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决非戏弄》 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今天天气不错 呵……哈哈……扶钗先来个干笑再加个苦笑。 在上一本书《续命红颜》中,有一个人物……呃,该说是人物吗?人有人物,事有事物,那-是一匹狼,应该是叫-狼物才对。嗯,就这么决定啦!这个狼物──雪孤,在我周围的朋友只要是提到这个名字,五个人中有四个会把它念成雪狐。 雪狐?-是狼又不是狐狸,我怎么可能把-取名为雪狐呢?呜呜……真是欲哭无泪啊!这就是两个字字形太像的后果吧…… 前几天,扶钗和朋友刚从日本自助旅行回来,感觉很不错喔!因为平常有在看日本大河剧,所以到京都玩真是特别兴奋;虽然那些建筑物都是被烧毁或破坏过然后又重建的,但对我来说还是觉得很感动……有机会的话,我希望下次去的时间能选在秋天,因为那儿秋天的景色会更美,而且现在这种天气对我来说有点热,我比较喜欢凉凉或是冷冷的天气说。 这趟旅行回来产生了一个后遗症──我的生理时钟完全被调整至正常情况,早上七点就张开眼睛,晚上十点眼皮就快掉下来了,害人家好不习惯。呜……不好不好,人家不要这样子啦! 写这篇序的时间是在中午吃完饭之后,吃饱之后有点想睡了说,真是标准的吃饱睡哪…… 现在,来提一点点这本小说的内容吧。 这次故事的主角轮到了古墓山庄的二公子笑面阎王杨朔行。我为他安排了一个女主角以及一个小小女主角,两个人都是具有特殊能力的异人,希望大家会喜欢这个故事。 嗯,真是不好意思,我说提一点点还真的是只提一点点……反正大家接着看下去就可以知道完整剧情了嘛。 扶钗的电子邮件信箱:fuchai@ 楔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嘻嘻……呵呵呵,好好玩喔。稚嫩的声音从房间传出。 正欲回房的柳薇还没到房门口,便听得五岁的女儿开心的笑声。房里应该只有她一个人吧!没想到她独自一人还能玩得那么快乐。 她的女儿──风水云,是她此生最大且唯一的慰藉。 当年她的父亲因为积欠风家一笔庞大的债务,在无法还债的情况下,便将她抵给了风员外,成了风员外的三房。 无力扭转命运的她不仅替他生了个不受众人疼爱的女儿,平日还得忍受夫人以及二房的冷嘲热讽和百般欺凌。她不敢对此做任何抵抗,因为她尝过那后果──他们对于一个才几岁大的女娃儿可是没有半点慈悲心,在她唯一勇敢反抗他们的那一次,他们就把她的女儿打得遍体鳞伤,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昏迷中还不时害怕地哭泣着。 那次之后,她退缩了,她害怕女儿会再受到同样的伤害,于是她和女儿便像隐形人一样生活在风家大宅中,除了唯一一个服侍她们的婢女外,她们都避免去接触其它人,安安分分、不引人注意地活着。 呵呵…… 女儿的笑声再次传出,柳薇听了也欣慰地一笑。到底是什么事让她这么高兴呢?柳薇真想快点知道,于是推门而入。 怜儿。柳薇叫着风水云的侞名。 娘。风水云见柳薇进门,开心地从床上跳下,跑到她的面前。 柳薇温柔地抚着小女儿的头,娘在门外就听到-的笑声了,什么事这么开心呀? 嘻嘻,娘,怜儿会耍把戏喔。五岁的风水云一脸兴奋地说。 怜儿这么厉害呀! 对呀对呀。风水云拉起柳薇的手走到桌椅旁。娘,-坐下来,怜儿表演给-看。 好好好。看女儿一副急于表演的模样,柳薇真不知她到底有什么把戏要耍:娘坐好了,怜儿可以开始表演了。 娘,-要仔细看喔。风水云在表演前还不忘叮咛娘亲。 柳薇笑着点点头,等候着她所说的把戏。 只见风水云退到门边,双眸注视着摆在桌上的杯子,接着,她的眼眸突然闪着异光,而好好摆在桌上的杯子竟然自己动了起来,随着风水云的眼光,杯子开始飘浮在空中,在房间里绕了两、三圈之后,她让它回到桌上。 娘,-看,很好玩对不对?风水云表演完后跑回柳薇的身边,等着她的称赞。 然而柳薇却不言不语,脸色惨白,惊愕地瞪大眼睛。 娘,-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娘没看清楚?那怜儿再表演一次。风水云说完便又凝聚精神指挥起杯子。 够了!柳薇突然大喊一声,吓得风水云失了神,杯子便不受控制地掉落地面,成了碎片。 娘……风水云有些害怕地看着娘亲,一对漂亮的大眼内渐渐蓄起泪水。 怜儿,这个……-什么时候会的?柳薇胆战心惊地问。她的女儿为什么会有这种诡异的能力? 怜儿也不知道……娘,-是不是生气了?风水云不知道自己刚刚所做的事有什么不对的,她此刻只想知道娘亲有没有在生她的气。 娘没生气。柳薇一颗心紧张地揪起,告诉娘,除了娘之外,有没有别人看过-刚刚玩的把戏? 没有。风水云摇摇头,同时摇落一颗泪珠。 那就好,那就好。柳薇听见女儿的答复,紧紧地抱住她。幸好还没有人看过,不然依怜儿适才的行为恐怕会被人当作妖魔看待。她正经严肃地看着女儿,怜儿,-要听好,刚刚的把戏-不能再玩了。 为什么?风水云不懂娘为何不让她玩这么好玩的事。 为什么?她该怎么告诉一个才五岁的小孩,说她那种特异的能力会被世人当成妖法!她会懂吗? 怜儿乖,总之-要听娘的话,以后不可以玩了,好不好?柳薇的语气中带着哀求。 一向乖巧的风水云看着母亲担忧的脸庞,虽然不知道娘为何会有那种要求,但只要是娘说的话,她一定会听的。怜儿会听娘的话,不会再玩了。 好孩子,我的怜儿……柳薇紧搂着风水云,忧心的泪水不停地落下…… 第一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她在那边! 快追! 别让那妖女逃了! 今天一定要捉到她! 叫喊声此起彼落,有一群人手中各拿着一支木棍在山林间奔走,他们像猎人般追赶着眼前的猎物,每个人皆是一副英勇的模样,然而若是看得仔细些,便可以在他们的眼中发现恐惧。 他们的猎物是前方一道娇弱的身影。她急喘着气,不敢有任何迟疑地往前跑,彷佛只要一慢下脚步,她就会坠入无底深渊。 大家跑快点,捉到她的人重重有赏啊! 天快暗了,大家加把劲! 天黑之前一定要把她逮到! 前方的娇影不停地加快脚步,细致绝美的脸庞不因这剧烈的运动而红艳,反倒越来越苍白。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下去了,一双裸足早被地上尖锐的石头刺了好几道伤口,胸口及腹部也因急遽的奔跑而疼痛着。 天哪!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无声地-喊;虽然想开口求救,但她明白没有人会救她,因此她放弃了呼救,而将所有的心力用来逃亡。 逃!逃!逃! 这是她这一生再熟悉不过的事了…… 蓦地,风水云停下脚步,一对美丽的眸子无法置信地看着前方。谁说苍天是怜悯的?若真如此,此刻又为何要断了她的生路? 她摇晃着身体慢慢地举步向前,地上因她脚上的伤口而留下了一个血脚印。最后她停了下来,面对着即将落下的残阳,心中一阵苦涩…… 今天,太阳从西边落下了,明天一早它还是会从东边出来;而她风水云此刻若跳下眼前这无底的悬崖,这个世上只怕再不会有她了吧? 她在那里! 凌乱的脚步在她身后停住,只听得一人开口道:小妖女,-总算无路可逃了! 前方可是降仙崖,-还是乖乖地束手就擒吧! 降仙崖──据说几十年前有人曾在这个地方见过一对相貌极为出色的男女,他们的身子轻飘飘地,可以在空中飞翔,也可以从崖底飞上来,让看到的人目瞪口呆。能拥有绝世的美貌及上天下地的本领,试问这世上除了神仙之外又有谁呢?因此,他们便将这个地方取名为降仙崖。 风水云在心里苦笑,今日她这个妖女就要死在这降仙崖了,真是讽刺啊。 哼!敢用妖法伤了吴员外的公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大家别多说了,快把她捉起来! 口中虽是这么说,却不见任何人上前一步。 怎么没人动手?捉到她吴员外有重赏啊!一个吴员外派来的家丁提醒道。 在金钱的诱惑下,有一个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他鼓起勇气一步步地接近风水云,然而在距离她只剩五步之时,几颗石头突然从地上飞起,打向了他的正面。 哎哟!那人摸了摸自己发疼的脸,却看见了沾在手上湿热的液体。血!我流血了…… 妖女又用妖法了!有人这样喊道。 只见众人不进反退,一双双眼中都露出了惊慌。 怕……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一起上的话,她还伤得了我们吗?那名家丁又喊。他可是奉命负责逮捕风水云的,眼见夕阳即将西坠,今天若不把她带回去,他怎么对员外交代? 是……是呀,咱们一块儿上前,至于赏金,大家就平分吧,不知各位觉得怎样?有人如此提议着。 这样也不错,就这么办吧。众人纷纷乱乱地开口答应。 那名家丁见大伙都同意这项提议,于是高兴地道:好,那我喊到三,大家就一块儿向前走。一──二──三! 啊!在家丁数到三的时候,众人同时也大喊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站在最后面的家丁因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便着急地问。 妖女跳跳跳……跳下去了!前面一人结巴道。 什么?!跳下去了!家丁用力推开前方的阻碍,果真崖边空空的,原本站在那儿的风水云已不见踪影。惨了惨了!员外要我抓她回去的。 他如履薄冰般慢慢走近崖边,以极缓的速度探头看向崖底。 哎哟我的妈呀!他双脚发软地跌坐在地上,费力把自己的身体推离崖边,生怕自己会一不小心掉了下去。根……根本看不到底,这……这一跳下去,怎……怎么还活得了? ☆☆☆ 风水云闭着眼睛,享受着身体下坠的速度感。原来跳下断崖并没有那么令人害怕嘛,或许早在娘去世时,她就该这么做了。 想起娘亲,她除了满心的温暖与怀念外,还有一份愧疚。若不是因为她,她们母女俩也不用四处流浪,最后害得娘客死异乡。 她犹记得娘第一次告诫她不可使用那能力时脸上的惊慌与慎重,然而她却在七岁之时打破了和娘的约定── 在她七岁那年,有一次当她独自一人在庭院玩耍时,她的一对兄姊找上了她。他们分别是大娘和二娘生的小孩,由于在风家向来是备受宠爱,所以养成了骄纵的脾气,稍惹他们不顺心,一顿责罚是免不了的。 哟,咱们的小妹在这儿呢!长风水云五岁的姊姊风晓兰睨着手中抱着一粒皮球的她。 小妹,自己一个人在玩啊?大风水云七岁的哥哥风文飞也是以同样的表情看着她。 大哥……姊姊。风水云有些畏缩地看着他们,曾经被他们捉弄的事还记忆犹新,因此她不太敢接近他们。况且娘也要她尽量避开他们,所以她一说完话便想走开。 站住!风晓兰喊道,走到风水云面前。-想去哪里呀?我们有说-可以走吗? 大哥、姊姊,我想回房间去了。风水云抬头看了风晓兰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要回房间去呀? 嗯。 回去睡觉吗? 嗯。不管是不是真要回去睡觉,她都是点头。 睡觉多浪费时间,不如留下来陪我们玩吧。 啊?风水云抬头,一脸惊慌地看着风晓兰。陪他们玩?不不不,那太可怕了! -那是什么脸啊,-很不甘愿吗?风晓兰表情凶恶。 没,没有这回事。风水云努力让自己摇摇头。 那就表示-答应留下来陪我们-? 好……好的。 这样才乖嘛。大哥!风晓兰对在一旁的风文飞喊道,咱们玩什么好呢? 风文飞走向她们,一手撑着下巴思索着,双眼瞄向风水云手中的球。我想到了,咱们来玩球。 风水云一听到他这么说,急忙把手中的球抱得紧紧的,她知道他们绝对不会只是玩球这么简单。 球拿来!风晓兰伸出右手,等着风水云把球递过来。 风水云正迟疑时,风晓兰便等不及地将球抢了过去。 啊,我的球!风水云失声大喊。 叫什么叫,咱们不是要玩球吗,-球一直抱在手里,咱们怎么玩哪?风晓兰凶巴巴地叫回去,然后把球递给风文飞。大哥,球给你。 嗯。风文飞把球接过来,接着露出了鄙夷之色,嗟,这球怎么这么脏? 脏?不会呀!风水云满心疑惑。 风晓兰一下子就明白了风文飞的心思,于是接口道:大哥,这么脏的球还不如把它丢掉,你说对不对? 不可以…… 风水云虚弱的声音明显地被人故意忽略了。 -说的没错。风文飞说完,手往后一抛,风水云的皮球便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掉进他们后方不远处的小池塘。 我的球!风水云赶紧跑到池塘边,只见皮球在池塘上飘浮着;她搜寻着四周,寻找可以将皮球捞回来的工具。 最后,她在一棵树下找到一枝跟她手臂一样长的树枝,她以它拨弄着池中的水想将球拿回来。她非常珍惜这粒皮球,因为那是娘亲手缝给她的。 球……球,快点过来呀……好不容易,她终于拾回了球,但当她的手才碰到球,它又马上被人抢去了。啊── 都湿成这样了-还把它捡回来。风晓兰皱着脸看着手中的球,接着把球丢在地上,以脚踩着球让它在地上来回滚动着;地上的土和皮球上的水结合在一起,一粒原本干干净净的球顿时沾满了泥巴。 -怎么可以这样!风水云见球被如此蹂躏,一时心急双手向前一推,把风晓兰推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风晓兰婰部吃痛大叫。 小姐!一直跟在他们身边服侍的婢女们见状急忙扶起风晓兰,小姐,-还好吧? 好什么好,痛死我了!风晓兰对着婢女破口大骂。 婢女们无言以对,对于这个向来难伺候的主子,她们可不敢表达任何意见。 风晓兰此刻也不想理会她们,将矛头指向风水云,臭丫头,-好大的胆子,竟敢推我! 姊姊,我不是故意的……风水云早在自己推倒姊姊时就知道大难临头了。 不是故意的?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可以算了吗?!风晓兰拾起风水云适才捞球用的树枝,毫不留情地往风水云身上狠狠打了下去,我打-,打-!看-以后还敢不敢推我! 啊!不要……风水云痛得大叫,手抱着头蹲子,姊姊,我以后不敢了! 风晓兰才不管她说什么,她此刻只想发泄心中的怒气,手中的树枝仍是无情地挥在风水云身上。 而在一旁观看的风文飞则是笑得合不拢嘴;彷佛觉得还不够过瘾似地,他拿出放在怀中的匕首,手腕一使力,一粒皮球便被他刺破了。他将破皮球踢到风水云的身前,看好戏似地等着她接下来的反应。 风晓兰这时也停下了怞打,她用树枝勾起那粒破球,将它贴向风水云的脸,喏,-的球,还给。 风水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东西,她的球,娘送给她的球…… 怎么,还不收下啊?风晓兰将球在她脸前晃呀晃的。 娘给的球被他们弄破了…… 你们……风水云颤抖地开口,身体的痛加上心中的伤,怒气正急遽的升起! 怎么,-不服气是不是?风晓兰一副反正-又不能对我怎样的表情。 太可恶了……风水云慢慢地站起身,脸上是一种他们不曾见过的诡异表情。 风晓兰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她将树枝丢下,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实在太过分了!一道诡谲的光芒从风水云眼中闪过,霎时间,庭院中沙石飞扬,倏地往风文飞及风晓兰身上砸去! 啊── 两人痛得大叫,而一旁的婢女们则是惊得尖叫── 之后的事她没什么印象,当她清醒时,她和娘已是在破庙中。 后来她从娘亲口中得知,娘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当娘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之后,就赶紧抱着她回到房里,拿了平日累积的积蓄,火速地带着她逃出家门,因为她知道风家绝对不会轻易饶了她们母女的! 离开风家后,她们不停地赶路,最后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城镇,她们便在那儿待下来了。但没几个月,她们又开始逃了,原因是她为了救娘免于被人侵犯而再次使用那诡异的能力。 由于娘亲的美貌总是引起一些有心人士的非分之想,于是年复一年地,她们总是在逃。直到三年前,她们来到另一个新城镇,这时娘亲竟一病不起;她在临终前还特别交代,若非紧急,绝不能使用那能力。 娘的丧事在她们新邻居的帮忙下才得以完成,然后她就独自在这城镇生活;只是原本平静的日子,却被她日渐展现的美色给破坏了! 城中的大户──吴员外的公子吴应龙,在一次巧合间看见了芳华十七的她,从此为她痴迷,几次派人说媒,但都被她婉拒了,惹得吴应龙对她爱怒交加。在一次她单独一人时,他竟起了邪心想染指她,她在求助无门后,便以那神奇的能力伤了吴应龙,造成她今日被人追捕而后跳崖自尽的命运。 一切都结束了!风水云在心中想道。娘,怜儿就要去找您了……怜儿好想见您呀! 下坠速度加快的同时,风水云的心神也渐渐散去,她的脑中满是娘亲的身影,嘴角则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就在意识即将完全脱离之际,她猛然感到腰间一紧,接着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 古墓山庄──武林中最神秘也最具影响力的派门。 传说它位于终南山的某处,只是外人从未亲眼见过,更别说是走进它的大门了;若外人要和他们联络,只需将信函放置在终南山上的活死人墓前就可以了。 古墓山庄一向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但若见到不平之事,必会施予援手。长久下来,受过他们恩惠的人遍及各阶层,从贩夫走卒到达官贵人皆有,因此只要古墓山庄愿意,它可以轻易地调动千军万马! 当杨无心将庄主之位传给长子杨朔风之后,他便常和爱妻蓝海桐云游四海。 杨无心和蓝海桐共生了五个出色的儿女── 长子杨朔风个性冰冷、手段无情,然而在他的妻子曲蘅面前,那些形容词便完全见不着踪影。 二子杨朔行,江湖人称笑面阎王,他的脸上总是挂着温暖和悦的笑容,就算在杀人时也一样,要在他身上感觉出任何杀意简直是难上加难,而他最真的个性只表现在他所熟悉的人面前。 三子杨朔亭,他性子直、人又热心,最喜欢做的事是睡觉,而他有一项特殊的技能,就是生命力强,怎么打都打不死,伤口又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痊愈,因此他的家人便戏称他为九命怪猫。 四子杨朔真,年纪虽轻却有着极高超的医术,只是他的医术用来杀人多,救人少,所以外界给了他鬼神医的称号。 他们的第五个孩子,也是唯一的女见杨化羽肤白似雪、绝美动人,是古墓山庄的宠儿,擅长驱蜂术,更有招蝶起舞的本领,她的衣衫上必会绣着一只生动的彩蝶。 此刻,在古墓山庄的大厅中,蓝海桐正慢条斯理地将信折好。 娘,信里面写什么?杨朔亭一脸怪异地看着母亲手中的那封信,那是洛阳东方世家差人送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当那封信一来到古墓山庄,他便全身感到不对劲,好似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在他身上。 你这么关心?蓝海桐调侃地问。 关心?杨朔亭先是打了个寒颤,接着猛烈地摇头,娘,我不是关心,我只是有不祥的预感。 喔?那么就先恭喜你了。蓝海桐突然一笑。 恭喜我?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的不知先觉呀。 什么意思? 就是你的预感成真了嘛。蓝海桐蹙眉。从小她就觉得朔亭是所有的孩子中反应最迟钝的;天哪!聪明的她怎么会生出一个笨儿子呢? 呃……娘,可不可以麻烦您再说仔细一点?杨朔亭紧张得一张脸都快揪得变形了。 那你就仔细听好了,娘可不会再说第二遍。见儿子点头后,蓝海桐扬了扬手中的信,东方家来信说,东方巧儿离家出走了,希望咱们的杨三公子能帮忙找她。 杨朔亭先是一愣,随即大叫:什么?!娘,您再说一次! 他话才一说完,蓝海桐拿着信的手便往他头上敲去,我刚说过不讲第二次的。 杨朔亭皱起眉抚着被母亲敲痛的头,他终于知道二哥杨朔行爱打他的习性是遗传自谁了。 为什么指名要我去?他深感不平地问。 因为巧儿留书说要来找你。 找我?杨朔亭又打了一个寒颤,那我最好别让她找到。 我的三少爷,你这番话可是大错特错,因为现在是轮到你要去找她。蓝海桐笑道。 我不要! 你非去不可。蓝海桐给了他一个温和的笑容,但杨朔亭明白这个笑容背后的意义。 娘── 别撒娇。蓝海桐微笑地轻拍杨朔亭的脸颊,然后一脸正经地说:东方家的人已经派出全员寻找巧儿,但巧儿像是有意躲避他们的追踪,让他们怎么都找不着。他们担心时间一久,巧儿恐怕会有生命危险,毕竟江湖险恶,而她只是个身怀三脚猫功夫的女孩子,且她是出来找你的,所以东方家便有个计划,打算以你当饵,诱出巧儿。 我当饵?那直接用我的名义就好了嘛,干嘛要我也去找她? 若只是那样,只怕不容易诱出她,因为她不见到你是不会死心的。 我……杨朔亭心里叫苦,东方巧儿到底为什么一定要缠着他? 乖儿子,你就赶紧打理行李,准备起程吧。 娘,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杨朔亭仍抱持着一分希望,企盼娘能用另一种方法来代替。 嗯……蓝海桐一手撑着下巴像是真的在为他想办法,然后她往丈夫的方向努了努嘴,如果你能说服你爹的话。 说服爹?那比叫一头牛说话还难! 杨朔亭垂头丧气地说:娘,那我去整理行李了。 嗯,乖。蓝海桐看着杨朔亭那副难过的模样,心中也有一些些不忍;但事关巧儿的生命安全,就算是不愿也得去做。 杨无心来到妻子身边,眼光又是爱怜又是责备。他拿起纸笔写道── 每次都把事情推到我身上,让我当坏人。 呵……蓝海桐满是柔情地偎进杨无心的怀中,因为你最好用嘛。 杨无心听了也只能无奈地摇头,伸出手环住蓝海桐的腰。 唉……蓝海桐突然叹了口气,惹得杨无心一脸关切地看着她。没什么啦,只是朔亭这一出门,庄里又只剩咱们两位老人家了。 杨朔风和曲蘅两人新婚燕尔,正一同出外游山玩水,杨朔行则是走访江湖,而杨化羽跟着杨朔真到了太湖替人治病,现在连杨朔亭也因为要找东方巧儿必须离庄。 孩子都不在,感到寂寞吗?杨无心写道。 蓝海桐点头,有一点点。 杨无心蓦地嘴角一扬,又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蓝海桐看了之后竟红了脸。她笑骂道:讨厌,都老夫老妻了还── 蓝海桐话语未了,便被杨无心温柔地堵住了唇。 ☆☆☆ 当黑暗退尽,换上一片迷雾时,风水云渐渐地苏醒。 唔……她的眼皮先是跳动着,然后缓缓地张开;她眨了好几次眼才看清楚眼前的东西。 木板?上面怎么会有木板? 接着,她发觉自己躺在床上。她应该是死了没错吧!从悬崖跳下谁能不死呢?只是她全身上下的疼痛感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死后也是有知觉的? 风水云慢慢地转动她的头,接着突然睁大眼睛,怀疑自己有没有看错──那个穿着白衣的人竟飘浮在半空中?!那这里真的是地狱了,不然怎会有人如此呢!只是她想象中的地狱并没有像自己身下这般舒适的床…… 娘呢?娘在哪里? 风水云想撑起身体下床找娘去,无奈却浑身使不上力来,她挫败地在床上喘着气。 -终于醒了。飘浮在空中的人突然说起话来,风水云惊讶地看着他。 那人开始动了,他慢慢地坐起来,这时风水云才发现他并不是浮在空中,而是躺在一条绳索上。 你……你是谁?怎么绳索能躺人呢?她好怀疑。 杨朔行。 我要找我娘,你知不知道她在哪儿? 找-娘?杨朔行扬起一道眉,笑问:-知道-现在在哪里吗? 我……这里不是地狱吗?还是我娘不在这儿? 杨朔行听了她的话,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你笑什么?风水云感到有些生气。 姑娘,-恐怕还没睡醒。这里是人间,-还没死。杨朔行满脸笑容地说。 我还没死?风水云愣了下。 是呀,底下的阎王爷还不想要-的命。 这怎么可能?!我从崖上跳下来,怎么可能没死呢?对于自己没死的事实,她感到好难过。 -跳崖?杨朔行突然收起笑容,为什么要轻生? 风水云沉浸在自己未死的消息中,根本没听见他的问话。 杨朔行跳下绳索,来到床前,确定她注意到他后,再一次问道:什么原因让-放弃自己的生命? 这不关你的事。风水云恢复了平日待人的淡漠。 杨朔行察觉了她突然的转变,看来那层冷淡是她的保护色吧。 -说的没错,-之前为了什么原因跳崖的确不关我的事。但是……杨朔行突然靠近她,两人脸庞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寸,他用严肃的表情和比她还要冰冷的语气对她说:从我救起-的那一刻开始,-的命──就是我的了。 这个人在说什么啊?她将身体往床内靠去,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又没有要你救我。 喔,那-早该在我出手救-之前先跟我说。 风水云愣住了,你…… 杨朔行又继续道:既然我已经浪费了力气救-,-的生死就交由我掌管,没有我的允许,-休想再有寻死的念头。 风水云敢确定眼前这个人有毛病;他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吧!他以为自己是谁呀? 倏地,杨朔行变回了他一贯的笑脸,速度之快,令风水云有些讶然。 -肚子饿不饿?他问。 不饿。风水云不想再领他的情,于是便这么答复,然而诚实的肚子却在此刻叫了起来。 