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大贤良师》 第1章 穿越者王莽 “给我砸了!” “就这间又破又烂的酒楼,要不是我陈公子,花钱捧场,鬼才会来光顾,王掌柜,王掌柜,给乐糊涂你了!” 陈爽恼怒辱骂。 他老爸,是当朝尚书,官及二品,谁人见面都得给三分薄面,这次带人来砸酒楼,摆明是想闹事。 在安乡城里,谁人不知道骨气大酒楼的名号。 如今三百平的饭厅,被一群小痞子,砸得稀巴烂,什么桌椅木凳,酒坛杯盏,还有挂着晾干的红辣椒,咸鱼,全被踩脚下。 陈爽轻蔑,坐一桌独自冷笑。 他穿着锦袍玉带,金丝玉履,其身后站着,十七八位的壮汉,虎背熊腰,胳膊比腿粗,似是当惯了苦工,出手就有暴力倾向似的,往死里来。 一点儿没留情。 陈爽摆摆手,也懒得自己叫唤,让旁边的粗汉,吼了一嗓子。 “王莽,王莽,你给我滚出来!” “砸我店,我跟你拼了。” 说话的人是有骨气酒楼的店小二,名叫康泰,个子矮小瘦弱,骨气里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气势。 “你给我滚,否则,否则...” 康泰说了半句,发现自己啥也不是,出言威吓也没用,只能又把话给憋回去。 陈爽昂起头,带着嘲笑问。 “滚?” “对,就是让你滚,还有带上你的一帮狗奴才,别脏了咱有骨气酒楼。” “呵呵,从来没人敢对本公子说滚,你很好,拆了他的店,轮了王莽的妻妾老婆!还有,今晚青楼舒服,我陈公子买单!” 陈爽暴躁,被王莽抢了黄金,本就不爽,现在还被这十几岁的黄毛小子顶撞。 一摆手让手下,干活! 话说完。 十七名黑衣恶奴,手执棍棒,开始打砸酒楼的家具,什么食案、竹筒筷子、锅碗瓢盆、盛酒的器皿,全都打烂。 更是追的店小二康泰,满食堂的跑,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哇哇怪叫,根本没眼看。 康泰跑得快。 恶奴追不上,累的他们上气不接下气,杵在原地骂骂咧咧。 “兔崽子,有种,别跑!” “狗孙子,有种别追!”康泰两手扶着酒桌,也是累的够呛,擦着额头的汗,不时大喘气的骂。 恶奴含怒的虎视,气的肺都炸了,但追不上没辙,只好撒气到酒楼的家具上,乒呤乓啷的打烂一大堆。 动静太大。 引出厨房一英雄人物。 这人是酒楼的庖厨,刀疤脸,豹眼虎须,一身肥肉,估摸着有两三百斤,是名副其实的大胖子。 他手执菜刀,冲出厨房,怒气腾腾,与一众恶奴对峙,丝毫不胆怯。 “踏马的,谁敢动手,我就剁了谁!” “你谁啊?”陈爽见来人,几百斤的吨位,不吓死也被压死,没法小觑,只能正眼相待。 胖厨子一振臂,高呼道:“我乃有骨气酒楼的厨子,熊德狠,谁不想死,给我滚!” “呵呵,原来又是一个不中用的废物,我道以为是谁呢。” 陈爽自顾冷笑,本以为是哪位的江湖英雄好汉,出来搅和,当和事佬。 原来不过是有骨气酒楼的鼠辈尔,真是差点被他给吓尿。 陈爽自嘲,轻蔑一笑。 “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厨子也敢口出狂言?哼哼,给我打,打死他们,本公子重重有赏。” “快上,干翻他们!” 恶奴得到主人命令,攥紧手里的棍棒,狠狠地甩过去,殴打有骨气酒楼的伙计康泰,和厨子熊德狠。 “噼啪哗啦” 又是一阵乱砸,差点都把有骨气酒楼给拆掉,照这样下去,可不得再做生意了。 吵闹声大,直传到后院落的卧房。 惊醒了一旷世奇才。 此人容貌俊朗,身长八尺,桃花眼迷离,惹得无数少女芳心暗许,玉树临风,犹胜潘安三分。 此人名叫,王莽。 乃是21世纪的三好青年,不小心穿越来了九州大陆。 “一大清早,搞啥幺蛾子哦。要吃早饭去隔壁,咱酒楼九点才开门。” 声音懒散。 掀起酒楼的过道门帘,王莽缓缓走出,二十岁的脸上,却透着老练,带着几分桀骜不驯,昂头打了个哈欠,悠悠道。 “有骨气酒楼不做早市,要吃朝饭,去隔壁包子铺,或去老苗记粥铺。” “王莽,你可终于肯露面了,我还以你甘当缩头乌龟,也不敢出来呢!” “你谁啊,一大早就喷粪,没茅厕给你拉吗,到处喷?” 听到有人怒怼。 王莽不由分说的怼回去,奉行的准则,更是素来只有我怼人,岂有人怼我的硬道理。 顺着声音望去。 见陈爽咬牙切齿,显然愤怒到了极致,五官都开始扭曲,十分的吓人。 王莽见来人是老朋友,打个哈哈,圆场道:“哟,这不是陈家的大少爷吗,稀客啊,招呼不到,有失远迎,里边请,里边请。” “少来这套!本公子问你,昨日我家奴仆,从万家拿的东西,可是你派人半路劫了去?” 陈爽所说的东西。 是从万府偷盗的三箱黄金,价值千金,按购买力计算,足能养活十个普通人,一辈子! 如此珍贵,旁人怎配拥有。 所以陈爽才不惜,大动干戈,非要找王莽讨要黄金。 王莽微微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三日前,手头紧,所以让门下弟子去光顾一遭富户,没想到,半路遇到陈爽的手下,直接来了个黑吃黑。 这就很有趣。 东西确实是自己派门下弟子劫的,但这黄金也不是你陈爽的,乃是豫州首富万家的。 你陈爽也不过是偷窃别人的财物,还有脸,大模大样的上门讨要,敢再不要点脸? 而且。 东西入了我王莽口袋,岂有再吐出来的道理。 王莽打定主意,死活都不会承认,嘴角一歪,战神附体。 “陈兄,误会了,王某人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怎会干如此下三滥的勾当呢,况且你还是我的挚爱亲朋,对谁发难,都不能对你发难啊。” 这话说的感人。 如果再掉几滴眼泪,恐怕真会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相信。 可陈爽是什么? 当朝尚书大人的公子,单凭几句话就能打动的? 这还怎么出来混。 陈爽不屑的冷笑,早听闻王莽这家伙,皮厚塞城墙,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杀心渐起,绝对要让他付出代价! 冷漠嘲笑。 “虚伪!” “王莽,我劝你还是乖乖交出黄金来,否则,休怪棍棒无情!” “我说了没拿,你还想怎么样,难不成凭空给你变出来吗,我看你就是来找茬,砸店的!” 王莽也不客气。 环顾酒楼四周,什么锅瓦瓢盆,酒具器皿,全都被砸了个稀碎,出言威吓道。 “既然你不讲武德砸场,那我也不必手下留情。康泰,去摇三百号人来,今天本掌柜,非得干死他们不可!” “且慢!” “看你这人,平日没怎样,随便赔个几十两黄金就算了。” 此话一出。 陈爽反而有点畏惧。 又恼怒王莽这家伙,玩起极限拉扯,说话半真半假,捉摸不透。 心思忖,王莽常混迹江湖,结识的江湖术士,英雄好汉,不在少数。 倘若真逼急了,多半两败俱伤。 本公子万金之躯,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这种,躲藏阴沟暗角的奸险之辈。 这等人,过惯刀口舔血的江湖生活,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反正恶贯满盈,横竖是一刀,杀一个不亏,杀两个有赚。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想到此处。 陈爽拉下脸,口气稍温顺,奉劝道:“王莽兄,你我同为安乡城四大才子,何必伤了和气,你如果肯将黄金都交出来,本公子既往不咎。” 王莽会心一笑,掌控全局。 果然。 吹牛皮,啥时候都管用。 甭管对方有没有实力,总之乱吹一顿吓唬他,他不怕也得忌惮三分。 这种装逼的操作,直接让王莽的灵魂得到了升华。 这就对味了。 但对味归对味,还黄金的事,却是不得行,千两黄金够包养六七个小老婆,夜夜笙歌。 还回去? 那怎么行呢,绝对不行! 王莽秉持着一赖到底的架势,继续忽悠。 “陈兄,你搞错了,我再说一遍,我王某人没拿你的东西。况且安乡城内外都清楚,本人乃铁齿金不换,诚实可靠小郎君,怎会做如此下作的事呢。” “哇呀呀!气死我也。” 陈爽脸都气绿,面对王莽的一再抵赖,如声声嘲笑,蔑视自己,牙齿咬得咔咔响。 “你是真把我当二愣子吗,若无证据,我怎会找上门来?阿三出来,给我好好告诉他,到底是谁偷走了我的黄金!” “是,公子。” 话音刚落。 陈爽身后,缓缓走出一个身高七尺的凶狠恶仆,一副老子拽上天的轻视,真狗仗人势。 他环顾一周,言之凿凿的伸手指证康泰。 “公子,就是他!他趁我们把三箱黄金,搬出万家后门,就出手夺了去。小人亲眼目睹,肯定没错!” 恶奴阿三的手,死死的指着店小二康泰,甩都甩不掉,一口咬定不变。 陈爽冷哼一声,似乎表示:王莽,你还有何话好说。 王莽愕然,没曾想康泰办事,这么愣头青,居然让别人发现了,真是夯货啊,试探着否定恶奴阿三。 “你果真没看错?” “肯定就是你有骨气酒楼的人,小人看的一清二楚。” “你喝多了,眼花了呢?” “开玩笑,我阿三安乡城内出了名,人送外号三百里瞄人缝,苍蝇飞过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怎会认不出他!” “真的?” “真的!” 王莽一再三想抵赖。 恶仆阿三反倒越发的笃定,看是亲爹来了,也甭管改变他的想法了。 王莽讪笑:“哈哈哈,看来万府的黄金真是我拿了,可能年纪大,做事丢三落四,把事儿给忘了,大家别见怪,别见怪。” “你少装蒜,东西就是你拿,何须狡辩?” 陈爽冷哼,心底通透,早已看穿一切。 人家铁证如山。 看来否认是行不通了。 王莽掂量着,皮厚的嘿嘿一笑,推卸责任的反驳。 “陈兄,在下拿万家的黄金,全是为了帮你,须知您手下的人,全是糊涂蛋。若走漏风声,让城里人知道,尚书大人的儿子偷盗,这不是坏了阁下名声。所以王某才不惜代价,派人半途劫走,还望见谅见谅,哈哈。” 这话说的慷慨赴义,一副为兄弟入刀山,下火海的气势,真叫人感动。 陈爽又不是傻瓜。 怎会不明白王莽在狡辩,气的牙痒痒,恨得脑生烟。 “王莽兄,果真是伟大啊。劫走黄金就是帮我替罪,若他日我讨小老婆,难不成你也给我试枪,辩驳说,试探她有无暗病隐疾?再说,倘若在下没来找你,这黄金,阁下真会给我,送府上去?” “哈哈,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谁让咱们是好兄弟呢。” 王莽哈哈一笑,不打算纠结这问题:“这大冬天的,忒寒人了,陈兄,咱们还是上楼温酒取暖吧,东西我即刻派人送来。” “如此甚好,算你识相,是个明白人。” 陈爽见王莽服输,也不打算把事情搞大,免得传出去,败坏陈府的名声。 毕竟偷盗的事,实在不光彩。 张大脚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上楼,这副模样,果真嚣张跋扈的至极。 不愧是尚书大人的亲儿子。 王莽微笑,扭头对康泰吩咐道:“今日东主有喜,闭门谢客。拿些好酒好菜出来,招呼陈兄的诸位家仆。” “是,掌柜。” 康泰初始不明白。 转念想了想,跑入厨房找熊德狠做菜商量去。 陈爽站阁楼,一副睥睨天下的气势,对王莽这种小人,阿谀奉承的态度,不以为然。 身为朝廷二品大员的亲儿子,手握三分重权,谁人见了不得磕头敬礼。 些许小恩小惠,简直不值一提。 等的不耐烦,催促道。 “好没有,快温酒上菜,本公子饿了!” “马上好,马上好。” 王莽阴险的吩咐康泰一声,慢悠悠的往阁楼走,招待陈爽去了。 店小二康泰终于明白用意,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笑,一甩汗巾上肩,点头哈腰的招待一众恶奴。 .... 阁楼雅间。 酒过三巡,终于上菜。 什么糖醋鱼、东坡肉、乾坤烧鹅、锦绣鱼、小鸡炖蘑菇,一一端上桌,不下十个菜。 可谓丰盛,给足了陈爽面子。 店小二康泰,则一旁伺候,给二人倒酒。 陈爽吃了几口,觉得味道不错,又是夹起鸡腿来啃,心中怒气,仍是未消,出言威吓。 “王莽兄,那三箱黄金在哪,你还是快交出来,否则这后果,你承担不起。” “不急不急,吃饱喝足,在下还得送陈兄一份大礼呢。” “哦,大礼?是何大礼?。” “这个得保密,总之不会让兄台失望。” “有趣,有趣!” 陈爽觉得王莽服软,又请吃又请喝,临走还会送大礼,春风得意如过芦苇林,爽的不要不要。 一举起酒杯,如老牛饮水,嘬一大口,感叹直呼舒服,气质这块真拿捏的死死。 独自傻乐,盛赞。 “懂事。” “哈哈,陈兄开心就好。” 王莽拿起个热乎乎的肉包子,送到他面前。 “陈兄,别光喝不吃啊,来个肉包子,咱有骨气酒楼的包子,鲜美无比,一试难忘。” “哦?有这事?” 说实话。 陈爽真没吃过有骨气酒楼的包子,平时也就窜个场,有钱去天香楼,不香吗? “你这小子做错事,还懂得献殷勤,会来事儿,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本公子,这次尚且饶了你,倘若下次再犯,断手断脚,听明白没有!” “咔咔” 威胁着。 突然咬到了骨头? 陈爽不爽,心底打了个突兀,他么谁家做包子,放排骨的,你会不会做生意啊。 难怪你小子的酒楼,一辈子都这么只能安在犄角旮旯,连扩张店面都艰难。 他吐出来仔细一看,直犯恶心,铁青着,嘴唇哆嗦:“是,是手...手指!人....人肉!” “怎么样,陈兄?包子味道,不错吧。” “你用人肉,做包子给我吃!!!” 陈爽愤怒到极致,声嘶力竭的吼道:“你不怕死吗,我爹是当朝的尚书大人,他手握重权,打个喷嚏,都能让你七窍流血,死无葬身之地....” “啪” 话都没说完。 人就被王莽给抽飞,趴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王莽擦拭着手。 “你说够没有,老子不张嘴,你他么一直给我装逼?你这么喜欢装逼,下辈子当条内裤好了。” “咳咳” 陈爽咳出两口血,不敢独自招惹王莽,这家伙一巴掌的力道,能把牛给扇死,一人面对,实属不智。 想着向楼下高呼求救,召唤十七名恶奴。 “来人,来人啊,狗奴才全给我上来,你家主子,让人给打了!” 喊了半天。 愣是没有一人回应。 “叫啊,怎么不叫了。” 康泰一包蒙汗药,丢桌面。 “出来混,还这么天真,活该被人宰,这包子都是你家狗奴才的肉,怎么样,味道鲜美无比吧。” 说着。 一旁伺候的店小二康泰,开始变脸,由恭维奉承,变得奸险,从腰后拔出两指长匕首。 “陈公子,不要怪我,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死了只能怨你自己倒霉。” “你,你们想干什么!” 陈爽是真怕了。 本以为有十七名壮汉保护,上门追债,万无一失,没想到他们被小小一包蒙汗药给迷晕了。 真是悔不当初,早知道就硬气点,死不和解,还能火拼一下,不至于落到此境地。 陈爽认清形势,跪地求饶道:“王莽兄,黄金我不要了,都是你的,都是你的,放我一马,在下不敢再上门问罪了,只求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 “你是傻子吧,到现在,还弄不清形势?” 王莽冷淡的指着楼下的十七具尸体,说道。 “我要放你,就不会杀了他们,既然杀了他们,又怎会放你走,你真是够可爱。” 陈爽心知求饶无用,努力站起身,出言威胁。 “王莽!你可是知道,我是尚书令的儿子,我爹是受批奏折的近臣,他一道诏书,能诛你九族,你敢杀我,真不怕死吗!” “怕啊。” “既然你怕,放我走,本公子立誓,绝不追究今日之事。” “哈哈哈,那我是不是还得多谢你,给您磕个头?” 王莽要笑死。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冷冷吩咐道。 “干掉他。” “是。” 得到命令。 康泰大步一走,锋利的匕首,直接送入了陈爽的心窝,还搅动了两下,让他痛苦挣扎,死不瞑目的睁眼,想求救都不行,简直是够残忍。 王莽不屑的看一眼。 转身走下楼。 见十七名贱奴的尸体,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在酒桌上,个个胸口都有一道刀伤。 死的不能再死。 幸好早关闭了酒楼门扇,否则通衢大道的行人过客,定会前跑去衙门,击鼓报官。 店小二康泰嗜血的舔了舔,匕首上的血迹,眼神中显露出亢奋,嘿嘿一笑。 开始收拾阁楼雅间的尸体。 王莽懒洋洋随意环视一眼,乱糟糟的酒楼,对后厨喊道。 “胖熊出来洗地了,还有把楼上的血迹好好冲洗干净,咱做正当生意的,别让人给看见了。” “是的,掌柜。” .... 第2章 送上门的钱财 青平元年。 九州大地,深山邪祟蜂起,蛮夷之地妖族大肆入侵,魔教七宗掠夺天下。 适时。 以九霄仙门、太一派、乾坤宫为首的正派巨擘,遣使弟子下山斩妖诛邪,除魔卫道。 大禺山一战。 圣教七宗教众,死伤大半,余者宵小,纷纷躲藏阴沟暗角,行鼠窃之事,不敢在人间行走。 王莽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品读着历史卷轴。 这是丧门宗的千百年历史宗卷,记载着丧门宗,至今经历的大小战役,以及丧门宗,各宗主的诞生陨落。 甚是无趣。 一丢宗卷,枕着头,翘着二郎腿,躺床榻回顾往事。 自从六年前,魂穿大周皇朝,成为丧门宗的宗主,复兴宗门的重担就落在自己身上。 可圣教七宗早已没落,正派杰出门人弟子却多如繁星,就像一头病怏怏的老虎,咋打的过一头正值壮年的老虎。 况且,这两头猛虎,还不是一公一母,无法共享“天下”这座大山。 这样的局面,让王莽十分的尴尬。 开局就自动选择困难模式。 真是太棒了。 幸好,修为浅薄,没惹来正派大能出手,否则刚穿越来九州大陆,就立马完蛋。 在一众正派围追堵截之下。 王莽率领丧门宗人,迫不得已潜入安乡城定居,一过就是六年光阴,虽说日子过得潇洒,但没有灵丹妙药的辅佐,修为提升慢的跟乌龟爬山似的。 遥想当年。 圣教七祖,在孤阴山对皇天后土,结盟立誓,一同廓清寰宇,君临天下的豪迈誓言。 轮到自己这辈,只能缩首苟存的地步。 真是丢脸到家了。 王莽一时感慨。 丧门宗本是七宗之首。 只因宗内的五位长老,相继离世,青黄不接,逐渐落寞,被其余六宗蔑视。 更气人的是。 伏牛山一战,六宗袖手旁观,作壁上观,导致丧门宗差点被太一派斩尽杀绝。 也是那个时候,幸好王莽魂穿界面,附身在最后一个丧门宗弟子身上,丧门宗才没被灭门。 不然。 鼎盛一时的丧门宗,将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更没人知道,世上曾有过如此辉煌的宗门。 “唉。” 王莽有时会想,自己不是穿越之子吗,好歹有个系统,金手指什么的。 否则,如何壮大宗门,与正派人士分庭抗礼。 只是六年过去了,屁都没一个,好像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穿越后。 老天除了留给我,这一副英俊的皮囊外,啥都没有。 真是气人。 丢掉杂念。 回顾自六年来的自身变化。 被附身的丧门宗弟子,原本是个孤儿,父母早年死于战祸,机缘巧合之下,投入魔教。 可惜。 刚入丧门宗没多久,倒大血霉,遭遇到太一门派的六长老,率领百名分神期弟子,围攻伏牛山,一不小心,被击落悬崖摔死。 攫取原主部分记忆。 得知九州大陆,乃是一方仙魔妖鬼共存的大世界。 九州大地由大周皇朝统治,疆域之外万万亿里,皆是蛮荒地,没啥人轻易踏足。 蛮荒山林中,居有野蛮部落的毛人,或是一些凶悍犀利的妖兽,隐匿蛰伏,捕食御器飞行过往的修士。 蛮荒之地,多未经开发,孕育天材地宝无数,引得修士纷纷前往寻找争夺,追逐修仙之道。 虽然仙人早成了传说。 但仍有不少修道人士,对成仙执念,趋之若鹜,好歹提升自身修为道行,能增加寿元。 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 多活些时日,总比短命来的好,不是? 修道者成仙不外乎,求证自身领悟的道。 道可道非常道。 人有人道,鬼有鬼道,无情有无情道,世上一切皆可成道。 有人在碧波荡漾的湖面,领悟上善若水的境界,一夜成仙,有人积德行善,布施天下,半日鸡犬飞升。 只要明悟道法,契合自身感悟,他日修行有成,即可不死不灭,魂云游八方,嬉闹六界。 谁也管不着。 九州内。 妖、魔、道、佛、鬼的功法体系各不相同,境界却又基本相似。 无非是练气、炼体,结元婴或魔婴,修阴神、阳神,证天道,击碎虚空,褪去凡躯,成仙位。 当然。 若不想成仙,也能长生,只要境界够,实力强,上可进天庭撩仙女,下入地府鞭鬼怪。 只要实力强。 神、人、魔地位,也能反转,并非上神一味统治凡人,人也能统治。 emmmm.... 王莽敲着墙壁的青砖沉思。 如今自身是魔修,境界为凝元初期,相当于修道者的筑基期,只是魔修因为需要炼体的缘故,比起一般筑基期道修,更抗揍,也就同境界,更厉害一些。 (魔修境界:聚气、炼体、凝元、意欲、吞噬、魔婴、出窍、离识、合体、碎虚、大乘、渡劫) 修为肯定是弱的离谱的,仅相当于九州众修士的平均水平。 换句话说,出个门到街上瞎逛,遇到的修道者,无不是都是筑基期。 没人怕。 这就很尴尬。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修为进展很神速,区区三年时间,居然从聚气期到凝元期,这还是没有丹药的扶持下。 换作别人,没有个十年八年都办不到。 谁说不厉害呢。 “啧啧啧。” 王莽自恋的摸摸身体,感觉肌肉结实,样貌英俊,简直是天生的主角。 况且。 据丧门宗,临死的不死老仙讲述,自己乃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这话哄的王莽高兴,屁颠屁颠的,一口答应成为丧门宗主。 这得沾沾自喜一下,毕竟迟早成为大哥的人,怎能不开心呢。 只是刚高兴,又惆怅了起来。 你说人吧。 就怕比较。 人比人气死人。 人家名门正派的弟子,一出生就站在山顶,什么灵丹妙药拼命往里灌,几乎无敌了,才下山历练,虐菜去。 自己呢。 靠着不死老仙临终,留下来的破葫芦,昏昏噩噩的,在安乡城装死混日子,还时不时,被高境界的修道弟子威胁。 有时候,转念一想。 这丧门宗主的位置,屁用没有,事还特多,好像中了不死老仙的圈套,早知道不答应他。 孤身一人跑去大山修仙。 至少明面上。 修道的人比修魔的人多,再不济找个大宗门做靠山,当个挑水烧饭的外门弟子也好,无须担心有性命之忧。 罢了罢了。 既成事实,追悔无用。 王莽想着不由自主,摩挲腰间的血色葫芦。 这是丧门宗老祖一脉相承的秘宝,名叫“养剑葫”。 顾名思义,就是用人的血肉魂魄,孕育灵剑杀敌。 可惜。 六年来,始终未能参破奥妙,不得玄机,只能挂腰间,当个装饰品。 老祖死了,功法没留下,丹药没留下,宝物更没有,只有这破葫芦,算是丧门宗主的凭证。 诺大丧门宗。 只有自己是正统的丧门宗人,心系着宗门荣辱,其余新收编的弟子,全是混子,靠着打家劫舍过日子。 看来重振丧门宗,任重道远。 嗷嗷嗷! 王莽躺床榻上,翻来覆去的嗷嗷怪叫,发泄心中情绪,最后破口大骂。 “靠!” “我?” 十七岁年轻气盛的店小二康泰,恰巧走来门口。 听王莽卧房内,传出嗷嗷怪叫,心中思疑,宗主该不会是老玻璃的怪病发作? 想找人发泄? 一想到这层利害,立马犯怵,愣是站门外,踌躇了半日,才狠心一咬牙闭眼,去敲门。 “宗主大人,我们杀了陈爽。如果陈府有人找上门来,该如何是好?” 王莽正烦心呢。 闻言立即惊起,穿上鞋子,推门一拍他脑袋,骂道。 “笨蛋,说了多少遍,在酒楼叫我掌柜,这叫掩人耳目,你懂不懂。” “是是是。” 康泰性格耿直,吓得赶紧的跪地请罪。 “属下有罪,请宗主责罚。” “罢了罢了,有空罚你,我倒不如去天香楼喝酒。” “多,多谢,宗...掌柜。” “嗯。” 王莽一摆手,让他起身,坐下再慢慢说,这一招,使得康泰,顿时心悦诚服。 恩威并施,才利于管理宗门的弟子,让自己这个宗主,在属下面子,也更有威严。 没毛病。 王莽坐桌边,斟两杯茶,分给康泰一杯,埋怨道。 “你咋办事的,连几箱黄金都搞不定,幸好陈爽带来的人不多,否则咱又得亡命天涯了。” “属下知错。” “你别老道歉,认错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办事机灵点,拜托。” “警察是什么?” “你还顶嘴?” “不敢,不敢。掌柜不怪罪,已是大恩。” 康泰不敢多言。 他可知晓宗主王莽,前两年,大开杀戒,一连杀了十几名的弟子,就因为他们,做事张扬,明目张胆的在安乡城,奸淫掳掠,为非作歹。 对此。 康泰给王莽贴上,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标签,独自面对王莽时,那是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说错一句话,小命不保。 “还有什么事?” “就是,陈爽的事,他是尚书令的儿子,该怎么处理?” “如此简单的事,你还来问我吗,康大哥。” “额。” 康泰慌了神,实实在在不知道该咋办,只能愣站着,一动不动,等待吩咐。 王莽纳闷的盯着店小二康泰。 这货是呆瓜,还是年纪轻,不懂事呢。 真是服了他。 开口吩咐道。 “去城北蟒头山,找山贼头头羌老四,花点钱,让他们城门挂尸,说人是他们杀的,休要惊动巡律吏。” “遵命。” 康泰得到命令,才暗暗舒了口气,继续问道。 “掌柜的,从万府劫来的三箱黄金,该如何处理?” “藏暗室。” “是。” 巡律吏就是效力朝廷的修道者。 一般来说,修道者大多在深山潜心修行,努力提升修为,但也不缺乏贪恋人间情欲的酒色之徒,归顺朝廷,换来金银财宝,享受荣华富贵。 王莽见康泰呆愣着,摆手道:“退下吧,本宗主要修行了。” “是。” 第3章 王公子好 日近晌午。 王莽坐卧房床榻。 拿出墨水,把血红色的破葫芦,涂抹上黢黑色,好让别人不容易察觉。 毕竟红色葫芦,实在太异类,太招人瞩目了。 涂抹完毕,刚要修炼。 门外,忽然的响起敲门声。 “笃笃笃” “谁?” “掌柜的,是属下熊德狠。” “进来吧。” 三十六岁的熊德狠,与十七岁的康泰同是出身小孤村的匪徒,奸淫掳掠,杀人放火,那是样样行。 王莽初始见他们二人有点资质,遂收入丧门宗内,没想到,这是个错误。 这二人性格很呆,办事经常一愣一愣的,活儿没干成过,祸倒闯了不少。 例如。 命他们送信召集弟子,打劫官路商旅,居然把信送到衙门去。 还有。 去唐家当铺,偷千年古画卖钱,他们居然把人家铺子烧了,弄得安乡城满城风雨,非要捉捕凶手。 搞得,那两个月,天天咸菜拌稀粥,手头拮据的要死,连逛窑子的钱都没有。 反正傻头傻脑,用起来没差就是了。 王莽也不能要求那么多了。 毕竟丧门宗的香火道统都快断了,能招募弟子,算几个算几个,也算对得起,死去的不死老仙的嘱托。 熊德狠长相肥胖,又懂的烧菜,现担任有骨气酒楼的黑心大厨,只是往日门面拍苍蝇。 没有半个客人,他也落得清闲。 有骨气酒楼价格高昂,普通人住不起。 住一晚十两黄金,吃一个菜得花五吊钱。 (1文钱=1块钱,10两白银=1两黄金=文钱,1吊钱=1000文钱) 如此昂贵的菜品,只有豆腐拌饭,酱油捞面,大葱蘸酱就着馒头吃。 这么普通的菜式,居然还卖贼贵,鬼才有那么阔气,来有骨气酒楼消费。 所以。 有骨气酒楼,因此荣获黑心酒家的名号。 当然。 王莽又不指望,靠开酒楼挣钱,开酒楼就是玩玩,是掩人耳目的把戏。 真正赚钱的买卖,还得靠打家劫舍,抢劫富商。 譬如。 昨晚从陈爽手里抢来的三箱黄金,他从万府偷窃,我半路抢劫,这就很奇妙。 一来有人当替死鬼。 二来能得到了黄金。 三来告个密,让万家欠自己个人情,或拿些报酬。 一举三得。 当真。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财源滚滚来,桃花开遍天。 这批千两的黄金,省着点用,足够好几年的开销,日子也不用紧巴巴。 当属,稳赚不赔的好买卖,就是比较费脑袋。 再说陈爽的家世。 陈爽的老爹,是陈公隗,乃朝廷尚书令,位高权重,朝中威望一言九鼎。 谁人见了都得给三分薄面,同属的党羽官员,有近百名。 可谓,朝中一呼百应,真逼宫皇帝下诏,也是大有可能。 而。 陈爽本职,是为御林军副统领,守卫皇宫内外城门要道,官职地位不高,但权重。 谁入皇宫都得,得到他的允许,收受贿赂官员也轻松。 只是陈爽这家伙,年轻气盛,一月内隔三差五,跑后宫,霍霍储秀宫的妃子,居然把皇帝张哈皮,给绿了。 这还得了啊?! 虽然皇帝的妃子一年都头都多到,忙不过来,但陈公隗避免东窗事发。 只能安排陈爽跑路,来到安乡城暂时避难,待风声不紧了,再回朝廷复职。 陈爽,六月初来安乡城时,还算奉公守法,但日子久了,纨绔习性又发作,跑去赌坊豪赌,一夜就输掉六十万的银两。 六十万白银,那是相当于一个州州郡的赋税,这么大的窟窿,得找人来填补。 于是他瞒着安乡城家里的老娘,邀请豫州首富的孙子万子民,去天香楼饮酒,随后派遣武馆出身的精壮奴仆,潜入万家去偷盗钱财,以填补赌债。 只可惜,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陈家奴仆小巷子,运黄金,运到半路,被王莽的手下康泰发现了,顺势将黄金给全劫走,最后闹上门来,还因此掉了脑袋。 真是蠢到家了。 陈爽人蠢,但家世名望高。 父亲更是朝廷数一数二的大官,与皇帝走的很近。 他如今死了,陈公隗必然大怒,安乡城,短时间内,恐怕也很难消停了。 王莽回过神,见熊德狠跪拜在地,询问道:“陈爽等十八具尸体,都运出城了吗?” “康泰,正在办此事,问题应该不大。” “那样就好。” 熊德狠一副妥妥的,完全没问题的表情,还竖起大拇指,表示放心。 可王莽怎么隐隐觉得,这俩夯货又会把事给搞砸呢。 难道多心了? 摇摇头,甩掉杂念,追问:“胖熊,你来找本宗主,有何事吗?” “宗主,有大事。” 熊德狠肉嘟嘟的大脸,满是谄媚嬉笑:“我来打搅宗主,当然是有大事禀报,否则也不敢惊扰宗主。” “大事,什么大事?” 熊德狠故意停顿,吊住胃口。 这胖熊本事不大,抖机灵的却是很会,看这副表情,准是想拿奖赏,换消息,才肯说。 王莽自己都没闲钱,哪儿有钱打赏呢,又被他恶心到不行,掀桌佯怒。 “有屁快放,放完快滚。你有多鸡毛啊,说一半不说一半,你是翅膀硬了,还是修为比本宗主还高了。” “死罪,死罪,属下知错。” 熊德狠知道要惹祸,连忙打个哈哈,蒙混过去,讪笑的继续说道。 “刚收到门下弟子的消息,听闻圣教七宗门,将在雍州的无伢岭聚会,推选新一任圣教教主。” “雍州,是西北荒漠,竟在那么偏远的地方,选教主,魔教人士,真失败。 ” 更让王莽生气的是。 这是熊德狠打听来的消息,并非其余六宗派人来传信,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其余六宗,压根没打算让丧门宗,参加圣教大选,直接无视,你爱来不来,不来更好。 “可恶!” 王莽咬牙切齿的愤恨,越想越气,好歹自己是丧门宗主,这不明显打脸吗。 “传令下去,三月出发前往雍州无伢岭!” 圣教大选,五十年一次,主要推举教派内,有德之士,就任教主的职位。 简单说。 哪一宗门的实力强,谁就能做教主,统领七宗,征伐天下各名门正派。 当教主是不可能了。 但圣教大选,无论怎样都得参加,否则丧门宗的名号,往哪儿放? 出去混。 给人说,我是丧门宗人,别人都不认识,这就很丢脸。 要是加上,圣教的名号,人家立马就会意,知道你是魔教的人,所以,无论如何,无伢岭的选举必须参加。 王莽打定主意,三月出发前往无伢岭,竞选魔教教主。 熊德狠抬头,有些纠结的问:“宗主,这次七宗汇聚,咱们真的要去无伢岭参加吗?” “这是自然!无论圣教其他六宗,如何看待丧门宗,但丧门宗人,不能被人看扁了。” “这...” 熊德狠心底是不太愿意去,本来对丧门宗就没啥归属感。 如今还要参加什么魔教聚会。 光听名字就知道没啥好事,其余六宗往日又没交流,若他们说穷凶极恶的魔头,自己小命还能保得住吗。 “宗主,我看咱还是继续呆在安乡城吧,这里吃好喝好,比啥都强。” “没志气。” “不是这样说啊,以咱的资质,这辈子都只能混吃等死,倒不如风流快活的舒服几年。” “我看你是怕死,本宗主原本还想提拔你为宗门右护法,好继续为宗门效力立功,现在好了,省了,这位置还是留给康泰吧。” “啊?!” 熊德狠激动万分。 丧门宗右护法,这地位可不低,动辄调动,号召上百名门人弟子,说句难听的。 他日被人追杀,也好有替死鬼。 况且,如今丧门宗规模不大,等到万人,十万人,百万人的时候,自己振臂一呼,门下弟子纷纷响应。 这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只得拼命。 熊德狠一听,立马来精神的表忠心,右手高举拳头,立誓。 “宗主放心,我熊德狠甘愿为丧门宗肝脑涂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即使天塌了,熊德狠也不怂!” “很好,就凭你这对充满斗志的眼神,我肯定你是有潜力的,不过,单凭这几句话,就把护法的位置给你,兄弟们都不服。我看这样吧,等无伢岭七宗聚会结束,再行商榷。” “额,谨遵宗主之命。” “好,三月前往无伢岭,你继续加大招募弟子的工作力度!” “是。” 画大饼,成功忽悠住熊德狠,一摆手,让他下去,免得他唠唠叨叨。 前往无伢岭凶险万分。 其实王莽也不太愿意,只是碍于宗门利益,不得不去而已。 试想一下。 凝元期的普通修士,如何能站在一堆离识期、合体期的大佬面前装逼,维护宗门利益。 若那句话说得不好听,惹怒人家,反手就是一巴掌,像拍蚂蚁般拍死。 这是绝对实力碾压。 没法抵抗。 罢了罢了,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探一探那龙潭虎穴,又何妨。 王莽下定决心,闭目养神。 熊德狠转身离开,想了想,觉得得笼络住宗主,右护法的位置,才大有可为,刚要关上房门,谄媚问道。 “宗主,快晌午了,午饭你想吃什么,属下给你弄去。” “有什么好吃的?” “檀溪边,有渔夫打捞了几条脆肉皖鱼,味道鲜美,可以做白玉什锦鱼。” “俗了,俗了。” “黄山的猎户,打了一只半岁的小鹿,用佐料烹炖,味道极为甘美。” “啧啧啧,不行,不行。” 王莽摇着食指,表示都太差劲了,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熊德狠一时语塞。 这些东西,放上等人家都未必吃得到,咋就变得庸俗了。 “宗主,那你想吃什么?” “嗯,让我想想,来一条东海蛟龙的龙筋,配以十万年灵芝,熬成的大补汤。再来一只烤得皮脆,撒了孜然粉的七彩凤,这应该没难度吧。” “额...” 熊德狠张大了嘴。 暗骂神经病,这特么陆地神仙都不敢说,拿蛟龙筋熬汤喝,还说什么烤七彩凤? 有毛病哦。 熊德狠一脸为难。 “宗主,你说的这些,天底下根本没人能办到,这是在刁难属下啊。” “没有?没有,那就算了。晌午饭,你和康泰在店里吃,这样比较省钱。我呢,去天香楼,打探一下消息。” 吃鲸! 熊德狠听到天香楼几个字,立马会意,知道宗主又要去败家了,暗暗摸着兜里的几个铜板。 可怜自己是个打工仔,只有包吃包住,和每月的几两银子工钱,实在剥削太厉害了,得找机会向掌柜的加钱才行。 暗地里揣度。 眼睛胡乱的瞄向王莽,像在想什么馊主意。 王莽见熊德狠目光如此放荡,铁定想什么歪主意,暴喝讹他。 “你说什么!?” “没,没有,属下没说话啊。” “你是没说话,但我看你眼睛如此下流的盯着我,铁定是惦记着我的钱包,是也不是。” “没,没有,小人告退!” 熊德狠打了个寒颤。 宗主什么时候学会读心术,这么厉害了,连加工资的念头都被他看透了,下次得再找机会,跟他说才行。 待熊德狠离开。 王莽也失了修炼的兴致。 修行并非一蹴而就,得细水长流,慢慢积累感悟才行。 而找感悟。 最好的地方,当然是安乡城的天香楼,里边的妹纸,个个漂亮的让人心肝扑通扑通的跳。 正所谓。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想到这里,赶紧的揣好银票出门,免得让胖熊觊觎。 ..... 第4章 乞丐母女 冬日的晌午,有些寒冷。 大街上白茫茫的一片,若不是地上有人行走的脚印,还以为是一座人迹罕至的塞北孤城。 安乡城商贩很多,推着木头车卖陶瓷的,挑着箩筐卖青柰的,拉着牛车卖香料的,都有。 叫买叫卖的小贩吆喝着,走过路过的顾客议价,问价的,络绎不绝,人来人往,异常热闹。 大街两侧租下店铺,卖茶叶、糕点的老板,为抢生意,让伙计敲铜锣,上大街拉客,入门,做买卖,还说什么,不好不要钱的广告词,真是精明。 安乡城位于豫州巴丘,与司隶首都洛阳城,相隔百里之遥,平日往来的商贩旅客,那是车水马龙,摩肩如云。 打铁的、卖布的、出售珠宝的、斗蛐蛐的、推牌九的、饮茶的、吃包子的、吆喝当苦力的,那是应有尽有。 极尽繁华。 城内有达官显贵,挥金如土,只为博得红颜一笑,也有穷苦难民,饥寒交迫,以泥钵乞讨为生。 行人揣紧衣袖,路过时,还不忘吐一口唾沫,骂上一句:死乞丐,离爷爷远点。 正是应了那句。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大周皇朝,自皇帝张哈皮继位以来,九州百姓民不聊生,怨声四起。 苛捐杂税,数之不尽,敲骨吸髓,使得万民憎恶,官员腐败风气盛行,出门逛街,遇到官衙小吏,都得绕路走,否则来个路税,让你好几天白忙活。 官僚主义严重,胥吏比土匪,还猖獗,贪得无厌的秉性,深入骨髓,如附骨之蛆。 传闻新帝张哈皮,是先皇张文恭在翼州阜城巡游时,与民女蔡氏所生的私生子。 皇后贾氏不孕,未能诞下龙凤子嗣,后宫十七名王妃,受皇后妒忌迫害,也未能产下一孩半女,旧皇帝宾天,遂从民间寻觅来,这位庶出的落魄新君。 在没入皇宫前,张哈皮就是一县城路边,欺男霸女的地痞无赖,专门给人家地主豪绅,收保护费,充当打手。 继位之后,大权在手,劣根不改,愈发淫逸放纵,肆无忌惮的鱼肉百姓。 设立每月一次征缴的“月税”,纳贡必须为珍品,否则以欺君之罪判刑,诸多文武弃官归田,宁愿在山野吟诗作对,舞文弄墨,也不愿入朝廷当官。 更甚者。 耗尽国库,妄想建六十里琼华宫,比前朝劳民伤财的阿房宫,还要大六倍,纳尽天下美女佳丽,征缴九州奇珍异宝。 恣意的暴君之名,使得城里的百姓痛恨,婴孩止啼。 大周皇朝,宦官佞臣弄权,诸侯割据,早已千疮百孔,恐怕只要有人擎起一面王旗,各地百姓纷纷起义响应。 如今半壁天下,不奉朝廷号令,各自养兵牧民,只有豫州一地与司隶洛阳较近,才勉强尊奉皇命,但也仅是听从,到底奉不奉命,还得看形势。 可见昏君张哈皮,愚昧到了何种地步,偌大一座江山社稷,竟然被败的精光。 安乡城,离洛阳近,虽然表面繁华,但实际上贫富悬殊,属于两个极端,有钱的有钱的要死,没钱的连稀粥都喝不起。 离开有骨气酒楼。 走在大街上。 王莽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因为身上的衣服贵,很让行人纷纷瞩目。 这身的派头价值不菲,让我一一道来,三百两银子换来的貂皮大衣,腰间缠着的乃是十八颗拇指大的翡翠玉石腰带,紫砂琉璃玉扳指,金丝履,黑龙冠。 乍一看上去。 不用别人讲都知晓,这是一位有钱的富家公子,暴发户,闲来无事,吃饱撑着,出来溜达溜达,显摆显摆。 与其他辛勤耕作,疾步如飞的普通劳苦大众,成鲜明对比。 惹得他人非常妒忌。 为啥他这么有钱,我要搬砖,我不服! 我要找他单挑! 不甘,仇富,显然在大街群众内心中翻涌。 王莽刚走百来步,迎面碰见一队巡逻的衙役,他们满带笑意的走来。 领头随意散步的头役,姓刘,名叫大宝,出身贫寒,却极会做人,上下打点的很不错,所以获得皂班头头的职位。 皂班主要负责衙门审案站堂、巡夜、还有押送犯人、送信等工作。 此外除了皂班外,官署衙门还有快班、壮班。 快班就是捕快,负责缉拿罪犯,壮班则是由服徭役的壮丁组成,往日负责修路、管仓库等杂物。 因为大周徭役重,每年的青壮需服无偿徭役三个月,所以衙门壮班是压根不缺人手。 头役刘大宝剔着牙,笑意盈盈,很是友好的,对王莽打招呼,随后呵斥身边衙役不懂事。 “王公子,好!” “你们还不快点,给王公子打招呼!” “王公子好。” “王公子,好。” 同行十二名官差,听到头役开口,纷纷下意识的异口同声,挥手致敬的问好。 让大街上的行人过客,不由纷纷侧目,高看王莽一眼。 安乡城内,能让官差主动问好。 要么非常有钱,要么地位尊贵,无论是前者后者,都不是一般人能比拟。 更惹不起,得罪不得。 王莽内心对奉承很受用,只是对刘大宝这等官差的行为十分不耻,因为太过势利。 甭看他们一口一个王公子,实际上,多半是要钱,收税。 如果自己一旦失势没钱了,他们必会踩上一脚,骂上一句狗东西,碌碌市侩小人,趋炎附势的墙头草。 真叫人犯恶心。 王莽虽然看不起官差,但要想在安乡城内混的好,必须要迎合他们。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私底下干坏事,总得有人擦屁股。 王莽微笑相待,打了个哈哈,逢迎:“刘头役,近来身体好啊,看这精神头十足,最近必会有好事发生。” “哈哈哈,多谢王掌柜吉言了。 只是近日来,安乡城的乞丐越来越多,税钱不交,又想入城避难。直把我给弄得犯难了,幸好有王掌柜这样的豪绅支持,否则朝廷都发不起咱们俸禄了,你们说是不是。” “刘头役过谦了。” 王莽听了这番假话,恶心死了。 发不起俸禄? 见人就收路税、面摊税、养狗税、养鸡税、行乞税。 什么乱七八糟的税,都收一大堆,能说出发不起俸禄的话,可见刘大宝,多么不要脸。 刘大宝自然看不穿王莽的心思。 内心还想着,怎么能掏空王莽的身家,好让他出来得瑟 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果真做到了极致。 ———————— “刘头役,忙碌否?” “一般般,就是这些死乞丐的,付不起税,还拼命往城里挤,弄得城里外都乌烟瘴气。” “在刘头役治理下,安乡城怎会乌烟瘴气,那是一片繁荣。” 王莽通晓规矩,慢悠悠从衣袖里,拿出二两银子,放刘大宝掌中。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权当王某请各位兄弟,喝茶饮酒,别客气。” “哦?哈哈,王掌柜也太会交谈,这怎么好意思收你的钱呢。听闻王掌柜酒楼的大厨,乃是出自名师,烹饪的菜肴皆是美味,不知咱兄弟,有没有机会,去尝一尝呢?” 王莽一听就知道他们想蹭吃蹭喝,行,你们想吃,就怕你们没命吃,伸手乐意欢迎。 “那叫什么话,这边请,刘头役能贲临,那是我有骨气酒楼,蓬荜生辉啊。” “哈哈哈哈...王掌柜真是好客,只是我等,有任务在身,今日不便,改日再登门拜访。” “不知是什么事,如此急迫,连喝我一杯水酒的闲暇都没有。” 刘大宝左右四顾,低声说:“王掌柜来自江湖,应该听说数十里外蟒头山的大盗吧?” “听说过一点。” 王莽装糊涂的点点头。 心中清楚刘大宝说的,十有八九是以打家劫舍为生,抢夺过往商旅财物的山贼头,羌老四。 只是暗地里。 羌老四与有骨气酒楼,来往比较密切,大多时候,都是丧门宗弟子,假扮山贼去劫财,安乡城内,绝大多数人都不清楚,这层关系罢了。 王莽装作无知,追问:“难不成刘头役,你想去剿匪?” “我哪有这本事。不过我听闻,羌老四好像密谋对岁贡下手,邢捕头想来个将计就计,瓮中捉鳖,将他们一网打尽。” 有趣有趣。 蟒头山的贼人,当真是不怕死,连皇帝的岁贡都敢劫,不怕被朝廷派大军围剿吗。 更让人敬畏的是。 区区一捕快,居然去做官兵要做的事,妄想入山剿匪。 这捕头邢飞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只是邢飞围剿蟒头山。 以后,可就没法让门下弟子打劫发财了。 往日抢劫,为了掩人耳目,避免惊动靖妖司的巡律吏,丧门宗弟子大多与蟒头山的山贼,一块儿行动,如今邢飞搞这么一出,以后捞偏门的水路就断了。 王莽猛然一怔。 旋即又想到今早杀陈爽,康泰运尸体出城的事。 邢飞围山。 希望康泰运尸,别被捕快给逮住才好。 刘大宝说完,摆摆手,叮嘱:“这事还请王掌柜不要对外声张,免得惹来官非,我等兄弟还要去城头巡查,掌柜就请自便了。” “一定。” 王莽点头答应。 识趣的又给刘大宝送去二两银子,权当是答谢。 刘大宝也是心知肚明。 王莽的有骨气酒楼,菜肴定价如此之高,必定暗地里做起了,买卖消息的生意。 这种勾当,说挣钱也挣钱,说不挣也不挣,主要靠消息来源,是否重要与真实。 所以两人常有互通消息举动。 银子一人一半,一家便宜两家占。 王莽兄笼络刘大宝,送他银两,也是这一缘故。 刘大宝是安乡城衙门皂班的头头,往日巡夜、站堂、执羁押等事儿,都离不开他。 虽然为人贪财忘义,但只要有钱,啥事都能办。 在安乡城内混,和衙门搞好关系,绝对有好处。 保不准某一天被人惦记上,关进牢狱,也能吃好喝好,无须受刑罚。 王莽笑意盈盈,送别刘大宝及跟随巡逻的十二名差役。 些许小插曲,眨眼就过去。 转身继续往天香楼方向走。 沿路店铺的老板、伙计,不时吆喝几声。 “大爷,要布吗。很便宜,一两一匹上乘的布料,保穿得通透舒适。” “淮南上好的橘子,昨日快马送来的好橘子~” “快来看看,水墨丹青,仅需二十文钱~” “瞧一瞧,看一看啦~扬州瘦马大姑娘,勤快干事,嘴巴甜,哪位公子老爷出二十两,就能带回家暖床。” 卖货的人多,买货的人却少。 导致这原因,除了往来的商路山贼响马猖獗,另外的一原因就是各地诸侯间的战乱。 村庄小镇的老百姓,早早入城躲避,使得没人生产,啥东西都贵,普通人压根买不起。 “皇帝昏庸,乱臣贼子当道,大周皇朝气数尽矣,唉。” 路边的文雅中年,长衫素裤,穿着寒碜,却有自内而外的一股清高气。 他站大路边,看着虚华其表的安乡城,满心感慨,似是怀才不遇,心有力而力不足。 王莽煞是好奇。 “先生器宇轩昂,必定是饱学芝士,为何在此兀自惆怅感慨,不报效朝廷。” “皇帝荒淫无度,亲小人,远贤臣。大周天数已尽,蛮夷之祸,不远矣,投效朝廷,岂不是自寻死路。” “啧啧啧。” 王莽不由暗暗称奇。 有如此见识,必是贤才。 早听说九州内的奇人异士,多如牛毛,占星卜卦之术,更非罕见,看来眼前这位,便是其中的一位能人。 只是他身上没有修士特有的气息,仅仅是凡俗人,没多大实力能耐。 魔修有魔元,道修有道力,妖修有妖气,佛修有佛光.... 这些都非常好辨认。 眼前的文雅中年,啥都没有,要么是练气期的菜鸟,要么就是真的普通人。 王莽戏谑调侃:“先生,你可知道你这话属悖逆之言,若是让官府的巡役听到,必会掉脑袋?” “你待如何,莫非想揭发我?架鹰牵狗的膏粱子弟,呸!” “你了不起,你清高,我现在就去检举揭发你!” 文雅中年一怔,显然认出王莽,这个安乡城的败家子,细思极恐,大骂。 “纨绔子弟,无耻小人!竖子不足道哉!” 说完。 拂袖转身勃然离去。 “嘿嘿,脾气真大,说两句不中听的话就走人了。活该你一辈子,当穷书生。” 听完王莽的话,文雅中年更是怒发冲冠,恼怒的脸都憋红。 只是文雅中年见王莽衣着华贵,即使闹到官署衙门去,也是自讨没趣。 嘴上骂了一句。 “小人尔,莫生气。落地凤凰不如鸡,虎落平阳被犬欺,他定没好果子吃。” 骂完便大步离开。 “说两句就走了,真是差劲儿。究竟是市井小人,自命不凡的落魄书生。” 王莽轻蔑一笑。 对文雅中年感慨大周朝廷的命数的事,不以为然。 对修行者来说,朝廷命数如何,皆是天道使然,无足轻重。 魔婴期的修士,足有千年寿元,无论是凡间的红颜知己,亦是知心老友。 不过是命中过客罢了。 一切随心,随心所欲。 寒冬冷成狗。 店铺屋檐都降下了皑皑白雪,喝着热茶的顾客,不免搓手取暖,可想而知,天气有多冷。 不过,即使这般严寒。 街边的乞丐仍是很多,他们万般无奈的端着泥钵行乞,期望能讨来两个馒头充饥。 “大爷,行行好吧,施舍两个发财钱吧。” “唉,这狗日的老天,什么时候放晴,真是冻死我了。” “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怎么挺,你挺一日,我挺三日啊?昨天城头破庙就冻死了三个,看来今晚又得死好几人。” 要饭的乞丐,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暗自颓废,满是落魄,想要放弃生的机会。 这一眼望去,跪坐雪地讨食者足六十人,其中十五六人手脚残废,无法耕作。 其中大多来自城外的村镇,也有来自遥远的郡县,远离战乱的平民。 总之全是衣衫褴褛的穷人,已经没法自给自足。 王莽路过,恰好见一对乞丐母女,颤巍巍的靠近路边乞讨的好位置。 “你干什么,这位置是我的!” 一位刚走开的老乞丐,带着公鸭嗓大喊大叫,直接上手拽着女人的头发,拖开她。 女人肮脏的脸留下两行清泪,哭的甚是凄惨。 “这位大哥,我女儿已经好几天没饭吃了,你让我们在这儿要一阵子饭吧。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 “滚!这么冷的天,老子都没饱饭吃,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让位置给你们,老子吃什么,吃西北方风吗?!” “别说了,揍她!” 说话时。 伙同老乞丐一起的四个乞丐走来,施以棍棒伺候。 一通拳打脚踢。 直把女人给打的吐血不止,仍是不留手,想取她性命。 女娃见娘亲被打,拉扯老乞丐的衣服,求饶。 “别打我娘,别打我娘。我打死你,打死你们。” 可惜粉拳的劲儿小,犹如挠痒痒,根本不痛不痒。 “小娃子,你找死是吗。” 老乞丐呐喊着:“打死她!敢抢老子的风水位!你这小杂种,给我去死。” 一脚差点踢中女娃。 幸亏女人眼疾手快的扑了上来,一把搂着护住女娃,才没被乞丐们踢死。 “打,给我打死她。” 行凶的四个乞丐,吐一唾沫,没有一丝心软,拽着女人的头发,狠狠地把她头给磕地上。 “想吃饭,就给爷喊出来!说,你是贱人,是狗都不如贱人!” “说不说!” “哐啪” 泥钵掉店铺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碎了一地。 看来,有人要搞英雄救美的情节了。 “老兄,得饶人处且饶人,大家同是乞丐,何必互相伤害呢。” 王莽愤愤不平的踢碎泥钵。 “既然已经沦落成了乞丐,咋还想着欺负别人,难不成乞丐里头还分三六九等?” “关你屁事,这是咱们乞丐间的私事。” “你们不是要饭吗,这锭银子够不够你用?” 四名乞丐扭头,见王莽穿着锦袍,想必是哪一家的富家子弟,凭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立马摇尾乞怜,装作狗样。 “大爷,多谢了...” “狗杂碎,还想要银子,想屁吃!” 王莽自诩圣人,见不惯这些仗势欺人的狗腿子。 一脚! 两脚! 三脚直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爬地上找不着东南西北。 对凡人来说。 聚气期的修士,已经是顶级的武林高手。 王莽如今是凝元期修为,尽力一脚,可把他们踢成肉泥。 但在安乡城内安身,不能随意明目张胆的施展实力,否则他们必定渣都不剩。 王莽靠近拿出手帕,给乞丐女人,擦拭嘴角流淌的血:“没事吧?” “没..咳咳..” 剧烈咳嗽声,女人显得十分痛苦。 “娘亲。” “乐儿,娘亲没事,还不快快多谢恩公。” “多谢恩公。” 女娃听着母亲的话,略微懵懂的道谢,但仅仅是道歉,听不出有感恩的意思。 这女娃子大概是乖乖女性格,不敢忤逆母亲,万般温顺听话。 王莽也不在意。 随意的看了眼,仍未站起来的乞丐。 满是身心畅快。 五名乞丐趴在雪地,五脏六腑被魔元肆虐,恐怕过不了今晚就会完蛋。 第5章 倔强 不远处。 乞食的十几个乞丐见状,怀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态度,离得远远的。 免得节外生枝。 喘气许久,女人终于是勉强的站了起来,不过身体本就饥寒交迫,虚弱得很。 如今又挨了一顿毒打,差点摔倒,能站起来算很不错了。 “娘亲。” 女娃声音哽咽,揪着女人破旧衣衫一角,豆大的泪珠,滚烫掉了下来。 “咳咳...乐儿乖...娘亲,没事。” 女人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淌血,勉强支愣起身子,却颤抖不停,看模样很是可怜。 看着奄奄一息的惨境,直叫人泪目。 孤儿寡母的流浪街头,无亲无戚的哀求路人,希望得到一口热饭,谁能袖手旁观呢。 唉。 王莽暗骂自己滥好人,非多管闲事。 身为魔教的宗主,咋滴就这么不懂事,割腰子,卖猪仔才是老本行啊,锄强扶弱,救死扶伤,那是正道人士干的。 摇摇头,真是戏精附身了。 无奈,从袖子里摸索出五两银子,放到那女人的手里。 “这银子,你且收好吧。下次可就没遇到我,这么幸运了。” 说完转身就离开。 女人握着余温的银子,愣愣神,急忙开口:“恩公,请稍等。公子,请等一下。” “何事?” “这银两,妾身不能要。” “嫌少?” “不,不是。” 女人面露苦涩的摇头解释,“恩公救妾身母女,已是大恩。倘若再收下银子,就太过薄情了。” “不要银子?” “这天寒地坼的,你一没寒衣,二没热食,就不怕被冻死街头?” “妾身出身贫贱,不能再受恩公大礼,无以为报,唯有.....” 言语顿挫。 不会以身相许吧? 电视剧都这样播的,要真是这样就很尴尬。 毕竟她是乞丐,自己也没饥渴到那种地步。 王莽自我歪歪中。 女人抱着女娃一同跪地叩首:“妾身无以为报,只能叩谢恩公恩情,他日有幸,必定会报今日大恩。” “画大饼的话,谁都会说,你今天都活不下去了,还说这些干什么,没有食物,你今天都活不了。” 女人沉默,缓缓才开口:“并非妾身不想要银两,只是...” “吞吞吐吐,有话直说。” “只是恩公的银两,会惹来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 女人点点头,目光扫向不远的一堆乞丐,脸上露出苦笑:“倘若拿了银两,恩公离去后,银两必会被他们抢夺,而且抢不到银两的人,还会把气,撒在贱妾身上。如此一来,倒不如不要,免得引火烧身。” 王莽扭头看,倒是忽略了这问题。 女人的话有几分道理。 这乱世之中,人命最不值钱。 何况是街边角落,一两个小乞丐的性命,死活更是无人在意。 王莽顺着女人的目光望去。 见那些乞丐两眼放光,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银两,似是饥汉遇荡妇,恨不得立即扑上来,抢夺了去。 施舍的是善意,引来的却是灾祸。 “既然不要银两,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和娘亲要去洛阳城找爹爹!” 女娃抢先开口,好像这是她唯一值得骄傲的事。 王莽疑惑望向女人。 居住在京城洛阳的人,大多非富则贵,即便再穷也不至于,连衣服食物都买不起。 这母女二人,若是洛阳城内的富户亲戚,又怎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呢。 况且这大冬天,她们破旧的衣衫内,竟然用秸秆填充,用来取暖,当真穷酸落魄至极。 “咳咳..” 女人低着头,捂嘴轻咳嗽两声,又生怕惹得王莽厌恶,又极力压抑咳意,直把脸都憋不自然的充血,难受,随后才舒缓。 这是自卑的表现。 女人见王莽看来,小声解释:“妾本是遥远小县的庶女,十年前嫁书生陈郎,只是他一去洛阳便杳无音信回来...” 说这话时,女人眼眶中有泪光闪烁,说的极为真诚。 王莽似是有些头绪问:“他姓苏?是洛阳城太常卿的苏家?” “想来不是。我家夫君姓苏,名思远,是小溪县的一穷困书生,他心怀壮志,一心想报效国家,所以上京赶考了。” “苏思远。” 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呢? 王莽愣了神,恍然想起陈爽的姐夫,陈府的女婿。 两年前,陈家长女婚宴,大摆筵席,邀请豫州各地官员士绅,去参加。 自己为安乡城纨绔,有幸参加宴席,所以在洛阳陈府上,见过一面。 只是两人没多大深交,仅仅是一面之缘,见面了或许,名字都喊不出来的那种。 如今眼前这女人,自称是苏思远的老婆。 而苏思远又娶了陈府的千金大小姐。 啧啧啧。 难不成是潘仁美抛妻弃子之流的狗血故事? 听闻苏思远,早年经商挣了点小钱,入赘陈家,利用关系之便,搭上快车,如今成了九卿太仆属下的考工令。 官位六品,虽然官阶不高,但油水富足,专门给朝廷,负责打造农用、军用器械,贪污个千百万两银子,简直跟玩儿似的,是一肥缺的美差。 陈家与苏思远关系很深。 但更早一些的事情,却是无从得知,鲜少有人提起。 这眼前女人,自称是苏思远的妻子,她如果前去相认,必定是一出好戏。 有趣。 真是有趣的事。 王莽兀自沉思,甚至有点恶趣味,想看两女争夫,撕衣服,抓头发的打起来。 女人见王莽若有所思,连连追问:“恩公,你可是认识我家相公?” “说认识吧,也算认识,说不认识也不太熟。总之,你最好别去找他,否则多半自讨没趣。” “这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家相公,很可能成了尚书令陈公隗的女婿,去了也是被人羞辱,倒不如就此回乡下,免得伤心。” “什么...怎么会这样...” 女人吃一惊,脸煞白,虽说心底早就有预料会这样,但得知真相,仍是心有不甘。 “多谢恩公告知,但妾身千里迢迢寻夫,不能轻易作罢。而且乐儿从未见过他亲爹,就算是一眼,也好....” “既然你下定决心,我也不强留。只是安乡城,距离京城洛阳,少说六百里,你一妇道人家,恐怕去不了洛阳,就被途中山林的匪徒杀害了。你就真这么想去见,那个抛家弃子的负心汉?” “嗯。” 女人沉默咬着牙,显露决心,势必要去一趟洛阳城才安心。 “好吧,既然你要去,我找人送一架马车给你,助你顺利....” “咕噜噜~” “娘,我好饿。” 话说着的时候。 女娃子瘦弱的脸,委屈的望着女人,一手拉着女人的大手,一手捂着肚子,抿嘴露出饥饿的表情。 “乐儿乖,娘等会去找人施舍,要一些糟糠米煮粥喝。” “好,乐儿会乖的。” 女人摸了女娃的脑袋,以资奖励,欠身施礼:“恩公大恩,没齿难忘,至于借马车一事,还请作罢,妾身亏欠恩公已甚多,不能再有所贪求,就此别过。” 说完又是施了一礼,抱着女娃子就离开。 看着母女瘦弱的身影。 王莽心中有些感慨,似是想起穿越前,自己的家境,开口叫停她们。 “喂喂。” “你们既然是找人施舍粥水,为何不求我呢,难不成,我长的像坏人,还是你觉得我会有什么歹心?”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想再麻烦恩公了。” 女人急忙的摆手否认,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感激之情。 但又脸皮薄,低不下头屈膝乞求,所以沉默不语。 这是一个一生要强的女人。 即使生活再苦,也不想麻烦别人,苦的累的都自己承担。 也不知道是说她善呢,还是过于迂腐。 王莽摇头苦笑,手指着前方。 “前不远的角落,有家有骨气酒楼,我是哪儿的掌柜,你说是我王莽让你们去吃喝,那儿的伙计,自会招待。” “这大恩大德,妾身母女承受不起。” “别客气了,我也是路见不平一声吼,下次我可没这么好心了。” “这...” “别这个,那个了,我说了仅此帮你们一次,下次可没这种好事。” “谢谢,乐儿快谢过恩公。” “乐儿谢过恩公。” 女人抱着女娃十分感激,说着就再度行磕头叩谢。 王莽连忙扶起,触动的转身:“别谢我,我这种人不值得感谢,善恶一切随心而已。” 被乞丐母女再三感谢。 王莽觉得拘谨了。 身为杀人如麻的魔修,竟然有被感谢的一天。 这一想起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十分不自在,背过身说道。 “行了,行了,快去吧。感谢的话,留到以后再说,要是打烊关门了,我可不管你们。” 说完也不顾她们。 独自离开。 .... 走在鹅毛小雪的大街。 王莽暗自腹诽,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反省,不能当老好人。 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 怎能有妇人之仁,这会害死你的。 迂腐,蠢,真是笨蛋! 虽说不停的责骂自己,但遇到这种事,王莽依然会出手相救,毕竟人无完人,谁都有落魄的时候。 走着走着。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天香楼。 此时,楼外门口正有一穿着素锦袍的公子哥儿,在嬉笑的打着招呼。 “诶,王莽兄,近来无恙否。” 此人并非别人。 正是安乡城四大纨绔公子之一的赵傲。 王莽、万子民、陈爽、赵傲四人挥金如土,被称为安乡城四大摇钱树。 只要碰见了,准能从他们手指缝中,抠些好处。 特别是一些擅长吹牛,拍马屁奉承的人,更是能成为陪玩。 这就很爽,啥都不用出钱,就能享受到普通人,一辈子都享受不到的乐趣。 再说回赵傲。 赵家祖父乃是三公之一的司徒,后因得罪新皇帝张哈皮,被罢免官职,归故里养老。 赵傲父,赵牧是洛阳城门校尉。 官至二品,朝中势力不俗,比之陈爽老爸,陈公隗的尚书令,也不遑多让。 但赵傲这个纨绔子弟,不谙世事,虽然老爹赵牧有心提拔,但他没有当官的心思。 对家族盛衰荣辱,更没半点归属感,整天流连烟花之地,沉迷酒色财气。 按他的话说。 家族里,老爹是扛把子,他扛着就行,咱当儿子的只管败家,反正天塌了高个儿的顶,什么事能轮到自己操心。 只管嗨皮就行。 当个洛阳城门侯,那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基本是吃空饷,纯纯的白票。 妥妥躺平一时爽,一直躺一直爽。 按赵傲的败家程度,恐怕赵牧一死,赵家就得立马破产,得遣散奴婢才能活。 第6章 得加钱 “赵傲兄,今日可备足了银两?听说,今晚有清倌人献艺,万不能错过了。” “这是一定,走,上阁楼去。万兄早就等我们许久了,我本还让下人去找你,你这就来了。” “万子民?他找我干什么?上次喝花酒赖账的事,还没跟他算呢。” “哈哈,上次的事就别提了,万兄说今晚他做东,咱敞开着玩。” 王莽有点奇怪。 万子民出身万家,就是豫州首富万通的孙子。 别看他出身豪门,但抠的很,平日一起吃喝,他总是找理由先走,让后边的纨绔子弟埋单。 恐怕这就是有钱人的特殊癖好,越有钱越吝啬。 但今天万子民,咋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一改孤寒鬼本色,居然这么大方,请人喝酒玩乐? 须知道。 天香楼的艺姬贵的很,真敞开玩,是一大笔的花账,没有几千银两,那是下不来台的。 他就这么舍得? 王莽虽然疑惑,但既然有人做东,有便宜是王八蛋。 王莽与赵傲笑容满面,一同走入天香楼里。 刚一进去。 楼内的老花客,全都来打招呼。 左一句“赵傲公子好”,右一句:“赵傲公子,牛皮” 王莽自诩也是安乡城内的有钱人,自然也认识大多的世家公子,只是他们不太赏脸。 毕竟没有官家势力做靠山,顶多算是富得流油的公子哥。 比不得官二代赵傲。 走了没几步。 二楼一众戏弄客人的艺姬,像是蝴蝶遇花蜜,纷纷的扑了上来,撒娇的问好。 “赵公子吖,好久不见呐,今日怎么如此有空来天香楼闲逛,你不是被你爹调去洛阳,当大官了吗。” “唉,都怪我家的老爷子不懂事,非逼着我去洛阳赴职。今日才有闲余回来陪小翠你,这等败兴致的事,还是别说了,你们快来好好招待我兄弟。” “听说今日有新的美姬,不知道赵公子,有没有雅兴呢。” 十三四个艺姬簇拥着王莽、赵傲往楼上走。 “王公子,前天你答应人家,去勾栏听曲的,怎么今日才来,弄得人家心里乱糟糟的。” “哈哈哈,我怎么骗兔兔呢,明天咱去勾栏听曲,来,让叔叔看看,你最近是不是又发育了。” “你好坏。” 名叫兔兔的艺姬,拍掉王莽的手,满是嗔怪的瞪一眼。 王莽嬉笑的走上楼阁。 天香楼,安乡城有名气的教坊,据说老鸨母是出自皇宫,所以调教的艺姬,个个长袖善舞,琴艺超群。 三楼也就是天香楼最高规格的雅间,一晚少说都得花费几百两,普通的公子哥儿们,可没有这么阔绰。 刚上二楼。 正招待着花客老鸨母,眼尖,一眼就发现,被众女簇拥的王莽、赵傲。 挥着手绢,阴阳怪气的欢迎:“哎哟,这不是王公子和赵公子吗,快快,楼上请。” “两位公子,万公子早在楼上等候了,您们快请。” “哦?万子民候着,他来很久了吗。” “对啊,喝一整天闷酒了,也没找姑娘,好像有什么心结呢。” “嘿嘿,有啥心结的,这么多貌美的姬妾侍奉,还独自喝闷酒,真是不识趣。鸨母,你可得多唤些美姬来才好。” “好的好的,小翠、雪桂、兔兔、莺莺,还不快来,招待王公子和赵公子上楼。” 老鸨母叫唤着,二楼上打扮的花枝招展,三位美女扭着腰肢走来,颇具风情万种。 这姿色不亚于拍小视频的网红。 当然,这姿色说的是滤镜后的美女,并非是素颜。 王莽自是来者不拒。 有这种事,别人是羡慕都羡慕不来,推开? 那是憨憨才做的事。 张开手臂,左拥右抱,一手搂着一个,好生快活的走上楼阁。 天香楼的分上中下消费。 越是高层的楼阁,花的银子也就越多。 身为安乡城内有名的纨绔阔少,自然是第三层,最上等的雅间,也是最顶级的高消费。 王莽占着大便宜,让穿着素纱衣的雪桂,满脸羞涩,不自觉扭着身子想挣脱。 王莽调戏道:“好香啊,今天雪桂涂抹了什么香脂,让公子我来好好尝一尝,分辨分辨。” “王公子不要啊。” “不要不要嘛,双重否定变肯定,我懂得。” “王公子好坏,只顾着宠幸雪桂姐姐,怕是忘了莺莺了。” “怎么会呢。咱家的莺莺今天穿得鹅黄裙,也很靓丽,让我看看里边的肚兜,是不是一样的颜色。” “不要闹啦,万公子等你们很久了。” 王莽声东击西,本想袭击兔兔。 没能得手。 反被她拍了下占便宜的手,娇嗔的埋怨瞪着。 嘿嘿一乐推开雅间。 里边酒桌边,正坐着一纵欲过度,面容发白的青年。 只见他身材瘦小,独自在饮酒,不时咒骂。 赵傲率先打招呼。 “万兄,怎一个人喝闷酒?来快乐的地方,当然是寻开心,你这样不行,得罚酒三杯。” 王莽也附和:“万兄有心事,何不找几位美姬相伴,她们最擅长解心结的。” “王莽兄说的妙啊。” 虽然王莽、赵傲极力讲荤段子浇愁,但万子民脸依旧难看,皱着眉头,似乎遇到了什么大麻烦,压根提不起兴趣。 “见笑了,王莽兄和赵傲兄,两位兄弟请坐,我等你们许久了,此次请你们来,是有要事相求。” “什么大事,能让万兄都犯愁?” 赵傲奇怪的坐下,王莽也随后入座。 万子民摆手,“你们先出去,我有事与二位贤兄商榷。” “这...” 赵傲是乐不思蜀,正让小翠坐大腿斟酒,一双大手来回摩挲,见万子民严肃,无奈只能让她们都出去。 “万兄弟,有什么事,如此隐秘,还不能让闲人旁听呢。” “昨夜,我家被人盗取了千两黄金!” “哦?有这事?” “兄弟家财万贯,千两黄金不过是太仓一粟尔,何必如此慌张呢,有失我等四大公子的气度。” “千两黄金,我倒是不在意。只是有一物丢了,事可大可小...” 赵傲被真的吊起兴趣。 王莽也满心好奇,见他欲言又止,连忙追问:“万兄,可大胆说出来,若是需要我等帮忙,义不容辞。” “不错,我赵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多谢两位贤兄。” 万子民见说的真切,于是也把说给挑明。 “昨日我家兵在后门巡逻,发现那盗窃的贼厮,竟是陈府的杂碎,陈爽!” “陈兄?” 赵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往日里陈爽、赵傲、万子民、王莽并称安乡城四大纨绔,败家这一块四人是臭味相投。 万子民咒骂,继续说:“那贼厮邀我饮酒,趁我不在,派人入我府内,盗窃金银,亏我还借了他十几万两还赌债,竟敢对我,干这些下三滥的勾当!” 说着脸色更是义愤填膺。 王莽莞尔一笑,似是皆在掌控着。 陈爽是黄皮树鹩哥,不熟不吃,和王莽一样,净是打表面兄弟的主意。 赵傲笑了笑,“万兄富可敌国,这点钱财,丢了就丢了,也没必要如此暴躁啊。” “失了些许钱财,我自是不在意。只是那里边放着一本金丝账簿,乃是我万家商业的机密。” 王莽恍然大悟。 难怪万子民这么生气,原来是里边藏着一本商业机密的账簿,料想这账簿恐怕,不仅仅是商业机密那么简单。 万家的商旅,能在豫州畅行无阻,怎可能没有勾结山贼的账,如此一来。 万子民糟心透顶。 若是被人揭发,弄个勾结山贼的罪名,那得爽翻天了。 罚钱那是小事,搞不好抄家砍头,可就玩脱了。 赵傲沉吟。 以他对陈爽的了解,此人败家的厉害,一句“陈公子好棒呀”,直接打赏下人,二十两银子。 这等挥霍程度,肯定缺钱,于是提议道:“万兄,何不直接问陈爽索取,他若念在往日恩情,应该会还回来?” “不妥。” 万子民脸色难看。 “陈爽,那小子怎会承认偷窃的事,前几日,我令他还钱,怎料直接耍赖,欠债不还。况且他爹乃尚书令,其姐夫乃考公令,朝中势力庞大,无可奈何。” “王莽兄,你不是江湖人称智多星吗,必定有好计谋,何不给万兄想想。”赵傲是挠破头皮,都没想到个好办法,只能尝试问计王莽。 平日里。 王莽、赵傲、万子民三人走的比较近,对陈爽是诸多不满。 不满陈爽的原因,就是这厮忒强势,一言不合就用家世欺人。 还老爱装逼,说什么:我爹是尚书令,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欠钱不还怎么着,账不买单怎么,诶,就是玩儿。 抢你女票怎么着,诶,就是爽,你来打我啊。 对此。 三人早早开始疏远陈爽,只是碍于他爹是尚书令,才不踢开他,让他仍然留在安乡城富家公子圈玩。 如今赵傲问计。 王莽邪魅一笑:“既然明着来不行,那就来暗的。在下有两条计策,不知兄弟,你敢用否?” “什么计策,请王莽兄快快说我听。” “既然陈爽偷你家东西,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是说,找人去陈府把账簿偷回来?” “没错。” 万子民沉默。 “这法子我也想过,只是陈府内外有家兵看门护院,进去了,八成出不来。而且一不小心,把我万家泄露出去,岂不是惹来杀身之祸,此举不妥。” “万兄,你多心了。安乡城不比洛阳城森严,陈府的家丁你也见识过,大多酒囊饭袋,即便有一两个实力不凡,也不足为惧。只要派遣一武艺高强者,必能成功,何况仅仅是偷一本账簿。” 王莽继续笑着道:“买通内应,再派人偷窃,此事轻而易举。” “这计策不错,我觉得可行。” 赵傲举手赞成。 万子民反倒有些犹豫。 “王莽兄,你刚才说有第二条计策,不知是什么。” “第二条嘛,更简单,直接派人绑架陈爽,令他交出账簿,然后.....神不知鬼不觉。” 王莽做出抹脖子的动作,吓得赵傲、万子民一跳。 陈爽的爹是尚书令,要是杀了,安乡城岂不是鸡飞狗跳。 这太大胆了。 别说是讲出来,想一下都觉得后怕。 万子民想了想:“我与陈爽恩怨,还没那么大,真杀了他,恐怕很难洗清干系。” “既然陈爽不仁,万兄又何必念及旧情呢?” “这...” 被王莽这么一说,万子民心里是有些动摇,但旋即又摇头否决:“此事还是再议吧。” “万兄,你还怕他做甚,婆婆妈妈,犹犹豫豫,十足个娘们范儿,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赵傲不齿万子民的胆怯,继续道:“陈爽有什么好怕的,不就一个当尚书令的爹吗,要是先帝在,光是我爷爷一句话,就能把陈府上下吓尿,岂能让他作威作福!” “哈哈,赵傲兄牛皮,但是好汉不提当年勇,你要这么说,早生百年,说不定我是皇帝呢。” 赵傲的爷爷是先帝张文恭的老师,只是张文恭死的早,轮到当今皇帝张哈皮继位,得不到重用,所以被罢免。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很明显,赵家不得势,却轮到陈家威风,惹人妒忌。 万子民忽然坚定的望向王莽,很是热情的说道。 “贤兄,听闻你善结天下英雄义士,必定认识一些武艺高强的江湖武夫,我想请你替我,把账簿拿回来。” 王莽一愣。 没想到万子民会央求自己,他这一手算盘,可打的妙。 东西拿的回来最好。 若是拿不回来,出了什么差池。 完全可以推卸责任,全然与万家无关。 这真是妙计。 如此一来。 自己妥妥给万家当打手,看来身为首富万家的继承人,这小子也不蠢。 既然他想要账簿,又不愿出手惹麻烦,那自己何不顺手推舟,帮帮他。 毕竟陈爽已经死了,他从万家偷来的三箱财宝,全都放在有骨气酒楼的暗室。 料想那本金丝账簿也在。 他不仁我不义。 狠狠宰他一笔。 想到此。 王莽装作为难:“万兄,你也清楚,让江湖人办事,钱少是办不成的,况且最近出了个加钱帮,动不动就加钱,很让人难受。 第7章 江湖人最讲武德(一) 万子民态度恭敬,抓着王莽手的请求:“王莽兄,此事还请劳烦你助我一臂,若能拿回账簿,我必以重金答谢。” “万兄俗套了,咱兄弟情比金坚,怎会为区区薄礼动心,就算没有钱,就冲万兄的面子,我王莽生而为人,也定当为兄弟两肋插刀!” “好志气啊,我敬你一杯。” 赵傲高举酒杯,被王莽的英雄气折服,喝彩一句,昂头就饮,豪迈至极。 “赵兄客气了。” 王莽嘿嘿一笑,继续说:“万兄,咱兄弟可以不计较钱银,但江湖上的帮派,没银两可使不动。况且要找这么一位绝世高手,必须得花大价钱。” “嗯,这是一定。” 万子民心领神会的答应,自己虽没和江湖上的武夫有太多交集,但能令高手出手,必定是价格不菲,免不了大出血。 只见他想了想,从袖袍里,掏出十张万两面额的银票,推到王莽面前。 十张。 那就是十万两银子! 一亿枚铜钱,打断腿都不用愁的那种。 万子民把银票往前一推。 “兄弟,区区十万两银子不足挂齿,若能替我万家找回账簿,便是我万家的大恩人。” “这个....” 王莽本想推脱一下,好讨价还价,没想到人家出手阔绰,把后路给堵死。 刚想拒绝,真没想人家给的实在太多。 “这十万两银票,全当答谢。” “嘶!” 赵傲脑瓜子嗡嗡,倒吸一口凉气。 全然没想到万子民出手如此大方,这十万两银子,足够普通老百姓花十辈子。 相当于一个小县的全年产出。 王莽初始也错愕。 虽早知万家产业遍布豫州,富可敌国,只是没想到这么的富可敌国,简直是富得流油。 伸手满是愧疚的接过钞票:“既然万兄弟都开金口了,这个忙我帮定了!谁面子不给都得给我万兄。” “多谢兄弟。只是账簿牵涉我万家诸多产业,还请王莽兄找来后,立即归还与我。” “这是一定,我等江湖人最讲武德。” “既然这样,万某就多谢王莽兄弟了。” “客气客气。” 见王莽答应,万子民是大喜,叫唤外边的龟奴:“让老鸨母来,今日我高兴,今晚我万公子买单!另叫如烟、夏雨姑娘来,今晚好好陪陪王莽兄、赵傲兄!” “这怎么好意思让兄弟破费。” 赵傲真真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啥力都没出,却沾了王莽的光,蹭一顿花酒,说出去赵公子没钱买单,岂不是掉了身价。 “这个万万使不得,使不得。” “哈哈,兄弟莫要谦让,今日除了叫二位贤兄来替我解忧,便是今晚有一绝色清倌人献艺!” 清倌人就是未出阁的黄花闺女,仍是处子之身。 经过老鸨母的调教,歌舞琴棋,还有取悦客人等技艺成熟,便能上舞台献艺。 通常来说,清倌人献艺,指的就是拍卖初夜,价高者得。 这种风气在大周皇朝,实属太平常不过。 听着万子民说的来劲。 门外的龟奴早听吩咐,兴冲冲的跑去找老鸨母要人。 十三位美艳艺姬,笑得花枝招展,莺莺燕燕的推开门走进来,香风扑面,令人陶醉。 天香楼十三金花。 个个身姿娆娆,脸蛋美艳动人。 王莽用屁股想都知道,必定是龟奴听到“今晚万公子埋单”,所以让天香楼内的绝色姑娘们,全都跑来万公子的雅阁。 像这等高货色的艺姬,光是一晚的消费,就得花一百两银子。 普通富家公子只能瞻望。 只有像万子民这样的一州首富的公子哥,才舍得大手大脚挥霍。 这一晚下来,恐怕没有三两千银子,铁定走不下来了。 这龟奴也真是人精。 想要姑娘们把公子们哄开心,让当龟奴的也能讨些打赏,这种事他们是乐意之极。 老鸨母领着姑娘们来,笑得灿烂,嘴都合不拢:“如烟、夏雨、莺莺、小翠、雪桂、香兰,还不快去,好好侍奉三位公子。” “是,阿娘。” “如烟、小甜甜,好久不见,口脂好鲜艳,用的是哪家的胭脂,让我尝尝。” “哎呀。” “王公子,你好坏,捉着人家的手不放。” “我这是给你看手相呢。” “你还会看手相,帮夏雨也看看吧。” “小手软若无骨,脸春水泛滥。你犯桃花了,让我来好好看看,帮你化解一下。” “哎呀,别,不要。” 王莽与一众艺姬玩的欢快,丢下赵傲有点不爽。 最美貌的姑娘被选走,剩下几朵金花虽然不差,但却没法比,心里难免有些妒忌。 老鸨母察言观色,顺势提议道。 “三位公子,今晚天香楼有一位清倌人梳栊出阁,不知有没有兴致呢。” “有趣,甚妙,王莽兄、赵傲兄,二位意下如何?” 万子民有意将今夜的清倌人拿下送与王莽。 毕竟自己有求于人,总得给些好处,才能让人用心办好事。 没等王莽开口。 赵傲先说:“清倌人难得,王莽兄不可错过啊。” “此言非也,清倌人梳栊青涩,怎比得上她们呢。” 王莽本想全都要,可好歹自己吃肉,总得流口汤给别人,接着说道。 “今晚有如烟、夏雨、莺莺、雪桂相伴,我应该是忙不过来,此女便让给赵傲兄吧。” “哦,那我却之不恭了。” 赵傲本想以退为进,劝王莽拿下清倌人,自己则一龙戏多凤,想想都刺激,可人家没上当。 既然没有绝色美人相陪,得到个清倌人也是不错。 万子民抿嘴一笑:“既然如此,走吧。我们去瞧一瞧,这清倌人的品相才艺如何。” “万公子,请。” “走。” 老鸨母殷勤,亲自拉开另一边的红木栊门,可谓给面子至极。 天香楼三楼,属于vvvvvvip等级。 单一个包间就得五百银两。 房间高雅,推开一侧拉门,能从上往下观摩,楼下舞台的舞姬,还能从她们胸口衣领,隐约的看到一丝丝旖旎。 这是真有硬实力才能得到的待遇。 普通花客别说上楼,单是在一楼要个靠前点的席位,都耗尽了半月工钱。 想上三楼既要有钱,还得有身份,有排面。 不然谁给你面子。 享受他们炽热的目光。 王莽十分舒畅愉快,志得意满。 身边陪伴者,皆是天香楼内最美貌的艺姬,楼下仰视的玩客,内心无不羡慕妒忌恨。 “他姥姥的。” “这小子凭什么,能搂着我的如烟姑娘,可恶。” “你看他的手,往哪儿放,我的夏雨,我的女神,没了,呜呜呜。” “我的莺莺啊....” “雪桂姑娘被他玷污了,啊~啊~我受不了, 要去干掉他!!!” 无视楼下花客杀人的目光。 未过多久。 卯时,傍晚六点左右。 天香楼内,喧哗热闹,不亚于菜市口几十个妇人,讨价还价,场内花客达到百多人。 可谓盛大。 看得出来,不少人是冲着今夜的清倌人水月而来。 老鸨母见时辰不差,清清嗓子开口,“很高兴大家能捧场天香楼,今晚水月艺成出阁,特地给大家献上一舞,不知哪一家的少爷公子能,获得她芳心呢,还请大家拭目以待。” “啪啪。” 两阵掌声。 二楼走出一位落落大方的女子,年芳十八,正是锦瑟年华,巧梳云鬓,双眼灼灼,很是灵动。 “啧啧啧,妙啊,妙啊。当真是少见的绝色美姬。” 听王莽这么一通赞赏。 赵傲心里打鼓,生怕他食言,劝说道:“王莽兄,今晚你已经有如烟姑娘了,水月,还望别与我相争。” “这是自然,我等江湖人,最讲武德,说一不二。” “如此甚好。” “万兄,你今晚如何着落?” 王莽好奇万子民。 赵傲有水月,自己则有天香楼一众美姬相伴,可他没得挑,难不成吃剩菜,这么丢脸?还是吃自己,当奖励哥? 万子民嘴角微笑的看向老鸨母,嘴上说道:“二位兄弟尽管玩,我早已有佳人相陪了,你们无须替我操心。” 啧啧啧。 王莽赵傲相顾一笑,心领神会点头。 早听闻万子民的特殊癖好,异于常人,不爱少女,素爱妇人。 看他羸弱的身子骨,还一脸的虚,应该常光顾天香楼,被老鸨母吸干所致。 老鸨母虽年近四十,但仍颇具风情,一般的男子可驾驭不住。 况且女人四十,如狼如虎,能当天香楼的嬷嬷,技艺岂会生疏,不把人榨干,怎能罢休。 王莽忧心忡忡的拍他肩膀,劝慰:“万兄保重身体才好啊。” “哦..” 万子民不明所以的点头附和,压根没听懂王莽话里的意思。 第8章 江湖人最讲武德(二) 随着老鸨母喊发话。 楼下龟公开始大声鼓噪,渲染气氛,使得楼下的一群花花公子哥儿,全都心情激荡,欢呼喝彩。 “有请水月姑娘~” 人未出场,台下花客开始喧哗叫嚣起来。 “水月姑娘,你放心,今晚我会温柔点的!!” “水月姑娘,出阁夜归我,大家没意见吧!” “希望大家给我韦少一个面子!” “你去吃屎吧你,你以为自己是谁,面子值多少钱。” “水月姑娘,如此清新脱俗,何不跟我走,我愿出二十万银两!” “吁,尽会吹牛扯皮。真有实力,拿出真金白银来啊,逞口舌之利谁不会。” 台下的玩客对口嗨者,嘘声一片,极为鄙视。 “啪啪” 响板奏乐两下,编钟皮鼓齐鸣,随后琵琶、玉萧的乐声,掺和进来,谱成美妙的曲子。 美人走上舞台,一众花肠子的膏粱子弟,急切簇拥,堵在舞台下,想近距离一睹芳容。 只见水月出场,半遮掩的面纱,露出一双魅惑,水汪汪大眼睛,令人不自觉的沉沦。 水蛇腰、玉藕臂、朱丹唇,杏眼桃腮,吹气若兰,似有不可抗拒的魔力。 曼妙舞姿,再配上高山流水的琴瑟和鸣,让人心情愉悦,恰似心窝一江春水向东流,引人入胜,难以自拔。 “跳的好!我崔少出二百两银子,请水月姑娘,褪下面纱。” “脱.. 脱..脱..” 一阵阵的喝彩声,从舞台下传来,群情亢奋。 老鸨母见目的达成,点头示意舞台上的水月,摘掉面纱。 “嘶~” 这一摘之下,令不少人怦然心动。 美。 绝美。 天仙美。 比之天香楼的花魁如烟、夏雨犹胜几分。 楼上的赵傲兴奋不已,搓着双手,十分期待:“鸨母,没想到你,还能物色到如此的绝代佳人,不得了,不得了。” “赵公子说笑了。水月可是我从万千少女中挑选出来,精心栽培的女儿。可遇不可求。” “妙哉妙哉,实属难得啊。” “这般出尘的女子,能寻来便是难能可贵,若三位公子不出价,岂不辜负水月的一片芳心,若让人给糟蹋就不值了。” 激将法。 老鸨母真会做生意。 没等赵傲出价,楼下已有人开始竞价。 一百两。 三百两。 一直推高至八百两的价位。 八百两白银拿去吃牛腩面,能买上六万五千碗,拿去买大米有二十六万斤,能把人给吃吐。 如此挥霍,只为换佳人一夜春宵,当真是阔绰。 “一千二百两!” “哟,是楼下的史公子出价了,三位公子莫非无意水月,真是可惜了,让如此佳人给人糟蹋。” 老鸨母阴阳怪气的激人,显然是想抬高价格。 王莽无意竞价,边调戏着夏雨、莺莺,边扭头对赵傲煽动,撺掇道。 “今晚万兄埋单,赵兄尽管叫价。可不能浇灭了,兄弟的一番热情。” “哈哈,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万兄。”赵傲向万子民点头询问。 “大胆出价,水月今晚必定是你的。” 有万子民打包票。 赵傲也撒开膀子干:“没人出价了吗,我出五千两!” “卧槽,你大爷。” “有病吧,五千两银子,可以叫上天香楼全部女人了。” “楼上的人才,脑袋被门夹了,果真是败家子,祝你家店铺的产业快快倒闭!” “真气人!” “我的水月姑娘啊,没了,呜呜呜~” 听到赵傲叫价,万子民的脸都不由得轻微抽搐一下。 真不把钱当钱,往日清倌人的价格,顶多是千两。 像水月这般出众,也顶多一千五百两。 赵傲这混蛋,直接喊五千两,直接封顶,把其他人的路给堵死,压根没人再敢喊价。 毕竟五千两的价格,高太多了。 若是恶意抬价,砸手里,为喝一顿花酒,倾家荡产,那可亏大发,实属不值。 未等其他人喊价。 老鸨母率先恭贺。 “恭喜赵公子,喜得佳人。” “恭喜,恭喜。” 一旁龟奴们,全都逢迎的称喜。 “五千两,再加上如烟三百两,夏雨三百两,兔兔二百两....” 老鸨母嘴上道喜,心里已经开始点算这三位公子的花账,开心的不亦乐乎。 这笔账算下来,打底万两以上。 直把老鸨母乐的咯咯咯大笑。 龟奴们则讨喜的笑脸谄媚,想要小费打赏。 “赏,赏,赏~” 赵傲高兴掏出一把碎银,撒了一走廊,让龟奴们边跟着,边匍匐地上捡钱。 这种让他人跪地臣服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就像被簇拥,追捧的明星,粉丝嘴里大声喊着。 欧巴,撒拉嘿哟。 我要给你生猴子。 爽的要死要死。 反倒楼下的观客兴致缺缺,竞价失败,无缘水月姑娘,只得与次次次一等的姑娘饮酒作乐。 有钱人终成眷属,没钱人亲眼目睹。 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都快要被整抑郁了。 老鸨母挥着手帕,让龟公搀扶着水月从楼阁下来,介绍。 “水月,这位就是赵傲公子,他乃是三公世家,今晚你得好好侍候着,才好啊。” “嗯,好的,阿娘。” 水月的一声嘤咛应答,让赵傲心都酥了,迫不及待的抓住她手,就想往旁边的房间走。 “哎哟,赵公子,别猴急嘛。先叫上些许酒水助兴。” 天香露酒。 天香楼的名酒,一小瓶价值五十两,据说对男同胞有妙不可言的功效。 而竞价清倌人之后,还得付酒钱。 这叫捆绑销售,还得让花客钱包出大血。 妥妥酒托。 老鸨母识趣,见赵傲都急不可耐,也不能让他败了雅兴,奉承道。 “水月,你就从了赵公子进房吧,天香酒稍后饮也不迟。” “嗯。” “对,对,对嘛。走,咱们进房,好好聊聊。王莽兄、万兄,你们自便了。” “兄弟请,那我也去小解一下,王莽兄,你请了。” 赵傲拉着水月的小手入雅间,万子民也同老鸨母离开。 王莽似笑非笑的看着万子民。 至于他是去真小解,还是去结账,亦或搞什么东东,就不得而知了。 夜幕降临。 旁边的夏雨、如烟、莺莺、雪桂皆是满脸羞涩,如同半夜十二点盛开的昙花。 带着丝丝纯洁高冷,又挟持着阵阵魅惑香气,让人有种望而不得的高贵感。 让人恨不得立马扑倒她们,当场解决。 只听她们拨弄王莽衣衫调侃。 “王公子,我们也走吧。” “小浪蹄子,等不及了?” “你好坏,怎么能这样说人家。” “就是,就是。” “今夜得罚王公子,喝满十杯天香酒,才能碰我和妹妹。” “哈哈哈,喝喝喝。” 王莽豪爽一挥手,全答应。 夏雨被调戏的满脸通红,其余三女也都颇为期待。 天香楼顶级艺姬的价格高昂,普通人享受不起,初尝禁果后,夜夜独守空房的滋味,不好受。 如今有机会,岂能放过。 莺莺更是大胆的直接上手,挽着胳膊。 王莽蓦然心动。 好家伙。 心想她们比自己还主动。 感觉不是自己吃她们,反倒是被她们吃掉,像羊入虎口,今晚 恐怕要被吃干抹净。 第9章 江湖人最讲武德(三) 赵傲、万子民刚离开。 楼下突然传来一道突兀的人声叫喊。 “赵少爷,少爷,不好了。” 王莽与众姬妾探讨人生,顺着方向,细细望去,竟是赵傲的家奴阿五。 这家伙常跟赵傲来天香楼,也是熟稔,但他仅仅在楼外等候,没资格入楼饮酒玩乐。 赵傲让他来,实际上是为把风。 楼下传来突兀的叫唤。 让水字雅间门外伺候的龟奴,闻声快快前去敲门。 “笃笃笃” “赵公子,您家仆人寻你来了。” “什,什么?” 赵傲前脚入房间,连水月的小手都没捂热,自家仆人就来瞎嚷嚷搅和,顿时拉下脸来。 刚想生怒痛骂一顿,转念一想,又惊出一身冷汗。 “完了,是我爹来了,他要捉我回去!” “赵公子?” 水月不解的蹙眉,水灵灵的卡姿兰大眼睛,盯着赵傲惶恐,手足无措的喃喃自语,想要等个解释。 却换来无视。 换作往常,自己肯定装高冷对峙,但今天人家出价五千两,总得为人排忧解难。 刚伸手想安抚。 宣泄情感。 赵傲却是没空搭理,酒桌边来回走一圈,抓过靴子就穿上,匆匆跑出房间。 直接扔下水月一人在孤零零的大房间。 让外人好像觉得水月,不解风情,不晓情趣,更没有魅力,像是美颜相机后的桥碧萝,榜一大哥连夜买火车走,花五千两一点儿都不值。 想到这,气的水月跺脚,眼角噙泪的埋头床边哭泣。 再说回赵傲。 他心底慌张的要紧。 阿五来报,必事出有妖。 平时逛窑子把风都没事,怎么今天就搞事情了。 转角走出房间门。 恰好见王莽在回廊,与众姬妾谈打情骂俏,顿时如获新生,嘴里大声求教:“王莽兄救我!” “赵傲兄?” “赵傲兄,何故这般落魄,你不是与水月姑娘,一度春宵的吗?” “此事再说,我家仆人是否喊话了?” “喏,你自己看。” 赵傲顺着王莽手指方向,的确见家奴慌忙的跑上来,急得叫苦不迭。 “是我爹来捉我了,这次糟糕!!” “捉你?” “这次回安乡城,是瞒着我爹偷偷回来的,还请兄弟助我。” “哦豁,赵兄你可真麻烦了。” 赵牧家风严谨,为人在洛阳城内是出了名的古板,无论对内对外都严格刚正不阿。 平日对赵傲与接触王莽、万子民等纨绔子弟颇有微词,但也睁只眼闭只眼。 谁没几个死党损友,不是? 对于结交朋友这方面,亦算是网开一面。 但赵牧曾一再三强调,严禁赵傲去烟花之地寻花问柳,若做出败坏家风的事,必打断他的狗腿。 赵牧向来是说一不二,当儿子的赵傲是最清楚不过。 连朝廷里的官员,一般不敢招惹,况且是当儿子,怎敢行悖逆事。 由此可看出赵牧强势。 也正是因为强势的特点,反倒被皇帝张哈皮看重,令其镇守洛阳城门。 赵傲颤巍巍的拽着王莽手:“请王莽兄救我。” “我可没法子。” 王莽两手一摊,表示无良谋。 擅离职守。 这个罪名可大可小,一旦被人参倒,很可能要杀头。 自己掺和进来,岂不是没事找事,况且赵傲老爹赵牧的为人做事很绝,人称不留手。 意思就是办事,从不留祸根,直接斩尽杀绝。 若是帮了赵傲,让赵牧给惦记上,那是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 王莽撒手一笑笑:“赵傲兄,这是你家事,我就不好插手了。况且天香楼就这么大,似乎没你藏身的地方。倒不如坦然一点,挨上几棍,磕头认错,回洛阳任职算了。” “回洛阳?我是宁死不回去的。” “何必呢,洛阳城乃天下大都,也是皇城所在,去洛阳总比呆在安乡城好,难道你不怕你爹了?” “非也非也。王莽兄,你是有所不知。官场上那些老鬼,天天搞奉承那一套,官僚贪污腐败的风气早就深入骨髓,直把我都恶心透。赵某是坦坦荡荡真君子,岂能与之同流合污,此次好不容易逃回来,绝不束手就擒。” 这话说的慷慨激昂。 有那么一丝成为治国能臣的味道,但想起赵傲的败家作风,顿时叫王莽对他的正面印象,烟消云散。 “罢了罢了,你回不回洛阳城由不得你,天香楼就这么大,此处迟早会被发现的,你三条腿,不想要哪一条呢?” “哎呀呀!” 赵傲捉耳挠腮的苦思冥想,总不能从后院的狗洞钻出去,堂堂七尺男儿官二代,怎能钻狗洞。 “不行,我去找老鸨母,她是这儿的嬷嬷,一定有好的藏身地。” 没等王莽搭话。 噔噔噔。 赵傲家的奴仆兼书童阿五,彷徨的趔趄,一跌一撞跑上来:“少爷,不好了,是安乡城的北都尉庆丰!快走吧。” “北都尉,不是我老爹,那还好。不,此人是我爹提拔的,他亲自来,比我爹来还惨。” 赵傲铁青脸,简直比苦瓜脸还苦瓜,简直是苦瓜汁。 要说其他官吏来,倒不怕什么。 只是庆丰这厮,在安乡城可是出了名的律法铁手,对待违法者严惩不贷,就算是亲爹来,也没情理讲。 曾有人违令出城,当场就被他给砍了头,而且是先斩后奏,后来得知是朝中某三品大官的亲戚,本以为踢到硬茬,十死无生。 后来老爹赵牧出手解围,对庆丰的执法严明甚是喜爱,更是差点收他为义子。 有这层朦胧的关系在。 赵傲对庆丰是又敬又畏,真算起来的话,还得喊他一声干哥哥,这算什么? 让人占便宜,当便宜弟弟? 实在拉不下脸来,只好躲着呗。 赵傲一咬牙,托付王莽道:“兄弟,水月姑娘烦劳兄弟,替我照料一二,待庆丰离开,我再折返回来。” “这没问题,做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怎么说怎么好。” 王莽一拍胸脯,义不容辞的答应:“你放心去吧,老哥有困难,弟弟来帮忙,尽管放一百二十万个心。” “多谢!” 感受到王莽的义气扑面而来。 直把赵傲感动的痛哭流涕,想要嚎啕大哭一场,歌颂王莽的高尚品质。 再三交代后。 赵傲急匆匆的跑去找万子民。 待人走后。 王莽嘴角坏笑,走到水字房门口。 身旁的如烟、夏雨、莺莺、兔兔等女子,则脸有幽怨的嗔怪。 “唉,一代新人胜旧人,王公子怕是忘了,还有我们姐妹几人了。” “王公子,你不是说今晚陪我的吗。” “王公子...” “怎么会呢,我王某人就算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们!” 几女你一言我一语的抓着手臂摇晃撒娇,直把王莽弄得昏头转向,扭头一看,又是一阵波涛汹涌的迎面扑来。 不行不行。 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迷失在一句句的王公子声中,彻底翻船了。 我是谁。 老渣男!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王莽强行镇定下来,压压手:“妹子们,别急嘛,长夜漫漫,我们慢慢切磋。但赵兄交代的事,我总得去跟水月姑娘解释解释,若不然我王某人,岂不成了食言而肥的伪君子。 乖。” 说完。 一人一个摸头杀。 摸头杀对现代女性,都具有极大杀伤力。 更何况是这些古代,深闺寂寞的妙龄女子,简直是秒杀。 一摸一个准,顿时让她们都服服帖帖的回房里,待着。 稍稍整理衣襟,礼貌性敲门。 笃笃笃。 吱呀。 房门被打开。 水月疑惑的见王莽站房门口,却未见赵傲,心有顾虑的问:“王公子,你来这里所为何事?” “赵兄托我帮你办点事。” “办什么事?” “桀桀...当然是正经事。” “正经事?” 水月初始疑惑,随即恍然大悟。 别看少女年轻稚嫩,但经过老鸨母三书六礼的调教,略微懵懂,但也明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将要发生的什么事。 后怕的退了几步。 脸颊是红的发烫,嘤声细语的拒绝。 “还请王公子自重。” “你别怕,王某人乃正人君子,绝不会行欺压嫂嫂的事,是赵兄让我来说服你,让你千万担心。” “说服?” “不错。” 随后王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站在道德最高峰,指指点点,批判水月的不作为。 水月本来是不情愿的,但无奈人家给得实在太多。 况且赵傲一走了之,这算什么,摆明就是瞧不上自己。 那自己为何要替他守身如玉呢。 想到此。 水月敞开心扉,盈盈施欠身礼。 见她欲拒还迎的模样。 王莽喜极,哈哈大笑:“我的很大,你忍一下。” “.....” 水月顿时无语 第10章 江湖人最讲武德(四) 天香楼下。 北都尉庆丰领着百名银盔银甲,腰配长剑的侍卫来。 这是庆丰私人训练是军队,名曰:银甲近卫。 曾在讨伐乱军山匪徒中一战成名,个个以一当十,堪称是军中翘楚,武艺比之江湖武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见三十出头的庆丰,刚毅脸上 露出威严气。 “今夜执行宵禁,尔等速速离开。若有违抗,八十军棍伺候!” “今天行宵禁?” 玩正欢的诸位公子哥漠然,兴致缺缺,其中一人长得贼眉鼠眼,一眼看出非善类,他开口说道。 “初一、初七、十五才是宵禁日,庆都尉,你这不合规矩啊,谁让你来行宵禁的?不知道,我等在此聚饮高歌吗,快快离去,别扫了诸位公子雅兴。” “本都尉再说一遍,今夜宵禁,尔等速速离去!如有不遵,别怪棍棒无情!” “庆丰,你只不过是一小小的地方治安官,有何能耐赶我们走。殊不知,光顾天香楼的各位公子,皆是出自官吏豪门世家,你得罪的起吗!李少,你伯父是州牧主簿,岂能让小小都尉,损了脸面,不出手教训教训他吗。” 坐酒桌旁边姓李的公子,初见庆丰来就浑身打寒颤,早怂了起来,传闻安乡城北部都尉铁律无情,什么人都不放眼力,如今一见,果然是凶的厉害,非同一般。 单凭自己安心城主簿侄子的身份牌,恐怕压不倒他。 私底下不由拽了拽,贼眉鼠眼的公子哥衣袖,低声劝。 “史哥,他义父是洛阳城校尉赵牧,咱得罪不起,我看还是先退避一下吧.....” “可笑,自出生以来,从来只有人让我,岂有我让人,今天就算死也不走了,看他能奈我何!” “别啊。” 李姓公子本还想劝劝,但见史大富眼高于顶抬头藐视,简直是目中无人,看是没法说的动,只能离开酒桌,免得惹祸上身。 庆丰仔细打量眼前人,认出是此人是谁。 这人名叫史大富,乃是安乡城内一暴发户,父亲出自江湖,暗地里尽是干些走私的生意。 例如走私盐、铁、茶叶蛋、人口等等,总之什么挣钱就干什么。 单凭有钱这张牌,恐怕不好使,奈何不得官吏,但他姐姐史珍香是陈公的爱妾。 正是尚书令陈公隗的第三位伺寝小老婆。 有了这层关系,史大富在安乡城内,混的那叫如鱼得水,快活的不知自己是谁。 煞是外人看来,以为他才是安乡城的州牧。 庆丰怒眼一睁,咤声如雷:“不管汝是列侯,还是王爷,宵禁律令在此,不遵奉者,按军法处置!” “哼,八十军棍算个屁,量你也不敢打。” 不信谣不传谣。 史大富歪嘴,不屑的饮酒叫嚣,还不时与同桌的其他公子,吹捧自己如何牛皮。 丝毫没把庆丰放眼内。 庆丰愠怒,不动声色道:“说的好,此人违反宵禁律令在前,出言不逊在后,着打一百六十军棍!” “嘶~” “一百六十军棍,人不死,屁股也打烂了。” 史大富掷地有声,一把摔烂酒杯,勃然大怒:“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谁?我姐乃是陈尚书的妻子,你敢打我,必叫汝死无葬身之地!” “哼哼,就是尚书大人亲自来了,我也照打不误!今夜的宵禁令,乃豫州牧下令,你还有何话说!拉走!” “一百六十军棍,算个屁!有种你打死我,我不死,定叫你死!” 史大富被侍卫拖出楼外,实行军法,嘴里哎呀呀的叫妈,仍是满口狂言。 “嘶~好大的官威,连尚书令的小舅子都真打了,咱们还是别惹的好。” “快走,快走。” 窃窃私语着,一大堆的玩客公子震惊慌乱中,全都溜出了天香楼。 眨眼间。 天香楼内冷清清,剩下一堆衣着暴露的风尘女子。 庆丰从左至右的扫视,见楼内仅龟奴、青楼女拘谨慌张,随即开口询问:“听说赵傲公子来天香楼了,他现在何处?” “.....” 艺姬们不敢直言。 得罪赵傲是死,得罪庆丰也是死。 两边都是死路一条,所以选择缄口不言才是明节保身,最好的法子。 庆丰见全场鸦雀无声,开始叫唤:“老鸨母,何在!” “若不出来,我便把天香楼给拆了!” 稍等片刻。 年近四十的老鸨母,整理着发鬓衣衫,意犹未尽的匆匆忙,从二楼下来,满脸春风得意。 “哎哟,庆都尉,今日怎这么有闲暇,来天香楼玩乐呀。” “我乃奉命而来,执行宵禁令。我问你赵傲公子,何在?” “原来是行宵禁令,姑娘们今日沐假,都各自回闺阁吧。” 看戏的青楼女、龟奴也都一哄而散的走开,生怕惹了庆丰这天杀的钢铁硬汉。 老鸨母嘴角姨母笑,看庆丰越顺眼,有心牵线。 “至于赵公子嘛,他早早就离开了,至于去哪里,奴家就不清楚了。另外,我听闻庆大人未成婚,这如何能行,男不成家,何以保家卫国。我呢有一侄女,年二十与庆都尉,相当登对....” “休要胡言乱语!夫人用这等托词就想搪塞我,这话可骗得过天下人否?我再问一句,赵傲公子,何在?” 庆丰话说的刚直。 老鸨母反倒暗暗骂他死直男,心里只有公事,一点风花雪月,舞文弄墨的风情都不通。 脸也冷下来。 “大人,真话你不爱听,难不成想让妾身说假话吗。况且天香楼也并非欺软怕硬!” 这硬气话摆明说给庆丰听。 早有耳闻天香楼,有皇宫某位大人物的势力背景做靠山,从今日老鸨母的强硬言辞中,不难看出真有此事。 这位大人物,十之八九就是当朝天子。 张哈皮昏庸,路人皆知,搞起小店铺的买卖,却抛弃江山社稷不顾,沉醉于败坏风俗的青楼窑子。 真不愧是响当当的昏君。 庆丰心中有思量,走前一步说:“单凭夫人一句话,不足以让在下相信,还请夫人赎罪,准许在下执行公事,搜!” 没等鸨母答应。 百名侍卫从天香楼的客房,开始搜查,沿着前后院的走廊,一间不落下的搜仔细。 就连圈养的鸡窝,都被侍卫给捅了出来,搜个彻底。 老鸨母不悦,叉着腰怒斥:“喂喂,喂。你想干什么,真不怕我上官府告你吗!” “找人罢了,还望夫人配合。” 面对木纳的庆丰,老鸨母是有气撒不出。 天香楼后院。 只听回廊处一队队的卫兵正朝着这边走来,把沿途的房门全给推开,盘查个详细究竟,惹得一众辛勤耕耘的花客,口吐芬芳的骂不停。 家奴阿五猫着腰,蹲角落探风,随后匆匆忙忙的跑回后院。 “少爷,不好了,卫兵从回廊过来了!” “好小子,绝我后路了,把前院的门口堵死,这不是想我死吗!” “别说了少爷,再迟半会儿,他们就搜过来了!” “放你的狗屁,我堂堂赵公子,岂能为了一时苟且偷生,钻狗洞!” 赵傲脸都绿了。 堂堂洛阳城校尉之子,人人见面都得喊一句“赵公子好”,怎能钻狗洞偷生。 要传出去,脸面还要不要了。 出门逛街,人前人后狗公子,岂不难受! 阿五眼见卫兵越来越近,以史劝进说:“少爷,古有韩之胯下辱,良之拾履羞,今日钻狗洞,不过是势成骑虎,迫不得已罢了。他日若成大功名,谁还会记得今日之耻。” “你说得对,大丈夫能屈能伸,区区狗洞而已,有何难的!” 赵傲一狠心。 弯下腰直接就钻了过去,随后家奴阿五跟在其后。 一柱香功夫。 银甲近卫们陆续回到楼下,看似是什么都没找着,空手而归。 老鸨母不齿讽刺。 “庆都尉,可找着人了吗。鸨·母我可说过了,赵公子早就离开,你偏不信。” “走!” 庆丰冷峻没搭话,一招手,麾下百名气势汹汹的银甲近卫,收回佩刀,跟着走出天香楼。 第11章 江湖人最讲武德(五) “走了走了,少爷,他们都走了。” 阿五蹲在廊道,探出半个头像小偷般窥窃,见庆丰真的引着侍卫离开。 眉开眼笑的称赞。 “少爷你的主意真妙,庆都尉做梦都想不到,我们会折返回来。” “这个还用问吗,他找不到我,当然会离开,以庆丰正直的秉性,难不成会在此过夜吗。” “嘿嘿,少爷说的极是,谁又曾想到,咱会从狗洞钻回来。” “闭嘴!” 赵傲一拍阿五脑袋,生气的责骂:“以后不准再提狗洞二字!” “是是是。” 阿五受委屈的呜咽应承。 心里倒是猜想。 钻狗洞的事,恐怕会成为少爷一辈子污点,万万不能传扬出去,让赵府丢脸。 想了想问道。 “少爷,我们不去洛阳,总得回府。若是让老爷知道您逛青楼,他铁定会扒了奴才的皮。” “回府的事,再说吧。反正身上还有几百两银票,花完再做打算。” 阿五嘟囔着,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须知赵牧追究起来,多半是当奴才的受罪。 可自家少爷不愿回,身为奴才只能跟着伺候,祈祷着早点把钱花光。 赵傲稍稍整理衣衫,拂去身上尘土,接着吩咐说道。 “阿五,等会儿你到外边给我把风,要是庆丰杀回来,你也好给我通风报信。今晚我要与水月姑娘一醉方休,嘿嘿!” 想到这里,赵傲抓心挠肺的幻想贱笑,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阿五瘪着嘴,打商量道:“少爷,半夜的风雪大,阿五在楼外把风,会死人的。” “蠢蛋,谁让你在外边,今夜宵禁,你待在楼外,不是惹官差找上门吗,好好待楼内把风。” “哦哦哦。” 家奴阿五恍然大悟的猛点头。 赵傲见状,苦笑摇头。 这奴才虽然是笨了点,但为人够忠诚,还算是个不错的仆人。 心底早有打算,提拔阿五当的跟班头,日后若扩大跟班队伍规模,他就是领队。 如此一来。 在安乡城内外行走,也倍儿有面子。 边走边想着。 赵傲已经走上天香楼三楼。 蓦然见万子民站楼梯口,是十分不爽的盯着自己,表情像是想生吞活剥。 赵傲瞬间尴尬。 感觉非常对不起万子民。 庆丰率领大队人马来时,为求法子脱身,莽撞的直接踹门而入,打扰了他与老鸨母的好事。 须知道人家正如火如荼,突然被捣乱,这换谁能不气愤。 赵傲狼狈至极,赔笑:“万兄,万兄多担待,此等大恩,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不,你是欠我两个恩情。一是帮你脱身困境,二是替鸨·母求情,让她容你在天香楼过夜。” “哈哈哈,多谢多谢。” 赵傲开始语无伦次。 此事着实欠万子民太多,只好日后有机会再报答。 但今夜春宵说什么都不能错过。 好歹五千两的美人,自己可是从未尝过是什么滋味。 万子民知晓赵傲品性,只看一眼就清楚他在想什么,也不想扫了大伙吃喝玩乐的雅兴,旋即开口说道。 “罢了,我先下去。你去唤王莽兄下来,今晚宵禁,我等不便在天香楼内留宿,你好自为之吧。”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赵傲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满口答应猴猴猴,怎么说,怎么猴。(粤语猴猴猴:好好好) 随后亲送万子民下楼,立马又转身,心心念念的往水月房间走。 “我的美人儿,我的心肝啊呐,哥哥来啰。” 刚过回廊,靠近。 里边隐约传来,奇怪的声音。 “王公子膂力过人,让水月钦佩万分。” “就这?还早着呢,待会儿,你才知道什么叫神人!” “真的吗。” 话说着。 水月忽然的惊呼,从雅间传来,夹带着莫名的崇拜。 .... 他们在搞什么鬼?! 难不成是红杏出墙,背地里搞阴谋诡计。 赵傲想着面目狰狞,气结到手都失控的颤抖。 奸夫银妇。 我要杀了你们。 此事若传出去,我赵某人,如何能在安乡城立足。 还有你王莽! 老子跟你拜把子,你却爱玩嫂子! 暴怒,旋即粗鲁的踢开房门。 “王莽,你这牲~畜~” “赵傲兄?” “磨豆浆?” 赵傲愤怒颤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一见王莽赤膊推着磨盘,旁边放着一袋黄豆,磨盘缺口处,正源源不断的流出新鲜的豆浆。 二见水月站一旁,盯着缓缓流入桶内的黄豆浆,心中充满不解。 “你们在磨豆浆?” “不然,你以为我们在干什么?我听水月姑娘甚爱喝豆浆,所以特地让龟奴把磨盘拿来。赵兄,你要来一碗否?” “额...这...” 赵傲尴尬的挠头讪笑,神情中难掩窘态。 刚开始以为他俩在里边办哪种事,所以才怒不可揭的冲进来,没曾想两人是在磨豆浆。 一时之间,自责起来。 我真是故作丑态,竟误会王莽兄弟,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王莽兄何其伟岸。 怎么做这种宵小之事。 是我想多了,呵呵,必定是想多了。 这窘迫的场面,把赵傲弄得颇为狼狈,想通后,开怀大笑说。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我错怪王莽兄,这豆浆我干了,权当赔罪。” “咕噜咕噜” 赵傲一碗生豆浆下肚,有些苦涩,但没多想,接着劝说王莽道。 “王莽兄弟,庆都尉来此,其一是为执行宵禁令。今晚天香楼闭门谢客,恐怕招呼不了你了,下次咱再叙。另外万兄,让我唤你下去,他有要事找你。” “万子民有事找我?” “好。” 王莽想了想,大致清楚是赵傲的托词罢了,随口答应,转身拾起地上的衣服。 心里悻悻庆幸。 在王莽捡起衣服,离开磨盘阻挡视线的瞬间。 赵傲猜疑的看着王莽下身,仅身亵裤,纳闷开口:“且慢!兄弟磨豆浆,为何脱裤衩?” “....” 王莽豆大汗珠从额头留下,脑筋急转弯的胡说道。 “额...当然是为了轻便,几十斤磨盘,煞是费力呢。” “哦,是这样。” 赵傲虽然心里仍有有些思疑,但也没多想,伸手就送客。 “如此赵某不多送了,王莽兄请便。” “好吧,既然如此,王某先行告辞,祝赵兄如鱼得水。水月姑娘,咱下次有机会,再会。” 王莽与二人道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水月一听“再会”二字,霎时满脸的通红,羞涩的娇翠欲滴,却仍出于礼貌的道别。 “王公子,慢走。” “赵兄,告辞,有空我再找你喝豆浆。” “一定。” “就这说定了,嘿嘿。” 王莽说完,大方走出房间,心底暗暗舒了口气。 差点被赵兄看穿,还是先溜为妙。 赵傲错愕,弄不清王莽喝豆浆的用意。 不过很快就释然,人总有些奇怪的癖好,爱吃豆浆算不得什么。 城头油行的张老板还喜欢扮狗呢,这有什么出奇的。 赵傲自我脑补。 觉得事实,的确如自己所想的如出一辙,感激之至的挥手告别,目送王莽下楼后。 “啪” 门栓锁好。 而后急不可耐的转身,下流的舔嘴,望着水月,眼带渴望,笑得风流。 “呲溜” “水月,今夜我要彻底打败你。” 刚要办正事。 水月义正言辞的拒绝道。 “赵公子,我累了,请你出去吧。” “???” “水月姑娘,你不是开玩笑吧。我可是在你身上砸了数千两银子,你如今给我玩清高?” “赵公子,我想你误会了,当你踏出房门的那刻起,就说明你放弃了水月。况且水月如今,已非完璧之身。” “???” “???” 赵傲完全宕机。 心底十万个为什么,犹如泉涌般显现脸上。 刚追问个究竟,但见水月缄口不言,直接闭门送客,把人推出房门口。 这.... 这搞的哪一出? 不是完璧之身? 完犊子,被人偷家了!! 啊啊啊啊~我的阿尼玛啊~ .... 走下楼。 王莽见万子民与老鸨母有说有笑,上前打招呼道。 “万兄,你找我何事?。” “无事,今夜宵禁,兄弟可知晓了否?” “赵兄已与我说过了。” “既然这样,可否伴我走一段路。” “这算什话,请。” 王莽伸手施礼,好奇万子民这货为啥突然,说话变得恭敬,带着些许陌生感。 与刚才吃喝玩乐的模样,可谓泾渭分明。 两人走出天香楼。 老鸨母领着十多名艺姬,欢送金主,她们是巴不得王莽、万子民这样的富家公子,多多在楼内消费,如此月末业绩大增,奖金多上许多,也能早早赎身。 城内宵禁令起。 通衢大街人迹寥寥,倒是大雪堆积,足有六七公分深,天渐漆黑,商贾店铺打烊。 冷清得不像样。 王莽率先打破安静:“万兄是有话,对我说?” “嗯。” 万子民停下脚步,握着王莽手腕,情义深重的委托道:“王莽兄,金丝账簿对我万家极为重要,拜托你了。” “这是自然,既然王某人答应你,一旦得手,必定还你。” “如此一来,我就放心了。” 万子民双手激动的托赖,脸却带忧愁,看来那金丝账簿对万家真的极为重要。 当然。 王莽也不会傻傻的认为,万家只找自己帮忙。 能成为豫州首富的万家。 定不会把全部鸡蛋,放一个篮子,分开才是规避风险的最好保证。 让王莽出手,或许只是图个安心。 万子民脸缓和些许,点头告别道:“既然如此,在下就此告辞,来日再请兄台饮酒。” “一言为定。” 王莽挥手送别万子民。 万家的账簿就在有骨气酒楼。 只是万子民如此重视账簿,看来这本账簿,应该不简单,反倒引起一丝丝的好奇心作祟。 第12章 黄曼云 安乡城宵禁令。 全城百姓都不得外出,除了巡逻的官差,街上是看不到其他人。 十一月的天气大雪纷飞,初冬比往年来的早,雪也来的大。 天寒地冻,哈气成冰。 这鬼天气最好就是与三五红颜知己,围坐在屋内的饭桌旁,一起吃火锅。 一想起麻辣烫,不由得舌底生津,脚步也走快了几步。 刚回到店,却是见门口蹲坐着一对母女,雨雪都把她们头发、衣衫打湿不少,牙齿颤抖的打着哆嗦,冷的要紧。 王莽仔细看去,不正是那对乞丐母女吗。 “你们为何不入店里取暖,外边寒冷,都快成冰棍了。” “那个...那个....我能喝一杯热茶吗。” 小女孩窝在女人怀里,颤抖的厉害,胆小的试探问。 答非所问。 显然母女二人意识都开始冻的模糊,说话都糊涂起来了。 王莽大步,走入店里。 熊德狠则早早备好铜火锅酒菜,桌上开了两瓶杏花村,正候着人回来吃喝。 见面欢喜无比。 “掌柜的,你回来真及时。上好的脆肉皖鱼片、鸡子、肥牛、羊肉丸、嫩肉片,都是您爱吃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 王莽声音低沉,隐隐在发飙边缘,疯狂试探。 熊德狠一怔,不明所以的赔笑:“掌柜,为何发怒?” “你翅膀硬了,居然敢公然违抗我的命令。” “没,没有啊。” 熊德狠真怂起来,一缩脑袋,望门外,眼角瞟向屋檐下的乞丐母女,暗暗叫苦不迭。 这俩乞丐也不说清楚。 还以是骗吃骗喝。 真该死。 害我差点闯祸了。 急忙忙的跑出门外,请罪求饶的问候。 “小的错了,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掌柜的贵客,夫人小姐,有什么得罪地方请饶恕。” 乞丐母女没说话。 静静的听着熊德狠,独自苦述罪行,一动不动。 “夫人,刚才是小人有眼无珠,举止实在拙劣,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外边寒冷,快进来,里边早备好吃食了。” “娘....” “谢谢...” 女人前不久被打了一顿,体虚又饥寒交迫,努力撑起身,衣服内的秸秆,全都掉了出来。 终是扛不住,昏厥过去。 满脸挂着冰霜,十足像死人模样。 乞丐女娃,热泪盈眶的扑在女人身上,哭喊出声。 “娘亲...娘亲...别丢下乐儿,娘亲....” 声音悲恸,场面凄惨。 王莽走前两步。 拨掉女人脸庞发丝的冰雪,用手探了探,气若游丝,但没彻底断气,又见她手脚有些红肿,大半是冻伤,晕死过去。 随后对熊德狠说道。 “去浴室准备一桶热水。” “掌柜,她好像要死了,不如送去医馆吧,准备热水是没用了。” “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不敢。” 胖熊急忙忙,跑去后院水井,摇压水井,打上一大桶的井水,放浴室。 只是天气寒冷,水是冷彻骨,几乎结成冰,要烧开得费好长一段时间。 不过这对于修行者来说,这完全是小问题。 但见。 胖熊手掌张开,贴着浴桶壁,调动体内的气息,通过手掌缓缓注入桶内。 陡然间。 水温逐渐升高,甚至开始沸腾。 “好了,没有。” “行了,掌柜。” 王莽单手扶着女人进来,见水温直啵啵啵的冒泡,滚烫的可以杀鸡,不由得皱眉。 “你把水弄这么烫,想给她剥皮吗?” “掌柜,不是您说要热水吗。” “我说热水,你真给热水,我要老婆饼,你真给我找个老婆,来做饼?” “额,我还是去压水吧。” 转身压水井打水兑成温水。 胖熊嘴拙吵不过王莽,况且人家是宗主,怎能以下犯上,只得 勤恳点干活,补祸。 王莽用手试探水温,点头道:“你出去看看那女娃子,没死就给她喂点吃喝,我见她那模样,也没法自己吃东西了。” “嗯,好。” 熊德狠敬畏的奉命。 心里倒是揣测,掌柜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心肠,莫非那女人是他亲戚吧? 不对。 掌柜这人无利不起早,从没听说过有亲戚。 看来八成是看上这对母女了。 连乞丐都不放过。 掌柜的,真是能人所不能.... 熊德狠满脑子的思绪乱转,提着木桶走出后院浴室,见女娃蹲在屋内一角,没拿食物吃。 不由欣赏她几分知书识礼。 “小娃快过来,掌柜的,让我弄好吃的给你,快来。” 这模样像极,“叔叔带你看金鱼”的片段,让孩童心生抵触。 何况熊德狠长相肥胖凶狠。 话说出来,把人家女娃子直接吓哭出声来。 “别哭了,别哭了。你这死丫头,真是能折腾。” 熊德狠对付小孩不行,手忙脚乱的忙得满头是汗。 .... 后院浴室里。 王莽关上门,开始给女人宽衣解带,帮她调理身体。 说实话。 王莽是正人君子。 对此毫无疑问。 拿出手帕,蒙住双眼。 若非体内的魔元对凡人具有毁灭性的伤害,需要借助水来缓解,实在没必要给她沐浴。 另外帮她宽衣,仅是魔元犀利霸道,比之天地灵气更甚几倍,触之震碎凡俗外物,所以千万别误会了。 体内魔元调动。 包裹着女人全身,使得她缓缓腾空。 这就是实力。 魔修凝元期,凝炼的魔元,与修道者的道力,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吸收天地灵气,转化为自身可运用的能量。 魔元包裹女人。 使得她身体逐渐被淹没,热水受外力开始沸腾,丝丝暖气,活络血液,温和身体。 “咦?” 透过魔元感知女人四肢百骸,清楚感受她体内的伤病。 这女人不止外伤,还有严重的结节,简称恶性肿瘤,此病已深入骨髓,无药可救。 若是早些发现,修炼功法或许能延长病情,待到凝元期,自行再将毒给逼出体内。 可现在就是大罗神仙复活都没法救。 仅是一刹那。 魔元便将她体内,内伤的瘀血给取了出来。 少顷。 女人的脸变得红润,气色逐渐好转,沉睡的双眼,半惺忪的睁开,突然发现,不挂一丝遮丑衣,顿时尴尬没入浴桶。 王莽乃圣人转世,这点姿色压根考验不了老干部:“你把衣衫穿好出来,我有话与你说。” 女人也没多说话。 穿上破烂的衣服,迅速走出浴室,见王莽站门前等待。 忽然想起刚才一丝不挂的模样,不自觉的泛起微红。 “小女子黄曼云,多谢公子搭救。” “不必多礼。” 王莽抬头见夜空下雪花飘落,直言说。 “实话跟你说吧,自幼我曾追随过一位老郎中,学得一些医术,刚给你把脉时,发现脉象浮弱,必定是患了恶疾,且毒入骨髓,无药可救,不出十五日,就会暴毙身亡。” “要死...了吗..” 黄曼云听到死,脸上反倒没多大意外,反而有丝丝解脱的轻松:“人终有一死,死反而会是幸运也说不定。” “你不怕?” “恩公已经说了,曼云还有十五日,那岂不是幸运的。只是苦了,乐儿这丫头。” 说完,黄曼云不自然的咳嗽,像是牵扯到五脏六腑,样子有些痛苦。 王莽摇摇头。 “你乡下是小溪县吧,明日我派人送你母女回乡,落土归根比客死异乡好。” “不。” “咳咳..” “曼云自知时日无多,我想见苏郎一面,也好让他照顾乐儿,毕竟这是他的骨肉。” 黄曼云的眼神坚定,风餐露宿,狂风暴雨都挺过来了,苏郎就在不远的洛阳城里,怎能一走了之。 王莽眼看是劝不动。 摆摆手。 “你可想清楚了没,果真要客死异乡吗,这可是大忌,死后成孤魂野鬼,无处安身。” “深感恩公之情,曼云无以为报,只求有生之年,再见苏郎一面。” 这是个深情的女人,可惜遇人不淑,摊上了一个薄情汉子,也是天不垂怜。 见她如此执着。 王莽也不想多劝说,凡事不可一而再再而三,如此就显得僭越,毕竟是别人的决定,自己也无权干预。 想到这里,摆摆手。 “罢了,罢了,反正这是你的命,雨我无瓜。我真是闲得蛋疼,没事找事呢,哼。” 言尽。 自嘲般的掩饰尴尬,跨步走回酒楼。 黄曼云见状欲言又止。 本想拜托王莽照顾苏乐儿一二,可自己与人家非亲非故,如今又有救命之恩,岂能再三的不断索取。 第13章 疯丫头苏乐儿 回到酒楼。 疯丫头苏乐儿开始撒泼。 拼命的在熊德狠怀里挣扎。 熊德狠胖脸笑得凶,拿着调羹,往她嘴里塞食物。 什么鱼丸、肉片塞得满满一嘴,像是怕她吃不饱。 “你不是不吃吗,好,老爷就要你吃个饱,看不把你撑成大胖妞!嘿嘿。” “放开我,我要娘亲!呜呜呜。” 苏乐儿呜咽,又见不到黄曼云,心里本就对熊德狠没好感。 抵触的吐出食物,张开嘴就是一口。 直把熊德狠的手掌都咬出血来。 “嘶!臭丫头,你敢咬我,信不信我把你给煮熟了,丢去喂狗!” “呜呜,放开我,娘亲...” 女孩挥舞着拳头,又是一拳捶在熊德狠的眼眶,幸好力道小,不然非得黑眼圈。 熊德狠也发怒了。 单手就控制住,一提,抓着她脑袋后的衣领,整个人也吊起来。 “这小妮子脾气真倔,比掌柜都倔,还敢咬我,看不教训死你。” “放开我,放开我!” “还敢朝我吐口水,臭丫头,找死了你!” “你们在干什么。” 王莽背着双手走来,身后黄曼云若无其事的跟着,好像从未冻伤,人也精神许多,脸色红润。 “娘,救我,救我。” 熊德狠一愣神,让小娃子给挣脱开,跑去与黄曼云相拥在一起,唧唧哇哇的哭诉。 熊德狠不敢说话,生怕掌柜的秋后算账,把刚才拒客的事,重新清算,那可就惨了。 王莽早就把这事忘了,心里想着的是万子民求自己拿的账簿。 大方坐桌边。 看火锅热气滚烫,顺手夹了一粒鸡子,倒不是说特别好吃,只是需要以形补形,随后开声问熊德狠。 “对了,康泰还没回来吗,蟒头山距此也不远,做事如此拖沓,得罚他钱才行。” “东西都放厨房吧?” “对,对的,都放厨房。” 熊德狠一激灵的猛点头,连连称道。 “好。” 王莽手帕,一抹嘴放下筷子,对黄曼云母女说。 “不嫌弃的话,过来吃点剩菜剩饭吧。” “多,多谢。” 黄曼云心里十分感激。 这桌面上的饭菜,几乎没吃多少,大部分都是完好,王莽说这话,用心良苦。 熊德狠反倒是一脸难受。 这桌饭菜弄了一下午,心里本想与老兄弟康泰,海吃胡吃一顿,好犒劳犒劳自己。 如今却是给别人做嫁妆,便宜了这对乞丐母女。 王莽扭头见胖熊不情愿,问他道:“怎样,你赞成吧?” “当..当然,掌柜的话,就是我的话,我对掌柜的敬仰,那是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行了,行了。” 熊德狠的德行,王莽最清楚,奉承的话,那是顺手捏来,做人毫无底线。 王莽继续道:“明日给她们备一辆马车,找人送去洛阳城陈府。” “掌柜的,洛阳城陈府与我们有过节啊...” “我知道。” 熊德狠见黄曼云母女在,没把杀陈爽的事说出,但王莽已心领神会。 王莽接着说。 “她们是寻亲,按我吩咐办事就行。” “是。” 见掌柜的走开。 熊德狠满脸疑问。 自家宗主什么时候当起老好人了,平日杀人咋没见他手软,甚至有时候,杀得兴起,连自己也给砍了。 见黄曼云母女唯诺站一旁,不耐烦的一推板凳。 “来吧,吃吃吃,吃死你们,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 熊德狠转身跟着王莽入厨房。 苏乐儿不爽,鼓起腮帮子,恶狠狠的瞥着。 “娘亲,那胖人太可恶了,刚才往我嘴里塞好多的鸡子。” “乐儿乖,他们也是好心,来,我们吃一些吧,夜里寒冷,你也饿了吧。” “嗯,我早饿了,这个是牛肉吧。听说,只有大酒楼老爷才吃得起,还有这个,好好吃...” “乐儿,慢点吃,别噎着了。” .... 酒楼后厨的厨房。 熊德狠来到角落,从青砖墙抠下一块砖头,随后扭动机关把手。 地面青砖不同程度的下陷,隐秘的地下通道,缓缓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骨气酒楼的暗室! 多是放打劫来的赃物,好让官府人搜不到,也容易找人拿东西,出去销赃。 只是平日里康泰、熊德狠比较懒,属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那种。 暗室地道结满了蜘蛛网也不清理,走起来得东躲西藏,着实费劲。 王莽跟在熊德狠身后。 只见他缓缓的推开暗室木门。 吱呀。 老旧的木板发出尖锐声,一看就知道有些岁月痕迹。 十八个大箱,十三个都空的,左右靠墙的木架,倒是堆放了几幅画卷。 只是这种东西,值不值钱得两说。 有人欣赏就是无价之宝,没人懂,那就是厕纸,顶多用来擦屁股。 放了好几年也没卖出去,价值可见一斑。 王莽来到三个崭新的大木箱跟前。 打开箱子。 里边首饰居多,偶尔也能看见一些珍稀的宝贝。 像金镶玉翡翠项链、飞马白玉雕、红珊瑚石等等。 半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这话真的对。 “倒出来看看,有什么。” 熊德狠二话不说,三个箱子的东西,全都一口气抖出来。 金银元宝,珍珠首饰,满满地撒了一地,着实让人看了,有些心疼。 最后一箱子金银倒出,隐约夹着一本金丝边的账簿,封页金灿灿,不用多说都晓得值钱。 看来万通是老糊涂。 把东西弄得如此珍贵,岂能不招人觊觎。 还是万通老头,自作聪明。 搞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一套? 真是够可爱。 王莽接过账簿。 这就是万子民要找的账簿吗。 让我瞧瞧,他们到底搞的鬼! 是买卖人口?还是与山贼合作?还是官商勾结? 肯定有大秘密。 按耐不住心中好奇。 掀开金丝账簿的页面,里边是平常的纸张,并无异样。 但内容却是让人大吃一惊。 映入眼帘,皆是清一色人名,头一行赫然写着: 我等在云佛寺起誓,以匡扶天下,救黎民于水火为己任,今立下誓言,除暴君,安社稷,不求荣华富贵,但求天下太平。 后边全是一行行的人名,且打红色印泥的手指印。 太傅:符绍 荆州牧:董岳 博士祭酒:童吉 太仓令:公羊子安 司隶校尉:毛向荣 御林军副统领:倪学真 虎威将军:伍源 步兵校尉:曹元思 洛阳醉心楼掌柜:高正 .... 安乡城富绅:万通 ..... 安乡城富绅万通,正是万子民的爷爷。 这老头子听说,在十六岁就做起了,倒买倒卖的木炭、茶叶活计。 搞来第一桶金后,又搞来了盐引,做盐商的生意,贩卖粗盐,赚的盆满钵满。 此后更是把豫州内,大小郡城的赚钱行业全垄断。 例如米铺、盐铺、布庄、陶瓷店等等。 更牛皮的是开起跨九州的钱庄。 大周皇朝三大钱庄之一,万通钱庄,正是万家的产业。 说是大周皇朝首富,可能有点勉强,但前五肯定的绰绰有余。 这花名册上,乌泱泱的上百个名字,足有十六页之多。 好家伙,这是投名状! 个个都写下名字,摁下手指印,他们是铁了心的要造反了。 王莽继续看。 心里思量如何对付。 若把账簿呈上去给张哈皮,至少能封候赐爵,当个县侯、郡候,完全没问题。 自此别说吃鲍参翅肚,夜夜笙歌,属地内横着走,想怎么玩都行。 看到没,这就是权力了! “嘶。” 王莽犹豫了。 是勒索万通一大笔钱好呢,还是举报他,当个郡侯好呢。 真是让人难办了。 只是人家孙子,刚请自己喝了一顿花酒,还花了上万的银两款待,自己转身就把人给卖了。 实在不仗义。 仗义? 仗义关我屁事,仗义能吃饭的话,仗义早就家财万贯了。 王莽脑海里天人交战,像天使与恶魔,一边怂恿挑拨,一边道德大棒胖揍。 第14章 破葫芦卖的什么药? 熊德狠见掌柜的,愣着不动,还以为是修行大涨,达到出窍期,施展灵魂出窍了。 上下摸摸,检查是真出窍,还是假出窍。 摸了两手。 王莽惊醒,盯着胖熊,不爽的质问。 “你摸我干什么。” “额,在下以为宗主大人,施展神游天外之功,所以想好好保护您的肉身。” “本宗主何许人也,神人也,还需要你来保护?” “属下有罪,但所说句句属实,绝无一句虚言。” 面对王莽的怀疑。 熊德狠单膝跪下,说的一脸认真,就算是季布再生一诺千金,也比不上他说的动情。 王莽狐疑,盯着胖熊放荡的眼神,内心暗忖。 我就知道,你果真是垂涎我的美色,以后打死我也不跟你一起去大澡堂了。 回过神来。 熊德狠盯着金丝账簿,发问:“宗主,你看什么看的如此出神,难不成是藏宝图?” “难办。” “什么难办?” “这东西烫手,不知该咋办才好,实乃鸡肋也,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王莽是选择困难症患者,如果要他面对道德绑架问题二选一,那是直接要命。 熊德狠费解,挠头说: “难办,那干脆别办好了,反正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不办? 不办就不办,这话没毛病。 “没错,难办就别办了。” 王莽恍然大悟。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都知道全要。 既然万家要账簿,那就还给他,然后秘密给找人摹拓一份,送去给皇帝张哈皮,手指印啥的,全靠人糊弄。 难不成真仔细对比吗。 待皇帝张哈皮收到金丝账簿,以他的尿性,不论真假,必定派兵来安乡城捉人。 如此一来,假的都会变真,反贼们也会趁势起义。 两头好处我都要。 稳稳的坐收渔翁之利,得两份便宜,谁也不得罪。 我真是天才啊。 王莽会心一笑,收好金丝账簿,对胖熊埋怨,吩咐。 “密室也不打扫一下,一阵阵发霉的味儿,还有这三箱珠宝首饰,全卖了,换些银两招募新弟子。最近日子潇洒惯了,你该没忘三月的圣教大事吧。” “当,当然没有。” “那就行,好好干,以后你就是圣教大护法。” “遵命!” 熊德狠激奋,抬头挺胸的站的笔直,被王莽一句虚言糊弄,如同真成了护法似的。 王莽收好账簿,转身离开暗室,回到房间,用炭炉烧茶取暖。 外漫天飞雪。 看样子明早,必定皑皑白雪一片,酒楼屋脊瓦片也会铺满雪花,得让伙计扫雪才行。 盘腿而坐,炭火暖和一下手掌。 端起碧绿茶杯,轻抿口茶,就两个字,安逸撒。 这么好的天气,当然是修炼。 掀开《丧门诀》又又又一遍的品读起来。 说实话。 这本丧门宗的基础功法,王莽看了不下三百遍,早就倒背如流,但修行甚是缓慢。 当然。 比起普通的外门弟子,那是快不少,但与丧门宗老祖,不死老仙口中的“天才”相比。 那是慢的跟蜗牛一样。 有时候王莽觉得,该不会是不死老仙诓骗自己,哄说是天才,其实只是为了让自己加入丧门宗,所说的敷衍客套话吧。 王莽一时蒙圈,被这不死老仙,秀得头皮发麻,人也被他弄得糊涂。 真不知“天才”这话是真是假。 目光重新打量向灰色书谱《丧门诀》。 按照着记载的穴位。 吸纳天地游离的灵气,再运转缓缓转化为魔元。 一阵阵舒畅的感觉,直窜尾椎骨,像是堕入温暖的怀抱,真是有种忘怀的感觉。 凝元期圆满后,是意欲期。 正如字面意思。 意欲期乃释放欲念,行一切欲行之事,简单来说,心想杀人就去杀人,心想抢劫就去抢劫。 不可抑制。 如果内心渴望饕餮放纵,放条母狗在面前,想要肆意妄为,那也必须得上。 当然。 一般人来说,是不可能做如此毫无人性的事。 但总有例外不是。 魔教功法的意欲期,与道派功法的心动期,完全相悖。 正道门派的心动期,讲究收心养性,不为外物所动,戒掉一切诱惑。 此境界王莽是非常同意。 戒掉一切诱惑,规律自我,才是正途。 只是魔教的功法,太过另类,属于剑走偏锋的那种。 所以没法子。 只能硬着头皮上。 勾动天地灵气,吞吐吸纳间,隐隐觉得百骸穴位,魔元有种喷涌而出的感觉。 像是要突破到凝元中期的感觉。 “看来不用多久,就能到凝元中期了,我果然是天才。只是快到意欲期了,得多去几趟天香楼,把欲念清空,不然可就完蛋了。” 吐掉一口浑浊气。 舒展手脚,真是痛快。 王莽挠挠头,不解的思索。 修炼,不是说是艰难的、痛苦的、会死去活来的吗。 怎会这么简单。 果然小说是骗人,照这样下去,迟早要舒服死。 伸个懒腰。 看楼外仍是漆黑一片,料想修炼了几个时辰,还没到天亮。 随手拿起黢黑葫芦,原本的血红色,被掩盖成邋遢的脏色。 王莽把玩着葫芦,仍是不明,其中的奥妙。 想起当年老祖不死老仙,对敌乾坤宫长老,一葫芦出喷薄万丈华光,三千血剑助阵的恢宏场景,犹恍如昨日。 怎到自己这儿,就是个装酒的破玩儿呢? 当然。 养剑葫除了装酒外,还有一个用处就是毁尸灭迹。 这东东极为嗜血,每隔三五七日不给它血肉,隐隐就有弑主的风险。 上任主人不死老仙,长相干枯像根柴似的,也不知是否是被这破葫芦给吸走精血所致。 尝试着调动魔元,控制葫芦凌空飞行,却是半点功用没有,一动不动,像是死物。 一度让王莽认为自己修的是假功法。 魔元随意控制茶杯、桌椅、茶壶,无一不腾空飞起。 “这是啥玩意儿?玩蛇呢。” 王莽已经无力吐槽破葫芦,这东西不应该需要滴血认主。 毕竟滴血认主只是需要一滴血,放六百毫升的王莽表示,破葫芦真不需要滴血认主。 回过神。 死死盯着破葫芦,眼光逐渐变得灼热。 难道是传说的先天宝物? 九州修真宝物大致分两类。 一类为先天灵宝,可诞生器灵的宝物,威力无穷无尽,那是毁天灭地的存在。 普通修士,不,就算是大乘期的陆地神仙,也没法令它们臣服,更无法掌控。 另一类为后天玄宝。 这种法宝是九州大陆修士,最常用的法宝。 玄宝分为九等。 九阶玄宝基本是坚不可摧,外力无法损坏分毫,当然除了天劫雷息,这类过于变态的玩意。 通常来说,锻造的材料越好,匠人手艺越精湛,铸造出来的法宝,品质就越高。 例如,乾坤宫的乾坤双剑。 乾元剑曾屠龙,坤元剑曾斩凤,此二剑在,乾坤宫正道巨擘之名,如大道梵音,声震九州,不绝于耳。 王莽好奇破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用力摇晃几下。 只能依稀听到葫芦里血水,咕噜噜的撞击声。 “什么玩意儿,破葫芦一肚子的坏水。” 第15章 细节,拿捏 王莽把葫芦别腰间,整理好枕头,想睡个美美大觉。 忽地。 门外有人敲门。 “掌柜的,你睡了吗,康泰回来了,他有事禀报。” “进来吧。” 王莽随即坐起身,盘腿卧榻上,等候着。 不久。 熊德狠推开门,随同康泰一齐进来,只是康泰脸色烧差,走路一拐一拐,像是受了伤。 王莽见此,率先开口问:“怎么了,蟒头山的羌老四,翻脸把你打伤了,为何脸色这么的差。” “多谢宗主关心,并非是羌老四所为,这伤是官府捕快干的。” “捕快?” 康泰捂着左腿,看来是有刀伤在身,不便行礼,只是低头鞠躬,接着道。 “是邢捕头引人,埋伏在蟒头山林阴沟两侧,待我宗门人经过时,突然杀出,被打了个手足无措。陈爽等人尸首,皆被抢了去。” “陈爽的尸体被抢走了?” “是。” 这可不好办。 王莽皱眉思索,陈爽的尸首被劫,事情必定会闹得沸沸扬扬,想再呆在安乡城,可就难了。 康泰耷拉着头,情绪低落,看样子是自知成事不足,坏了宗主大事,感到愧疚。 王莽还没开口说话。 自认为聪明的一比的熊德狠,抢先的说道。 “宗主,陈爽尸首被抢走了,咱是不是得离开安乡城了,若陈公隗发现亲儿子丧命,说不定会找靖妖司人帮忙。” “你是宗主还是我是宗主,你来拍板好了,我给你当手下。” “小的,不敢僭越。” “我看你是怕死了,想开溜吧。” “绝不。” 熊德狠诚恳,指天笃定的发誓:“宗主在上,我熊德狠如若违抗宗派号令,或行祸害丧门宗之事,定叫五雷诛灭,不得好死。” “你可想清楚了没,修行者乱发誓,容易遭天谴,曝尸荒野的。” 熊德狠一怔,也不晓得是否后悔了,想改口风,小眼珠转转,语气反而更坚定,让人觉得十分忠心,挑不出一丝毛病。 这货是真能装。 王莽也懒得跟胖熊较真,讨论他是真英雄,还是大狗熊的话题,简直掉身价。 如今还是得,处理好陈爽的事情为首要目的。 陈爽尸体落入邢飞手里。 按正常程序。 必然会送去衙门,再通知其家属,告知陈公隗,说不定此时此刻。 陈爽及其奴仆的十八具尸首,已经躺在衙门内了。 倘若再去杀邢飞,那就徒劳无功,白费力气。 况且衙门快班捕快,不下三四百人,个个武艺超凡,派遣门徒去刺杀,不是直接叫宗门弟子去送死吗。 干掉邢飞已然无用。 该咋办呢。 王莽摸着下巴,坐卧榻思考,样子魅力十足。 据说沉思的男生最帅气,思维也活跃,果然诚不欺我。 想了想追问道。 “此次任务,门下有多少弟子,被邢飞擒获了?” “没有,每次执行任务,属下都会发一粒毒丹,若不按时归来服用解药,必定毒发身亡。” “嗯,干的漂亮。” 如此一来不就死无对证了吗。 干嘛要做贼心虚呢。 当真是庸人自扰。 难怪。 做了坏事的人总是坐立不安,心里一直惦记着过程有无出错,其实最大的漏洞就是自己。 总想着该不该,再做的隐秘些,做的越多露出马脚就越多。 王莽想通后。 立马觉得舒畅,像多年便秘患者,一下子就全拉清,整个世界都变得焕然一新。 还有啥好担心的呢。 眼角余光瞟见康泰,全身不自在,像是有心事。 王莽心头一沉问:“康泰,邢飞没认出你来吧?” “应该是没有,属下擅易容术,就算是熟人也认不出来,况且此次出城办事,丧门宗弟子皆蒙脸。” “那你怎么像死老爸的样子,这还有啥好担心。” “蟒头山的捕快虽然没认出,但运送陈爽尸体出城时,这三辆牛车,城门守卒都看得清楚。倘若盘查起来,或许会找上门。” “芭比q了。” 王莽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杀人放火的事,怎可能做的彻底,又不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要真彻底的话,柯南还破个鬼的案哦。 王莽摸着下巴思量。 作为丧门宗主,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门下弟子死光光,自己成光头司令。 以后烧柴做饭,这些粗活得自己来。 那怎么行。 当老大的当然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让去做劈柴做饭,挑水灌溉的粗活,岂不是丢了脸。 让道上朋友知道了,还如何能立足。 宗门弟子不能死绝。 死磕朝廷呢。 王莽转念思索。 凡人本事能有多大? 掌碎岩石,拳劈木桩,飞檐走壁,应该是绝顶高手了吧。 但在修士眼里,与凡人无异。 聚气后期,已经是顶尖的武林高手,炼体期更能把肉身,打磨成钢筋铁骨般坚硬。 寻常刀剑不能伤分毫。 即便王莽站在哪里,衙门官兵的刀枪剑戟都破不了防,就是这么牛批。 如果让炼体初期的弟子去当诱饵,引开.... 不行。 他们修为低浅,几乎都是聚气初期,或是刚修炼不久,一旦动手,必定死伤过半,得不偿失。 本来魔教招募弟子就难。 若把几年的积蓄弟子,一把挥霍掉,那就败光丧门宗的底蕴了,实在可惜。 而且。 大城里,世家府邸的往往供养着食客幕宾,这些人大多身怀绝技,又或是修炼粗浅道法的门派弟子。 若是有一两个能人,在安乡城内世家府中做客。 又一旦良心发现,想要锄强扶弱。 那丧门宗的宗主,铁定成头号死尸,还会被挂在城头示众,说不定还被点天灯。 那样就实在凄惨。 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莽揪着脑瓜子,捶了捶,觉得自己想的太多。 脑补的太厉害。 啥事都没发生,就过于杞人忧天了。 既然是穿越之子。 必定有专属光环,怎会轻易死掉呢。 朝廷找上门又能拿我咋样,靖妖司的人很牛吗。 逃跑算什么,那是懦夫,软脚虾,孬种。 真正的强者是不畏惧生死。 既然来到九州大陆,至少做点大事,闹出些动静,好鹰扬天下,名留青史,或遗臭万年也好。 王莽兄的激动,慷慨激昂道:“陈府算什么东西,我丧门宗人,岂会怕他,明天召集门人,倘若陈府一旦异动,直接灭他丫的门!” “宗主,不行啊。安乡城陈府的幕宾,司徒祯乃一方有名修士,境界少说元婴期。” “哼哼,元婴期算什么,我一只手就能灭了他,收拾东西,开溜。” “额...” 熊德狠、康泰面面相觑,弄不明白王莽的用意,到底是留,还是走。 王莽轻蔑一笑:“小小元婴修士,本宗主自不放眼里,离开此地,只是怕斗法,会祸及无辜百姓罢了。” “宗主仁慈。” “恭维的话就免了吧。反正迟早是要去无伢岭,参加圣教大选,那就早点走吧,免得日长梦多,若搞得满城风雨,惊动朝廷靖妖司的妖魔鬼怪,还得脏了本宗主的手。” “遵命。” “好,就这愉快决定了。” 王莽派兵遣将般的下达命令:“胖熊,你去将暗室的金银珠宝全都卖掉,一件不留,打包带走。康泰,你召集余下的门人弟子,三天后,聚集安乡城门外,我们一齐出发去无伢岭。” “是。” “另外,康泰你尽量别露脸了,低调行事,切勿让人给认出来。” “这.....不露脸,如何行事。” “用帷帽啊,笨蛋。安乡城里,装大尾巴狼的武林高手,不全是这副打扮吗。” “遵命。” 康泰似懂非懂点头,躬身一礼,离开有骨气酒楼。 王莽对此比较欣慰。 康泰平日的主要职责,就联络门下弟子打家劫舍,勒索财富,如今召集弟子也是驾轻就熟。 号召弟子不难。 只需在河边桥头柳树下、城隍庙无人参拜的神龛、还有报时的钟鼓楼门前,插上五支生香即可。 三长两短为,午时西门。 一长四短为,子时南门。 五短无长,作鸟兽散。 以此做暗号,可以恰到好处的传达号令,通知分布在安乡城,各处的门下弟子行事。 况且。 往日里,丧门宗的弟子勤于修炼,为早日提升境界,极少出门赚银两。 这样一来。 只要有丧门宗颁布的任务号令,必定是人头涌涌的往城门聚,不怕丧门宗人不来。 事情安排清楚。 王莽也轻松许多。 熊德狠扭头见康泰走了,缓缓开口问道。 “宗主,既然康泰被认出来了,何不把他做掉,如此一了百了,什么事都没了。” 嘶。 果然是魔教中人。 办起事来真干脆,连自己人都干,一点情面都不给。 别看熊德狠个性憨憨,与康泰往日称兄道弟,那是羊皮下的狼,别说让他去杀康泰,即便是砍自己亲爹妈,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王莽摇头拒绝。 “既然事情泄露了,杀康泰也洗脱不了嫌疑,完全于事无补,而且咱迟早要去无伢岭,提早些时日罢了。” “好的,一切尊奉宗主号令。” 熊德狠想了想,继续补充道:“既然咱们已经打算走了,有骨气酒楼,如何安置?” 六年来,有骨气酒楼是王莽与一众丧门宗弟子的栖息地。 有了它的掩护,才得以生存。 如今要离开,说没感情是假的,不舍才是真。 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安乡城有骨气酒楼,也该歇业了。 王莽算了算。 有骨气酒楼买来花了三千银两,还未算上装潢的装饰品等,现在要卖,至少得卖个五六千银子才划算。 王莽拍板道:“卖了吧,去当铺问问价钱,还有各大钱庄,打个底价。” “好的。” “还有什么事?” 熊德狠转身,又掉头问:“宗主,那酒楼的母女,还是送去洛阳城陈府吗。” “怎么,你有意见?” “不是,只是为何不送去安乡城陈府呢?” 洛阳城陈府乃尚书陈公隗的住处,安乡城陈府是他儿子陈爽,暂住的住址。 这两处没多大区别。 只是黄曼云她要寻夫,而苏思远为朝廷命官,居洛阳城,所以需送她去洛阳。 王莽身为宗主。 怎能事事与熊德狠说明,这样还有没有当宗主的魄力了。 咱当大佬的只管洞悉全局,运筹帷幄,小事让手下去办,明白就明白,不明白咱也不解释。 “差你去办的事,你只管办好就行,其余的事,本宗主自有主张。你无需知晓。” 声音冷漠。 语气斩钉截铁。 犹如窗外飞雪,令人不寒而栗,隐隐有杀意弥漫。 熊德狠听了如芒在背,低着头,轻轻关好房门,就退出屋外,神态是恭敬的要死。 换作往日,他还得巴拉巴拉的说个没完。 解释起来也费劲。 直接摆起臭脸,让他意会,比说再多管用。 想法没毛病,操作打满分,逼格又瞬间提升好几等级。 第16章 来历 一觉睡到自然醒。 人生的就该这样,若是不能睡舒服,活着有啥劲儿。 王莽打个哈欠起身。 身为凝元期境界的魔修,吃饭睡觉已经可有可无。 只需要吸纳天地灵气,完全可以做到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但这活着好像就没啥意义。 修仙嘛。 当然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这才是人生的最终目标,也是终极理想。 推开窗户,迎接新的一天。 却见外边大雪仍不断的飘落,后院水井被积雪掩埋,足有半米深,连取水都困难。 王莽一皱眉。 这鬼天气有够恶劣的,居然一天一夜的下雪,是想活埋安乡城的百姓吗。 贼老天真没天良。 经过廊庑,来到酒楼,桌上早早摆好碗筷,看样子是快吃朝食了,来的真及时。 温上一壶热酒暖身,拢着袍袖,坐下静静等候。 少顷。 后厨方向。 黄曼云端着七八人份的大碗水饺走来,模样有些萧瑟,料想是病情开始加重所致,后边九岁的苏乐儿,屁颠屁颠的跟随,倒是很欢快。 只是她若知道自己母亲快死,会是何种感受。 会不会哭的死去活来,还是自寻短见的跟她母亲,一块儿离开这个世界呢。 王莽觉得自己这种恶趣味,太下作了,用别人痛处换取快乐,真是不人道。 “这么早就起来了,辛苦了。” “这是应该的。” 黄曼云代入酒楼伙计角色,替代熊德狠煮起早餐,帮王莽舀一碗热气腾腾的水饺,还特意的撒上葱花,颇有几分食欲。 “恩公,先用筷,曼云去看看面条好了没。” “不用管面条了,这些水饺也够吃了,先吃吧,水饺凉了就不好吃了。” “只是面条坨了,就没法吃了....” 黄曼云自知盘中餐来之不易,饥荒时,一碗米饭就能换来一条人命,实在不想浪费了面条。 “坐下。” 黄曼云本还想争辩几句,却拗不过王莽的霸道,只好拉着苏乐儿坐下,默默的用膳。 王莽见她们埋头吃,也不说话,率先开口说:“在我酒楼,没有那么多规矩,不用那么拘束。” 这话一出口。 母女二人更加的拘谨,好像吃坐都不安。 王莽也懒得管她们,开口问:“对了,今日怎不见熊德狠,平时朝食都是由他来做,今日怎换你们了。” “黑大厨说出去办点事,让娘亲做好吃的,给掌柜吃。” 苏乐儿自来熟搭腔,用瓷调羹吃着水饺,边模糊不清的说,样子也够可爱。 黄曼云慈爱的摸摸她,接着说道:“熊大哥吩咐,冬天必须吃水饺,这是掌柜的喜好,所以我和乐儿,一早起来包水饺。” “额。” 王莽吃着,一时顿住了。 胖熊挺有心,居然一大早就让别人起来包饺子,往日怎不见他起来包。 这老小子,真会使唤人。 胖熊这么早起来,八成是拿暗室里的金银财宝,去黑市贩卖了,也够勤奋。 安乡城里,有名的当铺、钱庄很多,但收赃物却是没有。 毕竟这些东西来历不明,一旦让官府找上门,好说歹说,跳进黄河洗不清。 吃完早饭。 独自斟了几杯热酒,身体也暖和起来。 虽然境界到炼体期,已经不惧怕一般的寒冬,但天气温度愈下,不得不饮酒暖身。 哈气成冰的温度。 直见屋檐下的冰挂,一根根垂了下来,如同门帘,煞是好看。 王莽扭头看向黄曼云,正收拾碗筷。 却发现她沐浴净身后,长相俏丽,言语彬彬有礼,有种大家闺秀的既视感,不像家境贫寒乞丐出身,遂开口询问。 “小溪县距离洛阳很远吧,你们是怎么来到安乡城,家中可还有亲人吗。” “没了。” 黄曼云沉默,收拾碗筷的手,微微颤抖,像是压抑情绪,不想爆发出来,让人心疼她的过往。 王莽追问道。 “能和说说你的身世吗,别误会,我只是纯属好奇,如果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就此作罢,当我没说。” 这话说的巧妙。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你若是觉得我是坏人,就不必说出来。 我都帮你这么多了,你连身世都不肯告诉我,还算是人吗,真没良心呐。 果然。 此话一出。 黄曼云也放下碗筷,稍稍敞开心扉的透露心声道。 “小女子小溪县人,父亲乃县内一乡的啬夫,早些年盗贼蜂起,奉命押送岁贡去郡城,不料半路被害。母亲前不久也郁郁而终,剩下妾身与乐儿相依为命。家无男儿,又遭逢战乱大变,所以才迫不得已,走上寻夫的路。” 大周皇朝战乱很平常。 割据一方的霸主诸侯,早有鲸吞四方,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只是碍于皇帝张哈皮没死,人心思周,所以未攻打司隶洛阳,但九州大陆的局部战争,可不少。 另外。 小溪县乡啬夫就是乡长。 这职位不高,但管理一乡的事务,谋些钱财,过上舒服的小日子,也是很简单。 想必家庭富裕。 才使得黄曼云知书识礼,有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由内而外的散发。 看她之前肮脏的乞丐装束,或许是怕被贼人惦记,才迫不得已而为之。 毕竟世道纷乱,没有一身好武艺,长相却又如此清秀,简直是怀璧其罪。 恐怕没出郡县,就被贼人拉去当压寨夫人了,岂能千里迢迢,安然无恙的来到安乡城。 简直是开玩笑,有木有。 王莽点点头。 这家境的确惨,老爹被贼人杀害,母亲积忧成疾,郁郁而终,丈夫抛弃妻儿,杳无音信。 偌大屋里,只剩下孤儿寡母,岂能不招惹口舌,恐怕左邻右舍,骂黄曼云克夫命,害人精,算是轻了。 况且。 乡下人大多信奉鬼神。 特别是一些穷乡僻壤的地方,更有五仙作祟,没有献祭贡品血肉,则会入村杀害平民。 有的还以人桩祭祀桥梁。 黄曼云一女人,带着女儿,恐怕受尽了,千夫所指的唾骂,才来到安乡城。 (五仙说是仙,不过是未得道的山精妖怪,例如熟知的黄皮子,黄大仙就是其中之一。) 王莽点头,我理解。 见外边风雪渐弱,解释道:“昨夜大雪一场,积雪很厚,若想驾驶马车去洛阳城,还得等冰雪融化才行,再等几日吧。” “给王掌柜添麻烦了,真是对不起,曼云日后会报答的。” “比起你老是自我埋怨的道歉,倒不如说声谢谢。” 黄曼云怔了怔,眼眶有些泪花涌动,生生压抑住。 “谢谢。” “别说了,咱去安乡城最大布庄看看,给你换一身衣服,你丈夫也不想见到你这样落魄的模样吧。” 黄曼云低头,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破旧的不像话,更是不时散发出一阵阵酸馊味。 顿时脸一红,也不搭话。 苏乐儿眨巴着眼睛,在王莽和母亲身上来回左右观望,稚嫩的脸泛起疑惑。 他们在干什么呢? ..... 早饭过后。 巳时,早上十点左右。 屋外大雪渐小,日光穿透厚重云层,照在道路行人脸上,有些红润,十分舒服。 这才是生活的样子嘛。 无忧无虑,无需对生存烦心,该吟诗作对就吟诗作对,该骑马射猎就骑马射猎。 活着就是为了享受。 要不然。 人生的意义在于什么。 难不成就当一辈子牛马吗。 安乡城最大布庄,万福布庄。 没错。 城内有“万”字招牌的店铺,几乎都万家产业。 这万福布庄与万贵茶行一样,都是万家的产业,非常挣钱。 王莽携同黄曼云、苏乐儿来到布庄外,却见路上行人,纷纷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一个富人引着两个乞丐同行,这场景的回头率百分百,况且她们,还那么的乞丐。 “这两个哪来的臭要饭,真是不要脸,竟然当狗腿子,舔王莽这个纨绔子弟,恶心。” “就是,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脸皮。真厚,怕不是卖了贞洁给他。” “说不定,还还有更过分的事呢,连女儿也卖了,也说不准,哼哼。” 行人的风言风语,越说越过分。 令黄曼云有些风霜的脸,显得局促,忍受不了别人的闲言乱语,对王莽说道。 “王掌柜,我还是不去为好。” “为啥。” “掌柜身份尊贵,与曼云一起走,有失身份,曼云自知配不上掌柜,更没法报恩,若有来世,定做牛做马报答。” “嗐,等来世,那什么是个头,我也不要求你报答我,只要你过得好,那就算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吧。” 黄曼云彻底傻眼了。 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王莽会对自己这么好。 难道是贪图自己的身子,可自己也非倾国倾城之姿,虽有几分清秀,但绝没到使人神魂颠倒的地步。 “王掌柜,我有一事想问,请如实告知曼云。” “你说。” “王掌柜,为何对曼云这么好,你我平生素未相识,仅是一面之缘就倾囊相助,实在令曼云有愧。” “是这事啊。” 王莽点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理解。 不过这事,正常人都会问。 无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无论这个理由,有多么的荒唐。 “其实对你好,不过是对我自己愧疚的一种弥补。” “弥补。” 黄曼云更是迷惑:“恩公,曾对蔓延做过十分失礼的事?” “没有,只是你的容貌与我妹妹,有几分神似,所以处出于愧疚,才对你好。” “有恩公这样的哥哥,她应该很幸福。” “她死了。” 王莽有些落寞。 十六年前,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母亲生下妹妹王依伊,就跟着情夫私奔。 一出生的王依伊患有先天性白血病,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就从未离开过医院。 父亲忍受不了王莽、王依伊两个累赘,更承担不起巨额医疗费用,独自一人离开这个城市,抛弃了他们。 十二岁的王莽才刚懵懂,就开始与爷爷一起生活,照顾妹妹起居饮食。 还记得她化疗后,摸着光秃秃的脑袋说。 “我上辈子一定是个尼姑,要不然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还记得她吸着氧气,说出让人安心的话。 “你是我最好的哥哥,一定要开心的活着,连我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依稀还记得她,临终的话。 “谢谢你,照顾我这么久。” 一切的一切,恍如昨日。 没过几个月也爷爷骤然离世。 这个世界忽然间,变得那么的灰暗,就像没有了其他色彩,宛如看不见光明的长夜。 就在某个夜晚。 王莽决定离开这个没有牵挂的世界,追随爷爷、王依伊脚步,只是贼老天像是没玩够。 让王莽再一次的活了下来。 既然贼老天想戏弄自己,那就与它玩个够。 只要我不死,便掀了这片天! 第17章 上门问罪 三日后。 高阳融雪,安乡城迎来久违的天晴,积雪渐少,天边泛起鱼肚白,一缕缕阳光照进来,让人神清气爽。 大街上集市店铺,熙熙攘攘,更比往日热闹,看来是大雪三日,把普通人家囤积过冬的物资都耗尽,需及时补充。 王莽起身,来到楼内。 今日有骨气酒楼交接,卖给了一位姓翁的老头。 姓什么不重要,只要钱到位,酒楼卖给谁不是卖。 走到酒楼大厅。 熊德狠已经开始收拾锅碗瓢盆,把大镬都给抬了出来,是准备背锅了。 王莽路过巡察:“康泰人现在在哪儿?” “回掌柜的,康泰已经召集门下三百弟子,在西城门外的十里坡等待。只要一发号令,可以立马动身离开,出发去无伢岭。” “嗯,办的不错,暗室的金银首饰都卖了吧。” “早卖了。” 王莽满意的点头称赞,随后摊大手掌:“你丫的,东西早卖了,钱不拿来,想自己独吞,背叛宗门吗!” “不是这样的,” 熊德狠满脸委屈的表示,你之前说东西卖掉,拿些钱去招募新的门人弟子。 钱都花光了,哪儿还有剩下啊。 话没说出口。 酒楼外,忽然间的喧哗起来,就像是几百号人堵在高速路上,开始嗑瓜子的闲聊。 王莽眉头一皱,对熊德狠吩咐道:“去外面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 熊德狠放下手中活,二话不说跑出去,忠心的刚跨过酒楼门槛,一把大砍刀,直接抵在他圈圈肥肉的脖子上。 这圈米其林也是够嫩,被大砍刀一碰,立马流出些血来,可见大砍刀何其锋利。 熊德狠感觉脖子一热,顿时惊骇失色的叨叨道。 “别杀我,不关我事,我是无辜的,有什么事,你找掌柜,他负责。” “卧靠,你这死胖子也太不讲义气了,好歹我也是宗主,说卖就卖,一点儿江湖道义都不讲。” 王莽吐槽。 顺着大砍刀的手,望向外边,见是一名黑甲军兵,应该是行伍出身,在军中有些威望。 “这位朋友,拿我兄弟当菜砍,不合适吧。” “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出来受死吧。”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话说的太过了吧。” 正说时。 酒楼门外,已经有近百名的黑甲军兵,将有骨气酒楼给团团围住,后边更有源源不断的军兵出现。 恰似连半只苍蝇都没曾想放过。 真没人性啊。 王莽眯着眼,打量后边的军兵。 黑甲黑盔黑护手,连腰间佩戴的刀鞘都是铮亮的黑色,在阳光折射下,犹如一团团黑云要将安乡城给淹没。 这仗势一看就不简单。 黑甲军。 皇城洛阳的禁卫军,通常由把守城门的带刀统领管束,护卫皇城内外安全。 大周皇朝皇宫有五支御林军,曰:龙骧、虎贲、黑甲、黄翎、赤翀。 此五支军队管辖皇宫五座城门,寓意社稷坛五色土,仅对皇帝负责,即便位高权重的丞相、大将军,也无法调遣。 如今黑甲军出现在安乡城。 可想而知,事情严重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恐怕等同于皇帝亲自带兵问罪。 他姥姥滴。 看来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王莽表面镇定,内心一万只神兽奔腾而过。 没开口说话。 通衢大道一头,有黑甲军开路。 “让开,让开!” 围观看热闹的老百姓,被黑甲军粗鲁推搡,更是部分直接撂倒,一脚踢上去暴力驱赶。 数杆飘扬黑旗后,紧接着十数名骑高头大马的官吏出现,阵势非凡。 为首一人年岁三十有余,身骑着白马,朝廷命官服饰,左右两撇小胡子,看上去有几分头脑。 王莽一眼认出来。 此人正是陈公隗的女婿,当朝考公令,陈爽的姐夫,苏思远。 只见他摸着胡子,对旁边矮矬的魏县令说道:“此处就是那贼厮的酒楼吗,何人是王莽?” “那人便是。” 身高不过五尺侏儒魏县令,趋炎附势的开口,还蹬鼻子上脸的指着怒斥。 “王莽,本县令问你,尚书大人公子与你无冤无仇,何故谋害与他!” 此话一出。 通衢大路两侧围观的老百姓,纷纷评头论足,逐渐熙攘起来。 朝廷大官的儿子死了。 还死在了距洛阳不远的安乡城,这怎么的了啊。 当场百姓哗然。 王莽面无惧色,秉持着一赖到底的个性。 坚持死不认账。 毕竟康泰已经离开安乡城,他不在场,死无对证,又如何能定罪呢? 嘴一歪,十足歪嘴战神范儿,嘴快裂到后脑勺的不屑道。 “陈公子死了?魏县令,此事真是大大的冤枉啊,王某乃一酒楼掌柜,素来与陈公子无冤无仇,谈何杀人,还望大人明鉴。” “你还敢抵赖!” 魏县令左顾右盼,却是没发现有骨气酒的店小二,随即问道:“你家的小厮康泰呢,叫他出来。” “大人,前几日,康泰犯错早已被辞退归故里了。” “辞退了?” 魏县令听到,愣了愣。 大周皇朝并无连坐法,即便是杀人了也只是追究亲属,并不会连累雇佣关系的店家。 表面上。 康泰不过是有骨气酒楼的一店小二,他杀人关我王莽什么事。 简直开玩笑嘛。 诛九族是特例,只有皇帝才能定罪,寻常百姓根本享受不到。 很显然。 此种种证据下,完全不能定罪王莽,所以王莽才敢,这么的嚣张,摆明着来,你动不了我分毫。 “这....” 侏儒魏县令一时哑口无言。 平日判案,他都是按银两多寡判的,谁给钱多,谁就无罪,真正要他当着老百姓面前审案,全程懵逼,一时无措。 大周皇朝卖官鬻爵的事,是稀疏平常,像魏县令这类贪污腐败的宦官,数不胜数。 王莽感觉完全拿捏住,心中是异常的开心。 “县令大人,安乡城的百姓,都知小人与陈爽公子是好友,岂会行谋害之事,况且小人并不会武艺,又如何能行凶呢。” 此话说的一本正经,让在场百姓纷纷点头附和,简直是深信不疑。 安乡城四大纨绔子弟,应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毕竟王莽、赵傲、万子民、陈爽四人经常光顾天香楼,一挥千金的壮举,早在安乡城内打响了,纨绔子弟的招牌。 说起皇帝,可能没人认识。 但说起安乡城的纨绔子弟,必定人人知晓。 未等侏儒县令开口。 身骑白马的苏思远,捏着二撇胡,冷笑道。 “你急什么,本官找你,必定有证据。这等托词就想洗脱罪名吗,痴心妄想,传狗肉摊屠夫,屠老鼠。” 第18章 带走,一个不留! 九州大陆,饱学之士不多,穷乡僻壤的困苦百姓,更是籍籍无名,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 出门在外的老百姓,一般都是喊别人职称,或喊家中子嗣排名。 例如,旁边粥档铺的老板姓苗,常来吃喝的熟客,一般喊他苗老板,或因他卖稠粥经常兑水,痛恨他奸商行为的顾客,又喊他苗稀粥。 又譬如。 衙门头役刘大宝,家中排第一,左邻右舍,直呼其名为刘老大,其父则名刘老父。 显然。 狗肉档的贩子姓屠,往日拿老鼠肉掺和着狗肉卖,所以光顾的百姓戏称他为,屠老鼠。 渐渐的,真名也被人给遗忘了。 王莽站楼外大街,上下打量屠老鼠的模样。 四十岁的沧桑面孔,透着一股痞子气,早年不用多想,都是混偏门的行家。 再往下看。 见那狗肉贩子屠老鼠,手脚被铁链木枷给锁住,大腿、手臂、脸颊皆是伤痕,十有八九是受了,魏县令的严刑逼供。 苏思远身坐白马,威风八面的拿着马鞭,指责呵斥:“罪犯屠老鼠,将你三日前所见所闻,一一说出来,否则大刑伺候!” “是,是,大人。” 屠老鼠挨了八十大板,早就虚弱无力,唯唯诺诺的跪拜地上,怎么还敢生出异心。 “禀大人话,前几日,小人一大清早起来,摆摊卖肉食。见陈爽公子带着十几名的仆人来砸王莽的店,两边气势汹汹,吵闹声震天,差点打了起来。只是有骨气酒楼的小二康泰把大门关上,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小人就不清楚了。该说的都说了,陈公子的死,与小人无关啊。” 屠老鼠四十岁的沧桑脸上,哭的稀里哗啦,将所有脏水往王莽身上泼,甭管有无罪过,但求自己没事就行。 此话一出。 围观百姓阵阵喧哗。 纷纷指指点点的议论不休,有骨气酒楼的掌柜,竟然在城内杀人,杀的是朝廷命官的子嗣。 这还得了。 简直胆大包天,肆意妄为,不可饶恕。 面对众百姓的指责。 王莽神情自若,镇定的解释道:“苏大人,那卖猪肉的老屁眼,说的话,你怎能相信呢,他暗地里干的肮脏事,人尽皆知,市井小人的话不足信。” “你放屁,你娘才是老屁眼,死阴阳人!” 屠老鼠被揭伤疤,面目狰狞的张嘴反驳,全然不顾枷锁,说的愤怒,更想站起来,狠狠的揍王莽一拳。 屠老鼠的怪诞癖好,与油行的郑老板扮狗的事,早在富家公子圈传开,并非什么新鲜奇闻。 稍微一打听,大抵清楚。 只是此时此刻,众目睽睽之下,王莽将他的破事给抖出来,使得屠老鼠羞愤难当,即使无罪释放,以后也没脸面在安乡城做生意。 苏思远绿豆眼一眯,阴险狡黠的一冷笑。 “不管你与陈爽有无过节,但他死前出现在你的酒楼,况且店小二康泰是你的伙计,此事你难辞其咎,押送有骨气酒楼一干人入大牢,交由魏县令要严刑审问!” 百姓愚昧,官老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此时也附和起来。 “的确该死,杀了人还想狡辩。” “又一个被砍头了。” “他们应该会被关押入黑牢吧。” .... 百姓口中的黑牢。 正是安乡城的南大牢。 安乡城有东南西北,四个区域的衙门,魏县令为南区的县令,他管辖的南大牢,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完整的出来,故而被魏县令押入的大牢又叫“黑牢”。 没金钱的光辉笼罩,一片腐败黑暗,侩子手杀人碎尸,充当猪牛羊肉贩卖,这些都是稀疏平常事。 故而入黑牢者,十之八九没命,即使出来了,也是谈“牢”变色。 “捉住他!” 苏大人发话,左右涌上来的黑甲军,拿着绳索、木枷给王莽上拷。 对苏思远来说。 谁杀的陈爽,并不重要,能捉到凶手最好,即便找不到,只要有人顶罪赔命就行。 “拷上!” 这是来真的吗。 王莽见黑甲军来真的架势,戏谑微笑。 就凭几个甲士,就想拿下我? 未免太可笑了。 还差了个十万八千里呢。 本大爷可是凝元期的修真者,想扣押洒家,痴心妄想! 接招。 暗暗蕴含魔元,隐而不发,只要瞬间偷袭苏思远的手,立马遁飞千里。 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我。 正蕴含魔元。 忽然见。 苏思远马后,缓缓走出一人,这人长相俊朗,穿着蓝襟白袍,乍一看之下,有种文质彬彬的书生感。 不对劲。 只见他走出一步,骑骏马立在苏思远身旁,目光炯炯有神,似是凝神戒备。 王莽细细打量。 这服饰好生面熟啊。 九霄仙门! 是九霄仙门的弟子! 难道他就是陈府供养的元婴修士,司徒祯吗。 如果真的是他,那可不妙啊。 王莽松开手,散去魔元,并非不想出手干掉苏思远,只是他身边的司徒祯,修为比自己高太多,硬上,多半被人干。 据传。 九霄仙门,为九州大陆内有名的正派巨擘,九峰出九仙,一度号令天下各修真门派。 此等威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门内弟子大多为仙人之后,体质特殊,拥有纯灵体者,更是被尊为圣女、圣子。 此体质,被誉为最适合修道的道体之一,得天独厚,且门派又坐拥天下灵气最浓郁的天门山。 山内有护山灵尊青鸾,护山阵法为上古大阵,九曲黄河阵。 八千万年前。 九霄仙门祖师、长老以地仙之资,以九曲黄河大阵,引动天地灵力,屠戮天庭上仙,惹来红云天火降世,差点灭门。 由此可见,护山大阵九曲黄河,有绝杀神仙的力量,九霄仙门的弟子,更非同凡响! 司徒祯为大派弟子。 这如何能得罪。 人家是名门大派,自己是邪门歪道,这得恭维才行。 王莽怂了,陪着笑脸相迎的哈哈大笑,想要攀附一番。 “兄台好啊,吃饭了没有,咱去天香楼,我做东,如何。” 却见司徒祯摆起谱,45度抬头蔑视,正眼都不看一眼,极为嘚瑟,甚至没把王莽放眼里。 用他的话评价王莽,那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简直是小人的典范。 王莽无语了。 既然人家不领情,也没必要冷脸贴的屁股,这样太没面子了。 值得一提的是。 正道门派多数以修仙获得长生,但外道修士,并非一定要修仙,也可修魔,修妖力,修鬼气。 凡人欲想得道长生,或是出阴灵,入阴庭成鬼帝,或是出阳神,入天庭,成天仙。 阴庭为鬼,天庭为仙。 鬼有六等。 仙有五等,曰: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 此乃仙之境。 鬼仙者,虽说是仙,实际是鬼,以阴灵修炼千百万年,阴转阳,再一步步登顶天仙之境。 凡间大多见的孤魂野鬼,便是属于鬼仙之列,它们超脱生死,又不入轮回,受小人供奉得香火法力,属仙之下等。 出阳神者,人仙也。 人仙者,仙之次等,道中得一法,法中得一术,修炼至大成,亦能延年益寿。 九州大陆修道者,大多止步元婴,元婴期即是人仙境,只是道心有损,不得大道,获千年寿元已是极境,终不入流。 司徒祯,正是人仙境界者,但能否修为再进一步,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神仙者,得大道,出三十六洞天,入七十二福地,行善积德,上可通天庭,下可达九幽,实力超凡脱俗,几尽不死不灭,仅差天道降授天书,即可迈入天仙之列。 神仙者,大乘期也,需雷火炼金身,度过天火雷劫,洗去凡体肉胎,飞入天庭成仙之上等。 能达到大乘期的修士。 无不是半只脚迈入棺材的门派老祖,多数深居简出,神龙见首不见尾,想找他们,几乎不可能。 所以。 一般游走人间的修士,多半是元婴期,毕竟道心,需经过红尘洗练,方可圆满。 见那仪表非凡的司徒祯,目光灼灼,眼底有熊熊烈焰在燃烧,好生恐怖。 煞似随手之间,就是雷霆一击,瞬间就被他给碾压,根本没法抵抗。 这不是吹嘘。 而是实实在在的强悍。 “这就是人仙境的修士吗,真他喵的强劲啊。” 王莽心有感慨的称赞,或许嘛时候,自己达到这一境界,就能为所欲为了。 只是如今。 得怂着,得看司徒祯他想干什么,不能意气用事。 毕竟。 境界的差距摆在哪儿,隔着三个大境界,圣人转世都没法硬刚,境界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所以千万别犯傻。 甚至。 王莽隐隐觉得,司徒祯身上只要稍微迸发出道力气息,就足能绞杀在场众人。 这其中还包括自己。 莽不过。 莽不过,得苟着。 王莽感受到司徒祯境界的压力,索性松开手掌,直接摆烂,既然抗争不了,那就躺平。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生活就像qj,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好好享受。 很显然。 王莽已经完全做好,被人凌辱的准备,而且会流下,那一滴悔恨的眼泪。 “不动手吗。” 司徒祯自言自语,见王莽杀意消减,没有动手的意思,也就退了回去。 从他举动来看,似乎只要王莽不动手,他就不会为难王莽,这一切怎么看着,那么的玄乎? “捉住他。” 苏思远马鞭指着王莽,似乎自始至终都觉得他是普通人,一个随意让自己任人鱼肉的平常百姓。 号令下达,两侧的黑甲军兵,立即行动。 “捉人,封楼。” 人群之中。 有一老头幸灾乐祸的嘿嘿笑:“哎哟,幸好来的晚,否则可就亏大了。” 这位老头,正是想买有骨气酒楼的翁姓老头,他带着满满当当的一大沓银票,坐马车匆匆来迟。 暗暗庆幸周边围观的群众多,所以堵车来的晚,不然这酒楼刚交接,就立马被官府查封。 那可就亏大发了。 这叫啥。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真是太妙了。” 翁老头带着俩仆人悻悻的转身离开,免得沾上晦气,惹得衙门官兵找自己麻烦。 王莽已经被上了枷锁,脚镣,在军兵眼里,那是想跑都跑不掉,俨然成阶下囚。 “掌柜!” 熊德狠肥胖的脸,一正色,想缩脖子,然后用巧劲,弹开用刀抵着自己脖子的黑甲军兵。 顺便来个暴起反杀,这就很棒。 在胖熊眼里,身为聚气期的修士,对抗普通的官兵,只是手到拿来,随便一拳就能轰飞。 逃跑更是易如反掌。 正要有动作之时。 王莽一个眼神,令他给停下手来。 熊德狠不明所以,只能罢手,随后被官兵,上了石手铐,重的很,差点走都走不动。 扭头,向王莽疑惑的问。 “掌柜?” “你没见官老爷那么辛苦吗,还不自己上脚镣,真不懂事。” “哦?哦...” 熊德狠满是懵逼,但只能听从吩咐办事,毕竟王莽是宗主,自己只是护法。 黑甲军兵一瞧王莽是明白人,也不刁难。 这世道黑白颠倒,即使明知道你是清白,但也只会将错就错,昏君的天下,没有公正廉明。 有强权,没公理。 黑甲军的效率很高。 半炷香时间,有骨气酒楼的东西,能砸的砸,能拿的拿,全都不放过,比起鬼子进村,还要猖獗三分。 “撤。” 东西打包好。 在苏思远的命令下,魏县令以及一众跟随来的十多位官吏,开始撤场。 忽然。 围观的群众中,传来一道叫唤。 “爹....” 王莽被黑甲军兵押送着,听到有人当街认爹,左顾右盼,下意识的张口答应。 “我儿何在!” 围观的百姓,一阵鄙夷。 认为阶下囚王莽,死到临头,还乱认儿子,给人带来灾难,实在是居心不良。 毕竟敢和王莽扯上关系的人,绝对会被官兵带走。 谁敢真认爹? 王莽也只是口嗨一下,断断不会真认娃。 毕竟在安乡城的这六年,祸害的良家女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弄大别人肚子,亦是最正常不过。 但负责任的事儿,可不归咱魔教人管。 身为魔教中人,焉能为一女子折腰,失了志气。 第19章 抛妻弃子 循着声音方向望去。 见黄曼云手牵苏乐儿,笑容满面,小跑着过来,模样十分的开心。 这两天安乡城内外,下大雪的缘故,马车无法远行,所以只能将母女安置酒楼内。 本打算今日,让熊德狠派丧门宗门人弟子,护送她们去洛阳陈府,找苏思远。 没想到现在倒好。 苏思远自己找上门来,省了人力物力,只是旧妻寻负心汉的故事,总是那么的凄惨。 有骨气酒楼大街。 黄曼云牵着苏乐儿的手,微微颤抖,情绪激动,目光中藏着多年的眷恋,终于随着眼泪爆发,流淌了出来。 “思远...” 声音微颤。 两行清泪,像是诉说着过往的种种委屈,又像是付出多年,今日终于是如愿以偿。 “乐儿,那是你爹。” “爹!” 这两句话出口。 苏思远脸色大变,目光一扫,立马认出黄曼云,以及她手牵着的瓜娃子来。 无需多想,这八成是自己与黄曼云的骨肉。 他不能忍,更不敢认。 身为当朝尚书大人的女婿,又位居考公令一职,好不容易才爬上六品官的位置。 岂能为一女人,葬送了前程。 苏思远怒目圆睁,恨不得手起刀落,斩了黄曼云和她的孽种,厉声斥骂。 “哪里来的贱妇,竟敢在本官面前,攀附亲戚!来人,给本官拿下!” “不。” 黄曼云惊慌失措,一时错愕,被黑甲兵抓住了手,拷上枷锁,连忙开口,想要唤醒苏思远良知。 “苏郎,是我,曼云,小溪县斜阳黄昏柳树下,你忘了我们共同的誓言吗。” “住嘴!来人,给我拿下!” 面对苏思远的冷漠薄情,黄曼云伤心透了。 不该是这样的。 自己和女儿千里迢迢来到安乡城,只为与苏郎相聚。 没想到如今,他竟翻脸无情,那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 “思远...” 黄曼云仍想挽回,可苏思远根本不给机会。 有道是。 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很显然。 苏思远从头到尾都没打算与黄曼云相认,甚至想置她于死地,只有她母女两死了。 这天下才会太平,自己前程才能无忧。 “还愣着干什么,捉住她们!” “是。” 黑甲军士大步走来,绳索、脚链、手铐,全都用上,连九岁的小女娃苏乐儿也没放过,一并拘押,送入大牢。 “娘,娘....爹...” 苏乐儿惊慌的乱跑,想去黄曼云身边寻求保护,谁知这一声“爹”,如同触碰了苏思远的逆鳞。 挥手马鞭一抽。 立马出现一条血痕。 可血痕并没落到苏乐儿身上,而是黄曼云挺身而出护住了她,并承受了一切。 比起身体上的伤痛。 黄曼云内心犹如刀绞,五脏沸腾,感觉胸口郁闷,一口甜血,从喉咙吐出。 当年。 魂牵梦萦的苏郎,竟成了薄情寡义之人,想当初踏青赏花,破庙幽会,夏采荷花,秋飨定情。 十里平湖荷花亭,写下“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寸寸青丝愁华年,只羡鸳鸯不羡仙”等诗句。 往事历历在目,如今却尽皆破碎。 黄曼云泪如雨下,哭的那叫一个凄惨,真是叫人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苏乐儿见娘咳血,赶忙搀扶,目光盯着苏思远,恨意似乎从未如此之深。 “小杂种!” “啪” 苏思远看见苏乐儿,就想起小溪县与黄曼云的破事,怒气未平,反手一个耳光。 抽的十分响亮。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拿下!” “是。” 左右护卫的黑甲军兵,大步走前,捉拿住黄曼云,准备送她入狱。 通衢大街上。 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阵阵奚落的议论声,令人刺耳。 “住嘴,谁敢妄议朝政,我就关谁入大牢!” 苏思远怒不可揭,动用官威权力,震慑围观群众。 可百姓才不管这些。 落魄书生为保官途亨通,甘愿抛妻弃子,当上门女婿。 这些都是百姓茶余饭后,谈论的笑资,怎可能封住所有人的口,况且消息如此劲爆。 不用多想。 三五日内,必定使得安乡城内外人尽皆知,陈府女婿苏思远的这点破事。 一日之内,风云幻变。 先是有骨气酒楼掌柜,密谋杀害朝廷命官之子,而后又是糟糠妻携女千里寻夫。 这就有趣了。 “贱民!” 苏思远破口大骂,怒目圆睁,想派遣黑甲军,当场斩杀议论的百姓,再杀黄曼云母女,自此就无人再知晓抛妻弃子的隐情。 手是愤怒的颤抖。 想下达命令。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杀,倘若现在杀了她们,等同于不打自招,天下百姓,更会流言蜚语不断。 不行。 我要她们亲口对天下人,否认与我的关系。 即便冒天下之大不韪! 想我苏思远千辛万苦,才从一落魄书生成为当朝尚书大人的女婿,更是好不容易成为朝廷命官! 你们休想毁了我! 没人能抢走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父! 苏思远脸色阴鸷,一甩官袍下令黑甲军:“全部带走,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说完。 转身上马就要离开。 眼看苏思远翻脸不认人。 黄曼云仍然不死心,扑倒他跟前,拽着他的朝服蔽膝,苦苦哀求道。 “思远,你不念夫妻情,我亦无悔,但乐儿是你骨肉,还望你能尽当爹的责任。” 本以为一家团聚,能共享天伦,没想到被抛弃,如今只能,退而求次,希望念在往日恩情,苏思远能照顾苏乐儿。 况且。 黄曼云自知时日无多,近来病况愈发恶劣,恐怕活不了多长,如今能见上苏思远一面,已算是死而无憾。 但乐儿是无辜的。 自小就没有爹的她,每晚睡前都会问:娘亲,爹爹是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不要我们。 黄曼云常摸着她脑袋开解、夸赞苏思远是盖世无双的大英雄,因要保家卫国,所以迫不得已离开,让她怀着美好的憧憬。 为了树立高大的形象。 黄曼云编造无数的谎言骗苏乐儿,只为心中一丝的念想、残存的可能。 就为苏思远真的是上京赶考,他日功成名就,衣锦还乡,抬着八人大轿迎娶自己。 可如今幻想破灭。 往日不再。 只想苏思远念在骨肉之情的份上,留下苏乐儿。 “贱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辱我太甚,是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苏思远脸色阴沉,环顾一周,周围的百姓,无不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怒气骤起。 一脚踢开黄曼云,直把她踢的吐血。 “放手,贱人!” “苏郎,乐儿是你亲骨肉呐,请你看在往日情分,留下她吧。” “你再不放手,别怪我不客气。” 苏思远愈发凶狠,脸都快要扭曲,面对百姓的白眼指责,更是怒发冲冠。 我好不容易才从贫穷书生熬到今时今日的地位,你想要毁了我! 我觉不让你好过! “来人,给我斩了她们!” 未等黑甲军兵动手。 围观百姓开始举手抗议,反对高官无故杀人。 “当官的就能肆无忌惮杀人吗,” “狗官,是收了有钱人的银子,想找替死鬼吧。” “他好像是尚书大人的女婿,原来是抛妻弃子的人渣。” “我看这薄情郎,与魏县令那狗官是一路人,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 侏儒魏县令见百姓群情激愤,你一言我一语,口水都快把人给淹没。 若是此时,让苏思远砍了这对母女的头,势必走不出这菜市口,连忙拉扯住他,劝告。 “大人,你细想,你真杀这对孤儿寡母,岂不是坐实罪名,如能饶恕她们,则让百姓清楚大人雅量。” “嗯?!” 苏思远扭头一瞪眼,“你是在教我做事?” “不敢,不敢,只是大人,群情激愤啊,惹起民怨,可就难收拾了。” 侏儒魏县令井井有条,给苏思远梳理头绪,生怕他做出什么错事来,可就难办。 苏思远内心,并不想放过黄曼云与苏乐儿,她们一天活着,自己就如鲠在喉。 只有她们死了,方能高枕无忧。 显然。 魏县令没看出苏思远的心思来。 往日都是别人舔他,怎会琢磨的透,大官的心思呢。 反倒是魏县令身边的瘦弱账簿先生,只听他低声道。 “苏大人倘若不安心,可以让她们死于郊野的山贼手上。” 瘦弱的账簿先生,作势一抹脖子,绕有意味的奸笑。 明面上宽宏大量的放过黄曼云母女二人,实际暗地里,再找刺客杀人灭口,这样一来就能神不知鬼不觉。 “有道理。” 苏思远变脸似的和蔼,强压心头怒火,澄清道:“本官,与她们非亲非故,更无任何关系。今日饶你们污蔑之罪,倘若再犯,必不饶恕。” “来人!” “将酒楼一干人押入大牢!” 黑甲军兵带上木枷铁链,扣住王莽与熊德狠二人。 “押走!” 王莽瞟一眼司徒祯,见他同时的望过来,也不知意欲何为,只能暂时作阶下囚。 