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富甲天下,穷王爷快来抱大腿》 第1章 跪求替嫁 天佑元年,秋。 丞相府的大小姐楚月俏,被府里的婆子从庄子上接回相府。 楚月俏自幼被送往庄子里养着,这么多年,与丞相府几乎断了联系。此刻,她疑惑地踏入相府大门,眼神生涩,像极了一头胆小的鹿。 看着婆子们鄙夷的眼神,再见守门小厮傲慢的目光,楚月俏越发的步履小心。 相府里一片平静,那么,父母要她回来干什么?是忽然意识到他们是她的爹娘了?抑或良心发现,想给她送温暖啊? “月俏,娘亲求你了。”一个中年美妇一脸无奈的重重的跪在楚月俏面前,尖厉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楚月俏吃了一惊,这美妇就是她的生身母亲楚萍儿!因为何事,在她刚踏入相府大门,就要跪她?大门外传来一阵惊呼,随后,身后的大门适时地关闭。 楚月俏不得不灵巧的躲到了一边,看到站在四周的下人们头目低垂,脸上都是讶异。 “夫人不可!”楚月俏的丫鬟青果惊呼着去扶,怎奈楚萍儿铁了心要跪,青果一时竟没有把她拉起来。 “母亲快快起来,折煞俏儿了。”楚月俏弯腰扶起楚萍儿,“有何难事,母亲告诉俏儿就是,但凡俏儿能帮得上的,定当竭尽全力。” “月俏,这事你能帮上忙的,也只有你才能帮得上。”楚萍儿哭的梨花带雨。 “母亲莫哭,姐姐刚从乡下回来,先去院子里稍事歇息。”一个娇俏的女孩,一边为楚萍儿拭泪,一边温声劝解,“姐姐莫怕,前天母亲就收拾好了院子,只等你来呢,妹妹这就带姐姐去看看。” 楚月俏冷冷的看着,这个女孩和她几乎长得一模一样,这是她的双生妹妹——楚月丽。 一行人顺着石子甬路来到一个院子里。院子很偏,青砖黑瓦,和楚月俏在庄子里的院子一样破败。刚进院子,楚萍儿扑通一下又一次跪到了楚月俏面前。 楚月俏眯了眯眼睛,闪身躲过。“月俏,皇帝将丽儿赐婚给摄政王,这本是喜事一件。可是丽儿刚刚及笄,娘亲舍不得她啊。天家恩赐又推脱不得。”楚萍儿膝行两步,抓住楚月俏的裙摆,“你是长姐,你们姐妹又是双生,长得极像,娘求你替丽儿嫁了摄政王。” “求姐姐成全妹妹一片孝心!妹妹不想这么早嫁人,只想承欢父母膝下。”楚月丽也挨着母亲重重的跪了下来,她要嫁也得嫁给那位芝兰玉树的少年天子,死也不会嫁给让人闻之变色的摄政王。 楚月俏冷冷的看着面前的这母女俩——她的娘亲和双生妹妹,温热的心渐渐冷了下来。 “秦王贵为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泼天富贵,妹妹为何不要?”楚月俏觉得真实的原因绝不像楚萍儿母女说的这么简单。 “月俏,娘求你了。丽儿自小娇养,可那摄政王已年届二十,生性残暴,面如夜叉。嫁了他,你叫丽儿怎么活啊!”楚萍儿目龇牙咧。 楚月俏目光微冷,同是她的女儿,而且还是双生姐妹,楚月丽嫁给生性残暴的摄政王没法活了,她楚月俏嫁了就能活?!楚萍儿不是偏心,她对楚月俏,根本就没有心! “姐姐幼年时曾和外祖游历四海,所见所闻和胸襟气度,岂是妹妹这样的闺阁女子所能比的!”楚月丽对着楚月俏又是重重一磕,“摄政王惊才绝艳,文武双全,妹妹才疏学浅,怎能是摄政王良配。妹妹如此蠢笨,若误导了摄政王,岂不是祸国殃民,误国误家。” 好一个祸国殃民,误国误家!楚月丽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楚萍儿心疼的给她揉着碰红了的额头,楚月俏心中则冷笑连连,不想嫁摄政王,还给自己找了这么个堂而皇之的理由,真是个厉害的。 “二小姐刚刚及笄,我们小姐不也是嘛;二小姐嫁不得,我们小姐就嫁的?夫人的心未免太偏了。”青果愤怒的说出了自家主子心中所想。 自家小姐从小随老主子生活,大部分时间不在京城,一两年与夫人也见不了一次面。每次见了面,夫人也是冷冷淡淡的。青果每次都在心里替主子抱屈,主子论样貌、才情哪一样都甩二小姐好几条街,怎么就入不了夫人的眼。 第2章 失望与试探 “听说这桩婚事是摄政王去圣上面前亲自求的,摄政王为什么非要娶妹妹?”楚月俏冷厉的盯着楚萍儿母女。 楚萍儿听了楚月俏的话,内心吃了一惊,这个散养在乡间的无知丫头,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妹妹不知,”楚月丽立马回答,“许是一个多月以前,妹妹去城外千音寺为父母祈福,在官道上,恰逢当时还是秦王的摄政王从边关赶回,看了妹妹的容貌……”楚月丽面上一片娇羞。 “哪怕我嫁过去就被摄政王发现是冒牌货,被欺侮,被厌弃,甚至被摄政王一怒之下处死,母亲也不会改变主意,是吗?”楚月俏声音低沉,眼若寒星,一双幽深的眸子,深邃的射在楚萍儿身上,像要将她看穿似的。 楚萍儿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她发现这个女儿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好掌控。可是再不好掌控又怎样,楚月俏再强大,能大的过伦理孝道? 只要她不答应替嫁,她这个做娘亲的就长跪不起,看她能不能受得起? “月俏,娘亲别无选择,求你成全我的一片舐犊之情,成全你妹妹想要承欢爹娘膝下的赤子之心。”楚萍儿说得言真意切。“再说,你不会露馅的,你和月丽是双生姐妹,摄政王就远远看过月丽一眼,他分不清你们的。” “呵呵,”楚月俏低笑一声,“这个家到底就多了我一个。”她本以为接她回丞相府,是她们良心发现,这么多年,她们亏待了她!谁知道竟是一厢情愿的臆想,这次,她们是要把她推入火坑。 “逆女,你母亲做错了什么,你竟然要你母亲跪在你面前?”一个中年男人怒喝着走了进来。后面跟这个粉雕玉琢的少年郎。 男人面容微黑,身姿健硕,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这是她的父亲——当朝丞相阮玉朗。 “父亲为何不问问,母亲为何非要跪在我面前?”楚月俏打量着这位丞相父亲,眼神冷漠。屋子里一片死寂,楚萍儿和楚月丽都求助的看向阮玉朗。 他后面的那个少年进来以后,直呼“母亲快快起来”,就使劲拉起楚萍儿。结果楚萍儿拼了命的不起来,少年手足无措的看着楚月俏。 “妹妹不愿嫁给摄政王,母亲正求我呢,求我替她嫁了。”楚月俏看着阮玉朗的神情,心中一片了然,忍不住问,“父亲觉得呢?” “这本来就是我和你母亲商量好的,没想到你竟然不想嫁。”阮玉朗一派慈父模样,“摄政王贵为天潢贵胄,嫁了你就是摄政王妃,这泼天富贵,你妹妹让与你,你竟不知感恩,还要她们跪求你?!” “可是母亲刚刚还说,摄政王生性残暴,面如夜叉呢!”楚月俏反唇相讥。 “逆女,摄政王岂是你能随意编排的,现如今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阮玉朗显出父亲的威严,在楚月俏眼里就是无情。 “如果我不愿意呢?阮丞相!”楚月俏直视着阮玉朗,眼神犀利。阮玉朗在楚月俏的注视下,由威转怒,轻嗤了一声,“逆女,你不觉得这是你最好的选择吗?要不是丽儿不愿意,你以为就你一个乡姑村女,这等泼天富贵能临到你头上?” 楚月俏心中微唏,她需要去摄政王府做一件重要的事,确实替嫁是她进王府的最好办法。 纵然如此,她心里还是不爽,就这样被他们算计,她总得收点利息。 于是,楚月俏又把刚才质问楚萍儿的话问了一遍,“哪怕我嫁过去就被摄政王发现是冒牌货,被欺侮,被厌弃,甚至被摄政王一怒之下处死,您和母亲也不会改变主意,是吗?” “不可能发生的事,你休要乱说。”阮玉朗矢口否认。 楚月俏心中寒凉,这么多年了,自己还在期盼什么?盼着他们像疼爱楚月丽一样爱自己么?若能盼来,自己又何必自幼离家?! 第3章 噩梦惊醒 “如果这是父亲母亲希望的,那么,月俏嫁了就是。”对着一屋子的亲人,楚月俏心灰意冷。 “长姐,不可!摄政王求娶得是二姐,你嫁过去不会有幸福的。”站在一边的粉雕玉琢的少年郎阻止道。 “我的幸福,你们在意吗?”楚月俏心酸的看着少年——她的弟弟楚月皓。 在阮玉朗、楚萍儿警告的目光下,楚月皓红了眼。 “多谢姐姐成全。”楚月丽喜滋滋的爬起身,扶起了楚萍儿。 “好,就这么定了。”见事情已经解决,阮玉朗转身就要离去。 “慢着!”楚月俏冷呵了一声,眼角带笑,面上却一片凉薄。 “又怎么啦?”楚萍儿母女紧张的盯着楚月俏,阮玉朗也生生止步了脚步,怕她反悔。 “我有两个条件,第一,嫁妆不能少了,即是替妹妹出嫁,妹妹名下的铺子、田产我都要带着,还有母亲这么多年为她攒下的金银,少一点,我不嫁!” “我答应,我答应。”楚萍儿急急地说,这么多年她为二女儿置了很多的铺子、田产,金银珠宝,这个大女儿还真的啥也没有,肯定心有不忿。 “娘亲……”楚月丽很不满,从小到大,母亲为她置办了那么多的财产,都给了这个并不亲厚的长姐,这不是心疼死她吗?! 楚萍儿怕二女儿说出不满的话,急忙朝楚月丽使眼色,先解决替嫁的事,其他的以后再说。 楚月俏看着这母女俩默契的无声的交流,嘴角浸着冷笑,“第二,自我从相府嫁出去起,楚月俏此生与你们再无任何瓜葛,老死不相往来。” 阮玉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楚月俏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她不应该要求相府庇护的吗?也罢,一旦事情败露,相府也庇护不了她,还是老死不相往来吧。 因为第一个条件还在肉疼的楚萍儿,也愣了。“离了相府,你一个孤女,如何在王府立足?”楚萍儿终于说了一句做娘的该说的话,抬目便迎来阮玉朗不赞同的目光,还有二女儿一脸紧张的表情,楚萍儿喏喏的不再言语。 楚月皓不吭一声转身就走,眼睛依然红红的。 “你的条件为父自会满足你,这几天就待在家里,安心待嫁。”阮丞相带着楚萍儿母女走了。 看着三人渐去渐远的身影,楚月俏怔怔的没有说话,到了这种地步,自己也该死心了。 青果气愤的说:“小姐,夫人和老爷怎么能这样!您怎么能答应她们呢,难道您真的要嫁过去?” “当然嫁了,摄政王啊,位高权重,嫁过去你主子就是王妃了……” “小姐,什么时候了,您还开玩笑?”青果急的跺脚,打断了楚月俏的话,“要不让青橙来替你?” “青萍传来消息,神医华天廷有可能在摄政王府,我必须要亲自去探探。替嫁,也是个机会。”楚月俏对青果说。 青果默然,心里偷偷地心疼自家主子,别家刚及笄的世家少女,都金娇玉贵的养在深闺,唯有自家主子,从小跟着老城主吃尽了世间的苦,稚嫩的肩不仅担起了整个南州的重任。 还有丞相府的钱物花费,哪一样不是小姐挣来的!可笑丞相府还觉得小姐一无是处,就是一乡野村姑。 是夜,楚月俏又一次陷入了梦魇。梦中一个中年美妇满目狰狞,保养极好的手指着她不停地尖叫:“楚月俏,你生来就该被厌弃,你这个人越努力越遭人讨厌,你永远也得不到我的喜欢与爱,永远也得不到,永远……” 楚月俏满目是泪,那中年美妇一会儿是楚萍儿,一晃神又成了她前世的妈妈。为什么,她们都厌弃她,她那么努力,就是想得到她们的认可和爱啊! “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为什么,为什么……”楚月俏声色凄厉的质问着。 “小姐,醒醒,小姐醒醒。”青果担忧的把楚月俏叫醒,小姐又做噩梦了。 青果心里把丞相夫妇骂了一百遍,就没见过这样狠心的爹娘。几年前她刚到小姐身边时,小姐就经常做这样的噩梦。 这几年小姐大了,噩梦做得也少了。这刚一回来,又被可恨的丞相一家欺负了。小姐表面看似强大,内心肯定被伤的千疮百孔。 否则,怎么会做噩梦? 楚月俏一摸,又和以前一样,做噩梦做到满脸是泪。 第4章 大婚 窗外已是晨光微熹,青果伺候楚月俏起了床。 用完早膳后,主仆二人去外面一看,整个相府张灯结彩,挂满红绸,一派喜气洋洋。 楚月俏带着青果开始清点她的“嫁妆”,楚萍儿倒也大方,把楚月丽的嫁妆和金银玉器、值钱的头面通通给了楚月俏。 “你速去通知青橙,这段时间不要露面,也不要回京郊花涧村。然后,再去查查这些年,丞相府与南州的所有账目往来,包括我们给的和他们要的; 另外,再查查母亲一共为我二妹置办了多少资产,一两银子不差的报给我。”楚月俏挥了挥手,青果无声退出。 她养了丞相府这么多年,竟然换不来他们的一丝温暖。他们不仅不知感恩,还不顾她的死活,要把她推入火坑,置她于死地。 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 “再传消息,命青萍再准备三十万两的银票,过几日要用。”楚月俏吩咐青果。 “小姐,你真打算带着你的嫁妆和牛羊,嫁给摄政王啊?”青果瞪大了她那双杏蛋子眼,小姐,终于思春了吗? “青果,这么蠢是嫁不出去的哦!你小姐我富甲天下,光是把玩的奇珍异宝,就能把娶你小姐的男人,给砸死咯。三十万两算什么?” 楚月俏捏了捏青果胖乎乎的脸,接着说道“据听说,摄政王虽为天潢贵胄,但是穷的啊,不一定有裤衩穿。你觉得我们去他府里抢神医,给钱,不是最好的办法吗?” 青果恍然大悟,急忙传消息去了。 三日后,天还未亮,楚月丽的院子就热闹起来。楚月俏在楚月丽的闺房内,被一群嬷嬷围着净面、上装、挽发、穿嫁衣……一道道繁琐的仪式没完没了。 楚月俏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想起在病榻上缠绵多年的舅舅,年过花甲却仍在苦苦支撑的外祖父,还有惊才绝艳、玉树兰芝却身病体弱的表兄,今天,她必须进摄政王府一探究竟,她一定要找到神医华天廷。 家仆来报摄政王已到丞相府门口,阮玉朗生怕节外生枝,见新娘子已梳妆完毕,直接命楚月皓把新娘子背上了花轿。 一路走来,锣鼓喧天夹杂着少年愧疚的叹息。“长姐在王府,如果过的不顺心,可以逃去南州,不用担心摄政王怪罪我们。” 楚月俏趴在少年背上,清晨的风吹起红盖头的一角,树叶割碎晨光,零零碎碎的照在他们姐弟身上,是别样的温暖,也是唯一的温暖。 晨风去,缀满流苏的盖头复又垂下,楚月俏一声叹息,终究,还是离开了这个家。 刚出大门,楚月俏感觉楚月皓的身体细微的僵了一下,属于王者的威压扑面而来。 四周静了下来,这时喜娘过来搀扶着她上了花轿,整个过程,楚月俏目不能视,却感觉出摄政王是一个十分危险,又生人勿近的男人。 随着喜娘一声颤微微的“起轿”,花轿被稳稳抬起,十六个轿夫步幅一致,步伐矫健,定是经历过枪林箭雨、血雨腥风的人。 楚月俏坐在花轿里手心冒汗,坐稳后,轻轻地吁了口气,不敢有一丝放松,此刻她心里异常的冷静。 上花轿前,楚月俏借着微风掀起的盖头一角扫了一眼,发现花轿非常奢华。 轿子顶部是一朵银质的立体莲花——莲花在这个时代象征着高洁出尘,冰清玉洁。莲花周围是黄金雕刻之后进行点缀,再往下则采用了彩丝绣片、珠翠、琉璃彩绘轮番进行装饰。 整个花轿金光闪闪,造型相当华丽气派。纵使凌云舒贵为摄政王,这顶轿子,无疑是逾距了! 听说为了这场婚礼,摄政王特意奏请新皇批复,可见他对丞相府嫡女的偏爱。 轿子宽敞舒适,楚月俏正襟危坐。耳边有鞭炮声,欢呼声,艳羡和惊呼声。 摄政王搞得阵仗不小,丞相府的阵仗更隆重。只见一抬抬的嫁妆从丞相府鱼贯而出,队伍长得看不到首尾。 有人说,丞相府的姑娘有福了,得摄政王如此重视;也有人说,摄政王娶了大梁国最富有的女子。 到了摄政王府,楚月俏由喜娘扶着进了门,拜了天地,被扶进新房。 外面传来热闹的喧嚣,楚月俏盘坐在雕花木床上,入目处皆是一片火红,院子里静的落针可闻。下人并不多,但都规矩的站在门外,出入有序。 第5章 替嫁败露 第五章 替嫁败露 楚月俏不知坐了多久,腿都麻了,又被身下的红枣、桂圆硌的慌,刚想换个坐姿,便听到门口传来“贺王爷新婚大喜”的声音。 一个磁性有力的声音说了句“赏,每人加个鸡腿”,透着股愉悦。接着便听到下人们离开的脚步声和低低的欢笑声。 摄政王也真够穷的,赏下人都赏不起银子,要用鸡腿。果然,传言不虚。 楚月俏平静的心境忽然无法维持了,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半起的身子一下子又坐了回去。 男人的脚步稍作停顿,随后向雕花大床走来。 忽然红盖头被掀了起来,楚月俏先看到一双温柔的眸子热切的看着她。面前的男子身姿挺拔,一身红色锦衣华服,低调而华贵。 白玉流冠,青金玉带,衬得他尊贵威严,孤高傲绝,周身散发出睥睨天下的王者气息。 因为看她的目光太过温柔,整个人显得威严而不凌厉,脸上带着一个白玉面具,露出殷红的唇,漆黑的目。 好一个芝兰玉树、龙章凤姿的男儿! “我怕吓着你,所以带了面具。”男子轻声说着。 他的磁性的声音有点低哑,却带着说不出的魅惑,夹杂着一份意味不明的内疚。 这么好听的声音呵,楚月俏心里一阵恍惚,迷蒙的回了一句:“我不怕!” 凌云舒愉悦的笑了起来,“本王的月丽,自是与别的女子不同的。” 他深情地注视着楚月俏红妆下的美颜,她的面容精致玲珑,又透着一股英气。 光洁的额头,眉目如画,眼若寒星,鼻梁小巧可爱,唇若含丹,下巴的弧度十分完美。 红妆下,她美目盼兮,巧笑倩兮,乱了他的心。 他一直知道她是美的,却没想到盛装之后她美的如此惊心动魄,惑人心神。 许是觉察到自己的目光太过灼热,凌云舒不舍得收回目光,顿了顿手,取了旁边桌上的两杯酒,一杯递给了楚月俏。 “让我们共饮这杯酒,共度到白首。”男子磁性的声音饱含深情。 楚月俏的心陡的慌了起来,怎么办,合卺酒啊,她可不想和一个陌生男子喝! 慢慢的抬手接过酒杯,凌云舒端着酒杯的玉白似的手已经到了眼前,另一只手轻柔的整理着楚月俏宽大的长袖。 楚月俏的大脑高速飞转,思考着怎样做才能让酒合情合理的洒光,而不被这位像豹子一样的摄政王发觉。 忽然间,凌云舒把杯中的酒猛地泼向楚月俏,饶是她反应很快,发鬓、肩头也被沾上了些许酒水。 楚月俏立马弹腿而起,还未完全站起,脖子就被凌云舒一把掐住。 此刻的摄政王眼里哪还有半分温柔,眼角有凛冽的寒光,深黯的眼底风起云涌。楚月俏虽不知其想,却能感知男子心中的肃杀和冷酷——他真的能杀了她! “说!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她?她被你怎么了?”凌云舒愤怒的喝问,慢慢收紧了掐着楚月俏脖子的手。 青果猛然推门而入,大叫“小姐”,边叫边朝前奔来。 楚月俏胸中的窒息感一波又一波的扩散,浑身无力,任由着凌云舒掐着脖子把她掼到地上。 “不想她死得更快的话就站在那儿,闭上你的嘴!”凌云舒依旧掐着楚月俏的脖子。 从床上被甩倒了地上,再加上原来就已经麻了的双腿,楚月俏难受的灵魂都快出窍了。 