看着她涨红的脸,杨朔行的嘴咧得更大了,我去煮些粥,-趁这段时间再休息一下。 说完,他便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待杨朔行出去后,风水云才开始思考她此刻的处境。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命大,跳下断崖竟然没死。她感到很沮丧,原以为可以摆脱世间俗事,谁知却仍在红尘中。 再自尽一次吗?不,她想,她没那种勇气了。 当初之所以选择跳下,是因为她已无路可退,为了不落入他们的手中,她才会毅然决然地纵身跃下。但此刻不一样了,她觉得自己像是又活了过来,她比一般人多了一次生存的机会,所以她没有必要再轻视自己的生命。 她想起了她的救命恩人,那名自大且狂妄的男子,她记得他刚才说他叫……呃,不太记得了。 现在仔细想想,他适才那些话似乎带有另一种含意,像是要她珍惜自己的生命,要她别再轻生;但此刻她的命就是他的这类的话,却令她直觉地想反抗。 说实在的,她还挺佩服他变脸的功夫;两种属于不同心情的脸谱竟然可以在他脸上快速地交替,她深深地感觉到这个男人有着令人无法透视的心思,而他定非泛泛之辈! 过了好一会儿,风水云觉得力气已渐渐回到她身上,于是她先试着动动手脚──她两只脚掌被包了起来,包扎她脚底伤口的人应该是他吧。 她一手弯曲以手肘抵住床,然后慢慢地撑起上半身,好不容易地,她终于得以倚坐在床边;她的气息有些紊乱,因为起身的这个动作消耗了她许多力气。 他救了她的命,她该以什么来回报他呢? 其实,对于他,她可是一点都不心存感激;若是可以,她还想偷偷地走掉,当作生命中没出现过这个人。她这短短的一生几乎都是在漂泊,认识最久的人,就是住在她隔壁的王大婶,娘的丧事就是她帮忙料理的。她想自己是没有机会再见到王大婶了,只要再踏入她生活了三年的旗口镇,她肯定会被那群人生吞活剥的。 她不想再和任何人有牵扯,也不想再接触人了;这番死里逃生,让她决定了未来的生存方式──她决定要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虽然那将会非常艰苦,但总比让他人以恐惧的语气称她是妖女来得好。 -已经自己坐起来了呀。杨朔行捧着托盘走进屋子,手中的食物还热腾腾地冒着白烟。这里只有粥和青菜,-就将就一下吧。 他先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粥还很烫,等它凉一下再吃。接着他走到床边,我差点忘了问-叫什么名字? 风水云看了他一眼,却闭口不回答他的问题。 不说?那我就随便帮-取个名字好了,这样称呼起来才方便。嗯,什么名字好呢……杨朔行双臂交叉在胸前,思考着该给她取什么名字好,阿猫或是阿狗?这不好。小黄还是小白……这也太普通了。如果叫阿花或阿美…… 风水云。听他说着那些难听到极点的称呼,风水云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出自己的名字。 水云……嗯,这名字我喜欢,以后就这么叫-了。杨朔行给了她一个满意的笑容。 谁准你这么叫的?她又和他不熟,怎能直唤她的名呢? 不叫-水云,难道叫-风姑娘吗?杨朔行抚着下巴,风姑娘……这不太好听,听起来好像-是疯子。 风水云瞪大眼睛,怎么别人叫都没事,被他一说却变得那么奇怪? 所以我还是叫-水云,如何?他问。 风水云抿了下嘴,随你。 杨朔行笑了笑,他走回桌边,舀动碗中的清粥,确定它不那么烫人后,才又捧起托盘,他的脚则勾住一张椅子将它拖到床边。他把托盘安稳地放在风水云伸直的腿上,然后自己便在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粥的温度刚好,-把它吃完吧。 风水云左手捧起碗,右手拿着汤匙舀起一口粥,然而粥还未入口,她又把它放回了碗里。 怎么不吃?杨朔行问。 你坐在旁边看,我吃不下。风水云抑下心中的不自在,以淡然的语气对他说。 是吗?杨朔行倒不这么觉得,但既然她这么说,他也只好闪边去了。他来到系在半空中的绳索前,轻轻一纵,人便安安稳稳地躺在绳索上。这样总行了吧? 嗯。风水云有些纳闷地看着他,他到底是怎么让自己待在绳子上的呀? 她静静地吃着粥和那盘青菜,双眼却一直瞥向他,满脑子想着他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吃饭专心点,别一直偷看我。杨朔行突然侧过身对她笑道。 啊?风水云吓了一跳,他是怎么发现她在偷看他的?她微红着脸,很努力地把剩余的粥和菜吃完。 见她用完饭,杨朔行翻下绳索,收起托盘走出去。当他再度回到屋子里时,恰好见到风水云打了个呵欠。 想睡了吗? 风水云点点头。肚子填饱了,睡意也回到了她的脑中。 杨朔行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百花玉灵丹递到她面前,吃了它。 那是什么?闻起来香香的。 补充精气的药。把它吃了之后-再睡。 风水云将它接过,她是需要它的,早一点恢复体力,便可以早一日离开这里。 吞下百花玉灵丹之后,她躺回床上,杨朔行伸手替她拉好被子,盯着她的眼说:告诉我,-不会再次寻死。 看着他那不容否决的眼眸,风水云答道:你说过我的命是你的;没有你的允许,我怎敢那样做? 杨朔行感兴趣地扬起嘴角,-很聪明。懂得以他说过的话来堵住他的嘴。 -睡吧,我不打扰了。他无声地走出屋子,轻轻地将门带上。 ☆☆☆ 妖女? 杨朔行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儿,他可是怎么看都不觉得她会是别人口中的妖女。 在风水云睡着后,他便到附近的旗口镇去买些必需品以及要让风水云替换的衣衫,没想到整个城镇的人都在谈论昨天跳崖自尽的妖女风水云。 经过他的追查,他明白了她跳崖的原因;不过这已不是他所关心的,他现在最好奇的是他们所谓的妖法到底是什么? 镇上的人传得绘声绘影,有人说她满身妖气,可以动都不动就伤了吴少爷;有人说她口中念着一堆咒语,做法伤人;也有人说她眼睛狠狠地一瞪,吴少爷就受伤了…… 听过了各种版本的流言,杨朔行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位吴少爷该死! 他想要非礼良家妇女在先,竟然还指称她是妖女,提供巨额赏金捉拿她,让众人像失了心般猛追赶着她,逼得她走投无路,纵身跳下断崖。若不是他及时出手救了她,只怕她早已尸骨无存,化作一摊烂泥了! 想到这儿,杨朔行的心竟感到有些紧缩,于是他更加厌恶吴家的行径了。 哼,他们钱多吗?那他就要让吴家在一夕之间资产全空,换上乞丐服当丐帮帮主骆少扬的徒子徒孙去! ☆☆☆ 当太阳渐渐西下,小屋内洒满金黄色的余晖时,风水云再次醒了过来。 从窗子看到外面的天色,她诧异着自己又睡过了几个时辰;而这回她可以轻易地坐起身了,除了脚底的伤口有些刺麻外,她觉得全身舒畅极了。是她睡饱了的关系,还是睡前那颗药的功效呢? 算了,她不在意,只要她的体力恢复了就好。 他不在屋子里,会在外头吗?他最好是不在,这样她就可以悄悄溜走了。 风水云试着将包裹着布条的脚踩在地上,阵阵刺痛由脚底传来,看来是脚底的伤口在责怪她的举动了。她强忍住疼痛,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将全身的重量交给了受伤的脚掌。 她紧皱着眉头一步步走向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聆听外面的声音,在确定屋外没有人声后,她将门打开,近冬的空气流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风水云缓缓跨出了门,可在她踏出屋子几步之后,她惊愕地环视四周,倏地停止了呼吸,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直到她感觉到自己就快窒息时,她才猛然为肺部补进它所需要的空气。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她喃喃道;若不是身后的岩壁连结着她所站着的这块地,她真的会以为自己是飘浮在半空中! 这块地的周围……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包括她睡了一天的屋子,这块地只有那间小屋的七倍大,呈长形,放眼望去只见得到夕阳。为了证实自己心中的想法,她战战兢兢地走到边界,蹲下了身子,双手贴在地面上,慢慢地将头探了出去── 啊!蓦地,她的衣衫被人从后揪住,一个力量快速地将她往后带,让她贴向一个宽阔温暖的胸膛。 -答应过的。杨朔行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风水云仍处在惊吓中,所以没有响应杨朔行的话;方才他那鬼魅般的举动吓得她一颗心险些跳出来! 他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回答我!对于她再度想不开的事,他感到有些气愤。 我并没有要跳下去,我只是想看看那底下是什么。风水云解释。 真是这样?是他误会了吗? 我没必要骗你。 那就好。杨朔行本想放开她的,却又突然想起一件事,-的脚伤还没好,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床上? 我……风水云被他这么一问便答不出来了,她努力地想找个好借口。 杨朔行看着她脸上怪异的神情,脑中灵光一现,不禁笑出声来,-该不会是想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离开这儿吧? 被猜中心思的风水云羞愧地低下头。 除了往下跳之外,如果-有其它的方法能从这块平台上离开,那我会很佩服-的。 他之所以会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这块平台位处在低于崖顶十余丈的地方,除了一面连着山壁外,其余的边界都是悬空的,仿若另一座断崖。若从崖顶朝下看,也只是灰蒙蒙的一片,若不亲自下来一探究竟,是不会发现这儿的。 至于要离开这座平台,得以上等轻功飞跃而上;杨朔行知道风水云不懂武功,因此才会说出那样的话。不过要离开平台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方法,但他并不准备告诉她。 昨日傍晚风水云跳下断崖时,他正巧在屋外;当他抬头看到有人坠落时,急忙抛出怀中的白色绸带缠住她的腰将她接了过来,这才救了她一命。若当时他人在小屋内的话,只怕风水云早已香消玉殒了。 这种地方谁出得去呀!风水云讪讪地说。 那-就打消离开的念头,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养伤吧。杨朔行说完便抱起她。 你做什么?风水云惊道。 抱-进屋去呀。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对于他如此自然的举动,风水云惊讶之余亦感到有些羞赧。 -的脚受了伤,若想它早点好,就别随便去动它。看着她脸上那腼腆的神色,杨朔行竟感到有趣;这才是她最真的表现吧? 不理会她的抗议,杨朔行将她抱进屋子后放到床上,接着抬起她的脚来。 你又想做什么? 杨朔行不语,他从床边的一个小柜子里拿出两个外型不同的红色药瓶及干净的布,接着又拿了张椅子到床边,侧向她坐着,将她的脚平放在他的腿上。 你…… 布脏了,-的伤口又出血,这样很容易受感染。他将缠在她脚上的布拆开,一双小巧细致的美足就显露了出来。 杨朔行挑出装药水的长形瓶子,再撕了一小块干净的布,将布用药水沾湿,准备拭去原本涂在伤口上的药;但在他的手要接触到她的脚时,风水云却突然大叫── 等一下! 杨朔行看着她,不懂她为何一副紧张的模样。 我……我自己来。风水云急着将脚收回,无奈杨朔行一手压住她两只脚踝,让她无法顺利怞离。 自己弄不方便。他好奇地看着她,忍不住问道:-好像很紧张? 紧……紧张?没有啊。风水云否认,我只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该这样碰我的脚。 那是指在正常情况下。现在-的脚受伤,而我是要帮-敷药,就当咱们一个是大夫、一个是病人,这可没什么不合礼教的地方。 话怎能这么说…… 呵,我可是觉得我说得很合理。不待她接话,杨朔行直接将那块沾着药水的布抹向她脚底的伤口。 唔!风水云突然闷哼一声,杨朔行又再次转过头看她。 会痛?他问。 风水云抿着嘴点头,眼神怪异地飘向其它地方。 这回杨朔行改以轻拭,避免再弄疼她,可是才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脚趾头竟然全部蜷起,看得他一阵轻笑。放轻松,-这样子我怎么帮-上药? 风水云听话地放松脚底,眼睛则紧盯着自己的脚;杨朔行越想越奇怪,她该不会……他的眼睛突然闪过一道顽皮的光芒。 他故意以轻似羽毛般的力量用布慢慢刷过她的脚底,惹得风水云全身一颤,咬住了下唇。接着他又做了一遍,只见风水云清丽的脸庞顿时皱成一团。 他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是因为怕痒,才不让我帮-上药啊,哈哈…… 风水云忿忿地看着杨朔行,原来他是故意戏弄她的!她涨红着脸,觉得难堪到了极点,一颗心紧缩地说不出一句话来,而从脚底的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竟刺激了她的泪腺,她的眼眶渐渐盈满泪水,最后流了下来。 糟了,她哭了!杨朔行心中暗叫不妙。 你……太过分了!风水云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对不起,我很抱歉。杨朔行赶紧向她赔不是,一股莫名的情绪爬上了他的心头。他一反以往潇洒自若的神态,有些慌乱地将风水云从床上抱进自己的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一手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嘘,别哭了…… 风水云根本不管他说什么,只是一直哭着;她也忘了自己到底为何而哭,只是长久以来压在她心头的包袱让她觉得好沉重,也让她停不下自己的泪水。 杨朔行轻声细语地哄着她,感觉到她的泪水渐渐濡湿了他胸口。她的哭泣并没有让他感到烦躁,反而勾起了对她的怜惜。这陌生的情感虽然让他有些惊讶,但他却没空去理会它,他现在只想快点停住她的泪水。瞧她这般奋力的哭泣,他还真怕她会哭晕了…… ☆☆☆ 北京城郊 阿华呀,别拖拖拉拉的,等会儿天就要黑了,再不走快点,咱们就得被关在城门外了。一位年约五十的汉子对一名年轻人说。 爹,我已经尽量在快了嘛。 啧,年纪轻轻的,体力竟然这么差。你呀,这一路走来休息了不下十次,比我这个老头子还不如! 是是是,爹,你别再念了,咱们赶路要紧。阿华在进京的这一路上已经听腻了老爹的碎碎念。 哼!要不是因为你走走停停的,咱们早在中午前就进城了!老爹忍不住继续说着。 好啦好啦,都是我的错,求爹别再说了好不好? 怎么,嫌我唠叨啊? 没……没有啦。就算是他也不敢说,免得老人家又借题发挥说个不停,到时候苦的还是自己。他才这么想着,脚下似乎踢到了某样东西,使得他整个人硬生生地被绊倒,哎哟! 又怎么啦?走在前面的老爹回过头,看着跌倒在地的儿子。 脚被绊到了。 你喔,真是笨手笨脚的!见儿子还趴在地上,老爹忍不住气道:你还愣愣地趴着做什么?还不快点起来! 喔。阿华慢慢地从地上站起,寻视着脚边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害得他跌倒──他本来还有些疑惑地看着绊倒他的东西,待他看清楚之后,他顿时白了脸! 你停在那儿做什么?天就快要黑了!老爹叫着。 爹……爹爹爹……阿华抖着声唤。 怎么结巴起来? 爹……这这这里有……阿华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只能满心恐惧地看着脚边的东西。 有什么? 有有有…… 受不了儿子的结巴,老爹干脆自己走过去看,到底是什么啊? 下一瞬,立即又出现一张惨白的脸。老爹双腿虚软地抖着,惊恐地说不出话,只能从咙间硬挤出三个字── 救……命啊── 他拉起阿华的手,以着逃命的速度往京城的方向冲去,现场除了在惊骇间被父子俩遗留下的包袱外,就是令他们在天黑之前就冲进了城的原因── 一条人腿! ☆☆☆ 大殿上,文武百官皆是一脸惶恐地低着头,整个殿上静悄悄的,几乎连呼吸声也听不到;他们似乎在等待,等待有人能打散这紧张的气氛。 不过,他们知道自己是不能如愿的,因为当朝两个唯一有胆量在这种时候站出来说话的人此时并不在殿上。 像是觉得浪费了太多时间在沉默上,坐在龙椅上的年轻男子终于开口了。 到现在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吗?微沉的声音夹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势,他双眼如鹰地扫视底下那群头越来越低的大臣们,这已经是这个月以来京城第四件命案,而你们却连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近一个月来,京城里是人心惶惶,每到傍晚,家家就门户紧闭,没有人敢在外头逗留,因为他们生怕自己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一个月前,京城郊区发生了第一桩命案,经仵作检验后,发现死者是被人活活肢解的;这事一公布后,全京城的人皆热烈谈论着,毕竟在天子脚下竟然会出现这等令人恐惧到极点的事件,实是前所未闻。而当大伙儿就将渐渐淡忘之时,第二桩命案又发生了,凶手用的是同一种手法,手段之残忍令人愤懑,也令人惊恐。 这事传到当朝皇上朱天洛的耳中,心中的气愤自是免不了的,因为凶手的举动无疑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若是可以,他真想亲自去调查这件事,并把那个变态杀人魔揪出来,只可惜他身陷在这华丽的大牢笼里,行动难免不自由──要溜出去是没问题,但只怕事后被发现,母后那关爱的神情及言语会令他内疚得三天睡不着觉,五天吃不下饭。 于是他下令要人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凶手,毕竟京城是一国之要,人心的浮动轻则影响皇室声威,重则会动摇国家根基。但十几天下来,他们非但没有一点收获,反而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两次命案! 朱天洛恼得只想重重给底下的人每人一脚! 不,一脚恐怕还不够!两脚、三脚、四脚、五── 啧!朱天洛停下在心中数数儿,他干嘛在这里自己气自己啊! 在这种紧要的时刻,那个天杀的齐推雪竟然还没回京!在命案发生前,齐推雪正巧回去杨柳庄,没想到一待竟是三个多月。其间他曾捎信回来,说是古墓山庄庄主杨朔风要成亲了,等婚礼后才要回来;他知道这个消息后自是高兴不已,还派人送了一对龙凤钗当贺礼,以补自己未能亲自到场祝贺之憾。 离开了这么久,推雪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吧?他在外头逍遥自在,反观自己却在皇宫里努力地处理国事、批阅奏章……朱天洛想到这儿,心里就觉得不太舒服;那家伙大概忘了曾承诺过有四分之一的奏章是属于他负责的吧? 嗯……今天,就是今天! 今天日落之前,若齐推雪还没有出现的话,那么…… 呵呵,他一定会让他很快乐的! ☆☆☆ 启禀皇上,左都御史长乐王已回京,现正在门外。小喜子公公走进御书房禀报。 告诉他朕不在。朱天洛随口应道。 啊?小喜子愣在当场,这话一说出去摆明了就是在骗人,哪有说皇上不在的道理?顶多是说很忙吧! 不过说也奇怪,皇上不是一直盼着长乐王,怎么这会儿他出现了,皇上反而要避开他? 朱天洛从奏章中抬起头,看着一脸不知所措的小喜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小喜子,你直接请他进来。 是,皇上。小喜子领令后便将人请了进来。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天洛冷冷地看着他恭敬的举动,在遣退小喜子后,他才对那人说道:齐大人,不知你正在玩什么把戏? 微臣惶恐,微臣不敢。他看似有些紧张地低下头。 朱天洛嘀咕道: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微臣适才在门外听见圣上似乎不太愿意见微臣,心中猜测圣上可能对微臣有些不满。为了不使圣上见了微臣而烦忧,所以微臣想请圣上恩准,准许微臣告老还──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得一阵风声倏响,他身手利落地闪避向他掷来的物品,站定一旁看着横眉竖目的朱天洛。 齐大人,瞧你这身手,好像还不到告老还乡的地步嘛。 皇上过奖了。 死推雪,你竟然还有心情跟我玩这套!朱天洛怒瞪着一脸笑嘻嘻的齐推雪。在两人独处之时,他向来不以朕称呼自己。 早年当他还在襁褓中时,宫中发生了重大的事故使得他流落民间,当时若非被齐推雪的爹齐定天所收养,恐怕今日便没有朱天洛这个人的存在了。 在查知他身分非比寻常后,齐定天便将齐推雪以及他二人送进古墓山庄,以免有心人士查访到他的行踪,而他就和齐推雪以及杨朔风等人一块儿长大,情同手足。 放松心情嘛,听说早上你在大殿上摆着一张臭脸啊?齐推雪问道。他官拜左都御史,虽然品秩不高,但是很有权威,负责监察文武百官,这是他凭实力得来的官位;至于长乐王,则是太后有感于齐家的恩德而赐予的爵位。 既然你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想必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才摆那种脸。啧,亏他今早还在大殿上想着要如何整推雪,没想到他还真的在今天回京了。 嗯,没想到京城附近竟然有杀人魔,那手法……还挺变态的。齐推雪抚着下巴说道。 他们花了十几天的时间竟找不到任何线索,那个凶手还更猖獗地杀了两个人。想到这点,朱天洛就忍不住生气:推雪,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我?齐推雪睁大眼睛,你不是说他们找了十几天一点线索也没有吗?想必凶手很懂得隐藏自己,这可不好查哪。 不好查?朱天洛一脸的怀疑,少来了,你当我不知道你的能力啊。 既然圣上这么看得起微臣,那微臣就接下这份工作吧。齐推雪对朱天洛行礼。其实就算朱天洛没这么交代,他也一定会去找出凶手的;这种丧尽天良的人怎能让他逍遥法外呢! 对了……齐推雪突然低吟着。 怎么了? 我在想……要不要找他过来帮个忙?他猜那个人现在应该在那个地方,那儿距京城不到五天的路程,有他的协助,这工作不仅会轻松许多,而且还会有趣些。 你指的是谁? 和那个变态杀人魔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人。齐推雪眼中闪动着有趣的光芒。 朱天洛脑筋转了转,某个人的身影突然浮上来,他扬起嘴角,你是指那个笑着杀人的家伙? 没错。 第三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今夜,天空万里无云,夜空中繁星密布,星光不时地闪耀着,煞是美丽。 杨朔行仰头看了许久,接着微微一笑转身走进小屋。 水云。他唤着坐靠在床边看书的风水云。 得知风水云识字,他便特地买了几本书给她,让她解解闷;不过此刻见她竟在这么暗淡的光线中看书,他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 这烛火不够亮,-这样会伤着眼睛的。 无所谓。风水云淡淡地说。她正看到最精采的地方,她才不想因此而中断。 见风水云根本头都没抬起,杨朔行索性将她手中的书本怞走。 啊……她还没说话,整个人就被杨朔行抱在怀中。你这是做什么?! 看星星。杨朔行丢给她三个字。 风水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杨朔行抱到屋外了;他把她抱到一张躺椅上。 你从哪里弄来这个的?风水云疑惑地看着身下的躺椅,她记得屋子里没这东西,而屋外……她也不记得有看过。 这不是重点。杨朔行笑道,指了指天空,今天晚上没什么云,-看,很漂亮吧? 他移开自己的身体好让风水云能将夜空完整地纳入眼底,接着他满意地看见她眼中闪过惊奇与赞叹。 星星……她有多久没这样看着它们了?闪耀的星儿像是在说话似地,不停地动着它们的嘴巴,一字字、一句句地散落在人间,不嫌累地努力说着,生怕日一东升,它们一肚子的话又必须忍耐整个白昼。 杨朔行坐在地上,手往后撑住身体,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灿烂的星空。 过了好久,风水云突然开口,这里…… 嗯?杨朔行回过头看向她。 悬崖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地方?她暂时抛开冷淡的态度,因为她的一颗心早已被活跃了一天的好奇啃蚀得非常难受,若再不问出,她今晚恐怕会睡不着觉。 