” 翠翠看说动了曹阿妹,心中虽然多了一份镇静,但还是清醒摇头。 “我要有办法,早就逃出去了,但办法总比困难多,没有就自己创造。” 言闭,她认真的看向曹阿妹,“你愿意跟我一起逃?” 曹阿妹露出苦笑,“如果能走出去,谁愿意留下来?” “好,那咱们就好好想办法,前提我得先把身体养好。 你脑子也别闲着,趁着上山多观察地形。好好想想当初你是怎么到县城的。” 一提这个,曹阿妹就绝望摇头。 “别提了,那个时候深更半夜爬山,我哪儿看得清记得住?” “没有你就仔细的想,我们肯定也要半夜走,大白天你敢跑吗?” 两个人在屋里窃窃私语半晌,曹阿妹才离开。 幸而这孩子哭闹,老太婆嫌吵没在家待,几个男人上山的上山,下地的下地,没有人在家。 这才给了她们机会商量逃跑的事儿。 这地方不能待,但在走之前,这死老太婆必须得弄死。 要不是她,她也不至于受这么大的罪。 还有那个侮辱她的光棍,她让他不得好死。 唐翠翠是个狠人,脑子不算笨,要不然也不能在唐老太手底下讨那么多年的好处。 她开始用力回想什么东西他们那边很常见,人人知道,但是山里面没人知道的。 大山深处,与世隔绝,别说读书识字了,身边连个会写自己的名字的都没有。 她好歹念完了小学,有一定的生活常识,也许能不能逃出去,就得看这些平时不起眼的积累。 唐翠翠到底被伤了根本,稍微动点脑子都觉得疲倦加倍,加上小姑娘早产,连吸奶都绵软无力。 幸好家里男人多,她稍微用点手段就能让他们为自己冒险进山打猎。 虽然做出来的东西没点味道,可至少有肉有汤,补充了身体上的缺失,身体也在日渐恢复。 “不想我死的早,就忍着点,好歹让我坐够两个月的月子。 我这次流那么多的血,一个月根本补不回来,你们看好你娘,别让她骂我。 我要是被气着了,回了奶,这孩子你们就?等着扔猪圈吧!” 第473章 阳历年 就这样,唐翠翠连威胁带恐吓,顺便拿自己的死做文章,才勉强得了个安静的月子环境。 晚上孩子哭闹厉害,也是唐翠翠自己熬。 这些个死男人嫌她们吵,一个个把被子蒙的老高,要不是没多余的房间,指定能赶她们出去。 至于她的大儿子,则跟着四个男的挤在炕的另一头睡,她们娘俩在炕头最暖和的地方。 从这点来看,也不算坏到根,起码来这三年,除了逃跑出去挨打,拴链子圈禁几个月,平时他们是不动手的。 不像三个公爹和婆婆,没事儿就干仗,那老婆子也是厉害,被打的鼻青脸肿还不服软。 也许现在他们对她有容忍度,是因为她还年轻。 等哪一天她不再年轻,可能过的也是想打就打的日子。 越想,越觉得不能继续留下。 至于这两个孩子,就算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也不能带他们一起走。 他们是大山的孩子,合该留在大山。 哪怕是她养大的又怎样? 耳濡目染下,他们从根上都带着刁民的坏。 她没那么伟大,救不了。 只要她在这儿一天,就做一天母亲,以后,看他们自己的命吧! 不远处的梁家晚上热闹非凡,一个大炕睡了一大家子。 两个小的被哄睡之后,放到了帘子另一边。 这边两男一女打得火热,不折腾到弹尽粮绝,绝不歇息那种。 曹阿妹也是在给人当了共妻之后,才知道精力旺盛四个字到底什么意思。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被卖的这两家都是年轻人还是怎么滴,他们似乎没有疲倦的时候。 反正对比和唐有田在一起时,现如今的夫妻生活才算是真正的滋润。 唯一的不好就是——太累了! 鲜少能睡整觉,真要让她选,还是得走,过正常日子。 而且子宫切除之后,她已不算完整女人,远没有以前契合润滑。 磨得多了,也会疼。 等耳边传来呼噜声,曹阿妹则平躺在旁,目光定定的盯着黑洞洞的天花板。 脑子里不断回想着被兄弟俩送去医院那天,到底都经过什么地方,听到过什么声音。 不仅有这样的片段,她还在睡梦中,梦到了几年前从另一个地方逃出生天的画面。 当两种画面在脑子里来回过的时候,曹阿妹的呼吸也逐渐均匀起来。 —— 1964年阳历年学校放假一天,当小酒还在宿舍睡懒觉的时候,原园就过来通知她。 “别睡了,刚才我室友去传达室拿包裹,听说你俩哥哥来找你了呢,就在大门口等着。” 小酒迷迷糊糊坐起来,拿起手表一看。 “这还不到九点呢,他们怎么来这么早?” “赶紧洗脸刷牙吧,” 说着可就忙着帮小酒找衣裳,铺床。 等小酒忙活完,原园要走,突然被拉住。 “你今天有啥安排?” 原园光棍的说:“洗衣服,也没啥要逛的,留在学校还省钱。” 小酒翻了个白眼儿给她,“你缺钱?”他们一个月六块钱津贴呢! 如果不出门,肯定都能存起来,就算买生活用品,也能存个几块钱。 按照当下的生存环境,原园靠津贴,足够熬完大学毕业。 因为他们上的是军校,和战士的津贴是一样的。 第一年六块钱,第二年第三年逐渐递增到八块,第四年就是十块,第五年直接就是十五元。 这就是上军校的好处,原生家庭不能给予的,原园完全能靠自己的努力挣到。 “要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有今天,所以小酒,你这辈子都是我原园的恩人。” 这是原园来到学校之后,只要有机会,就跟小酒感慨的话。 虽说其他大学也有补助,但绝对没有像军校这样管吃管住管一年四季服装,拥有各种福利的情况下,还会给你发放津贴。 她报考军校报对了。 “现在是不缺,以后说不好啊!”原园得对自己往后的日子有计划才行。 “行了,跟我出去蹭饭去,今天可是阳历新年,我哥他们要请我吃饭,你也一起。” 原园犹豫不决的时候,小酒已经把她推到她们宿舍。 “赶紧的换衣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过年嘛,就得吃好喝好穿好,这样才证明咱高兴。” 其实小酒带着原园去,也有自己的想法,两个哥哥年纪也不小,该成家了。 与其找个不认识的人给自己当嫂子,那还不如找她认识的。 原园比她大五岁,不管是当大嫂还是二嫂都绰绰有余,尤其她已经跟原生家庭划清界限。 大学生,长得不错,性格也好,和她也熟悉,这样的肥水怎么能流到外人田呢? 必须得在她谈对象之前,将她介绍给自家哥哥才靠谱。 第474章 西市老城墙 俩姑娘里面穿着贴身的小棉袄,下身穿秋裤毛裤加深蓝色工装裤,外面套学校发的过冬御寒的军大衣,头上则带着暖和的军式棉帽,脖子上又勒了一根红围巾,模样笨拙的出了学校。 前几天暴雪,今天虽然天晴了,却依然冷的冻人,大街小巷的雪还没有化的征兆,冻得邦邦硬。 他们学校经过全校师生的努力,基本上将所有道路的积雪清完堆积到了绿化带。 以为外面也一样,结果出门一看,才知只是他们学校周围清理干净了。 大部分路段,也只是清理出一条适合走动的路而已。 陶醉和陶然看到小酒带着一位姑娘一起出来,虽有些惊讶,但还是礼貌问了好。 “原园,这是我大哥陶醉,比你大五岁,二哥陶然,比你大三岁,他们俩都在西工大研究院在读。” “大哥二哥,这是原园,之前还去过咱家,那个时候你们不在,三哥四哥已经见过她了。 是我高中同学,因家庭原因,跟着菊姐住了一年,还辅导菊姐拿到了初中毕业证。 高考的时候跟我一起报了军校,学的是公共卫生预防医学类,以后可能从事疾病预防之类的工作。” 小酒介绍的时候,双方也在互相打量,小酒有注意原园的目光在大哥陶醉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钟。 再看两个哥哥,真不愧是榆木脑袋,就知道钻研,打完招呼就不敢看人家了。 虽说有这个年代的各种束缚在,但也太纯情了些。 哥俩来之前已经有了规划,但计划之外是妹妹带了个同学过来,于是就礼貌的问。 “还没吃早饭吧,找地方先吃早饭?” 现在已经九点了,小酒直接看向原园。 “你们不用管我,我今天起得早,已经在食堂吃过了,” “你们吃了吗?”当小酒看向哥俩时,他们也点头,“也是在食堂吃的,七点准时。” 小酒抽了抽嘴角,“我早上垫吧了点东西,不饿,哥,你们今天的计划是啥?” 上次一起出来的时候已经去了部分景点,出市区时间不够用,只能在城内转转。 而且今天元旦,可能商场会有什么活动,俩大男人肯定没兴趣,但女孩子就不一样了。 “要不,我们先跟你们去百货大楼转转?” 没想到俩姑娘同时摇头,小酒说。 “进去肯定就得买东西,咱出来玩儿,提溜着东西多累赘啊!” 原园考虑的则是钱的问题,女孩子都爱美,看上好的适合的就想买。 可她还想攒钱,所以省钱的唯一办法就是,压根儿就不去。 但她不好意思说出来,还好小酒比较懂她,拒绝了。 最后四个人挤上公交车去了城墙根儿,这时候的城墙还是历史延续下来的,没有进行现代修葺。 据说八十年代才重新进行加固修葺,所以现如今的城墙不仅破旧,墙外还都是一些土路。 与后世相同的一点是,作为重点文物单位,上城墙需要收费,一个人一毛钱,倒也不贵。 在合理且人们能接受的范围内。 今天元旦,前来参观的人比较多,大家都有秩序的排队等候中。 听着周围带着各色方言的土话,小酒觉得倍感亲切,这说明这年代就有旅游一说了。 不过一般都有本地人带着,可能是走亲戚过来,顺便看看西市的城墙。 毕竟这也算是保存最完整的城垣建筑,且延续了古都长安的整个历史文脉。 建国以来,政府也一直想办法维护和修复修缮,只不过基于整个国家的现况,没有形成大规模而已。 而之所以成为收费单位,也是为了赚取费用,用于基本的维护建设,这都无可厚非。 可惜啊,经过战乱,好不容易保存下来,且是唯一没有被拆掉的早已千疮百孔的城墙,却在某一阶段被各种拆砖头,破坏的更加岌岌可危。 如今能够穿越时空,踩在最具历史意义的地砖上,是多么可望而不可及的啊! 后世她来参观时,这里的地砖平整有致,可是现在的地砖却让她看到了它的留存不易。 小酒今天来,依然带了相机,虽然照出来是黑白照,但要是能多拍一些这个年代的景致,将来做成相册,也是极具留存价值的。 站在城门楼上往外看,西市的发展还未起来,能看到大片的麦田,即使部分地段修了路,也曲折泥泞,稍微下点雨就全是泥巴,再用煤渣石头垫吧,没几天仍然会恢复原样。 城门内鲜少有超过十米高的楼,除了重要街道看起来有规划有修复,大部分地段儿还处在恢复阶段。 毕竟建国以来,首先保证的是老百姓吃饱肚子,如今大部分的房子都是被毁之后,随便建起来供临时居住的,只有小部分保存完好的宅子,但那都不是普通老百姓能住的进去的。 第475章 一见钟情? 一想到某一阶段即将到来,被毁文物无数,小酒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她和姐姐们有存储用的空间,也会尽可能的保存一些文物不被破坏。 可全国这么大,她们的力量还是太过悬殊,终究也无法改变历史轨迹走向。 小酒拿着照片拍拍拍的时候,一个转身正好捕捉到突然被绊倒,惊叫着要摔倒却被陶醉抱了个满怀的原园。 虽然他们即刻被分开了,但害羞低头的原园,还有同样脸红不好意思的陶醉,还是被小酒拍下了这难得的扭捏一幕。 于是她喊了他们一声,两个人同时抬头朝她看过来,就是那一瞬间,她按下了快门儿。 “哎呀小酒,你干嘛呀!”原园红着脸朝她跑过来,“你刚刚拍了啥?” “拍了你啊,可好看了!”说着朝原园挤了挤眼,惹得对方的脸更红了。 有了这个插曲,晌午吃饭的时候,小酒故意将原园安排到了陶醉的对面。 看到两个人夹菜的时候,还能碰到筷子,陶醉中间因为尴尬还给原园夹了菜时,小酒嘴边的笑容就没下来过,旁边看着的陶然一下就明白妹妹的心思了。 下午趁着陶醉去买汽水,原园上厕所的空档,忍不住敲了下小酒的额头。 “只想着你大哥,不管二哥了?” 小酒看陶然笑着打趣自己,也嘟囔。 “我哪知道我这姐妹儿会对你们谁先有好感啊? 事实证明二哥你的魅力不如大哥啊! 你看,人家看大哥会脸红,看你就没那感觉,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遇到他\/她?” 说完不忘安抚似的拍了拍陶然的肩膀。 “放心,妹子我要是遇到有合适二哥你的,也会想办法介绍的。 毕竟是我未来的嫂子,我得亲自介绍才行。 得跟我关系好,日后才能相处更愉快。” 陶然想到家中长辈的心思,不由点了点小酒的鼻尖。 “行行行,那就拜托我的好妹妹先帮哥哥把好关了。 只要不是你家那几位姐姐就行,你懂吧? 太熟了,反而不好下手!” 听到陶然的调侃,小酒很诧异。 “还以为二哥你学成书呆子,没想到你还挺会的嘛!” “也许到了一定年纪,就会自动掌握某种技能? 我们学校女同志太少,而且平时学习工作都类似,很枯燥乏味。 总得给生活增加点颜色和趣味,才会觉得人生处处充满惊喜不是?” 说完这话,陶然看着妹妹稚嫩的小脸蛋,不由叹息。 “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还这么小,能懂什么?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原园想让你帮忙介绍的?” 小酒白楞他一眼,“说什么呢,人家根本就不知道我的想法。 还有,我今年过罢年就十四了,哪儿小了?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可经历这么多,该懂的早就都懂了。” 远处一对璧人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过马路的时候,原园还被陶醉拉了一下胳膊。 小酒啧啧两声,顺带剜了陶然一眼。 “看到没,我大哥多会啊,你也学着点儿!” 陶然瞪直眼睛看小酒,“我真是走眼了啊,你年纪不大,怎么还操起媒婆的心了?” “当然了,关乎日后姑嫂间和睦问题,你们俩距离爹娘又远,我不操心谁操心?” 陶然哑火,更想问问妹妹这些都是从哪儿学来的,是不是在学校有被小混蛋追求时,对面的两个人已经走了过来,他只能先用眼神瞪了妹妹一眼。 新年伊始,虽然国人更注重我们自己的农历新年,但毕竟是元旦,还是要意思下的。 不仅城墙上悬挂了红旗,就连大街小巷也到处悬挂张贴彩旗标语和红旗红灯笼。 唯一差点意思的,就是他们春节特有的春联了。 从供销社、肉站、菜摊以及百货楼门口排长队来看,政府发放的福利券应该不老少。 “要不你们也去看看有什么要买的?我们俩带了钱和票出来的,够花。” 小酒和原园同时摇头,小酒是啥也不缺,原园是非亲非故,怎能花别人钱? 兄弟俩劝说无果的情况下,一起去了图书馆。 趁着现在有些所谓的‘禁书’没下架,小酒多买了一些囤起来,日后好用来打发时间慢慢看。 书在这年代还是比较贵的,除了小酒买的四本闲书,剩下八本都是针对自身专业的工具书。 加起来一共十二本,花了将近三十块钱,是兄弟俩一起付的。 出了门原园就看向哥俩:“我的那份回去之后给小酒吧?” “不用,就几块钱而已,”陶醉本能的客气,不想小酒却拼命点头:“好啊好啊,我又赚了。” 原园噗嗤一声笑了,“你个小财迷!” 那宠溺的笑容,竟看的陶醉一时间移不开眼。 第476章 诚信还钱 回学校见原园还真递过来十块钱,小酒笑她。 “我就说说而已,你还真当真了啊,再说你那两本也用不了这么多。” 原园将小酒的手掰开,将钱郑重的放到了她的手里。 “一码归一码,我本来欠你的就多,哪里是这十块钱能还的起的? 你什么都不给我算,我以后哪里还好意思再跟着你出去? 拿着吧,要不然我都要脸红了。” 小酒见她坚持,也只能收下,心里面想的却是不久前还给她寄钱的朱红旗。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嘴里面省下了二十块钱,给她寄了过来。 更不知她是从哪儿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她甚至没有给她写信,只有汇款单。 她和原园一样,都是受过她帮助的同学,没有一味的索取,有点余粮就想着要还。 她相信她们不是想尽快跟她断了关系,只是单纯的想要还情。 可是朱红旗家的情况,着实不像能拿出二十块钱的,也不知道这钱是她怎么省下来的。 “小九,你回来了,桌子上有你一封信,是从你们省会寄过来的。” 小酒拿起来一看,注意到了上面军用邮戳,再一看署名,就猜到是周胜男寄过来的。 打开信一看,果然是她,告知她寄了二十块钱,还说红旗给她写信打听她的地址。 “她是个要强的,死活不嫁人,她娘上吊逼她,都没能得逞,反倒把自己给气死了。 呵呵,你说气人不,她大女儿死的时候,她躲到红旗后面当缩头乌龟,不敢为女儿出头。 居然因为老二反抗她,不嫁人换彩礼,没钱过好日子抑郁而终了? 就这小鸡肚肠的女人,也配当人娘,真是跟我那个娘一个德性。 她一蹬腿儿死了,让红旗落了忤逆亲娘,背上大不孝的名声。 村子里的流言蜚语,刺激红旗每天往死里干,早出晚归,几乎不与人交流。 要不是尚还有良知的村民帮她说好话,觉得他们一家子可怜,工作都难保住。 尤其她大姐生前是真真的人美心善,红旗因为大姐的死怪她母亲,恨她也是理所当然。 谁让她那个贪财的娘为了钱将她姐嫁给这么一家豺狼虎豹? 姐姐死之后,没了利用的人,又把主意打到红旗身上,想让她嫁鳏夫。 你说红旗能答应吗?真要应了,岂不是要走大姐的老路? 所以她不但拒绝了,还和她娘天天争吵。 没想到这老娘们儿这么不中用,郁结于心,吐血死了! 她死了,红旗不但要还她老娘欠下的债,还要养活自己和两个妹妹。 比起我,她更伟大。 起码我还躲了出来,她呢? 也许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她大姐棉纺厂临时工的工作给了她三妹,为她家减轻了些许负担。 红旗也凭高中毕业证,自己考到了乡卫生院,目前是实习护士。 剩下的小妹也在生产队上工,比起当娘的,两个妹妹倒是懂事的很,让她省心不少。” 看到这儿的时候,小酒挑了下眉,居然走了她大姐的路子。 不得不说,红旗还是有眼光的,起码这条路有转正的希望。 虽然不是城镇户口,不是商品粮,工资也没城里高,可至少不用下地干活。 学医的绝对需要真材实料,没有点文化根本啃不下来,红旗能入选,足够说明她的勤奋与优秀。 看来还她的钱,就是这么攒下来的吧? 又是红旗,又是胜男姐的,都在还她的钱。 连原园离她这么近,也在计划一点点还上欠账。 这就足以证明,她当初帮助的对象没选错,至少都是懂得感恩的。 她根本就不在乎时间的早晚,可她们却很在乎,想尽一切办法,早早的还上。 反观高中同学里,那些借她一块两块的男同学,至今都没提过归还二字。 所以这人呐,就怕对比。 —— 军校的年假只有一个星期,也就是说跟行政事业单位是一致的。 年三十放假,初七上班\/上学。 提前了解到西工大研究院,以及在京城的五姐,也都是一个星期。 五姐今年请假太多,已经提前给家里人寄了年礼,不打算回来了。 本来小酒还想去鄂省看看周越,可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太紧张。 最终选择回家跟爷奶父母过团圆年。 而刚调到桂省南部军区的周兴,连跟周越见一面都很难,更别说回老家了。 周越如今是新兵蛋子,没有假期,日常就只能靠通信联络。 最幸福的莫过于如今是高中老师的陶清了,他至少有两个星期的假期。 不过在六五年底前,他必须转到其他岗位上去,现在能多待一天,是一天吧! 这件事她已经跟二姐和六姐商量过了,一旦有合适的工作机会,就推荐他去考。 第477章 除夕遭劫1 有各个大学的学生证,小酒原园还有陶醉陶然还是很好买票的。 火车从西市直达洛市,用了四个多小时,下了火车没想到就碰上了翠菊和翠香。 “二姐六姐,你们怎么在这儿?” “今年我们都是年三十儿放假,算着时间过来等你们来着。 陶清前几天已经先回去了。” 原园还想问翠菊要钥匙,却被小酒一把拉住。 “干啥啊,跟我们一起回家过年。” 翠菊跟着附和,“就是啊,往年我还要值班,咱俩一起过年就算了。 今年说什么也不能扔你一个人在这儿,我家有地方住的,一起回。” 最后原园被他们连拖带拽的一起拉上了回县城的汽车。 大过年的,车上人挤人,原园个子矮够不着上面的扶手,两边车座又站满了人。 “你扶着我的胳膊。”就在这时陶醉低头对原园嘱咐了一句。 原园脸一红,看到陶醉另一条胳膊被小酒抱着,那家伙还朝她眨眼睛。 羞的她更不好意思了,眼神躲开时,瞥到旁边的陶然也护着翠菊和翠香。 不知怎么的,就突然间释然了。 人家两个个子高,拉着扶手让她们个子矮的扶,都是自家姊妹,她应该是想多了。 可她又按捺不住回想挤火车的时候,他将她从窗户推上座位,她将他拉上来的时候,他们俩撞在一起,那怦怦乱跳的小心脏,迄今想起来都忍不住想偷看他一眼。 偏不巧的,每次都能被眼尖的小酒给捕捉到。 原园扶额躲避的时候,小酒咯咯咯的在旁边笑出了鹅叫。 羞的原园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生她的直男癌哥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咋了咋了,你笑啥啊这么高兴?” 小酒正一脸无语的瞪着哥哥叹气,突然司机一个急刹车,小酒惊呼一声被甩了出去。 结果他的好大哥可好,她离得明明比原园近,他不抓她,竟然第一时间去护着了原园。 可怜她这个没人爱的小可爱哦,竟和翠菊一起摔飞出去,卡到了车门处。 翠香关键时候也不知道被谁抓了一把,才没被甩出去。 原园被护住之后,眼睁睁的看着小酒摔得七荤八素,急忙跑过去把她从车门坑里捞出来。 “嗷嗷嗷,疼疼疼,”小酒撞到了腰,翠菊磕到了头,其他乘客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然而,这还没完,这大过年的,他们倒霉催的居然遇上了抢劫的。 司机之所以急刹车,就是因为突然冲出来几个蒙着面这露出眼睛和鼻子嘴巴的人。 要不是他技术过硬,拐了几个弯及时刹住了车,只怕他们连车带人得翻了不可。 “把门打开,赶紧的!” 外面几个蒙面人,手里拿着刀,在司机的窗户前比划着。 就在所有人还怔愣在原地的时候,司机率先反应了过来。 他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拧着钥匙想要重新发动车子,可怎么打都打不着。 直到车头冒出黑烟,这才发现车头竟然不知何时撞到了石头上。 坏菜了,打不着火了这是! 当所有人在想办法关窗户时,一个男人突然毫无征兆的打开了车门,将四个劫匪放了上来。 小酒眯着眼睛去看那个人,那个人却是头也不回的下车走了,他们甚至都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儿。 “好家伙,他们是一伙的!” 这时,人群里一个中年人大叫一声,指着下车的那个人大喊。 “你们是一伙的,你回头,回头让我们看看你丫的长什么龟孙样儿!” 下一秒,一把刀子就抵在了中年男人的脖子上。 “喊什么喊,就从你开始,把你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别等我们搜,搜出来扎你丫的!” 四个男人,分成了两组,他们手里都拿着刀,其中一个还将帽子翻过来当盆使。 在刀子的威胁下,大家不敢做出什么过激反应,只能乖乖掏钱丢到对方的帽子里。 谁知他们不仅要钱,还要票,要手表和首饰。 “别跟老子抠抠嗖嗖的,你们身上但凡值钱的,统统拿了出来。 一会儿老子还要换班儿来搜,要是搜到了谁身上藏私,那可就要见红了。 到时候不仅不好看,还让你不好受!” 听口音,这帮人应该是本地人,选择大年三十打劫,看来是需要钱和票过年。 要不该说他们这帮人运气呢,临上汽车之前翠香、翠菊可是把钱都给了她保管。 她们是在看到汽车上人多后,才做出的应对,都知道钱放在小酒那儿最安全。 原园见翠香翠菊都交给小酒保管,也放心的将自己的全部身家塞了过来。 至于她的两个哥哥,那就更光棍了,每个月往家寄钱,车票又都是他们俩买的。 身上压根就没什么钱,所以等轮到他们六个的时候,就尴尬了。 第478章 路遇抢劫2 关键陶醉和陶然还非常配合的掏啊掏,最后两个人加在一起还不到两块钱。 随着硬币分钱纸钱一大把扔到帽子里,劫匪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们两个大男人。 “你们俩是过年回家的吧?就这点毛票也好意思回来?” 陶醉和陶然手足无措的红着脸解释。 “我们还是学生呢,哪里有钱?” “你哄谁呢,长得就是一副干部样儿,在这儿装学生?要不要脸呐!” 陶然憋屈的喊了回去。 “我们就是学生,还没当成干部呢,就是没钱,要脸不要脸都没钱!” 劫匪瞅着陶然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懒得再浪费时间,目标转向了他们俩身边的四个女同志。 他举着帽子朝她们示意了下,小酒一脸肉痛的抓出来一把一毛钱的硬币。 捂着受伤的后背,可怜兮兮的说:“大哥,我们几个闺女就这点钱,都拿出来了。” 翠菊三人配合的点头,甚至不忘将身上所有的兜都掏了出来。 劫匪自然不可能相信,最后没办法,几个人将随身携带的所有包袱都打开让他们看。 当劫匪翻了半天,确信这几个穿的人模狗样的男男女女确实没钱的时候,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 “装,你们再给老子装,嘴上说着没钱,包袱也的确没钱,那钱藏哪儿了呢?” 他冷笑一声,拿着刀子示意他们几个站到前排。 “去前面等着一会儿老子亲自搜身!” 就在他转身朝他们嚷嚷的时候,后排一个大汉突然跳出来,先是用力勒住对方套在脸上的毛线套,而后用力击打他手臂的麻筋,当他手里的刀一松,就被大汉猛地踹了出去。 小酒他们及时闪到了旁边,眼睁睁的看着大汉一脑袋撞上了公交车的杆子上。 其他三个看到有人反抗,就想过来帮忙,却不想刚才还委屈巴巴,一脸文弱书生相的陶醉和陶然,也借机用力掰掉了其中两个人手里的刀。 第三个人随手一抓,就将小酒抓到了手里,试图用她来做人质,谁曾想一把石灰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撒过去,劫匪手里的刀一松,小酒稳稳抓在手里,在对方惨叫着抓眼睛的时候,所有劫匪都被控制住了。 当唐翠香看到壮汉摘掉口罩,露出那张她所熟悉的脸时,瞬间就炸了。 “皇甫彪,别告诉我,你丫的跟着我上了这趟车!” 刚刚还英勇无比救了所有人的壮汉,这时却屁颠颠的跑到唐翠香旁边,一脸憨笑。 “这不过年了嘛,我想给你个惊喜来着,谁曾想你居然出门坐车准备走。 我想着正好不知道你家在哪儿,一路跟了过来,谁特么知道遇到这帮人渣。” 说着不忘用力的踩了一脚,早被他稳稳压制在地上的劫匪。 “就这水平也好意思出来当劫匪?丢不丢人呐!” 说着不忘转向一旁还呆愣在原地的乘客。 “愣着干啥啊,赶紧将自己的钱财拿走。 都给我老实点儿,不是自己的不要动,要是被我发现你们多拿,一并送公安!” 说着,顺手就提溜过来一个看起来有些壮的年轻人。 “你过来,坐到这个身上,来司机大哥,咱俩去看看车还能不能修。” 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皇甫彪就占据了主导地位,连陶醉和陶然都下意识的朝翠香看过去。 翠香却还一脸烦躁的瞪视着窗外的皇甫彪,小酒却和翠菊抿着嘴乐呵。 “六姐魅力可以啊,这大叔比你大多少岁啊?” 翠香闻言脸更黑了,翠菊却在一旁捅咕捅咕她的肩膀。 “别这样,好歹是人家救了咱们,刚才你差点飞过去,八成也是被他拉了一下。” 翠香一愣,“这你都看到了?” “不是我看到了,我特么都飞出去了,我脑袋后面又没长眼睛,拿什么看? 不是你说的吗,不知道被谁拉了一把,那肯定不是陶然啊,剩下就只有他了。” 小酒想看翠香姐哥出糗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会儿听姐俩的对话,把她笑的不轻。 结果扯动了受伤的后背,‘诶唷’两声后,就被翠香骂了句‘活该’,然后嘴犟的问。 “为什么不能是陶然?” 陶然本尊回复:“翠香,刚才我想拉你来着,没够着,有个比我胳膊长的家伙直接出手了。 喏,就是那货身上那件军大衣,我看的很清楚,当时还寻思这家伙的反应怎么能这么快!” 唐翠香嘴角抽搐,转头看光明正大听八卦的陶然和陶醉。 “要你们俩有什么用?”一个都护不住,还赔了几块钱。 对了,钱呢? 小酒似乎也反应了过来,赶紧抓过已经被拿的差不多的军帽,仔细数了数,点了点头。 “嗯,是咱们这两块八毛钱,一毛不差!” 第479章 皇甫彪的执着 不愧是老司机啊,皇甫彪出手就知水平高低,刚刚还搞不定司机,在他的帮助下,两个人很快就修好了被撞坏的车。 “这得亏你车上工具齐,零件也备着,要不然咱只能等你同事过来接了。” 两个人一起上了车,司机大叔朝皇甫彪再三表示了感谢,然后看向诸位乘客。 “咱现在要先将这几个抢劫犯送到公安局去,大家伙都担待着点儿啊!” 劫后余生,没有破财的大家伙不住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既而转头朝皇甫彪和陶醉陶然三人表示感谢,甚至就连被抓过来凑数压制抢劫犯的两个帮手,也表达了最崇高的敬意。 毕竟坐在他们身上的滋味儿也不太好受啊! 唐翠香看着尾巴都快翘上天的皇甫彪,张嘴正要勒令他到站离开。 不想一张嘴,就被他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然后笑呵呵的说。 “香香你放心,只要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受伤。” 小酒‘哦~~~’的拉长了尾音儿正要笑,结果被暴力的六姐扭头呵斥:“闭嘴,不许起哄!” 小酒咯噔被吓了一跳,皇甫彪转头朝她看过来。 “来小妹儿,吃糖,你们几个也吃,一起甜甜嘴儿!” 大白兔奶糖一抓就是一大把出来,这姐夫豪横啊! 就是她这六姐\/哥应该不怎么好搞定啊! 任谁上辈子是男的,这辈子变成女的,都无法接受和这样的糙汉谈恋爱吧? 突然间很想笑怎么办? “憋着点儿!” 没想到比她更懂的二姐已经咬着下唇在强忍了,这声音甚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原园在旁边看的云里雾里,直到一旁的陶醉关心问她:“你没事儿吧?” “没,我挺好的,没受伤,就是小酒的背还有菊姐的额头,” “没事儿,等事情了了,咱就去县医院看看。” 有这几个人在这儿坐镇,任凭那几个抢劫犯怎么嚎,怎么挣扎,被压趴在地上,也翻不出个浪。 一个多小时之后,车顺利开进了县公安局,有整车人做证人,皇甫彪等人立即被公安同志表扬。 他们甚至还要了他们的学生证和工作证,说是过罢年要写表扬信过去。 事关自己今后的升迁问题,几个人难得虚荣了一把,毕竟是冒着危险参与进去的,该得个表扬! 当然,在事件陈述,录口供的时候,不忘将皇甫彪作为主导地位来捧。 一想到这样的人才日后会是他们家的,不止小酒翠菊兴奋,就连陶醉陶然也觉得与有荣焉啊! 唯独唐翠香一脸憋屈的瞪视着陶醉。 “你把他弄你家什么意思?故意和我作对是不是?” “翠香,好歹人家救了咱一命不是?这大过年的,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到招待所吧?” “关我屁事?”翠香说完,翠菊就扯了她一把。 “大过年的,你又是女同志,注意下形象!” 翠香磨牙,“二姐,这个人可是对我死缠烂打,我都快烦死了,你们谁来理解理解我?” 皇甫彪在一旁一脸受伤:“香香,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为了和你一起过年,我还骗了我家里人!” 翠香听了更烦了,“关我什么事儿?你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反正你们要是把他带回去,就都别理我!” “诶,六姐,你等等,别跑啊!” 翠菊和小酒刚从医院回来,两个人一个包扎了头,一个给后背擦了药水。 这会儿都不敢做大幅度的动作,偏偏翠香一个人还跑的飞快。 皇甫彪见状,一溜烟的跑出去追了,“香香你等等,这天都快黑了,大年下的,可别摔着了!” 小酒在后面看着这一幕,不由自主的感慨:“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别说,六姐可能真的就适合这样简单粗暴的对象。” 原园在旁边小心翼翼的看向翠菊和小酒。 “你们很看好这个皇甫彪啊,他可比你姐大十岁呐!” “我觉得年龄差不是问题啊,你没看他对我姐百依百顺,怎么打骂都撵不走?” 原园却并不看好,“可你姐姐,十分反感,她若不喜,难不成你们还要强行撮合?” 小酒和翠菊对视一眼,笑了:“她啊,可能就是过不了心里那个坎儿! 如果真的烦的不能行,也不会任他从开市追到洛市,再从洛市追到咱们县城。 不过也证明这个皇甫彪的确是个有耐心的人。 脾气看着也稳当,年纪大了点,能疼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也有可能是这个男人本事大,自己追过来的?跟你姐没关系呢! 我看你姐是真的好讨厌,你们要不要多听听她的意见?” 原园心思缜密,小酒和翠菊都知道。 但怎么说呢,这种事外人只会看表面,但对熟悉且了解翠香的姊妹来说。 大概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吧! 第480章 陶昌义租房 等众人追上去的时候,却见皇甫彪一副受打击的模样,抓着唐翠香的肩膀摇晃着,一脸的质疑。 “不可能,你骗我的对不对?开什么玩笑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别说事儿啊! 你是不是女人难道我还能不清楚?” 幸好今天年三十儿,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小酒和翠菊走的快,刚好听到这句话。 后面跟过来的正好错过,吓得小酒下意识的抓住了翠菊的手。 “难道咱俩看错了,这姐是真的讨厌这哥们儿?” 要不然怎么连自己的秘密都脱口而出了? 这是被逼疯了吧? 唐翠香面无表情的静看着皇甫彪:“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 说完不忘甩掉了他的钳制:“你走吧,我并不欢迎你,以后我们也不需要再见了。” 翠香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皇甫彪呆愣在那儿,等小酒她们走过来,他张了张嘴。 “你姐她,”怎料刚开了口,却又突然觉得不该这么说出来,短暂沉默后,他一脸受伤的转身离去。 走之前还跟他们所有人打了招呼,风度依旧在,只不过那受伤的眼神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惋惜。 其实无论从哪方面对比,这个皇甫彪的条件也都是顶呱呱的,六姐和他还是挺搭的。 翠香走的很快,压根儿就不给他们上前询问的机会。 等一行人走到镇子上时,已经七八点了,没办法,今天过节,什么车都停运,只能地下走。 万没想到陶昌义、翟三河、陶安一人骑了一辆自行车过来接他们。 两家也就这三辆自行车,众人一商量,让陶醉带原园,翟三河带翠菊,陶然带陶安。 小酒则和老父亲守在翠香后面慢慢走,等他们折返回来,再来接他们。 “怎么,搿呮了?”搿呮(géqi),指的是小孩之间吵架打架。 在这里,陶昌义明显还将小酒当孩子呢,看翠香一个人闷闷不乐走在前面,还以为搿呮了。 “没,”小酒忙将路上遇到的事儿和人,跟陶昌义说了。 听完后,老父亲站在长辈的角度来评判的话,“这个皇甫彪身手不错啊,什么来路?” “转业军人,家里条件也挺好的,琴岛人,有两个哥哥,两个妹妹,都是正式工。 他在部队的时候立过三个三等功呢,当了司机后,也是单位的劳模。 要不是受伤,也不至于转业,都干到营长了,真是可惜。 现在跑运输,主要往咱这边运送海鲜,一个月能挣八十块钱呢!” “唷,那这条件是真不错,比你六姐大十岁?” 小酒点头,陶昌义惋惜,“可能差太多了,你六姐不喜欢。” 小酒不置可否,总觉得六姐对人家,也不是完全的接受不了。 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还是前世。 若是前世的心理阻碍冲破不了,这辈子可能就只能单身。 这几天有空了,她得好好问问,她是真觉得皇甫彪不错。 从他今天的一切言谈举止来看,分明是将她家六姐放在心尖上了。 这年代要找一个这样的男人,可不太容易,她不想她家六姐就这么错过了。 问及爷奶的身体,陶昌义突然站住,目光略显凝重的看向小酒。 “你爷爷现在也不爱出门了,你奶奶的记忆已经混乱了,时常认错人。 他们俩现在一坐就是一天,最多在院子里走动几步。 我不敢将他们俩完全放在家,就在酒厂附近租了个小院儿,将他们接了过去。” 小酒瞪大眼睛,“怎么都没告诉我?” “你们几个上的都是军校,说了又怎样?在县城租房其实好处挺多的。 首先看病比较方便,我和你娘每天都能回家看几次,你哥也可以回家住。 一个月两块钱,交一年只需要给二十块钱,等放假了,我再找板车拉他们回去。” 小酒想到之前写信让姑姑回来的事儿,后来好像俩姑姑都没回来过。 “爷爷奶奶这样,大姑二姑不回来吗?” 陶昌义闻言继续叹气,“她们都当奶奶了,抱上孙子孙女,孩子都小,根本就离不开。 这一个个的,还都跑那么远,怎么回? 算了,你爷奶也不指望了,死之前要能见一面最好,见不了也没办法。” “女儿不孝,不能帮您照顾爷奶,”小酒心疼爷奶的变化,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陶昌义爱怜的摸摸她的头,“傻孩子,侍奉他们本就是我们这一辈的责任。 再说,真让你留在身边照顾他们,你爷奶也不会乐意的,他们更期待小酒有出息。” 虽然有父亲的话做铺垫,可等小酒他们回到家,看着已经歇下的爷奶,明显苍老很多时,哽咽半天,愣是没舍得叫醒他们。 “年纪大了,熬不了夜,也吃不了太多东西,只给下了点儿好消化的鸡蛋槐花馅饺子。” 除夕夜就是得吃饺子,大概老人也感受到两家人在一起时的过节氛围,所以高兴的吃了七八个。 “你奶奶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说回来了一定要叫醒她。” 赵伶俐一说,小酒就哭了,把当娘的心疼的不行。 “你奶奶最疼你,忘了谁也没忘了你。 没事儿,明天一早给她惊喜也一样。” 每年的除夕都是两家人一起过,今年翠花和翠红结了婚,怀了孕,是两家共同的喜事儿。 虽然翠红、翠梅、翠莲没回家,但又来了翟三河和原园,照旧热闹非凡。 还特意炒了七八个热菜,包的萝卜肉馅饺子,没有大桌子,就在炉子旁边分成了两桌。 男人们喝米酒,说着这一年的酸甜苦辣,女人们喝葡萄酒,聊着各自单位学校的八卦。 原园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家庭氛围,尤其是赵伶俐,小酒的娘,真的好热情好温柔啊! 包括陶昌义还有小酒的其他哥哥姐姐们,每一个人都是那样的善良友爱。 过年过节最大的希望就是得到别人的祝福,瞧着这一大家子脸上洋溢出来的真实笑容。 那是在原家从未见过的光亮。 来自原生家庭的伤害,她这辈子大概都没机会抚平了。 她羡慕且珍惜的感受着这样的点点滴滴,庆幸今天跟着来了。 第481章 三元币值 老太太晚上起夜,看到睡到她旁边的人儿,刚开始吓一跳,可她伸手一摸。 那嫩嫩的皮肤,顺滑的皮肤,以及熟悉的味道,浑浊的眼睛乍然溢出璀璨流光。 “酒儿,奶奶的小心肝儿,终于回来了。” 说着,趴在小酒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狠狠的吧唧了一口。 小酒翻了个身,突然抓住她满是皱纹的手,搁在脸边幸福的蹭了蹭。 “奶奶,我好想你啊!” 老太太一下子就泪奔了,村里的小姑娘,这个年纪哪个不嫌弃他们这些满是老人味儿的老太太? 她儿媳妇孝顺,年前带她去洗了澡,她自身也很爱干净,但老了就是老了,莫说孙子辈了,连子女都未必乐意跟他们睡在一起。 可她家酒不嫌弃他们,还睡在了他们炕中间,多好的孙女儿啊,就是比臭小子们贴心。 这小棉袄她没白疼啊! 老太太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的她这么清醒,她就这么呆坐在孙女儿旁边,摸摸头捏捏手,直到困意袭来,才躺到小酒边上,唇角上扬进入了梦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躺在最爱的奶奶身边,小酒这一晚睡眠出奇的好,竟然一觉睡到了十来点。 等她揉着眼坐起来的时候,却见奶奶正靠坐在旁边的被子,喘着粗气搓绳子。 面上一喜,上去就熊抱住了老太太,把人逗得眼睛都笑的看不见了。 “快穿好,别冻着。”老太太说话费劲,言简意赅,这是中风后的人常见症状。 小酒听话的换上阿娘又给她裁剪的棉衣外套,依然是红色碎花,因为她和奶奶都觉得她穿红好看。 除了红色外套,还有一双新做的红色布棉鞋,老太太嘴里念叨着:“试试,快试试!” 小酒利索的叠好被子,扫干净床,穿好袜子直接就上脚踩在了炕上,新鞋,还没下过地。 “奶,合适呢,刚刚好,不紧不松,好暖和!” “穿上吧!”小酒‘哎’上一声后,披头散发的蹭到老太太身边,“奶,这是做啥呢!” “你娘怕我记不住你,每天都给我安排这些锻炼手和脑子的活,有时候搓绳子,有时捡豆子。” 一句话,老太太呼吸很粗,断断续续的说完,眉角眼梢虽有无奈,但多的是享受。 她很享受儿媳妇对她的孝顺,所以也很乐意听媳妇的话,媳妇让她做什么,她就做。 总归不会害了他们。 不止是她,老头子也被安排了活儿,栽栽花,浇浇水,推着他们自己的做的小车在院子里转悠。 点滴中,足以可见儿女的孝顺,小酒从小看到大,哪能不知爹娘的好? “去城里习惯吗?” 奶奶点头,“好,你们都好,安,小安天天晚上回来给我们按摩洗脚。” 说着说着,老太太的眼睛就红了,“你爷多亏了小安背来背去洗澡呢!” “还有你几个姐姐,也又是背我又是抱我的,还拉着车载我,好,奶好,大家都好。” 老太太情绪有些激动的将这一年大家的好,断断续续的汇成短语,告诉她。 甚至还感叹当年行好事儿,收留她们三个,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这女儿多了,家里就是好,可惜唐家那对夫妻不懂闺女的好。 小酒越听,越觉得这还是曾经那位智慧的老太太。 外面天寒地冻,是一年当中最冷的一个月,而且阴天,没有出太阳。 即使大年初一,过了放鞭炮的时间段儿,也没那么热闹。 更枉论,从饥荒到现在,村里的条件并没有缓和过来,这几年成婚生孩子的都少了。 尤其他们家孩子都大了,亲戚又少,听奶奶说,她还在睡的时候,姐姐们就已经过来拜过年了。 她尴尬的挠头,“我竟然睡的这么熟啊!奶,你也不叫醒我。” “奶守着你,大家悄摸的,没打扰你,饿了吧,吃。” 说着,奶冲外面喊了一声‘伶俐’,阿娘手上还沾着面粉,可就用身子蹭着棉门帘进来了。 “娘,咋了娘?” 看到小酒坐在老太太身边,忍不住打趣。 “哟,咱家小猴子终于舍得起床了?” 小酒嘿嘿笑两声,陶安听到动静也跑了进来。 “懒虫,还躺着呢,外面大锅里烧着热水呢,赶紧起来洗漱,你看你跟疯子似的!” 小酒挠挠头,回来之前刚在学校洗过澡,她干净着呢! 在小哥再三催促下,穿着一身新衣裳到外面洗漱,正刷着牙翟三河进来了。 “哟,小酒醒了呀!”小酒吐着牙膏沫沫,口齿不清了喊了一声‘姐夫’。 “乖,”随即走过来塞给她一张三元人民币,看到这张钱的瞬间,脑子里立即闪现出什么。 第二套三元币值(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她一边感谢着翟三河给她发的压岁钱,一边盯着这张钱算时间,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从五五年三月,到六四年五月,二套币值里三元币值就流通了九年而已。 差不多今年4月,央行就开始回收这套币值了,她赶紧漱口,等翟三河进灶屋跟娘说完话出来。 她兴奋的拉着翟三河问:“姐夫,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翟三河太高了,低着头不得劲,小酒拉着他到旁边的凳子坐下,“什么风声?” “就是这个三元币值的钱啊!”小酒抖了抖后,在三河边上小声说,“听说上面要回收了呢!” 三河一听,立即笑道:“我还以为啥事儿呢,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给你一张崭新的三元?” 小酒瞪大眼睛,听三河接着说:“你大姐说你五姐六姐早就写信回来说这事儿了。” 看到赵伶俐出屋又进了堂屋,“干爹干娘也换了不少,你的消息啊,太闭塞了!” 说着敲了下她的额头,可就端着赵伶俐从堂屋端出来皮冻先走一步。 “晌午来家吃饭啊,两边换着吃!” 等翟三河一走,小酒赶紧跑到灶屋,看爹娘正在准备中午的摆盘菜,随手捏了个炸丸子搁嘴里。 “娘,刚才我姐夫说,你们也换了不少三元纸币?啥时候的事儿啊?” “嗯,换了几千块钱新钱,不过不是今年换的,是去年上半年,今年估摸着不好换了。” 第482章 陶家家当 “新钱连号的呢,其实也不止是去年,之前也陆陆续续几百几百的换新。 这事儿你姐不是在五五年刚发布的时候就提了? 所以这些年我们也养成了习惯。 只要看到三块钱就自动收起来,如今家里攒了不少。 咋,你忘了?” 小酒脸一红,她可不就是忘了,要不是她家大姐夫拿着三块钱给她当压岁钱,她都想不起来这回事。 她也不好意思去问爹娘到底攒了多少钱。 他们家底蕴还在,这些年她们姊妹陆陆续续往家里贴补了不少粮食,所以她猜测几千元是有的。 三元币值日后收藏价值达到三万,要是连号或者新钱,就更了不起了。 这和她每年都要买邮票收藏是一样的意思。 对比之下,这些年,她倒是像是遗忘了一样,愣是没想起来。 不过既然姊妹们知道,而且也在收藏,那她就放心了。 但以他们的实力,估摸着也收不来多少钱。 没想到等小酒给爷奶爹娘拜过年后,娘却把她叫到了堂屋的西屋。 抱了个分量不轻的红木匣子过来,直接递给了她,外加一把小钥匙。 “之前咱家的粮食你保管的挺好,这匣子就交给你保管了。 这里面很多都是你奶给我的,现在我再交给你。” 在小酒愕然的目光下,赵伶俐示意她打开。 当她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下意识的往外推。 “不,不行,这我不能要,” 赵伶俐笑着刮了刮她的鼻梁。 “想什么呢,这都是你们五个的,可不是你一人的,将来平均分,一人一份。 你不是会藏嘛,替爹娘分担下压力,过不了几年要乱,提前准备起来。” 小酒眼睛眨了眨,抬眸去看赵伶俐,却见她一双清澈的眼睛,水汪汪的,没有任何杂念。 她抿了抿唇,目光中带了一丝小心,“娘,其实有些事,我也不是有意瞒着,” “别说,我不想知道,你们做的没错,咱们两家能熬到今天,你们功不可没。 不用想那么多,咱是一家人,没有谁胳膊肘往外拐,懂吗?” 赵伶俐拍拍她的肩膀走了出去。 小酒目光流转,看着匣子里堆着的大小黄鱼,各种首饰以及一沓子簇新的三元纸币。 手绢包着,上面写了五百,也就是说,光是这新币就攒了一千五百块钱。 匣子抱着超级沉,难怪阿娘刚刚放下的时候,声音沉重,如今再看这一箱子宝贝。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是啊,怎么可能猜不出来呢,只不过装傻没问过罢了!” 细数当初他们租房子屯粮,最后她将粮食转移出去,还有这些年吃肉吃蛋海鲜糕点…… 哪一种不要钱不要票啊?哪一种是普通人能够轻易拿出来的? 而且他们被举报那么多次,谁搜出来东西了? 要不然能安稳到现在? 最重要的是洪水那年,他们两家被破坏的只有房屋本身,里面的家具,俱都好好的。 也许压根儿就记不清当初收了什么东西,拿出来的又是什么。 可这事儿只要有心,就经不起推敲。 新币下面还有一沓沓大黑十,五三版,有新钱也有旧钱,这可是二套人民币的币王啊! 大黑十 二套币中最珍贵的一枚10元人民币, 是由前s联代为印制, 是所有人民币中尺寸最大的一枚。 一共三沓,一沓子一百张,三百张就是三千块钱。 她倒吸一口凉气:“连我都没想起来屯的,爹娘竟然提前屯了,看来大姐她们对于这些细节很注重。” 其实不外乎她不在意这些,时间紧促,哪里有时间啊,而且空间黄金珠宝那么多。 对比之下,对这些钱币的收藏,也就不怎么看重了。 金银首饰一大包,她也不太懂这些,就没动。 大金鱼十根,小金鱼二十根,这就厉害了! 还有一些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各种房契,可惜这些已经没什么卯用了,只当留个纪念了。 她以为这是他们家所有的家当了,就很慎重的收了起来。 怎料下晌阿爹自己一个人骑车出去,天擦黑才回来,背了个大篓子,回家之后就把她叫进屋。 等她看到一卷卷的字画的时候,傻眼了:“这也是咱家的?” 陶昌义刚想敲她,她躲开了,抱着脑袋:“再敲就傻了嘛!” “傻了也是我闺女,这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你都收好。 还有一些大家伙,不太好挖,要不你跟我出去一趟?” 小酒下意识的往外看了一眼,陶昌义摇头。 “这事儿你爷奶娘都知道,但你哥哥们都不知道,所以你得跟我去当苦力。” 小酒苦哈哈,“爹,说白了,我是个外人,这事儿,不应该只让我知道。” “什么外人,这些黄白之物,都是身外物,当年我们费尽心思保存下来,也是为了你们能过好日子。 可既然留着也是个祸害,那就早点处置了,免得将来便宜哪个龟孙,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你是我们养大的,你奶把你当眼珠子,你就是咱陶家的,以后别再说这让人伤心的话了。” 被陶昌义一番数落,小酒红着眼点了点头,当晚趁着他们都睡下后,载着她出了门。 等来到他们镇子上曾经的地时,小酒也不意外了。 当她爹站在太爷爷奶奶的坟头时,周围的寂静,偶尔吹过来的冷风,让她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手。 “怕啥,这只是衣冠冢,咱老家离这儿几百公里路,种种原因吧,没迁过来。 这是我们几代人,甚至包括你外公外婆给你娘的东西,都藏在这下面呢!” 小酒刚想问,就咱俩能不能挖的动时,陶昌义却开始用脚丈量。 走着走着,走到了附近的小树林了,之后确定了位置,招呼她过去。 小酒瞪直了眼,“我还以为你放到那边了。” “坟头下面也有,但是不能动,动了很容易被发现,而且埋得也深。 等以后平地了,你要是能回来,我们再想办法,那个埋得久,自从搬过来就没动过。” 小树林的地邦邦硬,父女俩吭哧吭哧折腾了两个小时,才看到了一个类似陪嫁的大箱子。 “你试试能不能直接收了?” 说完这话,陶昌义可就转过了身,留下小酒一个人瞪大眼睛瞪视着亲爹的后背。 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捂脸) 第483章 大黑去向 她的手轻轻一碰木箱,用意念默念一声‘收’。 下一瞬,整个土堆就发生了坍塌,阿爹猝不及防,险些摔倒,幸亏小酒反应快,扶住了他。 等他转过身,看到周围塌方的土坑,凝视小酒三秒后,抓住了铁锨。 “行了,把坑填上吧!” 等父女俩将整个土坑填上,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冷风一吹,冻得小酒打了个哆嗦。 “爹,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记不得了,刚开始只是猜,后来看你们姊妹几个没少往家拿东西,洪灾那年才真正确定的吧?” 小酒觉得难以置信,“为什么不问我?就这么相信我们?还有这些东西,就这么让我收走了?” “傻瓜,你是陶家人,给你总比被外人踅摸走强吧? 有些话,问出来就没意思,越是神秘,越是有意思。 如今眼见为实,只会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就比如你们姊妹几个的聪明劲儿。” 小酒明白,阿爹这句话说的是她们年纪轻轻就考上大学的事儿。 这个年代大学可相当不好考,一个村能考上一个就不错了。 可他们两家出了六个大学生,这种比例,全国都能排的上号了吧? “所以这已经充分验证,你是咱家做梦梦来的福星无疑了!” 福星? 已经很多年没听爹娘这么提过了,但她知道,之所以能到陶家,的确是因为阿娘的一个梦。 她做梦梦到了方位,然后就去找,找到了她,带回了陶家。 这些年陶家蒸蒸日上,就连分离出来自立门户的唐家姊妹,也越过越好。 “以前我也觉得这梦出来的福星有些儿戏,可这十四年来,咱们两家的确越变越好。” 小酒却觉得还有一关没有过:“爹,真正乱的时候还没来呢,” “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慢慢筹划,就算定性,也得有证据。 乱之前,咱们将该藏起来的东西都藏起来。 如果他们凭以前的那些东西来定性,咱们也不能认。 再说如今你们都有所成就,咱们这些年也没胡吃海塞,那些人要举报,总得师出有名。” 话虽如此,可小酒看到电视剧里那些情节时,还是气够呛。 就那为了过审,还是有所保留的,真正发生过的,可比呈现出来的残酷多了。 父女俩悄摸回家时已经三点多了,小酒直接跟阿娘睡了,阿爹躺在炕头,离她们娘俩比较远。 等初二睡到自然醒,才从母亲口中得知,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已经交给了她。 就剩下太爷爷太奶奶他们衣冠冢下面的两箱宝贝没动了,这个得找机会。 地上面种了麦子,稍微一动就能看出来,等收完麦子种二季玉米平地的时候最为合适。 小酒来到唐家,看到空荡荡的狗窝,才想起来问:“大黑一家四口呢?” 翠花扶着肚子过来,叹了口气。 “算起来大黑今年都有六七岁了,三个崽也五岁了。 你姐夫说它们年龄已经大了,不适合送到警犬基地,就分别送到一些保密单位养着了。 我也不舍得送人,可翠红离开后,再养它们就不安全了。” 有翠红在,家里有个风吹草动的,还能收起来。 就算饥荒过去了,可村里人吃不饱的大有人在,如果她家养那么多狗,那就是罪证。 人还吃不饱,还有粮食喂狗,那不?等着被人举报? 再说,她们家因为狗叫声,不知被多少人怀疑过了。 几次三番来家里闹,得亏没找到狗,要不然唐家甭想安稳这些年。 “我六姐情绪怎么样?” 翠花摇头,“看不出来个所以然,她本来话就不多,对这件事又敏感。 我们问她,她让我们不要管她的婚姻,很坚决的样子,想必是真的不喜欢。” 小酒只敢在心中遗憾,四下张望,竟然没瞥到原园,“咦?我园姐呢?” 正在灶房忙活的翠菊听言,探个头出来笑道。 “让你睡懒觉,今天一大早你四个哥外加你大姐夫,带着原园还有你七姐八姐一起去乡里面看热闹去了。” 难怪她醒了没见他们,爹娘当时在灶房忙活,她也没问,原来都出去耍了。 “我三姐啥时候回来啊?” 翠花摇头,“她说不一定,过年过节他们人手不足,都是轮流休息。” 小酒叹气,“自打我三姐当了这列车员以后啊,一年到头回家的次数都得掰着数了。” “这样也挺好的,他们单位培训多,你三姐现在的文化课已经达到初中水平了。 对了老二,你高中课程学的咋样了?” 翠菊想到自己忙活了一学期,还是有所回报的。 “累并快乐着,老师们负责,虽然只上早晚自习,但周末节假日有老师给我补课,倒也跟得上。 他们说我将来考个中专应该是没问题的。” 只要有中专毕业证,就能有资格落户城市。 当然,要是有个大专文凭就更好了。 翠花算算时间,“得快点,算算时间,就算考上也上不了几天。” “总归是考上,就算上不了几天,拿不了毕业证也算成功,日后晋升考核事半功倍。” 这倒是,那有文化和没文化的人,在单位待遇也是不一样的。 她总不能一辈子在分拣部门,和一群大妈在一起干一些体力活。 人家叶蓁是高中毕业考进邮政局当的话务员。 这说明要是有个高中文凭,选择的余地更广泛一些。 而且叶蓁三天两头要出去学习,她羡慕极了! “对了小酒,周越被分到哪儿了?” 新兵训练已经结束,也该有个去向了吧? “空降军特种作战部队,一切从头开始。” 翠花觉得他可惜,小酒却觉得不见得。 “他还年轻,就算从头开始,也比一般的兵起点高,况且他比那些新兵早去了两个月。 还是这个年代少有的军校大学生,我觉得凭他的能力,应该会走出新的康庄大道!” 他们这一代,都是农村孩子凭实力考上去的,日后能为家族奋斗到哪个地步,都是未知数。 周也好,陶也好,就算是唐,三家的孩子只要齐心协力,稳扎稳打,总能为下一代打下坚实基础。 第484章 年后放粮 翟三河如今不在城里住了,就偶尔晌午会回去做个饭,忙了就在单位食堂吃。 翠花肚子大,往返县城不安全,就由三河同志从县城回家照顾她。 年初五,陶家一家收拾东西,将陶家二老送到了县城的出租房里。 当初为了找这个房子,可是没少费工夫。 毕竟这年代住房紧张,若不是翟三河用了关系,还真不一定能租到。 陶昌义夫妇也是初七上班,陶安初八开学,陶清则在开学前负责照顾二老。 中午一家人在出租屋里吃了个团圆饭。 “爷奶,爹娘,这儿也住不下,我们今晚回家住一晚,明天一大早再过来。” 陶醉陶然领着小酒回了村儿,一想到又要分别,小酒很是不舍。 “但愿我再次回来,能迎接我大外甥(男女都能这么叫)的降生。” 翠花拍拍小酒光滑的秀发。 “我这边倒是好说,就是你四姐那儿,可怎么办啊!” 唐翠红的孩子比翠花的大三个月,翠花这儿姊妹多,还有干娘把持着,翠红可什么都没有。 “之前我去四姐那儿,听四姐说,姐夫有安排,让我们不要担心。 我也会时刻关注着她的情况,” 翠花生孩子正好7、8月份,翠红的则在4、5月份。 所以小酒运气好放暑假,还真能赶上翠花的孩子出生。 “那我得空写信问问,对了,干娘给你四姐寄的孩子衣服她都收到了吗?” 也不是翠花非要找小酒问,而是翠红那边联系很不方便,那孩子也是个懒得,回信并不及时。 “放心吧大姐,四姐可不懒,就是手笨了些。 她手里头有布料,家属院也有不少过来人,慢慢学着做了不少。 我娘寄过去的她没少拿出来比划,我上次过去看她已经开始在破布上练习针脚了。” “是么,诶唷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生怕她一点不动弹,要是备的少,孩子用不及可怎么办才好!” 他们两家都没什么亲戚,小酒小时候的衣裳这些年陆陆续续都作为各种补丁用了。 毕竟过了这么些年,也不适合给新生儿用,所以不仅是翠红,翠花也都从头开始置办。 幸亏小酒整了那么多的棉花和军用布料,要不然还得到处找布票。 从五十年代熬过来,他们已经学会了低调与节约,谁不是穿着摞补丁的衣服长大的。 即便是小酒,也不例外。 小酒离开的时候,又给唐翠花准备了二百斤原粮,可直接磨成细粮。 还有补气血的花生、红枣、干果等食物。 初五晚上小酒也没生炉子,更没跑去跟哥哥们凑一个火炕,而是钻自己空间睡了一晚。 初六他们也没开火,跟着在唐家吃了早饭。 “那我们就走了,花姐你多注意身体,有什么事儿记得给我们写信。” 饭后,陶醉陶然领着小酒原园翠菊翠香一路步行回县城,买过汽车票后,一行人又去拜别了自家长辈。 “行了,家里你们就甭操心了,我们会照顾你们爷奶的,有事儿就多写信回来。” 赵伶俐看着小酒往屋子里堆放的近二百斤原粮,直呼太多,还想让她收回去一些。 不想她非但没收,还又放出来三十斤鸡蛋,六十个咸鸭蛋,一筐差不多二十斤的鹌鹑蛋。 甚至连红糖白糖各种方便保存的糕点、干货、油盐酱醋也拿出来不少。 看的赵伶俐触目惊心:“我的老天爷啊,够了够了,你放这么多,吃不完可咋整。” “我小哥也在家住,每天你们每个人都要吃蛋,不管什么蛋,吃一个,补充下营养。 至于这些原粮(小麦、水稻、谷子、玉米)更方便保存,被人发现也不会说什么。 吃多少去磨坊磨多少就是。” 因为这些粮食放太久,需要尽快吃完,所以小酒就没动空间的那些精白面和白米。 如今天冷,这些食材都比较容易保存,不会放坏。 她这一走就是大半年,自然要将这半年的物资都安排到位。 一路相安无事从县城到达洛市,陶醉负责买前往西市的火车票,小酒则送翠菊回家。 “咱们12点30的火车,到地方别耽搁赶紧回来,我们还得一起吃个饭。” 本来陶然想去送的,小酒考虑要给姐姐放点东西。 “不用二哥,我去就行了,园子你说的那些东西我给你带过来就行,看好行李,我去去就来。” 她是去放东西的,谁跟着都不方便,好说歹说才让陶然和原园放弃跟上。 翠香则乘坐另一辆不同路的公交车先一步回宿舍了。 她这些天一直很沉默,也不和人说话,只是打了一声招呼,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走了。 “二姐,我怎么觉得六姐的状态不太好啊,你得空过去看看她,别再钻牛角尖了。” “可不是,我也觉得她状态实在太差,你说会不会因为把人赶走,心里不舒服啊!” 小酒小幅度摇头,“这事儿啊,外人干涉不了,咱们再觉得般配,当事人不喜欢有啥用? 还是任凭他们发展吧,你也是,先别操心人家,是不是该给自己找个伴儿了?” 过年时候翠菊可没少被家里人催婚,她自己早就习惯这样的状态。 嘴上答应好好的,实际上只是过了个嘴,脑子压根儿就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如今工作学习一把抓的她,哪里有时间谈对象啊! 但家里人的好意她也明白,也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回到翁家小院儿,小酒也不敢耽搁,知道二姐忙,放了整整十斤的挂面。 “这么多?”小酒不甚在意的说。 “一个人做饭都是糊弄着做,这面多留点给你,方便。” 翁家院子就有现成的磨盘,所以小酒看了眼翠菊所剩不多的粮食。 “我还给你留点原粮吧,想吃什么自己磨。”玉米谷子水稻小麦各准了大概五十斤。 知道二哥六姐经常过来吃饭,所以小酒多备了一些。 这边刚油盐酱醋等干货归置好,翁奶奶可就站在院子里喊了。 “诶唷,小酒回来了?” 第485章 翁家经租房 听到翁家二老的声音,她趁着院子里没什么人,提了三十斤细粮过去探望。 “翁爷爷这是怎么了?” 进了屋闻到一股子浓郁的中药味儿,看到脸色不怎么好看,却还强撑着的老太太,她担心的询问。 “中风前兆,街道换了新领导,我们的房子要充公了,只给我们留这一小间,剩下的全部收到街道居委会统一管理,” 小酒想到一个名词:“这是经租的意思?” 老太太点头,“嗯,老伴儿被气着了,差点就嘴歪眼斜了。” 小酒其实对这个年代不怎么了解,却也知道建国前后斗的厉害。 其实上一届领导能给他们成分不好的留一间房,已经不错了。 至少她觉得普通人难有这样的运势。 不管他们当初花钱也好,找人也好,已经安稳了这么些年。 如今全部充公,也好过再过几年。 想到几年后这两口子的命运,小酒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们。 “你们联系上儿媳妇和孙子孙女了吗?” 老太太摇头,“他们跑出去了,哪儿还能顾得上我们?” 小酒想了想,“爷爷奶奶,我们认识也算是缘分,我有渠道,知道未来几年会大变天。 尤其你们这些成分不好的,那更是……所以你们想办法,出去吧!” 老太太也算了解小酒的为人,知道她是好心,更何况考上的还是那么好的学校。 “不是我不知道好歹,你之前就劝过,可我们老胳膊老腿儿了,还能去哪儿? 多活一天是一天吧,我们唯一能信得过的就是你了。 与其哪一天两腿一蹬钱没花完,也是可悲。 所以看到你回来,就麻烦你把这些东西给我们兑成钱吧!” 当老太太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红木匣子,打开看到里面各种金银玉器的时候,小酒并不觉得意外。 “多了你也带不走,这次你先拿走这一箱,你看值多少,全拿走。” 小酒抱起来放到桌子上,被它的重量惊了一跳,扒拉一下,看到下面竟然堆满了小黄鱼。 她惊讶的侧眸:“翁奶奶,您真的舍得卖给我?” “你是我们唯一相信的人,不卖给卖给谁?拿着吧,” 小酒确定对方的意思之后,开始盘点那些东西,小黄鱼一共二十根,其他都是首饰。 之前小黄鱼卖的时候是一百块一根,这二十根就是两千块钱。 她想到之前从海岛小鬼子那儿也弄来不少纸币,那里是附近渔村的一个小据点,所以有他们的钱不足为怪,整整一箱子,差不多有一万八千块钱,还有很多的票据。 昨晚她已经将有收藏价值的钱都挑了出来,还剩一万五,先将这些钱花了再说。 “两千五百块,够吗?” 老太太被这个数惊到了,连里屋的老爷子都被这数字呛了口水,咳个不停。 趁着这机会,老太太赶忙进屋给他倒水,安抚过后,老两口似乎也商量出了合理的价格。 “小酒啊,你就给我们一千块钱就行,一千块也够我们花好些年了,熬过这几年再说。 剩下的就给我们整成粮食吧,原粮也行,好放。” 也就没拒绝,“我每周会休息半天,有机会出校门,就让人给你们分批寄粮食。 你放心,不会亏了你们的,总比放在你们这儿安全。” 小酒抱着东西回到翠菊那儿后,又数了一千块钱送过去。 “这三十斤你们先吃着,回头我让我二姐给你们送。” 时间紧迫,小酒直接将东西收到了自己空间,翠菊也没多问,但记住了小酒的话。 “那边有什么忙你帮一下,年后你们的房租估计要交到街道居委会了。” 随后简单说了经租房的事儿,唐翠菊有些担心涨价的问题。 小酒摇头,“应该不会,涨得多了,闹事的就多了,不至于,况且行情就这样,贵不了多少。” 临走,又给老爷子送了两斤鸡蛋,一斤鲜肉,顺便说了一下剩下一千五百块怎么换物资给他们。 “这些粮食我都按照黑市的价格给你们,我不赚中间差价钱,都按黑市原价给你们。 陆续寄回来的东西会附赠清单,一点点往下扣,你们也记个价,咱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保准不占你们便宜。” 翁奶奶冲小酒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还能信不过你?” 小酒却坚持,“一码归一码,时间关系,今天就这些东西。 我得赶紧走了,回头寄给我二姐,让二姐分给你们,多保重,好好照顾自己。” 没想到这次回家,还有这么多的收获,小酒表示很满意。 不过看翁家二老的样子,应该还有不少东西没出手。 她给的价格绝对超乎他们的想象,但她也不亏啊,本来就是白嫖来的,卖给谁不是卖。 翁家二老是她的老主顾了,她也不想跑黑市担风险,如今这样对双方都合适。 翠菊骑车将小酒又送回了火车站,大家一起吃了午饭,这才坐上回西市的火车。 —— 过年翠红虽没回家,但夫妻俩也没随便应付,准备了不少年货。 往年牛峰都是和部队官兵一起过年,除夕翠红和几位军嫂一起,到食堂帮忙包饺子。 几千人的年夜饭,虽然有肉加入饺子馅,但油水还是不够足,起码摆出来的菜不见荤腥。 味道说不上好,但当兵的训练强度大,吃的多,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非常不错的年夜饭了。 吃完饺子后,又一起看了部队准备的文艺晚会,还有文工团的来慰问。 虽然翠红听不清,但过年的氛围,以及每个人始终上扬的唇角,让她有了不一样的体验。 牛峰也很照顾她,知道她不怎么合群,没看完就带着她提前退场了。 知道她怀孕后,他对她更好了,下班回家抢着干家务活,这让翠红对他很满意。 年货自然是翠红跟着军嫂们一起出门置办的,但拿回家的是什么,牛峰只需看结果就行了。 “吃饱了没?要不然我再包点饺子?” 今年他们俩盘的是鲅鱼馅饺子,是翠红最爱吃的,牛峰这个海边长大的,自然也不讨厌。 “好,我们一起再包点儿吧,我们那桌孩子多,我都没吃几个。 将初一早上的也包出来,就能睡懒觉了。” 第486章 护士吴月 翠红如今胎动明显,加上牛峰工作的特殊性,两口子吃过饭,就提到了生孩子坐月子的问题。 “我已经向组织反映过了,咱家这问题,有组织牵线搭桥,比我们自己找合适。” 翠红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他们那边可没什么坐月子的问题。 但怎么说也融入这个社会这么多年,也得讲究个入乡随俗,再者,她也不会带孩子。 “那过罢年你就得催着点儿了,我这都六七个月了。” “放心,我比你着急,”估摸着最大可能性,就是在附近的村子里找个相对靠谱的军属。 兴许是感受到了胎动,翠红最近开始琢磨着给唐翠花回信了。 她文化程度不高,写信太难,能不写就不写,但事关孩子,她也不能懒。 按理说这种情况跟军嫂们沟通最合适,奈何这听力不济事,还不如写信。 有了翠花交代的一二三四,还能没空的时候多看看。 部队虽然有军医,但治疗跌打损伤的更多一些,女兵少,女医生就更少了。 所以翠花生产前要提前到乡卫生院或者县城住院。 牛峰将一个本子拿出来,递到翠红手里,低头一看,她诧异的转头。 牛峰一边比划,一边一字一顿的解释。 “这是我问嫂子们的注意事项,以及要准备的东西,趁着这几天我在家,咱一一对照下。” 翠红一条一条的看,时不时拿过铅笔打个对勾。 “你别害怕,咱家属院也不是没有军嫂在这儿生孩子。 部队有车,有个紧急情况,大家伙都会互相帮忙的。” 说是这么说,可翠红多少还是有些没底,尤其她和大家的关系并不好。 可以说是整个家属院的异类,平时跟她们聊不进去,也从未帮过人家什么。 来到这儿唯一的好处就是林子里好东西多,多到她整个夏秋季屯了不少干菜干蘑菇。 这在老家是从未体验过的,所以她还挺喜欢这里的。 牛峰亦如他之前说的那样,一走一个月,甚至好几个月都是常有的事儿。 他虽然没有守着她,但却给了她极大的自由,更方便她吃喝。 也幸亏她怀孕了,经常跟着给养车出去采购,所以对比其他军嫂,身材算得上丰腴了。 军嫂们看在眼里,没少夸牛峰会疼媳妇,这上没老,下没小,两口子过的就是好。 看看,工资全都花在吃喝上了,着实让人羡慕。 这年代看谁家过的好不好,看身材,看气色就对了。 翠红孕初期反应不是很大,怀孕更是没受啥罪,这孩子是个疼妈妈的。 她也没亏着自己,鸡鸭鱼猪四种肉都备的有,营养跟得上了,胎儿就大。 六七个月的她,肚子已经鼓了一圈儿,她去卫生院检查过,怀相不错,没啥大问题。 “我听大家说,明天都要进城逛,你去吗?” 翠红一听,忙点头,“今年年底你不是发了奶粉票?我们得买点奶粉备着吧?” “奶粉都有保质期,我们再等等,等你生产前再置备也不晚。” 小酒给她的有豆奶粉,已经明确这是一岁以后孩子才能喝的东西。 军需奶粉只给了一桶,小酒让她先不要动。 等奶粉买回来了,如果奶水不足,需要的量大,可以兑到里面。 一般情况母乳两天就下来了,下来后,孩子就吃母乳,不需要吃奶粉。 同样的东西,小酒也给翠花备的用,军需奶粉量不大,只有几箱,姊妹这么多,得省着点。 既然不买奶粉,翠红表示不想出门,她也不喜欢看热闹,况且年初一人多,到处人挤人,对孕妇不太友好,在家待着更安全。 —— 鄂省某空军医院 除夕当晚,周越收到了战友来的电话,让他给哥哥周兴回个电话。 周兴的电话自然是打到了他们军区。 不巧周越年前执行空降伏击任务,掩护战友的时候,胸部中弹,进了医院。 虽然是个新兵蛋子,但他凭借良好的军事素质,过人的记忆力,上级又有意培养他的情况下,参与了这次难度不高的任务。 再没有难度的任务都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尤其还是空降无人岛,与一帮恶徒激战。 任务成功后,战友被放冷枪,被夜视能力较强的周越看到,弹道偏移后导致他胸部中弹。 幸好没有伤及要害,所以给周兴回电话的时候,他根本就没听出来。 他们一个病房五位兄弟,分两个医务小兵照顾。 “周同志,这是我妈刚给我送的饺子,带的比较多,让我分给战友们尝尝。”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看着窗外发呆的周越拉回现实。 抬头就看到他们管床的护士一脸笑意的端着两个饭盒过来。 却是径直掠过其他病床,直接送到了靠窗的周越跟前儿。 再看其他战友,原本已经坐直了身子,却在瞧见人家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的情况下,又坐了回去。 甚至还暧昧的朝周越努了努下巴。 周越甚至不知道眼前这位带着当地口音儿的护士叫什么。 当即委婉的表达了谢意:“谢谢,不过晚上我们已经吃过饺子了。” 今天是除夕,食堂包了饺子,一个病号一斤管饱,还是猪肉萝卜馅的呢! “咱食堂吃的是萝卜馅的,这是我妈特意包的芹菜大肉馅的,比萝卜的要鲜美,你尝尝?” 说着自顾自的将饭盒放到了周越床头的小桌子。 不等他再开口,护士又转身将另一盒送到了其他几位病友跟前儿。 “来,你们也一起尝尝看,” 人家四个吃一盒,单独给周越一盒,这明晃晃的偏爱,其他战友看得分明,开始打趣。 “周越你尝尝,这芹菜馅的吃起来是比萝卜馅的有味儿呢,而且肉放的也不少。 这可是人家吴月护士的一番心意,大过年的,就别跟人家客气了。” 吴月五官端正,笑起来自带两个梨涡,眼睛笑起来像月牙,一看就是个性格活泼爽朗的姑娘。 住院这一星期,只要是她的班儿,就会往他们这间病房跑的勤。 时不时的拿点东西过来分享给他们。 刚开始他们没反应过来,以为就是这姑娘心善。 直到她对周越的偏爱凸显出来,而周越又对人家不冷不热,甚至从未吃过她给的东西,才渐渐意识到,合着这么久以来,他们是托了周越的福,才吃到这么多好吃的呀。 “谢谢同志,但我不吃芹菜,而且也的确吃饱了,你还是拿回去吧!” 第487章 全额奖学金 吴月都将饭盒递到周越跟前儿了,没想到人家会拒绝的这般干脆。 她的脸不受控制的红了,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幸好旁边床位上的战友及时解围。 “哎呀,你这家伙,真是不解风情,老妹儿啊,你看这,他要是不吃,要不你给我们?” 吴月脸皮薄,听到有人给她台阶下,赶紧扭过头笑着说。 “行啊大哥,你们若是不嫌弃,尽管拿去吃就好,” 将饭盒递过去以后,吴月觉得自己应该走了,可这腿还是不受控制的转了个弯儿。 扭头不死心的看向周越:“那你喜欢吃什么,下次我再给你带可好?” 瞧她小心翼翼看着自己,周越一时间不知该给什么样的反应最为合适。 尤其他刚刚拒绝了人家,这要是再拒绝,岂不是…… “同志,其实你不用给我送食物的,我们这儿吃的喝的都不缺,还都是病号餐。” 吴月的眼神随着他的刻意强调逐渐黯淡下来。 “一点儿,都不吃吗?” 周越一脸歉意的朝她点头。 吴月没想到他竟一点机会都不给自己,了解清楚后,一脸伤心的离开了。 等房间门一关,旁边争相抢饺子的战友们也都停下来,一个个怨气十足的看着他。 周越被他们的眼神盯得实在是无辜,转头看过去,几个人同时朝他开火。 “人吴月同志多好一姑娘啊,主动对你示好,你怎么还拽上了?” “就是,人长得也不差啊,虽然刚参加工作,看起来莽莽撞撞的,可女同志心好啊!” “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们倒是想追,你看从进来到离开,哪儿看过我们一眼?” “你别不识抬举,现在眼光高,挑挑拣拣,最后反倒把自个儿给剩下。” …… 然而周越却朝他们摇头苦笑。 “我知道人家优秀,可这并不能成为我必须和她谈对象的理由。 我现在要事业没事业,要时间没时间,拿什么给人家许诺未来? 别坑了人家无辜姑娘跟着我受罪了。” 其他几个小伙子,年纪也不算大,且都没有成婚,一时间有些不明白结婚和事业有什么关系? 他们身边多的是在老家结婚,逢假期回去探亲,也不耽误人家传宗接代啊! 怎么到了这小子这儿,还扯上事业和未来了? 不愧是读书人,也不愧是他们当中唯一的大学生。 经过正统教育出来的,是不一样哈~ “不随便结婚和生孩子,不仅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女同志负责。” 第一眼无感的话,就没有往下攀扯的意义了。 周越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可惜这些糙汉子,压根儿就不懂他想表达的意思。 甚至还在这儿跟他扯:“怎么就随便结婚了呢,这都是经过组织调查的啊! 那要是结了婚,顺理成章不就把孩子生了?这还不叫负责吗?” 周越想到自己和哥哥这些年所经历的苦和难,更想到了小酒他们兄妹五个,被爱包裹着长大,两厢一对比,就越发肯定自己这么想是没有错的。 如果他们所谓的结婚就是假期回去恩爱几天,整个孕期帮不上忙,待不了几天就走,孩子每一个成长阶段都没有你的参与,回家探亲都不认识你,甚至就连你的父母兄弟姐妹都需要她去帮衬调解,那这样的婚姻有何意思? 最起码,他现在想要在部队大干一番,并不想过早的让自己改变身份。 他自己都没活明白,又如何有条件去教育下一代? 还是省省吧!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接下来周越索性翻身躺下闭眼,脑中却在变换着不同的场景。 —— 当小酒正式开始学习理论知识后,就逐渐找回了当年的记忆。 为了早点毕业,她开始有意缩短课时,在确定自己哪些课彻底掌握后,主动找老师教授进行一对一测试,通过测试后,申请去二年级插班听课学习。 大一上学期小酒拿下了全额奖学金,所有加起来得了三百二十块钱,所涉及的面也广。 不仅有理论知识,额外的外语比拼,甚至还有和其他高校举办的联合性辩论赛。 不管怎么比,都绕不出基本功扎实,外语能力卓越这个圈儿。 甚至就连中医学方面,她都取得了让教授纷纷侧目的表现。 军校生本来就不容易,专业课之外还要接受体能测试。 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小酒还一直坚持加餐教学,忙的更是连洗衣服洗漱的时间都需要挤。 “要不要这么拼啊,平时就已经够累了,你还天天泡图书馆,不觉得眼累心疲,精神过度紧张?” 每次原园过来找她,她就不在,甚至她舍友都被她带的开始整日泡图书馆。 她们宿舍一内卷,其他宿舍的人下意识的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堕落了! 以至于让系主任之间,也出现了攀比,这让原园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已经考上大学了,不是吗? 小酒撇撇嘴,“那是你没看我五姐有多努力,” 为了早点进入医院,落实工作岗位,唐翠梅放弃继续深造,直接走临床轮转。 原园一听这家伙竟然将自己的五姐当目标,瞬时间明白了。 “可咱这是军校啊,你五姐毕业以后的方向和咱们不一样。” “我比的不是医院之间的区别,而是知道医学这一行从进来到出去,每天都在学。 既然我这些已经掌握了,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我只想更快的接触到解剖学,况且我去蹭的那些课也不是全然无用的。 比如药剂学,比如你们所谓的公共卫生学,护理学,全都是医学大类。 甚至未来我们还要接触到影像学,科技越发达,所涉及的岗位和科目就越多。” 除了这么说之外,小酒也想不出来别的招了,总不能说再磨蹭下去,连毕业证都未必能拿到? 就算军校会相对好一些,可照旧能被波及到,她得趁着彻底乱套之前,拿到正规的毕业证书。 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第488章 原家出事 自从原园发现跟着小酒的脚步走,就没错后,她也跟着卷起来,只要练不死学不坏,那就往死里面逼自己。 毕竟现在吃饱喝足还有津贴拿,还有什么理由懈怠? 但比起小酒的临医专业,她更倾向于护理专业,所以她的额外时间,都跑到了护理系学习。 直到收到居委会给她寄来的信,她震惊的站起了身。 姑姑疯了。 杀了家暴她的男人之后,又杀了他全家。 然后找到奶奶,放火烧房子。 她爹和弟弟及时逃了出来。 可老太婆却被她姑姑死死抱住,不让她跑,最后被活活烧死。 当原园拿着信跑过来找小酒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不是她家里如何如何,而是会不会影响自己的前程。 “幸好你和那个家已经断绝了关系,这个你们街道能为你证明。 我觉得与其后期被人举报,不如提前跟学校说明这件事。” 末了不忘感慨一句:“你这姑姑是个狠人呐!”也是个好人。 看吧,居然将不好的人全都带走了。 难以想象要是原园嫁过去,会是什么可怕的后果。 原园一把抓住小酒的手。 “我得谢谢你,要不是你,现在被逼到绝路上的可能就是我了。” “你应该谢的人是你自己,要不是你对自己下得了狠手,那老太婆能收手?” 至于原园姑姑为何被逼到这一步,原园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现在她只知道,他们家如今就剩下父亲和兄弟,她就彻底的放下这个心了。 “不管将来他们怎么说,我都不会回去,” 背负几条人命的家庭,就算是活着,也活在无休止的流言蜚语里。 她回去干嘛? 原园没有迟疑,拿着书信就朝学校政治处走去。 她整整待了一天,晚上才回来,一脸的疲惫,小酒不忍再询问,叮嘱她好好休息。 不想第二天她就收拾完东西,“需要调查一到两周,期间我要去专门的地方写材料。” 这是正常流程,小酒有些担心,原园反过来安慰她。 “没事儿,最坏的结果就是离开这里,去社会上的其他大学,” 原园走了,她的室友一脸关心的过来找她了解情况。 小酒自然不可能外说,现在还处在调查阶段,每一句话对原园都深受影响。 很快,她就被学校方面叫过去了解情况,照实说。 一个星期后,收到二姐的来信,说他们学校派人过来调查原园的事儿了。 照此程序来看,这年代对这方面的审查还挺严格的,她开始担心原园的未来了。 万幸的是,两个星期不到,原园回来了。 还带回了好消息。 “姑姑不算直系亲属。而且政审的时候也确实知道我断亲,入伍前没问题,后续就更没大碍了。” 总结下来就是她如今的档案在军校,家人的犯罪不良记录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当原园说完这些话,抱着小酒嚎啕大哭,天知道这些天她是如何度过的。 崩溃之后,她还说:“领导还表扬我来着,说我主动交代,大义灭亲,” 小酒哭笑不得,“你的室友看起来不像是虚伪的关心,已经来问好多遍了,很担心你。” 原园抽抽搭搭的点头,“嗯,我知道,我会跟她们说清楚的,现在调查清楚了,我没负担了。” “那……你回去吗?”原园几乎没有思考的摇头,“不回,回去干嘛,还不够膈应人的!” 现在街道办还为她隐瞒了考上军校的事实,即便日后回去,她有所报答,也不会是原家人。 那个窝囊废一样的爹,白眼狼弟弟,她这辈子都不想和他们划上任何关系。 “你看你都瘦了,既然回来了,就去找我大哥报个平安吧,他已经来了两次了。” 小酒话音一落,原园的脸可就红了,竟然还不好意思起来。 “他,他很关心我?” 小酒看她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她的别扭样,简直没眼看。 “那可不,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捅破那层窗户纸啊!” 原园就回他们家过了个年,他哥的眼神就再没从她身上移开了。 她没谈过恋爱,不知道真正的恋爱要怎么谈合适,但看这俩,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 互相关心,每次见面都偷偷打量对方,回家之后还会时常惦记着。 明面上来给她送吃的,实际上却都是原园爱吃的,这么明显的偏爱,她能看不出来? 现在就连陶然也瞧出来,索性不和陶醉一起来学校找小酒了,不过让陶醉帮他带吃的给酒儿。 “那,不得等你哥的意思?” “我大哥那人,可不是个善于表达的,这周我就不出去了,你去,试探试探。” “你这是答应了?”其实原园还是有些担心的,好朋友要是变嫂子,会不会变了味儿? 但她真的很喜欢陶家的氛围,尤其小酒的爹娘,是那么好的人。 加上陶醉自身的优秀,她觉得自己压根就找不出理由拒绝这样的好人家。 “我为什么要拒绝?” 原园小心翼翼的看她的反应,“我以为,你会倾向菊姐她们。” 小酒一听,立即明了,“嗐,别说你这么想了,村里人,我爹娘都这么想过。” 这是真的,他们村甚至于镇子上那些认识的人,都曾询问过爹娘,是否会让亲上加亲。 赵伶俐和陶昌义也算是看着翠菊她们长大的,了解是真了解,要是能成为一家人,那得省去多少步骤? 但是,哥哥们却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意思。 姐姐就是姐姐,妹妹就是妹妹,怎么能突然间变成自己的另一半儿呢? 不合适不合适。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当原园这么问的时候,小酒解释。 “我哥他们觉得,如果姐姐妹妹是爹娘的小棉袄,会更幸福,也更合适,相处起来不会尴尬。” “毕竟,我们都太熟悉了,熟悉到但凡有一丁点磕碰,就会影响彼此的感情。” 原园听后,眼神儿刷的一下就亮了,“真的吗?” “当然,所以,你可以放心了吧,没有任何负担的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了吧?” 第489章 曲珍借款 看着原园开心的回去收拾打扮,小酒没心没肺的跟着乐了。 四个哥哥,除了最小那个,三个都是参加工作的光棍儿,如今她替阿娘寻到了大儿媳,她一定很高兴。 别看老大老二还在上学,实际上已经开始拿工资,那就也算是参加工作。 原园跑出去和陶醉如何约会她不管,她则转身回到柜子里拿出了周越寄来的黑白军装证件照独自欣赏。 虽然这身装扮没有他当飞行员时候的帅气,但看到他眉宇间重新燃起的自信,也由衷的开心。 翻箱倒柜半天,从之前跟哥哥们一起照的相片里,选择了一张她最满意的合照。 那是他们兄妹三人在军医大门口的合照。 照片里她站在两位哥哥中间,三人俱都一身军装。 比起哥哥们照相时的紧绷和不自然,她则漾出了最灿烂的笑容。 任谁看到这张照片,都忍不住被她的笑容所感染。 写好信后,将照片塞到里面,邮票贴好,没有封口,直接拿到了通信处。 所有信件须得经过检查,才能寄出。 当然,她也可以自己拿出去寄,每周他们有半天外出时间。 但她现在什么都不缺,还是放到通信处更方便。 临走的时候,还帮曲珍和黄岑拿了信,这是她们相互之间经常做的事儿。 没想到格桑曲珍看完了信,眼可一下子红了,甚至还着急的换衣服打算出去打电话。 “咋了啊这是?怎么还哭上了?能不能说?” “阿妈生病都被送去省城的大医院了,阿佳(姐姐)计划提前出嫁,他们肯定是缺钱了。” 可一想到藏区距离他们这边的距离,哪怕是军线的信件,也走了快三周。 所以曲珍一下就崩溃了,幸而小酒及时拉住她。 “你要往哪儿打电话呢,你们藏区可有电话联络点儿? 你先别着急,我觉得如果着急的话,不会给你写信的,肯定早就电话或者电报联系了。” 黄岑也劝:“是啊曲珍,你波拉(爷爷)、阿爸不都是藏医吗? 有他们在,你阿妈肯定会没事儿的,至少能够比一般没医生的家庭好很多。 你别着急,你仔细看看信,我记得你每个月都往家寄东西的啊!” 曲珍那边花钱不方便,都是这边曲珍兑换成东西寄回家。 她当年考大学也是举家族之力送她到拉市上学,而老家都在草原。 “会不会是因为我没有寄钱?到城里可都是要花钱的,他们也不告诉我阿妈得了什么病。” 小酒想了下,拿出了一百块钱:“正好,我的奖学金在这儿还没动,你先一起寄回去应急。” 曲珍很努力,但因为语言方面的弱势,所以成绩不算很好,自然没有拿到奖学金。 一百块,相当于普通农民十年的收入了,这个年代农民从年初忙到年尾,可能也就十几块钱。 所以它不仅购买力惊人,就连看病也非常给力,绝对能解曲珍的燃眉之急。 曲珍难以置信的站起身,“不,不用的,小九,真不用。” “拿着吧,先把汇款寄回去,其他的慢慢了解,我暂时不着急用,你别放心上。” 当初小酒自我介绍,没有告诉她们自己是酒水的酒,大家默认行九的九,所以她也没解释。 自己家人知道就行,朋友同学喊她小九也挺好的,一个发音而已。 这不是小酒第一次帮助同学,且她所能帮的,都是值得帮助的。 整个宿舍就小酒拿到了奖学金,其他室友也想帮忙,被曲珍哭着拒绝了。 “谢谢大家,这钱就已经够了,足够了,九儿,我让阿爸给你寄爱吃的牛肉干和奶制品!” 那边虽说是游牧民族,但也有生产队,这又不是市场经济时代,哪能说要就能要的到呢! 小酒不搭腔,催促她赶紧出去汇款。 她记得这年代疆区有建设兵团,藏区有屯垦戍边,也就是军垦农场。 当地的生产队自然也被划分到相对应的农场。 所以别看这姑娘来自藏区,自身的条件却是她们当中最差的那个。 等曲珍跑出去寄钱,黄岑沉默着坐了下来,小酒开始拆洗被罩床单等下拿出去洗。 就在她收拾好,要离开的时候,黄岑突然惴惴不安的来到她跟前儿,欲言又止。 苏梓多聪明的姑娘啊,刚才就觉察到她的不对劲儿,于是端起水盆先一步出了宿舍。 等她一离开,黄岑更加犹豫不决了,小酒看出了她的窘迫,忙问。 “怎么了岑姐?咱都一个宿舍的,” “我……我也想借你点儿钱,我知道我不该说,可我能上大学,我哥出了不少力。 现在他定下了婚事,女方要三转一响,听说光是这三样的票都不好买,更别说东西了。 我家根本就没那条件,可女方说了,要是没有这三样就让拿出来五百块钱的彩礼。 我上个学期统共往家寄二十块钱,就那还是节衣缩食来的,现在看我爸妈急的嘴角冒泡,我,” 小酒听后沉默了,俗话说救急不救穷。 虽说她有票,也有钱,苏岑也说写借条,每个月拿津贴还。 但她还是觉得家里的负担,往苏岑身上压有些不合适。 就算苏岑能上大学是家里支持,就算父母将她养大了,可他们都做不到的事儿,是如何说给一个还在读大学,没有参加工作的姑娘的? “岑姐,你家凑出来多少了?” 苏岑有些脸红,“还不到三百,你别看我家是首都郊区的,我爹娘一年忙到头,才几十块钱。 我哥即便在城里印刷厂当临时工,可也才干了两年,家里还有爷奶要吃药。 这还是借了亲戚之后,才到三百,可还有两百块的空缺。 本来没有这么多彩礼的,结果这女方家不厚道,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要求。 我有劝过散伙拉倒,这么不实在,坑的是自家人,可我哥就跟迷了心窍一样。 天天回家找我爹娘说这事儿,还写信让我想办法,我,” 难怪最近觉得苏岑有些心不在焉的,合着是被这件事难为住了。 可为什么她听完之后,觉得这姑娘更不能找呢? 第490章 亲兄弟明算账 女方反复试探黄家底线,摆明了就没将这家人看在眼里。 这样的人家,即便他们凑出了五百块钱,也未必真心实意的跟她哥过日子。 她要是真的将这钱借出去,说不定坑的还是黄岑本人。 所以小酒只是稍作思考,就拒绝了黄岑的请求。 “岑姐,如果我拒绝了你,你会不会生气啊!” 说这话的时候,小酒是笑着说的,黄岑显然没想到自己被拒绝的这么干净利落,她微微一愣后,也跟着强扯出一抹笑。 “怎么会?”说是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能告诉我原因吗?” 她觉得小九不像是因为钱多钱少而拒绝的。 她条件好,她们都知道,她善良,她们也清楚。 所以开始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利用她的这份善良开口借钱。 直到看到她主动朝曲珍借钱时,才感觉应该试一试。 “因为我觉得你哥那个对象,不是正经跟你哥过日子的人,你如果借了这笔钱,将来可能会害了你。” 黄岑一时半会儿没听明白:“害了我?” “你也说了女方反反复复,不断试探追加彩礼,你们努力那么久才凑了不到三百块。 怎么你就那么容易借到了二百块? 那如果借到了二百块,是不是还能借到更多? 我们村儿就有这样的人家上当受骗,他们结婚前不吭声,专选择结婚当天搞事情。 一般像这样的,结婚前都会给你们来个约法三章。 让你们气够呛,却退不了婚,一旦退婚,那才是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自己想想看,如果结婚第一天就闹成这样,那即便结了这个婚,是不是等同于结仇? 婚后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影响两家的关系,说不定最后还会怨你促成了这桩婚事。” 因为钱是黄岑借的啊! 黄岑张了张嘴,试图解释,小酒又说话了。 “不要说你父母兄弟怎么好,供你上大学,你上了大学,他们也得到了实质性的好处。 没有你这个大学生在,你哥的对象能那么快就有着落?你父母能被工作单位和公社重视? 他们养你长大是应该的,你给他们养老也是应该的,但你哥结婚要的彩礼,跟你什么关系? 你今天能借出来二百块钱,下次是不是家里有点什么麻烦事儿,都来找你解决? 我们可以当个好女儿,但绝不能当一个扶弟魔或者扶兄魔。 也不要觉得你父母将你哥哥弟弟的责任转嫁到你身上就是理所当然的。 你没有帮助他们的义务好吧? 你自己想想,如果将来你这边给父母五十一百,转脸就给了你兄弟,你啥感觉?” 小酒在这儿苦口婆心说半天,黄岑却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她。 “你……和你家人,都算的这么的清楚吗?” 小酒一听,瞬时一愣,片刻,突然间就释然了:“我和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也有哥哥啊,我也有,你是唯一的女儿,我也是。你家是农村的,我家也是。” “当然不一样,我家人只会给予我,不会索取,从爷奶到父母到兄姐。 你也看到了我的那些包裹,不是给我寄东西,就是寄钱,谁问我要钱要物了? 没有吧?所以我们俩的情况不一样。 但你要觉得我和我家人算的比较清楚,我也无话可说!” 小酒耸了耸肩,决定结束这个话题,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她站起身端起盆往外走。 黄岑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你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小酒转身看着她,“我只是不想借给你这笔钱而已啦,你只要不生气就行。” 这么直白的话,让黄岑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小酒却不管这么多,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为什么同样是借钱帮助家里人,到了我这儿就不行了呢?” 黄岑不明白,更无法理解,甚至觉得小九有些不近人情了些。 等苏梓回来,她将刚刚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试图从这儿找回自己的面子,挽回自尊时。 苏梓看着黄岑,欲言又止。 “没事儿,你想说什么就说,不用顾忌什么。” 苏梓见状,也就不再犹豫,“我倒是觉得人家小九说的没错,而且是设身处地为你着想耶!” “你说她为我着想?”黄岑不受控制的嗤笑了一声,看到苏梓皱眉,才赶紧说道。 “不好意思啊,我没瞧出来她哪一点在为我着想了。” “她每一句话都在为你着想啊,你要不相信的话,可以回家试探一下嘛! 比如试探下女方还有没有底线,如果这笔彩礼给他们打过去,会不会约法三章? 一般这个约法三章都是为了保住彩礼,比如如果是男方提出退婚,女方有理由不退彩礼什么的。 再者,你得问清楚你父母,将来你问小酒借的这笔钱谁来还?如果是他们还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如果是你来还,那这是第一次,相信还有第二次第三次,而且一笔钱比一笔钱多,你信不信?” 黄岑被苏梓的话惊到了:“怎么连你也这么想你的家人?那可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亲兄弟啊!” 苏梓更无法理解的看着她,“亲兄弟明算账,你没听过? 你现在没结婚,你要是结了婚,娘家有个什么事儿,你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选择不遗余力的帮着? 别这么看着我,我们村儿就有一娘们儿,结婚以后娘家有点啥事儿就属她跑的最快。 那么多侄子,每一个结婚都朝她家借钱,娘家索取惯了,她丈夫忍无可忍选择了离婚。 离婚之后,她才发现所有的好都是表象,等她没了利用价值,全都开始嫌弃她。 最后被亲哥亲嫂子亲侄子找了买家,卖到了山沟沟里。 这就是没有底线的下场,人家小九明显是在提醒你,你却认为我们在害你。” 苏梓摇了摇头,站起身,“你好好想想吧,相信不止是我们村儿有这事儿,你从小到大没听说过? 女孩子嫁出去,娘家为什么泼一盆水啊? 泼水的时候就认为她不是自家人了。 以后的感情深浅,全靠利益牵绊,除非你娘家自身条件比你婆家好。” 第491章 贫血晕倒 黄岑眼见苏梓要走,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非要和她抬杠。 “我不明白啊苏梓,我们明明是一家人啊,为什么要分的那么清? 你说的这些我不赞同,什么叫利益牵绊?爹娘将我们养这么大,是为了我们给他们算账吗?” 苏梓看着脑子有些不清楚的黄岑,耐着性子继续解释。 “谁也没有故意离间你和家人之间的感情,这不是举例子?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也没有人非要说这一定就是事实,这不是让你去试探呢? 如果你觉得试探伤感情,那就不要试! 还有,你哥哥就要结婚了,结婚以后就和你嫂子是一家人了,你们其他人在他眼里位置就变了。 尤其是你,现在你还没结婚,等你结了婚,很多事情都不受控制往你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没有谁说这一定是相对的,只是说你帮扶自己娘家,要先考虑自身的能力。 在自己可控范围之内帮助没有问题,但你不能转嫁到别人身上。 利用别人对你的信任去帮扶你的娘家,那就没必要了!” 苏梓眼看自己说了这么多,她还是不太明白的样子,就知道这刀刃还没割到身上。 因为没吃过这上面的亏,所以她压根儿接受不了这样的转变。 换言之,她成长的环境相对来说比较干净健康,这也算好事儿。 而她和小酒小人之心,也与她们长大以来的所见所闻有关。 相信小酒也见识过这样没有底线的外嫁女,所以才会替她着想。 只可惜,她们的好心,似乎被当成了离间计。 也罢,还是等她自己去体会这世间的人情冷暖吧。 等小酒再回到宿舍的时候,苏梓和她都默契的没再提这事儿。 当然,黄岑也不再好意思找小酒借钱了。 但没想到她会因为这件事,委屈的出去找其他宿舍的女生吐槽,偏偏还被原园给听到了。 “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啊,平时小酒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你的,哪次带回去的东西你少吃了?” 原园忍无可忍上去找她理论:“不就是没借你钱,你有必要这样编排她?” 然后扭头对其他姑娘说:“她刚刚为什么没说借多少钱? 二百呐,谁家钱是大风刮来的,好家伙,一出口就是二百块,你当我们小酒是冤大头啊? 你哥结婚关我们什么事儿?我家小酒不借你,你就到处编排她的是非? 以前看你还挺好的,怎么现在看你脑子有点不正常啊?” “她给你说了?”黄岑眯了眯眼,有些不高兴。 “你都到处宣扬了,还不让我家酒跟我说?你要是不说,谁知道你开口借钱的事儿? 既然大家伙跟她这么好,那为什么不干脆给她凑出二百块钱彩礼,让她寄回去?” 这话一出,其他姑娘吓坏了,纷纷找借口离开了现场。 原园双臂抱胸,一脸冷漠的扫视黄岑骤然突变的脸,冷冷嗤笑。 “看到了没?但凡涉及到自身利益,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你脑子不清楚,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以后有你吃大亏的时候!” 原园回去没去找小酒说这事儿恶心她,结果黄岑回到宿舍,却变着法的挤兑小酒。 连迟钝的格桑曲珍都听出来她在指桑骂槐。 “岑姐,你咋了啊,好端端的,说小九干嘛啊?” 没想到这踩到了黄岑的痛脚,“你当然可以像没事儿人一样坐在这里替她说好话。 你都没开口,就轻松拿到了她借给你的一百块钱。我呢? 明明都是一个宿舍的,凭啥借给你不借给我啊?还说那么多难听的话! 我爸妈怎么你们了啊,一个个这么攀扯他们的不是?” 小酒忍无可忍,突然间厉声呵斥:“够了,如果你觉得我伤了你的自尊,那么我道歉。 这件事跟曲珍没有关系,你朝她撒什么火?要怪就怪我多嘴,不该说那些话。 对不起黄岑同志,我错了,我不该言语冲撞你,以后你的事儿我不会再管。” 苏梓也漠然的站起身朝她鞠躬,“我也道歉,对不住,以后我也不会多嘴了。” 唯有曲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聪明的没有再多嘴,而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看黄岑脸色风云巨变。 这件事之后,宿舍内的氛围就悄悄地发生了变化,以往有说有笑的大家,突然间变得沉默下来。 她们也没有故意孤立黄岑,而是她自己有意躲着她们走。 小酒也有自己的脾气,她不是干巴巴的老实人,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大错,唯一的小错就是多管闲事了。 事实也证明,并非所有的人能跟你的三观步调一致,你所谓的好,可能在别人看来是毒。 清明节全校师生徒步五公里前往烈士陵园扫墓,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的路上黄岑晕倒了。 等老师过来给她检查,才拧着眉头看向她:“你怎么贫血这么严重?来事儿了?” 曲珍她们几个一直围着黄岑,听言摇头,“没有老师,她还没到生理期呢!” 老师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拉开了黄岑的胳膊,等她想掩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苏梓和曲珍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小酒却在看到她胳膊上清晰的针孔和青印时,眸色加深。 最后黄岑坐上了学校老师的吉普车,她走以后,苏梓察言观色。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小酒摇了摇头,“没事儿,是她自己的选择,跟我们没关系。” 等她们走回宿舍,老师刚刚从她们宿舍走出来,看着她们叹气。 “你们好好照顾她,她贫血比较严重,有什么事儿及时找我们,还有,不要跟她学。 女孩子失血过多,会影响身体健康的,尤其是生理期的时候,受大罪。” 小酒深以为然配合的点头,老师这才放心的离开。 等回到宿舍,看到桌子上摆放着的补血药剂,还有即使蒙着头,却依然能听到低声的啜泣声时,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选择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岑姐,你没事儿吧,我看老师拿了补血的药,你起来把药吃了吧?” 第492章 被举报 小酒和苏梓没吭声,只听到曲珍一个人的声音在宿舍里回荡。 折腾到这个点儿,她们早就累了,就连食堂也改为下午两点开饭,吃完饭就放假半天。 “一会儿你们去吃饭,别管我,我没什么胃口,出去走走。” 小酒朝苏梓和曲珍打了声招呼就走了,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进入空间。 今天也的确没什么胃口,本来她想在宿舍休息,奈何黄岑的哭声就跟魔音一样,让人心烦气躁。 索性躲到了空间,啃了个甜瓜后,就躺到员工休息室的床铺上睡觉去了。 没想到这一睡就睡到了天微黑,一看时间,嗬,都四五点了。 肚子有点饿,将炉子提到仓库外的空地上,架上锅,煮了个小火锅。 炉子在仓库内处于保鲜的一个状态,所以她用煤球特别的省。 仓库外不具备这个功能,和外界时间同步,用的时候提出去,不用的时候提进来就行。 冷冻仓库有现成的牛羊肉卷,再洗一些蔬菜菌菇类的配菜,放一整块儿火锅料,煮出来的味道满屋飘香。 一个人静静的吃火锅,享受这难得的假期,别提有多舒服了。 出空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想到自己还没洗的衣服,从林子里出来就赶紧往宿舍赶。 刚上楼就感觉同学们对她指指点点,小声说着话,她拧了拧眉,先快步去了原园宿舍。 没想到一进去就看到原园在哭:“怎么了这是?” 室友赵媛媛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还能怎么了,被你那个室友说的呗! 你说你下午躲清静去了,原园去找你,没找到。 看到你扔在床上的脏衣服,就顺手拿过来洗了。 到你们宿舍搭衣服的时候,被你们宿舍那个脑子缺根弦的骂,指桑骂槐的骂。 一会儿说咱们原园巴结你了,一会儿说她没有自尊啦,什么难听说什么。 原园不想给你惹事,忍了,谁曾想这个女人变本加厉,开始造你的谣言。 这谁能忍啊?她就过去跟人吵,结果那女的吵不过,急怒攻心晕了,送卫生室去了。 要不是有这么多人给她作证,这会儿园子可能还待在禁闭室呢!” 小酒一听,立即放下给原园拿的饼干,扭头就往自己宿舍走。 却被正在抽泣的原园一把拉住。 “她现在还在卫生室呢,咱不管她,你也别生气,我不想让她影响你的前途。 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她晕也是因为贫血晕的,跟咱们没关系。” 小酒阴沉着脸坐下,赵媛媛也和其他室友坐了过来。 “她好端端的怎么会贫血那么严重?这一天都晕了两次了,怪吓人的。” “卖血了呗,手臂上有针孔,估计是上周末出去卖血了,怪不得那几天脸色那么差。 要不是她脸色实在太差,也不至于混过了体能课。 徒步五公里已经很累,再走回来就坚持不住了。” “我的天,卖血?她怎么能想到这个招啊,缺钱缺疯了吧?卖血能卖多少钱?” 小酒抬头看了她一眼,“一次三十块钱,四百毫升。” 刹那间宿舍一片寂静,沉默片刻后,田草忍不住叹息。 “难怪她说要不是因为你(不借给她钱),她也不会晕倒,不会这么绝望。” “这跟小酒有毛关系,她自己作践自己,怨谁啊?老师好话说尽,她就是转不过这个弯儿。 甚至还说所有人都在针对她,她只是想帮自己的家里人度过这个难关,她有什么错?” 原园的话,让小酒越发的反感了。 “这是典型的扶兄魔啊,就是不知卖血这主意,是不是她家里人给出的? 如果是,那就太可怕了。” “什么是扶兄魔?” “就像她这样,不遗余力的帮助她的父母养活自己的兄弟。 现在是卖血,以后,呵呵,我都不敢去想。” 小酒站起身回了自己的宿舍,看到曲珍脸上还挂着泪痕,苏梓还在收拾乱糟糟的宿舍,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还好吧?真不好意思,是我连累了你们俩,没想到她能这么过分。” 曲珍一听眼泪掉的更凶了,“明明是因为我,她才这么针对你的,是我对不起你,” “这跟你没关系,你别把啥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 三个人一起先将宿舍收拾干净,至于黄岑本人的东西,她们碰都不想碰一下。 没想到她这边还没喘口气,保卫处就来人了。 “陶桃同志,请跟我们到政治处走一趟。” 到了地方,她才知道自己被实名举报了,举报人用脚指头也能想出来。 举报她有大量不明钱财和票据来源,一个农村来的姑娘家,过的比她还要滋润。 “她吃我东西的时候,可没这么说过,现在倒打一耙,也是奇葩。 行,我配合调查,这是我宿舍钥匙,可以随便搜,里面甚至还有我的来往信件。” 她可是有空间的人,怎么可能随便将把柄露出来? 平日里拿出来分享的东西,也都在合适的范围之内。 毕竟她家里算上父母,六个正式工,两个临时工。 还有两个当兵的姐夫。 谁都能给她划拉过来点儿,她会怕审查? “学校要我怎么配合,都可以,但我要丑话说前头,这个女人已经触碰我的底线。 我虽然年纪小,可我也能分得清是非曲直,像她这种搬弄是非,嫉妒心强,忘恩负义的人。 我觉得并不适合学医,尤其学医的人却去卖血,属于违法乱纪,理应开除处理。 如果学校不开除,麻烦请将她调离我们宿舍,我们可不想时刻提防着这种人的栽赃陷害。” 动乱时期还没来,那要真来了,随便丢出来点所谓的证据,都能将她按死。 这种祸害,绝对不能留! 至于所谓的搬弄是非,嫉妒心强,忘恩负义,她会一一在陈述材料里写得清清楚楚。 这一晚,不仅小酒被带走,连苏梓和曲珍也被请到了禁闭室写材料。 学校保卫科拿着她们的钥匙,里里外外将她们宿舍搜查了一遍。 整个女生宿舍因为这一举动,一度陷入恐慌,一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第493章 轮换专业 陶桃被审查了,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询问她各种各样的问题。 所针对的就是她来往信件中提到的各种钱财和票据。 这些既然能写到信里面,那自然都是过了明路的,她无所畏惧。 更何况,上学期她也的确凭借自己超强的学习能力,赢得了全额奖学金320块钱。 仅是这一笔钱,就够秒杀所谓的‘大量来历不明钱财票据’的举报内容。 关禁闭就关呗,沉着以对就行,她不怕。 这件事闹得这么大,等苏梓和曲珍被放出来,她们俩跑到卫生所将黄岑痛痛快快的骂了一顿。 一向好脾气的曲珍气的浑身发抖:“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苏梓则冷着脸看着她:“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你今天的所有攻击,等着吧,时间会证明一切。” 黄岑因陶桃不借给她钱,反手举报她的事儿闹得满校皆知,人人嗤鼻不屑。 等爆出黄岑借钱,甚至是卖血,都是为了给哥哥攒钱娶媳妇时,风评突然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女同志们觉得她傻,男同志却觉得这样的妹妹仗义,是个好妹妹。 却忘了从始至终,最大的受害者反而是陶桃。 三天之后,陶桃审查结束,无罪释放。 而针对黄岑的陷害,学校也给了处理结果。 陶桃主观认为卖血犯法,是因为后世的法律给了她错觉,现在没有任何条文规定这是犯法的。 所以针对这一条件,对黄岑进行处理不合规。 至于人品方面的,虽然确实存在构陷,也对其进行了记大过一次,但还达不到开除的条件。 最后学校将其剔除出医生行列,勒令其转至三年制的护理专业。 而这也意味着,她将来当不了医生,只能当护士。 从大学生,变成了大专生,未来的收入差了一大截。 黄岑本人自然是不服的,学校态度很是强硬。 “如果你不服,可以上告,但最后能不能保留学位,我们就不敢保证了。” 黄岑一听傻眼了,这要是被开除,那她努力这些年岂不是打了水漂? 最后只能默默收拾东西,搬离了陶桃她们宿舍。 临床医学空出一个学位,学校内部开始进行考核,通过考核即可有机会转系。 五一前,小酒和原园看到学校张贴出来的红榜时,激动的跳了起来。 “第一名,太好了园子,你是第一名耶,你可以搬到我们宿舍了。” 原园高兴的乐开了花:“没想到咱们这次因祸得福了。 要不是有你激励我不停的学学学,我也不能考高分啊? 还是你功劳最大! 等周末出去,我请你吃红烧肉!” 其实高考时,原园的分数线距离临床医学差了五分而已。 浪费了一个学期,如今转系成功的她,也深知落下不少课。 “没事儿,万事有我,以后我给你补课。” 大一的课对陶桃来说简单的不得了,趁机将她拉回正常水平线,没有一点问题。 当然,此次转系成功的也并非原园一人,会根据录取分数线以此类推。 但凡来参加的,都是对现有专业不是很满意的同学。 黄岑牺牲自己一个,让整届学生轮转一周。 最后她是去了护理专业,可也有护理专业的学生通过自己的努力,进入了本科梯队。 偶尔在食堂碰上这个她曾经真心觉得像个知心姐姐的人,小酒选择漠然走过。 就连曲珍和苏梓也选择径直走过,谁都没有跟她打招呼。 看到她低着头走过,一个人坐在角落吃饭,明显被孤立时,谁都没觉得她可怜。 黄岑后悔吗? 她不知道。 但来到新宿舍后,她明显觉得自己被孤立了,她们甚至吝啬和她说一句话。 谁都有嫉妒心,整届学生一个萝卜一个坑,她来了,肯定有一个人出去。 而那个人跳出专科进入本校的本科,这对她们来说是个刺激。 如果不是她,可能还处在同一水平线,偏偏黄岑将她们区别开来。 这谁能忍? 这谁能坦然面对? 她不在宿舍的时候,她们纷纷骂她蠢,站在门外的黄岑听的清清楚楚,却再也不敢张狂争吵。 学校已经给她记大过一次了,如果她再闹事儿,可能就会被开除。 她不敢再拿自己的前程赌了。 但她确实听到新室友说她蠢,是因为她卖血,出卖室友也要给娘家寄钱。 她真的不明白,那是自己的家人啊,她这么努力地学习工作,难道不也是为了家里人吗? 为什么她们一个个的都在骂自己蠢呢! 此时此刻的黄岑,就好像走进迷宫一样,不停的在各种死路撞墙,折返,重走。 除非有一天她走出这座迷宫,否则她永远不会明白,为什么一个个的,全都在骂她蠢。 为了周末这顿饭,原园想找人换肉票,小酒不客气的朝她伸手:“来,我给你换!” 在学校能找谁换到啊! 这事儿还得找她才行。 正好手里那么多票,她得想办法在过期之前处理了才行。 上次抓的那几个敌特手里也有不少票,他们可不亏待自己,啥票准备的都很齐全。 小酒大方的给原园一块钱换一斤肉票,把她给美的。 “哎呀,还是自家姐妹好,这么实在的价格,整个西市怕是都找不到第二个来。” 那是当然的,现在肉票多金贵啊! 一斤肉票,在黑市能卖二三十块不止,她这就要一块,可不是友情价了。 小酒大方,原园也不能抠了,一共买了三斤肉票,三斤粮票,整整一个月的津贴。 “这下好了,黄岑去了专科,可就没了津贴补助了。 而且她们是专科毕业,分配单位了,才开始计算军龄,也就意味着这三年属于考察期。” 护理学是他们学校唯一的专科专业,三年制,毕业后分配到各大军医院。 当成为一名真正的护士之后,才有资格成为军人。 这不就是所谓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活该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看着吧,早晚有一天她会被吸清醒。” 只是到时候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就不得而知了。 从后世的新闻来看,这样的女人,一般没有什么好下场。 结婚前坑她自己,结婚后带累婆家一起被坑,坑来坑去,自食恶果。 ——注:以上轮换专业纯属胡编乱造,切莫较真,考究,谢谢! 第494章 五一生崽 五一前一周是唐翠红的预产期。 她被牛峰开车送到了军医大学附属医院,还是小酒帮忙找的医生,安排进了病房。 陪产的是组织找来的烈士遗孀,她自己的孩子交给家中老人照顾,来这儿照顾唐翠红出月子。 牛峰只是将唐翠红送到了医院就又出任务离开了,对于这样的日子,她早就已经适应。 4月26号是个周末,小酒只休息半天,就拎着东西火急火燎的往医院赶。 到了才发现她家姐姐还中气十足的在楼下小花园散步。 “我这大外甥可真沉得住气啊,都过了预产期一天了,怎么还不出来?” 周巧梅大姐听后,不由笑道。 “你说的是先生(大夫)提的那什么生产日吧? 没那么绝对,过了十天半个月都是常有的事儿。 俺家老三那个时候就是这,反正她不出来我们就等呗,早晚得出来!” 周大姐是安省人,人长得很白净,干活干净利索,红姐觉得她不错,就留了下来。 如今来了有半个月了,除了做饭有点抠搜外,别的没啥大毛病。 之前给孩子准备的衣服,人家也抽空都重新进行修改,可是帮了红姐不少的忙。 等梅姐去水房洗涮,小酒趁机又给翠红塞了两瓶奶粉,两袋麦乳精,五六盒肉罐头,三十个煮熟的鸡蛋,还有这个年代特有的奶瓶。 老式双嘴玻璃奶瓶,舶来品 “快收起来,孩子生下来不仅是他,你也得跟得上营养才行。” 翠红读懂她的意思,拿起奶瓶说:“这个你姐夫已经买了!” “留着备用,还有奶嘴呢,万一破了呢!” 说着不忘将摆在明面上的面包饼干拿出来:“饿了就吃,别亏了自己,票够不够?” 看着妹妹塞过来一沓子粮票和肉票,翠红一点不客气的收了。 “行了,姐谢谢你,回头再给你多整点你喜欢的珠子。” 小酒佩服的看着她,那可是珍珠啊,在她那眼里却成了小孩子才稀罕的珠子! 虽然她姐当年也是觉得好看才收集的,但极大的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啊,哈哈。 不是没想起来给她姐整钱,而是姐说她有钱,光是姐夫的工资她就花不完。 翠红的状态太好了,肚子也不怎么大,反而她因为营养跟得上,脸都长了肉肉。 这满脸的胶原蛋白一膨胀,居然没那么像唐老太了。 “姐,你还是胖点好看,你看一胖起来,就不像那死老太婆了。” 翠红也是无语,“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以为我愿意像她啊,走了那么些年,提起来不晦气吗?” 小酒呲牙,“这不是没控制住嘛,嘿嘿,本来园子也想一起来的,但她刚转系,课业负担重,我让她留在图书馆了,等你生了,我们再一起过来。” 翠红摆摆手,“你们俩好好学习,我这儿有人照顾,” 小酒没待多久就走了,周巧梅洗干净衣裳打开窗户往外面晾衣架上搭,一边搭一边说。 “你这妹子跟你长得不太像呢,是最小的?” 小酒凭着姐夫的能力还有钞票,特意给翠红整了个两人间,这样陪护也有床可以睡。 条件可以说相当可以了,特护病房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能预定到两人间也不错。 翠红没跟周巧梅提过太多娘家的事儿,小酒也没告诉她自己的大名,所以这种情况点头就是了。 翠红管吃管住,每天给周巧梅五毛钱的劳务费,这个价格是事先说好的。 当然,如果她照顾的比较好,她自会额外给补贴。 翠红从没苛待过她,她自己吃什么,就给周巧梅吃什么。 这才来半个月,原本皮包骨头,满脸蜡黄的人,已经气色红润了些许。 足以可见伙食还是非常好的。 小酒回学校没几天,五一放假再来医院时,却发现孩子已经生了。 她和园子拎着大包小包,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声音嘹亮的孩子啼哭。 “我的天啊,居然没能赶上,啥时候生的?” 周巧梅正给孩子换尿布,听到声音回过头笑着说。 “昨晚上十点来阵了,今早上六点多才生出来,这不,我们刚回到病房没多久,” 小酒回头看了眼还在睡的姐姐,“我姐没事儿吧?侧切没?” “没切,孩子生下来六斤二两,在产房观察了一个多小时才推出来。 这不累了就睡了,大夫让我注意观察她大小便是否正常,还得排恶露。” 小酒看周巧梅熟练换好尿布,小包褥包起来,皱巴巴的小脸上还有不少的胎脂,头发浓密,不算瘦小,刚才因为哭,脸憋得有点紫红。 “这孩子真会挑日子,五一劳动节生的呢,好记,对了,男娃女娃啊!” “这是你大外甥,来他小姨,你抱会儿?我去把这屎布洗了,一会儿干了就不好洗了。” “喂了没?一会儿哭了咋办?”小酒连续问过后,园子在旁边帮忙。 “没事儿,一会儿我来弄,我有带弟弟的经验,婶子你去忙,这儿交给我们。” 小酒这才想起原园跟着她一起来了,随即不好意思的捅了捅她胳膊。 “那你抱,我没经验。” 原园笑呵呵的接过来,周巧梅又仔细交代两句,就端着盆,拿上小酒特意交代的肥皂出去了。 “你这大外甥长得不错呢,你看,头发浓密,两个旋儿,耳垂挺大,是个有福的娃。” 小酒瞪大眼睛盯着原园怀里的小人儿。 “这么丑,你哪儿看出来他长得不错啊!跟猴子似的。” 原园噗嗤一声乐了,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子:“听到没,你小姨嫌弃你呢!” 说着不忘跟小酒普及常识:“毛孩子一天一个样,越长越好看的。 一看你这大外甥就没缺营养,气色很好。 刚才的哭声也是中气十足的,身体素质也不错,像是你四姐的崽,哈哈!” 小酒看了会儿就觉得没啥意思了,偏巧这孩子又开始抽搭着哭。 确定没尿没拉后,在园子的指导下,用奶瓶装凉白开再兑入些开水。 确定水温后,递到小宝宝嘴边,先咕咚咕咚喝几口水,润润嗓子,再加入一勺奶粉喂奶。 一般刚出产房产妇是没奶的,所以小宝宝要先喝奶粉过渡一下。 “水……给我点水!”当沙哑干涸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姐俩吓一跳。 “艾玛四姐,你醒了?稍等啊,我这就给你倒水喝。” 第495章 叶蓁订婚 等四姐润过嗓子,可怜兮兮的看着小酒:“老疼了,以后我再也不生了。” 只要一想到孤军奋战的那几个小时,脑门子都开始发冷汗,牙齿也咯吱咯吱响。 “我疼的时候,感觉一口牙都要被我磨出粉了,太她妈疼了!” 小酒知道生孩子疼,但不知道具体疼到什么程度。 如今看四姐骂骂咧咧的不顾及自己形象,就知道产房已经给她留下心理阴影了。 “等我姐夫回来了,姐你明确跟他说,以后咱不生了,就要这一个。” 小酒和原园在医院待到微黑才回学校。 由于五一已经放假一天,所以周末不再休息,改为体能课。 两天后,牛峰亲自到学校门口找她。 “再有假期记得去家属院陪陪她,我这次就停留一个星期,还得出门。” 小酒一脸无语的看着牛峰。 “姐夫,我姐跟了你真是受了大罪了,生孩子的时候不在,现在坐月子你也顾不上,” 牛峰一脸愧疚:“你姐跟我说不再生了,我也觉得这情况就这一个就够了。 你放心,你姐既然嫁给我了,我肯定加倍对她好。 行了,我们今天就出院,你在学校好好的,这是你姐让我给你送来的吃的喝的。” 牛峰给她买了一包瓜子,两瓶黄桃罐头,一斤猫耳朵,一斤桃酥,都是小女生爱吃的。 小酒知道他们糖票少,平时很少吃糖,于是赶紧叫住他,从自己背着的书包里拿出来。 “等下姐夫,这是我和我两个哥哥上次一起买的,忘了给我姐,你替我拿回去。” 两斤红糖,一斤大白兔奶糖,一斤白糖。 看到这么多糖,牛峰惊到了:“怎么这么多?你们哪儿来的糖票。” “找同学换的啊,哎呀,你快别管了,赶紧拿回去。 一路顺风,让我姐好好坐月子,多坐半个月。” 不管如何,四姐这次生产没有侧切,且恢复的不错,孩子也健康,就是他们最大的福气。 小酒的日子又恢复到忙碌状态,白天学理论,晚上就自己找时间去空间找那几具尸体嚯嚯。 上辈子虽然读到了博士,可像这样有专属尸体供她解剖的却没有,所以她很珍惜这样的机会。 “看在你们帮了我大忙的份上,我会给你们找个不错的地方安葬的。” 原本她还想像陷害唐家宝那样,利用好这几具尸体,但看着他们身上的刀子印,感觉会很麻烦。 等日后有机会,找地方掩埋了吧。 至于像手术刀这样的好东西,她也没花钱买,小鬼子盘踞的那个岛上多的是。 她留在现场的都是他们用过的,而她拿走的,都是仓库里最新的医疗器械。 5月中旬,小酒收到了叶蓁要在六月初六结婚的消息。 趁着休息出去,给她寄过去三斤水果糖,两条本地香烟。 水果糖是从空间直接装的,本地香烟一盒一毛三,一条一块三,两条两块六。 烟糖酒一般都是结婚当天最缺的,她这也算是解了姊妹的燃眉之急了。 没有意外,叶蓁的另一半就是之前所说的那个东北人曹文亮。 叶蓁两个兄弟托战友对曹家进行了摸查,确定门户清白,名声不算差之后才定下了这门亲。 为此叶蓁还专门随曹文亮往东北走了一趟,万无一失下才定了结婚日期。 “他已经给我写了保证书,看在保证书的份上,还有他家人还算明事理的情况下,我才答应了。” 所谓的保证就是每个月给父母寄多少钱,几个兄弟平均分配,有人出粮,他们就出钱。 一个月十块钱的标准,在农村已经相当高了,毕竟他们的副业,一年到头也才几十块。 父母有十块钱的养老金,加上其他子女的孝敬,只要不作妖,绝对能够安享晚年。 而且他们明确说不会去洛市打扰他们夫妻俩,将来如果有孩子,就麻烦亲家多担待的话。 叶蓁看曹家父母小心翼翼的模样,多少有些不忍,但却从未想过接他们过来住。 “这十块钱只是二老的养老金,如果日后看病买药,收好票据,等文亮过年回来再均摊。 是我们的责任,不会逃避,而且你们培养他不容易,以后逢年过节我们也会寄东西回来。 尽可能的回报这个家,咱们是一家人,有力出力,有钱出钱才能将日子过好。 但我不希望出现什么都不管的兄弟姊妹,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也有理由撂挑子不干。 爹娘,虽说这钱给了你们,就是你们的,我们不该管你给谁。 但前提是要保障你们自己的利益不受侵害,别什么都大包大揽,最后养出仇来!” 最后这句话,叶蓁是趁着家里人都不在的情况下,当着曹文亮和他爹娘的面说的。 意思不言而喻,告诉老人凡事先顾自己,不要一颗心都扑到儿子身上。 曹文亮有两个哥哥,两个妹妹,他正好排中间。 虽然兄弟姊妹现在都很好,但谁知道分家以后怎么样? 他是最小的兄弟,这次回来父母也顺势分了家。 正因为分了家,叶蓁才多了个心眼,嘱咐他们把钱看好。 毕竟过日子,谁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文亮随即替叶蓁解释:“爹娘,阿蓁也不是小人之心,非要这么揣测兄弟姊妹。 还不是因为看到了太多父母为子女掏心掏肺,最后却因偏心,而不得好的例子。 我自己就是管社会新闻的,见的更多,所以咱一定得拎得清。 也不是不让你们管孙子外孙,就是咱得把握好这个度。 先顾好自己,再多少帮他们点儿,这么说的话,能理解吗?” 就这样,夫妻俩将老家父母安抚到位,带着全家人的祝福回到了洛市。 婚前曹文亮会寄钱回老家,让家里人坐车过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看到好姊妹完美的解决了婆媳关系,日后居家过小日子,小酒也是由衷的为她感到开心。 只是没想到在信的最后,叶蓁突然旁敲侧击的写了句。 “我哥现在单身,我小侄女也被前嫂子带走了,你觉得我哥再找的话,该找个什么样的对象合适? 我们全家都觉得翠菊姐姐这样的就很适合他,你觉得呢?” 第496章 送裙子 这事儿怎么问到她这儿了? 她什么都不懂啊,之前还觉得六姐适合皇甫彪呢,结果人家本人不喜欢。 现在叶蓁姐姐写信来问她,她能说什么? 二姐是个有主意的,哪轮得到她来干涉? 反反复复研读这几句话,不由叹了口气。 有叶蓁在这儿,她哥哥的人品自然是经得起考验的,但她不是当事人,无法替谁做决定。 尤其感情的事儿,最不好管,也不适合外人过多掺和。 “想什么呢,谁给你写的信? 喏,你哥他让我给你带的。” 原园外出约会回来,给她带了两个肉夹馍,还有一瓶冰峰汽水。 “看把你热得,赶紧去洗把脸,这不是叶蓁姐姐要结婚了嘛,给我来信通知了。” “这天出去还真是受罪,我现在感觉浑身都是汗臭味儿,这么热,一想起体能课我都害怕。” “学长学姐他们不是说,等再热的时候,会将体能课改到太阳落山和清晨。” 小酒看了眼肉夹馍,“你不吃了?” “嗯,我在外面吃了凉皮和肉夹馍,这都是给你带的,趁热快吃。” 小酒闻言不再客气,拿出信纸,一边给叶蓁回信,一边啃肉夹馍。 原园端着洗漱用品,“我去冲个凉!” 学校体能课比较多,尤其天热了之后,澡堂会定时定点的开放,还是蛮方便。 学校明令禁止学员之间互谈对象,但不阻碍校外感情发展,尤其有姑娘来探视还会给予方便。 每个军医大学,女学员就那几个,上面多少人盯着,普通男学员压根儿就没机会。 也就小酒这个未成年将人家对自己的好当同学之间的团结友爱。 这不,原园刚下楼,就有好几个让她帮忙叫人。 这种情况她也不是第一次见,甚至还有不少人给她送过书和食物呢,不过都被她婉拒了。 本来她想直接走人的,但却听到有个男生在喊陶桃的名字,当即拧着眉走过去。 是个长相十分白净的瘦高个男生,“你找陶桃?临医系的陶桃?” 得到对方的确定后,“你找她干什么?” “学校外面有个当兵的找,是空降兵,他说他叫周,” “周越?” “对对对,就是叫周越。” “行,我帮你传达,谢谢啊,你快忙你的去吧!” 原园一脸兴奋的往楼上跑,“酒儿,桃子,快,周越来看你来了,就在咱学校门口呢!” 小酒一个肉夹馍还没吃完,汽水也只喝了几口,乍一听到周越的名字,还以为出现了幻听。 “周越?他不是在鄂省吗?”腾的一下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肉夹馍和汽水就往楼下跑。 “七点之前要回来啊,”小酒一听,又赶紧将自己的桌子和床铺清理干净。 “行,我给他送到咱招待所就回来。”都是一个系统的,辛苦找过来,怎么着也得住一晚上吧? 等小酒一脸高兴的穿着军装气喘吁吁的跑到大门口,做好登记,朝依靠在树干上的人看过去的时候,眼睛不知怎么的就红了。 “怎么瘦了这么多啊?是不是你们部队伙食不好啊?你怎么突然间跑过来啊?” 周越看他的妹子面色红润有光泽,英姿飒爽显成熟,不由放了心,顺势摸了摸她的头。 “傻瓜,哭啥,你光看我瘦了,没发现我不仅精瘦,还黑了不少? 这次我是代表新兵来参加比赛的,一会儿车过来接我,我只能脱离队伍两个小时。” 小酒赶紧将另一个肉夹馍和剩下的汽水递给他。 “饿了吧,快吃,这我哥给我买的,我还有半个没吃完呢!” 说着一点不害羞的将自己剩下一半拿出来就啃,周越坐了一天的车,的确也热了。 两个人就在校门口的林子边找了个阴凉处坐下来:“我还以为你能住一晚呢!” “有安排,不需要你操心,你在这儿挺好的?” 小酒撒娇式的吐槽:“学习倒还好,就是体能训练太多,不太适应,你怎样?” “刚开始都这样,我刚去的时候,训练时长比在航院的时候多多了,也不习惯。 现在我却能代表今年的新兵来参加比赛,我都行,你肯定也能行。” 小酒扭头看因为黑瘦,五官显得更加立体的周越,有些心疼他的从头开始。 “没受伤吧?”说着,不忘伸手朝他身上各个角度捶了捶,惹得周越无奈抓手。 “哪儿能呢,新兵又不出任务,倒是你,年纪比他们都小,没人欺负你吧?” 温暖的小手握在大掌手心,感觉细腻柔软,这样的手感让他爱不释手。 但到底男女有别,只是攥了下,就赶紧松开了。 “怎么会,这可是军校啊,再说他们都以为我十六呢,原园现在跟我一个宿舍,” 说着不忘神秘的朝周越靠过去,当温热的鼻息喷洒到他脸上时,下意识的想躲开。 可那酥麻痒的感觉挠的他竟然忘记了躲避,直到听到她兴奋的跟他分享秘密。 “告诉你哦,我大哥和园子现在正在处对象,以后园子很有可能就是我大嫂了,哈哈!” 周越看到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忍不住调侃:“那你知道你五姐和我大哥谈对象吗?” 哈?唐翠梅和周兴? 小酒一愣:“什么时候的事儿?” “具体什么时候我不知道,但我哥跟我说了,他们现在正在谈对象。” “啊,怪不得上次是翠梅姐陪着过来呢,原来他俩早就有苗头了。” 小酒抿嘴一想,似乎之前去海边玩儿的那次,就有些暧昧在其中了。 只不过兄弟俩同时出事儿,加上周兴生病期间五姐经常去探望。 这么一总结,他们走到一起,也就见怪不怪了。 “挺好的,都是认识的,我多了个哥哥,你多了个嫂子,咱们互相恭喜一下吧?” 周越被她调皮的话逗得忍不住出手刮了刮她的鼻尖,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件红色碎花长裙。 “也没什么礼物带给你,平时都将特产给你寄过来了,正好路过百货楼,觉得这裙子挺适合你。” 小酒红着脸摸了摸自己剪短了的齐耳发。 “人家都没长辫子了,穿裙子肯定都不好看了。 不过你选的这套布拉吉还挺好看的,我很喜欢,谢谢越哥哥!” 第497章 翠红的月子生活1 一年没见面,两个人感觉有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已经过去。 当医学院门口的大马路上开过来一辆吉普车,并朝周越按喇叭的时候,他叹息。 “走的时候就不来告别了,任务重时间紧,这次能腾出两个小时,已经很不容易。 前两年也没什么探亲假,以后还通信联系,这是我攒的钱,也花不完,你买点喜欢吃的。” 不等小酒拒绝,已经长满茧子的手掌轻轻的揉了揉她的齐耳短发。 “好好吃饭,长胖点才显得健康。” 小酒想追上去送他,被他按住肩膀。 “里面坐着我的领导,你就在这儿目送我离开吧?” 眼瞅着小姑娘眼泪汪汪,随时都要掉金珠子,周越狠心的扭头,长腿没迈几步,就上了吉普车。 尘土飞扬,车过留痕,泪水不知何时模糊了双眼。 小酒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这跟离开爷奶父母时候的感觉好像还不一样。 这边心里同样不好受的还有周越,坐在副驾驶的他一直看着后视镜。 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幽幽的吐出一口气。 “小周,这你对象啊?能考上军医大,很了不起啊!” 周越一听,立即正襟危坐,回头看领导。 “回首长,那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今年才十四岁。 去年破格录取的,学的临床医学,以后会是一名优秀的空军军医。” “诶唷,那更了不起了,竟然才十四岁,这孩子一听就是学习的料啊!” “是,陶桃同志从小学习就很好,小学课程几乎自学完成。 初高中更是跳级高考,是我学习上一直以来的榜样。” 本来大家还想开他的玩笑,一听小酒的年纪和专业,剩下的就剩下钦佩。 “好,真好啊,有些人天生就是为学习而生的,这是咱国家的栋梁之才啊!” …… 小酒拿着纸包着的裙子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了心情。 原园看她眼睛红红的,忍不住低声问:“这就走了?” “嗯,他应该是来参加比赛的,” “诶唷,那他特意绕过来看你的呢,这是他给你买的?” 原园一脸羡慕的看着她:“被这么多哥哥宠着,咱小酒真不愧是团宠。” 小酒忍不住剜了她一眼,“现在我的其中一个哥哥,开始疼你了,不稀罕我了。” 原园脸一红,别扭的侧了侧身,“哪儿有,我每次出去,你哥先问的就是你的近况!” 周末晚上没有安排理论课,只有拉练。 谁都不喜欢,可都逃不掉,认命的先长跑,后分班进行十八项基础科目的特训。 —— 出院回部队后,唐翠红就有条不紊的安排自己的月子生活。 只要牛峰在家:“周姐你就负责做饭洗衣服,孩子交给我们两口子,让他多承担点。” 牛峰不在家就不说了,在家一定要让他体会为人父的责任,绝对不给偷懒的机会。 而且她还让牛峰跟着周姐学习做饭。 虽然牛峰有点基础,但学几样安徽地方菜色更优秀。 周巧梅来这儿之前,翠红挺着孕肚将家里和空间都进行了大整理。 能放在外面的东西,比如她之前晒得那些干菜干蘑菇,还有海鲜干品,都置放到了牛峰钉好的架子上,分门别类放好,吃的时候不用乱扒拉。 生产前,家里的鸡蛋她就攒了不少,加上小酒给的,应付两三个月没问题。 即使月子里吃的蛋白质多,也是够数的。 因为除了鸡蛋,其他活鱼鲜肉可不是出去一趟就能买回来的,等碰运气。 每三天她会给周巧梅一次钱和票,让她出去采购。 但能买得到的东西是有限的,都是从附近村民那儿偷偷换来,做锦上添花用。 平日里的吃喝还得靠她时不时的贴补,好在有小酒给的肉票,村里买不着就到城里排队买。 奶粉、红糖、饼干、花生、红枣、海带、红豆、卫生巾、卫生纸等产妇消耗的必需品,也早就准备了足够的量。 生产第二天奶水就下来了,后来经过医院专业护士的热敷和推拿,奶水还挺足。 牛敦敦小朋友吃的不算少,一点不能饿,一饿就嚎的震天响。 万幸他不算难带,吃饱了睡,睡饱了吃,酣睡不醒。 有时翠红都怀疑他还有没有气儿,时不时的都要探一探鼻息。 孩子大名还没取,翠红想让他们家最有文化的小酒过来取。 牛峰没意见,就先定了看着壮实,听着敦实的敦敦作为小名。 按照周姐以及从医院里听来的坐月子食谱,翠红现在一天五顿饭,少量多餐。 一日三餐以米粥、面食为主,蔬菜汤、海带汤、菌菇汤为辅,多出来的两顿,上午十点鸡蛋汤,晚上八点四红汤。 如果买到了肉或者排骨、鲫鱼,则都以炖汤为主加入到加餐中。 水果全凭运气,吃之前还要加热一下,唐翠红哪受得了这些制约,要不是被月子病吓着了,她肯定不能这么乖乖的听他们的。 如果说这些都还能忍,那不让她洗澡简直是造孽。 “红啊,你就知足吧,咱这是窑洞,没那么热,要是放在别的地方,那才叫受罪。” 要不是来到陕省,周姐还不知道夏天原来可以这么舒服。 况且这才阳历5月份,麦子都还没收呢,哪算得上真正的热? 不让洗澡,就给她烧热水擦身体,晚上睡觉前泡泡脚,敷敷腹部,会舒服不少。 月子里的孩子大部分都在睡,翠红觉得自己能够应对。 尤其是饭照时照点做好,水缸灌满,尿布以及家里都收拾干净的情况下,翠红会让周姐去林子里挖野菜。 “姐,你就看着点时间,到点记得回来做饭就行,这林子里野菜很多,你多弄点,晒干可以带回家去。” 周巧梅很惊喜:“红,姐先谢谢你,但我来就是照顾你们娘俩的,我要只顾自己,不,不合适。” “没事儿,这几天我也熟悉流程了,你放心,他睡着之后,我会躲开,不会压着他的。” 关键你在家,我也不方便开小灶呀! 最终凭着翠红和他的艰难沟通,总算将周巧梅请出去挖野菜采蘑菇咯! 第498章 翠红的月子生活2 等周巧梅背着竹篓一出大门,翠红就从空间拿出来早就加工好,剥了虾壳只剩下肉的龙虾肉。 这都是她孕期里屯的,没有放任何调料,清蒸出来,做了简易加工,方便食用。 在医院素了这么久,爱吃海鲜的翠红已经尽力克制自己的口腹欲了。 等她回过神儿来的时候,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摸着瞬间就饱了的肚子,特别的满足。 她趁孩子呼呼睡,又看了看自己的屯货,又端出来一盘红烧过的八爪鱼,拿着筷子慢慢享用。 未免孩子出现过敏,翠红适可而止,先观察两天再尝试别的食谱。 她最开始就不懂过敏之说,还是小酒知道她钟爱海鲜,特别提醒她的。 她家的炕盘的比较大,小小的敦敦盖着眼睛,每天都要躺在窗户边晒一会儿太阳。 除了补钙,还能避免黄疸过重。 翠红最大的活动量,就是从这个屋走到那个屋,将屋子里的东西归置一下,摆放整齐。 “不回信也不行了,大姐她们该着急了,得嘞,还得一封一封的回吧。” 翠红讨厌写字,但又不得不写字,虽然她已经拜托小酒给大家说一声了。 但她这边也得具体的说说,免得大家伙惦记,尤其她刚生完,可以给大姐说一下经历。 虽说她在妇产科待过,但亲妹子的复述肯定比她亲眼看到的,更真实一些。 这几天家属院也有不少人过来探望她,有拿鸡蛋的,也有拿点心,甚至还有拿蔬菜的。 翠红都细心的记录下来,因为大姐说过,这些礼将来都要找机会还回去的,不能落下。 “我的天啊,怎么还有人拿这种脏衣服过来送礼?” 周姐帮着整理的时候,看到有个小包袱,打开一看—— 好家伙,竟然是一堆又破又旧还泛着污渍黄斑,甚至带着一股子怪味儿的小孩衣服。 随便拎出来两件,满满的补丁,翠红想到那位头发干枯,脸色蜡黄的大姐。 “这难道就是她说的百家衣?” “谁家拿这种乞丐装送人?就算有补丁,也起码干干净净,你看这……,” 但凡讲究一点的,都不可能送的出手。 翠红也觉得对方是来恶心自己的,新生儿多娇嫩的皮肤啊,这上面竟然还有霉斑。 一不小心可是会感染的。 翠红有些生气,觉得这人压根就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当即绝了要做表面功夫的意思。 “周姐,我也懒得和这种人客套了,还是送还回去吧。 咱家的小葱长得不错,给她薅点儿过去,权当还礼了。 最好想办法让别人看到她送的礼,免得将来她家有个啥事儿,还得让我还礼。” “行,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这人啊,还不如送菜的那一家呢! 好歹人家给的量足不说,还都是摘好的,看着就新鲜。 这庞副营长家的,真不地道,瞅着就一副小家子气的派头,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翠红因为听力障碍,和她们沟通的比较少,但为人处世有一才有二。 一就这么糊弄人,就不用来二了,省的她再花心思去计较。 周巧梅来家属院也有一段时间了,用的是翠红表姐的身份。 谁家在哪儿住,她心里面门清,就这个胖副营长家,过罢年才过来。 住的也是窑洞,不过却很破旧,面积也没有翠红家大。 周巧梅是个善于交际的妇人,拎着包袱和葱,一边走一边跟人打招呼。 就算以前没怎么说过话,翠红一坐月子,但凡来过的,她都能对的上号。 三说两不说的,人家就问她去干嘛,周巧梅等的就是这句话。 佯装不小心将包袱散开,里面的脏衣服散落一地,这话题不就有了? 所以别看周巧梅只是从东头转到西头,从地坑院到窑洞甚至到平房区,却是将庞副营长家拿破布送礼的事儿,宣扬的都知道了。 而等周巧梅再将东西送到正主手里,那张面黄肌瘦的脸竟然刻薄的笑了。 “这么好的百家衣,你们瞧不上啊?” 刚好她的三个女儿在屋子里玩耍,看到她们身上穿的,还有眼前这位刘爱弟发油的头发,满是汗臭味的衣衫,露着大拇指的布鞋,脏污的都起反光的衣服,她忍不住拧了拧眉。 “瞧你说的,这年头布有多金贵啊,你能送百家衣给我们,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 就是翠红她家亲戚多,送的衣服啊布料啊,压根儿穿不过来,所以这百家衣也就用不上了。 那我想着你家孩子多不是?改一改还能给孩子们换着穿穿。 你看我家也没什么东西,就这小葱种的还不错,正巧你家院子里没有种,拿着吃吧!” 周巧梅一直笑着说话,眼底也没嫌弃之意,还将刘爱弟母女四个人一通夸。 最后人家高高兴兴的收了葱和百家衣,目送周巧梅离开。 “办好了?”看到周姐笑意盈盈的走进来,翠红忍不住好奇的看着她问。 “那可不,像刘爱弟这样的人啊,我们村里也有,我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行了,没啥事儿,你可快着点休息吧! 这才多久没在家,咱小敦敦又拉了不少,我得去洗尿布了。” 洗尿布之前,周姐将温在火上的四红汤端了一碗过来。 “喏,这里面可都是好东西,红豆花生红枣枸杞,补气血,你先垫吧一碗,剩下的晚上再喝。” 看周巧梅动作麻利的收拾脏衣服出了屋,翠红一边逗弄怀里吃奶的敦敦,一边感叹这人跟人相处,讲究的就是眼缘。 周姐刚来的时候,也有羡慕过她。 “你这上没有公婆,下没有平辈指手画脚的兄弟姊妹,可真真是好。 唯一的不好就是没有个帮衬的人,平日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你就不觉得闷吗?” 她也曾埋怨过命运的不公,甚至是自言自语式的牢骚。 “我刚结婚那会儿,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男人虽然常年在外,可架不住人爹娘对我好,只有两个姑子,还嫁到外地去了。 男人工资给我寄回来,家里有公婆帮衬,什么都给我管,多好的日子啊? 可谁曾想? 谁曾想他有朝一日竟然变成盒子回来,成为了烈士……,” 第499章 唐有金借钱 周巧梅今年已经三十二岁了,她男人牺牲的时候才不过三十五岁,正营级干部,非常有前途。 他甚至已经做好任务过后接他们娘三个随军的准备,可惜…… 三年了,这三年她都不知道怎么过的。 父母年迈,身体每况愈下,孩子还小,还要读书,她绝不能倒。 所以当团里面找她过来的时候,还有所顾忌,担心她触景生情。 可她到底还是来了,虽然这里不是丈夫曾经的部队,可作为昔日的军嫂,来到军营,看到这些当兵的,就好像代替丈夫来看看他们一样。 尤其牛峰和自己丈夫还认识,两口子对她很照顾,在这儿吃的好,睡得好,干活也不累。 这么多年了,她从没像现在这般放松过。 她也知道这样的日子是有限的,好在她看的比较开,能出来长见识是可遇不可求的,一定要珍惜。 平日里两口子吃什么喝什么,从来没防着她,这是最让她感动的地方。 翠红虽然不常说话,但相处久了,她的一个眼神,她都能明白什么意思。 “你虽然给敦敦攒了四五套这个季节穿的衣裳,可秋天和冬天的却还没有。 而且你奶水非常好,这敦敦一天一个样儿的鼓胖起来,冬天的棉袄棉裤啊,一定得做大点儿。” 就这样,趁着月子孩儿睡觉比较多,只要有空,姐俩就凑在一起缝缝补补。 家里的这些布,大部分都是小酒给的,军绿色的偏多,正好适合男孩子穿。 周巧梅的手非常的巧,看的翠红眼花缭乱,只能配合着哄孩子,不让敦敦哭闹扰人。 她自己也尝试着去做,结果毁了不少布,把周巧梅心疼的不行。 最后巧手一转,做成了拼接式的短裤,这样妙的手法,激起了翠红学习的欲望。 谁能想到啊,一把剪刀,一把木尺,一根针,外加一个顶针,竟然能化布匹为衣裳。 “要是有缝纫机啊,那就更快捷了,咦?你家条件不算差啊,怎么没买?” 翠红尴尬不失礼貌的回:“是我说不要的,我啥都不会,买回来也是落灰尘。 不过,周姐你要是教教我的话,或许将来可以买一台。” 周巧梅笑道:“其实这不难,熟能生巧,拿捏好各个部分的尺寸就可以了。” —— 自打肚子大起来后,唐翠花就等翟三河或者七妹八妹搭班来接她一起回家。 早上也是他们骑车送她,生怕她一个人上下班出点什么事儿。 现在翠花只在护士站忙,很少跑上跑下,这反而让唐有金和李青青很容易就找到了她。 看到她挺着大肚子,却一点不笨拙,气色红润有光泽,一看就过的很好。 李青青嫉妒的眼都红了,“你既然过得这么好,为什么就不能借点钱给我们?” 唐翠花眼皮都不抬的继续做着手里的工作。 “我不相信你们来找我借钱,是为了去接唐翠翠。” “唐翠翠已经被你们卖到山沟沟里去了,且不说她逃不逃得出来。 就算逃出来了,以你们两个自私的程度,只会拿上这笔钱去胡吃海塞一通。 她若命好回来了,你们也不会留在家里,还会给她找下一家继续往外卖。 因为她多留一天,对你们来说就是危险的。 谁知道穷山沟里的人,能不能闻着味找过来,你们害怕被发现,能多卖一次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青青还想利用周围的人,对唐翠花摆一摆长辈的谱,结果人家一句话就让她闭嘴了。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娘在哪儿?” 翠花呵呵一笑,“我管她在哪儿呢,她是养我了,可没我姐妹仨养他们俩的那些年,他们早就饿死了,欠他们的早就还完了,” “你,你怎么这么狠啊,你可以不管我们,但曹阿妹可是你娘,亲娘,现在跟我闺女在一起呢,你要不给我钱,我怎么让她们坐车回来。” 翠花摇着头不相信:“我建议你换个说法,这一套说辞你自己信不信?” 旁边一直沉默着的唐有金咬着牙朝她吼。 “你这个兔子闺女,你爹失踪,你竟然连娘都不要了? 你大不孝,我去公社告你去,你这没良心的东西。” 翠花被他们烦的不行,扶着自己的大肚子撑着桌子站起来,脸色平淡。 “去,快去告,先去单位找我们领导,再去公社找,随你们的便,你以为我怕你们啊?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凭啥我就要给你们当冤大头? 没钱就来找我,你自己有儿有女,也不嫌害臊? 我爹的房子和我们姊妹的房子可都是真金白银盖起来的,你们说都不说一声就占了。 这事儿我还没跟你们算账了,你说你也五六十的人了,咋就这么不知羞呢!” 莫说他们有案底,名声差,不需要怕。 现在家里有这么多撑腰的人,她就更不怕了。 唐有金气的指着翠花抖个不停,却蹦不出一个字。 李青青倒是能骂的出来,而且骂的非常难听,但架不住翠花有个好人缘啊! 不仅同事赶过来帮忙,就连病友也都站出来说公道话。 从出场到离开,连四十分钟都没有,就给叉出去了。 “翠花你肚子没事儿吧?你这啥亲戚啊,我看着就来气,你可别往心里去。” “我大伯大嬢,他家茅房还挖出过无名尸呢,后来送走修水库了好几年。 他大儿子是个祸害,莫名其妙就死了,唯一的女儿还被他们卖了。 剩下俩儿子也一个比一个混,占了我家还有我爹的房子,就这还好意思来问我要钱!” 翠花一说,周围人可就有兴趣了,尤其听到‘茅房里挖出尸体’就更来劲儿了。 一个下午不到,桃源村唐家长房的名声,算是在原有就臭名昭着的基础上,更臭了。 等翟三河来接翠花,听到传言,吓得不轻:“我儿子没事儿吧?” 翠花剜了他一眼,“难道就不能是女儿?说,你是不是重男轻女?” “诶唷我的姑奶奶,这是重点吗? 甭管是儿子还是闺女,那不都是我的种? 你那劳什子的大伯大嬢居然敢来找你要钱?他们来几次了?有没有对你动粗? 你们村的村长叫什么?” 第500章 曹家 三天后,李青青跑到他们单位来哭,唐翠花才知道唐有金投机倒把被抓了。 偏偏这女人还说是她陷害他们的,问是不是她男人在背后搞的鬼。 翠花被气乐了:“你要是再来影响我工作,别怪我报警!” “你,你,”李青青气不打一处来,难以置信的指着她,“你真不管你娘了?