她艰难地把手背在身后,朝青果微微摆了摆,青果止了步。凌云舒也忽的收了手,楚月俏就这样被毫无准备的摔倒了地上,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混蛋凌云舒,最好别给我打回来的机会!”她在心里暗暗骂到。 “说出实情,饶你不死!”凌云舒依然不依不饶的逼问着,气势凌人。 楚月俏剧烈地咳着,脖子和后背疼的额头冒汗。 说出实情?哼,先恶心死你个暴徒,楚月俏暗戳戳的想。她先做了几个深呼吸,顺了顺气。 “王爷,您刚才还说妾身是您的月丽的,怎么忽然翻脸不认人了?”楚月俏带着哭腔辩解。 “你不是她,休要骗我。”凌云舒的声音很冷。 第6章 替嫁真相 刚才掀她的盖头的时候,凌云舒恍惚又回到一个多月前,当时他重伤昏迷,楚月丽救了他。 冥冥中他是有感觉的,觉得对方的气息好熟悉。 可是他差点被眼前这个女人骗了,不得不说她和楚月丽太像了,或者说,她装得太像了。 “王爷说妾身不是,妾身就不是了吗?王爷有证据吗?”楚月俏嘴硬的问。 “证据?你是想要本王剁下你那只手吗?”犀利的眼神射到楚月俏的右手上,楚月俏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男人的威压山海般扑来,楚月俏忽的收起右手藏在身后。 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她真害怕手被这个残暴的男人剁了。 该死的,怎么忘了这茬。楚月丽的手上是没有痣的,而她的右手,一片红痣从手心一直蔓延到手腕,像一朵妖娆的红莲。 这大概是她和楚月丽在外貌上区别最明显的地方。 本以为摄政王是为了丞相府的财富娶得楚月丽,不成想他竟然对楚月丽有些真心,连手心是否长痣这种细节都如此清楚。 出师不利,谁能想到摄政王竟如此心细如发。这种人,最好不要与他为敌,最好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已经抵赖不掉,那就把损失降到最低。 楚月俏看着凌云舒一副不耐烦又怒极了的样子,脸上全是无辜:“这事怪不得我,我就一乡间长大的爹不管娘不教的野丫头。 怪我妹妹啊,是楚月丽她不想嫁给你,还有我爹娘呢,也不舍得啊。” 说完后,楚月俏心中默念:死道友不死贫道,爹娘妹妹,对不住了。 这个死丫头也真敢说,凌云舒瞪大了眼,想他堂堂大梁国摄政王,京城贵女哪一个不想嫁给他?! 楚月俏看着凌云舒眼中的震惊,全写满了“他不信”三个字,得了,又遇到了一个普信男! “为什么?”凌云舒仿佛在低语,又仿佛在问楚月俏。 “因为王爷丑啊!”楚月俏忽然想起一个多月前,她和青书在路上救过的一个昏迷的男人,那男人不仅身受重伤,面部还遭到重创,简直惨不忍睹。 凌云舒连大婚都戴着面具,说不定他的脸就和那个昏迷的男人一样,丑陋又可怕。好啊,看她不埋汰死他。 楚月俏转了转脖子,还疼的钻心,奶奶的,她两世为人没受过这等欺负。 看到凌云舒愣怔的样子,哈哈,这个男人是受伤了。 好啊,有仇不报非君子!她不介意让他更受伤。 “妹妹说,王爷脸上有很严重的伤疤哎,”楚月俏边说边回忆当初那个陌生男人的脸,边添油加醋的说道: “王爷不要想着自己以前是多么的玉面玲珑,现在您那割裂的嘴角长好了吗?是不是像极了蛤蟆嘴? 喝水会不会咽进去一半,流出来一半啊?还有那被刀剁烂了的左颊,从眼角到下颌,裂开的口子又长又狰狞。” “就因为这?”凌云舒完全没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我以为她不会在意我这副皮囊的,她那样的女子,不会这么肤浅的。” “啧啧,王爷,我妹妹美如娇花,可不想对着一张面具过一辈子”, 楚月俏说的兴起,“还有我爹娘呢,他们也不愿意。妹妹从小金娇玉贵的,他们觉得到了这王府,王爷不一定能把妹妹养好。” 凌云舒眼神暗了下来,是的,他大概是史上最穷的摄政王了。而丞相因为是南州城主的乘龙快婿,得到无数钱财支援,早就富可敌国了。 小样,掐我脖子是吧,还把我摔到地上,看我不虐死你! “是你自己想爬本王的床吧!”凌云舒冷冷的笑着,灰暗的眼神早已荡然无存。 此时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楚月俏,像一只随时都可以发动致命一击的恶狼。 楚月俏登时气结,这个男人是的有多自信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啊。可是,从男人冷厉的笑中,楚月俏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敌强我弱,楚月俏打算先干正事,不再刺激凌云舒。 “是我自己愿意替妹妹出嫁的。”凌云舒听到楚月俏的话,一脸的了然和鄙视。 “哼!竟然肖想属于她的富贵荣华,”凌云舒的眸子犹如寒冰,“看在她的面子上,这次饶你不死。” 凌云舒转身就走。他要亲自去问问楚月丽事情的真相,然后再狠狠地惩罚这个坏了他大婚的女人。 第7章 谈判与交易 还荣华富贵来?当她是瞎的吗?堂堂一国摄政王,娶的还是自己心爱的女子,新房布置的也不过如此,能上得了台面的也就是那抬花轿和嫁衣了。 这个男人真不是一般的穷,跟着他能有什么荣华富贵?! 楚月俏越想越觉得好笑。 凌云舒阔步走到门口,一个眼刀扫过来,本想震慑一下这个无耻的女人,却发现她眼梢眉角俱是讥诮。 他感觉这个女人似乎抓住了他的软肋,让他有一种想去掐死她的冲动。 可是她的模样和神情却令他有一种模糊的熟悉感,他脑海中忽然闪现出掀起她盖头的那一刹那,她灵动的笑,乱了他的心。 “不想走的话,不如我们做一桩交易,如何?” 女子红唇轻启,字字珠玑,吐气如兰,似召唤,似蛊惑。 凌云舒鬼使神差的走回到床前,看着这个女人斜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混不正经的样子。 “名字?” 楚月俏听到凌云舒的问题,心里腹诽,残暴男,你审犯人啊? 人却严肃地站到地上,端庄的朝凌云舒福了福身,娇脆的声音想起“妾身楚氏月俏。” 如果忽略她嘴角挂着的戏谑,单看她低垂的螓首蛾眉,满面的娇羞,倒真像一个深情款款的女子在拜见自己的夫君。 这个女人怎么变得这么快,前一刻还像个浪荡子,现在立马变成了良家子。 “说说你想和本王做什么交易?让本王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凌云舒来了点兴味。 楚月俏撇了撇嘴,“听说大梁朝廷多年来一直入不敷出呢,王爷身为摄政王,不知有没有办法解决困局?” 凌云舒眯了眯眼,投向楚月俏的厉光充满了危险,他本以为一个乡野村妇,能有什么值得他做交易的,姑且听听罢了,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大梁朝政之事。 纵使她是听阮丞相所说,一般闺阁女子也不会在意这个。 阮丞相的这个女儿,不简单。 凌云舒故意讥笑道,“本王暂时没有办法,难不成你一个乡野村妇有办法?” “王爷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办法呢?”楚月俏自信的挑眉,优雅地坐在一边的雕花椅上。 “哦?用你的办法来换取王妃之位?也要看你的办法能不能上得了台面?别再是那种偷鸡摸狗的勾当!”凌云舒倒想看看楚月俏能有什么办法。 “谁稀罕这王妃之位,我没有干任何偷鸡摸狗的事,王爷高高在上,也不能血口喷人。”楚月俏忽然炸毛,冲凌云舒咆哮。 “没干偷鸡摸狗的事?我娶的新娘是月丽,为什么变成了你?” “偷鸡摸狗的是丞相府,我是身不由己。”好吧,他是鸡他是狗。 楚月俏无语了,之前她已经解释过了,坑他的是丞相府,不是她。 凌云舒面具下的脸登时五彩缤纷,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骂他堂堂摄政王是鸡狗,他正要发怒,忽然意识到好像是他自己先这样说的。 “说说你的办法吧。”凌云舒有些不耐烦。 “我可以为王爷争取南州的钱物支持,为期一年。” 凌云舒眼中精光迸射,她和楚月丽一样,都是南州城主的外孙女,应当所言非虚。 解决了朝廷钱财困乏的问题,确实是大功一件,给她王妃之位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就为期一年,这个女人,真够狡猾的。 凌云舒内心觉得这个交易可以答应,因为现在朝廷太难了,连后宫太后都得省吃俭用的。 新皇刚登基,所有的压力都压到了他这个摄政王身上。 可是看楚月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就不爽,嗤笑道:“就一年,你就想得了这王妃之位?你可知摄政王妃之位是无价的!” 红烛烈然,光影绰绰,楚月俏坐在光影里,俏脸微仰,面容平静。 “我不要王妃之位,听闻王爷身边有一位神医,我只要结交神医即可。如果王爷觉得这桩交易很好,那么请给月俏一封和离书,月俏会带着嫁妆和神医即刻离开,绝不纠缠。” 第8章 本王从不与小人做交易 连“妾身”都不自称了,爬了本王的花轿就想离开,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凌云舒听完楚月俏的话,彻底怒了。 “还和离,你想什么呢?要离开也是本王休了你。大梁律例规定,凡是被夫家休弃的女子须得净身出户,不得带走嫁妆。” “大梁律例也规定,女子无错夫家不得休弃。若执意休弃,不得扣留女子嫁妆! 王爷只说这桩交易是否可行,朝廷一年花费可不是小数目,只换你身边一个人,月俏觉得,这桩交易于王爷来说,十分划算。” 楚月俏话说到这儿,不再继续,不行怎么办的话她没有说。经商多年,她深谙这些谈判技巧,多以利诱,不说反话,也给对方一个台阶。 凌云舒也觉得十分划算,如果能为大梁国解决了财政这个大问题,哪怕是一年,让朝廷缓缓劲,也是不错的。 可他一想到刚才楚月俏说到和离时,那迫不及待的神色,心里就莫名的不爽。 华天廷除了一身医术还有什么,脾性怪的要死,这女人脑子不好使啊,看上那小子啥了? 她坏了他的大婚,还提和离,这对姐妹花,都不想嫁给他,他有这么差劲吗? 凌云舒眸色冷凝,大跨步走了出去,边走边说:“本王从不与小人做交易。” 这是不同意了,楚月俏有些意外,摄政王脑子进水了。 “你才是小人,小人,你一家子都是小人。”楚月俏腹诽着,十分失望。 飞扬跟在凌云舒身后,觉得王爷没答应太可惜了。大梁国穷,不仅百姓穷,朝廷更穷。 大梁国地处西北,冬季漫长且苦寒。 社会生产以农为主,一年只产一季,再加上植被不丰,多山脊丘陵,百姓收入低微,十之五六的人家,解决不了温饱。 一到冬天,冻死饿死的贫民不计其数。 唯一丰腴的土地在大梁国南部,是梁河下游的冲积平原,早就成了郑王的封地,朝廷每年所得无几。 这几年连官员的俸禄都发不下去,地方官员在自己辖地内收取赋税,留足自己的俸禄和地方开支,剩下的上交中央。 上交到中央后,还有内阁和六部等机构的官员的俸禄,年年发放,年年亏空。 这等做法成就了贪腐的温床,官吏贪腐成风,朝廷却一贫如洗。 先帝在世时,空有一腔抱负却无法施展,日日为此事愁眉不展,苦无他法。 作为摄政王的贴身亲卫,这段时间摄政王为了这些黄白之物,愁的夜不能寐。 就连大婚,也是能省就省,除了规制和花轿,其他的一切从简,连一些家境殷实的官员都不如。 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无奈他们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毫无办法。 “王爷,怎么办?”飞扬忍不住问,多好的机会,就这样放弃了。 南州,那可是被称为富得流油的地方的,随便甩块“肥肉”过来,就能解了当前的燃眉之急。 飞扬两眼全是期盼的光芒,凌云舒挫败又无力,“你想让本王卖身?” 飞扬使劲地摇了摇头,谁敢拿王爷换钱啊,“王爷,是要华神医卖身。” 华神医又不是府里的人,王爷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了,那女人要带走就带走呗,稳赚不赔的买卖,飞扬不明白摄政王在纠结什么。 “去,传本王的话,要那个女人搬去西偏院,不要待在丽婉阁里。”凌云舒是真的纠结。 他需要钱物资助,打心底里又接受不了楚月俏提出的和离条件。 他必须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再作决定,不能被这个乡间野女人牵着鼻子走。 摄政王府的下人都训练有序,效率极高。不一会儿,楚月俏主仆就出了丽婉阁。 青果气得两眼喷火,瞪着杵在门口的管家王叔和管事嬷嬷珍嬷嬷。 “是王爷如此吩咐,还请姑娘不要为难奴婢,朝西走即可到达偏院。” 珍嬷嬷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又朝楚月俏福了福身,“楚姑娘,慢走,不送。” 第9章 皇婶好美,好有趣! 一个奴才都这般叫她“姑娘”,这是摆明了不承认她的王妃身份。 不同意就不同意,买卖不成仁义在嘛,都这么晚了干嘛还把人赶出来?凌云舒,算你狠! 楚月俏在心里又偷偷地给凌云舒记了一笔,可一想没被赶出去,目标也算达成了一半。 只要还呆在王府,就有机会找到神医。 楚月俏回头看看了这个院子的方位,它应该位于王府的中心地段,与凌云舒的主院离得最近,门上方书着“丽婉阁”三个大字。 院门外目之所及,有山石流水,繁花丛丛。就目前摄政王府吃个鸡腿都有难度的情况下,给楚月丽安置成这样,可见凌云舒是用了心的。 楚月丽,她和摄政王之间,绝不是途中偶遇那么简单?! 何况一个深闺女子,又是怎么入了摄政王的眼的? 可惜楚月丽是个蠢的,否则可以在这上面好好做文章,不怕找不到神医。 楚月俏心中思索万千,纳闷着迈步朝西走去。 “哼!我们还会回来的!”青果愤怒的朝珍嬷嬷咆哮了一句。 楚月俏转身拉走青果,小声又严肃地说:“乌鸦嘴!小姐我巴不得他们这样呢,我可不想做什么摄政王妃。” 主仆俩渐渐走远,花丛里传出一阵低笑,伴随着笑声一胖一瘦两个身影向凌云舒的书房走去。 到了西偏院,楚月俏不由得又在心里把凌云舒问候了一遍。 还没到达西偏院,就看见几个王府侍卫走了过来。 “你们是去西偏院的?”一个队长模样的人打量着她们俩,眼神里全是鄙夷,“我们原来负责西偏院这片安全的,现在得王爷令,撤岗!” 他眼里的愤怒毫不掩饰,好像被骗婚的不是摄政王,而是他! “不是什么阿狗阿猫,都值得我们兄弟保护的!你二人自求多福吧。” 楚月俏无视他愤怒的眼神,迈步走进院子,一派闲庭信步。 这个偏院也就是个院子,院里杂草丛生。 只有两间低矮的茅草屋,屋内空空如也,地面坑坑洼洼,非常潮湿,连张睡觉的床都没有。 青果的火气蹭的上来了,摄政王也太欺负人了! 而且摄政王这么多年杀戮无边,树敌无数,平日里拜访他的王府最多的人,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刺客。 撤了护卫,她和小姐就暴露在危险之中。 “这儿这么简陋,还真不是摄政王为了欺负我们,而搞成这样的,应该是他真的没钱修葺。”楚月俏安抚着青果,她反倒高兴地打量着这儿,仿佛看到了凌云舒的软肋。 一次谈判不成,再找机会谈第二次嘛,一回生两回熟,她就拿钱砸,不信凌云舒不同意。 楚月俏在屋角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 青果搜罗了整个院子才找到一个破盆,从院子里打了水,给楚月俏净了面。 楚月俏拍了拍身边的地面,和颜悦色的跟青果说:“坐着休息吧,我以前又不是没吃过这种苦。” “可这不一样……”青果心疼的说。 “是不一样,这儿不光条件差,还不安全,说不定哪天就成了凌云舒的替死鬼。可是也没有人管我们,很自由的。” 楚月俏一直就是这样,哪怕尘埃般的环境,她也能把自己活成一朵花。 “传信给青书,让他伺机送套桌椅家具来。” “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呢。”楚月俏说完开始闭目养神。 凌云舒的书房内,一个瘦高的少年坐在了上座上,戏谑的看着凌云舒。 “皇上怎可随意出宫?来福,你身为皇上随身内侍,为什么不劝阻皇上?”凌云舒不满的看着座上的少年。 “摄政王,老奴劝过了啊,”来福立马躬身喊冤,“是皇上执意要来,皇上说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要来凑凑热闹。” “可有看到热闹?皇上身为大梁国君,一言一行都要谨思细想,不可随心所欲,恣意妄为!”凌云舒面向小皇帝,想起自己像他这么大时,已经统帅三军,驰骋疆场。 “朕就想看看能让皇叔心心念念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吗?”凌玄夜理亏的说,“真给朕看到了,皇婶好美,也好有趣。” “好了,看到了就回宫吧。”凌云舒说完,后退一步,躬身行礼,口呼“恭送皇上!” 少年不满的咕哝了一句“真真无趣”,带着来福阔步走了。 第10章 你可愿与本王一生一世一双人? 主院里,凌云舒退下红装,换上一身玄色暗纹长袍,漆黑的眸子敛去冷厉,有些怅然若失,使得他的眼神看起来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真切。 趁着夜色,他朝丞相府而去,飞扬紧随其后。 是夜,黑暗与寒气一起袭来。楚月丽挥退了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并没有即刻入睡。 她坐在绣床上,双眼迷离,一副愁眉深锁的样子。 此时她妆容尽退,肌肤如玉,乌发随意披散,清丽的如一枝出水芙蓉。 窗户无风而开,随即跳进来一个人。楚月丽吓得刚要失声尖叫,忽然被来人捂住了嘴巴。 “我是摄政王凌云舒,本王并无恶意,月丽不要害怕。”凌云舒拿开了手。 “王爷深夜到此,有何贵干?”楚月丽朝床边挒了挒,苍白着脸,心中暗骂楚月俏无能至极,只一天就被识破。 “替婚的事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本王只想知道,月丽可愿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凌云舒看着面前这个令他心折的女子,眼神热切,她温婉善良,又聪慧果决。 