其实天真、好奇、善良原是她的本性,只是这几年所面临的生活让她不得不渐渐地把它们埋藏起来,以淡漠的眼神及态度对待周遭的人与物。 见风水云竟然主动开口对他说话,杨朔行心里可是乐得很;他早在想她会问这个问题的,没想到她竟然憋了一天。 这里是我祖父发现的。 风水云不解地看着他,杨朔行明白她的意思,却不接下去说,别有用意地道:有什么疑问说出来吧。 风水云闻言先是瞪了他一眼,然后才不愿地开口:他是怎么发现的? 杨朔行对她的表现很满意;他就是要她把心中的事直接说出来,他不要她再装出一副不问世事的冷淡态度! 跳崖。 风水云一惊,为什么? 嗯,有进步,知道自己要主动提问题了。 为了救我祖母。 为什么他的回答总是这么简短?他就不能一次把它说完吗?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发现这里了呀。杨朔行非常简单地做了总结。 就这样?风水云愣愣地看着他,她总觉得刚刚好像没听到什么重点。 不然呢?杨朔行笑着反问,见她有些茫然,又说:如果-想听比较完整的故事也是有啦。 风水云闻言眼睛一亮,但杨朔行接下去的话却让她蹙起眉。 叫一声我的名字。杨朔行提出了条件。跟她相处了两天,她很少和他说话,自然也没叫过他的名字,他可不想在她面前当个无名氏啊! 见她一副为难的模样,他又道:只是个名字而已,没这么难说出口吧? 不……不是那个问题。风水云嗫嚅着。 不然是怎样? 我……风水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她真的很想听故事,只好鼓起勇气道:我忘了你的名字。 杨朔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没想到他杨朔行竟有被人遗忘名字的一天,而且还是这个两天前为他所救的小女人;这实在太好玩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她不懂为什么他会笑得这么开心。照理来说,他应该是觉得尴尬或是生气,毕竟他是她的救命恩人,而她竟没有把他的名字记在心中;她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会笑成那样。 凭良心说,他笑起来真是好看,他的笑带着自然且狂放不羁的气息,深深地撼动人心……察觉到自己一直盯着杨朔行,风水云急忙收回视线。 没什么,只是从没遇过这样的事,一时间肚子里的笑虫在作怪。杨朔行停住了笑,我再说一次,我叫杨朔行。 杨朔行…… 和我熟识的人都叫我朔行。 风水云瞪了他一眼,我和你又不熟。 不熟?既然咱们不熟,那个故事是不能随便说给外人听的,那我还是别说好了。杨朔行煞有介事地说。 你……风水云没想到他竟然耍赖。 如何?两个字换一个故事,对-来说很划算的。 哼,只是个名字而已,说就说嘛!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只要她一那么叫他,一切就会不同了……会是哪里不同呢?她无法得知。 朔……朔行。她的语气有些僵硬。 声音再温柔一点会更好。杨朔行建议道,却换来她狠狠地一瞪。 唉,他还是别要求太多了。他清清喉咙,开始叙述── 当年杨朔行的祖父、祖母还未成亲,杨祖母那时为了某件事想不开而要自尽,于是她来到了这个断崖。当她绝然地往下跳时,一路追她而来的杨祖父见状也跟着一同跳下;他及时捉住了她,随即发现了这个平台,在那不容迟疑的瞬间,他抛出手中的绸带借力将两人拉向平台,因此救了两人一命,而杨祖母也因为杨祖父随她跳下断崖的这个举动,才放开心怀地和杨祖父在一起。 这间小屋是我祖父在他们成亲之后盖的,当成是一个纪念,有时候他们也会来这里住些日子。 风水云听完之后觉得很不可思议,是怎样深刻的感情会让一个人尾随着另一个人跃下悬崖?!若当时没有这座平台,那他们不就……她不敢再往下想。 这时,另一个疑问在她脑中产生,你们到底是怎么进出这平台的?这山壁看起来不像一般人能爬的呀。 -想知道? 嗯。 那我就表演给-看。杨朔行从地上站起,看好喔! 他双足一蹬,整个人便往上直窜,然后他掷出怀中预藏的绸带,攀住一块突出的石块,一使劲便将他更往上带去,最后落在悬崖顶;接着他又往下跳,以相同的手法落到了平台上。 风水云讶然地看着他施展绝技,她从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可以如此轻盈,好似在空中飞翔;这就是所谓的轻功吗? 看完了表演也该给点奖励吧?杨朔行站在她身边说。 奖励?风水云想了下,然后啪啪啪鼓起掌来。 这奖励虽然不够令人满意,但还可以接受。他又在地上坐了下来,对了,除了-娘之外,-还有其它家人吗? 杨朔行的问题令风水云全身一僵,神情随即恢复淡漠,没有。 杨朔行对于她的转变也不以为意,又说道:没有其它家人的话,那-这辈子就得跟在我身边了。 你说什么?!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曾说过-的命是我的,既然-已经无依无靠了,那我当然不会让-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生活着。从今以后,不管我到什么地方,-就得跟着我走。 你……你未免也太霸道了!你凭什么决定我的未来?风水云心中的火气升了上来。 霸道?嗯,他第一次被人家这么形容呢。 光凭我是-的救命恩人这一点就很足够了;我还没有要-以身相许呢。杨朔行嘻皮笑脸地说。 杨朔行!你── 嘘──杨朔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夜深了,说话别太大声,小心吵到邻居。 邻居?!风水云愕然,这种地方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哪还有别人啊! 很晚了,咱们进去休息吧。杨朔行迅速地抱起她走向小屋。 我的话还没说完。风水云抗议。 有事咱们明天再说。 走进小屋后,杨朔行将她放到床上,快速地替她盖上棉被。风水云挣扎地从床上坐起,杨朔行! 呵……杨朔行背着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抱歉,我很困了,有事明天再说。 说完,他吹熄蜡烛,跃上悬在半空中的绳索呼呼大睡,不让风水云有任何辩驳的余地。 风水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竟然就这样睡着了?不,他一定是装睡,没有人一躺就睡去的,况且他躺的还是一条绳子。 杨朔行。她喊了一声,见他没反应,又喊一次:杨朔行! 看来他是真的不打算回应她了。风水云生着闷气窝进被子里,明天说就明天说,她才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让他牵着走,一个人过生活才是她的心愿,她才不需要他的多事! 原以为自己会因为生气而睡不着的,没想到躺下去没一会儿,浓浓的睡意就向她涌了过来;在睡意完全将她包围之前,她仍念念不忘明天要对杨朔行说的话。 待她呼吸声渐渐平稳后,杨朔行才转过头看向她。他黑白分明的双眸中看不出一点睡意,而他的嘴则弯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 东方才微微露出光亮,一向浅眠的杨朔行便被小屋外一种奇特的鸟叫声惊醒。他无声地从绳索上跳下,见床上的风水云仍在好梦中,他温柔一笑,开门走了出去。 秋末的清晨有些微寒,整座平台笼罩在雾气之中,一片白茫茫的,若不注意些,恐怕会直接走下断崖。 杨朔行熟稔地走到小屋旁的一根木架上,挑起眉看着停留在上头的鸟儿,轻声道:千里鸟? 千里鸟约有一尺长,全身通黑,嘴巴尖短,双眼炯炯有神,头上一撮金黄色的毛发如皇冠般挺立着,站立的姿势宛如一只傲气十足的雄鹰,而飞翔时有如闪电般迅疾,日可飞行千里,因此被称为千里鸟-是古墓山庄众人用来传递讯息的工具,就像信鸽一样,只是-的速度快上信鸽好几倍。 杨朔行拿下绑在千里鸟脚上的小竹筒,从里面怞出他人传来的讯息。 手段残忍的杀人魔……杨朔行重复着从纸条上得来的消息,思忖了一会儿,然后又看了眼身旁的小屋,最后扬起了笑容。 他将空竹筒绑回去,撮唇作哨,千里鸟像是明了杨朔行的意思,立刻往原来的方向飞去。 ☆☆☆ 阵阵的摇晃慢慢将睡梦中的风水云摇醒,她缓缓地张开眼,望着突然变得狭小的空间,有些纳闷地坐起身,却发觉自己并不是在小屋里。她移向右侧飘荡着的布帘将它掀起,然后倏地倒怞了一口气。 天哪!她在移动?! 就在这时,她的背后传来了杨朔行的声音。 -醒了呀。 她循声转过头,震动停止了,杨朔行一手拨开她后方的布帘,将上半身探进,笑着对她说:-现在在马车上。 马车?我什么时候……风水云只觉奇怪,昨天晚上她还好好地躺在床上,怎么这会儿竟在马车中醒过来? 我有事要赶去京城,早上见-睡得那么香甜,就没叫醒。杨朔行解释。 事实是这样子的吗? 当然不是-!她是被他点了睡袕后才放进马车的,他知道若是之前就让她醒过来的话,她一定会拒绝跟他走,所以他便先斩后奏,先把她带离断崖再说。 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和你去京城?风水云质问道。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睡得那么熟,连被他抱上马车都不知道。 -是没有答应过,但我也没有听到-的拒绝呀!杨朔行巧妙地回答。 风水云愣住了,他这是什么逻辑?! 反正我们都已经在路上了,-就认命吧。杨朔行一副吃定她的模样。 我要下去。风水云掀开马车后方的布帘,做势要下去。 这里是旗口镇的郊外,-不怕一出去就遇见镇上的人吗? 风水云闻言身子一僵。她看向马车外,这里的的确确是旗口镇外;他是故意将马车停在这里的吗?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风水云聪明地选择放下布帘,回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你知道了?她知道他绝对懂得她话中的意思。 杨朔行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他转过身驱车前进,等走了好一段路后,他才又再次停下马车。 没错,两天前去镇上买东西时,我就听说了。杨朔行一脚跨进车中,侧身对着她说道。而在两天前他也让吴家父子身败名裂,家产全空。 你不怕?她早该猜到的,他替她准备的衣服是从旗口镇买来的,而镇上多得是爱说闲话的人,他要不听到那才稀奇。只是,他为什么从未对她提起? 怕什么? 怕我的妖法。说这句话时,她的眼中快速地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 妖法?杨朔行笑着重复,亦没放过她眼中的情绪。说到这儿,我实在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伤了那个混蛋的? 你真的不怕?风水云又问了一次。 我为什么要怕?杨朔行反问。 所有的人知道了都会怕……她低声说。 那么-娘呢?-娘应该也知道吧!她会怕吗? 不,我娘一点都不怕!她有些激动地说。娘很爱护我,为了我,她吃了好多苦,却从没责怪过我,也没有害怕地推开我! 这不就是了。他难得见她这么激动哩。 你又不是我娘!他怎能拿自己和娘相比呢? 废话!他杨朔行虽然长得俊俏,但怎么看也都像个男人,他又不是那个长相比女人还娇美的杨朔真! 和-不相干的人知道这件事,自然会害怕,但我不同。 你有什么不同? 我是要保护-的人。杨朔行给了她一个足以融化寒冰的笑容。 认真的话语加上那直冲她内心的笑容,风水云一时间看傻了,她觉得心中好像有些东西正在改变…… 不等她厘清思绪,杨朔行又接着道:对了,-需要下去方便一下吗?不然咱们要继续赶路。 这现实的问话打破了原有的美好气氛,风水云心中的迷离烟雾顿时散去,她愤然地应道:没有! 喔,那咱们继续前进吧。杨朔行笑着缩回脚,驾地一声驱动马匹,行动中的马车在道路上带起一阵沙尘…… ☆☆☆ 喂。 没有回应。 喂!风水云对着前座的杨朔行又叫了一次。 这里没有人叫喂,-是不是找错人了?杨朔行头也不回地应道。 杨朔行。她改叫他的名字。 两个字。他还是没回头。 风水云明白他的意思,她瞪了他的背影一眼,轻轻地唤道:朔行。 有什么事?杨朔行这才以一副温和的笑脸侧过头看着她。 这个人……风水云在心中想象着掐住他脖子的情况。 我……我想小解。她微红着脸说。半个时辰前她还坚决地说不,现在却……她自己想想都觉得有些难为情。 好。杨朔行倒是不以为意,随即停下了马车。 他跳下前座,来到马车的后方将布帘掀到车顶上,见她已穿好了鞋子,便很习惯地抱起她。 我的脚根本没什么事了,而且我已经两、三天没走路,你让我自己走好不好?再不走动,她真怕她的脚会废了。 杨朔行想了想,然后回答:下次吧。因为抱着她的感觉很好。 风水云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任由他将她抱到树丛中,替她挑了个好地方后,他才将她放了下来。 我在马车那边等,好了就叫我。意思就是说他还要抱着她回马车。 喔。风水云随意地应了一声。哼,好了她要自己走过去,才不要又被他抱着走。 等杨朔行离开她的视线后,她才蹲下去纾解那份压迫感。当她完毕后才站起身整理一下,便见杨朔行往她这个方向走来。 不会吧!他时间算得那么准?! 杨朔行笑着走向她,好了? 嗯。她——地点头。 杨朔行抱起她,但没有走回马车,反而往林中更深处奔去。 你要去哪里? 我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他抱着她疾奔,竟然还能脸不红气不喘地回答她的问题。 风水云忍不住蹙眉,小孩子的哭声?她怎么没听见? 没一会儿,风水云也听到哭声了,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在哭的小孩。杨朔行停下奔跑,慢步走向小孩。 那是一个小女孩,看来大约三、四岁。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也脏了,原本染着尘土的脸因为泪水的清洗而现出了嫩白的皮肤;她的双眼已经哭得有些肿起,她的身旁则躺着一名少妇。 她……风水云疑惑地看向杨朔行。 杨朔行没有回应,他将风水云在地上放下,来到少妇的身旁,抓起少妇僵硬的手,冰冷的感觉证实了他的想法。他放下她的手,问着小女孩,小妹妹,-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刚刚为什么摸娘娘的手呢? 而小女孩这一看,让杨朔行惊讶地发现了一件事──她的眼珠是绿色的!仍含在眼眶中的泪水,就宛如湖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动着粼粼的波光。 风水云也发现了小女孩的奇特之处,她心想,小女孩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是否如同她一样被世人所排斥呢? 小女孩来回观察杨朔行和风水云,见他们不像以前遇到的那些对她和娘娘很坏的人,才开口回答:叔叔,我叫千净。 叔叔?!杨朔行听了差点吐血,这小女孩到底有没有长眼睛啊,他还这么年轻,她竟然叫他叔叔?!不过……他的年纪都可以当她爹就是了。 嗯,千净乖,以后别叫我叔叔喔。他的意思是要她称他哥哥。 但是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哪懂得他的心思,不能叫叔叔喔……那我叫你爹爹好不好? 不好!杨朔行立即反对。 他严厉的语气先是让千净一愣,接着,泪水又涌了上来,她放声大哭起来。 杨朔行被她的哭声吓了一跳,这女娃儿哭起来还真是大声啊!他和风水云对看了一眼,风水云主动地走到小女孩身边。 千净,乖,别哭了。风水云以温柔的声音安抚着小女孩,但是……好像没什么作用。 呜……千净没有爹爹,千净要爹爹啦!呜呜……千净表达出心中的想法。她好想好想有个爹爹喔,为什么别人都有,她就没有呢? 风水云看向杨朔行,等着他回答。 千净乖,-先不要哭了好不好?天,这是什么情况啊!杨朔行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某种困境中。 人家要爹爹……呜呜……千净的哭声并没有因为说话而有所减弱,让在旁的两人看了好生佩服。 千净,-听叔叔──杨朔行停住口,怎么他都自称叔叔了?唉,一开始就让她叫他叔叔不就没事了吗,干嘛硬要她改口?看看他给自己添了什么麻烦!叔叔不是-的爹,所以-不可以叫我爹爹。 人家不管啦,人家要叫你爹爹,呜…… 不会吧!这小女孩当真要来个半路认亲啊? -──江杨朔行才说了一个字,千净像是明了他接下来所要说的话,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呜哇哇── 在她身边的风水云被那震天哭号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捂住耳朵,以避开千净的穿脑魔音。她赶紧用眼神暗示杨朔行,要他答应。 杨朔行无法置信地看着风水云,她竟然要他答应?!这女人…… 但见千净哭得惊天动地,再哭下去好像就要断气,他终于放弃了抵抗。算了,只是多个女儿嘛,没什么了不起的;况且这小女孩长得又可爱,自己收起来养总比被别人捡去或是在这里饿死得好。不过……他心思一转,突然一脸诡异地看着风水云。 风水云被他这样一瞧,霎时全身汗毛竖起,不安的感觉笼罩住她…… 第四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千净,叔叔可以答应-叫我爹爹。杨朔行笑嘻嘻的说,然后又加了但书,不过,-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才行。 千净一听见他的话,马上就停止了哭泣,她收放自如的泪水看得两个大人心中暗叫高明。只听她高兴地喊:我答应,我答应! 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竟然答应得那么快? 爹爹,那你快说嘛!千净很爽快地就直称他为爹爹,也没想想他提的条件她做不做得到。 杨朔行暗忖,这件事不适合现在说,此刻最要紧的是先处理眼前这具尸体。千净,-只要记得-答应了就好,爹等一下再告诉。 好。千净高兴地一笑,脸上呈现出小女孩该有的快乐和天真。 风水云看着两人达成协议,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她总觉得杨朔行好像在算计她,他脑子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呢? 千净,她是-娘吗?杨朔行看向地上死去多时的少妇。 千净的娘娘。千净回答。 杨朔行对着少妇在心中说道:千净的娘,真抱歉哪,是-女儿自己硬要叫我爹的,我可是没半点强迫她而且也没有她,-在天之灵要是知道这件事的话,可不要生气,如果真的生气的话,半夜也别来找我,因为我也是被-女儿逼的…… 爹爹,你在对娘娘说什么?千净一脸好奇地看着杨朔行。 杨朔行闻言一惊,在别人眼中他应该只是看着死者而已,并没有开口说话,怎么千净会…… 千净,爹没说话呀。 可是……人家刚刚好像有听到爹爹的声音。千净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这小女孩……不太一样喔。杨朔行感兴趣地想。 爹爹,娘娘为什么一直在睡觉?千净又问,千净叫她她都不理,娘娘是不是在生千净的气呀? 原来千净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死了,还道她是在睡觉,又一直叫不醒她,以为娘亲在生她的气,不理她了,所以才开始哭。 不会的,千净这么乖,娘娘不会生-的气的。杨朔行安抚着。 那娘娘为什么都不理我呢? 这……杨朔行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但现在对方还是个那么小的孩子,他该怎么解释比较恰当呢? 就在他思索的同时,风水云却开口道:千净,-娘娘死了。 死?千净不懂这个字为何那么地令她讨厌,死是什么? 死就是一直睡一直睡的意思。风水云这样解释。 啊?千净垂下双肩,那是不是都不会醒过来,也不会理千净了? 嗯。 原来已经平静的湖面再次闪动着波光,千净的眼泪又一滴滴地落了下来。 为阻止她又放声大哭,杨朔行赶紧开口,千净,别哭喔,如果吵到娘娘睡觉的话,娘娘会生气的喔。 千净听了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哭出声,但泪水仍不住地流下,这情景看得他们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杨朔行走到不远处捡了几根较粗的树枝,用绳索将它们绑成长排状,犹如一块木板;他运劲将它斜插入土中,接着巧劲一使将这些绑在一起的树枝往下压,只见泥土四散,地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凹洞。他以同样的手法做了几次后,走回她们身边。 爹爹,你为什么要挖一个大洞呢?千净问。 那是要给娘娘睡觉用的,娘娘躺在那边比较安静。 喔。千净点点头。 杨朔行准备移动少妇的身体时,突然从少妇的衣袖中掉出了一封信,他将那封信拾起,怞出信纸打开,娟秀的字迹出现在他眼前── 当这封信被人看见时,我想我已经死了。我自知命不长久,所以先写下了这封信,以防万一。 这时,我的身旁该有一个嚎啕大哭的小女孩吧? 她复姓慕容,名千净,九月十六生,才刚满四岁,有一对我见过最纯净美丽的绿眸,但家人却因此而容不下她,所以我便带着她离开。原以为我可以照顾她、看着她长大的,谁知我却被病魔缠身,时日无多。 这世上最让我挂心的就是小女千净了,她生来无父,眼看又要失恃,何其可怜!千净聪明又乖巧,只愿发现我们的人,能够将她当成亲生女儿般抚养,教她做人处世之道。但若您是个心怀不轨、别有所图的人,就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她,让她在这儿自生自灭吧!这是我这个做娘的一点心愿。 林宛烟绝笔 慕容千净……看来,慕容这个姓氏是来自千净的父亲。她还真是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她一定会在自己身边哭。 杨朔行将手中的信递给了风水云,然后带着林宛烟的尸体走到坑洞那儿,慕容千净见状也跟了过去。 风水云静静地将信看完,平静的面容看不出心中的阵阵波涛,她想起了自己的娘亲……当初若是她能忍下那股气的话,她那奇特的能力就不会在众人面前展露出来,也就不会伤了大哥和姊姊,更不会使得娘被迫带着她逃离风家。而她像是不会克制自己似地,每当看见有人欺负娘,她就忍不住心中的气,只想伤了那些欺负娘的人,于是她们母女俩便从一个地方换过另一个地方…… 娘从未抱怨过,也没说过一句苦。就算在藏躲之际,她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女儿,担心她是不是饿了、担心她有没有睡好……娘一直没注意到自己日渐单薄的身体,直到她的身体再也受不了了,整个人垮下,躺在病床上没几日就辞世,临终前念念不忘的还是她的女儿…… 一阵风吹过来,脸上的微凉让风水云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流下了泪水。她正想抬起手擦掉眼泪,身旁却响起了杨朔行的声音。 水云。杨朔行站在她面前,用手指抹去她的泪,温柔地问:怎么哭了?是不是想起-娘? 风水云点点头,努力抑下泪意。这时,她发现自己的手被一只小手握住,然后轻轻摇晃。姊姊不哭。 慕容千净稚气的声音让风水云低头看着她,只见千净的小脸上犹淌着眼泪,却仍出言安慰她。在看过那封信之后,她心中对慕容千净有着莫名的爱怜及心疼,她觉得两个人的身世是如此相同,而她比千净幸福的是她享受到了更多的母爱,一个她永远也回报不了的恩情。 风水云蹲子和慕容千净平视,有些哽咽地说:姊姊不哭,千净也不哭。 好。慕容千净点头答应。 只是两人嘴上这么说,但承诺并没有及时传递到眼中,只见两双眼眸互相呼应,泪水直下,越流越快,最后一大一小干脆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们……杨朔行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说哭就哭、一大一小的两个人。 他的心开始变得一团混乱,后来变成紧揪成结,风水云痛哭的脸庞硬是在他心上狠狠地划了一刀,让他痛得无法说话…… 两天前,当他的恶作剧惹哭了风水云,他不过曾对她升起怜惜之意,怎么这会儿见到她哭泣,他心中的痛觉会是那样强烈?! 杨朔行静下心来问着自己,他这种奇特的心情,该不会是表示……他对风水云动了心? 会是这样的吗? 没关系,来日方长,他会有机会厘清这一点的。 ☆☆☆ 御花园 两道同样修长俊伟的身影并肩走着,一名身穿龙袍、头戴金冠,一名身着蓝黄相间的衣袍,头上则戴着一顶官帽。他们走着走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走了好久好久,有一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天洛,虽然你们家御花园大得让人走不完,但也没必要拖着我跟你逛花园吧?