走近黄曼云时。 魔元震出几两碎银,跌至她跟前,低声说:“今日大祸临头,是我王某连累了你们。这些碎银,给你当盘缠,离开安乡城,回故乡好好安身吧。” “恩公。” 黄曼云泪如雨下,一时无法回答。 王莽兄想了想,替她谋好后路道:“我想苏思远不会轻易放过你们,若能得到万家的庇护,则高枕无忧。” “这话什么意思?” “你就与万子民说,东西在我身上,他想要就来见我。” 未等黄曼云回答。 黑甲军兵一把推搡,呵斥驱赶:“快走,否则连你也押入大牢!” 第20章 黑牢 安乡城黑牢,地底深处。 走下地道,周边一片的腌臜,到处是四散的禾草,还有阵阵死老鼠的恶臭,让人闻了不由得反胃。 “呕~” “这是什么味道,比泔水都要恶心。” 熊德狠作势想捂着鼻子,木枷却是挡着,没法掩鼻,想死的心都有了。 王莽一点感觉都没有。 并不是闻惯了这种味道,只是有魔元护体,不眠不休是常事,辟谷绝食简单得很,屏住呼吸,更是洒洒水而已。 走入地下黑牢,长地道。 有几盏火光飘忽不定的油灯,烧的噼啪作响,至于烧的是什么油,就不得而知了。 “这地方是人住的吗。” 熊德狠犯恶心的吐槽,对旁边的狱卒说:“老兄,你去跟魏县令说说情,咱愿意出五十黄金,只要放我们出去。” “按平常给银子,当然能走,但现在恐怕是不行了。” “开什么玩笑,你家县令不贪财?改性子了嘛?” 负责押送的狱卒撇嘴,一推胖熊:“有吃有喝就多吃多喝,得罪了尚书大人,县令都保不了你们了,快走。。” 另一名狱卒拿着九尾鞭驱赶,笑得放肆的嘿嘿咧嘴,一脸贪钱说道。 “还早着呢,入了黑牢享受一下十大酷刑,怎好意思说入过黑牢呢。当然,如果你们有银子能疏通一下,就免了这些苦头。” 这话摆明就是说给王莽、熊德狠二人听的。 如果没有银子,那你们可就活不到明天了。 黑牢酷刑,可谓残忍。 除了烙刑、鞭扑、劓刑、剖腹、弹琵琶骨之外,还有虿盆、坐冰块等诸多令人闻之色变的刑罚。 另外补充一下。 劓刑就是割鼻,虿盆即挖坑放毒蛇毒蝎活生生把人咬死。 受这样的酷刑,没几个人能有命活下来。 即使活下来,一辈子都有阴影。 难怪民间流传,生不入官门,死不入地狱的说法。 熊德狠听了,冷汗直冒,背脊感觉凉飕飕,让人心生寒意。 他姥姥滴。 平日给魏县令,送的金银财宝寿礼什么的,足够买下好几家酒楼,现如今被关押黑牢,竟然还敢收钱,真是狗官,墙头草,那边得势去那边。 熊德狠骂骂咧咧的一路走过。 却是见前半段路的黑牢牢房里,没有几个活人,就算活着也都枯瘦一脸绝望,像是想自寻短见。 当然。 不乏一些与王莽、熊德狠刚入狱的新人,没见识过黑牢的厉害,仍是叫骂的犀利。 连捎上狗县令祖宗十八代,算是差点去他掘坟的地步。 来到黑牢尽头牢房。 狱卒拿出铜钥匙,打开环环相扣的十八条锁链牢笼,牢笼的槛由漆黑铁石打造。 专门关押死刑犯,武艺登峰造极的武夫,不能破坏分毫,即使是修真弟子也难以逃脱。 黑牢尽头九曲十八弯,每个阴暗角落、铁壁都有重重机关密布,光是匠人设计就花了近十年,打造二十年,号称大周皇朝最森严地牢。 机关箭矢,就用了六千余支,尖刺陷阱数不胜数,非熟悉牢狱结构者,别说逃跑,怕是走出牢房一步,就会死于非命。 狱卒将二人推入牢笼,轻蔑一笑:“进去吧,这可是苏大人特地关照你们的,好好享受着吧。” 两名狱卒锁上寒铁链,慢悠悠的离开黑牢,看他们轻松惬意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怕犯人能从黑牢逃出去。 王莽微用力,魔元一下子就震碎了木枷,脚下铁链,随便一踢,立即断成两节。 什么玩意儿,凡物竟敢锁仙人,真是山羊放了绵羊屁,洋气又骚气。 熊德狠愣住,学着自家掌柜的模样,想要震碎铁链,愣是捣鼓半天都挣脱不开。 “宗主大人,你能不能帮帮属下。” “没用的东西,一点都不中用,平日叫你勤练功法,全当耳边风。” “这不是还有您的吗。” 王莽魔元震动,无声无息就将熊德狠脚镣给震裂。 魔元比道力更霸道,直接作用于物体,道力则倾向于功法的运用。 简单来说。 魔元适合近距离作战,道力适合释放技能,一个是战士,一个是法师,至于那个比较强,那就因人而异了。 回顾黑牢结构。 四周乌漆麻黑,暗无天日,一丝阳光都没看见,只有远处折射来的丁点烛光。 这是什么鬼地方。 王莽不担心什么酷刑毒刑,这些对修真者来说,简直是没法造成半点损伤。 就像渔夫钓鱼,会被淹死吗。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儿嘛。 对于安乡城的凡俗,王莽不上心,唯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九霄仙门的司徒祯。 这兔崽子是元婴境,若出手的话,自己铁定没活路。 他没出手杀我,看样子也不打算放自己离开。 他到底想干什么。 最让人意外的是。 九霄仙门的弟子,竟成陈府的食客幕宾。 真是荒天下之大缪。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九霄仙门的弟子,最是忌讳与凡俗扯上关系,对他们来说,入红尘容易乱道心。 一旦道心有损,修为停滞不前,则如堕入万劫不复之地,随时会被宗门驱逐。 驱逐等同,剥夺修真的资格,抽掉道根,永世无法修行,只能沦为凡俗。 论门规之森严,恐怕没有别的门派,能出九霄仙门其右。 九霄仙门弟子,资质等级划分苛刻。 九座仙峰,神霄、青霄、碧霄、丹霄、景霄、玉霄、琅霄、紫霄、火霄。 神霄峰的弟子资质潜力为之最,火霄最次。 看司徒祯的服饰打扮,他应该是紫霄一脉的人。 紫霄峰的弟子,已经是元婴期修为,这么说,其他峰弟子的修为,还得了。 王莽暗暗咋舌。 难怪修真界流传着一句话。 据说神霄、青霄、碧霄三座仙峰的弟子,皆有成仙的资质,可想而知,九霄仙门内的弟子,何其出众。 他大爷。 王莽有些不爽,人比人气死人,为啥别人就天才,自己就蠢才,总有一天,必杀上神霄,抢了九霄仙门神女,当女仆。 内心胡思乱想个不停。 熊德狠扭头不解,手摸摸牢槛,只觉得铁石死人般的冰冷。 “宗主,这铁石应该不坚硬,我们今晚趁夜色逃跑吧。” 黑甲军兵封酒楼,是早上辰时九点左右。 现在估摸着是中午。 想跑路还早着呢。 第21章 风流人物江大仲 王莽没有理会熊德狠。 独自坐石牢一墙角,若有所思的冥想,司徒祯这家伙,他到底想干嘛。 他到底是想杀自己,还是选择饶恕自己。 若想杀,为何不动手,不杀的话,也没见他放自己离开。 真是让人头疼。 对于不确定的因素,总是那么的无法琢磨,更没法算计。 王莽摸着下巴,计算。 安乡城内,除司徒祯,这个元婴期的大佬,似乎没有什么能威胁自己的人士。 那些什么官吏的东东,都是辣鸡,不足为虑。 若是强行离开的话... 应该可行。 只要不知黑老外,有没有司徒祯阻挠,若没有就能轻松逃跑,但是谁能当这个先锋官。 前去探一探呢? 眼神瞟向熊德狠,让胖熊打头阵,似乎是个很好的选择。 倘若胖熊死了,说明司徒祯没打算放自己离开,如果胖熊成功逃掉。 自己也能安然无恙的离开。 真是太妙了。 想到此处。 王莽终于通了,打算牺牲胖熊,好让他死的壮烈,日后立碑镂名也能写上。 “熊护法为救丧门宗主王莽而逝,享年三十六”的字样。 这份荣耀,不是谁都能得到。 一拍熊德狠肩膀,慈祥和蔼的模样,令胖熊心惊,委以重任,悠悠道:“胖熊,本宗对你咋样。” “不咋样。” “嗯?” “宗主对属下的恩情,犹如泰山压顶,差点就喘不过气来。。” “过谦了...” 王莽挠挠头,不知道胖熊这话是真话,还是讽刺,也不计较,权当是真话好了。 “既然本宗主对你如再生父母,那本宗此刻有难,你是否在危难之际,伸出援手呢。” “属下愚钝,不解宗主用意,如有用得上属下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好,很好。你看啊,现在咱们二人独处牢狱,如不及时抽身离开,迟早会死于非命。” “嗯,嗯,说的不错。”熊德狠深以为然的点头。 王莽继续忽悠:“在酒楼外,我之所以不让你动手,杀那黑甲军兵,是因有正道大派的弟子觊觎,一旦动手,你我都会没命。” “是这样。” 熊德狠闻言,如梦方醒的叨叨道:“宗主说是,那负心汉旁边的小白脸?” 司徒祯虽然皮肤比较白皙,但长相还是比较刚正,算不上小白脸的范畴。 熊德狠这么说,纯属是想贬低他,口嗨一下,好过过嘴瘾,谁让他与咱丧门宗作对。 “不错。” 王莽点头称道:“那人十有八九,如今就在外边候着,我帮你打开牢笼,你出黑牢瞅一眼,倘若不在的话,你就回来告诉我一声,可好?” “这!不行。” 熊德狠也不是傻子,完全听出意味儿来,赶紧甩手摇头的拒绝。 开什么玩笑,这是要命的活儿,一旦接下,自己还有命吗。 “不不不,这摆明让我送死,那怎行啊。” 熊德狠再三,摇头晃脑,宁死都不肯答应。 王莽不悦:“那你刚才,还说什么,为本宗主甘愿去死,那是假话?” 按丧门宗规矩。 背信弃义,得剁掉双腿。 熊德狠汗流浃背,压根不敢开口。 去是死。 不死,得砍掉双腿。 可恶。 早知道就不吹牛了。 平时奉承惯了,张口闭口都一顿马屁,说什么恩情重于泰山,敬仰如黄河泛滥。 都是奉承的话。 真正过命的恩情,有毛哦。 六年来,打家劫舍抢的银子,全是王莽逛天香楼挥霍掉,自己和康泰只有管吃管住,大过年的,还得当舔狗,舔上一口,才有新衣穿。 这叫不薄吗。 熊德狠心里想明白了。 砍腿就砍吧,比起丢掉性命,还是很划算的,反正就不去,任你是老爸都没得商量。 熊德狠心一横,打起感情牌:“宗主,属下为门派呕心沥血,殚精竭虑,没曾想,宗主竟让属下去死。这...这...太寒心了。” 说着说着。 熊德狠竟然哭了起来。 三十多岁的肥胖大汉,当众哭出声来,看是真伤透了的心。 只是仔细看去。 胖熊哭声大,却没有半滴眼泪流下来,原来是装的。 好家伙。 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 王莽下决定,准备用道德大棒制裁胖熊,好让他从心底觉得,这是为丧门宗效力,而非为我王莽卖命。 忽然地。 牢狱的犯人开始鼓噪,喧哗起来。 “我要举报!” “官差老爷,有人要越狱,逃跑了,有人要越狱,他们要跑了,来人啊。” 黑牢的地方,就那么丁点大,关押百来人,已经是极限,放个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更何况王莽正与胖熊争吵。 囚犯纷纷扑到牢槛边,开始叫嚣威胁道:“放我们走,不然就告诉官老爷,你们要越狱。” “对,是兄弟就一起跑,既然大家都入狱了,你怎能这么自私,不带我们逃。” “对对对,快开门,开门!” 牢房内的犯人抓着牢槛,拼命的摇晃,大声指责王莽、熊德狠自私自利。 “道德绑架?真是恶心啊。” 王莽运足气,一口浓痰,吐了过去,砸在一乱糟糟头发的汉子脸上,让他直犯反胃,想吐。 “被关傻了吧,老子随口说说,就当真了,我还去你家隔壁当老王呢,真是憨批,活该一辈子蹲牢房。” “哎呀呀,你敢戏弄我们,信不信我挖你家坟。” “别让爷爷出来,不然铁定让你没好果子吃!” “小伙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劝你好自为之。” 牢狱里的犯人被戏耍,顿时你一句我一句的声讨,发泄内心的不满。 .... 未多久。 午饭时间。 皂蓝短打的狱卒,提着一桶粥水来放饭,这粥水真的是粥水,一勺子舀上来都没见几粒米,说米水都不为过。 他长木勺一敲牢槛,骂骂咧咧的呐喊道。 “贱种,整天就知道吵吵吵,差点害老子连亵裤都输掉,谁再吵,午饭都没得吃。” “喂喂,四缺一就差你了,不是输怕了,不敢来吧。” “着什么急,等不及输钱吗。” “你能赢,随便你赢好了。” 黑牢地道入口,又走来一狱卒攥着厚厚一沓十两银票,看上去足有百两,应该是赢的盆满钵满。 放饭的狱卒,不满叫骂。 “都不知,倒了什么血霉,一整天的输钱,你们该不是出老千了吧。” “无凭无据,你别乱说啊,快点来吧,就差你了。” 长地道入口的狱卒,催促一声就走出黑牢,推牌去了。 放饭的狱卒,十分不爽,输了钱,还被人给嘲讽,换谁都没好心情。 “吃什么吃,吃那么慢,没得吃了。” “大人,我还没吃饱啊。” 前牢房的犯人未吃完粥水。 木碗被狱卒踢到下一个牢房,一勺子的粥水,吃不饱饿不死,显然成了黑牢的规矩。 想多吃,不好意思,得加钱。 狱卒放饭,到黑牢尽头。 木桶粥水已经没了。 也不管王莽、熊德狠有吃没吃,提着木桶就离开。 王莽叫住他。 “这位大哥,稍等一下。” “怎么,没吃饱。” “不是,只是想问问,” 狱卒问,同谋 “趁有的吃就吃吧,没得吃,你肯花钱也有的吃。” 狱卒邪魅一笑,等了半会,也没见到王莽拿银子孝敬,扭头大步的走开了。 王莽气定神闲。 既然行贿走不通,那就走其他路,好了。 熊德狠一脸幽怨:“完了,完了,我们要死了,我还没娶媳妇,死了太可惜了。” “哼,死算什么,入黑牢者多半要死,只是能否留全尸,你眼前的这些人,大多要给人当替死鬼,准活不过夏秋处斩。” 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右边斜对面的牢房阴暗角落,蹲着一粗犷的汉子。 这人头发散乱,胡须乱糟,把脸都遮住大半,仅漏出双眼和鼻子。 放大街上,必定是妥妥的流浪汉,不过从他一双忧郁的眼睛中,能看出相貌,应该不错,有点犀利哥的感觉。 王莽好奇开口询问道:“敢问英雄大名?” “你别跟我搞客套话,在下人送外卖跑得快,一柱惊天地,江大仲。” “大怨种?” “???” 江大仲不明所以,满是疑惑,却又没吭声,似是想请王莽解释一下,大怨种是何意。 王莽无心纠结大怨种的问题,试图打听些黑牢消息:“江英雄,听你说来,囚禁此处的人,皆是死犯。那我主仆二人,岂不是要葬身在此处,你被困这里多久了,可有好法子出去?” “我要有好方法,早就跑了,还需看狱卒的脸色。” 江大仲十分郁闷。 好歹自己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侠盗,怎奈一时失手被擒获,看来吾命休矣。 联想到此一节。 江大仲满心感慨的畅谈:“上不能报效朝廷,下不能安黎庶,进不能孝顺父母,退不能养育妻儿。我有罪啊。” 熊德狠不屑,诋毁辩驳:“你就一飞贼强盗,装什么教书先生,丢人不丢人?” 江大仲心胸宽广,也没放心上:“你们犯了什么事,偷抢拐骗,还是霸占他人妻女,当采花贼了?” “被人陷害....” ..... 第22章 天命之人 话分两头。 苏思远捉拿有骨气酒楼一干人后,立马调遣五百黑甲军护送,回洛阳城,汇报陈公隗消息。 之所以商量。 是因门下供奉的食客司徒祯,说王莽乃江湖术士,一旦不能斩草除根,必然遭到疯狂报复。 江湖术士者,大多境界低微,天资愚钝,无法修习晦涩深奥的道法,学了些皮毛的粗浅法术,行瞒骗愚昧世人之事。 术士者行走江湖,偷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睚眦必报的性格,好比小人中的小人,正因有江湖术士,祸乱朝纲,欺压百姓。 所以大周皇朝,成立了靖妖司,维护九州秩序,护百姓周全,打压恣意妄为的修士。 简单来说。 靖妖司的人,由民间各门派修道弟子组成,打正旗号,帮助朝廷治理修真界秩序。 属于合法管理九州的持牌人,走大街上诸侯、官吏都得给面子三分,尽力拉拢,吃喝不用自己付钱,由朝廷买单。 当然。 职责之内,靖妖司人员得去九州疆域各地,斩杀暴动的妖兽,以安抚民心。 甚至,有时候,也得付出生命的代价,对抗那些脾气诡异,喜怒无常,动辄杀人屠城,拘魂炼魄的邪魔歪道。 这些都属于靖妖司的职责。 诚然。 在苏思远心中,王莽已经是无恶不作的邪门歪道,与三教九流的市井小人,完全能混为一谈。 简直是社会的人渣,人人得以诛之,杀之而后快。 踏入洛阳陈府,走过前亭院落。 苏思远没来得及,去找岳父大人商量陈爽被杀的事,内庭小院,反倒有阵阵哭诉声传来。 似是有人在哭泣,与旁人喃喃细语的诉说着种种委屈。 听声音像是自家夫人,陈氏。 她为何哭泣? 苏思远满心不解,遂问左右的家仆:“夫人在哭什么,岳父大人何在?” “陈公在大堂候着姑爷呢。” “候着我?” 难不成是询问陈爽死因的事,必是,必是。 自己回洛阳城,也正是想禀报此事,看来,来的真是时候。 苏思远阔步往大堂走,也顾不上陈氏何故哭泣,径直沿着花苑走,站门口廊下。 先行跪拜一礼。 见陈公隗,高居堂中的太师椅,气定神闲的闭目养神,悠然自得,像是等候了很久。 苏思远毕恭毕敬的上前鞠礼,双手抱拳,低头保持作揖的姿态,说道:“岳父大人,小婿查到杀害陈爽的凶手了!” “捉住了?” “捉住了。” “是谁?” “经小婿查明,陈爽之死与有骨气酒楼掌柜王莽有关,只是司徒祯所说,他乃一方江湖术士。” “江湖术士?” “不错,此乃司徒祯所言,他如今在安乡城内,监视着那贼厮,防止逃跑。” 老态龙钟的陈公隗,忽然怒目圆睁,双目放光,一拍桌案,怒气暴起。 “我不管他是谁,杀我爽儿,我就让他全家陪葬,你密令五千虎贲军,取他人头来见我!。” 声音轰隆,如春雷乍响,隐隐有龙鸣震天之威。 这可是异象。 从古至今,有帝王之姿者,无不身怀异象,受上苍庇佑,他日称帝,则口衔天宪,退避诛邪,替满天神佛,塑立凡间金身雕像,供奉万世香火。 由此看来。 这陈公隗竟然是天选之人,有成为皇帝的资格,果真非同凡响,很不一般。 “谨遵岳父大人之命。” 苏思远低头奉命,仍是心有忧虑,毕竟见识过司徒祯的道法,一掌开山裂石,要想捉拿,同为道法术士的王莽,单凭虎贲军,恐怕很难。 况且,司徒祯并非效力陈府的仆人,他只是来做客的,又怎会出手相助呢。 随即。 伏地跪拜,似有思索道。 “岳父大人,王莽乃江湖术士,会神鬼莫测的法术,单凭虎贲军,惶恐拿他不下。” “取我玉玺来,待我下诏,令靖妖司的人,随你前去。” 桌案上。 摆着一个硕大的锦绣木盒,里边竟然是天子玉玺。 上有九龙缠绕,争夺灵珠,周边四面雕刻山川社稷,江河湖泊,犹如海上生明月。 底部篆刻着。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皇帝张哈皮,居然昏庸到把玉玺交给了陈公隗,区区一名尚书令,竟然有替天子下诏的权力,难怪满朝文武百官,几乎都以他马首是瞻。 陈公隗诏书,写完,随手扔给了苏思远,目光炯炯,像是把他给看透。 “你应该清楚,我陈府家风严谨,绝不容许,有人败坏我陈府的名声,你若想继续当我女婿,必须断了往事,斩草除根。” “是。” 苏思远额头冷汗直冒,匍匐地上叩拜,颤巍巍的答应。 没想到,安乡城距离洛阳数百里,陈公隗居然这么快,就收到了消息。 恐怕安乡城暗地里,藏着不少陈府的密探,自己一举一动,都尽在他眼底。 陈公隗有些疲惫,摆摆手,吩咐道。 “皇上吸食过量的五石散,命不久矣,处理好爽儿的事,立马调遣虎贲军回皇宫,我不希望有贼人作乱,坏我大事。” 皇帝要死了? 苏思远才思敏捷,忽地意识到陈公隗话里的意思,调遣虎贲军入皇宫,显然是想篡位称帝。 皇帝张哈皮,膝下无子,族内嫡系旁枝暗弱,根本挑不出啥好的新任天子。 如果张哈皮一死,那只能找爷爷辈的孙子张桂,也就是张哈皮的再从兄弟,武陵侯张桂。 这辈分太疏了。 即使张桂真登上皇位,各地诸侯也未必肯承认,倒不如以假诏禅让,谋取帝位。 苏思远冷静下来,大致清楚陈公隗的计划,愈发恭敬的磕头。 “尊岳父大人的命,小婿杀了王莽,立即调遣虎贲军入皇宫,候命。” “没有其他事,就退下吧。” “是。” 苏思远缓缓退出门外。 心思活跃的紧,如今陈爽死了,陈公隗也没有其他儿子,他要入黄土,天下就是我苏思远的,我就是皇帝! 心头忍不住的发笑。 再伺候多几年,你这老家伙,待你死后,我就让你加倍奉还! 想着。 苏思远,旋即,匆匆忙忙的走出大堂,调遣军队。 .... 待苏思远走后。 诺大堂中。 仅剩陈公隗一人,只见他对着雕栏屏风后,无人的地方,说道:“先生,天子血,真能延年益寿吗,我觉得如今命不久矣,恐怕会比张哈皮先死,如不能长生,皇帝大位,又有何用。” 话音刚落。 屏风后无人的地方。 随着陈公隗的说话声,空间如同水波荡漾,突然出现,一位蒙着脸的黑袍人。 这人看不出岁数,但见他头发乌黑中夹着缕缕白丝,料想有些年纪。 只听他淡淡说道。 “天子血是药引,你若想得长生,必须夺得江山,集九州气运一身化炉火,炼仙丹,方可永垂千秋。” “真的吗,若能夺得帝位,封九五之尊,定封先生为国师,替我炼制仙丹。” 陈公隗皮肤干瘪,声音沙哑,一瞬间从五十多岁,变得跟九十岁的老人一样,身形消瘦的奄奄一息。 “等你取了天子血,称帝后,在说吧。” 黑袍先生一挥衣袖,又隐没了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如同从未出现过。 “长生。” “帝位。” “咳咳。” 陈公隗双目无神,仍是惦记着功名,脸颊皮肉,肉眼可见般的枯萎,整个人死气沉沉,他叫唤着家仆进来。 “去让,史夫人来。” “是。” 仆人左脚踏入堂屋,见陈公半日不到,变得跟具干尸似的,躺在太师椅上,有气无力的招手。 顿时,吓得屁滚尿流,慌不择路的往屋外跑。 可刚跑了没几步。 只听脑后阵阵风声响起。 陈公隗死尸般飞起,一口咬破仆人咽喉,大口大口的吸食着鲜血,自身青筋缓缓鼓胀,肌肉也逐渐恢复活力。 不多久。 仆人被吸干了血肉,只剩下皮囊和骨头,像一根干枯木柴似的,就算亲人来认尸,也分辨谁是谁。 “不够啊。” 陈公隗脸色煞白,舔舐的嘴角鲜血,身体仍是有些消瘦,与之前根本没法比,看来是血肉未满足。 随手丢弃了干枯的家仆尸体,转身迈入后院。 对陈公隗来说,所有人都能牺牲,包括亲儿陈爽,只要能获得长生,帝位,一切都值得! .... 再说回苏思远。 他拿到了诏书后,转身急忙的骑马离开陈府,往皇宫去调动虎贲军。 有诏书在手,调遣虎贲军很简单,但靖妖司的人,可就难了。 毕竟靖妖司人员,全是修炼道法的术士异人,怎会轻易的服从调遣。 靖妖司。 朝廷里,专门处理江湖奇人异事的部门,主要职责为铲除祸害百姓的妖魔鬼怪,以及处理术士间矛盾纠纷。 例如,哪里有妖怪行凶作恶,靖妖司,就会派遣斩妖师,去将妖怪消灭。 又例如,两个修道门派之间的恩怨,已经势同水火,到了非打不可的地步,靖妖司会派巡律吏出面调解,实在不行了,就选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让他们厮杀个痛快。 但,唯一的宗旨就是,不得伤害无辜的平民百姓,若是犯法,无论天涯海角,靖妖司的人,都会追缉到底,不死不休。 而除了斩妖、解决纠纷。 靖妖司的职责,还包括负责镇守国门,如西边,边陲之地的玉龙关,南方的海渚沙曼,以及东边,不时作恶的东海妖物等等。 靖妖司,成立于人皇伏羲年,追溯起来足有千万载岁月,主要职责对皇权负责,但又不归皇朝管辖。 简单来说。 即使皇朝覆灭,靖妖司有人不会出手相救,它们只会处理妖魔鬼怪,以及修士涉乱朝政之事。 即便改朝换代数十轮,靖妖司的职责依然不变,只为斩妖除魔,行“道”之内的事。 靖妖司主要分,镇国军,斩妖师,巡律吏,九节使。 镇国军守卫城关。 斩妖师负责斩杀,九州作乱的妖怪。 巡律吏,职责比较广泛,除了调解修士矛盾,还兼职当哨兵,巡视境内,哪里有妖怪出没,好让斩妖师去杀妖。 九节使,主要职责是,与九州疆域外,通灵的野蛮妖怪打交道。 譬如,孤暮山,寒祁潭边的赤水族,这一族人是青眼蛙通灵成妖,后来繁衍壮大,向来仇视九州大陆的百姓。 要不与它们开战,必须积极的沟通,保持良好的灵草贸易。 又譬如。 青丘山,斜月洞的九尾狐一族,它们虽然不仇视九州百姓,但为了修炼妖法,经常幻化成绝色美女,潜入九州境内,诱惑勾搭,定力差的百姓,好用他们的五脏,修炼妖法。 民间常传什么,狐狸精勾引人,说的就是九尾狐一族。 要想,不让它们潜入九州境内杀人,必须赠予一些女子喜爱的胭脂香膏。 因为世人都知道,狐狸很骚,所以它们都喜欢,用香的东西,掩盖身上的味道。 虽然靖妖司的名气很大,但加入靖妖司的修道人士,却很少,究根结底,是因为朝廷动荡,战乱频繁。 人口少,修道的人也少,加入门派的人更少,修道有成,加入靖妖司的更更更少。 修为高深之辈,直接躲深山里潜修,免得沾染上因果,导致千年道行一朝丧。 所以靖妖司,如今的修道学士数量,基本是为零,诺大的靖妖司大殿,没有几个人走动。 皇宫,东北角。 靖妖司大殿。 苏思远手握着诏书而来,他入宫的目的,是为了请出斩妖师,前去安乡城,斩杀王莽。 刚过宫道。 靖妖司大殿外,站着两名的御林军守卫,他们见身穿官服的苏思远,乃是朝廷的六品考公令,不由得躬身一礼。 “苏大人,不知来靖妖司,所为何事?” “我要见,靖妖司殿主崔阚,这是圣上亲笔写下的诏书。” “诏书?” 两人守卫了靖妖司多年,从未见过皇帝张哈皮写过诏书,并非皇帝手残,而是张哈皮出身低贱,压根就不识字。 往日下诏书,都是随行的史官代笔,至于写什么,有没有篡改意思,只有写诏书的人知道。 如今苏思远说什么,皇帝亲自写诏书,不用想都知道,他在吹牛皮。 但接过诏书一看。 诏书上边,果真有皇帝玉玺的印章,两名御林军守卫,也不免惊讶。 他们递还诏书,摇头道。 “虽然有天子诏书在,但如今靖妖司内没人,大人进去也是无用,不如下次再来吧。” “殿主崔阚呢,他去哪儿了?” “不知去向,殿主已半年没回靖妖司了。” “其他人呢。” 两名御林军守卫,摇头表示不清楚。 他们只是站哨的卫兵,哪儿知道那么多,人家是仙人,说飞走就飞走,来无踪去无影,哪儿知道那么多。 “可恶。” 苏思远咬牙切的愤恨。 没想到,一来靖妖司就处处碰壁,连半个靖妖司的人都没有,真是叫人火大。 刚转身想要离开。 宫道的尽头,有一少年正慢慢的走来。 这人年纪不大,只有十六左右,料想是吃了驻颜丹,他穿着白衣蓝绸褂,脚是黑布靴子,走起路来,格外的有腔调。 像极了武侠小说,救国救民的英雄侠士。 苏思远不认识他,但见他神采奕奕,样貌非凡,必定是修道人士,直接表明来意。 “阁下是靖妖司的人?” “你是?” “我乃朝廷考公令,此行专门替圣上,下达旨意。” “靖妖司,不奉朝廷号令,不替任何人办私事,这规矩你也懂,何必找骂呢。” “额。” 苏思远本以为拿着天子诏书,应该会好使,没想到直接被拒绝了,但按照靖妖司的规矩,有修道术士杀人。 那么靖妖司就该管。 于是说道。 “圣上下诏,是因为安乡城内,有修道之人,乱杀无辜,已经有好几人,丧于他手。在下实在看不过去,所以特地请求圣上,下恩诏,请靖妖司派人杀贼,还望少侠答应。” “你说说,安乡城内,有修道人士胡作非为?” “正是,正是。” “好吧,我跟你走一趟。” “好好好。” 苏思远大喜过望。 只要有靖妖司的人出手,量王莽也活不过明天,说罢,连忙的伸手请少年先走,问道。 “不知,少侠叫什么名讳?” “我乃靖妖司,巡律吏,飞海云。” .... ...... 第23章 流言蜚语 安乡城。 黄曼云自从得知苏思远,寡情薄意,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即使路上行人,指指点点也不在意。 大街嚼舌的三名长舌妇,站卖煤油店前,搬弄是非。 “你看,那人就是朝廷大官的妻子,不知道怎地,被抛弃了,你说惨不惨,还给他守活寡这么多年。” 另一妇人也搭嘴:“对啊,我看她长的还可以,守活寡这么多年,真不值得,她孩子都那么大了,真是可怜。” “别说了,别说了,那种女人晦气。跟谁,谁倒霉,你没见有骨气酒楼的掌柜,一勾搭上她,立马就被抓去坐牢了。” “好像真是这样诶。” 三个女人一台戏,各说各的,讽刺寡妇黄曼云。 煤油章老板看不顺眼,这三名长舌妇,大冬天的,整日有的没的,拨弄是非,说人坏话,东西不买,光是杵着门外,挡着客人光顾,走出店铺,驱赶。 “喂喂,我说你们不买煤油就走远点,议论朝廷衙门的事,我可承担不起,要让官老爷知道,不得把我给捉入大牢,快走快走。” “走就走,你以为你家的煤油很好吗,我看你跟那女人一样,是衰鬼附身的短命种,早晚倒大霉。” 长舌妇人的刻薄,声声不堪入耳,叫人无法忍受。 要不是读过两年圣贤书的章老板,知道好男不与女斗,恐怕动手抽她们。 但章老板不动手。 自会有人动手。 苏乐儿看娘亲失魂落魄,早就伤心透了,又闻妇人出口诋毁,生气的她,跑去一口把那妇人的大腿给咬出血来。 别看这丫头只有九岁。 蛮横起来,一点都不讲理。 咬人更是下死手。 若不是妇人穿着大棉袄裤子,恐怕大腿一块肉,活生生被咬掉。 “哎哟,你这个死丫头,哪儿来的贱种,看我不打死你。” 苏乐儿咬一口,撒腿就跑。 无奈大街巷弄人多,妇人一吆喝,周遭的行人就堵住了上来,观看好戏。 显然。 那长舌妇是安乡城本地人,邻里邻居的一呼百应,根本没人为小丫头出面。 长舌妇举起手,抽了苏乐儿几个嘴巴子,好让这贱种知晓,这地方是谁做主。 黄曼云此时才回过神来,赶紧的道歉。 “对不起,这是我女儿,她做错了什么事了。” “你瞧瞧,看她把我咬成什么样子了。” 长舌妇一指大腿上的牙齿印伤口,渗出血来,流到脚踝,脸冷冰冰的怒斥。 “小小女孩人家不学好,居然咬人,长大还不得行凶杀人呐,我要拉她去见官,让她受点教训!” “别,大嫂,这是我不对,没管教好女儿。” 黄曼云将身后苏乐儿给拉上来,让她道歉,指责道:“这是你干的吗,你为什么要咬人,娘亲平日怎么教你的。” “不是,娘亲,是她先侮辱我的,说我是贱种,没人要的娃,还说你是短命鬼。”苏乐儿啜泣,噙泪的对黄曼云哭诉。 长舌妇不乐意了。 “哎呀,我说你是怎么教的娃,咬伤人不道歉就罢了,还出口说我坏话,诋毁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找人,拖你们去见官,让官老爷知道,是谁对谁错。” “差不多得了,她只是个孩子,懂什么呢,犯得着拉去见官吗,你就饶了她吧。” 煤油店章老板出来求情,见黄曼云孤儿寡母的,甚是可怜,忍不住搭腔说话。 长舌妇不乐意,骂道:“不行,今天我非要拉她去见官不可!” “不要,大嫂,这是我的错,我赔钱给你。” 黄曼云低头认错。 街边路人也嚣张,觉得就是黄曼云这寡妇不对,纷纷开始指责,寡母不懂得教孩子,生出来不管教,害人害己。 黄曼云崩溃了,忙着对长舌妇道歉,不明真相的路人,也开始从众诽谤,落井下石的开口辱骂。 “我就说朝廷的官老爷,怎么抛妻弃子,肯定是这女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肯定是红杏出墙,应该抓她去浸猪笼,以儆效尤!” “对,这女娃子看着也不像好人,把她也抓去,还有这女人的老姘头,也一块抓去浸猪笼。” “我没有,我没有,我真是苏思远的妻子。” 面对过往路人的指责,流言蜚语,黄曼云气急攻心下,又是一口血,直接吐了出来。 把雪地都给染的鲜红。 倒地不起。 眼看闹出人命来,长舌妇大惊失色,撒腿就跑,生怕惹官非上身,要赔命的事,不划算。 周遭的路人,见事情闹大,也甭管孰是孰非,反正与自己无关,转身就走。 这就是流言的威力。 杀人何须用刀,有时候杀人诛心的话,只需一句话就足矣。 常言道。 好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黄曼云气急攻心,昏死雪地,也不知生死如何。 苏乐儿豆大泪珠,哗啦啦的直流而下,盯着过往熟视无睹的路人,心中怨气冲天,有种想杀掉过往诋毁的路人,替娘亲报仇。 可惜。 无奈年纪小,力气弱,只能啜泣凝噎,推着黄曼云的身体,想要唤醒她。 “娘亲,别睡了,快点起来。” “娘亲...” “娘亲....” 焦急的声音在大街飘荡,却无一人问询,好似冷漠,成了人间常态。 过了半晌。 哭泣声引来一人的注意。 这人面容发白,一脸弱不禁风的虚,像是被女人给榨干,身边跟着两名家仆。 此人正是万通的孙子,万子民。 三天前,他请求王莽前去陈爽家,偷盗金丝账簿,如今足足过了四天,着急的不得了。 要不是大雪封城三日,没法出门,他早早就想找王莽,询问个究竟。 今日。 天气稍好。 他本想带着家仆去有骨气酒楼。 不料。 刚出门就遇见黄曼云母女,昏死在府门不远,简直倒大霉,直接就开口驱赶道。 “她怎么了,是病危了吗,死了没有。要死的话,可不能死在我万府门前,得死远点。” 说着。 伸手撩起黄曼云沾血的鬓发。 一看,顿时惊为天人。 这女人清秀的脸庞,居然带着一丝丝的忧郁,忧郁中,嘴角又带着成熟木瓜般的香甜笑意。 这...这... 这真是太妙了。 忧郁的成熟人妻。 而且看她似乎还是寡妇。 恐怕整个安乡城也找不出第二个,如此美妙的绝世佳人来啊,妙哉妙哉。 万子民两眼发光,如拾珍宝。 他早就腻了老鸨母,如今有美艳寡妇送上门,心情如二月春风吹过,满脸容光焕发,激荡的心,发誓一定要救活她! “122,快去找大夫来,123,你去有骨气酒楼替我约王莽兄,今夜天香楼饮酒。” 122、123是随从家仆的编号。 万府家大业大,一个小亭院就有偌大的千平米,单是下人足有六百人,这么多人,当主家的,鬼才记得住名字。 所以买下来的奴才,全都换上了编号,如此看编号吩咐办事,也就方便的多。 两奴才闻言,匆匆的去办事。 万子民坏笑。 不怀好意的伸手,去搀扶黄曼云,顺便揩油,腰肢纤细,盈盈一握,却又丰腴的绝妙,恰到好处。 棒,真棒。 嘿嘿。 苏乐儿蹙着眉头,鼓起腮帮子,一脸气愤的推开,哭咽着:“你走开,别碰我娘亲,你们都是坏人。” 很显然。 苏乐儿见惯了陌生人的丑恶嘴脸,明明自己和娘亲与他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出言诋毁污蔑,幼小的心灵,埋下憎恨的种子。 万子民不明所以。 但身为豫州首富万家的嫡孙,要个女人都弄不到,传出去岂不是成了笑话。 用力一把抱起昏迷不醒的黄曼云,也甭管苏乐儿吵嚷,咧嘴笑着大步走入府邸。 管家邓伯明事理,一见少爷往屋里带陌生女子回来,赶紧的让下人去,安排厢房。 很显然。 万子民也并非,第一次往家里带女人回来,所以大伙儿都如此默契。 毕竟万子民他爹娘死的早。 老爷子万通,比赵傲的老爹赵牧更开明,心里早盼望着万子民开花结果,多播种生娃。 每每有老友、富商、官僚携女儿、侄女探访,万通老爷子,总想给万子民牵桥搭线。 好促成姻缘。 只是万子民这家伙脾气倔,非但不领情,还臭骂人家花季少女为残花败柳,非要找比他年龄大的他人妇苟且。 真是家门不幸也。 差点气死万通老爷子。 只是这臭脾气随他爹,万通亦是无可奈何,睁只眼闭只眼的由他去了。 毕竟他爹万宝禄死的早,剩下万子民这点血脉,也不容易呀。 邓伯是万府管家,跟随万通老爷子一同创业打拼至今,从顺治十七年到青平元年,共计三十七年。 可谓是忠心耿耿的老仆人。 在万府内话语权是一言九鼎,除万通老爷子、万子民外,地位最高便是他。 庭院游廊。 邓伯跟万子民身后,细细打量他怀里被灌醉的陌生妇人,还拖家带口的领着一女娃入府,难不成真想当人家的便宜爹。 苦笑摇头劝告道。 “少爷,钱府的钱小姐,明早邀你飞跃楼赏雪,万通老爷替你答应了。钱家也是安乡城内数一数二的书香世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我看你还是去,见一见吧。” “见见见,见什么见。爷爷想去,你让他去好了,又让我相亲,烦不烦呐。” “不是啊,钱府可是大世家,得罪不得,就算少爷不喜,也去看看吧。” 这语气像极了,老父老母的劝慰相亲的方式,显然是以退为进的招数。 既然都说了不喜欢,还看个屁哦,反正相亲大多都歪瓜裂枣,别人不要的。 这还让我去挑? 有毛病哦。 万子民十分恼怒,爷爷也真是不开窍,非要没事找事,咱一个人风流快活不好吗。 未等邓伯再开口。 万子民将他给推出西厢房,催促道:“邓伯,你还是给我去瞧瞧,大夫来了没有,这姑娘,我看见她气色很差,命悬一线了。” “她要死了?” “是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不是你教的吗,还是快快去请大夫来。” “好好好。” 邓伯出了名的热心肠。 饥荒派米饼,大雪送馒头,时不时还会周济安乡城的乞丐难民,且还是用他自己的工钱布施。 这就不得了。 谁会好心肠到这种地步,自己都挨饿,还管其他人。 真真是活菩萨转世。 在安乡城里内,邓伯也是出了名的好名声,街坊邻里都称赞的老好人。 如今听说黄曼云要死了,赶紧的掀起蔽膝,快快跑出府门,去找大夫。 关上房门。 万子民拿来金丝软枕,又给黄曼云盖上绣花棉被,找来毛巾,替她热敷。 “没事的,她不会死的。” “你又不是娘亲,怎知道她不会死。” “.....” 苏乐儿气糊涂了,只顾着反驳,也甭管话对不对,敌视的盯着万子民,看样子是恨透了煽风点火的路人,顺带着迁怒到他头上。 万子民听到,霎时哑口无言,真被这女娃的操作,给秀翻了。 得。 我救你母女俩,还吃力不讨好,等你娘亲醒后,我就当你爹,狠狠抽你屁丫的。 想到这。 万子民恶趣味的贱笑,站厢房外,等候着大夫。 未多久。 邓伯拉着安乡城的名医曲大夫,匆匆赶来,只见大夫头顶毡帽,手挎药匣子,被拽着来,十分恼怒的撒泼。 “行了,行了,我这身骨头都被你给,扯散架了。” 曲大夫年五十,童颜鹤发,一缕山羊胡随风飘,在豫州颇有声望,人称妙医圣手,活神仙。 刚入万府就是一通大骂。 “说了,别扯。扯什么扯呢,没看到外面大雪飘飘吗,还不让我带把伞,弄得浑身都是雪污,看,帽子都湿了。” “人命要紧嘛,大不了,下次我请你饮酒赔罪,快快快。” “这可是你说的,若没金梅子酒,我可不答应。” 这两老顽童,真是对活宝,两人相识十几年了,仍是童心未泯,五十钱的金梅子酒,就能收买下来了,真是超划算的。 来到西厢房。 万子民依礼作揖,毕恭毕敬的一躬身,尊敬道。 “曲老先生,有礼。” “是你有病,还你家老爷子有病?不对。” 曲大夫抚须,杵厢房门口,轻嗅了嗅,皱眉疑惑道:“这是女人?还患了绝症,有死气?” 万子民一正色,惊呼道:“曲大夫真乃神人,未见面,竟能分辨出屋内患者是男是女。” “莫不是传说中的绝技,闻香识女人?” 万子民暗暗思忖。 这样的绝技,倘若失传,岂不是天下人莫大的损失。 不行。 我得找机会拜曲老为师才行。 曲大夫一愣,傻了眼。 这厮该不是夯货吧,女人涂脂抹粉,空气中残留着丝丝的胭脂味,屋内当然是女人,难不成男人涂脂擦粉吗。 而且。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老夫乃皇宫御医,虽退隐多年,医术却愈发精湛,这等粗浅病因,轻轻一闻,足可断定也。 面对万子民一脸崇拜。 曲大夫没有丝毫感觉,轻咳嗽一声道:“开门吧,让老夫看看里边姑娘,患了何种疾病。” “好,请请请。” 万子民热情洋溢。 邓伯则拉住,反倒疑问道:“少爷,里边是姑娘,是那一户人家的女子,为何昏迷不醒?” “不认识的,但我觉得她...应该很棒,我要娶她。” “这...这怎么能行,绝对不行,老爷不会答应的。” 娶一面之缘的陌生女子为妻,这也太草率了。 邓伯摇头劝告道:“少爷,万府乃豫州大户名门,你岂能娶一家底不清的女子为妻,落人口舌。” “我娶,又不是你娶,你还比我急切呢。” “少爷,少爷。” 万子民也不搭话,一根死脑筋,全系在黄曼云身上,这可是未来爱妻,不能死了啊。 想着急忙忙的随曲大夫,走入厢房。 邓伯叫唤几声,没能让万子民回头,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娶这女人为妻了。 这可不行啊。 倘若传了出去,万家的脸面就丢大了。 得劝少爷他回头才行。 邓伯站厢房廊庑,没跟入厢房,转身去内堂,找万通老爷子,商榷此事。 关系万家声誉的事,马虎不得,决不能让万子民,娶那寡妇。 第24章 十毒丹 曲大夫坐床边诊脉,一手捏着山羊胡,皱眉眯眼,又摇头,直让人心情煎熬。 试想。 去医院看病,医生看了你的ct,一直摇头皱眉。 当事人想死的心都有了,不用问都知道,八成是绝症,死定了,没救。 很显然。 万子民见曲大夫,这样的神情,内心是吃了一万颗老鼠屎,让人犯恶心。 不吐不快。 “曲大夫,她到底怎么样,没救了吗?” “难啊难。” “难,就是有的救了?” 曲大夫收回把脉的药枕,想了想,点头道。 “以我的医术是救不了的,不过嘛...” “不过什么?” “如果能在七日之内,送到梁州蜀云山太一派,或许有救。” “太一派?” 万子民不明太一派是什么东东。 但知晓。 川蜀地有一道教门派,常常以符水治病救人,赢得当地一带百姓的拥戴赞许。 但蜀道难,自古难于上青天。 万子民摇头道:“七日之内,怎能到达川蜀,安乡城距川蜀千里之遥,加之蜀道崎岖,即使快马加鞭也得半月。” “那恕在下,也无能为力了。” 曲大夫收拾好药匣东西,站起身,摇头接着道:“此病已入膏盲,寻常人根本没法治。若能提早半月,只需以银针刺穴放血,再配以珍稀温和药材,调理身体,不出三五月便能痊愈。” “屁话。” 万子民内心鄙夷。 还说堂堂皇宫御医,安乡城活神仙,连个女人都救不活,真是传言不可信。 菜的抠脚。 虽是鄙夷,但见床榻上的黄曼云,昏迷中轻皱眉,料想是很睡得痛苦。 不死心的追问曲大夫。 “老先生,难道除此之外,就别无他法了吗。” “你以为我真是神仙下凡吗,金口一开就令白骨再肉,死人复生?” “可你是神医啊。” “神医也是人呐,再说,那只是虚名,不值一提。” 曲大夫被万子民烦的头疼。 思来想去,却是被他给折腾出个法子。 “救是救不活,但我有个法子能令她多活十日,只是时间一到,必死无疑,神仙下凡也没辙。” 曲大夫掂量一下,伸手从药匣子暗层中,取出一粒乌黑药丸。 药丸拇指大小,呈椭圆形,刚取出在空气中散发着,激烈刺鼻的辛辣味。 “此乃十毒丹,以毒蝎、蟾蜍、壁虎、蝮蛇等十种剧毒物,混以金香草、百薇花,以丹炉炼制七十七四十九天,多一天不行,少一天不可。只要吃下它,激发体内生机,即使是奄奄一息者,也能瞬间恢复精气神,续命十日。如何,你要喂她吃吗。” “你这叫救人?” 万子民内心一万只神兽草泥马奔腾而过,心情有些复杂,多活几日也是死,有毛线用哦。 好不容易逮到个一见钟情的女子,竟然快要死了,我的终身幸福,该何去何从。 唉。 天戏弄我也。 难不成,我万子民这辈子就找不着真爱了吗。 兀自感叹中... 床榻上昏迷的黄曼云,迷迷糊糊的醒来,对曲大夫恳求道:“大夫,吃了它就能多活十日吗。” 显然。 适才万子民与曲大夫的谈话,黄曼云全都听到,所以才勉强支撑身体恳求。 “如果吃了它,能多活十日,我吃。” “事是这么回事,可不是你说吃就能吃。” 曲大夫婉拒。 开玩笑,这一粒十毒丹煞费三年功夫,耗费多少珍贵药材,才勉强熬炼出来。 你说吃就吃。 当我是济世堂啊,岂能让你白票,必须给钱! 黄曼云苍白的脸,露出痛苦之色,皱眉难受,拽着万子民衣袖,虚弱道:“万公子,我有话与你讲,王掌柜让我带话,东西在他哪儿.....” 说完。 黄曼云直接就昏死了过去,不省人事,怎么叫都叫不醒,看来是危在旦夕了。 苏乐儿刚见娘亲醒来,还没来得及开心,突然又昏死了,扑到床榻边嗷嗷大哭。 万子民犹豫着。 一听到“王掌柜”、“东西”等字眼,立马心领神会,神情欢喜,转而又逐渐凝重、严肃起来。 这话怎么说一半,不说一半,然后呢,然后东西,怎么了? 真是犯愁。 赶紧的,转而对曲大夫问道:“老先生,她还没死吧?” “观其气色虚弱,虽未死,但料想也熬不过今晚。” “丹药给她吃,等她醒来,我有话询问。” “好。” 曲大夫也不废话。 有人付钱,十毒丹给谁吃不是,反正有人付钱就行,白票绝对不行! 按他的话讲。 人无完人,但会完蛋,大夫当然要有好生之德,但没钱的大夫,再有正义感也会饿死。 服用十毒丹。 黄曼云的脸色逐渐由白转黑,一股黑气在印堂徘徊,最后隐没,脸也开始变得红润。 可这一抹的红润显得十分不正常,与平常人的白里透红,有超乎寻常的迥异。 反正就是很怪。 别问怎么怪。 问就很怪。 服用完丹药。 黄曼云呼吸平缓,却没见醒来。 万子民着急,却见曲大夫神态自若,摸着她脉搏点头。 “得了,休息一阵子,她就会醒来,你无需担心。” “这...” 万子民被恶心到。 本以为黄曼云吃了丹药就马上清醒,怎还睡的如此香甜呢。 没辙。 客套恭维曲大夫两句,让下人款待酒食,转身出府门,向有骨气酒楼的方向走。 金丝账簿在王莽手上,总得拿回来。 这花名册里边记载的,皆是推翻大周皇朝义士的名字,一旦落入官府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皱着眉,低头急匆匆小跑。 没走几步。 编号123的家仆,与之迎面撞了个正着。 “少爷,不好了,王掌柜被官府捉走了。” 万子民踉跄差点摔倒,没来得及反应,开喷。 又是被一则消息震惊,雷到了。 本以为王莽拿到金丝账簿是好消息,只要交还自己,万家就能抽身,没想到如今却被官府给捉住了。 这可咋办。 想了想,追问清楚家仆,了解详细情形。 大致清楚,陈爽三日前身死,尸首在蟒头山被捕快发现,仔细追查,查到了王莽身上。 第25章 万通老爷子 “不妙啊。” 万子民在雪地大街来回踱步,拍打着额头,惶恐不安,念念叨叨,不知所云。 本来这事不关与自己无关。 全是爷爷万通固执己见,非要与荆州牧、太傅、司隶校尉等官员密谋造反。 现在好了。 王莽被捉,金丝账簿也落入衙门官差手里。 不日就要抄家,大祸临头了。 想到此处。 急忙忙的又跑回万府,找爷爷万通商量。 家仆不解,只得尾随着伺候。 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后院,见爷爷万通与管家邓伯坐石亭下,叨叨的说个不停。 像是讨论着什么。 万子民刚走入庭院,迎面就是一顿臭骂。 万通年近七十,身子骨硬朗,骂起人来,那是中气十足,站直腰杆,指着鼻子怒骂。 “你这臭小子,谁让你娶寡妇的?天底下,那么多女人,非要娶个寡妇入门,你想气死我,好继承我的家产吗。我告诉你,你要娶那寡妇,我就赶你出家门,没你这孙子!” 万子民一愣。 望向笼着手的邓伯,不用多想,必定是他告密了,爷爷才发如此大的牢骚。 罢了,罢了。 曲大夫说了,那女人活不了几天,何必为一女子,伤了爷孙情呢。 “爷爷,我并非要娶那寡妇,只是她昏倒在府门前,我出于好心,救助她而已。” “当真?” “当真。” 万通闻言,心底才舒了口气。 别看万通表面上说的暴怒,倘若万子民誓死要娶寡妇为妻,他也不可能赶万子民出家门。 毕竟万家就剩下,这么一点血脉,真撵走了,怎对得起列祖列宗。 万通神情缓和:“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邓伯,能否回避一下,我想跟爷爷单独谈谈。” 万子民发话,邓伯只好鞠一礼,退出后院。 见凉亭四下无人。 万子民将拜托王莽偷窃金丝账簿的事,以及他被擒获的事,一五一十全都给说了出来。 万通老爷子皱眉沉思。 最近金丝账簿失窃的事,直把他给弄得焦头烂额,手足无措,即使经历过商界大风大雨,也有些无所适从。 这一切皆因陈府的王八龟子陈爽,惹出来的祸端。 若非他来万府偷盗金银财宝,也没有今日之事。 罢了。 逝者已矣,鞭尸泄愤也无用。 舒了口气,缓和情绪。 万通把话摊开,直言说:“子民,此事本是不应该,将你也牵扯进来,但大周皇朝日间衰弱,没有靠山依附,咱们万家也迟早沦为三流家族。为万家计,我只能铤而走险,背负上乱贼的罪名,你可知道爷爷的良苦用心?” “我明白。” 万子民似是了解万通的心思用意,摇头晃脑的附和,点头。 万通一敲他脑袋,笑骂道:“你真懂爷爷的话,早应该与钱府千金成亲,如能得她家族协助,他日推翻朝廷,克成帝业,也未尝不可。” 万通的野心并不小。 十年前,万家成一州首富后,便开始培植自己朝廷势力,花费大量钱财,供寒门子弟考取功名,另外,又将家族产业与有名望世家合并,关联起来。 如果一旦出事。 这些官员、世家也能出面求情,不至于让万家灭门。 万通摇摇头,看谋划了这么久,差不多是时候动手了。 “子民,我书写一封信与你,亲自交付到豫州牧手里,他或许能救你损友一命。” “爷爷,你要救王莽?” “你不是说了,金丝账簿在他身上,至少得把东西,拿回来再说,如果失败的话,只能奋力一博了....” 万子民看爷爷抬头望天,像在思量着什么,自己也不好再多提愚见。 毕竟,爷爷的想法比自己深远的多,否则也不可能成为豫州大商家,若说出幼稚的提议,指不定是笑话。 不过。 单靠豫州牧的身份,恐怕不足以压垮陈家。 好歹拉赵傲下水,赵家老爷子乃前三公之一的太傅,他老爹更是城门校尉,若有他帮忙,事情料想会顺利许多。 ..... 夜晚。 安乡城,衙门内堂。 魏县令坐桌边,点算着犯人家属孝敬的银两,有钱就有理,无钱等着下葬礼。 “一百两银票,二百两银票,三百两银票...哎惹,真过瘾啊。当几年县令就回本了,明天一早就去给小红赎身,我的心肝儿,我要好好疼爱你。” 想着青楼小红的妖娆身姿。 魏县令顿抖了抖,打个寒颤,发自心底里的痛快。 有钱真是好。 有钱真是妙,有钱能让妹子呱呱叫。 把银票放入钱匣。 斟杯龙井茶,两手交叉抱臂,不着天际的歪歪。 陈家公子被杀。 王莽这龟孙儿迟早也是死,不如去敲诈点银两,好让老爷日子活的潇洒,这家伙是水鱼,油水应该很多才对。 对了。 万府的孙子,与王莽好像走的很近,得去拜访一下才行。 用权力欺压万家是完全行不通,毕竟万家朝廷中人脉颇广,惹不起。 但弄点银子,应该问题不大。 ....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忽地响起,吓得侏儒魏县令大惊失色,心一跳,差点就嗝屁。 暗自骂娘。 深更半夜的,谁这么不识相,不知道衙门前堂,放着十八条咸鱼吗,想吓死人吗。 十八条咸鱼,正是陈爽及其奴仆的十八具尸首,虽然都用草席收敛好。 可大半夜的有异响,难免让人觉得会诈尸。 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也不惊。 这句话显然不适合魏县令。 魏县令怒骂道:“谁啊?” “大人,是小人和刘头役来参拜。” 听声音像是自己的师爷。 打开门,见贼眉鼠眼的阮师爷,跟着刘大宝进来。 魏县令慢条斯理的饮口茶,定定神,问道:“怎么样,苏大人让你们办的事,可都办好了?” 魏县令所说的事,正是买凶杀人。 黄曼云为苏思远的糟糠之妻,为保前途步步高升,苏思远是肯定不能留下她。 阮师爷奸险一笑:“此事妥当,八宝行的刺客,已经动身了,这两日必能成功。” 八宝行,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他们专门干杀人越货、灭门的肮脏事。 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干。 与加钱帮,同为江湖恶名昭彰的刺客之流。 第26章 牢狱之灾(一) 魏县令会心一笑。 只要杀掉黄曼云,有恩于苏思远大人,日后随手提携一下,仕途无量啊。 说不定,调去洛阳当县令,财源滚滚,再无忧虑。 洛阳城与安乡城的繁华,压根没法比较。 虽然安乡城也非常繁华,但洛阳为首都,建筑奢侈程度,抵得上三个安乡城。 刘大宝谄媚的俯首道:“大人,与王莽相关的一干人等,已经全部抓获,等候大人发落。” 刘大宝抓获的这些人,基本与王莽没啥关系。 例如,有心买有骨气酒楼的翁姓老头,旁边粥铺的苗老板,帮衬过一次的珠宝行崔掌柜等等。 捉拿他们,无非是为了敲诈钱财。 平日里,这些富得流油的有钱人奉公守法,连“月税”都准时交,压根没法捉到他们鸡脚。 如今尚书大人的公子死了,正好小题大做,拿他们下手,宰一个得一份钱,宰一对得双份钱,何乐不为。 魏县令欣慰点头,称赞了一番刘大宝,接着道:“对了,王莽这小子若不认罪,得让他清楚咱安乡城黑牢的厉害。” “小人明白。” 又是闲聊一阵详细的情形。 刘大宝退出内堂。 入黑牢者,前三日大多受非人折磨,就算不认罪,也会屈打成招,根本没辩驳的机会。 官字两个口,有理无路走。 诚然。 官官相护下,王莽即使是清白,也不可能走出黑牢。 黑牢。 四名狱卒围坐桌边,一人手拿四张木牌,如火如荼的赌“狼”。 赌“狼”,顾名思义就是猜“狼”这张牌在谁手里。 持有“狼”牌的人,被其他三人猜对,则输掉下注的银两,反之,则赢其他三人的银两。 规则简单,但有些无聊。 可黑牢狱卒仍是玩的不亦乐乎,一口一句,“装你娘的大尾巴狼,给老子开!” 显然兴奋到了极点。 刘大宝端着好酒好菜经过,四名狱卒蹲板凳,立马点头哈腰的站直身子恭迎。 “刘头役,今日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真是有失远迎。” 这谄媚的姿态,把无耻小人演绎的淋漓尽致。 狱卒为衙门壮班人员,等级上、职权上比皂班低很多。 平时职务也就浑水摸鱼过日子,想拿好处,还得摇尾乞怜向皂班、快班的头头讨要。 但他们有一个权力,那就是给牢犯放饭,想吃好点,可以拿钱买通狱卒。 这是他们银两来源之一。 刘大宝完全看不起狱卒,地位上差距太大,他们就一民间服徭役的临时工。 随时都有可能被替换。 怎比得上自己这个衙役的头领,拿朝廷工资的正式员工,压根是两个世界的人。 端着饭菜,随手丢出二两银子,颐指气使的吩咐:“开门,我要给犯人送饭。” “好嘞。” 狱卒屁颠屁颠,赶紧拿出一大串钥匙,一看足有四五十条,开锁后,嬉皮笑脸道。 “刘头役慢走。” 刘大宝无视狱卒,大步走入黑牢尽头,阵阵饭香,让牢房的犯人留下口水,直接认爹,只为吃一口热饭。 “大爷赏一口饭吧,家父张二河,日后必报答你。” “我是安乡城万家的庶出表亲,给点吃吧,我让舅父送你两间米铺。” “我爹是王刚,朝中二品顶戴,给我,给我。” ... 牢犯个个扑到牢槛,把头都挤出半边,深深的吸饭菜香味,说的话越来越荒唐。 根本不管送人的刘大宝相不相信,全是成了大官富绅的亲戚家属。 对他们这些吃惯泔水牢饭的犯人,一只烧鸡,一条蒸鱼,一碟肉丁都是奢望。 “给我,给我。” “想吃啊?告诉宝哥啊,不中用的东西,要钱没钱,要人也没人,吃饭?吃屎吧。” 刘大宝见牢犯伸手出来,一脚狠狠地踩下去,疼得他们直叫爹骂娘。 饶了半个弯。 终于来到王莽身处的铁石牢笼。 刘大宝放下食盒,上来就是一顿马屁:“王掌柜,你也真是,好惹不惹,非要去搞尚书大人的公子,这下认栽吧。” “刘头役?” 刘大宝刚出现时。 王莽心底是有些疑惑的,毕竟他这人无利不起早,喊上一句“王公子好”,都得要钱。 如今居然好心给自己送饭?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刘大宝露出痛心疾首的模样,叹息道:“王掌柜,怎么算你我都相识一场,救你,小的是办不到了,但送些好酒好菜,倒是轻而易举。” 盯着食盒上摆放的蜜汁烧鸡、葱丝蒸鱼、以及那一壶百年佳酿,两大碗米饭。 王莽蒙圈了。 这刘大宝真那么好心,给自己送饭? 熊德狠在旁边盯着菜肴,咽口水,早就饿得七荤八素,他炼气期修为,未能做到辟谷,又没喝泔水粥,如今是饿得发慌。 “掌柜的,难得刘头役一片善心,咱们不能辜负了他,我来敬头役一杯。” “诶?要敬,也是我来敬,你算什么。” 王莽知道刘大宝的个性,他来送饭,必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既然他好意送饭。 且不妨看他搞什么东东。 斟酒两杯,放刘大宝面前,伸手示意:“请。” “请,请,请。” 刘大宝表情生硬,皮笑肉不笑的接过酒杯,却是久久没喝。 “王掌柜,小的,近来饮酒过量,一旦沾酒就阵阵腹痛,大夫说必须静养两月,调理身体,还望掌柜的见谅。” 果然有问题。 酒刚沾嘴唇。 王莽已经清楚刘大宝到底搞什么鬼,这家伙在酒菜中下了砒霜,想谋害我性命,而且砒霜中,还混入顶级的鹤顶红。 这是怕我不死,找他晦气吗。 可笑。 杯中酒,一饮而尽,豪迈至极。 刘大宝见状,心里发笑,暗暗替他惭愧祈祷。 王莽兄,不是我要取你性命。 只是你身上的命案,牵涉到尚书大人的公子,一旦处理不当,会把我给出卖了。 为今之计,只好让你死在牢狱,少收酷刑的折磨,留个全尸也是幸事。 平日。 刘大宝与王莽经常以官家消息交易,例如,哪儿会改建运河,哪儿新建粮仓,还有哪儿有山贼肆虐,什么时候剿匪等等。 这些消息,珍贵着呢。 只要提前得知消息,就能勾结魏县令,从朝廷国库中,拿到一大笔的赔偿,或是替朝廷新建工程,从百姓身上压榨出钱财。 试想。 上亿银两的工程,总能从里边贪污,抠出些脏银来。 不只刘大宝想弄死王莽,魏县令、管理粮仓的庾吏、治理江河的河堤使者等等。 他们都想暗中弄死王莽。 得罪尚书大人,王莽一日不死,安乡城官吏就一日如坐针毡,暗地里干的脏事,迟早会被挖出来。 官阶比自己高的多的魏县令,都如此之怕,更遑论那些芝麻绿豆的小官差。 刘大宝又是客气敬酒,直至把一壶毒酒,全都被王莽给饮下肚,才彻底的放松。 第27章 牢狱之灾(二) “王莽..” “王莽...” 黑牢过道,两狱卒提着霍霍大刀走来,仵作负责殓葬尸体,边走边撒着冥纸。 “该服刑了。” 黑牢刑犯初入狱,必须受尽折磨,画押认罪。 只是普通人,哪能抗的住酷刑,一般没挨住,仵作佬就来受尸。 很显然。 这两名狱卒是奉魏县令的命令,提审犯人问罪,不认罪就大刑伺候。 狱卒走来。 见皂班头役刘大宝,蹲牢槛外,给王莽送饭,以为他们有交情,特地奉承。 “刘哥,你与这死刑犯王莽,有交情吗,如果有交情的话...”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顾及我。” 刘大宝放下茶碗,转身小声的对狱卒说。 这话是划清界线,生怕王莽死不掉。 真是歹毒。 两狱卒以为刘大宝,与重犯王莽有交情,审问不得。 这可不好办,毕竟关押铁石牢房里的罪犯,是侏儒魏县令特地下令审问,基本是必死无疑,花钱都洗不掉罪名,肯定要死的。 如今刘大宝主动划清界线。 一切都好办起来。 两皂蓝短打,衣服中圈着个“狱”字的狱卒,神气走来,沉声道。 “王莽,该上路了。” “大半夜的砍头?”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快走吧。” “好吧,你想怎样就怎样。” 王莽倒是无所谓。 人家想刀你,还不让人刀,那就太过分了。 熊德狠听见狱卒提审王莽,倒是不乐意。 “杂碎,你给大爷听好了,我家掌柜若是少一根寒毛,必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说的仗义。 若非王莽深知胖熊秉性,差点被他给骗了。 狱卒头两手一扯直九尾鞭,戏谑冷哼。 “好狂啊,看你是皮痒了,带他出来,一同大刑伺候!” “头可断血可流,了不起就是一死!” 熊德狠这番话让人不免,暗暗竖大拇指。 石牢旁,另外一牢房的武林侠士江大仲心生敬意。 “真英雄,不畏强权,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厉害。” 殊不知。 熊德狠仗义的话,只是说来听听,王莽为丧门宗宗主,修为凝元期,他要越狱,轻而易举。 但自己可不行,这座黑牢,九曲十八弯,其间机关重重,以聚气期的能耐。 压根没法逃的掉。 所以跟着王莽,才是正确之选。 用胖熊的话讲。 死不可怕,重要是看怎么死,死牢里可太亏,要死女人肚皮上,那就值了。 “吵吵嚷嚷什么。” 狱卒甭管你们有无亲戚关系,敢口出狂言,全都得遭罪。 “带走!” “唉,又死两个了。” 其他牢房的老囚犯,用石子在墙壁上,划掉王莽、熊德狠、江大仲牢狱的记号。 显然认为他们,这次被狱卒带走,十死无生。 狱卒带着王莽二人,来到戒律房,让他们跪下,服刑。 戒律房就是用刑的地方,摆放的刑具,五花八门,每天用上一种都得花一个月。 可任凭狱卒怎么掰扭,死活都没法让王莽跪下,这身骨头倒是硬的很。 “好家伙,是硬骨头啊。” 狱卒吐了口唾沫,举起烧的火红的烙铁,猥琐笑道。 “说吧,还有什么同犯,你们为什么要杀陈爽公子,说出来,免得遭罪。” “要杀要剐,悉随尊便。” “有骨气。” 狱卒用力的烫下去,烙铁碰到肉,发出“滋滋滋”的烤肉声,让旁边的熊德狠,吓得瑟瑟发抖。 王莽假装哀嚎,其实一点都不痛,炼体期的筋骨,犹铜皮铁骨,烙刑,压根没法造成一点伤害。 嘴里大喊大叫,却是无比镇定自若。 “啊啊啊~好疼,能不能烧红一点,温度不够啊,再加点炭吧。” 狱卒瞠目结舌。 “他姥姥的,见鬼了。” 往日囚犯被烙铁一碰到,那哭的叫死去活来,拼命挣扎,眼前这男人,咋滴跟玩儿似的? “加点火。” 狱卒头以为烙铁烧的时间断,遂让手下加火。 “呼呼” 这下烧的那叫一个厉害。 连猪皮都能烫焦。 狱卒再走来,举着烙铁,戏谑的问审。 “再问一遍,同谋还有谁,说!” 说着。 烧暗红色的烙铁,送到熊德狠面前。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烙铁下去,准皮开肉绽。 熊德狠实力弱,见烙铁送来,脸色铁青,赶紧哀求道:“老哥,我就一厨子,你要烫,烫掌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的。” “你还真仗义,我谢谢你哈。” 王莽是一顿吐槽。 早知道胖熊不仗义,没想到转眼就被他给卖了。 江大仲愤恨。 本以为熊德狠是英雄,没曾想是狗熊,叫嚣道:“怕什么,不就是烙刑,何须求他!” “你真硬气哈。” 狱卒笑笑,不管是英雄狗熊,不招供是吧,一烙铁下去,那滋味,令人脑门生烟。 “啊啊啊啊~” 杀猪般的惨叫,从熊德狠嘴里发出,胸口位置可烙下一个大大的“罪”字。 这字恐怕会伴随终身。 熊德狠虚脱,无力的吐槽:“老哥,他叫嚣,你烫我干嘛,烫他啊。” 这话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狱卒深以为然的点头,换刑具,准备给江大仲,也来上一烙,好让他们都长长记性。 “换刑。” 狱卒头摆手,见烙刑不管用,也不打算用烙刑,想用更歹毒的刑罚,逼迫罪犯招供。 什么辣椒水,夹手指,刀割伤口撒盐,放蛇咬,这些对王莽都不管用。 直把狱卒头给吓懵了,好歹自己当狱卒十几年,从没见过如此离谱的事。 “真活见鬼了,他们是什么人,该不会是妖人吧。” “没劲。” 王莽趴老虎凳上,得意洋洋,催促道:“快来啊,打人都没力,还说自己是当官的。” “找死!” 狱卒头气的牙痒痒,搬来铡刀,要直接用刑,砍了王莽等三人,让他们为小觑官差,付出代价。 “快,押他上来。” “哟,还用铡刀来了,小东西真可爱。” “斩!” 狱卒手起刀落。 王莽歪嘴一笑。 魔元震荡,刹那间就杀了狱卒头,另外的一狱卒想跑,没跑出几步,立马四分五裂而死。 这就是实力。 拍拍长袍的灰尘,稍微整理一下,吐槽狱卒不懂事。 “净弄脏我的衣服,真是可恶。” “掌柜的,拜托你早点展露实力,我都快死了。” 相比王莽啥事没有。 熊德狠可就狼狈多多了,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是伤,虽然都些皮外伤,伤不着五脏六腑,但也疼得厉害。 第28章 司徒祯的出现 “闲话休啰嗦,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走吧。” 王莽舒张筋骨,一拍胖熊肩膀,叫唤上他离开黑牢,江大仲则早昏迷不醒,被丢回牢里。 此时天色已黑。 三更半夜,最是逃跑开溜的好时机。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呢。 熊德狠呲牙咧嘴,矫揉造作的浮夸表演,以表示委屈,好博取同情。 王莽看他这模样,大概知道他心底,想要耍什么鬼主意。 “说吧,想救谁?” “嘿嘿,还是掌柜的懂我,江大仲为人老实,见他出身贫贱,却有一颗忠心...” 王莽闻言,眉头一皱。 他么的。 这鬼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骗不了,还想让别人信? 江大仲是采花贼。 轻功了得,还自诩名讳“一柱惊天地”,无需多想都知道。 胖熊救江大仲的目的,显然是想他带自己去舒服,霍霍谁家的侯门妙妇。 这等小伎俩,岂能瞒的过我。 王莽做推眼镜动作,独具慧心,轻蔑一笑,早已看穿了一切。 轻咳嗽两声,实际暗藏私心,熊德狠想救江大仲,自己也有意愿,只差人提出来。 毕竟江山美人,谁人不爱。 “你说得对,大仲实属不可多得的人才,那便收入门下吧,另外还得把牢房其他犯人一并释放,这样也好制造混乱逃跑。” “掌柜英明。” 熊德狠见宗主这么的豪爽,瞬间答应,精神抖擞,感觉浑身伤痛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好好,我这就去救人。” 说着。 熊德狠立马取来狱卒的大串钥匙,给牢房的囚犯,一一打开牢门,那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差点给跪下。 黑牢内的囚犯,多半是被冤枉的平民百姓,家里没有钱财赎身,迟早给人当替死鬼,本以为必死无疑。 如今有活路逃生,直接跪拜行大礼,叩谢恩情,哭的稀里糊涂,呼天抢地。 熊德狠一摆手:“你要感谢,就感谢我家掌柜,是他老人家要放你们的。” “多谢,多谢。” “多谢掌柜的。” .... 六七十名囚犯俯首跪拜,场面甚大,让王莽真觉得自己是英雄,实际上是利用他们罢了,一摆手招呼道。 “做好事不留名,你们走吧。” “多谢。” 再三感激之下。 囚犯们戴着手铐脚链,叮叮当当的往黑牢外跑,殊不知是替罪羔羊,帮王莽等人,触发黑牢的机关陷进。 且他们这般嘈杂的举动。 早把衙门的官吏惊动,捕快、衙役等,全都聚集赶来,缉拿越狱的逃犯。 “别跑,该死!” 坐黑牢地道,狱门出口的刘大宝,正与两名年老的狱卒剥花生,打“狼”牌,享受着晚年的退休生活。 正是惬意无比时,没曾想监狱的囚犯突然暴动,抢了狱卒的钥匙纷纷出逃。 这还得了。 赶紧的拿起水火棍,想要打死几个囚犯,如此也能对魏县令,有好交差。 然而。 刘大宝小瞧了囚犯的凶狠性格,往日受够了狱卒的虐待,如今有机会报复,怎会轻易罢休。 况且。 刘大宝还是主动上去与囚犯搏斗,几十人围殴一人的场面,声势浩大。 吓得其余看守的狱卒,连木桌上的银两都不要,屁滚尿流的往外逃,找衙门差役协助。 黑牢戒律房。 熊德狠带着江大仲拜见王莽,只看江大仲见面就跪拜,拘谨尊敬的模样,犹胜胖熊三分。 “小人江大仲,拜见宗主大人。” “起身,免礼吧。” 王莽见他这副心悦诚服的模样,大概是表明丧门宗,是修真门派的身份。 所以他才顿首叩拜。 能入丧门宗的人,不是穷凶极恶的暴徒,就是嗜血成性的强盗,又或是危害一方的采花贼,总之加入都不是啥好人。 邪门歪道的门派,有异于名门正派,得不到百姓拥戴,虽然九州大陆百姓崇拜仙人。 但对魔教人深恶痛绝,十分憎恨随意杀戮的作风,压根没多人加入邪教。 所以王莽才想要花钱,招募弟子,扩张门派。 如今免费收了一个门人,岂能不高兴。 “好,很好,今后你就是我丧门宗的弟子了。” 王莽拍江大仲肩膀,以示鼓励,让他好生为门派效力。 正说着。 黑牢地道的入口,风声阵阵,两盏火光摇曳的油灯下。 照耀出一人。 他闲庭信步的走来,蓝襟白袍,正是九霄仙门的元婴弟子,司徒祯。 王莽深感不妙。 该来的还是来了吗。 只是他是来杀自己的,还是救自己的? 救自己? 说出来王莽自己都不信。 这多半是要行凶了。 王莽慌张,又强忍住,咧嘴笑笑:“道兄,有礼,不知深夜到访,所为何事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 先一记马屁拍过去再说。 司徒祯顶着束发冠,刀削脸上看不出表情,负手走来,淡淡说道:“你是丧门宗余孽?” “正是。” 王莽也不藏拙守愚,人家刚走来,八成已经听到自己与江大仲的对话。 再狡辩也是无用。 司徒祯眼一眯,似是思量,声音冷淡,似有冷笑意味。 “好,很好。” “道兄,此话何意?” “你真是太棒了。” 这话什么意思? 当老玻璃,还是想要干嘛。 王莽懵了,感觉不到有杀气,但也没见他和善,有让路放人离开的意思。 不进不退。 是在犹豫吗? 正派弟子多半仇视邪门歪道。 九霄仙门为正道巨擘,岂会放过魔教七宗之一,丧门宗的弟子,不斩尽杀绝,算是不错。 昏暗的黑牢戒律房。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谁也没出手,似都在权衡利弊,只是出手的话,王莽似乎也打不过。 少顷。 司徒祯嘴角笑笑,动若狂风,将刑房的用具,全都掀飞,或是撞墙上砸烂,或是飞房顶震碎。 这实力强悍无比。 五指如铁圈,紧紧锁住了王莽的喉咙,只要稍微发力,就能立即取他性命。 “士可杀,不可辱。” 王莽想动用魔元反抗,可体内经脉,犹如被封锁,根本没法调动丝毫。 “大侠,我就是个小喽喽,放了我,我给您斟茶递水,当狗腿子都行。” 握草。 这话太没节操了。 身为丧门宗宗主,怎么低声下气的求饶。 倘若宗门老祖,不死老仙复活,都得被王莽,这无赖的行为活活气死。 想当年,丧门宗何等威风,今宗主竟要跪地求饶,方可活命真是丢脸到家了。 王莽才不管那么多。 好死不如赖活着,给人当狗腿子怎么了,庄强还不是给王总当狗腿子。 只要有好处,给谁当狗腿子不是当。 司徒祯大致摸清王莽的秉性,他就是一小人尔,只要给点好处,完全能为我所用。 从腰间拿出一粒漆黑丹药,塞进王莽嘴里,使他吞下,才慢慢松开手。 “你服下的毒丹,名为千足丹,如不定期服用解药,毒性发作,犹如万虫噬心,喷血而死。” 说着。 司徒祯从腰间,取出一小巴掌大的玉瓷瓶,从里边倒出一粒青绿色解药。 “只要你听我号令,可保你不死,且他日功成名就,为天下苍生除害,引荐你入我九霄仙门,也无不可。” 这话是属于一个巴掌一个枣。 给点甜头,以拉拢住人心吗。 王莽吞咽下丹药,感觉肚子处有一条拇指大的百足蜈蚣,缓缓窜上心脏的位置。 有种瘙痒,又揪不出来,十分难受,犹如猫挠。 尝试调动魔元,将毒虫逼出来,却是依旧没用。 完了。 这是被绑架车上,不得不为他效力。 王莽从惶恐中镇定下来,思考应对的计策道。 “道兄,有需要在下效力的地方,不妨直说,何必弄这种小把戏呢。” “哼哼。” 司徒祯知晓王莽不过是死鸭子嘴硬,根本没往心里去,反开口吩咐道。 “你乃丧门宗人,应该知道魔教其余六宗,我要你找出他们宗门的所在地。” “这...没问题。” 王莽爽快一口答应,为今之计先拿到解药再说,什么鬼宗门地址,以后再算。 “很好。” 司徒祯对此很满意。 只要找出魔教其余六宗的位置,铲除余孽,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到时候。 攻陷魔教,天下都将知晓我司徒祯之名,说不定师尊高兴,也会赏赐灵丹宝物,自己修为再进一步,也是大有可为。 第29章 司徒祯的志向 其实。 早在三年前,司徒祯已知道自己天赋到了尽头,可是他不甘,不甘屈于人下。 为何天道如此不公。 即使被苍天抛弃,司徒祯依旧努力修行,别人坐忘冥想一时辰,他就坐忘三个时辰。 别人晨起练习剑法两个时辰,他就比人更刻苦,自闻鸡起舞,到日落西山。 唯有比他人努力,努力,更努力,才能成功。 可这一切都是骗人的。 努力修行,只是徒劳无功,倒不如抢夺天地造化,劫掠他人机缘,这观念在司徒祯心里,愈发的深重。 感悟这条路走不通,那只能抢夺灵丹宝物,弥补先天的不足,以成大道。 古语云: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天道不公,阻我成仙,那只能靠我自己! 行,人之道。 让苍生为我所用,让弱者供奉,以成大道。 狗屁天道酬勤,一切皆是虚妄,唯有自身强大,这天才会畏惧我,奉承我! 司徒祯双拳紧握,指甲差点嵌肉里,似是对自己暗发下毒誓,此生必成仙。 否则宁可成魔。 诚然。 司徒祯已经魔怔。 陷入死循环,道心有损,稍微刺激一下,便会心生魔念,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随意玩弄着玉瓷瓶,翻手丢到王莽手上,深沉道。 “这玉瓶有三粒解药,可解你三个月之毒,你只要听我的吩咐,保你无恙,还能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否则死!” “行,你说怎样就怎样。” 王莽不想摆烂。 可没办法。 人家修为高深,打又打不过,玩阴招又被识破,只得乖乖听从安排,至少这是个大靠山。 有什么脏水往司徒祯身上泼就是了。 竟然他不杀自己。 那就是对他有价值,对于有价值的东西,主人定会竭尽所能的护其周全。 王莽觉得没毛病。 虽然给人当狗腿子,但人家也是个大靠山,简直太值了,顿了顿,开口问。 “既然道兄开口,在下定会尽力找出魔教其余六宗的地址,只是不知找到后,如何联络道兄。” “此乃千纸鹤,千里内会有所感应。” 司徒祯丢来一只黄符折成的千纸鹤,巴掌大,放入香囊刚刚好,也不会弄皱褶。 王莽接住千纸鹤。 细细打量,这东西很常见,乃是赠送给道侣的信物,一道黄符撕成两半,折成两只千纸鹤,雌雄之间会有所感应。 这东西本是道侣幽会的物品。 现在却成了修士间联络的物品,总感觉有点暧昧,成了阴阳人,老玻璃。 呸呸呸。 王莽想想就觉得恶心。 司徒祯没觉得有啥问题,各门各派都在用,有什么避忌的,他转身离开道。 “三个月后,我会找你,希望不会令我失望。” “当然,当然,下次再会,定要一醉方休,再见了。” 王莽挥手告别,摆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让人觉得两人关系超铁的。 内心早就想死,赶紧送走这尊瘟神,日子也就好过。 有司徒祯在,总感觉浑身难受,这家伙修为那么高,想反抗都不行,简直是太屈辱了。 目送司徒祯离开黑牢。 “呜呜呜。” 王莽伤心的差点哭出来。 这哭声的为自己吃了毒丹难受,鬼才对司徒祯,有一丝的眷恋不舍。 声音太吵。 昏迷的熊德狠和江大仲陆续醒来,先前司徒祯在刑房内,掀起的狂风,将两人直撞墙上,撞昏了过去。 如今才听到吵杂声,才缓缓醒来。 见王莽痛哭流涕,不明所以的想问个究竟。 “宗主,为何如此伤心?” “我家母猪难产,公狗跟人跑路了。” “???” 熊德狠和江大仲面面相觑,一脸迷茫,不解。 但王莽也没打算解释。 收拾心情。 王莽擦擦脸,觉得也并非全是坏事,至少没有司徒祯阻挡,可以自由离开安乡城了。 “走吧,趁官兵没来,闹出更大动静前。” “是。” 第30章 清算 “跑了,犯人跑了。” “快捉囚犯!” 安乡城,南边衙门的黑牢,陆续不断的有百名囚犯,从里边逃窜出来,一转身就躲藏街市小巷。 弄得衙门官差、捕快,拼命的追赶叫唤,劳师动众,仍是没能捉住半个囚犯。 临近过年。 安乡城夜市繁华,大街两侧空地站满了光顾的人,摆地摊卖古玩的、卖玉石的、卖小吃豆腐脑的、卖面具纸糊小风车的,应有尽有。 贩子都想趁着过年前,把东西全卖出去,免得砸手里,亏大钱,人之常情。 听官差嘴里大喊的“捉囚犯”,一个个路人、小贩,全都冷眼旁观,抬起头装瞎。 你要买东西?可以。 让咱们替你捉囚犯?不好意思,恕我们无能为力。 往日收的赋税,那么重,求你减轻点都不肯,现在要咱百姓帮忙了?不好意思,不在服务范围之内。 饶是官差叫喊半天,愣没半个百姓愿意出手帮忙,毕竟安乡城的官风腐败。 百姓都懒得搭理。 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一时间。 衙门的捕快,连看门、守夜、巡逻,服徭役的壮丁,全都拉上大街去捉捕囚犯。 城内鸡飞狗跳,百姓怨声四起。 热闹非凡的大街。 冷清的衙门内。 王莽杵立在黑牢的狱门前,深深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真是舒服极了。 这与黑牢内腥臭恶心的气味相比,犹如天壤之别,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熊德狠和江大仲,实力弱,早趁着混乱,逃出城外的十里坡烂庙,与康泰及一众丧门宗门人弟子会合。 王莽本想拉上他们,一起找魏县令晦气,没曾想,这两家伙一听说,要硬闯官府衙门,立即打退堂鼓,跑的远远,说什么,担心康泰的安全,要去和他先会合,真是够怂包的。 既然他们帮不上忙,那只能靠自己了。 王莽眼神一沉,杀意渐起,大步往官府公堂走,愣是没半点退缩。 “该清算了!” 苏思远、魏县令! 这两个人蹦的挺欢,要不杀他们,怎解心中怨气。 王莽自认不是正人君子,有仇必报,谁特么关我,我就杀谁,况且不是苏思远带人,自己又怎会吃下司徒祯的毒丹。 身患剧毒。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大步走入衙门。 空荡荡,连半个鬼影都没有,真是出乎意料之外。 本以为官府衙门,必定是有多名官差巡逻警备,以防飞贼、歹徒闯入牢狱,救犯人。 看来是想多了。 官府的地方很大,除了北边一角是用来关押罪犯的牢监狱外,东西两边的别院楼阁,用来给捕班、皂班、壮班的官差居住。 方便他们工作。 咋一听,福利好像挺不错,包吃包住,还有人打扫卫生什么的,根本不用自己操心。 只是。 这都是魏县令的一点小心机。 他想着自己往日判案,黑白颠倒,收受贿赂,草菅人命,总会有不要命的刁民莽汉,寻仇上门。 索性。 用朝廷的赋税建府邸,养官差,美其名曰:方便官差为百姓办事,谋福祉。 其实不过是想让衙役、捕快当贴身侍卫,好保护自己。 魏县令真是人精到了极致。 王莽信步闲庭的沿着院落小路,往公堂走,实力带来的自信,不怕任何官吏卫兵。 入衙门公堂。 空地,摆放着十八具草席收敛的死尸,不用猜想都知道,这是陈爽及其十七名恶奴。 刚走上前。 一阵阵鬼哭狼嚎之声,如在耳边呼啸。 “死了,都想找我报仇吗,孤魂野鬼,不自量力。” 王莽随手一招,魔元激射而出,作用在死尸上,顿时尸体四分五裂,变成粉末,混搅着尸水,烂成一摊肉泥炸开,溅的整个公堂都是。 这下真是死无全尸了。 鬼魂失去了尸首,头七都没法过,只能被黑白无常,日夜游神,阴司鬼差勾魂,带入阴庭。 如果罪孽缠身,则入十八层地狱受折磨。 什么时候罪孽还清,再由十殿阎王判罚,投胎六道,或为畜牲、或为人、为植物、为石头等。 看陈爽及其恶奴,作恶多端,死后八成入枉死城,首先一顿鞭挞,打的魂魄皮开肉绽,死去活来,再行审判。 况且。 传闻枉死城有一黑山老妖,最喜吞食孤魂野鬼,陈爽能不能熬到投胎都是个大问题。 尸体四散,魂魄也消弭。 深更半夜的公堂之上,重归平静。 王莽继续走入内堂。 侏儒魏县令的住宅,与审案的公堂连一起,前面审案,后面一个小四合院。 左为西厢房,暂作阮师爷的住所,右为东厢房,主要招待同僚、友人,北正房魏县令自己住。 丫鬟奴仆则分别住厢房、正房两侧的耳房、柴房,昼夜不歇轮流伺候着老爷、先生。 这种待遇,真够享受的。 魏县令年三十七,中年丧偶,至今未再娶,更无子嗣后人,诺大一所房屋,显得空荡荡。 人生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老婆,魏县令已经占了两样,要钱有钱,要妹子有妹子。 随便到青楼就能拉来两个,再不济,找人口贩子买个娇滴滴的良家妇女,当小老婆亦是妙哉。 十足人生赢家。 可惜今夜,他要死了! 王莽走过垂花门,北边幽静院落的房屋,有幽幽炷光,门前屋檐下的廊庑,站着个家丁。 他见陌生人走来,急忙的开口训斥:“你是什么人,赶紧走,老爷正办要紧事。” “魏县令办什么要紧事,我能帮上忙吗。” 家丁错愕。 换作平时奴婢一听老爷在办事,赶紧的离开,更是怕惊扰了县令大人的好事。 这眼前人,怎如此不识趣。 家丁皱着眉,走进驱赶:“快走,快走,莫要生事端,否则大人怪罪下来,你小命不保。” 这话是替王莽着想。 谁人不知,安乡城内得罪魏县令,要么家产缩水一半,要么小命不保。 说着。 家丁就上来推搡,想把王莽给赶出庭院,谁知一碰,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入正房屋内,呕血不止,吓得办事的侏儒魏县令,吃了一惊。 床榻上盖着绣花棉被的女人,更是惊叫连连,尖锐的声音,直传出了屋外。 幸好衙门的捕快、官差,全跑大街捉囚犯,此刻也没空,管官署的事。 房门被撞碎。 王莽慢悠悠的迈过门槛,微笑道。 “魏大人,你还好吗。” ——————————(?w?)(这是一条有尊严的分界线) 侏儒魏县令与怡红院的头牌春兰玩的正欢,没想到王莽突然闯进来,惊恐间,连忙拿春兰的红盖头,遮住要害。 王莽会心一笑,见他手里的红盖头,大致清楚,魏县令玩的新娘子过门的把戏。 “玩的挺花啊,魏大人。” 魏县令瞟一眼,屋内桌边倒地不起的家丁,深吸口气,强装镇定问。 “王掌柜,你来我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是寻仇,你关押我入黑牢,难道不该来杀你吗?” “那是苏大人说关你的,与本官无关,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平日还素有交情,何必呢。” “嗯,这话说的透彻,那你说怎么办吧?” 魏县令皱眉。 向来知有骨气酒楼的王莽是纨绔子弟,挥金如土,十分败家,想了想。 从床榻底下,取出一钱匣子,拿出厚厚一沓的银票,放桌面,足价值百万两。 “王掌柜,本官不知你武功盖世,多有得罪,这些许薄礼,全当赔罪。” 哟哟哟。 这么厚一沓的银票,可不是小钱,殊不知魏县令贪污五年,才贪来百万。 如今一撒手,全推王莽面前,可谓下足本钱,保全自己性命。 “不够。” 王莽摇着食指,表示这点钱,塞牙缝都嫌少,县令的命,啥时候这么廉价了。 魏县令冷汗直冒。 自己全副身家就这么多了,那里还有值钱的东西。 想着。 把什么房契,田契都掏出来,放桌面,觉得仍是差点,把床榻上的春兰给拉来,送王莽身旁,捶背伺候。 “王掌柜,这些够吧。” 盯着怡红院头牌春兰,赤果果的娇躯。 王莽戏谑一笑,拍了下,弹性十足,啧啧称奇。 “嫂子有够正点的哈。” “只要王掌柜喜欢,她就是你的了。” 魏县令真懂事,阿谀奉承的态度,让王莽十分满意,真是会来事儿。 殊不知。 魏县令做的这一切,是为保全自己性命,等王莽走后,他必会上报朝廷,发布悬赏令,无论天涯海角都追杀,以泄心头之恨。 只是这抹杀意藏得深,寻常人根本难以发现。 春兰捶背,满心委屈无奈,盯着眼前的年轻男人,又羞又恐,羞的是他毛手毛脚,怕的是他竟乱杀人,会不会连自己也杀了。 想着想着。 顿时花容失色,泪从眼角不自主的滑落,低声哽咽。 “哭什么哭,我最讨厌女人哭了,再哭卖你下窑子,让你试试人尽可夫的滋味。” 王莽出言威吓,春兰才堪堪忍住哭声,默不出声。 青楼和窑子不一样。 青楼女子伺候的是达官贵人,次数有限,逛窑子的是普通百姓,十几、二十铜板受尽非人折磨。 这有本质区别。 一听要被卖下窑子。 春兰小腿哆嗦的离开,站都站不稳,一屁股差点坐地上, 王莽是正人君子,怜香惜玉,自不会让美貌女子,遭这等罪。正所谓,只要五官长得好,三观跟着五官跑,饶她一命又如何。 “你走吧。” 用力一拍,驱赶到。 春兰直感觉翘臀火辣辣,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见,揉了揉,赤果果的欠身施一礼。 “多谢公子。” 说完。 顾不得生气,连忙的夺门而去,生怕王莽食言反悔,取自己性命。 花钱弄来的青楼女子,就这么放了? 不会吧。 这可是花了大价钱邀约出来的妹子,说放就放了。 真是可惜。 魏县令心底惋惜,脸上却惶恐。 春兰走了。 自己给的筹码就少了,王莽会不会不肯放过自己,掂量着,五尺不足的身高,胆怯往后挪。 缩到床榻一角。 王莽视若无睹,坐桌边,自斟自饮,想等魏县令主动交钱赎身,才百万银子? 看不起谁呢,必须再加钱! 正候着。 正屋廊庑有六七名的家丁、婢女匆匆赶来,为首一人正是骨瘦如排骨的阮师爷,他住西厢房,刚听到魏县令的正房有女人惊叫声传出,连忙召集家丁婢女去看看。 未进房门。 阮师爷眼尖,一眼瞧见,躺地上的家丁死尸,退后两步,惊恐的目光盯着魏县令。 “大...大人。” “王掌柜!” 扭头见王莽活生生坐桌边,惬意的饮酒,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怎么会这样的。 王莽他不是被囚禁在黑牢吗? 怎么逃出来了? 难道大街上潜逃的囚犯,是他放出来的? 十万个为什么,脑海旋转。 阮师爷才思迅捷,顿了顿,瞬间就明白过来,八成是王莽身怀绝世武功,隐姓埋名在安乡城,不料被官府捕获,如今越狱寻仇。 想到着。 转身就想落荒而逃,夺门而出。 这阮师爷脑袋果真灵活,居然把事情猜的八九不离十,可他做梦也没想到,王莽并非江湖术士,而是堂堂正正的魔教宗主。 前脚迈出门,后脚没着地。 王莽手掌五指一张,魔元凭空控制了阮师爷,令他动弹不得,随后,跟在阮师爷身后的六七名家丁、奴婢,纷纷被魔元,霸道的气息震晕了过去。 阮师爷人腾空,无处着力,挥舞着手,乱蹬着腿,嘴里呐喊,胡说八道。 “掌柜,掌柜老爷,别杀我,不关我的事,全是魏县令的错,是他怂恿在下,派刺客去劫杀黄氏的,不关我的事。” 什么? 王莽听得糊涂,没想到阮师爷如此的口疏,遇到危险就把魏县令给卖了。 “你说,魏县令找人去杀黄曼云?” “是是是,是八宝行的刺客,他们今晚就动手,不关我的事。” 阮师爷此时,已经乱了心神,只能把魏县令给卖了,好自赎,保留性命,嘴仍是喋喋不休,一箩筐,抖出他的破事来。 “他为了攀附苏思远,所以令在下去找八宝行的刺客,小人也只是迫于无奈,你要杀,杀魏大人好了。” “狗奴才!” 魏县令听得恼怒,恨得咬牙切齿,往日用自己俸禄,雇阮师爷,没想到最后关头,竟把自己卖了,真是气煞我也。 第31章 我开玩笑的 王莽听懂了。 苏思远想杀黄曼云母女,所以找魏县令出面,让阮师爷花钱,买通八宝行的刺客杀人。 而且是今晚就动手。 “计划,有够缜密的啊,各司其职,真棒。” 一饮而尽杯中酒,默默收好,魏县令孝敬的百万两银票,随手一捏,魔元爆炸。 骨瘦的阮师爷,刹那间四分五裂,身体如五马分尸,身首异处。 玩蛇? 侏儒魏县令吓得,后退。 “王掌柜,王公子!饶命,饶命啊。” 瑟瑟发抖,颤声拼命往后撤,想要爬窗户逃跑,嘴里念叨道:“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别杀我,别杀我。” “老哥,我本来就没打算放过你,你跑什么呢,你不死,我好难过的。” 王莽一字一顿的冷言冷语。 魏县令听了,彻底死心,以自己肥矮的身躯,根本钻不了窗出去,与其坐以待毙,倒拼死一搏,杀出一条血路,寻一丝生机。 想着,翻脸狰狞道。 “王莽,你非要杀我不可吗,我能给的,都给了,你还不愿饶我一命?” “抱歉,本大爷出了名,铁手无情,从不留牲口。” “那你给我,死来!” 面对疾风吧! 魏县令心知,不反抗只有死路一条,抓起床榻边的洗脸铜盆,狠狠地砸去,趁着王莽躲避间隙,转身急忙逃跑。 “就这?” “真叫人失望。” 王莽坐桌边正对房门,拇、食指隔空对逃窜的准魏县令,一捏,往后一拉扯。 魏县令的五脏六腑翻滚,立马离体,掉在院落地面上,他仍是不可置信的扭头,死死盯着王莽。 “不会这样的...” 说了半句。 直接暴毙,死在院落的小石径上,双眼睁的大大,死不瞑目,可谓凄惨。 至此。 安乡城,一代贪官魏县令,终于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死在了英雄豪杰的手上。 少顷。 王莽收好银票离开。 正房里,被王莽“打死”,躺地上的家丁,拍着胸口,心有余悸的悻悻。 “幸好装死没起来,否则小命难保啊。” 他怯生生扭头,见院落魏县令已死,自己留下,准会陪葬,赶紧的跑去书房,撕毁卖身契,收拾包袱回乡过年,再也不入城了。 城市套路深,还是回农村。 ..... 离开官署衙门。 王莽孑然一身,觉得非常痛快,杀了魏县令,得脏银一百二十万两。 果然杀人越货,才是来钱最快的方式。 接下来。 该找苏思远报仇了,这家伙害自己被司徒祯,逼迫吃下千足丹,不杀他,如何能善了。 想着。 只觉得心脏位置,有虫噬的感觉,他姥姥滴,这么快毒性就发作了? 王莽怂了。 甭管毒性有没发作,先吞一粒解药再说。 小指大的翠绿丹药下肚,有种清凉的感觉,缓解心脏传来的瘙痒感。 瞬间好上很多。 “呼。” 长舒一口气,还有两粒解药,只能活两个月的命。 天知道,能不能找到魔教六宗的宗门地址。 都怪苏思远,这混蛋!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落到这地步。 越想越气。 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扔到狼狗窝,吃的骨头都不剩。 必须杀了他! 走了几步,猛然又想起,阮师爷刚说的话。 他说八宝行的刺客,今晚就动手,前去杀黄曼云母女。 她们如今身处万府,有阍侍保护,应该安全,但以八宝行在江湖的地位名声。 生死概率,各占一半。 阍侍就是看门护院的奴才,万府家财万贯,为防贼人偷盗,所以训练了一批武艺不凡的家奴,看家。 八宝行与加钱帮本质一样,都是替人杀人越货,挣的是刀口舔血的钱,只要完成任务。 全然不惧生死。 八宝行走的是精英路线,训练的刺客个个武艺高强,加钱帮则倾向人海战术,几百上千人,无数防不胜防的刺杀,想失败都难。 王莽一时犯愁。 自己是去杀苏思远呢,还是去搭救黄曼云呢? 初见黄曼云母女,只是因她长相三分像妹妹王依伊,所以善心大作,救济一下。 后来呢,听她们孤儿寡母千里寻夫的事迹,不忍心便收容下来,根本没多想。 如今瓜葛,好像越纠缠越深了,再这样下去,会结因果,对修行不利。 该咋办。 甩了甩脑袋。 自己是魔教丧门宗的宗主,杀人如麻,阅女无数,什么时候反派当正派演了? 真以为是救世大英雄吗。 王莽目光深邃,下定决心,斩断与黄曼云母女的瓜葛,她们生死与我无关。 关我屁事。 走! 杀人去! 仰天大笑杀人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走出衙门。 朝着安乡城陈府方向的大街去,苏思远是陈公隗的女婿,居住陈府,合情合理。 夜黑星烁。 安乡城大街,各店铺灯火通明,行人却是寥寥,两侧摆地摊的小贩,纷纷咒骂捕快、官差不是人,故意找茬,把顾客全都撵走,做不成生意,也收拾东西走人。 导致这原因就是因为,小贩、路人不配合,捕快捉不到囚犯,所以捕快直接砸摊子,逼问囚犯去向,若是问不出啥来,当是同党,将错就错,拉进牢去替罪。 这可真够缺德。 东大街。 捕头邢飞,领着两名捕快,押送五名囚犯,往官府黑牢方向走,不时叫骂。 “走!” “不走,有你好受的!” “官老爷,我是无辜的,饶了小人吧,我有银两,你尽管拿去。” 穿着小贩粗布衫的汉子,哭丧脸跪地求饶,想破财挡灾,好让官差老爷放过自己。 可他太小看捕快。 钱是拿了。 人却是不放。 用官差的话说:你跑了,谁来顶罪?上头怪罪下来,咱也罪责难逃,铁饭碗不保。 还是你几个行行好,丢颗人头,好护住咱兄弟几人的饭碗,当做积阴德。 ————————————(?w?) (这是一条没有尊严的分界线,字数不够,水几个字补数,大家别见怪,哈哈哈哈)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没天理啊,老天呐,你行行好,打救打救我吧!” 被当囚犯捉捕的小贩,哭天抢地,挥拳捶着地,一想起家中妻儿老小,后半生无人照料,悲戚心起,七尺男儿竟落泪。 “呜呜呜。” “是谁,呼叫本座?” 声音由远及近。 似是有一人头顶灵光,神仙下凡,拯救世人。 戴着手铐脚链的小贩,迷茫抬头,见是一穿着华贵的年轻男人,悠闲走来,并非江湖中为国为民的英雄侠客。 刚高兴的心,立马又灰心丧气。 “完了,没救了,原来是个纨绔子弟。” 谁家富户的公子哥,会救一个无相关的人,他准是与官差一路子的人,来看自己笑话的。 官商勾结。 准是这样,必是,必是。 王莽歪着脑袋疑惑,见小贩囚犯,满脸嘲讽不屑的看着自己,好像唉声叹气,失望至极,心里十分的不爽。 他么你喊老天爷救命,我就出现了,你还想怎么样,现在我来了,你还看不起我。 你瞧不起谁呢,我走就是了,好心当做驴肝肺。 想着就要离开。 却被两名捕快给拦住。 “你是何人?” 押送囚犯的捕头邢飞,乘着夜色分不清,然定睛一看,发现来人竟是死刑逃犯王莽。 不由得心底大喜过望,又能去找魏县令邀功,嘴角微扬,语气平静冷淡。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真是太好了,你说是不是,王掌柜?” “嗯?” 王莽都不知他在干什么。 自己想去找苏思远报仇,邢飞却主动撞上门来,赶着去投胎,要自己送一程? “麻烦,让一让。” “路不通,请王掌柜,跟我们回黑牢吧。” “你想死吧。” 王莽见过捕头邢飞几面。 这人长的五大三粗,力大过人,传闻他五岁被父母遗弃山林,徒手杀了三头豺狼,拖着它们尸体回村,吓得村民认为是精怪附体,妖魔上身,将他赶出村去。 如今年纪三十,一身武艺非凡,江湖人称“三头六臂莽汉子”,拳打大黑牛,脚踢白额虎,力举千斤鼎,居绝世高手行列。 是实实在在的高手。 即使修道的筑基弟子,也得给三分薄面,礼让。 只见他,单手持九环大刀,纯黑铁制作,重达一百三十斤,刀随意一放,嵌入青砖地面,如切蛋糕般锋利,定是出自名家之手。 普通人别说挨上一刀,就是在刀风范围之内,都得站立不稳,可见邢飞挥舞大刀,力道之强。 他神情自若,伸手拔出九环大刀,威胁道:“王掌柜,是你自己去黑牢呢,还是要我亲自请你去?” 言语之中,夹带着丝丝嘲讽。 江湖武夫境界分,三流高手,二流高手,一流高手,绝顶高手,绝世高手。 从邢飞角度来看,王莽自然是江湖人士,能从黑牢放跑囚犯,武艺至少是一流高手的境界,但对比自己绝世高手的头衔,这可就弱的多了。 高两个境界。 属于成人打婴儿,完虐。 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甚至有些欲欲跃试,想试探一下王莽的功夫,到底如何了不起,竟敢胆大,从黑牢私放囚犯。 王莽四十五度抬头,望着人高马大的邢飞,淡淡吐一字。 “滚。” “嚣张,我喜欢!” 邢飞冷傲一笑,举起一百三十斤的九环大刀,来一招“力劈华山”,砸的青砖路面凹陷,坑坑洼洼,碎石飞溅。 心中满意至极。 普通武夫见这般厉害的招式,多半选择不打,开始跪地求饶,哭爹喊娘的乞求原谅。 邢飞想看王莽笑话,又举起九环大刀,叫嚣道。 “王掌柜,下一刀可就没那么幸运,我可不能保证,刀刀都能避开你要害。” “你言下之意,是威胁我啰?” “如果你不想成为刀下亡魂的话。” “很好,出招吧。” 王莽径直向前走,也不绕开邢飞,堂堂正正,光明正大,无所畏惧。 邢飞愣了愣,有些犯迷糊。 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和一百三十斤的大刀正面刚? 真是怪事年年,今年特别多。 “敢和我硬碰硬,阁下是第一人,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可刀剑无眼,认命,受死吧!” 邢飞并不打算放水。 使出自创三十六路刀法中,威力最强的“泰山压顶”,连人带刀的飞跃斩击,一刀劈下去。 足可裂石断金。 石是千斤巨石,金是百炼黑铁。 只听“咔嘣”一声。 一百三十斤的九环大刀,竟被折断成了两截,断刃被无情的丢弃在地上。 邢飞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吓出来,手虎口生疼,抖了抖,感觉背脊生寒,站的笔直。 真特么见鬼了。 这一刀的劲力,不下三千斤,老虎都能劈死几头,他是怎么将力量卸走的。 更离谱的是,出自名匠百炼成钢,一百三十斤的九环大刀,站两头大象都不断,如今居然折他手里了。 真真真真特么离谱啊。 邢飞吓懵,惊讶的说不出话,豆大汗珠,从额头流下,直感觉站面前的王莽,不是人,更像一头凶猛的野兽。 会随时撕碎自己。 押送五名囚犯的两名捕快,下巴都吓得掉地上,后怕的倒退几步,丢掉兵器,落荒而逃,找妈妈去了。 王莽紧紧御寒大氅,面无表情,随手扔掉断刃,觉得一切都最正常不过。 练武的跟修仙的打? 脑子不是秀逗了,都做不出这种事。 拍拍邢飞肩膀,安慰。 “你很有潜力,就是运气差点,下辈子长点心,别当捕快了。” 一记鞭腿横扫。 邢飞如断线纸鸢,砸到大街路旁的围墙上,断了三根肋骨,生死不明。 “大侠,英雄,多谢,多谢你救了我们。” 五名囚犯跪地上,拼命的磕头感恩,犹如孝敬再生父母,泪流不止。 王莽扭头阴险,咧嘴嗤笑。 “我又没说,放过你们,你们得意什么?” “啊?” “嘶!!!” 五名囚犯一听,头皮发麻,吓得尿都滚滚的流了下来。 妈呀。 搞错了? 这是杀人狂! 连忙的站起身,拼命的逃跑,任由王莽如何叫喊,都死活不肯停下来。 王莽追赶两步,道歉认错。 “喂喂喂,刚才开玩笑,我没打算杀你们,别跑,别跑啊,咱商量一下报酬的问题。” 第32章 遭遇 安乡城的通衢大街。 王莽没走几步。 豫州牧的城府方向街道,有一队人马浩荡跑来。 月色下。 银盔银甲,手执铮亮的长矛,腰间配着虎纹刀,威严肃穆,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定睛一望。 领头人乃安乡城的北部都尉,庆丰,这人做事公正严明,看来又是一场恶战。 估摸着人数,不下五百人。 庆丰拉住白马缰绳,使唤银甲近卫,围困王莽,又打量着,远处倒塌围墙下,生死不明的捕头邢飞。 “你是死刑犯,王莽?” “啥叫死刑犯,说的那么难听。” “那邢飞,可是你打伤的?” 王莽选择不回答。 当官的,咋滴说话都爱带着官腔,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真以为治不了你? 元婴修士司徒祯不出手,安乡城我王莽无敌! “你算老几啊,让我答话?” 王莽动怒了。 况且,本来就赶着时去杀人,然后跑路十里坡,偏偏这时候,老是有人跑出来阻挠,莫非这些人与苏思远是亲家,老爱护着他? 掌中魔元汇聚。 正想大开杀戒之时。 银甲军队后,有一小撮人骑着马跑来,乘着夜色看,似乎是豫州首富万通的孙子,万子民,还有爹是洛阳城门校尉,官二品赵牧的儿子,赵傲。 他们怎么来了? 王莽心头有些疑惑,虽说以前为了躲避正派弟子的追杀,所以隐藏实力,潜匿安乡城。 但相识二人,有些时日,反倒觉得他们,表面纨绔,实际上郁郁不得志,空有才干,却无法施展。 万子民有钱,但一直活在爷爷万通的阴影里,想一展拳脚,有所抱负,却诸事不顺,反倒每每把事情搞砸。 赵傲为官二代,在老爹的福庇下,当了个洛阳城门侯,但官风腐败,不想同流合污,遂弃官归家,宁当膏粱子弟,不做奸官佞臣,胸有满腔热血,心怀报国之志,却无用武之地。 如今二人赶来。 看在往日情面上。 王莽不打算出手,看他们有何贵干,到底想干嘛。 万子民马术不精,歪歪扭扭的差点摔下马,幸好有赵牧帮衬着,才不至于丢脸。 他一下马,激动的跑来。 “王莽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被秘密处斩,上天保佑。” “还好吧。” 王莽态度冷漠,不知该怎么面对,昔日称兄道弟的朋友,自己是修魔者,并非世人推崇的道士、仙人,和他们两个,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本不该有交集。 如今见面,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想了想。 从衣服曲裾内,拿出那一本金丝账簿,这或许才是万子民,日夜牵挂的东西。 记载的是当朝作乱官员的名单,现在物归原主,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王莽将金丝账簿,递还给万子民悠悠道。 “东西在这儿,至于你说的报酬,我也不要了,咱就此告别吧。” “?” 万子民感觉有些陌生,根本不像以前一起花天酒地的王莽,连忙拉扯住。 “王莽兄,何出此言?夺取账簿是我的主意,本没想到会害了兄弟,如今惹下滔天巨祸,我也没法袖手旁观,你放心,赵兄父亲是二品大官,有他相助,可保无恙。” 这番话。 说的有情有义,出自真心话。 只是万子民做梦没想到,陈爽并非是他,委托偷窃金丝账簿之后,死的。 而是未委托之前,就被王莽黑吃黑杀掉了。 王莽也没打算解释。 有时候,越描越黑,还不如让他以为自己是替他遭了罪,这样也好留下美名离开。 “万兄,你劳师动众的让我出面,救王莽兄,就是为了这本账簿吗?” 说着。 赵傲一把抢了过去,心有怨气的十分憋屈。 王莽杀人,还有苏思远抛妻弃子的事,一大早就开始在安乡城流传。 本来赵傲不想管。 只是之前,在天香楼为躲避庆丰捉自己回洛阳当官,欠了万子民一大桩人情。 如今。 他上门请求自己去官府,拯救王莽出黑牢,却是不答应不行,毕竟人家又请喝花酒,又有恩在前,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可魏县令是吃软不吃硬的家伙,手头没有士兵,他怎会放王莽出黑牢。 所以赵傲一狠心。 找到庆丰,并答应他,只要救出王莽出黑牢,自己就回洛阳城复职。 庆丰不想答应。 王莽与陈府的恩怨干系太深,涉及到朝廷政局,一旦受牵连,朝中赵牧一派的势力党羽,必将与陈公隗一派为敌。 为了一小小的酒楼掌柜,得罪朝中大小百名官员,实属不智。 奈何。 赵家只有那么一个独子,倘若赵傲不入仕为官,在朝中站稳地位,他日赵牧一死。 朝中政敌,绝对会置赵家,以及这一派的官员于死地。 庆丰思来想去。 得罪陈公隗,去黑牢救人,必须有人顶罪。 如果能让赵傲,收心养性,奔赴洛阳为官,最多牺牲自己,这也算值得。 谁叫赵牧于自己有恩呢。 庆丰是这样想。 索性以自己名义,出动五百名,亲自训练的银甲近卫,去官府要人。 只是走了一半。 恰好途中就遇到了王莽,所以此事算是侥幸。 既然不用得罪陈公隗,又能让公子赵傲回洛阳复职,还能救下王莽。 简直一举三得。 庆丰见公子赵傲,径直的走到王莽身边,夺下金丝账簿,立即拔出腰间虎纹刀,凝神戒备,如临大敌。 “公子,且小心,他不是凡人。” “什么凡人不凡人的,王莽是我兄弟,你不得放肆。” 赵傲并不知道黑牢的囚犯,是王莽放出来的,以为是黑牢狱卒粗心大意,虐待犯人时,被夺走了钥匙。 所以让黑牢百多名的囚犯,逃窜出来。 庆丰用虎纹刀,一指大街路边,倒塌的围墙下,躺着的捕头邢飞,振振有词道。 “普通人,怎可能打的过邢捕头呢。” 赵傲扭头去看,瞬间胆怯。 见邢飞躺着一动不动,身前还吐了几口血,显然昏死了过去,显然是被人打倒的。 早听闻邢飞在安乡城的大名,他可算是安乡城第一高手,捉捕的江洋大盗,数不胜数。 此前,安乡城富商,设擂台赛,连赢十场者,得银子十两,连赢二十场,得银二十两,以招募看门护院的勇士。 这捕头邢飞一时兴起,站上擂台,连打倒了百人,夺得百两银子,最后又不肯屈身,当看门的奴仆,大摇大摆离去,气的富商牙痒痒,后来定下规矩,必须是有意愿者,才能上台比武。 第33章 恩情 赵傲仍是不敢相信,王莽身材如此瘦弱,怎可能打的过,人高马大的邢飞,人家可是手锤猛虎的壮汉。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试探着问。 “王莽兄,他真是你打死的?” “也不全是,我就随便踢了一脚,他自己撞墙上,被围墙砸死的。” 王莽无奈耸肩,说的云淡风轻。 一旁的万子民、赵傲、庆丰,无不胆寒,心中震骇。 什么叫随便踢了一脚,他都吐血身亡了,你还想狡辩,明明就是你下死手,杀了他。 这人是高手。 三人看待王莽的眼神都变了,不约而同的心底,升这个念头。 目光中都带着一丝畏惧的神色,心中惊涛骇浪,如芒在背。 王莽懵了,什么鬼哦,自己说的是大实话,你们偏不信,要我怎么说才好呢。 对修魔者来说,这一脚的力道,王莽确实只用了三分,如果尽全力一击,非炼体者,都会被踢成肉酱。 甭管你的大罗金仙,都得一脚被踹死。 赵傲算是想明白过来。 原来放出黑牢囚犯的人,并不是其他人,而是王莽,亏自己还动用关系,让庆丰带人来救他,真是狼心狗肺啊。 你这么强,咋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 万子民初始也是懵逼。 只是他被庆丰点醒,看到邢捕头被打昏死过去,瞬间清醒过来,看王莽的眼神,好奇的问。 “敢问一句,王莽兄是江湖武夫,还是山中的术士?” “这有关系吗。” “有关系,如果是术士,在下恳请王莽兄当我万家门客,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哦,这么好,此话当真?” “当真。” 万子民说的斩钉截铁。 王莽反倒是不乐意。 堂堂丧门宗主,给人当门客,这就太低贱了,如果自己是个普通的门派弟子,说不定会挂个名头,当门客玩玩。 “不了不了,金银财帛,没啥吸引力,我还是去找苏思远报仇,比较好。” “这...” 万子民仍然想劝说,只是见王莽语气冷淡,也就不再逼迫,多说什么。 既然人家都不愿当门客,再强人所难,可就失礼了。 况且王莽对自己有恩情,帮助万家夺回了金丝账簿,这恩情,当牢记在心。 万子民想着,就伸手拿过赵傲手中的金丝账簿。 赵傲一缩,说道。 “万兄,这东西应该藏有什么秘密吧,否则你又怎会,动用大关系,救王莽兄出来呢。” 赵傲非傻子。 在庆丰调动人马的时候,就发现万府的老管家邓伯,去豫州牧的城府家洽谈什么。 随后。 安乡城的不少兵马都开始有异动,或是回城楼站哨,或是在城外扎营寨。 换作平时。 数十万的军队,大多是屯田牧羊养马,怎么一时大变动,好像要立刻打仗似的。 这其中的关键。 很可能就是手中的金丝账簿! 赵傲不顾万子民伸手阻拦,执意非要看里边的内容。 翻了几页。 立马看到账簿上,造反官员的名单,脸色瞬间大变,手都有些颤抖。 “这....这不是账簿,是花名册。” “给我拿来!” “万兄...你。” “住嘴!” 万子民勃然大怒,一手迅捷的抢夺过金丝账簿,脸色难看。 本以为,此事就此了结,各州郡参与叛乱的官民,也能继续积攒钱粮,待朝廷有变,调动军队,挥师北上,攻陷洛阳城。 没曾想。 赵傲私自一把抢走账簿,偷看内容,使得机密泄露。 这事大事小。 万子民脸色阴沉到了极致,有种想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冲动。 随即想了想。 杀了他们,倒不如拉拢他们入伙,如果能得到赵牧的帮助,造反的事,大有可为。 思索着。 万子民瞬间平缓下来,开口劝说:“赵兄,金丝账簿的事,还请你保密。” “这...” “若传开了,你我都不会有好下场。” “可是。”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虽然万子民态度强硬的威胁,但关乎千万百姓的生死,却是很难抉择。 战端一开,生灵涂炭。 赵傲表情抑郁,没了主意,虽说自己和万子民有些交情,但造反,这么大的事,知情不报,恐怕会人头落地。 况且老爹赵牧,还是洛阳城门校尉,掌管洛阳城军务的大官,一旦造反,贼兵入城。 首当其冲的就是赵牧,披甲上阵杀敌。 朝廷赢了,万家被诛九族,自己知情不报,沦为同党被杀头。 朝廷败了,赵牧为洛阳城校尉,多半自尽,以报国家。 无论是胜,是败。 似乎都不太有好处。 赵傲看向旁边的庆丰。 刚才看账簿的时候,他也在一旁,大抵都清楚里边的内容,询问意见道。 “庆丰,你怎么看。” 察觉赵傲投来的目光。 庆丰思疑不定。 如果金丝账簿里,记载的官员名单是真的,那么万家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子。 这棋关乎到谁当,皇帝! 心稍微思索,有了主意。 “此事,我想与万府的万通老爷详谈一番。” “可以。” “赵兄,你呢。” “好吧。” 赵傲见庆丰答应了,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 赵牧向来把庆丰当半个儿子看待,什么机密重要事,都会商谈一下。 如今他点头,要去万府找万通老爷洽谈,应该往比较好的方向,发展。 万子民也觉得,庆丰想谈,那就是说,此事有转机,他们或许不会向朝廷告密。 即使真翻脸了,以万府训练的阍侍,拦下他们二人,应该问题不大,只是这五百名银甲侍卫,有些棘手。 如果能得到王莽帮助的话,五百名侍卫,那就太简单了。 思忖着。 万子民想起了,另一件事,对怂恿的说。 “王莽兄,你可曾认识一位叫黄曼云的女子?” “怎么。” “她患了重疾,我请遍安乡城名医诊治了,都无能为力。迫不得已,让她服下十毒丹,得十日寿元,如果你想见她最后一面的话,可来万府?” “你是说,她已经快死了?” “不错。” 万子民点头。 从万府出来时,黄曼云病情时好时坏,也不晓得曲大夫的丹药,有没有用。 又不清楚,黄曼云与王莽有多少交情,所以特地的问一句,好打听一下。 “她快死了。” 王莽喃喃自语的摇头,早已下定决心,斩断与黄曼云的纠缠,何必又沾染上因果,影响修行呢,摇摇头拒绝。 “不了,我想去陈府一趟,找苏思远,他害我不浅,得让他受应有的惩罚。” “哦,原来如此,只是王莽兄,你此时去陈府,也找不到苏思远,因为他一大早就离开了安乡城。” “他不在陈府?” “不错。” 这话让王莽猜对了。 苏思远一大早往洛阳城跑,向陈公隗禀报完,又马不停蹄的入皇宫,找靖妖司巡律吏帮忙,此时真没在安乡城。 即使王莽跑去陈府。 只能杀陈爽他妈抵罪,根本于事无补,找不到苏思远半个影子。 之所以。 万子民能清楚知道,苏思远的动向,是因为安乡城内,诸多店铺都属于万家,稍微向各大掌柜,一打听就知晓,见王莽着急,又建议道。 “苏思远,虽然不在安乡城,但他若回来,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王莽兄,何不到我府上等候。” 王莽想了想。 觉得有点道理。 毕竟站着等也是等,坐着等也是等,有骨气酒楼都被查封了,也没啥好落脚的地方,倒不如去万府,坐着等。 “罢了,走吧,你家有夜宵吧,我肚子可饿扁了。” 第34章 密谋造反 有五百名银甲军士护送。 安乡城内,大街捉捕囚犯的差役,即使看见王莽,也不敢上去捉拿。 沿路十分顺畅的来到万家。 府门口,石鼓旁,站着两名看门的奴仆,他们一见自家少爷,被大队银甲官兵,押送回来,赶忙进去禀报,管家邓伯。 石鼓是兽形,叫抱鼓石。 古代有没有钱,地位高不高,就看谁家门口的抱鼓石漂亮,越发神采,证明这户人家有钱有势。 门当户对,这其中的“门当”,说的就是抱鼓石,作用类似石狮子,都是装饰品,用来炫耀的。 仆人跑进去通传。 不久。 管家邓伯出来迎接,见大队官兵到访,以为万子民又惹祸了,赶紧拉过他手,低声问。 “少爷,你又犯了什么事?” “没事,爷爷呢。” “老爷在后书房,挑灯夜读呢。” “嗯,行了,你忙去,我自己找爷爷就行。” 说着。 万子民领着王莽、赵傲、庆丰,入广亮大门,沿着荷花池游廊,一直到后庭院的书房外。 隔着纸糊窗棂,见房内灯火通明。 显然万通老爷子,手执竹简卷轴,在看书。 这也是万子民最佩服爷爷的地方,无论年纪多大,依然秉持着夜夜读书的习惯。 真是活到老学到老。 不愧是万家的话事人。 万子民站房门口,叩门,笃笃笃,叫唤。 “爷爷,我带了人来见您,是关于账簿的。” “嗯?” 万通老爷子披着毛裘,心有疑惑,放下手中竹简,拄着拐杖出来。 开门就见一英俊的青年伫立,他后边跟着赵傲、庆丰,看来这男子就是王莽了。 万通老头并不认识王莽,更没见过他,虽然安乡城常有传闻,有骨气酒楼的掌柜,英俊非凡,纨绔败家,但如今却是初次见面。 “咳咳,阁下就是掌柜,王莽吧。” “你认识我?” “说来,你可能不信,近几年有骨气酒楼所作所为,老朽一清二楚,只是与我万家,无任何利益纠葛,所以不想牵扯进去罢了。” 厉害厉害。 王莽心底,不由得称赞一句。 这老头子看上去亲切和蔼,人畜无害,实际上安乡城内所有事,全在他眼皮子底下。 难怪万家能成为豫州首富,这么恐怖的人脉眼线,恐怕连朝廷内部,都早已布满了线人。 王莽不想掺和,万家造反的事,拱手明言。 “我来万府,也并非是协助你,只是蹭顿饭,等苏思远回来,然后杀他,报仇。” “甚好。” 万通老爷子似笑非笑,随后吩咐家丁,摆酒宴客,然后目光落在赵傲、庆丰身上,对万子民问道。 “他们都看过账簿了?” “是我不好,爷爷,把事情都搞砸了....” 万子民低头自责。 愧疚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老是要爷爷收拾烂摊子。 “傻孩子,你是我万家的嫡子,知错改错就行,认错,那是下人做的事。” 万通慈爱的摸摸万子民脑袋,拍着他肩膀,给予肯定,随后又对众人说道。 “不嫌弃的话,老朽想请大家喝一杯水酒。” “这是什么话,能跟万老爷饮酒,那是我的荣幸。” 庆丰知晓万家的势力能量,虽说不一定能造反成功,但失败后,皇帝清算,也未必能使万家灭族。 因为得到万家扶持的士子书生,武将统帅,实在太多,单是戍卫边疆的将军,就有二十多位,朝中大小文武官吏,车载斗量,数不胜数。 这还没包括,万家投资下海的商贾,以及那些赞助读书的私塾学堂的夫子、学子。 他们可不会任由万家灭族。 就算造反失败,他们也会拼着被灭族的危险,藏匿万家。 这就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 会客堂。 分左右食案入席。 万通作为东道主,举起手中杯,敬酒道。 “多谢,诸位赏脸,老夫请大家一杯。” “请。” “请。” 庆丰、赵傲纷纷举杯回敬。 万子民坐万通右手边,一摆手,让侍奉斟酒的婢女都下去,才开口道。 “爷爷,该说正事了。” “嗯。” 万通点点点,知道在座的人都看过金丝账簿,再隐瞒什么也不切实际,明言道。 “实不相瞒,大周皇朝气数已尽,黎民百姓,于水火中煎熬,各州百姓易子相食,路边饥民骸骨,堆积如山。江山社稷,分崩离析,若再不做点什么,恐怕蛮夷入侵,我等都将成,圈中牛羊,任人宰割。我万通不才,敢当为先,举黄旗起义,散尽家财,也要推翻大周皇朝的暴政。若在座各位,愿为黎民百姓着想,还请相助我,若不肯,也请守口如瓶,我万通,必有重谢。” 说完。 万子民一拍手掌。 管家邓伯领着十多名的仆人进来,他们手端着木托盘,上边放着十六七根的金条。 每根金条掂量着,有一斤,一托盘十几斤,算下来,每个托盘就是千多两。 这钱不开玩笑。 放现代,这一托盘的黄金,就值三千多万。 泥玛哦。 这钱也来的太容易了吧。 王莽盯着金灿灿的金条,擦拭一下,又用牙咬了几口,确认是真的,才收入口袋。 开什么玩笑。 人家送钱来,还不乐意要呢? 你装清高,你了不起,我穷鬼,我要拿钱。 嘴上实话实说道。 “万老爷,尽管放心,我王某人最讲信用,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万家的事,我绝不张扬。” “多谢了。” 万通老爷子对王莽看的比较通透,这几年来,他都是打家劫舍搞钱,所以银子能封他的嘴。 但对庆丰、赵傲二人,万通老爷子就拿不准了。 “二位,你们意下如何?” 第35章 妖尸 庆丰见仆人,放下托盘金条,下去后,才悠悠开口问。 “万老爷,你起义,果真是为民,没有一丝谋朝篡位,称帝的意思?” “说没有,那是假话。只是我愿退居幕后,为万家谋一丝福荫。” “很好。” 庆丰有意参与造反。 只是这件事,还得禀报赵牧,如今天下大乱,各地诸侯争霸,豫州、司隶太平不了多久,也会卷入战局。 况且。 花名册上,密谋造反的人,多位居高官,成功的概率太大了,即便不参与造反。 待皇帝张哈皮死后,各地诸侯也会以拥戴新天子的名义,挥兵攻打洛阳城。 既然这样,倒不如答应造反。 一旦成功。 以新天子名义。 聚集参与造反,荆、豫两洲之地的军民,荡平其余七洲叛乱的贼寇。 他日重整山河,一统天下,也可拜将封侯。 庆丰点头,示意答应。 赵傲见状,自然也没有意见,一拱手说道。 “此事关系甚大,我还需禀报父亲。万老爷放心,即便父亲不答应,我赵家也不会与你们为敌。” 赵傲看出万通老爷子的忧虑,所以特地的点明立场,免得两边都得罪。 万通老爷子欣慰的举杯:“有赵家公子这话,老朽足可放心了,来,这杯酒,我敬你。” “客气了。” 会客堂。 几人推杯换盏的饮酒。 唯独王莽置身事外,拿了两根金条,吃了个香草烤羊腿,几块桂花糕点,拍着肚皮,打饱嗝。 并非王莽怕生害羞,于心有愧,不拿金条,只是口袋就那么大,实在装不下。 喝了几杯。 万通话锋一转,问道:“听子民说,王掌柜非凡人,一脚就踢死了邢捕头,这是真事吗。” “非也,非也,邢捕头是自己害了自己,不关我的事。” “这么说来,此事是真的了。” “?” 王莽都推卸责任了,万通老头怎么还盯着我不放,莫非想让我替他效力,谋朝篡位? 万通老爷子举起酒杯,说道:“老朽,有一事相求,还望王掌柜答应。” “万老爷且先说什么事,如力所能及,王某人自当尽力。” 王莽嘴角一笑。 跟哥玩极限拉扯,你还嫩了点,甭管说什么,我都通通拒绝,力有不逮! 万通点点头。 “听说最近洛阳城,出现了很多干尸,是被妖邪所为,我想请王掌柜,一探究竟。” “洛阳城,干尸?” “不错,听洛阳来的商旅说,桂湖大街夜里,有孤魂野鬼游荡,祸害百姓。” “关于鬼怪之事,你应该找靖妖司,我不过是个普通的酒楼掌柜,又不懂捉鬼的事,恕无能为力了。” 王莽一口回绝。 洛阳城闹鬼,关你什么事,管的也太宽了吧。 万通好像早有预料,微微一笑,对堂外的下人吩咐道。 “去请先生出来。” “不用了。” 说着。 会客堂的屋梁上,竟有无数的萤火凝聚,幻化出一个穿着蓝襟白袍的男子来。 他缓缓的飘落下来入座。 此人正是九霄仙门的元婴修士,司徒祯。 他怎么来了。 王莽脸色不好看。 只要有他在,自己就束手束脚,什么事都得任人摆布,这种感觉很糟糕。 如同待宰羔羊,任人鱼肉。 万通老爷子见司徒祯出现,站起来,一躬身道。 “有劳先生。” 一般来说。 修道人士给世家当门客,都是挂名,就像有名的教授,给学校挂名,挣得是荣耀。 很显然。 司徒祯入凡尘历练,给陈府当门客,也只是挂名,并非真给陈府当打手。 只是他如今冒然出现,到底想干嘛呢? 环视一眼。 见赵傲、万子民、庆丰都起身,施礼,模样十分恭敬,像是到寺庙跪拜神像般,虔诚。 形势比人强。 王莽也只好,同样站起身,施了个抱拳礼,说道。 “道兄,有礼了。” “都坐下吧。” “是。” 不知为何。 会客堂中,不知不觉的,慢慢以司徒祯马首是瞻,众人也都开始噤声。 司徒祯落座入席,环顾一周众人,才开口解释。 “洛阳城内,之所以出现干尸,乃是有人以秘法,炼制尸妖,他们的目的,很可能是皇帝大位。” “炼制,妖尸?” “何为妖尸?” 赵傲、万子民纷纷开口追问。 庆丰身为北部都尉,虽然见多识广,但对妖鬼之事,也只是一知半解,静坐聆听。 司徒祯默默解释。 “妖尸,原本是活人,受尸毒所害,成了半人半尸,就是世人常说的活尸,它们以血肉为生,无论是牲畜,还是活人都不放过。” “何为妖尸呢。” “妖尸由活尸衍变。活尸修炼了妖法,所以变成了妖尸,若是继续修炼高深的妖法,则尸体蜕变成妖身,成为尸妖。” (修妖境界:聚灵、通智、锻体、炼骨、妖丹、化形、凝魄、神游、淬体、练虚、大乘、渡劫) 九州大陆,有妖鬼精怪,这活尸属于怪的一类,虽有三魂七魄,但跟死人差不多。 没有情欲,没有人性,没有善恶观,更没有怜悯之心。 唯一的,只有杀戮噬血。 这种怪物,早被天道摈弃,即使修炼到极致,获得长生,也无法得到天书,终成不了仙。 司徒祯说,洛阳城的是妖尸。 这么说来,它已经修炼了法术,的确够难缠。 九州术士的道法,千差万别。 有的,以纸人功法修炼的道士,一张黄符祭天地,幻化十万纸人来助战。 有以枯木功法为根基的僧侣,一圆钵化顶盖,大地为棋盘,树木为棋子,降妖伏魔。 还有沉浸多年剑诀功法的深山侠士,以桃木剑为引,劈出万丈深渊。 修炼特殊功法,和没修炼特殊功法的弟子,那是云泥之别。 就像两人打架,一个人拿刀,一个人拿萝卜,打的过才怪。 没修炼,特殊功法的人类修士,是铁定打不过妖尸的,例如,王莽。 他修炼的,只是最最最最普通的入门功法《丧门诀》,那是用来引动天地灵气入体,锤炼肉身的。 跟“道法”两个字,没挨边。 司徒祯说完,突然的转头,看向王莽,安慰道。 “洛阳城的妖尸,并不可怕,我会在背后暗中保护你,所以你必须得去一趟。” “开什么玩笑,你该不会是,叫我去一趟吧。” 王莽左闪右闪,想躲避司徒祯目光的凝视,偏偏他就死盯着自己不放。 搞什么鬼。 洛阳城有妖尸,你去就好了,干嘛拖我下水。 “道兄,实力超群,视妖尸如无物,何不亲自前往呢。” “妖尸背后有高人,此人修为非浅,恐怕实力在我之上。” “神经病。” 王莽心底骂了句,你他么的都打不过,让我去,那不是嫌命长,找死。 不好意思,我不玩儿了。 第36章 玩蛇呢 王莽站起身,大大咧咧的离开席位,转身一躬,给司徒祯施礼,以示尊敬的说道。 “道兄,这个恕难从命,在下修为低身子弱,伤不起,还请你找别人干吧。” 说完。 王莽转身,径直往屋外的大门走去,头也不回,样子十分的潇洒。 可刚走没几步。 忽然门前,有无数的萤火凝聚,幻化出人影来,司徒祯负手而立的阻拦在前,冷冷道。 “足下体内的千足丹,毒性应该发作了吧,若没有我给解药,两个月后你必死无疑,去了还有一线生机,何不尽力一试呢。”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威胁我吗。” 王莽阴沉的盯着司徒祯。 虽然十分的不爽他,可形势比人强,打不过人家,只能苟一点再说。 “即使你威胁我,我也不去。” “你是怕妖尸吧?” 司徒祯负手而立,神情平淡,犹如拿捏住了王莽,知道他在想什么,接着说。 “妖尸固然可怕,但有违天道,上界是不可能容下它的,只要你将它设法激怒,大肆残害生灵,定会有人出手。我只需要你,查出妖尸幕后操纵的人是谁,你大可不必与妖尸接战。” “啧啧啧。” 王莽又不是傻瓜。 虽然司徒祯给出了消灭妖尸的方法,但怎么可能全部相信。 更何况。 他还说什么,有人会出手相助? 这样的屁话。 要真有修为高深的前辈,早就干掉妖尸,以及操纵妖尸的人,还需要自己吗。 显然,司徒祯说的话不可信,或许只是他的一句戏话,好让自己能安心去洛阳城。 就像,他怂恿你去揩油,说什么那位女神喜欢你的,不用怕,我给你打包单,最后你相信了,换来的,只有一记响亮的耳光,或是医院骨折套餐。 司徒祯说的天花乱坠。 王莽心中仍是犹豫不决。 去吧,遇到妖尸的话,也不知道打不打的过,如果妖尸实力强悍,自己铁定没救。 不去吧,只剩下两粒解药,公然违背司徒祯的命令,他肯定会折磨死自己。 做人真难,做男人更难。 或许是妹子的话,他会饶过我吧,可恶。 王莽胡思乱想,依旧没开口答应。 司徒祯看出王莽的忧虑处。 食指一点,屋外疾速飞来一丹药瓶,稳稳落入王莽手里,宽慰说道。 “此乃三转大还丹,必要时候,可以保你一命,足以应付洛阳城的妖尸。” “你送我丹药?” “并非是送,而是交易,另外我也会在城外接应你。” “你真是好人呐。” 王莽真真切切的感激,没想到司徒祯会这么送丹药给自己,这是一个意外之喜。 带着疑惑的接住丹药,晃动两下瓶子,仅有一粒,真是吝啬的厉害,才给这么点,够谁吃啊。 不过。 三转大还丹的名气很大,早在修士间流传,此药医治内外伤灵验,即使奄奄一息的修士,吞服下丹药,立马瞬间治愈。 这就很神奇。 在修道人士眼中,三转大还丹属于救命的宝物,即使别人给再多的银两也不换。 足可见其珍贵。 九州大陆,丹药分九等。 九转丹药为仙品,七转以上为极品,流传凡间的大多数丹药,都是五转以下。 因为品阶太高的丹药,不仅需要高超的炼丹技术,还得要珍贵的草药,方可炼成,所以五转以上的丹药方、丹药,几乎都把持在各大门派手中,不外传。 即使有外派的修道弟子,上门来求药救命,大多都被撵走。 毕竟丹药珍贵,吃一颗少一颗,谁都不乐意,把丹药送给,互不相识的散修。 这三转大还丹,属于六品丹药,提炼了三次,无论精华,亦或是药力都比普通的丹药,强上几倍,乃至十几倍。 一粒足以让人,筋骨血肉,内外伤痊愈。 三转丹药,尚且如此珍贵,九转丹药,更是鲜少有闻,能炼制出来。 不过九州大陆,奇闻趣事多。 曾有传言,六千年前。 会稽郡,上虞县外的深山老林里,有隐士以秘法,炼制九转金丹,一夜风云变色,电闪雷鸣,下起滂沱大雨。 隔日。 大雨骤歇,山林有鸿光弥漫,天降下仙阶大道,两人一狗,竟原地飞升。 这是以丹道成仙的大能。 可惜后来,前去探索的一众修道人士,只能找到,那仙人遗留下的一部分丹经,药方,未能找到完整的炼丹方法。 如果能找到炼制九转金丹的药方,或许成仙并非是奢望。 这是比较遗憾的事。 既然司徒祯送丹药,不收下的话,太拒人于千里之外,实在打人家脸。 王莽大方,把三转大还丹揣进口袋,但是去洛阳城一事,却是不得行,斟酌道。 “道兄,就凭这一粒丹药,想收买在下亲身赴险,太强人所难了,这样吧,我派手下,替你探一探洛阳城虚实,权当你送丹药的谢礼。” “不行,此事必须你去,妖尸背后的人,与魔教有关连,所以必须由你去,查出这人背后的门派,以及门派的所在地,汇报与我!” “额。” 王莽哑口无言。 这家伙拿自己当枪使,就是为了追查魔教其余六宗的位置,丧门宗伏牛山,已经被灭门了,所以自己也没价值。 只剩下其余六宗有残余价值。 看来,所谓的名门正派,不过是打着正义的旗帜,做伤天害理的鼠辈。 就如同我王莽,行事光明磊落,一生没做亏心事,他居然要我去送死,真是太惨无人道了。 王莽撒手,摆出无赖的样子,无所谓说。 “道兄,虽然你指名非我不可,只是性命攸关,与其去洛阳城赴死,在下宁愿多活两个月,如果能多送几粒丹药的话,说不定我会答应。” “哼哼,我再三让步,你还敢得寸进尺了。” 司徒祯有些怒意。 三转大还丹乃是下山前,清池师尊赏赐的灵药,如今分你王莽一颗,尚不知足,竟贪得无厌。 若非要弄清楚,洛阳城内,谁是协助妖尸修行的幕后黑手,好寻找魔教六宗的踪迹,我一掌就打死你,送你归西。 想着。 冷冽的笑道。 “不去,我现在就杀了,别说两个月,你半个时辰都活不了。” “呵呵,你有能耐,倒是杀啊,你杀给我看啊。” 王莽自然看出司徒祯恼怒。 可他如今也杀不了我,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人”! 说着。 五指成勾,虚晃一招攻其下路,随即,反手一爪,抓去司徒祯的肩膀, 顿时。 萤火四散,人也变得模糊,随后他又缓缓的汇聚在一起,恢复成了原样。 这并非是司徒祯本人,只是他的一道元神,其实力浅薄,根本无法对凡人造成,伤害。 他又怎么杀我呢。 第37章 驱妖咒 元婴期的修道术士,只要吸收充足的天地灵气,就能以道力凝聚元婴,傲游天地。 当然。 意念附着元神上,傲游天地,那么肉身就会失去意识,这种情况很危险,所以一般情况下,元婴修士,元神离体,都会找一处隐秘安全的地方。 元婴没有实体,由一道能量凝聚,或散或聚,皆一念之间,道行高深者,元婴凝实后,成阳神,那时候的元神,为实体,才具有杀伤力。 不过。 那是分神境界修士的事,跟元婴初期的司徒祯,完全没有半毛钱关系。 元婴到分神,还得经历出窍境界,他才刚入元婴初期,凝聚的元神如此薄弱,连伤害凡人的能力,都没有。 如何能杀人呢? 所以王莽是丝毫不慌,甚至有些得意洋洋。 既然司徒祯以元神来相见,说明此时此刻的他,分身乏术,根本短时间内,赶不过来。 他的肉身,此刻或许,在百里之外的某处大宅,又或许在哪处的山腹洞天中,静坐修行。 此时此刻。 王莽感觉胜券在握,得意的摆手,让司徒祯别挡道的安慰。 “道兄,在下很忙,有空再找你喝酒,先行告辞了。” “呵呵。” “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司徒祯怒极反笑。 原本以为,王莽是阿谀奉承的谄媚小人,给点好处,就会听话的去办事。 看来也是个贱骨头,非得受惩罚,才肯老实。 说着。 司徒祯五指张开,掌中的萤火,纷飞跳跃,互相碰撞,发出一段骨笛演奏般的诡异乐声。 又像是呼呼的北风呼啸。 “呜呜呜” 声音清脆如丝竹,夹带着水滴落湖面的波动。 这! 王莽忽然心头一颤。 感觉心脏的位置,本该沉睡的百足蜈蚣,突然苏醒过来,环绕着心脏开始爬行,异常瘙痒,随后啃食血肉,剧烈疼痛。 “噗。” 一口精血,喷了出来,染红了会客堂的白石地板。 王莽不可置信,吃了解药都没用,这股笛音很熟悉。 恍然大悟的惊呼。 “这是豢妖门,不外传的骨笛驱妖咒。” 虽说六年来,王莽始终躲在安乡城,混日子,对修道门派的事,所知甚少,但门下弟子,经常打劫过往商旅,也听到了一些秘辛。 距离安乡城,三千公里外的乱石山林,有一座山叫方堃,山上有一名义是修道法,实际饲养妖兽的门派,名叫豢妖门。 此门派内,每名弟子的日常任务,就是饲养妖兽,还有就是吹笛,没错。 这门派弟子是真奇葩。 修炼的任务,就是练习吹笛,养妖兽,饲养的妖兽实力高低,根据弟子的能力而定。 实力强,养条大青龙都行,实力弱者,只配鸡圈养鸡鸭鹅,当伙夫。 门派收弟子,不按道根、资质、悟性选拔,他们只选会吹笛的弟子。 因为吹笛吹得好,可以修炼门派的驱妖咒,妖兽中了驱妖咒,会任凭吹笛弟子的摆布。 让妖兽干嘛都行,这就是豢妖门的特色,他们不搞修仙的老套路,反而想操控强大的妖兽,飞升成仙。 骑着五爪金龙,冲上九天云霄,飞入天庭,受敕封成仙,这是他们一辈子的梦想。 可惜。 两年前。 豢妖门派长老,饲养的一只会飞的四翼鸣蛇失控,一夜之间,杀尽门内上下六百口人,导致被灭门。 妖丹境的鸣蛇,随后祸乱,盱眙县附近的村民百姓,后来听说,被路过的,一名元婴境的修道学士,给斩了。 这人应该是司徒祯。 本来这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九州大陆门派多如牛毛,哪天没被灭门的。 只是现在想想,觉得其中的关系微妙。 豢妖门内的长老,又不止一位,即使妖丹境的四翼鸣蛇失控,其他六名长老,也能以笛音控制住。 为什么,司徒祯又刚好的路过,救了盱眙县的百姓性命,大胆假设,灭门的人,会不会就是司徒祯。 因为豢妖门的“驱妖咒”,向来是师传身授,口口相传,绝不会外传出去。 所以司徒祯在不杀豢妖门的情况下,又如何会得到驱妖咒的呢。 很显然。 两年前,杀灭豢妖门的人,正是九霄仙门的司徒祯。 没想到。 九霄仙门,自诩为名门正派,培养的弟子,竟然如此的腌臜不堪,跟魔教杀人放火,又有啥区别。 王莽算是看穿了,这些虚伪的正人君子,他们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为了得道成仙,同样可以罔顾人命。 捂着心窝的疼痛。 不敢再装逼了。 王莽双手合十求饶。 “大侠饶命,我去洛阳城,您让我干啥都行,别吹了,我受不了,再吹会死人的。” “哼哼。” “早该如此,何必找罪受呢。” 司徒祯反手,掌中的萤火熄灭,会客堂内的诡异笛音,也随之消失,恢复平静。 王莽捂着胸口,感觉那条百足大虫像吃饱了,又缓缓的沉睡过去,一动不动。 可恶。 再这样下去,心脏都得被它给咬穿,得想办法,把这虫子给抠出来才行。 可惜这古代,懂得外科医术的人几乎没有,即使真剖开心脏,搞不好,缝合不起来,那就糟糕了。 既然外科技术不行,那得找到根治的解药才行。 王莽痛的单膝跪倒在地,胡思乱想的思量对策。 司徒祯却没空陪他闹,见事情办妥了,就要离开,返回洛阳城外的孤山,监视城内黑衣人的一举一动。 一拱手说道。 “万通老爷,容我多说一句,皇帝大位,由上苍决定,非人力可改变,妄想称帝者,会受五雷诛灭。” “这是自然,多谢先生提醒。” 万通老爷子依旧和蔼,声音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总给人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 赵傲、庆丰见识了司徒祯的实力,连一脚踢飞邢捕头的王莽,都被他治服,自己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触怒。 “既然如此,我们二人也该离开安乡城了,幸好沿途有王莽兄做伴,否则遇到妖尸,我们也束手无策。” 初始听到妖尸,在洛阳城行凶,杀人的时候。 赵傲、庆丰两人都稍微的有点忌惮,虽说不上害怕畏惧,但对鬼怪这种东西,凡人无力抵挡,真遇到了只能听天由命。 如今有王莽陪行,好歹心里也有那么一丝的底气,真遇到了妖尸,也能有人应付。 用他们俗话讲。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如果真遇到妖尸,那必须得让王莽兄弟扛大旗,毕竟你是门派术士,好歹有道行在身,咱们都是普通人,伤不起,扛不住。 第38章 金丹少年飞海云 万府。 会客堂。 万通老爷子的目的达到了,他想拉拢赵家入伙,一同造反,如今成功大半。 赵傲答应即使不掺和,也不会告密,这样对起义军来说,算是天大好事。 高举起酒杯,痛饮欢送。 “老朽就不送了,赵公子、诸位请自便。” “万老爷留步。” 赵傲饮完杯中酒,拱手拜别万通,然后与庆丰一同走出会客堂,见王莽没走,顺口问道。 “王莽兄,既然是去洛阳城,何不顺路一起?” “顺你个大头鬼。” “额,王莽兄,为何出口成脏,句句污言秽语。” “滚,老子没空跟你玩。” “....” 赵傲不明所以的被臭骂,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不是说好的一起同行吗。 怎么突然就翻脸了呢。 真是莫名其妙。 王莽烦心着呢。 虽然受司徒祯的胁迫,被逼无奈答应去洛阳城,找出妖尸幕后的魔教中人。 但答应归答应,做不做,还得两说,毕竟这是要命的活儿,谁敢轻易去干。 王莽可不像古人。 受四书五经六艺的儒家思想熏陶,什么忠君报国,什么一诺千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在他眼里都是屁话。 说出去的话,发过的誓,跟吃生菜一样,只是随便说说,张口就来。 答应司徒祯去洛阳城,又没说不能反悔。 等他走了,我立马开溜,查妖尸幕后的魔教人士,让他自己去吧,反正本就与我无瓜。 心里打定主意,正准备实施行动。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正想着。 万府外头。 突然间的传来打斗的声音。 像是两军交战,长戈兵器碰撞的声响,打的乒呤乓啷,似直接杀上门来了。 庆丰站会客堂前,皱眉思索。 怎么会有军兵出现呢,难不成是豫州牧,亲自带兵来捉拿,治自己擅自调兵之罪。 未多久。 门外有副官,匆匆来报。 “禀告将军,外面出现了一大队虎贲营的军士,他们要求见你。” “虎贲军,是皇帝的御用军队,怎会出现在安乡城,随我出去看看。” 庆丰不解的皱眉,大步的跑了出去,见万府门外,已经被五千虎贲军给团围了。 不由得厉声呵斥。 “你们何故造反,可知道这是背叛朝廷的死罪,还不快快丢下兵器,投降!” “投降的,应该是你。” 虎贲军中。 有一披戴战甲的文官,骑着战马出来,他用手摸了摸二撇胡,嘴角上扬,像是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游刃有余。 此人正是去洛阳城,搬救兵来的苏思远,他听司徒祯说,王莽是修道人士,所以连夜的跑去靖妖司,请出巡律吏,飞海云。 看来这次是成竹在胸了。 势必生擒王莽,将他依法治罪! 苏思远牵着缰绳,忽然的暴喝诘问。 “庆丰,你窝藏罪犯王莽,还杀害了官府魏县令一家十八口,你可知罪!” “我杀人?” 庆丰一窒。 忽然想起,半路遇到王莽的通衢大街,他走来的方向,正是官府魏县令家。 猛然明白。 魏县令一家十几口人,都是被王莽杀的,没想到,他如此的心狠手辣,不把人命当回事。 日后,必须离劝公子,离他远点,免得被他一怒之下,暴起杀人。 不过为什么苏思远,硬说魏县令一家是我杀的。 明明我没去过衙门。 庆丰捕捉到苏思远,眼中的一抹狡诈的眼光,瞬间的想明白过来。 他想栽赃嫁祸,置我于死地! 王莽已经是死罪难逃了,即使再犯法杀人,也顶多是换个死法,改变不了事实。 可自己不一样,仍是清白之身。 如今苏思远,见我护着王莽,索性断定我是他的同伙,所以一并斩草除根! 好歹毒的心思,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问罪吗。 庆丰目光环视一周,见拿着长戈,头戴红缨盔的五千虎贲军,御敌备战。 心中忖量。 “莫非只有投降,才有生路吗。” 苏思远嘴角勾起冷笑,早就把王莽、庆丰、赵傲等辈,视作掌上玩物,随手就能捏死。 有五千虎贲军助阵,旁边还有修道的靖妖司巡律吏,飞海云,无论是全军厮杀,还是单人斗法,都无所畏惧。 全然视若无物。 出言威胁。 “庆丰,交出王莽,我或会向圣上求情,饶你不死,否则将与他一同命丧九泉。” 庆丰镇静的凝视。 五百银甲近卫对抗五千多虎贲军,根本没多大胜算,而且自己还不占理。 私自释放王莽,本就犯了法。 如果再领兵厮杀,那就是罪加一等,相当于直接造反,即使赵牧出面担保,皇帝也绝不会轻饶。 该如何是好啊。 正当无计可施时。 万府内。 王莽悍然无畏,昂头挺胸的走出来,负责任,有当担的站在了门口石阶上,高声说。 “你爷爷王莽在此,其事与其他人无关,你别伤及无辜!” “好你个王莽,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在下不才,浑身都是硬的,不像你软骨头,直不起来。” “你说什么。” “说什么,说你软骨头,孬种,连自己妻子都抛弃,连相认都不敢,谈什么骨气。” “啊啊,气死我也。” 苏思远恼怒万分,气的七窍生烟,对旁边的靖妖司巡律吏,飞海云,说道。 “少侠,那贼人就是王莽,刁如蛇毒如蝎,十分狡猾,你得千万小心。” “放心。” 古装侠客打扮的少年,飞海云往前一站,平地无风起浪,地面阵阵烟尘滚滚,向外飘散。 这是位有实力的修道者。 金丹境的修为。 王莽目光一凝,开口问道:“阁下好生面善,不知是哪门哪派的修道弟子?” “无门无派,家师,靖妖司殿主崔阚。” 崔阚! 心头一颤。 王莽有些惊讶。 早听闻,靖妖司殿主崔阚,修为高深莫测,已然初窥合体境界的奥妙,假以时日,必能一举突破玄关,成为九州大陆的大能者。 没想到。 眼前的稚嫩小屁孩,师尊竟然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崔阚,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位小兄弟,你找在下,有何贵干,莫非跟苏思远一样,是想来杀我的?” “在回答你问题之前,我想问,安乡城府衙的魏县令,还有阮师爷,可是你杀的?” “不是。” 王莽信口开河,直接否认。 开玩笑,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一根手指就被他秒杀,认罪简直是找死?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否认,通通否认,死活都不能认罪。 想了想,继续说。 “魏县令和阮师爷不是我杀的,在下与他们无冤无仇,干嘛要杀他,反而我想杀的,是你身边这位苏大人。” “不是你杀的?” 飞海云疑惑。 前不久勘察过,魏县令和阮师爷的死因,皆是被狂暴的力量,由内而外的杀死。 单凭死尸的死状,委实很难判定凶手是谁,但能肯定的是,能把魏县令五脏六腑,完整扯离体的人,必定是修炼魔道功法的邪修。 无论凶手是谁。 总不能因为王莽几句话真假难辨的托词,就把他放了,毕竟安乡城内,以目前的证据,最大的嫌疑就是他了。 飞海云暂且相信王莽,说的话,于是提议道。 “既然凶手,不是王莽兄,能否请你多逗留几日,以便配合我调查呢。” “这恐怕不符合待客之道吧,初见面就强迫我,这不是强人锁男吗。” “恳请王莽兄留下,权当做海云,请你饮酒赔罪,况且能在安乡城相遇,也是一种缘分。” 这话说的有礼。 让人挑不出毛病。 毕竟人家都这么谦逊让步了,再拒绝,明显就是打人家脸,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听到飞海云说要调查。 首先不乐意的就是苏思远,他千辛万苦的请靖妖司的人来,可不是为了调查谁是凶手。 只要杀了王莽,就能回去向陈公隗复命,何必搞那么多花样。 况且。 如今时间紧迫,皇帝张哈皮危在旦夕,说不定此时此刻就已经断气,嗝屁了,需立即调遣虎贲军,回皇宫。 好开始逼宫,拟写假的禅让诏书,若让皇宫的其他御林军,有所戒备,则万事休矣。 陈公隗必定不会饶恕自己。 苏思远想着,压抑不满,赶紧的催促飞海云,说道。 “飞少侠,王莽不仅杀了陈爽,还杀了牢狱的狱卒,以及邢捕头,此人恶贯满盈,理应当场斩首,以谢天下,安乡城内百姓,都可以作证。” “此事我会详查,你无需多言。” “少侠,这...” 苏思远见飞海云不悦,也不敢再赘言,毕竟是请来的客,若是反客为主,岂不是惹火烧身。 第39章 往事不堪回首 飞海云是金丹境修士。 虽然具体实力不明,但从他道力震荡灰尘的澎湃程度来看,至少是中期的修为。 自己是凝元期,换算下来,两人差了两个半的大境界,完美被虐杀啊。 王莽思忖。 既然明刀明枪的斗不过他,那就需要斗智斗勇。 想着开始忽悠道。 “这位兄弟,我也很想跟你把酒言欢,只是我答应了别人,要离开安乡城一阵子,待我回来,再和你痛饮,怎么样?” “答应了别人,这种托词,骗不了我,阁下身在安乡城,如今这里发生命案,你也有责任,所以放你离开,恕难从命。” 说着。 飞海云再往前一站,地面陡然升起阵阵狂风,呼啸扑面而来,飞沙走石,令人难以睁眼。 这等实力,足以碾压在场的五千虎贲军,还不带眨眼的 王莽单手捂着眼,根本分不清方向,直接宣布投降,高呼道。 “且慢,且慢,我投降,你要让我留下来审案,可以,但我得问过我大哥。” “你大哥是谁?” “我大哥就是九霄仙门的弟子,司徒祯!” “司徒祯?他是你大哥?” “不错。” “这是真的?” “真的。” “是这样啊....” 飞海云一听司徒祯的名讳,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恭敬的不像样的挺住腰杆,伫立。 甚至回忆往事,还有些惆怅。 王莽见有戏。 心中吊着的一杆秤砣,稍微安定,昂起头的说道。 “司徒大哥,与我是结拜的好兄弟,我们两人三年前,在安溪村前,插草为香,叩拜天地,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失敬失敬,请问司徒前辈,在这里面吗。” 飞海云脸带希冀的恳求,完全没有刚才,那份硬气。 王莽点头肯定,好让他更加愧疚的解释。 “你走运了,我大哥正在里边饮酒呢。今日我们俩兄弟,受邀来万府,给万老爷祝寿,没想到却被你们带兵围堵,扫了雅兴。” “真是失礼,请容许我见司徒前辈一面。” “可以。” 王莽不知道他为啥,这么热衷司徒祯,好像是死忠粉似的,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只好。 一伸手,示意请进。 飞海云也不客气,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见司徒祯,正往府门出来。 连忙的跪下叩首。 “司徒前辈,请受海云一拜。” “你是?” 司徒祯茫然,不知道眼前的少年,为何要给自己,行叩拜大礼,连忙问道。 “这位小兄弟,你我认识吗?” “青州,陆丰县,小庙村,你还记得吗。” “你是....小庙村的孤儿?”司徒祯试探的问。 飞海云大喜,含泪啜泣,随后眼泪滚滚的流了下来,跪地又是一拜。 “正是,正是,若没有前辈,当年出手相救,就没有今日的海云,此等恩情,无以为报。” “你过谦了,我不过是刚好路过,只可惜还是来晚了,没能救下小庙村的全部村民。” 司徒祯心中感叹。 十年前,前往玉门关杀妖,返回九霄仙门时,途径青州小庙村,见一邪修屠村,取人性命魂魄,修炼鬼术,所以悍然出手。 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小庙村上下一百六十七口人,全被炼化成了一口鬼气,被鬼修吸入肚子。 唯独救下了,眼前的这位少年,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司徒祯仔细打量了一眼飞海云,发现这少年修为非浅,隐隐到了金丹的境界。 遂开口问道。 “不曾想,当年的黄毛小子,如今修为快追上我了,你拜何人为师?” “这都全托赖前辈相救,海云无门无派,自从小庙村得救后,流浪了三个月,在荒郊野外,得家师崔阚收留,所以拜入了门下。” “你说的是靖妖司的殿主,崔阚?” “正是。” 飞海云点头承认。 司徒祯反倒有点妒忌,没曾想这小子,居然因祸得福,遇到了名师教导。 看他的资质悟性,恐怕突破元婴境不难,真是后生可畏。 司徒祯忽然感慨。 自己八岁修行,十六岁悟道,至今三百余年,仍然不过是元婴境,飞海云仅仅修行了六年,已然达到金丹。 恐怕不出二十年,他就会追上自己,甚至迈向更高的境界。 而自己的归宿,又是什么呢。 真是可悲可叹,可歌可泣,摇摇头,兀自苦笑的问。 “对了,你何故出现在安乡城,应该不是,特意找我叙旧吧。” “海云此行,本是奉靖妖司宗旨,来安乡城捉拿残害百姓的修道术士,没曾想前辈也在这里。” “捉谁?” “听苏大人说,王莽不仅杀害了陈府的公子陈爽,还杀了狱卒在内的十多条人命,所以....” 飞海云陷入纠结。 一边自称是恩公的结义兄弟,一边是靖妖司律令,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知该何去何从。 第40章 望气术 司徒祯知晓,靖妖司素来以杀身成仁为宗旨,甘愿为百姓牺牲,救难民于水火。 让飞海云放过王莽,那的确有违本心,可捉拿王莽,那相当于断了魔教六宗的踪迹。 自己好不容易蛰伏豫州一带五年,才摸索到了魔教的一丝线索,怎能轻易放过。 如今还得靠王莽,去洛阳城查出,那位高深莫测的背后主使,绝不能让他死在飞海云手里。 于是承诺道。 “王莽虽是市井小人,料想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望小子,你能放他一马。” “这不妥当吧。” “倘若他真犯了事,我绝不姑息养奸,亲自捉拿,交付你,这样总行了吧。” 司徒祯语气说的郑重。 飞海云再逼迫,那就相当于撕破脸皮,直接开打,况且人家对还对自己有恩。 想了想,点头道。 “既然有前辈的保证,想那王莽也不会做是艰险之辈。” 两人的对话。 王莽猫在万府的影壁后,听得一清二楚,虽然早就算好司徒祯,会为了逼迫自己去洛阳城,而出手搭救。 只是如何搭救,却是不清楚。 毕竟他薄弱的元神之体,根本打不过人家金丹境,如今表明身份后,两人之间渊源这么深,三言两语之间就摆平了。 王莽大喜。 走入万府的前院,搭腔道:“飞海云兄弟, 我早就说过,我王莽为人乐善好义,怎会做下三滥的事。此次我和我大哥,去洛阳城也是为了杀妖除魔。” “杀妖?” 飞海云突然有些迷糊,追问:“你是说,洛阳城内,有妖怪作祟?” “你不知道?” “在下,刚从玉龙关回来,所以对洛阳城内的事,不太了解,还请王莽兄弟,详细告诉我。” 王莽本以为飞海云属于靖妖司一员,应该早就知道洛阳城有妖怪,没想到他却是不知。 如此看来。 位于皇城内的靖妖司,缺人缺到了何种境地,难怪有妖尸作乱,他们也管不了。 看来是人不够,没法管。 既然,现在飞海云问起。 王莽顺势回答,好忽悠他去洛阳城杀妖,毕竟靖妖司的大殿在洛阳皇宫。 让飞海云去杀妖尸,合情合理合法。 于是说道。 “我与司徒大哥调查过洛阳城,发现近几个月,常有百姓失踪,详查之下,发现城内,有妖怪作乱。只是洛阳城大,一时间内,找不出那妖怪的藏身之所。” 洛阳城为通都大邑,占地八十平方公里,人口百万,挨家挨户的搜巷子,必定需要两三个月。 这么长时间。 别说捉妖了,捉鬼都活不成。 必须明察暗访,不能惊动了妖怪,才有可能,捉拿住它。 王莽故意抬高,吹捧的说道:“早听闻,靖妖司的人行侠仗义,飞海云兄弟,又是人中龙凤,避免妖怪继续残杀百姓,在下恳请兄弟相助。” “太过谦了。” 飞海云忖度了一下,相比起安乡城的杀人案,洛阳城妖尸作乱,似乎更严重。 两相比较之下,点头答应。 “这样也好,洛阳城在天子脚下,倘若有妖怪杀生,那就太折辱,我辈修道之人了。” “说的妙。” 飞海云点头答应。 司徒祯微皱眉的思索,希望他不会坏了自己的大事,否则别怪我无情。 张开手掌,调动道力,抢夺王莽腰带间的玉瓶解药,稳稳的落入了手里,说。 “这东西,我替你保管着,一月之内,找出妖尸背后之人的下落,则交还你,否则你就等死吧。” “啊!” 王莽本能想伸手抢,但见司徒祯手中的萤火跳的美妙,也不敢再拿。 毕竟人家驱妖咒在手,拿了解药也能折磨死自己。 还不如乖乖的听话,他日再当舔狗,阿谀奉承的吹牛皮,夸他一下。 司徒祯的元神之体,利用道力悬空着玉瓶,对飞海云说道。 “洛阳城内,虽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一不小心就会丧命,你果真要掺和吗。” 出于对道友的怜悯。 司徒祯出言警告,连自己都没把握全身而退,将他拖入泥潭沼泽,实有违本心。 飞海云刚听到洛阳城有妖怪,就下定决心要铲除它,不然靖妖司就会沦为笑柄。 “前辈放心,海云能力有限,但绝不会拖累了前辈。” “罢了,既然你执意要进来,那随我来,我有事情交付你。” “好。” 飞海云见司徒祯有任务托付,抱拳礼向王莽道别:“王莽兄,你我洛阳城再见。” 随即。 司徒祯的元神化作星芒,往洛阳城飞去,飞海云紧随其后,踏空而行,堪堪追上。 元婴期修士的元神飞行速度,远超肉身飞行,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修道学士喜欢神游太虚,傲游天地的缘故。 元神以三魂七魄为骨架,以道力构建血肉,非普通肉身可以比拟,一旦大成,则不死不灭,成就陆地神仙之位。 眼见二人纷纷离开。 王莽心底难受啊。 丢了解药,掰着手指头算,也就能活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找不到妖尸,司徒祯八成也不会给解药。 本来想利用飞海云去杀妖尸,如今好像也落空了,因为他跟着司徒祯跑了。 至于他们去做的什么,却是不清楚。 不过。 对王莽来说。 比较好的是飞海云未识穿,自己是魔教人的身份,这是一桩幸事。 因为无论修道,修魔,修妖,修鬼术的人,只要不展露修为,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除非修习了特殊的法门。 例如九霄仙门特有的望气术,一能看清人的道根、资质,二能看穿其体内,蕴含的能量。 魔修,体内的魔元带着狂暴的力量,呈现的气运为黑色,所以大多数修魔道的人,都需要经历三灾九难,方可成仙。 道修,道力的气运颜色,为七种,大能者紫气东来,满天鸿光,此为资质最上乘,最次者为血红,仅是筑基修,不能再进半步。 妖修,体内妖力斑驳混杂,经脉不通境界低贱,只有灵气贯通经脉,才能化形为人,气运由交杂变为单一。 鬼修,大多没有气运,因为他们罪孽缠身,根本没法成仙,只能入阴庭,成鬼卒,鬼将。 虽是鬼,好歹获得长生,拥有行走人间的权力,和游荡的孤魂野鬼,那是两回事。 第41章 杀人,我熟悉。 目送司徒祯和飞海云离开安乡城,消失在夜空中。 王莽心头一喜。 站万府的前院里,欢呼雀跃,有什么事能比,逃离司徒祯魔掌,更加高兴的呢。 没有他的阻挠,安乡城内,我最大! 迈开脚步冲出万府,大喊:“刚才谁特么让我滚出来的,要我命的,是你吧,苏大人,今日该是你的死忌了。” “什,什么。” 苏思远一听,心里拔凉拔凉,额头感觉有冷汗狂掉,拽紧骏马缰绳,对万府高声叫唤飞海云,却是迟迟没人回应。 完了,难不成飞海云,被王莽收买了,想取我性命。 可靖妖司的人,向来为人坦荡,怎么会任人摆布,让王莽为所欲为。 想不通,想不明白。 苏思远见进入万府的飞海云,没了消息,看来指望不上,只能仰仗自己了。 一挥手,调遣虎贲军。 “给我杀了王莽,擒获叛贼!” “找人干我,好啊,你们一起上我也不惧,看谁先受不了。” “银甲军,方圆阵,给我杀!” 王莽叫嚣的上去厮杀。 见虎贲军手执着长戟,发动冲锋的杀来。 伫立万府广亮大门前的庆丰,神情镇定,异常雄武,拔出佩剑,高举的指挥银甲侍卫。 “方圆阵,盾牌上!” 银甲侍卫一手拿着虎纹刀,砍断捅过来的长戟,一手用半人高铮亮的盾牌,抵挡攻势。 乒呤乓啷的打斗声,在安乡城的东大街回荡,喊杀声喧天。 刀叉剑戟的碰撞声,吓得大街周边的平民百姓,纷纷紧闭门窗,生怕惹来杀身大祸,少些凑热闹者,透过门缝观察胜败,好决定去留的问题。 毕竟九州各地都是烽火遍天,有一方乐土安居,已经十分幸运,看来安乡城,已经到了尽头,要开始打仗了。 城中百姓纷纷开始犹豫,要不要搬家,离开安乡城,寻找别处的世外桃源,安身栖息。 “杀!” “杀!” “杀!” 五千虎贲军对战五百银甲侍卫。 两边短时间内,居然没法决出胜负,一进一退,打的难解难分,一时战事胶着。 “该我了。” 王莽悍然出手,一踏步上去,一手一个,像拎着小鸡般,把他们全给扔上半空,或是砸去远处街道的摊档,摔的七荤八素,直喊疼得,昏厥。 随手又是一拳,魔元轰烂虎贲军的盔甲,强大的劲力,使得他们五脏六腑受损,吐血一地,奄奄一息。 虎贲军虽然是朝廷一等流的军队,可对上术士,那就差的太远了。 根本没法招架,直接大风吹芦苇,一边倒的踉踉跄跄,往后跌退。 “跑,快跑,打不过啊。” “他娘的,会妖术,是妖怪。” “快逃。” 四千余的虎贲军一哄而散,朝着南北的城门大道,丢盔弃甲的落荒而逃,连马都不要了。 虎贲军隶属皇帝大禁军,虽说等级地位高,装备的盔甲武器都是一等一,最精良的黑铁长戟,锁子甲,但身居皇宫,过惯了吃喝玩乐的生活。 一遇生死的战斗,果断丢弃兵器的逃命,性格早被奢靡的生活腐朽,软弱,连半点军人的热血都没有。 随着虎贲军的逃跑。 战局开始一边倒,庆丰统领的银甲侍卫追砍敌人,一直杀了五百米才缓缓停下脚步。 正以为结束时。 豫州牧城府里,调动军队跑来,沿路整齐划一的豫州军,手执着长矛,浩浩荡荡。 漆黑的深夜,挑着灯笼,在前开路的哨探,原地伫立,其后将军披戴铁甲,手持长剑,骑着骏马来到。 他坐马上,居高临下,长剑指着王莽说道。 “汝是何人,为什么要谋害朝廷命官!” “你说他啊?” 王莽示意手上的人,松开掐住苏思远脖子,让他稍稍喘口气,随后他哭丧着大喊。 “将军救我,程大人救我!” 坐骏马上领兵来的人,是豫州牧手下的破虏将军,名字倒是不太记得,但为人英勇,甚合豫州牧的心意。 没等破虏将军说话。 近万名的豫州军兵,簇拥着豫州牧走来,他样貌五十岁上下,身穿锦衣玉带,坐在八人抬着的龙撵上,威风凛凛,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看来野心不小。 豫州牧姓程,单名一个功,程功,早些年被朝廷敕封为平西将军,安野侯,领豫州牧,身份高贵。 程功喝停士卒,盯着王莽看了好一会儿,才对旁边庆丰悠悠说:“庆丰,你私自调兵来此,所为何事?” 看着大街躺着的七十具尸体,庆丰想了想,开脱不了,直接认罪说:“卑职请罪,擅自调遣军士,还请豫州牧大人责罚。” “既然有罪,自行回官署杖罚。” 程功说完,随意的看一眼苏思远,不理睬,随后大步的走入万府,见万子民出来迎接,中气十足的开口问。 “万通在哪里?” “豫州牧大人有礼,爷爷在书房,候着呢。” “都退了吧。” 程功点头,继续吩咐道:“蒋将军,你撤兵回营,免得惊扰百姓。” “是。” 姓蒋的杂号将军,瞟一眼王莽,没多说什么,领着军队就往回走,仅留下五十名亲卫兵,护送程功的安全。 苏思远喉咙又被掐着,喘不过气来,发出“唔唔啊啊”的窒息声,随后一咽气,归西,死掉了。 王莽随手丢掉苏思远的尸体,发自内心的舒坦,终于是杀掉,这跳梁小丑。 目送豫州牧程功入万府,隐隐觉得,万通老头的算计有点深,连豫州牧都搬来了,看来赵家也只是他谋夺帝位的一枚棋子。 如果赵傲不答应造反,那他很可能也没法安全的离开安乡城,因为豫州牧来此,多半也是为找万通,深谈叛乱造反的事。 没了灯笼的烛光。 宽阔的大街死一般的幽暗,地上还躺着几十具尸体,更让人莫名的胆寒。 庆丰扫一眼死掉的六具银甲侍卫尸体,命令手下收敛厚葬,对王莽问道。 “王掌柜,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这话是明知故问。 刚才司徒祯说的话,他全都听得一清二楚,如今委婉相问,只是想顺道邀王莽去洛阳。 王莽一开始内心是纠结的,没了解药,只剩下半个多月的命,跑不跑都是死。 倒不如去一趟洛阳,找个小妾留下香火,也算对老王家的列祖列宗,有交代。 况且。 听说,洛阳皇宫的妃子,都十分的妩媚动人,死之前,去祸害一回,也算不留清白在人间。 做个真真正正的魔教中人。 第42章 孰对孰错 一口答应庆丰的邀约。 王莽顺路往万府,好与万子民等告别。 没曾想。 刚入万府的前院,却是听到一道尖叫声,从西边庭院的厢房里发出,随即好几名的家丁、奴仆,拿着棍棒扫帚赶去,像是在驱赶盗贼? 王莽拉着一名家丁的衣袖,追问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干嘛,这么吵?” “有刺客!快去帮忙。” 说时迟那时快。 屋顶瓦檐,有窸窣声,五六名的黑衣刺客,飞檐走壁的想跃出万府围墙,其后有好几十名,万府的阍侍追赶。 阍侍是万府出钱培养的护院,武艺高强,比起一般的江湖武夫,厉害不少。 可如今见那几名刺客,游刃有余的拉开距离,快要逃出围墙了,很显然阍侍徒有虚名,连几名刺客都捉不住。 “这些人,就是八宝行的刺客。” 王莽脚踮地,魔元蓄力一跃,地面的白石砖瞬间裂成粉,人如箭矢般冲向瓦檐的刺客。 一脚。 两脚。 三脚。 连续的飞踹,将六名黑衣蒙面的刺客给杀死,没留下丁点的活口,尸体直勾勾的,掉落在庭院的花园里。 一众家丁仆人赶来,见刺客死状怪异,如同没有骨头的人偶,随意扭曲着关节,像是看怪物般,盯着王莽看。 心底诧异非常。 “这特么是人吗,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是妖怪吧。” “好恐怖的死状啊。” “快,快去找大管家邓伯。” ..... 一群仆人站院子里,带着异样的眼光审视王莽,有种动物园观猴的感觉,啧啧称奇。 “搞毛哦,拿我不当人看了?” 王莽被盯得脸红,摆手驱赶仆人道:“去,去,去,别死死的盯着我,虽然老子帅出天际,但也不是你们所能觊觎的,长得丑,还想得美呢。” 一众奴仆被驱散开。 良久之后。 邓伯才安排人,打扫刺客的尸体,主要怕这些黑衣刺客身上,藏着能让人接触后,皮肤溃烂的蚀骨毒。 这种毒药,类似高浓度的硫酸,硝酸,一旦接触,手脚溃烂,直至入骨。 这也是刺客任务失败后,最喜欢服用的毒药,即便死了,身上的东西,也会随着毒药,一并销毁,别人也没法轻易得到。 回到西厢房外的庭院。 有一女娃子如丧考妣的嚎啕大哭,声音传出厢房外的院子。 庭院里站着不少人。 赵傲、庆丰、万子民都在此,还有三十多个的家丁仆人守候着,地上躺着两具刺客的尸体,料想是被阍侍给打死的。 王莽顺着声音,从厢房窗棂的纸糊望进去,见是苏乐儿被仆人,给拉扯住,拼命挥拳挣扎。 号称安乡城神医的曲大夫,正给黄曼云上药,被褥血迹一大滩,正从腹部的伤口流淌,沿着木床榻滴在地上。 看来八宝行的刺客得手了。 万子民递来一柄带齿的刺锥,缓缓开口说。 “这是刺客的兵器,黄姑娘腹部重创,曲大夫说,命悬一线了。” 王莽接过刺锥,仔细看了看,上边沾有血迹的锯齿,拔出来的那一下,恐怕对内脏,造成二次伤害,使得内出血了。 顿了顿,说道。 “走吧,进去看看。” “不了,我却是不方便,王莽兄,你请吧。”万子民推辞。 经过爷爷万通的开导。 万子民想通了,要想让万家永垂不朽,只有联姻世家贵族,强强联手,才能做到。 答应钱府的定亲。 说不定是最好的选择。 像青楼的老鸨母、小翠,以及黄曼云这种寡妇,只能算是路边野花,当不得真。 万子民推辞。 赵傲等人与黄曼云也没多少交情,没打算进去,只是好奇,为什么有刺客出现。 看来只有自己与她有些瓜葛。 王莽轻推开屏门进去,站床榻边,见黄曼云脸色虚弱,已经快死了。 随手用魔元稳住她的心脉,使得血液滴落的速度慢点,随即问曲大夫。 “她怎么样了?” “脉搏浮弱,气血亏损,再加上她患有固疾,就算救活了,也没多少日子能活。” 曲大夫所说的,正是之前服用的十毒丹,如今外伤加内患,救活也只能躺着等死。 王莽犹豫了一下。 从香囊里,拿出三转大还丹,想捏碎一点给她服用。 三转大还丹药力强,对普通人是致命的,没有一定修为,多半爆体而亡。 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好的方法。 正想捏碎六分之一的三转大还丹,给黄曼云服用,她却缓缓的醒来。 她挣扎的想起来。 王莽托着她的头,用丝枕给她着,好让她表情没那么痛苦,劝说道。 “别乱动了,再逞强会死的。” “谢谢。” 黄曼云脸色发白,淡淡的有气无力的道谢,随手抓住王莽想捏碎丹药的手。 “王公子,这丹药你还是收回吧,曼云自知时日无多,也不想再苟延残喘了。” “何必这么悲哀,活着不好吗。” “曼云好累,太累了,只想好好的睡一觉,一觉醒来,回到当初小溪县,荷花池旁,那该多好。” “你还想着那个负心汉?” 王莽实在想不通,黄曼云临死为什么还惦记着,那个薄情寡义的苏思远。 黄曼云微微微摇头,追忆往昔,笑的灿烂,开口说:“曼云一生多灾多难,值得回忆的事很少,唯独嫁给他,无怨无悔。虽然他负了我,但至少小溪县,荷花亭下,他是爱我的。” “呵呵,爱。这世上,还有爱吗。” 王莽兀自苦笑,已经记不清爱是什么滋味,只知道唯有自强不息,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东西。 见黄曼云痴迷回忆,真是个单纯且深情的女人,或许生在盛世,遇到对的人,她会过得很幸福。 只可惜。 乱世铁蹄下,弱者注定会活得悲惨,这是血淋淋的丛林法则,没有对与错。 唯有对生的执着。 第43章 死生长别离 罢了罢了。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哀莫大于心死。 黄曼云万念俱灰,对人间没有留恋,或许投胎转世,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也说不定。 王莽默默收回丹药,握着她有些发凉的手,宽慰道:“你有什么心愿未了,我会尽力。” “多谢公子,曼云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她了。。” 黄曼云斜躺着,眼角滑落一滴泪水,目光盯着床帘外的苏乐儿,叮嘱道。 “乐儿,娘不能再陪你了,以后的日子,你要听话,不能再任性了。” “娘...” 苏乐儿凝噎着,趴在黄曼云床边,用棉被揩泪,坚强的努力点头答应。 “乐儿会乖的,你不要走....” “不要丢下乐儿...” “傻孩子,娘亲老了,没法陪你走更远的路,看不到你儿孙满堂的画面了,只希望你能快乐,就足够了。” “娘...” 苏乐儿热泪盈眶,哭的愈发伤心,没等她再说些什么。 黄曼云回光返照,十指用力的紧抓着王莽的手掌,眼神恳切的嘱咐。 “替我照顾好乐儿,拜托了....” 话说完。 直接咽气去世。 王莽感受到她手掌无力,缓缓放入被窝,好让她能安息,揉着女娃苏乐儿的脑袋,安慰道。 “别哭了,我会安排人送你娘回故土安葬,也算是落地归根,好投胎转世。” “呜呜呜..” 苏乐儿扑到床榻边,一味埋头痛哭,旁人说的话,她连半句都没听进去,亲人刚罹难,情绪失控,这种情况正常。 王莽无奈,只好任由她发泄心中悲伤,转身出房门,见月下的绿荫庭院里,赵傲、庆丰、万子民,以及几十名的仆人候着。 又想起不久后,自己要前往洛阳城调查妖尸,带上苏乐儿无暇顾及,于是拜托万子民道。 “万兄,黄姑娘死了,能否将她遗体送回小溪县安葬。另外,她留下遗孤在这里,我不放心,能否派人送到城外的十里坡,那里自会有人接应。这是报酬。” 王莽说着从兜里,拿出几张魏县令贪污的万两银票。 “在下也没什么好的答谢,希望万兄能帮忙。” “不可,不可。” 万子民摆手推却,死都不肯收下银票:“这是小事,即使兄弟不说,我也会这样做。” “那就多谢了。” 王莽心知肚明。 自从万子民和赵傲,知晓自己是修道者的身份,两人的语气都尊敬不少,甚至有讨好的意味。 如果说之前,两人是酒肉朋友的关系,现在却是有种攀附。 他们想真心结交王莽。 妥善处理好黄曼云的后事。 万子民和善一笑,说:“王莽兄,赵傲兄,既然你们要去洛阳城,而我有要事在身,就恕不远送了。邓伯,你派仆人去马厩让人牵些马来,送予我两位兄弟赶路。” “是,少爷。”邓伯略微错愕的应承,忙着跑去偏院养马的地方,开始挑选马匹。 万府地方很大,偏院就有三百多平米,马槽旁放着百多斤干草,掺和嫩草喂马。 马厩养的骏马,乃是出自雍州大宛马,共一百三十六匹,每一匹都价值百金。 雍州土地苦寒,盛产的大宛马异常的高大,耐力好,日行千里,丝毫不在话下。 如今,万子民阔绰的一挥手,就送出二十匹,可见豪气干云,挥金如土。 赵傲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回了一礼道谢:“万兄,真乃及时雨,恰好我等赶着去洛阳,有这些良马相助,半日就能到达,多谢兄弟了。” “些许薄礼,何足挂齿。” 两人又是互相谦让一番,才罢休。 万事顺遂。 王莽站庭院,见赵傲、庆丰二人站庭院低声商量,不在意,转身走入厢房,给苏乐儿详细解释了大概,好让她跟着万府仆人,去城外十里坡找熊德狠。 苏乐儿刚开始有些抵触。 因为在有骨气酒楼时,常受熊德狠欺负,所以内心一万个不愿意,但见王莽表情严肃,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王莽见她这么好脾气,有点出乎意料,本以为她会撒泼的大闹一场,才肯服软。 如今竟十分听话的应承,真是让人出人意料。 摸摸她脑袋,叮嘱。 “你去找胖熊、康泰,让他们在雍州,无双城等我。” “你真的会来吗。” “当然,我说话算话。” “嗯。” 苏乐儿苦闷皱着眉头,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明眼人都看出,她不开心。 “你答应,会来的。” “一定。” 得到王莽再三保证,她才随着万家的仆人离开。 对她来说。 娘亲死了,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亲人,唯一值得依靠的,或许只有帮过她们母女的王莽。 苏乐儿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离开。 送她离开。 王莽感慨,真是可怜的娃。 甩甩头,把杂念抛之脑后,见旁边的曲大夫,正收拾着药箱,准备离开。 于是出言问。 “曲大夫,听闻你是安乡城的名医圣手,可曾听说过,千足丹?” “千足丹?” 曲大夫猝然,停下手里布制的针灸包,旋即又继续收好,反问:“你打听千足丹,干什么?” “实不相瞒,在下中了千足丹的毒,听闻曲大夫医术高明,所以想请你看看。” “你中了千足丹的毒?” 曲大夫满脸惊讶,伸手给王莽把脉,又观其气色,摸着山羊胡,摇头道。 “南疆的毒,怎会出现在中原,奇怪了,你说怎么中毒的。” 南疆自古是巫、毒师的天下,哪里的人擅长用毒物杀人,更擅长给人下巫蛊。 中蛊者,初始看不出什么异样,但过了三五七天,毒性发作,使人倍受折磨,生不如死,直至七七四十九后,七窍流血,身体内蛊虫繁衍壮大,破体而出。 那数万只虫子,从皮肤下钻出来的场景,让人毛骨悚然,杀人手段极为凶狠,歹毒。 曲大夫皱眉,又问:“你怎么中了南疆的毒,莫非是得罪了什么,得罪不起的人?” “这个说来话长。” 王莽没打算说出来,毕竟司徒祯是修道术士,在安乡城内,有点名望,真如实说,惶恐曲大夫会袖手旁观。 于是随口敷衍。 “这个在下也并不清楚,只是前些天,碰撞了个奇装异服的人,与他发生了口角,恐怕是他下的蛊毒。” “原来如此。” 曲大夫点点头,深以为然,近些年天灾人祸,有异人出世,行走江湖挣点国难财,也很正常。 曲大夫接着说:“你体内的千足丹,老夫解不了,但如能找到百枯草,或许能暂时压制毒性,免遭折磨。” “百枯草?” “不错。” “听说,百枯草是一种剧毒的草药,它能治疗千足丹的毒?” “并非是治疗,而是以毒攻毒,削弱千足丹的毒性,好多些时日,另寻他法。” 王莽明白了。 这是吃更烈性的毒药,使得毒性发作快的千足丹暂时失效,好获得多点时间。 办法不是最好的,但却是眼下最适合的。 接着追问。 “曲大夫,你可知道,哪里有百枯草?” “老夫手上,并没有此药草,不过皇宫里,或许会有。” “皇宫?” “当今皇上沉迷炼丹,访遍三山五岳的隐士、方士,只为求得长生不老,所以皇宫里,很可能有这种珍贵的药草。” 在皇宫的话。 多半在太医院的生药库,或是御药房,生药库放湿的药草,御药房放干的草药,只要稍微找人“问”一下就清楚。 王莽大致了解。 给曲大夫拱手告别,随后来到万府的门口,二十匹大宛马被仆人牵出来,赵傲和庆丰已经坐马上等候,随行的银甲侍卫有十七人,剩下的四百多名侍卫,则被调动回北城门,各司其职。 赵傲牵着缰绳,问:“王莽兄,事情都办妥了吗。” “都安排好了,只是去洛阳调查妖尸,无从下手。” “既然如此,王莽兄随我一同回洛阳赵府吧,我爹对英雄好汉都十分敬重。” 王莽想了想点头。 洛阳城那么大,想找出妖尸踪迹相当困难,无疑大海捞针,如果有赵家的帮助,必定会轻松许多。 想着说道。 “那就有劳了。”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 “驾!” ..... 第44章 京城洛阳 洛阳城,素有“天下之都”的美称,无论繁华程度,还是人流量都一等一,单是官道驾着马车的商旅,沿途连绵几十辆,板车装载的货物,数不胜数。 陶器、香油、彩瓷、苎麻、名贵人参、鹿茸、玉珊瑚等等,不一而足。 另外还有许多奇特的小物件,例如,逍遥椅、角先生、超薄类型的鱼鳔,只要有顾客需求,洛阳城的商贩啥都卖。 夜尽天明。 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 驰道的路边,有布帐篷撑起的小茶摊,里边摆设六张木桌,摊主用泥灶蒸着馒头,一边招待其他顾客,一边水壶倒茶水。 忙碌的很。 他瞧见王莽等随行人员,穿着官服,连忙的招呼。 “几位官老爷,里边请。” “来几碗茶水,快点,我们兄弟几人赶时间。” “得嘞。” 店家披着汗巾忙碌。 赵傲招呼王莽坐下,随即开口询问道:“兄弟,此地离洛阳城,已经不远了,你入城后,如何找到司徒先生,所说的妖尸?” 这声司徒先生,叫的格外亲切,让人觉得赵府与司徒祯,有亲戚关系似的。 可见万府与司徒祯攀附上关系,令赵傲有点眼红,也想着想跟王莽,这位修士拉近距离。 听到赵傲这么说。 王莽有点犯愁。 “这倒是麻烦事。” “嗯。” 王莽略想了想,放下手中茶碗,说:“寻找妖,仅靠一人之力,肯定不行,这恐怕还得麻烦兄弟,让你下人去打听一下。” “嗯,没问题。” 赵傲一口就答应。 能帮助到王莽,赵傲自然乐意之至。 况且。 以赵家在洛阳城的地位,发动几百上千家的人脉关系,找东西轻而易举。 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丢失的珍珠翡翠,总得给你找出来。 赵傲爽快答应。 如能找到妖尸的下落,让王莽欠下一桩恩情,日后求助,也能更容易的开口。 想到这。 赵傲又是与王莽敬茶一碗。 半会儿。 庆丰与一众的银甲侍卫随从拴好马匹,纷纷入座,望天色初泛白,似长夜中燃起的烛光,有些忧虑道。 “公子,万家与豫州牧等人,造反大势已成,我等此次回洛阳的道理,你可懂?” “我心中有数。” “如此便好。” 见赵傲 庆丰喝了碗茶,欣慰领着几名侍卫在周边警戒。 赵傲清楚。 万府花名册上的官员,皆是朝廷大官,更甚者一洲之长,掌管军务民政,他们要造反,单单依靠洛阳城的兵力,肯定没法阻挡。 此次回洛阳,并非商量,而是劝进,劝自家老爹赵牧,一起造反,推翻大周皇朝。 正闲聊。 有一对中年夫妻坐着牛车,经过,汉子五十多岁,被自家婆娘给揪住耳朵,骂骂咧咧。 “我说了,没去逛窑子,钱都买包子了,你看,你看这不是包子吗。” “这是包子?骗谁呢,一大早买的包子,怎会馊了。莫不是,你拿钱鬼混,拿些臭包子糊弄我。看我不宰了你。” “哎呦,哎呦。是真的,是真的,我没说谎呐...今早买的包子,明明是新鲜的。” “你还想狡辩,好啊,想我十六岁跟了你,足足三十年,一年到晚没挣几个钱,你反倒拿钱去贴鸡婆,我要跟你恩断义绝,我,我要休了你。” 悍妻强势赏了中年汉子一巴掌,又一脚将汉子给踹下牛车,赶着牛走。 “哎呦,摔死我了。婆娘,你别走,那是我的牛,你和离,也得把大黑牛还我啊。” 中年汉子,捂着腰,一瘸一拐的连忙追上。 茶摊,喝茶吃馒头的路人,笑出声来,取笑道。 “不用看了,准是买了,城南瓦坑街包子铺的包子,他家的包子,怎么能买呢。” “何故:不能买?莫非是注水,卖假货?滥竽充数?”旁边同桌的顾客,饶有兴致的问。 “非也非也。” 悠闲喝茶的路人甲,一脸晦气的摇头,满怀同情说:“瓦坑街的老张啊,准是大过年的,没给灶君大神上香,所以做出来的包子,没过一炷香的时辰,准变得又馊又烂,没法吃。小哥,我劝你也留心眼,别去他那儿买东西,否则被坑了都不晓得,怎么被坑的。” “还有这种怪事?” “嘿,怪事多着呢,城北的北门大街,晚上还有小鬼赶路呢,所以大半夜的,你就别出门,要遇上脏东西,丢了小命,可不值得。” “这真多谢老哥提醒,多谢多谢,我初来乍到,要不是你,真遇到牛鬼蛇神,倒霉三年,我吃粥水都没得吃啰。” .... 两吃客闲聊。 王莽却听得仔细,这年头,有些怪异的事情,没啥出奇,只是为什么。 好端端新鲜出炉的肉包子,怎么会眨眼就变馊了呢。 难不成,真有什么脏东西,做鬼作祟? 得去查一查才行,说不定此事与妖尸有关。 吃了几碗茶水。 同行的一众侍卫吃饱喝足,马也歇息够了,赵傲等人骑马,继续上路。 往北的驰道跑了两个时辰。 天放大白,日上三竿。 城门熙然往来的人逐渐增多,入城门办事的,都一一需要经过城门兵的检查。 好像在戒严。 王莽几人来到城门。 城门的守将副官是赵傲的属下,他远远看见赵傲来,立马恭敬的单膝跪地,行礼。 两旁城门十数名守卒,跟随跪拜。 “赵傲大人,您回来了。” “好,好。近来没什么事发生吧,辛苦你们了。” “没有,最近几个月,大伙儿都很好。” “好,不愧是我亲自,栽培的下属,你们继续守卫着南城门,我先回家安顿,马上就复职。” 赵傲骑马入城,有点高兴,没回来几个月,他们依然记得自己这个城门侯,还算有良心,不枉带他们吃香喝辣。 “遵命。” 城门副官,拱手送别,咧嘴笑得开心,随后对旁边守卒,夸赞:“兄弟啊,你们可有好日子过了,跟着赵傲公子混,一天吃八顿,以后可别忘了老哥的提携之情啊。。” 负责守城门的六七名甲士,本应征当皇宫杂役,后来听说,洛阳南城门侯的待遇好,所以改主意入伍当兵。 没曾想。 当守城的士卒,一天站岗十小时,俸禄少得可怜,吃喝还得自己掏钱。 这明摆着坑人。 十足是当徭役的青壮。 免费给朝廷打工的那种,真是没天理啊。 应征的士卒,本想着跑路当逃兵,只是碍于军法,要被砍头,才没走。 如今听副官说,好日子要来了,这让本该枯燥,有怕点希望。 新入伍的守城兵,当然不知道赵傲阔绰。 可旧部属知晓。 赵傲是出了名的好客。 无论对朋友、下属,那是不拘一格,他吃什么,手下兄弟就吃什么。 对军队的弟兄。 那是一家兄弟分不开两个锅的那种。 所以,赵傲当城门侯的日子里,手下六百个兄弟,纷纷盼望着他早日回来。 入洛阳。 赵傲寒暄几句,一众守城兵,然后,骑上快马,火急火燎的跑回赵府。 沿途大街走路的百姓,还以为是发生了啥回事,怎有人敢在大街上跑马。 一看是赵家的公子,也就不觉得意外了。 赵府。 位于东边白虎大街,出门右拐就能直通东城门,地理位置优越,属于市区的繁华路段。 赵傲在府门前,下马。 白虎大街的路人驻足,有点玩味,看热闹的心思。 想瞧一瞧赵傲,赵府这个纨绔公子,这次回来,到底想干嘛。 上次回洛阳赵府,与老爹赵牧闹矛盾,去平安街茶楼品茶发泄,揍了朝廷六品参议郎一顿,弄得满城风雨 。 好不容易平息。 现在他又回来。 准是有好戏登场。 大街的路人对赵傲,啧啧称怪,脸上有不屑,有幸灾乐祸,有羡慕,百态不一,但大多数都想看赵傲,闯祸出糗。 让茶余饭后,添点笑资。 赵傲余光,瞟到他们的表情,十分不爽,握拳威吓。 “看什么看,再不走,信不信,我扁你们一顿。” 赵傲作势想追上去,吓得路人匆匆离开,随后,转头对王莽客气道。 “王莽兄,你是客,里边请。” 然后对着府内,高声吆喝道。 “阿六,快奉茶,有客到。” 话音刚落。 石狮子旁,守府门的仆人,早早有人进去通报。 一模样与安乡城的书僮阿五,相当相似的少年,小跑着出来,脸带着喜悦。 “公子,公子,你回来了!” “嘿嘿,本少爷,当然回来了,不然你还得受,洛阳城那群,纨绔子弟,多少欺负。” “少爷,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了。” 书僮阿六喜极而泣。 有点找到主心骨的感觉。 贴身书僮阿六,与安乡城的阿五一样,都是赵傲的贴身书僮小跟班,从小被卖到赵府,当伴读书僮。 他俩是孪兄弟,长相也相似。 书僮阿六,激动:“公子,你回来就好了,老爷看见您回来,肯定高兴坏了。” “高兴个屁。” 赵傲心知老爹赵牧的性子,这次回来,不挨一顿臭骂,已经算很给面子了。 反调侃道。 “阿六,你拍马屁的功夫,还是和从前一样。一样的烂。” “啊嘿嘿。” 书僮阿六挠着脑袋,吐舌卖萌。 赵傲不为意,继续对书僮阿六,问。 “我爹,在府内吗。” “赵公上早朝,还没回来呢,” “还没回来。” “对的。” 赵傲抬头望天思量。 皇帝张哈皮半年不上一次朝,朝廷大多事都是丞相李钊代理,上朝只是与公卿大臣们,混个脸熟罢了。 此时离散朝还早,既然如此,应该给过门是客的王莽兄弟,接风洗尘,才对。 随口吩咐道。 “阿六,摆酒设宴,我要与王莽兄,痛饮三百杯。” “嗯。” 阿六扭头看了一眼王莽,有点诧异,诧异少爷带回来的这位王公子,长相也忒俊美了吧。 恐怕连洛阳城,公认的美男子邹先生,也比不上。 第45章 我把你当兄弟,你让我认爹? 王莽,庆丰几人入府门。 会客堂。 赵傲设宴款待,几人分主次落座。 