她现在在滦县啊,我说的是真的,她和翠翠在一个地方,她们跑出来了,可她们没有介绍信,回不来!” 不等李青青把话说完,唐翠花直接拿起了电话。 “走不走?公安要是来了,你也得进去陪你男人!” “你会后悔的,没良心的狗东西,你娘算是白生了你们几个兔子闺女了!” 李青青骂骂咧咧的走了,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翠花心里有了一瞬的怀疑。 “难不成这唐翠翠和曹阿妹真的逃出来了?” 莫名的心里面有些烦躁,她不想她回来,姊妹们现在发展的这么好,她随便赖上一个…… 翠花甚至都不敢往下去想,国人讲究没有不对的父母,只有不懂事的孩子。 老一辈的思想跟她们可不一样,眼瞅着马上就要乱起来了,真要让她回来,她们姐妹九个谁也别想好过。 翠花回到家后,立即着手给其他姊妹写信商量,她一个人也做不了这个主。 小酒收到唐翠花信后,很恶劣的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却不知其他姊妹的回信,竟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翠花手里面拿着一摞信,确认姊妹们的想法后,看着休假回家的老三,还有老七老八。 “你们怎么想的?都说说看,怎么说她也生了咱。 虽说做不到将她重新送到山里面,却也别想来扰乱咱们每个人的生活。” 唐翠莲面上没什么情绪。 “我的意见和二姐她们一样,不来找就算了,来找就给她送自己娘家去。” 老七有些好奇的看向唐翠花。 “大姐,你在卫生院这么久,难道就没遇上咱婆(外婆)村的人?” “有啊,怎么没有,还不老少呢,但我不怎么认识她们。 人家一个个都在说这是老曹家外孙女,有这么出息的外孙怎么不来认?还躲着走?” 翠花说完忍不住嗤笑一声,“他们当然想认,不过被我怼走了!” “我之前在医院实习的时候就碰到过咱舅和妗子,本来他们不来找我就算了。 没想到一个个腆着大脸让我给垫医药费,还说那是我的外公外婆,作为外孙女理应付钱。 这话把我逗乐了,‘呸,拆散我们家的罪魁祸首,也好意思来问我要钱?’ ‘你们一大家子把我娘卖到穷山沟里的时候跟我们商量过吗?你们卖的钱给我们一分了? 饥荒年我娘回来投奔你们,你们怎么做的?竟然把她卖了第二次,你们还是不是人啊?’” 其实翠花并不知道第二次是不是卖了曹阿妹。 她只知道人回来了,却不相信因为这边苦,吃不上饭,她竟然又跑回了大山。 呵呵,这话谁信? 他们平原都苦成这样,难不成大山条件还比他们好? 没想到随便一诈,这一家子可就心虚的溜走了。 摆明这老头老太太不清楚,还骂她不孝顺,阿妹白养她们这么大的废话。 唐翠花看着这对极度重男轻女的夫妻,想到从小曹阿妹受到的不公,又影响到她们姊妹几个。 梦里面的姊妹没有一个过的好,如果那是真的,可以说曹阿妹唐有田祸害了她们姊妹九个。 梦醒了,姊妹们都找了回来,且日子眼看着都有了盼头,她凭啥让他们毁了? 于是她非常好心的将他们儿子将姊妹亲姐姐亲妹妹合谋卖掉一次又一次的事儿跟他们说了。 看他们并没有什么变化的脸,翠花的心在这一霎那凝固。 “看来你们不是不知道,只是假装不知道罢了。 同样是你们生的,凭啥闺女就得为儿子做出牺牲? 你们既然默认了他们卖我娘的事实,现在你们还有脸找过来让我垫付医药费? 年纪这么一大把了,不知羞是不是?” 老头气的捂胸口,老太躺地上撒泼打滚,他们的儿子儿媳站在人堆里挤猫尿似的一边哭一边数落着翠花的不是。 好在翠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懦弱无知的农村姑娘,她一步步走到今天,又跟着来自后世的姊妹们深入学习过,怎么可能因为他们几句话就坐实了自己的罪名? 他们哭嚎,以为她不会? 她先是嘴皮子利索的控诉了他们这一家子的各项罪名,然后哭嚎他们卖了自己娘两次。 包括当初她娘嫁给她爹,也被他们想方设法坑了不少彩礼,婚后她娘更是无休止的帮衬娘家。 可这样的闺女最后换来的却是什么? 被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卖到深山老林,一辈子暗无天日的过日子。 就这样的外家,谁稀罕帮衬谁帮,反正她脑子还没糊涂到帮仇人的地步。 只要有人站出来为曹家人说好话,翠花就不疾不徐的盯着对方,先吹捧,而后理所当然的进行道德绑架,曹家人没有底线,竟然连陌生人都想讹,吓得对方热闹也不敢看了,赶紧回了病房。 “看吧,刀子不割到自己身上,谁都不会觉得疼。 站着说话不腰疼就是这个理,谁替他们说话,就替他们把钱付了,反正你们心善嘛!” …… “这么大的事儿,姐你瞒得死死的,竟然都没说。” “说出来干啥?还不够恶心人的。 不过那次对阵,我也算没输场,现在看到我都绕道走。” 话到这儿,翠花停顿了下,“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他们村儿的?” 唐翠凤点头,“有,大姐是想让我们俩透露出去?” “嗯,就说咱娘已经在滦县那边报警了,她要告舅舅他们卖了她。” 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呵呵,那就不关他们的事儿了。 “姐,南洼村和赵家庄有人问过我们俩以前的名字。” 翠花挑了下眉,“比你们小的?” “嗯,小个五六岁的呢,我们都不认识,所以没承认。 然后他们还挺实在,‘对啊,我也觉得不是,可是俺娘说你看着眼熟,非要让我问,怎么可能呢,姓氏都不一样,’” 第501章 全民抢收 翠花眉头拧了拧:“这是个不好的预兆啊,地方就这么大,早晚会碰上的。 这几年我们也没做任何的防范。 这样,你们在学校也侧面打听下都哪些人问你们。” 翠花也仔细回忆起几个妹妹回家的过程。 老四当年落水后被东柳庄的丁家抛弃,后来他们找人将丁麦芽的户籍转出来,改成了唐翠红。 丁家人是认为老四落水淹死了,所以谎称去了亲戚家,再没回来,那家三个儿子。 翠红十岁时候耳聋,之前也经常受虐,还被养兄割伤过,这家人是不可能找过来的。 尤其翠红如今嫁到了外地,被赖上门的可能性不大。 老五翠梅是被一把火带过来的,离开的是大丫。 牛家村的牛铁牛和巩红红夫妻已经死了,留下那个傻儿子饥荒年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而且她过户是经过村委会,大方的转了出来,甚至还给了村子十五块钱做补偿。 这边也不可能找过来,身份较为安全。 老六唐翠香当初是以黄豆的身份假死离开了七里河村,然后在村长和他媳妇的帮助下,哄骗黄家人将已经‘淹死’的黄豆身份以十块钱的价格卖了出去,这才得以落户。 严格意义上说,翠香的这个身份也比较保险, 即使对方能找过来,以翠香如今的能力,他们也奈何不了她。 至于翠凤和翠兰,当初南洼村的村长,他们可是许了五斤小米两斤红枣的好处。 翠凤在饥荒年提前失踪,有村长帮忙,与其将来销户,还不如换点钱和粮。 所以老七的户口,最终用十块钱现金和五斤小米办理了准迁证明。 老八的户口有赵家村村长从中当说客,最后以五块钱现金和三斤小米了结此事儿。 原则上想来,这都没问题,加上这些年她们足够低调,一直相安无事。 可突然有一天跳出来一个人,说你和谁谁谁长得像!!! 一下子就让所有人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件事交给我,我先将这几家的户籍查清楚,之后再具体问题具体对待。” 5月中下旬,学校放了麦假,这是收麦子的假,一共一周时间,全民抢收。 时间紧任务重,好不容易等到丰收,可不能被一场暴雨给毁了。 所以生产队不让请假,每家每户都得派人回来参与抢收。 陶家来的是陶昌义和陶安父子俩,唐家是老七和老八,哪天翟三河下班早,也会参与到麦场工作。 翠花会早点回来给他们做饭,凉皮凉粉凉面,杂粮煎饼、鸡蛋汤、干鱼丝做的下酒菜,变着法子的给辛苦的大家改善伙食。 收麦子这活不是一般的脏累,起早贪黑的干,腰都直不起来也就罢了,还要忍受麦秸飞落到身上,那种又痒又疼的感觉,白天太阳晒得多,衣服上甚至都出现盐渍的印记,足以可见这汗流了多少了。 所以这个时间段,那都是有力出力,没力的就在家想办法改善大家伙的伙食。 除了没有劳动能力的,连孩子都知道跑到麦地捡拾麦穗挣两到三分的工分,所以翠花这个孕妇也没偷懒,每天分小时进行请假。 乡卫生院不止她一个人这么干,为了让卫生院正常周转,最后干脆改成分时段穿插上班。 当然,也仅限麦收这一个星期。 都这么辛苦了,还有人闲的蛋疼跳出来找事儿。 原因也简单,她怀孕六七个月,有人也刚刚查出来怀孕,可待遇却天差地别。 她只需要负责一日三餐中的一顿,可有人却被当做家中唯一的壮劳力下地挣全工分。 不仅是她,就连她带过来的女儿,八九岁的孩子,也得整天在地里面暴晒。 而家里那个唯一吃闲饭的,却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做不出来。 偏偏他还没有一点时间观念,每次送饭都是人家快吃完了,他才一瘸一拐的过来。 再看他做的那些饭,真的,任谁忙碌一整天,看到那样黑乎乎不知所谓的饭菜,都下不去嘴。 “唷,黄鑫又来送饭了?昨天做的蒜面条都成面疙瘩了,今天又做了啥新鲜的啊?” “饼,昨天没做好,今天我烙了饼,来蔡英,快喊你娘过来吃饭。” 要不说有时候就是巧呢,偏偏这个时候翠花因为今天处理突发病人,回来晚了一些,导致来送饭的时间点,也和其他人错了些。 在她着急忙慌的挎着两个篮子往地头走的时候,正好黄鑫就拄着拐站在地头。 她也注意到了这个男人,特意绕开,不想和这个人有什么牵扯,结果走太快,一脚踩空朝草窝摔了过去。 这边黄鑫手里的篮子还没递给继女,听到动静猛地回头,手里的篮子突然间松开,人也往翠花摔倒的方向踉跄着跑。 幸好附近乘凉的婶子一听到动静,赶紧跑过去将翠花搀扶起来。 “诶唷,翠花啊,你摔着肚子没啊?先站一会儿,感觉感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远处的家人也注意到这边不对劲,赶紧往这儿跑啊! 翠花愣是下了一身的冷汗,反应过来后,摸着肚子感受了片刻,长长松了口气。 “大嬢,没事儿,没事儿,虚惊一场,还好这边草比较厚实,篮子也替我缓和了下。” 翠凤翠兰惨白着脸跑过来,再三确定唐翠花没事儿后,才松了口气。 “快,我给你们冰镇了点绿豆汤,看看撒了没,我用罐头瓶子装了好几瓶呢!” 陶昌义陶安父子俩也跑了过来,只是不等他们开口,身后就传来尖锐的孩子哭声。 “呜,娘,你打我干哈啊,明明是他,我还没接住,他就松手了,根本就不是我摔了篮子。” 黄鑫后知后觉的转身,看到摔得乱七八糟的饭菜,脸一瞬间就黑了。 当孙采花一脸暴躁的骂着自己的闺女,并蹲下身收拾篮子里的饭菜,因为觉得可惜,她甚至不顾自己脏兮兮的手,抓起带土的菜就塞到了自己嘴里。 一边吃,一边含糊的骂着蔡英浪费粮食,蔡英不服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娘,你听不到吗?我都说了,是他递给我的时候,我还没接住,他就因为那个女人摔倒扔了篮子跑过去帮忙了,不信,你问问大家伙嘛,这么多人看着呢,我还能骗你不成?” 第502章 吃瓜现场 黄鑫没想到继女当这么多人的面落他的脸,虽然知道蔡英一直不喜欢他,认为一直都是她和她娘在养活他,他要是没有房子和那点抚恤金,在这个家更是一点地位也没有。 尤其自打孙采花怀孕以后,就害喜严重,却还要起早贪黑的干活,这个女儿就更心疼她的娘了。 越发瞧不上他,却也不想想,但凡他四肢健全,会瞧得上比他还大六岁,长得丑的女人吗? 他甚至都不会退伍,就算是退伍,那也应该是转业,是要有正式工作的。 可惜,没有如果,如今的他,还真得靠这两个人才能吃得上饭。 于是他赶紧道歉,可拄着拐的他到底高估了自己腿脚能力,刚往前挪几步,就已经体力不支。 “英啊,快,快将你娘扶起来,撒了就不要了,咋还捡起来吃呢,都脏了,赶紧的。” 黄鑫捶着腿,脸色发白冒虚汗,不得已下,求助周围的人帮他扶到轮椅那儿。 田里面坑洼不平,轮椅进不来,最后这几十米,只能拄着拐进来。 哪里想到会遇上唐翠花,看着人家被家人围在一起关心,而他却被继女嘲笑。 顿觉心头一阵烦躁,尤其孙采花跪在地上抓着混合着泥土的饭菜吃的样子,着实是难以忍受。 蔡英要拉母亲起来,孙采花却脸色难堪的甩开了她的手。 “你把篮子里剩下的那些吃了,我把洒在外面的这些吃了,不吃饱,下晌怎么干活?赶紧的?” 蔡英眼看母亲用脏兮兮的手抓菜吃,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娘,你快别吃了,我回家给你再做点儿,你还怀着孕呐,吃这些算怎么回事儿嘛!” 气咻咻的蔡英一抬头竟瞥到黄鑫坐在轮椅上,一脸嫌弃的往这边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能用那种表情看我娘?让你做个饭你做不好,送个饭你能为了别人扔了,你安的什么心呐?就是看不上我娘是不是?看不上为什么还要娶她?你真以为我们没地儿,” 不等蔡英把话说完,孙采花就拽了她一把。 “英子,你说啥呢,赶紧吃,就这么一会儿休息时间,” 说着,面无表情的抬头朝黄鑫看了一眼,“你走吧,这边没啥事儿了。” 黄鑫当着众人的面,不好跟这对母女争吵,尤其是蔡英刚刚说的那些话,更是不能忍。 可他也不是傻子,看得出来孙采花在隐忍,尤其看他的眼神,失落中带着委屈与怨恨。 唐翠花可不想管这一家子,两个姊妹搀扶着她正好走,孙采花忍不住看了眼她的篮子。 “唐翠花,你的绿豆水能给我喝点儿吗? 你看我吃了不少土,我家那口刚才为了帮你,水也洒了,怪渴的。” 翠花一愣,显然没想到孙采花会用这样的语气问她要喝的,当即有些好笑的回怼。 “我就给我家人带了四瓶,每人一瓶,没有多余的! 还有,这饭可以混着泥土吃,话可不能,什么叫为了帮我? 他帮我啥了? 来来来,大家伙都说说看,刚才黄鑫帮我啥了?” 她又不欠他们的,凭啥委屈自己人,给他们占这个便宜? 提及黄鑫,她都觉得自己眼瞎,以前竟然差点嫁给这种人,得亏老天有眼,没让她栽进去。 旁边吃瓜群众们左看看右看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黄鑫本来想走呢,孙采花一句话把他惹得恼羞成怒。 “采花你说啥呢,我撒了饭菜是我不对,我现在再回家重新做,给你们送过来行不行?” 孙采花的脾气像猫炸毛一样,挠的一下就上来了。 “当然不行,我可是个孕妇,干了一上午活,饭没吃嘴里,还吃了一肚子的土。 黄鑫,你就是这么照顾我们母女的?我们俩没亏过你吧?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们上点心?” “早上起来我闺女做好饭,你吃现成的,晚上回家你也等着我们做,就让你做这一顿而已。 你做不好,我们也没嫌弃过,可你明知道我们饥渴难受,你还来得晚! 来得晚就不说了,你还扔了这一顿饭菜,你是存心跟我们过不去是不是? 还有你唐翠花,你故意的吧?故意跟我男人一起来送饭是不是? 我们见天就是这个点儿吃,你们平时吃的可比我们早多了,今天你是想干嘛?” 翠花被采花的话气乐了,何止翠凤翠兰不乐意,陶昌义和陶安也看不过去了。 “黄鑫家的,瞧你这话说的,翠花送饭的早晚,取决于他们卫生院的时间。 我们都还没意见,你在这儿发什么牢骚? 她故意什么故意?故意跟你家饭菜比质量?” 说着,一脸纠结的从篮子里拿出来一块鸡蛋饼,犹豫着拿在手里看着孙采花。 “虽然翠花手艺一绝,但你也不要用这种方式嫉妒我们,大不了,大不了我们,” “爹,不许给她吃,我们自己还不够吃呢,那可是鸡蛋饼,翠花姐专门给我们补身体的。” 不等他爹把话说完,陶安就急眼了,却见他爹的手拐了个弯,直接送自己嘴里了。 “哎呀你看,对不住啊,家家户户都不容易,我儿说得对,不能便宜你这个外人。” 说着扭头招呼翠凤翠兰和小安。 “走,咱们赶紧吃饭去,早点吃完,让你姐早点回去,她下午还得上班呢! 太不容易了,一个孕妇,挺着这么大肚子,还得为我们奔波。 不像有些人呐,啥球也不干,让两个女人养着他,真特么好意思!” 陶昌义的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刮子甩在了黄鑫的脸上,他张了张口,想骂回去。 却见人家已经拉着翠花等人一起走远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再看孙采花阴沉着脸不说话,蔡英在旁边干着急抹眼泪,周围人看他们更多的是热闹。 难得身心疲累的时候吃这么一场大瓜,对于爱热闹的国人来说,至少满足了精神上的空虚。 没有谁真的在意这一家三口的感受,别看他们嘴上说得好,其实心里面指不定怎么编排呢! 端看孙采花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就知道她此时此刻有多难受了…… 第503章 孙采花母女 孙采花的情绪发不出来,整张脸憋得那叫一个青紫难受,蔡英虽然才八九岁,可这个年代的孩子大多心思成熟,尤其经历过爹死爷奶赶人,舅舅妗子给她们脸色看,经历过寄人篱下的难后,就更能凸显她的懂事儿了。 “娘,快别气了,你快把这馒头吃了吧,我回去再烧点水拿回来,家里肯定还有馒头。” 说着,不等孙采花拒绝,就拉着她到树底下坐下,干吃馒头噎得慌,“娘你慢点吃,等我回来。” 黄鑫统共就带过来两个馒头,一瓦罐水,还有一小碗的凉拌黄瓜、一碗水煮青菜。 现在菜和水都被糟践,就只能回家拿水,也得亏地头麦秸垛多,瓦罐没摔坏。 蔡英挎着篮子,收拾了下地下的两个搪瓷碗,拎上瓦罐就急匆匆往家赶。 路上遇到黄鑫,看都没看一眼,更别说给他推轮椅了。 气的黄鑫直骂她:“没良心的狗东西,好歹我是你继父。” 蔡英年龄小,耳朵灵敏,听到后,回头冷嘲热讽。 “继父?你也配?我娘嫁给你多久了,我们可花你一分钱了? 你自己看看你的那个家,要是没有我们娘俩,你能过上如今的日子? 想当我继父,得看看你自己为我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也好意思让我叫你一声爹?” 这时候有好事的大娘从麦地回来,正好听到这父女俩的对话。 “蔡英啊,你说的是真的?你们没花他一分钱?” “他防贼一样防着我们娘俩,粮食都得交给他锁起来,每天安顿舀出来。 一顿饭他自己吃一斤,给我娘吃五两到八两,我只有五两的量。 就那我娘还是孕妇呢,这男人抠的很,不仅是吃的喝的穿的,就连柴火,他都要管。 明明自己啥也不会,啥都指望我娘干,却以为我们娘俩离了他就活不了。 说白了就是互相搭伙过日子,逼急了我们,我就带着我娘走,饿死他这个龟孙!” 蔡英今天真的气狠了,压根儿没给黄鑫留面子,气的黄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直呼没良心。 蔡英懒得搭理这烂人,回家后,看他竟然还将大门锁起来,当即嗤笑一声。 站到侧面的大石头上,直接翻了进去。 看到被造的不成样子的灶房,一股无名火瞬间冒出来。 家里没有晾好的凉白开,更加没有降暑的绿豆水,反而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要她收拾。 蔡英动作麻利的开始收拾锅,刷洗干净后,倒入干净的水。 然后端着冰凉的井水将自己收拾干净,顿觉清凉了些许。 她就着葫芦舀子咕咚咕咚的喝了半瓢水,她娘是孕妇,不能喝太凉的,得喝开水。 水开后,将水重新盛进瓦罐,“这么烫,还得晾半天才能喝,这个烂心肝儿的瘸子!” 听到外面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她冷笑一声,等他一进院子,就大声吼。 “把柜子门打开,给我拿两个馒头,不给我的话,别怪我到处嚷嚷你不给我吃饭,还让我干活!” 黄鑫吃瘪,清知道这死孩子说得出来做的到,饶是心里再恨,但现在是收麦子的关键期,不能不给。 于是他将钥匙拿给她:“只需拿两个,咱家每个月粮食不计划着吃,是不够的,你也别怪我心狠。” 蔡英冷嗤一声:“最应该少吃的应该是你这个啥也干不了的吧? 我自己就不说了,以后你再苛待我娘的粮食,我特娘的让你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看你离了我们还能不能过得下去!” 黄鑫深吸一口气,冷着一张脸。 “蔡英,你别太过分了,好歹我也是退伍军人,因伤退伍!!! 你应该给予我足够的尊重。 就算你不认我这个继父,看在你娘肚子里弟弟的份上,是不是也该闭紧你的嘴巴?” 蔡英拿上馒头就走,再没搭理黄鑫一眼,等回到麦田地头树下,她憋屈的问。 “娘,为什么一定要嫁人才有家?我们自己过不好吗?” 孙采花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她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金黄色麦田,再看周围三三两两聚集着休息的人群,悄声低语。 “英子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娘也知道不嫁人好,可你爹死后,你爷奶叔伯容不下我们。 你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当不了家,家里又是你舅舅妗子当家做主。 我们就算在你外婆家干活挣工分,他们也还是觉得我们占了他们便宜。 我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他们要将我嫁出去,甚至还想将你卖出去当童养媳。 娘赌不起,与其让他们找,还不如自己找。 这个男人就算有再多的毛病,可他只要一天指望我们,就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而且他有一点比你爹强,至少他不打我,虽然有点自私,但也是腿瘸需要人照顾。 自己本身没有安全感的表现罢了,人倒是不坏。 你看你怎么说他,他也是自己气的不行,嘴上却还不上。 他不会骂人,不抽烟,不喝酒,也不赌博,懒是因为干不了。 每天守着家,至少我们能拿捏得住。 等生下这胎,他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没那么外道了。” 以前蔡英没细想过为什么娘宁愿和舅舅他们闹翻,也要嫁给这个只给她们一百元彩礼的男人。 现在她有些明白了,这个人纵有万般不是,至少真没对她们动过手。 最多气的时候指挥她干活,她要真不干,他竟然也没办法。 虽然不知他们夫妻怎么相处的,但看她娘的意思,这意思还是有过头的。 也罢,既然娘都这么说了,那她就继续忍忍吧! 至少这个家没有讨人厌的老头老太太,更没指手画脚,占便宜没够的叔叔婶婶。 就算这个黄鑫有点烦人,也的确还能忍得下去。 孙采花看女儿不说话了,悄悄松了口气,其实还有一点她没说。 黄鑫想来被曾经的家里人伤害的不轻,已经和他们彻底断了关系。 她们母女俩他现在存有戒备也实属正常,但作为他唯一能指望的人,早晚能够突破防线。 接受她们,组建新的家庭。 她看中的只是他家庭关系简单,没有旁人从中干涉他们的日子。 这是她结婚多年,以及回娘家寄人篱下之后,总结出来的。 再好的家庭关系,一旦出现无数个外力干涉,都难过好。 这个家只有黄鑫一个人,她相信她能够逐渐调教过来。 这也是为什么不惜跟娘家人闹翻,也要让他将一百块彩礼给她自己的原因。 第504章 破伤风 因为生产任务中,休息不到俩小时,上工的口哨就又吹响了。 镰刀笨的要去磨刀石那儿磨镰刀,但因为孙采花注意力不集中,导致划破了脚脖子,当时就流了好多血。 翠花正在家里收拾东西,打算上班,大队长媳妇和她同族大嫂,可就扶着孙采花上门了。 “翠花在家吗?家里有没有止血药啊,你看这孙采花不小心,刺破脚脖子了。” 翠花打开门,听清楚她们的来意后,并没有在意孙采花不自在的表情。 而是将目光放到了她被伤的血乎淋拉的脚脖子,蹲下身仔细检查伤口后,抬头问了句。 “镰刀生锈了吗?” 众人一愣,本能的回头看孙采花,“镰刀刃上没有生锈,但是上面锈了,这跟生锈有关吗?” 翠花拧了拧眉,“就怕破伤风啊,尤其你现在还是孕初期,更应该注意。” 随后怕她们不明白,又简单解释了一下。 被生锈的铁,划破需不需要打破伤风,这主要和伤口的深度,还有处理方法有直接关系。 如果破皮的地方,仅仅是刚破皮,相应的伤口可能有出血,但是划的伤口不深。 划破的地方能够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而空气中含有大量氧气。 所以这种条件下不会产生厌氧菌能够生存繁殖的条件,就不会得破伤风。 即使相应的铁锈将破伤风梭菌沾染在伤口上,也不会得破伤风。 就不需要打破伤风抗毒素。 当然也要进行相应的清创处理。 “我先给你简单清理下伤口,你这伤口有点深,面积有点大,最好还是去一趟县城大医院,我们卫生院暂时没有破伤风抗毒素。” 翠花将她们领到院子,坐在石桌前,她进屋拿了药箱出来,消毒碘伏进行简单消毒,又用纱布包扎了下。 “你也别耽搁,现在就坐车去县城吧,毕竟还怀着孩子呢,但凡有一点点可能性,都不敢怠慢。” 翠花随后站起身,“抱歉,我还要去上班,就不耽误你们了。” 村长媳妇还有她嫂子、孙采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似乎不用去医院。 甚至还说了往年被割伤的例子,翠花笑笑。 “没事儿,如果你们不去,就当我多此一举吧!” 反正命又不是她的,她又何必执着规劝,也许人家真的没事儿呢! 等她们出了她家门,翠花也不多停留,推着自行车就出了门。 不矫情的蹬车子就走,虽然月份比较大了,但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还能坚持。 “黄鑫家的,我觉得翠花说得有道理啊,毕竟你怀着孕呐,真要万一破伤风,那挺吓人的。” 村长媳妇听说过有人因为一根铁钉得破伤风死的,所以她一点没觉得唐翠花说的话夸张。 孙采花犹豫了下后:“那,那得花多少钱啊!她刚刚也没说啊!” “那你不是也没问?哎呀,甭管多少钱了,你赶紧的收拾下,我找我家那口子给你找驴车送你去国道上坐公交车,对了,找你闺女陪着你一起去。” 说蔡英,蔡英可就跑来了,一听有可能破伤风,母女俩也不敢再耽搁。 这年代破伤风疫苗是从动物的血清中提取的破伤风类毒素疫苗,所以很容易过敏,打之前还要做皮试,一旦过敏,还得采用从人体内提取的破伤风免疫球蛋白,这种不会过敏,但就是贵。 等晚上翠花回到家,翠凤才跟她说了前因后果。 “她皮试过敏,最后打了贵的,便宜的三毛,贵的一针就是百倍,三十块钱。” 唐翠花一听,深以为然,“便宜的的确容易过敏,毕竟是从动物血液里提取的,哪能和人体内提取的一样?而且贵也有贵的原因,从分离、提取到保存的费用都比较高,她该庆幸自己赶上好时候,有这种好的,要不然她和她的孩子会更危险。” “她们钱就带了几块,哪够啊,最后还是蔡英又坐车赶回来,找大队借了三十块钱,这才打上,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母女俩回来的时候,天都是白的,从镇子上直接走回来。” 翠凤忍不住感叹,“谁能想到被镰刀割一下那么严重啊,一下子就割掉了大半年的收入,谁受得了?等于大半年白干,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怪你,怨你的!” 唐翠花冷笑一声,“管她呢,反正最终做决定的是她们,我只是建议,怎么赖也不应该赖我。 这事周围出事的少,真要出一两个,就该感激我了,人不就是这样吗? 甭管她们,你们俩以后小心着点儿,别伤着自己。” 其实孙采花打完针就后悔了,尤其回来之后听到黄鑫没完没了的抱怨,觉得她多此一举的时候,她心里更烦了。 “是不是你前头那个故意这么说的啊?她见不得我们好是不是?我被坑了?” 黄鑫舔着大脸:“不好说,她就一护士,能懂多少?三十块啊,我不吃不喝三个月才能得这些。” 越想越气的黄鑫,忍不住冲孙采花喊。 “我都不给你们钱了,你闺女怎么能去村里借呢! 她还说我居心不良,要害你,你是我孩子的娘,我怎么会害你?” 孙采花不想听他说话,自顾自的回了屋。 随后的几天,黄家三口因为这三十块钱,每个人都黑着一张脸,走哪儿都带脸。 直到麦收最后一天,听到隔壁村有个人前些天同样被镰刀割伤,他没注意,结果昨晚破伤风死了的时候,整个西河村的人傻眼了。 “老天,黄鑫家的,你这是用三十块钱捡回了一条命啊!” “什么一条命?那是两条命,真要有个啥,那是一尸两命!” 当事人孙采花前一秒还对那三十块钱耿耿于怀,后一秒就有人说了隔壁村的例子。 登时瞪大了眼:“这是真的?” 村长媳妇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当然是真的,人家翠花不说了吗,最快一个星期就发病。 从开始割麦子,到今天,你算算过去几天?老天爷,得亏你听话去打针了,你瞧多吓人啊!” 孙采花的脸一点点的变红变白,等娘俩回家的路上,蔡英突然停住回头看自己的母亲。 “娘,我觉得你得去谢谢人家,人家的确做了自己职责范围之内的事儿,你不能因为我那个不争气的继父,就觉得人家是故意坑你的,这是不对的。” 第505章 惺惺相惜 孙采花母女敲响唐翠花家门的时候,却被告知。 “你来的不巧呢,我姐还没下班,你如果是来感谢我姐当初的提醒的话,大可不必。 这是身为医务人员的本能职责,别说她只是一个护士,我五姐还是清大的医学生呢! 就连我那陶家最小的妹妹,也考上军医学院,所以我们没有理由坑害你一个孕妇。” 翠凤的话让孙采花母女脸红,因为她们当时真的意会错了人家的好意。 道歉并感谢之后,这才目送母女俩离开。 “七姐,我觉得这母女还算不错呢,至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亲自上门来道谢。” “嗯,比那个黄鑫强多了,听说她俩从前的日子很艰难呢,以后遇上了,能帮一把是一把!” 都是这个村的外来人口,排外的时候,那是真排外。 她们家要不是跟陶家交好,不是考上了几个大学生,不是有在城里有正式工作,根本就不会有人能看得上她们这没有男儿顶立门户的。 大抵是觉得蔡英当众骂过黄鑫,所以让姊妹俩有了好感,才会提及帮助她们的话。 —— 唐翠梅大四大五基本上是在研究院和医院度过的,很少再回学校上课,即便去,也是去找教授请教问题,64年6月算是真正意义上大学毕业。 而她也凭借自己的能力,留在了协和医院,成为了华清大学本科毕业生,拿到了正式工的待遇。 大四大五算是实习期,每个月48.5元,6月转正后,直接上升到13级工资55元。 医学是学无止境的,日后医院还会根据她所取得的成就继续递增福利待遇。 拿到正式工待遇后,唐翠梅立即跟自己的姊妹和周兴分享了自己的好事儿。 转正后,她的户口以及粮食关系也从学校直接落户到了单位,虽然仍然住集体宿舍,户口也是集体户口,但至少在别人眼中,她拿到了首都户口。 这年代住房本就紧张,首都更加的困难,她现在还年轻,论资排辈,单位分房也暂时排不上她,只能在集体宿舍讲究,除非她自己找到房子搬出去住。 但对一个单身的女孩子来说,住在单位还是要安全许多。 从现在开始,可以攒钱,等将来房子可以买卖了,抓好时机,就能多整几套。 虽然她那个年代,也大多是住单位的房子,自己买房还没形成规模,房价也在合理的范围之内,但小酒说了,在她之后的二十年,房价就跟坐飞机似的上涨厉害。 既然提前知道房子会涨价,那她在能力范围多买几套,无可厚非啊! 两世学医,中西医均有涉猎,虽然很多情况下,他们因为她的年龄,不相信她。 甚至还有无耻的占用她发表的论文署名。 唐翠梅当然恨,但她沉得住气,因为这种人肯定不止坑过她一个,动乱一来,下放妥妥的。 压根儿不需要她动手收拾,先让这种小人嚣张几年吧! 而且那些看似没有问题,还成为研究大方向的论文,实则是送这些祸害下地狱的证据。 动乱时期,下放的不全都是坏人,大部分的人都是无辜的。 她能做的,就是提前将这些祸害清理出医生队伍,也许能够为好人规避危害! —— 从鄂省到陕省参加全军种大比武,陆军某部和空降军某部以抓阄的方式狭路相逢后,四二年的周越,和四零年的狙击手姬杨结队为盟,取得了多类别的单项合作第一。 姬杨本就是西市人,而周越虽然从航院毕业后,只来西市学习了半年,但对这个城市也存有好的观感,所以两个人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尤其得知两个人都在鄂省服役之后,就更觉得有缘分了。 回程需要坐火车,周越在火车站的邮局给小酒发了一封电报。 “已回鄂,祝安好。” “唉,过家门而不能入,实在是遗憾。” 姬杨来的时候就没说,回的时候也就没必要发电报或者打电话了。 “你这给谁发的电报啊!” “我妹妹,在军医大上学,来的时候见了一面,走的时候不能见,得给她说一声。” “哟,我认识一小姑娘,是你们洛市的,也在军医大上学呢,你妹妹哪个系的?说不定她们认识呢!” 当两个直男一起说‘临医系’后,都从自己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随后报出来的名字,更是让姬杨觉得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 “我上次还在鄂省汉市见到她三姐呢,没想到这次又碰上她哥哥了。 咦,不对啊,她不是姓陶吗?怎么会和你是兄妹?表兄妹啊?” 周越也觉得神奇:“不是,我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没想到这丫头还认识你。” 姬杨尴尬的挠头,“之前我在东北军区回家探亲的时候见了第一面,我从东北去鄂省报到之前,需要回家一趟,这不,又在火车上遇上了同样前往军医大报到的陶桃,第三面没见到她,反而见到了她三姐,她三姐是铁路客车员呢!” “就冲着这份缘分,回头有机会,咱们得一起吃个饭。” “诶唷,那可是我拿手的,你不知道吧,我以前是炊事员。” 周越难掩惊讶:“从炊事员逆袭到狙击手?怎么做到的?” 姬杨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我家几代人都是厨子,我爸非让我当兵,我不想当,新兵营的时候,没想过出这个风头,反而因为做饭好吃,被顺理成章的分到了炊事班。 后来才发现炊事员也搞体能训练,而且有什么大的比武,我们也占一席之地。 可能被那些个刺头儿刺激的吧,老说我们不行,然后我就开枪,让自己出了名。” 周越默默的伸出大拇指:“所以就开始培养你了?” 姬杨无奈点头,“是啊,调离了炊事班就进了一线部队,还给我配了观察手。 后来因为表现优异,又给我调到鄂省这边,虽然还是狙击手,但却是王牌特战队的一员。 莫名的就很有成就感,我该庆幸啊,要不然怎么认识像你这么优秀的新兵王? 我着实佩服你的军事地形学,怎么就学的那么好呢,有啥经验没?” 第506章 翠花待产 经验? 这要如何分享呢,他只是学的长学的杂,甚至还艰难涉猎了许多外国原文军事学而已。 然而他的迟疑,却让姬杨以为他不想说,当即表示:“没事儿,我就是问问而已。” 周越扭头看到姬杨来不及掩饰的失落,就捶了他胸口一拳。 “想什么呢,我只是上了几年军校,又涉猎相关书籍比较多而已。 可不是我藏私,不愿意跟你分享,而是有些书只有军校图书馆才有,别的地方没有。” 姬杨先是讶异的看着周越,然后赶紧点头。 “这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没想到你军校毕业怎么会跑来当大头兵?” 这就提到周越此生最遗憾的地方了:“我已经从航院毕业了,结果中了两枪。” 虽然说的云淡风轻,但姬杨还是捕捉到周越眼底一闪而逝的泪光。 他张大嘴巴,“你,你以前是飞行员啊?” “那是以前,现在我只是个伞兵。” “不,那怎么能一样?你放心吧,部队不会埋没你这样的人才。 你看,这机会不就选你来了?说明优秀的人到哪儿都会发光发热的。” 姬杨虽然心里面遗憾,“你,你以前是开战斗机的啊?” 若非是战斗机,不可能因为中了两枪,就被迫转到基层部队。 周越心不在焉的点了下头,姬杨一听急了。 “就算开不了战斗机,那不是还有其他机型吗? 你们航院舍得放弃这么年轻又有前途的苗子啊?” 培养一个飞行员多不容易啊,这么轻而易举就放弃了? “是我自己要求的,和他人无关。” “你是在逃避吧,觉得自己以前是开战斗机的,怎么能去开运输机?” 没想到姬杨一语中的,让周越都来不及闪躲自己的眼神。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这年轻人好面子,国家培养一个飞行员多不容易啊! 你呀,还是太年轻,就算是开运输机一类的机型,那也比在基层部队强啊! 而且你们这类型退役或者转业那都是被分配到民航的,前途不可限量。” 不管怎么选,也比现在强,所以姬杨不是很理解。 但周越也不后悔,更加不知道针对他本人的考验,也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 7月中旬的时候,唐翠花请了产假回家待产。 本来赵伶俐是要请假伺候翠花坐月子的,奈何因为天热,在县城住的老爷子老太太身体不太好,也离不开人,最后姊妹们一商量,由放了暑假在家到生产队挣工分的老七和老八,轮流当值伺候唐翠花坐月子。 关于带孩子的问题,姐俩还专门请教了村里面生过孩子的妇人,认真学习记录,再加上赵伶俐时不时的晚上跑回来探望翠花,将一些要点反复说给她们听,久而久之也算有了准备。 这些日子不管多晚,翟三河晚上都回来,生怕他媳妇突然发动。 没想到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翠花晚上上厕所,感觉腹部开始下坠,似有什么液体流出,她赶紧喊醒翟三河。 “三河,快,要生了,带上东西,送卫生院。” “去卫生院干啥,你们卫生院条件不行,万一有点什么可咋整?咱们去县医院。” 翠花摆摆手,任他去安排,“别着急,我这头一胎,还早呢,天亮之前能生都不错了。” 然后开始安排妹妹们:“翠凤翠兰,一会儿你们陪着我们一起去。 到了县城你们就住到家里,让你姐夫住宿舍,你们俩轮流到家休息,顺便送饭。 都别着急,翠兰你哭啥啊,放心啊,没事儿,我还不怕呢,你怕啥!” “三河,家里啥都有吧,算了翠兰,你记得多拿点菜,省的到城里还得买。” “粮食都有的,菜不多,翠兰你再带点。” 翟三河将架子车收拾好,上面铺好了早就预备好的被褥。 “要不你再吃点?” 翠花摆摆手:“我现在还不想吃,翠兰你们多带点东西,不行了到县城给我做,明早上再吃。” 就这样,一阵兵荒马乱后,翠凤翠兰各骑一辆自行车带着生产用品,先一步到医院。 翟三河拉着架子车,踏着月色一步步往城里走。 这年代的妇人,哪怕翠花这样的家庭条件,也没有多胖,即便胖也是胖肚子一圈。 体重甚至都达不到一百二,所以人高马大的翟三河拉起来,倍儿轻松。 虽然前往县城的路很远,但对体力好的男人来说,一点问题没有。 颠簸摇晃中,翠花竟然还睡了一觉。 到达县医院的时候,已经凌晨十二点了。 翠花的羊水已破,小阵儿来了,但是不明显。 翟三河通过关系,给翠花安排了一间两人间。 “你姐夫在这儿守着就行了,你俩先回去睡一觉,明天一早再来,记得给我们带饭。” 翠兰翠凤拿着钥匙带着菜回了夫妻俩在城里的小院儿。 凌晨三四点,翠花的阵痛开始明显,这个时候已经折腾的俩人睡不着觉了。 因为疼,翠花磨牙的声音吓坏了翟三河。 “你别忍着啊,疼就喊出来,你这样磨牙,更吓人。” 翠花眼泪汪汪的扭头,“滚你丫的,我这样都是你害的。 我以前还说人家孕妇喊得刺耳,不能忍忍吗,现在特么才知道,这根本就不能忍,嗷……” 等早上六点翠凤和翠兰来送饭的时候,翠花已经被折腾的要疯掉了。 八指已开,准备进产房待产室,看到姐俩来送饭,医生安排到。 “那你赶紧吃点东西,吃完了我们就去产室,这样才有劲儿生,免得后劲儿不足。” 姐俩连夜发了面,蒸了韭菜鸡蛋虾米包子,熬了红枣枸杞小米粥。 她俩在家已经吃过,带来两份,“姐夫你也吃,我们俩喂我姐。” 看着被折腾出来黑眼圈和胡子的姐夫,姐俩有些惊奇这一晚上到底经历了啥,怎么看起来这么颓废。 直到片刻后,看到姐姐因为阵痛而在床上呐喊挣扎的模样,她们吓得差点将饭给扔出去。 “姐,你没事儿吧,这怎么这么吓人啊,咱不生了行不行?” 翠兰哭被翠凤打了一下,“闭嘴,哭什么哭,这是生孩子,想憋就能憋回去? 姐,来,快,赶紧吃,要不一会儿又该疼了……” 第507章 向阳而生 辛苦的准妈妈,一直折腾到22号早上八点半左右,才费力的将孩子生出来。 当婴儿的啼哭声响彻整个产房的时候,一直待在外面的翟三河腿一软,差点摔倒。 “姐夫,你没事儿吧?” 翟三河有气无力的朝她们摆手,“没,没事儿,就是你姐,太辛苦了!” “要是觉得我姐辛苦,就别再让她生了。” 翟三河也是觉得女人生孩子就跟鬼门关走一遭一样危险。 “不生了不生了。” 约摸半个小时后,护士才出来报喜。 “恭喜啊,唐翠花诞下六斤六两女婴一个,母女平安,孩子八点二十八出生。” 翟三河小心翼翼的接过小包褥,看着小小一团的人,感觉心都要融化了。 “这是我和翠花的闺女呢!你们看,多像啊!” 翠凤探过头看了眼,看着孩子的皮肤还有身上的胎脂,实在觉得无法直视。 翠兰更是直言:“这,怎么长的跟个小老头儿一样啊!”太丑了。 翟三河瞪了小姨子一眼,“你懂什么,孩子刚生下来都这样,养养就好看了。 等你姐出院,咱就回村儿里住,村里的房子比城里这平房住着舒服,” 大杂院人多嘴杂不说,还是平房,哪里有老家地方大,冬暖夏凉的土坯房住着舒服啊! 翠凤翠兰也觉得家里好,她们抱着孩子,着急的站在门口等翠花。 又过了半个小时,平安度过观察期的翠花才被推出来。 看她浑身是汗,头发湿透,绵软无力的样子,翟三河心疼坏了。 “花儿,以后咱不生了啊,咱就要这一个闺女,” 东北人重男轻女的情况有,但也有将闺女当眼珠子疼的,翠花一出来,看到丈夫的表现。 心里面默默的松了口气,还好,他不像他爹那样,看到是闺女,恨不能扔出去。 就凭男人这样的表现,翠花觉得只要身体没问题,她还会再要。 并非她重男轻女,而是小时候被父母伤透了心,自立门户,招上门女婿的初衷就是要生儿子。 只有生出来的是儿子,她这个门户才不算白顶。 但现在她暂时不想回忆生育时的痛苦,只是虚弱的冲着翟三河点了点头。 翠花平安出产房,翠兰赶紧骑车回家将火上慢熬的红枣枸杞花生红豆糯米的补血四红汤装到饭盒里,又着急忙慌的赶回病房。 “我刚喝过一杯冲泡的豆奶粉暂时还不饿,再放一会儿,凉之前我再喝。” 翠花的状态还算不错,同样没有侧切,不过倒是流了不少血。 在医院里养了三天,姊妹和丈夫三人倒班伺候翠花出院,再在太阳落山后,拉着翠花回村坐月子。 这几天翟三河的同事来了不少,不仅带来了活鸡,还有拿的活鱼、鸡蛋,不愧是好单位,连同事带来的东西,都不一般。 从县城回老家后,翠花的同事在等她请假超过一周,过了最闹心的前几天后,开始陆续提着东西打听着西河村来探望了。 小酒收到翠花生女的消息时,已经是阳历8月初了,孩子因为是夏天出生的,所以取名唐夏。 现在她不仅有了外甥,还有了外甥女,作为小姨,不仅要准备礼物,还觉得长了辈分特别荣幸。 牛峰的儿子小名叫敦敦,大名小酒也取好了,就叫牛向阳。 取自“逐光而行,向阳而生”,简言之,就是循着阳光而行,向着太阳生长,生活。 更深层的意思,要像太阳一样积极乐观的面对生活,像太阳一样不但自己一直发光,还能给人们带来光明和温暖。 人的一生,如果想活出最好的模样,就要时刻保持最好的状态,那就是笑对生活,逐光而行,向阳而生。 最重要的是,符合六七十年代取名的规律,什么向前,向东,向南,向北,向红什么的。 牛向阳,简单好记还好听,将名字给姐夫报过去之后,他们两口子都非常满意。 唐夏取名就更简单了,生在夏天,就取名单字夏,比什么红啊,霞啊的好听太多。 小酒8月中旬才放假,为期两周,9月1日正式开学。 陶醉陶然如今和参加工作没什么区别,整天泡在研究院,一周只休息半天。 时间关系,小酒没着急回家,让原园先回洛市。 “你早点回去,看我二姐那边有没有要补习的功课,我还得去我四姐那儿住几天。” 原园跟着倒也无妨,就是不方便她拿东西出来,所以还不如让她先回去。 原园也的确惦记着唐翠菊的学习情况,毕竟当初也是因为这才得以留下来,如今有回报的时候,她当然不好意思偷懒,听话的先一步坐车回洛市了。 小酒坐汽车到部队附近的镇子上,没敢骑车,主要还是怕这附近有敌特出没。 虽然她已经检查过那几个敌特的自行车没啥区别,但她心理上觉得膈应。 从去年国庆到现在,差不多十个月时间,再回曾经出事儿的地方,即使坐在部队的给养车上,仍然觉得心有余悸。 这次来部队运气比较好,姐夫在,卫兵给姐夫打了个电话,他就跑步出来了,看到她很高兴。 “酒儿啊,你可算放假了,这次待几天啊,姐夫我明天就要走了。” 小酒嘴角抽搐:“你可真是忙啊,我还得回家看我小外甥女呢,最多留个两三天。” “两三天啊,那也行,估摸着我也能回来,来来来,快进来,来就来,提这么多东西干啥?” “都是买给我四姐补身体的呢,周姐走了?” “嗯,6月初就走了,还得回家收麦子呢,没多留,放心,你姐恢复的不错。” 一高一矮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到角落的家属院。 “酒儿啊,你自己过去吧,我还得回去。” 小酒知道部队规矩,不能乱走,所以才将她送到家属院,立即点头。 “成,中午我做好吃的,姐夫要回来吃啊!” 送走牛峰后,小酒提着两大兜东西,看到好奇打量她的家属,立即有礼貌的问好。 唐翠红正抱着孩子在院子里转悠,乍一看到提着大包小包的小妹,立即惊喜的过去开栅栏门。 “你这是放假了啊?怎么也不说一声,好让你姐夫去接你。” “哪儿用得着那么麻烦,来部队的路我知道,就连给养车回程的时间点我也记住了。 这不,卡的刚刚好,刚才就是我姐夫带我到家属院附近的。 走,快进去,我给我大外甥带了礼物。” 第508章 顿顿不重样 一进窑洞,扑面而来的凉意让小酒觉得浑身舒畅。 “这窑洞住着是真舒服啊,可惜咱那边少见的很,也就豫西部分山里面才有,太遗憾了。” 扭头看了眼敦敦:“本来还想抱抱你呢,这么听话,睡着了,放他到炕上吧!” 来到屋,小酒将早已准备好的卫生巾、卫生纸、红糖、糕点这些明面上的东西先摆出来。 “卫生纸是我在供销社买的,应该够你用了,对了,你例假来没?” 唐翠红摇头,“恶露流干净之后就没来过。” “嗯,这正常,一般喂奶阶段都不来,但也有例外,根据个人体质。” 等小酒放出来一整件的鸡蛋时,吓了翠红一跳。 “不用这个,我现在喂了几只鸡,每天嬎蛋,够吃!” “那就收进去,万一不够呢,反正我这儿多,比起肉和鱼虾蟹,鸡蛋不容易被发现。” 随后小酒又给姐姐补充了米面油调味料等东西,之后才拿出自己精挑细选的金锁、金手镯。 “喏,这都是这些年特意留的,小金锁,小金镯子给我外甥,这两个大金镯子给你戴。” 要不说以前人的做工好看呢,别看都是老物件儿,可金光闪闪,一点也不陈旧。 翠红其实不怎么喜欢戴这些东西,但听到这玩意儿值钱,小妹让她放好,将来要是不喜欢这种老款式,可以融了重新做新,就很尊重的收了起来。 “你们俩还没自行车吧?我这儿倒是有一辆,你们要不?” 翠红摇头,“不用,用不上,你姐夫出门单位都出车,我出门也是趁车,家属院没谁家有自行车,太高调,” 听言,小酒也不劝,随后开始和翠红一起张罗晌午饭。 她拿出来一大块儿后腿肉,一整只鸡,又和了面,放到太阳直射到的地方发酵。 猪后腿儿剁成肉沫,加入虾仁、葱姜香菇,圆白菜剁碎,韭菜切碎,混合到一起拌成三鲜馅。 整只鸡剁过后,焯水,起锅烧油,加糖炒底色,倒入鸡肉翻炒均匀…… “这是做大盘鸡?”看到小酒还准备了青椒:“辣不辣?” “不辣,放心吧,我记得你喂奶呢,韭菜我也就放了一点点调味儿,你知道喂奶的不能吃这个吧?” “周姐说过,就你放的那点量没事儿,” 面发好后,开始包包子,等鸡肉炖的三分熟的时候,加入土豆块儿,而后将篦子放上,摆放好包子,盖上盖子中火慢炖鸡肉的同时,也能将包子蒸熟。 十五分钟后转小火,剩下的馅料和发面小酒直接收到自己空间。 “晚上咱们再包一屉。” 天热就不在屋里面做饭了,而是在院子里搭建的简易棚子下做。 两个灶,另一个灶小酒熬了海带排骨汤,一直小火慢炖。 肉的香味儿飘得整个家属区都是,远远的,几个穿军装的晌午回家吃饭,闻到香味儿都看向牛峰。 “老牛,你家又飘香味儿了,今天又做啥好吃的啊?” “瞧你们说的,你们家里来人不也做好吃的吗?这是我小姨子来看人家姐姐,特意做的好吃的。” 牛峰说完朝他们挥挥手:“不说了啊,我得赶紧回家吃好吃的了,好久没沾荤腥了。” 一众男人跟着撇嘴,“你媳妇整个月子你看你胖了多少,还没吃够呢!” 唐翠红月子里吃得好,是整个家属院都知道的事儿,她家那堂姐三天两头出去买东西。 所以当看到牛峰也胖起来时,大家都忍不住拿这事儿进行调侃。 “谁让我家那小子忒能吃呢?”要不是为了下奶,谁敢那么造啊! 所以周姐一走,夫妻俩可是低调了好久,平时都只吃鸡蛋补充营养。 今儿要不是小酒过来,还闻不到这么香的味儿呢。 果不其然,一进院子,这香味儿就更浓郁了。 “姐夫回来了?快点洗手,准备吃饭,差不多走好了。” 新鲜出炉的鲜肉大包子,一大盆土豆炖鸡块,只是看着就忍不住流口水了。 “我还炖了汤,姐,趁着敦敦没醒,你快吃。” 话音刚落,东屋可就响起了牛敦敦嘹亮的哭声,小酒一听,刚要过去,就被牛峰拦了。 “你们俩先吃,我一会儿收底儿,这孩子准是尿了。” 小酒先跑出去给唐翠红盛了一大碗海带排骨汤,还撒了葱花和香菜点缀。 “闻着就香。” 小酒偷偷说,“要不是莲藕不是季节,我都想拿莲藕炖了,快吃快吃。” “自打有了这臭小子,你姐吃饭就没照时照点过,我在家还行,我要是不在家,她每次都等敦敦睡着才能吃到嘴里,当娘的不容易啊!” 牛敦敦睡醒了,换了尿布之后,浓眉大眼朝着小酒好奇的看过来,牛峰抱着坐到椅子上,这家伙还跟小酒来了个对视。 “诶唷,我们小敦敦长得虎头虎脑的,太可爱了,来姐夫,我抱抱,趁着他还不知道认生,你先吃。” 结果小家伙却条件反射一样,伸手抓住了牛峰的短袖作训服,牛峰笑道。 “你看,他还不想他小姨受累,你先吃吧,吃饱了多的是时间抱他,一个下午呢,别嫌烦就行。” 小酒和翠红一个人吃了一个包子,一碗排骨汤,一碗肉菜就饱了。 牛峰一个人吃了四个包子,一大碗汤,外加一大碗肉菜,直接收底。 对于他这样的食量,小酒一点不觉得意外,当兵的体力消耗大,没吃六个,都是留有余地了。 吃过饭牛峰就走了,小酒一边收拾一边看逗孩子的翠红。 “我姐夫说你经常不照点吃饭?怎么不趁着有时间的时候,多做点放你仓库?” 翠红朝她眨眨眼,小酒顿悟,“我就说嘛,咱有作弊的仓库,怎么可能吃不到嘴里?” “我可没亏了我自己,都是晚上周围人睡了,我偷偷做荤菜,蒸包子蒸饺子,一次做一两天的量,顿顿不重样的吃,得亏我带孩子体力消耗大,要不然早不知道胖成啥了。” 就那翠红现在还比没怀孕之前胖了十几斤,这次来只觉得她姐比较丰满,胖到还算不上。 至少不像后世那些白白胖胖的规格,脸上一带肉,胸前再一鼓,看着就丰满有型。 第509章 多彩饺子 考虑到她家四姐一个人带娃,做饭不容易的苦,自打牛峰半夜离开后,次日开始,她就化身为小厨娘。 “姐,别的我也帮不上你,给你做三天饭,多屯点儿。” “什么没味道做什么,反正喂孩子,也吃不了太油腻辛辣的。” 说是这么说,带孩子本身就已经够苦,再顾忌这个顾及那个的,多可怜? 于是当天她就和了五十斤的面,整整一袋面粉,将家里所有的盆,能用的全都用上。 为了区分每一种饺子,她还将蔬菜水果榨汁染色,这样煮出来的饺子不仅好看还好吃。 你比如说容易上色的菠菜、紫甘蓝、火龙果、西红柿、西芹、黄彩椒、桑葚、石榴、草莓、橙子木瓜等等。 翠红力气大,她负责在孩子入睡以后,将小酒准备好的各种汁水揉到面里,揣瓷实后醒发。 小酒则直接进入自己的空间,盘馅料,姐俩分工合作,才能快速出货。 肉拿到空间用电动绞肉机绞,什么葱姜各种蔬菜也用绞肉机搅碎。 最后准备出芹菜猪肉、猪肉大葱、韭菜猪肉、胡萝卜木耳、猪肉茴香、油菜鸡蛋、鲅鱼馅、羊肉大葱、羊肉胡萝卜、虾仁馅等十多种饺子馅。 每一种食材颜色都兑了水,揉出来的面团淡淡的,微微出色,所以蔬菜水果本身的味道并不重。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饺子,你真的费心了。” 翠红看到成品,感动的一塌糊涂,为了让自己吃上肉,她妹妹太不容易了。 面揉好后,小酒就坐到炕上的桌子开始擀皮包饺子。 “我每一种都包几个,咱中午先尝尝味道,哪一种口味儿不好,再加工。 费心啥啊,这样你煮出来就没味道了,还能连汤带饺子一起吃。 饺子皮还自带水果蔬菜汁液,味道丰富的很呐。” “好是好,就是做起来太麻烦了,容易累。” 可不就是累?就那这面还是翠红和的,要是她自己,得累死。 五十斤面,饺子馅她也没记住用了多少肉和料,反正她包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每天都熬到晚上十点,基本上除了吃饭做饭时间,全都用来包饺子了。 包好的饺子她拿到冰箱冷库去冻瓷实,然后用包装袋按照口味儿不同装好。 最后统统交给唐翠红,她粗略计算了下,五十斤面粉,加上八十斤馅,以及和面时候加入的各种蔬菜汁果汁,出了差不多一百五十斤饺子,按照一斤六十个算,就是差不多九千个饺子。 翠红一顿饭差不多能吃二三十个,也就是半斤,平均一下就是三百顿,一天一顿饺子也能吃一年了。 小酒又给翠红准备了一些预制品,包括各种丸子、冷冻包子、蒸饺、玉米、手抓饼、窝头、粽子、各种馒头豆沙包、烤肠、披萨、馅饼等等,这大概就是后世所有妈妈口中的不健康食品。 应急嘛,偶尔吃吃无伤大雅。 这两天下来,累的她腰酸背疼,第三天想再给翠红熬点各种营养汤,却被心疼她的姐姐叫停了。 “不用折腾了,今天休息好,明天就回去吧,这么久没见爷奶大姐他们,你也想念了。 煲汤的话还行,不需要一直盯着,我回头自己做也够时间,” 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熬了两大锅的莲藕排骨玉米汤,那香喷喷的味道,不知勾起了多少人的馋虫。 这两大锅她用了一扇排骨,料足汤头浓郁,上等下奶品。 当小酒收拾出一大筐的猪蹄给翠红的时候被她拒绝了。 “我不爱吃这东西,没事儿,还有各种鱼呢,够了够了,你拿回去给大姐补补。” 这大夏天的,大姐那儿也不好放啊! 来的第四天早上四点钟小酒就起来熬了粥煮了鸡蛋,幸好翠红不缺鸡蛋,每次一煮都是一锅,方便随时拿出来吃。 吃过早饭,五点准时出现在给养车附近,夏天了,给养车出发也早,有时候九点十点就返程。 毕竟食材保鲜问题,也得重视起来。 翠红抱着孩子来送的,家属院的人看到小酒走,纷纷松了口气。 “老天爷啊,可算走了,”再不走,家里孩子不是被馋哭,而是馋死了。 —— 西市到达洛市的火车还不少趟,下午一点她就到达洛市。 下了车就去吃了一碗羊汤烩面,在火车站附近的汽车站坐车回了他们县城。 没有在洛市停留,反正回程的时候还要过来,到时候再去探望翁爷爷翁奶奶。 既然爹娘都知道她隐藏的秘密,小酒下了汽车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骑着自行车回了他们租住的地方。 “诶哟,我的乖孙女儿啊,” 爷爷一开门,看到小酒朝他敬礼的一瞬间,眼眶就红了,声音也哽咽了。 “像,真像啊,你就是咱老陶家的种,刚才你那一敬礼啊,我以为看到了你的两个伯伯,” 老人家说着说着可就哭了起来,小酒没想到爷爷突然间这么感伤,赶紧扶着他的胳膊小声安抚。 奶奶听到动静,在屋子里着急的喊,“咋……啦?” “奶奶,是我,小酒回来了,您大孙女回来啦!” 老两口显然刚睡醒没多久,奶奶听到动静颤颤巍巍的从床上往下面挪。 瞅着曾经精神矍铄的两位,如今变得这么孱弱,小酒心疼的伺候他们洗脸洗手。 然后拿出自己带回来的黄桃罐头,喂他们慢慢吃。 太阳已经落山,扶着他们在院子里坐下,这才有时间去灶房看看。 院子不大,三间房,中间堂屋,东西厢房住的是爷奶和爹娘,哥哥在堂屋支了张床,摆了张桌子写作业。 灶房在东边角落里,旁边还有个堆柴火和煤球的小棚子。 厕所在西边西北角,倒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样的房子一个月两块钱,值。 “奶奶,晚上想吃啥啊?我给你们做。” 奶奶哆嗦着唇,半天说出个‘面’字,爷爷也在旁边搭腔。 “对,上车饺子,下车面,我酒刚回来,吃面。” “好好好,那咱们今天晚上就吃鱼汤面,等着啊,我这就去做。” 于是小酒麻溜的去和面,醒面的功夫,还特地在大铁锅里煎了一条鱼,捣碎后大火烧开。 爹娘回来没多久,哥哥也回来了,鱼汤也熬成了奶白色,捞出没用的残渣,开始下面…… 第510章 农业大学 “刚进巷子我们就闻到了浓浓的鱼香味儿,还寻思是谁家传来的呢!” 爹娘进院后一边洗手,一边看着小酒笑着说。 “就是就是,走近了才闻出来这是从咱家飘出来的,当时我就说是妹妹回来了。” 毕竟是晚餐,所以小酒特意拿出来一条河生鲫鱼,个头不大,也就一斤多点儿。 这好像是从四姐住的那片农民手里换来的。 “这次回来几天啊!” 爹娘洗过之后,陶安就着一盆水洗了把手,随手就将水泼到了院子的小葱地里。 “月底我就得走,没几天,前几天我去翠红姐那儿照顾了几天,这还得回去看看翠花姐,” 翠花还没出月子,那是必须要回去的,赵伶俐听了忙说。 “你哥课也上完了,有他照顾着你爷奶,我跟你一起回去照顾着。” 陶安7月中旬高考完后,给几个初中的孩子带了月把的课,也不要钱。 当然,就算人家敢给,他们也不敢要啊,纯粹义务帮忙。 是阿爹的人脉。 晚上的鱼汤面临出锅的时候,倒入一碗腌制好的小葱花段,一把新鲜割下来的韭菜增香,完美。 “一会儿你跟你娘睡,我去宿舍凑一晚上。” 陶昌义夫妻偶尔都要加班不回家,他们租房子也没有知会厂里,所以在集体宿舍还有床位。 租房主要是为了照顾两位老人,平时都是夫妻俩、陶安他们三个轮流晚上回家。 “那明天我们跟你们一起回去住几天吧?” 爷爷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小酒听了有些心疼,若非无奈,谁也不想圈着他们待在这个院子里。 “爷,想回家有什么难的? 正好我会在家停留一个星期呢,等我走的时候,再给您送回来。” 爷爷奶奶很高兴,“中,中,回家好啊,还是咱自己家住着得劲。” 他也知道儿子儿媳妇是为了他们健康方便才租房的,不能不知好赖。 但要有机会回老家住,那指定不能放过。 “小酒,那辆自行车是你骑回来的吗?” 陶昌义将院子里雨布盖着的三轮车拉出来的时候,才瞥到黑暗角落里的簇新自行车。 “嗯呐,爹,这是用学校奖励我的自行车票买的,我骑了些日子。 以后你和我娘也不用挤一辆了!” 说完可就注意到阿爹推出来的三轮车。 “这车……您自己焊接的啊?” “这是你爹找机修厂的焊接工帮忙做的,材料是从废品收购站淘换来的。 为了这点材料,你爹折腾好几年,总算攒到位。 打磨好久,上了漆,别看难看,结实着呢! 总的下来,加上人情世故,也差不多花了百十块钱了。” 陶安撇嘴,“何止是钱的问题啊,你哥我这一个多月,净给咱爹还人情了。” 小酒上下打量一番,又上手摸了摸,点头:“那这钱花的值!” 接着又看向陶安,“为了爷奶你辛苦点有啥嘛,再说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虽然是焊接工机修工接的私活,但材料得自己找,说是从废品站,但懂得都懂。 一定是他们找关系弄来的,这人情往来,至少得占一半儿。 三轮车不算小,为了方便接送爷奶,阿爹应该早就计划上了。 “哥,你录取通知书让我看看呗!” 陶安考上了位于省会的农大,学的是种子科学与工程。 这是全家都很意外的事儿,当初针对他的摸底成绩,小酒还曾建议他报考畜牧类的专科院校。 没想到人家一鸣惊人,竟然考上了农大,而且还是非常不错的专业。 要知道六七十年代我国采取的就是‘以农业为基础,以工业为主导’的发展模式。 以后到农业局或者下属单位当个技术员,也是个相当牛逼的职业。 但也许是家里的大学生多了,所以陶安考上大学,并没有在这个家引起多大的轰动。 而且通知书是寄到县城的出租屋,老家村里也没谁知道。 一直以来陶安给人家的感觉就是不好好学,半瓶子晃荡的那种水平。 谁能想到人家陶安高中这两年,就靠着小酒给整理的各种试卷、错题本,以及三哥陶清每年寒暑假的狂补,硬是给他推上农大呢! 这年代的录取通知书远没有后世那般的高大上,简单朴素,上面的印刷体,手写体,都带有时代意义。 农业大学录取通知书规定报到日期是8月27日,报到前要做以下几件必须的工作: 1、 到正规医院做一次x光心肺胸透,报到时必须交胸透报告; 2、 办好户口和粮油关系迁移手续; 3、 填写家庭经济情况调查表,需要家庭所在地村委会(或居委会)以及中学签署意见并盖章。 “我已经体检过了,还有这上面要求的粮油关系,经济情况调查表也都填好了,到时候直接从咱县城的火车站坐车就能去,反正这么近一点儿,骑车也能到。” 这话倒是不错,他们这边交通比较发达,往西就是洛市,往东是郑市,所以火车都有经停站。 骑车也就一二百公里的路,天不亮出发,天黑就能到那种。 小酒真心为他感到高兴:“这说明你这些年的努力没白费,以后要是有进修的机会,不要错过。” 农大毕业后要是能有考硕士博士的机会,那以后都是进研究院的材料,任重而道远啊! “你小哥考上大学之后,你爹不仅在单位出了名,就连县里面都被挂了名呐! 好几次去省城学习的机会,都被你爹抢到了,现在他已经是质检科的科长了。” 小酒惊讶的看向陶昌义:“这么厉害?” “你娘现在也了不起啊,现在是厂子里的保管员了,不需要干体力活了。” 陶昌义笑着看向自家媳妇,赵伶俐嘿嘿一乐。 “我生养了五个大学生,那我们肯定也不能落后不是? 所以我和你爹没事儿就学习,早些年的基础在(上过私塾的夫妻俩),能算会写,我可是凭本事考上的。” 如今赵伶俐每个月拿15级工资42.5元,陶昌义拿13级工资55元,和大学生转正的工资一样高。 这样的工资水平,在这个年代也算相当可以了。 尤其子女们不但不让他们操心,还主动寄钱回来补贴家用。 而他们只需要赡养两位老人就行,生活简直不要太滋润。 第511章 回村看外甥 次日天不亮赵伶俐就做好了早饭,伺候二老吃完饭,就开始收拾东西。 陶安将爷奶半抱到三轮车上坐好,赵伶俐将收拾好的包袱放上。 “我骑三轮车,小酒你骑车。” 陶昌义早上回来一趟,吃过饭还没走,交代陶安回家的注意事项。 爷爷怕耽误赵伶俐工作,“有小酒和小安,你就别回去了,好好上班,过几天再来接我们就行。” 赵伶俐想着自己做人干娘的,统共没回家几天,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就想着请几天假。 小酒哪能不知道她的意思,“没事儿娘,七姐八姐在家照顾着呢,有啥啊,自家人那么外道。 你上班要紧,省下来的全勤奖给我大姐多买点鸡蛋不就行了?” 赵伶俐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闺女:“一码归一码,” “可以的,你不还给我夏夏做了那么多小衣裳,小包褥?够啦,真的。” 最后在小酒的劝说下,兄妹俩一人骑三轮,一人骑自行车在父母的目送下出了县城。 上坡路的时候,小酒在后面推,等平稳了,再回去骑车。 出了县城路就不好走了,颠簸就不说了,大热天的,黄土飞扬,一点风都没有,稍微动一下,汗流浃背。 知了没有最热的时候叫的欢快了,田间地头不少戴着草帽的社员在忙碌。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在乡间土路上奔跑,河边浅水区,不少孩子在戏水。 好在周围有长辈在看着,安全性得到了保障。 爷爷奶奶一路上这儿看看,那儿看看,时不时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 陶安戴着草帽,嘱咐着小酒:“跟上点儿,别骑那么快!” 就这么颠簸了三四十分钟,可算回了他们西河村。 一进村就有人看到了他们,先给爷奶打招呼,然后看着新晋大学生陶安调侃。 “陶安了不起啊,还真考上了大学,这下你们陶家算是在咱县里面出名了!” “人家可不是因为陶安出名的,他上面的哥哥,下面的妹妹,哪个不厉害? 谁家能同时培养出五个大学生啊,这在咱们省里面估计都是头一份儿!” 上次陶安回家开证明,村支书知道了,那肯定宣扬的到处都知道。 这不,一进村大家就将他们围了起来。 奶奶耳背,口齿也不伶俐了,所以只笑看着大家,爷爷则下车和一些长辈说话。 小酒虽然和村里人不怎么熟,但架不住她嘴甜,大嬢婶子的叫个不停,谁看了不喜欢? 农村人淳朴,拉着她说个没完,也好奇她的军校生活,她只挑能说的说。 有人问起翠红,她也如实回答:“生了,男孩儿,养的可胖乎了,都拍过百天照了呢!” “诶唷你看这,嫁出去的闺女生的是儿子,招回来的生的却是个闺女,太可惜了。” 本来大家都在兴头上,冷不丁有道不和谐的声音插进来,小酒拧眉一瞧。 居然是黄鑫的弟媳妇,那嘲讽鄙夷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就被她瞧见了。 瞄到她鼓起的大肚子,不由笑道:“闺女怎么了?你不也生了一个闺女?这是二胎了吧?” “闺女是挺好,但你大姐那不是招的女婿吗?不生儿子怎么对得起她这些年的折腾?” 这黄金的媳妇说话怎么这么刻薄呢,小酒看她没打算饶人的样子,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谁规定招女婿就一定生儿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大家都去招女婿就行了啊! 再说,我家唐夏是闺女怎么了? 她有这么多姨姨姨夫疼,总比你家连个亲戚都没有的强吧?” 说着不忘拎了拎三轮车上的手提包。 “看到没,我都是给我家唐夏的。 我管她是外甥女还是外甥的,我们家不重男轻女,照样疼爱如初。 再说了,我姐夫姐姐都还没说什么呢,你一个外人还管起我家的闲事? 我姐折腾啥了,让你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看你弱不禁风,面黄肌瘦的样儿,有空管人家的,还是多问你男人要两碗饭吧!” 小酒冷哼一声,在看到这个连叫什么的都不清楚的女人脸色刷白以后,满意的招呼哥哥骑车回了家,无视身后人的窃窃私语。 一听说他们回来,还没到家门口就看到八姐跑着过来了。 “爷爷奶奶好,”朝长辈问了好,又对陶安说了一声恭喜,这才看向小酒。 “可算回来了,前几天我们就将家里家外的被褥晒了晒,回家就能直接住。” 小酒一手推车,一手亲昵的搂住翠兰的腰。 “中午我做饭,好好犒劳犒劳大家。” 安顿好爷奶,“哥,你在家收拾着,我去乡里面看看能买点儿什么回来。” “我去吧,”陶安说着可就站起了身,小酒费劲的跨上了自行车,“不用不用,我去就行了。” 一大早回来,才八点来钟,没顾上买东西,这一趟必须跑,才能带些食材回来。 小酒也实打实的先去镇子上,再去乡里面的供销社转了一大圈儿,了解了下物价。 和预料的一样,肉蛋类依然紧缺,就连粮店里卖的粮食,都以粗粮为主。 红薯土豆看起来也不怎么新鲜。 小酒昨天半夜就拿出两个猪蹄、五斤猪肉在仓库外化冻,今天早上收进空间,鲜度刚刚好。 大包小包的回了家,分出一部分:“我去看看翠花姐。” 明面上拿了两个猪蹄,两斤红糖,两斤糕点。 等到了前院,确认大姐夫不在家后,小酒又拿出来五斤的咸鸭蛋。 “肉吃完了,我再给你整点鱼,怎么样大姐,这个月子心情还好吧?小夏夏好带吗?” 翠花没有翠红看着胖,许是营养没有翠红足的缘故,但足月生下来的小姑娘却很漂亮。 “挺好的,孩子不闹腾,奶水够,她俩照顾的也合乎我的胃口,没啥不顺心的。 干娘周末或晚上,偶尔也会回来看看,倒是让你惦记着,寄回来那么多营养品。” 小酒期间寄回来了豆奶粉、奶粉、芝麻糊、红糖、枸杞、红枣、红豆等产妇需要的补品。 翠花是比着翠红稍显逊色,但对比其他孕产妇,气色红润有光泽,皮肤白皙,一看就没受啥气。 “嗐,那我回不来,肯定得礼物先到啊,来,小姨的夏夏宝贝,看我给你准备啥好玩意儿了!” 第512章 唐夏呛奶 尽管翠花的恶露也已经排完,但小酒还是给她准备了卫生纸和卫生带。 这年代卫生巾并不是说想买就能买得到的,她自己也要用,而且喂奶期间例假不来的多得是。 给完翠红之后,翠花这边就多给了些卫生纸,够她用好久的了。 翠花是没想到她连这个都能顾及到,很是感动。 再看她拿出金手镯金锁,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你拿这个干啥?快,快收起来,这太贵重了,而且现在也不兴这个啊!” “那就替夏夏收起来,藏好,等她长大了给她,还有给你的俩,你也收起来。” 翠花还要拒绝,小酒直接按住她的手。 “夏夏和敦敦一样,都是一人一个小金镯子,一个金锁,你和我四姐一样,一人俩金镯子。 收下吧,既然我给了,那肯定是因为我有才给的,那要是没有,我也不能给出来啊!” 这些都是从翁家夫妇那里换来的,款式虽然比较老,但很适合往下传。 以后的孩子要是不喜欢,融了重新换新款式就行,黄金主打的就是硬通货。 翠花感动的眼睛都红了,在她抹眼泪之前,又说。 “我给这些可没打算让你将来还我更多,我的条件你知道,就别跟你妹妹客气了。” 这下眼泪彻底绷不住落下来了,一边哭一边说。 “你放心,你姐我又不傻,我妹子这么有,我指定不会跟你客气。” “哈哈,这就对了嘛,我得先回去做饭,一会儿都去那边吃,我给你端过来。 七姐,走走,我拿了俩猪蹄,我教你怎么炖,这得多炖些时候才能出味儿。 现在炖上,下午加餐就能连吃带喝啦!” 唐夏还在熟睡,小酒只是看了看,没顾上报就先回家做饭。 这大热天的,切下来两斤肉准备做晌午饭,剩下的三斤先偷偷转移到了空间保鲜。 考虑到爷奶的牙口,以及做饭散发出来的味道,小酒让小哥发上面,她开始给肉焯水。 揉好的面盖上盖子放到阳光下发酵特快。 农村夏天苍蝇比较多,厨房打扫干净后,快速准备食材,之后端到堂屋用防蝇罩盖好。 “你这是要做啥?肉过水再来剁成丁,还不少呢? 刚才不是和面了,你咋又和上了?” 夏天在灶屋烧锅太热,所以小哥搬柴火到外面墙角的锅台那儿烧锅。 “这面醒一醒,一会儿开始洗面做凉皮,夏天嘛,就得吃些爽口的,一会儿哥你摘点黄瓜。” “肉是打算蒸包子,做酱肉包,省的单独炒肉炖肉味道大,引起别人的注意。 洋柿子有红的也摘回来点儿,我再烧个鸡蛋汤。你觉得怎么样?” 陶安一脸期待,“行啊,这有啥不行? 之前咱娘也做过凉皮,但感觉就是吃不出你做的味道。 今天我得再看看,跟你好好学学。” 这大夏天做饭简直就是灾难现场,尤其今天做的还都是麻烦的饭菜。 酱肉需要提前炒,过一下颜色,熬至汤汁浓稠,包出来的效果极佳。 凉皮好吃关键在料汁儿,需要熬煮一些大料水,蒜汁,麻酱汁,辣椒油也很关键。 一步步,一点点教,陶安一边烧火,一边学习,中间老七老八也来帮忙。 总算十二点将所有美食摆上桌。 唐翠花不宜多吃凉皮,就给她盛了一筷子,拿了四个包子,一大碗番茄鸡蛋汤。 因为刚才陶安偷吃包子的时候,流了一嘴汤汁儿,烫的他嗷嗷叫。 所以小酒小八端饭过去的时候,特别交代翠花吃的时候要小心。 老爷子老太太好久没这么大口啃过肉了,尤其小酒做的这酱肉包还特别的软烂,肉质嫩滑。 其实就是肥肉放的稍微多了一些,再去掉皮,就很好咬,没那么q弹劲道。 一家人吃的正开心,七姐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 “酒,快,快过去,夏夏呛奶了,她呛奶了!” 小酒脸色一变,站起身就往前院儿跑,翠兰也站起来。 “陶安你看这二老,我也过去看看,没事儿的,有小酒在一定会没事的。” 等翠兰跑到前院的时候,小酒已经开始给孩子拍背了。 夏夏侧卧,头偏向一侧,空心掌拍她背部,有助于清除口腔内奶汁。 “没事儿大姐,不算太严重,”小酒用纱布缠在手指上,深入孩子口腔,将奶汁清除干净。 看孩子呼吸顺畅了,才抬头安抚被吓得脸色发白的唐翠花。 而后小酒又教了下她的喂奶姿势:“保持四十五度倾斜状态,奶阵来了不行就拔出来。” 其实这些翠花都懂,只不过牵涉到自己孩子的时候,就显得手忙脚乱了。 而且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让翠凤去找小酒,事实上小酒来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拍背抢救了。 孩子缓过来劲儿后,脸色逐渐变过来,即使如此,心有余悸的翠花也没再喂奶。 抱在怀里眼泪止不住的外流,众姊妹好一番安抚,才看她将孩子哄睡。 出了院子看翠凤翠兰一脸担心,“感觉大姐自打生了孩子,越来越脆弱敏感了。” “不是错觉,很正常,咱家还不牵扯婆媳关系,带孩子问题,月子餐问题,好多了。” 尤其翠花懂得比一般产妇多,就更容易焦虑,敏感脆弱也是产妇常见的心理问题。 小酒是没生过孩子,但她在医院期间看的比较多,也在妇科轮转过。 所以看得多了,也就知道翠花的敏感来自哪里。 这种情况没别的办法,只能靠家人和产妇自己慢慢调节。 “怪不得呢,有时候大姐会莫名其妙对姐夫发脾气, 姐夫打呼,她嫌吵,怕吵醒孩子,非要把大姐夫赶到你家睡。” “啊?她还在月子里啊,晚上哪能离得开人呢! 而且这种事,最好是姐夫留下来,才能让他有为人父的责任心。” “就是说啊,所以我们俩就就搬到你家堂屋了。” 小酒这才想起来堂屋啥时候放了一张高低床。 “怎么不住我那屋?堂屋睡着不咬啊?” “有蚊帐,怕啥,” 这事儿她们跟赵伶俐说过,但毕竟是人家房子,所以姐俩很自觉的住在了堂屋。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家里没人,他们家也能保持那么干净的原因。 第513章 打不死的小强 回来了几天,小酒才想起来身为高中老师的陶清,竟然没在家? “三哥没放假吗?” 她和陶清通信不是很多,哥哥们都比较内敛,即使写信,也很简短,还没她和周越聊得多。 “放假了啊,不过他没回来,学校有学生补课,还能赚外快,学校允许的,就只回来了几天。” 统共在家就没几天,小酒是变着花样给家里人改善伙食。 通过几天的观察,感觉大姐的情绪过于焦虑,就跟抑郁症一样,孩子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掉眼泪。 这样敏感的她,翟三河也没见识过,回到家就跑过来找小酒请教,怎样才能缓和关系。 “按理说不存在婆媳关系,整个月子身心舒畅,不应该这般才对,但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也不绝对。 建议姐夫尽可能的多陪陪她,她单位怎么说的,啥时候上班?上班以后孩子怎么安排?” “孩子过了百天,卫生院就要求上班了,你姐存了请假一年的打算,一年之后可以送卫生院的托儿所带。” “我觉得我姐这种情况,最好过了百天就让她上班,放在孩子身上的注意力少了,就不会那么焦虑。 但前提条件是,你们得安排好孩子交给谁来带,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不了,那就无法往后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闲了,就开始找事儿了。 所以,分散大姐的注意力,才能让她的产后抑郁症得到缓解。 双方都没有父母,交给谁都不放心,还不能随便请人来带,一不小心就能成为把柄。 这和四姐他们还不一样,四姐当初可是有部队出面找的人,是过了明路的。 “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过,唐有金被判了五年?李青青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弄来了介绍信,跑了。 她是带着唐翠翠一起跑的,你娘就没那么运气了,她被曹家人找到,打晕后,又转手卖了。 不过我也没放过她娘家人,等他们卖了人,我的人以拐卖人口的罪名,将他们全部送了进去。” 翟三河这段时间早出晚归,就是去忙这些事儿。 “李青青跑不了多久,介绍信会限制她们的行动。 为了介绍信,这娘俩,肯定会做出什么有违道德的事儿。” 唐家姊妹一听曹阿妹又被转手卖了,顿觉无语。 “都被卖了这么多次了,怎么还是一点提防性都没有?” 不知怎么的,唐翠花觉得这一次,她可能不会像前两次那样成功脱逃了。 一把年纪就不说了,能不能再生都是个问题,一旦没有了生育价值,那她…… 小幅度的摇了摇头,也罢,再多的恩情,上辈子也还完了,这辈子,最好不要有牵扯。 至于李青青母女俩,翠花更不会去管,反正如今的唐家早就四分五裂了。 “唐有金剩下的那俩儿子,你也别放过,凭什么让他们占我家两套房子? 想办法把他俩也送进去,还有他们的媳妇,谁都别想好过。” 翟三河早就知道唐家的恩恩怨怨,一想到当年因为唐有金一家,她们姊妹差点被卖。 就气不打一处来,现如今还占了他们桃源村的房子,翠花说收拾,那一定得提上日程。 —— 然而翠花不知道,有些人就是打不死的小强,明明都快按死了,诶? 人家偏偏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尤其是在这个交通不方便,通讯不发达的年代。 一个人想要活的话,那必然无所不用其极。 饶是一把年纪了,可偏远山区娶不起媳妇的老光棍一大把。 曹阿妹再老,那也是个女的,只要是个女的,就有男人要。 等她醒过来发现自己又被卖的时候,内心的恨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 就是因为被卖的次数多了,所以她有了防备。 谁能想到她会把刀片藏到鞋子里? 拉着牛车的人哪里想得到身后的麻袋会被人割开,趁着夜黑风高,跳车跑了呢? 也得亏在这之前,曹阿妹吃了一顿饱饭,让她有力气逃跑。 这一次,她下了狠心,在山里晃了两天,饿了就吃野菜,渴了喝山泉。 好不容易跑到镇子上,打晕了个妇女,抢了钱和粮,又跑到乡里坐公交到县城。 靠着抢来的东西,在汽车站里待了两天,总算听到有人到洛市。 是个老太太,她利用对方贪小便宜的性子,将她骗到了汽车站厕所后面。 将其打晕后,抢了她的钱和介绍信,顺利的上了汽车。 一路龟缩在角落,大热天的,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走路特意弓着腰,看着就像老太太。 捱了两三个小时,总算颠簸到了洛市汽车站。 多年没回,下车的那一霎那,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可惜她没了介绍信,不能从洛市到偃县,只能靠两条腿儿走。 从天亮走到天黑,手里的干粮吃完,就拿钱和粮票买馒头,不是她不想吃一碗面,是因为她穿的实在太腌臜,人家不让她进国营饭店,挥手就将她打发走,只能掏钱带走。 困了累了歪在土窝里睡一晚,第二天继续赶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总算到了县城。 这次她有了教训,再也不敢和曹家人联系,而是拼着一口气,硬是走到了桃源村。 不巧的是,回村之后,天都黑了,她找到曾经的家,使劲儿的拍。 开门的是唐家贝,看到臭烘烘的曹阿妹,“你谁啊,拍我家门干啥?” “你家?唐家贝,你眼瞎啊,这分明就是我家,什么时候成你家了?” 听到这声音,唐家贝觉得有点熟悉,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尤其对方强势的音调,让他有些心虚。 可一想到他在这个家住了这么些年,底气又足了。 “你谁啊你,哪儿来的盲流乞丐?我说这是我家,就是我家!” 曹阿妹气的剥开自己已经打结的臭头发,露出那张让唐家贝惊恐的脸。 “睁开你的眼看清楚,我是你三婶儿,这是唐有田的房子,什么时候成你唐家贝的了?” “曹,曹阿妹?你不是被卖了吗?你,啊对,你和翠翠逃出来了对不对?翠翠呢!” 说着,将门拉开,往她身后看,结果乌漆墨黑的夜里,哪儿还有什么人? 第514章 曹阿妹回西河村 “别看了,唐翠翠已经跟着你娘走了,你有自己家住,凭啥住我家?” “不是三婶儿,你都和我三叔没关系了,这就是我们唐家的房子,凭啥我们不能住?” 眼瞅着曹阿妹越过唐家贝要往里面走,被唐家贝一把抓住,狠狠的往外一推。 “干啥啊,唐家贝,把这个臭乞丐给我扔出去!” 唐家贝媳妇在里面听了一会儿了,自然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是谁。 压根不留任何面子,直接让唐家贝哄人。 她再强势,哪里有唐家贝一个成年男子力气大? 两个人推搡的过程中,更是被唐家贝一脚给踹了出去。 开玩笑,他连他爹娘都不想管,会让这个臭婆娘进门? 随着大门咣叽一声被甩上,有那么一瞬间,曹阿妹甚至想到了放火。 你不让我好过,我宁愿毁了这房子! 可是很快她又冷静下来,不,不行,她要是把这房子烧了,那以后自己住哪儿? 曹阿妹很快摸黑去了村长家,可她印象中的老村长早就退了。 “你去刘家吧,他儿子是退伍军人,为人处世还算公正,我不管事了,也帮不了你。” 老村长了解清楚曹阿妹这些年的遭遇之后,很快就将她打发走了。 “刘泉会管这闲事儿吗?”等曹阿妹一走,老村长媳妇觉得这事儿不好办。 “曹阿妹的户口并没有迁走,一直挂着失踪,现在她回来,有资格要回房子。” 因为她的户口还在唐有田的户口本上,如今唐有田的户口本全部挂的失踪,也是独一份了。 唐翠花早就领着姊妹们重新立户,张艳红母子俩的户口还在。 “不但可以要回唐有田的房子,就连唐翠花的房子,她也有资格要回来。 刘泉早就看唐家贝唐家钱这兄弟俩不顺眼了,不孝顺也就罢了,他们的爹还投机倒把,让咱生产队跟着丢人,一年努力白费,先进集体丧失资格,就冲着这一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等刘泉这边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才知道失踪的李青青去了哪儿。 “李青青走的时候可没找我开介绍信,她能带着她闺女去哪儿?” 曹阿妹皱眉:“我管她们去哪儿呢,反正我是被我亲哥嫂给卖了的,要不是我机灵,一辈子也别想再回来,现在我回来了,你是领导,你得管这个事儿,帮我把房子要回来。” 刘泉拧着眉:“你有多少年没回来过了?” 曹阿妹压根就没打算将饥荒年回来那次算上,“大概有十年了,记不太清。” “那你知道唐有田失踪了吗?在此之前他又娶了媳妇,饥荒年的时候他们都不见了。” 曹阿妹已经听前村长说过了:“我听说我老大闺女在村子里也有一套房子? 那现在既然他们都不在,这两套房子是不是都该给我?” “你男人失踪,你闺女可没失踪,现在活的好好的呢,在乡卫生院当护士,这你知道吗?” “当护士?怎么可能?就凭她能当护士?不过我倒是听说她们搬到西河村住去了。” 之后刘泉将自己所了解到的情况跟曹阿妹说了,包括她大女婿是县城公安局的人,老五老六是大学生,老大又在乡卫生院当护士,其他女儿情况他虽了解不清楚,但也知道她们过的不错。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让曹阿妹去找她闺女,“以你女婿的能力,要回这两个房子,很轻松。” 没想到曹阿妹不上这个当,“你是村长,这事儿你不管谁管?我会去找他们,但不是现在。” 最后因为天色太晚,刘泉将曹阿妹忽悠到了唐家老宅。 “你大哥被判入狱,你大嫂又不在家,现在老宅没人住,你可以直接过去,或者找唐家贝他们给你开门。” 曹阿妹一听唐有金被判刑,那个高兴啊,拎着包袱可就走了。 至于找唐家贝开门,压根儿就没想过,直接砸了门上的锁可就住了进去。 刘泉也是个人才,第二天可就打电话到县公安局,通知了翟三河。 “翟队长,昨天晚上曹阿妹回村了。” 翟三河先是一愣,而后就听刘泉将大概情况说了下,其中包括曹阿妹回来抢房子的事儿。 一想到这个丈母娘,即将要跑到西河村骚扰他媳妇,就坐不住了,晌午就赶回家说了这事儿。 小酒翠花四姊妹都在,听到这,忍不住感叹:“她还真不简单啊,这都能跑回来?” 等翟三河一走,姊妹几个开始商量这事儿要怎么办。 “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大姐,桃源村的那个宅子现在还是你的名儿吧?” 翠花点头,“那当然,我虽然户口不在那儿了,但宅基地还是我的,毕竟是我当初花钱买的。 以后要是收拾干净那边的麻烦,推倒重盖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那宅基地还挺大的,比周家还大。 就这么扔掉,还挺可惜的。 咱姊妹多,早晚要分家,我们有自行车,住哪儿其实都行。” “那就先让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之后,我们再想办法将宅子要回来。 曹阿妹要是没地方住,肯定会来找我们的晦气,唐有田那房子她必须落到手里。” 唐翠花只沉吟片刻,就知道妹妹说的没错,可这事儿要怎么做,才能将他们一次性算计到位呢? 小酒在家的时间忒短,未免夜长梦多,她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计策。 当天晚上,她就偷偷骑车出了西河村,往桃源村方向而去。 有上辈子唐有金一大家造的孽做铺垫,这辈子开局就没安好心做引子,小酒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放过这一家。 再说唐家宝的死也和她无关,唐有金投机倒把被抓现成也是他自己做的孽,活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至于唐家贝和唐有钱,上梁不正,下梁早就长歪了,只不过家里连续出事儿,导致这兄弟俩龟缩起来,不敢再生事儿,可这不代表他们不会生事儿。 以前井水不犯河水她们无所谓,她自然也不会多管闲事。 可现在曹阿妹回来,就代表她们平静的生活要被打破,这是零容忍的。 于是这一晚,借着空间的掩护,小酒前往桃源村干了一票大事儿。 第515章 陶清对象李春青 四天后,小酒和陶安离开西河村,送爷奶回了县城出租屋后,坐汽车回了洛市。 大半年没见,翁家老两口的房子已经统一交由社区居委会经租。 对于租房的人暂时还没有影响,房租一样,只不过换个人交了。 翁家老两口虽说不用付房租,可日子对比从前,明面上难过了一些。 实际上有小酒的帮衬,有钱有粮,过的倒还行。 就是老两口的身体,毕竟老了,老爷子又差点中风,一日不如一日。 即使社区给他们找了打扫卫生的活,也干不了。 幸好他们还有小酒时不时的邮寄粮食过日子。 “怎么样,这半年过的可好?我明天就走,还需要留粮吗?” 老太太摇摇头,“不用了,你让你二姐陆陆续续拎过来的,够我们吃到年底没问题。 你回去之后,也不用老寄了,如果有需要,我们让你二姐给你说。” 家就那么大点儿的地方,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过来打他们的主意? 出于安全的考虑,二老没有再让小酒放物资。 “行,那你们记得及时跟我沟通。” 留下两瓶黄桃罐头,一些咸鸭蛋、干海带、糕点,就回到了后院。 听说陶安考上了农业大学,唐翠菊很是惊讶。 “不错啊安子,我明年也想试试。” 小酒下意识的看向原园,“我二姐复习的怎么样?” 原园一脸钦佩的看着翠菊:“很了不起,一边上班一边学习,无法想象二姐付出了多少。 我觉得考个中专应该问题不大,要是发挥得好,说不定还能考上大专。” 翠菊跃跃欲试,“明年我想考财会。” 大概是学习给了她原动力,虽然能看出她的疲惫感,但眼睛却非常的亮。 财会专业? 不错,这个的确适合翠菊去干,二姐还是很有眼光的。 而且自从她来到洛市之后,眼界也宽了,为人处世也更加圆滑,生活作风更是严谨。 她现在更是不在意周围人的评判,一心赚钱学习考试,有时候还需要因为学校的考试而请假。 和唐翠菊一起做饭的时候,她偷偷问她:“叶蓁跟你提过她的哥哥吗?” 翠菊惊讶的转头看小妹:“怎么?她跟你说这事儿了?” 小酒点头,“她问了我的意见,我不知道怎么回,就没回,姐你心里是怎样的想法?” 翠菊表现的很抗拒:“我现在只想上班挣钱考学,其他的暂时不想,等考上了再说。” 小酒点了点头,没再说,翠菊拍拍她,“这事儿交给我,我会跟她说清楚的。” 提及唐翠香,“皇甫彪又追过来了呢,我真佩服他的那股子劲儿,只要过来就去找你六姐。 虽不是每次都能见得到,但现在你六姐单位的人,都知道她有这么个又豪又执着的追求者。” “还有,你三哥好像也恋爱了呢,他们学校的老师,我有次在国营饭店碰到过。” 皇甫彪追过来小酒并不意外,想通了,认定了,那肯定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虽然唐翠香一直躲着他,但她单位的人既然都知道了,那说明她六姐的春天已经被剥夺了。 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皇甫彪这么做,可以让唐翠香身边的追求者权衡下实力。 反倒是翠菊提到的陶清谈对象,让她颇为意外。 “他倒是没跟家里人说,我娘都不知道。” “那姑娘看起来不低,得有一米六多,长得浓眉大眼,很干练强势,听说是学校的业务骨干呢!” 小酒立即来了兴趣,“叫啥?” 这翠菊还真知道,“李春青,教数学的,你认识不?” 小酒啪的一下拍了桌子,“那可太认识了,外号女魔头的化学老师,不是教数学的。 但是她比我三哥大吧?长得也很成熟啊,而且别看是化学老师,还是班主任,厉害着呢!” “咦?你哥介绍的时候,说的是教数学啊?至于年龄,看着是比你哥大点儿。” 小酒:“……。”不会她两门都教吧? 能同时教数学和化学,那这个李春青业务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强悍。 小酒吃过晌午饭就出门:“我去找他们晚上过来一起吃饭。” —— 陶清一脸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妹:“你啥时候回来的啊?” 齐耳短发的小酒今天戴着个遮阳帽,穿着鹅黄色连衣裙,踩着回力小白鞋,斜挎着一个刺绣民族包,漂亮大方的站在食堂门口,叫住了刚刚吃完饭的陶清和李春青老师。 李春青教过小酒化学课,加上她是他们学校有史以来最小的优秀毕业生,所以印象很深刻。 “陶桃同学,欢迎你回归母校,我是李春青。” 看着李春青老师主动向自己伸过来的手,小酒也笑脸相迎:“李老师您好。” 陶清和李春青手里还拿着刚洗好的饭盒,见状顺势接过来。 “你们兄妹俩见面应该有事儿要说,饭盒给我吧,我给你送到办公室。” 李春青礼貌退场后,小酒凑过来朝自家三哥挤眼睛:“你对象?” 陶清帅气的脸不自在的红了一小坨:“咳,还算不上,她还没答应。” 小酒看着身材纤瘦高挑的李春青,“她……比你大不少吧?” 四四年的陶清比小酒大六岁,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岁而已。 李春青教学风格霸气内敛,能被称之为女魔头,在校时间并不短。 “二十五岁了,省师范毕业,离异,有个三岁的闺女。” 小酒目瞪口呆的看着陶清,“这是你的选择?” 陶清目光留恋的看着李春青离开的方向。 “我觉得她很酷,你知道她为什么离婚吗?” 小酒挑了下眉,跟着陶清走到操场上的双杠边,很轻松的就往上一跳,趁着四下无人。 “她男人很优秀,是市医院的外科医生,医生和高中老师的组合,注定他们都很忙。 孩子生下来以后,都是爷爷奶奶带,这本来都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因为李春青拒绝要老二,她奶奶竟然偷偷把她才刚会走路的孙女带出去扔了。 要不是碰见熟人看到这一幕,孩子就丢了,那可是火车站啊,怎么狠得下心? 是个当妈的都忍不了啊,李春青有证人,她婆婆无法抵赖,不离婚就告他们。 所以夫妻俩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离婚了,男方赔了她们娘俩一大笔钱。” 第516章 自行车手表 “你看上人家的钱了?”被妹妹调侃,陶清脸爆红:“说什么呢,你哥我是这种人吗?” 小酒嘿嘿乐,“那你不是想傍富婆,为啥选个比你大的,还是离异带小孩儿的?咱娘能同意吗?” “别说咱娘同意不同意,就是人家李春青自己,也只拿我当弟弟看,你哥我啊,单相思!” 说完,有些懊恼的叹了口气:“她是我这么多年来,见到的最果断坚强又冷静的女人。” 小酒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认可的点头。 “你还真别说,从李老师离婚的决绝和速度来看,她的确不一般,离婚两年了吧?” “嗯,离婚的时候孩子才一岁,现在都三岁了,自己送托儿所,也没麻烦她娘家人。 她在学校分配的有房子,喏,就后面家属院,一个人也不少挣,过的挺潇洒的。 单位不少人给她介绍对象,都被她拒绝了,还说要守着女儿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话是这么说,可正因为她的洒脱,让陶清觉得这是个不一般的女人。 “学校里对她的闲言碎语可真不少,可她从来不曾理会过。 只要不在她面前说,她都可以当不知道。甚至对我说,那些人是眼红她过的好。” 小酒唇角一勾,“就冲李老师的这行事风格,那些说她坏话的,都是嫉妒她过的比自己好。” 这年代离婚带一个孩子,还能活的这么自我,少有了。 不过……也不见得如陶清说的那样自由自在。 孩子现在还小,等再大点,多少会成为某些三观不正的人攻击的对象。 也许他们的风言风语不会对李春青造成什么影响,但是孩子呢? 但这事儿,小酒可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朝着陶清‘加油’。 “那我祝哥哥早日抱得美人归哦!” 陶清惊讶的看着她:“你支持我?” “只要哥哥喜欢,我有什么不支持的?更何况李老师也没做错,她也是婚姻受害者。 我觉得你要想拿得下李老师,最好从她的孩子入手,那么小的孩子,渴望健全的家庭的。” 后世离婚很正常,可这个年代的女性,思想封建,大多数都觉得离婚丢人。 就好像离婚是因为女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一样,各种闲言碎语都在讨伐女方。 这对女方何止是不公平啊,“她男人再婚了吧?” “嗯,已经生了个儿子了,她婆婆还曾经抱着孙子来她面前显摆,被她骂走了。” 小酒:“……。”突然有些心疼李老师怎么办? “那她娘家人呢?可有支持过她?” 陶清听了直摇头,“她亲妈早就没了,亲爹后娶的这个给她生了两个弟弟。 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这么强势?都是从小逼出来的,她有个亲妹妹关系不错,不过远嫁了。” 远嫁意味着谁也指望不上谁。 难怪她独自抚养女儿。 这种情况下,她不坚强也不行吧? “哥,晚上去我姐那儿吃饭,我觉得你和李老师的事儿,可以跟咱爹娘提提,兴许会支持你呢?” 有了父母的支持,底气足了,三哥才更能铆足劲儿追求人家。 “多和皇甫彪学学,你看都被我六姐骂走了,又追上来了。 你不见我没关系,我礼物送到就行,你不要你扔了,扔了我接着送。” 陶清一听这个,就觉得自己的脸皮子滚烫。 “好歹是个老师,一个学校,这么多师生看着,多难为情啊!” “只要李老师不是说特别的反感你,抗拒你,我觉得你可以不要脸一些。 况且这份工作,怎么说呢,我六姐应该也建议过你,回头可以往报社方向发展下。” 陶清眼睛一亮,“对啊,如果我们不在一个单位了,她是不是就不会觉得那么尴尬了? 回头我就去报社问问,看看他们招不招人。” 陶清是大学生,学的又是历史系,这都是各行各业所需的专业性人才。 只要他想找,还是比一般人要容易很多。 “那啥,晚上我就不去吃饭了,你们女孩子在一起,我一个大老爷们在也不合适啊!” 陶清从双杠上跳下来,在兜里面掏了掏,抓出一大把的毛钱要塞给小酒。 小酒嫌弃的推开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还在实习期呢,” “我下个月就转正了,”现在工资48.5,下个月就55了。 “那我也不要,你每个月给咱们寄回去三十块吧,自己也没多少,留着吧!” “诶唷,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这么快可就开始心疼我了?” “我不是心疼你,我是怕你和人家出去,没钱又没票。” 看三哥还没手表,小酒直接从包里面拿出来一块递了过去。 “喏,这是我逛黑市的时候买的二手表,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拿去用。” 别看陶清上班一年了,手表没有,自行车也没有,每个月还要寄钱给父母,妥妥的节约小能手。 陶清瞪大眼睛看着她手里的上海牌手表:“我滴个乖乖,你胆儿可真大,跑黑市?” 小酒白愣他一眼,“我就不信你没去过,行啦,拿着吧,我明天就走了,有事写信。” “那我可不客气了啊,谢谢妹子,你可真大方!” 小酒走了两步回头,丢给他一把钥匙。 “我还有更大方呢,学校保安室门口停了一辆自行车,你先骑着吧!” 陶清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小酒已经挥着手离开了,等陶清跑到校门口,真的看到那辆九成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倒抽一口凉气。 “我妹子这是搁哪儿发财回来的?又是手表又是自行车的,不要钱的吗?” 可不就是不要钱? 与其放在空间里生灰,还不如送给哥哥发挥它的价值。 本来小酒还想送唐翠香一辆的,谁知道找到人家的时候,就是骑着自行车车来的。 “六姐,你买自行车了啊?” “皇甫彪给买的,”提到那个人,唐翠香的表情有些复杂。 小酒一噎,张了张嘴,不知说啥好,翠香哪里不知道她想什么? “是不是觉得我挺不是东西的?明明拒绝了人家,还接受人家的东西?我挺渣的哦?” 第517章 唐家兄弟被抓 听唐翠香没有心理负担的说出这话,“给钱了?” “何止给钱啊,还得多花钱将这个礼还了,不接受就拒绝见面。” 小酒不是很明白:“那为什么当初要收下?” 翠香无奈:“他每次来的时间都不固定,知道找我我不见他,就借他朋友的手送给我。 还说什么,不要了可以扔掉,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你说我怎么办? 真的就那么扔了,不还是从我手里扔掉的?不还是欠了他的? 我对他的执着已经麻木了,现在的状况是他知道我不喜欢他,很听话,减少见面,只送礼。” 小酒叹息:“他可能以为你之前的话是开玩笑的。” “不,年后他来找我的时候说了,‘我不在乎你以前什么样,我只在乎你以后什么样儿’!” “那六姐你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摆烂呗,他这么强势的追求也不是没好处,现在单位里没人再打我主意了。 就这么耗着吧,看谁耗得过谁,我就不信他那一把年纪,还能等得起我!” 话是这么说,可……,“我觉得六姐你可以转变下思维,毕竟你现在是女儿身。” 唐翠香闻言,白愣她一眼,“你可拉倒吧,你又不是我,这是心理疾病,哪儿那么容易就克服?” 说起晚上吃饭,翠香没什么兴致的拒绝了。 “这几天有点累,不舒服,不想去,车票买了吗?明天我去送你?” “还没买,不用送,你要不想去就回去好好休息,” 说着,拿出一块儿手表递了过去,翠香挑眉:“这啥?” “缴获的战利品,拿着吧,你这个还是本子国本土品牌,不过logo被我抹去了。 你戴之前好好检查下,看看有没有我遗漏的地方。” 唐翠香没有金手指可以存放,所以小酒不得不多嘴叮嘱几句。 “行,那就谢啦,看着还挺新,回头我把我那个旧的处理了。” 虽然手表分男款女款,但对大老爷们的翠香来说,男款的戴起来更符合她的心境。 这次小酒回家,姊妹们人手送了一块手表,老七老八还没上班,没敢明目张胆戴。 这些手表都是当初在岛上,从那些人身上搜刮下来的,类似的她还有二十来块儿。 尤其是里面的研究人员,几乎人手一块儿,最穷的反而是那些守在外面的士兵。 小哥那儿她也偷偷留了一块儿,大学生嘛,时间观念得强,他比谁都需要这块表。 要不是上学在省城,或许还会送他一辆自行车。 翠菊这儿她给的比较早,加上之前送的自行车,配套齐了。 下午回到家,她和原园一起炸了一大盆的鱼块儿,给翁家二老、唐翠香、陶清分别送了一些。 翠菊下班第一件事就是问她:“你回家是不是偷偷做什么了?” 小酒挑了下眉,“大姐夫打电话了?” “你真做啥了?大姐让大姐夫给我打电话,说桃源村那边的唐家,发生了大事儿。 虽然大姐夫不知道是你做的,但大姐让大姐夫给我说的那么清楚,肯定是想让我找你确认。 你到底做了啥啊!” 小酒撇撇嘴,“也没做什么啊,就是晚上热的慌,出去溜达了一圈儿。 顺便给唐家贝和唐家钱找了点儿麻烦,怎么?东窗事发了?” “村子好多人家都丢了东西,集体报警了,包括村长、大队长家都被偷了。 经过公安的摸查,最后锁定了唐家贝弟兄俩。 有村民看到他们最近吃的好了,还碰见他们的媳妇偷偷到黑市转卖东西。 线索一多,查出来就更方便了,不过三天时间,就将他们两家翻了个底朝天。 找到了很多的赃物,这下认证物证俱在,抵赖不了,直接就被带走了。” 唐翠菊一脸钦佩的看着小酒:“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让我佩服啊!” “这有啥,谁让他们爱贪小便宜呢,如果他们发现之后就去报警,那也扯不到他们身上啊! 我利用的就是他们以为人不知鬼不觉呢,结果心甘情愿掉进我的陷阱。 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这次将大半个村子有点儿实力的人家偷个遍。 还让人家的东西暴露在公安和村民眼底下,你说这两家能在村子里混得下去吗?” 翠菊在意的却并不是这个,“你是怎么知道人家家里的宝贝藏在哪儿的?又顺利转移出来的?” “家里藏宝的地方无非就是那几个地方,我说我凭直觉你信吗? 也许我天生就拥有寻宝的能力?反正我一进他们的院子,就知道宝贝在哪儿藏着! 当然,我也没敢全偷,一家偷一点,就够这兄弟俩喝一壶的了。 这次他们不但会被判刑,还会在村子里待不下去,谁家能忍三只手的亲戚留在村子?” 翠菊听完,还能说什么?只能默默的竖起了大拇指。 “大姐夫亲自去办的案,还当着全村人的面说,他代表他爱人来说一声,过些日子过来修房子。 ‘现在我这个上门女婿上了门,总不能还借住在别的村,所以我们该回村了。 房子被脏东西占了,得重新修一下再住,到时候还得麻烦各位父老乡亲帮忙。’ 村长大队长听了之后,立即保证不日将帮忙清退房子里的脏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唐家钱家的就在人群里,当时脸红了白,白了红,哭着跑走了。 村里人在旁边阴阳他们两家,‘你们有自己家,为什么非要住别人家?赶紧搬走!’ 曹阿妹哪能看不出来这是个机会? 立即吆喝着,“你们要我家房子也不是不可以,那我是不是也能住在你家的老宅里? 毕竟老宅中间那堵墙一拆,诶唷,可是比我家大得多呢! 反正你娘和你妹也不知道跑哪儿了,你们要是不搬,那我可就占了啊!”” 兄弟俩同时被抓走,这妯娌俩被全村人针对。 但凡他们有点脑子,都不敢再带着孩子占人家的房子。 所以这件事得到解决,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只是,小酒惊讶的看向唐翠菊:“大姐她,真的打算搬回桃源村啊,不怕对上曹阿妹了?” 第518章 野外拉练特训 “这个问题咱大姐早就想过,桃源村毕竟是咱本家在的地方,现在她结婚了,回桃源村也没错。 两个村距离也不远,与其再麻烦划宅基地,还不如在原有基础上推倒重盖。 反正咱姐也不在村子里干活,就是住也不常在,等孩子上学,还是得回县城。” 至于曹阿妹,呵呵,唐翠菊摇摇头,“她左右不了我们什么!” 真要闹起来,翠菊相信,她们姊妹几个,还能想不出招数对付她一个? 小酒闷不哈的就将唐家贝和唐家钱干掉了,曹阿妹难不成比这俩还难缠? 既然姐姐们心里有计较,那她就不操这方面的心了。 回桃源村盖房子也没啥不好,那本来就是她们买的,凭啥便宜别人住? 等小酒归校没几天,就收到了大姐的来信。 唐家贝唐家钱两家到底还是腾了房子,搬回了老宅,翟三河亲自回了一趟桃源村换了门锁。 自然而然的,也对上了同一时间搬回自己家的曹阿妹。 她热情的叫着‘女婿’,翟三河却礼貌而疏远。 “对不起,翠花已经和您以及唐有田断绝了关系,叫女婿有些不大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和她断绝关系的是唐有田,跟我有什么关系?” 翟三河有些无语,“既然没关系,你为什么要住唐有田的房子?” “你!你有没有良心啊,我是唐翠花的亲娘,她还能不管我?” 你信不信,她敢不管我,我就闹到她单位去,让她单位领导惩罚她。 都是当娘的人了,要是不管自己的亲娘,那是要被唾弃谩骂的,工作闹不好就得丢。 翟三河笑道:“就是丢了工作,我也能养得起她。 再者说了,你是她娘没错,可你有尽过责任? 不能说你老了,没人养了,就想起你有女儿了。 少拿工作来绑架我们,丢了就丢了呗,你把她工作闹丢了,她更有理由不养你了。” 用最温柔的话,说最狠毒的威胁。 “不行,你不能走,你得把话说清楚,她就是这么跟你说的?不认我这个当娘的?” “嗯,不认,你也别去找我们,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 前因后果写出来的意思是,翠花打算和老二老三一起,以后每个月支付她一块钱的生活费。 当然,前提条件是闹到一定程度,被她逼到没办法的时候,再给。 她没养过其他孩子一天,甭想让其他人出一分钱。 为什么是给一块钱,因为一块钱能买一斤肉,外加三四个鸡蛋,用来改善她的伙食,够了。 一个女儿一块,三个女儿三块钱,每个月还有余钱买点别的啥。 只要她不懒,跟着生产队上工,不作妖,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也不是不能容忍她的存在。 但是,如果她像上辈子一样祸害这些女儿,那就别怪她们联合起来一并收拾了她。 小酒很认可姐姐们商量的结果,别说三块钱,就是三十块她们也都能拿出来。 只是……她配吗? “你姐夫说了,唐家贝唐家钱行为恶劣,人赃并获,大概率要被判五年以上,十年以下。” 这次是全村人联名告他们,在后世也许算不了什么大罪,可他家有案底的情况下,是会被重判的。 这也意味着唐有金这一房,算是彻底的废掉了,仨儿子,没有一个儿子是干净的。 这两个媳妇能不能继续留下来,都是个事儿。 国庆节前,小酒收到了周越的信,虽没有任何指向,但就是能从只言片语里看出,他已经走出了阴霾,现在正积极的面临着新的挑战。 虽然所有人都在遗憾他一根筋的做法,但小酒觉得,这未尝不是一次考验。 他的履历摆在那里,只要他想,不可能只干一个空降兵,真是那样的话,航院四年对他来说,算什么? 这年代的每一个国庆节,军校都非常重视,不但要举行盛大的国庆活动,还有秋季运动会。 整个9月可以说就没清闲过一天,连周末忙的都没时间出去逛,有点时间赶紧洗衣服,排练。 只是没想到全校性的国庆晚会当晚,刚享受过歌舞、美食的他们,凌晨就被急促的哨声惊醒。 着急忙慌的收拾着的同时,听到外面大喇叭喊:“为期五天的野外拉练即将开始。” 之后罗列了什么东西能带,什么东西不能带。 从宿舍楼往操场方向看,竟然还看到了军用卡车。 “我的天啊,这是要将咱们拉到哪个深山老林里训练啊!” 身穿作训服,脚蹬解放鞋,军用水壶,集合点每个人还配备了急用医疗包、以及军用罐头、硬的跟砖头一样的压缩干粮。 而十多公斤的背包里,则囊括了部队配备的各种装备,这些统一标配,一人一个背包,排队领取。 军校训练可不分男女,每个人都一样,女兵照样当男兵一样训练。 小酒比较倒霉,正好遇上生理期,即使如此,也没敢吭一声,和大家一样上了卡车。 龟缩在角落里,按着下坠感有点强的肚子,心情糟糕透了。 “你还好吧?要不然请假吧?” 原园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小酒摇头,“这么多女生,没有一个请假的,我可不能搞特殊。” 她抓了抓原园的手:“没事儿,顶得住,万幸现在没那么热了。” 野外训练,就是将他们拉到野外,进行一些军事科目训练。 虽然他们是医疗兵,但照旧跟着普通兵一起训,否则跟着他们出去,反而成为拖累。 野外拉练就是指军队离开营区,以露营、舍营方式进行的训练。 通常在完成基础训练后实施。 特点是活动范围广,可在多种地形、不同环境和近似实战条件下, 进行移动或驻止训练。 内容包括战术、行军、宿营、伪装、警戒等。 像是特种兵、专业兵主要进行专业技术、战术训练,他们医学院更多是针对野外抢救的训练。 现在还没到结合战役、战术演习的年代。 但也明确了打、吃、住、藏、管的能力。 他们医疗兵就得再加一个急救抢救运送伤员的专业训练。 此次训练只有他们大二和大三,大三主要针对与他们对抗训练。 以班级为单位,抵达指定区域后,再以个人分开训练。 这不,进入林区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地方先将她的卫生带给换了…… 第519章 拉练时晕倒 小酒庆幸这年代不是信息化对抗训练,所以不需要担心林子里到处都是摄像头。 她找了个灌木丛钻进去进入空间,换了个干净的加厚卫生带。 又用卫生巾当鞋垫垫进去,这样不但不磨脚,还吸汗,减少疲惫感。 身上的重量一点没轻,也没想过要用空间作弊,开始什么样儿,照旧。 这次训练主要针对的是野外地形学,给了个坐标,规定时间内抵达就算过关,反之淘汰。 连续三个科目淘汰者,将会进行地狱式的轮回训练。 每一关前十名过关者,可享受烤肉大餐待遇。 每隔两个小时,她都要进空间换一次卫生带,尤其她这两天量正大。 长时间不换容易得妇科病,尤其天公不作美,当天的任务进行到一半儿,居然还下起了蒙蒙细雨。 这样的恶劣天气下,她的速度更快了,偶尔遇上同组队员,还得忌惮,因为目前还是个人赛。 水不能一次性喝多,只给一壶水,喝的时候得润嗓子轻轻抿一口,大口喝水就意味着出汗多,越渴越喝,越喝越渴,汗水过多容易出现虚脱现象,得不偿失。 速度要保持步调要匀速,不可忽快忽慢,防止因追赶造成的过度疲劳。 小酒自认自己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可戴着军帽背着枪、武装带、背包的情况下,扔觉得双腿发软,头晕恶心,虚汗哗哗往外冒,扶着树干休息的时候,天旋地转袭来,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就在她歪倒在地上的时候,原园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 “酒儿,怎么样啊,你是不是低血糖了?早上就吃那么点儿,带糖了吗?” 小酒歪在那儿,能听到原园着急的喊她,在确定还有意识的情况下,从她兜里摸出糖喂到她嘴里。 “没,没事儿,你别管我,你忙你的去,我坐这儿缓一会就行,就是低血糖了,” “你这情况,我看不止低血糖那么简单,你还流着血,疲惫感会加重的,我背你吧!” 小酒艰难的支撑着身体坐起来:“没那么夸张,你快走,我特殊情况,你不是。 先过了你那关再说,别带累的我们两个都不及格,我会赶上去的。” 在小酒的催促下,原园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她走了之后,约摸十分钟,才感觉恢复正常。 不过身体的疲惫感越来越明显,她拿出几颗冰糖扔进水壶,喝了几口。 又解开衣领的扣子,将清凉油涂抹在太阳穴,往嘴里塞了一颗巧克力糖,艰难站起来慢慢往目的地走。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小酒才摇摇晃晃的抵达目的地,前十名是别想了,还是溜着边过线。 抵达营地的时候,整张小脸白的吓死个人,原园跑过来抱住她的时候,撑不住晕了过去。 “怎么回事?”小酒平时的成绩放在那儿,虽然年龄最小,可体能训练并不算太差。 一见人晕,教官们立即走过来,还吆喝医疗兵过来,原园则喊了他们当中的女医生。 “蔡老师,您快帮桃子看看,她低血糖,这几天还是特殊时期。” 一听特殊时期,大家就都懂了,包括带了这么多届女兵的男教官们。 “你们几个,抬担架去,”立即来了两个男同学,将小酒抬放到担架,送到了医疗帐篷休息。 小酒醒的时候,外面已经彻底黑了,医疗帐篷里点着黯淡的烛光,一个女护士守着她频频闹瞌睡。 她看了眼手表,竟然八点了,外面听起来还挺热闹,周围床铺上都没人,整个帐篷就和她护士姐姐。 听到她下床的动静,小护士猛地清醒:“呀,你醒了?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酒这才想起什么,赶紧低头看自己身上:“你室友帮你换过一次了!” “啥?”小酒的脸爆红,“谁,谁啊?”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同学呢,别害羞,都是女同志,怕啥?外面正热闹,你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我已经没事儿了,你出去玩儿吧,我先上个茅房。” 帐篷后面搭建的有临时厕所,小酒进去又换了一片,才找地方进空间洗干净手,喝了一碗热粥。 等原园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床铺正准备出去。 “可算是醒了,今天你要把我吓死了知道吗?一直以来,你都那么健康,这是第一次你需要人照顾。” 小酒不自在的咳了一声,“下次,下次你别帮我换了,太尴尬了。” “不换你就血流成河了,又不是旁的人,你还跟我客气啥?喏,这是给你留的,赶紧吃。” 这才发现原园拎着个军绿色长方形饭盒,上面是菜,下面是米汤,还有两个馒头。 小酒吃了一个馒头,喝了点汤,“吃不下去了,没啥胃口,剩下的你吃。” “喏,病号加餐。”等她吃完,又塞了个鸡蛋过来,不等拒绝,就收拾好了碗筷。 “快吃,吃完还能去热闹热闹。”谁曾想小酒直接往那儿一躺:“一点也不想动。” “那你明天可咋整啊,明天可是要下水的。” 小酒愕然,“下水?什么水?” “谁知道啊,不是湖水就是河水,他们在河里面藏了线索,我们得先找出来,才能往下走。” 原园想让她请假,小酒却觉得晚上的量已经减少,明天就是第三天,兴许会好点儿。 便倔强的拒绝了她的好意。 这一晚,她睡的很沉,等来到第二天,领取任务后,教官叫住了她。 “别硬撑,实在挺不住,可以求救。” 小酒点了点头,没说啥,拿着发放的军事地图和指南针与大家分开。 因为每个人被放下的地方都不一样,自然见到河流的时间也不同。 这年代的河水还算干净,深度也达到两米以上,想要不下水就拿到线索,难! 不但要下水,还要进行憋气,在没有任何工具辅助的情况下,在水里睁眼寻找。 脱了鞋,以及多余的武装,下水的那一霎那,觉得浑身上下就跟被冰水激了一样,打了个寒颤。 出于本能,右手握匕首,先在浅水区摸索,在没有任何收获后,才往深水区漂浮…… 第520章 抓兔子 在水里泡了三四十分钟,反复的下潜、摸索、寻找,才找到了塞在小瓶子里的纸条。 纸条上画着坐标,她一共找到了两个,打开看了之后发现坐标位置还不一样。 这大概是为了防止作弊,特意为之,随便选了一个,另外一个扔了回去。 爬上岸,冻得嘴皮微颤,一身水的她提着鞋子和包袱,找了个灌木丛钻进去进入空间换衣服。 未免感冒,用热水冲洗干净,换上干爽的卫生带,干爽的衣服。 然后将脏衣服快速洗干净,晾晒到仓库外,重新穿上所有装备。 他们的背包里带的都有换洗衣服,所以她这波操作也不算违规。 唯一和其他人有区别的是,她的湿衣服当时就洗干净晾晒了起来,而其他人要装进去带回清洗。 喝了杯红糖姜水暖了肚,吃了馒头夹萝卜干补充体力。 休息片刻后就看到了从不同方向过来的战友。 无一例外的,每个人都湿淋淋的,看到她都很惊讶:“你还没下水?” 小酒拍了拍背包,“你们也赶紧找地方换衣服吧,别感冒了。” 大一的时候,针对凫水、下潜以及溺水抢救,他们做了充分的训练。 没想到大二就开始野外实训,每一个科目两公里内都有专业的搜救人员。 只要学员发出求救信号,都会在第一时间赶到,而这一技术,她以为至少再过十年才有。 今天除了下水,还有一个野外生存训练,没有匹配今日份干粮,连水也只给了半瓶。 而坐标,至少要熬到明天早上才能到达。 换言之,要在野外吃住。 如果这辈子没有空间,她可能老老实实的去抓老鼠,挖野菜,喝河水。 但事与愿违,她有空间啊,为什么还要遭那个罪? 不吃是不想吃,不代表不去动手。 野外特训也明确指出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东西不能吃。 不同的地域,出现不同种类的野菜、野生小动物,如何诱捕、扒皮抽筋都是有科学办法。 你比如说蛇,哪些是有毒的,哪些是无毒的,毒蛇要怎么下手才不会吃到毒素。 她已经吃了一个大馒头,浑身都是劲儿,尤其今天量少了很多,就特别有闲情逸致找各种地洞。 俗话说得好,狡兔有三窟。 作为军校的野外训练基地,哪能没有野味呢? 不仅有,且多,只要你努力,就没有抓不到的食物。 今天抓到多少都是自己的战利品,以前哪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啊? 将所有装备一扔,观察好地形,利用锋利的匕首多削树枝,先将兔子洞围起来。 之后拿自己满是血腥味儿的垃圾放到洞口开始往里面扇风熏。 兔子嗅觉灵敏,比较讨厌刺激性味道,这要是晚上她指定就生火了。 白天生火会有烟,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引来大三学姐学长的攻击。 她又不想浪费其他东西,就‘嘿嘿’奸笑着将自己用过的垃圾丢到兔子洞口。 只留一个口,余下两个都拿卫生带熏制,她只需要拿着布袋子在最后一个洞口等着就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她以为这个洞里面是不是没有兔子的时候,诶? 一只肥硕的灰兔子探出了头,小酒手速极快的一抓,后面的兔子吓得惊慌失措往里面跑。 她也不急,就趴在这附近,反正另外两个口被封住了。 期间她还特意拿出来颜色诱人的胡萝卜吸引它们。 没想到小小的兔子洞,竟然藏了八只兔子。 分别两只大的,好像一公一母,余下一窝都是它们的崽。 兔子看起来都很健康,想到自己还从来没吃过兔子肉。 小酒大手一挥,将它们全部扔进了空间。 利用已经空置下来的位置,用纸箱子做围挡,将它们圈养了起来。 反正空间菜叶子挺多的,可以喂喂看。 她的空间是开辟出来仓库外的地盘后,才发现能装活物的。 要不是有这个功能,也不能救下周越周兴两兄弟。 有了第一次抓兔子的经验,接下来的小酒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始到处找兔子洞。 不知是不是有女主光环在,第二窝兔子多达十二只! 其中有六个是刚生的,她扒开地洞才挖出来,多亏听力好,要不然这几只得饿死。 失去了母兔子的庇护,活不过今晚不为过。 她贴心的找来一堆草放进空间,又找了一些破衣服给它们保暖。 等天色黯淡下来后,捡来干树枝、干草绒,准备进行钻木取火烤兔子吃。 那一个馒头的能量,经过一个下午的蹲守早就消耗一空。 让她吃蛇吃老鼠,她做不到,兔子还是可以考虑的。 虽说空间有火机、火柴,但她只操作过几次的钻木取火第一次在野外发挥,绝对不能偷懒。 钻木取火说起来容易,操作起来极其困难。 哪怕她用匕首和石头擦火花,多种方法不断重复操作下,也经历了一个多小时,才成功将火点燃。 这还多亏一团卫生纸和干草绒相结合,才引燃了树枝。 之后从空间拎出来一只约有两斤重的公兔子,正拿刀比划着从哪儿下手的时候,一位戴着蓝色袖章的大二学长,不怀好意的走了过来。 “唷,学妹能力不俗嘛,不仅点起了火,还抓到了兔子。 不过可惜啊,你遇到了我,我要是当没看见走了,被扣分的可就是我了,” 小酒默默的将兔子塞到自己的背包,拉上拉锁,匕首也收起来,站定后挑眉看过去。 “怎么比?学长甭客气,打得过就还是我的,打不过就送给你吃,成王败寇,游戏法则。” “你这态度蛮好的咧,今天我遇上三个了,属你的态度最好。 你的年龄看起来也不大,这样,我们俩比俯卧撑好了。” 大三学姐学长针对他们这些人的比拼,都是从日常训练科目里挑选。 他们日常训练有轻装五公里、单双杠、俯卧撑、仰卧起坐、冲刺跑。 军事技能训练:步枪的拆卸、养护、使用、静止射击、个人战术、基本拳术、队列训练、四百米障碍、基本军事养成、思想教育陆军深入化训练体能。 全装五公里等等。 现在学长直接挑了个俯卧撑,也算很绅士的行为了。 其他科目有些无法完成,有些就需要男女对抗,想清楚这点,小酒咬牙应下。 “行,那就比俯卧撑!” 第521章 角色扮演 两分钟为限,谁做的多谁赢。 日常考核中,两分钟四十个俯卧撑及格,而小酒,每次都是溜着边合格。 所以当这位师兄做到五十六个的时候,她非常爽快的认输。 “师兄,兔子给你,我不用做了,赢不了。” 一米八五大个的师兄看她这么爽快,有些不忍心:“要不,分你俩兔腿儿?” 小酒还是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吃饭,赶紧拒绝。 “诶?愿赌服输,不用不用,这还是活的,拿走拿走!” 比起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偷袭的师兄师姐,这位大哥已经很礼貌了。 不就是兔子嘛,她又不是没有,所以非常爽快的拎着兔耳朵递过去,并催促他离开。 等师兄离开后,小酒没再着急烤兔子,而她的火堆也很快吸引来许多战友。 不过大家只是互相打了个招呼,就各自找地方生火了。 虽说火苗就在跟前,但得讲究游戏规则,自己生火,自己解决今日的食物,还得在野外住一晚。 这是今天的训练科目,作弊就没意思了。 但小酒已经抓到了兔子,无非就是没拿出来而已,所以趁人不注意,又偷偷啃了个馒头夹咸菜。 觉得不过瘾,剥了个鸭蛋,夹到第二个馒头里,啃的那叫一个香。 吃完不忘拿出一盒鲜牛奶,吸溜着喝完,才满足的将背包里的防潮垫拿出来。 顺便不忘扫些炭过来,将附近土下面的虫子赶跑,之后晾凉再铺垫子。 很快就受不了瞌睡虫的骚扰,半梦半醒的捞出个毯子盖在身上睡了。 当别人还在为今天的火堆和食物,撅着腚灰头土脸时,小酒已经进入了梦乡。 直到被冻醒,才发现火堆已经熄灭,看看手表,凌晨两点,这一觉睡的,让她满血复活啊! 扭头朝周围营地看,发现同学们大多数的火堆都熄灭了,零星几堆也快燃尽。 找地方解决完生理问题,盖土掩埋后,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 找出指南针,仔细的查看了地图,打算摸黑行走,反正过不了多久天就亮了。 与其留在原地干等,还不如先慢慢走着。 无人的地方进入空间,洗漱干净后,摸了摸昨天洗的衣服,这会儿已经干了。 收拾好放入背包,喝上一碗热乎乎的大碴子粥,两颗白水蛋,杂粮煎饼夹二两卤牛肉、两片生菜叶,补充今日份蛋白质、维生素和碳水,精神满满再次出发。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碰到了靠坐在自己背包上,在树底下熟睡的原园。 旁边的篝火堆已经熄灭,站定思考片刻,终究没有说什么,径直走开。 本以为提前几个小时出发,她应该是最早到达营地的学员,倒是没想到,连前十名都没排上。 这些禽兽,难不成半夜不睡觉就出发了? 她运气不好的成为了第十一名,好赖比前天的成绩强。 教官看到她,“不错,有进步!” 被夸后唇角飞扬,看同学们没什么形象的瘫在地方,还有人饿死鬼投胎似的,爬到炊事班所在的营帐附近,有气无力的问:“班长,什么时候开饭啊,我快饿死了!” “那得等大家来的差不多才行呢,规定的时间是九点之前抵达算合格,等着吧! 要是实在饿,那就先睡一觉,反正这会儿天才刚亮。” “啥,还要等几个小时?诶唷,饿死老子算了!” 有些状态还算可以的,忍不住问这些饿的没什么血色的。 “咋,你们昨个儿没吃东西啊?” “嗐,别提了,抓了两只老鼠,愣是不知道怎么下嘴,最后咬牙放了。” 他这话说完,旁边的学员看傻子一样瞅着他:“你生火烤了吃啊!谁让你吃生的了?” “生火?我的手都快转的残废了,也没点出烟出来,你们看看,都磨出泡了!” 众人:“……”那你之前练习的时候,是怎么合格的? “我如果说这事儿也得碰运气,你们信吗?” …… 小酒在旁边一边喝水,一边听大家东拉西扯,算算时间,剩下两天该练习专业科目了吧? 找阴凉地盖着帽子眯着眼睡起了回笼觉,八点多的时候,全部学员归队,提前开饭。 听到大家敲锣打鼓一般的欢呼声,小酒一睁眼,就看到原园歪着头朝她看过来。 “醒了?饿了吧,走,吃饭去!” “你啥时候回来的?” “我七点多吧,来的时候你睡得可香了,我都听见小呼噜声了,哈哈,真可爱。” 小酒脸一红,“怎么样?昨天可还顺利?” 一问这,原园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烤了一条蛇,一只老鼠吃,” 要不是一天没吃饭,原园绝对绝对不会去碰那两个恶心玩意儿。 小酒神奇的瞪着她:“行啊你,居然还敢抓蛇?” “自己送上门的,你说我能不抓吗?不过蛇肉吃起来,确实比老鼠肉好吃。” “烤熟了没?这俩可都有寄生虫。” “放心吧,指定烤熟了,都黑了。” 原园实在不想提昨天的黑历史,拉着小酒回到集合点,将行囊都放下接受检查。 顺便问了问小酒昨天的收获,那兔子必须得说说,直接略过了被抢的过程。 营地的早餐很简单,一人一碗稀饭,两个杂粮馒头,一个鸡蛋,外加一份凉拌萝卜丝配菜。 小酒早上吃的很饱,只就着一点萝卜丝,喝了稀饭,剩下的馒头和鸡蛋,都偷偷塞给了原园。 “我不饿,你吃,多吃点,今天还不知道找什么折磨我们呢!” 原园瞪直了眼,“那哪儿行啊,一碗稀饭根本顶不了多久的。” “我昨天吃得多,到现在还没消化呢,再吃就积食了。” 这才罢了。 饭后,和预想中的一样,他们根据不同的专业,对他们进行了不同的分队。 以这片地域不同的山势地貌,给他们分配了不同的转移伤员的任务。 当然,伤员受伤的部位和程度也不同。 前二十名抵达营地的学员,作为奖励,可以扮演被转移的伤员。 小酒的脸一黑,扮演伤员? 那她岂不是很危险? 要是担架抬不稳,可是要被摔的啊! 这边脑子还没跟得上运转,那边可就有人抢着要她了。 理由很简单,因为前二十名里面,她是唯一瘦小的女学员!!! 第522章 滚落高坡 其中最活跃的要数口腔医学那帮男生,以和她认识的邬狄为首,狼吼着朝她喊。 “桃子,妹儿,选哥呀,选哥呀,不是自由组队? 带上你们宿舍的,我们这边再凑几个,够了呀!” 一组要求十个人,别看人多,此次行程足有二三十里地,还不是平原,翻山越岭。 小酒有一个表格,要求她当裁判,行军转运途中,有任何伤害她的行为,都可以记录在案。 女生本来就少,口腔医学那边进来两个女生,剩下的邬狄直接凑齐了,全是男生。 于是他们这一组,就变成五个男生,五个女生。 这么积极,还都是熟人,反而让小酒不好下手了。 这都是熟人,裁判还怎么当? 她想都不想的要拒绝,“不妥,到时候再被他们说我徇私舞弊,我找谁说理?” 原园抱着双臂含着笑站在边上看热闹,曲珍和苏梓也深以为然的点头。 “就是,不管小酒怎么做,到时候都有人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图啥呢!” 最终自然是没成的,邬狄伸手敲了她额头一下。 “你呀你,小小年纪,怎么那么多心眼?你是那种在意别人怎么说的人吗?” 小酒皱眉往后退一步:“干嘛啊,我不在意,你们不在意?只要有人说,就会有人在意。” 她给自己找那麻烦干啥? 随即扭头对室友举了举拳头:“加油哦!” 没走几步,就被临床医学的几位男生给拽了过去。 没想到在最后几秒,却加进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曾经的室友,黄岑? 她不是专科吗?专科也跟他们一起训练? 倒也不是歧视,就是平时他们都不跟这边一起上课,一起训练的。 学护理的,大多数都是女生,全年级凑不出来十个男生。 倒是没想到这次野外集训,也将他们并入了进来。 看到她,黄岑的眼睛里满是怨念,眼神更是如刀子一般朝她飚过来。 看得出,她对她不仅存有很深的敌意,还恨。 这个小团队一共并入进来两个专科女生,那个女生好像看不到黄岑的恨一样。 还热情的凑过来跟她说话,不外乎想让小酒看在都是女生的份上,对她们多照顾照顾。 “一是一,二是二,你如果表现的足够好,根本不需要照顾加分。” 小酒对自己人可以有足够的耐心,但对不熟悉的人,可就没什么好脾气了。 尤其这个女生多少有点茶,众所周知她和黄岑曾经一个宿舍,还故意拉过来吸引火力。 什么人呐这是? 小酒这次扮演的是腿部骨折,胸口中弹的病人,这也意味着全程都需要人抬,压根走不了一步。 天公作美,今天阴天,没有太阳,要不然就这样面对着太阳,她得晒的脱层皮不可。 可她没想到天会下雨,雨势还不小。 他们每个人的背包里都带着雨衣,所有人第一时间穿上,就连小酒身上也盖上了雨衣。 “下雨了,路滑不好走,我们还要继续走吗?” 和黄岑一起的那个叫许兰的女生,看着被雨水冲刷的泥浆路,秀气的眉头都要拧成麻绳了。 “这是任务,转送伤员的过程中,就是下刀子也得继续走。” 对比许兰的矫情,黄岑没说一句话,全程低调配合,其他男生则不客气的怼了她。 “陶桃,你侧着身子,把这两边,别被雨水灌了脸。” 另一男生担心陶桃真的被他们甩出去。 “要不然给你用绷带捆扎住?要是惯性滑倒,不至于翻下去。” “不用,就是摔下去我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你们把我捆住,反而显得被动。” 大家之所以这般慎重,是因为接下来要翻山越岭。 八个男生一路轮换着抬小酒,两个女生则背着小酒和轮换者的背包,其实也不容易。 意外就是下山的过程中,雨势太大,冲刷了视线,也使得混合胶泥地的浆水格外的不好走。 小酒浑身使着力气,避免自己顺着担架滑下去。 即使这般的小心了,谁能想到后面的一个男生,居然不小心踩到什么,造成担架歪斜。 后面的男生还没反应过来,前排的男生又滑倒,她直接被掀翻出去,顺着山坡往下滚。 背着背包艰难走着的黄岑,看到这一幕,唇角轻轻向上一翘,配合着所有人的反应,着急的喊着‘陶桃’的名字。 许兰眼瞅着人真的翻下了山,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黄岑,恰巧看到她来不及收回的唇角弧度。 “你做的?”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黄岑嗤笑一声:“我有那么无聊?一不小心可是会出人命的! 况且,这影响的可是我们所有人!你少朝我身上泼粪!” 然而许兰却觉得自己刚刚没看错她得逞的奸笑,正要说什么,那几个男生已经朝她俩吼过来。 “干啥呢,赶紧把我们的包拿出来,里面有绳子,你们两个,都啥时候了,还斗嘴!” “人命关天的时候,少特么废话,我就说不该加她们进来,你们非要加,你看看这都啥玩意儿!” …… 抱怨声四起的时候,小酒倒霉催的顺着山坡滚下去。 因为后面都是看着她的人,她并不能在第一时间躲进空间。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护住自己的头,避免被石头撞。 万幸这片石头并不多,反而都是各种植被,且因为坡度较陡峭,一路咕噜到底,撞倒在一片松软的土层后,直接被掩埋才算停下。 这个时候她已经和浆水泥土融为一体,等她费力睁开眼,感受不到雨水的冲刷时,才愕然发现自己竟然掉进一个半掩的窑洞前。 忍着浑身的疼痛,站起来,往后退几步,是一座有二三十米高的土坡。 这是陕省的特色,高坡比较多,但没想到在基地附近,竟然还会有窑洞??? 难不成是以前的老百姓留下来的? 小酒刚准备进去瞧瞧,冷不丁听到里面传来声音,仔细一听,倭国语? 草! 她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随便一摔也能摔到倭寇跟前儿? 一想到上面还有自己的同学,要是他们一会儿找过来。 嘶,她简直不敢往下想,谁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携带武器? 就在小酒猫着腰,想要偷摸离开的时候,脚下一滑,来了一个大劈叉。 痛得她当时就冒出了眼泪,硬是憋着没吭声,缓慢收腿,猫着身体一点一点的挪。 “陶桃~~~你在哪儿?” 小酒身子一僵,下意识的回头看—— 第523章 躲藏袭敌 声音引起了窑洞里面的人的注意,他们第一时间冲到窑洞前勘察。 正好与回头的小酒撞上了眼神,朝着他们自己人就喊:“しまった、発见された!” 小酒会一些简单的口语,所以她一下就明白他们说的是啥。 糟糕,被发现了。 既然被发现,那就将伤亡减至最低,于是她大声朝着上面喊。 “盛泽,快跑,下面有敌特,快去通知教官他们,不要下来,他们有枪,快跑!” 小酒声嘶力竭的连续喊了两遍,上面的同学愣在当场,还以为自己听到的是幻觉。 直到枪响那一刹那,所有人身体一僵,回头去看同伴。 脑海中浮现的‘有敌特,有敌特’,“跑!快去通知所有人,有敌特!” 另一边,小酒在泥地里滚了个圈,及时闪躲到掩体坡地后,躲过了那致命的一枪。 此时此刻,她军绿色的作训服已经变成了与泥浆同色的颜色。 借着掩体的掩护,她拿出一面镜子做折射,在发现里面出来四个身穿雨衣,个子不算高,手里拿着手枪的小本子后,没有任何犹豫的先躲进了空间。 大口大口喘着气儿,大脑飞速的运转。 “这次不能逞强了,上次偷偷干掉三个是因为没有人发现。 这次既然同伴已经知道,我只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人过来就行。” 但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掐掉了,“不,不行,根本就解释不通。” 就在她蹲在空间想办法的时候,耳边又响起他们的对话。 “不知道跑了几个,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要是找来救兵,我们将前功尽弃。” “别犹豫,干掉他们,有几个干掉几个,他们不熟悉地形,我们迅速包抄,不是没有机会。” “真该死,要不是今天下雨,我们也不至于被堵在这里。 这些个混蛋,下雨天也出来训练,故意针对我们的吧?” “好不容易才将这一片的地形摸熟,我们不能前功尽弃,走,追上去,杀掉!” “我们都走了,里面要是被发现怎么办?刚才那个小矮子还没找到呢!” “不是有伊藤在?他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小矮子?” …… 听着几个人啪嗒啪嗒踩在泥浆上的声音逐渐远去,小酒低声咒骂一句。 “你特么的才是小矮子呢,你们全家全国都是矮矬子,呸!” 不过,这些对话也不算没用,至少她知道窑洞里面还有一个。 至于去追同学的那些个人,她只求他们自求多福了,毕竟她比他们还要倒霉。 从空间出来之后的第一瞬间,就是按响了藏在身上的信号器,这个能直接定位坐标。 虽然不能明确是从谁身上传出来的,但没有突发事件,谁都不会去按这个。 现在她按响了这个,至少能让他们意识到不对劲。 她相信和她一组的都会按这个,到时候教官他们一定会发现不对劲。 看着前面不远处的窑洞,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敢在他们眼皮底下躲藏。 甚至听他们的意思,来这儿的时间不算短,难道就是奔着这是军事管制区才特意潜伏进来的? 小酒在心里咒骂着这些永不消停的小日子,手里面的枪已经上膛,然后小心趴在地上匍匐前进。 这种在泥浆水里摸爬滚打的样子,更像是日常训练里的重要一环。 得亏她例假已经差不多过去,否则就今天这样式儿的,能给她折腾的去掉半条命。 十月的天已经凉了,雨水这么一冲,身子又这样泡着,几次想打喷嚏,都被她闪躲到空间逃过。 那些人走的时候,可是冲着山洞里面的伊藤交代了几句。 就在她刚刚躲到他们堆积起来的窑洞土方下面,里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很快她的正上方就传来铲土的声音,紧接着有土洒在她身上,为防被发现,小酒死死的贴着这个土方。 对方显然也没有出来的意思,一直拿着铲子铲土堆积,还时不时的将早就晒干的土坯块儿摞上去,混合着土浆沾上,就跟盖房子似的。 只是一瞬她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难怪他们不容易被发现,合着他们躲藏在这儿的时候,经常拆了盖,盖了拆啊! 手里虽然拿着枪,可她不能轻易开枪,免得事后被调查,她说不清。 于是她观察着对方铲土的频率,等土方盖过她的身高之后,用力一撞,连土带人一起砸向了那个她始终看不清的人。 随手抓起地上的土坯砖,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用力砸了过去。 因为她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个叫伊藤的还以为是土方自己塌了,结果就是这短暂的几秒反应时间,就被小酒手里的土砖砸的头晕眼花,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额头已经开始冒血了。 剧烈的疼痛感,让他额头的青筋暴起:“八嘎!” “八嘎你大爷的八嘎!”小酒觉得土坯砖不过瘾,又从空间拿出石头块儿,朝他的额头咣咣砸啊! 刚开始这货还有力气反抗,可随着小酒频率增加,他又整个人压在土坯下面,不大一会儿就没了反应。 石头这玩意儿哪儿都有,她并不觉得出现在山洞有什么突兀。 扔了石块儿后,她又从山洞找出铁锹,直接切掉了对方的头,这下死的不能再死。 她才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儿。 等心脏的跳动没有那么可怕了,才想起来观察这个窑洞的基本情况。 与其说是窑洞,不如说是他们临时挖的洞。 面积也就二十平方,堆放着各种生活垃圾,还有一些老百姓的衣服,生活物资。 但她觉得既然是敌特,那么就不可能只这些东西。 果然,在山洞里左敲敲,右摸摸,还真让她挖出了电台、枪支弹药,甚至可怕的出现了炸药包。 思考再三,小酒将之前在四姐夫基地外找的那些线索,也一并放了进去。 至于岛上的那些研究资料,这个地方就这么大,不适合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小酒刚刚吃完东西补充完体力,就听到远处传来着急忙慌踩水的声音。 她紧张的心脏瞬间一紧:“他们回来了?!” 第524章 许兰牺牲 迅速躲到土方后,探出头悄悄观察,果不其然,四个敌特只回来了两个! 幸好提前有准备,担心他们杀回来,已经将枪放到了她附近。 子弹上膛,在这些人往这儿冲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开枪射击。 许是为了方便携带,山洞里只有手枪,子弹却有上千发。 他们大一的时候就有枪击训练,她的枪法还不错,只不过这次是移动的靶位。 第一枪打出去,非但没有射中,反而因为冲击力让她险些脱枪。 连续几枪射出去,找到了感觉之后,无意中射中了外围的土堆,直接砸中了一个。 在另一个想要过去查看的时候,一枪过去,正中对方的大腿根。 杀是不能杀的,得留活口。 这么长时间过去,只回来两个,一定是他们的人找了过来。 果不其然,就这么僵持了不到一刻钟,果然就看到穿着雨衣朝他们这边奔来的大部队。 前后夹击,任他们有三头六臂,也躲不过去。 教官冲进来,看到狼狈不堪,却没有受伤的她的时候,很是震惊。 “陶桃,你没事儿吧?他们说你已经,” 小酒缓缓扶着墙站起来,“没事儿,软组织挫伤而已,他们怎么样了?” 还不等对方回话,陆续进来的教官,发现了被切了头的伊藤,震惊的看向她。 “你干的?” 小酒无奈耸肩,“我要不这么干,他就得切了我,幸好,外面还有活口。” “你怎么能这么冷静?”教官们很是震惊年纪不大,临场反应却极佳的她。 “我不冷静就在第一时间被干掉了,这些可都是小本子的探子,恨死他们了。” 说完不忘指了指后面,“那边还有他们的电台,以及一些机密资料,不过都是日文。” 两个医疗兵进来的时候,小酒还在追问队友们的下落。 当教官说许兰牺牲,黄岑中枪重伤,两位男同学摔下山坡断腿的时候,她震惊了。 “许兰死了?” “额头中弹,当场死亡。黄岑胸部和大腿中弹,就连摔下山坡的,也被子弹打伤,” 想过会有伤亡,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死的会是许兰。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恶劣的怀疑,是不是黄岑将许兰拉出来挡了子弹。 可这个想法刚一冒尖,就被掐掉了,因为她看到了直升机。 “事关重大,先送你回去,接下来将面临隔离审查,你做好准备。” 教官的话,让小酒深深叹气,“行,我知道,也熟悉流程。” 谈教官似乎并不意外她这么说:“熟悉流程就行,别误会,这是该走的程序。” 小酒点点头,没说什么,配合的上了直升机。 看来她的拉练课程,要在这一刻,提前结束了呢! 直升机直接将她送到西市军医院,单独的隔离病房进行了详细的身体检查。 之后留下一位女兵负责照顾她的一日三餐,门口还留了两个男兵守着。 单人病房,荤素搭配的不错的病号餐,待遇不错。 还有单独的卫生间,洗得干干净净,换上病号服。 躺上床的那一刻,觉得之前提着脑袋干那随时都可能挂了的事儿,太值了! 这一晚,没有人来打扰她,一觉睡到大天亮,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连噩梦都没做。 连看守她的女战士,都忍不住钦佩她强大的心理素质了。 正常人杀人,哪能做到这般心平浪静的? 殊不知,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已经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了。 对于小本子,那简直就是遇强则强,丝毫没有丈量过自己的能力,也从未想过失败怎么办? 这大概就是仗势着自己有空间,有恃无恐惯了。 次日吃过饭,审查她的人就来了,加上先前的那位女战士,一共来了四位。 三男一女,先让她陈述过程,除了进空间那一段儿,基本上全交代了。 尤其特别说明了被翻下山坡的这一幕。 “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我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怎么就能踩空呢? 就算踩着什么东西滑倒了,那旁边还有那么多人呢,谁都没反应过来?” 疑心说完,审查人员也问出来关键:“你是怎么躲避过那四个持枪敌特的搜查的?” “我当时的样子就跟泡在泥浆里一样狼狈,又在土方附近被土盖了一身。 他们跑过来的时候,我正好躲在了灌木丛后面,土盖着我,灌木丛又挡着。 那会儿雨水大,远处又传来同学们的声音,身材娇小的我,就这么躲了过去。” “就这样?”女性审查者是一名中年女性,戴着眼镜,模样十分尖刻,摆明了不相信。 也是,这么大一个活人,四个人又不是眼瞎,怎么可能躲得过去? 可偏偏她这么说,也只能这么说的情况下,他们也没办法证实她在说谎。 你说我说谎,你得拿出证据,现场的能躲避的地方她早就勘察过了。 那个土堆附近的灌木丛,是她唯一能说的通的地方。 这个问题暂且能说得通,那她:“又是如何做到杀人之后还这么冷静的呢?” “这不是我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儿了。尤其涉及敌特—— 六一年夏天,洛市前往沈市的火车被炸。在这之前,我还被人贩子拐了。 六三年过罢年我和我邻家哥哥姐姐一起前往沧州玩儿,又遇上了敌特。” 还有六三年国庆节在一二六探亲时候,杀了那三个敌特。 这不都是经验? 当然,后面这事儿可说不得。 之后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中,她详细的说了说自己的‘倒霉’事儿。 “因为那件事,我两个哥哥都离开了他们的原部队。 周越哥哥甚至因为中枪,战斗机开不了,去了空降军部队。 周兴哥哥也被平级调离到南方军区。” 小酒和他们整整谈了四个多小时。 但这只是第一轮,接下来但凡有一个人心存疑虑,还会再过来。 她身上的伤势倒是也不重,但他们不让出院,她只能继续隔离当米虫。 这两天,也不是没消息传来,至少知道黄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可许兰的命,却交代在那场瓢泼大雨中…… 第525章 黄岑疯了 等小酒回到学校的时候,身上的伤已经好完了,好好的国庆节就这么过去了。 原园心疼的过来抱住她:“你也太倒霉了叭,为什么这样的事儿老是找上你?” 小酒也很无奈啊,也许这就是拥有金手指,所要承受的霉运? “这段时间上课的笔记我们都给你整理好了,教授说了,你可以单独过去补课。” 小酒拿起来看了看,“没事儿,这些我早就会了,倒是你们,没啥事儿吧?” 曲珍的鼻子还有点不透气:“我只是感冒了,她们俩比较强,嘛事儿没有。” 只不过提起这次野训牺牲受伤的人,情绪都有些低落。 小酒不知道那十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没想到她的那次示警,却让人觉得是故意转嫁危险。 在第二次例行询问的时候,有个年轻女军官居然问她。 “为什么要大声喊叫?如果你不喊叫,他们就不会发现他们。” 小酒听了这话乐了:“盛泽难道没跟你们说,是他们在喊我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 如果非要划分责任人的话,那是不是害我滚下山坡的人要承担一部分的责任? 毕竟,如果没有他们滑倒,我是不会跌下去,我要是不摔下去,他们怎么可能发现我?” 小酒当时不仅愤恨,甚至还觉得委屈,尤其女军官,字字珠玑,一点不给她思考的机会。 甚至最后看她的那个表情,让她有说不出的憋屈。 即使这次她回来了,即使她干掉了一个敌人,也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所以当他们提出,让她在全校大会上进行演讲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我为什么要当这个出头鸟?你们不是说我在转嫁危险?说我利用了我的战友? 既然我这么卑鄙无耻,为什么还要让我去演讲?演讲的意义是什么?” 他们看她情绪不对,立即进行言语挽回,可惜晚了,小酒直白的拒绝。 “我不管你们是在对我进行语言陷阱,还是对我进行精神压迫,反正对不对都是你们一句话。 我呢?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千钧一发,生命危急的关卡,我如果考虑到你们问的这些,那我成什么了? 什么都要去考虑后果,然后再去计较做不做?我没那么那么闲,也没那么精明!” 这次事儿后,小酒沉默了很久,别看在病房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吃吃喝喝。 可她也只是嘴巴动了动,脑子和心理都承受了难以想象的挣扎与折磨。 现在就已经是这样,难以想象动荡时期,那些前辈要承受怎样的折磨与审查。 她反感这样的程序,可也知道这是每个国家针对国防力量必走的程序。 你不能让他们体谅你的不容易,只能强迫自己去适应这样的模式。 这些话,她只能自己消化,没办法说出去,所以当室友关心她时,只能一笑置之。 但是,也没忘记提醒那些人。 “比起我,我更好奇许兰为什么会死。 当时和她在一起的是谁,你们如何断定她的死是意外,这个是不是也需要审查?” 当然,她说这话也不是她主动提,而是那些人让她回忆。 整个事件,她觉得最值得调查的是哪一点。 她提出许兰的死,以及当初摔倒,也相信,不止她一个人会这么想。 至少她回来上课,其他十个人,哦不,九个人,却还在隔离审查中未归。 半个月后,学校宣布了处理结果,除去黄岑外的其余八个人,都正常归校。 