齐推雪说道。 老实说,当了几年的官,他还是对这一身中规中矩的官服很不适应。此刻的他直想赶紧把它脱下,换上平常所穿的服饰,让自己舒服一点。 唉……朱天洛突然叹了一口气。 早朝后把我留下来,就是为了让我听你哀声叹气吗? 推雪,这件事你听了之后一定也会叹气的。朱天洛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完全没有皇上该有的威势。 说来听听。这下他倒好奇了。 昨天母后来找我,跟我提了一件事。朱天洛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齐推雪,她问我是否已经准备好要选妃立后了。 是吗?哈哈哈……齐推雪非但没有如朱天洛所说的叹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推雪,你真够没良心的,我烦恼成这样,你竟然还笑得出来,小心我把你贬到长安去,让你天天都见得到齐叔!朱天洛威胁着。 齐推雪闻言赶紧收起笑意。开玩笑,他老爹想孙子想疯了,当初要不是怕他老人家想不开对他逼婚,他也不会流落到京城来。 那你是怎么回答太后的?齐推雪问。 国事繁忙。 你有哪一天不忙? 推雪,你可真是厉害,母后就是这样回答的。朱天洛惊叹道。 过奖过奖。齐推雪毫不谦虚地说。那你接下来又怎么说? 接下来,我就跟母后提一些正待处理的国家大事,然后又提到那件轰动全京城的命案,说这件命案还没解决,若在这时选妃的话,只怕百姓会认为我这个做皇帝的不管他们的安危,只管自己享乐。讲到最后,我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然后装出一脸倦容,心疼我的母后便打住了话,要我赶紧去休息,免得累坏了身体。朱天洛一口气讲完。 你利用太后的慈悲心。 没办法。虽然觉得对不起她,但我实在不喜欢谈到那件事。朱天洛心里也是感到愧疚的。 因为你的梦中人?齐推雪一语道出。 朱天洛听了只是无奈地一笑。梦中人……那个在他梦中出现的白发少女,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开始梦见她了。在还没确定她是否真实存在时,他的一颗心就已经为她所牵挂。虽然自己都觉得可笑,但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只能任由自己深深陷入,无法自拔! 你明查暗访了几年都没有任何消息,难道不打算放弃吗? 放弃?要是你,你会吗?朱天洛反问。 齐推雪想了想,最后耸耸肩,我不知道,毕竟我没有过像你那样的心境。 嗯,咱们别谈这个了。朱天洛再次带头往前走,然后他们来到了一座拱桥上,你把消息传给朔行了吗? 昨天我一回到府宅就派千里鸟过去了,我想他今天一早应该已经收到讯息。 那就好。那种手段凶残的凶手若不早点抓到,只怕京城里外的百姓会更不安。 我今天会亲自到城外的几个陈尸地点勘查,看看凶手有没有遗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就看你的了。朱天洛满怀信心地说。这时,他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今天是不是要接见一位才上任两个月的御史? 皇上终于想起来了。现在这时候……我看他大概已经在王府门口等待多时了。齐推雪笑笑地答。 三个多月前,在他离开京城后,那位御史才上任,而昨天他才踏进京城,回到府宅整装准备进宫觐见皇上,他便接到了那位新任御史的拜帖,他便要人回复说今天退朝后接见他。 让他枯等那么久真是不好意思,但谁教我比他大呢,哈哈……朱天洛笑道。 齐推雪无奈地摇头笑着,朱天洛摆明了就是以大欺小,那位御史也只能暗叫自己倒霉了。 ☆☆☆ 小小的身体从马车中钻出来,她手撑着前座的椅子,想让自己坐到那上面去。 驾着马车的杨朔行见状便扶着她让她坐下。 千净睡饱了吗?杨朔行问。 嗯,千净睡饱饱。慕容千净扬着满足的笑容。 那姊姊呢? 姊姊还在睡。千净在里面好无聊,所以出来找爹爹。 在林中哭累的两个人,回到马车上后没多久便静静地睡去。幸而这段路很平坦,不然摇摇晃晃的她们俩就很难安睡了。 唔…… 见慕容千净手搔着胸前,杨朔行不禁问道:怎么了? 这时慕容千净从领口怞出一条细绳,最后拉出一只镯子,人家睡觉压到它了,有点痛痛。 杨朔行看着那只镯子,那是只玉镯,由色泽看来是块美玉。它的表面还以黄金镶着图案,是一对比翼鸟还有着的树枝,手工相当精巧。 千净,那是娘娘的镯子吗?杨朔行问道。 是呀,娘娘说要给我,要我带在身上的。慕容千净拿着镯子说。 咦?眼尖的杨朔行看见玉镯的内缘好像刻有东西,千净,镯子给爹看一下好吗? 好。慕容千净从脖子上拿下玉镯,将它交到杨朔行手中。 杨朔行仔细地看着内缘,轻轻念道:在天愿作比翼鸟。 他想道,该不会有另一只镯子刻着在地愿为连理枝吧?如果有的话,那应该是林宛烟和某位男子的订情信物了。 他想起那封绝笔信的内容,上头说千净无父,这是不是代表她并没有和千净的亲爹拜堂成亲?若想明白这些事,恐怕得去调查调查了。 杨朔行将镯子还给慕容千净并替她戴好;趁风水云还在睡觉,他决定先完成一项早预设好的陰谋。 千净,-还记得爹之前在林子里要-答应的事吗? 记得记得,如果千净不答应,千净就不能叫你爹爹了。慕容千净用力地点头。 嗯,千净很聪明。 爹爹快说,千净一定会答应的!慕容千净保证道。 好,那爹爹就说-……杨朔行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 见了那名新任御史,齐推雪没和他多说什么便草草将他打发了。那名御史虽然对他表现出恭敬又诚恳的态度,但不知怎么地,他就是不对他的胃口,让他看了心里很不舒服。 齐推雪换上简便的衣着出了城门,施展轻功循着地图上所标示的地点前往出事地点。 他先到第一次发现尸体的地方,搜寻着四周的一草一木,希望能找出一丝丝的线索,接着又到第二个地点、第三个、第四个…… 好小子!现场都没留下任何他所要找的东西,看来他得往尸体方面调查了。 正当他要离开时,他远远地看见有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四处寻找东西,他急忙隐身到一旁。 待那个人慢慢走近,他看清对方的面貌后,不禁感到讶然。 他来这里找什么东西? 见那人像是无功而返地往回走,一个念头在齐推雪心中升起,他跨着极快的步法往他的目的地而去! ☆☆☆ 听到马车里似乎有些声响,杨朔行对身旁的慕容千净使了个眼色。 爹爹,我知道了。慕容千净说完后便一头钻进马车里。 风水云低吟着,睫毛一动一动地,似乎正要从睡梦中醒过来。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她的娘,娘没有像在病榻时那样苍白消瘦,而是容光焕发,看起来好健康。娘一直对着她笑,笑得好慈祥、好慈祥…… 娘,起床了。 咦,怎么有另一个人在叫娘呢?风水云感到纳闷。 娘,-睡了好久喔,快点张开眼睛嘛! 奇怪,这话好像是对她说的,但她不记得自己有个女儿呀! 娘── 这稚嫩的声音她好像听过,是…… 娘,-有没有听到千净的声音啊? 对!这声音是千净的……风水云惊得倏然坐起身,她看着身旁一脸笑容的慕容千净,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所听到的话。 娘,-终于醒了。慕容千净高兴地说。 风水云愣愣地看着她,千净,-刚刚……叫我什么? 娘。 风水云心里有着超大的疑团,千净为什么要那样叫她? 千净,我不是-娘。她开口道,-娘已经死了。 死的是娘娘,娘和娘娘不一样。她小小的心灵是这么认为,爹爹也是这样告诉她。 风水云听了可不觉得有什么不同,千净,总之-不可以那样叫我,知不知道? 慕容千净闻言顿时垮下了脸,可是千净答应爹爹的…… 答应杨朔行?答应他什么?这时她猛然想起在林中杨朔行对千净所提的条件── 她直接掀开前方的布帘打算质问他。 杨朔行,你对千净提了什么条件? 杨朔行侧过头笑看着她,千净刚刚喊那么多声了,难道-都没听见吗? 你怎么可以开这种条件?风水云斥道。 这条件很适合我们哪!-看,咱们一男一女加上一个小孩,男的既然是爹爹、女的当然就称做娘啦。千净,-说对不对? 对!慕容千净高高兴兴地回应。刚刚爹爹有跟她说,不管他问什么,她都要答对。 不对不对!杨朔行,你怎么可以让千净喊我娘?如果被别人听到,他们会把我们误认为……风水云说不出口。 误认为夫妻吗?见风水云难得着急的模样,杨朔行可是很开心,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千净,对不对呀? 这次千净又配合地回道:对! -看,千净也这么认为。 你……反正你不可以让她那样叫我。风水云郑重地告诫。 既然这样……千净,我不是-爹爹了,-以后就喊我叔叔。杨朔行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你怎么能够──风水云一句话还没说完,身后便传来了啜泣声,她回头一看,只见慕容千净红着眼睛,眼泪直流。 呜……爹爹不要千净了……呜呜……慕容千净哭道。 别怪我,是千净自己没有做到约定的。杨朔行狠下心肠说。 呜……呜哇哇──慕容千净又放声大哭,人家要爹爹,人家要娘啦── 千净……风水云心疼地看着她伤心的模样,杨朔行,你也太狠心了! 呵,心如果不够狠的话,又如何能在江湖上立足呢?杨朔行无情地说。 呜……千净不乖,没有人喜欢千净,千净是没人要的小孩……慕容千净一脸委屈地哭着。 风水云听了心都揪痛了,她忍不住将千净搂进怀中,一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千净,-别这么说,没有人说不喜欢-呀。 没有人要千净……呜…… 谁说没有人要千净,以后-就跟着我,我会照顾-的。她绝不会让千净受到一点伤害的! 那-当千净的娘好不好? 好,乖,快别哭了。风水云只想快点止住她的泪水,因此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答应了什么。 真的?慕容千净的泪水慢慢停下。 嗯。风水云自然地点头,接着她才想到刚刚千净问什么真的假的? 哇!娘答应了!爹爹,娘答应了!慕容千净开心地大叫。 风水云呆呆地看着慕容千净兴奋地在马车中跳着,她到底答应了什么,让她这么高兴? 此时杨朔行褪下了冰冷的面具,他先是向慕容千净眨了眨眼,然后再满脸笑容的看着风水云,孩子的娘,请多多指教。 风水云这时才猛然醒悟到自己掉入了他们父女所设的陷阱中,不知不觉地答应了那件事。 严格说起来,她是该觉得气愤的,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她心中并没有感觉到一丝怒意,反而对于他们父女俩的用心良苦打从心底觉得好笑。笑意渐渐涌了上来,她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到眼泪都流下来了。 爹爹,娘她……慕容千净来到杨朔行身边,有些害怕地看着风水云。娘是怎么了?她怎么会笑成那样呢? 千净别怕。杨朔行空出一只手抚着慕容千净的头,看着风水云的眼光则是从未有过的柔情。他轻扯嘴角,-娘只是太高兴了。 第五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京城里某个陰暗的房间内,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房里只点着一盏小小的烛火。这地方没有窗户,只有一道钢硬的实心铁门,而铁门底下的那道缝隙正是供应新鲜空气的管道。 桌上的烛火被人拿起,那个人手持烛台浏览着这个房间,只见烛光所到之处竟全是令人畏惧的刑具,且刑具上皆有已经发黑的血迹。 他走到一副钉在墙上的枷锁前,幻想着这里正扣着一个人,那个人瞪大了双眼,眼里承载着极度的恐惧,绝望地做着死前的挣扎,而一旁的他则是拿着斧头兴奋地开怀大笑…… 突来地细微声响惊动了幻想中的他,他疯狂的双眼四处搜寻着,但随即想到这个地方的隐密性,因此他安心地对自己干笑一声。 接着,他走到一个柜子前,拿起一个精美华丽的盒子。他拿着盒子走到桌前,将它放在桌上后打开,里头空然无一物。 该死!他满脸凶残地咒道,竟敢偷走了我的宝贝! 今天发现东西不见时,他着急地出城寻找,但找了老半天却没有收获。回到城里后,他前去另一个可能放有他宝贝的地方,没想到他竟迟了一步! 奉皇上之命全权调查此事的左都御史齐推雪竟然赶在他之前,将那个东西给带走了! 左都御史会发现那东西是他的吗?不,不会的,对整个案情来说,那虽是一条线索,但绝不会有人把那样东西和他联想在一起的! 不过那宝贝真的对他很重要,他该用什么办法让它回到他身边呢?昏暗中的人一脸陰冷地思忖着…… ☆☆☆ 客栈中,慕容千净恬适的睡脸让杨朔行和风水云感到无限满足,他们像是一对慈爱的父母般,静静地看着女儿入睡。 由于慕容千净身上的衣服已经脏了,她又没有换洗的衣服,杨朔行便赶在黄昏前来到一个城镇,投宿在一家客栈,又帮千净买了几套衣服;吃过了晚饭,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后,慕容千净便快快乐乐地睡觉去了。 等京城的事一结束,我就带-们回去给我爹娘看,到时候再让千净正式改姓杨。杨朔行轻声地说,以免吵到好梦正酣的千净。 嗯。风水云先是点头,然后又发现他话中的语病,转头看着他,为什么我也要去? -是孩子的娘,当然要一起去。 杨朔行的话乍听之下好像没错,但风水云想了想又摇摇头,我只是千净的娘,有必要带着我去见你爹娘吗? 当然有-想,千净是我女儿,而我是我爹娘的儿子,所以千净就是我爹娘的孙女;我爹娘孙女的娘,不就是他们的媳妇儿?-说说看,这世上哪有媳妇儿不见公婆的道理? 风水云被杨朔行一连串的话弄得脑筋有点打结了,她——地问:媳妇儿是谁? 就是。他轻笑道。 风水云瞪大了眼睛,惊讶地忘了要放低音量,我什么时候── 杨朔行快速的捂住她的嘴。 嘘,小声点,-想吵醒咱们的乖女儿呀?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床上,见慕容千净仍是睡得香甜,他们才放下了一颗心。 唔……风水云指着杨朔行的手要他放开。 没必要,我觉得这样很好。 如他所预期的,风水云的眼中因他的话而闪动着愤怒,让她美丽的眼眸更加动人。一股陌生的情愫猛地涌上心头,他忍不住低下头以唇轻拂着她的眉间…… 在来来回回地触碰后,杨朔行暂停了下来,看进风水云的眼眸,发现怒意已然消退,现在在她眼中的是一片迷惘,一种令人心动的茫然。 他再次低下头吻着她平滑的额头,然后再次临幸她的眼。在没有惊动到她的情况之下,他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他的唇来到了她秀气的鼻子,最后,他占有了她的唇…… 在接触的那一瞬间,两人同时感到一股热流窜入,让他们同时往后退了一步;风水云眼中闪着惊异,地微启,杨朔行痴迷地看着她,而后把握这个机会,坚决地将唇印了上去! 风水云感受着这一不同的情感;先前他轻吻她双眼时,她先是觉得痒,然后觉得很舒服,心中也泛起了麻麻的感觉。后来他吻上了她的额头,又渐渐往下移动,在唇与唇接触的那一-那,她被直冲向内心的强烈情感吓了一跳;她疑惑地看着杨朔行,却看见了他渐近的脸庞,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逼近而闭上,接着她感觉到他的唇再度欺上了她的。 杨朔行火热地吻着她,企图攫取她所有的气息,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软弱地站不住脚,只能无助地伸出手攀附着他。怀中柔软的女性躯体刺激着杨朔行想要更多,无奈传入耳中那童稚的声音让他不得不停下动作。 爹爹,你和娘在做什么?慕容千净一脸迷惘地坐起身,莫名其妙地看着那对黏得分不开的爹娘。 杨朔行将风水云紧紧地抱在怀中不容她动弹,稳住自己的心跳,开口对坐在床上的慕容千净说:千净,爹和娘在玩亲亲。 亲亲?好不好玩? 很好玩喔,千净喜不喜欢爹娘玩亲亲?杨朔行问这句话时还对千净挑了挑眉。 聪明的慕容千净一见到他的暗示,高兴地开口道:喜欢! 那以后爹爹就和娘每天玩亲亲好不好?在他怀中的风水云闻言挣扎了下,但马上被杨朔行按住。她想开口说话,无奈她一张嘴紧贴在杨朔行的衣服上,让她动也动不了。 好!慕容千净回答的更大声了,爹,千净也要玩亲亲! 好呀,以后只要千净高兴的时候都可以亲我们。不过,-不可以亲-娘的嘴巴哦。杨朔行吩咐着。 为什么?爹爹刚才就在亲娘的嘴巴,为什么她不可以? 因为-娘嘴巴只有爹爹可以亲。娘脸上其它地方-都可以亲,懂了没? 懂。 看来他们父女俩已经在风水云脸上瓜分好地盘了。 呵──慕容千净打了个呵欠,爹、娘,千净还想睡。 好,那-躺下去继续睡吧。 嗯。慕容千净头一沾枕又迅速地睡去。 这女儿该不会是起床来闹场的吧?杨朔行想着。不过无妨,他也借机赚到了一些东西。 风水云再次想推开杨朔行,这回他终于让她如愿了,只见她又是羞赧又是气愤地瞪着他。 杨朔行赶在她之前开口,已成定案的事,抗议无效。 杨朔行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如果我们每天没有吻一次的话,千净会难过的。 你……你每次都利用千净!风水云指控道。 说利用太难听了,该说是我们父女俩合作无间。杨朔行自豪地说。说实在的,千净那丫头真是太聪明了,他才使了个眼色,她就明白怎么回答。 反正你休想再像刚才那样欺负我。被他吻的感觉……太可怕了,她觉得全身就快烧起来似的。 欺负?杨朔行挑起眉,伸出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让两人双眼相对,一脸正经地问:-真那样认为? 我……风水云被他看得说不出话来。相处不过几天,她已知道他深邃的眼眸最容易让人忘记自己该说的话──那就像一座深潭,永远也探查不出它有多深,一旦不小心跳下去,便会发觉除非他愿意,否则永远也逃不出来! 唉……杨朔行突然叹了口气,让风水云的心猛揪了下。他一脸认真地对她说:如果-真是那样认为,那我向-道歉。但……我真的很喜欢那个吻。 杨朔行的真心表白让风水云霎时停止了呼吸,他怎能毫无犹豫地说出自己内心的感受? 是的,她并不讨厌那个吻,甚至她自己也满享受的;但它激起了她心中异样的情感,她害怕那会改变自己──事实上,杨朔行已经一步步在改变她了,他让她哭、让她笑,还不时引导她表露出内心的情绪,她已渐渐失去了原先所坚持的冷淡。 今天她问他怕不怕她,他坚定地说不怕,但那是因为他从未亲眼见过她的与众不同啊!要是哪一天他看见了,他又会以何种眼神看待她?恐惧还是厌恶?这些虽是她早已习惯的,但她却无法接受那些东西出现在他眼中! 她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在乎他了…… 水云……水云?杨朔行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轻笑道:我还以为-站着睡着了。 风水云紧张地低下头,他没发现她刚才的想法吧? 早点睡吧,明天一早我们还要赶路。杨朔行说道。 嗯。她点点头。 我就在隔壁房,有事的话就叫我。他交代着。 好。 杨朔行开了门,正要走出去时,风水云叫住了他。 什么事?杨朔行问。 我……风水云想告诉他自己对刚才那件事的想法,无奈喉咙像是梗住了,心里头的话怎么也出不来。 善于察言观色的杨朔行心中了然,他微微一笑,我知道-想说什么。 呃?他真的知道? 别怀疑。他又再次看穿了她的心思。睡吧……如果-要我抱-的话,我也是很乐意的。他有些坏坏地说。她脚底的伤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这几天抱她已成习惯,一时间不需做这样的服务,他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不用了,你走吧。风水云别过头不看他。他总是喜欢戏弄她! 杨朔行带着轻笑离开了房间,而风水云也带着满怀的愁思吹熄烛火睡觉。 ☆☆☆ 因为多带了两个人,所以在回京的时间上有所延迟,不过杨朔行仍驾着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奔向目的地。 这几天下来,他可过得非常愉悦,因为风水云在与慕容千净的相处下,开始有了笑声,而且她还会陪同千净唱一些童谣;虽然她们唱得有点五音不全,但听在他耳中仍如仙乐一般。 而最让他高兴的,莫过于和风水云玩亲亲了。为了避免情势难以控制,所以他都只在她唇上轻轻一点,可单单那短暂的触碰,他心中就充满了满足感。 他想,他不会让风水云从他生命中溜走了,因为她已经稳稳地爬上了他的心头。看来,他得准备好随时放弃他的单身生活了──必要时他会将她迎娶进门,不管她愿不愿意。 哈哈,强迫人的感觉真好!杨朔行笑地想道。 爹爹呀!慕容千净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杨朔行侧过头看着马车内──这趟前往京城的路上,他还学到了一项技能,就是侧着身边驾马车边和车内的人聊天。 千净,有什么事吗?他慈爱地看着她,这种表情也是遇上慕容千净后才有的。 爹爹家也有爷爷吗?她刚才听娘说爹爹要带她去见爷爷,她心里有些害怕。 当然有啊。见慕容千净听了之后垮下了脸,杨朔行问:怎么了? 爷爷……会不会凶凶的?她怯懦地问。 杨朔行脑筋一转,顿时明了她为何这样问了。她亲娘在信上说家里的人容不下千净,想必他们也不会善待她。 千净乖,爷爷人很好,不会凶的,还有奶奶也是。他安抚着。 真的吗?慕容千净眼中闪动着亮光,他们都不会骂千净吗? 当然不会,而且他们一定会很喜欢千净。他娘就甭说了,她若是见到千净这么聪明乖巧的小孩肯定是喜欢极了;至于他爹……他就算想骂也骂不出来,因为他根本无法说话。 真的吗?哇!好棒喔!慕容千净高兴地拍拍手。 还有,他们也一定会很喜欢这个媳妇儿的。杨朔行邪邪地对风水云一笑。 我……我才不是什么媳妇儿,我只是千净的娘。风水云白了他一眼。 喔,千净── 千净,快来这里,娘说故事给-听。风水云一见杨朔行的模样,就知道他又要利用千净来达成他的目的,于是她也急忙叫着千净。 好。可是……爹爹刚刚也叫了千净耶。小千净有些为难。 别理他,快点过来娘这里。 慕容千净在两人之间来回看着,最后她选择了娘;因为娘之前跟她讲了一个好好听的故事,她还想再听。至于爹爹,他好像没有要对她说什么,因为他只是一直看着娘。 杨朔行好笑地看着她们;算了,这一回就不勉强她了,毕竟同样的事重复久了可是会教坏小孩子的,反正他总有一天会让那件事成真的。 ☆☆☆ 不对劲! 他被监视了! 幽暗的密室中,一个人影来回踱步,脸上有着些许焦急及不安。 这几日来,一直有人在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那人到底为了什么监视他?难道他是长乐王派来的?因为有这层顾忌,所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昨天他曾借故去长乐王府拜访左都御史,从长乐王的表情以及神色看来,怎么都不像对他起了疑心;而他和他谈起那些凶杀案的进展时,他也只是语气平淡地说着,好似没有任何隐瞒。 他希望是自己多心了,毕竟被偷走的东西原先并不是属于他的,他只是将它收藏起来而已。 想起那东西的主人,他的眼中又燃起了疯狂的火焰。除了京城这四条人命外,他还在其它地方杀过人,而他之所以会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她。 他不会放过她的! ☆☆☆ 马车平稳地行进着,杨朔行估量着,这趟路程他大概整整延迟了一天,不知推雪那家伙有没有气得跳脚? 这一路上由京城传来的消息显示,那个杀人魔这几天都没什么行动,想必推雪已经掌握住大局了吧! 说到杀人魔,他好像还没跟马车里的两人说他们是为了何事到京城;是担心她们知道了会害怕吗?嗯,好像有一点。不过他有自信可以保护她们的安全,所以说不说对他而言并不是很重要;只是到了京城,她们一定会听到这些风声的,他可以想象当风水云知道他把她们带来这么危险的地方,脸上的怨怼。 唔……马车中传来了细微的声音,娘,救命…… 杨朔行一听便知道是千净在说话。她不是在午睡吗?难道是作噩梦了? 马车里又传出风水云有些焦急的声音。 千净,醒醒啊!千净…… 杨朔行停下了马车,掀开布帘将头探进车中,只见慕容千净眉头紧皱着,小小的头奋力地左右摇晃,像是非常害怕的样子。 爹爹……娘!有坏人……稚幼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慌。 千净,爹娘在-身边,快点醒醒!风水云着急地说。 啊!你要做什么……哇啊啊──随着尖锐的叫声,慕容千净倏地睁开了眼。 千净…… 娘?慕容千净有些恍惚地看着风水云,接着,她突然抬起自己的左手,瞧着五指张得开开的小手,手背看不够,还看了看手心,就这样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 杨朔行和风水云对看了眼,最后杨朔行问:千净,-的手怎么了? 慕容千净抬头看着杨朔行,一张小脸垮了下来,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呜哇哇……爹爹、娘……好可怕喔! 风水云忙将她搂进怀中,千净,怎么了?-先别哭呀! 