喝了没几口酒。 堂外有一中年妇女来,容雍华贵,穿金戴银,无需多想,都这位是赵傲母亲,糜夫人。 相传糜夫人,乃是出自洛阳旺族,糜族在前朝,也是一门大世家,祖上履厚席丰,族人聪慧,没曾想,数百年过去,仍在朝中,有相当地位,与赵家结为姻亲。 两名婢女簇拥着糜夫人,进来客堂,瞥一眼王莽,旋即,有点埋怨对主座的赵傲,说。 “傲儿,你今日从安乡城回来,为什么不与为娘,说一声,害娘亲苦苦挂念着你。” “娘亲恕罪,恕罪。” 赵傲赶紧起身,坦白的介绍道:“娘,孩儿有要紧事,所以赶着回来,还没来得及与娘亲,问候,真是失礼了。” 赵傲为人随性。 但对母亲糜氏十分尊敬,向来恪守礼法,只是今日高兴,顾着招待王莽,忘乎所以,才没去给糜夫人请安。 糜夫人贵气的脸,看一眼王莽,有些惊讶,问。 “这位客人,是谁?” 赵傲得意。 “回母亲,这位是孩儿的兄弟,名叫王莽,乃是在安乡城认识的好朋友,无话不谈。” 赵傲在“好朋友”的三字上,加重语气,还特地附上无话不谈,可见对糜夫人介绍时,王莽的尊贵。 糜夫人会意。 能让自家儿子如此重视的人,必定有非凡之处,遂,微点头,以示打招呼,说。 “既然如此,为母就不打搅你们了,我与菱儿去云福寺烧香,祈福,你爹回来,与他说一声即可。” “好。” 赵傲起身恭送。 没出客堂。 庭院外,走来一大大咧咧的女子,年二十四,相貌端庄,与糜夫人倒是有几分相似。 只是她脾性与糜夫人,却是一点都不像,上来就重重一拍赵傲肩膀,飒爽的笑道。 “小老弟,你回来了,在安乡城没受人欺负吧?” “姐...姐?” 赵傲后怕,退一步,强行镇住内心的恐惧,苦笑道。 “还..还好。” 暗地里,却是吐槽。 受你欺负,可以算欺负吗。 但嘴上极为合适的逢迎。 “有老姐在,安乡城内的兔崽子,怎敢得罪我。” “呵呵,那是,那是。” 赵香菱爽朗的哈哈大笑。 糜夫人见自家女儿失态,有点不悦,低声道。 “菱儿,有客人在,不得无礼。” “客人?” 赵香菱掠过赵傲,察觉到席案上的王莽,惊讶他的俊美容颜,稍收拾姿态。 “是,娘亲。” 糜夫人点头,对赵傲说:“傲儿,你们且忙吧,我和菱儿先行离去了。” “恭送母亲大人。” 赵傲送出客堂。 倒不怕糜夫人,反倒是忌惮自家的这位姐姐,长相娇小可爱,行事男子风格。 什么射猎,骑马,比武,嗜酒,蹴鞠,投壶,摔跤,赛跑等等,总干一些男人做的事。 与女子文静二字,压根不搭边。 赵傲送走母亲和老姐,总算舒了口气,缓缓入座,讪笑道。 “让兄弟见笑了。” “不客气,那女子是你姐姐?” “正是,她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姐,赵香菱,比我年长几岁,还未婚嫁,只是她这样的野蛮样子,恐怕也没多少男子肯娶她。” 赵傲有一说一。 自家老姐,天不服地不服,恐怕也没哪个男人能驾驭了她,苦笑摇头,饮酒。 “不说了,不说了,今日回洛阳,得与兄弟你接风洗尘,痛饮一场,来,干杯。。” 几人喝的痛快。 .... 日近晌午。 上早朝的赵公,赵牧略带疲惫的回来,刚入府门,就听到客堂里传来,欢天喜地的笑声,不由得诧异,问旁边的仆人。 “怎么回事,府里来客人了?” 按照常理。 友人亲戚登门拜访,大多会约好日子,这才上门来造访,如不请自来,那是相当的失礼。 赵牧一没收到朋友邀请,二近来没有什么大喜日子,怎会传来如此恣肆狂妄的笑声。 霎时有点不悦。 站府门的仆人,赶紧回话:“禀赵公话,是赵傲公子回来了,他正与朋友饮酒作乐。” “赵傲,这混账,还有心思饮酒!” 赵牧勃然大怒。 诚然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在洛阳闯下大祸,揍了参议郎一顿,拍拍屁股就走人,如今又不声不响的回来。 全没把自己这个爹,当回事。 今日必须要他知道,谁才是赵家的家主。 大步迈入客堂。 赵傲正与王莽催促,洛阳城风土人情,哪儿的美女好看,哪儿的佳肴味好,丝毫没察觉到赵牧,已经走进来。 庆丰眼尖,放下手中酒杯,站起身就行礼。 “赵公。” 这一声把赵傲吓酒醒。 刚才指点江山的气势,那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坐姿是正襟危坐,挺得笔直。 秉持礼节。 “孩儿,见过父亲大人。” “哼。” 赵牧冷哼。 态度严肃,依旧冷着脸,没给赵傲好脸色看,眼角余光,发现王莽,问赵傲。 “怎么,今日你终于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长本事,走了之后就不回来了。” “爹,我可是大孝子,怎么能抛弃您们二老,一走了之呢,就是上天肯原谅,我也过不了自己良心这关啊。” 赵傲腆着老脸。 一味的给老爹赵牧戴高帽,好激发他的怜悯之心。 “爹,孩儿,知错了,上次的事,全错在孩儿,要打要骂,儿绝不反抗,只求日后,好好伺奉你老人家。” 这话一出口。 果然。 为人父的赵牧,也不由得软下心来,赵家如今唯一的嫡子,也就剩下赵傲,还能将他怎么办? 打了参议郎就打了。 莫非真交官府,治他伤人之罪吗。 那岂不是,让洛阳城百姓,看赵家的笑话。 赵牧死板的脸,稍稍柔和些,目光却是始终没离开王莽,说道:“罢了,你打人的事,交给你娘处理。你舅舅人脉广,花点银两兴许就能平息了。” “谢谢爹。” 赵傲从不担心惹祸。 母亲家族,暗地里的人脉能量,大的可怕,就算得罪了,当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也未必有性命之忧。 赵傲见赵牧好说话。 赶紧从打人话题转开,接着说道。 “爹,我为你引见一人,他可是道派的术士,儿曾见他一人单挑三名武艺高强的刺客,丝毫不落下风。” “你说的是他?” 赵牧早就发现王莽。 见他身材清癯,外貌俊美,自内而外的散发出,一种令人仰视的傲然。 这是一位青年才俊,或许是经国治世的能臣,也或许是平定天下的英雄。 赵牧初见王莽,对他评价,非常高,甚至有种,想将他收入麾下的冲动。 开口问。 “这位小兄弟,你叫什么?” “在下王莽。” “王莽....” 赵牧想了想。 着实记不起,洛阳城内,有那一户名门之后,有姓王的,摇摇头,追问道。 “小兄弟,气宇轩昂,可否有报国立功之愿?” “爹,王莽兄弟乃修道人士,如何能与普通将军相提并论,这不是折辱了吗。” 赵傲觉得不妥。 以王莽的实力,当冲锋陷阵的普通战将,在军前效力,实在屈才。 赵牧转念一想。 觉得也是。 若赵傲说王莽,能以一己之力,败江湖三位绝世高手,是真话的话。 那这地位,理当特殊照顾才是,况且他还是修炼了,拥有神鬼莫测之威能的法术。 这地位阶级,不得瞬间拔高吗。 思索了一下,说。 “王莽小兄弟,你若愿意,我愿收你为义子,你看如何?” “额。” 赵傲一懵逼。 霎时有点想不明白,为何老爹会这么看重王莽。 虽说王莽兄弟是青年才俊,又文武超群,还博览群书,阅女无数,无论是相貌武功,还是内涵学识,都是一等一,超一流人才。 可才刚见面没几分钟。 咋就看上了呢。 这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简直太草率了。 别说是赵傲。 就连旁边的庆丰,都有点不懂赵牧用意。 虽说赵牧没明言收庆丰为义子,但两人间的恩情,已经等同父子之情。 两人性格相近,想法往往也不谋而合,所以庆丰甚得赵牧的喜爱。 可如今。 庆丰内心困惑。 挠破头皮都没能想明白。 赵牧饶有兴致的盯着王莽,想得出个答案,遂问道。 “小兄弟,你可愿意,当我的义子?” 第46章 血龙异象 什么? 当义子? 王莽郑重皱眉,目光瞟向赵傲上,有点不乐意。 他姥姥的,我把你当兄弟,你却要我给你认爹。 义正言辞的拒绝。 “赵老爷,在下生性孤僻,在江湖上向来独来独往,没打算加入朝廷,还望见谅。” 不卑不亢,男人本色。 赵牧闻言,怔住了。 开什么玩笑,赵府在洛阳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在朝廷上话语权也很足。 想加入赵家,当个抄抄写写书籍文案的小胥吏,多如牛毛,有人是挤破脑袋,想找门路加入都加入不了。 现如今。 赵家的家主赵牧,想收你当义子,飞黄腾达的康庄大道,摆在面前,你推辞。 这就让人意外。 赵牧不解,更想不通。 可人各有志,虽心底真真喜爱王莽,这俊杰,但凡事天意,不能强求。 遂说道。 “既然小兄弟,不愿,那就暂且作罢,他日改主意了,赵家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谢赵公。” 王莽诧异。 赵家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赵牧这话对亲儿子赵傲都未必会说出口,如今却对自己说了。 意味着什么? 自己又不是他家亲戚,为何对我这么好。 不由得生疑。 看他投来欣赏的目光。 王莽狐疑。 莫非是觊觎我的美色? 见赵牧眼神坚定,王莽心底是愈发笃定,这是该死的老玻璃。 无论如何。 赵牧的赏识是真情实意,这是假不了。 王莽一口回绝。 认爹的事告一段落。 眼看堂屋就剩下赵牧、庆丰、王莽四人。 赵傲遣退斟酒的舞姬,缓缓开口道:“爹,孩儿回洛阳,是有一大事与你商量。” “何事。” “是关于列土封疆诸侯之事。” 话说的隐喻。 大周皇朝没落,各地诸侯都相继争霸,更甚者,已经在偏远一地称帝,谈论诸侯者,无不是造反,或者即将加入造反的队伍,如今赵傲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 显然是要告诉赵牧。 爹,天下大乱,群雄逐鹿,该是我们站队的时候了。 庆丰闻言,也附和道:“赵公,大周皇朝气数已尽,朝中大全旁落,以陈公隗为首的乱臣贼子,掌控朝野,是时候荡平朝中佞臣奸贼,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了。豫州牧、荆州牧,已经与安乡城万家达成一致,即将举兵讨逆。这朝中也有不少公卿大臣作为内应,我们何不顺势而为,推翻大周皇朝,成就功名大业。” 庆丰所想的。 并非仅仅是推翻朝廷,而是想推翻大周皇朝后,让赵家成为天下之主。 这份野心很大。 想要从一众割据诸侯手中,抢来皇帝位,何其艰难,稍有不慎,必将万劫不复。 这决定很难。 甚至说,太过冒险。 对于死板的赵牧来说,造反等同于自掘祖坟,那是天理不容,必遭雷劈。 果然。 赵牧一听。 顿时怒容满脸,猛拍桌案,倏然起立,呵斥教训道。 “庆丰,你也是大周子民,世食大周俸禄,为何说出,如此的叛逆之言。可知道,这是死罪!” “赵公,此乃天意啊,大周皇朝历六世,到张哈皮这代,已经气数尽了,如不趁势起义,恐怕有性命之忧啊。。” “休要胡言乱语。” 赵牧几乎是吼出来。 这声震怒,是真的怒了。 想赵家世受隆恩,怎么能背主弑君,简直大逆不道,这种事若做了,天下百姓如何看待赵家,我赵牧何以面对祖上的列祖列宗。 赵牧想都没想,直截了当的斥责,甚至想将庆丰,交给皇帝,依法治罪。 庆丰性格耿直,仍想再劝。 赵傲连忙制止。 虽然了解庆丰的一片忠心,可自家老爹出了名的倔犟,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此事下定决心,那是万年不易。 谁都没法改变。 赵傲想了想,解围道:“既然爹选择忠于大周皇朝,那也得为赵家着想才好。义兵声势熏天,单凭洛阳城的几万人马,恐怕没法抵挡。若赵家因此被灭门,爹,你可成赵家罪人。” 赵牧深受儒学熏陶,虽为人迂腐,可也知孝道。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荆豫两州兵马加起来,足有数十万,真要谋反,杀入京城来,必断断难以抵挡。 倘若赵家因反抗贼兵,而被灭门,断后,那是属于大不孝。 赵牧也清楚,其中利害关系。 犹豫片刻,着实没想出,更好的法子,只能甩袖袍离开。 自古忠孝两难全。 恐怕。 赵牧此时此刻,已经为到底帮皇帝,还是为延续赵家血脉,而焦头烂额了。 赵牧离开。 会客堂内,仅剩下王莽、赵傲、庆丰三人。 庆丰仍心存忧虑,说道:“公子,即便赵公不肯答应,我等也要做好万全之策。倘若豫州兵入城,我们如何能保全赵家。” “或许,该是我自作主张,任性冲动的时候了。” “此话何意?” “我爹不肯当坏人,那就由我来做吧。我为洛阳南城门侯,拥有开洛阳城门的权利,既然我爹不肯,那就由我来做,这个千古罪人。” 赵傲下定决心。 既然老爹赵牧,为保全名节,死活不答应参与造反,那为了赵家的未来。 我赵傲打开洛阳南门,迎接义军进城,有何不可。 或许这也是唯一,能保赵家周全的法子。 赵牧为洛阳校尉,身负守城之责,倘若数十万的义军杀来,他怎能漠视。 若与义军厮杀,他必血战而死。 与其这样。 不如身为儿子的替爹,受千古骂名。 赵傲下定决心,目光坚定。 决心下定的一刻。 忽然间。 赵傲整个人都气场都变了。 变得磅礴大气,宛如一条巨龙盘踞身后,虎视众人,变得尤为深不可测。 这是异象。 但凡身怀异象者,皆得天佑,可称王称帝。 王莽坐席上,看的真切。 赵傲背后的异象巨龙,乃是一条混身透着杀气的血龙,鳞片为黑红,其血为玄黄,张牙舞爪,龙目圆睁,五爪中渗着敌人鲜血,低落在地。 有着一种战龙在野的即视感。 血龙萦绕盘旋几周。 最终血龙升天。 血龙异象。 自古是大忌,拥有者,非成就帝皇大业,即成为路边骸骨,受万世唾骂。 有道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诚然。 赵傲得血龙异象。 未来能否成一番功名大业,得看他的造化了。 如此看来,这天下归属,变得愈发的无法琢磨了。 大周疆土天下,分崩离析,诸侯割据,百姓的日子,或许过得更加艰难。 王莽出身贫苦,油然而生的感慨,战争带来的伤害,只会无限加重百姓负担。 第47章 调戏丫鬟 庆丰欣慰,举起手中酒,单膝跪地,宣誓效忠。 “公子之言,令属下振聋发聩,如果日后,需要在下效劳的地方,万死不辞。” “庆丰哥,言重了。” “公子!” 庆丰此时此刻,开始从心底的尊敬赵傲。 平日里,以为他只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没曾想,危难时刻,也有为赵家赴死的心。 此次。 无论大周皇朝会否覆灭,庆丰都愿追随赵傲,只愿为报答赵牧的搭救之恩。 两人惺惺相惜。 赵傲与庆丰的异姓兄弟情,就此结下。 推杯换盏几回。 赵傲握着酒杯,款待的说道:“王莽兄,今日如此尽兴,你就在赵府邸住下吧,我立马派人,出去查探妖尸的下落,料想不久,就会有消息回来。” 说着。 赵傲叫唤,让门外候着的书僮阿六,去联络在洛阳城中,结交的猪朋狗友,打听打听,最近有无怪异的事情发生。 随后继续与王莽,饮酒作乐。 王莽自然也不客气,爽快的答应,住下来。 又喝了几杯酒,几人是尽欢而散。 赵傲酩酊大醉,吩咐下人带王莽去客房。 王莽就此住入了赵府,西边庭院的厢房。 赵府装饰俭朴,没有万府那样雕梁画栋的奢华,但有一股朴实无华的书香气息。 这是赵府特有的文化底蕴。 祖上三公,重视家教。 连最卑微低等的奴仆,也都有读书识字的机会。 像伴读书僮阿六,更是能在县衙里,当抄写文本的小官差,虽然赵府不缺钱。 但,让府内的仆人去县衙当官吏,可以的掌握官场资源,也能结识更多人脉。 好让赵家世代为官,千秋万代,永垂不朽。 这也是赵家,能在洛阳城,根深蒂固的原因。 闲来无事。 百无聊赖。 花池庭院的游廊边。 王莽调戏着赵府的丫鬟,她们长相一般,但因为念过书,自内而外的秀气。 “姑娘,长的真俊呐,不知如何称呼。” “我叫秋月。” “春花秋月,好啊,够诗情画意的,我喜欢。” 秋月羞涩,有点不自然。 从未有如此轻薄的男人,对她说过,我喜欢,这三个字。 如今对面相貌英俊的王莽,瞬间有种,芳心暗许的冲动,羞赧着脸,欲拒还迎。 “公子自重,奴婢身份卑微,配不上公子。” “诶,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两情相悦,怎能论相配,不相配的问题呢。再者,在下也并非富家出身,正好凑一对,不是。” “这,这,不好吧。” 秋月脸红。 正是懵懂无知的年纪,心中小鹿砰砰乱撞,激起两颊绯红,瞬间面红耳赤的不知所措。 “这...奴婢要与夫人,小姐禀报,如果她们肯答应的话,奴婢愿意侍奉公子...” 这话说的像蚊子般小声。 不是认真听的话,根本听不见。 王莽只是一时口嗨,根本没放心上,撩妹是基本功,闲来无事,运用出来。 看看有无退步罢了。 仔细端详秋月的面容,直盯的她,把头深埋胸前。 只是她发育太好,差点看不清她的脸蛋。 稍微收敛一下。 王莽忽然凝重的说。 “啧啧啧,姑娘,见你年芳才十六,却印堂发黑,几日内,必定有血光之灾,这是不祥之兆啊。” “怎么会呢,奴婢近些日子,过得很好呀。。” 秋月半信半疑。 王莽点头,闭着眼,故作高深说:“无需怀疑,在下跟随过深山道观中的老道士,学过几年的观相之术,你脸色看起来,虽然细腻红润,有光泽,却是隐隐暗藏着,凶险啊。” “凶险,怎么会。” 秋雨愈发的糊涂。 自己最近很好啊,这位王莽公子为何说我,会有血光之灾呢,该不会是江湖神棍,要骗人吧。 想着。 秋月狐疑的看一眼王莽,有点思疑不定。 王莽单着眼,偷瞄询问:“你最近是否,食欲不振,吃喝很少,而且睡眠不足,心事重重。” “你,你怎么知道的。” 秋月惊讶,张开小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简直太神了。 前几天,打烂了糜夫人的玉镯,生怕被管事责罚,做贼心虚的隐瞒下来没说。 又想起,近几日发生的事。 信以为真的说。 “难怪近几天,我常常梦到死去的爷爷,还有呐,我这几天月事都不正常了。公子,公子,你说我该怎么办。” 秋月越说越深信不疑,觉得王莽公子,说的太对了。 王莽一笑。 看她身子高挑清瘦,带着一对熊猫眼,继续说。 “这就对了,你命中有大难,得找一位有缘人帮你,才能度过此劫,来,让我再看看,你掌纹,日后运势。” 秋月天真。 信任的伸出小手。 王莽摸了摸,有些柔软,又有点纤细滑嫩,感觉不像丫鬟的手。 “哎呀,你干嘛。” 秋月羞愤的抽回手,生气的都瞪着王莽,质问。 “你干嘛,摸我。” “有吗,没有吧。” 刚才王莽看掌,看得太认真,十分不小心的,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这就过分了。 自古男女授受不亲。 看掌就看掌,乱来就很过分。 秋月不是傻白甜,一见架势不对,立马的收回手,满是愤怒的责问。 “还说没有,你都,你快...快...摸我哪里了...” 秋月双手捂住胸脯,急得快哭。 这明显是揩油嘛,自己还以为他是正人君子,读圣贤书,真是瞎了狗眼了。 “流氓,臭流氓,我要告诉夫人,小姐去。” 说完。 秋月快步的离开。 王莽尴尬。 “看相是这样的嘛,摸骨看相,江湖上的老师傅,都这样传给我的,诶,别走啊,不看相,我还专精医术,妇科疑难杂症,我也擅长啊,喂。” 王莽是一边嚷嚷叫唤。 秋月是小跑,走的更快,只想着远离王莽,这个大流氓。 追了片刻。 花池游廊拐角的庭院。 遇到了赵傲的老姐赵香菱。 秋月梨花带雨的指责王莽,耍流氓,告状说。 “小姐,他好坏,欺负我。” “怎么回事?” 赵香菱疑惑。 自己刚瞒着母亲,趁她云福寺烧香祈福,与方丈谈论佛法时,偷偷溜回来。 没曾想。 刚回府,就碰到了自己的贴身丫鬟秋月,来告状,不由得看相走来的王莽。 赵香菱仔细打量王莽一眼,眼中有愠怒,责备道。 “王莽公子,虽然你是我弟弟请回来的客人,但也得遵守赵府的规矩,为何做出如此有失礼法的事,欺负我家秋月。” “欺负,没有啊。” 王莽矢口否认。 满是无奈,摊开手,为自己辩解道:“我初始见秋月脸色差,所以想给她看相,没想到,秋月以为我占她便宜。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哦?你还会看相,那你给我看看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 赵香菱右手,已经攥紧了拳头,只要王莽稍微,有一点轻薄的举动。 这一拳铁定狠狠地砸他脸上。 第48章 你找我比试? 赵香菱自小习武,且天资过人。 一般的武将都没法与她比,如不是女儿身所困,恐怕早就当上朝廷的大将军,统领大周皇朝,数十万兵马了。 赵香菱自视甚高,鄙视的伸手,左腕,催促王莽道。 “怎么了,你能给我婢女秋月看掌,就不能给我看了,你这是瞧不起我吗?” “你这人真奇怪。非逼着我给你看相,你有病吧。我爱给谁看,给谁看,就不喜欢给你看。” 王莽说完,扭头就走。 并非饥渴的人。 挑对象看相,还得看人,赵香菱虽然相貌不俗,但举止太过粗鲁了,动手动脚的。 好像她才是男人,自己反被她强迫来着。 这种感觉不好。 隐隐有强人锁男的感觉。 再待下去,肯定没好处。 王莽不多逗留,快快的想离开。 赵香菱见状,以为王莽心虚,怕了,快走一步,伸手拦着,刁难道。 “你欺负我家秋月,还这般出言不逊,甚是无礼,我看你少被人教训,才目无王法。今日,我就替你父母,好好教训你,看招!” 话刚说。 左手握拳,右手踏步。 使出一招“回花落雨”,人在半空,运用巧劲,以指为笔,瞬间就点出七指,处处击要害穴位。 “来的好。” 王莽赞叹一声,女子有如此武艺,实属难得。 见她指尖落下。 王莽巍然不动,如山一般的杵着,任由她的指力,落在穴位上,丝毫没退缩。 “嗐。” 赵香菱连出七指。 全点中王莽的穴位。 一招使完,满脸得意的落在庭院石板地上,见王莽一动不动,膨胀道。 “怎么样,得罪本姑娘的下场就是这样,今次罚你站两个时辰,下次再敢欺负我家秋月,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秋月,我们走。” “喂喂,你打了人就行走吗,太不厚道了吧。” 眼看赵香菱与秋月想走。 王莽赶紧的开口,叫住她们,好让她们知道,得罪魔教丧门宗宗主的后果。 说着就朝着她们逼近。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打了我,该轮到我了吧。” 赵香菱错愕。 见被自己点了七个穴位的王莽,像平常人没事一样,还大模大样走来,大吃一惊,口吃的内心震撼到。 “你,你怎么会没事,你应该动不了才对啊,你别过来,我要喊人来,别过来,啊~” 王莽一点没客气。 上来就抓住赵香菱的手腕,没曾想她闪躲快,仅抓住她肩膀,刚想给点教训。 她却用力挣扎。 肩膀的衣衫,“撕拉”一声,被扯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雪白肌肤。 赵香菱含泪。 平生从未受过如此的耻辱,咬牙切齿,大喊。 “你,你这个采花贼,竟敢玷污我,我我跟你拼了。” “拿命来!” 赵香菱狂怒。 没顾上肩膀稀碎的衣衫,大踏步走前一掌,力道足以击碎,三公分厚的板砖。 “砰” 庭院路边的石灯,被一掌给打烂成三块,无序的掉地上。 出手之狠毒。 看来是丝毫没留情。 王莽躲闪,避开赵香菱的一掌,一下就反将她给抓住,揽入怀里,调戏道。 “你明知道,打不过我,还主动的投怀送抱,呸,送死,我很欣赏你。” “放开我!” “不放,谁让你招摇。” 不顾赵香菱的反抗。 凑近她衣襟处,深嗅了嗅,一股女子清香,钻入鼻尖,有种心猿意马的感觉。 王莽不由得,老流氓一笑,调侃道:“看来,你也爱涂脂抹粉嘛,我还以为你真是男人,动不动就出手揍人,真是白费了一副好皮囊。” “你,你,你。” 赵香菱羞愤难当,从未有男人如此大胆的出言调戏,又逢王莽轻薄,一时怒气上头,气昏厥了过去。 秋月惊慌。 见大小姐昏倒,还被王莽这个臭流氓,搂抱着,这传出去,以后小姐怎么嫁人。 心想着。 赶紧的上去抢回来。 “你快放开小姐,否则我要去跟老爷告状了,快松开,你的大猪蹄子!” “就不松,就不松开,咋滴,你咬我啊,你家小姐想揍我,没想到,这么弱不禁风,吓一下就昏倒了,这事不怪我。你真找赵老爷告状,我也不怕,我倒想看看,赵老爷他是帮理,还是帮亲。” 王莽振振有词,丝毫无所畏惧。 倘若赵牧真翻脸,自己顶多离开赵府就是了,洛阳之大,何处不能容身呢。 刚有所动作。 抱走赵香菱。 庭院外,两名丫鬟簇拥着糜夫人回来,她走过庭院的月洞门,见自家女儿昏倒。 左手衣袖稀碎,露出半肩膀。 面容奇怪,问。 “这位王公子,菱儿,怎么了,为何会晕倒了。” 说完。 有些着急的上前查看。 王莽讪讪一笑,说:“赵小姐与我比武耍赖,非分出高下,在下只好让她吃点苦头了,还望夫人见谅。” “原来如此。” 糜夫人端庄的脸,闪过一丝愧疚。 还是自己太过纵容女儿了。 真是失礼。 又想起自家女儿粗俗的脾性,多半是她惹是生非,所以搞出这么大的麻烦来。 “给王公子添麻烦了,秋月,春兰,还不快扶小姐回阁。” “是,夫人。” 糜夫人身旁的丫鬟春兰,上去搀扶着赵香菱。 赵香菱的贴身丫鬟秋月,吐苦水,向糜夫人告状。 “夫人,不是这样的。是他,是他轻薄我,小姐看不过去,想替我出气,所以....” 没等秋月说完。 糜夫人率先的打断了她,开口道:“这事就此了结,至于谁对谁错,也不必深究下去,你下去吧。” “是...” 秋月不爽,撅撅嘴,与春兰一同搀扶着小姐回闺阁。 心里想不通。 为什么夫人,如此的看重王莽,他是谁呀,凭什么得到优待。 不明白。 想不通,困惑萦绕心头。 王莽也是猝然。 本以为糜夫人见到赵香菱,衣衫不整,铁定会出言辱骂,如今却好言安慰。 这就过分了。 过分离谱。 糜夫人优容一笑,接着说:“王公子,既然是傲儿的朋友,妾身就不打搅了。” “好,多谢夫人。” 王莽突兀。 什么鬼呀,赵家的人脾气都这么好的嘛? 目送糜夫人离开。 王莽只好回厢房,打坐修炼。 夜晚。 赵傲好客,邀请了洛阳城有头有脸的公子哥,来赵府赴宴,特别给王莽介绍。 这是把王莽当自己人。 什么侍郎的儿子,九卿大司农的侄子,骠骑将军的远方表亲,总之形形色色,有头有脸的人物,足有十多人。 众人是一直醉酒至半夜,才尽欢而散。 第49章 古怪的大小姐 深夜里。 赵牧在书房,提笔写密信。 想给苍梧太守送一封托孤信,好让他替自己死后,照顾赵府的一家老小。 刚执笔写了几字。 心中感喟万千。 不日,荆豫两州的兵马,即将兵临城下,到时是生是死,只能各安天命了。 “唉...秦兄如晤,今天下大乱在即,弟惶恐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扶大周天下于危难之际,特以家事相托,念往日恩情,照顾赵府老幼...” 笃笃笃。 写了一半。 书房有人敲门。 糜夫人端着蜡烛来,顺手把门给关上,问。 “夫君,天已三更了,何故还不入寝。” “你先睡吧。” 赵牧脸凝重,又不想让自家夫人看到,立马一改愁容,刚毅说道:“我整理好这些奏章,明日呈给陛下批阅,无需等我了。” “陛下早已不临朝摄政,你奏章呈上去,也多半是落入陈公隗手里,你俩一向政见不合,他又怎么看你写的奏折呢。说吧,出了什么事,我也好替你分担。” “没事,都是些官场的小事罢了,夫人不必担忧。” “你还嘴硬,莫非你还想瞒着我不成?你我夫妻多年,有什么事不能开心见诚的说,难道我还是外人?” 糜夫人说着说着,欲要流下眼泪。 赵牧感慨一句,道出始末缘由,随后苦涩到:“如今大周天下烽火四起,洛阳城内现能平安至今,也是不易。明日,你就前往苍梧郡吧。那里地偏人少,我赵家也不想再趟这趟浑水了。” 糜夫人放下水袖,摸着砚台,察觉到毛笔上未干的墨迹,担忧道:“这是给苍梧郡太守的信?可夫君,你是洛阳校尉,一旦擅离职守,恐怕朝廷不会放过你。” “我没说我要走。夫人,你带上傲儿和菱儿走,我乃朝廷命官,自当留守,与朝廷共存亡,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乃圣古之道。” “夫君...” 糜夫人仍想说什么。 赵牧摆手,背过身,直言道:“秦耿乃我义兄,遭人陷害才调离京城,现如今看来是件好事,免得遭此大罪。万家来信,邀请我正月十五开城献降,此事我万万不能为,你明日即走,迟则生变。” 糜夫人想说:何不答应万家,一同造反。 可这话转念就被否决。 她清楚自己丈夫的性格,宁当阶下囚,也不肯卖主求荣,所以只好默默留下泪水,走出书房。 赵牧心痛。 可惜没办法。 江山已倾覆,谁家不遭殃,只愿傲儿、菱儿能平安无事,自己拼了这条老命,也算值得。 书房窗外,花丛中。 赵傲酒醉上茅房,恰巧路过,听闻了老爹与母亲的一番对话,心如刀绞。 身为人子,一不能替父分忧,二不能解赵家危难,死后也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祖宗。 他攥紧拳头,心中澎湃。 “即使粉身碎骨,我也要保全赵家!” 说完,转身离开。 .... 次日清晨,赵府熙攘嘈杂。 屋外奴仆几十号人在打点行囊,瞎子都知道,这是要远行。 王莽倒是没在意。 于房内,盘腿悬空床榻之上,双手抱元归一,沉溺于修炼当中,口中默念丧门诀。 良久后,才缓吐出一口浊气。 两手一握,竟然有炸响之声发出,脸上惊奇。 “凝元境,果然奇妙,终于到凝元中期了。” 耸动两臂膀的天灵穴,魔元涌动,直窜上鬓角的太阳穴,又从头顶百会穴,汇入丹田之中。 一阵舒爽的感觉,令王莽差点叫出来声来。 凝聚魔元,汇聚掌中。 一股灰黑浊气,摄人心魄,似乎稍微一出掌,就能将身处的西厢房,击成碎片。 “果然,凡人与修者根本没可比性。我这一掌,恐怕就能要了十几人的命。” 王莽收回手掌。 屋外,倒是传来一女子的叫唤声。 “王莽,你出来。” “谁?” “我,赵大小姐。” “这家伙,她想搞什么。” 虽然不明所以,但蹭吃蹭喝,总不能把她给得罪,只好稍整理衣衫,迈出房门。 明媚阳光,照入庭院。 盆景娇翠,衬托在赵香菱的脸上,竟有种旖旎的错觉。 “哎,你吗,撞鬼了。” 王莽狐疑,问:“赵大小姐,今日来,想干什么,该不会是为了昨日的事,算账吧?” 王莽提起昨日轻薄的事。 赵香菱脸泛起有一丝绯红,唠叨道:“昨日的事,我原谅你了,今日我就要离开洛阳城了,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离开洛阳?” “对,洛阳最近搜查越来越严,看来是要出什么大事,所以娘亲说要离开洛阳,去苍梧。你既然孤身一人,很危险,不如跟我们走吧,在这乱世中,多一人多一份安全。” 王莽思索中,饶有深意的点头。 看来,赵牧真不打算答应万家叛乱的要求,这是公然对敌,才让糜夫人拖家带口,离开洛阳。 正想着。 赵香菱见王莽点头,桃花般的笑容满面,手足无措,胡言道:“哪,哪你快准备一下,我娘说下午就启程。” “哦,你们走吧,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和你们走了。” “你不走。” “嗯。” 王莽说完,转身就要出赵府。 赵香菱伸手一把拦住,俏脸冷了下来,怒气冲冲,道:“你必须跟我走,洛阳城已经不安全了。罢了,告诉你吧,你别说出去,洛阳城内,已经有细作潜进来,不日就会有乱军攻城。你留在这里,会死的。” 王莽一怔。 深深看她一眼,未曾想她会抖出,将荆豫两州会造反的小秘密。 抓住,然后推开她的手。 明说到。 “我来洛阳是有要事,你以为我来玩的?” “什么事,难道比命还重要?” 赵香菱不解。 王莽也没打算解释。 来洛阳就是为了救命,自己身中千足丹剧毒,不查出妖尸下落,司徒祯怎会轻易放过自己。 一把推开她,说。 “赵大小姐,我没空陪你玩,所以请你,离,我,远,点。” 赵香菱恼怒,怒火已经压不住。 轻声细语的跟你说,你犯贱不领情,还让我滚,是可忍,孰不可忍,看来今日非教训你不可。 刚要出手。 糜夫人着急走出府门来张望,询问赵香菱道:“菱儿,你可见你弟弟赵傲,他一大早就没见人了,到底去哪了?” “没有,或许跟昨日的狐朋狗友,吃喝玩乐去了吧。” “哎,刘叔,你让下人们去找找,务必在中午前,把傲儿给带回来。” “是,夫人。” 管家刘叔转身命令仆人们,分散去各大侯门世家府邸去找人,又派人去各大酒楼看看。 糜夫人闷闷不乐,叮嘱赵香菱道:“菱儿,你也别到处乱跑了,呆府里吧。” “是,娘亲。” 糜夫人说完,转身领着侍女,又回到了府内等候。 门前十多辆马车,已经候命,只待一句话,就能出发。 王莽虽然摆脱赵傲打听妖尸的下落,但现在他人都失踪,看来也是不靠谱。 只得自己亲自动手去查才行。 想罢。 转身往大街走。 没走几步。 赵香菱快跑几步追上来,一副妻管严的模样,责问到。 “你去哪?” “青楼,难道你也想去?” “你,你,你无耻!” 赵香菱气死,调转头羞红着脸跑开,连头也没回。 王莽摸不着头脑。 这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脾气真是古怪,难不成发浪,喜欢我?哎你吗了。 奇奇怪怪。 甩掉乱七八糟的念头,大步往东边青龙大道的瓦坑街去。 第50章 老张的希望 昨日。 洛阳城外,驰道的茶摊饮茶,听闻茶客说什么,瓦坑街包子铺的老张,做出来的包子会短时间内,突然变馊。 这事相当离奇。 已经超出常理。 今日去一探究竟,或许能查出些许妖尸的端倪,也说不定。 走在大街上。 路人熙攘,店铺老板,伙计忙得团团转,买卖那是络绎不绝,甘蔗、橘子、绫罗绸缎、琼浆美酒、应有尽有。 其中 不乏有西域商客,牵着一两头骆驼入城来,卖催情曼陀罗香膏,这东西是紧销货,女子涂抹后,能将男人,迷的神魂颠倒。 东西刚进城。 消息灵通的妇人,早就去哄抢,特别是勾栏、青楼的女子,几乎不惜代价,想要争抢来一盒,以博取达官贵人的青睐。 价格是一度卖到三万一盒,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了。 转过街角。 隔着老远便看见,老张腌臜的包子铺,虽是开着门,却门庭罗雀,没啥人光顾。 老张的包子铺,位于莫姑河的柳树前,左手边为拱桥,右手通往北玄武大街。 正常来说。 沿途观光游玩莫姑河的路人,玩累了,都会去河边的商铺帮衬一下,所以沿途商铺生意,都异常的火爆。 可唯独老张的包子铺,拍苍蝇,连半个客人都没有,显得格外的突兀。 王莽缓缓走过桥。 忽而见,莫姑河上,一艘小艇靠岸。 走下一对异地来游玩的华贵夫妇,他们或是玩累,刚想入老张包子铺,买些吃食,然后畅游,京师洛阳城。 没曾想,却被莫姑河旁,柳树下,摆摊卖面条的小贩,一把拉住,叨叨絮絮的说。 “客官,吃面吗。你要买包子的话,可以去河对面的兰花楼,这家包子铺,您就别去了,晦气。” 卖馄饨面的小贩,说起老张包子铺,满脸厌恶,还摆出嫌弃的表情。 也不晓得是否是竞争对手,一直不停的诋毁,老张包子铺。 这让异地来的贵夫妇,有点不解,甚是奇怪。 那丈夫,问缘由。 小贩则侃侃而谈,添油加醋的抹黑老张包子铺。 “他娘的,狗东西,铁定得罪了土地公,做出来的面条馊的没法吃,做的包子,那叫一个膈应人,劝客官您啊,还是来我这儿吃,免得浪费钱。” 小贩边说边展示手里的好面条,想让客人能光顾,嘴里仍是叨叨,什么衰神附体,连累街坊之类的话。 这话让刚下小艇的贵夫妇两人心生厌恶,连连摆手拒绝。 贵妇拉着丈夫,说:“这小贩嘴出口成脏,说话不靠谱,肯定为了抢生意,所以诋毁别人,我看还是去包子铺看看。” “好,娘子怎么说,怎么好。” 富户老爷显然疼爱老婆,她说啥就是啥,一个劲儿的点头附和。 小贩瘪嘴,见贵夫妇走远,发牢骚:“又是一个老婆奴,活该这辈子被婆娘压头上,翻不了身,我呸。” 小贩吐了口痰,又往桥边拉客。 贵夫妇没听到小贩的话,悠哉悠哉往老张包子铺去,见店面腌臜,店里没人,于是喊道。 “店家,有人在吗。” 半会儿。 三十平的铺面里,走出一憔悴的中年男,他胖圆脸上,写满了忧郁。 似是有什么难题解不开。 老张挂着白围裙,用手擦擦,满是谄媚的迎客道:“客官,您们来是?” “当然是买包子,来两个肉包子,两个素包子,快点,我夫妻两人赶船。” “好,好好。” 老张初始根本没敢相信,居然还有人会来买包子,但有生意上门,总不能不做。 只能硬着头皮,嘴里念叨着老天保佑,四方神明莫怪,莫怪,祈求能做出好包子。 老张抓过擀面杖,一口气连做了六个包子皮,又快快包馅料,上蒸笼。 贵夫妇啥是好奇。 别人做包子都是老早做好,等客人上门买,这家店,竟是等客人说买了,才开始蒸呢? 这就很新奇。 虽耽搁了点时间。 贵夫妇二人也乐的悠闲,坐店门口树荫下,望着莫姑河的风光,也是很有闲情逸致。 半刻钟左右。 包子新鲜出炉。 隔着十米远都能闻到包子肉香。 富户老爷称赞一句,道:“店家,你这手艺有点东西啊,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不是不是,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包子传统手艺,咱只能靠着这点手艺过日子。” “嗯,不错不错。” 贵妇人尝了一口,直呼行家,会做包子,难怪店面能开在富庶的莫姑河边。 富户老爷也是十分满意,除了给三十文包子钱外,还另外打赏了十文钱。 乐的老张,激动泪水差点流下来。 老张感激,致谢,挥手送客道:“客官慢走,有空再来光临。” “嗯。” 贵夫妇提着黄油纸包裹的包子,正吃的起劲,忽然包子,肉眼可见的变萎蔫。 气味也变得酸臭。 “这....” 两人是互相大小瞪小眼,无法相信,一把丢掉。 “鬼,鬼啊。” 黄油纸上的包子,被丢地上,萎蔫的速度,更加快,眨眼竟然生出蛆虫来。 直让两人胃里翻腾,隐隐作呕。 “呕,什么东西。” 贵夫妇两人本还想着,掉头回去找老张晦气,但转头一想起,柳树下卖混沌小贩的话。 心生寒意,如芒在背 “莫非,他真得罪了土地爷,所以来作弄他?” 富户老爷百思不得其解。 贵妇人惧怕鬼神,一把拉过丈夫,怨气道。 “还不快走,惹怒了神明,你也想变成肉包子那样,沤出蛆虫来吗。。” “对对对,快走快走。” 贵夫妇两人是半步没停留,丢了包子,直接就上小艇,催促船家快走,生怕是沾惹上丁点的晦气。 站门口的老张。 见刚光顾的贵夫妇丢掉包子,连忙走上去两步,捡起来,脸露出天要亡我的苦闷气。 感叹世间不公道。 “老天爷呐,我张某人到底,做了什么错事,你要如此的捉弄我。” 老张苦不堪言。 灰溜溜的往店铺走,心中已经盘算着歇业,关了包子铺,否则连回乡下盘缠都没有。 王莽嘴角微笑。 伫立桥上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幕,无论是贵夫妇买包子,亦或是老张擀面皮蒸包。 全都尽览眼皮下。 慢悠悠的往老张包子铺走。。 没进店铺,却是见老张已经收拾好家当,准备打包回乡下,不在京城卖包子了。 王莽感叹一句:“这么好的包子,以后要没得吃,着实可惜啊。老板,你还卖包子吗。” 老张闻言,扭头看一眼,摆手拒客:“客官,你来晚了,包子铺不做包子了。” “不做包子,那做什么?” “???” 老张愁闷的看过来。 心想眼前的年轻人,怎么如此八卦,真是比女人还麻烦。 随口敷衍道。 “不知道,包子铺,或许卖香烛,或许卖纸钱,反正与我无关了。” 老张包子铺本来就是租赁的。 退租以后,按这风水,不是卖棺材就是卖元宝蜡烛香,但这都与我老张无关了。 又是将蒸小包子的竹屉笼,给打包上木头车,准备去收挂门口的包子旗。 王莽拦住,目光落在店铺门口,竖着的一杠包子旗上, 包子旗用黄布为底,以黑色针线,缝制着大大的“包子”两字。 老张甚是不悦。 见王莽锦衣玉带,认定他是洛阳城内,架鹰牵狗,斗蛐赌马的膏粱子弟。 嘴上强硬到。 “怎么,你拦着我想干嘛,要吃包子,去河对面的兰花楼,老张以后不做包子了,你走吧。” “我有办法帮你,令包子不会变馊。” “什么!” 王莽此话一出。 老张瞪大了双眼,满是无法相信,颤巍巍的,又问了一句。 “你说,可以让包子变回以前那样。这话,不是戏弄我吧?” “当然。” 咚。 老张心头猛地一抽,似是又看见了希望,身体也颤抖了起来。 第51章 捉鬼 这话一说出口。 老张拾掇着包子工具的手,一霎那就停了下来,两眼愣愣出神,声音微微颤抖,问。 “你,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想做出新鲜的包子,像以前那样受欢迎吗,我有办法。” “真,真的?” 老张以为自己年纪大耳聋,听不清,又问了一句。 王莽点头。 来回扫视一周,开言道。 “我看你也不是偷奸耍滑之辈,不该受神鬼的谋害,所以出手帮你一下。” “真的吗,这位小师傅,当真会趋吉避凶之术吗。” 老张闻言,瞬间泪目。 两眼流淌下,混浊泪水。 回想起自己。 为了不让太爷爷创立的老张包子失传,耗费几十两白银,遍访名师学艺,又花了大价钱,来到人气最旺的洛阳城。 本想让老张包子的名头,再次响彻洛阳。 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一出祸事。 如今是。 钱没赚到多少,连养活妻儿老小的棺材本,都给搭进去,回乡下怎么跟妻儿老小交代呢。 还不如死了算。 老张本该死灰的心,听到王莽的话,一下子复燃,如见曙光,咚一声,双脚跪下,俯首叩拜道。 “这位小师傅,如果你真有办法,令老张包子铺存活下去,你就是我的恩人,让我给您磕一万个头,我都心甘情愿。” “嗐,男儿膝下有黄金,我要你磕头干什么。” “哪....” 老张看了一下店铺。 发现店里,没啥值钱的好当报酬。 自己囊中羞涩,更是付不起高昂的香火钱,苦闷道。 “小师傅,虽然您说可以送神走,可我,我,我没有什么好的,能报答你。” “我帮你驱散小鬼,你送我些包子就行。” “这好说,好好好,如能成功,日后小师傅,无论吃多少包子,我老张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好,一言为定。” 王莽见老张爽快,也无搪塞糊弄,随手抄来一杆笔,在朝南的墙壁上,画下天师钟馗画像,用以镇压邪祟宵小。 随后踱步屋内。 又走出屋外,盯着门口,悬挂木杆上的包子旗,开口说道。 “这杆旗,有问题。” “不会吧,这包子旗,乃是我贱内,亲自缝纫的,怎会招惹到脏东西呢。” 老张脸色难看,一副苦瓜状,挠破头皮都没想明白过来,就一菱形黑布白字的包子旗,怎会寄生出妖邪呢。 遂,追问。 “小师傅,你没搞错吧。” “哼哼,你在怀疑我?” “不敢,不敢。” 王莽清楚。 老张是见自己年级小,即便是在深山里跟道观师傅,学了些道法,也是皮毛。 未必能成功。 所以才轻视,甚至怀疑,有没有驱鬼捉妖的能耐。 王莽嘴角一勾。 两脚发力,轻跳两丈高,伸手一摘,就将黑布包子旗给,拿来下来。 又对老张,说道。 “你不信我,没关系,你信你自己的眼睛就行。” 老张郑重,死死盯着包子旗,真想看看,差点将包子铺,搞得鸡毛鸭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王莽拿下包子旗。 随手又找来,正烧的旺盛炭火盆。 因为是大冬日。 天气寒冷,阳光不足。 火一烘烤,藏匿包子旗内的阴魂,立马扑了出来,想要逃窜,飞出包子铺外。 王莽眼疾手快。 掌中魔元萦绕,没等阴魂飞出半米,立即将其禁锢,动弹不得分好。 包子旗内,飞出的阴魂,吃了一惊,声音剧烈颤抖,带着哭腔道。 “道长饶命,道长饶命,小女子,只是枉死,想找一处地方容身,并无害人之意,还请道长,高抬贵手。” 王莽仔细望去。 见阴魂,乃是一女鬼,长相还算标致,六尺有余,大概一米六上下。 眉清目秀,皮肤白皙,生前应该保养挺好,否则阴魂也没可能,如此貌美。 见女鬼颤巍巍的发抖。 又看一眼老张。 问,女鬼道。 “你为何纠缠着老张,他与你应该无冤无仇,为何难为一凡人,你为鬼魂,应入轮回,投胎转世,逗留人间,于你于人,都不好。” 女鬼听到这话。 竟然情不自禁的流下泪来。 “小女姓史,名珍香,乃是安乡城人士,十六岁嫁给当今丞相陈公,没料到,这人狼子野心,为了修炼邪法,谋害了我性命。如今小女子,我无家可归,成了孤魂野鬼,只能依附在旗帜内,苟延残喘。” “陈公?陈公隗?” “不错。” 史珍香用衣袖揩泪,说的动人 令人闻着伤心,边哭泣边诉说。 “道长,小女人并非有意害张大叔,只是尸骨没入土,我就无法投胎转世,还请道长,帮我。” “帮你?我又不是大善人,帮你可以,你得有好处给我,才行。” “这....” 史珍香犯愁,自己乃孤魂野鬼,有什么好处能给? 唯独相貌长得还算可以。 如果不嫌弃的话。 可以梦中缠绵一番,毕竟人鬼殊途,真刀实枪的干,肯定是不行的。 想到这里。 史珍香略微尴尬的开口,“如蒙道长不嫌弃,小女子愿侍奉道长三天三夜,以求换的入轮回的机会。。” 哦豁? 王莽一听。 已经清楚女鬼的意思。 她想的倒好,二人缠绵,她一来能舒服,二来能从自己身上,吸受阳气,阴阳调和,壮大她的鬼气,又能获得,名分。 毕竟自己舒服过她。 好歹,阴庭里没投胎的老祖宗见了她,也会照顾一二,这如意算盘,打得还挺漂亮。 “你倒想的倒美,老子可不是宁采臣,更不是许仙,你看上我,我还没瞧上你呢。我只是要你引路,带我进陈府。” “....” 史珍香再次犹豫,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心底盘算着。 如果遇到修炼了邪法,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陈公隗,自己有多少胜算,能逃掉。 随后,注视一眼王莽。 见他,自始至终都神情自若,好似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于是重重点头道。 “好,只要道长,将小女子尸首,从莫姑河里打捞上来,送回安乡城史家,小女子便豁出去了。” “很好。” 王莽很满意,接着说道:“我入陈府,就全靠你了。” 说完。 取出一粗布黄袋,张开袋口,便将阴魂史珍香,给收入了囊中,然后系在腰间。 老张目瞪口呆。 自见到女鬼开始,腿就一直抖个不停,如今又见女鬼,像变戏法般,被收入了布囊。 惊恐万状。 脸是那叫一个精彩,对王莽,已经是五体投地,倒头就拜。 “小师傅,道行高深,真乃神仙下凡呐。” “神仙,不敢居,我只是学了点皮毛罢了。总而言之,包子铺,日后生意,会好起来的。” “谢谢,谢谢,恩公。” 王莽扶起老张,又从口袋里,拿出十两银子,递给他,说道。 “你刚才也听到了,史珍香乃枉死,她尸首被沉入莫姑河中,一日不入土为安,就有可能一日,在莫姑河附近逗留。这钱给你,找捞尸人,将她尸体打捞上来,送回安乡城史家,埋葬吧。” “好好好,只是这钱,我不能要。”老张把钱推回来,摆手拒绝说:“小师傅为了驱鬼,已经耗费了精气神,如今我怎能要你的钱财,况且打捞尸首,这点费用,我老张还是出的起的。” 老张实在是怕了。 他恨不得立马去找捞尸的船家,赶紧的,找人将史珍香的尸体,从莫姑河里捞上来,送走。 免得还有什么,孤魂野鬼的跟她一路子,轻车熟路的又找上门来,那以后可就,真没法做生意了。 王莽看老张这么的热心肠,也不忍心寒了一片热忱,于是收回银两,说笑道。 “还不去试试,包子味道如何?” “对对对。” 老张盯着墙壁上的天师钟馗画像,拜了拜,以示诚恳。 然后,飞快的取出擀面杖,七手八脚的将面粉搓成团,馅料调好,立马上蒸笼,放六七个大肉包子,在竹屉笼里,拼命鼓噪的吹灶台火,猛火速蒸。 一刻钟。 新鲜的大肉包子,出炉。 那飘香的味道,隔着两条巷子都能闻得到,一闻就知道是正宗的传统手艺。 难怪老张的太爷,啥都没留下,独独传下,这张包子的配方,原来出自宫廷。 当真了不得。 老张亲自,端着鸡公碗装三个肉包子,送来,喜庆的催促道。 “小师傅,快尝尝,味道正不正宗。” “好。” 一口咬下去。 肉汁水顺着口腔迸发,随即鲜香味在味蕾爆炸,那感觉,像是品尝了一顿鲜美的炖肉般享受。 这一个包子,就能吃出兽肉乱炖的感觉。 当真实在不简单。 王莽罕见的竖起拇指,盛赞道:“难怪,你太爷能在洛阳城里卖包子,卖的风生水起,还真有一套。” “哈哈,谬赞,谬赞了。” 老张很不好意思,又快快的跑入包子铺里,蒸上几十个菜馅、肉馅的包子,款待王莽。 王莽自然却之不恭。 三口一个肉包,直吃得撑住。 其实呐。 对修士而言。 对付,像史珍香,这样刚死不久的冤魂,连烈日的阳气都抵挡不住,简直轻而易举。 这等阴魂,属于七十二小鬼中,最低等的游魂。 寻常荒山野岭,半夜三更的破庙里,大多是这种,寄宿的孤魂,压根没啥好怕的。 它们也害不了人。 只是人作恶多,心虚怕鬼罢了。 稍早入门的道士,懂丁点的奇门八卦,乾坤易理,都能轻松拿捏它们。 即便是普通百姓。 找有点道行的老道士,求一张黄符,也能吓死,这些小鬼,根本无需慌张。 第52章 情愫 莫姑河,风景秀丽,河边暖阳下,微风扑面,柳条随风飘荡,恰似人间美景。 王莽坐八仙桌,翘着二郎腿,品着上好茶水,吃着宫廷名厨的大肉包。 美味而惬意。 真是悠闲自在,无忧无虑。 吃的正欢心,忽然对十几米外,石拱桥下,说道。 “赵大小姐,你也看得够久了,看够了没有,何不出来一起吃包子,躲躲藏藏,有辱赵府门面啊。” “切。。” 语气声很小。 石拱桥下,慢吞吞的钻出来,一长相端庄女子,走路步伐,却是大大咧咧。 嘴里,不服输的唠叨着:“你别误会,本小姐只是饿了,想找找,有没有好吃的包子铺,经过这里罢了。并非是特地找你。你别痴心妄想了。” “哦,如此就好。这样,你轻松,我也轻松。” “你!” 赵香菱听了王莽无所谓的话。 顿时,气的腮帮子鼓鼓。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生气了,都是这家伙害的,一定是,气死我啦。 赵香菱自顾自,像没看见王莽,坐旁边,然后对老张,说道:“店家,来两个素包子,要新鲜点的。” “别点了,浪费钱。我这刚好,有剩下的,你吃吧。” 王莽随手,将鸡公碗里,剩下的两个大肉包,递给她,又喝了口茶,赞叹道。 “老张的包子,味道不赖,你尝尝。” “额..” 赵香菱纠结。 拿着手中软绵,雪白的包子,愣是没敢下去嘴。 毕竟。 前不久,瓦坑街附近传闻老张包子铺,很邪门,做出来的包子,特腥,特臭。 连乞丐闻了都摇头,丢到一边,狗吃了都翻白眼。 虽说,传闻可能夸大,但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 犹豫再三。 赵香菱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包子,咂咂嘴,没吃,反而盯着王莽大口大口,吃包子的动作,生疑,问。 “怎么样,味道好吃吗?” “还行,挺不错的。” “你该不会是饿死鬼投胎吧,瓦坑街附近的人,都知道,这家包子铺的包子,味道差强人意,你咋滴,还能吃上瘾呢。” “呵呵,你管我。” “不管就不管,谁要关心你了,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臭不要脸。” 赵香菱真怒了。 被王莽冷淡的态度,气的话都脸都绿,暴躁,粗鲁的从他手里,抢过茶壶,自斟自饮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侧过脸,再也不理王莽。 老张刚好蒸熟一笼包子,走过来,递到赵香菱桌前,笑笑,说道。 “赵小姐,您的包子,以前老张我得罪了灶王爷,给大伙添麻烦了,现在老张包子铺的包子,又变回原来的味道,今日大酬宾,免费吃喝,还请赵大小姐,日后多多光顾。” “什么?你家包子,又变回来了?” 赵香菱将信将疑 接过肉包子,尝一口,发觉味道与以前,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不由得,赞了口。 “好吃。” “这得多亏道长小师傅,若非他出手相助,老张我这家包子铺,铁定歇业了。” 老张瞳孔中满是敬佩之色,欣欣然,又给王莽,鞠了个躬,以表示感激之情。 赵香菱愕然。 高看王莽一眼。 以前赵府糜夫人,特爱吃老张包子铺的包子,所以特地让丫鬟去买,所以赵香菱也试过老张包子铺的包子。 的确美味。 只是后来变味,改去莫姑河对面的兰花楼,也就没再吃过老张包子铺的包子。 赵香菱奇怪的盯着王莽的脸,左看看,右看看,也没发现有啥特别的地方。 心中暗想。 这家伙,居然还会驱鬼的功夫?真是个宝藏男孩啊。 没想到,老弟说的真不错。 王莽,这家伙不仅武艺高强,而且会道法。 欣喜之余,眼中多了点复杂的情愫。 这年头,会道法,武艺超群者,特吃香。 特别是这个乱世当道,贼寇层出不穷的朝代。 如有一夫婿,能纵横江湖,又何愁无处容身呢。 赵香菱打定主意,势必拿下王莽,当赵府的入门女婿。 王莽吃着包子,喝着茶,突然察觉赵香菱看自己打眼神,变得不对劲。 像是猎人狩猎,看待猎物。 心里发怵,问。 “你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刚才你站石桥洞,不看过我驱鬼吗,有啥大惊小怪的。我老祖为道长,会一些道法,很正常吧?” “没有,没有,我只是好奇,好奇的看看你而已。你继续吃你的包子。” 赵香菱心思,已然没在驱鬼捉妖,这些笼统的话术上,她一门心思,琢磨着。 怎样才能让王莽这小子,心甘情愿的喜欢上自己。 如果让自己主动表白,那可太丢人,母亲强调的淑女形象,也瞬间崩塌。 况且。 哪会有女孩子,主动给男孩子表白的,真是太丢人了。 胡思乱想之际。 赵香菱两手撑着腮帮子的脸,一霎间就绯红了起来,像个大红灯笼,快羞红的,冒出烟来。 “????” 王莽莫名其妙,看着她,百思不得其解,吃完包子,打个饱嗝,对老张说道。 “张大叔,来二十个包子,打包送我赵府上,给我当夜宵,不过分吧?” “小师傅,你太客气了,你要吃多少个都没问题,如今解决了....这个。老张包子铺,生意会蒸蒸日上。” 老张拐弯抹角的说。 一笔带过,包子铺闹鬼的事,毕竟闹鬼,又非喜庆事,搞得街知巷闻,还会影响做生意。 “包子,今晚我就给您送上府,另外,赵小姐,我也给您送二十包子,全当是以前,赵夫人经常光顾的谢礼。” “有劳了。” 赵香菱点点头。 心知,老张送包子给自己,不过是想用赵府,来打响招牌。 赵府为洛阳城,有头有脸的家族,若是从老张包子铺采购包子,短时间内,铁定很多人知晓。 无多三五天。 老张包子铺的包子,变回原来味道的事情,肯定街知巷闻。 对于此事,也乐的帮忙。 感谢一句。 又连忙的跟上王莽脚步。 离开老张包子铺。 王莽通过黄布囊,问清楚了,陈府的方位。 只要趁着夜色来临。 就能偷偷摸摸的潜入陈府,一探究竟。 看看,当今丞相陈公隗,这家伙到底修炼了什么邪术,还有洛阳城妖尸的事情。 是否与他有关。 走上石拱桥。 赵香菱结账,丢下几两碎银在木桌,追了上来,结伴而行,好奇问道。 “对了,你说你出身安乡城,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安乡城有一户道士姓王。你应该,不是安乡城本土人士吧。来自外地的?” “算是吧。” “算是?这是什么意思?” 王莽自从穿越来异大陆,从没向人提起过,自己身世的问题。 主要说自个儿,从一个叫地球的地方,魂穿过来,这就很扯,修术者都难以接受。 何况是,这些连妖鬼都分不清的凡人。 说了也白说。 没等赵香菱追问,停下脚步,扯开话题,问。 “赵小姐,你好像对我很感兴趣?莫非,你想泡我?” “泡?” 赵香菱表情疑惑,随即坦言的说道。 “你今早上,不是跟你说了。大周皇朝,早已四分五裂,如今洛阳安稳,只是表象,所以我想请你,跟我们一起离开。” “离开?今天跑了,明天又该去哪里,天下之大,恐怕就没我容身的地方,逃是逃不掉的。与其逃避,不如直接面对。” 王莽摸着心脏位置的千足丹毒,犹如一条拇指粗的蜈蚣,蛰伏沉睡着,一旦有异动,它就啃食心脏,使人受万蛊噬心之痛。 感叹一句。 拒绝赵香菱的好意,道。 “你们走吧,我的事,我自己处理,至少人在世,很多事身不由己。” 说着继续往石拱桥走。 赵香菱想了想,依旧追了上去,宽慰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有什么事,我可以尽力帮你的。。” “emmm...,我想问,你为什么死缠着我不放,你喜欢上我了?” “什,什么?没,没有。” 被王莽突如其来的表白,吓了一惊。 赵香菱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安放,揉搓着衣角,脚也是有点发软,步调时快时慢。 矢口否认道。 “你该不会想多了吧,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我可是堂堂赵府千金大小姐,追我的人,洛阳城可排几条大街。你一个,只会点法术,又只会点武功,长相有点英俊,为人有点风趣之外,还有什么。什么都不是。” 赵香菱说话,越说越小声。 最后跟蚊子般,不凑近听,那是铁定听不到。 王莽懒得搭理。 这种黄毛丫头,恋爱脑上头,轰轰烈烈的爱一场,激情褪去,又冷冰冰。 压根不是当老婆的料。 走过半段石拱桥。 恰好见拱桥下,有经过的画舫船,于是明言道。 “好,我给你个机会。如果,你能在这里,大声点说,我喜欢你。我就跟你离开洛阳。” “什,什么?” 赵香菱左右四顾。 莫姑河乃观光圣地,石拱桥更是车水马龙,过往的游人百姓,不知凡几。 在这儿表白,不就是等于,告诉全天下的人。 饶是赵香菱脸皮再厚,举止像个男人,也没法做出这种事。 她脸憋的通红,喘着气,嘴里颤颤巍巍的说。 “我,,我,,,我,,喜,喜,喜欢...” 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愣是说了十几秒,仍然是没说出口。 王莽拍了她脑袋,笑笑说:“停,我只是开玩笑,你还当真了,即便你真说了,我也不可能跟你走的。哈哈。” “你!你!” 赵香菱气懵了。 从小到大,哪儿有人敢如此放肆,谁不知,得罪赵府大小姐的下场,轻者断手断脚,重则躺个半年。 如今,他竟然敢耍我? 火气上头。 猛地一伸手,想去捉住王莽。 却没料。 王莽刚说完,翻身直接跳桥,恰好的落在,经过的画舫船上,轻如鸿雁。 路人纷纷驻足。 伸手议论,说道。 “我考,有人跳河,诶?不是,他跳上船了。。” “马德,会点功夫,了不起啊,搁这儿显摆什么。不过十几米高,老子上,老子也行。” “这小年轻,为啥跳河呢,他好像跟那姑娘,认识?” “谁?那不是赵府的,赵大小姐吗,她怎么没带丫鬟出来?” 行人目光,纷纷从画舫船上移开,转而落到赵香菱身上,好奇年轻人,为啥跳河。 该不会是赵府大小姐,逼人跳河吧。 赵香菱被行人奇怪的目光注视,羞愤,一咬牙,一跺脚,跟着也跳下石拱桥。 十几米。 饶是学过几年武功的赵香菱,也够呛。 毕竟,她没内力。 这一跳,差点给摔得半死。 第53章 陈家大少爷 “握草,殉情?现在的年轻人都玩这么大的吗,动辄就跳河,搞苦命鸳鸯?” “年轻人的世界,我们不懂,快干活去吧,昨日老朱家大牛,吃了我的谷,还没跟他算账....” 随着画舫船驶远。 石拱桥上的百姓,大多作鸟兽散。 王莽怀里抱着赵香菱,两人跌倒在地,这丫头太疯了,武艺不精湛,竟然这么高跳下来。 如果头朝下,八成脑袋开花,直接嗝屁,见阎罗王了。 踉跄的拍拍屁股灰尘,起身道:“我说赵姑奶奶,你饶了我吧。咱俩,不合适。” “哎呦。” 赵香菱摔得脑瓜晕乎,揉揉太阳穴,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倔犟说:“不合适,还得试一试,你试都不试就说不合适。借口也太扯了。” “什么试一试,不合适就是不合适,还需要试吗,强扭的瓜,不甜。” “虽不甜,但解渴!!!我偏要!” 两人争吵着。 三层画舫船的一层船舷过道,走来一四十来岁,笑意盈盈的中年,他带着两仆人,上下打量王莽、赵香菱,问。 “两位是什么人,为何擅自上我主人家的画舫,可是礼数否?” “什么礼数不礼数,我们下船就是了。” 赵香菱生气。 智商也瞬间降低三分之一,直怼怼的,冲管事中年,喊出来,直接命令道。 “靠岸,我们要下船!” “这个,我得禀报主子才行。” 管事中年依旧笑眯眯,愣是让赵香菱,臭骂一顿,也是面不改色,难怪能当上画舫的管事。 中年管事刚转身,想要走上画舫的顶层小阁楼。 忽地。 小阁楼上,有一青年男人的咒骂声,传来,且带着官腔。 “哪家的狗,不长眼睛,竟敢擅闯我的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话音刚落。 画舫顶楼的楼梯,七八个仆人,拥护着一青年走下来,一众奴仆揎拳捋袖。 看样子是揍人,揍习惯了,已经是下意识的动作。 青年人有点怒气,只是没表现出来,努力压制着,来回打量一眼,遂问管事。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上的船,你这管事是怎么当的,还不快赶他们下去。” “是是是,来人,撵他们下河。” “慢着!” 青年身后。 陆续的又走出,六位穿着不一般的年轻人,看几人装扮非富则贵,定是有钱人。 其中一长相富贵的肥年轻,低声耳语,道。 “陈兄,且慢,这女子乃是洛阳赵府,赵牧的闺女,赵大小姐,我们还是别失了礼节?” “赵府?赵家,赵香菱,是哪个丫头?” 青年似乎也认出来。 赵香菱鲁莽的名气比人响亮,虽未见其人,但在洛阳城,跟他弟弟赵傲一般。 闯祸惹事的本事不小。 经常令赵牧头疼。 青年来回打量,似乎在盘算着什么,一时没发话,中年管事也就没让仆人撵人走。 王莽凑近赵香菱身边,对她问道。 “这青年好大的威风,是什么人?” “他?一狗腿子罢了。” “狗腿子?” “不错,这人叫陈桂,父亲是司徒,陈茂。他呢,仗着家族权势,搭上丞相的路子,如今在朝廷,当了个抄抄写写的长史虚职,平日只知道吃喝玩乐,根本极少上朝廷议政。此等人尸位素餐,最是可恶,我平生最恨这样的人了,没有真才实学,只会在主人面前,摇尾乞怜,拾人牙慧。” 赵香菱边说边咬牙切齿。 十分嫉恶如仇。 说到憎恨处,甚至还想,直接一脚将他踹飞,犹如见到最肮脏的生物。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王莽点点头。 大致清楚些许。 陈桂父陈茂是朝廷司徒,他与丞相李钊、尚书陈公隗,乃是一派别的人。 往日,只是听说过这人的名字,如今是彻底的见识到了,真是大开眼界。 赵香菱不愿跟陈桂,扯上什么莫名其妙的关系,一手拉拽着王莽,以免他又跑掉,旋即,悠然的对画舫管事,开声说道。 “这位管事大爷,请你让船家靠岸,我们要下船了。” “呵呵,赵小姐,你当我这里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要不把我陈某人,放眼里了吧。” 陈桂一字一顿的阴阳怪气,说话嚣张至极,丝毫没将,刚才胖青年刘公子的话,放心上。 更没将赵府放眼里。 刘姓胖公子,脸微抽搐,退后半步,不愿掺和进来。 他家刘氏,虽是洛阳的十大富商之一,但与两官争斗,无疑与虎谋皮,得罪谁都难受。 于是退至一众公子哥旁边,静静看好戏。 赵香菱眉头一蹙,愠怒相对,寒声说。 “哪你想怎么样?” “我哪能怎么样,不过赵小姐,既然失礼在先,应该向我们赔罪才是。否则,我陈某人,如何管教手下。” “好,此次算香菱不对,擅闯画舫,改日登门拜访谢罪。” “诶,倒无需这般麻烦。” 陈桂摆摆手,嘴角勾抹一道耐人寻味的微笑,开言道:“既然赔罪,怎少的了美酒,来人上酒。” “???” 赵香菱疑惑。 不多会儿。 中年管事从三层的小阁楼内,端着两只精致玉杯,装着紫红香气扑鼻的葡萄酒,走来。 画舫侍女,从中年管事手中,接过酒杯,递到赵香菱面前,然后又退了下去。 陈桂接过另一杯,儒雅笑道:“既然赵家大小姐赔罪,理应,喝这一杯才是。” “喝了,这杯酒,你就让我们下船??” “我陈某人,说一不二,请。” 陈桂说完。 他率先将葡萄美酒,一口吞尽,以示诚意,末了,还意犹未尽的舔舔嘴角,尽显得意。 赵香菱犹豫一下。 接过玉酒杯,没有多想,直接一口闷的一饮而尽,还将酒杯,倒过来,接着说道。 “好了,酒我已经喝过了,你也应该让我们下船了。” “这是自然。” 陈桂招招手,找来管橹夫的船老大,问道:“距离下一个码头,还有多远?” “大概二十六七公里吧。” “好,下个码头,你令人靠岸,赵大小姐有事,需离开。” “是,是。” 船夫低着头,退了回去船舱,招呼掌橹的船工,加快划船,赶紧前往下一码头。 陈桂做完一切,笑着邀请,说道:“赵小姐,你也听到了,既然距离下一码头,还有这么远,何不上阁楼,续杯?” “....” 赵香菱沉默,没回话,但表现的一脸拒绝。 陈桂看着赵香菱,目光又瞥向王莽,继续说道:“船边风大,赵小姐,你也不想让你家仆人,干站着吧?” “他不是我的仆人。” “不是仆人,哪这位兄台是?” “我叫什么,好像也不重要,你乐意叫我一声老王就行。” 王莽站着,随口说。 陈桂笑意盎然,人畜无害的继续唠叨。 “哦,原来是王兄弟。看衣着想必,也是富贵人出生,也玩过促织了?” “了解过一二吧。” “如此甚好,我兄弟几人,正玩着乐呵,何不一起来玩?” “好。” 陈桂无比热情。 赵香菱深知,陈桂肯定不是啥好人,总之离他远远的,为妙,可王莽却是一口答应上小阁楼。 可把她给愁坏了。 赵香菱拉过王莽,嗔怪道:“你答应他干嘛,陈桂并非好人,你拿他一针线,他都讹你千万两,你疯了吧。” “这有什么,我孤家寡人,身上一分钱没有,他如何能讹我。” 言罢。 王莽率先的往,画舫的三层小阁楼走上去。 陈桂见王莽上钩,又对赵香菱献殷勤,说道。 “赵小姐若能来,哪是蓬荜生辉啊,大伙儿说是也不是?” “陈桂兄说得对。” “没错!” “赵小姐能来,哪是求之不得。” 陈桂怂恿,众人劝说。 其余公子哥儿们,纷纷喝彩应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热情的让人没法拒绝。 赵香菱见盛情难却,倘若一再的回绝,恐怕是打陈桂脸,令人难堪。 想到这里。 赵香菱终究,点头答应。 第54章 赌局 画舫有三层。 最顶层为小阁楼,装潢华丽。 走上画舫的顶楼,伫立于顶楼船舷边,环顾莫姑河两岸风景秀丽,微风吹拂,冬日暖阳,好生舒服。 小阁楼内。 有歌姬舞女候着,等待伺候主人,门口处乐师敲击编钟,奏响音乐。 两侧桌案,摆放着美味佳肴,画舫装饰木色古朴,闻来有股淡淡幽香。 木地板上,铺设白色的羊毛毯子,显得干净整洁。 单是这一艘画舫,恐怕价值不下数十万钱,再算上乐师、膳夫、歌姬舞女、划船的橹人等,每月的工钱。 开销极大,少说得万把钱。 看来陈桂家里,有权有势,还贪的污挺大,否则也没胆子,明目张胆的开着画舫,四处游玩。 妥妥是有钱有势的富二代。 犹如行游的金库。 寻常老百姓,若攀上半点关系,恐怕打断双腿,也不用愁了。 走入阁楼大厅。 众人依席落座。 王莽在一众公子哥们眼里,身份低微,只能落座在,门口的角落位。 随后。 陈桂招呼歌姬献舞,乐师敲击编钟奏乐,一道道美味佳肴,被仆从给端至面前。 “诸位,请。” “陈兄,我先敬你一杯。” “陈桂兄,我也敬你一杯。” 六名公子哥,不分先后,纷纷抢先为陈桂敬酒,生怕落后,遭人忘记。 陈桂无视殷勤,反而对赵香菱另眼相看,高举酒杯,说道。 “承蒙赵小姐,不嫌弃画舫简陋,纡尊降贵的降临,来,我陈某人敬你一杯。” “多谢。” 赵香菱道谢一句。 心底深知陈桂的为人作风,根本属于老赖痞子,喝酒也仅仅抿了一口。 其余丝毫没喝下肚。 酒过三巡。 众人微醺,酒肉吃得差不多。 陈桂遣退舞姬,招手让乐师也停止奏乐,笑着说。 “大家都吃喝,差不多了吧,何不找点乐子?” “找乐子,好啊。” 入座的六位公子哥,包括刘姓的胖公子都清楚。 吃饱喝足。 无非是去青楼狎玩。 可如今在画舫上,天天有歌姬舞女做伴,早就玩腻了。 还不如斗蛐蛐来的快乐。 于是,一众人召唤阁楼外,候命的仆人进来。 六名公子哥的仆人,腰间全都系着蹀躞带,其上皆是悬挂着七个木制的蛐蛐罐。 刘胖公子,咧嘴一笑,说道:“陈兄,刚才你的黑贝,被我家金大将军给咬死。这账,好像还没结呢。” “切,神气什么,待会儿,有你输的时候。” 陈桂让仆人抬开食饭的长案,让人拿来金丝楠木,制成的巴掌大蛐蛐盅。 随即。 一旁伺候的两婢女,抬着一臂高碗口大的兽形酒觥来,放中间,里边酒香四溢。 陈桂挥手遣退,用雕刻华美的木勺舀一碗,盘腿坐地上,边喝边招呼道:“来来来,别客气,废话少说,来,赶快开始吧。” “哦?” 似乎是遗忘了坐角落的王莽。 陈桂若有若无的,瞧一眼有些醉意的赵香菱,然后带着戏谑,说道:“王兄弟,何不来玩一把?咱们博戏的筹码也不大,也就几千两一把罢了。” “呵呵,几千两。陈兄真是不把钱当钱,普通富贵人家,也没法轻松拿出千两白银,陈兄,你就别为难王兄弟了。” “对啊,促织之事,还是咱们几个玩玩,作乐算了,何必难为人家呢。” “也对,也对,是在下的错。” 陈桂与一众的世家公子哥,你一眼我一语的互吹互捧,压根看轻王莽,只是个极为普通的小暴发户,连一眼都没看上。 极度的蔑视。 王莽坐角落,夹起一小铜鼎的炖羊肉,送嘴边,烫嘴的吹吹,咀嚼说。 “博戏才几千两,我族内的小孩子,玩鱼虾蟹都是万两起步,千两?狗都不乐意玩,太少了,没意思。” “呵呵,吹牛。” 其余公子哥一脸冷笑,说:“兄弟,你实在拿不出如此多的银两,也没必要诋毁我们,如此行为,实在下作。” “对啊,王兄弟,并非我们轻视你,只是你也知道我们的出身,花钱按千两银票来算的。并非我们有意的看扁你啊,哈哈。” 一公子哥说违心话,说的自己都不由得笑声来,显然他是有意打趣王莽,找点乐色。 陈桂见打压目的达到,嘴角浅笑,对其余的世家公子哥,说道:“好了,好了,你们别拿王兄弟寻开心,咱哥几个玩就行。别打扰了,王莽兄弟,吃喝。” “???” 王莽放下筷子。 有点不悦,锦布擦擦嘴,暗唠叨问:这话什么意思,拿我当白吃白喝的,白票混子? 轻轻咳嗽两声,从贴身上衣的衣襟,取出一沓的银票,放长桌上,又喝了口清酒,慢悠悠说。 “我出门仓促,没带多少银票,这些应该够咱们玩了吧,不够的话,咱下次,再带多点来,玩个痛快。” 刘胖公子脸震惊,一眼看出这银票上的记号,乃是出自万通钱庄,如此厚厚的一沓。 足够上百万两。 我尼马。 这是钱?还是草纸? 随身带,这么多的钱出门,那王莽他家,究竟得多富有啊。 “马的,我家开小钱庄都没他,这么有钱啊,我老爹顶多给我两三万两银,当花钱,他是哪个王家后代,这么有钱?” “这,钱是真的,还是假的。随身带上百万两上街,开玩笑的吧。我不信,肯定是假的。” “我也不信。” “对对对,肯定是假的。” 一众公子七嘴八舌的议论。 陈桂起身,放下手中的酒勺,靠近王莽,盯着他面前长案上的厚厚的银票。 忽地咧嘴一笑。 “王莽兄弟,果然深藏不露,莫非是哪一隐世家族的门人,还是陈某人眼拙,没认出来,请指教。” “呵呵,我哪是什么隐世家族的人,不过是一暴发户而已,咱有钱就花,没钱就散。” “呵呵。” 陈桂尴尬的讪笑。 心底腹诽,好你个王莽,竟然讽刺本公子,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 让你知道,财不可露眼的道理。 接着,又说道。 “既然王兄弟,实力如此之雄厚,斗蛐蛐,应该也有一手了吧。不如咱们玩一把如何?” “好,乐意之至。” 王莽起身。 来到一众的公子当中,他们仆人们腰间蹀躞带上的蛐蛐罐,全都卸了下来,摆放一地。 任供王莽选择。 每位公子哥都带了七个蛐蛐罐,六人一共四十二个,竹筒大的蛐蛐罐,清一色的摆放羊毛地毯上。 陈桂挥手,让自家的仆人,也拿去拿蛐蛐罐,接着说。 “王莽兄弟,你爱斗蛐蛐,咱来点彩头,一万两一把,赌三把,如何?” “彩头,一万两?” “莫非,太多了?” “不不不,只是太少了。” 王莽厚厚一沓的银票,肆无忌惮扔地面,阔气无比,说。 “十万一把吧,要玩就得尽兴才是。” “十,十万。。。” 陈桂结巴,震惊,纠结住了。 十万两银子,自己并非没有,只是一下子从家中,拿如此多的银两出来,老爹陈茂知道了,肯定宰了自己。 况且家族虽富余,但一口气就博戏十万两,三把就是三十万两,如此挥霍,家族各店铺的运营,也实在没法承受。 王莽看陈桂噎住,没出声,反催促说。 “怎么了,陈桂兄弟,你家乃是司徒世家,该不会,连区区几十万两,也拿不出来吧?” “呵呵,笑话。本公子钱多,无处花,何惧之有?只是怕你钱不够。” “这无需陈兄担心,不够,我还有。” “还有?” 陈桂目瞪口呆,被王莽的阔气,直接震惊住,眼神一挑,示意一众公子哥出来,接着对王莽说。 “我内急,去一趟茅房解手,你且等我一下。” “行,没问题。” “我,我也有点急,陈兄等我一下。” “对对对,我们也有点急,等等我。” 六名各世家的公子哥,全都一股脑的往茅房跑,似乎都突然间,尿急? 王莽无所谓。 反而看向,有些昏昏欲睡的赵香菱,强撑着身,傻傻的,出神坐着。 开口问。 “赵大小姐,你该没喝醉吧?” “喝,嘴?没有,一点都没有。怎么会。” 她说话,居然大舌头,略显呆萌。 王莽扶额失笑。 还是第一次见,有头有脸家族的大小姐,竟然如此失态。 这叫没喝醉,这叫喝趴了吧。 第55章 斗蛐蛐 画舫一楼。 茅房外的一侧过道边。 陈桂阴沉着脸,对前边站着六名公子,说话道。 “刚才的事儿,你们都听见了?这傻小子,人傻钱多,那厚厚一沓的银票,足有百万两。等会儿,我诓骗他钱财,你们权当看不见,事后我分你们二十万两。如何?” “呵呵,能为陈兄效劳,乐意之至。” “不错,这傻小子,竟然随身带着百多万两,岂不是孝敬给我们的吗,如不拿下,真是对不起天地良心啊。” “对对对,兄弟说的太妙了。” 刘姓的胖公子,见几人说的眉飞色舞,有些忧虑,环视一眼几位公子,又对陈桂,担忧说。 “陈兄,促织博戏,需要现钱银,你可有银两,带身上?” “这也是我,为什么找你们出来的原因。” “借钱?” “没错。” 几位公子哥一听。 愣了愣,你看我,我看你,他看他,都是、莫名其妙,有些则是满脸的拒绝。 陈桂心知肚明,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稳如泰山的说。 “这次博戏,十拿九稳,只要诸位借我点银两,事后就能分到二十万白花花的银子。何乐不为?” “这...” “话虽如此,可,又如何能十拿九稳呢。” 几位公子哥对借钱,心存芥蒂,出手就得十万两,万一亏了,逛青楼,勾栏听曲,这些节目都得戒掉。 陈桂看穿几人,拍拍几位公子肩膀,安慰的细说道:“你们放心,哼哼,等会儿,选蛐蛐儿的时候,你们可以动些手脚,将厉害的蛐蛐,都弄死,那么这次博戏,岂非十拿九稳,犹如囊中物,池中鱼?” “动手脚?” “啊哈哈,妙啊,妙啊。” “只是,如何做手脚?” “动手脚,还得是它。” 陈桂说罢。 从衣袖里,取出一抹白色粉末,松开手掌,笑得阴险,道:“只要将,这些生石灰,撒入蛐蛐罐中,无需半刻钟,蛐蛐就会死掉。剩下的,皆是下等虫,如何与我的血将军斗?” “好啊。” 公子哥们赞叹一声好计谋。 陈桂随即,又从腰间,扯下一蛐蛐罐,其内的蟋蟀,叫声嗡鸣,比起一般的蛐蛐都要凶猛。 可想而知。 必定是最上级的蛐蛐,可遇不可求的绝品。 六位公子哥一听计划,觉得可行,稳妥,无后患,简直是实打实的,挣大钱的好方法。 于是一凑合。 大伙儿,各人把裤腰带都翻开,凑足了二十万两。 陈桂也从船舱,极为不显眼的暗格里,抽出一沓存了好几年的钱庄存票。 其上,赫然写着,十五万两。 看来,这几人是把家底都掏空上来,准备奋身一博了。 几人又商量了半天。 觉得事情毫无意外,才慢悠悠的回到顶层小阁楼。 王莽等了半天,都感觉想要打哈欠了,睡觉了。 见几人终于上完茅房回来。 埋怨的说道。 “我考,我说你们几个,该不会不约而同的,一起掉茅坑了吧。去这么久?” “呵呵,人有内急,而且并非个个人身体都那么好,所以晚了点。王莽兄弟,勿要见怪。” “你说,你便秘?” 陈桂脸一绿,忍着,笑笑,没说话,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接着说道。 “近日,我从淮南,托朋友买了些新鲜的柑橘,大家先来尝尝,可甜否。” “吃啥橘子,咱不是斗蛐蛐吗。” “诶,玩乐的时,何须急在一时呢,人生在世须尽欢,吃饱喝足,再行乐,也不迟。” 陈桂边让奴婢去切水果,又一挑眼眉,示意一众公子哥,快快行事。 几人也都排练好。 有意无意的去,检查一下蛐蛐,随后便将生石灰,给撒入木制的蛐蛐罐中。 为了掩人耳目。 还特地的浇点水,一下子,直接将上等的蛐蛐,全给烫熟,肚子朝天,动都不动。 几人又品尝了一回,淮南柑橘。 陈桂急切,颤抖的手,稳稳抓住极品蛐蛐罐,才对王莽说。 “兄弟,刚才可是说,博戏十万两一把?” “是有这么回事,你不是说没钱吗,所以咱还是按你们都规矩来,几千两就几千两吧。反正,我也乐得消遣。” “诶,话非如此。既然,促织乃竞技,那得尽兴。再说,我陈某人,什么都不多,钱最多。” “哦?按陈兄的意思是?” “我料,王莽兄也看不上十万一把的博戏,既然如此,三十万一把,如何?” “三十万?你有现钱?” “呵呵。” 陈桂从容淡定的,从衣口取出一沓的银票,足有三十五万两,虽然上边有些老旧灰尘。 但却是实打实的钱庄银票。 “王莽兄,可相信我的实力了吧。咱三十万一把,无弄虚作假。把钱都实打实的,给拿出来了。” 王莽愣了愣。 实在没想到陈桂,居然能凑出这么多的银票。 要想安乡城的魏县令,贪污了几十年才贪得百万两,这些官二代,却是轻松就能,拿出几十万两。 果然。 官场之上,地位越高越好捞钱。 见陈桂等一众公子哥,目光如狼似虎,死死的盯着,地板上的银票。 王莽用手一压,挡住视线,嘿嘿一笑,说道。 “陈兄,怎么说,怎么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如何促织,博戏呢?” “这个嘛,我早已替兄弟想好。你请看,地面上四十二个蛐蛐罐,其内装的,皆是上等的蛐蛐,每一只都是从老练的操虫手里买来,可遇不可求,你选一只与我的蛐蛐比试。谁赢,谁就能获得对方的三十万两,如何?” “如此甚好。公平,公正,公开。” 王莽点头,又担心一众公子哥们吃亏,接着说。 “在下借用了各位的蛐蛐,若是死了,你们岂不是大亏?不如,全当我买的,一只蛐蛐,一百两,怎样?” 陈桂嘴角一勾,露出不屑的神色,等会儿,你输的连裤衩都没了,这点小钱,本公子还会在意? 轻笑着说。 “些许蛐蛐,不过十几两的小事,不必计较,咱还是开始吧。” “对对对,陈兄说的不错。” 一众公子哥也都附和。 王莽点头,看一遍羊毛地毯上的四十二个蛐蛐罐,随手拿起一个,打开。 发现里边,有些热气,乌漆麻黑的,完全看不见东西。 从蛐蛐罐内,倒出蛐蛐儿。 竟然死了? “这....” “哎呀,我贱奴料看不周,居然把我的白牙青给弄死了,真是气煞我也。” 一公子哥惊讶出口,怒气上头。 拽起仆人腰间的蹀躞带,猛地抽打他,直将他打的死去活来,才肯罢休。 仆人是无比委屈。 养蛐蛐儿,养了这么久,都没出过事,咋滴今天就死了呢,真是冤枉了。 其余几位公子哥见状,纷纷点头,暗自称赞,这小子演技一流啊,不去当戏子,真是亏大发了。 陈桂挥挥手,斡旋,说道:“诶,死掉一两只小事,何必在意。这不还有好几十只,也不影响咱促织。王莽兄,你说是不是?” “哈哈,哪是,哪是,其实在下也不懂蛐蛐,既然如此,陈兄帮我挑吧。” “这个不太好吧,既然是我与你促织,若是我选,惹人非议啊。实在不敢当。” 陈桂撒手摇头,拒绝,心底冷笑。 若是我给你小子选,等会儿,你输的了,当老赖,说我耍阴招,还得诸多借口。 我要你输的心服口服。 “王莽兄,还是你自己选吧。” “好吧。” 王莽一个个蛐蛐罐的摸过去,感觉到,有蛐蛐在竹筒里跳跃,于是拿起来。 放金丝楠木制成的斗蛐盅里。 一打开。 是一只极为普通的白牙青。 虽说在上品里叫的上名号,但并非是极品,只能算是蛐蛐界的二流人物。 陈桂心底笑得合不拢嘴,嘴上却是有礼道。 “既然选好了,轮到我的蛐蛐出场了。” 说完。 陈桂轻轻的,抖出自己罐内的蛐蛐,一出场,惊讶了众人。 此虫,紫红相间,气势如虹,叫声洪亮,比普通蛐蛐大了三分之一,无需多想,八成是极品蛐蛐王中的佼佼者。 “是血将军?!” 其余六名名公子哥,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这次十拿九稳,想输都很难了! “好家伙,陈桂居然拿出百战百胜的蛐蛐王中王,看来这把他是赢定了。” “还用说嘛,这只蛐蛐,可是被他给用人血饲养的,凶的厉害,连斗七只蛐蛐,不落下风。” “蛐蛐儿一般不吃生肉,唯独他这只,像打了鸡血,猛地一批呀。” “好了,来玩儿吧。” 陈桂拿牛筋草一戳,浑身紫红的血将军,扑向体形娇小的白牙青,三下五除二。 直接给咬成两截。 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一下子就嗝屁了。 这场斗蛐,形势是一边倒。 从血将军下场,白牙青就窝缩在一旁,连叫都没叫一声,反观血将军叫声如虹,生猛无比。 后脚一蹬。 扑倒白牙青,三两口就解决了。 一众公子哥,你看我,我看你,纷纷露出会心笑容,满脸可惜的感叹。 “哎呀,真是可惜。如果白牙青体形大一点,牙口好一点,准能碾压血将军。” “就是,就是。血将军,不就斗过七只小蛐蛐嘛,大一点的蛐蛐,他铁定赢不了。” “你也这么认为?英雄所见略同啊。” 一众公子哥,有意无意的暗示王莽,下一场会赢的,一定会赢的。 这显然是激起了,人内心的赌徒心理。 对未知的好奇。 小的会输,大的未必会输,一定赢,肯定赢。 在某种暗示之下。 王莽也是鬼使神差的,真选了一只大蛐蛐,体形肥硕,被人称为“双斑背”。 此蛐蛐,宛如普通人中五百斤的大胖子,无论前后脚,还是牙口都特别大。 一看就非凡品。 陈桂笑笑,从地板上数了王莽三十张银票,满是抱歉,说道。 “王莽兄,一时手气不佳,下一场,准能赢回来。” “这是自然,你以为,单凭你一只颜色鲜艳的小蛐蛐,能打得过,那么大的双斑背吗?简直是开玩笑!!” “对对对,刘兄说的在理。王莽兄,别怕他,让双斑背,好好撕了烂它的嘴。” “上,别怂。” 众公子哥,纷纷开始怂恿,脸叫嚣的通红,卖力十足。 王莽嘴角,若有若无的露出一抹,让人难以发觉的微笑,手轻微打开黄布囊。 然后倒下竹筒大的蛐蛐罐,双斑背。 陈桂见状,心里乐开花。 此蛐蛐,体形虽然肥硕无比,但行动缓慢,根本是比白牙青,还是逊色的下等虫。 它一下场。 胜负根本已定了。 “好,上,血将军,上,咬它,咬掉它的腿!” “上啊,快上,吃掉它,吃掉它!” “别怂,饶它后面,咬它屁,股。学老狗掏.肛的招式,快上啊!” 公子哥们大声叫唤,也不知道给谁人家的蟋蟀大气,只是一味的大吼大叫。 气氛拉满。 血将军也是争气。 开局一跳,跳上双斑背的脑袋上,张开大而有力的牙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换作普通蟋蟀,血将军这一口准能要了它的小命。 可奇怪的事发生了。 双斑背一动不动,只是叫个不停,任由血将军撕咬,却是没能咬开护甲。 它就静静的呆着,时而发出,洪亮的啾啾声。 急得陈桂满头大汗。 “快上,咬它啊,坐死它,咬它腿!!” “不太行啊。” 王莽注视斗蛐盅内的血将军,虽然依旧压着双斑背,拼命的撕咬,可已经没有了,开始的气势。 即便双斑背,任由它如何的啃咬,也没法破防,就像开了金钟罩,铁布衫。 岿然不动,如老僧入定。 “你的蛐蛐儿,有点儿弱。” “怎么可能。” 忽然。 双斑背动了,动如脱兔,如同吃了药,后腿一蹬,连同背上的血将军,一头撞向斗蛐盅的墙壁。 直接将血将军,撞得倒翻过来,两条腿颤巍巍的抽搐,昏厥了过去。 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 双斑背叫声明亮,宣告着自己打胜利。 “这,这怎么可能...” 陈桂傻眼了,长大口,久久没说出来话,满脸不可思议。 双斑背,这种下等的蛐蛐,怎么可能赢得了,身为极品蛐蛐王中王的血将军。 这是巧合。 一定是,意外,必是,必是。 陈桂安慰自己,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这次是巧合,瞎猫碰上死耗子。 让王莽巧合赢了罢了。 下次,绝对他绝对会输! “呵呵,王莽兄的蛐蛐儿,果真厉害。来,咱们继续。” “好。” 一连又是斗蛐蛐,斗了三把。 无论是多么名贵的金翅大白牙,亦或是多厉害的紫金龙王,也全都落败。 输给了,十分不起眼的双斑背,小蛐蛐手上。 这就不能忍了。 陈桂等几个公子哥,脸都气的五颜六色。 自己等人玩蛐蛐儿,玩了多少年,从没试过如此狼狈,一只下等的双斑背,怎么可能赢。 肯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六名公子哥,光溜溜,捂着私.密,目呲欲裂的瞪着王莽,想是要生吞活剥。 陈桂也是同样,输光了所有钱财,还将画舫都抵押了出去,全身上下,仅穿着一条裤衩,样子狼狈至极,压低声音,十分不善的,说道。 “王莽兄弟,你是不是给我们的蛐蛐,下了药?否则,怎会如此的不堪一击。是你搞得鬼吧!” “肯定是了!还需要狡辩吗,咱们斗蛐蛐,少说七八年,从没见过一双斑背,能打赢金翅大白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滑鸡啊,说你滑鸡啊。” “哼哼,我想你将钱财,衣服都还我们,此时算一笔勾销,不然,兄弟你很难走出画舫了。” “怎么 愿赌服输,你们莫非还想动粗不成?” 王莽捡起六名公子哥的衣服,以及陈桂的锦袍,推开花窗,一股脑,全丢莫姑河里。 几人面色大变。 陈桂咬牙切齿,奸笑,得意笑笑,无所谓的说道。 “呵呵,本少爷原没打算收拾你,既然你不识抬举,顺便让你见识一下,本少爷的厉害。来人,给我抓住他!” “你们想干什么?!竟然敢动手,知道我是谁吗?” 门外候着的十几名打手,全都涌了进来,将顶层的小阁楼大厅,围了个水泄不通。 连半只苍蝇都休想飞出去。 膘肥体壮的大汉,冲进来,单手就将傻坐着的赵香菱,双手给反锁住。 赵香菱忽然间清醒了些许。 仍然是迷糊的念叨。 “陈,陈桂,你这么大胆,给本小姐下药?待,我回府,定叫爹爹砍了你。” “哼哼。你爹就一统兵的武夫,我爹乃三公,比你祖上不知高贵多少。我纳你当小妾,充当填房,是你福气。若是惹毛了本少爷,让我不满意,我几百个下人,可没尝过赵府千金的皮肉滋味。” 陈桂淫。邪的笑容,逐渐放荡,全然暴露出本性来,盯着王莽,说道。 “我本来,没打算要你命,只可惜你自己傻缺,露财了,就别怪本少爷。来人,将他给我扔下莫姑河。” 六七名壮汉,大阔步,揎拳捋袖的走来,胳膊比腿粗的扛起王莽。。 王莽伸手,示意停下,说。 “喂喂喂,兄弟,这艘船,陈桂已经输了我,我才是你们的主子,我给你们发的工钱。你们现在是卖主求荣吗?” “没办法,谁叫人家爹是朝廷的司徒大人,你有钱也没人家有权啊,对不起了。” “是啊是啊。” 几名壮汉无奈,但也没办法,乱世找工作难,得罪有权有势的官二代,更难。 只能唯命是从了。 壮汉扛起王莽,想要从窗口,给扔他下去,说道。 “兄弟,不好意思,委屈你下河冲凉了,大冬天的,虽然寒了点,但你皮糙肉厚,应该顶得住。我们也不想闹出人命,希望你逢凶化吉吧。” “停停停。” 王莽死撑住窗口,说:“你们也是打工的,现在,我给你们每人一千两银子,你们给我扔他们下船?怎么样?” “一,一千两?” 十几名壮汉打手,立马僵住了。 给人打工一个月,顶多一两三十钱,现在有人阔气给一千两,若回乡下养几头猪猪,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还给陈桂,打个屁的工。 几名壮汉,扛着王莽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看向陈桂等目光,也变得危险。 陈桂及六名公子哥,一时后怕,连连倒退几步。 这大冬日,虽阳光明媚,但依旧寒风扑面,掉莫姑河里,不冷死,也掉层皮啊。 刘姓胖公子愿罢手言和,露出胖乎乎的微笑。 “王莽兄弟,这件事,本来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把钱,借给陈桂兄,至于陈兄下药赵小姐的事,更与我无关啊。我是毫不知情,还请你大人有大量,绕过我。” “对对对,刘兄说的不错。此事,与我等无关,全是陈兄一意孤行。” “呵呵,现在求饶?晚了,你们非主犯,但也是同谋,知道这事,竟不阻住,那就是从犯。给我扔下去。” 十几名壮汉一拥而上,将一众公子哥反擒拿住,一个一个的往莫姑河里扔。 咚咚声。 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 陈桂怒不可遏,瞪着自己养的狗奴才,怒斥。 “狗贼,竟然卖主求荣,待我回府,定叫人,将你们碎尸万段!!!” “陈公子,我们也是没办法,人家出手阔绰,给得实在太多了。况且,老子拿了钱,立马跑回乡下。你来捉我啊,能奈我何啊,去你吗的。” 壮汉头头,一脚送陈桂下莫姑河,显然平日受他鸟气,受的窝囊,如今还吐了口唾沫下去,才解气。 “老板,祸儿我们闯下了,这画舫当工人的活儿,已经没法再做下去了。所以,你是不是得结算一下工钱?” “哪是。” 摆平了陈桂,壮汉们要钱,很正常。 王莽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万两的银票,送到壮汉打手的手里,说:“诺,这是给你们的工钱。多出来的几千两, 你们自己分了,算是我给的犒劳费。得罪了陈桂,洛阳城,恐怕你们也待不下去,回乡下,娶个老婆,生个娃,这钱算是够了。” “多谢,多谢,王老板,您真阔气,跟陈桂这龟孙子,真是一个天一个地,没法比啊。多谢了。” 壮汉打手拿了钱,个个兴高采烈,笑意满脸的感恩戴德,道谢个不停。 忽地。 双斑背上,灰溜溜的飘荡出一抹青烟,随即,阴魂史珍香,幻化出人影,在斗蛐盅上现形。 “见过恩公~” 吓人,一群壮汉,猛地倒退,几步,大喊大叫的嚷嚷。 “有鬼,有鬼啊,~” “玛.德,快跑,有鬼。” 壮汉你争我抢,纷纷夺门而出,跑出小阁楼大厅,生怕,女鬼索命,胆都吓没了。 史珍香鬼里鬼气的,拖长了声音,疑惑问。 “恩公,他们说怎么了?我一出现,他们就落荒而逃,莫非我长相太丑了,吓到他们?” “他喵的,你神出鬼没,还拖长着声音说话,是个人都怕了你。求你说话正常点,又不是鬼,就一定要拖长着声音说话,还是你声带落家里?” “真是万分抱歉。我只是想出来,告知恩公,陈府戒备森严,若想进入陈府,还得半夜三更,守卫松懈时,方能进去。” “哦,原来是这事。行了。” 王莽点点,接着说道:“刚才,你附体双斑背的事,干得很体面,有空,我给你多烧点值钱。也算是刚才你帮我的报酬。” “多谢恩公。只是恩公想报答小女子,还有很多种方式。” 史珍香说完。 鬼脸一红,径直就飞回来黄布囊中,也没把话说全。 王莽一怔,幡然醒悟。 臭骂女鬼不是人,死了,还这么好色,想要取我阳气,真是臭不要脸。 诺大小阁楼。 歌姬、乐师、侍女、男仆全都出去,就剩下赵香菱,这臭丫头,醉的一塌糊涂。 拍拍她脸,问。 “喂喂,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不行了,陈桂,他给我下药,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好热,好热啊。” 赵香菱脸红色跟苹果没差。 一摸,比发烧还烫。 她亲昵的,拼命的往王莽身上蹭,好像减缓了,那么一丁点的痛苦。 王莽一惊,开口问。 “陈桂,这孙子,真下本啊,他给你下的什么药,该不会是,春.药吧,药效,这么强?威力惊人啊。” 话说时。 赵香菱已经不能自已,一双手,显然在揩油,摸索个不停。 王莽生怕她控制不住,抓着她手,又喝一口茶,喷她脸上,才使得她稍微清醒点。 “喂,赵大小姐,你别拿这个考验老干部。我可禁受不住考验的。” “王莽,我不行了,帮我,给我,我立刻就想要。” “你别乱来哈,否则,我就不客气啦。” “我就是要你,不客气,快打我,用力打我。” “喔草。这么变,太。” 说话时。 王莽已经被赵香菱给扑倒,只见她慢慢的爬上来,像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 大喝一声。 “这是你逼我的,赵小姐,得罪了。” ..... 此处省略三百字。 第56章 密事 天色渐暗。 洛阳朱雀大街,支干路,长乐街,司徒陈府门前。 一光着腚的青年,蓬头垢面,片叶不遮挡的出现,在广亮大门前,脸有怒气,怒不可遏。 石狮前,守门的士卒,觉得眼前的青年,有些眼熟,靠近打量,没认出来,问。 “哪里来的乞丐,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快滚,否则先打你二十大板。打烂你的屁.股,再押你去见官。” 青年一听屁.股,又想起自己啥都没穿,回想起上岸时,路人观猴的神情,立马怒意上头。 反手一巴掌,狠狠地呼了过去,直接把守卒,打了晕头转向,怒骂道。 “狗奴才,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本少爷是谁?!” “陈,陈桂,陈少爷,少爷您,怎么这副打扮回来了?..” 看门的守卒依稀辨认,吓得三魂不见七魄,这落魄,片叶不遮身的臭乞丐,竟然是自家的公子,陈桂! 后怕的双腿下跪,磕头认错,求饶。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滚。” “是是是,小人立刻滚蛋。” 守卒捡起钢枪,离陈爽远远的,免得惹他发怒,又要揍自己。 陈桂一瞪眼。 令一守卒,也立马滚蛋,心中早怕死了,这个陈府的纨绔公子。。 而陈桂。 则早看这些,三大五粗的汉子不顺眼,若非画舫上的狗奴才,背叛,自己又如何会落到,这般田地。 还有。 王莽!你这该死的小畜生,我非将你扒皮抽筋不可。 怒气上涌。 大喝一声。 “滚开!” 猛地,一脚踹开守卒。 大步的,径直往大堂走。 没走来几步,发现客堂中,竟然有人在议事,门虽关着,听声音似乎是老爹陈茂,与朝廷的老友叙旧? 还没等陈桂走近,偷听些什么。 忽然。 一苍老的声音,开口询问。 “谁人在门外窃听?” “有人奸细?” 客堂的屋内,两人一怔,不约而同的互看一眼,连忙打开屋门,发现乃是陈桂在偷听。 开门的中年,长相圆滑,左脸颊靠近眉毛处,有颗小拇指大的黑痣,其上还长了几根毛,显得颇为富态。 陈桂见了,讪讪笑,轻声问安:“爹,你们在议论朝廷大事啊,我刚回来,见客堂关着门,所以想看看是谁,这么晚了,还在议事。孩儿,原本想给您老请安.....” “啪” “畜生,滚。” 陈茂见陈桂,连半件衣衫都没穿,浑身乌漆麻黑的,还光着腚 跑来跑去,简直给陈家丢大脸。 五指张开,一巴掌打在他脸上,留下清晰可见的,五根手指印,差点,没将他给打昏了过去。 陈桂跌倒在地。 晕乎乎,仍听见自家老爹在斥骂,不敢忤逆,屁颠的夹着屁.股,滚回房间去。 另一中年走出来,恰好看见这一幕,嘴角笑笑,没说什么话。 陈茂则尴尬不已,抱拳,歉意说道:“李丞相,真是脏了你眼,这小畜生不学无术,还是多亏您抬举,才当上了长史,这一官位。多谢,多谢。” “无需客气,都是自家人,不必见外。” 丞相李钊嘴上如此说话,内心却是笑个不停,若非你送来黄金万两,我才不会给你儿子,找这么好的差事。 都是官场老油条,何必句句客套话? 两人客套几句。 屋内一人苍老声音,又响起,说道。 “既然无外人窃听,我们继续商讨一下,刚才的事吧。” “是,陈公。” 陈茂一口一个陈公。 显然,地位如此之高的人,必然是当今的尚书大人,陈公隗。 两人虽说同样姓陈,但却是半点的血缘关系。 陈公隗是土生土长的洛阳人士,出身官家,中三甲,金榜题名,进士当官。 陈茂是乘着乱世,皇帝张哈皮卖官鬻爵,买来的官,两人地位高低,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陈茂正正色,措辞,说道:“陈公,李丞相,下官已经买通黄门内侍,只要圣上驾崩,即可传出天子禅让诏书。诏书一出,陈公,即可继皇帝大位。” “不错。下官,也笼络了满朝文武百官,只要天子诏书一出,我等就能纷纷响应,推举陈公为新任皇帝。张哈皮并无后嗣,他一死,朝野慌乱。改朝换代,就此一举。” 李钊侃侃而谈,似乎胜券在握。 陈公隗苍老如柴,脸瘦的跟猴似的,无半两肉,干瘪难看,却是中气十足,说。 “谋夺皇帝位,不仅需权谋计策,还得有兵权才行。” “皇宫内,五门御林军,不是已经被陈公收入囊中了吗。还会有何变数?” “呵呵,皇宫内的事,我自然能处理,可皇宫之外,洛阳之内的事,又该如何?” 丞相李钊摸摸下巴的短胡须,忽然一惊,反问道。 “陈公说的,可是赵府的赵牧?” “不错,此人手掌洛阳城三十万禁军,万一背反,我区区八万御林军,如何能相抗?” “不会吧,赵牧此人近似迂腐,一心忠于大周皇朝,只要天子禅让,他岂敢不从。” “呵呵,万一呢?” 陈公隗没说必然性,只是说可能会发生的事。 “万一他造反,我等如何能相抗?” “这。” 李钊哑口无言。 洛阳城内三十万禁军,本该由六名校尉掌管,分管六方,戍守京师。 可自皇帝张哈皮继位,为了节省开销,活生生将其余五名的校尉官职,全都革除。 仅剩下洛阳校尉一职,掌权洛阳全部禁军。 所以说。 赵牧官位不高,地位却是比一品官都要高。 李钊皱眉思索,说道。 “陈公所言极是,,可该如何拉拢赵牧呢,此人固执,没法点化啊。” “没错,我听说这人行伍出身,从小小的什长,一直当上如今的洛阳校尉之职。如果用金银财帛贿赂,恐怕不行。” 陈茂给出自己打建议,说道。 陈公隗老眼一眯,指明道路,说:“既然没法用,那就除掉,以免生出祸患。这洛阳校尉之职,再找自己人接替。” “除,除掉?” “怎么?陈司徒,莫非你与赵家,还有旧情,心慈手软,下不了狠心吗?” “不,不,怎么可能。” 陈茂心里,本打算不日就替自己儿子陈桂,向赵府提亲,两家结成亲家。 想必在朝廷中,地位也水涨船高。 如今看来,只能作罢。 想了想,接着说道。 “如此甚好,只是该怎么除掉赵牧呢,这人在朝廷中,也有些地位,若是擅杀,恐怕会引起,一众官员的恐慌。” “陈司徒说的对。不如,以天子的名义,杀人无需理由,更与我等无关。” 李钊低头,询问陈公隗意见,说道:“陈公,您意下如何?” “哪就这样吧。另外,令五门御林军做好准备,张哈皮没多长命了,顶多就在这几天,万勿多生事端。” “是是是。皇宫内的五路御林军,早已整甲缮兵,一旦张哈皮身死,就能立马行事。” “很好。我先离开了。其余的事,你们再细细商量吧。” 陈公隗拄着龙头拐杖,身形伛偻,有点萧瑟,一步一拐的,慢慢跨出客堂,离开陈家。 陈茂目送陈公隗离开,感慨,对李钊说道。 “李丞相,陈公身体日薄西山,还能撑多久呢?近日又听闻,陈公嫡子陈爽,死在了安乡城。这事,对他打击太大了。” “不错。陈公近几年,身子一下子变得极为消瘦,看是命不久矣,活不长了。” “所以立帝之事,是否从长计议?若仓促行事,日后,朝廷岂非又要大乱?” 李钊奇怪的望向陈茂,点名话,问道。 “陈司徒,似乎话里有话?你我乃故交,如果有话,可以明言,不必遮遮掩掩。” 陈茂手作拳状,假装咳嗽两声,清嗓的说道。 “我意,陈公年纪太大了,处理国事,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李丞相,你则正值壮年,当是明君的最好人选。” 李钊听了。 眼睛一眯,没说话,更没表态,只是嘴角勾起笑容,拍拍陈茂肩膀,离开了陈家。 第57章 陈府闹鬼 傍晚,饭点。 莫姑河边一阵阵烧卖的香气,入码头的画舫内。 此三层顶层的小阁楼内,大厅羊毛地毯乱糟糟,葡萄酒、炖羊肉的小铜鼎,以及还没吃完的青菜等等,全撒地毯上。 女人疲软无力躺着,捂着小肚子,有些嘴馋的,推推旁边男人,说道。 “王莽,快起来。给我去买烧卖,我要吃,我饿了。” “饿了,你吃自己就好了,我还累死了呢。” “吃自己犯法的!” “吃自己犯什么法呐,你不吃自己,你吃我好了。” “你!” 赵香菱脸霎红,又想起,前不久的酣畅淋漓的大战,更是觉得,没脸见人。 用脚一踹,将王莽给踹开,滑出小阁楼的门口,跌到画舫船的舷梯上。 王莽吃疼。 捂着腰子,站起来,反对小阁楼,发脾气道。 “被耕耘了,还这么大脾气,你以为只有你累啊,我这头牛不累吗。气死我了,真以为,舒服只是我的事,你也有份。。” 叨叨着。 码头边,卖烧卖的老板一看画舫上的王莽,没穿衣服,一副过来人的竖起大拇指,称赞。 “小伙子,厉害啊,降伏你家母老虎没有啊,这女人啊,得喂饱她,才没话唠叨你。” “噗。。” 刚接过老板,递过来烧卖,吃得开心的少女,直接全喷了出来,脸上不满的辩驳。 “你又不是女人,你知道什么,多大年纪了,还这么老不正经,你的烧卖,我不买了,把钱还我。” “别啊,姑娘,我只是口花花,没别的意思的,诶。” 烧卖老板懊恼。 刚做成的一单生意,就一句调侃的话,给搅黄了,真是多干事,少说话。 王莽穿戴好衣服,又对铜镜,臭美一番,放下半斤烧卖,递入顶层小阁楼的羊毛毯上。 也没对赵香菱说什么。 独自一人的往西边长乐街走去。 洛阳城大。 若是从东边的白虎大街,走到南边的朱雀大街,少说得花六七个时辰。 如果是沿着莫姑河,坐船前往,仅需要三个时辰,比起步行,快了太多。 长乐街在朱雀大街,偏西的地方,也是颇为繁华的地段,虽没主干道的商业街繁华。 但小贩,更乐意在不用交铺租的长乐街,摆地摊,卖乱七八糟的东西,热闹程度,也丝毫不逊色主干道。 夜色渐深。 长乐街的小贩,通宵达旦的摆卖小物件,如雕刻精致的角先生,亦或是木制玉如意,还有冰凉的西瓜冰沙等等。 王莽沿着长乐街走,走近一小贩地摊前,问道。 “兄弟,尚书大人家,陈府,怎么走?” “你去陈府啊,你沿着东边,走过个三岔口,右拐走半里路,应该就到了。不过,陈府现在闹鬼,每到夜里,总传出奇奇怪怪的声音,劝你没事,还是别去了。” “闹鬼?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王莽有些八卦,反而蹲在小贩青年的地摊前,饶有趣味的打听起来。 旁边,同样摆地摊的七十岁大婶,一听,立马来劲儿,口沫星子横飞,说道。 “你问我,这个我清楚。” “大婶,你也知道?” “切,这有啥奇怪的,我还是亲眼看到的呢。” “陈府闹鬼,这咋回事?”王莽愈发感兴趣,催促的问道。 大婶来了兴致,从摊档端来一个草凳子,坐上边,慢慢的开始讲故事。 “那天半夜啊,我一个人卖糖水,正打算收摊回家睡觉。没想到,路过陈府门口,忽然一个鬼影闪了出来,吓我一跳。原本以为我这命苦,临老了,也没能善终,本打算横竖一死,也闭上了。后来啥事没有,一睁开眼,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 “那是什么?是鬼?” “不是。” “是一只长相奇丑的妖怪?” “那倒也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只该死的黑猫。” “....” 王莽瞬间无语。 搁这半天,原来是一只黑猫搞的鬼,如果它是带着警帽,腰间别着枪的话,或许还有些意外。 只是一只普通的黑猫,有啥大惊小怪的。 没了兴致。 王莽起身想走。 大婶赶忙拉住,唠叨说道:“小伙,别急,你听我说完啊。。” “大婶,你要说一些乱七八糟的,骗小孩儿的故事,你还是讲给你家的孙子。我可没空跟你闹。” “不是,是真闹鬼了。你听我说完。” “好,你说。” 大婶看出王莽这位小伙子,没耐心,也不编排,直扼要紧的事说道。 “你说见黑猫,也没什么。吓我一跳就是一跳吗,于是我就推着小木头车,继续往家走。可走来没几步,你发现,我又见到什么?” “黑猫...” “对了,就是黑猫,就是那只猫。可它被鬼给吃掉了,整个肚子都被吃空,就剩下个猫头,还有猫尾巴,还带着黑色的毛皮。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吓人。” “啊?吓?” “你也被吓到了吧。大半夜的,怎会有这么奇怪的事。真让人头皮都发麻。” 王莽细思极恐,于是追问:“你刚才说,接着往前走,是走了有多远,那猫就死了?” “奇怪,就奇怪就在这儿。我第一次见黑猫,也没发现它有异样,才走了二十几步,它就死在我面前了。你说瘆人不瘆人,是不是有鬼。” “这就奇怪了。” 王莽摸着下巴,没想明白。 大婶回想起来,仍有些后怕,又左顾右盼的看了四周,黑暗处一眼,胆战心惊的,凑近,小声道。 “就黑猫死后,我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就听到,很瘆人的鬼叫。小伙子啊,我劝你,夜晚,没事,还是别往陈府那边跑了。小心遇到不干净的东西。” 旁边同样摆地摊的小贩青年,也是劝说道。 “兄弟,陈府那边,这几天每晚都有鬼叫,附近有几个收摊晚了的档主,不信邪,偏走那边。也是在夜晚,走陈府那边的路,就立马出事了。我劝你,还是别没事找事,惹祸上身了。” “已经,有几个摆地摊的人,死了?” 王莽惊讶。 小贩青年立马做出,噤声的手势,说道。 “别说了,别说了,死的冤枉的桂,可不喜欢被人议论,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说多了,连我自己也有麻烦,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多谢兄弟了。” 王莽有点头绪。 串合史珍香、地摊大婶、还有小贩青年的话。 陈府的陈公隗,应该就是炼制妖尸的始作俑者,这下应该可以给司徒祯一个交代了。 只是详细的情形,没调查清楚,还得深入虎穴去,一探究竟,才能寻根究底。 第58章 你是内鬼? 长乐街,陈府坐落大街边,门口灯笼熄灭,宛如府内没人住,连半个站岗的下人都没有,显得萧瑟孤寂。 更诡异的是旁边的住宅。 按常理说。 长乐街位处繁华路段,这附近的地价都很贵,也很多富贵人家,热衷在这儿买下地皮,建造奢华的豪宅府邸。 可陈府左右两边都府邸,竟然是都被空置出来,门上,更没有半块牌匾。 说明这是吉屋,没人住。 “奇怪,太古怪了。” 王莽站一街角的墙后,细细打量,微风吹卷枯叶而过的陈府,府门口。 轻松开黄布囊袋口。 史珍香一股青烟的,如云卷般幻化出来。 她一出来,立马炸毛,鬼脸惊恐万状,显得更为吓人,嘴里哆嗦,说道。 “有鬼气,好重的阴气,我不想去,我会死的。我不要,不要去。” “喂,你冷静点。” “不,里面有很恐怖的东西,我会死的,连魂魄都会化掉,求你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此时史珍香的凌乱了。 王莽二话不说,掌中凝聚魔元,直接扣住史珍香的阴魂,将它封锁起来,使得看不见外边陈府的一切。 这才开口问道。 “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陈府里边,究竟有什么东西?” “有,有?” 史珍香被魔元幻化的黑色牢笼,给困住,理智稍微的清醒了丁点,才慢悠悠说。 “有一股很恐怖的力量,我不知道是什么,只是它包裹住了陈府后院。我感知不到。前院有一股阴寒的鬼气,它是恶鬼,比我还厉害,比我厉害的多。” “有恶鬼?” 王莽仍然想追问。 史珍香却是不愿逗留,一转身,又化作青烟,钻入了黄布囊中,任由如何拍打。 她都死活不肯出来。 王莽索性一把勒住袋口,臭骂一句,胆小鬼。 转而猫在角落偷看。 按史珍香的说。 陈府三更半夜才没有守卫。 如今,还没到三更时分,门口人影没有,连点灯笼的下人,都没出来点。 说不定,早被人给杀害了。 该不该去冒险呢? 王莽踌躇不前。 自身修为才凝元境,修为低下,欺负一下凡人还算可以,若真遇到恶鬼。 多半两败俱伤。 如遇到司徒祯口中,近乎元婴期修为的妖尸,那是必死无疑。 马的。 司徒祯,这兔崽子,真是够连累朋友,你要调查妖尸,你自己去好了。 把我牵扯进来干什么。 取出司徒祯赠予的三转大还丹,捏在手里,以防千钧一发,来不及吃,嗝屁,可就不值。 此丹药,有白骨再肉的奇迹功效,即便差一口断气,吃下它,也能续命。 算是非常珍贵的丹药。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拼了。死就死吧。” 王莽伫大街的拐角墙壁,刚探出身,朝陈府的方向,踏出一步,顿时感觉,阴气扑面而来。 这种感觉。 如同置身于万年冰窟,周围全是一根根锋利的冰锥,全都指向自己。 这是一种对危险的感应力。 王莽瞪大眼,有点不可思议,仍然是硬着头皮,走向陈府,一时意识有点模糊。 周围开始变得混沌,漆黑无比,根本没法辨别方向,就连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变幻。 脑海中。 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声音中带着疑惑。 “你是何人,是魔教中人?为何来此?” “我,我,我叫王莽,乃是丧门宗的宗主。” 王莽鬼使神差的说出来,连说谎的念头都没有,似乎直接让人,以恐怖的手段,掌控了意念,连说谎都没办法做到。 这是何其强大的力量。 中年男人有点意外,自我呢喃的说了一句。 “真让人意外啊,丧门宗的人,居然还没被灭门,不死老人,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吧。竟然还有传人,留下来,果然有趣。进来吧,让我看看丧门宗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奇才。” 话语间。 脑海中的声音,直接消失无影无踪,眼一黑,转而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陈府仍旧是原来的陈府。 长乐街,也还是那个长乐街,似乎一切都没变。 那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莽后背衣服,全湿透了,回想起来,根本没法控制自己,完全像是被人,以提线操纵的木偶,无法自已。 嘴里唠叨道。 “刚才,那男人,好像让我进去?” 第59章 你才是鬼 进! 王莽提起胆气,一鼓余勇,也没后怕的,推开陈府的大门,里边空荡荡。 连旁边摆放的盆景,也都没人修剪,正对大门的影壁,上边刻着百年前古人的一首诗。 其末一句是。 “日月光华,弘于一人。” “怪哉怪哉。” 王莽用手摸了摸影壁,上边仍有些碎粉末,影壁刻字,应该没多久。 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 忽然庭院的地方,一股黑色的烟影,缓缓散开,转而一七尺高的中年男人出现。 这男人长相坚毅,下巴有些落寞的胡渣子,两耳边有斑白的鬓发垂髫。 有种类似,壮年杨过的既视感。 “前辈,您是?” 王莽敌我实力差距,只能先声制人,好让眼前的陌生男人,信服自己,止住杀意。 中年男人没接话,上下打量一眼王莽,有些失望的摇摇头,低声说。 “丧门宗只是剩下你了?” “除我之外,还有几十个外门弟子。阁下,也是魔教中人?可是那一宗的人?” “我嘛,两个月后的无伢岭教主大选,你参加,自然会知晓。” “看前辈的装束,莫非是鬼王宗的人?” 王莽不死心的试探。 黑衣男人忽然,捏着手指的掐算,脸霎时冷漠,盯着王莽,低沉说道。 “我不喜欢别人议论我的事。你多知无益,我还想问你,你与城外的正道小鬼,有何关系?” “城外?” “正道小鬼?” 王莽脑子快炸了一样。 猛地高速运转,回想会有谁是正道的人士。 黑衣男人冷着脸,继续说道:“你应该清楚,与九霄仙门勾结,对你没好处。另外你别忘了,圣教祖训,背叛圣教,受九火炼魂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司徒祯?” 他说的是司徒祯。 王莽怔了怔,没有反驳,又想起安乡城在万家,司徒祯是元神出窍来赴会。 如今看来。 应该是司徒祯想调查洛阳城的妖尸,不料遇到了,眼前的黑衣男人,所以被他击伤,不得不以元神的方式,出现赴会。 这么说来。 司徒祯是身负重伤了? 感觉黑衣男人的目光不善。 王莽摆手否认,果断,坚决的撇清关系,说道。 “不不不,晚辈跟城外的人,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还非常的心狠手辣,给我下了毒。不信,前辈,请看。” 王莽掀开衣服,露出心脏位置。 表层皮肤,因为千足丹的关系,露出一条条黑色的血管,密密麻麻,像无数的蚯蚓,拼命的蠕动,令人看了胆寒。 黑衣男人看了,眼微眯,问道:“千足丹?南疆的蛊毒,他怎会有的?” “这层,晚辈就不清楚了。或许偶然获得,也说不定。不知前辈,会解这毒否?” “呵呵,想得挺美的。我不杀你,已算是还了不死老人恩情,你还想要我给你,解毒?” “杀,杀我?” 王莽现在才清醒。 虽然眼前黑衣男人,说话文质彬彬,但怎么说,都是魔教人,全是杀人不眨眼的恶人。 讪笑的打了个哈哈。 说道。 “前辈别开玩笑了,您要想杀我,在府外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呢。哈哈。” “罢了,你走吧。丧门宗没落至此,怎么说,我都有些因果。保留一丝血脉,算我对不死老人的报答吧。” “???” 这算报答? 我不杀你,就算是对恩人的报答了。 魔教人士,报答别人带方式,真是是特别的不一般呐。 王莽内心纠结。 想走,又不想走。 毕竟这么多年了,遇见一位魔教同道,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事,而且这位同道,还修为高深莫测。 万一给点好处。 简直前途无量啊。 可这位前辈,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显然不好惹。 试着,岔开话题,问道。 “前辈,可知道,陈府陈公隗与洛阳城妖尸的关系?此人,也是我们圣教人?” 黑衣男人背过身,刚想离开庭院,却是被王莽的话,挑起了些许兴趣。 反问道。 “嗯?怎么,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调查妖尸?” “不,不是,我只是好奇问问,想了解一下,不知前辈,可知道陈公隗,炼制妖尸?” “看来,你是不见到妖尸,心不死了。” “没有,我只是想跟前辈,亲近.....” 声音刚落。 黑衣男人一卷袖袍,前庭院客堂内,坐正位的太师椅上,猛地飞出一人。 准确来说,已经不算是人了。 因为此人。 面如槁木,两颊内陷,骨瘦如柴,病怏怏的模样,像极了一行将就木的老人。 就像差一口气,吊着没死,随时都入黄土,掩埋。 苍白老人嘴里发出,一阵阵低沉,沙哑的嘶吼,如野兽般,血红瞳孔,显得妖异。 “这,这人是陈公隗?” 王莽曾见过他一面,如今是依稀辨认出来了,后怕的退了几步,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令人冰寒的阴气。 “他是鬼修?” “非也,顶多算,半个鬼修,算半个妖物。怎么,你不是想见妖尸吗,它来了。” 陈公隗可怖的模样,狰狞无比,一步一步逼近,想要吸人鲜血,那嘴角露出的尖牙。 显然出卖了他仍残留的人性。 这是妥妥的怪物。 压根就不是人! 王莽连连后退,摆手讪笑,说道:“前辈,别戏弄我了。我只是想打听一下妖尸是怎么个样子,陈公隗是否是妖尸,与我无关的。呵呵。” “呵呵,你知道与你无关,那就好。知道越多,死的越快,这个道理。不是每个人都懂。” “呵呵,那是,那是。” 王莽赔笑。 见陈公隗停下来,转身走开,才稍微的舒了口气。 但转而注意到,陈公隗身上迸发的鬼气,令人有点难以置信。 “陈公隗,有近乎元婴期的修为?这,怎么可能。我努力修行,才不过刚突破凝元境中期,跟他差了两个大境界?” 王莽脸色凝重。 但见陈公隗神智模糊,一愣一愣的站着,半躬身的给黑衣男人,鞠躬行礼。 似乎。 没有自己打意识。 宛如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王莽扫视一眼黑衣男人,又看向陈公隗,算是认清楚了。 这陈公隗并非是修炼了什么邪术,而是眼前的黑衣男人,以陈公隗为傀儡,用他来炼制妖尸。 太恐怖的力量。 太异于常人的手段了。 究竟是怎样的实力,才能随意造就一个元婴期的妖物,简直逆天嘛。 如果随手就能造出,千万个妖物来,覆灭正道,一统人间,简直轻而易举。 黑衣男人转身离开庭院,叮嘱一句,道。 “洛阳城的事,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否则死了,也是咎由自取。走吧。” 一层黑雾笼罩黑衣男人,随即消失无影无踪。 妖尸陈公隗目光中透着嗜血,看模样似乎又要吸人血,才能补充体内消耗过快的血液。 他目光死死盯着王莽,像看待猎物,然后一跃,跳上房檐,在夜色下。 不知去向。 第60章 小孤山外 回想起刚才黑衣男人的话。 “洛阳城的事,你少管,否则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这话什么意思? 他究竟想干什么? 王莽傻站庭院内,左右瞄一眼,感觉此地,阴气实在太重,或许是被陈公隗杀害的人太多。 四周隐约之间,有野鬼游魂在暗地里,窥窃。 真叫人不适应。 罢了罢了。 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为妙。 转身离开陈府。 刚走了,没多远。 口袋中的千纸鹤,突然有异动,放置掌心,纸鹤的脑袋,朝向北边城门外的孤山。 “司徒祯,找我?” 王莽没多细想。 既然身中千足丹,一旦司徒祯催动驱妖咒,自己肯定会毒发,到时候,还不是得去见他。 既然查明了妖尸的来历。 告诉他,又何妨,看他有什么动作,自己也好向他讨要解药,解了身上的毒。 想到这里。 趁着夜色,没人发现。 快速的跳上房檐,抄捷径,溜出洛阳城去,以免被黑衣男人,给发现。 当做是背叛圣教的叛徒,给处理掉,可就太冤枉了。 洛阳城外。 小孤山的某处山壑,腹地。 司徒祯一袭白衫,坐洞府内,盘腿坐光滑的岩石上,打坐疗伤,手掌上的千纸鹤,被他给催动。 纸鹤一头,朝向的方向,正是王莽赶来的地方。 旁边一少年,刚好走过来,捧着些野果子,站山腹洞口,望着天空的一轮皎月,边吃边问。 “司徒大哥,我们从安乡城来洛阳,应该有几天了吧。你为何,不让去调查妖尸的下落。以我们靖妖司的力量,查出些端倪来,应该不难。” “这是自然。” 司徒祯目光如炬,睁开眼,一道金光乍现,舒了口气,摇头叹息,自言自语道。 “还是没能突破境界,看来此生,我只能止步元婴了。我恨,我恨老天有眼无珠!” “司徒大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以我元婴的实力,刚调查了些蛛丝马迹,立马被妖尸身后的强者给击伤。如你去调查,能否安然无恙呢?” 飞海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应和说:“嗯,的确如此。以司徒大哥的实力,也被幕后之人,击成重伤,我去必是十死无生。可惜我师傅老人家不在,否则,岂容妖尸背后的宵小,作怪。” 两人谈论时候。 放岩石上的千纸鹤,脑袋一歪,又发生了变化,指向的地方,缓缓朝地面。 司徒祯收起千纸鹤,走出洞口,对飞海云,说道。 “他来了,我们去看看吧。” “他?可是司徒大哥的结义兄弟,王莽哥?” “....” 司徒祯没回应。 这结义兄弟,是王莽胡说八道乱认的,自己可没当他是兄弟,反而他是安插在,魔教中的一个钉子。 一个线人! 当然。 司徒祯可没把,这话给抖出来,只是随口的糊弄过去,旋即走出了洞口。 飞海云也将怀里的野果,全丢掉,跟着跑了出去。 小孤山外,十里坡。 四周孤寂,皆是密林,亭子旁有一条小溪潺潺,溪水冰澈,冬日没什么人,夏季却是文人墨客,饮酒作乐,舞文弄墨的好地方。 王莽坐于亭中,等候着友人的到来,想了想,觉得,如此美景,没有好酒相伴。 实在大煞风景。 于是,从腰间的破葫芦里,倒了一杯的酒,虽说并非啥好酒,但也解渴。 “咕咕” 猫头鹰在林间鸣叫,扑翅扑翅的横飞出密林。 半会儿。 司徒祯领着飞海云,一同来到,二人打量一眼王莽,觉得他身上有些异样。 忽而看向他腰间的黄布囊。 飞海云好奇的,开声问:“王兄弟,你身上养着小鬼?” “小鬼?你说她?” 王莽指了指腰间的黄布囊,随即,松开了袋口。 阴魂史珍香透过袋口,感觉外边没有杀意,也跟着,化作青烟盘旋的飞了出来。 她一见除王莽外,还有两个人,立即有点胆怯,反问道:“恩,恩公,这两位是?” “果然是孤魂野鬼。” 司徒祯最是痛恨鬼怪,作祟害人,刚要拔剑,斩鬼时。 史珍香哇的一声,吓得连忙躲在王莽身后,害怕的说。 “别杀我,别杀我,我从没还过人,我只想投胎转世。请你饶了我吧。” “妖鬼怎会不害人,即便你没想着害人,但你逗留人间,也会乱了凡间秩序。” “司徒大哥,且慢。请听我一言。” 飞海云自小在靖妖司长大,见过的妖物不知凡几,妖有妖道,鬼有鬼道。 如果一味的杀伐,只会适得其反。 所以。 靖妖司的宗旨,一般是先劝说妖魔鬼怪回头,如不肯,继续作恶,再以杀震慑。 如今听阴魂史珍香说,从没害过人,杀她,似乎不明智,送她入轮回,才是正途。 “司徒大哥,鬼也有善恶之分。其中也有枉死的冤魂,他们本意非害人。只是无法落叶归根,才成了游魂。我们何不送他们入轮回,也算做一件好事。” “这位小弟弟说得对,我从来没害过人。只是尸首没安葬,才没法入轮回。你们放心,恩公已经托人,办好此事了。我很快就能投胎,绝不眷恋人间,伤害凡人。” 史珍香一字一句,言之凿凿,说的很真诚。 飞海云又在一旁求情。 司徒祯才收起剑,竖起发指,嘴里念念有词,随即长袖一扬,史珍香整个人,散出一道微光。 升入半空。 如萤火般汇聚一点,往尸首的方向飞去,眨眼消失在夜空中。 “我已经将她送走。免得偷听,我们所说的正事。” 第61章 图谋 飞海云淡淡微笑,抱拳一礼,算是替史珍香给司徒祯答谢,又对王莽,敬意道。 “王莽哥,真是仗义。见无助孤魂野鬼,也能出手相助,海云敬佩万分。” “哪里,哪里,都是一些举手之劳的小事罢了。” 王莽摆摆手,谦虚说。 两人又是客气几句。 司徒祯终于的沉不住气,率先的,开声问道。 “我让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有头绪没有?” “有一点吧。” “何为有一点?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emmm。就是知道了一点。” 王莽也是无奈,接着说道:“妖尸的具体位置,还有是什么人,都清楚。可它背后的人,我没能查清楚,也没能力。” “妖尸是谁?” 飞海云蓦然站起身,着急的问:“妖尸,一日不除,洛阳城,一日不得安宁。此妖,必杀之。” “妖尸乃是陈公隗,前不久,我才见过它,只是它背后的人,似乎是魔教中人。至于到底是,哪一宗门的,我就不知道了。” “原来如此。” 飞海云恍然大悟。 司徒祯却是一脸不屑。 妖尸是谁,我早就清楚,此次让你入洛阳城,本就是调查妖尸背后之人。 现在你倒好,啥都没弄清楚,还白票了我一颗三转大还丹,相当于出工不出力。 “如此甚好。” 飞海云满腔热血,握着拳头,说道:“现如今知道谁为妖尸,那就应该杀之,以除后患。此等害人的妖物,留在人间,只会后患无穷。” “海云说的对。只可惜,我如今受了重伤,恐怕没能力,对付妖尸了。你们修为粗浅,也恐怕非妖尸的对手。” 司徒祯搪塞一句,显然没打算出手斩杀妖尸,起身刚要离开,却是说道。 “不过,杀妖尸也并非需要,一味强攻,可以智取。就问你们,有无胆识。” 王莽闻言,脸抽搐,感觉司徒祯说出这话,好像不是啥好事。 飞海云年少气盛,根本没想那么多,直冲冲的问道。 “司徒大哥,你说,究竟是什么方法?” “妖尸如今修为,恐怕不会比我低到哪里去。杀它,只能靠外力。” “什么外力?” “你可知晓,上古神明立下规矩的事?” 飞海云茫然。 他入世没多久,以前是跟着师傅崔阚修行,根本没听过,这些奇闻异事。 更没读过什么上古典籍。 司徒祯转过身,背着双手,悠悠然的开口说。 “上古记载,人间由神授天子掌管,凡人不可僭越,敢违抗者,遭受五雷诛灭。如果你想杀妖尸,何不借助天道之力?” “你是说,令妖尸去杀当今的皇帝?” “不错。我真想看看,这世间还有没有神明。” 司徒祯眼底透着一抹疯狂。 飞海云反而犹豫。 这凡间已经百万年,没出过仙人,更别谈高高在上的神明,如果让妖尸杀了皇帝。 天下岂不是大乱。 “我觉得,这是不妥。” “?” “为何。” “皇帝掌朝政,一旦死了,天下的子民都得遭殃。且不谈温饱,恐怕外族,也会虎视眈眈。” “呵呵。” 司徒祯不屑,反驳道:“如今天子在位,百姓安居乐业了吗。还不是到处是战火纷飞,路边骸骨堆积如山,天下是时候换主人了。趁着当今天子没死,还能为洛阳的百姓,做点事。当然,做不做,在你们。” 飞海云犹豫。 王莽倒是清醒。 什么神人仙凡定下的规矩,关我屁事。 现在问司徒祯拿解药,才是正事,妖尸死不死,谁去杀,与我有半毛钱的关系啊。 想到这里。 趁飞海云思索时,靠近司徒祯,满脸赔笑,说道。 “司徒前辈,你看, 我已经给你查到妖尸的下落了。千足丹的毒,你是不是该给我解药。你知道,我体没,有条大蜈蚣,可是很辛苦的。” “妖尸,我早就知道是谁。我想要你查的是幕后之人。你现在啥都没查到。还敢跟我,要解药?” 司徒祯阴沉着脸,忍着没发火,继续说道。 “给你解药,也并非不可。等你什么时候,查到其余魔教六宗的宗址,我便给你解药。” m。” “你说什么?” “是是是。小的,一定听候吩咐。” 王莽低声骂了一句。 摆出一副唯唯诺诺,尊他是大哥的模样,暗地里,早问候他全家了。 两人说着。 飞海云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口说。 “我决定了。天子虽昏庸,但罪不至死。洛阳城的百姓,也不能不救。” “又要救百姓,又舍不得让天子献身。天下,有这等好事?” “我意以天子为饵,布下大阵,斩杀妖尸。” “呵呵。愿你成功。” 司徒祯祝贺一句。 头也没回,径直就飞入小孤山的山腹内,继续疗伤。 看样子。 他是非常不看好飞海云的计划,甚至于有点嘲笑,是自寻死路的行为。 飞海云想了想,觉得以一己之力,心有余力不足,于是向王莽发出邀请,说道。 “王莽哥,妖尸实力强悍。我一个人并非敌手。我想请你来助阵,不知意下如何?” “额。” “你答应了?” “这个嘛,我是很想答应的。只是,你看我大哥都这样表态了,我若是背着他,暗中相助你,恐怕不大好。还望海云兄弟,不要介怀。” 王莽轻摇头,拒绝的说道。 跟你去杀妖尸,岂不是闲得蛋疼,没事找事。 况且。 妖尸实力惊人。 别说一个我,就算一百个我,也打不过啊,去斩妖尸,你努力加把劲,把我的那份力,也出了吧。 王莽深感歉意,抱拳一礼,转身也离开了十里坡凉亭。 飞海云无奈,感叹一声:“世间真英雄,如此稀少也。” 看来,杀妖尸的事,还得我自己来。 想到这里。 同样的离开凉亭。 第62章 抄家捉人 离开小孤山,天色昏暗。 看样子,已经是深夜时分,再过不久,东边日出,天边就会大放光芒。 沿着大路走回赵府。 经过莫姑河时。 发现有一划着乌篷船的船家,在挑着灯笼打捞什么。 河岸边,有官府的差役,举着火把,叫唤道。 “捞干净没有,还有没有其他没捞上来的,真是晦气。死了几十口人。” 深夜了。 仍然有爱看热闹的百姓,站河边,指指点点。 “这是米铺,邓家的老板吧 死的真寒酸。快盖上,快盖上,死人不能吸阳气,会尸变的。” “对对,快用白布盖上。” 差役听到,同行的仵作佬,这么说,立即驱散开看热闹的老百姓,连忙用白布,给死者盖上。 而。 附近河边的住户,则谈尸色变,早关闭门窗,省的惹祸上身,避之不及。 “他们在干什么?” 王莽瞧见一熟悉的身影,努力看去,却是河边,站着的包子铺老张。 此时。 他皱着眉头,与一旁的衙役,讨论着什么,恰好见王莽来,赶紧对旁边的官大哥说。 “官爷,这位就是我提起的小师傅,他很有道行,一眼就看出我店铺有脏东西。还是他,让我叫船家来捞尸的。” “就是你?” “什么?” “这位包子铺的老张,说你会捉鬼,捞尸的尸,也是你让做的,对吗。” 两官差四五十岁,已经做了这一行,有些日子,问话办事,都颇为老练。 王莽点点头,主动承认,说道:“对,是我让捞的尸。我自幼生的阴阳眼,通鬼神,所以能看清鬼。怎么?” “呵呵。你倒不如,别捞,这下捞出祸事了。” 差役苦笑,觉得这件事有些棘手,说道。 “呵呵。这事儿挺难办啊。你看,这死的人,都是有钱人。还有几人,我认得,正是陈尚书家的仆人。这下,祸事可大了。” “是啊,是啊,连尚书家的仆人都死了。这事准闹得很大,咱们还是快呈报上去。免得惹得,一身骚。” 另外的一老差役,也猛点头,为自己着想的建议,说道:“老子可不想趟这趟浑水,还有三个月,老子就退休了。可不想,这节骨眼上,搞出什么祸事。” “哼哼,这回,恐怕很难了。” 几名差役热闹叨叨,说个不休。 显然。 他们本以为捞尸,顶多就一两具,随便找个仵作,检验一下尸体,扣上什么掉河枉死的定论,就能顺理下葬,结案。 如今一捞。 捞出来几十具的尸体,铁定是谋杀案,而且还牵涉到尚书大人,这么大的事儿。 少说审判个几个月,找出凶手,还得仔细的调查清楚,没有三四个月,恐怕搞不定。 官差们一听。 接下来的日子,没清闲活,全是难熬的日子,看向王莽的眼神,都变得幽怨。 十足的怨妇。 真是叫人头大。 捞尸的船家,仍然在打捞着,陆续的捞上来,四十七具尸体,其中大半是长乐街附近,富户的尸首,只有少部分是陈公隗家的仆人。 正当官差想要调查时。 莫姑河石桥对岸,猛地飙出一队兵马,足有几百号人,清一色的重铠甲装的士卒。 个个扛着长戟。 步调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其中骑黑马的男人,文人服饰,年纪四十有余,仔细一看,乃是当今的丞相,李钊。 他带领的兵马,急匆匆的往白虎大街的方向,急促行军,看模样是有大事,要发生。 沿岸的百姓,翘首看望。 感觉,今夜怎么有如此多的破事,发生。 先是洛阳城内,有人传言闹鬼,随后就有人,在莫姑河里,捞到尸体。 现在,更诡异。 居然有兵马,三更半夜的行军,该不会是要打仗了吧。 看来。 洛阳城今夜,似乎并不太平。 王莽站立河边,看着对岸柳树绿道,李钊带领兵马,前进的方向,似乎是赵府? 他想去捉谁? 不行,我得去看一看才行。 于是,对官差说道。 “官大哥,这次的沉尸案,太过复杂,我劝你,还是别管。将这件案子,尘封起来吧。” “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让我们别管?我们可是官差,拿朝廷俸禄,岂能不用心办事。” “我只是给你个忠告罢了。这案子,涉及鬼怪,不是你们能应付的。” 岸边的官差听了。 心中有些犹豫,牵涉到鬼神的事,大多数人都敬而远之,但死了几十口人。 怎么不了了之。 仵作佬看着死尸,面容诡异,全身的血液都被吸干,河水浸泡尸体肿胀,还有部分溃烂。 心中大致清楚。 这不是人干的,索性对官差说:“这位小兄弟,说得对。还是去寺庙,请几位得道高僧,来超度一下。看能不能,请他们的鬼魂上来问话。这样就能弄清楚详情了。否则,单凭,我们几个人的本事,根本没法查个水落石出。” “诶,我不管了。这事,让县老爷,自己去断案吧。我就一巡捕,捉小贼才是我的份内事。这种鬼怪之事,还是别找我。” 几名官差。 各个都是张望,听了仵作佬的话,更是没敢继续追查,只能将尸首先安放义庄。 改日再做打算。 王莽怂恿了几句,也得以在官差的手中脱身,离开。 急匆匆的跑了一段路。 距离赵府越近,火光却是越发的灿烂,个个士兵手里的火把,将赵府外的青石墙,映照的宛如白昼。 走近些许。 一穿着重甲的士卒,推搡驱赶,说道。 “赵府勾结叛党,如今被查封。闲人勿进,快快离开,不然劈了你。” “等会儿,大哥。” 王莽安抚士兵,顺手掏出十两银子,送他手里,追问道。 “大兄弟,赵府犯了啥事,怎么大半夜的,还有官老爷带兵捉人?” “哼哼,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只是丞相大人发话,今夜要捉拿赵府一干人等。至于犯了啥事,你去问他。” 士兵拿来钱。 随便对付几句,立马又驱赶王莽,根本没心思,跟他唠叨。 赵府大厅内。 丞相李钊,手握圣旨,给下面跪着的赵牧,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赵牧勾结反贼,乱我京师,令丞相李钊,带五百御林军,将反贼缉拿归案。不得有误,钦此。” “我勾结反贼?” “赵大人,这是皇上的意思,至于你是否真的勾结了反贼。待我查明事情原委,定还能一个公道。来人,捉住赵牧阖家老幼。” 第63章 赵家大难 李钊将圣旨,丢地上,让赵牧看个仔细,也好令他死心。 屋外的御林军。 奉命,立即跑进来,一人拿着木枷,一人拿着脚链,上边还挂着个大铁球。 显然,将赵牧视作朝廷重犯处理。。 赵牧拾起诏书。 一字一字的盯着看,连半点都没忽略,上边,赫然盖着皇帝玉玺的印章。 嘴哆嗦,没法相信,喃喃自语说道。 “不可能的,皇上不会这样对我的。我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昭,天地共鉴啊。” “赵大人,虽然我知道你是冤枉的,但陛下旨意,我不得不从啊。得罪了。” 李钊露出痛心疾首的模样,一边又赶紧催促士兵进来,快快给赵牧戴上手铐脚链。 以免他挣扎,逃脱。 须知道。 赵牧乃洛阳城校尉,一人手掌三十万禁军,倘若跑了造反,事情就没法控制了。 赵牧老泪纵横。 向李钊求情,说道:“李大人,念在同朝为官一场,要抓也抓我赵牧一人。我妻女家仆全是无辜的,还请李大人,念在往日交情的份上,宽恕我的妻儿老小。” “这,恐怕不行啊。” “为何?” “这是圣上的旨意,我如何能违抗。若是让陛下知道,我要被砍头的。” “满朝奸佞,李大人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这是被人陷害了。据我所知,陛下早就昏迷数月,这几月来,朝政全是尚书陈公隗,一人独霸朝纲。我想,这旨意,恐怕也是他下的,是要置我于死地。” “这,这,这怎么可能。” 李钊心惊,大骇,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赵牧面如死灰。 推开拿手铐,铐压自己手的士卒,凝重镇静的说道。 “与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倒不如,拼死一搏。杀入皇宫,剪除奸臣,如此一来,天下幸甚,百姓幸甚。” “不可,不可。” 李钊汗流浃背。 生怕赵牧,真抵抗,率领三十万禁军,冲入皇宫。 自己与陈茂、陈公隗,谋朝篡位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 万万不得。 千千万要阻住他。 抓住赵牧的手,表情丰富,痛不欲生的哭泣。 “赵大人,我岂能不知满朝奸臣当道呢。只是,你我为人臣子,必须尽心竭力的辅助陛下,万不能生出二心。更何况,你手握重兵,陛下或许是怕你拥兵自重,才下诏书,囚禁你。过些日子,我给你求求情,陛下或许,就会宽恕你了。” “真的吗。” “你我侍奉陛下多年,陛下的秉性,你也清楚。过些风头,他消了气,肯定放你出来。毕竟,你我都是朝中元老,陛下也会体谅理解的。” “你说的是啊,李大人,那就拜托了。” 赵牧脸沉重。 李钊仍然不放心,接着说道:“赵大人,你家眷,我就擅作主张,不缉拿。还请大人忍耐,给我些日子宽容,好替你求情。这兵符,我就拿走了。真是抱歉了。” “李大人,你千万别这么说。你能保赵某一家老幼,已经是尽了恩情。希望圣上英明,不会责罚你。” “赵大人,得罪了。来人,扣上木枷,带走。” 李钊一抱拳,满是遗憾之色,扭过头,不忍心的让人,将赵牧给带走。 糜夫人一听到皇帝要抄家,气血上头,一下就混了过去,不省人事。 反而。 赵香菱泪眼婆娑,拽住李钊的手,跪下求情,说道。 “李大人,这不关我爹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抓,就抓我。我爹是无辜的。” “菱儿,放手!” 赵牧手戴木枷,脚挂铁链,大声训斥。 “此乃我赵牧的错。连累了你和傲儿,唉,事已至此。你们千万要听你娘亲的话。” 话没说完。 赵牧就被士卒,给带上了囚车,押送往监狱天牢,恐怕难逃出生天了。 赵香菱趴地上,哭的死去活来,想抓住爹赵牧的手,却是发现,从没有过的遥远。 慢慢的。 只能目睹父亲远去,而无能为力。 赵府外。 御林军来得快,去的也快。 眨眼见,将赵牧押送上的囚车,又急匆匆的往皇宫远去,似乎是押入天牢。 等候判罚。 王莽目睹了全过程,但并没有出手阻住。 李钊手握圣旨来捉人。 谁阻挠,就是与朝廷对抗,与整个大周皇朝作对。 这轻重。 王莽还是拎得清。 慢步的走入赵府,此时已凌乱不堪,到处是瓷瓶打碎的痕迹,还有木制家具、盆栽、字画的碎片,全撒一地。 显得颇为狼狈。 走过庭院。 踏入客堂。 见赵香菱匍匐地面,痛哭流涕,极力的压抑着,啜泣,开口问道“你没事吧,赵公被人给抓走了?” “王,王莽?呜呜。” 赵香菱不由分说。 看见王莽,如见主心骨,一下扑入他怀里,哭了个死去活来,眼都哭得红肿。 才稍稍止住,呜咽声,说道。 “陛,陛下褫夺了爹爹的兵权,他们肯定,肯定想造反。所以,让陛下下旨。” “什么,他们?” “对,就是陈公隗这一党派的人,御林军统领,这些人,都是对陈公隗马首是瞻。他们忌惮爹,拥重兵。所以才怂恿陛下,下旨夺了爹的兵权。还押他入大牢。” 赵香菱哽咽的猜测,分析的头头是道,似乎没有漏洞。 王莽搞不清官场的关系,也没想搞清楚,问了一句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赵香菱忍住泪,抬起头,认真说:“我要求救我爹,我要进皇宫。” “你在开玩笑吧。” “我没有。” “你可知道,皇宫有多少,武艺超凡的高手?别说一个你,就是十个你,也闯不进去。” 赵香菱哑口无言。 一时怔住了。 虽然王莽说的很伤人,但大实话往往最直接。 顿时。 她眼泪又不自觉的滑落。 “菱儿。” 糜夫人在丫鬟的照拂下,逐渐的醒了过来,一见客堂凌乱场景,心中已然,猜出夫君赵牧,十有八九,被人给带走。 于是努力支撑起身子。 脸色微泛白,说道:“快,快去找你外公,他或许有办法,救你爹出来。咳咳。” “娘亲,你身体怎么了?” “不碍事,你快去吧。另外,你爹的旧部,如念往日恩情,或许也会出手相助。” “好好,我立马去。娘亲,你歇着。” 糜夫人自从剩下赵傲,身体就很虚,稍微受点风寒,都会大病一场。 只是她心里清楚。 要想救赵牧,恐怕只能动用娘家的关系。 糜家底蕴深厚,在改朝换代的官员清洗中,依然能位居高位,手握重权。 可想而知。 糜家的关系网,何其庞大,掌握人脉,又何其之多。 转念想。 为今之计,只能靠菱儿,又无不担心的感喟,道。 “可惜傲儿,你不在。偏偏,这时候你走了,你到底去哪儿了。唉。” 第64章 入皇宫 告辞了母亲。 赵香菱急忙出门,抓着王莽的手,一起前往糜家,求助外公救父亲。 可前脚踏出府门。 王莽却是松开她手,说道。 “糜家,我不熟悉。你自己去吧,另外,我还有要事,需要处理,就不陪你了。” “为何?” “不为何。” 王莽说完,转身要离开。 盯着王莽绝情的背影。 赵香菱突然大声的叫止住,问道:“等一下。我问你一句,王莽,你有没有爱过我?” “怎么了?” “你我虽然都没有表明心迹,但我可以感觉到,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吗。如今我爹遇难,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面对。” “....” 王莽沉默片刻,接着说:“你恐怕看错人了。我不配拥有爱...所以,我...不爱你。” “你...” “就这样吧,我们也不会再相见了。毕竟,你我都不是同一世界的人。相爱,只会累积痛苦。” “呜...” 赵香菱坚强,忍着不哭出声。 眼底泪水,却是不断涌出,出卖了她,如断线珍珠般滑落,盯着王莽远去的萧瑟背影。 她反复的责问自己。 “难道,这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吗。” ...... 离开赵府。 天已经大亮。 洛阳城的繁华热闹,果真非同一般,无论是人数规模,亦或是货物数量、种类,其他县城,都没与之相提并论。 一牵着牛车,头顶着方巾的青年,笑嘻嘻在旁边,卖草药的摊档瞧了一眼。 满是不屑说。 “啧啧啧,洛阳果然人杰地灵,出产的东西,都卖的比别人贵。不知道,皇宫的东西,能卖几个钱?” “兄弟,你啥意思。不买就滚蛋,别妨碍老子做生意。” 卖草药的摊主,有点恼怒,愤愤的赶客。 牵牛车青年,不以为然,嘲笑一句道。 “当然,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怎能理解。待我为陛下,炼制出长生不老药。得到的赏赐,恐怕是你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 “啊?” 卖草药摊主,吃了一惊,拍掉擦首乌,沾染上泥土的手,恭敬的弯腰,问道。 “这位大爷,你是给皇上炼丹的方士?” “哼哼。” 牵牛青年,没回答,自顾自的走远,消失在人来人往,喧闹的集市中。 留下摊主老板一人,独自在风中凌乱。 “老板,刚才那人,他说自己是炼丹师?” 王莽从旁边卖小风车的摊子,走过来,对卖草药的摊主,问道:“可是皇上,专门遣人去,各深山道观里,邀请来炼制长生不老药的炼丹方士?” “额,好像是。听他语气,应该是出自某处有名的炼丹道观。怎么,兄弟你也想去,拜他为师吗?” “呵呵,这是自然。谁不想,拜个手艺精湛的方士为师,一旦替皇帝炼制出仙丹。此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对啊,对啊。你说得对,可惜我刚才辱骂得罪了他,也:不晓得,还有没有机会。” 听王莽一说。 卖草药的摊主,顿时懊恼,早知道,刚才说话就不那么冲,得罪了他,低声念叨,问道。 “兄弟,你说我现在跑过去,跪地拜他为师,不知道,他还收不收留我呢?兄弟,你说呢...” 待草药摊主,回过神来时。 王莽早就不见了踪影,似乎从没出现过一般。 ...... 离开集市。 王莽一路尾随牵牛的方巾青年,来到路边的茶摊,又见他和茶摊老板,炫耀了几番。 吹嘘自己为方士的本领,然后继续朝着皇宫的方向走。 看样子。 这家伙的确是方士。 进皇宫的门路,有了。 王莽下决心,必须要进皇宫找到百枯草,延缓千足丹毒发,带来的痛楚。 否则。 迟早会被司徒祯戏弄死。 沿着玄武大街。 往北走,走了五里路,距离皇宫越来越近。 牵牛的方巾青年,也口渴,伫在一酒楼前,凑鼻子耸耸,闻了闻,摆放木架上的清一色美酒,赞叹一句,真香。 对店家,说道。 “小二,来半斤状元红。” “好嘞。客官,您要的酒,多谢五百文钱。” “好,钱先赊着。带过几日,领了俸禄,再结账。” 方巾青年端着酒壶,要就骑上黄牛,驾着离开。 店小二见状,赶紧的跑出来 拦截,讪笑,打趣的说道。 “客官,客官。天底下,哪有这样吃霸王餐的,你要跑了,我们去哪儿找您。小本生意,赔不起啊。还请大爷,先结了账单,再走。” “哼哼。你知道,我是谁吗?当今皇上,千里迢迢,从五台山请我出来,炼制仙丹。这点小钱算什么,待我得了赏赐。加倍还你。” “不得行啊,不得行啊。” 店小二也是老江湖。 平日听到这些吹牛皮,骗吃骗喝的江湖神棍,编造的故事,早就听腻了,什么版本,没听过。 就你一寒酸模样的穷鬼,还是当今陛下,千里迢迢,请你出来炼丹的道长? 你别给我开玩笑了。 嘴一撇,脸一横,全是不屑,摆明说道。 “大爷,你要没钱就把酒还我,给我滚。否则,要你屁.股开花!来人,有人要吃霸王餐!” “你,你,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好声好气,对你说实话,你还不领情。” 方巾青年也硬气,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可。 一见大酒楼里,乱七八糟的,跑出来一堆人,连后厨的庖子,都握着菜刀出来。 显然人多势众。 打不过。 只能灰溜溜,放下手里的酒壶,讪讪一笑,说道。 “刚才是误会,误会,真是不好意思了。” “揍他丫的。” 酒楼的打手,可甭管三七二十一,既然敢白吃白喝,不揍你一顿,怎对得起自己。 方巾青年被打的鼻血横流,右眼被捶得紫青红肿,跪倒地上,拼命求饶,说道。 “各位英雄好汉,我错了,我错了。多少钱,我赔,我赔。” “哼,算你识趣。打伤我们兄弟,几个,就赔二两银子吧。” “啊?” “啊什么啊,快赔钱,不然再收拾你一顿。” 方巾青年后怕。 自己虽然会点炼丹之道,但拳脚的造诣,可没多深,顶多一人扳倒俩汉子。 多一个,恐怕都打不过。 只能哭丧着脸,掏口袋的钱包,发现穷的叮咚响,压根没钱,尴尬的赔笑,说。 “兄弟,我盘缠用尽了。能不能,先赊着?” “还赊账,开什么玩笑。去搜他身,看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酒楼的三名大汉,立马将方巾青年,上下搜了个遍,从他身上,搜出一黄色的柬贴,大声问道。 “这是什么?” “这个不能给你,这是陛下遣人送我的柬贴,有它,我才能入皇宫啊。” 方巾青年想抢回来。 酒楼的汉子们,一脚踹开,吐了口唾沫,说道。 “哼,没钱,还敢白吃。这东西,放我们这儿,另外,将他的牛,牵进来。当抵押。” “不行啊,不行啊。” “什么,行不行。我说行就是行。” 酒楼大汉们也不管青年,乐不乐意,直接将他都牛,给拖入了后边的畜棚。 看来是想宰了他都牛卖,当赔偿了。 方巾青年恍然大悟,才明白过来,这是家黑店,嘴里叨叨不绝,的骂个不休。 可一见酒楼的恶汉们,出来,又吓得扭头就跑。 酒楼的掌柜,笑眯眯的拿着金黄柬贴,送到二楼的雅间,谄媚的说道。 “王公子,您看看,这是不是,你要的东西。” 王莽自斟自饮着酒,端着柬贴,仔细的打量,上边,赫然写着:邀请五台山,黄峰子道长,入宫炼丹。 能被皇帝,千里迢迢的派人,请来炼丹。 足以证明,这名叫黄峰子道长的方巾青年,有点能耐。 合上柬贴,放下白花花一百两银子的包袱,扔桌面,随意说道。 “这是赏你们的,我从来没出现过。东西,也不是我拿的。听明白了?” 掌柜的一听。 懂事的收拾酒桌上的银两,揣入怀中,猛地点头,谄媚的笑道。 “对对对,我从没见过王公子。这柬贴,也从没出现过,是哪个青年小伙,疯言疯语。” 第65章 青炉房 正午时分。 烈阳当头照。 菜市口过往百姓,行色匆匆。。 大冬日,霜雪未全融化,脚下一踩,皮靴子湿漉漉的一片,让人生不出好心情。 皇宫,午门外。 站岗的侍卫肃穆而立,瞧见一年轻人走来,随即伸手拦住,问来历道。 “汝是何人,可知这里是哪里?闲杂人,快快离开。京城重地,闲人勿进。” “我名黄峰子,是陛下邀我进宫,炼制丹药的。” “哦?你是黄峰子道长?。” “可有凭证?” “有,柬帖一张 请过目。” 侍卫接过柬帖,仔细的看了看,对旁边的侍卫,问道。 “怎么样,是真的吗。” “好像是真。” 旁边另一侍卫,挨着手拿柬贴侍卫,认真比对一番,对他郑重点头,说。 “柬贴是真的。前阵子,泰山来的长青子道长,也拿了份一模一样的柬贴来。指挥使大人,鉴定过,的确无误。” “是这样。好。” “侍卫大人,可以放行了吗。” “当然。” 站岗侍卫,交还柬贴,低头尊敬的伸手,说道。 “道长,得罪了。请往里走,会有公公给您引路,去青炉房的。” “都写了 。” 王莽会心一笑。 终于蒙混过关,收好柬帖,径直沿着宫道,往里走。 没走多远。 有一小亭,坐着几名太监,为首的首领太监头,领着几名小太监,走来,一礼,问道。 “看装束,想必,这位就是黄峰子道长了。” “你认识我?” “不敢不敢,只是前一阵子,长青子道长收到了阁下发来的信函,说不日就能,来皇宫,给陛下炼制长生不老药。所以,特令奴才几人,在此等候了,足足半月有余了。” “哦呵呵,真是辛苦公公了。” “不辛苦,不辛苦。黄峰子道长,里边请,我给你引路。” “好好好。” 王莽心里,有些突兀。 咋滴,这黄峰子皇宫里,居然还有朋友。 这位长青子道长,该不会旧识,两人是认识的吧。 万一碰面了。 认出自己是冒名顶替的,岂不是要遭大祸临头。 不妙,不妙啊。 得找个地方躲一躲,尽快找到了百枯草,解掉身上的千足丹毒,那才是正事。 于是,客气点头。 跟在首领太监,后边。往皇宫里走。 经过长宫道,沿着西殿,约莫半个小时,终于来到青炉房外,闻着,空气中,飘荡的一阵阵丹药香味。 心中十有八九,已经笃定。 这里就是皇帝张哈皮,邀请一众外来方士,炼制丹药的聚集地。 仔细打量。 发现。 青炉房,并非一个房,而是连续的一大座殿,其中光是炼丹的小房间,就有七七四十九个。 中房间,有二十八个。 大炼丹房,有四个。 每个炼丹室,足有百平米,其内按照,奇门八卦,乾坤易理的方式布置。 里边,木架上,摆放的草药,无一不是珍贵十足,且年份久远,宫外闻所未闻的奇株异草。 每个炼丹房,都有自己的职责,有的炼丹师,擅长养颜丹,于是苦心孤诣,钻研养颜丹。 有的方士擅长,长寿丸,则一味调炼长寿丸,使其达到极致。 还有的炼制丰胸膏。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总之炼制的丹药,种类千奇百怪,啥都有,不一而足。 如今。 皇帝张哈皮,邀请黄峰子来,主要是听闻江湖上,疯传五台山,有一道长,炼制了,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神奇丹药。 所以抱着试一试。 看能否。 真炼制出,传说中,令人容颜不衰,寿命千年的神奇丹药。 第66章 太医韩盛 首领太监站在青炉房外,示意王莽入内,接着说道。 “黄峰子道长,你没带药童,既然如此,小桂子,你以后就帮道长忙。直至,道长炼制出,想要的丹药为止。” “是。” 首领太监身后边,低着头,走出一年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看年纪轻轻,应该是很小就入宫了。 王莽多谢一句,说道:“如此甚好,只是,我炼丹房,不知道在哪里?” “这个嘛,我倒不清楚。还得问,掌事的吴道长才行。吴道长,就在青炉房的太常殿内,炼丹。这点小事,我就不掺和了。先行,告退了。祝道长,早日炼制出仙丹。” “多谢公公。” 首领太监说了一句就离开。 王莽站青炉房外,张望,有些犹豫不决。 咬咬牙。 还是决定,去见一见这位吴道长,看看他的态度,如何。 青炉房,最外的房间,清一色全是小房间,多数是年轻炼丹师,磨练的地方。 炼制的丹药,多半也是不成品,即便成了,药效也没多少。 越往里走。 炼丹室就越大,炼丹师的地位也越崇高。 一直走到最里边。 四间三百平米的炼丹室,呈“?”字形分布,中间赫然,有一棵高达三四十米的青树。 树叶巴掌大,脉络分布清晰,每片叶子散发着点点的灵气,似乎是一株罕见的灵植。 站院子内,左边大炼丹室外,牌匾写着:太常殿。 显然是吴道长,平日炼丹的地方。 门外,有一七岁的小童子站立,似乎是随时候命,等待差遣。 王莽靠近,没张扬说话,生怕,打扰了殿内,炼制丹药的吴道长,于是小声问童子。 “里边正在炼丹的人,可是吴道长?” “你是?” “我叫黄峰子,是陛下邀请来,炼制丹药的方士。” “哦,原来你就是黄峰子道长。师尊说了,如果道长来了,就请他去隔壁的青和殿炼丹。师尊老人家,正潜心炼制,大力丸。招待不周,还请道长,多多见谅。” “原来如此。这样,我就不打搅吴道长了,如果他出关了,还请通报我一声。好,前来拜访一下。” “一定。道长,慢走。” 童子扎着垂髫发,装作大人行礼,一躬身,恭送王莽离开。 王莽作揖,离开。 随后,走入旁边的青和殿。 之所以,要见吴道长,只不过是一句客套话,见不见,根本无所谓。 但。 他炼制的大力丸。 不知道,是否真如传言那样,吃了力大如牛,雄姿英发,一夜十三次。 如果是真的话,那可就太猛了。 跟他讨要几颗,尝尝鲜,也是挺美妙的事。 推开青和殿大门。 白石砖,地面镶嵌着修道人士,专门用来修行的灵石,拳头大小,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连成一排。 寓意,七星连珠。 大殿中间,摆放着一口大木鼎,鼎盖的小孔,冒着丝丝的白烟,好像刚熄火,没多久。 北边墙面,挂着一面铜制的八卦镜,上边阴阳两仪的图案,并非是黑白,而是青红。 四角红漆大柱子,挂着门帘。 按照生克之道来说,殿内的整体风格,偏向木属性。 非常适合炼制丹药的房间。 可见,吴道长对黄峰子,这位来自五台山的方士,给予了,最重视的规格招待。 敲打着木鼎。 王莽暗中思索了一下,走出青和殿,对站在殿外候命的小桂子,问道。 “走,去太医楼,我要去拜见一下,太医,跟他们搞好关系,才行。” “哦,好的,道长。。” 小桂子错愕一下。 依然领命,朝着太医楼的方向领路,前往。 绕过花园的紫竹林。 终于来太医楼。 此时此刻。 太医们都沉醉在研制药方中,为陛下的病情,研究对策,纷纷商讨,用药方向。 小桂子站楼外,指着前边的大房子,说道。 “道长,前边就是太医楼,此时的太医们,很忙碌。我不敢,惊扰他们。道长,请自便,小人,在这里听候道长差遣。” “太医们,有啥忙的。跟我,一起去。” “小桂子,不敢。真不敢。陛下龙体欠安,太医们,最近都焦头烂额。小人,实在不敢惊扰到。” “原来如此。罢了,你不去,我自个儿去。” 王莽觉得利用黄峰子的身份,越来越顺手。 不仅仅是因为黄峰子是方士,更重要的是,他常居深山老林,几乎在外,没认识几个人。 江湖上,对他如雷贯耳的死粉,即便真见面了,也未必会认识他,顶包他,进入皇宫。 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走入太医楼。 刚入内。 感觉一阵子的中药味,扑面而来,苦且涩,习惯之后,又反而有种甘甜。 浑身舒爽。 中医药,太美妙。 “喂喂喂,你说谁,来太医楼,干什么。闲人勿进,没看到,外边挂着的牌子吗。” 闲暇游荡之际。 一位医官服饰的老者,摸着山羊胡,似是在想什么疑难杂症,一边走来,拿医籍典藏,说道。 “非太医楼的医官,快快离开。别打扰了一众太医们,想对策。” “这位老先生,不知名讳?” “老夫姓韩,名盛。你说谁,来太医楼,做甚?” “我叫黄峰子,乃是五台山的方士。是陛下,差我来皇宫,炼制丹药。” “哦,原来是你。哼哼。” 老头子韩盛冷笑,几声,眼里对这些江湖术士,只会偷蒙拐骗的神棍,全无好感。 手拿着《十方医术》,就转身走开,连正眼,都没看上,真是高傲的吓人。 王莽糊涂。 什么鬼? 我得罪他了,怎地一见面,就好像杀父仇人一样,没好脸色看。 真是奇怪。 想不明白,也没弄清楚。 只是,既然来到皇宫了,怎么样都得,将百枯草,搞到手才行。 于是,辗转一连去找了,好几个太医官,终于问到了,百枯草的下落。 一正在书架上,查找医方的中年,翻阅了几本书,对王莽,说道。 “黄道长,您要找的百枯草,一般放在草药堂。只是,草药堂,没有药方开药。我们也没办法,给你拿药。真是万分抱歉啊。” “可是,在下炼制的丹药,正好缺这一味药材。大人,能否替我想想办法?” “这个...我实在想不出法子。不如,你直接找韩大人,如果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或许,他会给你。不过陛下,如今病情,每况日下,韩大人,或许也没这个心思,给你炼丹的药材了。” “韩大人?” “对,你想要百枯草。或许只有,找韩大人,才能拿到。我还有要事在身。道长,我就失陪了,你请自便。” 中年医官终于在一本破旧的书籍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药方,随口应付了王莽一句,转身就离开,去检验一下,药方是否可行。 王莽问了好几个医官,总算是查出来些眉目来。 百枯草,又名,百毒草,因为是毒草,所以皇宫内,用到的数量很少,而且本身稀缺的缘故。 宫内储备的数量就更少,并且以防毒草落入,有心人的手里,所以由特殊的医官掌管。 恰巧。 这百枯草掌管的太医,正是刚才哪位,姓韩的山羊胡,老头。 真是气死。 王莽没法子。 只能有调头,跑回去太医楼,找韩盛老头。 御药房处。 韩盛从《十方医术》上,找出治疗血衰的药方,正一点一点的用戥秤,来秤药末。 调整药量,会对人体,发生怎样的作用。 正是专心致志。 门外,却是着急的跑进来一宫女,风一吹,将药粉末,全给吹地面,气的他眼滚滚。 怒骂道。 “你这宫女,不知礼数。御药房乃重地,你怎私自跑进来。这是给陛下服用的药。如今全撒了,你等着人头落地吧。” “啊?我不是有意的,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你,你,气死我了。” 老头子韩盛,吹胡子瞪眼,真是气的不轻,看着地上的药粉,真是难受至极。 这药不能,按时送给皇帝服用,病情加重,遭罪的是自己。 陛下,怎么可能惩罚一个小小的奴婢。 可现在再研磨龙骨,雄黄,朱砂,这些药材,已经来不及了,况且自己,还得配药。 “唉。” 韩盛苦叹一声,叫唤来,其他医官一起配药,争取在半个时辰内,将药煎好,送给皇帝服用。 又见宫女,还胆怯的站着,问道。 “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 “华贵妃,病了。感染了风寒,卧床不起,所以,我,我来请太医去问诊。” “你也看见了,我现在哪里有空。等我配好药方,再去。你先候着吧。” “可,华贵妃她吐血了。再不去,恐怕来不及了。” 韩盛头疼。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病了。 太医楼的医官,被砍头的砍头,被辞退的辞退,剩下不到十人,真是麻烦。 想了想,说道。 “你去找,夏侯太医吧。他应该在,太医楼那边,查找着古籍药方。” “不在,我刚从那边过来。太医楼,没有一个人,所以,我才跑来御药房的。” 宫女着急,额头都流下汗珠,一时慌了神,没了主意,断断续续的说着。 此时。 王莽刚好走进来,听到这事儿,自告奋勇的说道。 “听闻,华贵妃生病了,太医楼人手不够,不知道,我行不行?” “小小的炼丹术士,也敢大言不惭。” “韩大人,我觉得你在针对我。虽然,在下学习的是炼丹之术,但也会一点皮毛医术,你总不能见,华贵妃身死,而不救吧。” “....” 韩盛老头沉默了。 王莽说的话,不中听,但身为医者,怎能见死不救。 可又怀疑王莽的医术。 摇头,说道。 “黄峰子道长,虽然你炼丹之术传闻很厉害,但把脉治病,你真有把握?” “当然。” “好吧,我这里也脱不开身。且让你试一试。你只要不让华贵妃的病情恶化,等我到来,那就算你医术高明。” “好。” 王莽爽快,一口答应,旋即,让宫女小姐姐带路,前往华贵妃居住的后宫,凝香阁。 第67章 华贵妃 宫女在前引路。 走过长游廊,来到后宫的凝香阁的庭院子,有假山绿水,梅花绿竹。 只可惜。 大冬日的天气。 竹子被霜叶也素裹,成了银装,反而别具一番风味。 王莽好奇打量四周,忽而闻到,一股淡淡的独特芬芳,问宫女小姐姐,道。 “小妹妹,这是什么东西,如此的芬芳馥郁啊。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好香啊。” “你别叫我小妹。我年纪与你相仿,你喊我一声小蝶,就行了。” “哦,好的。小蝶姑娘,你家主子香炉里,是点了什么香吗。怎一进来庭院,就有一股莫名的芬芳。” “你猜错了。这是龙延香,沉香,还有云罗木,压成的粉末,涂抹在柱子上。你看,这些柱子,全都涂抹上来香粉。所以一进来,就有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王莽用手,摸摸门廊的木柱,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果然一种令人沉醉的香味。 直窜脑门。 令人咣当的,有种原始的冲动。 连忙擦擦手,对宫女小蝶,调侃道。 “呵呵,华贵妃,肯定很受皇上的宠爱。涂抹了这些粉末,谁人不得日上三竿才起床。” “啊?” 小蝶初始没想明白。 后来,追忆,皇上每次来华贵妃的寝室,都奋战到三更半夜,才逐渐安然入睡。 现在想起来。 原来,都是这熏香,在作怪。 难怪,陛下特宠爱华贵妃,原来是这个缘故。 想到这儿。 脸一红,啐一口,嘟囔道:“黄道长,快请吧。贵妃体弱,再拖延下去,要撑不住了。” “是是是,我多言了。失礼,失礼。” 王莽也感觉多嘴了。 华贵妃耍什么手段,留住皇帝的心,关我屁事,我又不是皇帝,她也没可能,瞧上我,这么一个山野莽夫。 提起,从韩盛老头,那儿接来的药箱,加快两步伐,走到凝香阁门外,候命。 宫女小蝶提起裙摆,过门槛,走入香阁内,没多会儿,便出来通传,说道。 “黄峰子道长,里边,快请。娘娘,有请。” “好。” 王莽低着头。 目不斜视的往里走。 香阁的厅很大,玲琅满目,正向门口处,有一贵妃塌,上边摆放个双人的锦绣枕头。 左边的小房间,有梳妆台,上边有红纸,香膏,各种各样的金银首饰,还有宝石项链,珍珠吊坠,等等。 右边粉色门帘后,床榻上,半坐卧着一美貌的女人,年纪二十三四,脸色稍现苍白,但也掩盖不住,她超凡脱俗的气质。 一看便晓得,必是出自名门望族,举止谈吐,有种大家闺秀的感觉。 华贵妃柔弱无力的坐着,伸手手来,开始述说病情,道。 “太医,我是不是要死了。最近,我的风寒病情,愈发严重。刚,还吐了一大口血。咳咳。” “黄道长,你看,就是这血。。” 小蝶顺手,将卧室桌面上,沾染鲜血的手帕,拿给王莽看,接着又说到。 “韩大人,说过。娘娘病情,很快就能好的。怎半个月,快过去了,还是没见起色。” “我看看。” “给。” 王莽接过手帕,仔细端详,又接着问道。 “韩太医的药方,有留下来吗?” “有的。药,每次都是我亲自,御药房,找太医拿的。应该不会出错。” “嗯。药方给我看看。” “好。” 小蝶闻言。 又从旁边的箱子里,取出韩盛写的药方,递给王莽。 王莽接过药方,又看了看,满头雾水,根本分不清,哪些药材,是好的,还是坏的。 暗骂一声,曹蛋。 直接,调动体内的魔元,然后给华贵妃,把脉,说道。 “娘娘,别着急。我先给你把脉,看看病情如何,再适度的调整药量。” “好。辛苦太医了。” “不辛苦。” 华贵妃伸出白皙的手腕,放床榻边上的药枕,等待着诊脉。 王莽鬼晓得怎么诊脉。 不过。 谁说,医人治病就必须要会医术呢。 魔元调动。 透过食指,中指,直接透入华贵妃的体内,顺着她的脉络,游走全身。 忽而。 发现她体内的肾脏,居然含有微量的毒素,虽不致命,但日积月累,一旦爆发,小命休矣。 王莽皱眉,有点沉重,松开手,询问道。 “娘娘病情无碍,只需多多休息即可。至于,这药方嘛,还是按原来的拾药。” “还是和之前一样?” 小蝶迷惑。 华贵妃也是不明白,追问道:“太医,我病情,这么严重。还是按这药方,煎药吗?” “嗯。” “只是...” 王莽欲言又止。 华贵妃掀开床帘,探出头来,追问道。 “太医,你有话要说,可以明言。如果是得了什么绝症,你尽管说,我承受的住。” “怎么会,娘娘,还这么年轻,怎么会得绝症的。这,没可能啊。” “生死有命,又岂能强求。” 华贵妃自嘲一句。 小蝶捂嘴哽咽,似乎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王莽见状。 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于是将药方,放桌面上,开口说道。 “这张药方,应该是没问题的。只是,我把脉的时候,发现华贵妃体内,患有剧毒。这毒,虽一时三刻,不会致命。但过个三五月之后,恐怕小命难保。” “我中毒了。怎么会呢。” 华贵妃与宫女小蝶,互相看了一眼,实在没想出由头来,怎么都没弄清楚。 自己怎么就中毒。 不死心,又追问道。 “太医,我体内中的是,何种毒。这又会死谁下的毒呢。” “....” 王莽沉默。 我就一修魔道的邪修,鬼晓得你中的什么毒。 可,这话不能说出口。 一旦说出口,不得立马露馅,好歹如今的身份,乃是五台山,炼丹方士黄峰子。 怎么说,都得留下个好名声才是。 想了想,说道。 “这个嘛,得进一步的查验才行。你自己回忆一下,会有什么人想害你。亦或是,你得罪了什么人。” “这个..” “是吴美人。” 没等华贵妃想通。 小蝶脱口而出,解释说道:“我想起来了,我每次给娘娘煎药。总会看见,吴美人身边的小侍女,秋霜。肯定是她下的毒。” “吴美人。” 华贵妃也想起来了。 前不久。 自己怀里陛下的龙种,她日日过来探望,还送新鲜的荔枝、龙眼、枇杷、桂花糕等等。 后来。 不知为何。 突然就滑胎了。 自此,吴美人再也没来串门,探望,本以为她是避嫌,现在看来,八成是她的所谓。 她妒忌我,怀里龙嗣,所以怀恨在心。 华贵妃揪着床榻上的被褥,眼神带着仇恨,愤愤道。 “好歹毒的心思。她妒忌我,得到陛下的恩宠,所以特地设法谋害我。这人的心思,太歹毒了。我一定要报仇,绝不能让她好过。” “娘娘,保重身体。” “我没事。小蝶,你替我,送黄太医出去吧,我累了。” “是。黄道长,这边请。。” 小蝶提华贵妃盖好被褥,才慢慢的退出去,轻轻关好门,取出五十两白银,递给王莽,说道。 “黄道长,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请道长,手下。” “这,还有这种事?” “都是宫里规矩,黄道长不收下。娘娘也不安心。” “好吧。” 王莽算明白了。 无论是在外走江湖的郎中,大夫,还是皇宫里的太医。 都得收谢礼。 要不收谢礼,他们会觉得,你们给人治病,不用心。 甚至,还有可能被人收买了,谋害自己。 其实都是自己内心作怪。 王莽也没矫情,一把将五十两银子,全收入囊中。 宫女小蝶,这才眉开眼笑,在前引路,送王莽离开。 第68章 韩盛老头的建议 刚离开凝香阁没多久。 韩盛老头给皇帝,配好药,急匆匆的往这儿跑,恰好,宫女小蝶领着王莽出来。 三人刚好,碰了个正好。 韩盛老头斜挎着药箱,撞见小蝶与王莽,肩并肩的走出后宫,满脸诧异。 对宫女小蝶,问道。 “怎么了,他治好了华贵妃的病了?” “些许小病,不足挂齿。。” “是的。” 小蝶眼中带着些许崇拜,朝韩盛老头,继续说道。 “黄道长,医术精湛。一把脉就知道病理,还道出了病因,华娘娘,如今歇息了。多亏了,黄道长。。” “哼哼。你一口一个黄道长,该不会,十月芥菜,起晒心了吧。” “没有,没有。我一个小宫女,怎配得上黄道长,我先走了。韩大人,你们慢慢聊。” 小蝶耷拉着脑袋,趁着离开时,悄悄扭头,又偷看了王莽一眼,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韩盛失笑,心中莫名惆怅,对王莽说道。 “小蝶,这丫头,七岁就被父母卖进宫里。初进宫,啥事不懂,挨了不少棍棒,吃了很多苦头,还处处受人刁难。幸亏跟了华贵妃,日子才稍微好一点。在这皇城之中,你应该算是她的第一个朋友。” “我?不会吧。” “难不成,你以为老夫,说的是假话?需要,骗你吗。” “这倒不会。只是小蝶姑娘,为何不出宫呢。华贵妃,对她也挺好的。至少,没有动手打骂。如果,她想出宫的话。我想华贵妃,也会答应。” “天下虽大,但她一个人,无亲无故,又能去哪儿。还不如,好好待在皇宫里。至少有华贵妃撑腰,也不必受人欺负。” “这倒也是。” 王莽肩并肩,与韩盛沿着游廊走出后宫,返回太医楼。 韩盛老头放下药箱子,倒了杯茶水吃,才缓缓开口问。 “黄峰子道长,你年纪虽小,医术倒是不错啊。可是师从,何人?” “额..,这个无可奉告。” “罢了罢了。身居深山的有识之士,大都不在意出身,我也是。既然,你能治好华贵妃的吐血病,医术算得上精湛。不知,你有无兴趣,加入太医楼。我可保证,地位比炼丹术士,高的多。” “这个再说,再说。” 王莽心虚的喝着茶。 心里唠叨,自己会个鬼医术,万一你们开会,要研究什么药书,丹方什么的。 我不得立马露馅。 还是别搞,别搞。 韩盛老头略微遗憾,放下手中茶杯,表示说。 “可惜了。太医楼,如今人才寥落,也没能找出,更有天赋的人。如你能加入,那是真的一大幸事。” “呵呵。韩大人抬举了,真是有愧厚爱。小子,来这里。其实是有一件重要的事,相求。” 韩盛老头看过来,似乎早有预料,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炼丹的人,来太医楼,必定是求药。 于是,率先开口说道。 “黄道长,你是来求药的?可是求什么药,如力所能力。我会尽力相助。” “百枯草。” “百枯草,可是毒药,你要来干什么。” 韩盛老头好奇的问。 在皇宫内,用毒药,那是非同小可,必须得问清楚意图,否则一旦,拿着这毒药,去谋害皇帝。自己打小命,也不保。 王莽早找好搪塞的理由,解释说:“是这样,我初来乍到。本意为陛下炼制长生丹,可在青和殿找遍了所以药材,都没能找到百枯草。一打听,原来此草,在韩大人手中掌管,所以特地来,求药。” “炼丹。原来如此。罢了,我这就为你取来,只是这百枯草,毒性猛烈。即便炼丹,也不可加入太多。只需三片叶子,就能毒死人,希望黄道长用药,慎之又慎。” “啊,百枯草,毒性,这么猛烈?” 王莽吃了一惊。 按照安乡城,曲大夫的话。 拿了百枯草,吃下它就能缓解千足丹的毒。 可用药的份量,曲大夫却是没说清楚。 如今韩盛老头一点醒,才猛然发现,这百枯草奇毒无比,吃下一丢丢,都随时有可能丧命。 王莽转念一想。 幸好没妄图去草药堂内,偷药,服用,否则死了,尸体发臭,都没人知道。 韩盛老头怀疑的看过来,询问道:“黄峰子道长,你不清楚百枯草的毒性?” “非也非也。我只是差异,韩大人,竟然对此药如此了解。我平日一次炼丹上百粒。放入百枯草炼丹,也从没出过事。所以,知晓其毒性,而不知其有多毒罢了。” “是这样。” 韩盛点点头。 心中大概清楚,炼丹术士擅长对火的掌控理解,对草药,并非全都熟悉。 方士医术水平,参次不平,也就理解,没再追问。 两人边说边聊,逐渐来到御药房的庭院外,一处偏僻的二层小楼前。 小楼门上的牌匾,用金漆写着三个大字:草药堂。 韩盛老头腰间取出一大串的钥匙,打开了草药堂,接着说:“黄道长,你在这里等我,我这就为你取来百枯草。” “好。” 没多会儿。 韩盛老头用白布,包裹着一簇灰黑色,早已晾晒透的草药出来,枝叶干硬,末端长了三个未盛开的花蕾。 递来,说道。 “这就是百枯草。此草十米内,植物都没法生存,可见它毒性厉害的可怕。希望道长,慎用。” “这是一定。” 王莽连忙用白布,卷了好几圈,又从御药房,取来一太医用的药布袋,斜挎腰间,将百枯草放里边。 才稍安心些许。 接着,试探的追问。 “韩大人见多识广,不知道,可曾听说过,千足丹?” “呵呵,你们这些方士,炼丹真是有趣。动辄就喜欢,炼制毒丹,蛊毒是吗。那与南疆的巫师,有什么区别。” 韩盛老头说这话时,嘴角又露出一抹轻视,十分的不屑。 “哦?韩大人,知道千足丹?” 王莽没在意老头子的轻蔑,转而有些心喜的追问道。 “大人别误会,并非在下炼制千足丹,只是我一江湖上的朋友。他身中此毒,所以顺道打听一下。听闻,皇宫内的太医,饱读医术。我想应该,会解此毒吧。” “呵呵。老夫,当然会解此毒。只是嘛...” “只是什么?” 王莽狂喜。 韩盛老头眼底流露出无助,接着说道。 “解千足丹毒的唯一方法,就是以毒攻毒。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如说有什么解药的话。那都是屁话。” “韩大人的意思是?” “你的那位朋友,中了此毒。毒发时,身体是否犹如万蛊噬心,心脏处,更是像有一条大蜈蚣,来回的游走。” “对对对。韩大人,果然见识渊博,与我的那位朋友说的话,一般无二。” “那就对了。解千足丹毒,只能依靠更毒的毒物,才能医治。你手中的百枯草,就是其中之一。只需要,每七日服用一片百枯草叶,就能起到延缓千足丹毒发。此外,五十年的七斑蟾蜍,背上的毒汁半滴,也能抑制千足丹。还有,见血封喉树的树汁,鬼骨花的花瓣,太行山的断肠草,等等。” 王莽如梦方醒。 原来除了百枯草以外,还有这么多的毒物,能治千足丹毒毒。 只是韩盛老头说了这么多,似乎都没说,如何彻底治疗千足丹毒的方法。 于是追问道。 “韩大人,既然如此多的毒物能抑制千足丹毒。想必彻底根治,应该也不难吧。” “....” 韩盛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没多说话。 转而关上了草药堂的大门,转而往太医楼走,期间只言片语不发,也不晓得在想什么。 王莽一路跟随。 心中有些着急,急切的追问道:“韩大人怎么不开言。莫非千足丹毒是奇毒,根本没办法医治?” “这个嘛,其实算并非无药可救。只是,这个法子相当困难。寻常人,根本没法成功。” “大人,尽管说来。” “你身为方士,想必也知道,川蜀之地,有一门派,擅长符箓之道。他们擅长,以符水治人伤病。我虽不知晓其中的门道,但当地百姓,很尊崇他们。” “你说的是太一派?” “不错。我听闻,有人曾身中千足丹剧毒。太一门长老,只是画了一道火符,令他服下。没过几日,千足丹毒,便不药而愈。” “火符,长老?” 王莽似懂非懂。 韩盛老头又继续,说道:“可惜,太一派救人,需要看机缘。你若是与他门派无缘,即便上门求符,也会被驱赶下山。另外,这火符,并非人人能承受的住。非体质超凡者,必会被烈火吞噬而死。所以,鲜少人吞服千足丹,而顺利活命。” 韩盛老头说完,哀叹一声,也是无可奈何的走开,与其他的太医们,继续研发药方。 王莽伫在原地。 心中无数的念头闪过。 机缘,太一派,火符,特殊的体质,才能活命? 这显然是误吞了千足丹,有特殊修道天赋的奇才,吞服火符,才驱散了,体内的剧毒。 而自己有什么? 王莽拍拍自己的身体。 有些无奈。 体质非上乘,修炼资质也是半吊子水平,而且自身,还是魔教人,别人太一派,身为正道三大巨擘之一。 怎会出手相救。 马的。 韩盛老头这话,岂不是叫我等死。 想了想,埋怨老头子也没用,于是抱拳,告别,离开了太医楼。 第69章 吴道长的邀请 离开太医楼。 在小桂子的带路下,慢悠悠的走回青炉房的青和殿。 随后。 盘腿坐在殿内,盯着面前,用白布包裹着的一簇百枯草,陷入了沉思当中。 百枯草,能暂时抑制千足丹毒。 而。 火符才能,彻底根除体内的毒。 这么说来。 司徒祯,这王八蛋给的翠绿色药丸,根本就是毒药。 只是暂时,延迟千足丹毒,毒发的时间。 王莽想明白。 暗骂一声,狗兔崽子,算计还真是深,他喵的,根本没想过,让我活命。 只是想借我的手,查出魔教六宗的下落。 枉我还,这么多相信他。 我呸。 正想的入神之际。 青和殿外,有人敲门,说道。 “黄峰子道长,你在吗?” “谁?” “是我,旁边太常殿吴道长,手下的小药童。我家师尊,已经出关了。师尊老人家,今夜想邀请你,与长青道长,以及其他几位有名望的道长,一同来白莲居,观赏,新炼制的丹药。” “哦,好的。你告诉你家师傅。我按时赴会的。” “多谢黄道长赏脸,晚辈告辞了。” “不送。” 王莽心中揣想。 白莲居是养丹的地方,吴道长邀请我们去观看,他炼制的大力丸,看来是成功了。 多半想炫耀一番,巩固自己在青炉房内的地位。 只是。 他还邀请了长青道长。 这就难办。 自己身份是冒名顶替黄峰子,要是被认出来,肯定惊动皇城的侍卫。 说不定。 靖妖司的飞海云,都会跑来,那时候,可就尴尬了。 毕竟。 皇城乃禁地。 非皇帝召见的修道者,都不能擅闯皇宫,这是修士们之间,不成文的规定。 若是犯了。 天下之人,都可以诛杀此人,而且是名正言顺。 这么看来。 不能跟长青道长见面。 如此的话,只能先去拜见吴道长,错开与长青见面的机会,才能在皇宫里混。 王莽收拾收拾百枯草,放入斜挎的药布袋,然后推开青和殿的大门。 小桂子站门外,见王莽出来,随即问道。 “黄道长,你刚才回来,怎么又要出去吗。” “对。去拜见一下吴道长,他在青炉房德高望重,以后炼丹,取药材都离不开他。” “是。” 小桂子虽然怀疑王莽,经常跑去串门搞关系,搞人情世故,很少炼丹,根本不像沉醉炼丹制药的方士。 但也没说出口。 只是在一旁伺候着。 身为小太监,谨言慎行是在宫里,活下去的基本常识,显然他摸索很透彻。 走出青和殿。 王莽好奇,刚才小药童过来邀请作客,小桂子到底去哪儿,没见踪影,随口问道。 “小桂子,你在宫里有多久的日子了?” “回道长的话,小人在宫里待了有九年零八个月了。” “哦,看你样子也不大。看来是很早进宫啰。” “小人,七岁进宫。多亏何公公照拂,才学会了宫里规矩。何公公人很好。对,咱们这些小公公,也没架子。” “何公公?” 王莽没听过何公公,更不认识,脸有些疑惑。 小桂子解释,说:“何公公,就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也是咱们的太监总管大人。多亏公公的教导,小桂子才能给道长,当跑腿。” “何公公。原来如此。” 想来。 这位何公公,在皇宫的地位,比起一般的朝廷文武大臣,都要高上许多。 王莽对小桂子的话,都是将信将疑。 太监的话。 怎么可能全信。 何公公很好,这话,多半是逢人必说,拍马屁逢迎的话,全是为了不在皇宫内,得罪别人。 又打量小桂子一眼。 问道。 “刚才药童来邀请,小桂子,你去哪儿了,该不会去偷库银了吧?” “没,没有。小桂子,怎样私自偷窃库银,这是死罪啊。小人万万不敢。” 王莽会心一笑。 早些年看电视,这些死太监,为了多赚点钱,居然将国库的白银,黄金,塞屁.眼里了。 真是服气。 这么大,两手指大的银两,硬邦邦,直接塞进去,也是狠人。 小桂子察觉王莽的眼神带着怀疑,连忙解释,说。 “小人刚才内急,所以去了一趟茅房。道长不信,可以去问小高。我去的时候,刚好与他碰面,聊了一会儿。” “不用了,不用。我相信你就是了。” 王莽可不愿意。 特地去找,另一太监询问他,去茅房撒尿,拉屎是蹲着拉,还是站着拉的问题。 第70章 换丹药 “笃笃笃” 王莽在太常殿外,叩门,敲了几声,没人回应,接着对里边,喊道。 “吴道长,您在里面吗?” “没人?” “好像不在啊。应该走开了吧。小桂子,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吴道长除了炼丹之外,也就是炼丹了。我不晓得。” “看来得,四处找找了。” 没办法。 青炉房的大管家吴道长没在,只能四处逛逛,看看有无,他的踪迹。 刚走出青炉房。 试着往养丹地,白莲居走去,沿着小湖泊的林荫道,没几步。 吴道长身边的小药童,恰好给其他炼丹的道长,发邀请,回来,见王莽,于是问。 “黄道长,你这是去哪儿?” “我想找你的师傅,怎没在太常殿,所以四处走走,观光一下皇宫的风景。” “你想找我师傅。他如今正在白莲居,准备着果品,糕点,酒水,今晚,打算宴请诸位道长,一醉方休呢。” “呵呵。吴道长也是非常人,还会预备着酒水,款待。得,我去拜会。小童,你就不必带路,我自个儿去就行。” “道长慢走。” 小药童双手作揖,送别。 白莲居。 位于看松湖旁边一侧的林边上,绿树成荫,流水潺潺,以汀步石作桥。 桥边两侧的池水,有白莲绽放,遂命名为,白莲居。 可惜。 如今大冬日的。 松树蜡黄,溪水面结冰,连一旁的白莲花,也都没了踪影。 小桂子指着,前边两层高的复式小木房,说道。 “道长,就是这儿了。” 王莽抬头看。 见所谓的,两层高的复式木屋,正是干栏式建筑的结构,底下由竹子支撑,浮在水面上。 整体风格,有种隐居山林的世外高人的感觉。 停下脚步,让小桂子在外面候着,自己则踏过汀步石,走入白莲居。 拉开门扇。 见一白发苍苍的六十岁老者,在低矮的木桌上,摆放着,各式的糕点,还有放着巴掌大,一小瓶的美酒佳酿,木塞盖子,稍打开些,就能闻到,扑鼻的酒香。 无需找人问,这必定是百年佳酿,不可多得。 走入屋内。 王莽依礼,拜访,问候,说道:“想必,这位就是青炉房的吴道长了。贫道,黄峰子,见过吴道长。” “哦,原来,你就是五台山的,黄峰子道长。老夫吴仁贵,出自衡山五行门。有礼了。” “是吴仁贵道长,失礼。我听闻,道长最近炼制了一炉大力丸。不知道,这可是真的?” “正是。” 吴仁贵老脸有些得瑟。 抚摸着长须,洋洋自得,随后从旁边的一摆满丹药瓶的木架子上,拿下一翠绿小瓶子。 然后。 倒出一小粒的黄褐色药丸,递来过,说道。 “此乃,大力丸。常人食之,体壮如牛,力大如熊,疾如猛虎,势若万马。是老夫,费劲九九八十一天,才炼制成的仙丹。” “的确是好东西。” 王莽接过丹药。 放鼻子低下一闻,瞬间上头,有种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无处释放。 他姥姥滴。 还真有这种好宝贝。 有点不舍得,还给吴仁贵,他随即收好,又放在木架上,继续说道。 “区区大力丸。比不上黄道长的长生丹。听闻,道长炼制出来,长生不老药,可是真的。” “是。” 王莽也不晓得,真正的黄峰子,有没有真炼制出来,长生不老药。 只是。 在吴仁贵老头面子,即便没有炼制出来,也得说炼制出来,否则人家肯定轻视自己。 于是说道。 “贫道,前不久,炼制了一炉长生,虽使用的药材珍贵无比,但也炼制成了三粒。” “炼成了三粒?” “没错。” 吴仁贵听了。 激动的脸,红润起来,口中语无伦次,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说道。 王莽差异。 看着他盯着自己,问道:“吴道长,何故如此多激动?” “没,没有。只是想起来旧事,有点出神罢了。” “原来如此。” 吴仁贵突然变得殷勤,打开百年佳酿,倒了一杯乳白色的酒浆,入玉杯,递过来,说道。 “黄道长,此乃百花香美酒,普通人可没机会尝。您先试一试,可合胃口否?” “好,我尝尝。” 饮一杯入喉。 唇齿留香,芬芳无比,像是有百种花蜜,顺着喉咙入腹,呼出一口浊气。 竟还夹带着百花香的味道。 王莽赞叹一声,好酒,又追问道:“这酒美味,应该价值不菲吧。吴道长,居然拿出来宴客,真是慷慨啊。” “说笑了,区区百花酿,黄道长若是喜欢,我送你几瓶。” “这,怎么好意思呢。” “能入黄道长的法眼,是这美酒的福分。来,道长,千万别客气。” 吴仁贵非常慷慨,从屋子角落的一竹箱笼里,端出来三瓶,清一色的百花酿。 开口说道。 “此百花酿是峨眉山,道观上的仙姑所赠予,一共五瓶。我送黄道长三瓶,算是我发自,对黄道长的仰慕之情。” “这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千万别这么说。老夫自小学习炼丹之道,从未见过有人炼制出长生丹。如今,一见先生真是相逢恨晚。若先生,不嫌弃,我愿拜先生为师。” “不妥不妥。吴道长,你有数十年的炼丹经验,我呢,才是毛头小子,刚入丹道不久。怎配为人师。” “闻道有先后,皆以达者为师。黄道长,太谦虚了。” 王莽甩手摇头。 开什么玩笑,自己一点儿都不会炼丹,你拜我为师,我能教你什么,杀人放火?打家劫舍? 连忙拒绝。 吴仁贵见王莽不肯收徒,也就作罢,只是又转移话题,说道。 “黄道长炼制的长生丹,药效如何?有人,试过了吗。” “这个嘛,人虽没试过,但我道观的黄狗,奄奄一息,寿元将近。我让它服用后,它立马生龙活虎。料想,对人都效果也是一样的。” “真的吗。” “真的。” “那真是太好了。” 吴仁贵听了,两眼又放出金光,心怀忐忑,试探着问道。 “如此说来,先生手里,还有两粒长生丹,对吗?” “嗯,没错。” “如果,我求先生,你送我一粒。不知道,需要怎样的条件,才能交换?” “你想要长生丹?” “不错。” 王莽一怔。 但看吴仁贵脸上的皱眉密密麻麻,年纪是真的大,算是半只脚踏入棺材了。 如今听到有长生不老药,怎么会不心动呢。 可自己不是黄峰子,手里更没有长生丹,之前的话,全是忽悠的,现在他想要长生丹。 自己拿啥给他? 想了想,再次拒绝道。 “长生丹,实在太过珍贵。在下并不想交换,还望吴道长恕罪。” “这...” 吴仁贵不死心,从木架子上,拿出一黄瓶子,端放桌面,说道。 “黄道长,可曾听说过,凝气丹?” “你说的是,可加快,汲取天地灵气,化作道力的神奇丹药?” “不错。这丹药,是我师门不传之秘药。即便是修仙的各大门派,也没有,我这等仙药。如今,我拿出来,与先生您,交换长生丹。如何?” “凝气丹,虽然很珍贵。可长生丹,却是独一无二..” 吴仁贵看出王莽动摇了。 看来。 是本钱不足,还得再加点,他才肯交换长生丹。 想了想。 又从摆放数十瓶丹药的木架子上,将刚才的大力丸,给拿下来,放桌面上。 觉得筹码,似乎足够了,开口说道。 “黄道长,你看这样如何。我拿凝气丹和大力丸,与你交换一粒长生丹。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啊。” “这...” 王莽是很想答应。 可自己没有长生丹啊,能拿啥东西交换呢。 吴仁贵见王莽犹犹豫豫,一直不肯答应,脸瞬间黑了起来,威胁道。 “黄道长,你也清楚。老夫在青炉房的地位,那是说一不二。你要想给陛下,炼制长生丹,还得找我取药材。倘若,没有药材,炼不出长生丹。陛下怪罪,你小命,恐怕难保。” “好吧。既然吴道长都这么说了,我不从。那就是不识抬举。” “很好。” “只是,我长生丹没放身上,而是放在五台山。待下次见面,我再拿给你。你看,可好?” 这一层。 吴仁贵早就想到了。 正常方士,行走江湖,谁会把如此珍贵的丹药,放身上,肯定藏起来。 以免被不安好心的人,觊觎。 于是,开口说。 “这个无碍。只要你替陛下炼制长生丹时,多炼制一粒给我。那我们就算两清。各不相欠,这两瓶丹药,也是你的。” “好吧。既然吴道长盛意拳拳,我要推辞,那就不识时务了。” 听到这话。 吴仁贵终于露出会心的笑容,赶忙又给王莽,斟了一杯百花酿美酒,恰似多年老友重逢般,热情款待。 第71章 养颜丹 酒过几巡。 菜过五味。 王莽开始醉醺醺,又看天色朦胧,再不走,恐怕长青道长就要来赴会。 两人一碰面,八成要露馅。 于是,一股脑往布袋,收起凝气丹、大力丸,还有三瓶百花酿美酒,向吴仁贵告辞,说道。 “吴道长,天色已晚,我就不逗留了。改日,我亲自登门,给您送长生丹。” “啊哈哈。那就多谢了。” “不客气。” 吴仁贵刚起身,想要亲自,出门送王莽离开白莲居。 外边的小药童,却是快走几步,闯进来,禀报,道。 “师傅,皇后娘娘的侍女,来找您要养颜丹来了。她正在外边,候着。” “哦。是这样。等我一下,我去找找。” 吴仁贵从木架上翻找了一下,终于是找着了,一小玉瓶,倒出一粒朱色丹药。 紧接着,对小药童,说道。 “记住了,这药需要,以一两珍珠末煮一碗水,当药引,服用。千万记住了。” “弟子记住了。” 小药童接过养颜丹。 刚要离开。 白莲居外,忽然的熙攘,热闹起来。 王莽推开窗望去。 发现是青炉房,一众炼丹的道长,齐聚一堂,前来赴会,正往这儿走。 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脑瓜子快速飞转,见小药童手拿着养颜丹,急忙,对吴仁贵,说道。 “吴道长,外边来了好几位道长,你看这些菜肴,糕点都被我们吃过了。再待客,恐怕不适宜。不如让小药童去御膳房,再拿些来。你看如何?” 吴仁贵看向低矮木桌上的剩饭剩菜,若是再去招呼,其他的道友,那真是失礼了。 点头,说道。 “小七,你去御膳房,拿些好酒好菜来。顺便,收拾收拾一下这里。我出去迎接,诸位道友。” “是,师傅。。” 小药童答应,随后又想起什么,接着说道。 “可是师傅,这养颜丹。该谁去送啊。” “额。这个。” 没等吴仁贵犹豫。 王莽率先开口,接过话,自告奋勇,说道。 “我闲来无事,不如我替道长,你去送这丹药吧。反正,煎药引的事,又不是很难。举手之劳罢了。” “那,有劳黄道长你了。” “不客气。” 吴仁贵点点头,让小药童将养颜丹给王莽,又亲自出白莲居,送客。 王莽朝看松湖的右边小路刚走。 一众炼丹的方士,随后就来到,见吴仁贵,亲自出门,接待,客气无比说。 “吴道长,亲自来迎客。真是令在下,十分感动。” “都是老友,何必介怀。来,里边请。” “请。” 几位道长,先后往白莲居去。 长青子伫立林荫道口,抬头张望了一下,对吴仁贵,好奇的打听,问道。 “刚才离开的人,可是黄峰子道长?” “不错。黄峰子道长,不胜酒力。刚来,喝了几杯,就人事不知。所以,先行离去了。” “原来如此。” 长青子皱着眉,似乎欲言又止,思索片刻,还是开口,说破心中的疑虑。 “吴道长,刚才那人,我看他的面相。似乎与我认识的黄峰子,有点不太一样。他会不会是假的?” “呵呵。兄台多虑了。入皇宫的方士,全都需要接受御林军的检查,而且还需要,陛下亲笔写的柬贴。又怎会,有假呢?” “哈哈,是是是。或许,是我多虑了。走,里边请,今夜不醉不归。” “请。” 长青子也没将王莽的事,放心上,又跟在吴仁贵的旁边,开始攀谈,说道。 “听说,道长最近,炼制了大力神丸。吃一粒,足有九牛二虎之力,不知真假。在下,有无一睹为快的福气呢。” “呵呵。都是传言罢了。大力神丸,岂能那么轻易炼制。我费劲千辛万苦,也还是没能成功。” 吴仁贵说这话时。 心里是滴血,将好不容易炼制的大力丸,送给王莽,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随后。 又想,以一瓶大力丸和凝气丹,换取一粒长生丹,怎么想都是赚了。 心里才勉强接受。 两人边走边聊,一直往白莲居走。 第72章 皇后萧芸 看松湖,林荫树下。 一宫女默默等候,见有人过来,开口问。 “阁下是谁?” “我叫黄峰子,乃是吴仁贵道长,差遣我来给皇后娘娘,送养颜丹的。” “原来是黄道长。这边请。” 王莽跟在皇后宫女的身后,打量几眼,看她装束,比起一般的宫女更华丽。 应该是凤仪女官。 地位超然。 是皇后的贴身侍女级别,一般人,可得罪不起,难怪说话都硬气许多。 根本不用,看别人眼色行事。 借着机会,攀谈问道。 “姐姐好福气,能为皇后娘娘办事,真是羡煞旁人了。我从小有个愿望,就是有机会,给皇后娘娘,效犬马之劳。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机会。” “呵呵。道长真会开玩笑。你要真想为皇后娘娘效力,还得去一趟净身房。阉了之后,当上首领太监,才有能力,为娘娘效力。” “哈哈。这个再说。再说。” 女官鄙视一眼。 这年头想攀附皇后势力的人,大有人在,王莽的行为,在女官眼里。 只是诸多势利眼中的一个,根本无伤大雅。 沿着白石砖路走。 来到皇后的寝宫,椒房殿。 椒房殿的宫墙、石柱,全是用花椒树的花朵磨成粉,涂抹在墙壁,柱子上。 一眼望去。 宫殿呈朱红色,显得庄严肃穆,代表着皇后,在后宫地位崇高,其他嫔妃,无法僭越。 女官示意王莽停下,走入椒房殿内,通传,没一会儿,又出来,说道。 “黄道长,请进。” “好。” 走入椒房殿。 殿内,有点昏暗。 这天色已经很暗,但殿内,只是点了几根蜡烛,没有过分的铺张浪费。 王莽摸索着往里边走。 忽而。 见偏殿的一泓冒着烟雾的池水中,有个芙蓉出水的美貌女子,惊艳的抬起手,向王莽这边,招手,问话。 “你就是黄峰子道长,真如琴儿所说的那般年轻。你炼丹多少年了?” “在下,炼丹...八年了。今年二十二,十四岁跟从,师傅潜心炼丹。这是第一次入世。” “咯咯咯。没比我小多少。竟然,如此年轻有为,实在不可多得啊。” 女人娇媚的一笑。 随后。 在门帘纱帐下,穿好了凤袍霞帔,在女官琴儿搀扶中,走出来,接着,非常大胆的问。 “怎么样,我美貌,你心动吗。” “啊,??” “咯咯咯。不戏弄你了,养颜丹呢。” “在,在这里。” 王莽呜咽的吞了一口口水,眼角偷看的瞄了一眼。 果真是倾国倾城的美女。 一瀑长发及腰,随意摆弄,琼鼻小嘴,口含朱丹,脸泛桃红,凤目含春。 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有意无意的在挑逗,让人呼吸急促,令人陶醉。 更要命的是她的天鹅颈,白皙如玉,吹弹可破,像刚煮熟的剥壳鸡蛋般,光滑细腻。 十指纤纤,晶莹似玉,像是精雕细琢的冰雕,含在嘴里,会随之融化。 王莽没敢再看。 双手奉上养颜丹,呈上去,说道:“吴道长说,这养颜丹,需要以珍珠末煮水,当药引服用。否则,会有反效果。” “好。让我看看。” 女人有意无意的触碰王莽的手,还用指尖,轻轻的拨动一下,转过身,打开装放在,锦绣小木盒子里的养颜丹。 捏手里,放在烛光下照耀,仔细看了看,又对女官,说道。 “去,拿珍珠末煮水。我要服用丹药。” “是,皇后娘娘。” 名叫琴儿的女官,深深看了王莽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椒房殿,去御药房拿珍珠粉末。 女人随手,将养颜丹,又刚回小木盒,瘫坐美人榻上,颇为苦闷的唉声叹气。 多愁善感的说道。 “黄道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服用养颜丹吗。” “小人不敢妄自猜测。” “哼哼,你是不敢猜呢。还是猜出来了,不敢说。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毕竟,陛下病重的消息,早在皇宫内传遍了。一旦,陛下驾崩,又无子嗣,朝廷动荡。谁当天子,可很难说。我一小女人,还有什么本事。要想在乱世之中活命,就得依附强者。除了这张脸以外,我还有什么值得被人惦记的。如果不想被杀掉,就得努力,让自己变得对别人有用。你说对吗。” “娘娘,说得对。” “你不用拍我的马屁。我说的是事实。就像你们,想攀附我获得金钱权力地位。还不是,因为我是皇后的缘故。否则,你们连正眼都不会看我一眼。” “娘娘多心了。贫道只是一个炼丹的小道士。什么都不懂,所以不会攀附权贵。” “呵呵。” 女人自嘲的笑笑,接着说道:“道长,真是清心寡欲,无欲无求啊。” “娘娘谬赞了。” 王莽也听出女人话里,讽刺的意思。 但也没点破。 只是逢随声应和,敷衍一下罢了,接着说道。 “娘娘,既然没我的事。小人就先行告退了。” “你有很急的事,要办?” “算是吧。陛下要的长生丹。贫道,还没炼制,得赶紧会青炉房炼制才行。” “长生丹,这东西。真的能长生吗。” “这个嘛。见仁见智。” 王莽也没说明白。 毕竟。 真正长生不老的仙丹,早就绝迹,在凡间传闻的丹药,多半是假的。 就如江湖上,盛传黄峰子炼制了长生不老药,这玩意儿,多半也是假的。 如果是真。 真家伙,早就吃下仙丹,飞升天界了。 还会出现在洛阳城。 这不是耍怪吗。 女人唇红的嘴角,勾起笑容,接着说道。 “你也别去炼什么丹了。 皇上,恐怕也熬不过几天。即便,真救活了,又能怎样。还不是宠幸,哪些下等人。” “还有。” “你也别叫我娘娘了。我这娘娘,也不知道,还能当几天。你叫我萧芸吧。” 女人认真的看着王莽。 王莽内心,突兀。 有点诧异,神情却是没有表现出来,说道。 “这不太好吧。” “哼哼,有什么不好的。要是不好,你为什么一进来,就色眯眯的盯着我?” “我?我有吗。” “没有就没有,果然,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即便许诺的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到头来,还不是一句空话。” 萧芸心头愁闷。 许久都没再说一句话,等会半刻,忽然开口问道。 “你有酒吗,我很烦,想大醉一场。你能陪我吗。” “萧皇后,咱孤男寡女的喝酒,若传到皇帝的耳里,这个可是会株连九族的死罪。” “皇帝?就一昏君,只是贪图美色的无能之辈。他除了弄我一身口水,还能做什么。” “皇上,哪方面,不行?” 王莽彻底吃惊。 这是皇室丑闻,要是传开了,洛阳城,必定沸沸扬扬。 萧芸似乎没想继续,说这个话题,只是想找酒喝,解一解心头的苦闷。 在椒房殿里,来回转了几圈。 发现没酒喝,又想叫唤女官琴儿,去御膳房拿酒,发现被自己支开了。 有些上头,咒骂皇帝,说道。 “张哈皮,这个无耻的家伙。为了自己的享乐。克扣我每月的用度。你真是不得好死。” 女人生起气来,比老虎都要凶猛。 特别是漂亮的女人,生气更是可怕。 别看温柔时,柔情似水,一旦翻脸,那是凶悍无匹。 王莽惹不起,也没敢就这样离开,一旦被她发现,叫来侍卫,栽赃个什么罪名。 那得遭罪。 想了想,还是讨她欢喜,比较好。 于是,从布袋口里,掏出了三瓶子的百花酿,放梨花木桌面上,说道。 “萧皇后,我这儿有三瓶的美酒,你慢用。我先走了。” “等一下。你这是什么酒?” 萧芸一见王莽拿出酒,立即就扒开木塞,放鼻子下闻了闻,顿时有些醉意,开口问道。 “皇宫里,好像从来没有这种酒。这是你酿的?” “没错。这是贫道酿的酒。” “既然这样,也不能白费了你酿酒的一番心血,你也喝。来。” 萧芸说着。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王莽倒了一杯,送到他面前,示意,必须喝。 否则。 治你的罪。 没辙。 面对萧芸的强硬态度,还有她威严的气势,只得硬着头皮,喝下百花酿。 两人断断续续,又喝了两瓶子酒,脸上纷纷冒出红晕,像是有些醉意。 萧芸趁着醉意,抒发内心深处情感,忽然扑入王莽怀里,大哭出声。 “司马均大哥,我好想你。你在哪儿,我不想当皇后,我不想伺候皇帝。我只想永远的跟你长相厮守。呜呜呜。” “娘娘,你没事吧。” “司马均大哥,你在哪儿,你在哪儿?” 王莽算是清楚,她是真喝醉了。 只是。 这司马均? 好像是前几届的文科状元,诗书礼仪六艺,样样精通。 只可惜。 在前往景行山,走马上任,当定宁郡太守时,被人给杀死,暴尸山野。 至于。 是被谁杀死的,至今没查出个真相来。 一则说,是被景行山上的山贼强盗,谋财害命,杀死。 一则说,朝廷上,得罪了某位大人物,被人买凶杀人,给谋害了。 当地的县官。 一连派三十个捕快,查了两个多月,没查出半点线索,最后案件也就,不了了之。 王莽低头,望着怀里的萧芸,没想到,她这个皇后,也是如此的命苦。 可怜。 有情人,也只能阴阳相隔。 唉。 暗自苦叹一声。 或是动作太大,惊醒了萧芸。 她迷糊的昂起头,望着王莽,眼神迷离,嘴里念叨。 “司马均大哥,是你吗。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好想你。” 说罢。 竟然轻吻了上去。 王莽瞪大眼。 天地良心,我真没想揩油,这是她自己投怀送抱的。 现在还强吻。 强吻就算了。 伸舌头,这算几个意思? 王莽被萧芸挑拨,那是十分难受,更可恶,她不老实的手,居然越来越放肆。 “萧皇后,你冷静点。萧娘娘,吧冷静啊。” “别说话。” 萧芸愈发大胆。 行为举止也变得粗暴。 王莽懵逼。 她身为女人,都这么大胆了。 我一个男的,还输给她不成,那可就太丢脸了。 想罢。 给予充分且强烈的回应,使得萧芸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烛光燃烧殆尽。 只剩下椒房殿内。 两人纠缠的背影。 ..... 第73章 天牢 夜幕里。 天牢最深层的监狱。 顶着滚圆大肚皮,脸有一颗大痣的司徒陈茂,站囚牢外的过道,对着囚徒,说道。 “赵牧大人,你还好吗。听说,你被皇上下旨逮捕了。我十分痛心,所以特地前来,探望。这儿有些果品,希望你喜欢。” “我呸。走狗,奸贼。你迟早,会受凌迟之刑。” 囚牢里。 砖地肮脏,铺满禾秆。 两手被木枷束缚,赵牧,想捡起,地上肮脏的剩饭,砸陈茂,可惜被限制住,没法动身。 只能转而。 狠狠地,朝他吐了一口浓痰,以泄心底之恨。 “无根之人,不忠不孝,也配和我说话。滚!” “狗东西。你就嘴硬,待会儿,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痛苦。来人,打开牢门。” 陈茂奸笑。 脚前的蔽膝,被弄脏,勃然大怒的变色,刚要找狱卒,打开牢房大门,教训赵牧时。 忽然。 监狱的过道里。 又走来一人,轻声细语,无悲无喜的嘲笑,说道。 “陈司徒,人家赵大人,怎么说都是统领过,洛阳城的三十万禁军。你怎能,如此无礼呢。” “是,李丞相,说的对。下官,失礼了。” “哼,李钊。我真是有眼无珠,竟然相信了你的鬼话。没想到,你与那陈公隗,也是一路人。苍天无眼,大周皇朝,都要落在,这帮奸臣贼子的手里了。” 赵牧仰天长啸,悲痛万分,想要嗷啕大哭一哭,发现早就哭干了泪水。 陈茂大声斥责。 “赵牧,你这条老狗,也敢放肆。诬蔑丞相大人。你才是奸贼,否则陛下,又怎么押你下狱。” “可笑,可笑。公道自在人心,即便我死,也能青史留名。忠奸,后人自会分辨。”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陈茂转而又想,继而凑近李钊耳边,低声怂恿道。 “李大人,赵牧这人心怀不轨。又是洛阳城校尉,绝不能留下,否则后患无穷。不如,杀了,以除后患。” “嗯。你说的,言之有理。不过,赵牧深得洛阳城百姓的人心。这事不能私下解决。否则传扬出去,你我都得受人诟骂。你知道吗。。” 李钊说完。 盯着牢房过道的果盒。 吓得陈茂,额头冷汗直冒,恭敬的示意,问道。 “李大人说得对。下官鲁莽了,不能私下解决。只是这事,该如何办,才妥当?” “我早就办好。” 李钊走进监狱时,一直背负双手,如今忽然拿出一圣旨,吓了陈茂一惊。 陈茂瞪眼,问。 “李大人,这是陛下的诏书?” “玉玺在陈公手里,你说谁才是真正的陛下?” “对对对。大人,说的极是。” 陈茂奉承一句。 李钊接着对他说道。 “陛下有令,明日午时,菜市口监斩赵牧。你我是监斩官。” “大人英明。。” “行了。走吧,陈公召见我们,看来张哈皮,已经快不行了。尽快办事吧。” “下官遵命。” 陈茂命令狱卒,好生看管赵牧,又让人将拿来的果盒,丢掉,这才跟着李钊离开。 赵牧恨啊。 眼睁睁,看着二人离开,心中悲痛欲绝,又无能为力。 感慨一句。 也是只能在天牢里等死。 ...... 李钊与陈茂,一同往皇宫的城门口走,没走多少步。 忽然。 发现皇宫门口,有一人有些肥胖,大腹便便,显然是个两百斤分胖子。 仔细辨认,原来是糜家的大司农,糜锦义。 此人是大周皇朝的大司农,掌管朝廷的租钱,盐铁,谷物等等,相当于财政的头头。 家里更是有钱得很。 他来干什么。 李钊思绪迅捷,一下就想起,赵牧的老婆,正是糜家的人,看来,此人是来求情了。 一碰面。 打了声招呼,问道。 “糜大人,不知深夜在此等候,有何贵干?” “李丞相,下官。有礼了。” “糜大人,你我乃故交好友,有事但说无妨。” “是这样。听说,陛下下旨捉拿了赵牧,赵大人。这是真的吗。” “的确。怎么了,大人想为他求情吗。须知道,这是陛下的旨意。我是爱莫能助。” “呵呵。李丞相谦虚了。谁人不知道,李丞相位高权重,与陈公一般,在朝廷说一不二。。” 这话说的隐晦。 显然是说李钊与陈公都是一党羽的人,你们想要谋反的事,我早已让人摸清楚。 李钊一听,内心咚一声,目光灼灼,有些恶意,问道。 “糜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哈哈。我来,一是想,跟在丞相鞍前马后,牵马坠蹬。二是想,求大人看在往日交情份上,饶恕赵大人一命。” “呵呵。” 李钊听明白了。 糜家,这是来入伙的。 只是,他另一个条件想要自己,放过赵牧的性命。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说道。 “饶恕赵大人的性命,这个嘛,并非由我说了算。还得看陛下的心意。” 说这话时。 李钊着重的点明“陛下”两字。 显然。 谋朝篡位之时,他想让糜家支持自己,这样子的话,势力就能压过陈公隗。 成为新任天子。 到时候。 放过赵牧,令他解甲归田,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糜锦义想了想。 又看向皇宫,心知晓,大周皇朝已经完蛋,张哈皮也没多少日子的命。 一点头。 答应道。 “既然如此。下官遵命。一切看丞相的了。”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糜家能繁荣昌盛,都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才。哈哈哈。” “拜送丞相。” 糜锦义弯腰行礼。 李钊哈哈大笑的离开,继续朝皇宫的前庭走。 一旁的陈茂,有些不爽,追问道。 “丞相,你为何要答应糜锦义。糜家的站位,对我们来说,已经不重要。我们手握三支御林军,即便糜家站在陈公那边。我们胜券依旧。若是放了赵牧,以此人的人脉关系,恐怕会激起动乱啊。” “你不必担心。我只是敷衍糜锦义,待我成为天子。谁,还能阻我?” “这么说,丞相是骗糜家的?” “不然,你以为呢。哈哈哈,一个跳梁小丑,也敢在我面前待价而沽,当真不识时务。” “丞相,真是英明神武,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啊。” 陈茂大喜,愈发恭敬,赞和。 第74章 公然造反 皇宫。 金龙殿前庭。 三千旗甲鲜明的士兵,庄严肃穆,站姿笔直,手里的一杆两米长柄钩矛。 显然寒光凛凛,使人胆寒心惊肉。 金龙殿前的丹陛台阶。 陈公隗高举长剑,大声高喊,说道:“天子昏庸无道,我奉上苍旨意,改朝换代,匡扶江山社稷,救黎民百姓于水火。谁敢阻挡,必杀!” “杀!” “杀!” “杀!” 台阶下的三千士兵,齐齐高举钩矛,同样高声,欢呼。 肃杀之声,响彻皇宫内外。 李钊站立一旁,低声对陈公隗,说道。 “陈公,何内侍让人来带话。张哈皮,已经奄奄一息了。我们可以行动了。” “好。” 陈公隗苍老的声音,答应一句,转而对下边的士卒,下令道。 “进宫!” ..... 养心殿外。 一众医官着急,像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却是一点办法没有。 一中年医官,复姓夏侯,见韩盛从殿内,走出来,焦急的追问道。 “韩太医,怎么样。陛下,龙体如何?” “气衰血弱,恐怕熬不过今晚了。”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 “难啊。” 韩盛老头皱着眉,努力的想办法,又感慨,说道。 “我早劝陛下,千万别吸食福寿膏,唉。可惜,悔不当初,没听我言。导致,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夏侯太医满脸焦虑,一时也没辙,隔着窗棂,望着殿内,在龙床前,人影绰绰,忙碌的身影。 发自内心肺腑,说道。 “陛下,今年才三十七,这么年轻就夭折。真是太过可惜了。” “是啊,不过一切都乃天命也。只能尽力而为吧。” 两人正说着。 养心殿内,一白净老太监,掐着莲花指,出来,指指点点,遣退太医说。 “你们这群饭桶。一点用没有,如今陛下病危了,还出言不逊。该打,来人,将这群没用的东西,拖下去,每人各大二十大板。” “何公公,饶命啊。我们已经尽力了,陛下寿命已尽,乃是天意啊。与我等无关。” “放屁。陛下洪福齐天。若不是,你们在背后中伤,陛下,怎会病重垂危。来人,押下去。” “慢着。” “何苗春,你这阉人。” 夏侯太医狰狞着脸,咒骂道:“是你,献福寿膏给陛下。你才是罪灰祸首,害了皇上。最该死的人,是你才对。” “大胆。夏侯明,你竟敢诬蔑,本公公。来人,拖下去,斩。” 正当侍卫,上来动手。 一众太医跪地,纷纷为夏侯明求情。 “何公公,你饶夏侯太医一命吧。他都是为了陛下,龙体着想,才出言不逊。还望公公,大人有大量。” 显然。 在一众太医心里。 这夏侯明的医术高明,布施了不少的恩德,给其他太医,所以颇有威望。 何苗春可不管这些。 一摆手,立马让侍卫,拖他下去,斩首示众,杀鸡儆猴。 正在众人,骚乱时。 回廊里走过来。 一神采奕奕的中年人,这人七尺高,长相威严,穿着御林军统领的官服,腰间佩戴了一柄两指宽的环首刀。 走来,开口说道。 “何公公,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陈公,已经不耐烦了。还,这些人给我,通通拖下去。养心殿,乃庄严之地,陛下需要静心修养。” “柳指挥使大人。我立即去办。你且稍等一下。” 何苗春老太监,转身走入养心殿。 一众太医纷纷被,后边进来御林军给带走,拖下去。 边走时,边议论,说道。 “这人是黑甲军的指挥使,他来养心殿干什么。还有,刚才他说的,陈公。莫非是陈公隗,他想造反?” “噤声,别说了。不关我们的事,还是少说为妙。” “对对对。” “快走快走。” 一众太医被黑甲军,驱赶出养心殿。 皇宫有御林军,五门。 分别名为,龙骧、虎贲、黑甲、黄翎、赤翀。 每门御林军,有一万三千人,戍守皇宫出入口。 护卫皇室的安全。 很显然。 这姓柳的指挥使,为黑甲军的统领,守卫皇宫西门。 如今,随同着陈公隗入宫,进行逼宫,禅让。 不多会儿。 陈公隗来了。 他抬头望着养心殿上的牌匾,又看向殿内,沙哑声音,问一旁的黑甲军指挥使,柳宇游,说道。 “事情办的怎么样。” “回陈公话,何公公,正在处理着。” “很好。” 说完。 一旁的御林军搬来,太师椅。 陈公隗坐在养心殿外,闭目养神,静静等候。 养心殿内。 殿堂有左右两排的太监,跪地候命,诚然是何苗春安排的,避免有意外发生。 好,叫唤有帮手,出手相助。 另外。 殿内深处,皇帝张哈皮病卧龙床上,有气无力,两旁侍女,低着头,随时伺候。 她们见何苗春,进来,一欠身行礼,问安道。 “何公公。” “你们退下吧。” “是。” 侍女答应一声,退出养心殿。 何苗春又放下了门帘,使得殿堂的小太监们,全都看不到,这才靠近张哈皮。 脸上露出,奸恶的笑容,说道。 “陛下,你觉得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咳咳。是你啊。寡人身体无恙,只要休息几日,定能康复。另外,给我拿福寿膏来,我要吸食一点,才有精神。” “呵呵。陛下,临死了,还想差遣奴才。你真是,活该这么的短命。” “何苗春,你在说什么。” 卧躺龙床上,病怏怏,青黑脸的张哈皮,眼圈凹陷,疑惑,开口问道。 “你个狗奴才,在说什么。敢如此跟寡人说话?” “你个老东西。我伺候你伺候腻了,整天就知道唤我,叫来叫去。拿我当狗使。今天,我让你知道,我何公公的厉害。” “你想干什么。来人。来人护驾。” “你喊吧,喊破喉咙,都没人会来救你的。” 老太监何苗春,窝着匕首,一步步靠近龙床。 吓得张哈皮,努力想撑起身,往后退,却是发现,浑身没力气,只能拼命后昂。 一刀。 割破了张哈皮的大腿,划破血管,鲜血径直的流了出来。 何苗春病态的笑得猖狂,手里还拿着匕首,想要扎第二刀,说道。 “哈哈,陛下,你血要流干了。奴才为你,包扎。” “啊~” 第二刀。 割下来一大块,手臂肉,然后放在张哈皮的大腿伤口上,想要以此来止血。 张哈皮是痛不欲生。 加上身体病重,叫唤了没两声,一噎气,直接就嗝屁,死了。 何苗春举止淡定。 随即,从怀里,掏出一道明黄色的圣旨,又取来一瓷玉金边的兽形碗,接了半碗血。 表现慌张的往殿外跑。 一边跑,一边哭腔,说道。 “陛下,驾崩了。快来人啊,陛下,驾崩了。快来人。” “呜呜呜。” “呜呜呜。” 殿堂内,跪候着的小太监,听到何公公一喊,立马如丧考批的大哭。 传出宫廷外。 陈公隗在殿外,一听张哈皮终于死了,猛地站起身来,对左右两旁的丞相李钊,黑甲军指挥使,柳宇游,说道。 “令人守着皇宫的出入口,禁止一切闲人入内。命人,宣读圣旨,昭告百官。令,三千黑甲军,随我去,祭天大坛。” “陈公,陈公。陛下死了,吐血死了。吐了一大碗的血啊。呜呜呜。” 何苗春端着一碗血出来,递给陈公隗,掩着脸,痛苦出声,像是极为痛苦。 养心殿外的众人。 见状。 大多心知肚明,全是演戏,给洛阳城的百官看,否则谁都背不起,弑君的罪名。 陈公隗直勾勾,盯着老太监何苗春送来的一碗血,内心激动,额头青筋暴涨。 开口吩咐道。 “你们速速行事!” “是。” 黑甲军指挥使柳宇游,留下三千人,随即与其余四门御林军,通报皇帝驾崩的消息,以及陈公隗的命令。 李钊眼神示意一眼陈茂。 两人也陆续离开养心殿。 一人拿着矫诏,赶着去修改,将禅让陈公隗的三个字,改成禅让给李钊。 一人赶紧去,联络忠心自己的三门御林军,抢先在陈公隗,发难之前,率先,将他给擒获。 第75章 妖尸蜕变 养心殿,偏殿内。 老太监何苗春跪地,双手奉上张哈皮的血,得意奉承,说道。 “尚书大人,张哈皮是我亲手杀你。您统承大位。可不能忘了我的功劳啊。” “这是自然。如若没有公公相助。我陈某,又怎么可能,登上天子位。我一继位,立刻封公公为太师。除我之下,你在万万人之上。你看如何?” “拜谢陈公。哦不,拜谢陛下,龙恩浩荡。” “哈哈哈。” 何苗春欣喜若狂。 只要等陈公隗成为皇帝,自己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师,谁人说太监,不能当官。 谁说太监,就不能娶老婆。 我就要这天下的人,都膜拜我,奉承我! 我何苗春,必将是你们有根之人,仰视的存在! 想着。 何苗春又给陈公隗,磕了一个头。 只是。 陈公隗自始至终,都没在意何苗春,接过玉碗后。 目光死死的盯着,手里半碗的天子血,来回仔细的看了看。 眼底透着贪婪。 突然,发疯似的狂笑,几声,喃喃自语的说道。 “这,就是天子血吗。这就天子血!我可以长生了,我可以长生不老了。这天下是我的,大周皇朝,也是我的!” “咕噜” “咕噜” 说着。 一口一口的将天子血,吞入腹中,舔舐着嘴角,残留的鲜血,意犹未尽。 忽然。 陈公隗身体猛地颤抖。 一股赤红色,虚无缥缈的雾气,由体内,缓缓的向外扩散,转而将整个人都包裹住。 宛如一个巨大鲜红色的球。 陈公隗骤然觉得,这股血气无比温暖,滋润着自身干枯的躯壳,整个人都变得年轻。 “没错。就我这样。” “我要的长生,就在咫尺。” 赤红的雾气,越发浓重,如同人的心跳体,随着脉搏的每一次跳动,都从陈公隗的体内,往外的迸发。 不一会儿。 干瘪的皮肤变得充盈,无神的瞳孔,也开始焕发人性,满头稀疏的斑驳白发,也逐渐变得,黝黑油亮。 干柴般的手脚,血管青筋鼓起,源源不断,提供能量,随后,整个人似,逆生长一样。 从老年逐渐,步入中年,随后又变成青壮模样,焕发着青春的气息。 陈公隗握握拳头。 志得意满,对此非常的满意,只需待体内血气,稳定。 蜕变就成功了。 眼看。 距离长生,如此之近。 变故,突然发生。 血雾,仅仅滋润了半刻钟,骤然间变得狂暴混乱无比,充斥着皮肤各处,想要破壳而出。 爆发出体外。 陈公隗暴怒,死死压制体内气息,想要努力稳住,逸散的血雾,以此获得长生。 可躯壳太脆弱。 血雾,一丝丝从表皮往外钻,直将躯壳都皴裂。 皮肤龟裂,一条条可怖的血腥纹路,分布在皮肤表面。 像是摔碎的镜子,用胶水勉强,粘合着,随时都有可能,变成粉末。 “这是怎么回事,不,不!” “这,不是我要的长生!鬼先生,你骗我~” 嗓子逐渐变得沙哑,像支离破碎,拉玻璃的声音,无比尖锐刺耳。 陈公隗缓慢的举起,满布血腥纹路的手,朝着夜空,嘶吼,继而,双眼涣散。 再次。 变得无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陈公,陈公。你不要吓奴才啊。” “别过来。” “你别过来!” 目睹过程的老太监,何苗春早吓傻了,窝缩旁边的桌子底下,连探头都没敢探。 只是嘴里哆嗦着。 祈求饶命。 只可惜。 变成了妖尸的陈公隗,全然没了人性,如今又喝下天子血,修为大增,变得愈发嗜血。 头一扭。 两只猩红的眼睛,盯着何苗春,像是发出狞笑。 下一刻。 老太监何苗春的尸体,四分五裂,被人啃食了起来,直至血液流干为止。 .... 养心殿外,宫道。 三千名黑甲军,在此候命,他们每人手里,扛着清一色的钩矛,厚重铮亮的黑铁甲,显示出,他们地位,非同一般。 几名副指挥使,正打趣闲聊的时候。 忽然。 养心殿内。 走出一浑身透着血气的怪物。 表面皮肤,全是龟裂可怖的血纹,两眼瞳孔,散发出幽幽红光,十足黑夜中,狩猎的野兽。 猛然大惊,慌乱大喊。 “这是什么鬼东西。是妖怪。御林军,戒备,敌袭!” “备战,快备战!” 东倒西歪,吹牛打屁的黑甲军士兵,一开始就没警戒,个个都在说着自己的破事。 有的说下班以后,去哪儿吃喝玩乐好,哪儿新开了赌档,要不要去耍两把。 有的吹嘘自己,拿下了怡红院的头牌姑娘,还让她呱呱大叫,第二天起不来。 还有的,想找同僚,借点钱,拖人送回老家去,给老父老母,修缮房子。 总之。 没有一个在认真的站岗,戒备。 在他们看来。 皇帝死了,只是换个老板,照样是舒服的混日子,吃空饷,其余的事,关我屁事。 两名副指挥使,刚喊出口。 “敌袭。” 走出宫道的妖尸陈公隗,两妖异,血红瞳孔一盯。 随即。 他们两人的身体炸裂开来。 嘣。 一声。 变成碎渣子。 激射,四散纷飞。 前边刚想,御敌的黑甲军士兵,想抓起钩矛,备战。 还没站起身。 妖尸陈公隗已经杀来,两只兽爪,开肠破肚,简直轻而易举,根本没费一丁点力气。 劈端黑铁钩矛,只需要爪子一划,立即分成两段。 宫道前边的黑甲士兵,熙攘骚乱,引起后边士兵的注意,他们开始警醒。 只可惜。 以凡人的力量。 根本没法匹敌妖怪。 仅仅是十几个呼吸之间。 整个宫道里,铺满了三千具黑甲军士的尸体。 无一例外。 全都被穿透了胸腹,血液流干而死。 妖尸陈公隗,舔着爪子上的鲜血,望向靖妖司方向的祭天大坛,似乎,哪里才是他都目的。 猛地。 四脚着地,像虎豹豺狼奔跑,跳上房檐屋顶,往祭天大坛,狂奔而去。 第76章 进军洛阳 洛阳城外。 六十里的山沟密林下。 藏匿着数十万的兵马,在山林中,没发出一丝动静,即便斥候巡查,也发现不了半点痕迹。 林鸟一如往常,叽喳欢叫,猿猴照样,在山林间,啼鸣。 在依山傍水的小溪前。 万子民头戴着钢盔,笨拙的整理身上盔甲,埋怨说道。 “赵兄,你可真不仗义。大老远,从洛阳城,跑回安乡城来。竟然是为了,让我催促爷爷,尽快起兵。你可倒好,可苦了我了。害我被臭骂一顿,还挨了几藤条。日后,逛天香楼,你可不能跟我抢女人了。” “这是一定的。幸亏万兄出手相助。万通老爷子,才肯答应出兵。” “这儿一定。只要我出手,我爷爷一定听我的。” 万子民全然没注意到。 爷爷万通就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与豫州牧程功,商论着什么,还拼命的自我吹捧。 豫州牧程功,摸着胡须,头顶黑羽盔,身穿鱼鳞甲,开口说道。 “万通老爷,你看那边城楼火把,就是南门了。赵傲,这小子,做事不牢靠。他真的能打开,洛阳城南门吗?” “嗯。我听闻,洛阳城,并不是很太平。很多官员,都纷纷开始站队。更何况,皇宫里传出,陛下的身体,每况日下。如今,的确是进军的最好时机。一旦错过了。又不知道得等多久。” “可是。赵傲的父亲,乃是赵牧。这人固执,死忠于大周,手里更是掌握着三十万禁军。如果,他派赵傲,这小子来试探我们,或者说。令他来作诱饵。骗我们,进军。一旦落入陷阱,数十万大军,将灰飞烟灭。你我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程功忧心忡忡。 始终不敢太过相信赵傲。 虽然,赵傲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了救老爹赵牧,所以愿意献城投降。 可。 万一是假的呢。 该怎么办? 这可不得不防啊。 万通老爷拄着拐杖,在泥地上,点点画画,似乎在计算着什么,想了片刻。 才开口说。 “这样吧。你分我一半兵力,由我孙子万子民,还有赵傲他,一起进城。如果是埋伏。死的,也是我万家的人。程豫州,如此一来,你就能放心了吧。” “万老爷,你这话就不对。既然,我们一同为苍生社稷,我岂能作壁上观。” “按程功兄,你的意思呢?” 豫州牧程功犹豫一下。 觉得。 相信赵傲的话。 风险,实在太大。 但如果就让万通一人,带着军队进城,要是真的,自己功劳,可就落下了。 想了想,说道。 “这样吧,我派一将军,与你们一起进城。若是赵傲耍什么阴谋诡计。我在三十里外的牛牟山,接引你。这样,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好。就这么办吧。” 万通点头答应。 程功挥手,让一虎将过来,吩咐,说道。 “金雄,今日起,你跟在万通老爷身边,随时候命。听从,他都号令。” “是。” 这叫金雄的武夫,手执一对流星锤,一锤子百多斤重,也是个孔武有力的家伙。 皮糙肉厚,穿着一身锁子甲,手臂肌肉隆起,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万通握着拐杖,拱拱手,说道:“日后,仰仗金将军了。” “万老爷,客气。” 几人又是寒暄,商量一会儿。 终于决定进军。 兵分两路。 一路二十八万军,前往洛阳城西边,三十里外的牛牟山,驻扎营寨。 一路十六万军,从南门,开进洛阳城。 至于。 能不能,真进城。 就得看赵傲,如何选择。 而此时。 赵傲心头乱糟糟。 头戴红缨钢盔,腰配着一柄虎头刀,表面威风凛凛,内心却是痛苦挣扎。 希望老爹赵牧千万,别起兵与豫州兵马交锋。 一旦战火起。 两军交战,必死伤无数。 况且。 荆州兵马未动,一旦开拔,洛阳城的三十万守军,如瓮中之鳖,断断难以阻挡。 一旁立着银盔银甲的将军,庆丰,他摔着三千银甲护卫助阵,拍拍赵傲肩膀,安慰说。 “别担心。赵公,是个忠义之人。天子昏庸,他绝不会助纣为虐。比起担心赵公,我更担心王莽。此人出身未明,而且武艺高超。倘若,他对赵府的人,图谋不轨。我担心,没人能制止他。” “你说王莽兄?” 赵傲此时心神已乱。 一方面希望,老爹赵牧,别轻举妄动,等自己献城投降,如此赵家也能安让无恙。 一方面,又不想让赵家背负,叛国的罪名,成为历史千夫所指的罪人。 摇摇头,否定辩驳,说道。 “王莽,虽然为人无耻,但也不至于做出伤害赵家的事。况且,此人是我引荐 入赵家的,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 “公子。” “别说了。洛阳城就在眼前,与其说空话,还不如快快进城。” “是。” 庆丰仍想说些什么。 赵傲摆手,制止住。 万子民这时,从山坡上跳下来,传命令,身边一威武的将军,也紧跟着过来。 介绍道。 “赵兄,这位是豫州牧身边的悍将,名叫金雄,实力很强。日后,攻城掠地,剿灭贼寇都少不了他。。” “的确是一名虎将。” 赵傲身旁的庆丰,仔细打量,见他威风凛凛,腰间挂着的流星锤,更是吓人。 点头认同,赞许。 赵傲闻言,赶紧握手,结交。 能被庆丰,称为英雄者,大多是实力超群,能力非凡。 看来,这叫金雄的武夫,的确有几分能耐。 万子民心喜,接着又通传程功的号令,说道。 “程豫州说了,令赵傲兄,你率本部兵马,先行一步。另外,我爷爷引军,十二万以作后援。” “好。” “事不宜迟,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告辞。” 赵傲点头。 随即,命令庆丰,率领本部的五千银甲护卫,出发。 进军。 洛阳城! 第77章 生死有命 洛阳城,南门外。 十里平原地带。 赵傲引军来到,望着城头燃烧的火盆,对旁边的庆丰,说道。 “举火。” “举火!” 庆丰对偏将下令。 一时。 银甲士兵点燃十个火把,高高举起,照亮四周。 城头上的副官见状,挥手,让亲卫,下去打开南城门。 却是遭到新加入的士兵,阻拦,问话道。 “将军,半夜开城,所为何事。这有违军令,还请将军三思。” “你是新调来的士卒?” “不错。” 城头副官,二话不说,直接拔刀,将新加入守卫城门的士兵的头,给砍了。 然后,对一众亲卫,说道。 “赵公被捉,此人肯定是陈公隗,那边调来的奸细,目的就是为了,把控洛阳城。我等快快开城,迎公子进城。谁,阻拦,杀!” “是。” 跟随副官的亲卫,纷纷拔出长刀,往城门跑。 看守城门的其他士兵,一愣,见自己人杀自己人。 顿时慌乱。 也顾不得守城了。 丢了兵器,盔甲,抱头鼠窜,只想躲起来,避过风头再说。 城外。 十里平原。 赵傲远远注意到,洛阳城的南门大开,一举手中虎头刀,大声高呼。 “冲啊!” “杀入城中!推翻暴君!” “杀~” “杀~” 号令下。 赵傲手牵缰绳,一骑绝尘,冲入洛阳城中。 手起刀落。 砍翻上前接战的守城兵。 五千银甲士兵,则紧跟其后,举起大刀冲杀,扛大纛旗的士兵,累的够呛。 死死跟在他身后。 为其余的士兵,指引进军方向。 洛阳城,十五里外。 十二万豫州兵,候命。 万通老头一人骑着马,站立高坡上,没急着进城,只是远远的看着。 看着赵傲,率着五千士兵,冲入城中,没出来,似乎在等着什么战机。 旁边披盔甲的万子民,有些着急,对万通催促,说道。 “爷爷,赵傲已经进城了。我们赶快,跟上吧。” “不急,再等会儿。。” “还等?” 万子民消瘦的脸,露出疑惑,如今赵傲的五千人马,都杀入城中了。 而且。 还占据了城头。 这不正是最好时机吗。 遥远的眺望,见洛阳城上,插着的将旗,被赵傲手下的士兵,丢弃下城楼。 显然。 赵傲率领的五千银甲侍卫,已经完完全全的占领城楼,掌控住南城门的主动权。 爷爷在等什么? 灵机一动。 万子民忽然醒悟,像是想到什么,瞪大眼,试探性的对万通,问道。 “爷爷,你是在等。洛阳其他城门的守军?” “呵呵。你还算聪明,能看清楚局势。” 万通老怀安慰,满意的点头,称赞,说道。 “且不论,赵傲献降是真是假。但有一点,你要清楚,洛阳城内,有三十万守军。一旦死战,我们区区十二万兵马,如何能抵挡?如今,赵傲杀入城,引起骚乱,其他城门守军,势必来援。如此一来,其他城门,不就空虚了吗。我们只需要,付出些许代价,就能拿下其他城门。此乃用兵之道也。” “这...” 万子民惊骇,于心不忍,失声说道:“如果洛阳城的守军,全奔赴南门。赵傲,他率领的五千军,岂不是成了炮灰?” “为将者,驰聘沙场,当以马革裹尸还。怎能贪生怕死。赵家小子死了,也能青史留名。” “可...” “没什么可是的。子民,你听着。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要想胜,就必须有人要流血。走吧,此事战事正酣,我们攻打西门,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况且,西城门那边,有程豫州驻扎的十八万兵马。万一不幸,中了埋伏,也不至于,全军覆灭。” “...是,爷爷。” “驾。” 万子民愧疚。 远远的望一眼,洛阳城南门上,厮杀的赵傲,牵转马头,转而往洛阳城西门去。 城外,十五里。 本该驻扎着,十二万兵马,一眨眼,随之如潮水退去,消失无影无踪。 .... 城楼上。 赵傲一人一刀砍翻,妄想阻挠关城的守卒,朝着跑上城头海墁的庆丰,喊话。 “守着城门,千万别让敌军,给关闭了!” “是。” 都尉庆丰一口答应,提着刀,带着百余士兵,匆匆又返回,跑回城下去。 恰好,遇见了,城北门来支援的守卒,与之厮杀了起来,两边各是死伤数十人。 城头,海墁处。 副官倒提着刀,双手执礼,单膝跪下,他身后有十七八人,也随之跟着跪下,叩拜,说道。 “公子,你终于来了。我们是望眼欲穿啊。前两日,赵公被李大人给带走了。押入了天牢。此时生死未卜,你快去救人吧。” “什么?” “皇上,下达旨意。捉拿赵公问罪。我等拼死,想解救。可惜晚了一步,去到赵府时,人已经被押解走了。赵小姐去了糜府,找大司农大人,想法子。你快回赵府看看吧。” “爹被捉了?” 赵傲听完,脑袋一白。 乱了方寸。 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陛下,会逮捕自己老爹。 莫非是自己,勾结万家谋反的消息,泄漏出去,才遭此大祸? 罢了。 再想这些也没用,倒不如领兵,杀入皇宫,将老爹给救出来。 反正现在造反了,再劫狱一次,又何妨? 于是,对副官说道。 “你们不用慌张。我从安乡城带回来了,十二万兵马。他们就在城外集结,立马就会进城。如今,事态万急,你们随我入皇宫,救父亲。” “这样太好了。我们这就随公子去。” 副官听到城外,有十二万的兵马,心情亢奋。 一举手中刀。 带着手下亲卫,跟在赵傲身后,准备杀入皇宫,解救出赵牧,立开国之功。 几人杀了城头的守卒。 刚要下城。 一扛着大纛旗的银甲士兵,慌张无比的跑来,跌跌撞撞的跪倒在地,禀报道。。 “公子,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城外的十二万兵马,趁着我们开南门的时候,全撤走了。如今南城门内,就只剩下我们三千个弟兄了。公子,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撤走了?不可能!” 赵傲初始诧异。 随后有些心惊肉跳。 满脸不可置信,翻身跑过城楼梯,攀上城头墙垛,乘着夜色,远远的眺望。 却是,没发现,城外连半个豫州兵的影子,都没有。 似乎早就跑光了。 此时。 赵傲心中惊涛骇浪,颤抖着嘴唇,念叨说。 “万子民,不可能。他怎么会,走了。撇下我们,逃跑?” “公子,我们快走吧。其他城门的守卒越来越多了。那里足有二十万兵,我们三千人,根本没法阻挡的。” “是啊。公子,我们暂时先撤吧。” 扛大纛旗的士兵,眼看各城门的守卒,越来越多的往南城门跑,赶紧催促。 替赵傲打开南城门的副官,同样惊慌,如今打开了城门,自己也是谋反的叛贼。 一旦。 被洛阳城的士兵,抓住,铁定是十死无生,怎么内心不慌呢。 庆丰劈死一守卒,从他体内,拔出刀,满脸献血,对赵傲建议,说。 “公子,为今之计,南城门是守不住了。不如,我们先撤走,待看明白了局势。再定去留。” “荒缪。我一走了之,我父亲母亲,怎么办。你们的妻儿老小,又怎么办。” “可是,可是。洛阳城的守军,有十几万,我们如何能抵挡。” “是啊,是我赵傲害了你们。如果,不是我,你们也不会造反。城中的妻儿,也不会遭此大难。” 赵傲痛心。 一众士兵也都低下脑袋。 想起。 不久以后。 自己家的老婆,孩子,父母,亲戚,全都会被,拉到菜市口,砍头。 那种内心的悲痛,瞬间流露。 有些士兵,内心承受力弱,更是直接哭出来声,用手抹着眼泪,稀里哗啦的,一同抱头痛哭。 见此场景。 各人内心五味杂陈。 赵傲心中愧疚,单膝跪地,请罪,道。 “诸位兄弟,都是我赵傲,害了你们。我给你们磕头谢罪了。此生,我有愧于大家,望来生能报答,各位的恩情。” “咚” “咚” “咚” 连续磕了三个响头。 将额头都给磕出血来。 这才起身,说道。 “我父母在洛阳城内,我没法抛弃他们。我愿死战,至最后一口气。你们走吧,我愿一死,报父母养育之恩。” “公子。” “公子,万万使不得。” 副官跪地,想扶起赵傲,却被他拒绝,心中苦痛,说道。 “我半生戎马,直至追随公子,才过上了温饱的日子。若无公子慷慨解囊。我恐怕,还是在一小吏手下,当跑腿。半生碌碌无为。小人,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条命,愿跟随公子。一同赴死!” “愿追随公子,同生共死!” “愿追随公子,同生共死!” ... 城门下。 跪地的三千余银甲士兵,齐声高呼,声势振天。 庆丰苦笑,解下腰间被献血染红的绸缎,绑在额头上,束起凌乱的发丝。 拔剑而起,开口说道。 “我还能说什么,黄泉路上,公子相伴,我死而无憾。” “庆大哥。” 赵傲激动,眼底有泪。 以前轻视庆丰,觉得此人只会溜须拍马屁,根本瞧不起他。 如今。 才知道,他忠勇无双。 难怪,老爹赵牧会,如此的器重,即便他得罪权贵,也依然力保。 两手抓着庆丰的手肘。 许诺,说道。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好兄弟!” “大家,随我杀入皇宫!” 赵傲猛然站起身,拔起刀口崩缺的虎头刀,率先冲向,数十万守卒涌来的街口。 第78章 富贵荣华 皇宫。 御书房。 丞相李钊拿着毛笔,一字一字的修改圣旨,然后又从书桌下,不起眼的角落。 拿出一个伪造的玉玺。 在上边,盖上印章,得意的笑道。 “陈公隗啊陈公隗,你以为你手里拿着玉玺,我就没法子了吗。这年头,还不是看谁有实力,才有资格,当皇帝。你老了,回家养老吧,天子的宝座是我的了!” “砰” 话没说完。 司徒陈茂急匆匆的闯进来,脸色铁青,说道。 “大事不好了,丞相。洛阳城外,有贼军进城了。南门告急,西门也快被攻破了!” “怎么回事?” “赵府的臭小子赵傲,他造反,联合豫州牧程功,率军攻打。这臭小子,率领五千步兵,佯攻南门。其实是引兵,攻打西门。如今,城内各处守卒,乱成一团啊。我看,我们还是快跑吧。再不跑,来不及了!” “放屁。我手上,还有三支御林军,全是精锐中精锐。何须怕他们。” “可是。” 陈茂想说什么。 李钊一摆手,制止他,说道:“没什么可是的。你拿着圣旨下去宣告,我领兵守着皇宫,就算他们人马再多。我也不惧。” “这。好吧。” 陈茂想劝说几句。 但见李钊被天子大位,蒙蔽了双眼,多说也是没用,还不如自己替自己打算。 接过李钊递来的圣旨。 转身行色匆匆,往金龙殿的前庭跑去。 这会儿。 文武百官,正在前庭候命,一听到皇帝驾崩的消息,个个是哭成一团。 司徒陈茂拿着圣旨,递给了旁边的内侍太监,让他宣读,而自己呢。 则连忙跑回家中。 收拾金银细软,准备跑路,离开洛阳城,去别的太平地方,躲避战祸。 满朝文武百官。 见状。 你看我,我看你。 显然,皇宫禁闭后,他们也无从得知消息。 六十岁,精明矮小的卫尉大人,感觉有点不对劲,连忙问,旁边的大司农糜锦义,说道。 “大司农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司徒大人,他跑哪儿去了?” “我也不清楚。” 说着。 手里拿着圣旨的黄门小太监,开始宣读,说道。 “丞相李钊,为人谦虚,爱民如子。乃是百年不可多得之明君。朕无德无能,承蒙福荫之庇护,才僭居帝位。在位十余载,未能造福百姓,今承天意,顺民心。禅让天子大位,于李钊。盼朝中文武,同心同德,匡扶圣君。钦此。” .... “怎么回事?” “李,李钊大人,当天子了。” “这该不会是矫诏吧。” “别胡说,李钊大人,的确配得上天子之位。这是陛下,旨意。我等都得尊奉。” “骠骑大将军,你收了李钊多少好处。为何,事事都替他说话,你们该不会是串通的吧。” “胡说八道。本将军,为人清廉。如何会做出,这等事。” “你们都是沆瀣一气,不能相信。” 金龙殿前。 一众文武百官,皆是议论纷纷,全都争吵不休。 有些人站队李钊,有些人选择中立,还有一些人,与其他官员勾结一起,对李钊当选天子,十分不满。 例如,陈公隗笼络的官员,还有赵牧一派愚忠之人。 明显,对于李钊当天子,这件事,极其不满。 甚至。 还想抢夺圣旨,验证是否是真的天子诏书。 此时。 大司农糜锦义察觉,天子诏书上的印章,有点怪。 应该是多了点什么。 挠挠头。 想起什么。 先帝张文恭年幼贪玩,曾跑到金龙殿,偷了太皇帝的玉玺,拿来当球踢。 摔坏了玉玺一角。 上边刻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既”字,应该缺了个口才对。 可是,这道圣旨上,却是完好无损,一点缺口都没有。 这么说来。 禅让诏书,岂不是假的。 有人趁皇帝病危,图谋帝位。 糜锦义虽然知道,陈公隗与李钊都并非泛泛之辈,他们都极有可能,窃取皇位。 只是。 这都跟自己无关。 与其,在金龙殿前,浪费口舌争吵倒不如,想想怎么,救下姐夫赵牧。 沉思之中。 掌管宫廷禁军,被人夺了权的卫尉朱大人,凑过来,问道。 “大司农大人,怎么了,这圣旨,有异样?” “怎么会。料想,朝廷之中,也没人胆大包天,造矫诏,不是吗。” “呵呵。糜大人,这话说出来,怕是连自己都不信吧。” 糜锦义脸一变,凝重,说道:“朱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呵呵。” 朱远芳笑了笑,接着说道:“朝廷之内,谁不知陈公想要谋夺,天子大位。如今,半路被李丞相抢走了。你说,这宫廷之内,还会安生吗。必定,有人血溅五步。” “这。” “皇宫的出入口,已经被御林军给封住。很明显,有人想要在陛下驾崩之日,借天子之手,铲除异己。否则,你我又怎会,只能在金龙殿前,候命。早就该,在养心殿外,给天子吊唁了。” “朱大人,所言极是。你有什么好法子?” 糜锦义似乎也想明白了。 否则,圣旨上的玉玺印章,也不会是匠人临摹雕刻的。 这召集百官在前庭,十有八九,就是一场阴谋。 如果,再待在这儿。 铁定丧命。 朱远芳凑近,用袍子遮住,低声,对糜锦义说道。 “老夫,虽然贵为卫尉,掌管皇宫的御林军,可权力被架空,没法调遣军队。但仍结识了,一些将士,他们看在我面子上。肯定放行,让我们出去。”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既然,大司农大人有意。我们边走边聊,看看朝廷之内,有何变故。如此一来,也能相互照应。” 糜锦义点头答应。 在朝廷之上,找到个志同道合,没有权益之争,相互扶持的同道,真的很难。 如今,两人一碰头,立马达成协议。 商讨,改朝换代之后,该如何拉拢官员,在朝廷中,依旧保持家族繁荣昌盛。 第79章 皇宫大乱 皇宫,北门。 荷花塘,净月小道。 李钊带着两名侍卫,快步往北门,五门御林军之一的龙骧军,驻地走。 途中,对河池塘的风景,识时务点,甚至有点厌烦,为何这条路,那么多远。 走了。 差不多两刻钟。 终于来到,龙骧军驻地。 突然。 一人影从侧边的白松树后,走出来,阻挡了去路。 这人带着一抹冷笑,似乎看破了李钊的心思,开口问道。 “李丞相,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柳,柳宇游?” 李钊诧异。 这是黑甲军的指挥使,柳宇游,他乃是陈公隗的心腹,怎么会在这里? 倒退两步,稳住身形,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此时,你应该带领黑甲军,镇守皇宫南门才对。擅离职守,这罪名足可杀头的。你不怕死吗。” “李丞相,你不用吓唬我。比起擅离职守,你背叛陈公。这罪名,又该如何论处呢。”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让开。” 李钊脸色铁青。 身旁的两名侍卫,看出不妥,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出鞘杀人。 柳宇游熟视无睹,接着解释说道。 “龙骧军,还有虎贲军的两位指挥使,已经被我杀了。赤翀军的指挥使叛变,归附陈公。李大人,你大势已去,投降吧。念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会替你,向陈公求情。否则,别怪我刀下无情了。” “你敢!” 李钊退后两步。 左右侍卫,听到龙骧军与虎贲军队指挥使,死了。 立马抽刀。 疾冲向前,横扫而过。 另一人则,攻柳宇游的右路,刀锋刚劲,直想砍断他都臂膀,使得他无力反抗。 柳宇游是谁。 黑甲军的指挥使,自幼练习武艺,刀枪剑戟拳脚,样样精通,武科考试,获得前三,被皇帝赏识,才当上御林军的统领。 李钊身边的无名侍卫。 才多大本事? 只见。 柳宇游后退一步,躲过正面横扫的长刀。 并指当剑,直取右路侍卫的手肘,点中曲池穴,瞬间麻痹,手里握着的长刀,一下就跌在地上。 没等侍卫反应过来。 侧身一脚。 踹飞,左边的侍卫,一下子,没了抵抗。 迎面挥刀的侍卫,还想用砍刀力劈,却被柳宇游,一拳打中面门。 十成力道。 将鼻子都打骨折,门牙松动,迷糊的昏死过去,不醒人事。 这一系列的动作。 都在转瞬之间完成。 丞相李钊吓呆原地,连连后退,求饶说道。 “柳大人,我错了。我万万不该背叛陈公,我愿意臣服。一辈子做牛做马,绝不敢再有异心。求你放过我。” “很好,起来吧。至于绕不饶恕你,还得听陈公的吩咐。” “多谢,多谢。” 李钊心底清楚。 自己抢了陈公隗的天子位,他怎么可能饶恕,简直是十死无生,只是死前,需不需要多受罪,多接受酷刑,惩罚罢了。 而。 柳宇游之所以,不动手杀自己。 多半是忌惮陈公隗,所以将自己交给陈公隗处置,这样既能讨好,又不会得罪。 想到这里。 心如死灰。 柳宇游押解李钊,往养心殿走,想送去给陈公隗发落,经过荷花塘小路。 有一黑甲士兵,慌乱,跑来汇报,说道。 “大人,大事不好了。皇宫的大门被贼兵攻破了。如今,有数千贼兵,往金龙殿杀去。我们该怎么办啊?” “皇宫,不是由五门御林军把守吗。怎么会被人攻破的。” 柳宇游不相信。 通报黑甲士兵,跪地上,遗憾的缓缓说道。 “是黄翎军的副指挥使,他与卫尉朱远芳有旧交,趁着指挥使大人,不为意,打开了应天门。如今,南门失守了。” “...” 柳宇游阴沉,没说话。 李钊似乎听到一丝转机,把握机会,说道。 “柳指挥使大人,你听到了。如今,有贼兵杀入皇宫里来了。我们再不跑,恐怕来不及了。” “哼。区区几千贼寇,我反手就能覆灭。待我去见陈公,在说。走。” “额。” 李钊不死心,接着挑唆道:“将军,你知道,大周皇朝四分五裂。各地诸侯并起,单单是豫州程功,拥兵不下五十万。此次,他们攻打洛阳,必定是有备无患。你我不如早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家有黄金万两,珍珠翡翠玉石,数不胜数。只要将军,放了我。我愿意将,全部家产,相赠。” 李钊这话。 的确阔气。 须知道,安乡城一个县城的小官,也能贪污了上百万两。 身为丞相,家中财富,根本是难以想象的多。 用富可敌国来形容,恐怕都是过分的谦虚了。 柳宇游有一刹那间的犹豫。 转念又想,陈公隗手段滔天,说不定,暗地里招兵买马,训练了一支军队,用以扫清六合。 奠定功名大业。 还是,先见了陈公隗再做决定,也不迟。 没答应,也没拒绝。 只是一味的押解着李钊,往养心殿走,没给他游说的机会。 兰花宫廊。 摆放着盆栽绿植,如今却是没人欣赏,上边铺有薄薄一层雪花,转角后,来到养心殿外的长宫道。 还没走过去。 倒是有一条血水汇聚成的小溪流,从白石砖地上往外流,且源源不断。 虽然流淌缓慢,但的的确确是真正的鲜血。 柳宇游皱眉。 怎么有如此厚重的血腥味,莫非养心殿内,有人厮杀过,还死了很多人。 推着李钊,朝前走,喊道。 “你先走。” “不是吧,指挥使大人。你看,这地上全是飘散的血迹,还有人肉碎块。显然是内讧了。他们自相残杀的,火拼一场。咱们,还是别过去了。” “内讧?休想唬我。” 柳宇游一推。 让李钊先去探路,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至于。 他口中的内讧,简直是狗屁不通。 皇宫之内。 五路御林军,黑甲军归自己统领,黄翎军刚被收复,赤翀军归陈公掌管,龙骧军与虎贲军的首领,被自己斩首。 剩余的六万士兵,全被黑甲军扣押。 皇宫内,剩余的护卫士兵,有多少? 怎么可能会死这么多人。 肯定是,有人在大肆的滥杀太监宫女,才会有血流成河的景象。 没在意李钊说的话。 推着他,往前走。 刚走,没几步。 柳宇游忽然停住脚步,脸色阴沉,盯着过道里,阵亡的三千名黑甲军兄弟。 死状,全是被人掏心挖肺,剥开了肚皮盔甲,将肠子都给扯了出来。 杀人方式。 简直是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丞相李钊实在忍不住,扶着宫墙,大吐了一口,差点把胆汁都给吐了出来。 “呕~” “这是谁干的!” 柳宇游眼光有杀意。 这种歹毒的杀人方式,等于是向自己,这位黑甲军统领示威,一口气杀了三千人。 肯定非一人所为。 能在皇宫内,调动兵马的人,还有谁? 会是谁? 想不通,想不明白。 但三千名黑甲军的兄弟,全是派遣去听从陈公隗吩咐。 这事必须得找他,要个说法。 身为黑甲军的指挥使,平日对自家兄弟,那是比亲兄弟还亲,否则别人凭什么给你卖命。 如今,白白牺牲了。 怎能不心疼。 李钊吐的七荤八素,回过神来,建议说道。 “去养心殿看看,看看还有人在没有。何公公,应该在养心殿内守着皇帝张哈皮的尸体。他应该,知道详情。” “你说得对。” 被李钊一提醒。 柳宇游也醒悟过来,押着他往养心殿走。 只是。 走了没几步。 发现,养心殿外的台阶,横七竖八的躺着,三十多具太监的尸体,其死状与过道的三千黑甲军,无异。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进去看看。” 李钊被推入养心殿,摔了一跤,刚好跌到门口角落的死尸身上,吓了一大跳。 猛地起身。 不小心,踩了人家命根子。 幸好,人家是太监,否则,这一脚给他给踩扁了。 “啊~” 死尸忽然的惨叫一声,似乎没死透,疼醒了过来,迷糊,沾满血的脸。 看着李钊,有气无力的虚弱,说道。 “你娘的,还不撒开脚。” “你,你没死?” “你才死了,咳咳。” 这名小太监,生命力顽强,似乎就吊着一口气,没嗝屁死掉。 李钊缓口气,望向养心殿的殿堂,倒下的二十多具尸体,这小太监没死。 真是够洪福齐天。 蹲着,追问详情,说道。 “小公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死了这么多人。还有宫道的三千黑甲士兵,又是怎么死的。” “咳咳。有妖怪,很可怕。他从偏殿里出来,就大开杀戒,一连吸了十多个人的血。没满足,又开始挖人心脏,肺腑。幸好,小人心脏天生在右边。这才躲过了一劫。如今想想,真是太可怕了。咳咳。” 小太监说着,又咳了几声,似乎见到活人,心里也没那么怕。 柳宇游凝重的皱眉,走入偏殿,发现四处都是血迹,还有人的碎肉,骨头,撒了一地。 捂住鼻子,走出来,问道。 “你说的妖怪,他长什么样。还有,陈公,现在在哪里?” “这个小人就不清楚了。至于那妖怪,浑身泛着血光,从体肤上看,好像流着血。太吓人了。我没敢看。真怕,那怪物,发现我没死,再来一爪。我就必死无疑了。” 李钊站起身,对柳宇游,,开口说道。 “柳大人,你怎么看。” “偏殿里,有人的尸骸。我想陈公,可能已经死了。不过,这妖怪,到底什么来历。居然在皇宫杀人。必须查清楚。” “对对对。如今陈公死了。大人也是自由身。贼兵入关,我们还是快快逃命吧。如,大人不嫌弃。我愿当大人的军师,辅助大人成就功名大业。” 柳宇游深深看他一眼。 没说话。 如今大周皇朝天子已死,各路诸侯有名正言顺的称帝机会。 自己手中,握有十万御林军精锐,割据一方足够,如有机会,席卷天下,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有些心动。 接着,放开李钊,说道。 “你若真心想辅佐我。他日,我为皇帝,你依旧是朝廷的丞相。如果生有异心,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派刺客,将你碎尸万段。” “柳大人之威,在下是深感震撼,怎么有背叛的想法。我只想,在大人跟前,当一牵马的马夫,已经是足够了。” “你能真那么想。日后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柳宇游点头,欣赏李钊当识时务。 接着,又说道。 “走吧,去一趟靖妖司。如今,皇宫内出现了妖物,这是他们职责的范畴。如今,疏忽了该找他们问罪才是。” “对对,大人说的太妙了。” 李钊瞬间放下自己丞相的架子,转而对柳宇游,拍马屁,接着盯着。 还没死透的小太监,说道。 “大人,我们刚才说的话,他都听见了。如何处置他?” “你说呢。” “我懂了。” 李钊察言观色,一点就领悟,捡起地上匕首,对着小太监的右边胸腔,说道。 “小公公,你刚才说,你天生异于常人。心脏,在右边是真的吗。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奇特的人。我想试一试,扎你一刀,看看会不会死。” “你,你要杀我?” “小公公,言过了。不是我要杀你,这是一场试验。你可是为医术献身呐。” 说完。 一刀就扎入了小太监的胸口,里边啵啵的拼命,往外飙血,止都止不住,流淌了一地。 小太监是死都不瞑目。 早知道就继续装死,她娘的,以为遇到好人了。 没想到。 这两人心思,比豺狼还狠。 第80章 溜之大吉 椒房殿。 美人榻上,一男一女在缠绵,披着红色蚕丝棉被,真是大被同眠,舒服死了。 皇后萧芸撑着脑袋,望着枕头旁边的王莽,傻傻的笑着,似乎乐在幸福中。 挑逗的,用秀发,戳他鼻孔,惹得连连打喷嚏。 “啊啾” “天气冷了吗。得多盖张被子才行啊。” 朦胧间。 王莽开口叮嘱,又见萧芸,还在戏弄自己。 于是... 良久。 心满意足,打了个哈欠,起身,说道。 “啊,真舒服。皇后娘娘,念在你初犯。这次,我就不告诉皇上了,下次千万别了。万一,传出宫外,可是杀头的大罪。” “哼。你果真怕死,刚才还为什么,那么卖力。” “啊哈哈哈。” 王莽挠挠头。 有点不好意思,转身穿戴好,又将布袋子,挎腰间,打算离开。 萧芸一见,急了。 连忙起身,挡住,追问道:“你去哪儿。” “当然离开这里了。你是皇后,总不能,让我一辈子当你背后的男人吧。” “....” 萧芸也是沉默。 大家都心知肚明,身份悬殊,根本没可能长久在一起。 能得到,短暂的安慰,已经是莫大的幸福。 还能奢侈什么呢。 想了想,说道。 “你会在青炉房,呆多久?” “这个嘛...” 王莽犹豫。 如今已经拿到了百枯草,逗留在皇宫,已经没意义,再待下去,只会增加被侍卫,发现的风险。 所以。 一时没回答。 萧芸也清楚。 作为一个外来入宫炼丹的方士,能在皇宫多久? 一年,两年,还是五年。 或许,这已经是极限。 皇帝从来不收容,没有一技之长丹药的方士。 只有。 像吴仁贵这样的方士,既能炼制出养颜丹,又能炼制出大力丸。 这样的方士,才能在皇宫里长久的待下去。 可惜。 大多方士,都是有名无实,基本两年就会被驱逐出宫门。 萧芸长叹一声,心中惆怅,一时无法调剂,内心更是郁闷无比,甚至哽咽出声来。 “你怎么了?”王莽见她这样,开口询问。 萧芸依依不舍,扑入怀里,坦诚相待,说道。 “我不要你离开,留下来陪我好吗。在这深宫之中,没有一个真正懂我的人。我只想找个人,好好陪我聊聊天。” “.....” 王莽沉默,一时没说话。 传闻。 萧家有女初长成,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只可惜。 家中的老父老母,死的早,如今是有娘家,也没法归。 皇帝又宠爱,其他妃子。 萧芸这个皇后,也是徒有虚名,挂个头衔罢了,说不定,什么时候,皇帝心血来潮,直接,将她给打入冷宫。 也是很难说。 难怪,她哭得如此伤心。 诚然,内心是寂寞空虚冷。 摸着她的小脑袋,窝心的蹭蹭,给予最大的安慰,又给她,承诺,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 “真的吗。” “真的。” 两人依偎旖旎时。 椒房殿外的门廊,女官琴儿,急匆匆的跑来,着急推门而出,吓了皇后萧芸一跳。 责怪,说道。 “琴儿,你干什么这么莽撞。没有我的吩咐,你也敢进来。” “奴婢该死,该死。皇后娘娘,陛下驾崩了。朝廷各文武百官,全在金龙殿前庭候命。尚书陈大人,丞相李大人,还有司徒陈茂大人,带着御林军,往养心殿去了。” “陛下,死了?” 萧芸慌神,没了主意,与王莽对视一眼,才悠悠说道。 “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 女官琴儿瞟了王莽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掩上房门,退了出去。 待侍女走后。 美人榻上,萧芸坐直了身子,忧心忡忡的说道。 “陈公隗,李钊等人,都不是善良之辈。他们此次,带兵入宫来,肯定是为了皇帝大位。” “没错。” 王莽表现很淡定,因为,这事儿跟他屁关系没有。 但落在萧芸眼里,却是以为他胸有成竹,腹有良谋。 追问说。 “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emmmm....静观其变,看他们有什么动作,再见机行事。” “这样也好。” 萧芸内心是焦急。 身为皇后,政变在即,怎能叫人不着急。 万一。 当选皇帝的是个野心家,一律处死前朝妃嫔,那自己不得遭殃了吗。 咬着红唇,苦苦思索,但见自己的男人王莽,云淡风轻,也不再说什么。 女人嘛。 有了主心骨,心也就没那么乱,毕竟,天大的事,都由男人去扛着。 自己呢。 老实,好好的服侍他,多余操心事,也无需自己瞎掺和。 依靠王莽怀里,十分贴心的抚慰,显得小鸟依人,极为善解人意。 王莽呢。 脑门上,却是一道道的黑线,内心翻江倒海,乱成一片。 他姥姥滴。 皇帝张哈皮,这么快就死了? 还以为,能多舒服几天呢,看样子,还是快快跑路,否则乱军进宫,免不了又是一场厮杀。 “咳咳。” 假装咳嗽两声,松开萧芸的小手,对她说道。 “天色不早了,我得回青炉房,免得让人猜忌。” “好。” 萧芸皇后清楚。 让一男人在椒房殿过夜,的确会引起什么误会。 再说。 如今变乱在即,自己也不能收容王莽,否则新任皇帝,会不会杀了自己,可是两说。 点头,没挽留的轻轻,握着王莽手,很是深情的说。 “过两日,我让琴儿去青炉房要养颜丹。你,你记得来哦。” “放心,我的小美人儿。我黄峰子,命不要,也不会舍弃了你。” “就你贫嘴,油腔滑舌。” “嘿嘿。” 萧芸捏了捏他手心窝,很是妩媚撩人的瞥一眼,挥手送别。 见王莽上钩。 心中大定。 皇城乱糟糟,有个五台山的方士,以作后援,再不济,也能跟着他跑路,离开京城。 虽说。 没有了荣华富贵,但能保住性命下来,也是一桩幸事。 离开椒房殿。 王莽头也不回,往皇宫外的宫道走去。 至于。 小美人萧芸,有缘再会的话,自己是不介意,再来一场酣战。 还有。 青炉房的老道士吴仁贵,可惜了他手里的大力丸配方,没弄到手,不然,这天下,谁人能比我强? 第81章 风雨飘摇 皇宫,应天门前。 菜市口大街。 一人一刀,身上盔甲染红了鲜血,赵傲舍弃了疲乏的坐骑,快步冲向宫门。 八百银甲护卫,跟随其后。 洛阳城内,各处大街,战火纷飞,尸横遍地,萧杀声震天,在身后响起。 庆丰宛如血人,守护在赵傲一旁,手里的长刀,早就砍人,砍卷刃了。 开口说道。 “豫州兵,似乎攻打洛阳了。其他城门的守卒士兵,全都奔赴西门。我们暂时安全了。” “还有多少弟兄?” “不足八百。” 赵傲沉着冷静,用手擦擦沾着血污的额头,心中悲愤。 五千名兄弟,杀入城中,对面数十万敌军,如今还剩下八百人,算是上天厚待了。 左顾一圈,见街道萧瑟,全没人影,皇宫城门紧闭。 开口,号令道。 “这里应该是皇宫的应天门。走去其他宫门看看。” 说着。 正要起身,领着八百银甲,前往皇宫午门,看看哪里,是否可通行。 应天门上。 闻声,冒出个圆滚滚的脑袋,问话说。 “下边来人,是谁?” “???” 乘着夜色。 赵傲疑惑,抬手仰望,却是发现,这人是糜家的糜锦义,自己的亲舅舅。 一时惊喜交加,大声呼唤,叫道。 “舅舅?是我,赵傲。你的亲外甥啊!” “大外甥?” 应天门城楼上,探头的糜锦义大喜,刚要出皇宫。 没曾想。 遇到了自己的亲外甥,怎能不高兴呢,赶紧下城。 说道。 “傲儿,你等会儿。我这就出城与你相见。” “慢着。” 一旁六十岁的老头,卫尉朱远芳仔细的打量应天门外,士兵的数量,说道。 “糜大人,你听洛阳城内,有厮杀声。赵傲又满身鲜血。他是敌是友啊?” “???” “朱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说我外甥是反贼?” 糜锦义有点没想通,驳斥说。 朱远芳眯着眼,打量赵傲,说出自己的忧虑。 “远处洛阳城门,有贼兵进城。赵傲身为是城门侯。按理说,在城门御敌才是。怎来皇宫来了。。” “废话。贼兵势大。他区区几万兵马,断难抵挡。再说了,即便没有贼军入城。皇宫内,就没有奸贼吗。” “你说的也是。” 朱远芳顿时醒悟,点头,皇宫内,已经有陈公隗等人,窃取皇帝大位,皇宫外,多些贼兵,又能怎么样。 不过是更乱些罢了。 想到此处,说道:“罢了罢了,你我多说无益,还是赶快离开皇宫,回家收拾收拾,躲过战祸再说吧。” “你说的对。” 糜锦义赞同点头。 大军进城,鲜少有秋毫无犯的,多数都是抢劫烧杀,奸.淫.掳掠,实属寻常。 再不跑。 家里几代人积攒的财富,就要拱手送人了。 想到这儿。 卫尉朱远芳,立马走下城头,见黄翎军副指挥使,在一旁摇椅上,酣睡如雷。 叫唤两声,说道。 “邱大人,邱大人?” “嗯?是卫尉朱大人,怎么了。我说了上头有令,不得开城门。你要想走,还得多等会儿。等上边指示下来,我再放行。。哈啊。” 黄翎军副指挥使,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想要继续睡觉,反正城头上,有近万的精锐士兵,守卫着。 任你有十万大军,来攻打应天门,我也不惧。 抱着侥幸心理,刚要躺下补觉。 朱远芳从袖袍底下,掏出一沓银票,足有好几万两,献上去,说道。 “邱指挥使,你辛苦了。这点银两是犒劳,犒劳诸位黄翎军的兄弟。” “哦,有点意思。” 邱副指挥使,听到朱远芳拍马屁,说自己是指挥使,心里乐呵呵。 手指沾着口水,点算银票。 一张,两张,三张... 足有八张,八万两,的确是很有诚意,于是说道。 “皇宫戒严,我就让你出去,可是坏了规矩。大人,千万别张扬,否则大家都抱着一起死。你可听明白了。” “这是一定。只是,大司农大人也想出城,他的外甥在城外,候着他。还请,邱指挥使通融一下。” “大司农,糜锦义?” “对对对。” 邱副指挥使想了想。 得。 反正放一个也是放,放俩也是放,不如攒点人缘,日后还能平步青云。 他们可都是大官。 日后,若是能继续当朝廷大官,提拔一下自己,说不定,就能步步高升,当个骠骑大将军什么的,也极妙。 想到这儿,点头答应,吩咐旁边的黄翎军守卒,说道。 “放他们出去后。立马,关闭大门。别让洛阳城的贼人,跑进来了。” “是,大人。” 黄翎军士兵引路,很有礼貌的,示意跟随他,说道。 “朱大人,请。” “有劳。” 朱远芳心底清楚。 御林军的人,全是酒囊饭袋,混吃等死的家伙,平日除了贪,就是去青楼挥霍。 这小卒态度,这么好,九成是想要好处。 于是,私底下,给他塞了五十两的银票。 引路小卒笑哈哈,十分愉快的带路,畅通无阻的打开了,应天大门。 朱远芳,糜锦义刚出大门。 赵傲就跑过来,心情激动的追问,道。 “舅舅,你没事吧。洛阳城大乱,豫州兵入城了。还有,我姐和我爹怎么样了?” “一切都好,香菱这丫头,在我糜家府上,你不用担心。至于,你爹嘛。被囚禁在天牢了,我绞尽脑汁,实在没办法救他出来。” 糜锦义说这话。 情绪激动,两手抓着赵傲的手肘,心痛不已。 又继续说道。 “我们,还是快快离开吧。既然贼兵入城了。肯定会朝皇宫来,大杀一场。至于你爹,他在天牢,应该没事。毕竟,战火蔓延至皇宫里,陈公隗等奸贼,势必与豫州兵马交战。” “对,糜大人说的没错。你爹赵牧,洪福齐天,不会有事的。” 赵傲扭过头。 发现,说这话的是一六十多岁的老头,精干矮小,说话确实中气十足。 对糜锦义,问道。 “舅舅,这位是?” “这位是掌管皇宫禁军的卫尉大人,朱远芳。你没资格入朝议政。所以鲜少,见到过朱大人。所以不见怪。” “晚辈,讲过朱大人。” “呵呵。不必客气。” 赵傲也只是客套的行礼。 早听闻,卫尉是一傀儡,虚职没实权,早被陈公隗架空了,但为人左右逢源,很会来事。 如今一见。 的确名不虚传。 朱远芳见洛阳城,火势明亮,隐隐朝着东边,白虎大街的方向蔓延,催促说道。 “寒暄的话,日后再说。我等,还是快快离开。你听,厮杀声,越来越近了。再不走,恐怕来不及了。” “好好好。我们,这就动身。” 朱远芳说完,立马就往白虎大街方向跑。 糜锦义也想走。 发现,赵傲站立原地没动,转而叫唤说道。 “傲儿,快走啊。再不走,来不及了。” “舅舅,你先走吧。” “你说什么。” “我要去天牢,救我爹。我姐,拜托舅舅您了。” “慢着,赵傲,傲儿。” 赵傲眼神坚定,提起刀,想要入应天门。 全然当做,没听见舅舅糜锦义的话。 城守卒见状,呵斥道。 “喂,你想干什么。站住,往后推。” 刚要抽出腰间的环首刀,抵抗。 守在一旁的庆丰,快步朝前,一刀捅死守卒,叫唤着身后的八百银甲护卫。 “进皇宫!” “杀!” “杀!” “杀!” 一口气,杀了黄翎军两名副指挥使,吓得守卫应天门的御林军,全都吓跑。 赵傲这才转身,对庆丰说道。 “庆大哥,你守在这里。我去救爹。不出意外,一个时辰之内,我必回来。如果,我回不来。劳烦你照顾我娘亲,还有我姐。” “公子!” “别说了。就这样吧。银甲军,听令。” “是。” “令你们守在应天门,听候庆丰都尉差遣,生死相依!” 五百多银甲士兵身上,全是血污,脸上坚毅,杀气腾腾,只是对赵傲坚守的命令,没有回应。 他们都清楚。 皇宫内。 除了黄翎军这一支万人队伍,守在应天门外,还有近十万的御林军,一旦入城。 碰面交战。 可谓十死无生。 赵傲,赵公子,他是想保留自己等人的性命。 所以才命令坚守。 五百多银甲士兵,有混浊泪水在眼眶打转,拼命死死的忍住,没流下来。 有一银甲士兵,走出来,激动说道。 “不,我要跟着公子,即便战死,也死而无憾!” “对,死而无怨!” “我们要追随公子!” 越来越多的银甲士兵,纷纷走出来,他们不愿苟且偷生的活着,他们要轰轰烈烈的战死。 要死得其所! 为知己者死,无怨无悔! 人一旦有了信念,任谁都没法轻易动摇。 即便是山一般强大的对手,也要将它踏平,以自己的血,铸造英勇无畏的战魂。 赵傲欣慰。 有这样一班兄弟,死了又有何足惜。 开口敬佩,道。 “很好。有我赵傲一日,就有你们活着的一天。随我杀入皇宫去!杀!” 第82章 变故 皇宫,天牢外。 两名狱卒,守在监狱的门口,划拳喝酒,时不时唠叨着朝廷的大事。 “嘿,听说了吗。陛下,快不行了。咱们,可要换头儿了。” “切。我们就一看管犯人的小官吏,朝廷上变革的事。关咱屁事。该吃吃,该喝喝。这可是铁饭碗,我还想给我儿子,留着职位,传三代。你可别瞎掺和,乱站队。杀头了,我可不管你。” “嘿嘿。老哥,你想清楚了,一辈子当小狱吏,还是当监狱头,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旦错过了,这辈子都没法升上去了。” “你说的也对。” 两狱卒边喝着酒,吃花生,吹牛打屁,说着。 该不该投靠陈公隗,还是啥事都不管,老老实实,当小官吏的事时。 东边的宫道。 有一彪人马杀气腾腾的过来。 为首一人像是浸泡在血水里,全身上下没一处地方是干净的,皆是血污。 他反手拿着刀,杀红了眼,准备解决了,这两名狱卒。 吓得他们跪地求饶。 将腰间的佩刀,直丢掉,匍匐地面,说道。 “英雄,好汉,大将军。我们错了,我们就是一看管天牢的官吏,不关我们的事。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你,你去找他们好了。” 显然。 赵傲如今这身装扮,如同从尸山血海中,出来的妖魔,盔甲上粘稠的血液。 滴到地上,已经化不开。 两狱卒见了。 直将他认为是修罗恶鬼,吓得两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赵傲握着刀,气势慑人,开口问道。 “我问你们,洛阳校尉赵牧,可是被囚禁在了天牢里?” “赵牧,是是是。对,赵府的赵大人,他的确在天牢里。只是,我们没有钥匙,打不开牢门。” 狱卒回过神来。 算是明白。 眼前,这一队人马并非是鬼魅,而是人,只是杀的人太多了,没看出啥个人样。 两人战栗趴地上,连动都不敢动,生怕招惹了,眼前的杀神,自己小命不保。 赵傲脸色凝重,追问说:“你们看管监狱的,没有钥匙。钥匙在谁身上?” “我,我们只是负责看管。没有释放朝廷重犯的权力。钥匙,在狱令大人手里。其余,真不关我们的事。” “狱令呢,他如今在哪儿?” “应该在,洛阳城单安街的府上,休息。” “怎么了。” 庆丰站在监狱的宫道把风,见迟迟没动手,走来问道。 “没问出赵牧大人的下落吗。” “不是。他们手上没有天牢的钥匙。” “没钥匙?” 庆丰脸色也是一沉。 天牢的栏槛和锁链,由寒铁制成,一般的刀刃,根本没法劈开,没有钥匙。 怎么救出赵牧? 赵傲也是懊悔。 早知道。 先去找狱令,逼他交出监狱的钥匙,这样就妥当了。 如今。 没有钥匙,该如何是好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牢里,被囚禁的赵牧,却没法救人。 正在暗自苦叹。 监狱的宫墙边,有一人在飞奔跳跃,好像着急的想逃出皇宫,正往这边过来。 赵傲眯着眼,仔细的望去,却是熟人,朝他叫唤道。 “王莽,来人,可是王莽兄?” “???” 王莽站在宫道一侧的围墙上,听到有人呼唤,顺着声音看去,原来是赵傲。 他怎么会在这里? 几个翻身。 跳下围墙,落在天牢外,见有二百多名士兵,血淋淋的模样,似乎是刚与敌人,厮杀了一场。 好奇,问道。 “赵傲兄,你怎么会在这里?皇宫禁地,你的身份,应该没法进来才对。” “没错。只是,在万府的事。你忘了吗。” “原来如此。” 王莽算是想起来。 赵傲答应万通老头,与豫州牧程功一同造反的事。 只是。 他们的事与我没啥关系,也就没放心上。 现在,看他们这副模样,还有洛阳城里传来,阵阵的厮杀声,应该是造反成功了。 于是,道喜说。 “恭喜赵傲兄,起义成功,他日封侯拜将,少不了金银财宝了。日后,可要关照小弟啊。” “唉,说来惭愧。我只是一时鲁莽,情急之下,带着几千人马杀入皇宫,救父亲。没想到,被一道寒铁锁链,给困住脚步了。真乃天意,亡我也。” “寒铁锁链?” 这东西,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王莽想起来了,这寒铁锁链,不是安乡城黑牢的产物吗。 前不久,被苏思远这抛弃妻女的负心汉栽赃,押入黑牢,被锁的铁链,就是这寒铁,制成的大铁链子。 只是。 这玩意儿,能困住人? 王莽会心笑了笑,想起赵傲的老姐,赵香菱,感觉自己有愧于她,开口说道。 “寒铁锁链,不过是一普通的铁链。对,我们这些江湖术士来说,形同虚设。走,我帮你,破了它。” “真,真的吗。” “真的。” “走。” 赵傲大喜。 简直是绝处逢生,大旱遇甘霖,前所未有的兴奋。 抓住一狱卒,令他带路,快步的走入了地下天牢。 沿着漆黑的地道,走入最深处。 终于,在一囚牢里,看到了赵牧的身影。 此时的他,手脚被木枷,锁链扣住,只能平躺着靠墙边,休息。 听外边有动静。 连忙睁开眼,见一浑身是血的将军来,试探的开口问。 “阁下,是谁?” “爹。” “你是?” “我是赵傲啊,爹。” 赵牧一听。 有点难以置信,自己败家的儿子,怎是这副模样,全是盔甲是血,身上还负有好五处的刀伤。 与洛阳城赵府,只会架鹰遛狗的膏粱子弟,赵傲。 判若两人。 一时没法相信。 赵傲却是心急,说道:“爹,你退后几步。王莽兄,辛苦你了。” “举手之劳罢了。” 王莽运魔元于右掌,仅是一指,直接将拇指粗的寒铁锁链,给戳成两半。 应声掉落地上。 随后。 又是一踩,把赵牧脚下铁链的打铁球,给踩成粉碎。 如此惊人的力道,使得旁边的赵傲,庆丰脸色微变。 这么强的实力。 如果对他们有祸心,肯定没法反抗,基本是等死。 赵傲见老爹脱困,大喜作揖,给王莽拜了拜,问道。 “对了,王莽兄。你怎么会在皇宫里。你不是调查妖尸的下落吗。莫非,妖尸来皇宫了?” “算是吧,只是我来皇宫,有另外的要事,如今办完了。该离开了。” 王莽糊弄过去。 查妖尸是查到了,只是斩妖尸的事,可不归我管。 咱来皇宫,是为了找百枯草,现在找到了,当然要溜了。 说罢。 走出暗无天日的天牢。 赵傲救下了老爹,也算是功德圆满,至于成功名大业的事,随缘吧。 建议,说道。 “如今我已经救出父亲。王莽兄,也要离开皇宫,何不一起。另外,我想招兄弟,为赵府座上宾。当然,一切规格待遇,皆是上上乘。你看如何。” 赵牧听了。 感叹,自己的儿子,真的长大了。 这王莽的实力,如此强悍,真能招到麾下效力,等同获得十万大军。 心中赞叹,对王莽说道。 “小兄弟,你看大周天下已经分崩离析。连两百年的京城洛阳,也都避免不了战祸。老夫斗胆相邀,请你屈身赵府,当一将军,如何?” “.....” 这一老一小给的待遇,真是丰厚,可谓诚意满满。 只是。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我王莽,连皇后都压在身下,怎能屈于人下。 小小的将军,能满足吗。 王莽摇摇头,拒绝说道:“谢过赵公的美意。只是,在下志不在此,还望见谅。” “真是可惜。” 赵牧有些遗憾。 赵傲也是颇为失落,这么厉害的人,没能收入囊中,真是一大损失啊。 刚要转身离开。 突然。 皇宫东北一角,乌云密布,宛如漩涡往下压。 夜色里。 一束亮光,连接天地。 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赵傲见状,踏前一步,好奇的盯着那边看,说道。 “好像是祭天大坛的方向。” “祭天大坛,不是靖妖司掌管的吗,平日只是打扫。只有六月祭天,才会开启。怎么,有变故发生?” 赵牧不解。 王莽心头一颤。 思疑道,莫非是飞海云,他设下大阵,想要斩杀妖尸? 忽而。 赵傲体内,一股玄黄之气涌动,溢出体表,莫名的想要,朝光束的方向走。 赵牧拉住他,问道:“傲儿,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好像,有什么召唤着我,引领着我向那边走。” “???” 众人更是一头雾水。 从没见过,如此诡异的一幕。 赵傲感应愈发激烈。 忍不住的往祭天大坛方向去,嘴里说道。 “庆丰,替我照顾好爹。我去一去,就回来。” “公子!” “公子!” 两百名银甲军,想要跟随前往。 庆丰却是一摆手,叫唤住,说道:“洛阳城乱,你们护送赵公回府,我去接应公子。” “庆都尉。” “这是命令!” 一众银甲护卫还想说什么。 庆丰直接喝止他们,说道:“公子入皇宫,就是为了救赵公。如果他有不测,我们有什么脸面,来见他。” “这..” “遵命!” 两百名银甲护卫,齐声回应,簇拥着赵牧出皇宫。 赵牧仍然是有些担心,托付道:“王莽小兄弟,你武艺超群,见多识广。能帮我,照料傲儿一二吗。老夫,给你跪下了。” “千万别,赵公。你我虽没什么交情,但我与赵傲兄,亲如兄弟。你如同我父,即便你不说,我也会去。至于会发什么事,我也说不准。如赵傲兄有难。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好,好,那就拜托了。” 赵牧直直盯着,祭天大坛方向的亮眼光束,忧虑万分。 第83章 神灵下凡 皇宫,东北角。 祭天大坛。 坛高十丈,祭台有五层,每层插有五方旗,分东南西北四角,另有石头兽形雕像无数。 有灵兽朱雀,玄武,白泽,獬豸,鸾鸟等等,分布在每层的祭台。 顶层祭台中..央,放着一口两米宽长的青铜鼎,上边插满了一米长的高香。 香火缭绕。 青铜鼎四周,雕刻着神灵的泥像,有九天玄女,斗姆元君,女娲娘娘,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镇元子大仙等等。 细数之下,有上百具神灵雕像。 连接天地的光束。 正是从青铜鼎发出,直冲入乌云之中,不见踪迹。 祭台之下。 有两名靖妖司弟子,看守着祭坛,抬头望着天空的光束,有些莫名其妙,诧异万分。 一人开口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这天空为什么黑压压一片,好像惹怒了上苍,降下惩罚?” “不该这样。青铜鼎上的香火,没有熄灭啊。为什么会这样的。莫非,出了什么意外。” 正当两人疑惑时。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这就是天路吗。果然没错,连接凡间与神界的通道。毁了它,上界就没法,再干涉凡间,仙凡之事。” 一具浑身表皮,透着血色纹路的妖尸,张开了嘴,隔空,吸取了一靖妖司弟子的鲜血,使得他变成了干尸。 而它自己则充盈起来。 又变成了人的模样。 妖尸陈公隗! 双眼通红,一步步往祭天大坛走,天空乌云愈发稠密,宛如旋涡,黑压压的在头顶。 剩下的。 另一名靖妖司弟子,惊恐万状,连连后退,抽出腰间插着的千层尺。 对着妖尸,命令道。 “妖物,速速退下。否则将你魂魄,丢入炼魂盅内,炼化成一滩黑水!” “好啊,靖妖司的人吗。高举除魔卫道的旗号,就真想当名门正派。可笑之至。不过是,上界一走狗尔。” “欺我太甚,给我,死!” 守卫祭坛的靖妖司弟子,愤怒,听见妖物,辱没师门,直冲上去跟它拼命。 可惜。 守卫祭坛的靖妖司弟子,不过是最低等的巡律吏,只是负责巡逻大周境内,有无妖怪作乱,修为低微,根本不堪大用。 如今。 妖尸陈公隗吸收了天子血,境界达到了凝魄境,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元婴期。 即便站着不动。 靖妖司的守坛弟子,也没法破防,更别提对抗了。 五爪子张开,吸力。 隔空。 用力一拉。 靖妖司弟子,体内鲜血脱壳,从毛孔渗出,凝聚成一血球,最后同样变成一具干尸,跌倒在祭坛的台阶上。 妖尸陈公隗,单手托举着血球,一步一步,往祭天大坛上走,嘴里发出嘶哑的,说话声。 “上界神灵,该是你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凡间,并不是你们为所欲为的地方。” “嘣” 正当,陈公隗上到祭坛顶,接近青铜鼎时。 一道气浪汇聚的刀刃刮过。 直射向陈公隗,它狐疑一句,侧身躲开。 气浪刀刃,将祭台的一角青砖,给削落,掉在地上,砸出响声。 “妖怪,安敢放肆!” 说话间。 一年轻侠客装扮的青年,凭空飞来,手里一把亮白飞刀,隐隐散发着光芒。 这人正是,想要设下大阵,诛杀妖尸的少年飞海云。 只是他正在靖妖司大殿内,查找阵法资料时,忽然见祭天大坛处,乌云密布。 急忙赶过来。 却是发现了妖尸陈公隗,已经杀了两名靖妖司的弟子,还妄图进入圣坛。 破坏神凡之间的约定。 不得已。 只能以飞刀御敌,迫使它停下脚步。 妖尸陈公隗歪着头,深邃血腥的瞳孔,盯着半空中的飞海云,似乎想将他看透。 开口,说道。 “赤子之心,着实难得。只可惜,不为我所有。你,速速离开,不然下场,和他们一样。” “什么?” 飞海云诧异间。 只见妖尸陈公隗一伸手,猛地从不知何处,抽取了两人的魂魄,困入了血球之中。 这两人阴气森森的呼救,想要逃出血球,却是无能为力,只能在血球内挣扎。 原来。 这二人,飞海云也有过一面之缘。 乃是黑甲军的指挥使柳宇游,还有丞相李钊。 只是。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 柳宇游,李钊,他们本想着去一趟靖妖司,找靖妖司的人,报告一下,皇宫内,出现妖怪的状况。 没走到半路。 突然发现,离靖妖司不远的祭天大坛上空,乌云密布,还有一道光,冲天而起。 好奇心驱使下,走去看看。 却是发现,陈公隗变成了妖尸,还杀了两名靖妖司弟子,无奈下,只能急忙的,躲在祭坛下一墙角后,偷偷的窥窃。 没想到。 还是逃不出,陈公隗的魔掌。 如今死了,算是无妄之灾。 成了飞海云的替死鬼。 真是遭罪。 飞海云脸震惊,环绕自身的归川飞刀一顿,速度弱了几分,铁青着脸。 非常不好。 这妖尸的实力,大大出乎自己打意料。 竟然。 当着自己面,杀了两名凡人,且刚才杀的手段,太过诡异了。 两掌凭空一摄。 就能杀人于无形。 这就是元婴大能的实力吗。 无动于衷。 更没能力阻挡。 妖尸陈公隗嘴角一勾,轻蔑一笑,转而继续托举着血球,往祭坛顶,青铜鼎方向走。 不足十米。 八米。 五米。 .... “站住!” 飞海云暴喝,转而俯冲下去,夹带着亮白光芒,包裹的归川飞刀,似鹰击长空般,直落。 一刀刀磅礴气浪,化作大刀,狠狠劈下。 没给一点活路。 “身为靖妖司人,生当斩妖除魔,死化甘露,造福百姓。不杀你,我无颜面对师傅,更没脸见天下人!” “自寻死路!” 看似威力无穷的刀浪,实在不堪一击。 陈公隗抬手卷袖,一道红雾化作龙卷,与刀浪相接。 两者一碰。 半空刀浪,宛如烧红的铁,碰到了凉水,发出闷响,点点滴滴,化做无形。 随冷风飘散。 “怎么可能。” 飞海云一怔。 虽然自己修炼度厄气功真经,没多长时间,但好歹是金丹修为,与元婴期的妖尸陈公隗,不过相差一个大境界。 怎么差距,这么大? 不可能。 没等想明白。 陈公隗已经出手了,他站在祭坛之上。 怒喝一声,作张狂状。 掀开胸膛衣衫,露出胸腔红纹肋骨,一颗血雾包裹,泛着墨色妖气,往四周吸取。 汲取的鲜血,全往妖尸心汇聚,转而化成,陈公隗的力量。 每吸取一人。 陈公隗的实力就增进一分。 飞海云扛不住,只能以归川飞刀,插入祭台青砖中,以此来阻挡吸力。 “可恶!” “噗” 一口鲜血,忍不住,从喉咙喷出,随即汇入妖尸陈公隗的体内,他咂咂嘴。 像是品尝美味。 “果然不俗。可惜了,拿命来。” 陈公隗认真三分。 妖尸心散发的妖气更盛,似乎以它为中心,将祭天大坛半里的活物鲜血,全都攫取。 好生霸道。 “崔阚师傅,弟子对不起你,先走一步了。” 随着体内鲜血逆流。 飞海云终究没抗住,手不自觉的松开,皮肤毛孔的鲜血,以道力也压制不住。 在半空。 缓缓化作血河,飘向祭坛上的妖尸心。 忽然。 天空雷光大作。 乌云之中,一道闪电从上而下,劈在青铜鼎旁,妖尸陈公隗身边,似乎在警告他。 莫要亵渎天威。 妖尸陈公隗兀自冷笑。 笑得猖狂。 “哈哈哈。”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神灵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你们有何资格,统治凡人。” “给我去死!” 陈公隗托举的血球,带着两魂魄,径直飞向青铜鼎,随之化作血雨。 击打在神灵雕像上。 污秽之血,亵渎神灵。 青铜鼎变色。 由青及红,逐渐变得滚烫,随之碎裂开来,其上的高香,也都熄灭,掉地上。 祭台。 摆放的神灵泥像,灵兽泥像,无一幸免,全刹那间,轰然倒塌,变成了粉末。 妖尸陈公隗发自内心,大笑。 “受万世香火,以铸成金身。你们有资格吗,我才是,我才是凡间的帝王。天下不公,由我来审判。无需你上界神灵,多管闲事!” “轰隆” 一道极粗的雷光落下,弥漫开来,呈树状。 随即雷光不断。 天空中,乌云顶上散开,有一抹华光,照耀下来,似是漆黑中的亮光。 一女人裸足从天而降。 穿云纹广陵纱,手挽紫玲珑云帔,头插青玉簪。 庄严圣洁,不苟言笑。 漂浮半空,盯着下界蝼蚁,开口说道。 “一妖物,也敢妄自尊大。凡人,当真是没能人了。可悲,可叹,可哀也。” “哈哈,哈哈。紫光夫人,哈哈。不, 我要杀上天庭,取替天道。呜,啊~” 妖尸陈公隗,被乌云投射下的光芒笼罩,神智混乱,状若疯魔,拼命的敲打着脑袋。 紫光夫人手一甩,撒下点点星光,如甘露,滋润万物。 “醒来。” “啊!” 妖尸陈公隗,身躯表皮的血纹,如潮水褪去,没入体内,两血红的瞳孔,也开始流露人性。 他恍然若失。 跪在地上,磕头祈罪。 “我有罪,我有罪,我妄想贪图长生不老,却被妖人迷惑心智。鬼先生,你骗我,你骗我!” 说完。 人又开始变得失常。 体内的血纹与散落的光芒,激烈搏斗。 “咦.” 紫光夫人奇怪一声,顺手捏住常人无法看到,连接陈公隗脑门上的一根红线。 稍一扯。 洛阳城长乐街陈府上,蓦然爆发强大的魔道气息。 分成八团阴影,四处逃窜。 一眨眼。 随之消失不见。 遗憾,说道。 “蚍蜉也敢撼树尔。可惜,跑快了,没能擒获。” 洛阳城外。 八百里的一处小树林。 黑袍蒙着脸的中年,捂住胸口,嘴大口大口的吐血,良久后,才缓了口气。 不甘道。 “鬼道八魅,才勉强逃生。呵呵,上界神灵的实力,果然非同凡响。不过,休想让我放弃。咳咳。” 说着。 又是咳嗽一声。 显然受了极重的伤势,短时间内,也没法痊愈。 急忙忙,望着西北飞起。 一霎那,消失在夜空中 第84章 斗姆元君 皇宫东北角。 祭天大坛。 没人操控的陈公隗,体表的血纹逐渐褪去,再次没入身里,匍匐地面。 五体投地的祈求宽恕。 “紫光娘娘,我有罪,害了洛阳城的无辜百姓。还破坏了,祭天圣地。求娘娘,赐我一死。以告慰苍生。” “天有轮回命数。你的命,上天早有安排。我只会循天道之意,行事。” “可是...” 陈公隗还想说什么。 体内的红芒,又隐隐开始发作,恐怕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彻底变成,一具只知道杀人饮血的怪物。 我只想长生。 我不想成为妖怪。 我不想啊! “啊~” 仰天长啸一声。 陈公隗双爪,插入自己的身体里,将妖尸心给挖了出来,掉地上。 没了力量的源泉。 陈公隗变得虚弱无比,两眼迷糊,出现重影,嘴角却带着一丝丝笑意。 最后倒下,彻底死了。 ..... 祭坛外的宫道围墙边。 王莽蹲地上,死死摁住赵傲。 他体内的玄黄之气,愈发的浓重,快像漆黑中的一盏灯般,闪耀。 嘴里骂道。 “你娘的,能不能消停会儿。别动!” “王莽兄,不是我在动啊。是我的身体,它自己想动。我压制都压制不住。” 赵傲手脚挣扎。 脸带着一丝苦闷,好像身体完全不属于他一样,想控制都没法控制。 庆丰也是摁着赵傲乱蹬的腿,劝说道。 “公子,你别折腾了。刚才,你没看见吗。那天上的神仙,手段通天。你过去,十死无生啊。属下求你了。” 两人越是说。 赵傲越是挣扎的厉害。 ... 忽然。 漂浮天空中的紫光夫人,刚想飞入云顶,返回天庭,发现祭天大坛的宫道墙后。 有一丝玄黄色的光芒,散发出来。 好奇的手指一拨。 赵傲整个人,飞了过来,体表的玄黄之气,化作金芒,极为耀眼,闪耀夜空。 在皇城之上。 如同天空降下的仙人。 紫光夫人会心一笑,从天顶苍穹上,取下一团乳白之气,送入赵傲体内。 开口,说道。 “天命之人。既然,天道选择了你,你应该为苍生百姓立命。不可辜负,天道之心。” “啊?” 赵傲是懵逼的。 不知所云。 只觉得体内的玄黄之气,变成了金色,身后有隐隐的龙虎咆哮之音。 旁人一看。 脸变色。 只见赵傲身后有异象。 一条匍匐在野的血龙,得到仙气后,顿时腾空而起,化作璀璨的五爪金龙。 道道龙鸣之声,响彻云霄。 良久后。 才逐渐散去。 赵傲刚从半空落地。 天空中的光芒,已经散去,紫光夫人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莫名其妙的挠头。 想起刚才的端庄女子,杀妖尸的一幕,立马有些后怕,腿也哆嗦起来。 一屁..股坐地上。 都尉庆丰见状,赶紧跑来,仔细检查一遍,发现赵傲无碍,才宽心,说道。 “万幸,万幸。公子你没事吧,觉得怎么样?” “很奇怪。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全天下的人,见了我,都应该叩拜。我与他们,好像不在一层面上。太奇怪了,太怪了。” “???” 庆丰无法理解,这说的什么话,也没深究,建议说道。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洛阳城内,还有不少的御林军,我们还是快快离开吧。” “对,你说的对。咱快跑吧。” 赵傲说着,手撑起身子,转身离开。 却是发现王莽,傻愣愣的站着,开口说道。 “王莽兄,此地太过危险了。我们快走吧。” “好,你先走。我马上就来。” 王莽环顾一周。 见祭天大坛四分五裂,乱糟糟,上边供奉的泥像碎成渣,陈公隗倒在祭坛顶层,地上。 飞海云也倒在祭坛台阶上。 用手探探气。 居然没死。 看他脸色煞白,也熬不过今晚了。 年纪轻轻就死了,真是可惜。 飞海云意识迷糊,努力睁开眼,见是王莽,自嘲的哂笑,说道:“原来是王莽大哥。我果然没看错人,你还是来了。妖尸,怎么样了?” “妖尸?死了。” “那就好。那就好。” 飞海云脑子一片白。 刚才只是听到有打斗的声音,然后听到妖尸陈公隗,一声惨叫嘶吼,然后没了动静。 心想是,以为王莽找来救兵,将妖尸斩杀。 心中,顿时欣慰。 咳嗽一声,苦笑,用最后一丝的道力,操控十米外,跌落祭台上的归川飞刀。 飞至面前,交到王莽手上,说道。 “这是我的玄器。虽然蕴养的没多少日子,品级也不高,但胜在锻造的材料好,提升的潜力大。如今,我交给你了。希望,你日后能善待它。咳咳。” 说着。 又咳出几口血。 脸色愈发的煞白,就剩下奄奄一息的一口气。 王莽苦叹一声。 这么好的人,就这样死了,上天对他真是不公啊。 回想起。 前世的遭遇,一样的凄凉,悲从中来,心有感慨。 如果妹妹王依伊在,她会怎么做,她会救他吗。 会。 还是不会。 摇摇头,这都不重要了。 缓缓,从布口袋里,掏出一粒三道花纹的丹药,放入飞海云口中,化作一股药力的暖流,滋润着他破碎的肺腑。 三转大还丹! 司徒祯相赠的上级灵药,也是自己唯一的一张保命符。 现在,慷慨,全送给你了。 或许。 是上辈子,我欠了你的吧。 王莽甩头,不再乱想,放下脸色逐渐红润的飞海云,转身一连三步,跳上了祭坛。 捡起陈公隗舍弃的心脏。 握在手里。 依旧感觉,有阵阵的心跳。 妖尸心! 这可是好东西,算得上宝物。 毕竟。 妖尸陈公隗的修为,达到了元婴境,它全身的妖力,皆是汇聚在妖心之中。 这等好东西,用来炼丹,或是铸造玄器,都是宝贝。 丢了,实在太过可惜。 王莽捡起妖尸心。 忽然。 腰间挂着的破葫芦,一阵滚烫震动,木塞子自己拔开,将妖尸心吸入了葫芦中。 随即。 又陷入了沉寂。 “什么鬼,抢劫?” “泥马?” 王莽破口大骂,骂出声来,抓过葫芦,扯开塞子,拼命往外倒,想要将妖尸心给拿回来。 倒了半天。 连一丁点的东西,都没倒出来。 闭上一只眼,凑近葫芦口,想看看里面,到底有啥。 黑乎乎。 什么都没瞧见。 不死老仙,留下养剑葫,到底有什么用,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如果日后,得到什么好宝物,它都自动的吸入葫芦里。 那不得亏死。 可养剑葫是不死老仙,留下的宝贝,他修为高达合体境,算是半只脚,成仙的人。 他留下的东西。 说没用,肯定不可能的。 一定有用,只是自己,没找到窍门罢了。 看来,还得回一趟伏牛山,找找有什么秘籍宝典之类,关于养剑葫的。 否则。 拿着个破葫芦,没法用。 亏大发了。 放好养剑葫,别在腰间,正要离开祭坛,装银票的锦囊,有一只千纸鹤,在异动。 它脑袋朝着城外方向。 王莽皱着眉头,十分不愉快。 妖尸的事,刚结束,司徒祯就找上门来了。 他有事找来,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第一次,忽悠我调查妖尸,差点没命。 第二次,忽悠我,想我去斩妖尸。 幸好,没着了他都道。 如今又找来。 怎么知道,是不是又要去做,丢小命的勾当。 况且。 司徒祯这家伙,逼我吃下千足毒丹,还拿毒药当解药糊弄我,说什么,一旦找到魔教六宗的下落。 就给解药,彻底解掉千足丹毒。 简直放屁。 千足丹毒毒,他就没法解。 想着。 王莽从药布袋里,拿出百枯草,摘了三片叶子,放嘴里咀嚼,一口咽下去。 苦,还有点腥。 不过,百枯草一下肚,立马压制住了千足毒丹的毒性,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将千纸鹤,放手掌中。 思索片刻。 会心一笑。 转而往洛阳城外,快速飞奔。 .... 洛阳城外,小孤山。 司徒祯伫立在山顶上,双手背负,遥望着皇宫祭天大坛方向的天空,一层乌云密布。 有阵阵雷光,从天落下。 他表情激动。 双手指甲嵌入肉里,两眼死死盯着,天空中落下的紫光夫人,嘴里念叨。 “斗姆元君。掌管太阴之力的神灵。果然,上界还有神仙。神界没有抛弃我们,我还能成仙,我此生成仙,有望了。清池师尊,你看见了吗。那就是上界的神灵!” “你等着,我会成为仙人。从此,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没过多会儿。 紫光夫人消失。 司徒祯茫然若失,踏前一步想要抓住,却是发现从未有过的遥远,好像失去了什么。 急忙的拿出千纸鹤。 喃喃自语,说道。 “必须尽快灭了魔教,入蓬莱岛。拿到龙髓,我就能成仙。从此,没人能束缚我!” “???” 司徒祯努力催动千纸鹤。 发现,千纸鹤的脑袋,朝着更远处的方向,根本没来小孤山,见面的意思。 他阴沉着脸,轻蔑一声道。 “王莽,你小小的一个魔修,境地还没到金丹,就敢违背我的命令,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这次,我要你好生知道。不听我话的后果!” 说着。 骤然,凌空踏步,飞向王莽的方向。 从半空俯视,山林小路上,有一匹马,在快速的奔驰,朝着北边急速跑去。 司徒祯一怔。 脸色微变。 俯冲而下,道力凝聚拳中,隔空将马给打死。 走进。 发现马背上,驮着一布袋,袋中赫然,放着一只千纸鹤。 握于掌中,捏碎。 难看的冷笑,说道。 “很好,王莽,你很好。别让我逮到你,否则,必叫你死无全尸!” 转身。 朝着徐州方向的九霄仙门飞起。 看来。 司徒祯在洛阳城内,受黑衣男人一击,受重伤,短时间内,恐怕都没法再探险。 只能,返回宗门,寻找灵药疗伤。 第85章 黄石岗 伏牛山。 位于荆州与豫州的交界处,平日里过往商贸的人很少,牛马车轿不多,所以,附近村落很贫穷。 连基本的补给都困难。 但。 前几年。 太一派率众,剿灭魔教七宗之一的丧门宗后,前来此地寻宝,探险,找玄器,功法秘籍的修道人士,也逐渐多起来。 人多了。 江湖人带来买卖的货物,也就多起来,人丁兴旺,财富自然滚滚来。 附近百姓,也因此富裕。 只是。 来伏牛山探秘的人,都非凡人,都有着一定本事,特别是贪财的人,更是有歹心。 二月中旬。 天降大雨。 王莽骑着一匹快马,冲入官道旁边,一间馆驿里,拴好缰绳,交给旁边的马夫。 牵入马厩喂养。 店小二好客的出来迎宾,弯着头,哈腰说道。 “客官,这么大的雨,进来吃点东西吧。洛阳城,新进了一批蜜饯,味道可好了。” “不用了,给我来一碗素面。” “就素面吗,不来点其他肉食吗。咱家客店,熟牛肉味道可正宗,吃过的人,都说好。” “别废话了,就一碗素面,快上菜。” “是是是。” 能开在山野的馆驿,并不普通,且多半是黑店。 王莽走江湖惯了。 外出总留个心眼。 毕竟。 缺心眼的人,骨头都早化了,坟头草两米高。 走入馆驿。 见店内,早人满为患。 找了个无人的窗角落位置,坐下等候上菜。。 环顾一周。 看馆驿内,气氛有点不对劲,个个凶神恶煞,胳膊有刺青,还有人将碗口粗的大刀,摆放桌面。 这是搞什么。 王莽摇摇头,没多心,只想着快快吃完东西上路,对端着素面来的店小二,打听道。 “伙计,这里是哪里。距离伏牛山,还有多远?” “客官,你要去伏牛山?” 店小二一听王莽,是去伏牛山的人,端面的手微微颤抖,勉强的露出笑容。 解答道。 “这儿是黄石岗,过了这座山,往北走十公里,就是伏牛山了。你瞧,那边的那座山,就是了。” 说着。 店小二手遥指支摘窗外,雾雨迷蒙的一座高山,郁郁葱葱,好似翡翠玉山,藏着诸多金银财宝,等待着人挖掘。 “小二,熟羊肉,怎么还没上来,你还要不要命了!” “这就来,这就来。” “客官,你慢用。” 店小二向王莽,叨唠一句,躬身给那一桌面露凶相的汉子,赔罪去了。 没多久。 酒肉上来。 臂膀有刺青的大汉,胡吃海塞一顿,吃得很饱,用手拍拍肚皮,打了个饱嗝。 拿起桌面上的阔口大刀,就往店门口外走,想要离开。 店小二一见,赶紧上来,讪讪笑着,开口抱歉,说道。 “客观,你还没结账呢。麻烦,盛惠一两五钱。给您抹个零,一两银子就可以了。” “什么,就一只鸡,一碗牛肉,一碗素面,和青菜。你要我一两银子?” “哈哈。客观,小店开在山里。买卖的东西,还得人背马驮的运上来。总得,收点人工吧。” “呵呵。好。我给你。” 刺青大汉,一抬手,将阔口大刀抵着店小二脖子,嘴角裂开,轻蔑笑笑,说。 “怎么样,这钱够吗。” “够。够了。客官,你慢走。” “哼。不识好歹。” 店小二吓得差点尿裤子。 刺青大汉很满意,背着大刀,就往门口走。 刚出门口。 就被旁边柴房边上,候着的,四名替人卖命的市井之徒,突然冲出来,捅死。 血流一地。 混着雨水,没入了黄泥地里。 这几人手拿尖锐木锥子,捅入汉子的腹部,有人反握着生锈的菜刀,割开喉咙。 瞥一眼店内,拖着尸体,往后厨去。 掌柜噼噼啪啪,打着算盘,宛如没事人一般,熟视无睹,全然没看见。 好像这种事,在店内并非第一次发生,杀人也是驾轻就熟。 王莽看在眼里。 能在山野间,开馆驿的店家,怎么可能是没有本事,吃了东西就想跑单? 外边木桩,竖着的酒旗,都是老旧的,可想而知,店家早在黄石岗附近,打响了名头。 否则馆驿怎能开这么久。 只有。 这些自以为是,仗着长得彪悍的外来莽夫,才会敢造次。 死了也是白死。 第86章 争夺功法 哒哒哒。 杀人之后不久。 雨未停,泥路湿答答。 一脸有刀疤的粗犷中年,肩后背着包袱,走进馆驿,环视一周,开口问道。 “谁是,张狗子。” “???” 馆驿内。 坐桌上吃喝的众人,都是互相看一眼,还有些人,似乎认出进门的中年。 嘴角勾起笑容。 一角落里。 独自喝着酒的三尺侏儒,咂吧嘴,又闷了口酒,举手,开口说道。 “哈哈。年老哥,你来啦。小弟,恭候多时了。来。,快来,入座。” “好。” “年继昌老哥,小弟等你很久了。怎么样,东西拿来了?” “废话少说。江湖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是,那是。” 张狗子腿短。 在板凳跳下来,抖抖身子,从臭靴子里,抽出五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 咧嘴,赔笑说。 “江湖险恶,大哥你懂的。千万别见怪。” 虽然。 张狗子这么说。 但,年继昌粗犷的脸,还是不由自主,露出嫌弃的神色。 从汗臭味这么足的靴子里,拿银票,不止铜臭味十足,还有一阵阵咸鱼的恶臭。 张狗子不以为然。 讪讪一笑,一张张银票张罗开,放在年继昌的面前,又喝了口酒,说道。 “老哥。钱在这儿。你也该,把东西,拿出来,让我瞧瞧了吧。” “嗯。” 年继昌答应一声。 同样将桌面的包袱打开,拿出一本蜡黄油纸包裹的秘籍,上面写着:《丧门诀》。 张狗子大喜。 想要接过,掀开好好看看,里边的内容。 年继昌一把按住,手掌招招,示意将银票,先拿来,开口说道。 “这本书乃是丧门宗的入门功法,练至深处,可羽化成仙。五百两,太便宜了。我要加价。” “你!” “怎么?” “哈哈,年老哥。你怎么说,怎么好。小弟,给钱就是了。。” 张狗子是一脸不情愿。 但为了,成为术士,花点钱,又算的了什么。 一旦修炼有成,绫罗绸缎,锦衣玉食,妻妾美女,那是数之不尽,应有尽有。 一狠心,对年继昌,笑着问:“大哥,你想加多少,报个数。小弟不够的话,去凑。” “八百两,少一分都不行。” “什么!” 张狗子气结,一时没说话。 一口气就加三百两,得给人押多少趟镖车,才能挣回来。 玛德。 暗自咒骂时。 旁边一桌人听到,开口叫价,慷慨说道。 “年老虎,这么辛苦,冒着性命之忧,从伏牛山挖出一本秘籍。卖八百两,是不是,太便宜了?” “你是?” 年继昌好奇。 这人怎么知道,自己的绰号,转过身看。 原来是一男一女。 男的长相普通,女的还算清秀,这二人穿着都是一门派的服饰,白净如玉,看不出苗头。 于是问道。 “两位是何人,怎知我的名号。” “呵呵。很奇怪吗。这十里八乡的人,我们师兄梅,早就打听清楚了。” “外来人?” 年继昌诧异,与张狗子互相对视一眼,表情有点古怪。 酒桌的白衣男人,抿了口酒,,润润嗓子,开口说。 “两百里外,有一湖名叫,醉心湖。你们可知,湖上的门派,叫什么?” “你们是白玉堂的人?” 年继昌没听明白。 张狗子经常窜巷子,给人跑腿送东西,有时候,还跟着一些武艺高强的武夫,去押镖车。 沿途听到了。 醉心湖上,有一修道门派,名叫白玉堂。 派内,弟子白衣白裤白鞋子,就连捆扎头发的发带,发簪都是白色。 修炼的,乃是一门叫无上功,道家功法。 拥有神鬼莫测之威能。 如今,见了。 果然如传闻中都一样。 战战兢兢,脸色铁青,开口给年继昌,解释说道。 “他们是修道之人。是术士!” “修道的?” 年继昌诧异中,回过神来,心中有些不屑。 老子从没听说过,什么白玉堂的修道门派,看来,不过是一群无名之辈。 原以为是。 太一派的门人。 看来,是虚张声势,吓唬我罢了,于是开口问道。 “两位找在下,有什么事。我没什么闲工夫,赔两位耗。有什么事,直说吧。” “好。快人快语。” 青年赞赏一句,接着说:“我名上官明,我师妹名公孙月。此次是奉师尊之命,来伏牛山,查探一下,有无丧门宗,遗落的功法秘籍。刚听闻,年兄,你挖到了宝贝。不知,能否让我瞧一瞧?” “???” 年继昌皱眉,好奇的反问。 “怎么。你们也对丧门宗的功法,感兴趣?” “呵呵。所谓道法,不过殊途同归。丧门宗,虽是魔教,但修炼的功法,与道法,又有几分相差呢。” “你说的也对。不过,在下奉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刚才,张狗子,出价八百两。你们呢,要想看功法,得加钱才行。” 张狗子闻言。 心里咚一声,一块大石悬半空,犹豫不决。 八百两。 虽然很贵,但能拿下修炼的法门,也是值得的。 但。 现在看来,好像有人想找茬,与自己竞价,脸瞬间难看。 上官明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千两的银票,放酒桌,明言说。 “钱财不过身外物。没了,还能再挣,机缘可是无价。失去了,再想寻觅,恐怕晚矣。” “哈哈,你说的对。张狗子,人家出一千两了。怎么,你不再叫价吗。” 年继昌催促,怂恿。 张狗子憋红了脸,一咬牙,拼了,就算得罪白玉堂的人,又怎么样。 “年老哥。这宗买卖,是你我商量好的。即便,你临时加价,我都忍了。可你不能,因为别人价高,就将东西,卖给他人啊。言而无信,他日,你怎么在江湖混。” “额。” 年继昌一时哑口无言。 这丧门诀,的确是张狗子,开口说要,于是自己狮子大开口,一下就定价五百两。 见他没犹豫。 于是,临时又加价三百两,他也没讨价还价。 如今。 因为别人价更高,将东西,卖给他人。 说实话。 的确有些不厚道。 年继昌自知理亏,没说话,心底在盘算,该不该以八百两的价格,卖给张狗子。 八百两。 足够娶个漂亮老婆,安安心心的过下半辈子,也无需去拿命去拼,赚一些刀口舔血的活儿。 “....” 犹豫时。 上官明的师妹,长相姣好的公孙月,大步走来,一拍酒桌,放下三张银票。 带着点威胁,说道。 “一口价三千两。不论你卖,还是不卖。丧门诀都是我们白玉堂的。” “好。就这定了。” “年老哥。女侠,你这不合规矩啊!” 三尺侏儒张狗子率先着急了,想要大声的与年继昌辩驳,说情,通融一下。 这时。 馆驿内。 不少坐着喝酒的凶恶之人,露出贪婪表情,死死盯着年继昌,酒桌上的银票。 这可是足足,三千五百两白银。 一头猪才一两银子,这钱足能买三千多头猪,把腿打断,回乡下养猪,都不用愁。 一时。 各坐席上,隐隐有人握着刀柄,想要杀人越货,抢夺钱财。 上官明看出不对劲,把手捂在腰间的竹扇上,随时出手反击,凑近公孙月,轻声说道。 “室内狭窄,不利争斗。出了馆驿,再说。” “好。” 公孙月也察觉异样,想要先出馆驿,再做打算。 年继昌才不管这些,一手抢过银票,就要离开馆驿,对白玉堂的师兄妹,说道。 “丧门诀,是你们的。钱是我的,就此告辞。” “想走!把银票,留下!” 一桌坐着的七人大汉,拔出刀,一刀砍断了年继昌,拿银票的手指,想起抢夺。 另一边。 夹着青豆吃的侠客,也想要丧门诀,好试验一下,自己有无修真练气的潜力。 手一甩。 一粒青豆,宛如钢钉。 狠狠扎入,拿刀劈人大汉的胳膊上,流下鲜血,握刀手指,无力颤抖,刀也掉在地上。 七人一见,认真打量,吃豆子的青年侠客。 有人认出来,说道。 “飞水一刀,白臧青。你怎么会在这里!” “莽山七雄。专门,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我早就跟你很久了。如今,该伏法了。” “呵呵。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老五,杀了他。” 拿五指铁爪的大汉,凶神恶煞的冲来,迎头就是一爪,想取人性命。 白臧青认真。 抽出藏在腰带中,两寸小飞刀,一人一刀,人在半空,回旋翻身,四柄飞刀,击出。 纷纷,命中四人脑门。 每把飞刀,全都没入三分,可见腕力强劲。 即便是青豆,也能杀人。 平日里。 称兄道弟的莽山吴雄,两人见形势不对,赶紧跳窗逃跑,冒着雨,潜入山林,逃掉了。 还有一个大汉,胳膊中豆,转身想跑,没来得及,被年继昌一刀,从脑门劈下。 将半个脑袋劈开,身首异处。 年继昌刚想与,江湖颇有名望的白臧青打声招呼,道谢一声。 突然。 被身后的三尺侏儒张狗子,背后插了一刀,腰子都给穿透了,猛地往外流血。 伸手想抓他。 却是没力,骂道。 “你个兔崽子。阴我。” “年老哥,是你不仁,别怪我不仗义。说好一口交钱,一口交货。你还加价卖给别人。死了,你也是自作孽,活该。呸。” “你,个狗东西。” 年继昌想挣扎。 无奈,张狗子的匕首,有三寸多,一刀给捅穿了肺腑,连呼吸都困难。 更别谈反抗。 无力的倒在血泊中。 张狗子收起酒桌上的丧门诀,嘿嘿一笑的走近,双手奉上三千五百两银票。 递给,青年侠客白臧青,说道。 “早闻,潘江三乡,有一豪杰,练就一手出神入化的飞刀绝技,看来阁下就是白臧青,白大侠了。幸会,幸会。这小小敬意,不足挂齿。” “哦。呵呵。” 白臧青也没客气。 接过张狗子的银票,收入怀中,只是没离开的意思。 很显然。 他还要! 张狗子脸微变,见白臧青的眼神逐渐变得不友善,打了个马虎,哈哈一笑。 从衣服里,拿出丧门诀,双手奉上,说道。 “这等珍贵的宝物。当然是有德之人,才配拥有。哈哈。” “明事理。” 白臧青接过秘籍。 张狗子是欲哭无泪,但也清楚,馆驿外,还有两人。 等你们三人,斗得难解难分,我再从中取利。 第87章 太一派冯思斐 雨渐小。 蒙蒙细雨。 馆驿里,死了七八人,除了莽山兄弟,死了五个外,还有一些籍籍无名之徒。 也都死在这场争斗中。 张狗子走出馆驿,门口,故意张扬,对白臧青鞠躬,行礼,祝福道。 “祝白大侠,早日练成丧门诀。长生不老,羽化登仙。” “???” 白臧青大怒。 盯着张狗子动了杀心。 这家伙,真会算计,早知道刚才就杀了他。 张狗子胆怯,连连后退,躲在馆驿的房檐下,看戏,随时准备捡漏。 雨里。 上官明盯着白臧青看,伸出手,讨要功法,说道。 “这位兄弟。丧门诀,不是你能觊觎的东西。还望,交出来,否则你得躺着过夜了。” “师兄,别跟他废话。抢过来就是了。一个武夫,还能比我等修士强?” “呵呵。” 白臧青抚掌大笑,开口说:“早听闻,醉心湖的白玉堂,老祖本是练武之人。只是,偶然得到了一本残缺修道功法。所以,体内练就一股气,方能活了一百五十岁。今日,我白某,想讨教一番,你们白玉堂,残缺的修道功法,有多厉害。” “自取其辱。” 上官明出手。 竹折扇的扇骨飞出,快如箭,眨眼擦着白臧青的喉咙,飞过,险之又险的避过。 没等白臧青反应过来。 脚下走着七星步。 三步并作两步,一拳轰出,打向白臧青的脸门。 直把他牙都打飞。 随后。 两指合拢,凝神静气,指向眉心。 努力着,以气操控扇骨,来回的盘旋攻击。 公孙月没闲着。 抽出腰间的软剑,横扫一剑,再攻下路。 白玉堂师兄妹,两人夹击。 一时。 白臧青是左支右绌,没法招架,况且自身练就,乃是飞刀绝技,近身能力弱。 如今。 白玉堂的师兄妹,似乎看透自己,所以一出手,就没留情,直逼近,处处攻击要害。 “可恶,找死!” 白臧青怒了。 拼着受伤,挨了公孙月的一剑,往后连退十余步,拔出腰间的飞刀。 咻咻咻。 一连七刀。 飞刀绝技,七星连珠。 普通的江湖武夫,别说扛连续七柄的飞刀,即便是三柄飞刀都难受。 七柄飞刀,全攻击一人。 公孙月! 白臧青与白玉堂师兄妹,过了几招,大致清楚。 师兄上官明,只会用竹折扇攻击,虽说他的攻击,有近有远,攻防皆备,但都不太精通。 通俗来讲。 远程杀不死人。 近战也杀不死人。 这样的对手,天生就是辅助的料。 所以。 在白臧青看来。 只要杀了拿软剑的公孙月,剩下的上官明,击毙他,轻而易举。 七柄飞刀。 刀刀暴击。 “小心!” 上官明以扇骨作遮挡,勉强抵挡住了,三柄飞刀。 仍有四柄,直取公孙月。 公孙月大惊。 自己的软剑,并不适合防守,与来势刚劲的飞刀,一碰,立即迸出火花。 贴着脸颊飞过。 翻身躲过,两飞刀。 脚刚落地。 不慎,一飞刀,直击中大腿,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失去战斗力。 上官明大惊。 白臧青大喜,取出飞刀,反握着,想要近战肉搏,杀死上官明,毕竟身上的飞刀,所剩无几。 再投掷飞刀,杀人。 已经不太现实了。 一步步走进,咧嘴,笑着说:“修道门派,白玉堂,不过如此。还以为,有多厉害。呵呵,不堪一击。” “你!” 上官明脸色难看。 这话明显嘲讽白玉堂,明明是练武门派,偏自居修道门派,真是丢人。。 一字一句落在耳里,如刀似剑,伤人于无形之中。 “可恶。” “该上路了,你们!” 就在这时。 蒙蒙细雨里。 走来一撑着伞的青年,这人穿着青白衫,手握着长剑的剑鞘,开口就问。 “谁是年继昌。从伏牛山上,挖走的丧门诀功法,在谁身上?” “阁下是?” 白臧青一窒。 似乎认出,眼前的人来,握着飞刀的手,也紧了几分。 只见,那朦胧雨中撑着伞的青年,淡然开口说。 “太一派,上松真人,门下弟子冯思斐。” “太一派,川蜀之地的修仙大派!” 白臧青听完。 愣在原地,想杀上官明的心思,也没有,如今只想走,不想再逗留。 于是,开口说道。 “呵呵,原来是太一派,上松真人的得意门徒,在下失礼了。丧门诀,在年继昌身上。至于,他在哪里。在下就不清楚了。我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刚想走。 上官明可不饶恕他,大声辩驳,说道。 “丧门诀,在他身上。别听他都狡辩。” “丧门诀,在年身上?” 冯思斐冷漠开口,对刚才白臧青的谎话,有些不满,甚至于生气,脸也冷峻下来。 白臧青心想。 狡辩也没可能了。 要么,杀了太一派的弟子。 要么,交出丧门诀。 想着,自己击伤了,白玉堂的师兄妹,对付一个太一派的弟子,也不会多棘手。 从腰间的布带里,又取出两柄飞刀,这才开口说。 “一直听闻太一派,乃修仙巨擘,没机会领教。看来,就今日吧。输了,丧门诀归你。赢了,丧门诀,我带走,如何?” “输了,你命留下。” 冯思斐说话很冷。 白臧青怒火,憋在胸腔,反嘲笑,说道。 “阁下,太过自大了。修道人士,虽然厉害,但练武的,未必就不能赢。” 这话有意无意的嘲讽,白玉堂的师兄妹。 冯思斐也听出来,冷哼一声,不屑说。 “无名小派,也敢自称修道之人。可笑,可笑。出手吧。” “好。很好。” 白臧青看不惯冯思斐,高高在上的模样,心中腹诽,不就拜了个修道门派。 拽什么拽。 见他拿剑,显然是擅长近身搏斗。 于是,一连往后跳了十几步,想拉开距离。 没想到。 脖子一凉。 鲜血从喉颈往下流,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奔涌而出。 人头掉地上。 死的不能再死。 馆驿门口,屋檐下,看戏的张狗子目瞪口呆,张大嘴,久久没说出话来。 又见冯思斐捡起丧门诀,急忙转身离开,生怕他会出手,对付自己。 上官明脸色难看,没说话。 冯思斐随意看了一眼,腿中飞刀,鲜血流淌的公孙月,威胁说道。 “伏牛山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太一派的,擅自偷取。就是他的下场。你们,可明白了?” 上官明沉默。 公孙月更是不敢说话。 蒙蒙细雨里。 冯思斐撑着雨伞离开了。 只留下,馆驿外,受伤的白玉堂师兄妹,还有一具懊恼的死尸,白臧青。 第88章 说服 王莽看在眼里。 无论是刚才在馆驿内。 白臧青杀莽山七雄,夺丧门诀,还是后来冯思斐出手,救白玉堂师兄妹。 都丝毫没有影响,坐角落吃素面的自己。 丧门诀? 不过是一入门的修炼功法。 虽然,可以修炼成仙,但没啥战斗力。 对普通人来说,视若珍宝。 对修士来说,只是最普通的功法罢了,得失,都无所谓。 只是。 刚才来的一人,好像是冯思斐,太一派的人? 馆驿内。 王莽放下五十铜板的饭钱,站在淅沥沥,房檐下的门口,望着白玉堂师兄妹。 心中暗忖。 太一派的上松真人,好像就是围攻伏牛山的元凶之一,冯思斐是他的弟子。 这么看。 驻守在伏牛山的太一派弟子,还是那帮子人,而且,还想着寻找,丧门宗,被埋没的宝贝? 当年。 太一派的掌门,玄仁道人,在千波山一招天火伏魔令,将不死老仙给打成了重伤。 后来。 上松真人,带着数百名的门内弟子,上伏牛山,剿灭丧门宗,连宗内的老狗,都给宰了。 不死老仙,是心知丧门宗,保不住了,临死前,将丧门宗宗主令牌,还有养剑葫,交给自己。 令自己担任,丧门宗的宗主。 然后。 拼着最后一口气。 以神魂为引,燃尽体内最后一丝的鲜血,将上松真人,逼入绝境,最后挟着天地大势,一拳把他给打吐血。 伏牛山一带的百里山脉,全都被不死老仙,打崩塌,连丧门宗山门,以及通往地下的密道,都被掩埋。 如今看来。 上松真人的弟子,驻守在伏牛山,多半是惦记着,被山石泥土覆盖的丧门宗,秘宝。 年继昌从伏牛山,偷挖到丧门诀,翻了两座山,跑来黄石岗贩卖。。 冯思斐却也是追了一路来,把东西给抢回去。 看样子。 回伏牛山丧门宗,似乎很难啊。 王莽摸着下巴。 大概猜出了,太一派驻守伏牛山的弟子,为何要不辞辛苦的来把丧门诀,给抢回去。 目的。 就是为了震慑,伏牛山附近偷窃秘宝的散修。 毕竟。 丧门宗为魔教,七大宗门之一,底蕴之深厚,连正道大派都眼红,何况是散修。 而且。 伏牛山有百里。 谁都不知道,丧门宗的准确位置,在哪里,地底下埋藏的宝物,当然是谁挖到,归谁。 太一派自然也不乐意。 自己门派,出人出力,牺牲最大,消灭了一魔教,你们这些小门派的散修,就来吃肉喝汤? 谁给的胆子。 所以。 才有这么一出。 冯思斐千里迢迢,抢丧门诀。 无论,谁私自偷挖伏牛山丧门宗的秘宝,那就是与太一派为敌,即便跑到天涯海角。 都给你挖出来。 杀! 罢了罢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王莽甩甩脑袋,没心思。 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如今,得弄明白,养剑葫的秘密,然后就是去西北,雍州无伢岭。 馆驿外。 白玉堂的师兄妹,算是捡回一条命,心中颇为郁闷。 上官明扶起公孙月。 查探了一下伤势,没伤筋骨,只是受了点外伤,休息些时日,就能好转。 忧心,问道。 “怎么样,师妹,你还能走吗。” “还行。只是,短时间内,没法动武了。” “呵呵。已经算是不行中的大幸了。” “唉。” 公孙月摇头叹息,愁闷没能拿到,丧门诀,望着上官明,开口说道。 “师兄。师傅,让我们拿丧门宗的功法,如今是没戏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啊。” 上官明一时没主意。 醉心湖白玉堂,之所以名不见经传,就是因为,修炼的是残缺的无上功。 即便,天赋绝伦,没有功法相辅,一辈子也没法筑基,更别谈修仙了。 师傅煞费苦心几十年,终于打探到了一点,修真门派功法的下落,如今好不容易。 来到伏牛山。 却被自己师兄妹,给搞砸了。 真是无颜回醉心湖,面见七十多岁病怏怏,已半只脚入黄土的师傅。 临死前。 也没能,让师傅老人家,见识一下,真正完整的修道功法。 想着想着。 上官明抽出竹折扇,对准自己的咽喉,想一死了之。 公孙月大惊。 连忙一把抢过折扇,怒斥,问道。 “师兄,你干什么!” “我,我没脸见师傅。我更没脸,见白玉堂的一众师弟。” “这事不怪你,也不怪我。只恨老天,如果它开眼,就应该让我们拿到秘籍。” 公孙月说这话。 眼中噙着泪水,却是没有流出来,狠狠憋回去。 因为她知道。 如果连她都扛不住,白玉堂就真的完了。 门派会解散,门派想要修道的师兄弟妹,全都会离开。 她不想。 她不想这样,好不容易,有个家,就这样失去。 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 第89章 你要的东西,我有 “你们想要丧门诀吗,我有办法弄到。只是作为交换条件,你们要帮我个忙。” 似乎得到回应。 蹲坐地上的公孙月,抬头见一长相丰神俊朗的男子,出现眼前,手撑着地,后退一步。 带着警惕,开口问道。 “你是谁,在偷听我们的对话?” “我叫王莽。只是偶然间路过,如果你们不想要丧门诀,那就算了。” 王莽转身要离开,丝毫,没强人所难的意思。 上官明急了,伸手叫住,问道:“等一下。你是刚才馆驿内,吃面条的男人?” “是。怎么了。” “可否,告知你的来历。” 上官明想摸清楚王莽底细,再做定夺,随便和陌生人打交道,很容易上当。 所以,才这般的小心,谨慎。 王莽微笑,直点破他,开口说:“你们就一练气期的小术士。根本,没资格,问我来历。我再说一遍,丧门诀,你们要,还是不要?” “.....” 公孙月和上官明都犯怵。 这叫王莽的陌生男人,一眼就看破自己的境界,修为至少是筑基期以上。 此等修为,杀我们师兄妹,如探囊取物 ,根本没必要,设阴谋诡计,陷害。 眼看王莽要离开。 上官明大喊出声,说道:“前辈,且慢,我,我们师兄妹,听候您吩咐。只是,你说有丧门诀的功法。此事,当真?” “当然。如果不信,我可以将,丧门诀前篇,交给你。” 丧门诀有前中后三篇,前篇对应的是炼精化气之道的法门,中篇是炼气化神。 王莽是正宗的丧门宗弟子,当然会全篇,只是,按道理说,丧门宗弟子入门。 大多是由内门弟子,教导外门弟子,鲜少有秘籍流传下来。 看来。 在丧门宗内,也有一些自己想法的弟子,给子孙后代,留下功法修炼。 上官明一听,面露喜色,接着点头,答应,说道。 “如此甚好。只是,不知前辈,需要我们师兄妹两人,干些什么事?” “这个嘛。去到伏牛山,再说。” “伏牛山,前辈,是想去挖掘,丧门宗的宝物?” “哼哼。” 王莽没回答。 上官明和公孙月越发笃定。 这人铁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想入伏牛山,偷挖宝物。 只是。 伏牛山,由太一派掌管,私自挖掘,会被以死罪论处,跟他入山,似乎风险太大了。 王莽没转身辩解,径直朝伏牛山的山路走。 白玉堂的师兄妹,略微一犹豫,还是跟了上去。 比起性命。 丧门诀的功法,更加有吸引力。 ...... 伏牛山外,十里。 鸡平镇。 鸡平镇属于后富。 在丧门宗没被灭门前,只是伏牛山下的一小村落,经过六年多的发展。 逐渐。 有客商驾着马车,前往此地买卖,村落也繁荣昌盛起来。 鸡平镇的村口。 有茶摊老叟拎着水壶,给过往的人,吆喝兜售。 “好茶。上好的茶水,两铜板一碗。清甜又解渴,走过路过,前往别错过了。” 茶摊旁,一茶桌上,有个穿着太一派服饰的五十多岁老头,笑嘿嘿的吹嘘。 桌下。 有十几人在蹲着,倾听。 “看到了吧,伏牛山上的东西全是我们太一派的。冯思斐师兄,将丧门诀功法,带回来了。我劝你们,要想进山挖宝。还是按规矩来了。” “孙齐辉师兄,说得对。这是一定的。谁人不知,太一派在伏牛山附近的威名啊,敢拿太一派一针一线者,斩。哈哈。” “对对对。” 有不知羞耻的狗腿子,在孙齐辉脚边奉承。 边上,更是有人,一声声喝彩,附和。 王莽路过。 瞟一眼,穿太一派服饰的五十岁老头孙齐辉,神色很嚣张,没搭理,坐一旁叫茶。 “店家,来三碗茶水。” “好嘞。” 公孙月被师兄上官明搀扶,跟上来,摆手,拒绝王莽的好意,开口说。 “我不喝茶。师兄,你能帮我,买点金疮药回来吗。” “好。” 上官明看一眼四周的人,觉得鸡平镇,还算安全,点头,朝着药铺去。 被旁人簇拥的老头孙齐辉,上下打量一眼,盯着公孙月,对旁边人问道。 “这女子叫什么。长得挺清秀的昂。不知道,皮肉滋味,如何。哈哈哈。” “回孙师兄。那人叫公孙月,似乎是醉心湖,白玉堂的弟子。听说,也是修道门派。” “哦,修道门派。有意思,有意思。” 孙齐辉捏着两撇胡子。 饶有兴致的打量公孙月,心痒痒的,喝一口茶,愈发想将她压身下,好好发泄。 茶桌边奉承的一人,见状,自告奋勇,说道。 “孙师兄,你想要。我替你把她搞到手,如何?” “刘老三。你知道,她也是修道门派的弟子,你不怕吗。再说,这事要传出去,对我太一派名声,不好啊。” 老汉孙齐辉,心有顾虑。 自己好不容易花钱,花人脉,才进来太一派,当个外门弟子,要是因为裆下,这点破事,被逐出师门,那是得不偿失。 日后。 再也没法,用太一派的名头,招摇撞骗了。 刘老三微微一笑,似乎很有把握,示意宽心,说道。 “孙师兄,你大可放心。白玉堂的能耐,我很清楚。况且,他们的师傅,快死了。就凭,这几个初出茅庐的丫头小子,就不怕被灭门吗。哼哼” “哦呵呵,这事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 痞子刘老三,直呼感谢,但话锋一转,对孙齐辉问道。 “孙师兄,那我入伏牛山,挖宝的事。您,可否通融一下?” “这个嘛。” “我愿出四万两白银。” “呵呵。刘老弟,你也清楚,我手上的令牌。还剩下两个,再给你一个的话。恐怕,有人不服啊。” 孙齐辉略微犯愁。 太一派的驻守弟子,每人有十块入山令牌,雇佣矿工,进山挖掘宝物。 太一派,也会支付相应的银两,当做报酬。 私底下。 手握入山令牌的驻守弟子,大多都是把令牌,交给外来的修士。 以获取,丰厚的物资。 例如。 有人送美女,有人送灵丹妙药,送一块令牌,给他们,进伏牛山挖宝,又如何。 反正。 给普通的矿工挖,也是挖,给这些低阶散修挖,也是挖。 还乐得,拿些好处。 何乐不为。 如今。 一块入山令牌的市价,高达六万两,送出一块就少一块。 当然。 实力强悍者,也能抢夺别人的令牌。 只是,这样做,多半会得罪太一派,万一被查出来,少不了拼命一场。 所以。 抢夺别人令牌者,寥寥无几,反而花重金买令牌的人,是大有人在。 孙齐辉犹豫。 一块入山令牌,换四五万的银两,这样等于,白送给痞子刘老三。 实在有点亏。 摇摇头,想开口拒绝。 刘老三察言观色,顺势赶紧开口,说道:“孙师兄,孙师兄。听闻,你很是爱好喝茶。我府上,有一盒极品的西湖龙井,想孝敬给你,不是纳否?” “极品西湖龙井,可贡茶?” “没错。小人也是想喝,只是不会品茶。喝了也就糟蹋了,所以想献给师兄。” “好好好。” 孙齐辉眉开眼笑。 一盒极品西湖龙井茶叶,不逊色千两白银,俗话有,一两茶叶,一两金。 这极好的龙井茶,更是可遇不可求,如今能品尝到,也不亏,比起万两黄金来,更弥足珍贵。 想到这儿。 孙齐辉大方,从腰间掏出一块红木制成的令牌,上边刻着:太一令。 递给刘老三。 叮嘱,说道。 “记住了。明日夕阳落山之前,你得把东西,都交给我。否则,令牌,我得要回去。” “是是是。” 刘老三如获珍宝,接住入山令牌,拼命的点头。 孙齐辉目光,有意无意的盯着公孙月看,很明显,他话里有话。 想今晚。 就将公孙月,还有龙井茶,全都搞到手。 吩咐完。 孙齐辉就离开了茶摊。 第90章 孙齐辉 茶摊边,恭维太一派孙齐辉的十多名走狗,没拿到入山令牌,嫉妒的暗暗,讽刺刘老三,说道。 “刘大哥。你是吹牛,吹过头了吧。极品西湖龙井,每年只有那么几斤,你手里有?” “哼哼。当然。否则我怎会夸下海口。前不久,钱来郡的太守被人杀死,我托关系,将他上供给朝廷的,西湖龙井给搞来。如今,正好献给孙师兄,你们别眼红了。” “啧啧啧。” 旁人不信,啧啧称奇。 钱来郡的太守,听闻是被人暗杀,有人猜测是荆州牧,买通了刺客杀人干的。 也有人猜测,钱来郡的太守,得罪了当地富绅,被人买了性命,才遭此毒手。 如今,刘老三说自己,手上有太守家的贡品,极品西湖龙井,一时都联想到。 是不是,这家伙也有干一些杀人越货的行当。 奉承的十几人,一时全都散去,不愿跟刘老三,扯上关系。 “哼。都是一群,废物。” 痞子刘老三心里鄙视。 跟眼前的这些人,多啰嗦,也是浪费口舌,收到入山令牌,径直走向公孙月的茶桌。 明言,说道。 “你就是醉心湖,白玉堂的公孙月?怎么才肯,侍奉孙师兄一晚?” “....” 公孙月依旧坐着,没回答。 刚才。 刘老三和孙齐辉的话,她全听到,只是没发作,忍着怒气,装没听到。 如今见刘老三过来,冷冷瞅着他,想拔剑,杀人。 碍于大腿受伤,不能动武。 只能忍气吞声,吐出一个字。 “滚!” “叫我滚,你知道我是谁吗。说吾名来,吓汝一大跳。” “...” 公孙月依旧沉默。 刘老三一屁..股,坐茶桌长板凳上,轻蔑一笑,搭讪说。 “天下武功出少林。你可,知道,少林武功,出自哪里?” “出自哪里?” 王莽喝着茶,好奇的问。 刘老三一扬头,十分骄傲的说:“少林武功,当然出正宗!我乃正宗派的嫡系传人,比起你三教九流之别的白玉堂,名气那是高出一大截。” “说够没有。” “嗯?” 公孙月脸气的煞白。 自从刘老三走过来,她就一直隐忍不发,现在实在忍不住,拔出半截软剑。 威胁,说道。 “你刚才与那太一派的弟子,做的苟且勾当。别以为我没听到,我再说一遍。滚,否则,把命留下。” “呵呵。有趣。” 刘老三也是学过一些拳脚功夫,自然不会被吓到。 而且,他说自己是正宗派传人,还真没错。 只是,实力有限。 跟白玉堂的公孙月,还有上官明对打,那是肯定打不过。 但。 他有人脉。 更是结识了,暗杀组织中的加钱帮,只要付得起钱,别说杀一个人,就算是灭一门派,也是完全没问题。 这也是他,为啥敢在孙齐辉的面前,说出灭白玉堂的底气。 “师妹,怎么了?” 上官明从药铺买金疮药回来,见茶摊有人刁难,走前一步,挡在公孙月前边。 与刘老三对峙,问道。 “阁下,是谁。为什么为难,我师妹?” “没什么,打个招呼罢了。公孙月女侠,不妨仔细考虑一下,否则加钱帮,就会登门拜访了。” “你说什么!” 上官明行走江湖,有些日子,自然听说过,加钱帮的事。 这是一帮亡命之徒,专门是做一些杀人放火的勾当,只要肯给钱,干什么都行。 如今。 刘老三说出,恐吓的话。 他到底想干嘛! 上官明怒气起,一手揪住刘老三的衣领,说道。 “别用加钱帮来吓我,他们敢来,我见一个杀一个。还有你,下一次,再出现我面前。我在砍了你。滚!” 说完。 用力一扔。 将刘老三凌空,摔了个七百二转体,脸朝下,狗吃屎姿态,落地,把牙都差点,磕没了。 “哎呦呦。” 刘老三捂着脸,疼得眼泪都出来,恶狠狠的撂下话来,指责说道。 “很好。你们有种。给我等着,你会后悔的!” “找死。” 上官明暴脾气。 冲上去,还想教训刘老三,跑靠近几步。 刘老三一下就跑的没影儿了。 公孙月心中惊讶,赞许一句,说道。 “这刘老三是附近的痞子。虽然为人奸滑,市侩。但一身轻功,还是不凡啊。” “ 师妹,别说这些了。找家客栈,给你先养伤。另外,前辈,你答应的丧门诀功法前篇,也应该给我们才是。” “不错。” 上官明说的清楚。 公孙月也是应和。 生怕王莽空口说白话,只是拿丧门诀的名字,来忽悠自己等人。 “着急什么。另外,我叫你们来,还没办事呢。这就急着,要工钱了。” 王莽喝了口茶,结账,放下十枚铜钱在茶桌,径直往镇子外的伏牛山走去。 公孙月板着脸,对上官明埋怨,说道。 “师兄。你看这人,真的有丧门诀功法的样子。我怎么觉得,他像个江湖神棍。专门骗吃骗喝。” “这个,不好说啊。” 上官明心情郁闷。 看王莽专横霸道的模样,有那么点本事,至于有没有,完整修道的功法。 还真不好说。 摇摇头,苦笑,对公孙月说道。 “他出城了。师妹,你脚上,还有伤,就别去了。在鸡平镇上,找家客栈投宿。我去去,就回来。 “嗯。师兄小心,快去快回。” 公孙月答应,接过上官明递来的金疮药,叮嘱说道。 “师兄,万事小心。如果有什么危险,我们宁可不要修道功法。” “知道。” 上官明重重点头。 转身朝着鸡平镇外跑去,快快跟上了王莽的步伐。 第91章 曲可婉 鸡平镇,十里外。 伏牛山的山隘口。 有十六七名的太一派弟子,在凉棚下遮阳,边说着门派内的传言,有趣事。 “听说了吗。掌门师兄,最近突破了分神境。已经是比肩长老的修为了。假以时日,必定是一惊才绝艳的大人物。说不定,飞升上界,成仙神之位,也是指日可待。” “除掌门师兄了得之外,云素师叔的弟子,柳璃月师姐也很厉害。听说,从千尺寒冰潭底,取出来冰封千年的寒滢剑。真是了不起啊。” “你说的是,只收女弟子的云素师叔?” “对对。” “柳璃月,的确是才貌双绝。不过嘛,云素师叔,这疯女人,好像对我们太一派,其他男弟子,有仇恨似的。连多看一眼,她门下的女弟子,都要找茬,算账。我是不敢多得罪了。” 几名弟子说着。 一青衫青年走来,手里握着一柄细长的剑,举止风雅,开口问道。 “在说什么。丧门宗的东西,全挖出来了吗。” “回冯师兄。今日挖出了一块青鬼石,蕴含的鬼气很重。正要,运回分堂呢。” “就这些?” 冯思斐有些不满。 驻扎伏牛山四年多,挖出来的东西,虽然很多,但用处并不大。 例如,乌魔晶,青玄铁,灰苦果,无定丹等等,还有好几本秘籍。 这些东西价值不菲,却对修道法的人士来说,完全是鸡肋。 将魔性之物吸入体内。 体内的气息就会变得驳杂,日后凝结元婴,也会变得不纯粹,对合道更是大忌。 握着鹅卵石般,散发青色气息的青鬼石,用力一捏。 顿时成了粉碎。 如让鬼修见了,肯定痛心疾首,暴殄天物,真是浪费啊。 冯思斐敦促,对一众的外门弟子,开口说道:“尽快差人,挖出丧门宗的宝库所在,我没那么时日,在这里跟你们耗。两月之内,挖不出秘库。你们都得受罚,以门规论处。” “是是是。” 凉棚下的一众弟子,听了,额头冷汗直冒。 两个月想要挖出,丧门宗的秘库,不得加班加夜才行。 但一想到。 没能完成任务,必定会受处罚,轻者挨几十棍棒,重者下深潭牢狱,面壁思过。 赶紧往伏牛山内跑。 大声点催促,挖掘的苦工,尽快挖,必须天黑前,挖通崩塌的半里山路。 冯思斐转身,刚要离开。 天边一道白光飞来,猛然落在身边,定睛看。 原来是一名长相标致的女子,同样是太一派的服饰,只是差别在于,她腰间挂着令牌,上边刻着:流殇。 女子落地后,微微屈膝,行敛衽礼,开口说。 “云素师傅膝下弟子,曲可婉,见过冯师兄。” “原来是云素师叔的弟子。来此地,有何贵干?” “柳璃月师姐说,她和掌门师兄,先行一步,前往玉门关,赴论道大会。请师兄,切勿迟误。” “好,我知道。” “另外....” 曲可婉有些别扭,杵在原地许久,犹豫了一下,把香囊,塞入冯思斐手里。 有点腼腆,害羞的说道。 “这个是柳璃月师姐,托我给你的。你拿着,我先走了。” 说完。 化作一道白芒,消失在天际边。 驻守伏牛山的外门弟子,瞬间热闹,议论纷纷。 “刚才,那个是曲师姐吗,长得还真漂亮啊。如果能跟她,缠绵一夜,死了都值啊。” “放你丫的,狗屁。你什么新鲜萝卜皮,人家瞧得上你吗,连内门弟子都不是。还惦记上人家了。” “想想都不行吗。” “喂喂,刚才曲师姐说,柳璃月师姐,给冯师兄送香囊,这是真的吗。” “不会吧。柳璃月师姐,出了名的高冷,难道是装出来的?这么主动?” 山隘口的外门弟子,一时议论纷纷,越传越离谱。 最后甚至,传出冯思斐与掌门师兄令狐士孝,为了争抢柳璃月师姐,差点打起来,最后曲可婉劝架,才平息了下来。 冯思斐手里握着,散发暖意的香囊,由衷的笑笑。 又瞧见边上围观的弟子,站着议论,脸霎时冷下来,呵斥道。 “还不,快点干活!” “是是是。” “快走,快走。冯师兄要生气了。” 眨眼间。 山隘口的外门弟子,坐鸟兽散,全都跑回自己岗位去,监督苦工挖掘。 山隘口外。 王莽伫立着。 不时张望,往伏牛山内的矿场,远眺。 瞧见,有人拿铁镐,卖力的挥舞,想要将巨石凿碎,好搬运出去。 有人则用扁担,扛着竹筐,一摞摞,将泥土搬出伏牛山,往外倒掉。 甚至,还有的人用手刨简直疯狂。 认真看。 似乎是修炼过道法的散修,用着不知名的功法,快速狗刨,比用铁镐凿石的人,速度快了十多倍。 矿场内。 一眼看去,人数不下千人,全在忙碌。 仔细打量一眼。 见挖矿的苦工,似乎挖到丧门宗山门附近,再挖下去,快挖到丧门宗的大殿。 这样挖下去,迟早什么都给太一派的人,给挖出来。 到时候。 别说弄清楚,养剑葫的秘密了,恐怕,连老巢都给人一锅端,成了真正无家可归的流浪人士。 王莽内心是着急的,但头脑却又异常冷静。 毕竟。 干着急,只会影响自己的判断,倒不如,冷静分析,从中找出解决的方法。 转过身,伸手指着冯思斐,对旁边,同样在观望的上官明,开口问道。 “那一人是谁,现在是他掌管着伏牛山?” “你说他啊。他是太一派上松真人的亲传弟子。据说,修为达到元婴境了。实力,深不可测。” “元婴境。难怪,杀白臧青跟杀小鸡子一般。果然,厉害。” “呵呵。只有白臧青,那傻子浑然不自知,得罪了太一派的人。居然还想从他手上把丧门诀,拿走。真是可笑。” 上官明说这话时不屑。 似乎也在感叹。 如果冯思斐,还有白臧青,没出现的话,或许自己和师妹,已经拿到了丧门诀,并且回到醉心湖了。 何须在这里,替人卖命。 真是可惜。 摇摇头。 不再胡思乱想,问道。 “前辈,你让我们师兄妹跟你过来伏牛山。到底,是想干什么。” “这个嘛。晚点再告诉你。” 王莽随口应付,还没想到好主意。 正说着。 驻守在伏牛山隘口的,太一派外门弟子,走来,驱赶,开声问道。 “你们是谁,手里有没有令牌。没有的话,赶紧离开,此乃太一派重地。闲人勿进。” “哈哈。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上官明是不敢得罪太一派,躬身赔了一礼,讪讪走开。 王莽郁闷啊。 伏牛山外,守着这么多的太一派弟子,想进山,真的难。 虽说。 丧门宗山门被毁,大多数的建筑,宫殿全被山石泥土,给掩埋了。 但丧门宗有内外两宗。 外宗设在山门,主要是供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修炼。 内宗设在山腹。 平日里。 只有丧门宗的宗主,护法,以及几位长老能进入。 多半珍贵的丹药,功法,还有上好玄器,药材,全放摆放在内宗的秘库里。 正门的通道入口被毁了。 但还有秘密的暗道。 当年逃生的时候。 自己就是从暗道逃出来,跑到悬崖边,被太一派的内门弟子,给发现了,击落悬崖。 如今看来。 这些太一派弟子,并没有发现后山的秘密通道。 还是一味的从山门往里挖,想挖出通往内宗的通道。 只是。 即便从正面挖,迟早也会挖通密道想到时候,别说丧门宗的秘库东西,被搬空。 恐怕。 一辈子都没办法,弄清楚,养剑葫的秘密了。 想到这儿。 用手摸了摸腰间,黢黑的葫芦,没动静,只能先放弃了。 对上官明,开口说道。 “走吧。回鸡平镇,再说。” “...好。” 上官明不明所以。 但你是老板,你说怎么办,那就怎办吧。 第92章 紫浆草 回到鸡平镇。 天色渐黑。 客栈异常火爆,来这里交易的散修也多了起来。 据说。 有拿入山令牌当苦工的散修,挖到了一株百年灵药,禀报上去,不适合太一派弟子用,所以随便他们自己处置。 这不。 当苦工的散修,拿着灵药到客栈里,拍卖来了。 价高者得。 王莽坐二楼喝着酒,看着下边,山贼般的散修,高举一株紫浆草,大声嚷嚷。 “紫浆草,一株。可延年益寿,想买的人,赶快了。底价一万两白银!” “紫浆草,据说是紫麒麟,栖息过的地方,才能长出来的灵草啊。不可多得。快快拿下。” “拿下,拿下。我出一万一百两。要了。” “很好。还有人出更高价吗。” 高举紫浆草的散修,踩在酒桌上,高声的喊话。 想要抬高价格。 上官明坐王莽对面,眼神透着渴望,盯着下边,翠绿茎叶,长出一粒粒的紫色浆果。 好奇问。 “前辈,不想要吗。紫浆草,可是稀有之物,吃掉一株,就少一株。” “紫浆草,的确很难得。” 旁边的公孙月,同样露出热切的表情,转而又有点惋惜,无奈摇摇头。 王莽酒杯刚送嘴边,见她这副模样,开口问道。 “怎么了。你想要?” “不不不,此等珍贵之物。就算得到了,也保护不了。” 公孙月心底的确很想要。 紫浆草,传言有增加寿元的奇效,如果买下来,让师傅老人家服用,至少能活久一点。 只是... 可惜了。 上官明看穿了师妹的心思。 咱师兄妹手头上,只有四千两,就算加上,从白臧青身上搜到的三千七百两,也不够一万两。 掰着手指头算,都差许多。 于是,王莽讪讪笑着,拆开话题说道。 “前辈,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我们说的,就是正事。” “???” 上官明和公孙月相互望一眼,迷惑的看着王莽,似乎在问,为什么? 王莽抬手,竞价,喊到:“一万五千两!” “什么?一万五千两。楼上的大爷,够阔气。还有没有人,高过一万五千两的。还有没有,没有的话。紫浆草,就属于楼上的大爷了。” 当苦工的散修亢奋,更是希望,继续有人叫价,好从中牟利。 上官明不解,直接开口询问,说道。 “前辈,这是何意?” “你们不想要紫浆草吗。我送给你们。不过,你们得给我想个办法,进伏牛山。” 王莽淡淡说道。 上官明脸一青,说不出话来。 进伏牛山,需要从太一派的外门弟子手上,购买入山令牌,这大价钱,至少六七万两。 绝非一株紫浆草,所能收买的。 这么说。 只有另一个法子。 那就是杀人。 抢别人的令牌,但这方法太危险,一不小心,让太一派的人发现,自己小命难保。 拿王莽的紫浆草难。 不拿的话,丧门诀也没可能,得到,真是两头艰难啊。 王莽等着回答时。 楼下的散修,已经拿着紫浆草,送上来,咧嘴笑笑,说道。 “大爷,您的灵草。一共一万五千两银子。不知道,你想怎么付钱呢。” 作为修士的交易方式,一般有三种。 其一,用灵石作为交换。 其二,用黄金银两。 其三,以物换物。 除此之外。 当然,还有其他选择。 有好色修士喜欢美女,也可以以皮肉交换。 也有修士替人,做艰难任务,以换取想要的报酬。 如今。 天地灵气枯竭,灵石极少。 一般的散修,已经用不起灵石,只有修为道行高深修士,才用的起。 另外。 金银财宝,亦是凡间修士的最爱,如能出的起价格,灵草也能买到手。 王莽手头,什么都不多,就钱多。 干掉安乡城的魏县令,拿来一百多万两,后来又骗取了长吏陈桂,三十五万两。 如今身上财富,不下一百四十万两,可谓富得流油。 掏出两张万两的银票,放桌面上,问道。 “听说,你是太一派雇佣的苦工,你身上入山令牌,多少钱,肯出让?” 散修一听。 瞬间脸阴沉,明言拒绝,说道:“入山令牌,不卖。你到底,买不买紫浆草?” “买,当然买。” 王莽付了钱,继续说:“你是散修,而且入伏牛山挖矿,身上必定,常备了一些刀伤药吧。剩下,五千两,买你一瓶刀伤药,如何?” “???” 散修初始不会明白王莽的用意,踌躇了一下,随后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一瓶快速愈合的刀伤药,江湖上,不过卖百两银子,如今有人出价五千两。 傻子才不卖。 放下,一瓶刀伤药,取过两张万两银票,仰首挺胸,志得意满的离开客栈。 王莽将刀伤药,往公孙月面前,推去,又将紫浆草放桌面,开口对上官明,说道。 “怎么样。替我拿到,入山令牌,这药归你。另外,丧门诀也给你。” “.....” “你们可以仔细,想清楚。这是丧门诀的前篇。想好了,可以来找我。” 王莽收起紫浆草,转身走入了,天字一号房。 上官明愣了愣。 掀开册子,上边写的口诀,的确是丧门宗的功法。 只是,似乎是刚写下没多久的? 公孙月凑近,询问道。 “师兄,这是真的丧门诀吗。” “是真的。可惜,只要炼精化气。最多,只能修炼到金丹境,如果想继续修炼下去。至少得,拿到另外两篇。” “可是。他让我们拿,太一派颁发的入山令牌。这...” “别说了。” 上官明在犹豫,拔开刀伤药,嗅了嗅,对公孙月,开口说道。 “师妹,这是一等一的刀伤药。对你,大腿伤势,有好处。先敷上再说。” “师兄。你想答应他?” “这个,我自有主张,师妹,你安心养伤就可以了,其他事,我会处理。” “可是....” 公孙月还想说什么。 上官明制止了她。 心底也清楚,去杀一个握入山令牌的人,必定有风险,毕竟能出价好几万两的散修。 没点本事,如何自保? 且不说,能不能杀了一散修,夺得入山令牌。 即便杀了,夺得令牌。 杀害太一派弟子雇佣的人,风险也是十分之大,万一被有心人造谣。 说是公然挑衅太一派,恐怕自己会遭到疯狂报复。 想了想,无果。 苦笑摇摇头,独自一人走回了房间。 身影显得落寞。 公孙月坐在茶桌旁,郁闷,苦思冥想,也没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心中感慨。 师兄背负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如果自己实力再强一点,性格不那么软弱的话。 说不定就能帮上师兄了。 可偏偏,自己不争气。 “唉。” 苦叹一声。 转而也回到客栈房间,歇息。 第93章 再现加钱帮 鸡平镇。 某处地下宫堂。 一人高坐上位,左右两边火盆闪烁照耀,八根石柱依次耸立,顶着房梁。 每根石柱上,刻有一个文字,分别为。 “天地玄黄,甲乙丙丁。” 没多久。 宫堂外。 有守门下人,领着一猥.琐的男人进来,他搓着手,带着恭敬,咧嘴叩拜。 上位男人俯视,扫了一眼,开声问道。 “刘老三,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你知道规矩,见了。做不做 你都得给钱。” “呵呵。那是,那是。帮主,我想请您杀一人。” 刘老三态度毕恭毕敬,丝毫,没有嚣张的意思。 上位男人走出暗影。 只见他长相普通,虽然身材高大,但没有特别异于常人的地方,算是放在大街上,也不起眼的一种。 他慢步走下台阶,拍了一下刘老三的肩膀,戏谑问。 “听说,你最近拿到了太一派雇佣的入山令牌。这是真的吗。我想见识一下。” “啊???” 刘老三大惊,心中忖度,加钱帮的帮主,莫非想要杀我,抢夺我身上的令牌。 于是,急忙开口,追问说:“马帮主,加钱帮的规矩,不是说,不杀悬赏之人吗。” “呵呵。你还挺懂我们帮会的规矩。你放心,加钱帮有规矩。从不杀委托之人,既然你来找我,我就不会害你。” 加钱帮的帮主马启庚,面无表情,重新坐回上位的石座上,说道。 “你让秃鹰带路,来见我,有什么事,直说吧。” 刘老三听到这儿,才彻底舒了口气,心有余悸的开口,说道。 “是这样。我想请帮主,你杀一人。此人是醉心湖白玉堂的上官明。” “上官明,他来鸡平镇了?” “对对对。帮主真是消息,真是灵通啊。他和他师妹,正在广福客栈。我想请帮主,替我杀了他,好给公孙月,来个下马威。” “杀人可以。不过,得先付钱。再办事。” “这规矩,我懂。” 刘老三连连点头,然后从衫下的荷包里,拿出了一张千两的银票,递上去。 笑着,自信说。 “加钱帮规矩,杀一人,千两白银。杀两人,三千两。灭门价格,再商议。我委托帮主,只杀上官明一人就行。” 刘老三也想过,顺便拜托加钱帮,解决掉公孙月身边同行的王莽,好震慑一下她。 令她服从自己。 只是一打听,杀人的价格,忒贵了。 这样找人暗杀,还不如自己去,找几个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去砍人比较划算。 但。 转念一想。 加钱帮是讲规矩的,即便第一次杀不死,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至杀死为止。 这就是身为三大暗杀组织之一,加钱帮的威名,钱到手,活儿保证办的利索。 杀不死人,不要钱。 刘老三递上银票,又是恭敬的低头,请求说。 “拜托帮主了。” “不行。” “帮主,这是为何啊?” 马启庚不屑一笑,点明,说道:“你也知道,白玉堂是修道门派,万一我们杀了他们的人。他们岂能不找我们报仇。” 托词。 刘老三心底清楚。 什么报仇不报仇的,既然你为了钱去当杀手,自然会有人上门报复的心理准备。 杀别人的时候,你咋不说,别人会来报仇。 我刘爷请你们,办点事,你们却是推三阻四,分明是刁难我! 虽然刘老三心里是这么想。 明面上,可没敢这么说,只是赔笑的问道。 “马帮主,那您的意思是?” “上官明,武艺了得,是一把好手。杀他,得加钱。” “.....” 刘老三憋屈,无可奈何点头,又掏出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上去,没接。 又换成了一张,千两银票。 马启庚才收下,袋入囊中,笑着保证说:“刘老弟,你放心。这人,一定给你办的妥当,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那就恭候帮主的消息了。再见。” “不送。” 刘老三宽心许多。 有马启庚的保证,杀上官明,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要杀了上官明。 公孙月,你这小婊砸,还不得服服帖帖的听我的话。 如果不听,我就让人,把你白玉堂,血洗了,令你无家可归。 哈哈哈~ 暗自想着,离开了地下宫堂。 马启庚见刘老三走了,对宫殿外,守门的弟子,吩咐道。 “去,让天字一号杀手,俞衡来见我。” “是,帮主。” 守门弟子领命,转身去通传。 ...... 第94章 半夜来访 广福客栈。 深夜。 亮着烛光的房间,寥寥无几。 公孙月坐窗边,抬头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解开大腿捆扎的布带,给伤口,撒上刀伤药。 “嘶。” 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疼痛,但没内心觉得愁闷,仍然惦记着,王莽说的话,拿到入山令牌,紫浆草,还有丧门诀,都是你们的。 自言自语的喃喃,说道。 “师兄,我们真能拿到,完整的修道功法吗。真能振兴白玉堂吗。唉。师傅,您老人家,还健在吗。小月,还未能报答你的养育之恩呢。” 想到这儿。 饶是公孙月性格倔犟,杀人不眨眼,也不禁流下了一滴泪来。 想了想。 不能让师兄去冒险。 这重担,就由我一人承担,所有后果,我一人负责。 想到这儿。 又将大腿的伤口,用纱布包好,随后,径直朝着,王莽的房间走去。 站门外。 敲响门板。 “笃笃笃” “前辈,你睡了吗。” 公孙月轻声在门外,叩门。 王莽此时。 刚吞入了一粒凝气丹,准备闭门修炼,看能否突破凝元境后期,争取前往无伢岭之前。 达到意欲境。 可惜。 被公孙月这么一搅和。 好不容易,沉淀下来的心,又乱了。 推开门,见她一脸的坚定,开口问道。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前辈。我可否,进去再说?” 公孙月可不想。 大半夜被人看到,自己去一陌生男子的房间,这事传出去,不仅自己丢脸面。 还会印象白玉堂的声誉。 王莽没多想,让开半步,随后关上房门,再次问道。 “怎么,你想通了吗。你要能拿到入山令牌,东西,我会全给你。如果,不肯的话。我也能找其他人做这事。” “令牌的事。我答应你,会帮你搞到手。只是,我希望你能劝说我师兄。让他别去抢令牌。” “为什么。你师兄去抢令牌,我也拦不住。况且,我只要令牌。其他事,我不想管。” 王莽如今的心思。 只想抢在太一派挖通地道之前,抢先入伏牛山,将藏在山腹内的东西。 全都拿走。 毕竟。 六年前,太一派灭丧门宗,自己身受重伤,又跑的急,根本啥都没拿走。 如今,有机会回来。 当然得把属于自己门派的东西,全拿走,否则只会便宜,其他人。 公孙月坐桌旁,脸带着一抹忧愁,开口解释。 “我自小无父无母,是从白玉堂长大的。师傅就像我的亲人,对我无微不至,我不想让他老人家失望。所以,拼了命,想把丧门诀,带回门派。而师兄,他更像我的哥哥。我不想他受伤。希望,前辈能帮我这个忙。” 说到情深处。 公孙月直接单膝跪地,抱拳祈求,态度十分诚恳。 王莽看了她一眼。 良久后。 点头,说道。 “好吧。这个忙,我帮你了。但是,入山令牌的事。我不希望有意外。” “当然。” 公孙月也摸不准,能否真拿到令牌,只是先答应了再说,即便尽力没法拿到。 也是没办法的事。 郑重点头,一口答应了王莽的请求。 刚想离开时。 房门又被敲响了起来。 “笃笃笃” “前辈,你睡了吗。” 听声音,似乎是上官明,他也来了? 公孙月一怔。 有些慌乱,想找地方躲藏,说道。 “是师兄,他怎么也来了。这,让他看见了。我们俩的约定,肯定会被他猜破。该怎么办。” “你先躲起来吧。” 王莽无所谓的开口。 反正劝不劝说都无所谓,你们俩师兄妹,能帮我搞到令牌,那就行。 我才懒得管你,谁去搞。 公孙月着急的四处打量,衣柜太小了,藏不下人,眼看上官明敲门的频率,愈发急促。 一个跃步。 跳上了王莽的床上,然后拉下床帘,手指放嘴边,示意噤声,别说破。 王莽点头回应。 这才去开门,见上官明一脸郁闷进来,苦笑了下,说道。 “深夜打搅前辈,真是万分意思。” “不打搅。你来找我,可是想清楚了?” “不错。只是前辈许诺的事,可要做到。” “当然。只要,你把入山令牌给我。紫浆草,还有丧门诀全篇,都是你的。” 听到这话。 上官明才放心,转而又说到:“前辈,料想你也清楚。我师妹,性格倔犟。如果我一意孤行去抢夺令牌。她肯定会跟着去。此行,凶险难测,我不希望,她跟着我冒险。所以我想请前辈,能帮我游说她。就说,前辈您愿意,花数万银两,从一散修手上,购买令牌。当然,实际上,是在下,亲自替你将令牌拿来。” “呵呵。” 王莽笑了笑。 这对师兄妹,真是有趣,想的事儿,都想到一块去了。 你不想让我去冒险,我也不想让你去拼命。 失笑的,点头答应说道。 “好。这个,我明日会亲自告诉她的,你放心好了,先回去吧。” 就在上官明说,不让师妹公孙月去抢夺令牌时。 房间的床榻上,不自觉的摇了摇。 上官明诧异,转而看向王莽,瞬间明白,抱拳致歉,说道。 “打搅前辈休息,真是实在不好意思。前辈,你就寝吧,在下先行告辞了。” “好,不送了。” 对于上官明以为自己找女人的事,王莽是一点都不介意。 男人嘛。 当然好色。 有能力的人,三妻四妾,很平常好吗。 正所谓,食色,性也。 如果拼了命的努力,不是为了找更漂亮,更贤惠的女人,繁育后代。 那么努力的目的是什么呢。 第95章 刺客俞衡 送走上官明。 王莽掀开床帘,见公孙月抱着腿,暗暗的轻抽泣,似乎在自我感动中。 直接开口说。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你师兄,不想让你去。你想让我去劝说他,别去拿令牌,似乎行不通了。” “....” 公孙月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在沉思。 没辙。 她不走。 我也没法睡。 王莽坐桌边,独自的斟了一杯酒,在思索,养剑葫的事。 这东西。 砸不碎,又用不了。 即便以魔元操控它,也没法令它漂浮起来,更别说,用它来御敌,杀人了。 也不知道,不死老仙怎么搞到,这么一个破葫芦,还当它做镇宗之宝来对待。 真是瞎了眼了。 又待了一会儿,实在熬不住,开口问道。 “公孙月小姐,你还想在我这里,呆多久。我想睡觉了,或是说,你想跟我睡?” “???” 公孙月愣神。 听到王莽这话,才缓缓回过神来,低头道歉说。 “真是失礼了,前辈。我这就走。” 正说着。 忽然。 客栈内,有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传来,似乎很近。 公孙月一听,立马就大叫不好,冲出房间,朝着上官明的房间跑去,喊道。 “师兄,你没事吧。” “砰” 房门被撞开。 一黑衣蒙脸的刺客,受伤,跌在走廊上,见公孙月来,横扫一剑,鲤鱼打滚,翻身跳出了窗台。 上官明紧接着,从房间冲出来,捂着流血肩膀,怒气满脸,开口说。 “这人是刺客,快追!” “好。” 公孙月虽然大腿受伤,但敷了刀伤药,已经止了血,只要不是剧烈运动,还是能承受。 答应一声。 紧跟着上官明,同样跳出窗口,在屋檐上飞奔,追黑衣蒙脸刺客而去。 王莽瞅了一眼。 抱着凑热闹的想法,跟了上去,想要揭开黑衣刺客的神秘来历,究竟为啥大半夜,来刺杀上官明。 与此同时。 广福客栈的各客房,被上官明一声吼,有刺客。 店内熟睡的客人,纷纷惊醒了,推开窗户,有人影在屋檐上,追逐。 后背立马吓出一身冷汗,胆小的人,甚至连裤衩都尿湿了。 各人都在后怕。 试想,如果这刺客是来杀自己的,不得小命不保,想到这,收拾包袱。 连夜的撤出了广福客栈,往其他的客栈投宿。 广福客栈的掌柜,那是亏得脸都绿了,直咒骂,谁那么坏,心那么黑,杀谁不好,偏来我广福客栈杀人。 真是气死了。 ..... 鸡平镇外。 荒郊竹林。 “站住!” 上官明大喝一声,投掷竹折扇,扇骨速度飞快,拦住了黑衣蒙脸刺客的去路。 公孙月随后也赶到,抽出软剑,做出战斗姿态,诘问道。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行刺我们!” “白玉堂的人。实力果然不凡,我躲屏风后,突然出现偷袭了你一下。你竟然,还能躲开。佩服,佩服。” 虽然蒙脸刺客说的客气。 但上官明清楚。 自己肩膀,已经受了重伤,只是暂时压制住伤势,没让鲜血,流出来罢了。 假装无碍罢了。 旋即,脸阴沉,斥问。 “是谁,让你来刺杀我的。说!” “说就说。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加钱帮,天字一号杀手,俞衡。” 说完。 黑衣蒙脸刺客,扯下遮脸的黑布,反手握着三棱刺,戒备,威胁说。 “上官明,有人想买你的人头。并非,我想杀你,我只是替帮会做事。别怪我。” “加钱帮?” 上官明思绪万千。 又立马想到,今晌午时分,遇到的刘老三,这家伙出言不逊,威吓自己打师妹,想图谋不轨。。 看样子。 必定是他,买通了加钱帮,杀害自己,逼迫师妹就范。 想到这儿。 眼中杀意弥漫。 两指并拢,使出御气绝学,喊道。 “宵小也敢冒犯我。杀了你,也是死不足惜。拿命来。千竹扇,疾!” 随着剑指落下。 竹折扇的扇骨,瞬间化作十几道锋利的竹刺,以四面八方的方向,对准了俞衡。 下一秒。 竹刺出动。 以雷霆之势,迅速飞向了俞衡,似乎要直接至他死地,丝毫没有留情的意思。 “来的好。” 黑衣人俞衡无所畏惧。 反握着三棱锥,以不可思议的柔韧性,躲避了七八支的竹刺,教踮地。 侧身冲向上官明。 刺客擅长近战肉搏,且出招的角度刁钻,每一击都十分毒辣。 三棱锥出手。 立刻知有没有。 “叮” 就在三棱锥插入上官明腹部的一瞬间,公孙月出手了,以软剑抵挡。 勉强化开了他都一击。 上官明脸色骤变。 没想到。 眼前的天字一号刺客,如此之厉害,如果是正面单打独斗,自己绝非他对手。 “可恶!” “师兄,小心。他的兵器奇特,被他击伤,很可能会大出血。” “嗯。” 这话上官明,不用公孙月说,自己都清楚。 胳膊受的伤,被三棱锥撕裂开,如今发作,隐隐有血流出来,渗入衣衫。 即便,以气来压制,也没办法,阻止鲜血流淌。 上官明嘴唇有点发白,对公孙月开口说道。 “必须,速战速决。” “好。” 说着。。 公孙月以剑花姿势进攻,一轮轮剑花,滴水不漏,直逼近俞衡,只是她腿有伤。 动作不流畅,破绽大。 没对抗几招,手中的软剑,却是被俞衡的三棱锥,也一下挑飞,插入一旁的青竹里。 俞衡咧嘴笑,似乎已经得手,送出三棱锥插入,插入公孙月咽喉。 虽然悬赏名单上,没有公孙月的名字,但她出现在这里,只能顺便斩草除根。 “受死吧!” “师妹!” 上官明着急。 明明是十来步的距离,自己却来不及救援,眼睁睁的看着师妹,死在眼前。 内心挣扎万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俞衡手里的三棱锥,隔着公孙月咽喉一寸的地方,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任他如何发力。 也没能再进半分。 他大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受回三棱锥,急急倒退。 “怎么可能?” “怎么不杀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很牛呢。还天字一号杀手。我呸。” “在下不知道,有前辈在此,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俞衡心惊。 眼前出现,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一出手就制止了自己。 来者不善啊。 于是,接着说道。 “敢问前辈,与这两位什么关系?” “我?” 王莽云淡风轻的走出来。 刚才出手救公孙月,只是她答应了过,会去拿入山令牌,来叫唤紫浆草。 否则自己,也没理由,平白无故的救她。 来回打量了一眼俞衡,开口问道。 “你就是,加钱帮,天字一号的杀手?听闻,加钱帮,有天地玄黄,甲乙丙丁,八个门堂。天字一号,应该就是里边,最厉害的一批了吧。” “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俞衡暗暗感觉王莽,说这话,好像有敌意,似乎打算,插手此事,不死不休。 于是,明言说。 “前辈,你应该清楚。加钱帮的人,遍布五湖四海。悬赏单上的人,一日不死,就会夜夜追杀。即便,你杀了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的我。” “嗯。你说的对。” 王莽点头,不可否认,俞衡说的话是真的。 只是关自己屁事。 可笑的伸出手指,对着俞衡的腹部,问道。 “告诉我,是刘老三派你来杀人的吗。他现在,身在何处?” “无可奉告。” “很好。” 啵。 一道极为细微的声音响起。 俞衡的腹部,突然间出现一个血洞,缓缓的往来冒血,直把黑衣都浸湿了。 俞衡悲叫一声,一手三棱锥插着地,一手捂着腹部,跪下显得极为痛楚。 “杀了我,上官明,照样会死。” “这不关我的事。” 王莽靠近,手指魔元,再次凝聚,指着他脑袋,威胁说。 “告诉我,刘老三,在哪儿。不然,我会让你,似的很痛苦。” “休想!” “很好,是个硬骨头。” 王莽这次丝毫没客气。 动用魔元,将俞衡的肉和骨头,一寸寸的剥离,这种死法比凌迟处死,痛苦一万倍。 最后。 俞衡实在扛不住,说出了刘老三的位置,只求痛快一死,免得回加钱帮,再受折磨。 杀了俞衡。 王莽拍了拍,粘着枯竹叶的靴子,对上官明,还有公孙月说道。 “怎么样。是刘老三想杀你们。而他手上,不是正好,有一块入山令牌吗。将他杀掉。你们既可以报仇,又能拿到应得的报酬。” “好。我答应你。” 上官明也是爽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没有丁点犹豫。 既然刘老三,想置自己于死地,又何必再顾及那么多,如今已经被加钱帮悬赏了。 也不怕,太一派再找自己晦气。 公孙月忧虑。 她看着俞衡死的惨状,又瞟了一眼王莽,内心觉得,眼前的人,并非什么好人。 居然,将人折磨到这种地步,实在太过残忍,非侠义所为。 但。 同时又羡慕,忌惮。 羡慕的是王莽,居然有这么强的实力,出手就能杀死,自己师兄妹,无法抵敌的对手。 忌惮是,因为他无法掌控,万一对自己等人,出手,后果会非常严重。 王莽无视她奇怪的眼神,转身想离开竹林。 公孙月扫了一眼师兄,看他肩膀伤口,已经大量出血,再不及时治疗,会因失血昏迷。 朝着王莽,喊道。 “前辈,前辈,请留步。” “怎么了?” “我师兄,他受了重伤。请你看一眼。” 王莽停下脚步。 看了一眼上官明,他肩膀有个拇指大多血窟窿,虽然没被刺穿,但血流的很快。 料想是三棱锥,扯出来的二次伤害,将他肩膀的肉,都给撕烂。 就像。 钓鱼的鱼钩,咬下去的第一口,或许没事,但想拜托,付出的代价可大的很。 俞衡手里的三棱锥,刃有倒勾,往回拉的,这一下,简直是撕心裂肺。 难怪上官明,在广福客栈,疼得喊出声来。 王莽手一指,以魔元压制了他都伤势,只是治标不治本,始终要看大夫,敷上外伤药才行。 上官明是练气境修为,自己没法压制伤害,却被王莽随意一指就搞定了。 脸是震惊,又佩服,煞白的道谢,说。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我不是救你。只是想你去搞定入山令牌。” “无论如何。还是多谢前辈。可惜,我现在,没法再动手了。得修养几日,才行。” 王莽脸色微变。 他这话啥意思,不想干活了? 杀人的事,自己并非不能干,只是不愿当出头鸟,啥事都往身上拦。