黄岑去了哪里,第一时间找到她的盛泽回答了她的疑惑! “她醒来之后,被反复审问,听说精神方面出了点问题,已经被退学带走了。” 至于被带到哪儿,他们都不知道,也无权过问。 但对她的怀疑,盛泽他们一直存有,也都提出了对她的意见保留。 战场上的事儿虽然瞬息万变,但这事儿却经不起反复的推敲和演练。 尤其这些人还回到了案发现场,进行复盘。 如此一来,黄岑的真面目还能掩藏的下去? 不被定性为汉奸,就是对她最大的仁慈。 她不疯怎么办? 吃花生米去? 但通过这件事,盛泽他们已经深刻的意识到,军人并不好当。 末了不忘向小酒表达了他们的谢意。 不管旁人怎么说,身为当事人的盛泽等人,却记得她的示警。 没有她,他们可能早就挂了。 毕竟那些歹徒可都携带着枪支,死亡,可能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 当西市飘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她收到了唐翠花的来信。 唐家那兄弟俩被判了七年,判决出来之后,他们的媳妇可就扔下孩子跑了。 唐家贝一儿一女,唐家钱一个女儿,三个孩子。 如今正好交给跑回来的李青青和唐翠翠母女照顾。 要不说这俩回来的巧呢,正好儿子判过刑,儿媳妇跑了,她们俩跑回来接盘。 曹阿妹终究还是闹到了西河村,不过没人搭理她,翠花正好找到人宣泄。 “知道唐有金因为什么被判刑不?知道谁帮你解决唐家贝唐家钱吗?” 曹阿妹看着白嫩丰满,却笑的瘆人的唐翠花,“你……做的?” 翠花呵呵她一脸:“你和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母女感情了。 不想让我出手,你就回你自己的家,过你自己的日子,别来骚扰我们。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在看到曹阿妹的脸色逐渐变白龟裂后,她满意的点点头。 “还有,如果你听不懂我正常说的人话,那我不介意让你听鬼话!” 曹阿妹急了,指着唐翠花身体发抖,“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亲娘,你们都是我生的。” “那又如何?你以前怎么对我们的?难道你忘了? 我们长这么大,受了多少罪你可知道? 老四耳聋,老七腿瘸,老八眼瞎一只,这是事实不? 你别瞪眼,这特娘的全都是你曹阿妹造的孽! 要想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别来找我们,否则有你好看!” 曹阿妹被唐翠花的话吓住了,一想到自己闺女吃香喝辣,而她却什么也得不到。 她慌了:“不行,你不能这么对我,要是你们敢对我不管不问,那我就是豁出去这条老命,也要告你们不孝,你都不让我好过了,我凭啥要让你们好过?!” 第526章 抚养协议 翠花不搭理她,晾着她,上门也没人给她开门。 但她也是个人才,竟然找到卫生院,找到西河村村委,各种哭诉。 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唐翠花为什么会自立门户,加上还有翟三河这么个人物在。 谁会舍弃抱大腿的机会,去为她出风头? 所以她折腾个把月下来,什么都没有得到。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什么?你要帮我带孩子?” “老七老八懂个屁啊,她们自己都还是孩子,哪能替你照顾好孩子? 要是有个突发状况,你哭都来不及。 不如交给我啊,你放心,这是我亲外孙,我肯定好好对她。” 翠花呵呵她一眼:“对不起,我不相信你会对我闺女好。 你连你自己的闺女都能送出去卖掉,我闺女你会用心去照顾? 再说你看看你自己邋遢的,又脏又臭,你能照顾人? 别给我闺女吃的喝的,最后都进你肚子。 我岂不是要引狼入室?” 她就是冒着风险找别人来看孩子,也绝对不会找她。 唐翠花过了十一就回卫生院上班了,暂时还是两个妹妹轮替在家照顾唐夏。 夫妻俩谁有空就回家带闺女,四个人倒也转的开。 所以当曹阿妹将主意打到唐夏身上的时候,她都快吓死了。 曹阿妹没想到唐翠花是一丁点的面子都不给她留。 说她又脏又臭,邋遢要死的时候,下意识低头看。 可对一个窝囊惯了的人来说,哪能觉得自己脏呢? 她甚至还觉得自己比以前干净多了,不然哪能又生了几个孩子? 她想争辩,翠花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叫人把她赶走了。 没办法,为了自己的晚年,她只能去找公安,公安得管这事儿吧? 却不知道翟三河早就留了后手,也没让乡里面的人为难,最后按照事先商量好的。 老大老二老三,每个月给她一块钱的生活费,加在一起就是三块钱。 曹阿妹当然是不服的,但人家公安说了,“这三块钱足够你一个人生活了。” “这哪够啊,还不够我吃粮的钱呢,你们怎么算的?” “怎么算的?你才多大啊,就想坐吃等死养老了?你不上工? 粮食你得自己去挣,加上基本保障粮,你还能饿死? 这三块钱,就是你的基本生活费。 其他闺女你不但没养,还卖了,你还想要钱? 人家可是看在我们的面子上,才给你这三块,你要是嫌少,惹恼了,一分钱没有! 到时候别再哭着喊着来找我们,找了也没用,就这三块,爱要不要。 如果决定好了,叫上你们村长和大队长来公社签个文件,过一下明路。” “啥?给个生活费而已,还仗势欺人找这么多人? 她唐翠花这么大的能耐咋不上天呢?这是要把她老娘往死里面逼啊!” 眼瞅着曹阿妹又要哭,头大的公安猛地一拍桌子:“闭嘴,嚎什么嚎?” 最后公社社长、乡长都站出来声讨她不识好歹。 这么多官儿出来,曹阿妹这个泼妇到底是被震慑住了。 战战兢兢的在文件上按了手印,她不识字,虽然人家给她念了那什么抚养费文书,但她听不懂。 只知道以后每个月她不但要干活,挣工分,还只有三块钱的生活保障费。 其他闺女如何,跟她没关系。 尤其考上大学的老五和老六,更是跟她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她心中那个悔啊,想要跟老大要她们的地址,也被无情的拒绝了。 “别想了,以后你能见的也只有我们仨,其他的,你还是省省吧! 也不说老五老六了,就连老二老三你都见不着,老七老八搭理你么? 老四人家嫁的是军官,随军了,还生了个大胖儿子,跟你有关系吗?” 曹阿妹突然间想到了送出去的老九,结果她不提倒好,一提之下,翠花骂她骂的更狠了。 “你还有脸提小九?他们早就搬走了,上哪儿去我哪儿知道?所有姊妹都找回来了。 就我们最小的这个妹妹没有音讯,都怨你,你个没用的娘,连自己孩子都护不住。 活该到老连个依仗的闺女都没有! 生儿子有什么用?我大伯家仨儿子呢,可有一个指望的上?” 曹阿妹张了张嘴,被噎得脸红脖子粗,硬是找不出一句话去反驳。 其实何止是大伯家几个儿子啊,那老二老幺家的情况,不也不如他们这一房闺女混得好? 光一个大学生,就抵得过整个村子的分量,更何况,他们家还出了俩大学生。 可惜啊,这俩大学生不是桃源村的荣誉,更加跟他唐有田和曹阿妹没有任何关系。 何止是悔恨,肠子都悔青了。 信的最后,有乡长和公社做证明,曹阿妹算是彻底安生下来,还乖乖的去上工挣工分了。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绝不会长久,那个女人,懒惰惯了,怎么可能乖乖听话呢? 翠花找了很久,才在他们卫生院众多退休护士里找了个家庭关系简单的阿姨来带孩子。 为方便奶孩子,特意在卫生院附近租了一间民房,一个月一块钱。 阿姨只需要在她上班的时候带着孩子,等她下班就能走。 一个月给十块钱工钱,管一顿午饭,翠花中午会去出租屋做饭。 如此一来,也就不耽误姊妹上学了,她还能隔三差五的喂养孩子。 如果上夜班,则轮到翟三河过来照顾孩子,晚上饿了就喝奶粉。 虽然翟三河觉得这种情况不如把工作辞了,但翠花却不愿意放弃自己好不容易考到的工作。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这仨瓜俩枣,可这是我努力好久才得到的工作,我是不可能放弃的。 现在我们只有一个孩子你就这样,那以后要是生更多的,你是不是更不支持我上班了? 等孩子会走,就能送到单位的托班了,难也就难这一年而已,这你都坚持不住?” 翟三河一看翠花生气,赶紧哄:“哎呀你可别瞎想,我这不是怕你受不了吗? 你看你上班之后,好不容易胖上来的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了。 我是心疼你一边上班一边带孩子,我又能帮你多少呢?” 第527章 存款、盖房 翠花的奶水不错,她打算喂到一岁再考虑断奶,如此一来,就得更辛苦。 虽然翟三河说的也没错,但翠花摇头。 “我身边的同事,有人带的就不说了,没人带的,也都在想办法保住工作。 别人能熬得过去,我也能,不就是一年嘛,你心疼我,就让我多吃点。 瘦下去的肉,很快就能养回来,只要夏夏健康,就是我们俩的福气。” 翟三河见她这般坚持,也就不再劝。 “那桃源村的房子呢,是打算推倒重新盖,还是修修?” “推倒了重新盖吧,那房子你不是去看了,还有修的必要吗?本来就是捡来的破房子。 这么些年过去,也的确没有修的价值。 要不是院子里有水井,地方足够大,我还真未必瞧得上。” “行,那我就找村长聊聊,农闲的时候让生产队的壮劳力帮忙,到时候咱们出工钱。” 起房子是大事儿,还真得男的去沟通方便。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操心了。” “预估得二百靠上的本钱,” 他们还打算盖土坯房,老房子还是民国时期盖的,也不少年了。 这房子冬暖夏凉,住着舒服,既然盖了,那就盖的大一些,不影响将来添丁进口。 “堂屋盖三间,再盖个两间房的西厢,东厢房也安排两间,一间杂物房,一间灶房。 后院再垒个茅房、鸡窝,围墙也得重新修修,开个后门,这下来得多少钱?” “三间房二百左右差不多,再加东西厢房,怎么也得五六百了。” “那就这么盖,有了孩子,也的确不适合再在西河村住下去了,咱搬出来住。” 两口子一合计,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现在两个人工资加起来每个月有八十块左右,但是存款加起来也有两三千块钱了。 大部分都是翟三河婚前财产,翠花自己的存款只有三百多块钱,这是她省吃俭用存起来的。 至于家中姐妹的公中存款有五百块,她将这些分得很清,不能因为自己管家,就监守自盗。 这些钱全都是姊妹妹陆续寄回来,平日里给自己的大钱小钱积少成多攒下来的。 尤其是小酒、翠梅、翠红、翠香四人,给的最多。 翠莲和翠菊每个月也往家里寄钱,但是比例没有她们高。 老七老八虽然还没赚钱,但人家赚了工分,在家干了这么些年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所以盖房子的钱他们不缺。 现在要是不盖,过些年会更艰难。 周家的房子年份还没二十年,修修补补还能再住十来年,先熬过那几年再说。 唐家姊妹,每个人都有一个账本,里面详细记录了这些年她们交给翠花的钱粮和付出辛劳。 将她们制作成册,也是方便对账,避免将来因为钱而影响姊妹之间的感情。 现如今姊妹仨要每个月支付曹阿妹抚养费,也是从她们自己的账户出,和其他姊妹无关。 看完信后,小酒盘算了下自己手里的现金,之所以只盘算现金,是因为金子那些太多了,压根儿数不过来,等将来改革开放了,她就是每天啥也不干,那也是花不完的。 现金都是捡漏得来的,哪怕减去跟翁家兑换的那些,她手里还有小两万块钱。 最大头就是岛上小本子那儿弄来的现金流,因为那里是他们的据点。 外派出去的小日子往返都需要钱票,岛上估摸着是有会计的,所以钱就这么攒下来了。 在什么都不缺的情况下,平日里的消费也非常低,甚至每个月六块钱的津贴也都攒了下来。 如今即使姐姐说他们盖房子的钱够,小酒想了想,还是抽空跑了一趟邮局,寄回去一百块。 —— 1964年10月16日,举国上下一片欢腾,因为华国第一颗原子弹引爆成功。 11月11日是华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成立15周年的日子。 为了迎接这个伟大的节日,学校从国庆后到十一月中旬,大大小小活动不断。 就连小酒也很荣幸的被选为大二的优秀学生代表之一。 时不时的跟着老师和学长学姐们前往各个医院和医学院进行学术交流。 上次窑洞抓获敌特,学校方面也给她颁发了个人突出贡献奖,奖金三百块是私底下给的。 按理说她应该荣获二等功的,但学校出于她年龄等经验的多方考虑,没有上报。 当然,咱也不知道这当中还有什么猫腻,不过她本身也不是特别爱出风头的人。 学校既然这样做,那肯定有人家的道理,接受就对了。 至于她偷偷转移过去的电台和敌特资料有没有发挥作用,那就不得而知了。 她不是没问,只是上面以保密为由,谢绝了她的打听。 —— 大二上学期期末考试,小酒参加了两场,其中一场是大三大四老师针对她这个小天才,特别出的试卷,甚至还有解剖实操等需要她现场发挥的课题,出乎所有人意外的是,她不仅完成的很好,甚至还比有些实习生都做的好。 学期结束后,校领导专门就她跳级的事儿开了个会。 她也去了,现场应对老师们各种刁钻提问,不卑不亢。 临医系主任尤其的喜欢她。 “她这个成绩,别说去大三了,就是去大四也使得。 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把她带在身边亲自带。 这么优秀的孩子,被你们拿年龄说事儿,迂腐!” 就这样,小酒通过重重阻碍,直接跳级到了大四。 没错,不是大三,而是直接去了大四,真的被主任收为关门弟子。 甚至还特殊关照她,大三和大四的课,她想上哪个就去上,半年后再进行考核。 如果大三和大四的课程都能通过,明年秋季直接跟着去军医院进行轮转。 老师们都觉得系主任太任性,这是医学生,不是护士,怎么能不经过正规课程就这样去实习? 以后即便毕了业,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反对声越大,主任就越是跟他们杠,甚至还和他们打赌。 “半年后,你们随便出题,随便考核,只要她有一点通不过,就回炉重造。 相反,如果她通过了你们所有人的考核,接下来上军医院乱转,你们谁都别跟我抢。 这孩子是个天生学医的苗子啊,我要亲自带她!” 第528章 南锦屏教授 于是这个寒假,小酒就没有了自由,被南老带到医学院,跟着她学习了。 南老今年五十六岁,是一位非常慈祥的学者,我军优秀的外科大夫。 她是红色资本家后代,早年在英国留学,乃天赋型医生。 自从她上次在野外杀了敌特在学校出名之后,就入了她的法眼。 加上她提交的跳级申请书,以及她积攒了两世的学习经验,完美的通过了她对她的考核。 她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南锦屏。 她们俩在一起,更像祖孙的相处模式,学习的时候对她极为严苛,私底下又满眼怜惜。 这样善良的老人,小酒着实不想她遭遇那暗黑的岁月。 她爱人是空军某旅旅长,当年要不是他庇护,怕是没那么容易走到现在。 如今她爱人已经退休,她的两个儿子又都从军,军二代前途一片光明。 希望她和她的家人,平安度过吧! 虽然前世已经是博士生,但今世毕竟接触的系统不一样。 不说全部回炉重造吧,也得每天挑灯夜战,努力记忆背诵,反复研磨理解。 学校如今给了她极大的自由,宿舍还在201,大二大三大四的课却随便她选择去上。 只要明年夏天通过专家教授对她单独开的答辩会即可。 哦对了,她还要写论文来考察她的专业实力。 难是真的难,可在前进过程中,很多难点会随着记忆的挖掘,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晴天的感觉。 小酒有意在缩短学习的年限,还是想在有限的时间内,逼自己接受更多实质性的知识。 一旦乱起来,谁还有心思授课? 而她现在能管的到的只有自己,所以原园的发展如何,得靠她自个儿去拼。 明年这个时候,大哥二哥也将被分配到军工单位。 作为保密级别的单位,他们未来大概率是不会被影响的。 今年的除夕夜,小酒是跟着军医院留守的所有医护人员和病人一起过的年。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也许以后会成为常态。 然而,零点的钟声刚刚敲响,一架军用运输机就转送过来八名重伤员。 国民合家团圆的时候,总有人在为我们负重前行。 运输机不白来,还要带走一部分即将要出院的伤员。 只是她没想到,前来接洽的飞行员和副机长里,竟然出现了周越的身影。 她以为自己眼花,可看着身着天蓝色机长服,笑容自信,脚步沉稳有力的他朝自己走来的时候,还是被惊到了,“你……,” “回来已经三个月了,这是我第一次执行任务,没来得及跟你说。” 副机长是一位严肃的中年人,看周越和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医生说话,还很诧异。 走近了才发现这位医生年纪看起来不大,“周越,这位是?” 小酒立即敬礼:“机长好,我是军医院的学生,” “哦哦,你就是周越那位小青梅吧?你们在军医院门口的合影我们都看了呢! 谢谢你小同志,要不是你帮忙劝说啊,这家伙还不回来呢! 瞧,现在这样比去当什么空降兵强吧?” 副机长还有事儿要忙,打了声招呼就走了,还特地给他们留了说话的时间。 等人一走,小酒纳闷的指着自己:“因为我?” “那都是他们自己臆想出来的,实际上是我自己想通了。 之前他们都认为我是闹脾气才走的,就想让我去基层锻炼锻炼。 结果我在全军大比武中,表现了得,被好几个领导看上。 他们就急了,生怕我再被洗脑,永远不回去,” 说到这儿的时候,向来不苟言笑的他,甚至还笑出了声,足以可见心情相当不错。 “政委亲自去找的我,先让我开运输机,以后再慢慢摸其他机型,主要还是以身体为准。” 小酒眨了下眼,“所以你现在也在西市?” 周越点头,“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在这儿,刚才在飞机上看到你转送伤员,还以为眼花了!” “教授给我的学习机会,今年没回去,你们不也是,大过年的,吃饭了吗?” 小酒想了下,起身借着去值班室的机会,从空间拿出她自己偷摸包的虾仁馅饺子。 用布兜子装好,递了过去,“已经凉了,你回去热一下。 下面的是给你的,鲜虾饺,上面那一盒你给你同事,猪肉大葱馅的。 我这边还有,你拿回去也算过个年了,这是我们医院电话,正月十五前我都在。” “好,等我休息了,就来医院找你。” 时间宝贵,交接完工作之后,他们即刻起飞将各病号送回各军区。 等回到基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奔波了一个晚上,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所以当周越递出一个崭新的铝制饭盒的时候,常保康疑惑的扭头:“这是啥?” “我的小青梅给的,咱俩一人一盒,不过已经凉了,咱俩得去厨房让他们给咱热一下。” 常保康打开饭盒一看,满满当当,个大皮薄,随便拎出一个撂到嘴里,一尝,眼睛瞬间一亮。 “嗬,猪肉大葱馅的,还有些许的韭菜味儿,你这小青梅自己包的吗?你那啥馅的?” 周越别扭的往后一藏,“常师傅你吃那个就行了,这个你吃不习惯,腥气。” “啥腥气啊,我不嫌弃!” “我自己还不够吃呢,走走走,趁着那帮家伙还没起床,咱先去吃点儿。” 空军这些飞行员,都是国家的宝贝蛋子,所以伙食在全军种全军区排第一不为过。 但也不是能经常吃到海鲜,除非哪天被调去海军飞行大队,才能天天吃海鲜。 鲜虾馅的饺子,即使在伙食好的飞行大队,也不是说吃就能吃的。 周越不舍得给,常保康逗弄过后,也没再舔着脸要,但热了之后的饺子,味道却更上一层楼。 虽然粘皮烂了不少,可这不影响饺子本身的味道。 “可以啊小子,你这小青梅的手艺不错嘛,等有机会了,让她来咱基地逛逛。” 周越眼睛一亮,“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她可是咱空军军医大学的学生,来空军基地参观,再合适不过。 也让她来尝尝咱空军的伙食,再顺便给咱班开个小灶,这么好的手艺,怎么能去拿手术刀呢!” 常保康惋惜着走了,周越却回到宿舍查看自己的排班表,暗自琢磨着哪一天适合去看她。 第529章 空间偷听 1965年阳历2月2日蛇年的大年初一,虽然除夕夜值夜,但她白天也只睡了半天就睡不着了。 宿舍是八人间,都是医学专业的实习生,这当中属她年纪最小,最大的一个大了她整整十岁。 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她们都觉得她是走后门进来的,没少嘲笑她,认为她是来过家家的。 可在见识过她回答教授问题对答如流,询问病人病情有条不紊,甚至还能针对特殊病例提出客观疑惑时,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里是军医院,他们上班都是要里穿军装,外穿白大褂。 病人家属有,但极少,大多数都是战士本人来回答。 所以没有人会针对她的年龄,发出质疑和不满,他们都很配合,这是最省心的一点。 这不,睡了一觉醒来的她,正拿着医书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翻着,宿舍大姐刘美凤推门进来。 “呀,小桃子醒了?还躺着干嘛啊,今儿食堂有饺子,还是油滋啦酸菜馅的,赶紧去,去晚了可没了!” 美凤姐是东北银,最爱吃家乡菜,恨不能将它分享给所有人,所以小酒这会儿还赖床的表现,被她认定为吃饭不积极,恨不能端着她的饭盒替她打回来。 别说,她还真打算这么干:“你饭盒饭票呢,拿过来,我帮你打去。” 小酒趴在上铺,揉了揉有点酸的眼睛。 “姐,我还不饿呢,一上午没动弹,早上吃的萝卜馅饺子还没消化呢! 咋晌午还是饺子啊,难不成今儿一天三顿饭都是饺子?” “哪能啊,晌午还有红烧肉、锅包肉、糖醋肉、炸鱼块、炸年糕啥的都有。 这不是我爱吃饺子嘛,你想吃啥,我帮你打。” 小酒继续摇头,“哦,我真不饿,下午还想睡,睡醒了再说。” 看她那懒散样儿,刘美凤叹口气,“你是真没口福啊,有肉都不稀罕。” 突然,想到了什么,“呀,你该不会跟我一样,家庭条件不好,不舍得吃吧?” 看你这样子,也不像啊! “姐,你想多了,我是真没胃口,” 今天食堂一个人免费吃十个水饺,油滋啦萝卜馅的,味道还可以,她吃了十个,又喝了一碗汤。 北方饺子都特别实在,按照早饭的量,十个是真不少,皮薄馅多,最后原汤化原食,美得很。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又要吃饭,她是真不饿,哪怕前面有红烧肉吊着,也不稀罕。 红烧肉她自己也会做,而且味道相当不错,食堂做的再好,那也是大锅菜,能好过她的? 等室友们陆陆续续回来,气氛一上来,就纷纷想家。 可惜如今都是军人,上学的时候还有假期,实习的时候那就跟正常上班一样了。 尤其在这儿轮转之后,就要各奔东西分配医院了,基本上自己说了不算。 哪怕你原籍在那儿放着,人家也得看军籍,哪里需要就往哪儿分配。 运气好了有可能是城市,运气不好,那就是各种你想象不到的偏远地区。 小酒并没有参与她们的话题,她的目标是拿到毕业证,实习几年,有了行医资格后,再试着往其他方面发展发展。 医生这个职业并非她的终极目标,人生这么长,得多一些挑战才能让它更完美。 尤其她还有个空间,觉得不利用这个神器做些什么,对不起穿越到这个特殊的年代。 她跟五姐还不一样,唐翠梅拥有医疗空间,这辈子可能就得在这个行当悬壶济世。 这不,年前才收到她的信,本以为在协和努力搬砖呢,结果人家去魔都继续深造了。 还是公派的学习机会,可以想象这个名额得来的有多不容易。 毕竟年龄小,学习能力强,同等条件下,没人能比得过她。 这次学习期为三到五年,今年她才不过二十一岁,前途不可限量啊! 而且到了魔都,距离南方军区更近一点,偶尔还能过去看看对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唐翠梅和周兴的事儿,如今家里都知道了。 也都很支持,为此爷爷还特地去给周家二老烧了香,告诉他们这件大喜事。 阿姊越努力,兴哥的压力就越大,以他不甘人后的性子,八成也在偷偷学习文化课呢! 以后晋升也是要看学历的,兴哥要想继续往上走,势必要先将学历提上去。 否则,即便他立功无数,被选送到军校的时候,也有可能随时被抹杀掉。 —— 下午小酒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偷偷进了空间。 突然间想吃麻辣火锅了,洗菜备肉等锅锅,当她哼着小曲儿在热辣滚烫的锅底涮牛肚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一阵不和谐的声音。 下意识僵在原地,等对方口水交融结束,竟听到一个女声跟一个男声在讨价还价。 “你怎么又来了啊,上次的事儿已经引起院方的注意了,这次你又来干啥?” “这不是又来任务了,喏,跟上次一样,无色无味,事成之后,一千块钱我们俩平分。” 女人似乎是在犹豫,“不行,我不敢了,你上次骗我说不会死人,结果呢,那个人他死了。” “他本来就重伤,只不过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上头容不下他,死了就死了,总比半残留着受罪强,我这么做,也是帮他解脱而已。 还有你弟弟要结婚娶媳妇,你家的彩礼准备出来了?你不怕你娘去你婆家闹着要钱? 小燕,我可是为你着想,才忍痛将这次的机会,让出来一半儿。 咱俩对半分,上次你不也挺高兴的? 一下子就拿到了你几年的工资,还有比这来钱快的事?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考虑清楚了?真要不愿意,那我可就走了。” 男人显然很了解女人的性子,这不,还故意走了几步,就听到女人无奈的喊住了他。 “你行了,别演了,我知道你故意这么说的,说吧,这次你们又想害谁?” 当听到男人脱口而出的三个字时,小酒震惊了,下意识的站起了身。 与此同时,女人倒抽气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不,不行,开什么玩笑?那可是我们军医学界的泰山北斗,你让我去害她?” 第530章 上有安排 听到最后,嘴里的肉都不香了,味同嚼蜡。 等人走了,重重一声叹气:“在这个年代活着,太不容易了!” 这是一场针对南锦屏教授的刺杀行动,而这个叫小燕的只是其中一环。 当然,这不是最可恨的,可恨的是,执行人竟然是个中国人。 小酒没忍住,爆了粗口:“你们这帮龟孙,会得到报应的。” 就因为南锦屏教授要给某领导动心脏外科手术,挡了某个派系的路,就要被整理掉? 她不知道这次行动里有没有外来人的参与,但总觉得太过儿戏了些。 她长这么大,也算见多识广,什么样的敌特没见过? 唯独没见过为了钱,就去干这杀人越货勾当的普通老百姓。 虽然她知道这种随时随地选择背叛的人有很多,但如今亲眼所见,亲耳所听,还是有些失望。 勉强喂饱肚子,再回到宿舍,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就是那个叫小燕的汉奸的声音。 不能坐以待毙,小酒换上衣服,洗漱后开始在医院内部转悠,尤其是心脑外科。 她现在是南锦屏教授的学生,自然教授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这两天南教授放假在家过年,正月初四才过来,所以暂时是安全的。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件事汇报上去的时候,接到了周越的电话。 “我这边有点事儿走不开,暂时没办法去你们那儿参观,要不你来一趟,我有事儿要跟你说。” 听出小酒声调中暗藏的愁绪,初二下午休息的周越找过来,正好小酒下班。 两个人一起出了医院,去了附近的小公园,没有任何隐瞒,将这事儿跟周越说了。 一听是针对南锦屏教授的刺杀,周越眸光微闪,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件事你不要参与了,接下来只需做到不管不问,正常上下班,听清楚了吗?” 小酒诧异,“南教授你也认识啊,她可是我的师傅。 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你不让我管?” 周越看她着急的样子,好脾气的继续劝:“你不动,就是帮她了,明白?” 小酒定定的看着周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不能说?” “嗯,好好做你的实习生吧,其他不用管,放心,国家不会让她有事儿的。 你也别去调查那个叫小燕的人,免得惹祸上身,给自己找麻烦,这件事有专人管。” 周越不放心的再三强调,生怕她耽误了大事儿,得到她的再三保证,才劝她。 “这下可以去我们那儿看看吧? 我师傅尝了你的饺子,直说好吃,想让你去给他开小灶呢!” 可小酒心里面记挂着事儿,哪儿有那个心情? “你呀你,心事儿太重了,要不要去你四姐那儿换换心情? 请假几天吧!等开学再回来,反正你老师这些天也不在医院。 你去你四姐那儿学习也一样,总比留下来提心吊胆的强。” 小酒也觉得自己过于紧张了,既然一切都有安排,那她的确没必要强行留下。 于是果断听话,请了三天假去部队探亲,去之前,不忘给唐翠红发了一封电报。 当因初三当天有事儿,坐公交车到镇子上时,已经下午四点多。 从镇子到军区要是骑车的话要俩小时,到地方,天也差不多黑了。 幸亏她还留了一辆自行车,没有任何犹豫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放出来,跨上就往军区方向赶。 今天天冷,她还穿着笨重的军大衣,路走一半,天就飘起了雪花。 好容易蹬到地方,肩膀上头上全是雪。 四姐裹着军大衣来大门口接的她,虽然她已经来了很多次,也携带了证件,但规矩就是规矩。 “啥?我四姐夫住院了?啥时候的事儿啊?” “年前腊月二十三,小年夜那天,他们单位的人过来跟我说的。 人现在在西北,我带着孩子也去不了,都是战友互相照顾着。” 唐翠红表情平淡,似乎对于这样一个人过的日子,早就习惯。 “年前他也有两三个月不在家,外面的柴火都是我背着孩子一点一点捡回来砍回来的。” 对于国家的付出,牛峰无怨无悔,伟大而无私。 可对于小家,他的付出不说为零吧,却也屈指可数。 “孩子夜里发烧,得亏有你们之前给我的药,还有详细的手写说明书。 要不然你看外面的天,我怎么送孩子去医院?想想都觉得可怕。” 如今十个月大的敦敦已经没有小时候那么好带了,这次小酒来,又特地开了一些儿科用药。 “正好,我又带来一些,有退烧药,还有治疗积食和拉肚子的,到了春季还得提防传染病。” 小酒一边交代,一边拿笔记录着:“这一堆儿是给敦敦备着的,这一堆儿是大人吃的。” “够了够了,老五也没少给我寄药。 知道我这儿各种不方便,就是去军区里面的卫生所,也得走很远。” 翠红还以为小酒是从老家过来的,问了才知这丫头压根没回去。 “翠梅也好久没回家了,包括你三姐,天天在火车上。 结婚生孩子,参加工作了,才发现姊妹之间想要团圆,已经不像从前上下嘴皮子一动,就能实现了。 你看咱们几个,天南海北的,即便你二姐六姐就在洛市,一年到头能回家几次?指头数的过来吧?”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个理儿,也许,这就是长大所要付出的代价吧? “这一天天的,要不是你之前给我囤的饺子,还有我有空就多做饭,这一年我可不好熬。 你姐夫不在家的好处就是,我想吃什么就吃,不需要顾及太多。 现在我喂着鸡,种着菜,基本能做到自给自足。 有时候需要买粮,就让军嫂帮我带回来,我已经好长时间没出过门了。 这小子好带的很,我经常带他去林子里挖野菜采蘑菇捡柴火提水,他可爱往出跑了。” 小酒之前给翠红画过背袋的样子,前后都能背,只不过她针线活不太好,没做出来。 没想到四姐自己在家研究,不知道废了多少破布,总算研究出个像样的能前背也能后背的背袋。 每次出门都背着敦敦这胖小子,挂在胸前,那两条腿儿就跟小马达似的,越看越稀罕人。 第531章 仓鼠屯货本性 唐翠红有钱也有粮,但每个月都要买一些,做给外人看。 况且,牛峰的工资和粮补也都得花才符合常情。 不仅是粮食,偶尔家里也需要买点肉蛋油什么的。 她空间多的是鱼虾,经常做的就是炸鱼,油炸后的鱼外焦里嫩,跟啃馒头似的,刺还少。 比起脂肪含量高的猪肉,鱼虾更对她的胃口。 小酒难得来一次,姐俩肯定要吃顿好的。 “咱今天烤只鸡吃吧?” 小酒空间有整只鸡,清洗干净,里外用料汁腌制着,洋葱辣椒各种调料塞肚子,口子缝上。 “呀,你也有荷叶?我这儿不仅有荷叶,还有荷花呢,当时路过看着好看,就采摘了不少。” 看到小酒拿出来荷叶的时候,唐翠红眼睛一亮,想到了之前自己采摘的那些。 “我也是,路过荷塘的时候特意停下来采摘的,这下派上用场了,咱们做荷叶鸡。” 之后跑出去找了一些土坡上的土,过筛后,加水搅和成泥巴将整个鸡糊起来。 院子里找地方挖了个坑,小锅台罩起来,开始烧火做饭,下面冬瓜排骨汤,上面焖米饭,锅台下面会掉烧过的碳灰到地坑里。 屋子里烧炕的两个锅台也不闲着,反正趁着她在多做饭,就当给姐姐屯粮吃了。 每个锅台下面各放一只鸡,翠红怀疑的看着她:“这能熟吗?” “没事儿,做一顿饭翻一次面呗,晚上应该就能吃了。 下午咱们烤火的时候也能加碳灰,焖也能焖熟了,” 屋里面的大锅,一锅清蒸各种海鲜,这是她们姊妹最喜欢的烹饪方式。 吃海鲜就吃原味的,再做一些蘸料,味道照样出彩。 另一口锅油炸锅包肉、里脊肉、茄盒、莲夹、油条,焯过水切成大片的五花肉、荤素、炸鱼、虾两种丸子。 开一次油锅不容易,正好四姐和了面,炸点主食用于平日的配菜。 “这一开油锅,才有了过年的气氛,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倒是有军嫂过来送他们做的年货。 我带着孩子也不好回,一会儿你帮我给人家送点炸鱼块过去。” 小酒一来,理由就有了,要不然人家张口就问,‘你年前买到鱼了呀?’不好解释啊! “行姐,你就放心吧,保准一会儿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你就安心带敦敦就行。” 就这样,小酒在翠红这儿待了两个白天,一天到晚家里的火就没停过。 不仅给姐姐做了烤鸡,还卤了不少的鸭货、鸡货、猪内脏、牛肉块。 “趁热放起来,平时拿出来配个主食就是一顿饭。这汤也别扔,能煮面吃。” 把翠红感动够呛,“同样是新手妈妈,大姐就没我这么幸福了吧?” “大姐没咱这金手指啊,我也是有心无力,回家的时候天正热,根本就存不住啥。 况且,大姐夫可是天天回家的,不像我四姐夫,一年到头在家几天啊! 诶?四姐,你不考虑回家吗?要是抱着孩子回家住,比你一个人带孩子要强不少?” 起码等他们上班上学的回家,还能有个说话的人。 没想到翠红想都不想就拒了。 “没事儿,我在这儿挺好的,这两年我屯了不少菜。 这漫山遍野,除了生产前后那仨月没出去跑,之后我都带着孩子出去挖野菜采蘑菇。 我空间攒了好多的野菜野山菌柴火野果,咱家哪儿有这条件啊? 还有,你姐夫也不一定一直在这儿待着,说不定日后还调到其他地方。 我多屯点儿,就能往家多寄点,这种东西寄回家不打眼。” 她算是看出来了,她家四姐有跑山赶海那种劳碌命特质啊! “那要是有机会,姐你应该去东北,东北山林子多,野生动物、药材、山货,多的捡不完。 西南也不错,靠海,盛产热带水果,一年四季满足你各种水果需求,你空间的海鲜也有了出处。 其实整个南方资源都比咱这边丰富,一年好几季的庄稼,五姐不就跑南方去了?” 小酒绝对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竟成了他日左右牛峰选择未来时的重要一笔。 勤劳的人,一般运气都不会太差,就凭这仓鼠一般的本性,即便没有空间,也照旧饿不着肚子。 就比如翠花姊妹几个,自从桃源村的院子收回来之后,还特地跑过去种了萝卜白菜。 今年冬天陶家周家唐家三个院子的菜来了个大丰收。 除去给陶家分走的三分之一,剩下的蔬菜,腌制了三分之一,新鲜留存了三分之一。 比起旁人家人口多不够吃的情况,他们几家算是过了个丰收年。 而新鲜屯下来的冬瓜、南瓜,因为产量太高,爬的满墙院子都是,霜降前收回家。 南瓜可以代替主食,每天南瓜粥,南瓜饼,蒸南瓜,各种变着法的享用。 比起吃多了胃酸的红薯,南瓜下肚之后,舒服多了。 桃源村的房子年前建了一半,春播之前应该就能竣工完成。 当她们姊妹往桃源村走动的多了后,李青青母女俩又按耐不住来生事儿了。 甚至还带着那兄弟俩的子女来进行道德绑架,没想到这个时候跳出来骂街的竟然会是曹阿妹。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巴结讨好,曹阿妹天天跑到妯娌家门口骂街。 她们怎么道德绑架唐翠花的,曹阿妹就怎么道德绑架她们,甚至还说她们母女俩克夫\/父,克子\/兄,什么难听说什么,直骂的娘俩有心还嘴,却使不上劲儿,因为他们家四分五裂是事实。 现在两个人要养四个孩子,每天还要出工挣工分,敢有一天不干,年底的粮食就有可能不够吃。 被曹阿妹骂的多了,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甚至还会转嫁怒火到那几个孩子身上。 整个家天天被骂声所笼罩,几个孩子的童年阴影就这么被造出来了…… 李青青吃一堑长一智的意识到,不能招惹翠花他们。 你不搭理他们没事儿,你要是去找事儿,下场凄惨。 她有时候甚至怀疑,今天他们家的这个结局,会不会是从最开始,他们指使唐有田帮家里干活,纵容唐有田对自己小家不管不顾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第532章 学历过滤不掉人渣 回到医院,原本期待她们会有什么八卦跟她说,结果呢? 什么事儿没有!!! 难道对方没有行动? 还是说没到时间? 不对啊,周越既然让他请假三天,那肯定这三天事情就解决了。 就在她小鸡啄米熬一晚上等待八卦的到来时,终于有消息传来。 内科有个叫王燕的半夜在公园幽会的时候被抓了,听说是以有伤风化的罪名逮捕起来的。 同事们说的有鼻子有眼,而小酒却一脸钦佩计划的实施者。 正经人家的姑娘,谁大半夜的去公园幽会啊,所以她被抓的合理合规,不会让人往别的方面想。 至于和她说话的那个男的结局,想必也好不到哪儿去。 正月初十,精神气儿不错的南锦屏教授,休完年假回来上班了。 从她的模样看来,应该不知道自己曾是被暗杀的对象。 而且她身边还跟了一位一看就是练家子的所谓‘学医侄女’,这应该是组织派来保护她的人。 南教授的一日三餐这天之后,都有人专门送过来,甚至包括她喝的水,也不假她人之手。 想必是背后之人还未完全清缴,这么大费周折的保护,但愿将来这个人,能成为南教授的靠山。 开学后,南教授给了她一张值班表。 “这是这周的值班表,你就根据我的值班时间来医院,其他时间你留在学校学习就好。 周二周三我不在医院,不用来,好好学习,我很看好你,也别偷懒,医学生没资格开小差。” 这两天,想必是要去给某人动手术吧? 难道之前放出来的消息都是烟雾弹? 不过想归想,还是老老实实的应下来,回到学校,先去传达室拿回了一沓子信。 除了自己的两封,剩下的都是室友的。 时隔一年,胜男和红旗又给她寄信还钱了。 胜男给她寄了三十块,红旗照旧二十块。 周胜男的娘去世了。 和她嫂子吵架,两个人互殴,结果后脑勺磕在了灶台上,嫂子见状跑了。 等人发现,周胜男的娘已经失血过多死了,身体都硬了。 她嫂子被抓入狱,她男人,也就是周胜男的哥哥竟然还求情,让公安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他女人。 而周胜男的妹妹弟弟则看唯一能牵绊周胜男的人死了,哪能饶了罪魁祸首? 赔钱!让她嫂子娘家赔钱,五百块,就能换他们的谅解书,免去牢狱之灾。 周胜男看母亲尸骨未寒,一家子却因为钱争得你死我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个家。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上的是军校,他们谁都没有胆量跑到学校去祸害她。 信里面,她直言,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觉得我彻底的解脱了…… 小酒能感受到她的无奈和决绝,那是被亲情伤至绝望之境的悲切。 别说她大逆不道了,连她都觉得,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可拿起朱红旗的信时,却让她感受到了她的空洞与麻木。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封信,可字里行间公式化的汇报,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她甚至没有一句抱怨,只有对生活的麻木,和永远看不见希望的呆滞。 “红旗啊红旗,难道你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要还清我借给你的钱吗?” 生活没有希望,负重而行的她该有多绝望? 以前娟秀的字体,现在却略显潦草与仓惶,难道她连写封信的时间都没有? 多想去看看红旗过的好不好,可事与愿违,她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该怎么去看她呢? 报喜不报忧,红旗整封信看似在诉说这一年的过往,但小酒却从中看不出人情味儿。 拿出一年前的信作对比,很明显,如今的这封信,太过应付,公式化。 一年的时间而已,她到底变了多少? 不放心的小酒,拿出朱红旗给自己寄的信,思考再三,决定给他们大队支书去一封信,问问情况,当然,里面附赠了一块钱的好处费,外加来回邮寄的信封和邮票。 庞薇薇考的是洛市师范学校,家里条件本就好,不需要她操心。 至于高明霞,她也在农大,学的还是小哥差点就选的动物医学专业。 她和她们联系的并不勤,一个学期平均一到两封信,大概是因为都交到了新朋友,所以即使写信也是交流下学校的专业和趣事,能够分享的太少,逐渐不联系也实属正常。 不过既然写了,那就四个人每个人去一封信。 她没有给她们寄东西,免得再烦恼邮寄什么回礼给她。 —— 新学期有了南教授给她开的绿色通行证,很顺利就拿到了二三四年级的课表和书籍。 她跑到大三去蹭课,课上老师提问上节课的内容,选了一个学生回答后,让学生自己选择人提问。 回答不上来的会有惩罚,虽然她觉得这个方式有点得罪人,但只要复习到位,也没那么可怕。 但她没想到的是,下课之后,一个男生竟然对着一个女生拳打脚踢,原因就是这女生让他丢人了。 上课提问了他,他回答不上来,被老师批评,同学们起哄。 小酒在旁边看着,明显感觉女生有些喜欢这个男生,但她万万没想到就因为这个自己挨打。 更让她无语的是,学校来调查,她竟然说是对方开玩笑的,她没事儿。 甚至言语间还替男生开脱,连她的室友都看不过去,想要替她说话,结果呢? 她竟然怼了自己的室友:“我的事儿不用你们管!” 气的室友离开,真的不搭理她的时候,男生得意洋洋的冲着自己的兄弟说。 “瞅见没,我就说了就是揍她一顿也没事儿,上次我还问她借了三十块钱呢! 你们说,我借着这个机会,再问她要个三十块钱,她会不会给?打个赌如何?” 真是三观尽毁! 果然学历并不能过滤掉人渣! 而恋爱脑的女生也终究落不到什么好下场,最后她会失去所有曾经为她说话的人。 回宿舍后,她就将这件事说了,没想到苏梓面无表情的说。 “你说的是大三预防医学的江涛吧?早就听说这个人渣了! 那个女生长得一般,叫崔晶晶对不?” 第533章 参加集训营 虽然凡事没那么绝对,但这个世界大多数人都是以貌取人的。 小酒朝苏梓点头:“一般这样的恋爱脑,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她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南教授就把她叫到了她单独的办公室。 进去之后竟发现两位分别穿着空军军服、陆军军服的上校同志等着她。 压下心中的疑惑,敬礼问好后,南教授退出了办公室。 小酒还以为她犯了什么事儿,没想到他们安抚她,让她不要紧张。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谈话,三个多小时后,南教授走进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学校这边的手续我来替你办,桃子啊,别怪老师推荐你,你是咱们学校唯一一个符合他们要求的。” 年龄小,学业扎实,有多次应对敌特的经验,且家中从军人数多,这样的人出去渗透才不会被策反。 “你也知道,我国的中医学被小日本窃取了很多,敌方这些年不断渗透,我们也一直往那边输送,各行各业,各个领域都有。 你才十五岁,到了那边从高中开始上,融入进去,然后进入他们的医疗体系。 不要紧张,我当年也去过英国,所以我有经验,这样,我跟你分享一下,也许对你日后有帮助。” 等小酒重新走出南教授的办公室时,内心的波澜壮阔已经被沉着冷静所取代。 她以为自己的这一生,会顺利大学毕业,然后想方设法进入空军,尝试下翱翔天空的美好。 可计划似乎永远赶不上变化,竟然会被放逐到小日子渗透式卧底。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南教授当年竟然也做过十多年的卧底,怪不得会将挑选人的责任交给她。 回到宿舍之后,她就开始收拾东西,她们已经去上课了。 可惜,她连一句告别的话也不能说,因为这都是秘密,至于她的去向,学校会做出解释。 从这一刻开始,她将会被送到秘密单位进行培训,周期不定,以最后的通过率为基准。 所以当下课的原园几人回到宿舍,看到空荡荡的宿舍,一下子蒙圈儿了。 她们先是找到宿舍长,得不到答案之后,一路打听来到了南教授的办公室。 “哦,陶桃同学啊,她因为上次立功,加上学习比较优秀,已经被派到陆军军医大进修学习了。 因为时间比较紧张,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本来学校会单独就此事给你们专业开个会。 既然你们来问了,那我提前知会你们一声,这次集训秘密进行,不能联系任何人。” 离开南教授的办公室,回到宿舍的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原园首先发问,“你们相信吗?什么紧急任务从昨晚就被叫走,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苏梓摩挲着下巴:“也不是没可能啊,毕竟是军事单位,就是没想到像小九这样的人才,学校会放人,他们舍得啊?” 曲珍有些着急,“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这还欠了她的钱没还呢!” “不是说集训吗?应该很快就能回来吧?” …… 三天后,远在偃市的陶昌义,被领导叫到了办公室,看到空军方面的长官到来,他脑子一下懵了。 还以为自己闺女犯了什么事儿,紧张到同手同脚,哪里想到人家先给他敬了个礼。 吓得他赶紧回礼,“同志你们好,一路辛苦了,不知此番前来,可是我那不争气的闺女……,” 等厂部领导退出去后,他们才详细的解释了一番,陶昌义半天琢磨不过味来。 “你们的意思是,我闺女没有犯事儿,反而因为表现好,被选走集训? 诶唷,吓死我了,这施张的,不就是培训吗,搁得住你们亲自跑一趟?” “同志,你可能没能明白我们的意思,这个集训的时间,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等对方再次解释后,陶昌义的唇都哆嗦起来。 “归期不定?啥,啥意思?她才十五岁啊!” “陶同志您别紧张,也别小看了您的女儿,她很优秀,年龄限制不了她广阔的发展空间。 您身为她的父亲,理应以大局为重,而且这件事,希望您知道就好,家里面也请解释一番。 她的津贴我们会按月邮寄到您的单位,如果家里有什么需求,可直接到学校找直属领导。” 说着,还给留了电话和书信地址。 最后,不忘感叹一句,“您很优秀,培养出来的儿子和女儿都很伟大。” 两个儿子已经进了保密单位,日后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才。 女儿虽然年龄不大,却能有那么高的觉悟,这家子日后,不简单呐! 别说现在陶昌义一脸懵了,就连小酒也同样懵逼着跟着相关教员一起上了前往东北的火车。 这次她要去东北进行集训,谁都没来得及告别,包括她最关心的爷爷奶奶,希望他们长命百岁,等到她回来的那一天。 偷偷抹掉不争气的眼泪,重新收拾好心情,等待即将面对的全新挑战。 一周后,小酒通过前期的考验,正式入编集训队,开始了没有时间限制的集训课程。 另一边,联系不上小酒的周越急了,跑到西工大将陶醉和陶然叫了出来。 “我爹给我们打电话,说小酒被选进了什么集训队,归期不定,军方领导亲自去跟他说的。” 三个人觉得这事儿漏洞挺多,一起去军医大,将原园叫到偏僻无人的公园,详细询问。 没想到原园知道的还不如他们知道的多。 “你说她没打声招呼,就收拾东西走了?” “是,那天傍晚,她被南教授叫走了,晚上也没回来,第二天中午我们下课回来,她的铺位就空了,我们找到南教授,她说去陆军军医院集训了,走得急,秘密任务啥的,到现在我们还有点不相信,小酒就这么离开我们学校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啊?” 将原园送回学校后,周越没再坚持找人了,“你们回去吧,我大概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想想也是,这么优秀的孩子,怎么可能不被他们发现呢!现在好了,她把自己带坑里去了!” “啥意思?”西工大,哈工大虽然也是军事单位,但到底没在真正的部队里待过。 周越不一样,他是真正进过军事单位的,所以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第534章 倭国高中的一天 虽然心里都明白,但周越却并没有对哥俩言明,这是军人的本能,随时都能开启的保密机制。 但其心中的遗憾和失落,却是肉眼可见的,没有别的,他是军人,如果她真的潜伏下来。 那么,也不知道再见她,又得到何年何月了。 被他惦记着的人呐,如今正在山里面进行全封闭式的学习训练。 一起参与的高达五十人,都是从各个领域挑选过来的人才,年龄最小的十岁,最大的不超二十。 他们在一起学习倭国文化,从小学初中,以及他们的礼仪、生活、职场、社会。 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管理非常严格。 倭国在1947年进行了教育改革,改行九年义务教育。 1950年九年义务教育完全普及,就学率达99%。 1965年初中毕业升入高中的比率达69.6%。 他们采取的是“六三三四”单轨学制,延长义务教育年限。 由原来的6年义务教育延长到9年。 六十年代是他们经济腾飞的时期,彼时他们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国人的想象。 之前也只是从历史课本上稍作了解,但真正参与进来以后才发现,他们的经济已经发达到我们八九十年代的水平。 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工业体系真的很完善。 可那又如何? 靠着掠夺来的资源,践踏了多少人的鲜血,以为过上了好日子就可以万事大吉? 前世的积累,今世的过渡,长达一年的学习后,小酒以伊藤静和的身份踏上了倭国第三大城市横滨。 伊藤静和,女,十六岁,孤女,十五岁考上横滨市重点高中后因自闭症暴力伤人休学一年。 她这个身份自然是伪造的,真正的伊藤静和已经自杀去世了。 她是个性格孤僻,患有严重自闭症的女孩子,之所以暴力伤人是因为校园暴力反击所致。 那件事之后给她留下了可怕的心理阴影,不堪重压,自杀离世。 用她的身份活下来的伊藤静和转学至横滨第二高中,是仅次于重点的高中。 她是个孤儿,平时都是半工半读维持学费和生活费,义务教育阶段尚能过得去。 可如今是高中,高中的学费和生活费都要自理,万幸学校方面给她开通了绿色通道。 在食堂帮厨,她平时话不多,主要怕露馅,这份工作也是组织为了让她更快融入进来。 一个月两万日元的工资,能顾住她的学杂费,平时穿着也都是校服,无须其他支出。 为了方便她上下班,还给她安排了食堂库房库管工作。 住宿在这里,每天就是班级和食堂两点一线。 刚开始来的时候很不适应,感觉一切都很陌生。 幸好大家都是高一新生,没有谁认识她,她也不需要倭国朋友。 但正常的交际要有,将来能利用的时候,也会得心应手,所以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初来时候,更多是练习自己的口语,日复一日的学习他们的国语。 只有国语学好了,其他科目她才能快速做出反应。 她的一日三餐都吃食堂,学校食堂难吃,全球都一样,倭国自然也不例外。 他们的食物讲究好看的外观,不惜牺牲味道,少却品种齐全,基本上离不开豆腐和鱼。 一般是米饭搭配味增汤和渍物(咸菜),可以是纳豆,也可以是各种小菜。 之后是豆腐、鸡蛋和一种海鲜鱼类。 早餐简单一点一个饭团,中午稍微丰盛一些,晚饭做一些下酒小菜。 一日三餐讲究清淡,一日三餐离不开鱼,脂肪含量低,也很少见油腥。 学校食堂为自助形式,每顿饭按价格分配,30-50日元,也有更便宜的咸菜主食组合,只要十日元。 像是食堂勤工俭学的这些学生,都混到这一步了,能管吃住,自然吃不到鱼蛋,偶尔能吃到豆腐,已经是万事大吉了。 他们一日三餐都是等学生吃完了才去吃,一般人是咸菜加主食,大厨们都留的有肉蛋。 小酒也不傻,主食随便吃的情况下,往往打一大盘,之后是各种小菜。 不过她自己找地方消化,一边吃一边往空间转移,一大盘能吃五分之一算是胃口好。 等休息的时候,再进空间自己做菜,就着打来的米饭再吃一顿。 至于多出来的那些咸菜,则按照不同的种类,积攒到不同盒子里保存。 她的字典里没有浪费食物这一说,哪怕不喜欢,也没舍得丢。 倭国高中早上7:40~8:10到校,她一般五点起来背书,六点半前往餐厅帮忙,八点进教室。 上课前十分钟进行晨读,也可以借此机会收收心,收拾下今天所需准备的各项书籍。 班主任 8 点 10 分开始点名,每天确认学生的学习状态。 倭国人十分守时,点名之前除了请假的,没有人迟到,纪律还是挺严明的,班级氛围也不错。 她所担心的校园暴力并没有出现,主要她所表现出来的人物性格比较闷,孤僻,鲜少有人来找。 每天上午四节课程8:30~12:20,每 50 分钟一节课,课间休息 10 分钟。 午休时间是12:20~13:00,学生下课后在学校的食堂吃午餐,餐后可在操场运动,或社团活动。 当然,她是没有这个机会的,这个时间段,她都跑到食堂站队打饭帮忙洗涮,忙完随便吃几口就又该上课。 下午也就两节课,13:00~14:50,下课后 14:50~15:20值日生负责打扫卫生。 一天算下来,就只有六节课,家庭条件好的会在课后找地方补课。 私立高中周六上课,而她上的这个国公立高中周六周日是休息的,一天也只有六节课。 大多数人有条件都回家住宿,在学校住宿的要么自习,要么玩儿,当然,图书馆对外开放。 晚上食堂是开放的,五点到六点她要去帮忙,在此之前她一般都在图书馆待着。 等食堂下班,她就躲到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抓紧时间读倭国名着,增强自己的语感和写作。 她如今欠缺的是国语,至于其他科目,除了倭国历史嗤之以鼻外,其他科目都能做到及格。 第535章 商场零元购 倭国在校生,主要学习国语、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地学、地理史、世界史、倭国史、地理、现代社会、伦理、政治经济、体育、计算机、保健、音乐、美术、家庭基础等科目。 这涵盖了十二年教育的所有科目内容,计算机课因为太过稀有,一个学期轮不到两次,主要学习摸索打字,至于倭国这个时期的经济,农村都有电视机,城市普通家庭各种家电都配备的很完善。 倭国新学年开学一般是在4月份,一般日本的大学有3个假期分别是春假、暑假、寒假。 春假通常是3月19日-4月1日,这个阶段主要用于总结上学年终业式及新学年始业式。 一般正式开学前会有大扫除的要求,所以开学大概是4月的第一个星期。 他们也有暑假,通常是7月21日~9月1日。 中间会有修学旅行和暑期合宿等假期活动,不同学校情况不同,当然,家庭条件也很重要。 寒假通常是12月24日~1月8日,是圣诞至新年的假期,他们不过农历春节,过元旦。 她来的时间点刚好是3月底,所以卡在4月开始上学。 她的任务也没那么复杂,先适应这里的学习生活,考上国立医科大学,顺利进入他们的医疗体系就算任务完成了一大半儿,等同于未来十年,她都要在这儿奋斗。 小酒一个人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儿就在发呆,因为军校的安排,让她的人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迷茫了,陌生的国度,连个商量事儿的人都没有,只能靠自己。 她讨厌这个国家,尤其看到那些倭国女人穿着和服,踩着木屐,厌恶更是发自内心的。 只要是上了年纪的男人,她都十分的仇视,觉得这些人就是曾经践踏过祖国的畜生。 可她又得时刻保持着清醒,不能让自己的仇恨蒙蔽了双眼,她的任务期长,融入反而是最难的一本学科。 幸好她还有空间的东西帮助她度过这最难捱的时期,初期她还在适应阶段,基本上只停留在校园。 周末别人都回家外出,她则留在食堂或者去图书馆自习,值班老师遇到她,会详细询问。 低垂着头,孤僻的伊藤静和就会出现:“我没有家,我是个孤儿。” 没有家自然就没有回去的必要,没想到这样拥有超雄基因的国度里,居然也会有善良的人。 老师给了她一把图书馆的钥匙,“拿着吧,好好学习,你会成功的,走之前将灯关掉,门上锁。” 她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获得了图书馆的钥匙,更没想到在学校的图书馆内,还找到了数十本汉字孤本。 “放在这里有人看得懂吗?小偷!” 小酒低咒一声,却并没有动,因为这里每天都有人打扫,管理员不是摆设,一旦发现遗失,首先就会怀疑到她,所以现在行动,有些傻,不如等快毕业的时候,来这儿扫一趟,也不算白来。 “看来有空了,我得去一趟横滨最大的图书馆,也许那里面会有更多我们的书籍。” 小酒来图书馆,会随身携带一本倭国字典,便于查找一些不认识的单词,当然,是藏在空间随时拿出来用的,她没忘记自己高中生的身份。 要说平日里的学科,最轻松的反而是英语,哪怕是高中阶段的英语,对她来说也太过简单了些。 其他科目,只要能看得懂题目,解题速度也是杠杠的,跟国人比数理化,这些都不够看的。 她可是从豫省高考杀出重围的九八五人才,又考上了硕士博士,医学巨着好多都是外文原文书。 这所要求的词汇量,和他们本土长大的已经无二了,可想而知她的英语能力有多强。 至于日语,靠着前世的那点积累还远远不够,即使在东北培训了一年,以她超强的学习能力,也只达到了他们国中水平线,高中还需继续努力。 所以当别的孩子还在补习英语和数理化的时候,小酒却挑灯夜战学他们的国语。 数理化的解题方式也和国内有较大的区别,需要她仔细对照课本琢磨透彻。 小酒没有钱,学校勤工俭学没有钱给她发的,直接从食堂扣除转到学校账户了。 因为她孤儿的身份,甚至还有一定的补助,但也仅限学校能够提供的书本。 不够用的情况下,比如美术课、体育课所需的材料和衣服鞋子,则需要她自己购买。 倭国一些商场已经用上了监控,主要通过模拟信号的传输实现监控。 虽然画质和稳定性比较差,成本也极高,到确实已经存在。 尤其在小型电子的领域,倭国还是处于领先水平的。 但小酒注意到布控摄像头的地方,多数为高奢品,她对那些玩意儿又没兴趣,怕个锤子? 周五晚上就溜达着出去,先去各楼层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确定好位置后,找到正在装修的商铺偷溜进去,躲进空间等待天黑。 零元购这种事虽然不是第一次干,但在异国他乡却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进入空间就开始绘制整个商场的地图,以及监控的位置。 作为横滨市最大的一个商城,甚至已经有了防盗系统,二十四小时安保。 负一层为大型超市,一层化妆品珠宝男女鞋等高端品牌,二层女装童装,三层男装,四层图书家电,五层则属于商场游乐场和办公区。 负一层超市晚上会拉上卷帘门,不和上面有关联,单独进行管制。 小酒晚上主要徘徊在二楼和四楼,扫荡了一些实用运动装运动鞋,图书文具,最后还避开监控,偷偷溜到化妆品专柜,收了一些大品牌化妆品。 这期间看到有保安拿着手电进行巡逻,但因为整个商场拉闸,黑乎乎的一片,即使有监控,也不一定能拍到什么,正因为此,她才大胆的摸了十多个品牌的大牌化妆品。 之后找了一间没有上锁的卫生间进去,躲入空间呼呼大睡到商场开门,再和一众逛超市的人进入商超,找无人的区域,摸到什么顺什么。 即便人站在她面前,也只会注意到她手上拿什么东西了,压根儿不会注意她摸过的地方神奇消失了什么,之后再走无购物通道,大摇大摆的出超市回学校。 第536章 假期兼职 满载而归的小酒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禁感叹。 “零元购就是爽啊,幸亏这是在小鬼子的地盘,要不然我得被骂死!” 可惜她也不知自己空间到底能存放多少东西,反正仓库的东西一直在消耗。 这些年存下来的东西也被她分门别类堆放好,仓库足够大,她从来没觉得空间不够用。 可倭国这么大,如果她看见什么都想弄进去的话,势必得试一下仓库外能否储存货物。 可怜她现在没钱,有自行车吧,又不能拿出来用,因为这边的自行车和他们的不一样。 小鬼子的自行车还挺先进的,六十年代的自行车还带俩硕大的车灯! 不仅有童车,女式车,还有亲子车,男性骑得也没咱的二八大杠高,因为他们个子矮小啊! 没钱就意味着不能乘坐公交车、地铁,小日子的交通还是挺发达的,地铁能在天上走。 算了,再等等吧,等她将这里了解清楚了,再行动也不迟。 这次零元购,最合乎她心意的就是弄来了不少的卫生用品。 不得不说,他们的卫生巾技术,要比国内的好很多,卫生纸也拿到了孕婴专用的,舒服。 文具什么的,她也不敢一次性拿出来太多好的来用,谁都知道她的条件差,还真不好解释出处。 小鬼子因为个子矮小,所以一直很注重营养搭配,牛奶也是九年义务阶段的必需品。 家家户户只要有孩子的,都会有补助。 小酒仓库的盒装牛奶在她十岁之前就喝完了,只有一部分豆奶粉,奶粉还是后期买的。 万幸她这次走之前,将空间所有的票塞到一个包袱里,放到了原园柜子里。 要不然搁她这儿,指定得过期,她应该知道将这些票分给家里人的,对吧? 别说,原园在发现这么多的票,先是倒抽一口凉气,而后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小酒给的。 所以一到周末就拿着票找陶醉兄弟俩去的,当他们知道这是妹妹留下来的后,脸上满是震惊。 “那小家伙,哪儿来的这些票啊,她还挺细致,哪些票快过期了,单独存放。” “这些花花绿绿的票,她是按照日期分好了的。” 票太多,未免过期,小酒可是花费大力气整理,用的时候扫一眼就知道了。 “这应该是怕过期,所以丢给咱,让咱花的,园子,你挑挑你能用的。 咱家就这么点儿人,也花不了多少,我将能用的寄回去。 不能用的卖给我同事,换成钱寄回家,省的过期浪费了。 这里面好多都是全国票,也有狮城、洛市、偃县的票,我们都找熟人消耗了。” 陶然想到他好像有狮城的同学,“狮城的挑出来,我能卖出去。” 几个人蹲到公园最偏僻的一角开始整理,按照票的地区、全国和地区进行分类。 越分越心惊,“咱妹该不会掏了票贩子的老巢吧?这也太多票了,” 陶醉幽幽地来一句:“难怪咱家从来不缺票和粮,我还寻思爹娘从哪儿换的,现在真相大白了。” —— 小酒长这么大,也只用过雪花膏,洗发膏,幸亏她天生丽质,年轻底子好,满是胶原蛋白,不需要化妆品的滋润。 但现在不一样了啊,有了这次零元购,洗护用品一套算是备齐了,还有超市弄来的毛巾、面盆、脚盆、屁盆、牙膏牙刷拖鞋等等。 基本上逛一圈,需要的全都弄了两套回来,也因为此,她才发现国内和小鬼子之间,工业体系的差距有多大。 当国内还在走计划经济的时候,人家早就是市场经济,超市早早就有了,免去了太多的沟通。 这样挺好,至少给她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而且她发现逛超市最多的都是家庭妇女,这和他们这里男主外女主内的习俗有很大关联。 超市有很多家,每家都有固定的促销日,这些妇人白天没事的时候,最大的兴趣就是购物了。 记清楚这些超市的促销日,每个月也能省出一大笔钱。 正好她今天靠着谁都注意不到的手速,转移了不少促销品进空间。 本以为是临期产品,没想到都是正经日期,纯粹就是为了促销才做出来的活动。 她从超市搞了不少新鲜的肉蛋奶,还有搭配好的生鱼片之类的海鲜。 虽然她不喜欢吃,但有便宜不占大傻子啊,她弄熟了吃就好了呀。 小酒非常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而且每天有了工作和学习,也使得她的日子越发充实。 白天没时间做饭,她都是晚上进空间做,幸好之前买了煤,也屯过柴,不至于没材料做饭。 不过,她从超市弄来了电饭煲,她睡的这个库房有插座,插上就能煮饭。 虽然她空间也有,但她更想占公家的便宜,米饭没事儿就蒸,蒸好就整齐的码到她弄来的各种饭盒里备用。 学校食堂后厨也不小,又没监控,只要有她中意的饭菜,也会偷偷转移到饭盆里。 回头添加到每一种饭盒,就能变成各种便当,也省的她自己操劳着去做饭了。 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工作,哎呀,组织真的是太体贴了。 从此就更发奋图强的学习了。 这期间没有任何人来联系她,就跟放逐出去一样,任她自生自灭。 好不容易熬到学期末,要放暑假,学校就不能住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也不能浪费,于是她凭自己优秀的英语口语,跑到西餐厅找了个兼职。 小日子人口少,各种职业都需求量大,尤其对学生兼职,他们有很强的包容性。 所以小酒面试的很顺利,只需要下午四点上到凌晨十二点。 八个小时的服务员,一个月六万日元。 要是能卖出酒水,还有提成,关键人家管你一顿饭,但不提供住的地方。 这个没事儿,她住空间,又没钱租房子,空间更方便。 各科成绩出来,英语没有悬念拿到a+,物理化拿a,唯独国语拿了个c后,她觉得还得继续努力,正好白天可以去市图书馆学习,晚上练习英语和日语相结合的口语。 当小酒在小日子国半工半读的时候,国内形势一天比一天紧张起来。 这一年,恰恰是六六年,不仅高考停止,知青下乡,而且全国性风声鹤唳,自扫门前雪。 第537章 买校服 不管是陶家也好,还是周家唐家,都提前有所准备,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低调沉寂下来。 就连陶清,也顺利通过考试,从学校辞职,进入出版社,成为一名实习编辑。 六月是毕业季,陶醉陶然已经顺利从研究院毕业进入军工保密单位。 原园是军校,影响不大,周越周兴牛峰在部队,尚未波及到。 最先乱起来的自然是大城市,陶安在省城上大学,感受颇深,看到戴红袖头的,下意识躲避。 唐翠凤唐翠兰顺利拿到了小学毕业证,虽然高考已经停止,但中学还能上。 本来俩人还犹豫着要不要去上,直接被翠花拍板定下了。 “上啊,为什么不去上,你们考上了乡中,挺好的事儿,先上学,其他的甭管。” 在她有限的条件下,一定要珍惜现有的学习环境,能上一天是一天,等实在上不下去了再停也不迟。 桃源村的房子已经盖好,还做了新家具,晾晒了大半年,打春的时候翠花和翟三河搬了家。 翠凤和翠兰放了暑假,翠花也没用她们带娃,主要孩子适应了阿姨,换来换去大人孩子都不方便。 所以姐俩就顺理成章的白天上工,晚上回家复习功课,时不时的还要忙活两个院子种植的蔬菜。 采摘下来的新鲜蔬菜,如果陶昌义没空回家拿,她们就骑车送过去,包括翠花那儿也是。 老两口除了时不时提起小酒外,身体倒是在可控范围之内,小毛病不断,但都是慢性病,能够药物控制得住。 “我家小酒是干大事儿的孩子,我们不能耽误她,拖累她!” 瞧瞧这觉悟,小酒要听到,指定变成小哭包,这可是她最爱的爷爷奶奶啊! 全家上下,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什么时候回,只能每天巴巴地盼望着盼望着…… —— 被他们惦记着的人,现在忙得是脚不沾地儿,她没想到小鬼子不仅爱喝清酒,居然也喜欢红酒。 这西餐厅推销,只要眼色够快,最快时间内满足客人需求,这小费和外快还真不少赚。 尤其每天伙食好啊,从小长大还没吃过西餐呢,来到这儿时不时的顺点儿,就够满足她一个星期的蛋白质摄入了。 不过这西餐也就那些牛排能引起她的兴趣,其他炸物吃多了也会觉得腻。 还是中餐好吃,百吃不厌,一天三顿不重样,一年也未必能吃遍全国。 才来几个月啊,她就开始想念家乡的味道了。 小日子面馆挺多,可她没钱进,空有那么多的物资,实在是憋屈。 没想到这天下班晚,都快凌晨一点了,本来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进入空间的。 结果居然被三个醉汉给围着了,听到他们无礼的腔调,就想到了当年屠杀的妇女儿童。 顿时火冒三丈,趁着夜黑风高无人之际,将他们三个收进空间,送了三颗花生米。 搜身的时候居然得了三十多万的现金,这可把她高兴坏了。 真是瞌睡时候来枕头啊,其中一个大冤种明显刚发工资,公文包的信封里一沓子钱。 三个人加起来一共三十六万,发财了发财了。 得了钱,扒光衣服和鞋子后,随手就将六具尸体扔进了海里。 另外还用他们身上的钥匙,找到了三辆自行车。 扒下来的西装送到干洗店清洗干净后,直接卖到了二手商店。 怎么说也算是白领,这衣裳和鞋子品质不算差,一共卖了五万日元,着实让她吃惊。 “这么值钱,幸亏我没连人一起扔了。” 有了钱,就能吃好吃的了,就这样,白天借着了解地方特色的机会,流窜到各个地方享受美食的快乐。 各种铁板烧、寿司、沙拉、酱汤、拉面,几乎除了刺身外的所有美食都尝试了一遍。 每一家都有各自的特色,好吃是真好吃,但价格也不低,但凡带点荤腥的,都能卖到上千块。 这还是六十年代中期啊,难怪他们消费水平持续走高,一直降不下来,从这儿就能看出来了。 不过小日子是真喜欢鳗鱼,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各种鳗鱼料理。 他们也喜欢吃牛肉,生拌牛肉她接受无能,这种生东西,也就野外生存训练才会不得不吃。 但凡能吃熟的,她绝对不沾生的,寄生虫病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小酒只干了一个月,工资加提成她一共得了九万元。 剩下时间也没浪费,乘车前往东京、大阪、名古屋转悠了十天后基本上就开学了。 其他地方,尤其是广岛和川崎,她特别想去瞅瞅,被轰炸后的二十年后,会是什么样儿! —— 十六岁,正值青春期,小酒的长相在倭国不算差,刚来的时候班里面的男同学还给她写过小纸条。 只不过后来被她的孤僻性子所影响,逐渐放弃了和她交友打算。 没想到过了一个假期,他们居然又凑了上来,还夸她剪过头发更漂亮了。 是的,开学前夕,她跑去剪了个学生头,齐刘海,看起来比上学期更乖更白净了。 因为学校有规定,上学期她刚来,还没完全适应,也没钱去剪头发。 这学期没让老师催,她自己就去剪了,剪完头感觉更日化了。 上学期的小透明突然间变美,引起班里男生注意,女生们哪能察觉不到? “静和,你换新校服了?” 小酒上学期穿的还是二手校服,加上怕沟通,一直低着头,降低存在感。 所以男生女生都没注意到她,这学期赚了点钱,哪能还去穿二手校服? 直接在学校门口的商店里买了两套簇新校服,这是学校对外的铺子,很正规。 一套价格就在两万日元,两套四万,可能就是底层人一个月的工资,可真不算便宜。 难怪那么多学生穿二手的,所以冷不丁发现她穿了新校服,开始有人心里不平衡了。 “你哪来的钱买校服?” 抬头看了眼这位和她条件差不多的女孩儿,之前似乎是她条件最差,没把她显露出来。 毕竟班里面穿二手校服的连三分之一都不到,女孩儿少之又少,她突然间换新了,另一个哪受得了? 不管礼貌不礼貌,上去就发出了尖锐的质疑:“你说话呀!” 第538章 伊藤静和的人设 小酒深吸一口气:“你让我说啥?说我暑假打工挣了钱,换了新校服惹你不快?” “你!我不相信你舍得买,一套校服可是要两万,你在食堂一个月兼职也才两万!” “是啊,所以我暑假没日没夜的干,一天两份工,一个半月,挣的钱足够我买校服了。 你要是不服气,你也可以打工赚钱换校服啊,凭什么来质疑我?” 这孤儿其实也有孤儿的好处,自己挣钱自己花,可眼前这位山本惠子就不行啦。 她即便出去赚钱,挣来的钱也得上交给家里,平日都是父母管钱,有的穿就行,哪管是不是二手? 她在这儿跟小酒理论,无非是接受不了小酒过的比自己好的事实。 一个在学校打工兼职的,居然比自己过得好,这谁忍得了? “我要举报你,你不配拥有学校的兼职,你明明有钱,凭什么占学校便宜?”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难掩诧异的看向她,“惠子,说实话,咱班没有谁比静和过的差了!” “是啊惠子,静和买校服是因为她那套旧校服衬衣都泛黄破烂了,裙子的颜色也和咱们的不搭,都洗的不能再穿了,再说,这是人家假期打工赚钱挣来的,又不是买旁的,校服可是天天穿的啊!”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劝,可山本惠子才不管这些,她只知道伊藤静和换了新校服,全班就属她的校服破烂了,不行,她要去举报,举报伊藤静和不配得到学校的补助。 她这是实名举报,校领导很重视,立即派老师下来了解情况。 甚至还查看了小酒居住的仓库,发现除了一些书本旧衣,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食堂工作人员也说。 “这孩子苦啊,只吃免费的,从未舍得花钱吃肉蛋奶,还特别懂事,眼里有活,没少帮我们。” 班里的同学也反应她平日低调,放假是没办法,不得不离开学校,可人家平时只待学校,几乎不花钱。 山本惠子还扬言要去她打工的地方问问她到底挣多少钱,吃不要钱,住不要钱,就不信还有余钱买校服。 她不依不饶的样子惹得校方不快,觉得这孩子为人太刻薄,直接找家长领回家教育去了。 静和这边非但没有受什么影响,校方还嘱咐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找老师。 事情告一段落后,小酒偷偷松口气:“太吓人了,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小酒主动交代老师给她图书馆钥匙,让她周末过去学习的事儿,她还表示假期可以帮忙打扫卫生,不能白占学校便宜。 看老师满意的拍了拍她的肩头离开,不由感叹,漂亮话谁不会说,关键得拍到地方才算事儿。 经过这件事后,小酒特意趁着周末跑到批发市场买了几件便宜的运动服做门面。 从商场弄来的那些衣服,她看了,都是些牌子货,这年代造假还没出现,以她现在的身份,的确不适合穿,也不能穿。 还好这年代哪怕平民穿的东西,也是结实扛造的,多买了几身运动装,体育课或者校外活动可以换着穿。 而一些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比如内衣内裤,她自然用的都是牌子货,还特地选了自己能穿的号码,青春期的孩子,没人管就自己管。 得亏小日子学校厕所有门,不至于她换卫生巾的时候被众人光明正大的看。 同学之间也会因为来事儿互相借卫生巾,但小酒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从未敢将卫生巾借出去。 就连她弄来的上等孕婴卫生纸,和同学的作对比都能彰显出富贵色,得亏眼色快,又换成了国内用的那些质量稍次的递过去,果然没有引起她们的言语攻击。 因为大家手里拿的,好像都是普通型,甚至还出现了国内经常所见的紫红色卫生纸。 都说小日子植被保护的很周到,像这种纸巾多数进口,尤其九十年代后期我国的一次性筷子,都被他们用来造纸了。 为了节约他们本土能源,小日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将所有才能都发挥到了怎么样用最少的钱,得到最好的东西。 光听他们本土的音乐,都有一种鬼子进村的诡异感。 泥马,真不如我大中华的音乐大气有格调。 最痛苦的是,她还要上这种音乐课来陶冶情操,还要唱它们的国歌。 每次她都只张嘴不出声音,内心无数遍的唱义勇军进行曲来抚慰被伤害到的心灵。 不止如此,他们的书法美术全特么的剽窃我们的文化。 臭不要脸的,还大张旗鼓说是自己的文化传承,脸呢! 最恐怖的是要跳他们的民族舞,艹,那是舞? 那明明是鬼子进村,大屠杀时候的跳的阿波舞,美其名象征和平,像你麻蛋的象征! 然,集体舞,不跳也不行啊,跳的同时,不忘在心里面对着先辈们鞠躬道歉。 —— 图书馆每天都会更换报纸,全国各地的报纸都会出现在图书馆。 国土面积小就是快啊,各种报纸都能做到每天一换。 她也时不时的坐在边上翻看近期的报纸,因为她那儿不方便放电视和收音机。 报纸就成了他了解外界和这个国家的唯一途径。 然后她就看到了未打马赛克的寻尸照片,一共两张,正是她解剖过的其中两具。 扔了六具,只找到了两具,剩下四具尸体估摸着被鱼儿啃食了。 不知本该出现在华夏的尸体,漂洋过海回到了他们本土境内,相关人员会不会吓晕过去。 尸体因为天热的缘故,已经呈巨人观,这要是能认出来,那真是真爱了。 经过一个学期的磨合,她的口语已经让人听不出来异域调调,每次轮到她讲话,语速都很慢。 她要确保不会出现语法错误,至于讲话呆板,像机器人,则都归功于人物性格。 “难怪静和不怎么爱讲话呢,你们听她说话就知道了,这应该是语言迟缓,先天发育不良所致。” 听到有男生先入为主为她开脱,找理由,她也是乐得不行,真是谢谢你嘞~ 第539章 制作回忆录 人设立好后,她不再局限于校园内部的生活,开始将眼光放到校外。 为了让自己多了解这个大环境,她开始执着于钟点工的工作。 各行各业,只要人家要她,她都乐的去体验。 如此一来,既锻炼了口语,也了解了他们的生活方式。 每天工作俩小时就能美餐一顿,何乐而不为? 偶尔还能遇到同学,光明正大和他们打招呼,这样也能铺垫出她以后时不时出现的新东西。 她每天都出去打工,打工挣的钱买点学习用品和生活用品,谁还能再提出质疑? 适应横滨的城市生活后,她将目光投向了港口。 偶尔坐车过来,会集中观察这些集装箱。 她很庆幸这里是岛国,但凡进出口的东西,都得经过海运。 久而久之,港口就越建越大,物资也是越来越丰富。 小酒借着扶集装箱的机会,通过内视看内部的东西,没想到还真让她找到了不少好玩意儿。 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中草药、棉花、矿产资源、各种食品、大米、面粉、纺织品、家具…… 这个国家工业是发达,可它地方小,能源资源少,原材料都需要进口。 港口每天来来回回无数趟的运输车经过,轮船的鸣笛声,各种吊车机械化、人力物力的嘈杂声日夜不停,发达城市的运转,就是从这儿开始的啊! 她倒是想收了集装箱了事儿,可万一这些人赖账给进口国呢? 想来想去,需要什么,前往零购物的天堂,再合适不过。 至于集装箱这儿,则适合她啥时候走了,可以过来多打包一些。 但有个前提,空间得足够大。 在此之前,她得好好试试空间外围能不能供她利用。 当天一天比一天冷时,小酒会熬煮一大锅的羊肉汤驱寒。 为此她还特意绕到郊区,寻找一家煤场,偷偷钻进空间五吨的煤球堆在仓库外。 倒不是她没有烧火材料,就是人啊,都贪! 看见啥都想屯,尤其这些放不坏的,那看见了就得收到自己地盘,才能放心。 别看小酒看见啥都想整点,唯独看到银行,从未想过要进去搂点钱。 开玩笑,她可不想吃花生米,再说那是什么地方啊,能是她随便就混进去的? 周末两天她都在外面晃,也不搞兼职了,反正让同学们看到几次知道她在想办法挣钱就够了。 余下时间她就当个街溜子,白天观察,晚上行动,洗劫了至少三家药店。 谁让他们大张旗鼓的窃取我们的秘方,改成他们的国药? 还要不要点脸啊,你摆出来的招牌还有好多是汉字呢,当老子眼瞎瞅不见我们的中草药是不是? 这三家药店都不大,积攒到的药堆到仓库外也没多少。 就这点事儿,还上了当地的新闻头条。 没监控的年代,她随手一砸就进去掠夺了,比当年鬼子进村打扫的都干净。 他们拿什么查? 查去吧! 就算真的找到了什么,她那天还乔装打扮了,而且你得找到证据才能定性啊! 怕个毛线啊怕! 小酒最喜欢逛超市的粮油区,手伸进粮食仓里面,等再出来就漏掉一半。 靠着这个办法,她行走各大超市,屯了上万斤的粮食,什么粮食都有,全都是散装的。 什么大米大豆小米绿豆黑豆玉米碴子高粱藜麦等等,只要能叫出名字的,她都装进空间。 她还从超市的零食区弄了一大批的零食甜品,各种牌子的饮料和方便面也储存了一些。 “不知道的,还以为末世要来了呢,”看着空间满满当当的物资,小酒觉得倍儿开心。 当这种超市她也只敢来一次,下次来怎么也得明年了,谁知道今天偷完,明天会有啥等着她。 小心驶得万年船呐!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横滨各大商场、超市、门市门店甚至就连煤场屠宰厂被盗的事儿就宣扬开了。 可惜无论怎么调查,也一无所获。 小酒物资屯够了,就开始待在宿舍猫冬了。 小日子国的冬天还是很冷的,比豫省温度要低一些,毕竟是岛国,四面都是海。 要命的是大冬天还得穿裙子,外面套个大衣,虽然屋内有暖气,但依然冻人。 而且他们这边女性罗圈腿特别严重,看的她直皱眉头。 为了不被冻坏腿,将从商场弄来的打底裤套在里面,虽然看着臃肿了些,可暖和啊! 她可不想等自己老了,再落下个老寒腿的毛病。 小仓库里很冷,毕竟屯放的都是食堂的原材料,也不允许她这儿有取暖设备。 好在她的被子足够厚,真冷的受不了,她还能进空间躲躲。 冰天雪地里,看到流浪猫怎么办? 小酒放学的时候听到猫叫,循着声音就找到了在绿化带冻得瑟瑟发抖的橘猫。 当她想要抱起它的时候,它却朝她弓起背,龇牙咧嘴的发出低吼。 “小本子国的猫都这么有攻击性,呵呵,好心当成驴肝肺,也罢,你就冻着吧!” 她真是脑子进水了,会去怜悯一只畜生国的畜生猫。 能供应起高中生的家庭,条件也都是过得去的,不管吃的好与坏,至少能够填饱肚子。 这里的贫富差距很明显,大街小巷的小汽车真如八九十年代的大城市一般。 在国公立高中之上,还有一年几十万日元的私立高中。 那里的孩子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出门全都是小轿车接送,穿着打扮也全是名牌。 她没少听班里面的同学讲xx同学家怎么怎么优秀,父母是干什么的。 上学期她的国语忒差,与其他科严重不贴合,老师甚至单独找过她。 问她是不是对老师有什么意见,不然为何单单国语一门这么差! 得亏这几个月没少跟人沟通,练习口语,如今她的日语水平也算突飞猛进。 这学期再测试的时候,国语至少进步到b级,其他科目也跟着水涨船高。 眼瞅着就要到年底,依然没有任何人联系过她,她就好像被遗弃了一样,自生自灭。 小酒觉得这一天天的干巴熬,也没意思。 她开始利用摄像机、照相机、日记记录她的每日生活。 将他们整理好后,做成了回忆录一样的纪念册。 反正那么多相机和胶卷,留着也是留着,不如兑换成她想要的视觉效果。 第540章 厕所炸了 她不仅记录自己的生活,还跑到大街小巷拍各种她觉得有用的照片。 没想到这反而促成了她拍摄的兴趣,在日渐成熟的摸索下,以及一些专业书籍的介绍下,开始前往各大影像店刨根问底。 渐渐的,在空间装饰出来一个属于自己的暗房,时不时的将拍摄出来的照片洗出来制作成各种影集,并加以标注留存。 众所周知这一行极其烧钱,好在空间现有的存货足够她挥霍。 但小日子的相机型号却在不断的更新换代,她也想用好的,没钱怎么办? 那就想办法进行零元购,一天得不到,就蹲守一晚上,扫荡之后再进空间躲避一晚上,第二天再离开。 小酒逐渐意识到,国与国之间的差距,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多掌握多自学,不至于用的时候,方来悔恨这没学,那没学。 她每天都很忙,忙到没有时间睡觉,恨不能空间能多出一倍的时间让她像海绵一样吸收各种知识。 这天她像往常一样进入空间暗房清洗照片,时间不算短,可是出来一看,才堪堪过了一个小时? 她拧了拧眉,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因为时间太过紧张,她自认为对时间的把控还算可以,所以稍微有点不对劲就能感觉的出来。 直到第二次第三次掐着点儿进入空间再出来后,她惊喜的发现,空间和外界的时间有了差距。 经过反复的实验,这个比例正好是2:1。 也就是说,她在空间待两个小时,外界才流逝一个小时。 什么情况,空间升级了? 怎么没有一点预兆和提醒? 甚至于当初仓库外可以用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征兆。 这段时间她也往外面储存了好多好多东西,无一例外的,从未提醒空间不够用。 她觉得自己好像绑定了一个超级金手指,甚至这个金手指还有点爱国。 知道她来小日子这边是办好事儿的,特意给她地方让她囤货不说,连时间多给她出来一倍。 这就意味着,她能做更多事儿,学更多技能。 时间一晃进入六七年,她来到倭国已经快一年了,目前日语水平已经稳定下来。 不仅可以正常交流,就连写个文章往报社投稿,都不在话下。 唯一的遗憾是,她将所有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人也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孤僻。 她不想与这里的任何人交朋友,下意识的表现出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性格。 没有朋友,就意味着没有社交,空下来的时间不是去图书馆,就是零元购,搞各种资料的收集。 只要给她机会,她能搬空各个研究所的档案室。 图书馆角落里没有人看的陈年旧书,积了厚厚一层灰的档案袋,最是让小酒稀罕。 时不时的都要去各大图书馆逛逛,将有用的趁机转移到空间。 在六七年元旦期间,她还干了一件大事儿。 他们热烈庆祝新年的时候,小酒乔装打扮后,趁着他们祭拜神厕的机会,扔了个炸药包进去。 当时在祭拜的咱甭管是什么人吧,只要你们祭拜,那就不是个人。 在他们尚且还反应不过来的时候,炸药包就炸了。 整个神厕轰然倒塌,离得近的,看得清是她扔的又如何,是最先被炸成碎渣渣的。 虽然这事儿有些冒险,但她看这些个厕所不爽很久了。 今年炸的只是其中一个,后续每年她都要送他们一个礼物。 因为是在爆炸的瞬间进入空间的,所以她非但一点事儿没有,还躲过了一系列的排查。 此时正好是寒假期间,所以在空间猫了几天,直到外面彻底安静,才偷偷溜出来。 “居然彻底关闭了?”厕所被炸后,连续查了三天,就彻底被封,国际上应该也闹开了。 外面人心惶惶,到处都是摸排调查的,即便是深更半夜,厕所所在的整个区域,也全部被围困。 甚至外墙上还拉起了电网,小酒在空间喟叹:“娘的,这还出不去了?” 可什么都还是人工的年代,哪能没有点漏洞? 小酒靠着空间的庇护,时不时的闪现,黑夜的掩护,在人们最困的凌晨两三点,巧妙的逃了出来。 好不容易来一次东京,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先享受一波美食,然后拿着照相机四处走走逛逛,不想竟拍到了不该拍的画面。 没想到倭国的黑帮也这么凶残,大庭广众之下就将人拖到巷子里吃了花生米。 她本来是躲在巷子里准备进空间的,竟然目睹了案发现场,这个时候不按快门啥时候按? “什么人在那里!”快门的声音惊到了他们,关键时刻她闪进空间躲了起来。 这帮人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但小酒也不敢掉以轻心,没有即刻出来。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也没错,过了没几分钟,那帮人又跑了回来。 尸体就被他们直接扔在原地,扬长而去。 因为在巷口深处,又是晚上,看不见也正常,可明天的垃圾车一到,不可能发现不了。 确认安全之后,她赶紧离开了现场,幸亏现在出门就易容乔装,给了她缓冲的机会。 她虽然有金手指,但还没强大到可以摧毁一个国家,最多靠着小偷小摸混点有价值的东西。 所以一牵扯到有颜色的事件,那不管是什么,坚决不能沾。 小时候是古惑仔,长大了可都是各种器官买卖,这个社会从来没有平安过。 只不过我们生在了红旗下,才拥有平稳安全的社会环境,这已经是一生最大的幸福了。 人得学会知足,爱国敬业的确很重要,前提条件你得保住自个儿的命。 小酒很惜命,要不然也不会选择炸厕所的时候,舍弃从山洞里找到的原始炸药包,选择岛上小鬼子自己造的,怕的就是一击不中,再者,不能让人家是吃素的,万一事后能查到蛛丝马迹呢! 既然你做了,就得保证万无一失,决不能给祖国妈妈找麻烦。 怎料,大麻烦都规避过去了,回学校第二天就被人冤枉偷钢笔。 纳尼?她一脸懵的抬头朝真纪香看过去:“你说这是你的笔,可有证据?” 第541章 英语兼职 小酒也是服了,因为穷,就活该被各种瞧不起这事儿,好像不管哪个国家都有。 上次她买校服有人质疑,现在连用个同款笔,都能被冤枉。 幸好能拿到明面上用的,她的来路都很正,所以很淡定的抬眸去看真纪香同学。 一位面相清纯,平日里虽和她没多大交集,但却了解到,她有点绿茶。 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丢了钢笔,还是说她哪儿得罪了她,而不自知。 所以,小酒不慌不忙,将正在书写的钢笔盖上帽子,摆放到桌子上。 双臂环胸往后一靠,一脸闲适的朝她淡定挑眉:“你说这是你的笔,证据呢?” 真纪香眼睛一红,“昨天我刚买回来的,大家都有看到,还围在一起看了,今天就不见了,” 然后委屈巴巴的看着她,“今天之前,我也没见你用过这支笔,怎么我的一丢,你就,” 拿出来用了? 小酒也很无语啊,谁知道她平时用什么笔,她在前几排,她在后几排,平时一个人一个位置,又没有任何交集,鬼知道她啥时候用啥笔,她还对照着人家,跟人家攀比? 笔这玩意儿,还不是谁想用啥就用啥? 虽然这个牌子的笔不便宜,可也不至于谁都用不起吧? 这么委屈巴巴的,做给谁看呢? 小酒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旁边的男同学却出声了。 “真纪香,伊藤说的对,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你的笔?” “那她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就是她的笔?” 山本惠子一开口,小酒直接翻白眼儿了。 怎么哪儿哪儿都有这个家伙啊,不就买个校服吗,竟能把人得罪这么彻底。 这人心眼儿怎么这么小啊? “首先,是她说这支笔是她的,那她得拿出证据证明,这是她的笔。 如果她能证明这个笔是她的,我又拿不出证据证明这个笔是我的,那就归她。 你们得先搞清楚这个顺序,而不是让我落入她的陷阱,让我来证明这个笔是我的。 没有这个道理的,问题是她提出来的,自然由她完美去解答最合适。” 她还不至于傻了吧唧的陷入对方的陷阱,这就是所谓的自证陷阱。 只要她给她贴上标签,她就要去极力证明反驳,如果那样,岂不是落入了她的圈套? “很简单,你报警还得有证据呢,对不对,你拿出证据,笔就归你!” 真纪香傻眼了,没想到小酒会这么说,目光中带了一丝哀求, “静和,笔是我爸爸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能不能还给我?” 小酒嗤笑,“这么说的话,你没有证据证明这支笔是你的咯?既然没证据,你又凭什么说这是你的?世界上一模一样的东西多了,行你买,不行我买啊?” “你买得起吗?这支笔几万呢,就你?”山本惠子的声音简直刻薄又无脑。 “这样的话,我建议你报警,真纪香,你拿不出证据证明,又恬不知耻的放任你身边的喷子咬我,我懒得理她,这样吧,最好的办法就是报警,既然这支笔这么贵重,你丢了,自然要想办法找回来。” 没想到她这个提议一说出来,真纪香就小脸一白,疯狂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既然你说这是你的,那就算了,可能我记错了,也许在家,我回去再找找。” “别啊,我可不想被人白白冤枉,你不报警,我报警。” 她陶桃可没闲工夫整天跟她们玩儿这种过家家的游戏,直接找到学校保卫处,汇报了这件事。 然后由学校出面,报了警,既然出警,那肯定得做笔录,两名倭国警察,很负责的将她们带回了局里。 这个时候的真纪香已经被吓得哭出了声,“我不要了还不行?我的笔真的丢了。 我就问问她,我没有说她那支就是我那支啊!” 瞧,她还委屈上了,哼哼,可不惯着她,直接将自己购买发票拿出来当证据。 反而真纪香那边,几次三番说自己笔丢了,却又不记得时间和地点。 最后当着全班面向她道歉不说,还被警察批评了一番。 小酒空间多的是好用的昂贵笔,但她没傻得一天换一支。 在东京的时候,转手便宜卖给不少学生,小赚了一笔后,跑到专卖店买了一支带正规发票的。 怕的就是这种情况,没想到这个真纪香居然还成就了她。 “你哪儿来的钱买这么昂贵的笔?” 别说真纪香看不起她,就连其他同学也有些怀疑。 瞧,山本惠子在真纪香道歉后,问出了所有人都好奇的一点。 她一个只在食堂兼职的贫困生,哪儿来的钱买这么好的笔? 你总不能说又去打工吧,你再打工赚钱,也不可能买这么贵的笔啊! 她苦笑一声:“我要有家有父母的话,你们应该不会在这儿质疑我吧?” 这话说的全班同学先是一愣,而后不自觉的尴尬后退。 “虽然说到底是我的私事,可如果我今天不交代清楚,你们还是会认为我的钱来路不正,对吗?” 这下连老师也听不下去了,“静和,你别误会,大家纯属好奇而已,你要不想说,” “我是不想说,可你们不给我机会,说是这么说,但如果今天不说清楚,以后发生类似的事儿,你们还是会第一时间将矛头对准我,只因我没有人倚仗,我所用的每一笔钱,都得靠我自己赚。” 她漠然的扫过所有人的脸,“我接了翻译文稿的活,还带了两个学生,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找家长过来帮我证明。” “不,不用了伊藤,你没必要这样,我们真的只是好奇而已,你英语那么好,靠这个赚钱也在合理范围之内,” 大家讪讪散开,谁都知道补课费不低,尤其英语而言,你学得好就是本事。 这本事要是不好好利用,的确亏大发了。 这是空间二比一时间差之后,她给自己找的额外兼职,有限的时间都用来赚钱。 白得来的时间用来睡觉和自身功课的查缺补漏。 在学校的时间,一没耽误自己的功课,二没耽误食堂的兼职。 现在每个月,她有差不多十万元的明面进项。 买支笔而已,谁还敢再出来质疑? 第542章 陶唐两家近况 食堂这个工作不能丢,这关乎她能不能自己住的问题,所以工资多少她都不在意。 这里是公立学校,老师和环境比之私立,多少都佛系一些。 六十年代中期是倭国经济腾飞的关键时期,他们的六七十年代要是把握的好,比在国内要赚的多的多,可惜她的责任不是赚钱。 今天腊八,不能回家过年的小可怜自己熬了一锅八宝粥,出锅后,加了一大勺白糖。 吃着甜丝丝,黏糊糊的八宝粥,想家的小酒忍不住泪奔。 没有时间感伤,吃完饭,收拾好东西,去学生家补课。 一对一英语课,两个小时一万元。 这是小酒偶然间听到两个国中妈妈在一起交谈的时候,主动请缨得来的工作机会。 比起在外找兼职,给学生补课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尤其倭国国内这年代英语老师稀有的情况下,她出类拔萃的英语水平,一点也不比职业老师差。 她是没有教师资格证,但是,她是高中生,善于总结啊,试了两节免费课后,两个学生都要求家长找她代课,只因她的方法得当,更容易听懂听会。 这不,一周五天,有四天都有课,周五周末则休息。 在她看来,一周有这四万元的收入,再加时不时的稿费,没必要折腾那么累。 有那时间到处跑着零元购它不香? 其实还是因为厕所爆炸那事儿,引起太大轰动,国际上都是头版头条。 国内的安保情况一下紧张起来,她不好再有大动作,乖乖到处溜达着玩儿。 做个安分守己的好公民。 —— 66年夏,唐翠菊凭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洛市本地两年制公办大专会计专业。 收到录取通知后,就去单位报了个停薪留职,9月就去学校上课学习了。 对于这种工作到一半回去上学的,单位也支持,文凭决定了你在单位的地位。 像唐翠菊半工半读的情况下还能考上大专,着实不简单。 所有人都钦佩的同时,她自然不会在这上面掉链子。 也不枉她不顾流言蜚语,一心向学。 一直在铁路上辛苦奉献的唐翠莲,也不落人后,通过单位的培训考核后,拿到了夜校的通行证。 这个夜校是铁路局专门创办,为了培训内部工作人员的专业学校。 里面涵盖了铁路维修、铁路通讯、铁路客运服务等多种专业,唐翠莲再三考虑后报了通讯专业。 因为是工作之余去学习,时间则根据每个人的接受程度,一般是两到五年。 这是就职单位为员工谋求的最大福利,每一位考上的工作人员都很珍惜。 —— 东华镇各个村子已经陆续有知青下乡,翠凤和翠兰还在乡中上初中,学校暂时未受影响。 唐翠花在唐夏满一岁后就断了奶,66年9月退了出租屋,将孩子放到单位托儿所。 加班的情况下有翟三河接,夫妻俩都忙的情况下,还有两个妹妹帮忙,最难时候已经熬过。 同年腊月,收到唐翠梅和周兴的喜帖,他们领了证,在南方军区的见证下结婚了。 比起这两位的阔利,唐翠香和皇甫彪的拉锯战依旧在持续。 翠香也没想到这个人这么能坚持,“这还让我怎么拒绝?我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她要真是个女的,怕是早就答应了,正因为是男的,过不了心里面那个坎儿。 没想到人家几次三番表示不在意,甚至还将工作彻底迁到洛市,就为了离她更近一些。 随着身边众叛亲离的人越来越多,始终如一的皇甫彪就显得越发的难能可贵。 翠红依旧没有上班,每天最大的爱好不是带着娃跑山林子,就是骑车去镇子上闲逛。 两口子终于下定决心买了一辆自行车,如此一来,翠红就能自己带着娃出来进去,更方便。 牛峰原地踏步好些年了,之所以没再往上升,不是没立功,而是学历略低。 现在他这么专注补习文化课,还是因为周兴给了他足够的刺激。 以前两个人差不多,结果人家跑到南方军区才多久啊,可就副团级别了。 打听以后才知道唐翠梅给他补习文化课了,刺激的牛峰也不敢懈怠,赶紧找人脉关系补习小学初中的知识点,争取早日抹掉半文盲的帽子。 唐家姊妹几个都在比拼学习的时候,陶家兄弟却在忙着谈对象。 谁能想到呢,陶安和小酒的同学高明霞因为结伴回家后产生了好感,正在热恋期。 陶醉和原园的感情一直很稳定。 陶清转到出版社工作后,就对李春青展开了更加猛烈的攻势。 且已经将这个对象告知了父母,对此,陶昌义和赵伶俐还比较开明,表示一切尊重儿子的选择。 没有了后顾之忧的陶清,开始想方设法的接近李春青母女。 就此,陶家四兄弟,就剩下陶然还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当工作狂。 陶昌义凭借过硬的酿酒技术,以及多年做生意积累下来的人情世故能力,成功竞选上副厂长一职。 加上他儿女的足够优秀,奠定了其绝对的政治地位。 赵伶俐再熬一年就退休,可以全心全意照顾家中二老了。 因为家里有条件让两位老人吃饱喝足,加之没有什么矛盾,心态好,和和睦睦,所以二老的身体状态非常好,定期体检,定时吃药,整个村儿都找不到比他们更幸福的晚年生活。 别看时局不怎么稳定了,但胜在整个家族没有惹事儿的人。 而平时他们的为人处世,又为这几个平凡的家庭加分不少。 唯一有可能爆炸的就是九个丫头的亲娘曹阿妹。 为此唐翠花没少对她进行洗脑式“威胁”。 “你要珍惜你现在的生活,如果你不让我们好过,你自己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儿! 在外面不要贪小便宜,被人蛊惑,脑子一热啥都去举报,去斗嘴。 你把我们这些闺女都弄进去了,看谁给你养老。 如果我们都管不了你,你觉得你还能指望那些挑拨离间的货色?” 不是唐翠花敏感,是有太多居心不良的人看你不顺眼了,说不准哪一句话都能让你万劫不复。 第543章 他国遇熟人 经过一年半的过渡,如今的小酒早就今时不同往日,将自己彻底的融入到了倭国人中。 早前还会因为语言问题,导致课业成绩参差不齐,现如今已恢复学霸水平,经常霸榜。 华夏传承五年前,会学习的事儿早就闻名遐迩,更何况她本身在国内就很优秀,来到这儿,那更是驾轻就熟。 这不,高二几次联考下来,让她在学校扬名,更多的老师开始关注她。 学校有什么竞赛,也开始招二年级学生加入,小酒肩膀上的担子越重,越证明她的实力。 当第二年的暑假来临之时,学校方面公开竞选集训班人选,为下半学期的各种竞赛做准备。 越是到高中,竞赛越多,全都是为了甄选人才来准备的,而考试的结果,意味着你能否被好大学注意到,所以各班的尖子生,是铆足了劲儿的学习。 不说陶桃了,宁檬本身也当了二十年学生,从小到大看过的书一间房恐怕都装不下。 穿越而来后,在国内读书的机会太少,幸而组织给了她这次机会。 一年半过去,她也没想到自己已经能轻松用日文原文看书,而且这里的图书馆收藏了很多我国的文化瑰宝。 一想到国内正在进行的破坏,内心就止不住的心疼。 “趁着我在这儿,能多收集一些好用好看的书,就多囤一些吧!” 这次集训班的成员,如果能在下半学年取得不错的全国排名,将会有不菲的奖学金加持。 小酒很荣幸的被全班推荐竞选,结果自然在意料之中。 她学习好,谁来问问题都倾囊相授,人缘比之去年已经好了很多。 但她对谁都没有特别亲近感,所以迄今为止也没有特别好的朋友。 她不可否认,不管什么民族国家的人,都分好人和坏人。 但是,国仇家恨在身,任你金光耀眼,我也不屑一顾。 朋友? 呵呵,和这个所谓的大和民族,他们五十六个民族,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 每次只要一出门,她就养成了找地方偷偷乔装打扮的习惯。 集训将在8月中旬开始,为期两周。 所以她还能玩儿一个月,一般这样的假期,她都以囤货为主。 只是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异国他乡看到那个被军校开除,貌似已疯的黄岑? 她和几个男女被一群训练有素的人围在其中,进入了一所守卫森严的培训学校。 看着门口的哨岗守卫,陶桃的眉头已经拧出了川子:“装疯卖傻,卖国求荣?” 组织知道吗? 可惜她没有上线,也没有下线,只有别人联系她,她跟谁都联系不上。 像黄岑这样的人,如果回到国内,会做些什么,用脚指头也能想出来。 小酒有些生气,既然联系不上可靠的人解决,那她就自己解决。 她留在这里一分钟,对她都有可能造成威胁。 只是她想不明白,黄岑能被招安,必然有她过人之处,在国内没办法训练吗? 怎滴还大费周折的将她引渡过来? 既然要行动,就不能只杀黄岑一个,那样目标太容易暴露。 小酒在学校附近徘徊,确认四周没有电网,院内也没有养狗之后,松了口气。 外表看,它就是个普通的学校,如果做出太多的防御,也会引起注意。 就算是在他们自己的国家,也这般小心谨慎。 想来是因为里面都是从国内更甚至其他国家引渡过来的未来间谍吧? 曝光率越低,越不引人注意,成功的希望就越大。 她空间倒是有土炸药,虽然用起来很爽,但容易被追溯。 于是她翻箱倒柜一通找,终于找到一大包见血封喉的毒药。 “找到了,这还是四姐将有毒的海鲜聚集到一起,让五姐在家提炼出来的,没有解药的毒药呢!” 毒药属于她们姊妹独创,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那个时候,她还特意问翠红。 “四姐,你屯这么多有毒的生物干啥?你们海洋里,应该都知道它们有毒吧?又不能吃!” “我们鲛人也不是没有天敌,也不是一直待在水里,偶尔还会在海平面,或者岸边停靠。 遇到敌人偷袭,也会将这些有毒生物转化为武器,只要见血就能引起全身抽搐腐烂。” 后来五姐在她的医疗空间忙活了快半年,才将所有有毒物都提炼成有用且方便携带的药物。 家里放的有,但主要在五姐那儿,小酒要了大概三斤,这辈子都用不完。 粉末状的药物按照不同的品种分为了好多包,有带颜色的,有无色的。 它们的共同点是入水即化,不会出现任何残留物。 最重要的是,这些药物不会当时就让你有反应,会根据每个人的消化和吸收来决定时间。 当时她们是用小老鼠做的实验,老鼠体积小,五分钟就噶了,人的话,怎么也能坚持半小时吧? 琢磨来琢磨去,小酒还是觉得去厨房更方便。 于是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靠着空间的梯子,小心翼翼的往上爬。 看到围墙上锋利的玻璃碎片,她也不着急,拿了一大块儿厚厚的破烂褥子铺上去。 “幸亏这围墙不算太高,要不然梯子还够不着呢!” 爬上去的同时将梯子收入了空间,紧紧抓着墙体边缘一点点挪动。 即使垫了厚厚的褥子,依然觉得锋利的玻璃扎的要命,忍着硌痛,翻上围墙。 迅速将梯子放下去,仔细检查,确定没有衣服碎片或者血渍,才收了被褥小心翻了下去。 进入之后才发现这个外表看似简单的学校,里面竟是一个小型的训练场。 难怪四周围的教学楼都建了五层高,可谓将里面的训练场紧紧的围了起来。 不是从空中或者进入内部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而且这里还有通往地下的通道,也不知道藏了什么。 一般像是这样的地方,不会使用自来水,外来水他们不放心用。 小心翼翼的在外围找了找,果然找到用来引水的井。 他们自抽地下水引入管道后进入高高的水塔,然后从水塔分流出去当自来水。 外围场地、内围教学楼、内围训练场一共三组巡逻队,就在她想一探究竟的时候。 远处突然响起了狗吠声,小酒身子一僵,迅速的躲进了空间。 “艹,不是没狗,而是牵着去巡逻了!” 第544章 无色无味 不,不对,白天她特意走近点儿,但凡有狗,不可能不狂吠。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白天他们不怕被偷袭,所以特意将狗转移到哪儿了。 嚓,她还真是命大啊,但凡刚才翻墙的时候被发现,可能就被乱枪射死了。 下意识的擦了擦额头浸出的冷汗,还好还好,她仔细检查过现场,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外面的犬吠声持续了三五分钟方才停歇,三队的狗同时叫,他们不可能不怀疑。 果不其然,没多大会儿,整个学校乱了起来,到处寻找外来痕迹。 空间里小酒捂住砰砰砰乱跳的心脏,大脑也快速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这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就被发现了,现在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可惜她不能带着空间瞬移,对外面也没有外视的能力,现在就跟瞎子一样,只能听声音辨方向。 今晚是个机会,要是真等到明晚,怕是会加强巡逻。 小酒再三确认了下自己的男性化装扮,又特地换上了他们倭国风的男性打扮。 这边人普遍偏矮,男性衣服很好买,也适合她穿,随便一化妆,就变得极为中性化。 外面乱了一个多小时,再次安静下来。 等到凌晨两点,再次出现在外围操场,小心翼翼的匍匐在地往后操场的水塔移动。 移动的过程,但凡听到丁点动静,都要进入空间躲避。 就这么艰难的挪动了近一个小时,终于靠近了水塔,谁能想到呢,还没准备好往上爬,却见水塔下方竟钻出来一条发着嘤嘤嘤声音的小型幼犬。 小酒觉得呼吸一滞,呆愣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一下。 小狗围着她转的时候,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就在它要张口叫的瞬间,被她用脚一碰,瞬间进入空间。 然,还不等她喘口气,水塔下面又跑出来三四只幼犬。 其中一只甚至还叫出了声,小酒甚至来不及喘气儿,一脚一个全部收了进来。 与此同时,她也进入了空间,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才稍稍松了口气。 转头的瞬间,五只幼犬已经朝她呲牙狂吠,她皱皱眉,有些不爽。 “叫叫叫,叫什么叫?再叫你们的爹娘也救不了你们。” 倭寇养的狗也是鬼子狗,本来她想毒死算了。 结果看这几只幼崽虽然小,但各个养的毛发透亮肉乎乎的。 她没觉得可爱,因为这是一窝鬼子狗,但这不影响她饲养起来当肉吃。 反正空间已经养了一大群兔子了,也不介意再多几条狗。 兔子她能隔三差五的宰杀几只炖肉吃,狗也可以。 这些小狗应该已经断奶,给它们划出一片空地,扔进去几件破衣服给它们当窝。 又用土坯砖给他们垒了个沙窝:“也不知道那些小鬼子有没有训练你们定时排便。” 做完这一切后,迅速出空间,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果然没再听到动静。 事不宜迟,立即爬上水塔,约摸了下水塔装水的容量,从空间拿出一两重的毒药撒了进去。 看着药粉融化于水中后,又爬上另外两个水塔,同样的剂量倒进去。 之所以是一两,也是怕毒性太浓,导致他们提前发作,得不偿失。 总归这些药乃剧毒,一两的药粉被水稀释后,延长发作时间,等全部进入血液和五脏六腑,送到医院也照旧救不回来。 撒完药,已经凌晨四点,不远处传来铁栅栏开门的声音,她立即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地下室?”那里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小酒太好奇,但理智将她拉回不远处的小树林,找了隐蔽的角落进入空间。 今天还不能走,“我得看看效果,万一能够趁他们中毒晕厥捞点什么呢!” 打了个哈欠,有点困,小狗却叫个不停,扔了几个蒸土豆进去。 又掐了一大堆剥下来的菜叶子和路边随便割的杂草,扔给了兔子们。 之后就回到员工休息室睡觉去了。 小酒不知道的是,四点半左右,外面学校厨房的工作人员就开始忙碌起来。 五点学校的学员开始出来跑操,半个小时的热身运动后,开始进行各项训练。 七点半,食堂开饭,食物也分等级。 最好的属于甲等,有鱼有蛋,豆腐、酱汤配米饭,很丰盛。 坐在这个区域享用的,明显是学校的掌权者,只见他们穿着得体,目光带着肃杀之气。 乙等的饭菜略差,却也有豆腐、酱汤和大米饭。 坐在这里吃饭的,是一些穿着作训服,目光麻木又带着警惕的学员。 丙等区域没有人就坐,只有两个大桶,什么剩饭剩菜剩汤都往里面倒。 然后用两个大勺子搅和搅和就算成了。 等四个穿着破烂,脏兮兮像囚犯一样的人,一瘸一拐的走来。 整个食堂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他们也不敢抬头看周遭的环境。 推上两辆推车就往外面走。 如果小酒醒着,一定更好奇了,因为他们离开的方向,赫然是昨晚她想探索的地下室。 吃饭只有半个小时,倭国人讲究细嚼慢咽。 半个小时后,部分学员进入教学楼,部分学员进入训练场。 开启了这残酷又充满血腥的一天。 外围就剩下看守和巡逻的人,内围教学楼封闭,训练场四周也有警戒,无人敢跨越防线。 一个小时之后,训练场开始陆续有人倒地抽搐。 开始还以为是装的,可当越来越多的人,甚至就连守在边上的巡逻队和狗都开始到底抽搐后。 这些发号施令者,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想要打电话求救,却压根没想到,不过几步的距离,竟成了他们遥不可及的奢望。 半个小时后,坐在教室上课的人,也陆续出现了呕吐抽搐的症状。 毒是真的毒,连外围看守的人和狗,也没顶得住,全部嗝屁。 唯一幸免的,居然成了站在门外的守卫,他们一般是换班才能吃饭。 人不过去,就不能吃饭,这反而成就了睡醒后,就验收成果的小酒。 她兴奋的走过去探鼻息,确定全部死了后,没有任何犹豫的,跑到教学楼开启了寻宝模式…… 第545章 收获不小 时间紧任务重,拿着大钳子,能砸开的锁全部砸开,看到活口直接用匕首抹脖子。 通过教学楼内部的一应设施,她确定这里就是培养间谍的地方。 能收的东西全部收走,还在几个教官模样的人身上,找到了一些专制钥匙。 作为寻宝界的翘楚,已经有无数寻宝经验的小酒,通过细微的观察,甚至还找到了他们藏保险柜的地方。 没有时间开,直接保险柜带走。 大概是出于机密机制,教学楼内部并没有安装监控,这为她提供了绝对的方便。 然而刚出教学楼,她就发现有个门卫模样的人使劲儿的朝通讯室跑。 显然是发现了异样,要去给上级汇报。 小酒没有犹豫,及时追上去,和对方扭打在一起,借助空间随时能变出武器,杀他个措手不及。 随后跑到门口,随意弄出了点动静,接二连三将守在外面的门卫一一拽进空间抹杀。 之后紧锁上大门,开始清理内部。 教学楼和内围训练,外围巡逻的人都已经死绝。 包括宿舍那边请假未出操的人,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气绝身亡在床上。 想来也是,谁不吃早饭呢,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等她打开地下室才发现这里有多大,而且不止一个出入口。 里面全都是各种刑讯逼供的刑具,腐败的臭味儿里还夹杂着浓浓的血腥气。 死人,半死不活的人倒了一地。 为数不多活下来的,还是那些没有被喂食的刑犯。 最让她兴奋的是,在地下竟然发现了武器库,从死亡的那些人里,找到了钥匙。 打开之后惊掉了她的下巴,枪支弹药,装备足有一个营,而且武器精良,不是一些粗制滥造。 小酒开心的收收收。 武器库收完,隔壁房间一打开,瞬间倒抽一口凉气:“竟然还搞生化武器。” 这里是个小型生物实验室,不过都是成品药剂,她怀疑是用在那些冥顽不灵的‘犯人’身上。 所有药剂都是低温保存,小酒尝试了下,将这个小型冷库,直接一并收入自己的空间。 重新走出去,那些被绑着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小酒一脸抱歉的走过去,统统用匕首划开他们的脖子。 “抱歉,你们不能活。” 不管这些人来自哪里,她的秘密都不能曝光。 这里所有人,她都抹了脖子,一个不留,自然也包括被蹂躏的不成样子的黄岑。 中毒只是第一步,只有抹了脖子,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她不知道援兵什么时候会来,只希望这里足够低调,没有谁关注。 一整个白天,她将这个学校里里外外翻了三四遍。 所有机密资料、电台、刑讯、生物药剂、弹药库、图书馆、档案室、汽车汽油,甚至包括厨房仓库,内设的冷冻室,后勤保障的煤球、衣服、宿舍的一些有用家具等等,尽数收进空间。 时间还早,将所有尸体堆积到一起,泼上汽油,点燃尸山,趁着夜色迅速逃离现场。 找到安全地方后,进入空间洗澡换衣,重新打扮一新,借着夜色骑车转移阵地。 她要提防犬类的搜索,所以每隔一个地方,都要换一身装扮。 折腾一天后,她已经跑到了郊区,进入荒山后躲进空间放空自己,修生养息。 这一觉,她整整睡了三十多个小时,再次醒来已经傍晚时分。 看着仓库外堆积如山的物资,她满意的点点头。 “没白折腾,又是武器又是生物药剂的,发达咯!” 当然,最让她觉得做得对的一点就是,将三个盛满毒药的水塔也给偷了过来。 “水塔里还有很多水,管不了管道里面的,但是这水塔里的水可不能落入敌人之手。 免得被他们研究出来毒药的解药。 有了这些被稀释过的毒水,我也能掌握好时间再下毒。” 然而损失惨重的日方,却开始大规模的摸查工作,无数嫌疑人被抓。 “短时间内,不能再在横滨做什么了!” 一夜之间,整个秘密基地被毁,所有人被毒杀,官方极为震怒,大杀四方,民怨四起。 不管他们怎么折腾,都是杀他们自己人,她才懒得去管外面乱成什么样呢! 学校冷冻库里不仅有海鲜,还有各种鸡鸭猪牛羊肉。 “三辆大卡、四辆吉普、两辆轿车、十台八嘎摩托、十几辆自行车,啧啧,爽啊!” 看着仓库外停的满当当的车和堆积在一角的汽油桶,又轻叹一口气。 “可惜在本子国地盘,这些东西也不好开出去。” 在山里面躲了五天,空间吃喝看学十天,也没看他们追到这边来查。 “看来是没寻到我的味道,这下可以放宽心了。” 黄岑已死,再没有谁能威胁到她,要怪就怪他们选了最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活该! 考虑到山里空气好,又不是很热,权当避暑了,于是小酒就这么隐匿了下来。 倒是不像雨季暴雨多,造成部分地方山体滑坡,看着高坡下方的小山村。 小酒选择了冷眼旁观:“对不住了小鬼子们,谁让你们是我们的敌人呢!” 面对培养倭寇的敌人,她可不会生出半分同情心。 眼睁睁的看着深夜中,一整个山村被山体滑坡所覆盖。 不过天亮后,她穿上雨衣离开了那座不过百米高的山。 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出现救援的人,人多眼杂,不适合再留下。 之后的三个星期,她几乎都住在空间,因为可以多出一倍的时间,是以不管是学习还是做美食,亦或者整理那些囤来的物资,喂兔子逗奶狗玩儿,她都有了足够的闲情逸致。 狗食不难做,煮点杂粮主食,清煮些方便食用的菜,再用各种鱼虾内脏炖一大锅汤,捞出杂质后,用来汤泡食,也算是沾了荤腥。 五只狗崽子一起喂,每天哪怕只吃一顿,食量也是惊人的。 也许是在外面放养的缘故,它们并不会定时排便,还是在她的巴掌和棍棒下,逐渐学会。 而她之所以敢这么折腾这些狗崽子,也是因为在那些生物制剂里,看到了狂犬疫苗。 想来基地喂养犬,特意为训导员准备的。 看着这些狗崽子迅速接受她,对她摇尾乞怜的样儿,她渐渐地习惯了它们的存在…… 第546章 松田六郎 回到城市后,她买了近段时间的报纸,回到空间慢慢欣赏。 看到她堆积的尸山燃烧到最下层直接引爆炸药包,将闻讯而来的巡逻队炸成碎片,就嘚瑟不行。 再看他们在搜查过程中,触碰到的地雷炸弹,哦吼,整个学校被炸四分五裂,又死了不少人。 “虽然凭我一己之力,没办法将你们灭国,但在你们的地盘上狩猎,这感觉相当爽呢!” 有一个算一个,杀了就是赚。 你们的先辈不是烧杀抢夺,无恶不作吗? 那这些后代就交给她来收拾吧! 报纸上对于凶手的消息一无所知,甚至还登报寻求目击证人。 不管真假,她现在安然无恙就是实力所见。 等到学校集训队开始,又恢复了正常的学习状态,唯一的遗憾是,学校食堂不供饭。 学校食堂不开门,她就没办法回仓库,这对她也是一种保护。 免得中间出现什么岔子,第一个找的就是她。 被同学问起:“那你住哪儿啊?” “孤儿院朋友家,没事儿,你们不用管我。” 集训队中午十二点到三点休息,下午三点到七点上课,因为天热,作息时间也进行了改变。 当别人都回家的时候,她就找学校的小花园进去,借着绿植的掩护入空间。 天热她也会做凉皮、凉面、凉粉改善下口味。 黏糊糊的绿豆粥一熬就是一大锅,能吃一个礼拜。 绿豆粥加糖,再放到冷库里稍微冰镇一下,哎呀那个滋味儿,绝了! 小日子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这种美食的快乐。 现在的仓库正中央,摆放着长长的桌子,桌子上各种盆装着各种家常菜。 她想吃什么了,拿着装有主食的饭盒,开始随机挑选菜色。 别看她是个北方人,却很爱吃米饭,不怎么爱吃面,所以午饭一般都是米配菜。 偶尔想吃面食了,会蒸一锅包子馒头,现包饺子馄饨,满足口腹欲。 满大街的日本菜,刚开始吃还觉得新鲜,时间久了,就会觉得吃来看去就那几样。 哪像国内啊,天南海北,每天变着花样的学、做、吃,你都享用不尽。 不愧是上下五千年传承下来的民族。 集训队周末只休一天,原本她打算洗洗衣服,睡个觉就过去了。 结果同学约她去泡温泉,当时给她逗乐了,“大夏天的泡温泉?” “你没享受过吗?夏天泡温泉更爽的呀!” 用他们的话来说,夏天泡温泉有多少好处呢! 消暑降火、祛湿排毒、舒经活络、促进睡眠、纤体瘦身,诶唷最后好扯上保健养身。 话说回来,她来小日子时间不算短了,泡汤有过,但都是室内汤馆,还没去过天然的温泉池。 比起和同学一起去,她更想自己去,于是拒绝了她们的好意,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周六晚上,乘车到最近的一处天然温泉场地,舒舒服服的享受了一把。 天然温泉之所以称之为天然,是开发商在原有泉眼的基础上进行了合理化规划。 小日子一共有三万多个泉眼,每个季节都有适合的温泉。 分布在各个地方,有些水面还飘着一层碳酸钙的结晶,这种的不能泡太久。 而且每一个泉眼温度都不尽相同,且他们没有什么羞耻感,有的泉眼甚至在小河边。 只要有人路过,都能看到你在泡汤,这简直……无敌了。 小日子野汤池很多,是泉眼形成的天然池子,旁边可能就是清澈见底的小溪。 作为一个女生,自然要找那种经过规划,商业性的温泉场地。 遗憾这么好的东西,没办法搬进空间,享受不了咯! 单纯的转移温泉水,也没什么大用,瞎折腾。 泡完温泉回空间睡觉,睡眠质量都得到了质的提高。 但是一次费用都要两三千,不算便宜,野汤虽说不要钱,但还得找安全的地方。 在工业化还未完全污染的年代,即使是野汤,也很干净卫生。 尤其温泉本身自带消毒功能,可能比小时候的河水还要干净。 集训主要针对的是数理化,所以男生居多,二十个人里只有三名女生。 大合影之后,她居然被表白了,看着眼前戴着眼镜,一脸书生气,要是再贴个小胡子。 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小鬼子啊,当时就厌恶的垂眸拒绝。 “对不起,我配不上你,咱们不合适。” 她是个孤儿,她不管对方什么身份,用这个理由是最合适的。 “不静和,你先别着急否定自己,其实我家条件也很一般,如何配不上? 虽然我比你高一级,但我注意你有段时间了,尤其你在集训队的表现。 我觉得我们可以同时报考同一所大学,去东京好不好?那里……,” 不等男生继续往下说,小酒就很没耐心的打断了他。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这样够直白了吗?” 既然婉转的拒绝听不懂,那就说的直白一些,省的他以为自己没人要,巴不得跟他走呢! “你说啥?”男生显然没想到小酒竟然会拒绝她,一时之间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她没有再说第二遍的欲望,只是淡扫了他一眼,甩开了他的手,漠然转身。 即使没有回头,她也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盯着她。 以为这就是结束? 不,开学后,他再次过来询问。 “为什么拒绝我?是我哪儿做的不好吗?我们俩明明很合适!” 小酒伸手扶了扶,时不时会拿来遮脸的黑框眼镜。 “我以为我上次说的很清楚了呢!” “没关系啊,不喜欢可以先处处,感情不都是处出来的?” 松田六郎一根筋的认为,他们俩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很合适。 她不应该拒绝的那么直接,至少应该相处之后再做决定。 所以回家思考再三,又厚着脸皮来了。 没想到伊藤静和突然间绽放笑容。 “你这个时候跟我谈恋爱,是打算给我出大学学费吗?” 这次集训二十个人,挑选出了十个人,两个人一组去参加各类竞赛。 小酒觉得英语最轻松,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英语。 这还没比赛呢,可就被这位眼睛里满是算计的小鬼子给盯上了? “松田六郎,你确定要跟我谈恋爱? 我的要求就是,谁跟我谈恋爱,谁就要为我负担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你只要能做到,我立马答应你!” 第547章 索取赔偿 看着松田六郎落荒而逃的窝囊样儿,小酒不屑的嗤笑出声。 “什么喜欢我,我看你是居心不良,还没开始比赛呢,就广撒鱼等待收网?” 居然还有脸质问她:“我自己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没着落呢,你,你自己的可以打工挣啊!” 就差没直接说,你自己的学费自己不挣,居然好意思指望我? 在小日子半工半读的情况有很多。 而且零工小时工很好找,这种岗位一般都提供给了勤工俭学的学生。 只要勤快点,还是能够完成自己的学业,无非就是物质条件没那么好罢了。 所以当小酒笑嘻嘻的问他的时候,先是意外,而后是震惊,紧接着眼底就溢出了鄙夷。 她只要流露出市侩的一面,这个叫什么六郎的,可就没有耐心再跟她说下去了。 “我觉得你刚刚说得对,咱们俩性格方面真的不太合适,都再考虑考虑吧!” 什么考虑,以后看见她可能都要绕道走,他甚至直接给她贴上虚荣女的标签了。 看,不管在哪儿,只要涉及到自身利益,都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人,都改不了自私的本性。 甚至包括小酒自己,也是如此。 这都67年9月了,算算时间,6月份的时候,胜男明霞她们,已经毕业。 也不知道能不能被分配到合适工作。 月中,全国中学生英语能力竞赛拉开帷幕。 此次比赛包括书面考试、口语演讲,还有最终决赛局英语口语辩论赛。 本来她信心满满,但在听说决胜局会有广播电视台现场转播后,犹豫了。 虽然他们本土内的视频影像资料未必能传回国,但为了自己的安全。 小酒卡分,正好将自己排除在不够上电视的前十名之外,拿到了第十一名。 事后,松田六郎还特地跑到她跟前儿好生奚落了一番。 “说的好像你拿到名次一样!” 对比之下,数学竞赛的厮杀更加的艰难,他倒是信心满满的进入了决赛局。 可惜,前三名才有奖金,溜边进的第十名除了拿了个优秀奖奖状外,什么都没有。 与其说是来嘲笑小酒的,还不如说他是来转移情绪的。 不过小酒觉得自己还没那么闲,不等他说再多,无言退场,舞台留给他自己唱独角戏。 对于她的名次,老师并没有过多追问原因,还鼓励她参加下个月的作文竞赛。 除了英语,学校还给她报了全国创意写作大赛。 没想到吧,高一上学期还吊车尾呢,高二下学期就以势如破竹的实力,闯进老师的视野。 写作不仅需要绝对的文字功底,还要有眼界以及丰富的想象力,表达及逻辑能力。 作文竞赛不需要露脸,可以自由发挥。 这两年她看了不少他们本土书籍,了解了他们的民风民俗,以及历史传承。 写的时候只要规避掉母语的常用写作手法,修饰词语,改用日语体系语言。 虽说他们的语言体系,没有我们母语的意境那么美妙,但只要逻辑和陈述能力没问题就够了。 她要做的,就是在此基础上,发挥的比其他参赛选手更多元化即可。 为了应付这次考试,接下来一段时间,她狂补日本作家的作品,从中摄取有用的写作手法。 “来这儿快两年了,一直在学习的路上,啥时候才能真正的步入正轨呢!” 她已经彻底厌倦了现在的生活,比起留学生, 她更像隐藏在暗处的钉子。 只要组织需要,就得将自己拔出来,钉到有用的地方发挥她的用处。 因为每天要记的东西太多,今天打饭的时候没听清对面学生的需求,给人家加错了菜。 等她反应过来,立即道歉:“对不起,这份我买了,给你钱,你再买一份好吗?” 她的补偿简单直接,本以为对方会很爽快的就答应,没想到人家非但不买账,还一脸阴郁的怒视她。 “凭什么我要为你的错误买单?你给我打错菜,一句对不起,一句重新买就能补偿? 我被浪费掉的时间要怎么算?我排这么久的队,又要怎么算? 一句对不起就想抹杀掉所有?” 小酒呆愣一瞬,随即反应过来,“那您看要如何做才能满意,尽管说,我能做到尽量补偿您。” 后面的同学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催促这位看起来白净娃娃脸,实则一点也不好说话的女生。 “你是对这道菜过敏吗? 要不然给我吧,你看我还没打菜,咱俩换换,让人家重新给你打。 这样快,也不耽误事儿不是?” 在所有人看来,这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儿,有啥可计较的。 结果呢,人家嫌弃男生:‘我不要,我就要我这一盘,她给我打错了菜,她就得赔偿我!’ 男生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小酒忙道:“可以可以,你说怎么赔偿合适?” “我听说你这份工作是自己一个人住的?那这样,你把你的工作让给我,这事儿就算扯平了。” 小酒眨了眨眼,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工,工作给你?” “对,把工作给我,我早就问过了,只要你愿意,这工作可以给任何人。 我现在缺少独立空间,你不是放学还打工吗?那这份工作你要不要都没所谓吧?” 后面男生暴跳如雷,“这咋还聊上了?没看后面排长队?要聊一边聊去!” 女生撇了撇嘴,压根不理会,直勾勾的盯着小酒,势有你不答应,我就不走的架势。 “来,下一个,”小酒只是扫了她一眼,就不搭理,直接端起后面男生的餐盘询问他要什么菜色。 男生是体育生,力气大,早就压制不住内心的火气了。 在那个女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挤开了她。 “让开,别挡道!” “就是,赶紧的让开,我们都快饿死了,你还在这儿威胁人。 人家工作的好好的,凭啥让给你啊,你以为你谁啊!” “这一看就是冲着人家工作来的啊,说不准人家刚刚没听错,是她故意说错然后不承认呢!” 有学生的地方,永远不缺话题,这不,找事儿的那个人被挤开后,刚想上前继续理论。 就被一个接着一个打饭的学生当面阴阳,饶是她脸皮子再厚,也不由阴沉着暂时离开。 第548章 再三诉求 按理说,事情到这儿差不多可以了,没想到那小娘们儿居然跑到学校后勤处把她给告了。 还说她答应让工作了,后勤处老师找到她的时候,她还一脸懵呢! “没有啊,事情根本就不是她说的那样儿,” 小酒随即将前因后果说清楚,顺便还一脸委屈的说。 “我当时就道歉赔礼了,可她不要,非要我的工作,老师,您说这不是难为人吗?” 小日子对规矩礼仪,尤其是表面上那一套,做的非常到位。 咱不管他们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反正走到哪儿都要鞠躬,点头哈腰礼貌到过分。 冷不丁碰上这么个东西,别说是她这个外族人适应不了,就连老师的脸色也随着她的陈述一变再变。 显然,那个举报者根本就没说那么多,小酒还言明。 “我敢保证我说的都是实话,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可以为我证明,就是那几个体育生。” 等中午打饭的时候,那几个体育生又来到了她的窗口,还笑着说。 “嘿,伊藤同学,你听说了吗?那个酒井小柰子被叫到学生处接受批评教育了。” 原来她叫酒井小柰子啊! 等学生吃的差不多,快要收尾时,女主角才一脸不爽的端着饭盘来到了她的窗口。 “同学你想吃什么?”一抬头,看到对方阴沉着脸怒视她,不由好笑。 “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是你找学校控诉我,老师从我这儿了解之后,又去找了那几个体育生。 事情的轮廓很快就清晰明了了啊,谁对谁错,一目了然,你不挨批难道我挨批啊? 不过之前说的话还算数,上次我影响你吃饭了,这顿换我请你呀!” 女生没错过这次机会,点了好几个荤菜,好家伙,一顿饭就造了她五十日元。 更可恨的是,走的时候这娘们儿还十分不客气的要了一玻璃瓶罐装可乐,就这一瓶可乐都要四十日元,因为是玻璃瓶,后续还会退五日元押金。 学校的饭菜政府都有补助,所以相对来说便宜一些,她要了三道荤菜,也才五十日元。 整个食堂都不是以盈利为主的,仅限于主食与各种菜色,抛开饮料咖啡这些。 正因为可乐没有补助,与外界价格持平,所以一顿饭造了她九十日元,那是真不爽。 但自己说出去的话,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也就随她去了。 食堂只提供早中两顿,晚饭是自行解决的,下课后她在回食堂的路上,又遇到了小柰子。 小酒扶了扶眼眶,有些无奈:“我已经赔偿你一顿午饭了,”你还要怎么样嘛? “我是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你能不能让给我?我会一辈子感激你的。” 比起之前的态度,这次是打算改用迂回战术? 不等她开口,她又说:“我爸爸在工地意外死了,我妈妈当年生我弟难产走了,爷奶抢走了所有的赔偿金,把我们姐弟三个轰出了家门,我需要这份工作养活他们两个,求你了。” 小酒听了只觉得好笑,“我若帮了你,谁来帮我? 外面房子那么贵,我寒暑假打工赚的,都只能维持租房和基本生活。 我现在还在存上大学的钱,如果我失了这份工作,我住哪儿?” 她下意识的回答,让小酒眼底仅剩的怜悯不复存在:“你可以住学校宿舍啊!” “呵呵,那你为什么不住啊,凭啥让我去住?”其实学校宿舍条件不算差。 一间住四个人,什么设施都有,就是一起住矛盾多不说,还容易被霸凌。 一般一个班也挤不出一间宿舍,很多都是混寝,而能住校的,多数是父母没时间管教的。 这类学生都是刺头儿,当时她能得到这份工作,还是组织默默帮助的。 怕的就是她还没适应这里的生活,就被霸凌者给吓坏。 既然是组织为她谋到的这份工作,她凭啥,又有什么理由,让给别人? 特么还是个拖家带口的小鬼子后代。 因为这个小柰子看她不答应,所以还在那儿说她的父亲有多么的伟大,早年参加过二战,去过华夏,听的小酒差点没忍住紧握的拳头。 报应! “你不用说了,我是不会答应你的,那是你的事儿,你可以找学校帮忙,但你不能来找我。” “你就不怕学校收了我,把我也安排到你的宿舍里去? 到时候我要带着我的弟弟妹妹去,看你受得了受不了!” 小酒云淡风轻:“那就等你先得到这份工作再说!” 她一个人,干干净净,手脚勤快,不仅食堂仓库打扫的干干净净,也没有懈怠工作。 就连平时仓库的出入库,也记录的整整齐齐。 食堂的活她没少干,谁忙她帮谁,口碑很好。 学校要是真愿意给她这个机会,她也不会过来找她。 她父亲留下了赔偿金,她有爷爷奶奶和亲朋好友,比起什么都没有的她,明显要更好。 她相信学校会有自己的考量,如果真需要她让位,那她再让也不迟。 而不是傻了吧唧的自己主动去让。 真当她蠢呐? 过后小酒没再关注过这件事,因为她又整装待发前往东京参加比赛。 倭国字很多都是源于他们汉字体系的繁体字,小酒写起来并不艰难,反而还很漂亮。 既然是写作大赛,那字体也很重要,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文章在千字以内。 主题分为甲乙丙丁,参赛者抽签决定。 与她猜想的差不多,主要内容都是当今新闻报道的主流方向。 看来这次写作大赛,还想挑选对政治敏感的人才。 她撇了撇嘴,没有无脑的捧着,以中立者的角度阐述己方论点。 这次参赛只是初赛,所以没有老师带队,进入复赛者,学校会收到通知,不需学生操心。 第二天就是周六,正好周五她不带课,于是小酒没有在第一时间回校。 还是那句话,出来一趟不容易,倭国国土37.8万平方公里,相当于我国的云省面积。 比豫省多出两倍还多,所以不算小。 虽说横滨和东京的交界处只有三十公里还不到的距离,但到底算是出门,来了就不能错过囤美食,各种美食。 现在她有钱了,上次扫荡的间谍学校,收了十来个保险柜,其中光财务室就有三个,砸开之后…… 第549章 倭国消费水平 据小酒了解到的信息,目前日元有两个版本,分别是新日元和旧日元。 新日元是倭国政府于1946年宣布,旧日元是倭国政府于1871年宣布。 新日元是倭国政府在经济改革中宣布的,它的符号是“¥”,它的简称是“日元”,它的面值是100分,它的硬币有1日元、5日元、10日元、50日元、100日元、500日元,它的纸币有1000日元、2000日元、5000日元、日元。 就目前的消费水平,常见的就是小面额日元和一千两千日元,五千和一万的倒是不常见。 但是,她抢来的那些保险柜里,却让她看到了无数大额日元,而且都是一沓一百张的高额纸币。 所以有理由相信,这种大额币种,常用于支付大额消费。 大额面值她暂时还不敢用,仅是一万日元,就数出来十五沓,一沓一百张,就是一百万,十五沓可就是1500万。 这还不算五千元二十沓,一沓一百张是五十万,二十沓就是一千万。 仅仅这两种币值加起来就是两千五百万,难怪都到现在了,政府还在通缉。 谁知道这钱有没有被记录编号啊,哪里还敢用? 她甚至怀疑这笔钱是用来买军火的,泥马,谁家保险柜放这么多现金啊! 小额面值的现金加起来也有差不多一百万,这些钱都是旧币,不像那两千五百万全都是连着号的新币。 她敢用旧币,但不敢用新币。 这些保险柜除了这些现金外,还有一些重要的文件资料,交易信息,录音、录像带以及黄金。 黄金足足上百斤。 但是,除了旧币外,其他的她都不能用,也不敢用。 有数据表明,从1955年到1973年,短短不到20年时间,倭国人的月平均收入便从2万2000日元(约1350块rmb)直接涨到了14万5000日元(约8700rmb),整整翻了7倍多。 而现在普通工人的工资恰恰属于中间值,底层还挣扎在四万到七万之间。 像小酒在食堂每个月两万补助,已经算是学校格外照顾了。 明明是小时工,但人家给个住的地方。 虽然没见过这笔钱,也需要支付每日的餐费,但她不用交学费,还免了住宿费,难怪那小柰子觊觎。 手里有钱,街头的各种小吃,她也不会舍不得买了。 快餐类在二十到五十元不等。 汉堡,最便宜的十元,最高配30元,套餐根据量而定,最贵的达到八十元。 烤肉店进去的话,一个人最低消费也要在一百日元。 和氏餐馆,酒水自由,也要二百元往上走。 倭国面条店很多,价格在二十到三十不等,量很少。 面包一个在5元到15元不等,一般作为下午餐,所以个头都特别小。 寿司一盘在5元以上,听起来是不是很便宜? 但是,一盘只有一个或者两个,一口差不多一个。 米团子和寿司差不多价格,偶尔遇到包子铺,价格还六元起步,十元封顶呢! 超市还有便当套餐,一盒在15-60之间,且量很小,成年男人一盒根本就不够吃。 对比后世的价格,小酒感觉至少有二十倍左右的差距。 而她手里的那笔钱,可能够她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考虑到倭国八六年步入泡沫经济时代,进入90年代后,倭国泡沫经济崩盘,经济开始萎靡,整个社会死气沉沉,年轻人没有钱,又没有干劲,对未来开始不抱什么希望。 在此之前,这笔钱势必要抛出去。 怎么抛呢? 其实也好说,又没有联网,真要拿大额现金去花,就算被注意到,流通时间也能缓解焦虑。 从周五到周天上午,她一共造出去十万大额日元,当然,买东西的时候不忘乔装打扮了一番。 靠着找来的零钱,买了好多零食和外带小吃。 为此她又买了一大箱子的饭盒,一大箱保鲜盒,清洗干净之后,带着去买饭。 买来的饭装好就入空间,吃的时候还保持刚买的样子,方便又卫生。 不过通过买来的食物对比,她发现他们的量是真小,一点也不经济实惠。 吃上一碗面,还要再吃米团子或者寿司才能饱。 要是烤肉的话,一顿饭造二百块,未必有两碗面顶饱。 倭国菜系还没棒子国的菜系有味儿,别说辣椒了,就是油都很少放。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嘴里都淡出鸟了! 此时此刻,她无比怀念他们大中华料理。 麻辣鲜香、煎炒蒸煮,总有适合你的那一款儿。 哪像这边咧,生食居然占有一席之地,她实在接受无能。 偏生自己做出来的饭菜,又没有大厨那味儿。 还得靠着空间的麻辣火锅底料,熬这一年又一年,真是太可怜了。 所以即使她砸了十万块进去,还是得配合着自己喜欢吃的辣菜,才能享受好每一天。 下午乘坐公共汽车回横滨后,又找地方泡了个温泉。 回到学校的时候,才下午四点。 高中部没有晚自习,但她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周日下午食堂进进出出也有不少人准备食材。 这个时候回来并不突兀,帮着将食材登记入库后,食堂工作人员也下班了。 端着脏衣服到食堂外的水管处洗衣服,总感觉有谁偷看她,回过头时,就只看到在不远处巡逻的保安。 她微微拧眉,这保安看起来有些面生啊,新来的? 晚上她吃了一盒超市快餐,喝了一碗绿豆粥,整理好仓库,反锁上门进入空间拿出书本。 时间增加到两倍后,她在空间的时间就多了起来。 这样可以更好的利用,超额完成任务。 只是没想到晚上十一点半,万籁俱寂之时,她的门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酒对声音格外的敏感,正在翻书的动作一顿,仔细聆听,发现确实是门锁传来的动静。 她微微拧眉,想起白天那个直勾勾盯着她看的中年保安。 特喵的,这是遇到变态了? 未免他破坏门锁,小酒立即出了空间,扫了眼被紧紧拉上窗帘的窗户。 万幸,这里是一楼,所以仓库窗户安装了防盗窗。 确认此人跑不了后,小酒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将门后的插栓一点点拉开。 在对方还在撅着屁股捣鼓她的门锁时,门猛地被拉开,还来不及看清楚,就被小酒抓着扔进了空间…… 第550章 大额换小额 从此人开她门锁的时候,她就没打算放过了。 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又不是国内,还在乎他一条人命? 进入空间后,看到还在原地蒙圈的人,直接对着他的左胸开了一枪。 中年男人吓得浑身颤抖:“别,别杀我,别杀我。” “你刚刚在做什么?”保安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手中的枪,想要问什么,张了张嘴,却不敢问。 小酒冷笑一声,砰的一声,一枪打在他的右小腿,惨叫声响起的同时,空间的狗吠和兔子叫也不绝于耳,它们被吓着了。 懒得去安抚这些食物,抬眸冷冷的看向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中年保安。 “说,你刚刚在干什么?” “没,没什么,我就是,就是想,偷点东西,对,就是偷点东西。” “哼,你当我傻?我在仓库住着,你来仓库偷东西?不说是不是,直接送你见祖宗?” 他吞了吞口水,哭丧着脸一脸绝望,“是有人给我钱,让我来,来欺负你。” 小酒挑了下眉,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个人,随即在他伤口上撒了一口毒水。 不大一会儿伤口就开始溃烂,十分钟不到就死翘翘了。 她全程没有触碰死者,第二天下午下课就跟踪小柰子,果然看到她跑到保安室找人。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是她家亲戚。 眼瞅着她焦急万分联系不上人,小酒趁着夜黑风高,往她家里丢了他们心心念念的东西。 随后她就收了梯子,坐在她家围墙上进入空间。 相安无事一整夜,天刚蒙蒙亮,就听到酒井的惨叫声,她发现了被扔进院子的尸体。 然后哭着跑进了屋,没多大会儿,就听到一道苍老的声音质问她。 “你做了什么?你堂叔怎么会死?” “我……爷爷,我没做什么啊,”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前几天你堂叔不是来找你? 你让他去你们学校面试保安是不是? 好端端的,他怎么会中枪?还直接送到你跟前儿?” 因为是枪伤,老头儿目眦欲裂,恨不得掐死面前的蠢货。 “是她,一定是她做的,她怎么会有枪? 她杀了人然后扔到我们家的,一定是她!” 等老头儿知道孙女为了一份工作,竟然找堂侄子过去强暴人家的时候,他的目光瞬间一沉。 “你想摆脱我?” 他一步步的靠近酒井,后者早就吓得瘫软在地,无声痛哭了。 “不是的爷爷,我没有,我只是想分担下家里,但我没想到她这么可怕,爷爷,救救我。” 比起坐牢,她宁愿被自己亲爷爷欺负。 老头儿让酒井跪下发誓,一辈子留在他身边,放弃读书,他才愿意帮她。 虽然酒井知道人不是她杀的,她没必要这么害怕,可她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名声受损。 老头明着是来陪读的,实际上不安好心,这房子是他们租的。 出了这事儿,书肯定是读不成了,谁知道学校那位憋什么大招等着呢! “把他盖住,晚上丢海里,今天我去学校给你办理退学,明天退房离开这里回农村。” 对此,酒井只剩下慌张点头,压根儿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她虽然遗憾不能继续上学,可她更害怕这件事曝光出去。 两个人始终没注意到墙头的角落里,一台摄像机,拍下了这一切。 等两个人都进入房间后,她偷偷拿走摄像机,又拿出梯子翻墙离开。 自始至终,他们没有注意到,已经有人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甚至还记录了下来。 回到学校之后,保安室里乱糟糟的,好像在争吵。 “这什么人啊,才刚上班就脱岗,谁招来的? 赶紧联系后勤处再找人过来。 我可不想连轴转。” 少了碍事的人,她才不管酒井小柰子碰上的是什么变态。 反正他们民族骨子里都带着超雄基因,做出什么都不会觉得奇怪。 事实也证明,之前她可怜兮兮求她的话,全特么是假的。 她不过是想摆脱她家那个猥琐丑老头罢了。 至于被扔到海里的人,会不会被冲上岸,那就不是他们所操心的了。 老头自己心里也清楚,人不是他们杀的,就算找过来,也跟他们没关系。 还平白得了大孙女儿,好事儿啊! 堂侄子的死活,跟他什么关系? 他连亲孙女都能享用,一个堂侄子?呵…… —— “恭喜你伊藤同学,你通过了初赛,周五还得再去参加复赛!” 这一天天的,她可真忙! 时隔一周,也没看新闻报道日币连号问题。 “难道他们没有这方面的技术?或者没有做追踪?” 于是她考完试去了好几家超市。 结果这一查,还真注意到只要有人用大额现金。 尤其是新币,收银员就会拿出个本本对币值上的数字号。 她了然的点点头,“对嘛,这才符合正常流程,到底是被注意到了。” 以为这样她就不花了? 大超市你尚且能管得住,可那些小商小贩呢? 又没有大张旗鼓的通知,他们怎么会知道? 只要能找的开,注意到他们收大额面值,也没细看过币值号的,她就去买。 一万元还是能找的开的,毕竟有一千两千和五千的大额币值。 她每次花钱打扮的都不一样,而且没有傻的只在一个区域花,那是乘坐地铁轻轨满东京跑。 什么都买,只买底层老百姓消费的东西,奢侈品黄金首饰这些,她是碰都没碰一次。 一是觉得这些东西压根儿没必要花钱买,二是觉得他们就在那地方等着她自投罗网呢! 反正这些底层消费者购买的东西,他们根本不好追踪,流动性太强,怎么找? 