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楚月俏的话,肯定是那个乡野女人肖想成为他的王妃,骗了月丽的姻缘。 一个多月之前,凌云舒接到景帝密诏,命他即刻回京。 此时京师各方势力暗潮汹涌。 景帝与他手足情深,关系非常亲厚。 一年前景帝身体抱恙,渐渐地缠绵病榻,政事上心力不足,原先被镇住的魑魅魍魉纷纷飘荡出来。 京城外,九皇兄郑王自驻封地,拥兵自重; 京城内怀王贼心不死,勾结肖小,暗中招兵买马,企图卷土重来; 景帝的皇长子凌玄隆已经成年,亦蠢蠢欲动,与其母妃容贵妃及其母族魏太师一族勾结在一起,妄图把持朝政。 太子凌玄夜天资聪颖,胸有丘壑,可是未及束发之年,难堪大任。 暗流涌动之下,一招走错,将会全盘皆输。 天家的争夺,成者,泼天富贵,坐拥天下;败者,命丧黄泉,血流遍野。 是以,当远在边关的凌云舒接到景帝密诏,命他即刻回京时,他知道景帝已无力控制局势,身体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皇位的争夺到了白热化的时刻,太子年幼,他晚回哪怕一个时辰,他与景帝这嫡系一脉就有可能灰飞烟灭。 危机临近,时间即是生命。 凌云舒心急如焚,安排好边关事宜,便秘密赶回京师。 五日四夜不曾合眼,日驰夜骋赶到京郊附近。 这一路接连受到好几波刺杀,随他一路赶来的亲卫死的死,亡的亡,到京郊时,近百人的亲卫队只剩下几个人。 离京师越近,越是惊险,刺杀越是密集。 凌云舒知道,除了景帝和太子没有人希望他活着回京。 又一次被追杀时,凌云舒精疲力尽,中剑受伤。 几个亲卫为了引开敌人,也与他走散了。他在昏迷前,看到一位身穿红色骑马装的娇俏女子,动作飒爽,一身英气。 他眼皮沉重,只看到那女子翻身下马,向他走来。 等凌云舒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他身躺在京师最大的酒楼醉江南门前。 恰巧很多官员上朝时路过,发现了重伤的他,凌云舒就这样安全的光明正大的回了宫。 带着伤凌云舒斗权臣,换防守,重掌京师大权。 大局安定后,景帝下诏禅位太子凌玄夜,凌云舒为摄政王,辅佐新帝。 随后,景帝驾崩,凌云舒拥立太子登基,号天佑。 做完这一切,凌云舒找到当日在京郊救他的女子——丞相府的嫡小姐,楚月丽。 他发自内心的感激她,不仅仅是救了他的命那么简单。 因为他的及时到达,避免了一场血流成河的内斗,更使他和景帝这一脉得以保全,且很快掌控了京师局面。 他也发自内心的欣赏她,想她一个闺阁娇女子,在怀王的重重盘查之下,把他一个昏迷的大男人安全带回京师,需要何等的智谋。 当时他虽昏迷不醒,但是还能感知到发生了什么。 第11章 被拒 先是身上的伤口被人像缝衣服一样,一针一针的缝合后,包扎好。 他被绑在马车的底盘下,躲过重重盘查,后又被放在醉江南酒楼门口,让路过的很多百姓看见。 那些想要他命的人不得不住手,眼睁睁的看他被送回皇宫。 楚氏月丽,其智谋与果决不输任何男儿! 这样的女子,是他的恩人,也是他所欣赏和喜欢的。 发现摄政王深情地注视着自己,楚月丽面色娇羞,又不知所措。 摄政王妃虽也风光无限,可她最想得还是入主中宫,母仪天下。 这个要求她不敢对摄政王提出来,她怕摄政王嫌她携恩索要,一怒之下不管她了。 这也是她让姐姐替嫁的重要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根本就没有救过摄政王,只是在摄政王回城的那天从城郊感业寺祈福回家。 不知什么原因,摄政王认定是她救了自己,楚月丽害怕嫁给他后时间一长露了馅,就麻烦大了。 再说了,听说摄政王毁了容,面如夜叉,楚月丽都不敢想象怎么去面对这么丑的男人,且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夫婿。 权势滔天又怎样,明明她有更好的选择。 就像娘亲说的一样,可以利用摄政王的报恩之心,让他助自己入主中宫。 摄政王现在对她温柔,那是他觉得自己是救命恩人,如果哪一天知道救命恩人不是她,摄政王铁血将军的名号岂是白来的?! 只一刹间,楚月丽的心思早已千回百转。 “求王爷饶过姐姐,一切都是月丽的错。”楚月丽面对凌云舒,跪坐在床上,一脸悲悯, “姐姐自幼离家,长于乡野,为摄政王妃的尊贵地位动心,真得情有可原。” “本王已饶她不死,”凌云舒灼灼的盯着楚月丽,“本王只想知道,月丽可愿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月丽不想姐姐竹篮打水一场空。”楚月丽把头深深埋下。 “你不恨她?她抢了你的姻缘,抢了你王妃的位子。” “怪就怪月丽命该如此!月丽年纪尚小,只想多几年的时间陪陪父母,王爷万不可为此事忧心。”楚月丽心中腹诽:谁想嫁给你啊? 这是不想了!凌云舒心中失落,面上却一片平静。 他本打算直接把偏院那位提溜来,然后再偷偷把楚月丽接进府里,毕竟俩人一母同胞,也不好让楚月俏太难堪。 如果大张旗鼓的闹将开来,礼教当前,人言可畏,楚月丽更回不了王府。以后哪个世家敢娶楚月丽? 没想到楚月丽竟不愿意,凌云舒布兵排阵、行军打仗是把好手,可是揣测女子心思方面真的愚钝。 “不要说如此妄自菲薄的话,家国天下,泼天富贵,你都当得起!”凌云舒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楚月丽了,本来他想,娶了楚月丽,他定会护她、宠她,保她一生周全。 谁知半道杀出了个楚月俏,抢了他们的姻缘。总之,他欠了她的。 “拿着,”凌云舒从玉带上扯下一块温润的白玉,递给楚月丽,“此玉本王佩戴多年,从不离身,本王的人见此玉如见本王。楚二姑娘他日如需本王帮忙,可凭此玉联络号令本王的人。” 凌云舒踱步到窗边,今夜月光皎洁,皎白的月光透过窗棱打在楚月丽身上,她的乌发披散在身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柳眉远黛,眼睛微弯,眸子黑亮,透着比月光还要圣洁的光芒。整个脸上的神情却一片迷蒙,双手拿着他给的玉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样的楚月丽,凌云舒真的很难把她和当日救他时英姿飒爽的样子联系起来。 算了,这样一个深闺女子,经历单纯,生活中能有什么事需要他这个摄政王的地方? 暗叹一声,凌云舒从窗子飞身而出。 楚月丽拿着信物,一阵狂喜,哪里还有刚才在凌云舒面前的清纯模样。 凌云舒心情低落的漫步在街道上,脸上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厉的光,飞扬跟在他身后,感受到随着自家王爷情绪的低落,周围一片肃杀。 第12章 遇刺 “王爷,府里那位怎么办?”飞扬硬着头皮问。不是他不识时务,王府的收支本来就捉襟见肘,王爷所有的收入,几乎都拿去补贴边关军队了。 王爷最好的衣服就是大婚时的礼服,平时整个王府的人 都和王爷一样,敝衣粝食的。 现在,王爷大婚又花费了一些,都是拆了东墙补西墙。 可是,王爷不仅成了个假婚,难道还得再多养两个闲人吗? “她坏了您和楚二姑娘的好姻缘……”见凌云舒脸上不虞,飞扬识趣的止了声。 “大婚的钱难道就白花了?给她和离书就要给她嫁妆,你要我堂堂摄政王去吞没一个女人的嫁妆?” 凌云舒恼恨满腔,知道的都道他为了大梁鞠躬尽瘁,贫寒半生;不知道的都以为他权倾天下,富贵泼天。 可是自他十几岁上战场开始,他就在为边关将士的寒衣、食物发愁。 现在,他又得为官员的俸禄发愁,百姓的生计发愁,甚至在为王府的花销发愁。 那您为什么不答应楚大姑娘的交易啊,多划算呢,飞扬干着急,也只能在心里腹诽。 主子的事,哪能轮的上他一个奴才多嘴。 主仆俩各怀心思,只觉得周围异常安静、肃杀。 忽然一支箭破空而来,夹着凛冽之势,说时迟那时快,凌云舒一个鹞子翻身,躲过这支箭。强烈的肃杀之气从四面八方袭来,迅速包围了凌云舒和飞扬。 凌云舒微微皱眉,立马和飞扬背靠背站着,快速打量着四周。这样的气息他们再熟悉不过, 这几年来,他们所遭受的暗杀数不胜数。 “来人大约四五十,而且都不是泛泛之辈。主子,我先顶着,您伺机先走。”飞扬凝聚着力量,对凌云舒说。 凌云舒听了飞扬的话,挑了挑眉。 “飞扬,我们上次从边关回来时,九死一生,有多少兄弟,为了本王先走而送了性命。那个时候,京师危急,本王没有选择,不得不先走。可是这次,要走我们一起走。”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那些被刺客们杀死的兄弟,战友,悲愤异常。 凌云舒和飞扬交谈的瞬间,杀手们已经把他们围困起来。 凌云舒和飞扬陡的大喝一声,同时对杀手们发起攻势。 多年的对敌经验使凌云舒很清楚,敌众我寡,首先气势上决不能退缩,还要速战速决。 他和飞扬同时攻向领头的黑衣人“难道你的主子没有告诉你,今夜月朗星稀,万里银辉,不适合刺杀。”凌云舒边说边向黑衣人推出一掌。 黑衣首领发出“桀桀桀桀”的怪笑声,“秦王死到临头还这么风雅,难怪被那么多世家女子倾慕。” 他边笑边挥起弯刀,欲接下凌云舒这一掌,然后右脚踢向飞扬。 谁知凌云舒忽然变招,一掌打到黑衣首领右侧的一个杀手胸口,飞扬也是中途左撤,一剑结果了黑衣首领左侧一个杀手的性命。 速度之快,就连黑衣首领都所料未及。而那两个杀手刚想躲开,却为时已晚,直到他们两个瞪大眼睛倒地时,其余的杀手才回神。 众杀手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和决绝。这条街道离摄政王府不远,距离京兆尹只隔着一个路口,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首领一声令下,众杀手疯了一般向凌云舒两人攻来。 凌云舒抽出腰中软剑,手臂一挥,寒光四起,又有四名杀手倒下,颈间的鲜血,喷了凌云舒一身。 没有和凌云舒对战过的人不知道,凌云舒就是一头狼,一头从不退宿的狼,一旦决定猎物就不会心存仁慈,更不会手软。 飞扬也是一出剑,对方非死即伤。 无奈杀手太多,又没有一个人退缩,两人双拳难敌四手。倒下的杀手越来越多,凌云舒和飞扬也都挂了彩。 “杀了摄政王,主子赏黄金千两。”随着黑衣首领的冷喝,剩下的二十多个杀手,如潮水般涌向凌云舒。 “主子小心!”飞扬大叫。 千两黄金的诱惑太大,杀手们把凌云舒二人层层围住,不到一刻钟,凌云舒肩头中箭,箭头深入骨肉。 凌云舒拧起眉毛,目光透过面具的缝隙,关注着面前的局势。敌众我寡,凌云舒且战且退,伺机而动。 为了缓解凌云舒的被动,飞扬拼了命的进攻,全然不顾自己后背被弯刀撕裂,血流如注。 “飞扬,小心后面。”凌云舒紧张得拔高声音,提醒飞扬。 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卫、在战场上生死相依的兄弟死在自己面前。 第13章 南州俏公子 飞扬透过反光的刀刃,眼看锋利的刀口就要落在自己肩膀处,那黑衣人却忽然闷哼了一声,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凌云舒微微一愣,这才注意到飞扬身后一个劲装少年。 他身法诡异,眼眸幽深,宛如暗夜中的猎手,在肆意的收割黑衣杀手的生命。 凌云舒主仆见状为之一振,三人联手把对方杀得落花流水。 黑衣首领见状,一声唿哨,率先逃出了几丈远。劲装少年顺手抛出一枚菱形飞镖,携裹着凌厉的杀气,射向黑衣首领。 拼命狂奔的黑衣首领感觉到来自身后的危险,不得不转身挥起手中弯刀,去格挡迎面而来的暗器。 “哐哐——”弯刀和菱形镖相碰发出尖锐的刮擦声,菱形镖因忽然受到外力的碰撞变形张开,从中射出上百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如雨丝般没入黑衣首领的面孔。 黑衣首领闷哼一声,晃了晃身体,快速的逃匿在黑暗中。 劲装少年作势要追,一个娇俏的声音,偏又含着威严,缓缓说道:“穷寇莫追。” 剩下为数不多的黑衣人,也被凌云舒和飞扬硬撑着一口气,全部杀死。 “多谢壮士相助,请壮士留下尊姓大名,来日感谢。”飞扬躬身抱拳,想与少年交好,既能感谢少年今日的出手相助,又能为王爷拉拢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爷不用你们感谢,要谢就谢我家主子。”少年也就十五六岁,在他们面前傲居的扬起下巴。 凌云舒这才发现在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位白衣少年,月光透过树叶,零零碎碎照在他身上,斑驳陆离,是那样的萧瑟冷寂。 他身高只及他肩头,身型瘦小,乌发束在檀木冠里,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乌眉黑目,眼睛微弯,似是在笑,眼中精光冷厉。 “多谢公子主仆搭救,在下凌云舒,大梁国摄政王,日后公子如有用得着凌某的地方,凌某定当竭尽全力。”凌云舒直觉白衣少年不是个简单的人,非常有诚意的致谢。 “南州俏公子,行商至此,以后还望摄政王多多关照。”白衣公子声音清冷,不卑不亢。 凌云舒心下一震,南州俏公子,那可是富甲天下的商业奇才。 据传南州商业奇才俏公子,具体名字不为世人所知,只知他四岁能看懂账簿,五岁经商。 如今,南州富甲天下,物用丰饶,百姓富足,全赖此人之功。所以,南州百姓称他圣商。 凌云舒顿生结交之心,如果大梁也如南州一般,该是何等的丰功伟绩? 想起大梁国负债累累,卯粮寅吃的国库,再想起自己空空如也的王府,摄政王看俏公子的眼里都是星星。 “可是富甲天下的南州圣商俏公子?”凌云舒问完又觉得自己多此一问,“不知俏公子落脚何处,本王明日定去拜访。” “摄政王伤的不轻,难道不需要疗伤和休养吗?”俏公子嘴角微弯,“这伤势换了别人,怎么也得躺个一年半载的。 明日来拜访本公子的话,摄政王能确保自己来得了?摄政王为了大梁国,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 凌云舒一直在强撑着,这种程度的伤势他在战场上经常有,还有几次比这伤的更严重。 怎奈他一个多月前回京途中受的重伤还没养好,或者说完全没有来得及休养,就被争权夺位的洪流淹没。 这时,一听俏公子此话,一阵阵眩晕袭来。 凌云舒垂目一看,飞扬伤得更重,亦在强自撑着。 他狠狠咬了下舌尖,向俏公子说了声“告辞”,和飞扬相互搀扶着向王府走去。 “再见,王爷,有缘自会再见。”俏公子声音悦耳动听,不似原来那般清冷。 凌云舒忽然觉得有一种熟悉感,要凝神细想时,又一阵眩晕袭来,令他立马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回到王府后,府里看到他们浑身是血的样子,立马乱成了一锅粥。 第14章 一夜等待 王府西偏院,楚月俏一边在脸上抹抹画画,一边吩咐青果为她换衣服。 “小姐,你等下我来给您化妆,您把自己捯饬的,看起来又丑又憔悴。”纵使没有镜子,主子这妆也太难看了。 “要得就是这种效果,青果,你快点,咱们去要吃的。” “小姐,您确定这大半夜的,去膳房要吃的?您不是吃过了吗?”青果讶异的说,小姐刚吃过不久的,怎么急吼吼的去跟摄政王要吃的。 “走,我们吃的是自己人送来的,又不是王府的。去摄政王那儿,快!”楚月俏匆匆出了西偏院,青果急忙跟上,她感觉主子就是在找理由去摄政王那儿。 不会是主子真看上摄政王了吧?千万不要啊,青果心里很排斥,那个男人掐过小姐的脖子,还那么穷,怎么能托付终身呢? 不到一刻钟,主仆俩就到了凌云舒的院子外面。一路上,楚月俏都感觉到整个王府暗流涌动,气压极低,处处透着危险的气息。 院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侍卫,脸膛和飞扬有六七分相似,两侧太阳穴高高凸起,一看就知道,此人武功很高,比那个铁塔飞扬要高。 楚月俏在院门口顿了下脚步,然后大步流星的往里闯。 “什么人擅闯王府?”守门的飞弘大声喝问。 楚月俏朝前虚弱的迈了一步,身形摇晃,逼得飞弘硬生生的收回了挥出的剑。“请姑娘速速离去,否则就要你们血溅当场。” “烦请大哥通报一声,我家小姐求见摄政王。”青果上前,把楚月俏护在身后。 “夜深露重,摄政王已经就寝,两位还是回去吧。”飞弘不耐烦地说。 这个时候来烦主子,要不是这姑娘是楚二小姐的亲姐姐,他真想一剑了结了她。 “不是有意烦扰摄政王,实在是小女子饥饿难挡,我主仆二人从昨天寅时到现在粒米未进。求摄政王网开一面。” 楚月俏气喘吁吁地说,病若西子、虚若无骨的靠在青果肩头。 主子,你是粒米未进,因为您傍晚吃的是白面馒头,青果腹诽。 果然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何况这主仆已经快两天没吃饭了。 可是现在王爷的情况,实在是不能让她们看见。 “摄政王已经歇息了,二位请回吧。”飞弘像门神般立在门口,面上有些犯难,指望这主仆能自觉地回去。 楚月俏知趣的后退了几步,“本想着嫁给摄政王,我就可以每天山珍海味,凤髓龙肝随便吃,还可以向邻居翠花炫耀一番,狠狠地折辱她一番。 谁知摄政王连饭都不给我们主仆吃,太狠心了。” 楚月俏嘤嘤的哭了起来,“早知如此,就不嫁过来了。” ……这还是自家英明神武、威而不怒的主子吗?青果头上一群乌鸦飞过。 “不想死的话,就走开!”飞弘气得双目赤红,恨不得立刻杀了这个愚蠢的女人。 要不是她偷偷桃代李僵,主子不会夜访楚二小姐;要不是顾及到楚二小姐的名节,主子不会只带飞扬一个人在身边;也不会伤的这么重。 “反正回去也饿得睡不着觉,本姑娘就在这等着,直到王爷醒来。”楚月俏知趣的退到院门外,规规矩矩的站好,哪里还有刚才的虚弱模样。 飞弘眼中寒光一闪,没有再言语,眼中已有杀意,心里越来越觉得王爷被刺,和这个楚大姑娘脱不了干系。 不走也好,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他看她还能生出什么花样? 一夜虫鸣,楚月俏站在院外不知等了多久。 直到虫鸣渐息,鸟儿啾啾,东方露出鱼肚白,一个年轻男子从院里出来,管家和珍嬷嬷毕恭毕敬的跟在后面。 正在打哈欠的楚月俏立马来了精神。 