呜……刚刚有人把千净的手指头砍下来,好痛喔……慕容千净边哭边说着。 刚刚?是她作的噩梦吧!风水云放下了一颗心,千净,-刚刚是在作梦,没有人砍-的手,-别怕。 可是……真的好痛…… 千净,那-有看到那个坏人是谁吗?杨朔行问。 没有……那里好黑好黑,千净什么都看不到……慕容千净吸了吸鼻子说道。 那个坏人不会再出现的。风水云擦着慕容千净脸上的泪,如果他再出现,-爹爹会把他打跑的,所以-不用害怕,知不知道? 真的吗?爹爹。 嗯。杨朔行承诺着,爹爹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们的。 他深情地看着眼前这对依偎在一起的母女,她们对他而言可是非常重要的,要是有人胆敢伤害她们,他绝对会加倍讨回来! ☆☆☆ 推雪,你的脸色不太好喔,是谁那么大胆敢惹你生气啊?见齐推雪走进御书房时脸色有些不对,朱天洛感兴趣地问。 生气?齐推雪斜睨了他一眼,我看起来像是在生气的样子吗? 嗯,果真有点火药味。朱天洛在心里点头,他还是换个话题好了,免得一不小心就被牵连进去。 对了,朔行昨天应该已经到京城了吧? 还没。 杨朔行还没到?朱天洛心中暗叫不妙,他该不会这么准踩中了地雷吧?会不会是在路上耽搁了? 谁知道。 可能真的是有事耽搁了……我想他今天或明天就会到这儿了。朱天洛赶紧替杨朔行说说好话。他们这几个人哪,平时笑嘻嘻的,要是真生起气来,不论是发飙的模样或是整人的手段都会吓死一干胆子小的人。 最好是如此。他如果没有给我个好理由的话,看我怎么整他!说到这儿,齐推雪才露出了微笑,而且是有计谋的笑容。 呼……幸好这不干他的事。不过,他倒很想知道推雪要怎么整杨朔行。 朱天洛兴致盎然地问:你想怎么整他? 秘密。其实他是根本还没想到办法。 秘密?朱天洛想了想,随便说两个字就想唬过他?甭想!你该不会是还没想到吧? 知道就好,不用说出来了。齐推雪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朱天洛笑了笑,然后关心地问:那件事有没有进展? 那个人一直按兵不动,生活作息也都很正常,正常得让监视他的人觉得不太对劲,可能是他发现到有人在监视他了。齐推雪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感觉也满敏锐的。 我怀疑有人在帮他。齐推雪猜测着。 有人帮他?怎么说?朱天洛好奇地问。 那人虽然有些功夫底子,但凭他的身手要将尸体运出城很困难,而他出入京城时所携带的东西也没有可疑的地方,所以我想定是有人帮他运尸体,而且那人的武功高强,足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飞跃城墙。 这么说来,事情可能会变得更棘手-? 或许吧。齐推雪耸耸肩,前天他还来试探过我。 他真的觉得那人的行为有点多此一举;他难道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吗?殊不知那一双闪着异光的眼睛已经将他的来意表达得很清楚了。 试探你?哈哈哈……只要你把那副官面具戴上,就算你在心里咒骂人家祖宗十八代,也不会有人发觉的。那个人恐怕还不知道齐推雪的能耐,才会这么做。 皇上,请注意一下您的言词。皇上乃一国之君,岂可满口江湖话呢?齐推雪恭敬又诚恳地谏言道。 哼,你少装模作样,那还不都是你们教的。 那微臣真是罪孽深重。齐推雪的声音还真有些惶恐。 既然知道自己有罪,那朕就给你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朱天洛宽厚地说。 齐推雪心中暗叫不妙,他看着堆了满桌的奏章,皇上该不会是要微臣…… 朱天洛如他所想地拍了拍奏章,映着王者气息的脸上漾着笑容,四分之一你承诺过的。 第六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爹爹,为什么前面那么多人在排队呀?第一次见到这种盛况的慕容千净好奇地问着。 由于前一阵子发生在京城郊外的命案尚未抓到犯人,因此京城便加重了防卫,严格检查进出京城的人及他们所携带的物品,也造成了城门外一群人排队等着进城的情况。 他们在等着进城。杨朔行回答。 那我们是不是也要像他们一样排队? 当然。 这时,他们的马车已经排进队伍里,为了消磨等着进城的这段时间,杨朔行遂和慕容千净介绍起京城这个地方。 好不容易,终于轮到他们检查了,原本在一旁和他人说话的守卫将领一见到杨朔行便赶忙过来。 恩公。将领脸上的欣喜之情表露无遗。 别再叫我恩公了,叫我杨公子就好。杨朔行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跳下马车。 是,恩公。 啧,这人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嘛!杨朔行暗自叹了口气。 这将领名叫张平,有一次回乡探亲时遇到了山贼,就在性命危急时,是他出面救了他,因此张平对他深怀感激,每次见了面总唤他恩公,改也改不过来。 见杨朔行一个又一个地将人从马车中接下,张平打量着她们,很自然地猜测:恩公,这是您的夫人和千金吗? 嗯。杨朔行微笑点头。本来他预期背后会传来愤怒的注视,但这回却奇特地没有感应到。 恩公真是好福气啊! 好说好说。杨朔行趁此机会偷瞄了眼风水云,恰巧逮到她偷看他的视线,只见她红着脸慌张地低下头,让他见了好生开心。 杨朔行收回视线,对张平说:你先检查马车里的东西吧,免得后面的人久等。 是,谢谢恩公。张平本来还考虑要不要检查的,因为他怕这么做恐怕会冒犯恩人,但见杨朔行主动下马车,还要他检查行李,他心里真是感到一阵轻松。 检查过后,张平说道:恩公,你们可以通过了。 杨朔行点点头,将风水云及慕容千净再送上马车后,他才跳上前座,驾着马车进城。 京城里的道路真是宽敞又平坦,杨朔行一进城便直直地往前行,最后停在一栋豪华的府宅前。 杨朔行下了马车,将兴奋不已的慕容千净抱下马车,再来是风水云。 风水云有些讶异地看着这栋宅子的牌匾,长乐王府? 爹爹、娘,这间房子好大喔!慕容千净叫道。 千净,咱们今天就在住在这里,-喜不喜欢啊?杨朔行问。 喜欢!慕容千净很开心地说。她记得爷爷家的房子虽然也很大,但跟这间比起来,好像小了好多。 我们真的要住这儿?风水云问。 当然。 风水云心中感到莫名的紧张,杨朔行握住了她的手对她展开笑容,那表情像是在说:别担心,有我陪在-身边。 爹爹,千净也要牵手手。慕容千净羡慕地看着他们。 好。来,手给我。 于是杨朔行便一边牵着一个来到王府大门前。当他们才站定,那扇大门就自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人,她一见到来者是杨朔行,马上将门大开。 朔行,你可来了! 韵红,好久不见。杨朔行笑着打招呼。 这女子名为关韵红,是古墓山庄总管关昭的女儿,个性开朗大方,本已为人妇,但才十九岁便守寡,之后就随着齐推雪来到京城,现在是长乐王府的总管。 真是的,昨天推雪可等了你一天哩! 我也是这么想。希望他不会想法子来整我。 这可不一定……咦,这两位是……关韵红发现了在她开门后便站到杨朔行身后的两个人,她走到她们身边来回地瞧着,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朔行,你什么时候娶了个美娇娘,还生了个这么大的女娃呀? 就这几天的事。杨朔行回答。 就这几天?关韵红不信地看着他,然后弯下腰看着慕容千净,惊讶地发觉她与众不同的眼珠,暗赞这孩子的眼睛真是漂亮!她对着小女孩问道:小妹妹,-几岁啦? 四岁。 关韵红指着慕容千净,对着杨朔行质问,她都已经四岁了,你还说是这几天的事?这世上哪有人长这么快的? 事情的经过,咱们进去后再说。要再这么讨论下去,那他们这一天都别想进王府大门了。 喔,说的也对。你们请进吧,马车我再叫人牵进去。关韵红招呼着。 风水云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满热情的,她一直以为王府中的人应该都是死气沉沉的,看来她的印象太刻板了。 当她正要进入王府时,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道令她毛骨悚然的目光朝她而来;她快速地回过头,但见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走着,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 水云,怎么了?杨朔行关心地问。 没……没什么,咱们进去吧。风水云摇摇头。 杨朔行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她大概不清楚她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吧!是什么东西吓着了她呢? ☆☆☆ 是她! 他肯定是她,绝对没错! 她终于出现了,她可知道他想了她好久? 此刻他的心充满了愉悦及兴奋,眼中则闪着令人为之骇然的疯狂。 当她好像感应到他的注视而回过头,她脸上的那抹惊慌更让他确定了自己没看错人。 但令他想不通的是,她为何会进长乐王府?在她身边的男人及小孩又是谁?瞧他们之间亲密的模样,她该不会是和那个男的成亲了吧? 他非常嫉妒那个得到她的男人;不过那个男人不会得意太久的,因为他一定会把她抢到手的! ☆☆☆ 大伙儿坐吧。关韵红将杨朔行等三人带进大厅后,便要他们在椅子上坐下,接着她又大喊:小忠! 她话声才落,一名看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小伙子就从厅外跑了进来;见厅中有客人,他先是向他们行个礼,然后才问着关韵红,总管有何吩咐? 小忠,你去大门外将马车驶进后院,马车里的东西叫李婶整理过后送到悠情阁的主房中。关韵红利落地吩咐着。 是。小忠正准备像来时一样跑出大厅,却被关韵红叫住了。 你给我站住! 总管?小忠――地回过头。 用走的!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在大厅里跑的话,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关韵红双手-着腰斥责。 是,总管,对不起。小忠听话地一步步走出大厅。在他踏出大厅后,他又回过头,总管,在外面可以用跑的了吧? 关韵红闭着眼,无奈地挥挥右手,去。 小忠见了开心地一笑,然后轻快地跑向王府大门口。 嗟,真是静不下来的年轻人。关韵红摇摇头。 -也才几岁而已,说这种话不嫌太老气了吗?杨朔行取笑道。 像我这种年纪,早就是老女人。关韵红夸大地说。 其实关韵红才二十二岁,生得是成熟又妩媚,全身散发着自信与活力。多少王公贵族来到长乐王府,莫不是为了看看这样俏丽的总管。上门说媒的人也有,但她都回拒了,因为目前她对于感情这档子事没什么兴趣,而要她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那她可是打死都不干。 这时,府中的仆人奉上了茶水。 关韵红一对眼睛一直看着风水云及慕容千净,等待着杨朔行替她们介绍,顺道解释这两个人为何会跟在他身边,只是她等了好半天,只见杨朔行仍悠哉地喝着送上来的热茶,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朔行,茶喝完了没?关韵红忍不住问。 还有一半。杨朔行应道。他瞧着坐在身旁的风水云,她的脸色已不像先前在大门时那么苍白。 风水云察觉了他的注视,侧过头疑问地看着他,却见他温柔地一笑;她微红着脸不敢再面对他,杨朔行见状则又轻笑了几声。 喂喂喂,朔行,你们夫妻俩别在那边玩眉目传情的游戏啊。关韵红笑骂道。和杨朔行认识这么久,她可是第一次见到他有如此不同的眼神──其中根本完全是化不开的柔情嘛! 我不是他的妻子。风水云赶紧和杨朔行撇清关系。 之前在城门口,被那名将领误认为是杨朔行的妻子时,她之所以没有否认,是因为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辩驳他的话,那只会让别人看笑话;而且,她发觉自己竟没有对那些话产生排斥,反而感到一股喜悦…… 将来就是了。杨朔行信心十足地说。 你别胡说。风水云极力否认。 哎,不管你们到底会不会成为夫妻,朔行,我拜托你帮我们互相介绍一下好吗?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们。关韵红哀求着。 看-表现得这么诚恳,那我就好心一点好了。杨朔行的表情像是给予关韵红什么大恩似地,害得关韵红咬着牙瞪着他。 替她们介绍完毕后,关韵红不太能理解地皱起眉头,朔行,你说千净是你的女儿,而水云是你女儿的娘,那你和水云…… 千净是我们来这里的路上所认养的。杨朔行回答。 喔,有点了解了。不过……关韵红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依她看人的能力,她不觉得风水云会答应和杨朔行一起担任千净的爹娘。该不会……朔行,可不可以把你们认养的经过说给我听? 不行,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杨朔行岂会不知道关韵红心里在想些什么。 秘密就秘密嘛。关韵红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则打着慕容千净的主意。小孩子的口风比较松,改天她就偷偷地利诱千净说出来,嘿嘿…… ☆☆☆ 今天的夜晚有些冷,杨朔行和齐推雪正在书房中谈着四件命案的事。 分尸……他也真够残忍的。杨朔行微扬着嘴角道。 那四具尸体的身分我们都调查过了,四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唯一的共通点就是他们都很穷,而且欠人家许多债。奇特的是,他们都是在还完债务没几天后就死在郊外。齐推雪叙述着。 你是说,有人给他们钱帮他们还债,而他们也必须为那个人做事,结果最后的下场就是赔上一条命? 齐推雪点头,接着从柜子中拿出一样物品,将它放在桌上。这样东西是握在第四个死者手中的。据仵作所言,它是被死者紧紧地握在掌内,若不是硬打开那人的手,说不定这东西还不会被发现。 杨朔行把它拿在手上,一粒破皮球? 嗯,上面还有字。齐推雪指着离破洞不远的地方。 怜儿?是这东西的主人吧!杨朔行问道:你有锁定人选了吗? 是有一个,因为他曾偷偷地到命案现场找东西。当时我就在那里,我觉得不对劲,就赶在他之前将所有证物拿回王府;有趣的是,他果真也前去放证物的地方,只不过晚了我一步。那天以后,我就派人监视他,但这几天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行动。 他要找的是这个东西?杨朔行扬了扬手中的皮球。 我想是的,因为其它的物品已经确定是死者本人的,只有这样东西例外。齐推雪叹了口气,但就算如此,我们也查不出这粒皮球和他之间的关系,所以也无法进一步地采取行动。 不能把那个人直接抓来拷问吗?杨朔行开玩笑地问。 他是当朝官员,我们也没有直接证据,这是行不通的。齐推雪笑着摇头;虽然他也很想直接把他捉来玩。 当朝官员?谁呀? 隶属我都察院的新科御史──风文飞。 ☆☆☆ 房中的烛火摇曳着,显然是有风吹了进来。风水云为已经熟睡的慕容千净盖好棉被,接着来到窗前,将窗子关紧。 隔壁房没有任何动静,想必杨朔行还在书房和长乐王谈事情吧! 说起长乐王齐推雪,她没想到他竟是这么年轻;尤其他又身兼要职,想必他具有高超的才华及本领吧! 他和杨朔行相处的感觉就像是兄弟一样;当他们站在一起时,总会让人产生错乱──并不是两个人长得相像,而是他们表现在外的气质以及谈吐有几分相似,同样都是洒脱自在、同样都是满怀自信;更夸张的是,有时候他们还会露出相同的表情。而让她觉得较不一样的是,杨朔行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而齐推雪则会有多种不同的表情。 这点让她有些害怕,因为她非常明了杨朔行就算在算计人的时候,脸上仍是那副笑脸,让人根本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而且他的装傻功夫也是一流的。 杨朔行……唉,自从那天他吻了她之后,她的双眼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紧跟着他,有时候不小心被他发现了,他便会故意调戏她,不然就是送给她一个足以融化千年寒冰的笑容,让她的心跳加快,脸颊涌上红晕。 每天睡前,他都会霸道地轻啄一下她的唇,不管她愿不愿意── 她真的不喜欢吗? 事实上──她喜欢极了! 而这样的体认让她觉得尴尬且羞愧。 她竟然会每天都期待着那的降临,对于自己的这种想法,她觉得好丢脸!若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有一天会离不开他! 想到这儿,她的心猛地一揪;离开他?她现在已经做不到了,因为她的心早在不知不觉中遗落在杨朔行身上…… 从我救起-的那一刻开始,-的命就是我的了。 现在不只她的命是他的,就连她的心,也被他拿走了。 她一直防着他进入她的心,却防不过自己的情不自禁…… 风水云懊恼地打门,来到屋前的庭院,欲让夜晚的风吹熄心中的烦躁。 她怎么会让自己落到这般田地呢?她怎么会让自己去喜欢、甚至是爱上另一个人呢?而且她根本不知道杨朔行对她是否有相同的感情…… 虽然他使计让她当了千净的娘,虽然他总是温柔地看着她,虽然他常常会说她是他的媳妇儿,但她根本不知道那是否代表着他的真心,毕竟他总是喜欢戏弄她。 而且杨朔行的身边难道没有半个红粉知己吗?毕竟他是这么地出色……反观她自己,她深觉自己并没有任何足以吸引他的条件,更何况她还有着异于常人的能力,她实在不敢肯定当他知道事实时,他仍会以平常的眼光看她。 外面这么冷,怎么不多披件衣服?杨朔行的声音蓦地在她身后响起。 啊!风水云惊呼一声,一手按着急速起伏的胸口回过头看着他,眼神中不免带着谴责之意;这人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呀! 抱歉,吓着-了。杨朔行坏坏地说。 风水云忿忿地瞪了他一眼,她觉得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千净睡了吧?杨朔行问。 嗯。 -怎么还不睡呢? 我晚一点再睡。 这时,一阵风吹过,风水云猛地颤抖了下,忍不住环抱双臂抵抗寒意。 唉,取暖的最好方法,就是来找我嘛。杨朔行说着便将风水云搂进怀中。 你……风水云想挣扎,无奈却被杨朔行抱得紧紧的。你放开我! 不要。杨朔行将头靠在她颈间,吸取她身上特有的香气,满足地叹道:我好几天没这样抱着-了。 现在抱过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吧?他的气息喷在她的颈间,一股奇特的异流自她小腹中散开。 不。 那你要抱多久才肯放开? 一生一世都不会放开。杨朔行坚定地说。他轻吻着她的耳垂,感受着她身体的轻颤,但滑过他脸颊的湿意却让他停了下来;他疑惑又心疼地问:-怎么哭了? 风水云让泪水静静流着,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哭出来。 水云? 不要再戏弄我了……风水云颤抖地说。 -为什么会这么说?杨朔行不舍地看着那张梨花带泪的娇容。 我知道我的命是你的,我的一切也随你处置,但请你别再说那些戏弄我的话,我会受不了的……风水云哭诉道。在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失落时,她无法承受杨朔行那不知是否为真心的甜言蜜语。 杨朔行眼睛微-,该死!那可是他的真心话,她竟然当成他在调戏她── 等等!她刚刚说什么?该不会……杨朔行眼中闪动着希望的光芒。 他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脸上没有戏谑的笑容,有的只是一片真诚与肯定。水云,我并没有戏弄-,那全是我的真心话。我说过要守护着-,要-当我的妻子,要抱着-一生一世,而那些都是因为……我爱。 杨朔行向风水云赌上了自己的心;虽然他尚未确定她是否也这样爱着他,但他不愿让她误会自己的真心。 风水云愣愣地看着杨朔行,他刚刚说了什么?他爱她? 想要我再说一次吗? 她直觉地点着头。 我爱。话语结束在她的唇上,他深情地将爱的印记烙上她红艳的。 将他的承诺完整地印上后,杨朔行放开了她,见她有些迷茫地用手抚着自己的嘴,杨朔行明白要她对他说同样的三个字,今天恐怕是无法如愿了。 他顺了顺风水云的头发,温柔地道:天越来越冷了,快点进屋去睡吧,在外头待久了对身体不好。 风水云被动地让杨朔行带到房门前,他将她送进门,见她仍一副痴呆的模样,他无奈地摇摇头,轻拍她的脸颊,笑着对她说:晚安。 他随即关上门,带着首次出现在脸上的落寞笑容,独自踱回自己的房间。 ☆☆☆ 寅时已过,天色仍是一片灰蒙,一个娇弱的人影走出了房门,慢慢地走向隔壁房,抬起手敲了敲门。 门内的人很快就打开了门,杨朔行有些惊讶地看着来人。 水云?见着她苍白的脸以及眼下的黑影,他挂心地问:-一夜都没睡吗? 风水云点点头,轻声道:我昨晚一直想着事情,所以睡不着;刚刚听见你房里有声音,我知道你醒了,所以,我想来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让她在这么一大早跑来跟他说呢?这女人真是不懂得照顾自己,出了房门也不会多加件衣服,她是存心要让他躁心吗? 我……风水云练习了大半夜的话语,此刻还是很难说出口。我…… 进来说吧,外头这么冷。杨朔行将她拉进房中,-想说什么? 我…… 见她我了老半天也没多出别的字,杨朔行笑了笑,水云,-很紧张? 嗯。她点头,她真的紧张得一颗心都揪住了。 要我帮-吗? 怎么帮? 帮-纾解一下紧张的情绪呀。杨朔行别有深意地说。 风水云不懂地看着他,但见到他的脸越来越靠近,她顿时明白了…… 四片唇紧紧地贴在一起,杨朔行在她的唇间轻轻辗转,似乎想温暖她冰冷的。突然,从风水云口中传出的模糊呢喃让杨朔行停下了动作,他怀疑刚才听到的那句话是否为自己的想象。 -再说一遍。他轻声要求。 风水云羞怯地低下头,不肯依从;但杨朔行哪肯就此罢休,他抬起她的头,脸上满是柔情的笑,水云,再说一次给我听。 风水云这回终于鼓起了勇气开口:我爱你…… 第七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水云!杨朔行有些激动地抱住风水云,他从不知道那么简单的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竟能如此激荡他的心! 依偎在他的胸口,风水云深深地吸入专属于他的男性气息…… 昨夜,他的告白真的让她好惊讶,当时她脑中一片空白,任由他将她带回房;当她恢复意识时,她人已经坐在床上,那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伤了他的心。 对于他的表白,她竟不做任何反应,只是像个呆子一样地站着! 但那句话真的是太震撼了,震得她的心也想跟着回应。她整个夜里毫无睡意,只因为心中的话语正沸腾着,它们期待着能够被释放出来!他的告白给了她勇气,她要让他知道她的感情! 对他说出了藏在心中大半夜的话,她并没有感到全然的轻松;除了一夜未眠使得她头脑昏沉外,她还有一股深沉的绝望,因为她必须让他知道那件事! 她害怕当他知道后,他会以厌恶以及恐惧的表情看着她;可纵使如此,她还是要说,因为这总比当两人爱得更深时才知道事实来得好,这该算是长痛不如短痛吧! 朔行,风水云轻轻地推开他,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还有什么事,-说吧。杨朔行脸上漾着温柔的笑,然而在瞧见风水云脸上并没有任何欢喜的神色时,他渐渐地收敛了笑容,这时才发现她的脸色比刚进来时更苍白了。水云,-不舒服吗? 风水云摇摇头,她不敢看他担忧的眼神,她怕自己会没有勇气说出口。 你……还记得我被人称为妖女的事吧? -该不会想在这时候告诉我-真的是妖女吧?杨朔行失笑。 如果我真的是呢?风水云反问。 杨朔行一脸深思地看着她,证明给我看。 证明? 嗯,我很想知道为何旗口镇的人会叫-妖女。他本来就对这件事很好奇,现在她主动提起,他当然不会放过知道答案的机会。 通常被称为妖女的人,都是一些行事很诡异的女人──由于世俗的人觉得她们的行为不合常理,也不合乎道德,因此就替她们冠上了妖女的称号。但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并不觉得水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你仔细看着。风水云轻轻地说。她先是眷恋地看了杨朔行一眼,然后面对着房中的圆桌。 她一凝神,只见一道金光从她眼中闪过,顿时桌上的五个茶杯同时飞了起来,它们在她的指示中狂乱地飞舞,就如同她此刻的心境般…… 好一会儿,她才让那些杯子安然回到桌上。 结束之后,风水云不敢转过头看杨朔行,她怕在他眼中看到她不想看到的东西;但她不能退缩,该面对的事……不容她逃避。 她慢慢转向杨朔行,纵使她心中企盼他能以平常的眼神看着她,但……她的梦想终究还是破灭了。只见杨朔行脸上满是惊异之色,眼中的不能置信犹如一把利刃狠狠刺入她的心,痛得她难以承受! 