小吃她只买贵的,五十一百的将所有饭盒都装满后,又跑到批发市场买了两万块的继续囤,继续装。 就跟蚂蚁搬家似的,不是在买食物的路上,就是在挑选食物中。 每一天每一个地方,都有不同的美食被发掘。 钱只要被换开,她就接着开新币,重新花重新换。 绕道去小渔村,还从村民那里收购了一批新鲜的海产品。 一万元购进了上万斤,什么种类都有,太特么划算了。 潇洒两天刚回横滨,可就被保安拦住了。 “等一下伊藤同学!”心在这一瞬间,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儿,“怎,怎么了?” 第551章 他的告白信 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露馅了。 做贼心虚啊! 她得承认自己是贼,毕竟她干的那些事儿,但凡是在国内,就得受到良心的谴责。 直到他们说:“刚刚你们福利院的人来找你呢,可惜你不在,她给你留了封信。” 说着,可就将一封牛皮信封递给了她,再三表达自己的谢意后,她也不着急进学校了。 打开一看,对方只留了个地址给她,而且就在学校附近,其他一句话也没有。 她想了想,找到无人的地方,拿出几个苹果用纸袋子装着,抱着就往地址所在而去。 这是个五层楼的住宅区,每个单元一梯两户,她要找的人住在顶楼东户。 她记得当初送她过来的人已经撤回了,这边她是一个人也不认识。 唯一认识的,还被她给弄死了。 所以当她惴惴不安的敲开门,看到一位面容清秀的妇女时,立即恭敬的鞠躬。 “您好,我是伊藤静和,是否是您给我留了信封?” “你好静和,我是久美子,进来吧,里面说!” 小酒将带来的礼物奉上,久美子关上门后,立即切换成熟练的母语,笑着说。 “你这还挺客气的,坐,不用拘束,我独居,以后你可以常来,就当你认得阿姨吧?” 久美子给小酒倒了一杯水,看着略显空荡的一室一厅,“您刚搬过来啊?” 对于她会汉语的事儿,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在无人相识的地方,能找她的,一定不是一般人。 “对,这不是方便嘛,刚搬来几天,我在附近的报社工作。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久美子,今年30岁,父母都是华夏人。 父亲是国党军人,救了几个倭国慰安妇,牺牲后母亲被抓,生下我自杀死了。 那几个慰安妇感激我的父母,偷偷将我混到了倭国子嗣里。 她们虽然轮流将我养大,可我知道我的国籍在哪里,我二十岁入了组织,如今也有十年了。 未婚未育,你也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抓了。 幸好,得知我身世的人都已经去世了。我真实名字叫明美,我爸爸姓明。” “好美的名字,以你的年纪,我叫你阿姨不合适啊,叫姐姐吧?” 明美笑容恬淡,带着一种知性美,不愧是在报社工作的,一看就是文化人。 “叫什么都行,今天请你过来,也是看你这两年适应不错,以后有什么事儿可以来找我。” 这就是她上线的意思? “有办法传消息回去?” 明美但笑不语,小酒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要是那个间谍学校没有被剿灭,或许她还得寻求下组织的帮助。 可现在既然已经灭了,对她具有威胁的人也已嗝屁,那还是沉默保存实力比较好。 “既然组织已经给你安排了任务,那你也不用想其他的。 好好学习,考上国立医学院,顺理成章进入研究所,沉寂下来,随时待命就行。” 小酒拧眉,可是她好想回家探亲啊,这个任务是打算将她变成彻头彻尾的小日子吗? 不想明美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唇角一勾,从茶几下面搬出来个小箱子,还有一把钥匙。 “喏,送给你的见面礼,回去再看。没啥事儿我就不留了,还得整理呢!” 今天这算是认识,小酒明白,客气的告辞,等回到学校,打开小箱子的那一霎那,泪奔了。 照片,信件,全都是家里人给她的。 爷爷奶奶坐在老宅院子里拍了张合影,之后是缺少了她的全家福。 姐姐们这边竟然全都聚在一起,来了一张大合影。 下面的合影中,多了三位姐夫和外甥外甥女。 最后一张是周越和她四位哥哥的合照。 越看鼻子越酸,之后是信,父母的,兄弟的,姐姐姐夫的,周越单独给她的。 每一个人都在想办法表达自己的情绪,想要给她更多,可最终只留下了照片和信。 也许,他们都不知道她在哪儿,可信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在表达着对她的想念和不舍。 他们就是她这个被爱呵护着长大的娇娇女心中最大的不舍。 不管怎么样,她拿到了家里的信,虽然她不能给他们说什么,回复什么,甚至就连她的照片也不能邮寄,但在异国他乡,这些就是她的精神食粮。 看完大家的信,了解清楚每一个人这一两年发生的事儿后,她才拿出了周越的信。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周越在她眼里,和家人是不一样的。 果不其然,打开信的一句话她就哽咽了。 “我的小酒儿啊,你到底去哪儿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可惜你是军人,我也是军人,我们都有各自的使命要完成。 就让我将这份独特的爱,暂时先押在我的心里。 等你归来之日,我们就结为革命同志可好?” 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的从脸颊滚落,她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 他这是在向她表白吗? “明年桃花盛开的时候,你就十八岁了,这么重要的时刻,我们却不能在一起。 不过你放心,你不在,哥就等着,等你回来嫁给哥,你的后半生,我来养。 我已经跟岳父岳母表明了心迹,这辈子你只能嫁给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他真的在向她告白! 小酒捂住嘴,任泪水成河,任情绪外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伤心。 是在遗憾她在国内的时候,他们没能在一起? 还是被类似给她遗书一样的信件给刺激到了? 亦或者是在这一刻,疯狂想念亲人和他? 想要当面感受他们对她独一无二的爱? 不管什么原因,今天的她痛哭完后,却觉得心里面舒坦多了。 这是长期压抑下的憋屈感释放,可真够解压的! 珍惜的收好照片和信件,尽管久美子让她烧掉,不要留证据,但她有空间,不怕。 她怎么可能烧掉亲人的照片呢? 信也不行。 随便提溜一只小狼狗出来撸一撸,两个月而已,这些小家伙可就变大了许多。 作为它们的铲屎官,她不仅要收集狗便便,还要收集兔便便,这些便便全都聚集在一堆。 “说不定哪一天能派上用场呢!诶呀,怎么又臭了,走,洗澡去,一二三四五,全都跟上。” 第552章 汪汪五黑队 狗崽子刚带回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农村俗称的狼狗。 如今两个多月过去,它们长高长大了不少,她已经能够确定这是黑背了。 因为这个品种的犬智商较高,所以很多都是有编制的。 这窝小崽子按照时间来推算,应该是7月出生的小崽子,那么现在已经有四个月大。 不否认最初的想法是想将它们当狗肉来养。 可经过两个多月的相处,突然发现让它们跟自己做个伴似乎也不错。 正好她空间很多肉类残渣,一些质量不怎么好的陈谷需要处理,便宜这些倭国狗崽子了。 这五只犬三公两母,她根据它们的个头分为黑翼黑尔黑萨,黑丝黑妩是小姊妹。 体格变大之后,这五只崽就圈养不住了。 未免它们将仓库给她倒腾的乱七八糟,开始教它们定时排便,将厕所安放在仓库外。 仓库外空间较大,可以发泄它们的精力。 可惜她对训练犬只没什么经验,只能凭摸索和自身的天赋慢慢引导。 当倭国降下入冬以后的第一场雪,高二学年也即将接近尾声。 经历过后世高考,在她看来,倭国的高考还没有国内的高考难。 因为没有难度,所以她可以腾出更多时间去涉猎其他方面的资料。 这次写作大赛,她夺得了金牌大奖,不仅为学校夺得了荣誉,也荣获伍万元的奖金。 “太好了,大学学费有着落了。” 老师们很高兴,纷纷恭喜她,学校领导还和她的奖杯合了影。 她觉得拿这奖杯没用,就直接捐给了学校,校领导更高兴了。 因为这个比赛的含金量还是蛮高的,奖杯留在学校,也是一种肯定和信任。 不枉他们这么照顾她。 “你要是能考上最高学府东京大学、京都大学、东北大学这三所国立大学之一。 不仅会有丰厚的奖学金,还会包了你在校期间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 伊藤静和的成绩是在高二这一学期才逐渐稳定下来,年级排名处于前十名。 她没有争夺一二三名的欲望,所以一直让自己稳定在前十名。 能被老师注意到,还不至于太耀眼。 可如今学校说的这三所学校,那可都是华清京大复旦一样的级别。 她有自知之明,在一个高中闪耀,不意味着能够在整个倭国高中排的上号。 不过她知道京都大学和东京大学的医学系都不错,的确可以作为明后年努力突破的方向。 在这个年代,能够高中毕业就已经很优秀了。 高中毕业后要是你想报考的院校没有考上,原则上可以得到分配工作的机会。 而所谓的高考制度,和我们还不一样。 基本上是每年的一月中旬,考全国中心考试。 而后向志愿的国立大学提交你的志愿申请书。 二月下旬参加二轮考试(论述题为主,学校自主出题)。 三月上旬合格发表,四月是他们的开学季,时间上卡的刚刚好。 因为她只考虑国立大学,所以了解的也都是国立大学的信息。 私立大学和国立大学的录取机制存在个体差异。 关于国公立大学的“一般入学选拔”,原则上必须要先参加全国中心考试。 很多学部(学科)会举办独自的‘个别学历检查’,也就是二轮考试。 之后再综合两方面的成绩决定最后的录取结果。 但是,一部分国立大学和医学部医学科会举行第二轮选拔。 以此来淘汰掉成绩达不到一定标准的人。 不过考生只有通过了中心考试才有资格参加作为第二轮选拔的二轮考试。 从这儿也能看出来,对医学生的选拔还是非常苛刻与专业的。 按规定来说,考生最多可以参加3所国立大学的入学考试。 国公立大学的二轮考试一般采用‘分离、分割方式’制度。 即同一个大学的二轮考试‘分离’为前期考查和后期考查。 同一院系(专业)的招生名额分别‘分割’给不同的考查时期。 一些公立大学的个别专业还会设定中期考查。 即一共有前期、中期、后期三个考查阶段。 二轮考试主要是以记述问题为主。 与中心考试不同,很多题目不仅要学生得出答案,更看重的是思考过程和解题思路。 也可以说这部分的考试需要学生更高的学习能力。 后期考查的录取结果公布后,有的未招满名额的院系(专业)在3月末至4月上旬实施特别考试作为‘补充名额二次招生’。 关于专业的分配,有的大学是在考生报考时选择专业,有的大学则是在报考时只选择大的类别,在入学后过一段时间再分配专业。 像小酒这种目标明确医学院的,在医学部举行的二轮选拔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专业。 获奖之后,她从学校要了毕业班所需刷的各种习题和卷子,打算期末考试之后就安排上。 又是一年冬至,外面飘着雪花,她在空间又是剁肉又是剔鱼骨的,折腾几个小时,包了猪肉韭菜馅和鲅鱼馅的饺子。 几个狗崽子食量变大后,她又到超市零元购囤了几十袋的狗粮。 一般就是配上主食、清煮蔬菜、熟肉、骨汤综合喂养,一天只给一顿,就那还能养的毛色油亮,着实没让她觉得浪费了粮食。 煮好饺子后,一只给了十个。 “行了,吃完就去逛吧,也算过节了,多了没有。” 她辛苦包的水饺可没舍得给它们,它们吃的,还是她从冷冻室拿出来的速冻水饺。 到底从艰苦年代熬到现在,哪里舍得把狗喂的这么好? 平时即便给它们肉吃,也都是她不喜欢的边角料,或者淋巴肉之类的。 “这要是成年犬,我每天得消耗多少粮食养啊!” 考虑到密闭环境下养出来的狗又呆又傻,周末有空到郊外,她会放出五兄妹在野外撒欢。 让它们经历春夏秋冬,各个季节,各种环境。 第一次经历雪花的时候,从开始的彷徨无助,到后面的狂奔打滚。 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快速接受,并融入的很到位。 这年代养狗的人并不多,就算本子国民比国内好过点儿。 却也不是谁家都有条件养狗狗的。 所以为了它们的安全,一次性不敢全部撒开,一两只换着出来跑。 雪地行走艰难,她哪儿跑得过它们,冷不丁听到连续且急促的犬吠声时,心本能的提了起来。 “糟糕,不是落入陷阱了吧?” 第553章 雪地救人 等小酒气喘吁吁的循着声音跑到黑翼黑尔跟前,看到趴在雪窝里的,一个奄奄一息的人时,她的神经瞬间就绷紧了。 “救……救……,” 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挣扎着喊出声的,竟然是国语? 他不知道在这儿趴了多久,飘下来的雪已经掩盖了他之前移动的痕迹。 要不是黑翼和黑尔跑到这儿,她还真未必能注意穿着像石头一样灰色工装的人。 话没说完,就直接晕死过去。 仔细探查了下他的脉搏,只怕命不久矣。 失血过多加这么冷的天,趴在这儿这么久,失温才是最可怕的。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儿。” 看在他说国语的份上,小酒将他连同黑背犬一起带入空间。 倭国最高峰乃富士山,其他大大小小的山虽然有不少,但在国内只能称之为小山丘甚至是土坡。 她如今所在的位置是横滨一个尚未被开发的野山丘。 又地处郊区,今天外面飘着雪花,所以几乎没有人出没。 这个人是怎么跑到这儿,又是因何而来,她现在满脑子的疑惑。 今天是周五,本来就是打算来这片山地玩儿的,自然没有下山的打算。 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进入空间后,开始对身负枪伤的人做急救。 她空间有专业的医疗器械,脱掉湿衣服,换上干爽的棉衣,盖上棉被能够暂时拯救失温表象。 但他失血和失温太严重,身体各项体征都不适合手术取子弹,只能尽可能唤醒他。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有未完成的使命,在小酒给他喂了葡萄糖水、温水后,竟奇迹般的醒了。 虽然脸色依然惨白,但已经能够开口说话:“你,救了我?” 说完,好像才意识到什么,立即转换语言,但明显日语说的并不算正宗。 “是,我救了你,”在他四下打量的时候,小酒冷不丁用母语和他对起了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国内:“你,也是华夏人?” “换我问你吧,怎么受的枪伤?又怎么带伤爬上的山?你要去哪儿?这是你的东西吗?” 小酒只在他的身上搜出了五盘小型胶卷,看到胶卷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一缩,伸手就抓。 没抓到胶卷,男人有气无力的死死盯着她:“小姑娘,你要这些没用,还给我吧!” “还给你,就有用了?你大概不知道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际吧?你活不了了!” 男人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待的这个地方,竟然是个小型的诊室,“你是大夫?谁送我过来的?” 这是小酒单独隔离出来的诊室,和普通的诊所差不多,两张桌子,三张看诊台,四周围用装药材的货架围起来,上面有中文也有日文,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这样做,就能掩饰这里是仓库的事实。 “你甭管谁送你过来的,我先问你,你的日语说的并不算流畅,是怎么来到倭国神奈川县的?” 横滨市属于神奈川县。 如今他们所处的这个位置,位于横滨中区,别看这儿是山,实则往下走就能看到海滨湾大桥。 作为世界有名的港口地,横滨的海景,随处可见。 见他依旧抿着唇不说话,小酒也不勉强,而是问,“你华夏东三省哪里人?” 将他扶起来,递上热水,让他靠着墙,之后侃侃而谈她了解的东北。 没想到还真撬开了他的嘴:“我是铁岭的,起初是被他们绑到这边的重劳力,黑工,后来……,” 小酒端过来一盘饺子:“先吃点东西,喝点汤,这是我自己包的鲅鱼馅,你尝尝。” 男人谢过,慢慢的吃,细细的品尝,不时称赞一声,到底是饿坏了,半斤饺子很快就光了盘。 小酒又递上饺子汤:“一次不能吃太多,先垫吧垫吧!” 吃点东西,才有力气说话,果然,原汤化原食后,他的声音听起来才有了些劲儿。 “你是想将情报传递出去吧?结果不幸被发现,掩护你走的人,可能都牺牲了?” 当男人戒备的坐直身子,再次质问:“你到底是谁?” “当然跟你一样啊,小本子可以派人到我们的国家,我们国家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啊! 我是军医学校的学生,被选拔过来,将来考他们的医学院,进入他们的医学实验室。” 现在看来,各行各业应该都有他们的人渗入,眼前的中年人一看就是农民工啊! 农民工也能完成这么艰巨的任务,实在是太伟大了。 “其实你不说你的来历也没关系,我只要将你的遗物交给我的上线,照样能传递回国。 只不过路途可能会麻烦一些。你最多坚持不了三天。” 看他还是不相信自己,小酒也不会一直在这儿守着。 “你自己好好考虑吧,不要出这个房间,里面放的有桶。” 正要走,身后的人突然叫住她:“等一下小姑娘,你发现我的时候,就只有我一个人吗?” “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上山的路上,可是没有什么人,我要不是遛狗,也不会来这儿。” 更加不会碰见这种糟心事儿。 其实她一点也不想管。 “你给我拿一下纸和笔,我给你写一个地址,你按照地址,帮我将东西送过去。” 小酒讶异:“这就信我了?” 男人苦笑,“不信你还能怎样呢,我总归是要死的人了,看你讲国语流畅,生活习惯也很中式。 便是连你脚下穿的鞋,也都具有我国传统特色,如果连你也信不过,那还能信谁?” 小酒下意识低头,发现自己穿的正是奶奶给她做的千层底布鞋,因为舒服,所以进来就换上了。 没想到他观察还挺入微,最重要的是,人家写的字还真不赖:“你的字很漂亮。” “建国前土改的时候跑出来的,我家以前是地主,上过私塾也留过洋,没想到因为这个原因,才让组织看上我,你别看我日语不怎样,我的俄语和英语不错,不然也不能进入港口,要不是下线暴露,也不会选择逃离,幸好还有人愿意掩护我,让我将情报送出来。” 第554章 吴勇牺牲 “你刚说你是因为斗地主才跑出来的,那……,怎么会落到倭寇手里?” 说好的读过书留过洋呢,总不能连这点见识都没有吧?这么大个男人,被拐这边? “病急乱投医,和我一起的好几个人,他说他家亲戚能给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 我们是被黑船偷运到这边,干了好些年黑工,吃不饱穿不暖好些年,我跑了出来。 可身无分文,又没有任何有效的身份证明,被抓进去好几次,受尽倭寇的虐待。 要不是他们本土人骤减,很多工业需要用人,会留着我的命等到组织来救赎?” 可怜他年近四十岁,无儿无女,临死还落了个这么下场,悲哀啊! 可是想到父母已经被虐致死,即便当年留下,也是吃花生米的料,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白赚了这二十年,也够本了。 想清楚这一点,心情好了不少,那种回光返照般的释然,大概只有在临死之人的脸上看得出来。 “我姓吴,叫吴勇,如果有机会,你替我回老家,给我父母坟头上一炷香,” 话说一半,突然间停下来,叹息:“你一个学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呢, 我真是,也罢,死了就死了,还管葬在哪里?” 之后又想起了什么,让小酒拿出纸和笔。 “我跟你说一下我在港口这些年的经历吧? 你要有录音设备最好,没有了就记录下重点,也许将来能够用得上。 毕竟横滨的港口是倭国第一,也是亚洲最大港口之一。 我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也只见识了冰山一角而已。 甚至都不知道,我送回去的情报到底有没有用。” 港口小酒觊觎已久,当然很想知道从他这儿知道些有用的信息。 于是她找来从小岛上弄来的录音设备,还是民国时期监听用的那种大家伙。 一番捣鼓后,吴勇开始讲述他漫长的二十年…… 还以为能坚持三天的人,只熬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中午不到就抱憾而终。 他用声音留下了他人生最精彩的二十年,甚至比留洋英国苏联还要精彩。 他学的是桥梁建筑,可穷极一生,也没用上,反而因为口语比较好,过了几年消停日子。 老家的住址、上线是谁,地址在哪儿,叛徒是谁,替他作掩护的人,他都一一列举。 她为他换上他本来的衣服,然后将他重新放回了山里。 不是他铁石心肠,而是只有找他的人看到他的尸体,方能停止搜查和相关人员的迫害。 如果一直找不到人,他们会一直动用各方力量去寻找。 这样的搜查对他们潜伏下来的人员,无异于雪上加霜,所以她被迫无奈将他重新放了回去。 这两天来山里搜查的人并没有断,尤其今天白天雪停了之后,搜查人员增多。 日暮降临的时候,她在空间听到了他们用日语呼喊。 “找到了找到了,可惜死了,还僵了。 翻遍了他身上,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转移出去。” “不可能,我们在这山里转悠几天了,他怎么可能翻出去,带回去,好好查。” 小酒等到天彻底黑下来,才绕过在山下摸查的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大路走。 下山之后,海边的风吹的她格外冷,雪厚的踩上去吱呀吱呀响。 好不容易赶上了夜班车,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经凌晨。 没有打扰保安,绕到学校侧墙,借助空间的梯子翻墙进去。 腊八节前,小酒找机会,将胶卷放到了吴勇口中他们接头的地方。 这里是处于街角僻静的教堂后院墙,她在空间里等了两个多小时,才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之后她听到抠动砖头块儿的声音,她立即从空间出来,躲到了一棵树后,探出头悄悄看。 发现拿走胶卷的赫然是教会的修女,顿时感觉到祖国的强大,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人才。 这个地方只有吴勇和他的接头人知道,下线叛徒不可能知道,所以她很放心的站直了身体。 等修女回到教堂,捏碎蜡丸,看到包裹着胶卷的小纸条,迅速打开。 上面赫然书写着与平时不一样的英文字体。 “吴勇已死,最后一次情报已完成。”后面还附上了三个叛徒的名字。 情报谁送来的,送件人可不可靠,已经没有人能给她解释了。 吴勇提过,接头人看得懂英语。 所以他们沟通既不用汉语也不用日语,而是选择了安全性更高一些的英语。 “吴勇,你的任务我已经替你完成,希望你投个好胎,下辈子别这么苦了。” 又是一年腊八节,小酒熬了一大锅的八宝粥,给她的狗崽子们一人一大碗。 “甜丝丝的,好喝吧?我奶奶,我娘,我大姐她们熬得更好喝。 也不知道你们这辈子有没有机会享用的到。” 说到这儿,已经哽咽到难受,默默的抱着碗坐到了墙角。 没想到五只狗崽子就跟感受到她的难过一样,纷纷叼着自己的盆,往她面前一扔。 然后伸出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大腿,而后将她围在圈内,继续低头干饭。 她哭笑不得,“恭喜你们啊,靠卖萌获得了生存下来的机会。” 却哪里知道,即使这些狗崽子不会卖萌,长得不这么可爱,不懂得冲她撒娇,她也是下不去手的。 狗是人类最忠诚的伙伴,怎么能杀掉吃肉呢? 此时此刻,触粥生情的她,却不知她之所以这么感伤,是因为这个腊八节带走了她最爱的奶奶。 腊月初七,似是感觉自己所剩不多,拉着陶昌义让她给自己拍了一张遗照。 还一脸遗憾的说,“我可能等不到我小孙女了。 虽然知道她是去干大事儿的,可我还是好想好想她。 日后怕是只能在天上祝福她了,我走以后,告诉她我最疼爱的就是她。” 陶昌义以为母亲是在说笑,却丝毫没注意到,明明中风口齿不清的她,突然间说话利索了许多。 她整理好房子,唠叨完老头子,看着外面的雪花,拍拍儿媳的手。 “走吧,送我回咱自己的家,我想家了。 到镇子上,顺便再去洗个澡,该过年了呢!” 虽然第二天才是腊八节,但初七晚上陶家就吃上了腊八粥。 吃饱以后,她将自己收拾妥当,整理好屋子,躺上炕,唇角含笑睡下了…… 第555章 六八毕业季 这一晚,小酒做了一晚上的梦,全都是关于奶奶的,她甚至还看到奶奶来跟她道别。 “酒儿啊,奶等不上你了啊,先走一步,你好好吃饭,乖乖的,健健康康的长大,我在天上看着你呢!” 梦醒时,她出了一脑门子的汗,心脏咚咚咚的跳动着,内心的失落与慌张感是从未有过的。 她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莫名的感到心慌,站起来走动时,腿还有些软。 “发生什么事儿了这是?奶奶她……,”紧张的不安下,连声音也哽咽起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连忙拿出这些日子清洗出来的照片,甚至包括以前照的那些,里面有不少家人和姊妹,一张张的翻看,每当看到奶奶时,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扑簌簌往下掉。 她懂了,怅然若失的抱着照片。 “奶奶,你放心,你的小宝贝一定会健健康康的长大的。” 她将奶奶的照片放在一张桌子上,摆上她最爱吃的点心和菜,点上一炷香,再三磕头并哀伤流泪,枯坐着熬到了天亮。 收拾好心情,先到食堂帮忙,再开启忙碌的一天学习,试图用这种形式,麻痹她哀伤不安的心。 12月24日到1月8日,学校放寒假,在此之前进行了一次学情调研,等假期过后,还要再复习一段时间,继续考试,因为3月19日到3月31日还有春假要放,4月1日才是新学年开始日。 为期两周的寒假,别人都是过圣诞,并庆祝阳历新年,她却无所事事。 即使已经知道上线是久美子,可两个人也不敢过多接触,还是各忙各的。 放假后,小酒也不闲着,反正也住不了学校,就出去晃荡。 她根据吴勇提供的港口平面图,以及各个区域主囤物资,花多天时间,以不同的人物形象潜入其中,进行了更加详细的更替记录。 不得不说,这里的东西是真多啊,衣食住行反而是最普通的物资,军事储备区、稀有金属、药材及生物研究,各种工业化工原材料、奢侈品才是港口重点看护的对象。 只看,不摸,多了解多看,才能更有把握。 军方都摄入的地方,她不觉得有空间就万事大吉了。 整个平面图被她画好后,又开始绘制各区域的细图,甚至包括看守换岗时间,她也记录在案。 白天只能远处观望,晚上才敢近距离逼近刺探虚实。 期间她看到了前往华夏国的轮渡,这都是出口到我国鲁省沿海地区的。 其实她要真想混回家,也不是不行,只不过需要花费太多时间想办法躲藏,存在绝对风险。 怎么说她也是从军校过来的,现在在国内那就是黑户,到哪儿没有介绍信,麻烦。 最重要的是,她不敢回,敏感时期,谁知道她的出现会不会给家里带来麻烦? 只能站在高处,眺望祖国的方向,郑重其事的磕头,心里默默再送奶奶一程。 元旦后高三毕业班开始张罗着高考,他们高二也即将成为毕业班,学校里每天都有好多学生和家长,往返忙碌,咨询志愿,填报的时候可能还要送礼。 她,自然是没有人为她张罗的,所以还得靠自身能力。 3月上了两周课后,开始高二阶段的收尾考试。 这次考试关系高三分班,所以她拿出了十成十的努力。 春假前公布结果,没有意外,她进入了高三一班理科班。 春假时,她去了一趟基督教堂,并没有看到上次接头的修女。 于是她找机会问了问,才知道元旦前的确有一位修女出国深造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小酒虽然讶异连修女也能出国深造,但心里面却跟吃了定心丸似的。 希望吴勇拿命换来的一切线索,都能派上用场。 她又去了一趟被她炸毁的间谍学校原址,啧啧,没想到那里已经被夷为平地。 该带走的全部带走,也不知道又去哪儿开新学校了。 —— 1968年夏,停薪留职的唐翠菊拿到了大专文凭的财会专业证书,两年制毕业后回到原单位,直接被调剂到了更大的邮局,到财务室当起了会计,坐起了办公室,再也不用在一线干体力活了。 也就在这一刻,她深刻意识到,知识真的能够改变命运。 她的户口,如今是堂堂正正的落实到了实处。 陶安也顺利大学毕业,分配到了市农科院,而他的对象高明霞,则被分到了市畜牧局。 唐翠莲和姬杨的缘分一直在持续,两个人这几年偶尔能见上面,就保持了书信往来。 翠香终是折服于皇甫彪的执着,在六八年春节将他带回家,郑重的介绍给了家人。 两个人打算国庆节结婚,如今家中姊妹已经开始为他们张罗起来。 皇甫彪在洛市运输局分配的有房,年后也已经带着唐翠香回青岛探望长辈。 她清秀的长相,看似温柔不多言的性格,竟然很顺利的得到了皇甫家上下的认可。 大抵是因为子女多,所以人家并不在乎两口子在哪个城市发展。 “洛市挺好的,以前可是皇帝住的地方,全国也有名,你们在那边发展,挺好。” 原园也在这一年大学毕业,刚毕业都要到偏僻的基层部队历练。 于是五一节的时候,她和陶醉举行了简单的婚礼。 婚礼时,高中同学,大学同学悉数到场,大家都很怀念当初和小酒一起奋斗的日子。 便是连久未见面的朱红旗也到场祝福原园。 她这次来,主要是和去年就已分配到一线部队通信部门工作的周胜男一起,见见小酒的家人。 当场归还了剩下的钱,且送上了她们的祝福。 高明霞、彭娟、庞薇薇如今都在洛市上班。 作为陶安的现女友,高明霞领着她们一起到场送祝福。 毕竟原园曾经也和她们一个宿舍,冲着这份情谊,也该到场观礼。 陶清通过自己的努力,已经让李春青点头。 但因前一段儿失败婚姻的麻烦还没解决完,所以暂时没有将结婚提上日程。 陶昌义和赵伶俐已经见过多次,对于这个性格强势却不失初心的二婚儿媳妇,不是说多喜欢,但也不讨厌就是。 虽然她不比原园和高明霞差,甚至还很优秀,但谁不想自己儿子找个初婚的对象? 也是看在他们不用住在一起,陶清又很坚持的份上,同意了他们的婚事。 当然,这些瑕疵不满,也只敢在私底下说说,儿媳面前,肯定也要客客气气的。 第556章 唐家姊妹归宿 这么算下来,陶家唯一没有对象的,依然是工科宅男陶然,谁能想到呢,条件不差的他,反而各种挑剔,不是人家瞧不上他,就是他瞧不上人家。 唐家这边,唐翠凤和翠兰坚持到初中毕业,拿到了毕业证。 当下的情况也没有机会再往上考,趁热打铁,集陶家和唐家两家的力量,花了一两百块钱,托人走关系,拿到了考试名额。 唐翠凤微微跛脚,不影响大局,而且性格什么的也比较强势,考进了县城农机站。 如果她的户口在县城,那就直接就能成为正式工,可惜是农村户口,所以只能做临时工。 但临时工也有发展潜力,因为拖拉机驾驶员正在农机站练习,考证。 本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原则,加上家里人有钱有人有礼物的往大师傅手里塞,还真让她参与进去了。 不能小看这年代的拖拉机手,那在公社也都是挂着名的,每个月还有十八块钱的工资。 如果你会修,还会开,不仅公社生产队重视,平时也不需要干什么活,只要农忙的时候多出力就行了。 唐翠凤也是个敢想敢干的,天天混在男人堆儿也不遑多让,谁笑话她跛脚,她就跟谁比。 怎么说也是初中毕业的文化人,哪能被这些一身臭汗,一点文化都没有的庄稼汉瞧不起? 唐翠兰的性格稍微柔弱一些,考上了乡民政所的正式工,且因为写字好看,待人接物更是礼貌友好,就被安排到了婚姻登记处当登记员,这是正式工,转正后跟唐翠花一样,一个月二十五块。 她的眼球只是稍微有些发白,看东西模糊,但这么些年早就适应了,而且平时工作也不需要太耗费眼睛,作为窗口岗位,她的形象很符合,考上就录取,压根没人看出来她的问题。 当然,她也不会说。 唐翠梅还给她寄来了平光眼镜戴上,能够有效的隔绝他人对她眼睛的直视。 她的情况跟翠凤不一样,翠凤跛脚趋于表面,她的还能掩饰过去。 不管怎么样,两个妹妹工作落实到位,唐翠花终于松下了这口气。 如此一来,不管是唐家还是陶家,正式工也好,临时工也罢,那不都有了工作? 这种情况,在整个西河村,也算是头一份了。 即使是小酒,也因为上的军医大学,对外宣称毕业后被分到了偏远军区,一年到头也难回来一趟。 这一点,从陶家老太太去世,她未出现,就已经传出去了。 要不说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呢,如今又处于一个政治以及成分非常敏感的时期。 经常有人莫须有的举报,若非桃源村和西河村的领导班子对革委会的那一套深恶痛绝,能压下去的全都压下去,这两个村子的村民,怕是也避免不了互相残害。 曹阿妹如今算是被唐翠花收拾的彻底老实了,每个月有三块钱零花钱,逢年过节她只要表现好,翠花夫妻俩还给她送点礼,生产队的工分她虽然挣不了满工分,但六七个分还是拿的很轻松的。 经过长时间相处,曹阿妹也看出来唐翠花的狠劲儿只针对她。 只要她不听话,她就能断生活费,断节礼的地步。 好家伙,曹阿妹是个极其爱面子的人,现在闺女们都有出息了,她以后还指望人家呢,哪敢造次? 不仅不敢,只要翠花两口子忙的没空,她还得主动帮忙带孩子。 刚开始她还不适应,毕竟学龄前的孩子并不好带,带不好还得挨熊,她害怕。 但看着小外孙女从开始的不搭理她,到逐渐黏糊她,一种难以言喻的隔代亲竟然突破了所有隔断。 而且她发现,只要她对孩子好,翠花就对她宽容许多,甚至偶尔还能留在她家吃饭。 曹阿妹激动啊,发现这一点之后,更热衷于照顾唐夏了。 偶尔还会多嘴让翠花再生个,她帮忙带。 在她千辛万苦的期盼下,唐翠花于68年8月,也就是唐夏四岁生日刚过,查出怀孕一个多月。 预产期到明年四月。 这个好消息一公布,最高兴的竟然是曹阿妹。 “太好了,你生,生了我给你带,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给你带这个孩子,” 唐翠花却犹豫了,因为她现在已经是内科诊室的护士长,工资已经上涨到三十元。 甚至一直有去夜校继续深造,便是连初中毕业证都已经拿过了。 夜校学习时间短,所以根据不同的专业有三到五年的学习周期。 这个时候怀孕,对她来说并不友好。 可她今年也已经三十一岁了,再不生,等年纪大了,更不好生。 犹豫再三,还是觉得得给唐夏留个伴儿,既然来了,那就是缘分。 因为要上夜校,所以翠花一直上的都是白班儿。 唐夏被送到了镇子上的育红班,下课后都需要曹阿妹接到她那儿。 翟三河升到刑警队正职后每天忙的跟孙子似的,夫妻生活还得抽空交公粮。 所以这么些年,夫妻俩一直没要上孩儿,倒是不想大礼包在这个时候来了。 工作忙,孩子需要带,以前还有翠凤和翠兰帮忙,现在都上班了。 能指望的人可不就只有逐渐醒悟过来,变聪明的曹阿妹? 翠花都三十一岁了,翠菊也已经三十岁,在叶蓁及其家人的再三坚持下,她跟同岁的叶繁见了面。 如今叶繁已经是西北军区的正营级干部,拥有了随军的条件,加上他经过这几年的蜕变,更加稳重诚恳了。 唐翠菊虽然已经三十岁了,老姑娘,可人家有形象有工作,头脑清醒认知能力强。 这不,刚见面她就问他:“我即便结婚,也不会找分居两地的。 我妹妹和我妹夫就是这样,妹夫一年到头都在外忙,生孩子养孩子全是我妹一个人忙活。” 没想到叶繁见了翠菊,非但没有像之前那么抗拒,还在看出她明显应付来相亲时,还很认真的回应。 “你可以随军,工作可以平调到西北县城或市区,将来如果我的工作有变动,也能继续平调。” 第557章 唐翠菊和叶繁 唐翠菊颇为惊讶的看了叶繁一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错愕。 “我以为,你会像叶蓁说的那样,对这次相亲依旧抗拒,能来也是看在我和叶蓁关系不错的份上。” 叶繁棱角分明的脸上勾起一抹坦然的笑,直直的看向唐翠菊。 “没来之前的确如此,来了之后发现你各方面都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传统女人到了这个年龄段,早就着急的不行,只要有人要就会嫁。 但你不一样,你似乎很享受单身生活,如果不是我妹妹的关系,你也不会过来吧?” 翠菊不置可否:“算是有一部分原因吧,更多是因为我学业完成,工作搞定,也的确该嫁人了。 以你现在的规格,可以找一个更年轻的姑娘家,没必要看上我这个年龄大的。” 叶繁摇头,“年轻姑娘多的是,可看对眼的却寥寥无几,我觉得你挺好的。 靠自身努力,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宁愿错过黄金生育期,也要坚持你的梦想。 你很不简单,怎么样,可有瞧得上我?如果没问题,我回部队就能打申请。” 唐翠菊愕然:“我以为,怎么着也得相处相处才能下决定,你这么快就……?” 叶繁听了赶紧解释:“别误会,你可能不怎么了解我,但我对你很了解,我妈我妹见天给我写信说你的好,如果你觉得时间仓促,我可以让你好好了解再往下谈。” 唐翠菊以为叶蓁和她妈妈只是说着玩儿的,没想到这些年的坚持是真的存在。 当即有些不好意思,“我很荣幸能被阿姨这般惦记着,那啥,既然你没问题,我也没问题,那你就先帮我打听打听工作的事儿吧,” 叶繁一听这话,面上一喜,“你这是答应了?不用和家里人商量商量吗?” 翠菊摇头,“不用,我的事儿我自己可以决定。遇到合适的,就嫁了吧!” 虽然她对叶繁了解的并不多,但凭叶蓁家的情况,以及小酒看人的标准,应该错不了。 两人吃完饭就各自回了家。 自打小酒离开之后,她又考上了大专,就将翁家的房子退了,住学校住单位集体宿舍。 翁家老爷子去年去世,老太太的身体也每况愈下,偶尔她也会回去看看。 但她好像挨批斗了,日子不好过,每次去见她,还得偷偷摸摸的。 无儿无女的她,老伴也走了,可怜呐! 只是可惜,她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能帮的,太少了。 如今相亲成功,相信要不了多久也该走了。 洛市她待了这么些年,也是时候往外走走看看了。 唐翠红如今就陪着牛峰前往东北军区随军了。 谁能想到当初小酒说东北好,一年之后牛峰就被调过去了? 现在翠红揣着二胎背着篓子也能漫山遍野的跑山寻物资。 这辈子,她大概就要跟山里面的这些野味儿杠上了。 这边军区比较大,内设育红班、小学,初中在乡里面,高中则到县城上。 牛向阳今年四岁,还在上育红班。 每天早上送,晚上接,中午在那儿吃一顿饭,学费交够就省大事儿。 剩下的时间就是她自己的,军区后面就是山,土坯房院子还能种菜,她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除了男人有些不作为外,这辈子已经没啥遗憾的了。 好在现在有儿子作陪,要不是带着他不方便放东西,她也不会将他送育红班。 想到这里,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希望这一胎能生个女孩子,暖暖好吗? 你小姨说了,如果再生一个,是女孩子的话,可以叫牛向暖,你听到了吗?” 感受到肚子里的孩子胎动后,翠红笑了,抬头看天,忍不住呢喃。 “小酒啊,你到底去哪儿了,姐真想你啊,快点回来,我带你爬山挖野山参啊!” —— 陶老太太去世后,老爷子的状态就不太好了,每天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一坐就是大半天。 虽然他很想回老家,可自己这身体,却是儿女最惦记的,他不能给他们添乱。 女儿女婿外孙外孙女他们虽然在老伴过世的时候回来了,可这么些年,到底是失望的。 甚至还不如领养的小酒让他们觉得心里面熨帖。 “爹,我等到年底就退休了,等我退休了,就能带你回家了,到时候你想去哪儿我陪你去。” 赵伶俐是个好儿媳,看老爷子这样,她心里也很难受。 尽可能的宽慰他,如今陶昌义正是事业上升期,孩子们工作也忙,能陪伴他的,只剩下她。 “爹没事儿,你们好好工作,不用惦记我,我就是想咱家小酒了。” —— 周越从领导办公室出来,就被搭档揽住了肩膀。 “是不是又给你说亲了?不是我说你,那白芸条件多好啊,还是领导家闺女,又是歌剧院的歌唱家,你咋还能拒绝呢?” 周越拧眉,转身躲开了伙伴的拉扯:“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已经有对象了?” 那些人也是,明明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就因为‘对象’始终没出来,他们以为他在诓骗他们。 他有那么闲吗? “你说你有对象,那得有理有据啊,你连个照片都不给我们看,我们怎么相信你?” 照片? 她去执行任务,家里都被通知销毁她的照片,他这儿焉能流露出任何? 即便有,他也慎之又慎的珍藏了起来,哪能给他们看?甚至一点口风都不能流露出来。 这种感觉太特么憋屈了。 “到时候会让你们看的,着什么急?反正有就是有。” “诶诶诶,你别走啊,我记得你有个关系不错的妹妹,经常通信来着? 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联系了?你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不如介绍给我啊,我缺对象啊! 你看我怎么样,家世清白,还是飞行员,她能瞧得上我不?” 周越一脸不爽的转过身:“我警告你,别打她的主意!” 感受到周越气场突然转变,李海洋心头一突:“咋,咋的了?” “她已经有对象了,你,配不上她!” 周越的直截了当,让李海洋精神一挫。 “不可能,你那妹子今年才十八岁吧,毕业了吗? 军校不是不让谈对象吗?她哪儿来的对象?” 第558章 回国捐献物资 她的对象就是老子我! 周越内心呐喊,却说不出口,满腹哀怨化作动力,跑到训练场练体能去了。 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她在哪儿,早知如此,当年说什么也得阻止她念军校。 可…… 他自己不也上的军校吗? 有什么资格不让她读? 挫败、烦躁使得他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个度。 李海洋察觉到不对劲,也识相的闭了嘴,陪着他在操场上尽情挥洒汗水。 而此时的办公楼上,长相靓丽,气质不俗的白芸一脸不爽的怒视着周越离开的方向。 “行了,你就放弃吧,原以为他之前跟我说的是推托之词,如今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 空军航空兵某部副参谋长,苦口婆心的劝自己的女儿。 白芸的目光始终没离开操场上的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目光中带着势在必得。 “爸,你觉得我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吗?就算他有喜欢的人又如何?出现过吗? 与其因为一个可能不存在的人放弃,还不如多尝试感化他,我就不相信,他的心是石头做的。” 身为指挥员,白胜利还从未这么无奈过,“你母亲是不会同意的!” 周越说白了也是个泥腿子出身,就算自身足够硬气,优秀,可依旧配不上他家白芸。 “我妈当年不也不顾外公外婆的反对,找了爸爸您?还为您生下两儿两女? 所以……她有什么理由反对我找周越?” 白胜利被女儿回怼,登时不高兴了。 “你拿我跟周越比?我家祖上好歹风光过,出过宰相嫔妃,要不是打鬼子打散了家族,你爸我现在,” 不等白胜利把话说完,白芸目光一沉。 “爸,你得记住,你家是八代贫农,可不是寒门贵子! 当初,靠着你贫农的身份,和正值上升期主动伸调到偏远地区,才保住了我妈。 现在局势又开始乱了,你要是还拿身家背景说事儿,就不怕被人举报?” 此话一出,白胜利立时被噎得说不出话,白芸拎上自己的小包包,冲着他冷哼一声。 “我找个身份背景干净的,对目前的局势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白胜利看着女儿踩着小皮鞋咯噔咯噔的优雅离开,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真是老糊涂了,竟然还没有我闺女看的明白。这么说来,周越这块儿肉,她是势在必得了?” 只是…… 如果周越当初跟他说的是真的,他的对象真是出任务去了,这么做岂不是寒了手底下人的心? 不行,“我得再托人介绍多一些青年才俊,免得我这闺女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他实在想不通,要家世有家世,要容貌有容貌,工作还是一般人干不来的艺术家,怎么就瞅上周越这个闷葫芦了? 他承认,周越长得是可以,可比他好看、比他学历高、又有家世的人也不是没有,她看上他啥了? 白芸在单位说一不二惯了,家里也保持着男女平等的家风,她的骄傲、野心、自律自强甚至胜过她的哥哥们,她比周越还大两岁,这些年谈过四五个对象,可谁都没有周越身上那股子野劲儿。 别的男人看她的目光充满欲望,而他,呵呵,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是白芸从未遇到过的现象,所以他成功引起了她的兴趣。 而随着深入了解,她也渐渐发现这个男人的脾性越来越对自己的胃口。 今年二十八岁的白芸,把周越定为自己即将攻克的难关,他越是对她不理不睬,她越想征服他。 远在岛国的小酒,还不知道自己的越哥哥已经被人给惦记上了。 岛国的高中没有补课一说,你如果想补,就在课外补。 因为已经是毕业班,所以补课几乎成为假期必备操作。 甚至同班同学里,有好几个学生想要和小酒组建学习小组,一起学习。 “不好意思啊,我假期找了兼职,我得赚钱挣学费,甚至还得租房子住。” “那你住我家啊,吃住全免,你替我补课就行。” 小酒客气的婉拒:“实在不好意思,我代课的孩子比较多,实在是空不出多余的时间了。 况且开学前还要进行为期二十天的集训,你们还是另外找人组团吧!” 暑假时间长,她想将空间里有用的资料转送回国,要是留在她这儿,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万一这些资料能现在派上用场呢! 她先去机场了解了下航班信息,这才想起来两个国家还未建交,想要飞行回国比较麻烦。 至于港口那边的贸易往来,自古以来就有,综合考虑,还是得走水路。 她在港口应聘了一份临时工的工作,主要负责打扫卫生,包括船舱内外。 临时工七天就要换一批,幸运的是,这七天她已经打探好前往我国的主要船只,以及停留港。 等临时工结束,借着黑夜的掩护,偷溜上船后,进入空间。 空间时间缓慢,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船靠岸了,等他们卸完货,还要装载从我国进口的货物。 夜晚没有人的时候,再借着空间忽进忽出,成功出了轮船,跑出了港口。 天亮后,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开始跑遍整个青岛各大军警单位,往院子里以及门口扔消息。 两天的时间做准备,野战医院旧址被各方势力严防死守监控了起来,可就在某天凌晨,一大批物资凭空出现在了早就被清理干净的医院大院内,甚至因为正院堆不下,还堆到了后院儿。 这些军需物资、医疗物资除了从岛上缴获的外,还有间谍学校储备,甚至就连先前在山洞里弄的那批民国物资,她也一并捐了出来。 她只给自己留了一些她能用得到的,比如医疗器械、药品、少量武器弹药炸药、汽油、一辆军卡,一辆汽车,一辆三轮摩托,四辆自行车,其余的军卡汽车三蹦子全都捐了。 这么一大批物资,包含医疗、药品、军需、武器、弹药,军卡汽车的同时,居然还有生物医疗,间谍深入储备的科研资料,这让收到消息前来的各部门惊喜万分。 而那些收到消息,还以为是恶作剧的,自然没有出现,也没机会瓜分这些可以荣升军功章的物资。 第559章 万消费去向 这次小酒腾出来的物资足有两个足球场的大小,全部沾满。 除了粮食,以及自己需要的少量物资,其他能捐全部捐了。 空间冷不丁腾出大片地方,五只狼崽子汪汪汪的在里面嚎叫。 她不知道最终这些物资能不能给国家带来用处,也不知道能不能落到适合他们的人之手。 毕竟现在国内闹得那么大,很多科研人员都被抓了。 但若不在这个时候拿出来,时间长了,一些科研成果还能体现它的价值吗? 研究资料,尤其是医疗生物药剂方面的,都具有时效性。 比如731部队的细菌实验资料,那得多珍贵啊? 当年小日子投降的时候,要么带走,带不走就销毁。 保存下来的太少太少了。 好在三观正的人还是很多的,她这次闹的这么大,也是为了让更多人关注。 有能力的人只要知道这些资料的价值,就会想方设法的保存下来,捐献给对口单位。 如果真倒霉遇上些不着四六的混蛋,那她也没办法。 不过万幸一些重要资料,不具备时效性的,她早就单独剔出来,保留在空间。 等哪天遇上可靠的人,再想办法捐出来。 这是她觉得对自己最安全的一种方法,也大大节约了时间。 如果一家单位一家单位的挨着捐献,浪费时间不说,要是受关注的人少,被匿藏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干完这票大的后,她找地方躺平休息了一天。 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发现大街上到处有游行、大字报、红袖章小青年出没。 怎一个乱字了得? 她现在身份敏感,着实不适合出现在父母面前。 也知道父母兄弟姊妹如今混的都还不错,也不需要她担心。 最终还是放弃回家,甚至连书信电话的机会,都没给自己留。 就去了港口,等了几天,才看到前往阿泰的船只,想办法藏匿其中。 早在46年1月民国与暹罗签署《民国暹罗王国友好条约》。 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并互相设立大使馆、派驻大使。 直至75年7月1日,阿泰与‘民国’断交,同日宣布与华夏国建交。 从此日起,阿泰正式承认华夏国是代表华夏的唯一合法政府。 鲁省临海,与阿泰有很多贸易往来,不管是坐飞机还是坐船都非常方便。 她手头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证件,所以船靠岸之后,她走在最后面,想办法进入了货舱。 靠趴在货物上出了船,运往港口过程中,几经周转才想办法跑出了港口。 她懂点泰语,全部归功于前世,是个留守孩子,没有家长陪伴的寒暑假,全部送培训班。 当年要不是学医,她可能就去学语言了,她的语言天赋还算不错,至少手里有几个证。 新马泰、日韩俄都是她经常旅游的地方,因为近,反而欧美那边不常去。 这当中学着最难的就属俄语,而且国内最初学习的外语也是俄语,虽然有所涉猎,但不够熟练。 手里没有兑换泰铢,没有证件也不好兑换,这里不是倭国,可以让她零元购无负担。 因而等半夜没人的时候,她骑上小日子的侧三轮摩托前往港口附近的城市。 有人的时候她就躲起来,没人的时候再出来,天亮了就收起交通工具。 辗转多天,总算找到了榴莲种植基地,她来这里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空间的榴莲早些年就吃完了。 来到倭国虽然零元购了一些,但品质不太好,趁着暑假,来这儿选购一批。 她打听好价格,算好折扣率,用手里的日元抵扣,100万日元能换三四十万左右的泰铢。 而当地的榴莲价格,根据品质的不同,价格也不尽相同,是5-30元一公斤。 按照不同的品质,每一样都要了一些,一百万日元差不多能买到总重量公斤的榴莲。 她先定了一批,让对方拿着付过的日元去兑换泰铢,没问题之后,完成接下来的交易。 为此她还在对方的帮助下,临时租了一个大仓库用来周转。 前前后后,她一共卖了五次,也就是花了五百万日元,买了十万公斤的榴莲。 一跃成为这些榴莲种植果农的大主顾,而且她是从本地直接收购,给她便宜了不少。 虽然她没兑换泰铢,但他们本地人却极为方便,她的钱又不假,只不过是零元购得来的罢了。 十万公斤收入空间后,又加购了五百万元的泰国香米,他们本地价格在100-250泰铢一公斤。 折合之后算下来,她差不多囤了有两万多公斤泰国香米。 随后她又消费一千五百万日元购买了泰国蛇药、泰国青芒、果干、燕窝、椰汁、各种香料、乳胶枕头、床垫、香皂、药膏、包包衣服、打包的各种美食等等,种类繁多,比较杂。 但钱也都落实到了实处,直到将2500万日币花完,才带着满仓库的物资,潇洒上了往返倭国的船只。 回到倭国的时候,已经8月初,手里的现金,还剩五六十万,足够上大学用了。 没想到在本土不敢花的钱,到了异国居然花的那么快。 每次出场都用日语沟通,乔装打扮绝对看不出是一个人。 折腾大半个月,回来后,她就找了个偏僻的温泉带躲进空间。 没人的时候出来泡泡温泉,有人了就在空间躺平,一边享受美食,一边整理带回来的物资。 榴莲虽好,但不能经常吃,尤其是这些热带水果,吃多了会上火。 海鲜她不缺,所以这次去阿泰,并没有买海鲜,反而是各种果干,带回来了不少。 泰药质量不错,比如鼎鼎大名的蛇粉、夏天蚊虫叮咬的青草膏、虎牌贴膏、酸痛药膏、蜈蚣标止咳丸、香蕉膏、凤凰草胃药等等,这次她都囤了不少。 虽然停留的时间不长,但她在当地雇了人帮忙买,她只需要待在仓库收收收即可。 或许明年暑假也能照着这个方法,去其他国家看看,这样一来,接下来她就要再做好去哪里打劫的准备了。 钱都花完了,空间里的金银珠宝她还舍不得拿出来换钱,是时候拓展下她的业务了。 ——注意:以上日币和泰铢的汇率请看个大概就行,不用带脑子哦,因为我是根据现在的汇率胡乱估出来的,以前那个年代的,可不好查!—— 第560章 最后的高三 虽然她回不成家,但每周都会写信给家人,将能写的内容书写进去。 如果哪一天有机会回家,让他们看到不同时期的自己。 她自己还有个日记本,则详细的记录了她每天做了什么,完成了什么。 有的甚至还附赠照片,以图文并茂的形式展示自己的回忆录。 将来等她老了,就能拿出来欣赏。 毕竟,任谁也没有这样奇幻的人生阅历。 等千禧年之后,流行穿越文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在网上贴出来。 高三的集训和高二还不一样,高二是为了去参加各种项目的竞赛,高三则致力于名校考试选拔。 几乎每天都在考试,各种科目的考试。 老师会根据你平时的成绩,问你想报考的院校,然后针对性为你出谋划策。 更甚至找来往年的试题和侧重点供你参考,就这一点来说,还是比较人性化的。 两周的时间过的很快,也让她充分了解了倭国的教育体制,以及选科的慎重。 同样的,冒名顶替,篡改志愿在倭国也避免不了,老师还教他们真遇上这样的事儿,要怎么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还特别点名,越是无权无势,越是容易被觊觎。 说完,还不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让小酒的眉头都拧巴了起来。 她是个孤女,可不就是无权无势无门路那种人? 嚓,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一点,不过幸好,她报考的医学系可不是一般人能报的。 再者,除了先参加全国中心考试这一硬性条件外,她报考的全国前三公立大学的医学部医学科,都会举行第二轮选拔。 二轮选拔也很不简单,一共有前期、中期、后期三个考查阶段。 二轮考试主要是以记述问题为主。 与中心考试不同,很多题目不仅要学生得出答案,更看重的是思考过程和解题思路。 也可以说这部分的考试需要学生更高的学习能力。 你想想,她的名额能顶替的了一次,还能顶替第二次吗? 想明白这一点,心里也就平稳了许多。 距离考试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接下来就要全力冲刺了。 倭国的报纸她都会买,根据这段时间以来的报道,她已经确信她在琴岛干的事儿传过来了。 可见渗透力量的巨大,现在他们报纸都在猜测是什么人在他们的国家当探子。 也好奇幕后之人的力量,可以瞒天过海将那么多的物资运过去。 不管是走水路还是飞机,都不现实。 即便不是他们自己的轮船,就这条航线,只要经过倭国境内,都会被盯上,甚至严查。 那么多的物资,不可能瞒的过去,更甚至有电视媒体征集线索和渠道。 小酒不会自大的认为没有人注意到她,所以每一篇报道和电视节目,她都有仔细的研读。 为了看电视报道,还特地跑到商场里,就只为了能获得第一手消息。 万幸她足够小心,起码到现在为止,都快一个月了,他们本土也没任何线索争取上来。 反而还有人比较那批物资里的军械,怎么还有民国时期的三八大盖儿和弓箭? 呃……主要这玩意儿她留着也没用啊,还是捐了比较好,哪怕你后续放到博物馆呢! 至于弓箭,那是真没用,其实还有大砍刀呢,好歹是铁,她没舍得扔,以后说不定能融了做点铁具。 最近她基本没做饭,都是吃从阿泰带回来的食物,直到吃腻了,才会换换口味儿。 可惜当年走的时候将各种票据都留了下来,以至于回到国内那几天,愣是没有票买东西吃。 只能咂吧着嘴,留恋的品尝空气中外带的家乡味道,遗憾离开。 本子和阿泰国盛产海鲜,她自己这些年也囤了不少,不过品相都不如四姐给她的好。 不仅大,而且还新鲜,肉质也肥美,她当真好奇,四姐口中的兽世,到底是怎样奇幻的世界。 集训结束又迎来了新学期开学,到底是高三最后一个学期,总算有点高三的样子了,以前下午三四点就放学了,现在提倡自愿留下刷题原则,晚上七八点教学楼才关灯。 比起国内的学习环境,差太多了。 想当年他们可是从早上五点半熬到晚上九点半的非人类呢! 不管今生还是前世,她一直以为初高中阶段就该是这样的生活,直到进入大学,才知道彼此的差异有多大。 说多了都是泪,不提也罢。 总归,已经熬过去了。 高三下学期学校怕耽误她学习,食堂的工作给她换成了图书馆的保洁员。 毕竟她为图书馆捐过钱,所以学校还特地在图书馆杂物室,给她腾出来一块地方。 工资和在食堂时候一样,只不过食堂一天要干两到三个小时。 而图书馆只需要在放学后进行全面打扫,白天中午的时候巡视一遍,有脏乱差的地方单独打扫即可,这工作比食堂的轻松多了,一个月还能有两万元,看来是托了学习好的福气。 工作换到图书馆后,她每次去食堂打饭,阿姨们还是给她多多饭,嘱咐她多吃。 但是,打回来的饭,她都没吃,全部囤了起来,打饭只是做样子,不吃是早就腻了。 等啥时候懒省事的时候,拿出来做主食。 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老师一般会提前告诉她内容,这样也就避免了她的尴尬。 高三的家长会比较多,学期开始,期中,期末都要开,这个时候她就躲在图书馆看书。 因为她不是真正的孤儿,所以这种情况不会感伤。 “伊藤同学,你要考哪个大学啊,能透露一下吗?” 理科班分班考试常年霸榜的no1居然来找她问这样的问题,着实让她意外。 这个面相文弱,戴着眼镜的男生是真正的理科天才,连她都佩服他的能力。 那可是在物理和数学领域都拿过大奖的孩子,已经提前被保送到东京大学物理系了。 他不经常出现在教室,偶尔过来也是做老师的助理,帮助同学们解题答疑,是个乐于助人的娃。 只可惜,他是倭国人,纵然是个天才又如何,也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冷漠疏离的摇头:“我还不确定呢,怎么了?” 第561章 下场 学霸比他们大两岁,有心脏病史,休学两年,才从重点高中来到他们这个普通高中。 好像家里条件也不错,不想让他有太大压力,平时不怎么爱讲话,也不参与体育活动,校宝级的金疙瘩,而他浑身上下透露出的孤僻感,也有未来科研人员的样子。 这样的人,对谁都冷漠,她转到这个班级之后,才认识他,以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他叫唐泽俊雄,说实话听到俊雄俩字,还真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当年的《咒怨》可是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尤其那女孩儿掉了半拉脸从楼梯上转身的时候…… 呃,话题扯远了,这孩子目光清澈,不染杂质,她甚至从他脸上看到了一股局促不安。 “没,我就是听老师说,你要报考医学系,所以,来确认一下。” “哦,是的,不过还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呢,” 从老师那儿听来,那不能否认。 但医学生要经历层层选拔也是事实。 得到她的答复,唐泽俊雄似乎很高兴。 “希望你能考上东京的大学,到时候我们可以继续做同学。” 说完,有些扭捏又有些小心翼翼的看她一眼,红着脸说。 “那个,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到这个地址找我。 我一定能够帮助你的,就,就比如大学的学费什么的……,” 他将纸条拍到她手里可就走了,周围有同学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过来。 几个男人甚至还调侃她:“俊雄对咱们女生从来都是躲着走的,没想到他看上你了呢!” 小酒无语的抬眸怼过去:“别开玩笑,我们只是同学而已。” 那么单纯的孩子,一点不像比他们大两岁,可见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 她对这样的男孩子可没兴趣,尤其看起来还柔弱不能自理,纯欣赏就好咯。 纸条被她攥吧攥吧扔到了图书馆的垃圾桶。 她对所有倭国人都没好感,自然不会给他们,甚至是自己,交朋友的机会。 圣诞前夕,连续下了三场大雪,导致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要冷很多。 毕竟是倭国第三大城市,横滨街头早已装扮一新,满满的节日氛围。 小酒也没孤僻的在空间待着,出门溜达,顺便拍了一些灯光酒绿的街景。 看到有不错的夜宵,也会买来浅尝一口,剩下的送入空间存起来。 没想到一时兴奋,居然玩儿到了凌晨。 路过一间酒吧的时候,几个模样猥琐的男人相互搀扶着出了门,看到她还开启了黄腔。 小酒微微拧眉,正欲报复,却看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应该是认识的,几个人叽里呱啦一阵议论后,模样突然兴奋起来,甚至感觉连酒都醒了大半儿。 看他们朝一个方向而去,出于好奇,跟了上去。 结果竟让她看到之前想要她工作,却唆使人去强暴她的那个酒井小柰子? 此时此刻,她正晕晕乎乎的躺在一辆板车里,而她的爷爷却点头哈腰的在跟几个中年男人讨价还价。 没多大一会儿,老头儿收了钱点了根烟远远离开,几个男人却推着板车往旁边的林子里去。 这么冷的天,他们推着人去干啥,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她随即看向那个一边抽烟,一边从怀里拿出烧酒和花生米一脸享受的猥琐老头儿。 顿觉恶人还需恶人磨,真是活该遭到这样的报应。 当她算计她的时候,是否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她的流氓爷爷拿来做赚钱工具呢? 小酒进入空间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觉得那边差不多完事儿时,拿着棒球棒悄无声息的走出来。 先是一棒将猥琐老头打晕,从他身上搜出了十万块钱,啧啧,五个人,一人两万。 然后又潜伏到那五个人附近,借着寒风,拿出药往他们的方向吹。 不到十分钟,这帮坏蛋全部软了下去,但没晕。 她拿着满是药水的毛巾一人嘴巴捂一会儿,连小柰子也没放过。 确定他们全部昏迷后,从他们身上搜出五块手表,二十来万现金。 运气好的还从其中一个公文包里,摸出两根金条,一支金钢笔。 她全部不客气收完,又将他们五个人扒光,小柰子她拍了照,扔了个狗子咬的破破烂烂的褥子给她盖上,而后潇洒离开。 殊不知在她走以后,酒吧附近出现的流浪汉路过此地,看到了还光着的小柰子。 起初以为人死了,确定还有呼吸后,他急不可耐的掏出自己的凶器。 末了,不忘将小柰子身上的破褥子给卷走。 半个小时后,这帮人被冻醒,才知道遭了算计,怒气冲天的去找看起来像是睡着了老头子算账,结果轻轻一碰,居然像冰雕一样倒了? 往前一瞅,嗬,这老头啥时候被人抹了脖子啊,太吓人了! 光溜溜白哗哗不得不跑到酒吧寻求帮助,至于那个小柰子,则被他们遗忘在了冰天雪地里。 小酒也是第三天才从报纸上知道消息,“咦?那老头儿我没杀啊,怎么就死了呢?” 殊不知流浪汉跟老头儿有过矛盾,老头儿也不是第一次来酒吧附近找客人,一来二去就结了私仇,好不容易碰到他睡着(晕倒),直接拿出刀抹了他的脖子,还顺带欺辱了他的孙女儿。 至于小柰子,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 但她脱离了她爷爷的掌控,或许算是因祸得福。 小酒平白得了三十来万的现金,还有五块手表,一根金钢笔,两块金条,成了最大赢家。 就知道每年过年,她都有财发。 圣诞夜圣诞节、元旦节商场都是营业二十四小时。 不仅带动了经济,也让年轻人以及一些中年人有了放松的地方。 但过了这个节日之后,上班的人会元气大伤。 即使倒班制的,也藏不住眼底的黑眼圈。 所以她正好上线,跑到商场蹲守,凌晨开始扫货,嗨的不行。 这次她开始扫荡高档货,各种首饰珠宝手表、化妆品包包女装男装…… 虽然节后他们大部分都缺货,但她不介意这是尾货啊,直接清空也省了他们的事儿了。 第562章 东南西北中 她也没傻得在商场有人看管的情况下就将货物变没。 还记得将当晚值班的安保人员,尽数解决掉,监控室直接毁了。 这些人有的直接噶了,有的重伤,有的昏迷,总之可以达到让商场无话可说的地步。 都已经有人因公牺牲了,还要让他们这些拿死工资的做到什么地步呢? 安保人员解决完,防盗系统再瘫痪,这个商场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 这个时候再从地下一层的超市开始扫荡到顶层,有用的全拿走。 包括一些户外用品,极寒防护品。 这次都不用等次日了,当天早上的晨报就刊登出来横滨最大商场被盗,一死六重伤八轻伤的大消息,爆了头版头条的醒目位置。 她则高兴的待在空间,清点因失去两个足球场,补充进来三个足球场的物资而乐不开支。 这次空间不仅有了电视,还有一些摄像、收录一体机、小家电的收入。 运动自行车、运动品牌,直接搬空他们品牌店内的小仓库。 这些商家的死活,让他们找商场闹去啊! 不过经此一事儿后,她大概有段时间不能这么潇洒了。 因为此举,不但整个横滨,甚至小本子国内的所有商场都会警惕起来。 寒假一过,开始陆续准备参加全国中心考试。 平时摸底考试的时候她就没感受过压力,甚至还可以压分,但这次是全国性的考试,就无须掩盖自己的能力了,绝对超常发挥。 完试后半个月,二轮考试如约而至,这对擅长考试的国人来说,更不在话下。 3月份,她又去参加了第三场考试,这次考试是面试,出题人出题,现场作答。 凭借绝佳的心理素质,和多年的经验,小酒沉稳应对。 考官们对她的表现,毫不吝啬的直接赞赏,并明确告知她可以回家等录取通知书了。 她的通知书留的是学校的地址,因为还有段时间,干脆跑北海道滑雪去了。 3月底,她才姗姗来迟的出现在学校,没想到一出现就引起了轰动。 “你考上东京大学医学系了,伊藤同学,你是以综合分第一名的成绩夺得榜首啊啊啊!” “恭喜你伊藤同学,学校早先说的话算数,你为学校争光,学校负责这今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你看你是要一次性的补助,还是每年每学期分期付都可以,走走走,一起去办公室签协议去。” “诶唷伊藤同学,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啊,通知书来的时候,我们都乐疯了,却找不见当事人。” …… 考上国立东京大学的医学系难度不亚于保送的唐泽俊雄物理系。 尤其今年他们还一次得了两个大宝贝,今年的招生估计会有新的突破。 重点高中咋了,他们普通高中也是有希望占有一席之地的好吗? 大学学费一年五万,五年二十五万,加上生活费,学费一次性给她补助了五十万。 这可算是大手笔了,五十万呐,着实让她震惊,没想到一个东京大学的名额,这么牛掰。 看着簇新的通知书,小酒心里琢磨的是,又该换地图了。 4月1日正式开学,带着她所有的证明材料直接入学报到即可。 庆幸这次没有出现什么意外,顺利入学。 她在学校配合老师、校领导拍照,签署助学金,就是连教育局的领导都来慰问了。 她可真光荣。 她的东西并不多,结束学校的配合,领取奖学金之后,就踏上了前往东京的列车。 作为日本最高学术殿堂和七所旧帝国大学之首,东京大学在全球都享有极高的声誉。 以前名叫东京帝国大学,二战之后才改名东京大学。 她所在的科目是医学部的医学科。 按照指引直接报道,这次办了住校,将来在学术界,需要这帮同学的人脉。 因为大部分同学都住校,这样一来可以快速打入这个小集体,从内部开始拓展人脉。 单枪匹马是适用于高中,大学都是搞学术的,以后也有可能被分配到各个领域。 她不得不慎重考虑同学关系,即便心理再不喜,也得承认有时候人脉能为自己提供更广的人脉。 虽然是首府,可将节约刻进骨子里的小日子,宿舍环境只能说一般。 房间小的要死,只能装四个人,配备有卫生间小阳台,两张桌子。 四个人你丫配两张桌子? 一人倒是有一个小柜子。 四个人要是同时在宿舍,她严重怀疑能不能转的开? 当小酒开始大学报到的时候,国内的赵伶俐在元旦之前顺利办理了退休手续。 从五六年上班迄今,也有十二个年头了,退休工资并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她不嫌弃。 赵伶俐退休后就退了县城的房,带着老爷子回乡下房子住了。 前院的姊妹们休息日才回来,白天一般没人。 好在家里有自行车,公社有电话,有啥事儿也能召唤到陶昌义。 孩子们虽然不在家,但能干的赵伶俐一把抓,日子过得不富裕,却也比一般人家强。 自从世道乱起来之后,他家就光棍的很,反正不怕查。 好东西都被小酒带走了,剩下的这些也都是见得了光的。 今年十月份唐翠香和皇甫彪结婚,定居洛市,一年到头回来的次数有限。 十一月份,唐翠菊和叶繁订婚,准备年后找个时间回来结婚。 且叶繁已经帮翠菊落实好西北的工作,结婚后直接办理手续一起离开。 唐翠莲打算今年过年带对象姬杨回家见家长,赵伶俐已经收到了通知。 这么算下来,两家孩子里,就剩下翠凤翠兰以及她家破孩子陶然还是单身汉了。 小酒虽然没回家,但是周越已经在他们面前表明了心迹。 两口子嘴上说小酒没意见,他们也没意见,但心里已经默认了周越。 毕竟从小看到大的,且自打默认关系后,逢年过节,他只要休假就过来探望他们。 就冲着这份心意,那也是错不了的。 陶然被父母催,兄弟对比,已经成为恐婚族,连过年也不敢回了。 现在家里孩子在洛市和西市发展的比较多。 南方军区、东北军区是翠梅周兴,翠红和牛峰在。 结果又半路杀出个西北军区的叶繁和翠菊,如果算上还未结婚的姬杨(中部军区),那算是囊括东南西北中,可以凑一桌麻将了。 第563章 牛峰出事 可谁也没想到,许久没联系的唐翠红正在经历生死一瞬。 当她在县医院妇产科艰难生产的时候,焦急等在外面的牛峰却看着出现在手术室外的一众人心生绝望。 “就不能等我媳妇做完月子吗?她在这边没有别的亲人,她只有我!” 可对面戴着红袖章的人,却不管这些,他们要是有人情味儿,就不会名声那么差了。 幸好上一胎伺候翠红的周巧梅明天就来了,这次翠红早产半个月。 而他,则因为站错队被各种陷害栽赃,明明已经是副团级,结果,呵呵。 牛峰没办法对这些事儿表达自己的不满和谴责,心中只希望他们母子能平安。 他最终也没能被允许留下来,只能跟医生打了招呼,落寞悲凉的离开。 等翠红平安诞下牛向暖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眼瞅着其他家属都被人推进病房,只要她…… 有了不好的预感,偏生医生还担心她,打算等她身体好些的时候再告诉她。 “没事儿,有啥事儿你就说吧。” 和当兵的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觉察不出来他这些日子有心事儿? 既然有心事儿,她不可能装作不闻不问,好在牛峰考虑的比较深远,怕自己万一掉坑里,媳妇孩子会受委屈,所以早在生产之前,他们就交流过这个问题。 事实上她这次早产,也是被气的了,兢兢业业那么多年,抛弃小家,全心全意奉献大家,结果呢? 等看清楚医生的嘴型,翠红冷冷一哼。 “行,我知道了,没事儿,今天我姐就来了。” 等周巧梅红着眼出现在唐翠红病房的时候,她正一脸落寞的看着窗外的冰天雪地。 直到光线被周巧梅挡住,才发现人竟然到了,她很震惊,但说出来的声音却很沙哑。 “梅姐,你怎么会来医院,还这么早?” 周巧梅叹了口气,安慰似的摸了摸唐翠红的头发。 “他找人特意去火车站接的我,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问我还愿意来不,不愿意的话可以直接为我买火车票走人。 你说我能是那种人吗? 我的孩子都大了,公婆也都去世了,我没啥好惦记的了。 姐啥都不怕,我就专心伺候你,好不好?” 这些话她说的时候,刻意说的很慢很慢,等翠红听懂之后,哽咽着要哭出声时,被周巧梅抓住了手。 “你即将要坐月子,可不许哭,这几天我还得找人叫车将你们的东西拉到赵家屯。 他没想到预备的房子,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你还在坐月子啊,他们竟然一刻也等不了……,” 说着说着周巧梅就哽咽了起来,翠红则看着她:“这么快就被定性了?” 周巧梅摇头,“是另一派系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故意惩治你们,太过分了!” “那就搬吧,他有规划,在附近村子提前买了一整套无主民房。 虽然破了点儿,但他已经找人修过了,让我在村子住下,要是待不下去,再回娘家。 他什么都为我考虑好了,我却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 甚至找村里的房子,也是看我喜欢跑山……,” 这一次,唐翠红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孩子好像有感应一般,突然间嚎啕大哭。 等周巧梅抱起来,唐翠红才知道闺女被吓着了,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 “对了,敦敦,敦敦还在别的军嫂那儿,我男人出事儿,他一定会受委屈的。” 周巧梅赶紧安慰她:“放心,姐天亮以后就出发,早早的将孩子给你带回来。” 这才刚刚六九年元旦,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她的小宝还赶了个猴尾巴。 周巧梅不是第一次来这边,之前曾经来看敦敦,所以知道路线怎么走。 到了部队,说明了理由,按照牛峰战友的交代,报了他本人的名字。 他虽然只是个副连级的干部,但能在牛峰出事儿之后,还敢帮忙,着实让人佩服。 她在门口等了大概一个小时,这位叫齐刚的年轻军人才跑步而来。 “周大姐,等久了吧,实在不好意思,刚刚在训练,走不开身。” “没事儿没事儿,应该是我不好意思才是,麻烦你了齐同志。” “客气啥,行,我登记好了,走,咱们进去。 敦敦在我家隔壁,有郑大娘帮忙照顾,他家人很好。” 话是这么说,可周巧梅心里却很清楚,齐刚自己搭了多少人情进去。 “我嫂子还好吧?一定要让她放宽心,屋子里的家具我已经拉到赵家屯一部分了。 刚刚我请了假,也叫了几个人,今天就能将剩下的全部拉完,你在家帮忙收拾着就行。” 原来人家早就安排好了,周巧梅心里感动,因为对这边不熟悉,只能任由齐刚忙活。 她只能趁着厨房这一套东西还没拉走,给大家伙做了一顿丰盛的热乎饭。 翠红交代了,一定要让他们吃好,她在医院没事儿,有医生护士帮忙。 周巧梅也知道眼下是没办法的情况,只能先将翠红扔到一边,先处理她家的事儿。 他们都知道牛峰这边的审查还得有一段时间,等在开春之前出结果,都算是顺利的。 她本可以继续光明正大的住在这儿,但他不想让自己媳妇受委屈,所以早早让他们搬走。 有连队这些小伙子在,加上翠红走之前将大部分东西都转移到了空间里。 所以压根儿用不了一天,半天就搬得差不多了。 大家伙吃完饭,将余下的东西搬上大卡车,一趟就全部拉到了赵家屯。 齐刚几个人凑了一笔钱,说是要给翠红度过难关用的,周巧梅哪里肯收? 她甚至还趁他们几个不注意,将一笔感谢费偷偷的塞到了他们的衣服里。 并附上了一句感谢的话,这是翠红亲自包的红包。 她只是负责转交而已。 因为她不想让他们冒险帮忙,还搭人情搭钱。 在门口撕吧了半天,可算让他们收回了那笔钱。 目送他们离开之后,才观察起坐落在村头的这座房子。 周围原先有房子,战乱被毁,这是唯一一座地基还在的绝户房。 第564章 出月子住新房 赵家屯民风不错,要不然牛峰也不会选择这里。 且因为部队对他们帮扶比较大,所以对军人,以及军人家属很友好。 房子是村长推荐的,当初看的时候院墙以及左半边房子,大半个后院都被炸毁了。 但地基还在,院子里还有一口井,且足够大。 想到媳妇喜欢种菜,她的户口不在这儿,也不能去生产队上工,有这么大的院子她会很高兴。 于是牛峰以修缮房屋的名义,在农闲的时候,请村子的生产队帮忙,可以说是重盖了一座房。 正房三间,东厢房两间,西厢房也有两间,坐北朝南,前后院都有地可种植。 院墙更是垒了三米多高,就是为了防止她一个单身小媳妇被人觊觎。 虽然他媳妇很厉害,力气大,谁都别想欺负她。 但牛峰还是不放心,在院墙一圈扎入好多玻璃碎渣。 整个房子修下来花了整整三百块,实际上和重建没啥两样,里面还盘了新炕新炕柜炕桌什么的。 两口子又不缺钱,既然是长久住在这儿,那肯定得拾掇的得得劲劲。 所以等周巧梅看完房子,摸着簇新结实的红色大门,不由猛点头。 “这房子造的值啊,将来再养只狗看家护院,会更安全!” 周巧梅在家用剩下的存货给唐翠红做了月子餐,而后用饭盒装好骑上自行车往县医院赶。 到了医院再拿到食堂热一下,这个时候已经下午三四点,正好适合加餐。 翠红其实并不饿,但不想辜负人家专门跑食堂热饭的心意。 就着粘稠的米粥,吃着鸡蛋饼和热乎乎的炒白菜,很满足的吃完了。 “我在家吃过了,晚上我再去给你买一碗馄饨喝。” 翠红有钱有票,即使牛峰不在,她也能过得很好。 知道现在也打听不到牛峰的消息,就没有多问。 她在医院住了三天,周巧梅从村子借了一辆板车,盖上被子啥的将她拉回了已经烧了炕的热乎屋子。 看到敦敦已经等在家里,她很惊讶,“什么时候接回来的啊?” “这不,上午我回来就先绕道去部队把孩子接了出来,他也很听话,知道我去接你,乖乖在家等着。” 抱着几天没见的儿子,小家伙撇着嘴低声的哭着,让翠红鼻头一酸,忍不住落泪。 她不想问儿子这几天过的怎么样,这告诉他。 “我们会越来越好的,你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了。 要代替爸爸照顾好我们才行啊,所以你一定要坚强,知道不?” 五岁半的敦敦哽咽着,眼睛里含着泪,可怜兮兮的看着翠红问。 “所以,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我爸爸再也不回来了是不是?” “胡说八道,你爸只是被人冤枉了,早晚能够平反,他会回来的,放心吧!” 不过……即使能够平反,部队也回不去了,以后大概率是要安排转业的。 他热爱,可谁知道这中间会被下放几年,两三年还有的干,真来个五六七八年,早过了上升期。 部队更新换代多厉害啊,会被挤得再也没有他的位置,即使他曾经很厉害。 于是翠红带着兄妹俩就在赵家屯安顿了下来,家里屯了足够多的柴火。 东北的天很冷,这里又是祖国的最北边,冷上加冷,什么也干不了的情况下,全靠暖炕过冬。 正因为此,也隔绝了周围想打探消息的村民,安安静静的坐了一个多月的月子。 本来想留周巧梅过年的,但她见她恢复的很好,就想回家过年。 走之前,翠红毫不吝啬的给了她五十块钱。 “姐,你来一趟不容易,尤其在这个时期,你还愿意来,我很感激。 这钱你收着,我就不送你,也不给你买票了,你自己一路小心。 到了给我,算了,发了我也不好去接收电报。 这里的情况你也看了,雪一来,寸步难行,我祝你一路平安。” 两个人撕吧了半天,周巧梅去村里请牛车帮她送到了县城,支付了五毛钱的辛苦费。 平时都是一毛,天不好,才五毛,但周巧梅觉得值,毕竟好几十里的雪路呢! 周巧梅离开后,其实翠红也松了口气,因为终于可以吃好吃的给自己补补了。 这些日子全靠余粮以及时不时去村子里杀年猪的家里、外出打鱼的集体购买荤腥。 家里倒是晒了一些干海鲜,但那毕竟没有新鲜的好吃,所以这个月子格外的素。 如今周巧梅回去了,唐翠红终于可以给孩子们补充点营养了。 她养的三只母鸡,也在入冬之后杀了,明年再找村里人买点小鸡继续养。 反正母鸡冬天也不嬎蛋,这么冷的天,与其被冻死,还不如早做打算。 家里白菜萝卜冬瓜南瓜土豆红薯都存了不少。 牛峰以为产量不高,其实都是被她收获的时候转移到空间了。 而家属院地窖里余下的菜也没多少,所以他们搬家省事儿的很。 年前,齐刚来给唐翠红送年货时说。 “他们本来是想让我哥回来隔离审查的,可我哥不愿意,因为有三个人要跟着过来。 他怕耽误你休息,影响你坐月子,所以宁愿住在冰冷的审查室里也不回来。 他的问题,一时半会说不清,那些人就喜欢搞口水战,打击心理防线,其实啥也不是。” 要不是唐翠红是个女的,她相信鲁省汉子会直接飙脏话。 不过也听出来弦外之音了,牛峰年前不会回来。 送走齐刚后,看着他留下来的鸡和鱼,忍不住叹气。 “也太客气了。” 这些都是提前宰杀好的,路上气温低,已经上冻。 雪堆里埋了很多可以装样子的,这鸡和鱼她也埋了进去。 现在五岁的敦敦已经能帮忙看着妹妹了,他在炕上玩儿,孩子哭了尿了会告诉她。 她则在堂屋忙活母子俩的一日三餐,她吃饱了,才能让暖暖吃饱。 心里不痛快,也得憋着忍着,就怕影响孩子的心情。 不是没想过回娘家,但她怕自己离得远了,牛峰这边顾及不上。 现在最坏的打算就是牛峰被下放,她留下来,好歹能给他寄钱寄东西。 第565章 翠红又孕 东北地大物博,尤其他们所在的黑省,那可是有黑土地之称的宝藏福地。 中原地区会抠自留地,谁家不能超过多少多少地,否则就是搞资本主义,挖社会主义墙角。 但在这儿不是,土地足够多,因地理环境因素,人口却并不多。 因此只要不浪费土地,生产队之外的地,都可以被利用起来。 所以从唐翠红家隔壁那片荒废的房子宅基地上看,应该是年年种南瓜冬瓜这些爬墙蔬菜瓜果的地方。 她不缺粮不缺海鲜和肉,甚至连鸡蛋,这些年家属院生活也攒了不少。 加上小酒给她的,三五年娘仨不买粮也够,但说不过去。 要不得夸牛峰呢,就前院差不多有两亩地的大空院,后院也有三四分地。 这不仅能种粮,还能种土豆红薯,眼光贼拉好,在这儿多好啊! 这也是她不愿意回娘家的主要原因,回去以后吃什么都得买,种点啥都被人盯着,还举报。 真是无语,抠抠搜搜,人多地少,就这点不好。 不像东北,地大物博,人少地多,只要在规定的范围之内,不越界,就平安无事。 家里的水井已经被清洗干净,水有五六米深,最上面盖着厚厚的稻草,下面铺着破褥子。 所以打开之后往上拎水,并不会上冻。 院子里干净的雪也足够多,洗衣服啥的,她用化雪水来洗。 每下一场雪,都要将房梁上的雪捅咕下来。 或者烧炕,屋子里一热,三角形的房顶就会化雪融下来,都是办法。 因为天冷,他们娘俩只吃炖菜,酸菜粉条猪肉,炖鱼贴饼子,土豆红烧肉,清蒸各种海鲜。 围着灶台吃饭,不要太舒服,但长时间待在炕屋也会上火,所以偶尔也会吃点水果降降温。 趁着孩子还小,不懂事儿,多吃点好的,等大了,就得藏着掖着了。 农历鸡年到来的时候,牛峰竟然回来了? “他们也要回家过年啊,把我关在禁闭室还得有人看着陪着,索性就放我出来过个年。 年后再把我带回去,不过红啊,咱得做好准备,我估摸着十之八九是要去农场的。 上头给我透了信儿,我的罪名到底底气不足,只是被连累,所以最多三年农场。 还是东北本地的。你要实在等不下去,就先回洛市。” 唐翠红摇了摇头,“没事儿,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不离开,在家等着你。” 牛峰感动的不行,这一晚清洗干净后,他格外的热情,她甚至都招架不过来。 牛峰回来后,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她只需做好饭就行。 主要他做饭只是能吃,不好吃,还是得翠红掌厨牛敦敦才吃的多。 四口之家的年夜饭也不含糊,有鸡有鱼还有羊肉大葱和猪肉韭菜的饺子。 自家伙食好,牛峰一直都知道,谁让自家女人有本事,可以通过各种渠道买菜回来呢! 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些食材的来路,可事实证明,装聋作哑最好。 只管吃,不管来路,反正他的工资已经上交,怎么花,是媳妇的事儿,他不用操心。 “我的工资从元月份就停了,以后,” “没事儿,不用操心,存的有,有那时间,你还是想想你被下放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吧?” “当兵的什么苦没吃过啊,生老鼠生蛇都能啃呢,还怕农场那活? 我最怕的就是天天找事儿,而不是农场那些活。 算了,咱还是别说这些了,好好过完这个年,感谢媳妇不离不弃。” 正月初五牛峰就被接走了,之后再无消息传来。 村长倒是来打听过,知道他们算是搬过来后,就爽朗的说。 “行行行,搬过来好,搬过来方便,有啥事儿就吱声啊!” 翠红现在还是农村户口,只不过她的户口在西河村。 这年代农转非比较难,但农业户口换成另一个地方的农业户口,倒也不难。 只要人家村子接收就没有问题。 翠红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眼下还不清楚这个村子的情况,只等开春后再确认问问。 殊不知这里和他们老家还不一样,老家的生产队,生怕多来一个人分粮。 但这里,恨不能多点人落户进来,就能分担出去更多的人去开辟新土地了。 在还未机械化的时代,种地全靠人力物力,物力跟不上趟。 几个生产队轮转不过来,那可不就得靠人工? 像翠红这种力气大的,绝对是各个生产队争抢的对象。 只不过她还没意识到自己会很抢手,孩子还那么小,她还不放心撇娃种地去。 村长这么欢迎外人落户村子,也是想着能将人口多发展出来一些。 3月初,牛峰确定被下放的消息传过来,如他们料想的那样,就在黑省本地农场。 距离赵家屯这个地方,不过百十公里路。 远倒是不远,就是没给机会再见面,直接就被送过去了。 齐刚过来传话,“我哥让嫂子不要太担心,他到地方会写信给你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牛峰的信还没等过来,她就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背着小的,牵着大的跑到县医院一查,她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说好的哺乳期没事儿呢,我怎么会怀孕? 娘的,谁给我说的,哺乳期不用避孕?” 过年那几天牛峰太疯狂,知道自己要走,狠狠的要了一次又一次。 那几天,晚上就没别的业务要忙,全用来打扑克了。 现在她傻眼了,竟然又又又怀上了:“怎么办啊,你妹妹还这么小,要是再生,我,” 她有点不敢想象自己的结局,没想到小敦敦竟然安慰似的摸了摸妈妈的头。 “妈,是要再给我生弟弟妹妹了吗? 我喜欢妹妹,但我也想要个弟弟。 这样一来,即使爸爸不在身边,也有我们保护你和妹妹啊!” 鬼使神差的,唐翠红听了这话哭了,就好像被下了降头一样,没再去想打孩子的事儿。 但是等牛峰写信回来,她可逮着机会了,回信七八张,都是在骂这个罪魁祸首。 对儿女不敢发的火气,全部朝牛峰骂过去了。 然而牛峰收到信后,却乐的合不拢嘴。 虽然他也很心疼她,但却知道,只有这样,媳妇才能被他牢牢拴住,不会随时丢下他离开。 第566章 工资与粮补 说他自私也好,心独也罢,从小就没了家的孩子,长大之后就格外渴望家庭的温暖。 尤其翠红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家,他更不愿已经得到的幸福,就这么付之东流。 开春后,唐翠红开始拾掇前后院子的地。 俩孩子放到她的眼皮子底下,扯上一块儿防水布在地上,让老大带着老二玩儿。 她则拿着铁锨翻起了地,这些地已经很多年没种过,草籽比较多,万事开头难,整吧! 翻过地的,再上一层肥料,这些肥料几乎家家户户都上农家肥,她家也不例外。 不过刚住没多久,量不多,哪够撒,只能溜着边,先撒了一圈儿。 撒完之后,整个院子都是臭的,俩孩子不乐意在院子待,就将他们转移到了屋里。 其他地方,她则撒上攒了多年的草木灰,一场雨下来,地里面的虫卵啥的,就会被烧掉一半儿。 抽空去村子里找上了年龄的大娘买了些十只鸡崽子,规定只能养三只,那也得等养大了才行。 这些鸡崽子价格还不便宜,一块钱三只,买了三块钱的,送了一只公的,所以是六只母四只公。 公的要是真能养大,逐渐就杀吃了,母的要是都能养活,还能卖了,偷偷养也不是不行。 正好翠红空间多的是处理过的鱼内脏,这些都能加工点麸子、米糠、菜叶子喂鸡鸭。 她这些年喂鸡鸭已经喂出经验了,甚至嬎蛋比例都比别人家的高。 足以可见食用鱼内脏有诸多好处。 出了院子里,她还在围墙四周围种上爬墙的丝瓜、眉豆角、冬瓜、南瓜,将来枝条爬开了,再拖到院子里,采摘的时候更方便。 “牛峰家的,你种这么多,吃的完吗?” 翠红开始没听到,还是人家走近了,连比划带说的才明白对方意思。 她的情况,牛峰早就跟村长他们说了,所以了解清楚后,她解释。 “能晒干的我都晒干寄回老家,娘家那边人口多,消耗的完。” “哦哦,那你是得多种点。” 豫省四二年大饥荒全国都知道,那边日子过的苦他们也都听说了,所以非常理解。 事实上翠红每年往家寄的的确多,都是晒得干菜,野菜干,以及山上采集的干果干菌子。 她空间保存的都是新鲜货,干货只留部分装样子,大部分都寄回了家。 对外有了说法之后,翠红也就不再理会村里人对她的议论,一门心思种地养孩子。 翠菊年前就跟着叶繁去西北军区定居了,由于她的工作在市里面,所以只周末回,平时住在宿舍。 两口子虽然结婚晚,但结婚之前都已经做了婚检,各项体征都很健康,不影响要孩子。 唐翠菊如今在西北银市某中学财务科当会计,比之前邮局的工作还要舒服,因为有寒暑假。 即使寒暑假也要工作,但只用来几天就行,这也是叶繁倾尽个人能力,为她创造的价值。 事实证明唐翠菊对这份工作很满意,而且这学校还是军区子弟学校,安排进来的也都是干部家属。 工资跟在邮局一样,从16级工资37元开始算工龄。 粮食关系户口都转到了学校,现在也算是干事,每个月有27斤粮食。 叶繁的级别和牛峰、周兴一样,都是正营级干部,每个月135块钱的工资,粮食则有37斤。 因为当兵的体力消耗大,所以粮食都比正常人多,属重体力。 不过唐翠梅的工资要比大专生唐翠菊高一些。 她不仅是大学生,还是硕士生,相当于工程师级别。 所以每个月已经达到九级工资102元,是目前唐家姊妹里工资最高的一位。 每个月粮食也按照干部定性为27斤粮。 周兴两口子,工资加起来就有237元,粮食就有六十四斤。 所以即使她没有小酒和翠红那样的空间,也是过的有滋有味儿的很。 和唐翠梅工资级别一样的,还有陶醉、陶然两位,就连粮补也一样,都达到了研究生级别。 原园稍微差一些,但也不赖,但大学生毕业转正,十三级工资55元,加27斤粮。 陶清和李春青夫妻俩,陶清工资是五十五元加27斤粮,李春青工作年限比陶清长,比他高一级,12级工资62.5元。 唐翠香与陶清工资粮补都一样,但是皇甫彪年龄大,又有军龄和工龄在,属技术人员。 他的工资为10级工资86.5元,粮补和大家一样。 陶安高明霞大学刚毕业,还处于大学生实习阶段,14级工资48.5元,粮补27斤。 翟三河九级工资与唐翠梅一个级别,且他们刑警经常加班,出勤更是危险,日常补贴比较高,加在一起也达到120元了。 唐翠花已经是护士长,所以工资17级31元,没有粮补,农村户口。 唐翠莲15级工资42.5元,姬杨目前还年轻副连长级别80元。 且姬杨家里出事儿,两人结婚简办。 六九年春节翠莲和姬杨回了一趟西河村,简单吃了顿饭。 大家一起热闹热闹,算是结了婚,达不到随军级别,就各自忙自己的。 有假期互相奔赴。 如此选下来,工资最低的反而是只有临时工级别的唐翠凤,三年下来分别是18.20.22元。 即使她成功选为拖拉机手,最高工资也只在22元停留,且没有粮补,不过有挣外快的机会。 唐翠兰在乡民政所做婚姻登记员,转正后每个月25元,日后工资上涨希望有,但不超31元。 眼瞅着唐家姊妹都找到了不错的归宿,剩下两个妹妹,媒婆也快将家里门槛踩烂了。 见天有人拉着姊妹俩说就罢了,还找到退休在家的赵伶俐,医院上班的唐翠花说道这事儿。 翠花也知道这俩妹妹工作刚稳定下来,肯定不着急找对象,就先观望着。 有好的了,再给俩妹妹介绍,人穷不穷,什么工作不重要,最重要是有上进心。 其次家庭背景干净,和睦,父母有素质,好相处,兄弟姊妹少,家庭关系简单的那种。 他们各自找的男方条件都非常简单。 除了姬杨家里因为给一些敏感人物做过饭而被下放外,都是身家清白的人家。 包括皇甫彪家里,别看人口多,互不干涉。 给了足够自由不说,还等同于上门来到阿香工作的城市。 这诚意,能做到的有几个? 第567章 东大食堂偶遇 能考上东京大学的无异于国内的华清和京大,都是从全国各地网罗来的尖端人才。 起码这些人放在一起,比的就是谁的脑子更好用,谁最会学习,最善交际。 小酒来倭国已经三年,迄今都没想过改变自己沉默寡言的人设。 开学后,别的同学都有家长送,唯独她干什么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背影引起了室友的同情。 进入大学后,孤女的身份暂时被她舍弃了,因为她十九岁了,正值青春年华最美的时候。 她也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所以从商场捯饬来的衣服就在这种情况下派上了用场。 而且出门在外,身份不都是自己给的? 当同学羡慕她的自理能力时,她则淡笑着回应。 “从小到大都是这么来的,已经习惯。” 被室友问及家庭,有的孩子老实本分,居然什么都说了,她则圆滑的耸了耸肩。 “常年在各国出差,我是爷奶带大的。 他们去世之后,我只每个月定时收到他们给我寄的钱,见不了人。 而且钱都是从不同国家寄回来的,身份也多变,我到现在没搞明白。” 这个说法可谓是浮想联翩了,毕竟职业有太多,而能全世界飞来飞去的,一定不是一般人。 所以这些人看她的表情也就变了,加上她穿着打扮虽然低调,却都是牌子货。 除非你认不出来,否则都得高看她一眼。 这次又得学医,随便翻了翻教材,都是老生常谈,但他们还夹杂着上日医课。 其实说白了就是他们的中医课,呸,都是强盗。 整个医学体系的课程表都被她找了出来,还去图书馆找了相关的教材。 决定改变思路,那些闭着眼都能背下来的课,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第一年医学部主要学习基础医学,比如解剖学、卫生等社会医学科目,第二年开始学临床。 涉及专业也比较广泛,比如感染学科、生理学、免疫学、流行病学等。 作为亚洲最好的大学,出过十二位诺贝尔奖的顶尖大学,他们已经开始研究癌症学了。 比之国内六十年代较为传统的教材相比,你得承认他们的教材编辑更上一层楼。 她穿越前学习的是中医学,军医大学的两年多学的也比较杂,介于中西医结合。 毕竟是军医大学,侧重方向都是战士们经常受伤的部位进行深入且全面的研究。 和华清大学所学的临床医学,肯定有很大的出入。 而如今的东京大学和华清教学方向是一致的。 恰恰弥补了她这项空缺。 所以,她如今是选择性的上课。 为了多出一倍的时间,她白天不进宿舍,找地方吃午饭睡午觉,之后就开始疯狂学习。 她得用能力证明她有资格进医学院本部研究院,周围都是学霸,几乎没有一个是裸奔进来的。 随便找一个,都能听他如数家珍的说说自己光荣的高中三年,各种比赛奖金拿到手软那种。 要不是她不够恶,这些名校上至专家教授,下至学生,都应该给他们团灭了。 这样他们的发展岂不是…… 可……到底还是下不去手的。 打铁还需自身硬,和这帮畜生拼了! 她并不经常吃食堂,主要倭国和棒子国一样,食物太过单调,偶尔尝尝还可以。 要是天天吃,和尚都得哭。 不过倭国比之棒子国好点儿。 作为最高学府,虽没有后世留子们拍的那般高大上,却也要颜值有颜值,要花样有花样。 唯一不敢苟同的就是分量太小。 对于她这个在国内被养成大胃王的她来说,一分不够,两份显多。 面食、海鲜、热菜、凉调、小菜、甜点、各种饮料、汤、奶制品都有,和高中简直两个世界。 他们规规矩矩的选择窗口排队打饭,再自觉的到结账区域,全程无人监管,却异常自觉。 她要了一份炸鸡排、大号饭团一个、味增汤一份、蔬菜沙拉一份,最后再来个小蛋糕。 满满一大盘,看着多,也只是多在了花样,这样一托盘结账下来却是不便宜,足足八十元。 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刚坐下来准备好好享用时,就有男生非常礼貌的询问她。 “请问这里有人坐吗?伊藤同学?” 小酒还没反应过来,抬眸一看,赫然是高中同学唐泽俊雄,她诧异的挑眉。 “没人。” 比起她的惊讶,人家更显兴奋。 “高考前我就去英国参加训练营了,还想着你考上哪个大学了。 太好了,我们能在这儿重逢,以后是不是可以一起吃饭去图书馆了?” 好家伙,不愧是富二代,上来就显摆他得天独厚的家世,再看他托盘里的食物,啧啧。 真是有钱啊,她一顿饭八十,人家一顿饭得一百起步吧? “啊,我们俩不一个系,不用凑在一起,再者,我并不经常吃食堂。” 唐泽俊雄却错以为她是没钱吃食堂,当即将自己的托盘往她跟前儿推了推。 “今天我点了三文鱼刺身,还有炙烤鲸鱼肉,你也一起尝尝啊!” 小酒笑着拒绝:“不用了唐泽同学,你看我这儿已经不少了,够吃了。” 她现在再迟钝也看出来这家伙对她有些特殊了,别看人家瘦瘦弱弱,可小弟多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父母手下的孩子,他走哪儿他们跟到哪儿,坐在她面前,他们就围在周围。 生怕这位心脏病患者再出点什么事儿,宝贝疙瘩程度,着实让她觉得高中人家算是低调了。 被他强行投喂了各种肉后,她成功的没吃了自己托盘的食物。 只能将饭团和小蛋糕带走,留着晚上吃。 然后在他姨母笑中,仓皇逃离,直到她跑远了,才一脸遗憾的对自己的小弟说。 “我好像吓着她了呢,你们给我盯着点儿她,以后她要是吃食堂,就叫我过来。 太好了,高中时候我就觉得这小姑娘不简单,看来我没看错人,她高中藏拙了。” 一个普通的孤儿,没钱没背景,没有补过课的情况下,竟然考上了东大,他不觉得这是运气。 有实力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非一般人能做到,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这姑娘可以算上一个。 第568章 刽子手 小酒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出了食堂就将这事儿抛到脑后。 作为亚洲乃至世界排名都靠前的顶尖学府,师资力量就不用说了。 她决定化身海绵宝宝,不断汲取养分,放着这么多专家教授的讲座不听,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这里也有世界级藏书最多的图书馆,越是顶级的学府,图书馆的人越多。 为了有个座,她不得不从空间整了辆自行车出来,校园那么大,光靠两条腿儿太累了。 樱花开的季节,整个校园都弥漫着花香。 骑着自行车漫步在这样的花海中,微风拂过花瓣轻轻扬起,太浪漫了。 难怪春天适合谈恋爱,这个季节真的太漂亮了。 她又开始想念她的周越了怎么办? 东京大学每年同样有三个假期,暑假7月17-9月1日,春假12月23-1月6日,寒假2月1日-3月31日,原则上和高中时期差不多,但听说暑假的研学旅行,合宿活动比高中时期多,范围更广。 不过这一般和她没啥关系,因为她从未参加过。 作为一个独立多年的个体,想去哪儿自己有钱有时间就去了,同学们却不然,都是刚离开家的小苗苗,正值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跟他们一起,显得有些幼稚。 现在她不仅相机自由,连摄像机都有,时间长了也琢磨出门道来,而且她现在有彩色照相机后,就不怎么用黑白照了。 所以最美最浪漫的樱花季,她在大学校园留下了很多珍贵的合影。 就是同学帮忙照的,不怎么专业,好在她年轻,满脸胶原蛋白,随便摆个造型都特别好看。 现今手里所拥有的影像音设备,够她开个照相馆没问题,而且她还学会了洗照片,有业余那味儿了。 学校也开设了很多社团活动,其中就有她感兴趣的摄影部,只可惜每周只有一次课,但比自学强太多了,所有的疑惑都能在这儿找到答案,有这么多高手指导,可比社会上报班学习强。 周末去外面买各种小吃囤空间慢慢炫。 天妇罗是日式料理中的油炸食品,用面粉、鸡蛋与水和成浆,将新鲜的鱼虾和时令蔬菜裹上浆放入油锅炸成金黄色。 吃时蘸酱油和萝卜泥调成的汁,鲜嫩美味,香而不腻。 另外又买了烤牛舌、叉烧饭、炸牛排、日式拉面、蘸面、关东煮、炸豆腐、面包等小吃。 校区外多的是各种餐馆,眼花缭乱的同时,让你不知如何选择。 这个时候,本着随便买,吃不完就囤的原则,仅一个晚上她就造了几万块。 吃饱喝足回到宿舍,舍友们还没回来,找出衣服去水房洗衣。 没想到在这儿听到两个倭国女生在讨论华国。 他们的父辈是侵华日军,所有关于华国的消息都是从她们父辈口中听来的。 她听到了很多不友好的词语,没礼貌,没素质,声音大这些都算是好的。 这些狗杂种居然说华国人太记仇,总纠结于过去,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甚至还大声嚎笑华国人本就不应该存在,他们需要强大的倭国人去改变他们的基因…… 小酒的心里好似有千匹草泥马在广阔的草原奔腾。 这些孽畜,竟然以极其自豪的语气在讲述日军曾犯下的滔天罪行。 这样的人,怎配活着? 小酒目光一狠,偷偷拿出毒针,然后众目睽睽之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扎入她们的身体。 “哎呀,快点洗,怎么感觉被蚊子咬了,好痒!” 水房人多,借着来回擦身而过的时候,小酒将毒针刺入,她们却感觉被蚊子叮一样,没当回事。 这毒都是从兽世提炼出来的,按照不同的工具,毒性也不尽相同。 五姐提炼出来之后,她再根据自己所需置放不同容器里,进行暗器再加工。 不要小看这点毒,等融入到她们的血里,再送进医院,各种检查结果出来,也已回天乏术了。 她冷漠的扫视周围这些畜生生的女儿。 “别给我机会!” 第二天,其中一个女生在卫生间晕倒,上吐下泻,浑身抽搐被送医院。 另一名女生在户外发病,被路人送到医院。 当天晚上,结果甚至都没化验出来,就痛苦的死了。 他们知道这是中毒的反应,但谁都化验不出这究竟是什么毒素,如今正在和家属商量能否捐献遗体,用于本部的医学研究,结果惨遭拒绝,学校不气馁,开出高昂价格试图劝服。 一个宿舍同时死掉两个人,而且皆因中毒而死,警察自然要来学校取证调查。 甚至还盘问了当初在水房的这些人,小酒也被传唤过去,但她不害怕。 她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犯下这事儿的,要发现早发现了,还等他们来查? 不过,因为这件事闹的比较大,小酒成功的找到了这两个女生口中的英雄父亲。 呵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她跟踪他们,找到地址之后,做了一份详细的计划。 在下一个周末,盯梢两天,摸清楚他们的习惯,伺机寻找机会,将毒针刺入。 而后借空间掩护,洗劫一空后,又放火烧了他们的家。 事后,当所有人都在调查这起纵火案时,两家其他家庭成员一个个的全都死了。 他们这才明白,凶手本质不是纵火烧家,而是要灭他们满门啊! 事后这件事,直接登上了全国的头版头条。 警方这才认定为仇杀,调查方向也开始往父母的人际交往上查。 侵华日军留下的子嗣,有什么资格活着? 要死就全家一起死,这样才能在底下团圆。 为了找更多线索,她将他们两家的墙皮都抠下,地板都掀开。 最终收获不多现金,两家加起来才五十万不到。 但保险柜里的金条加起来足足三十斤,且都是从国内带来的。 呸,真是死有余辜。 除了黄金外,还找到了不少我国的古董字画。 “懂不懂啊,就知道抢?” 甚至还看到了很多侵华时犯罪照片:“这些我可得好好留着,都是罪证。” 怪不得这两家感情这么好,工作单位也都不错,合着都是退役的军官。 每家都有当年留下做纪念的枪支和武士刀,越找越多,越找越气。 最后没忍住,直接放火烧了他们的家…… 第569章 大英博物馆 这两家的条件不错,住的是独栋房子,工作单位也都在东京赫赫有名的国有单位。 就连只负责带孩子的妇女,都在社区有兼职工作。 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能教出那样的孩子,这女人们也不怎么样。 既然做了,那就送他们一家团圆,看,她多善良? 这次扫荡扫回来不少的好货,除了之前提到的,还有米面油海鲜各种烟酒干货。 他们家有地窖,冰箱冰柜,光是这些东西,够她吃个一两年没问题。 衣服也不少,只挑了看着比较好的,还有棉被棉衣,她自己不穿,回头也能送人。 勤俭节约惯了的,总觉得将这些也烧了,有些浪费。 上辈子看了那么多刑侦剧,这辈子她也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再加上空间辅助,又一次平安度过。 直到期末考试结束,宣布放寒假,那两家的案子,也依然挂在悬案的榜首。 甚至以凶手极其残忍来形容,却不知这一切,都是来自遥远东方神秘大国的惨痛报复。 今年暑假她可没闲着,干了一件大事儿,她在倭国飞机场守了几天才混上了前往大不列颠的飞机。 下飞机后,跟着一帮倭国人出了机场,趁机给自己摸了点路费。 作为曾经入侵我们的这帮英国佬,尤其他们大英博物馆里的藏品,全都是掠夺来的。 她对这个国家可没丁点好印象,在她眼里,也是适合零元购的地方。 落地后第一件事就是奔赴大英博物馆,然后找机会藏在了里面。 趁着现如今技术还不算发达,此时不收更待何时? 这些强盗收藏的我国文物多达2万3千多件,长期陈列的约有2000件。 收藏的文物囊括了我国整个艺术类别,跨越了整个华国历史。 包括刻本、书画、玉器、青铜器、陶器、饰品。 她没有着急收回,而是先调查,绘图,摸清整个博物馆的布局,以及巡逻方式。 除了这个博物馆外,还有其他博物馆展览并收藏,和国内博物馆一样,全国巡演。 这就意味着她不可能完好无损的将它们全部带回国。 尽自己最大努力吧! 在大英,她耗时十天,才开始行动。 第一次出手先断电路,端了他们的配电室就够他们先忙活一阵了。 而后再一个展厅一个展厅的进,碰到安保,直接躲进暗处枪杀。 感谢军校的那两年,枪法不说神枪手,但将他们放倒还是很轻松的。 碰到进不去的地方,直接拿炸药炸。 靠着这股子什么都不怕的勇气,她一边杀人一边炸馆。 不仅将长期陈列的所有我国展品全部收回,还找到了他们藏品的收藏库。 别的国家的,方便拿的一并收走,不方便拿的直接略过,不能浪费时间。 而她打开这些陈列的方式也略显简单粗暴,防爆玻璃直接用特制工具砸,玻璃碎,物取走。 有损伤后期也有人修补,总比在这儿给外国人欣赏的强。 可惜她不能隔空取物,还必须抓住才能收回,要不然速度会更快。 在他们的救援到来之前,整个博物馆都被她洗劫一空。 要不是她在博物馆里骑车,估计还赶不上,谁让这里地方大的惊人呢! 就那,还是达不到网络上公布的数据。 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没办法,只能忍痛舍弃。 炸墙逃离后,又在他们支援部队必经之路埋了炸弹。 半夜的街道,爆破声不断,不等他们瞄准,她就原地消失了,这谁能抓得住? 等再反应过来,这些人死的不能再死了,没死透的,再拿倭国武士刀切上一刀。 保准谁也不知,是谁袭击了他们。 这一晚,她粗略数了数,至少还有近一万件藏品未被收回。 但这次打草惊蛇,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见。 瞥了眼堆积在空间的上百个保险柜,她摸索着下巴。 “这里面也不知道有多少宝贝!” 当整个大不列颠乱了套的时候,炸了他们博物馆的主儿。 正以倭国人的身份,在他们街头游玩呢! 她来这儿,除了收文物外,还有个任务,那就是找特色食物。 没钱不要紧,除了超市零元购外,还能伺机寻找对象下手。 不便宜她,也会便宜其他人,谁让他们的国家都没有国内安全呢! 她自己都没想到,居然会在英国待到了8月中,离开之前,文物尚且还有三千件流落在外。 是的,她这段时间可没闲着,到处寻找文物,不仅拿回了我们自己国家的,其他国家的也有。 这些都是顺带,要不然只偷自己国的,目的性就太强了,容易被锁定目标。 美食她买了差不多两年吃的量,超市、商场、大型书店零元购、武器店的量更是无法估量。 下飞机回到东京,她看着航班牌还在想,下一站该去哪儿潇洒呢? 这要不是出了一趟国,她哪儿有机会干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事儿呢! 不过,此次旅游也有弊端,她竟然不瘦反胖了三斤,太不可思议了! 直到在空间睡了一整天,才发现她只是脑子累,身体和胃口好的很。 当倭国、阿泰和大英的食物齐聚到一起的时候,她才感受到幸福是什么滋味儿。 “要是能将我大中华料理也搜集全咯,就是让我减少十年寿命我都乐意。”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你不出去走一圈,永远不知道中华料理的魅力在哪儿。 在学校的时候好好学,放假了就好好玩,尤其她这怀揣金手指的,更不能浪费。 这不,寒假一来,她就窜到了棒子国,这里美食少到可怜,可挑挑拣拣,也能囤点儿。 但只待了一个星期,就觉得没什么意思,辗转去了弯弯。 弯弯的美食就有大中华那味儿了,到了这儿你不能像在棒子国那样零元购了。 那从哪儿弄钱呢,挑挑拣拣,用金条换钱。 这年代不管去哪儿,物价都比后世低n倍,所以换来的钱特别能花。 比起压根儿不值得她提的棒子国,弯弯这边她囤的还比较多。 比如比较软烂可口,香而不腻的卤肉饭。 甜辣鲜香口味独特蚵仔煎。 汤头浓郁,面条劲道,肉质香软的牛肉面。 奶茶香醇的珍珠奶茶,外皮酥松化口的凤梨酥,肥瘦相间烤香肠等等。 她这边花出的每一分钱,都觉得物超所值,只是可惜这边的人早已被洗脑严重。 第570章 先天性心脏病 一个个自信过了头,嫌弃家贫母丑,却不想想,谁给了他们如今这一切。 你连塑造你的血肉之躯都能鄙视,抱着你的米国爹,和你的日本兄也能友好的起来,活该你发展不起来,只能靠大陆爹妈帮,还吃着我们的饭,砸着我们的锅。 呸,不孝子! 同样的,这边也没待多久,主要待久了心情会抑郁。 赶在开学前回到了学校,正好赶上参加国内的医学类比赛。 虽说她是新生,但她经验丰富啊,而且他们也没限制年龄和级别,一起比赛的都是大二到大四,还处在校园阶段的医学生,大五进入实习阶段的,则被拒之门外。 都说考上名牌大学不但不花钱,还省钱,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起码到目前为止,她还真没花过什么钱,学费和生活费还都是母校给的,关键还没花完。 有空间里的储存,几乎没怎么在食堂吃过东西,哪怕它的食堂很多,种类齐全。 她现在已经不是嫌弃的问题了,而是被唐泽俊雄给吓到了。 他竟然找人跟踪她,只要发现她的踪迹,不出二十分钟,他就能堵到她。 甚至还打包早中晚三餐给她吃。 这样的举动惹得同学们纷纷起哄,室友还羡慕她被一个富二代追。 她这才知道这位唐泽俊雄的家里,不仅在横滨有产业,在东京这边也有产业。 主要搞橡胶产业,国内首屈一指的企业,难怪做的那么大。 而他则是家里被保护的很好的小儿子,因为读书有天赋,才被放养到这儿学习。 她不识货,不仅推掉了带给她的早餐,还躲着他走,一度被室友点着头说她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吗? 嗤,她又不稀罕! 这不,刚开学啊,她以为那货还没来,就心情极好的到食堂吃烤鱼。 这家烤鱼味道不错,且在外嘚瑟十来天,坐到校园才有一种岁月安好的静谧。 她享受这样的氛围,却不想又被他给缠上了,这次,她可没有什么好脸色。 “我以为我的态度很明显了唐泽同学?如果你不明白,我现在可以更明确一点。 我的学业很重,我并不想谈恋爱,也不喜欢你,对你没有暧昧的感觉,明白?” 结果人家倒也坦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坐在她对面。 “没事儿啊,当不成恋人,也能成为朋友是不是?我看你总是一个人,没有朋友不孤独吗?” “我不需要朋友,”尤其是你们倭国人。 “没有朋友怎么能行?你要不答应,我就烦到你答应为止。” “为什么?”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儿被他看上了,她改还不行? “我那天在路上看到了,你救了一个外国人,急救措施很完美。” 小酒一愣,这才想起放假前的确在步行街那边救了个泰国孩子。 孩子哮喘发作,又没有带药,她就给他扎了几针,没想到竟然被他给瞧见了。 但凡当天出事儿的是倭国人,她绝对不会管,但阿泰还算友好。 “那又如何?”她不觉得这是个事儿,尤其是对医学生而言,应该每个人都会这做。 “当然很厉害好不好,没有用药,就拿根针随便扎了扎,就等到了药被送来。 我差的就是你这样有本事的朋友。 我,心脏病,先天性的,刚出生的时候说我活不过二十岁。 这些年你以为我全世界飞来飞去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保住这条命啊! 你那是中医里的针灸对不对?” 小酒挑了下眉,在对方激动的眼神里,她看到了他内心的渴望。 “所以你认识华国人?能不能引荐一下? 你也知道,我们跟华国人的关系有多差。 我父母找了好多好多关系,人家都不接待,给再多钱都不看。 那些所谓的日医韩医全都是骗子,连人家的皮毛都没学到位,也敢自称一派。” 小酒瞪大眼睛:“你家那么有钱都没找来合适的人,我哪儿认识什么中医? 华国人和咱们的关系你知我难道不知?我不是倭国人?人家会对我区别对待? 我只是对针灸好奇而已,这还是无意间捡到的一本书,我照猫画虎,扎着玩儿呢!” 唐泽俊雄顿时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她。 “你当我傻吗?扎着玩儿能把那孩子救回来?” 反正不管他怎么问,她就是不承认自己认识华国人。 同时心里还想着这是个信号,以后不能随便出手,免得再被人认出来。 “我可以免费给你当试验品啊,你以后有没有兴趣往心外发展?”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唐泽干脆的伸出自己的手腕,让她号脉试试。 “喏,你自学路上缺不了试验品吧,我可以给你当试验品。 只要你答应,你在食堂的费用我包了,就当给了医疗费。” 在他无敌厚脸皮,外加主动送试验品的强烈攻势下,小酒服了。 “这可不是扎着玩的,一不小心犯了病,可就去见耶稣了。” “我不信那一套,天天吃药打针长这么大,身高不见长,脑子倒是发展的好。 可这些有什么用?但凡有一个强壮的身体,我也不用天天像个易碎娃娃一样被守着。” 看着他逐渐落寞下来的微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她可怜他。 他的脉象节律不齐,脉搏弱还有杂音,因为是早产儿的缘故,先天性心脏发育不完善。 所以才会导致血液流动受阻,影响心脏泵血功能,使心肌收缩力下降,从而影响到正常的脉搏传导,从而出现节律不齐的情况。 他们这类病人会经常出现呼吸困难,活动耐量降低,生长迟缓,还会有发绀、水肿症状。 轻症可以通过药物治疗,重症则需要手术干预,但存在极大风险,尤其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来说。 “你的情况是药物能够稳定,手术能够治愈的程度,为什么不直接去手术?” 以唐泽家的经济条件来说,哪怕倭国内没人做这台手术,国外也多的是专家。 即便是六十年代末,可世界上多的是能人,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家是有实力为他安排好一切的。 面对小酒的疑惑,唐泽无奈的叹了口气。 “药物至少能控制我活着,手术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所以我的母亲,至今接受不了动手术的风险。 她不同意,我也没办法,家里也劝不了。” 第571章 红豆饭秋梨膏 “那你呢?你自己什么想法?”不能什么都依你母亲的吧? “她生了我之后,就付出了很多很多,花在我身上的时间是我哥哥姐姐的几倍还多。 为此还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把我当成了眼珠子,因为我早产,是因为她穿高跟鞋摔倒所致。 她对我心存歉意,所以宁愿靠现有的手段稳定住我的情况,等医疗发达起来再考虑手术。” 这种想法倒也理解,无非就是想将风险降至最低。 只可惜这个孩子觉得自己是个负担,想要做手术一了百了。 死了就死了,活了自然好。 许是家里给他的压力太大了,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放松心情。 看起来是有点可怜,小酒叹了口气。 “你可别指望我,即便我去心外,成长起来也得十年八年的,你能等得了?” 唐泽一听就乐了,但他身后的人不高兴了。 “怎么说话的?我家少爷会长命百岁的。” 唐泽扭头淡淡的扫了对方一眼,就直接让他们低下了头。 再回头看她的时候,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做不成恋人,做朋友也行啊,就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 我当然不会等你成长起来再做手术,我只是把你当做我心灵的寄托。 有你在,我就跟心理稳一样。” 小酒撇了撇嘴,没有直接同意,但却站起身。 “让你的人,离我远点,别什么地方都跟。” 泥马,跟的她都不方便进空间了。 唐泽面上一喜,“好好好,你放心,那你以后要经常来食堂啊,我等你,给你买好吃的。” 只在吃饭的时候被打扰,也不是不行,毕竟这家伙有钱,又单纯好忽悠。 说不准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呢,而且她可是打听过了,他家没有侵华日军。 当年也是少数的反对派,且战乱期间为了不捐钱,断了好多生意往来。 这样的倭国人十个人里也难出一个,看在他随时都有可能噶的份上,就处个朋友解解闷儿吧。 自那天后,虽然还有人跟,但明显少了,而且她也跟他约好,只中午吃饭的时候聚聚。 其他时间互不干涉。 但这孩子实诚,早餐和晚餐还会派人给她送过来,有时候跑步回来,他还会笑着走过来递瓶水。 “别说,早上起得早呼吸下新鲜空气,听听鸟叫,感受下风的吹拂,初阳的照射,的确很舒服。” 可怜孩子,该不会早上就没出过门吧? 小酒也没一味的索取,偶尔也会挑选空间里合适的食物转赠给他,美其名曰,自己做的。 其实到了他这一步,针灸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必须手术才能根治。 他的病情还没严重到更换心脏的地步,只需要运用正畸临床手术来矫正。 这种手术可以使患者的心脏接受合理的解剖,从而恢复到正常人的结构。 但正因为它有见效快,效果显着的优点,所以风险也很相对。 尤其以目前的医疗体系水平来说。 同情归同情,但人家的家世放在那儿,压根儿不需要她去操心这些。 “对了,这礼拜我过生日,想邀请你去我家吃个便饭如何?” 小酒下意识的要拒绝,他好像感应到一样。 “先别着急拒绝,你是我唯一邀请的朋友。 我爸爸很忙,哥姐都在国外,就我妈妈和阿姨在家,她们很好相处的。” 小酒立即想到霸道总裁桥段:“给你一百万,离开我儿子。” 倒是没想到有一天,她还能接触到这样的财阀。 “你上次做的卤肉饭非常好吃,能再给我做一次吗? 我跟我妈说,她还不相信,这次生日我们自己做饭,你教教她,怎么样?” 看着孩子可怜兮兮的样子,小酒要怎么说,才能解释那根本就不是自己做的,而是买的嘞! 好在她会做中式红烧肉,凑合着也能蒙混过关。 “行吧,那我就去一趟。”这孩子过的是二十一岁生日。 断言活不过二十,那么二十一就是一种新生。 儿子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应该不会恶劣对待的哦? 小酒精挑细选了猫山王精品榴莲,这要是在后世,一个至少五六百rmb。 在倭国的价格会比国内的更贵,所以倒退回六十年代末,也得上万日币。 随后又准备了个上万日元的本土品牌钢笔,算作给他及他家的生日礼物。 也许人家会觉得廉价,但这个价位比较符合她现在的身份。 瞧不瞧得上不重要,只要不当她的面扔掉就行。 意外的是,周六当她骑着车来到唐泽家所在的小区时,竟看到她和他的母亲同时站在门口迎接她。 为了孩子上学,他们家在这附近买了一套花园洋房,一楼连接地下室打通,有花园,高端大气。 别看这是个临时居住的地方,却装修的格外温馨,尤其他的母亲,很优雅的一位中年女士。 算算他哥姐年近三十的年龄,这位妈妈保守估计也要五十岁,但人家保养的很好。 眉眼间自带亲切感,看到这么大个儿的榴莲。 “我的天呐小姑娘,你抱着不扎手吗?买这么大个儿的?我最爱吃这个了,可惜我儿子不喜欢。” 小酒一听顿时乐了,“这下我不担心了,的确很多人接受不了,哈哈。 您能喜欢我好开心,至于唐泽同学…… 喏,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唐泽俊雄本来看到榴莲还在那儿皱眉呢,一扭头看到包装精致的礼物盒,高兴的眉开眼笑。 “我就知道,谢谢你静和,一路辛苦了,快进来。” 一进屋就闻到一股红豆饭的味道,这是他们倭国人过生日必备的一道食物。 脱掉鞋子,换上给客人准备的一次性拖鞋。 现在是十月,正值秋高气爽的时候,所以她看到她们家两位阿姨在厨房准备做秋梨膏。 秋天吃梨最好,那么为冬天准备润肺的秋梨膏也成了一种习俗。 这在国内有条件的人家很常见,但没想到倭国人也讲究这个。 “俊雄一到冬天就容易咳嗽,所以每年我们都会在他生日的时候熬上一大锅秋梨膏给他备着。 难得你肯来,走的时候给你也装上一瓶尝尝,这是华国传统做法,我们求来的方子,挺管用的。” 看她注意阿姨削梨的动作,俊雄妈妈特意解释了一句。 第572章 生日宴请 小酒很不好意思,“不用客气阿姨,我什么时候可以过去帮忙?” 看阿姨一脸迷茫,“不用不用,她们两个人就够了,你要是好奇可以去学一学,回家自己做。” 小酒下意识的看向俊雄,只见他嘿嘿一乐。 “妈,我之前不是说静和做的卤肉饭很好吃吗? 所以我请她过来帮我做一份,顺便也请您尝尝看。” 果然没说,小酒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等其母接收到儿子的眼神示意反应过来时,下意识的埋怨唐泽一眼。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静和呀,他就是怕你不来,才……,” “阿姨没事儿,我知道他的饮食得清淡有营养一些,你们有没有忌口?可以改做其他菜品。” 松岛加惠子一脸钦佩的看着她:“你年纪不大,就会做料理了?” “我吧,是孤儿,自学的,肯定不能和阿姨他们比,不过可以小尝一下。” 话音刚落,唐泽俊雄可就点儿童套餐了。 “我想吃披萨,意大利面,烤肉,蛋挞,妈,今天我生日,我可以点餐的哦?” 松岛加惠子颇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行行行,今天随你们了。 地下室还有个厨房,下面有冰柜各种食材,静和,就麻烦你照顾这孩子了。” 小酒惊诧她家居然有两个厨房时,唐泽俊雄已经开始在旁边解释了。 “我家每个人的口味儿都很独特,所以有时候一个厨房不够折腾,就又装了个。” 原来如此。 “还不是因为你嘴巴叼?谁都得让着你。” 被松岛加惠子批评,唐泽俊雄也不生气,拽着静和就往地下室走。 本以为下面会很暗,没想到装修的很亮堂,一点看不出来是地下一层。 不过岛国是多地震国家,所以这样的房子其实挺危险。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咦,这些都是木质结构啊?” 地下搞木质结构,那造价不低啊! 这可有六层楼高呢! “除了房屋的框架用到了水泥,其他都是实木打造的装修。 不像我家别墅区,全屋都是木制订构,那个安全系数更高一些。 你要感兴趣,放寒假了可以去看看。” 小酒立即不好意思道,“不用了,这就挺好的,你家这风格,小清新,挺温馨的。 阿姨很用心的在布置吧?” 唐泽翻了个白眼儿,“哪儿是她啊,她就动动嘴皮子,都是阿姨叔叔们干的。” 小酒打开冰箱和冰柜看了看食材,倒是挺齐全,看来这孩子没少折腾那些阿姨。 而且这下面的厨房造的也不敷衍,抽油烟机,烤箱,煤气,各种锅很齐全。 经过讨价还价,以及一些很常见的忌讳。 比如他们不喜欢紫色,认为这是悲伤的色调。 最忌讳绿色,认为是不祥之色。 他们忌9、4等数字,还忌讳三人一起合影,认为中间的人被左右两人夹着,是不幸的预兆。 而且他们讨厌金银色的猫,认为看到这种猫的人要倒霉,也不喜欢狐狸。 针对这些,小酒思考再三,“你上去问问他们准备几道菜,别凑出的数字不好听。” 唐泽俊雄顿悟,“不用这么细节吧,我不在乎这些。” 小酒无语抬眸:“你不在乎,长辈在乎,快去。” 幸好去问了,上面准备八道菜。 俊雄什么都想吃,最后决定做一些自己会的,免得碰到不会的露馅。 说是菜,其实就是西式甜点。 比如蛋挞、焦糖布丁、薯条、三明治。 当然也准备了主食,比如牛肉番茄沙司意大利面、烤肉披萨、芝士焗土豆以及章鱼烧。 算下来,也是八道。 她在忙的时候,唐泽就在旁边帮忙,眼睁睁看着各种食材在她手里转变成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顿时眼冒星星,一脸崇拜的看着她:“你真的好厉害啊,西餐也能做的这么好。” 留守儿童的悲哀啊,后世预制菜横行,为了食品安全,她都自己动手做。 想吃什么,就得学什么,曾几何时,她也是这些垃圾套餐的忠实粉丝。 所以唐泽俊雄喜欢吃,也能理解。 等他们俩将美食端上桌,两位阿姨和加惠子女士也将她们准备好的饭菜端上了桌。 都是很常见的日式家常,比如味增汤、三文鱼刺身、各种口味的寿司卷、煎牛排、日本豆腐蒸虾仁、寿喜烧、红豆饭、蔬菜沙拉。 所有食材都没有重复,而且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加惠子也给予了她高度评价。 这顿生日饭吃的是宾主尽欢,这个时候还不流行生日蛋糕,亦或者唐泽家不习惯,所以没有见吹蜡烛这一环节。 饭后还切了一盘水果,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天,下午三四点左右,唐泽送她离开小区。 等回到家,加惠子笑看着自己儿子:“你喜欢人家啊?这静和同学真是孤儿?” 唐泽戒备的看向自己的母亲,“怎么,你不喜欢?再说,是孤儿怎么了,人家哪儿做的不好了?” “你这么敏感做什么,我就是问问,她挺好的,但,你们不合适。” “我当然知道我们不合适,她也说过,可以做朋友,但无关男女关系。” 就他这身体,指不定哪一天就没了,哪里有资格将人家当女朋友来处? 他自暴自弃的模样,深深地刺痛了加惠子:“她嫌弃你?” 唐泽无语的叹了口气,“你从哪儿看出来人家嫌弃我了?只是当朋友相处而已,你想太多了。 还有,她虽然是孤儿,但是她很努力,也很优秀,所以我们之间,你不要干涉。 这次她能来,还为我做了生日餐,我很高兴,妈妈,我长大了,该放手得放手了。 你一味的管束我,会让别人以为我还没断奶。 不要觉得咱家条件好,谁都稀罕,她能考上东大,日后的前程不会差。 压根儿不屑攀附我,更何况,人家一开始就拒绝了我,是我死缠烂打才勉强和我交朋友的。” 唐泽越说,加惠子就越难过,因为儿子将她的爱,当成了负担。 人家就来做一顿饭,就否定了前面二十年的付出,心酸啊,可又能怎么样呢! 不得不承认,儿子今天是真高兴,比任何一次生日都高兴,她不能破坏他的兴致。 只能嘱咐他:“做人不要太实在,以你的身份,提防周围人的心机是本能,懂吗?” 第573章 被霸凌? 唐泽觉得母亲太市侩,但念在她今日没有让她难堪的份上,没有过多言语,就回到了自己房间。 而离开的小酒,则看了眼加惠子强塞给她的秋梨膏以及药方子,撇了撇嘴。 “得亏没像棒子国那样,说这是他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嘁! 这还用写给我吗?闭着眼都背下来了。” 好歹她也是中医毕业的,背过的药方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她不过就是拜访的时候多看了一眼,人家就察言观色送她了。 虽然她不需要这些,可人家的心意放在这儿,也证明了对她的重视。 回到宿舍,看到一脸菜色的爱田美莎正纠结的坐在那儿生闷气,她只是扫了一眼,没说话。 “静和,我都气成这样了,你都不问一句的吗,你到底是不是咱寝室的人啊!” 小酒从柜子里拿了两本书出来,随意的扫了一眼这位来自长崎的室友,冷哼。 “我要不是住在这儿,你觉得会如何定性你们不经允许,随意用我护肤品的行为?” 她也是服了,宿舍四个人,三个都在占她便宜,现在,她除了睡觉时间,能不待在这儿就不待。 一句话怼了对方的脸爆红:“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用了?” 小酒淡扫她一眼,“以后我的东西不会摆放在外面,所以,证据不证据的,没啥意义。 是我没看好,以后不放就是了,而你们的行为,也让我大致了解了你们的为人。 还有,你这模样一看就是心情欠佳,我觉得我还没欠到揭人伤疤的爱好,所以你让我问啥?” 活该你们的城市被轰炸,这脑子八成是被辐射的父母影响的了。 就这样的人,该是几代努力才助她考上东大的啊? 过了嘴瘾的小酒拿上书就走,爱田美莎突然拉住她的胳膊。 “欠是什么意思?你用方言骂我?” 小酒:“……。”娘嘞,一秃噜嘴,怎么还带上豫省口味儿的方言了? 得亏这里是大学生,没人听出来,哎呀,赶紧解释,得让她忘了这个词。 “你心情欠佳,我呢,没有闲到揭人伤疤的爱好。 所以,这个字的意思就是清闲,不是骂人。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我要去图书馆。” 趁着她仔细回味的时候,小酒已经挤开她出了宿舍,刚下楼,迎面就碰上另外两个室友。 张嘴就朝她借钱,“快,静和,借我们三千块,回头还你,” 又来? 小酒两手一摊,“不好意思,我没带钱,而且,之前你们借我的钱还没还呢! 相尺千春,你借了我一万,赤坂丽,你借了我五千八,还有楼上的美莎,借了我八千。 尽快还了吧,家庭条件都不错的人,因为这点钱闹开了对大家都不太好,你们说呢?” 最初的最初,她也想尽可能的维持好关系的。 可这才多久啊,她就已经坚持不住了。 果然她和倭国人是住不到一起去的,真的验证了那句话。 有能力学习的人,未必就有人品。 虽然这种事儿只要进入大学这个小社会就会发生,毕竟她之前在国内上学,同样也遇到过。 但岛国上的人,自诩从小接受礼仪教导,比起其他国家,他们认为自己非常有教养。 可这样的民族却是踩着别人的鲜血杀出来的。 所谓教养,呵呵,不过是对他们犯下的罪行加以掩盖罢了。 看吧,在借钱这件事儿上,不也是在看菜下碟? 而她用这点钱就看清楚了她们的本质和行为习惯,不是很划算? 化妆品的档次在这里也就属于中档而已,就已经让她们到偷用的地步。 足以可见她们口中比她好的家世,都是杜撰出来的吧? 以前还会考虑人际关系,现在既然没办法再相处,她又何必委屈自己? 她的冷漠也是在看清楚她们不适合交心之后,回归初心而已。 只是胃口被养刁,在确定占不到实质性的便宜,还被迫还钱后。 这三个人竟然开始处处针对她。 在宿舍学习太晚回去她们不开门也就罢了,还造黄谣。 说她大晚上的出去干坏事才回去晚的。 要不是班里面有同学给她作证明,还真就有人信了这种八卦。 偶尔一次去食堂吃饭,看到她和唐泽俊雄在一起,一边说她们的八卦,一边嬉笑着拿着餐盘去撞她。 即使饮食再清淡,撒到身上也不好清理,关键你一看就是故意的,她们还在那儿装无辜。 这些小学生无聊的把戏,她们玩儿的乐乎还上瘾了,最狠的一次还把她关到厕所,从外面往里面泼水。 关键那水还是拖洗厕所的污水,要不是她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躲到了空间,只怕在劫难逃。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没事儿呢?” 等她一脚踹开厕所门,干巴巴的站在她们面前时,这帮霸凌者还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她二话不说,抓着站在最前面的两个,谁都没看到她从哪儿整了个破碗,舀起脏水就往她们嘴里灌,有人想跑,被她一脚踹翻,不仅拿脏水泼湿她们,还灌了一肚子的厕所水。 嗯哼,爽是爽了,就是被告到了教务处。 “所以,她们欺负我的时候,你们不管,我反击了,你们开始管了?” “你不是没事儿吗?你看看你把我家孩子欺负成什么样儿了,到底谁欺负谁啊!” 霸凌者们被吓坏了,不仅告到学校,还找家长过来给他们撑腰。 这种情况下,她也是要被叫家长的,结果呢,被查出来她是个孤儿。 然后她的室友开始蹦跶了,“不可能,开学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就是,她还说她爸妈每个月都给她寄钱,多到花不完,还说他们在天上飞来飞去,满世界跑。”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话,满嘴的谎言,这种人也配留在东大吗?” “是,我不配,你们这些霸凌者配,既然你们自诩高人一等,为什么要问我借钱? 我借给你们钱了,还被你们这般对待,当初你们可不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个可怜兮兮的。 我是看你们可怜,才把钱借给你们,结果呢,还借出来仇了? 我就问问这位家长,借钱是不是应该还? 你看看你的好女儿哦,我就让她还个钱,她能气的以各种方法折辱我。 这样下去,谁还敢再跟她交友啊,咋地,借钱不还才符合她的交友规则?” 第574章 是战斗英雄还是战犯? “借钱?呸,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问你借钱了?” 爱田美莎反应过来之后,气的脸红脖子粗,像个泼妇一样哇哇嚎叫。 相尺千春和赤坂丽也反应了过来,“就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借你钱了?” 小酒一听,哟呵,这是想着借条被撕了,所以有恃无恐吧? 本来嘛,钱还了,她不该再耿耿于怀,可放不下的不是她,而是她们啊! 还了钱心气儿不爽,绞尽脑汁的只顾着为难她,连学习都顾不上了。 这等小心眼儿,以后要是当了医生,还不得各种搜刮病人啊! 她漫不经心的扫了她们一眼,“以为借条没了,就可以当一切没发生过?” 话音刚落,胖胖的相尺千春,突然捂着肚子,“不好,我肚子疼,妈,我肚子好疼啊!” 家长仔细的询问了她的症状,小酒一听,即使没有把脉,也知道她的属于急性肠炎。 啊哦,可能是喝脏水喝的了。 其他两个女生本来没事儿,这会儿也接收到信号,开始装着捂肚子。 而他们的家长也明白这事儿得有个说法,立即看向学校,让他们表态。 “报警吧,我这儿有证据证明她们在霸凌我,她们不止借钱,还偷用我东西。 甚至连我的笔记本、钢笔,借走之后也不带还的,我也想要一个公平正义的判决。” “不,不能报警,”一听报警,以爱田美莎为首的室友,脸色刹那间变得更白了。 报警意味着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真要是查出来什么,她们心虚,根本就站不住脚。 而且只要人家用心调查,并非什么都查不出来,毕竟是在学校发生的,怎么可能没人看到? 学校老师肯定是有经验的,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才出来个管事儿的进来了解情况。 而刚刚一直沉默着了解情况的老师,现在也摸得差不多了。 和管事儿的站到一边,叽哩哇啦的一通窃窃私语,片刻后,他们没有看她,而是看向对面的一大帮子人。 “这件事我们要先调查一下,不能光听你们双方的片面之词,是不是? 如果学校的解决方式最后你们不满意,我们可以申请警方介入,如何?” 当笑面虎一般的管事朝她看过来的时候,小酒点头。 “我没问题,但我申请退宿舍。”这样的宿舍,还待着干啥? “可以,你先找地方住,过几天调查结果出来,该赔偿赔偿,情节严重者,直接开除。” 当他深深地朝对面看过去的时候,如愿以偿的看到瑟缩地爱田美莎三个人时,唇角的弯出的弧度,简直不要太明显。 “对了伊藤同学,你说你有证据,那就劳烦提供一下,也方便我们调查取证。” 赤坂丽慌了,“不,不行,我觉得这不公平,她又没怎么样,反而我们这么狼狈,凭啥要开除我们?” 小酒无语的看着这个不打自招者。 “大姐,还没调查呢,你这么慌张的站出来干啥?咋地,你还想立功啊?” 赤坂丽闻言,脸色更难看了,“你闭嘴,都是因为你,你最坏了,又毒又坏!” 老师也听不下去了,“一切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欢迎举证。” 等这一帮人呼呼啦啦的领着去医院排队看病,小酒直接将装信封的证据递了过去。 “这就是证据,麻烦老师了,丢了也没事儿,我这儿还能继续洗!” 对方戴了副眼镜,长相白净斯文,倒是符合老师的形象,只是那眼神,怎么看怎么锐利。 “我很好奇,你借钱以后拍下这些借据是为何意?” “从小到大吃的亏多了,不就长记性了? 借条可以毁掉,照片呢?留在自己手里才更踏实。” “你的性格既然这么强势,怎么还能被她们一次次的陷害成功?” 小酒叹了口气,“老师啊,我就一个人,防的过三个人? 而且她们仨还总喜欢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难堪,让我下不了台,让我不得不顾及着点儿。 我是个孤儿,不是个受虐者,这还是我编造过身份以后受到的待遇,看准没人为我出头。 现在知道我是个孤儿了,以后还不知道有什么恶劣行径等着我呢,我只是自保而已。” “懂了,这是长这么大,产生的习惯对不对?” 听到这里后,老师眼神里带了丝同情,可怜的娃,这是受了多少欺负,才这么敏感的啊? “我只是自保而已,开始的时候,我也想好好相处的。 可后来,呵呵,也不知道她们从哪儿看出来我好欺负的。 啧,现在占不到便宜了,就开始一致对外的收拾我。 可惜啊,我皮子厚,耐磋磨的很。” 大学就没有霸凌了? 越是高学府的地方,越是安全? 呵,事实证明,这种情况下,只和人品有关,无关环境。 尤其,这几家人竟然全都是二战的后人,一出场就引以为傲的自报家门。 小酒乐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还寻思凭啥二战那些畜生可以活的那么好,结婚生子,孕育后代,现在她找到机会了。 你们不是骄傲嘛,那好,接下来这几年,就等她不动声色的去报复吧! 这次的情况和上次酒井小柰子还不一样,那次她找人强暴她,已经触及底线。 这次的霸凌者,还不至于到那一步,所以接下来几年,她会先了解清楚她们的家庭背景,之后再循循渐进,一个个慢慢击破,摧垮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斗英雄’称号。 这三个人中,爱田美莎娇气十足,她的父亲是‘战犯’,其母那股子傲气劲儿,如今成就不低。 相尺千春的爷爷是‘战犯’,虽然如今已经退休,但能住在疗养院,不是普通士兵。 越是级别高的,越是值得斩首。 赤坂丽的哥哥是‘战犯’,从她胆小如鼠的表现来看,级别不高,就是个普通士兵。 而且她就是个墙头草,平时在宿舍也看出她对另外两个的服从,经常性的为她们端茶递水。 所以她是最愿意她回宿舍的,因为那样她就可以将这种情绪转移出去。 甚至还想同化她,结果发现她压根儿不买账后,怨气更多了。 几乎没有任何压力的,就参与到另外两个的霸凌活动中。 所以,一点不值得同情。 第575章 被调剂 原本只是装病的千春和赤坂丽跟着爱田美莎去了医院之后,也犯了病。 三个人上吐下泻好一通折腾。 反观小酒,屁事儿没有,还将自己的东西都搬走了,能用的留,不能用的扔了也不给她们。 学校的调查结果也在三天后她们出院回到学校在教导处被公布。 且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以爱田美莎为首的这三个人还存在霸凌别人的情况。 除了被严重警告之外,学校觉得以她们的品德不再适合学医,勒令他们调剂到其他冷门专业。 不服气的可以直接退学,这是她,甚至包括当事人都没想到的。 医学系的学生自来都被捧得很高,因为他们除了学习,就没有和人交流的机会。 而这仨,不仅还有时间霸凌别人,居然还影响到整个女生宿舍,这谁能忍? 哭哭啼啼的三个女生跪下求学校网开一面也没能成功。 家长知道以后,更是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结果不成反而被学校警告,再不服,直接开除。 这下她们彻底歇菜,出了领导办公室的门,啪啪啪三巴掌,来自她们各自的父亲。 虽然这三个人已经向她道了歉,但看到她们被打,还是觉得莫名的爽。 正要走,爱田美莎的父亲叫住了她,看着这个脸上布满煞气的男人,小酒愣是没给他面子,径直离开。 一个战犯,让她留她就得留,你丫在我这儿算个屁啊! 果然,她这毫不留情的转身,令爱田小次郎脸色铁青,额头的青筋都在蹦跶着。 他攥紧着拳头,目光阴沉的注视着伊藤静和离开后,转身看向自己的女儿。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好材料去办理转部手续?” 学校精挑细选的为她们仨选择留守同一个部——环境工程。 当小酒听到的时候乐了,“不错啊,小日子不是最喜欢搞环境了,这个专业好,适合她们。” 连一些语言类、外贸、体育教育、生物工程之类的专业都没混上,看来是真被嫌弃了。 而她们三个也受到了校内警告,甚至宿舍都被孤立起来,不再分配新的同学进去。 但是,四个人的住宿费,需要她们三个共同承担。 经历过这次事儿之后,她们开始互相埋怨,懊恼,后悔,不甘心,各种情绪一起爆发的结果就是,三个人经常吵架,不需要别人掺和,也斗的你死我活。 而他们医学部也很快补上来三位更加品学兼优,愿意学习的同学做日后的同事。 从这些方面来看,这个大学还是挺公平公正的,至少她做的那些事儿,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当然,她也没时间去想这些,每天不是在背书的路上,就是拿着书去图书馆做笔记理解。 所有专业的书都没他们医学生多,别人可以光明正大的谈恋爱,唯独他们只能和书本谈恋爱。 搬离宿舍之后,学校的任何偏僻角落,都可以成为她的临时大门。 她现在再也不用担心回宿舍晚被锁在门外了,图书馆关门以后,就回空间看。 多出一倍的时间,可不能浪费。 周末也会随机选择爱田美莎三人跟踪一个,摸清楚他们家的地址,行走路线。 圣诞节一放假,爱田美莎一家子要回乡下过元旦新年。 小酒趁机用万能钥匙打开他们家的门,光明正大的戴上鞋套走了进去。 钥匙的来历她已经记不清从哪儿收缴来的,总之扒拉出来后,试了很多锁具,都非常好用。 即便是独门独院的爱田美莎家,也照旧畅通无阻。 之后,她就开始撬地板,摸天花板,砸墙的地毯式搜查,有什么收什么,统统带走一件不留。 临走之前,不忘在他们冰箱里的食物里、米面油里加了一些精神类的药物。 不会致死,但会导致身体机能出现异常,长久服用,容易失常,也就是俗称的精神病。 这药是她和唐翠梅从一些海洋生物身上提取的,还加入了一些西药成分做辅助。 爱田美莎家里条件优渥,所以她得到的比她想象中的要多的多。 她家地窖里不仅存了枪支弹药,还有好多好多世界名酒,来自全国各地的收藏。 从上面整洁程度来看,乃爱田美莎父亲的最爱。 地下室的地板撬开后,挖出来至少五十公斤的黄金,还有少量的华国古董。 家里的首饰、书籍、字画、武士刀等等,也都比普通人家多。 唯独没有现金,许是这次回老家,都带走了,所以没找到。 花了至少八个小时,全部洗劫一空,在天刚蒙蒙亮时,神不知鬼不觉的踏着雪离开。 相尺千春的爷爷,被她捂死在疗养院里。 赤坂丽的哥哥,虽然只是个普通士兵,但小酒也没送过,送他归了天。 这两家他没要他们的家产,但要了命相抵,尤其赤坂丽家,几乎没什么可图的。 相尺千春家也穷,她爷爷倒是有,但又极度偏心她叔叔。 如今他老头子一死,什么都还没安排的情况下,他家的资源可就彻底断了。 至于为什么留着爱田美莎的父亲呢,是因为这货有心脏病啊,等他们回来,看到家里的一切…… 啧啧,命大的话能挺过去,要是不够大,那至少也得落个偏瘫吧? 事实上小酒猜的也没错,爱田美莎的父亲,从乡下回来后,看到家中的情况,当时就厥过去了。 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一个星期,刚稳定下来,警察这边一过来,仔细报了他的损失后。 噶的一下,呃,彻底的瘫了,甚至连话也说不清了。 小酒满意的拍拍手,“好了,这下我可以好好回去学习了,真是耽误事儿!” 而小酒望着她收缴的那些战利品,一脸感叹。 “可惜没收到现金,要是能将她家的现金也一并收回来该多好?” 本来她还想着爱田美莎的母亲会用剩下的钱,好好给她父亲治病呢! 不曾想啊,刚开学就听说爱田美莎父亲死了,母亲带着弟弟和家里所有财产,跑了! 这事儿闹的还挺大,直接上了社会新闻,之所以闹这么大,是因为她的叔伯跑过来跟她争房子了。 房子她母亲带不走,可也没在爱田美莎名下,这下,有扯不完的官司要打咯! 这算什么,拔出萝卜带出泥? 第576章 偷溜回家 从一九六九到一九七一年年末,三年的时间,小酒超额完成了五年制本科学业,并成功保送研究生,开始硕博连读,时间进入七零年后,她就因为繁重的学业,不得不搁置一切,全新研学。 靠着每年溜到国外带回来的医学书,她现在的认知力与求知欲被彻底拔高,已经是东大的优秀本科毕业证,并参加多项比赛,各种学术报告,研究方向与方案,光奖学金就攒了至少五十万之多。 现在的她,已经是学校重点关注对象,被分配至东京最好的医学院深入学临床。 