迎着清晨的微曦,楚月俏看到男子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幽暗深邃的冰眸,沾染着一份令人不敢亲近的冷漠与疏离。 飞扬的眉,坚挺的鼻,薄薄的唇,色淡如水。 第15章 神医华天廷 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好复杂,既有独特的空灵与俊秀,又显得狂野不羁,邪魅性感。 经过飞弘身边,楚月俏看见管家王叔朝他点了点头,飞弘长出了一口气,一脸喜色。 凭直觉,楚月俏觉得前面这个男子肯定是神医华天廷无疑了。 “求王叔和珍嬷嬷救命啊,民女快饿死了,”楚月俏顶着一双熊猫眼朝珍嬷嬷扑去。 “求嬷嬷帮忙通报王爷,府里一个个捧高踩低的刁奴要饿死我们主仆二人。” “我家主子在这等了一夜,这位侍卫大哥不许小姐进去找王爷,也不给通传一声。”青果紧跟着补刀。 飞弘听了气得青筋暴跳,刚刚得知胞弟飞扬脱离危险的喜悦心情荡然无存。 这主仆俩一定是奸细,不然王爷一受伤,她们就来了,赶都赶不走。 天知道他是怎么忍,才没杀了她们主仆。 “二位姑娘回去吧,早膳时会给你们送饭。”珍嬷嬷一夜未睡,出门就看见这对主仆,心里十分不喜。 “多谢珍嬷嬷,等吃完早饭我再过来。”楚月俏说完招呼青果走了。 王管家听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楚大姑娘的脑袋是不是缺根筋,王爷对她不喜,王府上下没有喜欢她们两人的。 要不是王爷顾虑楚二姑娘的名声,她们早被赶出府了,聪明点就应该在西偏院老实呆着。 她主仆倒好,还有事没事朝王爷面前撞。 楚月俏领着青果像路盲一样,紧随华天廷而去。 “姑娘走错了,您应该往西去。”珍嬷嬷提醒楚月俏,飞弘则警惕的眯起了眼。 “哦,这个方向原来不是西啊,走错了,走错了。”楚月俏咕咕囔囔的带着青果原路返回,去了西偏院。 飞弘眯着的眼透出凛冽的冷光,朝王叔做了个“斩”的手势,王叔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王爷昨夜从丞相府刚回来就昏了过去,到现在还没醒来,怎么处置这位楚大小姐,他们做下人的,还得等王爷的命令。 回到院子后,楚月俏倒头就睡。“小姐不说吃完早膳我们还去吗?”青果强忍着困意问。 “傻青果,我们是去偶遇神医的,神医都回自个院子了,我们还去主院干什么?”楚月俏神神在在的说。 主仆俩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后,青果见门口放着食盒,提进来摆好膳食,“小姐,膳食比起我们以往吃的,堪称猪食。但是,就王府的财力,可以看出没有敷衍我们。 其实吧,我觉得摄政王也不坏,您想啊,换了谁也忍不了的,定好的新娘子给掉包了。我们没被赶出去,可见摄政王是个心怀慈悲的人。” “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楚月俏清醒的说:“他不赶走我们,是因为他暂时还不能赶。” 等他醒来你看看,咱们还能不能继续待在王府?后半句楚月俏咽到肚子里,没说出来。 当然了,她如果知道了某王爷因为动用了她的陪嫁,根本就没打算让她离开,一定会后悔现在的决定的。 “小姐,太清醒没朋友。” “那也不能像你这么傻,一顿饭就收买了。”楚月俏笑着捏了一把青果肥嘟嘟的脸,主仆俩闹成一团。 闹了一会,青果开始给楚月俏梳头挽发。这么多年,自家小姐千能百通,就是对穿衣、挽发无可奈何。 青果手忙活着,嘴也没有闲着,不停地讲一些趣事逗楚月俏开心。 楚月俏也难得的轻松配合,欢笑声不绝于耳。 几年来,舅舅和表哥的身体每况愈下,外祖愁容难消。楚月俏不忍外祖遭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更不忍看南州多年基业后继无人。 这几年一直在外奔波,边经商边寻找神医。 功夫不负苦心人,终于给她找着了,楚月俏感觉压在心口的大石终于松动了。 她仿佛看到舅舅、表哥好了起来,外祖终于可以颐养天年了,看到整个南州蒸蒸日上,繁荣于世的样子。 凌云舒的主院凌霄阁里,飞弘正立在凌云舒床前听他吩咐。凌云舒受伤不轻,又失血过多,经过一夜的休养,仍嘴唇发白,面容惨淡。 “放出消息,说本王重伤昏迷,生死未卜。”凌云舒一脸肃杀,他到要看看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 “然后,密切关注各方动态,郑王、怀王、玄隆,还有宫里那位,一个也不要拉下。” 昨夜子夜时分,王爷和飞扬相互搀扶着一路血迹的进了府,还没到主院就双双昏迷了。 飞弘脸色微白,王爷真得这样为他们所不容了吗? 至少宫里那位刚刚登基,根基未稳断不敢如此。 “王爷,宫里那位这样做不是自毁长城吗?他怎么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怎么对得住您舍命相助?” “出生在皇家的人,有哪一个是善良无辜的,只不过所求不同罢了。”凌云舒冷冷的说。 “我昏迷期间,宫里可有人来求见?”凌云舒内心里不希望宫里来人。 大梁政局未稳,北夷虎视眈眈,为了祖宗的江山和大梁的百姓,他真不希望自己与新帝有任何龌龊,可是千防万防,就怕人心难防。 “宫里没人来,不过属下等也封锁了您受伤昏迷的消息。”飞弘皱了一下眉,“只是西偏院那位来了,半夜来的,一直等到天亮才走。说是饿得受不了了,来要吃的。” 凌云舒苍白的脸上阴云密布,“这事不简单,先派人去查查她是谁的人,不要打草惊蛇。” 飞弘领命而去。 凌云舒刚躺下不久,听见一阵匆匆地脚步声,打破了凌霄阁的寂静。 第16章 小皇帝的问候 一个明黄的身影直扑到凌云舒的床前,“皇叔……”少年带着哭腔叫他,抓住他身侧的手。 “皇叔千万不要抛下玄夜,没有皇叔,玄夜害怕镇不住那些魑魅魍魉……”少年低声诉说,声音里都是凄惶无助。 凌云舒感到手上一片温热,气得差点装不下去,这个没出息的,竟然哭了。 “神医已来诊治过,请皇上勿太担心,王爷只是失血过多暂时昏迷,没有性命之忧。” 王叔恭敬地把小皇帝请了出去,凌云舒吐了口气,忍得他差点破功,真得动手打这小子一顿。 小皇帝刚出去,站在门口的飞弘嘴欠的问:“皇上,您眼睛怎么这么红,您哭了?” “你那只狗眼看见朕哭了,朕是被风吹迷了眼。你们怎么伺候皇叔的,皇叔昏迷不醒,这屋子还门窗大开,一群狗奴才!”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小皇帝年龄虽小,龙威不减。 王叔、飞弘等都嘭的跪了下去。找回了场子的少年天子怒哼一声,拔腿就走。 飞弘还在懵逼,是神医吩咐要定时开窗通风的…… 一会儿,宫里的太医、名贵药材流水似的送进了摄政王府。 看这个样子,玄夜应该和这场刺杀没有关系,这个孩子是凌云舒看着长大的,刚才的真情流露不会假。 接下来就看玄隆(大皇子)、郑王、怀王三方有没有异动了。 会是谁呢,凌云舒想着想着,竟又沉沉睡去。 午后,凌云舒在一阵嚷嚷声醒来,侧耳一听,是西偏院那对主仆的声音,偶尔夹杂着王叔的几句话。 “请姑娘回去吧。”王叔的话里已经透着不耐烦。 “本姑娘要见摄政王,凭什么他一句话,本姑娘就被发配到那个鸟不拉屎的院子?!我好歹也是丞相府嫡女,十六台花轿抬来的……” 青果拉了一下自家主子的衣袖,提醒她不要说了。小姐啊,我们可是和丞相府断绝了关系的,这时候搬出丞相府,别再是搬了石头砸了自个脚。 “不承认我是摄政王妃也可以啊,还我的十里红妆。”楚月俏斜倚在门框上,雅痞雅痞的。 “只要摄政王把嫁妆还给我,我立马带着嫁妆走。从此以后,青山绿水,天高水长,永不再见。” 凌云舒闭着眼躺在床上,觉得这声调和语气莫名的熟悉,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王爷政务繁忙,等王爷忙完了,我会去禀报王爷的。”王叔声音疲惫,不难猜出这对主仆来了有一会了。 “那我在这等着啊,王爷忙我不忙,我有的是时间。”清脆的声音透着股痞气和坚持。 “哇,珍嬷嬷,你身边的那位小哥哥好帅吆!”楚月俏看到了清晨时那个邪魅男子,他在珍嬷嬷的带领下朝这边走来。 青果越加的佩服起自家主子来,小姐真的会神机妙算,她说这个时候到这边来能遇到神医,就真的遇到了。 小姐还说既然摄政王不答应同她交易,要神医跟她走,她就勾引神医主动去西偏院找她。 青果俩眼冒光的看着楚月俏和华天廷,一定要看清楚小姐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勾引”神医的,一个细节都不能错过。 很久,都没有这么好玩的事情了。 男子目不斜视的从楚月俏身边走过,这时,啪的一声,一个精美的盒子从楚月俏的袖口掉了下来。 众人都朝那个盒子望去。 盒子是用整块的寒玉雕琢而成,外观非常精美,一看就不是凡品。光一个盒子就价值连城,盒子里会装着什么天材地宝呢? 众人心里好奇。 “我的宝贝银针千万不要摔坏了。”楚月俏捡起盒子,既心疼又夸张的大叫。 第17章 神医夜访 只见她玉手轻按了一下盒子背面,盒盖自行打开。霎时一片银光撩眼,盒子里排满了粗细长短不一的上百根银针。 这些银针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比华天廷见过的所有银针都要难得,缠丝针柄,绕丝针尾,针尖圆正不偏,无毛刺弯钩,圆润锋利。 所有的银针色泽均匀,小巧精美。它们在阳光的照耀下,银光四射,流光溢彩。 邪魅的男子停下了脚步,好看的凤眼里流露出浓浓的讶异和灼热的光。 楚月俏轻呼一声“我的神器啊,谢天谢地没摔坏,否则以后再生病了怎么办?”。 说完,合起盖子,塞到怀里,拉着一头茫然的青果,回了西偏院。 青果一头雾水,小姐骗人!她明明没有勾引神医,这是落荒而逃嘛。 躺在床上的凌云舒,觉得外面清静了,华天廷却朝楚月俏离去的方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 是夜,月凉如水。 青果已经困得睁不开眼,楚月俏又一次摸了摸怀里的玉盒,看了看窗外,满眼的志在必得。 烛光微暗,一阵冷风从破败的门窗涌入。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楚月俏一声轻笑。 一位一身红衣的邪魅男子已经站立在屋子里,“楚大姑娘不愧是敢爬摄政王床的女子,真不一般。”男子眼波流转,异常邪魅。 青果张大了嘴巴,这这是在夸小姐么,奶奶的,有这样夸人的吗? “公子深夜前来,是因为这儿月色撩人吗?”楚月俏强忍着骂娘的冲动,与华天廷周旋,内心却前所未有的紧张。 她好怕一招出错,前功尽弃,舅舅的情况不能再等了。 据她打探到的消息,神医华天廷其人,对医术痴迷,一手通天医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只是异常刁邪,性情古怪,治病救人全在一念之间。 脾气上来的时候,如果他想救一人,不仅不要诊费,倒贴许多奇珍异草,也要救;不想救的人,不爱钱财,不受威胁,眼睁睁的看对方在自己面前死去,也无动于衷。 没有人能摸透他的脾性,特别刁钻难伺候,有时求医之人一句话,他听不顺耳,哪怕收了人家钱财,也照样不医。 华天廷仔细打量着楚月俏,这个女人成功的引起了他的兴趣。 只见她如江南女子般,体态娇小玲珑,素面俏脸,乌髻峨峨,皓齿星眸,冰肌莹彻,暗香袭人。 华天廷前行两步,上身前倾,对着楚月丽的脸吹了一口气,放荡不羁的说,“月色撩人?本公子没有那么风雅,撩你嘛……” 楚月丽手拿一个纸卷,朝他脸上抽去。一阵暗香袭来,美人一颦一笑,姿态万千。 如此美人,却独守空房,华天廷心里暗暗为摄政王感到惋惜。 他轻佻的抓住楚月俏的手腕,一抖,纸张悉数落地,无意间扫了它们一眼,整个人震惊的目瞪口呆。 他看到了什么? 晌午时,他在凌霄阁门口,无意中看到那个掉落的玉盒,还有盒子里巧夺天工的银针,就觉得神乎其技了。 华天廷行医多年,走遍大江南北,只见过一次这种银针,那是江湖上鬼门十三针的传人唐莫言的。两人比赛救治病人时,那些粗细长短不一的银针足足有七七四十九根之多,在华天廷面前一字儿摆开,令他震惊了许久。 如今见到这女人手中,竟然有上百根之多,而且很明显,这女人的银针更为精巧。只觉得放在这女人手中,真是暴殄天物,恨不得立马抢了来,一下午都心痒难耐。 谁知到了这女人这儿,竟还有意外惊喜!他对这个女人越来越感兴趣了。 只见那一页页纸上都画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刀具,有细长的,有中间带孔的,大小不一,各种型号的都有。 这些东西他见所未见,但是凭着医者的直觉,他觉得如果造出来,对他大有用处。拿到唐莫言跟前,直接能秒杀他的那些破烂银针。 楚月俏抽出手腕,急忙蹲下身去捡那些纸张,那急切的样子,好像在抢什么绝世秘籍。 回过神来的华天廷,以迅雷不掩耳目之势,捡了剩下的两张。 然后,他又虎视眈眈的看着楚月俏手里的那几张,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说话。 第18章 主子好美! 似是感受到华天廷眼中的掠夺性,楚月俏把那几张图纸揉成一团,一转身塞到了束胸的胸衣内。 “你,你简直无耻!”华天廷指着楚月俏,俊脸通红,他打算趁这女人不注意,一把抢过来,抢了就跑的。反正这个女人没有功夫,也打不过他。 可她把图纸塞到自己胸口,让他怎么去抢?扒了她的胸衣?这可是摄政王十六抬的花轿抬进来的,他这辈子不要做人了才会那样做。 “把我的图纸还给我!”楚月俏冲华天廷叫嚣着。 我的小姐唉,您随手一画的图纸,神医想要就给他麽,这么小气,还怎么开口求神医给少城主治病? 青果心里急死了,又不知道自家主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不敢贸然开口。 “就不给,我捡到的就是我的。”华天廷一脸的理直气壮。 “你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竟拿人家东西不还,我看,真正无耻的是你吧。”楚月俏用眼角睥睨着华天廷,仿佛她面前的是天下最最无耻的人。 可是,她低估了华神医的厚脸皮。 “仁义礼智信五条中,哪一点规定了堂堂男儿捡了东西,不能是自己的?我拿的是你的吗?上面写你名了?”华天廷满口无赖话,却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楚月俏气极反笑,“好啊,那两张我不要了,反正那两张,也不是刀械的主要图纸。我就当被老鼠给啃烂了。” “哈哈哈,楚大姑娘也太小瞧本少了,等着本少给你打造出这新奇玩意儿吧。”华天廷忽的就不见了影儿,自负的声音还在屋子里回荡。 楚月俏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松了一口气,鱼儿上钩了。 华天廷拿走的那两页图纸,只是不同型号的替换刀片,而且图纸中的标注,都是用了阿拉伯数字和英文字母,在这个大陆上,只此一份,也只有她一人能看懂。 想到这些,楚月俏眉眼弯弯,嘴角微翘,笑的像只狐狸。老天爷,终于可以放心的休息了。 “青果,快来服侍我歇息,明日小姐我带你去逛街。” 青果立马狗腿的上前,麻利的给楚月俏卸妆、洁面、铺床、脱衣。太好了,明天和主子逛街又能收获到好多好玩的、好吃的、好看的珠宝首饰。 谁让她青果遇到了这样一位绝世好主子呢!性子好又体恤下人,有钱还好赏赐。高兴了,赏;不高兴,也赏;用主子的话说,“撒钱换开心”。 第二日,楚月俏命青果从陪嫁的箱笼里,翻出一套最好的衣服,穿到了身上。 隐在暗处的青书,见主子一身淡紫色云锦绣绫罗纱衣,衣领微窄,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娇颜白玉无瑕,犹如凝脂。 腰间缀一条奶白色丝带,系成一个优美的蝴蝶结。芊芊细腰不盈一握,令人忍不住生出一腔怜惜。 身披紫纱披风,披风上绣着几朵艳丽的牡丹,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雅到极致,又透着一股子雍容华贵。 她的头发还未挽好,柔顺的披散在肩头。这样的主子,既清灵又贵气,看的青书欲罢不能。 青果给自家小姐简单的梳了个青云莺丝髻,只在鬓角缀以几朵闪烁珠花,衬得楚月俏气若幽兰,魅而无骨。 做完这一切,青果自己都看呆了。主子为了行商方便,平素多作男子装扮,很少这样盛妆艳服。却不料,盛装之下的主子,这么美。 “走啊,小青果,去街上,也给你来一身绫罗绸缎。”楚月俏捏了捏青果鼓鼓的脸蛋,走出了院子。 青果喜滋滋的跟了上去,青书朝青果撇了撇嘴,暗中跟上。 因凌云舒受伤,管家和珍嬷嬷精力都放到了自家王爷身上,守门的小厮就把楚月俏主仆放出了府。 许是到了秋天的缘故,出了摄政王府,楚月俏感觉一片萧瑟。大街两旁,房屋低矮,也偶有高大的房屋,犹如鹤立鸡笼,显得很突兀。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主街上。这儿是京师最繁华的地方,有几家规模相当,品质还不错的成衣铺子、首饰铺子和酒楼客栈等。 街上行人很多,大多数都是两手空空,衣衫褴褛,一脸菜色。 “小姐,大梁国从上到下都穷的叮当响啊。”青果说。 “所以,小青果以后就老老实实的跟着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主仆二人调笑着。 “前面是衣锦阁,咱们进去看看。” 忽然,一个关切的声音传来,“长姐,你在摄政王府还好吗?” 第19章 楚二姑娘和摄政王早就私相授受了 楚月俏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楚月丽正站在衣锦阁门口,身边站着两位年龄相当的姑娘。 楚月丽一脸关切的盯着她,而另外两个姑娘则是一脸鄙夷。 “惜墨,馨月,这是我长姐。”楚月丽看似热情的向身边的好友介绍楚月俏。 “长姐在王府一切安好?昨日回门日,但长姐没有回家,爹爹娘亲等了一日,甚是担心。”楚月丽惺惺作态,“还好长姐无事。” “月丽,这就是你那位姐姐吧。背着你们全家,偷偷爬上了摄政王的花轿,”楚月丽身边那位是户部尚书家的嫡女,叫赵惜墨,她不屑一顾的看着楚月俏。 “这样的姐姐,有辱家门,不要也罢。” “就是月丽,你还为她担心,她抢了你的王妃之位啊,脸皮也太厚了,还有脸出来闲逛。”