这……就是所谓的……妖法……风水云抖着声音说道。 泪水渐渐在她眼中凝聚,她不想在他面前流泪,于是她硬撑着摇摇晃晃的身体想离开杨朔行的房间。但她才走了一步,便觉双腿虚软无力,一片黑暗突然笼罩了她,她整个人便往前倒去── 水云! 她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他呼唤她的声音似乎充满了焦急……这不是出自她的想象吧? 希望不是,她希望不是啊…… ☆☆☆ 大夫,请。关韵红打门,准备送走大夫。 多谢关总管。大夫说了句客套话后,便先行踏出房门。 待关韵红和大夫离开之后,仍站在房中的齐推雪摇摇头,脸上满是戏谑的笑,朔行,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风寒竟然会让你这样大惊小怪啊! 今早天还没亮,朔行就神色焦急地跑去大厅大呼小叫,硬抓着他要人去找大夫。他和朔行一块儿长大,从未曾见过他如此惊慌失措,于是他吩咐人去请了大夫后,便跟着过来悠情阁看戏,没想到朔行的反常行为只是因为风水云病倒了,而且还是那种微不足道的小风寒。 哼,小病若不好好医治,也会成为大病的。杨朔行一脸认真地说。他坐在床沿细心地替风水云盖好棉被,爱怜地看着她苍白的脸。 齐推雪观察着杨朔行的神情,你喜欢她? 更正确地说,我已经爱上她了。 那她呢? 你需要怀疑我的魅力吗?杨朔行自豪地说,眼中闪烁着满足的光芒。 自大狂。齐推雪不敢苟同。 多谢你的恭维。杨朔行满脸笑容地接下了他的夸赞。 现在你们连孩子都有了,看来就只差个成亲的仪式了。齐推雪想到那个叫千净的小女孩,不但生得娇美可爱,嘴巴又甜,尤其是那对墨绿色的眼珠,在她高兴时还会闪着耀眼的光芒,看得他觉得好玩又喜欢。他试着和杨朔行打商量,朔行,你要不要考虑另外生一个,然后把千净让给我? 杨朔行本来盯着风水云的双眼突然怒转向他,面色凶恶地说:她是我的女儿,你休想对她动歪脑筋,不然我肯定要你好看! 齐推雪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你别冲动,我只是开玩笑。 他如果不赶快澄清这件事,朔行恐怕真的会冲过来和他拚命吧?! 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只见慕容千净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爹爹。 千净睡醒啦。杨朔行迅速换上一张笑脸看着慕容千净。 爹爹,娘不见了。慕容千净嘴角下垂,一脸的难过与疑惑。她每天起床时都一定会看见娘的,可是她今天起床后在床上坐了好久,都没有看到娘的踪影。娘跑到哪里去了呢? 傻千净,娘在这里。杨朔行指了指床上的人。 慕容千净走到床边,果然看见娘躺在床上。原来娘跑来跟爹爹睡觉呀! 杨朔行和齐推雪两人闻言一愣,接着齐推雪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小女孩讲话真是妙啊! 杨朔行虽没有笑出声,但嘴角的笑意仍是藏不住;他想,若是水云听到千净刚才所说的话,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叔叔也在呀,叔叔早!慕容千净在听见齐推雪的笑声时,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千净早。千净昨晚睡得好不好呢?齐推雪问。 千净睡得好好喔,这次那个坏人没有来找我了。慕容千净一脸高兴地说。 坏人?齐推雪不解地看向杨朔行。 她作的噩梦。杨朔行解释。 爹爹,娘怎么还没起床呀? 娘生病了,所以要多睡一会儿。杨朔行抓回慕容千净要摸向风水云脸颊的小手,不想她惊醒了床上的人。 慕容千净的眼眶里突然泪水急聚,杨朔行见状还怀疑是不是自己抓得太大力,把她给抓疼了。 爹爹……娘会不会像娘娘一样,一直睡一直睡呀……慕容千净的眼泪已经一颗颗滴了下来,呜……千净要娘醒过来啦……呜呜…… 千净,不是那样的,乖,-先别哭了。杨朔行心疼地将她抱起来放在腿上,轻声细语地哄着她。她待会儿要真大声地哭出来,这长乐王府恐怕就会非常乐闹了! 千净,-娘只是要多睡一下子,待会儿就会醒过来了,她不会像娘娘一样的,-放心。杨朔行安抚着女儿。 慕容千净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爹爹,真的吗? 爹什么时候骗过-?杨朔行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 嘻,太好了!慕容千净闻言马上笑开了,她这种模样任谁都不相信她刚才曾伤心地哭过。 齐推雪惊叹地看着慕容千净,这女娃儿要是再经朔行稍加训练几年,肯定会是武林中的变脸奇葩! 敲门声响起,只见送走大夫的关韵红又走了回来;她歪着头皱着脸看向齐推雪。 韵红,-怎么了?该不会扭到脖子了吧?齐推雪笑问。 推雪,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吗?关韵红反问他。 齐推雪看了下天色,推算了下时辰,然后神色一变。 惨了,他忘了上早朝了! 看来你已经想起来了。关韵红无奈地摇着头。 脸色怎么这么差呀?推雪大人。杨朔行在一旁已猜出了原因,有些坏心地笑着。 啧,还不都是因为你。齐推雪瞪了杨朔行一眼。 干我什么事? 要不是因为你一脸慌张的模样,我也不会担心地跟来悠情阁。齐推雪替自己找了个理由。 担心?我看你是来看热闹的吧!杨朔行扬起一道眉,一点都不相信他所说的借口。 你不相信就算了。齐推雪装傻。 会相信的人才奇怪。杨朔行才不吃他这一套。 你们别再说了!关韵红轻声打住两人的对话,不满地看着他们,你们两个男人到底有没有脑筋,难道你们不知道要让病人多休息吗?竟然还在床边吱吱喳喳地说个不停! 关韵红一说,杨朔行才注意到这件事;瞧风水云一对柳眉微蹙,想必他们的说话声真的吵到她了。 杨朔行抱着慕容千净站起身,看她身上还穿着睡觉时的衣服,于是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都出去,别吵到娘休息。 可是……慕容千净不想离开,朝着床的方向挥动小手。 千净,让娘好好睡觉,这样她才会醒得快。爹带-回房换衣服,嗯?杨朔行劝道。 慕容千净依依不舍地看着风水云,然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 四人无声地离间,将宁静留给了床上熟睡的人。 ☆☆☆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儿不安地摇晃着头,汗水渐渐地凝聚成形。风水云的双眉紧紧地纠结在一块儿,灰暗的梦魇无情地缠绕着她…… 妖女!她是妖女啊!大家快拿石头砸她!一个尖细的声音起头,随即有无数个人声附和着。 风水云绝望地看着那群人,虚弱地说:我不是妖女…… 大家快来抓妖女! 那个女人会用妖法,快点打死她! 无情的声音此起彼落,风水云没命地往前跑,但不管她怎么跑,那些声音总是清清楚楚在她耳边围绕,像是说话的人就在她身边。她悲痛地哭叫着: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谁教-用妖法伤了人!一个陌生的声音回答。 是他们做错在先啊!为什么没有人要替我说话?风水云忿忿不平地喊。 哼!这我们不管,我们只知道-会用妖法,若现在不除掉-,改天说不定-也会以妖法来害我们! 不,不会的!我为什么要害你们? 哪天-突然凶性大发,说不定会把我们全杀了! 我才不会那么做!她大声反驳。 -以为我们会相信-说的话吗? 为什么你们不相信?我说的是事实啊……风水云觉得好难过,为什么都没人相信她说的话呢? 反正妖女的话是不能听的!为了避免有一天-会来害我们,我们只好先下手为强! 是呀!先杀了妖女再说! 杀了她! 混杂的人声轰隆隆地鼓噪着,风水云跑着跑着,发现自己已流不出任何的泪水了;她现在只知道要逃,她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突然,嘈杂声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一阵开朗的笑声;这个熟悉的声音令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水云。那人柔声唤道。 是杨朔行的声音! 一阵汹涌的爱意淹没了她,她循声前去,一步步走向前方有些模糊的身影…… 终于,她看清楚他了! 朔行…… 水云,怎么跑得这么喘呢?杨朔行温柔地问。 朔行,你是来救我的吗? 救-?杨朔行仍是一张笑脸。 是呀,我被好多好多人追杀,好可怕……风水云见到杨朔行后,所有的不安都离她而去,她知道他会保护她,这是他承诺过的! 别怕。他将她搂进怀中,低着头问:他们为什么要追杀-呢? 他们说我会妖法,是一个妖女,所以他们……风水云感觉到泪水又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是妖女?哈哈哈……杨朔行开怀地笑着,抬起手爱怜地抚着她的脸颊,真是的…… 风水云本已沉醉在他的中,但背后一阵强烈的刺痛却令她睁大了眼睛,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笑容满面的杨朔行,你…… 妖女怎么可以活在这世上呢?杨朔行笑道,将刺入她背上的刀子怞了出来,轻恬着上面的血迹。 你……你太可怕了……杨朔行此刻闲适的模样,看在她眼中却犹如地狱中的恶鬼一般凶残。 不,可怕的人是。他将刀子高高地举起,然后低头吻住她,她尝到了属于自己的血腥味。再见…… 只见刀芒一闪,杨朔行无情地将利刃刺向她的心── 啊──风水云倏然从噩梦中惊醒。 她骇然地坐起身,一手捂着胸口急促地喘息着,待呼吸稍微平稳,她才环顾着四周,看见这里是杨朔行的房间,这时才知道刚刚自己作了噩梦。她抹去布满脸颊的汗水,一切的记忆也回到她脑海中。 她告诉他了……她告诉他那件事了! 她犹记得他那惊异的眼神,他是不是对她感到害怕了? 呵,这也没什么嘛,依她从小到大所得的经验,知道这件事的人有谁不怕呢,多他一个人也没什么差别呀…… 只是,为什么她的心好痛好痛? 脸上的汗水才干,泪水又洒落,她环抱着双臂低声喊着:朔行……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关韵红走进门见她已经醒来,高兴地说:水云,-醒了呀!那正好,快把这碗药喝了吧。 风水云转过头看着她,关韵红一瞧见她脸上的泪水,紧张地问:水云,-怎么了?是不是很不舒服? 关韵红亲切的问候让风水云的泪水更难止住,她摇了摇头。 不是?那……该不会是朔行欺负了-吧?她就说嘛,为什么水云天还没亮会昏倒在朔行的房间,想必是昨天夜里朔行那家伙霸王硬上弓把她给欺负了去,水云悲愤交加,才会昏了过去! 不是……风水云还是摇头。 也不是呀?关韵红很是失望,那-到底为什么哭呀,快点告诉我吧!朔行出门之前千交代万交代要我好好照顾-,要是他回来后见-这副模样,他肯定会剥了我的皮。 风水云停止了哭泣,朔行……交代-照顾我? 是呀!-都不知道他有多好笑,他看-昏倒了,一大早就冲到大厅像个疯子一样乱叫,要人去找大夫,结果大夫看了病之后,说-只是身体有些虚,感染了风寒,休息一下吃个药就没事了。 他很担心?风水云不确定地问。 当然-!我和推雪从小和他一块儿长大的,他这样慌张的模样可是我们从没见过的……看来朔行是爱惨-了。关韵红高兴地下了结论。 他还是爱着她?对于她特殊的能力,他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 韵红姊,-刚才说他出去了,那他去哪里呢? 推雪带着他和千净一同进宫去见皇上。 见皇上? 是呀,他们那群人可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这回进宫也是皇上下的旨意呢。 风水云突然觉得杨朔行这个人很陌生,她根本不知道他是何来历,只知道他有父母兄弟,他武艺高超,而且他除了救过她和千净之外,还曾救过好多人……以他和长乐王及皇上是好友这点看来,他的身分定是尊贵不已,像她这种平民百姓是怎么也攀不上关系的…… 水云?关韵红的手在风水云面前挥动着,水云,-快点回神吧! 风水云的眼睛快速地眨了几下,满脸歉意地说:韵红姊,真是抱歉。 没关系,现在的重点是……关韵红看着手中捧着的药碗,-快点把这碗药给喝了,这可是我亲手熬的喔。 嗯。风水云不想让关韵红的辛苦白费,于是便将药接过手,一口一口地把药喝完。 哇,-喝得真干净。关韵红对她佩服万分;像她自己对于药物是能躲则躲、能闪则闪,因为她实在讨厌极了药的味道! 风水云闻言淡淡一笑,接着拉开棉被准备下床,关韵红见状急忙阻止。 水云,-下床做什么? 我想回我的房间休息。这床是杨朔行的,她总不能一直睡在这儿。 不行啦,现在外面有些冷,-这一出房门要是又受寒了怎么办? 可是这是朔行的房间…… 没关系啦,悠情阁的房间多得很,最多叫他去睡另外一间房就好了。 这…… 关韵红挥手打断她的话,别这呀那的,就这么决定了,-快躺回去好好休息。 风水云半推半就地被关韵红压回枕上,关韵红还替她盖上了棉被。府中还有事要做,我就不打扰-了。 韵红姊,谢谢。风水云真诚地说;关韵红待她如对待亲人般的态度让她觉得好温暖。 关韵红听了只是微微一笑,拿着空药碗离开。 ☆☆☆ 当风水云再次醒来时,只听得屋外沙沙作响;是下雨了吗? 她慢慢地睁开双眸,当她看清楚坐在床尾的人之后,她一双眼睛顿时张得老大。 -醒了。杨朔行轻声道。 你……风水云坐起身子,你坐在这里多久了? 半个时辰。 对不起,我占了你的床。 杨朔行闻言笑了笑,没关系。 你是不是要休息了?我马上下床。风水云作势要离开。 水云。杨朔行上前制止了她的动作,看她脸色不再那么苍白,他才感到心安。我刚才己经休息过了,-还是好好待着吧。 喔。 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除了头还有些微昏沉外,她并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对了,千净呢? 韵红把她带在身边。 喔。 沉默在两人之中蔓延着,风水云扭绞着双手,心里想着:他为何什么都不表示呢?在看过她那人称妖法的能力后,他应该不会默不吭声的呀。 -很担心?杨朔行突然问。 风水云被他问得一愣,什么? -担心我会讨厌-,或者……怕-? 没错,她的确是这么想,于是她默默地点头。 傻水云!杨朔行心疼地将她搂进怀中。韵红说她一醒来就在哭,想必也是因为这件事吧。 你真的不怕我?虽然由杨朔行的行为她已明白了答案,但她仍忍不住要问。 我早说过我不怕了。他指的是在前往京城的第一天时,两人在马车上的对话。 当时是因为你还不知道,而且今天早上你的眼神…… 我的眼神怎样?杨朔行好奇地问。 风水云慢慢地低下头,轻声道:你……看起来好像被我吓到了…… 杨朔行听了立刻翻了个白眼,心中暗叫冤枉;他将她的头抬起,水云,-想想看,五个茶杯没有任何预警、也没有任何助力地就在空中飞来飞去,在那种情况下,任谁看了都会吓一跳。我反应过来后还打算帮-鼓鼓掌,没想到-竟然就昏倒了。 鼓掌?风水云——地问。 是呀!-难道不觉得-很厉害吗? 风水云摇头,她只有小时候这么认为过,但自从被人家称为妖法后,她就不再这么想了。我曾经用它伤害过好多人…… -若不是被逼到绝处,也不会用它来伤人的,对吧?杨朔行柔声道。 风水云并没有点头,只是颤抖地说:可是大家知道后都好怕我,还会拿石头砸我…… 杨朔行心中暗骂着,那群人真该死,竟敢那样对待他的水云! 那是因为-拥有他们所没有的能力,他们除了嫉妒之外,也害怕-身上那股未知的力量会对向他们。 可是我不会呀。 但他们并不这么想。见风水云蹙起双眉,杨朔行赶紧伸出手将它抚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及做法,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和-之前遇过的一样-想想看,如果是千净知道了这件事,她会有什么反应? 风水云想了想,她会要我表演给她看。 杨朔行笑着,没错。那如果是韵红呢? 韵红姊……风水云试着揣想她的反应,最后说道:她一定会很兴奋。 不只呢,她还会到处向人宣传。杨朔行补充。不过这事可不能让推雪知道。 为什么?她有些紧张地问。 免得他把-带进皇宫,要-表演给皇上看哪!到时-不就成了杂技团的了?我杨朔行未来的妻子怎么可以让人随意欣赏呢! 风水云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在胡说八道什么呀,还把她说成是耍杂技的。 终于又看到-的笑容了。杨朔行一脸满足地说。 啊……风水云被他这么一说,突然敛起了笑容。 怎么不笑了?杨朔行皱起眉头。 我……被你一说,我就笑不出来了…… 这怎么可以,看-笑可是一种享受呢!我不管,-要补偿我。杨朔行有些霸道地要求。 风水云看着他那副耍赖的模样,不觉失笑。他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那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 杨朔行温柔一笑,眼中闪动着万种柔情,接着,他的唇覆上了她的…… 第八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昨天才下过雨,今天的路上已是一片干燥,天空中还高挂着太阳。 午前,一顶官轿在长乐王府前停下,而在前头领路的一名仆人则是上前去敲王府大门。 大门慢慢地打开,门房小厮走了出来,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名仆人递上了一张名帖,我们大人想求见王爷。 门房将名帖接过来,我这就去通报,请你们大人稍等。 多谢了。 门房再度将门合上后,便持著名帖快步走进大厅,厅中只见关韵红正坐在椅子上喝茶。总管,府外有人求见王爷。 关韵红接过名帖,看过之后喃喃道:怎么他又来了?她吩咐着门房,阿荣,你在大厅等一下,我去问问王爷。 是,总管。 不一会儿,关韵红又回到了大厅。 阿荣,你去请风大人进来。 是。阿荣听从指示前往王府大门。 一身官服的风文飞进入大厅后,关韵红热心地招呼着,待婢女们奉上茶水后,她开口道:风大人,您先坐会儿,王爷马上就来了。 是。风文飞长得斯斯文文的,声音也如同他的人一般温和平静。 果然,齐推雪并没有让他等太久,他穿着一套舒适且不失正式的衣袍从后厅走了过来。 下官参见王爷。风文飞一见齐推雪出现,急忙起身行礼。 风御史请坐。 谢王爷。 两人都坐定后,齐推雪便开了口:不知风御史这次来是为了何事? 王爷,唉……这件事说来也真惭愧。风文飞面有尴尬之色。 风御史,你不妨直说。齐推雪表现出一脸宽厚。 是。风文飞先顿了下,然后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前天下官在经过王府大宅时,正巧看见王府有人来访,是一男一女以及一个小孩子。 齐推雪不语,心想他指的肯定是朔行他们了。 下官瞧见那名女子的面容时,觉得她实在长得很像我失散多年的亲戚,因此才想来这儿确认一下,希望王爷别见怪。 他说的是风水云?齐推雪心中不由得起疑,敢问是什么样的亲戚? 既然王爷问起,下官也不敢隐瞒。她很像我失散了十年的妹妹。 失散了十年?齐推雪的语气提高了些。 是的。 人的长相是会变的,尤其是由小孩子成长为大人。你怎么能一眼看出那名女子是你十年不见的妹妹呢?齐推雪提出他的疑惑。 下官之所以会这么认为,是因为那名女子的容貌和我的三娘,也就是她的娘亲长得实在太像了。风文飞不疾不徐地说。 喔?那么她的名字是…… 风水云。 简单的三个字虽然让齐推雪满心讶异,但从他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异样;他召来关韵红,在她耳边说了些话后,关韵红便离开大厅。 风御史,你看到的人,她的名字确实也叫风水云。齐推雪说着,心中暗自想着计策。 真的?风文飞的脸上有着发自内心的惊喜,他兴奋地问:敢问王爷,她是否还在府中? 嗯。齐推雪点头。 那……可不可以让我见见她? 当然可以。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风文飞感激地对齐推雪叩拜。 风御史不用多礼。 过了不久,厅后走来三个人,一是白衣飘飘的俊美男子,满脸的笑意让人看了如沐春风,这人正是杨朔行。 杨朔行的右手牵着蹦蹦跳跳的慕容千净,另一边则跟着风水云,她的手上拿着一颗彩球。刚才他们正在悠情阁的院子陪慕容千净玩球。 找我们来有事吗?杨朔行问。其实刚才在前来大厅的路上,关韵红已经将厅内的事偷偷告诉他了。 朔行,这位是风大人,他想见水云。齐推雪直言道。 风文飞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风水云,有些激动地说:水云妹妹……-真的是水云妹妹!-还记得我吗?我是-大哥文飞呀! 不知因为何故而来大厅的风水云,在见到风文飞那熟悉的脸庞及听到他所说的话时,她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抱在手中的彩球也落了地,准确地滚往风文飞的方向,风文飞弯下腰捡起它。 他笑看着手中的彩球,一脸慈爱地说:水云妹妹,-还是这么喜欢玩球,真是一点都没变。 风水云闻言身子晃了晃,站在她身边的杨朔行担心地伸手搂住她,而风文飞刚才的话语也令他脑中灵光一闪。 水云,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杨朔行心疼地看着她脸无血色的模样。 风水云虚弱地点点头。 水云妹妹,-是不是忘了大哥了?风文飞拿着彩球走到她身前。 风水云见他过来,更加偎近杨朔行,低声地说:我没忘记…… 那就好。真是让大哥吓了一跳,我还以为-真的忘记我了。风文飞欣慰地说,接着疑惑地看着杨朔行,王爷,这位是…… 这位是令妹的夫婿杨朔行。齐推雪如此说道。 夫婿?风文飞来来回回地看着杨朔行和他怀中的风水云,语气带着不敢置信,你们两个成亲了? 我们连小孩都有了。杨朔行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小孩?风文飞看着杨朔行身旁的小女孩,他没想到这女娃儿真的是他们的孩子。这女孩叫什么名字? 她叫千净。 千净……风文飞低想和慕容千净说说话,没想到她见他靠过来,便赶紧躲到杨朔行的身后。 杨朔行敏锐地感觉到抓住他衣服下-的小手正猛烈地颤抖着;千净在害怕?这是怎么回事?他可不记得她见到陌生人会有这样的反应。 抱歉,小孩子比较怕生,你别见怪。杨朔行虚应着。 怎么会见怪呢,千净生得这么可爱,我喜欢都来不及了。对于慕容千净的反应,风文飞感到有些尴尬,他轻咳了下,将手中的彩球放置在几上,然后将话题拉回他来王府的目的。水云,-随我回家吧? 回家?杨朔行抬起一道眉,他也感到怀中的水云身子轻颤了下。 是呀,她是我妹妹,总不能让她一直住在王府。 风大人,你恐怕忘了水云已经是我的妻子,她是跟着我来到王府的,我不觉得她住在这里有什么不对。杨朔行侃侃道来。 这……风文飞顿时哑口;是呀,做妻子的跟着丈夫走并没有错,但要她回到风家可是他最主要的目的……那你们夫妻俩一同过来吧。 真是抱歉,我来王府是有事和王爷商谈,住在王府会方便些。杨朔行回绝了。 水云……风文飞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风水云润了润喉,我已经嫁给他了,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杨朔行闻言开心地加重了握住她的力道,这可是她第一次开口承认两人之间的关系。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勉强了。风文飞有些垂头丧气地说。不过水云,过两天就是爹的忌日,我希望-能回来为他上炷香。 爹……死了?这件事并没有让风水云感到伤心,她只是有些讶异;毕竟她待在风家的七年中从未享受过父爱,她从父亲那里得到的永远只有怒骂及鄙弃。 是呀,不只是爹,就连我娘、二娘以及-姊姊也都死了。总之,现在风家只剩-我二人。风文飞一脸难过地说。 怎么会这样……风水云喃喃道。 那些事我以后有机会再跟-说吧,希望过两天-能回来一趟。风文飞说完便转向齐推雪,王爷,抱歉,叨扰你这么久,下官告退了。 请。齐推雪摆出了送客的动作。 风文飞有些不舍地看着风水云,水云,还有……妹婿,咱们下回见。 嗯。杨朔行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齐推雪只将风文飞送到厅门,接下来就由关韵红送他出王府。 人都已经出去了,你们两个可以稍微分开一下了吧?免得到时候真的黏在一起分不开了。看着紧贴在一起杨朔行及风水云,齐推雪忍不住出言调侃。 如果你羡慕又嫉妒的话,你也可以去找一个人来抱抱。杨朔行笑道。他将怀中的风水云安置在椅子上,再将贴在他后方的慕容千净拉到身前,蹲面对着她,柔声问:千净,-刚刚怎么一直在发抖呢? 爹爹,千净好怕好怕刚刚那个人喔……慕容千净一张小脸上满是委屈。 为什么? 不知道……千净只是觉得好害怕……她说着又发起抖来。 千净乖,不怕不怕喔。杨朔行轻拍着她安抚。 朔行,你为什么要拒绝他的邀请?那可是一个好机会哩。齐推雪对杨朔行的行为感到不解。如果他能光明正大地进入风文飞的家中,对于探查风家的一些事情也会比较方便。 