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少露面就少一丝风险,命也活的长一些。 察觉王莽脸不善。 公孙月赶紧开口,说道:“师兄,你放心,我和前辈去就行。你在客栈安心养病。” “不行。师妹,你身上,还有伤。如果,对上武功高手,会有性命之忧的。” “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这...” 上官明是不愿意公孙月去。 但见王莽脸已经黑了起来,如果说一个不字。 恐怕。 自己师兄妹,就会被埋在竹林里,无奈,只能点头答应。 叮嘱一句万事小心,便开始,分头行事。 第96章 杏花楼 鸡平镇。 杏花楼。 小镇繁华热闹,其中杏花楼,为青楼,更是散修,武夫最爱的地方。 他们押镖,当跑腿,挖宝物挣了些银两,心痒痒,有几个钱挥霍,就想着来舒服,舒服。 毕竟,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正道。 否则,漫漫人生,给人干活,干到死,也没弄明白,自己活着的意义,岂不苦哉。 三楼,醉春房。 刘老三搂着侍酒的美女,笑哈哈,又拿着一杯春香饮,递到嘴边,命令道。 “来,给大爷喝。明日,我就进伏牛山挖宝了。伺候好大爷,日后赏赐通通不得少。” “啊哈。真的吗。” 被搂着的粉衫舞女,依偎着,手指拨动着刘老三的衣襟,轻声说道。 “那以后,刘大爷,可要多多光顾奴家啊。” “放心。我最疼你了,美人。” 说着。 一巴掌拍下。 侍酒的舞女,顿时娇羞万分,轻啐了一口,流氓,又是娇滴滴的逢迎。 刘老三哈哈大笑,得意无比。 坐酒桌对面的太一派外门弟子,孙齐辉,不屑一顾,任由怀里的女子,撒嗲。 也是无动于衷,一点儿兴致都,提不起来。 喝了口酒,无趣说道。 “庸脂俗粉,没意思,没意思。我走了。” “孙师兄。怎么,东西,不合胃口?” 刘老三推开粉装舞女,起身追赶孙齐辉,谄媚说道。 “孙师兄,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呢。东西不合胃口,还是这些女人,不行?还能再换换。” “青楼女子,我玩儿的多了。就是想尝点鲜。事情,要是没办妥。入山挖宝的事,你也别想有指望。” “这,这...” 孙齐辉意思很明白。 拿了入山令牌,你就得办事,可不是区区一盒上好的龙井茶,就能搞定的。 除了,心上舒服之外,还得身上舒服。。 这样才能身心健康。 刘老三瞬间明白,点头,开口解释说道。 “孙师兄,您放心。公孙月,这小姑娘,我已经派人去,相信很快就办妥。我保证,明晚,一定将她送你府上。随你狎玩。” “真的。我刘老三,对天发誓。一定,做到。” “好,姑且相信你一次。” 刘老三低头逢迎着。 孙齐辉才转身没出房门,继续回桌边饮酒,又是大手摸摸,又是捏捏,好生痛快。 杏花楼,飞檐窗边外。 隔着十多米远。 一棵茂密的大松树,有十米多高,郁郁葱葱,只是夜里覆了一层冰霜。 让人看上去。 有点像铺满雪的圣诞树。 王莽站树桠上,躲树叶后,从透光的树叶缝中,盯着楼内看,对着旁边的公孙月,说道。 “那个就是刘老三,他旁边的是太一派的外门弟子孙齐辉,道行不高,练气境,与你相仿。只是境界高了一点。杀之,也简单。” “嗯。” 公孙月答应一声。 却是没有头绪,该怎么杀刘老三,拿令牌呢。 这是个大问题。 王莽看出她的忧虑,又开口说道:“刘老三,明早就去伏牛山了。再不动手,又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他现在身边,只有一人,正是最好的时机。” “你别催我。” 公孙月发牢骚。 她当然知道,这是难得的好时机,一来没有其他恭维的散修在旁阻挠,二来没有防备。 可,贸然出手。 大概率会以一敌二,根本,毫无胜算啊。 她只觉得,王莽是个呈口舌之利的人,又不出手相助,还哔哔赖赖。 当然。 他是有不出手的权力,毕竟他是雇主,自己只是为他做事。 想到这儿。 又开口,道歉说。 “对不起,我刚才语气重了。不过,入山令牌,我会帮你搞来。但,也请你别催我。” “.....” 王莽没说话。 只是默默看着她,想得到个答案,似乎暗地里问。 “行,那你什么时候,把令牌给我?” 察觉王莽的目光。 公孙月羞愧低头,如果现在都不出手,刘老三入伏牛山后,那更没机会。 一咬牙,拔出软剑,点头说道。 “罢了,我算把命给你了,也会将令牌拿到手,你放心。” 说着。 就想出手,直接杀入杏花楼内,与刘老三,孙齐辉厮杀。 王莽见她傻乎乎。 拉着她手,开口问道:“你就这样,杀进去?” “.....” 公孙月莫名其妙,微微张开口,问道。 “不然呢。” “你这样进去杀人。楼外的票客,龟奴,青楼女,肯定会大喊,要是惊动了,鸡平镇里,太一派分堂的弟子。别说是你,你 也难脱身。” “那你说怎么办。” “诺。装成青楼女子,使美人计,去侍奉。寻机,刺杀他们。” “什么?” 公孙月瞪大眼,满脸不可置信。 我堂堂一个修道门派弟子,你居然让我去扮妓..女,开什么玩笑,绝对不行。 摇头,肯定的拒绝,说道。 “不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就算是死,也绝不当低三下四,只会取悦男人的女人。” “好吧,随你喜欢。反正,拿不到令牌,你受伤的师兄,肯定会亲自出马。到时候,他死了,你可别来怨我。” “你!” 公孙月愠怒,想发作。 但细想,自己的师兄上官明,他为了白玉堂,可能会愿意舍弃性命。 万一,他真的做出什么事来,后悔就来不及了。 想到这儿。 公孙月幽怨的瞅了王莽一眼,开口说道。 “好,我答应你。只是,我扮青楼女子的事,你决不能说不出。否则,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跟你拼命。” 公孙月视贞洁为性命。 虽然极不情愿去扮妓..女,但又不忍心,见师兄去冒险而丢掉性命,只能忍着,咬牙答应。 第97章 勾引 杏花楼二楼。 醉春房。 里面一片喧哗热闹。 刘老三高举酒杯,一杯杯灌着怀里的女子饮酒,另一只手很不老实的游走着。 嘴里嚷嚷,说道。 “来,我们敬孙齐辉师兄一杯。是他,给我这个机会,进伏牛山挖宝。日后,若是挖到什么,好宝贝。我愿与孙师兄,一同分享。” “客气,客气。哈哈哈” 孙齐辉醉醺醺。 被刘老三这么一说,顿时乐呵呵,觉得房里,看待自己的青楼女子,都带着一抹春色。 一时心猿意马,有股原始的冲动,再加上酒意渐浓,已经有开始办事的想法。 刘老三哈哈大笑。 一招手,想让房里的三位女子,都留下来,陪孙齐辉。 就在这时。 醉春房的门被人推开。 有一位二十出头的美貌女子闯了进来。 她一袭开叉的满花锦大袖衣,露出大长腿,衣襟位置露出雪白皮肤,令人不饮自醉。 红唇似火,泛着晶莹。 她举止轻佻,伸出手掌,好似欲火焚身,没法抵挡。 只是动作僵硬,有点生涩。 孙齐辉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好像一时间窒息,喘不过气来,嘴是颤抖着想说话。 愣了半天,没挤出半个字来。 缓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公孙姑娘,美若天仙啊,哈哈哈哈。” 刘老三扭头看,只觉心脏怦怦跳,也被公孙月,打扮后的模样,惊艳了一下。 咧嘴,调侃说。 “公孙姑娘,你来了。快,快入座。孙齐辉师兄,等你很久了。” 刘老三似乎早有预料。 心中暗想。 加钱帮的人,果然讲信用,这不一出手干掉上官明,小妮子公孙月,立马来投怀送抱了。 哈哈哈。 等孙齐辉舒服完,我也来爽一下,毕竟这么美的美人儿,要不出出气。 实在太可惜,对不起自己的两千两白银啊。 杵着房门边。 没动作的公孙月,愣了神,缓缓坐酒桌边,内心想死的冲动都有了。 这一组动作是王莽教的。 他说,自己没女人味,钓不到凯子,必须得大胆点,才能引人上钩。 用着捉襟见肘的衣角,拉了拉,想要遮住,露出来的大腿皮肤,脸是桃红,羞愧无比。 孙齐辉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青涩带着诱惑,这矛盾的感觉,令人心痒痒。 傻乐呵的,饮着酒,直勾勾的盯着公孙月,看个不停。 刘老三倒了杯酒,递给公孙月,戏谑开口说道。 “公孙姑娘,你今日来应该是想清楚了吧。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你要早臣服,我也乐得自在。” 这话暗喻。 你公孙月要早服软,你师兄上官明,也就不会死。 你看,现在不得自己送上门来了。 孙齐辉早不耐烦,听腻了刘老三的话,摆摆手,说道。 “刘老三,你带着其他人出去。我要独自一人,跟公孙月,彻夜长谈。嘿嘿。” “哦,好好好。” 刘老三点头,明白用意。 一摆手,让房间的三个姑娘,全都出去,然后掩上门 。 房间内,伺候的青楼女,仇视的盯着公孙月,即是妒忌她美貌,又是恼怒她,不识趣的闯进来,搅和自己的生意,愤愤的甩袖转身离开。 须知道。 卖身的青楼女,得按服务赚钱,只是光陪酒的话,拿到的伤钱有限。 必须得再做些什么。 这才能拿到大大的赏钱。 待人都出去了。 孙齐辉展露本性,摸着公孙月的小手,送去一杯酒,满是侵占的眼神,表白说道。 “公孙姑娘,其实我对你是爱慕已久了。只是,一直爱而不得。如今,你能来,我孙某实在太开心了。只要,你服侍好我,无论是金银财宝,还是珊瑚翡翠,我都能送给你。来,亲一个。” 说着。 孙齐辉就挨着公孙月,想要行,禽兽之事。 公孙月被他的模样,恶心坏了,大力的推开,撞到了酒桌的杯盏,跌地上。 哐啷,哐啷。 响了起来。 开口,很生涩的说道。 “我,我,我不习惯烛光,吹熄蜡烛,再说。” “啊哈哈哈。巧了,我也不习惯点着蜡烛。” 孙齐辉酒醉,得意的想去吹,铜柱上的蜡烛。 不料。 门外候着的刘老三,听见响声,推开门,撞到了他,摔了一跤,跌地上。 刘老三,好奇的打量,开口问道。 “孙师兄,你没事。” “滚!你娘的,坏我好事,你找死了。” “不敢不敢。我是见房里,有响声,特地打开门来,看一看。” “哟呵,老子办事。你还敢偷看,信不信,我挖了你眼睛,拿去喂狗!” “抱歉,抱歉。小弟,这就退下。哎呀。” 刘老三急忙关门。 孙齐辉不放过他,刚开推门,撞到自己,这样就想完事? 摘下没燃尽的蜡烛,朝他脸给一下,呼去。 烫的刘老三,咿呀鬼叫,再也不敢擅自,开门了。 房间里。 烛光朦胧。 孙齐辉嘿嘿一笑,取过桌上,没饮完的酒,对着公孙月,举杯说道。 “来,陪我喝一杯。过了今晚,我娶你过门,好不好,美人?” “你醉了。” “开玩笑,我没醉。来我们,玩个游戏,我输了,随你处置。你输了,得脱一件衣服。好不好。” 孙齐辉步伐摇摇晃晃,走近公孙月,捉着她手,颇有情..趣的说着。 “来,你躺下,我来猜猜,你有多少个脚趾头。我猜对了,你得脱掉上衣。来” 就在孙齐辉摆弄时。 公孙月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快速掏出,一下扎进孙齐辉的肚子,开了一窟窿,鲜血缓缓流出来。 然后,迅速无比的割破了他喉咙,支支吾吾,也没能说出声来,只能指着公孙月。 死不瞑目倒下了。 公孙月冷着脸,厌恶的擦掉匕首的血,从他身上搜出一块令牌,收好。 轻声,说道。 “色字头上一把刀,你死了,也是活该。救了不少年轻女子。我呸。” 稍微擦擦,溅身上的血。 打开了房门。 见刘老三抱着个青楼女子,没走远,开声挑逗,说道。 “刘爷。孙哥说了,我们可以一起,不用那么麻烦。你就别去其他房间了。” “啊?” 刘老三咂咂嘴。 盯着公孙月曼妙的身材,又瞧一眼,身边的烂货,摇摇头,笑着说道。 “孙师兄,这么大方吗。哈哈,看来,我今日,有福气了。还能,享受这么优厚的待遇。” “来嘛,我快受不了了。” “好好好。我来了。” 刘老三推开青楼女子,转身想入房。 那浓妆艳抹的青楼女人,立即破口大骂。 “贱人,你懂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孙大爷,被你抢走了也就算了。现在,刘爷,你也要。你吃得下吗,当心撑死了你。” “呵呵。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去去去。” 刘老三见庸脂俗粉,居然辱骂自己的女神,立即将她给赶走,心切,着急的想去,抱公孙月。 还没跨进房间门口。 一把锋利的匕首,再次穿透了刘老三的心窝,流下鲜血,滴在地上。 刘老三不可置信,指着公孙月,念叨说道。 “你干嘛,你真不怕死。不怕,我找人,灭你门派吗。” “我怕,所以,我这不就来了吗。杀了你,白玉堂,以后都会平平安安。” “很好,很好。我的兄弟,会替我报仇的。你等着。” 话没说完。 刘老三直接就嗝屁了。 公孙月环顾一周,发现二楼的走廊没人,这才将刘老三的尸体,拖进房间。 关上门。 第98章 令牌到手了 杏花楼依旧的热闹。 门口招待的龟奴,领着客人进门,讨好的要些打赏,边给人推荐姑娘,边说着杏花楼,有什么好酒,美味。 二楼。 各雅间内的花客,玩得不亦乐乎,其乐融融,更甚者,已经搂着风尘女,在床榻上,摔跤。 只有醉春房。 虽然点着了蜡烛,里边却是异常的安静,没有丁点的声音发出,好像里边的人,睡着了? 公孙月走到窗边,用烛台晃动了几下,等了半会儿,才又退回去,好像没事发生。 没过多久。 王莽爬窗进来,盯着酒桌边,地上死掉的刘老三和孙齐辉的尸体,赞赏道。 “挺不错,办事很利索。这么快就搞定了。” “令牌,给你。” 公孙月从腰间,掏出了孙齐辉仅剩下的那一块令牌,丢向王莽,接着开口说。 “东西,你拿到了。紫浆草,还有丧门诀呢。” “你应得的。” 王莽兑现承诺,从布袋里,把紫浆草丢给公孙月,接着说。 “丧门诀,明日我会给你。你不必担心。” “这样的话最好。” 公孙月忌惮王莽。 虽说他至今为止,没做出伤害自己师兄妹的事,只是他这人捉摸不透。 还是远离他比较好。 不自然的扯了扯,身上不合身的衣服,羞耻的想遮掩一下,埋怨说。 “你这衣服,从哪儿偷来的。该不会是,楼下,那些烟花女子的衣服吧。” “当然了。否则,怎能勾.引住,孙齐辉还有刘老三呢。不过,你放心,这是杏花楼,花魁的衣服。论布料,肯定是上上乘,绝对衬得上你。” 王莽瞟了一眼公孙月。 感叹,这小姑娘果然好身材,暗暗咂舌,穿上花魁了衣服,她还是挺漂亮的,很有料的嘛。 调戏,说道。 “我说你,人长得还可以,为啥子,老是穿男装,搞得跟男人似的。” “要你管。别废话,想一想,怎么处理掉,这些尸体吧。” 公孙月走过屏风后,拉过门帘,换回白玉堂门派的衣服,束发,走出来说道。 “如今,太一派的外门弟子死了。我和师兄不便久留。还请前辈,尽快将丧门诀,完整的功法,交给我们。” “嗯。” 王莽没理会公孙月的话,掂量一下手里令牌。 又从刘老三身上,搜出另一块令牌,还有八千两的银票,丢给公孙月。 开口,说道。 “这东西,很值钱。如果,你胆子够大的话,拿来拍卖,足够你门派,运转好几年。” 摸着红木制成的入山令牌。 公孙月没拒绝,塞入腰间,道谢一句,转身翻窗,离开了杏花楼。 王莽殿后。 取下黄铜柱上的烛台,将醉春房内,易燃的门帘,酒桌,墙画,棉被,床榻,木架等等,全都一口气点燃。 等大火开始蔓延了。 才乘着夜色,跳上房檐,离开。 这一夜。 注定不平静。 待龟奴,青楼女,发现二楼火烛时,火势已经往其他的房间,开始烧。 不少办事中的花客,连裤衩都没穿上,光腚的跑出杏花楼,全身被烟,熏的黢黑。 杏花楼的老..鸨,站在楼前门口,嘴里咒骂着,谁那么不小心,把我青楼给烧了。 还一边指挥着龟公,龟奴快去救火,忙得认人,碰着水盆,跑去水井打水。 可大火弥漫。 愣是到天明才堪堪熄灭。 ..... 清晨的鸡平镇。 空气清新,两岸青山,有鸟声鸣叫,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耕夫扛锄头,赤脚往小镇外的农田走,准备今年的春耕播种。 挑夫肩背扁担,挑着两箩筐重物,嘿呀嘿呀的往小镇走,打算卖掉手里的青菜萝卜,今儿中午好好吃一顿。 一切那么祥和。 忽然。 小镇外,有人高声呐喊,似在通报喜讯,叫唤说。 “好事,大好事。伏牛山的人,挖到了丧门宗的宫殿。里边,有数不尽的珍奇宝贝。大家,快看啊,快去分堂,找冯师兄!” 这一名练气境的外门弟子,把一柄红色血槽的玄器,高举过头,欢喜万分。 连忙朝着鸡平镇内,太一分堂跑,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喜事,边跑,还边呐喊。 大路过往,拉耕牛的农夫,与旁边农夫,互望一眼,有点好奇,开口问。 “这伏牛山的东西。是那些仙人留下的宝贝吗。那可是我们小镇的东西啊。” “你说的对。” “这外来人,占领了我们的伏牛山,连放牛,赶羊都没地方去了。得找他们,讨个公道。” “对对对。你说的对。山里挖出来的东西,老值钱了,我在广福客栈听说,一个卖上千白银呢。足够,咱好几十年的花销了。” “走,找一众乡亲们去,讨个说法。看他一大门派,也不至于,刁难咱小老百姓。” 小镇路口的当地几名农户,觉得委屈,自己苦苦耕种,还没能混温饱,如今你从我老祖宗的山里,挖出宝贝来,一卖就卖出天价。 还一分都不分给,咱当地的乡亲父老,实在说不过去,必须得把东西,要回来。 这明显是赤.裸.裸.的抢劫。 几人越说越气愤。 跑到村长家,联合起鸡平镇内的另外几条村的村长,带着几百号人,浩浩荡荡,朝伏牛山,兴师问罪去了。 鸡平镇,太一派分堂。 后堂,偏室。 冯思斐悬空盘坐床榻上,两手放膝上,坐忘修行。 突然。 门外,有人敲门。 “师兄,有大喜事儿。伏牛山的山腹,打通了。拉出来一箱箱的玄器,药材,还有血晶石等等。” “吱呀” 房门被打开。 冯思斐冷漠淡然的走出来,立定询问道。 “丧门宗,有内外两宗门。可是山腹内的宗门,挖通了?” “额,这个还差点。但是,也很快了,请师兄放心。” “罢了,我亲自去监工。打通山腹密道,你们皆重重有赏。说不定,升为内门弟子,也并非不可能。” “谢,谢师兄,吉言。” 通报的外门弟子很兴奋。 太一派大多是外门弟子,修为低浅,只能是做些生火做饭,砍柴,搓衣,打扫的粗活。 但升为内门弟子,就大不相同,不仅拥有自己独.立的房屋,不必和外门弟子,挤一起住大仓房,受风吹雨打。 还能享受,进入道法阁的资格,修炼啥功法,都是自己说了算。 现在一想想。 破窗户,每每到大雨季节,就会吹得窗户噼啪响,还有雨水飞溅进来,睡都谁不安稳。 这日子是受够了。 如能再被长老,收为真传弟子,那地位蹭蹭猛涨,派内仰慕的女弟子,岂不是让自己随便挑。 通报的外门弟子,心里乐开花,跟着冯思斐,离开了分堂,往伏牛山方向去。 伏牛山,半山腰处。 三十多名的太一派弟子,站在山洞口,里边显然是挖到了丧门宗的宫殿。 一镐子下去,准能凿中,什么奇珍异宝,也就没人敢,再用铁器乱挖掘。 大部分都苦工,全用小铲子,或是用手,抛开埋在泥土下的珍宝。 一甘愿当苦工的散修,调动体内的气,一手掌插入泥里,震动了几下,哗啦啦的,周边土石,都掉落地上。 藏在泥里的红漆木箱,露出一角,随着泥土洒落,里边的一粒粒血晶石,全掉落出来。 散修想捡起来。 监工的外门弟子,呵斥,说道:“放下,这血晶,你没资格拿。否则,死。” “是是是。” 散修闻言。 立马就松开手,虽然惦记着血晶石,但更不敢得罪太一派,灰溜溜,继续去挖。 外门弟子捡起一粒拇指大多的血晶石,偷偷藏入怀来。 心里乐开花。 血晶石,据说内部蕴含着仙人的鲜血,灵气充沛,是少有的修炼宝物,与稀少的灵石,是同一级别的好东西。 放市面上竞价,一粒足能卖出十万的价格,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毕竟。 稍微有点道行的修士,压根就不愿意,拿出修炼物资,出来叫唤凡俗物。 如今,偷偷藏起来一粒,怎叫外门弟子不开心。 眼看呵斥走散修,四周无人,还想再藏起来两颗。 不料,外边的弟子叫嚷,快让人到,里边去搬去宝物。 伏牛山外。 冯思斐来到,远远看到伏牛山的山腰,有密密麻麻,如蚂蚁行军般,由上而下的搬东西。 随手,打开两名散修,抬着的木箱,见里边堆放的,只是普通的乌皮果,紫齿铁,还有白漆树的书皮。 有点不甚满意。 对邋遢的散修问道。 “丧门宗的通道,全打通了吗。” “没,没有。只是挖开了,大殿的一角,偏殿,还有其他练功室,都没开采。”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全打通的丧门宗。” “这,这,遵命。” “嗯。” 冯思斐只是轻微的嗯一声,简单催促散修,赶快挖,然后转身离开。 单单是一句话。 强大的气势,就压的散修说话都不利索,这就是境界上的气势,灵魂上的压制。 修炼至深处。 仅是一眼神,就能令千万凡俗,跪地叩首,这就是实力。 第99章 公孙小姐,你也不想让你师傅失望吧 鸡平镇大街。 处处有人高呼,“伏牛山,出宝物了,快去看。” 诸如此类的话。 即便是街边要饭的乞丐,也都知道,鸡平镇要发了。 这么多宝物挖出来。 其中不要的东西,肯定落入当苦工的散修手里,拿来拍卖,带动的经济效益,无法想象之高。 广福客栈。 天字一号房内,王莽挨着窗口,望着大路上行色匆匆,赶往伏牛山的人。 无悲无喜。 只是默默的摩挲着,红木制成的入山令牌,陷入了沉思中。 不多久。 有人敲响房门。 王莽没转过身,淡然开口。 “进来。” “王大爷,小人打听到了。伏牛山,半山腰处,挖出来很多的东西。有大块狗头金,还有绿色发黑的翡翠....” 一粗布衣衫的青年跑腿,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从没见过的宝物,满脸羡慕。 王莽开口打断他,问道。 “伏牛山内,如今有多少人?太一派弟子,有多少?” “这个,小人就没数过,但是一眼看去,至少有上千人吧。那挖矿的人,也很多。算不过来。” 跑腿的青年忐忑。 刚才站山隘口,只是一味的直勾勾,盯着苦工从山腰,搬下来的箱子,装着什么。 压根没仔细的盘算过,伏牛山内有多少人。 所以,囫囵吞枣的支吾过去,想蒙混过关。 王莽一挑眼,看穿了青年的心思,也没心情追究,接着继续问道。 “伏牛山,是冯思斐在掌管吧。他现如今,还在伏牛山吗。” “在在在。我刚去的时候,见他坐山口的凉棚下,喝着茶呢。样子,好悠闲。” “他在啊。” 王莽喃喃自语的说一声。 冯思斐是上松真人的真传弟子,修为元婴境,实力只是展露一角,但斩杀筑基境以下,如砍瓜切菜,丝毫难度没有。 而自己呢。 虽说是凝元境,比道派的筑基境,强一点,但跟冯思斐相争的话。 好像一点胜算没有。 得想办法,避开他才行。 接着又对跑腿,说道。 “我让你买的东西,都买来了?” “在,都在这儿。王大爷,你看。” 跑腿青年边说,从两裤兜里,掏出七枚脚趾头大的震天雷,摆放桌面上。 缓缓,自信说道。 “王大爷,您可别小瞧了这东西,一丈内,都能杀死人。可是,行走江湖的大侠,常备的暗器。厉害得很。” “这东西,我比你熟悉。” 王莽抓起一枚,放掌心上,盯着火药线,心中打定了主意,随手从腰间抓住一个锦绣荷包,装着一小袋碎银。 丢给跑腿青年,说道。 “关于我的事,烂在肚子里就行。钱不会少给你的。” “是是是。” 跑腿青年打开荷包,里边碎银加起来,足有五六十两,兴奋点头答应。 然后就退出房间。 鸡平镇的跑腿很多。 特别是伏牛山挖宝的散修多,挖到什么东西,这些跑腿,就立马往其他县城跑,卖消息。 也足能养活生计。 王莽收起七个震天雷,放入布袋里,然后静静的等。 等天黑,再行动。 只要炸毁了伏牛山的山洞 日近晌午。 伏牛山外,挖矿的苦工散修,陆陆续续进小镇,或是点菜吃饭,或是拿出一点不值钱的小物件,开始吹嘘拍卖。 笃笃笃。 王莽坐客栈房间窗边观望着动静,外边却是忽然,有人敲门来了。 她开声问道。 “王前辈,打扰了,我能进来吗。” 说话的人,是公孙月。 看来是拿报酬了。 王莽推开门,迎她进来,顺手在布袋里摸索,想拿出丧门诀的中篇,还有后篇功法,给她。 突然闪过一抹念头。 又把手给抽回来,故作疑惑的问。 “你来了,有什么事吗。” “前辈,入山令牌,你已经拿到手了。是否,该践行承诺,把丧门诀完整的功法,交给我呢。” “嗯。” 王莽轻声答应,却是没有动作,只是坐茶桌边,斟了杯茶,一个人的饮了起来。 “???” 公孙月盯着他,有点迷惑,昨晚说好的,今日中午拿功法,怎么又出变故了? 虽然心底有一丝不好的念头,但还是继续的开口问。 “前辈,你该不会想背信弃义吧。此举,非君子之道也。” “嗯。” 王莽还是云淡风轻的应和,却是没有丁点,想要给功法的意思。 这可把公孙月给急坏了。 她蹙着眉头坐下,把软剑放茶桌上,同样斟茶自饮了起来,也没有再做声。 王莽一笑,看出她放软剑,威胁的动作,也没说话。 两人就干坐着,喝起茶来,一言不发,房间里显得有点反常。 干耗着。 就看谁先服输,忍不住先开口。 过了半柱香。 公孙月实在熬不住,重重一放下茶杯,语气焦躁问。 “前辈,说好的功法呢。你该不会,真想耍赖吧。” “哼哼,没错,我就耍赖,怎么了?” “你!” 王莽从布袋里,拿出一白布包裹的小包袱,放茶桌,解开说道:“我说你们帮我做一件事,我就给你丧门诀功法。没错吧。” “不错。” “诺,这是中篇。” 王莽拿出丧门诀中篇抄本,放桌上,眼看公孙月想抢,一把按住说道。 “别急,听我说完。你帮我进伏牛山,用震天雷,炸毁地洞。中篇就是你的。” “什么?” 公孙月惊讶,随后立马镇定下来,摆手拒绝说道。 “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你只是说办妥一件事。丧门诀,就归我们白玉堂。” “没错。一件事换一篇功法,很合理吧。你们替我拿到令牌,我给了你前篇功法,现在替我炸毁地洞,就给你们中篇。如何?” “你这是耍赖。” “那又怎样。” 王莽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如果,你们不想要功法的话,也可以立即走。我不会逼你的。只是,我怕你师兄,上官明,会不肯。哼哼。” “.....” 公孙月恨透了王莽这个无耻小人,出尔反尔,一点信用都没有,恐怕就算拿到中篇,也没办法,拿到后篇。 这样一来,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功法不完整。 修炼到一定境界,就得推翻,重新修炼完整功法。 这样一来,不仅伤了根基,而且重新修炼,耗费的时间甚巨。 这也是师傅,为什么不肯让门下弟子,继续修炼的缘故,否则以自己资质,早到筑基境了。 公孙月咬咬牙。 点头答应,又提出条件说道。 “好,炸毁地洞,我答应你。只是,你必须得把中篇,先交出来。否则,我宁愿不要。” “....好。” 王莽略一犹豫,松开手,任由公孙月拿走,茶桌上的丧门诀中篇功法。 公孙月掀开,仔细看了一眼,确定是真的丧门诀中篇,这才抓起茶桌上,小包袱装着的七枚震天雷,挎身后。 继续,开口问道。 “后篇功法,你怎样才肯给我们。这最后一件事,你赶快说。” 王莽清楚。 公孙月之所以,这么着急,主要是昨晚进杏花楼,杀了太一派的弟子孙齐辉。 否则,她也不会如此的胆战惊心,赶着离开鸡平镇。 摆手,安抚她说道。 “别急,至于最后一件事嘛。” 王莽说话断续。 一时没说明白。 公孙月愈发不满,发起牢骚,说道。 “有话就说,何必吞吞吐吐。” “你要想拿到丧门诀后篇功法,很简单,陪我等到晚上就行。” “只是在这儿,坐着等到晚上,就可以了?” 王莽手指戳戳鼻子,一脸坏笑说道。 “当然,不可能干坐着。现在才大中午,还得等很久呢。咱喝几杯,怎么样?” “.....” 公孙月听到王莽的语气,已经大致清楚他想干嘛。 愤怒的破口大骂。 “卑鄙,无耻,下流。” “没错,这就是我。” “你,你,混蛋。你居然,把我当成,青楼的卖身女。” “别生气嘛,你昨晚穿起花魁的衣服,还挺漂亮的。陪我一碗,怎么样?一碗换一篇功法,很合算。公孙小姐,你也不想你师傅老人家,失望吧。” “.....” 公孙月气的脸都发紫。 憋怒,快要吐血了,这叫王莽的无耻小人,不单止言而无信,还是个色胚。 咬着牙,没说话。 王莽为了满足私欲,从布袋里,拿出最后第一篇丧门诀功法,在她面前,晃了晃。 接着,坏笑说道。 “公孙月小姐,最后一篇功法在此。我想你师兄,应该很想得到它。” “....好” 公孙月冷笑,放下挎背后的小包袱,丢在茶桌,然后又把软剑放床脚。 褪下外衣。 挑逗,说道。 “你不是想要我吗,来吧。随你处置。” “这样才对嘛。” “大爷,来快活啊。” “呵呵。” 公孙月举止妩媚,样子更加的撩拨人心,令人不自觉的咽口水,心脏噗噗跳。 “玛德,小苕皮。” 王莽嘴角上扬,刚走近,想抓着她手,好好把玩一下。 还没碰到她,忽然间,腹部位置,一把锋利匕首,捅了出来。 速度很快。 眨眼就来到了。 原来,这匕首是插在公孙月腰带后,此时悄无声息的抽出来,一刀就要捅破腰子。 公孙月突然发恶,咒骂。 “无耻小人,给我去死!” “好家伙。” 就在匕首差一寸捅进腹部时。 王莽两指迅速无比,一下就夹住了匕首,调侃对她,说道。 “不是吧,你拿我当刘老三,还有孙齐辉,那样的傻蛋吗。这招,还是我教你的,你用来对付我?” “什,什么?” 公孙月脸色酱紫色,十分难看,想抽回匕首,发现插入石头缝隙般,拔都没法,拔出来。 只看王莽的手,伸上自己打脸颊,来回摩挲,突然间,后怕的哆嗦着嘴唇,反抗说。 “不要,不要啊。。” “别担心,嘿嘿嘿。” 对抗一个练气境都不是的妹子,王莽的办法可多了。 只是稍微魔元一出手,立即让她没了反抗的力量。 然后嘛。 搬上床榻,开始享受。 ...... 第100章 伏牛山脚下 鸡平镇。 傍晚时分,袅袅炊烟升起。 在斜阳的余晖下。 王莽终于是说服了公孙月。 她虽然内心,有一万个想杀王莽的想法。 但现在,木已成舟了。 还能怎么办,总不能不要丧门诀的最后一篇功法吧。 只能忍气吞声,等把所有事情,都办妥后,找机会杀了他,然后自己再自杀。 以示清白之身。 两人走在前往伏牛山的荒郊外,十里路程,眨眼就走完了。 王莽手搭凉棚,远远看见山隘口内,有人在烧饭,看来自己来的正是时候。 对公孙月招呼一声。 她气鼓鼓,瞪了一眼只能死气沉沉的跟上来。 来到伏牛山的山口。 凉棚下,有一名太一派的弟子,走出来,伸手拦住去路,大声说道。 “站住。你们什么人,来伏牛山干什么。” “我们是来挖矿。这是令牌。” 王莽将入山令牌,递上去给守隘口的弟子。 他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又看了公孙月的令牌,又追问道。 “你们是哪个弟子的手下。” “孙齐辉师兄的。” “他没在,你去那边木房区等着吧。等他入山了,你们才能去挖掘。” “好的。” 王莽收回令牌。 暗唠叨一句,这么严格的吗。。 拿了令牌,还得等太一派弟子监督,才能进伏牛山,这可有点太过森严了。 没辙。 既然守山的弟子,不让进去。 只能在木房区候着。 见紧挨着伏牛山下的空旷路边,有上百座搭建的木屋,有大有小,部分还用篱笆围起来,养了一些鸡鸭鹅,还有黄狗,跑来跑去。 满是烟火气息。 根本不像是修道人士。 一大片的木房住宅,零零散散的隔着十多米,分布着各式各样的木屋建筑。 有一十六岁的小孩,在屋前,新搭建的泥灶台,吹着火,边炒菜,满身泥污,应该是刚下山,没多久。 他掌勺,放了几枚青辣椒,又丢下一大把竹笋片,还有几块猪肉片快速翻炒。 锅气满满。 香味飘逸。 旁边一五十多岁,穿着比较干净的老修士,走过来,手提着两瓶杏花香,另一只手拿着黄油纸包裹的整只烧鹅。 打趣说道。 “小伙子,自己炒菜啊,太累了吧。一大早入山挖矿,现在还得自己做饭烧菜。苦了自己啊。” “老头,你不就运气好,挖了一枚荧光石吗,至于得瑟成这样子吗。等我,挖出好东西来。你就别羡慕。” “呵呵。好好。努力点,只要你肯吃苦,那是有数不尽的苦头等着你吃的。” 老修士说着,哈哈大笑的走过。 那一名在屋前烧菜的少年,气的牙痒痒,可惜没办法,谁让自己运气差。 把钱全花了买来一块入山令牌,还没挖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否则早出小镇里,吃香喝辣的。 少年吐了口唾沫,装起刚炒的竹笋炒肉,又掀开饭盆,盛了满满当当一大碗的白米饭。 蹲在木屋门槛上,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诸如此类的一幕。 在伏牛山脚下,那是经常的上演,不少挖到好东西的散修,都会来炫耀一把。 好让别人妒忌。 王莽一一路过山脚下的木屋,里边至少住了五六百人,全是当苦工的散修。 太一派的弟子,轮流站岗,休息的人,则回鸡平镇内的分堂,吃喝,或是到青楼,发泄旺盛的精力。 负责守山的弟子,有二十人。 其中十六人,在伏牛山脚附近巡逻,防止外人入山。 还有四人守在山路入口。 忽然。 山隘口地方,突然间喧哗起来。 鸡平镇,附近好几条村子的村长,纠集了七八百村民,手拿禾叉,铁锹,木棍等,气势汹汹的跑来问罪。 鸡鸣村的村长,是个白胡子花花的老人,他拄着拐杖,走出来,对凉棚下的太一派弟子,说。 “你们是哪一门派的人,可知道伏牛山,是我们小镇的。你们上我们的山,偷挖宝物,竟然还这么张狂的封山,不让我们上去挖。连县里的老太爷,都不敢这么做。你们胆子,还真是大啊。简直目无王法了。” “这位老人家,晚辈是修道,太一派人士。此山内,有魔道之人。所以才封山,完全是为了鸡平镇好。” 冯思斐正守在山隘口的位置,阻拦一切闲杂人等进来,见有村民带人来,动身游说。 鸡鸣村村长一杵拐杖,反驳说道:“狡辩,前些年,你们就拿这套说辞来糊弄我们。这么多年过去了,哪儿有什么魔教的人。肯定是你们在山里,见到了金矿银矿,想独吞。所以才封山,而且咱村里人,还看见你们在山里,挖到了什么神仙留下来的宝物。你们还想骗我们。” “对,孔老村长说的没错。这些外来人,肯定想霸占着伏牛山,自己偷偷的挖宝贝。伏牛山是我们的!还给我们。” “对,赶他们走。” “什么门派弟子,全是一群虚情假意的家伙。在小镇里祸害了多少人家姑娘。还有脸,说什么名门正派。” 群情汹涌。 七百多点村民,个个举起农具,想要冲入伏牛山,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鸡平镇的村民,穷怕了,如今见到伏牛山是座金山银山,里边能源源不断的挖出宝贝。 怎可能罢手。 心急的牵牛农夫,头捆着一圈烂布碎制成的头带,用来遮汗水,如今上半身赤.裸,露出健硕的肌肉,猛地冲上来。 一把推开拦路的太一派外门弟子,叫唤道。 “村民们,别怂,他们这些外来人,就是见咱们软弱,怕事,才站着伏牛山不还。大伙儿,跟我冲进去。” “冲进去!” 山隘口有十多米宽。 村民们一冲,好几名太一派的弟子被撞开,跌倒地上。 冯思斐见状。 看来是没法说服,这些刁民了,只能出手,以武力制止,才能奏效。 开口,感喟说。 “果然,穷山恶水出刁民。全部退下!” 边说着。 手中千仞剑出鞘,一抹剑光闪动,化作数柄闪烁剑气,劈在山隘口的泥地上。 碎开一道手臂粗的裂缝,长有二十米远,可谓恐怖。 余下剑光交错,迸发强风,将七百多村民,直吹的人仰马翻,连站立都难。 冯思斐受起长剑,淡然的开声,解释说道。 “鸡平镇的村民,你们应该知道,如果我们太一派想害你们,附近八百里,可以说人畜无存。之所以占领伏牛山,是因为这里,原本是魔教七宗之一,丧门宗的遗址。我们为了村民安全着想,所以才探明丧门宗宫殿内,还有无魔教余孽。还望大家,相信我们。” “嘶,好厉害的。” “这是仙人。不能得罪啊。” “可是,他们说的是真话。为什么,没看到有魔教的人,都好几年了。” 鸡平镇的村民动摇。 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说个不休。 几位带头搞事的村长,也都凑一块儿,商量了起来。 商议片刻。 鸡鸣村的村长,站出来说道。 “虽然你们是修道的神仙,但也得遵守大周皇朝的法律,伏牛山内,那么多的宝物。你们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才是。” 虽然。 一众村民都胆战心惊,害怕太一派弟子,杀人灭口。 但是他们在赌。 赌太一派的门人,为了门派名声,不敢轻易杀人,否则得受天下人诟骂。 况且。 来都来了,为了村民的利益,总不能白走一趟吧。 鸡鸣村的村长,腰杆站的笔直,没想退缩,至少得拿些好处,才能下台阶。 冯思斐看出来了。 一招手,让门下弟子,拿来了五百两的白银,丢地上,最后警告说道。 “我们太一派驻扎伏牛山,全当是跟你们借的。这五百两白银,算是今年的租钱。往后,只要我们太一派驻扎一年,就给你们五百两的租钱。” 说完。 冯思斐也没管鸡平镇的村民,要还是没要,径直的朝山隘口内走。 五百两。 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强。 鸡鸣村的村长,让人把钱都捡起来,然后给大伙儿安抚情绪,平息民愤,最后疏散了村民。 第101章 誓言 往伏牛山内走。 旁边一跟随的太一派弟子,对冯思斐开声问。 “冯师兄,鸡平镇的刁民,实在太可恶了。我们替他们剿杀了魔教,他们居然视我们为敌,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说不定,这些村民早被魔教之人给洗脑了,不如杀了,斩草除根。” “住嘴。” 冯思斐停下脚步,呵斥说道:“太一派乃名门正派,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杀人!” “是是是。师兄教训的是。” 同行的外门弟子,害怕的低头,不敢多说什么。 冯思斐继续往前走,望着伏牛山,吩咐道。 “传命令下去,日夜不歇,给我把丧门宗内外,全部打通。” “是。” 外门弟子加快几步,跑去山脚边的木屋住宅区,下达命令。 ..... 伏牛山,山脚下。 一百多名的太一派弟子,分排列队,其后边有七百个手握入山令牌的苦工。 站空旷地方一人,是鸡平镇分堂的堂主,修为在金丹境,他鼓足气息,下达命令,说道。 “东堂十三名弟子,带着你们的人,从伏牛山西边小路直入,挖通丧门宗的偏殿。西堂的二十名弟子,带着你们的人,从东边山溪石涧走,掏空那边的巨石,打通丧门宗宫殿与偏殿,以及练功房等地方。其余人,直上伏牛山的矿洞。今夜,必须将丧门宗被山石掩埋的地方,全清空。明白了吗。” “是!” 场下百多名外门弟子,背负双手而立,腰杆挺直,纷纷应和,声势震天。 其余七百多的苦工散修,是莫名其妙,交头接耳的议论。 正常来说。 挖掘的时辰,大多在清晨开始,直到日落,然后就开始休息,接着日复一日的挖。 看来。 这几天终于挖到丧门宗的主宫殿遗址,所有太一派的人,都想加大力度。 尽快将东西给挖出来。 分发入山令牌的外门弟子,对着自己的苦工散修,命令道。 “走了,去伏牛山西边。快跟上,落下你自己,就别想再来了。” “走走走。” 手握着令牌的苦工散修,赶紧的跟着自己的主人,连忙往西边的小路走。 王莽狂汗。 每个太一派的外门弟子,拥有十枚入山令牌,这么说来,每个弟子就能管理十个苦工。 可是。 如今孙齐辉死了。 他手下的人,现在都四处张望,想看看孙齐辉,来了没有。 看来,这样等下去。 十分不妙啊。 一旁的公孙月,脸色更是铁青,她攥紧入山令牌,抓着背后,装着震天雷的小包袱。 虽然在众多散修中,并不起眼,但心脏是乱跳。 无疑是紧张至极了。 王莽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走开几步,离其余当苦工的散修远远,说道。 “入山都需要经过盘查,你看那边上山的道路,有太一派的外门弟子,在严格把关。我们,得想个办法才行。” “有什么办法,你直说。” 公孙月现在是进退两难。 想要走出山隘口,离开伏牛山,恐怕那边守山口,凉棚下的外门弟子不答应。 要进山。 恐怕就更难了。 毕竟自己亲手杀了孙齐辉,没有他当凭证,谁会放陌生的散修上山,况且没人监督,谁知道这些散修,会不会监守自盗。 公孙月直接脑壳疼。 早知道就不答应王莽,替他拿震天雷,来炸山洞地道。 现在好了。 多半自己要死在这儿了。 王莽扭头。 看见公孙月心情压抑,脸带着一抹阴霾,看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于是,笑了笑,说。 “别太紧张,你看那边。” “???” 公孙月转身去看。 见上山的路,有好几十个人,站着没能上山,满是焦急的神色。 守在山路边的太一派弟子,也没为难他,只是挡着他们,不让上山。 这显然是认人又认令牌。 没有令牌,或是没有外门弟子引荐,都不能上山。 公孙月看着山路边,一众等候的苦工散修,不解的问。 “这什么意思?” “跟我来。” “???” 公孙月满头雾水。 更是想不通,只能跟在王莽的背后走,来到木屋区,经过一间间的房间。 王莽停下了脚步,伸手示意停止,自己则拐弯,走入一间堆放杂物的木屋。 对她,说道。 “等我一下。” “好吧。” 公孙月虽然没想明白。 但进入伏牛山,基本是王莽他一个人的主意,料想,他会想的更周全一些。 至于性命。 唉。 甩甩头,没继续胡思乱想。 没多久。 王莽穿着一身太一派外门弟子的服饰出来,整理了一下,笑着问:“怎么样,我这个太一派弟子,还有几分相似的吧。” “这...” 公孙月诧异,从杂物房的窗口,往里看,竟然发现了一具死尸,赫然就是太一派的弟子。 脸骤变。 不再敢跟王莽说话,生怕他杀的兴起,连自己都杀了。 王莽整理服饰,顺手抓起腰带上,吊着的令牌,上边刻着,唐功清。 应该就是这个外门弟子的名字。 接着,又问公孙月说。 “怎么了,刚才不是,说的好好的吗。突然,哑巴了?” “....” 公孙月依旧没开口。 只是站在一边,等着王莽,下一步的行动指示。 王莽探头凑近,几乎脸贴着脸,盯着她看个不停,试探开口,调戏的问道。 “你是不是怕我,杀了太一派的外门弟子,万一被发现,惹祸上身,连累你?” “走开。” 公孙月用力一推。 手抵在软剑上,呵斥说道:“虽然你占有了我,但并不代表,我喜欢你。还有进山之前,你得把丧门诀的后篇功法,给我。” “好好好。” 王莽耸耸肩,也没辩驳,顺着她意思来,从布袋里,拿出丧门诀后篇功法,交给她。 至于她想跑。 似乎也没可能了。 进来山隘口,要想出去,至少得等明天,毕竟鸡平镇的分堂主,才刚下命令。 拿来入山令牌的散修,必须进山挖泥凿石。 现在出去? 大概率会遭人怀疑,猜测。 公孙月面无表情的接过后篇功法,仔细的看了几眼,确定是真的后。 这才眉开眼笑,低声呢喃的说道。 “师傅,我终于完成你的遗愿了。你放心,我这就拿紫浆草回去救你,你也不会死的。” “哟呵,我还以为,你是对我笑。感谢我把丧门宗的功法给你,原来你是为了自己门派啊。真是让人寒心啊。” 王莽凑近,本想得到公孙月的嘉奖,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一双冰冷的眼眸。 打个哈哈,岔开话题说。 “走吧,先上山再说。” “慢着。王莽,我实话告诉你,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带给我的伤痛,加倍奉还,除非你现在杀了我!” 公孙月语气坚定,言之凿凿,似乎即便山崩地裂,都没法动摇她的意志。 王莽无所谓的一笑。 没说话,只是径直的往伏牛山的山路上去。 第102章 封山捉人 “站住!” 伏牛山的山路,有两名把守的外门弟子,明令禁止通行,随后一人走过来,打量了一眼王莽。 转而又看向身后的公孙月。 开口问道。 “这位兄弟,你说那个门堂的人,为什么进山,只有一个苦工,其他人呢。” “呵呵,兄弟,我咋知道其他人去哪儿了,这时候,说不定他们在镇里喝花酒呢。” 王莽随意的回答,又将腰间的令牌,给他接着回答。 “我是鸡平镇分堂,内中堂的弟子,叫唐功清,你要不相信,可以去查一查。” “令牌是真的。” 旁边抱着剑的外门弟子,来回仔细的看了一眼,点头确认。 拿着腰牌的外门弟子,将令牌还给王莽,点头建议说。 “兄弟,你找人,得找些靠谱的人。要是让冯师兄知道,你专门找一下好吃懒做,不肯进山挖矿的人。准叫你受罚。” “罢了罢了,都是同门弟子,说这些干什么,快进山去吧。今夜没能挖通宫殿,咱们都得挨罚。” 另外一名的抱着剑,守山路的弟子,显然没心情,听旁边弟子说的大道理。 只想快点让人进山,把丧门宗的遗址宫殿,全挖出来,催促着王莽,快点走,别耽误时间。 王莽一笑,抱拳答谢。 继而往伏牛山的山腰走,隔着老远,见六七米高的山洞口,出现在眼前,周边有苦工进出,搬运箩筐,往外倒石子泥沙。 对着公孙月,说道。 “接下来,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 公孙月思索。 按照王莽的原计划,应该将震天雷,放在地洞的山腹内,用引线,将火药给点燃。 炸毁山洞。 趁乱之际,跑出伏牛山。 可是...实际上,似乎没有理想中那么好,一时间,陷入了犹豫中。 如果,直接去山洞内深处,埋震天雷,多半会被进出的苦力,给发现。 再者。 即便成功,埋好震天雷。 可自己逃跑的时间,太短了。 万一跑不快,多半会被山洞的泥石活埋,这就得不偿失了。 王莽见公孙月踌躇不前,推了推她的腰,催促说。 “快去啊,愣着干什么。” “.....” 公孙月横眉冷目,瞪了一眼,紧了紧背后的小包袱,大步朝着山洞内走去。 刚入山洞。 只见往下挖,早已了一级级的台阶,似乎宫殿是埋在下边,没法子,见周边有人拿着箩筐,提着一摞摞的泥土,往外卸。 自己手里啥都没有,这样太引人怀疑了。 只好从洞口,随手捉起一个铁锹,慢慢的往山洞深处走。 越往下越阴暗。 虽然,两旁每隔十米远,就插了一个火把,用来照明,只是山腹有股寒气,由山内往洞外流。 令人有点冷。 公孙月抱着手臂,搓了搓,哈了口气,取暖,疑惑的自语。 “难怪,太一派要的苦力,多半是散修,如果是凡人,恐怕得穿棉袄才行了。” 没再多想什么,扶着山洞的泥墙壁,继续往下走。 忽然见到了,三根两人合抱的大石柱,虽然多半被泥土遮盖住了,但也能看出材料非凡。 暗自揣度。 这里应该就是太一派,所说的丧门宗山门,继续往下走的话,多半会遇到更多的苦力散修,在下边挖掘。 公孙月停下了脚步。 没再往前走。 前后的看了一眼,藏进来一阴暗的角落里,蹑手蹑脚的放下小包袱,取出震天雷,将火线全都扭成一团,摆放在一块。 接着。 又从小包袱,拿出一巴掌大的瓶子,拔开塞子。 一阵刺鼻的火药味,充斥着鼻子,让人有点难受。 一点点倒出瓶子的火药,铺开成一个圈,尽量的拉开火线引子,好延长爆炸的时间。 以便自己逃跑。 刚要拿出火折子,点燃引线。 山洞下传来,一声声欢呼雀跃的叫声。 “陶师兄,陶师兄,快过来!挖到了,挖到暗格了,这是通往丧门宗内宗的密道!” “里边一定藏着很多宝物,快去叫山西挖偏殿的人,赶快过来。还有,东边山阴的。现在挖到了暗格,上报给冯思斐师兄,必定大大有赏!” “快,快上去禀报冯师兄。” 山洞底下。 不知有多少人,但从熙攘的人声来判断,下方必定是一个广阔的山腹大洞,能容纳上百人。 公孙月没敢再迟疑。 吹了吹火折子,飘飞几粒火星子,点燃了火药的引线,撒腿就往洞外跑。 扁担挑着两筐泥土,正在山洞口,倒卸的苦力,见有人跑的贼快,打趣问道。 “小妹儿,这么勤快啊。想多捞点钱吗,别那么辛苦了,来陪小爷一晚上。准让你,赚的盆满钵满。怎么样。” “去死吧。” “哼哼,不识好歹。活该,你一辈子给人当苦工。累死,你个臭婆娘。” 倒泥的苦工散修,骂骂咧咧,浑然不知山洞半道,已经被点燃了炸药。 随时有崩塌的可能。 依旧卸完泥土,往山洞深处走了下去。 公孙月一眼没回头,径直就跑下山去。 没多久。 伏牛山半山腰的山洞。 “轰隆” 发出一声震天响,山洞入口泥石纷飞,全都往下滚落,压塌了支撑的木桩。 里边傻乎乎的苦工,一下子全被活埋,连求救的呐喊,都没发出一声来。 守山路,抱着剑的外门弟子,诧异望一眼,见七米高的山洞,发出一声巨响,随后像是呼气般,一股烟云冒出山洞,这才后知后觉,大声叫唤。 “山洞塌了,快去救人。你去禀报冯师兄,带人来支援。其余人,都跟我来。” “好好好。” 一名外门弟子,答应一句,扭头就跑下山去。 另外三名弟子朝山上跑。 没走多远。 忽而见,刚才进山的女人,慌乱的跑下来,追问说。 “上边发生了什么事,山腹怎么会塌了。” “不,不知道。好像,有人用火药开石,不小心炸断,山洞内的支撑梁。” 公孙月脸煞白,不善说谎,小心翼翼的回答。 抱着剑的外门弟子,拍腿大骂,说道。 “真是狗娘养的货,早说了,别用火药开山,这群旁门左道的散修,真会害人。快去救人,别让我知道,是哪个狗.日的用火药。不然,我扒了他的皮。” 抱剑的弟子,对公孙月招呼一声,让她赶紧的也上去救人,随后领着两名外门弟子,快冲上山去,挖人。 公孙月佯装答应点头,小碎步的跑了几步,转身快速的跑下山去,一溜烟钻进,山脚的密林,绕开山隘口逃掉了。 伏牛山山脚外,山隘口。 冲天一阵响。 凉棚里,喝着茶水的弟子,回顾一眼,远远看见山洞塌了,小跑到边上的木屋。 跪地,禀报说道。 “冯,冯师兄,大事不好了。山洞塌方了,该怎么办啊?” 木屋内。 房间床榻上,闭目养神,修行中的冯思斐,突然睁开眼,推开屋门。 站廊前檐下,扶着木护栏。 朝着伏牛山山腰方向望去,却是见六七米高的山洞入口,已经被泥石给覆盖。 没问缘由,吩咐说。 “去鸡平镇分堂,令全部弟子来伏牛山,救人。” “是。” 跪地禀报的弟子,抱拳躬身退后,急忙离开,朝着鸡平镇的小路奔去。 还没过半柱香。 山隘口处。 又有人来,只见鸡平镇的分堂主,领着十几名的弟子,带着担架上的两具尸体来。 皱着眉头,开口禀报说。 “冯师兄,有一名门派弟子,死在了杏花楼。” “???” 冯思斐走出木屋,下了台阶,凑近看是两具烧焦的尸体,虽然已经烧的没法辨认。 但从衣着来看,右边这具血肉模糊的人,应该是太一派的弟子。 于是,问道。 “是烧死的?” “不是,是被人杀死的。” “请看。” 冯思斐狐疑走进。 分堂主用剑,挑开孙齐辉腹部,被烧烂的衣服,指着腰上的伤口,解释说。 “以伤口的大小,还有深浅来看。杀人者,应该是以匕首,行凶的。” “杏花楼的人,都盘问过没有,有没有可疑的人。” “据一青楼女说,这名外门弟子,死前在醉春房,与一名女子纠缠,随后进了房间。后来,大楼就失火了。” 冯思斐思疑。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胆大包天,竟然杀害太一派的弟子,这事要泄露了。 此人不怕被追杀? 莫非是贪图,入山令牌? 外门弟子权力很小,但驻守在伏牛山的外门弟子倒是有点权力,手握入山令牌,就能找自己想要的人,进山挖宝。 这也引来不少歹人的觊觎。 冯思斐皱眉,吩咐道。 “去,让这名弟子手下的苦力,全来见我。” “是,师弟,这就去办。” 分堂主答应一声,挥手,让两名弟子跟上,入伏牛山里,找孙齐辉分发入山令牌的苦力。 一般来说。 午夜时分前。 手握入山令牌的苦工散修,必须得回伏牛山的木屋住宅区,进行点卯,次日以便外门弟子来找人,进山挖宝。 如今接近午夜。 没有孙齐辉监督,没法入山,手握入山令牌的散修们,只能呆在山脚下等候。 分堂主指着愣在山脚下,还迷糊的二十多个苦力散修,大声的开口问。 “你们谁是孙齐辉手下的苦工,全出来。” “怎么了?” “不知道,刚才山上有一声炸响,现在分堂又来捞人,看来事情不简单啊。” “别管了。” “那咱还出不出去?” 二十多人低声的讨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来人堆。 分堂主一数,有八个人,接着又对剩下的人,问道。 “怎么,你们不是孙齐辉手下的人?” “不不不,我们是唐功清师兄的人。只是他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些修为低下,道行浅薄的散修,对大门派弟子,一般都称呼师兄,好让他能偏颇一下。 分堂主皱眉,问了最后一遍,说道:“还有没有孙齐辉手下的苦力,有的话,快出来。” “这位师兄,孙齐辉师兄,他怎么了?” 走出人堆的一散修,好奇的问,只想知道,大晚上,为什么他没出现。 莫非遇到什么事,耽搁了? 分堂主没说话,见没人出来,一摆手,对着走出来的散修,说道。 “跟我来,上松真人门下弟子,冯思斐师兄,要见你们。” “???” 八名散修错愕。 什么事,还惊动了冯师兄,他可是负责伏牛山的一把手,即便分堂主,也得称呼他一声师兄。 祸事了,祸事了。 八名散修心情忐忑,无可奈何,只能跟着分堂主走。 来到山隘口。 冯思斐扫视一眼八人,对分堂主,问道。 “怎么,只要八人。入山的令牌,不是每名外门弟子,有十枚吗。” “这个,不太清楚。或许令牌,在孙齐辉的身上,也说不定。来人,搜一下尸体。” 分堂主猜测,吩咐手下的弟子,去看看担架上,孙齐辉的尸体,有无令牌。 一旁候命的外门弟子,自然不乐意,可没法子,谁让自己地位低微,连说不的权力都没有。 只能死气沉沉,拉着脸,同白布蒙着脸,用手去摸索,还不小心的撕扯掉,孙齐辉身上一些烧焦的肉。 直直让人,扶着树,呕吐不止。 待舒服了一点。 搜尸体的外门弟子,抱拳禀报,说道。 “回堂主,他身上没有入山令牌。多半是被人抢走了。” “抢走了?” 冯思斐思索。 一般的武夫,或是武林高手,都不可能打得过修道之人,即便这人只有练气境,胜算也不大。 如此说来。 在杏花楼偷袭孙齐辉的女人,实力必定不高,胆敢抢走两块令牌,说明她背后,还有人。 这背后之人,修为匪浅。 而他又这么大胆,堂而皇之的杀害太一派的弟子。 肯定是魔教人。 冯思斐思路清晰,望着伏牛山,回想刚才半山腰的山洞,传出炸药的巨响。 看来着魔教人,是为了丧门宗遗落之物来的。 “是丧门宗的余孽,还是魔教其他宗门的人?” “魔教之人?” 分堂主愣了愣,后怕。 六年前,门派长老上松真人奉命围剿丧门宗,险些丧命。 如今,又有魔教人来,怎叫人不担心。 冯思斐没顾及一众外门弟子的忐忑的心情,对着分堂主,命令道。 “传命下去。鸡平镇内,所有的太一派弟子,位置伏牛山。我要看,这觊觎丧门宗遗宝的人,有命寻宝,还是有命离山。” “是。” 分堂主下去传命。 一时。 数百名的太一派弟子,将挖到丧门宗山门的这座山,也全部围了起来。 连半只苍蝇都没法逃掉。 第103章 混沌葫器灵东晟 伏牛山上。 一处高崖边,四周有茂密树林。 听半山腰的山洞口,传来一声震天的巨响,看来公孙月成功引爆了震天雷。 炸毁了山洞。 现在回丧门宗,正是最好的时机。 王莽拨开杂草丛生的灌木。 沿着记忆路线,来到一面石壁下,见有一块三米高的巨石,挡住入口。 会心一笑。 就是这里了。 两掌蕴含魔元,略微一发力,巨石缓缓被推开,露出一个两米高的洞口。 虽然里边阴暗潮湿,还有一股气息不流通的泥腥味,但的的确确是丧门宗密道的入口。 当然。 丧门宗密道的入口,并不止一个,还有至少三个,通往伏牛山山脉的其他地方。 只是。 这些密道少有人打扫,掉落了泥石,混夹着水滴,简直跟水坑的污水一样。 王莽顺手,从腰间拿出火折子,又在石壁下的密林里,找来一些干枯的木柴点燃,当做火把使用。 走下密道。 一脚一个泥脚印。 滑溜溜的感觉,像是放了油在上边,行走起来,也略微缓慢。 密道通往的方向,是内宗的宗主大殿,一般长老议事,或是宗主闭关修炼,都是在这里。 宗主大殿,再往下走,就是收藏功法的密室。 这里大多功法,全是从其他门派抢来,也有从失落遗迹中找到的上古宝典,以及衰败消亡门派,灭门事的秘籍,还有失落民间的绝技等等。 总之,密室内,功法来源,大多见不得光,也很少人能进来,修炼。 毕竟。 这密室向来由丧门宗的宗主掌管,一般人没法进来,就连长老想进去,都得得到批准。 功法密室,隔壁是丹房。 只是身为魔教人。 基本没人专注炼丹之道,里边摆放的丹药很少,多数贵重丹药,也都随身携带。 根本,没啥贵重的灵丹妙药,放里边。 王莽摸着墙壁,一步步往地道深处走,走了半个时辰。 突然。 四面火光闪动。 各处火盆上燃起火苗,将山腹内宗,诺大的宗主大殿都照亮,一根根石笋化作柱子,撑起了大殿。 上方有一张黑石宝座,本来是宗主的大位,可惜如今人去楼空,铺满了一层泥垢。 摸了摸黑石大座,有点冰冷的感觉,材质应该取自北方,深山的宝石。 由工匠雕刻成。 至于是何种石材,自己就不太清楚了。 环顾一周。 见宗主大殿空旷,只是地面有隐隐灵气渗出,没什么好东西,转身从一旁的石门,走了进去。 初次来内宗。 在密道里,饶了三圈,才找到藏功法密室门的入口。 密室与其他墙壁一样,不仔细摸索,根本没法轻易发现。 摸着石门。 用力往里推。 轰隆一声,五百斤的石门被推动,缓缓打开来,一股闷气也随之冲出。 长舒一口气。 以自己凝元境的实力,推动五百斤石门,并不难,只是怕动作太大,引起塌方。 石门敞开,露出一人进入的通道。 王莽侧身进入。 密室内。 漆黑一片,点亮火折子看,却是发现有三个木架,地上还有两具骷髅尸体。 只是已经变成了骨头。 看死掉骷髅上的服饰,应该是丧门宗的弟子。 这些家伙。 应该是死前,进入密室偷盗功法,可是怎么会死掉呢? 往前走。 用火折子照亮,见三个木架上,大部分都空空如也。 仅仅留下两三本的功法。 玛德,这群小兔崽子,偷了宗内的功法,跑路了。 难怪,太一派愿意耗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也要翻转五百里伏牛山脉,找出丧门宗的遗址。 这些丢失的功法,多半已经落入太一派的手里。 而这两具死掉的骷髅尸体,也应该是丧门宗内的弟子,自相残杀,为争夺功法而留下的。 从木一号木架上,拿下一本功法秘籍,拍掉灰尘,上边写着《水流波》。 掀开几页,仔细的看。 的确是一本高深的修道功法,至少修炼至分神境,可以摧山坼地的力量,造一片汪..洋大海。 如此高深的道法,大概是出自某一灭门的道派。 只可惜的是。 水流波道法是一残本,根本没法修炼更深处,顶多到金丹境界,就没用了。 甚是可惜。 王莽无奈,将残本放入布袋,接着走去二号木架,上边还有两本秘籍。 一张是兽皮书写的。 一卷是竹简篆刻。 看来都有些时日了。 拿过兽皮拍掉灰尘,上边写着很古老的文字,类似兽形文字,应该是出自远古,上古时代。 皱着眉头,想努力解读。 可是完全看不懂一点,根本没法修炼啊。 “淦,白跑一趟了。” “这个是上古五雷法?” 突然。 密室内,有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好像是孩童的说话声,在这封闭的密室。 显得异常的诡秘。 王莽后退半步,用火折子,打量四周,却是没发现半个人影。 心中暗忖。 难道出点幻觉了? 见没有说话声,于是又拿起兽皮卷轴,盯着一个个兽形文字,看过去。 “果然是五雷法,不过好像被人修改了,可惜啊。” “谁,谁在说话?” 密室内,再次有说话声。 王莽听得真切,的确是人的声音。 可丧门宗六年前,就已经被灭门了,一直被泥石埋在地里,怎么可能还有人活着。 而且。 还活了六年之久? 对着密室,四周呐喊道。 “说话啊,你到底是谁,在我丧门宗门,想干什么!” “你是丧门宗的人,这么说,你是鼻涕娃子的徒弟啰。” “什么,什么鼻涕娃子。鬼鬼祟祟,藏起来干什么。有胆子露面,出来相见啊。” “好啊。” 忽然。 腰间的葫芦一阵子的抖动,木塞子旋即被拔开,释放出阵阵的血雾。 紧接着。 一个巴掌大的小屁孩,漂浮在眼前,他穿着红肚兜,头扎着一根辫子,大黑裤衩。 两个眼圈黑乎乎,似乎没睡足,打了个哈欠,躺平着,手撑脑袋,接着说。 “你是鼻涕娃子的徒弟吗,他眼力真差,这么弱也收入门下。忒丢人了。” 王莽惊讶。 见破葫芦,居然冒出个人来,吓了一跳,差点将养剑葫给丢地上,后退几步。 反问这着说。 “你,你,你是器灵?”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本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叫东晟。” “???” 王莽上下打量一眼,这小屁孩,惊奇发现,他没有肉身,只是一堆看不清的气息组成。 开口问道。 “慢慢慢,你说的鼻涕娃子是谁,还有我之前一直用魔元催动养剑葫,你咋不露面,今日突然出现。该不会是感知到我的召唤了?” “放屁。” 养剑葫器灵东晟鄙夷,接着搓搓鼻子,开口说。 “我是见你奉献了一颗妖尸心。我这才现身,替你解答疑难的。别不识好歹。” “....” 王莽想起来了。 一个多月前,在皇宫的祭天大坛,干掉了妖尸陈公隗,得到一颗妖尸心。 还没来得及庆幸。 就突然被破葫芦给吸走了。 如今来伏牛山丧门宗,其中之一的原因,就是搞清楚养剑葫的秘密。 现在。 器灵现身了。 大概是它炼化完了妖尸心,这才出现的。 王莽见器灵矮小,没有一点威胁力,就地坐下,捉住面前,漂浮的养剑葫。 对器灵东晟问道。 “你叫东晟,这名字真奇怪,还有你刚才说的鼻涕娃子,是谁,莫非是上任养剑葫的老鬼,不死老仙?” “什么不死老仙。就是一瓜娃子,在水源村放牛,无意间遇到了我,才踏上了修真之路。” “我考你个小可爱。你的年纪比不死老仙,还大?” “不大不大,我还是个孩子,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 东晟说这话,眼底满是狡黠。 王莽是一丝都不相信它的鬼话,能当器灵,起码得活了个百八十万年。 否则满世界都是灵器,哪会像现在,这般的稀少。 拎着养剑葫,上下打量,问东晟说。 “我问你啊,你上一任主人不死老仙,他一出手就能令养剑葫,散发出三千灵剑。这招式是怎么练的,我应该也能成吧。” “等会儿,等会儿。我必须得纠正一下。本大爷,可从来没有主人,鼻涕娃,想当我主人,屁本事没有,只会唠叨本大爷。还有啊,这个葫芦也不叫养剑葫,名叫混沌葫。” “不叫养剑葫?” 王莽一想,也对。 不死老仙虽然号称不死,但也只是合体境的修为,顶多活个几万年,哪能比得上,智近如妖的器灵。 这家伙深不可测啊。 王莽摸着下巴,来回瞧一眼东晟,看他无聊的伸手打哈欠,想睡觉。 于是,追问道。 “器灵大爷,你说不死老仙是鼻涕娃,你应该知道他的一些东西吧。” 王莽的确想搞清楚。 不死老仙的来历。 虽然自己加入丧门宗不久,可在修真界,也听过些传闻,据说不死老仙手段通天。 曾单人匹马,杀入了东海深渊,抢夺蛟龙族的避水珠,进入蓬莱岛,可惜被一只白真龟给偷袭了,最后失败而归。 后来。 还被东海的一众海兽通缉,发悬赏,只要杀掉不死老仙,东海兽族,将给予优厚赏赐。 其中的一个条件就是,除了东海秘境外,各处地方,随意可以参观游览。 须知。 东海广阔无垠,海底珍宝无数,一些对海兽没用的灵植,更是让人垂涎三尺。 只是海兽排外,进入东海者,死! 也就很少人散修,或是大门派的弟子,擅自进入东海深处。 王莽带着期盼的目光,盯着器灵东晟。 它却摆摆手,拒绝说:“哼哼,从我嘴里套秘密,得拿好东西交换才行。你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 王莽无语,吐槽,翻白眼说:“东晟大爷,好歹你跟我老祖不死老仙相识,咱也是有缘分。不能这么市侩吧。” “嗯,你说的也对。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身。不过,咱俩好像也没啥感情啊,还是谈钱来的实际。” 东晟两手一摊,摇头表示,没好东西,免谈。 王莽直恶心。 你姥姥滴,从来只有我坑人,还有别人坑我的。 拿起破葫芦,就想摔烂它,好让器灵东晟知道,谁才是老大。 威胁说。 “你说不说,不说我给你砸烂了,砸成稀巴烂。你以后都没法,回窝睡觉了。” “好啊,你砸啊,你砸烂了。我还得多谢你,而且,你以后提啥要求,我都不会拒绝。” “.....” 东晟无所谓,甚至还带了一丝渴望。 只是巴掌大的小人东晟,漂浮半空,静静的看傻子一样,看着王莽。 “别惹我,我很凶的。” 王莽怒了,见东晟请便的手势,魔元汇聚掌中,用力举起混沌葫,往地上,重重一摔。 “去死!” “呼呼” 混沌葫在碰到地面时,绕了一圈,又漂浮灵起来,魔元覆盖葫芦的一瞬间,就被吸收了。 王莽瞪大眼,指责,说道。 “你耍手段,一边说随便我砸,一边吸走了魔元。” “我可没有丁点动作。只是,它自保的动作罢了。看来你是不知道,它的来历。” 东晟黑眼圈,显得有点郁闷,指着混沌葫,解释说。 “在天地混沌未分之前,大地有一株千万里大的古藤,它攀扶在山崖之巅,吸收未分化的混沌之气,孕育了一个小花蕊。又不知过了多少年,花蕊吸收足够混沌气,结成了果。这果子,就是它。” “.....” 王莽懵了。 没想到,这葫芦的来历,这么大,还是天地未分化前,它就有了。 这么说的话,它存在的岁月,可能比盘古大神还要早。 东晟抬头,望着混沌葫,接着又开始,说道。 “古藤上本来结了三朵花。只是,后来有个万丈高的巨人,拿斧头劈开混沌,至此有了天地日月星河。可惜,古藤了没了混沌气,也只有这一花蕊成形了葫芦。自我有意识开始,天地还是一片荒芜,连一棵树都没有,四处是冷风吹过的寂寥,后来天地孕育了原人,它们自称为神,又将天地划为三份。轻而清的为天,厚而浊为地,天地之间的交界,为云极。后来,一神明造人,自此云极被称为人间。所以,这葫芦的年月,比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年纪还大的多。想砸烂它,恐怕只有开天地的大神,才能办到。” 东晟耸耸肩,叹了口。 王莽长大了嘴,哑口无言,良久才砸吧砸吧嘴,爱不释手的拿起葫芦。 狠狠地磨蹭。 嘴里,哈哈大笑说。 “他娘的,我发财了。有了这么厉害的葫芦,这一方天地,还不是我想干嘛就干嘛。” “???” 东晟鄙夷,打断说道:“开什么玩笑,你能控制它的话,本大爷立马给你磕一万个头。我都没法完全控制,就凭你呢。你之前用魔元催动,它有一丝动静?” “....” 王莽错愕。 这家伙说的好像,有那么一丝道理啊。 尝试着,调动体内魔元,想将破葫芦给腾空御起,只见魔元缓缓被吸入了葫芦内部。 丁点都没奏效。 东晟嘿嘿一笑,接着又说道:“没用的,要想控制混沌葫,至少得与它气息相通。可自天地开辟后,天地只有灵气和浊气。没有混沌之气,如何掌控混沌葫?” “....” “当然,想控制混沌葫,还有一个法子,就是调动混沌葫内的混沌气,只是这样,你会立即爆体而亡。” 东晟晃着脑袋,说得明白清楚。 想完全掌控混沌葫,并非只有王莽,有这个想法。 自天地分阴阳,有缘拿到混沌葫的人,都想以一己之力操控它,可惜没用。 混沌葫内,一丝混沌之气,足以摧毁这片天地,一介凡人怎么可能,掌控这样的力量。 王莽懵逼了,摸着被自己涂黢黑的葫芦,朝漂浮着的器灵东晟,反问。 “不是吧,玩笑开这么大,只能看,没法用?” “能有啥办法呢。要是你能将葫芦内的混沌气吸走,我也能获得重生。” “唉。” 东晟摆手摇头,接着说:“我虽然是器灵,可也离不开混沌葫。它支撑着我的灵体,一旦离开太远,就会自主消散。凡间的东西,连我一丝的元灵都支撑不了,更别说承载我的灵体了。如果能塑造一具魔躯,或许能分出一丝元灵附在上边,也算是分身了。傲游世间了。” 王莽点点头,似懂非懂的应和。 听东晟的话。 它灵体没法离开混沌葫太远,吸收妖尸心,应该是为了塑造一具能承载它元灵的躯壳。 一拍大腿。 醒悟,慷慨说道。 “我来引动混沌气,帮你脱困。” “???” 东晟傻眼,跟着不由自主的噗嗤大笑出声,说道。 “哈哈哈哈,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算了吧,连自称神的原人,都没法承受混沌气,就你一个凡夫俗子。恐怕吸纳一点,连魂魄都炸碎。”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王莽心底犹豫了一下,内心也是很忐忑。 要说不怕死吧,那是不可能的。 可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前世今生。 好像都没意义。 爷爷死了,妹妹也死了,自从穿越来到这片世界,也是苟活一日算一日。 倒不如拼了。 再说。 既然老天让自己穿越,总不会让自己当配角吧。 想了想,肯定的说。 “罢了,死就死吧,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想清楚了没,魂魄炸碎了,连鬼都做不成。更别说,什么十八年后了。” 东晟见过很多,这样没脑子的,抱着一腔热血,想尝试控制混沌葫的人。 无一例外。 全死了,连渣子都不剩的那种。 一而再的劝说。 王莽当做没听见,拇指对着自己,咧嘴笑,说道。 “老子是谁,天下第一的狠人。丧门宗还要等我的复兴,我妹妹,还等着我去救呢。来吧,皱一下,我都不算英雄。” “罢了,你想找死。我也不拦着你。” 东晟没再说。 伸出牙签大点的手指,对准漂浮的混沌葫瓶口,一丝丝氤氲的灰色雾气,飘了出来。 顿时。 空间出现波动裂纹,好像承受不住混沌气的压力,快被压塌了一样。 东晟表情凝重。 两只小手好像捏长线般,引导着混沌气,钻入王莽体内。 “???” 王莽没啥感觉,反问:“没了?” “嘶。你姥姥滴大腿。” 东晟瞪大眼,露出不可置信的样子,盯着王莽,像看怪物,问道。 “你没事?你没感受到,被巨山压垮的感觉吗。还有被空间裂缝,撕碎的感觉?” “.....” 王莽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内视体内经脉,好像有一点点变化,筋骨好像变得更为坚韧了。 五指握拳。 没动用魔元,朝前轰出。 只听一声振动,密室墙壁凹陷,露出半米深的坑。 脸色震惊,然后大喜。 “好东西,这混沌气,可以改变体质。光是肉身,就能杀死一百头猛虎。” “.....” 东晟慌神。 从天地开辟以来,也有人能承受住混沌气,只是大多数都是修为高深,或是肉身强悍无匹。 可眼前的小子。 好像啥都不是,那一样都不沾边。 瞳孔散发幽光。 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说。 “咦?你,你不是这一方天地的人,来自外域?” “你知道,我的身份?” 王莽没回答,对东晟的问题,反而产生剧烈的好奇。 自从穿越来这一片天地,就没人知晓自己的身份,可如今,竟然有人看出来了。 怎叫人不兴奋。 一手抓住东晟,发现它是灵体,直接就穿了过去,着急问。 “你知道我的来历,应该也知道,该怎么回去地球吧?” “嗯。” 东晟迟疑一下,才缓缓解释说道。 “这片天地叫一大千世界。其下有三千中世界,每个中世界,又有三千小世界。你说的地球,应该属于一小千世界。至于你说的,要回去嘛,至少得要洞虚境。唯有击碎虚空,才能前往一方小世界。当然,上界生灵,基本不会去下界。因为,一方小世界,未必能承受来自大千世界的力量。随时有可能会崩溃。” “你说的上界,是这里?” “不错。上界生灵的力量,太过磅礴,下界秩序承受不了。当然,如果能取替天道,成为三千大世界的秩序。你意识就能随意降临。” “.....” 王莽懂了。 东晟说的取替天道,意识降临,就是地球人说的四维生物,甚至五维,六维,更高级维度的生物。 如果说。 地球上一方小世界,四维生物就是一中千世界,五维生物就是一大千世界。 而自己想取代天道。 就得在这一大千世界内,成为最强者,甚至斩杀天道,取而代之,才有可能。 回到地球。 可是。 到那时候,自己还是地球人吗,或许说,现在的自己,已经不能算是地球人了。 毕竟除了灵魂,好像都是这一方大世界的。 第104章 混沌体 东晟见王莽抑郁了,飞过来,站面前,叉着手,问道。 “怎么了,你能吸收一丝混沌气,应该开心才是。怎么,好像死老爸一样。” “你娘的。安慰人的方式,真特别。” 王莽甩甩脑袋,似乎想通了。 如果说,这是最高等级的世界,地球人死后,应该会去往生路,就是黄泉路。 那么自己的妹妹,还有爷爷,这时候应该在地府才是。 他们还能复活! 越想越激动,追着东晟验证自己的想法,说道。 “如果一方小世界的人死了,他们的魂魄,应该会送往地府,轮回转世吧。是这个道理,对吗。” “嗯,没错。这一方大世界,囊括了无数个小世界,他们想投胎必须进过地府。只是,投胎会去哪里。这就很难说了。有的人,幸运能投胎到中千世界,有的会去更为艰苦的小千世界。” “嗯。” 王莽点头,接着又问道。 “告诉我,怎么去地府。我想要去地府,救人!” “去地府?” “没错,你也看出来,我不是这一方大世界的人。我出身在一小方世界,我的亲人死了,我要去救他们出来。我要将他们复活。” “啧啧啧,勇气可嘉啊。只是,去地府没你想当那么简单。就凭你的实力,至少等个千八百年吧。” “为什么。” 王莽焦急的问。 东晟淡淡开口说。 “地府在阴司鬼庭最深处,凡人别说去,连进酆都城都没法进,就被鬼气给冻死了。你想去地府,至少得合道境才行。” “合道。” “不错,就是你们说的合体境。悟道元神与肉身,再次结合,即是合体。只是上古的修士,更喜欢说合道。没有道,拿什么与肉身结合。” 东晟侃侃而谈。 王莽懵懂的点头,用最粗糙的话讲,就是你踏马没有实力,别说救人,连你自己都得搭进去。 这么看来。 得修炼到合道境才行。 一手捉住漂浮的混沌葫,对东晟说道。 “既然我的身体能吸收混沌气,那就继续,我要尽快提升至合道境!” “这个没问题。” 东晟摸着半根毛都没有,光秃秃的下巴,盯着王莽,看个不停,好奇说。 “我是真没想明白,就这个躯壳,怎么可能吸收混沌气呢。莫非是你魂魄的问题?” 说着。 它两眼再次发出幽光,直透灵魂,看了个仔细。 若有所思,似懂非懂的点头,说道。 “是了,是了。难怪,你魂魄能穿越虚空屏障,来到大千世界。原来,你魂魄强度,竟然是寻常人的百倍。果然是天赋异禀啊,如果运气好,说不定,你还能记起魂魄诞生的事。” “???” 王莽没听懂,更不明白。 东晟解释说:“三魂是天父所赐,七魄是地母所给。你每投胎转世一次,就得过奈何桥,喝孟婆汤。魂魄强的人,往往投胎之后,都能逐渐记起上一辈子的事。你的魂魄这么强,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记起,你魂魄诞生之后的所有事。” “魂魄,天父地母?” 王莽被它说的越来越糊涂。 东晟再解释说。 “天父就是天道,地母就是地灵。罢了,等你修为渐进,迟早都会明白。如今对你来说,这片天地太大了。” 东晟失去耐性。 对一个筑基境都不算的小屁孩,说一大堆大千世界的事,真是蠢到家了。 这相当于对刚出生的幼儿,算高数题,真是憨憨。 摆摆手,接着蛊惑说。 “我见你有点资质,这样吧。你拜本大爷为师,我教你功法,怎么样,有你好处的了。天底下,不知有多少人求我收徒,我都没答应。” “.....” 东晟骄傲的昂起头,十分的自豪。 王莽摇手鄙夷,拆穿他,说道:“臭屁了你,你是见我能吸收混沌葫的气息。所以,想拿我当工具人,拼命的吸。休想,我是不会中计的。” “开,开什么玩笑。本大爷行事光明磊落,你要不愿拜师,就算了。反正,没有混沌气辅助,你想救你妹妹,爷爷,得猴年马月啰。” “呵呵。” 王莽是没被器灵的话刺激。 想用激将法,让我拜它为师,以后做啥事,不得由它牵着鼻子走,都是它说了算。 器灵东晟等了无数岁月,才遇到了自己,能完全吸纳混沌气,而无恙。 他心里肯定比自己着急。 东晟也是人精。 活了数不尽的岁月,怎会禁不起消耗,对它来说,能摆脱混沌葫的束缚是最好的。 摆脱不了。 也只会接受命运的安排。 反正,天地悠悠,何处不能容身。 两人就是这样,一直干耗着。 你瞅我一眼,我瞟你一下。 过了半个时辰。 王莽是耐不住了。 鬼晓得器灵,会这么能熬,对它来说,几个时辰,一眨眼就过去了,千八百年,就是睡一顿觉而已。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开口说道。 “咱也别干耗着了,这样吧,你帮我救回妹妹,爷爷。我就帮你,将混沌葫的气息,全吸走。” “啧啧啧。” 东晟摇头,明言说:“将混沌葫内的混沌气,全吸走?还是少做梦了,只要你帮我,塑造一具能容纳我一丝元灵的魔躯, 我就帮你,解读五雷法。咱这是互助互利,双赢。” “也行。” 王莽没纠结,能否吸收全部的混沌气,毕竟混沌葫存在的岁月,太过遥远。 它葫芦内蕴含的气息,恐怕是一个无法估量的天文数字。 将葫芦握手里,尝试着用,刚才吸纳的一丝混沌气,来控制它。 左手两指合并,意念集中,暴喝一声。 “起!” 混沌葫仍然停留右手上,纹丝不动。 “什么鬼,不是说我吸纳了混沌气,就能控制它的吗?” “啊哈哈哈,你想笑死我了。” 东晟捂着肚子,漂浮着原地打滚,笑得合不拢嘴,喘不上气,说道。 “你体内,这丁点混沌气,还没有鼻涕娃子,吸纳的十分之一。别说控制它了,连基本的御物,你都没法做到。继续吸吧,天才。” “......” 王莽无语。 虽然被器灵东晟嘲讽,却是没放心,盘腿坐下,用力的拔开木塞子。 在东晟的帮助下。 又是一缕缕的灰蒙氤氲之气,飘了出来,继而缓慢的钻进了自己的体内。 从一丝丝开始,慢慢的像是炊烟涌出,密室内的空间,隐约在崩溃的边缘。 一旦虚空破碎。 密室内的东西,肯定会搅碎成渣子,连粉末都不会留下。 王莽额头豆大汗珠滴落,生怕东晟再大量的调动混沌气,会将自己害死。 连连摆手,叫唤道。 “慢,慢点,这样我会死的。” “放心,我很温柔。” 东晟狡黠一笑,手上功夫却是没停,反而两手调动混沌气的力度,还加大了几分。 “轰隆隆” 密室内,被混沌气压垮的空间,犹如碎裂的镜子,就差那么一丢丢。 可就是差这一点。 愣是没碎掉,像是粘黏在一起的钢化玻璃,只是看到幽暗虚空的一角。 王莽随着吸收的混沌气,越来越多,脸也逐渐变得发烫,然后发白。 嘴唇也微微颤抖,抬起手,制止道。 “不行了,我扛不住了,快停下来。” “不,还差一点。” 东晟两瞳孔散发幽光,穿透了王莽的身体,似是看出他体内的变化,还在增大混沌气的流量。 王莽慌忙的连连摆手,像是吃撑了,肚子都被撑的圆滚滚,快要炸开,骂道。 “快住手,你大爷的,我要死了。快停下来。” “....” 东晟装作没听到,随着最后一丝的混沌气没入王莽体内,只见他浑身透着深沉的灰光。 左手手心凝聚了,一个奇异的印记,像日月,又像星辰大海,有无数的星芒包裹着。 犹如立体的浩瀚宇宙,使看它的人,不自觉的陷入其中。 良久。 王莽闭目,消化体内全部混沌气,然后呼出一口浊气,击打墙壁上,使得密室震动,好像快崩塌一样。 吓了一跳。 错愕的盯着东晟问。 “这,怎么回事,我有这么强?” “你先看看,你自己身体的变化吧。”东晟皱眉,思索的说。 “???” 王莽不解,益发迷惑。 内视身体,血肉,筋脉,骨骼,只见它们被一道道金灰色的符文,以双螺旋结构,给包裹着。 好奇开口问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 “啧啧啧,本大爷也不知道,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肉身。让我打一拳试试。” “让你打一拳?” “放心,我会悠着点。” “别别别,开什么玩笑,你实力多强,我可不知道。万一出手重了,我就死翘翘了。” 王莽靠着墙壁,后退摆手,拒绝器灵东晟的建议。 他却是不管不顾。 坏笑了笑,握紧小指大的拳头,朝着王莽胸口,狠狠捶了下去,透着白光。 只听一声闷响,啥事都没发生。 东晟丈八和尚摸不着头脑,挠着后脑勺,困惑说。 “真是奇怪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种体质的人,吸收了这么多的混沌气。不仅没死,肉身还变得特奇怪。” “没,没事?” 王莽摸了摸身体,好像一点事都没发生。 内视丹田里,发现有一团黑白斑驳的气息在交融,只是它们像水火难容,任如何的搅和,也没法融合在一起。 按修道者的境界来算。 自己现在应该是融合境,需要将体内的外界灵气转化为道力,凝结成金丹。 下一境界是心动境,需要克己慎独,修心养性,为悟道做准备,方能元神出窍。 简单说。 融合境,金丹境,元婴境,分神境都是肉身修行,吸纳天地间灵气,转化为道力。 而心动境,出窍境,合体境是内在修为,是为感悟天地众生,为肉身与精神结合。 达到更高境界。 可道修一般只有灰白色的道力,需要淬炼成乳白,融合成团块,再凝结成金丹。 道修是没有黑色气息的,自己体内却有两团气息。 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即是道修,也是魔修,否则讲不通啊。 王莽也懵了。 按丧门诀上记载的修炼方式。 魔修应该在丹田处,凝结魔元,继而凝结魔婴,现在是一黑一白,凝结的元婴。 该不会是阴阳人吧。 我考。 王莽脑瓜子疼,拍了一下,没再多想,见东晟皱着眉头,问他说道。 “你大爷,有啥事,没想通吗。” “就是,你的体质很奇怪。比一般人的肉身,强太多了,比妖兽都不遑多让。正常来说,你们道修和魔修,基本不修炼肉身,只是靠灵气滋养。这样的强度,肯定很弱。可刚才我一拳打你。竟然有种,打在妖兽皮毛上的感觉。奇怪,奇怪。” 东晟见多识广,可还是第一次见王莽吸收这么多的混沌气,继而演变出新的体质。 挠挠头,也不再多想说。 “罢了,你的身体韧性强度,这么高是好事,就叫它混沌体吧。你还能继续吸混沌气吧。” 东晟露出一抹坏笑。 他想王莽继续吸收混沌葫内的混沌气,这样就能再看看,这“混沌体”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别别别。” 王莽赶紧的摆手。 虽然刚才吸收了近十立方体的混沌气,可现在是怎么样,都没法再吸收了。 至少得缓个把月吧。 否则,把人当驴也得喘口气吧。 第105章 上古五雷法 王莽站起身。 舒展一下筋骨,骨头噼啪作响,舒了口气,感觉神清气爽,非常舒服。 对着坐混沌葫上的东晟,再次确认说。 “咱是说好了,你教我功法,我帮你找天材地宝,凝结魔躯。是这个意思吧。” “嗯嗯。” 东晟点头,接着说道:“这么多年,我收集了很多材料。例如,奇经狐的皮毛、东华犀的犀角、万魂鲸的魂油等等。可惜,这些都没法承受我的一丝元灵,我需要更强大妖怪的材料。例如,玄武背上的鳞甲,或是相柳的毒牙,还有夔牛的皮。这些东西,或许才能承受我的元灵。” “.....” 王莽听了傻眼,摆摆手,爽快的一口答应说。 “行,这些东西。我会给你找到的。” 内心却是吐槽。 什么鬼啊,一听就知道是神兽的材料,去找这些材料,不就是送死吗,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转而。 拿出兽皮卷的五雷法,铺开,放岩石泥地上,对东晟询问。 “这是五雷法,你能看懂吧。刚才,你不是说,这是被人修改过的五雷法。你知道,上古时代的五雷法?” “那是当然。自开天辟地后,我知道的功法,超乎你的想象。即便是成仙的功法,我都知道。只是能修炼成功的寥寥无几。即便成了仙,又怎样。连区区一只穷奇都打不死的仙。跟乐色,有啥区别。” 东晟很倨傲的昂起头,说道:“来吧,告诉大爷我,你想学什么功法?” “....” 王莽纳闷,开口说道:“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你自身实力,应该很强吧。干嘛,还要我替你杀凶兽,取天材地宝。你不是纯属,找茬吗。” “不不不。” 东晟摇头,后脑勺的辫子,也跟着甩来甩去,说道。 “你太小瞧这些活了千百万年的上古凶兽了吧,有一些甚至比肩神灵。本大爷,虽然法力无边,可对付,这些东西。还差了一点,所以得找人替我去办。” “哦~豁。” 王莽似是而非的点头,盯着东晟看他得瑟的表情。 多半是灵器的缘故。 虽然东晟是器灵,可只是诞生了意识,对于操控灵器,发挥毁天灭地的力量。 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就像菜刀锋利,没人掌控,只是一把很锋利且有意识的菜刀,没法砍伤人。 这么说的话。 难怪它等了无穷岁月,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多半它选的人,没法承受混沌气,更没法控制混沌葫,所以才耗到现在都找不齐材料,铸造魔躯。 王莽点点头,觉得自己的分析十分有道理,接着将兽皮卷轴,放在东晟面前,说道。 “既然,你懂上古五雷法。你就教我这个。” “嗯嗯。小伙子,挺识货的嘛。五雷法,出自上古道天宗的天钦真仙。可惜自他以后,再也没人能修炼成功。真是太可惜了。” “真仙?这么说,这上古五雷法,修炼至最深处,可以比肩神灵了?” “这个嘛,可不好说。反正,我也没见过天钦真仙与神灵对战过,孰优孰劣。不太好说。” 东晟摊手表示无奈。 王莽也不管了。 既然上古五雷法,出自真仙之手,总比一些凡间的术士,胡乱编写,蒙骗世人的把戏,要强吧。 指着上边的兽形文字,说。 “就这样,我就修炼,五雷法!” “好吧。原本,我还想让你试一试,荒日经,只可惜没有圣灵太阳烛照的一缕阳火。否则,这一方大世界,能打的过你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荒日经?” “就是你布袋里,那卷竹简。” 王莽赶紧拿出,刚才收入布袋的竹简,只是觉得上边刻画的文字太晦涩,一点儿都看不懂,这才收入布袋里。 现在器灵东晟说。 这卷竹简似乎大有来头,立马给拿出来,放地上,询问道。 “你说什么,这竹简记载的功法,竟然可以斩仙弑神屠佛,这么牛掰?” “哼哼。当然了,这可是上古大剑仙,长孙一鸣的功法,他一缕金乌赤炎,足能焚毁万物。只可惜,如今没啥好的阳火辅助修炼。若能得到太阳烛照的一丝阳火,你一剑就能毁天灭地。” “荒日经,需要阳火辅佐?” 王莽第一次听这个功法,糊里糊涂,压根没听明白东晟说的话,只是大概猜出。 修习荒日经,似乎需要外物辅佐。 想了想,接着说。 “如果说用其他阳火替代,能不能行?” “.....” 东晟听了直摇头,否定说道:“荒日经,就是靠那一丝的阳火为引,用道力转化。你若是用凡火,修炼出来的火焰,也只是凡火。根本没一点杀伤力。” “按你的说,这一方大世界,还有太阳烛照的阳火,或者,还有媲美太阳烛照的火?” “恐怕,没有...不对。” 东晟恍然清醒,猛点头,自言自语的说道。 “对对对,我咋忘了呢。开天地后,太阳烛照和太阴幽荧,早就不知所踪。不过,还有法子,能得到太阳烛照的一丝阳火。” “还有什么法子。” “哼哼,去九霄仙门,偷玄火鉴!” 东晟志得意满,抬起头似是成竹在胸,很有把握的说。 王莽脸色铁青。 在九州内的修士,谁不知玄火鉴是第一大道派,九霄仙门的宝物,去偷? 跟送死,一点差别没有。 连忙否决了东晟的想法,说道。 “你大爷,别开玩笑了。九霄仙门,可是有仙人存在的门派,去偷。被发现了,咋办,你这是推我进火坑啊。” “瞧你,这胆小的模样,你怎么不能换个方式想想呢。你要拿到玄火鉴,就能从中剥离太阳烛照的一缕阳火。配合荒日经,到时候,别说九霄仙门,就算是冲上天庭,也未尝不可。” “......” 王莽一个头两个大。 别人学画虎画虾画马,东晟这家伙学人画大饼,还边画边塞给自己吃。 听他都话,都快吃撑了。 压压手,接着说道。 “偷玄火鉴,修炼荒日经的事儿,咱先压一压。咱先把五雷法,给学会行不行。好歹,五雷法也是出自仙人之手啊。” “好吧,既然拿不到荒日经,咱退一步,将上古五雷法给学了。” 东晟清楚欲速则不达,修行得一步步来,所以它一口气,把兽皮卷轴上的兽形文字,给全翻译了,又将自己记忆中的上古五雷法,教给王莽。 上古五雷法与兽皮卷轴上记载,相差并不大,只是缺少最厉害,也是最强的一部分。 天雷! 上古五雷法分为天雷,神雷,水雷,社雷,龙雷。 龙雷又称为地雷,主兴云布雨,降甘霖造福苍生百姓,滋润万物生长。 简单来说,就是求雨。 不过修炼龙雷有成,求雨的时候,还能引动雷电,斩杀山精妖怪。 算是上古五雷法中,最低等的雷法修行。 社雷又称为人体之雷法,它与借法不一样,是由自身道力,凝聚雷电之气息。 因非正道又被称为妖雷。 社雷的修炼,随着道法精湛,雷电的强度与颜色,会发生改变,由白、蓝、紫、红、黑逐渐转变。 据说。 黑色雷电堪比雷劫,一道雷光足能诛杀真仙。 因此,社雷被列为第四等。 水雷。 上古五雷法之三,具体作用效果,不太清楚。 听东晟讲,此雷法是专门克制水中的妖物,而且具有奇效,但修炼五雷法的人。 基本不会碰它。 因为它离开水之后,威力锐减,还不如一本普通的元婴境功法,来的厉害。 所以具体的作用,未知。 神雷被称为天劫。 上界,有天三十六重,雷法修行每进一步,就能引动一重天的天劫之力,三十六重天劫之力,足能毁灭凡间,使其化无一片荒芜。 可惜。 能将神雷修行到三十六重的,连创造五雷法的天钦真仙,都没法做到。 天雷! 最为神秘的雷法。 据说,天雷法能弑神。 这话是从天钦真仙的嘴里传出,他用生命施展了一次天雷,可惜没成功,就死了。 此雷法,应该算是不完整的雷法,也是整部五雷法中,最厉害的雷法。 第106章 雷法初显威 以目前来看。 修炼神雷,天雷都不太现实。 这是需要高深道力作为支撑,才足以实现的法术。 退而求其次。 水雷法太鸡肋,在陆地上与人交战,还得修行一门水系道法,作为辅佐。 社雷,龙雷。 社雷作为人体雷法,被称为妖雷,施法可以随心所欲,雷电威力不亚于天劫。 这是首选。 龙雷嘛。 虽然号称地雷,有滋养万物复苏的奇效,但有空再修行。 王莽在兽皮卷轴上,列出社雷的修行法门,以体内的道力,运转奇经八脉。 社雷为掌心雷法,其运转穴位依次是肩贞、清泠渊、天井、曲池、四渎、三阳络、外关、阳池。 道力运转之处,社雷由掌中发出,威力无匹。 望着左手上,凝结的混沌印记。 自语说道。 “如果,社雷从这个混沌气凝聚的印记发出,威力应该很强吧。算了,试一试也无妨。” 下定决心。 反正社雷一般由两掌发出,不是左手就是右手,既然左手凝聚了奇异的印记。 不试试,总感觉对不起自己。 闭气凝神,盘腿而坐,眼观鼻,鼻观心,抱手归一,一瞬间就进入了道派弟子,所说的忘我境界,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道力由丹田调动,运转至肩贞,汇聚于曲池穴,从阳池穴掌中发出。 依次而行。 缓缓朝前,伸出一掌。 只见一线紫色雷光,从掌中急速冲出,击在石墙壁上,碎泥乱屑纷飞。 “砰” 声音在密室回响。 墙壁炸出一人高的两米深坑,密室摇晃不止,似乎整个密道山洞,快崩塌的样子。 东晟平躺木架上,一看山洞晃动,骂骂咧咧道。 “瞧你干的好事,山洞要倒了,快跑!” “咳咳咳。” 烟尘泥屑在密室飘散。 王莽是吃了一嘴的泥,吐了吐,屏住呼吸,惊叹道。 “我滴妈呀,从左手印记发出的雷法,一出手就是紫雷,威力这么强吗。刚才,只是一细线般的紫雷,如果像树干粗的雷电,不得将伏牛山都炸毁了。” “你在逼叨什么呢,还不快走,想被活埋了吗。” 东晟一转身,钻回混沌葫内,也甭管王莽这小子,到底想不想跑路了。 密室地洞摇晃不休。 “隆隆隆隆” 像是地震,人也没法轻易站立。 王莽努力稳住身体,左手两指并拢,对着混沌葫,以体内黑白交错的气息,来控制它。 “起!” “好样的!” 王莽大喝一声。 见混沌葫随着自己手指的方向,慢慢腾空而起,转而变大了半分,刚好能坐上。 内心是欣喜万分。 终于有自己的法宝了。 看以后谁,还敢招惹自己,得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两脚踏在褪去黑墨的绛红混沌葫上,以御剑姿态,朝前方密道出口一指。 大喊道。 “混沌葫,给我冲啊!” “隆隆隆隆” 伏牛山腹壁的内宗禁地,终于是承受不住,一下子全凹陷,山头的几块巨石,也滚滚落下,冲下山脚。 就在密道崩塌的一瞬间。 一道红光从内冲出来,将入口的两米巨石,直接给撞碎,击飞十几米。 可见速度之快。 “芜湖,芜湖。” 王莽站混沌葫上,摇晃好几下才稳住身体。 自己并非是第一次御器飞行,只是平日里体内的魔元太少,基本没法支撑长时间飞行。 所以御器飞行的次数就很少,动作也比较生疏。 在密林间熟练了一下。 终于彻底控制混沌葫,笑了下,内视丹田气。 只见黑白交错的气息,根本一丁点都没减少,似乎驾驭混沌葫飞行,不用消耗道力、魔元? 挠挠头。 不太明白,索性也不去管了。 反正,现在收服了混沌葫,又修习了上古五雷法,收获是十分丰厚。 该是时候,前往雍州无双城,找康泰,熊德狠他们了。 两指并驱,身下混沌葫,朝着天空快速的飞去。 还没冲天而起。 背后一道声音,暴喝而来。 “站住,来者何人,速报姓名,否则冯某剑下无情!” 冯思斐眼光冰冷。 自从伏牛山的山洞被人恶意炸毁,他心中就知道,此事并不简单。 甚至说。 有可能是道行高深的外来散修,想分一杯羹,亦或是魔教的余孽,见丧门宗遗留了什么宝物,现在想来争夺。 败坏太一派的好事。 这岂能忍受。 他冷冷上下扫视王莽。 手中千仞剑剑身的锯齿花纹,有一道道的残影,似乎手中握着的并非一把剑,而是数十把。 凭空踏步走前,气势逼人,问道。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你是黄石岗,喝茶吃面的人?为何来此处,莫非觊觎山中宝物?” “哈哈,都是误会,不好意思啊。我只是碰巧路过而已,这就走,这就走。” 王莽打个哈哈,缓解气氛。 听白玉堂的上官明说,冯思斐乃是元婴境的修士,与他厮杀,肯定讨不到好处。 还是溜之大吉比较好。 想着驾驭着葫芦,转身想离开。 冯思斐一剑指来,往前又走了半步,沉声说道:“伏牛山崩塌,与阁下不无干系,请你留下来,暂宿一宿,协助调查。如若查明与足下无关。我冯某自当,跟你赔礼道歉。” “.....” 王莽迟疑,摇摇头,坚决的拒绝说道。 “在下恐怕不能跟你走,我还有要事。就不逗留了。” “想走?留下!” 冯思斐千仞剑出手,一剑出六道剑光缠绕,迅速无比的劈向王莽,以六个方向疾飞而来。 每道剑光有两丈,如白练扫落叶,无处抵挡。 王莽大惊。 连连朝后退,可没人家剑光速度快,只能催动混沌葫,以正面抵挡。 只听啪一声。 剑光劈过,砍在混沌葫上,连白点都没留下,好似柔软的丝帛,对上了坚硬的石头。 心头一喜欢,没想到混沌葫,真如东晟所言非虚,厉害的不行。 嘴上,叫嚣骂道。 “你娘的,一出手就要我命。你压根就没想留我,是直接想杀我灭口吧。” “阁下说错了,我想留下,只是你冥顽不灵,所以我只好被迫出手了。” “哼哼。招招都是取人性命,还自诩名门正派的弟子,我看就是狗屁。” “你说什么!” 冯思斐怒了。 他可以容忍别人侮辱自己,可不能接受别人侮辱师门。 千仞剑散出白芒。 剑化成圈,引起道道残影,握在眉心处,以念御剑。 “十二剑光术!” 一语暴喝。 千仞剑犹如幻化成形,一连有十二柄光剑飞出,环绕自身,转而冲天而起,直刺王莽。 看来。 冯思斐知道王莽手中的混沌葫,绝非凡品,不能硬撼,转而以意念控制剑光。 像是十二条游龙,在空中盘旋,以没法阻挡的角度,伺机而动,杀人一个措不及防。 “握草。” 王莽左支右绌,躲在混沌葫后,跑来跑去,只见十二道剑光,来回穿梭攻击。 此起彼伏。 根本逃不掉。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击中,身死道消是必定的。 马的,拼了。 举起左手,凝聚道力,对准人在半空,以意念操控剑光的冯思斐,怒斥。 “去你姥姥的!掌心雷,给我中!” “滋滋” 左掌紫色雷光缠绕手臂。 一道拇指粗的雷电,曲折的奔向冯思斐,风雷电掣,眨眼就到,根本没法抵挡。 冯思斐惊骇。 眼前的青年,怎么会使用雷法,而且出手的雷法,威力强悍,相隔数百米。 一眨眼就到。 来不及抵挡,只能,握紧千仞剑对抗。 紫色雷光到来,劈在千仞剑上,迸出无数紫色的电弧,包裹着冯思斐,钻入皮肤中,肆虐破坏。 其冲击力更是强悍。 紫雷撞击之下,千仞剑脱手,冯思斐俯冲,被击落伏牛山中,连连撞出一个半米深的凹坑。 狼狈不堪。 “咳咳。” 冯思斐捂着胸口,咳嗽吐出一口血,努力的支撑身子,站起来伸手召唤千仞剑。 剑入手。 再次凌空踏步飞上天,准备施展更强的剑术,与王莽对战,可环顾四面一周,早就没了他的身影了,不知所踪了。 紧攥着剑。 一时不敢再追。 低声呢喃说道。 “这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会使用雷法,而且造诣如此之深。丝毫不下于我,此人必定出自名门大派。莫非是九霄仙门的弟子?” “冯师兄!” 正想着。 伏牛山山脚下,附近的太一派弟子,纷纷御物飞来。 足有百多人。 一见山间密林,有战斗过的痕迹,连忙追问道。 “冯师兄,刚才是否有魔教余孽出现,胜负如何了?” “.....” 冯思斐一时没说话。 刚才的人使用的是正道雷法,总不能说自己,斗法输了,而且让人逃跑了。 于是。 只能将此罪推卸魔教身上。 接着,说道。 “不错,刚才的魔头已经被我击伤了,可惜被他逃窜了。他使用了遁术,我也不知道他逃去何方了。” “逃了,果然是狡诈的魔头。斗法比不过师兄,竟然使小伎俩逃跑。兄弟们,我们追!” 一众外门弟子直嚷嚷叫嚣,四面八方,分成了八支队伍去追赶。 冯思斐也没阻止。 反正,以这些修为粗浅的外门弟子实力,根本没可能追上,即便追上了。 又能打得过他吗。 蔑笑一下,牵动了内息,嘴角淌血,不甘的握拳,说道。 “此仇,我冯思斐必报。下次,遇见我,定让你见识一下,十二剑光术的真正威力!” 说完。 转身飞回伏牛山脚的木屋,养伤去了。 ...... 徐州。 天门山脉,九峰山。 神霄峰,被誉为最接近一重天,太皇黄曾天的地方。 汇聚九州之灵气,也是最适合修炼的仙府宝地。 此时。 天地骤变,风云变色,煞是火烧云连片,中间乌云层一漩涡,像是被人搅动。 好似有什么东西要降落下来。 神霄峰顶。 碧阳殿上,一块古老图腾字样的镜子散发着,暖暖红光,似乎是有所感应。 一身穿,云绫锦绛纱袍的女子,抬头望着绛红天空,在默默思索,一言不发。 随后。 有一青芒从不远的青霄峰飞来,落在女子旁边,淡淡开口问。 “永贞师姐,天有异象,有妖孽出世,必定是经天纬地之才。” “何止。天有异象,恐怕世间也不得安宁了。去将此人找出,务必带回来。另外,也该让瑾瑜去历练一下了,她在神霄峰呆太久了。没经过人间红尘磨练,很容易误入歧途。华阳,这事就让她去办吧。” “好。” 青霄峰峰主,李华阳答应,又化作一道青芒,离开了。 ..... 扬州。 瀛南山头,起云殿前。 乾坤宫宫主,赵黥俯视乾坤宫顶上的两柄飞剑,相映飞舞,没入云霄之巅。 又闻。 瀛南山顶的天鸣钟,声声震耳欲聋,响彻天际。 脸有刺青的赵黥,皱着眉头望天,呢喃说道。 “有奇才出世?唉,可惜乾坤双剑,已有主人,不知庄辰和兮沫的双剑,练得如何了。希望,我大劫来之前,能成功吧。” 说完。 赵黥摇摇头,不再胡想,站山巅上,转身望着东海的方向,陷入沉思。 第107章 凤雒村 雍州。 位于大周皇朝之西北。 又被称为漠北戈壁,荒凉人少,林木稀疏,土地贫瘠,来往经商的旅客,更是少得可怜。 因雍州地广人稀,产出的税收少,官府也懒得管,导致此地民风彪悍。 随便一个荒郊外,替人送货的赶脚,都有可能,曾经杀过人,甚至进山当过土匪。 在漠北。 人不可貌相,这一句话,体现的淋漓尽致,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一个普通的农妇给谋害了。 三月初。 天放晴,惊雷骤然炸响,万物复苏,麦地田埂边上,青蛙呱呱叫,雨中家燕叽喳响。 王莽驾驭着混沌葫,从雍州边境入,飞了十几天,口干舌燥,连半颗米都没进肚子。 实在难熬啊。 虽说达到筑基境之后,已经能辟谷,但人活着连口腹之欲,都不能满足。 活着跟死去,有啥区别。 俯冲而下,稳稳降落。 站在荒郊,杂草丛生的一条小路上,遥望半公里外的一座小村落,摘过一旁的大树叶,以充当油纸伞用来遮雨。 感叹一句。 当仙人真累啊,不能引起凡人轰动,只得假装自己是普通的老百姓。 否则。 吃一顿饭,都得被人观猴一样,围堵起来,看个不停。 王莽眺望一眼。 此地距离雍州无双城,大概百余里里程,半日即能到达,也不急在一时了。 正想着。 路边一匆匆走过的粗布农夫,用手作凉棚遮雨,好客的搭腔,问道。 “这位兄弟,看你的样子,似乎不像本土人士啊,来自哪个州郡的?” “京城洛阳的,刚好路过,想去前边的小村里,看看有没有干粮什么的,买点充饥。” “是,这样啊,你算来对地方了。前边是三里香,是咱附近几个乡村味道最好的。平日里,连个空位都找不到。” “三里香吗,就在前边的村落?” “对对,就在前边的凤雒村。走,我来引路。” 农夫自来熟,一副熟稔的模样,走在前边带路,边走边聊起家常来。 一时问王莽是做什么的。 一时又问,家里情况,还有什么人,比相亲的三姑六婶,都要啰嗦许多。 王莽随口糊弄。 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腔。 很快。 走到凤雒村的村口。 真是贫寒的可以,连村口的牌坊都没有,只是一块木牌钉在桩子上。 农夫丝毫没在意,哈哈笑着,指着村口右手边,一家颇为简陋的食肆。 只有六七十平米的样子。 炒菜的灶台,安在食肆旁的棚子下,有禾草铺屋顶,也不至于朝着才被雨水弄湿。 农夫咧嘴,笑容可掬,伸手引路,接着朝里边大喊,吩咐道。 “牛子,快倒茶,有客人到了。” “???” 王莽诧异。 农夫似乎察觉王莽的惊讶,黝黑的脸一笑,态度友好,接着又说。 “哈哈,不满兄弟,在下刘松。这家三里香食肆的掌柜,如有得罪,还望见谅。” “....” 王莽苦笑。 原以为雍州人都这么舒爽豪迈好客,原来他是拉客的。 摇摇头,走入食肆。 店内冷清,孤零零,连半个客人都没有,唯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提着茶壶走来。 一边擦拭着木桌,一边款待说道。 “客人,这边请,这边请。” “好。” 王莽屁股刚坐下。 刘松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推荐菜式,口沫星子乱飞,说道。 “兄弟,你来自京城。肯定没唱过凤雒村的特色菜,来一例羊瘪汤,怎么样。” “羊瘪汤?” “对对对,咱凤雒村的特色美味,保准你吃过,还想吃。” 掌柜刘松眉飞色舞,说着就要让伙计牛子下菜,好让厨房是膳夫做菜。 王莽一听就觉得不靠谱,连连摆手,说道。 “别了,我是普通人,还是吃点寻常菜就行。这什么特色美食,还是留给你自个儿吧。” “哦,好,没关系。客官,你还想吃些什么,可以随便点。” 刘松开始一愣,也没介意,接着又推销起来,热请无比。 看来。 这间三里香食肆,很少客人来吃饭,所以老板一见有客人,连忙想着多点几个菜。 好挣多几个钱。 王莽也没介怀,只是随意点了四个菜,算是答谢刘松,热情好客的服务态度。 一个油炸的甜酸松鼠鱼。 一个清蒸鲜嫩羊肉片。 一个慢火大料炖兔肉。 还有一个青菜,外加一碗大米饭。 坐桌上,端着大米饭,夹起一块羊肉片,吃得开心时。 食肆外边。 忽然的喧哗起来。 探头出窗外看。 只见村中晒谷物的空地,有一老道士,高举着桃木剑,一手拿着黄符纸,嘴里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长老快显灵,老夫平阳子,祈求上天,庇佑凤雒村,快快降下大雨来!嗐!” 刚说完。 停歇的雨,又降了下来,将村民全都沐浴在春雨里,个个欢叫,好生快乐。 王莽有感而笑,对端茶壶来的店小二牛子,问道。 “小二,村民怎么了。村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还请道士来做法?” “唉,附近百里,三月干旱,一滴雨没下,村外麦田的小河都干枯了。全靠平阳子道长,向天祷告了三天三夜,才换来一场雨,真是幸甚啊。” “原来如此。” 王莽点头,转而又疑惑,指着桌上的羊肉、鲈鱼,问店小二,说道。 “这就奇怪了,既然凤雒村干旱了三个月,你这东西,哪儿搞来的。” “哈哈。客官,你放心,这些东西,都从五十里外的太平镇买的,绝对新鲜。咱食肆,虽然残旧,但东西,绝对是好的。” 牛子挠挠头,又拍了拍胸脯,表示尽管放心,三里香食肆,绝不搞弄虚作假的那一套。 王莽尝了一口兔肉。 感觉,还行。 店小二牛子说的话,应该是真的,也没多计较,又点了一瓶清酒来解渴。 接着继续干饭。 .... 食肆外。 空旷晒谷地上。 老道士平阳子,高举着桃木剑,单着眼偷看,见天下大雨,心头一喜。 又念叨说。 “老夫平阳子,愿以十年寿命,换凤雒村两天一夜大雨,望风婆雨伯首肯!疾!” 说着。 左手捏着的黄符纸,朝着天空一下子飞起,随后飘向了远方,不知去向。 村民大喜。 凤雒村的村长是个中年,叫牛有辉,他粗糙的手掌起了茧子,双手握着老道士,祈求道谢说。 “道长真乃神人啊,凤雒村干旱的土地,有救了。多谢,多谢。” “村长太客气了,哈哈。” 老道士平阳子摸着白胡子,笑着又说道。 “村长,你大可放心,贫道刚才用了十年寿元,换凤雒村两天大雨。这甘霖一下,必定五谷丰登。日后,更是风调雨顺,不会再有什么旱灾了。” “真是多谢,多谢。” 村长牛有辉明白,立即从自家儿子手里,拿过一袋的钱财,递给老道士。 接着说。 “道长,凤雒村之所以干旱,是因为有妖怪,请道长,大发善心,斩妖除魔!” 说事儿时。 牛有辉已经给老道士给跪下了。 平阳子一愣。 见凤雒村的其他村民,也都纷纷跪下,不明所以的问道。 “村长,你这是怎么回事?” “道长,你有所不知。” 牛有辉被扶起,感同身受的,带着哭腔说。 “前几日,有一会飞的女仙人路过。她说凤雒村内有妖怪,之所以大旱。全是因为妖怪作祟,所以我们才请道长来,施法下一场大雨。” “这.....” 平阳子一时语噎住了。 心头暗叫不好。 牛有辉握着平阳子的手,带着期盼,开口哀求道。 “道长,你法力通天。凤雒村的小妖小怪,定是手到擒来,请道长出手相助。救救凤雒村的村民吧。” “....” 平阳子老道士没开口。 犹豫一会儿。 这才缓缓,反问道。 “额,这个,这个。村长,你口中的女仙人,既然知道凤雒村有妖怪,为何她不出手解救呢?” “这个嘛。” 村长牛有辉也是不明白。 那天有仙人突然落下来,只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就匆匆离开了,至于真伪。 属实难说。 老道士平阳子看出牛有辉迟疑,心底暗喜,郑重说道。 “依贫道看,村长,你口中的仙人,她不过是泛泛之辈,根本看不出天机。只是随口一句,讹骗百姓。此等人,最是无耻!” “道长的意思是....” “依我看,凤雒村,根本就没有妖怪。之所以连月旱灾,是因为你们不够虔诚,得罪了上苍。只要每月初一十五,焚香虔诚祷告,就能得到太平。” 老道士侃侃而谈,觉得很有道理,令众位村民都差点,信以为真。 村长牛有辉摇摇头,觉得不妥,招手让牛雄家的寡妇,张春兰,领着傻儿子,牛炳出来。 然后,这才凝重说。 “道长,你说的不对。如果没有妖精,牛炳,他怎么会这样呢。” “???” 平阳子不明白。 四十多岁的寡妇张春兰,拉着自家傻儿子,牛炳出来。 只见。 牛炳穿着粗布纽扣褂子,卷起深蓝长裤,本该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如今没精打采,歪着脑袋,流口水。 嘴里喃喃自语,也不晓得跟谁在说话,只是一位的傻笑,指了指凤雒村的深山。 又鞠躬拜了拜。 神情诡异,动作行为反常。 一看就知道,撞了邪。 寡妇张春兰看着自己家的傻儿子,前几天还好好的,突然一夜变成这样。 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擦了擦,拽着老道士的衣袖,哭着说道。 “道长,我丈夫死的早。我好不容易,才拉扯大我的孩子。他突然变成这样,我也不想活了。” 说着。 坐地上,翻来翻去,手舞足蹈的闹腾,哭得愈发厉害。 牛有辉见了,赶紧让村民,拉起寡妇,接着拉过平阳子的手,说道。 “道长,还有两户人的孩子,死在了山里,肚子都被妖怪给掏空了。我原本以为是豺狼,后来才觉得,事情蹊跷。还没跟,这两户家里人说出来呢。希望道长,你出手,杀灭山中妖怪。我凤雒村愿凑出一百两,当香油钱,修葺道观。” “恐怕,不太行啊。你知道下午修道之人,虽以拯救苍生为己任。但,今日我耗损了太多真气,至少得恢复一段日子,才行。” “二百两。这已经是我们凤雒村,能拿的出手,最多的钱了。盼道长,万勿推辞。” “额....这个嘛,好吧。不过,得容我几个时辰,准备妥当,才能进山除妖。” 平阳子犹豫一下。 听到有钱拿,立马精神起来,直接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随后,招呼晒谷地,收拾法坛法具的道童,说道。 “平安,你快准备一下。今晚,我们就进山,诛杀妖邪。还凤雒村一个朗朗乾坤。” 道童平安,正收拾着铜镜,听到师傅平阳子这话,心中领悟,点点头说道。 “好,徒弟去一趟太平镇,买一些诛杀,黑狗血,来驱妖。” “嗯。” 平阳子欣慰。 听到徒弟平安的话,料想他已经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对村长牛有辉,保证道。 “村长,你尽管放心。有我平阳子道人在一日,就容不得妖怪放肆。今夜,我师徒两人,就进山杀妖。你们大可放心。” “真的吗。真是太好了,有道长在,凤雒村有救了。” “天降仙人啊,道长,请受我们一拜。” 凤雒村的村民益发感动。 听到老道士说今晚就进山除妖卫道,谁不感动到两眼泪流。 牛村长及村民,热请的簇拥着老道士,进祠堂,好好款待一番,以报答恩情。 第108章 拜访 三里香食肆。 王莽坐窗边木桌的长板凳上,翘腿搭在凳子,一手拿着刚加菜,点的大烤鸡腿。 啃着肉,吐骨头到碗里,对店小二牛子问道。 “小二,还有什么好吃的。再来两个菜。” “客官,您吃了一条鱼,两斤羊肉,六斤炖兔肉,还有五碗面条了。还要加吗。” “废什么话,还有什么,给我拿来。” 店小二牛子是从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咽了口口水,没说话。 掌柜刘松眼力好。 一眼就看出王莽非寻常人,摆摆手,连忙让店小二去拿菜,又送了一壶酒来,说。 “这位大爷,你要想吃的话。我明日让人去太平镇,多进点食材。今儿的东西,都让你给,差不多吃光了。哈哈。” “这样啊,罢了罢了。结账吧。” 王莽拍了拍肚皮,感觉才七分饱,有点不尽兴,剔着牙,从荷包袋里,拿出五两银子。 见掌柜的噼啪算着账单,实在太慢了,将银子放桌面,说道:“别算了,这钱多了,当赏你的。” “是是是,多谢大爷。明日再来光顾,慢走啊。” 掌柜刘松鞠躬,态度殷勤送王莽出食肆。 王莽摆摆手。 没让老板再送。 刚出食肆,没走几步。 腰间的混沌葫,冒出一团氤氲气息。 器灵东晟化作巴掌大的人形,出来,坐肩上,盯着凤雒村后山,对王莽说道。 “哪儿有妖气。好像是已经化形的妖精,内丹刚好能给我,用来凝炼魔躯。走,去干掉他们。” “???” 王莽才吃饱,准备上路启程,前往无双城,与丧门宗人会合。 没想到。 器灵东晟,这王八蛋突然冒出头来,它想干嘛,准没好事。 心里打个突兀问。 “普通的妖怪,你也有兴趣?” “不不不。一般的,当然没啥用。只是我不看好你,实在太窝囊。我教条狗,它现在都是元婴境了。你还半点进步没有,还停留在融合境。丢人,太丢人了。” “.....” 王莽腹诽。 半个月前。 器灵东晟教授了一门功法,叫《太初元气诀》。 据说是在它狭隘眼光里,最好的凝气功法,也是最容易修炼成真仙的功法。 只是。 以凝结气息的质量来说,的确比丧门诀凝聚的魔元要好,可惜速度有点慢。 如今修炼,太初元气诀后。 以外界灵气凝结的气息,不再掺杂魔性,也没有修炼道门功法,凝结的气息纯洁。 所以。 不能叫魔元,也没法叫道力。 用器灵东晟的话来说。 这叫元气! 由混沌体,以元气凝结金丹后,其气息可以称为。 混沌一元气! 王莽初始挠头,听了东晟述说混沌起源史后,更加挠头,是一点都听不明白。 总而言之。 从东晟的角度看,他说混沌一元气,是比自诩神的原人,更厉害的力量。 修炼到至深层次。 再造轮回,也并非不可能。 反正听不懂。 如今。 王莽听东晟开口,说要进凤雒村后山斩妖,立马拒绝说道。 “你大爷,还是别搞了吧。上回,说好并肩作战。你丫的,直接缩回葫芦里了。现在,这不是让我去送死?” 大半月前。 器灵东晟说感应到,幽州百慕城里有千年乌蛟鲨的鱼鳍,让自己去偷,还说什么,是自己坚强的后盾。 差点没被出窍境的世家老祖,给杀了。 现在。 又搞这么一出戏,让自己去猎杀化形境的妖怪,这可是比元婴境,还要强上半分的妖精妖怪。 跟自己,可是差了三个大境界。 上一次运气好,跑的掉,不等于这次也那么好。 王莽推手,拒绝说道:“不了,不了。这么危险的事,还是下次再说,等我境界提升了。再给你搞来吧。” “靠。这话什么意思,万一你中途死了。我传授给你的功法,不就亏大了。不行,不行。你要不去,我也不会再教你任何东西,直到你将珍稀材料,奉上为止。” 器灵东晟把话给摊开来说。 咱这是交易。 什么叫交易,懂不懂。 我传授你功法,你得替我拿材料,现在功法修炼了,事儿却不去做。 算咋回事,白票吗。 玛德,门都没有! “可恶。” 王莽叫苦不迭。 没辙,若没有东晟,这部活字典,要想打听一些九州大陆的秘辛,还真有难度。 想了想,开口答应道。 “好吧,有言在先。我只能尽力而为,你也知道,化形境的妖怪,已经堪比半步出窍境的道修。跟我可是差了好几个大境界。虽然,我吸收了混沌气,体质上涨了很多。可打不打的过,还是未知。” “行了,行了。放心,大哥在你后边给你撑腰,你尽管上就行。” 东晟拍着胸保证。 王莽怎么看,怎么觉得它不靠谱,甩甩头,没多想。 接下来。 要想进入凤雒村的后山。 那得去打探一下消息,看看深山中的妖怪,到底会在什么地方出现,也好给自己留个机会,来打个伏击,偷袭一下。 离开食肆。 细雨中,走在村间的乡道上,四处张望,见祠堂里很多人,摆了几桌酒席,给老道士平阳子接风洗尘,好好款待,多谢他的求雨之恩。 老道士略微,推托两次,实在拗不过,只能大口大口的喝。 看他满足的神情,怎么看都不想,不喝酒的人,多半的故作矜持罢了。 没走进祠堂。 王莽反而穿过村岔道,来到凤雒村的村尾,牛雄家的张寡妇屋里,推门进去,四处没人,空荡荡。 打招呼,问道。 “张嫂子,你在吗,有人在吗。” “你是谁?” 下雨的缘故。 天色有点昏沉,又因张春兰没点蜡烛,屋内总给人,一股阴森的感觉。 凉风吹过。 背脊都惊出冷汗。 王莽哈哈一笑,讪讪道歉,说道:“鄙人,王莽来自京城,听说凤雒村有妖怪。好奇之下,想来打听打听。” “哦,原来是这样啊。请坐吧,屋里没什么好招待,喝口苦茶,解渴吧。” 张春兰四十岁的脸颊,一脸哀伤,似是积压多年的悲痛,一下子涌现。 不能自已的又偷偷抹泪。 勉强的笑着说。 “让你见笑了,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 王莽摆摆手,环顾一周。 屋内可谓家徒四壁,除了窗明几净,地砖铺设还算平齐外,能拿的出手,值钱的东西,是一件没有,穷得叮当响。 回过神,与坐正对面的张春兰,问话道。 “张大嫂,听说你家儿子,神智好像不太清楚,我能跟他见一面吗。” “???” 张春兰不想家丑外扬,苦笑摇头,劝说。 “阿炳喝了药,睡着了。贵客,你想见他,还是下次吧。” “哦,是这样。” 王莽也没深究,接着试探的问道:“我刚在村口的食肆吃饭,听说凤雒村的后山,有妖怪作祟。这是怎么回事,是真的吗?” “嗯,唉。” “张大嫂,怎么了?” “实话跟你说吧,我儿子就是上山砍柴卖给村口的刘掌柜,想帮补家计。没料到,会惹出这么一出祸事来,早知道就不该,让他上山了。唉,都怨我,怨我啊。” 张春兰捶胸顿足,哭得更加凄厉,直哭到两眼昏花,直接晕了过去。 握草。 王莽没想到。 一来拜访,就把人给弄昏了,传出去名声就臭了,别人会以为自己欺负,她们孤儿寡母。 一手扶住张寡妇的肩。 然后将她给抱进了,卧室的木床上,给盖好被子。 走出卧室,见旁边的一小房,有棉布幔给遮挡。 掀开来。 见牛炳坐床榻上,晃悠着双脚,两手放腿上,摆弄着什么。 牛炳见王莽望过来。 露出诡异的傻笑,模样有点瘆人,似乎被鬼怪附体一样,不能自已。 王莽眉头一皱。 将棉布幔给拉下,重新遮挡,免得看见牛炳的诡异笑容,晚上睡不着觉。 走回客堂。 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吃,低声呢喃道。 “三魂七魄,丢了一魄。看来,凤雒村的妖怪,很厉害的样子,有点棘手啊。” 第109章 遇见牛村长 坐在张寡妇家。 王莽抓耳挠腮,有点不自在,罢了,还是去一趟凤雒村的后山,再说了。。 刚走出门口。 村长牛有辉来探望。 牛有辉打量一眼王莽,见并非雍州人士的穿戴,开口问道。 “这位兄弟,瞧你精神头十足,应该不是这十里八乡的人吧。不知来自哪里?” “是村长啊,我名王莽,来自京城,初到贵地,听闻有妖怪,所以好奇看一眼。” “.....” 牛有辉理解,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只是传扬出去,以后谁还敢来凤雒村? 想来想,打个马虎眼,否认说道。 “这位贵客,你是听错了。凤雒村近几月来,只是天降大旱,并没有什么妖魔鬼怪。都是人们以讹传讹而已。你别放心上。” “.....” 王莽耻笑。 这村长当得,挺负有责任。 要是其他村的村长,恐怕一听到村里有鬼怪,立马就席卷村内的金银,跑路去其他的县城定居了。 鬼有空,陪你们这些村民,捉鬼杀妖的。 笑了笑,接着说道。 “村长,我刚见过张大嫂,她受了点刺激,昏睡了过去。还有,牛炳的事,我全都知道了。您也不必隐瞒什么。” “唉,你知道了。” 牛有辉苦闷,拍了拍后脑勺,伸手请进屋内,坐桌边倒了杯茶,这才说道。 “张嫂子也是个苦命人。丈夫刘雄,五年前给人跑腿去送信,没想到,遇到了马贼。咔嚓一声,被砍成两半。还是咱父老乡亲,在荒郊的半路上,找到牛雄的尸体,给人扛肩背,送回来。真是苦命人啊。” “....” 王莽没丝毫怜悯。 人生在世,天灾人祸,时有发生,活在乱世里,不是你杀人,就是人杀你。 弱者只会被人践踏。 只有敢于反抗,作斗争,才能迎来一片新天地。 抿了一口苦茶,放下手中杯,开口询问。 “这和凤雒村闹妖的事,有关?” “.....” 牛有辉没说话。 缓了缓,这才开口接着说:“牛炳,这孩子是我看着大的,他爹牛雄跟我是总角之交,算是同村的亲兄弟了。可惜,他走的早,如今留下孤儿寡母的,还成这样,真是老天瞎了眼啊。” 说着说着。 四十多岁的牛有辉眼底有些湿润,看来他与牛雄,还真是好兄弟。 如今牛雄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换谁都闹心。 牛有辉整理一下情绪,用起茧子的手腕,抹了抹泪花,哂笑,有点抱歉的说道。 “不好意思哈,失礼了。牛炳,他呢。没读过什么书,大字也不认识几个。但他够勤奋,起早贪黑的干活。不是早上耕地,就是大晚上去太平镇,有钱人家里,挑夜香。为了多几个钱,那是拼了命。谁知道,五天前,和往常一样,上山砍柴,怎一回来就变成这样了。唉,真是...” 牛有辉几度凝噎,差一点没勇气说下去,又走入卧房,见张春兰睡着了。 从缝补过的兜里,拿出六十枚铜板,放她棉被里的手上。 这才退出卧房。 走出屋门。 牛有辉停止了脚步,转身对王莽,叮嘱说道。 “对了,凤雒村后边的古波山,客人,你就别去了。如今闹了妖鬼,您要再出什么事,我们凤雒村的名声,可就臭了。特别是后边的乱葬岗,被马贼杀的人多,哪儿更是凶的厉害,说不定,就有妖怪藏匿。等今夜平阳子道长,进山诛杀妖魔,驱散鬼怪,你在走吧。今晚,留在村里过夜吧。” “不了不了。我还有要事去办,就不多在凤雒村逗留了,谢过村长的美意。” “不客气,不客气。” 牛有辉送别王莽。 直至送出了村口,这才感慨一声,转身去祠堂,恭维平阳子老道士去了。 初出村口。 泥道路拐了个弯。 王莽躲在垂丝柳树下,往凤雒村张望一眼,心中思索。 古波山。 应该是凤雒村后山的那一大片山脉,要是从山脉里边,找出个妖怪来,恐怕并非容易的事。 还得去牛有辉口中的乱葬岗,去瞧一瞧,说不定就真遇鬼了呢。 正想着。 器灵东晟又从混沌葫里,钻了出来,四周打量一眼,指着凤雒村不远的后山,说道。 “干嘛呢,干嘛呢,磨磨蹭蹭的。天都快黑了,还没去呢,真是拖拉。” “着什么急,我去捉妖,还是你去啊,老是指手画脚,逼逼叨叨,老子不去了。” “怎么跟师傅说话的,好歹我算是你半个师傅,教了你那么多,还不懂得感恩。真是白教你了,早知道,教条狗,都比聪明。” “啊哇啊哇,我跟你拼了,你个臭器灵。” “你敢...” 一人一器灵闹腾着。 边走边揶揄对骂斗嘴,直走过凤雒村的麦田,往后山的乱葬岗,走了去。 第110章 进山除妖 凤雒村,祠堂后堂。 平阳子老道士醉醺醺,卧倒床榻上,喝得足够过瘾,迷迷糊糊的挥舞手臂,还想拿酒瓶放嘴边,继续畅饮。 “酒,给我酒,咱再喝三百杯,一醉方休,哈哈哈。” “师傅,师傅。天黑了,该出发了。” 道童平安蹑手蹑脚,走进后堂的卧房,用手推了推老道士平阳子,接着又说。 “师傅,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快点儿吧,否则晚了,夜里妖怪就要出现了。” “???” “嘶....” 平阳子一听夜里会有妖怪出没,吓得人也蹦起来,停止了腰,酒醒了些许。 喃喃说道。 “对对对,咱们还得进凤雒村的后山,捉妖呢。不能误事了,快快,去召集村民。我有话讲!” 平阳子言罢。 立马开始整理衣衫,将护心铜镜佩戴好,又穿好道袍,戴好道冠,从床边的黄布袋里。 摸索出一沓的黄符纸。 摆手,对道童平安说。 “走,到村尾集合,咱要浩浩荡荡的出发,最好能找几个青壮引路。万一遇到妖怪了,好有个替死鬼。” “好好。” 道童平安连连点头,又从斜挎的背包中,拿出桃木剑递给平阳子,随后出房门,召集村民去了。 卧房里独剩下一人。 平阳子铜盆洗脸,狠狠拍了自己几巴掌,清醒许多,白布擦脸,喃喃说道。 “大吉大利,希望今夜不要撞到鬼怪,我八宝道观的师徒两人,只想赚点盘缠赶路去梁洲。老天庇佑啊,老天庇佑。” “师傅,人都到齐了。” 祠堂外,道童平安站门口大声,朝后堂呼喊。 平阳子摸着胡须,再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慢悠悠的走出来,沉声说。 “着什么急,走吧。村民都在村尾,集合了吧。” “对对对。都候着师傅,您呢。” 道童平安跟平阳子身后边,不疾不徐的说着。 傍晚酉时,五点左右。 天色渐暗。 平阳子大步走,来到凤雒村的村尾,见一众村民都翘首相盼,心中乐呵。 开言安抚,说。 “大家无须担心,有我平阳子一日在,就不会让凤雒村的妖怪作恶。” “道长真乃仙人转世。有如此好生之德,当是我们老百姓的福气啊。” “对啊,对啊。道长胸襟宽广,可海纳百川,是少有的仁人志士,为天下众人之楷模。” “对对,待道长斩妖除魔回来,我们凤雒村,应该给道长树碑镂名,以彰显道长的仁义之心。” “哪里哪里,各位谬赞了。” 平阳子老道士,在村民堆中被簇拥,地位是捧得老高,连村长都得站一旁。 缓了半会儿。 平阳子压压手,咳嗽一声,以示安静,沉声说道。 “各位村民,我平阳子绝不会辜负大伙儿的厚爱,不斩妖,绝不出古波山。” “我就说,道长是有本事的。这下子,凤雒村,终于能太平了。” “是啊是啊,前几日,我畜棚养的几头母猪,都被人给糟蹋了。村里,肯定有妖怪。待道长回来,我得送他一头。” “道长,好棒,好棒啊。” 一众凤雒村的村民,都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心中对老道士平阳子更是钦佩信服。 村长牛有辉上前两步,对老道士平阳子,开口说。 “道长,天色不早了。是不是,得出发了。” “不错。” 平阳子掐指一算,接着又缓缓开口,沉声说道。 “贫道刚用一指神通,祷告上苍,得知了妖孽的方位,只是需要人来带路才好。” “这个好办,这个好办。” 牛有辉在一众凤雒村的村民中,看了一眼,对着三里香的店小二牛子,还有另一个黝黑健硕的青年,说道。 “牛子,牛二狗,你们以前经常上山,对山里地势熟悉,给道长引引路吧。” “啊?” 店小二牛子一听,立马就不答应了,搞什么鬼,如今山上有妖怪,让自己进去带路,简直跟找死,没啥区别。 况且怎么看这个老道士,都不像是高深道行的法师。 听了村长牛有辉的话后。 牛子拨浪鼓似的直摇头,开口说道。 “有辉叔,我自从给刘掌柜当伙计以后,有两三年没上山了。这都不认得路了,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黝黑健硕青年,牛二狗听牛子这么说,板着脸,冷下来说。 “牛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跟了刘松之后,你人也变市侩了。以前的你,一听说谁家有难事,二话不说直跑过去帮忙。现在,做一点点事,都推三阻四。我瞧不起你。” 牛二狗和牛子从小玩大,经常上山砍柴掏鸟窝,感情可比亲兄弟还亲。 牛二狗现在这么一说。 牛子立即耷拉着头,没脸说话吗,缓了缓才说道。 “好了,我去还不行吗。你奶奶的熊,二狗,我真是服了你了。回来以后,你得把欠我的烤地瓜,还我!” “靠,都七八年以前的事儿了,你还记着啊,真小气。” “你管我....” 牛子和牛二狗站一旁逼逼叨叨的争吵。 村长牛有辉对村民摆摆手,示意安静,然后跟老道士平阳子,拜托道。 “道长,斩妖的事,就交给您了。” “村长放心,小事一桩。平安,点香,出发!” 老道士平阳子稳重的说。 随即让道童平安点燃引妖香,大步的往凤雒村的后山走,牛子和牛二狗一马当先,在前带路。 第111章 乱葬岗 凤雒村的后山低矮。 走过麦田,就能一观后山的全貌,基本都是一些杂草野花,没啥茂密的林荫树木遮挡。 还有一些诸如桑葚、蛇莓、覆盆子等野果,挂在山路小道边,供人采摘用来解渴。 见牛子和牛二狗走前。 老道士平阳子特意放慢了脚步,隔开了十来米,对道童平安问话说。 “东西都带来了吗。” “师傅吗放心,东西全在这儿。” 道童平安掀开布袋,里边放着的是一只被杀死的公鸡,还有两条拇指大,死掉的蜈蚣。 平阳子欣慰点头,低声的称赞说:“很好,再走半里路,就搞点小动作出来。还有,你这香,闻着味道怎么有点不对?” “没错啊,师傅,这是驱妖香,我可是听您吩咐,特地从太平镇的焚香道观,借来的。” 道童平安单手握着,燃起丝丝烟雾的驱妖香,递给老道士平阳子认真看。 连连为自己辩解,说。 “哪儿的小道长,还信誓旦旦的发誓,这是驱妖香。我也认真的看过,不会有错的。” “???” 平阳子认真一看。 发觉燃着的驱妖线香,虽然飘着一丝丝的白烟,但香内次一层早就变色了,有效是有效,但效果太弱,跟没点一样。 愤愤说道。 “哎呀,你这臭小子,驱妖香都发霉了,一点儿效果没有。你怎没认真查看,真是被你害死。等会儿,要是有妖怪出来,我就丢你去喂饱它们。” “啊....” 道童平安被吓得后怕,倒退一步,见师傅生气,也不敢靠近他,免得又挨喷。 牛子走前边,来到后山岔道,停下脚步站着,对后边跟上来的平阳子,说道。 “道长,接下来往哪儿走?跨过后山,就是古波山,那儿密林多,少人走动。恐怕会有野兽什么的。往左边的小路,就是山岗。那儿是凤雒村民祖宗的坟墓,平日里没多少人去。” “....” 平阳子老道士抚须,望着东边升起的一轮月牙,想了想,开口问道。 “听说,凤雒村后山,有一处乱葬岗,是真的吗。” “额...对。” 牛子初始没想说,只是老道士追问的紧了,没法子,不得不说出来。 “对,过了踏青祭拜的祖坟。再往西走,半里路就是乱葬岗。那里葬的,都是一些被马贼杀害的外来人。咱村长不想他们,暴尸山野,所以葬后山的坟岗里了。” “好,好。就去那里看看。” 平阳子一脸坚定的点头,似是有了主意,接着催促牛子、牛二狗两人,带路。 天色渐浓。 月色昏暗。 走在凤雒村后山的山地小路,两侧杂草丛生,还有些枯枝烂木,阻挡去路。 走起来颇为崎岖难行。 往西走了,半个时辰,却是见一座座的山坟,立在山腰。 有些山坟修葺比较好,刻了石碑,插坟墓上,坟墓边的山守也大多由石头堆砌整齐。 寒酸的山坟,则只是隆起一个坡,连木碑都没有,更像是无名无姓的冤死鬼。 牛二狗走过,鞠躬拜了拜,算是大半夜的给各位凤雒村的先祖,赔礼道歉了。 嘴里,还念叨几句。 “凤雒村的列祖列宗,小子二狗今日路过,多有得罪,请多多见谅,大人不记小人过。” “走啦,还喃呒什么,你当自己是喃呒佬啊,给人招魂吗。” 牛子踢了牛二狗脚跟一下,继续往前走,没搭理他。 牛二狗愤愤追上,两手锁头,死死抱住,骂道。 “我靠你娘的,你爹娘也埋葬在这儿。不拜拜,真是不忠不孝啊。” “放,放开。给你掐死我了。我错了,我错了狗子哥。” “这还差不多。” 牛子服软求饶。 老道士平阳子,瞄了一眼后山的各处山坟,没多说什么,沿着山路继续跟着牛子、牛二狗两人走,责骂道。 “搞什么,你们以为来玩的吗。我们是来捉妖的,不是陪你们发疯的。等会儿,有妖怪出来,你们别被吓尿跑路就行。疯疯癫癫,没个人样子的,一点不正经。” “是是是,道长说的对。” 牛二狗收敛了些许,低头认错,随即又走前边带路。 走在僻静的山路小径。 牛子瞧不上老道士平阳子,一副自以为是的神气模样,内心捣鼓,问牛二狗说道。 “狗子哥,你说这老道士,有没有能耐,看他一副心虚的样子,我特么比他还怕。万一,他捉不了妖怪,还连累了咱们,这可咋办。” “牛子,你这话啥意思。说道长,不行吗。” “谁知道他行不行,万一,没实力呢,咱不得被他给害了。” “....” 牛二狗体力好,脑子却是没牛子灵活,觉得他都话,也有几分道理,接着问。 “那你的意思是?” “狗子哥,按我说,等会儿老道士,真能斩妖。咱们也可以见识一下,他要没实力。咱就先跑为敬,否则留下来,也是白送了性命。” “嗯嗯。” 牛二狗觉得有道理。 没理由,老道士捉不了妖,自己还得跟着他丧命,要是自己死了,家里的爹妈,怎么办。 点点头。 算是答应了牛子的话。 乱葬岗在后山的西山坡上,上下山路的两边树木很少,大多是半米高的石林。 牛子站山路边,远远指着阴风缭绕的乱葬岗,对平阳子老道士,开口说。 “道长,那边就是乱葬岗了。阴气重,待久了会惹到不干净的东西,我们兄弟俩就不过去了,在这儿候着就行。” “当真是胆小。有贫道在,何惧妖魔鬼怪,来跟着我,别怂。” 平阳子率先走。 道童平安也缓缓跟上。 牛二狗看一眼牛子,开声问道:“牛子,去不去?要不去,回村子里被老道士向村长告状,咱也得挨骂。” “挨骂,总比丢了命要好吧。你要去,你自己去,反正我是不会过去的。” 牛子一脸倔强。 心底打定主意,任凭老道士怎么劝,也休想骗自己过去乱葬岗,万一真有妖怪。 小命不保。 牛二狗一犹豫。 老道士平阳子和道童平安,已经走远,踏入了乱葬岗内。 想了想,还是没跟上去。 乱葬岗。 一片狼藉,一座座挖好,没入土的尸骸,丢弃在坑边,四处腐烂棺椁,里边有白森森的枯骨,还有寄生在上边的野草毒蘑菇。 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更为要命的事。 天色昏暗。 山林有猫头鹰诡异的咕咕叫声,使人心中生鬼,怀疑真会有妖怪出现。 “咔” 道童平安踩断了一根,不知道是谁的大腿骨,发出清脆的响声,松开脚,却是见一骷髅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妈呀!” 一个倒退步,摔倒在泥坑里,腐臭尸水,直让人犯恶心,连忙站起身来。 作呕吐状。 “呕~” 还没吐两口,又见旁边一侧的高草墓碑后,有一具长满了蛆虫的溃烂尸体,应该是没丢弃多久。 所以才生出恶臭味。 那死尸空洞的眼睛,有蠕动的虫子,一下一下往前拱,然后啃食着没烂掉的眼球。 “呕~” 道童平安实在没忍住,转过身来,大吐特吐,连胆汁都差点吐出来。 老道士平阳子一看,不以为然,嘲笑调侃说。 “没用的东西。这小场面都怕了,日后如何跟我混江湖啊,快把东西拿出来。趁凤雒村的两胆小鬼没在,好好演一场戏。” “是,师傅。” 道童平安衣袖抹掉,嘴角呕吐物,赶紧从黄布袋里,拿出法具来。 黄符纸一沓。 铜摇铃一个。 用竹筒装着的鸡血一碗。 还有被杀掉的公鸡一只,两条死掉蜈蚣,以及糯米,白酒,磷石粉等等。 平阳子一看,点点头,又将卷起来的四面黄法旗拆开,插在乱葬岗的一角。 左手握着蜡烛。 喝一口白酒,喷吐出一大团的火球,紧接着摇晃起铜铃,大声念叨道。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我是平阳道观的道士,平阳子。今请老君显灵,快伏妖啊,快伏妖!” “叮铃铃” “叮铃铃” 摇铃被连续摇晃,清脆作响的声音,满遍山岗。 老道士平阳子开始舞剑,在乱葬岗的山坟上,耍了一套剑法,伸手叫唤道。 “黄纸!” 道童平安会意,立马塞黄符纸,然后偷溜,藏在某一大坟墓后,穿过黑色戏服,带上鸡公面具,从远处看。 俨然成了一只人形的公鸡。 老道士平阳子会心一笑,举起手中桃木剑,径直的冲过去,大喝道。 “妖孽,受死吧!” “道士,拿命来!” 道童平安也演起戏来,在乱葬岗的坟墓间,跳来跳去,十足像是鸡精上身。 远处山路小径。 牛子和牛二狗隔着老远,看见道士与妖怪缠斗一起,不分高下,看样子是成功了。 两人走进几步。 牛子抬手眺望,盯着老道士一招一式,有板有眼,似乎真的在降妖伏魔。 对旁边的牛二狗,说。 “狗子哥,你看老道士像在捉妖吗?怎么,没见他使出法术来,真是奇怪了?” “???” 牛二狗疑惑,看过来,反问说:“你见过道士捉鬼的模样吗,怎么知道道士捉鬼,肯定要用法术呢?” “当然会用的,因为我见过啊。” 牛子回忆。 前几年给刘掌柜到太平镇送信,恰好见到一会飞的仙人,在崎岖的山路斗法。 打得天崩地裂。 一道剑气如虹,直摧山裂石,想想现在都觉得还怕。 摆摆手,岔开话题说。 “算了,咱走近点吧。反正,道长会捉妖,现在走近点,也比在荒郊野外来的好。” 第112章 老太婆苗阿花 牛子心底害怕。 后山的西边山岗,大多是坟地,如今大半夜的过来,保不准太公会找人谈心。 真遇到鬼怪。 没人保护。 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牛二狗闻言,点点头,觉得有些道理,迈开脚步,从山路靠近乱葬岗。 刚走了没几步。 忽然。 小坡下,有人呼救。 “哎哟,有人吗,有好心没,帮帮我这个老太婆吧。行行好吧,做善事。” “?” 牛二狗诧异,大半夜怎么会有人求救呢,转过身,与牛子相对看一眼。 探头往山路的小坡望去。 见是一位头发斑驳的老太太,梳着螺髻,手握着一截断了的拐杖,努力想支撑身子,站起来。 可是崴了脚。 怎么用力也没法起来。 颇为凄凉。 牛二狗热心肠,走近山路小坡,扶着手臂粗的树干,开口问。 “老婆婆,大半夜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哎呦,有人真是太好了。我呀,今早上山上来,想拜拜我家老头子。没想到,生虫拐杖,靠不住。一下就摔了下来。幸好遇到你们俩了。” “哦,是凤雒村的村民。” 牛二狗害怕的心,一下子就镇定了,本以为是鬼,原来是上山祭拜的村民。 转身对牛子说。 “山坡陡峭,你拿一根木棍给我拉着借力,我下去背老婆婆上来,稳着点。” “好。” 牛子在山路边,眼一扫而过,立马发现了一根两米长的枯木,试了试坚固程度。 合适。 坐地上,用脚插泥土,让牛二狗给拉着枯木,下去。 牛二狗小心翼翼,往小坡一步步的倒退,踩着凸出的小石借力,慢慢来到。 见老婆婆侧着身,几乎趴在山坡上,开口问道。 “老婆婆,你能动吗。来,把手给我,我背你上去。” “好好,我试试。” 老太婆挪动着身,往牛二狗的方向,移动了几厘米,只听哇啦啦,泥土倾斜的声音。 恐怕再动一下。 老太婆就得整个人滚下山去。 牛二狗没辙,朝着头顶山路边的牛子,大喊说道。 “牛子,往左边偏一些,让我抓住老婆婆的手。” “左?好。” “你娘的,是我的左手边。不是你的左手边。” “靠,你咋不说清楚。” 牛子吃力。 手上紧绷绷的拉着,腿上还得一点点的往右边挪,真是吃力不讨好。 早知道。 自己下去救人好了。 随着牛子往右边偏。 牛二狗一把就抓住了老太婆的手,宽心许多,说道。 “婆婆,你别担心。你抱进我,我背你上去。” “多谢,多谢。你真是好心人呐。” “不客气。” 牛二狗背着老太婆,两手紧紧拽着枯木,又大声喊道。 “牛子,用力拉。我抓稳了,你用来啊,加把劲儿。” “靠,你别喊了。我拉屎的力都用上了,你自己也出点力啊。两条腿,使点劲,别闲着。” 牛子涨红着脸,额头青筋都露出来,拔河般,拼了命的往后扯,没留下一丁点的力。 半会儿。 牛二狗终于是背着老太婆上来,直接趴倒泥地上,累得跟条狗似的。 牛子也是浑身疲软,无力的瘫坐地上,喘着粗气,骂道。 “你个狗子,叫你用力,你是一点力都不出。早知道,我就松手,摔死你丫的。” “谁说我没出力了。你问婆婆,我有没有出力。” 牛二狗丝毫没示弱,反而见有凤雒村的老婆婆在,更强势。 牛子嘴一撇,没放眼里,对老太婆开口问。 “婆婆,你好生面孔啊,我在凤雒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啊。” “呵呵。我叫苗阿花,住在凤雒村的靠近麦地,那一所老房子里。” 老太婆苗阿花刚说完。 乱葬岗。 传来大动静。 老道士平阳子没见凤雒村引路的牛二狗、牛子走来,对道童平安,使了个眼色。 低声说。 “来点真家伙,得让他们都瞧见,否则下山了。那村里的老家伙,可不买账。” “好的,师傅。” 道童平安扮着公鸡精,从腰间摸出一个震天雷,点燃火线,快燃尽时,朝天一扔。 “轰” 一声巨响。 一阵的亮光,恰似打了一道雷,将乱葬岗,以及附近稀疏的树木全都给照亮。 平阳子见时机到了。 一跃跳起,拿着桃木剑,戳向道童平安,大骂道。 “妖孽,看我砍了你!” “哎呀呀,好厉害的道法,好厉害的道士。我死了!” 拙劣无比的演技。 道童平安一溜烟,躲到墓碑后,丢出一只死掉的公鸡,又丢了个点燃的,树皮屑做成的纸球,冒出一阵阵的白烟。 让人信以为真。 以为是老道士平阳子,斩杀了妖怪,将妖窝给捣毁了,才有浓厚的烟雾出现。 第113章 真的有鬼 平阳子嘴角一笑。 拎起公鸡,高举起来,桃木剑指着它嘴里念叨。 “妖是妖,怪是怪,今日伏法当洗清罪孽,方可入轮回,嗐。” 一张黄符纸贴着。 似乎真镇压了公鸡的魂魄。 做完一切。 随即扭头,望向东边的山路,没看见有人过来,低声呢喃说。 “搞什么啊,那俩小子,怎么还没过来。就拿着一只公鸡下山,好像没啥说服力啊。” “平安,平安。快滚出来。” “师傅,干什么?” 道童平安此时,已经脱掉了公鸡戏服,穿回了道袍,蹑手蹑脚,生怕又踩烂了枯骨。 走过来,张望一眼,没看见凤雒村的牛子、牛二狗,又向老道士平阳子请示问。 “师傅,只有我们俩在这儿耍猴戏,好像不行啊。得让引路的俩青壮,作证才行。” “废话,还不快去找他们来,就说我捉到妖怪了。” “是是是,弟子立马去办。” 平阳子一扔死公鸡,丢地上,直接找了块岩石,盘腿坐下,静候佳音。 道童平安手拿着蜡烛,当灯笼使,慢悠悠的,往乱葬岗的上山路走过去 。 没走多少步。 忽然见牛子、牛二狗瘫坐地上,有气无力的样子,好像刚办完一件大事。 好奇问。 “喂,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我师傅让你们过去,说已经捉到妖怪了。” “捉到妖怪?太好了。咱们也可以下山了吧。” “对对对,快走。” 牛子和牛二狗迫不及待,早就不想在乌漆麻黑的夜里,待在后山的坟场。 说着,他们就想起身,往乱葬岗走。 道童平安狐疑,看一眼地上的老太婆,有点眼熟,问牛子说。 “喂,这老婆婆她是谁啊。怎么大半夜,来凤雒村的后山,不知道后山危险吗。” “哦,她叫苗阿花,说是住麦地的旧屋的。” “麦地旧屋?” 道童平安疑惑。 麦地的旧屋,有十多间,好像从没听说过有姓苗的,或许是外地嫁来的女子吧。 不对! 苗阿花? 这名字怎么那么熟悉。 道童平安越看越觉得老太婆,很是眼熟,在山路与牛子、牛二狗结伴而行时。 趁空隙,从黄布袋里。 拿出两条柚子叶,放眼皮上,怒喝一声。 “天眼,开!” “嘶!” 道童平安倒吸一口凉气,开了天眼后,一看老太婆的模样,已经完全变了。 只看她此时,满头白发漂浮,一双瞳孔流着鲜血,露出瘆人的阴气,阴翳脸上,白的跟纸一样,手指甲老长。 活生生像一只千年道行的女鬼。 道童平安吓得尿裤裆里了,夹着腿快跑几步,猛然大喊。 “师傅,有鬼啊~” “鬼?” “?” 牛子、牛二狗相互看一眼,又看了一眼老太婆,两人也越看越觉得老太婆眼熟。 心一沉。 骇然心惊。 这他娘的,苗阿花,不就是几十年前,与人通奸,被浸猪笼的女人吗。 现在化为厉鬼索命了? 牛子、牛二狗腿打哆嗦,猛地一捶,立马撒腿就跑,跑得飞快,连草鞋甩飞了,都不要了。 老太婆苗阿花一怔。 见他们怎么会识破了,自己的身份,立马怨气骤升,转身化为凶狠的厉鬼。 飞着追上去。 乱葬岗。 老道士平阳子,在岩石上坐定,嘴里念着,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说。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师傅,有鬼啊!” “靠。” 道童平安气喘吁吁的跑来,大喊大叫。 老道士平阳子被吵,一时又忘了下半段的经文,不由得升起,一桃木剑拍他脑袋,骂道。 “鬼什么鬼,师傅在这里,鬼来了,也是鬼害怕。你怕什么。” “不是啊,真有鬼啊。” 道童平安还想争辩。 老道士平阳子一怒,站起身,拿出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丢给他,说道。 “世上哪有那么多鬼,鬼,我就是鬼了。我罚你抄写三百遍经文,不写完,不给饭吃,不发工钱。” “啊!” 道童平安不甘,嘴里嘟囔:“你他丫的,就是惦记着我的工钱,还说给我存着....” “你说什么,我辛辛苦苦养大你,教你法术,教你心经,现在好了,翅膀硬了。敢对师傅不敬了,好啊,有种你就走,我不会留你的。” 老道士平阳子背过身,吹胡子瞪眼的怒骂,显然是真生气了。 道童平安还在想。 要不要去哄一下师傅。 这时。 山路慌乱跑来的牛子、牛二狗,一踉跄,滚了几步摔倒地上,还没站起身。 山路的女鬼苗阿花,已经杀来,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似乎要吃人肉,吸人精血。 她一手捉住牛子。 冰冷似蛇的舌头,舔了一口牛子的脸,吓得他一头昏死了过去,没有半点反应。 牛二狗胆大。 抓起山路的石头,举起来威胁,说道。 “死,死女鬼,快放了牛子。不然,我一石头砸死你!” “哈哈哈!” 女鬼苗阿花,笑声尖锐刺耳,丝毫没将牛二狗放眼里,顺着山路,见乱葬岗上,有一名道士与自己对视。 直接一手抓着牛子,一手抓住牛二狗的脖子,凌空飞了过去,带起阵阵阴风。 苗阿花上下打量一眼平阳子,轻蔑讽刺说道。 “臭道士,当年就是你给我超度的?” “没,没有,我只是路过的。你要杀人,随你好了。平安,还不带上家伙,走。” 老道士平阳子见女鬼犀利,一刻都不想多停留,拿着桃木剑,慢慢后退,想逃跑。 道童平安见师傅都开溜了,自己也挎着黄布袋,一步步试探,往乱葬岗下山的路走。 没走两步。 女鬼苗阿花大笑两声,掀起一阵阵的阴风,吹得人都站立不稳,差点摔倒。 乱葬岗附近的树木,沙沙作响,落叶不断。 “哈哈哈,你们想跑。先把人头,留下!” “老妖怪,你以为我怕你啊!来啊,最多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了。” 老道士平阳子举起桃木剑,一手黄符纸拍剑柄,似乎得到老祖显灵,赋予了一点力量。 桃木剑散发淡淡的黄光。 在黑夜中,有那么点亮眼。 女鬼苗阿花不以为然,嗅一口牛子,吸走了一缕阳气,狰狞的脸露出一丝满足。 开口说道。 “真是美味,等会儿在吃这两童男。现在,先杀了你这个臭道士!” 话音刚落。 女鬼苗阿花甩掉牛子、牛二狗,径直的奔向老道士,全然不顾他手里的桃木剑,如何的厉害,一爪子下去。 只听。 啪的一声响起。 桃木剑断成了两节,被甩到泥坑里。 女鬼苗阿花戏谑,举起两只阴森森的爪子,示威说。 “臭道士,还有什么把戏,快使出来吧。我让你清楚,什么叫折磨。” 说着话时。 乱葬岗的棺材板,咿呀咿呀的响了起来,似乎里边有僵尸,想蹦出来杀人。 “这么强!” 老道士平阳子大惊失色,脸是青一块白一块,连区区的女鬼都没法对付,如果再跑出一只跳尸来,自己是十死无生啊。 靠! 私下咒骂一句死女鬼。 暗地拿出震天雷,点燃,骂道。 “好厉害的女鬼!看来,我得使出绝招了,接招,天雷闪,给我死!” 手中震天雷一掷。 扔到女鬼苗阿花的脚边,一道震天响,石头泥土被炸飞一大片,露出凹坑。 老道士平阳子趁机,拉着道童平安,连忙钻入乱葬岗一侧的树林里逃跑。 他们也不顾,灌木荆棘刺手,一把扯开,猛地就钻了进去,一眨眼功法,没见人影了。 女鬼苗阿花回过神,挥动爪子,掀起阴风,吹散尘雾,没发现臭道士的行迹。 仰天长啸。 一道尖锐刺耳,比狼嚎鹤唳更为凄凉吓人的声音,传遍乱葬岗及后山。 良久后,开口骂道。 “你们这群臭道士,我迟早要将你们千刀万剐,啖其肉饮其血寝其皮!” “谁啊,一直吵吵吵。没看到有人,在睡觉吗。” “谁,谁在说话!” 女鬼苗阿花飘荡在乱葬岗上,四处张望,想要寻找声的来源地,环顾一周。 依然没找到半个人影。 凄厉的鬼哭声,又要响起,似乎想逼迫藏匿在暗处的人现身。 鬼哭之音波。 还没出口。 只听乱葬岗一处坟墓棺材盖,直接被掀飞十几米,一青年男子出来,一张扇在女鬼苗阿花的脸上,大骂道。 “泥马的,听不懂人话,非让我学鬼话是吗。叫你住口,别妨碍老子捉妖,你还哭丧的司马声,真是犯贱。我抽死你呀的。” 一掌。 两掌。 三掌。 只把手背都打红了。 青年男子才罢手,落在坟墓的墓碑上,稳稳当当的站着。 女鬼苗阿花血红的眼,一看,没看出道行深浅,不敢擅自动手,礼貌许多。 开口问道。 “这位上仙,不知名讳。” “老子叫王莽,不是什么大仙。还有,你打扰我睡觉了,这笔账怎么算。” “王莽?” 女鬼苗阿花摇摇头,肯定自己是不认识他,又见他实力强劲,立马不敢造次,收敛许多鬼气。 和颜悦色说。 “原来是这样,打扰到阁下睡觉,老身实在抱歉。” “呵呵,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要官府、道士干什么。” “那你想怎么办!” 女鬼苗阿花非软柿子,见来人态度强硬,自身也开始虚张声势起来。 一阵阵鬼气,从乱葬岗的枯骨尸体上渗出,飞入体内,壮大阴魂的阴气。 想要震慑王莽。 第114章 震慑 见女鬼愈发嚣张。 王莽也是不乐意,奉劝她别惹是生非,偏要搞事情,不给点眼色她瞧瞧。 是不打算收手了。 丹田调动元气,汇聚于一掌,只见左掌之上,有隐隐紫色雷光闪动。 这跟老道士平阳子,弄虚作假的唬人伎俩,大不相同,仅仅一丝雷光,就足以摧毁整个乱葬岗。 “这是什么?” “嘶!” 女鬼苗阿花,正吸收乱葬岗的鬼气,膨胀着身体,准备给王莽来个下马威,一见紫色雷电,吓得像漏气的气球。 匍匐地上,猛叩头认错。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小鬼苗阿花,不知得罪了上仙,还望大人有大量,宽恕小鬼。” “现在认错,晚了。” “???” 女鬼苗阿花趴地上,没敢动弹,与生俱来对雷电的震慑,深入灵魂。 王莽才不管,紫色雷电减弱,化为普通的白色雷电,变成一条鞭子,猛地抽下去。 “啪啪啪” 连续五下,直把女鬼苗阿花,打得魂魄虚弱不堪,差点灰飞烟灭,连鬼都当不成。 苍白着鬼脸,连连又求饶说。 “我错了,我错了,上仙饶命啊,饶命啊。” “我不要你认错,我要你说,你很舒服,打得好!看我的闪电五连鞭,啪啪啪。” 又是五下。 女鬼苗阿花虚弱无聊,张大着嘴,拼命呐喊道。 “打得好,上仙打得好,我好舒服,好舒服啊。” “这就对了嘛。” 眼看女鬼苗阿花快扛不住。 王莽散去雷光,坐坟墓石碑上,翘着二郎腿,开口问话。 “好了,别装死。我问你答,有敢隐瞒半句话,我又给你一套五连鞭。” “不敢了,小鬼不敢了。” “我问你,凤雒村张寡妇家的儿子,牛炳可是你害的?” “是,是小鬼做的。” 女鬼苗阿花趴地上,整个鬼身化作白色,似乎随时都会魂飞魄散,消失天地之间。 王莽一皱眉,恼怒的说。 “他与你无冤无仇,你为啥害人家,吸走了别人一魄,弄得他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小鬼也是有冤啊。” “有何冤屈?” 苗阿花跪地,抹着泪哭诉,说:“五十年前,牛炳的爷爷,牛大春与老身情深,约好一起私奔。谁是他背信弃义,抛弃了我,甚至将我置于死地。所以,我才要害他的子嗣。” “???” 王莽越听越糊涂。 牛炳的老爹是牛雄,这么说他爷爷是牛大春,牛大春应该是跟另一个女人生的牛雄。 这么说,牛大春的初恋,是苗阿花? 不对。 刚躲棺材里,听老道士和苗阿花的对话,说什么超度,浸猪笼之类的话。 按常理来说的话。 苗阿花应该是与牛大春偷情,然后被夫家发现,于是两人相约一起私奔。 最后牛大春背信弃义,找苗阿花夫家的人来,捉她去浸猪笼,所以她才有这么大的戾气。 牛大春可真狠,舒服完了,还得把情妇给卖了,果然是无毒不丈夫。 王莽摸着下巴,终于是想通了,指责女鬼苗阿花不对,开口驳斥说道。 “这就是你不对了。牛大春害你,你找牛大春啊,一人做事一人当,关牛炳什么事。而且你也是女人,没见到张春兰,孤儿寡母的一个,好不容易才拉扯大牛炳,你为了私心,害了两户人家,这你也下得去手。真是欠揍。” “别打了,别打了,上仙饶命。我把牛炳的一魄,还回去就是了。求大仙,饶了我。” 女鬼苗阿花说着。 从口中将牛炳的一魄,吐了出来,只见一团淡蓝光芒,缓缓飞向山下的凤雒村。 王莽稍释然,接着又问道。 “还有,既然是牛大春害死你的。为啥,你还要害凤雒村的其他村民,有两户人家的孩童,都死山上了,肚子都被掏空,你可真残忍啊。” “不是,不是我啊。是古波山内的大仙,与小鬼我无关。” 苗阿花极力否认,并不想将无关的祸事全都揽身上,接着又解释说。 “古波山内,有一狐大仙和白大仙,她们经常会下山,找童男童女当祭品生吃掉,精进修为。前半旬,她们就往凤雒村去,捉了一童男童女吃了。这是真的,与小鬼我无关。” “嗯,是这样。” 王莽摸着下巴思量。 混沌葫悸动,一阵青烟冒出,旋即器灵东晟现形,他漂浮半空,看来一眼女鬼苗阿花,没兴趣,又望向古波山的方向。 点头说道。 “她说的没错,我闻到有妖怪的味道。走,快去捉妖。” “你闻到了?” “当然,本大爷的鼻子,灵的很,你休要怀疑。” “呵呵,的确很灵,跟狗鼻子一样,哈哈。” 王莽打趣的调侃,也没理会器灵东晟气的上蹦下跳,朝着女鬼苗阿花的头顶。 猛然一击。 没等她反应过来,直接就要了她性命。 器灵东晟,本想问为什么,但看过太多的生死离别,早就看淡了,况且杀人,杀鬼,杀妖,需要理由吗? 没追究,直接问。 “小子,你晃悠啥呢,还不给本大爷捉妖去,否则,我不教你功法了。” “玛德,能不能给我点人身自由,我又没说不去。” 王莽烦腻了。 握着器灵东晟,两寸的身体,硬给他塞回混沌葫内,里边传来他,断断续续,骂骂咧咧的声音。 转身见牛子、牛二狗昏倒乱葬岗的泥地上,走近两步,拍了拍两人的脸。 叫唤醒他们,说道。 “喂喂,醒醒,醒醒。有鬼来了,鬼来了。” 初始拍了两下,二人都没苏醒的迹象,最后还是用力一拍他们都脸蛋。 疼得要紧才醒过来。 又听到有人喊,又回来了。 牛子吓得立马弹起来,坐泥地上,手撑着蹬腿,往后撤,想寻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牛二狗迷糊醒来,见有一陌生的青年,出现在面前,诧异打量一眼,环顾四周。 发现女鬼苗阿花,不知去向。 心中忐忑,开口问。 “你,你是人是鬼,怎么出现在乱葬岗的。” “玛德,狗子哥,他肯定是鬼了。寻常人,怎么大半夜来乱葬岗呢,难道贪图乱葬岗,够热闹吗。” “....” 牛二狗觉得,躲杂草墓碑后的牛子说的话,又几分道理,握紧手中石锅大石头。 威胁说道。 “不论你是人是鬼,我们无冤无仇。你没理由害我,这不合道理。” “.....” 王莽听了他们的话,糊里糊涂,说的什么鬼话啊。 甩甩头,直接说。 “女鬼苗阿花,已经被我杀掉了,你们可以下山了。另外,告诉村长,乱葬岗的地方太脏了,有空找人来埋葬好,这些骨骸。否则,对凤雒村的风水,也不好。” “....是。” 牛二狗以为王莽是鬼,一时没听明白,只是下意识点头答应。 眼看面前年轻人要走。 连忙追问。 “这位大哥,怎么称呼,你要去哪里?” “古波山。” “?” 还没等牛二狗再问话。 王莽已经消失在山岗上,不知所踪了。 牛子慌张,从墓碑试探的出来,见地上到处是先人的白骨森森,令人毛骨悚然。 退了一步,靠近牛二狗说道。 “狗,狗子哥,别管刚才那人是人是鬼了,咱还是先下山吧,不然又遇到像刚才的女鬼,小命不保啊。” “呜咕咕咕” 说这话。 林间的猫头鹰又咕咕怪叫,加上乱葬岗一片阴森恐怖,凉风吹过,感觉有人在身后扫背,鸡皮疙瘩,瞬间布满全身。 牛二狗听了牛子的话,深有同感,站起身,没敢多看乱葬岗,直往山路下跑去。 牛子紧紧跟着牛二狗,生怕走丢了,孤魂野鬼会找上自己索命,可就得不偿失。 第115章 古波山艳遇 古波山。 一片连绵不断的百里山脉,人迹罕至,未被开发过的绿色地狱,无论是野兽飞禽,还是罕见的百年人参,都能在里边找到。 村里村外的猎户,农夫,大夫,郎中都喜欢往山里,希望打点野味,采摘点好药材,卖集市帮补家计。 可惜。 自从古波山闹妖怪,上山的人骤减,平日有十多个,但这半个月都没见看到有一人肯进山,打猎采药。 拔开枯木荆棘。 王莽走在密林的枯叶小路上,因为没人开辟过道路,举步维艰,无处下脚。 扯下大树旁,一段枯枝烂木,放地上,一道白色雷光出现,点燃了篝火。 照亮了四周灌木丛。 也没管干不干净,直接坐泥地上,撑着脑袋发呆,苦思冥想的自言自语。 “古波山,那么大。要想从里边找出一只妖怪来,无异于大海捞针,太仓找一粟。太难了,得想个法子才行。” 想着感觉肚子有点饿。 又闻山林有鸟叫,直接飞身起来,掏了一鸟窝,还捉住了两只夜鹰。 拔了毛,串在树枝上,架着烤味道扑鼻,皮肉滋滋冒油,食指大动,可惜没有孜然粉,否则风味更佳。 咬一口肉。 有点烫嘴,味道像牛肉,肉质有点柴,总体来说,还是非常不错的。 吃着两口。 忽然。 灌木杂草后,有窸窣声响起,似乎有什么动物,跑出来,准备要袭击人一样。 王莽稍放低,手中的烤鸟串,盯着灌木丛的方向,暗自揣测,开口说。 “大半夜的,该不会有老虎棕熊什么出现吧,要是真的,这下可就有好吃的了。” 三月初,万物复苏,正是凶猛野兽活动频繁的季节,特别是夜里,经常下山找吃的。 如今。 它们闻到烤鸟串的肉香味,试探的过来,也是无可厚非。 “沙沙沙” 灌木丛一阵抖动。 只见一女子白纱裙,有点撕碎的爬了出来,样子有点狼狈。 她看一眼木烤架上的肉,嘴角流下馋人的口水,满是不好意思的开口。 “这位公子,能不能把烤肉赠予我吃,我太饿了。” “?” 王莽诧异。 古波山里,怎么会有如此标致的女人上下打量一眼,可谓是肤白貌美大长腿。 特别是一双白皙大腿,明晃晃的玉足,还戴着一个铜制的小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令人想入非非。 王莽握拳咳嗽一声,正色问:“这位小姐,看你衣着不俗,怎么会沦落至此?” “唉,说来话长。我与妹妹二人,路经古波山,没想到遇到山贼谋财害命。迫不得已,才来到这里,我们。真的太苦命了。呜呜呜。” 白纱裙女子诉说着,小手捂脸抽噎,令人无比怜惜,想拥入怀抱,好好安慰。 王莽一愣,反问道。 “你还有妹妹?” “嗯,她比较腼腆,躲树后边呢。小白,快出来吧,这位公子不是坏人。” “?” 梨花树后。 一位萝莉身高的萌妹,探着小脑袋观望,见姐姐叫唤,快快的跑来,扑入怀里。 娇嗔说。 “姐姐,我饿。” “....” 王莽上下打量一眼。 只见这位叫小白的姑娘,穿着挂脖淡粉裙,萝莉坐挨着姐姐,清纯的脸蛋,露出一抹天真。 身材嘛,更是杠杠滴。 前挺后翘,一双纤小有力的指尖,放嘴边,渴望的盯着烤肉,露出希冀。 摇晃着姐姐的手臂,哀求说。 “姐姐,我饿,我饿。” “公子,不置可否,能否把烤肉给我...” 白纱裙女子有点尴尬,但还是说了出口。 王莽没介意,将吃过的烤鸟肉串,递给白纱裙女子,开口问道。 “这位小姐,如何称呼。家住何方?” “嗯,我叫胡心芸,我妹妹叫白小朵。我们家住五百里外的平康镇。” “???” 王莽挠头,没想明白过来,诧异的反问道。 “胡小姐,你和你妹妹,不是亲姐妹吗,为啥一个姓胡,一个姓白呢?” “嗯,妹妹是被我爹娘收养的,她被父母遗弃在荒野,我爹娘看不下去,就收容了她。” 胡心芸怜惜的摸了摸,白小朵的脑袋,又揉揉她发丝,接着将烤鸟肉串递给给她,柔声说。 “吃吧。” “嗯。” 白小朵萌萌点头,接过肉串,也没嫌弃上边有王莽的口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脸上全是幸福的满足。 胡心芸摸着咕咕响的肚子,有点没好意思,眼神余光,不时瞄向烤着的另一肉串,咽了咽口水,没说话。 王莽阔气,直接拿着烤鸟肉串,塞她手里,大方说。 “别客气,吃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关系,付钱就行。” “额...” 胡心芸攥紧,被荆棘撕裂的裙摆,低声抱歉说。 “万分抱歉,我没钱。不过....” 她说着,凑近来。 柔软水润亮泽的嘴唇,印在了王莽的左脸上,女子特有的处子芬芳扑面而来。 胡心芸娇羞的低头,揉搓着手指,开口说:“如若公子不嫌弃,我愿以身相许,报答公子的款待之恩。” “我也要,我也要。姐姐以身相许,我也要。” 白小朵吃过烤肉串,小跑过来,趴王莽背上,狠狠一压,又在他右脸上亲了一口。 王莽只觉得身在天堂。 感受背后的柔软,还有两边脸蛋上,残留的红唇香气,小老弟不争气的抬头。 狠狠一拳打它。 满是尴尬,有点痴呆傻笑,说道。 “两位小姐,太见外了,哈哈,哈哈。” 第116章 坐怀不乱真君子 胡心芸妩媚的瞥一眼,红唇轻轻撕咬烤鸟肉串,动作举止优雅高贵。 一看就知道,出身名门世家。 王莽直呼,大半夜的有艳遇,真是太棒了,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傻笑着,又把鸟窝的蛋,丢火里烤,没半会儿,蛋熟透了,然后地给她们说。 “这儿,还有几颗鸟蛋,不嫌弃的话,可以趁热吃。” “嗯。” 胡心芸答应一声,十指如玉的剥开鸟蛋壳,觉得自己一个人吃,有点不妥。 挑逗的递王莽嘴边。 充满暧昧的说。 “公子,这蛋是你的,只要我们吃太不公平了。你也得尝尝。” 她说着。 把熟鸟蛋塞王莽嘴里,半根玉指都伸了进去,沾满了口水,抽出来,放嘴边舔舐,样子妩媚撩人,令人冲动。 王莽懵了,心悸动,扑通扑通的跳,暗骂道。 我靠,这两姐妹太妖了。 无论如何,今晚得将她们给办了。 正想着。 古波山林间,一阵蛙叫。 天空黑压压一片,似乎想下大雨了,树林间狂风大作,连篝火都给吹熄。 王莽懊恼无奈,对胡心芸两姊妹说道。 “糟糕,天要下雨了,该怎么办?” “是啊,要下雨了。” 呆萌萝莉白小朵,显然不太喜欢下雨天,嘟起嘴,对姐姐撒娇的拉扯。 胡心芸摸着她脑袋,脸带微笑,对王莽说道。 “公子莫慌,山上边有一所破旧的庙宇,可供遮风挡雨。” “真的吗,太好了。” 王莽一拍大腿,连声叫好。 拨开杂乱无章的灌木丛,抬头望去,见是一处被人舍弃多年的老旧寺庙,连门牌匾都烂透了。 根本看不出年月。 罢了。 反正有地方遮雨就行,管它烂不烂呢。 一马当先,在前开路。 刚走入庙里。 夜空中。 哗啦啦的,如倾盆大雨,照着脸的泼下来,头发衣服都湿了一大片。 王莽运气好,走前边,跑得快,淋雨不多,甩了甩衣袖,还能将就着穿。 胡心芸与白小朵就惨了。 走后边又跑得慢,全身上下湿漉漉,连发梢都滴着水珠,站在庙里,都能淌水。 整个人跟洗了个澡没差。 仔细看一眼。 发现她们穿着的白纱裙和粉红挂脖裙,紧贴着身体的曼妙曲线,浮现出,若隐若现的旖旎春光。 王莽老脸一红,转过身没再看,接着建议说道。 “你们都湿了。要不点个火吧,好取暖。” “....好。” 胡心芸倒是大方坦诚。 虽然衣服湿了,且依稀能看透,但也没遮挡,随便王莽看个够。 这就很夸张。 反倒是。 白小朵穿着湿答答的裙子,感觉非常不舒服,找了几根木棍子,撑起来当屏风用。 又对胡心芸说。 “姐姐,我衣服湿了,你帮我拧干吧。” “好,不过贴身衣服就别脱了,当心着凉。” “嗯。” 白小朵乖巧点头。 胡心芸亲切的摸摸她脑袋。 王莽被震惊了。 现在的姑娘,都这么大胆了吗,出口就是虎狼之词,动不动就脱衣服了。 咽了口口水。 将柴火给点燃。 寺庙里的温度,这才升起来不少,人也立即暖和了。 王莽觉得外衣的袍子太湿了,甩了几下,还是很多水,直接取下来,放火边烘干。 胡心芸见状。 很懂事的褪下白裙,伸出柔荑般的手贴着王莽胸膛,软软开口说道。 “公子,我冷。” “....当然了,你没穿衣服啊。” “公子,这样下去,我会生病的。你能不能抱紧我?” “!!!” 王莽吃惊。 想了想,点头,正人君子般的开口说道。 “胡小姐,你放心。本人柳下惠是也,绝对坐怀不乱。你就放心坐吧。” “那就好。” 胡心芸没客气。 整个人都倒了下来,像个玩偶一样,卧在怀里,软绵绵,还很香。 王莽绝对的正人君子。 只是小老弟太嚣张,好像触碰了什么,也没敢开口,只能假装不知道。 胡心芸眼神迷离,愈发大胆,口吐芬芳,说道。 “公子,小女子说过会报答你的。所以,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不必有顾忌。” “干什么都行?” “嗯。” 胡心芸娇滴滴的嘤声回应。 王莽傻子都知道,她的意思了,只是猝然下手,太过猥琐了,是不是得先培养一下感情呢。 正考虑时。 庙宇外一声电闪雷鸣。 “轰隆” 一道人影,慢慢的走进来。 湿答答的手,脱掉斗笠,随后扔到一边,又脱掉披挂的黑色斗篷,甩在神像下。 独自一人的坐下来避雨。 全然当是没看见王莽、胡心芸、白小朵一样,十分的高冷。 王莽趁着柴火的火光,看来一眼,见来人相貌是个绝美女子,樱桃小嘴,眉目如画,一颦一笑倾国倾城,令人赞叹,人世间竟有如此佳人。 细细往下看。 见她腰间穿着短裙,上身大部分由白布条裹束,有种天然雕琢的精美。 真应了那一句。 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 察觉怀里的胡心芸动了动。 王莽两手放膝盖,盯着枯坐的绝美女子,问胡心芸说道。 “这个美女,该不会也是你的姐妹吧。” “不是,她是谁啊。” 胡心芸见有外人来,立马抓地石板的白纱裙,也不顾潮湿,披在身上,炸毛问。 “你是谁,怎么擅自闯入我们的庙宇来了。” “我只是路过。你们想干嘛,请自便,不用管我。” 绝美女子声若银铃,非常好听。 白小朵本躲在神像旁的一角,如今听到姐姐胡心芸,责骂,立马跳出来。 只是她身材太好了。 一蹦一跳。 好似精灵在跳跃。 王莽看了,感觉火气有点大,鼻血都要流出来了。 胡心芸直勾勾盯着绝美女子的容貌,有些嫉妒说。 “你走,这里不欢迎你。” “.....” 绝美女子没说话。 只是拿出一根手指大的奇怪蜡烛,点燃散发着好闻的熏香味,令人迷醉。 淡淡说道。 “你一个修道之人,跟一只狐狸精和一只刺猬精鬼混。真不怕死吗。” “?” 王莽诧异。 盯着眼前,绝美面孔的女子,有点惊讶的暗想。 她看破了我? 胡心芸脸色惊恐万分。 从绝美女子进庙宇的瞬间,她就察觉到来者,似乎是修真人士,只是没看出道行来。 才没敢发难。 只是想驱逐她离开,别破坏自己打好事。 这是看得出来的修士。 可是眼前的陌生男子,王莽! 自己是一点儿都没看出来,他是修道者,本以为是进山砍柴的青年,没想藏的如此之深。 胡心芸退后两步,胆战心惊,厉声说:“你们两个,都是修士?!” “哼!大胆妖怪,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王莽转身起来,后退一步,左手法指,随时准备将掌心雷祭出,攻击狐狸精,胡心芸。 接着解释道。 “开什么玩笑,天底下哪会有这么多艳遇。况且大半夜的深山野林里,怎会有弱女子。你当我傻啊,谁还会相信投怀送抱,这种荒诞的事。哼!” “好啊,看来我今晚,得见见血了!” 胡心芸说着。 扭身一变,化作一头五条尾巴的妖狐,妖气弥漫四周,将庙宇的屋顶都给撑烂,半个身子露出,掉下一地的瓦砾。 “嘶!” 王莽倒吸一口凉气,又后退几步,见妖狐气势盛大,看来是打不过了。 化形境的妖怪。 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元婴后期,基本触及到了出窍境,怎么打,没法打啊。 还没走两步。 呆萌萝莉白小朵,气鼓鼓的盯着王莽,虽然她身上的抹胸浅白内衣很好看。 但杀气是越来越大。 一转身。 立马幻化成一头纯白色的刺猬,个头两米,没有妖狐五六米的身躯大,但背上的刺,似乎很锋利,稍微碰一下,都得流血。 两头? 化形境的妖怪? 玛德。 差了三个大境界,打不过啊。 本想着找机会偷袭,没想到被眼前的绝美女子,给破坏了。 王莽窝火。 又没地方发泄。 只好一拍混沌葫,骂道:“你大爷,说好的并肩战斗呢,快出来啊。我死了,你就没人给你找材料,炼魔躯了。” ....... 没动静。 连拍了好几下,混沌葫内的器灵东晟,是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样。 王莽破口大骂。 你大爷的。 早知道,这家伙不仗义,上次就是这样,死活不肯出来,今次也搞这么一出。 下次再也不听他的了。 想归想。 可如今。 一头五米高化形境的妖狐,狐视眈眈,死死盯着,没离开自己身体半寸。 要想逃,恐怕很有难度。 况且。 旁边还有一只纯白的刺猬,以及一个看不穿修为,敌友难辨的绝美女子。 太惨了。 王莽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绝美女子在神像石台边,缓缓站起,手依然拿着,点燃的奇怪蜡烛,飘荡着沁人熏香。 檀口微启,说道。 “本来,我不想杀你们。既然,你们寻死,就别怪我了,恰好我的法宝需要鲜血祭灵,提高品阶,所以抱歉了。” 说完。 只见她从腰间布袋,取出一段红绫,足有十多米,上边有似金似银的六条丝线镶嵌,很是怪异。 胡心芸幻化的妖狐,没等绝美女子催动红绫,一爪子横扫,摧毁了庙宇的两根红漆顶梁柱。 一瞬间。 整个寺庙全都开始崩塌。 哗啦啦,碎石瓦砾纷飞,山神像,青石砖堆砌的墙壁,全都倒塌,形成一废墟。 王莽急忙后撤。 凭空踏步,退出庙宇,避免殃及池鱼,还没离开二十米远。 只见一道白芒飞来,速度极快,从裤裆下,穿梭而过,击在下方的密林。 一时。 百多棵树木全都被击倒,形成一道百米远的凹痕,足有两丈宽,威力恐怖。 定睛看去。 原来弄出这么大动静的罪灰祸首,竟然是那一只叫白小朵的小刺猬。 她蜷缩着身体。 将自己完全包裹着,然后高速飞转,一下又冲入山里,撞出六七大的深坑,具体看不出深度。 但可想而知的是。 以她化形境的修为,只要被她锋利的尖刺击中,即便不死,也得大出血。 王莽是彻底怕了。 妖怪强悍的是肉身,自己修为低微,道行浅薄,即便使出掌心雷,恐怕也未必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略一琢磨。 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山林中。 绝美女子神情淡定,人在半空,左手端着奇怪的蜡烛,燃放熏香气息,右掌法指驱动,操纵着红绫迅速无比的捆绑住,五尾妖狐。 怪异的红绫结实无比。 任由胡心芸如何挣扎,都没法拜托,仅仅是一下,就将妖狐胡心芸,给暂时控制住。 只听她淡淡说道。 “六弦红绫,越挣扎就越痛苦。以你的修为,是摆脱不了七阶玄器的。放弃吧。” “休想!” 妖狐胡心芸怒了。 仰天长啸,一阵音波震退夜空的乌云,本该下着滂沱大雨的古波山,中心区域,竟然一滴雨都没有。 音波震天。 妖气大增,地面裂缝,开始腾起妖气,逐渐汇聚于五尾妖狐的体内,似乎给她增强实力。 绝美女子平淡如水。 根本没有阻止妖狐胡心芸,聚集妖力,只是默默的看着。 只见。 妖狐的妖气越来越大。 突然。 胡心芸的脑袋一阵迷糊,全身好像筋疲力尽,摔倒地面上,好不容易汇聚的妖力。 一下子。 全都逸散天地之间。 妖狐胡心芸心头大骇,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突然就没了力气,好像泄了气的气球。 吹都吹不起来。 须知道。 妖怪的肉身很强悍,即便连续作战六七天,也不会疲倦,这就是人与妖最大的差别。 虽然不会什么妖法。 但凭借着肉身碾压,就足够杀死大部分,同阶修士。 第117章 醉魂香 五尾妖狐胡心芸,无力的趴倒在山林的泥地。 变幻回人身。 白刺猬白小朵见状,也管不上王莽逃窜,径直的飞来,查看姐姐的情况。 她也察觉到自己身体,发生了异样,脑袋晕乎乎,手指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有点慌乱。 挣扎的扶姐姐,愠怒道。 “你这个坏女人,究竟对我们做了什么!” “我没对你们做什么。” 绝美女子缓缓落了下来,举止轻缓,随手将六弦红绫,收回掌中,拿出古怪的蜡烛。 淡淡说。 “这叫醉魂香,你们这些妖怪,应该有所耳闻。分神境之下,一丝醉魂香,就能醉倒神魂,像你们这种没修炼成完整元神的妖,更是没法抵挡。” “可恶。” 胡心芸努力的撑起身子。 只是又闻了一丝醉魂香,整个人像是喝醉了般,躺在白小朵的怀里。 白小朵震怒,憋红着脸,想要发难,可没办法,一丝力都没有,怎么和别人打。 绝美女子冷漠。 掌中六弦红绫,在空中来回盘旋一周,如同红鳞游龙,下一秒就要鹰击下来。 淡淡开口。 “化形境的妖,吸收了你们的鲜血。我的六弦红绫品阶,就能再进一步,你们应该庆幸才是。能为我姜和曦奉献,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 “你敢!” 白小朵内心恐惧,表情却是杀气腾腾,丝毫不惧怕姜和曦,甚至还有种,继续与她厮杀的狠劲。 胡心芸摇晃着脑袋,清醒了些许,单手撑着泥地。 威胁说道。 “你敢杀我,荒外青丘山,斜月洞的九尾天狐一族,不会放过你的。我婆婆,也会给我报仇!” “九尾狐?” 姜和曦惊讶了一点,嘴微张开,随后嗤笑说。 “我还诧异,雍州怎会有五条尾巴的狐狸。原来是九州外的妖兽,既然是这样的话,你们就更该死。人族与外族,互不干涉。你们胆敢进来雍州,就得做好随时会陨落的心理准备。” “你不怕?!” 胡心芸真怕了。 本以为亮出自己九尾狐一族的身份,即便是人族大能,也会给几分薄面。 没想到。 眼前的女子。 一点面子都不给,说杀就杀。 这会引发两族大战的! 姜和曦没再啰嗦,一心要杀了这两头化形境的妖兽,提升法宝的品级。 六弦红绫俯冲而下。 散发着猩红光芒,瞬间将胡心芸和白小朵给包裹,下一秒就能取她们的性命。 就在这时。 天边一道惊雷闪过。 紫色的雷光由远及近,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姜和曦没准备。 只能仓促出,左手三色光芒闪烁,一掌击出与紫色雷光,硬碰硬。 一息。 三色光芒消散。 紫色雷光去势不减,继续肆虐,连续击退近百米,余威才堪堪散去。 姜和曦讶然,看着自己的左手,腾起来一丝丝的白雾,是被紫色雷光击伤。 盯着躲藏在山头林间的男人说道。 “这位道友,既然出手了,何必躲躲藏藏。你修行的是雷法,莫非是九霄仙门的人?” “.....” 王莽尴尬。 本想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小手段,没想被识破了。 灰溜溜的讪笑,飞出来说。 “对,在下乃九霄仙门的弟子。这位美貌的仙子,不知怎么称呼?” “呵呵,是九霄仙门的人。那我就不必留情了。” “???” 王莽是疑惑的。 说自己是妖族人,挨揍,说自己是正道第一巨擘的弟子,还挨揍,我靠。 这女人什么来头啊。 怎么个个都要打。 王莽想着。 姜和曦已经出手,左掌的醉魂香催动,一阵迷雾,无迹可寻的飘荡来。 一吸入心肺。 顿时感觉迷醉。 王莽脑袋有点困,但还撑得住,用有狠狠一敲脑壳,立马清醒了起来。 骂道。 “你娘的,玩什么把戏。给我下蒙汗药吗?” “???” 姜和曦小表情惊讶。 怎么看王莽都不像是分神境的修道者,醉魂香如何会,半点用没有? 莫非失效了? 不可能。 这念头在姜和曦脑子一闪而过,刚才对付两头化形境的妖怪,都丝毫没问题。 肯定是剂量不够。 想着。 努力催动醉魂香。 一下子,古波山的半个山头,全都笼罩在醉魂香的芬芳之中,山内的野猪、老虎、豺狼、蚂蚁、蟋蟀、飞鸟等。 只是吸入了一丁点。 直接睡趴下,跟死猪没差。 醉魂香的熏香气息,扑入王莽的鼻孔,直钻入他的神魂,使得无限陶醉。 令人沉沦。 “啊啾。” “啊啾。” 王莽闻醉魂香太多,下意识的打了个喷嚏,戳戳鼻子,又打了一个,才觉得清醒点。 有点困的哈欠说。 “你的迷香,对我没用。我乃合体境强者,放弃吧。” “.....” 姜和曦是懵了。 她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人的魂魄,可以强大到吞噬混沌气,区区醉魂香。 简直不足挂齿。 小菜一碟。 “既然醉魂香没用,那我就来领教一下,阁下合体境修为,到底有多强。” 姜和曦是死活不相信,眼前的男人有合体境的修为。 若是真有。 早就一掌毙了自己。 还会跟自己罗里吧嗦一大堆,还会躲在山头林间,伺机偷袭? 六弦红绫松开胡心芸。 旋即,犹如水蛇席卷,缠绕攻势杀向王莽,没留半分情面,真是够狠啊。 虽然不清楚,七阶玄器六弦红绫的具体属性,但窥一斑而知全豹,既然它能通过吸人精血,提升法宝等阶。 可见它是吸血的大杀器。 只要被束缚,肯定被吸成人干,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的那种。 王莽没敢大意。 祭出左手,调动元气,一道紫色掌心雷发出,轰向六弦红绫,随即,又发出一道紫雷,击向姜和曦。 如果不是左手的筋脉,承受不住元气转化的速度,王莽甚至想,直接拿掌心雷来,当机关枪使。 一道紫雷发出。 六弦红绫通人性的避开,环绕在主人身边,抵挡第二道紫雷的攻击。 只见。 一道红光大盛。 紫雷击在红绫上的电弧,一丝丝的消弭,犹如冬阳映雪,瞬息消融掉。 “嘶,有点本事。” 王莽悸动。 自己最厉害的掌心雷,对绝世美女姜和曦一点用都没有,这样下去,不得等死。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把自己搭进去了。 正彷徨无处。 又见夜空的雨云聚拢回来,一时古波山下起了,滂沱大雨,淋湿了全身。 定了定神。 心中有了好主意。 王莽释然,放下手臂,也不再施展掌心雷,全身放松,笑笑开口说道。 “这位仙子,我与你无冤无仇,不知道你,为何要杀我呢。” “虚张声势,想拖延,寻找战机吗。可惜,此处荒野,任你手段通天,也没法逃出我的手掌心。你还是乖乖自戕吧。” 姜和曦通过几招法术,硬碰硬,已经大概猜出了,王莽的境界实力。 不过是一粗鄙的修道者。 杀之,如屠猪狗。 轻而易举的拿捏,根本无所畏惧。 掌中六弦红绫,隐隐有再次发动进攻的征兆。 王莽怕了她的红绫,连忙摆摆手,求饶说道。 “仙子的话,我遵从就是了。但是求你别用法宝,吸我的血了。我只想死得体面些,做鬼也是个帅气鬼。” “咯咯,你还挺风趣。” 姜和曦说着,掌中的六弦红绫随风荡漾,却是没有放下一丝半点的戒备心。 随时准备一击毙命。 没辙。 看来只能硬拼了。 王莽忽而表情凝重,掌中紫雷迅速壮大,化成一个硕大无比的雷光球。 直接轰向姜和曦。 炸出一大团的雷火。 阻挡她了的视线。 姜和曦不慌不忙,一挥手,直接将紫色雷光球的雷火,扑灭,一脸嘲笑说。 “又是这招,看来你是黔驴技穷了,没有其他法术了。现在,轮到我了。” “慢着。” “什么?” 姜和曦只听王莽的声音传来,却是没见他的身影,半空中抬头一望。 只见他人在高空,双手合十,似在凝炼法诀,又不知他意欲何为,一时满头雾水。 “装神弄鬼,受死!” “受死的是你!” 王莽与云平肩,手捏法诀,口吐金光,淡淡开口,一字一符咒飞入苍穹顶。 “电母雷公,速显神通,奉吾号令,斩妖立功,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上古五雷法。 龙雷! 号令上界神灵协助。 驱役风雨雷霆。 降下甘霖,扫清山岚瘴疟,滋润五谷,降下惊雷,诛杀山精妖怪,诛戮阴毒邪祟,诛伐恶贯满盈者。 法术成。 夜空灰蒙,骤然狂风大作,一时电闪雷鸣,滚滚雷光,从天而降。 一道人合抱粗的惊雷。 落下。 直劈向姜和曦头顶。 犹如五雷轰顶之势,灭人三魂七魄,永不超生。 姜和曦大惊失色。 没想到,眼前其貌不扬的男人,不仅修炼了人体雷法,还会借用天地雷法。 真是小觑了。 没来得及多想。 两手催动六弦红绫,抵挡在身前,硬抗惊雷。 一声炸响。 满天电弧闪光。 惊雷击在六弦红绫上,迸发出六道闪电,继而落在山林间树木上,爆发出大团的火光。 并将其点燃。 烧起熊熊大火。 六弦红绫硬撼惊雷。 终究没抗住惊雷的威力,缓缓的降落,最后炸开无数电弧。 照亮了整片夜空。 姜和曦受创,挟着六弦红绫,撞入古波山林中,滑飞百余米,才止住了身子。 心中骇然。 没想到。 天底下,真有人如此娴熟的运用雷法,此人不除,必为后患。 想着。 立马又腾空而起。 只可惜。 等姜和曦再次飞上半空时,王莽早就不知所踪了。 “可恶。” 咒骂一声。 姜和曦左右打量一眼,径直朝着东边追去,似乎朝着梁洲川蜀的太一派方向去了。 第118章 逃脱 凤雒村后山。 乱葬岗某一处棺材里。 王莽见雨停了,推开腐朽的烂木,透了口气,舒服许多,又见姜和曦,朝东边追去。 心中更是镇定无比。 