另一位姑娘是长平侯府的嫡女,叫凌馨月,她愤愤不平的说。 这时,周边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天哪,原来那天和摄政王大婚的不是楚二姑娘,楚大姑娘骗了我们所有人。” “谁不说是的呢,楚二姑娘美丽又善良,怎么有这样一个姐姐?” 人群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随后,声音越来越大。 “楚大姑娘除了长相和妹妹相似,其他方面都差太远了。但是抢了亲妹妹的好姻缘,偷爬摄政王的花轿就可见不一般了。” “是不一般的不要脸吧!”…… 楚月俏面不改色的看着楚月丽,见她俏脸微侧,在人看不见的角度愉悦的勾起了嘴角,一脸的幸灾乐祸。 随后,楚月丽又装腔作势的冲众人扬声哀求:“你们不要这样说长姐,长姐从小在庄子里长大,没人教养,才会……” 话未说完,楚月丽早已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好一朵白莲花!楚月丽的话,成功的激起了人们对楚月俏的又一轮讨伐。 人群中有个很大的声音喊道:“哦,我想起来了,在摄政王大婚前几天,小的从丞相府门口路过。亲眼看见楚大姑娘刚一回府,就强迫丞相夫人给她跪下呢。” “是的,是的,我也看见了。”有人附和。 “老天,丞相夫人不是她的亲娘吗?这世间哪有亲娘跪女儿的?!欺天呢!” “看来丞相夫人跪求她,也没管用,她照旧抢了亲妹妹的姻缘。这个女人,太无耻了!” 人群中指责楚月俏的话语,一浪高过一浪,直把青果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撕了这些人的嘴。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诋毁小姐。 “月丽,为这种人哭泣真不值。”赵惜墨拿起手绢,为楚月丽拭泪。 她心里恨透了楚月俏,如果是楚月丽嫁给摄政王,她还能接受。 虽然她早就对摄政王芳心暗许,但是楚月丽不管是家世,还是才情都远远高过她。 她觉得楚月丽是有资本做摄政王妃的,但是楚月俏,这个乡下来的粗鄙女人,怎么有资格站在摄政王身边? 楚月俏臻首微扬,环顾一周,眼神寒沁沁的如山巅上的万年寒冰,镇得原本七嘴八舌的人都噤若寒蝉。 “妹妹莫哭,姐姐嫁给摄政王后,才知你们郎情妾意,摄政王早已对你情根深种。” 楚月俏声音落寞,“姐姐心中甚是后悔,妹妹可愿与我一起回王府,姐姐自愿为妾,我们效仿娥皇女英,想来定会成就一段佳话。” 不就是装白莲花抹黑对方嘛,好像她不会似的。 “长姐……”楚月丽嗫嚅着,声音细若蚊嘤。她没想到楚月俏会说出这些话,她该怎么办? 青果忍不住笑出了声,果然,主子一出手,白莲花就蔫了。哼,还想黑主子,主子黑过的、坑过的人,比你个深闺废物见过的人都多。 “月俏不知何因,自幼不得父母欢心,不到三岁就被送到了庄子上,整日和村妇乡姑为伴,确实无人教养。”楚月俏继续补刀,她声音低沉,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 “唉,两岁多的孩子,能做什么错事?竟被送到庄子上,自生自灭,当父母的好狠的心呢。”一些人生出同情之心。 “月俏知道自己配不上王爷,现在自请下堂,还请妹妹重新嫁给王爷,以全王爷对你一片深情。”楚月俏说的情真意切。 “原来楚二姑娘和摄政王是旧相识啊。”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楚月丽又气又急,这不是在暗示她和摄政王私相授受吗?一边的赵惜墨和凌馨月也半信半疑的看着她,令楚月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第20章 楚大姑娘并无可疑之处 楚月俏朝众人凄然一笑,抽步而走,那倔强、孤单又冷瑟的身影,引来身后一阵唏嘘。 “楚大姑娘太可怜了,小时候不得父母之爱;长大了,嫁人了,夫君竟然对亲妹妹一往情深。” “是的呀,太可怜了。” …… 楚月丽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顾不上仪态端庄,转身跑走了。 街巷的另一边,走出一个黑衣男子,看着楚月俏渐行渐远的身影,思量好久。 王府主院凌霄阁内,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跪在凌云舒床前。 属下打探一番,楚大姑娘并无可疑之处。 哦?凌云舒颇感意外,从床上坐了起来。黑衣男子见王爷有了兴趣,低头继续汇报他打探到的消息。 听丞相府的老人们说,当年阮玉朗还是一个小小的侍郎时,他的夫人一胎生下楚月俏、楚月丽这一对姐妹花。 姐妹俩长得粉雕玉琢,一模一样,身边人经常分不清她们姐妹。 不知什么原因,楚夫人对长女楚月俏,非常不喜。在姐妹俩两岁多的时候,楚月俏大病一场,病好后,就被送到了乡下的庄子上。 凌云舒皱了皱眉,想起自己也是两岁多离开皇宫,难道丞相府里的明争暗斗,堪比皇家? “你确定楚月俏真的被送到庄子上?” “属下去了那个庄子,叫花涧村。村里人说楚大姑娘直到一个多月前,一直在村子里生活的。” “属下去了那个院子,从桌椅上的灰尘和院里的花草可以看出,时间上确实是一个多月前。据邻居说,楚大姑娘久居乡野,思念双亲,一个多月前就回了京城。” 凌云舒眯了眯眼睛,一个多月的时间,确实不能把一个乡间女子,培养成一个敢待在摄政王身边的细作。 要说楚月俏清清白白,他又纳闷,那股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丞相夫人不喜她这个嫡长女的原因,能查出来吗?”凌云舒隐隐有种感觉,觉得事情很怪异。 “诺。”黑衣男子答得干脆,脚下却犹豫不决。 “还有什么事,说!”凌云舒声音冷肃。 黑衣男子禀报了他在街头看到的一切,楚月俏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扭转了局面。 他觉得楚月俏不简单,如果她不是细作的话,可比楚月丽那个花瓶更适合做摄政王妃。 听完男子的禀报,凌云舒气得暗暗咬牙,丞相府真够可以的,一个两个的都当他死了么? 他想娶楚月丽,结果嫁过来的是楚月俏。原来,楚月丽根本就不想嫁给他,现在,楚月俏不是要和离,就是要自请下堂。 西偏院。楚月俏睡到自然醒,舒心的伸了个懒腰,青果忙伺候她穿衣洗漱。 “小姐,今天还去摄政王眼前晃悠吗?”青果边挽发边问。 “必须的,今天吃完饭再去。” 楚月俏一脸的慵懒,“从丞相府收回的铺面和宅子、地皮,地契都在青书那里,这几天没顾上它们。等今天下午,你拿了地契,和丞相府的人交接一下。” 楚月俏嫩葱般的玉指轻抚发髻,美人揽境,本该娇俏异常,丝丝凉薄之气却自她的眉梢、眼尾、唇角蔓延开来。 “交接之前先核对,只要是母亲为二妹置办的,都拿过来,告诉青书,一两银子都不能少。” “还有,铺子里、庄子里丞相府的人一个不留,全部换成我们自己的人。” 青果难得的没有嬉笑,轻声应下。 忽然,院中传来一声轻响,似布谷啼叫。 楚月俏黛眉轻蹙。 一个劲装少年,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了楚月俏面前,他是楚月俏的暗卫——青书。 楚月俏十二岁那年,已能很熟练的执掌、处理南州城务,外祖也卸下了一部分担子给她。 怕她年幼被欺负,又怕她累着,送了她一批人,青书就是其中之一。 “青书,你的武功又精进了?”楚月俏有些惊讶青书的实力,增长的这么快。 “青书多谢小姐不惜财力,为属下寻来秘籍,属下受益良多。”青书说着给楚月俏行了个礼。 “行了,到我这儿不兴这些虚礼,好好做事就行。” 楚月俏眉目舒展,关切的问:“可是哪儿出了问题?” 第21章 老娘就想带着嫁妆远走高飞 “属下发现小姐的嫁妆少了。”青书的脸上满是不屑,“属下暗中查访,发现被摄政王用了。” “少了哪一部分?”楚月俏很不忿,好你个凌云舒,正当的交易你不做,竟做这种偷人嫁妆的勾当。 “陪嫁中的银票都不见了。丞相府给你的几个人都是吃里扒外的东西,摄政王的人去拿,他们就给了,而且还瞒着您。” 青书有些替自家小姐心疼,虽说小姐钱多,但丞相府和摄政王也太过分了。 楚月俏挥退了青书之后,满脑子想着怎么报仇。 神医已经上钩了,她不需要凌云舒的任何帮助了,本可以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可是,他掐了她的脖子,还动了她的嫁妆,此仇不报,她寝食难安! 饭后,主仆俩又一次站在凌霄阁门口,与华天廷不期而遇。 楚月俏看着华天廷昂首阔步的走来,目不斜视,根本就没打算理她,心中怒意微起。 摄政王府的人都是这么无耻的吗?一个个大男人,一个盗用她的嫁妆,一个直接抢了她的图纸。 于是,楚月俏想也没想,抬起右手的中指指着他,挑了挑眉,一脸的桀骜不驯。 华天廷本想把她当空气的,却见那个女人用右手的中指指着他。 他很意外,没想到这个一点亏都不吃的女人,竟主动跟他打招呼,再想起他从她那里抢的图纸,竟然看不懂。 本着有用靠前,没用踢后的原则,他朝楚月俏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楚月俏面上不显,心里笑翻了天,原来神医也是个憨孩子,他竟然不知道竖中指是啥意思!笑死! 华天廷进了凌霄阁,楚月俏仍杵在门口,这次,她是来报仇的。 前天摄政王掐了她的脖子,还侮辱她是个偷鸡摸狗的,直接回绝了她提议的交易,新婚夜去幽会自家妹子楚月丽,回来后装昏迷。 把她打发到偏院,还不许她和离,好处都给他占尽了,当她楚月俏是被欺负大的?! 她是钱多,多的想用钱砸人,也绝不砸凌云舒这样的无耻烂人。 华天廷正在给摄政王换药,就听见外面传来楚月俏嚣张的声音。 “本王妃站累了,去给本妃搬张椅子来。” 华天廷透过窗户看过去,王府的侍卫和下人没有都不搭理她。他抱着看戏的心态,看这个女人还怎么把戏演下去。 “啪”的一声,只见站在一边的飞弘额头血流如注,满脸怒色。 “青果,去把金弹丸捡来,赏你了。” 那个女人竟然用弹弓打破了飞弘的头,那可是摄政王的贴身侍卫啊。打狗还得看主人,那个女人这是在打摄政王的脸呢,胆子不小! 再一看打了飞弘的弹丸竟是个金块,这女人就这样赏给一个下人了。 华天廷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伤口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了解摄政王的,谁不知道他权倾天下,却穷得掉渣。 “不想再挨子儿,就去跟你主子通报一声,要么给我王妃的尊荣,打杀了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 楚月俏一边摆弄弹弓,一边呵斥着王府的一众人等。 “要么,就一封和离书连带嫁妆都给本姑娘,老娘定带着嫁妆远走高飞,与你们尊贵的王爷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楚月俏越说声音越大:“别上上下下的,以为本姑娘是个乡野村妇,见识浅薄。没见过这样的,不光想空手套白狼,还想逼迫本姑娘搭上一辈子的年华; 既当婊子,又立牌坊,还摄政王呢?”…… 室内,凌云舒躺在床上,面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一条蜈蚣般的伤疤,从由眼角蔓延到下颌,整个脸霎时狰狞无比。 这个臭女人,明明是她自己爬上了他的花轿,他根本就没想娶她。 华天廷憋着笑,提醒他:“王爷,身体重要,不可轻易动怒!” 凌云舒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要不是还得躺床上装昏迷,他能立马掐死这个聒噪的女人。 此时,他后悔当初没有一把掐死她,当时念及她好歹是楚月丽一母同胞的姐姐,果然,成大事者,就不应该有妇人之仁。 第22章 楚大姑娘这是在等我吗? 满脸是血、怒发冲冠的飞弘,本来想教训楚月俏一顿的,不过是王爷不想要的女人,打了也就打了。 可是听了楚月俏后来的话,他硬生生憋下了这口气。 谁让王府没钱呢,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嘛,陪嫁中的银票,早被王爷命人拿走买了一批物资,快马加鞭,运往边关去了。 还怎么赔?唉,一分钱憋死英雄好汉。 “您先请回,不是我等不给您通报王爷,实在是没法通报。”王叔匆忙赶来解围,远远地,他已经听到楚月俏刚才所言,心里七上八下的。 王爷没发话,只是让楚月俏搬到西偏院,叫他们这些下人们犯了难。 称呼王妃不合适,王爷没承认啊;称呼姑娘也不合适,这对人姑娘不公平啊。王叔干脆既不叫王妃,也不叫姑娘,以“您”相称。 “王爷重伤昏迷,实在不宜见您。等王爷醒了,我派人去请您。” 王叔平日里掌管王府,精打细算,剩下的钱都补贴了前线将士;再加上他处事公平,很受人尊重。 飞弘看到王叔此时低三下四的样子,心里难受死了,拿人手短啊,谁有钱谁是大爷。 “既如此,本姑娘就不难为你们这些子奴才了。青果啊,我们先回去清点嫁妆单子,只等王爷一声令下,咱就带着嫁妆走人。” 楚月俏一副吊儿郎当、痞里痞气的样子,招呼青果走。 青果看自家主子的眼里,全是星星。主子这是又刷新了她对她的崇拜值,三言两语,立马转败为胜。 “哼!”青果冲着飞弘一个大白眼,高扬着头颅,趾高气扬的走了。 “青果,要优雅啦!”楚月俏细声细气的说着,好像刚才那个泼妇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一转身,扶着青果的手,纤步袅袅,风姿万千的走了。 华天廷目瞪口呆,有钱任性,有人比他还能造啊!!他向凌云舒投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走了。 他得抓紧回去继续研究那两张图纸,上面全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字。华天廷坚信,自己这么聪明,多看几遍,定能看懂。 飞弘清洗了脸上的血,闷闷不乐的进了屋子。 “主子,没有发现什么动静。郑王、怀王、还有大皇子那儿,好像事先真不知道您遇刺,都很意外。”……也都幸灾乐祸。 最后一句,飞弘看了看一脸静漠的摄政王,没说出口。 “目前来看,最可疑的还是西偏院的那个女人。”凌云舒恨恨地说,飞弘连忙点头,认同的不能再认同了。 “先不要打草惊蛇,只要她出府,一定要盯紧了,看看她是谁的人。” 看着凌云舒气得发紫的脸,那条伤疤因此更加恐怖吓人,飞弘心里一阵难受。 其实王爷的脸,华神医完全能给医好,只是需要一味特昂贵的药。为了省钱,王爷不医了。 堂堂一国摄政王啊,飞弘越想越难受,越想越觉得,楚月俏的嫁妆,绝不能还给她。 是夜,月色朦胧。 楚月俏挥退了青果,打开了窗户,眼神放空,似是在观赏月光,又好像在窥视屋外无边的黑暗。 “楚大姑娘这是在等我吗?”室内烛光一晃,华天廷已经闪身而现。 等的就是你,楚月俏心里腹诽,却装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怎么是你?你个梁上小人?” 不是梁上君子吗,这女人偏偏说成梁上小人,有意思! “原来你真的在等人,等的不是我,那是谁啊?摄政王吗?他讨厌死你这个乡野粗妇了,你能等来吗?”华天廷一声嗤笑。 “可以用钱砸来,只要我想!”女人志得意满的说。 如果换了别人,可能不行,但他这个好朋友凌云舒,正恨不得为了大梁国把自己给卖了。 好吧,他承认,这个比狐狸还狡猾的女人一出手就能打在摄政王的七寸上。 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华天廷开始左顾右盼,打量起这间屋子。 “你以为什么事都能用钱来解决?”华天廷有些不服气。 这个怪胎!楚月俏看着傲娇的神医,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钱,当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比如现在,她说砸钱请他去给舅舅表哥医病,估计砸死他,他也不会去。 第23章 我与表哥私定终身了 “反正不是等你,你就是一个梁上小人。”楚月俏一脸的嫌弃。 这个女人竟然嫌弃他? 华天廷更加的不服气了,好吧,他现在算看出来了,这女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乡野村妇,她不简单。 可是他华天廷更不简单吖,这么多年,他凭着一身傲人的医术,恣意江湖。 不管到哪个国家,只要他亮出名号,平民百姓也罢,达官贵人也罢,皇亲贵胄也罢,谁不上赶着巴结他?! 这个狡猾的女人凭什么嫌弃他? “说吧,不请自来,又看上本姑娘哪件宝贝了?” “都被赶到偏院来了,还宝贝……”华天廷边说边打量着,话说到一半,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看了下屋子,单看屋子摆设,发觉这女人确实有钱。 这个女人从哪弄来这么多好东西,真得都是宝贝,除了屋子是破旧的,其他一应物品全都奢侈到极致。 就连洗脸的盆子都是青铜带架、青玉镶边的,上好的青玉啊,凌云舒有一个发冠就是这种青玉的,天天宝贝的不得了。 “有看的上眼的,直接拿,今天姐高兴,可以送你。”楚月俏满面真诚,“今天但凡是你拿走的,不算偷。” 迎接到楚月俏真诚的目光,华天廷差点吐血。这些子俗物好是好,还真的打不动他。 他今晚来的目的,就是想问问这女人,图纸上那些奇形怪状的字是啥意思。 结果钱了、物了的说了半天,自己气个半死,问题还没问出口。 “粗俗的女人,本公子问你,那两张图纸上,画的是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我怎么看不懂?”华天廷抛下矜持,单刀直入的问。 呜哈哈哈,鱼儿终于要上钩了,楚月俏心里乐翻了天。 她却面色一寒,装作气极的样子,“你还好意思提那两张图纸,小偷,还我!” 华天廷一看,又来了,下意识里转身就要走,又觉得不能白跑一趟,生生止住了脚步。 