我不能冒险。杨朔行简短地说。 齐推雪明了他的意思,是因为水云和千净? 没错。杨朔行一笑。虽然住进风家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但他绝不会让水云及千净有遇上任何危险的机会。而且他确定风文飞就是凶手,因为他已经从风文飞身上感觉到嗜血的气味。 因为我们?风水云听着他们有些莫名其妙的对话。 嗯,因为-们两个是我最重要的人。他温柔地说。 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他们的意思,但杨朔行的话语已惹得风水云满颊嫣红。 啧啧,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齐推雪故意来回在手臂上搓着。 推雪,你觉得恶心吗?那好,以后你就别对你的女人说那句话。杨朔行斜睨着他。 哈,那也得要那个女人先出现再说。不过我说的话一定不会跟你一样,你的用词是复数,我想我用单数就够了。齐推雪一脸肯定。 话可别说得太满,世事难料喔。杨朔行装出一副神秘的模样。 既然世事难料,那我们也不用再谈论那尚未发生的事了。齐推雪欲结束这个话题。 杨朔行想想也对,于是回到了正题。他说道:推雪,我想让水云看看那项证物。 齐推雪先是愣了下,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咱们到书房去吧。 ☆☆☆ 来到书房,齐推雪走向一个置物柜,拉开其中一个怞屉,拿出一粒破掉的皮球。杨朔行将它接过,然后拿到风水云面前。 水云,-有看过这个东西吗?杨朔行观察着风水云的表情。 果然,风水云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蹙眉转变为熟稔,她抖颤地伸出手,很自然地将皮球翻到刻着字的那一面。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她抬起头问杨朔行。 -见过它? 这是我小时候娘送给我的皮球。她不懂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它不是早该被丢了吗? -就是怜儿? 嗯。风水云点点头。 证实了先前因风文飞的一句话而闪过脑际的想法后,杨朔行的心中猛烈地感到不安。风文飞一直留着这粒破皮球的目的是什么? 朔行,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这粒球会出现在这里?风水云再次问道。 杨朔行和齐推雪互看了眼,齐推雪便缓缓道出发生在京城郊外的四件命案,当然他也说出了他们所怀疑的对象。 你说……我大哥可能是那个杀人犯?风水云颤声问。 不,不是可能,是非常肯定。齐推雪断然道。 风水云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往上升…… ☆☆☆ 杨朔行……杨朔行…… 密室中的烛火照亮了风文飞的脸庞,此刻的他已不是什么温文儒雅的才士,而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嗜血者。 杨朔行?风文飞努力地思索着这个令他耳熟的名字……突然,他睁大了眼,他想起来了! 杨朔行不正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派门古墓山庄的二公子吗?! 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杨朔行是何模样,但他肯定在王府见到的就是他;因为他脸上始终挂着和煦亲切的笑,这和他的外号笑面阎王不谋而合! 笑面阎王杨朔行,江湖上他的事迹流传甚广,对他也有很高的评价。他的武艺出神入化,杀人总在笑谈间,凌厉的招式更是令人无法反应;最可怕的是,对手根本无法从他身上感觉到任何杀意。 他来京城做什么?风文飞自问着,该不会是长乐王找他来帮忙查案的吧?如果是的话,那事情就不妙了,而且他还是水云的丈夫,要从他身边得到水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水云……他不能放弃她!风文飞的眼神变得更加狂乱。 事情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尤其他们手中还握有一项证物,如果他们发现那东西是水云的,那他肯定也和案子脱不了关系了。所以,他得先下手为强! 而首要之务,就是解决那个监视者…… ☆☆☆ 悠情阁外的亭子里,风水云坐在长石椅上,愣愣地看着夜空。今晚看不见月亮,因为层层的浮云掩去了它的踪影。 对于今天在书房所听到的事,她仍是想不通。为什么她的大哥会残害四条人命呢?而且手段还是这般地残忍。 她从没想到自己会再见到他,认出他的那一刻,她真的是害怕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老实说,她一点都不高兴再次见到他! 一件柔软的披风突然覆在她肩上,风水云还来不及回头,便听到身后响起杨朔行不满的声音,-还想再昏倒一次吗? 朔行…… 杨朔行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搂着她。这女人昨天早上才昏倒,今天竟然又穿着单薄的衣衫到外头来吹冷风,她存心想再病一次吗?别再让我担心了。 对不起。风水云满怀歉意地低下头。 杨朔行改用两手环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散着淡淡香气的柔顺发丝令他忍不住想吸进更多气息。刚刚在想什么? 风水云感受着杨朔行说话时喉间的震动,在想我大哥的事。 喔?杨朔行稍稍退开,可以说给我听吗? 风水云抬起头看着他,淡淡一笑,将头靠在杨朔行的肩上。我不太明白他为何会这么高兴见到我。 怎么说? 因为我曾经伤了他。 他欺负-?杨朔行推测着。 嗯。风水云点点头,皮球……就是他刺破的。 风水云回忆起七岁那年发生的事,慢慢地告诉杨朔行来龙去脉。 杨朔行听了,低下头轻吻她的眉间,安抚她的伤怀。 风水云抬头看着杨朔行,对着他说道:我好喜欢那粒皮球,因为那是娘亲手做给我的。看着它破掉了,当时我只觉得心中有一股强大的愤恨要发泄,在失去理智之下,我竟然用我的能力伤了他们……她顿了下,眼眶微红,当时,我娘正巧看到了我伤了大哥他们,她当机立断地马上带着我逃离风家,因为她很清楚爹他们知道后,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杨朔行静静地听着,虽是过往的事,但他仍忍不住想动手宰了风文飞。 朔行,你想……他是真的高兴见到我吗?风水云总觉得怪怪的。 杨朔行一笑,看他的样子好像真的很高兴。 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他会不会找我报仇呢? 报仇?杨朔行抬起一道眉,是他先欺负-的,他没有理由这么做。不过就算他真要报仇,我也不会给他机会。 风水云想起了他常说的一句话,因为你会保护我。 没错。杨朔行自信地一笑。 风水云突然紧紧地抱住杨朔行,这举动让杨朔行有点受宠若惊。只听她轻声说道:我好高兴能够遇见你。 杨朔行但觉一道暖流穿过心田,但他嘴巴上却说:-该说遇见我是-的荣幸。 风水云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和你认识的第一天,我就认为你不仅自大,而且还很自恋,没想到你今天又让我证实了这个想法。 怪了,自大、自恋这两个词别人说的时候都很刺耳,怎么从-口中说出来,却让我心中无比舒畅呢?杨朔行仰天蹙眉,表现出一副不能理解的模样。 风水云以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轻声问:你……该不会是有被虐狂吧? 杨朔行还一脸认真地想着她说的话,嗯,也许喔。 你…… 不过,杨朔行对她眨了眨眼睛,虐待我的人必须是-才行。 风水云轻捶了下他的胸膛,你真爱胡说八道。 我可是认真的。杨朔行一脸的无辜。 风水云见他这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唉,-竟然如此无情地嘲笑我的真心……杨朔行将那种心灵受到创伤的表情展现得淋漓尽致,但是,只要能见到-的笑容,我的心就算被-拿去践踏,我也不在乎。 他话才一说完,风水云的笑声又停止了,杨朔行不禁皱眉,-怎么又不笑了? 只见风水云眸光盈盈流转,柔情渐渐涌现,她轻启朱唇,一字字清楚地说:你的心……我会好好收藏的。 感受到她明显的情意,杨朔行顿时觉得全身暖烘烘的。他深情地吻住她,品尝着她的甜蜜;察觉到她的回应,他吻得更深了…… 许久之后,两人终于结束了那份纠缠,止不住的喘息声让亭子充满旖旎风情。 差点……就在这里要了。杨朔行抵着她的额头说。 啊!风水云惊呼一声,娇颜抹上了嫣红,一对眸子慌得不知该看向何方。 别紧张,我会挑地点的,这里硬邦邦的,做起来很不舒服的。杨朔行调笑道。 你……风水云羞得用力捶了下他的胸膛,你好坏喔! 坏?不不不,我一定会对-很温柔的。他不知停止地继续说着。 色狼! 怎么叫我色狼呢?应该叫我杨郎才对嘛。杨朔行此刻的表现简直就是标准的登徒子。 你……风水云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她又气又羞地一跺脚,我不跟你说话了! 杨朔行知道再说下去,她恐怕真的不理他了:好好好,我不闹-了,-别生气啊。 哼! 娘子……杨朔行陪笑着。 我不是子。她转过头不看他。 不承认?嗯,那他再退一步好了。未来的娘子。 谁说我会嫁给你? 难道-要对我始乱终弃?!杨朔行瞪大了眼睛。 风水云闻言惊讶地看着他,什么始乱终弃呀!说得那么夸张。 -别不承认喔,今天在大厅上-可是当着众人的面说-嫁给我了哩。杨朔行得意地提醒。 风水云顿时哑口无言。 当时……当时是情势所逼,所以我才那么说的。她赶紧说明。 情势所逼?他看了她一眼,笑容顿失,俊脸上满是哀伤。 风水云讶异着他的反应,朔行…… 水云,嫁给我真的那么困难吗?他哀凄的神情让人看了好生不忍。 不……不是的。她心中一阵怞痛。 唉,-别安慰我了。其实,打从一开始就是我一相情愿,总是对人说-是我未来的妻子,从没顾虑到-的感受-一定有满腹的委屈吧?他轻轻一笑,笑容中的自嘲以及苦闷令人心酸。 风水云想摇头,但又想点头;刚开始她真的是被他牵着鼻子走,但现在,她不再那么想了。 杨朔行又是一声轻叹,他站起身,柔情地对她说:早点睡吧,-的身子还没完全好,要是又病了可就麻烦了。 朔行……他想就这样走了吗? 晚安。他轻轻在她额上一吻,随即离开。 朔行!风水云赶紧拉住他的衣服。 还有事吗?杨朔行语气淡然。 你误会了,我……我并不是说嫁给你不好……她急着表达心中的感觉,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她实在不忍看见他那失望及黯然的神情。 那么,如果要-嫁给我,-会答应吗? 答应,我一定答应!风水云用力地点头,之后又突然静止不动,接着她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杨朔行,果然见到他脸上洋溢着无比开怀的笑容。 她又上当了! 没想到继上次他和千净连手拐骗她成功后,她竟又在不知不觉中答应嫁给杨朔行!都怪她心软又急躁,没听清楚他的话便胡里胡涂地点头允诺。 杨朔行,你又戏弄我! 他摊开双手,无奈地耸耸肩,谁教-刚才不承认-是我未来的妻子,我只好再想办法让-点头。 风水云气也不是、骂也不是,只瞠着一双大眼看着他。 杨朔行轻轻地笑着,又回到她身边坐下,对她柔声道:水云,别这样子嘛,我是真心想娶-为妻的,嫁给我好吗? 她静静地看着他,最后偎进他怀中,微噘着小嘴,我刚才不就答应了? 杨朔行爱怜地搂着风水云,心中是无限的满足。他暗自下了决定,等这件事一结束,他便要带着她和千净一同回到古墓山庄,然后……真正地成为一家人! 第九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今天的气息似乎不太寻常,尤其是风宅。 清晨,风文飞的住所隐隐约约地透露着一股杀气,而那股杀气的目标人物并没有察觉到它,那人如同平常一样悄悄从风宅奔了出去,过了不久,又如同刚才一般静静地回来了。 他在风宅的后院看到正在散步的风文飞,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隐身在暗处准备监视他。突地,他感到背脊一凉,后方传来的杀气令他快速地转过身,迎面而来的一把飞刀让他想移动身子闪躲,无奈他的速度比不上刀子的飞速,噗地一声,刀尖没入了他的颈项。 唔……痛!但他却无法叫出声。鲜红的血液从他喉间的伤口以及嘴巴汩汩流出,他缓缓地趴倒在地。 听到东西倒地的声响,风文飞慢慢地回过身,脸上泛着残酷的笑容走向卧倒在地的人,曲膝蹲下,见那人睁大着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消息送出去了是吧?风文飞说道,接着得意的笑了,怎么,没想到自己会被杀? 他伸手将那人颈间的刀子怞出,血,流得更快了! 监视我?哼,你当我不知道吗?不过,就到今天为止了。风文飞站起来,无情地看着那人渐渐失去生命迹象。 没错,一切就到今天为止! 水云,我等了-好久,-可别让我太失望啊!哈哈哈哈……风文飞笑得疯狂,之后又渐渐停下笑声,唤着一个人名:舍魂! 一名穿着风家仆人衣装的年轻男子从暗处走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眼并非冰冷,而是根本瞧不出其中有任何属于生命的光彩。适才发出飞刀的人正是他。 接下来就是你替我做的最后一件事了。风文飞说道。 舍魂不语,只听风文飞对他下了指示:去长乐王府带我要的人过来。 ☆☆☆ 长乐王府的大厅中,齐推雪接过纸条,看着上头相同的字句。 还是没有异常的举动吗?杨朔行在一旁问。 嗯。齐推雪柔碎掌中的纸条。 那就等我们先出动-? 昨天我已经向兵部调集了人马,等我今天下朝后再带着他们去风文飞的府宅全面搜索。齐推雪说道。 希望搜得出结果,让这件事好解决一点。 怎么了?看你好像很急的样子。齐推雪纳闷着。 当然急啦,这事一解决完,你又可以喝喜酒了。杨朔行开心地说。 喜酒?齐推雪扬起笑,水云答应嫁给你了吗? 昨晚她答应了。 喔?你是用什么方法让她答应的?该不会是……齐推雪装出一脸邪恶。 啐!杨朔行瞪了他一眼,我可是靠我的口才,让她点头答应我的。 口才?齐推雪一副明了的模样,你该不会是使什么手段骗她点头的吧? 推雪,你是我肚子里的虫啊,这么了解我。杨朔行笑道。 别拿那种恶心的东西来跟我比。齐推雪蹙眉。 这时,关韵红从厅外走了进来。 推雪,时辰差不多。 嗯,那我上朝去了。齐推雪对杨朔行挥手示意后,大步离开大厅,关韵红则尾随在他身后,目送他上轿。 ☆☆☆ 风水云被一种低喃声唤醒,她缓缓地张开眼睛,习惯性地先将床帐掀开一角,探视着室内。 天亮了……透进窗内的日光让她可清楚看见屋内的景物。 呢喃声再次传出,她疑惑地回过身,看着睡在身旁的慕容千净,只见她小口时合时闭,身体不安地扭动着。 娘……救我…… 风水云听了一惊,千净又作噩梦了吗?她急忙坐起身,轻拍着慕容千净的脸颊。 千净,千净,醒醒啊! 唔…… 千净! 只见慕容千净的眼皮动了几下,然后快速地张开双眼,躲进风水云的怀中害怕地叫道:娘! 风水云忙安抚她,千净,别怕,-刚刚是在作噩梦。 虽然知道那并不是真实,慕容千净仍感惊惧。娘,我又看见有人要剁我的小指头了…… 怎么千净会再次作这个梦呢?风水云有些奇怪地想,她该不会是曾被什么东西吓过吧? 不会的,千净,没有人要剁-的指头,-别害怕。风水云柔声安慰。 慕容千净只是嘟起嘴巴低着头,对于梦境的事仍是耿耿于怀。风水云心知那不容易忘却,只好说些别的事好转移千净的注意力。 千净,天已经亮了,-今天不是还要和-爹爹玩球吗?如果不快点起床换衣服,就没有时间玩了。 啊!风水云一说,慕容千净才想到,昨天她和爹爹还有娘一起玩球,她觉得好好玩喔,所以她和爹爹约定今天早上也要玩球。她兴奋地绕过风水云,跳下了床,娘,-也快点下来嘛! 见慕容千净已经不去想适才的梦,风水云微笑地下床梳洗。 ☆☆☆ 砰!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从长乐王府的前院传出。 原本待在院中的几位仆人呆愣地看着地上那口从天而降的木箱,有点不敢置信那东西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关韵红在大厅中听见外头的声响,赶紧踩着快步走出来;她瞥了一下木箱,然后警觉地抬头环视王府前院的围墙。 是谁呢?关韵红蹙起眉头纳闷自问。 聚在木箱旁的仆人们见到关韵红出现,其中一人急忙说道:总管,这箱子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突然就砰地一声掉在咱们前院。 关韵红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带着满腹的疑惑走到箱子前面,一条粗绳子紧紧地绑着它。这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又是谁把它丢进王府的?这种不明不白的情况教她不得不做些负面的猜想。 总管,我们该拿它怎么办?仆人小忠问道。 关韵红暗忖,不知这箱子里是否暗藏着机关?如果有的话,经过刚刚的重摔,那机关还能正常运作吗?不管如何,还是小心谨慎来得好,毕竟她不希望有任何万一出现。 小忠,你去拿把刀子过来。她吩咐道。 是,总管。小忠听了就进屋去拿刀子。 不一会儿,小忠就回来了,手上拿着一把一尺长的刀。 给我。关韵红将刀接过手,你们全都退开些。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太懂关韵红为何要他们退开;关韵红见状不耐烦地斥道:还不退开! 虽然他们对箱子里的东西很好奇,但关韵红脸上难得的严肃表情让他们乖乖地远离箱子。不过他们仍伸长了脖子,等待她打开箱子后能立即瞄到里头的事物。 待他们站到她觉得满意的地点后,关韵红才举起手上的刀子割断那条粗绳。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果断地掀开箱盖,结果她一见到箱中的事物便惊愕地倒退了几步。站在一旁的仆人们忍不住好奇地走向前探看,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只见他们全都软了双脚,跪在地上呕出今天早上所吃的食物。 箱子里并不是什么机关,而是一具被分了尸的尸体! 关韵红压制住心中的慌乱,唤道:小忠! 总……总管……呕!跪在地上吐得乱七八糟的小忠虚弱地回应。 关韵红见状皱起双眉,她本想要他前去悠情阁叫杨朔行过来的,但瞧他这副模样,恐怕天黑了还走不到悠情阁。 你们都不要乱动这箱子。关韵红说完便使出轻功奔向悠情阁。 其实她根本没必要说那句话,因为跪在地上的那群人连想爬离的力气都没有了,哪还有闲工夫以及天大的胆量去动它呀。 ☆☆☆ 还没到悠情阁,关韵红便听到了阵阵的笑声。她来到拱门前站定,只见杨朔行他们三人在院子里玩得正开心,一家人快乐的模样让人看了也觉得窝心。 杨朔行马上就发现关韵红站在外头,开口问道:韵红,怎么站在那儿不进来呢? 关韵红向他招了招手,杨朔行领悟地向她走去;她轻声告诉他前院发生的事,杨朔行听完后微蹙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水云。他笑着走回风水云她们身边,我有事要到前厅一趟,-和千净继续玩吧。 慕容千净一听垂下了嘴角,爹爹不陪千净玩了呀? 千净,爹只是先离开一下,待会儿就回来陪-了。杨朔行轻拍着慕容千净的头,今天风水云在她头上绑了两个圆圆的包包,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那爹爹要快点回来喔!慕容千净展开快乐的笑容。 好,我一定会很快回来的。杨朔行笑看着她,接着对风水云说:水云,-就先陪千净吧。 嗯。风水云颔首。突然一阵风吹来,几根头发贴上了她的脸颊,杨朔行抬起手将它们拂开,风水云对于他的举动微微一笑。你快去吧,别让韵红姊久等了。 遵命,我的爱妻。杨朔行逗着她。 风水云微红着脸白了他一眼,这副娇俏的模样让杨朔行见了好不开心,他低下头向慕容千净眨了眨眼后,便转身离开悠情阁,和在外头等待他的关韵红一同走向前院。 两人来到前院,只见这儿聚集了比方才更多的人,而地上的秽物也多了许多。好笑的是,当那些人有力气离开现场时,却是一个也不肯走,因为好奇心让他们走不开。 来到箱子前,杨朔行看着肢体分离的尸块,眉头紧蹙。风文飞是存心向他们挑衅吗? 他怞出放置在腰间的纸扇,拨开了箱子中挡住头颅的一只手。当那沾满血迹及沙子的脸暴露出来时,关韵红轻叫了一声。 怎么了?杨朔行问道。 他……关韵红讶异地看着那有些熟悉的面容。 -认得他? 朔行,你将他脸上的沙子稍微拨开一下。 杨朔行闻言用纸扇慢慢地清除那人脸上的沙尘,接着,关韵红便看见了那人右眼下的一颗痣。 真的是他!她惊讶地叫道。 杨朔行看着关韵红,等着她说出那人的来历。 他就是负责监视风文飞的人,今早他还来送过讯息呢,怎么这会儿却…… 杨朔行闻言心中一惊,监视的人被杀了,而且尸体还直接送回来,很明显的是风文飞要和他们摊牌了! 但直觉告诉他,绝对不只是这样,风文飞送回这具尸体肯定是另有目的。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一个念头如雷般打向他,杨朔行的脸色瞬时变得惨白。 倏地,他双足一蹬跃上屋顶,快速地奔向悠情阁。 朔行!关韵红叫道。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跑开,但他脸上的慌乱让她放不下心,她将箱子盖上后也随他奔去。 杨朔行以极快的速度到了悠情阁,悠情阁里没有任何笑声,庭院中更没有风水云以及慕容千净的身影,只剩一颗颜色亮丽的彩球静静地躺在地上。他将球捡起来,——地唤着:水云……千净…… 他试图抹去眼前这令他惊恐的景象,心想或许她们只是回房去了,于是他前去打开她们房间的门── 没人。 他不死心一间一间地找,结果仍是一样。 随后赶到的关韵红踏进悠情阁时,杨朔行已经走回庭院,而他手上仍拿着那粒球。她急忙问道:朔行,你怎么了? 杨朔行不语。接着关韵红又发现这庭院中少了两个重要的人,她不安地问:水云和千净人呢? 杨朔行仍是不说话,但他的表情渐渐地转换,由适才的惊慌转为面无表情,最后,他竟然拉开嘴角笑了! 关韵红一见他这样,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水云她们不见了,很显然地是被风文飞抓走了;将那口装着尸体的木箱丢在前院,就是为了要引杨朔行过去,调虎离山之计成功了! 只不过,老虎被骗也只是一时间的事,当老虎发现真相后的怒气可是庞大且难以预测的,风文飞承受得了吗?关韵红有些不安地看着杨朔行脸上的笑意…… ☆☆☆ 一桶冷水往风水云的脸上泼去,她轻颤了下,随即缓缓地张开双眼;昏黄的光线令她有些纳闷,她很自然地抬起头,站在她眼前的人却让她吓得惊叫一声! 怎么是你?风水云有些害怕地看着风文飞,很难理解他为何会出现在她的眼前。她记得自己和千净在院子里玩球的呀,怎么一瞬间全变了样?还有千净人呢? 风文飞闻言哈哈一笑。怎么不会是我?这儿可是我的地方呢。 你的地方?风水云环顾四周,烛光让她看到了这房间的与众不同。这……这是什么地方? 众多让人骇然的刑具有的垂吊在墙上,有的悬挂在空中,有的则是搁置在地上。风水云摇着头想移动自己的身体,没想到却动弹不得,这时她才发现她的手脚全被铐住了,而她整个人则是被锁在墙上。 大哥,你快放开我!她叫道。 放开-?风文飞一脸无辜地摇头,这可不行。 你到底想做什么?这里……该不会就是你杀人的地方吧?风水云如此猜测道。 原来-已经知道了呀。恭喜-答对了。风文飞伸手想抚摸风水云的脸,风水云转过头拒绝他的触碰,却是徒劳无功,他的手仍是贴上了她的脸颊。 你为什么要杀人?她还是无法明白大哥为何要那样做。 为什么杀人?呵呵……风文飞干笑着,水云,我之所以杀人还不都是因为-的缘故。 因为我?风水云一脸怔愣,我不懂…… 不懂没关系,我说给-听,-就会懂了。风文飞像是把风水云当成一个小孩子,耐心地说着,还记得-为什么逃出风家吧? 因为……我伤了你和姊姊。 没错。不过-大概不知道我们受伤的程度吧?风文飞见她摇头,便接下去说道:我是还好啦,在床上躺个一、两天就没事了。但晓兰可就惨了,她被-弄瞎了一只眼睛、失去了一条腿。 啊!风水云惊呼一声,没想到她竟然伤人如此严重! 风文飞没有告诉她的是,事情发生时,他立刻把风晓兰抓到身前当他的挡箭牌,因此风水云的怒气几乎全集中在风晓兰的身上,而他只是受了小伤且当场吓昏了过去。 爹知道这件事后,因为找不到-们母女俩,气得一把火烧了-们住的地方,只要是属于-们的东西都烧得一乾二净,除了那粒破皮球。 为什么皮球还会留着呢?对于这点,她也觉得很奇怪。 都是因为它我才会受伤的,所以我把它留起来做纪念。 对不起……当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需要道歉,相反的,我还要感谢-呢。风文飞一脸神秘地说。 感谢我?她又不懂了。 因为-让我看到了一件非常非常特别的事,也因为如此,我才觉得我的人生终于有个目标了。 