看来她是认准了,自己是正道弟子,所以才急匆匆的,往名门正派的方向追去。 殊不知。 老子是魔教人。 只是恰好会道家的法术罢了。 取出布袋。 一甩将五尾妖狐胡心芸,还有白刺猬白小朵给甩了出来。 前不久。 用胡孙入袋之术,将她们给收入囊中,现在放出来是迫不得已。 因为这法术。 需要消耗大量的元气,作为支撑才能施展,换作普通的修道者,以单纯的道力施展,恐怕三秒就扛不住。 只有自己。 用元气硬生生扛了两个多时辰。 王莽缓了口气,见胡心芸和白小朵,还是没恢复过来,心中大石才落了下来。 喃喃开口说。 “幸好醉魂香的效力强。否则你们一出来,就会杀了我吧。” “还用说吗。” 白小朵傲气凛然的说。 胡心芸反而很冷静,淡然开口问道。 “你捉走我们,是有什么阴谋吗。” “瞧你说话,怎那么难听,什么叫阴谋。只是,我听说你是九尾狐一族的人,据说九尾狐很护短,你应该很值钱吧。” “你敢拿我去拍卖?!” 胡心芸心思敏捷,一下子就猜透了,脸色铁青,咬着银牙,默不作声。 王莽摊手,嘿嘿一笑,否认说:“很多成功人士,都喜欢养狐狸,我也不例外。但我更喜欢,白花花的灵石。如果,你族人肯花灵石来换的话,我也不介意放了你们。” “放了我们?” “对。” 胡心芸一听,差点都笑出声,坦言说道。 “你这话怕说出去,自己都不信吧。你这种小人,怎么可能践行诺言。我猜就算拿到灵石,你也不会放了我们俩姐妹,对不对。” “....” “你太偏执了。” 王莽感觉没法说服她们。 又没法与她们订立契约,变成灵兽,形成主仆关系,看来只有一种方法了。 异心咒! 左手掌中的混沌印记。 慢慢浮现。 勾勒出奇异的符文。 随即没入胡心芸和白小朵的体内,化为无影。 胡心芸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异心咒,轻蔑笑着说。 “以低阶修士,凝聚异心咒,控制高阶修士吗。真是痴心妄想,这种程度的异心咒,只要我恢复妖力,瞬间就能破除。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异心咒。 很显然就是用来,控制别人的法术,一般由高阶修士施展,控制低阶修士。 一旦低阶修士生出异心。 高阶修士能随时催动符咒,将此人毙命,传出这门法术是出自一驭兽门派的。 不知怎地,慢慢演变为人控制人了,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王莽没狡辩。 以胡心芸化形境的实力,破碎异心咒的确轻而易举。 可那是对普通修士来说。 自己可是吸收了混沌气的奇异修士,左掌混沌印记,无论是施展掌心雷,还是其他法术。 威力都能提升数倍。 白色雷电的掌心雷,一出手就能变成紫色。 由左手凝结的异心咒。 威力当然也会提升数倍。 况且。 自己又是以比魔元、道力更为精纯的元气作为引子,以左手混沌印记凝结异心咒。 两两加持下。 没有分神境的实力。 小小的化形境妖怪,休想破除异心咒。 胡心芸既然不相信。 王莽也没打算告诉她,伸出爪子一拍,弹性十足,放鼻子下猥琐嗅了嗅,咧嘴笑着说。 “走吧,狐媚子。手感还真不错,有机会,得领教一下你的狐媚术才行。真苕皮。” “啊啊!” 胡心芸快疯了。 感受到身体被欺辱,想要发难取了王莽的狗命,但醉魂香作用下,无力反抗。 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白小朵怒目圆睁,两颗葡萄眼般的卡姿兰大眼睛,一闪一闪,真煞是可爱。 摸摸她脑袋。 她却伸嘴来咬。 果然是天真无邪的小刺猬。 第119章 凤雒村的答谢 朝阳初升。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下过一场大雨,古波山的空气都十分清新。 深吸一口气。 感觉人都非常的精神。 凤雒村山脚下。 王莽带着两萌妹下山,一前一后,颇为引人注目,麦地边的耕夫见状。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刚一入村。 村长牛有辉就匆匆上来,握着双手,答谢说。 “这位小兄弟,是你斩杀了后山的妖怪吗。真是太好了,从此以后,凤雒村再也不会受妖怪的迫害。从此五谷丰登,天下太平。” “???” 王莽糊涂。 怎么感觉他胡言乱语,抽回手,伸手示意暂停,说道。 “慢着慢着。村长,我只是路过,山上的妖怪,不是我杀的,你认错人了。” “这....” 牛有辉踌躇,不解。 这时。 躲在房屋后。 老道士平阳子刚好下山,扭头望一下古波山,心有余悸,还是骗点钱财,跑路要紧。 领着道童平安,手提死掉公鸡出来,跑来。 抢占功劳,开口说道。 “麻烦让一让。村长,贫道诛杀妖怪回来了。你看,此乃公鸡精,道行很深,被我一镇魂符,给压制了魂魄。大家,不必担心。” 眼看围观的村民有些胆怯。 平阳子是连忙解释。 “后山的乱葬岗,有一只千年道行的老妖,只可惜,此妖虽然强,但贫道略施一法,即将其拿下。这公鸡精,就是此妖的恶仆,如今被我击毙,拉出尸首,让大伙儿谴责。” 说完。 老道士平阳子装模作样,拿出来一个满是符纸包裹的圆球,放掌心上。 符纸球还时不时的颤动一下。 似乎里边,真封印了妖邪。 一众愚昧村民,脸上是又惊讶,又喜悦,开始互相窃窃私语的交口称赞。 称赞老道士平阳子,如何的法力高深,慈悲为怀,应该为他树碑镂铭,永享万世香火。 村长牛有辉刚正,见大伙儿都这么说,准备好好答谢老道士平阳子。 这时。 牛子和牛二狗出来。 他们累了一宿,刚下山就累昏了,如今堪堪醒过来,又见村中,聚集了众多村民。 闻言,老道士平阳子,自称捉到了妖怪,出门一看,不过是一只死掉的公鸡。 跟自己在后山的乱葬岗,见到的凶恶女鬼,截然不同。 略微一想,立马清楚。 他们是想讹骗钱财,大怒的走来。 牛子一把抢过符纸包裹的圆球,撕开来查看,骂道。 “死老道士,遇到鬼怪,你跑最快。差点,没把我们兄弟俩害死。如今,还胆敢回村子来,骗钱骗财,你是真厚脸皮啊!” “对啊,哪里有鬼。你这臭道士,根本就不会捉鬼。” 牛二狗说完。 又是一把死掉贴在公鸡尸体上的黄符纸,抢过公鸡,说道。 “你这头公鸡,莫不是在太平镇买的。大伙儿快看,太平镇鸡档老朱养的鸡,头上的鸡冠,都是割开。为的就是防止,有人偷了他都鸡,死不承认。” 牛二狗将公鸡的鸡冠,一一展示给村民看。 果真。 公鸡的鸡冠,有一道伤疤,虽然很浅,但的的确确被割开的。 村长牛有辉怒了。 拿起屋门边谷耙子,对准着老道士的脑袋,狠狠一敲,想给点教训。 老道士身手敏捷。 眼看村民群情汹涌,连躲几步,招呼着道童平安,灰溜溜的逃跑了。 牛子和牛二狗来到王莽面前,没嫌丢人,直接跪地,磕头感谢说。 “这位兄弟,我俩给你磕头,答谢你的救命之恩。如果不是你出手搭救,我们早被乱葬岗的女鬼,吸干阳气了。” “对对对。” 两人说完。 又是狠狠地磕头。 正说着。 张寡妇家的儿子牛炳,揉着睡眼惺惺的眼睛,走出来,叫唤道。 “娘,你在哪儿?” “???” 一众村民讶然。 平日里,牛炳大多时候都是疯疯癫癫,别说开口叫娘,就连吃喝拉撒,自己都顾不好。 如今。 居然像个正常人的出门来了? 寡妇张春兰一喜,连忙走前两步,仔细端详,激动的眼泪流下,诉说问道。 “儿啊,你没事了?” “我,有什么事?” “你忘了之前发生的事吗,你....” 张春兰想说。 你之前神神叨叨,像个疯子一样,村民都不待见你。 可一犹豫。 觉得对刚痊愈的儿子,说这种话,似乎太晦气了,所以缄口不言。 牛炳摸着后脑勺,摇摇头,浑然不知这几天发生的事,只觉得脑袋晕乎乎,迷糊迷糊的。 张春兰也没计较了,抓过儿子的手,向天祷告说。 “谢天谢地,我儿子病终于好了。以后,每逢初一十五,我都得向王母娘娘插香祈福。” “张嫂,你儿子病好了?” “好了,好了。这下终于是雨过天晴,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对对对。” 一众七姑八婶围着牛炳上下打量,觉得他的确像个人,而不像失心疯的傻子。 大伙儿都会心笑,露出朴素真诚的笑容。 村长牛有辉见牛子、牛二狗跪地,又见到牛炳痊愈了,粗细一想,大致明白了过来。 拉着王莽的手,感激涕零说。 “这位公子,原来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无论如何,你替我们村子杀了妖怪。这报答,你一定要收下,我们才安心。” 说着。 牛有辉从儿子手里,接过一灰粗布包裹,打开看,大概有一百两的白银。 奉送至面前。 王莽随手拿起一块三两重的白银,细细看,都是掺了不少铜碎石的银子。 压根没提炼精纯。 拿到大城当钱使,也不晓得别人收不收,摇摇头,将银子丢回给村长牛有辉。 开口说道。 “连续三个月干旱,你们村子都揭不开锅了。如今还送我百两银子,我是受之有愧啊。这样吧,你给我俩妹妹,拿件体面的衣服,就算报答了。” “?” 牛有辉错愕。 扫一眼王莽身后的两位娇滴滴女子,还以为是他老婆呢,原来是妹妹。 如今听恩公发话。 连忙张罗,终于在一比较富足的村民手里,拿来了两件做好的丝绸长裙。 这衣服本是人家,穿去喝喜酒用的,如今是贡献出来了。 胡心芸有心不想要,可一看自己白纱裙摆,烂兮兮,几乎走两步就会走光,迫不得已接过丝裙。 纠正村民,对王莽说道。 “我不是他妹妹。还有,即便你送我裙子,我一旦恢复法力,第一个杀的还是你!” “.....” 一众村民错愕了。 没想到,这长相妩媚的女子,说话这么泼辣,简直是再世母夜叉嘛。 牛有辉憨憨一笑,逢迎走来,建议的开口说道。 “恩公辛苦了,彻夜不眠的替我们村子斩妖除魔。为聊表心意,我特地在三里香,布下来十围酒席,还请恩公赴宴。” “停停停,有吃的,我当然去。只是,你也别恩公前,恩公后了。叫我一声王兄弟,咱就是自己人了。” “哦,哈哈哈。” 牛有辉见王莽,这么好相处,也是心头大喜,一招手迎着王莽在前,表示尊贵。 村口的三里香食肆。 掌柜刘松是充当拉货人,推着牛车,去太平镇进货。 昨日见王莽饭量大。 又见他没走。 必定会来食肆吃饭。 这不。 一大清早回来,和老庖厨推着一大牛车的食材回来,瞧好见村长引着王莽来食肆。 刘松隔着老远,打了个招呼,十分好客说道。 “哎呀,王大爷,今日也来了。真是蓬荜生辉,我小店招呼不周,还望见谅。” “甭说闲话了,松子,上菜。” 村长牛有辉是不喜刘松,这种见风使舵的人,见是有钱人,巴不得认爹。 真是市侩。 刘松是外来开店的生意人,当然看得出村长不爽,只是没在意,嚷嚷道。 “牛子,昨晚死哪儿去了。说了今日一大早,得去太平镇进货。害得我一个人,干两个人的份。罢了罢了,快招呼客人。” 李松边和庖厨推着车子,进厨房。 牛子神气叉着腰,得瑟说道:“掌骨的,今日不好意思了。我也是客人,村长请吃饭,你得把我的活儿,也得干了。” “什么?” 刘松诧异。 牛有辉什么时候,这么阔气了,居然请村民吃饭? 想了想,没明白。 置之脑后,接着说。 “好啊,你要不开。我就炒你鱿鱼,你明早也不用来了。” “不来就不来,东家不打打西家。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明早,我就去太平镇,给大酒楼当伙计去。” 牛子也不爽掌柜张松,平日给的红钱少,还老是吆喝着做这做那,脾气上头。 直接甩抹布,不干了。 真是够硬气。 走入食肆。 坐下酒席,摆下酒杯。 村长牛有辉是亲自斟酒,诚意满满,递过来,又感激说道。 “王兄弟,这一杯是敬你的。敬你为凤雒村百姓,排忧解难,匡扶正义。” “王兄弟,这第二杯,也是敬你的。敬你救了凤雒村的牛子、牛二狗。要没你,他们早就丧命了。来,干。” “王兄弟,这第三杯,还是敬你的。这杯敬你....” “....” 王莽怎么感觉,这村长牛有辉在灌自己酒呢。 莫非他看是我了? 传闻,雍州很多村镇,有不成文的规定,只要外来人与当地的女子发生了关系。 那么。 这外来者就得一辈子,留在哪儿,当上门女婿。 要是不从。 那是得剁一手一脚。 这该死的牛有辉,显然看上我能杀妖的本事,所以千方百计想留下我,当凤雒村的村民。 真够坏的。 王莽郁闷了,酒杯重重一拍,直接对牛有辉说道。 “村长,你别光喝酒,得吃菜啊。” “好好好,上菜上菜。” “来嘞。” 没人当下手。 掌柜刘松是亲自上菜,一条清蒸大鲈鱼,一道椒盐猪蹄,一道烤乳猪,通通上来。 一共摆了,十几道菜。 吃得老饱了。 胡心芸和妹妹白小朵,刚换了一身漂亮的小短裙,刚过膝盖,增添几分风情坐下。 见都是一些俗菜,没胃口。 只是抿了半杯酒,托着腮帮子,望着窗外,胡思乱想。 王莽举杯痛饮,哈哈傻笑,调侃一句,说道。 “这才对嘛,听哥哥的话。穿上漂亮衣服,多好看呐,来喝一杯,喝一杯。” “不喝。” 胡心芸是斩钉截铁,当众的拒绝的真没留一分面子。 白小朵同样当面回绝,说道。 “姐姐不喝,小白也不喝!” “你俩真是驴脾气,不喝就算,我自己喝。” “哈哈哈。” 一众村民都替王莽尴尬。 去搭讪,被人当面拒绝不说,还两次被人拒绝,换作自己,恨不得找个洞钻啊。 王莽脸皮厚,浑然不觉。 这算什么。 要换作上一辈子,只要给足够的钱,踏马当众吃屎都行。 脸值多少钱呐。 简直开玩笑嘛。 第120章 独孤宏 日近晌午。 一阵推杯畅饮。 酒足饭饱。 众村民都醉醺醺,步伐飘飘,感觉腾云驾雾,飞上天去一样,个个乐呵呵傻笑。 直嚷嚷着。 青壮描画着自己的宏图伟志,老者畅谈当年事,众人是不亦乐乎,乐哉乐哉。 王莽打了个饱嗝,感觉差不多该上路了,在凤雒村耗费太多时间,得尽快赶去无伢岭。 参加魔教的教主大选才行。 前脚刚走出食肆。 天边一道人影落下来。 此人长相普通,头戴铜冠,一身类似飞鱼服饰的打扮,腰间一柄佩剑,不知来路。 但剑鞘倒是挺漂亮。 他一下来,环顾一周,见凤雒村村长,正送着一男两女出来,开口询问道。 “在下独孤宏,无双城独孤家的弟子,听闻凤雒村有妖怪作乱。特地前来,斩妖。” “哦,你就是独孤家的弟子啊,你可终于来了。好啊,好啊。” 村长牛有辉是激动了。 前几个月找人去给无双城的独孤家送信,诉说凤雒村的事。 只是迟迟没得到答复。 没想到。 今日来了。 还算不错,说明独孤家没抛弃,这一方的百姓。 王莽以六道望气术,瞅一眼独孤宏,很平凡的资质,道修融合境,与自己相仿,但实力,可就天差地别了。 扭头问牛有辉,说道。 “村长,这人什么来头。你还得,给他跪拜?” “王兄弟,你有所不知。雍州很乱,官府不管。咱只能依附一些有实力的世家,才能保证安全。无双城的独孤家,可是修道世家,实力很强。方圆百里的麻匪,都是他们剿杀的。” “哦,原来这样。这么说的话,你交给朝廷的赋税,也是给独孤家了?” “呵呵,当然了。否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助人为乐的好事。” “.....” 王莽深谙其理。 默默点头。 独孤宏同样打量王莽一眼,没看出他是修士,接着催促问。 “村长,凤雒村,可是有妖怪。若有,请带路吧。” “额....独孤大侠,你来晚了。妖怪,已经被这位王兄弟,给降伏了。” “??” 独孤宏有点诧异。 仔细望一眼王莽,依旧没看出来他是修士,稍微收敛,恭敬的问道。 “这位王兄弟,也是道修?” “算是吧。” “原来如此,承蒙王兄弟出手相助,帮凤雒村的村民,解除大难。我独孤宏,在此谢过了。” “别客气。” 王莽不咸不淡的说。 独孤宏也没介怀,邀请说道:“既然,王兄弟帮了凤雒村的忙,即是我独孤宏的朋友。兄弟,有意向来独孤家做客吗。” “没有。” “呵呵,如此的话。我也不强人所难了。” 独孤宏抱拳一礼。 转身御剑离开了凤雒村。 村长牛有辉望着飞走的独孤宏,甚是惋惜的开口说。 “哎呀,王兄弟,你怎么不答应他呢。须知,无双城可是雍州第一大城,独孤家在无双城内,更是声名显赫。即便,给他家当一个搬运矿石的苦工,都比当官要好。以后丰衣足食,根本不用愁啊。” “....” 王莽无语。 看来村长牛有辉的见识,还是太浅薄了,没见过大世面,若是他见过京城的富绅,一掷千金,只为博红颜一笑的场面。 或许不会说出这话来。 况且。 如今自己手头上,有上百万两白银的银票,只想取兑换几张,下半辈子足够,娶百八十个漂亮的老婆,夜夜笙歌都行。 太肤浅了。 一拱手,告辞说道。 “村长,我有要事,就不多逗留了。以后有缘再见。” “好,好。” 村长牛有辉是有心留下王莽。 只是别人一心想走。 又怎么留得住了。 没法子。 只能站村口,挥手相送。 ..... 雍州凤雒村。 距离无双城,约莫有一百五十里的路程,以飞行的速度,大概需要半个时辰。 离开凤雒村。 走到荒野的稀疏树林下。 王莽取出腰间混沌葫,剑指一指,催动元气。 混沌葫立马变大,足有十多米长,载六七十人是轻轻松松,完全没问题。 转身对胡心芸和白小朵说道。 “走吧,咱去无双城。” “不去。” “???” 胡心芸双手抱臂,摆起架子来,一口拒绝。 王莽懵了。 坐混沌葫上,单手法指,驱动异心咒,说道。 “现在轮不到你做主。” “你,你!” 胡心芸捂着胸口,感觉一阵阵的刺痛,好像被人用刀子,一刀刀将心给剖开。 喘了口气,叫唤说。 “住手,我去!” “这才乖嘛。上来,自己坐。” “.....” 胡心芸脾气很倔。 虽然坐上来混沌葫,只是没有丁点收敛,似乎在等醉魂香的效力过后。 再行发难。 王莽没理她,反而招呼白小朵,坐前边,却是被拒绝。 她远远躲着王莽,坐姐姐胡心芸的旁边。 王莽嗤笑,说道。 “你这只小刺猬,还挺傲娇,下次得好好,让你尝尝不听我话的滋味。” “哼。我不怕。” 白小朵嘴上这么说。 内心还是忌惮异心咒带来的痛楚,毕竟异心咒本来就是驯服妖兽的。 所以,对妖兽的克制比较大。 王莽没计较。 单手剑指往前驱动。 混沌葫立马腾空飞起,没入云层,往无双城快速飞去。 云端之中。 感受到耳边风声呼呼,暖风扑面,简直太舒服了。 打了个哈欠。 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主要是昨夜太累了,不是打女鬼,就是与陌生美女姜和曦斗法,铁打都扛不住。 王莽转过身与胡心芸,闲谈问道。 “对了,你是九尾狐一族,幻化人性的时候,应该有尾巴才对吧。我怎么没看见。” “.....” 胡心芸翻了个白眼,对他没营养的话题,直接选择不回答。 枯坐良久。 胡心芸觉得赶路,实在太无聊了,反而又好奇的问道。 “昨夜在古波山,你到底用了什么法术,居然能蒙蔽我的双眼,满住你是修士的身份。真是奇怪。” “这个嘛。” “?” “....” 胡心芸很感兴趣。 王莽哑口无言,说不清。 或许是跟体质有关吧。 吸收混沌气后,大多数人都看不穿自己是道修,魔修,妖修,还是鬼修。 也许。 这就是混沌体的奥秘。 总之无论怎样,这是件好事。 别人看不穿,代表没把握,就不会随意动手。 就像昨日与姜和曦斗法。 若是她一出手就是绝招,自己必死无疑,凭她超越出窍境的实力,轻松拿捏自己。 可惜她太保守了。 没敢露底牌,才给了可乘之机。 王莽张了张口,还是没对胡心芸,透露混沌体的事情,只是哈哈一笑。 敷衍过去。 胡心芸机敏,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改口继续问道。 “还有,你怎么会发现我是妖族的身份。以你的修为,应该看不穿才是。” “你知道,我的境界?” “就你雷法威力,大概就能判断出来,我猜你怕是连金丹境都不是吧。” “....” 王莽咂咂嘴,没回答。 看来胡心芸还是看不穿,只是猜出个大概而已。 胡心芸心痒痒。 老是自己猜,却不露答案,明显想急死人的节奏啊。 追着问。 “我猜的对不对,你果然是金丹境以下的境界。” “....” “到底是不是。” “...” “你说话啊。” 王莽嘴角微笑相对,还是一言不发,急死她。 胡心芸气急败坏。 越是不想知道的事,就越是想知道,想摸一摸王莽的底细,气人的是,他一字都不说。 脸腮子都气的通红。 白小朵见状,摸摸她头,又亲昵一下的蹭蹭。 胡心芸才没那么窝火。 王莽见她生气的样子,觉得很爽,缓缓开口说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九尾狐化人形,应该有尾巴,对吧。” “哼,我一猜就知道,你骨子里想什么。你休想!” 胡心芸猜出王莽这个色胚子的用意,果断的拒绝。 王莽淡淡一笑,接着说。 “我之所以能看穿你的身份,主要是因为,修习了六道望气术,这玩意儿。能看穿,六道转生投胎的魂魄,别说是你了。即便,境界更高一点的修士。我也能看穿。” “.....” “真这么厉害?” 胡心芸诧异,有点不太相信。 王莽点头,接着说。 “不瞒你,我这法术,是一老前辈教你。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真,真的吗。” 胡心芸喜不自胜,有点没法相信王莽,突然会变好人的举动,而又产生了怀疑。 试探着问。 “你该不会,要我拿什么跟你交换吧。” “不会。我这人很大方。只是,你得让我看看,你化人形的狐狸尾巴。” “.....” 胡心芸是很想学。 如果有了这法术,以后遇到高阶修士,打不过就能直接跑,无须一一去试探,那可太危险了。 略微一犹豫。 咬牙点头,说道。 “好,看可以,但你不能动手动脚。” “嗯嗯。” 王莽满脸希冀。 听说九尾狐化人形,还会保留九条尾巴,一直想验证是否,是真的假的。 只可惜没机会。 如今见到活的九尾狐一族,当然想亲眼看看了。 王莽转身,与胡心芸面对面,催促说道。 “来,让我看看。” “....” “你快变啊。” “....行了,你别催。” 胡心芸脸一红。 体内妖力恢复些许,扭身一变,穿着白丝短裙下,缓缓的露出了五条毛茸茸的尾巴。 好似玩偶的尾巴。 王莽脸上精彩,鼓掌赞叹,笑逐颜开说道。 “好啊,好啊。是真的,真的会动的。” “这是半妖形态。普通妖怪,凝炼成妖丹,都能变成半妖。像我这种,化形境的妖,能完全幻化成人形 。” 胡心芸说到这,脸有点骄傲的抬起下巴,十分得瑟。 王莽盯着五条胡乱晃悠的狐狸尾巴,好奇心更重,打趣问道。 “你说,这么毛茸茸的尾巴,抱着睡觉,应该很舒服吧。” 说着。 伸手去抓那中间的一条狐狸尾巴,刚碰到手。 胡心芸脸瞬间绯红,不自觉的叫出声来。 “啊~” “??” 王莽摸着她的尾巴,感觉很柔顺,很光滑,有点像摸猫咪腹部的软毛。 开口说道。 “真滑溜啊。” “....” “??” “!!!” 胡心芸从舒服的表情,一下子惊醒,立马将尾巴抽回来,抱着娇嗔骂道。 “你不知道,狐狸的尾巴,不能随便摸吗!我早告诉你了,可恶!” “.....” 王莽无语。 胡心芸红着脸,咬着银牙,眼泛春水,显然是很享受的模样,为啥突然泼辣起来了。 真搞不懂。 莫非尾巴,还是她敏·感的地方,一摸,整个人都瘫软了? 难怪平日。 她都不以半妖的形态示人。 原来,这是她的弱点。 王莽打了个马虎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哈哈笑着说。 “抱歉,抱歉。真是对不起了。” “....” 胡心芸本还想发飙。 可一想,等会儿还得跟他讨要六道望气术的法门,火气立马压制下来。 第121章 我也很无奈 人在半空。 混沌葫还需要操控,才能飞行。 王莽盘腿坐回原位,继续以元气催动,加快速度。 这时。 混沌葫的葫芦口,一阵的灰雾散出,旋即化作两寸高的小矮人,漂浮空中。 器灵东晟出场,一眼瞟见葫芦后方的胡心芸和白小朵,得意的讨要,说道。 “不错,不错。没枉费本师尊的一番教导,竟然以融合境的修为,拿下来两只化形境的妖怪。值得称道。” “??” 坐后边的白小朵指着器灵东晟,问姐姐胡心芸说。 “那是什么?” “不知道,好像,好像....” 胡心芸一时没想起来,挠了挠头,有点眼熟,忽然惊讶,开口说。 “这好像是,传说中的器灵?” “器灵,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诞生天地之间的先天宝物,才会诞生器灵。后天制作的玄器,无论吸收多少灵气,都没法孕育出器灵。顶多,会多一抹人性。” 虽然胡心芸竭力解释。 但白小朵还是似懂非懂,没太明白,点点表示,是这样。 王莽一见器灵东晟就来气,一手想抓住它,却是捉空了,化成雾气,又出现在半空。 吐槽说。 “你这家伙,办事是一点不牢靠。每次让你出来打架,总会开溜,玛德。” “嘿嘿,别生气嘛。咱是老朋友了,好说歹说,我也教了你,那么多的法术。你多出一份力,很正常啊。” “.....” 王莽气结,压根没再想跟器灵东晟说话。 器灵东晟满脸无奈。 自己虽然是器灵,博览群书,学贯古今,可战斗力弱,正常斗法,连一个元婴境的修士都打不过,真要露头。 被高阶修士。 认出自己是器灵的身份。 恐怕日子就难过了。 这也是为什么要凝炼魔躯,用它来承载元灵的原因。 胡心芸一听器灵东晟,自称师尊,又想起刚才,王莽说什么老前辈,指导六道望气术。 瞬间明白。 这个法术多半是器灵教的。 施展狐媚术,勾引器灵东晟说道。 “小娃娃,快过来姐姐这里。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放屁。这点道行,还想迷惑,本大爷,收着点吧。别浪费力气了。” “???” 胡心芸惊奇。 自己的媚术对器灵没有。 看来,还得是活的东西才行。 对一团灰雾化成的器灵,应该是起不来作用了。 顿时收敛起来。 王莽嘴角笑了笑。 听说。 狐媚术是双修的好法术。 欲欲跃试的想领略一下狐媚术,只是怕胡心芸会下黑手,心思立马收拢起来。 器灵东晟飞到胡心芸面前,上下打量一眼,又看向白小朵,明眼说道。 “我刚才听你说,想要学六道望气术,是吗。” “嗯嗯。” “好吧,咱俩做个交易。你把身上的毛皮,还有那小妮子身上的软甲刺,给我。本大爷,立马教你们六道望气术。” “去死。” 胡心芸脱口就骂。 这只臭器灵,摆明是要自己的命,谁听说过,没有了毛皮的狐狸,还能活的。 它居然,还想拔了白小朵背上的软甲刺,没有了棘刺,等于没了保护手段。 随便一个金丹境的修士,都能杀死自己姐妹俩。 器灵东晟耸耸肩,撒手无奈说:“这就没办法了,你又想学,又不坑付出代价。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找死!” 胡心芸越听越窝火,简直在羞辱自己,手指力道迅速,一出手就要抓住器灵东晟。 器灵东晟一惊。 旋即化作灰雾消散,溜回到葫芦中去。 胡心芸不解气,还想去追,转念一想,发现脚下的葫芦,乃是先天宝物,没法轻易摧毁,只能不甘作罢。 随即心头一喜。 笑着握拳,感觉澎湃妖力上涌,戏谑说。 “妖力恢复了。王莽,你四期到了,快跪下来,求姑奶奶。我或许放你一条生路。” “...是真的,我也恢复了。” 呆萌萝莉白小朵,小手张开,又合上,略微一用力,妖气笼罩掌中,顿时欣喜万分。 王莽无所谓。 咸鱼般瘫卧混沌葫上,张开手臂,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说道。 “好吧,你要杀就杀嘛。我躺平鸟,你快乐就行。” “.....” 胡心芸脸有些犹豫。 经过半日相处,她发现王莽也并非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虽然骨子里有点卑鄙小人的行径,还老爱占便宜。 但也罪不至死。 握了握拳,松开说。 “罢了,我放过你了。希望你,日后改过自新做人,还有快将六道望气术的法门,交给我。” “不给。” “你!真不怕死了。” 胡心芸一再让步,王莽却是得寸进尺,看来不给点他颜色瞧瞧,是看不起九尾狐一族。 胡心芸下定决心,要揍王莽一顿,妖气聚拢拳头,一下就轰向他胸膛。 这一拳。 三成妖力。 对付金丹境的修士,绝对的重伤,即便不死,至少得躺好几个月才能恢复。 三公分的距离。 拳头几乎紧贴着王莽胸膛。 胡心芸感觉胸口一痛,手上妖力,瞬间散去,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质问道。 “怎么,怎么可能。我已经用妖力抹掉异心咒了,不可能...” 胡心芸再次内视。 才发现体内,即将消失的异心咒,持续与妖气对抗,转而散发出强盛的光芒。 将妖气给磨灭。 脸惊讶万分,露出迷惑之色,颤颤着嘴唇,说道。 “这不是异心咒?” “这是异心咒。不过异心咒,分两种,一种是普通异心咒,一种是我的异心咒。” 王莽坐起咧嘴笑着说。 胡心芸表情古怪,虽不解,但也没细想,反而殷勤的靠过来,紧挨着,抱着王莽手臂,摇晃撒娇说道。 “哥哥,你就放了我吧。好不好。” “不好。你可是很值钱的,放了你,我得亏大发。” “不要嘛,你放了我。我任你处置,好不好。” “.....” 胡心芸说话很动听,边说还给足了福利待遇,似乎就差临门一脚,就能扑倒她。 王莽心底思疑。 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主动了,不像她啊。 仔细一品。 察觉她话很软。 但脸有杀意,似乎准备动手,结果了自己,心头大惊推开。 急忙开口说道。 “你别以为杀了我,就会没事。异心咒的力量,超乎你想象,只要我一息尚存。就能催动法咒,置你死地。” “.....” 小动作被识破。 胡心芸恼火万分,又没法露出不满的表情,只能走开,自己跟自己怄气。 王莽见胡心芸走开了,舒了口气,接着说。 “你也别想跑,十公里范围内,我催动异心咒。你会死得很难看。” “你才死,你,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白小朵听到王莽咒姐姐,走来挡住胡心芸,对着他就破口大骂。 王莽抬头。 见白小朵很护短,只要一碰胡心芸,她就立即发飙,非常不解,走进两步。 摸她脑袋。 露出和煦笑容,问。 “小妹妹,要不要,跟叔叔去看金鱼啊?” 第122章 黄土沙坡 雍州。 无双城。 位处流枫平原,地势平缓,山坡高地很少,历来是兵家驻军之要地,又有得无双城者,得雍州的美称。 可惜。 自大周皇朝衰败开始。 无论是朝廷亦或是各路诸侯,都没人派兵来雍州驻守,导致此地民风彪悍 又因这里乃西北。 常年干旱,风沙多牛马少,产出的钱税,还没救济灾民的钱多,所以自古来都很贫困。 风沙天。 满天飞沙。 稍微一张口立马就能吃顿饱,连吃饭的钱都省了。 王莽驱使着混沌葫,在天边飞,忽然感觉风沙扑面,没法再继续了。 只能降落下来。 盯着一旁的戈壁滩。 开口说道。 “走吧,去那边避一避,风沙太大了。分不清方向,迷路可就糟了。” “嗯。” 胡心芸撕下裙摆一角,用来裹住嘴鼻,单手为白小朵遮挡风沙,靠近戈壁,走进风蚀洞。 喘了口气说。 “漠北的鬼天气,真是劳人。就不能歇一会儿吗。老是这么大的风沙,想吹死人了。” “要喝水吗。” 王莽递去一羊皮水囊,是从凤雒村的牛有辉家顺来的,反正他用不着,放着也是放着。 还不如给懂得欣赏的人。 好好利用。 胡心芸没接水囊,反而好奇的质问王莽说道。 “你不是修士吗,早就辟谷了。怎么感觉,你和凡人一样,都喜欢吃吃喝喝的。一点修士的样子都没有。” “呵呵。” 王莽没作答。 这是个人兴趣爱好罢了。 吃不吃都无所谓,只是满足一下嘴瘾,毕竟修仙太枯燥了,没点东西调剂一下,迟早闷死人。 两人坐风蚀洞内。 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风沙逐渐弱了。 但天色已经昏暗。 恐怕,没过多久就要天黑,再呆在沙漠里,会很危险,因为漠北的沙漠里。 有一种荒兽。 喜欢蛰伏在沙层底下,随时给路过的人,致命一击,吞噬他们的尸体。 紫砂蝎! 一种体形近六米大的荒兽。 没有修为,更不懂得化形,只会凭借着本能行动。 捕捉猎物。 吞噬。 这就是它们唯一的本能。 王莽元气附着双眼,看透黑夜里,周边的环境,对胡心芸开口说道。 “小心点。别太大动静,惊动了荒兽,免得衣服又弄脏,可就坏了。” 胡心芸撩拨头发,抖掉盖在上边的沙尘,拉起白小朵的手,就往无双城的方向走。 一点面子都没给王莽,当作是没看见似的。 我靠。 王莽暗自腹诽。 这娘们太傲气了,迟早得给她点眼色瞧瞧才行,否则都不知道,谁才是老大了。 流枫平原地广人稀。 虽说是平原,但四处是一片黄土,部分植被稀疏,只有寥寥几根枯草,破出泥土,向阳生长。 .... 荒郊外。 四周一片漆黑。 荒漠一条蜿蜒逶迤的沙路上,有一队行商,有骆驼七只,车架四架,随行十七八人。 牵头人叫王刚,个头矮小,撬棍挑着马灯,在前领路,不时扭头往后,唠叨说。 “大爷,雍州地方大,可是人少风沙多。夜里很危险,要没有熟人引路啊。多半会遇到荒兽。” “?” 骑着双峰骆驼的肥胖商人,朱秉,来自北方的冀州,平日里闯南走北,还是第一次听荒兽。 心中颇为感兴趣。 开口询问说。 “带路的,什么叫荒兽,很厉害吗。比我的护卫队,还强?哈哈哈。” “对,钱老爷说的没错。荒兽,就地底下的一条虫,能有多强。咱广震镖局的人,懂得杀虎猎豹,可没在少数。” “对,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心痒痒,真想见识一下,荒兽有多厉害。” “哈哈哈。” 广震镖局负责护卫的一行十人,全然没将,小矮子王刚的话,放心上。 为首的镖头是个粗犷汉子。 叫孙厚山。 他一拍健硕的胸膛,打包票对商人朱秉,保证道。 “朱老板,你放心。既然你出钱雇佣我们,那就大可放心。您的货物,一定能平安送到无双城。” “呵呵。那是一定,孙镖头一发话,附近十里八乡的马匪都不敢嚣张。” “哈哈哈。说的对。” 商人朱秉奉承。 广震镖局的一众押镖弟子,也都直点头称是。 镖头孙厚山是愈发高兴。 觉得这趟镖太轻松了,拿出一装着酒的水囊,放嘴边咕咚咕咚的大喝几口。 引路人王刚撇撇嘴。 对他们一行人自吹自擂的话,觉得轻蔑,犯嘀咕的嘲讽。 “哼,要不是我带路。真遇到荒兽,有你们尿裤裆的时候,还有这么闲情雅致的喝酒。切。” 商队是行夜路。 一边缓慢行进。 一边是唠嗑起了,平日吹牛皮的趣事,有打听那个州郡瓷器、茶叶、蜜饯卖的好的。 也有打听,那个州郡比较安全,没有诸侯发动战争争霸,家破人亡的。 总之聊天的内容,五花八门,说之不尽。 走了两个时辰。 跨过沙坡。 抬头望天,夜空繁星点点,指示着人前进的方向。 王刚用挂着马灯的撬棍,遥指前方不夜城,冲天的明光,咧嘴笑着说。 “朱老板,哪儿就是无双城了。” “??” 骑在骆驼上。 商人朱秉夹紧腿,尽力昂头仰望,用手作凉棚,顺着矮子王刚指的方向看。 见是一座十里土城,城墙似乎用当地的黄泥土,混搭着什么材料堆砌,心底不免失望。 开口说道。 “这种小城,能住多少人。看来,我从冀州带来的丝绸、铁具、茶叶、香料都得泡汤了。” “朱老板,你可别小看它。虽然无双城小,但人多,里边居住的人数,有数十万。” “有这么多人?” 朱秉有点惊讶了。 实在没看出,这么一个小土城内,还住了几十万的入口,可谓不可貌相。 矮子王刚手一甩,扛起撬棍马灯,继续开口介绍说。 “无双城,之所以用黄泥,混搭着熥石筑墙,主要是这儿的风沙太大了。没有,熥石,早被风沙给埋了。” “?” 镖头孙厚山好奇,开口询问道:“什么是熥石,老子怎么从没听过。” “镖头是外来人,不清楚很正常。熥石是雍州特产,很稀缺。小小一块就价值百两。” “这么贵?” 孙厚山说话粗犷,瓮声瓮气,满是惊奇的开口,不太相信,又问道。 “熥石如此精贵,想必有原因吧。这是为啥?”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用熥石筑起的泥墙,可以抵挡风沙。风沙一接近,它就会立马被吹开。” “....” 镖头孙厚山,摸着光秃秃的后脑勺,似在思索,没想明白,一拍大腿叫道。 “这么神奇的东西。进城之后,我得去看看才行。” “真是如此的话,我也想进一些货,拉到其他州郡去卖。” 肥胖商人朱秉大,饶有兴致的点头,摸着下巴,好像又想到了一条什么样的发财路。 嘴角笑笑,有点急不可耐,一鞭策骆驼,指着无双城说。 “走,进出去。” 第123章 黄土高坡遇险 长夜里。 黄土高坡上。 引路人王刚,四处张望,拿出水囊喝了一口水,稍是解渴,鼓励说道。 “还差半里路,就快到了。” “你亲娘滴,都多少个半里路了。还没到呢。” 肥胖商人朱秉,擦掉脸上的汗,虽然早早就发现无双城的方位,可望山跑死马。 连续走了一个时辰。 还没到。 直把骆驼都给累得,口吐白沫了,拍一拍它,发现没死,只能翻身下来徒步走。 走没两步。 肥胖的身体太累人,喘口气,扶着沟谷红土坡的墙壁,依靠着坐下,吩咐道。 “歇会儿,歇会儿。不行了,我要死了,累死了。” “都停下吧。” “停下。” 镖头孙厚山举手示意。 商队十七人全都下骆驼歇息,有的拿水壶喝酒,衣袖抹嘴,诉苦道。 “这天气,真冷啊。一到夜晚,北风就呼啸了。要有酒,暖暖胃就好了。” “哼哼。还算好了,要大冬天才叫瘆人呢,晚上撒泡尿,都给你冰住了。” 王刚跳下沙坡,调侃搭腔说。 护卫队的一青年,累得腿酸脚麻,嘴一撇,瘫坐地上,不爽的埋怨开口说道。 “我说带路的。你到底识不识路啊,走了大半天都没到无双城。你要不识路的话,就把银子给吐出来。” “呵呵。” 王刚冷笑,反问说:“要不是我带路,你能安然无恙的来无双城。说不定,半路就得让马匪砍死,抛尸荒野了。” “你娘的,再说一遍!” 护卫队的青年,也是火爆脾气,一点就着,站起身来,手捂着腰间的弯刀。 只要王刚再说出一个字。 弯刀似乎就出鞘。 杀人夺命。 孙厚山身为镖头,当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走前来,握住青年的手。 沉声说道。 “我们是镖师,不是土匪。杀人,那是贼才做的事。收起来,快收起来。” “哼。” 青年镖师很不爽,甩开孙厚山的手,将弯刀收好,这才再次坐下歇息。 王刚也没敢再得罪青年镖师,退开几步,找了个角落坐下,暗自嘀咕。 “狗杂碎,爷爷迟早要你好看。” “....” 商人朱秉坐的近,自然听见了王刚的话,只是没声张,淡淡开口表明说。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到了无双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商队众人都默不作声。 气氛有点冷。 再加上漠北的夜里阴寒,大伙儿都不愿再待在野外受罪,收拾一下行装。 又打算开始上路。 赶往无双城。 正当镖头孙厚山,系好骆驼的缰绳、马鞍、马镫时。 黄土高坡上。 一阵阵的地震,好像有什么巨物,在行走,引起附近土地的振动。 高坡的泥土,一块块掉落下来,砸在装着货物的木头车上,砸坏了不少东西。 朱秉哭丧着脸。 连忙跑去拯救。 却是被一大块的泥土压脚了,一瘸一瘸的往后倒,吵嚷道。 “快,快去把车上的东西,都搬开。哎哟,我滴娘啊,全砸烂了,这趟白跑了。” “闭嘴。你们听?” 孙厚山厉声喊停。 瞬间从腰旁刀鞘,抽出六尺弯刀,凝神戒备,对熟悉高坡沟谷地形的王刚开口问。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声音。” 只听高坡。 一阵窸窣声,从头顶上方的高坡上,由远及近而来,速度似乎很快。 矮子王刚惊骇着脸,扭头就从高坡下的沟谷,往空旷地方跑,嘴里还大喊大叫。 “快跑,快跑啊。是紫砂蝎!” “??” “蝎子有什么好怕的,真是胆小鬼。” 随行的十几镖师都不以为然。 直到。 他们看见,一只只六米高的蝎子,趴在高坡顶,凝视下方猎物时,心头瞬间颤抖。 镖头孙厚山脸都绿了,抽出弯刀,跟着王刚就跑,边跑还催促说道。 “还不走,想死吗!” “快,快走。” 部分反应快的镖师,连兵器都丢了,转身开溜,为的就是轻装能跑快点。 面对。 二十几只背是紫色的六米大蝎子,别说打了,能跑掉就算不错,谁还会傻乎乎的拼命。 肥胖商人朱秉,距离紫砂蝎较远,一看势头不太对,骑上骆驼就跑。 为了加快速度。 连手里马鞭都给抽断了。 “跑,跑啊!” “滚开,别挡路。” “你给我死。” 沟谷地形狭隘。 一次能通行的人很有限,落荒而跑时,个个是你推我搡,谁都不让路。 十几人怎能并排走? 被吓怕,跑得慢的数名镖师,眼看紫砂蝎从高坡上,冲下来,管不得别人死活了。 掏出匕首、弯刀、长枪、阔口刀等兵器,对着前边跑路,曾经一起押镖的兄弟,狠狠就是一刀。 捅腰子。 谁扛得住。 而且还是被最亲的人。 一刀穿过了腹部。 顿时。 六七名镖师没被紫砂蝎杀死,而被自己人干掉,可谓悲哀。 商队一行人。 陆陆续续的跑出沟谷,来到空旷的黄土泥地,转身一看,后边有五六只紫砂蝎,正用着大螯,吃着死去镖师的尸体。 一钳子将尸体剪断两截。 放吻部,带着尖牙的嘴里,一口一口的咀嚼,迸出鲜血、脑浆,场面血腥恐怖。 矮子王刚腿短,跑得慢,扭头往后看,见仍然有十多只的紫砂蝎追来。 心想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又见后边。 七名镖师逃了出来。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左手中暗藏石灰粉,放慢脚步,喘着气说道。 “不行了,我跑不动了。你们先走,我留下来拦住,这些狗娘养的鬼东西。” “兄弟,真仗义。” “靠你了。” “真是万分抱歉。” 七名镖师神伤,装作露出可怜痛苦的表情,拍了拍王刚的肩膀,紧接着,继续逃命。 趁着几名镖师没防备。 王刚出手了。 一把生石灰粉,撒两人眼睛里,右手撬棍迎头一棍,接着横扫,打懵两名镖师。 脚上踢起马灯,烧着了一人。 连续后退几步。 抱歉说道。 “生死关头,不是你们死,就是我亡。谁让你们运气,这么差,遇到了荒兽,这是天不让你们活。” “狗崽子。” “别说了,要他命。” 七名镖师。 瞬间被干掉五名。 剩余的两人惊愕,连忙拿出兵器来,也管不得后边的紫砂蝎了,对着王刚就是痛打。 青年镖师本与矮子王刚龃龉,如今有机会了,当然痛打落水狗,弯刀头一刀,脚一刀。 处处攻击要害。 王刚身材矮小,吃了大亏,虽然撬棍弥补了些许短处,但以一敌二,还是体力不支。 一寸长一寸强。 另一名手握长枪的镖师,朝着王刚的脸,猛地一刺,想结果了他性命。 不料。 后边的紫砂蝎,已经杀来了。 硕大的巨螯,狠狠一戳,将黄泥地都给,打出一个凹坑,有近两米深。 手握长枪的镖师,脸大变,仗着身法好,想躲开,没料脚力大了点。 跳太远。 直接被另一只紫砂蝎,一钳子夹住,一剪两段,放嘴里撕扯着血肉。 本来跑前头的商人朱秉,乘着夜空星光,环顾四面,一拉缰绳,面如死灰。 周围密密麻麻。 足有上百只的紫砂蝎,早将他们包围住了,想跑,无疑痴人说梦了。 镖头孙厚山咬着牙,做出相扑姿势,拿着长弯刀,仍然是不死心,对着紫砂蝎,叫嚣道。 “你娘娘的熊,来啊,看我不砍了你们这群狗杂碎...” 一螯。 一刀。 两相对撞,迸发出火花来。 孙厚山一惊。 没想到,这大蝎子的外壳,这么坚硬,一刀下去连破防都做不到,连忙后撤几步。 走近朱秉,牢骚道。 “吗了个巴子,朱老板,这回咱家算是把命都给你搭上了。” “死了,死了,我也要死了。早知道,就不来雍州这鬼地方了。钱没挣着,还把命给丢了。” 朱秉慌乱。 眼看十多只紫砂蝎进一步。 商队众人就被迫退一步。 矮子王刚,见势头不行了。 一脚将青年镖师,给踹了出去,喂蝎子,嘴里还诅咒着。 “你个王八蛋,你先死总比我先死,来的好。” “你....” 青年镖师没反应过来。 紫砂蝎的大螯落下,朝着脑袋就是一击,将头颅都击碎,鲜血染红了黄土地。 镖头孙厚山心有怨气。 见区区一个给人带路,收佣金的跑腿,连杀了镖局六七人,攥紧了长弯刀。 想要狠狠削掉他脑袋。 王刚躲避。 商人朱秉没在意他们,脸煞白,冷汗直冒,一指前边的巨大蝎子,颤抖着说。 “阿弥陀佛,来了,来了,它来了。” “??” 两人诧异。 只见五十米开外的地方。 有一头近十米高的紫砂蝎,蛰伏沙里,一起身,无数流沙坠落,露出凶狠的复眼。 直勾勾的盯着猎物看。 孙厚山一看。 立马没了对抗的勇气,手里长弯刀,径直掉落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完了,完了。是紫砂蝎王,这下真完蛋了。” 矮子王刚,两脚一软,直接瘫跪地上,脸流露绝望的表情,显然已经放弃了。 朱秉更是吓得,尿了一裤裆,顺着腿流下,鞋袜都是一股子的臭味。 第124章 独孤立羽 三人绝望之际。 漆黑夜空中,一道光芒冲来,从天而降,只见一俊朗的青年出现,他手持青剑,散发淡淡青光。 剑花挥舞一圈。 左掌击出。 道力澎湃之间,正前方三只六米大的紫砂蝎,立即爆体而亡,内脏碎屑纷飞。 矮子王刚抬头,一眼认出来人,心头狂喜,泪都流出,大吼说道。 “独孤,独孤家的世子大人,独孤立羽。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独孤立羽?” “独孤家的嫡长子?” 孙厚山一时诧异,旋即想起来了,赶紧开口说道。 镖头孙厚山没来过无双城,但不代表,没听说过独孤家的名号,这些年走南闯北,给人押镖。 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江湖的事。 特别是一些大世家的消息。 更是要牢记。 以便日后能结识。 雍州无双城,第一大家族,独孤家,家主独孤江的嫡长子,独孤立羽,被誉为五千年以来,天赋第一的弟子。 许多年来。 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现在一见,果然是气宇轩昂。 孙厚山初见独孤家的人,本打算,想要说些什么,与人搞好关系。 独孤立羽脸冷漠,却是一剑拦住他,淡淡开口说道。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你们姑且退下,我来杀了,这群荒兽。” “是是是。” “孙镖头,快退后,退后。” 朱秉是死里逃生,生怕独孤立羽会突然离去,死拉着孙厚山粗壮手臂,往后退。 王刚见有人抵挡紫砂蝎。 一缩。 连靠近骆驼边上,有什么事,可以骆驼为饵,争取多些逃生的机会。 独孤立羽单手持剑,人在半空,俯视而下,一袭弹墨漩纹服,腰间配有一块非金非玉的奇怪吊佩,衣袂飘飘,颇有几分仙人之姿。 冷峻的自问。 “最近几个月来,荒外的妖物,怎么越来越多进入雍州来了。莫非玉龙关,失守了?” 想着。 十米高的紫砂蝎王,高举大螯,朝着半空的独孤立羽,就是一捶,将大地击穿一道数十米长的裂缝,足有一臂宽。 实力惊人。 独孤立羽侧身从容避开,反手一剑,青芒从剑身迸出,击打在紫砂蝎王的大螯上,竟出几条蜈蚣大的裂纹。 “小小妖丹境的荒兽,竟敢闯入雍州来,真是找死!” “哗沙沙” 紫砂蝎王感受到,青剑释放剑光,带来的致命威胁,猛地挥动一双大螯,刨开黄泥地松软的泥土,往下钻,想要逃跑。 其余百多只的紫砂蝎。 好似心头感应,纷纷举起蝎尾的毒针,朝半空独孤立羽,喷射毒液。 一时。 满天全是蝎毒。 好似下雨般,向独孤立羽飞去,落地上,立马腐蚀出一个人深的大凹坑。 这紫砂蝎毒毒液。 看似没怎么样,实际上连一般的金丹境修士都没法抵挡,只能退避三尺。 可惜。 独孤立羽并非金丹境修士,而是元婴境,一手青石剑,大放光芒,满天的毒液全被阻隔。 轻冷哼一声。 左掌击出,怒喝道。 “给我定!” 掌出。 大方向下的十多只紫砂蝎,瞬间定格住,连一根毛都没法动弹,简直神了。 矮子王刚一见,喜悦的脱口而出,说道。 “无痕定心咒?独孤家族的绝学,真是太厉害了。” “什么?” 肥胖商人朱秉不解,扭头见被定住的紫砂蝎,一动不动,料想也是很厉害的功法。 奉承说。 “独孤家的绝学,真是厉害。” “哼哼,当然了。独孤家族,密不外传的祖上绝学,只要被定住,至少两个时辰,没法动弹。看来,稳了。” 王刚舒了一口气,心底大石头终于是彻底放下。 如今见独孤立羽使出绝学,总不会打着打着,直接溜走吧,那可太不附和独孤家的行径风格了。 半空中。 独孤立羽凝重,左掌击出,右手青石剑,接着一段青练劈落,直将三四只紫砂蝎。 拦腰砍成两截。 战斗正酣。 紫砂蝎王察觉来人凶猛,刨开了一个大洞,沿着地下黄泥,往多沙漠的地方逃跑。 一眨眼。 已经跑了数百米远。 独孤立羽实力强悍,但以一敌百,还是被大多数的紫砂蝎,给纠缠住了。 没法脱身。 等到将当场的紫砂蝎全部杀尽,紫砂蝎王,早就不知去向了。 心头懊恼。 落下地面,与来人孙厚山、朱秉抱拳,温文尔雅的说。 “各位,此地太过凶险。你们还是快快进城吧,我去追紫砂蝎王,此荒兽不除,雍州迟早会有大难临头。” “???” 朱秉环顾一眼,四周的死掉紫砂蝎,凭借独孤立羽的实力,应该不会怕一只紫砂蝎王吧。 疑惑不解。 王刚却是先开口,说道:“你是有所不知啊,这里有那么多的紫砂蝎,全是那只蝎王生下来的。要没有它,咱早就逃掉了。” “是这样。” 朱秉、孙厚山恍然大悟。 独孤立羽没心情,跟这些凡夫俗子,多说半句。 倒提着青石剑,一抱拳说。 “告辞。” 没等人回应。 踏剑化作一道光芒,往紫砂蝎王遁地的方向,追了去。 王刚仰望独孤立羽飞走的方向,感喟说道。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像独孤世子,这般年轻有为,又能力出众的人。连我都想嫁给他了。” “....” 肥胖商人朱秉一脸鄙夷,但嘴上不敢得罪他,只是随口的附和,笑了笑没说话。 镖头孙厚山见王刚没防备,暗中抽出长弯刀,趁着他没提防,一刀子,直捅穿了心窝。 脸狰狞的笑着说。 “狗砸碎,杀了我镖局那么多兄弟,你死了,还不足以偿命。” “你....” 王刚转过身,没死透,握着撬棍,还想反抗,来个同归于尽,只是又一刀,捅腹部。 口吐鲜血。 不敢的倒下了。 朱秉大骇。 刚才死里逃生,没了紫砂蝎的危险,如今又有孙厚山的谋害,屁滚尿流,倒退几步。 嘴里求饶说。 “孙,孙镖头,咱无冤无仇。你不会害我吧。” “你放心,我们广震镖局绝不会害雇主的。只是镖局规矩镖毁人亡。如今镖毁了,回去我也难逃一死,所以啊,你就当帮帮忙,让镖完好无损的抵达吧。”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让你去死!你死了,就没人知道这趟镖,出过事。我回镖局,也好交代。” 孙厚山走前一步,手握长弯刀,步步紧逼。 朱秉吓得脸青,嘴颤抖问。 “你,你不是说,不杀雇主的吗。” “那也是,没办法啊。对不起了,朱老板。” “别,别,我不追究。我也不会让广震镖局赔偿。求你放了我,放了我。” “哼哼。” 孙厚山冷笑两声,依旧不断的逼近,想要用大弯刀杀了朱秉,以除后患。 第125章 你杀我杀你 长夜漫漫。 荒郊一片寂寥。 满地紫砂蝎的尸体,寒风吹过,风滚草转了几圈,撞镖头孙厚山脚边。 忽然。 岚宁沙漠外的戈壁滩,一条蜿蜒黄泥路,有一男两女,徒步走来,边走边笑。 好似很开心。 笑声如银铃,在荒郊回荡。 孙厚山眉头一皱,有点不喜,偏偏这个时候,郊外怎么有人来了呢。 不行。 避免夜长梦多,还是先杀了朱秉再说,转过身来,想要一刀结果了他。 没想到他早跑开了。 朱秉身形肥胖,一步一趔趄的往戈壁滩小路的方向跑,嘴里大声求救说。 “救救我,有人杀我。广震镖局的镖师,谋财害命!” “??” 王莽诧异。 为了不引起太多人注意,特地没御器飞行,距离无双城几里路,选择步行。 没曾想。 刚离开戈壁沙漠没多远。 突然就遇到了活人。 趁着夜色。 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穿着富贵的死胖子,顿时兴致缺缺。 对着旁边,手指擦着嘴。 吞下紫砂蝎王妖丹的胡心芸,叮嘱说。 “进了无双城,你们可别吃人了。这里是九州,可不是荒外,我还想拿你们换钱呢。” “谁说我们要吃人了。” “呵呵,在凤雒村后山,死掉的两童男童女,莫非真是豺狼吃的吗。” “.....” 胡心芸没否认,嘴上却狡辩说:“什么吃人。人虽然是我们姐妹杀的,可也不是用来吃的。” “不吃?” “那是用来修行,祭拜天父地母的。” “???” 王莽愈发糊涂。 祭拜? 修行? 这有关系吗。 胡心芸瞅一眼,看出王莽的迷茫,接着解释说。 “咱九尾狐族,有一门祭祀法,只要给天地,献上足够珍贵之物。它们就会降下罡气、地煞。” “.....” 对于胡心芸说话。 王莽属于新人,一点都听不明白,昏昏噩噩的点头,直呼是是是。 胡心芸见他这样,直翻白眼,点明说道。 “罡气就是你们口中的灵气,属于大部分修道者吸纳的天之气。地煞就是煞气,大多妖魔鬼怪,都会吸收煞气,提升修为。” “....哦。” 王莽是懵懂。 想了想,开口请教说。 “这么说的话,我吸收的是灵气,还是煞气?”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九尾狐一族,可以吸收两种气息。无论吸收哪一种气息,目的都是用来修炼功法,脱去凡胎,获得长生。” “.....” 王莽明白了。 功法大多是人创造的,吸收灵气,还是煞气,还得追溯创造功法的人。 像器灵东晟教授的《太初元气诀》,无论是灵气、煞气、混沌气都能吸收。 转而化为元气。 进一步凝结成金丹,破壳成元婴,化为元神,合道成仙。 只是。 这太初元气诀,似乎吸收的气息,太过驳杂了吧? 王莽暗自腹诽,也没想太多。 正闲谈着。 肥胖商人朱秉一个踉跄跑来,被石头绊了一跤,摔倒黄泥地上,揪着王莽长袍的衣角,不放,求救说道。 “救救我,有人要杀我。” “别人杀你,是你的事,关我什么事。走开,走开。” “.....” 朱秉傻眼了。 遇到的人,这么冷血吗,一点同情心没有,还赶自己走。 哭丧着脸,哀求说。 “这位大爷修为上有老,下有小。求你救救我吧,我,我可以给你银两。您开口报个数,我明日给你送来。” “嗯嗯,有点意思。” 王莽摸着下巴。 初来无双城,人生地不熟,缺个引路人,看他肥胖的样子,一定是走江湖的商人,对于各地风土人情,也会有所了解。 点了点头,答应说道。 “好吧,钱咱就不要了。出来混,都是讲义气,今儿我帮了你,日后有事,找你帮忙,你该不会推辞吧。” “当然,当然。大爷,你一句话,我朱秉是万死不辞。” 朱秉信誓旦旦,拽着王莽衣角,三指举起对天发誓,模样是十分诚恳。 王莽得意一笑,摆摆手,扶他起来,淡然说。 “咱都是兄弟了,立什么誓。有话好好说...” “喂,你是谁!” 王莽与朱秉说着。 镖头孙厚山,大步流星的跑来,握着大弯刀,凶神恶煞,瞟一眼朱秉,对王莽威胁说。 “这是我和他都私人恩怨。你路过的,我就姑且放你一条生路。快滚。” “.....” 王莽没作声。 朱秉却是率先的张口反驳,辱骂说道。 “大爷,你别信他。他可是广震镖局的镖头,如今镖失了,为不赔钱。还把刀口对着我,杀我灭口。” “哼哼,那又怎样。雍州纷乱,那一天没死人,你就当做好事,保我不失镖头之位。你死了,你好我好,大家好。何乐不为” “你想死,你怎么不自己死。玛德,狗东西。我迟早找刺客,将广震镖局,上下灭门。” 肥胖商人朱秉是怒了。 管不了那么多,直把心胸怒火,对着孙厚山一顿发泄,直骂的狗血淋头。 孙厚山勃然变色,大弯刀指着王莽,厉声道。 “你走开,否则刀口无情。” “你是这只苍蝇,是真吵啊。” “???” 说话间。 孙厚山握着的大弯刀,刀身应声碎成了七八片,掉地上,只握着一个没有刀刃的刀柄。 心头惶恐。 下一秒。 人头落地。 没说出半句话。 直接嗝屁了。 朱秉知道王莽,应该会武功,毕竟能夜里走在,荒郊沙漠的小路上。 没点本事,怎么可能。 不怕马匪抹脖子? 只是知道归知道。 但实在没想到,武功会如此之厉害,一出手就瞬杀了孙厚山,还不带喘口气。 朱秉脸五颜六色,心绪不宁,生怕他会出手害人,复杂的讪笑,说道。 “大,大爷。多谢搭救,只是不知您要什么样的报酬。我自当竭尽全力。” “这个嘛....” 王莽是一时没想到,摆摆手,明言说道。 “迟点再说,先进无双城吧。” “好,好的。” “你是做什么的。” “小人,本是冀州的行商,专门跑腿送货的,只是赚点差价。” “你来雍州无双城,也是想挣钱啰?” “是是是,听说无双城茶叶贵,所以....” ...... 两人是一问一答。 缓缓的走向了无双城。 第126章 入城费 雍州。 流枫平原。 无双城,一座十五里宽的土城,人口足有三十万,算是雍州内第一大城。 可这点人口,与其他八大州相比,却是显得稀少,简直是零头都算不上。 导致这原因。 是因为雍州地势偏高。 每隔十天半月,必定有一场风沙天,笼罩大半壁雍州,风沙侵蚀,降雨少。 连一块大点的石头都没有。 再加上,此地农耕,可供开垦的土地少,没有办法栽种粮食,物资稀缺,物价高昂。 为了活下去。 大多人都烧杀抢掠。 无双城,东城门。 半里外。 王莽半脚踩在泥沙的土面上,抬头望着黄泥墙城头,高声叫唤说道。 “城头的,可是朝廷的官兵老爷吗?” “??” 站城头守卫,披戴简陋铁甲的士兵,杵着长枪,往下俯视,见是两男两女,开声询问。 “你们是何人,半夜城门关闭。你们明日再来吧。” “我靠。” 王莽暗地里骂了一声。 四周空旷。 让人明天进城,半夜不得冻死,这官兵,还真是够冷血,一点都通情达理。 商人朱秉早有预料。 从锦袍衫内,缓缓拿出一沓的银票,足有四五十两,摇晃着招呼说。 “官老爷,我等是走商的,半夜遇到了荒兽袭击。这才投奔无双城。还请,官大爷开开门吧。” “哦?” 城头的四名守城兵,一听有钱拿,有点意思,摆摆手,让下方城门边。 摆着桌子吃花生,茯苓饼,又喝着老酒的守城兄弟,打开城门,迎宾入城。 城门打开。 手拿褐酒瓶的老城兵,摊大了手掌,对朱秉要钱,说道。 “半夜开城,坏了规矩,得加倍。一口价一百两,没钱就滚蛋。” “官大爷,无双城不是一直五十两吗,怎突然加价了。” “谁告诉你一直五十两的。有钱就进城,没钱就出去。这道理还需要,老爷教你呢?” “....” 朱秉强露笑意。 咋这样的呢,平时听其他客商走无双城,这条线行商,都是收五十两的。 这贪财狗东西,擅自加价。 可恶。 不甘,无可奈何,还是拿出钱来,放老城兵的手里,恭维的说道。 “拜托官大哥了。” “什么官大爷不官大哥的。咱们可不是朝廷的人。” “不是朝廷的人?” 朱秉略沉吟。 约莫清楚,这些应该是民兵,至于收受的钱财,多半由城内的几大家族瓜分。 也没多计较。 招呼王莽进城。 老城兵纵酒过度,微醺红着脸,伸手拦住,走前仔细盯着胡心芸和白小朵,笑了笑说。 “这俩是扬州瘦马吗,得劲,来陪大爷一晚吧。” “官大爷,官大爷...” 朱秉连忙拉住,赶紧解释说:“这不是扬州瘦马,咱不走犯法勾当,还请你通融一下。” 朱秉黑着脸,又拿出来二十两银票来,递送上去。 老城兵凶习惯了。 手中有权力,谁进城都得奉承一把,你老小子,还敢反抗,怒道。 “老爷说她们是瘦马,就是瘦马。你们跟我来!” “官大爷,官大爷....” 朱秉极力阻止。 老城兵大力推搡开他,一手握着胡心芸,满脸兴奋,露出淫.欲开口说。 “妹儿,伺候好老爷。银两大大滴有,来,跟哥钻棚子。” “.....” 胡心芸默不作声,但两瞳孔泛着血光,似乎想要杀人吸血,有点瘆人。 吓了老城兵一跳。 连忙松开手,颤抖,随即厉声问道。 “你,你们是什么人!” “真是头疼。” 王莽扶额失笑。 本想安安静静的进城,找到康泰、熊德狠、苏乐儿三人,就立刻离开。 没想到。 还得沾染人血。 淡淡说。 “别弄出大动静。” “....” 胡心芸早就有杀心,身为狐妖,还纵容你一个小小的城兵,如此放肆? 妖力涌起。 褐酒瓶应声落地,酒水撒开。 老城兵一声没喊出口,整个人四分五裂,搅碎成肉酱,变成一坨肉泥,砸地面。 两丈高的泥城墙头,守城的四名民兵听下方有动静,刚一探头去观看。 立马。 四个人头,从城上掉下城门边的杂草上,一声不吭,染红了青砖地。 “这,这,这...” 肥胖商人朱秉是吓了一大跳,心头肉揪一块儿,吓得后退几步,话都说不出口。 王莽拍拍他肩膀,笑意盈然,开口说道。 “别怕,我们都是修道者。不好杀人,只是他逼人太甚罢了。放轻松。” “....” 朱秉脸抽搐。 这还叫不好杀人吗。 这看似娇滴滴的女子,一出手就杀了五个人,莫不是自己遇到了杀神了。 天哪。 太可怕了。 嘴颤抖,哈哈讪笑说。 “是,那是,王大爷都是被逼的,他们都该死。哈哈,哈哈。” “....” 王莽瞅朱秉一眼,见他笑容比哭还难看,看来是真被吓傻了,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来说。 平日里鸡血都不多见。 今日里,在他眼皮底下,死得人就有十多个,没患失心疯,算很了不起了。 没多管他。 走到城门边,用手摸了一下,镶嵌在黄泥土里的熥石, 手刚接近。 只觉得熥石立马释放出一股气流,将手给推开,力道不算强,但足以吹走风沙。 甚是奇特。 王莽饶有兴致。 这熥石还真是奇怪,莫非里边构造与其他的石头,不同? 刚剥下来一块。 城头了望站岗巡逻的民兵,似乎发现城楼,这边的情况,快步的跑过来。 “怎么回事。” “有人被杀了,快,快去找曹将军来,快。” 一时东城门,人声鼎沸,举起了火把,照亮半边天,数百民兵开始搜查凶手痕迹。 可惜。 王莽、胡心芸等人早就进了城,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第127章 财源酒楼 无双城。 没有实行宵禁。 即便是大夜晚,依然有很多商贩摆摊,卖糖画、小风车、烤红薯等等。 朱秉回过神来。 心中思量,既然来到无双城,得找个靠山傍着才行,余光瞄一眼王莽。 忐忑揣想。 这人虽然心狠手辣,但也是个实力强硬的家伙,只要不得罪他,自己应该能活着回冀州吧。 正想着。 王莽已经开口了,问道。 “老朱,这儿附近有没有好一点的客栈。你瞧天色这么暗,得找地方落脚才行啊。” “对对对,我这就去打听一下。王大爷,你稍等。” 朱秉对王莽的话,是唯首是从了,无论说啥,照办就行,而且办的体贴妥当。 他就没法找茬。 边想着,着急往路边摊的档主打听去了。 胡心芸直觉得路边的人太多了,有点烦闷,吵吵闹闹的,耳朵都快聋了。 牢骚几句说。 “喂,你想囚禁我们姐妹,到什么时候。” “不跟你说了吗。你九尾狐族,什么时候拿钱来赎,我就什么时候放。” “....” 胡心芸脸色难看,明言的开口说道:“那你得放我们一个回去啊,不然我狐族,怎么知道我们被绑架了呢,又拿钱来赎呢。” “对哦,有几分道理。” 王莽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又觉得不妥,要放走一个,她不回来咋办。 岂不是亏大了。 摇头拒绝说。 “这儿距离玉龙关也不远,待我办完要事。出荒外一趟就是了。你九尾狐一族,在荒外,也有些声望吧,找只小妖怪,去通风报信一下。狐族人,肯定拿钱来赎你们。” “真是无耻小人...” “你说什么?” “....” 胡心芸讪笑着脸,勾搭王莽肩膀,尴尬说道。 “没有,我说哥哥,你想的真周到呢。” “那是,那是。” 王莽哈哈一笑,也没在意胡心芸说的话真假,径直往路边摊问路的朱秉走去。 见朱秉已经打听清楚了。 开声问道。 “怎么样。” “王大爷,无双城最有名的客栈,当属财源酒楼,物美价廉,伺候周到。保证令人流连忘返。” “这么好?不会是青楼吧。” “不不不,是真正的酒楼。据说是无双城,三大世家出钱置办的,财力丰厚,人脉广泛。” “那就好,走吧。” “好好好。” 朱秉俨然从一个大商人,成了狗腿子,为王莽鞍前马后,生活打点周到。 .... 走过康庄。 来到财源酒楼前。 抬头一望,好家伙,楼高七层,宛如一座高塔,只是下方两层比较宽广,似乎用来招待吃喝的客人。 上五层高楼。 类似巴楚建筑的吊脚楼风格,轻便舒适,又因红木结构,给人一种特别的高贵感。 王莽伫立楼外门口,往上观望,却是见楼底下镶嵌着熥石,用来减轻楼体重量。 难怪。 这么大的高楼,居然全用红木来搭建,不怕倒塌,原来是熥石的缘故。 望二楼窗台的窗棂内。 透过窗纸,依稀能看见里边奢华的家具,料想住一夜,价值不菲啊。 前脚走进门。 能听见楼内,客人吃喝聊天,猜枚划拳的声音,刚走两步,店小二走来恭迎。 甩汗巾在肩膀,客气问道。 “客官,住店还是吃饭。咱酒楼是无双城内,有名的酒楼,保您满意。” “住店,两间上房。” “好嘞,两间上房!” 店小二往三楼,大喊吆喝一声,紧接着又搓手,笑脸相迎的询问道。 “客官,方不方便。先付定金呢,六十两呢,这是酒楼规矩,小的只是按吩咐办事。” “这么贵?” 朱秉咋舌,吓了一跳。 即便是洛阳城的酒楼,顶多十两一夜,而无双城呢,光是押金,就得三十两一间,简直吃人不吐骨头。 店小二直了直腰,硬气了些许,开口说。 “城内,大部分客店都贵。况且,咱可是城内第一酒楼,要住不起。请移尊步。” “....” 朱秉私下数了数荷包里的银票,有五百两,咬了咬牙,给了三十两押金,也不晓得王莽住多久,讪讪说。 “小二哥,一间上房,给我通铺。这通铺,多少钱?” “?” 店小二眼光势利,收下三十两,腰板直起来,开口说。 “通铺,五两。” “好,给。” 朱秉递钱送上去。 王莽不耐烦,一张千两银票,甩店小二脸上,直说道。 “两间最好的上房,磨蹭什么呢。再来一桌子好酒好菜,送房间里来。” “好,好。马上来。” 店小二吃惊。 没想到,眼前年纪不大的青年,财力如此之雄厚,奴颜婢膝的弯着腰,说道。 “这位公子,楼上请。对了,咱酒楼和百花居的姑娘都很熟,要不要找几个姑娘,陪陪公子呢。” “?” 财源酒楼的伺候这么周到? 连女人都给找了,不用特地跑勾栏青楼听曲,插花弄玉? 王莽转身,用手指挑逗起胡心芸的下巴,对店小二,说道。 “我两位夫人在此。你还让找花姑娘,岂不是推我入火坑吗?” “啊,这。抱歉,抱歉。小人该死,该死。” 店小二愣着。 瞧一眼胡心芸和白小朵,皆是上等绝色,比起青楼的头牌,身材脸蛋是好得多。 难怪,这位公子哥。 嫌弃青楼女了。 抱歉的笑着,在前引路,上楼。 胡心芸下巴被王莽抬起,一巴掌打他手上,见四周人多,没发脾气的娇嗔说。 “你下次再敢动手动脚,我就要你好看。” “好嘛,君子动口不动手。下次,我动口,行不。” “....” 胡心芸没回话,径直上楼。 白小朵听这话,也是莫名其妙,见姐姐胡心芸上楼了,没理睬王莽,紧跟了上去。 恰似小跟屁虫一样。 朱秉傻站门口,彻底糊涂了,暗自嘀咕问。 “什么鬼。这两位美女,不是王大爷的妹妹吗?怎么,突然变夫人了。奇怪,奇怪。” 七楼。 最奢华的客房。 住一夜需要一百两的白银,即是是有钱人也不愿随便的挥霍,白白浪费银子。 走廊里。 店小二推开,“金碧”房的房门,笑着伸手引路,说道。 “客官,就是这儿了。咱酒楼最好的房间,隔壁是辉煌房,也是一等一的房间。” “嗯。” 王莽敷衍答应一声,环顾一眼回廊,见有八间顶级客房,其中四间有人住了。 看来财源酒楼生意,还挺不错,有钱掺和一手,也是赚的盆满钵满。 推开门。 房间都一样。 只是地面铺设的地毯是锦绣丝绸,屏风是雕刻着精美山水的桦木,酒杯子是白玉制成的,装花草的瓶子,看上去也有点年份,应该古董。 单单一间房的价值。 恐怕也要近万两的白银。 真不怕东西,被人顺走吗? 王莽好奇的走进,打量一眼,房间除了大点,窗口处多了个露台外,也是基本一样。 摆摆手,让店小二下去。 对朱秉说道。 “明日,给我找个画师来。我要找人,你应该知道,哪儿会有画师,对吧。” “....” “对,我知道。明日,准给王大爷找来。” “嗯,去隔壁睡吧。” “好。” 朱秉一口答应下来。 暗自揣想,画师在城内应该不多,但打听一下,总该会找到吧,毕竟三十万人的城,连一个会画画的书生都找不到? 老子就不信了。 想着道谢一句,退出了金碧房。 胡心芸一脸诧异,开口问道:“怎么,隔壁的房间,不是给我们姐妹的吗?” “当然不是。” “我们和你,谁一间房?” “当然了,这也是防止你逃跑啊。” “你有病吧。男女授受不亲,你要我们,一起跟你睡?” 胡心芸愕然。 本以为辉煌房是留给自己和妹妹白小朵的,没想到,还得跟王莽挤一块? 立马不干了。 没等朱秉,走出金碧房的门口,一手将他给扯了回来,走出去说道。 “我们住辉煌房,金碧房,你们自己住。” “???” 朱秉是傻眼的。 王莽率先走出一把,拽住胡心芸的手,低声的点明说。 “你可是化形境的狐妖,我不看紧点,你跑了。咋办,你可是我的聚宝盆吧。以后,发财得靠你了。” “我数三下,你立刻放手。” “不放。” “一。” “....” “三!” 王莽我行我素,全然当听不见。 胡心芸数了一下,见没动静,有点生气,也没啰嗦,直接数到三,动手。 体内妖力汇聚上手臂,想要震退王莽的手掌,只是刚调动妖力,只觉得胸口一痛。 妖力溃散。 无法再次凝聚。 胡心芸怒目,瞪着王莽大声,斥责说。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以为我从姜和曦手里拼了命,是白救你们吗。” “哪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听说九尾狐一族,有一口静心泉,喝下泉水可以不被妖邪迷惑,这是真的吗。” “圣泉?” 胡心芸狐疑。 王莽不予置否的笑了笑,点头接着说道。 “一只五尾妖狐,一只白刺猬,值多少?喝一口你们圣泉的泉水,不过分吧。” “.....” 胡心芸皱着眉,没说话。 王莽也没纠结,直接开口说:“今夜,你们想睡一间房可以,但得以天道名义立誓,否则我怕你们会逃掉。” “可恶。” 胡心芸咬着牙,无可奈何,只能对天发誓,以天道名义立誓,今夜不会离开辉煌房半步,否则五雷诛灭,神魂俱灭。 得到了胡心芸的誓言。 王莽才宽心,对付一只化形境的五尾妖狐,自己还真拿她没啥办法,如果真要拼命。 顶多是一换一。 有点亏啊。 不太值得,只能威胁一下,以示警戒,扭头见茫然的朱秉站原地,随便说道。 “老朱,你上好的客房没了,被她们抢了。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转身关了房门。 要跟一个男人,睡一间房,那不是比杀了自己还难受,王莽果断拒绝,并且关上了了门。 朱秉傻愣愣站房门口,见金碧房,辉煌房都关了门,还能咋办,只得开一间下等房了呗。 暗自吐槽道。 “玛德,不想让我睡上等房就直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真特么气人。” 徘徊了半会儿。 还是往楼下,找店小二开房间去了。 第128章 又犯病了 没多久。 店小二敲门。 笃笃笃。 “客官,您的菜来了。” “进来吧。” 王莽招呼一声,从窗口露台望月,走回了房里,见店小二摆满一桌子。 好奇的问道。 “小二,大半夜的,你们酒楼居然还有厨子做菜?” “客官,咱酒楼不打烊。小的,傍晚才开工的,请慢用。” “呵呵,厉害了。” 二十四小时不打烊,活该你发财,难怪能成为无双城第一客栈,卷死别人。 让别人无路可走。 啧啧啧。 这就是财源酒楼的宗旨吗。 王莽称赞一句,坐入桌边,见都是精致菜肴,有椒盐炸小蝎子,爆炒蝮蛇肉,干煸骆驼肉等等,五花八门的菜式。 在其他地方。 基本很少吃到。 咬一口拇指大的小蝎子,嘎嘣脆,味道好极了。 只是吃多了,有种奇怪的感觉,膈应胃,不太好受,还是少吃点吧。 喝了口清酒。 拿出从皇宫炼丹房的吴道长,手里骗来的凝气丹,一连吃下三粒,顿时感觉身体充盈。 闭目养神。 进入坐忘境界修炼。 自从吸收混沌气,整个人都觉得清灵,进入了玄之又玄境界,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仅仅是一个时辰,相当于别人十年还要多。 或许。 这就是混沌体质带来的优势。 只是元神修炼简单,但悟道修炼,就难了。 没有足够的天赋资质,想要领悟道义禅理,还得多多历练才行,否则合道境的门槛。 恐怕一辈子都没法逾越。 只会被挡在门外。 一连修炼两个时辰。 人也轻松许多,体内元气缓缓聚拢丹田,已经形成了一小粒的金丹。 只是。 这金丹颜色有点不太对。 别人结丹分七色,上下高地九等,白色最没用,结成的内丹,稍一动用太大道力就会破碎。 白色内丹,又被称为废丹。 紫色内丹与红色内丹,可有一丝成仙的资质,只是能否合道成功,还得看机缘。 金丹为最上品。 凝结的内丹为金色,被称为无暇金丹,即便无法合道,也是合道境下,最强修士。 所以。 大多修道门派,即便以金丹境为划分,优劣弟子,没用的弟子自然没有资源分配。 金丹境弟子,则有诸多有待。 王莽内视自己的内丹。 很奇怪。 非白非金,竟是灰朦胧的颜色,丹外有一层氤氲之气包裹着,好像是没吸收掉的混沌气。 看来。 有混沌气保驾护航,凝结的金丹再差,也不会比普通金丹差,凝结混沌丹,应该是稳了。 正想着。 突然感觉胸口一痛,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在啃食,内视一眼,见是一条大蜈蚣。 一口一口的咬着心脏。 只是经过混沌气的炼体,韧性很强,千足丹毒的毒性,没有了那么强。 玛德。 可恶啊。 王莽着实心痛。 从布袋取出一簇百枯草,摘下几片干枯的叶子,放嘴里快速咀嚼吞咽。 一股腥臭味入腹。 立马感觉心脏,好了许多。 千足丹毒,乃是南疆奇毒。 肉身没有合道境的强度,要想消灭它,基本没可能。 除了修为碾压外。 就只有修炼火属性功法。 王莽长舒一口气,要想彻底根治千足丹毒,还得要一门火属性的功法,将肉身灼烧,淬炼极致,驱散蛊虫才行。 火属性功法。 自己有,可惜没有好的火焰辅佐修炼,想着将《荒日经》从布袋拿出。 掀开来。 一点点琢磨其中奥妙。 ..... 日升月落。 天边泛起白光,透过窗边露台洒进房内,早晨清凉,精神为之一振。 吐出心胸的一口浊气。 元气的力量,达到了半步金丹的境界,接下来得领悟道之境。 修道者,心动境悟道,大多为克己慎独,守心明性,压制欲望,使之理解天道的想法。 此为顺天。 修魔者,意欲境,万物顺己心,为我所用,既然求而不得,那就劫掠天地,抢机缘,抢道义,以杀证道,以血洗天。 此为逆天。 王莽皱着眉头,没法理解,顺天之意,看来还得走逆天之路,才能有所作为。 大千世界的禅机道义。 太过复杂了,脑子一扔,躺平不管了,闷头大睡。 第129章 狡猾的狐狸 财源酒楼。 一楼的大门口。 随行有十多人,衣着皆是世家弟子服饰。 低贱的店小二弯着腰,直对着进来,一男一女恭维奉承,开口说道。 “独孤大小姐,少爷,今日贲临,真是小店蓬荜生辉,两位二楼雅间请。” “不用了,你们有没有见过,这几个人。” “???” 拿着通缉告示,走来的独孤家少爷叫独孤高衡,老父是独孤家的铸剑长老独孤贤,手有重权,他自己天资算上乘。 年纪二十五六,已经是金丹境的修为,在家族内也算半个杰出人物。 店小二盯着告示看个不停,通缉令画像,画的也忒模糊了,两男两女,全是只有背影,穿着衣服也是个大概。 这也叫通缉令? 太抽象了吧。 独孤高衡冷眼,近一步逼问,声音寒彻的开声。 “小二,看这么久,到底有没有见过这四人?” “独孤少爷,这四人犯了什么事?” “擅闯城关,杀害城门守卫,死罪也。” “杀,杀人....” 店小二吓一跳。 不敢乱说,指认,生怕惹出什么祸事,直摇头说道。 “没见过,没见过。” “嗯。” 独孤高衡收好画像,转身对旁边一相貌姣好的女子,俯首献宠,轻声细语说。 “璐璐,走吧。我想那四个贼人肯定在城内,敢在东城门杀人,必要枭其首,剥皮揎草,悬挂城头,以示独孤家威名。” “我累了。” “店小二切茶,一大清早的,什么都没吃,饿死了。” 独孤璐余光侧视一眼,楼内吃喝的客人,边走边说道。 “还有独孤高衡,你别叫那么亲切。虽然我爹喜欢你,但我们的事,还不一定呢。以你的资质,根本配不上我。” “我会努力的。” “好吧,给你一个机会,你什么时候追上我哥的境界,我就嫁给你。” “....” 独孤高衡攥紧手,神色难看,有点怒了,这简直是强人所难的事情。 独孤立羽为独孤家五千年来,资质最强,年仅二十就已经是元婴境。 自己怎么追赶,比别人多修炼几年,境界还差了一大截,独孤璐这话。 摆明了拒绝。 独孤高衡脸色缓和,平淡的笑着开口说。 “好,一言为定。” “....” 两人说着,往二楼的雅间走去。 十二名独孤家的弟子,则守在门外,及楼梯口位置,防止别人靠近,打扰了雅兴。 大清早,一楼。 喝茶吃包子的吃客,议论起来,开口说道。 “那个是独孤家的嫡女吗,不是说歪瓜裂枣,没法看的吗。长得也没有传言中,那么吓人啊。” “哼哼,这丫头她还算标致,就是人品不咋样,仗着爹是无双城的城主头衔,胡作非为。前几日,还打断一个路人的腿。只因别人多看了她一眼。真是霸道啊。” “这么张狂吗,还有没有王法了。” “朝廷没人管,咱这儿好多年都是三大世家把持,你要想造反啊,得打过他们才行。” “打个屁啊。” “唉,没法子了。听说人家实力通天,连荒兽,八爪砂鱼都砍死了。” “那怎么办。” “.....” 茶客们絮叨不断,有心想反抗,却有心无力,也不敢,真的当着独孤家的面,说叛逆话。 财源酒楼。 顶层,七楼。 笃笃笃。 朱秉站放房外,叩响了金碧房的门,轻声的问候说。 “王大爷,昨夜睡得好吗。画师,给您找来了,就在楼下候着。” “好,我现在下去。” 王莽伸了个懒腰,从床榻上起来,有点懵,昏昏噩噩的感觉,猛晃一下脑袋。 清醒了些许。 无双城大。 要想在百多公里地方内,找到康泰、熊德狠和苏乐儿他们,着实有点困难。 还得靠金钱的力量,悬赏寻人才行。 有心赖床。 又没法子。 只能强支棱起身体,推开房,见朱秉一脸笑意盈盈,嘘寒问暖的开口说道。 “王大爷,画师找来,在楼下。” “好。” “王大爷,昨夜没睡好?还是跟两位娘子,嗯,太晚了?” “....” 王莽突兀,反问说:“你不是看见了吗,她们闹别扭,都分房睡了。难不成,我隔着墙,还能给搞上?” “.....哈哈。” 朱秉尴尬,对面王莽的讽刺,打了哈哈,蒙混过去,低着头,以示尊敬。 王莽释然,走过两步,敲响辉煌房的门,开口淡淡开口说。 “喂,两位大小姐。该出闺房了,咱们今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 敲了十多声。 没人回答,这是咋回事? 该不会,跑了吧! 王莽担忧,猛地用力一推房门,砰,门栓给折断,只见辉煌房的布景特色,与金碧房大同小异。 拐半个弯,没见床榻有人。 又推开窗户露台的屏门,连根狐狸毛都没留下。 含怒,把露台的雕栏,都给掰断一截,愤愤不平。 “可恶,真逃了。” 早知道,就让她们立下,不可离开自己五丈距离的誓言。 立什么天道誓言,今夜不离开房间呢。 天一亮。 恐怕她们就跳窗逃跑了。 真是亏死了。 知道狐狸狡猾,没想到变成妖狐的狐狸,这么狡猾。 搞字谜! 王莽气坏了,又没法子,姑且放她们一马吧,日后要遇见,定叫她们加倍偿还。 朱秉不识趣的进来,左右望一眼,见昨日的两位美人儿跑了,开口问。 “王大爷,您两位夫人,好像不辞而别了。” “啪” 一巴掌呼了过去。 王莽气冲冲,瞪着他,开口说道:“你以为我眼瞎吗,快不下去找人。” 没等朱秉答应。 王莽率先的走下楼去了。 第130章 暴露了? 财源酒楼人头涌涌。 进来吃饭的很多,特别是早晨,酒楼做茶市,为了显摆自己有钱,大多数外来人,都会来到无双城第一酒楼,蹭热闹,吃顿饭。 走下楼梯。 一楼客满,人满为患,二楼还有几个空座位。 王莽站楼梯口,徘徊一下指空位,对店小二开口说:“有什么,好吃的,都拿上来。” “好,好的,爷。” 酒楼店小二有近十个。 王莽有钱阔气的消息,早在他们之间传遍了,所以一下楼梯,还没入桌。 已经有两位店小二,谄媚的笑着过来,擦桌子逢迎说,喝什么茶,吃什么。 还自荐了酒楼许多特色茶点。 小二提着高脚茶壶,倒了一杯上好的铁观音,伸手请茶,说。 “大爷,请慢用。菜很快就上来,请。” “嗯。” 王莽随口答应,对旁边朱秉吩咐,说道。 “画师呢,找他上来,我请他几张画像,然后你贴城入口,把人找出来,这一万两银票,就是你。” “一,一万两!” 朱秉两眼放光,有些急切。 自己跑商十多年,攒的身价也就几万两,如今有老板,一张嘴就给一万两。 怎让人不激动。 王莽将桌上的一万两银票,又给收好,缓缓说。 “你得,听清楚。找到了才有,找不到,你也别来见我了。” “好,好。我这就请画师上来。” 朱秉贪恋盯着王莽的布袋,好奇想知道里边,到底有多少钱,又一想他实力,强的吓人。 连无双城世家雇佣的民兵,都杀了,自己要好奇一点,恐怕得人头落地。 讪讪一笑。 转身立马,跑下楼去。。 王莽抿一口茶,口中回甘的叹一句,好喝,从二楼的木护栏,往楼下望。 见一个个路人,似乎往北边的大路走,好像有什么热闹的事情,要发生,着急想去看戏。 忽然。 茶楼发生震动。 轰隆隆。 茶杯,筷子,装着点心的底碟,高频率的咔咔响。 震动没持续多久。 约莫只有数息。 又猛地停止下来,好似无事放生。 其余喝茶的老顾客,宛如无事人,该喝茶喝茶,该吃面吃面,夹起精致点心。 一小口的品尝起来。 倒是有刚入城的新客,来喝茶,喝了一口,直接呛住,大骂。 “搞什么鬼,发生了什么事。地震了吗。” “哼哼,不用看了。八成是独孤家的破剑,搞的鬼。每隔十天半月,总会来这么一出。习惯就好,没事的,吃吧,吃吧。” 老茶客摆摆手,安抚二楼的一众吃客,自己也接着,吃起了面条来。 新客没明白,开口直问。 “独孤家,破剑?这位大叔,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啊。” “独孤家后山,有一剑冢,里边有一柄据说是他们先祖的宝剑。邪灵想出世,又被宝剑镇压,所以才引发地龙震动。” “??” 年轻茶客一惊,脱口而出说。 “大叔,你说这里,有妖怪?” “很意外吗。雍州距离玉龙关近,那天没有十只八只妖怪,跑进来。在这儿待久了,你就习惯了。” 老茶客没再多说。 与一旁的老友知己,絮絮叨叨的闲聊起来,说起近几日,谁家小伙,从地底捉了一条古怪泥鳅,还有哪个方向,突然又出现了一条巨大无比的蛇。 蛰伏在沙漠要岭,随时吃掉路过的人。 王莽听在耳里,自动过滤重要信息,独孤家后山的剑? 独孤家,好像是铸剑世家。 雍州大部分人手里的兵器,都是他家出产的,如果说他先祖留下的宝剑。 真有价值的话。 可以去瞻仰一下也无不可。 想着。 朱秉引领着一年轻的画师上来,模样有点清秀,身材瘦弱,也:不晓得多久没吃饭。 穿着灰色大褂。 走开一作揖,客气说。 “小生,见过王大爷。” “别客气了,我让你画六张画像,你给我听好了。” “好好好。” 年轻画师,随即从竹箧,取出了毛笔,墨砚,又兑了点水,研磨说道。 “大爷,请讲。” “一个身材肥胖,脸有伤疤,穿着宽的粗布衫,露出胸膛,对了,这人背后还背着一口大镬.....” “第二个是个小女孩,大概十岁左右吧,小鼻子,大眼睛,扎着一头马尾辫...” .... 一连详述。 将熊德狠、苏乐儿、康泰、采花贼江大仲、胡心芸、白小朵,六人的相貌,都让画师给描绘出来。 王莽端着茶杯,呷一口茶,一张张掀过,看个仔细,样子有七分相似,也差不多了,毕竟三个月过去。 鬼晓得他们有无遇难。 或者换了什么衣服。 将画递给朱秉,吩咐说。 “无双城,东南西北,四个城门,都贴上悬赏告示。找到一人,赏五千两。” “好,好,我这就去办。” 朱秉拉过年轻画师的手,又让他给多临摹了几张,交他手上十两银子,凑近低声说道。 “找小巷子里的老油条,让他们帮忙找人,找到一个,我给一千两。” “嗯,好好。” 年轻画师是指点头,拿着银两,就走出了酒楼。 王莽听见朱秉吃回扣的事,也懒得去管,这种事稀松平常,只要能在短时间内,把人找到。 钱财。 他喜欢怎么分就怎么分。 找人的事,属于外包了。 没多久。 店小二上菜。 摆满一桌的丰盛点心,也没管吃不吃的完,直把旁边的茶客都看待了。 浮现二楼茶客脑海里,只有两个字,有钱,阔气。 正吃着。 二楼的雅间有人出来。 独孤璐单手拎着剑,刚出房门口,就觉得茶客厅一角的人,背影有点熟悉。 拿出通缉画像。 对旁边的独孤高衡,问道。 “那边角落的人,好像跟这个带着头冠的人,有点相似。你看。” “.....” 独孤高衡对比一下。 的确有几分相似,又见王莽眼生,带着独孤家的弟子,走进开声诘问。 “这位仁兄,好面生。来自外地的吧,点了一桌子菜,可吃得下?” “骗吃的?” 王莽抬头瞧一眼,没搭理他都话题,转而问道。 “你要是想吃,就坐下吧。反正,我饱了。” 说完,擦擦嘴,又喝了一口茶。 独孤高衡见一桌子剩饭剩菜,感觉在侮辱自己,隐忍没发飙,哈哈一笑,坐下接着说。 “兄台,是不认识我吧。在下,独孤高衡,家父乃是独孤家铸剑长老,独孤贤。” “我管你爸,是李刚。滚蛋。” “呵呵。” 独孤高衡见王莽软硬不吃,直接拿出通缉画像,把话给挑明了,直说。 “兄台,可是昨日从东门进城的?我独孤家派遣的几名民兵,被人给杀害了。应该与阁下无关吧。” “?” 王莽抬头反驳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怀疑我?我与朋友,前两日进来的,你可别诬蔑我。” “对对对。” 朱秉站旁边伺候,连忙的接过话,点头表明。 “我与王大爷前两日进城的,本打算一起做点小生意。没想到,遇到了荒兽,差点丢了性命。。” “荒兽?” 独孤高衡恍然。 想起家族内这几日,大量派人外出,杀紫砂蝎,料想是这么回事,应该没错。 点头开口说。 “原来是外来客商。” “....” 朱秉汗流浃背。 生怕被独孤高衡给认出来,幸好昨日吓尿了,换了一身衣服,运气是真好。 独孤高衡走到楼梯边,摇头对独孤璐,说:“这二人是客商,手无缚鸡之力,多半是人有几分相似,罢了。” “客商?” 独孤璐狐疑。 走前几步,来到王莽跟前,抓起桌上的空酒杯,朝着脑袋,直接砸过去,力道猛。 可见一斑。 王莽喝着茶,伸手一把握住她手腕,反问说。 “你想干什么?” “客商,如此露富,不怕被人抢劫?还点了一桌子的菜?” “呵呵,谁规定,客商就不能露富了。” 王莽耻笑,缓缓放下茶杯,松开她手腕,淡然开口说。 “我自小习武,练就一身武艺。些许劫匪,不在话下。倘若,没有一点本事。怎敢行走江湖。况且,东城门死人,关我什么事。” “我不信!” 独孤璐拔剑,想要试一试王莽的武艺如何,打残再论真假。 独孤高衡脸阴沉,走前一步赶忙拉住独孤璐,低声劝告说。 “璐璐,无凭无据,此地人多口杂。要是杀人了,坏了独孤家的家风。你若是杀此人,我暗地里找人,将他绑来,由你处置。” “....” 独孤璐死盯着王莽,见他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还剑归鞘,转身拒绝说。 “不用了,走吧。” “好。” 独孤高衡见独孤璐走了,转身,对跟随的一众外门弟子,开口吩咐说。 “传命下去。城内所有客栈、酒楼接待的客人,还有各处百姓人家,接待过半夜借宿的人。全都得上报。另外,去找昨日守城的民兵来,我要彻底大搜查! “是。” 得到命令。 十二名独孤家弟子,分散开来,查询昨日半夜,谁收留过陌生人。 至于。 此举是不是劳师动众,惹起民怨,独孤高衡就没想,那么多了。 第131章 震灵钟 朱秉心后怕,咽了口口水,颤颤巍巍的低声说。 “王,王大爷。独孤家的人,开始查昨日的杀人凶手了。我们是不是得出城,避一避?” “避?” 王莽摇头。 如今出城,也未必会安全。 东城门死人了。 其他几个城门,必定会严加防范,多有民兵把守,依照通缉告示,仔细搜查。 现在去。 多半会问东问西,迟早问出蛛丝马迹,到时候,又得大战一场,才可能脱身。 思索片刻。 想起老话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既然这样。 去独孤家附近住。 王莽有了主意,对朱秉吩咐说道:“你呢,尽快去找人,把我要找的人找出来。这样,你也可以早点离开无双城。否则,大家都只能沉船死翘翘。” “.....” 朱秉对死翘翘的话,觉得不吉利,心中犹豫不定,最后还是按照王莽的吩咐去办。 自己身上,只有几百两银子。 要想安然离开无双城。 还得仰仗王莽。 否则。 一出城,遇到荒兽、马匪,自己就真的死翘翘了。 待朱秉走后。 王莽叫来店小二结账,一共327两银子,贵的要死,放洛阳城,都能买好多东西。 没多在意。 走出财源酒楼,见大街人来人往,询问了一句,知道独孤家族住北林府。 只见往北走的大道。 人是越来越多,其中不乏有修道术的学士,拽住一相貌市侩的有为青年,开口问。 “喂,老兄,怎么那么多人,往这边走啊。是有什么热闹的事吗,还是谁家娶新娘,大伙儿都去蹭喜气?” “你不知道啊?独孤家又花钱,请人当长老了。” “???” 王莽懵了。 身为无双城的第一大家族,还得花钱,请别人当长老? 这么说的话。 被邀请的人,必定需要高深修为,才有可能。 笑着,又对有为青年问。 “老兄,请长老,需要什么条件吗。你看我行不行?” “你?” 穿着简朴的青年,直摇头,见王莽一身瘦骨,风吹几下都能飘起来。 戏谑说。 “你要能成,母猪都能上树了。走了,去看戏吧。” “....” 王莽无语,没介意,大步跟在有为青年的身后。 往北道走了两柱香。 见南北大路中间的大广场,被征用了,摆放了一座十米宽广的擂台,八角柱子上,放着古怪的石头。 有点像鹅卵石,看上去很光滑,颜色鲜艳无比,有的苍翠欲滴,有的鲜红似血。 很古怪的石头。 从没见过,还是第一次见。 擂台周围,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人头涌涌,全都往前挤,踮脚观望。 擂台正中。 摆放着一口大铜钟,上边刻有奇怪的山羊图腾,顶部有狰狞,呲牙咧嘴的鬼神纹路。 应该是一口不俗的大钟。 “别推了,别推了,再推快怀孕了。” 站王莽前边的女人,大大咧咧的骂着后边人,直站稳脚步,拼命往后压。 王莽是难受。 后边有人,前边有人,只能用手给拨开去路,才稳稳站在前三排的位置。 “别吵,别吵了!” 维持秩序的独孤家弟子,大声呵斥,令一众看热闹的百姓,纷纷住嘴,也不敢再乱推搡。 没多久。 一位山羊胡的中年,眯着眼走来,穿着是宽松的灰色圆领藤纹袍。 背负双手。 轻盈的越过台下众人,站在台上,神色平和说道。 “我独孤贤,多谢诸位捧场,既然大家能来此地。料想也知道,接下来需要干什么。我就不废话了,谁能敲响九声震灵钟,可为我独孤家长老,另外还能选独孤家一族人,作为配偶,繁育后代。死后,更能入宗庙,享受独孤家万世香火。” “哇..” “芜湖...” “啧啧啧...” 台下看热闹的百姓,有惊叹,有兴奋,有急切,有期盼,各人表情不一。 但内心的目标,全都定格在擂台中间的震灵钟上。 只要敲响九下。 就能成为长老,还能娶一娇滴滴的美人儿,以后在无双城,那是有权有势。 自此飞黄腾达了。 听到台下人群激奋。 王莽是懵逼的,都不知道独孤家,为啥要人敲铜钟,还给予长老职位,这么优厚的条件,莫非是关系刚才地震,邪灵的事? 摇摇头。 没多想,对旁边头顶扎着一束短发的壮汉,开声问。 “老哥,你知道那擂台八个角落上,放的石头叫什么吗。咋那么好看腻。” “不知道,我是杀猪了,卖猪肉的,前几天从二十里外的山沟小村过来。” “....” 见束短发壮汉不清楚。 王莽用手肘顶了顶,旁边的青年小哥的手臂,问道。 “大哥,你知道....” “听见了,听见了。我也不知道啊,我是卖草鞋的,从玉龙关刚来不久。我还想找人问问呢。” “问我啊。” 正前方。 有一坦荡的青年,手握着精美剑鞘,听到有人发问,转过身来,开口说。 “台上的鲜艳石头,名叫钟离石,具有回音的功效,有不少铸兵器的老师傅,都喜欢将它融入剑体内。这样一来,短兵相接,就能使人虎口发麻,神魂恍惚。” “你是....” 待坦荡青年转过脸。 王莽忽然认出来,此人正是前不久,在凤雒村遇到的独孤家族的族人,独孤宏。 咧嘴一笑,打招呼说。 “原来是你,难怪听声音,如此熟悉。” “哈哈,前不久,我还邀请兄弟来独孤家作客。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老王我居无定所,四海为家,走到哪儿去哪儿。所以才拒绝你的好意,别见怪。” “客气了。” 说着话时。 已经有人往擂台上走。 独孤家族的铸剑长老,独孤贤,似乎也没阻住他,好像敲响震灵钟,不需要门槛。 只要,有手就行。 “我来!” 一名斗笠刀鞘的沙漠侠客,大步走上擂台,浑然没在意台下鄙夷的目光。 拎起擂台上的大铁锤。 抱拳一笑说。 “在下失礼了,看我的!” 看他模样一脸自信,似乎志在必得,对震灵钟也有点了解。 “咚” 大铁锤挥动。 震灵钟应声而响。 只见八角擂台上,随着音波出现了空间震动的涟漪,逐渐蔓延开去,一碰到八个角落的钟离石,立马回荡,撞入刀客的体内。 刀客脚步浮浮,摇晃不止,一个趔趄,直接来了个狗吃屎,扑在擂台上。 口鼻七窍皆有点点血斑。 “嘘” 台下吁声一片。 铸剑长老独孤贤,摆手,让族内的弟子,把人给拖下去。 王莽诧异。 一个铜钟威力如此之巨大,恐怕寻常人是承受不住的,应该大有来历吧。 好奇,问一旁维护秩序的独孤宏,说道。 “独孤老兄,这震灵钟威力,究竟有啥玄妙之处?” “?” 独孤宏看着擂台上,一个个上去的挑战者,全都无意外的被钟声震下台。 略微失望。 听王莽开口问,于是解答说。 “震灵钟,乃是荒外之宝物。据说,能震慑人的魂魄,对鬼物更是有压制效果。” “这么厉害?” “嗯,至于有何玄妙。王兄弟,你可自己上台,一探究竟。” “.....” 王莽没说话。 一连见十多人上台,连一声钟音都扛不住,料想震魂的力量,很强。 旁边一高挑的大个子,抬着头,俯视一眼王莽,嘲讽说。 “震灵钟两声响,已经了不起。多数人,连一声都抗不过去。前不久,有道行高深的大能来,硬生生扛了七声,擂台差点炸裂。那是独孤家,拿震灵钟出来炫耀显摆,刁难修士。九声响,想都不要想。” “这位兄台,太过刻薄了。我独孤家,怎会做这种事,只要敲响九下钟声,家主必然应允许下的承诺。绝不食言。” 独孤宏听到外人诋毁独孤家,有点不爽,直言反驳。 高挑的大个子,见独孤家的人都这么说了,也没再辩驳,只是脸上的藐视,却是挥之不去。 显然,他是认定了独孤家,就是拿震灵钟出来显摆的。 铸剑长老独孤贤,摸着山羊胡,摇摇头,满是失望,看来又是无功而返了。 见上擂台挑战的人,愈来愈少,转身打算离开。 守台下的独孤宏,怂恿王莽,开口说道。 “王兄弟,你既然能斩杀凤雒村的妖怪。修为匪浅,何不上台试一试?” “我?” 王莽想了想点头,欣然答应。 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打入敌人内部,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大声张扬开口。 “我来!” “又是一个狂妄的家伙。” “等会儿,看他怎么趴着,滚下擂台。” “我赌他,一声都扛不住。” “废物,下来吧。别丢人了。” ..... 台下看热闹的人,对王莽张狂的举止厌恶,认定是一个夸夸其谈,没有实力的菜鸟。 只会大肆的矫揉造作。 卖弄一丁点本事。 王莽不屑一笑,反对台下叫嚣的人,鄙视说。 “吵泥马,有胆子,一起上来!” “呵呵,有趣。” “我也来。” “玛德,我打他脸。” 有一个点石成金,用道术欺骗百姓的老道士,背后插着一杆浮沉,翻身跳上来。 开口耻笑说。 “年轻人,独孤家的长老,可内那么容易当。你还是快下去,别丢了脸。” “谷道长,所言甚是。小子不才,也愿上来,试一试,这震灵钟的力量。” 一个精干小子,穿着一袭劲装,腰间别着飞爪,应该是位武林高手,实力强硬。 淡淡然的说。 “鄙人,十八江翻山猴,马非良。” 最后一人。 说打脸的人。 是一位破戒僧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站台上还有一阵阵女人的胭脂粉香。 多半是。 前脚出青楼,后脚就来广场看戏,张口爽朗一笑,对着王莽说道。 “哈哈哈,狗崽子,你好狂啊。我喜欢,跟我学武怎么样?” “???” 王莽茫然。 这破戒的番僧,不是来敲钟的吗,居然跑擂台收徒了? 摇摇头。 指着他鼻子,耻笑说。 “臭和尚,你要比我站的久,我就当你徒弟。” “哼,好。不过,我不想收你当徒弟了,我要你当我龟孙。” “哈哈哈。” 台下一众看热闹的,轰然大笑。 王莽不以为然,弯下腰,拎起大铁锤,递给三人。 “谁敲?” “....” 三人不约而同的没接,也没作声,好像对王莽说。 当然是你敲了。 你最菜,难不成让我们敲吗? 真丢人。 “好,你们不敲,我敲。” 王莽拎着大铁锤,觉得份量太轻了,随手一丢,砸中台下一个人脑袋,立马爆头。 台下人,捂着额头凸起的大青包,破口大骂。 你娘的。 王莽嘴一歪。 举起沙包大的拳头。 一拳。 两拳。 三拳。 ... 一连三拳。 直把震灵钟,打得咚咚咚的响,擂台石砖立马裂开,露出一条条拇指大的蜈蚣裂痕。 八个角落的钟离石,激发回音,重新激荡回来,撞入体内,造成双倍伤害。 点石成金的诈骗老道士,扛两下顶不住第三下,身影倒飞出擂台,摔地下。 吐血不止。 脸色大变,惊骇脱口而出。 “泥马的小子,深藏不露,扮猪吃老虎!咳咳。” 说着又剧烈咳嗽。 穿劲装的武林高手,马非良脸色煞白,是一点血色没有,两眼空洞。 好似没了魂魄一样。 良久才回过神来。 只是他回过神时,已经被别人拖下了擂台,脑袋一片空白,记不起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嘴里,还说着。 “我在哪里,我是谁,我这儿干什么?” .... 王莽看着擂台上趴着的破戒番僧,开口说。 “大师,这才第三下 你就不行了?” “可恶。” 番僧经过少林寺三十六房的洗礼,意志坚定,但魂魄有点迷糊,脚步浮浮。 刚站起身。 又趴下。 艰难开口说。 “你,你怎么抗住了震灵钟的音波,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整。 人也昏倒,死睡过去了。 擂台下。 与番僧相熟的人,赶紧拽着他的腿,拖下擂台。 否则。 下一阵钟声,直接将他魂魄,震荡离体,直接变成鬼,没法再做人了。 刚转身想离开。 铸剑长老独孤贤诧异,有点兴致的走了回来,打量一眼台上的王莽。 赞叹一句。 “英雄出少年。” “我来了!” 王莽攥紧拳头,再次击打震灵钟。 这次。 擂台下的人,再没人敢小觑,把心脏都揪紧,看一看,这位其貌不扬的小伙子。 到底有啥能耐。 能敲打,多少下钟声。 第132章 家主独孤江 “咚” “咚” “咚” 一阵钟声比一阵强。 王莽索性,干脆举起两只大拳头,狠狠轰向震灵钟,连续三下持续的震灵钟声。 在擂台回荡。 空间波纹犹如涟漪。 只听一声炸裂。 擂台上一角木桩上的钟离石,整颗炸碎,变成了粉末,撒向台下地阶。 “什么,什么情况。” “钟离石,炸了?不会吧,堪比金刚石的坚硬,怎么炸了你。” “小心。” 台下看热闹的群众,瞳孔地震,满是不可思议。 又见擂台上。 王莽一拳打击打在震灵钟表面,一阵灵魂上的痛感,席卷开来,宛如潮水,以擂台为中心。 推向四面八方。 “咚” 第七下。 钟声响彻。 擂台早已经布满裂痕,音波冲击下,瞬间炸裂,偌大石块,冲天而起,砸向百米外的房檐上,将瓦片都砸碎。 台下群众,应声往后仰倒,躺坐地上,脑海里一片空荡,整个人处在宕机状态。 懵了。 部分人庆幸,第七下钟声被钟离石,抵挡了大部分威力,否则冲撞人体。 不死也残废。 “他,他是怪,怪物吧。” “简直不少人啊。” “玛德,快走,这狗币要敲第八下来,快逃啊!” “等,等等我啊~” .... 刚才抱着侥幸看热闹的人,已经被王莽的实力,完全吓傻,征服了。 如今没有心情,再看他能不能敲第九下钟声,只想尽快的逃命,否则钟声一响。 人就得嗝屁了。 没有钟离石的保护。 只要敲响第八下钟声。 以震灵钟中心,方圆半里内的生灵,全都会被震得七窍流血,魂不附体。 王莽才不管。 反正独孤家的人许诺,只要敲响九下,就能当独孤家的长老,成为长老,就是自己人。 到时候谁找自己报仇,那就是找独孤家族报仇。 关我屁事。 举起手掌。 正想着狠狠敲下去。 铸剑长老独孤高衡,忽然地出现在零乱的擂台旁边,一手抓住,笑着劝说道。 “小伙子,看你平平无奇,却是暗藏惊人天赋啊。” “?” 王莽疑惑抬头,盯着他,反问说。 “你怎么知道?” “能敲响七下震灵钟,已经是世间少有的奇才,看来小兄弟的魂魄,异于常人啊。” “哈哈,被发现了。还可以吧,一般般。” 王莽是没在意。 发现自己神魂强,又能怎样。 魂魄是天地共生的,还能把魂魄夺走炼化? 你以为呢是鬼修哦。 抽回手,客气说道。 “这位大叔,我还差两下,等我敲完,那咱就是同僚了。” “.....” 独孤贤老脸抽搐,自己乃族人出生,加上炼器天赋不俗,才当上长老。 若是让这小鬼头,当上长老的话,面子没法过去。 笑了笑,明言说。 “小兄弟,敲震灵钟是由头。以你的资质,没必要再敲钟。独孤宏,令人将震灵钟,抬回独孤家。” “是....” 刚维持秩序的族人弟子,独孤宏从浑噩中,逐渐苏醒,有点茫然,听长老这么说。 立马点头答应。 看向擂台上,仍然站立的王莽,心中惊恐,全没想到,眼前的王兄弟,竟然深藏不露。 开口吩咐,跌倒的弟子。 “快,起来。将震灵钟,抬回独孤家。” “.....” 看着震灵钟被抬走。 王莽是依依不舍,这么。厉害的宝物,要是能拿下,实力肯定大增。 只可惜。 这震灵钟有一丈高,用起来太费劲,没法像混沌葫,能轻易变大变小。 独孤贤瞟一眼,看出王莽眼底的贪恋,作为一个活了上百年的老人精。 怎会看不出。 轻笑着开口,解释说。 “小兄弟,请到独孤家,详谈如何?家主,会亲自招待小兄弟你。” “这么好?” 王莽错愕。 本以为给个挂名长老的位置,已经是深感意外,没想到独孤家的家主,还会亲自接风洗尘? 这么看来。 敲震灵钟,真是由头。 其目的,大概率是后山剑冢被封印的邪灵,只是自己魂魄强,跟实力强,是两回事。 能帮上啥? 没想明白,更想不通。 索性置之脑后。 ...... 无双城。 独孤家,慕林府。 气派的门面,台阶前有两头大石狮子,抬着爪子,朱红广亮大门,门边还有两个石鼓。 大门前。 有六个家族弟子,分左右三人两排守卫,防止闲杂人等,乱闯独孤家。 他们见来人是独孤贤,低头敬畏的问好。 “长老。” “家主在里边吗?” “在,家主在后堂与关外长老,韦忠亮,商量着事宜。” “好。” 独孤贤没多说,领着王莽,朝慕林府内,走过前庭别院,见过形形式式的幕宾食客,站走廊边,在互相的闲谈,议论着什么事。 没多在意。 走过偌大的游廊。 终于来到后堂的院子。 透过屏门。 见后堂内,正襟危坐着一副正派的面孔,国字脸,头发斑白,用铜冠束发,穿锦绣湛蓝大长袍,端着茶水,边说边点头。 这人应该就是独孤家的家主,独孤江,看威严的气势,就没法骗人。 旁边坐着的一人。 相貌普通,穿着与铸剑长老独孤贤大同小异,只是圆领长袍上的图式并非藤纹,而是兽形。 这人应该就是守门弟子,口中的关外长老,韦忠亮。 没多想。 王莽见独孤贤走入后堂,紧跟后边。 长老独孤贤,大步跨入后堂,拱手一礼,对独孤江禀报说。 “兄长,找到了。此子敲响七声震灵钟,比之太一派的寸山长老,也不遑多让。我看他仍有余力,这次应该会成功。” “嗯?” 家主独孤江扭头,仔细看一眼,走进来的王莽,有点意外,沉声问。 “你敲响了,七下震灵钟?” “很奇怪吗。” “呵呵,不奇怪。真是英雄出少年,我本以为,能敲响震灵钟的人。至少有些年岁,修为道行高深,才办得到。没想到,你如此的年少。” “废话咱别说,干脆点。我敲响了,七下震灵钟,是不是可以当长老了?” “.....” 独孤江一怔。 与旁边坐着的关外长老韦忠亮对视一眼,会心一笑说。 “不错,你现在也算是半个长老了。” “半个长老?这玩意儿,还有半个的?” “我许诺是敲响九下,你只是敲响七下,所以仍然不算正式的长老。” “....” 王莽炸裂,这是白上擂台敲钟了吗,赶紧狡辩说。 “慢着,我本想敲九下。是你手下的铸剑长老,他不让我敲!” 说着。 直接怼着独孤贤的鼻子。 一口咬定。 独孤贤见状,气的山羊胡,晃了晃,这么多年来,还没人敢,指着自己鼻子,说话。 这是大不敬! 脾气刚要发作。 独孤江从容一笑,摆摆手,继续开口说道。 “寻常砖石堆砌的擂台,没法抵挡震灵钟,震彻神魂的钟声。铸剑长老此举,也是为了避免,你在无双城内伤人。” “这么说,你想赖账了?” 王莽较真。 独孤江郑重说。 “非也。若是你真想当我独孤家的长老,也并非不可。只要,拔出一柄剑,就行。” “拔剑?” 王莽迷茫。 一旁的关外长老韦忠亮,有点忧虑,点醒说。 “家主,剑若拔出来。恐怕,天下会不得安宁,雍州也会有大祸啊。” “无谟剑,沉睡了万年。自先祖独孤剑起,再没人能掌控,今日请剑,也是逼不得已。你要知道,荒外的东西,比这把无用之剑,要珍贵的多。” “好吧。” 关外长老韦忠亮没在说什么,直接选择沉默,缄口不言。 独孤江明言说。 “小兄弟,你年纪小,实力不足。我给你后悔的机会,此次拔剑,会有性命之忧。” “和神魂有关?” 王莽一下猜出端倪。 以震灵钟考研魂魄,那么这次拔剑,也必定与神魂有关,至于是否和传言中,剑下藏着邪灵,那就不得而知了。 独孤江脸色难看,点头说。 “一将功成万骨枯,若是你能拔出无谟剑。你就是我独孤家的外门长老,每月可获得一百块灵石。” “灵石?” 王莽喜悦,暗地里猛搓手。 在这个灵气稀缺的九州天地,要想找到一块可供修行的灵石,那是难得很。 想要得到灵石。 只有荒外,才有一丝机会。 当上外门长老,就能得到一百块灵石,不错的酬劳待遇,一言为定了。 王莽点头,坦然开口说。 “死生天定,什么都不争不抢,跟咸鱼有什么区别。既然,我踏入独孤家的门,这剑,我算是拔定了!” “很好,有志气。” 独孤江称赞一声,随后看向铸剑长老独孤贤,说道。 “把剑冢石门的钥匙带上,我们去后山剑冢。” “嗯。” 独孤贤深深看一眼王莽。 没多说。 转身走回宅居,拿石门钥匙。 第133章 剑冢,无谟剑 独孤家。 慕林府的地方很大。 占据无双城,近两成。 除了前庭院的两条走廊,住了大量的食客幕宾外,还有八千名的外门弟子,走过后堂的长游廊,过溶洞,有一座两里宽广的青葱后山。 名叫,钰山。 虽说是后山。 其实是一个小山坡,种满了树木,非常茂盛,与城外的一片黄泥地,寥寥无几的枯草相比,这里简直是青山绿水。 小山坡,高三十余米,山坡脚下有一面两百米大的池塘。 此池塘水清澈,水面长着水莲花,散发着淡淡清香,使人心情愉悦。 这池名叫,洗剑池。 绕着洗剑池,有一木栈桥,以白石铸造了一座剑台,上边有火炉,燃起熊熊烈焰。 看来这儿。 就是独孤家,赖以生存的铸器圣地,炼兵台! 王莽走在独孤江、及两位长老后边,沿途领略了,独孤家族的底蕴,见识数处名胜地。 当真不同凡响。 难怪独孤家族,实力不算特别强,但威望在无双城,能如此之高。 原来。 不仅培育了大量人才,有无数人脉网络,还有铸造兵器的天然福地。 走在栈桥上。 数名炼器师弟子,弯腰行礼问好,模样恭敬至极。 王莽打趣,笑着说。 “等我拔出无谟剑以后,我也能享受,这样的待遇了吧。” “这是自然。” 独孤江答应一声,接着开口询问来历,说道。 “王小兄弟,天资卓越,应该出自名门吧。” “嗯,不才,出自九霄仙门。” “九霄仙门?” “怎么,有问题?” 王莽疑惑。 独孤江暗地里思疑,九霄仙门的弟子,鲜少入红尘历练,他又怎么会是正道巨擘的门人呢。 接着追问。 “呵呵,既然小兄弟来自九霄仙门。不知,来无双城有何贵干呢。” “闲逛。” 王莽随口说。 说自己是九霄仙门的人,只是想拿九霄仙门的名头,吓唬独孤家的人,随口胡编的。 独孤江一听,心中更是笃定,王莽必没有势力,孤身闯荡江湖,混口饭吃罢了。 细细看一眼。 没看穿修为,料想如此年轻,修习道法的年月,也没多少,境界更不会高到哪里去。 心中大定。 若是不能为己所用,那就杀掉! .... 四人沿洗剑池的栈桥,闲庭漫步,来到小山坡下,一处偏僻的石门前。 这白石门宽三米,高四米,似乎很久没打开过,结了些许蜘蛛网,还有点灰尘。 上下打量一眼。 石门约莫重千斤,摸上去感觉厚实,敲打一下,连回音都没有,直感觉敲在实心墙壁。 门顶部。 赫然写着,“剑冢”,两个大字。 白石门芯位置。 刻画着鸟兽虫鱼,山水风情等图案,生机十足,似乎与死气沉沉的剑冢,大相径庭。 独孤江从袖内,拿出一把石制的钥匙,对应着右边山水石门,缓缓插了进去。 独孤贤见状,同样拿出一把石钥匙,只是钥匙头朝着左,插入了左边的兽形石门。 两人相视一眼,慢慢扭动钥匙,只听一阵轰隆隆的响声,宛如整座后山,在震动。 白石门打开。 一条漆黑的地道,出现面前。 关外长老韦忠亮,停下脚步,自觉开口说。 “剑冢乃独孤家先辈,安葬之地。我就不便进去了,家主,你请吧。” “嗯。” 独孤江答应,无视昏暗,转身大步踏入,没走几步,嗖一声,地道内,十多个火盆,轰然亮起。 照亮了整个剑冢。 地道长约有十六米。 中间阔然开朗,一把把各样式的剑,插在凹凸不平的地上,金剑、银剑、铜剑、长剑、断剑、刀口崩缺的剑、巴掌长的短剑、蛇形剑、锯齿剑,不一而足。 王莽站地道,欣赏着左右剑墓上的一柄柄造型奇特的剑,煞是好奇,伸手想去摸。 独孤贤身影阻挡住,告诫说道:“被送入了剑冢的剑,大多喜欢清静。小兄弟,你就别去打扰它们了。” “它们?” 王莽腹诽,嘲讽说:“听你的话,它们好像有灵性,生出了灵智一样。” “万物皆有灵。小兄弟,你年纪轻,很多事,还不明白,以后会清楚的。” 独孤贤为铸剑师,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好像真能与剑冢的所以剑沟通一样。 王莽没反驳。 自己对这一大千世界的事,了解还是太浅薄,连修炼的事迹、杰出人物,都是一知半解。 更别谈,妖鬼巫佛仙之类的事宜了。 独孤江走向前,一座高隆起,石砖修葺的古墓,其中坟前墓碑,骇然写着。 “漠北,独孤族,第三十七代族人,半仙,独孤剑之墓。” 坟前。 还斜插着一把半截古剑,锈迹斑斑,有点生锈铁剑的古朴韵味。 独孤江双手合十祭拜,神色庄重,弯腰鞠躬施礼,口中念叨说道。 “先祖恕罪,后辈不肖子孙,独孤江,执掌独孤家不力,需借先祖古剑一用。” 王莽瞻望一眼,独孤家族先祖独孤剑的古墓,没多在意,又见独孤江仍然在,念叨祭词祷告,随口对旁边双手背负的独孤贤,问道。 “铸剑长老,你们要我拔出的剑,应该是坟前的古剑吧。” “没错。” “听说,独孤家剑冢的古剑下,镇压着一个邪灵,这是真的吗。等会儿,我要把剑扒出来,邪灵杀出来,咋办。” “?” 独孤贤一愣,旋即,冷笑着说:“你听太多凡俗的流言蜚语了,没有邪灵被镇压。只是,这把剑非同小可,剑出世,必有灾祸。” “....” 玛德。 说的那么玄乎。 比鬼还鬼,比妖孽还妖孽的样子,吓唬谁呢。 王莽不以为然。 一把剑,能有多大办事? 比自己腰间的混沌葫 来历还大吗? 一轮祭祀结束。 家主独孤江起身,指着坟前的古剑,淡然对王莽,开口说。 “此剑,名叫无谟,乃是由上古凶兽饕餮一截断骨,锻造而成。杀气很重,稍一触碰,神魂颠倒,人体内之鲜血就会逆流,被吸入剑中,肉身也会干枯致死。” “无谟剑...” 王莽摸着下巴,仔细打量,没看出有什么特别,如果说是半仙的兵器。 那么这把剑。 应该属于,九阶玄器的评级。 相当于灵器下,天花板级别的存在,拿下它,自己也有趁手兵器使用。 何乐不为。 刚想拔剑。 想了想,转身对独孤江,询问说:“不对,既然这把剑,这么难拔出。要是拔出来了,归谁?” “废话。此剑乃独孤家之物,当然归属独孤家。” 长老独孤贤脱口而出。 王莽干脆耸耸肩,摊手说:“这样的话,我干嘛拔它。反正,拔出来,你们也用不了。我顶多,拿个外门长老的虚职,不值,不智。” “你....” 独孤贤阴沉着脸,有怒意。 独孤江伸手拦住,知晓王莽是想坐地起价,不咸不淡的开口,询问说。 “就依小兄弟之言,反正无谟剑,在剑冢沉睡了万多年,近百代族人,无一能拔出,放着也是放着。若是小兄弟,能拔出此剑,就归你所有。” “真的?” “绝不食言。” “好。” 王莽喜从中来,对拔无谟剑,有着极大信心,往古墓方向走近,揎袖握拳。 突然。 腰间混沌葫,有反应。 频频抖动,似乎要将无谟剑,给吸入葫芦内,炼化掉。 王莽大惊。 怎么突然忘了,器灵东晟,这狗东西,超喜欢偷东西炼化魔躯,上回皇宫祭天大坛,就偷了自己的妖尸心。 噔噔噔。 连忙后退几步,用力一拍混沌葫,才缓缓安静下来。 独孤江见状,诧异问。 “小兄弟,你怎么了?” “没事,无谟剑的剑势太强,一靠近,就差点被伤到了。” “?” 独孤江皱眉,听这模棱两可的话,不着边际,也没多想,伸掌礼淡然说。 “请。” “好。” 王莽再次踏前,古墓范围内,见混沌葫没反应了,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单手握着生锈无谟剑的剑柄。 只觉,眼前出现了一片的尸骨血海,由眼帘递淌下来,逐渐遮蔽双眼。 魂飞远古。 湛蓝天空下。 一位长袍英俊男子,衣袂飘飘,手执无谟剑,即是面对,无数名合道境的黑衣魔修包围,依旧无畏无惧,凭空挥动长剑,剑气宏光万丈,一剑出,斩裂偌大虚空裂缝,绞碎了,一切胆敢侵犯的来敌。 虚空黑暗弥漫。 将长袍男子,逐渐淹没。 随后覆盖了整片天地,宛如没有明灯的长夜,漆黑深不见底,又似深渊巨口。 突然。 一双血眸,在黑暗中绽放,清晰可见的眼眸轮廓,并非人眼,而是兽瞳,它凝视着王莽,黑暗大口吞噬,直接将人给吞没。 虚空碎裂。 光明再现眼前。 王莽浑身不自觉的神经抽搐。 猛然的从中剥离出来,恍然若失,稍稍清醒了一点,心有余悸的望着手里的无谟剑。 手指丝丝血液,被汲取入了剑柄。 猛地。 想要抽回手。 感觉手指黏在剑柄,如何发力抽回,都没法抽回手。 一时脸色大变。 感觉体内愈发虚弱。 王莽彻底慌了。 急忙调动丹田内的元气,往手指输送,想以元气的力量,将无谟剑给震飞。 元气一碰到无谟剑。 似乎冰水浇在烧红的烙铁上,滋滋冒出,大量的白烟,旋即,整柄无谟剑,倒飞出来。 插在剑冢顶部。 剑身上的锈迹,点点脱落,露出血槽,以及剑柄护手的饕餮雕刻,栩栩若生。 饕餮雕像的兽首瞳孔。 泛着红芒。 瞳孔散发的红芒,正是刚才吸收王莽手指鲜血,此时已经缓缓,化作了一粒细小的红石。 王莽倒退几步。 盯着右手掌,上边有好几个针扎的小孔,冒着血滴,恐怕再让无谟剑吸血,就得被吸成干尸了。 吐槽一句。 “他娘的,这鬼剑真能吸血。把它做成,尿布的话,肯定很受欢迎。” “先祖之剑!” 独孤江震惊,全神贯注的盯着,插在剑冢顶部的无谟剑,脸抽搐,想伸手抓。 又见王莽整个手掌淌血。 激动的心。 立马就冷静下来。 脸带着喜悦,欢喜说。 “王莽小兄弟,不,王长老,你从今日起,就是我独孤家的外门长老,负责教导外门弟子修炼,等一干事务。” “....” 王莽没接话,调动体内元气,止血后,才缓缓说。 “教导的事,还是免得。如今我将剑,拔出来了,你什么时候把灵石,给我。” “不急不急。” 独孤江平静下来。 铸剑长老独孤贤,反而没好脸色,开口说。 “这剑,你能掌握?” “?” “如果不能控制它,拔出来有什么用。” 独孤贤的话,一下子点醒了独孤江,拔无谟剑,只是其中一步,接着才是正事。 独孤江同样看着王莽,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去把无谟剑,给拿下来。 看能否掌控它! “泥马的!” 王莽狂吐槽,刚才拔剑就差点令自己丧命,如今还得去,把它给拿下来? 心头苦闷。 看来,只能隔空试一试,能否以元气操控它,不然直接接触,得被它将血液,吸干。 元气随意念而动,没等离体,只见剑冢顶部的无谟剑,倏地一下,飞入手掌。 黏着甩都甩不掉。 这! 王莽脸色微变,心头后怕,无谟剑又吸血,想摆脱它,刚把剑举起。 只听一阵剑鸣。 剑冢内,所有剑全都腾空飞起,旋即冲出剑冢,钰山上,插在树木中,蕴养的剑,洗剑池中,淬火不久的剑。 一下子。 全都冲天而起。 在空中盘旋,宛如一条游龙在朝圣,转而冲上天阙,没入云端,消失没踪影了。 铸剑长老独孤贤,急忙的追出来,见证这一幕,心头不解,剑冢内的剑,早就没了杀气。 怎么还会冲上天宫。 似要与天争斗。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无谟剑的杀气,影响了剑冢的剑?” 搞不明白。 更想不明白。 没有了杀气的剑,即便有人想拿它来杀人,也没法杀成。 这就是万物的灵性。 虽然,它们不会说话,但随着灵气、煞气孕育,却有了浅浅的意识。 它们会知道自己的宿命。 自然会寻找归途。 家主独孤江站白石门外,将万剑齐飞的场面,尽收眼皮底下,对此没多说半句转而,看望王莽手中的无谟剑,笑了笑。 开口说。 “王长老,得我家先祖认可,如今手持无谟剑,他日成半仙之位,也是大有可为。走,容我们为你接风洗尘,好好庆贺一番。” “....” 王莽无视独孤江的话。 俯视手中剑,有点诧异,没想到无谟剑,吸收了自己鲜血后,操控起来。 犹如臂膀。 这,恐怕就是古籍记载的滴血认主,只是,滴血认主的事,好像只有高阶有灵性的玄器,才具备。 其他低阶的玄器。 即便滴血了,玄器没经过足够年月的灵气蕴养,同样没法做到,操控自如。 难怪凤雒村,古波山,遇到的绝美女子,姜和曦,要杀了化形境的妖怪,夺取妖体妖气,祭祀玄器,提升品质。 原来。 玄器的品质,是由吸收多少天地间气息,决定的。 这么说的话。 混沌葫内,装着无数的混沌气,是否能用来,提升玄器的品质? 王莽摇摇头。 对混沌葫的奥秘,还是理解太少,除了知道,自己能吸收混沌气,提升体质外,加快修为外,基本一无所知。 独孤江见王莽浑噩,以为神魂被无谟剑,给操纵了,叫唤一声,说道。 “王长老,王长老?” “怎,怎么了。” “我还以为,王长老,你被无谟剑给操纵了。此件杀气很重,魂魄弱者,很容易被古剑反噬。” “这个,我知道。” 王莽点点头,对此深以为然,收敛元气,无谟剑也自然松开手掌,对独孤江问。 “独孤家主,这把无谟剑,真给我?” “当然。” “那就多谢了。” 王莽是生怕独孤江,出尔反尔,毕竟一柄九阶玄器,说送人就送人。 这份豪气,不是一般人能有。 独孤江轻笑,伸手引路,开口对石门边,一脸诧异的关外长老韦忠亮,吩咐说。 “事成了。让下人,摆酒设宴,我要为新晋长老,王长老,好好庆祝!” 第134章 交易 慕林府。 宴客大厅。 一桌酒菜摆满,足有二十个菜,其中不乏以荒外妖兽的肉,作为菜肴烹饪。 家主独孤江举起,杯中淋香玉露,开口说道。 “这杯敬王莽小兄弟,成为我独孤家的外门长老,请。” 铸剑长老独孤贤、关外长老韦忠亮,同样举杯,敬贺王莽,随后一饮而尽。 显得豪迈。 “请。” “好。” 王莽略犹豫,还是将酒给喝下肚,见在座的三人,似乎欲言又止。 明言说。 “家主,有什么事,可以直言。我本以为拔无谟剑,只是简单的选拔长老,看来应该是,有重要事才对。” “嗯。” 独孤江没着急,反而捻着酒杯,来回摸索,缓缓说。 “这淋香玉露,乃是荒外,淋香林的竹酒,王长老,可喝得出来?” “啥意思?” 王莽一头雾水。 根本搞不清楚,独孤江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拔无谟剑的目的。 又是什么? 关外长老韦忠亮见状,解惑说道:“王小兄弟,恕我无礼问一句,你如今的修为,是何等境界?” “这跟拔无谟剑,有关?” “有关。” 听韦忠亮语气铿锵有力。 王莽想了想。 既然他们开口询问修为,那么多半没有修炼过,望气术之类的,辨别修为境界的功法。 糊弄一下就是了。 想着。 缓缓开口说。 “在下,金丹境大圆满修为,只差一步,就踏入元婴境。不知道,这跟无谟剑,有什么关系?” “金丹境...” 独孤贤听到,有点惊讶。 没曾想,年纪轻轻的王莽,修为天赋这么高,实在有点出乎意料之外。 独孤江也是错愕一下,看待王莽,也高看了几分。 关外长老韦忠亮点头,望着宴客厅外的明亮天空,开口说。 “荒外六百里外,有一片竹林叫淋香,竹林往北二十里,有一道山脉,此山内,有灵石矿与熥石矿无数。如果能开采,雍州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谟剑跟矿石,有关系?” “没有。只是,荒外六百里,王莽兄弟,可知道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 王莽沉默片刻,直接回答。 自己还是第一次来雍州,别说荒外有什么,连边陲地,玉龙关是啥样都不清楚。 韦忠亮倒坦然一笑,解释说。 “枭阳人的地盘!” “?” 王莽依旧疑惑。 独孤贤见状,开口说。 “枭阳人,是荒外一野人族,性情残暴凶狠,皮骨粗糙坚硬,喜欢饮人血食生肉。寻常的元婴境修为,都未必是它一族的对手。所以,只能请出先祖之剑,震慑野人,将它们驱赶。” “原来,拔无谟剑,是为了驱赶荒外的野人,好开采灵石矿。” “非也。” 独孤江接话,解释说。 “雍州风沙大,没法栽种五谷,百姓生活水深火热。如果有十里熥石矿,足可改变雍州荒漠的现状,与各州郡通行,也会变得畅通无阻。此举,并非我独孤家得利,而是为雍州百姓,谋福祉。” “....” 王莽一顿鄙夷。 说的这么高大上,为啥无双城关,收过关费,需要五十两银子,跟抢钱没差。 真是虚伪! 对于独孤江的话。 王莽是没信,开凿矿脉应该是真的,至于真造福百姓,还得另说,想了想。 觉得合作双赢。 于是,狮子大开口说。 “好,我答应。不过,这是交易,你们得拿出相等的价值,来交换吧。” “你已经是独孤家的长老了,为家族,出一份力,很应该吧。” 独孤贤本不爽王莽,得到了祖传的古剑,如今还提这种要求,指责说道。 “现今你拿了无谟剑,还尚不知足,做人得懂分寸,别得寸进尺了!” “废话。我要是不拔无谟剑,它就一直长眠剑冢,对你们来说,也是一柄废剑。长老身份?我可一点权利没得到啊。坦白说,这荒外的灵石矿,料想价值不低。给我点好处,不过分吧。” “勒索我们?” 独孤贤盛怒,两眼瞪大,盯着王莽,以自己元婴境的修为,杀你小小一金丹境,犹如宰猪屠狗。 刚想发飙。 独孤江摆手制止,平静如水的温和,开口说。 “你想要什么条件,才肯出手?” “嗯....” 王莽摸着下巴。 暗地里使用六道望气术。 掂量他们的实力,三个都是元婴境修为,最高者是独孤江,元婴境后期。 铸剑长老独孤贤、关外长老韦忠亮,都只是元婴境中期。 打赢他们的可能性不大,但从他们手中安然脱身的话,还是有几分把握。 毕竟。 《上古五雷法》配合《太初元气诀》的威力,可不是开玩笑的,即便是出窍境修士,也得退让三分。 这就是,雷法的强悍之处! 至刚至阳的道法! 独孤江皱眉不悦,见王莽迟迟不说话,以为待价而沽,又想着抬高价格,点破说。 “王莽小兄弟,我知道,你并非九霄仙门的人。既然没靠山,又何必得罪我们独孤家,自寻苦恼呢。” “!!” 独孤贤与韦忠亮互相看一眼,显得诧异,心底都有各自的如意算盘。 独孤江坦言说。 “直说吧,如今你拔出无谟剑,无论荒外震妖的事,你做不做,都得做。” 强硬的语气。 直接是逼迫威胁。 王莽咧嘴一笑,开口说:“我不答应呢。” “砰” 独孤贤拍案而起,掌中有风属性的剑芒,在互相交缠,只要王莽敢说,半个不字。 就会出手,击毙! “开玩笑,开玩笑。我哪敢得罪独孤家呢。” 王莽思量许久,才平缓开口说:“这样吧,你给我《无痕定心咒》的修炼法门。我替你们,搞定荒外的枭阳人,怎么样?” “不可能。” 独孤江一口回绝,没带半点犹豫,继续说。 “此功法乃祖传秘籍。上祖有训,不得传外姓人,除了这事,我都可以答应。” “.....” “真的什么都可以答应?” 王莽试探的问一句。 独孤江感觉有点不妙,接着点头,慷慨说。 “只要不违背本心的事,我都可以答应。” “好。听闻,独孤家的炼兵台专门打造兵器,麒麟秘库则负责存放炼器材料。我想进入,麒麟秘库,拿几样炼器材料。这没问题,不违背本心吧?” “这个。” 独孤江看一眼铸剑长老独孤贤,麒麟秘库及炼兵台,一直是铸剑长老负责。 自己虽然贵为家主,但却没这个权力。 铸剑长老独孤贤,没多犹豫,张口答应下来。 “好,我让你进秘库,只是你仅能进一次。” “没问题。” 王莽心底高兴。 关外长老韦忠亮却是一脸怪异,趁着王莽上茅房,对独孤贤发问道。 “铸剑长老,你让这小子入麒麟秘库,不怕他将秘库里珍贵的炼器材料都拿走?” “一个人,一个布袋,能装走多少?再说,此人不能留,对吧。家主。” 独孤贤随口试探。 独孤江没多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敬酒一杯,饮了下去。 第135章 争斗 慕林府外。 家主独孤江的嫡女,独孤璐,气愤愤的领着一队十二人的外门弟子,往家走。 走了几步。 一转身,驻足。 独孤璐一脸怒意,对着自己的追求者舔狗独孤高衡,埋怨指责,开口说。 “我早就看出,在财源酒楼喝茶的,束冠青年不是好人。经酒楼店小二举证,他们一行四人,昨日半夜入宿酒楼。若非你偏拦着我,我早杀了他,你还听他胡说自己是客商。如今逃了,无双城,那么大。怎么找?” “璐璐,别生气了。这事是我的过错,我已经发散人手去寻找,另外还加强了城门守卫,他们插翅难逃,给我三日。三日之内,必有消息。” 独孤高衡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尽量放低长老儿子的身份,一味地讨她欢心。 独孤璐眼神露出厌恶,不领情,举起手,一巴掌当众扇了他,斥骂说。 “你最好三日之内,把人给找出来。不然,我爹饶不了你!哼。” “....” 独孤璐说完,转身走入慕林府,留下独孤高衡,及十二名的外门弟子呆在原地发愣。 独孤高衡目眦欲裂,从未有过如此的奇耻大辱,羞怒难堪,见一众外门弟子,低头藐视,怒发冲冠的诟骂。 “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还不去找人,两日内,找不到财源酒楼,喝茶的青年。我将你们掷入熔炉,当炼器的祭品!” “是,是....” 十二名外门弟子,不敢违背独孤高衡的话,惧怕他,真做出什么泯灭人性的事来。 转身往大路跑。 边跑边寻找通缉告示上,四人的下落。 暗地里。 却纷纷咒骂,这狗东西受了大小姐的脾气,拿自己等下等弟子出气。 早晚要他好看,之类的话。 .... 慕林府。 影壁后的大堂内。 独孤璐远远见爹独孤江,与两位长老谈话,小跑进去,一副乖乖女模样。 甜甜喊话,问好。 “爹,我回来了。两位叔叔,你们好。” “呵呵,小璐长这么大了,好久没见了,当年还是个丫头片子呢。” 关外长老韦忠亮,一脸沧桑,说话时,却是带着欣慰,说到底自己是外姓人,入赘独孤家。 虽说与独孤江称兄道弟。 但身份没铸剑长老独孤贤高,要想在独孤家,有一席之地,就得抬高身价。 除了道行修为,还得搞人脉。 否则,废物,只会遭人无情抛弃。 独孤璐嘴角微笑,不以为然,拉着独孤江的手臂,摇晃说。 “爹,听说下个月。玉龙关就要召开论道大会了,我也想去。” “你去干什么,你没有修行资质,去了也没用。况且玉龙关,毗邻荒外,妖族人众多,一不小心,得罪了荒外的妖族。你小命难保啊。” “为什么哥,可以去。我不管,我也要去。” 独孤璐耍赖,一直揪着老爹的衣角,拼命撒娇。 独孤江头疼。 自家有这么一个女儿,答应她吧,又太过放纵。不答应吧,她又会无理取闹。 正烦恼时。 独孤高衡走了进来,弯腰一礼,问候说道。 “江叔叔。” “你来的正好,高衡,你得替我,好好管教她。我这女儿啊,啥都好,就是脾气倔。” “呵呵。” 独孤高衡满脸尴尬,摸着右边,还隐隐作疼的脸,怎么还敢约束独孤璐。 讪讪一笑说。 “璐璐,年纪小。长大点,就会懂事了。” “哈哈,你这话中听。璐儿,还不好好与高衡亲近,你们俩三月后就是夫妻了。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刁蛮任性了。” 独孤江越看,越觉得独孤高衡顺眼,简直一表人才。 在独孤家内。 除了儿子独孤立羽外,天资出众者,非独孤高衡莫属。 嫡系如此优秀。 庶出也有这般高的天赋。 看来独孤家兴盛,指日可待了。 听独孤江这话。 独孤璐率先不答应,抗争说道:“爹,这门亲事,是你们定的,我可没答应。要嫁,你自己嫁,我不嫁。” “放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岂能反对。” “总之,我不嫁他。” 独孤璐不愿再逗留在大堂,听他们的絮叨,骄横一把推开独孤高衡,走了出去。 独孤江恼怒,又没地方发作,只好笑笑,对独孤贤抱歉说。 “璐儿任性,族兄还望见谅。” “不打紧。璐儿,我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她什么脾性,我自然清楚。得多花点世间,他们才好彼此熟悉相爱。” “呵呵,说的不错。” 独孤江一笑置之。 独孤贤年纪比独孤江大,只是族老不认可自己,所以只能当铸剑一职的长老。 如果。 自己儿子独孤高衡能与独孤璐,结为夫妻,日后儿子成为独孤家的家主。 也不无可能。 独孤高衡不知道自己老爹的想法,又见大堂设宴,招到宾客,开口询问说。 “父亲,你和江叔叔,还有韦长老,在招待谁。此人身份,莫非尊贵无比,需要你们三人,同时接待?” “.....” 独孤贤正想回答自己儿子的问题。 忽然。 大堂外的庭院里。 传来两人兵器的打斗声。 乒呤乓啷。 打得激烈。 家主独孤江,同样的诧异,赶紧起身出去看。 只见。 独孤璐纵身一跃,拿着梨木剑,刺向王莽的胸口,没有一丁点犹豫。 独孤江吓得,赶紧开口。 “住手!” 显然。 独孤璐刁蛮惯了,对于亲爹的话,选择无视,手握梨木剑,仍然一招招紧逼。 想置人于死地。 王莽是懵的。 刚去茅房撒了泡尿,回来就遇见了独孤璐,她二话不说,直接拔剑就砍来。 无奈下。 自己只能反握无谟剑,一下下抵挡,开口质问道。 “疯婆子,你想干什么。别以为,我不敢砍你了!” “小滑头,东城门杀了人,还想狡辩逃脱。砍我不将你,剥皮抽筋!看招!” 独孤璐说完。 虚晃一剑,转身直刺王莽的腰子,想要捅穿它。 王莽也是有脾气的人。 打哪儿不行。 非得来阴的,割腰子是吗。 正握无谟剑,用力一劈,直把独孤璐手里的梨木剑,劈成两截,掉地上。 独孤璐心惊。 自己手里的梨木剑,虽说是木剑,但混合了大量的珍稀妖兽材料,坚硬程度,比一般的铁剑,还要硬。 怎么说砍断就砍断了。 连连退后六七步。 稳住身子,定睛望着王莽手掌的剑,气急败坏,对独孤江诘问,说道。 “爹,他怎么会有,我们独孤家的无谟剑,这是先祖传承下来的古剑!” “打了人就想跑,你得让我也刺上几剑。不论前后。” 没等独孤江开口。 王莽奉行敌退我进的战术,见独孤璐后退,连忙追上去,以无谟剑的锋利。 想在她身上开个洞。 独孤高衡,杵在走廊看热闹,本想让王莽,好好教训一下独孤璐,但没想他突然下死手,反抽剑来,冲上几步抵挡。 一声双剑,碰撞声响。 两人是各自退开。 第136章 较真 前庭院里。 独孤璐愤懑,铁青着脸,丢掉破碎的梨木剑柄,走近独孤江,告状说。 “爹,就是他,杀了城东的民兵守卫。” “?” 独孤江愕然。 独孤高衡也走近老爹独孤贤,低声开口说。 “昨夜,东边城门有人硬闯。还杀了五名民兵,这事多半是他干的。其余,还有三名同伙,仍在缉捕中。” “....” 独孤贤沉默不语,没回答,只是静静等候,家主独孤江对王莽的裁决结果。 独孤江头疼,刚讲好条件,让王莽以无谟剑,震吓枭阳人,如今怎么能撕破脸皮呢。 捋了捋思绪,沉声问。 “王莽小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城东门的民兵死了,跟你有关系?” “没有。” 王莽矢口否认。 独孤璐愠怒,大声骂道。 “你还敢否认,财源酒楼的店小二,可以作证。你们昨日有四人投诉,与通缉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怎会这么大巧合,人一定是你杀的!” “是又怎样。”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杀了人,那就该还命来!” “.....” 王莽无所谓的摊开手,将无谟剑插地上,不表态。 杀几个人有啥大不了。 比起独孤家,在荒外发现的灵石矿,我就不信,为了区区几个人,而翻脸。 独孤璐看不习惯,王莽嚣张的嘴脸,跃跃欲试,想上去,将他绳之以法。 独孤江却是一把拦住,淡淡说。 “死几个民兵,没什么大不了的。如今,王长老是我独孤家的人,那过去之事,既往不咎。还请,王长老,以后别再乱杀无辜了。” “爹,他杀的可是咱,三大世家的人。就这么放他走?” 独孤璐说着,蓦然清醒,脸上满满是惊讶,追问说。 “爹,你,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他是咱独孤家的长老,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独孤江走到王莽身边,郑重说道:“今日起,王长老是我独孤家的外门长老。另外,负责玉龙关外等事务。” “....” 独孤璐想说什么。 但见爹的眼神凌厉坚定,看来这事是真的,没法动摇了。 忽而看向王莽手中剑。 一闪身,冲过去要争夺,开口说。 “即使他是长老,也无权拥有,我独孤家的古剑。此剑乃先祖遗物,不容他人亵渎!” “放肆。” 没等王莽闪躲。 独孤江身法快一步,抓住了女儿的手腕,手背抽了她一巴掌,掷地有声说。 “璐儿,不许胡闹!” “你,你,你打我,你从来没打过我的。” “璐儿...” “呜呜呜。” 独孤璐憎恨,怨毒的盯一眼王莽,眼眶泪珠滚滚,捂着脸,扭头狂奔,气鼓鼓的跑回了后院的闺房。 独孤江苦恼,颇为郁闷,对自己这个女儿实在没办法,只能打碎牙齿往里吞,哂笑说。 “恕我招待不周,先行告退了。韦忠亮长老,你替我好好,招呼王长老。” “是。” 韦忠亮清楚。 这话说是招待,其实是盯着王莽,毕竟他手里拿着独孤家的祖传宝剑。 万一跑路了。 天下之大,去哪儿找他? 独孤高衡满头雾水,有些疑惑,低声凑近独孤贤,询问。 “爹,这王莽说话,没半句真。十足小人秉性,为何江伯伯,要招他入独孤家,为长老?” “这人呐,天资卓越,敲响了七下震灵钟,还将剑冢的无谟剑给拔了出来。此等天才,能入我独孤家,不是好事?” “父亲,可是他是外姓者,与我独孤家并无任何血脉。” “嗯....” 铸剑长老独孤贤,绕有深意的摸着山羊胡,觉得儿子的话,有几分道理,沉思片刻。 勾起笑容,说。 “这个容易办妥,我看他也是个闲云野鹤,无根浮萍。在族内,给他张罗一门亲事便是。还有,独孤立羽迟早会上九霄仙门拜师。你娶了独孤璐,那时候,独孤家一切事,迟早由做主。这个王莽,或许是你以后的一大助手,也说不定。” “他?” 独孤高衡冷眼,轻视的看着王莽,小觑的说道。 “父亲,我看你是太高估他了。虽然,他拔出了无谟剑,得到先祖的认可。但不代表,他的修炼天赋卓着。” “此事以后再说吧。待你六月完婚后,随为父一同去落山城。灵石矿脉,也该开始挖掘了。” 独孤贤淡漠的说。 独孤高衡一脸喜悦,掩盖不住的转过身,对着面说。 “父亲,你是说淋香林外的矿脉,可以挖掘了?!” “哼哼。” 独孤贤没多说。 任由独孤高衡自己去揣摩。 独孤璐回房,独孤江也离开,一时间,前庭院安静许多。 王莽扫视一眼韦忠亮,向铸剑长老独孤贤走去,见他说的高兴,好奇问。 “独孤长老,说什么呢。这高兴,能不能让在下,也知道一些,一起开心?” “呵呵,没什么。刚才与我儿说起,荒外的灵石矿,得王长老的帮助。终于可以挖掘了,甚是高兴而已。” “原来是这样。” 王莽对独孤贤的鬼话。 只是信了三成,作为一个外来人,拿了他们家的祖传宝剑,还杀了他们家的仆人。 不追究就很好了。 还指望他们对自己推心置腹吗,那是没可能滴。 如今身在狼窝了。 既然来了,想跑路也跑不了,等朱秉找到丧门宗的宗人,再说吧。 反正这里。 好吃好住供着。 比住客栈是好得多。 想着,开口说道。 “对了,独孤长老,刚才您可是答应了,让我进入麒麟秘库,拿几件材料的。这是约定,你该不会忘了吧。” “.....” 独孤贤虚伪一笑,点头表示知道,开口说。 “麒麟秘库,不在炼兵台。而是在西边的望月楼,走吧。我来引路。” “如此甚好。” 王莽跟着走。 独孤高衡看了一眼父亲,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关外长老韦忠亮,则遵从家主独孤江的命令,一刻都不离开王莽,死死盯着他。 第137章 麒麟秘库 麒麟秘库。 位于慕林府西南角的望月楼,珍藏着诸多的炼器宝物,有黑火犀牛角、八足狼蛛的毒牙、水火精鱼鳞等等。 独孤家之所以,能在无双城屹立不倒,有如此深厚底蕴,多亏了历代先辈,收集的天材地宝,存放于麒麟秘库当中。 否则。 以独孤江,以及当代族人的能力,断断没法,与其他中流砥柱的正道门派相争。 望月楼。 只有六层高,每层搭建琉璃瓦片飞檐,宛如绚丽的礼佛参拜的浮屠塔。 独孤贤走在鹅卵石路,两旁有绿树林荫,门前有一石灯点着烛火,手握钥匙。 扭动朱红大门。 开口说道。 “王长老,你只有一柱香的时辰,挑选材料,逾时不候,门关了你可就得被困在里边了。” “?” 王莽不解,奇怪的开口询问:“独孤长老,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给你提个醒而已。你不必放心上。” 独孤贤淡淡的说。 关外长老韦忠亮解惑说道:“望月楼,采用最坚硬的铁甲水银蛇的鳞片打造。别看外部古朴,里边可是坚硬得很。一旦进去了,即便是出窍境的修道者,也没法轻易从里边打开。” “水银蛇的鳞片?” “呵呵,荒外的一种野兽,王长老年纪轻,日后你会见识到的。不必急在一时。” “....” 韦忠亮随口说,没再多做解释。 王莽也不纠结。 反正进入麒麟秘库,主要目的之一 ,就是让混沌葫的器灵东晟,饱吃一顿。 不然。 这家伙又得耍脾气。 独孤贤失去耐心,提醒说:“王长老,一炷香的时间,可不多,你得留神才好。” “行了行了,催命鬼啊。我次奥。” “??” 独孤贤没听懂,后半句啥意思,全当是脾气话,没多追究。 王莽一把推开朱红大门,往楼内走,只见一楼摆满了形形式式的书架。 木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珍奇材料,有兽类的角质、有植物的茎叶,连一些妖兽很硬的鬣毛,都给薅了下来。 真是过分。 连毛都能当炼器材料,果然大开眼界了,难怪雍州内的炼器门派,没人比得上独孤家。 王莽环顾一周,打量几眼,没多犹豫,一拍混沌葫,催动葫芦口,说道。 “你大爷,快出来了。” “....” 混沌葫一阵灰色氤氲气,从内飘荡出来,转而化为一个三寸小矮人,漂浮半空。 一出来,见四周全是材料,眼睛闪闪发光。 “哇塞,这些都是好东西啊,让我瞧瞧,瞧瞧。” 在一楼溜达半圈。 器灵东晟一口气,将绝大多数书架子上的材料,吸入混沌葫内,猛地开始炼化。 至于有没有用。 只有它自己知道了。 王莽对炼器材料,没有丝毫兴趣,提升修为,领悟道法,才是最终目的。 见器灵东晟往二楼飞去。 提醒一句,说道。 “你大爷,你只有半柱香的时间,过时不候,知道了没。” “啰嗦,着什么急呢。” “....” 王莽还想反驳一下。 没想到。 器灵东晟当耳旁风,一溜烟飞上二楼,开始炼化,更好品质的炼器材料。 望月楼的麒麟秘库。 有六层,越往上炼器材料的品质越高,据说顶层,放置着三根紫鬼鹤的羽毛。 一根羽毛,可以炼制一把六阶玄器,堪比灵石万块,即便出窍境修士,也觉得眼馋。 没理睬器灵东晟。 王莽干脆盘膝,坐一楼的木地板上,双手捏法指,进入坐忘境界,开始修行。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悟道是什么。不明白。 悟道的意义是什么。不清楚。 万物皆是道。 万物皆虚妄。 ..... 第138章 千钧龟壳 望月楼外。 关外长老背着手,守在朱红大门旁边,见独孤贤神情自若,有些担忧问。 “铸剑长老,你莫非不担心。王莽这小子,把麒麟秘库的珍贵材料拿走。你要知道,六层的炼器材料,耗费了几代人的心血啊。” “拿走?呵呵,可笑,可笑之至。就凭一个区区金丹境的小修士,别说能否,破开六层的禁制。即便,破开了,他也没法拿的动。” “这话什么意思?” 韦忠亮皱着眉头,显然不太明白这话的缘故,追问说。 “莫非六层内,设了玄奥的阵法,机关?” “哼哼。一个金丹境能有多大的力气,如果他胆敢偷窃六层的炼器材料。那就把命,留在那儿吧。” “.....” 韦忠亮更加糊涂。 忽然猛地一想,似乎记起什么来,连忙开口说。 “铸剑长老,莫非你拿千钧龟的龟壳,当防御手段?” 话刚说完。 只听望月楼内,一声轰隆的巨响,附近百米内都感到震动,好像有什么巨物,摔地上了。 韦忠亮担忧。 如果王莽为了拿走六层的炼器材料,而被千钧龟的龟壳压死了,自己没法对家主交代。 正犹豫。 要不要进去,救人。 大门呼隆一下,打开来了。 独孤贤惊讶。 刚才明显触发了,麒麟秘库六层的悬空禁制,他怎么像个没事人一样,出来了? 呵呵。 大概是福大命大,躲过了千钧龟的龟板,侥幸逃过一命。 想着,开始说道。 “王长老,材料都选好了?” “嗯,不过东西,拿的有点多。望独孤长老,别介意。” “没关系,既然是家主要求,我定当满足王长老。只是,里边有许多禁制,机关。王长老,没伤着吧。” “呵呵,多谢挂怀。” 独孤贤皮笑肉不笑的说。 王莽自然听得出来,他言语的嘲讽的意思,没跟他唠叨,转而对韦忠亮说。 “韦长老,独孤家关外的事,都是您负责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启程去玉龙关呢。” “这个嘛,再等等吧。等大公子回来再说。” “独孤立羽?” “没错。” 韦忠亮微笑着,走入游廊,引路说道。 “王长老,你且在府内,好生歇着。等什么时候出发,我再来告知你。” “呵呵,麻烦了。” 王莽一笑。 慢步跟在韦忠亮后边,朝着西楼的方向走,边说边聊玉龙关外的事情。 独孤贤瞟一眼离开望月楼的王莽,皱眉思疑,缓缓走入麒麟秘库内,见一楼的炼器材料,全被搬空。 全在预料之中。 没半点情绪波动。 毕竟一楼的材料,不值钱,可越往上走,脸色是越铁青。 但走上顶楼时。 发现暗格内的熥石造人破坏,悬空禁制被破解,摆放在楼内的千钧龟壳、紫鬼鹤羽、百砂虫蛹,全被拿走了。 独孤贤脸色青一片,紫一片,赶快跑下楼,想起追王莽,要还珍贵炼器材料。 转念一想。 这是家主答应他,入麒麟秘库拿材料的,如今又找他要回去,岂不是出尔反尔。 攥紧拳头,恼怒一拳,把望月楼前的石灯给砸碎。 眯着眼,狞笑。 “王莽,东西你尽管拿着,迟早让你全部吐回来!” ..... 慕林府,西楼。 独孤家绝大部分的食客、幕宾住在前院的大客房,几十人住一间屋。 属实有点挤。 但这也是没办法。 独孤家有八千炼器弟子,有三千修道弟子,一千多外来的门人食客,帮助管理无双城内的私人产业。 例如酒楼、布庄、茶庄、食肆、酒肆、古玩点、典当铺、钱庄、珠宝店、书肆、兵器铺等,不一而足。 单单一个月的收入,就有数十万两的白银,再加上附近诸多村落的税收。 独孤家的真的不缺钱,而且在雍州地带内,妥妥的富豪级别,一般家族都没法比拟。 关外长老韦忠亮,走在雕栏玉砌的回廊,在女仆的带领下,来到西楼,伸掌礼,推开门。 “王长老,这间就是你客房。有什么事,可以差遣仆人去办,我就不打搅你休息了。” “慢走。” 王莽抱拳一礼。 送走了韦忠亮,走入西楼打量几眼,着实不错。 近两百平米的古朴房间。 摆设的物件大多是古董,珍贵无比,挂墙壁的字画,出自名师之手,有点年月,连每根红漆顶梁柱,都雕刻了精美花纹。 看来费了不少钱。 这一层楼的价值,恐怕得花近十万两银子,否则都没法拿下,真是会享受。 况且。 西楼有两层。 二楼装饰更加的铺张浪费,摆设着美人榻,专门方便长老找妹子办事。 独孤家内长老的地位,果然非同一般,比大多数修炼弟子,都要好得多。 王莽沿着西楼的庭院,溜达一圈,见身后的女仆紧跟着,询问说。 “妹砸,你想多挣点钱吗?” “?” 上穿半袖长宽衫,下着长裙的女仆,不明所以。 又听平日里,同是女仆的姑姑、姐姐,说什么,伺候长老,很容易会被看上。 一旦看上。 日后荣华富贵,就少不了。 青涩女仆恍然一惊,小腿哆嗦了起来,心中暗想。 这位年轻的长老,该不会看上我了,要我去侍寝吧。 不会的,不会的。 人家说长老,我就一丫鬟,怎么可能瞧上我呢。 王莽看她圆溜溜的黑眼珠,四处乱瞄,魂不守舍,抓住她手,开声问。 “妹砸,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嘛。我叫小翠,是,是长老的贴身侍女。” “这么说,你会帮我沐浴洗澡啰。” “....” 小翠憋着脸,一眼都没敢看王莽,只是低着头,颔首说了一声,是。 王莽嘿嘿一笑。 从腰包里,拿出几两银子,放她手里,吩咐说。 “去厨房,拿点好吃的来。然后,到府外打听一下,有没有悬赏告示上的人的消息。” “哦,好,好。” 女仆小翠讷讷点头,有些失望,本以为要宠幸自己,原来是当跑腿的。 收起了银子。 往东厨的廊庑走。 王莽站庭院的走廊,左右望一眼。 再看天色。 已经是午后时分。 再过不久,天就入夜。 到时候,再相机行事,毕竟在独孤家逗留,并非好事,自己拿了独孤家祖传的无谟剑。 还将麒麟秘库的材料,洗劫一空。 即便家主独孤江不追究,府内其他长老,也会有意见,倒不如开溜。 跑的远远的。 他们想找自己算账,也找不着。 打定主意。 转身走入西楼。 王莽坐在卧榻上,从布袋口里一甩,施展猢狲入袋之术,将一块巴掌大的龟壳,给拿了出来。 龟壳和寻常的龟壳没大差别,主要是背上纹路,多了一丝丝的白浅线条。 显得比普通龟壳,与众不同。 千钧龟壳一落地。 直接碾压碎一地的灰石砖,还往下凹陷了近两指深度,才堪堪停止,可想而知。 这龟壳的重量之大。 简直是惊人。 混沌葫内,器灵东晟幻化成人形,跑了出来。 一见旁边茶桌上的无谟剑,直流口水,惦记着说。 “这把剑,用饕餮骨做成的,要是能炼化了。我魔躯的进度,就加快一大截了。” “次奥,你想都别想!” 王莽旋即,将无谟剑握手里,用身体挡住了,器灵东晟惦记的目光。 东晟一脸鄙夷。 “小小饕餮骨而已,瞧你舍不得的样子。不要就不要,以后,本大爷,带你杀十头饕餮都不成问题。” “.....” 又见东晟画大饼。 王莽是一口吃撑了,不再讨论无谟剑的问题,转而指着地上的千钧龟壳,说。 “这玩意儿,你不要?一看就知道是,好宝贝。” “东西是挺好的,就是太重。我可不想,炼化的魔躯,走一步就得从地里拔脚。像走在泥泞沼泽里,忒累人。” “那这个龟壳咋办,我也拿不走啊。” “.....” 王莽有心拿走千钧龟壳。 只是猢狲入袋之术,使用的时间有限,没法一直用,顶多半天体内的元气就会耗尽。 这样一来。 倒不如直接扔了,干脆利落。 把元气耗尽。 万一临敌对战,没元气驱动法术,不得玩完,把命都给留下了,实在太亏。 东晟叉着腰神气活现,昂起头,臭屁十足,说道。 “找我啊,你找我。我帮你带上它。” “?” 王莽疑惑,转而问。 “开什么玩笑,幼年的千钧龟龟壳,都有三万斤重。这龟壳,少说十多万斤,不压死你。” “哼哼。” 东晟闲话不说,只干实事,一指点向千钧龟壳,灰蒙蒙的氤氲之气,将它包裹起来。 缓缓漂浮半空。 这才开口说。 “混沌葫能装的东西很多,即便将这一方大千世界放进去,也可以。只可惜,能抗住混沌气的很少。普通东西,一放进去,立马碎成渣子。” “这么说,千钧龟壳属于上好的极品炼器材料了,能抗住混沌气了?” “倒也不是。” 东晟昂起脑袋,装作学识渊博的书生模样,摇头晃脑,淡然开口解释。 “区区一个龟壳,怎能承受混沌气。这还得靠我!” 拇指指向自己。 东晟得意的接着说。 “只要有我来控制混沌气的稀薄程度,就能将千钧龟壳,放入混沌葫内蕴养。提升材料的品阶,也并非不可以。” “你?” 王莽错愕。 本以为器灵东晟,只是个打酱油的混子,没想到,还有点用。 听它这话。 一股脑将布袋子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大喜过望说。 “这样正好了,免得我天天挎着袋子,跑来跑去,很碍事的。现在,全给你了。我全部财产交你处理。” “你疯了吧!” 器灵东晟一巴掌,将王莽递来的银票呼地上,发牢骚说。 “我是器灵,又不是你家驴,让我存放这么多东西。不用耗费我意念力吗。靠!” “.....” 王莽一吨无语,辩驳说:“你娘的,又不是人。还意念力呢,不想放就别放。我不会逼你的,真特么小气!” “你大爷的。” 东晟有点生气,鼓起腮帮子,恶狠狠的反驳说。 “你以为诞生灵智,那么容易吗。没有经过千万年沉淀,连根毛都没有。天地有定数,从它们手里偷得一丝意识,改变天地轮回命数,有那么简单吗。你的魂是天所赐,你的魄是地所赏。我有什么,我只是一个器具,汲取天地气息幻化的意念体,用一分就少一分。你还想我怎样!” 器灵东晟说着说着,激动得哭了出来,手臂擦着眼泪,似诉说着辛酸史。 从无生有的过程。 很漫长。 就像一颗沙漠里,干枯的种子,只要有水就能生长,但连种子都没有,只能靠机缘。 等过漫长岁月蹉跎。 偶然间,得到眷顾,从不知哪儿来的蜜蜂身上,得到种子,才能生长发芽。 或者说。 等到天道、地灵,亿万年中一个疏忽、打盹,从中偷窃来一丝意识,器具才能诞生灵智。 王莽是不懂这些。 但见铿铿屁孩东晟,竟然哭出声来,真是亿万年少见,也没逼迫它。 捡起地上的东西,装入布袋说。 “好了好了,哭啥子嘛。老子还没哭呢,活了几千几万亿年了,还像个小孩一样。丢不丢人。” “???” 听到这话。 器灵东晟放下手臂,眼底是一滴泪没有,反驳说。 “谁说我哭了。自从我上一任主人死后,我是真没哭过。到现在,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头了。” “你上任主人,不是咱丧门宗的不死老仙吗。” “谁告诉你的。” 东晟悠闲的卧半空,撑着脑袋,侃侃而谈的说。 “鼻涕娃,只是我随手调,教的一个小徒弟罢了。应该说,徒弟都算不上。我只是教了他几个法术,让他给我去寻找,上好的炼器材料。没想到,他那么窝囊,连东海都没法进去。真是丢人。” “....” 王莽挎好布袋,坐茶桌边,呷一口茶,追问。 “东海,你让他去东海干什么。东海,应该有什么宝物吧。” “哼哼,当然了。东海深渊,有上古遗留下来的通天石,还有混沌初开,太阴幽荧滞留下的一缕太阴真气。通俗来说,东海深渊就是圣兽太阴幽荧的老巢,你说东西多不多?” “太阴幽荧,太阳烛照?” 王莽幡然醒悟,茶杯差点摔地上,吃惊的说道。 “你说的是,已经消失的圣兽,遗留下来的太阴真气?只是,你怎么知道的。” “废话,本大爷是谁。天人也,什么事不知道呢。” 器灵东晟没解释。 王莽大概也想得出来。 这家伙活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度过多少个无量量劫,听到奇闻也是不计其数。 偶尔知道一些偏僻的传闻。 也是不足为奇。 没多讨论这事。 反而指着,地上的千钧龟壳,说道。 “那你舍不得意念力,这东西,还要不要。” “玛德,谁说不要。只是,你别拿我当驴使,就行。” 器灵东晟伸手一指,千钧龟壳,灰蒙气息包裹,旋即吸入了混沌葫内。 消失不见了。 王莽好奇,拎起混沌葫,没见一丝重量增加,看来葫芦内,自成一片天地,与九州的大千世界,唯一链接桥梁是这个葫芦口。 第139章 套话 本打算。 与器灵东晟,唠叨一些关于东海深渊的奇闻异事。 西楼的门被人打开了。 小翠端着一碟软糯点心来,张望一眼,没发现王莽,于是张嘴叫唤。 “王,王长老,你在吗?” “我在。” 王莽愕然。 坐在二楼的卧榻,拾起茶桌上的混沌葫,器灵东晟嗖一下,钻入混沌葫内,仿佛从没出现,不见踪迹了。 这才大方的走下楼梯。 见小翠端着美味的果品,端庄走来,盛赞说道。 “一看就好吃,跟小翠你一样美味。” “....” 女仆小翠脸唰一下绯红,没敢直视,双手递上甜瓜做成的点心,悠悠说。 “王长老,这是糖心糕。” “好,我尝尝。果然,美味可口,人间一绝啊。” 王莽拈起一块糕点,放嘴边咬了口,慢慢咀嚼品尝,味道有点像桂花糕。 然后将半块,放小翠嘴边,暧昧旖旎着说。 “来,我喂你。” “王,王长老,这样不合规矩。管家会责罚奴婢的,不行,不行,不行。” “什么行不行。我说行就行。” 霸气的态度。 令小翠芳心噗噗跳。 她见没法推辞,只能张开小口,浅浅咬了一口,脸露出满足的表情。 差点哭了出来。 从来没人对自己这么好。 如今有人怜爱,这种感觉真是太幸福了。 小翠目光带着柔情,对面前年轻有才华,有权有势的青年,动了真情。 接着一口一口。 直至将王莽,捏着糖心糕的食指,含在嘴里,细细品尝。 模样娇媚。 王莽会心一笑。 顺势把小翠,搂入怀里,坐扶手椅上,勾着她下巴,情深问。 “你喜欢我吗。” “喜,喜欢。” “好,我问你独孤家的大公子,可是独孤立羽?” “是。” “他住在哪儿?” “....” 小翠依偎王莽怀里,觉得很有安全感,忽然见王莽问这个,抬头脑袋,奇怪的问。 “王长老,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我想娶你。让大公子当证婚人。” “嗯。” 小翠人都迷离了,一听甜言蜜语,整个人都软绵绵,依靠着轻轻说。 “大公子,后院的住在别云楼。平日里,老爷都不让,我们去打扰。听说,大公子现在修炼,到了瓶颈期。需要静心修行。” “别云楼吗。好,今晚我就去找他。” “今晚,等仆人都睡了。你来,我这里,咱们彻夜长谈。” “你王长老,你好坏哦。” “.....” 王莽亲昵在小翠洁白额头,吻了一下,直把她弄害臊腼腆,浑身无力的躺着。 也许。 这就是未出阁的处子,连一丁点挑逗都承受不住,整个人都微微颤抖。 .... 入夜。 慕林府一如往常的热闹。 各处走廊、游廊、院子、水榭、亭台、楼阁,都有食客、幕宾,或是修行弟子,在吃喝玩乐。 或许。 白天太累人,各个都在劝酒。 不喝酒就不是自己人。 独孤家,有长老一十二人。 只是除了家主独孤江、铸剑长老独孤贤外,其他长老,罕见的没来找王莽。 这就让人奇怪。 一般来说。 门派有新晋长老,按礼数,总得拜访一下,客气一套,这是人情世故。 没来找人。 说明,这新晋长老,没被其他长老认可,或者说,这个长老只是虚名。 王莽也不在意。 反正又不在独孤家混,爱来不来,不来更好。 正盘腿修行。 门外。 忽然有人敲门。 听声音是韦忠亮,他站门外,开口说道。 “王长老,你在吗。我这儿有一壶老酒,想与你共享。不知你意下如何?” “不了,不了。在下不胜酒力,韦长老,你请自便吧。”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先退下了。对了,明日家主大堂宴客,还望王长老,能按时赴约。” “呵呵,一定一定。” 说完。 韦忠亮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月光映照的门扉,渐渐远去。 王莽心知肚明。 韦忠亮来找自己,只是独孤江的命令,他来查看一下,有没有逃跑。 至于是不是真喝酒,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夜渐深。 慕林府开始平静,喝酒划拳的食客,也大多入睡,打着鼻鼾如响雷,叫都叫不醒。 王莽站西楼的楼台。 往外俯视,慕林府内的各处灯光,见逐渐熄灭,连站岗守夜的仆人,都开始交班。 差不多是时候了。 从女仆小翠嘴里,套出独孤家,嫡长子独孤立羽的住处,料想他房里。 应该会有《无痕定心咒》的秘籍,即是没有,也总会有点什么值钱的东西。 临走前。 走一遭,肯定不吃亏。 既然作为家主的独孤江,不肯交出无痕定心咒,那只好自己动手去取了。 想到这儿。 一个翻身,跳下庭院。 趁着月色朦胧,乌云似轻纱,急跑几步,转身跳入游廊的檐顶,朝后院的别云楼去。 第140章 窃听 慕林府,后院。 藏书阁楼。 独孤江翻阅着书籍,听闻楼外有人来,合上书放好,转身出去,见来人是一青年才俊。 淡然一笑,说。 “是羽儿,你回来了。紫砂蝎的事情,办的怎么样。可有斩获?” “回父亲。” 独孤立羽走入书楼。 容貌温文尔雅,举止和善,一身弹墨漩纹服,与独孤家普通修道弟子的服饰,截然不同,区别于尊卑贵贱,不逾次行。 行揖礼,缓缓说。 “回爹的话,孩儿此次出城关,斩杀了八十余只紫砂蝎,可惜没能亲手,斩杀蝎王。” “你意思是?” “紫砂蝎王死了,应该是被路过的修道术士,给杀了。连妖丹都被拿走。” “嗯。” 独孤江若有所思,没多细想,接着开口说。 “这个不奇怪。玉龙关,论道大会召开在即。九州各修道门派,都派弟子,去争相围观。有能人异士经过,顺手除掉,此荒兽。也在情理之中。” “.....” 独孤立羽愁容,皱着眉头,有话想说,一时踌躇不定,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独孤江见状,反而问道。 “怎么,你有话要讲?有话可直说。你我父子,不必吞吞吐吐,但说无妨。” “父亲。我刚回府,听闻府内下人传言,招了个新长老。而且,他手里,还拿着我们独孤家的祖传古剑。这事,可是真的?” “是真的。” 独孤江没隐瞒,转身坐在书桌边,拿起墨笔,怡然自得的开始练习书法。 缓缓开口说。 “玉龙关外五百里,淋香林附近的灵石矿,你也清楚。从发现到如今,已经过去两年。如果,我们再不动手挖掘。就会被,玉龙关内,其他门派家族的人觊觎。说不定,会被人抢先占领。到时候,别说拿不到灵石。连死去的数百名弟子,也是枉死。” “可是,无谟剑乃独孤家遗物。父亲,你这样送人。不怕家族,其他长老有成见吗。” 独孤立羽脸色凝重,语气略加重几分,从心底,不愿意将无谟剑,拱手送人。 独孤江抬头,停下手中笔,自信一笑,对他开口说。 “无谟剑,不会送人。你可知道拔剑的人,只是一金丹境的无名散修。想除掉他,轻而易举。只要把灵石矿脉,附近的枭阳人清除,夺回古剑,只是一句话的事。” “原来如此。” 独孤立羽眉头舒缓,幡然醒悟过来,送剑、赐长老职位,只是个噱头。 利用完之后。 在荒外杀掉,一干二净,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对内,只需要说新晋长老,出玉龙关,不慎死于荒兽之手,这等事时常发生。 根本不会引人怀疑。 独孤立羽点头,领悟。 独孤江把墨笔,放回笔架,接着又对儿子说道。 “独孤家内,虽然我做主。但族兄独孤贤,炼器天赋出众,一直不服族老偏心,早有取代我的意思。你去探听一下他的口风,如何,还有你妹妹三月后与独孤高衡。如果,两家亲上加亲,他肯放松对家主之位的执念。我就饶了他,否则,一并剪除!” “好,孩儿遵命。” 独孤立羽作揖,奉命。 独孤江皱眉,仍然觉得好像没算计明白,忽而叹口气,拿起刚写下宣纸的字。 送给独孤立羽说。 “总之,目前就不要和他们撕破脸皮。时机一到,为父会亲自为你,扫除障碍。” “忍?” 独孤立羽低头,望着宣纸的字,有所感悟,点点头答应。 忽然。 屋顶瓦片。 一道清脆的咔啦,碾压声响起,藏书阁的屋檐上,似乎有人走动,莫非是刺客? 独孤立羽紧皱眉,元神离体,化作点点荧光,穿透藏书阁的二楼地板。 直接飞上屋顶。 扭头四望,却是没发现有人的踪迹,俯身蹲屋顶,见有一片青瓦被踩碎。 显然刚才有人,趴在这里窃听。 独孤江此时,也从藏书阁楼内,跃了上来,跳到屋顶查看痕迹,开口问。 “怎么样,可知道那人长什么样,是无双城内,何处门派的奸细吗?” “没看清楚。” “去查出来!我要知道,究竟谁,这么大胆,敢来我独孤家慕林府作乱。” 独孤江面容恼怒。 无双城内,除了独孤家外,还有两大家族,其一是卖茶叶的刘家,虽然平日不显山不露水,但暗地里,却是笼络了一大批的修道术士。 综合实力来说,没独孤家强,但人脉却是杠杠,几乎雍州地带内的小门派,都有弟子来府内,当座上宾。 其二是开客栈的许家。 家族内,有族人许安在太一派,当内门弟子,也得到了门派的福荫蔽护。 到底是那一家族的人呢? 独孤立羽没回话,元神在半空,望着西楼亮起的烛光,初始有点怀疑,随后也消除戒心。 与父亲独孤江抱拳一礼。 元神归位。 急忙跑去调动,家府内的仆人,四处寻找,窃听者的踪迹,势必要将他给找出来。 ..... 慕林府,后院。 水月楼。 楼前庭院有假山绿水,潺潺流过汇入洗剑池,小池倒影映射出天上明月。 所以此楼台名为,水月。 水月楼与别云楼,同是独孤家嫡系子弟才能居住的高级住所,寻常弟子,有一间窗明几净的砖房,已经了不起。 夜色里。 王莽躲小石路的院墙后,尽量躲避藏书阁楼顶,独孤立羽和独孤江的目光。 该死的。 刚才去别云楼,想偷无痕定心咒的秘籍,没想到,跑错了路,来到藏书阁。 恰好听见他们的对话。 看来。 这下子是彻底,不能留在独孤家了,否则被利用完,他们就杀人灭口。 刚迈出前脚,想走。 突然想了想。 觉得并非坏事。 既然独孤江想利用自己,拿下荒外的灵石矿,就目前来说,自己是对独孤家有用的。 有用处的人。 当然不会随便杀,甚至会尽力保护。 王莽想通了。 既然你不仁我不义。 躲院墙边,透过月洞门,瞄一眼藏书阁楼的屋檐,发现二人已经离开。 多半是找仆人搜寻,潜入独孤家内的奸细。 没理会。 一窜跳入水月楼的窗户。 “谁?” 水月楼内,女子闺房,正失眠的独孤璐,捧着白釉色的酒瓶,昂头饮酒。 忽然。 听到楼内大厅,有人潜入进来,拔出床榻边,实木剑架上的宝剑,试探的走出一步。 大声呵斥。 “那个小毛贼,竟敢闯入本小姐的房间,给我滚出来!” “啊~” 还没等,独孤璐喊出声。 房梁上藏匿的王莽,俯冲下来,一把夺走她手中间,反手以元气封住她奇经八脉,令她动弹不得,连半句话都没法说出口。 王莽顺势,将剑一扔,直接插入剑架的剑鞘内,这才拍拍手,开口说道。 “独孤大小姐,好久不见。” “唔唔唔....”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说话。可是没办法,只能委屈你了。把嘴先闭上吧。” “唔唔唔。” 独孤璐喉咙支支吾吾,眼中弥漫着杀意,狠狠盯着王莽,不知道他深夜潜入自己的闺房,究竟想干什么。 王莽坐房边酒桌,见有酒,顺便拎起自斟自饮的倒了一杯喝下,清冽无比。 是一壶好酒。 正喝着酒。 慕林府内人影幢幢,拿着火把,四处寻找陌生人的踪影。 水月楼外。 有女仆来,她站门外想敲门,但一想起自家小姐的脾气,愣是没敢打扰。 转身缓缓的离开。 良久。 没动静。 王莽散开元气,缓缓解开独孤璐的经脉,让她能张嘴说话。 只见。 元气一散开。 独孤璐就想张口求救,可是话没出口,元气就封住了经脉,声音变得嘶哑。 连房间都传不出去。 王莽拎起白釉长嘴酒壶,走近几步,对着独孤璐的嘴里,拼命灌酒,淡淡警告说。 “大小姐,都给你说了。千万别乱来,不然,我可是会杀了你的!” “咳咳咳。” 独孤璐被呛住。 鼻子、喉咙全是酒水,一直流入衣襟内,胸口湿了大片。 王莽倒空了酒壶,放下独孤璐,威胁说道。 “这就对嘛,乖乖的,别给我添乱。” “咳咳。” 元气消散。 身为普通人都独孤璐,一屁股摔房间的地毯上,疼得咬牙坚持,又不敢喊出声来。 过了半柱香。 独孤璐忍着痛,站起来,见王莽一直坐酒桌,愣是没开口说话,屋外一片沉寂,内心乱糟糟。 转而开口说。 “你,到底想干什么。三更半夜,潜入我房间,究竟干嘛。还有,外边为何喧哗。该不会是你搞出来的动静吧。” “坐下,喝酒。” 王莽没回答。 只是清淡的说了一句。 独孤璐是个爱酒之人,除了脾气大,水月楼闺房里,摆放了许多美酒。 例如,存放地底五十年的小养酒、蜜蜂采集的蜂花香、竹筒内酿制的青竹酿等等。 如今。 却是一一被王莽给拆开了泥封,大口大口的痛饮,还打了个酒嗝,舒服痛快。 第141章 族老,独孤前赫 慕林府。 水月楼闺房内。 独孤璐坐酒桌边,一杯一杯的接着喝,生怕好酒都被王莽,全喝光。 王莽没她狼狈,只是慢慢的呷一口,又放下酒杯,心思全没在酒上。 如今的境地。 可谓是进退两难。 逃吧。 或许独孤江以及一众的长老,就在府内,守株待兔,等着自己跑出去,然后来个伏击。 不走吧。 眼前的大小姐,也不知道,怎么处置。 杀了她? 恐怕一旦被发现,再也看不到明天的日出。 要不杀。 她准会去找他爹告密。 独孤江非蠢人,稍微用脑子想想,都知道昨夜趴藏书阁楼,偷听人,八成是自己。 既然秘密被发现。 独孤江又会不会,直接击毙自己呢? “靠你老木的!” 王莽脑瓜子嗡嗡疼,重重一放酒杯,吓了对面的独孤璐一跳,连喝酒动作都缓了几分。 她脸有怒意,更有惊慌之色,作为一个独孤家大小姐,不容许丢人,强装镇定。 愠怒说道。 “不喝酒就别喝,糟蹋了美酒,就是一种罪过!” “我喝不喝,关你屁事。闭上你的狗嘴。” “你!” 独孤璐气的想发疯。 换作平日,早将王莽你这王八蛋,碎尸万段了,敢得罪本小姐的人,无双城内,还没出世! 一口饮尽杯中酒。 脸是红彤彤,脚步浮浮。 微醺的转身,回卧榻休息,也不管王莽,到底想干什么。 反正他不敢杀自己。 就让他在这儿待着,等到明天,直接要他狗命,将今日的耻辱,十倍奉还! 王莽没在意她。 又是喝了一口酒,打开房间的屏门一角,往外探头观望。 只见。 楼外静悄悄,黑漆漆。 连一只苍蝇飞过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如此平静的慕林府,太不正常了。 他们十有八九,是在打伏击。 王莽摇摇头。 改变了逃跑的策略。 既然打不过,逃不掉,那么只有一个法子,就是加入。 我打不过你独孤家族的人。 好吧,我认怂。 选择加入,成为你家女婿! 想到这儿。 王莽往独孤璐的闺房靠近,站床榻前,一把掀开她,披盖的棉被,轻蔑说。 “大小姐,你最好乖乖别动。不然,遭罪的是你自己。” “你,你想干什么!” 独孤璐震怒。 拽着锦被子,来回拉扯,出言威胁,说道。 “你敢乱来,我爹会杀了你的!” “你爹,早想杀了我。从我得到无谟剑开始,他就不可能会留下我。” “别乱来,你放了我,我给你向我爹求情。” “啊!” 独孤璐话没说完。 王莽凭空一指,体内元气瞬间,将她给控制住,只能轻微挣扎,却说不出半句话。 随后。 一件件贴身衣物,被剥掉,从锦绣被子里,扔了出来,掉落在地毯。 王莽没客气。 一钻从棉被底下,窜了进去,可谓大被同眠,成了一夜夫妻。 ....... 次日。 慕林府大堂。 家主独孤江坐上位,俯视大堂内的一众长老,未几,独孤立羽与关外长老韦忠亮,从门外进来。 独孤江眉头轻皱,有些急切的追问,说道。 “怎么样,找到王莽了吗。” “没有。至今,还没找到他的下落,料想仍在慕林府内才对,只是不知藏身何处了。” 独孤立羽给出判断。 关外长老韦忠亮局促不安,一脸尴尬,生怕家主独孤江,会因此事而责罚自己。 独孤江怒火中烧,大力一拍茶桌,立马碎成六七块,开口呵斥说。 “把人,给我带上来!” “老爷,老爷,我犯了什么事啊。不关我的事,与我无关啊。” 一声令下。 女仆小翠被五六个家丁,给架了进来,一把丢地上,把膝盖都撞淤青。 小翠惶恐,一脸惊愕的看着大堂内的十位长老,又看向正位的独孤江,双腿跪地,磕头求饶说。 “老爷,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是王长老,让奴婢半夜去敲门的。他什么时候走的,奴婢不清楚啊。” “还敢嘴硬。” “快说,新来的长老王莽,他到底去了哪儿!” “不说,拉出去烙刑吧。我也很久,没欣赏过,活人被烫死的杰作了。” ..... 大堂内。 一众长老阴阳怪气的逼问,有的甚至,提成剥光她衣服,游街示众。 对于这样不要脸,还半夜去敲门,丢尽妇道的贱奴,应该处死,以儆效尤。 在座的长老。 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怎么处死小翠,唯独没人提怎么抓捕王莽的建议。 独孤江皱眉,站起身来,盛怒诘问,说道。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王莽,到底藏在哪里,他为何让你半夜敲门。你与他还有什么勾结之事。” “没,没有。是王长老,他,他说喜欢奴婢,说,说娶我。奴婢,没说谎啊。” 小翠句句属实。 独孤江却是不信,以道力化成长鞭,一下抽在小翠的背上,皮开肉绽,疼得哀叫连连。 正处罚着。 门外仆人来报。 “家主,王莽找到了。他,他...” “他正过来呢。” 仆人话没说完。 王莽闲庭信步的慢悠悠,走进大堂来,瞄一眼趴地的小翠,没说话,转而作揖。 问候说道。 “独孤家主,为何劳师动众的找我,有什么事?” “.....” 独孤江一怔。 本以为王莽跑了,没想到又折了回来,道力散去,责问说。 “王长老,昨夜戒严。府内进了贼,这事你可知道。为何,三更半夜,不在西楼。反而,到处乱走?” “哦呵呵,我闲来无事。见慕林府风光无限,所以到后山,四处走走。不犯法吧。顺便,向家主讨一门亲事”。 独孤江怀疑的语气,十分明显。 王莽自然听得出来,倒也没辩驳,只是随口敷衍,转而进入正题说。 “昨日,敲响震灵钟前,我听铸剑长老说,成为长老后,可以娶独孤家一族女,成为正妻。入赘独孤家族,是真的吧。” “不错。” 独孤江表情一如往常的平静,没有半点波动,缓缓坐下,接过茶杯,抿一口说。 “只要是独孤家内,适婚女子,你皆可提出来。” “好,我要娶...独孤璐!” 王莽大方的说出口。 趴大堂地上的小翠,心脏一下子沉寂,本怀着希冀,瞬间破碎,低着头。 暗自痛悲。 人家是长老,自己不过是一卖身进府的卑微奴婢,说说的甜言蜜语,只是哄骗。 怎么可能当真。 独孤江喝着茶,一口喷了出来,盖上杯盏,头也没抬,直接就拒绝说道。 “此事,不允。璐儿,已经许配给了独孤高衡,王长老,你还是再挑一个吧。” 话说完。 独孤高衡恰好进来,听闻东城门的杀人犯王莽,居然喜欢独孤璐,不禁心底大笑。 脸却是万分抱歉,说。 “王长老,原来你喜欢璐璐,真是不好一路。可惜,我与她有婚约在身,实在没法相让。” “家主,此等荒谬之事就不要再提了。” 独孤贤跟着后脚,走进大堂,闻言脸色微变,明言说道。 独孤江也清楚。 铸剑长老独孤贤为族兄,修为元婴境,比自己高了一个大境界,若非族老抬举。 恐怕他早就谋夺,独孤家的家主之位,如今委身甘当二把手,还是允诺许配璐儿,给他儿子当夫人,降低他都不满。 如今。 又怎么可能将璐儿,嫁给王莽呢。 想到这儿。 独孤江摇头说道。 “此事,不要再提了。独孤高衡与璐儿,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下的婚事。绝不更改。” “真的吗..” 王莽说完。 大堂外。 独孤璐提着剑,夹着腿一步一拐的进来,哭着脸,流泪怒指王莽,厉声道。 “狗贼,还我清白,拿命来!” “???” 场内一众长老茫然。 独孤璐的剑刺向王莽,只是她下身刺痛,走了两步,没忍住,哐当一声。 剑从手中掉落下来。 王莽赶紧搀扶,露出恩爱模样,开口说道。 “娘子,别气坏了身体。都是为夫不好,昨晚,应该悠着点的。把你弄疼了,真是罪该万死。” “???” 场内一众长老,再次懵逼。 独孤璐用力推开王莽,忍着剧痛,神情悲切,对独孤江恳求说道。 “爹,王莽这狗贼,昨晚玷污了女儿。我不活了,求爹爹,替我杀了他。” “?” 独孤江恍惚,满脸愕然。 站旁边的独孤立羽,轻轻皱眉,厉声呵斥说。 “小璐,别胡说八道!” “哥,你帮着他。我可是你亲妹妹,他昨夜,昨夜潜入我闺房,对我,对我...。” 独孤璐悲痛。 忽然想起昨夜的疯狂,脸竟然绯红,羞愧不已,埋头地上,缄口不言。 独孤立羽诧异。 随即勃然大怒,身形快如闪电,力道刚猛,伸手一下子,掐住王莽的脖子。 往石砖地板,磕了上去,撞碎六块砖,露出半指凹陷的坑,抵住他脖子。 斥问说道。 “你昨夜,对我妹妹干了什么?” “咳咳,没什么。只是做夫妻之事而已。” 王莽初始惊骇。 没想到元婴境的独孤立羽,速度如此之快,一下就被掐住要害,根本没法反抗。 既然木已成舟。 还能咋办,只能破罐子破摔,硬刚到底,挣扎说。 “独孤家主,事已至此了。我也没想到,璐璐许配给人了。不如就将她,嫁给我吧。” “你休想!” 独孤立羽手掌力道,加大三分,似乎要将王莽,置之死地,当场斩杀! 独孤江乱了。 见场面愈发没法收拾,赶紧开口说道。 “慢着,这事得再商量一下。” “还有什么可商量的。” 铸剑长老独孤贤出声,看着王莽,眼底杀意渐盛,对家主独孤江更加不善,说道。 “此人蛮夷秉性,不可教化。奸,淫独孤家族人,理应凌迟处死。一刀刀把他肉给割下来,撒上蜜糖,让蚂蚁啃咬,受尽折磨而死。” “不错,这刑罚,就由我来执行吧。” 独孤高衡心痛瞟一眼独孤璐,盯着王莽,想把他拖出去,执行刑罚。 独孤江更乱,有心想阻止。 但见独孤贤一眼望过来,立马停住了脚步,心中胆寒。 虽然自家儿子独孤立羽,与他修为相当,但论老谋深算,没他厉害。 在场十一位长老。 其中八位都站他那边,真翻脸起来,大概自己的家主之位,会保不住。 正犹豫着。 门外一清癯、精神矍铄的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来,老态龙钟开口问。 “听闻,有人拔出了无谟剑。我这老骨头,也想出来见识见识,到底是谁呢。” “族,族老!” 独孤江讶然,旋即狂喜,急忙起身,出门相迎,追问说。 “族老,您不是在钰山的山洞,清修静养吗,怎么出关了。” “呵呵,昨日钰山万剑齐飞的场景,我是历历在目,忍不住心头好奇。想知道,谁如此本事,把万年没人敢触碰的无谟剑,给拔出来了。” 第142章 独孤家往事 慕林府大堂。 独孤贤坐圈椅上,见族老独孤前赫进来,脸色巨变,捏着手里的茶杯,直接粉碎。 在客堂内,异常的刺耳。 嘴角勾起一抹假笑,问好说。 “族老,老当益壮,风采还是一如当年啊。” “呵呵,是阿贤,你已经贵为铸剑长老了,应该多为族人弟子,打造好的法宝。我独孤家才能长盛不衰。” “这是自然。” 独孤贤敷衍一句。 见几百岁的族老独孤前赫,出关到来了,自己说什么,都是无用,一甩袖子。 告退说道。 “家主,荒外淋香林的灵石矿脉,还有诸多事要处理,我就不便久留了,先行告辞。衡儿,我们走吧。” “父亲。” 独孤高衡不想放过王莽。 又见族老在,没敢造次,愤愤不平的跟着离开了。 独孤江看在眼里。 知道独孤贤拂袖而去,心有诸多不满,但没辙,只希望自家儿子独孤立羽,赶快提高修为。 如此一来。 就不必再倚仗族老之威,震慑独孤贤了。 族老独孤前赫,抚摸了一把胡须,颤颤巍巍的走入上位,坐下望着被独孤立羽,按地面的王莽,开口说。 “立羽,你也坐下吧。还有这位如此陌生的面孔,应该就是无谟剑,新任主人了。” “前赫爷爷,这厮侮辱了小璐,坏我独孤家门风,必须杀之,以明正典刑。” 独孤立羽依旧,五指掐着王莽脖子,没有松手意思,抬头对族老独孤前赫说着。 独孤前赫没吱声,摸了摸长白须髯,扭头对看向旁边的独孤江,语气平缓问。 “怎么样,你觉得呢。” “....” 独孤江忖量一下,淡淡说:“既然,王长老与璐儿有夫妻之实了。杀了也无法弥补过错,你们二人择日成亲吧。希望,你日后能好好对待她。” “这....” 独孤立羽迷惘。 眼神满是疑惑的望向老爹独孤江,又见族老独孤前赫微微颔首,示意认可。 这到底搞哪一出啊? 这就放过他了? 独孤璐羞愧捂脸,如今听父亲将自己许配给王莽,芳心乱颤,抬头拒绝说。 “爹,你怎么能这样,要我嫁给这无赖,我宁愿去死。” “璐儿。” “....” 独孤璐幽怨,恶狠狠的盯一眼王莽,边说边走,加快步伐离开大堂。 独孤江想叫唤住她,但也没能阻挡她任性的脾气,苦叹一声,一时无可奈何。 族老独孤前赫呵呵一笑,老人精看事通透,嘴角微笑说。 “这丫头,是喜欢上他了吗。” “怎么可能。璐儿才认识王莽,前后不过三天。” “女人心似海底针,又怎么能琢磨透呢。” “....” 独孤江再次懵逼,对族老说话的也是半信半疑。 事情已经定下。 独孤立羽也没法反对,松开手指,饶恕王莽,缓缓站在老爹身旁。 王莽拍拍衣服上沾染的泥尘,拱手抱拳,道谢说。 “多谢岳父大人成全。我日后会好好对待璐璐的。对了,我还能再娶一人吗?” “哦?” 族老独孤前赫惊讶,眼前的年轻人火气盛,色心重,居然娶了一个还不够。 还想再来一个。 感兴趣的问。 “你还想娶独孤家的女子,得看你有没有实力才行。独孤家向来奉行,一夫一妻。你若有足够实力,你想怎样都可以。” “.....” 眼前这个花白胡须的老头,话粗理不粗,直接点明扼要。 似乎想看底牌。 王莽莞尔一笑,搀扶起趴地上的小翠,抱拳一礼,退到旁边,没再说什么。 族老独孤前赫,环顾一众长老,郑重吩咐说。 “慕林府内,没什么大事。你们都尽快出发,去挖荒外的灵石矿吧。” “是。” 十位长老早如坐针毡。 对待一位出窍境的花白老头,得毕恭毕敬,心中没有底气,也不知道他此次出关。 到底想干什么。 个个都惶恐不安。 如今听族老下达命令,舒一口气,全一哄而散,出发前往荒外落山城。 独孤前赫认真看一眼王莽,对他说道。 “你也去吧。” “告辞。” 王莽早就想离开。 现在有好理由,搀扶着小翠,就走出大堂。 独孤立羽不甘,见王莽走出了大堂,才对族老说。 “前赫爷爷,就这样放任王莽,这么一个外人带走无谟剑吗。此剑乃我祖传承下来的宝剑。怎能落入他人之手。” “外人,自己人,有什么分别。无谟剑在剑冢,存放有万多年了吧。这么久,从没人拔出来。既然,他得到无谟剑认可,就随缘吧。况且,他如今也是半个独孤家族人,同样是你妹夫。笼络好他,说不定,以后会是能得到福荫庇佑呢。” “.....” 独孤立羽不明所以。 族老独孤前赫没打算,解释太多,接着说。 “玉龙关的论道大会在即,你去吧。” “是。” 独孤立羽仍然疑惑,想了想,觉得王莽此人过于轻浮,难成大事,为何族老爷爷,如此偏袒。 莫非他有过人之处? 没想明白。 作揖,退出大堂。 待他离开后。 家主独孤江,见大堂四下无人,这才开口询问。 “族老,王莽天资如何?” “看不透。” “看不透?” 独孤江愕然。 心中知晓,族老独孤前赫,修行了一门神通,名叫《七彩蕴神诀》。 此功法是深山修道高人,遗留在山洞的法典。 能看透人的神魂强弱。 从而判断出,此人的天赋资质高低,绽放何种颜色。 与九霄仙门的望气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如今怎么会看不穿呢。 独孤江一脸疑惑。 族老独孤前赫,拄着拐杖,怛然惊恐解释。 “我暗中观察过,王莽这人,神魂强韧,非凡俗可比。但散发的光芒,却是朦胧的灰色。这,我还是第一次见。所以,没法判断他的资质如何。” “灰色?” 独孤江思绪万千。 没想明白,索性也不再考虑,这个问题了。 反正女儿都当众,许配给他了,总不能又出尔反尔,将他给处死吧。 摇摇头,暗自苦笑。 “族老,您此次出关。都是为了此子吗。” “非也。” 独孤前赫拄着拐杖,站起身,抬头望向门外的湛蓝天空,飘着几朵白云,心中怅惘说。 “你天赋不及阿贤,他迟早会夺走你的家主之位,我这次出来。其一是为了考量无谟剑的新主人,其二便是为了你。” “我?” “你知道,我为何举荐你为独孤家的家主吗。” “这个...” 独孤江始终不明白。 按族内规矩,天资出众者,当为独孤家家主,可自己天赋不及独孤贤。 族老,却是推选自己,这个问题始终萦绕心头,没法想通。 独孤前赫悠然的转身,望着独孤江,坦然说道。 “其实,我选你。只是为了报答,你父亲独孤知昌的恩情。” “我父亲?” 