他终于能体会到凌云舒的感受了,这个女人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这世间,只此一份,还给我,好不好?”楚月俏泪眼汪汪的注视着华天廷,狡猾的狐狸眼此时澄澈无比。 华天廷满面通红,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看着楚月俏红了的眼,心不由得软了。 “你们一个个都欺负我,嫁妆暂时要不来,我可以徐徐图之。可是这图,是我表哥送我的定情信物。” 我信你个鬼,跟你表哥私定了终身,你还来爬摄政王的床? 差点上当了,华天廷拍了拍胸口,那颗软下来的心又硬了回来。 实在是那图纸上所画刀具和针器,如果他能参透并打造出来,对自己医术大有裨益。 “可怜我表哥,拖着病体画了三天三夜,撕了画,画了撕,殚精竭虑啊。 表哥要我弄懂图纸,偷偷找个能工巧匠,把这些器具造出来,表哥他的病就有希望治愈了。” 楚月俏涕泗横流,一把抓住华天廷的袖子,倾诉道:“可我天生愚笨,看不懂,找到千机大师,大师说只有稀世玄铁方能打造,又说玄铁得去南州找。” 华天廷半信半疑,见楚月俏哭的伤心,不由得动了怜悯之情。“你表哥,生的是什么病?” 楚月俏拽着华天廷的袖子擦了擦脸,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表哥他,他自幼先天不足,但,但是天纵奇才,是世间最最优秀的……男儿。那图纸就是他躺在床上,奇思得知。” 华天廷后退了一步,甩了甩袖子,把遭受楚月俏蹂躏的衣袖解救了出来。 “既如此,你为什么又去爬摄政王的床?” “我没有爬那个无耻小烂人的床!”楚月俏像一只被踩了脚的猫,毛都炸了起来。 丽婉苑里的床她只是坐了两个时辰,就被凌云舒掐着脖子甩到了地上,还被赶到了这个西偏院。此仇不报,她会记恨终生的。 看到楚月俏这样,华天廷隐约有了点快意,终于给自己扳回了一局。 “是那个无耻烂人用十六抬的花轿,把我抬进王府的。”楚月俏无辜的眨了下眼睛,那双眼还湿漉漉的,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鹿。 华天廷倒退三大步,果然,就不能低估这个女人的无耻程度。 第24章 我去给你表哥治病! “是我父亲的主意,他说妹妹貌美多才,不愁嫁人。而我,从小长于乡野,摄政王求娶的是楚氏嫡女,我也是啊。” 楚月俏几句话就把她的丞相爹拉下了水,藐视摄政王本尊的,不是她一个毫无见识的乡野女子,是丞相大人。 华天廷忽然惊觉自己又被带歪了,他来干什么的来?他来问图纸的事情的。 他犹豫着,要不要再次提起图纸的事,他实在看不明白。 楚月俏看出华天廷纠结的样子,知道他想问什么,又傲娇的开不了口,那就再给他下一剂药催催。 “本来我以为王府应该有能工巧匠,父亲让我嫁我就嫁了,先嫁进来找找。可是现在我只想带这图纸回去,绝不能让表哥的心血流落在外。” 华天廷紧张的抓了抓袖子,袖子里藏着那两张图纸,他实在不舍得还给楚月俏,又觉得这样做非君子所为。 一个生命垂危的人,呕心沥血画的图纸,他实在没有勇气给独占了。算了,她再开口要,还给她就是了。 楚月俏只是嘤嘤的哭泣,哭声里全是对亲人重病的无奈与哀伤。 作为医者,华天廷太熟悉了。从来性子刁钻、心硬如铁的他,竟然生出了要帮她的心思。 对呀,华天廷一拍大腿,他可以给这女人的表哥治病。作为报酬,图纸就是他的了,不,还有那女人手中的好几张,想到这,华天廷觉得这买卖太划算了。 “喂,你别哭了,我有办法哎。”华天廷兴奋地说,他一点也不想听这个女人哭,那哭声就像魔音。 “什么办法?”楚月俏又抓紧了华天廷的又一个衣袖。 华天廷抽了抽眼角,为了自己的衣袖和耳朵,也决不能把她弄哭了。“我给你表哥治病,那图纸……” “你——你治病?”楚月俏的声音忽的拔高,尖细的声音几乎冲破了屋顶,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楚月俏不再哭哭啼啼,却是满脸的怀疑和鄙夷,“我说,你也太呆了,想要那图纸也不能用这种下作的法子。” 华天廷急了,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可此时他特别担心楚月俏不信他。 这个难缠的女人,昨晚还俏脸柔眉,皓齿星目,此刻只觉得这张脸刻薄寡淡,充满戾气。 “我真的会医病,而且医术很高。”华天廷不服气的为自己辩解。 “吹牛不要钱呵。”楚月俏还是不信,“我表哥千金贵体,不是那些三毛两脚的大夫的试验品。医坏了,你赔的起吗?” 这女人张口闭口都是钱,俗不可耐,她竟然不相信他会医术。 华天廷从身上拿出一块玉玦,丢给了楚月俏,“睁大你的眼好好看看,这是本神医的信物。我就是神医华天廷。” 华天廷憋屈死了,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他第一次上赶着要给人医病,还要自报家门,关键是,对方还不相信。 “谁知道你真的假的?”楚月俏看都没看,又把玉玦丢了回来。 一直很傲娇的华神医直接想暴走,这个女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不过能看上我表哥的图纸的,也不是一般人。”楚月俏老神神在在的说,狐狸眼滴溜溜的转着。 正打算一走了之的华天廷,仿佛看到另外的几张图纸在向他招手。管它什么面子,什么身段,图纸最重要。 他预感到,如果按图纸打造出来那些器具,一定能成为一个医者的神器。 不仅能令他的医术精进一大步,还能碾压唐莫言,叫那厮每次一见面都在他面前显摆,他那副破银针。 “所以,让本神医试试嘛!”华天廷热切地说,“之前看了很多大夫,不是没看好吗,干嘛不让本神医试试?说不定,本神医一出手,你表哥药到病除呢。” 哈哈哈,钓上大鱼了,楚月俏心中狂喜,口中却很勉强的说:“你可以试试,可是表哥远在南州,路途遥远……” “我去南州给他医治,摄政王这边暂时没有我什么事,本神医明天就走。” 华天廷越想越觉得这买卖划算,南州有图纸,南州还有打造器具的关键原料——玄铁,他一定要去。 听到华天廷的话,楚月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呆子就这样答应了? 恐怕请不动他,她还制定了第二计划、第三计划………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说好的刁钻古怪呢?说好的眼高于顶呢? 第25章 摄政王太难了! “呵呵,你要能医好我表哥的病,别说那两张图纸了,就是我手里的那套稀世银针,都一并送给你了。” 唯恐生变,楚月俏不敢再吊着华天廷,急忙激他,怕他改变主意。 “好,这事就这样说定了。”华天廷也迫不及待地说。 “此事,明天我会找人与你细谈。今晚,本姑娘要睡觉了。”楚月俏打着哈欠开始赶人。 真是个粗鄙的女人,华天廷达到目的,飞身而走。 楚月俏没想到华天廷这么心急,明天就要出发去南州。她的好好盘算盘算,怎么才能顺利的离开摄政王府,明天就走,太急。 不到一刻的时间,一个黑影跪伏在凌云舒面前。“主子,有人去了西偏院,将近半个时辰才出来。” “是谁?”凌云舒声音冷厉,掌控一切的威压自周身散发。 “是,是华神医。”黑影迟疑了一下。 “确定没有看错?”凌云舒很意外。 他记得那女人嫁进来第一天就对华天廷念念不忘,但是没想到天廷会主动去找那个女人。 “属下没有看错,那人从偏院出来,属下远远地跟着,最后看到那人进了华神医的房间。” 凌云舒嗯了一声,黑影随之消失。 “粗鄙的女人,在本王这儿受了冷落,就去勾引天廷。天廷是个单纯善良的,本王可不是。她当本王是个死的?” 凌云舒气得摔了手边的茶盏,因用力过猛撕扯了伤口,疼的俊眉直皱,又觉得为了那女人摔东西,真不值。 可惜了那上好的青瓷。 “飞弘,明天一早你去西偏院,警告那个女人老实点,否则,本王定让她从此消失。”飞弘小心的应了一声,站在了离凌云舒远一点的门边。 “另外,撤了盯着郑王、怀王等的人。那个女人那边的人,也撤了。一个乡野村妇,除了勾勾搭搭也翻不出多大浪花。” 凌云舒觉得有机会一定要提醒华天廷,别上了那个女人的当。 “王爷,都撤回来?”飞弘有些意外,“刺杀您可不是小事,还没查出来一点线索就撤,以后他们不是更猖獗吗?” “以后,本王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凌云舒正色道:“现在最棘手的事情是大梁内外困乏,边关将士劳苦,却经常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朝堂之上,兢兢业业的官员,俸禄低微还经常发不上;有些官员却中饱私囊,鱼肉百姓;百姓们四季劳作,却入不敷出。唉,这些才是大梁真正的敌人呐。 如果百姓安居乐业,像南州百姓的生活一样,郑王、怀王之流,永远也蹦跶不起来。” 凌云舒一声叹息。 飞弘崇拜又心疼的看着自己王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王爷胸怀天下,有经国治世之才,无奈大梁国太穷了,穷到王爷一个堂堂摄政王,正的不能再正的正人君子,去算计一个乡下丫头的嫁妆。 “好在转机来了,”凌云舒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本王遇刺那晚,幸得南州俏公子相救,也算因祸得福。估计俏公子还没有离开大梁,你亲自去查一下,务必找到俏公子。” 飞弘激动的问:“王爷,是富甲天下的那位俏公子吗?传闻他富可敌国,以一己之力即可左右南州百姓的生活,因富而贵,在南州一手遮天。 还说他生活极度奢靡,酒林肉池,日食万钱……” 飞弘说的两眼放光,这种生活谁不向往?王爷贵为摄政王,还从来没有这般待遇呢。 “传言不可尽信!俏公子富甲天下是事实,但是生活奢靡不一定是真的。” 撕扯的伤口又疼起来,凌云舒挥退了飞弘,复又躺倒在床上。 终究是他无能,让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受尽寒暑冷饥之苦。 他又想起了俏公子,皇兄还没驾崩前,整个大梁资源匮乏,多数土地贫瘠,之前百年间又一直重农抑商,导致朝廷钱物困乏,百姓衣食无托。 因此,皇兄曾多次派人找寻俏公子,计划着大力发展商业,以求取解决之法。可惜人派出去一拨又一拨,都没有找到他。 第26章 本姑娘下午就去要嫁妆 终于在那晚给他见着了,他定要好好结交,求得俏公子的帮助,弃农业之不足,大力发展商业。 他以前一心治军,很少涉足朝堂政务,现在做了摄政王,才感觉大梁国历代实行的“重农抑商”政策,有多愚昧。 地理环境既然不适宜发展农业,那就发展商业交易,这样定能使大梁民富国强,雄踞天下。 凌云舒越想,越坚定了他结交俏公子的决心。 第二天,天色刚明。 凌霄阁内,华天廷为凌云舒最后换了一次药后,留下好几个瓶瓶罐罐的,在细心的嘱咐王叔,各种药的用法用量。 随后,告诉凌云舒,下午来向他辞行,打算第二天动身去南州。凌云舒心里舒了一口气,幸亏华天廷要走,否则,给西偏院那女人带坏了,将让他情何以堪? 青果起床后,开始打扫院子里的落叶、杂草。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骂摄政王府里的人,没一个好东西。在南州,这等粗活哪里轮到她来做? 想着,心里又开始怨怼起丞相府,对小姐太薄情。这么多年,府里的吃穿用度都是小姐挣得,小姐出嫁,竟连一个粗使丫头都不陪送。 楚月俏一声轻嘤,青果立马放下了手头的活,去伺候主子起床。 “里面的人听着了,传王爷口谕,”主仆俩听到凌霄阁那个侍卫的声音,冷冷的传来,带着些幸灾乐祸,“请楚大姑娘以后老实点,否则,王爷不介意让你们从此消失。” 楚月俏主仆出了屋门,看到飞弘站在院子里,额头上的伤还没好。 “怎么,大侍卫头上的伤结了新疤,忘了疼了。”楚月俏眉眼冷厉,声音寒色,要不是她今天有要事,决不能轻饶了这个家伙。 “滚回去告诉你主子,本姑娘会从这个王府消失的。下午本姑娘就会向他辞行,届时,也请摄政王记得归还本姑娘的嫁妆。” 楚月俏嘴角微翘,一脸的讥讽。牛什么牛,先还了本姑娘的嫁妆再说。 飞弘的气势立马焉了,自家王爷不就是没有银子,才动用的嫁妆么。下午就要,王爷拿什么还? 他看着立在屋檐下的楚月俏,一阵恍惚。 女子的服饰他不是太懂,但最近经常跟着王爷出入宫廷和贵胄之家,衣料的好赖、做工的精细还是能看得出的。 只觉得楚月俏通身的贵气,曳地水袖长裙外罩着一件乌金云绣衫,那料子比王爷大婚时的礼服,肉眼可见的好,在白光下发着莹莹的光泽。 再打眼一看院内,原本荒废的院落,现在地平草净。 在东墙边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放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瓶,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儿球的白菊。 几案的另一侧放着一个大官窑的大盘,盘内盛着数十个玲珑馨香的江南贡桔。 不远处的洋漆架上悬着一个紫金描花围栏秋千。西边檐下设着卧榻,榻上悬着葱绿云绣的纱帐,料子一看就很金贵。 这个原本荒废的院子,俨然成了整个王府最金贵奢华的院子。 楚月俏的嫁妆,除了一沓子银票,其他的一直在王爷库房里锁着,这短短两天的工夫,她从哪里搞来这么多东西。 这女人,太奢侈,太逆天了。 飞弘怕她再提嫁妆一事,立马遁了,跑到院门口时,不小心被门槛绊倒,摔了个狗啃屎。 青果朝一个方向竖了竖大拇指,接着指着狼狈的飞弘,大笑起来。一个奴才,还想欺负主子,青书暗中做得好! 飞弘面红耳赤,爬起来一声不响的走了,像一只垂头丧气的公鸡。 飞弘回到凌霄阁,向凌云飞禀报了楚月俏下午要来要嫁妆的事,愁眉苦脸的告退了。 凌云舒双眉紧蹙,嘴角紧抿,半个脸上蜿蜒的伤疤衬得他整个人寒戾暴躁。 华天廷一早来辞行要走,偏院那个女人下午也要来辞行,她什么意思?真当他是个死的吗?他偏不放她走,让她想追华天廷的妄想落空。 第27章 楚月俏的气场 西偏院,准备远行的楚月俏正在吩咐青果一些事情。 “待会青橙过来,这段时间由她假扮成我,你好好配合她,万不可露出马脚。”楚月俏吩咐青果。 “小姐放心,青橙扮成你,连丞相和夫人都骗了这么多年,这次肯定也会万无一失。”青果开心地说。 小姐嫁妆也不要了,被摄政王打骂的仇也不报了,这么急的离开王府,可见神医那边有突破了,南州有希望了。 “青橙来后,你把这几天发生的一切,跟她仔细说说,不要漏掉一个细节。摄政王这个人不简单,不是你们以前遇见的那些人,一定不要掉以轻心。 没事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院子里,不要出去乱刷存在感。” 楚月俏严肃地叮嘱青果,这次不同以往。 青橙长相和楚月俏肖似,以前她不在的时候,青橙、青果组合,能骗过很多人。丞相夫妇、花涧村所有人都以为青橙就是楚月俏。 可是,这次面对的人,是凌云舒,一个铁血冷清、思维缜密的上位者。 “小姐,为什么还让青橙姐姐来啊,奴婢和您直接一走了之。从此以后,您就和摄政王没有任何干系了,不好吗?他要找麻烦,找的也是丞相府和二小姐,也找不到我们身上来。” 青果只想小姐平安喜乐,恣意生活,不想小姐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四方院落里。 尽管小姐说,这里的嫁妆要来后都归她,从此以后她就是个富婆了。 小姐向来说到做到,对待下人,尤其亲厚。 可她宁愿不要这些嫁妆,只要小姐如天空中的鹰隼,自由翱翔四方,而不是被困在这个贫穷的王府里。 “青果,退让是换不来自由的,等舅舅和表哥的病好了,我会回来的。你小姐有仇未报,会终生不安的!”楚月俏握了握青果的手。 主仆多年,她知道青果是一个很钱迷的小丫头,可是为了她的自由,她宁愿放弃那么多嫁妆。能让大梁国摄政王都眼红的嫁妆,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今生何其有幸,能遇到这么多爱她的人,外祖、表哥、还有外公给她的几十号人,他们都是在拿命爱着她,护着她。 爹娘不喜就不喜吧,从替嫁的那一刻起,她与他们,就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了。 “那奴婢就在这儿,替小姐看着您的仇人,麻痹他。”青果有点失落的说。 其实,她更想跟着小姐,小姐去哪她就跟去哪,闲云野鹤,自由自在,还有吃不完的美食,看不完的美景,花不完的银子。 秋阳高照,楚月俏简单的用了午膳,青书来报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去告诉华天廷,明早俏公子和他同行,共赴南州。”青书心中一阵雀跃,闪身而去,城主和少城主的病终于看到希望了。 楚月俏带着青果出了偏院,直奔凌霄阁。 站在凌霄阁门口的飞弘表情立马皲裂,这女人竟是个难缠的主。 他真的不想进去通报,她是来辞行的,还是来要嫁妆的?辞行可以,要嫁妆的话,王爷真得难做啊! 楚月俏看着飞弘像门神一样杵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心里暗赞凌云舒确实是个治军之才,双手却慢悠悠的从怀中拿出一副弹弓,青果狗腿的递上一个金丸子。 楚月俏还没有拉开弹弓,飞弘早跑进去通报去了,小样,治不改你是姐脾气好! 凌云舒一听楚月俏真的来了,一脸便秘的表情,他凌厉的看了飞弘一眼,觉得这个侍卫越来越没用了。 那女人来了,他不能不通报吗?他不能给赶回去吗? 一副弹弓就把他吓这样,真该把他丢到战场,再练练胆。 飞弘顶着自家王爷的眼刀,委屈的说:“属下怕她拿还嫁妆这事要挟,属下也没有办法啊!” “好了,让她进来吧。”凌云舒戴上面具后,朝飞弘嫌弃的挥了挥手。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埋,他一个威震四海的将军,还怕了她个乡野村妇?! 凌云舒刚坐下,就见楚月俏走路像带风一样,大刀阔步的迈进了客厅,没有一点女孩子该有的袅袅婷婷、步步莲花的姿仪。 他都担心她这样走会踩了自己的裙角,把自己摔个四仰八叉。 “王爷——”凌云舒先是听到楚月俏一声柔柔的呼唤,然后,两人四目相对。 只见楚月俏眼角上挑,目光中透着股子凌厉,刚刚呼唤完他的樱桃小嘴紧紧抿着,她上身向他微倾,凌云舒感觉到一股威压自她身上弥漫而上。 