靠着人前的谨慎,人后的努力,已经悄悄向久美子转移出去多起研究成果。 当然,这些研究成果都不是她独自完成,亦或者她有丁点被怀疑的状况,都不值得她冒险。 所有研究项目必须是多人参与,公开课。 这种形式的,再夹带一些自己的私货,也能让国内受益无穷。 她写的论文,如今已经被录用到世界级医学杂志上,具有极高的价值。 久美子也曾为她如今的成就而感到开心。 “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我们拍了一些你学习的照片,已经寄回国了。” 六五年参加集训,六六年来到倭国,如今已经离开家乡整整六年,马上开启第七个年头了。 而她也已经虚岁二十二了,时间,真的经不起细算。 初阶段任务已经完成,小酒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她偷偷的潜入货轮落地日照。 而后溜上火车一路向西,过程虽然繁琐,但为了回家,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时间紧迫,先回到了自家小县城,可惜之前租的房子已经退了。 她打听过后,又乔装打扮一通,才去了酒厂。 彼时刚过了下班高峰,“大爷,麻烦找一下陶昌义。我是他侄女,我姓唐,找他有点事儿。” 算算时间,母亲已经退休,退房想必是为了回去照顾老人。 “哦,你说陶厂长啊,那你来这儿登记一下,他家在后面家属院,独门独院的平房,你进去问一下就能找到,她爱人应该在家。” 嗬,啥时候分房子给他们家了? 幸亏她打扮比较农村,背着背篓还穿着破旧棉袄,帽子压得很低,认不出来。 写上七姐的名字,很顺利就找到了,还没走到就听到热情的邻居朝阿娘喊。 “伶俐啊,你家来客人啦,是个小姑娘呢!是不是你家侄女啊?” 赵伶俐正从地窖往外搬白菜,听到声音下意识的转过身去看,只是一眼,她就懵了。 瞬间激动的手里的白菜都滚落下来,她张嘴要喊的时候,小酒手指放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她立即明白,赶紧配合着:“哎呀,这么冷的天,翠凤你咋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说着不忘朝隔壁喊了一声,“我侄女来给我送年货了,诶唷,这离过年还早呢,” 当她关上大门,眼泪汪汪的抓住闺女的手时,已经因为激动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 小酒默默的牵着她回到了屋里,围巾帽子去掉的那一霎那,她被赵伶俐抱了个满怀。 哭泣声在她胸口传来,她也湿了眼眶,回抱自己的母亲。 “娘,我回来了,六年了,对不起,是女儿不孝。” “傻瓜,这怎么能怪你?”赵伶俐带着哭声抬起头,红着眼仔细的打量,怎么看也看不够。 “白了,瘦了,高了,也长得更好看了,我姑娘长大了,是大姑娘了啊!” 越看越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最后还是小酒拉着她安慰。 “我爹呢,又加班了?” “可不是咋地,他现在可是厂长,忙得很,偶尔还出差呢,今天估摸着七八点才回来。” “我爷爷,”说到这儿的时候,她顿了下,“奶奶呢!” 赵伶俐一听,下意识的转过了身,小酒顺着她的目光一看,心彻底的慌了。 因为身后的墙上,摆放着爷爷奶奶的黑白遗照,这照片,还是她拍的。 泪水在刹那间决堤,心里的酸意和难过,就好像开闸了一样,伴随着泪水倾巢而出。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着声音,强压情绪,难受的喊了声。 “爷爷,奶奶,小酒不孝,回来晚了!” 赵伶俐走过去,轻轻的跪下,揽住她的肩膀。 “你奶奶是在六七年的腊月去世的,你爷爷,诶,今年夏天走了,他们都走的很安详。 唯一的遗憾,没有见到你,走的时候,都抱着你的照片,酒儿啊,他们都不怪你。 你别哭,别哭,你是我们的心头宝,没有谁怪你,你不用向任何人道歉,我们都懂,都懂的。” 说着说着,赵伶俐也绷不住了,呜呜的低声啜泣,最后母女俩抱头痛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小酒发泄完情绪,才缓缓擦干眼泪,扶起了母亲。 “娘,我还要走,待不了两天。这里,是单位给你们分的房子吗?” 堂屋三间,东厢是厨屋,院子左面角落是地窖,地窖上面搭了柴房,右边是茅房,院子不大, 堂屋的东屋是他们夫妻住,西屋摆放了很多高低床,一看就是哥哥们偶尔停留的地方。 “对,你爷爷在这儿住了一年多呢! 我隔三差五会回村里的房子收个菜种个菜。 在这儿主要给你爹做饭,你哥哥嫂嫂们也不需要我带孩子,我就伺候个月子就回来了。” “哥哥嫂嫂?啊对啊,他们也都老大不小了呢,都结婚了?快,快坐下跟我说说咱家的情况。” 赵伶俐拉着她的手坐下,“你大哥和原园的事儿你都知道,他们俩是六八年五一结的婚。 同年十月,你六姐翠香和皇甫彪结婚。 你三哥和李春青是六九年春上结的婚。 你四哥和你同学高明霞好了,他俩是六九年五一结婚。 你二哥是咱家最晚的,这不,看到墙上的喜字了吗? 今年国庆结婚了,新娘是他的同事,俩人都是搞科研的,也都是保密单位。” 等小酒完全消化完,震惊了。 “天啊,两个嫂子都是我同学?还有一个是我老师?都这么玩儿的吗?” 赵伶俐被她没正形的样子逗乐了。 “这还不好吗?省的有姑嫂关系,他们可惦记你了,天天念叨着,这次,你见他们吗?” 第577章 兄嫂姊妹1 “我二哥国庆结婚?我爷爷不是夏天才……,” 赵伶俐明白小酒的意思,“这是你爷的意思,他们的婚期早就定下了,他留下遗言,照常举行。 还有现在不许搞封建迷信那一套,所谓的守孝,也都被取消了,” 原来如此。 随后,从赵伶俐这儿,她了解到了家里的基本情况。 “你大哥虽然结婚最早,但因为原园前三年都在一线,聚少离多的,你侄子属狗,快两岁了,” “原园现在跟你哥在西市定居,你哥在保密单位,你嫂子在军医院。 不过因为她的工作性质,每年还要外派大半年,孩子要么给我送回来,要么我去带。” “你二哥两口子更忙,全都在保密单位,人单位里面啥都有,不与外界接触。 就连生孩子,养孩子也包管,我们啥都不用操心,福利待遇都很好,不过还没消息传来。 你绝对没想到,你嫂子娘家是疆省的,就种哈密瓜那地儿,少数民族考出来的凤毛麟角。” 如果两口子都在保密单位,那的确会有这样的待遇,减少与不明人员的接触才是最安全的。 “哇,那可相当厉害了,叫什么啊?名字是不是特别长?” 赵伶俐听了就笑,“不止名字长,就连长相也很异域,超级漂亮,眼睛很大,会唱会跳,多才多艺的很,而且性格很活泼健谈,难怪你二哥那个木头疙瘩会心动。我们都叫她阿娜尔。” 小酒心里默默念了一句,笑着说:“有时间了,一定去看看他们。” “嗯,这个不急,你三哥和李春青生了个儿子,已经两岁了,长得胖乎乎的,可爱的很。 你这个嫂子已经和她娘家断了关系了,所以月子是我伺候的,结婚的时候她娘家也没来人。” 小酒倒是听说过李春青上一段婚姻就是被娘家人给毁的,离婚之后她回娘家也被撵了出来。 大概是彻底死了心,才会这么决绝不给自己留后路。 “只要她踏踏实实跟我哥过日子就行,其他的,咱们甭管。” 赵伶俐叹了口气,“孩子是好孩子,就是遇人不淑,还有那么闹心的娘家,不容易啊!” 看得出来,阿娘去给三嫂伺候月子,相处的很愉快啊!瞧,这都可怜上人家了。 陶安和高明霞的女儿如今才一岁多点儿,两个人工作都不累,自己有时间带,单位也能寄放,很方便,赵伶俐也同样伺候个月子就回来了。 “他俩啊,玩心大,整天自己都跟小孩子似的,好吃嘴好玩儿,孩子跟着他们俩啊,幸福着呢!” 赵伶俐看似是夸人,实则是翻着白眼儿吐槽呢,惹得小酒乐呵。 “人家挣得多,娘你就去一个月,管那么多干啥?我这四个哥哥,每个月给你寄多少?” “诶唷,那可不老少呢,每家给我俩一人十块钱,就是二十块,四家八十块。 比我退休工资高出来多少倍,你爹都羡慕我啥也不干也有钱花。 也不想想,他们工作之后挣的钱,结婚后我可是一把给他们媳妇置办新家了。 没多要他们一分钱。 这生活费也是他们自己商量给的,我可没要。” 陶昌义现在工资也涨了好多,过百没问题了,有他的工资在,两口子生活好着呢! 在这种情况下,儿子们还有这等觉悟,除了本身他们生活富足外,也都是儿媳够孝顺。 小酒咂吧了下嘴,在兜里掏啊掏,正准备拿出点什么的时候,被赵伶俐瞪了一眼。 “干啥?我说这些可不是问你要生活费的,你又没结婚,还是我唯一的闺女。 咱家财产可都放你那儿了,还用你给我掏啥? 收好了,明天我再去取点钱,你一起收了。” 小酒没法,只能掏出了一堆的食物,“娘,这是各国的美食,你先尝尝?” 赵伶俐抓住她话语中的关键,“各国?对了,我还没问你呢,这些年你上哪儿了?” 小酒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赵伶俐一听脸就垮了,“就咱娘俩,也不能说?” 小酒指了指桌子上的食物,“答案都在这里面了,娘,你随便猜。” 大眼一瞧,看着倒是怪花哨,可是吃到嘴里面,却觉得一脸苦相。 “这啥啊黄黄的还挺好看,呸,萝卜啊,还是咸菜味儿。 大白菜叶也能做煎饼?韭菜煎饼这么大个儿?都不带切的吗? 嗯?这个好像还行,辣辣的,甜甜的,什么啊,没吃过,一股子鱼味儿。” 没错,阿娘先摸到了来自思密达的美食杂烩套餐。 黄萝卜条、白菜韭菜煎饼、鱼饼、年糕等小吃。 她是分国家给她拿的,思密达的先拿了一份,改天再分享其他菜品。 接下来是阿泰、倭国、大不列颠…… 等阿娘尝过来后,一脸同情的看着她:“这些年,你就吃这些?怪不得这么瘦。” 小酒哭笑不得,“娘,我没跟我的胃作对,这些只是偶尔换口味尝尝,我都自己做的。 我待的地方四面环海,海鲜特别多,这些海鲜落到他们手里都浪费了,我都自己做。 瘦是因为学习比较苦,而且吃的也都是少油少盐清淡的食物,也胖不起来。” 即便如此,还是把她心疼够呛,“你想吃啥,娘给你做。” 小酒摆摆手,“没事儿我还不饿,你快跟我说说,我那些姐姐们怎么样了。” “你大姐现在可不得了了,二胎生了两个儿子。 老大姓随她姓,老二跟你姐夫姓,把你姐夫美的,说是不在乎,其实还是在乎的。” “哇,双胞胎,唐家可没这基因,是我姐夫那边的吧?” 赵伶俐摇头,“你姐夫也不知道,反而夸他自己能干,现在是曹阿妹给他们看孩子。” 见小酒挑眉,她也觉得好笑:“放心,人家变好了,一心一意带孩子,你姐也没亏待她。 不过底线没有放开,她依然住在唐有田的房子里,你姐姐姐夫回家,她就自觉离开。 相处几年,倒也了解了彼此的性格,有点距离对他们双方都是好事儿。” 这点小酒认为唐翠花处理的十分到位。 毕竟是亲生的,她没有麻烦妹妹去管,而是主动招揽到自己这儿。 既帮忙带了孩子,也将她照顾到位,不被人说道,挺好,各取所需嘛。 第578章 兄嫂姊妹2 “你大姐现在已经定居桃源村了,且已经将户口迁回去了,其他姊妹的没动。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自立门户的事儿她已经完成,剩下一儿一女都姓了唐。 对的起列祖列宗了,以后谁也别想拿他们这一房没儿子说事儿! 她唐翠花生下的孩子,也是老唐家的种!” 小酒抿嘴乐呵,“倒是符合我大姐的性格,她的工作如何了?” “好的很呢,现在是护士长,你大姐夫已经是刑侦分局的局长了,要不是他,少不得被作践呢!” 小酒知道,这里的作贱,指的是村子里对陶家和唐家的看法,真想举报点儿啥,也不是捏不出来。 正因为翟三河在县城有点权力,才保住了他们这两大家子。 再加上,“你二姐和叶繁结婚了你还不知道吧?生的儿子已经一岁多了,他们在银市。” 随后又告知小酒唐翠菊考上大专,两年后毕业又调到军区子弟学校当会计。 “二姐真的靠学历完成了人生的逆袭,现在老公有了,孩子也有了,工作还不错,好的很!” “你三姐也不错啊,被姬杨,姬杨你认识吧,被他拐到武市落户了。 她也凭自己努力上了五年夜校,成功在武市铁路入职通信设备部门的正式工作。 再也不用东奔西跑的当列车员了,她现在也算是和姬杨稳定了下来。” 真没想到,绕了一大圈,三姐夫居然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姬杨? 听说唐翠莲也完成了人生逆袭,小酒打心眼儿的为他们感到高兴。 “诶,你这三个姐姐过的还不错,你四姐啊,就苦了。 生老二当天你姐夫就被带走了,后来又生了小三,你姐夫已经被下放到农场了。 现在你四姐,老大老三是儿子,老二是闺女,自己一个人待在东北的农村等你姐夫归来。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好久没收到他们的信了,也不知道具体如何了。” 一听牛峰被下放,她的心都揪起来了,在听到只是站错队就被下放时,无语凝噎。 “姬杨家更倒霉,他爷爷,父亲还有哥哥,都下放了,说是给什么敏感人物做过饭。” “这几年咋样?”提起这个敏感话题,赵伶俐直摇头。 “乱套了,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恩将仇报这些词都形容不出来。 幸亏桃源村和西河村的村长大队长还算明事理,对待那些下方人员,还算客气。 别的村,听说过不少冻死饿死累死病死的呢!这以前都是大人物啊,可怜呐!” 话说到这儿,母女俩俱都沉默了下来,小酒想了下,“我打算去看看我四姐。” 主要去东北的话,也方便她离开,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顺路看看也无妨。 “你五姐和周兴过的挺好的,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双胞胎女儿。” 看小酒瞪直了眼,赵伶俐笑道:“周越可是在我们这儿过了明路了,你们俩的事儿……,” 小酒有些烦恼的抓了抓头发,“他还等着我的吗?可我这边,压根儿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更加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这件事,毕竟,他是军人,她也是军人,各有各的苦和无奈啊! “他啊,你怕是见不着咯,被外派出去了,具体去哪儿,我们也不知道,已经两年了。” 小酒惊讶,“出国?” 赵伶俐摇头,“不清楚,还是你五姐随口提了一句,具体咱也不清楚啊!” 那就是了,身为空军的飞行员,不是外派出去学习,就是去支援,这种事儿,绝对机密。 正好,她也没时间去看他。 “那我六姐和皇甫彪这对冤家呢,他们怎么样了?” “洛市定居了,生了两个儿子,你六姐现在烦死了,养儿子烦的。” 小酒稍微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好好笑,哈哈哈。 可惜啊,没能亲眼所见这一家男子汉会如何相处。 唐翠香嫁了人生了孩子以后,应该,也许,会多出些女人味儿的吧? “唐翠凤嫁给了县城农机站的站长,厉害吧?我也挺意外的,人家还是转业老兵。 就是被脸上有疤,看着吓人了点儿,又谣传他不会生,一直没找到媳妇。 不知怎么的,就和你七姐看对眼了。 你七姐虽然还是农机站的临时工,但她已经开始跟着大师傅学习修机器了。 你这七姐夫也厉害,在部队就是干汽修的,汽车他都会修。 有他罩着,你七姐过的可滋润了,如今挺着八个月大肚子还在农机站上班。” 搞汽修的两口子啊,不错,活虽然脏和累,但是有前途啊! “老八翠兰,经你大姐介绍,嫁给了乡卫生院的内科大夫。 年轻,又是县城户口,只是来乡下过渡的,要不了几年都又回县城了,前途光明。 他家里就剩下一个寡母,有点不好相处,幸亏你八姐和你姐夫在乡里面租了房。 没有直接对上,不过,这以后也是个事儿,她也是你所有姐姐里,存在婆媳麻烦的。” 小酒想到了唐翠兰的性子,这种性子就是被拿捏的料,但凡换成唐翠凤,都不可能有矛盾。 有啥不服气的,干就完了呗。 可唐翠兰不行,她如果将自己的姿态摆的很低,注定是被欺负的。 “我大姐没教教她?” 赵伶俐叹气,“怎么没教啊,性格是天生的,哪能靠说教就能改? 她呀,非得自己撞墙头了,才能明白过来,才能咬牙改过来。 还好,那老太婆知道你大姐夫厉害,不敢太放肆,但如果被欺负了,还不吭声。 那谁也不好管。” 这倒是实话,婚姻里的关系,自己立不起来,外人也只能干着急。 唯有你自己底气足,敢拼敢干,对方心存忌惮,才不敢随意的支配你。 有些人从一结婚就被看透,一路拿捏,直至……再也过不下去。 既然大姐敢介绍给八姐,说明男的是靠得住的,唯独母亲,他自己也毫无办法。 为什么放着县城工作不去,来到卫生院过渡,其实也可以动脑子仔细想想。 听完兄弟姊妹们的婚姻状况,小酒松了口气,总的来说,大家过得都很不错呢! 这也能理解,为什么阿娘说,所有人都惦记着她了。 可不,就她是家里唯一一个没嫁出去的姑娘了。 “这次,你只停留两天吗?兄弟姊妹这么多,要不,叫他们回来看看?” 第579章 父母之爱 小酒摇头:“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想看看爷奶还有你们,可惜他们已经双双去世。 等我爹回来,后天一早我就走,娘,对不起,我还有很多事儿要做,这次是偷偷回来的。” 赵伶俐自然知道凭自家女儿的本事,能让她这般小心翼翼的肯定就是关乎国家安危的大事儿。 她叹了口气,抓着小酒的手安抚似的哽咽道。 “没事儿,娘都习惯了。我去买点肉,咱晚上包饺子吃好不好?” “哪儿还用得着买啊,所有食材我这儿都有,我还有冰箱呢,咱家能用不?” 赵伶俐赶紧摆手,“可不敢,现在你爹是厂长了,盯着他的人可不是一般的多,不能搞资本化。” 他们低调惯了,尤其当年费劲巴拉的将户口转到村里面,不就是想洗清之前的身份。 这事儿可经不起查,再熬几年,已经成为赵伶俐不断安慰自己的常用语了。 小酒拿她没办法,却也提溜出四样肉。 “这是牛肉、羊肉、驴肉、猪肉,每样五斤,应该够你们吃到过年了。 还好现在天冷,撒一层盐再冻到外面的缸子里。” 不仅拿出了红肉,还拿出来六条大黄鱼,七八条带鱼,以及一条三文鱼。 看的赵伶俐瞪直了眼,“不行啊,这我们可吃不完,就我和你爹,” “娘,离过年还早呢,冻着慢慢吃要是怕变质,就送我哥我姐他们。 那远的顾不上,近的还不能让他们回来拿吗?这又不多,要不是怕坏,还能给更多。” 说完不忘遗憾的拉着赵伶俐的手,“我没在你们身边,粮食都还得买高价的吧?” 家里只有夫妻俩的时候还好说,要是孩子们都回来,那肯定是不够的。 小酒拉着赵伶俐的手到地窖,给他们又放了一些能放的蔬菜和粮食。 以及罐头、香肠,真空包装的干鱼、各种海鲜干、零食副食品、油盐酱醋。 只要能放,都想办法弄了出来,这些常用的,够吃两三年没问题。 “等我有机会了,再回来,你们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有啥事儿找我五姐。”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呢,就是没有你五姐,你大嫂也会催促我们去体检,做检查。 他们啊,都很孝顺,我和你爹也没有旁的压力,活的比大院其他人家好多了。” 看着几乎被自己塞满了的地窖,小酒才满意的拉着赵伶俐上去。 “那些带着文字的包装先吃,吃完塑料包装直接当引火材料烧了。” 赵伶俐已经看清楚了上面的包装文字,很杂很多,心里对女儿从事的职业,越发的担心。 娘俩最终没包饺子,晚上不适合吃,容易积食,而是擀了面条,豫省地道的手擀面。 妈妈的味道,加上上等食材的加持,吃的小酒眼睛都红了,时不时伸手擦眼。 赵伶俐心里也不好受:“明天你帮我,我给你多做点饭,包子,葱油饼,你多带点。” 小酒抱着赵伶俐,吸着她身上的体香,内心的不舍,身上的责任,让她陷入了无尽的拉锯战。 晚上七八点,陶昌义才骑车回来,进门就看到灶房亮着灯,院子里飘着一股子的饼香味儿。 “媳妇儿,啥味儿啊这么香,快,我都快饿死了,五点多喝了碗稀面条,愣是撑到现在。” 赵伶俐探出了头,“先把大门拴上,悄摸的过来,别吭声。” 陶昌义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嘴里呢喃着,“咋地了这是?这么神秘?” 赵伶俐只管使眼色,他乖乖把门拴上,来到灶房一看,傻眼了,还揉着眼。 “我的天,媳妇,你说我眼是不是出问题了,咋看到我闺女坐在那儿冲着我笑呢!” 赵伶俐瞪了他一眼,“傻子,你以为我让你栓门干啥?” 小酒早就站起来冲着他乐,“爹,好久不见,”说着可就上前抱住了他。 陶昌义僵直着身体,难以置信的低头,“小,小酒?你啥时候回来的?” “下午,爹,你不是饿了,先吃饭,我娘专门烙的驴肉火烧,香着呢,快尝尝。” “驴肉?你哪儿来的,”话音到这儿一顿,因为他看到了自家闺女。 “还是有闺女好啊,你瞅瞅,一回来就有肉吃,还是驴肉,听说过天上龙肉,地上驴肉没? 也就小时候吃过,长大以后就再没尝过了,没想到托我闺女福,今儿算是得劲儿了。” 等陶昌义洗手吃了一个肉饼,喝下一碗鸡蛋面穗汤后,才想起来问她。 “这是还要走的意思?” 要是回来不走了,他媳妇怎么会那么小心谨慎? 小酒遗憾的朝自家爹点头,“后天一早就走。” “那我明天请假,留在家陪你。” 脱口而出的话,却被赵伶俐打断:“不行,请假一天不少钱呢,你去上班,家里有我呢!” “去,我闺女回来,还不兴我歇一天?我都六年多没见我闺女了,哪能老让你享这福气啊?” “你这货懂不懂啊?小酒可是以你侄女的身份进来的,你早中晚回来吃个饭不就成了?” 看陶昌义表情有了些许变化,赵伶俐又瞪了他一眼。 “她是偷跑回来的,被人发现,可是会出大问题的,你这个劳模请过假吗?自己好好想想?” 被媳妇这么一提醒,陶昌义撇着嘴说:“我还以为你真在乎全勤、请假那三瓜俩枣呢,” 既然媳妇都这么说了,陶昌义哪能再违背,只是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叹气。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同意你去念军校,还有你大哥二哥,一年到头忙的跟孙子似的,” 见都见不着。 赵伶俐拿着围裙啪的一下打在他肩膀。 “屁,你懂什么?别不知好赖,要不是你儿子闺女有出息,你会当得上这个厂长? 就咱家那些事儿,经得起查? 他们可是你最好的保护伞!别不知好赖!” 陶昌义一噎,“你瞅瞅你,我还不能发发牢骚了? 酒儿啊,爹想你啊,你啥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回来啊?” 虽然不知要顶着这个身份过多久,但她知道。 “明年也许就好了,国庆之前就建交了。” “建交?跟哪个国家建交?” 小酒拍了拍老爹的手,“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第580章 辞别离家 这一晚,即将二十二岁的陶桃同学,抱着亲爱的妈妈睡了美美一觉。 可怜她老爹因为激动女儿的回归,愣是失眠到天亮。 顶着一窝黑眼圈,在媳妇的嘲笑下,狠狠的啃了俩肉饼,俩荷包蛋,心不甘情不愿的上班去了。 赵伶俐昨天晚上就发上面了,还特意放在炕头,今天一早就开始忙活着给女儿做好吃的。 又是剁饺子馅,又是剁包子馅,全都是小酒准备的食材,多的她想怎么发挥就怎么发挥。 剁肉剁菜的声音哪怕再小,也影响到了四邻。 加上昨天飘出来的肉香味儿,一大早可就有好事儿的人上来串门。 得亏小酒反应快,将该收的都收起来,然后躲进了空间。 人一过来,看到赵伶俐剁的白菜萝卜倭瓜就有些惊诧。 “你一大早忙活什么呢!听说你家昨儿来客了?” “嗯啊,我侄女来了,这不,还在屋子里睡呢,我寻思给她包点包子和饺子。” “啊,那你咋不剁肉?昨儿你家不是炖肉了?” 驴肉需要卤制,所以昨天的味道的确大了点儿。 瞧,一大早就把人给馋过来了。 “昨儿还是我侄女带过来的肉,熬了点油渣和肉沫,一会儿剁馅里,我家的肉票早用完了。 只能等我侄女下次来,给她补上了。 这还是她自家养的猪杀了特意给我送了两斤过来。” 不管对方怎么聊,赵伶俐都能让他们挑不出毛病,最后眼瞅占不着便宜,只能悻悻离开。 “要不是大白天不好锁门,我能由得他们进来进出的? 管得还挺宽,呸,他们家吃肉的时候,我也没这么馋啊!” 小酒啼笑皆非:“没事儿娘,这就是过来打听的,咱包到馅里面谁还看得着?” 住在平房就是有这好处,天冷可以烧炕,烧炕就能趁着火做饭,谁也说不了个啥。 他们这边还和东北不一样,人家都是烧柴火,天冷烧的也多也暖和。 他们这边只需要让烧火做饭的灶台全天燃着就行,柴火、煤块都可以。 不需要将炕烧的多热乎,只要能待得住人就行。 毕竟比起零下几十度的东北,这边最冷才零下十度而已。 他们这边林子少,都是平原,全用来种地了,所以烧柴不容易实现。 都是买煤取暖,以她家的条件,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小酒家的灶台,一天都没闲着,上午蒸包子,下午包饺子。 面也一直用完了发,发完了再发,如此反复,总算折腾出来几百个包子,几百个饺子。 她们娘俩也没时间细数,反正将她带回来的肉消耗不少,她又给补充到位,还加了一大盆海虾。 “虾不能放,你和我爹明天就蒸了吃了,或者油炸也可以,” 折腾一天,娘俩都累够呛,早早就睡下了。 可是赵伶俐却只睡了几个小时就醒了,又跑到厨房给自家闺女烙了几十张葱油饼。 等小酒起来的时候,已经五点了,爹娘竟然都在灶房,看到她整装待发,眼眶就是一红。 “带上吧,你娘一早起来给你烙的,还有这几十个鸡蛋,卤好的,你路上吃。” 昨天才给他们放了两大筐,今儿可就用在她这儿了,父母之爱,让她难受又不舍。 她默默又下地窖给他们补充了两筐鸡蛋两筐鹌鹑蛋,一筐三十斤,够他们吃很久了。 “别什么都不舍得,好好吃饭,多吃点好的,身体养的棒棒的,我会时不时的回来的。” 拥抱他们后,被他们送到厂子门口,想送她去火车站,被她拒绝了。 “不用管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保重!” 辞别父母后,小酒蹭着上了前往省会的火车,然后找地方放出去掉倭国牌照的吉普车,开车前往机场。 等她落地沈市后,又是转火车,又是开车的,总算在离家两天后,到达了被雪覆盖的小山村。 当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里慢走的时候,遇到滑着雪橇出行的村民。 “你好,请问这是赵家屯吗?” 全副武装,并戴着厚厚帽子,穿着动物皮毛的当地村民上下打量她一眼。 “老妹儿,你找谁啊?” “我找牛峰,他是我姐夫,这不快过年了吗? 来看看他和我姐,还有孩子们。” “哦哦,你找牛家啊,喏,看到那条道了吗? 走到头,独门独户,周围没啥人家,盖的很气派的就是他们家了!” “好嘞,谢谢大哥!”对方摆摆手,滑着雪橇走了。 等小酒好不容易拍响姐姐家大门,却只看到几个萝卜头站在堂屋门口往这儿看。 这才想起姐姐应该是没听到,“快来给我开门,向阳,敦敦,我是你小姨啊!” 孩子自然是不认识她的,扭头就进了屋,没几秒钟,里面就冲出一个人影。 唐翠红跑出来,冲着她大喊:“谁?你说你是谁?” “姐,我,我啊!”她不好说自己的名字,去掉帽子和围巾,让她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唐翠红看清楚来的人正是她一直惦记着的妹子后,冲也似的跑了出来。 “我的天,真的是你,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这么冷的天,也不说一声,快进来。” 唐翠红打开门将人拉进去后,又反锁上,看她冻得满脸通红,手都是冰凉的。 “走,进屋,屋里有暖炕。” 虽然院子已经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但能看得出这院子的安全性和气派。 比之村子里的其他人家,这房子的确是最好的了。 一进堂屋就看到右手边的灶台上,正咕嘟咕嘟的冒着香味儿。 唐翠红笑着说:“你来的巧,我今儿炖了鱼,贴了饼子,” 将暖壶找出来,给小酒倒了热水,“快洗洗,你们几个,快喊人,这是你们的小姨。” 算算年龄,牛向阳64年五一出生的,翻过年可就八岁了。 “敦敦啊,上次见你还是在你几个月的时候呢! 我是你小姨,排行老九,九姨不好听,以后叫我小姨,知道不?” 牛向阳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一听赶紧拉着妹妹和弟弟朝她鞠躬:“小姨好。” “好好,都是好孩子,姐,这老二和老三都多大了啊?” 第581章 难舍难分姊妹请 说起这个唐翠红就汗颜:“都是六九年,老二1月,老三12月,不过一个属猴,一个属鸡。” 小酒一瞧翠红脸都红了,就知道她想什么了,一年生,还真是……感情好啊,哈哈。 这么算下来,向暖三岁,向党两岁,是的,最小的这个叫牛向党。 小酒从随身背着的包里面,给三个孩子一人一份汉堡包,还有巴掌大的棒棒糖。 可把三个孩子高兴坏了,小姨小姨的叫个不停,还是唐翠红将他们劝住。 “打住,小姨给你们的,你们就拿着,先放起来,饭好了,咱先吃饭。” 都是翠红一手带大的,非常懂事,听话的回屋藏东西了。 小酒怕不够,又从背包里拿出来炸鸡、炸猪排、薯条等快餐添菜。 结果几个孩子都不吃鱼了,炸鸡猪排吃的满嘴流油,尤其是她挤出来的番茄酱,小老三舔的满脸都是。 餐桌上,翠红也由他们折腾,姐俩则很认真的吃鱼啃贴饼,她们讲话速度很慢,能够正常交流。 “我姐夫啥时候回来,有信儿吗?” 翠红摇头,“说是三年,可这马上就到了,依然没有消息。 我也习惯了,只要他好好的,怎么样都成。” “那你这几年怎么过的?村里面有没有人难为你?” 翠红摇头,“我挺能干的,是生产队的一把手,还学会了开拖拉机,一个人顶两个用。 天天赚满工分,谁对我都很客气,而且我们娘四个的户口也都转了过来。 平时老大去上学,送俩小的到公社上育红班,放学再由他接回来,一年了。 我家有自行车,他老早就学会了掏挡骑,倒也费不了啥,每次回家我都能做好饭等着。 怎么说呢,除了孩子生病闹心外,其他我都能应付。 毕竟咱有那个啊,就是不干活也有口饭吃!” 只要有饭吃,其他都不是个事儿。 虽然四姐说的云淡风轻,可小酒稍微一想就能体会到她的不容易了。 “就没想过让周姐过来继续帮你吗?” 翠红摇头,“她还有自己的孩子要带呢,没事儿,现在孩子大了,我不也熬过来了?” 看着仨孩子被她养的白白嫩嫩,虽然不胖,但一看就是不缺营养的。 “其实没你想的那么苦,这边干半年歇半年,山上还有很多山货,吃得饱。 我又能 想办法让他们吃得好,比你姐夫强多了。 他在农场才是真正的吃苦受罪,我给他寄过去的东西,能到手里一半都不错了。 后来他不想便宜别人,就不让我寄了。” 说完,指了指外面:“咱家院子大,种的多,收得多,我每年偷偷养个五六七八只鸡。 公的长大宰杀吃了,母的留着嬎蛋,下雪之前杀了留着做年货,好着呢! 倒是你,你这些年去哪儿了啊,这次回来还走吗?” 小酒点头,“执行任务,偷溜回来的,在这儿停一晚上我就走,来回路上太耽误时间了。” 从老家一路折腾过来,已经耗费了两天多的时间,不能再多停了。 询问归期,小酒只剩下摇头,“定不了,也许三年五年,也许……更久。” 翠红倒抽一口凉气,“长期作战?” 她这应该属于长期潜伏了吧,好不容易折腾出来的一个身份,哪能让它变为弃子呢? 等孩子们都睡下后,小酒像哆啦a梦一样,不停的给翠红掏好东西。 “这些都是我在各国囤的,你快收起来,有空了自己研究,那种带包装的零食开袋就能吃。 还有这些粮油副食,鸡鸭牛羊猪肉,水果,干果,衣服,学习用品、护肤品、玩具,以后孩子都能用得上。” 末了,扫到空间里的狼狗,“姐,你养狗吗?这么大的院子,没有狗行吗?” “不养,费粮食,被人抓把柄,搁不住。至于家里,没事儿,值钱的我都收进去了。” 听言,小酒也就不再说啥,将之前准备好的药品,尤其是儿童常用药。 分门别类的给她装了满满两大箱子。 “这些都是我给你拆分好的,具体治疗什么,我也都给你写清楚了。 这一大箱子是儿童用药,这一箱子是给你准备的,还有一些外伤急救消毒药。” 药是她在倭国药店洗劫来的,都是外文,他们看不懂,就用标签和袋子进行了包装简化。 她还给他们娘四个,准备了御寒的保暖衣,外穿内穿,内衣裤,袜子,皮棉靴、围巾、帽子。 甚至将之前剩余的那辆二八大杠也给唐翠红留了下来。 “这自行车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了,你拿去用,你的那一辆就让孩子骑,你自己也备一辆。” 小酒看这村子已经通了电,还给她放出来一台洗衣机。 “东北冬天冷,洗衣服遭罪,你就用洗衣机,平时不用的时候,再藏起来。” 冰箱她家四姐用不上,电视机她有心给,她也未必敢要,最后还是洗衣机最实用。 翠红一看妹妹给了自己这么多,感动的眼泪稀里哗啦的流。 她没什么好回馈的,尤其小酒在说自己不缺海鲜后,她只能放出了一大块儿的原石。 “这是金色儿的,你应该喜欢,快收了。” 好家伙,这可是金矿啊,就这一大块儿,少说也有上千斤,她姐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这是我以前看过的,里面纯的很,都是一个色儿,”意思是没有多余的杂质杂石。 小酒也没跟她客气,“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给你留的三五年够吃了。 明儿一早我就走,要是有机会,我再回来看你们。” 第二天天不亮翠红就给小酒包了满满一大锅的饺子,还是东北特有的酸菜猪肉馅的。 小酒吃了一碗,剩下的全都打包带上了。 “别送了,孩子们也别叫醒,这么冷的天,快回去。” 看翠红憋泪的模样,小酒上去给她了个大大的拥抱:“四姐,你要保重啊!” 翠红拉着小酒的手,嘴瘪啊瘪的,最终没忍住,哭出了声。 “我的酒儿啊,姐舍不得你,你一定一定要常回来看看,姐就在这儿等着你回来。” 知道妹妹有太多的无奈,她没有继续送。 却是站在大门口,任凭雪花落在肩头和额头,目光直勾勾的目送小酒远去。 直到在白花花的雪地上再也看不到人影儿,她才挪动自己僵硬的身体,回了家。 第582章 硕博连读 本以为明年才建交有航线,没想到今年就已经在沈市机场见到了直达的飞机。 小酒当然不会错过,抓着外国人的箱子进入了空间,轻松的混了上去。 倒也不是不舍得那个钱,是因为她是个黑户。 当然,她没有出现在行李架上,而是被托运到了行李货箱里。 等飞机落地后,正好是半夜,趁着行李箱被转到小车上。 她借着黑夜的掩护,在进入机场内部后,成功找到了出口,光明正大的乘坐机场大巴离开。 抵达学校附近的时候,已经1月4号了,还有几天就开学。 这一路折腾,神经一直紧绷,找了个安全地方,睡了一天才算恢复过来。 这一天是空间的48小时,她也没想到她这么能睡,睡饱了最大问题就是填饱肚子。 天冷适合涮锅子,准备了一些鱼丸,牛羊肉卷,蔬菜粉条方便面块儿,又给自己调了芝麻酱蘸碟,好吃到停不下来。 吃完锅子,又抱大半个西瓜挖着吃。 诶唷,任谁都看不出来外面零下几度,她却还能美滋滋的吃西瓜,这日子可真美。 然,放空了十天的脑子,回到学校之后,却别无选择的继续泡图书馆。 她现在就跟机器人一样,不断的往脑子里扔东西,光扔还不行,还得理解它。 每学年一人多高的书堆起来,全靠记忆理解,哪个专业能比得过他们医学生? 各种笔、笔记本都不知用了多少,为此她还特地买了个打字机,为自己专门整理重点。 打字机 打字机1808年由意大利人发明,然而后来却遗失了。 所以最终第一台实用型打字机,反而由美国人发明。 到1927年,已经在整个欧洲普遍运用。 不过等到70年代后期它又会逐渐被电脑打字机替代,等到了九十年代就逐渐没落。 打字机取代手工书写有好处,也有弊端,就是打的时候不知道错字,等印出来才能发现。 所以即使是打印出来的,也有修改的痕迹。 但比起手写,打印出来的的确很方便,更加清晰明了,为她提供了方便。 正式开学以后,带她的导师向她宣布了一件噩耗。 从今往后,她就要跟着医院的制度进行轮休了,虽然倭国的医生没有国内的辛苦。 但要想长时间的休假,很难了,就算她想攒假期,也不被允许。 因为他们认为,合理的休息才能以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对病人负责。 是以,即便她有心攒假期,也不被医院允许,这也意味着,她想偷溜回国,几乎不可能。 怨归怨,学习态度不能有影响,甭管白班还是夜班,小酒兢兢业业。 在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适当的转移资料出去,包括自己的一些心得笔记和论文底稿。 什么学术无国界,在这里,她一心为国,只要脑子里有存货,就会掰出十分之八给国家,剩下的十分之二,才是她留在实验室的资格论证,这也是没办法,必须上交的一部分。 1972年9月29日,华国与倭国正式建交。 当这个消息通过广播传到老百姓耳中的时候,陶昌义和赵伶俐坐在那儿呆坐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所以,咱闺女指的建交,指的是和小本子?她现在在……,我的老天爷啊!” 赵伶俐欲哭无泪,“什么地方不好选,跑到那变态的地方,这领导也太缺德了吧?” 说着说着可就急的掉下来的眼泪,“这可怎么办是好啊,那地方人那么坏,她一个女孩子,” 越说越吓自己,当她的脸白的吓人,声音开始颤抖的时候,陶昌义拉住了她的手。 “别害怕,你想想咱闺女是什么人,都成黑户了,都能溜回来,那是一般人吗? 谁敢欺负她,我相信她能给对方灭了,别担心,她要真有事儿,你不也看出来了?” 赵伶俐想着瘦麻杆一样的闺女,“怪不得她那么瘦,待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睡得着才怪!” “你看你看,这就是她不敢告诉你的原因,非得让咱自己猜,现在也不在咱身边,你说这有什么用?” 小酒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吐露出来的,竟然让爹娘为她担心的茶饭不思,一个月没缓过来劲儿。 作为研一的硕士生,她已经在医院实习轮转了两年多,教授说了,明年开春,她就可以坐诊,并参与到手术当中。 现在她已经是一名实习外科大夫,在胸外和脑外轮流学习,这两个科室是他们医院的王牌科室。 唯有她这样优秀的人才才有这样难能可贵的机会。 这几年一头扎在实验室和医院,已经好久没和医院外的人相处过了。 偶尔遇到难缠的病人,她在乎的也只是他们复杂的病例,只要能忍得下来,权当没听到。 导师教授都说了,一个复杂的病例,胜过在医院熬几年,而每一次的观摩性学习,都得靠她自身的优秀摘得优先选择权。 她伊藤静和的名字,如今在东京附属医院一众研究生里,格外的突出。 凭着这份优秀和执着,1973年底,硕士研究生毕业后,又成功被评为博士生继续学习深造。 而这次,她还拿到了米国哈弗大学的交换生资格,为期三年。 未免她博士毕业直接留在米国,东大附属医院还和她签署了一份协议。 以为是不让她留在米国,没想到却是只要东大附院有需要,她将义不容辞。 这么人性化? 看不出来小日子还挺会收买人心的。 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只要是倭国和米国,她留在哪儿对国家来说都是好的。 所以这个协议她大大方方的签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此次一起前往米国深造的,竟然还会有她的五姐唐翠梅。 当她在哈弗医学院的博士生报到处看到唐翠梅的时候,天知道她有多惊喜? 同样惊喜的还有自家五姐,不过姐俩都掩饰的很好,因为唐翠梅发现,她是以伊藤静和,倭国人的身份发表的自我介绍,只是个简单的开场白,就已经让唐翠梅明白自家妹妹这些年,究竟到哪儿窝憋着了。 好家伙,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 第583章 姊妹深谈 七四年初,小酒二十四岁,而四四年出生的唐翠梅已经整三十岁了。 翠梅早在南方医科大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博士学历。 这次出来学习,也是因为她是华国最年轻的专家级教授之一,且为期交流也是三年时间。 唐翠梅如今的样子,和小酒记忆中的并没有什么变化。 即使已经是两女一儿的妈妈,岁月也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 反而多了些专家学者特有的知性气质。 尤其眼镜的加持,巧合的将姊妹俩的样貌隔离开,少了对比和探究的目光。 首日的报到后,他们各自回了学校安排的公寓楼,一人一套标准间,很干净整齐,她很满意。 而且这次交换生的一应费用,都由东大负责,她只需要承担自己的生活费即可。 此次各国交换生都配有相应的实验室,以及对口学习医院。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中日竟然还被安排到了一起。 虽然对双方来说都是极其反感的事儿,但只有姊妹俩在心里面鼓掌庆祝。 刚开始她们不敢有任何交流,也是在中日合作之后的某天晚上,小酒偷溜到了翠梅的房间。 姐俩这才有了深情地拥抱。 “你来了,孩子们怎么办?我听我娘说,你生了一对双胞胎,他们都几岁了?” 唐翠梅一下就抓住了她话语中的关键:“你回去了?” 小酒点头,72年1月偷溜回家了几天,太短,就没去看你们。 唐翠梅心疼的看着她,“可怜的孩子,这些年,很辛苦吧?” 小酒被这句话直接整破防了,哽咽着说。 “还好,就是孤单了一些,但若全身心投入到学习,又麻木习惯了。” 翠梅无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都在猜测你会被派到哪里去,但万万没想到会是倭国。” “中美还没建交,怎么你们会有机会来这边学习?” 唐翠梅言语中洋溢着自信,开玩笑似的逗弄道:“中医博大精深,他们想偷学呗!” 小酒噗嗤一声乐了,“你不是学的临床?” “那你还学中医了呢,这不是两码事? 咱俩不过都和前世对调罢了,中医懂,西医也难不了我们。 医学无国界,这次交流是世界性的,华国是大国,谁能忽略过我们? 作为对中医西医都有过研究课题的我,英语又比较出色,就派我带队过来了。” 小酒佩服的朝唐翠梅竖了竖大拇指。 “你带的队伍可谓国内顶尖,而且你这三十岁的年龄在他们当中并不是最大的。 还能居中,可见我姐有多能耐了。他们不是硕士就是博士,你呢,直接教授。” 唐翠梅撇了撇嘴,“你这丫头也不遑多让啊,才二十四岁,就能来哈弗学习了! 之前还是在东京大学,这下你的基本功算是谁也比不过了吧?” 小酒点头,“何止本科阶段啊,高中我都又学了一遍,加上前世,特么一样三遍。” 虽说军校只学习了两年,可这两年她是一点没浪费,都跑去听大三大四的课了,相当于过了一遍。 所有医学类书,不说倒背如流,也能闭着眼就能讲的和课本上大差不差。 一些刻在医学生脑子里的专业知识,更是达到了倒背如流的地步。 在学习日医和韩医的时候,她又将中医过了一遍,所以论基本功,谁都比不过她。 聊完了国家大事儿,唐翠梅才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下。 “老大儿子68年底生的,来的时候,刚给他过了五岁生日。 老二双胞胎闺女70年6月生的,三岁半了,找了个军嫂帮忙带着,平时送托。 你姐夫现在已经是副团级别的了,平时也忙得很,孩子全靠部队帮忙照顾。 还有,既然回了家,应该知道周越出国的事儿吧?” 小酒点了点头,“听我娘说了,他怎么会……?” “还不是因为你?周越怎么说也是他单位的黄金单身汉,多少人盯着呢! 见天不是这个领导,就是那个领导介绍,他烦的,正好有机会出去学习。 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但是具体在哪儿执行任务,我们也不知道。 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更不知道。 我可告诉你,他们兄弟俩可都认定你了,我这个亲姐也认定你是我未来妯娌。 外面的花花世界再好,都没有咱们本土男儿优秀,你如今风华正茂,可别,” 小酒嘴角抽搐:“我的亲姐,你觉得我会看上倭国那帮鳖孙,还是美丽国这些洋家伙?” 怀疑她的审美,还是信不过她的信仰与底线啊? 唐翠梅乐呵呵的笑,“知道就好,那你三年后,能回国吗?” 小酒耸肩,“看上头给的指令咯,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走出的每一步,已经超出他们的预期了。 埋一条线可不容易,难保不会有更艰巨的任务等着我。 我现在啥都不怕,就怕他们给我整个对象出来。” 唐翠梅瞪直了眼,俩人可都看过谍战剧和谍战相关小说,所以很清楚这不是开玩笑。 “那你和周越岂不是很危险?不行,不能就这么妥协。” 小酒苦笑,“这可由不得我啊,我走到现在,很多事儿已经不能只考虑自身了。” 唐翠梅是又心疼又担心,沉默良久,才定定的看着妹妹。 “你很伟大,至少,我从未想过要奉献自己,哪怕我的对象是一位军人。 因为我觉得一个家庭有一个人奉献,就足够了,” 小酒决定结束这个沉重的话题,转头就送唐翠梅一大堆物资。 “都是从小本子那儿整的,不用客气,涵盖衣食住行啥都有。 还有大家电小家电,以及这些影像设备,照相机你多拿几个型号,说不定有用得上的时候。 这些药你也备着点,我估摸着你空间的药品不多了吧,看不懂的就自学日语。” 唐翠梅欲哭无泪,“为了你这点药,我还得自学一门语言啊?” 小酒呲牙,“又不亏,有时间就学呗,反正咱这一行,就是活到老学到老,不差这一门。” 这点唐翠梅不置可否,多一门语言,的确能为自己提供不少方便,至少她学会俄语后,看原文书,从原文书中寻找资料,也方便了许多。 看着小酒囤的这些物资里还有不少日文书,唐翠梅觉得,自己还真有必要将这一门提上日程了。 第584章 脑袋开瓢 五年后,1979年初,博士毕业又在米国工作两年的伊藤静和,以脑外科专家的身份回日。 早在1976年,唐翠梅就已经带着她的团队回到国内发光发热。 小酒为了能接触到米国的医疗,留米继续深造两年,于1979年初,应邀回国。 没想到回国后接受的第一起手术竟然是为来自敌国的卧底动手术。 进手术室前,她只拿到了对方的体检报告,并未透露出任何身份。 甚至就连进入手术室,也只看到了被剔成光头的患者,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直到漫长的手术结束,成功取出卡在他脑中的子弹,撤下手术蓝布后,她才见到了患者的庐山真面目。 天知道看到他模样的时候,她有多震惊,甚至因为激动,一只腿软跪在地,被旁边的医生及时搀扶着。 “伊藤教授,您没事儿吧,是不是站立时间太长了,要不先坐下休息会儿再走?” 长达八个小时的手术,心无旁骛的一边讲解一边手术,却从未想过这个人能和自己牵扯上什么。 直到这一刻,她才惊觉不知何时她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且因为手术室太冷,下意识的打了个噤。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刚手术的对象,竟然是失踪多年的周越。 “你们刚刚说,那个人是卧底?” 医生点头,“不过已经被我方抓获了,现在他是战犯。 挺厉害的特种兵,能开飞机,还能跳伞突袭。 只可惜他错估了他的对手,他们那一小队,全部阵亡。” 小酒的拳头不自觉的收紧,冰冷的环境中,攥到指尖发白而不自知。 幸好,因为他伤势过重,还得在他们医院休养一段时间才能转院离开。 回到休息室,小酒觉得浑身上下被一种无力感所包裹,“我该怎么做呢?” 既然周越的身份已经曝光,那即使他醒过来,等待他的也是无尽的严刑拷打。 等国内的人来救,先不说牺牲多少人,救回去他会面临什么,谁知道? 虽然国内最暗黑的岁月已经过去,可他已经三十七岁了啊,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她是他的主治大夫,连续三天,她都在关注他的身体情况。 没想到他的身体素质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很多,也庆幸他是先受伤才被捕获。 这中间暂且还未经受刑讯逼供,之前那些人说啥来着,哦对,他们对组的人已经全部阵亡。 那就是说,只剩下了他自己? 从病房外的层层防卫来看,这些人很重视周越,要不然也不会花费这么大的力气来抢救他。 除了大脑中枪外,他身上更是多达十多处枪伤,万幸还不算致命。 唯一的致命伤,还被她从鬼门关抢救回来,若是没有她,还真未必能活成。 所以这条命理所当然得交给她。 她用金针刺激他,让他有了短暂的清醒。 本来是想试探下脑子有没有出问题,没想到他睁开眼看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 “真好啊,死了还能见到她来看我,小酒啊,哥是等不到你了,” 看着眼前的卤蛋一脸死气沉沉的模样,小酒就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她将这里面的人都支了出去,但外面还是守了不少,只能轻声说。 “你现在在倭国,我现在是他们的脑外科专家,要不是我,你死定了。” 在周越逐渐放大的瞳孔中,她看到了她的脸被逐渐真实化,当他伸出手摸上她的脸。 感受到真实的温度后,眼睛不受控制的红了:“这,这是真的?” “真的,你现在清醒只是暂时的,听我说,你已经被包围了,外面都是小本子的人。 你有没有上线,要如何通知他们将你救走?你的人都死了,我能帮你做什么?” 到底是动了脑外手术,头上还开了瓢,反应有些跟不上趟儿,理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你不用管我,这事儿你别管。” 他在明白她这些年都去做什么之后,反应过来的本能,竟然是要保护她,不能连累她。 小酒眼眶一红,“我要你活着,你明白吗?” 周越粗糙的手想要抓住她,奈何刚醒过来,使不上力。 “别,别管,你不能暴露,他们会救我的,国内也有他们的人,可交换。” 小酒眼睛一亮,“当真?” 周越小幅度的颔首,正要说什么,门口突然响起军医的声音。 小酒眉头一皱,“我再把你扎昏迷,别怕,我会守在你这儿一段时间。” 等军医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伊藤静和手持银针,在周越的身体上各种实验。 对方惊讶的朝她看过来:“伊藤教授,还研习了国医?” 去你喵的国医,这是你们的国医,这特么是我们的中医。 “嗯,有过研究,所以想试试,不过还没到拿得出手的地步,所以才会让其他人出去了。” 对方立刻表示了理解,不动声色探查了下周越的脉象。 小酒收了针,一脸淡定的走出了诊室,军医送她离开后,旁边走过来一位军官问守卫的士兵。 “她进去多久了?里面可有什么动静传出?” 小酒和周越是贴着耳朵说话的,任凭他们隔着厚厚的门,也什么也听不到。 “怎么了?你怀疑伊藤教授?”军医惊讶军官的举措,对方摇摇头。 “所有进出病房的人,都有资格被审问调查,那个人,什么时候能醒?” “就这两天吧,他的身体一直在恢复,可见伊藤教授的医术相当不错,就是不知大脑有没有损伤。” 军官目光沉沉的拉开门走进了病房,望着即使躺在那里,也挺直了脊梁的男人。 “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是条大鱼,他们愿意花大价钱将你带回去。 我很好奇,你有多厉害,竟能够隐藏在我们的队伍里这么多年而不暴露! 要不是你们内部出现问题,还无从瓦解,等你醒来,一定要好好请教一番才行。” 傍晚,医院来了一波中方的人,其中一位医生小酒还认识,是曾经在米国一起深造的博士生。 看到她,对方只是客气且疏离的点了点头,便跟着一众穿海陆空三色儿制服的人走进了病房。 “还真被他说对了,有人来救他,还是光明正大的谈判,太好了。” 第585章 专横安排 小酒不知道周越这些年做了什么,能惊动海、陆、空三方代表同时来医院探望他。 甚至看那架势,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他送回国。 就连她这位主治大夫,都受到了三方领导过来感谢、问候。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哭。 尤其听到他们用流利的倭国语对她表示感谢的时候,眼眶不知怎么的就酸涩难受,随时随地要落泪。 不抛弃,不放弃。 向来是我们引以为傲的军魂啊! 接下来几天,我方也派了一位医生过来一起诊治周越的病。 他们没有了私底下相处的时间,也没有机会再说什么话。 但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他走了,在她为他治疗半个月之后,乘坐专机离开了倭国。 “真羡慕你啊,有家人来接,我,什么时候能回到故土呢?” 这些年她留在这个岗位上,为国家输送回去不少有用的资料。 不管是米国,还是在倭国,她都尽她所能的发挥了她的光和热,让她成为一颗有价值的钉子。 本以为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要持续到九十年代末。 没想到三十年的国庆大礼前,她被久美子送上了回国的飞机,并且有专人保护她。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久美子:“这是真的?从此以后我就能恢复我的姓名了?” 久美子叹口气,深深地看着她说:“是真的,不过却是有人强烈要求的。 要不然,你这么重要的牌面,是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放回去。 毕竟,上面已经开始为你筛选未来丈夫的人选了。” 小酒惊讶,久美子却没再说什么,悄摸的隐入到了机场的人流中。 等她下了飞机,看到手捧鲜花,穿着正挺军装,即使已经年届四十,却依然器宇轩昂的他时。 小酒的心中有了答案。 她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朝他飞奔过去,他张开双臂,稳稳的揽住她的腰,高兴地原地旋转。 “是你把我弄回来的?”小酒笑靥如花,一手抱花,一手拉着他的手臂撒娇式的歪头询问。 周越则接过她的机票递给了身后的随行人员,“你们将陶教授的行李直接送到我的住处。” “是,周师长。”小酒这才发现跟在周越身后的两位士兵,等她看清他的肩章,更惊了。 “空军的一师之长?升这么多?” 周越眸光深深的落在她身上,“是多少战友用血肉之躯为我争取来的。 我是没想到你会在倭国,早知道……,” 小酒仰头,伸出一根手指直接堵住了他的唇。 “你拉倒吧,就算你早知道,我们也没说话交谈的可能。 只能说你我职责不同,就算在一个国家见了面,也会为了各自的使命,选择沉默。 倒是我这次能回来,真的是你的手笔?” 周越低头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已经快四十了,还没媳妇,他们要给我找媳妇。 我说我媳妇还在外面吃苦受累呢,后来我找了你们学校的直属领导询问这件事。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商量的,反正人给我送回来了,还批准了我的结婚申请。” 小酒倏地扭头,“啥?我还没答应呢,结婚申请怎么就给批了呢?” “咋?除了我,你还想嫁给谁?”男人突然住了脚,目光灼灼的盯着小酒。 被他这么一盯,小酒的傲娇小毛病又犯了,嘟囔着嘴略显不满。 “不是,你这也太顺理成章了吧?好歹给点浪漫的时间,” “我都三十七了,你也快三十了,我们俩都不再年轻,我只想珍惜和你在一起的余下时间。” 要不是知道他复原的不错,她听了这话以为得了什么大病呢! 当即翻了个白眼儿,“刚才怎么个意思?把你调到哈市了?我还得回原单位报到呢!” “这两天好好休息休息,后天再坐飞机回去,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 你回去也是走个过程,再办理转院手续。 夫妻是一体的,以后可能要跟着我留在哈市了。 你我对倭国都比较了解,有利于我方军区的发展。” 这倒是不意外,不过在正式任职之前,似乎还有很多事儿要处理。 “我这次回来,也不知道伊藤静和要怎么处理。” “按照惯例,她肯定是要去世的,放心吧,他们会解决的很完美。 回来以后,我才真正的调查伊藤静和这个人。 在知道你是刚留美回去后,就觉得不能再让你继续留下了。 要是等你将来大放异彩,身份将更难消除,我想,他们也是综合考虑,才认可了我的建议。” 否则个人的利益,永远不可能凌驾国家利益之上。 他们还没那么重要。 虽说这个年代网络不发达,可以伊藤静和的能耐,早晚会成为东京电视台炙手可热的教授级人物。 这样的人物但凡出现点什么学术论坛,亦或者一台了不起的手术,都能引起业界轰动。 她的能力放在那儿,这次回来之后,多少专家教授都感慨她的脑外科手术堪称完美。 非但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连伤口都缝合的让他们叹为观止。 这样的人才,正是国内需要的。 是以,上下几经讨论,才选择将这枚棋子撤回国。 出了机场,上了周越的吉普车,“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刚下飞机,先带你吃点东西,然后带你回军区大院儿,看看我们的婚房,顺便休息。” “连婚房都批下来了?那我这婚礼岂不是不办也不行了?” 小酒生无可恋的将副驾驶的座椅放下:“你什么时候这么专横了?” “我等了你多少年了,你有没有算过? 如今机会来了,我还怕他们变卦呢! 再说,爹娘都高兴的喜极而泣,等我把你送回去呢! 等我们结婚的时候,再将兄弟姊妹都聚过来。 也算圆了大家伙这些年的梦。” “你居然偷偷的做了这么多安排? 将大家都聚在一起,那是想要我给他们惊喜的意思?” 周越抬手打了个响指:“回去咱们好好商量婚礼定在什么时候方便。” 别说,要真的这么一安排,还真像圆满大结局呢! 而事实上也的确是,她们九姊妹的故事,到这儿,也差不多该画上圆满句号了。 第586章 查收婚房 刚回国,年前已经确定不再为她安排任何工作。 师部为他们安排的房子是修整的极为干净整洁的平房大院。 因为哈市的冬天很冷,所以房子都是加厚保暖的。 红砖里面还砌了一层土坯,土坯外围还加固了稻草保暖。 这样的房子冬暖夏凉,特别舒适。 堂屋三间,东厢是灶房和柴房,前有院子和压水井,后有茅房。 房屋内部已经白灰粉刷一遍,还打造了全新的炕桌炕柜。 “炕是新盘的,我要的急,就给我安排了这么套房子。 我寻思你挺喜欢种菜养花的,有个院子你兴许喜欢,就定了下来。 本来按照我的规格,能分到带暖气的楼房,而且那边绿化也好。 你要是住不习惯,以后还能搬。我们出行都有专车,进出挺方便的。” 小酒每个屋都打量之后,满意的点头,“这房子挺好,我不嫌弃,我觉得挺好的。” 不就是烧炕嘛,冬天烧炕才有烟火气。 尤其外面冰天雪地的时候,家里面暖烘烘的,才有家的味儿。 况且,她还有一空间的物资可以贴补,住在这儿少了那些打扰,更合乎她的心意。 “你看还缺什么,写个清单给我,我回头找人去采购。” 小酒打量一圈后,在堂屋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不着急,等我静下来再好好合计合计。 来,你坐,给我说说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你那一身的伤疤,是不是太多了点儿? 这也是为什么,你彻底不能再开飞机的原因吧? 你知道我有多崇拜飞行员吗? 曾经,我也有个飞行梦,我本想着,本科毕业后,改考航院的,” 说着说着,重重的叹了口气,计划,终归是赶不上变化的啊! “抱歉小酒,事与愿违,很多事儿,都朝着我们不想的方向发展。 万幸的是,我这条命还在。 这些年我干了很多大事儿,甚至捣毁过他们一个空军基地。 当然,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众志成城的结果。 可惜,我那些并肩作战过的战友,连遗体都没办法转送回国。 你还不知道吧,我哥、姬杨、叶繁、牛峰他们今年都上了战场。 如今除了我哥,他们全都回来了,牛峰现在是沈市军区某团团长。 叶繁西北军区副参谋长,姬杨中部某军区副团长,我哥现在和我一个级别。” 小酒想到牛峰前些年的境遇,还以为这辈子就那样了,没想到他竟然有平反的机会。 而且,还凭越战立功翻身了。 那她姐,算是真正的熬出头了。 至于周兴,本来就是南部战区的,他这一坚守,可能至少十年之久。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都是这些人在负重前行吗? 也许再过几年,他们这一批人会转业退伍. 但会有一批新的勇士,接替他们重新为祖国立出一道坚实防线。 “你好好休息,这几天不会有人打扰你,一日三餐我给你送。” 周越还有公事要处理,将自己送回平房后,就驱车离开了。 她是坐车进来的,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这时候正值秋高气爽,她要不出门,还真未必有人能察觉小院住了人。 不像冬天,谁家只要烟囱冒烟,就知道这家有人。 屋子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但打扫的很干净。 炕上有一床崭新的蓝色被褥,属于空军特有的。 小酒打开以后,甚至还闻到了阳光的味道,是他专门晒过的。 这两天她也折腾够呛,以为会睡不着,没想到一觉醒来,外面天都黑了。 穿好衣服出东屋,看到堂屋桌子上放了不少新买的鸡蛋、大米、面粉、蔬菜。 外面柴房里也堆了满满的柴火。 已经晚上七八点,懒得做饭,从空间拿出一碗拉面,吃饱后,又啃了个苹果。 刚将饭盒洗干净,就听到外面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她打开门,他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进来。 “醒了?我过来两次见你还睡着,就没叫醒你,饿了吧,我给你做份鸡蛋面?” “不用,我吃过了,回来的时候带了不少零嘴,晚上我都吃不多的,你忙完了?” 两个人在院子的石桌前坐下坐下,小酒还拿出来一把花生和瓜子。 周越见状,走进堂屋拎了一壶水,还带了两个【为人民服务】的时代特色茶缸子。 “这是我下午从食堂打的水,喝点水润润嗓,明天你有啥安排没?我招呼着请假。” 小酒想都不想的摇了头,“睡到自然醒,你不用管我的饭,我自己会做。 你只管忙你的,我先放空下脑子。等醒了再看看这个家需要添置什么,写个清单。 后天一早你送我到机场,我直接回西市,处理好工作上的问题后,再回家一趟。” 周越唇角一勾,“不用回家了,我和你一起回西市。你忙工作,我回去接他们。 你要是一回去,还给他们什么惊喜啊,我去将他们接过来,你那些兄弟姊妹就不知道了。” 小酒这才想起,她父亲早在七四年就已经退休,现在夫妻俩在家没啥事儿,来东北过冬也挺好。 两个人就这么定下,九点一到,周越站起身,黑夜中的眼睛格外的亮。 “我能留下睡隔壁吗?” 小酒直接拉着他的手,把他送到大门口。 “乖,再等几个月,几年都等了,也不在乎这几个月对不对?” 周越嘴角抽搐,一脸不满,“哪里是几年?明明是十几二十年! 连我都不记得,啥时候不把你当妹妹看了!” “是是是,十几二十年,你真的好长情啊,害我都没机会和别的男生谈恋爱。” 初恋就是老公,这还不算初恋,分明是青梅竹马! 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有顺理成章的水到渠成,还是经过父母首肯的婚姻。 这种感觉,就挺奇妙。 三十八岁的老男人了,却还能像情窦初开的小伙儿一样,局促和紧张。 这老伙子,这些年感情也是干净的像张白纸啊! 不顾他发出的抗议,小酒唇角含笑的回屋进了空间。 看看这里有没有可以为这个家添砖添瓦的家居家电用品。 第587章 英雄夫妻落地西市 因为即将进入八零年,很多进口商品也逐渐流入千家万户。 所以这些年她不断将空间里的物资更新换代,也找到了可以光明正大拿出来的机会。 睡了一个下午,晚上睡不着就拿着清单在屋子里转悠着,又进空间翻翻找找。 第二天看着长长的清单,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怎么糊弄周越将这些东西转运进来。 这不,正蹲在院子洗漱的时候,周越拿着钥匙开了门,这是昨天小酒要求的,省的被人看到老问。 “醒了?我在食堂打了饭,咱先简单吃点。” 她一直以为空军的饭菜质量比着其他军种要好很多,尤其现在条件比以前好了不少。 但看到小米粥,鸡蛋、包子、咸菜、蒸土豆红薯等这些简单的食材时,还以为看错了。 她的细微表情,周越捕捉到后,笑着解释:“飞行员的伙食挺好的,其他人的,只能说达标。” 好在她也是从艰苦年代走到现在的,不是说吃了几天好饭,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这也挺好的,膳食纤维、蛋白质、碳水、维生素都有,很全面啊,我也好久没这么吃了。” 小米粥里还加了南瓜丁,熬得软烂带甜,很香甜。 看她表情不似做作样子,周越松了口气。 “晌午会丰盛点,炖的有鱼块,酸菜粉条啥的,毕竟在东北,北方菜会更多一些。” 小酒看他生怕自己嫌弃似的,有些无语,“又不是天天吃食堂,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这眼瞅着改革开放了,日子会越来越好的,说不定哪天就不用限购这票那票了。 到了那个时候,你我有工资的人,还怕吃不到好的?” 说到这儿,小酒忍不住嘟囔,“也不知道我以后能拿多少工资。” 周越看她一脸迷茫,忍不住调侃:“你肯定会去军医院,级别不是院长就是副院长。 而且你的学历、经验、水平在那儿放着,属于国家需要的人才,工资只会比我高。 我现在241元,正师级,据我所知,你这类人才,工资已经达到了三百靠上。” 三百块钱?那可真不算少了,而且国内这样的工资标准,能过的老好了。 小酒表示很满意:“就怕他们觉得我年轻,级别定不了那么高,无所谓,来日方长!” 其实在她眼里,二百和三百之间,也差不了多少,总归只要别人知道她工资高就行。 这样就不妨碍她吃香喝辣了。 要不然空间嫩些好东西,怎么找由头消耗? 小酒喝了半碗粥,一个鸡蛋,吃了个小红薯就饱了,剩下的周越直接包圆。 收拾干净后,他怀疑的看着她,“真不用我陪?” “不用,你明天不是陪我回去?今年事儿肯定多,赶紧回去安排吧! 我这儿你不用管,晌午晚上也不用送饭过来,我自己能做。” 周越离开时,她照旧让他锁上了门,她暂时不想和任何人有接触。 幸亏家里房子围墙都加高了不少,不给别人窥探的机会,这一点,她非常满意。 他带回来不少菜和蛋,她也没浪费,将鸡蛋卤了,面发酵炸成葱油饼,菜做成即食小咸菜。 大米蒸熟之后,加入香油、芝麻、海苔碎、肉松、鸡蛋碎、胡萝卜碎等食材做成鲜饭团。 还顺带拎出来五只鸡收拾干净,重新弄一锅卤水出来卤制成烧鸡,可以浸泡一夜入味儿带路上吃。 这样的天,即使这些食材拿出来是凉的,也不耽误食用。 当然,在周越回家之前,鸡是要先收起来的,要不然不好解释来路啊。 周越还是从四邻那儿知道小酒在家折腾美食。 那香味儿飘的,整个平房区家属院都伸长脖子往外看是哪一家。 “你家属跟你回来了啊,我们以为人家住招待所了,咋还锁着门呢,咋,认生啊?” 周越虽然是师长,但到底是最年轻的领导。 所以政务之外的地方,面对和他平级的,或者低一级的年长干部,他不仅不会摆架子,还很接地气。 “不仅是认生,她还在倒时差,找感觉,毕竟十多年没回来了,走的时候还是个孩子呢!” 十几岁的高中生,可不就是个孩子? 这些领导自然也都知道周越家的情况,表示非常理解。 “你这交接的也差不多了,赶紧回去看看吧,有啥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提。” “也没啥了,票买好了,明天让小张送我们过去就行,我等下班再走,不差这一会儿。” “你呀你,年纪不大,还挺迂腐。” …… 等周越回家看到卤蛋、油饼、饭团后,就知道为啥人家左邻右舍馋的在他们家门口徘徊了。 虽说现在日子好了,可谁家不是上有老下有小,要养活一大家子。 就没见过这么造的,光是炸个油饼都能把人馋虫勾出来了。 “这都是明天要带的?”小酒做的比较多,大部分都收进了空间,只留了五分之一明天带。 “今晚吃点,明早吃点,剩下的带路上吃,飞机上虽然有配餐,但不如这个吃着好。” 这么一安排,量也就瞧着不多了,“行,都听你的。” 次日六点就出发去机场,八点到,九点登机,近晌午才落地西市。 下了飞机母校有专车来接她,这让小酒觉得受宠若惊,尤其来的领导还是当年送她离开的那位。 他都退休了,还承接了这么一项任务,这让小酒感动的潸然泪下,“老领导,您怎么来了?” “我来接我们的英雄回家啊,当年你走的时候,才十五岁,近十五年啊,辛苦了孩子!” 小酒赶紧回握住对方的手,“老领导,说啥辛苦不辛苦,这不是我们年轻人应该做的吗?” “好孩子,好孩子啊,这些年你的发展我们都知道。 真不愧是我们选中的人,如今也算是功成名就了,祖国的未来需要你,好好加油干吧! 为医学事业而奋斗终身,是我们的使命和责任! 也是在为我们的下一代打下坚实的基础,只有医学条件好了,国家的发展才有动力!” 领导们用最诚恳的态度慰问了他们这对英雄夫妻,然后送他们直接回了空军大学医学院。 在小酒走流程的时候,周越也没耽搁,直接借了一辆车,开车回了洛市…… 第588章 与父母相认 小酒以陶桃的身份在学校进行了演讲,至于她化名期干的那些事儿则被低调的模糊了。 可能很多学生还疑惑她的身份,但相信再过不久,她会用实力,奠定她在军医当中的地位。 从学校拿回她的原始资料,直接被调职到哈市空军某军医院做副院长。 之所以挂着副职,也是因为实力到了,但年龄未到,先这么干着,早晚能上去。 这是周越意料之中的位置,连着她也没多少惊喜,自信和实力摆在这儿,她觉得理所当然。 感觉在国外的那些年,所有潜心研学努力的付出,都得到了祖国妈妈的肯定。 之后小酒还陪同校领导去医院进行客座讲坛,主要针对的就是国际上的医学发展。 以及未来需要朝哪些临床症状发展,甚至还举出了一些国际公认的疑难杂症做了详细的阐述。 三天后,周越开车载着陶父陶母抵达西市机场,这是他们第一次坐飞机,很激动。 不停的询问旁边的未来女婿,“这得花不少钱吧?阿越啊,没必要这么客气。” “就是,小酒啥时候回来,我们再过去也一样,怎么还能麻烦你亲自接我们过去呢?” 却没注意到就在他们的后排,小酒眼眶湿润的看着他们,内心满是愧疚与心疼。 爹娘到底是老了,白头发都长出来了,腰也看起来没那么支棱了。 算算年纪,他们都是近七十岁的老人了,而她在他们跟前尽孝却没几年。 她对不起他们,这次,说什么也要让他们多留一些日子不可。 等落地哈市,出了机场,周越接过司机手里的钥匙,让他自行回去后。 先搀扶老两口上车,拐了个弯,副驾驶上来一个身着运动服,戴着棒球帽,看着还很年轻的女人。 赵伶俐张了张嘴,被陶昌义下意识的拉住,使眼色,不让她开口。 直到周越笑着对他们介绍:“干爹干娘,介绍一下,这是我未来媳妇,陶桃同志。” 前一秒,夫妻俩还愕然他有结婚对象,下一秒,听清楚新娘的名字时,他们愣住了。 直到副驾驶的人转过头,摘掉帽子,朝他们露出灿烂笑容,并甜甜的喊着。 “爹,娘,你们的小可爱来接你们啦!” 随后就是赵伶俐高兴的惊叫声:“哇啊,是我女儿,是我女儿回来了!” “你这打扮,我怎么瞅着有点眼熟啊,”陶昌义的话让小酒笑的更开心了。 “飞机上啊,你们那么紧张,我都不敢冲出来和你们相认,就坐在你们后排呢!” 赵伶俐惊呼,“啊?你这个死丫头,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们早开心几个小时了!” 小酒上去拥抱自己的母亲,笑嘻嘻。 “我和周越一起到的西市,我回来有几天了,这不去学校办手续了? 新工作单位的调函都开出来了,我得拿着过来盖章啊是不是? 本来我想回家接你们的,但这家伙想在婚礼的时候,给那些个家伙一个大大的惊喜,所以就……,” 看女儿女婿尴尬的朝他们乐,赵伶俐已经高兴的拉着小酒的手不停落眼泪。 “这回不走了吧?”她在确认一件对她来说无比重要的大事儿。 小酒心疼的冲她点头,“娘,放心吧,接下来几年你们就跟我们住好不好?” 周越凑过来头对岳父岳母说。 “家里的房子我已经交给翠兰两口子了,让他们住,省的在乡里面租房了。” 周家的那一套,现在是翠凤偶尔回去住。 现在好了,两套房子都有人住,也不会因为时间长没人住而坏掉。 城里的那套房本来两口子仍然有居住权的,但陶昌义比较伟大,退休之后让给了住房更加紧张的职工,所以他们在县城的房子早就已经退回厂子里了。 儿子们又都有自己的生活,他们也不想过多干涉,虽然周越自小他们看着长大,可有儿子家不去,跑女儿这儿来,多少让他们有些尴尬。 但小酒一走就是十五年,赵伶俐就快思念成疾了,如今机会一来,啥都不管了,含着泪点头。 “好,我酒儿去哪儿,我们就在哪儿!” “先去军医院,我将资料递过去,够他们商量研究一段时间了,年后再复职。” 等一家人去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院长他们接待了我,早就听说过上面要安排我过去,所以已经做好了准备。 喏,还给我准备了一套房,三室一厅的楼房家属院,就在医院后面,二楼东户。” 而后笑嘻嘻的看向赵伶俐和陶昌义。 “军区和军医院家属院你们都能住,想住哪儿住哪儿。” “这动作够快的啊,三室一厅的都准备上了?” 小酒也很意外,“我也没想到给这么大房子,不过也算一步到位了,省的以后换来换去。” 这一趟出门收获不少,小酒很高兴,带着爹娘采购了不少表面的东西。 “爹娘的行李我也寄过来了,不过得等些时日,等雪下来了,正好用得上。” 家属院的新房被褥不够,回去之后周越又去后勤部买了两套。 这次回来动静比较大,他们还买了一后备箱的生活用品,卸货的时候被邻居们围观了。 小酒知道自己上次躲着做好饭被发现后,就有些不好意思,这次看到大家出来。 立即将新买的糖果花生抓出来热情奉上,“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呀,早就听说周师长有一位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没想到这么年轻漂亮呢!” “不年轻了,我都三十了,”小酒笑着回应,好不容易送走客人,她已累瘫在堂屋。 “妈呀,在那边那么多年,我都是独来独往,还从来没碰上这么热情的邻居,啥都想打听。” 她都快绷不住了,得亏周越及时出面,要不然,她还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怼出去。 “看到没,一听说你岳父岳母跟着过来住了,那几个女的看我的表情,一下子就嫌弃了。” 小酒看着里里外外忙碌着的父母,拉过周越,在他耳边狠狠吐槽一句。 周越立即露出我懂你的表情,“所以你没介绍你的工作,是不是等他们被打脸?” 第589章 装修装饰新房 小酒撇嘴一脸鄙视:“最见不得他们瞧不起人的样子。” 说着,不忘对周越说,“明天我们自己出去,正好我们没事儿。 去选购家具家电拉回来,顺便将医院那套房,也装饰一下。” 她一个人办这些,他肯定不放心,但现在父母都在,他就能放权了。 这不就方便她转移空间里的东西出来? 父母都是知道她本事的,他们租一辆车,每天拉一点,大雪来临之前,也能安置的差不多。 周越二话不说,将自己这些年存的钱,直接塞给了她。 打开存折看到上面的数字,小酒很惊讶:“不少呢!” “嗯,都是在外执行任务的补贴,其实前些年工资没多少,回国之后才涨上来的。” 周越的存款有一万八千元,对她来说可能是九牛一毛,但对周越来说,很多了。 她从米国回倭国前,将美元全部兑换出去,而空间里的日元,也在回华国前变成了物资。 所以她手里面的现金,还是走之前存的那些,即便如此,也比周越的存款多。 等周越回师部销假,赵伶俐和陶昌义将他们俩的棺材本也掏出来了。 “这都是这些年我们俩给你准备的嫁妆,明天你想买什么,爹娘给你。” 小酒打开一看,足足八千块,她鼻头一酸,“怎么存这么多?” “你哥嫂给的,我们俩攒的,你爹后面几年工资不低呢! 退休工资也比我多好多,我们俩平时不怎么花钱的,” 小酒带着哭音看着他们,“我有钱的,谁让你们省了,你们知道的,咱家的钱都在我这儿。” “给你的你就拿着,你哥嫂他们一家比一家过的好,根本不需要那些,都给你。” 小酒已经被感动的泣不成声,赵伶俐拉着她的手。 “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亦如梦境里的一样,你就是我们陶家的福星。 是你带着你这些哥哥们考上大学,成就今天的,没有你,就没有如今的陶家。 所以这些东西算个屁啊,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你好好的活着,爹娘就开心。” “我就是您亲生的,”这件事从小到大,似乎从未有人对她解释过。 但大家好像默认了有人说过一样,知道她是知道的,什么都懂,所以每次都很自然的在阐述。 即便她知道曹阿妹是她娘又如何? 没有任何感情,也没说过话,养恩大于生恩,可不是这几个字能说得清的。 “娘,这些我不能拿,是你们养老钱,收好。 至于嫁妆,我这儿有呢,明天我们出去,多的是,到时候你们就这么说……,” 次日,周越难得动用自己的权利,租了单位一辆破旧的吉普车回家,让三个人代步。 “放心开,油费我们自理。” 于是小酒开着车带着父母先去了哈市的商场,发现这边已经有倭国品牌。 毕竟这边距离倭国近一些,但内地却是在八十年代中期开始到九十年代末,才大规模被倭国品牌所取代。 有虽有,但到底是进口品牌,卖的也都比本土的贵。 他们什么都没买,先打听了下价格,记录下来,毕竟现在这年代,还什么都要票呢! 逛了一大圈后,又回了医院家属院。 “这房子人家搬家的时候虽然搬干净了,但还得好好装装才能住啊,” 统共七十六平方的房子,要想住着舒服,重装的确有必要。 于是小酒找到了医院后勤部,以医院的名义,找来了一支装修队。 但人家说了,要再停半个月农忙结束才能干活。 正好那个时候部队家属院也收拾差不多了。 趁着这些天,还能画个装修图出来,小酒想了想,就答应了。 借着楼房这边没人,小酒将自己之前倒腾出来的嫁妆都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别的倒还好,只是看到那些冰箱洗衣机电视机的时候,爹娘犹豫了下。 “酒儿啊,咱刚回来,这些又都是小本子的东西,还是别拿出来了。” “是啊酒儿,你们刚结婚,也没孩子,能有几件衣服? 电视你们也没时间看,至于冰箱,你用得着吗?” 得,被爹娘这么一说,还真没必要拿出来,那就再等几年。 之后,他们将东西进行挑选,仔细的看,生怕遗漏些什么,给家人带来麻烦。 从结婚要穿的内衣裤、呢子大衣、羽绒服,再到日常用的锅碗瓢盆小家电,以及室内的一些装饰、书籍,再到床上用品,家居、家具用品,事无巨细,全都做了仔细的登记。 被他们淘汰的让小酒收起来,觉得可以用的,就摆放好,等着每次进城过来拉。 “结婚真麻烦。”只是这么折腾了三天,买了不少当地特色结婚用品,她就已经开始嫌累赘了。 因为父母给她挑选的都是这个年代特有的搪瓷系列,比如托盘、茶缸、水盆、痰盂、盆架、毛巾、枕巾、床上三件套、热水壶,甚至就连暖水壶都给备上了。 所需的一切票据,都是周越给的,借的,东拼西凑来的,结婚之前大家都这么干。 “你懂啥,你那些好的,你收到你柜子里,别人看不到,你用的时候自己好好享受就行。 这些,都是摆在外面让别人看的,这年代,你可都得跟人家一样,不兴不合群。 只有随大流,才不会被那些嘴碎的婆子们到处说。 还有什么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咱都得置办上。 不能都说是嫁妆,也不能说周越什么也没出,得顾忌到双方的脸面。” 父母考虑的很周到,小酒认真听着,需要买什么,就痛快付钱。 自行车买了一辆二八大杠,她空间有女式自行车,等到合适机会再拿出来。 缝纫机以后有了孩子会用得上,随大流买的蝴蝶牌的。 手表她空间多的是,随便找了两块比较低调的品牌,顺便还给爹娘的旧表换成了新表。 收音机也是拿空间的,未免有人说道,直接抠掉了logo,反正看着气派就行了呗。 部队这边的平房一共两个屋子,本来他们商量的是,东屋给父母住,西屋他们住。 可爹娘不同意,“我们是客人,你们才是房子主人,哪能鸠占鹊巢的道理?就这么定了。” 于是东屋又回到他们手里,家具之前都打造好了,就剩下局部装饰打理。 经过他们蚂蚁搬家式的装修,小院儿终于有了新房的样子…… 第590章 不同风格的两个家 房檐下挂上了红灯笼,屋子里红砖铺地,水泥涂层,一应家具皆上红漆。 由于这边冬天天气冷,窗户并不大,所以室内有些暗,选择的是淡黄色窗帘。 白墙上已经张贴上了喜字,还挂上了喜庆的中国结。 所有家具家居的摆放,也都遵从传统观念,甚至包括厨屋里的碗柜碗碟也都很传统。 能用搪瓷的就用搪瓷,摔不坏,还经久耐用。 未免被有心人翻衣柜,小酒只在衣柜里存放了些两个人经常穿的衣服,没再放其他。 被褥的颜色皆是海军蓝,陆军绿,连爹娘买的传统老布床单,也收进了炕柜。 书架上摆放的都是军事和医学类别的书籍,书桌上台灯各种笔记、钢笔、墨水分门别类。 周越还给她打造了梳妆台,她也只摆出雪花膏随便应付下。 父母的房间里更简单,只有连着桌柜的衣柜、炕柜、炕桌、盆架,还有一张方便休息的躺椅。 角落里还放着一张崭新的婴儿床,周越也真是,连这都提前备上了。 不过现在都用来堆放杂物了。 堂屋正厅是传统的组合式家具,和影视剧中四仙桌、八仙桌、扶手椅或太师椅做对比。 周越打造的这一套就简单多了,样式是照着传统样式做的,只不过没有那么多雕琢的花纹。 中堂两个椅子中间摆放一张桌子,下方左右两边各两张椅子,椅子中间是茶几。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摆,堂中间挂着主席像,和一些周越的个人荣誉奖状。 堂屋不算小,这么一摆后,还空出来不少位置。 左手边买了个折叠圆桌,折叠凳子,被周越用来摆放餐桌的位置。 右手边是一排柜子,用于存放平时不用的杂物,收纳很方便。 出了门东厢房左数第一个是灶房,旁边是柴房,柴火煤球堆放的很整齐。 虽然灶房重新粉刷了一遍,可烧柴的话,要不了多久这里又会被烟灰熏黑。 “等夏天的时候,在柴房旁边再搭个灶,做饭就没那么受罪了。” 爹娘很用心的在帮小酒置办这个家,看着他们的家从光秃秃到如今的温馨幸福。 大家心里头都很高兴。 尤其周越带来结婚日期可以定在大年初一,和战士们一起热闹过的时候,更高兴了。 “这日子好,就是你哥哥姐姐们来着未必方便,这边冬天很不好走。” 周越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是这样,我会提前说,真来不了就改日有空再来。 能来的我提前给他们预定军区招待所,那边有暖气,也不会冷。” 因为年后小酒就要上班了,所以婚礼定在年初一她没什么意见。 “那就通知他们看自己时间安排,实在来不了的,再挤时间。 但有假期的,一定要来,尤其我那四个哥哥们。” 姐姐们都有孩子,拖家带口不好过来都能理解,可哥哥们必须来,哪怕让嫂子们留守呢! “放心吧,我们俩在这儿呢,他们肯定都能来。 你四个哥哥又不当兵,过年都有假期,就是保密单位,他也放假啊! 不像你那些姐夫,当兵的多,时间不确定。” 这的确是,最近的要属在沈市的四姐和四姐夫了。 农忙一过,小酒和父母就经常去医院家属院盯装修了。 面积虽然不大,但小酒要求比较高,门窗全部打掉,换成密封保暖性强的高端窗户。 室内铺地砖,砖是她经过测量后,从空间弄出来的瓷砖,和当下的水磨石不一样。 拆掉原主人留下的所有家具,包括浴室的浴缸,她不需要那玩意儿。 他们也不搞抽水马桶,就是蹲坑式水冲厕所。 安装电热水器,这玩意儿是从米国带回来的。 为了安装这个热水器,还专门找了懂电的电工过来,安装了个烧水后能断电的开关。 这年代好多人家的厨房都是烧煤,煤炉里埋得水箱管子连接卫生间,可以洗热水澡。 但小酒习惯随用随开,所以舍弃了这个。 现在这装修,刷个大白,地砖一铺,厨房卫生间拾掇干净,就算完工了。 用时不过一个星期,非常快,也就厨房卫生间耗费了点时间。 因为她厨房用电的地方比较多,专门请了电工安装了明线电插座。 家里所有地方都采用明线,没有走暗线。 主要担心这房子日后他们不住了,对后来的邻居不友好。 明线虽然不好看,但是修起来很方便。 厨房留了小家电用的插座开关,卫生间留了洗衣机的位置,拆掉浴缸后,地方也变大很多。 客厅也预留了电视机和电冰箱的位置。 装修材料都是她自己备的,人工费也就花了一百多块钱,很划算。 工人走了以后,先将家里的窗帘装上,门窗打开通风。 之后就像变魔术一样,将各个房间的床、衣柜、书桌等按照之前丈量过的尺寸一一摆放出来。 大房间用一米五大床,小房间用一米二小床。 这些家具都是成品家具,属于日式极简风,也有欧式风格当中的极简风。 白色为主,配上浅色系的窗帘,还有白色的地砖,白色的门,整个家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 “你真不愧是学医的啊,你看看这家被你布置的,我们都不敢随意乱动了。” 小酒有些尴尬,“这不是正好碰上了这种风格吗?没事儿,随便造,造坏了咱再换。” 当然,这些家具为了装样子,她还是找了一辆大车,找了两个工人,扛上楼的。 但车就拉了一趟,被人看到就行,余下的这些都是直接放出来的。 电视机、冰箱、洗衣机,最终小酒还是没听话,放了出来,因为客厅太空了。 不止这些,她还放了一套组合沙发、组合电视柜出来。 这么一装饰,整个家都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了。 周越在装修全部完工之后来看,还以为走错了地儿。 “这也太好了吧,钱够吗?” 小酒朝他摆摆手,“够了够了,你那花完,还有我的呢!” 实际上呢,钱压根儿就没怎么动。 “和军区家属院一对比,感觉两个世界。” 小酒却觉得:“你那边是田园中式风,这边西式风格,不一样,没必要做对比,都是我们的。” 第591章 周越生父 时代在变,暗黑时月其实已经过去了,凭他们两个人如今的成就,不说谁都不怕吧? 至少她有能力,谁想动她,都得掂量一下。 她一早就明白,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唯有自身强大,才能让所有人为之忌惮。 尤其动谁也不要动医生。 毕竟人吃五谷杂粮,难保你不会有生病的时候,就算你没事儿,你的家人呢? 总会有需要他们的时候吧? 到了那个时候,就知道家族里有几个懂医的,有多么多么的重要了。 她的主攻方向是脑外科,正是部队稀缺的人才,但不代表其他方向她什么也不懂。 学医两辈子,博士毕业又在米国潜心深造过,这一世的她,可比上一世有野心多了。 上一世被父母的太好,世界和平,完全就是当米虫一样在成长。 这一世就不一样了,尤其拥有金手指之后,就会下意识的带入进来,想要为国家出力。 唯有祖国强大了,我们的老百姓才能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她是这样,唐翠梅何尝不也是如此在奉献着自己强大的医术? 唐翠香若非身体不允许,小时候身体受过摧残,手腕提不上力,也不至于放弃自己前世的能力。 唐翠红本身就来自思想简单的兽世,她的世界哪儿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 她只要顾好自己的小家,照顾好自己的孩子,其实就已经很厉害了。 至于翠花,她只是拥有预知重生梦而已,经过她的努力,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带动所有姊妹都走出了前世的阴霾。 至于姊妹之中是否换了芯子,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因为妹妹还是那个肉体,还拥有和她一样的血脉,灵魂属于谁,她还真未去较真过。 她也曾设想过,如果除了她,所有姊妹都还拥有曾经的灵魂,她是否能带的动。 答案是否定的。 首先饥饿会让她自己先扛不住,更不要说去想办法找人脉拯救自己的妹妹了。 在她这儿根本就行不通,她没有钱,也没有能力去做那些。 一切的一切,都从小酒降生,送人,接着她们姊妹仨入住陶家开始,命运才开始转折。 可是梦中的小酒却没有这一世这样辉煌的能力和成就。 就连陶家四子,在前世也没有听说谁考上过大学。 就算她对前世的陶家印象不够深刻,可谁家出大学生,那可是轰动整个县城的事儿。 镇子就在村子附近,不应该没听说。 更别说今世的一门四个大学生了。 真要有四个大学生,那他们家还不得引起整个豫省的轰动? 哪像这一世,刻意低调的化解? 所以翠花一早就认定,这个家的真正福星,是陶桃,是她们的小酒妹妹。 小酒还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姊妹们捧到了绝对的高度,还一致认为是她带动了陶唐两家的兴旺。 此时此刻的她,正在认真的装饰住宅楼的家。 “还暖房子吗?等你正式搬过来住,是不是还要请同事过来热闹一下?” 娘俩将整个房子打扫的一尘不染,贴喜字,窗花,挂小灯笼,悬挂中国结。 比起军区那边直接上空军特有的蓝被绿褥子,这边的卧室,换上了赵伶俐精心挑选的结婚三件套。 大红色鸳鸯戏水的枕套,绣着红色牡丹花的深红色床单,还有锦缎绣花被面,外套红色喜庆刺绣被罩,婚房里的盆架、盆、香皂盒、水壶全都是红色的,要不是她坚持柜子是白色,窗帘是浅到发白的乳黄色,只怕都能给她换成红色。 “这么一布置,我怎么觉得军区那边你们是暂住呢?” 周越觉得两边的差异太大,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生怕媳妇再抛弃他,表情还有点委屈。 小酒被逗乐了,“个人喜好而已,我毕竟在国外那么多年了,也想让自己住的舒服一些。 但军区那么严肃的地方,而且左邻右舍好奇心又那么重,我倒是想折腾,也不好意思啊! 不像这里,好歹我是个副院长,我要不愿意,谁都别想来我这儿,这是我的私人领域。 所以你多担待点儿,咱也不存在区别对待,等回头逐渐放开了,那边也会跟得上趟的。” 被小酒这么一解释,周越觉得心里好受点了,“我已经将我们结婚的消息都发出去了。” 被问及她这边要不要请同事什么的,小酒摇头。 “我还没正式入职,不好让人家随份子,算了。” 时间进入11月中旬后,雪是一场接着一场的来,几乎没有化融的机会,就又被覆盖上。 开始爹娘还挺兴奋,觉得这东北的雪就是不一样,下的厚不说,还耐踩。 直到出行受了限,医院家属院的房子又没开暖气,他们才算彻底安静下来。 猫在军区家属院,每天做做饭,聊聊天,日子倒也美哉。 尤其小酒讲的都是她那些年干的那些大事儿。 她隐掉不能说的部分,转化成段子一样的故事给父母讲了。 而整天忙着上班的怨种未婚夫,却是一耳朵也没听到。 同样当怨种的还有自家老爹,自打来到这儿,人家娘俩整天腻歪在一起。 没了他什么事儿,只能憋屈的自己睡,本来想邀请女婿一起的,结果居然被拒了。 这个没良心的,当他愿意跟他睡啊,他这不是想测试他睡觉老实不老实,打不打呼嘛? 突然有一天,小酒想起来,“我记得你老家是东北的啊,我的天,那不是回到你的地盘了? 有没有想过回家看看啥的?你那爹,还在不在世了?你结婚,不打算通知他吗?” 周越眯了眯眼,“你是不是知道啥了?” 小酒挑眉,“这话什么意思?” 想到他负伤回国后,组织上给他找来的那个男人,他眉头拧成了麻花。 “早在我和我哥从东北一路走到豫省,几次差点死在路上,和狗抢食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他对生父的抗拒,他们又不是瞎子,哪能看不出来? 反正她也只是象征性的提一提,她愿意嫁给他的最重要原因就是无父无母。 就他那渣爹的特性,比唐有田还恶心,她可不想让他跟那个人有什么联系。 所以大家伙非常默契的到这儿打住,再也不提那个被周越挤在记忆角落里的生父了。 第592章 甄家全员抵达 周兴还驻守在边境,周越大婚他是赶不回来了,不过唐翠梅已经回复带着三个孩子前往。 生父甄铁林的事儿,周越也未跟周兴提,但甄铁林却是知道两个儿子如今都很了不起。 这么好的机会,他又如何会错过? 尤其来过一次之后,那就更加热切的想要贴上来。 而当初将甄铁林接过来的那个领导,已经站在了周越对立的角度,所以他们动机不纯。 当有些人站在道德制高点对他进行道德绑架的时候,周越直接撂下狠话。 “我就是脱了这身军装,也绝对不会认那个害死我母亲,抛弃我们兄弟的人渣!” 要不是周越态度足够坚决,那姓甄的老头,怕是没那么轻易的就被打发走。 可总有人不想周越好过,这么大的雪,军区副参谋侯家俞一句话。 就派人将远在黑省林区居住的甄铁林一家接到了军区大院。 甄铁林后来娶得这个婆娘,来的时候带了一儿一女,又给他生了一儿一女,等于两儿两女。 如今全都拖家带口的,一共一二十口子人。 男男女女,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女婿女儿外孙外孙女儿,乌泱泱用一辆军卡拉过来的。 侯家俞把人接过来后,还笑呵呵的拍着周越的肩膀。 “小周啊,你看你这快要结婚了,我帮你把你家亲戚一起拉过来了。 你之前不是在招待所定了十几个房间吗?那正好,派上用场了,将他们都安排过去吧?” 周越一身冷意的站在那里,目光冰冷如锥扫过侯家俞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虚伪面容。 “我不认识,这不是我家亲戚,是你家亲戚,你接过来的,你去安排。 小张,去跟招待所说清楚,我预定的十二个房间,是安排给女方亲戚的。 除非我自己过去,否则谁都没有资格将房间让出去。” 小张是周越的亲卫,一听这话,立即起身去办:“是,师长,我这就去办。” 等小张一走,周越无视侯家俞,转身走到衣架,穿上军大衣,戴上军帽,看都没看甄家人一眼,转身就要走。 “周越,这就是你的态度?你以为你不承认,甄铁林就不是你的父亲了? 甄铁林,你还傻站在这儿干什么?你自己的亲儿子,你不认识了? 还有林赛花,你可是他的养母,养母也是母亲,他结婚这么大的事儿,男方怎么能没人呢?” 侯家俞一句话,就说动了原本还有些战战兢兢的甄铁林。 是啊,他是他亲爹,他能把他怎么样? 甄铁林一家,这辈子都没出过林区,包括他的子女也都嫁林区,娶林区。 生活苦就不说了,更没见过什么世面,他当年对周越周兴有多狠,如今就有多心虚。 可一想到周越周兴兄弟俩如今过的好日子,他每天做梦都在幻想有一天他当上师长亲爹。 一定天天吃香喝辣,让他俩儿媳妇给他洗脚,捏肩膀,过太上皇的日子。 他一路辛苦,坐在军卡上吹冷风,冻得浑身僵硬的跑到这儿,不就是为了这一天? “甄雄啊,爹错了,爹向你保证,以后绝对跟你好好过日子。” 不料,甄铁林刚一开口,周越就笑了。 “甄雄?谁啊?你儿子?你儿子你找去啊,跟着一个外人来找我算什么?” “甄雄,你以为你不承认你就不是咱爹的儿子了? 你就是改姓周,也是甄家的种!” 周越拧眉看过去,却见甄铁林后面站了一位满脸沧桑,一脸苦相的四五十岁男人。 比起他的面相,他旁边的女人虽然也有四五十岁,但眼睛里却充满兴奋和算计。 连带着他的两个儿子,两个孙子,都闪着精光,像盯着一件稀有珍品一样,垂涎欲滴的看着他。 这种湿黏恶心的感觉,让周越瞬间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谁啊?” “甄雄,我是你大哥甄狼啊,” 周越被这个名字给惊到了,当年离家的时候年纪小,很多记忆都不存在了。 也或许是因为那些记忆不好,不想回忆起来,所以逐渐被他淡忘。 眼前这位所谓的大哥,莫不是林赛花带来的那个儿子?他怎么能这么老? 记忆里,他可就比大哥大几岁而已,现在怎么都能当爷爷,成老头儿了? 站在那儿和甄铁林比,似乎也小没多少岁,甚至就连那林赛花,也瞅着比他身体好。 林区人取名字,还真是随意,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 这又是熊,又是狼的,他大哥以前叫啥来着? 记忆太过久远,还不等他回忆,已经有人扯上了他的胳膊。 “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甄狼,你这个窝囊废,快过来拉住他。 那个人可是说了的,我们来这儿是参加他婚礼的,我们算是男方人,他得好好招待我们。” 周越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充满市侩眼神的黑胖女人的时候,大概明白甄狼怎么混成这样。 瞧这个女人,吃的黑黑胖胖,虽然胖,但明显比甄狼年轻,甚至她俩儿子也被她养的微微发福。 反观一家之主的甄狼,不仅瘦的跟麻杆似的,就连身体也看起来虚弱到一阵风就能吹倒。 说句话都带着喘意,再细看那俩儿子的面容。 尤其当他的视线在甄狼、林赛花、甄翠萍母子女三人之间来回移动的时候,甄狼两个儿子的长相就显得更突兀了,那不仅仅是丑字能形容的。 林赛花人家敢叫这个名字,是真的长得漂亮,否则当年甄铁林也不会啥都听她的。 甄狼是她带过来的亲儿子,小时候的长相也是浓眉大眼,怎么生出来的儿子歪瓜裂枣的。 “撒手!”周越一想到眼前这个女人很有可能背叛甄狼后,那种油然而生的嫌弃,在他警告之后,直接一脚踢到了她的小腿肚,在她的惨叫声中,不得已松开了爪子。 周越拍打自己的胳膊,在所有人不满的眼神下,冷哼。 “我警告过的,你一个女人,当众和男人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话落,不忘将矛头直指躲在后面看热闹的侯家俞。 “侯副参谋,你也别看乐了,这些人你领过来的,就由你安排吧! 还有,我和他们家没有任何关系,你如果非说这是我亲戚,请你拿出最直接的证据。 否则,我会联合我的哥哥,将你告到军部。 如果我的婚礼因为这些人出现什么纰漏,我会和我爱人一起上表,不信,走着瞧!” 第593章 谁接的谁负责 甄铁林一看儿子走了,慌里慌张的就朝周越冲过来。 可他老胳膊老腿儿了,哪里有周越跑的快? 林赛花在周越面前到底有些气短,所以来到这儿后,她没敢撒泼耍赖。 生怕周越再恼上,直接将她给轰走,没想到他竟看都没看她一眼。 啊,也不是,至少看了一眼,只是那眼神,怎么琢磨怎么别扭。 “领导,领导你不能走,你把我们带过来的,你得管我们吃喝拉撒睡吧?” 所以,当甄铁林还试图抓周越的时候,林赛花第一时间转过时间去找侯家俞。 侯家俞刚被周越威胁,这会儿又听这村妇作呕的发言,顿时脸色难看到极点。 “你们是周越的亲人,他都不管了,我一个外人管什么管? 反正我已经将你们送过来了,接下来你们要怎么办,和我无关。 对不起,我还有事儿,就到这儿吧!” 侯家俞要走人,可师部的其他人怎么愿意? “侯副参谋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 人是你带来的,在你还没证明这是周越的亲戚之前,就将人带到师部。 本身就违反了相关规定,况且,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你这么做,可有想过有什么影响? 就算你不在意,我们在意,现在人在这儿,已经给我们的工作造成了麻烦。 麻烦你将这些人带走,还有,下次来之前,麻烦你有相关证明文件。 再者,我们周师长的婚礼,可是会严格把控,没有接到邀请函的,一概不会被放入。” 郑伟郑政委可不惯着这个侯副参谋长,他为什么这么针对周越,无非他是空降的。 要是没有周越,这个侯副参谋长可能就是他们师的师长,现在虽然俩人一个级别。 但周越的位置更有实权,且日后更有前途,而他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还能不能再进一步。 谁都不好说。 所以,侯家俞气愤,想要发泄,想要给周越使绊子,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而今天这事儿他办的,更加显得其为人刻薄、小家子气,难怪当初会被淘汰出局。 在侯家俞张嘴要说话的时候,郑伟压根不理会,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今天这事儿我会如实汇报给军部的,我倒要看看,这种小人做法,是否是军部的意思。” 侯家俞一下慌了,“老郑,你听我说,这事儿我可以解释的,我也是好心,真的,我真是好心。” 郑伟脚步生风,不给机会,进了办公室门,咣叽一声就甩上了。 另一边,周越回到家,将这事儿跟小酒说了。 提到侯家俞,“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啊,他谁啊?就没有办法将这个恶心的人清除出去?” 周越摇头,“也是老同志了,一路走来不容易,也是太急功近利了,认为是我夺了他的位置。 不到万不得已,我还不想对自己人动手,现在这事儿你们得做个准备。 他们能找到师部,一定会找到家属院来。 我在的时候还能挡一挡,但我不可能一直在师部。” 小酒闻言,点了点头,“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我没事儿也不会去招惹他们。” 周越离开后,陶爸陶妈有点担心:“还以为阿越阿兴他们家人口简单呢,没想到……。 他那个同事也真是个人才,这种闲事儿也管,这得嫉妒阿越到什么地步啊?” 阿爹只一句话,“请神容易送神难呐,你们的婚礼,我怎么瞅着有点麻烦呢!”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就有小人将这二十多口人,直接送到了家属院跑了。 任他们如何开门,小酒就是不开,这么冷的天,他们一家子在外面鬼哭狼嚎。 惹得左邻右舍都受不了,前来拍门。 小酒也是被烦的没办法,只能去开门,不过只开了条缝。 不等人家抱怨,就哭丧着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我认识阿越的时候,他和阿兴哥一路乞讨从东北走到我们豫省,投奔他们的外公外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来没听说他们有亲戚还活着,那要是活着,何必乞讨去投奔? 所以这是冒充的啦,真的,我都没听说过。 再说,你看这一家子的模样,哪一个跟我们家周越长得像的?” 外面黑漆麻火的,其实也看不清模样,可小酒会做人啊,只要是来的邻居,一人抓一把糖递过去。 “对不住对不住,你看,这家里就我和我爹娘,我们也不认识人。 阿越都不认识的人,我又不是傻子,怎么能往家里领呢?” 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左右邻居,至于站在外面想往里面冲的甄家人。 小酒直接将她的狼崽子放出来,黑翼可是黑崽子里的老大,最是魁梧凶猛。 她一声令下,一口就咬向了甄狼那黑胖媳妇,在她的哀嚎惨叫声里,甄家人吓得步步后退。 “还是那句话,谁接的你们,谁负责将你们带走,并管你们的一日三餐带住宿。 我是周越媳妇,和你们甄家人没有半毛钱关系,谁不怕狗咬,就尽管上前。 听说过狂犬病吧,得病的人百分之百的死,没有任何意外。 是你们主动招惹它的,我可管不着。” 随后小酒关上大门,留下黑翼窝在给它们特意盖的豪华狗窝,没有链子,谁敢硬闯? 试图蒙混过去的侯家俞,刚到家不久,就接到了师部的电话。 “侯副参谋长,那几个人快被冻死了,有老人有孩子的,真出了事儿,可就是您的责任。 而且我们师长和政委都说了,人是你接来的,我们师部不负责接待。 不想闹出人命,就赶紧把人带走。” 东北的夜零下几十度,那是真的会死人。 侯家俞难以置信,“他们竟心狠到连门都不让进的地步?” 小战士也听说了侯家俞干的事儿,当时就被气笑了。 “瞧您说的,我们师长未婚妻又不认识那一家人,凭啥要让他们进门啊? 再说了,师长都已经否定了的,您就是送到师长家里,也得经过主人的同意啊!” 要是把人撂到那儿就能进的了人家的家,那还要大门干啥? 还不得想去谁家就能去谁家? 侯家俞被怼了个脸红脖子粗,撂下电话后,气的手都哆嗦了,抓起车钥匙转身走进了冰天雪地中…… 第594章 侯家俞暴走 侯家俞来军区的时候已经半夜,甄家这边的孩子已经有两个开始打喷嚏高烧。 所以他一出现,就遭到了甄家人的谩骂,声音大的,小酒就算想忽视都难。 本以为他接上人就能走,没想到他在被骂之后,非但没还口,还跑过去拍门。 狗叫声吓了他一跳,这大晚上的,陶昌义没让小酒出面,他打开门朝那个人渣看过去。 “什么事儿啊,侯大军官!” 这样的称呼本来是给侯家俞戴高帽呢,结果听在当事人的耳朵里,怎么就那么阴阳怪气的? “你好大叔,抱歉这么晚打扰了。” “嗯,托你的福,我们全家不得安生了一整天。” 陶昌义可没跟他客气,他虚伪,他比他更直接,当场就让他下不来台。 “瞧大叔说的,我可是好心,”侯家俞面色僵硬,没想到今天连续碰钉子,太丧气了。 “你好不好心我不知道,反正我看出来了,你居心叵测!” 陶昌义冷哼一声,在对方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的时候,才慢条斯理的倚着门框问。 “这大晚上的,你拍我家门,把我喊出来,干啥?” 侯家俞往他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是这样的,军区招待所只剩下两间房,他们这么多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女婿对你百般容忍是怕你啊? 说起来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就这么不知人事儿呢? 你自己捅的篓子,凭啥让我们给你擦屁股? 我家没地方,军区没地方你给拉你家去啊! 你看看后面那些人的眼睛,充满了打秋风的欲望啊,他们可都等着呢! 你们慢慢折腾,不要再敲门,再敲老子放狗!” 黑翼皮毛油亮,身材魁梧,一看就是主人精心饲养的,此时听到这话,立即通人性的‘旺’了一声。 侯家俞看到黑翼,先是震惊,而后一脸疑惑,“周越从哪儿弄来的狗?” 回答他的,是陶昌义咣叽一声的摔门声,和毫不客气的插门栓声。 侯家俞的鼻子险些被碰掉,他觉得今天丧气极了。 扭头看向甄家人的时候,一股子无名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儿。 “你们也看到了,你们不孝子家不给安排。 我自己能力有限,人家招待所就剩下两间房。 等到了地儿,你们自己安排吧! 这么多人,没车能安顿下你们,自己走过去。” 侯家俞自己却开着车往前走,走一段停下来等他们,就跟溜犯人似的。 甄家这一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这么冷的天,若非是在军区大院,积雪被扫干净,估摸着更苦更累。 他们嘴里不停的咒骂侯家俞,周越,却不敢大声让他听到,再不管他们。 折腾到招待所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招待所的小姑娘一看这么多人,却只要两间房,当时就愣住了。 “这……,侯副参谋长,这不符合规定。 这么多人,别说住不下,就是住下了,那吵得左右四邻也要投诉,我们不好做工作。 虽然房间剩的少,可还有一大间大通铺,就在一楼角落里,也不影响别人。 要不然,给他们开一间大通铺?价格和两间房差不多,每天也就多两毛钱。” 侯家俞才不管他们住什么房呢,只要能安排到位就行,于是烦躁的摆摆手。 “那就给他们安排上,这是十块钱押金,不够了再说。” 小姑娘一听这话,拧了拧眉。 “那他们是要住多久啊?大通铺一天一块五毛钱,十块钱七天还不够呢! 还有,这儿不管饭的,吃饭要出粮票和钱,这要谁负责?” 显然小姑娘也是知道内情的,所以这些细节她说是给自己问的,其实也是给对面的那一大家子问的。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甄铁林就不乐意了:“侯长官,” “不要叫我侯长官,你当这是啥地方啊,还长官长官的叫?” 甄铁林被一肚子火的侯家俞这么一怼,也是气的不行。 “侯家俞是吧?你把我们一家老小接过来的时候怎么说的?管吃管住到年根儿。 这才来的第一天啊,你就将我们孩子冻发烧了,现在又将我们扔在一个大通铺。 咋,你还想让我们自己出伙食费?我们一没钱,二没票的,你想饿死我们? 从早上天不亮出发,到现在,我一家老小可是水米未进呢! 真要饿死我们,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反正我们在林场过的好好的,你特么将我们接到这儿受罪干啥玩意儿?” 侯家俞冷笑,“谁知道你们当年做了什么,连亲儿子都不管你们? 我是错了,错的没了解清楚就将你们全部接了过来。 十块钱嫌少?那简单,今天晚上住一晚,明天一早拿着剩下的钱赶紧走吧!” 侯家俞也算看出来了,周越那个冷心冷肺的,是真没打算管他们。 他这戏台都搭起来了,没了看戏的人,甚至连配合的欲望都没有,他还折腾个啥? 甄铁林眼睛一眯,“你这是想过河拆桥?” 侯家俞将十块钱拍在招待所前台桌子上。 “就这十块钱,多了没有,没钱就让他们自己理,理不清就撵走!” 撂下这话,侯家俞就要走,被甄狼家的反应过来,上去就抱住了他的大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其他人也瞬间反应过来,顷刻间整个招待所大堂算是乱了套。 妇女的撒泼叫喊,孩子此起彼伏的哭声,男人们的争吵声…… 让前台工作人员烦的差点报警,再看侯家俞一脸暴走,却还气焰嚣张的对他们拳打脚踢。 就忍不住心中乐呵,“真是报应。”想到自家对象交代的,明儿可得好好宣扬宣扬。 军区就这么大的点儿,发生点啥事儿谁不知道啊? 尤其师长的警卫员还专门过来交代过,现在都对的上号了,看这个侯家俞怎么收场。 这一场闹剧最终以侯家俞报警而收尾,但他也因此付出了一百元的惨痛代价。 这一百块加上那十块钱的住宿费,一共一百一十元到了甄家人手里。 才勉强放他离开,但甄家人回到大通铺之后,却连夜谋算起来。 这么憋屈窝囊的离开,可不是他们家的行事作风。 答应归答应,钱要到了就行,其他的,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第595章 既要又要 侯家俞还不知道自己惹上了大麻烦。 他出力不讨好的事儿回到家也没敢说,太丢人了。 但这事儿却是传遍了整个师后,又传到了军部。 就目前的空军编制,周越所在的师有三个飞行团,三个场站。 一个飞行团有三个大队,一个大队有三个中队,一个中队有四架飞机。 飞行团大约有500多人左右。 场站有司政后装机关、警卫连、四站连、场务连、导航台、勤务连、油库、通信站等单位大约500多人。 一个空军师,大约有2000多人,因为不是所有的师都是三三编制。 目前的飞行师还没有在编导弹部队。 等科技发达了,空军会配有专门的防空导弹师、雷达团(旅)。 也难怪侯家俞会嫉妒到失去了理智,到处找周越的不痛快。 在他看来,除了学历年龄他不如周越外,其他哪一样不比他强? 他有什么可牛掰的啊,不就是在外面执行任务立了大功,受伤回国就能直接升为师长? 谁升职这么升的啊?他就是走后门也不能这么走啊? 却不知道,周越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在外面卧薪尝胆多年,造就了怎样的功绩! 如果他不懂战术,不会开飞机,不刻苦学习倭国语,他周越就没有今天的成就。 但凡害怕伤口崩开,不敢开战斗机,任务就无法完成。 可他不但完成了,还完全没有给自己留活路,那就是奔着死去的。 要不是有自己媳妇在,早特么见阎王爷了,哪儿还有机会在这儿跟他互掐? 所以周越无比珍惜现在的生活,也知道自己抢了别人的位置,更加觉得自己的师长之位不止他侯家俞一个觉得不配,所以能忍就忍忍。 没想到容忍到最后,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好在如今他正在用实力,一点点证明那些质疑他的人看。 空军特战旅、飞行大队、倭国兵工厂、空军后勤保障部队都待过的周越,又拥有本科学历,一年的研究生资格,自学到崩溃却能混入倭国内部的语言天赋,整个师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般年轻有为的后起之秀。 除了日语、国语、粤语外,读研的时候,他们还学习了俄语和英语。 因为飞行员的特殊工种,很多资料都是外国版本,不懂点语言,你就没办法突破自我。 甚至机型表盘上都是英语或者俄语表示。 包括一些进口的武器,说明书都是全英文的,你不学?不学连武器怎么运用都难搞明白。 未来是信息化时代,如果周越一味的止步不前,安享现在,他也没资格留在这个师。 上头任命他为一师之长,看中的不就是他超强的学习能力,和年轻一辈的那股子冲劲儿吗? 周越在倭国这些年,可没白折腾,光是看过的军事书籍,都是他前面二十年的两三倍之多。 光看不行,还得会记忆,甚至运用到实际操练中,等作出成绩了,才能让那些置喙他的人彻底闭嘴。 别看大婚前了,可周越还是埋头在书籍里,他最近看的书,是英文原文书。 是小酒特意给他整理出来的军事书籍,这些书别说市面上了,就是在倭国都没见过。 殊不知,小酒离开米国前,可是到处踅摸好东西,书也是她的必备物资。 甚至于哈弗大学的图书馆,她都没放过,只挑绝版书和市面上少见的类型。 周越将这些书拿在手里,可不就是如饥如渴了? 看不懂的地方还要借助英文字典,所以他看得很慢,理解的也晦涩。 主要许多专业用语很难用词典翻译出来。 只能勾画出来,回家和媳妇一起研究,实在搞不明白的,还得记录下来,找专家问。 两口子都是明白读书能改变一切的人,所以哪怕如今不需要再躲躲藏藏,不需要再为国家冲锋陷阵,但该学的还是要学,活到老学到老,才能掌握最前端的流量密码。 用知识的力量说服人,得到他们的认可,是当下周越正努力攻克的方向。 他们两口子倒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另一边的甄家人,可是将侯家俞坑惨了。 刚从他这儿拿走了一百一十块钱,还不等他喘口气儿呢,这家子吃饱喝足之后,有了力气。 不去荼毒周越,竟然跑到军部去找他要粮票?还说什么,这是他欠他们的? 侯家俞被气笑了:“老子欠他们个蛋子儿!他娘的,前几天还讹老子了110块钱。 这才几天啊,还好意思来要粮票?不给,没有,让他们给老子滚滚滚!” 气急了的侯家俞,冲着电话飙脏话,撂了电话之后,又将周越的祖宗十八代都诅咒了一遍。 甄铁林看着脸色难看的门卫,别看他老了,可耳朵灵光的很,自然听到了姓侯的咆哮和怒骂。 但他脸皮子厚啊,一点不着急:“没关系,他不见我们,我们就见他的领导。 总不能把我们接过来,给了钱不给票就任我们折腾吧?没这么办事儿的啊!” 小兵脸一黑,“大爷,给钱都不错了,你去街上的犄角旮旯,是能买到不要票的饭的。” 这都改革开放好几年了,什么投机倒把,大城市都逐渐放开了,就连他们这小城市的街头巷尾,也开始出现鬼鬼祟祟的小商小贩了,只要不被抓住,就能糊弄过去。 一百多块钱,省着点花,能花半年不止。 但甄铁林贪心不足,既要又要。 尤其出了林区看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后,他们就更不想回去了。 住的屋子有暖气,只要钱到位,就没有吃不到的东西。 哪里像林区的日子,每年吃来吃去,冬天不就那几样菜? 在这儿就不一样了,起码能见到荤腥啊! 而且周越那小媳妇,长得不仅好看,还白白嫩嫩的,一看家里就不缺营养。 哪里像他家里的这些,面黄肌瘦,一脸的磕碜皮,脸糙的都能搓下来一层树皮。 别以为他们会放过周越,只不过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一旦机会来了,他们将会倾巢而出。 却不知道,当这些人在算计人家的时候,周越和小酒也在商量着,怎么将他们赶出招待所。 因为,亲戚们快来了,他们可不想让自家亲戚和这帮子无赖搅和到一起。 第596章 黑吃黑 小酒是个行动派,周越不方便出手的时候,她就得活动下筋骨。 结婚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给他们机会惹事。 更何况,这甄家人如此没有底线,几次谈判,被甄铁林像看货物一样的盯着,想想都恶心。 于是她随手掉落手腕上的进口手表,即使是二手,也有七成新。 国内价格也能要到五百人民币,还不是想买就能买得到的。 余光扫到被甄家人捡走后,小酒唇角一勾,开始暗中观察这家人。 不负众望,他们不敢戴出去,就想到了销赃。 他们不知道手表值多少钱,却知道这东西只有在黑市才能卖得出去。 二手商品店都是正规店铺,需要出具购买时候的相关收据。 很麻烦,他们没那个胆子,万一被当偷儿抓起来,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黑市生意做的很大,主要源于上头管理没那么严格。 即使抓投机倒把,也需要有人举报,抓个现行。 否则给点钱,找关系,基本就能出来。 判刑的多数是被当典型,亦或者被人恶意整的。 她心知一块手表未必能将甄家人怎么样。 所以当甄牛,也就是甄铁林的二儿子拿着手表前往黑市交易的时候,她悄摸的跟了过去。 在他们完成交易后,黑吃黑,各给了一闷棍,还将甄牛拖到了二道贩子跟前儿。 五百块钱的手表,他卖了三百块,又从贩子身上找出一百多块钱,没客气,照单全收。 钱和手表一到手,一盆冰水泼过去,两个人被浇了个透心凉。 当场就清醒了,等意识到被算计后,互相怀疑,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甄家人就躲在附近,左等右等,等不上人,顺着交易的方向找过去。 一看两个人竟然还打起来了,那还有啥可犹豫的,当然要去帮甄牛啊! 等二道贩子吃了亏,骂骂咧咧的走之后,甄家人也开始对什么也没得到的甄牛又骂又埋怨。 甄家一行谁都没注意到二道贩子并没有走远,而是跟着他们到了军区招待所。 之后就赶紧回去找自家老大汇报情况了。 虽然甄家在回去的路上都在说被抢的事儿,可二道贩子却不管这些。 他们走南闯北这些年了,还没谁敢这样明目张胆的从他们手里抢过货。 现在钱没了,货也没了,他们在找不到凶手的情况下,只能将这笔账算到甄家人头上。 他一共丢了四百八十块钱,一块手表。 八零年,不算小数字,谁能咽的下这口气? 尤其见到这一家子一到饭点儿就集体杀出来找饭店吃饭的时候,他们更确定黑吃黑了。 开始还忌惮他们住在军区招待所,打听好几天,知道这是一帮无赖后,就彻底放宽了心。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被这帮黑市的人盯上,不出两天,就被收拾的双手奉上从侯家俞那儿讹来的钱。 可那点钱早就被他们花的只剩下几十块了,连本儿都不够。 几个身强力壮的,不管男女,转头就被他们卖到了黑煤窑。 干啥生意都没有买卖人口来的快。 才三天时间而已,甄家老中青小四代,就剩下五十岁以上和十岁以下被撵了回来。 来的时候二十几口子人,现在就剩下了甄铁林夫妻,甄狼夫妻,还有两个孙女,两个孙子。 甄狼媳妇哭的那叫一个惨啊,又是喊儿子又是喊孙子的。 可对方人多势众,还对他们进行言语威胁。 “老不死的,给老子老实点,这是你们欠我们的,等赚够了钱,他们自然会被放回去。 留你们几个小命,可不是为了给我们找麻烦的。 有多远滚多远,少出现在哈市碍眼,再让我们碰到,小心你们的狗命。 你们的孙女再有两年也长开了,你们想清楚了,可以给我们送过来。” 要不是有贵人出面,让留他们几个一命,他们会放虎归山,自找麻烦? 当他们露出淫邪的无耻笑容时,甄铁林吓坏了,“走,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等跑出他们的视线范围,甄狼媳妇和她婆婆林赛花就嚷嚷着要报警。 “出这么大的事儿,十几口子人啊,就这么被卖了?你去找周越,让他管。 现在不是说哪儿都讲法吗?我们不能白住在军区招待所啥也不干啊? 再不济,去找那个侯家俞也行啊!” “就算要报警,也得先将孩子们送回去,留他们在这儿,你们放心?” 林赛花抹了把眼泪,“对对,咱先回去,回去把他们安顿好,再出来报警。” …… 次日,招待所的房退了,没打一声招呼,这家人就灰溜溜的走了。 至于他们再回来还能不能找得到卖儿子儿媳女儿女婿的那些个人,就没人知道了。 毕竟人家黑市的人也是几个地盘轮流转动的,这边出了事儿,谁还留下来等你报警抓啊? 当然,她也没有赶尽杀绝,将偷听来的消息,特意透露给了周越。 “年前是没时间了,年后再说吧!让他们吃点苦头,也没什么不好。” 总归不是亲的,他可没什么怜悯之心,年后出面将黑煤窑端了也不迟。 周越没有过问小酒过程,结果舒心就够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后,亲戚们开始从四面八方往黑省赶。 从洛市到黑省哈市,足足两千公里,按照当下的火车时速,至少需要三四十个小时。 这还不算中间停靠,补充给养的时间,尤其越往东北来,路越不好走,到处都是冰雪。 在火车上待三天都是正常的。 唐翠梅条件好,受不了这罪,所以打算乘坐飞机过来。 毕竟从广市到哈市,可是整整三千五百公里,这种情况下不坐飞机,坐火车得一个星期。 除了最近的唐翠红打算卡着点出发外,陶醉、陶然、陶清、唐翠香、唐翠花、唐翠凤、唐翠兰都已经在小年之后出发。 算上等车、停靠、倒车的时间,至少要四天的宽松准备。 好在他们出发之前,都给周越发了电报,报了车次号,周越只需卡着点到车站接人就行。 远在西北的唐翠菊,从银市出发到哈市两千三百公里,在中部武市的唐翠莲到哈市的距离和她差不多,两姊妹都是从苦日子熬过来的,没舍得定机票,同样选择火车出行。 第597章 曹毅和段长卫 七九年腊月十七,豫西西河村。 唐翠凤和唐翠兰婚后都没有将户口迁走,还留在西河村,关键农村户口也转不出去,除非考上学才能顺理成章迁走,像唐翠菊那样的运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唐翠凤和农机站站长曹毅结婚后,站里面给他们分了一套四十五平的小套房。 但对于住惯了大房子,习惯种点菜的唐翠凤来说,这房子虽好,但还是不如自己村里的家。 加上城里什么都需要买,她觉得不划算,有事没事儿都要骑着自行车回家转转。 那转肯定不能白转悠,至少要将陶家和唐家的房前屋后种上蔬菜瓜果。 到了收获的时候,每天回家采摘点儿,带回去,就够两口子生活了。 菜钱省下,曹毅又是正式工,还是技术人员,每个月拿十级工资86.5元,有粮食33斤。 唐翠凤临时工过了三年之后就定在22元不动了,直到七八年工资才上调至27.5元。 虽然名义上拿的是正式工十八级的基本工资,但她到底是农村户口,所以到这儿就止步不前了。 她为什么到七八年才给她涨,因为改革开放了,工资有一定的浮动变化。 县城的临时工和乡里面的正式工还不一样,所以熬了这么多年,才有所上涨。 虽说在城里拿不到商品粮,但村里一年也有定量粮,就是所谓的口袋粮。 因为不是壮劳力,所以一天能发下来五两到八两,根据每年的粮食生产总额进行分配。 如果当年粮食产量低,按照谁干活谁有粮的原则,可能到他们这些不干活的手里,就极少了。 尤其像唐家姊妹这些在外面有工资的,人家生产队是能赖就赖。 基本不能指望,全靠脸皮子厚薄。 脸皮子薄的就不要了,脸皮子厚的,那就会各种扯皮。 显然唐家姊妹不是习惯扯皮的那号人,所以人家给是情分,不给你也没办法。 手里有余钱,粮食要是真不够了,夫妻俩多少会去黑市买点儿,所以日子过的还不错。 周越上次回来就通知他们自己要结婚了,当时就把唐翠凤激动坏了。 “我妹回来了?” 周越虽然只是笑笑,没说话,但翠凤已经默认自己妹妹完成任务回来了。 婚礼日期一定下来,就嚷嚷着要不远万里的去参加婚礼。 曹毅看着七八岁的大儿子,和两岁的小女儿,一脸的担心。 “那边的冬天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看咱孩子才这点大,受不受得了都是一回事。 其实,我可以代你去的。” “那不行,我这妹妹不一样,要不是她,我就不可能有今天。 她十五年没回家,如今结婚了我要是不过去看看,我心里头得难受好些年。 要不你和孩子们在家待着,我自己去? 你在洛市不是有铁路上的朋友?买张卧铺票呗,这样我路上也不受罪。” 曹毅比唐翠凤大了六岁,很是惯着她,如今听她撒娇带眼神警告的,无奈叹气。 “那不行,你哪儿出过远门?傻媳妇被人拐了怎么办? 行了行了,都去,都去还不行? 我问问能不能买的住,要是买不住,你干脆也别去了,等他们那边开春,或者孩子放暑假再过去,也不是不可以啊!” “你先去问问再说,”不去?怎么可能? 曹毅看将人暂时哄住了,心里松了口气。 想着这都快过年了,票还真不一定能买的上! 另一边的唐翠兰,情况就有些难堪了。 段长卫是65年毕业的大专生,毕业后直接被分配到了县医院,正式工。 结果工作没两年,就因为他为人比较死板,自诩品德高尚,不愿同流合污,和相关领导发生了口角。 然后又是个特别爱面子的,毕竟从小被寡母养大,多少有些心思敏感。 善良也是真善良,用后世人的形容,就是不擅交际,情商有点低,职场混不开。 他以为没事儿呢,就是正常的意见分歧而已! 结果被人家塞到了乡卫生院,并不是他对外宣传的那么高风亮节。 什么支援乡镇卫生院? 还不是没人来了,把他给塞过来的? 人家县医院领导说了,“你不是瞧不起我们这些人,说我们市侩吗?那你去!” 所以段长卫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来了。 如今已经是他在乡卫生院待的第十三个年头了。 而他也从小年轻,熬到了中年。 1970年末,他和唐翠兰结婚的时候,翠兰二十二岁,他都二十八岁,近三十了。 就算工作再好,年纪一大,人家就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所以他才逐渐放低了找对象的标准。 那为啥年纪不小了,还不找对象? 瞧、不、上。 城里倒是有人被他看上,可人家一听说他在乡里面工作,只要有更好的选择,就不会选他。 尤其他母亲那个人,可比他市侩现实多了。 乡下的他又瞧不上,可能在乡里面上班的医生护士,有几个是户口顺他眼的? 选来选去,就这么耽误下来,而他的选择标准,也在一降再降。 最后唐翠花给他介绍妹妹的时候,他还犹豫来着。 但一听说她家里的情况和关系,最终还是答应见面。 唐翠兰长得也不算差,眼睛的眼球只是比正常人白一些,她不说,家里人不说,谁知道? 即便是身为医生的段长卫问起来,那也只是说这个眼因为小时候耽误看,有些弱视。 段长卫也没太放在心上,于是就这么将婚事定了下来。 唐翠凤是七零年初结的婚,翠兰和段长卫则是七零年末结婚。 这么些年过去,他一直没断了回县城的想法。 即使他在乡卫生院混的如鱼得水,被老百姓捧的很高,甚至还是内科主任。 但是,在乡卫生院这样的地方,即使混到主任又如何? 一年的接诊量,甚至是碰到疑难杂症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 来这儿看病的都是小病,大病他们看不了,直接推到县医院。 久而久之,人也越来越惰性,学习的动力变差,能力就会相对不足。 即使没少去县医院学习,可他只在那儿工作两年,曾经的同事早就不认识他了。 他自己本身又不是特别出众,也没有人脉,有人脉早回去了。 时间长就形成了极大的落差,人也变得越来越暴力…… 第598章 暴揍段长卫 从71年到如今80年,九年时间里,唐翠兰一共给段长卫生了四个女儿。 当计划生育政策开始落实下来时,段长卫还想再生,可唐翠兰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了。 原因无它,被段家母子糟践的,就因为连续生女儿,越来越不重视她,越来越厌恶她。 老太婆有退休金,在县城住着,不仅不带孩子,也不支援这个小家,自己找老头,混的好。 什么都不管的人,却当儿媳妇一个接一个的生女孩儿后,开始唆使儿子教训她。 本来夫妻相处还算和谐的他们,随着他职场不顺,女儿一个接一个的出生,媳妇因为生孩子身材走形,变得越来越难看后,段长卫变了,开始家暴。 因为唐翠兰性子比较弱,不懂反抗,又带孩子又上班,他只打看不见的地方,他指望她的工资养家,而他的工资只有在她的工资花完之后,才会拿出来,抠抠搜搜的花。 最大的闺女如今已经快九岁了,却还没送到学校,其他三个就更别说了。 唐翠花已经不知多少次的劝唐翠兰立起来,可她犹如烂泥一般,就是扶不上去。 翠花想支援外甥女,让她们上学,居然被他们夫妻俩双双拒绝。 段长卫:“这点钱我出不起吗?用你来支援?你钱多了不起啊?” 唐翠兰:“姐,不用,我有钱,哪能用你们的钱?我会想办法送孩子去读书的。” 可这些年过去,唐翠花还不知道唐翠兰经常被殴打,她也不允许孩子们往外说自己被欺负的事儿。 这导致唐翠花对这个妹妹恨铁不成钢,翠兰对生活越来越没有光,要不是为了这四个孩子,她早就想不开了。 九年的婚姻变故,无法用三两句话来说得清,事情出现转机,也是因为周越发的电报。 她要去哈市参加周越的婚礼。 然而段长卫却不同意,因为唐翠兰要带着四个女儿都去。 “钱呢?你知不知道从咱这儿到哈市多少公里?坐火车最便宜要多少钱? 你一个人就要二十块钱,如果算上这几个小的,老大半价,你们就得三十块。 三十块还只是票钱,吃喝住不要钱?你有多少钱这么造啊?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小时候的邻居结婚,和你有什么关系?” 唐翠兰和段长卫结婚的时候,小酒已经失踪五年了。 而这个妹妹和唐家的关系,她一直没有跟段长卫提过。 时间长了,他就更不知道周越和他们家以及陶家的关系。 所以当他开始对她进行人格侮辱的时候,唐翠兰眼神逐渐黯淡下来。 是啊,她拿什么去参加妹妹的婚礼呢? 要啥没啥,就带无张嘴去蹭吃蹭喝? 她笑了,也哭了,又哭又笑的样子却刺激了段长卫。 本就在旁喝酒的他,看着就来气,随手抓起一个板凳可就朝着唐翠兰的头上砸了过去。 “妈,小心!”得亏大女儿看到,大喊的同时跑了过去,结果这一板凳甩到唐翠兰头上又砸在了女儿身上,母女俩双双倒地,其他三个女儿吓得嚎啕大哭。 唐翠花夫妻俩踹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就是唐翠兰满头是血的样子,气的拿起扫帚就朝段长卫打了过去。 段长卫挨了几棍酒醒了大半儿,当即就想还手,可是他的对手却从唐翠花换成了翟三河。 这一夜,段长卫被打了个半死,唐翠花怒妹妹不争气的同时,又从几个外甥女口中得知妹妹经常挨打挨饿后,就气得睡不着了,甚至自责是自己将妹妹推向了火坑。 “你还要和他过下去吗翠兰?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离婚不可怕,我们和他离婚好不好? 正好他看不上这几个闺女,你就自己全部带走。 未免你那恶婆婆扯皮,咱啥都不要。 只要能和他们断得干干净净,咱啥都不要,你有这么多姐姐姐夫,你会活不下去?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再过几年,形势会越来越好的。 你就是随便摆个摊,也比上班挣得多。 要我说,你和他离婚,连工作也卖了,带着孩子找小酒和翠红去。 东北挺好的,那边工业发达,你有手艺,以后你和孩子会越来越好的。” 以前不知道她经常挨打就罢了,本着劝和不劝离,可如今知道妹妹被家暴,这能忍? 翠兰闷着头不说话,翠花急了,看向外甥女:“你怎么看?愿不愿意离开爸爸?” 孩子眼泪汪汪的看着唐翠花,宛如看救星一样。 “大姨,我们愿意,妈,你还不知道,我奶只要来,我们就没饭吃。 她不给我们吃饭,却让我给她做各种好吃的。 她每次来,你讨好她买的肉,最后都进了她的肚子,我们点锅里面的油水都没捞到过。 她骂我们是赔钱货,骂你是不会下蛋的鸡,骂我们全家,呜呜,妈,咱听大姨的好不好? 就是没错你带我们回乡下住,也比在乡里面的出租屋里待着强啊! 至少在乡下没人打我们,没人骂我们,还没人克扣我们的粮食。” 孩子越哭越起劲,其他三个小的看大姐哭的痛,也跟着哭。 看到这一幕,唐翠兰的心都要碎了,唐翠花在旁边也越来越不是滋味儿。 她觉得这事儿不能拖,尤其唐翠兰被家暴不是一天两天,就算妹妹恨她,她也要帮她把婚离了。 他们全都赶着去东北,在唐翠兰下不定主意的时候,她压根儿没让她出面。 翟三河雷霆手段出手,押着段长卫去乡民政所,让唐翠兰的同事帮忙,和她妹妹离了婚。 并当着她同事的面说:“我妹妹被段长卫打的下不了床,所以工作打算卖了,谁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我是乡卫生院的唐翠花,到了卫生院可以找我。” 之后又回到乡卫生院,向全院的同事告知这些年段长卫犯下的所有恶劣行径。 “他们母子俩欺辱我妹妹,他一个学医的会不知道生男生女取决于男人? 他自己不行,生不出儿子,却将这个追加到我妹妹头上,天天打她骂她不给她饭吃。 这些年那个家全靠我妹妹在养,他一毛钱不出,自己的工资自己拿着。 呸,个不要脸的东西,我当初眼瞎,怎么会把你介绍给我妹妹?” 第599章 唐翠兰离婚 唐翠兰就这么跟段长卫离婚了。 婚后她的工作也很快被她同事的家人买走,得到现金六百块钱。 段长卫经唐翠花这么一闹,名声彻底的臭了。 期间段母来找唐翠花闹,翠花一脸痛恨的看着她。 “你这个老鳖孙,你好意思来闹? 信不信,我能让他们离婚,就能让你儿子滚回家喝你的奶! 他不是什么都听你的,没断奶吗?行啊,那就让他回县城跟你混。 也省的你三天两头找姘头,想管这个家的时候就蹦出来恶心我妹。 不想管的时候,跟各种老头各种花样的混,诶唷,我可是听说了。 你上个月被人家老太太抓挠的出不了门,看看,这脸上还有疤痕呢!” 恶婆婆被唐翠花怼了个没脸,嗷嗷直叫扑上去要打人。 翠花能惯着她? 上去就和她撕吧在一起。 虽然她最后也挂了彩,可至少将老太婆打成了猪头。 然后她就顶着这惨兮兮的模样,被翟三河不停的数落着,送到了西河村的陶家。 让唐翠兰看她的战绩,没想到一直紧绷着自己的人,在这一刻算是彻底的破防了。 她哭的很惨,也不知道是心疼翠花,还是在为自己这些年委屈。 总归,哭够了,才点着头:“姐,我想通了,我离婚,去东北。” 翠花一听高兴了,“成,总算我这顿揍没白挨,就当散散心。 你喜欢上了就留下,不喜欢就还回来。 从南方到东北,再到西北和中原,你想留在哪儿都行,这么多姊妹呢!” 翠花离开后,脸上的表情又收住了。 “咋的还不高兴呢,你妹妹不是想通了吗?” 翠花摇头,“她哪儿是想通了,她是被逼着不得不给自己台阶下了。 她根本就没想通,之所以答应,还不出门,是因为觉得离婚丢人,抬不起头。 本来这些年就因为生女儿被人指指点点,现在因为我们她离婚,更加难受。 她还转不过这个弯儿,我明白,哪怕她因为此对我有意见,我也得帮她离婚。 多少女人就是跨不过这个坎儿,选择上吊死的? 你这些年接的刑事案子里,类似因为婚姻不幸福,造成惨剧的还少?” 翟三河沉默了,“你说得对,趁着你妹妹和他还没发生不可挽回的错误,早离了早好。” “这年代对我们女人有太多不公平,离婚明明是男方的错,却归结于女人身上。 导致很多女人宁愿跳河,上吊,也不离婚,就因为离婚了没地方去。 甚至连埋的地方都没有,与其那样,还不如一死了之,至少能被埋进男方家的坟地。 呵呵,这才是最大的讽刺!” 小酒还不知道,姊妹们出发之前,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 更不知道只比自己大两岁的八姐,这些年的婚姻过的如此不幸福。 她自腊月二十五开始,就住到哈市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了。 每天和父母做的事儿就是等哥哥姐姐们的到来。 因为周越还要忙工作和婚礼的一些布置,所以接人就交给了小酒和岳父母。 记好班次后就时不时的过去等,最先接到的就是距离最近的唐翠红夫妻,以及他们的三个孩子。 上次见面,还是七年前,而小酒和牛峰,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 两姐妹深情拥抱后,牛峰也是感慨万千:“周越一说自己要结婚,我们就知道你回来了。” 小酒呲牙,“不回来不行啊,再等几年我就嫁不出去了。” 牛峰却开玩笑说,“你会嫁不出去?只不过家里这个望夫石,要等成老头子了。” 牛峰此行有半个月的假,“正好今年的年假我还没休,加上这些年连轴转,就休了个长假。 老家不好回,既然家里人都奔着你来的,那就让翠红当这次是回娘家。 到处走走转转,多住些日子。” “诶唷,还是我四姐夫贴心!” “那必须的。” 腊月二十六到的是唐翠梅,她是坐飞机过来的,下了飞机给周越打了电话。 周越派司机先去机场接了唐翠梅和三个孩子,之后又改道火车站接上唐翠红一家。 “你们先和我爹回军区招待所,我和我娘在这儿再停几天。” 腊月二十七,唐翠菊一家竟然和叶蓁一家一起到了。 这可把小酒高兴坏了,“天啊,蓁姐你咋来了捏!” “你个小没良心的,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要不是我嫂子说你回来了,我还寻思这辈子能不能见到你呢! 这次我们要回东北过年啊,正好来参加你的婚礼,喏,这是我爱人曹文亮。” “幸会幸会,早就听说蓁蓁有个小姐妹是军医,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你好你好。” 曹文亮及时且热切地跟小酒问好,小酒看夫妻俩春风满面的,就知道这些年过得不错。 尤其人家还非常圆满的生了一儿一女,小酒由衷的为他们感到高兴。 唐翠菊这些年就生了一个儿子,已经十岁,个头却不低,站在那儿比一米六二的翠菊还要高。 “小姨好。”孩子很懂事,小酒摸摸他的头,“你好你好。” 这个时候低调的叶繁才走过来,不比开朗的叶蓁,叶繁显得安静多了。 尤其当兵久了,自带气势,虽然刚刚已经问过好,但正式认识,双方还是有些陌生。 “本来想和你六姐一道的,结果她家小子和人打架胳膊骨折了。 没办法只能晚一天再来,不过能和你三哥他们赶在一起。” 奔波一路,难免想好好休息,所以这几天来接他们的车一天一次。 傍晚前接回了军区招待所。 腊月二十八这天,大哥二哥三哥小哥四家和唐翠香和皇甫彪一起到的。 得亏开的是巴士,要不然还坐不下呢! 原园和高明霞看到小酒,激动的大老远就冲她跑过来。 “诶唷,我的两位好嫂嫂,你们快把我勒得喘不过气啦!” “你个没良心的啊,一走就是这么多年,你知不知道我怎么熬的啊!” 原园看到她先是开心,接着嚎啕大哭,连带着高明霞也在旁边红着眼抹眼泪。 “孩子们可都看着呢啊,你们俩哭鼻子,不丢人啊,快擦眼泪,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以后咱姑嫂有的是机会说话,二嫂三嫂我可还晾着呢啊!” 第600章 陶家侄子侄女 二嫂阿娜尔是搞化学的,整天在实验室待着。 虽然很漂亮,且充满了异域风情,但到底是搞学术的,鼻梁上又架着一副厚重眼镜。 不比原园和高明霞和她的熟稔程度,所以看起来有些呆呆的,不健谈的样子。 小酒过去问好的时候,阿娜尔扶了扶眼眶,一脸抱歉。 “不好意思,我近视的度数有点高,而且刚刚我看你和大嫂弟妹在说话,就没过去。 快,西琳,叫小姑,”阿娜尔实在不擅长交际,解释完以后赶紧将自己的女儿推出来。 夫妻俩工作太忙的缘故,只生了一个女孩子。 “小姑姑你好,我叫陶西琳,西琳在我外祖家那边寓意甜蜜、香甜、美妙, 我今年八岁,已经是小学三年级的学生了。 早就听我爸爸提起你,也看过你的照片。 今天相见,果然不同凡响,姑姑很漂亮,以后请多多关照啊!” 小丫头很健谈,不像二嫂阿娜尔那么不苟言笑,她的落落大方反而更像新疆人。 瞧这一头漂亮的编发,还有如银铃般的笑声,不难看出她是被爱关照着长大的。 比起其他孩子,她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一看就是能歌善舞类型的,不怯场,落落大方。 小酒看着这么爱美又朝气蓬勃的侄女,直接送给她两个非常漂亮的米妮发卡。 “喏小琳琳,初次见面,这是小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发卡是在米国带回来的,正要跟她解释来历,没想到小姑娘接过以后,惊喜万分。 “天呐,居然是米妮,姑姑你去迪士尼了吗?” 小酒的反应慢了半拍,这才想起来米奇是在1928年诞生的,后续诞生更多人物。 当即笑着点头,“嗯呐,我在那边留过学,你要喜欢,回头我给你找找还有没有相关周边。” “那就谢谢姑姑了,我很喜欢这个卡通形象。” 小酒摸了摸她的头后,这才去朝三嫂李春青调皮的问好:“李老师好!” “妈,你还教过我小姑啊?”一旁的男孩子很是惊讶,李春青却不好意思的点了下头。 “嗯,之前教过几年的化学,后来你出生,我就专职教数学了,” 说完笑着拍了拍小酒的肩膀:“真不愧是你陶桃,洛一高迄今为止最小的高中毕业生。 真是应验了那句话,少年强则国强,你很了不起,我自愧不如啊,以前你还是太低调了。” 小酒朝李春青呲了呲牙,“三嫂你也不简单啊,就冲着这股子劲儿,我都害怕你。” “哎呀小姑,你可真是我的只因啊,你是不知道,我妈教数学,当老师,我才是那个最倒霉的。” 李春青的儿子陶铮今年十岁,和原园的儿子陶源,高明霞的儿子陶扬都是一年生的。 只不过时间段不一样,最大的自然是陶源,其次是陶铮、陶扬。 李春青上去就给儿子敲了一个爆栗,陶铮龇牙咧嘴告状。 “小姑你看你看,上手了上手了吧,我跟你说,她在班里面拿粉笔头丢脑袋瓜可准了。 就是拿我练出来的,我在家,哦不,是我和我爸我姐在家,仨都干不过她,专横的很。” 小酒噗嗤一声乐了,“有没有可能是我三嫂,李老师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经丢的很准了?” 陶铮欲哭无泪,和母亲斗智斗勇的时候,原园和高明霞才将自己的孩子推了过来。 家里面大哥就生了一个儿子,和二哥一样,军工企业,忙的很,原园又是军医,更忙。 陶然和李春青,是因为李春青已经有一个女儿了,生个儿子就完美,所以也没继续要。 陶安和高明霞的工作相对来说就比较轻松了,又在一个城市,工作单位也不远。 所以两个人生了一儿一女,大儿子叫陶扬,十岁,女儿叫陶悠,六岁。 悠扬,嗯,这名字好,朗朗上口。 对比下来,她的这些侄子侄女的名字都不错。 陶源,源字里面带着母亲的姓氏,还同音,多好。 老辈人反对过,觉得这样冲着母亲的名字了,可是原园不在乎,她非常喜欢这个源字。 于是父母也不好反对,就这么顺从他们的意思,定了下来。 陶铮的铮字虽然是个状声词。 日常用来形容金属、玉石相撞的声音,但有一个词叫铁骨铮铮。 这名字是陶昌义取得,李春青觉得很好,“男子汉就该活的刚正坚贞有骨气。” 到了悠扬这儿,纯粹是觉得这小夫妻先取了陶扬,源自扬帆起航。 所以生老二的时候,一看是个闺女,这要是叫陶帆,泥马谐音逃犯,讨饭多难听啊! 找来找去,找了个悠悠,陶悠悠的名字就这样诞生了。 小名悠悠,大名陶悠。 陶家这几个孩子的名字,小酒觉得挺合适,至少她听了一遍就记住了,朗朗上口。 至于和他们一起来的六姐和六姐夫,我滴个乖乖,一来就没消停过。 夫妻混合双打揍儿子,俩儿子太调皮,到了招待所上蹿下跳的。 老大胳膊甚至还绑着绷带都不耽误他气人,她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河东狮吼。 六姐真猛啊,估摸着他前辈子怎么也没想到这辈子会投胎成女的。 不仅经历生理痛,还要十级阵痛生孩子,一生生两个,加上皇甫彪这位糙汉。 一家子荷尔蒙爆棚,想想都觉得他们的日子有多精彩。 至少她在这儿说半天了,就没见她六姐的嘴停下来,一直在骂。 皇甫彪看似和事佬,从中说合着,其实也是能躲就躲。 结果六姐连他一起骂。 三个同姓的,愣是没干过一个外姓的,老老实实的低着头站在那儿挨骂。 小酒笑嘻嘻过去打招呼的时候,唐翠香插着腰,恶狠狠的怼他们。 “甭搭理他们,娘的,气死老娘了,长这么大也没这些年这么累。 你说我怎么就没忍住呢,我要是忍住了,是不是就不结婚不生娃了? 还有这个王八蛋,他骗我,说好了生一个的,结果又中了个讨债鬼,” 越说越气的唐翠香,嘴里面的话也越来越…… 皇甫彪赶紧上前搂抱住自己媳妇,一脸尴尬扭头冲小酒憨笑。 “那个,妹妹啊,你姐她这一路被俩小子给气蒙了,啥都往外说,见谅见谅。” 第601章 姊妹大团圆 幸好军区来接他们的车来了,才打断了暴走中的唐翠香,送走他们后,小酒忍不住感叹。 “生两个皮小子这么可怕的吗?娘,你以前怎么带我四个哥哥的。” 赵伶俐如今回想起来,也是一脸烦躁。 “那就不能提,提了就来气。 你姐这样,我能理解,太能理解了。” 小酒见老娘都这表情,越发觉得,以后不能要俩孩子,一个就够了。 俩孩子搁在一起,尤其再一不小心生俩儿子,那岂不得迎接鸡飞狗跳的日子? 这样的后怕,直到腊月二十九,也就是阳历2月15日这天凌晨,她接到了大姐七姐八姐一家。 现在算下来,就剩下三姐还没到,其余人已经凑齐了。 至于为什么别的姐夫要么请假,要么来。 而八姐却是提都没提一句,小酒看她一脸疲惫,也就没问。 尤其八姐连生四个女儿,着实让她佩服她的勇气,也成为所有哥哥姐姐里,最能生的一家。 “你们先回招待所休息下,我三姐的车要晌午才到,等到了,咱们一起回去。” 凌晨到站,小酒也没法给他们安排吃的,索性给他们开了房之后,一家送了点即食快餐过去。 除了饭团、咸菜外,还给准备了东北的粘豆包。 晚上,不宜吃太多,喝点热水送送,溜溜缝,吃饱了好睡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二十九上午十点,“你赶紧去接人,这边我带着他们去国营饭店吃去。 一会儿你接着人,直接过来找我们,我直接点铁锅炖,咱人多,最适合吃这个,还暖和。” 小酒往嘴里塞了俩鱿鱼包子,点着头跑火车站,等没半个小时,她三姐拉着两女一儿,三姐夫扛着大包小包,一大家子浩浩荡荡的可就出了火车站。 看到小酒的时候,唐翠莲激动坏了,直接就蹦了起来,结果雪太滑,差点绊倒。 幸亏三姐夫反应快,直接扔了个包让她仰躺了上去。 “诶唷,吓死我了。” 唐翠莲抚着胸口,姬杨和孩子们一脸后怕。 “你吓倒我们了,好家伙,一路平安,结果一出站摔了个四仰八叉,那也太丢人了。” 生怕自己再乐极生悲,唐翠莲这下老实了,只敢挥手,不敢再激动。 出了站,直接把人给抱住了,“我就知道,周越那家伙敢通知我们来,肯定是和你结婚。” 小酒哭笑不得,顺带探出个头看姬杨:“真没想到啊姬大哥,你会娶了我三姐。” 姬杨看到她有点尴尬,“我也没想到啊,这世界真小,不过你该改口了吧?” “是,三姐夫,”小酒这边刚喊完,三个孩子齐刷刷的站在那儿朝她问好。 “小姨好,姨姨真好看,我是老大姬南,今年九岁,你可以叫我南南。” “姨姨好,姨姨好漂亮,我是老二姬北,今年七岁,你可以叫我北北。” 剩下一个小不点今年三四岁的样子,也学着两位姐姐跟着自我介绍。 “姨姨好,我叫姬言,言而有信的言,小名言言,我今年四岁啦!” 南来北往,一诺千金? 这名字取得也很好啊,正好三姐以前的工作性质,可不就是南来北往的? 她蹲下身给小朋友们纷纷送上了礼物,之前的孩子她也送了,可不是只给了陶西琳。 只不过陶西琳更擅表达,才让她多聊了几句。 三姐家的三个孩子,两个女孩子长得非常秀气,小儿子胖嘟嘟的,一看就是奶奶的梦中情孙。 小酒上去抱他,他也不认生,因为小酒给了他一小包虾条,他吃的可开心了。 等他们一行人放下行李去了国营饭店,才发现包间里面的气氛有些低。 直到寒暄之后,才知道八姐竟然离婚了。 离婚这个词在这个年代是禁忌,已婚妇女不愿提,过的再苦都没想过要去离婚。 于男方来说,媳妇没了再娶就是,再穷的人家,都能找得到配对的人。 尤其是那种寡妇,二婚是奔着过日子去的,只要不嫌弃她,能嫁就把自己嫁了。 所以当大家听说此事之后,现场的男士们均有些尴尬。 