你指的该不会是…… -的特异能力。风文飞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芒。 风水云蹙眉,你现在说的这些和你杀人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啦,水云妹妹。风文飞再次抬起手抚着她的脸,唉,人的潜能真的很惊人,尤其是在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 风水云不答话,静待着他说下去。 -在气愤之时使出来的能力让我觉得好讶异,也让我非常的感兴趣。有一天我闲来无聊,便捉了个婢女来做实验。 实验?风水云心想,不知那婢女又是让他如何欺负了? 是呀,我把她带到咱们家的后山去,把她绑在一棵树上。为了怕她的叫声引来不必要的人,于是我就拿了块布塞住她的嘴,然后拿鞭子鞭打她。 你太过分了!风水云怒骂道。 呵呵,还不止这些呢。风文飞残酷地笑道。我见鞭打她没什么效果,就拿出匕首开始在她身上刺着,一次又一次,她很痛但又叫不出声……唉,没想到后来却因为血流过多死掉了。 你那时候……就杀了人?风水云讶然。 嗯,还不止一个呢。风文飞兴奋地说。 你到底杀了多少人?风水云觉得他好可怕,杀了人竟然还那么兴奋。 唔……当时风家有多少人,我就杀了多少人。 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际,风水云满脸的无法置信,她的脸色由白转青,声音因畏惧而颤抖着,她觉得好想吐。你……杀了风家……所有的人? 可以这么说。 你连自己的爹娘都杀?! 当然。 为什么?!他们这么疼你,你怎么狠得下心杀他们?!风水云哭叫着。 谁教我一直无法看见有人使出和-相同的能力,所以我只好一个又一个地试下去。风文飞仍是一脸的无所谓。 你根本就疯了!那种能力是我从小就有的,就算你杀了再多人,他们也无法做到这一点。你这个杀人魔!惊惧使得她的心紧缩着,全身忍不住颤抖。 -说我疯了?风文飞瞠目问道,然后狂乱地笑了起来。 突然,他狠狠地在风水云脸上甩了个巴掌,她痛得眼泪直落。 我才没有疯,因为我真的又看到了!风文飞大声地说,我本来快绝望了,没想到我在二娘面前杀晓兰的时候,我竟然被一只杯子打到──那时晓兰躺在床上根本动不了,二娘则是手脚都被我绑住了,那-说,是谁用杯子砸我的呢?是二娘,就是二娘!连她自己都不相信那个杯子真的会动……唉,只可惜就那一次而已。 风水云犹如在看一个疯子般地看着风文飞,他竟然只为了要看到那种特殊的能力而杀了那么多人,太可怕了! 水云妹妹,说实在的,我也觉得累了。考上科举后,我从家乡来到京城,在京城杀的这几个人当中,也有一个曾经把火给弄熄的,但那根本不够看。所以我一直在等着-出现。 你也想杀我?风水云强自镇定地问。 不是的,-误会了。 那你为什么抓我过来? 我要-杀我。风文飞脸上是一种奇特的神情,彷佛是……企盼。 杀你?!风水云脑中一片空白。 没错。风文飞突然恢复了正常,斯文秀气的模样和刚才的疯狂判若两人。我自始至终都只是要见到那种能力的威力,我对它的着迷程度是你们无法理解的。那天我在王府前看到-时,我长久以来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我要人抓-过来这里之时,我知道我只有死路一条了,因为笑面阎王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笑面阎王?风水云不明白风文飞为何会提到这个人,他跟她有什么关系? 哈,原来-不知道呀!-的丈夫便是古墓山庄的二公子,人称笑面阎王的杨朔行。哼,虽然他杀的都是一些十恶不赦的人,但也和我一样是个杀人魔。风文飞冷笑道。 朔行也和他一样杀了很多人?他……也是个杀人魔吗?不,她觉得这之中还是有不同的地方。 如果要等着他来杀我,我倒宁愿让-来。 我才不要杀你。风水云坚决地表示。 -会的。风文飞也是一脸肯定。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风文飞没有回答,但他脸上的坚定却让风水云渐感不安…… 第十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杨朔行看着这座极冷清的宅子,怎么家中连个仆人也没有,该不会风文飞把他们全遣散了吧? 他经过大厅来到了中庭,终于见到一名仆人了,只见那人静静地蹲在地上修整花卉,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捧起那盆花将它放到墙边。 杨朔行嘴角一扬,看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庞,开口说道:是你吧? 那人慢慢地回过头,双眼无神地看着杨朔行,那模样像是不懂他在问什么。 是你从王府中将人带走的吧。杨朔行的语气是肯定的。风文飞的武艺普通,要运一具尸体到郊外对他而言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如果是一个轻功极佳的人,要越过那道城墙简直是轻而易举──而你就是那个人。我没说错吧?云抉枫……不,我应该叫你现在的名字,舍魂。 杨朔行心中叹道,只可惜齐推雪从未见过舍魂,而他也未亲自到风宅探视过,当初若知道风家藏着一个武艺如此高明的人,他也不会轻易地放松警戒。只是……舍魂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该不会曾欠了风文飞什么人情吧? 舍魂闻言仍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杨朔行知道他脸上的表情是不会有什么改变的,于是他直接问道:我的妻子和女儿在哪里? 舍魂闻言微垂下眼皮,弯下腰从泥土中怞出一把藏在其中的长剑,轻抖了下,沾在剑上的泥土便全部脱落,他将剑尖指向杨朔行。 我明白了。杨朔行微笑道,他怞出佩剑,也以剑锋对着舍魂。 两人之间除了剑尖相对之外,根本瞧不出任何厮杀的气息;一个是脸上带着笑容,一个是全身毫无生气。 倏地,两条身影有默契地同时跃起,两剑相交的铮铮声连绵不绝。杨朔行先是和舍魂打个不相上下,但从小就被严格训练的家传独门武功并没有让他失望,一刻钟过后,只见杨朔行右手的长剑反手一挥,打斗便停息了。 舍魂的眼中迅速闪过一道光芒,接着,一道由右眉延伸到左颊的伤口正以极缓的速度流出鲜红的血液。 杨朔行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那是鬼神医杨朔真所调配的凝血散;他将它扔给了舍魂,然后说道:带路吧。 ☆☆☆ 关韵红焦急地站在王府大门前,时而来来回回地击掌踱步,时而伸长脖子向前眺望;她正在等齐推雪回来。 王府前院的呕吐物已要人打扫干净,但那口木箱仍留在原地,尸体待齐推雪看过后就可以好好安葬了。而她之所以在大门前像个傻瓜似地痴等着齐推雪,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 关韵红合掌向皇宫的方向拜了拜,皇帝老爷,您快点结束早朝吧,推雪大爷,您也快点回来吧…… 嘿,拜一拜果然有效,只见大道上出现几顶官轿,她见到最前端的就是齐推雪所坐的轿子,忍不住高兴地跳了起来。 齐推雪的轿子才一放下,关韵红便冲向前,推雪,你终于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吗?齐推雪说着,首先走进王府。 大事不好了! 那箱子是做什么的?齐推雪指着院内的木箱。 事情就是因为它引起的……关韵红开始说着不久前才发生的事,齐推雪听了双眉越皱越紧:朔行刚刚已经拿着剑跑到风家去了,我怕他会一怒之下杀了风文飞。 齐推雪知道关韵红担心得没错,风文飞带走了风水云,朔行可能会因此而怒极杀人。要是他真杀了风文飞,这对朝廷可不好交代了,毕竟风文飞也是个御史,若没经过判决就被杀,可能会引来朝中百官的不满。 韵红,待儿前军都督带人来的时候,-就要他直接前往风文飞的家。齐推雪交代着。 是。 齐推雪赶紧前往风家,他知道杨朔行向来冷静,但此刻他心爱的女人落在风文飞这个杀人魔的手上,只怕他的心已经乱了。不过他仍希望杨朔行能保有一丝冷静,不会在一怒之下真的杀了风文飞。 ☆☆☆ 密室中,风水云不安地看着风文飞,只见他走到暗处,再走回来时,手上抱着一个人。 千净?!风水云惊叫道。她挣扎地想向前,无奈手脚都被束缚住了。 风文飞将仍在昏迷中的慕容千净放置在室内唯一一张桌子上,桌上的烛光将她恬静的睡脸照得清清楚楚。 你为什么把千净也抓过来?你快放了她! 她就是-一定会杀了我的原因。如果放了她,那我怎么死在-手上呢?风文飞慢慢地说着。 你想对她做什么?!风水云眼中满是恐惧。 没什么,只是想在-这个做母亲的面前折磨她罢了。 你!他怎么可以如此做?! 如果不想看到她有任何一点差错,-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杀了他……这怎么可以?她从未做过这种事,教她如何下得了手? 风文飞看出了她的犹豫,他拿起地上的另一桶水,将它泼向慕容千净。 唔……慕容千净先是扭动着身体,然后张开了眼睛。她见到风文飞的第一个反应和风水云相同,都是惊叫一声。 风文飞从怀中拿出那把杀人无数的匕首,然后一手捉住慕容千净,让她反趴在桌上动弹不得。 你快放开千净!风水云在另一头叫道。 慕容千净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头看向风水云的位置,害怕地叫道:娘! 千净! 不想让-女儿受伤的话,-就杀了我吧。风文飞再次说道。 你……风水云心中焦急,眼眸闪动异光,只见四周的刑具同时动了下。 对,就是这样,别犹豫!疯狂的光芒再次在风文飞眼中闪烁。 风水云又摇了摇头,风文飞为何要如此逼她呢?如果他想死,何不自杀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她动手?! 风文飞见状冷酷一笑,他匕首一动,在慕容千净的左臂上狠狠地刺了一刀! 啊啊──慕容千净痛叫出声,好痛……娘,救我! 千净!风水云一怒,眼中金光闪动,瞬间只见挂在墙上的镰刀飞向风文飞,快速地从他的右臂划了过去! 啊!风文飞吃痛叫了一声,右手虽然痛,但他仍紧抓住慕容千净,手中也仍握着匕首。 你再不放手,我真的要杀你了!风水云叫道。 哈哈哈……风文飞听了忍不住大笑,我就是要-杀我呀,不然我干嘛如此大费周章? 风水云心中又怒又急、又怕又惊! 还是下不了手吗?风文飞摇摇头,唉,这可不能怪我了…… 带着残酷的笑容,风文飞摊开慕容千净的左手,千净,这可是-娘害-的,-可别怪舅舅喔。 他话语一落,匕首也无情地砍下,慕容千净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啊啊啊──之后,她痛极地晕了过去。 千净──风水云哀痛地叫道,骇然地看着慕容千净左手的小指从手掌上脱落。千净所作的噩梦成真了!她的手指头真的被人剁下来了,而那都是因为她不肯下定决心杀了风文飞的缘故! 为什么……风水云的身体剧烈地抖着,吊在墙上的几把利器也蠢蠢欲动。为什么要如此逼我?为什么── 随着她的嘶叫,有五把利器飘浮在半空中,接着它们便同时往风文飞头的方向飞去! 砰! 密室的铁门突然被踢开,一道白色身影快速闪进,他持剑的右手一挥,五把利器同时掉落地面,接着那道身影飞快又精准地在风文飞身上点了几个袕道,定住了他的身体。 水云,是我!杨朔行安抚着风水云,她眼神涣散且失控的模样令他的心紧紧揪成一团! 朔……朔行……风水云喃喃念着,眼神渐渐清明,身子却仍止不住颤抖,泪水无法抑制地奔流,朔行,千净她…… 杨朔行看着昏厥在桌上的慕容千净,她一张小脸皱得死紧,颊上还布满了泪水。她的左手流着鲜血,一截手指头死气沉沉地躺在桌上。 随他身后进来的舍魂无言地走到桌前,拿出刚才杨朔行给他的凝血散,将粉末倒在慕容千净手上的两处伤口。 杨朔行走向风水云,右手挥动了几下,铐在风水云身上以及手上的铁链顿时松脱。 失去支撑力的风水云虚弱地往前倒去,正好倒进杨朔行展开的怀抱中。她的手紧抓住他的衣服,朔行……朔行…… 对不起,我来得太迟了……杨朔行抛下手中的剑,双臂紧紧地将她箍在怀中。 老天,他多害怕失去她们啊!他曾说会好好保护她们的,如今她却让他们遇到这等事……他不禁恨起自己的自信了! 感觉到杨朔行的颤抖,风水云也紧紧地回抱着他。和他认识以来,她从不曾见他有过这种类似害怕的神情或是举动,今天她终于见到了,而这都是因为她和千净的缘故。 幸好他赶来了,他赶来阻止她杀风文飞,不然她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纵使她是为了不让千净再受到伤害。 后方传出了细微的声响,杨朔行回过头,舍魂看了他一眼,便静静地离开了密室。 千净!风水云跑到桌旁,凄然地看着慕容千净苍白的小脸,都是我……都是我害的…… 杨朔行拾起地上的剑走到她身边,不怪-,这不是-的错。 不,我明明可以阻止他的…… 别傻了,除非-像刚才那样气到失去理智,否则不管-如何伤他,他仍旧可以伤害千净。杨朔行一点都不希望她自责。如果真要怪,也只能怪我的大意。 朔行……风水云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杨朔行心疼地抚着她适才被风文飞打肿的脸颊,嘘……别哭,-一哭我的心就乱了。 风水云眨掉眼中的泪水,点点头。 接着,杨朔行面对着风文飞,你伤了我妻子和女儿,这个仇我现在就要报! 你要杀我?风文飞虽然身子无法动弹,嘴巴却仍可以说话。没关系,你杀吧。虽然你阻止了我所安排的一场好戏,但至少我见到了我最想看到的东西,你动手吧。 杀你?杨朔行抬起一道眉,接着笑道:呵,我不会让推雪难做人的,他会帮你定下你的罪名,而你的命我也交给他,我所要做的只有…… 只见杨朔行右手快速地动了几下,手中的长剑也随着他的动作反射出几道光影,之后就看到风文飞的双手双脚指头全断! 哇啊──风文飞失声痛叫。 你砍了我女儿一只手指头,杨朔行一脸和悦地说着,我就要你手指脚趾全都赔出来! 风文飞痛得眼睛撑成原先的三倍大,接着他双眼向上一翻,晕了过去。 感觉到身旁的人儿像是被吓到般轻呼了一声,杨朔行转过头面对风水云,抱歉,吓到-了。 风水云又想摇头又想点头,杨朔行见了不由得失笑。他将慕容千净抱起,正欲走出密室,齐推雪就来了。 齐推雪进来见他们三人都没什么大碍且风文飞也没死,长吁了口气。 但见风文飞直冒着血的手脚前端,齐推雪又问:这是怎么回事? 杨朔行不答,只是抬起了慕容千净的左手给齐推雪看,齐推雪一看便明了了情况。你不帮他止血吗?要是血流过多…… 你来吧,我没杀了他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杨朔行一副施恩的模样。 那真是多谢杨大爷啊。齐推雪抱拳道。 我先带他们回去了,接下来就全是你的事了。 好。我想韵红一定急疯了,你们快回去给她看看吧。齐推雪笑应。 杨朔行对他点点头,便一手抱着慕容千净,一手扶着风水云离开了这间充满血腥味的罪恶之地。 走出风宅后,杨朔行轻声地问风水云:-怕我吗? 风水云本来不太懂,想了一会儿后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指的是刚才见到他冷血地砍断风文飞的指头是否会令她产生恐惧感。 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怕?风水云反问。 熟悉的对话令杨朔行笑了,他顺口接道:所有的人知道了都会怕…… 风水云眸光闪动着,那么呢?应该也知道吧!她会怕吗? 不,我娘一点都不怕。 这不就是了。风水云轻松地道。 -又不是我娘! 和你不相干的人知道这件事,自然会害怕,但我不同。 -有什么不同?杨朔行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风水云抬起头,两人四目相接,她娇美的脸上泛起了温柔的笑容,我是最爱你的人。 ☆☆☆ 在悠情阁杨朔行的房中,齐推雪及杨朔行在听完风水云的叙述后,对于风文飞的行径感到不可思议。 我看我们杨家的狂字应该让贤了。杨朔行失笑。 说他疯了,但他却很有理智……总之,他这种为了私欲而残害人命的行为是大众无法苟同的。齐推雪道。 风水云忍不住自责道:当年要不是我── 杨朔行截断了她的话,-别再说这种话,我不准-将他因个人心理偏差所犯下的错揽到自己身上。 这时,隔壁房似乎有些动静,不一会儿,他们期待已久的敲门声终于响起,一直在隔壁房陪着慕容千净的关韵红推开门走了进来。 千净……醒了。 关韵红说话的语气让在场的三人觉得奇怪,杨朔行开口道:-似乎不太对劲喔,韵红。 唔……你们自己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关韵红的话成功地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他们三人便转进了隔壁房。只见慕容千净坐在床沿,两只脚在床边晃呀晃的,她将左手举在眼前,嘟着嘴盯着缺了小指的手掌。 千净。杨朔行唤道。 慕容千净一见到他们进来,开心地跳下床,爹爹、娘、叔叔。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千净的行径的确令人感到纳闷;照理来说,小孩子在刚被砍下一根手指头时应该是伤心落泪,不然就大哭大叫的,但千净这女娃儿竟然像没事般。 爹爹、娘,千净做的梦又实现了耶!慕容千净像是有了伟大的发现。 又?风水云听到她用了又这个字,千净,-做的梦常常会实现吗? 嗯!慕容千净用力地点头,像这次人家的手指头被砍下来,还有不久之前梦到爹爹──那时我还没见过爹爹喔,但我却梦到我叫他爹爹,果然不久后爹爹就让我遇到了! 杨朔行想了想她的话,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千净,-当初之所以死命都要叫我爹爹,该不会是因为-做那个梦的关系吧? 慕容千净闻言笑了笑,开心地回答:对呀! 杨朔行闻言突然有股吐血的冲动,如果千净当初梦到的是叫他爷爷,那他不就要连跳两级?!看来他这女儿可不简单,不但聪明、领悟力高,而且好像还会做预知梦。 爹爹,你说我什么?慕容千净歪着头疑惑地看着杨朔行,她好像听到了爹爹说她聪明之类的话。 慕容千净的话让齐推雪、风水云及关韵红听得茫茫然,但杨朔行却是瞪大了眼睛。他想起当初在林宛烟的尸体旁,千净也曾经对他发出疑问,而那时他也是在自己心中说话而已…… 杨朔行眼睛一亮,千净该不会也是世上最奇特的宝吧?他会这么好运连续遇上两个特异人士吗? 他决定来做个试验,于是他认真地对慕容千净说:千净,爹要跟-说话,-要仔细听好喔。 嗯。慕容千净也认真地点头。 杨朔行微笑了下,然后他在心中大喊了五个字,果然他才一喊完,慕容千净便皱起了一张脸,难过地大叫:爹爹,你骂我! 没想到杨朔行听了反而哈哈大笑,他兴奋地抱起千净在原地转了几圈,千净因为在空中飞着而咯咯地笑,在场的人都被他们父女俩的行为弄得一愣一愣的;他们心中共同的想法是:这两人该不会疯了吧? 杨朔行笑着放千净下来,太好玩了,这真是太好玩了! 风水云和齐推雪互看了一眼,开口道:朔行,你刚才到底在做什么? 没想到-们母女俩都是这么特别!杨朔行仍感到很开心。 到底是怎么回事,麻烦你说清楚一点好吗?齐推雪还处在五里雾中。 这对母女,一个可以使用眼神控制东西,另一个呢,杨朔行看着慕容千净,除了会做预知梦外,还可以听见别人心中的话。 千净可以听见别人心中的话?关韵红讶然。 没错!杨朔行点头,不过能力还不是很强,除非你把心里的话说得很大声。 真的?那我来试试。齐推雪首先走向前,他在心里说了一些话,果然他话才一说完,慕容千净马上有了反应。 不行不行!慕容千净拉着杨朔行的手说道,千净的爹爹是他,叔叔不可以再当千净的爹爹。 杨朔行闻言瞪着齐推雪,好啊,你又想跟我抢女儿了! 让一让嘛! 让什么让,千净是我和水云的,你休想再动她的歪脑筋!杨朔行双臂交叉在胸前,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如果我还想呢?齐推雪挑衅地问。 走,咱们到外头打一场!杨朔行下了战书。 走就走,谁怕谁!齐推雪跟在他身后走出去。他好像没动动筋骨了,这回正好可以舒展一下。 在开战前,齐推雪警告道:朔行,你不怕你最自傲的脸受伤吗? 为了我的乖女儿,就算脸上受了点伤也无所谓! 真是伟大的父爱啊! 父爱的力量可是无穷大的!杨朔行骄傲地说。 那也得等比试之后才知道。齐推雪泼了他一桶冷水。 那咱们就开始吧!说完,杨朔行和齐推雪便赤手空拳地打了起来。 一同跟到屋外的风水云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们,这两个人怎么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呢? 站在她身旁的关韵红拍拍她的肩膀,水云,别担心,那是他们一群兄弟们的消遣方式,他们最喜欢玩这套了。来,咱们到亭子坐下,我去叫人泡茶及带些糕点过来,这样看戏才舒服。 看戏?风水云指了指打斗中的两人。 对,就是看他们俩自相残杀。关韵红牵起风水云的手,另一只手握住慕容千净的,将她们带到亭子里,千净也一起看戏吧! 看戏看戏!千净要看戏!慕容千净替自己选了个视野极佳的位置观看着这场龙争虎斗,还不明白让他们打起来的罪魁祸首就是她自己。 慕容千净看得相当入迷,当齐推雪被杨朔行打到时,她会高兴地拍手鼓掌,而当杨朔行被齐推雪的拳头挥到时,她则会痛叫一声,表情生动得令坐在她身旁的风水云及关韵红忍不住发笑。 ☆☆☆ 入冬一个月后的某天早上,长乐王府外停了一辆马车。马头对着城门的方向,显然是有人即将离开王府。 王府大厅中,齐推雪、关韵红正和杨朔行一家三口道别。杨朔行他们之所以在京城多待了好几天,名义上是为了慕容千净的手伤,实际上却是因为杨朔行脸上的瘀伤──他不想以青一块紫一块的面目见人,于是便在长乐王府里多耗了些日子。 而齐推雪的脸也是惨不忍睹,连偷偷出宫来看他的朱天洛见了都忍不住吓一跳,于是他宽宏大量的送了他几天假。 朔行,以后要常带着水云和千净来京城玩哦。关韵红叮咛着。 我尽量。只怕将她们两个带回古墓山庄后,我娘就会把她们霸占着不放。杨朔行无奈地笑道。 关韵红想了想,然后赞同地点点头,有可能,夫人最喜欢好玩的东西了。 喂,推雪,我们走了之后,你可别觉得太寂寞喔。杨朔行对齐推雪说。 我还巴不得你早点离开呢!不过,要是水云和千净能留下来就好了。齐推雪一脸的不在乎。 嘿,妻子和女儿可是和我心手相连的,你别想拆散我们。杨朔行占有地将她们揽进怀中。 啐,那你干脆拿条绳子将你们全都绑在一起好了。齐推雪斜睨着杨朔行。 没想到杨朔行听了之后竟然赞同地击掌,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洗澡或是要方便的时候可能会有些麻烦吧。 风水云闻言轻捶了下他的胸,你在说什么疯话呀! 杨朔行不语,只是举起她的手轻吻她的手背。风水云红着脸道:你做什么?!这么多人在这儿…… 是呀,杨大爷,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害臊。齐推雪调侃着。 害臊?杨朔行想了想,嗯,这两个字大概与我无缘吧。 齐推雪无力地摇摇头。 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该上马车了。关韵红提醒他们。 嗯。杨朔行首先牵着风水云和慕容千净走了出去,后头则跟着齐推雪以及关韵红。 到了王府外,他将两人送上马车后座,自己跃上了马车的驾驶座。大伙儿就各自保重-! 保重。齐推雪和关韵红同时应道。 那么,再见了。杨朔行朝两人挥了挥手,驾地一声,驱动马车前进。风水云掀开后座的布帘,和千净两人也对站在王府前的齐推雪及关韵红挥手道别。 叔叔、韵红姨姨,再见!慕容千净拚命地挥手。 千净再见,有空再来玩喔!关韵红喊道。 好!再见…… 马车不久后就出了城门,慕容千净也从后座溜到了前座来。风水云笑看着活蹦乱跳的千净,这女娃儿好像一刻都静不得似的。 爹爹,咱们要回家了吗?千净问道。 对呀。 咱们的家在哪里呢? 咱们的家在终南山。 终南山呀……慕容千净念着这个陌生的地名。 坐在马车内的风水云看着一脸认真的慕容千净,突然想起一件她想问却一直忘了问的事。朔行,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杨朔行微侧过脸看着她。 你和推雪打架的那天,你到底在心中骂了千净什么呀?她真的很好奇。 喔,那个呀。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说了五个字。 哪五个字? 慕容千净听见他们的对话顿时嘟起了嘴巴,她这模样更让杨朔行想将那五个字说出来,于是他拉开喉咙大声喊道:千净大笨蛋! 爹爹,你又骂我!慕容千净垮下小脸,脸上的表情说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哈哈哈哈……杨朔行开怀大笑,千净,我就爱看-这种表情,真的好可爱喔! 爹爹!慕容千净不依地叫道。 风水云笑着摇头,朔行还真是爱逗人,瞧千净都已经被他气鼓了腮帮子,他还笑得那么开心。不过……她自己也一样哈哈笑着就是了。 寒冬中乍现的暖阳温柔地晒着大地,他们的马车一直在阳光的包围下缓缓地前进着,直到回到了他们的家──古墓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