奇怪,这个乡野长大的村姑,怎么会有这种气场?凌云舒纳闷之余,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来了,他们以前明明没有见过的啊! 第28章 王爷是喜欢上我了吗? “还请王爷赐民女和离书,民女便如王爷所愿,自行离开。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楚月俏收起周身的气势,语调平和的对凌云舒说。 凌云舒听见她凉薄的声音,又急又怒。急的是要和她和离,就得还她嫁妆,他现在恨不得一个铜板办成两半花,哪里有钱还她嫁妆?! 怒的是她楚月俏自己爬上花轿,李代桃僵坏了他与楚月丽的姻缘,现在又想转身走人,根本没把他这个摄政王放在眼里。 又急又怒之下,凌云舒想也没想直接拒绝,“和离?就你也配?” “民女不配当这个摄政王妃,不配与王爷和离。那么,请王爷赐民女一纸休书,这样民女总配得到了吧?”楚月俏气急,恶狠狠地质问凌云舒。 奶奶的,他不给,她还不想这样玩完呢,仇都没报,这一切结束不了。 要不是她得随华天廷回南州,怕青果、青橙她们在这露馅,她才懒得与这个渣男斡旋。 “更加不可能!”凌云舒忍不住大声吼道。 飞弘满目悲悯地看着自家王爷,王爷太难了。 为了养大梁国的军队,他把自己的一生卖了。坑王爷的是卖的钱只能养大梁军几个月,王爷的牺牲太大了。 凌云舒满目赤红的盯着楚月俏。一个乡野村妇,粗陋女人,自己都没有把她扫地出门,她竟然要求和离,要求被休。 宁愿被休,也不愿意做他的王妃,凌云舒又想到楚月丽,宁愿让姐姐替嫁也不愿嫁给他,还不是怕来王府和他一起吃糠咽菜? 凌云舒心中一阵挫败。 看着楚月俏势在必得的嘴脸,凌云舒感到前所未有的耻辱。 楚月俏见凌云舒失控的样子,心中暗爽了一把。 他要真答应了,才没有意思了呢,等华天廷医治好了舅舅和表哥,她楚月俏就回来,慢慢和他玩,就像猫逗老鼠那样子。 可是现在她要想法子使凌云舒厌弃她,一眼都不想看到她。凌云舒越讨厌她,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青果和青橙越安全。 “王爷既不答应和离,也不同意休弃民女,莫不是想贪墨民女的嫁妆?” 楚月俏大声质问,随后又满面讥诮的说: “大梁国堂堂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然眼红小女子的嫁妆?!王爷既不喜民女,嫌弃民女粗鄙,又眼红民女手中的黄白之物,这太让小女子难做了!” 凌云舒愤怒至极,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面前这个女人。 此时她两手叉腰,头上珠翠乱晃,语言尖酸刻薄,一脸的讽刺和嚣张,像极了惯会河东狮吼的泼妇。 这个样子真得让人不喜,何况之前她还用尽心机,替嫁抢姻缘。 “想必王爷更难做吧。”楚月俏轻嗤一声,“呵,王爷不同意看来是看上了月俏的嫁妆啊。” “才不是!”凌云舒又是一声大吼;不过心里却颤了颤,他倒是想休了这个女人,可是这女人的银票已被他用了,拿什么还啊? 总不能让她一个女人净身出户吧,整个大梁国还没有这个先例。 凌云舒吼完后,顺速恢复了理智,不管是和离还是休弃,一定不能同意。 楚月俏气势不减,一脚踏在面前的椅子上,像个土匪一样,伸手指着凌云舒热切的说, “那王爷是喜欢上我了吗?就说么,本姑娘肤白貌美大长腿,一直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青果站在门口直接捂上了眼睛,主子这样子,真得没法看。 刚刚理智回笼的凌云舒听到她的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见过自信的,但是没见过她这么自信的,这个女人,真真粗野,连大长腿都随口就说出来了,还满嘴的情爱,不知羞耻。 “本王没有那么低俗。”凌云舒冷声反驳。 楚月俏内心“呵呵”了两声,狗男人,还真是双标!喜欢上她就是低俗,那偷拿她的嫁妆算什么? 她今天要是不把他恶心得两眼乱翻、双腿直蹬,她就不是南州那些渣男们见了就跑的小霸王。 第29章 本王给你王妃的尊荣 “那王爷是什么意思吗?月俏愚笨,请王爷明示呢。” 楚月俏话锋一转,没了之前的凌厉和盲目自信,此时她黛眉弯弯,眼似水杏,双目含情,樱桃小口含娇带怯,轻柔慢语吐出燕语莺声。 案前赏倩影,眉头画新月。凌云舒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一想到她之前的泼妇行径,不由得暗骂自己心太软。 楚月俏要是知道凌云舒此刻的想法,肯定会生撕了他,他欺她、掐她、嫌弃她,不给生活费还拿走她的钱,就这样还心太软? 凌云舒烦躁的站起来,走到窗边,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本王不会休了你,更不会喜欢上你。” “可是,王爷还留妾身在王府,肯定看上的是妾身这个人,绝不会是看上了妾身的嫁妆嘛。”楚月俏美目生辉,暧昧的瞅着凌云舒。 “想来也是,王爷堂堂一国摄政王,富可敌国,妾身那点子嫁妆还真入不了王爷的贵眼。”楚月俏一边说,一边腹诽,什么贵眼,分明是狗眼! 凌云舒又深吸了一口气,忍下了要把她丢出去的冲动,该死的女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是贵为大梁国摄政王,可是大梁国穷的只剩下个空壳子了,还谈什么富可敌国。 刚走的门口的飞扬,登时顿住了脚步,谁这么不开眼啊,在王爷面前说这种话,纯粹找虐啊。 “纵使入了王爷的眼,想来王爷是个真正的正人君子,定不会偷盗强抢,最多就是临渊羡鱼罢了。” 楚月俏双目崇拜的望向凌云舒,嘴儿吧啦吧啦的说个不停。 “临渊羡鱼”,凌云舒听到这几个字,瞬间气得双目赤红,恶狠狠地瞪着楚月俏。 楚月俏听到他哼哧哼哧的喘息声,立马后退了一步,关键时刻,保命要紧。 这个该死的女人,原本认为她只是一个无知粗野的村妇,不想竟是个精明的。 她定是知道了他挪用嫁妆的事情,以此胁迫来要摄政王妃的尊荣。 凌云舒忍住了要掐死她的冲动,喘息着说:“不就是想让本王给你个名分麽,好,从即刻起,本王承认你就是本王的王妃。” “王爷,不可。”飞弘站在门口无脑的喊道,“这个粗野无知乡下长大的丫头,怎么配当我们的王妃?” “滚!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凌云舒暴怒而起,拿起一个杯子扔了出去。 他也不想啊,可是有什么办法,他用了楚月俏的嫁妆又还不上,难不成还等着这个女人与他和离,然后天天的来要嫁妆? 刚才楚月俏这个死女人说什么来着,“临渊羡鱼”,他现在可不就是在临渊羡鱼嘛。 想他也是一代人杰,竟要贪墨一个乡下女人的嫁妆,凌家的列祖列宗啊,为什么…… 凌云舒实在没法想了,只觉得心口一阵紧似一阵的痛疼。 “王爷……”,飞弘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家弟弟飞扬捂着嘴架走了。 怕挣裂了飞扬的伤口,飞弘无奈的跟着飞扬出了院子。 楚月俏松了口气。好了,自己走了以后,青果、青橙不会受王府众人的欺负了。 冷漠、孤立肯定会有,甚至渣男还会把她们囚禁在偏院里。 但是无所谓了,有青书在,什么山珍海味弄不进院子,有好吃的自己吃,它不香嘛。 楚月俏嘴角上翘,朝凌云舒挑了挑眉。 看着楚月俏眉飞色舞的样子,凌云舒觉得她的眉毛此刻就像两把小刀,嗖嗖的插进他的心里。 “妾身愚钝,刚刚才感知到王爷对妾身并没有感情呢。” 楚月俏依然慢声细语的,“王爷是大梁的战神,原本月俏对王爷是仰慕的,崇拜的。与王爷几番接触后,才知道妾身对王爷了解的太少。” 凌云舒听了,心中一颤,这个女人又要来哪样? 他都答应她,要她做王妃了,她还要他的感情? “退下吧,本王累了。”凌云舒烦躁的挥了挥手,上阵杀敌他从没有怵过,可是现在他怕了这个女人。 杀,他下不了手,做不了这么下作的事;留着,承认她是摄政王妃,凌云舒心里又膈应的要死;赶,他用了人家的嫁妆又还不上。 第30章 今生不复相见,再见就是仇人 “王爷,妾身不走!”楚月俏声音一改之前的软糯,冲着凌云舒大声叫道。 这时,华天廷走了进来。 楚月俏远远地看着他走进屋子,心里乐翻了天,来了个憨子。来吧,来吧,人多好办事啊。 “王爷重伤未愈,需要好好静养。”处于大夫的职责,华天廷出言相劝。 凌云舒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根稻草,急急地说:“本王这就上床休息,闲杂人等立马退下。” 然后挑衅的看着楚月俏,心想这下这女人该走了吧。 “妾身不走,妾身要在这儿侍疾。”楚月俏顺杆上爬。 “妾身就在这凌霄阁伺候王爷,端茶倒水、脱衣擦身妾身都会。妾身定能把王爷照顾的好好的。” 华天廷看着楚月俏骨碌碌转的一双水目,惊诧的瞪大了眼,张大了嘴,这女人又一次刷新了他对她认知的底限。 她到底有多粗鄙,连脱衣服、擦身子这样的话,对着他一个外男脱口就出。 “王府有佣人,就不劳王妃了。”凌云舒的耐心快用完了。 “王爷对妾身不是没有感情吗?”楚月俏一脸的倔强,“以后每天,妾身都要与王爷食同席寝同榻。” “王爷既然承认了我,从今天起,我要和王爷您培养感情。” 楚月俏的话,直惊得华天廷一个趔趄,差点栽倒,说好的青梅竹马的表哥呢?真是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 凌云舒顿时炸毛了,“什么?你竟要侍寝?我……我坚决不同意。” 楚月俏打量着凌云舒,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两只眼睛里幽幽的光,看的凌云舒身板一颤。 偏楚月俏一边看,一边慢条斯理的说: “王爷想多了,刚才这位先生都说了,您重伤未愈。我虽然是您明媒正娶的王妃,侍寝也是本王妃分内之事,但是您都这样了,肯定不行!” 凌云舒又一次被她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这个死女人,到底有多粗野,竟当着一个外男的面说他不行,让他战神王爷、堂堂摄政王的尊严往哪放? “滚,本王再也不想看见你!”凌云舒疾言厉色,朝楚月俏一个眼神扫过,楚月俏顿时觉得后背一凉。 看来战神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达到了目的,楚月俏立马收兵。 “妾身一心为王爷着想,王爷怎可这般伤人家的心?”楚月俏一边拿衣袖沾着眼角,一边哽咽着,冲凌云舒吼叫, “妾身也是有尊严的,哼,不见就不见,有种这辈子都不要见面。” “本王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好走,不送!只要你不朝本王面前凑,本王定能做到,永远不会再见你个疯妇。”凌云舒失控的咆哮。 楚月俏的心,忽的被凌云舒的话打击到了,她想起了前世的妈妈,这一世的阮玉朗和楚屏儿,她们都对她吼过类似的话,脸一下子苍白起来。 她扬起脸,定定的看着凌云舒,星目里泪光涟涟。 是不是不论她如何努力,都得不到家人的认可?罢了,事已至此,想那些人还有什么意义? 楚月俏低头闭了闭眼,逼退了眼泪,再睁开眼内一片澄澈。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再一次仰脸看着凌云舒,嘴角轻扬,语调轻曼平和中带着一丝冷厉: “既如此,月俏别过王爷,愿世事如王爷所愿,你我今生,不,复,相,见!” 最后几个字,楚月俏咬着牙说完,心里暗骂,渣男,再相见就是仇人,看老娘不扒你三层皮下来。 然后,楚月俏扬起头颅,挺直腰身,在凌云舒和华天廷愣怔的目光中,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实在是,这女人画风转换的太快,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几息之间,看着楚月俏的身影渐行渐远,凌云舒却内心愈发的狂躁起来,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天廷,本王是不是有点过了?”凌云舒问华天廷, “替嫁并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反抗的掉的,而且,本王把她嫁妆里的银票偷偷挪用了,本王用了她的银票还不想给她名分,就刚刚,本王还……” 对她说永远不想见她,骂她是个疯妇,只是后面的话凌云舒实在没有勇气再说一遍。 楚月俏双目含泪又逼回去的样子,让他的心说不出的不舒服。 第31章 富的流油的俏公子 华天廷也很意外,原来风度翩翩的摄政王也有这些小人行径,他还以为无论何时何地,这个胸怀家国的男人都是个正人君子呢。 可是看到好友疲惫又自责的样子,他也不忍心再说他什么,只能出言安慰:“总归她还在府里,等一段时间你们都消了气,总会再见的。” 于是,凌云舒叹息一声。 知道华天廷是来辞行的,就顺便问起他的去处,要人为他准备行囊。 “王爷不必为此费心,”华天廷制止了凌云舒,“我向来都是闲云野鹤,此去南州,本打算轻装简行。再说俏公子传信给我,明日将与我同行,一切吃穿用度,皆由他来安排。” “南州俏公子?”凌云舒激动地扯起华天廷的手,“天廷,你什么时候结交了俏公子?能不能帮本王引荐一下?先皇和本王找得他好苦。”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凌云舒激动地握着华天廷的手,热切的追问。 华天廷不知道凌云舒激动个啥,有些为难地说:“我到现在都没见过他,何谈结交?是他的下人给我传信,要我明天在城外十里亭等着,俏公子会带领商队从那经过。” 凌云舒听后,雀跃的心陡的失落下来。 终是不忍看到好友失望的样子,华天廷耐心的解释道:“许是他知我医术高超,想结交于我。不管怎样,和他熟悉后我会介绍你们认识。” “嗯,”凌云舒重重的点点头,眼里又有了些许希望,“如此就多谢天廷了!” “不知王爷为何急着寻找俏公子?”华天廷好奇地问。 认识凌云舒这么多年,这是华天廷见到的他第二次失态,两次失态都在一天之内,一次因为楚月俏,这次因为俏公子。 “他对本王有救命之恩,”凌云舒又激动起来,“而且,大梁太穷了,多山地丘陵,土地贫瘠,靠农业百姓都快饿死了。而要发展商业,太需要俏公子这样的商业奇才了。” 华天廷了然的点了点头。 “明天本王去十里亭,为你送别,说不定能再次遇到俏公子。”凌云舒热切地说,浑然忘了自己重伤未愈。 第二天,郾城城郊,凌云舒和华天廷早早地等在十里亭外,十里亭里已备好送别的酒。 晨阳初升,微风徐来。 一支冗长的商队从官道上行来,骆驼、马匹、车辆井然有序的前行,商人们有骑马的,骑骆驼的,坐车的,没有一个徒步的。 凌云舒心下暗惊,听说南州富得流油,南州俏公子更是富比王侯。今日所见,才知此言属实,偌大一个商队,没有一个徒步的,连个小厮都有马骑,有车坐。 商人们身上更是绫罗绸缎,那些料子在大梁,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家才穿的起。 辘辘的马车声如雨水般滴答进心里,二人仔细瞧这豪奢的商队,禁不住对俏公子翘首以盼。这时,叮铃铃的车铃声随着缥缈的风声传来,不过刹那,一辆繁贵富丽的马车,倒映着晨光,踏风而来。 四匹油光水滑的白马迈着优雅的步幅,稳稳地拉着马车,徐徐前来。那马车以黑楠木为车身,雕梁画栋,巧夺天工。 车窗微开,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丝绸遮挡。就这奢靡程度,妥妥的俏公子无疑了。 这是商队里最豪华的一辆马车,凌云舒料想俏公子一定在车里,盯着马车的目光灼热了几分。 马车在凌云舒和华天廷面前,稳稳地停下。 “前面可是神医华公子?”赶车的小厮面无表情的问。 第32章 十里亭送别 饶是华天廷行走江湖多年,见多识广,今日却是第一次见这么富有的商队,豪奢的马车。 小厮的问话惊醒了目瞪口呆的华天廷,他急忙冲马车抱拳,施了一礼,应道:“正是在下。” 这时,一个白衣公子打开车门,跳下马车,冲华天廷说了声幸会。 凌云舒打量着面前这个娇小的少年,那天晚上,少年的手下救了他和飞扬。少年当时站在树影里,重伤下的凌云舒没有看清他的容貌。 只见少年皮肤白皙如玉,额头饱满光洁,眉目娇俏,唇不点而朱。如果忽视他眼中的寒厉凉薄,只看这面容,倒生的妩媚多姿、雌雄莫辨。 凌云舒一边惊叹于少年的美,一边对着少年深深施了一礼,“感谢俏公子救命之恩,云舒没齿难忘。” “摄政王不必多礼,举手之劳不必挂齿。”俏公子虽如此说,却也大大方方的受了凌云舒的大礼。 “俏公子姿容绝世,当真当得住“俏”字!”华天廷更是被俏公子的美色惊呆了。一想到以后日日与他同行,一直到南州,他就高兴的咧嘴傻笑起来。 “前几日本王的属下一直在找俏公子,如今刚见,公子就要离开大梁。”凌云舒惋惜地说,“不知公子能否多逗留些时日,本王也尽尽地主之谊。” “多谢摄政王了,本公子商行天下,四海为家。此番路经大梁,本想带些奇货特产,谁知大梁竟如此贫瘠穷困。” 俏公子指着路上停着的一辆辆马车,“摄政王可以看看,我的货车空着一大半呢,前面的车上的货物,是没卖出去的。” 此时此刻,凌云舒尴尬的耳红都红了,他又一次深刻的体验到大梁的贫穷。 “实在不好意思,本公子没法逗留啊。这几天在大梁根本就没开张,”俏公子调侃地说:“再逗留下去,本公子就得吃土了。” 此时,凌云舒面具下的表情,就像便秘了一样,作为摄政王,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他们大梁,快连土都吃不上了啊。 “商队急需赶路,管事以为华神医安排好马车,华神医请上车。”俏公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离别在即,飞弘急忙端来亭子里备好的酒水。凌云舒和华天廷分别端起一杯,俏公子却朝马车招了招手。 随后,马车上下来一个俊俏的小童,捧着一个碧玉托盘,盘上放着三只琉璃杯,杯里盛放着色泽殷红的酒,风一吹,酒香都溢到空气中。 飞弘看着那酒,再看看自家王爷带的水酒,一时尴尬到想遁到土里,一时又觉得这个俏公子,太过分了,不就是一杯酒吗,王爷的酒他竟嫌弃。