因为女人们都在为八姐抱不平。 男人们插不上话,只能给自家孩子们夹菜,让他们不要听大人说话,好好吃饭。 “离婚就离婚,八姐,没啥大不了的,大姐说的对,既然断了,就跟他们断干净。 你那工作卖的时间刚刚好,你就安心留下来,我帮你找房子,先找个临时工干着。 等时机成熟了,你就自己干,孩子们我也想办法给你送到学校去。” 现在首要解决的就是住的问题,住的问题解决了,就是孩子们上学的事儿。 之后再给阿姊找个合适的工作,慢慢熬着政策完全放开。 其实这个年代已经有人开始躲躲藏藏式的商贩模式了,奈何她姐一个人带四个孩子。 这中间不允许出现什么纰漏,所以首要任务还是先将她们安顿下来。 大姐的一个眼神,她就领悟到他们此行的目的了,于是在没有商量的情况下,就应承下来。 她能这么痛快,就是因为她如今有实力帮自家姊妹安排工作。 无非就是钱的事儿,现在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那还是事儿吗? 但是翠花还是给她打了防疫针。 “这几年知青回城,恐怕工作没那么好落实,真要解决不了也没关系,不还有我们呢?” 意思是想靠着众姊妹的接济,让她先熬过这几年再说。 小酒想了下,“没事儿,八姐的事儿我挂在心上了,等我熟悉工作之后,再安顿她。” 知青回城啊,据说连收破烂的都有人抢着干,更别说澡堂子搓澡捏脚的这些工作。 甚至看厕所的、扫大街的临时工,都被这些回城的知青抢的要价越来越高。 她倒是忽略了这一茬事儿,但没关系,至少她有余粮,先保证八姐五口人吃香喝辣的再说。 吃罢晌午饭,回到招待所收拾东西,下午两点一行人才总算退房坐上了回军区的车。 大家其实有满肚子的话要问小酒,奈何她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安抚他们。 “别着急哈,等明天晚上,大家都去我家,多摆几桌,我一次性给你们交代清楚。” 第602章 大家族除夕聚餐 因为大雪封路,路况不好,所以省去了接亲的环节。 两家人直接去军区举行婚礼,省去所有繁琐程序,只需在大家的见证下完婚即可。 证婚人是军区总院的院长和东部战区的总司令。 小酒甚至都没操这方面的心,她和周越的结婚申请一下来,领导就直接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如此体恤,不仅让她受宠若惊,也间接证明了她这些年的付出,得到了如实的回报。 除夕夜一大早,军区家属院,各家各户正上演着夫妻之间的拉锯战。 “要去帮忙你自己去,家里这么多人还等着吃呢! 我自己家都忙不过来,去他们家帮忙,想啥呢?” “你怎么那么死脑筋呢,这么多人呢,你去转一圈,是个意思不就行了? 我可是听说,他们家这几天到了好多亲戚,人家会用得上你?走个过场你都不愿意是吧?” “这周师长可真是会占便宜,选日子也选得好。 大年初一啊,本来部队就管饭,还是好饭,这可省的他自己请客了,白得了咱们的份子钱。” 某场站站长看着自个儿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气的拂袖而去。 竟是懒得跟她再解释一句。 这样的情况,整个家属院都有,家家户户都因不想帮忙,闹得很难看。 当这些兄弟姊妹们带着孩子,溜溜达达的从招待所往家属院走的时候。 路上碰到三三两两的妇女聚集在一起,对着他们的出现指指点点。 东北冷,出门的时候每个人都裹的跟个熊似的,孩子们很兴奋的嬉笑着打雪仗。 大人们也很稀罕踩雪的声音,但不代表他们耳聋眼瞎,没听到那些人对他们的评价。 “看见没,周师长赶走了自己的家人,却请来这么多女方的家人。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上门呢!” “就是,你看看这都多少口子人了。 你说他们两口子怎么就这么会算计,带这么多亲戚上门打秋风,占部队便宜?” “他那个小媳妇啊,我一眼瞅着就不喜欢,打扮的花里胡哨的,一点都不像正经人。” “诶唷,就那人家还是个大夫呢,都回来这么久了,也没见她上班,也不知道干啥玩意儿!” “就是,我也觉得这师长夫人跟咱不一样,你瞅瞅她,除了办事儿,几乎不出门。 她爹娘也是,估计嫌丑乎,在女婿这儿抬不起头,不好意思出门。 刚刚我去帮忙,人家客客气气的把我请了出来,还给我抓了一把糖和瓜子。 说什么亲戚多,就不麻烦我了。 嘁,当我愿意去啊,要不是我家那口子,我连门都懒得出。” …… 这么多不和谐的声音里,也有出来倒垃圾,听到她们不惧严寒的吐槽,忍不住驻足的。 “你们这些老娘们站这儿不冷啊?说话之前能不能先动动脑子再说? 人家请你们过去,你说他们真会挑时间,赶在除夕耽误你们事儿。 人家跟你们客气,你又说‘当谁愿意去啊’,你们事儿不事儿啊? 真给自己老爷们儿丢脸。赶紧都给我回家去,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说话的是一团的团长夫人,同时还是导航台的领导,说话办事非常有分量。 在军嫂当中,极有威慑力,她一开口,几个妇人讪讪的朝她打了招呼后,各自回了家。 等哥哥姐姐走回小院儿的时候,就见院子里已经砌了两口大锅,都烧着热水,冒起了热气。 里面烧着的都是大柴,东北不缺柴火也不缺煤。 为了过好这个冬天,国庆之后周越就已经购置到位了。 “二嫂、三嫂、七姐、八姐,你们就别帮忙了,回屋和我娘一起照顾孩子们就行了。” 小酒看到大家过来,立即招呼她们进屋找赵伶俐。 “大哥,姐夫们,你们也别闲着,看到墙角堆的柴火了吗? 动起来,都劈了,然后整整齐齐的垛起来,码放好啊,别给塌了。” 斧头小酒准备了好多个,够他们使唤了。 除了劈柴,还得挑水。 “对,都挑到屋子里,搁外面一会儿就上冻了。 压水井还得用热水才能冲开。” “没活的剁肉、剁菜、择菜、洗菜、和面都行,自己找活啊! 姐姐嫂嫂们,一会儿咱们包饺子包包子炸鱼,食材我都准备好了。” 阿娜尔毕竟是少数民族的人,他们过年的方式和这边不一样,加上她又不擅长沟通,派她看孩子刚刚好。 李春青是老师,孩子们都怕她,自带气场,有她震慑,那些小子姑娘们也不至于太闹腾。 八姐心情明显抑郁,得留七姐在那儿开导她,从小她们俩就在一起,感情更好,更容易沟通。 小酒这么安排,大家伙一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所以谁也没有意见。 人太多,小酒还交给陶源一个任务:“拿个本记一下,咱这一大家子有多少人,一会儿好分桌。” 人多,别说两桌了,就是三桌也难坐下。 她也没有去别人家借桌子的意思,直接从空间拿出来可折叠的桌椅板凳一共十套。 这些周越都没管,这家伙昨天晚上就回来见见亲戚,就又去忙活大年初一结婚的事儿了。 从陶家这边算,陶醉一家三口,陶然一家三口,陶清一家四口,陶安一家四口,加上父母以及她和周越,一共十八口人。 唐家这边,大姐两儿一女,五口人;二姐就生了一个儿子,三口。 三姐两女一儿,五口人;四姐两儿一女,五口人。 五姐两女一儿,周兴没来,四口人;六姐两个儿子,四口人。 七姐一儿一女,四口人;八姐四个女儿,离婚,五口人。 再加上叶蓁一家四口,算下来就是三十九口人,三家加一起合计五十七口人。 老天爷啊,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这一桌按八个人,就得七桌。 也得亏今天除夕,周越不和部队的那些人聚,要不然家里都未必转的开。 就这堂屋和卧室也都挤满了,甚至连炕上都给孩子们安排上了。 七桌的食材可不是光准备这一天的量,那得好些天,得亏小酒储备丰富。 “既然到了咱东北的地盘,那就入乡随俗,今年除夕餐都给大家安排上东北特色菜啊!” 第603章 花式除夕餐 人多,吃什么顶饱,又不显得寒酸呢? 今天包的是酸菜猪肉油梭子的饺子,外加孩子们爱吃的鲜虾馅饺子。 饺子是主食,又配上经典菜色猪肉炖粉条贴饼。 还有四姐特地带来的干菌蘑菇,用它来炖小鸡,味道别提多鲜美。 今天没有凉菜,但她准备了各种时蔬、豆腐皮做蘸酱菜。 为了让蘸酱菜得到升华,还准备了鸡蛋酱、各种小咸菜。 为了照顾孩子们的口味儿,还特地让唐翠香这位大厨,做了一些热炒。 儿童口味儿的锅包肉、糖醋排骨、蟹黄豆腐、地三鲜、拔丝地瓜。 清淡口的清蒸大虾、醋溜白菜、凉拌莲藕、山药炒木耳等。 还有小酒给大家准备的韩式海带汤、日式三文鱼生鱼片、美式水果沙拉、俄式鱼子酱、泰式冬阴功汤、法式鹅肝、巴氏烤肉、德式香肠、印式咖喱等,每桌准备了一份浅尝,不多,吃个新鲜。 孩子们看着满满一大桌子的菜,兴奋的不得了,尤其这些菜好多都没见过。 五姐带着孩子在南方长大,北方的菜以为会吃不习惯,没想到他们从小吃的就是北方菜。 长得就是个北方胃,反而南方的菜让他们觉得太过精致,好吃是好吃,就是不实惠。 周越也没想到小酒在短短的时间里,准备了这么多的食材,很惊讶,却给足了他面子。 对媳妇的感激,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更觉得自己的那些钱,确实花到了实处。 真给了他,可未必能置办出这么多的食材。 这都堪比国宴了! 至少他长这么大,吃过最好的年夜饭,就是今天这规格。 大部分菜色都能适应,唯独咖喱和生鱼片,让孩子们嫌弃,大人们皱眉。 即便在倭国生活了很多年的周越和小酒,也不是很喜欢,但比他们好点,能入嘴。 “原来这就是三文鱼,以前只听说过,” 李春青和阿娜尔好奇的尝试了一口后,就再也不吃了。 唐家姊妹们则像是确认什么似的,看向小酒和翠红,这姐俩很淡定的点了点头。 “这颜色的鱼肉,我们是不是吃过?还不少次呢,你们忘了?” 当赵伶俐和陶昌义吃过一口后,也看向小酒和翠花她们,见她们眼神有些躲闪,顿时明了。 “哪儿啊,记错了记错了,这可是三文鱼,老贵了。 还有那啥鱼子酱,入口味道太腥咸,不好吃。” “娘,这个是鲑鱼鱼子酱,卵粒硕大、带着鲜粉红色泽的半透明,价格不算很贵。 好的鱼子酱外观柔软圆润,新鲜饱满,汁液黑中略带灰色或褐色。 吃到嘴里有点淡淡的海洋气息,回味却香醇甘美,而且也不该有太高的咸度。 愈好的鱼子酱所添加的盐分愈少,在唇齿间隐约带着新鲜的海腥味。 能感受到极度鲜美的汁液在嘴里爆开,不怎么咸,回味却带点甜,余味无穷。 等有机会,让大家再尝尝。” 不是她不舍得挑选出好的出来供亲人品尝,实在是堆积的东西太多,整理起来太麻烦。 只能随着这些东西的消耗,才能翻出好品质的鱼子酱。 这顿饭,大家从晌午吃到了下午、中间又热了两次,一直到晚八点。 等于一顿饭,忙活半天,吃了大半天,大家坐在屋子里或聊天,或打牌,玩的很开心。 期间小酒也和周越将这些年在国外的经历,挑能说的说了。 大家多少都喝了酒,酒的品种也是多,各国的她都有带,但都没伏特加和白酒来劲儿。 小酒因为明天要做新娘子,微醺后,就被扶到炕上休息了。 其他人,包括孩子们一起,帮着将剩饭归纳,锅碗瓢盆桌椅板凳清洗干净摆放好。 剩饭都没留,装到了一个桶里面,不多,就是汤汤水水比较多, 连同食物残渣、煮熟的各种干黄菜叶,都小声交代小酒收进空间,喂给了那四只狼崽子们。 今天轮到小妹黑妩在外面看守,现在它们也都适应了这样的轮流制值班生活。 也得亏周越忙,一直没发现守门的是五只狗。 天冷,它也不乐意动,一直窝在窝里面不出来。 除夕夜男人们都带着孩子出去放鞭炮了,周越买了五大箱子,可劲儿造。 女人们打扫干净卫生后,都坐在炕头聊天,说的最多的还是唐翠兰的婚姻。 安抚的同时,众姊妹也都出谋划策,想偷偷塞钱给翠兰,都被她拒了。 “不用,我卖工作还得了几百块,够我们娘几个撑一段时间了。” 她的意思很明显,等钱消耗的差不多了,她应该也找到工作了。 但大家却强行塞给了她,“工作也得需要钱来打点,你拿着吧,咱是一家人。” 细数这七个姐姐,都比自己过的强,她们或许不在乎,但翠兰在乎,默默的记了下来。 等日后她缓过来这个劲儿,再想办法将钱还回去。 即使是嫡亲姐妹,可如今都各自成家了,她不好再去要人家的钱了。 提及曹阿妹的时候,翠花撇嘴。 “也不知道是不是曹家人通风报信,她生过的那三个儿子居然还找过来了。” 小酒瞪大了眼睛,“三个儿子?好家伙,不是俩吗?” “和头一个生了一个儿子,跑了,第二次被卖,生了俩儿子。” “那她怎么做的?”唐翠花摇头,“她现在年纪大了,子宫脱垂到不得不带她做了切除手术。” “她那些儿子找过来,她还算清醒,没理,直接报警,让警察带走了。” 唐翠凤在旁边附和:“她告诉警察自己被拐卖了两次,这些孩子身上都带着强盗的基因。 她不养,更不会管,她自己还年纪一大把没人管呢,哪儿有什么钱去资助他们? 要么走,要么就告他们,还让大姐夫找人配合她,吓唬他们这些穷山沟出来,什么都不懂的。” “也得亏这些个来打秋风的压根没指望能从她这儿要到点什么,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大姐夫雷霆手段,找人将他们收拾一顿,扔到了回家的车,这才没再来骚扰我们。” 唐翠花安抚众姊妹:“放心吧,这几个混子好收拾,就是这曹家人还真是见不得我们好啊!” 第604章 邬狄牺牲 “当年卖曹阿妹,卖我们姊妹,还撺掇曹阿妹补贴他们,如今看我们混得好了,又想贴上来。 见我们不给机会,就找那几个恶心我们,我也不惯着他们,直接举报他们和人贩子有关系。” 曹家老头老太太早就不在了,连曹阿妹都不再回去看她的兄嫂弟妹,她们这些外甥女会将他们看在眼里吗? 唐翠花举报,曹阿妹去做了证人,再加上翟三河往那儿一站,即使什么也没说。 曹家这几个老家伙,也被不想连累的子女,外加村子里人纷纷举报他们这些年犯下的事儿。 人品差的,今天在村子里得罪这个,明天得罪那个,等待他们的,是临了还要去农场接受再教育。 具体几年,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曹家人解决的干净利落,同样的,原园的娘家,她从上大学那年,就再没回去过。 唐翠菊还提到了翁家老两口。 “老头走的早,老太太晚了三年,被拉出去游街,受辱半年自杀了。” 小酒叹气惋惜:“可怜呐,孩子走的早,儿媳带着孙子孙女跑了,就剩下他们,” “对了,这是他们当初给你留的小盒子,我也不知道是啥,就让我转交给你。” 巴掌大的小盒子,晃晃似乎还有东西,上面挂着一把精致的小锁头,钥匙唐翠菊包在了手绢里。 一并交给了小酒,“我也没做什么,却没想到竟得到了这样的善缘。” 她没有着急打开,而是问到了宿舍里几位舍友的归宿,原园点头。 “都挺好的,曲珍回藏区了,苏梓嫁了西南军区的军官,她也随军去了那边的医院,至于黄岑,” 原园摇了摇头,“她退学之后,我就不知道了。” “她?如果我说我在倭国见她了,你信吗?” 原园愕然:“不至于被退学就叛变吧?” 小酒嗤笑一声,“放心吧,这种人没有好下场,尤其被我知道的情况下,更不得善终。” 原园没有再追问黄岑的下场,而是提到了一个人,“还记得邬狄吗?” 邬狄?“咱们一起去西市,火车上的那小子呗,他不是学口腔医学的?” 原园点头,“他牺牲了。” 小酒愕然,“学口腔医学的啊,怎么牺牲的?” 原园叹口气,“军医院被敌特袭击,他掩护战士牺牲的,走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 想到曾经那个爱开玩笑的大男孩儿,鼻子有些泛酸,这就是他们这一行啊。 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牺牲。 看,哪怕你是一名牙医,生死存亡的瞬间,有些反应就是本能。 “娘,我结婚,你跟我小姑说了吗?” 小姑陶园当年随小姑父一直生活在冰城,中间虽然又调到了别的地方,但他最终退休的地方还是冰城。 爹娘因为他们在爷奶去世时的表现,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过。 “不曾,你爹说了,没必要。 不过我们离开之前,却一定要去祭拜下你们的大伯二伯。” 两位伯伯的名字刻在辽省丹市的烈士陵园的纪念碑上,爷爷奶奶生前只来过一次。 他们的遗体则葬在朝国境内云山烈士陵园,和所有志愿军一样,长眠于此。 “应该的,我陪你们去。” 几位嫂嫂立即表示,“我们也去。” 总归是趁着小酒结婚,将该办的事儿全都办了。 虽然黑吉辽都属于东北,但相互之间的距离也不算近,至少比从豫省过来近多了。 “你抽空回一趟西河村吧,这些年你没回家,村子里的闲言碎语,可没少刺激干娘。” 唐翠花的话,让翠凤连声附和,“就是,我们这次来,还有人酸言酸语呢! 说干娘看上的女婿要结婚了,她自己的女儿却失踪这么多年,肯定是跟人跑了。” 听到这话,小酒也是一脸无语,“他们想象力真丰富,咋不说我被拐了呢?还跟人跑了?” 唐翠花噗嗤一声乐了,“你以为没有啊,有,不止跟人跑,被拐,还有说你去见菩萨了呢!” 小酒下意识的去看赵伶俐,默默的抱了抱她。 “娘,对不起,连累你没少哭鼻子吧?” “嗯,眼泪是真没少掉,尤其你爷爷也去世之后,我待在那个家,动不动就抹眼泪哦! 幸亏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还知道回来看看,后面几年我算是好过多了。” 心疼她这些年的不容易,小酒索性窝在她的怀里,“那就留下来多陪陪我。” 想到小棉袄怕他们住军区这边尴尬,特地将医院家属院的房子装修的那么好。 她有什么理由拒绝? “放心,至少我们要帮你带孩子到送托吧? 你都三十岁了,要孩子有风险,我不在你身边,还不放心呢!” 姊妹兄嫂们也一脸赞同:“可不是,娘\/干娘,你就多待几年。” 说起村子里的八卦时,提到了小酒小时候救下的那个林金宝。 小酒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他是不是还比我小两岁呢,上面有三个姐姐对不对?” 赵伶俐点头,“可惜啊,小时候多好的孩子啊,虽然调皮,但最起码的道理还是懂的。 可惜他有个不着调的娘,将三个姐姐养的只顾娘家,不顾婆家,三家关系鸡飞狗跳。 还让三个闺女的婆家也帮忙拉扯长大后不干正事,害怕吃苦,不能受罪的林金宝。 这谁愿意啊,当然是不同意的,三个姐姐完全被她娘荼毒,非常听话,不答应就回家闹。 最终出了惨剧,据说三个姐姐都经常挨打,但是有一次打的很了,内出血,林大姐死了。” “她女儿死了,他姐姐为了她连命都没了,这下剩下那两个妹妹该醒了吧?” 唐翠花撇嘴,顺嘴就接过了话茬:“清醒?可拉倒吧,跟林家一起,上了大姐家继续讹。 还要告他女婿,只要不给钱,达不到目的,就将女婿送到医院,他们还抢走了大姐遗体。 不给钱就让人家验尸什么的,也不知道这些歪主意都是谁出的,但事实他们目的达到了。 女婿赔了钱,但却不再接受林大姐的遗体,那林家也不接受啊! 一直叫嚣着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尤其女婿被讹,还指望他能怎么对待?” 第605章 物是人非 震惊的还不是这些,真正毁三观的却是这一家狼心狗肺的,竟然把大姐的尸体卖了,配了阴婚。 小酒难以置信:“就没有人举报吗?扫除封建迷信不是一直都有吗?” “当然有人举报,可林家人不承认啊,非说是她大姐婆家人坏良心,打死她姐,还让她姐死后没地方着落,他们没办法,就将尸体运到愿意要她的同村人家坟地了。” 收钱? 那没有的事儿。 只要当事人的两家不说,谁知道? 你知道你得拿出证据啊! 林家人的无赖,是村子里出了名的,最后这件事还不是不了了之? 悲哀。 不知这位林家大姐死前有没有后悔过,反正死后是没机会后悔了。 “还有翠梅你救下的那个赵晓波,娶了个母夜叉,年纪轻轻就被气的心脏病发作死了。” 幸亏那个时候唐家没和他们成为亲家,要不然岂不是结婚没几年就守活寡? 非但一个孩子没留下,那媳妇还在赵晓波心梗之后直接跑了。 等赵家人发现的时候,尸僵都出现了。 当小酒问及高中同学的时候,高明霞欲言又止,眸光也突然变得哀伤起来。 “朱红旗死了,活到了二十八岁,劳累过度,未婚,最终和她大姐一样,死在了为那个家无私奉献的路上。” 小酒张了张嘴,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可就掉了下来:“怎么会这样……,” 高明霞叹了口气,“走之前,还清了所有外债,就好像突然间释怀了一样,倒下了。” “彭娟去了洛市的某国税局,嫁给了地税局的正式干部,婚后过的还不错。 庞薇薇就更厉害了,在洛市某重点初中当语文老师,机缘巧合的嫁了一个普通中学的校长。 那校长比她大五岁,宠的跟眼珠子似的,上没有公婆,还没有兄弟姊妹,妥妥的人生赢家。 婚后生了两儿一女,幸福美满。 周胜男军校毕业之后就进了陆军某部队,嫁了军官,转业后更是当了孟县县长。 夫妻感情也很好,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我还听说,她和娘家断了联系,就,挺好的。” 唯独朱红旗的离世,成了小酒心头的一根刺,“为什么一定要走她大姐的老路呢?” 赵伶俐拍了拍她的肩膀:“因为原生家庭潜移默化的影响,让她根本做不到撒手不管。” “黄花还记得吗?就是背叛黄鑫,嫁给他战友的那个黄花。” 小酒迷瞪了一下,才想起来黄鑫是大姐的第一个订婚对象,当即点了点头。 “想起来了,她咋了?” “她男人家暴她,回娘家哭诉,没人为她出头,逼急了她伙同同村的一个光棍,弄死了她男人。 后来两个人都被判了刑,孩子婆家人直接赶出家门,黄家这边也不接收,成了街溜子。 没几年听说就进了监狱,也不知道母子会不会团圆。” 小酒撇了撇嘴,“像她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活该落到这样的下场,那黄鑫呢?” “黄鑫的媳妇真是好媳妇,能干不说,还善良。 起初找了很多土方子帮他治腿,后来机缘巧合下还帮了咱们村下放的那些人。 里面就有一个骨科高手,靠着中医针灸,愣是将黄鑫的腿治的有了知觉。 凭借他惊人的求生欲和忍耐力,不断的做康复训练。 如今借助拐杖,已经可以在村子里来回走了。 还能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带带孩子,做做饭啥的,也不在话下。 咱村还成立了养兔子的副业,他特意跑出去找人学习,回来领了一份工。 如今日子过的和和美美,倒也知足,总归比他那没良心的弟弟一家过的好。 他弟媳妇给他弟弟戴了绿帽子,就那都还在一起过,整天鸡飞狗跳的,报应。” 这还真是报应,怎么说也是因伤退役的军人,能有这样的结局,挺好的。 “啊对了,你还有个叫郑源的师兄对不对?后来不是保送到同济大学的建筑系了?” 李春青的话让小酒意外了下,“他怎么了?” “他听说我和你的关系后,曾经来打听过你,还要过你的地址。 那个时候他已经在魔都落户工作了,混的挺好的,我问他他也不说。 听说你出去执行任务后,就再没出现过。 不过我倒是听说他最后娶了一个叫杨欣悦的,比你们高一级,人大毕业的高材生呢!” 小酒点了点头,“校花啊,当然记得,他们俩在一起,别说,还挺配。” 一说这个杨欣悦,她就想到了那个青霉素过敏的王新成。 正好这个时候周越回来,“你还记得你救得那个狗东西王新成吗?” 周越好奇:“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人?他早就死了啊,听说死于青霉素过敏。” 小酒‘啊’了一声后,咒骂一声。 “真是活该,当年要不是你体力好,说不定还得被这个杂种连累。” 周越轻咳一声,“过去的事儿提他干嘛?” “那秦家那两兄弟,秦朝秦阳呢,怎么说也有过几次缘分,他们混得如何?” “秦朝和你两个哥哥一样,走的保密单位路线,秦阳海大毕业后,一直在海上,级别还不低。 毕业后就留在了大市,到现在也没回来,兄弟俩的前程都不错,家庭也很美满。 之前我见过一次秦朝,稍微了解了一下。” 越是回忆过往,就越是发现上学和不上学的巨大差别。 末了不忘感叹朱红旗的人生,“但凡她当年再坚持坚持,考上大学,或许命运就不一样了。 哪怕没上大学,上了中专或者大专,人生都有可能被逆转,可惜…… 性格摆在那里,不愿意接受她的帮助,更不愿欠别人的,这就是她的自尊和底线。 也许遗憾,但也明白,人生路上的无奈,不是钱就能摆平一切障碍的。” 这一晚,大家相谈甚欢,多数都是小酒在问,家里在答。 然而在提到几位姐姐曾经被收养的不堪记忆时,翠花冷哼。 “你还不知道吧,这些个恬不知耻的,居然还都找过来过,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打听来的消息。 一路找到西河村村委,还找村里人打听咱家姊妹几个的身世,打的什么主意,咱们比谁都清楚。” 第606章 一战成名 “都谁找过来了?” 她记得大姐和四姐相遇是因为跳河,那是四姐故意跳的,而且还让对方以为没救了。 所以他们应该不能找过来。 四姐以前叫丁麦芽,她什么时候过来的,她也不清楚。 这一世为什么会被唐翠红取代,谁也说不清,也许是这本书剧情推进的连锁反应? 五姐之前还是大丫的时候,过的那叫一个苦。 后来因为她的出现,硬生生改变了大丫的人生轨迹,迫使唐翠梅穿越而来。 这么说起来,还是她害死了大丫。 如果她不过去找,人家说不定还活的好好的,就像书中描绘的那样,无非过得比较苦。 一想到这一茬,就难过的低下了头,唐翠梅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 “她现在过得很好,你也不用内疚,人生哪能没有遗憾?适合自己的,才是最重要的。” 像大丫那种被原生家庭伤害的很深的孩子,就该重生穿越到一个充满爱的家庭滋养她。 而像唐翠梅这种从小经历的比较多的孩子来替代大丫活下去,也是为这个家增添助力。 六姐从男厨师石大亮变成黄豆,又从黄豆变成唐翠香,也经历了好些年。 她们找过去的时候,她的芯子已经变了。 所以,从她们知道自己活得这个世界是一本书的时候,就该想到,一切发展全靠剧情推动。 七姐邓晓萍变成唐翠凤,八姐杨小妹变成唐翠兰是众姊妹努力的结果。 她们俩按理说,应该是所有姊妹里,受影响最大的,土着出身,也能完成逆袭。 果然,如小酒料想的一样。 “东柳庄的丁家根本不知道丁麦芽(老四)还活着,牛家村的牛铁牛、巩红红一家已经死了。” 死了的人怎么可能找过来? 所以找过来的人家是:“七里河村的黄家,南洼村的邓家,以及赵家庄的杨家。” 也就是六七八姐家的养父母家。 “怎么解决的呢?” 唐翠花笑了:“用你的话来说,就是魔法打败魔法咯,走他们的路,让他们无路可走。” “他们问咱们要那么些年的生活费,大姐让他们算钱,算完之后当着村里人的面拍到桌子上。 然后让我们俩说在他们家是过的什么日子,眼睛怎么出问题的,腿怎么跛的。 甚至他们家的那些腌臜事儿,我们也一字不落的全都抖落了出来。 六姐更狠,带着六姐夫直接从洛市杀回来,也不说旁的,就对六姐夫说了句, ‘黄家欺负我年纪小不懂事,占过我便宜,这事儿你管不管?’” 小酒愕然的转头去看唐翠香,“六姐,你不要名声了?” 唐翠香嗑着瓜子,一脸不在乎:“我又不在村子里混,我怕个几把毛啊? 再说了,老娘孩子都生了俩了,他皇甫彪要因为这个不跟我过,我能高兴的翻白眼儿! 最好带着他两个崽一起滚,好好让老娘清净清净吧,当初我就说我不结婚不结婚。 他娘的,是他非逼着我嫁的,就连生孩子也是连哄带骗,我还有啥好怕的? 我干净不干净,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这个时候我把这个抖出来,呵呵,他能不气?” 小酒这帮在外地的姐姐妹妹嫂嫂弟妹们,全都齐刷刷的看向唐翠花她们。 “然后呢,皇甫彪暴揍他们一顿?”这是个男人都不能忍的啊! 翠花忍着笑,翠凤眉飞色舞的演绎了一遍当初皇甫彪大展拳脚,把黄家上下揍了个遍的事儿说了。 甚至包括他们黄家的子孙,只要过来的,就没一个好的。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不会教,就让老子替你们教,收拾到你们服为止!” 黄家人被打怕了,哪里还敢要什么补偿啊,连滚带爬的跑了。 南洼村的邓家是唐翠凤的养父母家,见六姐夫大显神威,想到自家男人也是退伍军人。 尤其曹毅在听说六姐的遭遇之后,立马找她确认眼神,唐翠凤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了头,叹息一声。 人家可就懂了,二话不说,连同皇甫彪一起,将邓家人也打跑了。 赵家庄的杨家本就是无赖,再加上唐翠兰性格绵软,压根儿就没其他姐姐那么硬气。 她这次来,甚至都没敢叫家里那小家子气的男人,生怕他知道什么后,再对她进行人身攻击。 本来这杨家就是看她好欺负,所以才叫上老爷们老娘们一起过来造势。 眼瞅着邓家黄家吃了大亏,他们犹豫了一下,对上唐翠兰比他们更怯懦的眼神之后,竟然还敢过来挑衅。 女人们躺地上撒泼耍赖,就是看准了刚刚那两家是男人出场被暴揍,女人孩子虽然也挨了打,但是比较轻,都是点到即止,所以居然不要脸的让女人孩子冲锋陷阵。 这可把唐翠花逗乐了,招呼唐翠香、唐翠凤一起上场,人手不够却已经打过瘾的时候,再喊自家男人出场。 翟三河一直看热闹,关键时刻手铐一拿,相关证件一亮,直接将他们全家送进了派出所。 最后,唐家姊妹一分钱没出不说,还一战成了名。 其实从那个时候,他们就应该看出来唐翠兰的婚姻出了问题。 姊妹都有自己男人为之出头,只有唐翠兰没有,甚至还活的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他。 “放心吧,这次回去我会慢慢收拾他。 本来我考虑的是,想办法把他的工作直接撸了,然他一无所有。 后来一想,他要是什么都没了,说不定还会去找你们的麻烦。 总归就他那样的工作态度,出事儿是早晚的,应该让他自己给自己下套。 一击就要直戳要害,让他再无翻身的可能,永远丧失从医资格,最好再结个婚。 这样就不会惦记你们娘五个了。” 姊妹们一听,纷纷表示赞同:“对,他的工作你别动,让他尽快结婚,这样就转移了注意力。 就算以后再出事儿,那也跟咱们没关系,你最好将你们的死对头撮合过去,这样才完美。” 唐翠花哭笑不得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 “这个方法的确是好。我死对头没有,但是对我使绊子的小人倒是有。 巧了,她是个寡妇,死了男人,说不定,还真能和那个人渣凑一起。” 第607章 你好,倪好! 一扭头看到神情落寞的唐翠兰,翠花想说什么,却被翠梅拉住,摇了摇头。 想想也是,刚离婚,说是想明白了,其实心里面还是有些难受的。 这次要不是她逼着他们把婚离了,还不知道被糟践成什么样儿。 这个傻丫头啊,或许时间能够让她明白,不靠男人,女人一样能活的精彩。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 叶蓁这个时候提到了曹莲花和王强,小酒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就是给二姐办户口的那两个坑货,你猜他们怎么样了?” 看叶蓁幸灾乐祸的样子,小酒心想难道真被她猜中了? “还能怎么样,太贪,仇家多,一举报,完犊子了呗!” 叶蓁朝她竖了竖拇指:“得亏你当初提醒的早,我们和他们早就闹翻了,没被连累。 那些个跟他们家关系好的,可没少吃挂落。不过这俩人可真不是一般的贪啊! 男的早在六七年就吃花生米了,女的下放到劳改的农场。 他们的子女即使跟他们断了关系也没用,因为是直接受益人。 当然搜刮的好处能找回来的全都被没收了,没找回来的,就让他们子女赔偿。 薅羊毛谁不会啊,这王家子女不仅没了工作,离了婚,还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听说,还背了好几条人命呢,也不知道背后到底干了啥腌臜事儿!” 居然还有这插曲,着实让人心惊,问及唐翠菊,她摇摇头。 “我没事儿,我后来是靠自己实力考上的。 不过让我写了几封证明信,证明当初他们给我办户口。 这事儿是我们单位人举报的,我没承认,王家人更不可能主动承认。 加上我的落户程序后期补上,一点问题也没。 这件事到我这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小酒松了口气,“没影响到你就行,至于他们怎么攀咬,跟咱没关系。” 不过由此也看出来,非正规操作,的确会付出代价。 唐翠菊若非后期考上了学,那这件事还真有可能被连累。 这一晚,大家聊到很晚,过了凌晨一起放了鞭炮,才陆续回了招待所。 陶桃和周越的婚礼简办,就是在军部大食堂举行个简单的仪式就行了。 所以不需要一大早起来梳妆打扮走程序,甚至夫妻俩是和众亲友一起走到食堂的。 来的时候大家穿的都以保暖为主,等到了食堂,脱掉厚重的军大衣,军部的人才发现周越、陶医生家的这些亲戚,不仅穿着体面,甚至还有穿着军装、公安制服、干部服的。 便是连孩子们,也都打扮的漂亮、帅气,衣着谈吐都很有气质和礼貌。 别的孩子咋咋呼呼的闹腾着要吃肉,他们呢,规规矩矩的凑在一起聊天玩小游戏。 说话声音平稳,回应别人礼貌又不多言,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微笑以对。 看出来差距之后,这些军嫂们又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了。 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三位团级干部,虽然都是陆军军区的,但人家都年轻啊! “听说这周师长的亲哥在南方军区,也是一师之长。这些孩子不管大的小的,都上了学。 那些个女人们,也都有正式工作,听说还都是女方的亲戚。 周师长的亲嫂子,还是那陶医生的姐姐。 别说,看起来似乎真有点像,就是这家的关系有点乱。 这陶医生和唐家的怎么会是姊妹们,而且看着都还挺像的。 反而和她爸妈不太像,但人家亲哥亲嫂子对她是真的没得说。” “这读过书的是不一样啊,刚才听他们说,陶家五兄妹,可全都是大学生。 陶医生最小,她的那些嫂子,不是老师就是医生,要么就是大学生毕业进单位当的干部。 咱以前啊,小瞧人家了,一个个的还都以为人家上门打秋风的,看到没,大学生! 儿子闺女儿媳妇全都是大学生!这放到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吧?” “不止呢,唐家那些姊妹里,也有俩大学生,女婿也都是转业军人当了干部。” 越聊,差距就越大,就在他们好奇这陶医生究竟会在哪儿任职的时候,所有官兵齐刷刷的站了起来,军嫂们也赶紧拉着孩子们站起身,这才发现竟然是陆军军区的大领导一起过来了。 倪司令甚至是带着家人一起过来的,和我方军区领导握手之后,才走向了今天的新人。 今天是1980年2月16日,是农历庚申年猴年大年初一,周越和陶桃结婚的日子。 两个人都穿了蓝军军装,陶桃同志刚穿着军装走进来的时候,还被家属区的家属们质疑。 “她也是军人吗?凭啥穿军装啊?” 由于尚未正式入职上班,所以小酒并未粘贴肩章。 这反而成了这些人质疑她的理由,不过立即有人反驳了他们。 “军医不穿军装结婚,穿什么?” “军医?原来她是我们蓝军的军医啊,还以为就是普通的医生呢!” “恭喜周越同志和陶桃同志,祝你们新婚快乐!小丫头,可还记得我啊?” 小酒一愣,抬头看倪司令,有些面熟,但她又不知道这份面熟来自哪里。 毕竟军区领导露脸次数挺多的,一时之间有些愣怔。 直到司令的夫人,一脸面善的走向她,还拉着她的手,“那我呢?眼熟不?” 瞥到了司令夫人眉尾的那颗痣时,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片段一闪而过。 直到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朝她微笑着自我介绍。 “姐姐好,我叫倪好。” 倪好?小酒眼神恍惚,须臾,倏地瞳孔一缩,猛地放大。 “倪好?你是倪好?!” 帅气的年轻小伙朝她点头。 “虽然我已经不记得姐姐了,但救命之恩,赐名之福还是要谢谢姐姐。” 说着,倪好站直身体,朝她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小酒后退一步,立即回礼。 “姐,托你的福,我已经考上了空军军校,以后说不定会成为你们当中的一员,请多指教哦!” 小酒感慨万千的看向倪司令和他夫人。 “太不可思议了,这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好,太好了!” 第608章 打脸现场 牛峰如今在东北军区,自然是认识倪司令的,所以当他们攀谈的时候,小酒并不觉得奇怪。 她奇怪的是,周越怎么会认识倪司令?而且看起来很熟稔的样子。 所以当夫妻俩郑重的将老领导他们安排好后,她狠狠的掐了周越的腰。 “怎么回事啊?这么大的事儿,你咋还能瞒着呢?” “诶唷,这可不是我要瞒着你,我压根儿就不知道。 我认识倪司令是因为他之前在南方军区,我哥认识啊! 他同时又和老领导认识,这次我的结婚申请送过去的时候,他正好也在。 正是知道新娘的名字,就多瞧了一眼,然后,就认出了你,你说巧不巧?” 原来如此,所以就和老领导一起过来参加婚礼了? 看似很随意的偶遇,实际上却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来的。 不仅给足了他们面子,也让那些对周越不服气的人明白,他周越也是有人罩着的。 光是这一点,就让小酒觉得很爽,因为首先被虐的就是侯家俞。 “哈哈,你刚才没注意到他的脸色吧,黑的哟,还有他媳妇。 娘的,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竟然还是个老师,跟长舌妇一样,到处编排我。 我认识她啊?她怎么就那么能扯呢? 一帮闲的腚疼的老娘们居然说咱们在食堂结婚,是为了占部队便宜???” 这事儿周越还真没听说,“我还奇怪今年来包饺子的军嫂怎么少了,原来根源在这儿。” 小酒撇嘴,“幸亏我有准备,今年凡是来帮忙的军嫂,我都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一会儿,我让人根据名单,一一送过去,不止是军嫂,只要为咱婚礼帮忙的,都能得到礼物。” 真当这些天她们什么也不干啊? 光是一条就十来斤的鲅鱼,她就运过来将近一万斤。 就算一斤按三毛钱来算,那她这手笔,也砸出去了三千块。 一万斤的海鱼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给战士们大年初一加菜。 当然,不仅仅有鲅鱼,她还提供了三千斤海虾、两千斤的海带、一千斤的海参。 就这些,全部加起来,一万块下不来。 但给战士们吃,那就划得来,尤其空军的这些宝贝疙瘩们。 甭管你是飞行员,还是维修、油库、通信、场务、勤务,一律同等对待。 现在只是刚步入八零年代,哪怕你是飞行员,也不能保证天天吃到肉,更何况其他兵种? 周越只知道小酒要置办酒席要用的菜,却不知道她一下子出了这么多。 还是举行完仪式,准备上菜了,才知道原来他媳妇做了这么多。 当即一脸感动的朝她看过去:“爹娘你们这些日子竟然准备了这么多?” “我也没做什么,就是联系了一些人,东西放到一个地方,然后让部队出车过来拉罢了。” 所谓联系的一些人,不用说就是黑市上的了? 毕竟正经地方,上哪儿整票都是个事儿,“钱花完了吧?” 小酒嘿嘿一乐,“你的花完了,不是还有我的吗?放心吧,就咱这挣钱实力,还能喝西北风?” 这辈子怕是花不完了,要不是地处东北,大冬天的什么都不好露出来,她能捐更多。 以后这样的事儿,她说不定隔一段时间就做一次。 要不然空间的那些物资怎么处置?肯定得想办法消耗了啊! 消耗完了,她再出去溜达一圈,就又满了,尤其倭国这羊毛,不薅白不薅。 至于以后对外宣称的出处,她得想想办法,让明面上的她看起来,有钱一些才行。 而前一个小时还在数落这两口子占尽部队便宜的人,下一瞬就被狠狠打了脸。 尤其那些没有跟着说周越两口子坏话的军嫂们,更是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难道你们家那口子回家没跟你们交流?不知道今天来这儿纯属蹭吃? 周师长可是连份子钱都没要,会占部队的便宜?用脚指头想想这话有多蠢吧! 听说这些海鲜,都是咱陶大夫从外面花大价钱买回来的,又托关系又找人的才弄回来这么多。 就是想着让大家趁过年,好好造,多吃点好的,你们可倒好,从来嘴就没闲过。 还都是说人家两口子坏话的,有意思没啊? 不就是觉得人家周师长年轻,是空降过来的,没有足够的能力? 嘁,我告诉你们,这话你们也就在心里面想想就行了,以后人家会用时间向你们证明的。” 这一看就是站位周越这边的军嫂,这不,话音刚落,另一边就有人接话茬了。 “还有,人家陶大夫可不是一般的大夫,那是军区总院的副院长。 今天来的宾客里,就有总院的院长和一众主任级别的军医。 别从门缝里看人,人家比你们想象的厉害的多的多了。 那可是拿手术刀,开颅手术的专家!” 说闲话的军嫂们,被这慢条斯理的话,打的脸生疼。 她们非但没有任何要反省的想法,甚至还抱怨那些个说实话的人。 “好啊,你们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说? 偏偏在我们说完之后,才一个个的跳出来说这些,你们什么意思?” “就是,我看你们就是存心的,想看我们出糗对不对?” 以郑政委媳妇为首的一众军嫂,对于这样的反问,俱都以一声嗤笑做回应。 而后就专心照顾自己的孩子,不再参与任何话题的闲聊了。 事实上,光是从这些吃席的位置就能看得出来。 读过书的,大部分都有分辨是非黑白的能力,而且她们上班,没那么闲,不会乱找事儿。 平时在军区大院的时间是有限的,自然不会跟这些喜欢说三道四的妇人们一样幼稚无趣。 想来也是他们的丈夫也曾试图沟通,怎奈,有些人就是喜欢钻牛角尖。 尤其不合乎自己眼缘的人,那是什么难听说什么,只有不如自己了,才能让她们心里舒坦。 而不是看上去就比自己强的人,实际上比她们想象中的更强悍时,那种不爽,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婚礼就算再简办,那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就比如挨桌敬酒。 第609章 送亲朋,往丹市 结婚自然少不了喜酒,但这里是部队,禁酒。 所以小酒准备了可口可乐,一桌两罐。 因为这个时候还没有大瓶,都是小罐装,还是易拉罐的听装。 但它一被拿上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因为它很贵。 改革开放之后,国内就已经有了,但一瓶却卖到了2.5元。 国内饮料价格普遍在一毛五两毛的年代,它一瓶卖2.5元,所以它第一个月只卖了25瓶。 小酒又不是人傻钱多,她倒是想多准备,可这钱算下来太可怕啊! 反正图个喜庆,大家喝个新鲜,领导桌上倒是有酒,但也就是大众品牌白酒。 没敢准备太好的,怕说事儿。 酒席快结束的时候,小酒娘家人带队,跟在炊事班的小班长们后面,负责发放小酒准备的小礼物。 礼物用红色纸袋子装着,只对有过帮助的宾客发放,不管是不是一家,只要你来了,就有。 有些军嫂还带着自家女孩子来帮忙,因为名单专门做了统计,所以发放到最后,刚刚好。 “小同志,这什么啊,为什么我们没有?” “嫂子,这是新娘子给前来帮忙的客人准备的小礼物。” “帮忙?帮什么忙?嘿,阿秋,你们来这儿帮啥忙了?” “包饺子啊,我不是叫你了吗?你说你有事儿,没来。” “我只是跟着我妈洗菜择菜了,哥哥,这也算吗?” “当然,陶大夫说了,只要来了就算一份儿。” 小丫头没什么心思,高兴的道了谢之后就打开袋子去看。 “哇,这么多的糖果,这也太好看了吧?妈,还有小饼干呢,动物图案的,真好看。” 这个时候,其他军嫂也都打开了,只见红色的纸袋子里,装的是花花绿绿,大小不一的糖果和点心。 点心虽然是散装的,但用油纸包了下,一拿出来就觉得精致,好看,很多见都没见过。 家里有孩子的,立即被孩子们拿了过去,互相炫耀。 吃到嘴里的孩子们互相对比有什么不一样,没吃到的,开始哭嚎。 得亏酒席已经接近尾声,就算他们再哭闹,也没有要到一份,因为数量是提前准备好的,多了没有。 但那些领导和家属走的时候,却是提着大兜小兜,一看就是周越夫妻特别定制的人情世故。 “谁说没有啊,你看他们手里提的,分明比这还好,一定还有对不对,你去问我们要点儿!” 炊事班的小兵只是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就借口走开了:“对不起,我们还有事儿。” 但是停了大概有十多分钟,他就跑过来吆喝。 “刚才陶医生的家人说,只要留下来帮忙的,还会有礼物送上。” 聚餐结束,多的是垃圾要等着收拾,师部这么多人,总不能全让人家炊事班忙吧? 小酒就想了这么个主意,这下,之前还在遗憾没占到便宜的军嫂,立即带着孩子们响应。 可惜等他们走的时候,得到的却不是糖果点心套餐,而是变成了一袋三斤装的面包碎(边角料)。 虽然不是很高兴,但孩子们拿在嘴里面一尝,纷纷说好吃,大人们开始还不信,因为有些看着和就不好吃,可是等吃到嘴里,却被这些面包碎的口感震惊了。 甜就不说了,有硬的酥脆的,有软的入口即化的,甚至还有一些沾上果酱和料汁儿的。 总之,这三斤装的边角料,分量很足,也不枉他们一家折腾这么久。 且,如果一个家里来帮忙的,有超十岁以上的,会多给一份,十岁以下不作数。 等下午三四点,食堂关门的时候,不仅桌椅板凳归置好,地板擦干净,就连厨房也干净的就好像没有动过一样。 剩下的饭菜小酒也没带,交代厨房晚上继续给战士们加餐。 他们一行人则回了家,“从今天开始,我有十五天的假期。” 这是妥妥的婚假啊,小酒考虑哥哥嫂嫂姐姐姐夫们的假期有限,就让周越提前给他们订票。 本来她是想让他们一起坐飞机走的,奈何大家俭省节约惯了,谁都不愿意,甚至包括唐翠梅。 “来的时候着急嘛,坐飞机奢侈了一把,回去就轻松了,再说火车这一路还能看不同的风景,挺好的,让妹夫给我们定卧铺就好了。” 大家都这么说,小酒也不好再说啥,但却坚持回程所有人的卧铺票由她出钱。 唐家姊妹都知道小酒的实力,没拒绝,陶家这边陶昌义和赵伶俐也知道闺女有钱。 有他们两口子张罗着说,四个儿子也就厚着脸皮承了这个情。 过了年初二,大家陆续开始返程,因为路上要走三天,回家都差不多初五了。 再准备休息两天,陆续就上班了,实在没时间再停留,纵然有万般不舍,也不得不分离。 来的时候是小酒接的,走的时候是夫妻俩一起去送的。 回程大家基本走一条线,需要转车的,都打算到了洛市或者西市再说。 陶家四个儿子则先不走,还要随父母一道去辽省祭拜他们的伯父。 好在他们的距离比较近,姊妹们是坐初二晚上的车走的,他们则定在了初三上午。 军区招待所那边就留了一间房,折腾这么多天,唐翠兰也累了。 趁着小酒他们前往辽省祭拜,她正好可以好好的想想今后的路要怎么走。 八百公里的路,折腾下来也要十几个小时。 早上八点坐上车,买的硬座车,这点距离陶昌义觉得没必要坐卧铺,尤其还是白天,就省钱买了硬座。 却没想到这一折腾,到达丹市的时间,竟然到了初四凌晨。 下车的时候,大家身体都是僵的,但室外的温度却又明显比黑省低了许多。 一身疲惫的众人,在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开了六间房。 “睡吧,睡足了再说,要不然没有体力坐汽车。” 大雪封路,很多地段儿还不好走,加上烈士陵园的地方一般都在郊区,不在市中心。 通公交车还好点儿,就怕连公交车都到不了,那就只能就近靠两条腿儿走了。 当小酒躺在招待所的小床上时,欲哭无泪的扭头看周越。 “太累了,我怎么感觉跟打仗似的,我这几个月过的啥日子啊? 幸亏一辈子就结这一次,要不然我得累死!” 周越很中意这句话,颀长的身体一靠过来,就将人捞进怀里。 “难道最惨的不该是我?你娘家这么多人在,害的我们都没新婚之夜了!” 第610章 祭拜伯父 小酒正半阖着眼揉太阳穴,一听这话,立即吓了一激灵。 “我告诉你啊,我可没打算在这儿跟你办事儿,这可不是咱家,” 看她激动,周越有些好笑,“放心,我还没饥不择食到那等地步。 别说你不愿意了,我也不想咱俩的第一次在公共用品上!” 小酒松了口气,摸了把他光洁的下巴,“有这觉悟就好。” 两人都非常疲惫,只脱了外衣就一人选了一张床睡下。 这次出门没带那么多东西,她也不好从空间拿东西出来,但熄灯后,还是换上了自己的枕头。 这年头出个门可不容易,尤其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所有开门的店铺都是公家的。 大家睡到早七点,招待所有个小食堂,简单吃了点咸菜馒头,喝了点热乎的粥。 他们一大家子十八口人,小车还装不下,路况又不好,很多公共设施的车都停运了。 “问过了,前往烈士陵园的车已经停运,那边路更不好走,市里面还好点,有人负责清理路。 越郊区越是难走,我们要想过去啊,还得想办法坐公交车去市里面到郊区。 运气好了有牛车啥的能拉我们过去,运气不好,那就得自己两条腿儿走过去。” 小酒接过周越手里的地图看了看,距离倒是不算远,三十多公里。 但关键他们人多,怎么过去才合适。 孩子们还都挺听话,没有抱怨,而这次也是他们家族人聚的最全的一次。 既然来了,谁都不想失望而归,去肯定是要去的,就是费些周折。 小酒的空间里,可是囊括了海陆空各种类型的交通工具,小型中巴车有,就是怎么拿出来。 而且现在的问题也不是能不能拿出来,而是山区那边路况不熟悉。 这冰天雪地的,路滑,一家子老小的安全,她得先考虑到。 好在男人多,这种时候压根不需要她操心,只要钱到位,公家的车也能变成私家车。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跟招待所的人沟通的,他们找来了熟悉路况的当地客运公司的车和人。 包车前去,一来一回一百块钱,啥都不用管不说,还给他们找一个国营饭店包吃饱饭。 小酒虽然觉得能接受,可爹娘却觉得贵的吓人。 “这也太黑了,平时坐一趟车几分到几毛的。 就是从咱县城东边到西边,那也用不上五毛钱啊,好家伙,一百块,怎么敢要的?” 后来经过讨价还价,定在了七十元,这还是看在家中有英雄的份上让出来的。 但这钱不是一次性给。 车来了,上了车,给了十块钱。 经过大半天的折腾,车轮甚至戴上了防滑链,总算在晌午到了烈士陵园。 再支付二十元,剩下的钱也是分批次给。 陵园里种植了很多的松柏,大雪覆盖下,竟美的像是在童话世界。 尽管这样恶劣的天气没有人来,安静到只能听见落雪簌簌而落的声音,但谁都不觉得害怕。 走在雪地中,每个人的表情都很肃穆。 他们带了烟、酒、烧鸡和点心,找到了伯父们牺牲时所在的团灵位。 陶昌义摸着上面大哥二哥的名字,声音为之哽咽。 “大哥,二哥,爹娘找你们去了,你们在那边接到了吗?” 以陶昌义和赵伶俐为首,领着全家人对着陵墓进行了三叩拜。 “上次你两个姑姑没来,是我和你爷爷还有小安一起来的,今天你们都好好记住这里。 有机会来东北,就来看看他们,看看他们这些回不了家的英雄们。” 从陵园里出来,大家的头上、身上都有了积雪,所有人沉默着上了车。 饥寒交迫下,司机将他们送到了丹市一个比较大的国营饭店。 兴许人家本来是想多给他们点些好酒好菜,但价格一搞下去,就换成了比较实在的米饭饺子和大锅炖菜,味道真挺不错,而且大家也都吃饱了,孩子们还每人搞了一瓶温热的汽水喝。 小酒被感动到,偷偷塞给司机一盒烟。 “大哥,今天辛苦了,这是我朋友从外面搞来的烟,你尝尝。” 司机大哥一看,“哎呀,这上面还是洋文呢,谢谢你了老妹儿,哥还真没抽过!”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一盒烟的缘故,司机大哥接下来要比之前更热情了。 吃罢晌午饭,将他们又重新送回了招待所,因为招待所就在火车站附近,所以买票什么的也方便。 只不过这次返回哈市的就剩下新婚夫妇和陶昌义夫妻俩了。 “爹娘,您们要是住烦了,就跟我们说,到时候过来接你们。” 陶昌义朝儿子们摆摆手,“我和你娘要是住烦了,我们自己就回去了,哪儿用得着你们? 你们自己照顾自己就阿弥陀佛了,行了,咱们就在这儿分别,一路顺风,到了拍个电报。” 孙子孙女们立即跟他们说再见,因为从小没在身边长大,所以感情上比较淡漠也是真。 好在陶昌义夫妻俩活的比较洒脱,在他们看来,自己能动的时候,绝对不会麻烦子女。 要真的躺下不能动了,子女孝顺了就多活几年,不孝顺了,就趁早走了,不给他们添麻烦。 生大病了就不治,小病了凑合凑合还能混几年,人嘛,早晚也是个死,安排好一切,就能放心走了。 现在儿子们各个成家立业有了孩子,媳妇们也都不赖,他们早就觉得人生完胜百分之八十的家庭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小女儿没结婚生子,他们留下来好好陪她几年,等她生了孩子,带到育红班,也就算人生圆满,得以归途,落叶归根。 在火车站送走哥哥们之后,他们才坐上了回程的车。 等回到哈市的时候,已经是初七的深夜了。 折腾这么个把月,小酒觉得她都瘦了。 不过好在,一切都很圆满,接下来就是关起门来过自己日子的时候了。 他们不在这些天,都是八姐负责照顾黑翼的,她们娘几个也在这边做做饭啥的。 晚上烧了炕,屋子里热乎之后,又烧了水,大家都洗洗澡,浑身清爽的躺被窝。 “这回,该轮到我了吧?” 等小酒擦干头发,坐上炕的时候,赤裸着上身的周越一脸兴奋的看着她。 第611章 双面刃 然而小酒却在侧头的瞬间愣住了。 伤疤,大大小小的疤痕也就罢了,竟然还有长长的类似被刀划过的痕迹。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刚一触碰上去,就感觉他温热的身体颤栗了一下。 不知不觉间,眼眶已经不受控制的红了:“你到底受过多少伤啊?” 之前住院的时候,她以为是软组织挫伤而已,毕竟重伤的地方在脑干,哪里想到…… 连他的身体都遭受着这样的重创,“这种情况,你就是休息一年都不为过啊,怎么敢的?” 周越被她的小手摸得浑身燥热,一把就扣在了手心,入手的感觉相当细腻,还特白。 “我媳妇保养的可真好,这是第一次光明正大摸你的手,” 痴汉低头傻乐的时候,小酒眼中快要决堤不止的泪水,硬生生的被他的反应给‘震’了回去。 没能忍住,小手突然握拳,推了他的胸口一把。 “你怎么这样啊?我都快哭了,你还有心情想这些?” 听她娇嗔的埋怨,周越叹了口气,将她一把揽入怀。 “傻瓜,不这样该怎样啊?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只能坦然接受。 其实我这个位置真的如坐针毡,也不应该是我的。 毕竟年龄和阅历即使有国外的功劳,也不能。 而我之所以答应,也是因为这些年军队腐化严重。 有些人才过了几年太平日子,就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上头将我安排在这个位置,一方面出于震慑,另一方面,也是借机进行警告。 我现在就是个双面刃,用好了皆大欢喜,用不好,损失的也只会是我这柄刃。 其实我不想把你拉进来的,可咱俩付出的太多,我都快四十岁了,真等不起了。” 孤独了大半生的人,为祖国就奉献了近二十年,他再也不想居无定所的飘着了。 他想有个家,他想有人记挂。 小酒有些心疼的捧着他的脸,摸着因岁月奔波,无私奉献而出现的斑点坑洼。 她郑重的看着他:“你现在有家了,还有爹娘,以后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周越情到深处,定定的看着她红润的唇:“这可是你说的,我也要生三个孩子。” 小酒蓦地瞪大眼睛,刚想要拒绝,就别吞噬在他无边的柔情中…… 次日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已没了男人的温度,她坐起身,透过窗户外面的塑料薄膜,依稀可见阿爹在扫雪,时不时的还响起他训黑尔的声音。 昨天一回来,她就将辛苦值班的黑翼换进了空间,将活泼好动的黑尔放了出来。 一看到雪,它们就兴奋的不行,也不喜欢在空间被束缚,更喜欢外界冰天雪地的自由奔放。 身体虽然很酸软疲惫,但父母在,决不能偷懒。 悄摸进入空间洗了个热水澡,热水是她从倭国收集的温泉水。 虽然可以一直保持温度,但却是有限的,所以一年她就得偷摸去一次再收集。 这些水也可以净化后加入清洁片再加热使用。 当然,仅限二次利用,决不能用三次,那是她忍受的极限。 洗完澡出来,丢进去一片净化水质的药片,这是她从米国搞来的,还挺好用。 最起码她已经做过实验,少量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是游泳馆等场地经常用到的。 洗干净后,换上贴身舒适的内衣,套上阿娘给她做的花棉袄,蓝棉裤,两条垂胸辫子一梳,立时秒变村姑套装。 “呀,老姑娘起来了,锅里面还给你热着饭呢,赶紧洗漱。” 老娘接受良好,这不,可揣上人家东北方言了,老姑娘类似豫省小闺女儿。 看看时间,已经早上十点了,她可真能睡。 看到阿娘在擀面条:“晌午吃面?” “上车饺子下车面不是?这可是咱们正儿八经的第一顿饭,打算给你们做个打卤面吃。” “我最爱吃您擀的面条了,劲道又爽滑,美类很,早饭啥啊,要不然我等着一起吃晌午饭?” 阿爹将外面的雪清理干净后说。 “早上就没做啥,蒸了点红薯土豆,煮了几个鸡蛋,你凑合着吃点。” “诶?那还行,”可以嘛,很不错,阿爹阿娘现在对她的一日三餐已经熟悉,安排的很到位。 “锅里面炖的鸡?这么香?”阿娘扫了一眼,“还是咱走的时候埋在雪堆里的鸡鸭鱼肉,你姐她们都没咋吃,我寻思今天多做几种卤子,再用鸡汤下面条,味道更浓郁。” 啊对了,还有八姐五口人呢,她正啃着红薯,闻言立即狼吞虎咽的吞下去。 结果不等她着急去找人,人家五口人溜溜达达的过来了,小酒松了口气。 “太好了八姐,我还说要去找你呢,快进来依依、盈盈、楚楚、亭亭。” 四个小姑娘最大的唐依依已经八岁,唐盈盈六岁,唐楚楚五岁,最小的亭亭也三岁多了。 “别的不说,四个小姑娘的名字都挺好听的,尤其是改姓以后,更好听。 杨柳依依的依依、盈盈秋水的盈盈、楚楚有致的楚楚、亭亭玉立的亭亭。” 唐翠兰苦笑,“大概起名字的时候,是他为人父最负责的一刻,不过我也没看他有多用心,不过是觉得叠词适合女孩子,随口几句成语打发了。” “姐,就算如此,咱家这小姑娘也配得上这些名字,你看她们长得多漂亮懂事儿啊? 我跟你说,你的福气大着呢,陆陆续续在后面排着队等着,别急,时间会证明一切。” “我过了十五就得回单位上班,你们先在招待所住着,我回去就给你们找房子。” 部队不适合长久待着,孩子要上学,放到村里面也不合适,她这情况还和四姐不一样。 所以能住城里,还是得住城里。 再过几年有了商品房,能买房了,她就给她们娘五个,重新安置个家出来。 唐翠兰还不熟悉情况,还有点认生和彷徨,听言只乖乖点头:“好,听妹妹安排。” 这是姐姐们走之前交代她的,一切听小酒的安排,其他的她不用操心,带好孩子们就行。 见她情绪仍旧不高,小酒出声安慰:“万事开头难,姐,别想那么多,等你熬过了这段儿就会发现,真不算个啥,人生路上多的是沟沟壑壑,跨过去,不就行了?” 第612章 唐翠兰租房 八零年哈市还没有商品房,但已经着手开始成立住宅建设开发公司,到八四年先后成立十三家公司,陆续开发了十五个住宅小区,八六年开始重点改造棚户区,而房地产的初始崛起也从这儿开始。 所以现阶段买房比较难,尤其知青回城之后,房屋的租赁更加艰难。 但这不代表有关系的就找不到房子,小酒刚上班就托单位同事帮忙寻找。 她现在怎么说也是个副院长,加上又是军事单位,不过两天时间,就按照她的要求,在军区总院家属院附近不足三百米的小区,找到了一套四层顶楼两室的住宅。 里面有暖气管道,还有独立的厨房卫生间,这都没问题,唯一的要求就是房租要年付,且一个月五块钱,水电暖气费自理。 要知道这年代的工人平均工资也不过四十二元,一个月五块钱的房租,绝对算高了。 而且还要求年付,一年就是六十块钱,加上房子的押金十块钱,就需要出七十块钱。 “这套房虽然是顶楼,但却是一梯四户的西户,格局独立。所以价格贵一些。 还有一套是中间户,但这个中间户却是共用一个门、卫生间、厨房,厨房一家一半,两边各一个卧室,一个卧室算一户,没有客厅,但卧室比较大,有二十个平方,这个一个月只需要一块钱。” 小酒惊诧,“还有这样的设计?” “住房紧张嘛,照顾一些家庭条件不好,却也得有住的地方的人家。 所以当初建了这种类似公用筒子楼,但又不完全和筒子楼一样的格局。” 小酒知道,但凡自己回家一说,唐翠兰肯定选择这个一块钱一个月的房子。 因为便宜,又有暖气,其他真挺无所谓的。 但他们人生地不熟,又是租户,很容易被欺负占便宜,她不想让姐姐因为这仨瓜俩枣被人欺负。 所以,小酒立即跟着同事找到了独立两居室的房东,是老两口的单位房。 年纪大了,这套房楼层比较高,加上子女们也都有了自己的单位房。 所以他们退休之后选择回村里居住,将这套房租出去用以日常生活开支。 但因为价格比较高,单位同事找他们商量过多少次,两口子都没答应。 其实说白了,就是不想租给认识的人,不仅没办法杀价,房屋家具有损坏也不好直说。 房子也一空,就空了差不多大半年,如今有人找上门,自然不想错过。 尤其打听到是寡妇带着四个女孩子住这里时,就更满意了。 小酒进屋子里看了看,房屋南北通透,采光比较好,暖气虽然没住人,也交了钱。 不交就会上冻,冻坏了管道就会发生爆裂。 所以老两口急着将房子租出去,也是为了不自己交暖气费。 毕竟一年的暖气费也得十几块钱呢! “一年五十块钱,我现在就定下。” 房子内床、柜子、桌椅板凳这些大家具都很齐全,还带一个小阳台。 东北的阳台密封的很严实,像阳台、厨房的窗户一般都是双层防护。 而且内外的温差也不是一秒形成,有冻裂的情况,但不会全部都裂掉。 进屋之后,就感觉这暖气还是不错的,虽不至于让你直接穿短袖,但维持在二十度上下,还挺舒适。 “这房子主要没人住,要是有了人气儿,再好好维护下,温度能达到二十二三度没问题。” 看小酒摸了摸暖气片,女主人解释了一句后,也和老伴商量出了结果。 “一年五十可以,不过,可以两年支付一次吗?” 小酒诧异的朝他们看过去,“两年一次?” “对,我们也不想往这边来回折腾,两年收一次你们也省事儿。” 小酒想了下,同意了,这年代还没有所谓的租房合同。 但为了安全,还是将唐翠兰母女五个人接过来之后,双方见了面。 一起去找居委会还有他们单位负责管理家属院的部门进行了见证。 签了个简单的四方合同,还支付了一年的卫生费和暖气费。 卫生费一年五块钱,暖气费一年十二元,押金十块,房租一百,合计花了127元。 这钱是唐翠兰自己给的,小酒要付,她没让:“酒儿,姐还有钱,没钱的时候再找你。” 她的坚持让她很无奈,不过却是在她们母女几个离开后,拿着钥匙进屋给她们多置备了一些生活用品。 唐翠兰母女几个回招待所退房,收拾东西。 小酒则趁着周末,将最大的主卧进行了改造。 大床、书桌收起来,放进来两张木制上下铺,两张书桌,以及四床成套的军用被褥。 上下铺的规格正好和军用被褥配套。 窗帘全部卸下来,换上简单的浅色系窗帘,原来的旧窗帘则堆到阳台,等回头唐翠兰她们清洗干净用作替换即可。 小房间则用来给唐翠兰住,床、衣柜、书桌都不用动,因为是北卧,不朝阳,所以光线没有那边强,但对翠兰来说,已经够用。 厨房卫生间长条形,厨房至少两个人能转的开,卫生间妥妥的只能一个人过。 所谓客厅也就是入门连接厨房卫生间卧室中间四平方的地方,很小。 摆上一张折叠餐桌,和一些日常用品,差不多就占满了。 小酒给唐翠兰那屋换上合适的被褥后,又在厨房角落放了煤球。 米面油蔬菜干货调料、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全都给他们安排上。 衣柜里又给母女几个放了一些保暖的冬装、贴身换洗的内衣、室内拖鞋、室外棉鞋等等。 只要她能想到的,一应俱全,全部摆放整齐。 等唐翠兰坐着牛车回到新家的时候,一打开门,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仔细看过后,感动的泪如雨下。 “这是你们小姨给咱们的,一定要记得这份恩情,长大了好好报答,知道吗?” 小姑娘们已经懂事儿,尤其从家乡一路折腾过来,听大人说那么多,再傻也明白以后的生活里,没有爸爸的身影了。 老大唐依依有些不确定的看向唐翠兰。 “妈,我们要从这里重新开始,再也不见爸爸了是吗?” 第613章 落实工作学校 唐翠兰一脸歉意的看向自己的大女儿。 “对不起依依,我和你的爸爸性格不合,他……,” “妈,你不用说那么多,我明白的,爸爸他不好,老是打你,也打过我们,我不喜欢他。” 盈盈楚楚一听,也跟着附和,“我也不喜欢爸爸。”“我也是,非常讨厌他,还有奶奶。” 最小的亭亭更直接,一听见奶奶的发音,就开始哭嚎:“不要奶奶,不要奶奶。” 唐翠兰心里一疼,忙将小女儿抱了起来:“亭亭乖,没有奶奶,不要她,这里只有我们几个。” 好不容易将小女儿哄好,在老三领着她去玩的时候,翠兰难得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大女儿和二女儿。 “你们……真的不喜欢爸爸和奶奶?愿意接受只有妈妈的家?” “那当然,他们又不喜欢我们,我们为什么要喜欢他们?现在这样,我觉得很开心。” 盈盈没有姐姐口齿伶俐,但她懂得什么日子什么环境对她有益。 “妈妈,我喜欢这里,虽然冷,但是不挨打,能吃饱饭,我跟姐姐一样,能帮你干活的。” 说着,可就拿起抹布帮忙擦洗起来,翠兰看到这儿,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将两个女儿拥入怀里,声音哽咽,“对不起,是妈妈没用,没能保护好你们。 以后不会了,没有人再来欺负你们了,这个家只有我们几个,妈妈会努力强大,保护你们。 让你们吃的饱,穿得暖,还能上学。” 早就到了入学年龄的唐依依一脸惊喜的看着母亲:“真的吗?我们能上学?” 唐翠兰就是吃了没上学的苦,难能不知道上学对女孩子而言,有多重要? “能,你们小姨已经帮忙在找了,只要学校开学,你们俩就能一起去了。” 唐依依和唐盈盈脸上满是惊喜,帮翠兰干起活来更加卖力了。 三天,母女几人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将家里打扫干净,收拾的温馨暖和。 小酒再次登门的时候,给她们拿了鸡蛋、肉还有两个小书包和文具书本。 “小姨,书包?我们能上学了吗?” 小酒点点头,将两个红色小书包背在了依依和盈盈的肩膀上。 “对啊,明天就能去了,就去军区总院子弟学校上,我已经打过招呼,交过钱了。 姐,你明天送老三老四去育红班,我给你找了个看小托班孩子的活。 一个月十五块钱,管中午一顿饭,早七点到晚六点,和孩子们一起回家,你觉得怎样?” 唐翠兰很惊喜,“这么快就找到了?太好了,我干我干,只要不在家闲着就行。” 十五就十五,就算只有十五块钱,省吃俭用着点儿,也够她们娘几个花了。 “那行,那你明天和孩子们一起到学校找周主任,一会儿我详细跟你说说。 哦对了,老三老四的学费我也一起给了,你甭管了。” 唐翠兰张了张嘴,要说话,却被小酒抬手挡下了。 “房租你没让我掏,孩子的学费和伙食费就交给我吧,就当给你们暖房子了。” 本来她想给姐姐再掏一半工资,凑够三十块,后来担心因为这和同事们闹不愉快。 姐姐要是知道了,面子上也下不来,只能作罢。 “这个工作不太好干,你先凑活着,等以后有更好工作了,咱再换。” 一到东北就有房子住,还有工作,其实唐翠兰已经很满意了。 “我那天不是给你送过来一台缝纫机?” 唐翠兰点点头,“其实我用不上这个的,你不用浪费,” “不,八姐,我给你弄一台缝纫机过来,是打算让你做衣裳的。 我那里有很多服装设计的书,还有各种布料。 你要做的就是利用空闲时间,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做出来衣裳。 咱就先拿自家几个孩子练练手,让她们穿着你做的衣服出去当样板,说不定生意就上门了。” 说着,小酒就先递给她几本入门的书。 “可能文字语言不通,但图案是彩色的,你先研究研究。” “这个是针织的书,适合钩毛衣,原材料我都有,现在差的是技术。” 之所以让唐翠兰研究这些,是因为她有这方面的天赋,家里的针线活都是她做的。 成不成,时间能证明,真要是可以,这或许能成为她谋生的一个手段。 当然,这话她也不能说的太满,不逼一逼,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能力。 唐翠兰不善言谈,性子比较绵软,这种手工活比较适合初来乍到的她。 “这些书你先研究着,有啥不懂的就圈出来,等我过来给你翻译。 或者你自己拿词典翻译,喏,我给你带了英汉词典还有中日词典。” 唐翠兰如获至宝,“谢谢你小酒,我会好好学的,还有你们几个,快谢谢小姨。” 几个孩子异口同声的说着感激她的话,小酒摸摸她们的头后,抱起了小亭亭。 “乖哈,都给我好好学,将来就能让你们的妈妈过上好日子了。”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道德绑架的意思,但适用于当前教育模式。 现在是八零年,只要这四个好好学习,将来混上个差不多的饭碗,还是够用的。 小酒离开后,唐翠兰看着一篮子鸡蛋,十来斤的肉幽幽叹了口气。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啊! 而给唐翠兰母女五人找房、找工作、找学校所欠下的人情债,则都由小酒还了。 这对她来说再轻松不过,一瓶好酒,一条好烟,就能让办事儿的人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 所以不管什么时候,钱,都具备鬼推磨的能力。 安顿好唐翠兰后,小酒也能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当中了。 雪天路不好,她就带着父母一起回了医院家属院住,连黑翼也带了过来。 周越工作忙起来没个点儿,黑翼跟着他得受罪。 正好爸妈有了狗狗陪伴,也能每天找点事儿做。 每天出门遛个狗,呼吸下新鲜空气,活动下身体,也是冬日必不可少的项目。 老在暖气屋里待着,对身体也不好。 比起在军区家属院烧炕,她还是更习惯暖气片的住宅楼。 黑翼它们轮流遛完后,小酒只要在家,就将它们收进空间。 至少仓库外,有足够外的活动场所,比圈在屋子里要舒坦。 第614章 翁家遗产 搬到医院这边住以后,小酒就从空间找来材料,找医院同事介绍了个会焊接的工人,帮忙给爹娘做了一辆稳定性不错的,带动力油箱的带棚子式的三轮车。 说白了就是后世摩托三轮车的雏形,只不过自己做的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主打一个结实耐用,为此还特地配了防滑链,用于雪天路不好的时候用。 “爹娘,这个车虽然丑,但还算解释,又焊接了这么个防雨防风的棚子,就连前面这挡风板都是汽车上专用的,你们俩骑这个往返军区最方便了。” 老人闲不住,就喜欢在家里倒腾些吃的。 天冷做好之后,隔几天就往军区送一次。 能保障他女婿自己在家上锅热热、下锅煮煮就能吃的地步。 所以这包子饺子各种炸肉啊,那是见天的折腾。 小酒自己忙的跟孙子似的,只负责提供食材,其他的她也不管。 至于两个人刚结婚就分开的事儿,小酒也很无奈。 “爹娘,这事儿你们别管,我们顺其自然。 再说,他伤还没好利索呢,那我在国外那些年,回来水土不服的事儿,你们忘了? 多给我们些时日,啊,你们啊,就吃好喝好。 想出去溜达了,就到处转转,其他的,就别管了。” 周越只要有空,就往医院这边来,小酒毕竟是专家,有时候还要飞来飞去出远差。 所以夫妻俩聚少离多,不仅周越苦,老两口也是一脸的郁闷。 “本来是想着留下来陪女儿的,这下可倒好,就她这大忙人,我们都见不着面,还谈什么陪不陪的啊?” 陶昌义也深以为然,“要不,咱回去吧?” 其实赵伶俐也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咱们在这儿,也不方便他们夫妻俩,你看现在不仅他们稳定了,就连翠兰母女几个也都稳定了下来,咱还在这儿待着干啥啊,回去吧,回家正好赶上种菜。” 夫妻俩一商量,等小酒一回来,就将女婿也都叫了过来。 “啥?才来几天啊,就闹着要走?” 小酒瞪大了眼睛,发出抗议,却被赵伶俐给瞪了回去。 “你说说你,也就陪我们过了个好年,年后到现在,你一星期在家待几天? 这东北这么冷,我们哪儿也去不了,在家待着会出问题的。 还不如回去种个菜,出门唠个嗑呢!” 陶昌义安抚似的拍了拍小闺女的肩膀。 “等咱们那边入了冬,我们再来也行啊!” 小酒不愿意,可看父母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说话的人,更没有任何事情做。 他们要是在家,他们还能忙活着做做饭,他们要是不在家,连吃饭都糊弄。 这要不放他们走,她也担心他们憋出毛病来,思来想去,叹了口气。 “那我送你们回去。”父母刚想说不用,周越也附和:“我陪你们,顺便回家确认下关系。” 这个理由谁都拒绝不了,毕竟小酒失踪那么多年,还真不少人说她的闲话。 这次说是周越结婚,却没几个人知道是她陶桃嫁给了周越,这次回去,正好公布下喜讯。 小酒拧眉,“我是正好去南方,路过,你有时间往返?” “坐飞机时间就够了,”那还真是够了,可一听飞机,陶昌义夫妻俩急了。 “那多贵啊,不行不行,一个人都好几十块呢,相当于一个人一个月工资啦!” 小酒摆摆手,“就咱四个人,偶尔奢侈一把也不是不可以啊,而且我们俩能打折,半价。” 实际上没有这口,也就是安慰老人的一种说法。 “这样比较节约时间,当天上午出发,下午就能到省会机场,晚上就能到家了。 要是能买到直接降落洛市的飞机,那就离家更近了。” 周越、陶昌义、赵伶俐同时看向小酒:“咱洛市啥时候有飞机场了?” 小酒一脸懵,没有吗?那就是还没建立好? 哎呀这尴尬的,她挠了挠头,“我记错了记错了。” 她记得就是八十年代啊,这事儿弄的,幸好父母反应快,周越刚想问啥,就被他们岔开了话题。 计划就这么被提上了日程,小酒想了下,“咱家的那些东西,我拿出来放家吧?” 陶昌义拒绝:“不安全,就放在你那儿,等我们啥时候没了,你就平均分给你们五兄妹就行。” 赵伶俐也点头,“对,那都是祖上留下来的,我和你爹现在都有退休工资,够我们花销了。” 小酒摇头,“那就先放我这儿,不过那些东西我就不要了,你们也知道,我比哥哥们富有多了。 还记得之前翠菊姐姐给我的那个小匣子吗?” 夫妻俩对望一眼,“你是说翁家老头老太太给你留下的东西?” 小酒点了点头,“里面有翁家宅子的房契,还有他们藏起来的好东西,给我画了个地图。” 话到这里,不由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没帮他们什么事儿,没想到得到这样的福报。” “竟然还有这种事儿?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这次我回去就去过一下户,不要白不要,我不要岂不是便宜了有些当官的? 先将房子过户到我这儿,然后让我三哥三嫂将房子租出去。 每个月的房租给你们俩养老,算我的那份儿了。 如果日后翁家的后人找过来,就将房子还给他们。 不过老头老太太藏起来的那些东西,我是不打算给的。” 话落,小酒顿了下,“其实娘,你和我爹还不如住到那个宅子里去呢,在洛市市中心。 距离医院也近,院子大,还方便你们种菜,离我三哥近不说,我大哥二哥回去也方便。” 陶昌义两口子没有即刻答应,但会考虑一下。 小酒一看有戏,就决定这次回洛市多待几天,不仅要将房子落实好,最好是重新装一下。 以后哥哥们回洛市团圆,也有了聚会的地方,家中老人都不在了,回村自然就没了意义。 尤其夫妻俩如今也才六十多岁,年轻着呢,身体也没啥大毛病,留在城里比在乡下方便一些。 本以为有了房契,有老两口给她写下的过户说明书,这房子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了,没想到回到洛市后才发现,事情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 第615章 陶韬何远 小酒有空间,所以夫妻俩带的东西并不多,他们到哈市飞机场坐飞机落地省会机场后,已经有专车来接他们了,两个人这次也不可能白来洛市,还有公事要处理。 “爹娘,你们先跟小酒回洛市办事儿,我去一趟西市,三天后我再去找你们会合。” 小酒给周越留了三哥的联系方式:“有事给我三哥打电话,让他转达我们。” 周越直接到省会火车站转车走了,小酒他们则被直接送到了洛市。 送他们过来的是豫省省军区医院的同事,小酒办完事还得回省医院参会。 “三天后我自己坐车过去,就不麻烦你来接了,替我谢谢你们老师。” 小酒算是军医大学毕业的,所以她的军籍一直都在,授专业技术上校,团级待遇。 能力达到大校,但年龄给上校已经很不容易,好在她并不在意这些。 同行同级别又带学生的,一般都称之为教授或者老师。 她回国时间较短,只有和她一起开过会的认识,很多都不太认识她,只称之为老师。 恰巧咱们省军医的院长和她一起参与过学术讨论会,知道她的能力,所以这次还特地派人来接机,很用心了。 小酒找地方将一身军装换下来,穿上舒适的运动套装迎接洛市的春天。 没有着急去找陶清,直接去了柳巷翁家,到了地儿才发现这房子里住的竟然不是租户。 而是当地某委会头头的房子,而恰恰翁家老两口,就是被这帮子畜生给害死的。 一听某委会的名头,饶是已经改革开放了,许多知青办,这办那会的都解散了。 可陶昌义夫妻俩还是本能的拉住了小酒的手:“不成,这房子咱不要了吧?” “为啥不要,凭啥不要?走,这巷口正好有招待所,咱先开一间,打听打听这个宋家是个什么来路!” 赵伶俐还想再劝,可是陶昌义知道自家闺女的本事儿,只交代她小心谨慎一些。 小酒离开柳巷后,直接找桃巷的陶家陶韬去了。 时隔多年过去,陶韬的黑市早就成为南城这边的一霸了,虽然小酒只和他交易过一次。 可就那一次,就已经让他们印象深刻。 小酒特地乔装打扮了一番,毕竟十八年过去,当年的小女孩儿都已为人妇了,更何况是他们? 陶韬已经退居二线,是他的小弟大鹏、何远、麻戎几个在黑市上活跃。 这些她只需要找几个熟门熟路的老头老太太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毕竟现在大家条件好了,黑市又管的不那么严格了,谁家不想吃点好的啊? 黑市不仅没有没落,反而越来越好了,不过,也就这两年了,等八三年一来,彻底歇菜。 一般像这种人,在洛市都有人脉,小酒直接找上了何远。 何远对她如今这个模样,当然是不认识的,“这位妹子找我有事儿?” “何大哥,这么多年不见,你是越发的稳重了。” 比起十八年前,如今的何远那可真算得上成熟圆滑了。 这声音…… 何远眯了眯眼,“你是……?” “六二年,小九,换粮食那个,何大哥还认识吗?” 何远先是愣怔了一下,须臾,想起来她,眼睛刷的就是一亮。 “天啊,你是小九?那个小丫头?” 小酒点点头,“是啊,我是小酒,这次来是撞撞运气,没想到遇到了你。” 当年他们见面的时候是晚上,偷偷摸摸的,也没敢仔细打量。 如今何远光明正大了许多,长相也是典型的国字脸,虽说皮肤黝黑,但五官很是端正。 和小酒说话的时候,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把控的非常好。 既拉近了距离,也让你看到他眼底深处的分寸感。 “陶大哥呢?我想见见他。” “有事儿?”自家头儿,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小酒点头,“是有事儿,我只能在这边待三天,所以想速战速决。 你带我过去,谈的拢的话,我可以与你们合作一批肉。 据说洛市市场上现在很缺肉。” “可不仅仅是肉,还有粮食,这两样,什么时候都缺,你真有货?” 小酒笑看着他,何远见这事儿有门,且小酒已经去过桃巷的陶家。 于是直接把人领过去,自己先进去说,说完之后再出来。 “我哥让你进去谈。”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进去才发现陶韬的状态并不好,一脸的病态。 整个人瘦的厉害,眼窝凹陷,早就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着实让她意外。 一时之间犹豫不决,这种状态,还怎么为她办事儿? “这双眼睛我倒是记得很清楚,小丫头,时隔多年再度登门,可是有事儿?” 虽然他说话显得有气无力,但目光却很凌厉,从她进门就打量审视个不停。 她不是贸然来的,起码已经将某委会宋勇的明面上的人脉网都摸清楚了。 尤其这宋勇当年没少祸害这些黑市的人,抓他们跟抓鸡崽儿似的,能宰一个是一个。 你说当年那种环境下,怎么可能有不湿鞋的时候? 被抓之后得捞人啊,这个时候宋勇就会借机发挥,只要有油水,绝对不放过。 正因为有这些梁子在,所以小酒才敢来找陶韬。 “宋勇占得那个房子原主姓翁,房子呢转交给了我,我这儿有房契和地契。 前些年我一直在外面,这次回来想过户,没想到房子已经被他人给霸占了。 我在洛市也没什么人脉,所以想请陶大哥行个方便,看看能不能将我的房子要回来。” 陶韬一听就乐了,“你知道宋家在本地是什么地位吗? 宋勇一个谁都不怕,但他们宋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我见到他都得敬三分。 你这小丫头倒是大言不惭,上来就想让我为你干这得罪人的事儿,凭什么啊?” 小酒本来是想拿物资来换的,但看陶韬如今这个模样,不由看向一直坐在他旁边的那位中年妇女。 “大姐,陶大哥这身体看着不太好,不知有没有病例,拿给我看一眼?” 陶韬闻言一愣,连妇女也下意识的朝他看过去,两人交换眼神的时候,小酒自报家门。 “陶大哥,我是大夫,且出国留学了几年,刚回国。” 第616章 翁家寻宝1 陶韬原本有气无力的半靠在躺椅上,闻言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你是大夫?” 虽然在听到她从国外留学回来后,眼睛亮了那么几个度,可也只是存在了一刹那就碎裂了。 “我这个病啊,治不好的……,” 小酒见他不怎么相信自己,示意他将手腕摆上桌。 陶韬自嘲的笑了笑后,就顺从的伸出了手,而小酒也顺势拉了个凳子坐过去开始切脉。 切脉的同时,也会根据他的脉象和精神状态、脸部特征进行一些详细的问询。 陶韬倒是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甚至还抽出嘴调侃她。 “你不是在国外学的吗?怎么中医也会?” “嗯,我学习过中医,后来才开始学西医。” 小酒通过人体双手寸、关、尺部位,浮沉虚实的脉象来把握身体内部的疾病变化。 经过她司外揣内的详细检查,眉头已经不自觉间皱了起来。 在陶韬家属尚且未将病历拿出来的时候,她试探性的询问。 “陶大哥,莫非得的是肠道方面的疾病?比如……肿瘤?” 如果是急性的炎症疾病,例如急性肠炎,脉象可能变为沉数脉。 这是由于热邪下犯大肠所导致的。 如果是慢性疾病,例如慢性肠炎,可能脉象会偏虚。 主要是由于疾病日久,耗伤气血津液,气血无法鼓动脉搏所导致的。 由于肺与大肠相表里,在把脉的时候是可以通过右手的寸位来诊断大肠的病理情况。 而陶韬的脉象,比慢性疾病的情况更虚,尤其看他说话有气无力,斜躺的角度,消瘦的身体。 “你这妹子有点本事,只可惜……,” 陶韬媳妇听到小酒的诊断后,忍不住惊叹一声,但很快就红了眼,别过了头。 而陶韬,却好像对这一切释然了一般,朝着她很平静的回答。 “直肠癌,虽然已经手术切除了一部分,但我的身体状况你也看到了,怕是好不了了。 这些年我也跑了很多地方,拜访了很多名医,不管中医西医,都对我宣判了死刑。 无非就是时间早晚罢了,所以小妹妹,不是哥不帮你,是实在无能为力了。 但凡这宋家我能动,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陶韬说完就觉得疲惫不堪,摆摆手不愿再多说。 何远进来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小酒看着病入膏肓的陶韬,终究说不出太过勉强人的话。 “那陶大哥你好好休息,有时间的话,我再来看你,这些营养品你留着补身体用,祝你早日康复。” 小酒来的时候,提了水果和营养品,只是没想到真是看了病人。 “你如果想知道宋家的情况,我倒是可以和你说说。 不过妹子,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这宋家不说在洛市只手遮天吧,也差不多了。 他们手上甚至还出过不少人命官司,你看到现在,他们还安然无恙吧? 据说宋家的保护伞是省政府的人,他们家兄弟多,盘根错节的,在这儿就是个土皇帝。 你们柳巷的那套宅子,说不定只是他们家的其中一套而已,毕竟那位置,也说不上有多好。 大部分都被他们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住着呢,不这么占着,他们钱收不上来,费事儿。” 何远离开时,提都没提再合作的事儿。 由此可见,不仅是陶韬,就连他们,也都忌惮着宋家。 连黑市的人忌惮,她如今又不在洛市混,还得顾及着三哥三嫂,着实没必要自找麻烦。 “看来,我还是把事情想的太天真了。” 陶韬的身体情况,也许活不了几年,所以他已经放弃了自己。 要不然,也不会连病历都没拿给她看,更甚至对她的来历,一句话没问。 他对她的医术没兴趣,更对和她合作的事儿无感。 这只能说明宋家的实力,他碰不着。 看来今天这一趟白来了。 真当她稀罕那房子啊? 她只是想看看翁家给她到底留了什么东西而已。 至于房子…… 也许时机到了,就有收回来的可能呢? 这什么某委会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到时候压根儿不需要她出手,自然会有人收拾他们。 既然房子得不到,就先不去整房子。 晚上她回招待所跟父母一起出去吃了顿饭,等他们睡下后,她偷偷留了纸条出了门。 柳巷翁家她也算熟悉,曾经翁家二老住的地方,应该是租给外边的人住了。 在这两家人入睡以后,她将迷香透过门缝塞了进去,直到一根燃烬,才翻墙入了翁宅。 虽然这方法有些下三滥,但也是最稳妥的,至少保证他们睡一觉就能醒,不会受到伤害。 现在不清楚这宋家及其关联人物究竟是不是坏人,做过怎样的事儿,不好直接下手。 迷香自古以来都有,这东西别人不好搞,她漂洋过海这么些年,也从下九流手里,得到了不少腌臜东西,不用一枪一弹,就能得到她想要的。 院子里没有人养狗,堂屋三间,东厢西厢各三间,没有看到厨房,反而在每家门口看到了炉子。 看来这个院子已经被住成了大杂院,一间房至少住了一家人,这样就好办了。 依然用迷香,一间房一间房的送过去,然后等待燃烬的时间,才从空间出来。 找准井的位置,开始数步子,左走二十步,前走十步,右走六步后蹲下身拿铲子挖了大概三四十公分,还真的挖出来一片瓦。 看到瓦片就证明挖对了地方,找准位置往下挖三米深,靠她一个人怕是要挖到天亮。 好在空间各种农具比较多,挖了三四个小时,总算戳到了木箱子。 挖出可蹲下的空间,用手轻轻一碰,一个大箱子就被转移到了她空间。 收走的一瞬间土堆就此垮塌。 没有时间填土,继续按照老两口留下的口令找到了后院。 在那里,又挖出来两个小箱子,打开一看,全都是大小黄鱼。 之后在院子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发现大小箱子共六个。 而这个时候,天已大亮,且开始下雨。 好在大门紧闭,而她对他们用的迷药,今天一天都不可能醒过来。 就这么挖啊挖的,全部挖完,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雨也下了一整天…… 第617章 翁家寻宝2 下雨的好处是土更好挖了,也方便她再填回去,混合着泥浆的水,可以冲刷掉一切痕迹。 至于还能不能看出个啥,那是必然的。 不过,此时此刻,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因为屋子里传出了人说话和窸窸窣窣下床的声音。 于是她赶紧一边扫除脚印,一边倒退着到墙根儿,翻墙爬梯子离开了翁家。 浑身湿透的她离开翁家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入空间。 快速洗了个热水澡,又给自己冲泡了一杯板蓝根。 虽说是穿着雨衣在雨地劳作,但身上还是因为干活,又是汗又是雨,黏唧唧的,倍儿难受。 洗完澡后,身上舒服了很多,可双手磨出来的水泡,却让她拧起了眉头。 “挣点钱容易嘛我?” 拿出针消毒戳破,涂抹消毒水,拿从创口贴贴上,这才撑着伞回了招待所。 等她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进门,爹娘就朝她围了过来。“你看啥了这是?” 看他们满眼的担心,小酒赶紧先行安抚:“别担心,我没事儿,就是洗了个澡而已。” “你这孩子,一声不吭就出去了,害我们担惊受怕了一整天,你去找宋家人了?” 小酒摇头,“没,真的,不找了,我就在这儿待三天,这都第三天了,哪儿还有时间啊?” 说完,神秘兮兮的将父母拉到一边,“其实我是挖宝去了,那房子咱先不要了。 我打听过了,宋家势大,我和周越都有军籍在身,不适合硬碰硬,还得顾及我三哥三嫂。 所以我将翁爷爷翁奶奶留给我的东西,挖了一天一夜,总算挖完了。 你们看我的手,嘶,要不是我有药,不停的靠吃补充体力,根本就挖不完。 我也没想到翁家这么有钱,大大小小的箱子加起来足有十二箱。” 赵伶俐倒抽一口凉气,“不是说翁家小子吃花生米死的?那他们怎么藏的啊?” 何止这些,陶昌义紧接着问道:“那些人在翁家住了那么些年,也没找到点什么? 不是说那什么委会的人,最会挖宝抢宝?” 小酒闻言不由佩服的解释:“许是因为他们埋得深?” 说完,自己都被这理由逗乐了,“其实也不算深,才不过三米深而已。 但是再往下埋个五六米,估摸着井水都能渗出来。 就那我掏出来的木箱子,都已经腐朽严重。” 陶昌义提起某委会的人,算是深恶痛绝,“不见得他们就没找,只是没找到而已。 或者翁家做了什么,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挖完了。 这都是大户人家管用的伎俩,至少,咱家也曾经这么做过。 而且,狡兔有三窟,他们不可能将自己的家当,全部放在翁家老宅吧? 你是不知道当年那些人有多疯狂,凿地三尺,将整个院子翻一遍的也不是没有。 你都找出来了?他们全藏翁家宅子里?这也太大胆了吧?” 小酒听言摇了摇头,“翁家只找出来十二个箱子,另外两个地方,我不想去找了。” 陶昌义一听此话,立即想到了什么,“该不会是在坟地吧?” 小酒欲哭无泪,“爹,这你都能猜得出来?没错,就是坟地,还是他们家祖坟。 我自认没有刨人家祖坟的习惯,所以那些东西就那么放着吧!” 赵伶俐深以为然,“就这都占大便宜了,你说的对,刨人祖坟的事儿,咱干不来。” 看了看外面的雨势小了很多,小酒领着二人先去吃了饭,回来后小酒就睡下了。 睡的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摸她的额头,身体软绵绵,提不起力气。 明明有所知觉,就是醒不过来。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再睁开眼的时候,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想起来,头却晕的厉害,下一秒,拉灯绳的声音响起,身边传来熟悉且关切的嗓音。 “醒了?”小酒愣怔了一瞬,倏地瞳孔微微放大:“阿越,你啥时候回来的?” “下午就回来了,一进来就感觉你温度不正常,你发烧了,近四十度。” 说完,不忘用自己的额头顶了顶她的额头。 “我找大夫过来给你打了退烧针,现在已经退烧了。” 发烧? 这么多年的金刚女芭比身体,居然发烧了? 她有些晃神儿,看来是昨天嫌省事儿,晚穿了一会儿雨衣导致受凉了。 劳累一整天,又是淋雨,又是折腾,抵抗力一下降,可不就受凉了? “你的事儿都办完了?” “嗯,处理完了,我打电话给三哥,他说没见你们。 我想着你们可能有事儿忙,就没告诉他地址。 我听爹娘说,那房子要不成了?” “我就没去居委会那儿要,打听房子被这边的恶霸霸占后,就懒得折腾了。 这房子先放着吧,我今天听着屋子里乱糟糟的,我三哥三嫂来了?” “是啊,我领过来的,咱明天就得走了,得让他们见见爹娘吧? 他们的意思是打算在这儿给爹娘租一套房子,但被拒绝了。” 小酒一点不意外,“他们身体还算硬朗,先回老家住一段时间也行。 按照他们的脾性,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想给儿女添乱的,更愿意过自己的日子。” 既然三哥三嫂白天已经来过了,小酒也不用特地带父母去找他们了。 因为她的时间实在太过紧张,这不,到了第四天,早八点人家就开车直接到了招待所门口。 位于柳巷附近就这一间招待所,当初走的时候就留了地址,很好找。 说好的三天私人假,下午还要开会。 正好返程路过县城,直接将父母送到了方便回家的公交站。 “爹娘,你们先回去,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儿,再去找你们。 越哥,麻烦你在家帮爹娘整理下房子,” 时间紧,小酒将父母交给周越,就立即拐走国道前往郑市。 “唉,这孩子还发着烧呢,却要操心我们,越啊,你工作忙完了?” 回头看女婿,他已经扛着行李去买票了,这个时候从县城到下面村子坐公交得到汽车站里面等。 “爹娘,她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再说,你们别忘了,她自己就是医生,去的还是省军区医院。 要不了几天,就又活蹦乱跳的,咱回家好好等着就行了。” 第618章 赵伶俐的委屈 公交车只能坐到镇子上,贵倒是不贵,一人两毛钱。 要不是行李实在是多,他们都打算走回家了。 “多年没回来,回一次匆匆忙忙的,这次才发现家乡的变化挺大的啊! 最明显的就是咱镇子上的这条路比之前平坦多了呢,” “可不是,周围几个生产队一起,拉回来一些建筑垃圾,粉碎后铺了一层又一层,垫高了。” 到了镇子上可就方便多了,别看爹娘在城里多年,却还是有一定的人脉在。 就请赶牛车的帮忙,将他们的行李载上,赵伶俐坐上去扶着,翁婿两个则地下走。 这一路走下来,可真不容易,遇上熟人都要打招呼,聊几句。 好不容易到了家,陶昌义递了两根烟一把糖过去。 “老伙计,今儿可谢谢你了啊!可耽搁你不少时间,快忙去吧!” 赶车的本就是帮忙,加上也互相认识,只是没想到陶昌义会这么客气。 两个人推拒拉扯了半天,可算是把人给送走了。 周越帮着将行李往家带的时候,陶昌义可没闲着,应付着左邻右舍的邻居们。 “嘿,老陶啊,你们夫妻俩不是去参加周越的婚礼了?咋这么久才回来啊?翠凤她们早回来了。” “人家小年轻要上班,肯定得回来啊,我们俩又没啥事儿,就多待了些日子。 这不,觉得无聊了,就又让人给送回来了。” “周越这小子行啊,都跑到大东北结婚了。 娶得媳妇咋样啊?怎么也不回来走一趟,让他外公外婆见见。” 听到这儿,不仅陶昌义忍住了笑,就连适时走出来的赵伶俐和周越也忍俊不禁。 合着翠花她们是一点口风都没透出来啊? “伶俐啊,你瞅瞅,连人家周越都结婚了,你那小闺女,到底啥时候才回来啊? 我可是打听过了,就算是军医,那也没这么拴人的,你自己算算,你闺女都多少年没回来了!” “就是,连她奶奶和爷爷过世都没赶上,你也别怪我们瞎想,她会不会是出了,” 不等她们把话说完,赵伶俐就不悦的拧起了眉。 “我说马大嘴,你可真对得起你这张嘴啊,三天两头不盼着我家的好。 不会说话就把你的嘴闭上,我闺女好着呢,用不着你们瞎操心。” 本来赵伶俐心情挺好的,哪想到一回来就被人说三道四的,本来她都有冲动脱口而出了。 可一想到再过几天闺女忙完回来,会亲自打这些人的脸,她就觉得倍爽。 扫到一旁欲言又止的周越,赵伶俐扯了扯他们俩的胳膊。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将被子拖出来晒晒,阿越过来帮我打扫卫生。” “好的娘,”周越随口的一句称呼,却让他身后的人直接炸了锅。 “等等,我刚刚听到了啥?周越,你咋叫你婶子娘啊?啥时候改称呼了?” 不等周越回答,赵伶俐不爽回头。 “叫我娘的孩子多了,认的干亲你们不知道? 再说了,我家孩子,他想叫我啥就叫啥,关你们这些老娘们什么事儿? 今天生产队没任务咋地,都围在这里看热闹?赶紧的,别耽误你们下地挣工分了。” 被赵伶俐这么一呛,加上生产队的钟声在这个时候准时敲响,大家伙不需要催,自觉的奔着村口的大柳树集合去了。 送走了这些八婆,周越忍俊不禁:“娘,要瞒着等小酒回来啊?” “哼,让他们老在背后说我家小酒的坏话,一个个的,都不盼我们好。 今天是你和你爹在这儿,她们对我说话有所保留。 平常我一个人的时候,就差没直接说我小酒死了。 还有说我小酒在外面不学好,跟人家跑了,气的我眼睛都哭肿多少次。” 周越听完忍不住心疼赵伶俐的遭遇了。 “娘,这群人太闲了,靠说别人的八卦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你可别往心里去。” 回忆起从前的日子,赵伶俐眼眶有些红,声音也哽咽起来。 陶昌义扯了扯她的衣袖,“你看你,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你老惦记它干嘛? 给自己找不痛快也不是这么找的。 再说,咱酒不是好好的吗? 还带回来这么好的女婿。 你别看她们蹦跶的欢,有一个能比得过你的吗? 依我看,他们就是嫉妒你,嫉妒你有这么多可靠的儿子儿媳,还有干闺女女婿。” 这个说法并没有抚平赵伶俐内心的疙瘩,她看着自家老爷们儿,一脸的悲愤。 “你懂什么?你那时候又不在家,咱爹为啥抑郁而终,就是和这些碎嘴子脱不开关系。 要不是他们整天编排咱家的是非,要不是她们嚼舌根子,咱爹会因为惦记小酒整宿睡不着觉吗? 我为了不听他们的闲言碎语,已经鲜少出门了,结果她们说什么?” 一说到这个关键点,赵伶俐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我将咱爹伺候的好,那是因为我孝顺,就是你陶昌义,也说不得我半句不是。 可怎么到这些人的嘴里就那么难听呢?他们,他们竟然还编排我和咱爹的是非。 陶昌义你自己说说,这些是人说的话吗?是人干的事儿吗? 我扶着咱爹出门被说,他们以为咱爹耳朵聋听不清,实际上他老人家全听到了。 他多爱串门的小老头啊,自打那之后,宁愿躲在家里不出门,也不麻烦我了。 可这还没完,我们都不出门了,他们还不放过我们,说我们整天躲在家里不干正事……,” 勾起的往事,刺痛了赵伶俐的心,委屈的她直抹眼泪,这是连陶昌义都没想到的。 他更没想到自己媳妇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便是连女婿周越,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娘,都这样了,你咋还和我爹回来呢,跟着我们在东北多好啊?就是想种菜回大院种也行啊!” 赵伶俐带着哭音儿,抹着眼泪,没好气道。 “我就是要回来,回来刺激他们,让他们知道我过的有多好。 让这群王八蛋知道,他们嘴里的‘闲言碎语’,却是他们永远高不可攀的!” “其实娘,即使你不回来,就凭你俩有退休金这事儿,他们就已经刺激到不行了。” 说归说,周越和陶昌义却将赵伶俐刚刚的委屈都看在了眼里。 翁婿俩晒好被子,帮着打扫干净卫生之后,带了些烟和酒,挨家挨户的串门去了…… 第619章 挨家拜访 别看陶昌义面上什么也没说,实际上看媳妇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心里难受极了。 “阿越啊,其实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当初我们镇子上的房子没有卖,户口没有迁,会不会好一些? 这村子里环境是好,也挺适合养老,确确实实让我们家安逸了一段时间。 可这么些年我也看出来,论背后说道这事儿啊,他们的嘴若是毒起来,那比镇子上的那些个生意人还要可恶。 你娘委屈啊,受了那么多的谩骂和攻击,她竟然忍到现在才跟我说。 但凡她早点说,我都不会带着她千里迢迢的赶回来。” 周越想到当年自己母亲所经历的,和丈母娘何其的相像? 唯一不同的是一个磋磨自己的儿媳妇,一个心疼自己的儿媳妇。 农村的大环境就是这样,谁家有点啥事儿,整个村子都能议论的起来。 那些东家长西家短,走街串巷的妇人,都是见不得别人好的货色。 面对这样的人,你除了远离她们,就是要活的比她们更好,让她们羡慕都觉得没机会那种。 “爹,啥也别说了,既然回来了,就先待一段时间,等今年冬天天冷了,你们再过去。 我和小酒只要有时间,就会过来接你们。” 陶昌义满意的拍了拍周越的肩膀:“成,等酒儿回来,咱一起去祭拜你外公外婆。” 陶昌义卡着的这个点儿,正好是下工之后大家在家休息,又没有做饭的空档。 因为日常打交道的,就是他们一个队的,他们村总共就五个队。 他们家上工的次数很少,所以也不怎么认识其他小队的人。 但陶家出了五个大学生的事儿,也就是这年代闭塞,要不然早就被新闻媒体踏破门槛了。 其主要原因也是他们家足够的低调,即便如此,整个村也知道出了五个大学生的陶家,以及一门八个姑娘,自立门户后考出去两个大学生,两个大专生的唐家。 关键这两户人家还都是外来户,关系还很铁,听说还是干亲,自然而然的,对他们也都有了几分的客气。 但这份客气只针对男人之间,女人之间攀比的除了自身家庭外,还有男人和孩子。 赵伶俐为什么会被孤立,会被说三道四? 其主要原因就是她是工人,有退休金,自家男人男人比不上,孩子也比不上。 就连公公婆婆,也是嫉妒的让人眼红。 都说嫉妒能使人面目全非,她们能说出什么好话就可想而知了。 陶家唐家在那个时期没有被人无端构陷,举报,也是因为各方各面都存有忌惮。 毕竟那个时候,随便在谁家放一本禁书,都能连累全家被流放。 真如果有人陷害,那是防不胜防。 而唐陶两家,也防着这一招,对于自动上门的人,一直存有一定的戒备。 凭着这份谨慎和孩子们的成就,安然的熬过了那个年代。 现在,媳妇受了委屈,陶昌义不可能坐视不理。 赵伶俐为什么当初没闹出来,还不是为了整个家的名声? 现在忍不下去了,除了无需再忍外,更多是因为自内心的承受力已达巅峰。 陶昌义领着周越先去了大队长家,又去了村长支书家,送好烟好酒顺带聊聊天,攀扯下感情。 对于孩子们如今的成就,陶昌义回答的很模糊。 包括周越本身,只要他不穿军装,谁还能看出他的军衔? “我不如我哥,现在就是国营厂保卫科的科长而已。 对,这次回来除了出差,也顺便将我干爹干娘送回来。” “我外公外婆?嗯,当然得去祭奠,不过我得等我媳妇过来,一起去。” “我媳妇啊,她去省城开会去了,她啊,是医院的副院长,事儿比较多。 嗯,医术挺不错的,主要给人做开颅手术,算得上这一方面的专家了。” 提起自己的媳妇,周越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各种好听话一箩筐的往外抖落。 周兴在南方军区干到师长的位置,唐家姊妹没有隐瞒。 尤其唐翠梅清大毕业又去了南方,听说还读到博士,又带着团队出国好几年,成就不凡。 早好些年就是医院的院长了,这几年似乎开创了自己的研究室了。 主要研究的还是传染病学,在医学方面的造诣,非常人能比拟。 以为这就已经了不起了,谁能想到周越这个老二娶得媳妇,竟然也是学医的。 开颅手术?这一听就很厉害啊! 尤其大队长媳妇,那更是感兴趣,“小周你媳妇多大年纪了啊?哪儿的人?家里是干什么的?” 陶昌义还卖了个关子:“这说出来多没意思啊,等人家小周媳妇回来了,你们问问不就行了?” 到了村长家,村长媳妇好奇的问陶昌义。 “听说唐家那个老八离婚了?而且也去参加周越你的婚礼了?” 周越闻言一愣:“怎么了?翠兰的确是跟着翠花姐他们一起去的,只是她离婚的事儿……,” “诶唷,她婆婆来咱村儿闹啦,骂的还挺难听的,不过她找不到翠兰,唐家姊妹也不告诉她。 她不敢跑到桃源村闹,就跑来这儿闹,你们两家都没人,最后悻悻离开。 嘴里不干不净的,听说要再给他儿子张罗个能生儿子的新媳妇。” 周越是男人,自然不可能跟着女人一起八卦,只敷衍的说着。 “都已经离婚了,他们想娶谁就娶谁,跟翠兰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翠兰去哪儿了啊?” 周越面对村长媳妇的刨根问底也是无奈,但还是随便扯了个谎。 “心情不好,压抑了这么多年,现在都在她姊妹那儿,几个姐姐家轮流住。 也许到了时候就回来了,毕竟带着四个闺女呢,吃穿住行都需要钱。” “可不是咋地,是该出去散散心,她姊妹们,这家住几个月,那家住几个月,这一年也算过完了。” 到了周家几房的门口时,翁婿俩手里已经没有酒了,烟也顺便塞到了裤兜里。 因为赵伶俐说了,当初说她说的最狠的,就是和他们有仇的周家女人。 “爹,其实你不用来的,我自己就行了,保准给娘出够气!” 第620章 周家四房现状 周家一门四房,按理说在这西河村那也算大户了。 只可惜除了周家长房,其他三房的名声糟糕透了。 周大山吃花生米之后,媳妇改嫁跑了,两个儿子周家三房不接纳,赶了出去,任其当混混。 后来狗蛋不知何原因死了,狗剩不知所踪,这么多年也没回过村,十之八九也没了。 以为周大山一家四口没了就行了? 不,他们害死周家长房老两口的事儿早已传遍了十里八村。 而周家三房就是帮凶,也因此他们家的闺女本地人没人找,只能嫁外地。 他们家的小子娶的媳妇都是没人要的歪瓜裂枣,或者身体有残疾,脑子有毛病的。 相对于三房的惨,二房和四房也没好到哪儿去,斗的最狠的那些年,跟周家有仇的全都去举报。 二房长子早在饥荒年就因破伤风死了。 其他儿子但凡有点冲突的,都拉出去批斗,后来流放农场,光劳改期间病死的就有仨,回来的也不算囫囵个,落下一身病。 所以留守在村子里的那些妇女,一找到机会就编排陶唐两家的是非,甚至还跑去举报他们。 奈何两家早有准备,加上有几个有能耐的人在上面顶着,谁没事儿去找他们的麻烦啊! 举报无果后,不甘心的他们就找各种机会,试图抹黑他们,眼瞅抹黑无果就编排流言蜚语,直戳人心。 小酒多年未归,就是一个很好的话题,所以赵伶俐深受其害。 他们先来的是周家二房,这家光孙字辈的就有八个。 其中三个孙女已经嫁到外地,据说从来没回来过。 五个孙子也是各凭本事娶到了媳妇,对比三房娶回家的不是腿瘸就是智障,他们的媳妇也就丑了点,其他各方面拉了灯都一样,能生孩子能干活就够了。 因为穷,这一大家竟然还住在一个院子,只不过这些年的开疆扩土使得院子早已没有了院子,犄角旮旯里盖的都是小房子,要不是后院还要种菜养鸡,也得被占了去。 人一多,矛盾就多,老头老太太没了以后,二房的妯娌成天争抢地盘,给自己孩子划拉地方。 这不,还没拍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骂街的声音,翁婿俩的脚步一顿,同时拧起了眉。 因为里面骂的实在太难听,又是尻又是屄的,简直不堪入耳。 两人交换一记眼神,同时转身准备走人,在他们看来,这样精彩的日常,就已经是对他们最好的报复了。 怎料大门却在这个时候被拉开,一个满脸倦容,面黄肌瘦的老年妇人挎着篮子牵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儿从院子里走出来,看到他们先是震惊,而后带着几分小心开了口。 “是陶家兄弟和阿越来了啊?” 徐氏已经守寡近二十年,自打丈夫破伤风死了后,她在这个家的日子就举步维艰。 生下三子两女的她,饥荒年间却失去了两个女儿和丈夫,虽然三个儿子活了下来,可老小也因发烧烧坏脑子,变得有些痴痴傻傻,还未到娶亲的年纪就失足落河死掉了。 这些年两个儿子娶妻生子后,他们这一房在二房整个家里就显得尤为尴尬。 妯娌们欺负她没有男人撑腰,侄子们欺负她的孩子没爹,要不是后来那几个兄弟被下放农场,他们母子几个能不能熬过来都是个事儿。 现在丈夫的兄弟回来是回来了,却一个个的落了一身毛病,对比三房死的死,残的残,不知好了多少,整天吃药的他们,使得本就穷的家,更加的穷困潦倒,因此像今天这样的争吵,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而她不想听,也懒得听,干脆牵着最小的孙子出门躲躲。 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了穿着讲究的周越和陶家兄弟,她略显局促的拽了拽自己补丁摞补丁的衣服,艰难的抬头打了声招呼。 “妗子,您这是去哪儿啊?” “建新嫂子,刚下工咋还要出去啊?” 虽说周越已经认回了周家,也从了周家的姓,但从他母亲的角度,还是要喊这些人为妗子(舅妈)、舅舅一声。 许是因为周建新死的早,没人撑腰,原先性格泼辣强势的徐氏这些年也低调了许多。 只有在面对儿孙被欺负的时候,她才会拿出昔年的强势和自己的妯娌对上。 徐氏往身后看了一眼,一脸尴尬,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你们是来……哦,快,快里面坐,我去喊我儿子,” 说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朝着里面喊。 “利群利民快过来,你周越兄弟来了。” 好嘛,里面还在干架吵架的一帮人,一听见这个人名,全都好奇的朝门口看。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啊,他周越会来咱家? 这小子心黑着呢,恨咱们恨得,那眼神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胆颤,他会这么好心,来咱们家?” “就是,你看周大山一家的下场就知道了,还有三房那边简直就是一窝残疾人。” “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他们来咱家没啥好事儿呢,诶唷,我眼皮子开始跳了,左眼跳啥来着?” 一听说是财,下意识就被否了,“不可能,我看是灾才对,周越就是咱们家的灾星!” 包括周利群和周利民两兄弟,也一脸戒备的看着周越和陶昌义。 要不是母亲将人带进门,他们可能在路上看到也当没看见。 其他几房的一致认为这个时候周越上门,肯定不安好心。 就这样,在其他几房的目光注视下,翁婿俩毫无心理负担的去了二房门下长房的门。 原先长房就一间房,两个儿子的他们,后来又在后面加盖了一间,中间掏了个过道,里面摆放着一张床和一些生活用品。 “没办法,家里就这条件,两个儿子得给他们一家倒腾一间房出来,我一个老太婆住哪儿都行,盖的时候,就给我留了个中间的位置,这样也方便我日常照顾他们两家。” 没有堂屋,就在外面拿了几张板凳出来坐下,比起其他几房虎视眈眈,周建新一家虽然话不多,但也算将他们翁婿俩迎进了门,还各自倒了一碗热水,就凭这一点,还算是个有起码待客之道的家。 第621章 卖女求媳 二房住的挤,三房四房同样如此,别看他们的宅子和周家长房,也就是后来的唐家姊妹家一样大,可人家人少,又都是女孩子,住的开,不像这些个子孙们,开枝散叶后,哪家不是拖儿带女的? 而且如今的唐家,已经是小姊妹们偶尔团聚的家,有时候住不开,还要住到后院陶家去。 逢年过节,还得去桃源村两家,才能安置妥当,毕竟现在大家都有孩子了,不能和以前相比。 唐家尚且如此,更何况儿子孙子一大堆的周家? 谁都知道周越跟他们有仇,所以他这次过门,肯定不是啥好事儿。 别看他进的是周建新的家,可二房总共就这么大的地方,其他房俱都站在那儿,光明正大的听。 翁婿俩也没想过要做做样子,光明正大的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这不是时间长没过来看看嘛,就过来转转,”看到你们一家一家的过的都不咋样,我就放心了。 ‘这年头,还是第一次见上旁人家串门子空着手来的。’ 周越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女人的嘀咕声,他扭头望过去,说话的正是二房那个刻薄到出名,当年更是为了给俩儿子娶媳妇,将三个女儿卖了的狠心娘。 周越笑着朝她看过去:“我哪儿比得上你哟,卖了三个闺女,全家啃她们的肉,喝他们的血,现在老本花完了,瞅瞅你们过的啥日子,自己赚不来,才会狠盯着这些上门来的仨瓜俩枣吧?” “周越你个瘪犊子,你说什么,敢不敢再说一遍,信不信老娘扇死你?” 周越干脆站起身,部队这些年,别的不敢说,就这身高和气质可以吊打院子里所有成年男性。 他就往那儿一站,挺拔的身姿就让面前的歪瓜裂枣们自惭形秽。 更何况周越遗传了母亲的相貌,周家长房的秉性,哪里是他们二房能比得上的? “我就是再说一遍又何妨?听清楚了啊,我说你啃你闺女的骨头,喝你闺女的血。 如果没有那仨闺女的奉献,你儿子能娶上媳妇,给你生孙子?你们这些孙女也注意着点儿啊! 你们的奶奶可是有前科的,能卖的了你们的姑姑,将来家里没钱给你们哥哥弟弟娶媳妇。 还有将主意打到你们身上的,这叫什么?恶性循环!老虔婆,你来打我啊!” 周越痞子笑往前伸脸,气的老太婆还真要上前理撩周越,却被她的儿子媳妇狠命拉住。 “娘,你冷静点,他就是故意激怒你呢,你看他们身上穿的衣裳,肯定混得不错。 你要是上去跟他撕吧,指不定憋了什么阴招等着咱呢!” 周建新兄弟四个,死了他一个,还剩三个,被改造俩,病恹恹的回来,就剩一个还算健全吧,却因为娶了个孬媳妇,三天两头往娘家划拉东西,搞得他们家整天拆东墙补西墙,后来结婚了吧,两个媳妇有样学样,整天把他们两口子气的要吐血。 往外倒腾的速度,都赶不上他们一家撅着腚往家搂的速度。 周越见到了这一大家子的惨状之后,就很满意,于是将自己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目的说了出来。 “看在咱们同姓周,你们又过得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清苦的份上,我和我干爹过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陶昌义一直没说话,看着周越对付周家,他不相信自家女婿会这么好心,闲的蛋疼帮周家。 果不其然,当他吊起周家所有人的胃口后,很是热情的说。 “你们都知道煤矿工人挣得多吧?巧了,我有门路可以送你们家这些男丁过去下苦力挣大钱。 我来就是通知你们一声,我在家的时间比较短,你们若是有兴趣了,就去找我。 非正式工工资稍微低点,但要是满勤来算能拿到五十块钱一个月没问题。” 一听一个月有五十块钱工资,周家女人们眼睛刷的就是一亮,唯独男人比较清醒。 “你咋不说这钱是拿命去换的,况且我们户口不在那儿,吃饭要怎么吃? 临时工拿五十块钱,那正式工岂不是要拿八九十块钱?人家有粮补,我们呢?” “你安的什么心啊?煤矿是出事儿最多的工种了,要是被埋在地下,那还有活路吗?” “你们这些老娘们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别一听五十块就心动了,也不看看那是什么活。 我们有命挣,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周越颇为诧异的瞅了他们一眼,还以为好骗呢,没想到还有点见识。 好在,他的本意也不是过来给他们介绍工作的,见他们表面上不为所动,他也不勉强。 直接站起身:“那行,既然你们没兴趣,那我就去四房问问,毕竟只有五个名额。” “三房呢?三房你们不去看看?那家可生了仨憨子,别看人憨,力气还不小呢!” 听他们戏谑的讽刺他,周越却扯了扯唇,冲着他们摆摆手。 “想通了就去陶家找我啊,” 等人一走,周家人在背后吐唾沫。 “呸!看他那鳖孙样儿,谁囟糗谁去,反正我是不去。” 略过三房到了四房这边,这家只有两房,还有两个兄弟死在了劳改的地儿。 他们住的虽然比其他家宽松点,但四房因为上一辈的偏心,兄弟俩虽然一个院子住着,却过成了两家。 和二房一样,四房也卖了俩闺女,从闺女出嫁到现在,没有回来过。 因为她们出门的时候就发过誓,“从今天开始,我们和周家将老死不相往来。” 没有了闺女,老头老婆子又因为他们兄弟俩天天搿呮,早早的就把自己,本就不好的身体给气没了。 压根就没等到分田到户的好日子到来。 周越进院子的时候,和他同辈的两个兄弟媳妇下意识的就朝屋子里喊。 当周红军周红星走出来,看到周越和陶昌义的时候,下意识的皱眉:“你来干什么?” 周越也不绕弯子,直接说了自己的目的,没想到哥俩听了以后,直接下了逐客令。 “一看你就没安好心,还给我们介绍工作?哼哼,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 兄弟俩难得站在统一战线,“你可省省吧,我们没兴趣,赶紧的,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第622章 回馈村里 出了周家,村民们将翁婿俩围了起来,“你们俩上他们周家干啥啊?” 周越脾气好的笑道:“没啥,这不是瞧着他们过的不好,想介绍几个人去煤矿工作嘛!” 其实这年代消息闭塞,煤矿纵然出过事儿,也不会闹得全民皆知。 更何况煤矿工人的待遇,在全国都出了名的好。 “不是小煤窑,是大煤矿,国有的。” 周越将待遇一说,村民们都忍不住心动了:“咋,他们不去啊?” 周越一脸遗憾,“他们觉得我是黑心肝,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送他们去送死。” “胡扯,要真都那样,谁还去当煤矿工人啊,辛苦是真辛苦,可人家是重体力,应该得的。 那啥,阿越啊,他们不去,你看我们能不能去? 我儿子身强力壮,这几年吃得饱了,我寻思不能老待在家里种地,也让他出去长长见识。 你说的煤矿在哪儿啊?” 周越手里的这工作还真不是张口就来,胡编乱造的。 那是战友欠他的人情,想用钱还,他觉得无法衡量,不好接纳。 正好他们家在平市煤矿,属于家族性职业,沾亲带故的都在里面,且很多都在重要部门。 要几个临时工的名额还是很轻松的,所以就这么张口要过来了。 本来就是想着为村里人谋个福利,让爹娘以后的日子好过一些。 这不是听到赵伶俐受流言蜚语影响多年,才有了报复周家的想法。 他送上门的工作,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周家人不敢接受。 所以出了周家大门,村里人一问,他就一脸坦然的说了出来。 有第一个人报名,那就有第二第三,五个名额很快就不够了。 周越可不想干这得罪人的事儿,于是将名额交给了生产大队长和村长两个人定夺。 “这工作现在是临时工,若是干得好,谁也说不准有没有转正的机会。 每个月满勤工资五十,粮食家里可以兑换一些粮票,再加上厂里的食补,足够用了。 而且煤矿工人的福利也很好,毛巾、工装、手套这些是论月发放的,每个人都有专门的铺位。 国营厂矿,安全系数高,里面也不全是下井工人,谁有能力谁就有出圈的机会。 五个名额,我建议你们好好挑选,说不准现在是五个,以后也能发展出十几二十个。” 村长和大队长一听这话,就知道周越说的是实话,煤矿也是个集体,是集体就有分裂。 只要有人的地方,那就有争斗,本地的瞧不起外地的,外地的也会拉帮结伙。 时间长了,甭管你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在不违反厂纪的情况下,谁不想多几个认识的人? 这就是人脉的雏形…… 翁婿俩将这个大麻烦丢给村里去竞选就回了家。 陶昌义到家才朝他感慨:“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将名额给周家吧?” 周越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我就是想给,人家也得敢要才行吧?” 陶昌义哈哈一声笑,“这话说的没错,这帮子龟孙,有贼心没贼胆,现在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那当然,名额给到村里,哪里还能轮得到周家? 这毕竟是国营厂,即便后续出了事儿,那赔偿也是按照国家的赔偿走的。 哪里是黑煤窑能比拟的?” 陶昌义实在不想提甄家,但这个时候却不得不提一嘴。 “你把甄家那些送到黒煤窑,却将进国营厂的机会送给村里?” 周越哼了一声,“甄家在我眼里,还不如村子这些人,至少我帮了他们,他们会善待你们。 等小酒回来,我们的关系一公开,看以后谁还敢说你们的是非。” 赵伶俐正好端着炸好的麻糖进来,听到这话一下就感动到了。 “还是我女婿想的长远,其实我上午也是情绪到了,事后想想,真没必要。 你看现在周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我过的是啥日子,没得比啊,你说我跟他们计较个啥啊!” “不,娘,事儿不是这么论的,不能因为他们现在过得不好,就轻易饶了他们过往造的孽。 工作膈应他们只是第一步,我在村儿这些日子,也不能闲着啊,我得给他们找点不痛快才是。” 等周越吃过晚饭,溜溜达达出门后,赵伶俐陶昌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闺女说,距离粮票取消虽然还要十来年,但渐渐的很多城市都开始陆续取消票据的使用了。 还有分田到户七八年就陆续在全国范围内推广。 相信要不了多久咱们这儿也会有,到了那个时候,老百姓种地积极性提高了。 手里面挣得副业也会拿出去和城里人交换,慢慢的国家对投机倒把这事儿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咱家没地,也管不了这些,不过村里人要是日子过好了,对咱来说也是好事儿。 以后回家一趟,想买点啥,不也方便了?闺女还说了,以后多的是人外出打工。 其实这煤矿工人的名额,也就现在听着还有点吸引力,你要是再晚个几年,就没人稀罕了。” 赵伶俐却不以为然,“闺女说的做生意在很多人眼里都不算正经工作,我觉得煤矿工人可能吸引力不大,但国营厂正式工人的名头拿出来,谁不心动?” 一想到未来十年祖国的变化,夫妻俩就忍不住感慨。 “国家的发展真迅速啊,也不知道咱能不能活到家家户户装电话,大米白面随便吃,鸡鸭鱼肉随便造的时候,孩儿她娘,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咱争取活到千禧年,也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 周越得亏是吃过饭出门的,为了名额,谁看到他都想攀扯下关系,请他吃饭喝酒的有好几家,都想顺便打听下他到底在哪儿混的。 他对自己的工作地址说的模棱两可,谁想多打听几句,他就能以保密单位不可以透露太多为由拒绝,不过也没有让他们失望,至少还画了大饼给他们。 “别着急啊,这五个名额只是第一次,以后有机会,有名额,我肯定还会想着乡亲们的。 所以这次要是某选上,也不要着急,说不定下次的工作机会更好呢?” 第623章 分田到户政策 次日一早翠花下了夜班可就直接回了西河村,得知是因为夫妻俩太忙,待着也没意思就笑了。 “正常,习惯了家里面,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可不就觉得裸的慌? 回来也好,种一季度的菜,多晒点菜干,冬天了再过去,那边冬天有暖气,暖和舒服。” 问及她的仨孩子,翠花笑着说。 “都在城里上学呢,一会儿我也得回县城,现在大了,大的带小的,能忙过来了。 这不在医院听村里人说,你们回来了,特地过来看看。” “那你娘呢?”提及曹阿妹,唐翠花一脸平静。 “她现在上工也挣不了几个工分,看在她帮我带大几个孩子的份上,我可以养着她。 但我不会让她住我家,就我爹以前的房子,她住着也挺合适的。 我每个月给她五块钱零用,补贴十斤左右的粮食,多了没有,让她自己想办法。 就村里面的基础粮,加上每年工分挣得,还有我每个月补贴的,足够她吃饱了。” 赵伶俐闻言点点头,“挺好,她没有跟你闹吧?” 唐翠花摇头,“现在就我和翠菊翠莲三个每个月给她五块钱,我们仨养着她,她还有什么不满? 翠菊和翠莲离她那么远,她是指望不上的,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我,肯定不敢跟我闹脾气。 当然,她也没有资格闹,比起她养我,生我的情分,我们姊妹几个早就还完了。” 赵伶俐还担心她会不会惦记那些送出去的闺女,翠花听了忍不住乐。 “就算我不说,其他人也会告诉她,姊妹们都找回来了。 可能真觉得没脸,就算住在咱西河村,她也从来没问过。 也许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打听过,不过只要没问到我这儿,我就当不知道。 放心吧干娘,小酒是不会认她的,就算她找过来,咱家酒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是唯一没有认回来的妹子,曹阿妹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存在。” 赵伶俐摇摇头,“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是怕她贪心不足,胃口被养大,很难收回去的。” 唐翠花早就算到了这一点,“我跟她有协议的,因为她只养了我们三个,所以只能找我们仨。 如果她背着我们仨去找其他姊妹进行道德绑架,那么我们仨,有权弃养她。 这份协议在翠菊翠莲回家的时候,特地去桃源村村委找了见证人签署的。 所以干娘你放心,我防着她呢! 虽说亲母女闹到这一步有点丢人。 可她对我们造成的伤害,已经不是丢人现眼四个人能概括的了的。 该丢的人早就丢过了,还在乎多一两件吗?” 翠花还提起唐家长房的八卦,“李青青再嫁,找了个光棍上门,结果把唐翠翠给欺负了。 唐翠翠本来已经在议亲了,结果怀孕了,那老头高兴的,天天闹着要和李青青离婚。 唐翠翠谈好的婚事也吹了,他们家那几个孩子也从根里带着坏,成天偷鸡摸狗的。 村里人喊打喊杀,总之这一房已经彻底的废了。 曹阿妹看在眼里,对比强烈,自然不敢生歪心思。” 提及唐翠兰的前夫段长卫,翠花笑着说:“放心吧,已经开始相亲了,要不了多久就成了。 等他们成了婚,我再想办法将他从乡卫生院撵走,再也不见这碍眼的负心汉。 哦对,他家那遭了瘟的死老太婆前段时间和人抢肉的时候,被打了,哈哈,真解气啊! 让她嘴贱,被三个老太太群殴了,打的鼻青脸肿,她自己亲儿子都没认出来。 仗势着是段长卫的亲妈,愣是在我们卫生院躺了半个来月,还指名道姓让我伺候她。 美的她,真特么不要脸,我们脸一见面就吵,就骂。 主任要不是看我家那口的份上,早找我谈话了! 找不了我,就只能找段长卫。 那家伙到底顾及着他的那份工作,给他娘办了出院,这才清净下来。” 翠花临走时,赵伶俐又交给她一封信。 “这是小酒给你留的,你回去和三河一起看看,翁家老宅被市里面某委会的人给占了。 你回去问问三河有没有认识的人,要回这房子,要实在要不了,就只能算了。” “这么说的话,翁家二老是将房子给咱小酒了?” 得到赵伶俐的肯定后,翠花立即重视了起来,翁家老宅她去过,挺大的宅子。 家里面又有不少人在洛市待着,这房子一定得要回来。 “行,我回去让他操操心。” 赵伶俐也说了唐翠兰的近况,得到她们母女几个已经有了落脚点和临时工作,就连学校也找好了,彻底的松了口气。 “万事开头难,翠兰是个能吃苦的,我相信只要她肯干,以后指定不会差哪儿去。” 翠花刚走没多久,翁婿俩可就迈着闲庭信步从村子里晃悠回来,身边围着好几个汉子。 一进家门看到桌子上放的桃酥和罐头,一愣:“家里来人了?” “翠花刚走,你们爷俩这是回村找自信心了啊,老陶你可别吹牛吹过了。” 陶昌义一听不乐意了:“去,别瞎说,女婿在这儿呢,轮得到我说话? 再说分田到户也不是秘密了,很快就能轮到咱这边。 到时候有了自己的地,再干上点副业,老百姓很快就能吃饱穿暖。” “合着你们一帮老爷们凑在一起净讨论国家大事儿了?” “咱老农民凑在一起能说点啥?还不是为了这张嘴能吃饱饭? 还是咱女婿见多识广,说的他们一愣一愣的,都不想回家吃饭了。” 周越一边洗脸一边扭头看过去。 “爹,我说的那些报纸广播上都有,只不过大家不知道罢了。 以前生产队还召集到一起开大会,读报纸。 现在很多人家里都有广播了,反而取消了这仪式。 再说每个地区的政策不一样,我也只是顺带分享一下而已。” 等他们爷俩洗漱完,赵伶俐将小米南瓜稀饭,蒸的馒头,炒的土豆丝、腌制的酸豆角端上了桌。 “你们爷俩吃吧,我刚刚和翠花一起已经吃过。 吃完饭哪儿都别去,咱们一起去给爹娘上上坟,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周越你也别等小酒了,你先带你哥嫂他们上了,等小酒回来再来一趟。” 第624章 西河村不孝女 每年3、4月份都是清明祭祖的时候,奈何打击封建迷信的条例还在,不敢明目张胆的点纸钱、香案、放鞭炮,但却可以带着四样礼偷偷过去叩首,说几句话。 谁家没有祖宗? 尤其从外地特意赶回来的,纵然村里有人看见,但凡知事儿,都不会肆意去举报。 赵伶俐准备了两个篮子,里面装的糕点、水果、白面馒头、腊鱼腊肉和酒水。 每个篮子里装了八样礼,分别是两种糕点、两种水果、馒头、腊鱼、腊肉、米酒。 等三个人挎着篮子出门,往田间地头一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干啥去的,俱都心照不宣的看了眼就低下头继续干自己的活。 到了坟头将八样礼一摆,陶昌义和周越正要磕头,却被赵伶俐给拦了下。 “等下,点上香才能和老祖宗对上话,” 陶昌义一听,吓得赶紧往周围看:“我滴个天老爷啊,你咋还能点香呢?” 赵伶俐翻了个白眼儿。 “上坟不让烧纸钱,连香都不让点? 不点香这礼制都没成,万一祖宗收不到咋整?” “你忘了闺女咋说的了,你咋还坚持摆弄这些啊?” “咱闺女说了,打击封建迷信一直存在,一直都有,但只要把握好一个度就行。 那生病了不去看病,反而去看神婆,那才是最该打击的对象。 我就上个坟而已,咋还能上升到封建迷信上去? 现在宣传的五讲四美,虽说四美之一就是反对封建迷信,可我不认为这和上坟有关。” 陶昌义见说不通,只能求救似的看周越,周越扫了眼远处干活的村民,再看这片墓地里或多或少也有些焚烧过的痕迹,当即摆摆手。 “爹娘,咱速度快点,走的时候再打扫干净,应该没人注意得到。” 就这样,赵伶俐如愿点上了香案,并且神神叨叨的和公婆说了好一会儿话。 那话多的,就跟陶昌义是后娘养的一样,其实主要他话不多,不知道说什么。 不像赵伶俐,一直都和公婆关系好,如今孩子们大了,小酒回来了,还嫁了人。 肯定要好好的说道说道。 转头到了周家长房的墓地,周越只是听话的点了香案,磕了头,说了他和小酒结婚的事儿。 顺带着说了下周兴一家的情况,速度可比赵伶俐快多了。 祭品经过叩拜之后,给予足够吃的时间后,是可以带走的。 回到家赵伶俐一边整理祭品,一边安排家里俩老爷们出门。 “你们去供销社或者隔壁几个村打听打听,哪儿能买的到猪肉,咱得熬点油。” 当初走的时候,家里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包括猪油。 虽然地窖里还存了点豆油和花生油,但总觉得做饭没有猪油熬出来的香。 赵伶俐也知道买肉得趁早,去晚了可能就剩下点人家不稀得要的瘦肉。 所以这个点再去,那真得碰碰运气了,好在家里有两辆自行车,可以供他们爷俩跑。 她在家去前院唐家捞了点酸菜,舀了点米和面。 两家钥匙早就交换过,加上翠花走时特意交代的。 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就适合吃点腌制的菜。 陶家走的时候,带不走的就都让唐家搬走了,如今他们突然间回来,正好来了个过渡。 知道不好买,但没想到这么不好买,等晌午头爷俩回来,竟然都空着手。 “大部分的猪都在年前杀完了,供销社也没啥肉卖。 包括鱼和蛋,也都少的可怜,有钱你都买不着。” 幸亏赵伶俐做了两手准备,腊鱼炖酸菜粉条,又贴了一圈的玉米面饼子。 “爹娘,下午我得上一趟省城的航院处理点公事,到时候和小酒一起回来,你们先在家适应着。 我这里有粮票和肉票,你们拿着用,我和小酒都吃食堂,用不上这老些。” 两种票小酒走的时候,也塞给赵伶俐一把,她哪儿用得上这老些啊? 坚持又塞了回去,“我们俩在家用不上,你们出门在外多准备点,不用管我们。 要是忙回不来,直接在省城机场坐飞机离开也行的,提前给我们撂个电话就行。” 这边陶昌义刚将周越送到国道的公交站,回到家还没喝口水呢! 那边广播可就喊陶昌义去公社拿包裹了。 等他骑着自行车驮着个包裹回村,正好赶上下午上工的时间,一个个伸长脖子往他这儿瞅。 陶昌义傲娇的抬了抬下巴,“我小闺女儿给我们俩寄的东西。” “咦~真的假的,你那小闺女养的都跟白养了一样,这老些年没寄过东西,今天会寄东西给你们?” “就是就是,一走就是十几二十年,平时别说包裹了,连封信和电报都没有,真是不孝女。” “别介是你儿子给你寄的,用的你闺女的名字吧,肯定是这次回来被人家说的多了,你气不过。” …… 听着越来越离谱的声音传过来,陶昌义气的脸都白了,正要和这些人理论,被及时出门的赵伶俐给拉进了门。 “你傻啊你,他们说就让他们说去呗,咱自己知道是闺女寄的不就行了? 这肯定是刚稳定下来,怕家里没啥吃的,赶紧给我们寄的东西。 幸亏女婿走了,快打开看看,咱闺女都给咱送了什么。” 扫了眼包裹,走的还是加急件,光这邮费都不少钱,“这死丫头,真不会过日子。” 包裹拆开,竟然是一包包真空包装的肉,各种肉都用标签写着。 一看就是腌制过的,就怕路上坏掉,所以做了真空处理,想的倒是挺周到。 除了红肉,还有各种白肉和海鲜肉,是剔除干净的鱼虾蟹生蚝鲍鱼海参等成品。 老两口越看越心惊:“这死丫头,就不怕咱吃不完坏掉吗?” 赵伶俐分门别类摆放的时候,陶昌义已经读完了信。 “我说这袋怎么这么沉,这里都是给咱们寄的肉,让咱吃不完就用油或者盐浸起来。 也可以送给她的那些姊妹们分担下,还有两个包裹寄的都是些干货和粮食。” 有了肉、干货和粮食,至少能够熬到新菜新粮下来了…… 第625章 胶质瘤三级 小酒自打到了省会,不仅要去军医院做报告,还要到省内头部的一附院、人民医院做脑外科的学术演讲,下课后还要参加各种聚会。 像这种聚会,她本不应该参加,奈何人际关系牵连甚广,尤其聚会上出现一些国营医疗行业的业务员时,也就知道今天付款方是谁了。 从古至今,这一行都属暴利行当,不管有没有奸商,这一行都太平不了。 仅是医院内部的升迁制度,已经开始见腐败的迹象。 她现在只想好好研究学术都不行,有些聚会你不参加,就拉不来投资,没有投资,他们的课题就没办法推进,总不能自己一直往里面垫钱吧? 除非哪一天她熬成了资本,自己给自己的研究室投资,那就没人能左右的了你了。 但话又说回来,你怎么成为资本呢? 想要成为大老板,想要赚钱,是不是也意味着要深陷其中呢? 说来说去,还是绕回了原点。 这个世道,太过正直的人,很大程度上会被孤立的。 才不过来了一个星期,她就已经身心俱疲,要不是有空间多出来的时间做休息。 谁连轴转都会受不了的,就那,他们还不放过她,还要求她延期离开。 要不是看在有几个重症患者具有挑战性,她也不会给单位继续申请假期。 “小酒?是你吗小酒?” 下午有一场需要她介入的手术,她中午休息过刚进主任办公室。 就听到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唤她。 下意识的抬眸,却见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周胜男眼睛里带着光,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小酒也震惊了,“胜男姐?你怎么在这儿?” 主刀医生眼见两个人认识,忙介绍。 “周同志,没想到您认识我们特地请来的陶医生啊? 这巧了不是?今天这场手术,陶同志就是我们的外援。 有她在,你婆婆的手术至少能提高到八成。” 不听他念叨的两个人,早就因为激动拥抱在了一起,周胜男甚至喜极而泣,哽咽着拍打陶桃的后背。 “你这个死丫头,你走就是那么多年,怎么能连个信儿也不给留呢? 问原园那丫头,她也说不上来,害的我以为你出事儿的时候,碰上了你五姐。 才知道你这丫头是去干大事儿了,难怪这么些年联系不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对不起,我去年国庆回国的,之后就在东北那边结了婚,年后一上班就全国飞。 忙的我都找不出时间找你们聚一聚,但我知道你过的很好,所以想着抽空去看看。” …… 两个人聊得正起劲儿,冷不丁听到一阵轻咳声,周胜男回头一看,忙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带着哭过的颤音儿,将一位穿着干部服,一身正气,身材高大,模样周正的男人拽了过来。 “老耿,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影响我一生的人,我的偶像高中同学陶桃同志。” 耿云一听陶桃的名字,忙‘诶呀’了一声。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你好你好,我自我介绍下,我是周胜男同志的爱人耿云。 云朵的云,我的名字就是我爸和我妈的姓氏结合。 很高兴认识陶同志啊,早就听说过你的惊人天分了,能和天才相识是我们的荣幸。” 主刀医生见缝插针的提了句:“陶老师,他母亲就是今天的患者云英。” 小酒看到耿云眼睛里的崇拜,有些不好意思的回握手。 “不敢当不敢当,不过云英同志的病历我已经详细的看过了,且对此我们也专门开过术前研讨会。 不敢说百分之百的成功,但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完成这次的挑战,你们且先放松。” 提及手术,小酒立即变成了工作时的样子,一些术前的叮咛,以及偶发状况,都督促医生跟进。 “胜男姐,我还要进去准备,这样,你们先稍作休息,我会尽我所能!” 小酒给予周胜男以及其家属足够的安慰后,便和主刀医生进了手术室。 周胜男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眸光中的亮泽不减反增,脸上的崇拜连旁边的丈夫都看不下去了。 “她看起来好年轻啊,甚至还没你大,真的……?” 周胜男扭头就瞪了过去,“你懂啥?你以为她在国外白待了那十几年啊? 人家可是医院特地请来的专家,什么是专家你懂吗? 她从小就天赋异禀,上学都是蹦着上的,跟玩儿似的就考上了军医院。 现在除了她,你觉得还有谁能做这台手术?” 耿云现在是一县之长,以他现在的能力,能将母亲安排到省会的军医院手术,已经是凭人脉了。 当初知道沈阳某军医院副院长亲自过来操刀的时候,他激动坏了。 人家也说了,‘我们这位专家刚回国,你们运气还不错,她正好要回豫省,借着这次研讨会的机会,可以请人家参与进来,手术几率会大幅度提高的。’ 没想到他媳妇竟然还认识这专家,尽管年轻了点,可他还不至于傻得不识好歹。 云英得的是胶质瘤,如果是一级二级低级别的脑胶质瘤手术,就算以当前的医疗条件,现有的医生能力,是能够切除的,但她已经属于三级高级别的胶质瘤了,能否完全切除,取决于恶性程度,成长为止,手术切除、放疗化疗效果。 现在这个年代,癌症还不至于被滥用药,且医生们还都算良心,没有完全被利益化。 患者本身是不愿做手术的,若非耿云夫妻俩坚持,可能就看淡生死了。 也是耿云夫妻俩条件好,不在乎手术费用这点钱,加上老太太人也比较好,才有了这场手术。 脑外科也称之为神外科,这个科室的医生可都是精细活方面的专家,毕竟脑神经牵一发动全身,需要绝对的能力。 一场手术下来七八个小时都是常事儿,这期间医生所承受的压力是可以想象的。 主刀医生进入手术室后,前期工作和后期工作由他处理,手术的关键点儿,则交给了陶桃。 且她全程都有盯着,万幸老太太胶质瘤的位置还在他们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凌晨三点,小酒才走完了全台手术,当老太太推出手术室的时候,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幸不辱命!” 第626章 如胶似漆 住在医院为她提供的标准间公寓,进入空间狂补眠,一睡就是昏天暗地。 直到被有节奏的拍门声惊醒,出了空间后,顺手扯了个大衣披在睡衣外,揉着惺忪的睡眼开门,愣了。 “你怎么来了?”一身笔挺军服的周越左手提着水果和奶粉,右手提着网兜饭盒。 “还说呢,我可是听说你已经睡了一天了,就算今天休息,也不能这么睡的,饿了吧?” 小酒这才想起来看时间,好家伙,已经晚上七八点了,难怪天都黑了。 她以为她刚躺下不久呢! 得亏是进空间睡的,要不然这一天的时间都不够她嚯嚯的。 饭盒一打开,喷香的味道立即飘进了鼻间,本来还不觉得饿,这下瞬间馋虫被勾了起来。 “哇,好香啊,糟鱼?哎呀,这个很久没有吃到了。” 小酒刚要过去坐下,被周越抬手刮了下鼻尖。 “饿了就先洗漱,你看你披头散发的样儿!” 小酒撇了个嘴,“咋,这就开始嫌弃我了?” “你可真能扯,不刷牙你吃的下去啊? 喏,这里可都是你爱吃的,芹菜猪肉卤面、香椿炒蛋、榆钱窝头、糟鱼和他们饭馆自己做的辣椒酱,用窝头蘸着吃,绝了。” 说着,可就当着小酒的面,拿了个窝头掰开,用筷子蘸了点辣椒酱涂到窝头上,啊呜一口,看的她忍不住咽口水,这下,根本不需要催,她就自觉地跑到卫生间洗漱了。 趁着这空档,周越才开始打量她的住房环境。 “不错啊,有独立卫生间,书桌、沙发,这床也足够大,今晚我就歇在这儿了。” 正在刷牙的小酒一听,吐出牙膏沫沫,“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咋来郑了?” “还不是假期太长,上头也不想让我闲着,就给我安排了几个省内的任务。 凌晨我还要出发去信市,啊对了,那奶粉和水果是你一位叫周胜男的同学让我帮忙带过来的。 我要不是有你和我的结婚证明,军官证,人家也不会让我进来,她来看你,被堵在外面了。 知道我是你爱人,就塞给我了,让我好好谢谢你!” 小酒刷完牙,抽空解释了下她和周胜男的关系。 “等明天上班我再过去看看,她太客气了。” 又拿出了洗面奶,好一番倒腾之后,总算将个人卫生搞定。 “晚上吃这么好,我都有罪恶感了,不过我一天没吃,再多我也能吃的完。” 知道自己吃的多,担心不够,小酒又拿出来两根哈红肠,一个已经切片的大列巴,甚至就连配着吃的各种酱料也都递了过来。 周越好奇的将玻璃瓶拎起来看,一看竟然还是俄文:“你还去过苏联?” 小酒点了下头,“去过啊,在那边待过几个月,不过这大列巴是我朋友给带过来的。” 哪里是什么朋友啊,都是她零购物搞来的。 她从始至终不觉得这个战斗民族对国人有多友好。 从古至今,伤害国人最多的,就是这个民族。 所谓友好,全都建立在利益至上。 所以到了那边,她可一点没客气,甚至于美丽国那边,下手也从不手软。 “你还要待多久?” 夫妻俩难得清静一起吃饭,小酒托着下巴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看着周越的侧颜。 感慨万千的道:“你说咱俩怎么就错过了那么久呢? 要是早点结婚就好了,说不定现在孩子都上初中了。 我这边差不多周末就解决完了,还得两三天吧?怎么?你的时间有变故吗?” 周越点头,“我怕是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信市待上两天后,还得去西南边境一趟。” 小酒的眼睛刷得就亮了:“是去见大哥吗?” “不是,有任务,但应该能见面。” 小酒抿了抿唇,立即找出自己的记事本,连续翻了好几页,然后懊恼的拍了下桌子。 “太不凑巧了,时间根本就不够用,我现在有一种顾头不顾腚的感觉。 院里面少不了我,我倒是想去南方看看,尤其五姐所在的传染病研究所,但,唉,” 恨恨的咬了一块大列巴,“要是有分身术就好了。” “这就是所谓的能者多劳,要不是我身体还没完全复原,他们是不会这么放任我的。” 周越唇角一勾,安慰似的给她夹了一块儿糟鱼。 “行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先吃饭,你走之前还得回一趟西河村,要不然你这失踪人口陶家不孝女,算是要被定性了。” 小酒哭笑不得,“放心,我肯定得回一趟。”不回去怎么给她老爹老娘安置好东西啊? 现在社会稳定了,他们又都退休了,接下来还不是该吃吃,该喝喝了? 既然要回去,不折腾的大点儿,都对不起‘失踪人口’外加‘不孝女’这两个标签。 吃完饭,夫妻俩闲来无事,兴奋的做起了双人瑜伽,饶是强壮如周越,也被热情似火的小酒折腾的弹尽粮绝,看媳妇一脸的餍足,他反手就把人带入了怀。 “今天怎么回事啊,像个妖精似的,勾得我差点被吸干精气。” 小酒不怎么满意的伸出手指,捣了捣他的胸肌。 “要不是看你身体还没复原,凌晨又得走,说什么也不会只战一场。 也没啥,就是突然间想要个女儿了,尤其那种软软绵绵,能把你心都融化的宝宝。 我可真是太稀罕了。对了,你不会重男轻女吧?” 周越一听她又绕到这个话题,不由一阵无语。 “我们老周家的任务,我哥已经超额完成了,我嘛,就是不要孩子也不会觉得有遗憾。 你想要女儿,那咱生个女儿就是。” 周越的明事理不似作假,更何况类似话题她也不是第一次问,但感觉每问一次,他都能安抚到你。 “生男生女可不是我想要啥就来啥,计划生育已经开始了,咱先说好,甭管男女,只要一个。” 周越兴致勃勃的将脑袋凑到她的胸前:“说不定你老公能干,一次得俩呢?” 小酒翻了个白眼儿,“我姐已经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了,你还能生一对龙凤胎不成?想得美!” “不想怎么美?还有时间,来,再凑一发,说不准今晚咱们的宝宝就孕育到位了!” 在小酒的嬉笑中,夫妻俩又开始了频繁的翻书背书…… 第627章 戒备之心 次日,小酒神清气爽的提着礼物出现在加护病房,周胜男一看到她,就笑容暧昧的挤了挤她的肩膀。 “诶唷,这被滋润过是不一样哦?你老公可真帅气,那身军装焊在身上,真是酷毙了!” 看周胜男冒着星星眼,一脸崇拜的看着小酒,小酒无语的拧了拧她的腰。 “你当着你男人和你闺蜜的面,这么夸人家的老公,合适吗?” 周胜男看了眼脸已经黑了一个度的耿云,忍不住乐了。 “就是很帅嘛,虽然你以前也很帅,但毕竟已经转业了,哪像人家啊,年纪轻轻就已经是,” 不等周胜男接着往下说,小酒突然叹了口气提醒道。 “胜男姐,他前后多次受伤,早就不能开飞机了,现在的这一切,都不过是拿命换来的虚名。” 耿云脸色一正,“你们两口子都很了不起。” “你看你,来都来呗,咋还提这老些东西啊? 合着我昨天给你的,你又加倍的还回来了?” 小酒这次带来的营养品都是从苏联弄来的。 “这是给阿姨带的奶粉和蜂蜜,这是我给你们两口子带的咖啡,给孩子带的巧克力糖果。” 不等周胜男拒绝,一股脑的塞给了她,还偷偷叮嘱她。 “都是我朋友从苏联带回来的外国货,你快别撕吧了,赶紧收起来。” 嘀咕完,周胜男没法,只能锁到了柜子里,随即又跟小酒说了下老太太的情况。 “这不是应该的吗?阿姨能短暂清醒,体征又平稳,说明手术还是成功的。 不过医生交代你们的事儿,也得注意着些,日后再复发,也不是没可能。 虽然做了手术,但寿命还是有一定影响的……,” 小酒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拉着周胜男出了病房,所以耿云是听不到的。 周胜男也收起了脸上的玩笑,一脸凝重的叹口气。 “我知道,我男人也知道,只是老太太受了一辈子的罪,该享福了,却得了这样的病。 我们想着,哪怕三四年,一两年的好日子呢,让他们祖孙几个再好好团圆几年也值。” 小酒还要上班,两个人也没聊多久就分开了,等回到病房,耿云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我下午就得走了,接下来就麻烦你多照顾娘了,我忙完之后立即过来。” “你忙你的,孩子们也都大了,能照顾好自己,咱娘这儿你就放心吧,万事有我。” 