独孤江糊涂。 父亲早在自己五岁的时候,被仇家杀死了,如今族老提起,莫非另有隐情? 独孤前赫感慨一句,眼底有浑浊泪花,开口说。 “我和你父是总角之交的兄弟,他资质不亚于立羽。可惜,三百年前,在荒外觅龙蝶草,他为了救我,被当康族的猪妖,给杀死了。连尸首都没找回来,这是我心头的一件痛事。” “被猪妖杀了。” 独孤江脚步不稳,倒退几下,才定住身体,疑惑问。 “可为什么,历任家主,对外宣称,我父亲是被仇人杀死的。难道....” “不错。名义而已。你还记得,两百年前,无双城诸多势力门派,割据的局面吧。只有以正当名义,才能发动讨伐之战。那一年,无双城死了近十万人。自此,无双城便由我独孤家,一家独大。这也是迫不得已。才隐瞒你的。” 族老独孤前赫淡淡开口,诉说前因后果。 独孤江恍然大悟。 但并没有太多责怪,独孤前赫的意思,毕竟做这个决定的人,乃是上几代独孤家的家主。 那时候。 自己还小。 族老也只有金丹境修为,又怎么可能阻住,家族大能,做这个决定呢。 只是。 自己父亲独孤知昌,可惜了,被誉为下一代家主的最佳人选,就这样溘然长逝。 族老独孤前赫攥着拐杖,往门外走,忽然停住脚步,坦然的开口说道。 “我命不久矣。希望,立羽能早日突破出窍境,不然独孤家,又得支离破碎了。” 说完。 迈出大堂,往钰山洞府走去,继续清修静养。 独孤江怔在原地。 心中思虑。 看来独孤贤这一脉人,不能再留下来了,得趁着族老没离世前,将他们一网打尽。 如此。 独孤家才能万古长青,屹立无双城,永世不倒。 第143章 有病了 慕林府,前院。 王莽搀扶着小翠,走出大堂,刚想回西楼,思索接下来,该怎么找人。 恰好。 独孤立羽也走出大堂,睇视一眼,开口威胁说。 “昨夜匍匐在藏书阁楼偷听的人,是你吧。我提醒一句,既然你入赘我独孤家,就应当以家主的命令,为第一要旨。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更别问。” “....” 王莽听出来。 他是在警告自己,别透露独孤江密谋,想杀独孤贤的事。 否则定叫你好看。 只是这事说与不说,关你屁事。 王莽轻视一笑,昂起头就走,压根不想搭理他,搀扶着小翠,往西楼去。 沿途有地位高的奴婢。 见新来的王长老,居然与小翠,这么暧昧纠缠,心里妒忌,开始添油加醋。 对其他仆人,说小翠的坏话。 说什么。 搔首弄姿的臭婊砸,只会吊男人,一点本事没有,甘愿跪下当奴隶。 骂人,没爹没娘。 天生克夫命,一脸淫,荡相,只配给人当破鞋,跪地讨一口饭,脸都不要了。 活该幼年被人卖下窑子,都没人要养,只能捡来独孤府,被人收留。 各种难听话。 如针扎一样刺痛着人心。 回到西楼。 门廊前。 小翠挣扎,从王莽怀里起身,佯装欢笑,说道。 “王长老,你回去歇息吧。我就不打搅了,奴婢先走了。” “怎么,你生我气。还是,介意那些人的流言蜚语?” 察觉小翠转身要走。 王莽平和,伸手一拉抓住她手腕,将她拉回来,撕开她背上破碎的衣衫。 露出两条半臂长的伤痕,已经血肉模糊,几近碰到脊椎骨,渗着血水。 用手摸了凝结的血痂。 得尽快疗伤才行,否则落下病根,风吹雨打的潮湿天气,多半会深入骨髓的疼痛。 “嘶。” 小翠疼得表情狰狞,额头冷汗直冒,咬牙坚持,没敢吭声。 王莽扶她进屋,哂笑说。 “你还挺能忍。道力凝结的长鞭,连牛马都扛不住,你倒挨了两鞭子,还能走。实属了不起了。” “嗯。” 小翠支吾一声,没再说话,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王莽扶她躺卧榻。 单手调动体内的元气,沿着她背脊上的烂肉,缓缓抚摸而过,指尖元气渗入。 消除遗留伤口上的残余道力。 良久。 残留的道力气息,被消除。 小翠背上伤口依旧瘆人,但只是皮肉伤,不再伤及筋骨,只需要三五月。 就能完全痊愈。 见她神情痛苦,逐渐轻松,拭去她额头的汗珠,温柔问。 “怎么,你恨我吗。我让你半夜来西楼,害你被家主给捉住,挨了两下鞭子。很痛吧。” “不痛。” 小翠眼神飘忽,扭过头,不敢直视,心头乱糟糟,只是随口的回答。 王莽知道。 对女人来说,甜言蜜语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承诺,既然答应了娶她。 转过身,又向独孤璐娶亲。 这算哪一门子的事。 只要是个女人,都会生气。 淡然一笑。 手掌抚摸着,小翠的脸颊,揉了揉,凑近耳畔说道。 “我说话算话,今晚就给你个名分。” “!!” 小翠两眼怔怔。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要行房的话,这也太,太,要着急了吧,至少得等伤口好了。 “.....” 小翠脸颊绯红。 局措不安,牵动背上伤口,疼得微皱眉头,依偎在王莽怀里,享受,幻想着岁月静好。 .... 傍晚。 没人打扰的时光,过的飞快。 西楼外,吵闹。 门扉,砰一下被人给粗鲁踹开,飞了半丈,掉酒桌旁的刺绣昙花地毯上。 独孤璐怒气冲冲进来,环顾一眼,瞧见王莽抱着个女仆,心头更加恼火。 破口大骂。 “王八蛋,你毁了我清白。竟然,还有心情,与奴婢谈情说爱。拿我当什么!” “?” 王莽坐卧榻。 忽然见独孤璐进来,愣了愣,笑笑开口说。 “算什么,我不是给你爹求亲了吗。他也答应了,咱俩过些日子就成婚。” “谁答应嫁你了。” 独孤璐见小翠依偎王莽怀里,更加的暴躁,朝前大步走,一把拽着她,给扯出来。 摔地上。 斥责说道。 “贱奴,早听家丁说你犯贱,只会勾搭独孤家弟子,获得名分,今日见,果然不假。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就揪住她头发。 拉起来。 想狠狠掌掴。 “啪” 独孤璐还没抽。 自己率先挨了一把掌。 哭着脸,指着王莽生气,颤抖着声音,说道。 “你,你敢打我。我爹都不敢打我,我要跟你拼了。” “啪” 又是一巴掌。 王莽连抽独孤璐两大耳光,直把她打得脑瓜子嗡嗡,不知道天南地北。 沉声说。 “闹够没,咱俩只是逢场作戏。以后,你想干什么随你。请你别干涉我的生活。” “!” 懵了。 独孤璐傻眼,盯着王莽看个不停,开口说。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咋样对你了。” “就是,你与我已经有夫妻之实了。你让我一个人过?” “不然咧。” “不要,不要。” 独孤璐真伤心了,努力抱着王莽,依靠他胸膛上蹭蹭,像只乖巧的猫咪。 服软的哀求。 “不要抛弃我,咱们是夫妻,对吧。我爹会教你功法,我哥会让你当家主的。” “我不要。” “你想怎样。” “....” 王莽俯视怀里的独孤璐,昂起头,严肃说。 “给小翠道歉。” “这...” 独孤璐迟疑了。 作为独孤家的大小姐,对一个比蝼蚁还贱的奴婢道歉? 这传出去,不得贻笑大方。 犹豫了一下。 轻启檀口说。 “小,小翠,对,对不起。我错了。” “!” 趴地上的小翠错愕。 抬头看一眼王莽,又看一眼独孤璐,心底既是兴奋,又是后怕,连忙改口说。 “大小姐,这是我错,不该喜欢王长老。” “住嘴。说了,是我的错就是我的错。” 独孤璐感到屈辱,还听小翠冷嘲热讽的话,不由得生气。 小翠怔住。 也没敢再辩驳。 王莽转身走,懒得跟她们谈论,谁对谁错的问题,瘫坐床榻,等着吃晚饭。 独孤璐蹙着眉头,盯着小翠看个不停吓得她,没敢逗留,施一敛衽礼。 急急退出了西楼。 见小翠离开。 独孤璐一改神色,走近床榻,拉扯着王莽的手,恳求说。 “夫君,咱们玩昨日的游戏,好不好。用力打我,鞭笞我,不要留情。” “!!!” 王莽讶然。 独孤家的大小姐,果然病态,居然有这种嗜好。 转而一想。 昨日越是粗暴,她越是叫得欢,也就释然。 随后。 烛灯熄灭。 西楼传出一阵阵的欲求不满,哀求,夹带着欢乐的叫声,令人无所适从。 不晓得西楼内。 发生了怎样惨绝人寰的事。 ..... 第144章 消息 次日。 朝霞满天。 日出东方,照亮了雍州的荒漠大地,焕然光彩,无双城内,各商路队伍,开始出发,前往其他郡城做生意,慕林府后山,也隐约有飞鸟欢鸣。 天地一片祥和。 慕林府。 西楼,二楼。 王莽一拍被窝,独孤璐识趣的起身,叫唤门外的奴婢,准备糕点果品。 坐一楼的茶桌边。 捻起一块果冻状的糕点,放入嘴里品尝,入口即化,香甜可口,味道好极了。 王莽吃完一块糕点,把手指伸到茶桌对面。 独孤璐乖巧的吮干净,还倒了一杯温茶,递王莽嘴边,给他喂茶,一副驯服的模样。 十分窝心。 似乎有种想成为,贤妻良母典范的错觉。 正吃着。 楼外的门廊。 有人急匆匆的走来。 是一女仆穿着与小翠一般无二,应该同样的下等仆人。 她跑来见小翠,恰好走入西楼,低声开口说道。 “小翠姐,抓到了。今一大早,家族弟子抓到了一个名叫朱秉的商人,他自称来自冀州。如今,正跪前院,等候处置呢。” “捉到了?” 小翠欢喜,刚想走入西楼,给王莽报告情况。 王莽早听到,先一步的出来,径直往大堂的庭院去。 独孤璐糊涂。 见自家丈夫走了,赶紧的追了上去,一探究竟。 .... 前院里。 六名穿着类似飞鱼服的劲装,押解着朱秉,令其跪地,脸贴着地板求饶。 几人还开玩笑道。 “老兄,你行商的,还敢杀人,真是想翻天了不成。这里,可是无双城,咱独孤家族最大。你杀了,咱派遣去城门,当民兵的弟子。至少扒层皮吧。” “何止。按我看,先拿去阉割,再一刀刀,把肉切开,撒些盐进去。嘶,那个滋味,真酸爽。” “呵呵,你们太仁慈了。” .....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笑着。 忽然。 独孤璐从后院的长廊,健步如飞的过来,一来伸手给了几人一巴掌。 “啪” “狗奴才,乱捉人。这是你们能得罪的人吗,这是王长老的朋友,还不快放人!” “小,小姐。不是你让捉到吗。” 有胆大的弟子,开口反驳一句,不料独孤璐,干脆拔剑,将他胳膊给卸了下来。 大堂庭院里。 其余五名弟子大骇。 赶紧给肥胖商人朱秉松绑,又是嘘寒问暖,有没有事,又赔礼鞠躬道歉。 模样诚恳之至。 正教训时。 独孤立羽和关外长老韦忠亮,闲聊着玉龙关外的事宜,刚走到前院,见状。 鲜血洒一地。 独孤立羽神色自如,开口询问缘由说道。 “小璐,这是怎么回事。爹,叮嘱过你,不能随意打骂家族弟子。你又怎么将人都手,砍下来了。” “他侮辱我。” “?” 独孤立羽神色狐疑,睇视一眼,躺地上痛苦呻吟的外门弟子,也没打算深究其中对错,反而开口对其余弟子,吩咐说道。 “带他去药楼疗伤。痊愈后,火房面壁思过三天。” “!!!” 五名弟子吓胆寒了。 本以为独孤立羽世子,会替自己等外门弟子说话,责罚大小姐,没想到,最后受罪的,还是自己人。 惊恐万状。 纷纷拉起庭院里,受伤的弟子,赶紧离开,免得又遭受莫名其妙的惩罚。 独孤立羽淡淡说。 “小璐,告诉你夫君。让他午时初刻来大堂,准备出发前往玉龙关。” “去玉龙关,我也要去。” 一听到哥哥,要带走王莽,想起日后没法快乐,独孤璐心中闹腾,立马就不高兴。 独孤立羽一口回绝,说道。 “前往玉龙关,又不是玩耍,你凑什么热闹。况且,你非修道之人,去了,我还得分身照顾你,无暇顾及。你还是安心,留下慕林府。等我们,处理完荒外灵石矿脉之事,就会回来。那是你们就能双宿双飞,逍遥快活了。” “....” 独孤璐明知,这话是对的,但内心就是一万个不乐意,摇头否决了哥哥的建议。 “不,我偏要去。还有你,跟我来。” “?” 独孤立羽真无语,拗不过自家妹妹,还得让爹跟她理论吧,否则又得耽搁,不知道多少时日。 肥胖商人朱秉趴地,见大小姐吩咐,赶紧起身,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心里想着。 莫非,这脾气怪诞的独孤家大小姐。 看上自己了? 这玩笑开大了吧。 朱秉臆想丰满甜蜜,可现实却是很骨干。 刚走到西楼门廊。 独孤璐欢喜雀跃,扭着腰肢,直接扑入了王莽怀里,令朱秉吃了一惊,这到底咋回事。 王莽嫌弃推开,嗔怪说道。 “多大了,还这么不检点。罚你,去里边倒茶,给我兄弟斟茶认错。” “嗯,好嘛。” 独孤璐扭捏的模样,让人瞠目结舌,大掉眼镜,这还是独孤家泼辣的大小姐? 玩蛇呢。 王莽哈哈一笑,走前来欢迎,开口询问说。 “朱老弟,我拜托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给。” 朱秉缓缓从曲裾里,掏出了一封蜡黄书信,双手呈递上来,低声禀报说。 “人是找到了。可是,他们死活不肯来。还说,小人不是他们要等的人。如果的事话,这信看了你就会懂。” “啥意思。” 王莽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在青青草原奔腾,熊德狠和康泰,搞什么鬼。 拆开书信,打开看,上边字很少,笔画歪斜,如春蚯秋蛇,只是一首粗俗的七字诗。 大意是: 谁家客栈最仗义。 安乡城内有骨气。 一顿大饼饱三餐。 掌柜见了呼内行。 ... 朱秉探头来看,没明白,压根就看不懂,直挠头问道。 “王大爷,这啥意思?” “啥意思,玛德,这俩小子骂我。靠他老木的。” “.....” 朱秉沉默,暗中窃笑。 王莽初始没明白,反复看了看书信,恍然大悟,直接吩咐说。 “老朱,你立马让人在无双城内,柳树下、神龛前、各处城隍庙的路口、还有钟鼓楼的门,都插上五支三长两短的生香。不要点燃的,知道了吗。” “插生香?” 商人朱秉还是没明白,但王大爷吩咐的事,照办就行,管他那么多干嘛。 躬身想告退。 这时。 独孤璐端着一杯茶出门口,见朱秉走了,叫唤说。 “相公的朋友,你怎么走了。先吃杯茶吧。” “不了,不了。” 朱秉摇头摆手,连连拒绝,真怕了独孤璐。 她可是砍人不留手的恶霸,怎敢多逗留呢,只想着快离开独孤家,就算吉人天相了。 王莽看朱秉走的仓促,想了想,从衣襟内,掏出一张面额万两的银票。 塞他手里,又嘱咐独孤璐说。 “朱老弟,你办完这事就走吧。无双城内,多凶险。你多多保重。璐璐,派些人护送我朱老弟出城,平安回冀州。” “我,我能走了?” “怎么,你想留在独孤家吗。” “不不不。” 朱秉肥胖的脸,摇晃起来拒绝,听王莽放自己离开,内心感激涕零。 虽然一直以来,都是替王莽跑腿办事,可他手里有人命,迟早牵涉自己,殃及池鱼。 况且他如今,还和独孤家的大小姐独孤璐好上了,这娘们杀人是真的不眨眼。 如今如蒙大赦。 听到能走了,人也瞬间轻松不少,听王莽让独孤璐,差遣人保护。 朱秉摆手推却,咧嘴笑着说。 “王,王大爷,这就不必麻烦独孤家的兄弟了。我自个儿走就行,不用麻烦了。” 朱秉心底。 还是惧怕独孤家的人,现在手攥着万两银票,出了城门说不定,他们就杀人越货,那时候别说回冀州,能不能活着走出雍州,都是个大问题。 见朱秉拒绝。 王莽也没强求。 独孤璐表情娴淑,姿态婉娩,悠然开口说。 “既然相公的朋友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我哥已经将雍州境内的紫砂蝎都杀尽,你可以放心的走。” “好好,多谢了。” 朱秉额头冒冷汗。 一听杀人狂的哥哥,竟然将雍州的荒兽,都杀掉了。 内心安定许多。 再三道谢。 作揖礼,告别王莽,离开慕林府。 独孤璐狡黠,趁着王莽没留神,一下把蜡黄书信,给抢了过来,仔细揣摩,好奇问。 “一顿大饼饱三餐,什么意思?” “哼,秘密。” 王莽缄口不言。 这是丧门宗人的机密,怎么可能随便告诉外人呢。 插生香是门内弟子的暗号。 三长两短,表示,晌午时分,西门集合。 只要把生香插上,熊德狠和康泰他们,自然就会露面。 见王莽一脸神秘。 独孤璐愈发好奇,来回打量着书信,一连追问七八次,王莽都没回答。 直到王莽意释,说。 安乡城内,有间客栈叫有骨气,他家掌柜卖的大饼,又多又好吃,日后得去,哪儿学烙大饼。 独孤璐糊里糊涂。 还真就信了。 第145章 会合,启程 西楼内。 卧榻之上。 小翠捶腿,独孤璐跪坐,捏肩按摩,日子好生逍遥自在,简直人间乐土。 王莽端起茶几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悠哉悠哉说。 “过几日,我得去一趟荒外。等回来了,再和你们成亲,好不好啊,小娘子们。” “....” 小翠羞臊,耷拉着脑袋,感觉脸都红的冒烟。 独孤璐不爽她,又没法子,只能背后抱着王莽,开口说。 “对了,夫君。我哥哥让我来,跟你说一句。晌午时分,在前堂有要事说。好像和出发,前往玉龙关有干系。” “嗯。” 王莽答应一声。 大概清楚,独孤立羽提前出发,应该是为了玉龙关的论道大会,只是这个大会。 究竟干嘛的,实在不清楚。 摇摇头,没多想。 反正自己为魔教人,去论道大会,也不合适。 还是去无伢岭,会一会魔教七宗的,各个老魔头,看他们到底想干嘛。 ... 临近晌午。 漠北光照大,还没到炎炎夏日,温度陡然上升,快把人都给热的难熬。 安抚好众女。 沿着慕林府的幽静小径,穿过长长的雕花游廊,经过院墙的月洞门,来到前堂。 往里瞧一眼。 发现还没来人。 王莽自顾自的入堂屋,招呼下人摆茶,然后一屁股,坐家主大位的圈椅。 睥睨下方。 感觉坐在独孤家的家主位置上,倍儿有面子,自我良好的摸着下巴,猜测。 “这椅子的材料不错啊,应该是南方的香樟树,难怪一股子的味道。” “呵呵,独孤家,家主的位置很好坐吧。” “?” 王莽闻声,抬头望去。 正揣摩着这把椅子的材料成分,没想到,独孤立羽从大堂后,缓缓走来。 身旁还有关外长老韦忠亮。 打了个哈哈说。 “我只是好奇,看一下而已。没别的意思,你要喜欢,你坐。” “不必了。” 独孤立羽转身出门,没想多纠结这事,毕竟王莽娶了小妹,算是半个独孤家的人,即便无礼一点,也是自己这边的人。 想罢,开口明言说。 “走吧,此地距离玉龙关,不过五百里。半日之间,就能抵达。处理好,荒外之事,你再回来与小璐成婚。” “行。” 王莽一脸无语。 这清高的家伙,压根没把老子放眼里,睡了她妹,真把自己当姐夫了。 靠。 想到这儿,张口接着说。 “去玉龙关可以,只是我得带上我的人马。” “你的人?” “不错。我还没跟你讲我出身呢,本大爷乃是五湖四海帮的帮主,这次来无双城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补给粮草。出征荒外,扫平蛮荒地的妖怪。” “呵呵,志向挺大的。” 独孤立羽称赞一句,接着询问人数说道。 “出征荒外,这么说,你帮派人口众多啰,对咱们独孤家来说,也是好事。” 独孤立羽思索。 带上一帮派的人,其中必定有不会御物飞行,修为低下的弟子,恐怕是累赘。 关外长老韦忠亮,瞟一眼独孤立羽,立马清楚他都心思,于是建议说。 “公子。论道大会紧迫,不如你先行一步,我为王长老,及五湖四海帮的帮众,引路。如何?” “嗯,这的确是好主意。” 独孤立羽略加思索,觉得可行,也不想再为王莽,浪费更多的时间。 一商榷。 几人决定在玉龙关的古城,来青城聚合。 送别独孤立羽。 王莽坦然许多。 没有掣肘,怎叫人不高兴,脸上神色立马就浮现笑容,接着对韦忠亮说。 “韦长老,我与帮众在西城门会合。你也要来吗?” “这是当然。” 韦忠亮始终没忘记使命。 其中一条。 就是看着王莽,别让他带着无谟剑,玩人间蒸发的把戏。于是点头说道。 “快中午了,午后风沙大。快去会合吧,别拖沓废话了。” “行。” 王莽答应一声。 两人告别家主独孤江,沿着无双城的通衢大道,绕过几条小泥巷,来到西城门。 刚到城门。 却是一堆人围着黄泥墙的悬赏告示,指指点点。 其中。 王莽令商人朱秉发布的悬赏令,金额最高,每找到一人一千两,可谓阔气。 在西城门溜达两圈。 没发现人。 莫非熊德狠、康泰他们没看到? 王莽挠着脑袋,有些怀疑,又没法子,只好躲在城门一侧阴凉处,静静等候。 晌午过后。 进出城门的人口,逐渐减少,毕竟雍州大多荒漠,午后尘土漫天,促成实属不智。 等了半刻钟。 城外有四人,头带着黑纱帷帽,穿着粗布衣衫,缓缓地走近城门口。 王莽抬手,仔细看。 见一位三百斤体形的胖子,露出胸膛一撮毛,背着一口黑黝黝的大镬,腰间佩戴并非刀,而是一把锅铲。 这么异类的人。 只有一个,那就是熊德狠。 没等他们走近,忽然大喊道。 “胖熊,这边!” “?” 熊德狠愣了愣。 循声望去,见自家宗主王莽在招手,心底大喜,刚想脱掉帷帽,犹豫一下,还是没摘掉。 大步走过去,问好说。 “宗...掌柜,这位是?” “咳咳,这位是独孤家的长老,名叫韦忠亮,乃是元婴境的大能。你们得多多跟他亲近,修习才好啊。” “哦哦,原来是韦长老,失礼失礼。” 熊德狠想作揖,但肥胖的身子碍事,只能抱拳,表示敬意。 韦忠亮略微一笑,直接无视,以他眼力,一下就看出辨别出四人,半点修为没有。 走路脚步沉重。 并非吸收灵气,修炼道法的伧俗之人,连半点对话,都不想说。转而对王莽,开口道。 “王长老,既然你的帮众到了。那就出发吧。” 韦忠亮把帮众两字,咬的特别重。 显然对王莽,口中“帮众”有误解,本以为很多人,才四个连丁点道法都不会凡俗。 带上只会碍事。 “.....” 王莽尴尬,讪笑。 出豫州安乡城时,丧门宗有外门弟子三百四十余人。 怎么来到雍州无双城,就剩下胖熊等四人了? 心头不解,凑近熊德狠,低声开口问。 “咱宗派的人呢。咋就剩下你们四个人了,其他人呢。” “额...死了。” “死了?” “在路过豫州太安山,与一群土匪发生争执,厮杀一场,死了一半人。后来,在豫州和雍州交界,度许柳河,被水里的蚌精,吃了二三十人。剩下的人,还没近雍州地带,全都吓跑了。所以,所以就剩下咱几个了。” “.....” 王莽头疼了。 在安乡城六年来,才招募到这点弟子,一下子给胖熊,给挥霍掉了,看来振兴丧门宗,任重道远啊。 拍了拍胖熊肩膀。 看一眼精瘦伙计康泰,还有从安乡城黑牢,救出来的采花贼江大仲,都没变。释然开口说。 “好吧,这事儿,迟些再说。咱去玉龙关。” “嗯。” 韦忠亮率先取出一柄,刀刃是紫色咒文的斧头,一跳踏上去,缓缓升空而起。 似乎在等王莽。 熊德狠听闻宗主说去玉龙关,诧异的凑近,小声问。 “宗主,咱不是去无伢岭吗。怎么去玉龙关了。” “我当然知道。只是,咱不能让这老头,看穿魔教人的身份。待会儿,找借口甩掉他就是了。” “额。” 熊德狠汗颜。 人家是元婴境的强者,这么轻易就能,被甩掉的吗? 王莽没跟他啰嗦。 拿出无谟剑,犹豫一下,觉得无谟剑没赤蛛精铁,以元气催动,没法变大。 无法承载那么多人。 还是拿出混沌葫来,以元气催动,缓缓变大,化作十二米长的大葫芦。 关外长老韦忠亮人在半空,俯视而下,赞赏一句,说道。 “好家伙,锻造这个葫芦,到底添加了多少赤蛛精铁,真是暴殄天物。” “....” 王莽没搭话。 赤蛛精铁是一种长得像红蜘蛛的石块,但它奇特,可被烈火融化,所以称为精铁。 其实是一种石头。 大多存在荒外的山精腹中,又被称为石胎、山婴,为化神境山精的妖丹。 极为罕见。 混沌葫外形变宽广,足能运载三十人,区区五人,简直是小菜一碟。 王莽坐上混沌葫。 招手示意大伙儿,都上来,望着风沙渐大的湛蓝天空,看来独孤璐,真没骗自己。 风沙天要来了。 今日是不可能抵达玉龙关。 “走,快上来。” “好。” 熊德狠是第一次坐葫芦,感受天空飞翔的滋味,心情激动的脸腮肉,都颤抖起来。 精瘦伙计康泰,摸了摸葫芦,不可思议的表情,有点敬佩宗主王莽,这么短时间内,就得到了一件宝物。 这么算的话。 自己成为左右护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日子,恐怕非常进了。 采花贼出身的江大仲,瞄着西城门,一众穿着打扮清凉衣衫的在观望女子,眼中流着悲伤的口水,为不能给她们一个安稳的家,而苦恼感叹。 唯独没妈的苏乐儿,闷闷不乐,径直坐上混沌葫,一言不发,片语不提。 待所有人都上混沌葫。 王莽一指。 混沌葫腾空飞起,惹来西城门下,一片片百姓欢呼,惊讶,似乎羡慕,能在天空翱翔。 第146章 申昌镇 雍州。 郊外的荒漠。 漫天尘土飞扬,两丈外基本看不清人影,这样大多风沙,也是少见得很。 王莽催动混沌葫,跟韦忠亮后边飞行,故意放慢速度,等待着黄沙天到来。 这不。 晌午刚过没一时辰,飞了不过百里路程,天空灰蒙蒙,远处似乎有沙尘暴袭来。 更远处的沙漠。 隐隐天地连成一片,有五六个小龙卷风在形成,往四周旷野的方向吹去。 这下去不是办法。 王莽快速靠近,独孤家的长老韦忠亮,建议说。 “韦长老,这恶劣天气,变幻无常。咱还是找一处地方,歇脚吧。等风沙过去了,再赶路吧。” “....” 韦忠亮阴沉着脸。 若不是王莽,飞那么慢,早离开荒漠地带了,进入玉龙关的林木岭山,何须被困在这儿。 没法子。 风沙渐大。 只能找一处地方躲避。 望天空烈日,大概判断身处的位置,对着王莽大声说。 “此地离申昌镇不远,那儿是无双城外,少有不被风沙掩埋的小镇。且去哪儿,躲躲。” 说着。 韦忠亮催动法宝紫纹斧,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 红土高原。 某一红泥高坡下的沟谷。 “呼呼呼” 风声夹带着细沙吹过。 站在窑洞外,门廊前的店小二,扶着木护栏,赶紧将酒旗收起,又把门窗关上。 呸了一嘴泥沙,开口骂道。 “这鬼天气,今儿又没生意了。” 砰砰砰。 话没说完。 木门外有人大力的敲响。 砰砰砰。 客栈外的人,见没人回应,又是大力的敲了几下。 店小二恶狠狠开口,叫骂说:“谁啊,那么急,赶着投胎啊。来了来了。” “噗” 木门刚打开。 一穿着劲装的青年,血淋淋的走进来,吐一大口血,喷的店小二,满脸都是,随后趴地不起了。 店小二慌张,摸了摸脸上粘稠血液,大惊失色,朝着窑洞内,高声呼救。 “掌柜的,掌柜的,死人了。有人,死在咱这儿了。” “玛德,死了就扔出去。吵什么吵,多大点事儿。” 中年掌柜一副贼眉鼠眼相,摸着短胡须,把手中的小算盘,摇晃噼啪响。 走近一看,发现还没断气,对他说道。 “喂,你死了没。死了就往别处去,别死在我这儿。我这儿,还得做生意的。” “咳咳,救我。” 劲装青年,从衣襟内,缓缓掏出一锭白银,无力丢黄泥地上,接着就没动静了。 贪财掌柜见了银子,眼冒金光,一把捡起来,对着店小二大声招呼说。 “还愣着干什么。这是贵客,还不得去找大夫。” “哦,好好。” 店小二闻言,赶忙的往窑洞内的地道走。 .... 申昌镇。 虽说是小镇,人口不过三千。 建筑的窑洞,全是沿着红泥高坡旁的半里沟谷而筑建,互相连同,属于地下的小城镇。 而沟谷本来是一条大河,可惜风沙严重,逐渐干枯,形成了皲裂的河床阶地,源头的泉水也都枯竭了。 小镇的村民,为了讨一口水,得千辛万苦,赶着骆驼,跑百多里外,找到绿树山岭的水源,才能打水,运送回来。 极为辛苦。 午后狂风大作,风沙吹脸上,都能感觉生疼。 笃笃笃。 窑洞客栈门,再次被人敲响,有了劲装青年的血教训,店小二这次先打开了一道门缝。 见外边有五人来。 是正经装扮的客人,赶紧把门打开,欢迎说道。 “客官,这么大的风沙天,赶路不好。快进来坐吧,喝什么茶?” “有什么茶,随便上吧。” 王莽没好气啰嗦,抖掉身上的尘土,又把靴子给脱掉,将里边的细沙给倒掉。 打量一眼窑洞客栈。 大概百多平方,算不得大,属于食肆类型,或许房间多,所以吃饭的客厅比较小。 没多在意,对着倒茶的店小二,追问说道。 “伙计,这黄沙天得多久才能过去?该不会,三五天都一直刮着风沙吧。” “不会,不会。了不起一天,风沙就会停。客官,我看如今都午后了,风沙停了。天色也暗了,不如在这儿住一夜吧。” “嗯。” 王莽点头,有心找机会,支开独孤家的长老韦忠亮,只是一味自己做主,似乎不大好。干脆对他问话,说道。 “韦长老,你对黄沙天熟悉,你说该如何看。” “.....” 韦忠亮四十岁带着皱纹的脸上,露出犹豫,一时弄不清楚,王莽到底搞什么把戏。 但见窗外,呼呼风声,有泥沙敲打支摘窗,看来也没法继续赶路了,只好点头,从容应和说道。 “住一夜也好。反正,立羽公子需参加论道大会,一时三刻,也没法仓促前往荒外。” “如此甚好。小二,来五间上好客房。” “好嘞。” 店小二乐呵。 有钱赚谁会嫌多呢。 熊德狠、康泰、江大仲等自然,没意见,反正无须他们掏钱,吃好喝好,那是最好。 店小二欢腾,没想到遇到有钱的客人,连忙给王莽等人,推荐着申昌镇,有啥好吃的。 正点着菜。 店内二楼掌柜,领着老大夫斜挎着药布袋下来,边走边摇头,表示绝症,没法医治。 王莽抬头见黄泥墙的过道,老大夫皱着眉头,似乎遇到棘手的疑难杂症。 于是好奇的问一句说。 “大夫,楼上有人病了吗。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唉。” 老大夫没搭话王莽,只是对着中年掌柜抱拳,推辞说道。 “恕老夫无能为力了。” “喂,老庆,你救不活。也得救个半成,让他能自己滚蛋啊。可恶。” “....” 老大夫捂着药布袋,慢悠悠的朝着,插灯盏的地道,拐弯走了进去。 王莽愈发好奇,开口问。 “掌柜,到底干嘛了。” “有个死人,冲入了客栈里来。救也难,不救也难。” “.....” 掌柜的话模棱两可,压根不晓得他在说什么。 韦忠亮没心思吃饭。 叮嘱一句,明日早起赶路,转身走上木楼梯,往黄泥客房走。 熊德狠嘴角一撇,满是不屑独孤家的长老,冷笑说。 “宗主,你瞧他那性子。若是当我手下,必抽他三百鞭子,再让他起来说话。” “罢了。不说他了,无伢岭的方位,你们打听清楚了没有,到底在哪儿?” “这个....” 熊德狠、康泰都沉默。 江大仲开口解释说:“宗主,咱们打听过了。雍州,没有无伢岭这么一个地方,应该门下弟子,打听错了吧。” “?” “放屁。” 王莽出口成章。 想骂他神经病,大老远的跑来雍州,你才说没有无伢岭,这么一个地方? 叫唤来店小二说道。 “小二,你知道雍州无伢岭,到底在哪儿吗?” “无伢岭?” 店小二木托盘端着菜,送上来,放桌子,略微思索,缓缓开口说道。 “无伢岭,似乎没听过。雍州荒漠多,地形日新月异,天天变化。今日有,明日没有。或许是新命的山坡名吧。小二,我就不太清楚了。客官,慢用。” 酒桌放满了一桌菜。 王莽皱眉,是一点儿吃的心思没有,拎起巴掌大的泥酒瓶,喝了一口浊酒。 心中思索。 熊德狠、康泰、江大仲,三人没客气,胡吃海塞,十足饿死鬼投胎。 一手抓着鸡腿,一手夹着青菜,嘴凑大碗边,嗦起面条来,真是吃饭方式,不拘一格。 唯独九岁的苏乐儿,没有食欲,单看着菜肴,愣愣出神,也不知道发什么呆。 王莽看着她,拍旁边康泰的手臂,出声问。 “她怎么了,一直都这样吗。” “回宗主话。她妈死了,三个月都这样,时不时饿了,才吃一点饭。真是服了她。这么能抗饿,饥荒就不用赈灾了。” “去去去。她这叫为咱们荷包作贡献。要你们这么吃,我钱包早干瘪了。” 熊德狠向来管钱。 这三个月以来,还真多亏了她,否则都没盘缠,来雍州了。 对苏乐儿。 熊德狠是越看越喜欢,简直是不用吃喝的免费工人,比那些外门弟子,要工钱,好太多了。 康泰一脸鄙夷。 王莽刚想凑近,问一下苏乐儿到底为啥不开心。 她突然哇一声,哭出声来,转身跑进来房间。 熊德狠呵呵一笑,见惯不怪,解释说道。 “宗主,她就这样。一提起她死妈的事儿,准大哭一场。哭完就没事了。” “.....” 王莽无语。 一巴掌拍了熊德狠、康泰两人的脑袋,臭骂说。 “你娘的,人家母亲刚去世,你们就一直提起,能让人开心吗。我靠,这顿饭钱,你们自己出。” “啊!” 熊德狠挨一掌没觉得疼,反倒要自己出钱买单,反而觉得心痛,这么多菜。 得花多少钱啊! 康泰不管,继续狂吃,反正自己身上没钱,钱全让胖熊掌管,当然他当家做主了。 江大仲吃饱,竖起毛腿搭长板凳上,剔牙,哈哈大笑。满脸可惜,这儿没妹子。 想着等会儿。 要不要往里走一遭。 看一看申昌镇里,那一家未出阁的女儿漂亮,好好糟蹋一番,过过瘾。 第147章 熟人 正闲聊着。 二楼烛火摇曳的客房,有人剧烈咳嗽,直撕心裂肺的感觉,吐了一口血。 喷洒在门扇窗棂的麻纸上,染红了一片,流淌下来。 掌柜在银柜,打着算盘算账,见状,直呼倒大霉,开口说。 “哎呦,我的乖乖,大老爷。你弄脏了我的房间,叫以后客人,怎么住啊。你一锭银子,不够买水洗地的啊。小二,快上去看看他,死了没有。” “.....” 店小二犹豫了。 自己是给人上菜,招呼客人的伙计,又不是仵作佬,给人收尸的,他若是死了,还得替入殓,安葬,多晦气啊。 王莽神色淡然,看在眼底,开口对掌柜说道。 “要不,我去看看他死没死。” “.....” 掌柜考虑一下,点头答应,晃了下算盘,提议说道。 “客官,你要不怕死人。就把他给搬出客栈,掌柜子我给你便宜,一两银子,怎么样。” “呵呵,钱不打紧,我想看看,这大风沙天,到底谁,患了重病,还出门的。” “额。” 中年掌柜没说话。 坐酒桌边的熊德狠,饶有兴致的打听八卦,好奇的吐槽。 “宗主,啥时候,这么有同情心了。上回救了苏乐儿,她们孤儿寡母的。现在又开始泛滥,想救人吗。” “哼,你说宗主坏话。等会儿,我告诉他老人家,将你削皮拆骨。哼哼。” 康泰吃饱喝足,松了松裤腰带,呷口浊酒,润喉咙,带着揶揄语气说。 熊德狠刀疤脸,立马皱起,有点生气,威胁说道。 “你要说出来,我就砍了你这混蛋。” “诶,别吵了,别吵了。有啥好吵呢,倒不如问问掌柜的,申昌镇,有啥饭后,娱乐消遣的好去处。不是更好?” 江大仲眉飞色舞的抖了抖,似乎好久没发泄,身体憋着难受。 ...... 他们的话。 王莽全听耳里,只是没功夫,跟他们瞎扯淡,走上有点破旧的木楼梯。 瞧见门上窗棂血迹。 推门走了进去,看见一穿着黑衣劲装的青年,仰面倒在床榻边的黄泥地上。 嘴角溢血,脸色煞白。 看上去命不久矣,奄奄一息的模样,快要嗝屁了。 王莽弯腰蹲下。 仔细看了几眼,觉得这人好面熟,像是哪里见过。 回忆闪过。 猛然间想起。 这家伙,不正是前几天,在无双城广场,上擂台敲震灵钟的武林高手,马非良吗。 自称,十八江翻山猴。 如今落到,这境地了,真是可悲可叹可戚。 用手指,探一下鼻底气息,又摁住手腕脉搏,把脉,跳动虚弱无力。 应该是收了很重的内伤。 元气从体内调动,沿着食指,没入马非良的胸口,尽量护住心脉,不至于伤势加重。 过了良久。 青年马非良从床上醒来,眼神无法聚焦,有点朦胧,但认出了王莽。 咳嗽几声,张口要求说。 “水...” “给。你怎么受了如此重的伤,沦落到这里?” 王莽递了杯水给他。 马非良喝下水,感觉体内疼痛,似乎大半筋脉,都被震碎,伤势极重,苦叹一声说道。 “果然啊,武夫与荒兽,差距太大了。” “荒兽?” 荒兽是荒外妖族野兽的笼统称呼,例如没有灵智的紫砂蝎,以及有灵智,但会害人的狐族,同样被称为荒兽。 只是。 有灵智的妖,不会承认自己是荒兽,只会称自己为妖,与只会本能杀戮的兽,不一样。 王莽错愕,追问说:“你说的荒兽,是什么?” “一条干枯的蛇尸,很长很长,不下百米。太恐怖了,在下本以为,凭借武艺高超,能擒获它。可惜,挨了一击,狼狈脱逃。能捡回性命,已经是大幸了。” 马非良眼神黯然。 没有了昔日的桀骜,低头看着无力的手掌,以后或许是个废人,连基本的担抬粗活,都没法办到。回过神来,道谢开口,告诫说道。 “兄弟,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了。如果你想前往玉龙关,劝你还是别走北边的荒漠。哪儿有一座高山,山前的沙地里,蛰伏着一条蛇尸,它会攻击沿途,过往的客商。咳咳。” “多谢,你安心静养吧。” “嗯。” 马非良说完,手握拳捂嘴,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才舒缓不少。 王莽点头。 大抵清楚马非良口中的高山,是何处,还有他遇到的干尸蛇,不会莫名其妙,出现在雍州境内,否则独孤家,早将它铲除。 见马非良躺下养伤。 王莽慢慢走出房间,没再打扰他,对楼下掌柜,吩咐说。 “掌柜的,让大夫再来看看吧,给他配一副治疗内伤的药,再调养几个月。应该没啥大问题了。” “什么?” 中年掌柜站银柜,算着账本,表情惊讶,本以为负伤投宿的年轻人,已经嘎了。 打算找纸人张,打造一副棺材,好让他入土为安,没想到,还吊着一口气。 死不成? 掌柜怀疑的走上楼,推开房门,见马非良呼吸平缓,躺床上歇息,心头震惊。 “神,神医,你咋救活他了。咱镇里的庆大夫,都看过了,说他没几日命了。你该不会讹我,他是回光返照吧。” “.....” 掌柜的还是心存疑惑。 觉得,眼前投宿的青年人,虽然有钱又帅气,但没多少经验,即便师从名医。 也没多大能耐。 王莽一脸谦和,无所谓的耸肩,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过去,说道。 “信不信无所谓。这是给他抓药的钱,让大夫拣好的中药,否则唯你是问。” “是是是,您是大老板。您说了算。” 中年掌柜用手,仔细摩挲银票,辨别真伪,又放油灯下,照了照 ,果然是徽墨印章。 大喜的恭维,需要什么服务。 王莽摆摆手。 见客栈的饭厅熊德狠三人,全都没了踪影,于是开口问。 “怎么,刚才吃饭的那三人呢。跑去哪儿了?” “那三位大爷,说进镇子里玩,大爷您要不要去呢。” “....” 窑洞内。 除了逛窑子,还有啥好玩的。 王莽闭着眼都能猜到,那三个混账,去干嘛。 摆手拒绝了掌柜好意。 转身回房。 .... 半夜里。 屋外风沙声,呜呜作响。 窑洞客房有哭泣声,透过薄薄黄泥墙,传了过来。 王莽坐床榻上,闭目凝神的修行,听闻有异样,赶紧睁开眼,仔细聆听,发现是隔壁,苏乐儿的房间。 看来这小丫头,双亲离世,对她的打击很大。 走出房间。 见楼下掌柜、店小二都睡觉去了,只是客栈内点着微弱的灯火,用以照亮。 靠近几步,叩响苏乐儿房间的门,温和开口说。 “乐儿,睡了吗,介意我进来吗。” “?” 房间没人回应。 王莽推了推,发现她用门栓给锁住了房门,元气离体,将插销给拔掉。 轻轻推开房门。 简陋的客房,一张茶桌和杯盏,以及面盆架上,装着一半的脸盆水。 走近床榻。 掀开沾了些尘土的床帐,发现九岁的苏乐儿,用被子连脑袋着盖着。 似乎生怕别人知道她,刚才哭泣的声音。 王莽坐床榻边。 用手拍了拍被子,声音也柔和下来,开口说。 “别哭了,你娘亲黄漫云,将你交给我。我至少会照顾你到婚嫁的年龄。所以你不用怕,我会害你。” “....” 没动静。 苏乐儿依旧躲着被窝里,没露头,好像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王莽再次试探着,安慰她,掀开她盖着脑袋的被子,遭到极力反抗。 略犹豫。 也就任由她继续盖着,淡淡开口说道。 “你娘死了,我也无能为力。不过,你还想见她一面的话,我或许有办法。” “....” 床榻被窝里,依旧没动静。 王莽无语了。 算了,安慰人这事不太适合,只能让时间,淡冲她内心悲伤,慢慢走出阴影吧。 转身刚想走。 被窝里突然探出一只小手,抓着自己两根手指。 苏乐儿缓缓揭开被子,露出脑袋,哭成泪人,时不时的啜泣,问道。 “你,你真的能让我再见娘亲一面吗。” “嗯。你终于肯出来了。” 王莽替她揩泪,望着神似自己妹妹的苏乐儿,忽然晃了神,内心有种愧疚。 更多是不甘。 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站起身,开口说道。 “可以,只是你得学会修行。” “修行?” “不错,就像这样。” 王莽说着,伸出手掌,五指张开,手心一团白色雷光,凛然出现,带着丝丝电弧。 看上去极为吓人。 苏乐儿没怕,往前走几步,反而伸出手指,想触碰紫雷散发的一丝丝电弧。 刚碰到。 手指皮肤,立马变得焦黑。 王莽被她举动吓了一跳。 普通人见到雷电,都是躲之不及,生怕被劈死,她倒好,拼命往前冲。 全然没把性命当命。 赶紧收起手心雷。 苏乐儿低头,望着有点焦黑的手指,没哭,更没大叫,而是坚定的开口询问。 “是不是,我能释放雷电,就可以见到娘亲了。” “.....” 王莽被她整抑郁了。 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才接着继续说道。 “修行,没有你想象中简单。除了需要资质,悟性,还要坚定的意志。” “是不是,我修行有成。就能见到娘亲。” “.....” 王莽愕然,这小妮子是压根,没在听自己说话,点点头,随口糊弄说。 “没错,等你变得厉害了。就能见到你娘亲了。” “好,我要修行。你教我。” “.....” 苏乐儿一脸执着的朝前逼近,人小气势很足,快压得王莽喘不过气来。 王莽推开,几乎脸贴着脸的她,严肃说。 “这样吧,我教你丧门诀。至于,你有没有修行资质,那得看老天决定了。” “好,我会努力的。我要见到娘亲,她肯定在很远的地方,等着我。” 苏乐儿泪眼朦胧,一味强忍着,咬着嘴唇,不想让豆大泪珠,滴落下来。 王莽也没藏拙。 一字一字给她教授丧门诀,直到她能倒背如流为止,才退出房间,回客房休息。 除了丧门诀之外。 自己身上还有太初元气诀,只是这门功法,需要天之灵气、地之煞气配合,才能修行成功。 灵气容易搞到。 毕竟天地间飘荡的,全是灵气,只是比较稀薄,没有那么浓郁,也能将就着修行。 煞气。 这东西没那么容易搞到,得专门猎杀阴魂,吸收它们体内的鬼气中,残留的杀气,又或者前往阴都鬼城,才有可能办到。 阴都鬼城。 阴都指的是,酆都城。 大多投胎鬼魂,需要前往的地方,鬼气足,即便不杀鬼,也能吸收到一丝煞气。 鬼城,指的是枉死城。 枉死城,在酆都城后,沿着黄泉路,就能到达。 可惜。 枉死城内的全是恶鬼。 修为浅薄者,没进去就被黄泉路上的恶鬼,撕碎魂魄,吞食掉,更别说去。 所以教授,门槛那么高的太初元气诀,倒不如教丧门诀,来的合适。 第148章 就喜欢 翌日。 窑洞外,风沙依旧。 似乎没停歇下来的意思,照这样大的沙尘,还得等上两天,才有可能平静。 王莽出房间,从二楼的木楼梯,缓缓下来,见店小二勤快的卖力干活,招呼一声,让他拿来一瓶好酒。 然后独自坐桌边,就着小菜,当早饭,吃了起来。 没过片刻。 窑洞地道的拐角处。 熊德狠、江大仲、康泰,三人意犹未尽的,拉扯出来。 后边有两名衣着暴露,穿着绣花肚,兜的妖艳女子,挥动,手中丝帕,直抛媚眼。 莺声细语,病弱多娇的扶着黄泥墙,妩媚说。 “官人,下次再来玩儿呀。” “嘿嘿,一定,一定。如此佳人,我胖熊怎会舍得呢。来,给爷亲一个。” 熊德狠傻乐,挺着大肚皮,蹭了蹭,手不老实的揩油,直让风尘女受不了,白一眼,娇笑着走回了窑洞。 江大仲邪邪一笑,鄙夷说。 “熊哥,你眼光也忒差了。比起郡城里的花姑娘,这些货色,不值一提啊。” “哥就好这一口,要你管呢。康泰老弟,昨晚你尽兴了没,好像听你和别人聊天,聊到天亮啊。花钱陪聊,你是真可以的。钱白花了,晦气。”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没干。”康泰不服输的抬起头反驳。 江大仲啧啧摇头,呸一句,调侃说道。 “康老弟,瞧你这一身子骨,没二两肉,一下子被人家榨干了吧。你瞧熊哥就不一样,三百多斤,昨晚压得那女人,喊出声来。哈哈,厉害啊。” “哪里哪里。” 江大仲佩服的竖起拇指。 熊德狠猥,琐一笑,连摆手谦逊,不敢自吹自擂,炫耀本事,转而奉承说道。 “我只是跟宗主时间长,学了点本事。宗主才是叫一个厉害,咱都是弱鸡。” “.....” 熊德狠拍马屁的功夫,转折太快,康泰、江大仲都没反应过来,还愣着。 刚走过地道转角,见王莽坐酒桌吃早饭,二人才恍然大悟,难怪胖熊能掌管丧门宗的钱财。 王莽自顾自的吃,见胖熊笑着脸来,调侃一句。 “这窑子的女人,你们都合适,真是饥不择食啊。” “宗主,你小觑人家姑娘,怎么说都是技术活,人家技术高超,懂得招式多。比一般良家妇女,都要得劲呢。” 熊德狠好这口,极力辩解。 王莽淡然一笑,果然丧门宗人,品味就是与众不同,没再唠叨这事,岔开话题。郑重的开口,说道。 “圣教选举的事,我会去查清楚。还有楼上的独孤家长老,韦忠亮,其实是监视我的。所以,咱们得分开走才安全。” “分开?” 康泰愁眉苦脸,直接说:“宗主,咱才刚会合,怎么又分开。还有伏牛山,已经被太一派的人占据了。是不是得定一处宗址,这才有归处。” “说的没错。好歹,咱也是一大宗门,总该得有个住处吧。” 熊德狠附和。 兜里的钱财已经不多了,得找个地方落脚,到处漂泊总会不是个事情。 江大仲没说话,默默等待命令。 王莽摸着下巴。 决定有几分道理。 作为魔教七宗之一,连处山门都没有,太丢人了。 沉思了片刻,点点头,开口吩咐说道。 “嗯,这事儿我会留意。雍州能待的地方,实在太少了,你们且去无伢岭。玉龙关的山岭多,在哪儿找一处好地方,作为丧门宗的立锥之地。” “在玉龙关附近建立宗门,是个好主意。接近关外,一旦九州发生变故。咱也好逃跑。” 熊德狠想了想,举双手赞成。 康泰自然没意见,宗主说啥就是啥。 江大仲苦闷,有点担心,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建立宗门,恐怕没多少妹子。 只是没说出口。 王莽敲定主意,让胖熊上二楼客房,把苏乐儿叫醒,令他们立即出发。 .... 接近中午。 红土高坡的风沙减弱。 二楼客房。 独孤家长老韦忠亮,慢悠悠的走下来,见王莽手下的四名帮众没在,询问说。 “王长老,你的几位门人,为何不见踪影啊。” “他们,被我遣散了。这么弱的修为,前往关外也是累赘,拖累咱们的大事。所以,送他们些钱财,让他们回老家了。” “原来如此。” 韦忠亮喃喃一句,并没多纠结,反正有王莽在就行,他们四人是死是活,与自己无关。 站客栈窗边,往外探看,见窑洞外,风沙几乎停止,一手结了客房钱,把十两银子给店小二,走出旷野,呼吸一口清新空气。 韦忠亮,取出法宝紫纹斧,以道力催动,一手指着西边的方向,说明道。 “此去,朝西走两百里,就是玉龙关了,日落之前,应该能抵达。王长老,启程吧。” “好。” 王莽没啰嗦。 坦率的取出无谟剑,以气御剑,腾飞半空,跟在后边,缓缓飞行,朝着西边去。 眼看北边天空,有麟麟白光,宛如一座座琼楼仙宫,忽而有感而发,提议说道。 “雍州地势风貌奇特,我还想领略一番。韦长老,你且先行一步,我去去就来。” “王长老,那不过是蜃楼景象,不必在意。” “慢着,站住!” 没等韦忠亮说完。 王莽忽然加速,一百八十度的拐弯,朝着北边荒漠,疾驰而去,眨眼消失,不见了踪影。 韦忠亮表情骤变。 没想到他,说走就走,完全没按套路出牌。 本是有心阻挠,但人已经消失天际,只能驾驭着紫纹斧,急忙追上去。 第149章 三头尸蟒 雍州,北境。 九州与北通玄地交界,气候温和舒适,本该是郁郁葱葱,一片青山绿水。 却不知为何。 突然燥热,使得没人居住。 一处广阔无垠的荒漠。 烈日之下,一只褐色皮肤的小蜥蜴,把头埋在沙底下,随时伏击经过的沙漠金蝎。 高坡上。 手臂粗细的响尾蛇,躲在黄岩石壁的缝隙中,吐舌蛇舌,目光定格在,不远处,吃着仙人掌的迷路白骆驼。 忽然。 天空一道人影飞速穿过,所有动物,都吓得躲了起来,不敢探头张望。 王莽御剑飞行。 朝着马非良,口中的沙漠北边疾驰,绕了半圈,终于是发现一座高山,与低矮的坡地,完全不同。 无伢岭。 纵横十余里,山高七百米,算是雍州内,比较高耸的地势,可惜这里的环境太过恶劣。 不仅温度极高。 而且活在此地的动物,都带有很高的攻击性。 还没飞入无伢岭。 身后有人追来。 韦忠亮驾驭着紫纹斧杀来,猛然挡住去路,大声喝止住,说道。 “王长老,你害我追的好苦啊。” “呵呵,我只是想领略一下,雍州荒漠地貌。韦长老,何必非跟着来呢。” 听出韦忠亮语气不满。 王莽也没在意他,皱着眉,望向无伢岭内,隐隐看到,有人把守着山路。 应该是魔教其余六宗的人。 这么说来。 魔教推选,已经开始? 正想着。 韦忠亮靠近过来,同样在半空,望着无伢岭,开口奉劝说。 “王长老,此地诡异莫测,温度太高了,定有妖兽蛰伏,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妖兽,在哪儿呢,我咋没看见。” “若能轻易发现,就不是妖兽了。此地毗邻蛮荒地,应该有诸多的青翠绿植才对。可是你看荒漠,连枯草都稀疏。肯定有异常。” “.....” 关外长老就是关外长老。 在蛮荒地经历的厮杀众多,一眼就看出利害。 王莽是自愧不如。 不是马非良提醒,这里有一条百米长的干枯尸蛇,自己多半会乱冲乱撞。 飞入妖兽的嘴里,被它撕成粉碎,吞咽入肚子,消化掉了。 王莽暗中施展六道望气术,两眼被元气附着,看穿方圆百里的荒漠。 连地底下三丈内,有没有客死异乡的商人骸骨,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此为六道望气术的第二用处。 除了看人神魂资质外,还能透过现象,看穿本质。 一眼望去。 只见距离三十丈的沙漠地底。 有一条近两百多米长的三头尸蟒,浑身都是腐烂的肋骨,插入沙地里。 释放着莫名液体。 似乎具有提升温度的效用,使得方圆百里,气候变得闷热干燥,连天上云朵都稀少。 王莽神色凝重。 分不清,这条三头尸蟒是敌是友,如果是荒外来的妖兽,目测它的蛮力。 足以击杀元婴境的修士。 力战,恐怕不妥。 得引它现身与同是元婴境界的韦忠亮,交战才好。 可是。 该怎么引诱呢。 王莽踟蹰不前,正思虑中。 独孤家长老韦忠亮,脸色愤怒,对王莽乱跑的事,还没责罚,如今还讨价还价,不听命令。得给他教训才行,沉声说。 “王长老,该走了。” “不走。” “很好,那我就请你走!” 韦忠亮布满干裂皱纹的手,一张开,掌中陡然出现一团云雾,缠绕整根手臂。 似乎要开大杀招? 王莽连忙倒退飞走。 本来就没打算与韦忠亮交战,目的是引出,蛰伏沙漠地底下的三头尸蟒。 左脚踏空而行,右手持剑开路。 朝着无伢岭的方向。 极速飞去。 韦忠亮怒了,掌中云雾浓郁,大喝一声,祭出右手,化作硕大云雾拳头,击打在荒漠的黄沙上,迸飞数十丈高。 这一拳之威。 足能将人打成血雾,但却偏偏故意打歪,吓唬王莽,缓缓跟在他后边,警告说道。 “王长老,适可而止。给我站住,不然,下一拳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猜你不敢杀我。” “?” 王莽淡然开口。 韦忠亮愤懑,的确不敢杀他,毕竟荒外的枭阳人,还需要无谟剑来震慑。 此外,这小子还是大小姐独孤璐的未婚夫,虽然自己是长老,但也不能下死手,抹杀他。 正追逐着。 无伢岭前十里外的荒漠,忽然震动,无数细沙穿过肋骨,一条两百米长的三头尸蟒,从地底下,抬起了头,凝视半空中的王莽和韦忠亮。 三头尸蟒大部分的皮肉,都干枯脱落,但也有部分粘着脊梁骨,看上去像条未腐烂透的死蛇,模样恐怖狰狞。 王莽早有准备。 左手混沌印记,凝聚掌心雷,一道紫色的雷电,朝着三头尸蟒的空洞眼眶,击去。 手臂粗的紫雷飞去。 只听。 一声怒吼。 三头尸蟒头骨上,冒出一丝丝的白烟,似乎没多大伤害,反而将它给激怒了。 王莽一惊。 赶紧的后退。 他姥姥的,这头妖兽的肉身那么多强悍吗,连紫雷的克制效果,都没用。 果然厉害。 急速的倒退远离。 三头尸蟒,朝着天空,怒吼咆哮一声,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粗壮的热流,朝着半空的王莽、韦忠亮喷去。 三丈多宽的热浪。 带着令人窒息的气味。 一下撞向岩石上,瞬间巨石融化,变成一团熔岩状的液体,侵蚀着沙地,继续往下渗透。 有毒! 王莽下意识的认为。 脸色微变,这条三头尸蟒喷出的气流,必定,带着极高温度的腐蚀性。 否则普通的气浪攻击,没可能这么厉害,盯着将沙地,腐蚀出一人深的凹坑。 心脏一揪。 这空气也有毒! 王莽脸色连续变换。 实在没想到三头尸蟒的实力,这么强,除了肉身强悍,连手段都如此可怖。 没办法藏拙了。 举起无谟剑。 持续汇入元气,一口气连续劈出,三道剑气,朝着三头尸蟒砍去。 一剑落下。 由剑身迸发出强光,近十丈高的血芒剑气,径直的冲向三头尸蟒,将它七寸骨,打得斑斑碎裂,可惜不致命。 剑气与硬骨碰撞。 无声气浪滚滚而来,往四方吹去,差点把人都给掀翻,衣角猎猎作响。 荒漠细沙,漫天飞舞。 遮挡了人的视线。 王莽劈出剑气。 还没来得及施展下一招式。 三头尸蟒不受沙尘阻碍,一节节尾骨,横扫过来,夹带着破空之声。 迅速无比。 “什么?” 王莽发觉时,已经没法躲避,只能以无谟剑抵挡,两手元气加持剑身,来硬碰硬。 砰! 像挨了坚硬无比的铁块一击。 王莽整个人,身影如流星坠落,砸入了无伢岭中。 韦忠亮大惊。 本想坐山观虎斗,让王莽吃尽苦头,自己再救他逃生,没想到这么不堪一击。 直接嗝屁? 一想到荒外的灵石矿,不能误了大事,只能被迫出手。 左手捏法指。 右掌成爪。 调动体内道力,摄取天上云朵,从天而降,一爪击出,云雾加持化作三丈巨爪。 想要擒获三头尸蟒。 “畜牲,试一试本长老,拂云无终手的厉害!” “吼!” 回应韦忠亮的是一声凄厉兽吼。 云雾化成的巨爪,抓住了三头尸蟒,紧紧用力,想要将它扼成一堆碎骨。 咔咔咔。 骨骼劈啪作响,似乎真能捏碎。 可惜,韦忠亮还是太小看了三头尸蟒的实力。 只见它血口,吐出毒气,瞬间将缠绕身上的云雾,同化成毒雾,萦绕在身边。 变作了护身符。 这下惨了。 本该是助力的云雾,如今变成了毒雾,虽然依旧能控制毒雾,但毒雾会腐蚀道力。 以拂云无终手,来控制毒雾,只会徒耗道力,持续下去,必败无疑。 韦忠亮脸色剧变。 举起手掌,又从天空摄取一云朵,化作磅礴的雾气,狠狠地轰向三头尸蟒的头骨。 砰。 沙漠震了一下,露出诺大的手掌印,印在沙地上,像巨人烙下的巨掌,升腾着缕缕的白烟。 “没打中?” 韦忠亮惊愕。 从没想到,两百多米的三头尸蟒,除了攻击手段丰富,身形还如此灵活。 刚拉开距离。 三头尸蟒猛地抬头,朝他喷吐热浪毒雾,逼得节节败退,没法抵挡。 韦忠亮脸露苦涩。 自己修习多年的功法,被妖兽克制,只能选择近战,但紫纹斧的攻击范围有限。 即便击出,道力凝结的刀芒,也无法对三头尸蟒,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败局已定! 道法被克制。 已经无力对战。 这也是修道者的弊端。 极为依赖天道力量加持的道法,没有其他,临敌对抗的手段,应对突发状况。 韦忠亮阴沉着脸,有心想起救王莽,可三头尸蟒阻挠,只能一退再退。 直至被赶出沙漠。 落荒而逃。 第150章 妖宗岳黛珂 “咳咳咳。” 王莽狼狈,从凹洞中爬出来,剧烈咳嗽几声,喘着大气,擦拭嘴角的血迹。 瘫躺黄泥地上。 仰望着蔚蓝天空,从没有觉得,活着那么美好。 还没回过神。 三头尸蟒狰狞的裂开血口,硕大无比的头颅,遮天蔽日,将无伢岭的小山路都给掩盖。 眈眈俯视。 犹如看待一只卑微的蝼蚁,在痛苦求生。 要死了吗。 王莽脑海冒出无数念头。 有恐惧、遗憾、不甘、失落、解脱,但我不想死! 抬起左手,想要施展上古五雷法中的掌心雷,以紫雷拖延一时半刻,再寻觅生路逃跑。 突然。 一条光洁白嫩的玉足,踩在自己胸膛上,本想挣扎的身体,被莫名的大力,压垮。 什么情况。 王莽惊涛骇浪。 压根没心思欣赏玉足,反而被腿恐怖的力量,彻底压制震惊了,连挪动半分,都没法办到。 这怎么回事? 扭头去看。 竟然是一位青裙缟袂的年轻少女,踩着自己,不让动弹分毫,只听她眸光冷冽,漠然的淡淡开口说。 “区区修道术士,也敢擅闯北境之地,死了也不足为惜。下辈子,别再如此糊涂了。” “等一下,等一下。暂停暂停。” “?” 青裙少女抬开脚。 本想让三头尸蟒,吃掉王莽,消化他的道力,提升尸蟒的肉身强度。 忽然听脚下男子求饶。 带着几分戏谑,停止了动作,静静聆听他,临死前的遗言,说。 “还有什么话说,尽管说吧。我会尽量,不让你身体浪费。让小小蟒,将你一口吞掉,没有丝毫痛苦。” “不不不。” 王莽惊慌,摆手讪笑说:“这位小姐姐,我是魔教人。我是丧门宗的,这儿不是魔教七宗的聚会吗,我来赴会的。” “哦,你来错地方了。我不是魔教人,所以你可以去死了吗。” “怎么,怎么可能!” “有啥不可能。” 青裙缟袂的少女,打起响指,三头尸蟒低下脑袋,朝着王莽就要刁起来。 一口吞下去。 “....” 王莽胆寒,望着血盆大口,肝胆俱裂,忽而想起,腰间布袋有证明,连忙掏出令牌说。 “慢慢着,这是丧门宗宗主令牌。圣教有门训,教派中人,不得互相残杀。如果你是魔教人,你杀我,你就犯了教派门规。得受三火炼魂之痛。” “??” 青裙少女抬起莫名其妙的脸蛋,朝着王莽,淡淡开口。 “我不是呢。” “怎么可能,圣教五十年一度的推选大会,就在无伢岭。你是妖宗人,否则怎么能驱使,那么大的荒兽。” “....” 王莽坚信,丧门宗弟子打听来到消息,绝不会有假,否则雍州北境,这么荒凉的地方,怎么有人愿意待这儿。 青裙缟袂少女,噗嗤一笑,伸出小手拉起王莽,一脸欣赏的开口说。 “小家伙,圣教门规,背得挺熟的嘛。跟丧门宗,哪一位内门弟子学的?真令我没想到,丧门宗人,居然还有人活着。我叫岳黛珂,你呢。” “我,我叫王莽。” 王莽握着岳黛珂的手,畏惧她背后的三头尸蟒,挪了挪身体,遮挡住。讪笑说。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咯咯咯,没那么怯生,你是圣教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最多喝你一半血。” “.....” 名叫岳黛珂的青涩少女,握着小嘴,笑得花枝乱颤,理了理裙摆,一挥手。命令道。 “小小蟒,退下去。这是自己人。” “吼。” 三头尸蟒巨大头颅,缓缓抬起,转身拱入荒漠的沙地里,潜伏起来,等待下一次偷袭,过往的修道者,或是商客。 岳黛珂自来熟,朝着王莽露出甜甜笑容,勾着手指,在前引路,好奇的问道。 “你那个令牌是真的吗。你真的是丧门宗宗主,那也太逊了,连我朋友小小蟒,都打不过。” “.....” 王莽彻底无语。 拿一条几百米长的三头尸蟒,叫小小蟒,她本体得多大,才敢这么叫。 咧嘴露出苦笑,揉了揉胸膛,被她玉足,踩淤青的地方,心有余悸的尴尬说。 “我,我真的是丧门宗宗主。六年前,不死老仙仙逝,临死把宗主大位,传给了我。” “那他真倒霉,把位置给了你,这么菜的弟子。他一定死不瞑目吧。” “......” “还好吧,我现在已经是接近金丹境的修为了,再....” “?” 王莽话没说完。 青涩少女岳黛珂,撩起裙摆,转身走下山路石阶,靠近王莽的右衽交领,很感兴致嗅了嗅。露出疑惑的神色,摸着下巴,昂起脑袋,琢磨。 “奇怪了,你身上的气息,怎么那么驳杂。除了道力,还有魔元,而且隐隐带着一丝妖力?肉身强度,比古佛寺的秃驴,也不遑多让啊。” “你胡说...” 感受到少女身上散发的独特幽香,还有她精致脸颊,传来的丝丝温热,饶是纵横情场的老油条王莽,也不由得感觉心脏,砰砰乱跳。 假装咳嗽一声,辩解说道。 “伏牛山丧门宗被毁后,我流离失所,只能隐瞒身份,去其他道派,偷学功法了。所以身上的气息,很古怪吧。” “嗯嗯。” 岳黛珂抬起脑袋,没有丝毫怀疑的点头称是,说。 “这就不奇怪了。可惜,你杂学而不精,学那么多功法,殊不知会冲突。道力与魔元,又怎么可能交融呢,你这辈子啊,都没法突破元婴境了。” 岳黛珂一脸惋惜。 对不死老仙,传下丧门宗给王莽,感到悲哀,这么笨的弟子,居然是一宗之主,看来丧门宗的气运到头了。 王莽没反驳。 她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呗,她又不是自己老婆,何必什么秘密都跟她讲呢。岔开话题,好奇的询问起她的底细来。 两人边走边聊。 一直往无伢岭的山顶走,沿途山路,遇到不少半妖牛头人,杵着长柄大斧头,在山路守卫。 目光看待王莽并不友善,甚至还有些敌人,若非岳黛珂在场,恐怕已经打起来了。 王莽理解。 七宗之一的妖宗。 几乎所有弟子都是半妖人,简单说,都是妖与人繁衍下来的后代,他们很难被妖族承认,毕竟流淌着人族的血。 而人族对他们也十分歧视,因为他们模样奇特,虽然是人的身躯,但脑袋,手,脚,以及有尾巴等,有明显的妖族特征。 所以。 半妖人在九州内,或者在荒外都受到排挤羞辱,甚至被杀害等遭遇。 第151章 再遇姜和曦 走在蜿蜒的小山路。 王莽暗中使用六道望气术。 仔细打量一眼岳黛珂,发现她衣着朴素,对自己没敌意,猎奇的想打探底细。 “岳姑娘,你修炼的是妖力吧,不然,没那么快化人形。” “你怎么知道的!” 岳黛珂小脸惊讶,狐疑的辨认王莽,实在没看出,他年纪不大修为浅薄,见识还有点。 点了点头,老神在在的开口解释,说道。 “哎呀,这是没办法的事。修炼道法呢,至少得合体境,才能幻化人形。修妖力,大概元婴境就可以了。我要有修道法的资质,用来修妖力的话,已经半步成仙了。何必自找烦恼呢。” “还真是。” “所以啊,你也别怪他们,毕竟他们都是修妖力的,对你们人族,不太友善,理所当然。” “.....” 岳黛珂指着山路边的半妖牛头人,理所应当的辩解。 这道理感觉像说。 我本来是小偷,偷你家东西,很正常吧。 王莽狂汗。 两人边走边聊。 逐渐来到无伢岭的山巅,崖边。 崖边一侧有石壁遮阳,一侧能欣赏山下风光,空旷地上摆着七块巨石,供人片刻歇息。 岳黛珂引路在前。 王莽紧随在后,刚沿着山路,拾阶而上,发现已经有两人早早来到。 一人穿着粗布长衫,像是私塾教书先生的老头子,模样五十多岁,精神矍铄。 一人衣着暴,露,下穿兽皮短裙,上以白色锦布条裹束酥,胸,手臂戴着铜制的臂钏,脚穿着镂空藤足履,散发着别样的野性美,身材极好。 王莽一上来,就认出野性美女,她不正是在凤雒村古波山,遇到的绝美女子,姜和曦吗。 她是魔教人?! 姜和曦同样注意到了王莽,他坏了自己好事,令自己没捉五尾妖狐和白刺猬,祭器。 这笔账,还没清算呢。 眸中带着寒意,一瞥而过,让人看不出异样。 坐巨石上的私塾老头,见有陌生人来,猜测说。 “你是丧门宗的人?” “没错,他说是丧门宗的宗主,所以我带他上来了。韩夫子,你看看令牌,是真是假。” “.....” 王莽还没答应。 岳黛珂小指一点,妖力直接将布袋里的丧门宗令牌摄取,飞向韩夫子。 私塾教书人打扮的老头,握住令牌,仅仅看了一眼,就认出来,露出笑容说。 “还真是丧门宗的宗主令牌,此令牌由黑曜石混以古金打造七七四十九天,错不了。老夫韩治,逍遥宗的宗主。” “你好。” 王莽作揖道了一句。 心知魔教七宗有丧门宗、血宗、妖宗、天衍宗、合欢宗、鬼王宗、逍遥宗。 其中天衍宗最神秘,几乎不露面,奉行趋吉避凶之术,即便其余六宗有难,他们也不会出手,所以具体多少门人弟子,压根就不清楚。 反之。 逍遥宗的弟子,可以说遍布天下,但他们大多不会以逍遥宗门人自称,而是称为书生。 与赴京赶考的读书人,一模一样,追求功名利禄,如果非必要时候,基本不会显露修道者身份。 他们更愿意,以凡人的身份,体会人世间酸甜苦辣,感悟人的喜怒哀乐。 从而领悟人之道。 逍遥宗贴切来说,其实更像是一所学宫,教授门人六艺,其次才是修行法术。 据传。 创立逍遥宗的老祖,本是名门道派出身,不愿被派内的条框规则约束,所以叛逃出门派。 因此逍遥宗内的弟子,几乎全是修习道法,与九州内的正道人士,没啥区别。 有时候。 魔教其余六宗,甚至怀疑逍遥宗,会不会是内鬼,怎么行事风格。 那么的随然。 韩治哈哈一笑,爽快硬朗的走来,打量一眼王莽,有点诧异的开口说。 “小兄弟,你修的是哪一门子的功法。体内的气息,为何如此的驳杂。” 岳黛珂搭话说。 “他是个人才,修炼了数种功法。可惜没一种精通,大概这辈子就这样了。” “修炼了几种功法?” 韩治欣赏王莽的胆大。 平常人都是,单一选择修炼道法,或是魔功,亦或是妖力、鬼气,鲜少人能这么贪婪。 一口气修习几种? 那是赶着去投胎,随着修行的深入,各种气息会占据经脉穴位,不同气息不相容,那就直接打起来,肉身没法撑住,直接爆体而亡。 王莽这小子,果然是人才。 韩治不认为。 平常人的肉身,可以比拟妖兽,即便以修炼肉身闻名的古佛寺,也没敢修炼多种功法。 苦笑摇头,拍了拍他肩膀,一副和善长者关爱后生的神情,开口说。 “小伙子,人要学会知足常乐。修行,没法一蹴而就,需要多多磨练。赶快找一户女子,把孩子生下来,继承你的宗主位。我不想,老仙那老鬼的宗门后继无人。” “....” 王莽噎住了。 他们都不看好自己修炼功法,这样正好,无须惹人注目,安心当混子。 听韩治的话,岔开话题,讪讪一笑,抱拳道谢说。 “多谢韩夫子的抬爱。听夫子的话,似乎认识我师傅,不死老仙。” “嗯。也算认识吧。进入逍遥宗就是他举荐的,罢了罢了。此事不说也罢。” 韩治不想旧事重提,摆了摆手,坐回巨石上,见姜和曦闭目养神,似想起什么,开口说。 “姜姑娘,如今多大?” “?” 姜和曦睁开眼,没明白韩治老头的话,只是缄口不言。 韩治正襟危坐,一副正经模样,开口说道。 “听闻合欢宗的功法,异常厉害。人一到十八就得阴阳共济,否则会被阴气噬体,可有此事?” “韩夫子,有话不必遮掩,直说无妨。”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我看你也快到锦瑟年华,需要阳气调和体内阴气。这小伙子,怎么说都是不死老仙门下弟子。你嫁与他,也不算委屈。” “.....” 王莽见姜和曦的脸,冷冽到了极致盯着自己,恐怕说一句是,她就会暴起打人。摆摆手说。 “韩夫子,这事儿,以后再说。” “....” 听到模棱两可的话,姜和曦俏脸更是冰。 岳黛珂闻言,有心落井下石,开口说。 “姜姐姐是宫婆婆的嫡传弟子,王莽是丧门宗的宗主。依我看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你们俩成亲,是最好不过。” “不劳你们费心。我的事,会自己处理好。” 姜和曦反嘲讽说。 “岳黛珂,你师尊是玉玑夫人,同样是妖宗领袖。你为何不嫁,他娶你,也不辱没师门。” “嗯,说的没错。” 韩治想起什么,拱火说:“岳姑娘,你乃飞诞鸟半妖之身,与人族结合。后代多半是人,一旦夺下道派掌门之位,对妖宗崛起也是有大裨益。” “开什么玩笑。他?” 岳黛珂一脸鄙夷,失望的摇摇头,明言拒绝说。 “他不配。我要嫁的人,至少比我师尊厉害,而且他得帮我,实现宏愿。” “?” 韩治有心撮合两位姑娘和王莽成亲,刚想问什么宏愿,自己能否帮上忙。 天边一道惊鸿白芒由远及近,快速的飞来,转而缓缓落在无伢岭的山巅崖边。 王莽扭头看。 发现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宫装少妇,模样圣洁高贵,一看出身血脉就不同寻常。 岳黛珂见妇人来,大喜,脸露出粲然笑容,赶紧走过去,挽着宫装少,妇手臂,十足小孩子撒娇,蹭蹭说。 “师傅,你怎么来的这么晚。韩老头欺负我,你得替我出头。” “来的路上,被一小苍蝇耽搁了。你这丫头。净到处惹是生非。” 宫装少,妇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岳黛珂光洁额头,怜爱无比,转而扫一眼姜和曦,直接略过,看着韩治说。 “韩夫子,多年不见,益发神采了,近来可好。” “呵呵,玉玑。你是笑话我了,我一糟老头子,过一日算一日。哪能比得上你们这些年轻,自从继位,妖宗声势是越来越大了。” “韩夫子才是说笑。听闻,韩夫子与靖妖司的殿主崔阚是好友,还加入了靖妖司,成为一位斩妖宗师,可有此事?” “闲来无事,顺便出手相助一下老友而已。至于斩妖宗师,虚名罢了。” “....” 玉玑夫人蹙眉,有些敌视的劝告说:“请夫子莫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圣教从不容许有叛徒,你应该清楚。” “呵呵,继承宗主的天道誓言。你我都一样,岂会忘记。” 韩治回忆起,当初成为逍遥宗主的那一天,被师尊强迫立下天道誓言,为圣教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毒誓。无奈,自我哂笑。 王莽懵了。 什么天道誓言,什么继承宗主大位,需要立毒誓,不死老仙可没让自己立下啊? 这不死老鬼,对自己这么好? 第152章 血宗主南宫长天 正想着。 玉玑夫人转身想走向巨石的一席位,见王莽坐一位置上,诧异盯着,开口说。 “你是何人?” “我?” 王莽从巨石上站起来,整理衣衫,恭敬抱拳说。 “在下王莽,现任丧门宗的宗主,请多指教。” “丧门宗宗主?” 玉玑夫人猜疑看一眼王莽,洁白如玉的手指,有淡淡妖气散发,凭空捏住他肩膀。威胁说。 “不死老仙万之礼,乃合体境修为,他传承下来的弟子,实力如此孱弱?” 感觉肩膀快要被捏碎,疼得叫苦不迭,王莽求饶说。 “大姐,美女,我真是丧门宗的宗主,你看这是我的宗主令牌,哎呦呦。” “令牌?” 玉玑夫人接过令牌,只是看一眼,丢地上耻笑说。 “这东西是你抢来的吧。” “!!!” 王莽是一万个冤枉啊。 自己是正儿八经的丧门宗宗主,平日最多喜欢,吹牛打屁,乱冒充。 可这次,自己是真的啊! 感觉眼前的宫装少,妇,不按套路出牌,急忙从布袋,掏出《丧门诀》功法,说。 “这是丧门宗的功法,你看,你看,我会丧门诀功法的。” “哼哼,既然令牌都能被你抢到手,能弄来丧门诀功法,很奇怪吗。” “.....” 王莽是彻底无语了。 逍遥宗主韩治,看不过去,开声求情说。 “我观察过,这小子体内气息紊乱,但有丧门诀幻化的魔元,确是丧门宗的人。” “韩夫子,你没忘了。伏牛山丧门宗,是怎样被灭门的吧。就是因为,有奸细混入了宗门,导致全宗千余口人,被斩尽杀绝。” “....” 韩治沉默。 玉玑夫人说的话也有道理,此次推举圣教教主,本来就没预料丧门宗的人能来,如今突然出现,难免会让人生疑。 话说着。 玉玑夫人手指萦绕的妖力,越来越大,加剧捏碎王莽肩膀的力道,沉声道。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无伢岭,究竟什么目的。” “没,没有目的,我就是来参加圣教选举的。” “看来,我还是对你太仁慈了。” 玉玑夫人白皙的脸,勾起一抹邪恶的坏笑,似乎接下来的惩罚,会超乎人的想象。 王莽脸色铁青,忍着肩膀疼痛,头脑风暴,究竟怎样才能逃脱她的魔掌。 忽然想起腰间的破葫芦,这是不死老仙留下的法宝,同样是最有力的证据。 一把拔出混沌葫,掌心内的元气将表面的黢黑墨水炼化,露出本来猩红模样。大声说。 “慢,慢着。这是不死老仙传承下来的葫芦,你们应该都见过才对。” “?” 玉玑夫人盯着看,妖力缠绕混沌葫,令它飞来面前,可惜任她妖力如何澎湃。 混沌葫悬浮半空,愣是纹丝不动,根本没有半点反应。檀口轻启,说。 “万之礼留下的九阶玄器,养剑葫?怎会这样,妖力没法操控它?” “哈哈。看来传言是真的。这法宝,有自己的秉性,寻常人没法驾驭。” 韩治乐呵一笑,接着说道:“养剑葫,似乎不认可你啊,玉玑。” “我不信!” 玉玑夫人认真,两手结法印,一股妖气从她手掌发出,笼罩混沌葫,想要驱使它过来。 混沌葫摇晃半分,然后旋转起来,将莫大的妖力,全都一下子吸入葫芦内,随即恢复过来,宛如寻常葫芦一样。 看不出异样。 玉玑夫人脸微变。 韩治咧嘴哈哈一笑,伸出手掌,几乎没见动静,混沌葫缓缓的飞入掌中。 仔细看着葫芦上,血腥的纹路,点头说道。 “的确是养剑葫,可惜这东西我没法用。小子,以后传承下去,说不定能找到它的主人。” “....” 王莽称是。 表情闪过一抹古怪,混沌葫不是一般人,没法驱使吗,眼前这个私塾教书老头,轻描淡写的就将葫芦,握入手中。 奇怪,奇怪,奇怪。 没想明白。 玉玑夫人缓和,不再计较先前的事,缓缓走入巨石上的一席位坐下,淡淡说。 “既然你有不死老仙,传承下来的养剑葫,本宗姑且相信你的话吧。” “.....” 王莽膈应。 被她高高在上的态度恶心坏了,似乎还得跟她说一声谢谢,才肯罢休。 韩治微笑松开手,混沌葫飞入王莽掌中,对玉玑夫人说。 “无论怎样,他敢拿着一个用处不明的破葫芦,说是不死老仙的信物。此举,足以证明他的身份了。” “....” 玉玑夫人默认,没说话。 正说着。 一道鲜红如血的暗影,从山麓冲上山巅,转而盘膝坐在巨石席位,化成中年人模样。 来人穿着一身浮光绛红袍,头发、眼珠、胡须、皮肤暗红如燎火,整个人宛如血人一般,令人看了无不胆寒。 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王莽手上的混沌葫,咧嘴一笑说道。 “不死老仙留下的宝物,据说能将血肉炼化成美酒。这种好东西,我来看看!” “血宗主,何必难为后辈呢。” “呵呵....” 血宗主南宫长天的手臂,忽然变得奇长,快抓住王莽手中的混沌葫。 听逍遥宗主韩治开口,这才将伸长的手臂,收了回去。瓮声瓮气的开口说道。 “既然韩夫子开口,在下遵命就是了。你就是丧门宗的现任宗主吗。有趣有趣。” “.....” 王莽没回话。 只觉得血宗主南宫长天,看待自己的眼神并不友善,而且他目光,一直盯着混沌葫。 更让人惊怪的是。 踏马的,人的手臂能伸长三米远? 这要是用在别处,配合大力丸使用,岂不是逆天。 王莽胡思乱想。 血宗主南宫长天朝着韩治,咧嘴狰狞一笑,说道。 “韩夫子,听说近几年,你在九州各道派,混的风生水起啊。连太一派长老,都与你是好友。果然厉害。这一届圣教主之位,夫子非你莫属了。” “老头子年命不永。无意争夺教主大位,我来就是凑凑热闹,想见见故人罢了。” “呵呵。” 韩治漠然不动声色。 玉玑夫人蹙眉,冷眼看着南宫长天,淡淡说。 “听说血宗主,近几年在荒外蛮夷之地,杀了不少的妖族人。这是真的吗。” “哼哼,没错。怎么妖宗主,有什么指教吗。哦,对了,对了。我忘了,玉玑夫人乃是半妖身,修习妖力,难免对妖族亲近。抱歉抱歉。我还听说玉玑夫人,与荒外的九尾狐族、白民族私交甚好。该不会,想把圣教相当成兽窝,迎妖族人进来吧。” “你找死!” 听见南宫长天的冷嘲热讽。 玉玑夫人也是暴脾气,站起身来,背后妖气异象骤起,一条巨大白蛇,盘踞身后,吐着猩红蛇舌,蛇瞳冷冷盯着。 南宫长天也丝毫不示弱,一转身浑身血气弥漫,头顶长处两只尖利的兽角,身体有片片铮亮的黑鳞,背后更是长出,一双巨大粗糙的肉翼。冷冰冰的开口说。 “畸形蛇妖,不是只有你会变。我也会!” “疯子。” 坐旁边冷眼旁观,合欢宗姜和曦见状摇头,淡淡的开口说。 “人族之身,移植兽族的利器,难怪天天吸血,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哼哼。怎么合欢宗的老虔婆没来,派了一只小妖精来吗。她是不是吸青壮男子的阳,精太多,导致根基浮弱,没法亲自前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出言不逊,诋毁我师尊!” 姜和曦俏脸微蹙,手中六弦红绫,瞬间从腰间飞出,卷向南宫长天。 “雕虫小技。” 南宫长天伸出兽爪,一下就抓破了,坚硬无比的六弦红绫,旋即冲过去,想击毙她。 姜和曦脸色惊恐。 急忙后退,拉开距离,想要祭出其他法宝对抗。 还没等玉玑夫人出手。 韩治身形奇快,猛然出手,一把握住了南宫长天的手腕,漠然劝告说道。 “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此次来无伢岭,我可不是看你们斗法。如果你们有私人恩怨,想打的话,等推选结束后,打个够。” “呵呵。韩夫子怎么说,怎么好。臭丫头,下次运气,可就没那么好了。” 血宗主南宫长天,伸出流着血的猩红舌头,舔舐着嘴唇,似乎很想品尝一下姜和曦的鲜血,到底是什么滋味。 姜和曦后怕。 没想到血宗主南宫长天,明明只是分神境界,实力却这么恐怖,比起师傅宫婆婆,似乎也没差多少吧。 脸色一时窘迫起来。 玉玑夫人目光,依旧冷冽。 自己虽然不惧南宫长天,但也没必要拼个鱼死网破,到时候也不晓得会便宜谁,见韩夫子斡旋,顺着台阶,坐下来。 旁边已经做好作战准备的岳黛珂,见师尊没出手,也退了回来,暗暗骂了一句。 红毛鬼。 第153章 谈崩了 无伢岭山巅崖边。 燥热的风吹过,令人感觉有点冒汗,但依旧没能,吹散场中的寒冷。 王莽正襟危坐,完全不敢吱声,看一眼旁边,紧张兮兮的姜和曦,又望一眼闭目养神的玉玑夫人,最后瞄向韩夫子。 这老头子。 绝对的深藏不露。 以血宗主南宫长天与妖宗主玉玑夫人的暴脾气,他们没打起来,还听老头子的话。 可见他说的话份量有多重,话语权,都是由实力说话,没有实力,别人鸟都不鸟你。 看来有必要和韩老头搞好关系。 察觉王莽的目光,韩治盘膝坐巨石上,开口询问说:“小伙子,你有什么想说吗。” “没有,哈哈。” “嗯。” 韩治没深究,继续等待。 站玉玑夫人身后的岳黛珂,有点不耐烦,说道。 “天衍宗的人,还有鬼王宗的人呢。怎么还没来。” “再等会儿吧。” 提到鬼王宗时。 玉玑夫人脸上不予置否的闪过一抹异样,似乎对鬼王宗人,有种畏惧? 王莽没多心。 在场众人中,最菜是自己,畏惧的应该是自己才对,想那么多干嘛,还不如静静等待。 过了两个时辰。 天色已经日渐黄昏了。 东边有两人影缓缓的过来,不疾不徐的落在,无伢岭山崖边的巨石上。 一人体形干枯瘦弱,伛偻着身子,是个驼背的老伯,病怏怏的模样,也不晓得能不能活过明天,眼底没灵光,像被酒色掏空了精气神。 一人是鬓发斑白的中年,留着胡髭,满脸沧桑样,目光却透着坚毅。 鬼先生! 王莽初始见来人。 一下子就认出来,这人是洛阳城内,操纵妖尸谋害皇帝的幕后指使。 没曾想。 他竟然还是天衍宗的宗主。 只是,他为什么要跑去洛阳城,不辞千辛万苦,炼制妖尸,去摧毁祭天大坛的通天路。 通天路崩塌,自此人间与天界不相通,要想上天界,变得无比困难。 莫非,他还有更大的阴谋。 想不通。 想不明白。 正揣想着的时候。 逍遥宗主韩治,望着病态老伯,作揖一礼,颇有教书先生的味道,开口说。 “黑古,你还没死啊。” “呵呵,你还没死,我怎么舍得死。” 鬼王宗主黑古老人声音沙哑,感觉卡痰,又像鱼骨头卡喉咙,有些尖锐说。 “韩夫子,怎么你不是向来,对教主之位,没什么兴趣吗。今日来,该不会想争上一争吧。” “就算是,我也合情合理。倒是你,常入地府吸收鬼气。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看来,也没多少寿元了吧。” “哼哼。人总有一死,看谁先死吧。” 黑古老人讽刺一句,弯着腰,打量一眼王莽,缓缓走入巨石席位,对姜和曦说。 “宫老太婆死了没,她修炼火元身外身,被阴气反噬,受了重伤。应该没死掉吧。” “.....” 姜和曦沉默。 敢跟血宗主斗嘴,全是仗着师尊的威名,但对鬼王宗主,却是不行。 这家伙修为,达到恐怖的合体境,领悟了道之力,动手挟持天地大势。 根本没法抵抗。 更重要的是他与自己的师傅曾有过一番露水情缘,算上辈分,还得喊他一句师丈。 姜和曦没说话。 黑古老人也没继续追问,但在场的各宗主,却是神情各异。 血宗主南宫长天听闻宫婆婆,修习火元身外身,受了重伤,眼中满是嗜血。 玉玑夫人听了,皱了下眉头,似乎出乎她意料之外,转而眉头舒张,又在意料之中。 韩治无意追究其中的真假,转而看一眼天衍宗主鬼先生,缓缓开口说。 “闾丘崇晏,京城的那一条通天路,可是你所为?” “韩夫子,何出此言。” “你无需抵赖,我宗门弟子曾在宫廷内,见陈府有人施展鬼道八魅的功法。此功法,早就失传。除了圣教人会修炼,我想不出哪一正道门派的魁首会修行。” “圣教的宗旨,本就是为统治凡间。既然上界阻挠,我毁天路,灭他们香火之力。以对天庭示威,有错?” “我担心的是,你会惹来更大麻烦。天庭虽然没落,但神毕竟是神,况且还有诸多的真仙,玄仙。一旦过火。凡间必遭受浩劫。” 闾丘崇晏闻言,哈哈大笑,笑得疯狂,反讥讽说。 “如今人间的灾难还少吗。若是神仙有灵,他们何故不作为。凡人供奉的香火之力。就是为了满足他们的私欲!” “.....” 韩治沉默。 如今凡间战火连天,内忧不止,外患不休,各妖、兽族,虎视眈眈。 别说圣教能否统治凡间。 就连能否在这一片大地上活下去,都是未知数。沉默片刻,缓了缓说道。 “天道无常,自顾不暇。我一糟老头,也无能为力了。” “哼,韩夫子。这片天地迟早要更换的,逆天难,顺天更难。你何不跟我们一起取替天道,成为这一方世界的共主。” “呵呵。” 韩治哂笑,乃至于嘲笑。 嘲笑黑古老人和闾丘崇晏的不自量力,妄想与天斗,这是何其愚蠢的想法。 黑古老人皱褶的脸,也明显不高兴,没再劝,摆手示意都坐下,开口道。 “罢了,随你吧。盼你别与我等为敌就好。圣教推选,开始吧。” “好。” 血宗主南宫长天,对他们取替天道,以及奴役凡间的事,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宗教强大,有个屁用,只有自身强大,那才是正道。张开满是血的嘴说。 “圣教宗旨,为统治凡间。我提议,与其白白浪费力量,强攻正道门派。不如西进,将蛮荒之地的兽族全都杀掉。资源多了,加入圣教的人,也自然会多。杰出英才也会源源不断。所以东征,不如西进!” “血宗主大如意算盘,打得真好。” 玉玑夫人一脸的藐视,轻启檀口,辩驳说:“西进杀兽族,血宗主及门内弟子,就能从中吸收凶兽体内的煞气。从而壮大自身门派的力量,对其余六宗门,似乎没有多大益处。况且,荒外的兽族,实力多么强悍。血宗主,应该不会不知道吧。你此举是为了,耗尽我们六宗的力量,而壮大自己,是想吞并我们吧。” “妖宗主多疑了。” 南宫长天矢口否认。 韩治接过话问:“妖宗主,按你的意思是?” “我意笼络好荒外的一众妖族,联合它们的力量,铲除正道门派,轻而易举。” 玉玑夫人侃侃而谈。 血宗主南宫长天冷笑一声,反唇相讥说。 “妖宗主说我以权谋私,那以玉玑夫人你的话,还不是伙同妖族人,想将圣教据为己有。” “你何必造谣。我妖宗向来做事光明磊落,邀请妖族相助,只是为了诛杀正道门派。绝无二心。” “是吗。” “天地共鉴,日月可昭。” 玉玑夫人说着言之凿凿。 南宫长天也不好在说什么,即便再诋毁她撺掇妖族,想利用圣教在九州内做什么,似乎也没啥确凿证据。 缓了缓,不再发言。 韩治扭头看向黑古老人,询问说道。 “怎么样老鬼,你的意思呢。” “还能有什么,和上一届一样。若是推选我,则向阴司鬼廷借来十万阴兵鬼将。覆灭正道,举手之劳罢了。” 黑古老人老调重弹。 韩治也心知肚明,这个法子绝对会成功,可是人间,恐怕就不会是人间,而是变成妖鬼人共存的阴邪地。 即是圣教七宗能拿下九州,恐怕也无力对抗阴司鬼廷,更别说统治了。 摇摇头,暗自否决这个建议,对天衍宗的闾丘崇晏,说道。 “天衍宗主,你呢。” “我支持鬼王宗,黑古老人。” “哼。” 韩治冷着脸,对闾丘崇晏与黑古老人一丘之貉的举动,有些许不满。转而对合欢宗的姜和曦,开口说道。 “小丫头,师傅的意思呢。” “我这次来,是为了推举别人。至于选谁嘛...” 姜和曦看一眼黑古老人,又望着玉玑夫人,直接省略血宗主,又沉默了。 似乎一时没拿定主意。 韩治对场中各宗主的意见,深感失望,摇头无奈,忽而看向王莽,说道。 “丧门宗主,你有什么看法?” “我?” “不错。” 突然被韩夫子点明。 王莽有些紧张。 在场的各门宗主,那一个不是手段通天,随便一根手指头,都能捏死自己。 自己说的话,管用? 想了想,还真不管用,随口敷衍说道。 “嗯,这样嘛。我的看法是,大家的方略都特好。就是太过激进了。既然选择消灭正道,应该选出门下弟子,潜入正道门派充当内应。待时机成熟了,再一网打尽。” “....” 这话说了跟没说,几乎没差。 堂堂魔教七宗。 单单一个宗门的实力,就不亚于任何一正道门派,况且还是七个宗门。 九州内,除了九霄仙门、太一派、乾坤宫外,直接属于碾压的情况。 这样的情况下。 还需要找人当内鬼? 与一流门派硬碰硬,也未必输。 血宗主南宫长天不屑,耻笑一声,漠然开口。 “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哪里来的胆气,敢上来提方略。快快退下!” “诶。上古有训,凡是七宗宗主,都有资格,提出想法。血宗主,你好像逾矩了。” “哪里来的丫头,教主大选。轮得到你说话的份吗。” “.....” 岳黛珂被南宫长天斥责,咬着牙,很生气,但见场中各位都是宗主。 这话好像也没说错。 只能忍气吞声。 玉玑夫人护短,冷笑驳斥。 “我徒儿说的对,凡是七宗宗主,都有资格说话。血宗主,你逾矩了!” “哼哼。” 南宫长天的血红长发,似火燎,倒飘荡起来,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加上猩红瞳孔,令人感觉胆寒。 玉玑夫人岿然不惧,径直坐在巨石上,一动不动,压根没将他放眼里。 场面一度降至冰点。 黑古老人布满皱纹的嘴角,动了动,开口说。 “韩夫子,你呢。选谁?” “我弃权。法无度,天难容。你们自个儿选吧,我作壁上观,看你们遭罪。” “很好。” 对于韩治的决定。 黑古老人早有先见之明,反正他不会选自己,如今弃权算是变相支持。 玉玑夫人蹙眉。 瞟一眼韩治,不清楚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莫非想让人间变成炼狱? 天衍宗主闾丘崇晏,神色冷漠,环顾一眼,宣布说道。 “既然如此。新任教主为鬼王宗的黑古老人...” “慢着。” 姜和曦咬着嘴唇,似乎下了很大决心,缓缓开口说。 “我推选丧门宗主,王莽!” “?” 闾丘崇晏失笑说。 “丧门宗主,若是不死老仙万之礼在的话,我或许敬畏他。但如今门内,就剩下一个元婴都没结的弟子。何德何能,担任圣教主之位。” “不错。一个毛头小子,有啥能耐,他威望很高,亦或是修为高深?” 血宗主南宫长天蔑视,冷眼相待,接着说道。 “别废话了,下一届黑古老人担任圣教主。” “按规矩,同票数者,以修为法术论高低。小伙子,你不会想跟我斗法吧?” “.....” 黑古老人淡淡开口。 王莽猝然。 一个合体境的老家伙,问一个金丹境都不是的后辈,要不要打架,在开玩笑? 两者差了四个大境界。 一个大境界就能碾压,四个大境界,直接碾压成灰了,别说打,一个喷嚏就得七孔流血。 玛德。 姜和曦这小婊子,摆自己上台了,让他们针对我吗。 靠。 王莽暗自腹诽,犹豫着,要不要答应? 这时。 玉玑夫人开口说:“且慢,我也推选丧门宗主王莽,为新任的圣教主。” “.....” 血宗主南宫长天愈发不满,反问说:“既然你们都选他,好啊,那就别指望,我会出手相助。没有实力,光是有票数,顶个屁用啊。哼。” 说完。 施展血遁术,沿着山崖往荒漠的西边逐渐远去,一下就没了人的踪影。 “呵呵,既然如此,我也走了。韩老鬼,希望下一个五十年教主推选能见到你。” 黑古老人桀桀冷笑。 似乎对结果,也没抱太大希望,这么多届以来,除了和韩治交过手一次。 都是大票数输掉。 在场的人,根本不会支持阴司鬼廷的鬼怪,进入人间,此事还得再做谋划。 说完一转身。 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天际。 天衍宗主闾丘崇晏见状,没说多说半句,同样跟着黑古老人,朝着东边飞走。 众人是不欢而散。 场内瞬间冷清。 玉玑夫人从巨石上的席位,站起身来,也不想多逗留,招呼旁边的徒弟岳黛珂,对韩夫子施了一礼,缓缓带着一众半妖人,离开了无伢岭。 第154章 被看穿? 姜和曦瞥一眼王莽,无视他在场,抱拳对韩治,恭敬无比的开口,询问道。 “韩夫子,您见多识广。可知道天下异火,有多少种?” “你想问什么。” “没有,只是好奇罢了。” “嗯。” 韩治饶有底气,摸着短胡须,兴趣盎然的回答说。 “天下异火三千,可惜大多都无踪影了。只有部分仍然残留世间,譬如有兽火,赤龙焰、毕方口中的精火、祸斗腹中的冥火、朱雀翎羽的离火,堪称上等异火。蛮夷之地有地心石火、幽冥草蕊中的一丝鬼火、雷击木树心诞生的一缕天火,也可称得上绝品。” “嗯...” 姜和曦犹豫,转而又问道:“夫子,天下最强之火是什么,何处能得到?” “这个....” 韩治不想说,毕竟太过虚无缥缈,但见她真切的眼神,无奈感叹,缓缓说道。 “火之源头,乃是出自一只往圣兽太阳烛照。此兽体内携带有太阳精火,一缕火焰足能焚烧天下万物。可惜,古籍记载,早在远古混沌初开之时,就没了它的踪影。否则,我也想一睹它的真面目。” “多谢韩夫子。” 姜和曦低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道谢一句,转身匆匆御器,离开了无伢岭。 王莽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突然有种依依不舍的感觉,这么漂亮的倾城女子。 如果能收入囊中。 那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 韩治看过来,嘴角带着戏谑,背负双手,转而又望着斜阳余晖,粗布长衫的蔽膝,在随风飘飘,一副世外高人模样。淡淡说。 “怎么,舍不得?” “什么,什么舍不得,你在说什么啊,夫子。” “明知故问,还装蒜。” “.....” 王莽无语。 韩治转身过来,轻松打趣说:“要捕获女子芳心,得有硬实力。她师尊宫婆婆乃是合体境修为,因修炼不当。遭阴气反噬,需要异火减轻痛楚。你想帮她,得有足够的实力才行。现在的你不行,或许日后可以,金丹境应该不是你的极限吧。” “?” 王莽错愕。 对他说什么异火不感兴趣,反而他说的一句,金丹境不是极限,而心惊肉跳。 自己早将丹田内,缠绕着半粒金丹的混沌气,藏匿。 再以蛮力分开元气,使得看上去是道力、魔元,就是让他们错认自己没威胁,好苟着修行。 如今韩夫子一言道破。 怎叫人不怕,怕他会夺宝,怕他会逼问,修炼的法门,讪讪笑着开口说。 “夫子,你这话啥意思?” “养剑葫,你能用吧。” “!” 王莽心头一惊,转而说。 “夫子,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驾驭养剑葫,这样的上等法宝。况且,它还会择主,连玉玑夫人都用不了。更遑论我一个金丹境都不是的弱鸡呢。” “前不久,我摄取养剑葫查看时,察觉上边有一丝奇怪而驳杂的气息残留。我本以为是不死老仙万之礼,常用妖兽血肉炼酒导致的。后来,我动用秘法,观察你体内的驳杂气息。两相对比下,居然如出一辙。连玉玑都没法在养剑葫上,留下痕迹。但你可以,足能说明,你曾用过它与人交战,对吧。” “.....” 王莽微惊。 内心思绪万千,这点蛛丝马迹,都能让韩老头给推算出来,大概轮廓,果然是老人精。 自己使用混沌葫的次数有限,仅仅在伏牛山外,与太一派长老弟子冯思斐,交战过。 这都能被看出来吗。 转而庆幸,他似乎没看出自己混沌气的奥秘,只是认为混沌葫是养剑葫。 一件极为普通的九阶玄器。 镇定许多,缓缓开口,询问说道。 “夫子,你是想杀人夺宝吗。你要养剑葫,我给你就是了。” “非也。” 王莽没藏拙,元气催动着混沌葫,送到他面前,表现丝毫不在乎。 比起宝物来说。 命更重要。 韩治欣赏,手一推混沌葫,又重新落回王莽的掌中,淡淡说。 “我说过。这养剑葫,我用不了。况且,他还是我老友万之礼的遗物。他传承给你,那就是你的。我绝不夺人所好。” “夫子的意思是?” “这个你拿着。” “....” 王莽一脸疑惑。 接过韩夫子递过来的一本诗书,掀开来看,全是七言律诗,这是什么意思? 没明白,满脸的疑惑,直接张口,询问原因说道。 “夫子,我是粗鄙之人,看不来诗歌,你送错人了吧。” “天将倾,地覆灭。何处才能容身呢,给你机缘,是希望你以后能好生活着,有自保的力量。这也算是我报答死去老友的一份心意。” “机缘?” 王莽听他这话,连忙的翻了几翻,全是诗歌,有个鸟蛋的机缘啊。 又见他说什么天地倾覆。 该不会是与天衍宗的鬼先生有关吧,他破坏京城洛阳的通天路,目的是什么。 急切的想知道答案,追问韩老头,问道。 “夫子,你说天衍宗的闾丘崇晏,还有黑古老人,他们想勾结阴司鬼廷,奴役凡间吗。” “.....” 韩治眼神迷茫。 没有开口回答,这世间的烦心事太多了,修为越高,需要承受的也越多。转过身来,说。 “闾丘崇晏本是修炼道法,如今却自废经脉,破碎丹田气,改修鬼气,恐怕他们的目的,远远不止。” “.....” 察觉韩夫子抬头望天。 王莽也昂起头,盯着深不可测的苍天,莫非黑古老人、闾丘崇晏他们要攻占三十六重天的天庭? 掌控天、凡、地三界? 韩治漠然,背负双手,腾空而起朝着远方离去,逐渐消失在落日余晖中。 偌大的无伢岭。 一时空荡荡,冷清清,连山麓下蛰伏在荒漠底下的三头尸蟒,都被妖宗人带走。 风吹过荒凉的沙漠,泛起一阵阵的黄尘,卷着风滚草,飘向远方,去无定处,随风漂泊,画幅萧瑟凄美。 第155章 来青城 御剑离开无伢岭。 沿着雍州北境的荒漠,踏入青山绿水的玉龙关边界,崇山峻岭,鸟语花香。 一幅泼墨山水画的景色,使人向往,令人陶醉。 玉龙关,来青城。 远古时代的三大古城之一,属于人族发源地,历史悠久,修仙风气盛行。 雍州西边来青城,荆州南边的渚阴城,冀州北边的涿北城,以三座城为点,圈定了如今九州的边界线。 这三座城,也被人族称为荒外妖兽的坟冢,除了险要地势外,还有诸多的修道人士,在此进行历练,或是打算外出采摘各种的珍稀药材,更有许多实力弱,委托别人到荒外做事的人,许诺报偿大酬劳,使得术士纷纷趋之若鹜。 来青城下。 出入关隘口,四面环山,只有前后一小路能够通行,掌握着绝对的天然防守地势。 城关的通衢大道,十丈宽,但比起偌大的城池来说,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两山的关隘口下。 靖妖司的弟子,手拿着一大沓的宣传单,在给过往进出城的术士,派发。 看样子似乎在招揽门人弟子。 “这位兄弟,看你骨骼惊奇,必定是修炼道法的奇才,加入靖妖司,保你以后日子过得舒坦。而且,靖妖司还是公家活儿,归属朝廷。九州内,有皇家背景,这事儿百利无一害啊。” “呿,滚开。” “诶,别走啊。” 经过城关的一名背着阔口大铁刀粗汉,摆手推开,眼都不看一下,十分鄙夷说。 “爷爷我,本来就是修道人士,加个屁的靖妖司,他娘的。你们靖妖司,还消遣咱几兄弟,到荒外去杀妖?玛德,荒外的妖兽,关我屁事。” “诶先别走啊。还能再商量,再谈一谈,怎么样。” 靖妖司弟子,拉着粗汉,又许诺给出什么好条件,全都被粗汉给回绝。 背着大铁刀的粗汉,是头也不回的离开来青城,往雍州去了。 这么看来。 靖妖司,似乎真的很缺人手了? 王莽面无表情。 站关隘的青砖驰道,朝着近百丈高的古城门走,盯着城角的青绿爬藤攀上墙壁,看起来不似凡俗物。 没多心。 接着往里走。 边走边回想,韩夫子的话。 无伢岭的推选教主大位是无疾而终,虽然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了教主。 但这个教主似乎名不副实,其余六宗不会承认,更不会相助半分。 虚名而已。 见过魔教六宗的宗主后。 更是发觉,自身的实力太过渺小了,想干票大事儿,都没能力。主要目的,还是尽快增强实力。 地府。 才是最终目标! 抖擞精神。 朝着来青城去。 刚入城关。 靖妖司的一名瘦弱弟子,握着传单来,一脸笑意说。 “这位小哥,看你腰间别着佩剑,必定是修道人士。有没有兴趣,加入靖妖司?月俸很丰厚,只需出一丁点儿力,就能舒服半年。妥妥美差啊。” “出啥力?” 靖妖司弟子听到王莽,主动问话,笑意更甚,接着口沫子乱飞说。 “加入靖妖司,当斩妖使,就能每月得到,六块灵石。怎么样,很吸引人吧。一块灵石,能换很多东西了,住半年客栈都绰绰有余。我就是了。刚来的时候,像个傻子,自从加入靖妖司的斩妖门,日子立马好起来了。吃香喝辣,那叫一个痛快。” “.....” 旁边同样被一名靖妖司弟子,揪住的散修,一听到要加入斩妖门,头也不会跑掉。 似乎对于斩妖门,有很深的成见? 靖妖司弟子说的眉飞色舞,声情并茂,但王莽却是没着了他的当,只是听了,就拒绝了。 王莽坦然说。 “我要的酬劳很高的,至少得找两个美貌妹子,伺候好我小老弟。而且月俸的灵石价格忒低,好歹得五百块。” “额,再见。” 靖妖司弟子清楚,这是婉言拒绝,也没继续纠缠王莽,说了一句,接着又跑去说服别的术士,加入靖妖司。 走过城关。 通衢大道人来人往,摩肩如云,两岸店铺错落有致,挨近没开店铺门前。 还有许多摆地摊的小伙子,拿出形色各异的东西来,有精致瓷器、硕大鹿角装饰、一瓶瓶颜色不一的丹药、野生中草药、看起来味道好极了的鲜艳果子、破损的法宝兵器。全都摆地面上,任人挑选,只要价格合适,都能通通带走。 有急着出货的术士,充当走鬼小贩,大声吆喝。 “好东西,好东西。百年难一遇的极品灵珠草,一株仅卖十灵石。买一株草,奉赠十块荒外矿石。走过路过,没错过了。” “芝麻糊~” “三阶玄器,寒铁剑一把,十二灵石,不讲价。需要的过来看看。另外,出售驱妖香,三十两银子,一炷香。手快有,手慢就没了。” “风味烤三彩鸡,吃了大补。晚上行房,嘎嘎有劲儿~” ..... 路边摊档卖的杂货,那是应有尽有,绝大部分当小贩的人,都是有些根基的术士。 外出玉龙关,找到了些许,有价值的东西,回来青城内卖力的兜售,想要个好价。 王莽刚走入来青城。 旁边一肥头大耳,术士打扮中年人,挺着圆滚滚肚皮,袒胸露出一撮毛说。 “诶,老哥。一看你就是初到来青城,买点驱妖丸吧。点燃它,保你夜晚不撞鬼。” “来青城,半夜很多鬼吗?” 王莽初来乍到。 的确不清楚,来青城的状况,如果真是多鬼的话,买上一点儿,有备无患也好。 刚讨价还价。 旁边人来,拉扯说。 “别听他的,大夜晚上的,灯火通明,哪儿会有鬼,倒是妖怪多,有时候窜入城里来。老哥买药散吧,千年蓝蕊草根,研磨的药粉。无论是溃烂伤口,还是深可见骨的刀伤,撒上一点。三日内,保证痊愈。即是遇到妖怪了,被打伤,也有保命药防身,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啊。” 旁边地摊卖药粉的青年,同样是术士打扮,穿着老旧粗布衫,头戴着方巾,拉扯着王莽,抢生意的滔滔不绝开腔。 肥头大耳的中年愤怒,丢下手里拇指大的褐色驱妖丸,走到地摊青年面前,驳斥说。 “你娘亲的,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吗。这是我拉来的客人,你马的抢来去。不要命,是不是。” “什么叫你的客人。走在大街上的,都是客人,全是你的吗。这么算的话,我还是泥马的客人。” “狗样的,真不会说话。看来,老子得还好教训你,这个王八犊子才行。” “哼哼,好啊,谁怕谁。” 地摊青年也不惧。 肥胖中年左脚跺地,一股奇怪气浪,在地底下游动,随着地面石砖如浪潮,咔咔作响,猛然扑向了青年。 一下。 就将地摊青年撞飞六七米远,摔地上颇为狼狈,嘴角吐了点血,似乎没致命。 青年不服输,恶狠狠站起来,整理衣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骂骂咧咧说。 “好家伙,就这点本事吗。该我了,你给我死!” 说着。 青年指尖一点,四方汇聚起金属器具,朝着肥胖中年为中心,如磁铁般聚拢。 大街各地摊,卖刀的,卖剑的,卖枪、卖锅、卖铁矿石的、卖金属草药的。 全都一股脑往肥胖中年冲。 似乎要来个万刃穿心,将他给包饺子一样,以铁器束缚起来,慢慢戳穿他皮肤,搅碎他的五脏六腑,使得痛苦死去。 肥胖中年冷汗直冒,倒退几步,想要躲开,却是发现无论,跑去哪儿。 那些飞起来的铁器,就跟去哪儿,像牛皮藓,根本没办法彻底摆脱。 正闹得凶。 围观人群中。 有十多名靖妖司弟子,陆续来到,走了出来,见二人在斗法,冷着脸,哼一声说道。 “你们不知道,来青城,不准斗法吗。都给我带走!” “别动!” 地摊青年也非善茬。 调动着半空的铁器,对准了靖妖司的一众弟子,说道。 “是他先动手的,不关我的事。你们要抓,抓他!” “大胆,放肆!” 一名穿着黑色帆布靴的古装侠客少年出来,一掌平息了大街腾空而起的铁器。 举起拳隔空一击,打中地摊青年的腹部命脉,立马踉跄跌倒,没了反抗之力。 肥胖中年见状。 吓得立即停手,跪地上,举起双手等候枷锁,被带回去靖妖司,判罚罪名。 王莽苦笑。 被两名女子争宠的事,就试得多了,没想到,今天会被两个男人给哄抢,而且还为了自己一丁点生意,大打出手。 我靠。 想想都觉得恶心。 正想着离开,怎么去找熊德狠、康泰等丧门宗人。 忽然抬头,发现出手的青年,很熟悉,定睛一看,竟然是在安乡城,不打不相识的金丹少年,飞海云。 飞海云察觉目光看来。 余光看一样王莽,转而直勾勾盯着,瞬间大喜过望走去,面露感激之情,拱手抱拳答谢说。 “王莽兄,没想到,这儿能遇到您,真叫人欢喜。洛阳城,祭天大坛的救命之恩,在下是永生难忘。” “你还记着啊,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王莽哥,切莫这么说,若非您出手相救,我早已是棺中枯骨。哪儿,还能站在这里,跟兄台畅谈。” “客气客气。” 王莽摆手,一笑置之。 对于救飞海云,完全是出于一时怜悯,如果再来一次的机会,真未必舍得,用三转大还丹换他的性命。 飞海云笑容谌挚。 无论怎么说,洛阳城内,若非王莽的出手相救,这是不争的事实,况且自己也因祸得福,从金丹境顺利突破到元婴境,这是双重恩情,必须报答。 脸上豪迈,发出郑重的邀请,说道。 “王莽兄,不知此次来玉龙关,有何事。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到靖妖司暂住。我还想与兄台一起把酒言欢,答谢您的恩情。” “这个就不用了,我此番来玉龙关,其一是为了找人,其二嘛。” 王莽犹豫。 若是将独孤家秘密外出,挖掘灵石矿的事,告诉靖妖司,自己能否从中得到些利益? 毕竟这是一整条的灵石矿,产出灵石少说以百万计,能培养过千名的金丹境修士。 虽然现在不清楚,具体的位置,但一旦放出消息,想必很多人会感兴趣。 甚至花不惜大价钱,从自己手里,购买一些关于灵石矿的确切消息。 第156章 刘锦 正说着。 大街的熙攘围观群众中。 有一个大胖子,挤开了围观人群出来,边走边大喊说。 “掌柜的,我们在这里,这儿。” “?” 王莽扭头去看。 原来是熊德狠背着一口大镬,昂首阔步出来,后边陆续有人,分别是康泰、江大仲、苏乐儿。 本以为他们至少得半日后,才会来到,没想这么快来了。取笑说道。 “胖熊,走得挺快啊你,半日就走了百多里路,来到玉龙关了。真是厉害啊。” “嘿,跑个屁,你瞧我这三百多斤的吨位,能走那么快吗。那都是多亏了,刘老弟。” “刘老弟?” 王莽错愕。 从胖熊身后边,依稀看出一身材矮小的青年,穿着华贵,料想非普通人。 刘锦抱拳一礼,又对飞海云恭敬一礼,开口自报家门说。 “在下无双城,刘家的刘锦。半路见熊兄弟,在雍州沙漠徒步。顺路便载了一程。” “嗯。” 飞海云见来人。 多是与自己攀关系,想借助师傅崔阚的名头,在玉龙关寻方便,没搭理,转身对王莽说。 “既然兄弟不愿来靖妖司,我也就不勉强了。若是兄弟,有什么困难,大可来靖妖司找我,义不容辞。” “好。” “告辞。” “保重。” 飞海云说完,招呼着门下弟子,押解着闹事的地摊青年、肥胖中年,往明惠大道的靖妖司走。 王莽送别飞海云,转身看着刘锦,仔细打量一眼,没看出他有修为的模样。 应该是极为普通的凡人,叙说道:“无双城听说有三大家族,首当为独孤家,其次便是刘家,刘锦兄弟,可是三大家族之一的刘家?” “不错,不错。” 刘锦身材矮小,穿着大袖袍一甩,有些文人风的客套说。 “在下正是刘家人,来玉龙关是为了购置一些稀奇药材。带回无双城,供族人使用。” “原来是这样。” 王莽神情自若,点点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接着说。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搅兄弟购买药材了。后会有期。” “且慢,且慢。” “?” 王莽刚抬起前脚,转身走,听到刘锦喊话,又停了下来。 刘锦报以一笑,询问说。 “兄弟,似乎与靖妖司,有些关系,不知道能否替刘某,办点事。” “什么事。” “王莽兄弟,可听闻荒外有一处淋香林,我想请靖妖司的人,替我斩杀荒外的一些妖怪。奈何没关系,一直被拒之门外。” “.....” 果然。 刘家人来玉龙关,必定是为了荒外的灵石矿,看来独孤家终究没守住,消息还是泄露了。 王莽不想卷进去,况且与自己没啥干系,抱拳说。 “在下与靖妖司并不熟悉,这个忙恐怕没法相助了,真是万分抱歉。” “这个,甚是遗憾啊。” “....” 刘锦略迟疑片刻,还是转身离开了通衢大道,消失在人来人往的巷陌里。 王莽望着他消失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中,刘家也想在灵石矿上,分一杯羹吗。 这就太有意思了。 可惜淋香林,只是一个叫唤的地名,具体在哪儿,似乎还没人知道。 但可以知道的事。 有枭阳族聚居的地方,多半会有灵石矿,这一族群并非好惹,否则独孤家主,也没必要请人,拔无谟剑,震慑妖人。 由此看来灵石矿争夺,必定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战斗,或许会死上不少人。 王莽古井无波,丢掉烦乱思绪,扭头看着胖熊,吩咐说道。 “寻找宗址的事,我已经找到了。等会儿,你去找些苦工来,明日咱出城,立山门!” “好好好。” 熊德狠兴奋,腮帮子的肉乱抖,一脸笑意的满口答应。 康泰闻言,从一旁走出来,自告奋勇的开口说道。 “宗主,这事儿。我来办吧,找人的事,我熟悉。” “嗯,也好。” 王莽点头答应。 在安乡城的时候,向来是熊德狠管钱,康泰管人,杀人抢劫的事,多半由康泰负责。 现在找苦工,立山门,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是驾轻就熟。想着,从腰间布袋里,数了十张万两银票,递到康泰手中,嘱咐说。 “花不完的钱,记得还回来。别想着,吃回扣。不然,打断你的腿。” “一定,一定。” 康泰连声答应。 颤抖着手接过钱,第一次拿这么多钱,感觉份量很重,更是不敢辜负期望。 熊德狠羡慕,咂咂嘴觉得不爽,早知道先一步开口,从中吃点钱谁会知道呢。 亏了,这么美的肥差,让康泰这小子,给抢了去。 王莽没心思,猜他们内心的小九九,招呼康泰说道。 “事儿办完,到来青城最贵的酒楼,找我们。” “哦,好。” 康泰答应一声,收起银票进口袋,就转身去干活了。 第157章 太一派众 来青城。 凤落酒楼前的大街。 一个满脸胡渣子的粗犷大汉,赤膊,扛着一头乌青獠牙的长毛野猪,虬龙青筋的手臂,肌肉微微隆起,径直将野猪摔地上,朝着凤落酒楼,喊话道。 “伙计,出来。给我将这头野猪,拖到后厨宰了。” “什,什么事。” 凤落酒楼的店小二,不明所以,听到门外路人熙攘,赶紧的走出来。 见是一大汉,把一头近六百斤的乌黑野猪,丢大门口,吓了一跳恭维说。 “原来是太一派的黄大仙人,您这是怎么回事?” “少啰嗦,快把这猪杀了,我要宴请师门来的兄弟姐妹。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是是是。” 店小二觉得新奇,第一次见如此大的乌青猪,少说已经金丹境,修炼成精怪了。 竟然让太一派来的粗蛮大汉,给杀了,真厉害。连忙张罗,令膳房的厨子,出来搬。 挤满大街围观的行人,纷纷指点议论,说道。 “看到没,那个大汉就是太一派的人,据说是副掌门,无海真人的内门弟子。” “玛德,太一派弟子众多,内门弟子算什么。其上还有亲传弟子,嫡传弟子。小小内门弟子,也就打杂的份儿。” “别乱说,人家可是元婴境修为。我在关外,亲眼看见他,一剑把那金丹境的野猪杀掉。” “不是吧,长相如此粗犷,竟然是个剑术高手?” .... 路人议论,不太相信,这个名叫黄泽庭的大汉,居然有元婴境修为,更无法相信,他是修炼优雅剑术的修士。 黄泽庭咧嘴笑,露出一口大黄牙,转身走入了酒楼,叫唤着点菜。 没多久。 王莽来到凤落酒楼。 这家装潢华丽的酒楼,仅有三层,上两层提供住宿,底层吃饭,虽说楼层矮,但占地大,足能容纳五百住房客。 刚前脚跨过门槛。 凤落酒楼的掌柜,堆起一脸笑容,抱歉的说道。 “这位客官,酒楼客满了,已经没空房。您若想吃饭,还得等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老兄,你没搞错吧。吃完拉,拉完再吃,都够睡时间了。” “没搞错,酒楼早已被人订了,真是万分抱歉。你想吃饭,街角拐弯,有一家来福茶楼,味道比不上咱凤落酒楼,但也还行。” “握草。” 王莽暗暗骂一句。 看来论道大会,在玉龙关的来青城举办,导致九州的大量修士涌进来,挤满了各处的住宿旅店。 没法子。 得到别处瞧瞧了。 刚转身离开酒楼,跟熊德狠、江大仲他们,讨论一下去哪儿住宿时。 大街尽头。 有一行人走过来,青褙子的外套,里穿着纯白的长衫,俨然是太一派服饰。 粗略一算。 有不下三十人。 王莽站大街一侧的面具摊档前,暗中使用六道望气术,一眼分辨出太一派来人的修为。 一个穿灰金锦袍子的长须老人,挽着拂尘,道行高深,为分神境,体内滚滚道力,如同海啸,击打彼岸。 旁边同行的一名青年,丰神俊朗,穿云锦衫,手握古朴长剑,腰间插着一卷图,谈笑风生,给人感觉始终温和,像是潭水般深沉,看不出喜怒哀乐,但他修为不俗,同样是分神境。 两人身后,还跟四人。 一名脸若寒霜,不苟言笑的俏丽女子,穿青蝉翼大绣裙,梳朝云发髻,她手拿寒冰状剑鞘的长剑,腰配着一块令牌,刻着“流殇”二字,给人一股生人勿近的感觉,但她超凡脱俗的气质,令人爱慕。 其余三人。 王莽皆都认识。 有两人是太一派的弟子,在伏牛山脚下曾见过,一个是交手几回合,施展过十二剑光术的元婴境弟子,冯思斐。 另一人是位长相清秀的女子,在伏牛山脚隘口,有过一面之缘,持着花瓣状的剑柄,不知名堂,听闻太一派弟子,称呼她为,曲可婉师姐。 她修为只有金丹境,与后边跟随的内门弟子,道行相仿,却能走在第二列。 大概是得益她腰间,刻着“流殇”二字的令牌。 传闻。 太一派,有位女修道姑,名叫云素,修为合体境,创立流殇阁,专门收容弃养的女婴,抚养成人,收为徒弟,教授道法。 如此看来,这两名女子,应该是云素真人的弟子。 剩下一人。 王莽是最熟悉不过。 他就是无双城的独孤家少主,独孤立羽,被誉为独孤家,五千年来,天赋异禀的传人。 躲在面具摊档后。 王莽摸着光秃秃的下巴,盘算着计划,沉思呢喃。 魔教其余六宗是不靠谱了。 要想提升修为,还得靠自己,来青城的论道大会,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该怎么搞入场票呢。 转而看着。 浩浩荡荡而来的一众太一派弟子,他们腰间全都悬挂着一块非金非玉的吊佩,与独孤立羽腰间的吊佩,如出一辙。 莫非,这玩意儿就是论道大会的入场证明? 听说。 来青城论道大会的名额,一共有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个,正道巨擘九霄仙门、太一派、乾坤宫,共获得三万,其余三千多个名额,则由九州一众散修瓜分。 甭管是不是。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老子座右铭,雁过拔毛,连鸡毛都给你拔干净。 想着。 无视熊德狠的拦住。 王莽大步朝着,太一派一众弟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158章 风遁术 凤落酒楼的店门前。 冯思斐拍着独孤立羽的肩膀,一脸提携相,笑意盎然说。 “独孤师弟,师傅老人家已经答应收你为徒弟了。何故还闷闷不乐?” “没有。只是一些家族内的小事。多亏冯师兄引荐,我才能拜入太一派。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客气了。以师弟的天赋,即便不加入太一派,加入二流门派,也是没问题。” “呵呵。” 独孤立羽是尴尬一笑,听他这炫耀的话,还是轻视自己,天赋弱了点,没门派内其他弟子强,拳头攥紧,隐隐不爽。 无视目光。 冯思斐朝着穿灰金袍子的苍髯老人,弯腰躬身,毕恭毕敬,提醒说。 “师傅,就是这里了。黄泽庭师兄,已在凤落酒楼定下住宿的地方。” “好。我此次到来青城,是为了见一见靖妖司殿主。论道大会,定在三日后,你们自己去吧。” “是。” 冯思斐答应一声。 上松真人捋长髯,转身对一旁同行,丰神俊朗的青年,淡淡开口说。 “士孝,你是掌门大弟子,这些师弟妹,我交给你照顾了。希望别辜负了我的嘱托。” “长老,言重了。” “嗯。” 上松真人叮嘱完,身化作一股清风,无踪无影,吹向了靖妖司明惠大道的方向。 令狐士孝抱拳一礼,恭送上松长老,见他远去,无惊无喜,转身走入了凤落酒楼。 独孤立羽一脸的羡慕。 对刚拜师的上松真人,施展无名功法,感到无比好奇,问冯思斐说。 “冯师兄,师父他....” “很意外吧,师傅施展的乃是风遁术,回门派后,你也可以到道法阁,找来修炼。” “厉害。” 独孤立羽称赞一句。 觉得自己见识太浅薄了,仅靠着一门无痕定心咒,就觉得天下无敌。如今是见识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冯思斐提醒一句,目光扫一眼流殇阁的两师妹,便跟着代掌门师兄,走入了凤落酒楼。 无意间。 见到冯思斐看过来。 一脸花痴相的曲可婉,羞赧,抱着花卉剑,紧挨着冷若寒霜的女子肩膀,忸怩说。 “师姐,师姐,你看到了吗。冯师兄,他盯着我看。我好紧张,我该怎么办。” “.....” 柳璃月一阵无语,见她芳心乱颤,摸着她脸颊,摇头询问的说道。 “可婉儿,你喜欢冯师兄,干嘛对他说,香囊是我送的。这会让人误会的。” “我只是怕他会拒绝我。师姐,你也知道我资质普通,相貌平凡,根本不敢高攀冯师兄。但是,如果以你名义送的话,他肯定会收下的。” “.....” 曲可婉说着,又偷瞄一眼酒楼内的冯思斐,觉得能远远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就很幸福了。 柳璃月抿嘴细想,摸着她脑袋,看来有机会,得找冯思斐说明可婉儿的事。 与其单相思。 不如替她去表白。 若是两人都喜欢,自己也算撮合了一门姻缘,只是云素师傅,不知道会不会同意。 唉。 柳璃月苦闷,暗自感叹一声,甩掉烦恼,拉着曲可婉的手,走入凤落酒楼。 楼外店门口。 独孤立羽心情愉悦,幻想着以后能去太一派,修炼更加高深的道法。 忽然。 大街有人叫唤着走来。 王莽举起手,自来熟的打招呼,高声叫唤说。 “姐夫,小弟在这儿!” “.....” 大街人多。 王莽这一嗓子。 立马许多路人都纷纷扭头看过来,其中不乏,一些没进酒楼的太一派弟子。 全都露出一副好奇的脸。 独孤立羽皱眉,满脸尴尬,走前几步,拉扯着训斥说。 “喊什么喊,来就来了。” “我怕你没听见。” “....” 独孤立羽没清楚王莽的用意,但见大街上人多,只能拉他到墙角,一脸郑重的询问说。 “为什么只有你。关外长老韦忠亮呢。” “这个,我不清楚啊。” “你怎会不知道。从无双城出发,你们都是一路同行的。岂会不清楚。” 与其说同行。 不如说是羁押,看管。 王莽早逃脱了独孤家的束缚,本可以带着无谟剑,远走天涯,再无瓜葛。 但想起独孤家内,有族老独孤前赫罩着,那就不用怕了。 对独孤家来说,多一个天赋异禀的上门女婿,总比多一个敌人来的好吧。 想到这儿,立马释然,咧嘴笑着解释说道。 “在来玉龙关路上,我和韦忠亮长老,遇到了一条三头尸蟒,实力强悍无比,一时没法抵抗。只能分头逃跑了。至于韦长老,他去哪儿了。我是真不清楚。” “.....” 王莽说的是实话。 自从韦忠亮在无伢岭,被三头尸蟒逼迫追杀,他只能选择抱头逃窜。 自己鬼晓得他去哪儿了。 独孤立羽凝重,脸色阴霾,从腰间拿出一张纸,放掌心展示,上边赫然有一滴渗透纸张的黑色血液,但已干涸,缓缓开口说。 “生命纸上,显示韦长老已经死了。此事,你难辞其咎。灵石矿后,你最好回独孤家,说明清楚事情的经过。否则。” “否则怎么样,你还想对你妹夫干嘛。杀了我?你不怕,你亲妹当寡妇吗。” “.....” 独孤立羽是气结。 本想出言威胁,立一番高大形象,没想到被王莽一怼,立马哑口无言。 首先,以王莽“微弱”的实力,是压根没法击败元婴境的韦忠亮,不然早在慕林府的大堂,他就奋起抵抗力,怎会甘心,让自己按脑袋在地上,吃土。 其次长老韦忠亮已经死了,只能追究一下责任,到底是谁下的毒手。 如果王莽铁了心作对,也没法拿他咋样。顶多,软禁一些日子,最后还得放他出来。 独孤立羽痛恨。 老爹独孤江为啥,将妹妹独孤璐许配给,这样的混账东西,简直是流氓中的流氓。 没心思再跟王莽纠缠,一甩衣袖,不再理睬,转身走入了凤落酒楼。 王莽嘿嘿一笑。 厚着脸皮,跟了进去。 第159章 黄泽庭 凤落酒楼。 人满为患,处处举杯高歌痛饮,有文化底蕴的,皆舞文弄墨,吟诗作对。 稍差一点点。 有伧俗术士,从衣襟内掏出一样样,从荒外猎来的珍奇宝物,譬如妖丹、三彩矿石、某一凶兽拉的粪便等等。 抬手吆喝叫卖。 太一派内门弟子,长相粗犷的黄泽庭坐一厅内的酒桌边,见师门兄弟妹来,招手叫唤道。 “师兄,这边这边!” “....” 令狐士孝没说话,缓缓入席。 流殇阁的曲可婉一脸鄙夷,捂着鼻子,有些厌恶,开口说。 “这些野人,身上怎么一股子的味道。令人想作呕。” “曲师妹。” 黄泽庭咧嘴一笑,热情的拍干净长板凳上灰尘,献媚说。 “到来青城的术士,大多外出狩猎妖兽,身上有味儿,不奇怪。毕竟,正面硬碰硬,可没多少人能应付。” “好了。别说这些了。” 柳璃月蹙眉。 同样不喜酒楼里,一股子的乌烟瘴气,简直有损修士之名,看来都是些江湖神棍,会一点骗人的小把戏,到处招摇撞骗。 令狐士孝打断黄泽庭,接着又说道。 “来青城论道大会,三日后举行。上松师叔,前去靖妖司拜访崔阚殿主了。我等在来青城内,不外出耽搁了。” “师兄,你意思是,我们可以在来青城游玩了?” 曲可婉喜悦,眼底有光,偷偷望向一旁品茶的冯思斐,似乎在期盼什么。 令狐士孝点头道:“论道大会在即,九州有诸多俊杰到来,如非必要,千万别动武。” “好。” 曲可婉一口答应。 黄泽庭想说什么。 冯思斐率先打断说道:“黄师兄,你乃副掌门高徒,早几个月就来到了玉龙关,有无到荒外见识一番。斩获如何?” “呵呵,说来惭愧。玉龙关外百里地,早就被关内修士踏遍了。我也就杀了几只妖兽,请凤落酒楼的庖厨烹饪。待会儿,你们可好好品尝。” “一定一定。妖兽肉,乃滋补上品,吃多些能壮大经脉。多谢黄师兄款待了。” 冯思斐追问,想邀请黄泽庭,论道大会结束后,一同外出,探索关外的蛮荒之地,寻找机缘。 曲可婉却是先一步,笑着抢话说:“冯师兄,掌门师兄说了,这三日只能在来青城。不如我们一起去游湖吧。柳师姐,你也来。” 曲可婉生怕冯思斐拒绝,最后又拉上柳璃月。 冯思斐瞟一眼冷若寒霜的柳璃月,心底是极想与她游湖,但一想到自己与她身份地位、修为差距,如此的悬殊,只能拒绝说。 “曲师妹,你应该多向柳师妹学习。入门比我等晚,道行却是如此之高。是我等的楷模。” “.....” 曲可婉惋惜,扭头看一眼师姐,柳璃月,没吱声。 柳璃月轻摇头,辩驳说。 “若是说榜样,我们应该多向掌门师兄学习。玄仁师伯闭关,这两年来,太一派之事,皆是掌门师兄处理。下一任掌门之位,非令狐师兄不可了。” “师尊抬爱而已。柳师妹,天资卓越,得云素师叔真传,也是甚得厚爱。” “....” “既然如此,大家就自由历练吧。论道大会前,回来凤落酒楼集合。” 柳璃月莞尔一笑。 令狐士孝不愿再多谈论无益之事,简单吩咐几句,便转身上楼,闭目坐忘,静修去了。 正说着。 独孤立羽走进酒楼。 冯思斐见状,站起身来,为黄泽庭介绍,说道。 “黄师兄,为你引见一人。他就是我师傅上松真人,新收的弟子,名叫独孤立羽。乃是无双城的少主人。” “闻名不如见面。” 黄泽庭好客,想行握手礼,又觉得太突兀,收回来抱拳一礼,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笑着说道。 “早闻独孤家,有一门法术叫无痕定心咒,能隔空制敌。不知是真是假。” “黄师兄过奖了,都是一些虚名而已。并没有道上朋友,说的那么神乎其神。” “小子,懂的谦虚。我喜欢,来喝酒。我敬你。” 黄泽庭豪放,一手拎起桌上的酒坛,大口就灌了好几口,哈哈狂笑。 冯思斐低声,靠近独孤立羽身边,为他介绍道。 “这位黄泽庭,乃是副掌门,无海真人的弟子。别看他修为仅是元婴境,但一身江海法术,使得出神入化。” “原来如此。斗胆问一句,冯师兄,黄师兄与你相比,谁强谁弱?” “哼哼。” “....” 冯思斐冷笑,没点明,但脸上神情却是有点不屑,显然没放眼里,颇为倨傲。 独孤立羽懂了。 看来冯师兄,实力犹胜几分,但黄师兄也不容小觑,神色敬重几分,想找他们多多亲近,同样找来店小二,要了一坛酒,与黄泽庭咕咚咕咚,痛饮起来。 曲可婉一脸无聊,想离开出去逛逛,又见冯思斐与黄泽庭说的开心,自己也就无所谓了。 第160章 摩擦 “上菜喽。” 凤落酒楼的店小二,端着一大铜盘炖烂的野猪肉来,上边撒着各种佐料。 诱人肉香气扑鼻。 八仙桌上。 柳璃月望一眼就认出,酒桌上,烹饪好的野猪,赞赏一句道。 “乌香猪,在九州内已经鲜少能找到。这种猪肉质鲜美,一出生就吃松果,没有家猪的臊味。看肉的纹路,估计是金丹境的兽。食之,大补。” “柳师妹,果然好见识。这头乌香猪,是我在荒外深山的水潭边发现的。花费了,老大力气才将它给制服。大家,好好尝尝。” 黄泽庭见终于是有人认出名堂来,心里高兴万分,这趟算是没瞎忙活。 饭堂内。 各桌的金丹内门弟子,闻言,纷纷站起来,举酒杯遥敬,开口道谢。 “多谢,黄师兄。” “黄师兄,不显山露水。一出手就这么阔绰,令我等师弟,都敬仰万分啊。” “哪里,哪里。” 黄泽庭笑容洋溢。 得到太一派各弟子的拥戴,这种感觉真好,现在是终于明白,门派内那么多长老,都争着当掌门的原因了。 豪爽的哈哈大笑。 “来来来,吃吃吃,别客气。” “好好。” 一众太一派的弟子,也都没客气,握着筷子,开始品尝起来,脸上透着红光。 一口下去。 直觉的胃暖呼呼。 正说着。 王莽嬉笑,走了进来,见独孤立羽坐与冯思斐等太一派弟子,坐一桌。 手捻起一块野猪肉,放嘴里嚼了嚼,吞咽下去,称赞道。 “好家伙,味道太棒了。应该费了不少心机吧。” 边说。 又抓起一块丢嘴里咀嚼,搭着独孤立羽肩膀,很是热情,对旁边的黄泽庭说。 “大块头,这头野猪,你打来的吗。可以啊,金丹境的野猪,比一般修道者都强。看来你修为不浅。交个朋友怎么样。” “?” 黄泽庭愕然。 冯思斐皱眉,一见王莽进来,猛地从长板凳上站起,握着千仞剑,似乎想擒获住。 曲可婉狐疑。 一时见场面剑拔弩张,隐隐觉得眼前,这个蹭吃蹭喝的男人,没那么简单。 表情也凝重起来。 柳璃月察觉异常,却是不动声色,微微张开口,询问说。 “阁下是何人,不报名姓就擅自坐下来,自斟自饮,似乎不太懂礼貌。眼里,根本没把我们太一派啊。” “都是自己人,俗礼就没必要讲了。我名王莽,这位是我姐夫。呵呵,听闻他刚拜入太一派,那就是自己人了。” 王莽拍拍独孤立羽的肩膀。 独孤立羽想死的心都有,脸是丢大发了,只能讪讪一笑,掩饰尴尬。 冯思斐目光很冷,淡淡问:“独孤师弟,这位是你妹夫?” “算是吧....” “那你可知道他是什么人?” “?” 独孤立羽懵了,没听明白冯思斐言语中的意思,反问道。 “冯师兄,这话什么意思。” “两个月前,此人在伏牛山,与我太一派抢夺丧门宗遗留下来的宝物。” “这!” “莫非你想告诉我,这件事与师弟,你也有关吧。” “嘶!” 独孤立羽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撇清关系,急忙说。 “这事我是一点不清楚。他与我妹妹的亲事,也就几天前定下的。我独孤家,对他以前的行径,还是一无所知呢。” “.....” 冯思斐沉默。 无意追究独孤立羽的事,一心只想将丧门宗丢失的宝物,全都找回来。语气寒冷,如三尺之冰,开口明言说道。 “将东西,交出来。我免你一死,否则定叫你,血溅五步。” “我没拿,说了多少遍。当时,我只是路过而已。你非找麻烦是不是。” 王莽早就想好措辞。 冯思斐冷冽到了极致,一下抽出半截千仞剑,准备厮杀。 柳璃月伸手拦住。 但又不了解来龙去脉,只能缓缓开口说。 “冯师兄,掌门师兄说过。非必要,别在来青城动武。况且来青城是靖妖司的地方。依我看,此事还得查清楚,再说吧。” “你可敢,跟我出来?” 冯思斐一指王莽掷地有声的说道,摆明了想挑刺。 王莽耸肩。 一屁股坐桌边的长板凳上,喝着酒,夹着野猪肉,大口大口吃起来。吐掉骨头说。 “不去。” “你以为在来青城,我就不敢动手了吗。” 冯思斐目光一寒。 千仞剑出鞘,一抹剑光化作三柄灵剑,回旋般的攻势,朝着王莽杀去。 王莽吃一惊。 没想到,这家伙来真的。 但早有准备,左掌祭出,雷光一闪,紫雷如刁钻毒蛇,瞬间击破三柄灵剑,反击向冯思斐。 千仞剑光一横扫。 紫雷如同清水一般,旋转两圈,被千仞剑引导,击向了酒楼一旁的顶梁柱。 轰。 一声震荡。 凤落酒楼的顶梁柱,瞬间崩塌,其上两层的住房客大惊,感觉摇摇欲坠,像是地震。全都一下子四处奔逃,跳出窗外。 酒楼吃饭的客人,端着碗筷吃饭,一见透顶瓦砾木屑往下掉,护着脑袋,就往楼外跑。 掌柜铁青着脸,盯着凤落酒楼被拆了,顿时内心骂娘,问候捣乱者祖宗十八代。 楼顶瓦片四散,砸在大街上,却是无人在意,楼内有两道人影,冲天而起。 冯思斐冷眉倒竖,起杀心,早在伏牛山吃了亏,今日怎么也得讨回来。 横剑在胸。 左手凭空虚刻画着符咒,如笔走龙蛇,如椽大笔。咒术成,没入千仞剑身。 “嗐!” “千残烛光剑!” 冯思斐凭空刺出一剑。 背后形成硕大光圈,无数耀眼光剑,从中激射而出,目标对准了王莽。成千上万把剑,犹如雨落,密密麻麻,找不出一丝缝隙。 王莽大惊。 本以为这家伙,也就半桶水的实力,没想到如此彪悍,仓促间,左掌雷光剧烈闪动。 一道道紫雷像是长鞭挥舞,击退了部分光剑,却是没能击破第二层。 玛德。 果然打不过。 一计巨大紫雷发出,破开光剑的缺口,慌忙逃窜,离开冯思斐的攻击范围。 大喘气。 冯思斐阴沉着脸,想要挪动半步去追击,可走了几分,背后光圈隐隐不稳,幻化的光剑,也有消散的迹象。咬着牙,愤恨道。 “还是差一点,道力没法持续。不然,定叫这厮逃不了。” “哼哼。” 王莽有半分得意。 站在半空,盯着一动不动的冯思斐,似乎也看出他的弱点,淡淡问道。 “怎么,大招冷却时间到了吗” “别得意。即便,我不用千仞剑,也能擒获你!” “好啊,我等你。” “....” 冯思斐冷笑。 手中千仞剑一扫,背后光圈崩溃,光剑逸散,然后径直冲向王莽,打算近战。 近战比的是体力耐久,剑术高低,对道法没啥要求,消耗也很低。 大部分修道者。 施展完法术,没造成实际性伤害,都会选择近战,好趁机恢复一下体内道力。 王莽则不然。 修炼的是《太初元气诀》,吸收的是混沌气,比天地游离的灵气、煞气要浓郁。 更重要的是能从混沌葫内,无限补充。你没灵气转化道力了,可我有啊。 丹田缠绕的一缕混沌气。 转化为元气。 瞬间,丹田充盈。 整个人感觉都充满了力量。 王莽左手混沌印记,散发着绛红光芒,元气透过手臂肩贞、清泠渊穴,从手掌的阳池穴发出,化作紫色雷光。 胳膊粗的雷电,夹带着无数电弧,迎面冲击冯思斐,他只能左支右绌的闪躲,或是以千仞剑抵挡,一不小心被紫雷的电弧击中,半身麻痹。 冯思斐连连后退,连握剑的手都忍不住,轻微颤抖,紫雷肆虐着经脉。只能以道力,驱散体内紫雷,暂时放弃了进攻。 好机会! 王莽见状。 急忙想要去给他致命打击。 却不料。 冯思斐身边,已经站着柳璃月、黄泽庭、曲可婉,以及二十多名太一派金丹境修士。 看架势。 要围殴自己吗。 王莽想着。 “住手。” 下方有人腾空而起,挡在众人中间,看他丰神俊朗,剑眉星目,必定是一惊才绝艳的人物。 令狐士孝阻挠,凝视着王莽,想要将他给看穿,抱拳一礼,颇为客气说。 “这位兄台,何故对我太一派弟子出手,他有得罪你的地方?” “老兄,你说错了吧。是他先对我出手,并非我要打架。你得讲道理才行。” 王莽忌惮令狐士孝。 这家伙是实打实的分神境大能者,比之魔教六宗主,也没差多少。 令狐士孝缄默。 冯思斐利用道力,将体内肆虐的紫雷气息逼出,缓缓飞来,告状说道。 “掌门师兄,这厮是蟊贼。我等太一派弟子在伏牛山,千辛万苦挖开丧门宗遗址,里边的宝物,却被他给拿走了。” “嗯。此事我来处理。你们都退下吧。” 令狐士孝开口。 柳璃月、黄泽庭、曲可婉、冯思斐等一众三十位太一派弟子,纷纷退开。 冯思斐眼底戏谑,隔空传音,喃喃说道:“这次,你死定了。在伏牛山侥幸被你逃走。此次掌门师兄出手,劝你还是快快束手就擒。” “放你吗的屁。” 王莽神色镇定。 在来青城内,这么多修士面前,太一派难不成,真想无缘无故杀人,引起众怒吗。 令狐士孝转身对王莽开口,询问:“这位兄弟,其中或许有诸多误会。我们何不坐下来,谈一谈?” 语气和善。 没有硬来的意思。 是想要打什么主意呢,莫非先是诱骗自己下来,然后再叫人捉住自己? 第161章 雷遁术 听到令狐士孝的话。 王莽没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开什么玩笑,跟你下去商量,万一下杀手的话,咋办。明言说。 “你是太一派的掌门?” “非也,代掌门而已。” “那就好办了。我跟你再说一遍,冯思斐,你个狗东西给我过来。东西,我没拿。” “?” 冯思斐脸铁青。 令狐士孝皱眉,甚是不悦,感觉对太一派极为不恭敬了。伸手阻止冯思斐出来,淡然说道。 “看你也是修习雷法之人,想必是出自修道大世家。既然做了,又何必怕承认呢。” “???” 王莽心里打鼓。 玛德,这王八蛋难道看出来自己说谎了,还是修习什么,奇怪的法术?能看穿人的内心?见令狐士孝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十分欠揍,定了神说。 “开什么玩笑。老子乃是九霄仙门的人,若是做了,必定承认。何须狡辩。莫非,你看不起九霄仙门的人吗。” 此言一出。 凤落酒楼大街上的人,凛然一惊,心中慌乱了。 九霄仙门是啥。 九州内第一道法门派,专门修习雷法,派内弟子人才辈出,随便一个就能挑翻一整个门派的存在。 若说在九州内,说不认识九霄仙门,那他必定是个瞎子,而且还是个聋子,加哑巴。 令狐士孝闻言一怔。 看向王莽觉得不可思议,心中揣摩,这人真是九霄仙门的人吗,似乎没可能啊。 九霄仙门的人。 向来极少入世,即便真在人间历练,也不会这么嚣张,说自己是九霄仙门的人吧。 这货八成是乱认的。 令狐士孝坚信,眼前这名叫王莽的家伙,绝对是吹牛胡扯。 正想驳斥。 将其绳之以法。 明惠大道的方向,有一批人赶来,约莫六七十人,浩浩荡荡,服饰整齐划一,乃是靖妖司人。 为首一人是位中年。 穿着白色的曲裾深衣,腰间有一令牌,乃是黑木雕刻而成,上边刻着“斩妖”,另一边悬挂着一个褐色的酒葫芦,背后挂着一把三尺青锋剑。 脸上有唏嘘须根,显得颇为沧桑,眼里浑噩,似是不在乎人间的一切,显得十分冷漠。 大街上,有围观术士,踮着脚尖认出来者,惊呼说道。 “靖妖司,斩妖门的斩妖宗师,太史一酒!” “太史一酒?” 王莽脑海飞转,没听过此人,应该是靖妖司,驻扎在玉龙关的人,很少在其余八州走动,所以名不见经传。 太史一酒踏空而来,额前有两绺长发垂髫,握着酒葫芦,喝一口感叹说。 “又搞什么,连人家客栈都砸了。你们胆子不小啊,敢在来青城闹事。” “这位莫非是斩妖宗师,太史一酒前辈,晚辈有礼。” 令狐士孝听过太史一酒的威名,在玉龙关外,一剑劈死一头分神境的妖兽,实力不弱。微微躬身拱手,算是见过礼了。 太史一酒眯着眼,看了看,哈哈一笑说道。 “原来是太一派的人。你家上松长老,还在靖妖司作客,你们却在来青城搞事情了。” “起了一点小争执而已。这位兄台与我太一派,有些误会没厘清。想请他坐下来,谈一谈。没想到,误会更深了。” “....” 令狐士孝点明的说道,随后目光如炬的过来,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太史一酒睇来,开口问。 “你是何人?” “....” 王莽沉默。 心里犯怵,他们认识的? 不太妙的感觉,两人实力皆是分神境,打起来多半不敌,还是先跑为敬。 心念一动。 紫雷覆盖全身,宛如一团闪电,迅速无比,朝着来青城,东门的方向疾驰。 滋滋一声。 电光闪过近百米。 令狐士孝元神出窍,一化为三,挡住了去路,形成了三才阵法,囚禁住王莽。淡然说。 “道友,何必急着离开。把事情说明白,再走也不迟啊。” 太史一酒诧异,开口道。 “雷法?” “....” 王莽脸铁青。 上古五雷法,自带雷遁术,可惜自己修炼不精深,只是粗浅修习了一点。 这会儿。 一施展雷遁术,整个人觉得晕乎乎,不知所向的乱飞,没跑出百米就被截住了。 如今听太史一酒问话,坦然开口,反问说道。 “怎么,雷遁术很意外吗。” “呵呵,雷遁术,早就失传。连九霄仙门都没听说过,有人修习。你的来历,叫人很意外。小兄弟,跟我回靖妖司一趟吧。” “....” 王莽没回话。 太史一酒又对令狐士孝,以及天气后边的一众太一派弟子,开口说道。 “来青城,不容许人闹事。请你们也跟我回靖妖司吧。殿主,会公平处理此事的。” “好。” 令狐士孝一口答应。 从太史一酒的话,能听出“公平”两字,大概是对王莽处理,上松真人作客靖妖司。 怎么看。 靖妖司都不会为难太一派的人,况且凤落酒楼毁坏了,总得找地方落脚。想着,招呼太一派师弟妹说。 “太史前辈,麻烦你了。” “不麻烦。” 令狐士孝元神归位,转身领着三十多位的师弟妹,前往明惠大道的靖妖司。 他似乎一点不担心王莽会逃掉,还是对太史一酒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 独孤立羽瞟一眼。 没法放任王莽不管。 荒外的灵石矿,还得需要他手中的无谟剑,才能将枭阳人,给驱赶走。 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太一派的人,去靖妖司。 太史一酒悠闲,拎着酒葫芦的褪色草绳,昂头饮一口酒,开声说道。 “怎么样,小兄弟。你是要我请你去,还是自己去呢。” “请,就不用了。我有腿,自己回走。无需麻烦。” “如此甚好。” 太史一酒欣赏王莽的识时务。 王莽缓缓落在大街上。 四下寻找,没见熊德狠、江大仲的身影,皱眉不太高兴,这俩家伙,一遇到事就跑路,真是损友,没法托付大事。 见九岁苏乐儿,孤零零的站着面具摊档边,眼神坚毅,揉揉她脑袋,从布袋拿出两张万两银票,趁别人不注意,塞入她手里,嘱咐说道。 “去来青城的东门等我。如果三日后,还没见到我。你就走吧,回小溪镇,自己好好过日子。” “我不去。小溪镇的乡亲,都是坏人。娘亲叮嘱过,让我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苏乐儿一脸倔犟,大眼睛透着坚定,拽着王莽衣角,不撒手表示决心。 王莽欣慰,又是不忍。 掌中雷电闪烁,一丝丝电弧,穿透了她的身体,使得立即全身麻痹,没法动弹。 将苏乐儿放在一家米店铺的石阶,挨靠着门板,才转身对太史一酒说道。 “走吧。” “呜呜呜。” 苏乐儿委屈的哭泣。 全身微微挣扎,豆大泪珠,从眼眶滴答滴答的流下,眼睁睁的看着王莽消失在街角。 第162章 殿主崔阚 靖妖司。 府邸庄严肃穆,门户牌匾,以鎏金字体篆刻,大门以百年古树,喷涂红漆制作而成,一眼看上去,十分威武不凡。 靖妖司内,分斩妖师、巡律吏、镇国军。 斩妖师专门负责,斩杀祸乱人间的妖怪,实力异常的强悍,基本是元婴境修为以上。 巡律吏则处理,各修道门派的事宜,调节好九州门派的关系,以及追查魔教人,实力参差不齐,有强有弱。 镇国军专职,守卫边陲之地玉龙关,实力本该最强,也是人族中坚力量。 可惜灵气逐年枯竭。 修道有成的术士,根本不愿加入靖妖司,更别说去玉龙关,天天替人看门护院了。 所以百多年前。 镇国军一门被殿主崔阚给拆分,剩下的人,加入到斩妖师、巡律吏中。 如今守卫在来青城,玉龙关的靖妖司弟子有六千,其中四千弟子是门派培养,两千人则是各门派的散修自愿加入。 来到明惠大道。 一眼认出,近两米高的赑屃兽形石像,巨大鳖头朝着玉龙关的方向。 两个赑屃石像的龟壳上,各驮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一个个细小的人名,似乎是记载着死去亡灵,粗略一算,足有上千个。 王莽驻足。 太史一酒站靖妖司的石阶梯上,怀着些许悲戚心情,淡淡的开口说道。 “这些都是今年死去的英雄,他们为人族,与荒外妖兽激战而死,你应该认识一下。记住他们,曾来过这个世上。” “.....” 王莽沉默。 许多人或许一生都籍籍无名,虽然他们现在死了,但有人为他们树碑镂铭,也算不枉此生。 没多停留。 沿着庭院的石砖路,被一众靖妖司的弟子,押送着走,走入靖妖司的大殿。 殿堂上。 上位宝座有一名中年人,穿着黑红色的广陵大袖朝服,曲裾是金丝边,看上去威武。 不用猜都知道。 这人多半就是靖妖司的殿主,崔阚。 他左手边,有一人主簿先生打扮,穿着一身长蔽膝的藏蓝长衫,头顶着方巾帽,脸相慈眉善目,坐圈椅上,笑眯眯的看过来,不明所以。 右边人,正是太一派的上松真人,他后边站着黄泽庭、柳璃月、曲可婉、冯思斐。 令狐士孝入座旁边,低声与上松真人,交谈着什么。 太史一酒走近大殿,一拱手,诉说着来青城,王莽与冯思斐等太一派弟子斗法的种种事。 崔阚皱皱眉,对违反规定的王莽,有点不喜,问道。 “你叫王莽,为何会雷遁术。你是什么人。” “普通人。” 王莽刚答应。 飞海云恰好审判完,刚抓到的闹事地摊青年,走入大殿来禀报事情。 一见王莽在这里,又惊讶又欢喜,突然见师父崔阚,似乎在审问,也就不敢说话。 站一边旁观。 崔阚呵呵一笑,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挥手示意,上松真人自己看着办。 冯思斐盯着王莽,怒气很大,两次对战都落败,实在有辱师门,诋毁道。 “师父,这厮从伏牛山丧门宗的遗址里,偷窃了不少东西。得必他交出来!” “嗯。” 上松真人打量一眼王莽,诘问说道。 “你会雷法,师从何人?” “玛德,我说了多少遍。你们偏不信,还老是爱问,烦不烦啊。” “....” 王莽吐槽,盘腿坐大殿上,交叉着手,就想看他们想,怎样对付自己。 上松真人错愕,冷笑一声道:“好倔强的骨头,你可知道,我是谁?” “管你是谁。无凭无据,你们想杀我吗,不怕太一派、靖妖司落人口舌吗。” “太一派,从不乱杀人。但也从不宽宥人。既然,你在伏牛山拿走了东西,那就把东西交出来。此事就算一笔抹掉。” “....” 王莽盯着上松真人的脸看,这家伙怎么越看越熟悉,好像六年前,率领太一派众,围剿丧门宗就是他吧。 只是他如今的模样与几年前,大不相同,苍白许多,一脸显老态,没啥精神头。看来真被不死老仙,给打伤了根基,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上松真人察觉目光,疑惑的反问道。 “怎么给你补过的机会,你还不要了?” “我没拿,补什么。” 王莽一赖到底。 上松真人皱眉,招呼着冯思斐,搜他身,将可能有价值的东西,全都拿下。 第163章 冤枉我 见冯思斐走来。 王莽一脸抵触,拒绝的伸手阻挠,说道。 “干嘛,我不喜欢男人。你要搜身,找那两个妹子来。” 王莽一指。 指向了上松真人身后的柳璃月、曲可婉,意思很明显,男男授受不亲。 冯思斐没给好脸色。 暴力的夺过,王莽挎着的布袋,扯断了背带,一股脑将东西全给抖了出来。 一大沓皱巴巴的银票,足有一百二十万两,小资生活,过得挺滋润。 一簇晒干剧毒的百枯草,有好几株百枯草的叶子,被摘掉,不知去向。 一瓶凝气丹,大概剩下五粒,几乎快吃完,放鼻子下闻闻,没异常。 一瓶大力丸,用了三粒,还剩下十多粒,仍然原封未动,药效良好。 好家伙,居然连这东西都随身带着,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冯思斐横眉冷对。 曲可婉一眼认出,那拇指大粒的大力丸,脸霎时一红,感觉王莽这人,多半是色鬼。 令狐士孝扫视一眼,见全是凡俗东西,并无有价值的东西,开口问道。 “王莽,这毒药你为何随身带着。莫非,是想害人?” “我自己吃的。” “有病。” 曲可婉吐槽一句,正经人谁会吃毒药,连撒谎都不会,真是个呆子。 柳璃月见她低声的喃喃自语,抓着她手,示意靖妖司殿主在,别乱说话。 飞海云见状,觉得时机到,替王莽说话道。 “各位太一派道友,这位王兄弟,是我好友。大家之间,是否有误会呢。” “我说了,当时只是路过。他们非逮着我不放。” 王莽张口就来。 冯思斐哑口无言,又见没找着丧门宗遗落的宝物,继续争辩,诋毁说。 “师父,别信他的鬼话。定是他藏起来了。多半藏在,来玉龙关路上的某一处地方。只要去找找,一定能找出来。” “够了。” 上松真人也是讲道理,既然没证据,真想诬陷吗。摆摆手,示意冯思斐退下,说道。 “此事是贫道的徒弟糊涂了。一笔勾销吧,别再争执了。崔殿主,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好,既然上松真人开口。这事就算了。” 靖妖司殿主崔阚开口。 王莽倒不乐意。 泥马说一笔勾销就一笔勾销,也忒当自己是一回事了。刚想开口辩驳。 飞海云压着王莽手,示意别说话,堆起笑容,道谢说:“上松真人宽宏,我替王兄弟,谢过诸位道友了。” “.....” 冯思斐咬牙痛恨。 黄泽庭狐疑王莽的话。 令狐士孝随意,无意再追究。 既然没伤害太一派的利益,此事就一笔勾销,若是真侵犯了太一派,即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宽恕。 王莽坐大殿上,一脸潇洒不羁,站起身拍拍屁股灰尘,坦然的说道。 “好了,既然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还有,你给我小心点!” “我奉陪。” 冯思斐见王莽,居然指名道姓的指着自己,心底极为不爽,咬牙切齿。 殿主崔阚环顾下方众人,淡淡一笑,见王莽想走,叫唤住说道。 “慢着。” “还有事?” “来青城规矩,向来不得斗法。你与太一派的恩怨算是了结。但违反靖妖司规矩的账,似乎还没算清。” “.....” 上松真人闻言,也是一愣,表情微妙的开口询问。 “崔殿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来青城斗法,理应废掉修为。但念你们初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崔殿主,这与我听到的规矩,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坐上松真人旁边的令狐士孝开口,说出心中疑问。 黄泽庭扭头皱眉,望着崔殿主,轻笑着说道。 “掌门师兄说的不错。我到来青城这儿,也有数月。虽然靖妖司规矩严厉,但并没有像殿主说的那样,不近人情。”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崔阚坐上位,神色悠闲,嘴角露出轻蔑神色,招呼弟子飞海云,吩咐说道。 “将两只妖,拉出来。” “是。” 飞海云抱拳一礼。 令狐士孝皱眉不解,看向旁边的长老,同样是疑惑。 曲可婉低声询问说。 “掌门师兄,他们不会想对我们太一派动手吧。” “可婉儿,别乱说话。” “是,师姐。” 被柳璃月冷眉训斥。 曲可婉没多说,默不作声,静静等待。 没多久。 大殿内。 有一未知黑色金属,浇筑成的铁笼,囚禁着两头妖,一头五尾妖狐,一只白色刺猬。 王莽一眼认出。 这俩二货不就是胡心芸、白小朵吗,她们怎么会被逮住了,还有身形似乎小了许多。 飞海云抱拳一礼,恭敬说道:“师父,妖族人带来了。” “很好。” 崔阚从上位的镶金宝座起身,走来囚笼边,手指摸着未知金属的栏杆,明言说。 “此乃黑水铁铸成的牢笼,专门囚禁妖族人。此二妖是荒外的狐族人,擅闯入九州。前几日,被吕文望先生,擒获。” 崔阚说着,看向一侧候命的主簿先生打扮的中年,他恭敬作揖,藏蓝长衫触碰地面,弯腰足有九十度。 王莽诧异。 好家伙,这看起来十足文弱书生气息的中年人,实力竟然如此厉害,一下就捉住了胡心芸她们。 须知道,胡心芸、白小朵二人,实力达到化形境,相当于人族元婴境的大后期,妖身强悍无匹。 这等实力。 别说一般的出窍境修士,能稳赢,二打一情况下,不落败都算出色了。 王莽暗中使用六道望气术。 一眼望过去,发现主簿先生吕文望、斩妖宗师太史一酒、靖妖司殿主崔阚、太一派长老上松真人、代掌门令狐士孝,皆是分神境的修为。 我滴乖乖,这架势丝毫不必魔教的实力弱,如今在此地聚首,也是罕见。 王莽沉默不语。 上松真人眯着眼,看向殿主崔阚,反问说道。 “崔殿主,有话可以直说无妨。不必遮掩。” “好,快人快语。” 崔阚扫视一眼众人,没拐弯抹角,转身走回宝座上,直接的说道。 “你们违反靖妖司的规定,理应受审判之罪。囚禁三年。念你们初犯,只需要将功折罪就行。” “什么功。” “其一,将这两只妖族人,带回狐族去,另外替靖妖司与狐族交好。其二,与吕先生前往白民国,商谈贸易事宜。” “....” 太一派人面面相觑。 这是要太一派给靖妖司打工的节奏,还没给钱。 上松真人凝重。 令狐士孝沉默。 黄泽庭豪气开口说。 “哼哼,崔阚不合规矩啊。让太一派给靖妖司做事,真以为太一派无人吗。” “既来了玉龙关,就需遵守规矩。此地,我崔阚说了算!” 殿主崔阚站起。 一股磅礴气息透体而出,强大气浪,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伸手阻挡。 “分神境大圆满修为!” 上松真人逐字吐出。 令狐士孝脸色也微微一变。 合体境之下,皆是蝼蚁,别小看大圆满几个字,单单是大圆满,说明已经半步合道成功。 一旦完成合道,掌握天地道法,算是半仙,寿元无尽,实力就更是深不可测,道法威力,与下乘者犹如天渊之别。 无法匹敌。 太一派众人脸色骤变。 主簿先生吕文望,哈哈一笑,缓和气氛说道。 “诸位道友,荒外并没有传言中,那么凶险。况且,白民国与人族,历来交好。此番,我也会协同前往。所以无需担心。” “好。” 上松真人没等王莽做出选择,一口就答应下来,说道。 “这次是给崔殿主面子,去白民国的忙,我太一派帮了。” “慢着。” 王莽开口反问:“你们去白民国。押送狐族人的事,谁去?” “当然是你了。” 冯思斐冷笑说:“既然违反靖妖司的规定,就得受罪。若是不去的话,崔殿主,应该不会徇私舞弊吧。” “....” 崔阚重重一点头,说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做了错事,就得受惩罚。三年牢狱之灾,还是押送狐族人去狐族。你自己选吧。” “哼哼,化形境的妖,一旦放出来。恐怕,王莽你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冯思斐暗暗冷笑。 飞海云觉得不妥,出口辩驳说道。 “师父,王莽兄修为浅薄,押送狐族人,太过凶险了。况且狐族对人族,敌意未明。万一狐族人行凶,如之奈何。” “.....” 崔阚沉默。 本来是没打算,派人押送五尾狐和白刺猬回狐族,顶多在边境外,放人。 虽然她们闯入九州境内,但杀之,势必会引起九尾狐族的反感,到时候联合荒外其他的妖族,侵犯玉龙关边境,可就惨了。 可如今有工具人王莽出现,情况发生了变化。 让他跑一趟狐族,表明人族善意,这就显得很有必要,反正他死了就死了。 对靖妖司来说,没半点损失。 如果他出玉龙关,私自放了狐族人,也符合预期,并不会引起狐族的怒火。 崔阚摆手,让飞海云退下。 王莽心思缜密,大抵猜出靖妖司殿主崔阚的目的。 对胡心芸和白小朵这俩货,自己是不担心的,反正她们身上还有残留的异心咒。任她们翻天,也没法逃出手掌心。 可出玉龙关,荒外一片蛮夷森林,吉凶难测,得找几个替死鬼才好。 刚想了想,能不能让太一派弟子,派几个人来护送一下。 站在上松真人最后边。 全无存在感的独孤立羽见状,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在下愿与王莽,一同押解狐族人,前往狐族以示友好之意。” “独孤师弟!” 冯思斐沉声。 显然对独孤立羽擅作主张的行为,极为恼火。 上松真人随意睇一眼,没多说,挽着拂尘,起身说道。 “既然如此,先行告辞了。待论道大会结束,再来靖妖司,履行承诺。” “慢着。” 崔阚开口:“来青城内,大多客栈客满,上松道兄,不嫌弃的话。可以在靖妖司住下。来人,为太一派众兄弟,准备客房。” “....” “掌门师兄,他们这是软禁我们啊。” 曲可婉皱眉埋怨。 令狐士孝没回答,跟着上松真人后边,走出了大殿。 柳璃月、冯思斐、黄泽庭敢怒不敢言,对一个分神境大圆满道行的修士撒野。 那是纯属找死。 一众太一派弟子,离开大殿,落宿靖妖司。 第164章 蛮兽炼体诀 王莽站在大殿内。 盯着黑水铁石铸成的囚笼。 这种材料似乎天生,具有克制妖族妖气的作用,就是因为这样,胡心芸她们才没法破开牢笼,逃跑的吗。 目光刚移开。 太史一酒走到面前,语气平和的伸手逐客,说道:“小家伙,你就暂住在靖妖司吧,待任务完成,自然放你离去。” “你咋说咋好。” 王莽闻言转身走。 飞海云请缨说:“太史前辈, 我来给他引路吧。” “嗯。” 太史一酒没客气。 自己身为分神境修士,根本没可能为王莽带路,顶多叫唤个靖妖司弟子负责这事。 如今见飞海云来,索性将王莽,交给他负责,提醒一句说。 “这家伙是独行散修,盯紧点。你清楚,你师父的脾性。人走丢了,你得受大罪。” “是。” 飞海云作揖一礼,算是道谢,带着王莽离开了,靖妖司大殿。 外人的走后。 偌大殿堂空荡荡。 主簿先生吕文望,转身对着上位的崔阚,询问说:“殿主,这事能行吗。” “没办法了。靖妖司人手不足,广悬禅师死后,分神境就剩下我等几人。实在无法抽身了。” 崔阚目光深邃。 守卫玉龙关的靖妖司修士,实在太少了,能派出关外的元婴境修士,更是少之又少,这样下去迟早会荒外的妖族凶兽,攻破玉龙城关。 太史一酒举起酒葫芦,喝了一大口,禀报说。 “殿主,长右族,不答应联盟的请求。它们轻视人族太孱弱,无法在这一片土地上自保。” “哼。就一群长臂猴子,嚣张什么。我靖妖司,实力强盛时期,一根手指就将它覆灭!” 殿主崔阚咬牙切齿。 太史一酒置若罔闻,当没听到,继续禀报说道:“三日后,白头翁会在天涯山,召开论道大会。我们要去把持好秩序吗。” “让靖妖司,功勋卓着的人去。也好见识一下,提升修为。另外多找些弟子,出去招揽各门各派的修士,加入靖妖司。” “好。” 太史一酒遵命。 殿主崔阚摆明以公谋私。 虽然论道大会仅有三万三千多的名额,但无涯山,在来青城中,一切靖妖司说了算。 以维持秩序的名义,混些弟子进去,听闻道法,谈论天机,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偏殿外走廊。 飞海云在前领路,边走边回头张望,对王莽问话说。 “王莽哥,你怎么和太一派的人,纠缠上了。这一门派在九州内,名气威望甚高,你得罪不起的。” “我得罪不起?” “唉。” 听出王莽语气倔强。 飞海云无奈,苦笑的岔开话题,接着说。 “罢了。这错事就此打住。我师父其实并非,真的让你押送狐妖族人。你只需要在关外,无人的地方,放了她们即可。” “这事是你师父,让你跟我说的?” “非也,是我擅作主张,偷偷跟你说的。狐妖族,近几年来,对我们人族态度,并不算很好。隐隐有侵占九州为巢的意图。所以,我并不想让你白白送死。” “多谢了。但男子汉,言出必行。既然答应了下来,我就得负责押送狐妖。” 王莽心底一笑。 自己乃是天命之子,逢凶化吉,经历了这么多事都没死,那不如再玩一次大的。 去闯狐狸窝! 早想逛逛狐狸洞,到底是啥样的,这次机会难得,不去白不去。 见飞海云劝阻。 王莽先一步开口说。 “兄弟,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决心已定,非去一趟狐狸洞。你想帮我的话,给我弄来,两张论道大会的入场证明吧。” “额。” 飞海云头疼。 这东西限量,想搞来真有难度,见王莽的眼神真切,微点头答应说。 “好吧,这事我尽力而为。” “多谢。” 王莽抱拳答谢。 两人边走边说。 来到靖妖司偏南的客房。 此地是飞海云特地安排,距离太一派住宿的西庭客房,距离比较远。 这样也避免争斗再次发生。 飞海云再三叮嘱,千万别在靖妖司闯祸,说完就离开了南庭客房,返回大殿复命。 王莽清楚,飞海云如此维护自己,是为了报答洛阳城的救命之恩。 推开客房门。 里边很朴素,没有红漆雕刻大柱,也没有璀璨的金壁画,更没有华贵珊瑚翡翠装饰。 一张茶几,四张椅子。 黑漆漆的泥木柱子,挂着门帘,左边博古架上,倒是有几件青瓷花瓶,以及泥质陶罐,用来插花是挺好的容器。 右边通往卧房的门边,有两个花架,上边摆放着盆栽迎客松、君子兰。 一眼看上去。 还挺舒服。 缓缓走入卧房,坐在床榻上,往外窗棂观望几眼,发现没人走动,落下床帘遮掩。 从锦绣的小荷包中,施展猢狲入袋之术,将《太初元气诀》、《荒日经》、《水流波残本》、逍遥宗老头韩治送的诗书册子,一一放在床边。 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 进入凤落酒楼前,将有价值的东西,全都藏了起来,不然多半会被他们强取豪夺。 王莽摸着下巴。 深思。 按现在的情形,殿主崔阚的态度未明,太一派的冯思斐对自己,有很大敌意。 这样看巴结是没可能了,只能揍他们一顿,将他们打服气,打怕才不敢上门挑衅。 更重要的是。 崔阚、太史一酒似乎认出自己施展的乃是雷法,雷遁术,他们会不会暗中下毒手,谋害? 看来行事得小心点。 想着,拿出普通到极致的黑黢混沌葫,放膝盖上一拍葫芦,丝丝氤氲灰雾状的气息,飘荡出来,转而化形。 变成一个三寸高的小人。 器灵东晟贼眉鼠眼,瞟一眼外边,发现真没人,才轻松下来说道。 “孙贼,召本大爷出来,有什么事儿吗?” “当然有事。我问你,有啥子办法,能快速提升修为吗。” “提升修为?” “对。” 东晟错愕,见王莽一脸认真,也一改懒散态度,郑重严肃的开口说道。 “合道境以下,有手就行。只要天地灵气、煞气充足,修炼到分神境,并非难事。只是人肉体的消化速度慢,所以导致修炼,需要经年累月。” “这么说,你有法子能迅速提升修为?” “有啊,吸收混沌气就行。” “.....” 东晟给出最快的方法。 王莽额头满是黑线。 吸收混沌气,修炼速度的确很快,从废掉丧门诀的修为,重修太初元气诀。仅仅三个月,就达到了半步金丹的境界。换作以前,少说得花六年。 问题是吸收混沌气有上限,得让肉身消化掉才行,这至少得半年,摇头拒绝了,这个破方法。追问说。 “还有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法子。我很能吃苦。” “真的?” “....” 东晟变,态一笑。 王莽顿时觉得有点不太妙。 啪。 一本雾气幻化的功法,扔在卧房的茶几上,赫然写着:蛮兽炼体诀。 东晟得意,交叉着双手,飘荡半空,悠哉悠哉的说。 “小子有没有胆量,试一试?” “什么鬼。” 王莽翻开一页页的查看。 发现这本功法与道法修炼法门,大不相同,一般道法是修炼运气的穴位,而它却是炼骨! “你让我修炼,妖法?” “什么妖法,道法,佛法。有用的功法,就是好功法。” “.....” 王莽无语。 妖修除了修炼肉身外,还能修炼道法,一般道法与妖不契合,所以得到道法后。 妖修都会改进,改成适合自己修炼的功法,这才有妖系功法的出现。 妖修炼妖力是为妖。 妖修炼道法,就没法称呼为妖了,它们更倾向于人们称呼其为仙人。 王莽翻开几页,脸色愈发阴沉,心里打鼓,吐槽说。 “你娘的,这妖系功法,太棒了。连坤巴都能炼?这么说炼到大后期软,骨变硬骨,骨骼硬邦邦,一下敲死人了?” “当然。” 东晟昂起头,十分得意。 王莽撸起袖子,甩开膀子直接上,对着东晟喊话道。 “为了小弟弟的幸福,拼了,来吧!” “孺子可教。” 东晟露出狡黠一笑。 指尖一点混沌葫,丝丝混沌气剥离出来,一大股的煞气,十分浑浊浓重,味道腥臭无比。 王莽捂着鼻子。 “搞什么。吸收煞气?” “当然了,说了蛮兽炼体,得把皮肉、筋骨的坚韧程度,提上去。以后吸收混沌气的效率,可就快上几十倍了。” “等等.。” “等等,啊~” 一声凄厉惨叫,从南庭客房的院子里传出,像杀猪般吼叫,不知道的,以为有人被老母猪,给硬拱了。 半晌。 南庭客房外的走廊。 有一名婢女端着果盘走过,她本想去后厨,拿些甜瓜给靖妖司后殿的斩妖师们吃。 刚拐角转弯。 忽然听到客房内,有人憋着粗气,狂喘,像是跑了几千里路,上气不接下气。 好奇心驱使下。 敲门,问。 “客人,你没事吧。” 没人回应。 婢女更加好奇,轻轻推开房门,见右侧门帘后,床榻上有一人盘膝而坐,浑身泥泞,连口鼻五官全都覆盖住,只能依稀辨认出人的轮廓。 婢女尖叫。 “出,出事了!” “咳咳。” “?” 听到床榻上的人,好像没死,还有呼吸,懂得咳嗽两声。 婢女胆怯的依靠门边,一时也没跑去呼救了,细细观看,见床榻上的人。 似春蝉破壳。 深色污泥,裂开了一条缝隙,里边的人长舒一声,说道。 “好,好,好...臭啊。” 砰的一声。 污泥凝固的躯壳,一下子四分五裂,萨满了整个卧房。 王莽作呕的吐了一地,全是乌黑腥臭的杂质,擦着嘴,骂骂咧咧说。 “凝结精华,去糟粕。有点像古法修士的练体术,咳咳。” 吐了一地,抬起头来,见门扉边有婢女呆呆地看着,招呼说。 “别傻站着了,没见过人修炼吗。把地,打扫一下。我去沐浴,待会儿回来,还是这么脏。打你屁股。” “.....” 婢女稚嫩脸庞,一下子从惊愕中,缓过神来,听到吩咐,下意识的答应点点头。 王莽蒙圈。 古代女子,全都是这么温顺?说啥她都愿意吗?既然,这样嘿嘿嘿... 第165章 商量 靖妖司的西庭客房。 参与论道大会的太一派弟子,全都在此候命,唯有刚入太一派的独孤立羽,被孤立在屋外。 上松真人坐客堂的正位,见下方弟子冯思斐,跪在地上,信誓旦旦的开口说。 “师父,你相信我。伏牛山上,我亲眼看王莽那厮,从丧门宗遗址的后山出现。” “好了,别再提这事了。既然没有证据,就放过他吧。滥杀无辜,从来非正道所为。” “这...” 冯思斐仍然想说什么。 上松真人一瞪,也就没敢再说。 令狐士孝见状,开口说。 “师叔,伏牛山的东西,我并不在意。我更在意的是,王莽的来历。此人会雷法,依你看他真的是九霄仙门之人?” “....” 上松真人沉默。 令狐士孝坦然,接着又说:“当今世上,流传下来的雷遁术,大多是残缺不全。如果能得到,太一派实力会更进一分。” “掌门师兄说的好。论功法齐全,属我太一派,但五行遁术全都有了。唯独,速度最快的雷遁术,却是没有。这如何能配得上,太一派的威名。” “嗯...言之有理。” 听到上松真人同意。 黄泽庭欣喜一拱手,表明道:“若是上松师叔同意,我就与王莽交涉。付出些许代价,从他手中买来雷遁术。” “黄师兄,此举恐怕很难。” 历来很少开口的柳璃月蹙眉,辩驳说道。 “如果完整的雷遁术,真的如此珍贵。他又怎会为了些许俗物,割舍转让呢。” “师姐说得对。” 曲可婉插话,又说:“依我看,王莽他身上常备大力丸这种丹药,多半是好色之徒。我意让门派内的绝色女弟子,去勾搭他。从他身上偷来雷遁术的修炼法门。” “.....” 在场的太一派弟子,纷纷愕然,瞪大眼睛,盯着曲可婉看,有点无语的感觉。 来玉龙关参加论道大会的太一派女弟子,除了柳璃月、曲可婉外,还有五人。 单论姿色来说。 柳璃月是当之无愧。 只是柳师姐,出了名的冷淡,从入门太一派开始,连男人半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让她装作荡,妇,勾引别人? 恐怕比杀了她还难受。 太一派众弟子,全都摇头。 上松真人黑着脸拍案,训斥曲可婉,说道:“流殇阁,云素师妹门下的弟子,就是这样的货色吗。我太一派向来光明磊落,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传出去,如何见人。” “对不起,上松师伯。” 曲可婉低着头,自知言语有失,没敢再和上松真人争辩,退到柳璃月身后。 柳璃月愤懑,辩驳说:“上松师伯,我曲师妹只是提出自己的见解。你不纳不要紧,但没必要诋毁我师父,云素真人吧。” “嗯?” 上松真人眉头一竖,也有些怒气:“你一小辈,哪里有你说话的份,退下!” “....” 柳璃月咬着银牙。 见诺大的太一派,竟然没人替流殇阁说话,心灰意冷,拉着曲可婉的手就走出了,西庭客房。 冯思斐跪地,想去追,一见师父上松真人怒气未平,也没敢撞枪口上,惹他生气。 令狐士孝漠然的看着柳璃月二人离开,丝毫没情绪波动,扭头对上松真人,继续说。 “师叔,王莽之事。你说如何办?” “就按黄泽庭的话做吧。” “谢师叔。” 上松真人吩咐好,转身走入了客房的寝室,闭目静修。 黄泽庭拱手说。 “掌门师兄,这事我一定处理好。请放心。” “嗯。” 令狐士孝答应一声。 对黄泽庭说服王莽,出让雷遁术的事,没觉得会成功,鼓励了几句振奋人心的话。 转身也走入了客房。 西庭客房的院子。 独孤立羽憋屈,两边做人都难,一边想保住王莽,一边又不想得罪太一派。 见柳璃月、曲可婉出来,本想搭话两句,问一下谈论了什么,没想她们甩脸色,直接走掉。 又见黄泽庭出来,连忙上去追问说道。 “黄师兄,我师父说了些什么。” “哼哼,打住。别师兄,师兄的,叫的那么欢腾。上松师叔,对你失望至极。你竟然勾结王莽这个外人,在伏牛山谋夺太一派所占领的东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等,等一下。师兄,我没有勾结王莽,抢夺太一派的东西。我也不清楚,他为何出现太一派。我与他结识,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而已。” “哼哼,这就不关我的事了。” “黄师兄,你得帮帮我啊。” 独孤立羽说话有点结巴,费了不少力气才拜入了太一派上松真人的门下,若是放弃,无异于断送前程。 黄泽庭嘴一歪,拿捏住要害,露出一口的大黄牙,搭着独孤立羽的肩膀,吩咐说。 “我见你与王莽,也有些交情。这样吧,令他交出雷遁术完整的修炼法门。他算是我太一派的朋友,你依然是上松师叔门下,最得意的弟子。” “....” 独孤立羽犯愁。 黄泽庭看出他不愿意,转身就走,不带丝毫犹豫。 独孤立羽喊住说。 “慢着,我愿意。” 第166章 新境界? 西庭客房院子。 左边的西厢房内,家具整齐,应有尽有,看起来颇为朴素雅致,别有一番韵味。 曲可婉趴在茶桌上哭诉,对着坐正对面的柳璃月说。 “师姐,我也是想帮太一派出谋划策。为什么,为什么上松师伯,他要骂我。” “别哭了。” 柳璃月拍着她肩膀,安慰说:“云素师父说得对,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从来就没有正视过我们。以为我们都是弱女子,我们只有自己强大了,才是真正的永恒。” “呜呜呜。冯师兄也被上松师伯,那个糟老头子责罚,也不晓得现在怎么样了。” 曲可婉哭得更伤心,直接抱着柳璃月的肩膀,拼命揩掉不争气的眼泪。 柳璃月默默安慰,淡淡说:“好了好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冯师兄讨厌爱哭鬼。你想被冯师兄讨厌吗。” “不,我不要。” 曲可婉抽泣。 强忍住泪花,在眼眶里打转,看一眼师姐,投来温柔的眼神,还是觉得师姐好,太一派里,只有师姐最疼自己。 想到这里,又抱紧了柳璃月,边哭边说。 “师姐,还是你最好了。他们都刁难我,师父也不疼我,只有师姐会关心我。如果,如果以后,见不到师姐....我该怎么办....” 曲可婉咬着嘴唇,痛恨自己软弱的性格,要是以后嫁人分离了,再看不到师姐,自己在太一派肯定会被人欺负。 一想到这儿。 又哇哇的流泪。 柳璃月松开手,抹掉曲可婉眼角的泪珠,莞尔一笑说。 “说什么傻话,我们都是流殇阁的人,云素师父待你我如亲女儿,又怎么会撵我们走呢。” “嗯。” 曲可婉想想也是,呜咽的点头,觉得很有道理,轻轻啜泣,止住了哭声。 柳璃月打趣说:“妆都化了,像个花脸猫一样,快去洗洗吧。” “嗯。” 曲可婉松开怀抱,见柳璃月肩膀的青蝉衣衫,被自己泪水沾湿了,满是愧疚说。 “师姐,你衣服,不好意思啊。都怪我。” “没关系。” “衫都湿了。不如换一件吧。对了,师姐我们多久,没一起沐浴了,我给你擦背吧,当做补偿怎么样。” “....” “好。” 曲可婉笑得欣喜。 对弄湿了柳璃月的衣服,感到惭愧,提出幼小时,一起在山涧溪边嬉闹的建议 。 柳璃月一口答应。 靖妖司内没有溪水,更没有假山,但有澡堂供沐浴更衣,就在西庭客房,不远的浴殿内,一共十三间。 南庭客房。 寝室内。 婢女咬牙切齿,恨死了王莽,一边拿着筲箕,一边拿着扫把,弯腰打扫着屋内,散落各处角落的恶臭污泥。 王莽坐茶几边,吃着香蕉,吃完把香蕉皮一扔,丢地上,催促的说道。 “喂喂喂,别偷懒,赶快扫干净,勤快点儿。” “公子,你这样捣乱,我扫不完啊。” 婢女一脸委屈。 王莽擦干净手,站起身来,也没为难她,吩咐道。 “好了好了,我去洗个澡。回来,你给我打扫干净,不然让你明天下不了地。哼哼。” “.....” 婢女不屑,压根没怕过。 王莽身上脏兮兮,还得去浴殿擦拭一下身体才行,想着走出来房间。 如今的肉身,经过蛮兽炼体诀的千锤百炼,吸收混沌气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丹田位置的金丹,由彩色的小粒金丹变成了灰蒙蒙的状态,宛如一片的混沌空间。 这就很奇怪。 按道理来说的话,金丹境是凝结金丹,但自己没有结成金丹,也没有结紫丹。 丹田位置全是吸收混沌气后,经《太初元气诀》糅合的一种迷雾,按器灵东晟的话说。 这种雾气。 应该就是混沌一元气。 元气是混沌气转化,威力有限,无论是运用功法,还是以元气制敌,都没法发挥混沌气十分之一的力量。 但元气转化,对肉身孱弱者来说,却是福音,无需怕被混沌气,压垮肉身。 混沌一元气就不同了。 肉身灵魂强的人,可以直接吸收混沌气,再按照着元气的运行诀窍,施展带有混沌气的功法,威力少说增加几十倍。 为啥道修,要千辛万苦修炼道基,以灵气转化为道力,就是因为灵气太弱了。 以灵气施展功法,弱的要死,连普通飞禽猛兽都打不过,谈何修仙。 理论上说。 混沌气是天地原始之气,可以从其中剥离灵气、煞气,以修炼的功法再转化为道力、魔元、法力、妖力、鬼气等。 吸收混沌气的人。 可以说,不限制修炼哪一种功法,更不会被某一功法,所完全克制。 第167章 浴殿探险 “嘿,老兄。浴殿在哪儿?” 站在廊庑下。 王莽迷了路,看到有一名靖妖司的中年弟子走过游廊,顺便开口询问说。 “老兄,瞧你熟稔的,一看就是老油条,来了很久了吧。” “有些日子。浴殿在前边花园的右边,你直走就看见了。” “多谢了。” “不客气。” 乱逛几圈。 终于来到浴殿。 靖妖司,这个鬼地方真是够大,按照靖妖司中年弟子的原话,直走。 愣是没找着。 后来问了几个仆人才清楚,具体位置,悠哉游哉的来到。 王莽站浴殿门前,见有两人把守,好奇问道。 “怎了,洗个澡也有人守着澡堂吗。” “你是来客?” “对,我是客人。衣服都臭了,泡个澡,不过分吧。” “左边是男弟子沐浴间。请兄台,到殿内取澡豆。” 说完。 两守卫的靖妖司弟子,让开了路,迎王莽进去,态度挺友好,服务周到。 大殿前。 有一位外门女弟子,站在红漆柜台前,盯着账簿点算用料,见有人来。轻声悦耳说。 “这位师兄,请问叫什么?” “....” 王莽盯着她握着笔,似乎要记录下来,反问说道。 “洗个澡,也得记录在案?” “都是规矩,请师兄见谅。” “好吧,我是靖妖司的客人,叫王莽。” “嗯。” 柜台的女弟子,一一写下来,抽出后边药屉子,散发清香,转过来问道。 “师兄,近来可疲劳否?亦或是,有什么恶疾旧患,没痊愈的?” “这...你们这儿是,药澡?” “嗯。” 女弟子颔首,继续说:“浴殿,提供优质的药浴,可以缓解疲劳,疏通血脉。当然,师兄想泡一些香膏浴也可以。” 说着。 女弟子拿出一粒澡豆,看上去似乎裹着某种特制的香料,一放下水,肯定芬芳扑鼻。 王莽啧啧称奇。 没想到靖妖司的待遇,还挺好的。包吃包住,连洗澡都有特定招待。比起一个人,跑到深山野林里,扑腾山涧潭水,那是好得多了。 “嗯,不错。给我来一个去油腻的澡豆。最好能凝神静气的,近来有点头疼。” “好。” 外门女弟子抓了一把药,用石盅碾碎,用晒干的动物膜给装着,递过来,说道。 “给。师兄,你沐浴时将它放水里泡开,就能用了。男间浴房,在左边。你看见房外,标识‘空’字,说明里边没人。祝你沐浴愉快。” “多谢。” 王莽瞬间被整无语。 这服务态度杠杆滴,比起花钱泡澡的地方,那是好太多。 往左边的走廊。 大多浴房都是空的。 天色还早,靖妖司的弟子大多在来青城内执行任务,或是在云龙关外,猎杀妖兽,没回来。 打开一间浴房。 里边有一口青石砖砌成的水池,飘着氤氲的蒸汽,雾气弥漫宛如人间仙境。 旁边的木架上放着一条白布,应该是擦拭用的,另一侧有装满水的铜脸盆。 走近几步。 好家伙。 水池青石砖上,竟然还雕刻着精美的莲花和鱼的图案,果然是足够的别致。 王莽没客气。 将外门女弟子送来的药袋,丢入水池内,半会儿,蔓延开一阵阵淡蓝的水花波纹。 脱掉肮脏的衣服。 没入水池,感觉像在泡温泉一样,水池温热,似乎地下真的经过火山熔岩。 “嘶,舒服啊~” 王莽用毛巾盖着脸,放开怀抱,靠在池边,尽情的享受,浑身舒坦痛快。 大宗门就是有钱,连泡澡都这么大讲究,恐怕单单弄这个浴殿,得花不少钱吧。 大手笔啊。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半个时辰后。 王莽醒来。 顿时感觉,整个人都轻松许多,这泡澡的药材,有点神奇,连往日斗法,留下的暗伤都痊愈了。 妙蛙妙蛙。 穿戴好衣衫。 正想着离开浴殿。 忽而好奇,浴殿另一边女浴房内的装饰,是不是一样呢。 笑容逐渐变,态。 反正靖妖司内女弟子少,这个时间段,基本不会来浴殿,溜达一圈,又怎样呢。 想着。 趁着柜台女弟子走神。 王莽施展雷遁术,一下穿过了百米的走廊,来到一间间的女浴房门外。 忽然听到一间浴房内,有说话声。 “师姐,你喜欢冯师兄,还是喜欢掌门师兄。” “干嘛非要喜欢男人。师父说过,男人都是负心汉。给一点甜头,跟癞皮狗一样,死死缠着你。所以不能给他们好脸色。” “好可惜哦。” “可婉儿,你还小。长大点,会明白的。” “嘻嘻,师姐。你比我没大多少吧。只要有师姐,我通通男人都不要。” “真的吗,冯师兄。你也不要了?” “师姐,你好坏哦。” .... 王莽愣住。 好家伙,太一派流殇阁的姊妹,居然是啦啦。焯,真是恶心死人了。 如果拿下她们。 岂不是每人双倍快乐? “谁?!” 修道者耳力灵敏,即便是轻微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柳璃月在樱花瓣的池里泡澡,听到浴房外走廊,有动静,大喝一声,拉过遮挡的白色门帘。 迅速穿戴好衣衫。 连忙追出去。 见一熟悉人影,从走廊尽头的窗户,跳了出去。 立即施展元神出窍。 穿过窗户见王莽,正选择往那边跑,挥手一道凝白般的冰痕,沿着石地,刺出半米高的冰锥,朝着王莽戳去。 “小贼行径,如此卑劣!” “我没看到。” 王莽辩驳一声,侧身躲开冰锥,后退几步,讪讪一笑说。 “柳姑娘,人有点奇怪的嗜好,没啥大不了的。我会替你保密,放心。” “找死。” 柳璃月脸色阴沉。 两手法指不断,元神道力愈发浓重,丝丝寒意,使得诺大庭院结起了冰霜。 王莽眯着眼分辨。 看她元神的结实程度,应该是出窍境的道修,而且修炼的道法,区别五行道法之外,属于冰。 刚想着,要不要出手反抗。 柳璃月峨眉一竖。 法印成形,化作点点寒霜。 随即呼出一大口的阴寒之气,四周被击中的,全都变成了冰雕,随着寒气渐重。 冰雕霎时碎裂。 变成了一堆冰渣子。 王莽吃了一惊。 连连后退,避开寒气。 可寒气随着柳璃月的嘴而移动,她朝那边呼出来,寒气也跟着她出来。 石灯笼变成冰雕,碎裂。 长得茂盛的榕树,一下变成冰树,然后一块块的掉下来,稍微一碰。 立即四分五裂。 连浴殿旁边的一所杂物房,也都被寒气冻住,屋檐垂下一根根的冰挂。 第168章 四打一,不讲武德 王莽身形灵活。 修炼蛮兽炼体诀后,肉身强度比之妖兽不遑多让,灵活程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个跳跃。 翻身跳过了院墙。 忽而院墙,瞬间结冰,啪一声轰然倒塌,柳璃月呼出的寒气,紧追不舍。 王莽大骂。 “泼妇,你是真狠。想要我命啊!” “可恶,元神实力有限,还得倚仗肉身才行。站住!” 柳璃月呼出最后一口的寒气,隐隐觉得原神不稳,有点开始逸散的感觉。 连续施展太一素清功,导致元神的道力消耗过大,没办法,只能暂时归位。 柳璃月的元神离开。 王莽刚想走。 曲可婉却是又追了出来,她手持花卉剑,急速奔跑两步,一剑刺向王莽。 攻击密集且快速。 一连二十七剑,皆是基础的剑谱招式,有板有眼,根基极为扎实。 “淫,贼,竟然闯入女浴房。取你狗命!” “尼玛的。” 王莽以无谟剑抵挡,侧身避开数剑,辱骂道。 “再不停手,别怪我不客气了。还来?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王莽也气上头了。 凭借肉身的强度,对付曲可婉这么一个金丹境的小弱鸡,简直手到擒来。 雷光覆盖无谟剑。 一剑出。 频频紫色的电弧肆虐,宛如一条条虬龙,沿着曲可婉劈来的花卉剑上缠绕。 一下将她手腕电的发麻。 哐当。 花卉剑握不稳。 掉地上。 曲可婉心惊,连忙后退几步,以道力御剑,花卉剑悬浮半空,如旋舞的花瓣。 阳光折射下。 花卉剑幻化出一朵朵小黄花,从天空飘落,掉在树叶上,霎时被剑气割裂成两半。 王莽皱眉。 这是错觉吗? 没等想明白过来。 曲可婉法指一点花卉剑,瞬间满天花瓣落下,大喝道。 “受死,浮花剑法!” 点点黄花飞舞,片片落叶凋零。 漫天枯叶,挟着无数的黄花瓣,朝着王莽卷去,像是以王莽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黄花瓣的龙卷风。 将人给彻底困住。 剑气化成的花瓣,具有可怖的杀伤力,稍一触碰,皮肤上立即出现刀片切割过的细细伤口。 如果一直呆在这儿,多半会被这黄花瓣剑气所伤,被切割成肉丁,身首异处而死。 不过。 这剑气的单次攻击,似乎也太弱了。 王莽伸手试探了一下黄花瓣剑气,仅仅是割裂开一丝伤口,非常浅。 心中揣想。 如果曲可婉的道行再深一点,没准这剑术,会是一个大杀招。 但是现在嘛。 哼。 王莽有点不屑。 紫色雷光包裹身体,施展雷遁术,直接冲破了花瓣龙卷,迎面朝着曲可婉杀去。 九阶玄器无谟剑。 一剑出。 带着饕餮骨的吞噬之气,将她手上花卉剑释放的道力花瓣,瞬间吸收。 没有道力功法凝结的黄花瓣,花卉剑的剑气弱如游丝,根本不堪一击,挥手就抹去。 王莽反手拽着曲可婉的衣襟右衽,将她过肩摔,一把摔在石砖地上,顿时地面碎开蛛丝网般的裂缝。 一手扼住她的脖子,笑着说。 “太一派的人,也不过如此嘛。就凭你,也想来找我晦气吗。信不信,我当场就把你给办了。让你以后都没法见人。” “咳咳,无耻,下流!” 曲可婉咽喉被扼住,辛苦的咳嗽几声,想挣扎,却又发现王莽的手指像铁箍一样紧,根本没法掰开。狠狠地威胁说。 “等我师姐来了,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好啊,我等着她。” 王莽见她还敢嘴硬。 伸手想要,撕碎她的衣服,让太一派弟子都看看,你们心目中的女神,也只是装作高贵矜持。 刚想动手。 西庭客房有人赶来。 一道浑浊黄河水,从天上凭空出现,巨浪拍打着冲了过来,势头迅猛。 王莽惊讶。 松开扼住曲可婉的脖子,练习的倒退开,一指无谟剑,悬浮身边警示敌人。 见来人长相粗矿,原来是太一派的黄泽庭,他正站在屋檐上,手结法印。 驱动着半空涌动下来的黄河水,直接一下冲垮了,冰封的杂物房,旋即又开始追逐。 元婴境吗。 王莽侧身避开。 感觉体内丝丝的灵气,从混沌气中,被迫剥离出来,从而融入到了黄河水中。 好厉害。 这黄河水功法,应该带着磁铁般吸收人体灵气的效果,一旦被触碰到。 体内未转变道力的灵气,多半会被黄河水给吞噬,从而使得道修,没灵气可用,变成凡人。 王莽表情凝重几分。 自己虽然只是半步金丹的境界,但实力并不比,普通的元婴境修士弱。 混沌气天生具有磅礴的能量。 融入功法中,威力更是无可比拟,连冯思斐这种元婴境大后期的剑修,都非自己敌手。 更何况,区区一个修炼水功法的元婴修士。 王莽气定神闲。 盯着半空落下的黄河水,左掌混沌印记散发光芒,一道半米宽的紫雷击出。 轰隆一声。 将黄河水撕裂成两半,其中部分道力化成的黄河水,直接被蒸发了大片。 黄泽庭耻笑。 水,至柔之物也。焉能被一雷法击破。 想着,迅速结法印。 靖妖司内,各池塘、浴房水池的水,全都缓缓的聚拢过来,俨然真的成了大河流。 黄褐色的浑浊河水,激情澎湃,巨浪击打着无形的礁石,溅起朵朵水花。 黄泽庭放缓几分,质问说。 “王莽,你为什么对我太一派的弟子出手。” “我喜欢。你奈何我。” “有骨气,我喜欢。这样的话,我先将你拿下再说。” 黄泽庭刚要动手。 西庭客房又有人杀来。 冯思斐手持千仞剑,人在半空,见黄泽庭对王莽斗法,也不由分说。 直接施展十二剑光术。 一连劈出七八剑,道道三丈宽的剑光,朝着下方轰去,瞬间地面炸裂。 出现半人宽裂缝。 黄泽庭没想将事情闹大,刚想要劝阻一下。 但柳璃月元神归位后,也追了出来,手执寒滢剑,转身舞剑,长发飘飘。 一道寒流,随着剑尖方向落下,院墙、池鱼、桂花树、青草地等,瞬间被寒霜覆盖。 握草。 王莽惊骇。 三打一,不讲武德。 仓促情急之间,施展雷遁术,撞碎了花园的巨岩,躲开了二人的攻击。大骂道。 “好家伙,三打一,还不够。想四打一吗。” 看着曲可婉站起身来,倒提着花卉剑,隐隐想出手。 王莽激将说。 “有种一对一。四打一算什么名门正派。” 正说着。 靖妖司的大殿有人来。 一身曲裾深衣,腰间挂着酒葫芦的邋遢中年,太史一酒来到,见转。 凝视一眼王莽,又对黄泽庭、冯思斐等太一派弟子,询问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何,在靖妖司大动干戈。在来青城,没打够。到了靖妖司,还想打吗。” “额。” 冯思斐无言以对。 自己是见黄泽庭对王莽出手,所以才出手相助,也不明白,为啥他要打架。 于是看着他。 黄泽庭也是懵逼。 自己见王莽欺负小师妹曲可婉,迫于无奈,才出手对付他的,至于原因嘛。 黄泽庭看向曲可婉。 想要知道原因。 