耿云棱角分明的国字脸上,满是对周胜男的感激之情:“媳妇,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又来,咱娘对我好,我这么做不是应该的吗?我已经提前休了假,接下来有我。” 耿云又不放心的交代了几句后,话题有意无意地绕回了小酒这儿,甚至还提到了她的爱人。 到底是在职军人,敏感的周胜男立即察觉到不对劲儿。 “你也是转业军人,小酒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问我他们夫妻俩这些年在哪儿,我问谁去?” 耿云看媳妇眉目间满是对他的戒备,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你看你,我这不是好奇吗?对了,柜子里的礼物是她给你的?那上面可是俄文。” 周胜男淡淡地回了句:“她朋友送她的,特地拿过来跟我分享的。 也想让孩子们尝尝的,至于什么文字,我没看,也没问,你想干什么?” 周胜男的再次戒备,让耿云有些不高兴了。 “我们是夫妻,她是你的朋友,我多问一句怎么了? 你不要老是将你的职业习惯挂在身上行不行? 我真的不太喜欢你看我时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怀疑。 怎么说我也是转业军人,我也是你的爱人,更是一县之长,你觉得我会对你朋友做什么吗?” 周胜男无法解释她的攻击力为什么突然就上来了,但她就是觉得不舒服。 尤其……耿云转业多年,走政治的他,早就没有最初坚守的那份执着的信念了。 他虽然对她不错,但工作上的市侩,已经被腐败的官场所同化。 当家里面的好东西越来越多,每天人来送往的人情世故,存折一张又一张的堆积起来时,其实她是慌张的。 就连这次给母亲看病的钱,听说都不是他拿的,而是有人将钱和人脉送到了他跟前儿。 到底人命关天,她根本无从插手,因为她带着孩子母亲住部队,耿云这边忙的压根儿见不着面。 具体每天忙什么,她不知道,他也不怎么跟她讲官场。 但关于小酒的话题,却无意间让她心中的警戒线瞬间拉高。 耿云带着对她的不满走的,周胜男没有去送他,站在窗户看着他被人开车接走。 心里面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思考再三,周胜男立即找到了小酒,说出了丈夫的不对劲儿。 小酒惊讶周胜男的反应,胜男却苦笑:“职业敏感吧,你也知道,我在部队是搞通讯的。 看似和平的年代,实际上有打击不完的汉奸和敌特,就算是枕边人又如何? 知人知面不知心,反咬你的时候,人家可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小酒就知道周胜男之所以能说出这样的话,是这些年见过了太多反目的例子。 他们夫妻感情看似不错,实际上是因为聚少离多,产不出矛盾,用相敬如宾四个字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从周胜男眉宇间化不开的愁绪来看,她是真的将自己的丈夫列为了头号嫌疑对象了。 小酒想说她太敏感,可…… 他们是夫妻啊,倘若不是对彼此太过了解,又怎会出现这样不安的表情? 但她到底还是先安抚住了她,“没事儿,我就是个捏手术刀的,谁能对我怎么样啊? 再说我就在这儿待几天而已,你的提醒我收到了,我会多注意的。” 送走周胜男后,小酒拿出自己的行程表,不动声色的改变了几个时间。 殊不知离开医院的耿云,刚坐上小轿车,就被人塞了个公文包。 中间错了两个路口后,递包者离开,司机全程目不斜视,仿佛什么也没看到。 而耿云则一脸凝重的看着手里的公文包,迟迟没有打开…… 第628章 带礼物回村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小酒在军医院和人民医院、一附院、肿瘤医院之间来回奔波。 连周胜男都找不到她,终于在第三天的半夜,结束了她此次行程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第四天又回军医院做了行程结束前的整理,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但她只是回宿舍走了一趟,再出来的时候,就多出来一辆无牌吉普车。 虽然开夜路会很辛苦,但她没有任何耽搁,拿着地图开上了国道。 即便是八零年,国道也不是全省贯通的,省会城市也是一段一段的修,路灯也不可能彻夜长亮。 这一晚,她走走停停,开的很慢,尤其临近清明节,雨水比较多,在国道还好些,出了国道,全是坑坑洼洼的泥巴路,得亏她的吉普车扛造,唯一的缺点是减震效果不怎么样,颠的她将白天吃的饭都吐出来了。 万幸这样的折磨,在她开了三四个小时之后,总算抵达了他们所在的东华镇。 连车一起收进空间,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借着空间双倍时间,她休息了差不多十个小时。 在外面的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将糟践的满是泥巴的吉普车放弃,开了一辆带翻斗的车出来。 同样是吉普车,只不过车后面带翻斗,前面两排座,可坐三五个人,是国外农场很流行的吉普车。 她弄来的还是新车,醒目的标记早在使用之前,就已经被她尽数融掉了。 这车非常适合在农村开,可以拉农副产品。 可惜他们家现在没谁在种地了,自然也送不出去。 这次之所以选择这样式儿的车,是因为她的车斗里被她装了一些分发给村民的礼物。 其中送给老人的礼物是二百斤养胃小米。 孩子们的是水果硬糖两大箱,足足一百斤。 卷烟厂卷来的还没有来得及装盒的散装烟。 不过这玩意儿不宜过多,多了就不值钱了。 所以只有十斤,哪怕只有十斤,数量也相当惊人。 还有一箱各种颜色和款式的丝巾,多少条她也没数。 最后还有六箱的劳保用品,比如草帽、雨衣、胶鞋、毛巾、棉纱手套,是捐给生产队的。 这些东西将后翻斗占满不说,她还特意拉了雨布和绳子做捆绑和遮掩。 多年没回来,没想到镇子上也开了国营饭店,其中还有一家是卖羊肉汤的。 小酒兴致勃勃的坐下来,要了一碗羊汤,一盘饼丝,总共才三毛钱,外加二两肉票二两粮票。 自己吃饱喝足还不行,又给爹娘带了价值一块钱的羊杂汤,外加一斤的肉和两斤的饼丝。 她是直接端着崭新的锅盛的,虽然早上的人不多,但还是将羊汤馆的食客们惊得不轻。 直到目送她上了车,才一脸羡慕的说。 “这指定是带着路上吃的,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年轻漂亮,竟然会是个货车司机。 她开的车咱们这片好像没有诶,该不会是从南方过来的吧? 不得不说,货车的待遇就是好,你瞅瞅人家天天开车,竟然保养的这么好。” 上了车,小酒就将食物转移到了空间,免得路上倾洒出来。 六七点钟,勤劳的农民早就起床,扫街道的扫街道,出门遛弯的遛弯,做饭的做饭。 直到听到外面响起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才一个个好奇的跑出家门,或者站在原地观望。 小酒进村之后,开的就比较慢,其他队的人她不熟悉,但是一拐进她所熟悉的街口,碰到认识的,她都会笑着停下车跟人家打招呼。 虽然岁月已经在所有人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却很容易和记忆中的那张脸对上号。 这年代万元户尚且没出现,她一个肤白貌美的年轻人却开着车进了村,且笑脸相迎的和每个她所熟悉的人打招呼。 “曹婶子,早上好啊,”见对方愣怔的看着自己,小酒将脑袋探出去。 “婶子,你看,是我,小酒呀,我回来了,” 名唤曹婶子的妇人正抱着孙子在门口逛,听到小酒的招呼声还有些懵呢,等她自我介绍完,丰富的面部表情让小酒哭笑不得,记忆中响亮的大嗓门瞬间就在街道上响了起来。 “诶呀我的妈,你是陶家那老幺闺女是不是?你回来了?” 说着还满脸羡慕的打量着她开的车。 “出息了,小酒真是出息了,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抛弃你爹娘嘛,这么出息的孩子,还是交给国家的人,能干那没出息的事儿?怎么样,这些年都在哪儿啊,怎么都不联系家里?结婚了吗?有孩子没?” 听着曹婶子连珠炮的询问,小酒客气的笑着。 “过年才结婚,前些年执行任务呢,回不来。” 虽然她今天没穿军装,但言行举止却自带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让人很容易就相信她的说词。 “婶儿,我先回家啊,有空来家里耍,我开了一夜的车,腿有些麻,就先不下车了。” 不是她不下车,是怕下车这条路就永远走不到头了,人家跟你打招呼,你能不回应? 她只是挑选了几个比较健谈又面善的人聊了几句,那些跟他们家没任何交情的,她则目不斜视的开过去了。 陶昌义正在大门口拿着扫帚扫地,远远地看到闺女开车进村,不由一阵好笑。 “这兔子闺女回来显摆了,”该显摆显摆,省的那帮子见不得他们好的兔孙,天天在背后嚼舌根。 特喵的,也不怕口舌长疮,烂心烂肺的玩意儿,就见不得你过得比他们好。 等小酒将车稳稳地停在陶家和前宅唐家中间的路边上,后面已经有不少人跟上来看热闹了。 然而陶昌义只是很淡定的抬头看了陶桃一眼,“忙完了?” “嗯,忙完了,不过你女婿却是一路南下出差了,这次不跟我一起回东北了,我定的后天的飞机。” 父女俩的聊天声,引得一旁的大爷忍不住插了嘴。 “老陶,你小闺女都结婚了?怎么没听你说啊?你们两口子这保密工作做的够可以的啊!” 陶昌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啥保密工作,恁不就是花椒我,闺女都结婚了,也没请我们去?” “难道不是吗?”冷不丁有一道声音冒出来,小酒目光一凝看过去。 嗬,周家三房呐! 第629章 就是记仇怎么滴? 这三房还真是阴沟里的老鼠,看着就令人生厌。 陶昌义没搭理他,小酒却笑着招呼大家。 “我给咱们队大部分人都带了礼物回来,等下午欢迎大家过家领取。 这些年我虽然没回家,但多少知道有谁在背后编排我的各种是非。 我不是个大方的人,谁在背后说过我,谁心里有数,到时候就别来了。 多出来的那部分,则发给帮过我家的人,欢迎大家举证。” 说完,不忘指了指身后车上的东西:“喏,那些都是给大家的。” 人群里不知谁发出‘哇’的一声惊叹,紧接着就各种怀疑声传来。 “这真的都是给我们的?” 小酒大方的点头,“那当然,我说送大家的,自然就是诚心相送。 不过希望那些在背后造人是非自觉点,不要来我家哦,谢谢合作。” 她虽然是笑着说的,但眼睛里可谓不留一点情面,被人大骂。 “呸,真当老娘稀罕啊,还用布盖着,谁知道是不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就是,在外面鬼混了那么些年,谁知道都干了些啥? 是不是部队的人还不知道呢,你们可别被她那狐狸精的模样给骗了。” “回来就回来呗,还大张旗鼓的开着车拉着东西,一看就没安好心。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上掉的馅饼有毒,你们可都悠着点儿吧,别怪我们没提醒你们。” 小酒眯了眯眼,将这些说话的人都刻在了脑海里。 然后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没关系,愿意来的我自然欢迎,不稀罕的也没事儿,我会留给需要的人。” 之后一脸‘呵呵’的嘲讽表情望向那些吃不到葡萄还说葡萄酸的人。 “我在这儿澄清她们这些八婆编排过我的是非。 第一,我是一名军医,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里,一走多年是为国家为人民。 这一点,我问心无愧,也不需要向个别人做详细的陈述,因为你们不配。 我已被国家安排了条件上乘的结婚对象,过年的时候就已经顺利完婚,就不牢个别人惦记了。 且我的对象你们都已经见过,至于是谁,猜?” 当所有人左顾右盼的开始讨论的时候,小酒又道。 “第二,我学医近二十载,可不是你们口中不务正业的混女,我有正经工作。 第三,这些东西是我自费托关系弄来的,个别人可以不稀罕,但请不要诋毁。 第四,我的父母深受个别人的言语侮辱讽刺长达多年,我心里有怨气也实属正常。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再对这类人笑脸相对,我就是记仇,怎么滴吧? 所以我的友好和大方,绝对不会用在这类人身上。 也请你们自觉点,一会儿千万不要出现在我家。 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但凡说过的话,都会有人有记忆。 在此,我欢迎大家举报,举报者会额外多一份礼物。 第五,车上还有我向生产队捐的一批劳保用品。 以及我们夫妻二人为即将要成立的西河村小学,捐赠的课桌椅和图书馆,也将陆续到位。” 有讽刺她的,自然也有捧着她的,这不,话音一落就有人带头开始鼓掌了。 “好,陶家生了个好闺女啊,咱们村的小学都已经选好地方了。 奈何公社一直不批钱,盖起来倒是快,就是建筑材料比较难搞。 没想到这小学还没盖起,课桌椅和图书馆就有了,我先替我家孩子谢谢你了。” 眼瞅着陶家五个孩子都考上大学,都这么有本事,谁不想自家孩子也能考上大学当大学生? 一时之间,周围响起了各种追捧的声音,直到赵伶俐出来喊父女俩回家吃饭。 人群这才缓缓的散去。 而小酒,则直接将车开到了院子里。 看到她这一行径,那些心里发虚的人心里更加不平衡了。 “看不起谁呢,停在外面怕被偷咋地,小气鬼,就没见过心眼比针鼻还小的。 就那还自以为是很了不起的大人物呢,我呸!” “就是,你看看她刚刚那副嘴脸,真他娘的看着碍眼。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那车上到底装了什么宝贝啊,竟然还把车开院子里?” “我更好奇的是,她说咱们都见过她女婿了,谁啊? 是谁直接说不就成了,咋还卖起关子了? 非让咱们猜来猜去,她以为她是谁啊?” 这个时候已经有聪明人转过弯儿了,“诶呀,她说的该不会是……?” “谁啊谁啊,” 当众人聚在一起讨论的时候,小酒家的大门已经关上,隔绝了外界一切的打扰。 “你看看你,回来就回来嘛,还搞得那么兴师动众干啥?” 小酒四仰八叉的先躺到院子里爷爷奶奶最喜欢的竹躺椅上,感受着爷奶在时候的温馨。 然后闭着眼睛,慢条斯理的说:“这还算高调啊?” “我本来还想直接捐一台收割机呢,要不是怕说不清楚来历,不好糊弄,你女儿会更出名。 等再过几年吧,等国内经济形势好一些了,我肯定会捐的。 不图别的,就图他们让咱们安稳的度过了那十年,就够了。” 赵伶俐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顺便将她的额前的碎发别到她的耳后。 “你呀你,还是那么的善良,一路奔波,饿了吧? 娘也不知道你回来,我和你爹已经吃过了,要不给你打几个荷包蛋?” 一提早饭,小酒这才想起来自己带的羊肉汤还没拿出来。 “要不你们再吃点吧,我给你们带了羊肉汤呢!我已经在镇子上吃过了。” 陶昌义忍不住笑:“就说嘛,这闺女是会饿着自己的人?她可是从来不亏待自己的。” 赵伶俐也无奈道:“留着吧,晌午我和点面,用羊汤下点烩面片,这样吃的更过瘾。” “好呀好呀,还是我娘会过,对了爹,你去村长那儿要个名单,就咱们队和大队部的名单。 我这些礼物可没准备那么多,咱村现在人口多了吧?” “嗯,原先也就一百多口子人,现在已经发展到二三百口了,那些年,都老能生了。 生下来都是劳动力,如今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生产队可离不开这些壮小伙们的帮衬。” “我的礼物只能给一百来号人,爹你过来看看,一会儿好和村长商量名单。” 小酒打开雨布,陶昌义夫妻俩看到那些礼物的时候,下意识的朝闺女看过去。 “行啊你,这真是方方面面都顾及到位了。” 第630章 恶人终归恶人磨 “其实我可以拿出来更多,但得考虑经济问题,免得又被人在背后说道。 所以我就每一样大概准备了一百份,麻烦爹你跑一趟村委。 主要给一些对村里有贡献的人。 所谓祸不及妻儿,那些编排是非的,如果有靠谱的儿子媳妇,咱们也别跟他们计较。” 随后小酒将各种礼物的份额做了个详细的名单。 “这丝巾还有劳保用品具体每箱多少,我也不知道,没数,” “既然已经统计了,那咱们就将这些数量过一遍呗,给个确切的数,也好做安排。” 赵伶俐一提议,夫妻俩就撸袖子开干,小酒则懒洋洋的躺在那儿。 “你们真是有力气啊,我是懒得折腾了,既然点了,那就凑个整,多出来的零头,就奖励给那些互相举报的人,看着吧,下午咱家啊,保准热闹的很。” 赵伶俐忍不住朝自家闺女瞪了一眼,“你呀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你也不怕引起那些人的仇视?” “不怕啊,我怕啥,以后这样的奖励每年都有,只要一心向善,我可以不计前嫌。 我还准备弄个奖学金啥的,对于学校好的女孩子给予一定的支持,供她们读大学。 不过这个不着急,得慢慢来,这钱不能给救助者的家,得直接给学校才靠谱。 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告诫我,有些人就是天生的白眼狼,帮不得的。” 陶昌义忍不住多看了自己闺女一眼,“看来你这些年将人性看得很透啊!” 小酒颔首:“在医院那种地方待了那么多年,世间冷暖早就看透了。 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为什么只帮女孩子,就是希望那些重男轻女的人家能够改变观念。 为什么不能直接给钱,就是怕他们宁愿拿着钱去干别的事儿,也不愿让女孩子读书。 明明很多女孩子都可以有很好的前程,就因为家庭观念直接葬送,有些十三岁就嫁人。 结果呢,难产,直接没命了,谁听了不唏嘘? 所以爹娘,我很感谢爷爷奶奶和你们,没有你们的大爱,我又怎么会有今天?” “说什么傻话?就算没有我们,就凭你的本事,也一定混的太差。” 小酒摇头,“未必,原生家庭的影响是一辈子的事儿,我想爷爷奶奶了。” 小酒抚摸着躺椅,泪水不知何时模糊了眼睛,赵伶俐想要过去劝,却被陶昌义拦住了。 “这孩子重情,没有送爹娘一程,已经成为她心中挥之不去的遗憾了。 算了,让她自我舔舐这不好治愈的疤痕吧!” 怕父母担心,红着眼的小酒又去了爷奶生前住的屋子。 屋子里很干净,爷奶的东西除了他们生前特别喜欢的做了陪葬外,大部分都留了下来。 打开奶奶的柜子,摸着这些衣服,似乎还能闻得到他们特有的气息,泪水彻底绷不住了。 她哽咽着,将衣服攥到怀里,低声的啜泣着,口中呢喃着。 “爷爷奶奶,对不起,孙女对不起你们,没能送你们最后一程……” 等陶昌义清点完,拿着清单去找村委,赵伶俐拉着小酒的手。 “走,我带你去你爷爷奶奶的坟头看看,今天晚上,我们过去烧纸叩拜。” 小酒被这句话逗乐了,“娘,大晚上的,你带我去公坟,不怕?” 赵伶俐冷哼,“怕什么?这世界最可怕的是活着的人,死人有什么可怕的?” 小酒被这句话震撼到了,随即配合的点头附和,“娘说的对,唯有活人才最可怕。” “你可能不知道,之前你七姐八姐不是在镇小学上学吗?曾被镇子上几个混女欺负过。” 小酒努力回想了下,她的记忆里好像还真没这件事,然后好奇的问:“怎么了?” 能被赵伶俐特意提起来,肯定这几个人是个典型。 “这四个人分别叫蔡苗苗侯艳艳赵小花和牛爱草。 前三个被判了刑,最后一个才十三岁,就被她父母嫁到了外地。 前些年听说这个牛爱草跑回来的,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没几个月就死了。 死之后娘家人还不让她入坟,将她扔在医院不管,最后还是公社上门调解,他们索性直接捐了尸体,用于医学研究了。 剩下那三个,家里在镇子上也算有权有势,被判刑给家里抹黑了,虽然都是三两年就出来了。 但家里觉得她们丢人,也都一个个的被嫁到了外地,因为没有娘家做后盾,年纪轻轻的就被磋磨死了,都死在了那十年。 死法也被传的非常难听,蔡苗苗是和人通奸被发配到农场,又在农场搞破鞋,最后得病死的。 侯艳艳是和自己老公公搞一块儿,直接被丈夫砍了。 赵小花更绝,被丈夫一家殴打后,一把火烧了全家,包括她自己和孩子。 听说她是用老鼠药先药了全家,然后在半夜泼油点火,邻居家也跟着倒霉了……” 听完她们几个的下场,小酒沉默了,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是该怨她们作恶开了条不归路的头? 还是该怨她们是被原生家庭的纵容害的没有了回头路? 但不可否认,这一个个的,全特么的是狠人。 “还有还有,那个刘洪涛,就是之前造谣你三姐的,我们单位的那个刘洪涛。” 这个小酒有印象,“不是说他又娶了吗?” “嗐,这个是个寡妇,厉害角色,把他家搅和的天翻地覆不说,还气死他老子娘,给他带了绿帽子。 连生了四个孩子,都不是他的,就我们去你那儿之前,才听说这个八卦。 气的他直接将他媳妇和他所怀疑的对象以及孩子全都砍了。 听说进去的时候已经疯了,说什么‘死也不留给你们,都死,全都给我死了’。” 小酒:“……。”这,应该就是互相伤害的极致吧? “那他是咋知道的?”现在dna技术可还没出现。 八四年才被英国遗传学家发明,我国是八七年用于犯罪检测。 等普通老百姓知道,已经是九十年代后期了。 “有说是因为孩子生病去医院,才知道血型不对,也有说是跟踪他媳妇知道的,反正纸包不住火,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外人最清楚,长得不像这一点早些年就有流言蜚语传出来了。” 小酒撇撇嘴,她发现,这年代的豪放女是真不少,只是因为消息闭塞,传不出去罢了。 第631章 人身监控 等陶昌义回来,听到娘俩决定晚上去祭拜,当即就反对。 “胡闹,谁家好人大晚上去祭拜啊,明儿一早再去,你也是的,别啥都听你闺女的。 就算你们都不怕,可这听着瘆人啊,若无意间被人撞到,还以为闹*呢知道不?” 鬼字虽然没说出来,但他嘴型张到位了,赵伶俐反应过来后,也赶紧对小酒说。 “还是你爹考虑的全面,你看我都没想起来,真要被人给撞见,还真不安全。” 眼瞅着差不多晌午了,小酒已经将羊汤和饼丝拿了出来,赵伶俐先张罗着去泡发海带、和面。 陶昌义则看着女儿,“名单已经拟出来了,咱们村一共五个村民组,合计有342人,其中咱们三组就有差不多七十人,名单筛选后,有五十余人符合你的要求,剩下的五十个人,按照你的要求,将对其他组表现不错的年轻人进行奖励,” 陶桃直接将名单推给了陶昌义,“行啊爹,你们看着办就行,反正只要不让那些个背后说人是非,人品奇差无比的人得到这个便宜就成,” 懒劲儿一上来,小酒就不愿意去管了,比起这些琐碎事,她想到了一件事儿。 “爹,有时间你还得跟大队长、村长他们聊聊我的情况,尤其是离开的那些年。 我在那边的身份虽然已经被消除,但最近隐隐约约有些不安,毕竟小鬼子也不是吃素的。 一旦让他们查到什么,或者怀疑出什么,难保不会派人过来明察暗访……” 赵伶俐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小酒摇头,“按理说国家会为我扫除一切障碍的,但凡事都存在一个万一。 尤其我的工作性质,接触的人很多,这当中但凡存在一个汉奸,就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我不敢去赌,所以爹,你们在村子里一定要小心谨慎,发现可疑的人,一定要多注意。” 她还是觉得周胜男不会无缘无故过来跟她说对耿云的怀疑,毕竟那是她的枕边人。 耿云能从小小的保卫科科长,一路摸爬滚打做到县长的位置,肯定是智商情商相当高的人。 这样的人,在部队应该同样出色。 若他被招安,那……还真不是一件小事。 小酒突然间有些担心起他们了:“要不,咱们给爷奶上完坟之后,还是跟我回去吧?” 女儿的担忧写满了整张脸,陶昌义何等聪明啊,立即意识到这当中有事儿。 仔细询问过后,拧着眉,“你这个同学是不是太敏感了啊?” 小酒摇头,“爹,她若是敏感,只能出于职业敏感,她在部队通讯部门。 这次要不是她婆婆生病,根本就不可能请长假。 平日里也忙的很,她说她丈夫平时不多话。 上位者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有人为他鞍前马后。 她说他对于我的关心,过于频繁了,这不正常。” 这个年代的人纯情的很,既然不是对她一见钟情,那指定是出于别的方面。 所以思前想后她觉得自己唯有那十几年的留学史会被人拿出来较真儿。 组织这边虽然有派人调查她,但都是私底下来的,不会影响她的工作。 毕竟他们也要防着她会不会被倭国招安,所以针对她的考察期会以部队的方式来处理。 “啊?你说国家也对你进行着监控?那你这次回来,还这么大张旗鼓的,不怕被人发现?” 陶昌义接着紧张的说:“你上次捐了那么多的鱼,那可都是钱啊,你怎么解释你的钱,” 小酒笑着打断,“爹,这不是个事儿,我回国就对我的财产进行了自证,在军区都有备案的。 只不过我没提,连周越都不知道我有多少钱,但军区知道啊,所以我拿钱来买鱼,问题不大。 更何况我那是为了给战士改善伙食才动用的,至于这次回来置办的这些东西,又不值钱。 我做什么之前,也会刻意留心周围,可以肯定这次回家没人跟着,放心吧!” 怎么说她也在外国待了那么多年,国家可以约束她的精神,却约束不了她的欲望。 尤其对钱的欲望,谁都有,她会错过流放国外的机会? 所以回国后,她就将几十万的美金兑换成了rmb,并进行了详细的罗列和备案。 主要针对每一笔钱的来路进行说明,并提供可追溯的证据。 这些钱都是从美丽国研究室里正大光明的搞到的,除了项目奖金外,还有她参加各类比赛的奖金,以及帮助一些药商进行的药物研发,项目多到累死人,可不就堆积如山了? 别看她一直在研究室待着,这研究室可不仅仅研究药物,还会研究一些特殊且罕见的复杂病例。 哪怕他们不去医院,也能得到世界上之最有利于研究的病例。 虽说1980年1美元只能兑换1.5303元人民币,但这个时候的钱值钱呐! 她的三十万美元兑换之后就是rmb四十六万左右。 这个钱拿到国内来看,那是相当惊人的,毕竟八十年代的万元户相当于后世的千万富翁级别的。 所以她必须以各种形式将这些钱花出去。 要不然被人盯上,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就算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可关于她的盯梢或者可以说是暗查,也许会一直存在。 虽然很苦恼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可谁让她本身在军方眼里也算是不稳定因素呢? “不能全仰赖军方能够保护我,我自己也要灵敏一些。 说真的,要是没有周胜男的提醒,这件事我也不会摆在明面上说。 可既然胜男提到了,再将你们放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我就有些担心了。” “我们刚回来就要走,这不是明摆的告诉别人,我们有问题吗? 行了闺女,我们会见机行事的,你只管走你的。 他们如果真盯上你,我们还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呢! 再不济,你留给我们一些防身用的东西不就完了?” 陶昌义说的轻松,可小酒却已感动的眼眶通红。 她怎会允许自己的父母去当别人的靶子呢? 留枪给他们肯定不行,那就只有药物。 对,药物,她在研究所近水楼台的关系,可是屯了不少致幻、致毒药剂。 小酒进入空间翻箱倒柜后,整理出了一小匣子的药,并贴心的写明了用途、剂量和相对应的解药…… 第632章 寒心呐! 吃罢晌午饭,小酒就直接开车将这些捐赠的物资拉到了大队部。 她也庆幸这次离开郑市是悄摸进行的,没有乘坐任何公共交通,要不然他们一查一个准。 所以暂时未将她的监管达到同步。 将东西卸完之后,小酒就开车离开了。 事实上也是为了将车藏起来,至于答应捐赠桌椅板凳和图书馆的事儿,等小学落成之后也不迟。 等晚上再骑自行车回到家,村里面基本算是安静下来了。 他们村已经通电,只不过村民习惯性的省电,非必要绝对不拉灯。 所以吃饭都赶在天黑之前,天黑之后除非夏天会出门溜弯,其他季节非必要不外出。 家家户户都有院子,就算是活动也会在自家院子,主要还是天太黑,看不清路。 年轻人累了一天,只想早点睡觉,小孩和老人不安全,久而久之也就成为了一种习惯。 爹娘还没睡,在等她,听到声音赶紧给她开门。 阿娘给她端上碴子粥,阿爹给她端过来香葱烙饼,还清炒了一盘她最爱的酸辣土豆丝。 小酒在外面睡了大半天回来,看父母还要为她操劳,顿时充满了罪恶感。 “快别忙活了,我带了卤牛肉回来,爹娘你们也吃点,这是我自己卤的。 怎么样,今天还顺利吗?”牛肉是她下午睡觉之前炖上的,非常软烂。 阿爹一看有牛肉,立即安排阿娘去切,还顺便洗了一把花生,倒入醋泡着,从酒窖里舀了一碗酒上来,俨然心情极好的样子。 “顺利,今天有村委坐镇,有贪便宜的人互相举报,那些个平时嚼舌根的喷子都安生着呢。 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他们的孩子有的还算踏实,所以在名单之上。 今下午可不少人夸咱们家大度呢,” 眼瞅着阿娘说到这儿还撇起了嘴,忍不住笑问:“夸你还不好?” “好什么,都是我闺女的血汗钱,别看他们都笑着迎合你,过后照样不说咱好。 娘也知道你是为了给我出气,但这样的事儿以后还是少做,都是笑你贫怕你富的货。 你要年年回年年来这一出,咱家可能就被盯上了,” 陶昌义在旁边附和,“你娘说的对,其实对村里的回报方式有很多,捐赠小学课桌椅和图书室就够了,其他的再缓几年,” 小酒察言观色,“是不是下午有人闹事啊?” “大队部喇叭通知的是我们队的人过去,结果全村想占便宜的都跑过去了。 没有领到东西就骂人家一家领好几样的,尤其我们组的人被骂的最狠。 大队长、村长拿着喇叭喊都没有用,连带着我们这做好人好事儿的也被骂了。 明明是好心,却让他们觉得受到了不公平对待,甚至还恶语相向,各种诅咒。 关键时候呢,非但没有人为我们说情,还都站在一旁看热闹,真让人寒心。” 陶昌义安慰似的拍了拍小酒的肩。 “好事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懂的感恩啊酒儿!” 小酒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有些歉疚的看向父母。 “是我把人都想得太简单了,爹,娘,对不起,我没想到出气没出了,还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 父母哪会跟孩子计较这些?他们还替那些村民说好话,什么‘都是穷给闹的’。 直到第二天他们家被泼粪,小酒的愤怒值达到了顶点,也着实被这彪悍的民风给震惊到了。 明明东西是她的,她想给谁就给谁,凭什么这些人会以为这些东西理所当然的要分给他呢? 得不到就报复? 这究竟是什么心理? 小酒气的咬牙,“这小学课桌椅的事儿算了吧,老娘不捐了,爹,你等着,我去广播室一趟。” 陶昌义哪里放心她一个人去? 赵伶俐也不放心,于是跟着一道去了村委会。 村委得知这件事也很震惊,小酒说要报案,但被陶昌义压了下来。 “孩子,咱不是怕了,是觉得这村子的人情世故,不比城里,都存在盘根错节的关系。 一个姓氏一个家族,我们是外来人口,本来就被他们视为好欺辱的对象。 如果这件事追究到底,无疑是互相伤害,日后在村子里走动起来,会隐藏危险。” 说完,他特意提到了小酒提过的敌特,小酒低头沉吟片刻后,抬头看向村委会领导。 “好,看在我爹的面子上,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 不过村小学捐赠课桌椅和图书馆的事儿,就此作罢。” 村长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小酒啊,你这气性也太大了,说过的话怎么说反悔就反悔呢?” 大队长也微微皱眉,“一个唾沫一个钉,咱是国家的人,说话办事儿得有最起码的底线吧?” 会计说:“就是啊,咱大队长和村长都跑到公社去显摆了,还要申请快点将小学盖起来呢! 你说不捐就不捐了,你把我们当猴子耍呢?” 小酒目光湛湛的朝他们看过去,“刚才我说我家被泼粪,你们一个个的可没这么愤慨激昂。 还一个个的劝我们大度,还说谁让我没有做到绝对的公平,人家不报复我报复谁? 杨会计,这是你说的话吧?你尚且还知道为你娘抱不平,我为什么就不能随时终止捐赠? 明知道做了好人好事,还要被区别对待,我为什么还要像冤大头一样继续捐?你当我傻?” 这个杨会计是前任会计的儿子,呵呵,真可笑,居然还带传位的,难怪从一开始就没个好脸。 这周家是最会制造矛盾的人,她是一点也不想沾,尤其是杨家人当会计的情况下。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不能做了好事儿还要被伤害吧? 要想我继续履行诺言也行,找出凶手,不然,就当我们从未说过那样的承诺。 这次回家我所带来的礼物,租借的车,油费加起来,足足耗费了我近一千元的工资。 完了我家还被泼了粪,你说我们图啥?如果再捐,下一步等着我的会是什么?” 村长脸色一变,“这,这怎么能一样?这次是因为有人没有得到东西才不甘心报复的。 图书馆和课桌椅是捐给学校的,怎么可能再有人产生不满?小酒啊,你想太多了!” 第633章 一个女婿半个儿 “想多?不,我怎么可能会想多呢,人性已经暴露出来了。 我捐赠的课桌椅总是有数的吧?当招生人数超出,你们准备如何解决? 是让人家自费,还是你们学校掏钱?总不能后续的添丁进口,还来找我吧?” 小酒自嘲模式一打开,村长不高兴了。 “那就一次性多捐点不就行了? 你们两口子都这么能干,回馈下村里,不是理所应当? 再不济你还有那么多哥哥呢? 老陶你说呢,当年你们家那成分,说实话要不是我叔叔出面相保,你们家未必有现在这么风光吧?” 小酒的目光随着村长的话,逐渐的凝出一层寒霜。 她万万没有想到,人,可以贪婪到这个地步。 村长如此,会计如此。 现在,也就一个管生产的大队长稍稍像个人。 好一个理所当然啊,原来这个村儿的风气败坏,是从打头阵的这几个开始的。 小酒看了一眼陶昌义,“爹,我突然觉得这个家其实回不回来已经无所谓了,你说呢?” “闺女说的是,那咱走吧,反正该说的已经说了,回去打扫打扫卫生,明儿我们跟你走。” 一听此话,小酒松了口气,揽住阿娘的胳膊,看都没看村委会这些人。 话不投机,半句都嫌多。 就村委会这态度,你还指望村里的那些人三观有多正? “这一届的领导班子,不行咯! 孩儿他娘,咱还是跟闺女再回去吧? 虽说年纪大了,就会讲究一个落叶归根,可你看看村子里现在都什么样儿? 未免留下来再受气,咱还是跟姑娘走吧,也省的她再惦记着我们。” 既然闺女的身份还存在一定的风险,那他们就主动将风险降下来。 待在她眼皮子底下,她也能心安。 赵伶俐这次回来主要就是想让闺女在村里面过一下明路,证明她还活着,而且活的很好。 现在已经有人来问周越是不是她对象了,虽然他们没有直接表明过,但也没否认。 之所以没有光明正大的说出来,无非是想告诉他们,无关紧要的人,连通知都没得份儿。 现在看村子这态度,着实令人寒心。 没想到回到家,竟看到大门和围墙上的污秽,已经被善良的左邻右舍给清理干净了。 甚至还将冲刷下来的污垢用泥土掩埋起来。 “小酒别生气,那些人就是嫉妒,现在我们已经打扫干净了,下几场雨就没啥味道了。 搁不住跟他们置气。” 听了这话小酒心里一暖,“谢谢赵奶奶,孟大娘,谢谢你们。” 虽然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恶臭,至少现在能看的过去了,善良的人有,但不多。 而且他们明显不敢正面维护。 昨个儿父母被村民围着骂的时候,本组的人还担心被连累,领完东西回家的比比皆是。 即便有些在现场的,也没第一时间站出来,其实那个时候爹娘就已经觉得心凉了吧? 所以这次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可以感谢他们的帮忙,但也仅仅只是这一次的感谢而已。 心被伤害到了,想要抚平所有存在过的痕迹,怕是很困难。 陶昌义和赵伶俐在村子里待得时间本就不长,所谓归属感远没有人家本村土着来的深厚。 “爹娘,再过几年房子如果可以自由买卖,咱们就打听下,看看能不能将老宅重新买回来。” 所谓老宅,就是镇子上的老宅,当初三千块钱买的,即便再花十倍买回来,她也愿意。 不曾想陶昌义先是一愣,随后摆了摆手。 “花那钱干啥啊,又不当吃的,没必要。 人死了,就是死了,不过一把尘土而已,葬到哪里都行,我和你娘不讲究那些。 再说如今你们兄妹五人都已经在外地开枝散叶,有稳定工作。 老宅即便要了回来。一年到头它又能团圆几次呢? 等我和你娘没了,你们就将我们葬到西河村的陵园就行。 你爷爷奶奶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 说起祖籍,咱本身就不在这儿,我的爷爷奶奶,你们的外公外婆还都在南方呢! 这老些年没回去,谁还记得谁呢?以后你们的孩子大了,也会如此。” …… 大嘴巴的村委很快就将他们反悔的消息散布了出去。 大门外很快聚集过来无数村民。 虽说他们对图书馆的存在持可有可无的态度,但课桌椅如果小酒不再捐赠,那就意味着他们要自己承担这部分的支出,心存不爽的当即就过来找陶家对质。 陶昌义将小酒的意思转达了出去。 “抓出凶手,给我们一个交代,承诺照旧,反之,将拒绝一切的道德绑架。 你们有你们的理由,我们也有我们的不满,凭什么做了好事儿,反而惹来一身骚? 受益人明明是你们,倒霉的怎么就能变成捐赠人,这公平吗?我问你们,公平吗?”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你装啥呢,周越是你亲女婿对不对? 那你们在我们面前装干爹和干儿是什么意思?” 陶昌义笑道:“一个女婿半个儿,他不就是我的干儿吗?至于为什么没告诉你们?” 陶昌义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要问你们啊,那些年你们是怎么侮辱我女儿的? 什么跟人私奔了?未婚先孕?更有甚者编她被拐卖到了山沟沟,给人当共妻!真是岂有此理! 除了我女儿,你们还出言不逊造谣我的父亲和爱人,什么都敢说,什么都能扯! 好话赖话全都凭你们一张嘴,你们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本来这次我闺女回来,除了给咱们村捐一些东西外,还想当众宣告她和周越的婚事,并请大家吃喜糖喝喜酒。 结果昨天发生的事儿让她一度怀疑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好家伙,一个晚上过去,村里竟然还送我们这么一份大礼。 我就问问你们,如果是你们,你们会怎么做?还会像傻子一样,继续给他们捐款赠物吗?” 陶昌义在门外掷地有声的声音,堵住了多少人的嘴! 屋内的母女俩什么都没说,默默的收拾东西。 “将所有能收带走的,全都带走,包括你爷奶那屋的遗物,要比那年发洪水时清理的更彻底。 还有你爹埋在桃花树下的那些女儿红。 如今你嫁人了,虽没有机会请全村人喝喜酒,但我们可以自己享用。” 第634章 离开西河村 原先镇子上的院子里种着桃树,将酒移出来的时候,西河村宅子里是他们刚种的桃树。 经过这么些年的精心培育,甚至这些酒水还经历了洪涝灾害,一晃已经三十年过去。 她也想尝尝当年爷爷和父亲一起为她酿制的桃花酒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 “其实你奶奶和爷爷走之前,我们分别开启过一坛,味道很醇正。 一共酿制了二十坛,如今还剩下十八坛,等你爹回来,咱就挖。” 提及爷奶,小酒的眼眶又是一红,“他们去世前还惦记着我啊!” “是啊,等不到你回去,就只能喝下为你酿制的女儿红,毕竟那是一种念想。” 小酒将家里能收的全都收到空间后,陶昌义也回来了,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神情,小酒有些不好意思。 “爹,辛苦你了。” 陶昌义忍不住敲了下她的额头,“傻瓜,自家人之间,客气什么? 在村里住不就是这样,少不得被人家说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这人呐,天生就是群居动物,无聊之余就会给自己找点乐子。 于是就轻而易举的将目光盯到了别人家,反而自身的不足不去看,这就是人性。” 忙了一上午,晌午就蒸了点大米饭,连菜都没炒,都是小酒从空间端出来的现成饭菜。 容纳各国特色,父母女三人吃的一脸满足,虽然味道上有些不适应,但也算吃了个新鲜。 饭后,赵伶俐洗涮的时候,父女俩已经撸起袖子开始挖酒了。 “爹,剪掉点葡萄枝,咱扦插到哈市那边吧?” 陶昌义摇摇头,“那边天冷,适合用他们本地的枝条,这边的带过去,也未必能活。” 十八坛酒埋得很深,父女俩干了一个多小时后,赵伶俐也加入。 有了小酒的及时转移,倒是让这十八坛酒重见天日后,又迅速的转移到她的随身空间保鲜。 当日暮降临的时候,所有挖出来的土已经被填平。 这个家做了离开前的最后一顿饭,父母女三人围坐在灶台前包起了饺子。 吃完饭后将厨房的锅碗瓢盆尽数收走,甚至于柴房的柴火和煤球也都没有剩下。 “爹娘,咱收拾的这么干净,万一哥哥他们回来,怕是连铺盖卷都没了。” 看小酒抿着嘴偷笑,赵伶俐点了点头。 “一个屋我还剩了一套铺盖卷呢! 吃饭可以去你姐那院做,咱常年不在家,铁锅这些东西要是就这么放着,也早晚是个坏。 我可舍不得我辛苦打的锅就这么报废了,带走,统统带走,否则对不起我拾掇刷洗这么久。” 等整个村子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夫妻俩将家中所有屋门都上了锁。 “娘,都没啥东西了,还锁啥啊!” “不锁怎么知道咱家有没有人偷来过,锁上。” 离开前,他们再次看了看这个住了二十多年的家,夫妻俩的眼中多了一层化不开的郁,却不存在留念,更没有感怀,只是互相拍着肩膀。 “下次回来,咱可能就剩下一把骨灰了!” 赵伶俐正围着墙转悠,听到他这话,忍不住瞪过去。 “别胡说,以后每年还得回来登记领退休金呢,哪里是这辈子都不回来?” 小酒噗嗤一声乐了,“就是啊爹,火车一直在提速,飞机票也越来越好买,放心吧,以后只要我往这边来,就带你们回来看看。” “说的轻巧,等你有了孩子,回来一趟可没那么容易。 行了,咱走吧,走到哪儿算哪儿,树挪死人挪活嘛! 等到了商市,再给你哥他们分别打个电话过去说说情况,” 出了村小酒放出来一辆房车,这车是崭新的。 饶是夫妻俩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闺女的操作震惊了:“竟然还有这种车?” 小酒呲牙,“老美那边厨房早在六七十年代就已经实现现代化了,这房车可是最新款的,里面不仅可以睡觉洗澡做饭,还有太阳能热水器发电器,只要给足了油,方便的很。” 夫妻俩小心翼翼的上了车,这儿看看,那摸摸,眼睛里满是新奇与激动。 谁能想到啊,辛苦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在闺女这儿分分钟就能实现。 “爹娘,你们先休息,我来开车,放心,我有约摸,累的话我会休息的,随时都能转移地方。 我得保证咱们天亮之前到达商市的机场。” 商市的官塘机场始建于1968年,原先是空军机场,改建之后才改民用。 三四百公里,不是全程国道,时间要算到七八个小时不止。 所以小酒会在中间进入空间休息补眠,毕竟空间时间是翻倍使用的。 小酒在前面开车,夫妻俩在后面的卧室里睡觉,虽然被褥都是自家做的,也是熟悉的味道,可不知怎么的,就是睡不着。 夫妻俩索性跑到前面看女儿开车,“要不,等有空了,你教我们俩开车吧?” 小酒答应的干净利索,毕竟他们如今也不过是刚退休的年龄,保养的也都不错。 开个十年八年的,还是没有问题的,虽然夜色并不好,但她还是给他们上起了理论课。 夫妻俩都识字,但国外的仪表盘他们却看不懂,于是小酒就在路上给他们普及这些表盘存在的作用。 路很不好走,国道还好,可如今还没达到全国性铺设,都是根据每个城市经济发展来修路。 所以断断续续,一会儿上国道,一会儿停下来看地图,一会儿又开到乡村土路。 没有导航的年代,走错路是常有的事儿。 别说计划七八个小时了,从晚上七八点一直开到凌晨五六点,整整用了十多个小时。 当然,这还得算上她进空间短暂休息的时间。 到达机场附近的时候,房车已经收了起来,因为天微微亮,他们改用公共交通。 小酒购买机票的介绍信是她找自己单位开的,包括爹娘的她也一起开了,所以走的时候就没去村里招人白眼儿。 有了她的工作单位做保障,机票买的很顺利,三张机票花了一百二十块钱。 毕竟黑省距离这边比较远,几千公里的距离,就用四十块钱的机票钱,她觉得很划算。 飞机到下午一点才起飞,小酒他们买完机票就出机场前往附近的小镇吃饭打电话…… 第635章 劫机1 登机时,小酒注意到有空姐特意将外国人领走,走专道。 她和父母排队排的比较靠后,这又不是公交车,都是对号入座,没必要急吼吼的往前排。 比起别人大包小包的,他们简直不要太轻松。 且每人随身背了个包,带了水、面包、水果以及方便食用的零食。 本以为他们仨就是最后的乘客,没想到在他们快要上去的时候,一辆军用吉普车来了个急刹车,从车上走下来两位身着军装的年轻战士,还有一位穿着干部服,戴着黑框眼镜,手提公文包的中年学究模样的人,紧跟着他们一起上了飞机。 这是一架小型飞机,可容纳一百人左右,但却没有坐满,经济舱至少是空出了二十多个位置。 他们的位置正好靠窗连号,一排六个位置,一边各三个。 上了飞机后才发现那几个外国人都坐在了头等舱,军人和干部则坐在经济舱倒数第二排角落的位置,前后都没有人,看起来很低调。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小酒眼睛扫视过后,没感觉到异常,就顺便拿出一个笔记本。 这是她的习惯,在起飞阶段是静不下来睡觉的,这个时候更适合整理自己的计划表,清空下大脑。 母亲靠窗,小酒坐中间,还细心的为两个人扎好安全带。 下午一点一刻飞机准时起飞,刚起飞父母很紧张,她还要紧握他们的手,感受升空带来的耳鸣难受。 直至飞机平稳后,小酒随手拿出一台相机交给母亲。 “上次我都忘了要拿给你拍着玩儿了。 喏,今天下午阳光不错,白云像棉花团,这是彩色相机,拍出来一定很好看。” 看父亲也伸着头要看,小酒索性跟他换了下位置。 夫妻俩将脑袋凑在一起往窗外看,时不时的拍个照,还要求她凑过去合影,她就觉得好温馨。 就在飞机飞行半个小时,所有人都因晌午的困意昏昏欲睡之时,意外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发生了。 先是一名漂亮的女生被隔壁男人当众猥亵,愤怒之下,她甩了对方一记耳光。 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不知从哪儿掏出匕首,一刀扎进了姑娘的大腿。 几乎都刺破耳膜的尖叫声响起之际,那个男人已经一脸阴鸷的站了起来,比划着手中的匕首。 “通通不许动,都给我老实点,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啥?赶紧去把咱们的东西拿过来。” 谁能想到啊,这一站,竟然站出来八个人,且都是男人,体型却不尽相同。 有人高马大长相亮眼的,也有矮瘦黑丑的不忍直视的。 小酒不动声色的从空间拿出袖珍录像机,将这几个人的暴力行径记录了下来。 拧起眉头的她深感无力,因为起初只注意那些个长得一看就是外国人的白种和黑种人,却忽略了隐藏在他们当中的同色种人。 是的,生平头一次,她遭到了劫机。 这些人虽然说着流利的国语,眼睛却充满了煞气。 更恐怖的是,他们竟然早有准备的里应外合,也不知道从哪儿,拿到了一包的枪支弹药。 小酒是距离那两位军人最近的乘客,早在这些人伤人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跃跃欲试了。 可中间的干部却在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公文包,冲着他们摇头。 两个人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如坐针毡的坐在那儿,眼睛里透出来的凌厉让小酒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姑娘的惨叫声还在继续,旁边还有女人和孩子被吓哭了的声音。 等枪支上膛的第一时间,他们这些发出声音的,就被抵住了后脑勺。 “闭嘴,我让你们闭嘴,闭嘴听到了吗?他妈的吵死了,再吵老子一枪崩了你们!” 小酒的摄像机就在她大腿外侧的衣服下,角度非常刁钻,却是她特意选好的。 等这八个手下陆续整理好之后,经济舱不同角度站了六个,每个人手里都是小巧的手枪。 他们的头儿领着两个手下先进了头等舱,其他人则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小酒不知道这些人想干什么,用手轻轻拍打父亲的手,以示安慰的同时,将两个针管偷偷转移到了他的手里,并用嘴型提醒‘剧毒,封喉’。 陶昌义瞳孔一震,默默的点了点头,同时不忘给自己媳妇也渡过去一个。 眼角余光扫向那两位军人,但看他们身体绷得很直,右边腰的位置看起来鼓囊囊的,她怀疑是枪。 “砰砰砰”连续多枪扫射后,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在整个机舱内响起来。 头等舱竟然遭遇了扫射,他们要干什么? “今天这笔买卖可真值啊,哈哈,看到了,不跟我们合作的下场,就是一个死。 下面,该轮到你们了。 首先第一个就是你,我摸摸你怎么了? 居然反应这么大,还打老子?” 为首的矮丑男一脚踩在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嘴里不停求饶的姑娘脸上,嘴角扯出嗜血残暴笑的同时,脚下一个用力,竟生生踩断了一位花季少女的脖子。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惊到了,小酒抿了抿唇,迅速给自己吃了一粒药。 然后警告旁边的父母‘不要说认识我’,在陶昌义惊恐而担忧的目光中,却见自家姑娘的指缝中开始外流一种液体,他瞠目的同时,不忘惴惴不安地朝前看。 小酒也是绝,生怕一种药剂的分量不够,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所放的是一种可以让人身体在短暂时间内软瘫下来的喷雾气体,不管是药剂还是气体,首先要做到无色无味,否则第一时间被人发现,就无法达成攻击的目的。 枪在这个时候虽然也能解决,甚至包括父母手里的毒药试管,但这些都不好解释来源。 唯独这些易挥发的液体和气体,能够让她在最短时间内控制住局面。 不致死,却能让闻到的人在短短一刻钟之内,身体疲软使不上任何力气。 少女就这样不甘心的死去,可那个矮丑男的目的却还没有达到。 “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这架飞机到不了哈市,至于飞到哪儿,你们就没必要知道了。 能坐的上这架飞机,是你们的运气,能不能活着见到你们的家人,全靠你们的配合程度了。 杨教授,你也不用一直低着头,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找你吗?” 第636章 劫机2 “因为你,才是整架飞机上最值钱的! 只要有你在,你们的政府就不可能不管这些人。 知道他们为什么在第一时间被杀吗? 因为只有这样,你们才能背锅啊!” 矮丑男漫不经心的往他们这边走着,名叫‘杨教授’的中年男人赫然就是被两名军人护着的老干部。 他被点名后,脸上小心谨慎的表情一瞬变了,变得不再焦灼不安,似乎提着的那口气放了下来。 小酒在矮丑男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刻意低下了头,做出一副害怕到瑟瑟发抖的表情。 实际上她是在观察她洒出的那些药水。 确定封闭的机舱里如今药水已经开始挥发后,她放了心。 随后给了父母一记安抚的眼神,就低着头用余光观察她右后方的情况。 名唤杨教授的老干部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所以你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 矮丑男似乎很兴奋,“不然呢,这么大费周章,不就是为了你手中的这份绝密资料? 为了这份资料,你们已经死了三批人了,怎么样,最后不还得你亲自上阵?” 杨教授看他手拿枪不可一世的模样,嘴角勾出不屑。 “为了你们的爹,还真是不惜一切!” 矮丑男脸色微微一变后,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那你呢,为了你们所谓的信仰,连命都给豁出去,值? 没钱又没粮,饿了那么多年肚子,苦熬出一身病出来,杨建成,到底值不值?” 杨建成抬起他那双随着年龄增长,逐渐老化,却依然充满坚毅的眼睛。 “那你们呢,从小远离你们那小小的弹丸之地,就为了渗透进来,圆你们的强盗梦? 想想也是,梦里面什么都有,你们何须这么大费周折的试图改变我们国民的观念呢? 我们五千年的文明,又岂是你们这些渣滓能够三言两语就分裂的?” 在矮丑男目眦欲裂的眼神中,杨建成淡定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手雷。 “你以为我没做任何的准备?我们国家的绝密资料,凭什么落到你们这些狗鬼子的手里? 我宁愿毁了它,也绝对不会给你们一丝一毫的机会。” 杨建成周围的两位军人,面容冷峻的睥睨着矮丑男:“你们逃不了的。” “同志们,这九个人是鬼子隐藏在我们国家,渗透多年的狗杂种。 若非多个运输渠道被他们封锁,我们也不会铤而走险走到这一步。 为了我们的国家,今天是生是死,我们都得豁出去。 否则这份科研资料,一旦流入到鬼子的手里,奉献到他们爹手里,等待我们的可能就是更加密集的炮弹洗礼,到了那个时候,死伤可就不止三千五百万同胞,而是灭国的危机……” 小酒听到这话,内心极其震撼,因为她想到了后世鹰酱国国家安全档案馆,曾披露了一份最高机密文件。 据文件记载,1956年,鹰军制定了数量高达1200个的核打击目标,甚至详细指明了投放核武器的具体地点,以便在可能发生的战争中先发制人。 一旦计划成功实施,以莫斯科、柏林为首的等众多城市,将从地球版图上彻底抹去。 那时的华国还没研发出自己的原子弹,但鹰国的核弹头却早已锁定我们。 我国的首都,广市,魔都等100多个城市,也在这份目标清单中。 这一百多个城市,被划分了相应的指定原爆点,每个原爆点将至少被分配一枚以上的核弹。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无法想象我们的先辈们受了怎样的煎熬,才将我们从水深火热之中拉出来。 所有的太平盛世下,都有无数呕心沥血的英雄在负重前行。 她并不认识这位杨教授,也不知道他是隐姓埋名多久的英雄。 前世八十年代的新闻她也未曾关注过,并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一场空难发生。 但是,她却知道一起在飞机失事中用身体保护绝密数据文件的科学家,名字叫郭永怀。 68年12月5日,郭永怀为了赶回首都参加会议,乘坐的飞机在飞行过程中遭遇意外。 在飞机失去平衡即将坠毁的紧急关头,郭永怀大喊:“我的公文包,快拿我的公文包!” 最终郭永怀和他的警卫员牟方东在飞机失事前紧紧将公文包抱在两人中间,他们的牺牲保护了国家的安全,确保了热核武器研制的关键数据没有流失,他们是伟大的人民英雄。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和当年何等的相像? 为了确保这份资料,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全员覆灭的打算。 看到手雷的那一瞬间,鬼子们愣住了:“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将手雷带上飞机?” 杨教授旁边的同志冷笑一声,“你们都能带的上来,我们为什么不能?” “来啊,要死一起死,你们不是已经做好了为你们的小日本龟国奉献的准备? 要不喊一二三,看谁先走一步?” 小鬼子刚才的嚣张劲儿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惶恐与不安。 因为他们从来就没做过要死的准备,要不然也不可能直接更改航线。 现在飞机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飞去,总有降落的时候,他根本就没必要死。 却不想,他遇到了疯子,他们竟然想要同归于尽!!! 矮丑男因为愤怒而逐渐扭曲的脸,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一变,就在他‘飞快地’的抬起手臂扣动扳机之际,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使不上力气了,他难以置信的低头去看自己明明用力抬起的胳膊,此时此刻却在微微发抖,手臂又酸又麻又无力,整个人更是跟虚脱了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震惊自己的转变,想要扣动扳机,力气就跟被抽空了一样,反而因为他不断的消耗,致使他手里的枪无力承担,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同时倒地的还有他站立着的汉奸同僚们。 小酒看到这儿,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因为这意味着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儿。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在等,等所有人的意识逐渐昏迷过去之后,再做打算。 第637章 劫机3 小酒虽然提前服用了解药,但毕竟是药物的发起地,浓度太高,她自己也是受了一定影响。 扭头看父母时,却见他们已经瘫软在那儿大口喘气了,小酒将他们手里的针管又重新收走。 “你们就当睡了一觉,什么都不用想,万事有我就够了。” 小酒安抚的笑容,似乎给了夫妻俩绝对的安全感,在女儿的示意下,他们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后面几个人同时晕倒,惹得前面还未被波及到的小鬼子们想要过来查看。 却被已经中了迷雾的矮丑男大声发出声音,却只听到有气无力的猫叫。 “别,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不太对,劲儿,你们,是不是,做了什么?” 事实上杨教授他们三个的身体同样出现了问题,本来他们还以为是这几个人做了手脚。 看到他们一个个倒下,才回过味儿,立即惊觉的观察整个机舱。 “难道还有第三方的人,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奈何他们现在就跟被人抽空了力气一样,连坐着都想滑下,更别说使用力气去喊去叫去松绑安全带,转移公文包了。 此时此刻,公文包就滑落在脚下。 当前面的乘客也开始出现肌无力的症状时,所有的鬼子已经全部中招。 头等舱方向没有任何声音,连带着空姐也没回应,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放这么一飞机的人要是远离既定目标,后续只怕会很麻烦。 小酒闭着眼睛想事儿的时候,周围粗喘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下来。 她仔细为父母号了脉,确定他们脉搏平稳后,又担心距离太近,浓度太高。 稀释了点液体喂入他们嘴里,多少可以化解些。 观察周围已经没有一个人处于清醒状态后,小酒缓和了一会儿,才捶了捶自己略有些发麻的腿。 扶着前座缓缓站起来,从自己空间取出针管,将九个坏蛋一人注射了一毫克的毒液。 这些毒液进入他们体内,不致死,却能够限制他们的行动力。 等她将这九个人扔到最后排,越往前排走,发现血腥味儿越浓郁。 隔离的帘子还没拉开,就看到下面的血已经流满了整个地板。 打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空少空姐外加所有头等舱乘客,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死了。 她不死心,又绕到经济舱后面,查看厕所,以及配餐室,万幸,在这儿找到了两个暂时性昏迷的空姐。 她收缴了他们的武器,蹲守在驾驶舱外,不能直接敲开,毕竟里面情况不明。 既然说航线都做了更改,说明驾驶室的机长已经被更换? 亦或者他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人? “对了,整个飞机的空气是流通的啊,我的妈呀!” 小酒不知道驾驶室的密码,只能将一个空姐弄醒,“快,打开这个门。” 她可不是随意找来的人,这是乘务长,在她脑袋发懵的时候,只记得刚刚堆积如山的尸体。 于是她下意识的说出了密码,等小酒将密码门打开,果不其然,正驾驶和副驾驶都处于大口喘气阶段,还好没有完全的晕厥。 她快速的给他们喂服药物,然后拿着凶手的枪支指住他们的脑袋。 “通知塔台这里的情况,回归航线,回哈市,否则我们就同归于尽。” 机长年龄大概有四十出头,他拧着眉费力的转头看副驾。 “我不是他们的人,他才是,刚才他拿着枪逼我的,他身上应该能找得到枪。” 副驾驶明显没有机长身体素质好,此时此刻脸色刷白,使不上劲儿,说话也非常费劲。 “是……他……,不,不,不是我……,枪,他,他扔过来的……” 小酒眯着眼睛来回在二人身上扫视,立即从兜里拿出一双手套戴上,在副驾驶的身上找了找,果然在侧边找到了一把枪。 “这把枪是谁的,经过鉴定自然会见分晓,现在你们轮流向塔台转告飞机上的情况,并及时返航,回归正道儿,前往哈市,” 机长苦笑,“不,不行,得找地方提前降落,油不够了。” “那就备降,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安全的将所有人带回去,否则你们也得死。” 小酒拿着手枪,找空姐要了个纸袋子装进去,和其他枪支弹药一起,放到了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之后她就在驾驶室盯着他们与塔台联系,在观察的过程中她发现这两个人似乎都有问题。 有意无意的试探她不说,还用多种语言与所谓的塔台进行沟通,她不动声色的录下了这一切声音。 意识到计划已经失败,这些人一直在请求联系他们的人,但应该是信号被屏蔽的原因,一直未能联系上,加上她这边的催促以及空军方向追击而来战斗机,迫使他们不得不提前备降至天市机场。 飞机落地前她就在上面注意到机场被管制,清空,下方无数警笛声昭示着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劫机。 小酒即使再不愿暴露,在这种情况下,也知道全飞机所有人谁都别想离开。 不仅走不了,还得被带走隔离审查,连她和她的父母,也都被分开关押。 尤其她已经被划为了重点监控对象,哪怕她有所有的证件做担保,也无济于事。 因为整个飞机都被封控了起来,国家安全局首当其冲,连公安、军方都来了。 好在飞机降落之前,她就已经将几种药物放到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面。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跟自己的父母对暗号。 因为很多人身上的药劲儿没过来,所以小酒被单独送进隔离房间后,直接躺那儿补眠睡觉去了。 这一路的惊心动魄,她的身体也受到了波及,解药与药物对抗的后果就是身体极度疲惫。 刚躺下就睡着的她,压根儿不知道这次的劫机事件轰动了整个中央。 正因为上头重视,谁也不敢懈怠,所有相关人员都是连夜被提审。 唯独她这个在飞机上唯一的清醒的人,竟然被宽宏大量的放到天亮之后。 等她睡饱,吃饱后,才被请到了坐了一排身着四个兜军服的领导面前。 第638章 问询,写材料 自六五年军衔制度取消以后,想要区分军官和士兵,办法有很多。 首先就是可以看军服的口袋,军官和士兵的上衣口袋数量不同。 军官的上衣有4个口袋,类似于中山装。 而士兵的上衣只有2个口袋,就是衣服上的左右兜。 除了看上衣口袋以外,还可以看脚上穿的鞋。 按规定,军官都发放有皮鞋,士兵们都是解放鞋或者布鞋。 看到穿皮鞋的军人,很有可能是军官。 还有一个不成文的办法,那就是看有没有文件包。 作为军官,都有自己的公文包。 不过,低级军官一般是自己带着,中高级军官则都有文书或者警卫员。 四个兜、皮鞋、公文包,经过这些细节判别,小酒认为坐在她面前的这六位,身份不一般。 正前方是身着四个兜制服的空军军官,在他们外围的是两位身着中山装干部服的一男一女。 他们的表情肃穆,看到她进来,只有中间的那一位友好的朝她点了下头。 “陶同志不要紧张,请坐,今天我们请你过来,也不过是问一些细节,照实说就是。” 小酒被关进去前,随身携带的行李尽数被拿走。 这会儿她刚坐下,就有士兵端着一个大的托盘朝她走了过来,掀开上面的布,露出了她所有的随身物品,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些药,以及……摄像机。 “请问陶桃同志,这些东西都是你的吗?” 陶桃看了眼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倏地一丝不苟,一看就很严谨的中年女士,点头应允。 “对,是我的,” “好,下面我们正式进入流程,请你自我介绍一下,姓名,性别,年龄,出生日期,以及你从小到大的经历。” 小酒知道这都是正常程序,所以很配合,只不过从六五年到八零年她回国之间的那一段,她则笑着回应。 “你们应该有调查,我的这段经历属于绝密档案,所以请恕我无法详细说出。” “那你是否能解释为什么随身携带小型摄像机、录音笔以及这些药物?” “哦,我是去省城z市开会的,摄像机是我用于会议记录的,我父母那儿有我的照相机,里面也有详细的会议图片,至于药物,是我的私人物品,尚且不对外公开。 这次在飞机上遭遇劫机,我也是万般无奈之下,才用这些药物进行正当防卫的。” 小酒的意思很明白,证据都已经摆在你们面前了,至于来历,就不需要追究了。 毕竟那些东西都来自美丽国实验室,她也没有任何专利,只不过曾经参与过罢了。 摄像机、录音笔、以及父母手里的照相机都能证明她的确是去省城开会的。 也的确是开会 之后无意之中拍下了这些证据。 就连她和飞行员的对话,也都录了下来。 详细的发生过程,她已经讲了一遍,“如果觉得不够详细,我可以再写一份书面资料。” 她很配合,能说的都说,不能说的,一个字也不吐露。 然而女干部却觉得她有意在回避:“怎么会这么巧呢?” 小酒笑容平静的回怼:“没有谁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的父母在飞机上,我当然会选择最为稳妥的办法保障他们的生命。” “那你呢,你为什么没事?你是不是有解药?” 小酒点头,“有啊,但数量有限,我连父母都没给,就是想用到刀刃上。 如果不将空姐叫醒,就不知道驾驶舱密码,没有密码就进不去。 进去之后,机长和副机长头脑也不清醒,身体发软开不了飞机,自然也少不了他们那一份。” 当女干部要求留存这些药物进行研究的时候,被小酒拒绝了。 “不行,我说了,这是我的个人物品,且涉及专利的问题,我是医生,我不可能拿我的医学生涯做赌注,请见谅。” …… 就这样,针对她的问询,整整进行了六轮,六个人,每个人都有极其刁钻的问题等着她。 比如,“你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位女乘客死亡?” 小酒无语:“在没有确认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我为什么要做出头鸟? 我的命很硬吗?我身边坐着的人是我的父母,我要多管闲事,我们一家三口被突突了怎么办?” 再比如,“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将杨教授的公文包收起来?” 小酒:“我不敢啊,万一那里面什么东西丢了,赖上我怎么办? 而且我要是碰了,针对我的调查肯定不止现在这样吧? 那里面装的可都是绝密资料,是歹徒费尽心思要得到的,我怎么敢碰?” “你是如何调配整个机舱药物的浓度,又是如何确定他们不会有后遗症的?” “这个,就看着弄了啊,什么浓度,没计算过,至于后遗症,比起没命,有点后遗症算什么?” —— 总归,不管这些人怎么难为她,她都有自己的理由,且只要他们对她进行道德绑架,她就摇头。 “你们不需要对我说这些,对于祖国,我问心无愧,我已经三十岁了,才刚结婚。 刚将父母接到我的身边孝顺,接下来,我只想认真工作,好好享受余生。 别人的命是命,但我的命也是命,我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救下整架飞机的人。 甚至保护了杨教授和他的文件,我自认为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们又何必再来捆绑我要对那些去世的人负责? 他们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我为什么要去负责? 飞机上的情况谁能提前知道?不都是走一步算一步? 我能提前算到他们要杀那些人? 所以你这位女同志,说话之前先动动脑子好不啦? 你知道我为了拍下这些画面,为了不动声色放出药物,等待挥发,受了多少煎熬吗? 一不小心可是会全家呜呼的啊,我是人,又不是神,我能算到哪一步,自然就走到哪一步。” 不卑不亢,该怼就怼,该抱怨就抱怨,反正问心无愧。 六轮下来,他们六个人所有的问题她都得到了有效的解答。 中午女警给她送来了丰盛的午餐,还有笔和纸,整整一个下午,她都在写材料。 晚上八点,她才从小黑屋放出来。 父母亲自来接不奇怪,奇怪的是看到周越的时候,她竟激动的红了眼。 一副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向他。 “你怎么才来啊,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第639章 家庭高级软卧 到达国安局安排的招待所,周越依然紧绷着,他抓着小酒的手,眼睛更是一瞬也没离开过她。 他只要一想到那架飞机可能飞越不明区域被击落,或者直接坠机,就紧张的合不上眼。 天知道这一路他把能动用的关系都用上,见到她的一瞬间,那种失而复得,让他有一种想要把她拥入怀,崩溃大哭的冲动,当他拍着她的肩膀,不断的安慰她。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你已经安全了,”的时候,他有多庆幸。 “爹娘,你们没事儿吧?” 小酒哭过之后,觉得委屈得到了释放,这才想起来问陶昌义夫妻。 “我们俩没事儿,睡了一觉就好的差不多了,我们也没你这样,问那么久,就说了两遍,写了一份资料,还管了我们两顿饭,他们还说送我们到哈市,免费的,明天一早的飞机。” 赵伶俐的话音刚落,陶昌义就拧着眉说。 “不过被我们拒绝了,我们要坐火车,卧铺,飞机咱不坐了,他们还记下了我们的地址,说回头机票钱会补偿给我们,毕竟你可是他们的大功臣。” “啥功臣不功臣的,他们只要放我回家就行了,别的我可不敢想,倒是你,你怎么知道的?” “那行,你们俩先说着,我们去给你们买饭去,今天哪儿也别去,好好休息休息。” 周越一听岳父的话,赶紧站起来,“爹,我这儿有票,” “行了,我闺女给我们的有,你们俩先休息,”等父母一离开,周越才给小酒倒了一杯水。 “还说呢,他们了解你,肯定得通过我啊,我自然是第一时间知道,不仅是我,你哥哥他们也都知道了,本来要一起来的,被我给劝住了,你说你,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怎么,” “可不是我不说啊,我一下飞机就被关起来了,压根儿就没时间没机会联络外面。” 说完,不忘抱怨道:“你说这啥世道啊,怎么这种事儿也能被我给碰到?” “白捡的一等功,你不要啊?”面对周越的调侃,小酒没好气道。 “只要不把我暴露出去,我就阿弥陀佛了,一等功?嗤,我可不稀罕。” 得一等功的都是什么人? 要不是成为英雄,要不就残了,她可没英勇就义的打算,宁可一辈子一等功找不上门。 “太吓人了,”小酒刚准备说飞机上的事儿,周越却伸手挡住了她的唇。 “这起事件已经成为机密了,出来的时候,他们没交代?” 小酒抿了抿唇,“你是我家人,家人也不能说?” 周越摇摇头,“不过你放心,我会通过其他渠道知道,毕竟这也属于空军的管辖范畴。” 连周越都不能知道,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安全系数会稍微提高那么一点点? 这一晚,周越陪她一整晚,天快亮的时候才稍稍合眼,但六七点又跑出去给他们买了包子。 之后一路驱车将他们送上火车,目送火车离开后,他的小警卫员才提醒。 “师长,咱们也该走了,那边都等着呢,我们得先开车回首都,再乘专机到西南军区。” 周越压下心中的郁结,扭头大踏步离开,心里想着的却是—— 回国的小酒并不安全,这次是意外,下次呢?难道每次都能被瞎猫撞上死耗子躲过去? 自家媳妇这算什么体质? 在外奔波十五年,好不容易回来,就想安安生生的过日子,都不行了吗? 若是他知道小酒早年坐火车还经历过爆炸,不知会不会紧张到扒火车把人给拉回来? 官方给小酒三人安排的是高级家庭软卧,下铺是双人床,上铺是单人铺位。 且有独立的卫生间,整列火车,这类软卧只有六套,他们却能占有一席之地。 谁敢说这当中,没有小酒立功的原因在? 一千两百公里的路程,也得一二十个小时才能到,这还不算路上停靠的时间。 虽然时间上耽搁了,但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小酒正好可以抽出时间好好过滤一遍,这次行程有没有出现什么纰漏。 爹娘的照相机胶卷被他们拿走了,她的摄像机和录音笔都被他们留了下来。 主要这高科技东西,他们还得研究研究,小酒直接大方的送给了他们,反正她多的是。 这件事她直接接触的只有相关问询人员,飞机上的人除了父母,她再没见过,更没去打听。 如今报纸上还没有相关报道,可见整件事已经被封锁起来。 至于那些歹徒如何审讯,机长和副机长,哪个是叛徒,大概是无缘知道结果了。 一家三口上了火车之后,直接插上了门上的插销。 “我这儿啥都有,火车到站咱再出去,你们的大脑也始终紧绷,得好好放松。” 睡不着就斗地主,饿了就吃她的囤货,反正有单独的卫生间,一二十个小时,也没觉得有多难过了。 等小酒回到哈市,已经是4月5号的晚上八九点钟,除了最热闹的几条街道还有路灯,其他地段黑漆漆的一片。 小酒直接放出三辆自行车:“走,咱骑车回家,明天我就要上班了。 爹娘你们也考虑一下我在火车上跟你们提过的。 要不要在郊区的村里给你们租或者买一套民房。 像我四姐那样,有着大大的院子,即使没有地,也能自给自足。 东北地广人稀,这个很好实现,也花不了几个钱,咱家不差钱。 而且就在郊区的村子,你们骑着三轮车和自行车都能过来看我。 再过几年我给你们配个摩托车,更方便。” 陶昌义和赵伶俐其实已经考虑好了。 “你忙你的,甭管我们,我和你娘明天就骑着三轮车到郊区转转。 先打听打听需要什么程序,要是价格合适,咱们就租一套,买就算了,又不是长久的。 我和你娘闲着也是闲着,种点菜,你和小越也不用买了不是?” 小酒想了下,建议:“如果咱们找的是无主房,怕是要重新盖,那不如买个宅基地呢! 虽然不确定现在能不能买,但我觉得现在买了也不亏,万一以后遇到拆迁呢? 说不准我还赚了呢!” 第640章 冠山屯划宅基 小酒一回医院就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去,有时候忙到半夜才回家。 赵伶俐担心她的身体,总是做好饭送过去,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时间吃。 后来干脆中午回家一趟,让母亲多做一些,收到自己的空间,这样也省的他们来回奔波了。 夫妻俩白天兵分两路,陶昌义跑出去找合适的房子,赵伶俐回到军区家属院开始给院子翻地。 虽说黑省5月才开始种菜,但这不耽误她提前给院子里的土地施肥。 黑翼它们换着跟赵伶俐出去撒欢,老关在空间也不利于它们的成长。 有这几条大黑狗为她保驾护航,小酒也能放心他们的安全。 整整折腾了半个月,小酒的工作才有了喘息的空当。 “房子我瞧了好几家,都是绝户头的房子,根基在,但大面积垮塌,还得重新盖。 你的户口是不是已经落到黑省这边了? 回头由你出面和村里签一份宅基地转让合同以及不参与村里分田分粮的协议啥的,再到公社备个案,只是房子落在那儿,户口不落,做个书面承诺,那地儿就是咱的了。 但如果是我们俩这外地户就没那么好办了,不仅要按照本地户籍的相关规定签合同,价格还高,甚至还得去公安局、公社备案,等人家审批完了才能把宅基地的权利交给你。” 小酒听完之后,认同的点点头。 “应该的,我们就是盖个房在那儿住住,也不占人家户籍,自然没有资格分田分粮,” 她之前所谓的拆迁,也不过是开玩笑的。 即便以后这里真的动迁,也赔不了几个钱,指望这个发财致富,她怕是早就饿死了。 “民风怎么样?有没有相邻的两家?” 这是之前小酒特意交代的,陶昌义也按照这个标准去找了。 “有是有,就是位置稍微有点偏,这个叫冠山屯的,战争年代几乎被屠村。 即便这些年过去外来人口入住进来,使劲儿的生,人口也没过百。 全村加起来也才二十多户,且家家户户过的都不是很富裕,但他们田多地方大。 人家村长说了,只要给钱,你想盖多少盖多少,他们不管。 不过一户要给一百块钱的宅基地费,除了这个费,没有其他费用了。 我去过这个村,没有排外,民风淳朴,男孩女孩的比例差不多。 女孩子很有话语权,重男轻女的思想在这儿似乎不起作用。 从这点来看,这个村子很不错呢!” 小酒一听这话,立即来了兴趣。 到了周末,就和八姐跟着父亲一起骑车到冠山屯去看了看。 只是转了一圈儿,小酒就喜欢上了这里。 “不错啊爹,你选的这个地方真不错。 虽然距离市区有十几里路那么远,但这里依山傍水,环境优美,物资也丰富。 人家穷是穷在了没有什么副业,其主要原因还是劳动力不够,所以发展不起来。 小村只能依傍公社,比不得人家人口多的大村子,但他们勤劳务实,饿不着肚子啊! 否则就凭人家这里的黑土地,人口只要上去了,那发展起来还不是时间的问题?” 有山有水,民风淳朴,关键是这房子的宅基地,还没有太大的约束。 小酒当时就去找村长办了宅基地手续。 唐翠兰也很心仪这边,尤其她本身就是农村户口,是可以落户这边的。 “姐,其实咱家那边的农村没有这边的农村舒服,这边干半年歇半年呢! 而且如果你和依依她们要是落户这里,就能直接分到地了。 没听人家村长说嘛,分田到户的政策已经落实下来了,今年秋收之后就要分地了。 你要现在落户,年底就能跟上分地了,反正你也不打算回去了,有田就不慌了不是?” 唐翠兰还在犹豫,陶昌义也说:“东北这边分地分的也多,你将来如果种不过来,可以请人帮忙种,” 小酒似是想到了什么,拍了拍唐翠兰的肩膀。 “我知道姐姐你不想让依依她们再回农村。 可是姐,户籍政策现在依然是母亲是农村户口,孩子也是农村户口,以后会变得。 你相信我,先落户,得到房产和田产,也是你们的一条退路不是? 即便将来我们未必会守在这儿,至少要先保住眼前的利益。 房子今年年底前肯定能盖好,明年再找时间装修下。 到时候城里你们租的房子到期了,就能直接搬过来了。” 虽说村长说了,可以随便圈用面积,但小酒可不是那不知事儿的人。 他们首先考虑的是自己家的人口,只要够住,前后留出合理合法的位置种植蔬菜和少量的粮食即可。 虽说现在的农村不管,可总有管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盖的时候就合情合理。 省的以后被找麻烦。 于是他们两家的宅基地最终被确定为一百平米以内的套内面积。 这是单属于宅基地的面积,前后院子则根据村里其他户正常的面积进行圈禁。 盖房子的方式,虽说是八十年代了,但还是土坯房居多。 结合未来几年的发展形势,以及这边的地理位置。 小酒决定先以红砖盖三间平房,外围再加盖土坯砖瓦房。 如此一来,房屋的保暖性就有了保障。 从外面看也不突兀,房屋内部也可以平整低矮些,有利于冬天盘炕保温。 虽说这样以来建筑成本会增加,但为了日后的舒适度,可以折腾。 黑省这边的堂屋其实就是冬天的厨房。 入门左右两边就是两个屋烧炕的灶膛,一边一个。 冬天烧炕的同时还能烧水做饭,这样可以省木柴。 到了夏天在外面搭个棚子起个灶就是临时厨房。 家里来客一般都是请进卧室上炕聊天。 炕至少占据整间卧室的一半地方,炕上包括了收纳被褥用的炕柜,和吃饭用的炕桌。 卧室剩下的部分可以做桌子和柜子,地板一般就是用红砖垫垫,上面铺一层洋灰都算奢侈。 这时候地面更多就是土夯实,虽然土不拉吉的,但家家户户都如此,也就不觉得腌臜了。 小酒的空间也囤了建筑材料,为的就是有机会修房子能用上,瞧,机会不就来了? 第641章 计划盖房 这次小酒没有直接付钱,等着八姐的手续办下来再过来一起办也不迟。 村长让他们选地方,如果选村子里,就得将以前的绝户头房子推倒重盖。 如果选村边上,则需看好地方,直接划就行,小酒果断的选了村尾靠边的地方。 两家宅基地一样大,位置好圈禁,根据整个村子房屋的朝向和前后院子直接规划即可。 看中了地方之后,村长就开始鼓励八姐趁早转户口,这样分土地的时候还能赶上趟。 “村长,你们村民不会有意见?” 村长一听这话就笑了。 “我们这儿的土地如果分给个人,家里人口多的还行,人口少的压根种不过来。 剩下的公共用地,就要想办法承包出去,关键也得有人承包才行。 所以多几个人,压根儿影响不到谁,这一点你们请放心。” 小酒和翠兰一下来了兴趣,“一个人能分几亩地?” 村长笑呵呵的说:“人均十亩靠上咯! 咱这边稍微偏僻一些,靠近市区的村子少,可能十亩以内。 这边初步估算是十亩到二十亩地。” 说完,不忘看向小酒,“你家的户口虽然不落过来,可如果想承包的话,也可以走走程序。” 因为土地多,劳动力少,尤其大型农业机器供不应求,又本着不浪费土地的原则,走承包是最干脆利索的,每年只需缴纳一定的承包费,上缴一定比例的公粮,剩下至少一半是自己的。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端看父母干不干了。 就算自己不干,请人来干,土地收上来的粮食,也可以用于存储。 东北大米、玉米是众所周知的好吃,就算小酒本身不缺,可也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 唐翠兰的户口迁移根本不需要她回去,直接打个电话给唐翠花,就能帮忙办理。 五一之前,这件事得到了落实,小酒也抽空领着唐翠兰一起将宅基地的费用交了。 并跟着翠兰一起办理了落户手续,户口就落在新的宅基地上。 等农忙过后,就能张罗着帮忙盖房子了。 村子里的村民就有经验,到时候可以请他们来帮忙。 小酒提前画了设计图,陶昌义和唐翠兰看过之后,都觉得很完美,无可挑剔那种。 图纸除了房屋的构造,还画出了鸡窝、地窖、猪圈、羊圈、厕所、柴房的位置。 养不养暂且不提,先得考虑到位。 回去的时候,又给唐翠兰了四只兔子。 她养的兔子根本就吃不过来。 都是平时用来练习刀工之后,顺便就清理干净了。 兔子繁殖的很快,她也急需给它们找个窝,光是空间的粪便,都积攒了不少,但都被她弄到仓库外暴晒成干了。 翠兰的动手能力的确比小酒想象的要优秀的多,如今她已经能比照着练习裁剪和编织毛衣了。 所有原材料都是小酒提供的,四个女儿就是她的模特,只要能打出去名声,有人看到喜欢了想要,那她的手工编织事业,也算能起步了。 小酒安抚她:“不要着急,慢慢来,要熟练掌握各种款式,都记下来,方便你以后应对各种刁钻的顾客,这一行并不好干,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翠兰也是拼,白天上班,晚上就加班加点的练习,四个女儿没有一个闲着的,老大老二帮妈妈的忙,老三负责带老四,到了周末母女几个除了必要的采购,也是不出门,宅的很。 即便这样,她们也喜欢现在胜过从前,因为,再没有人可以随随便便就骂她们,对她们进行冷暴力似的家暴了。 对于父亲,几个女儿从未提及过,谁也没有再过问过,比起从前吃喝拉撒全看人家的脸色,现在的她们,不知有多幸福。 起码四个女儿全都上了学,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而且,她们觉得唐姓,比之前的姓氏好听太多了。 便是连唐翠兰,也觉得这样繁忙而平静的生活,更像出嫁前的日子。 所以她无数次的懊悔,当初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嫁人?自己过不好吗? 婚姻带给她唯一的快乐,大概就是这四个让人心疼的孩子了。 周越这次差不多出差了一个月,回来之后本来想见见爱人。 结果大忙人陶医生却是到隔壁省做报告去了,无奈只能委屈巴巴的找岳父岳母吃了顿饭。 因为周越是军人,外出很不好联系,所以买宅基地的事儿,并没有告诉他。 这次他回来,陶昌义和赵伶俐第一件事就是跟他详细的说了说。 周越听后很是支持,“应该的,知道你们在城里住不习惯,这样和翠兰她们挨着,挺好。” 提及这次劫机事件上面对小酒的个人奖励,竟然达到现金一万元,以及单位的先进个人表彰。 陶昌义骄傲且平静地说:“她将这笔钱直接捐给自己所待的实验室,用于医学研究了。” 对此,周越就更没意见了,甚至觉得在意料之中,“最近一切都还顺利吧?” 知道女婿在担心什么,陶昌义立即道。 “放心吧,她现在的生活太过单调,不是忙活自己的实验室,就是在手术室,回家反而成了一种奢望,多数都是歇在自己办公室,她都把医院当家了,说她,她就说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不好收尾,她不放心,得盯着点儿,直到阶段性的结束才能喘口气。” 周越叹息一声,“我们俩这职业,就算真要了孩子,对孩子也很不公平。” 陪伴太少,反而成为了一种负担,也许,他真的要考虑考虑,要不要生孩子了。 何止是他啊,小酒也因忙碌的工作,腾不出时间去考虑个人问题。 她也不止一次的跟父母抱怨,早知道现在忙成狗,当初说什么也不学医。 可惜,凡事没有如果,一切都是注定好了的,如果她不学医,那前世结的果要怎么种下再采摘? 如果不学医,不表现的那么优秀,又如何有出国的机遇? 吃过饭周越主动收碗,赵伶俐心疼他也不容易,就让他们翁婿俩坐在客厅下棋放松下。 结果就有医院的人前来拍门。 “刚才陶医生打开电话,想让您二位去她的办公室等电话。 半个小时后她会再打过去,说是有要紧事儿跟你们说。” 第642章 有孕 随着年代的递增,技术的增长,虽说固定电话还需要人工转接,但速度上要比六七十年代快了很多。 六七十年代打个电话一两个小时的等都是常事儿,关键有时候你还打不通,接通以后还有第三方在听着,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很别扭。 正好周越在,于是三个人一起去了小酒的办公室。 即便如此,也是等了差不多四十五分钟,电话才接通。 赵伶俐先接的的,翁婿俩紧紧的贴着电话筒,然后里面就传出了小酒哽咽的哭声。 “妈……,”着急之下,连娘都忘记叫了,直接喊妈了,这是小酒精神紧张时的一种表现。 带着哭音的叫喊,直接就将赵伶俐喊懵了,立即着急的问询。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是不是谁给你委屈受了?” “妈……,没,没人给我气受,就是昨天我稍微忙了点,突然间就晕倒了,结果,” 小酒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还没说话,周越就直接抢过了话筒。 “你怎么了,怎么会突然间晕倒,现在有没有事儿,你具体在哪儿,我去找你。” 正和妈妈说话的小酒,冷不丁听到自家男人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怎么不说话?” 听到他着急的叫喊,小酒回过神儿,哑着声音问:“你回来了呀?放心,我没事儿。” 接着,就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晕倒是因为怀孕了,已经两个多月了。” 在周越呆愣在原地的时候,赵伶俐已经喜极而泣的抢过话筒。 “天啊,你怎么回事啊,有了孩子都不知道,你这段时间还那么忙,自己又是医生,” 赵伶俐噼里啪啦一通数落后,小酒更尴尬了。 “我这几个月一直不准,有时候忙起来都忘了例假的事儿,要不是晕倒,还真未必觉察出来。 加上平时吃饭还不准时,偶尔反胃也没当回事儿。妈,你别骂我了,我已经够难受的了。” 赵伶俐深吸一口气,周越已经心疼的将话筒又拽了过去:“你在哪儿?” “我后天就回去了,你别来回跑了,我是心里难受,不是身体难受,不用担心。” …… 赵伶俐被陶昌义拉走的时候,还一脸不乐意,等看到女婿一副失魂落魄的从办公室走出来。 又觉得这小两口是真不容易,本就聚少离多,现在女儿怀孕了,女婿还因为不在身边而遗憾。 “我女儿怀孕了,你这模样似乎不大高兴啊!” 周越意识到丈母娘话里有话,赶紧解释。 “娘,你误会了,我就是觉得心疼。 我一想到她怀着孕在飞机上救了那么多人,就觉得惊心动魄,一脸后怕。” 说着,他可就去找院长了,“你们在外面等着我,我要具体问问她在哪儿,我下午就坐车,” 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被陶昌义拉住了。 “我女儿没那么娇贵,你呀刚回来,再请假不合适,你还是领导呢,领导要有领导的样子。” 在夫妻俩的游说下,周越心事重重的跟着他们回了家,骑上陶昌义的自行车先一步回了军区。 “还真是惦记咱闺女,你看,我这从老家带过来的自行车,他都没认出来。” 另一边,挂了电话的小酒下意识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一想到年底这个小生命就能与自己见面,她就觉得好神奇。 回到招待所后,她立即进入空间收拾东西,奶粉、尿不湿、小婴儿的衣裳、用品…… 越看越喜欢的她,收拾起来也是高兴地不得了。 黑丝黑妩在她身边摇着尾巴转来转去,她抱着它们的狗头用力的rua了下。 “哈哈,我要当妈妈了哦!” 两位妹妹和三个哥哥在一起,她担心它们近亲关系会繁殖出不合格的后代,所以早些年就将三个哥哥做了节育手术。 六七年她带回这五个狗子,如今十三年过去,它们的精神状态虽然早不如年轻时候,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长久在空间待着,喂食又比较好的缘故,比一般狗子长寿也就罢了,很少生病,看起来也不像正常老年狗的状态。 因为是奶奶去世那年带回的它们,所以小酒对这五只尤其的宠爱。 要不是精力不够,她也不会剥夺它们做父母的机会,在这一点上,只能说抱歉了。 —— 晚上八点,孟县县委,耿云抽着烟,神情落寞的站在窗边,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一道黑影闪现到他的办公室,抽出匕首朝他的后脑勺扎过去的时候,他竟没有半分的反应。 嗤笑声随即响起:“耿云,你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吗?” 耿云深吸一口烟后,再缓缓的吐出去,而后随手将烟捻下了手里的烟灰缸,淡然的转过身。 “是你们不断在试探我的底线,我说过,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我。 现在我已经得了脑瘤,不治之症,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好怕的了,你们还能奈我何?” 黑影听到此话,丝毫不意外,“是,你是不怕了,那你的孩子呢,你的媳妇呢?” “你们毁了我,还想毁了我的老婆和孩子?那要是这样的话,我不如将他们交给组织更安全。” 耿云不惧对方的威胁,反过来威胁他们,结果非但没有被震慑住,反而被激怒。 “你的骨气是最近才出现的?以前也没见你这般良心发现啊?” 耿云没说话,而是随手打落了桌子上的茶杯,黑影先是一愣,而后想到了什么,拼了命的往外跑,结果被冲进来的人堵了个正着。 “耿云,那不得好死,你会得到报应的。” 之后他的嘴就被捂住,国安局迅速将人带离后,几位穿着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耿云呢喃着:“我已经得到报应了。” 随即,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我的所作所为,跟我妻子没有半分关系,离婚协议书麻烦你们代为转交,谢谢。” 国安局的干部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耿云自嘲的耸了耸肩,“鬼迷心窍了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那你为什么会迷途知返呢?”他自首所带来的冲击力,身为昔日战友的雷战很不理解。 第643章 耿云的结局 与其说是迷途知返,不如说是良心发现。 他也没想到这些人递给他的资料竟然是关于媳妇高中同学的。 他特意了解过,当年若非这位高中同学,周胜男也不可能考上大学。 如果她考不上大学,又怎会认识他? 媳妇对她这位同学的感情,甚至深过他,因为他敏感的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怀疑。 万幸,资料里的人一共有三个,陶桃只是其中一个被调查的对象而已。 没有直接认定,那就还有救。 但对方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要求他通过自己的手段调查他。 毕竟隐藏在暗处的人,不止他一个,还有其他人同时调查她。 一旦被认定,暗杀也会接踵而至。 随着深入的了解,身为转业军人的耿云,竟有些下不去手了。 他想到了自己,当年若非一时的鬼迷心窍被对方利用,拿捏住把柄,舍不得得到的一切。 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误? 细数他曾经犯下的罪孽,就是吃十个花生米也是不够的。 再加上他得了脑瘤,而陶桃同志又是从国外归来的神经外科专家。 这样的人才,他怎会舍得就此陨落? 尤其,她还那么的年轻,能取得这样的成就,本身就是不易的。 对方其心可诛,他若是与敌人同流合污,不仅老婆一辈子不会原谅她,连母亲那里他也同样无法交代,毕竟,她是直接救了母亲的人,他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他的脑垂体瘤并不比母亲的胶质瘤好到哪儿,即便做了手术,寿数也是有限的。 总归命不久矣,倒不如在死之前,让他的精神得到救赎。 他犹豫了近两个月,最终选择了自首。 而自首的对象,恰恰是他昔日的战友——雷战。 当雷战恨铁不成钢的拳头挥向他的时候,他没有躲,受着了。 当他得知自己得了不治之症时,忍不住挖苦了几句,结果他没哭,雷战反倒绷不住了。 在之后,他们就计划了今天的事儿,做了个彻底的了结。 5月中旬,被关押近半个月的耿云,终于见到了神色憔悴的周胜男。 “为什么?”周胜男很不理解,明明他们什么都不缺,他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我曾经为了上位,用了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恰巧,被对方拿捏住了把柄。 我不想失去现有的一切,更不想让你失望,所以,我就越陷越深。 胜男,对不起,我活不了多久了,我得了脑垂体瘤,恶性,位置动不得。 就算是你同学出手,我也活不了,所以,我们离婚吧,离开我,你重新开始新生活。 我娘,我是顾不上了,麻烦你替我养老送终,算是我最后求你一次了。” 周胜男哭了,一边骂他糊涂,一边摇着头,不愿离婚。 “离婚吧,我会连累你的,你的工作……,” 周胜男其实已经被停职了,但她还是安抚耿云。 “我没事儿,没受影响,挺好的。 你在里面要积极治病,好好接受改造。 我们娘四个等着你出来,我也会好好照顾咱娘的,你要好好表现啊!” 夫妻俩依依惜别,耿云一步三回头,最终也只能被厚重的铁门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 —— 小酒尚不知老同学家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自打确认怀孕之后,胃口就差了很多。 但胜在父母老公都体贴入微,又是送饭又是想尽办法给她补充营养。 没想到越补越瘦,因为胃口欠佳,对周围的气味敏感,已经不局限于食物的味道,甚至上班实验室的药味儿,周围人的体味儿,都会给她造成严重的心理负担。 没办法,她只能先请假在家休息,有事儿再去医院处理,因此她回到了军区家属院。 父母没有一并跟过来,因为冠山屯那边需要提前找一些老年人打土坯,盖房子的事儿,还得等农忙结束了,再找中青年过来帮忙。 小酒觉得她的身体她自己能顾得住,就让父母专心跑房子的事儿了。 若是房子今年能盖好,冬天还能去年味儿更浓的村里住,也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儿。 毕竟这年代盖房,包括后续的装修,都没什么太大的味道,围墙一拉起来,还能种上萝卜白菜留着年底过冬用。 这么一算计,夫妻俩干劲儿十足,天天往返跑一二十里路,竟然也不觉得辛苦。 小酒这边就幸福多了,周越只要一有空就做好吃的让媳妇试餐,他不会做,她就动嘴皮子教。 教出来的成品,她要是吃了没反应,那就证明这食物她和孩子都喜欢。 要是吃了就吐,就直接拉入黑名单,暂时不与其见面。 周越要是上了班,小酒就吃空间的,囤货太多,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选哪一样。 水果品种更多,吃了就上瘾,还得考虑孕期糖尿病,毕竟这糖分实在是高,必须得控制。 就这样到了6月中旬,天逐渐热起来的时候,她收到了周胜男的来信。 “耿云死了?说是急性脑梗,可这傻妞怎么就转业了呢? 说是要被调到安省省会的通讯部门。 这……怎么听起来这么突然呢,该不会出了啥事儿吧?” 周越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告诉了小酒真相。 “一个多月前,耿云自首了,国安局有找过我了解情况。 那个时候你怀孕初期,我就没让他们找你。 他是戴罪立功,配合国安以及军方,端掉了本子国一个高达数十人的敌特团队。 他媳妇因为他的关系,被停职了一个月,可能是她自己申请的转业。 按理说耿云这情况戴罪立功,不应该连累其妻子,所以她是主动申请的。 现在耿云死了,她没有选择回其老家,而是带着孩子和婆婆去安省,应该是想从头开始。” 小酒抿了抿唇,一脸复杂且难以置信的看向周越。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真的是一颗钉子?” 周越叹了口气,“也可能身不由己吧,总归没有盲目的跟从下去,半路选择回归本心,也不算迟。” 说完小酒更难受了,“这岂不是说明,我的身份真有可能被怀疑了?” 第644章 成衣裁剪 周越忙安抚她:“没那么容易,国家会出面的,” 小酒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现在不一样了,” 至于周胜男那边,“麻烦你回头帮我打听下她的具体地址,我想给她寄点东西。” 钱,她肯定不会收,那就只能寄点东西安慰一下。 “放心吧,她男人的事儿并没有声张,对外告知的是因病去世。 她和她的孩子也不会受影响,” 话虽如此,还是忍不住心疼自己的老同学。 这件事到底成为了小酒心中的一根刺,她开始静下心继续翻阅医书,时不时进空间的药房,搞自己的研究数据。 关于飞机上使用的那些药物,她最终还是献出了数据比例,但她有提前申明,这些在国外都有专利,是不能进行批量生产的,却可以用于医学研究。 随着天逐渐热起来,八姐家四个小姑娘穿了姐姐自己做的衣裳到学校,果真引起了同学们的喜爱,已经有爱漂亮的小姑娘回家找妈妈要同款穿了。 他们也不敢明着过来买,毕竟这布票依然是难能可贵的东西,所以会偷偷的去找唐翠兰,看看是换东西,还要支付比市面上稍高的价格填补布料的空缺。 因为他们看过了,那些布料在附近的供销社并没有见过,也不好打听她从哪儿弄来的。 既然翠兰点头能弄来那些布,就可以让孩子放学过去丈量尺寸,然后根据市场价来支付工钱。 进入八十年代之后,黑市管辖都没有从前严格了,偶尔街上还能看到和管理人员比赛跑步的小商小贩,反正只要你抓不住我,我就偷摸干。 所以唐翠兰这一行径,虽说暂时性的违法,但就她们娘五个的生活状态,也足以让居委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不拿到明面上来,只要没有人去举报,还是可行的。 翠兰也听从小酒的建议,不贪多,一个星期只接一件。 她们娘五个日常所需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煤、衣、自行车、学习用品,甚至包括卫生纸,都是小酒送过来的,即使她不在家,也有赵伶俐帮忙给送,对她们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了。 所以翠兰每个月十五块钱的工资,刨除水电费这些杂七杂八的,还是能攒下来七八块钱。 她有个账本,详细的记录着从来东北到现在所花费的一切,尤其涉及小酒帮忙的部分。 她都跑到供销社仔细的查看物价,回家后估算出来,她用这个教育自己的子女。 “你小姨虽然不在乎这些东西,可对我们来说,这每一分钱都是恩情。 她不要是她的事儿,可如果我们不还,把这些当做理所当然的,那就是我们不懂礼了。 你们现在的学费生活费,都是你们小姨交的,妈现在虽然还有一些存款,但经不住花。 所以我将这些都记下来,等咱将来有能力了,再还给你们小姨,知道不?” 四个姑娘都很懂事儿,尤其老大老二,上学很用心,压根儿不需要唐翠兰操什么心。 即便是老三,知道妈妈晚上回家要忙工作,就会主动带妹妹玩儿。 一家五口如今已经拧成了一股绳,齐心协力为明天而努力着。 这只怕是段长卫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事儿。 7月中,小学放了暑假,唐翠兰就让老三老四跟着赵伶俐在家待着。 她则带着老大老二跟着陶昌义回到冠山屯帮忙制作盖房子用的土坯砖。 如今已经陆续有人过来挖地基了,唐翠兰会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给这些帮忙的人做饭。 并记录每天来上工的村民。 赵伶俐也没闲着,要整理小酒准备好的食材。 让唐翠兰出门的时候,带着去冠山屯。 他们家的工人每天八个小时算是满勤,给工钱一块,并管一顿饭。 干四个小时不管饭,工资五毛。 可当天就结算。 因为天比较热,所以小酒给的食材也都以耐存储的干货和腊肉腊鱼为主。 小酒在家歇了一个多月就又上班了,因为医院的事儿太多,她的妊娠反应也缓解许多。 就没敢再耽搁,即使投入到工作中,但她不再加班,每天八个小时,照时照点的回家报到。 等到开始用砖、水泥、木料,她会让已经学会开车的陶昌义开着带翻斗的车来回运输到村子里。 她呢,就在村子附近,不显眼的地方等着给老爹补充原材料。 因为这些都是稀罕的建筑材料,他们也怕丢,所以一天拉两车,用完之后再拉也不迟。 “自打知道咱家每天晌午一荤一素,主食免费吃以后,来帮咱盖房子的人就多了起来。” 赵伶俐还担心村长找事儿,陶昌义安慰她。 “放心吧,我都打听着呢,这段时间雨季,隔三差五就下点雨,所以不用两班倒的灌溉。 村长也知道老百姓想攒几个钱不容易,所以会分批挑人送过来帮忙。” 在农村,起房子根本就不算事儿,人多的话,有的十天半个月就能盖好。 也就小酒这两家费点事儿,人家盖的是保暖性更强的房套房。 人手一上来,材料再到位,一个月基本上就完事儿了。 虽说村里的农忙季已经过去,但每天地里面也有很多活。 整个村的壮劳力轮换着来帮忙,也就不显着她这儿的活干得慢了。 “看老百姓挣个钱难不难,地多有什么用,累死累活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 虽然现在能吃饱饭了,可也只是能吃饱而已,还远远达不到天天吃肉的地步。” “我做饭的时候还听村子里的老人说,他们每年冬天还出去打鱼呢!” 这个小酒知道,“冬捕大概就是他们唯一的副业来源了,那么冷的天,不容易啊!” 而且,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参与冬捕的,得挑一些经验丰富,身体素质好的。 那剩下的那些人,就只能歇着,可能整个冬天都没收入,能不着急? 小酒倒是不缺钱,所以她心里面萌生了一个想法,一个提前积累原材料的好办法。 不过现在还不是实施的时候,等房子尘埃落定之后,她再跟家里一起商量。 事关以后的挣钱大计,她得提前张罗起来,也算间接的为这个村儿的老百姓创收了。 第645章 厮杀激烈 为了减少曝光率,小酒在工作中,将能推的外省工作全都推了。 有了孩子之后,明显觉得顾虑多了,而且这样的身体也不再适合长途。 坐飞机更是有了心理阴影,总觉得有妖孽要害她。 正好借此机会,给单位那些质疑她的人看看,她究竟是凭什么走到今天的。 如今神经外科有了她的加入,又有她捐献的研究经费,虽然只有一万元,但总比没有的好。 靠着这些钱,至少能等到国家专项金的批复。 小酒工作上因为年龄被质疑的地方有很多,但她从未抱怨过什么。 设身处地的话,也能想象的到周越每走一步的艰辛。 因为两个人同样都属于年轻人,靠的就是国外的那些功绩,偏偏还都成为了绝密档案。 家里的人不知道,自然各种嘲讽和不满。 这一点不像周兴和唐翠梅,他们都是一步一步,脚踏实地走出来。 虽说同样年轻,但却少有人质疑,因为他们踏出的每一步,都是用自己的实力换来的。 而周越和小酒,有太多的相似点,习惯被质疑,已经成为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 但他们不会永远被冠上这样的帽子。 这周末,小酒睡到自然醒,因为接连几天都下雨,一大清早起来就是阴天,所以没有回军区。 就连父母这边,也已经连着好几天没去冠山屯了。 好在那边的围墙已经全部用土坯砖拉起来,还在墙头撒了大量的玻璃碴子。 红色的铁大门也装上,至少要保证院子里所剩下的建筑材料不被偷。 两家宅基地的院墙是将前后院子共同围起来,中间甚至连院墙都没有拉。 说是两家,其实说是一家也不为过。 因为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要在中间围墙的位置种上果树、再攀扯出来一个葡萄架。 这样既有了分寸,也能在关键时刻互相照顾。 两边红砖平房的基本框架已经拉起来,接下来就是上楼板,这最复杂的一环。 红砖房的外围土坯房也只是扎了地基的部分,再往上的部分需要等平房盖好并完全晒干再继续。 砖房和土坯房中间存在一定的间隙,要留出热胀冷缩的部分。 将来外围的墙若需要修缮,可直接拆除,也不会影响里面的平房。 土坯房的存在就是起到冬暖夏凉的作用。 这样的房子要是盖好了,那可比城里带暖气的楼房还要舒适。 因为天气较为闷热,母女俩在家净捯饬好吃的,今天要做酸辣开胃的面鱼鱼。 为了迎合这道菜,还特地做了几道家常凉菜。 比如咸香卤牛肉、甜辣烤鳗鱼、酸辣海带丝、简单的寿司卷、白切鸡、白灼虾等。 今天恰好周越也休息,一家四口凑在一起,美美的享用一顿慢餐。 却不知医院那边收治了一名脑部中枪的小战士,人命关天的时候,神经外科的两位值班医生却不满陶桃出现之后,拿走了科室里大部分的医疗资源,导致他们一直停滞不前,而产生强烈的不满。 这样重大的手术,他们只打电话给了科室里其他骨干医生,却独独忽视了她。 结果主刀医生在手术过程中,出现手抖,虽说保住了小战士的命,也取出了子弹,可他却永远的站不起来了。 这个时候的医院手术室里只有录音,没有录像功能,术前推演,术后除了检查,还会开会进行复盘。 等小酒次日回医院刚听说这个事儿,院长就将她找过去谈话。 “昨天忙什么去了啊?虽说是你休息,还是孕妇,但像这样重要的时刻,你还是可以忍一忍的嘛,哪怕你就站在旁边呢,也对他们是一种指导对不对?” 小酒逐渐回过味儿了,“昨天我就在家属院,全天没有下楼,也没有听到敲门声,院长,您这样说,究竟是何意?” 院长先是一愣,随即拧起了眉头,“没有人敲门?那为什么他们说去找你了,你家里没人。” 小酒:“……。”这算什么?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她长得就像好欺负的模样? “我爱人一大早开车来的,家属院的传达室肯定有记录,家属院的邻居也能证明我们家有人。 因为饭后我还和我爱人出门散步了。即便是散步,我爸妈也在家,不可能医院来人我不知道。” 院长此时此刻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他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之后,先是失望,而后是愤怒。 小酒却非常有自知之明,“看来我这个空降副院长,做人很失败啊? 这得挡了多少人的道,才让他们集体对我发出不满? 难道是因为我的实验室只带实习生? 这也不对啊,咱们神经外科又不是只有我这一个实验室。 主任他们不也带的有自己的学生?这咋还能区别对待呢?” 因为研究课题不一样,考察的方向也不一样,小酒知道自己年龄不大,指使不动那帮老人。 所以她干脆全部启用刚从医学院毕业的这些学生跟着她一起研究课题。 没想到这也能引起他们的不满。 “难道是因为我那一万元捐款只捐了自己的实验室,没有给他们捐?” 她已经很低调了好吗?等批复有多难,她比谁都清楚。 国家的科研经费年年不够,年年想尽办法往后推。 自打她来到这医院,成立自己的研究室,发现一针一线都得自己想办法后,很多经费都是自己往里面填,没有向上申报。 这件事只有他们内部人知道,对外她连说都没说,更别提抱怨了。 现在才反应过来,合着她自己填进去的钱,被这些人以为被医院区别对待了? 时间长了,压抑的怨气高,私底下可不就对她产生不满? 难怪只要她去医院,总能感觉自己学生憋屈的小脸,就好像有状不敢告,有火没地方发一样。 别以为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人人都怀揣一颗圣母之心。 实际上这里面的腐败和争斗,一点也不比国营单位的少,甚至更加残酷。 因为每年的经费就只有那么点儿,给谁不给谁呢? 而当医生的想要晋升、分房,就得拿出点成绩,从什么地方拿成绩呢? 除了自身的能力外,医院的成绩,学术上的报告,都是其中之一。 当这些综合在一起,资源一旦分配不均,就会引起不满,所以厮杀可谓相当激烈。 第646章 神经外科会议1 想明白之后,小酒直接站了起来。 “院长,今儿我就不参加医院的大会了,省的看到那几个人,我会忍不住叨他们。 不过有些事儿得麻烦您说清楚,我来咱医院以后,所申请的每一项费用,是不是都还没批复? 就连成立的研究室,里面所用的实验器材,那还是我自己想办法添置的呢! 我有动用过医院的一毛钱吗?他们这么大的怨气冲着我来,合适吗? 再说我这些钱的来历,那可都是在组织那儿备过案的,我问心无愧。 今天这件事我可以算了,但以后如果再发生,我得考虑下有没有必要转业了。” 她不出面,不代表她斗不过他们,实在是考虑她气性大,真要发起火,对孩子不好。 所以小酒黑着脸出了办公室,直接步行回了家。 今儿天晴了,父亲一大早就骑车去冠山屯了,家里只有母亲和刚来的楚楚和亭亭。 看她脸色不好看,连忙关心的凑了过来:“怎么了这是?谁给你委屈受了?” “小姨别生气,弟弟妹妹肯定能感受到你的心情,有什么火,发出来就好了。” 小酒怜惜的摸了摸她们的头,“乖哈,小姨没生气,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早上我妈给我们烙了饼,卷了土豆丝,可好吃了。” 小酒欣慰的笑了,“小姨没事儿哈,你们俩去看绘本,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 小酒给她们俩的是带拼音的绘本,刚上小学的依依和盈盈已经认识了不少字。 还在上育红班的楚楚有时候也会跟着大姐和二姐学,间接的也学会了怎么拼读。 虽然很慢,但有赵伶俐帮忙解惑,倒是能帮助她们将字数不多的故事读下来。 将楚楚和亭亭安抚住后,小酒才冲着赵伶俐抱怨。 “娘,是不是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有江湖?” 赵伶俐叹了口气,“那可不是咋地,我上班的时候不也那样? 你爹没当厂长之前,和当了厂长之后,我的待遇可谓说是天差地别。 以前他也是普通工人,顶多因为技术好,被人家称之为大师傅。 后来他当了车间主任之后,那些个天天看我不顺眼的女同事态度就变了不少。 随着你爹的职位升高,我在车间的待遇也是一日比一日好,这就是现实。 有些敌意完全就是莫须有的,他们就是看你不顺眼,不想给你好脸色。 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带有攻击性,娘不都得忍着? 谁让人家当时都是正儿八经的正式工呢! 刚开始我们还是临时工的时候,那真的干啥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看看够不够资格跟人家杠。 厂子里沾亲带故的有不少,刚去的时候那真是如履薄冰,动不动就得看人脸色。” 说到这儿的时候,赵伶俐有些不理解,“你都是副院长了啊,难道是院长给你的气受?” 小酒摇头,“院长挺好的,是有些人自以为是,总觉得别人欠她的。 我没事儿,有事儿的是他们,娘,我有点累,先进屋休息了。” 小酒不想因为这些烦人的事儿和人影响自己的心情,进屋找碟片,打开留声机,听着舒缓的音乐从喇叭里传出来,烦躁的心情逐渐得到了平复。 却不知医院这边针对神经外科,专门召开了一个部门会。 “陶医生怎么没来?合着这个会议是专门针对我们的呗?” “就是,她总不能因为自己大了肚子,就什么都搞特殊吧?” 有人质疑,就有人出面解释,不是别人,都是清一色的实习医生。 “我们老师来了,八点上班,七点半她就准时出现在办公室了。 至于为什么会离开,那要问问各位主任副主任做了什么呀!” “放肆,什么时候我们开会,轮得到你们这些实习医生说话了?” 眼瞅着两边的人要吵起来的时候,院长忍无可忍直接拍了桌子。 “你们还有人把我放在眼里吗?简直是一团糟! 刘洪波,你看看你带的兵,一个个都像什么样子? 还有你王志军,是不是觉得病人家属没有闹过来,你就万事大吉了? 昨天的事儿老子还没跟你们算了,你们自己可就先内讧了? 这件事你们俩扯人家陶副院长干什么?她欠你们的啊? 一个个的,全都鬼迷心窍了吧? 还有没有点当医生的样子? 还知不知道你们这身军装外面,才是白大褂? 知道军装意味着什么,白大褂又代表什么吗?” 院长拍着桌子怒气冲天,险些要把自己的肺气炸,旁边的书记赶紧拉住她。 “老何,老何你悠着点,可别把自己气坏了,来来,你先坐下,我来说,我来说。” 书记吴京将院长安抚住以后,目光一凛,看向闹事儿的主任和副主任,随即冷笑一声。 “刘洪波、王志军,针对昨天的医疗事故,你们难道就没有话要说? 上来就转嫁责任,甚至将脏水泼到昨天尚未在场的陶副院长身上,合适?” 刘洪波戴着银边眼镜,看起来挺有涵养的一个人,甚至还是神外的一把手。 这些年他在业界还算有点名气,可陶桃一来,将他的所有光环都压制的黯淡无光。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眼瞅着就要退休了,本来还想继续往上提一提的,结果呢? 半路杀出来个毛都没长全的小丫头片子,这怎么能让他服气? 昨天他是主刀医生没错,可谁还没点小失误了? 他只不过是手术到关键位置的时候,想打喷嚏,这谁能忍得住啊? 当时手真的只是抖动了一点点,谁知道会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 但他已经竭尽全力的在挽救了,虽然最终给战士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但至少保住他的命了啊! 他可以算是没有功劳,但绝对不能说这是一起医疗事故。 所以刘洪波当时就不爽了。 “吴书记此话何意?我什么时候将脏水泼到那个大肚,不,陶医生身上了?” 陶桃的学生一听这话,就怒了:“你说谁大肚婆呢?陶医生是陶副院长,不是你口中的陶医生。” “就是,你还要求别人称你为刘主任呢,你怎么不让人家叫你刘医生?” “还什么时候泼水,连我们都知道了,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第647章 神经外科会议2 要说陶桃这帮徒弟她是真没收错啊,看吧,关键时候就知道为师傅出头了。 他们有事儿是真上,直接怼的刘洪波哑口不说,还让他的脸当场爆红成猴屁股。 不等他怼出更有效的针对方式,甚至他那些学生都不知道怎么回话的时候,吴书记又说话了。 “我问你们,你们来我们这儿告状,说昨天的手术专门跑到家属院请陶医生,是谁却跑这一趟的,站出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在主任副主任威胁的目光中,一个刚毕业的女实习生站了起来。 “报告,是我,我去家属院了,但,但我拍了门,家里没人回应。” 女学生脸色涨红,显得十分的紧张和局促不安,面对领导的发问,硬着头皮在回答。 “好,你说你去的,那谁能证明你去过?你拍门的时候,她家邻居可听见了?” “没,没有,就我自己,没人我就走了,路上,路上也没人看见。” 吴书记乐了,“换言之,你不能找到证明你去过的人是吗?” 女实习生低着头,用眼神求助的看向周围的同事,可惜早在这枚棋子自己站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所有人抛弃了。 当她发现没有人为自己证明的时候,委屈的垂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陶桃的学生见状,冷哼一声,“但是我老师有的是人证明她当天就在家里,且没有外出。 请问,你们拍的是谁家的门,喊的又是谁的名字? 既然没有通知到本人,为什么编排说我老师躲在家里,故意不回应你们?” “就是,你们怎么这么坏?你们是医生啊,医生怎么能随便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这是哪位老师教的我们?要用这样虚伪的人性往别人脑袋上扣屎盆子?” …… 现场的情况,让院长和书记同时陷入了沉思。 一边,将自己的学生推出来顶账。 一边,是自己的学生为自己出头。 同样是做老师的,结果却不尽相同。 究竟是做老师的没有了底线,还是做学生的没有了起码的三观? 如此下去,神经外科岂不是因为内斗,彻底的走向没落? 自扫门前雪,关键还扫不干净的时候,还不得医院出面解决问题? 他们当领导的,头一次发现,比起做医生以后的功绩,明明道德底线才是筛选的第一步。 可刘洪波他们的不满,已经不仅仅是针对学术,甚至还有对评优评先的讨伐。 比如说,房子的问题。 “咱们医院多少人都等着分房子呢,论资排辈也排不到空降的陶桃吧?” “就是啊,凭什么陶医生一来就分到了三室一厅的大房子? 后勤处天天喊着房子不够分,怎么她一来,就有大房子了? 她家才几口人啊,在军区家属院那边会没房子?凭啥跟我们争?” …… 当一切的隐忍抱怨都拿出来摆在明面上的时候,就知道这煽风点火人的厉害之处了。 他们将所有人的怨气都集中到一个火力点,然后坐收渔翁之利,等待领导的解释。 然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他们甚至还拿出陶桃入职以来,让他们所承受的各种不公平待遇。 其中涵盖了对外论文的提交平台、医院举荐的不公,同样的课题研究小组,划拨的经费不一。 他们觉得自己被针对,更觉得别人都是亲孩子,只有他们是后娘养的。 当所有的情绪都被爆发出来之后,书记和院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们叹了口气,拿出了一份财务的审批资料,直接让他们传阅着看。 “本来这份资料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但你们的怨气太深了,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才能平息这场莫须有的控告。 诚如你们所见,从始至终,陶副院长从未得到过医院专项基金的支持和批复。 她也的确写过申请,但经费和你们的一样,迟迟未曾下来。 前段时间人家得了一万元的奖金,也没收入个人兜里,而是全部拿出来用于课题的研究。 不信的话,你们自己问问他们。” 当所有人都朝陶桃的学生看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红了眼眶,可见平日里遭受了多少不公对待。 “我们的老师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她都是自掏腰包贴补我们的课题组。 我们有学生家里困难,也都是她捐钱捐物的贴补我们,甚至还给了我们很多课外资料。 这些资料都是市面上找不到的,有些还是外文原文书,全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贵资料。 从始至终,我们都没拿医院的一分一毫,就是实验室的所有仪器材料,也都是她找来的。” “怎么可能?她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她哪儿来的那么多钱?这就更可疑了。” “就是,说大话之前能不能先过过脑子?如果这些钱都是她自己的出的,来源呢?” “咱医院是不是该重点调查一下她,不然她这些钱从哪儿弄来的?他们家不吃不喝吗?” “说到家,谁去过陶医生家啊,装修的跟资本家似的,我只是站在门外看了一眼,就觉得高不可攀。” …… 当所有人都针对陶桃发出不满的时候,这场会议已经彻底的变了味儿。 吴书记他们失望的同时,也不忘澄清了他们对陶桃的一切质疑。 “说你们蠢,你们有时候还真的无可救药。 她为什么能称之为专家,回国就享受副院长的待遇,怎么就没人考虑过呢?” “要不是有些档案涉及绝密,你们会后悔今天对她的所有讨伐。 我告诉你们,陶医生有钱是事实,人家所有财产都在组织那儿备过案,合理合法。 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尽管去告,看看能不能告的赢! 至于三室一厅的房屋,那是人家身上的功勋,应得的。 是国家给的,你们有意见,可以越级上报,我们绝对举双手支持。 最后,我再澄清一点,你们所有的质疑,都能越级上报。 可以不相信我们,但你们得相信组织吧? 陶副院长问心无愧,我们同样如此,既然今天的会议某些人改变思想,变成个人的讨伐会。 那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好了,散会!” 吴书记最后撂下一句话,惊呆了现场所有人。 “关于刘洪波和王志军的惩罚,既然会议讨论不出来,那我们就直接上报组织了。 由组织来决定他们的去留,再合适不过,省的你们这帮人叽叽歪歪的,不知道自己是谁!” 第648章 姘头郑铁军 下班时间一到,赵伶俐在厨房正好看到小酒的那些学生往这边走。 “肯定是来告状的,你见吗?” 小酒揉了揉眉心,“我还没那么矫情,这些人说起来跟我也没多大关系。 不过这些小年轻也的确是在为我出头,让他们回去吧,明儿我会去实验室。” 说着,站起身回了屋,赵伶俐将四个学生请进门,切了西瓜,好好的招待了他们。 最后以小酒孕妇嗜睡为由,送他们离开了。 “都听到了吧?今天这会还真挺精彩的,那什么刘洪波和王志军的,你要真不爽他们,就无视。” “娘,我没那么娇弱,遇到困难也不会一味的想着逃避,那可不是我的风格。 今天院长和书记站在我这边,也不过是因为我利用价值比较高而已。 否则真激怒了我,离开这儿,对他们的损失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别以为他们心里就真的认同我,像这些自以为是的人,永远瞧不上年轻一代。 尤其像我这种空降的,绝密档案傍身又如何,他们不把你当走后门的就不错了。” 论人性,没谁比她看的更明白。 小酒说完,就懒得理这事儿了,抱着半个西瓜,正准备开挖,就被赵伶俐一整个端走了。 小酒一脸懵:“娘,我还没吃呢,刚睡醒,渴得慌,快给我,这西瓜虽然籽多,但沙瓤,好吃,我还得先将黑色的瓜子挑出来呢!” “人家说了,孕妇少吃这些寒凉的水果,喏,我给你准备了一小碗,你用牙签扎着吃。” 等赵伶俐端上来巴掌大的一小碗切成丁的西瓜,且黑瓜子还细心的都给挑走了。 心里不由一暖:“娘,我还没那么娇贵吧?” “我的女儿,自然由我来疼,行了,少吃点,晚上我蒸了牛肉饺子,你多吃点饭才是正事儿。” 看妈妈进厨房忙碌,她的视线逐渐模糊湿润。 回想上辈子,父母为了生意,小时候把她丢给保姆带。 上了初中以后就让她自己在家待着,钱给足,想吃什么自己买。 学习不过问,生活上只要有空,也会教她,但那个时候的她,却感受不到半分的亲情。 独立自主惯了后,也就不需要了。 她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不在身边,等她不需要他们了,他们的所有讨好,在她看来,都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锦上添花而已。 她不能说他们不爱她,只不过有些事儿一旦开始,就很难退出。 生意越做越大,总要舍弃点什么,他们满足了她的物质需求,亲情虽迟但到也能理解。 这辈子虽然过的不如上辈子富足,但父母兄弟姊妹团结友爱,她是被亲情包裹着长大的。 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反而跟她有血缘关系的那个女人,她压根儿不屑提及。 却不知她所反感的生母,如今正跟隔壁村的一个死了媳妇的穷鳏夫,在东华镇的镇子上闲逛。 “阿妹,今晚上你就让我去你家吧?我保证好好伺候你,把你伺候爽了行不行?” 曹阿妹被这个比她小了差不多十岁的鳏夫撩拨的脸红心跳,但不忘保持最后的理智。 “你呀你,我不是给你了吗?还要啊,那就下次吧,回我家肯定是不行的,被人看见不好。” 郑铁军一听就不高兴了,“你说咱俩也处了这么长时间了,你的女儿都出嫁了,谁还能管得了咱?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 曹阿妹没好气的白愣一眼这个身材魁梧,模样却算不上好的野汉子。 “我的女儿是出嫁了,可你的孩子还没结婚呢,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你都不着急的?” 郑铁军光棍的很,“他没本事讨媳妇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能把他养大都不错了,娶媳妇的事儿,还得他自己张罗。” “你这个当爹也真是赖,那是你儿子,你不替他张罗着,他懂个屁?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你倒是买点东西去媒人那儿给你家小东提一提啊!” “不是,阿妹啊,这跟我们在一起有关系吗?我儿子的事儿你甭管,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要是乐意了,咱就去找村主任大队长他们走个明路,省的天天偷偷摸摸的,你不闹挺我还闹挺呢!” 曹阿妹直接拒绝:“郑铁军,我当初可是跟你说过,咱好归好,不提嫁娶。 我都六十多岁的人了,可没那脸再把自己嫁出去,也从来没想过这一把年纪,给人当后娘。 你要认真,咱就拉倒。” 郑铁军一听,恼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拉倒?是不是你闺女这么说的?走,咱去找她去!” 曹阿妹直接吓得舌头都打卷儿了,“说什么呢,这跟我闺女什么关系?你敢去找她我就跟你拼命!” 郑铁军被她这话激得脸色阴沉,“你想白玩儿我?” 曹阿妹被他这话气笑了:“什么叫白玩儿你?到底谁玩儿谁啊? 你和我在一起,咱们各取所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图的可不是我的身子,而是我的钱。 你跟我在一起之后,才有烟抽,有酒喝。 嘴上说不管你儿子,却来我这儿给他打听工作的事儿。” 被曹阿妹这么戳破心思,郑铁军本就坑洼的痘印脸这下更显丑陋了。 “是又如何?你不也图我年轻?图我有劲儿?给我当媳妇还委屈你不成? 年纪一大把了,也不想想你还能活几年?跟了我,你不就有儿子了?” 曹阿妹这些年被唐翠花不断的耳提面命,肆意敲打,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糊涂蛋了。 儿子? 嗤,她也有儿子,还有好几个呢! 可有什么用? 只会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哪像她闺女,虽然说话不好听,天天对她黑脸呵斥,可至少是真心管她的。 她现在吃穿用,哪一样不是闺女给的? 她要是给她找个继父回去,按照唐翠花的性格,会直接跟她断亲。 为了她的养老生活,她还没傻得随便被人给哄骗了。 当即讽刺呛声:“有儿子咋了,就你家那儿子,给我我都不要,是能当吃还是能当喝啊? 啥啥不会,就会在地里面刨食,性格还暴躁易怒,谁家闺女跟了他,都是挨揍的份儿。 我可不稀罕,行了,咱们俩就这样拉倒吧,以后你不要来找我了!” 曹阿妹撂下话就要走,却不想她这话彻底的激怒了身后的人,大长臂一伸,直接抓住了她的头发,在她的尖叫声中,不断的往后拽,一边拽一边还骂骂咧咧的对她拳打脚踢…… 第649章 让她长长记性 当曹阿妹被人送到乡卫生院的时候,人已经被打的,连她亲闺女都认不出来了。 当然,群众的力量也很强大,郑铁军直接被老百姓送到了乡派出所。 唐翠花通过现场的人了解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后,立即猜测出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他的存在,她不是不知道,只不过考虑曹阿妹独居,尤其在他们往城里住以后,多少有些孤独。 就对她的私人生活不多加管制,谁成想她竟然给自己招惹回来这么个熊玩意儿。 乡派出所的民警都认识唐翠花,她报警之后,就问她的意思。 “告他抢劫,蓄意伤害罪。” 民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说他认识你母亲,还和她……,” 唐翠花目光一凛,“认识?认识能把人打成这样?同志,您可别听那人渣瞎咧咧。 我娘到现在还没醒呢,都昏迷了,重度脑震荡,要不是被人救出来的及时,他能把人打死。 他就是抢劫犯,我就要告他,说不准他前面那媳妇就是被他给打死的!” 随便一出手就下这么重的手,可见以前藏得有多深,这要是给他机会让他反扑,他能弄死曹阿妹。 想到这儿,唐翠花就越发的不能忍,送走民警之后,又给自己老公打了电话,说了前因后果。 夫妻俩极有默契,翠花的意思翟三河当时就明白了,并及时表态。 “行了,这件事你别管,我来处置。” 一个多小时后,县公安局直接来人将还在派出所叫嚣着要见曹阿妹的郑铁军给押走了。 曹阿妹昏昏沉沉,半睡半醒的整整三天才逐渐清醒过来。 护士一看她醒了,赶紧派人去找唐翠花,等翠花一过来,她就可怜兮兮的要哭。 “行了,你别丢人了,还嫌你闺女没丢够人是不是?谈个老男人,也能把自己送医院。 这要不是有人拉架,你可能直接下去见我爹了。看见没,这就是你选男人的眼光,家暴男!” 曹阿妹也没想到郑铁军发起狠来这么吓人。 “他的眼当时都是红的,太可怕了,我怎么求他,他就跟没听到似的。 一直重复着那几句话,看模样就好像是被我刺激的一样! 我都跟他说了,要跟他拉倒,他不仅不愿意,还要来找你,我急了,就骂他几句。” 唐翠花冷冷地看着她这个不省心的妈,“他已经被下放到农场了,两三年是回不来了。 我能帮你的也就仅限于此,至于几年之后他会不会蓄意报复,我可说不准。 这几年我劝你消停着点儿,你别忘了,他可还有个儿子呢!” 一听郑憨子,曹阿妹哆嗦了下,“那怎么办?那个憨子可是比他爹还吓人呢!” 翠花冷哼一声,“你还知道怕啊,既然知道,为什么当初要招惹这样的人家? 成天给我找麻烦,你是嫌你闺女女婿过的太滋润是不是?” 抱怨归抱怨,习惯未雨绸缪的夫妻俩,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已经针对性的实施中了。 曹阿妹的情况有些严重,就先让她在卫生院住了下来。 本以为会费点劲儿,没想到这个一根筋的郑憨子,在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因为曹阿妹被下放,甚至连面都不让他见之后,就产生了报复心。 只是他没想到,村里的那些闲言碎语,都是有人故意透露给他听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他。 所以当他晚上溜到卫生院,拿着酒瓶子照着曹阿妹的头砸下去之后,曹阿妹的惨叫声一响,早就在暗处准备好的便衣,就趁机把人给抓了个正着。 饶是曹阿妹的头上缠绕了纱布,好家伙,这一瓶子砸下去,当时就头破血流,胳膊脖子上均有被玻璃渣划伤的血流。 这下算是行凶被逮个正着,情节算是比较恶劣了,比郑铁军还要可恶。 郑铁军至少是赤手空拳揍的人,郑憨子是带着行凶的武器,所以他的判决下来的很快。 五年有期徒刑,直接被发配到了北大荒。 郑铁军是在豫省本省的农场开荒种地,为期只有两年,忍忍就能过去。 结果郑憨子经不起激,将曹阿妹打的差点去见唐有田,这下算是他咎由自取了。 曹阿妹在卫生院整整住了半个月,才被送回了家。 她的事儿,在卫生院传的沸沸扬扬的,地方就那么大,又是唐护士长的亲娘,谁不想八卦两句啊! 所以她回村之后,迎接她的就是各种嘲笑和鄙夷声,还有酸唐翠花两口子权力大的。 曹阿妹看着女儿女婿阴沉着的脸,知道这次是真的被厌弃了。 果不其然,一回到家,唐翠花冷冷的笑看向曹阿妹:“这下你满意了?” “翠花,对不起,是娘不对,以后绝对不会发生这事儿了,你信娘一次?” “我看是我们姊妹仨每人给你五块钱,让你过的太潇洒了吧?居然还养姘头了。 呵呵,从这个月开始,你每个月只有五块钱的零花,米面油我会给你准备好。” 曹阿妹张大嘴,“五块钱?五块钱怎么能够?” “五块钱怎么就不够了?米面油我们管着,柴火煤球也都是我们给送来的。 衣服你又不用买,日常用品缺什么我们也都给你添置上,五块钱怎么就不够你花了? 你也出去打听打听,村里面的老头老太太一个月能花几块钱,别给脸不要脸!” 唐翠花的话可谓极其难听了,连翟三河都听不下去,拉扯了下她的胳膊。 “你拉我干什么?我要不这样骂,她能把咱俩连累的工作都给丢了。 听到村里人说什么了吗?那父子俩,说我们利用职权给弄进去的。” 翟三河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有区别吗?”差不多就是啊! “明明是他们自己把自己送进去的,凭什么说咱们给送进去的?她头上身上的伤是假的吗?” 翟三河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想到那晚郑憨子那一玻璃瓶其实是可以避免砸下去的。 然而却被唐翠花给拉住了,就是想让她受伤,想让她长记性。 不得不说,这母女俩的相处方式,还真是世间少有了。 他也知道这儿没他说话的份儿,干脆识相的站了出去。 唐翠花根本就不给曹阿妹辩解的机会,一锤子就给定了。 “以后就给你五块钱,爱要不要!” 第650章 妊娠敏感期 这天唐翠兰从冠山屯刚回到家,就气喘吁吁的拉住正在吃哈密瓜的小酒。 “酒儿,你猜,姐刚刚看见谁了?” 小酒下意识的往她身后看过去,陶昌义摇了摇头,“我不认识。” “是张艳红,张艳红你知道不?就咱爹后娶的那个,啊不是,就唐有田后来娶得那个。” 小酒、赵伶俐、陶昌义他们‘啊’了一声之后,异口同声的问:“她怎么在这儿?” 她记得她是大饥荒的时候带着她的儿子跑了的,难道说逃到东北这边了? “就在冠山屯附近的镇子上见了,她和一个老男人鬼鬼祟祟的卖鸡蛋呢! 看那模样,应该是在附近村子住的。 她不认识咱,所以以后就是撞见了也没事儿。 就是看她活的好好的,唐有田却……,心里有些不得劲儿。” 小酒却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她那儿子,可是有妇之夫马老三的崽儿。 一想到这儿,她拧了拧眉,“有啥不得劲儿呢,唐有田又没有养过我们一天! 姐,这事儿咱不用管,反正她生的,跟咱家也没任何关系。” “不是小酒,你可能不知道,那个马老三在那十年可是跟着某委会的人干了不少坏事。 前几年吃花生米,已经死了,听说他媳妇的娘家抄出来不少好东西。 你说这个张艳红手里,会不会有点什么?” 怎么说也给他生了个儿子,他会真的对他们母子不管不顾? 饥荒那个时候是谁也顾不上谁,可饥荒之后呢? 小酒虽然不缺那几个钱,但她知道那个年代的某委会,随便拉出一个马仔,都赚的盆满钵满。 更何况这个马老三,据说还是个小队长呢,就算后面吃了花生米,谁也不能保证他没有底牌。 “她可以不要这些东西,但绝对不能便宜了不该便宜的人。” 小酒将这件事放在了心里,想着既然她就在附近住,那就早晚有再见面的时候。 晚上洗过澡躺在床上想事儿,周越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不一会儿他就穿着衬衣和军装裤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晚还过来?”小酒直起腰,随手将靠垫扔到背后,周越长腿一迈,坐到了旁边的矮凳上。 “媳妇不在家,独守空房的滋味儿不大好受啊,正好现阶段的工作告一段落,明天休息。 反倒是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模样?” 小酒先将张艳红的事儿说了说,随后联想到她自己。 “你看,她一个农村妇女,跑这么远,都能被我们碰到。 那我呢,你说会不会有人认出我,要是以前我无所谓,可现在我有了孩子,父母也在,” 看小酒心思敏感,又精神高度紧张的样子,周越赶紧抓住她的手,轻声安抚。 “你不一样,你和她怎么可能一样呢?你的背后有国家,你要相信你的组织。 既然组织想到了让你撤退,又怎么可能给你带来无数麻烦和尾巴呢?” 小酒摇头,心里仍旧忐忑难安。 “耿云的事儿你忘了?他转交的资料里,的确有针对我的档案调查。” “那又如何?又不是独独针对你,当时那份档案里,还有两个条件同样出色的人。 由此可见,他们未必是识破了你的身份,很有可能是因为你太过优秀,所以才留心于你。” 虽然在外的那些年,小酒已经尽可能的不参与人多的活动,不登报,不接受视频、照片采访。 但,这并不能完全杜绝她的个人肖像外露。 “你现在紧张,可能是因为激素分泌的原因,怀孕后就容易胡思乱想。 你要知道,你现在很安全,即便真有什么,不是还有我?” 尽管有周越的安抚,可看她睡着以后,仍然紧蹙的眉头,周越微微叹了口气。 他来到阳台,点燃一支烟,站在窗前,目光沉沉的注视着前方。 思绪也跟着小酒的担忧,回到了五年前…… —— 孕四月的小酒腹部还不明显,从家属院到医院走路只需要十分钟。 自打刘洪波和王志军同时被降薪降职并开始给他们排夜班后,两个人看到她会自动闪离。 需要配合的时候纵然脸色难看,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到位。 说实话挺没意思的,小酒觉得这些人心眼太小,但毕竟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她也懒得理会他们没有亲自给她道歉的事儿,而是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 连续几天睡眠质量下降,已经让她觉得心烦意乱了。 没想到这天坐诊的时候,来了一个脑膜炎患儿,是夫妻俩和一位年轻姑娘带着一起来的。 结果他们两个沟通的时候,竟然说起了日语,旁边的姑娘负责翻译。 这让她的脑神经,即刻紧绷起来。 好在越是这样,越不能流露什么,还得刻意装的跟没事儿人一样。 全程在她的提点下,让徒弟询问。 得知他们是日资企业派过来的工程师时,在华工作期间孩子得了病毒性脑膜炎。 虽然已经治愈,但到底落下了肢体运动障碍的后遗症,也是听说小酒擅长的是中西医结合。 所以特地挂了她的号来瞧瞧。 她坐诊期间是全程戴口罩的,听到翻译说完之后,下意识的瞥了那孩子一眼。 看完之后心里就泛起一阵膈应,玛德,长得可真特娘的像本子。 心里一旦筑起了防线,任她再圣母,这个病她也懒得瞧,于是针对他们递过来的病例。 开始了她一系列专业性的解答,她说的很快,翻译险些跟不上,竟然还出现了两个语法错误。 小酒也不管,依旧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最后才来一句。 “不好意思,这个后遗症得需要后期的一个干预治疗,以及保持好的心情和营养,避免精神刺激,尽可能的保证不要感冒、感染,还要提防他出现癫痫……,” 等翻译一脸沉重的翻译出她的本意后,那两口子看她的表情就没有先前那么小心翼翼了。 甚至可以说是秒变脸,随后当着她的面可就吐槽了,还警告翻译不要吭气儿。 “你听见了吗?我都说不要来,不要来,你非要来,你看看,就这还专家呢,呸,啥也不是!” “诶呀你小点声,这里可是军医院,你以为没点关系能进来? 我可是拜托厂子里的领导帮忙才拿到的号,你别看她年轻,是有点小本事的。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说明一郎这病,不好治……” 第651章 盖房成本 等这些人离开诊室,下一个病人还没来之前,学生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 “老师……,刚刚那孩子的后遗症,不是可以通过中医,” “是啊,我有跟他们说啊,做一些康复训练,那不就是中医?” 小酒似笑非笑的扭头,学生仔细品了品她的话,抬头的瞬间已恢复如常。 认真接待下一位病人。 下班后,目送小酒离开,他在心里划拉出一个重点。 “以后遇到小日子,我也得好好斟酌着怎么‘拒诊’。 虽然有那么点违背底线,但感觉有点爽是怎么回事儿?” 却不知,他老师之所以拒绝的这么明显,让他瞧出来,根本目的只是不想出名罢了。 后遗症不是不能治,她的确有中医针灸加一些更针对性的康复训练计划。 但,他们可是在别处瞧不好才来她这儿的。 她要是肯花费时间给看好了,那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万一被传回岛国,岂不麻烦? 对,就是这么自信,是对中医的自信。 所以,就算她违背道德底线又如何? 反正针对的就是这帮兔孙。 却是不知,她无意间的举动,竟真的拯救了自己。 因为这三个病人离开翻译,出了医院之后,那个孩子就被夫妻俩扔在马路牙子上。 他们俩则迫不及待的拿出一张照片比对,仔细看你就会发现,那竟是她在日留学时的高中毕业照。 “怎么样,像不像?刚才我想让她拉下口罩来着,可她就好像听不懂一般,理都没理。” “我感觉眉眼有点像,但我们俩在那儿说了半天她的坏话,她要真能听懂,早就有反应了吧?” 女人的话得到了男人的认同,“我刚刚特意观察来着,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能是传来的信息有误吧?” “那年龄对的上啊,而且他们医院的人不是说,她的确才从国外回来?” “国外怎么了,国外大了去了,又打听不出具体去了哪儿,瞎折腾什么?” 男人的不耐烦,让女人有些疲惫:“那怎么交差?” 接了任务就得执行,现在才见一面而已,后续的调查也得紧跟其后才行。 “什么厉害的医生,你看像吗?说的不都跟其他医生一样?还稀有人才,嗤! 要真的是稀有人才,人家既然都回了华国,还会回咱国家吗? 再说了,如果她真的曾经在本国待过,那意味着什么,这帮人究竟怎么想的? 一个汉奸而已,还搁得住让咱们这么费心费力的去找?” 女人一语中的:“你懂什么?我看是他们咽不下那口气罢了。” 男人随手点燃一支烟,看了眼呆坐在附近的男孩儿。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我还有其他事儿要忙,先走一步。” 女人也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心里烦闷又如何,毕竟是他们亲生的。 只能用极其不耐烦的动作去拉扯他。 “走快点儿,送你回去之后,我还得接着上夜班,真是欠你的!” 等他们都离开后,不远处盯梢的几个人,自然地也跟了上去。 当周越知道的确有人在调查小酒之后,立即着手将这事儿反映给了自己的上一级。 说白了就是那边的同志做事儿不够细致,既然能查到这边来,肯定是那边的情报部门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并通过一系列线索,抽丝剥茧后,查到了出入境。 既然是他们带来的麻烦,理应有他们出面解决后患。 —— 大概是小酒给的工钱以及所管的一顿饭足够大气。 外加所有建筑材料、木材等来的比较及时,使得盖房的速度也是超过了预期。 7月底的时候,平房收尾,平房一旦收尾,土坯房就更快了。 土坯早就晒好,虽然暑期雨水多,但太阳也很充足。 不管是黏土还是石块儿,都是纯天然免费的,山上、河滩地里,多的是。 搅和进去的稻草,还是干活的村民你一捆我一捆免费给他们拎过来的。 剁碎之后混合着黏土刮墙面,不仅黏性足,还保温。 土坯墙和砖墙中间的缝隙里,也被塞进去了各种农作物秸秆。 什么玉米杆子、稻草、还有山上晒干的杂草,总归塞的严丝合缝的,保暖性极强。 窗户留的比较大,这样炕房才亮堂。 但也保留了冬天封存的缝隙,入冬以前就要钉一层保温材料。 即使这样,也得做好室内室外温差太大,造成玻璃碎裂的可能。 暑期过完的时候,两家房子土坯房也都完美落成。 整座房子就剩下木工、刮大白、灶房、鸡窝羊圈等的搭建,都是些琐碎活。 抽几个人一个星期就能全部干完。 “这么快啊,这么说这房子再晾晒一个来月,就能直接入住了?” 陶昌义也很高兴,“有钱就是好使,来的人多,干的也快,入冬我们就能搬过来了。” 夫妻俩还递给小酒一张账单。 “你看看,宅基地咱花了两百块,房子的人工两家加起来有小五百。 所有建筑材料包括吃饭的那些,都是你自己掏的,你合计盖房子平均下来得多钱?” 小酒摇头,“那不能细算,我用的东西都比较贵,有的都弄不来,尤其那些木材。 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懂行的只会夸它好,结实耐用。 从水泥、砖头、钢筋、楼板、门窗、电线、石灰到铺水磨石地砖, 爹,我估算一家一千块,都算少的。” 陶昌义听了忍不住咋舌,“这,这么多啊?是不是人工给太多了?” 小酒摇头,“那不能,人工不算高,但也不低,至少人家是真心帮忙的。 你看人家拉过来的稻草、苞谷杆子、黏土、石头、柴火,这些都没给咱算钱呢!” 赵伶俐一边搓洗衣服,一边认同的点头。 “可不是咋地,虽然咱刚来,但至少现在看来,他们还挺热情。” 围墙盖了两米高,上面铺了一层的啤酒瓶渣渣,前后门、地窖,连茅房的大坑,人家都给捅咕好了。 “对了,要是打井的话,至少得二百块,全包,咱啥都不用管,差不多两天就够了。” “那就打一口,再给咱弄个压水井,” 两家共用一个就够了,因为别家有打井的情况,所以能肯定他们所处的宅基地下面,是有水的。 第652章 村官来信 黑省的冬天零下三十度都是稀松平常的,所以这井得打的深一点,水才不会上冻。 为什么打了井还要再来个压水井呢,就是因为压水井冬天会被冻,夏天用的多一些,也方便。 其实这压水井冬天也能用,只不过还得往里面浇热水,划开上面的冰冻层,才能用。 有那功夫不如直接从深井里面打水,这样还快一些,省的冰天雪地的还得挨冻。 这么一安排,倒真的有些期待北国冬天,万里雪飘的无限美景了。 开学以后,姐姐高兴的跟她汇报这个夏天的战绩:“我足足挣了五十块!” 说着,可就掏出三十块钱,要给她布料钱。 小酒赶紧推给她,“不用,真不用,我给你的都是些边角料,不值钱,你尽管用就是。 不过我得提醒你,缝纫这个工作费眼,你的眼睛本来就……,” 唐翠兰赶紧点头,“这个我知道,我悠着点呢,没敢接多,一个星期也就做一件而已。” “你心里有约摸最好,好在依依和盈盈大了,能帮你干点儿。 这说入冬就入冬了,秋天也没几天,干脆你直接勾冬装,比如毛衣毛裤,毛巾帽子啥的,” 东北的秋天很短暂,收个秋可能就直接入冬了。 今年爹娘没少在宅基地里面种菜,这段时间吃的新鲜菜都来自那里。 连唐翠兰也跟着省了买菜的钱。 “娘说今年冬天咱能少买点菜了,土豆红薯白菜萝卜冬瓜南瓜,这些好存放的都有。 她说等几天就去冠山屯晒菜干儿去,这边冬天一下雪,就买不着菜了,得多晒点菜干。” 这些日子阿爹阿娘没少跟村子里的老头老太太取经,知道什么东西需要多备点。 虽然他们都知道自家闺女的能耐,但一些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到位。 这不,“你爹说等院子里这些杂活干完,他也跟着人家去买木材去。 煤咱能买多少买多少,但是这柴火,一定得备足了。 好在这边林场多,要不然光靠自己上山去砍去背,那还真不够烧。” 有父母操心这些,小酒完全不用担心,唐翠兰已经决定今年冬天还住在出租屋里。 这边有暖气,只需要交点钱就行,她们娘几个也省的来回倒腾了。 租房签的两年合同,一年之后再说。 “村支书给你爹写信了。”小酒惊诧的看向陶昌义:“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陶昌义哼了一声,“还不是阿越的功劳?年初给村里整了五个煤矿的名额。 结果他们斗的厉害,一直决定不下来,五一前在周越的催促下,好不容易定了。 这干了才几个月啊,就一个个的受不了要回来,还说周越坑人。 可人家是正规煤矿,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儿? 那不得腾出时间让人家再招人?就这十天半个月都不愿意等。” 小酒拧眉,“总不能五个都不干了吧?” 赵伶俐撇嘴,“哪儿呀,就村长家和会计家的闹得厉害,人家大队长家的干的还不赖。 更绝的是啥你知道不,这俩人不干,还不找村子其他后生过去接班。 居然还想着把这个工作给卖了,你说他们黑心不黑心? 人厂子里的人又不傻,直接让他们走人,名额他们收回,说他们没资格管后续。 这俩人还不愿意,跟矿上好生的闹啊!最后矿警出马,一个个的这才老实下来。” 陶昌义恨恨的磨牙,“孬种,经他们这一闹,西河村被人家矿上给拉黑了,永不录用。 其他三位大概是矿上唯三的名额了,闹事儿的已经被撵回去,以后西河村都没资格去。 真是两颗老鼠屎,坏了人家一锅粥,个挨千刀的,就知道好事儿轮不到普通老百姓。” 赵伶俐呵呵冷笑:“算了吧,咱好心也不见得办了好事儿,你看那些个村民,谁给咱好脸了?” 一想到他们为村里办了那么多实事,结果却被泼粪,赵伶俐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他们写信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陶昌义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将信找出来,塞到了她的怀里。 “喏,你自己看吧,注意别动怒,为这些人搁不住。” 一目十行的看完,小酒一脸淡定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爹,不用管,连回都不用回,呸,什么东西,竟然还想去举报我们,他也配! 还威胁咱,让咱再给村里的后生们找点出路,还问我要村小学的桌椅板凳,咋好意思的啊?” “可不是咋地,那段暗黑岁月不是都过去了吗?他能举报我们什么啊? 再说咱家的成分不是中农吗?要是以前咱可能有所忌惮,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 根本不影响咱家孩子的升学、入职,咱还怕什么?他可真不如他爹算个人,太贪了!” 陶昌义也是这么想的,“我没打算管,你也跟周越说一声,以后这种事儿不用再管了。” 幸亏当初他心眼多,只给他们留了个邮局的地址,以至于这封信寄过来一俩月,才收到。 不过,那又如何呢,他们总不能为了这点事儿,不远万里的跑过来吧? 别说他了,就连小酒和周越的工作单位,他们也都没透露出去。 老大老二入职的还是保密单位,他们更没有机会知道了。 唯一有可能被算计的就是老三和老四。 “回头我得给你三哥四哥说一声,让他们注意村里人的讹诈。” “那翠花她们……,”赵伶俐刚说出口,就被小酒笑着打断了。 “放心吧娘,我大姐没事儿,她连亲妈都敢收拾,又有我姐夫撑腰,谁敢动她? 二姐在西北,三姐在鄂省,四姐跟咱在一个地界,五姐在广市。 离得近的就只有在洛市的六姐和在县城的七姐,你说这些人里,他们能动谁?” 以前或许有个唐翠兰被他们指使,现在这个机会已经没了,他们还能威胁的了谁? 总不能跑到坟地里去威胁已经逝去的人吧? 小酒冷笑一声,如果他们敢这么做,她会让他们吃进去多少,吐出来多少。 这村官,是为民做主的官,可不是贪得无厌给你们传宗接代玩儿世袭的地方! 第653章 新房建成 当黑省进入秋收时,冠山屯的房子终于完全的盖好了。 从大门到后院,从鸡窝到猪圈,甚至就连地窖、茅房、柴火棚、土坯砖垒的灶屋,一应俱全。 正房三间,墙体整个刷了大白,窗明几净的朝阳玻璃,水磨石地砖,抹的平平展展的土炕。 土炕上面还铺了一层新竹席,竹席上面又被小酒铺了一层防水防油防火的特殊垫子,与后世的炕垫材质差不多,其主要目的就是看着干净,方便打扫。 屋子里的所有家具都上了美观大方的红色油漆,炕桌炕柜、书桌衣柜,连带着餐桌、桌椅板凳、橱柜,能现做全部现做,之后再一起上油漆。 本来她还想准备一套中式的沙发,结果被陶昌义和赵伶俐笑着打断了。 “你可别整那玩意儿,你是不知道村里面人家那堂屋就是放东西用的,待客的时候直接进屋上炕,不然你以为那炕为啥修那么长那么宽,占了半拉房子,这是习俗,你得入乡随俗。” 好吧,冬天占一年的一半时长,的确没必要整一套沙发杵在那儿招灰。 水井也按照他们的要求,打在了两户的正中间,以后这边种果树,水分足的话,也长得好不是? 两家的院子早就被父母很好的利用上,蔬菜瓜果,样样俱全。 甚至就连两家屋子里的被褥、家具、生活用品,也都被爱管闲事儿的夫妻俩都补全了。 水壶、托盘、茶具、盆架、搪瓷盆、甚至就连晚上的尿盆,居然都找小酒匹配到位了。 “妈呀,你们可真利索,这不就是拎包入住的标准吗?” 小酒从这个院子转到那个院子,越看越满意,直道。 “这钱可真没白花,钱花哪儿,哪儿得劲。” 唐翠兰过来看之后,觉得欠小酒他们的是越来越多。 这种场面话她耳朵都长茧子了,也不怎么爱听。 冠山屯还没通电,主要申请的人数少,大多数人家不愿意用电,觉得那费钱。 结果人供电所也懒得给他们铺设电路,所以直到八零年了,还没通电。 村子里别说电话了,连个喇叭都没有,有啥事儿全靠村长的破嗓子喊。 当然,穷也有穷的好处,这里的人们吃饱了就觉得日子很美了,没那么多事儿。 因为见识少,所以也不会想太多,日子过得非常舒心和美。 小酒开始觉得不习惯,渐渐地觉得这种慢生活,才适合养老。 —— 虽然怀孕,但没耽误她上班,且孩子很乖,也就前几个月有些许的妊娠反应。 过了四个月之后,不仅反应没了,她的食量和体重也在逐渐递增中。 周越很忙,她也不轻松,夫妻俩团聚的时间一个月十根指头也数的过来。 “你没事儿就回家属院看看,免得人家说你们占着房子不住。” 赵伶俐每次看她没什么形象的歪在家里的沙发上,就会忍不住吐槽一句。 陶昌义也觉得有道理,“正好我这会儿没事儿,走,你收拾下东西,我送你回去。” 小酒一听这话就闹心,从这儿到军区的距离,与冠山屯差不多,都是十来里路。 要是让她选,她宁愿去冠山屯住,没有别的理由,就是觉得自由舒坦。 部队那个地方,每呼吸一口,她都觉得有人管着。 尽管,她是一名军医。 好不容易下了个早班,还被亲爹亲自送到部队门口,她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佯装提着菜和肉,保持优雅的和朝她打招呼的邻居问好。 “呀,这肚子跟吹气球似的,这么快可就大起来了?” 小酒摸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是呢,已经六个月大了。” “那你这肚子可真不小呢,检查了吗?一个还是两个?” 小酒无奈摇头,“当然是一个,咋可能是两个,不过是最近吃的多了一些,可能看起来长得比较快,我会控制我的饮食的。” “一个啊,那可真可惜,你们双职工,计划生育一来,就只能要一个了。这要再生个闺女,” 不等她把话说完,小酒就礼貌且疏离的打断了。 “你瞧我这身子,站的有点累了,提的也有些多,那啥,嫂子,我就不跟你多说了,先回了啊!” 话到这儿,对方连忙讪讪的点了点头,“那你快回去吧,” 小酒走了两步,突然顿了下,扭头对她说了句。 “我们两口子不在乎是男还是女,就算是个闺女,那也是我们的孩子,好好培养,照样能成才。 嫂子您说呢?” 别看她是笑着说的,可在对方看来,她的笑意却不达眼底,明显是不喜她的话了。 赶紧摆了摆手,“那是自然的,你们两口子这么优秀,不管男孩女孩儿都能成才。” 可等小酒一走,忍不住低声唾弃了一声。 “呸,牛逼什么啊,生闺女哪有生儿子腰板挺得直? 就算你们再厉害又如何,以后要真生了闺女,不还是别人家的? 跟你们两口子有半毛钱关系?” 本来心情还挺好,被个八婆扫兴,小酒回到家将装样子的菜往桌子上一放,就躺沙发继续摆烂。 小酒来之前就已经给周越打了电话,她又是卡着人家下班的点儿来的。 她前脚刚进门,周越后脚可就跑了回来,回家一看她气咻咻的鼓着腮帮子就觉得好笑。 “刚回来就有人惹你了?咋了这是,气性这么大?” 小酒一听,立即坐直身子,却忘记自己还是个大肚婆,稍微一使劲儿,险些闪了腰。 得亏周越着急,快一步扶住了她:“诶唷我的姑奶奶,你小心点儿,这要是闪了腰可就麻烦了。” “我问你,我要是生了个闺女,你会不会觉得你家绝后了?” 又来? 周越觉得眼前发黑,这回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在他家姑奶奶面前八卦啊?真是闲出屁来了! “之前不是说过吗,就算你不生,也没事儿,现在既然孩子来了,我举双手双脚的兴奋。 哪还会在意生男生女啊,我哥你姐他们,已经将我老周家的生育任务完成了。 咱俩无债一身轻不好吗?干什么老去在意旁人怎么说,怎么问? 要不要我拿我去世多年的母亲发誓啊,我是真不在乎,不是假的。” 看他满脸认真,小酒赶紧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行了,我就是被人给激了,一时头昏脑涨罢了。 也可能是我敏感过头了,毕竟这是每个孕妇都要面对的事儿。 你看你满头的汗,跑回来的啊,你刚放桌子上的是什么?” 第654章 曹德旺牺牲 桌上的东西? 周越这才想起来他拿回来的是什么东西,立即尴尬的走上前,别扭的将东西藏到了身后。 小酒无语的看着他:“啥啊,我都看到了,快拿过来。” 等她从周越手里抓出个小盒子,看到上面的文字,当时脸就红了。 周越其实也挺不好意思的,只不过他脸黑看不出来,看小女人窘迫的样子,他就觉得好玩儿。 “你别误会啊,这不是计划生育嘛,咱家刚怀上,卫生队的可就塞给我一盒,还说这玩意儿给谁谁不要,让我用完了再去取。” 小酒瞪他:“你忘了我在哪儿上班的?” 周越更冤枉了,“这,小刘他有他的任务不是,还说这东西放不坏,让咱两口子多努力,这样你从医院带回来的,就能用完了。” 小酒差点没被自己的唾沫呛着,“你们部队说话都是这么百无禁忌的吗?” “这也不能怪他,计划生育政策虽然早就提起来,但真正推广才意识到它的困难。” 小酒撇嘴,困难? 是挺困难的,在这项国策上,她不好表示什么,但现在的宣传标语—— ‘只生一个好,国家来养老。’ ‘晚婚晚育,少生优生’ ‘幸福之家从少生优生开始’ ‘关爱女孩,善待老人’ …… 再过四十年之后,就会变成—— ‘生命无私奉献,生育传承人类文明’ ‘让下一代走向未来,从生育开始’ ‘生育孩子,是每个人的一份大爱’ 所谓时代改变命运,八零后,祖国发展最亏欠的一代,也是最苦逼的一代。 所以,在清晰的知道未来的发展趋势后,她就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在未来劳累过度了。 她要在他们两口子有生之年,将该铺的路,都铺好。 至少,要让他\/她,从小就健康快乐成长,这是来自原生家庭基本的底线。 午饭是小酒指挥,周越动手做的,简简单单茄子肉沫打卤面,面条还是周越现擀的。 虽然因为受力不够均匀,导致面条厚的厚,薄的薄,还黏在一起,最后煮出来全是面片。 但看在是他首次成功的份上,小酒给予了极高的称赞。 怎料这顿饭还没吃完,他的警卫员张超就跑的呼哧呼哧的来敲门了。 周越赶紧站起身去开门,“怎么了这是,咋还哭鼻子了,谁欺负你了?” 张超只有十八岁,高中毕业就来当兵了,留在周越这儿也只是个过渡,因为他要从军队这边考军校。 很单纯的一个孩子,却哭唧唧的哑着声音。 “师长,刚才三营长来回报,说曹德旺连长休假结婚期间,为救落水的母子三人,牺牲了,” 周越脸色刹那间变了,“你说谁?曹德旺?菏泽的那大个子?他不是刚立了个二等功?” 说不准过两年就能提干了,怎么会……牺牲了? 一听这话,张超哭的更凶了,一边哭一边骂。 “都怨那个女人,她明明是跳河自杀的,曹连长好心救她,结果一跳进去竟然激发了他们的求生欲望,母子三人硬是拖拽着他,让他施展不开。 想要将他们打晕,好拖上岸,结果那个女的变本加厉,又咬又骂的,最后生生的拖累死了。 岸上的人一看曹连长那么好的体魄都被连累死了,谁还敢下去救? 生生的看着他们母子几个扑腾着溺水而亡,这一下就损失了四条人命。” 小酒听到动静走出来,就听到这么令人愤慨的一幕,她下意识的想到了那个王新成。 “你家师长当年也差点被人这么害死,所以阿越,你十分有必要跟战士们普及一下常识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怀揣一颗感恩之心的。 下水救人一定一定要从后面施救,且要等落水挣扎体力耗费到你能拿捏的地步,才能下水。” 看两个人惋惜悲痛的模样,她心里也不好受,“明明很有前途的汉子啊,诶……” 这件事不是个例,只不过这年代信息不发达,很多事儿发生了,都没有传出来罢了。 就比如年年暑假都有溺水而亡的孩子,一死就是好几个。 家长老师学校磨破了嘴皮子劝,有啥用? 孩子的天性就是这,不让干什么,偏要干。 最后,只能自食其果。 就是可惜了这些当兵的。 从穿上那身衣服开始,一些使命就浑然天成的注入了他们的血脉,觉醒只是一刹那的事儿。 她记得那个嗓门很大,听起来憨憨的,却极负正义感的鲁省汉子。 晚上十点,周越才回来,她还没睡,正坐在床头看书。 “怎么样?曹德旺的家里面安顿好了吗?” “不知道说这话合不合适,只是庆幸那姑娘还没嫁过来,他们虽然已经打了结婚申请,但还没举行仪式,不耽误那姑娘再找,至于曹德旺的家里,” 说着可就摘了军帽,脸色难看的坐到了炕沿。 “家有后娘,那个家,早就没有了他的位置。 本来我们还想捐款的,在了解清楚这些之后,我就主张喊停了。 人已死,按照先例是可以给予家属一定补助的,可那也得看看是什么人家再说话。 战士们也不容易,我不能让这些钱打了水漂。” 部队虽说纪律严明,却也是个有人情味的地方。 在得知曹德旺的家庭还牵扯到后娘之后,她就不想再关注了。 因为这样复杂的家庭关系,在这个年代比比皆是,帮不过来的。 但她没想到这件事还有后续,曹德旺去世之后,是要入祖坟的,怎料那个后娘拦着。 说什么她死的太冤枉,要用曹德旺的尸体找那母子三人的夫家和娘家讹钱。 未婚妻是一位明事理的姑娘,最终选择将尸体捐赠给医学院,用于医学研究。 但不曾想到半个月以后,尸检结果出来,曹德旺是溺水而亡没错,但他出事之前却中了毒。 小酒听到这儿的时候,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我明白了,那姑娘不是平白无故这么做的,她是怀疑到了什么,所以才将尸体给捐了对不对?” 周越点头,“当初她捐尸体,被村子里人指着鼻子骂。 所有人都不理解,却不知她为了讨要尸体,费了多大的劲儿。 最终结果也审判出来,那后娘想要这姑娘嫁给自己儿子,于是偷偷下了毒,想着再找机会整个意外,没想到瞌睡时候来了枕头,最后歪打正着,当然,他们母子俩也被公安带走了,只要证据确凿,主谋死定了!” 第655章 三胞胎 很明显,在这件事里,证明曹家当家人是这个心黑的后娘,曹德旺的亲爹不管事儿。 你好好的活着呢,却任凭你的媳妇干这丧良心的事儿,最后不仅失去了媳妇,也失去了两个儿子。 真特娘的活该! 但她佩服这个敢于和恶势力斗争的姑娘,妥妥的大女主人设啊! 时间进入金秋10月后,黑省的天是一天比一天冷。 明明才7个月,但肚子大的却极其不正常,利用职务之便,却照了个b超。 这一照不得了啊,竟然是三胞胎,当时就惊呆了陪同她产检的父母。 “怎么可能会是三胞胎?” 倒也不是不可能,发现怀孕是抽血验尿得出的结果。 医院b超机很珍贵,天天都排好多人照,她没事儿去照那个干什么? 再加上她就是医生,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缘故,医生们有事没事儿都要帮她看看肚子和发育。 他们也有说过她的肚子比正常要大,还开玩笑说可能是双胞胎,但她一直坚持说是自己吃得多。 直到因为大的实在看不过眼,才帮她预约了b超机。 其实她自己空间就有b超机,奈何她自己不方便,也不太会看影像。 谁能想到啊,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竟然是三胞胎!!! 相比较于她的高兴,父母开心之后,却把浓浓的忧愁挂上了脸。 “三胞胎比例很少的,很危险,天马上就冷了,一旦下雪,就更危险了。” “你娘说的对,酒儿啊,你请长假,就在家安胎吧,你这肚子太吓人了。 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久,就算天天坐诊也受不了啊!” 三胞胎,她何德何能,能同时怀三胞胎啊! 这在这个年代,绝对是招人恨的事儿啊! 尤其计划生育一来,那就更让人羡慕了。 父母的建议,她有听到,斟酌着:“我会和院领导反应一下。” 结果,不等她反应,得到消息的周越第一时间就为小酒向院长申请了长假。 回到医院的家属院,周越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你看看你,守着医院还不知道去查,就是自信过了头。 家属院里早就谣传你这肚子不对劲了,我听到了,还要装不知道。 其实是害怕你的身体状况,真要有点什么,我害怕,搞得我也不敢催你,却不想,” 竟然会是这么大个惊吓! 三胞胎,不去想怎么养的问题,关键他媳妇遭罪啊! “能不能减胎啊,咱不要那么多,到时候身体负担重,你这么瘦小,会很辛苦的!” 小酒一巴掌拍掉了他摸她肚子的手, “胡说八道什么啊,人家是因为孩子状态不好才会减胎,我这好好的,你减什么减? 人家妇产科的主任都说了,我这胎像挺好,宝宝也很健康,为什么要减胎? 不减! 能有幸怀上,说不准我和他们仨有缘。 你这个只贡献了精子的老爷们儿,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看爹娘脸色也和周越一样沉重,小酒无奈的跟他们科普了下。 “怀孕时候是辛苦,现在才七个月,却比人家要生产时候的还要大。 我知道你们都担心我,这样,我乖乖请假安胎不就行了?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怀上的,我很期待和这三个小东西见面。 生产时如果胎位正,那还是正常生的话,如果胎位不好,那就剖腹产。 如果你们觉得我们医院还不够专业,那就找妇产科有名的人民医院。” 在小酒的极力劝说下,他们才勉强答应下来。 但他们却撤销了回村住的打算。 “那边距离医院远,来往不方便,等你生完,咱再回去住。 生产之前就住医院,这样万一有点啥事儿,咱也有反应的时间。” 小酒啃着苹果,看父母和老公就这么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而忙起来,她则悠哉的抚摸着肚子。 “你们仨,可得给老娘争点气啊!” 别看她面上云淡风轻的,其实心里也紧张。 毕竟现有的医学条件,比之后世,还是存在一定的差距。 就算她是医生又如何,很多事情照旧逃不了‘意外’和‘命中注定’。 三胞胎的事儿,小酒没让父母对外声张。 “等平安生下来,再朝他们报喜也不迟。” 霜降之前,小酒被父亲用三轮车拉着,母亲骑自行车,仨人也没叫翠兰,直接去了冠山屯。 将院子里的菜都收到了空间进行保存,爬墙的那些藤蔓也都攀扯下来,一起堆到了柴房。 “一场雪下来这就给压到下面了,回来直接沤成肥料,还不如收集起来引火变成草木灰。” 每年种菜之前都要撒草木灰给土地杀菌消毒,所以不管植物是什么形态,最终都将化成灰。 人也一样,生前无论多风光,最终敌不过生老病死的命运。 有小酒帮忙,陶昌义负责砍白菜,赵伶俐拔萝卜,小酒一点不浪费的全都收到了空间。 连萝卜缨子也不放过,“这可是好东西,娘你有没有晒点儿?” “晒了晒了,留着天冷咱们铁锅炖菜吃,” 临走之前,又给柴火棚盖了一层塑料布,防止下雪将里面的煤球和柴火打湿。 院子里的压水井包上了厚厚的棉被和稻草,最后用塑料布缠起来。 家里的每个窗户,先是被小酒用泡沫板钉住,而后又在外层钉上三四层的塑料布。 零下几十度的天,她可不想头一年,就将玻璃给冻裂。 忙完他们家的,还得去隔壁忙八姐家的,整个忙活下来,已累的够呛。 “娘,别开火了,搁不住,来,我这儿有现成的,都是你们平时做多了直接塞给我的,咱就凑活吃点得了。” 只要周越不在家,她这儿就是他们的移动冰箱,不,她比冰箱好使多了,起码放进去的菜拿出来直接吃,不用再加热,关键还不变质。 临出门回家的时候,还看了一场大戏。 也不知谁家的老爷们钻了寡妇的被窝,被找过来喊打喊杀,哭爹叫娘。 还有在周围看热闹的老少爷们们,农忙结束之后,这大概就是村里唯一的消遣了。 果然爱看热闹的国人,哪儿都少不了他们。 第656章 孕妇泼水 在大棚种植还未普及的当下,冬天能吃的蔬菜也就是大葱、白菜、萝卜、冬瓜、土豆、南瓜、红薯这些常见的,像他们豫省的冬天还有蒜苗、菠菜、芫荽可以薅着吃,哪怕下雪也不耽误。 且一年能种两季,一季小麦,一季玉米,荒地还能种红薯,土地利用率比较高。 但黑省这边就不行了,整个冬天都被皑皑白雪所覆盖,地里面能长什么? 一年一季水稻或者是玉米。 但人家土地多啊,即使只能种一季,产量在全国那也是排在前列的。 所以他们回去的时候,是拉了一三轮车的白菜萝卜,这得摆在明面上。 “冬天屋子里暖和,他们都将蔬菜摆到楼道,咱这……?” 小酒摆摆手,“搬回屋,不跟他们争地盘,就说是亲戚家弄来的,隔一段时间咱再搬一次。” 医院的这些家属,能分到房子的,只要是双职工,家庭条件都不会太差,除非有饥荒或者有拖累。 而他们家三居室,对门是两居室,又筛选掉一些底层职工,能住这一门洞的,不管是经济水平还是人员素质,都相对好很多。 加上阿娘时不时的送点东西,拉近邻里关系,他们处的还算不错。 至少搬进来这么久,还没和谁红过脸。 “呀,这你家买的白菜萝卜啊,怎么这么好啊,摸起来还挺瓷实的,在哪儿买的啊,我也去买点儿!” 的确,今年虽然是在冠山屯第一次种菜,但小酒让阿娘撒了肥料,期间还打过两次药。 所以蔬菜长势颇好,即便是自家蔬菜,如果不打药,就得跟虫子争着吃菜,还各种虫眼子,根本就没法吃。 但也不是所有蔬菜都需要打药,根据情况自定就行。 如今邻居凑过来看,阿娘赶紧说。 “这哪儿是买的啊,是我们找亲戚用东西换的,可不是买来的。” 城里人每个月都有固定的票发放,所以不缺日用品,但农村可没票,所以比较稀罕。 两家这么一换,就相对比较平均了。 当然,前些年这也是不允许的。 也就这两年政策稍微放宽了一些,所以才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聪明的邻居这个时候就不会再追问了,也就只有那些不长眼的,还在追问用什么换的,具体什么价格。 小酒笑笑不作回应,赵伶俐则指挥着陶昌义往家搬运。 一家三口都不说话,人群逐渐散去后,各种难听话也从那些个心存不满的人嘴里冒出来。 这时候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背后议论是非,而是选择早早离开。 小酒听到几句想要上前,却被赵伶俐抓住胳膊。 “她们说,就让她们说,又不会掉块肉,只要不当面说,私底下就当不知道。 你现在大着肚子,娘可不想跟她们一般见识,行了,你先上去,我们快搬完了。” 郁闷的小酒火气发不出来,只能咬牙恨恨地瞪了那群八婆一眼,蹬蹬蹬上了楼。 等父母这边全部搬完,那边也散场了,刚进屋将身上捯饬干净。 就他们隔壁门洞,泌尿科主任的老娘,刚刚楼底下说他们家坏话之一的老太太。 笑着拍开了他们家门,正大光明的要借他们家两颗白菜,五个萝卜。 “你刚刚还在楼下说我们怎么怎么滴,转脸就来借菜?我说老太太,你脸皮够厚的啊!” 的确厚实,都被小酒这么说了,竟然还笑嘻嘻的踮着脚尖往他们家张望。 小酒被她这举动搞得有些不耐烦,利用身高的差距,直接挡住了她的视线。 “我说你们啥了啊,这你不当面说出来,背后扯我,我可不认。 你看你家这么好的条件,应该不会吝啬几颗菜吧?” 小酒见识了她的无敌厚脸皮之后,冷笑一声。 “不好意思,你家缺菜吃,我家也缺,这眼瞅着就要下雪了,落了雪花上哪儿找菜吃? 你说是来借的,只怕从未想过归还吧,别以为我们来的晚,不知道你的名声。 你岑老太太借东西,什么时候还过啊,对不住,我家要做饭了,慢走不送。” 老太太一看小酒这么强势,立即用脚抵着门,吓得赵伶俐赶紧将小酒拉到自己身后。 “你这老太太想干什么啊,她可是孕妇,你要是敢推她一下,我们全家都和你拼命。” “我不干什么,我就想要点菜,” “你咋恁大脸啊,我认识你吗,你就来我家要菜吃? 你儿子要是没钱买菜,找单位说啊,别让你一个爱占便宜的老太太来恶心人!” 老太太见要菜不成,所以往地上一躺,哭天喊地的吆喝着他们欺负人。 小酒真是烦透了这种人,端着一盆洗脚水出来,威胁道。 “走不走,不走我泼了,” 老太太丝毫不受威胁,“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孕妇不知道给孩子积德,欺负老太太没人撑腰啊! 大家快来看,就这种人,凭啥住三房一厅,凭啥我们十几口子人住五十平方的房子? 没天理啊,活该这种人生孩子没屁眼,” 下一秒,一盆有味道的水,如约而至,“这可是你让我泼的,好了,现在你可以滚了!” 老太太被一盆水泼了个透心凉,要知道现在可是黑省的10月天啊,虽然还没到零下下雪的地步,却也是十度上下的深秋冷天,一盆水泼下去,她不傻也得懵。 趁此机会,小酒用力的关上了外面的防盗铁门,站在屋内的她用极其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你这个死老太婆,活该这辈子吃不上四个菜。 对着一个孕妇发出这样恶毒的诅咒,我不泼你都对不起我尚未出世的孩子! 看看这是什么,录像机懂不懂? 你刚刚的表现,已经被我一五一十的记录了下来。 不想我捅到领导跟前,惹得你儿子媳妇受罚,就赶紧给我滚!” 屋内的木门甩上后,小酒气的脸色铁青,“呸,这个老虔婆,坏透了!” 赵伶俐赶紧扶着她坐下,“你看看你,火气怎么这么大,我拉都拉不住你,你说你要是出点事儿,我跟你爹怎么向周越交代?都说了有我们,快坐下,我去把人给赶走。” 小酒却反手拉住了赵伶俐,“不用,我都有证据,她先诅咒我的孩子,我才泼水的,不怕,等他儿子上门,我亲自找他们要说法!” 第657章 国家需要你 岑家老太太是大院出了名的难缠,任她在人家楼道哭爹喊娘的叫喊半天,也没一个人出来看一眼。 这就是她做人的悲哀之处了。 最后竟然是她自己被冻得瑟瑟发抖,骂骂咧咧的夹着尾巴跑走了。 当晚,岑主任自己来的,还给小酒带来了礼物,又是鞠躬道歉,又是数落他娘的不是。 还让小酒别跟她一个农村老太太一般见识,这倒让她颇感诧异,还道是上门讨说法。 结果呢,证据都没来得及拿,就点头哈腰的道歉了。 然,小酒一家可不觉得这是好事儿,毕竟岑家老太太之所以这么豪横,绝对有她儿子撑腰的缘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岑主任高看她一眼,但有些话必须要说到,甚至她还拿出录像给他看。 “我知道岑主任心里肯定也不舒服,觉得是我欺负老人家。 我也不想揣度你的真正意思,这不,证据就在这儿,你自己看。 别说不用,对,必须看,看完了你就知道她老太太在大院儿有多蛮横了。” 在小酒的强势下,岑主任只能低头看录像,他先是震惊这玩意儿还真录了下来,再感叹陶桃的难缠,更无奈她的油盐不进。 不仅将证据摆上,还将他送的礼推了出去。 “道歉我接受,礼物就算了,我不爱占人家便宜,毕竟咱也不熟,要不是您母亲自来熟上来威胁我这个孕妇,我也不会正面和她硬杠,希望她以后好好做人,少惹事儿,这次遇到我,真要有较真的,说不准会直接选择报警,您说呢岑主任?” 小酒丝毫脸面都没给这种人留,因为他也不是个好东西。 纵容自己母亲在大院儿横行这么多年,但凡他管上那么一次两次,都不可能会让她这么嚣张。 别扯什么自己管不了,农村来的,不懂事儿,这些都是屁话,一点用都没有。 等人一走,她家对门是药房的主任,才悄摸打开了门,什么话没说,直接对她竖了大拇指。 阿爹阿娘对此只能尴尬的笑笑,能说什么呢? 自打岑洋的娘在小酒这儿吃了大亏,还被自己亲儿子勒令不许再惹事儿,否则就送回老家后,小酒这边的日子就更觉得舒坦了。 但每次吃过饭出门遛弯,还是能远远的瞧见她,那种想刀她的眼神,一点不带掩饰的。 小酒也不在意,但赵伶俐一下就上了心,“这老太太心毒着呢,听说她在老家,嫉妒妯娌家生了孙子,把人家小孙子拐骗到河边,想把人家推下去,结果被外村一个游泳的老头看见了。 这件事已经传遍了他们整个村子,她是在老家待不下去了,才被儿子接到这边的。” “她家没有孙子?” 一提这个,赵伶俐的表情又变了,“本来有,据说生病没了,后来岑主任的媳妇又给他生了个女儿,现在小姑娘已经八岁了,政策已经不允许他们再要孩子了,” “她就岑洋这一个儿子?” 赵伶俐摇头,“三个儿子两个闺女,只不过都没长大,活下来的就只有岑洋一个。 所以她对这个儿子投入了巨大的精力培养,” 老天,生了五个就活了一个,这老太太是怎么养的啊? 然而赵伶俐却觉得很正常,“缺衣少粮,生病硬扛的年代,其实也是多数人家的真实写照。” 说她命运多舛吧,但又觉得面目可憎的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咱以后看到她,都尽量躲着点儿,我越看她的眼神越不对劲,你这可是三胞胎。” 尽管极力隐瞒,但她孕检是在本院检查的,哪儿还用得着她说,就已经传的满院皆知了。 家属院和医院联系紧密,自然也都知道。 所以经常走着走着,就看到自来熟的人过来打招呼,顺带恭喜他们了。 不知怎么的,就感觉那岑老太的眼神吓人,陶昌义和赵伶俐暗自嘀咕着。 “以后出门咱俩一起跟着酒儿,那老太太长得一副死鱼眼,娘的,每次看到心里都发毛。” 小酒的预产期是82年的阳历1月中。 但她这是三胞胎,刚进入12月份,就已经住院评估,随时都要准备剖腹产。 他们夫妻俩商量后,决定还是在本院进行生产,毕竟是他们部队的医院,又是总院。 剖腹产的手术也不是没做过,就是说多胞胎的几率比较低,感觉有些紧张罢了。 这个时候小酒的肚子已经大到不能随便下地行走了,加上她整体骨架也经不起这下坠的力量。 肚皮薄的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撑爆,就那她还不肯提前生,觉得孩子在母体里一天对他们都是好的。 “你先别考虑他们,你得先考虑你自己。” 周越气急败坏的数落她一通,最后将日子定在了12月12日。 他们还特地约了人民医院妇产科的两位主任过来亲自操刀。 明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可上天却仿佛跟她开玩笑似的,当天她都已经进手术室了。 来给她做手术的两位医生却接连出了事故,被送医了。 “哪儿那么巧?” 周越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儿,所以当院长提议再找其他医生过来的时候,周越立即制止。 “不行,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慌,谁知道有没有别有用心的人混进来? 这样,让杨主任上,我们夫妻俩相信他们,这个时候能靠得住的,就只有咱们自己人。” 军医要是靠不住,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靠得住了。 最终走进手术室里为小酒做手术的,换成了总院妇产科的主任和副主任医师。 手术室的灯刚亮,张超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周越脑中警铃大作:“怎么了?” 张超看了眼周围,陶昌义和赵伶俐赶紧走远,即便这样,他也没有直接说,而是递给周越一个密封的档案袋。 看了大概五分钟,周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去形容,他看看手术室的灯,又看看察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走过来的爹娘,声音刚一张口,就觉得堵得难受:“娘……,” 听到他一老爷们儿陡然发颤的声音,赵伶俐慌了。 “乖,没事儿,这儿有我们,你有事儿你快去忙。” “是啊阿越,国家需要你,小酒会理解的,再说,这不是还有我们呢?” 周越哽咽着解释不出一个字,最终千言万语都汇成一个标准的军礼,连带着张超也对二老敬礼鞠躬,随后和周越快步的跑离了医院…… 第658章 目标只有你一个 剖腹产手术采取的是局麻,也就是半身麻醉,她在清醒的状态下,能够感受到医生在她的肚子上掏来掏去,时不时还扭过头跟她交流几句。 但小酒觉得今天她的眼皮子跳动的厉害,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儿发生一样。 所以她始终没能放松,一直紧绷着,可局麻让她这一切都在做无用功。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手术室的仪器都跟着震了几震,所有人的脸色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巨变。 他们都是军人,能够分辨得清这是爆炸声,尤其隐隐约约间,似乎还听到了防空警报和枪击的声音。 “幸好我刚才手没抖,大家都别慌,陶医生你别害怕,我们一定会保证你和孩子的安全。” 然而小酒惦记地却是在门口守着的父母,可还不等她交代什么,更加巨大的爆炸声直接将医院的玻璃震碎,即便是在手术室,也能听得到院外人们仓惶逃跑的声音,甚至嘴里面还喊着。 “不好了,锅炉房爆炸了,快来人啊!” 如果说之前的爆炸声是意外的,那这一声爆炸必定是人为。 毕竟意外不会同时发生,更何况,连防空警报都拉响了。 “快……去……看看,我父母,还有我老公,他们都在外面。” 刚说话的小酒嗓子有点哑,还有点困难,直到说顺了,护士才回应。 “你老公是当兵的那个对不对?他早就走了,好像被人给叫走的,现在外面只有你的父母。” 杨医生他们听到这话,同时看向小酒,似乎都联想到了什么。 看小酒憋得眼睛都红了,赶紧安慰。 “陶医生别紧张,小柳,你去,将陶父陶母请到咱们手术室外的走廊。 让他们先安静的坐在那儿等,好好宽慰宽慰他们,并交代他们,守好手术室的门。” 爆炸声并没有结束,似是城中多个地方接连爆炸,声音由远及近,由近及远,期间还夹杂着枪声,幸好这些医生训练有加,关键时刻还是良好的军事素养稳住了他们。 伴随第一个孩子出生的还有被外力用力撞击的手术室大门,以及毫不犹豫出现的枪声。 这下,所有人再也无法淡定,小酒此时已经开始绝望,因为她根本就动弹不了。 现在的她,就好比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随着她眼泪疯狂涌出的时候,她竟发现现场的医生护士,竟然没有一个人动一下。 大家都在为她的孩子而忙碌着,她哭着说:“你们快跑吧,不用管我们了,” 杨医生戴着口罩,目光坚毅的朝她看过来。 “没用了,跑能跑哪儿去?咱们手术室就这么大。” 三个孩子,在最短的时间里接连出生,随着婴儿的啼哭,手术室外也响起了暴徒的声音。 “在这儿,刚才就这间传出了孩子的哭声,一定是她。” 随后就是哒哒哒的枪击声,随着手术室玻璃的碎裂,六个持枪歹徒全副武装的走了进来。 外面守了俩,里面走进来四个,所有人都紧绷着身体,动都不敢动一下。 唯有杨医生还在为小酒缝合伤口,被歹徒这么死死的盯着,她的手已经控制不住的在颤抖。 怎料歹徒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甚至也没做出进一步的伤害,而是直接走到了小酒面前。 蒙着脸只露出眼睛,仔细的打量着她后,询问。 “我该叫你伊藤静和呢,还是陶桃?” 小酒眯了眯眼,这才意识到,今天这起事件,竟然是冲着她来的。 “你们想干什么?” 对方凌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带你走!” “我爹娘呢?” “放心,无关紧要的人,我们不会伤害。” 死的人多了,只会给他们造成更大的麻烦。 小酒的头渐渐转向杨医生:“麻烦你们帮我缝合伤口。” 杨医生看着她惨白无血色的脸,“不行,你这种状态,根本就没办法移动。” “直升机马上就到,你们为她做好术后保障,否则死在路上,只能怪你们没本事。” 小酒使眼色给杨医生,深深地看了眼孩子们的方向,杨医生瞬间就懂了。 随即,小酒转过头看那些人:“麻烦你们出去等,我这样,也跑不了。” 持枪歹徒竟然听话的转身离开,护士赶紧消毒。 这种状态,小酒也顾不上其他了。 “麻烦你们帮我好好照顾孩子,告诉我爹娘,告诉他,我没事儿。 他们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不会伤害我的。” 杨医生泪流满面:“你要跟他们去哪儿?” 小酒叹了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这个预感已经折磨了我快一年。 也好,是时候来个了结了。” 她不知道她到底曝光了多少,也不知道她被找到,牺牲了多少人。 但她知道,今日的灾难,逃不掉。 在杨医生他们的专业素养支持下,历时三个小时,完成了所有手术。 等她身上的伤口缝合完毕后,他们也将孩子抱到了她面前。 “老大老二是男孩儿,老三是女孩儿,他们加起来十三斤重,你是个伟大的妈妈。” 此时的小酒已经泪流满面,她仔细的端详着他们的脸,虽然还都没睁开眼,但刚刚嘹亮的哭声已经让她把心放下了一半儿,加上他们四肢健全,身上也没有特殊胎记。 “可以走了吧?” 对方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乍然响起,让小酒意识到她这个人质已经让外面的人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她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示意杨医生他们将孩子抱走并保护好后,才任凭他们将她抬上了推车。 “我可以跟你们走,不许伤害我的孩子和我的家人,以及这里的每一个人。” “行了,放心吧,我们的目标始终只有你一个,”死的人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正是因为全程没有几个人员伤亡,所以直升机才能来的这么顺利。 医院楼顶就有停机坪,这里经常性的接收重症军人,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也有幸走这样的通道。 她听到了父亲母亲撕心裂肺的呐喊声,也感觉到周围乱糟糟的都是人,但她没有办法回应,因为她现在动不了,只能任凭泪水洒湿面颊…… 第659章 哀默大于心死 小酒是连着推车被人固定到了大型直升机上,也可以称之为运输机。 她的意识始终保持着清醒,机上除了她,还有六个持枪倭敌,一名机长,一名副机长。 当直升机起飞的那一霎那,她感觉脚能动了,腹部也开始隐隐作痛。 这意味着她身上的麻药逐渐在失效,这是个好的征兆。 她是不可能跟着他们一起回倭国的,谁知道后面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且她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毕竟当年在倭国境内,她犯下了太多的事儿。 只要有一丁点蛛丝马迹留下,等待她的将会是无情的审判。 丧心病狂的倭国人,会不会拿她做小白鼠,她赌不起,也没有那个时间跟他们耗。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连同飞机,一起消失在这个领空。 闭着眼睛躺平的小酒,在顷刻间就想出了一套应对办法,以及对未来的规划。 也许……陶桃同志,是时候壮烈牺牲了。 她心里默算从哈市到本子国的距离,以直升机的速度,至少需要四个小时以上。 四个小时,足够她恢复体力了。 大概是因为她闭眼休息,一动不动的躺着,且还挂着葡萄糖,让那六个人对她放松了警惕。 他们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挟持走,背后肯定也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所以精神一旦全部放松,困倦感就会袭来,加上小酒不自觉间释放出来的药水。 滴落到机舱内后,就开始逐渐蒸发。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小酒就注意到那六个人已然昏迷。 机长和副机长的状态也摇摇欲坠。 她的麻药劲儿已经过去,身体知觉虽然恢复,但并不适合移动。 又半小时过去,等机长和副机长意识到自己浑身无力,眼皮睁不开,想要打开自动驾驶,甚至呼叫求救之际,小酒一颗手雷扔出,随着‘轰’的一声巨响,直升机被炸成碎片坠入日本海…… 紧追而来的我国空军,恰恰目睹了这一幕,等消息传回国内,周越正和倭国残余分子进行周旋。 飞机爆炸不仅我方不可置信,就连那些残余分子也认为是我军自导自演的。 直到看清传回的照片,周越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一痛。 一种前所未有的愧疚感,让他从脚底到头顶都仿若被冰冻住。 当来自身体自觉散发出的各种情绪不断冲击他的大脑时,被冻住的身体瞬间破碎。 随着鲜血的吐出,眼前就被黑暗侵袭,一米八几的汉子,竟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他这一病倒,不仅精神被击垮,就连年少时的远大抱负,也打了折扣。 本该有大好前程的他,却递交了一份转业申请。 “哪儿也不去,只要让我在哈市待着,什么工作我都能接受。” 曾经神采奕奕的汉子,如今胡子邋遢,一脸颓废的躺在病床上。 若非知道自己还有三个孩子要养,他可能心都死了。 最后,他去了商务局,成为了一局之长。 部队家属院的家具家电尽数被拉回了冠山屯房子,曾经精心布局的家,也被他一点一点的拆掉、搬走,连个纸片都没留下。 医院家属院的三房一厅,则被院方出面,赠予了陶桃同志的父母。 谁都没想到的是,经此一事,我军医院爆出岑洋和他的娘秦氏,竟都是敌方的隐藏钉子。 平日里老太太表面以爱占便宜混迹大院,实则是为了引起邻里矛盾,创造机会打探敌情。 这次也是她将陶桃的消息透露出去,引来了大面积的敌特,国安那边反应不及,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当日周越匆匆而去,也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而能完成这些,自然是内部有接应的人。 虽然事后这些钉子尽数被拔除,可爱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别以为陶父陶母被女婿瞒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事实上该听说的都听说了。 但夫妻俩坚信女儿没事儿,所以一直隐忍不发,强装镇定。 并以照顾孩子为由,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唐翠兰已经辞掉了自己的工作,全心全意帮助老两口带孩子。 毕竟是三个孩子,他们年纪大了,哪能熬得住,所以翠兰辞职帮助他们,也好让周越尽快调整好状态,担负起这个家的责任。 兄弟姊妹们陆续知道后,也都往这边赶,尽管赵伶俐夫妻不让他们来,可他们还是坚持来探望。 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看到亲儿子来之后,他们再也绷不住了,夫妻双双因巨大的悲痛而倒下。 尽管心中有那个信念,可常年患得患失的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再去承受那份相思之苦了。 他们老了,再坚强也有崩溃的时候,加上谁都不知道飞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万一呢,万一她是真的回不来呢! 只有同样拥有空间的唐翠梅和唐翠红知道,小酒一定没事儿。 大家伙虽然抱有侥幸心理,但他们却不知道空间的具体用法,以及规则,所以担心实属正常。 有了子女们的关心和安慰,老两口到底是被小酒留下的两儿一女拴住,将所有的思念都寄托在他们身上。 就连周越也是,几个兄弟轮番过来鼓励他振作。 于82年3月,才担负起父亲的责任,扛起了整个家庭的重担,前往商业局上班。 天气稍微暖和之后,陶父陶母就带着三个孩子搬去了冠山屯居住。 唐翠兰为了能更好的帮他们照顾孩子,联系上了房东,退了租住的房子,跟着搬回村里。 孩子们的学校也重新找,虽然市里面的学校要好于公社小学,但唯有全家人在一起,才最重要。 学习虽然有好老师引领很重要,但最重要的还得有愿意学的学生。 就凭唐家姊妹不服输,坚韧不拔的性子,到哪个学校,都是金子。 是金子就不会被埋没。 医院的房子也没有空着,在商业局上班的周越,每天回村住也不现实,太远。 于是就住在了家属院,至于商业局那边,也暂时没有多余的空房分给他,当然,他也没打算要。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奇迹。 可他们却不知道,这个奇迹经历了怎样的九死一生。 第660章 小酒变钟杏 虽然她躲避了爆炸所带来的冲击,但她在发现自己下面开始流血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产后大出血几个字在脑海中闪现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要与这个世界诀别的心。 怎料这血并没有她想象中流的多,直到她后知后觉的想起产后恶露,才尴尬自己想太多。 尽管如此,她的身体状况也到了极限。 因为失血严重,术后又经历这么多,再强大的人,也绷不住这么造。 万幸的是她的空间什么都有,包括符合她血型的血袋。 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给自己输外人的血。 于是她拖着沉重的身体,开始利用食补进行补血。 加上药物的辅助,才堪堪控制住脑袋不再头晕眼花,身体不再绵软无力。 处在产褥期的她,本该受到更好的照顾,可身边别说人了,已经被茫茫大海所覆盖。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 只庆幸早些年不断的在囤积现成的美食,使得如今有了补充体力又不用自己动手的法宝。 狗子们始终陪在她的身边,虽然不能为她做什么,但至少抚慰了她寂寞的心灵。 剖腹产的伤口一直是她自己换药,包扎。 前一个星期,她只有在吃饭上厕所的时候,才会挪动下身体,其余时间尽数躺在床上休息。 除了腹部疼痛,还要时不时自己按肚子排恶露外,还要承受奶涨的痛苦。 没有三小只在身边,她自己又顾不上自己,更没计划短时间回去找他们,所以奶最终还是憋了回去,这无疑斩断了她和孩子们唯一的输送纽带,可她毫无办法。 飞机爆炸后,她闪躲进了空间,等飞机残骸沉入海中后,她又及时冒出头,让自己攀附在一块木板上,再进入空间。 这样可确保不会沉入海底。 正因为她这一出,导致伤口被海水感染,若非她自己本身是个医生,懂得用药,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空间的阳光不如外面刺眼,正处于产褥期的她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听着外面的海风,晚上若是遇到风暴,也会揪心自己会飘向何方。 直到有一天,木板被刮到了一座能看得到郁郁葱葱植被的地方,周围除了海鸥的叫声,以及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后,她知道这是上岸了。 于是在傍晚时分,她偷偷的出了空间,入眼一幕,竟真是一座小岛。 只不过这座岛随着潮汐潮落的冲刷,可能在地图上都找不到它的存在,但已足够容纳她一人。 目测这里大概有十几亩地的大小,岛虽小,可却五脏俱全。 寒风凛冽中,这里仍旧有不少植被在挣扎,小山不高,也有几十米高。 因为太冷,她不得不再次进空间,等海面风平浪静,日头高高升起的时候,再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出来探寻。 经过一个星期的摸索,她可以确认岛上没有淡水,只存有少量的雨水供这里的动植物消耗。 动物仅指鸟儿,没有它们的停留,这座岛也不会有这么多植被的存在。 因为身体被磋磨的实在厉害,小酒整整在空间内外待够了一百天,直到身上没有任何的不适感,伤口也被她拆线结痂愈合,例假也正常到来后,才有时间考虑自己该何去何从。 飞机爆炸已经将她所有的后路堵死,所以她不可能再以陶桃的身份回去。 那么就只能以其他身份回国,但她这张脸,又是个麻烦,可能要在脸上动几刀。 在海岛上观察了近一个月,通过过往的船只,确定了要往西南方向而去。 之后就将空间的快艇开出来,走走停停,躲避过往船只,最终到达香江附近海域。 机缘巧合下,被渔村的一对老夫妇救上了岸。 这个渔村民风还算淳朴,老夫妇的儿子儿媳出海捕鱼后再没回来。 给他们留下了孙子孙女,大孙子才不过十岁,小孙女才刚满五岁,家庭十分困难。 小酒在他们渔村暂时住了下来,对外谎称的是落水后失忆,找不着家了。 这也很好的解释了她粤语说的不好的原因。 失忆嘛,忘记母语虽然离谱,但老百姓不会揣摩那么多。 因为需要他们国家的一个身份,所以她必须做点什么,让这里的村民帮她上报一个身份信息。 于是她在村子里坐起了诊,帮助这里的老百姓免费看病,但抓药还得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她有的是药,但没有名义拿出来。 在小渔村待了几个月以后,得到了老人儿媳妇的身份信息。 她们俩年龄相仿,就由她顶替了这个身份。 当然,她也没有亏待老人,走之前,送给了他们两根金条。 老人推辞不要,小酒强硬的塞到了他们的手里。 “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儿媳妇钟杏,我想进城打工,看看有没有机会找得到我的家人。 我身上也没别的东西,你们用这些东西换点钱,改善下家庭条件,让俩孩子去上学吧!” 钟杏是个半文盲,也就小学二三年级的水平,识的几个字,但不多。 既然已经改名换姓,还考虑整容,那她肯定不能再走以前的路子。 于是她决定做个小生意,先在香江稳定下来再说。 随着改革开放的浪潮,香江与内地的来往也越来越频繁。 虽说还未回归,但文化的输出以及内地偷渡客的盛行,使得这边成为很多人,发财梦开始的地方。 前面三十年的劳累奔波,不仅是身体上的,包括精神上都存在很大的压力。 以钟杏的身份拿金条换了启动资金后,她盘下了一间十五平米的小店。 装修之后,摆上了满满的干果、零食、糕点。 开这个店她轻松,且这些东西都是从空间直接拿出来的,随拆随卖。 当天卖不完就收到空间保鲜,不会变质。 说白了,就是想将空间的东西都换成钱。 因为食品安全逐渐被重视,生产日期也逐渐喷印到包装袋上。 她空间具备保鲜功能,所以以前的食品她囤再多又吃不完,得想办法处理掉。 当然,她后厨的操作间也没有闲着,没有客人的时候,她也会根据书籍的详细介绍学习烘焙。 烤箱奶油等东西也都样样俱全,香江也有卫生监管部门,所以她必须要学会这些糕点制作。 才能应对一系列的检查…… 第661章 整容成功 刚开始人并不多,但她舍得促销,加上琳琅满目的摆满了整个店铺。 从干果、糕点、零食到糖果以及她烘焙的失败品,价格一低,就吸引了很多人上门。 三天时间不仅没赚钱,还根据估算赔钱了,但她不在乎,至少证明香江也是有穷人的。 连她的失败品也有人抢着要,足以可见八十年代初的香江,也不是遍地黄金可以捡。 从此以后她就养成了习惯,每天都会在门口摆放一些边角料促销打包给生活困难的人。 由于守店,每天有大量时间学习烘焙,导致她的水平直线上升。 虽然所有原材料都能从空间得到,但为了应对各部门的检查,也必须去进货。 至少保证进货渠道的安全,才能将这个店持续下去。 她在香江没有打算买房,白天这个小铺子卖货,晚上她就关门进入空间休息。 每天所赚不多,却足够让她在这里稳定下来。 当然,她也没有食言,稳定下来后就时不时的给小渔村的一家四口寄点生活必需品,学习用品,药品等,帮助他们改善生活。 她没有留自己的地址,就是不打算让他们来找她。 开店第一个月她就给自己放了四天假,直接闭店前往港口。 借着天色的掩护,成功混回了对岸,如今已经是82年10月,广市随处可见摆地摊的商贩。 绝大多数的地方已经不需要票据,这大大的方便了她,一个电话打过去,就将唐翠梅约了出来。 天知道唐翠梅接到她的电话时有多激动,站起身的时候还险些被自己的腿给绊倒。 两姊妹在公园见面的时候,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儿。” 随即关心起她的身体,小酒摆手,“应该问题不大,幸好你在广市。” 小声将自己这些日子的遭遇一说,唐翠梅叹了口气。 “你男人还在哈市等你呢!为了你和孩子,他都转业了。 哪里想到,你会出现在这边? 你什么打算,要不要我跟他说一声?” 钟杏和她男人并没有领证,那个年代,有了仪式就算结婚。 虽然她能想办法将周越也弄到香江,但代价太大,尤其,她想做的事儿还没做到。 “我如果想回去,早就回去了,但你想我现在的身份,怎么回?” 在得知小酒打算整容后,唐翠梅心里一紧:“真的要这么做?” 小酒叹口气,“不这么做,应对不过去,他们会把我当怪物进行研究的。” 唐翠梅心疼妹妹遭遇的同时,也惋惜她努力大半生的事业,就这么荒废了。 “或许,你可以从香江重新开始?就算不能去大医院,至少也能去小医院。 否则你这一身医术,岂不是荒废了?做生意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小酒摇头,“没什么荒废不荒废的,前半生为国家而活,后半生,我该为我自己而活了。” 她没有唐翠梅那么伟大,已经将医学发展成了毕生的研究方向。 两个人的轨迹不同,她致力于医学研究,这辈子顺风顺水,妥妥人生赢家。 她呢,因为上了军校,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人生,若非空间保驾护航,早就死了。 所以后面的三十年,她并不打算再和医学有任何的牵扯。 如今开店,也只是让自己忙起来,不胡思乱想罢了。 “等我改头换脸后,我会去找他们的。先不用透露出去。” 姊妹俩分开后,小酒重新回到香江,每天上午休班,中午十一点营业到晚上九点。 上午除了可以睡懒觉外,就是将香江各大医院走一遍,询问的都是整容门诊。 这年代的整容行业并不发达,稍不留心就会留下终身的遗憾。 尤其她本身长得并不丑,很多医生都不建议她在脸上动刀子。 也并不明白她为什么执着整容,还想往丑了整,这不是神经病吗? 人家整容都是往漂亮的方向整,她可倒好,往丑了整,分明是砸招牌来着。 说是被请出来的,实际上是被赶出来的,甚至有觉得她脑子不大正常的。 小酒气急,送上门的生意都不要,这些人才是脑子有问题的吧? 经过几个月的磨合、沟通,医生最终同意给她换脸,但不能听她自己的,得听医生的。 “你这张脸一次肯定不能成形,得分多次整,除了金钱外,还得有足够的时间。” 小酒无奈只能答应,提前用金条换了大量的港币支持手术的后续费用。 从82年的11月份一直到83年6月,长达八个月的时间,她不是在做手术,就是在休养。 花费自然不用多说,那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农妇能够承受的起的。 偏偏她别的没有,就金子多,靠着这些宝贝,终于在83年的6月完成了最后一次手术。 当纱布揭开的那一霎那,所有人都愣住了,直勾勾的看着她,脑海中只想到了‘美’‘漂亮’等褒义词汇。 医生在感叹自己妙手回春的同时,不忘将镜子递给她。 “我就说得听我的吧,你看你这整后多美? 本身的骨相就不差,我们也只是将你的容貌进行了局部修改。” 眼角被拉长,脸型经过磨合变成了小巧玲珑的鹅蛋脸,使得脸部线条更加柔美、精致。 原本略有些不平整的牙经过美容师的修整,不仅白了,也整齐了许多。 “这还算局部美容?” 没想到脸型的改变堪比换脸,眼睛大了,气质来了。 这张脸对比以前,再稍微一上妆,的确不容易认出来。 幸亏没有对鼻子和下巴动手,这么反反复复修改了近八个月,也不算白折腾。 当然,花费也是相当可怕的,足足耗费了她三根小黄鱼。 她拿出来的是民国时期的小黄鱼。 按照老式16两一斤的秤来算,一斤等于500克等于16两。 那么一两就是500克除以16,等于31.25克。 一两重的小黄鱼就是31.25克。 她的小黄鱼质量上乘,内地的收购价是一克356元。 这么一算,一根小黄鱼就是人民币一万一千多块,换算成港币就是多一千块钱,一万二左右。 三根小黄鱼下来就是三万六港币,八十年代,这真的是一大笔巨款了。 她的医疗费全部算下来,包括后期吃药的钱,整体大概三万港币。 三万就换了一张脸,贵是贵了点,关键值啊! 第662章 八三回归 时间进入1983年后,国内的政策已经明显放开。 小酒因为改头换面了,所以门面房也改了牌面,从零食换成了服装。 这些服装都是她精心挑选过的,适合港圈时尚特意摆出来的。 与此同时,不忘偷偷前往深市广市崛起的批发市场扫货,流行什么,她就买什么。 这年代随着港圈明星传入内地,内地电影行业的逐渐兴起,蛤蟆镜、长头发、大鬓角、小胡子、花格子衬衫、大喇叭裤这种典型的小混混形象,竟然不知不觉间流行了起来。 甚至因为改革开放的全面放开,使得服装的样式越来越丰富。 什么夹克衫、西装、运动服更是一跃成为主流服装。 服装流行的样式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出现,从牛仔裤到文化衫、休闲装、健美裤(踩蹬裤),再到直筒裤、老板裤、萝卜裤、蝙蝠衫、皮大衣、晚礼服、喇叭裙等等。 人们目不暇接的同时,也在从谩骂到追捧模仿,可谓是新旧杂陈,花样百出。 小酒财大气粗,每次偷偷跑回内地,就会扫荡一圈儿,且不仅仅只是衣服,还涉及了电子产品。 随着手掌游戏机、电视游戏机、电子手表、钟表、随身听、小型收音机、半导体收音机、收录一体机的出现,国人的盗版能力再次得到体现,正版和盗版的价格也是天壤之别。 这么多赚钱的机会她会错过吗? 至少囤够一年销售的量,她就停止收购,因为这东西存在流行性,价格也是不同时期不同价位。 她没必要一次性全买断。 就这样,她同时在深市、广市、港市三个地方往返来回,专挑好货便宜货。 每周七天,至少有两天时间是在内地度过。 而她的衣服因为国外淘换回来的比较多,所以引起很多人的关注,销量还真比卖零食强不少。 每个月至少有五千元以上的利润,她拿着这些利润再投入到电子产品和服装。 沿海城市因为气候原因,冬装很少。 时间进入12月后,小酒就关了门从港市混到了韩国,购置了一批冬装。 而后又从韩国混上了前往哈市的航班,八三年已经有直通韩国的飞机了。 只不过这种国际航班都是周开,而非每天都有,一周能轮的上一架航班都不错了。 她也是等了好久才盯上一位同航班的大妈,想尽办法拿到她的机票,先一步混上飞机,趁人不注意进入空间等待,这样一来,大妈补票后就会发现谁也没有占用她的位置。 等下飞机的时候,那就更方便了,她走在最后,拿着大妈的飞机票顺利通过,因为下飞机的时候不会清点人数,更没有注意身边会出现谁,所以她的出现和消失很自然。 也不是她买不起飞机票,只不过身份信息很重要,她没有,就只能以这种方式蹭飞行。 出了哈市飞机场,久违的亲切感随着突然降临的大雪,瞬间就将她冻了个透心凉。 黑省气温低,路上跑的公交车都少有,更别说出租车了,行驶太艰难也危险,导致机场因为这场雪,滞留了很多乘客。 小酒不慌不忙的找到僻静处,直接开出一辆已经戴上防滑链的吉普车,当然,这车是有车牌的,且还是哈市的车牌,只不过是她顺手从别人的车上拆下来的而已。 开着满载各种礼物吉普车的她,慢悠悠的晃上了路。 几年未归,这里变化还不是很大,只不过开到市区之后,会看到很多商贩支起来的帐篷。 这种极具烟火气的生活,她已经几十年没见到了,而这也意味着哈市彻底放开政策。 以后只要合法合规的办理执照,小商小贩也能存在于市井之中。 好兆头自然不能错过,尤其是哈市的这一口地道东北美食,更是贪恋其中无法自拔。 铁锅炖、地三鲜、麻辣烫、酸菜馅饺子、锅贴、红肠、锅包肉等等,只要看得见,闻得见香味,她都会停下车,拿出饭盒买上十几份囤到空间,以后想念的时候来上一盒,就是无尽的享受。 就这样走走停停,折腾到医院家属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因为早些时候就已经从唐翠梅那里知道周越转业到商业局了,今天恰逢工作日,他不会回屯里住,所以她穿着长款羽绒服,戴着帽子,将自己的大半张脸包裹在围巾里,在看到家里已然亮着灯后,她没有选择敲门,而是直接拿钥匙开门。 毫无意外的,刚将防盗门打开,里面的木门就被拉开,随后她就被扯进一个带着温度的怀抱里。 在她尚未来得及反应时,防盗门从内到外被拉回,木门咣叽一声甩上,男人霸道的扯掉她的围巾,粗声嘎气的死死抱着她,在她耳边带着颤音的问。 “是你回来了对不对?是你回来了!!!” 不知何时,屋里的灯被关上,他迫不及待的扯掉了她的外衣,用力的吻上,不受控制的揉搓,似乎想要将她含在嘴里,永远不化。 小酒不知道这货是凭什么认出她来的,他甚至都还没正眼看她一眼,就被他扒干净扔上了床。 温暖柔软的床,还是熟悉的味道。 性感的八块腹肌还是那么的好摸好用。 就是连滚动的喉结,都让她找到了曾经的熟悉感。 她也不知道自己被折腾了几回才被放过,身上的湿黏感让她有些不舒服,小心翼翼的将他环在腰上的大掌拿开,正要下床时,竟又被他反手给捞了回去,还能顺便换了个边。 小酒无奈:“我要上厕所,快撒手。” “不要,陪我再睡会儿。” 小酒深吸一口气,“我觉得你是不是有必要开开灯,看看我现在长什么模样?” “我知道,我嫂子已经寄信给我了,里面有一张你们的合照,我一眼就认出了你。 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你还是我的小酒,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说着,一个男人可就带着哭音扑进了她的胸脯,她揽着他的头,这一刻竟觉得自己的母性光辉照耀了整个房间,明明是小女人一个,却还要夹着嗓音柔声安慰一米八五的壮汉。 就……很无语,好吧? 第663章 周家三宝 小酒就这样被他搂住,强行带入了睡眠。 殊不知等她呼吸均匀之后,依偎在她怀里的男人才睁开了那双闪耀着星光的眼。 他缓缓坐起身,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平,之后才开始仔细的抚摸她的眉眼。 天知道她为了回来而选择在脸上开刀的时候,他有多心疼。 如今抚摸着这张既像她,又不是她的脸,甚至在摸到藏于发间的伤口时,眼泪就控制不住了。 满满的心疼让他越发笃定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从唐翠梅那里知道小酒活着的消息后,他就下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第一时间飞到西市,找到陶醉和陶清,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仗义的陶醉经过多方的交涉,已经确定年后调回哈工保密单位,与此同时还有其妻原园,空军军医大学毕业的杰出人才,回到小酒的原单位述职,也是理所当然的。 夫妻俩的工作一搞定,周越心中的大半块石头落了地。 只要父母有了着落,有了依靠,他就能毫无负罪感的带着他们一起离开了。 是的,本应有一方天地来奋斗的周越,竟然选择了辞职。 年前的班上完,年后就会有新的同志入职。 无人理解他为什么会放弃大好前程,选择辞职。 只有他知道,盼望的人回归,胜过一切远大抱负。 有她的地方才有家。 ——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小酒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男人手捧着书正侧脸打量着她睡眼惺忪的模样,精神很好的打了声招呼:“早啊!” 小酒一懵,下意识的摸自己的脸时,连人带被子一起被捞入了他的怀里。 “别摸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儿,你都是我的酒儿。 我庆幸你回来了,所以从嫂子那儿知道你的消息后,我就辞职了。” 震撼的消息让小酒直接傻眼:“辞,辞职了?” 周越点了点她的额头,“对,正月初七过去一交接就行。 不过你放心,你大哥大嫂都要调回来了,咱们这个房子就给他们一家住。 爸妈喜欢这里,就还留在冠山屯,还有翠兰,现在已经开了一家自己的裁缝铺。 就连翁家二老留给你的房子,如今也顺理成章的收了回来,那家人被轰出去了,洛市很多官员落马,昔日风光的那些人,不是坐牢就是吃了花生米,往日那些作威作福的亲戚,也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看,这多好啊!” 小酒惊诧,“可那些证明文件都还在我这儿呢!” “用不着,居委会有人家二老当初留下来的存档,名字已经经我的手,过户给你三哥和四哥了,他们两兄弟正好够住。” 小酒感激的看着他:“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这不是应该的吗?爸妈他们习惯了东北,我就让大哥他们过来。 二哥说不准过几年也会过来,他们还商量着要给你爷爷奶奶迁坟的事儿。 老周家,还有你们陶家的房子,已经都留给了翠凤。” 小酒很满意他的所有安排,“爷爷奶奶的坟是打算迁入冠山屯吗?” “嗯,到时候会进行火化,埋进冠山屯房子的院子里,这样以后祭奠就会很方便。” 火化逐渐在各地被推行,只不过太过艰难。 可如今已经化为白骨再去火化迁坟,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毕竟,没有谁会抬着骨头转运。 “我带着孩子们,去广市,听说那里已经有商品房了,我们买一套,重新安个家。” 小酒思考了下,觉得这很可行。 “香江的身份给我提供了很大的便利,方便我做生意,所以这个身份我先留着。 至于国内……,” “没事儿,就用你那个身份吧,我们俩结不结婚已经无所谓了,我不在乎那张纸。 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我们就心安了,我带着孩子们在广市等你。 不是说香江早晚会回归吗?我们等着那一天就是了。” 他尊重她,给了她绝对的自由,在这一瞬间,她破防了,紧紧环抱着他,哽咽着说。 “谢谢你亲爱的,那我们共同努力,为孩子们创造更强的未来。” 周越亲手熬了粥,烙了饼,等小酒洗漱后,夫妻俩阔别三年,终于迎来了这顿团圆饭。 饭后周越去上班,小酒则低调的出了大院,开车回到了冠山屯。 当赵伶俐看到她如今的这张脸时,默默的流着眼泪,心疼的摸着,颤抖着问她。 “我的乖,疼吧?” 小酒贴心的握住阿娘的手:“娘,都过去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同样的,唐翠梅提前告知了他们,才有打开家门的一瞬间,泪水就决堤的一幕。 阿爹感情内敛,红着眼眶隐忍不发,小酒过去给了他一个深情地拥抱。 “爹,我回来了,你的小棉袄回来了。” 陶昌义哽咽着拍着她的肩膀,“好,好啊,我的乖女儿回来,真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小酒还要说什么,阿娘却已经拉着三小只的手走进来,推着他们喊。 “这是你们的妈妈,她之前生病,一直没能出现,快叫妈妈啊宝贝们!” 她是80年12月中旬离开的,83年底的同一个时间回来,孩子已经三岁。 她的两儿一女长得都很漂亮,融合了夫妻俩的所有优点。 老大周栋,小名东东,性格内敛稳重,颇有长子风范。 老二周桸,小名西西,性格调皮好动,家里的嘴碎子,话痨。 老三周楠,小名南南,性格霸道强势,经常欺负哥哥,并以此为乐。 三个孩子同时歪着头打量着小酒,她想靠近他们抱抱,却看到仨孩子同时后退了一步。 她连忙止住脚步:“你们好啊,请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妈妈,我是陶家的酒儿。 以前呐因为生病,好几年没回来照顾你们,现在我好了,你们可能会觉得陌生。 不过没关系宝贝,我会慢慢和你们相处,直到你们完全接受我,好吗?” 老大周栋拧着眉,“你真的是妈妈?为什么家里一张你的照片都没有,你怎么证明?” 小酒哑然,转头去看父母,他们叹了口气。 “当初你走的匆忙,我们以为,怕睹物思人,就都收了起来,三年了,孩子们还没见过你。” 听完,小酒却莫名松了口气,这不正好吗,万一他们认得是以前的她,她还不好解释这张脸为什么大变样呢! 第664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阳历83年末,冠山屯的陶家和唐家,因为陶桃的回归,一扫三年来的低气压,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陶昌义还特地跑到大门口放了一挂鞭,引得四邻好奇的询问。 “老陶,家里有喜事儿了?” 陶昌义笑呵呵的说,“是啊,我这三个外孙该过三岁生日了,放挂鞭热闹热闹。” 陶桃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了,村里也都知道他的女儿为国捐躯,壮烈牺牲。 而陶家这几年的低调,也让他们遗憾那个曾经大着肚子回村,还热情跟他们打招呼的军医姑娘。 可惜啊,那么好的苗子,就这么美了! 连带着女婿也跟着低迷了好些年,每次见他的状态都萎靡不振。 据说他曾经还是一师之长,因为媳妇,伤心欲绝才转业,就是为了顾得住这个小家。 这一家人,了不起啊! 要强的唐翠兰,为了抚养自己的四个孩子,哪怕下着大雪,也坚持风里来雪里去的往返市区与郊区之间,就是为了能够每天有点收入。 尽管天很冷,但找她修改衣服的人还不在少数,她的小店,每天多多少少也能有个两三块钱的收入,好的时候十块八块也挣得来。 刨除水电布料这些成本,收入还是相当不错的,至少比上班族强一些。 只不过她的成衣铺布料不好买,还是周越托关系给她找的纺织、布料厂,买的一些瑕疵布,经过裁剪,方能使用。 还有唐翠梅时不时从南方给她寄回来的夏季衣服。 虽然只能卖一个季节,但仅仅那一个季节的衣服,就赶超她这小店大半年的收入了。 若非唐翠梅比较忙,她这生意会更红火。 这不,等她下班回家,听到隔壁院子传来的欢声笑语时,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因为已经有很多年不曾听到过这样愉悦的笑声了,进屋发现屋子里也没人,都去那边了? 等唐翠兰敲开隔壁的门,看到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时,她愣住了。 翠梅并没有告诉翠兰小酒还活着的消息,更别说那张动过刀子的脸了。 “八姐,你回来啦?”这一声熟悉的轻唤,仿佛时光错觉一般,不断的冲击着她的听觉神经。 唐翠兰的眼睛因为一位漂亮大活人的逐渐靠近、拥抱,随之而通红决堤落泪。 她哑着嗓子难以置信的看向她:“酒儿?是我的九妹吗?” “那必须的啊,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 不过……全家都得为我保密哦,因为陶桃已经死了,还被追封为烈士。 我现在叫钟杏,在香江!” 最后两个字,小酒是轻声在唐翠兰的耳畔说的,听的唐翠兰更加惊异。 但仔细想想,她家小酒身上隐藏的巨大秘密,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她长长的松了口气:“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随即诧异的看向她的脸,“你这是……?” “嗐,要不是动这张脸,我早回来了,以前的身份不是回不去了?总要再造个身份不是?” 小酒三言两语解释了她这几年的遭遇,唐翠兰一脸神奇的摸来摸去。 “太不可思议了,居然不太能看得出来,不愧是大城市,水平就是高。” 那可是她考察半年的医院,全香江最好的,与大不列颠国合资创办,且久负盛名的医院。 自然是靠谱的,否则真整坏了,她也没脸再回家。 不怕你长得丑,就怕你因为整容变成一个怪物,那可就坏菜了! 唐依依四姊妹一个下午都在陶家这边,自然知道陶桃的真实身份。 尽管在陶家那边就已经被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可回到家之后,唐翠兰还是再次啰嗦了好几遍。 “你们小姨的身份,可一定一定要保护好,出门在外都把嘴巴缝严一点,知道不? 我想,你们也不想小姨真的没了,是不是?” 当初小酒牺牲的消息传回家的时候,她们娘五个抱着哭,因为那是最疼她们的小姨没了。 现在小姨死而复生,高兴之余,大人们的交代,身为大姐的唐依依自然担负起了责任。 “妈,你放心吧,我们不会胡说八道的,而且小姨也说了,等我们开学,她就走了。” 唐翠兰也从小酒那儿知道了他们一家五口的打算,也知道留在东北会有身份暴露的可能。 所以尽管大家都舍不得,可连陶父陶母都放下了心结,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的,比啥都强,我们应该祝福他们。” —— 小酒回来之后,没有着急和孩子们联络感情,而是先忙着为家里添砖添瓦。 “真没想到,三年前我们一起收获的蔬菜瓜果,要等到三年后才能吃上。” 地窖里,小酒将之前冠山屯收获的蔬菜瓜果,分次少批量的放进去一些装样子。 “等我离开之前,再把这地窖给你们装扮,这气温低,咱先少放点。” “你还打算瞒着他呀,”飞机都爆炸了,人怎么可能活? 小酒叹了口气,“他好几次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了,他是想知道的,只不过我没说,他又觉得不好直接问,等去了广市,我再慢慢跟他说吧,瞒不住的。” “你们都经历这么多了,这些年他对我们的照顾,我们也都看在眼里。 这孩子啊,心里也苦,明明伤心的要死,还要肩负起照顾我们的责任。 知道我和你爹辛苦,他就想方设法的贴补我们,既上心又贴心。 就连翠兰母女五个,也都没有落下,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要不,你们跟我回广市?” 面对这般疼爱自己的父母,小酒有些离不开他们,尤其当初还是她将他们带到东北。 这她说走就走了,却又留下了他们,心中的愧疚,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然而,陶昌义和赵伶俐却同时摇起了头。 “人这一辈子,总不可能一直在一个地方扎根,你们年轻,到处跑跑也没什么不好。 我们老了,不想折腾了,比起咱家,这个人口少的乡村还挺适合养老的。 干半年歇半年,山清水秀,没那么多人,是非就会少,再说你大哥他们也要过来了。 翠兰是个孝顺姑娘,一直照顾我们,我们也帮她照顾孩子,这样大家都好。 所以你该走就走,甭惦记我们,有时间了就回来看看,你和周越好好的,我们就高兴。”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从始至终,他们都将她当做亲生女儿来疼爱,来规划。 第665章 下海经商 小酒回来之后,翠兰就暂时不进城了,因为她的亲妹妹,给她带来了超乎寻常量的衣服和一些她看不太懂的电子产品。 小酒教唐翠兰将所有货品摆放整齐,然后拿着进货单一笔笔的跟她对。 遇到她不懂的电子产品,就拿出来教依依她们用,然后再教唐翠兰一些专业的术语。 “衣服现在就能去卖,这些电子产品你也不用摆出来卖,就找这几个萝卜头去你店里玩儿。 像这些收录机、半导体收音机啊,你就拿到你店里放给自己听,如果有人问,你就卖。 慢慢的,名声打出去,就都会跑到你这儿要货,等货量要的多了,我就给你办理火车托运。 从南方到咱东北,几千公里的距离,所以按照进价三到五倍的往上加就是。 你要觉得心里没底,就到百货商店看看他们的价格,回来之后再稍微高一些,毕竟咱这都不要票。 得到的收益,刨除成本之后,咱俩对半分,我的那一份我也不要,你直接给我爹娘就是。 这以后就是他们的养老金,我不常回来,就只能用这种方式尽孝。” 唐翠兰感动的同时,也非常惊喜小酒带给她的冲击力,但也没忘记小酒的嘱咐。 “这些东西暂时得偷着卖,正版倒是不怕,就是有些价格便宜的盗版,会有人找事儿。” “所以姐你平时卖货,也得学会看人,若是觉得心里没底,这些电子产品就先挑能卖的卖。 比如这些电子表、巴掌大的闹钟,等你逐渐适应了,再去卖别的。” 唐翠兰心里激动,“行,就听你的,你放心,姐也算做了一年多的生意,了解人性有多糟糕,我会小心的。” “先慢慢来吧,广市那边不光有这些电子产品,还有一些小家电,也都不要票,你这裁缝铺子啊,我看是开不了多久了,说不准开着开着就开成家电铺了。” 唐翠兰觉得遥不可及,小酒却说,“周越也会跟着入行的,我在香江,你妹夫在广市,有我们俩互相联合,给你找货源,你在这边要是忙不过来,不还有我爹娘呢?” 八零九零遍地黄金的年代,可不能浪费掉,她要带着全家发财致富。 小酒不好跟唐翠兰说太多,但她一听说连周越也会下海经商,心就感觉踏实了一半儿。 人都有从众心理,尤其以前这都叫投机倒把,当初她去开裁缝铺,不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经常被人评头论足,事实上只有开过铺子,赚过钱,尝到了甜头,才知道这一行,一旦踏进去,就很难再拔出来了。 小酒和自己仨崽子相处也很独特,往往是父母去做饭,她就坐在炕头,拿出玩具和各种美味的食物诱惑他们,才不过几天的时间,他们就从陌生转变为对她的依赖。 果然正吃嘴的年纪,都难逃美食的诱惑。 她有一个百宝箱,不仅随时随地都能给他们变出各国美食,还能根据他们每天的食量进行肠胃调节,就连爹娘的身体,也被她很好的照顾了起来。 周越周六下班才回的家,一进院子就看到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正拉着犁耙载着三小只在院子里开开心心的玩雪。 他的自行车还没停稳,就听到他们叽叽喳喳的喊着爸爸爸爸,穿着小酒新给他们换上的羽绒服,活像三只企鹅一样朝他跑了过去。 他熟练的走过去,将他们仨同时抱在了怀里,亲亲这个,看看那个,耐心的听他们告彼此的状。 小酒慢悠悠的走过去,“看来这一幕每周都上演啊!” 周越高兴的笑了两声,“每周两三次呢,这是我要走了,交接工作比较多,才没回来这么勤快。 平时我都回来两三天呢,抱这个那个,落下那个就哭嚎,最后只能仨一起抱,才显公平。” “不是说年后交接?” “嗯,年前是跟手下交接,年后是跟新任交接。” 小酒这才后知后觉,差点忘了,人家新任领导,要年后才能派到位。 好在她什么时候走都行。 赵伶俐看他们一家五口站在院子里聊,实在看不下去了。 “赶紧进屋吃饭,别都傻站着了,不冷吗?” 晚上赵伶俐做了小鸡炖蘑菇,熬了大碴子粥,还贴了玉米面饼子。 “诶唷娘,这东北美食被你练就的炉火纯青啊,这蘑菇看着真不错。” “那是,这是我们自己去山里面采摘的,老多了。 都没舍得卖,全部晒干,给你哥姐嫂子寄过去了一些,咱自己家留了点。 你想吃就多吃点,反正今年还能采。” 吃饭的时候,周越提到了他们一家回广市的事儿。 “那你们这过去,住哪儿啊?总不能一直住招待所吧?” “爹娘,我嫂子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了,也是郊区渔村,临海,是她自己修建的小院。 年年暑假带着孩子们去度假,现在孩子们大了,都不怎么回去,暂时给我们住。” 老两口一听,松了口气,“那还挺好的,只要有了临时落脚的地方,其他的都能慢慢起步。 不过阿越啊,你真打算下海经商啊?” 周越抬眸看了一眼小酒,点了点头,“这个相对来说比较自由一些,还能时常和小酒见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适合,但只要一想到他们夫妻要因为生意往来,经常见面,他就觉得很开心。 “诶,我始终觉得你的性子,就适合在体制内发展。” 陶昌义有些遗憾,甚至还觉得周越要是不辞职,申请转调,是不是也能行? 但被赵伶俐捅了肩膀:“孩子们已经决定好了,咱们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说完,不忘转头摸了摸三个外孙的头。 “唯一舍不得的,就是你们仨了,你们刚生下来就是外公外婆带着,那个时候你们妈妈还不在身边,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想想都忍不住掉眼泪,以后你们要跟着爸爸妈妈去南方了,可不要忘记我们啊!” 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眼泪也是扑簌簌的往下掉,把小三只吓坏了,纷纷爬到外公外婆身边,还贴心的给他们的红眼眶擦眼泪,这样温馨的画面,饶是小酒和周越,也禁不住湿了眼眶。 第666章 桃子变宁檬 虽然三小只白天跟小酒玩的挺好的,但到了晚上,还是会找他们熟悉的外公外婆睡。 夫妻俩哄不来一个,只能躺在炕上聊天,问及周越下海经商的事儿,小酒也有些拿不准。 “以你的实力和阅历,下海经商这条路,可以当做备选,你也不必为了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周越就懂了,“傻瓜,我也不单单是为了你,更多的是为你们娘几个的未来。 你想咱俩这辈子,最高光的岁月,是不是都奉献给了祖国? 什么惊心动魄的事儿,没经历过? 多少次死里逃生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因为身上的那身军装?以及他们背后的意义? 现在我们老了,也是时候兼顾起家庭的重担了。 我不想再失去你了,余生用这样的方式守护着你们娘几个,不好吗?” 小酒沉默片刻后,突然凭空掏出了一颗红枣,塞到了周越的手里。 “我有个秘密,也是时候跟你分享了。” 周越目不转睛的盯着手里的红枣,眼睛里闪耀着难以言喻的光。 “你真的想好了?” 小酒微微一笑,旋即没有任何隐瞒的将自己的金手指和盘托出。 不过,却保留了她带着前世记忆出生的重点。 “当初在那个岛上,是不是你救了我们?” 沉默片刻后,周越突然眼含热泪的问她。 小酒叹了口气,“不止呢,当初火车爆炸,我还帮助四姐夫成功截留了绝密档案。 在西市军区外,我还截杀了三个汉奸,包括在本子那边,我直接灭了他们的特种培训基地。” 小酒是三言两语的说完了,可周越却听得大冷天的,出了一身的汗。 他一脸严肃的将她拎起来,“以后这种危险的事儿,咱不要干了好不好?” 小酒笑嘻嘻的随手给他拿出来一把手枪把玩儿。 “放心吧,你老婆我不仅仅是闪躲的本事,还有自卫的武器,就我仓库里的那些东西,足够咱这辈子过的很好了,” 周越抓住了手枪,“你可真不是一般的胆大,赶紧收起来,以后你干这些事儿之前,先想想你背后都有什么人,香江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混得开的,那边的黑白两道,关系极为复杂,你,” “放心,我又不傻,本来身份就是借用的,我就老老实实开个小店卖个衣服而已。 而且借着仓库的掩护,我还能偷偷混进广市。 两个城市离得也不算远,我这边住住,那边住住,等孩子们长大了,或许政策会变呢?” 倒也不是没想过将他们都接到港市,只不过周越也要发展,在港市反而束缚了他。 所以他跟孩子们留在广市是最好的办法。 他们夫妻俩可根据两边的形势,慢慢商量着白手起家,顺道还能带动东北的家人一起致富。 “你先在广市混着,有机会了,就再给我弄一个身份证明。” 港市的钟杏,毕竟是港市的身份,她为她提供了便利,却也限制了她在内地的一切。 八四年身份证就出来了,在此之前,她须得搞定这个身份不可。 周越只要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这中间的利害关系。 “行,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给你弄上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叫宁檬。” 这是她前世的名字,十分有纪念意义。 周越哭笑不得,“从桃子变成柠檬吗?” 小酒嬉笑,“这不挺好的嘛,你俩媳妇都是水果。” “可这柠檬也太酸了点儿,酸的牙都倒了,” “那是别人家的柠檬,我们家的柠檬经过我的加工,只会更甜,” “是吗?那你快让我尝尝,” 当他不由分说的亲上她时,炕上的温度也开始不自觉间开始升高…… —— 在黑省猫冬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儿,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想运动了,就带孩子们在冰天雪地里拉犁耙,其实这个时候最适合放出她的五只犬,但唐依依她们都大了,懂事儿了,没办法解释。 因为上午起的都比较晚,所以这个时候他们一天只吃两顿饭。 早饭相当于午饭,上午十点就开始忙活,自打小酒回来之后,他们家的伙食水平就直线上升。 为了储存足够多的食物,周越离开之前,帮着做了好几个室外大冰柜。 小酒就将自己这些年杀的那些兔子,跑到苏国弄来的各种牛羊肉、海鲜。 之前仓库本身携带的冻肉基本上在困难时期已经消耗完了。 后面这些年她吃的肉,都是在英、苏、美、日、法等多国零元购得来的。 反而四姐之前给她的海鲜,没有机会吃,一直很好的保存着。 由于天气原因,纵然室内有暖炕,但东北已经习惯了铁锅炖。 铁锅炖鱼、大鹅、兔子、小鸡,只要你想吃的,都可炖了,还能根据喜好往里面添加自己喜欢吃的蔬菜,溜着锅边贴饼子,或者在菜上贴被子,亦或者在笼屉上蒸米饭,什么都能一锅出,别提有多方便。 小酒这些年瘦下来的肉,在回娘家之后,可谓直线飙升。 连带着她的四个外甥女,和三小只,脸上也都长了不少肉,捏起来特别的q弹。 “小姨你做的饭真好吃,虽然姥姥,姥爷做的也好吃,但就感觉你做的格外香。” 小酒听了就看着赵伶俐笑,“你姥姥姥爷啊,仔细一辈子了,不舍得放太多油。 你小姨我啊,手宽的很,会放很多调料和油,吃起来自然香。 乖哈,别跟小姨客气,觉得好吃就多吃点,吃饱了身体才壮实,身体好了,才能让妈省心。” 等四大只吃完饭带着三小只去炕上玩儿之后,小酒才想起来问唐翠兰。 “那个姓段的,这些年有没有和你联系过?” 唐翠兰果断摇头,“他压根儿就不知道我在哪儿,就连我当初的户口还有各种证件,也都是咱大姐帮我弄的,全程没回,他想找都没地方找。” 话到这儿的时候,她突然笑了,“也是他的报应,以为后面娶得这个给他生了俩儿子。 还到处炫耀跟我离婚离对了,结果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竟然没有一个像他的。 那女人婚后觉得自己生了俩儿子,在他们家支棱起来了,颐指气使的使唤他们母子。 可能越是狂妄不将人放在眼里,越是有真相大白的时候,她和她的姘头被段长卫堵在了家里。” 第667章 送农用机械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那两个男人互相伤害,都踢了对方的要害,双双送医。 段长卫被踢爆了蛋,已经不能人道,对方虽然情况好点儿,但房事上会很困难。 这个时候再拿起法律的武器已经晚了。 老太太找儿媳妇拼命的时候,被推下楼梯摔死,他媳妇当场就被抓着送公安了。 最后姘头也不要那两个孩子,跑了。 段长卫回到家之后,见一次揍他们一次。 当地妇联实在看不下去,由孩子的外祖家出面,虽说是暂时领走,不过事后被送到哪儿谁也不知道。 “他那个媳妇,因为故意伤人罪,且情节比较恶劣,毕竟出轨在先,已经被执行死刑了。 大姐说,段长卫没少来骚扰她,就是想从她这儿知道我们娘几个的消息,呵呵,真是报应。” 还真是报应,尤其那老太太,婚后就差把这个儿媳妇捧上天了,连生两个儿子,呵呵,多气派啊,走路都恨不能翘着尾巴走,结果呢,婚后被她儿媳妇欺负就不说了,还给养了好几年别人家的孩子,真掉价! “你说这老太太怎么想的啊,孩子又不随她的姓,男女有什么干系?还非要生男孩儿。 还说这老段家的根儿不能在我这儿断了,现在好了吧,你为了这俩孙子直接把命搭进去了。 关键,还不是她亲孙子,你说她得多懊恼后悔啊,哈哈,想想都觉得爽。” 小酒往里屋扫了一眼,“孩子们呢,有没有念叨过她们的爸爸?” 唐翠兰摇头,“我生老大之后,就没少被他们母子俩用言语进行冷暴力侮辱。 连续生下老二老三之后,那些恶毒的语言,每天都要上演,后来发展成动手。 生下老四之后,我感觉活着已经没什么意思了,他只要不高兴就打我,甚至还打孩子。 你说孩子们能念他的好吗?在他们的记忆里,都是那母子俩的言语侮辱。 不断的讽刺她们是赔钱货,甚至当初连名字那老太婆都要改成招娣盼弟,想想就恶心。 好在报应都一一应验在他们身上了,段长卫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彻底报废。” 她很庆幸当初听姐姐她们的话,干净利索的选择了出走,要不然,还指不定被骚扰成什么样儿呢! 当时的她就像是缩在龟壳里的乌龟,不知道一个女人离了男人照样能够活的精彩。 她是被世俗的道德彻底绑架,以为离过婚就低人一等,现在看来,这个世界谁离了谁都能过的下去。 赵伶俐这个时候也过来坐下,“依我看兰兰啊,你看这村子也有不少人给你说媒,有合适的定下来也不错。” 唐翠兰一听,果断摇头,“不找了,我这辈子就守着我这四个闺女过日子了。 现在我们一人分了五亩地,这在老家是想都不敢想的,就算她们将来读书不行,也有退路。 再者小酒也给我们谋了一条路,只要人勤快点,未来指定不差。 我觉得现在过得挺自在的,没有公婆和男人要伺候。 每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四个闺女一个比一个懂事儿。 开春就有地能种了,我忙着呢,可没功夫放弃自己的好日子,去伺候另一家人,犯不上。” 小酒默默的为自己的八姐点了个赞。 “娘,你那都是老一辈儿的想法了,女人其实真不一定非要嫁人。 你看我八姐,遇人不淑,好在有四个女儿陪着她,这辈子也值了。 找男人干啥?再给自己找一家子祖宗供奉着?” “你这傻孩子,在农村,家里没个男人,谁看见了都想欺负你!” 赵伶俐也知道离婚后着实没有再婚的必要,可如今她们还在村子里住,又有了地。 以后可着她们使劲儿欺负的时候,就知道家里要是有个男人,有个男丁,都不会这么放肆了。 唐翠兰也明白,但她通过做生意,已经打开了自己的眼界。 “干娘放心,我不会一辈子待在农村的。” 以后农村只会是她们的退路,而非主路和正道。 就在小酒想着,要不要去探望下家里的兄弟姐妹,给他们报个平安的时候。 距离最近的唐翠红居然来到了冠山屯。 “怪不得你找我要黑翼它们呢,还套上犁耙走的,合着你去接四姐了啊?” 唐翠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这不怕你走了见不到吗?正好四姐离得最近,也猫冬没啥事儿了,就让她跑过来一趟。” 翠红看到如今大变样的小酒,只觉得心疼,她冲她摆摆手。 “姐没事儿,谁都没说,就自己来了,你也是的,害我们伤心难过好几年。 你姐夫到现在还时常说起你和他认识以来发生的事儿呢! 孩子们也都念叨她的小姨,不过我考虑这事儿暂时不需让太多人知道,我就没让他们来。” “四姐你能来就行了,我本来想着回程的时候,路过每个地方,就去看看你们,没想到你先过来了,怎么样,你和我姐夫这些年过的不错吧?” 唐翠红叹了口气,“你出事儿之后,你姐夫就转业了。 他是看周越在失去你之后那么痛苦,良心发现,觉得这些年我有多么的不容易,于是转业到沈市某军工单位当了领导。 他现在住市里,周末会带着孩子们回来。 我呢,只偶尔过去,孩子们上初高中也都在市里面住校。 平时没事儿我就在家种种地,卖卖菜,跑跑山,日子过的也轻快。 没有别的烦恼,手里还不缺钱儿,可谓达到了人生巅峰。” 四姐是农村户口,连带着她的两儿一女也是农村户口,所以他们家也有二十来亩地。 这二十亩地虽然辛苦,但家里人都会回来帮忙,偶尔还能借到机器。 说到机器的时候,小酒突然想到了什么,偷偷将唐翠兰和唐翠红拉到一边。 “我这儿有拖拉机、收割机以及其他田里面常用的农用机械,你们要不要?” 唐翠红在理解小酒的意思后,犹豫了一下,看向唐翠兰。 翠兰哪能不知道她的意思。 “四姐,你能找地方停,我不行啊,虽然这院子大,可也太惹眼了,算了小酒,等再过几年,我有钱了,能说出来源,再找你要也不迟。” 于是小酒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将这些东西放出来让唐翠红挑。 最后但凡能用的上的,都被唐翠红收进了自己的空间,连带着唐翠兰的那一份,她也要了。 “咱俩离得近,以后我们家忙完之后,我就过来给你帮忙,这样就没人说啥了!” 第668章 姑嫂团聚 唐翠兰一听,眼睛刷的一亮,“这的确是个方法,那四姐,可就麻烦你了。” 唐翠红大手一挥,“麻烦啥啊,不过得等我学会了再说,” 于是小酒还翻箱倒柜的找出来一些说明书,一看全英文的,赶紧说。 “等这几天我给你翻译出来,到时候方便你看,要实在不行,机器总有坏的时候,你还得找人修。” 好在进入八十年代,各种农用大型机械也都走进了田多地多的地方效力,也不算毫无办法。 但这个时候的小酒还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打开了唐翠红的天赋。 更没想到一向只对种田感兴趣的唐翠红,竟然会对机械维修产生兴致。 仗势着有小酒这边的宝藏空间兜底,她竟然在机械坏掉之后,直接拆掉仔细研究。 没想到还真被她摸索出来,从此以后,这些农用机械在她这儿,不但会开,还会修。 一传十十传百后,她竟然被辽省农垦,这种半军事化管理的农场,作为稀有人才给特招进去。 从此以后不但有了正式编制,还以半文盲的教育水平,凭着敢拆敢组装敢学习的冲劲儿,一跃成为农垦局维修编队的中流砥柱。 当然,这是后话,现在的唐翠红,还处于对什么都感兴趣的阶段,尚未正式入门儿的阶段。 别看她现在已经三四十了,但人家一点不显老,皮肤状态甚至赶超农村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她喜欢种田,但不会凭着自己一身蛮力去盲目种田,而是用脑子去种,怎么省心省力,怎么来。 小酒也是想着自己以后难得回来,加上空间也是时候做一次清理了。 于是在第一次转移之后,又来了第二次。 这次几乎是将那些她未来用不上的农用机械,大批量的送给了唐翠红。 唐翠红也不含糊,又随手送了她几个她喜欢的石头矿给她。 把小酒乐的合不拢嘴,抱着她猛亲。 “天啊四姐,你真是我的财神爷,这也太带劲了,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唐翠红白愣她一眼,“不当吃不当喝的,也没见你拿出去换过钱,不就发点光,搁得住你这么兴奋?” 小酒扶额,小手拉着唐翠红激动到颤抖,“姐,这可是原石,各种矿物原石,别说几千万了,上亿都是轻松拿捏,它不是不当吃不当喝,它是一出场就能引起轰动,现在不是时机,所以我没拿出来,你将来可要好好利用这些东西啊!” 然而唐翠红却一点不为所动,“以前我也是图好看才收了它们,以后也不会用他们换钱。就目前我的生活水平,已经很满足了,有机会,留给孩子们嚯嚯吧,我是没那个精力。” 一听要引起轰动,她就没有丁点的兴趣了,低调了一辈子,早就习惯了如今的生活。 男人在外面挣钱,孩子们在外读书,她在家种好一家子的口粮,这日子多美,干啥还要再折腾? 唐翠红绝对不承认自己懒,小酒也看出她这条鱼太过随遇而安。 性格决定了彼此的未来的方向,她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她身上。 反而觉得四姐如今的状态也挺好,至少人家心态好,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松弛。 没有压力,没有烦恼,人也看起来年轻许多,这不挺好的吗? 她虽然贪财,但如今也是处于一个满足即幸福的状态,这一点,从她满空间的宝藏就能瞧出来了。 位于大不列颠的国家宝藏,如今可都藏在她这儿,没有动半分。 藏品多到她都懒得去登记,要不是觉得如今不是好时机,她早拿出来了。 至于什么时候是时机,还得等她和周越好好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唐翠红本来想着这次待个两三天就走的,结果小酒因为翻译太多,硬是拖到元旦前才放她走。 走之前小酒又送了一些衣食住行上能用得到的好东西。 当1984年元旦到来的时候,陶醉和原园一家三口在交接完,孩子放寒假之后,提前办理手续回到了东北。 他们来了之后,赵伶俐就带着三小只住到了翠兰家的另一个屋。 陶昌义陶醉陶源祖孙三代住东屋,小酒和原园这对好闺蜜好姑嫂则住到了另一个屋。 “你这个没良心的,知道赚了我多少泪水吗?” 原园和小酒回屋之后,立即好奇的扒拉她的脸看,弄的酒十分没脾气。 “你以为我想啊,”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飞机好端端的怎么会爆炸?” “他们两队人马同时争抢我,都想把我弄回去充军功,然后就在机舱里打了起来。 我特么也不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等我醒的时候已经因为伤口感染送医院了。 那个时候我刚生完孩子,他们把我折腾的差点大出血,光是伤口感染引起肺炎,就让我在医院住了大半年,等我醒了之后,就被不明势力给救走,辗转去了香江。” 管她呢,反正涉及机密,想怎么编就怎么编,说不出来,圆不过去的,一律说不知道。 原园听了啧啧称奇的同时,又一脸同情的看着她:“我的妈呀,你这人生可真够传奇的。” “那我就更不理解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你救下来,为什么不能回来?以前的身份都不能用了。” “因为那种情况下人怎么可能会活?把我救下来的人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 但我知道,陶桃已经死了,既然死了,肯定回不来,只能暂时留在香市。 好在我还能偷偷回来看看你们,虽然过程比较复杂,结果却是好的。” 听到这儿,原园基本能够确定小酒的话里面是有所保留的。 至于保留的是什么,她大胆猜测是军事机密,他们这一行,已经习惯了各种条例。 是以也没打算刨根问底,只要自己的好朋友好小姑还活着,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随后小酒说了下自己在军医院的那套房子,得知要给他们住的时候,原园拒绝了。 “到时候我会以租的方式租下来,你的身份比较敏感,暂时不对外透露我们的关系了。” 组织上知道是一回事儿,内部人就没必要再知道了。 小酒听后深以为然,“行啊,你们自己决定就好,不过既然这套房子给了你们,那就是你们的了,以后怎么处置也是你们的事儿,” 心里面却在想着,三哥四哥住了她洛市的翁家房子,大哥住了她哈市的房子,那二哥那边要是不补偿点啥,是不是有失公允? 看来回头还得找妈妈仔细商量一下。 第669章 四姐就是豪横 看到多年未见的大哥年纪轻轻却已长了零星的白发,甚至还戴上了眼镜,小酒就忍不住调侃他。 “这平时没少加班啊,你看你都长白头发了,还成了近视眼。” 陶醉沉默寡言惯了,以前就是个闷葫芦,现如今看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眼睛里似有亮光在闪动。 他默默地走到她的跟前儿,用力的将她抱在怀里,然后轻轻地捶了捶她的后背。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们都是怎么过的?白赚了我们多少眼泪你知道吗?” 小酒诧异的抬眸,内敛不善言谈的哥哥飞快地抹掉了脸颊上的泪水,不自在的推开了她。 她抿了抿唇,忽觉鼻子一阵酸涩,语气哽咽:“哥,对不起,我其实……,” “行了,你也不用解释,活着就好。 这些年你和阿越也辛苦了,以后你们自由了,天高任鸟飞,世界这么大,出去多看看。 再者你姐姐也在广市,他们兄弟俩离得近一些也未尝不是好事儿。 有空就多回来看看,哥替你守着爸妈。” 十四岁的少年陶源,通过爸妈的表现,以及路上的解释,已经明白了姑姑的迫不得已。 他默默的伸出大拇指:“姑姑,你永远是我的榜样和骄傲。” 小酒眼眶微红,轻轻的揉了揉比她还高一头的侄子。 “听你妈说篮球打得不错,怪不得长这么高,以后你的牛奶营养费姑姑包了。” 长得高大挺拔,相貌继承陶醉和原园所有优点,出色阳光的陶源一听,立即咧着嘴笑。 “谢谢姑姑!” “乖,好好学习,姑姑等着给你发大学学费。” 家里人一多,尤其孩子比较挑,就不能单做铁锅炖了。 幸亏院子里做了好几个大冰柜,里面摆放着各种用来招待的新鲜食材。 从小在西市长大的陶源,不仅说着一口流利的陕西话,还喜好吃面食。 对于精心准备的海鲜并不感冒,反而喜欢上了她做的意大利面和煎牛排。 但长在这个年代的孩子,都知道粮食来之不易,他虽然不喜欢吃,却尝试着将自己盘子里的吃完,谁如果再夹,就礼貌的告知。 “姑姑,我不太喜欢这个味道,已经尝过了,挺好的。” 对于酸甜番茄口的意大利面,他笑嘻嘻的表示。 “其实这个可以多来点。” 炸鸡炸薯条端上桌,孩子们就更喜欢了,小酒看了忍不住摇头。 “还是吃的少,如果天天吃这个,就知道有多遭罪了。” “也就你会做,你要是不在家,谁给他们做啊,放心吧,吃不烦的。” 小酒摇摇头,快餐时代快来咯! 到时候陶源陶西琳他们也都参加工作,实现了财富自由。 正好处于对什么都好奇的年龄,指定不少吃。 吃多了也就觉得那玩意儿就那样。 远没有我们老祖宗创造出来的中华美食,自带身在福中不知福,一远离必想念的魔咒。 现如今的小酒,就没有前些年刚去岛国的时候爱吃了。 也许是过了口腹欲的年龄,反而比较喜欢家的味道。 东北人人多的时候,就喜欢包饺子吃,油梭子酸菜馅的最经典,全家老小一起动手的时候,更显家族的庞大,同时这半大的小子小女们,正是能吃的时候,于是大家盘了多种馅料,连续包了一整天。 包好的就端到外面的冰天雪地自然上冻,全部冻上后,再收集到不带炕的屋子里囤起来。 想吃的时候,将萝卜猪肉馅、油梭子酸菜馅、鲅鱼芹菜馅、羊肉大葱馅、蒜黄鸡蛋馅等五种馅料混合在一起煮,既方便又过瘾。 本来她想弄新鲜的韭菜和鸡蛋一起包,关键时候被阿娘给换成了自己捂出来的蒜黄。 “这个有说头,你这冰天雪地的弄出个韭菜出来,怎么解释?” 小酒撇撇嘴,“那我不也弄了个芹菜出来?” “不一样,芹菜我就说是我冻得碎菜渣,韭菜怎么冻?” 仔细想想,这要是在他们豫省,平均零下七八度的恶劣天气也就半个来月。 倒是可以弄个家庭版的蔬菜大棚来搞一些新鲜蔬菜,当然,这也需要不断尝试才能做到。 可黑省平均零下三十多度,实现起来太困难了,至少以目前的能力,尚达不到。 “我不是给你准备了两三个冰柜吗?娘,等明年我回来之前,你提前装装样子。” 赵伶俐没好气的点了点她的鼻尖。 “你呀你,就怕你到时候回不来,这一旦忙起来,就说不好咯!” 小酒一噎,别说,还真有这可能,她拧了拧眉。 “那等我们安顿好,你飞广市来过冬。” 说着,偷偷跟她挤眼睛,“我再带你到香江见见世面,那里可是购物天堂。” 仔细了一辈子的赵伶俐,听完叹了口气。 “娘老了,光你给我置办的这些行头,这辈子都穿不完,还逛什么逛? 年纪越大,就越是不想出门,南方固然好,但太远了…… 等清明回家将你爷奶迁过来,我们就正式落户东北了。 以后就是你们的世界了,娘不指望你们有多大的成就,都给我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小酒摸着母亲粗糙的手,泪水怎么也止不住了,乖巧的点头。 “好,我们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团圆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唐翠红在这边待了一个星期就又要启程了。 走之前还将唐翠兰母女五人接走。 “我那边房子大,还有东厢房可以给你们住,今年过年翠兰就跟我们过。 你还没去过我家呢吧,顺便认个门!” 想着都是东北,在哪儿猫冬不是猫? 加上已经见过小酒,且他们一家也需要团圆,她们母女几个在这儿也尴尬。 于是高高兴兴的收拾东西跟着唐翠红一起回了沈市。 走的时候还是小酒偷偷从空间弄出来一辆车,装上防滑链,趁着天没亮开车送她们去的车站。 “你这车不错啊,还有没有?给我整一辆?” 小酒抿着嘴乐,“行啊,那你坐前面跟我学着开,但是不保修啊,修车你还得自己想办法。” “行,你就先教会我,回头我自己搞定。” 于是,趁着下车找地方上厕所的时候,小酒转移了一辆带翻斗的吉普车以及一吨左右的汽油给唐翠红。 翠红也不含糊,送了用木箱子装的各种海底宝贝给她,打开箱子的那一霎那,险些没闪瞎她的眼。 “四姐就是豪横!”小酒马屁拍的叮啷咣响,心满意足的开着车哼着歌走了。 唐翠红笑着摇头,“小财迷!” 第670章 游山玩水探亲朋 陶醉原园工作转的还算顺利,但陶然和阿娜尔的转调工作就不太容易了。 年前来了一封电报,过年大概率是不会过来了,等年后再努力努力再说。 尽管陶醉已经去电话安慰他们,来不来都行,以后爹娘他们照顾也行。 但陶然觉得,陶清和陶安在一起,那他就要跟着大哥的脚步走,两兄弟在一起,可以分担着来。 从这儿就能看出来陶昌义和赵伶俐的教育是成功的,至少这些年几个儿子的养老钱,一个没少给。 别看他们将什么都给了闺女,儿子们可一点没觉得偏见。 甚至还都觉得沾了小妹的光,才能有今天的成就。 所以小酒也会想着,要想办法补偿一下陶然,跟父母商量的时候,顺便提到了加盖房子。 “爹娘,你们看,大哥二哥这都要来东北了,要都来家里过年,地方怕是不够住啊!” 老两口同时摇头,“搁不住再盖了,就这样挺好的,到时候男女分开,炕这么大,够睡。 冬天睡炕,夏天更好解决,几张折叠床就能搞定,实在不行就让你大哥他们回市里面。 你市里面那套房还是三房一厅呢,咱家就是人到齐,挤一挤,也能住的下。 再说还能借住到翠兰那边呢,不用盖,就这样挺好。” 提到要给陶然补偿的时候,阿爹阿娘却不让她管。 “这事儿你这个当妹妹的就别操心了,我们回头多给他们添置点就是,绝对公平公正。 再说,这套房子,可以留给老二。” 话虽如此,但小酒还是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买车买房还不算成熟的年代,小酒在二哥二嫂一家抵达东北,与家人会师之后,邮寄了一千元算作对他们的补偿。 夫妻俩收到汇款单的时候,还一脸懵的去找赵伶俐,老两口见状,先是叹了口气,然后解释。 “你妹妹怕你们心里头不舒服,你看老大现在住的房子是他们给的,老三老四住的也是她给的,但她又怕你们嫌弃冠山屯的房子,所以额外给你们补了一千块钱。” 阿娜尔听了一脸感动,“娘,妹妹的心意我们领了,这钱您拿着吧?” “是啊娘,都是亲兄妹,论的那么真干什么啊,再说,我和阿娜尔也不嫌弃这房子。” 陶然也赶紧表明自己的立场。 陶昌义却让他们收下,“既然是你妹妹的心意,那你们就收着吧! 也省的我们俩额外补给你们了。 一家人,就该这样什么都摆到明面上说,不丢人。 等我们百年之后,这房子就是你们的。 豫省老家的房子年久失修自然会坏掉,就不用去管了。 你爷奶迁坟之后,我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回去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可暂且不提。 在黑省过了个团圆年后,等到初七周越正式和人交接,正月初八夫妻俩就带着自家的三个宝贝踏上了回广的火车。 火车一路向西后又向南,先停留豫省洛市进行告别,随后进入陕省,之后去了鄂省武市。 从武市出发又边玩边游去了宁省银市,既见了二姐一家,也领略了我国大西北的自然风光。 随后从西北一路向南,途径甘省、川省,等到达桂省的时候,已经是阳历5月。 这一路,从穿着大棉袄,到半袖裙子, 一家人在外竟然漂泊了三个来月。 而正是因为这三个月的旅程,让三小只彻底爱上了自己的妈妈,每天都腻歪的不行。 桂省驻扎着周兴,战争还未结束,身为一师之长的他,也就只有逢年过节能见到妻儿。 看到死而复生的弟妹,焕发新生的弟弟,饶是个性坚毅的周兴,也忍不住心疼他们夫妻俩的半生坎坷。 夜晚对月饮酒的时候,周兴感慨万千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说实话,你脱下那身军装的时候,我的内心是遗憾的。 但看你现在围着他们打转,又说不出来的羡慕。 我这辈子,上对的起祖国,下对不起你嫂子和侄子侄女。 人生,哪有什么十全十美啊? 有时候我也有个冲动,就这么退了其实也挺好的。 可转念又一想,我都已经奋斗到这个地步了,退了又能干什么呢? 我可不像你那般变通,又有国外的奋斗史,习惯了军营,就再也离不开了。” 周越会开飞机,战斗机开不了,民航却能轻松拿下。 再者,他会倭国语,又有多年的机修经验,就算开不了飞机,那不还能修飞机? 不管哪一样,都能养活一家人。 可是他呢,除了打仗,什么也不会。 总不能让能干的媳妇一直养着他吧? 所以,他想转业的心思,只是刚冒尖,就自动的湮灭了。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弟弟,竟然放弃了他猜测的工作,选择了下海经商? 周兴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听到周越反复表态后,他越发的不理解了。 “为什么?你就算不从政,在民航照样能发光,怎么选择当投机分子?” 周越笑着摇头,“哥,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统共开飞机也没几年,算上学校那几年,我正式开飞机只有半年时间。 再加上后面的一系列变故,使得身上有伤,脑子和胸腔都被打开过。 还怎么敢在天上飞? 至于修飞机,说实在话,不想干。 如果我想干,何至于转业到商业局,放着能平调到广市的机会选择经商? 其实经商现在已经算是合理合法了,只不过咱们的观念还没转变过来。 加上小酒如今的遭遇,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我得和她联手,挣下属于我们的江山,毕竟,我也有三个孩子要养,我也不想被媳妇瞧不起。” 说到最后,兄弟俩竟莫名的感觉到肩膀上的压力一般重了,相视一笑后,苦涩在胸腔。 “这就是有个能干媳妇的好处啊,你说说,放着这么厉害的媳妇在头顶上,咱能躺平吗?” 周兴的话,惹得周越哭笑不得,“我怎么看你还乐在其中呢?我嫂子对你多放纵啊!” 周兴白愣她一眼,“有部队约束我,她才懒得操心我! 我现在是我们家地位最低,存在感最低的。 现在是我们反过来操心她每个月飞来飞去,忙到忘记吃饭,甚至胃病都还在坚持上班。 得亏我那几个孩子都学会了自力更生,要是光想着指望她那个忙的像陀螺的妈啊,估计得饿死!” 果然,当女强人的家人,实属不易啊,看来,他也得提前做好这个准备了! 第671章 做生意的技巧 回到广市并通过唐翠梅安顿到渔村海景房的时候,已经是5月中下旬的事儿了。 房子里什么都有,可以说是拎包入住。 他们只需要去村长那儿报个到,将证件留个备份就可以。 好家伙,她这一走,就是整整大半年,再回到满是粤语的地方,多少有些不适应。 事实上不仅仅是她,周越和三小只也不习惯。 “你暂时先别着急,带着孩子们好好在渔村适应下。 以后我们俩轮流带孩子,做生意的事儿急不来,需要慢慢摸索。 既然留在广市了,还是得好好练练粤语,这样有助于以后的交流。” 小酒的话,周越都放在心上,“行,都听你的。” 她并没有在渔村多做停留:“我得回去露个面,虽然门面房是我买的,可老不回去也不成。” 安抚好三个孩子和老公,她就趁着月色偷溜回了香江。 回香江并不难,白天能混就混上船,到了晚上就想办法自己开快艇过去。 总之,怀揣仓库,再难她也能化解。 回到香江的是时候,这边的夜生活正热闹。 她刚将门面房打开,左邻右舍都来跟她打招呼。 ‘钟杏’就以婆婆病重为由搪塞了过去。 重新开门营业,生意自然是不行的,好在她也不靠这个挣钱。 每天一大早出门,满香市的大街小巷都留有她骑着单车逛过的痕迹。 连续一个星期,总算找到了搭人情找关系的路子,给自己的车上了港市的牌照。 还特意找出来一辆方向盘在右边的吉普车。 这辆车她很少开到铺子,都是在自己需要的时候才放出来,免得又被人说三道四。 渔村那边她不打算再联系了,毕竟已经给了两根金条作为感谢。 不管他们花不花,她和他们之间,也算两清了。 有了吉普车后,小酒运输什么的,就更方便了。 现在她和周越做生意尚且没有目标,都是看什么挣钱,就先买回来研究研究。 从衣服到各种小吃、日用品、电子产品、音像品,甚至就连各种明星的周边,也都采购了一批。 回到广市后,小酒就对周越分享了自己的收获。 周越骑着用小酒整理出来的零件打造的三轮车,载着小酒拿回来的东西,溜溜达达的进了城,寻找地方进行兜售。 既然选择了白手起家,那就从做小商小贩开始。 再说他们俩的起步也比常人高出很多,至少成本不需要七拼八凑。 而如今走街串巷的做小商贩,也是为了能深入地了解到各行各业的情况。 这年代,哪怕是收废品的,你只要瞅准了时机,有看东西的本领,就饿不着。 夫妻俩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要干了,那就先从了解这个城市开始。 这样不仅接触多的人,还能顺便练习一下粤语。 小酒在家也没闲着,照顾小三只的同时,不忘将港市的那些美食拿出来品鉴研究。 黑翼它们五只则放出来看家带娃。 院子里蔬菜瓜果她是一样没种,主要他们也没时间打理,临时居住的地儿,不需要大费周折。 村子里种的人多了,不仅有蔬菜瓜果,还涉及了海鲜,都可以直接拿钱买,方便还新鲜。 哪里用得着他们再去折腾着种? 周越第一天出去卖的主要是港台比较流行明信片、磁带、明星海报周边,价格在几毛到五块不等。 他特地跑到广市最繁华的地界,像其他小商贩一样吆喝着卖。 这个时候城管还没那么猖狂,且这也是一种经济复苏的征兆。 所以越是人多的热闹的地方,商贩们就越是扎堆儿。 堂堂一师之长去路边当商贩,这在周越人生历程上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了。 刚开始何止叫不出口啊,甚至不知道怎么去招揽客人。 但他长得好看,又有独属于军人才有的气质,别看他安安静静的坐在三轮车上,照样吸引到顾客上门问价。 这些价格都是他和媳妇商量之后定下来的,整整齐齐的摆放到三轮车里。 谁来就详细的介绍,磁带还用装电池的收录机播放试用。 因着足够的耐心,竟还真的靠这独有的沉默方式,卖出去不少。 回到家一盘账,就更高兴了,“我居然卖了一百多块钱,媳妇,这钱来的也太快了吧?” “这只是你的销售额,刨除成本的话,我们大概挣了五十,像是那些画报什么的,几乎都不赚什么,也就磁带能赚几个钱,” “这还少?一天就赚五十,那我这要干一个月,岂不是更多? 我之前一个月才二三百块钱的工资,转业之后更是缩水到了一百多。 我的天,要是这么个赚法,谁还去上班啊?” 都来做生意并不就得了? 小酒但笑不语,“那就等你卖一个月,看看最终赚多少再说,不要说什么一天赚五十,一个月就是一千五,没这么算的,做生意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小酒觉得她家男人太过单纯,说白了,还未体验过人性的坏。 她也不着急,第二天在他高高兴兴出门之后,直接将三小只扔进了仓库,骑着自行车带着一大包的货,悄摸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因为昨天卖的比较火,今天等他再找过去,竟发现已经没有他可以容纳的地方了。 这些流动商贩也没有个固定的地方,自然谁来的早就谁占,周越深知,没有过多纠缠,自顾自的找了个相对来说比较冷清的地方把车停好。 认认真真的继续将昨天没卖完的摆了出来,因为小酒说了,每次给他两箱货,卖完再给新的。 他要通过这两箱货,确定这些东西的受众群体,还要仔细记录哪些卖的比较好,哪些一般。 如果卖不完,要怎么促销,这些都是做生意的技巧,她能传授的有限,需要他自己摸索。 结果一个上午过去,竟然就卖出去一张海报,收入三毛钱。 来问的人倒是不少,但经过昨天的热卖,很多货都缺货,这个时候要想将这些东西卖出去,维持原价是不可能的,能用上的促销办法,也都行不通。 小酒在原地观察了一个小时,就找地方将三小只放出来,请他们吃好吃的美食去了。 独留他们的爸爸,一个人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陷入深思中…… 第672章 人贩子卒 小酒一个人带仨孩子出门,背上用背带捆了个,手里各牵着一个,谁累了就背上谁,换换。 这种情况下,她急需婴儿车,奈何孩子从来没有坐过那种车,且已经三岁,他们拒绝坐。 没办法,她只能用这种方式带他们出来溜达。 虽说这年代三胞胎不常见,且她家的宝宝长得好看还穿得好,围观的人自然多。 但她隐隐感觉坐在她对面想帮她忙照看孩子的老太太不对劲儿。 周楠要上厕所,她说:“我帮你看着这俩,你带孩子去吧?” 小酒拧眉,赶紧将自己的孩子拉入怀里,一脸戒备的瞪视着她。 “谢谢你的好心,不过……我不需要,我自己能带得了。” 最后的结果是,她带着仨孩子一起去的厕所,出来的时候,那个老太太竟然还没走,且一直用余光瞟她。 “妈妈,你不是带我们去吃好吃的吗?” 小吃货周楠歪着脑袋扯了扯发呆的小酒,回过神儿的酒望着人来人往的大街,突然感觉自己盲目的带仨孩子出来,有些欠考虑。 于是她立即带着孩子离开,天有点热,三个小家伙表情烦躁,继续食物进行投喂。 偏偏后面似有若无的有人跟上来,小酒扫了眼街边小公园,拉着孩子走了进去。 果然,在她走进来不久,那个老太太就领着一男一女朝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幸亏她反应及时,带着孩子及时钻进一片竹林后,一起进了仓库。 “妈妈,你出了好多的汗啊,还喘这么大气,怎么了?” 周栋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使劲儿的拽了拽她的手。 周桸左看看右看看,“妈妈,这儿不是我们昨天玩耍的地方吗?怎么又来了?” 背上的周楠也趴在她的肩膀头,“妈妈,南南饿了。” 小酒上辈子哪儿受过这等罪,同时被三个小孩儿轰炸的她,有些体力不支,瘫坐在地上。 “咱们遇到人贩子了,他们要把你们从妈妈身边抢走知道不,幸亏咱们躲的及时。 你们仨以后可得记住,出门在外,不管什么陌生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律提防。” 怕他们不懂,小酒又反复用他们能听懂的话,说了好几遍。 之后她去给小三只弄食物,让他们在仓库和黑翼玩儿。 黑翼比它的兄弟姊妹会带娃,怎么折腾都不烦躁。 它就往地上一趴,小三只就会主动过去,或骑背,抚摸,或是抓脑袋抚摸毛发。 圈养多年的黑背犬,每周都要洗澡,每个月都要内外驱虫,每年她都会给它们打狂犬疫苗。 安全系数高了,才能放心将它们和孩子们放在一起。 由于空间时间流逝的比较慢,所以等她将吃饱喝足的孩子们哄睡再出来的时候,外面才过去了一个小时。 她以为那些人已经走了,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守住了小公园的两个入口。 原来的三个人,如今已经变成了六个人,这让小酒瞠目:“这是遇上人贩子团伙了?” 她想到了小时候曾遇到过的美姨和倪好,那么小的孩子,要不是遇上她,还能有命? “你们是在等我吗?” 老太太扭头一看小酒,立即眉开眼笑的往她的身边看,结果却空无一人,笑容戛然而止。 “你的孩子呢?” “送走了啊,不然呢,留着让你拐啊?” 小酒笑眯眯的扫视着他们,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老太太长得就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闻言五官瞬间就阴沉下来。 “既然知道,你还敢一个人来?” 小酒呵呵一声,“我为什么不敢来?光天化日之下,你能把我怎么着?” 下一秒,她就见识到了他们的战略,随着老太太一记眼神睇过去,她身边的那对中年男女瞬间就将她围了起来,女的更是说哭就哭,拉着她的手,一副可算找到你的样子,嘴里还喊着。 “你说说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咱妈不让你嫁,你偏要嫁,还私自跑出来,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快跟嫂子回家去,咱爸还在家里等着呢!” 哭完,就给男人使眼色,两个人一左一右同时嫁住了她,老太太哭丧着脸一副失而复得的样子。 实际上却是趴在她身上威胁她:“既然小的捞不着,看你长得还有几分姿色的份上,兴许也能卖俩钱儿,你最好乖着点儿,否则别怪我们刀子不长眼!” 看着三人同时露出的刀子,小酒翻了个白眼儿,“不是还有三个人吗?一起叫上来呗!”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女的脑子有病,哪有主动送上门的? 可你要说她有病,她还知道将仨孩子送走,甚至还能一眼看出他们的身份。 这究竟啥物种啊? 很快,他们就知道这是啥物种了。 等另外三个一靠近她,就有一个鼻子敏感的人拧着眉看她。 “你身上啥味儿啊,” 小酒赶紧左右吸溜两口,“啥味儿?我又没狐臭,这大热天的,还不兴我出点汗了?” “不是汗臭也不是狐臭,这味道……说不上来,有点上头,” 小酒惊讶这团伙居然还有嗅觉如此灵敏的人,好在其他人没什么反应,降低了她的警惕心。 事实上她身上和衣服上都涂抹了迷药。 这些人把她拽上一辆没有牌照的破面包车后不久,随着身上味道的扩散,就开始觉得头晕眼花,浑身无力,最后竟一脚油门冲下了桥。 她趁此机会将车上能用的东西全都搜刮走,而后砸掉玻璃窗憋着气一路往人少的地方游。 需要换气就进入空间休息一会儿。 等她休整好,重新回到渔村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前脚刚进门洗漱干净,将三个孩子弄出来,后脚周越就一副颓废低迷的模样骑车回了家。 小酒趁着他洗漱的时候,赶紧将空间现成的食物,两碗东北冷面,一碗鲜虾蒸蛋,四个汉堡摆上了桌。 “你还好吧?”看他萎靡不振,突然觉得又心疼又好笑。 “我没事儿,就是被你料准了,今天竟然没生意,我观察后得知我的方法不对。 我不应该先卖好卖的,导致剩下的这些无人问津,我得想个法子才行。 你们几个今天过的怎么样?乖乖们在家有没有听妈妈的话啊?” 第673章 天水湾购房 看他在外摆了一天的摊也不容易,小酒也没跟他提遇到人贩子的事儿。 天热的缘故,甚至都没好好吃饭,感觉才不过几天的时间,就已经瘦了好多。 “对了,你最近暂时不要上街去,我看附近有不少人在查盲流。” 周越借住在翠梅房子之后,已经有唐翠梅作为保证人,去派出所办理了暂住证。 每天出门还要携带村委出具的居住证明,这样就不会被当做农村来的盲流人员。 所谓盲流就是为逃荒、避难或谋生,从农村常住地迁徙到城市、无稳定职业和常住居所的人们,称为盲流入人口,简称\"盲流\"。 不可否认,这个词就带有歧视色彩,也属于1953年到1989年所留下的历史遗痕。 周越本身就是城市人口,只不过没有工作,他这种情况还好一些。 但这也不是个常事儿,夫妻俩针对这一问题也进行过讨论。 周越已经借着摆摊的机会,走街串巷的寻找能够买卖的房子。 虽说广市现在已经有了商品房的开发,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买。 没工作就是最大的问题,还需要有本地户口,外地户口暂时不在销售范围之内。 所以就只能暂住在这里,先拼一拼,说不准哪天政策就变了。 小酒看着入睡的孩子们,提议道。 “考虑到咱俩的情况,不然,将孩子送到镇子上的托儿所吧?” 一提这个,周越就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也有这个打算。 所以回来的时候特意绕过去看了看,环境还不错,老师配的也多。 每个孩子一个月托儿费五块,伙食费三块,一共八块钱,外地户口需要再多给两块钱。” 小酒拧了拧眉,“这歧视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他们不差钱,差的就是这些区别对待,更担心三个孩子到了托儿所,也会被排挤。 但你让他们再找个保姆带孩子,更加不放心,至少托儿所是公办的,有那份责任在。 “虽说港市的幼稚园已经十分成熟,但我的户口是落在铺子上的,算不得居民户口。 如果想落居民户口,还得再买一套房,将我们母女几人的都转过去,条件苛刻到不比这边差。” 港市这边是行不通的,且那边对她来说,只是临时过渡身份的一个地方,没打算长留。 要不说这个时候就需要亲戚朋友的帮忙了,真是瞌睡时候来枕头。 唐翠梅嫌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干脆开着车找了回来。 “我手里有一套天水湾商品房的名额,你们买不买房? 房子在三楼,还挺大,四室两厅两卫,一百五十平方。 因为地理位置好,周边配套设施完整,学校医院购物都齐了,属于高端小区。 所以每平方价格他们卖到120元一平方,内部价可以给到一百,算下来也就一万五。” 小酒和周越一听,“那必须要买啊,我们正发愁这户口落不到位,孩子上学都被歧视呢!” “天水湾已经交房,小区内部有幼儿园,小学初中也都在两公里以内,非常方便。 你们找人简单装修就能入住了,这可是标准的学区房。 我家暂时不考虑买房,且你侄子侄女从小上的也都是子弟学校,用不着。 想着你们肯定要考虑买房,就赶紧回来问问。 如果确定了,阿越明天就直接跟我去定了。” 唐翠梅离开后,小酒直接就掏出来一万六千块钱现金。 “这些钱你拿着,明天带上你的所有证件,直接把房买了,之后你就去上户口。” 房子的问题好解决,至于她的户口问题,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只能等和碰,这种事儿急不来。 看着媳妇豪气的掏钱,周越有些瞠目。 “这可是一万六啊,你说拿就拿了?” 小酒忍不住笑,现在一百块钱一平方啊,等再过十几年,那就涨到两千块钱一平方了。 在她看来,这比白菜价还白菜价。 “不然呢,之前挣的钱,咱离开东北之前全取出来为的啥? 不就是用在刀刃上?现在我们是刚需,买房才能落户。 将你们的户籍稳定下来是头等大事儿。” 众做周知,九十年代要是出一个万元户,那无疑就是后世千万富翁的存在。 八十年代花一万五买一套房,也是很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所在。 小酒也是有了后世的标杆,所以觉得现在的东西什么都便宜。 而周越比照的始终是普通人的消费水平,觉得贵到离谱也是理所当然的。 媳妇的豪横,突然让他觉得自己挣得那点点钱,根本就不够看的。 没有工作的他,也有些怀疑自己选择这一条路对不对。 小酒哪能看不出他突然间沉默是所为何事? “我是因为有金手指傍身,所以才这样的,你如果不喜欢,我们可以,” “不是的小酒,我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就是觉得自己的奋斗突然间没了任何意义。” 他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你说咱们这么折腾干啥,直接躺平了不好吗?” 小酒翻了个白眼儿,“想啥美事儿呢,我有金手指都不敢这么想,再说,你能闲得住?” 看周越充满了罪恶感,一副复杂难受的模样,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别觉得有太多的压力,其实我里面的很多东西日后是要归还祖国的。 我们只是借住它的力量,比别人轻松奋斗,而不是坐吃等死而已。 等我们挣下了该挣下的,生意稳定了,这里面很多东西也都过时了。 而那些属于国家的宝藏,我也会想办法一一去归还。 我也会在我生命的尽头,将里面恢复如初,相信随着我的消逝,它会迎来它的新任主人。” “我们努力奋斗的意义并非只是为了手里有钱,有钱了其实还能做更多有意义的事儿啊! 比如,可以提供很多的劳动力岗位?可以帮助很多上不起学的孩子上学? 这些都有可能是我们日后做公益的一部分,所以你不需要觉得我们是不劳而获。 毕竟,以后的路还很长,钱之所以能够生钱,不是它本身有这本事,而是取决于拥有它的人,怎么去利用,怎么去反转,生意做的越大,相对而言风险就越大,能维持到一定水准,靠的是这里。” 说完,她指了指自己的头,周越听完,一脸惭愧。 “是我狭隘了,对不起小酒,我把有些事想的太过简单了,以为拥有就是永远。 实则,它就好比沙漠里的沙子,抓住了不等于不会流泻,只有注入水,才能攥紧!” 第674章 金包玉传家宝 因为是关系户买房,又是一次性结清,所以购房过程十分顺利。 小酒连去都没去,不仅房子到手,就连户口也转成功。 唐翠梅不仅仅是他们的嫂子,也是姐姐,所以谁都没跟谁客气。 这年代装修队还是很实诚的,翠梅直接给介绍了自己之前用的一支。 虽然他们都来自农村,却是实打实历练出来的手艺人。 木匠泥瓦匠漆匠可都曾经是各自单位的中流砥柱,慢工出细活,却是十分靠得住。 考虑到这边一年四季都很暖和,加之回南天的存在,跟装修师傅商量后,选用了一批不仅防水效果好,还环保健康的装修材料,暖色调,风格简洁大方。 在还没有公摊面积的年代,一百五十平方,那就是绝对的室内面积。 整个一大平层,一梯一户。 难怪五姐说:“主要我家分的有房子,你哥在部队有,我在单位也有,渔村还有个专门用来度假的,我平时忙的也没时间管理多余的房产,要不然就这套房,还真舍不得给你们,这可是楼王。” 小酒觉得自己占了个大便宜,自然打算用心的去装修。 这次回港,左右邻居都说她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还不如将房子出租出去,好赖能赚个几百块。 她考虑再三,觉得人家说的也有道理,自打周越和小三只来了之后,她停留在港的时间也是越来越少。 于是以每个月八百元港币的价格租了出去,合同一签一年,房租也是一年一付。 港市的门面房租出去之后,小酒就整天和装修队在一起忙活天水湾的装修。 周越根据小酒备的货,以买一送一的促销方式,对不好卖,名气不大的明星进行捆绑销售。 果然兜底了一些不好卖的商品。 他从最开始卖影像、明星周边,到偶尔卖小吃、零食、糖果,甚至有时候还卖衣服。 脸皮也随着顾客的五花八门,练了出来,不仅越来越厚,面对无赖的时候,也能使用武力解决,而不是放不下过往的身份,试图用道德说服他们。 在无赖面前,你就是磨破了嘴皮子,也说不动他们,武力解决竟然成了最好的办法。 面对小偷的时候,他也会分人,如果是学生之类的,会在抓住之后给他们一次悔改的机会。 如果反复不知悔改的来偷,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混混之类的,直接暴揍一顿,打到他们服气,再也不敢来为止。 靠着这样的转变,周越的零售额也开始直线上升,成了小酒清空仓库的最佳助手。 短短半年时间,周越就将当初卖房的钱赚回来了八千块,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而房子的装修也已结束,甚至还空了两三个月通风换气。 1985年元旦,他们乔迁新居,还特意请唐翠梅一家来暖房。 临走的时候,送两个侄女一人一副玉镯,经过唐翠梅的辨认后,倒吸一口冷气。 “你们小姨还真是大手笔,这可是上等的羊脂白玉。” 给儿子的就显得简单粗暴的多,一对金手镯。 “妈,我这个呢?和妹妹们比起来,谁的更值钱?” 唐翠梅没好气的点了点周毓的脑袋瓜。 “你个小财迷,这都是你们小姨的心意,是用价格衡量的出来的吗?” 唐翠梅的两女一儿,老大儿子叫周毓,老二老三分别取名周灵和周秀,取自钟灵毓秀这个词。 周毓听出了弦外之音,“我知道了,我的两只加起来也不一定有妹妹们的一副值钱是不是?” 唐翠梅刚要教训,周毓笑道:“难怪我小姨说,那对儿玉镯是给阿灵和阿秀的陪嫁品呢!” 翠梅惊讶,“你小姨竟然这样说?”那价格是不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高? “你的这两只金镯子也不便宜,你掂掂这重量,你小姨才不会厚此薄彼。 行了,这些东西太贵重,既然是给你们当陪嫁或者娶媳妇用的,就先放我这儿,将来给你们。” 转头给妹妹去了电话,“你也太客气了,给孩子们的礼物怎么那么贵重? 去暖房,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只给了你五百块钱,你转头就送他们,” 小酒连忙打断,“阿姊,你给你妹子客气啥?没有你,我们还买不到房子呢! 咱姊妹之间就不要这么客气了,给周毓的镯子是金包玉的,你好好留着,当传家宝。” 挂了电话,唐翠梅已经傻眼了,难怪那么沉,竟然是一对金包玉的镯子!!! 能想着用金包裹住的玉镯子,该是怎样的上等品? 这传家宝,绝对使得啊! 不愧是小酒,果然豪气! 同样是有金手指的,这么一对比,怎么感觉自己这么low呢! 2月中旬,托周兴的人脉,小酒成功用宁檬注册了新身份证,上面比她实际年龄小了五岁。 出生于1955年5月5日,桂省城市独生女,父亲是烈士,母亲是军医,才不过刚三十岁,就意外离世,母亲就此崩溃,住进了精神病院,国家来养老。 宁檬的身份,这才被借用过来,变成了小酒。 “这姑娘属于先天性身体缺陷,也就是石女,所以并未结婚,你用这个身份正合适。” 去年4月开始,全国陆续开始办理身份证,小酒改名宁檬之后,终于在大陆有了正式的身份。 再也不用藏头藏尾的不敢在大街上走了,而且他们还用这个身份登记了结婚证,成为了合法夫妻。 正式入住天水湾之后,唐翠梅帮他们找了个军医院退休护士做保姆。 每个月三十块钱,负责照顾三个宝贝的日常接送,周末除外。 也就是说,白天上学时间她不用管,早上负责送,晚上负责接回家照顾着,等周越回家就能走。 到了周末有他们两口子照顾,她也不用来,这工作听起来简单,却并不轻松。 因为这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三个宝贝,好在每天单独带的时间短,三十人家很满意。 有了保姆负责接送后,夫妻俩就全心全意的忙活起自己的事业。 小酒更是以每平方三百元的价格,拿下了天水湾一百平方的铺子。 她将这个铺子一分为二,左面卖服装内衣,右面则给周越开上了音像店。 第675章 千禧年五十岁 由于港台文化的入侵,使得音乐、电影、海报、收录机卖的火爆。 移动商贩不好放音响,单纯靠叫卖每天也赚不了几个钱。 周越跑了大半年,基本已经将广市的情况摸清楚,所以这个时候开店,也不算冒失。 至于她的女性服装店兼职卖内衣一事儿,也是看中了她的前景。 只不过小酒不参与守店,聘请了两位服务员每天看店,两班倒。 她的时间则用来跑港进货,在家带娃,时不时还得往黑省发点货。 时隔一年,唐翠兰的生意可以说让她刮目相看,现在每个月入账一千元净利润松松的。 早早的就过上了万元户的规格,由此可见当初她送过去的那些货有多好卖。 虽然还没卖完,但她根据销量计算,也只够几个月的量了,她这边得找好运输渠道,将货运过去。 而随着改革春风的浪潮吹起来,越来越多的人涌入广市,使得这边的市场开始出现各种欺诈拐骗霸王条款等不合理的人和事儿出现,而且他们专坑外地人,所以小酒及时制止唐翠兰过来的打算。 现在不止是小酒从港市进正版货,周越也会从广市到处踅摸价格低廉的盗版货。 在盗版货满天飞的年代,正版货反而不好销售,但质量在那儿放着,条件好的人,用过正版就不会再买盗版,所以你也不能说没有人买,只不过比盗版的人少而已。 所以周越决定两种同时卖,但是摆在明面上的都是正版货,为此小酒还特地找了一家所谓的进货渠道,事实上进货渠道那儿的货,还是从她这儿拿的,她要的只是一个能查得到的来源而已。 当然,小酒在港市这边也会卖货,主要销售水果。 她将水果按照三六九等的价格批发给小商贩,由小商贩负责兜售,从中赚取的差价,一点不比卖衣服和音像品少赚,反而因为港市的消费水平,让她有一种做什么都能捡到钱的感觉。 众所周知,在港市最贵的就是住,住不仅包括住房,还包括水电煤气之类的,这占他们工资的五分之二也不为过。 除了住就是吃,比如鸡蛋牛奶、蔬菜和肉、啤酒香烟、外出吃饭、咖啡等都是日常大额开销。 再者就是港市的交通费、衣服、娱乐的消费水平也都排在全球领先水平。 这个年代的港市消费水平,至少领先广市了二十年。 所以无论小酒将空间里什么物资往外倒腾,都能大赚一笔。 所得收益,尽数被她采购港市这边的服装和流行电子产品。 众所周知,港市最好的投资就是房地产,高房价甚至超越北上广深。 但这里再好,也暂时不属于我们,加之有了宁檬的身份,钟杏的身份只能方便她来这边采购。 每天能开车出去采购,晚上偷偷用快艇回到对岸,对她来说是无比幸福的事儿。 当然,在港市也会遇到电影中讲述的黑吃黑,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从来不心慈手软。 他们敢用枪对她,她就用枪反杀,尸体装空间,晚上渡江的过程中直接扔掉,不留任何痕迹。 靠着这份大胆,夫妻俩在港市和广市两地摸爬滚打五年,终于在九零年的时候,盘下了濒临破产的国有服装厂。 从此国有变私有,通过上一世的记忆,她不嫌培养艰难,聘请了许多刚出茅庐的大学生融入他们的厂子,让他们根据她的描述,设计出一些比较新颖的服装,并通过港市这边的流行元素加以改造,国际上赫赫有名的杂志社做风向标,他们的服装厂只用了两年时间,就转亏为盈。 而她也通过五年的销售,将空间一些存在具备时效性的货物处理干净。 比如食品、副食品、六七十年代流行的电子产品,只保留一些具备收藏价值的,其余一律卖干卖净。 初始化仓库赠送的那些蔬菜水果肉制品也都在这些年消耗一空。 她所保留的都是她辛辛苦苦从各国弄过来的肉制品和海鲜制品以及无公害的蔬菜水果粮食作物。 药物类也是挑选能处理的处理,不能处理的就留着自己用,甚至还免费送给唐翠梅一批用于医学研究。 “姐,虽然过了保质期,但因为一直在仓库放着,所以还能用,且不会有副作用,” 翠梅很高兴,“太好了,这又能省下一批经费了,放心,我都懂,” 武器弹药、各类车里也有很多老古董。 比如民国时期、六七十年代倭国使用的。 她只留了够他们自卫及家用的量,余下的全都兜售给了港市的黑帮。 黑帮需要大批量的军火和车型,虽然她手里的这些还不够对方塞牙缝,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 余下建材类、机械类的物资,也都各自投放到能够合作的国营厂。 至此,90年6月份,小酒的空间就剩下特意存下的食物、药材、少量电子产品、少量家具家电类以及各种无法估量价值的古董,和她所存的黄金。 在她和周越的合作下,不仅开了服装厂,还开了家电商场,连带着亲朋好友也跟着他们的脚步,纷纷在各自的地盘将服装和家电做了起来,渠道自然来源于他们夫妻俩。 他们的先见之明,成功的绕过了九十年代下岗潮,家家户户都因此过上了好日子。 这当中过的最好的当属唐翠兰和早一步下海经商的大嫂和二嫂。 两位哥哥还在体制内,但嫂子们却先一步辞职经商,开的就是从他们厂子进货的服装店。 夫妻俩资产过千万之后,就在全国的贫困县建立希望小学,助力当地的孩子免费入学接受教育。 同时还分批次偷摸的将空间的古董按照地区的分布,分别捐赠给了古董来源地的省级博物馆。 港市回归那样,小酒彻底的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将空间所有从各国博物馆弄回来的古董,归还给了祖国妈妈,能留存下来的,都是她这些年私人珍藏的,和国家没有关系。 不管她成就多大,多少次被评为感动中国的人物,她始终不愿在媒体面前露面。 以至于在她五十岁生日,千禧年时,她的身份依然是个迷。 第676章 大结局(完结) 两千年时,夫妻俩的身价已经上亿,开始转战房地产领域。 不仅广市,就连港市那边也接连进行投资。 两边房地产同时开始,资金链跟不上的时候,小酒会将空间的矿产卖一个。 一个就抵得上他们十多年的奋斗,资金到位,他们的生意也相对的越做越大。 两个儿子,周栋从了军,周桸继承了他们的商业。 周楠醉心医学研究,反而成了唐翠梅的关门弟子。 2010年的时候,他们的家族资产已经过了百亿。 然而房地产却在这个时候被即将退休的宁檬叫停。 周桸很不理解,“妈,现在正是赚大钱的时候,为什么要停?” “听妈的话,接下来投资医疗行业,房地产这边最多给你五年时间过渡。” 虽然周越也很纳闷,但他还是劝周桸。 “我建议听你妈的,毕竟,这些年我们家可都靠着她的直觉,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金融危机。 且结合多方大佬在公众场合放出来的话,未来房地产可能真的变成白菜价也说不定呢!” 周桸拧了拧眉,他没有直观的认为母亲的话就是对的,但急流勇退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所以在母亲给予的年限内,他终于在2015年房价大涨之时,彻底的带领周氏退出了房地产领域。 接下来的四年时间他都在懊悔,但母亲一直很淡定的稳定他的情绪。 直到2019年年底一场疫情的到来,让他彻底醒悟过来。 “妈,你是不是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零八年那场地震也是,你是第一时间进行捐赠的企业。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你为了收集资金链,至少提前两年做了准备,甚至还捐了一千万,” 面对儿子的质疑,小酒只是淡定的靠在躺椅上,听着独特的闽南语调,漫不经心道。 “记住我们周氏集团诚信经营的八个字,——信立天下、诚铸未来。 做良心生意人,你的未来就不会差。 我和你爸已经老了,也是时候彻底的隐退了,从今以后,这周氏就交给你了。 不管日后你发展成什么样儿,只要尽力就好。” 2020年,小酒七十岁,周越已经近八十岁。 这些年他们送走了年迈的父母,早逝的陶家二哥,因病去世的二姐夫,车祸离世的六姐夫。 当身边的亲朋逐渐离他们远去的时候,才逐渐意识到生命即将走向终点。 而随着他们的逐渐老去,仓库也几乎被她清空。 便是连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古董珠宝、金银玉器,也都分门别类的存到了周家库房。 遗书已经提前写好,周氏留给周桸,财产留给周栋和周楠,当然,周氏也有他们俩的股份。 这样分配,既平均,也不会造成兄妹反目,至于孙字辈的,他们没有提及。 因为管不着。 本着自己的孩子自己管的原则,夫妻俩劳累奔波了大半辈子,早早地就卸下了这一身的重担。 在还能迈的动腿儿的时候,特意找了一个团队,有专职的司机、保姆、医护人员随行,游遍祖国山山水水,直至周越先一步离开她后,宁檬在给他过了三周年后,睡梦中走完了自己坎坷不平的这一生。 享年八十八岁。 随着她的离世,金手指也随之湮灭,但功德簿上,却牢记了她这一生的所有功德。 ————本文完结,感谢一路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