曲可婉向来口不择言,站前一步,刚想说,王莽这厮偷看自己和师姐洗澡。 可话说了半句。 柳璃月却是捂着了她的嘴,对太史一酒说道。 “真是抱歉。我们见浴殿外,有人鬼鬼祟祟,似乎想行不轨之事。所以出手教训。没想到,来人是王道友。” 柳璃月蹙眉。 自己可不想让别人知道,王莽这厮偷窥,把自己和师妹的身子都看光了。 这要传出去,还怎么见人,还怎么在太一派内立足。 太史一酒皱眉,对柳璃月的话半信半疑,还想着审问些细枝末节,追究真相。 西庭客房的方向。 令狐士孝慢悠悠的来到说。 “太史前辈,这是误会。都是一场闹剧。就此作罢吧。” “既然太一派的掌门传人都这么说了。就这样吧。但你,不能再留在靖妖司了。” “?” 太史一酒转身,手指着王莽,似乎想将他给驱逐? 太一派的几人,全都迷惑,这是闹哪一出? 王莽无所谓。 耸耸肩,开口说道。 “好啊,你喜欢就好,我是没问题。” 说着就要走。 太史一酒隔空,将无谟剑摄入掌中,耻笑说。 “你任务没完成。将九阶玄器留下,当做信物。” “呵呵。” 王莽一声笑。 无谟剑身散发红芒。 从剑柄上,猛地吸收太史一酒体内的鲜血,注入剑身中,血芒愈发妖艳。 太史一酒没想到,无谟剑居然有灵性,道力猛地震荡,一甩将剑插入巨岩中。 “好凶戾的剑。” “太史前辈,他似乎不肯跟你走啊。” “它不肯跟我走。它也跟不了你走。” 太史一酒体内酒气道力震荡开来,化作无形浪潮,推着人倒退几步。 分神境的实力,凛然展现出来,摆明了以实力压人。 王莽撒手。 “行,你说了算。我也不想再待在靖妖司了。” 说完。 王莽转身离开。 令狐士孝不解,看向太史一酒,想找寻答案说。 “太史前辈,这就放他走吗。” “我只想靖妖司,不再有争斗。放他离开,也是避免你们发生争执。” 太史一酒说完离开原地。 只是留下一柄鲜红妖艳想无谟剑,钉在院落的巨岩上,没人敢打主意。 太史一酒放王莽走。 这是殿主崔阚的意思,刚在大殿中,从飞海云口中得知,王莽与九霄仙门的司徒祯,有些道不明的关系。 这就很尴尬。 九霄仙门的人与王莽有瓜葛。 王莽又会失传已久的雷遁术。 恰好九霄仙门,又以雷法闻名天下。 说不准。 王莽这家伙是九霄仙门,峰主永贞的私生子。 神霄峰峰主永贞,何人也。 洞虚境的大能者,突破大乘境就真仙的存在,普天之下能打过她的人。 不足五人。 如此恐怖的存在。 即便万分之一的机会,也不能得罪,否则死都不晓得怎么死。 第169章 聘礼? 黄泽庭见王莽离开,没理会,转身靠近曲可婉,对她嘘寒问暖的说道。 “师妹,你没事吧。你手都淤青了,让我看看。” “不用了。” “没关系,我修炼大黄河水法,对疗伤有一定功效。” “.....” 曲可婉闻言,还是伸出手腕,让黄泽庭治疗。 冯思斐见王莽走了,心里十分憋屈,又没将他留下,走近令狐士孝,提议说。 “掌门师兄,王莽屡次三番的挑衅太一派,当我们视若无物。让我去抓住他。给他点尝尝苦头,你说如何。” “别去惹事。” “掌门师兄。” “待在这里。” 令狐士孝一字一句的说,神色严肃万分,丝毫不容许别人抗拒辩驳。 冯思斐无奈,低着头遵命。 柳璃月咬着嘴唇。 一想起浴殿内,王莽轻薄的目光,下贱的表情,脸色顿时气的朱红。 转身走回西厢房。 令狐士孝扫视一眼众位弟子,转身回西庭客房。 刚入客房门槛。 上松真人的声音,从卧房内传出来,问道。 “怎么样。这叫王莽的小家伙,实力如何?” “有些能耐,擅长雷法,比之出窍境丝毫不逊色。更重要的是,他修炼的功法,转化气息很古怪。我眼拙,一时没看出来。” “这么说。他一人敌柳丫头他们四个,都不是问题了?” “.....” 令狐士孝思考片刻,接着说:“不太清楚。他除了倚仗普通的雷电应敌外,没见过他施展过,雷法融合的招式。” “嗯。这人是刺头。得多加小心看管。派人盯着他,看看他背后传授雷法的人,到底是谁。” “是,师叔。” ..... 离开靖妖司。 王莽感觉没人监视的感觉,真是太好了,连空气都为之清新了许多。 转大街拐角。 正想着往城中东门去。 后边有人追来。 定睛望去,居然是独孤立羽,他脚步匆匆的跑来,不知想要干什么。 独孤立羽停下脚步,稳住身形,脸色复杂,询问说道。 “我刚去你房间,发现没人。没想到,你在这里。” “找我有事?” “嗯。” 独孤立羽踟躇。 刚才看见王莽与太一派的人斗法,看样子以门派名义,向他索要雷遁术。 多半是不可能了。 想了想,开口说。 “你觉得我妹妹独孤璐,怎么样?” “额,除了刁蛮点,任性点,粗鲁点,暴躁点,还行。” “....” “难道她没有一点优点?” 独孤立羽被呛住,脸色非常的尴尬。 王莽挠挠头。 认识独孤璐的时间,前后加起来,还没两个月,说实话了解不深。 但见独孤立羽这么说。 敷衍道。 “额,长得还算标致,就是有点受,虐,.狂的倾向。” “....” 独孤立羽再次无语。 调整了思绪,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 “既然,你与我妹妹已经订下婚约。是不是得,先送聘礼,以表示诚意呢。” “啥意思?” “虽然你说入赘我独孤家,但台面上,总得给聘礼吧。这是礼数,不能失。” “?” 王莽越听越糊涂。 今日的独孤立羽搞什么鬼,一直提他妹妹的事,想要道德绑架,非逼着对她负责? 不对啊。 自己已经答应了和她成亲,又没反悔,他还能把我咋样,算起来,好歹是半个妹夫了。 没明白。 王莽正视他,明言说道。 “独孤老哥,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好,你这么说了。我也不拐弯抹角。你不是九霄仙门的人,对吧。你只是一介散修。我妹妹下嫁给你,是你福分。所以,你得拿出最珍贵的聘礼,来迎娶她。” “我最珍贵的?” 王莽下意识的瞟一眼蛋蛋,又捂着腰子。暗想,这家伙该不会想割我腰子吧。 顿了顿说。 “我没啥珍贵的东西。要不,这钱你收下吧。” 说着。 王莽从布袋里,掏出厚厚一沓的银票,足有几十万两,递了过去说。 “最值钱的东西,就这些了。我是粗俗人,你别嫌弃。” “不。银两,我独孤家多的是。你若是想要,我可以送你几百万两。” “....” 王莽懵了。 独孤立羽摆手拒绝银票,淡淡一笑的说。 “你我都是修士。应该清楚,功法比钱财,更贵重。我想你拿雷遁术的修炼法门,当做聘礼。” “....” 王莽恍然。 摸着下巴想了想。 上古五雷法是器灵东晟教的,要想自己默写下来给他,那是一万个不愿意。 不过嘛。 普通的五雷法,倒是可以。 从布袋中,拿出一卷兽皮卷轴,在独孤立羽的面前,晃了晃开口说。 “你想要雷法?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独孤立羽目光炙热,盯着兽皮卷轴,没舍得离开。 王莽嘴角一笑。 “荒外的灵石矿产量,我要占一半。” “?” 独孤立羽回过神,皱着思索,有些犹豫的说。 “独孤家内,虽然是我父亲说了算。但决议大事,还得通过长老共同投票。割让一半灵石矿给你。这事,恐怕很难。” “你独孤家的老爷子,独孤前赫身为族老,他没有一点权力吗。他似乎很偏帮你这一嫡系啊。由他出面,应该能成吧。” “.....” 独孤立羽沉默。 族老独孤前赫满头白发,年岁不永了,怎么还敢劳他操心。想到这儿,盯着王莽手里兽皮卷轴,还点头答应。 “这事,我来处理。你且将雷法,交给我。” “行。” 王莽没多疑。 以兽皮卷轴记载五雷法的深奥程度,解读起来,无异于难过登天。即便,给了他。 至少得翻遍所有的古文字典籍,才有可能翻译出来,压根不担心五雷法泄漏。 独孤立羽接过卷轴。 打开仔细看,发现全是比兽形文字,还兽形的文字,单个字,看不出眉目。 串在一起,更是不知所云。 “这,什么意思?” “不清楚,兽形卷轴的文字,是我拜托一位苦行僧翻译的。译本被我烧了。” “....” 独孤立羽傻眼。 愣了愣,觉得王莽是故意消遣自己,但最终将兽皮卷轴收下,至于答应王莽分他一半灵石矿的事,等驱赶掉枭阳人,再说吧。 反正他是独孤家的女婿,到时候找以家族发展的借口,贪掉就是了。 独孤立羽握着雷法的兽皮卷轴,抱拳一礼,然后就离开,返回靖妖司了。 第170章 人心不古 目送独孤立羽走后。 王莽一笑,暗暗揣测想。 送掉一本极为普通的上等修炼功法,换来一个老婆,又换来一个家族的庇佑。 挺划算的。 反正功法,自己是一点不缺。 有混沌葫器灵东晟,这个活化石在,想要啥功法没有,想修炼啥一句话的事。 转身离开大街。 往东边城门走去。 刚到来青城的东门边,见苏乐儿这个傻丫头,愣愣的攥着银票,站在一家面摊前。 老板煮着清汤面。 她喉咙不时咽口水,揉着肚子,显然很饿,又舍不得花钱去买来吃。 王莽是服了她。 面店的老板看她手里有钱,故意用筷子,夹着长长面条,鼓吹说道。 “小姑娘,你不饿吗。要不要来一碗清汤面,只要六十文钱。很好吃的。” “不,不了。” “行,你是要钱不要命的人。我是佩服你了,大半天不吃不喝,这也行。” “...” 苏乐儿闻言,又咽了口口水,倔强摇头,紧紧攥着银票,揣兜里走开几步。免得面条香气钻入鼻子,更加饥饿。 面摊老板没管她。 一连卖了七八碗的面条,眼看天色渐暗,果断收摊回家,挑着担子说。 “小姑娘,别说我没提醒你。来青城,夜里有妖怪出没的。你得小心点。” “妖,妖怪,什么妖怪?” “就是吃人的那种。我劝你,还是把银票兑了银子,去那边的客栈住一宿吧。” “不。这银票对我很重要。” “呵呵。” 面摊老板摇摇头,对她固执的性子没辙,径直的离开。 天色昏暗。 接近傍晚的戌时,七点钟。 城门关闭。 通衢大街的两旁店铺,通通关门,有好心卖菜的老婆婆经过,见苏乐儿可怜。 询问来历说。 “小娃儿,这么晚了。你还在这儿干嘛。快回家吧。” “不,我要在这儿等人。” 苏乐儿摇头。 拎着菜篮子的老婆婆,伛偻着腰,拉着她说。 “别等了。夜里有人贩子出来捉人去卖,你这么小,待在这里,多危险呐。来跟婆婆走吧。婆婆的孙子,跟你一般大。正好你和他登对,童养媳,就得从小培养。” “我不去。” “你这小丫头,怎么那么皮痒呢。我好心收容你,你还不领情了。快,快跟我走。” 卖菜老太婆声音尖锐,以命令的口气说话,吓了苏乐儿一跳,瑟瑟发抖。 苏乐儿边后退边拒绝说。 “我不去。你松开我。” “来青城,夜里多危险啊。我是为你好。你这丫头片子,得多缺心眼。” 老太婆拉拽着苏乐儿,想要生生将她给拖走,带回家去,给他孙子当媳妇。 苏乐儿虽然人小,只有九岁,但性子刚,发现拽不动老太婆的手指,直接上口,狠狠地咬了她的一口。 把老太婆的手指,都差点给咬断,虎口位置,流着大量鲜血,用手帕摁着,都没能止血。 老太婆哀叫一声,松开手指,握着手腕查看伤口,恶毒的对苏乐儿咒骂。 “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大灾星。铁定是克死了父母,才被人抛弃出来。你家亲戚,都不收你了吧。活该,你就活该是孤儿,快去死了别拖累人。” “不准你说我娘!” “我就说,你这死丫头。敢咬我,我打死你!” “我,我咬死你!” 老太婆想找来棍棒揍人。 苏乐儿火气上头,也不顾力量差距,扑上去就抱着老太婆的腿,一口咬下去。 疼得老太婆拽着她的头发,扇了她两耳光,一脚踹开。 “你想死了。” 老太婆怒极,从大街边废弃的木屋里,找来一根手臂粗的木桩,对着苏乐儿脑袋。 狠狠地敲下去。 “你这个丧门星,去死吧!” “你干嘛?” 王莽看不下去。 从大街的巷子出来,用手握着老太婆敲来的木棍。 老太婆恐惧,质问。 “你,你谁啊,多管闲事。” “我是她哥,行了吧。” “什,什么?” 没等老太婆反应过来。 王莽手微微用力,将她连人带棍,一下仍飞十几米,痛得她躺大街地上嗷嗷大叫。 苏乐儿捂着脑袋,见木棍没打起来,抬头见王莽出现,眼底有泪花。 递上银票,笑着归还说。 “哥哥,你的银票。” “....” 王莽有一刹那的失神。 望着苏乐儿神似妹妹王依伊的脸,看着她满怀希望的目光,突然愧疚。 如果自己早点出来。 她或许,没必要挨那两巴掌。 苏乐儿笑容依旧灿烂,递上银票,接着说。 “娘亲说,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给。” “....” “好吧。天黑了,咱住客栈吧。” 王莽接过银票。 这是自己给她的万两银票,本以为得罪太一派,多半会遭大罪,所以让她回乡下。 没想到物归原主。 兀自苦笑。 “走吧。” “等一下。” 苏乐儿站原地。 看着不远处,躺地上痛苦大叫的老太婆,连忙跑上去几步,对着她的脸。 狠狠扇了回去。 “这是还给你的!” “你,你,你!” 老太婆肋骨断了,疼得要命,挨了两下想骂回去,又见王莽站在旁边,只能闭嘴。 第171章 有事说事 走入不远处的徐福客栈。 店小二出来表示客满,没房间了,态度十分傲慢,显然近来几天论道大会举办。 客人太多,压根不愁没客。 供给需求互换。 店小二反而趾高气扬起来,摆摆手,让王莽二人赶快走,去别家客栈吧。 王莽专治各种装逼。 趁着徐福客栈的掌柜、店小二没注意,跑到他们的柴房,点了一把干火。 瞬间大火弥漫。 将他们整间客栈都烧掉,里边的住客,初始以为谁家烧烤,后来才知道客栈发生了大火,没命往外逃窜。 一些来不及收拾包袱盘缠的客人,光着膀子,直接找掌柜理论,索要赔偿。 掌柜、店小二是苦瓜脸,弯腰低头,向住客栈的客官,拼命认错,希望能宽恕。 王莽淡然一笑。 离开了徐福客栈,去另外一间比较残旧的酒楼,名叫东来,人比较少。 或许东来酒楼,是因为旧酒楼改造,新开张,没多人来投宿,付了钱,开了两间上等房。 王莽找来店小二,让他做一些好菜送上房间来,海吃胡塞一顿,吃得很饱。 酒楼位置偏僻。 夜里很安静,有蟋蟀躲在杂草石下,啾啾的欢叫,算是给平静的夜,增添一分特色。 王莽坐在客房的床榻上,想要闭目修行,可苏乐儿这丫头,赖着不走,愣是站在门边。 无奈,端着酒壶喝一口酒,站窗台,举头望月。 “小丫头,你家的故乡,月亮有这么圆吗。” “?” 苏乐儿拘谨。 攥着衣角,缓缓走到窗边,望着天空中明亮的月光,忽而有感而悲,想起死去的娘亲。 豆大眼泪又流了下来。 王莽看她这样,替她擦掉,询问说。 “怎么,受委屈了?” “没,没有。” 苏乐儿摇头。 却是不肯透露心底话。 王莽看她一脸稚嫩,才九岁的年纪,就跟着自己闯南走北,似乎太过为难了。揉着她扎马尾辫的脑袋,安慰说道。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 苏乐儿抬头,疑惑。 王莽坦白的告诉她说。 “不瞒你。我并非好人,也不是什么酒楼掌柜。带你来的熊德狠、江大仲、康泰,他们出身都不干净。都是坏事做尽的人。杀人放火,平常事。你害怕吗。” “....” 苏乐儿没回答,依旧盯着王莽的眼睛,纯真的目光中透着无比信任。 王莽苦笑一下。 “我本意是想找一户农夫收留你,给他们一些银两。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虞,无忧无虑...” “不。” 苏乐儿没等王莽说完,突然抱着他的腿,手臂抱得很用力,很紧,掰都掰不动。带着委屈,倔强的说。 “别抛弃我,我,我....” 苏乐儿哽咽,带着哭腔,咬着嘴唇悲凉说。 “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娘亲死了,我,我不要你走。” “....” 王莽没说话。 只是安抚了几句。 天底下,那有什么永恒不变的誓言,一时的承诺,是为了讨得别人欢心罢了。 ..... 次日。 东来酒楼人声鼎沸。 楼下的饭堂,有两人跪地上,负荆请罪,模样愧疚,面对吃客的指指点点也丝毫没在意。 熊德狠两百多斤的身形,占了大半的酒楼门口,低着头,对旁边江大仲说。 “跪诚恳点。宗主有难,你竟然拉我去青楼?被你,害死了。” “胖哥,是你拽着我去的。你别冤枉我。” “什么叫,我硬拉你去的。你没份玩儿?” “.....” 江大仲傻乐。 回想起昨晚在青楼,被一众花枝招展美女,团团围住的事儿,还挺美妙。 熊德狠头疼,也不晓得宗主王莽,会准备想,得编造个理由,蒙混过去才行。 酒楼喧哗着。 王莽从楼道走下来,一见熊德狠、江大仲,学古人负荆请罪,嘴角一歪,说。 “你们俩,还有脸回来见我。” “不,宗...帮主。属下和大仲见您,被靖妖司的人抓走。本想着去救你的。可我们势单力薄,只能去搬救兵的。可人数地不熟,花了大笔钱,却是被人骗了。你们瞧,我们连饭都没吃上。” “哼。” 王莽冷笑,心知道胖熊的话,十句九句半都是夸大,压根没法相信,但也没计较。丧门宗的弟子,也就几个。 撵走他们,谁来干活? “你们回来也好。既然,这样我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十天内,收一百个弟子,不然别回来见我。” “一,一百个?” 熊德狠傻眼。 这年头加入正道的人很多,可加入魔教的人,却是没多少,在安乡城内的六年,也就收了两三百名弟子。 正是因为正道势力大。加入弱小的邪派,只能挨打。谁会加入呢。更何况,这一百名弟子,得有修炼的资质。 这就很为难人。 熊德狠苦恼。 王莽没理会他们,叫唤上苏乐儿,去凤落酒楼找康泰。 江大仲一脸憋屈,开口问。 “胖哥,你看我们怎么办。要离开丧门宗吗。” “废话。当然不走了。有靠山,总比没靠山来的好。” 熊德狠是山贼出身。 自然清楚,正道人士对待山贼匪徒的凶残程度,与其占山为王,不如找个好靠山。 正道门派是没可能收容了。 去当杀手,加入刺客一流又太过辛苦,思来想去,还是当丧门宗的管事比较自在。 一拍江大仲的肩膀,吩咐。 “走,去破庙,找乞丐。这些人给几个钱,连命都可以不要。多半有点修炼资质。” “嗯,好。” 江大仲点头。 第172章 古修剑法大全 离开东来酒楼。 王莽再次前往,最奢华的凤落酒楼,只是现在的凤落酒楼,成了废墟。 昨日与冯思斐斗法。 凤落酒楼几乎被强拆。 到处是断瓦残垣,好几根的顶梁柱都折断,偌大高楼倒塌下来,全是砖泥碎屑。 没多难。 在凤落酒楼一侧的茶肆里,找到喝茶等待的康泰,他恭敬行礼,说明。 在来青城内的瓦砖铺里。 花了两百银子当定金,雇佣了七十名的瓦泥匠,此时正在城东门集结候命。 王莽一合计。 划算。 带着康泰、苏乐儿马不停蹄的往城东门的方向走。 来青城仅有东西门。 东门面向九州内,西门则是向着玉龙关,出玉龙关是一片蛮夷森林。 来到城东门。 见城门下,站着七十多名砌砖的匠人,或背着铁镐,或是拿着铁铲。 王莽一眼看出。 这些人有武功底子,细问之下得知,他们都是武馆出身,本想着出玉龙关。 猎杀妖兽,采摘灵草。 可惜自视太高,低估了荒外野兽的实力,折算了大半兄弟,落魄的回城里来。 这不。 盘缠用尽了。 又不通什么技术活,只能当起泥砖工人,给人修建房子。 王莽没计较。 英雄莫问出处。 人家只是靠体力干活。 一番讨价还价,定下三万两银子的价格,在山里修建一所道观类的宫殿楼宇。 王莽带着一众泥瓦匠,来到城外的空旷地方。 以混沌一元气,催动混沌葫,使得它迅速膨胀起来,足能运载上百人。 一众泥瓦匠见状,惊呼大仙。 他们在来青城内,见过一些术士,但大多都是修炼五行法术,顶多用来讹诈别人,连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 今日是第一次见别人,以法术使得法宝变大,怎叫人不惊奇。 领头的瓦泥匠,甚至表示能为仙人办事,是他们荣幸,委婉的退还定金。 王莽是拒绝。 自己并非吸血鬼,让人打工还贪掉别人的钱,这就太过分了。简直把人当永动机。 没答应瓦泥匠的要求。 一挥手,让他们全都坐上混沌葫,朝着来青城三十里外的一座荒山去。 三十里外。 绿山连绵,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犹如出自名师手笔画卷。 王莽一指前边的孤山。 混沌葫,旋即缓缓落了下去,山外郊野的泥泞小路。 这座山,没名字。 附近路过的行商见山里,乌鸦众多,所以叫唤它作,乌鸦山。 王莽遥指着乌鸦山,转身对旁边的泥瓦匠,询问说。 “在半山腰,修建一座宫殿楼宇,需要多久?” “三个月吧。” 匠人头目打量一眼山的高度,估算了时日,给出答案。 王莽点头。 三个月也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若是修建一座巨大的宫殿,那耗费的人力物力时间,就得翻上几倍。 现在没这个必要。 丧门宗的弟子,加起来不过一掌之数,以后扩张人多了,更没必要花钱,直接让弟子们去修建,省钱省力。 如今有个地方容身就行。 招呼一声。 让瓦泥匠开始干活。 王莽自己则跑到乌鸦山的一侧山崖边搭建一所草庐,当是暂时的住所。 深吸一口新鲜空气。 人也立即精神。 王莽站在山崖边,俯视山下康泰、苏乐儿监督泥瓦匠,修建楼宇。 心底有点欢喜。 这是重振丧门宗威名的第一步。 腰间混沌葫。 一阵抖动。 带动崖边的灌木丛沙沙响,器灵东晟化作灰蒙雾气,变成三寸小人出来。 舒服大叫一声。 “啊,呆在葫芦里闷死我了。” “你出来,正好。” 王莽心中有许多疑惑。 见东晟出来,转身回草庐,盘腿而坐,内视丹田,一片混沌的模样,询问说。 “为什么,我没法凝结金丹。按照道派的修炼方法。我应该到了凝结金丹的时候了。” “谁告诉你,太初元气诀是道法了。” “???” 王莽糊涂。 东晟坐在杂草编制成的凳子上,侃侃说道。 “道派才需要凝结金丹。你之前修的丧门诀,需要结丹吗?” “....” 听东晟这么一说。 王莽恍然大悟。 丧门诀精炼魔元,金丹境等于吞噬境,需要吸收大量的煞气,才能结成元婴。 这么说的话。 丹田的一片混沌气,是一种未知的境界了,通过后,下一步应该是结元婴。 道修、魔修都需要结元婴,就像佛修,需要炼化法力,结成舍利子。 这是肉身吸收天地气息后,达到充盈的一种表现。 只有肉身吸收足够的灵气、煞气才能结成元婴。这一步难度并不高。 机缘足够。 境界自然提升。 王莽如当头一棒。 真是傻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都不懂,笨死了。 挠挠头,满是尴尬。 器灵东晟倒没感觉,傻子见多了,自然习以为常,接着又丢出两本图谱。 “你要炼丹,还是炼器?” “??” “当本大爷的徒弟,至少得叱咤风云。瞧你修炼资质,那么弱。还是选一门副业吧。我不想看见你,出门被人砍死,横尸街头。” “泥马。” 东晟话语伤人。 王莽不禁吐槽,翻开两本图谱看了下,一本《八仙炼器》,一本《金丹药典》,看起来很普通的样子。 无感,一把丢掉。 “费时费力,炼器天天对着火炉,炼丹还得找药材,累死了,有没有现成的。” “你还瞧不上了。可知道,这两本乃是上古大仙留下的随手札记。记录的都是成仙的方法。” “哦。” 王莽对成不成仙,没多大兴趣,只想着尽快提升修为。下地府去,寻找妹妹和爷爷,投胎往生的地方。 “你与其给我炼丹,炼器的图谱。倒不如,来点实际的。有没有,厉害的功法。” “上古五雷法,还不够?” “太弱了,就一招式。顶多欺负一下同境界的。遇到厉害的人,别说越级了,恐怕会被撵着打。” “啧啧啧。” 器灵东晟鄙视。 “上古五雷法,被你用成这样。我都替创造雷法的天钦真仙,感到悲哀。” “什莫?” 王莽奇怪。 器灵东晟摇摇头,一副失望的表情,然后又想起什么,接着丢出一本《古修剑法大全》。 “看你这怂样子。应该也没练过剑术吧。好好学学吧,等你创造出,属于自己的雷法剑术。再说学不学其他功法吧。” “....” 王莽翻开剑术大全。 纸质本子上,全是小人提剑的剑术招式,足有上百招式。 例如弓步下劈 、回身平崩 、带剑前点 、歇步下劈 、提膝下截 、提膝下点、并步直刺 、左截腕 、弓步上挑..... 粗略翻了几页。 每个招式图解都很齐全。 修习的难度很低,只是需要长时间的练习,才能铭记在心。 第173章 送礼物? “啥意思。给我剑术大全,让我自个儿创造剑术?” 王莽掀开几页剑术簿册,感觉要融入上古五雷法,创造一招半式的剑术。 还得需要漫长的时间。 询问说道。 “老哥,没有现成的吗。有一些大神,应该创造了很牛掰剑术吧。传给我,这样比较省功夫。” “唉,真是对牛。不,对猪弹琴,没救了。” 器灵东晟摇摇头。 感觉遇上王莽是多少辈子,做了缺德事,才遭到的报应。坦白说道。 “每个人有优劣长短。适合别人的法术招式,未必适合你。只有自己创造的,才是最适合,也是最节省体力的法术。” “....” 王莽懵懂。 东晟郁闷,不再争辩。 一把将千钧龟壳,从混沌葫内给甩了出来。草堂,顿时凹陷下去好大的一块地方。 王莽赶紧扶着屋梁。 “握草,你干嘛。丢出来,也不说一声,想拆了我的屋子啊。” “东西还你。千钧龟壳,吸收了大量的混沌气,品质发生变化了。你看。” “?” 东晟指着龟壳上的纹路。 本来普通乌龟大的龟壳,如今有半人大,而且龟板上,有着一丝丝的光华流转。 好像是得到了滋润。 没生命力的龟壳,竟然神奇成长了起来,不仅块头大,而且品相很好。 一眼就知道非俗货。 王莽盯着千钧龟壳打量。 用全力想要?它起来,可是用了十成的力,愣是没能撬动它半分,这就很过分。 须知道,修炼蛮兽炼体诀后,光是单臂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数千斤。 别说一个龟壳,即便是拎起十头大象都完全没问题,可就是这么一个破龟壳,居然没能挪动它一丁点。 器灵东晟浮在半空,绕着千钧龟壳一圈,给出建议说。 “这东西,成长到了八阶材料的品质。用它来锻造兵器,少说能打造八阶玄器。” “牛蛙。再丢它进混沌葫,多养一阵子,肯定上九阶。到时候,九阶玄器,随手送。” 王莽搓手臆想。 东晟毫不客气的打断说。 “千钧龟壳,达到上限了。再以混沌气蕴养,恐怕会直接炸裂。不然,我丢出来干嘛。” “....” 王莽猝然,但也逐渐接受现实,看着龟壳,对东晟说。 “那怎么处理它。这东西,忒重了。我也并不会炼器。” “当灵石用吧。” “什么意思?” “千钧龟壳吸收,那么多的混沌气。敲碎它,让它缓缓释放出来。如此,一座堪比灵石山脉的修炼圣地。不就出来了。” “这也行?” 王莽狐疑。 东晟嬉笑,手指上有一丝丝混沌气缠绕,开口道。 “我说行就行。” 没等王莽回话。 东晟左手抬起,以莫名的力量,控制住千钧龟壳腾空,升至半空,右手指上的混沌气,猛地释放冲入龟壳内。 千钧龟壳承受不住混沌气的压力,随着气息的大量渗透,龟壳出现一道道的裂纹。 嘭一声。 千钧龟壳崩裂。 碎片朝着四面八方的方向,激射出去,插入乌鸦山的山坳、溪涧、山脊、山麓的泥石中。 一时间。 乌鸦山受到近十万吨的重量,大地微微颤动了一下,山脚下搬砖的瓦泥匠们,还以为出现了地震,吓了一跳。 个个都是你望我,我望你。 千钧龟壳的碎片,没入山泥中,渗出一丝丝的灵气,滋养着乌鸦山。 山上树木、岩石都发生,微妙变化,变得更青翠,变得更坚硬。甚至连潭水下的鱼,也更加的有灵性。 跳来跳去,似在欢腾庆贺。 王莽瞪大眼。 实在没想到,高阶的材料,居然还能碾碎了,用来养山。这就很过分。 器灵东晟得意一笑。 “唉,没意思。龟壳太脆了,没有凶兽的毛发、鳞片好用。快点提升修为,我还等着高品质材料,炼制魔躯呢。” “....” 器灵东晟说完。 一转身化作灰色雾气,钻入了混沌葫内,没再多言。 王莽无语。 看来蕴养材料,也得需要高品质的材料才行,低品质材料,上限低,根本没法达到九阶。 这么说来。 混沌气有点类似于促长剂,可以使低阶的玄器,在短时间内,达到该玄器的极限。 “嗯,挺不错的。” “看够,没有。躲起来,算什么英雄。有胆子看,没胆子出来见人吗。” 王莽呐呐自语说着,转身抬头,望向后边树林,某一颗大槐树上,接着说。 “我早发现你了。还什么躲。” 窸窣声响。 似乎躲在大槐树上的人,开始慌忙逃跑,连半句话都没说,扭头就跑。 王莽不慌不忙。 从山崖边的灌木丛,折断下一截树枝,紧接着追了上去。 体内混沌一元气磅礴。 护着周身,化作一团雷光冲过去,速度快的吓人。 落荒而逃的人。 似乎清楚王莽会雷遁术,根本不御器飞行,反而钻入更加茂密的树林中。想借着这一片连绵的绿海,逃生。 王莽不急。 虽然没有了无谟剑,战力有所下降,但对付一个只会偷偷摸摸窃听的小贼。 还是绰绰有余。 手握着树枝,缠绕上混沌一元气,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看过的古修剑法大全。一招一式的模仿,有种照猫画虎的既视感。 弓步刺剑! 树枝一刺出。 混沌一元气转化的剑气,瞬间将下方的树林,刺出一个两米深的大窟窿。 躲在树林的人影,似有所感应,一侧身躲开,然后停下脚步,使得周围无比安静,不发出一丁点的动静。 好家伙。 竟然是老手。 王莽停在半空,凝视着下方密密匝匝的林海,微风吹过沙沙作响,一时没找着。 转念使用。 六道望气术。 混沌一元气覆盖双眼,穿透乌鸦山的林海,找到了躲藏在大树后的人。 以树枝当剑。 歇步劈剑! 一剑劈下去。 繁茂的树林,立即被一道大剑气给掩盖,转而显露出来,一条二十米长的大裂缝。 藏匿树林的人,知道藏不住了,一个跳跃,冲出树林,脚下踩着一柄长剑。 朝着来青城的方向疾驰。 御剑飞行! 王莽嘴角勾起笑容,一脸的戏谑,御器飞行,这种低等法术,只能用来赶路。 斗法的时候。 谁会使用出来。 雷遁术施展,一团雷光以无与伦比的速度,直线追击上去,望着前方御器飞行者的背影。 “原来是太一派的人。” 第174章 来者不善 王莽挥动树枝。 连续的几个横扫,混沌一元气转化的剑气,对准逃窜的太一派弟子后背飞去。几道手臂粗的剑气,转瞬而至。 太一派的青年弟子惊骇,转身堪堪避开,一个趔趄,身形不稳,从剑上摔了下来。 心念刚驱动宝剑,想要再次御剑飞行。 王莽却是赶来 见他人从半空坠落,一时无处借力,翻手以树枝作剑,裹着紫色雷光,朝着他头顶轰去。轻笑开口说道。 “小小金丹境修士,也敢来当耳目,下辈子小心点吧。别给人做走狗了。”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太一派的弟子!” 话没说完。 紫雷幻化的剑气,一下劈中太一派弟子,将他电的外焦里嫩,五脏六腑全都被剑气伤透。 即便不死。 救活也是半条命。 望着太一派的青年弟子,如同坠落的纸鸢,掉向无名荒山。 王莽下死手。 汇聚体内所有的混沌一元气,集中在左掌的混沌印记上,瞬间转化为硕大的紫光雷球。 用力一扔。 附近五里大地微微颤抖。 无名荒山,活生生被紫光雷球,削去十六七米的高度,山上的树木绿植,全都被紫雷穿透,电弧击穿树干,点燃了树叶。 一时间。 无名荒山燃起了熊熊大火。 看样子,太一派偷听的弟子,是死的没法再死了,简直是死无全尸。 王莽见状。 才宽心许多。 混沌葫的秘密,不容泄露出去,万一让大能者觊觎上了,自己得多遭殃。 可惜了这么一名太一派弟子,只因听到不该听的话,就白白牺牲掉。 转念又想。 乌鸦山出现太一派的弟子,应该不会是巧合,难道是靖妖司的冯思斐,亦或是上松真人,派遣来监视自己的? 王莽没明白。 无论怎样都好,现在是被太一派的人盯上了,日后需要万分的谨慎才行。 刚想转身走。 发现无名荒山上,被紫雷球轰炸开的大凹坑处,有阳光折射下的闪光。 那是什么东西? 一闪一闪的似乎是金石。 王莽俯冲而下。 靠近冒着丝丝蒸腾气息的凹坑,以混沌一元气,小心控制坑内的东西。 取了出来。 散发金光的东西,是一块吊佩,非金非玉的材质,很特殊,应该是某一金属打造。 王莽将吊佩摄入手中,仔细分辨。 原来,这吊佩是论道大会的入场凭证,每个到来青城的太一派弟子,都有持有。看样子老天都帮助自己去论道大会了。 将吊佩收下。 对天涯山论道大会,是愈发期待了。想罢,转身返回乌鸦山。 .... 夜里。 乌鸦山天空下起细雨。 滴滴答答,落在草庐外的芋叶上,变成小水珠,浇灌叶下的青草。 苏乐儿中午端来菜饭。 王莽和她闲聊几句,让她在山脚和康泰呆山下,好好监督泥瓦匠人们工作。 而自己也想闭关,好好修行。 苏乐儿初始不乐意。 但想一想,还是乖巧的听从了王莽的话,呆在山下,不再上来。不然,夜里这场雨,恐怕就得让她给大病一场。 盘腿坐在草堂中。 从混沌葫内,一丝丝的吞服混沌气,以它的煞气锻炼筋骨,以它的灵气蕴养丹田气海。 一时。 整个人散发着金光。 这是要结元婴的征兆。 王莽大喜。 踏马的,开挂的感觉真爽。 别人辛辛苦苦,修炼大半辈子,还没有自己,随便修炼个把月来的快。 没敢懈怠。 凝结元婴,需要调动体内全部的气息,不能半点分心。 想到这儿。 赶紧叫器灵东晟出来。 这家伙,虽然不仗义,但对危险的预知能力很强,经常碰到人,就立马钻入混沌葫。 有它在。 好歹能来个未卜先知。 器灵东晟开始听到,要给人护法,一脸轻视转身想溜,但被王莽以德服人的道理,说服后,还是心甘情愿的坐草堂的茶几上。 东晟侧躺着,淡淡说。 “听我的号令。眼观鼻鼻观心,抱元守一。默念静心咒。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 男清女浊,男动女静。降本流末,而生万物。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 跟着东晟一字一句的念。 脑海一片清明,宛如进入了坐忘境,内视筋脉,像是河流奔腾,内视丹田,犹如天地初开,一片鸿蒙气息。 从四肢百骸的穴位,抽取天地灵气,汇聚与丹田处,以混沌一元气勾勒元婴。 一笔一划。 慢慢的精雕细琢。 没有半点分心。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 丹田内。 已经完全勾勒出一个巴掌大小人的雏形,元婴外形像自己,只是灰蒙的颜色,不太像修道者凝结元婴的璀璨金黄。 或许是用混沌气修炼的缘故。 也没多想。 毕竟,每个人修炼功法,不尽相同,有人的凝结的是血色元婴,有的人是木色元婴。 看着灰蒙元婴逼着眼,盘腿而坐,抱元归一的模样,心底有些窃喜。 只需要继续以天地气息,喂饱元婴,使它壮大,就能达到出窍境和分神境。 而自己。 最不缺的就是天地气息。 混沌气分离,轻而清就是灵气,浊而重就是煞气。 混沌葫内,多的是混沌气。 按照这个速度。 十天半个月,应该就能将元婴,提升至成人大小,到时候自己就是分神境的大能者了。 正窃喜着。 器灵东晟侧躺茶几上,像是捕捉到什么异样,一皱眉,猛地钻入混沌葫内。 这也使得混沌葫,缓缓释放混沌气,变得有些波动。 王莽猛地退出沉浸状态。 望着草庐四周,空无一人,有些疑惑,刚想要找器灵东晟,出来问个究竟。 草庐的简陋柴门外。 有一道带着血腥气息的声音,响起来。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呆在来青城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 说话者。 随即推开了草庐门。 王莽目光中,有一丝凝重。 “血宗主南宫长天,他怎么来了!” 第175章 讨要养剑葫? 魔教七宗。 血宗的实力不算强,但也是中游水平,门下弟子众多,喜欢猎杀妖兽吸收血气。 所以修炼的功法也是极为残暴。 南宫长天一身的浮光绛红袍,红发红须,脸上带着一丝的戏谑,明言说。 “不死老仙万之礼留下的养剑葫,交给我,否则死。” “南宫宗主,圣教有训言。教内弟子,不得互相厮杀,否则按圣教门规处罚。你怕忘了吗。” 王莽依然怀着一丁点侥幸,即便明知道,这是没可能的事,还是抱着希望。 南宫长天闻言,哈哈大笑说。 “圣教门训是不允许杀死,可没说不能打残了。将养剑葫,交给我!” 南宫长天失去耐心,一甩红袍,步步逼近,似乎想要直接动手抢夺。 在他眼里。 王莽只是个金丹境都没到的小喽啰,别说当宗主了,就算是当最下层,替人捉妖兽的血妖,也都不够资格。 王莽见他威逼,怒极反笑。 “血宗主,此地距离来青城,不过三十余里。你是真大胆,不怕引来正道人士吗。论道大会在即,他们若一拥而出,单凭你的分神境修为,恐怕没法以一敌众吧。” “杀你,绰绰有余。何须会惊动,来青城的人。” 南宫长天失去耐心。 一连问了两次,都没见王莽有投降臣服,献出混沌葫的动作,猛然间就出手。 兽爪探出红袍袖子,带着寒光凛凛的鳞片,一下子变长六七米,抓向王莽的脖子。 来势汹汹。 是没有半分留情。 王莽见状侧身想避开。 但南宫长天的兽爪,似乎有灵性,紧跟着转弯抓来,不像是某类法术,只能将骨骼变长,而是真实的肉身,能够挥动自如。 踏马的。 这是什么妖怪。 明明是人的样貌,身体却是带着妖怪的特性,简直是人,妖。 王莽翻滚。 再一次的避开兽爪。 南宫长天的爪子,却是将草庐撕碎,茶几、顶梁柱、木床、草凳等等,全抓破。 压根不堪一击。 六米长的手臂带着黑黢鳞片,一个横扫,将草庐给扫塌,屋顶的干草,一股脑的掉了下来。阻碍了南宫长天的视线。 握草。 拆家了。 王莽哀嚎一声。 清楚这是机会。 赶紧的施展雷遁术,窜出了草庐飞上空中,刚想要朝来青城逃命,好找些救兵来帮助。 不知道什么时候。 血宗主南宫长天,却是已经出现在半空,他脸上全是乌黑鳞片,尾脊骨处有一根响尾蛇般的覆盖着褐色鳞甲的尾巴。 一下一下的摇晃。 发出阵阵令人脑袋,迷糊的幻音,使人神魂消沉。 这是音波类的攻击。 专门对付神魂比较弱的人。 王莽灵魂强大。 瞬间就挣脱开来,为了避免他先手,反手就是一记紫雷,朝他的面门轰去。 南宫长天不急不慢。 举起布满鳞片的手,仅是稍稍一格挡,紫雷消弭,丝丝电弧也在半空中消失。 “这是什么肉身。这么强?” 王莽吃惊。 寻常道修,别说吃自己一击紫雷,就算间接触碰一下,都得麻痹半天。 这南宫长天不愧是分神境的强者,正面挨了一击,居然半点事儿都没有。 正想着如何逃命。 下方乌鸦山草庐,有人冲破屋顶,杀了上来,锐利兽爪,忽然变得奇长无比。 夹带着破空之声,直击自己的后背心。 “嘶。” 王莽吃惊。 怎么有两个南宫长天? 人在半空,拼命扭动身体,想躲避,但还是来不及,被南宫长天一掌给拍下乌鸦山。 径直撞倒了七八棵树。 陷入了个六米深的凹坑内。 王莽狼狈的爬出凹坑,衣衫都有些破碎,吐了口血,骂骂咧咧说道。 “两个人,什么鬼法术。难道是魂魄寄生的分身?不太可能啊。” 正常道修,根本没有分身的说法,人有三魂七魄,皆是用于凝结元婴。 魂魄不全。 压根没法凝结元婴。 虽然没有分裂魂魄的说法,但是有意念,神魂强者,可以以意念操控躯壳。 就像御物一样。 但御物灵活程度有限,用于战斗,似乎不太合适。 王莽抬头,望着天空俯视下来的两个南宫长天,讷讷说道。 “这血宗主,到底是个什么鬼?鬼?” 王莽忽然间想起。 在丧门宗的古籍卷轴中,记载着有一门邪术,以御鬼来操纵人,俗称鬼附身。 难道南宫长天以意念,命令孤魂野鬼,让它们操纵身体,进行战斗? 这得多强的阴魂,才能发挥出这具傀儡躯壳的实力。 没等王莽歇息。 妖人南宫长天,俯冲下来,伸出锋利的爪子,想要重创王莽。 一爪。 带着四道抓痕气息,将大地都挠出裂痕来。 王莽惊骇欲绝。 慌忙调动体内混沌一元气,再度施展雷遁术,躲开了妖人南宫长天的一击。 脸颊上却是被抓伤。 点点血滴了下来。 这样下去迟早要完蛋,得逃命才行啊。 人样南宫长天神情冷漠,站半空,对着王莽开口说。 “养剑葫,拿来。我放你一条生路。” “拿泥马。” “你是真找死。” 人样南宫长天打定主意了。 虽然不能直接杀了王莽,但将他给打残废,丢入狼穴虎洞,让野兽吃掉。这并不算是残害圣教教众了。 想着,兽爪再次探出红袍袖子,朝着下方林地的王莽,迅速抓去,这次爪子。 速度更快。 威力更加犀利。 王莽目光一凝,以雷法相抗。 轰一声。 兽爪与紫雷碰撞一起,激起耀眼光团,立即有阵阵气浪,朝着四方涌去。 强光消散。 人样的南宫长天,却是丝毫没事。 我尼玛。 雷法费了。 一点用都没用。 但自己已经摸清楚他的底细。 王莽心思敏捷。 看出端倪,经过数次法术的碰撞,眼前这两个南宫长天,并非是真的南宫长天,因为他们不会法术,只会单纯的依靠肉身作战。 这就太下乘了。 眼前这具人样的南宫长天,虽然能将身体变长,力量也奇大,但不会运用法术,仅仅凭借攻击角度刁钻,来偷袭别人。 他的弱点,恐怕就在身体上。 只要击中他的肉身,或许就能将他给打败。 另一具妖人模样的南宫长天,他全身覆盖鳞甲的躯壳,防御很强,速度也很快,威胁极高。硬碰硬想打败他。 基本没可能。 但如果他们都是阴魂操控的话,那就另说。 王莽目光坚定。 心中有了底气,无数的解决方法,瞬间涌上心头。 左手混沌印记。 闪烁着紫色的雷光。 来了。 刚才一击打空的妖人南宫长天,此时已经从一旁的树林里出来,全力奔跑,杀向这边,眼里透着无情冷漠。 快要接近时。 他却是选择绕圈,没主动发起攻击。目的似乎,要与半空的人样南宫长天联手,准备合力一击。 不再浪费时间。 王莽目光,紧紧的盯着妖人南宫长天,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右手则凭空勾画符咒。 施展上古五雷法中的龙雷! 此雷法,又称地雷。 专门克制阴邪鬼祟,驱散山岚长齐,更是有奇效。嘴里念叨。 “电母雷公,速显神通,奉吾号令,斩妖立功,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一道道金光,冲入乌云。 夜空本就下着细雨。 金光符咒没入云层,一时乌云雷声大作,闪电不停的攒动,似乎有什么东西。 下一刻。 硕大雷柱从天而降。 劈在妖人南宫长天的身上,将他乌青鳞片,都打的泛起白点,一头撞入山腹中。 乘着机会。 王莽心念一动,肉身未动,以内元婴化作荧光,一下飞到人样南宫长天面前。 趁着他走神。 魂魄抢夺他的躯壳。 人样南宫长天惊讶,恍惚之间像被什么东西入侵,愣在半空,无法动弹。 南宫长天的灵海中。 王莽看到四周一片黑暗,嗖的一声,一道鬼影,忽然从正面发起进攻,阴气森森。 看道行绝对不下千年。 以千年老鬼当傀儡躯壳的器灵,真是牛掰,难怪能将野兽的利器,打造成人身,而且运用的如此出神入化。 鬼影是个老人。 两眼血红,带着无尽怨气,似乎被长久囚禁在人样南宫长天的躯壳中,积压许多怨气。 一见有活人进来,怨气是更加的浓郁,鬼爪也是异常的凶猛,一爪就能将人掏心挖肺。 王莽恼火了。 早被它操控的人样南宫长天给激怒,如今还敢向发飙。 调动着元婴体内,本就不多的混沌一元气,凝结着雷光球,待它飞至面前。 抬起雷光球。 朝着它的面门轰去。 雷光乍现。 千年老鬼灰飞烟灭。 人样南宫长天的天灵,随即冒出一丝鬼气,像是失去了灵魂,无力从半空摔落。 这一套动作,都在转瞬之间做完。 王莽元婴归体。 猛然的倒退几步,避免妖人南宫长天偷袭,环顾一周,没发现人,左手凝集已久的硕大紫雷。 对着妖人南宫长天,撞入山腹的大坑,猛然击下去,想来个落井下石。 紫雷击中山腹。 从内部塌陷,还炸出不少的泥土山石。可唯独,没看见妖人南宫长天的痕迹。 死了? 王莽疑惑,但觉得不太可能。 以妖人南宫长天鳞甲的坚硬程度,一般的出窍境道修,没法将它打伤。更别说,只是一道手臂粗的紫雷,更是没可能重创。 双眼覆盖上混沌一元气。 施展六道望气术。 一眼穿透崩塌的荒山。 没发现妖人南宫长天的身影。 然后朝着四周方向一一看去,密林、山岭、山谷,全都没见他的人影。 逃掉了? 王莽是一时诧异。 实在没想到,人样南宫长天死后,他会直接选择离开,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心性之沉稳老练,着实可怕。 如果不是自己意外的突破到了元婴境,恐怕已经被南宫长天,给拿下了。 出于谨慎。 又以六道望气术看了一遍周围连绵荒山,真的没见到南宫长天的身影。 心里才彻底舒了口气。 身形缓缓降落。 来到人样南宫长天的身边。 这是一具古怪兽类打造的人身,以混元气凝结长剑,割开皮肉,发现里边压根不是人的血肉。 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物质。 看起来,有点像红糯米煮成的饭,黏糊糊的手感,却是有着极强的生命。 摸上去能感觉,肌肉在跳动。 难怪他能将手臂变长,以诡异的角度,攻击敌人,原来是没有骨头。 疑惑之际。 器灵东晟一下子跳出来,盯着躺在地上的躯壳,眼中泛着金光,像是看待至宝。 “好东西。炼血蜥蜴的血肉,具有极高的再生能力。用来锻造魔躯,简直是一流啊。” 话没说完。 人样南宫长天的躯壳,直接被器灵东晟给收入了混沌葫中,咧嘴一笑说。 “这当是我教你功法的利息。你还欠我,十二具上等妖兽的炼器材料。” “我尼玛。” 王莽大骂。 并不是对它收走躯壳不满,而是对东晟这家伙,每教一次功法都锱铢必较的吝啬性格,进行吐槽。 器灵东晟没心情斗嘴。 拿走了炼血蜥蜴的肉,一转身化作灰雾,钻回混沌葫中,进行炼化。 得。 又白给别人打工。 王莽看一眼,四周斗法留下的废墟荒山,转身就离开,返回乌鸦山去。 这里不能再逗留了。 得去来青城避难才行。 谁晓得,南宫长天的真身,会不会降临,再来找晦气。 他是分神境的修为。 而自己仅仅是元婴境,但自己有混沌葫在手,只需要多待十天半个月。 以混沌气滋养元婴,达到完整人形的元神,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第176章 外域僧人 荒外。 某一处的蛮夷山林。 血宗主南宫长天坐在山洞中,闭目炼化着一只似鹿非鹿,长着蛇尾巴的奇怪妖兽。 忽然有感。 睁开血瞳孔,十分好奇的自言自语,舔着血舌头,说道。 “能当上丧门宗主,果然有点能耐。连七杀秘术炼制的妖身,都不敌。看来,我得亲自跑一趟才行了。” 说罢。 南宫长天一手拎起妖兽,张开嘴,撕咬了起来,将妖兽滚烫的鲜血。 一口一口的吞食。 像未开化灵智的野人,茹毛饮血,令人背脊生寒。 ..... 回到乌鸦山脚。 王莽没跟苏乐儿、康泰解释什么,只是简单吩咐一声打造宗门宫殿的泥瓦匠人们,又付了三千两白银,当是采购石料的钱,然后匆匆带着他们往来青城跑。 康泰是一脸不解,想要询问一下原因,但碍于自己身份卑微,没敢开口。 苏乐儿却是好奇心重,打破砂锅,问到底,坐在混沌葫上,昂起头说。 “哥哥,我们不是在乌鸦山,建立宗门吗。怎么又回来青城了。” “论道大会要开始了。住在荒郊野外,太遭罪。还是住在城里,比较舒服。” “嗯。” 苏乐儿全部相信。 康泰倒是疑惑,因为前不久,自己在乌鸦山脚下,看见在百里外的荒山处,有耀眼的亮光,八成是有人斗法。 而宗主如今兴冲冲的又跑回来青城,多半与此事有关,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康泰思来想去,没明白,索性也不想了,反正跟着宗主混,一天吃八顿,准没错。 回到来青城。 人是越来越多。 大街小巷人头攒动,或是讨价还价买卖,或是进茶楼饮茶吃饭,等着论道大会的开始。 更有一些千里迢迢,远赴而来的术士脸带着兴奋,走到街边表演起杂戏。 逗的路人哈哈一笑,丢下几个铜板,当做是赏钱。 “耍猴的把戏,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一些废物,专门坑蒙拐骗。真是有辱术士的名号。” 说话的。 是看杂戏的一名光头佬,他穿着打扮煞是奇特,像是外域僧人的装束,左耳打了个大铜耳环,两眼圈涂抹着彩漆。声音强硬,举止霸道。 表演杂戏者,是一位背着大铁剑的青年,平日像是经常在江湖行走,衣服比较老旧寒酸。但骨子里透着傲气。 此时青年正表演着,无中生火。 举起手,表示没有任何生火的作弊工具。 只见他嘴唇动了动。 似乎在念咒语。 摊平的手掌,忽然冒出一丝火苗,随后逐渐烧的火旺,变成一大团篝火。 丢在地上。 却是没有熄灭。 地面石砖粘着什么液体,让大火越烧越火,待液体烧尽,才缓缓熄灭。 外域僧人撇嘴不屑,嘲笑说。 “什么垃圾法术,竟然也敢拿出来献丑。不觉得丢人吗。” “你说什么。” “说人话,没听懂?” “呵呵,你如此有本事。怎么不向大家露一手?” 背着大剑青年,煽动围观路人,要僧人出丑,如果没本事,只会夸夸其谈。那就好好让知道,想什么叫江湖险恶。 路人喧哗,各人都窃窃私语,偷偷议论着外域僧人,有没有啥本事。 僧人一跺脚。 地砖立即裂开好几块。 背后有虚影显露,凛然是一尊迦叶尊者的佛像,绽放着金光,璀璨夺目。 “好,好厉害。” “是法相。这僧人,居然结成了舍利子!” “是得道高僧吗。” “听闻靖妖司的广悬禅师,也是有法相的,可惜死得太早了。不然岂能叫外族,嚣张。” 路人们纷纷说着。 背着大剑的青年,看出僧人不好惹,连连弯腰躬身,道歉说。 “原来大师是高人。晚辈失礼了,我就想在这里,讨口饭吃。大师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佛门五戒,一不杀生,二不偷盗,三不邪淫,四不妄语,五不饮酒。你犯了第四戒,就关我的事。” “....” 背着大剑的青年,暗暗吐槽,泥马也管太宽了吧。但脸上却是讪笑说。 “是,大师说得对。” “见你又悔过之心。这钱就当做是香钱吧,贫僧会为你祷告祈福。消灾解难。” “额,这,这。” 青年铁青。 原来这货是打着劝人的幌子,光明正大的抢钱。一时又打不过他,只能笑笑,把钱双手奉上。 王莽路过。 苏乐儿疑惑的抬起脑袋问。 “哥,什么是外族。” “玉龙关外的修行者。也是人族,只是住在关外。所以与九州修士区别开来。” “嗯。” 苏乐儿似懂非懂的点头。 她自从修炼《丧门诀》后,也算是半个修魔者,即便境界低,只有聚气境。 但对修士的事迹,却是愈发的感兴趣,连王莽说能救活娘亲的话,更是深信。 王莽上下打量一眼外域僧人。 舍利境相当于元婴境,和自己相比,境界相当。可实力是天差地别。 毕竟僧人修佛法,吸收天地游离的灵气,炼的是法力。 而自己修炼的可是混沌气,剥离出来,煞气能淬炼肉身,灵气能滋养经脉。 更重要的是。 自己能无限补充,而他只能依靠稀薄的灵气转化法力,这就显得太弱了点。 外域僧人讹诈了点钱财,觉得九州内的术士,真是太好欺负了,只要亮一亮法相。 他们都惧怕的如同猪狗。 掂量一下银两,似乎太少了,又见一旁观看的王莽,穿着华贵,想必是锦衣玉食的富贵人家出身,走进两步,问候说。 “施主,能否布施点钱财。贫僧愿为施主,祈福祷告平安。” “找我施舍?” “非也,而是布施。” “踏马,还不是一样,就是要钱吧。” 王莽反手,从外域僧人的破泥钵里,抓了一把银两揣进兜里,扭头就走。 外域僧人懵了,赶紧快走几步,追上来拦截,质问说 “施主,你不给钱就算了。为何,还拿我的钱。” “你让我布施给你,你就不能布施给我?” “你这是抢钱!” 外域僧人怒了。 盯着王莽看,心底思忖,这家伙是愣头青吧,年纪不大,恐怕毛都没长齐。 居然敢拿老子的东西。 伸手想要回来,说。 “施主,请你把银两还来。出家人不好斗,别逼我出手。” “呵呵。” 王莽伸出握着银两的手,准备把银两,放入泥钵中。突然,拳头朝上。 一拳打黑了外域僧人的眼眶。 没等僧人显灵法相。 王莽迅捷如灵狐,急走两步,混元气汇聚掌中,一拳打中他的面门。 只把外域僧人,打得一头撞入地面的石砖上,凹陷出小坑。 围观群众哗然。 这个外域僧人碰到刺头了,不把舍利境的佛修放眼里,是真的大胆。 王莽不怕。 佛修的法力,天生具有克制妖怪多奇效,但对道修来说,压根没丁点克制效果。 再加上。 佛修擅长肉身修炼,在法术钻研上,显然没道修来的精深。 真打起架来。 佛修几乎是挨揍的局面。 所以在九州内,佛修很少入世,但在荒外的蛮夷之地,倒是经常会遇到。 道修克制佛修,佛修克制妖修。 天道循环。 外域僧人挨了一拳,身体倒受多少伤,但脸面不好过,猛地从石砖地上拔出脑袋。 刚想找晦气。 却是没发现了王莽的影子。 怒气冲冲,对着周边围观群众询问说。 “刚才,打我之人,去哪儿了!” “走,走了。好像去靖妖司的方向。” “....” 外域僧人皱眉。 靖妖司是来青城的地头蛇,此地是归属他们掌管的,对外族有点偏见。 主要原因是外族散修。 只顾着自己利益,有妖兽来侵犯玉龙关,也没多少乐意帮忙。 外域僧人皱皱眉。 还是没敢去靖妖司,忿忿不平的扭头就走开了。 第177章 感激涕零 王莽没去靖妖司。 太一派的人还在那里,自己又在乌鸦山附近杀了太一派的弟子,还抢走了他吊佩。 这吊佩叫,道令。 乃是论道大会的入场凭证。 如果真要去靖妖司,也得是论道大会结束之后。 拐了个弯,走入东来酒楼,找店小二开了三间上等的客房。 明日就是论道大会。 不晓得,有没有多余的席位,能容纳外人旁听呢。王莽有心想带苏乐儿去见识一下。 这小丫头资质低,但对自己是最忠心的,比起熊德狠、江大仲、康泰,他们土匪采花贼出身,那是靠谱无数倍。得给她点奖励,当做嘉赏。 王莽坐二楼酒桌,喝着酒吃着菜,看着楼下大街,熙熙攘攘的人群。 有人举起带吊佩道令,在街边进行拍卖。 围观人很多,一人一口价格。 直把道令卖出六千块灵石,使得大部分人都瞠目结舌。 可惜获得道令的青年小伙,实力很弱,仅仅是筑基境,也不晓得他有没有命,活到明天参加论道大会。 王莽淡然一笑,对旁边候着的康泰,开口说。 “去靖妖司,找飞海云。问一下,我上次拜托他的事,行不行。” “是,宗主。” 康泰点点头。 走下东来酒楼,往明惠大道的靖妖司方向去了。 日过晌午。 酒楼人满为患。 处处高朋满座,举杯畅饮,诉说着近来在九州,或是荒外发生的奇闻趣事。 有一名的头戴青巾的术士,口沫子横飞,唠叨说什么。 在流云山,遇到了一群怪人,红毛长臂,上下嘴唇翻起,十足人猿模样,本想进去摘点灵草。却是被它们给赶了出来。 坐同一张酒桌,戴着独眼罩的凶狠男人听到,搭嘴问。 是不是,荒外七百里的地方,有一道大裂缝的山,里边住着几百只的人猿。 他们皮糙肉厚,奔跑方式很怪异,喜欢打造简易石制的刀枪,动不动就鬼叫。 还有人也似乎见过,搭腔说。 那儿附近有很多无双城独孤家的弟子,应该是有什么大事情,不然怎么聚集,如此多的人。 王莽一一听进耳里,却是浑然没放心上。 听他们说的话。 多半是淋香雨林,灵石矿的地方。而流云山,应该是他们自己取的名字。里边居住的人猿,估摸就是枭阳人。 暗中动用六道望气术。 看穿那一桌讨论此事的人。 青巾术士是元婴境,初期。 独眼罩男人是金丹境,中期。 另外几人大多是金丹境的道修。 以独孤家的底蕴,都没法进入灵石矿,他们这等道行修为,更加没可能进去。 收回神通。 又静静地喝了一杯酒。 没多久。 康泰面容喜悦,手里揣着两块令牌,看材质不像道令,更像是靖妖司弟子,佩戴的身份令牌。 康泰上酒楼,高兴递来两块令牌,开口说。 “宗主,都搞定了。这是飞海云少侠,交给您的巡山令牌。持有它,就能随意进出天涯山了。” 说这话时。 康泰眼里冒着金光。 显然他也十分渴望得到天涯山的入山令牌,聆听移山填海大能者,所说的妙法道音。 王莽推却,把一块令牌塞在苏乐儿手里,对康泰说。 “明日,你就带着令牌和她,一起进天涯山吧。” “这,宗主,你呢?” “我?当然有自己的方法进去。” “....” 王莽神色淡然 康泰是感激涕零。 五十年难遇的九州论道大会。 寻常人,别说进天涯山,能见一见道令都是奢望,如今有机会听大仙论道。 宗主竟然把机会,让给属下,这份恩情,真是比天高地厚。 康泰握紧令牌,一时无言感激,只能将恩情,记在心上,来日再报答。 王莽没想那么多。 纯粹是见苏乐儿长得可爱,顺便问了飞海云一句,有没有方法进天涯山。 多出来的一块令牌。 没地方送。 索性交给康泰处理。 没想到,他居然想哭? 王莽见状,招手找店小二结了饭钱,然后独自一人,回上等客房修炼了。 第178章 创造剑术 回到客栈房。 盘腿坐床榻上。 王莽将混沌葫平放,尽量不惹人注意,从中调动混沌气,没入体内滋养着元婴。 又因为元婴是混沌一元气凝结,吸收混沌气的速度,比自己想象中要快。 如果不是元婴修炼,需要夯实基础,恐怕一夜之间就能达到分神境。 分神境不需要悟道,有足够天地灵气,就能自然而然的凝结成元神。 可以说。 分神境以下。 都是为了吸收灵气,凝结元神。 元婴成长至元神,到达离体出窍的境界,有手就行,但元神离体施展法术,就得调动天地大势。 这悟道,悟的就是天地大势,悟的就是世间的大道。 感悟世间万事万物。 有的人,元神离体很强,那便是领悟了世间的法则之道。 有的人,只是习得皮毛,元神离体,半点实力都没有。 这就是差距。 分神境与合道境,犹如凡人与真仙,没有半点可比性。 王莽悬空坐床榻上,元婴吸收着混沌气,提升修为。脑海中,却是浮现《古修剑法大全》,模仿着小人一招一式。 以上古五雷法融合剑术,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招式? 说的简单。 但实践起来,倒是复杂的很。 一般的道修,基本是学习前人的基础法术,再逐渐精深,一步一个脚印。 虽然会有瑕疵,但胜在快捷。 例如,学五行法术中基础的《狂风诀》,接着学基础《六合剑法》,融合风系剑术就是《狂风剑法》。 哪会有自己那么麻烦。 王莽脑壳疼。 早知道,就不学什么《上古五雷法》了,创造招式没变化,就会显得太弱。 要琢磨强大的招式。 还得耗费大量的时间,进行钻研修正,才能达到最大程度的杀伤力。 一晃。 天色明亮。 窗台的阳光,透射进来,带着一抹朝气,令人精神一抖。 王莽缓缓睁开眼。 今日是论道大会,来青城的人,全都会去城北的高山,进行瞻望,想一睹白头翁的风采。 白头翁杜俭平,据说是一位分神境的强者,如今是九千多岁的白发老人。 因为悟道失败,合道有瑕疵,所以未能突破至合体境,但他能活九千多岁。在九州内,几乎是一个奇迹般的存在。 一般修士结成元婴后,寿元已经是无穷尽,但都会经历天劫,三百年一小劫,千余年一大劫。 只要扛得过去。 人间生死,基本与他们无关。 所以达到分神境的强大修士,都会被人尊称为地仙,又或是陆地神仙。 他们活的岁月足够悠久,见识广博,修炼的功法繁多,许多后辈都想向他们请教。 其中白头翁更是佼佼者。 作为一个七劫地仙,基本是达到地仙的尽头,只要度过九劫,天道就会降下天书。 地仙转真仙。 那时就能飞升入天庭,享受人间万世香火,举手投足挟持着天地大势。 更可怕的是。 九劫地仙经过雷火炼体,实力比一般大乘期的修士,都要强上几分。 这也是为什么。 白头翁杜俭平,备受境界低微修士的尊敬,崇拜,爱戴的原因。 比起合道成功飞升成仙,不足亿万分之一的几率,走分神境渡九重雷劫,似乎容易。 走下楼梯,叫上苏乐儿、康泰,然后离开东来酒楼。 大街熙攘喧阗,异常的热闹,人群摩肩如云,拥挤的朝着来青城天涯山的方向去。 街边有吃着早餐,夹着蒸肠粉的人说。 “听说了吗。天涯山论道大会开始了。七劫地仙杜俭平要在哪里将法论道。咱们也快去,凑凑热闹吧。晚了,可影都看不见了。” “好好好,老板结账。” “天涯山,有那么多人吗。靠,我也去看看。到哪儿去摆摊,卖面条。比在这儿划算。” 卖蒸肠粉的老板,收了钱,见大街上的人群,全往天涯山的方向,赶紧也收拾收拾,推着木头车,往那边去摆摊。 王莽在大街随波逐流,被人海推着往天涯山的方向去,根本不用特地找人问路。 天涯山是一座孤山。 屹立在来青城内,往日里也有许多游人旅客,到山里游玩,但论道大会开启在即,被靖妖司的人,给封了山。 禁止一切闲杂人等上山。 站在天涯山下,排队。 抬头望着,山顶树林后,呈漏斗状的山腹,哪儿就是论道大会的地方。 据说,靖妖司在几个月前,特地从山顶往下挖,挖空了山腹,就为了打造,一座论道台。可谓给足了,七劫地仙杜俭平脸面。 进山的道路有六条。 如今全有靖妖司的弟子把手,检验入山道令,没有者,或是想浑水摸鱼造假的。 全被痛打一顿,轰下山去。 也有一些不识好歹者,妄图御器升空,飞入天涯山,却是被来青城的禁制,磨灭神魂,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算是咎由自取。 排着队。 靖妖司弟子,开口询问。 “道令呢。” “这儿。” 王莽展示了吊佩。 苏乐儿、康泰也拿出靖妖司,特制的入山令牌。 守在山路的靖妖司弟子,仔细反复的检查一遍,无恙后,才放心通过。 沿着山路往山顶走。 途中有许多精气旺盛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修炼有成的术士,也有奇装异服,来自荒外的人族散修。 通过六道望气术,能大概看出他们修为,大抵在元婴境和出窍境之间。 当然,也有一些境界低微,通过家族的力量,获得道令,参加论道大会的。 九州内。 虽然太一派、乾坤宫、九霄仙门为正道三大领袖,也获得最多论道令。 但对一些高深道行的修士来说,听一个分神境的修士讲道法,还不如闭关修炼,提升道法感悟,以及寻觅机缘。 所以。 除了太一派的部分弟子来之外,乾坤宫、九霄仙门的人,似乎都没有来。 这三大门派获得的道令,也大多分散给门下弟子,出售给小门派术士,换取修炼资源。 走上天涯山的山顶。 站石阶边,往下方看,一片浓郁的灵气,飘飘乎的样子,犹如人间仙境。 王莽有感。 这天涯山腹部,恐怕埋藏着许多的灵石,不然没可能,灵气如此的浓厚。 山顶石路边,有靖妖司的弟子守着,拦着问道。 “持有论道令的人,才能进入。其余的人,只能在一旁观望。” “嗯。” 王莽清楚。 靖妖司可能制作了许多的入山令牌,供给一些有钱有势的散修入场。 或许,以此大赚特赚了一笔,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拿出道令,交给了靖妖司弟子,转身对苏乐儿、康泰吩咐说。 “论道大会结束,咱们也别在这儿等了,在东来酒楼会合就行。” “宗主放心,我会照顾好,这丫头的。” 康泰拍胸脯保证。 苏乐儿也是点点头答应。 第179章 论道大会 沿着山顶的幽静小路。 走过来数百米远的树林。 忽然间,远处漏斗型的大空地,有一座巨大的石台。台边搭建了,四座小栈桥,桥下汩汩流动的清泉。 围绕石台的看台,有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的座位,上边有蒲草编制的蒲团。此时坐席上,已经坐满了七成的人 。 王莽一眼望去,倒也认出来不少人来。 包括太一派的令狐士孝、冯思斐、柳璃月、曲可婉、黄泽庭等弟子。 也有一面之缘的,外域僧人、无双城刘家的刘锦、独孤立羽、头戴青巾的术士、戴着独眼罩的男人等等。 没多在意他们的目光。 王莽在靠前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闭目,开始推演《古修剑法大全》。 这本剑术的基础功法,越看是越觉得高深莫测,难怪器灵东晟推荐,用它来与《上古五雷法》融合,创造招式。 一看就知道肯定很强。 一连枯坐了两天。 论道大会的人全都来了。 倒是还没见,七劫地仙杜俭平,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他可是论道大会的发起人。 正当不少人都焦躁。 天涯山外,有一个人影踏空而来,速度很快,每一次闪烁,就拉近一点距离。 刚还百里开外。 几个呼吸间,已经来到天涯山的山顶,缓缓落下来。 缩地成寸! 这可是大神通。 寻常术士,大多是御器飞行,更厉害一点,不过是五行遁术,极少者,修炼出神通。 看来这个白头翁杜俭平,外貌平平无奇,的确是获得了一些大机缘,修得上乘法术。 王莽喃喃自语。 白头翁杜俭平,降落在白石台上,环顾四周一眼,慈眉善目,侃侃说道。 “各位道友,有礼了。” 白头翁说着,一身白袍躬身,向四方赴会的修士,作揖一礼,以示友好。 看台上,落座的修士见到七劫地仙,如此有礼貌,纷纷敬畏的举手抱拳,还礼。 王莽打量一眼。 见白头翁杜俭平,地中海的发型,光秃秃的头顶,四周倒是留了长头发。一直垂到肩膀,呈散乱状态。 浓眉善目,须发皆白。 身上穿的是白色的广袖云绫圆领袍,腰间缠着一段紫金绳,用来当腰带使。 杜俭平和蔼一笑,坐石台中,央的茭白草编制的蒲团上,闭目开始传授道法。 “大道无形、无名、无问、无应其大无外,其小无内。莫可得而知也,莫可得而行也!” “为什么,大道这么难明白,这么难懂?”看台好学术士,开口提问。 杜俭平古井无波,神色依旧,继续解答说。 “修习傍门小法,容易获得成功,世人也就舍本逐末。互相传授旁门小法,至死没能领悟大道。世代传授下来,也就成了风气,而坏了大道之根本。” “天得乾道,所以属阳也。阳主升,何以交于地?地得坤道,所以属阴也。阴主降,何以交于天?天地不交,阴阳如何得合?” “天道以乾为体,阳为用,积气在上;地道以坤为体,阴为用,积水在下....” 一连三个时辰过去。 白头翁杜俭平继续传授道法,淡淡的说道。 “人修习道法,无外乎几个境界。其一, 炼精化气。其二,炼气化神。其三,炼神化虚。其四,炼虚合道。合道成功,只待天时。天时一到,就能飞升天界。” “....” 看台坐席上的术士懵懂,听得一知半解,对合道境界,还是太过陌生。 有人好奇问。 “法有三成,而仙有三等者,是哪几等?” “法有三成者。分为小成、中成、大成,各不相同。仙有五等者,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之不等,皆是仙也。” “什么是鬼仙?” “鬼仙者,五仙之最下等。阴界中超脱,神象不明,鬼门关没姓,人间三山五岳没名。虽不轮回,又难返蓬瀛。终无所归,止于投胎就舍而已。” “什么是人仙。” “人仙者,五仙之下儿等。修真之士,不悟大道,道中得一法,法中得一术,信心苦志,终世不移。五行之气,误交误会,形质且固,八邪之疫不能为害,多安少病,乃曰人仙。” “何为地仙。” “地仙者,天地之半,神仙之才。不悟大道,止于小成之法...” ..... 一连论道三天。 白头翁杜俭平,从天地日月星辰变化,讲到丹药炼化,五行生克之道,以及人体精、气、神,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等等。 第180章 悟道石 一连论道三日。 看台的三万多修士都大有裨益,如梦方醒。 原来悟道,并非是粗浅的修习法术,在乎一针一线的得失。而是应该秉持,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的精神。 不与俗世的邪门歪道,同流合污,才有可能得天道,飞升上天界,成仙名。 王莽收获满满。 旁边一名戴着圆帽的中年男人,摸着下巴,似懂非懂说。 “不愧是地仙,说话份量就是不一样。一字一句,都包含着无数的哲理。” “....” 王莽被他恶心坏了,开口反问说。 “老兄,你知道白头翁,说的是什么吗。怎么直接就开舔,别一副奴颜婢膝的模样。给点脸,行不行。” “哼。我看你小子初出茅庐,应该涉世不深吧。七劫地仙,可是地仙中的强者。他说的话,自然有道理。难不成,我说你的话,很有道理吗。” “呿。” 戴圆帽的中年,吐一口痰,转身身去,很是轻视王莽。觉得这精神小伙子,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拿到论道令,而且还混入论道大会来。 尚不知足,竟然出言不逊。 真是鲨臂一个。 王莽看出中年,对自己的蔑视,没多辩驳,反正强者恒强,何须他人诋毁。 没多久。 白头翁杜俭平,缓缓站起身来,说完最后一句话。 “大音希声,大道无形。各位道友想要寻仙觅道,还得靠自己。老夫之言,只能为大家,指引一个大方向。” “好了,论道大会到此为止吧。日后,有缘再会。” “且慢,前辈。” 白头翁说完,刚要转身走。 忽然,看台的地方,有一穿着褐色条纹袍的元婴境老人,开口说道。 “杜前辈,听闻悟道资质强者,自身有天道的气运加持。即便,不修炼,也能成仙。这是真的吗。” “还有这种东西。”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你们听说过没有。” “九霄仙门的人,好像会一种功法,叫望气术。能分辨人的气运强弱。” “难怪,九霄仙门的弟子,全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原来有这种功法。看来,这老头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 看台的一众散修术士,议论起来,全都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想要知道个究竟。 舆论汹涌。 杜俭平立定身,站在石台上,沉思片刻,权衡轻重后,才缓缓开口说。 “不错。人有三衰六旺,此乃天道。人自出生,便会持有天道的三分气运。气运强者,自然得到天道庇护。但气运弱者,也能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说的好听罢了。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的都得过苍天。可恶。” “是啊,真羡慕气运强大的人,无需修炼,就能自然的飞升成仙。太不公平了。” “贼老天,真是偏心!” “骂也没有,还不如好好修炼。说不定,真找到大机缘,成为仙人也说不定。” “泥马的。别人学画画,画龙、画虎、画猫、画虾、画马。你特么的,学画大饼是吧。画大饼还不够,塞给我们吃?” “揍他,玛德。。” .... 看台的散修术士哗然,觉得天道有失偏颇,怎么别人不修炼,都能成仙人。而自己,苦修数百上千年,只能止步分神境,这样太不公平了。 座位上褐色条纹袍的元婴境老人,没在意其余散修的话,接着又说。 “杜前辈,不知道有没有,方法可以看出人的气运强弱。我想知道,自己的资质如何。如果,此生成仙无望,多生几个子嗣,也算不枉此生了。” “对啊。” “说的没错。” 众位散修术士点头赞同。 比起盲目的修行,倒不如看自己有没有修道的资质,实在没有的话,早点放弃。去游戏人间,也是一件乐事。 白头翁杜俭平有心勉励,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可一众论道的修士,不吃这一套。 只好点头,一反手。从食指的纳戒中,拿出来一块三米大乳白色的嶙峋石头。开口说。 “人,无外乎精气神。天道气运强者,精气神自然足。他摸在悟道石上,散发的光芒越强,代表其气运越强。” “悟道石?” “那块古怪的石头,叫悟道石吗。没听说过。” “看那怪石,应该是来自荒外之地吧。” “我来试试。” 一众散修术士探讨悟道石时。 元婴境老人腾空离开席位,飞入石台中,恭敬的对白头翁杜俭平敬了一礼,淡淡说。 “杜前辈,晚辈习道六百七十余载,还未能突破出窍境,此生恐怕合道无望,更没可能成仙。只求借悟道石一用,看看自己的极限,到底在哪儿。” “那褐色衣服的老头,怎么看上去,那么老了。比杜前辈的模样,还老几分。” “哼哼,元婴境的修士,都需要经历天劫。这老头,我记得叫曹树,是雍州小门派,礼书堂的掌门人。熬过了两次小天劫,也被击伤了道基。我看他啊,扛不住下一次的小天劫了。就算扛过去,再下一次的大天劫。必死无疑。” “哦,难怪形如槁木,一点精神头都没有。” 旁边的术士交谈。 王莽也都听到了。 元婴境老人曹树神情恳切,弯着腰,给杜俭平行礼,似乎非常想知道。 白头翁杜俭平抬起他的手,慈祥开口说。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你把手,放悟道石上,自然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是,多谢前辈。” 曹树感激之至,连走几步,站在悟道石前,又看来一眼杜俭平,没犹豫。 把枯柴般的手,放悟道石上。 一时间。 三米大多乳白色悟道石,微微散发着白光,非常浅,犹如萤火虫的光芒。 曹树迷茫,看向杜俭平问。 “杜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光芒半丈者,资质下乘。出窍境是极限。若想更进一步,需要天大机缘。” “什,什么。” 曹树神色难堪。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得到答案的一瞬间,还是全身力量被抽空。 一时没了气力。 倒退几步,差点坐地上。稳了稳身子,见悟道石光芒,如此微弱,苦笑说。 “杜前辈,这么说来。我能达到元婴境,其实是获得机遇的缘故了?” “不可说。” “嗯。” 曹树心底清楚。 若非二十年前,自己出玉龙关,捡到了一位元婴境强者的尸骸,从中获得灵丹妙药。 以自己资质,绝无可能达到元婴的境界。 想到这儿。 给白头翁杜俭平,深深行一礼,抱拳道谢说。 “谢前辈,圆晚辈的心愿。多谢了,告辞。” 元婴境老人曹树脸上,多了丝从容,少了丝烦恼,似乎得知自己没成仙的希望。 一下子从阴霾中,走了出来,心情也坦荡许多。驾驭着灵叶法宝,离开了天涯山。 看台的众散修术士,全都露出希冀的目光,都想知道自己的资质如何。 “悟道石,真的能看出资质吗。” “冯师兄,我们要不要,也上去试一试。” “师姐?” “师妹,我先上去吧。” 太一派的弟子喁喁说道。 粗矿大汉黄泽庭,听见师妹曲可婉叫唤冯思斐等名字,耐不住性子。 直接的从席位上,跳上石台。 恭敬说。 “晚辈,太一派无海真人弟子,黄泽庭。见过杜前辈 。” “太一派的人吗。真是英雄辈出啊。” 白头翁杜俭平赞叹一句。 黄泽庭得意,咧嘴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内心十分自信。走到悟道石前。 会心一笑。 “献丑了。” “他就是无海真人的弟子吗。据说,无海真人是合体境的大能人。” “这是真的吗。” “合体境大能的弟子。光芒,少说数丈。看来,这是以为惊才绝艳的人物。得搞好关系,笼络住才行。” “对对对。” “说的太对了。” 看台的散修术士各自议论。 身为太一派副掌门,无海真人的弟子,资质自然没的说。 别说太一派的人是这样认为,连看台上的散修术士,都觉得这位粗矿大汉,资质上乘。 可。 黄泽庭伸手,按在悟道石上。 悟道石上,散发的光芒,仅仅是三尺,没有多出一分来。似乎,极限也是在出窍境。 黄泽庭瞪大眼,有点不可思议,看着杜俭平,似乎在问。 “为什么。” 白头翁杜俭平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气运强弱,虽是天定。但弱者也未必,没有成仙的机会。你只需要苦心孤诣,早晚会有所成。” “....” 黄泽庭尴尬。 清楚杜俭平这话,只是脸面话,谁都知道,气运弱者,要想成仙,得付出比别人多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努力。 甚至说。 即便努力了,没有机缘在身,也没法成仙。气运弱者,成仙机会渺茫。 黄泽庭恨恨。 盯着悟道石看,又想起自己太一派副掌门徒弟的身份,内心涌起一股不甘,愤愤说。 “依我看,这悟道石,只是玩乐之物。算不得真。谁又能,真正清楚命数之理呢。” “.....” 白头翁杜俭平不言,嘴角微笑。 世人皆如此,爱听的话就听,不爱听的话,就无视。规劝再多,也是没用。 曲可婉觉得黄泽庭一个人,在石台上,受三万多散修轻视的目光,太可怜了。 叫唤一声师姐,冯师兄。 然后一跃,跳上石台。 “晚辈,太一派曲可婉,见过杜前辈。” “哦?你见过我?” “晚辈,在南方苍梧城,有幸见过前辈一面。只是碍于,前辈与孙女其乐融融,所以没去打搅。” “呵呵,有趣。” 白头翁杜俭平笑笑。 自己在苍梧城遁入凡间历练,收养了一个孤儿当养女,没想到,竟然被这个小姑娘给碰见了。心底对曲可婉欣赏几分,说。 “你也要试验一下,悟道石吗?” “嗯。” 曲可婉认真点头,大步走到悟道石前,仔细看一眼嶙峋的乳白石头,把手放上去。 缓缓的。 一道四尺有余的光芒,从悟道石上散发出来,照耀在地砖。 “不够半丈?” 第181章 冰清心境 曲可婉眼底,有点失望。 见悟道石的光芒,仅仅只有四尺,说明自己顶多是出窍境的修为。 或许更低? 但转瞬将消极情绪丢掉,自我安慰说。 “我修炼,这么马虎。能有如今的金丹修为,已经是万幸了。更高深的境界,得多辛苦呐。” 想到这儿。 曲可婉一扫灰心丧气,满足的笑着,抱拳多谢说。 “我的极限,也是出窍境。但我修为,还没黄师兄高。看来悟道石,只能测人气运强弱,没法测出人的潜力。” 这话一来安慰师兄黄泽庭,二来也不算得罪杜俭平。 毕竟白头翁杜俭平,自己说过,悟道石只能测天道赋予的先天气运。 只能测试。 天道给予的机缘。 对人的经历造化,悟道石是没法测试。更没可能,推测出这人极限潜力有多大。 曲可婉拍着黄泽庭肩膀,莞尔一笑,安慰的说道。 “师兄,不必介怀。杜前辈说过,大道无形。谁又能真正捉摸到天道呢。即便是气运之子,也未必能蜕变成仙人。” “师妹说得对。” 黄泽庭平静下心来,感觉刚才太浮躁,一下子钻牛角尖了,得到安慰。 人也清醒几分。 白头翁杜俭平,背负双手走来,问曲可婉说道。 “小姑娘,你不听我解读,卦文了吗。” “杜前辈,不用了。” “嗯。” 曲可婉根本不在意悟道石的结果,上石台,只是不想黄泽庭丢脸。 杜俭平也没执着,转身走开。 冯思斐坐蒲团上。 见黄泽庭、曲可婉都上石台,测试了资质,自己也想清楚,自己此生有无成仙之机会。对旁边的令狐士孝、柳璃月说。 “掌门师兄,柳师妹。既然来都来了,何不让七劫地仙杜前辈,为我们看看。先天的天道气运,有多少?” 冯思斐没等二人回话,翻身跳上石台,善意看一眼黄泽庭,心底却是轻视。身为无海师伯的弟子,竟然只有出窍境的资质,丢人现眼的东西。 转而对白头翁杜俭平,毕恭毕敬的弯腰说道。 “杜前辈,晚辈冯思斐。恳请借悟道石一用。” “请。” 杜俭平伸掌礼,示意随意。 冯思斐自负一笑,走到悟道石前,打量一眼,伸出手用力拍在上边。 顿时。 悟道石上,散发出熠熠星光,似乎要突破一丈的范围,使看台的散修术士震惊。 “近乎一丈的光芒。此子有成仙的机会啊。” “厉,厉害。半丈光芒,已经是出窍境。现在快一丈了,好歹也是合道成功。” “太一派的人,果然非同凡响啊。个个都是英才。” “呵呵。刚才那个叫什么黄,什么庭的。可没有那么高的资质。与我们是一样。并非太一派,人人都那么强。” “你以为是九霄仙门吗。” .... 看台散修术士议论。 这话落在黄泽庭的耳里,显得异常的刺耳。 同是太一派弟子。 冯思斐只是执法堂上松真人的弟子,而自己可是副掌门的徒弟,身份地位,都比他高。 怎么资质,还不如他呢! 黄泽庭恼怒,愤愤转身离去。 “哼。” “黄师兄。” 曲可婉开声连忙想叫住,但黄泽庭性子倔犟,头也没回的,径直离开论道大会。 冯思斐心里舒服。 看到悟道石上,散发近一丈的亮光,此生成仙,也是大有可为的事。拱手对杜俭平问。 “杜前辈,这一丈的光芒。又是何等资质。天道气运,又有多强?还望解答。” “不错,不错。” 杜俭平看着悟道石,解答说。 “能使得悟道石,散发出一丈的光芒。足以是人中龙凤,万中无一的天之骄子,他日合道成功。登临合体境,也并非是不可能。” “合体境吗。” 冯思斐攥紧拳头,感觉打了鸡血,心情无比激动。如果真能达到合体境。 此生也算无憾了。 须知道,师父上松真人才分神境,靖妖司殿主崔阚,也才半步合体境。 太一派内,达到合体境的长老辈人物,一共才三人。 其一是闭关掌门,玄仁道人。 其二是右副掌门,山立道人。 其三是左副掌门,无海真人。 而自己。 将会是太一派,未来的南天一柱,擎起门派的荣光! 冯思斐内心窃喜,抱拳,更是恭敬说。 “多谢,杜前辈指点!” “不必客气。我也是,实话实说而已。” “嗯。” 听到杜俭平实话实话的话。 冯思斐愈发自信,抬起头看人,都觉得别人低三分,没法与自己相提并论。 看台散修术士哗然。 没想到太一派的人,居然有人资质,达到了合体境。 一时间,个个都跑上石台,抚摸悟道石,想检测一下自身的资质上限,到底有多高。 毫无意外。 绝大部分人都只是下等资质,勉强达到出窍境。 更有部分,摸上悟道石,连亮都不亮,这说明此人能达到元婴境,只是走了狗屎运。 柳璃月意动。 见各个散修术士,都上石台检验资质,内心也想知道,自己的资质如何。 想着,从看台的蒲团上缓缓起身,对旁边的令狐士孝,开口说道。 “师兄,我先上去一趟。” “嗯。” 令狐士孝答应。 扫视一眼石台上的一众散修术士,对他们趋之若鹜,渴望得到悟道石的肯定。 感到悲哀。 我命由我不由天,区区一块悟道石,又怎能检验出人的天赋呢。说什么气运强弱。那都是自欺欺人的话罢了。 摇摇头暗自苦笑。 柳璃月走上石台。 各处的散修术士都望过来,一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人愣愣出神,感喟道。 “好一个冷艳的冰霜美人。” “她就是太一派的柳璃月吗。果然,如同传言,那样的高冷。不苟言笑啊。” “何止高冷,听说她呢。哼哼...” .... 石台的术士凑近另一人的耳边,嘀咕几句。另一人满脸惊讶,震撼的低声说。 “不是吧。你说柳仙子,不喜欢男人?” “我去。” “你想找死了。这么大声,让她听见,不得宰了你。” “呵呵,她是宰了你。又不是宰了我,这话是你说的。” 肃立在石台一旁的几名术士,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的议论着。似乎对柳璃月,私底下的事,很感兴趣。 柳璃月寒眸一扫,台上指指点点的声音,立即消减许多,也没敢当面议论。 曲可婉欢喜,蹦跳着走来,牵起柳璃月的手,宛如金兰姐妹的摇晃着手,撒娇说。 “师姐,你也上来了。你也想试一试,悟道石吗。” “嗯。” 柳璃月话简短,惜字如金。 冯思斐傲然走来,自从得到白头翁杜俭平的肯定,自己有合体境的资质。 内心对柳璃月的爱慕,也终于开始,浮现出来。柔声的说。 “柳师妹,你乃流殇阁云素师叔的爱徒,资质定然不弱。来,我为你开路。” 说着。 冯思斐驱散前边,挡路的一众散修术士,惹得他们连声抵触,爆发不满的怨言。 一人修为匪浅,站出来讲公道话,说。 “太一派的人,了不起吗。就算想用悟道石,检测资质,也得排队。” “滚。” “很好。滚就滚!” 冯思斐目光微寒。 吓得刚才开口叫唤的元婴境散修,没敢再开口说话,直接就转身,让开了路。 冯思斐伸手,示意。 柳璃月没谦让,径直走到悟道石前,见旁边的白头翁杜俭平,似笑非笑。于是问话说。 “杜前辈,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你师父可是云素?” “不错,前辈,你认识家师?” “算是认识吧。她在加入太一派前,曾和我,还有顾长青师兄,一起外出蛮荒之地寻宝。可惜,造化弄人啊。” “前辈,这话什么意思?” “.....” 杜俭平没再说,只是苦笑摇摇头,似乎不愿再拾起,悲伤的往事。 柳璃月蹙眉。 暗地想,杜俭平认识云素师父,他还称呼顾长青为师兄。 难不成。 云素师父在加入太一派之前,与他们是师兄弟关系? 没想明白,见杜俭平不愿多言,索性也没再想了 缓缓抬起手。 放在悟道石上。 忽然间。 悟道石呈现出,冰青色的光芒,明亮的程度,足有两丈高,将诺大的论道大会石台,全都照耀,笼罩在内。 冰青光芒。 宛如若隐若现的灵气,飘忽不定,离开悟道石,两丈范围后,渐渐消失。 柳璃月诧异。 “这事,怎么回事?” “....” 不仅陪同一旁的曲可婉懵了,瞪大眼睛,怔怔出神。 连冯思斐也吃惊。 从没见过这般异象,难道柳师妹,拥有仙人之姿? 冯思斐这一刻看待柳璃月的目光,突然变得羡慕,又眷恋。对她是愈发的渴望,渴望得到她的垂青。 柳璃月没明白,问杜俭平。 “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好,不错。冷若冰清,天塌不惊。你的心境很好,对悟道来说,有着先天优势,此乃天赐。不错,不错。” 白头翁杜俭平摸了摸胡须,一连说了三个“不错”,显然是真的不错。 柳璃月喃喃的重复一遍,还是疑惑不解,询问说。 “杜前辈,你说我心境好。是说,领悟大道,更容易?” “世间,修炼易,修行难。大多数人,修炼至分神境,就没法再进半步。就是因为心境有残缺,没法逃离红尘俗世的纷扰,更无法脱离嗔痴贪等七情六欲。若是有远超寻常人的先天心境,领悟大道,恐怕只是悟性问题了。” “.....” 柳璃月略微懵懂,追问说。 “前辈,你说我是冰清心境,不会被外物所动摇?如此说来,天底下,还有其他心境了?” “非也。一切皆由心,你若是太过执着,追求大道。这与凡人又有何异?冰清心境,只是你目前的状态。一旦被红尘困扰,大道休矣。” “原来如此。” “心境,只是一种对待事物的态度。如上善若水、和光同尘、赤子之心、碧血丹心等等。堪称悟道的上等心境。可惜,拥有者少之又少。谁又能,在这污秽的乱世,保持着一颗超然物外的心呢。” 杜俭平若有所思,摇摇头。 柳璃月懂了,抱拳一礼,真挚的答谢说。 “多谢,杜前辈指教。” 第182章 剑心通灵 看台上。 盘膝而坐的令狐士孝,盯着悟道石,散发冰青色光芒,内心有点蠢蠢欲动。 比起说什么狗屁天道气运的无稽之谈。令狐士孝更相信,心境! 古语云。 修身先正心。 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比起修习道法,更重要的是人的心境! 令狐士孝站起身来。 缓缓走向石台,客气对杜俭平拱手,一礼说。 “杜前辈。” “你是...” 白头翁杜俭平凝视一眼。 好家伙,这眼前的年轻人,修为分神境,与自己相当,看服饰是太一派的人。 好奇的开口问。 “你是太一派的弟子?” “这位是掌门师兄,令狐士孝。近两年太一派的内外事,都是师兄执掌的。” 没等令狐士孝开口。 曲可婉骄傲的为白头翁介绍。 白头翁杜俭平愣了一愣,仔细打量一眼令狐士孝,感叹十多年没出世。 不知不觉间,各大门派,竟然出现了,如此惊才绝艳的绝世天才,真是可敬可怕啊。 憨憨讪笑说。 “令狐士孝吗,我记住了。看你骨龄应该没多大,习道不足百年吧。” “从玄仁师尊带入道门开始,一共七十二年,正好不多不少。” “年少有为啊。呵呵。” 杜俭平尴尬一笑。 看令狐士孝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分神境,又好像望见了小时候的自己,刚入世那般的雄姿英发,傲视天地。 如今被岁月磨平了棱角。 也明白了,天道,有所为,有所不为。感喟说。 “你也想用悟道石,测试先天道气运吗。” “气运之说,玄乎飘渺。我想看的是,心境!” 令狐士孝郑重的说。 看样子似乎对自己拥有心境,很有把握。 冯思斐脸色一窒,喃喃说。 “心境?柳师妹拥有冰清心境,已经让人吃惊了。莫非,掌门师兄也有?” “这不可能!” 冯思斐懊恼。 心知令狐士孝修为高深,修行速度飞快,但悟道并非儿戏,难不成只有自己,被凡间俗世困扰,没法超脱? 可恶。 冯思斐越想越气。 曲可婉倒是欣然好奇,瞪大着眼睛,看着令狐士孝,很想知道掌门师兄为什么会,修炼这么迅速。 杜俭平微微侧身,让开道路,嘴角带着笑意,内心也很感兴趣,开口说。 “手放悟道石上即可。” “嗯。” 令狐士孝答应一声。 伸出右掌,贴着悟道石,感觉体内的道力,被石头吸走,没等反应过来。 乳白色悟道石,一时间出现,剑道异象,纯白光芒冲天而起,宛如一柄巨大的剑刃,捅穿了九天云层,令人咋舌。 旁观的散修术士,脸楼惊骇之色,暗暗震撼。 “泥马的。两丈光芒就有仙人之姿。他,他上百丈,肯定会成仙的,这个太一派的代掌门,是何等的妖孽?” “经天纬地之才!” “此子不死,日后必成大器。” “我,我要加入太一派。有他罩着,我以后在九州横着走都行了。” “说得对。快,去太一派拜师。最好,拜在掌门的门下。以后跟这位大仙,好歹是同门师兄弟。说出去,倍儿有面子!” ..... 随着令狐士孝松开手。 悟道石上的剑道异象,缓缓消失,冲天而起的剑状光芒,也一下子熄灭。 白头翁杜俭平表情镇定,心底微惊讶,仔细看来一眼令狐士孝,满意的点头,赞赏说。 “剑心通灵,斩尽世间不平事。你若苦修剑道,以后必会有大成就。” “剑心吗。” 令狐士孝大抵清楚,倒是没多少意外,拱手又问。 “杜前辈,晚辈还有一事,想请你指教。” “何事?” “以你的见识,这世间有多少人,懂得雷法?” “?” 杜俭平没追问,如实回答。 “以我短浅目光,除了九霄仙门会雷法之外。其余人间小门派,学的都是残缺雷法,不值一提。更隐秘的是,九霄仙门将雷法视若珍宝。非圣子圣女,不得修习。所以,世间雷法少之又少。” “原来如此。” 令狐士孝如梦方醒。 忽而转身,望向看台上与旁人吹牛打屁的王莽,淡淡说。 “王兄弟,可否请你上台来,聚一聚?” ??? 中,央石台上,站着的散修术士,纷纷疑惑,没明白,眼前这位未来大仙,到底叫谁的名字。 王莽愕然。 左右四顾,发觉周围的人,都看一眼令狐士孝,然后看向自己这边。 然后指着自己鼻子问。 “你叫我?” “没错,王莽兄弟。烦请你上石台来,我有事相问。” “....” 王莽皱眉思索。 令狐士孝什么时候,变了个样子,对自己如此客气?之前,不是老喜欢找麻烦吗。 想了下,还是沿着栈桥,大踏步走上石台。 第183章 威逼利诱? 王莽站在石台中,.央。 一旁的散修术士静静观望,想要知道令狐士孝,为啥让这位年轻人上台来。 冯思斐眯着眼,有恨意。 曲可婉一脸古怪,低声的叽咕着什么,似乎在贬损王莽,应该骂的很难听。 柳璃月目光寒冷。 一眼瞥过来,似乎在警告,在靖妖司浴殿的事,胆敢说出去,必然没好果子吃。 面对她们。 王莽讪讪一笑。 虽然没看到什么,但她们心里却是铁了心,认为全被看光了,所以有很深的误会。 没再执拗这个问题。 转身睇一眼令狐士孝,直言的开口问,说道。 “怎么,找我上来,有事?” “雷法!” 令狐士孝言简意赅,侧身对杜俭平,讨教说。 “杜前辈,此人懂得雷法,而且擅长雷遁术。依你看,他是不是九霄仙门之人?” “九,九霄仙门!” “怎么可能。” 一旁围观的术士们哗然。 九州有名的正道门派,岂会没听过。 “不是,九霄仙门的弟子很少。但能加入九霄仙门,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可是他们都极少下山历练。怎么,今日让自己遇到了?” “这人,就是九霄仙门的人吗。” “看着,不太像。” “我觉得也是。” 一众术士争辩。 见王莽一副小混混模样,与名门正派四个字,根本不搭边,摇摇头全都否认。 白头翁杜俭平上下打量王莽一眼,面容和蔼,询问说。 “小友,你懂得雷法?” “是,又怎么样。” “我与九霄仙门的几位峰主都认识,可从没见过你。你修炼的雷法,莫非是新晋的圣子?” “什么蛏子,爆炒吗。实话说吧,我的雷法,是从一山洞内捡到的。” “呵呵呵。” 没等白头翁回答。 旁边的冯思斐冷笑,接过话说。 “你所说的山洞,该不会是伏牛山,丧门宗的山洞吧。我看你,就是从伏牛山,偷来的雷法!小毛贼,还敢狡辩。” “你有证据吗。没证据,说你吗呢,信不信,告你诽谤!” 王莽回怼。 冯思斐怒的猪肝色。 令狐士孝摆手,制止住,淡淡盘问说道。 “雷法,事关重大。倘若落入邪门歪道手里,会造成无辜伤亡。希望,王莽兄弟念大局为重。将雷法,交由我太一派保管。” “....” 令狐士孝咄咄逼人。 王莽没回答。 石台上,站在人群术士中,很不起眼的独孤立羽,闻言心底,一抽搐。紧紧攥着腰间,藏匿的《五雷法》。 自从得到《五雷法》,独孤立羽已经不太想,加入太一派了。反正加入太一派的目的,是为了提升修为。 如今拥有《五雷法》。 还加入个屁的太一派,只要将五雷法解读,他日修为突飞猛进,也并非难事。 独孤立羽看向王莽这边。 内心十分担忧,他会将赠予的事,说出来。那时候,太一派并非找他,而是找独孤家。 王莽撒手,一脸无辜的对令狐士孝,说道。 “没有。就算有,我也不会给你。你以为自己是谁。太一派就了不起了吗。能巧取豪夺吗。” “.....” 令狐士孝心如止水。 完全没被王莽的话,给激怒,反而更加冷静,侃侃说道。 “王兄弟,你身怀至宝。这件事,已经在来青城内传开。即便,你不交出来,也会遭到各路散修的觊觎。” 令狐士孝说这话时。 石台边上,听到雷法一词的散修术士,都露出渴望之色。只是碍于王莽实力不明。 一时间没敢动手。 王莽扫视一周,见头戴青巾的术士、戴独眼罩的男人等散修,似乎都跃跃欲试,真想当众出手,抢夺瑰宝。 随手释放混元气。 汇聚掌中。 威胁他们说道。 “好啊,不怕死就来。小小元婴境的修士,也敢打我主意。那我只好,送他一程!” 说这话。 混元气波动的气息,愈发强烈,宛如漩涡,在掌中回转,缓缓化作一大团的白色雷电。 散修术士们震惊,满是难以置信,但内心的想法,却是更加的渴望。 渴望得到,号称“代天行罚”的上乘法术。 “雷,雷法!” “这位王兄弟,应该不是九霄仙门的人吧。如果不是的话,得罪就得罪了。” “屠老九,你想杀人越货?” “别说的那么难听。我是正道修士,绝不会做下三滥的勾当。你尽管放心。嘿嘿。” “呵呵。” 一众散修术士,冷言嘲讽。 在众修士中,有一位脸上有刀疤,从太阳穴裂到嘴角的中年男,蓬头垢面,满面凶狠说着,仁义道德的话。 王莽见状。 必须杀一儆百,否则论道大会上,三万多的散修术士,都会来找麻烦。 掌中雷电。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攻击屠老九,没等他反应过来。 雷电击中他身体。 倒飞十几米远,一头砸入栈桥的水下,咕咚咕咚的喝了,一肚子水。 全身都是树状的雷击伤。 昏迷不醒。 其余散修术士大怒。 “大庭广众之下,你敢动手,杀人?!” “别以为,你修习的是雷法。我们就怕你。” “说的不错。论道大会,向来动口不动手,你今日伤人,必须给个说法。不然,要你好看!” “不错,许兄说的好。” .... 在场的大部分散修术士,全都义愤填膺,对王莽突然下死手,伤人的事,极为反感。 瞬间。 全都涌上来,向王莽讨要说法。 第184章 变天了? 白头翁杜俭平见群情汹涌,伸手拦住,劝告说。 “此地论仙台,是为论道所用。你们若是斗法,岂不是和他一样。还请诸位,给我个面子。” “.....” 一众散修术士都是各怀鬼胎。 并非真想与王莽动手,只是觊觎他身上的雷法,如今有好机会,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于是一些挑拨离间的修士,开言说。 “杜前辈,莫非你要偏袒他?” “....” “杜老前辈,你这样做事。不合规矩,会失去名望的。” “老夫,并非偏袒他。只是,你们不能在论仙台斗法比武,此地只能用来论道!” 杜俭平再三强调。 一众散修术士没辙,只能先忍着,待王莽离开,再尾随他,杀人越货! 令狐士孝见计谋成功,会心一笑,走近王莽,劝慰说。 “王兄弟,交雷法给我太一派,可保你无虞。如何?” “呵呵。” 王莽反笑,扫视一圈论仙台上的散修术士,还有太一派的人,冷冷说。 “什么名门正派,不过是一群饕餮嗜血的伪君子罢了。你们图谋我的雷法。好啊,我就站在这儿。你们有种,就过来拿!” 左手掌心白雷。 受到感应,缓缓变为紫色,显得非常的妖异,犹如一条紫黑色的毒蛇,下一秒就会以刁钻的角度,杀人于无形。 王莽并不怕令狐士孝。 他是分神境初期的修为,而自己虽然没他境界高,但论逃跑的能力。 十个他都未必,比得上自己。 王莽目光炯炯的盯着令狐士孝,只要他一动手,掌中紫雷,势必朝他扑去。 杜俭平见状,不乐意。 “怎么,你们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还想,在这儿缠斗?当我说的话是放屁吗!” 七劫地仙之威。 宛如一个海底漩涡。 一言落下,论仙台周围的灵气,急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天涯山腹,涌现出来的煞气。 地之煞气。 容易乱人心智。 一般修炼煞气的修士,比修炼灵气的修士,要更凶狠,更暴躁,而且更厉害。 重而浊的气,为煞气。 煞气,本是修阳神者舍弃的气息,道修一般吸收灵气,以三魂七魄为灵智,塑造内在的躯壳,与肉身契合,合而为一,是为合体境。 合体境的大能,一般有两副躯壳,一是凡俗肉身,二为内在元神。即便肉身毁灭了。也能,以元神重新塑造。 这就是为什么,修道有成者,元神不灭,肉身不死的缘故。 地仙比较特殊。 地仙是为大道有缺,没法合道,达不到合体境的道行,肉身毁了,就没法重塑肉身,但他们却是另辟蹊径。 走肉身流。 内在元神,既然没法与肉身结合,那就吸收煞气,以煞气凝炼肉身的强度。达到普通法术,都没法伤害。 又因为。 地仙本是吸收灵气,内修阳神,后改肉身吸收煞气,两者难容。所以一旦动手,元神很难驾驭肉身,往往会被煞气遮蔽了眼,下手没有轻重之分。 杜俭平发怒。 令狐士孝都不由得一怔。 “杜前辈息怒,刚才之言,只是玩笑话罢了。即便,我太一派与王兄弟,真结了仇怨。也不会麻烦前辈。” “....” 王莽扭头,见杜俭平看过来,心思迅捷,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好的脱身之计,说道。 “杜老前辈,你听到了。这太一派的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是惦记着我身上的宝贝。所以我不打算走了,就呆在论仙台。希望,杜前辈能保护我。” “???” 旁边的散修术士傻眼了。 天涯山论仙台,又不是白头翁杜俭平的洞府,人家不住在这儿,况且人家与你非亲非故的,凭啥保护你。 杜俭平听到也是一愣。 体表澎湃的煞气,顷刻间,烟消云散,化为乌有。旋即,哈哈一笑说。 “有意思,有意思。” 没等白头翁回答。 刚才被王莽雷电惊动的靖妖司弟子,纷纷从论仙台边沿地方,迅速的赶来。 为首一人,是放荡不羁的太史一酒,背着长剑,腰别酒壶,又见旁边栈桥下的屠老九,吐着白沫,人事不醒。 对着王莽,哂笑。 “好家伙,刚才用雷法伤人的,不会是你吧。” “没错,就是他。靖妖司的人,来的正好!这人在论道大会,贸然出手伤人,死罪!” “没错,抓他,准没错的!” 旁边散修术士,异口同声的口诛笔伐,势必要让靖妖司,替他们出口恶气。 太史一酒笑了。 “你这小子,在来青城、靖妖司府邸闹事,我都放过你了。今儿还敢到论仙台来捣乱。真是,胆儿肥啊。” “老哥,并非我想闹事。只是这些人,想贪图我的雷法。我才迫不得已出手罢了。” “你不显摆,别人又怎会找你麻烦。” “!!!” 泥马滴。 受害者有罪论? 别人抢我东西,还怪我太招摇了。 王莽指着旁边的一众散修术士,对太史一酒说。 “按你这么说,他们太装逼了,被我打也是活该。他们不装,我也不会打他。” 王莽眼神瞄向躺地上的屠老九。 论仙台的散修术士见状,是满腔义愤,叨叨说。 “小子,你打人了,还有理。我看你分明来论道大会,是来捣乱的!” “没错。来历不明的雷法术士,多半是从荒外捡来的功法。仗着,有点本事,就在九州横行霸道。完全,没把我们放眼里。” “太史前辈,你乃靖妖司斩妖宗师,应该维持秩序,匡扶正义。不能让小人得志啊。” “说的对!” “依法处置!” 满场散修术士都愤慨。 太史一酒取下腰间的酒葫芦,昂头痛饮一口,缓缓放下,随即掌中道力涌动,制止众人骚乱,开口说道。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此事我靖妖司,会彻查清楚。倘若真是这小子,在论道大会胡作非为。我必会追究到底。” “....” 论仙台上的散修术士,铁青着脸。 看架势。 这太史一酒似乎也偏袒王莽,虽然他没开口说什么,但以暴力手段示威。 显然,没把散修们放眼里。 一众散修术士讷讷,内心却是各怀鬼胎,面对一个仅是元婴境,又身怀秘宝的无名散修,谁不想将宝物据为己有。 太史一酒领着靖妖司弟子,站前来一步,走在论仙台中间,对白头翁杜俭平说。 “杜前辈,论道大会,看来是圆满结束了。既然如此,我就先行告辞了。” “慢走。” 杜俭平深看一眼太史一酒,对他有些敬意,点点头,接着说道。 “替我向崔殿主,问一句好。” “好。” 太史一酒握着酒葫芦抱拳。 令狐士孝仍然不死心,想要帮助太一派获得雷法,走近劝说。 “王兄弟,你若加入我太一派,贡献雷法。我保你不失内门弟子的待遇。” “加泥马,滚!” 没好气回一句。 令狐士孝眉头紧皱。 从没见过如此放肆的散修术士,敢在自己面前装逼,好,很好,超级好。 脸色阴沉的离开了论仙台。 冯思斐跟在后边,嘲讽说。 “一介元婴境的辣鸡,也就分神境的极限。待我突破合体境,再找你论道!” “合体境,很强吗。” 王莽抬头反问。 冯思斐似乎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没来由的笑出声来,像是看待傻子。 “世人皆知。修道者一生为寻觅长生,追求真道。一旦得道,便是半步仙人。你说合体境修士,不强?” “看来,这是个傻子。” “可惜啊,上好雷法,居然被一愚夫蠢汉给得到。老天真是瞎了眼。” “说得对。” 论仙台上的散修术士,个个露出鄙夷的目光,听到王莽说合体境修士是弱鸡,轻蔑的扫一眼他,更加是不屑。 王莽没辩驳。 径直走向悟道石,打量一眼,单手托起,淡淡说。 “一块石头,就乱了你们的道心。这叫修道者?依我看,你们就是一群辣鸡。” 话没说完。 手搭着的悟道石,发出一片耀眼的红光,宛如鲜血般殷红,映照在偌大的论仙台上。 天涯山顶。 一束红芒冲天而起。 山下,企图想听一听大能者论道的修士见状,惊讶的合不拢嘴,絮叨说。 “哎泥马,刚才一道冲天的剑状光芒出现没多久,现在又来一道红光。山上的大佬们,究竟在干嘛。” “我看呐,不简单。这光,肯定有大秘密。” “哼哼,不懂了吧。这是悟道石发出的光芒。只有天资卓越者,才会出现,这么强的光。上几次论道大会,也出现过。不过,那是九霄仙门的圣女殷瑾瑜,测试资质发出的光芒。” “窝草,看来要变天了。这大会,一次出现俩。不得了,不得了。等参加论道大会的人下来,得好好问一问,发生什么事。” .... 山下,各门派等候的弟子,全都感到好奇,更有一些新人,咋舌羡慕。 第185章 恐怖的潜力 论仙台上。 王莽单手托举悟道石,见上边散发红芒,一时诧异,没明白是咋回事。 突然。 悟道石轰隆一声,直接炸裂,碎成了几十块拳头小的石子,四散飞走。 台上的散修术士,开始见悟道石散发光芒,还感到惊讶,见石头碎了,立即口诛笔伐。 白头翁杜俭平皱皱眉。 并没有对悟道石,被王莽弄坏,感到气愤,反而对他能使悟道石,发出红芒,意外的出奇,咂咂嘴说。 “赤子之心,不可多得。没想到,这一回论道大会,竟然有三名的拥有上等悟道心境的人才。不错,不错。” “赤子之心?他?” 没走远的曲可婉,自嘲的笑着,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腰都直不起。淡淡说。 “这家伙,跑浴殿偷窥。他是赤子之心,那真是老天瞎了眼了。” “心境?” 冯思斐内心,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令狐师兄有剑心通灵也就罢了,王莽这厮,何德何能,拥有悟道心境。 他是小贼,专门干下三滥的事,怎么可能会有心境!。 冯思斐彻底傻眼。 即便亲眼看到,也是没法相信,这等荒谬的事情。 柳璃月眼睛,微微一凝,看待王莽,不由得也高看了几分。 论仙台的散修术士听到白头翁杜俭平的话,立马震惊,一些对王莽有歹心的人,也收拢起心思,没敢显露。 部分人被惊讶到。 “杜老前辈说,这家伙拥有赤子之心的心境。莫非也是一名悟道天才?” “肯定啦,历来参与论道大会者,拥有心境的人,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这家伙背后的门派,肯定很强。” “懂得雷法的人,果然并非寂寂无名之人。” “可笑,屠老九居然想打人家主意,这下踢到硬茬了吧,被人教训一顿,也是活该。” ... 论仙台上的散修术士,刚才还一副义愤填膺,想找王莽算账的样子。 现在看到王莽拥有心境,觉得得罪一名天赋可怕的修士,十分不划算。 于是,全都把脏水,往屠老九身上泼,还落井下石,想要去揍他一顿,表明立场。 白头翁摸着胡须,思量。 他看重的并非是王莽赤子之心的心境,而是他体内蛰伏着一股凶狠的气息。 就是这股气息,将凡俗刀剑,都无法损伤半点的悟道石,一下子给摧毁。 白头翁一脸和善的走近,对王莽淡淡的开口说。 “小伙子,我看你骨骼惊奇。拜我为师,我传你上等法术。如何?这事儿,吃不了亏,不上了当。准有好处。” “嘶。” 在场的散修术士再次震惊。 开什么玩笑。 七劫地仙杜俭平,何等人物。 在九州内,算是合体境修士之下的第一人。 而九州内,已经成功合道的上乘修士,基本都不面世,全都躲在洞府中潜修。 这相当于,拜七劫地仙杜俭平为师,相当于有大靠山,基本能在九州内,横着走。 况且修地仙这条路子,比合道飞升,成真仙的概率,似乎更高。 只有傻子才会拒绝。 论仙台上的一众散修术士,眼睁睁看着,内心流露出,十分渴望的眼神,希望自己能成为,七劫地仙杜俭平的徒弟。 王莽傻笑,丢掉手里捏碎的悟道石,拍了拍手,一脸不屑,耸肩坦言的说。 “算了吧,七劫地仙差远了,等你什么时候,成了仙人再说收我为徒吧。” 论仙台的散修术士哗然。 “好大的口气,是吃了大蒜吗。真的狂妄。” “瞧他嘚瑟的样子,真是欠揍。” “说不定,这家伙后台很硬,否则也没理由出言不逊,得罪杜俭平前辈啊。” “是啊,是啊。” “嗯,这个可能性很大。” 众人低声议论。 对王莽的背景,更加的感到好奇,开始互相询问,看看能否找出一丝端倪。 杜俭平没生气,释然的可惜说。 “也罢,强求无用,若是你改变心意,可来找老夫。” “多谢了。” “嗯。” 杜俭平转身,又对靖妖司的太史一酒,谈论几句。 然后一起身。 化作虚影,几个闪烁消失在天际,也不晓得去向。 太一派的冯思斐,脸好难看。 内心惊恐万状,本以为王莽这厮,只是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没曾想,如今连七劫地仙,都抢着收他为徒弟。 这么看来。 他背后的势力,得多大? 略微一犹豫,还是快步离开了论仙台,不敢与他再纠缠,惹上因果。 柳璃月依旧冷着脸,没多想,转身径直就走了。 曲可婉仍想,吐槽两句,一想师姐都走了,自己留下来太吃亏了,赶紧跟上。 论仙台上。 一众散修术士大多都离开,但仍有一部分逗留在天涯山,对王莽身上的雷法,十分的感兴趣。 太史一酒清楚。 让王莽留在来青城,并非是好事,遂开言说。 “小兄弟,甭管你背后的大能者是谁,坏了靖妖司规矩,都得受惩罚。还有在来青城惹事,闯下的祸,你该将功折罪了。” “哦,当然。” 王莽点头。 知道他说的功,是代替靖妖司押送五尾狐胡心芸和白刺猬白小朵,去狐族。 这也是自己想去地方之一。 没犹豫。 点头一口的答应下来。 有靖妖司的太史一酒护送,没多波折就走下了天涯山,往明惠大道的靖妖司府邸去。 论仙台上尾随的散修术士,一见是斩妖宗师太史一酒,拉着王莽同行。 升起的小心思,立即掐熄。 走下天涯山。 山下的一些小门派弟子,纷纷开始打听,这次论道大会,究竟谁的天资比较出众。 一番讨论下来。 发现这次的论道大会,居然有三位心境天才,立马奔走相告,好查查他们的宗门,好去拜师学艺,日后有个大靠山。 回到靖妖司。 意外的康泰、苏乐儿他们,竟然没在东来客栈等待,反而早早下山,站靖妖司的府邸前。 一见王莽来。 跑上去拦路,与太史一酒,还有后边的几十名靖妖司弟子,对峙起来。 太史一酒哈哈一笑,感叹后生可畏,扭头对王莽说。 “小兄弟,我看你的朋友似乎跟你,有很多话讲。既然这样,我就给你面子吧。说完,就进来靖妖司,领罚吧。” “走。” 太史一酒,招呼靖妖司的弟子,往靖妖司的大殿走,一点都不担心王莽会跑路,九阶玄器无谟剑还在府内,他跑个锤子? 靖妖司的人离开后。 十岁的苏乐儿哇的哭出来,揪着王莽衣角拉扯,害怕他会被靖妖司的人惩罚。 康泰愁容满脸。 他虽然没资格参加论道大会,但得到入山令牌,也能在席位外旁听。 他也看到了一众散修术士,对王莽并不太友好,甚至有针锋相对的感觉。 定了定神。 康泰开口说。 “宗主,咱们还是离开来青城吧。此处乃是非之地,多逗留一阵都会遭人猜疑,谋夺钱财。” “不必多心,此事我会处理好。另外乌鸦山外的匠人们,应该将山门建好了。拿上这些钱票,分给他们。” 王莽掏出一沓银票,随手,塞入康泰的手里,接着说。 “乌鸦山外很凶险,魔教六宗之一的血宗主,老是找我麻烦。我会找飞海云,照料你们一二。你们小心点吧。” “这,这。” 康泰自动略过了血宗主。 毕竟他,没见过南宫长天,对血宗主非常的陌生,更不晓得南宫长天的恐怖。 康泰望着手里的十多万两的银票,愣愣神,感觉不可思议。 “十几万两!” “这都是给我的?” “嗯。” 王莽点头,接着说。 “打造好乌鸦山,待我回来。重振丧门宗声威。” “太厉害了。” 康泰低头,看着十几万两。 好像上辈子没见过钱。 一脸的自我感动。 王莽拍拍他肩膀,嘱咐说。 “康泰,丧门宗靠你了。” “宗主,你放心。既然重担落到我身上,建设丧门宗的事儿。我康泰义不容辞!” 声音铿锵有力。 语气信誓旦旦。 王莽点头。 又安慰了一下苏乐儿。 这小妮子爹妈去世,便将自己当做是在世上的唯一亲人,虽然看起来很坚强,但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勇敢。 揉揉她脑袋。 然后才转身,大步的走入了靖妖司府邸。 靖妖司大殿外。 飞海云站外边守卫。 又与他请求一番,得到他保证,会照拂一下康泰与苏乐儿。 王莽这才走入靖妖司的大殿。 飞海云内心挣扎,拉住说。 “王莽哥,你还记得我给你说的话吗。在荒外,找个没人的地方,将狐妖,刺猬精放了即可。没必要,去狐族冒险。” “嗯,我知道了。” 王莽点头,表示清楚。 走入靖妖司大殿时。 太一派的人已经不见了,连同斩妖师太史一酒,账簿先生打扮的吕文望都没在。 只有居高位宝座的殿主崔阚。 他闭目见王莽进来,睁开眼,两瞳孔放出精光,似乎要将王莽看透,淡淡说。 “听太史说,在论道大会上,你惊艳了众人,拥有绝世天才的悟道心境,可是真的?” “一般般啦。” 王莽撒手。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崔阚威严依旧,说。 “无论你是何出身,在来青城内,都得遵守靖妖司,定下的规矩。来人,将妖物带出来。” 话说着。 大殿外的飞海云。 领着十几个靖妖司弟子,抬着黑水铁石制作成的牢笼进来,轰一声放地上。 重的吓人。 王莽暗暗吐槽。 泥马的,该不会让我抬着,这个牢笼去狐族吧。 崔阚一挥手。 黑铁牢笼,咔一声的打开。 他面无表情的说道。 “将此二妖带去狐族,与狐族的族长问好,展示我人族善意。这就是你的任务。” 这个任务听上去,似乎很简单。 相当于当外交官。 与异族交流,释放善意就行了。 王莽没推辞,点头答应。 “行。” “去吧。” 崔阚摆手,开始逐客。 王莽也不愿多留,从黑铁牢笼中,揪出五尾狐和白刺猬,扛肩上就走。 意外的是。 胡心芸和白小朵,这俩二货居然没反抗,看样子十分疲软,只能任人摆弄。 走出大殿。 飞海云又领着王莽来到浴殿外,诉说着,这几天,无谟剑天天散发着莫名的凶气。 若非师父崔阚出手。 恐怕,这把剑就得在靖妖司,打开杀戒。 看着一脸悻悻然的飞海云。 王莽也没解释。 主要是自己也不清楚。 只是听独孤家的族老独孤前赫说过,这是用一节饕餮骨制成的凶剑。 一旦威力全开。 足能搅动天下风云。 或许。 这一柄无谟剑,可比得上出窍境的强者,否则独孤家也没必要,将它给封印在剑冢。 第186章 你发烧了,没事吧 离开靖妖司。 独孤立羽却是在靖妖司外,等候着,他一见王莽来,脸喜悦,亲切的大喊。 “妹夫,你可出来了。” “....” 王莽吐槽。 这家伙不是瞧不起自己吗。 今日发什么疯? 独孤立羽很开心,说。 “论道大会,妹夫出尽风头。看来,我独孤家,将名震天下了。哈哈哈。” “独孤兄,你来找我有什么?” “哦,瞧我差点忘了。” 独孤立羽开心过头了,拍拍额头,接着说。 “妹夫,应该没忘了,答应我父亲以无谟剑,震慑枭阳人的事吧。” “哦,是这样。” 王莽幡然醒悟。 他不说的话,还真忘了。 手臂夹着胡心芸,然后从布袋掏出一张地图,上边大致的标记了荒外的地形。 这是飞海云送的。 出荒外,犹如进入一片蛮荒绿海,若是没有地图,想回来,可得耗费一大堆功夫。 所以在来青城,最好卖的是出蛮荒的地图,越详细的地图,卖价越高。 王莽大致扫一眼,对独孤立羽说。 “你说的,淋香林在哪儿?” “这儿。” 独孤立羽一指。 指到了一片山脉的地方。 那是探路人士,没去过的地方,标记着红色标记,表示凶险位置,地形大概是连绵山脉,所以地图上花了大片山形。 王莽对比一眼狐族的地方。 离得还挺远。 但也没所谓,只要拿下灵石矿,以后在修道界,也算是土豪级别的大人物。 点头答应。 “好,咱们这就出发。” “嗯。” 独孤立羽答应一句,刚转身要走,见王莽肩膀扛着的白刺猬无精打采,出声问。 “妹夫,你是答应了靖妖司的要求吗。我看,这两只妖物并非善茬,如今虽然被封印住了修为。但一旦脱离束缚,准会兽性大发,依我看还是放生为妙。” “?” 王莽糊涂。 “你是说,她们被封印了修为?” “对,你不知道吗。黑水铁石具有克制妖气的奇效。你看,她们身上还有,崔殿主下的禁制。” 独孤立羽伸手指着,五尾狐肚子上的梅花红印,接着说。 “靖妖司的梅花封印术,据说是祖传的。” “还真是。” 薅开胡心芸肚皮的白毛,果然发现有一个拇指大小的梅花红印,隐隐散发着微弱光芒。 除非在晚上。 不然还真是很难发现。 王莽算是清楚,为啥子胡心芸和白小朵这么温顺了,原来是被人给打没脾气了。 询问一番关于梅花封印术的事,然后两人开始,往来青城的西城关走去。 来青城的东边叫,人关。 意思是人族领地。 来青城的西城关叫,玉龙关。 传闻千百万年前,有一条白色的巨龙盘踞在此地,后来被人族老祖给杀了。 以它骨骸铸造了如今,连绵千多里的城关。 玉龙关,出口是一道蜿蜒曲折的峡谷。 左边高山名叫,栖龙山。 右边高山叫栖凤山。 遥远时代,受敕封的豢龙族,豢凤族,便是居住在这里。 只是,这两族人丁稀少,而且血脉单薄,百多年都没能生下一个娃儿。 后来,渐渐的人丁凋零,全都嘎了,也就被外人占据了,两座高山。 如今这两座高山,已经没多少人居住,只能作为守卫关卡的天然屏障。 玉门关下。 依然有靖妖司的弟子,在此处守卫,检验出入城关修士的身份,防止异族人,混入来青城内。 王莽走在西边大道。 打量一眼玉龙关,皆是用白色石砖建筑而成,一眼看上去就很有气势。 独孤立羽抬头望天,建议说。 “妹夫,天色已晚,咱们在玉龙关下,住一晚再走吧。此去落山城,还有数百里路。” 来青城内,设下来禁空阵。 寻常修士压根没法,御器飞行离开,除非修炼特殊的遁术,才能走。 王莽会雷遁术,数百里的路程也就半个时辰而已。 但顾及到独孤立羽,不会遁术,只得徒步走出玉龙关,只好继续在来青城内,多呆一晚。 当然,住宿费得他出! 夜幕降临。 玉龙关外,时不时有一两道的野兽嘶吼,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却是异常刺耳。 没多理会。 走入华润客栈的客房,将五尾狐和白刺猬都丢床榻上,接着下楼大吃大喝。 城关下客栈酒楼,生意火爆。 许多从荒外满载而归的修士,更是豪气,大手一挥直接抢着买单,请酒楼内的所有客人,大吃了一顿。 王莽也是跟着别人,敬酒了几杯,称赞归来的修士两句,开始吃喝起来。 听他们谈话,似乎都在玉龙关,千里内的范围行动,没敢再往外探索。 看来千里范围内是安全,再往外走就会有危险。 打开地图。 让店小二找来木炭,在地图上,以落山城的距离,大概的圈了一下。 发现狐族的位置。 远比千里范围要多。 看距离至少得一千五百里的样子,难怪飞海云会说,出了关外,找个没人地方,将五尾狐和白刺猬给放了。 比对一下。 太一派弟子与靖妖司人,去白民国的距离,远比狐族要远,心情立马舒坦。 他们是去白民国商量灵草贸易的事宜,人虽然多,但出关外那么远,并不比自己安全多少。 刚收起地图。 店小二又来了,一副着急的模样,抱怨说。 “这位客官,你房间的俩婆娘,太蛮横了。这大半夜的叫什么叫,还叫的那么销魂。旁边的客人都睡不着了,您自己去搞定吧。您要是再被客人投诉,我只好请你出客栈了。” “???” 王莽一阵无语。 什么鬼,什么叫。床? 蛙趣。 没理由吧。 带着半信半疑的心情,走上了三楼的客房,刚拐弯就听到自己房间内,有女人娇叫。 还没进房间。 就听到里边传来,老男人的呵骂声音。 “银两,老爷我多的是,小姑娘你别不识抬举,乖乖自己脱掉,不然让你一穿四!” “别过来,你要敢走近我半步,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房间内。 胡心芸的说话声有点无力,但语气很强硬,似乎没在怕的。 王莽推开门。 见一五十岁的老男人,光着膀子,穿着裤衩,露出胸口站在床前,一脸坏笑,想要将胡心芸给就地正法。 而五尾狐胡心芸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化作了人形,拽着床榻的被褥,脸色惨白,十分的虚弱连一只鸡都打不过。 老男人见有人闯进来,顿时不悦,斥责问。 “这婆娘是你的吗,老爷我买下了。拿上,这些钱给我滚蛋。” 说着。 穿着白色寝衣的老男人,掏出一把的银票,撒向王莽,嘴里一歪很是瞧不起。 看他样子,平日少不了,以钱砸人,有什么事都以为能花钱给摆平。 王莽呵呵一笑说。 “好啊,老爷肯花钱,我也乐呵。” 捡起地上的钱,数了数,才五千两,呸了一句说道。 “老兄,五千两,你打发要饭呢。” “不够,还能再加,你给个数,老爷我今天就得将,这个小婆娘给拿下!” “好,一口价,五千万两。” “五,五千万?” 老男人以为听错,骂道。 “傻哔,你知道五千万两是多少吗,把你家祖坟刨一千万遍都行了。一个婆娘,你还敢叫价五千万。” “没有,你就给我滚。” 王莽将捡起的钱,一把砸老男人脸上,甚是不悦说。 “没钱就别学人玩女人,真他么丢脸,滚。” “很好,滚就滚。你给我等着,老爷我可是来青城的土户,花点钱就能把你修理。你给我等着!” 老男人捡起地上衣服,狼狈的逃跑,嘴里仍是骂骂咧咧。 王莽耻笑。 “好,爷爷我等着,不来是孙子。” 看这老男人行头,顶多是到来青城置货的商人,仗着手里有点钱,就以为了不起。 有个毛线的关系摇人。 走入房间。 见床榻边,白刺猬白小朵蜷缩在地上,睡得很香,似乎刚才的吵闹声一点都没打扰到她。 床上五尾狐胡心芸,脸有点烫红,咬着嘴唇不自觉的发出,嘤嘤声。 她扯过被子,说。 “出去!” “干嘛那么大火气,亲戚来了?” “嗯啊~” 胡心芸不自主的叫了出声,感觉太羞耻,连忙又捂着嘴。 王莽清楚。 她正在调动体内的妖气,冲破梅花封印术的禁制,如今冲破了任督二脉的禁制,所以能化形。 至于为啥叫出,奇怪的声音。 大概是筋脉被封印的时间太长了,突然间冲破,带来的极度愉悦? 就像蹲坑太久,小腿麻痹,突然站起来,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嗯,大概是这样。 王莽明白,没再打搅她,反正她体内有异心咒,想逃是逃不掉的,于是关上门出去,安慰说。 “等你亲戚走了,我再来。对了,要不要给你,拿个热水袋,听说效果很好。” “啪” 床上枕头,一下扔过来,砸中了王莽的脑袋。 胡心芸想鲨人的心都有。 遇到这么个流氓,真是上上上上辈子,倒了大霉了。 王莽讪笑,走出房间。 恰巧,有路过的书生住客,听到里边有奇怪声音,又见王莽在外边站哨,带着赞赏的目光,竖起拇指。 似乎在说。 小伙子,好样的,把老婆贡献出来让别人爽,还替人守门,真是太绝了。 “....” 王莽的一阵无语。 正经人都这么坏了吗,人心不古啊,罢了,清者自清,刚找个板凳,坐房外边守门。 独孤立羽便拿着一小袋的东西过来,开口说道。 “外出蛮荒地,有诸多危险,我给妹夫你备了一些外伤用的草药。没被人砍死的话,敷上一些准会止血。” “这话..挺有道理。” 王莽没客气,接过草药。 房间内,又传出胡心芸的声音。 “嗯,嘤~” “....” 独孤立羽一脸疑惑,看向王莽。 王莽赶紧解释。 “她发烧了,emm,脑子不太好使,你懂的,化形的妖怪,虽然被封住了修为,但屁事总会很多,你得理解。” “化形境的妖怪吗,嗯。” 独孤立羽呢喃一声。 倒没在意房间奇怪的声音,反而对五尾狐胡心芸高深修为,吓了一跳,得尽快出玉龙关,让王莽把这两只妖怪,给放生才好,想着说。 “既然这样,我就回房歇息了。妹夫,你也早点睡,明日还得前往落山城。独孤贤父子,还有一十二位长老,已经在哪里等候了。” “好。” 送走独孤立羽。 王莽继续站在房外守候,免得被店小二和路过的住客投诉。 等了好一会儿,听房间内,胡心芸的声音减弱,才放好板凳,推门走进去。 “没事儿吧。” “别进来!” 原来恢复妖力后,胡心芸没来得及穿衣服,刚找了条毛巾,裹着身子。 没想到王莽突然闯进来。 两人是撞了个满怀。 王莽抱着一丝不挂的胡心芸,鼻尖嗅着她发丝的芬芳。 “好香啊。” “啊!” 胡心芸脸颊微红,猛地一下推开,娇嗔骂道。 “出去,你们人族没一个好东西,滚!” “哟呼,胡小姐,是我救了你,你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诬陷我。我可是好人啊。” “出去。” 胡心芸厉声说。 王莽摇头,反而坐茶桌边,斟了一杯茶说。 “不。” “你...” 胡心芸咬着红唇,恼怒的很,又拿王莽没法子,只能悻悻的跑回床榻,拿被褥遮着身子。 王莽有意无意的盯一眼,解释说。 “你放心,我对你的身子,不感兴趣。虽然挺白的。” “呵呵...” 胡心芸僵硬的冷笑。 王莽没在意。 当初在凤雒村救她们,可不是馋她身子,而是惦记着狐族的圣水。 之前在无双城让她跑了,今日抓回来,不能再让她跑了,想了想问她说。 “你们真是狼狈,在无双城的时候,你们跟着我多好,也免遭那么多罪。穿上吧。” “....” 胡心芸接过王莽丢来的男装衣服,内心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又想起两个月前。 在玉龙关附近,被靖妖司的殿主崔阚给打伤,还以强硬手段囚禁自己,心中一沉,坚信的自语道。 “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救我,也是贪图我的身子,要将我剥皮,做成狐裘,肯定是这样!” 想到这儿。 胡心芸接过衣服,坦荡穿起来,目光依然寒冷的看着王莽,没掉一丝防备。 王莽见她这样子。 大概也是谈不拢了,本想着能和平解决,让她带自己去狐族的圣地尝一尝圣水。 看来,还得费点力气。 拎起熟睡的白刺猬,掂量了一下,睡得还真香。 “白色刺猬,应该是稀有品种,拿来炖的话,铁定很香。” “废话,放开小朵!” 胡心芸着急。 比起自己的性命,她更担心白小朵的安全,自己在狐族内,唯一的朋友,只有小朵了。 仓促间起身。 猛地冲上去,将白小朵给抢回来。 王莽一闪身,举起睡得香甜的白刺猬,对胡心芸说。 “你知道的,我能将你们都杀掉,没有价值的东西,我可不会留着。” “说吧,怎样你才肯放了小朵。” “给我狐族的圣水,我就放了她。” “圣水?” 胡心芸疑惑。 王莽见状,解释说。 “听闻狐族内,有泉水,饮之能破幻瘴,给我一碗,不,一缸圣水。我就放了她。” “静心泉?” 胡心芸一下子想起来,没等王莽再讨价,一口答应。 “行,就这说定了。” “这么简单?” 窝靠。 王莽见胡心芸这么豪爽,反而担心有诈,不是说圣泉,很金贵的吗。 怎么到她嘴里,好像一文不值。 王莽是不知道。 静心泉的泉水,的确有破除幻瘴的效果,一般的幻术都无法迷惑狐族人。 正是因为狐族,拥有静心泉,所以不惧怕荒外的讹兽族。 不过静心泉,可不是用来喝的,而是用来泡澡。 成年的年轻狐狸,都会到静心泉经历洗礼,经过静心泉的洗涤,狐族人魅惑术,更上一层楼,而且不怕修士的幻术。 胡心芸听到王莽要求圣泉,差点笑出猪声。 “好,就这样决定。你送我和小朵回狐族,我给你圣水。” “....” 王莽有点怀疑她会做什么手脚,干坏事儿,所以让胡心芸给立下天道誓言。 她也很爽快的答应。 得,她一女子都这么痛快,咱也不啰嗦,反正圣水有效果就行。 放下白小朵。 在她肚子上,轻轻的按压了一下,元气涌入白小朵体内,瞬间冲开了梅花封印术的禁制。 梅花封印术的原理很简单。 是个靖妖司人都会,利用道力压制妖怪体内的经脉,使得无法调动妖力。 这原理和武侠的点穴,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点穴是外在,点在皮肉上,抑制血液流动,封印术是内在,禁制住经脉的血液流动,所以外力怎样揉搓,都没法解开,只能用道力强行冲开。 梅花印记消失。 白小朵迷迷糊糊的醒来,见姐姐胡心芸抱着自己,奶声奶气的蹭了蹭,接着在她怀里,继续睡。 胡心芸皱眉,质问。 “你做了什么?” “不用担心,她只是妖力刚恢复,身体有点虚弱,多休息就好了。对了,我帮你辣么多,你咋老把我当仇人看呢。” “....” 胡心芸沉默。 没回答,而是抱着白小朵回床榻,把她给安置好。 王莽有点生气。 就知道你妹妹,是真没听到我的话吗,还傲娇的转身,不搭理是吧? 想着,伸出罪恶的爪子,一巴掌拍在胡心芸的翘.臀上,手感很好,弹弹的。 没等胡心芸发飙。 王莽一瞬身就跑出了房间去。 只留下,气到发疯的胡心芸,愣在原地,不知道是追他好,还是留下来照顾白小朵好。 第187章 给我一个面子 次日。 朝阳东升。 满满睡了一觉,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前往,荒外的落山城,也是唯一一座,人族在荒外的一座大城。 荒外其余地方,则大多数是一些临时的营地,安全根本没法得到保障,只有在落山城,才能稍微放心。 打点好一切。 叫唤上胡心芸和白小朵,她们已经逐渐恢复了妖力,化作了人形,也不用王莽肩背人扛的,拉着她们就能走。 只是她们肤白貌美的样子,倒是给王莽在路上,惹上来不少的麻烦。 在来青城,活得比较安逸,老流氓特多,会一点法术,找麻烦的人,也大多是老头子。 简单的展露一把二十米的大刀,吓得沿途的修士,都没敢再来惹事。 独孤立羽同行,走在出玉龙关的驰道上,心情很忐忑,特别是看到胡心芸冷冽的眼神后,更加的害怕,拉过王莽说。 “妹夫,这俩个就是昨日化形境的妖怪吗,她们看起来很凶。要真打起来,我可打不过。” 独孤立羽说话时,担忧的神色凝重,两黑眼圈像熊猫,昨晚一整夜没睡好,就怕这事儿。 王莽摆手说。 “放心,昨晚已经谈妥了,只要我把她们安全送回狐族,她们就不会害人。再说,她们刚恢复妖力,那能是咱们的对手。” “但愿吧。” 独孤立羽心怀忧虑。 王莽倒是没多想。 几人走出来青城,递上靖妖司给的出关文书,正式进入了蛮荒之地。 蛮荒地与九州俨然大不同。 除了一片野蛮生长的绿林,就是更大多一片绿林,层层叠叠的覆盖,宛如绿色地狱。 独孤立羽取出青石剑,以道力御剑飞行,说。 “走吧,落山城就在玉龙关外西北两百五十里,半日就能到达。” 言语毕。 独孤立羽一马当先,御剑在前开路,直冲向了云霄。 王莽见御剑飞行帅气,也想拿无谟剑来试试,回头又见胡心芸和白小朵盯着自己。 看来这俩货是打死都不愿自己飞了,靠蹭别人的飞行器。 也罢。 拿出混沌葫。 混沌一元气催动,葫芦立即变大几十倍,足能载上百人,活动空间很大。 王莽坐上葫芦。 胡心芸侧身坐很后边,两条修长的大白腿交叠,时不时磨蹭,让人火气很大。 等两人坐稳了,一手剑指,混沌葫飞起,朝着落山城,迅速的腾飞而去。 ..... 蛮荒大地无边界。 连上古大仙都没能探明白,这片大地的尽头,到底在哪儿,只知道越往西越黑暗,所以西边黑暗地被称为,极境。 又有古修士典籍记载,西边极境地为,魔域。 是上古诸多恶魔的葬身处,连仙人都鲜少踏足,也被称为魔鬼陨落地。 当然,人族只能在这片蛮荒大地上,偏安一隅,想要探索整片的大地,还需要漫长的岁月。 落山城,位于玉龙关外两百五十里的斜阳山脉下。 很久很久以前,落山城并不叫落山城,而叫落雁城。 据说落山城外的斜阳山脉,栖息着一只展翼百里宽的祥瑞大雁,后来被凶兽穷奇杀了。 落雁城也被凶兽穷奇给攻破,数十万百姓,跟着陪葬,至此落雁城更名为落山。 意思为,天黑入夜就得下山,莫要贪图蛮荒地的珍财宝物,免得引来凶悍妖兽,袭击城池。 经过多年的经营。 落山城重现了昔日的繁华,同样该城也是唯一一座与妖族有密切联系的城。 落山城,不禁止妖族人出入,只要它们遵守规矩,也能和其他修士一样,购买地契,居住在城内。这是人族与异族,促进沟通交流,迈开的一大步。 来到落山城外。 王莽是一眼看见,蜿蜒盘旋的斜阳山脉,望不到尽头,少说千里远。 城池挨近山边的大路上,有源源不断的老百姓,背扛着木料、石料,往城里运送,看样子是为给落山城的繁华,添砖加瓦,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御器降落,随手把混沌葫收起来,望着几近与山脉平齐的高耸山城,赞叹道。 “落山城的百姓,还真是勤劳,难怪落山城如此的繁华,都多亏了这群勤劳的小蜜蜂啊。” “不是的,这些农工都是给落山城的大户搬运木料,听说大户出的价钱高,所以他们一天劳作十二个小时,也只有这样才能赚更多的,从别人手里抢来更多的活儿。” 独孤立羽解释说。 王莽听完,心里一凛。 “卷死别人,让别人无路可走。泥马,落山城的人,个个都是狠人呐。” 王莽看到他们比卷的样子,不由得替资本家心疼。 这些农工那么努力,老板应该很快就能住上大房子,迎娶美娇娘了。 瞻仰片刻。 然后往落山城内的大街走。 独孤家在落山城,也有一点产业,开设了几间酒楼,作为开发落山城经济的翘板。 而独孤家关外长老韦忠亮,本来是掌管落山城,以及关外诸多产业的负责人。 如今他嗝屁了。 关外产业大全也就暂时归,铸剑长老独孤贤掌管。 来青城的论道大会,独孤贤本来也想让自己儿子独孤高衡参加,可论道令精贵,九州千百万元婴境的修士为争夺一块令牌,大打出手。 为了儿子的小命着想,独孤贤还是选择放弃,毕竟自己也才元婴境,丢了小命可不值得。 走入落山城。 一副盛世的景观摆在眼前,城内风格与九州内的建筑大多一致,但有特点的是,这儿的“人”很多都是半妖人。 脑袋是兽类模样,却是拥有着人的身躯,简称兽人。 王莽赞叹。 落山城不愧是文化交流中心,城内处处是兽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是妖族城。 同行的独孤立羽,一边介绍落山城景观,一边说。 “我独孤家的明来酒楼,在城内虽算不上数一数二的大酒家,别的不敢说,但淋香酒,却是独一无二的好东西,仅我独孤家所有。” 还真是。 王莽点头赞同。 在雍州无双城,王莽是品尝过淋香酒,那滋味叫一个芬芳馥郁,甘冽无比。 刚入喉就能感觉,整个脑袋嗡嗡的,连呼出来的气都夹着一股香味。 而淋香酒贵重的原因,并不是香,而是具有显着的延年益寿效果。 听独孤家主介绍。 每年饮用适量的淋香果酒,就能比普通人长命十多年,更有年长者达到一百五十岁高龄,简直堪称奇迹。 所以在雍州内,一瓶淋香果酒,就能卖出天价,引来无数大官贵人的哄抢。 当然,淋香果酒因为制作原材料,取自荒外,所以存量很少,只有极少数人能品尝的到。 独孤立羽听到王莽赞赏,随身拿出一玉瓷瓶的淋香果酒,献宝说道。 “妹夫,我独孤家什么都不多,但区区淋香果酒,你要喝多少都行。” “这怎么好意思。” 王莽拒绝的接过玉瓷瓶,拔开木塞子,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扑面而来。 “好酒。” 喝了一口,真踏马的香。 旁边的胡心芸嗅到了一点,满脸陶醉,昂起头对白小朵说。 “小朵,这味道是不是很香,咱们小时候喝的果浆?” “对,很像胡奶奶带回来的糊糊果浆。” “果,浆?” 独孤立羽听了头皮发麻,一瓶淋香果酒,只是用了千分之一的淋香果制成,她居然说拿淋香果,榨汁喝? 简直是在开玩笑嘛。 独孤立羽想想都知道没这个可能,摇头苦笑,劝慰说。 “小妹妹,你没见过淋香果。老哥,不怪你,毕竟这淋香果,可是只有淋香雨林才能结出来的上等灵果。” “不信就拉倒。” 白小朵皱皱鼻子,不搭理独孤立羽。 胡心芸开口说。 “这个味道真的好像,不过也对。你们这些平凡修士,怎么知道我们狐族的厉害。” 王莽抬头看她。 哟呼,还挺傲娇,一副骄傲的模样,看不起人族。 独孤立羽闻言,立马针锋相对,丝毫不退让说。 “呵呵,狐族了不起吗。我人族修士数以千万计,小小一狐族,能有多大本事?” “切,人多有用的话,就不用修炼道法了,何必寻仙问道呢,果然人族都是自欺欺人的。” “你。” 独孤立羽还想争辩。 王莽拦着对他说。 “独孤老哥,别发脾气,狐狸嘛都喜欢发烧,这脑袋太烫,说话都糊涂。你就别和她计较。看在,我的面子上。” “好,看在妹夫,你的面子,我不和她计较。” 独孤立羽甩袖,大步离开。 胡心芸还想着追上去,挫挫他的锐气,王莽又来当和事佬,和稀泥说。 “胡大小姐,你是高贵的九尾狐,肯定见多识广。我兄弟一山野村夫,怎配和你相提并论。这样吧,给我个面子。” 胡心芸本来不乐意,但一想,这家伙手有异心咒,于是说。 “好吧,看在你护送我俩姐妹的份上,卖你个面子。” “嗯,落山城距离狐族,有很长的一段路,咱们还得倚仗我兄弟,所以去明来酒楼。” “好吧,我这是给你面子才去的。” 胡心芸说着跟了上去。 白小朵跟在胡心芸后边。 王莽的无语。 狐族人,难道天生的就这么傲娇的吗? 第188章 小狐狸有大脾气 落山城的风俗业,还是很发达。 沿着大街道走,看到了很多新奇的玩意儿,特别是一些苗条身材的蛇女,扭着腰肢,摆弄着勾引人的姿势。 如果不看她吐出嘴蛇信子的话。 胡心芸顿了顿足,站在花楼前,一副想进去的样子? 王莽见状,开口问询。 “你女的,对女的也感兴趣?” “你说什么呢。我是正经的女孩子,别用你装满肮脏东西的脑袋来想别人。” 胡心芸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然后接着又说。 “这话蛇妖与我认识的,只是没想到几年没见,沦落到了这种田地,真是造化弄人啊。” “人家凭本事吃饭,你凭什么瞧不起人家。再说了,现在碰到了,要不,去光顾一下?” 王莽掏出淋香果酒。 在落山城内,九州的银票是不管用了,一是用灵石抵账,二是以物易物。 这淋香果酒好歹是稀罕物,买下那蛇女一夜,应该足够了吧。 王莽想着。 胡心芸气呼呼的瞪着眼,一拳头揍在王莽的头顶上,生气说。 “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准你诬蔑我的朋友。” “啊,嘶。” 王莽两手抱着脑袋,是真的吃疼,胡心芸这妮子,年纪不大,但修为好歹是出窍境,又是练体的妖修,一拳下来,脑袋是立马起了个包。 这边动静大。 那花楼门前,打扮的花枝招展,扬着丝巾的蛇女,已经注意到了胡心芸。 她初始错愕,然后有些愧疚,无奈的打招呼。 “是小芸吗,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额,还行,可是,你,你怎么会做起这行当来了。” “唉,能吃得起饭,谁又乐意抛个身子出来做呢。自从八藜地被毁,我和族人都流离失所,如今只能做这个了。别说这么多了,我请你吃顿饭吧。” “不了,我还有事。” 胡心芸还是有点抵触的拒绝。 花楼蛇女也没介意,两人又是断断续续的聊了一下往事,然后相继离开。 王莽好奇。 能化形的妖怪,大多有元婴境的修为了,不应该连吃顿都搞不定吧,怕是这蛇女又什么私事,没说出来。 走过花楼。 胡心芸是一直闷闷不乐。 王莽也没敢多问。 在独孤立羽的带领下,几人终于到了明来酒楼。 外边有酒楼的伙计在招呼客人。 一看档次,少说五星级。 那门口伙计是个眼力好的小伙子,一见独孤立羽,瞬间就认出来,打着招呼领王莽等人进去雅间坐。 明来酒楼三层。 第三层是最高贵奢华,也是服务最周到的一层。 独孤立羽直奔主题,找伙计问叔父独孤贤的下落。 那伙计摇头晃脑,问了半天没问出一个字来,后来还是得等外出置货的掌柜回来,才知道独孤贤去了淋香雨林。 这淋香雨林只是一个称呼。 只有去过的人,才知道真正的地方在哪儿。 恰好,这掌柜的正是落山城内,早期去过淋香雨林的十二人之一。 独孤立羽找掌柜的详细问了一番,又让他简单的手绘一张简易地图。 这才对王莽说。 “妹夫,我看淋香雨林距离此地很远,不如暂且歇息一夜再去。你看可好。” “好啊。” 王莽是无所谓。 这次出荒外,也是要好好领略一下,蛮荒大地的风貌,拓宽一下见识。 而这次来落山城,正好看看,半妖人与人族之间的差异在哪儿,也能更好研究一下,妖族功法的特别地方。 天赋极高的王莽做客明来酒楼,又是独孤家的未来女婿。 独孤立羽当然是好好款待,除了让掌柜的拿出店内,所有的淋香果酒外,还做了一大堆的兽肉出来招呼。 兽肉有,一吨大的穿山甲,两只翼会飞的鸟,还有长着三个脑袋的水蛇。 除了肉类,还有很多甜美瓜果蔬菜。 幸好,胡心芸的朋友,那个蛇女没在,不然她见了杀蛇类,会不会发疯? 王莽用筷子夹着吃,觉得不痛快,直接伸手,扯下烤兽腿,啃了起来。 白小朵也是丝毫没客气,一身白兮兮的萝莉裙子,被她弄的很脏,半个身子几乎爬桌上。 要不是胡心芸拦着,恐怕她会觉得不过瘾,直接坐饭桌上,大吃特吃。 相比白小朵的肆无忌惮。 胡心芸反而一直愁眉不展,自从她遇见过花楼蛇女后,就一直没开心起来。 王莽边吃边问,一连再三追问,她才松口说。 “我看你们,似乎对淋香果很珍视,要不我们做个交易。我告诉你们淋香果的出处,你们帮我一个忙。” 胡心芸突然这么说。 王莽是愕然。 坐旁边饮酒的独孤立羽听到,又觉得她在开玩笑,于是说。 “胡姑娘,淋香果只有淋香雨林有,这还用你说吗。” “我想问一下,淋香雨林能出产多少淋香果?” “这个嘛。” 独孤立羽是不清楚。 他一直住在关内的雍州无双城,关外的事,几乎都不大清楚,也不用他操心。 站在一旁伺候的掌柜闻言,接过话说。 “这位姑娘,我独孤家拥有的淋香雨林,地方虽不大,但至少能产出五百枚淋香果,供给落山城内,一众妖修、道修使用。” “如果我说,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供给你们五千枚,五万枚,五十万枚的地方。你们乐意去吗。” “什,什么?” 明来酒楼掌柜的一听,嘴巴合不拢,声音震撼说。 “如果就这么多,不亚于拿下一条源源不来生产的灵石脉啊。” 掌柜的意思很明显。 相比于拿下淋香雨林外的灵石矿脉,这一片能产出数万、数十万的淋香果更为贵重。 独孤立羽也是见过大场面,做过大买卖,震惊之下,立马就恢复过来。 “如果能真有这么多的淋香果,那胡姑娘,你为什么不去摘?” “对啊。” 王莽也是回过神来。 一瓶淋香果酒,差不多能在落山城内,卖个近百枚灵石,若是真有那么多的果子。 她吗早去摘了。 胡心芸犹豫又纠结,对王莽说道。 “刚才在花楼前,你也见过那蛇女子。她本名蛇小薇,百多年前和我呢,本来是发小。可惜那一片八藜地被毁后,她就随着族人流浪在蛮荒之地。她住的地方,就是盛产这种淋香果。” “啊,我记起来啦。” 白小朵小手擦着嘴,忽然想起什么,嚼着肉说。 “胡奶奶,给我们带回来的糊糊果浆,叫白玉果。对,嗯没错。只是那里有怪兽。” 说着,白小朵又撕下一大块的兽肉吃了起来,然后自顾自的猛点头,老神在在的。 王莽有点确信,从白小朵说出来的话大概是真的,因为她有点天然呆。 与独孤立羽对视一眼。 又对胡心芸说。 “那个蛇小薇的地方被毁,白玉果就没有了,你说了不是等于白说吗。” “慢着。” 独孤立羽接下话。 “妹夫,你有所不知。淋香林与其他树木不一样。这种果树只能生长在特定地方,特定的泥土上,其他地方,即便移植也不能存活。而相反,在某泥土上,它的生命力却是异常的旺盛。” “有,,这事儿???” 王莽拖长声音,有点不可置信。 独孤立羽却是猛地点头,十分的坚定。 “好吧,你说要我们怎么做。” “我不要你们什么,我与你们达成一个约定吧。只要你能帮我朋友,驱赶凶兽,那一片的白玉林产出的白玉果,你们想拿多就拿多少。” “...凶兽。” 独孤立羽听到这字眼,有些迟疑。 开什么玩笑。 能被妖族人说是凶兽,多半是战力通天的强悍蛮兽,这等级别的存在。 别说一个独孤家,即是十个独孤家都扛不住。 听到这儿。 独孤立羽没答应,也没拒绝。 胡心芸眼神却是带着希冀。 场面一度冷清。 王莽看出几人都尴尬,咳嗽一声,讪笑说。 “好了,这事儿晚点再说也不迟。” “呵呵,对对对。” 独孤立羽见有台阶下,立马举起酒杯敬酒。 胡心芸一脸郁闷,没回应,只是起身静静的走开。 独孤立羽尴尬说。 “这,胡姑娘,她生气了?” “别担心,或许是耍性子,我去看看。独孤老哥,你先喝。” 王莽看出不对劲,和独孤立羽碰一下杯,一口喝完,然后追了出去。 第189章 肉偿也行? 离开饭桌的胡心芸,没有离开明来酒楼,反而走上了客房,推开窗户,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 夜色里。 俯看落山城街道的繁华热闹,沿路街巷挂满了各色灯笼,贴满喜庆的彩纸,过往的半妖人也纷纷学着人族百姓欢庆的模样,提着个唢呐,边走边吹响,生疏的糗样,惹得路边孩童们哄堂大笑。 场面一度欢快。 但如此欢乐的场面,都没能燃尽胡心芸心中的忧愁,因为谁都不知道。 花楼蛇女蛇小薇居住的八藜地,本来是一片祥和地,数百年前,忽然出现了一头凶兽相柳,被它给霸占了。 附近千里沃土都被它的秽水污染,导致大多妖族生灵流离失所,没法居住。 更令人感到担忧的是。 九尾狐族居住的青丘山,距离八藜地并不远,照相柳没日没夜的释放秽水,迟早狐族的居所也会被它毁掉。 想到这儿。 胡心芸不由得升起了一丝难过,世代居住的祖地,就要被秽水给淹没了吗。 “唉,胡奶奶在的话,一定会想到办法。” 胡心芸是这样想。 可是相柳的凶悍威名比肩神灵的存在,又怎么可能的对手呢,或许,也许,只能举族搬迁了。 忧愁萦绕心头。 正无措时。 王莽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壶酒,一个酒杯,歪嘴笑说。 “嘿,小姑娘,大爷看你挺俊的,来陪大爷喝一杯吧?” “滚。” “好,滚就滚。” 王莽顺势关上房门。 然后滚着滚着,来到她的床榻上,然后躺下,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便宜你了,本大爷收费很贵的,看你是第一次,这次当做善事吧。” “....” 胡心芸气死了,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怒极反笑,刚想怎么教训他才好。 王莽见状一挑眉说。 “这样才对嘛,多笑笑,有什么难过的事,都会过去的。” 被王莽这么一说。 刚想发飙的胡心芸,笑意立马止住,怒气也渐渐熄灭,转而接着说。 “你走吧,我没事。” “我当然知道你没事啦,可是我有事。” “?” 胡心芸傻眼。 本以为他是来安慰自己的,怎么着,反而来找安慰来了? 王莽侃侃说。 “你知道的,我与独孤家可是商业伙伴关系,听说你能弄到上好的淋香果,所以我想找你谈一下合作。放心,凶兽的事儿,包在我身上,只希望你能兑现承诺。干掉凶兽后,八藜地的所以淋香果,啊不对,是白玉果,都归我所有。” “?” 胡心芸听完才懂,原来他是绕弯子安慰自己,抱歉的笑了笑说。 “谢谢,只是你不用管我。八藜地的事,本应该是我们妖族人自己动事,不因为将你们人族也牵扯进来。” “这是当然。妖族的事,人族肯定不会插手,况且我是正经的人族人,更不应该插手了。” “....” 胡心芸直接翻了个白眼,暗自吐槽说,你不帮刚才还哔哔赖赖一大堆。 王莽直言说。 “如果你嫁给我呢,那我也算是上门女婿了,算半个妖族人,所以干掉凶兽,我责无旁贷,很合理吧。” “什,什么?让我嫁给你?” “很难吗。” 胡心芸上下打量一眼王莽。 这家伙除了一身痞子气,还是一身的痞子气,怎么看都不算好人,不过嘛。 “嫁你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尚且不足分神境的修为,如何能拿下凶兽相柳。算了,这事我当做没听过,你也别再提了。谢谢你的一番好意了。” “你不信我?” 王莽看她眼神,十分的狐疑,直接摆明说。 “咱赌一把,我要是能干掉凶兽相柳,你嫁给我之外,每晚都给我捶肩捏腿。如果干不掉凶兽,每晚我来给你捶肩捏腿。” 王莽嘴角渐渐勾起弧度。 胡心芸听了,立马识破他的那么一点小心思,直接将他给撵走,内心倒是十分感谢王莽今晚能来开解自己。 心情也稍微舒坦许多。 离开胡心芸的客房。 王莽回到热闹的楼下。 独孤立羽见妹夫走来,询问了说:“怎么样,胡姑娘真的生气了?” “放心,她呢只是闹脾气而已。不要紧的。” 王莽坐下,斟了一杯酒,又见旁边的白小朵喝淋香果酒喝太多,已经醉倒了,趴桌上睡得香甜的模样,戳了戳她脸蛋,然后对独孤立羽说正事道。 “你知道的,以我的实力,将灵石矿脉的事情处理掉,轻而易举。但是呢,你独孤家的事情,似乎有点棘手。” “啊?” 独孤立羽装傻。 “妹夫,你在说什么呢。” “别装了,都露出大尾巴来了。” “额。” “你妹妹,独孤璐早把你们独孤家不和的事情告诉了我,独孤贤一脉与你父亲一脉,似乎有很深的纠葛。” 王莽喝一口酒,明言说:“我不管,你与他们和不和,反正我要将他们,彻底铲除!” “杀?” 独孤立羽说话声音很小,生怕雅间外伺候的小厮听到,只是重重点头说。 “必须杀!” 独孤立羽和父亲独孤江,早谈论过独孤贤的事,之前以为将妹妹独孤璐许配给他儿子独孤高衡,会化解两代人的恩怨。 只是以独孤贤的性格,想要彻底化解,似乎不大可能,况且妹妹已经许配给了王莽。 为今之计,只有干掉独孤贤。 “嗯。” 独孤立羽再次点头答应。 “好,除掉独孤贤一脉,以后独孤家全靠妹夫你了。” “少来,我是闲云野鹤,帮小忙还行,大事儿还得你们父子出面,况且我又不姓独孤。” 王莽让权。 这举动令独孤立羽十分感动,虽然王莽的天赋超级无敌的强,可是独孤家易主,实在难以令人接受,如今他主动放弃,那是最好的结果。 独孤立羽太开心了,举杯又和王莽喝了一顿,直至夜深人静,这才回房睡觉。 王莽搬着白小朵上楼,将她丢给她姐胡心芸,自己也回客房歇息了。 说是休息。 其实修行者到了一定高深修为,大多不需要睡觉,闭目养神就能恢复状态。 掏出有名方士,需要好几年才能炼制出来的一瓶便宜货凝气丹,放入嘴里咀嚼,一口吞了下去。 太难吃了。 连我家狗都不吃。 正要修炼《太初元气诀》,提升一下境界,房外忽然有人敲门。 笃笃笃。 打开门,发现原来是一只长着兔耳朵的妖族女人,长相比较俏丽动人,她看上去修为匪浅,大概元婴境。 王莽郁闷,大晚上的来敲门,不会是上门找皮肉生意的吧?于是开口问。 “小姐,有什么事儿吗?” “打搅你,真是不好意思。我住公子你隔壁,刚想入睡,忽然闻到了一股药香味儿,莫非是公子你在修炼吗。” “没错,你也想来一颗?” 王莽大气。 反手套掏出瓶子,倒出一粒凝气丹,刚递过去给她。 那兔族女人目光,焕发着光彩,像是看到了,十分了不起的东西,赞叹说。 “这是凝气丹,可以帮助化形的凝气丹,太好了。” “?” 王莽听不懂。 兔耳女人直接点明说。 “你这儿有多少粒,我全都要。” “全要?” “对。” 看着兔耳女人坚定的表情。 王莽说有理由相信的,只是这东西已经被吃掉很多,剩下好像也只有? 拿出玉瓶子,倒出剩下的凝气丹。 没了。 王莽撒手无奈说。 “抱歉,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没凝气丹了,这一粒嘛,当送你好了。” “啊?” 兔耳女人失落,接过最后一粒的凝气丹,然后握着王莽的手,恳求说。 “公子,你有办法弄到凝气丹吗。如果能弄到,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因为这是帮助我们妖族化形的重要丹药。” 哦豁。 原来这个凝气丹,还有这种功效。 王莽仔细的看一眼兔耳女人玲珑有致的身材,抹了一把口水,十分猥·琐的坏笑。 “真的吗。” “嗯。” 感受到了王莽炽热的眼神。 兔耳女人也熟练的脱下半截衣裳,点头说。 “是真的。” “真是太棒了。” 王莽伸出狼爪。 然后一把将兔耳女人给推出了房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房门。 “小样子,还想骗老子的丹药。幸好鸽鸽聪明,没被你给糊弄到。” 一瓶正品的凝气丹,如果真能让妖族人,十分顺利的化形,那价格可不是一个兔耳小女人所能比拟的。 看来,研究一下炼丹术还是挺有必要的。 第190章 来找茬吗,我在行 从器灵东晟手里,骗来的上古奇书《金丹药典》,研究一晚上,王莽终于是有所收获。 不仅记住了全部的炼丹、药散的配方,还通晓上古炼药方士的炼药手法。 果然是非同凡响。 如果不用实操的话,现在的王莽算是理论上的炼丹大师,而且是超神的那种。 简单收拾一下客房,准备离开落山城,前往淋香雨林。 还没出明来酒楼的店门口。 忽然,有一道熟悉声音传来,问话说。 “听闻,此地是独孤家的产业,我无双城的刘某人,特地来拜访一下。” 王莽吃着早饭,抬头望出去,发现原来是无双城三大家族之一的刘家。 而刘家派来的人,正是在来青城遇到的矮小胖子刘锦,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身后带着十几人,似乎来找茬。 刘锦也是一眼发现了王莽,但他没在意,自己在来青城帮助过他的手下熊德狠等人,他总不会恩将仇报吧。 目光反而落在饭桌旁边的独孤立羽身上,瞬间摆起笑脸,哈哈说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独孤家的少公子也在这儿,正好了,咱们来谈一谈灵石脉的事吧。” “嘶” 大街上的人们听到灵石矿脉,倒吸一口凉气,看来是要发财了,全都跑回家去,拿起刀枪兵器,要狠狠刮一笔横财。 独孤立羽听到,直呼,这刘锦脑子有大病,居然当众的说了出来,这不是要徒增祸端吗。 一时独孤立羽脸色难看。 刘锦倒是无所谓,走进酒楼,也没管同不同意,直接就坐了下来,开口说。 “听闻独孤在荒外的老山林里,发现了一条灵石矿脉,产量非常非常多,不知是否是真的。” 独孤立羽缄默。 刘锦反戏谑一笑。 “兄嘚,奉劝你一句。灵石矿脉那么大,你一个人吃不下的,分一点出来。让兄弟回去也好交代,如何?” “你是来打架的吗。” 独孤立羽瞬间没了兴致,坐直身子,盯着小胖子刘锦,掷地有声的说。 这一举动,吓了刘锦一跳。 刘锦擦擦汗,自己是凡人,铁定是打不过会法术的道修,但咱不怕,咱有人,假装咳嗽两声招呼说。 “你厉害,我承认拿你没辙。但你一个人,总不能对付几百号人吧。况且,我也带着人来了。” 拍拍手。 一个光头外域僧人,披着梵文袈裟走了进来,从外人看来,这僧人威严肃穆,一看就知道是懂得法术的高人。 王莽吃着早饭,抬头一瞄。 又是老熟人,这外域僧人,正是前不久在来青城,到处欺男霸女的抢钱的番僧。 好家伙都凑一块儿了。 外域僧人装高深的慢悠悠进来,一见王莽,顿时吓了后退一步,差点没腿软的跪下,心里暗想。 玛德,论道大会天人级别的妖孽,他怎么会在这儿,老子都特地绕路跑来落山城了,这厮怎么阴魂不散,一路跟着来了,老天没眼呐。 刘锦注意到外域僧人的小动作,关心的问一句。 “端木方大师,为何如此疲软,莫非是昨晚那二女,没尽心伺候到位?” “出家人,怎会近女色,施主看错人了。” 端木方老脸一红,咳嗽一声。 刘锦忽然才意识到说错话,哈哈笑着说。 “我是说,昨夜有二女上门求医,大师彻夜替她们诊病,甚是辛苦了。” “....” 越描越黑,周围看热闹的观众,显然不太相信。 端木方也是剧烈咳嗽,示意这个傻子,别再乱说了,眼角余光瞅一眼王莽,讪笑对独孤立羽说。 “看来这位就是无双城,独孤家的少主人了,一看就是年轻有为的杰出青年,咱们有事慢慢说,千万别动手动脚哈。” “好说。” 独孤立羽本以为刘锦是找人来找晦气的,没曾想这个外域番僧,还挺讲道理,于是说。 “灵石矿脉的事,乃是我独孤家内的事,你们就别来掺和了,今日之事我暂且不计较。” “不行。灵石矿脉全给你们,我刘家的面子往哪儿搁,至少三分之一!” 刘锦很生气的说。 端木方脸都绿了,把话说那么死,就得玩命,谁玩的起啊。 “刘少爷,不着急,咱慢慢商量商量,独孤公子,你说呢。” “打架。” “额。” 独孤立羽是一点都不乐意分灵石矿脉,自家发现的东西,凭啥给别人。 啪。 筷子重重放下。 王莽拿胡心芸的丝手帕擦嘴,搭话说。 “十分之一。” “才十分之一,瞧不起谁呢,这一丁点丢给狗,狗都不要!指望,我刘家稀罕?” “十分之一很多了,就十分之一,就这么爽快的答应了。” 端木方没等刘锦再讨价还价,一口替他给答应。 刘锦还想说什么。 端木方凑近他耳边,叽咕两句,吓得他脸是五颜六色,看待王莽的表情一脸惊恐,都能放下一个拳头大的鸽子蛋。 王莽接着说。 “外边你惹来的几百号人,你自己摆平,否则灵石矿的事,你们没份,我们走。” “啊?” 刘锦本来想借着落山城人多势众的散修,给独孤立羽施压,没想到,他轻易就答应了,这烂摊子,还得自己收拾? 王莽领着胡心芸、白小朵、独孤立羽离开,沿路有刘家的护卫拦阻散修,也算很安全。 只是独孤立羽有点不高兴,走了半天路才敢开口说。 “妹夫,刘家算什么东西,为何分他十分之一的灵石矿脉。须知道,十分之一的灵石矿,或许有百万吨。” “笨蛋。” 王莽说了一句,独孤立羽表情更加糊涂,见他仍然不解,于是解释说。 “灵石矿脉在荒外,难免时有妖兽袭击,找刘家的人来当保安,何乐不为?况且,如今的灵石矿尚未探明产量,多少不是你自己说了算。花一点灵石,保个平安很划算的。” “啊,原来是这样。” 独孤立羽惊呼一声,恍然大悟,对王莽的敬仰之情,瞬间达到五体投地的地步。 第191章 谁没几个小愿望 出了落山城。 拼命赶路,距离淋香雨林还有千里远,这么长的距离,肯定不能冒冒然的御器飞出去。 以来青城玉龙关为点,往外辐射一千里是安全区,来往的妖族、人族修士颇多,相处还算融洽,过往的蛮兽也都大多被清理掉。 但千里之外,那才是真正的蛮荒之地,遍地都是奇形怪状的野兽,除了茹毛饮血,还是茹毛饮血,连一丁点熟肉都不吃。 来到八百里的距离。 独孤立羽已经很熟练的让王莽降低御器速度,然后落在一处颇为高耸的山峰上。 这儿能俯瞰下方一大片绿海,能清楚预警,虽然隐约有高出树林一大截的腕龙般野兽经过,但它们都似乎不太注意这边山峰,反而寻找平原森林中,其他吨位比较大的野兽吞食。 在它们看来,人类那么一丁点的肉,连塞牙缝都不够,吃了等于白吃。 落到山峰平地。 独孤立羽率先开口说。 “今晚,我们就在此地歇息一夜,明日我们也不御器飞行了,放慢点,在林间赶路就好。” “嗯。” 胡心芸和白小朵本是蛮荒地的妖,经常出没蛮荒地带,对此非常熟悉,而对独孤立羽的建议,更是没半点异议,瞬间采纳。 但对王莽这个荒外萌新来说,却是满脸懵逼。 独孤立羽见状,看出王莽的疑惑来,没等他问,接着说。 “荒外的蛮荒遗种比较多,天上也不安全,所以降低飞行高度,很有必要。” “蛮荒遗种。” 王莽嘀咕一句。 大概清楚这一片大地上的蛮兽,都是些什么狠角色了,或许胡心芸口中的相柳,也只是次一等的凶兽生物。 独孤立羽从包袱里,拿出一些灵果,递给众人分食,然后走开,勤奋的去拾柴火了。 道修呢。 除了能从天地间吸收灵气,转化为道力,还能从食物中快速汲取灵气。 比起慢吞吞的打坐修炼,还不如一口吞掉富含灵气的果实,补充灵力来的快。 白小朵捏起一颗圆溜溜的红果子,尝了尝,吐掉,满脸的嫌弃说。 “好酸,不好吃。姐姐,我想吃兔兔。” “嗯,姐姐给你去捉。” 胡心芸怜爱摸摸了白小朵的脑袋,转身走入山中的林子里,打猎野兔。 王莽看白小朵嘴馋的模样,鬼使神差的吐槽一句说。 “兔兔那么可爱,你怎么能吃兔兔呢。” “???” 白小朵头顶一连串的问号,接着站起来,走近,做出张牙舞爪的样子。 “你不让我吃兔兔,我就吃你。” 看她马上想变成白刺猬吃人的模样,王莽想都没想,直接说:“别了,你还是吃兔子吧,我的肉不好吃。” “也对,兔兔的肉是香的,你的肉是臭的。” “为什么?” “因为臭男人嘛,男人的肉都是臭的,姐姐经常这样说呢。” 白小朵一脸天真无邪的说。 王莽瞬间玉玉了。 都说孩子不会说假话,难道我的肉真是臭的? 没等多久。 天色近黄昏。 好久没看到这么美的日落了,橘黄色的晚霞,伴着最后的一缕晚风,吹拂心头。 好舒适,好温暖。 这感觉就像,在午后的蝉鸣大榕树下,爷爷与人下着象棋,奶奶拿着蒲扇给熟睡的孙子扇风,多么美好,那么温馨静谧。 日落山头。 星辰布满了夜空。 独孤立羽也从林子里,捡了大堆的柴火,燃成篝火,还将胡心芸打猎来的野兔、山羊,剥皮去毛,穿成烤肉串,插在篝火边上泥地里,进行烘烤。 王莽见他熟练的动作,还以为这家伙是被夺舍了。 堂堂一无双城独孤家的少主人,居然烤起肉来,还如此老练,简直无法无天了。 独孤立羽只是讪笑了一下,表明自己小时候,并非住在无双城,而是被父亲,寄养在荆州的一农户家里,直至十五岁才被接回独孤家,进行培养。 王莽听完,露出欣赏的目光。 独孤贤竟然有如此魄力,将唯一的儿子,寄托在农户家也是算厉害,真不怕年幼的儿子,被路过抢掠的山贼土匪,给杀掉吗? 未几,兔肉、羊肉考烤好了,滋滋冒油的肉串,传来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再撒上一些孜然粉,真是绝了。 胡心芸尝了一口兔肉,满脸幸福,递给妹妹白小朵尝尝,然后对王莽说。 “你这些香料,从哪儿捡来的,我怎么从没见过。” “好吃吧,这是祖传秘方,我老爹的老爹传下来的,你想要吗,给你。” 王莽随手把小香料袋,丢给胡心芸,她稳稳接住,凑近嗅了嗅,味道有点奇怪。 这小香料袋跟了王莽十几年,往日常常揣兜里劳作,早被汗水给浸透了,现在送人了,反倒有点舍不得。 见大家吃的那么开心。 王莽也十分欣然,接过独孤立羽递来的一串烤羊肉,美滋滋吃了起来。 “九州纷乱,如今能在山野中,吃上一顿烤肉,也是人间快乐事一件呐。” “人间事与我们修士无关,况且谁当皇帝,不都一样吗。” “据说只有得到天道认可的人,才能当皇帝,真是这样,还争个屁呀,直接内定好了。” “圣人存而不论,遑论天道乎。仙神之事,还是别说了,我怕被雷劈。” 见王莽谈论诸侯争霸之事,独孤立羽掺和一嘴,然后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如今九州乱哄哄。 除了扬州稍许太平一点,豫州洛阳又听说要打仗,荆州牧与洛阳的赵家打。 嘛时候是个头。 独孤立羽是替饱受战乱的老百姓,感到悲哀,却又无奈。 白小朵只顾着吃,吃饱后躺在姐姐胡心芸的大腿上睡觉,对于人族的事,她是一点儿不关心。 胡心芸也不在乎,她们是妖族人,人族关她们什么事。 见大家都兴致缺缺,王莽也不再说着话题。 吃饱喝足。 大家都围绕在篝火边上烤暖,躺在地面上,双手枕着脑袋,仰望星空。 天空夜色很美。 无数星星点缀着夜空,那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挂,为迷途的人指引方向。 大伙儿心中都憧憬着美好未来,希望自己能,有朝一日能实现梦想。 王莽内心愿望,就是能早日提升修为,入地府找回自己家的妹妹和爷爷。 想着眼角不自觉的有一滴泪光滑落,苦笑的起身。 第192章 青眼蛙是什么蛙 王莽坐起身,在山峰崖边眺望。 忽而,见远处百里外的孤山之中,隐隐约约的有一抹微弱的光,映照向天空。 好奇心驱使下,唤醒独孤立羽,把他给扯来,追问说。 “独孤老哥,你看那边,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什么大半夜的有这么亮的光?” 按王莽等人烤山羊的篝火规模,已经算很大,但在茂密山林里,却是没有一丁点的火光,往外照射出去。 这么远的距离,而且还这么密密匝匝的树林,竟然能将天空都映照透亮。 可想而知,那里是燃起了多大的火堆,恐怕少说有正规足球场那么大。 独孤立羽惺忪,眯着眼望,又抬头看星辰,估算了一下身处的位置,开口解释。 “那里应该是孤暮山。” “孤暮山,赤水族?” “对,应该是青眼蛙一族的祭祀大礼吧,那族群每一月都会举行一次,据说拜的是地母,希望能保佑它们一族。” 王莽一听顿时义愤填膺。 “搞祭祀搞这么大是不允许的,还烧毁那么多树木,破坏环境,真是可恨啊。必须去声讨它们,还大自然一片绿水蓝天。” “青眼蛙一族的族长,修为好像达到半步大乘境。”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烧了以后多种回去就是了。走,咱接着回去睡。” 王莽转身先走一步。 独孤立羽瞄一眼,看着远处孤暮山赤水族的祭祀感慨,这一族向来与人族不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缓和关系。 回到山峰的树林地歇息。 篝火灰烬,还在噼里啪啦的燃烧,散发着自己最后的一点余光,照亮别人。 王莽刚回去。 胡心芸惊慌失措,四处的寻找白小朵,一见王莽来,求助说。 “小朵不见了,刚她还在我旁边睡觉的,说去小解一下,快半个时辰了,她还没回来。” 说着说着。 胡心芸忽然想到不好的念头,荒外多凶兽,若是小朵被妖怪吃了,自己怎么办。 想着便开始呜呜呜的哭泣,泪水沿着眼角,开始滴落。 王莽拍一下她脑袋说。 “放心,小朵比你聪明,你被吃掉的可能性比较大。” “呜呜呜。” 胡心芸已经听不见任何话了,只是一味地哭,小朵自小可怜,无亲无戚,长大了,还被妖怪吃掉,真是太惨了。 王莽没辙,只能借半个肩膀给她挨着擦泪。 独孤立羽从崖边回来见状,,不明所以问:“怎么了,胡姑娘为何哭的如此桑心。” “她妹没了。” “呜呜呜。” 听到王莽这么说。 胡心芸更是伤心欲绝。 独孤立羽眉头皱成麻花团,猜疑说:“糟了,这附近是赤水族的领地,如果小朵误闯青眼蛙的祭祀大礼,很可能会被它们架起来烤熟,然后分吃掉的。你们都知道,青眼蛙什么东西都吃的,而且将祭祀完的祭品,视作地母赏赐它们的恩泽,更是会毫不犹豫的抢着吃。” “不会吧。” 王莽有点不大相信。 但一想到白刺猬白小朵会放火上烤,还被一堆蛙人围着,一块块用刀叉切掉,吃下肚子,那场面太残忍,太血腥,没法再敢往下想。 胡心芸已经哭成泪人。 王莽也是同情,抹掉嘴角留下的眼泪,愤慨说。 “放心,我保证把小朵毫发无损的给找回来,你别担心。” “真的吗。” “君子一言,四十匹马都难追。” “嗯。” 胡心芸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嘤咛的答应一声,一双柔荑小手握着王莽宽广手掌,哀求。 “你一定,一定要帮我把小朵给找回来。” “放心。” 王莽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 独孤立羽跟了上去。 这座无名高峰比较陡峭,一般体型大点的野兽都不愿上来,因为没有大猎物,所以比较安全,放胡心芸一个人也很放心。 绕着高峰的密林找了一遍,没找着,然后从山脚往上至顶峰,也摸了一回,还是没发现。 “这小妮子,到底跑哪里去了,难道真跑赤水族那边去了?” 王莽摸不着头脑,俯视下方的茂密绿海,心中一沉,这也太会玩儿了吧。 简直是大海捞针啊。 独孤立羽这时从西边御剑过来,脸很着急,似乎有发现,刚靠近就急不可耐的说。 “在山下的滑坡上,发现白姑娘的踪迹,上边有她荆棘上,撕碎留下的裙角。” 独孤立羽边说着边拿出一条白丝,一看就知道是白小朵她留下的。 “看来她是跑入山下的密林里了,走,去找她。” 王莽不晓得山下的那一片绿海,到底有多厉害的野兽,但可知的是。 前不久,有一头上百吨的额纹王字的大花猫,捕捉了一只金刚大的黑猩猩。 如此危险的绿色地狱。 普通人进去了,多半没法活着出来,就算活着出来,多半也不再是人。 王莽略一犹豫,还是咬牙进去。 风声吹动枝叶沙沙作响,在葱郁树林的阴翳下,显得特别的诡谲,就像背后野兽虎视眈眈,待没防备的时候,突然杀出来,给予致命的打鸡。 独孤立羽则熟练许多,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驱妖香,拿出火折子优雅的点上。 “我比较有经验,在前边开路,妹夫,你殿后。” “好。” 对于独孤立羽的帮助。 王莽没拒绝,初出蛮荒多让老练人带路是好事,盲目自大乱闯,多半死翘翘。 两人一前一后,徒步走入繁芜杂丛的密林,明月的亮光没能穿透树林。 这里一片的黑暗。 如同太阳照不到的阴暗角落,藏匿着无数的危险。 诺大森林里,超乎寻常的寂静,只有时不时躲在小石头下的蟋蟀,叫唤两声,打破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原始。 走了一会儿。 突然见一棵棵的大树脚下,有淡蓝的荧火,微微散发弱光,在黑暗中像发光的蘑菇。 王莽停住脚步,一眼就发现躺在一颗大槐树脚下的白小朵,看她陶醉样子,似乎不像是走丢,反而是自己跑来。 她不时凑近散发淡蓝微光的植物,嗅了嗅,感觉很舒适,然后一昂头,靠在树边上,傻兮兮的笑着。 独孤立羽蹲下身,摘下一朵“发光的蘑菇”,用手捂着鼻子,递过来说。 “是白荼花,对修士来说是毒药。这东西吃下一点,肉身就没法吸收灵气,导致修士如凡人一样。但对妖修来说,这种东西更似于精神补品,能让她们陶醉。” 王莽仔细看。 白荼花的形状,真如蘑菇一样,只是它的比较长,蘑菇盖位置形状如白花瓣,上边有点点荧光花粉,往外撒。 接过花朵,鼻子凑近闻一下,感觉肉身酥麻,似乎与外界隔绝,无法再吸收一点灵气,缓了半会儿才恢复过来。 “好东西,这么棒的东西,带回去,以后看谁不顺眼,拿来当饭给她吃。” 王莽弯下腰,连拔了几朵揣布袋里,又好奇看着白小朵,问独孤立羽说。 “对修士视若毒药的白荼花,她还凑去吸,看她的样子,好像还吸上瘾了。” “这我也不晓得,或许白荼花,让她很爽?” 独孤立羽只知道在来青城内,白荼花是修士口中的毒药,正经人是没谁愿意买,所以即便在雍州境内白荼花都不出名。 王莽弯腰,拍了拍白小朵脸蛋,她才朦朦胧胧的醒来,睁开眼后,又乐呵呵说。 “小哥哥,你好帅哦,你也要来吃蘑菇吗。” “....” 看她样子多半是出现幻觉了,不过没遇到危险,算是好事,对胡心芸也有好交代。 王莽刚起身。 倏然一声呼响,一杆绑着锋利石片的木长矛,从头顶飞过,插在一旁树身上。 一处阴暗灌木丛下,有三只成人高的青眼蛙,猛地跳出来,向王莽和独孤立羽发起攻击。 什么回事? 还没来得及想。 长矛已经近身半尺,但这等粗糙的武艺,实在太逊了,连一点法术都不会,居然敢动手。 王莽侧身避开,反手一指送出。 混沌元气缭绕,空气陡然压力倍增,形容巨大无形指印,朝着三只青眼蛙人杀去。 嘭的一声闷响。 三只青眼蛙,硬生生挨了一击,居然只是蛙嘴,吐出一些绿色液体,然后迅速作出反击,列开阵势。 细细看一眼,发现三只青眼蛙人,与普通人没啥区别,就是手脚脑袋,是青蛙模样,身上还穿着人类缝制的破烂衣服。 王莽想开口问。 领头的青眼蛙人,率先开口发问。 “呱呱呱。” “说人话。” “呱呱呱,呱呱呱。” “妹夫,它们是妖族,只会兽语不懂人言。” “....” 王莽本想叫醒白小朵,让她当翻译,解释自己等人不是有意闯入赤水族领地,好化解这段误会。 但青眼蛙人们一点都不给机会,连续跳跃,高速移动,找寻敌人的破绽,显然他们要活捉入侵领地的人类。 一矛朝面门怼去。 独孤立羽本来不想交战,但如今它们逼迫,时不时戳上一矛,只能被迫反击,抽出青石剑,两剑砍断青眼蛙人的长矛,又以无痕定心咒,控制了两只蛙人,再与它们分辩原由。 王莽退后,护着白小朵。 领头的青眼蛙人,猛地高高跃起,反手一矛从王莽的天灵盖插下来,还当翘板踢人。 这踏马是完全不留手,奔着杀人去的。 王莽怒了。 混沌元气迅速反击,没等蛙人头领近身,反将它给包裹控制住,定在半空,随后一头脸朝地,扎了进去,撞凹陷大块地面。 青眼蛙人头领还想趁着别人不注意,掏出取出毒吹箭,打个措不及防。 没想王莽早有防备,未等蛙人头领的吹箭筒放嘴边,一股重重混沌元气威压。 直接把它给压趴下,就像承受着数百倍的重力,连脑袋都没法抬起来丁点。 王莽剑指催化元气剑,刚想结果了青眼蛙首领。 独孤立羽见状,吓了一大跳,赶紧走来,制止住。 “妹夫,别杀赤水族人!它们一族极其护短,若是杀了它们,势必会追查到底。” “我不杀它,可是它杀我。” 王莽看着趴在泥地上的青眼蛙人,迅速出手,瞬间将三只青眼蛙人,全部毙命。 “它们杀人类就行,人类杀它们就不行,这是什么道理。杀了就杀了,有什么后果我一人独力承担。” “唉。” 独孤立羽无奈。 望着身首异处的青眼蛙人,有种说不出的苦涩,杀了赤水族人,它们肯定怎会罢休。 王莽想的更深远。 将它们放回去,它们也会打小报告,还不如杀掉,毁尸灭迹来的安全。 既然赤水族一向与人族不合,打就打,谁怕谁了。更何况,一个栖息寒祁潭边的小种族,还想骑到人族头上来撒野? 一个小火球,把三只青眼蛙人都尸体,全都烧干净,接着挖了一个土坑埋好,最后种上花花草草,让人看不出痕迹。 抱着幻觉中的白小朵,一起身,踩着空间波纹,往高峰飞回去,全程没半点感情波动。 独孤立羽没法子,只能晃悠一圈,确定没有其他赤水族人,然后将茂密森林点燃,这样一来,谁都不知道这三只青眼蛙人,究竟是怎么死掉。 第193章 完结(撒花,撒花,撒花) 离开幽暗密林,返回无名高峰。 王莽抱着白小朵回到篝火的地方,见胡心芸担心受怕的样子,故意以猢狲入袋之术,将白小朵藏在布袋里,装作可惜痛心的模样,捂脸哭诉说。 “心芸,我对不住你。小朵,小朵被赤水族的青眼蛙给吃了。” “啊?” 胡心芸听了,受不住刺激,直接就昏死了过去。 这下反倒吓了王莽一跳,明明是妖身,怎么如此不经吓,这就昏了。 连忙掐她人中。 胡心芸清醒一点,揪着王莽的衣襟,埋头呜呜哭出声来。 “小朵,小朵。” “别桑心,你不是还有我嘛,别哭辣。” “小朵是昆吾族后人,这下子真的全死光了。小朵,小朵,姐姐没能好好保护你。” “昆吾族?” 王莽诧异的要紧。 昆吾族是上古的种族,早就灭绝,之所以会全死掉,皆是因为它们的软甲胄,是上等的天然护具,具有很高防御能力。 据说剥下一只成年昆吾族妖兽的棘刺皮穿身上,连一般的太上金仙都拿你没辙。 如此珍贵的宝物,别说是人族,连其他贪心的妖族,也都纷纷猎杀昆吾族。 所以昆吾族早就死绝了,没想到今日居然还能遇见,这种绝迹的妖兽。 王莽揉揉胡心芸的秀发,安慰说:“对不住,小朵没了,我食言自肥没能把她救回来。为表达我的歉意,我愿娶你当做是补偿。” “嗷呜。” 白小朵舔食的白荼花药效过了,打了个哈欠,从布袋里醒来,一翻身就跌了出来。 猢狲入袋之术,只能装无反抗的生物,但凡有一点力量都能挣脱掉。 白小朵摔了出来,掉地下,还是一脸懵,显然白荼花的药效,只是刚刚过去。 她眨巴眨巴眼,望着胡心芸,傻乐说。 “姐姐,嘿嘿嘿。” “这。” 胡心芸傻眼。 再次见白小朵死而复生,内心是激动不已,但转念一想,刚才搂着自己老紧的王莽,顿时明白过来,大怒一jio将他踹飞。 三十米! 王莽脸上一个大鞋印子,从林子里,哈哈装傻的钻了回来,解释说。 “额,刚才呢是误会。小朵差点被赤水族人给抓去,幸好我赶到,把她救回来了。不信,你可以问独孤老哥,他在场。至于骗你的事,其实是玩玩儿。” “.....” 独孤立羽刚回来,察觉气氛不对劲,装傻充愣的走开,免得惹麻烦上身。 胡心芸更恼怒,一想到刚才王莽这厮的大手,趁着自己悲伤,在自己身上乱摸,就很气愤。手臂夹着他脑袋,小拳头拼命的揍。 白小朵天真的一笑,感觉很有趣,往姐姐身上蹭蹭,打个哈欠说。 “姐姐,咱们接着睡吧。” “你刚才去哪儿了,担心死姐姐了,下次不准再乱跑了,知道了吗。” 胡心芸宠爱的揉揉白小朵的脑袋,她认真点点头。 王莽摸摸脑门上的一串大包,退开好几米,才对胡心芸说。 “这座山咱不能再逗留了,我刚杀了赤水族的族人,再待下去难免不会被发现。” “不错,那儿的火势开始蔓延了,我等还是趁着夜色离开此地,否则夜长梦多。” 独孤立羽站山崖边,俯视见刚才放的大火,已经往四面八方的方向蔓延。 迟早会烧到百里外,孤暮山赤水族的地方,连连催促说。 “虽然夜里妖兽多,但天快亮了,也不会有大危险的,咱们尽快离开吧。” “嗯。” 胡心芸也没主意,但只要能回到青丘山斜月洞,其他所有事都不是事。 因为胡奶奶是八尾天狐,堪比远古神兽的存在,小小青眼蛙,压根不放眼里。 几人商量完,收拾好东西,沿着西边的小树林仓促下山,在林间奔跑。 半个时辰后。 无名高峰的山崖边,一只黄金三眼蛙人,手持着一杆黄金禅杖,俯视着下方的火海,竖眼发出一道金芒。 沿路的事迹,像是倒放的电影,全在它脑海里重现,一直到王莽单手元气剑,斩杀三只青眼蛙人,使得它眉心的竖眼,狠狠一睁,转而变得血红,金芒逐渐消失,映像也化为乌有。 黄金三眼蛙人身后,站着几个穿着破烂衣衫的青眼蛙人,其中一只比较年青的三眼蛙问。 “祭祀长,无缘无故的,为什么仓林会发生大火,莫非是地母,觉得我们不够诚心吗。” “不对,是有臭虫闯了进来,还杀死了赤苗兄弟几人。” “什么,死了?” 比较年青的一只青眼蛙,不太敢相信,居然有人族臭虫擅闯仓林,真是大胆。 黄金三眼蛙的禅杖一指,王莽之前挖坑的地方像是泉涌一般,三具青眼蛙的尸骨,都被妖力全给翻了出来。 “人族的臭虫,这次必须清算!” “敢杀我赤水族人,胆子太大了,杀光人族的男人,让人族女人全怀孕!” “?” 一只老痞子模样的青眼蛙,愤慨不已,又见旁边的几只青眼蛙,带着奇怪的眼神看向自己,觉得说错话,连忙改口说。 “我是说哦,让人族女人当奴隶!” “你们回去,我去追他们。” 黄金三眼蛙扭身一转,整个人像是化作金芒的雾气,朝着王莽几人离开的方向,追了去。 剩下的几只青眼蛙人,全是信心满满,有祭祀长赤来臣大人出马,绝对会成功。 几只青眼蛙,呱呱呱的怪叫几声,像是庆贺,然后一蹬腿,跑回寒祁潭去,接着继续进行祭祀大礼。 淋香雨林。 刚好在来青城一千二百里外的大片延绵山脉上,人族修士几乎来不了此地,即便来到这儿,也都凶多吉少,压根不敢进去,这么大片的未知山林。 而且,即是来到这里,也未必能安全回去,其中大部分,得到机遇,采到灵草、仙药的修士,不是被同为人族修士的伙伴杀人越货,就是被山林里蛰伏的凶悍蛮兽给吃掉。 能正儿八经的御器飞行来无尽山脉,又安然无恙的回去,要么是道行绝壁高深的老妖怪,要么就是与妖族人十分友好,沿途供补给,护送过来。 独孤家一族,正是与妖族中的树精一派颇为友好,有小树精为他们引路,通风报信,所以外出淋香雨林采摘果子的族人,都还算命硬。 出来八百人,还有两百多人在淋香雨林活着好好的,算是上辈子积福了。 平日里,淋香雨林的独孤家弟子,摘了果子,然后让树精们,送淋香果回落山城,两者以灵草的汁液,作为交易条件,还算公平。 对于独孤家来说,普通的灵草价格不高,找凡俗人就能随便,种植一大片。 无尽山脉的某一处山谷平地。 郁郁葱葱的果树,飘着淡淡芬芳,使人精神为之一振,有见识广博之士在此的话,肯定能一眼看出,这些果树非凡品。 而是由淋香果树与青柰果树,杂交而成的新品种,虽然品质不及淋香果万分之一,但对一些量大的酿酒坊来说。 这无疑是满足了一些渴望喝淋香果酒顾客的口腹之欲,虽然品尝不到真正的淋香果酒,也能尝一尝次一等的淋香青柰酒。 在一大片的淋香雨林内,几乎全都种满了杂交的青柰果树,只有正中.央一棵淡黄枫叶树模样的果树与其它果树不一样。 那就是淋香雨林内,唯一一棵的淋香果树,年产量在五百枚左右,十分稀缺。 独孤家的铸剑长老独孤贤,一身长衫,站在淋香树前,内心十分压抑。 因为淋香雨林二十里外的一道山裂缝边,已经驻满了来自九州的散修。 他们拿上帐篷、被褥、锅碗瓢盆,全在山上扎营,等着独孤家的人,围剿裂缝中的枭阳人,然后好从中分一杯羹。 一道山。 无尽山脉内的一座百里山脉,山脊地方凹陷,形成山谷,远远看去就像“凹”字山峰。 那里边居住的就是,堪比元婴境修士的蛮人,枭阳人。 枭阳人长相奇怪,但一身蛮力堪比元婴境巅峰存在,寻常散修,压根不是对手。 打不过,又舍不得优质灵石矿脉,所以许多散修,全都扎根一道山上,随时等着大能者出手,杀掉枭阳人,他们好挖掘灵石。 雨林外,一行七人,皆是独孤家的长老,他们陆续来到淋香树下,抱拳恭敬说。 “铸剑长老,事情都办妥了。” “很好,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掌握住淋香雨林,只要等家族里的老不死独孤前赫一死。独孤家就归我执掌。” 独孤贤单手背负,右手握成爪,像是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接着又说。 “辛苦大家了,你们快去准备一下吧,独孤家的傻小子,快来了。该送他下地狱了,哼哼。” “是。” 七位长老纷纷又退了下去。 他们身上衣服,或多或少的沾了点鲜血,显然从独孤家来淋香雨林的十二位长老,大多被独孤贤给收买,剩下五位忠于独孤家的长老,全都被背刺。 独孤贤的亲儿,独孤高衡眯着眼,扫一眼离开的七位长老,然后来到父亲的膝下,跪着禀报说。 “父亲,一道山外,又来了五名散修,修为大概在半步出窍,实力不容小觑。” “不必担心。有无谟剑在,任他们是半步分神修为,都没法抵挡。你和其他长老去接独孤立羽,还有无谟剑凶气重,等到王莽鲜血被吸干。我们再去争夺无谟剑。” “还是父亲想的周到。” “去吧。” 独孤高衡钦佩父亲的心思缜密,只要有父亲在,独孤家一定能走出雍州,展翅天下。 ..... 离开无名山峰。 王莽等人一路在山间、河畔疾走,半日跑了两百里路,也是算迅速。 “呼呼呼。” 王莽站在一处,明镜湖边喝着水,感叹着,青眼蛙人的实力,真是太弱了。 刚说完。 镜湖内,忽然有一头巨兽猛地出现,它硕大无比的身躯,犹如泰山压顶。 一双巨爪子,荡漾起瀑布般的水花落下,使得方圆十多里,全都沐浴在雨水中。 “这是什么!” 独孤立羽也是懵逼。 在震惊中,连连后撤。 自己在九州历练日子长,但出荒外的次数有限,鬼晓得是什么生物。 胡心芸脸色剧变。 “是,旋龟!” “快跑!” 王莽心里清楚。 旋龟乃是上古蛮荒遗种,寿命无穷,能喝它一滴血,就能长寿数百年。 看眼前这种旋龟。 满身泥泞,背上龟壳犹如山峰巨大,扛着一座大山般恐怖,岂能是凡俗修士能对抗的。 王莽施展,雷遁术。 身化雷电,一瞬间就逃出数百米的距离,似乎已经远离的旋龟。 正当王莽以为得救时。 松软的草泥地下,一条蛰伏千年大树般粗细的毒蛇出现,那是旋龟的尾巴。 只见它一个摆尾。 时间犹如错乱,整片时空都像是被抽帧,一卡一卡的。 然后王莽身体,肉眼可见般,被打成了血雨,神魂开始在空间裂缝中研磨,最后成了粉碎。 穿越蛮荒大地不足十年。 王莽从一代天骄,成了一代枯骨,终是敌不过,修炼千百万亿年凶兽的一击。 ...... (完结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