真是不识好歹! 华天廷第一次见这种晶莹剔透、色泽鲜红的酒,再闻到酒香,立马一口闷了手中的酒。 然后快速转身从碧玉托盘中端起一个琉璃杯,俏公子也伸出纤纤玉指,端起另一杯优雅的喝起来。 那姿态说不出的魅惑,凌云舒心想,俏公子要是个女人,他说不定会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 三人喝完杯中酒,托盘中还剩一杯,凌云舒没动,又被小童放回马车。 一番话别后,商队再次踏上行程。 凌云舒站在十里亭外,目送商队渐行渐远。总有一天,不仅是他,还有他身边的人,还有大梁的百姓们,他定要让他们过上衣必绫罗、食必粱肉的好日子。 他要像俏公子一样,成为众人的光。这样想着,俏公子娇小的身影,在他心头愈发清晰。 回到王府,凌云舒命王叔把奏折都搬到凌霄阁,没有去皇宫看折子。他实在不想碰见那些官员,索性以受伤未愈为借口,不去上朝。 因为只要一碰上那些老家伙,他们就围着他哭穷、讨俸,要是更倒霉一点,遇上户部和兵部尚书,就会被催着给粮、给钱。凌云舒哪有这些钱和粮啊,他估计自己是史上最倒霉的摄政王了,权势还没有债务多。 待在王府养伤的这几天,凌云舒难得的清静了几天。除了皇上和太后派来的太医,每天来请平安脉,竟没有其他人来扰他。 凌云舒享受清静之余,不由得诧异起来。今天,王叔来给他换药,他就多问了一句,“西偏院那个女人,这几天怎么这么安静?” 第33章 两个大喷嚏 “大厨房每天都准时准点的送吃的,按照王爷的吩咐,她的吃穿用度都是按照王妃的标准发放的。”王叔一边给凌云舒上药,一边向他汇报楚月俏的情况。 “确实如王爷说的那样,楚姑娘这几天很安静,没吵着要嫁妆,也没嚷着要休书。到底是个在乡野间长大的,王府不苛待她,她也就不闹了。” 王叔说完,一声叹息。凌云舒挥了挥手,他退了出去。 凌云舒知道王府众人从内心深处,都接受不了楚月俏做他的王妃。 其实,凌云舒自己也是很抵触这件事的,楚月俏一个乡间长大的丫头,安静也罢,精明也罢,做他的王妃,终究有些不配。 千里外,马上就要踏进南州地界的俏公子,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不知道是谁在骂我。”俏公子打完喷嚏,调笑道。 “公子芝兰玉树,风光霁月,怎么会有人骂呢?定是老城主、少城主他们想念您了。”小厮打扮的青芒开心的露出灿烂的笑容。 许是离家越来越近的原因,俏公子也是嘴角翘起,眉眼弯弯,一派轻松。 他要是知道这时候凌云舒还在念叨,楚月俏配不上他的话,估计得给气笑了。 因为雌雄莫辨的俏公子就是楚月俏啊! 在前世,她也叫楚月俏。在没穿越前,她因天赋异禀被爸爸作为家族重点培养对象。 从此,她和爸爸成了一样的人,眼里只有家族、企业、利润,每天忙成狗也累成狗,却因此招来妈妈的漠视和妹妹的嫉恨。 爸爸累的英年早逝,楚月俏不得不担起家族重任,成为家族企业集团的总裁。为了集团的利益,为了家族的财富,每天殚精竭虑,用尽心力。 最后,楚月俏被妹妹和集团高层设计害死。妈妈尽管没有直接参与,可有时候推波助澜的事也没少做。 这一世,不知什么原因,原主不到两岁就被外祖带在身边,她也是在那个时候穿越过来的。 她自幼随外祖父离家,和父母妹妹并不亲厚。上一次与父母见面还是两年前,这一次,舅舅旧病难医,她得到神医出现在大梁京城郾城的消息,前来为舅舅寻医。 两世为人,尽管外祖父楚渊和表哥楚惊鸿,一直把她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着,但她内心深处最渴求的还是父母的关爱。 所以当楚萍儿放下身段,哭哭啼啼的求她替妹妹出嫁的时候,心中虽然酸涩难当,却硬不下心肠,坚决的回绝。 终其两世,她内心还是渴望父母之爱的吧!上一世就父母缘浅,这一世仍是如此。刚入家,就碰上了替嫁这一出戏。 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没有亲人间的温暖问候,只有算计和理所当然的索取。楚月俏一声叹息。 “母亲有没有把我替嫁的事告诉外祖?”楚月俏怕外祖父知道了,为她担心。 “没有,夫人在信中没有提及。只是……”青芒吞吞吐吐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怕小姐知道了,会失落、伤心,夜里睡觉再做噩梦。 楚月俏伸手拂起窗帘,看着商队缓缓驶入南州境内。许是心境不同,她只觉得几米之隔,大梁穷山恶水,南州却繁华异常。 穷山恶水出刁民!怪不得大梁有那么多刁民,连摄政王和丞相都是。楚月俏这般想着。 远在大梁郾城的凌云舒,也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差点把新长好的伤口挣裂了,疼得他直皱眉。 看得出楚月俏想知道,楚萍儿干了什么,青芒不得不如实禀报。 “夫人在信中向老爷要,要,要南州在大梁所有的铺子。老爷没有同意,也不让告诉小姐。” 青芒急忙向楚月俏解释,她刚开始不想说的原因。“老爷说小姐大了,虽心性坚强,终究还是会伤心的。” 会伤心吗?楚月俏敛去眸中的冷色,想到白发苍苍的外祖父,脸上渐渐温暖。 在这世上,终归有人知她冷暖,懂她悲欢,这一世,人间值得。 进入南州后,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管事过来请示楚月俏,要不要停下修整、用膳,楚月俏看到前面就有一家酒楼,正是自己的产业,示意停下。 管事的小跑着去找酒楼掌柜的,楚月俏就和其他人下了马车,等掌柜的和几个伙计安排他们用膳。 一刻钟后,楚月俏就坐在了酒楼掌柜为她准备的雅间里,一桌子的菜都是她爱吃的。 楚月俏用筷子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嘴里慢慢咀嚼,惬意的闭起了双眼。不错,这就是家的味道,近乡情急,楚月俏忽然想急切的见到外祖父,见到表哥。 心智再强大,见识再深广,她终究是个刚及笄的少女,也会想家。 第34章 心疾你能医吗? 这时咚咚的叩门声响起,青芒报知,神医华天廷有事要见俏公子。 一提华天廷,楚月俏又想起了舅舅和表哥,登时希冀满心。 华天廷进来后,也不客套,直接问楚月俏,“不知俏公子手中是否有一套稀世银针?” 楚月俏心里暗乐,神医这是按捺不住了。于是,她慢条斯理的说,“是的,受人所托,代为保管。” 华天廷满脸的紧张,听完他的话后松了一口气,却又忍不住问:“不知所托之人,可曾告诉公子,这套银针要转交到谁手中?” 俏公子放下筷子,拿出手绢擦了擦嘴,在华天廷急切的目光下,幽幽的开了口。 “华神医,实不相瞒,所托之人乃是南州老城主的外孙女。楚姑娘说,神医如能为她表哥楚公子尽心医病,楚公子病愈之日,银针定会赠与神医。” “好的,本神医定当竭尽所能,也相信公子言而有信!”华天廷激动地说。 这个医痴!俏公子暗暗偷笑,不由兴起,想再耍他一耍。“另外,本公子还听楚姑娘说,楚公子曾经绘过几张刀具图,甚是稀罕,有两张还在神医手中呢?” 华天廷的俊脸霎时赤红起来,不由气恼那个狐狸女人怎么什么都告诉俏公子。 要让别人知道那两张图纸是他从那个女人手中抢来的,他还要不要做人啊! “我只是借来看看,只因图纸所画太过深奥,还未悟明。下次见到她,定会归还她的。”华天廷的气势立马弱了下去,都不好意思自称“本神医”了。 俏公子没想到,这个脾气刁钻古怪的医痴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心里笑翻了。 想到舅舅和表哥的病,她收了继续逗弄华天廷的心思。神医毕竟是神医,弄不好,一个不高兴,银针不要了,撂挑子走人。真那样,她哭都找不到地方。 “神医不必客气,”俏公子正色道,“楚氏一族对我南州,犹山中之石,渊中之水。若神医能医好楚家求医之人,本公子可做主,将楚公子所画刀具之图,悉数送给公子。” 华天廷瞪大眼睛看着俏公子,既震惊又高兴,他丝毫不怀疑俏公子的话,以他在南州的影响力,肯定能做到。 看着华天廷目瞪口呆的样子,俏公子又朝他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另外,本公子手中恰好有一块稀世玄铁,就看华神医有没有本事能拿到。” 哇,还有意外收获!华天廷激动地直搓手,“我一定要竭尽所能,治好楚公子的病。” 华天廷转身出去了,俏公子重新拿起筷子,还没夹起菜,他又一阵风样冲了进来。“不知公子是否知道,楚公子患的是哪一类病症?” “心疾。”俏公子放下筷子,缓缓地告诉他。 “谢谢,本神医要去看医书去了。”华天廷又一阵风的冲了出去。 俏公子放下筷子,没了继续吃饭的兴致。 半个时辰后,商队已经整装待发。此处离南州都城凤归城不到百里,大伙儿的心思都和他们的主子俏公子一样,近乡情急,恨不得立马飞回家里。 俏公子站在队伍前,大声说道:“此次行商,我们从凤归城出发,渡郦河,深入北夷,过草原趟雪山,入大梁,上丘陵下盆地,历时三年又六个月。 我们的足迹踏遍了大陆的每一寸土地,我们的货物卖到了大陆的所有地方,我们的商帮成了天下最大的商帮。” 队伍里传出阵阵欢呼,华天廷被这种气势震撼了。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人最低贱,可是面前的这群人,他们满眼都是对商业的推崇和热爱,浑然不觉商业是一个低贱的行业。 他们也凭着这份热爱和自信,做出了傲视天下的成绩。 原本整个大陆只有一个国家——南朝,一百多年前,天下三分,分为南州、大梁和北夷三个国家。 第35章 他要随俏公子走遍天下 南州位于大陆最东南端,气候适宜,靠近大海,河海相连。这些得天独厚的条件使得南州在整个大陆上,农业、渔业都是最发达的。 十多年前,南州更是大力发展商业,遂出现了像俏公子这样的商业奇才,也取得了傲人的成就。 大梁位于大陆西端,境内多山川丘陵,不利于发展农业,偏大梁的几代皇帝都实行“重农抑商”政策,不停地打压商业。 到景帝时,已是积重难返,如今大梁国穷的民不聊生,国将不国,就剩下一个空架子。 北夷位于大陆北端,东边与南州隔着宽阔的郦河,西边与大梁接壤。北夷多草原雪山,至今仍以游牧为主,逐水草而居,靠天吃饭。 每到天气干旱寒冷的年份,牛羊成群的冻死,为了活命,北夷必挥师南下,频频与大梁爆发战争。 南州本来就气候适宜,农业、渔业发达,现在更是富庶无比。只是南州从建国起,就不曾有军队,到现在虽然富庶,多年来,不管是和大梁,还是和北夷,都相安无事。 华天廷多年来,行医游历,去过大陆的很多地方,所到之处,都被尊为上宾。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被这一群商人感动了,对他们肃然起敬,行医可以悬壶济世,行商亦可救人于水火。 他看着站在人群中的俏公子,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这三年多来,我与各位相互扶持,出发时我们是二百人,如今回来,我们是二百零一人。我们完成了家乡父老的嘱托,安全出发,平安归来!商通天下,财聚南州,我们做到了!” 人群里又爆发出一阵欢呼,俏公子站在他们中间,像一道光。 “楚某感谢、感激、感恩各位的支持与付出,近乡情急,既然大家已吃饱喝足,我们即刻启程,回到凤归城,回到我们的家。马车上所载的是各地的奇珍异宝、土特产品,今日楚某无以为谢,就将车上所载物品散给各位。 管事已给分配好,每人一份,数量相等。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回家与亲人团聚!其他事情,回城三天后,还请各位去楚氏商栈,我们再做商量。” 俏公子说完,率先跳上马车,带头朝凤归城飞奔而去。 作为商队多出来的那个人,华天廷领到了几件珠宝首饰,一块上好的和田玉,几匹蜀锦,北夷的奶酪、马奶酒,大梁的蒸云糕、何首乌等。 这些物品在他眼中不算稀奇,可在普通老百姓那儿,肯定是奢侈的存在。 惊喜之余,华天廷也深深地被俏公子的格局所征服,他关心的不是行商赚了多少钱,而是每个人都平安归来。 回来后不是忙着盘账算利润,而是让伙计们回家,先与家人团聚,还提前给所有人准备好礼物。这种种行为,太有爱了。 他已经在心里打算,治好了楚公子的病后,他就随俏公子走遍天下,他行商,他行医。 行了几个时辰,傍晚时到了凤归城外。 一位白发苍苍,着黑色华服的老人站在城门口,此时城门大开,周围全是欢呼的人群。商队里很多腿脚麻利的小伙,早按捺不住跳下马车,朝门口飞奔而去。 他们先朝门口的白发老人施个礼,然后跑到自己的家人身边,激动地或欢呼,或大哭。 看起来,那位老人应该是南州老城主——楚渊。 俏公子带着华天廷去拜见老城主,脚步匆匆,一脸激动,口中高喊“祖父——” 两人还没拜下去,就被老城主一手一个,扶了起来。“俏哥儿回来了,”老城主浑浊的眼中,泪光闪闪,语无伦次的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俏公子指着华天廷对老城主说,“这是月俏寻来的神医,华天廷。”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我们先进城休息,明日再带华神医去瞧瞧惊鸿。”说着,老城主左手牵着俏公子,右手牵着华天廷,开心的进了城。 华天廷从来都是孤身一人,忽然被一位老者这样慈爱的牵着手,别扭的都快不会走路了。 进了城,众人带着礼物,随自家亲人各自散去。 老城主则带着华天廷和俏公子,以及他的几个亲卫,回了城主府。 第36章 绝世美人楚惊鸿 刚踏入大门,就见一个长发如墨,面容清雅绝伦的男人被小心翼翼地扶了出来。 男子穿着一袭月白的长袍,两鬓微微垂下几丝墨色的长发,衬得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颊愈发苍白。明明是个男人,可华天廷脑海中却莫名冒出病若西子四个字来。 “胡闹,晚上风大,鸿儿你怎么出来了?”楚老城主心疼的埋怨。 想来,这就是楚月俏那个狐狸女人的表兄楚惊鸿了。华天廷心中惊赞,此人不仅惊才绝艳,更是姿容绝世。 再行几步,离得近了,华天廷不由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面前的男子宛若谪仙,一张脸生的极美,面若朝霞,目似秋水。 男子像块无暇易碎的美玉,和凌云舒那样血液里恍若流淌着钢铁的男人浑然不同。 “听说俏儿回来了,我忍不住就出来迎接了嘛。” 楚惊鸿笑了笑,几乎令庭院中的秋花尽数失色,看起来就像是个跌落凡间的仙人,在看向俏公子的时候,眼中才多了那么几分人气儿。 “哥,我回来了。”俏公子轻快的跑到楚惊鸿身边,非常熟稔的挽起他的胳膊。另一边扶着他的小厮,识趣的退到了后面。 楚惊鸿闻言,笑容带上几分轻愁,更显风华绝代,只是眼底有欢喜,也有散不去的失落与愁思。 “外面风大,俏儿这一路行来,肯定又累又饿,抓紧进屋用膳。”楚老城主关切的催促着。 进了饭厅,一大桌子的饭菜已经备好。 下午连续赶路好几个时辰,俏公子、华天廷确实又累又饿。二人也没再客气,俏公子挨着老城主坐下就吃,他的另一边坐着楚惊鸿,对面是华天廷。 华天廷边吃,边在心里琢磨,俏公子原来姓楚,又叫楚老城主祖父,叫楚惊鸿哥,从刚才三人的互动上看,他们关系匪浅。 老城主客气的劝华天廷多吃点,同时不停地给俏公子夹菜。 楚惊鸿只是坐在桌边,并未动筷。他眼眸微垂,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忽闪忽闪的,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两小片阴影。 他的脸转向俏公子,全是满足的神情,仿佛俏公子一个人吃好了,他也跟着饱了。 此时的俏公子嘴里塞得满满的,两腮鼓鼓的,像一只可爱的松鼠。乍一看,一点也不像位公子,倒像一个娇俏的小娘子。 边吃边观察着对面的几个人,华天廷感觉到对面一股细微的目光,在似有若无的打量着他。待他抬头看去,对面又一片风平浪静。 是那位重疾缠身的楚公子在偷偷打量他! 想着他一个陌生人,初次来到这儿,被打量也是人之常情,华天廷继续低头用餐,没有放在心上。 饭毕,华天廷被带到客房,多日的旅途劳累,使他倒头就睡。 第二日,华天廷在鸟鸣花香中醒来,想起心心念念的那套银针,华天廷一个鲤鱼打挺跳下了床。 刚洗漱完毕,华天廷就看到一个大丫鬟焦急的跑来,脚步有些散乱。如此急慌忙促,看来是楚惊鸿的病情又严重了。 “可是楚公子那儿,需要我去?”华天廷问道。 丫鬟匆匆施了一礼,“正是,少城主病情严重,老城主请华神医移步惊鸿苑。” 华天廷提起准备好的药箱,跟着丫鬟快步走去。 进了惊鸿苑,下人们都垂手立在院内,一片肃穆。 华天廷刚步入客厅,就听见楚老城主焦急慌乱的声音,从内厅传出:“华神医请来了吗?” 大丫鬟忙答来了来了。 华天廷大步走入内室,只见俏公子双目微红,站在床边,楚老城主坐在床前,握着楚惊鸿瘦骨嶙峋的手。老城主的后面站着一位手足无措的大夫,这是没有办法了。 华天廷到床前垂目一看,只见楚惊鸿细眉微蹙,紧闭着双眼,唇色发白,色淡如樱。这是心疾又复发了。 老城主见到华天廷,如发现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让出床前的位置,方便华天廷诊治。 华天廷先扒开楚惊鸿的眼皮看了看,发现他已陷入昏迷状态。接着华天廷又用手探了探楚惊鸿的胸口,最后,坐在床前拉过他的手腕,仔细的把起了脉。 俏公子扶着老城主,站在一边,满脸的紧张、担忧。 第37章 回阳九针 华天廷越把脉越觉得奇怪,楚惊鸿的症状,乍一看,是心疾无疑。但是再一细摸,又觉得脉象细弱平滑。 脉象细弱到说得过去,楚惊鸿多年疾病缠身,身体虚弱,脉象细弱很正常。但是刚才华天廷探他胸口的时候,已探知他此时心悸、心慌,脉性平滑就说不过去了。 表哥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楚月俏娇面微白,心里担忧的不行,又不敢当着外祖父的面问出来。 时间越拖,她的心越沉到谷底,如果连华天廷都没有办法,那么表哥,是不是来日无多?楚月俏的心颤了颤,不敢想下去。 仿佛时间过了很久,楚月俏手心冒汗,老城主的身子有了轻微的颤抖,华天廷才对他们开口。 “待我先把楚公子救醒,我们再商讨如何治疗之事。” 楚月俏悬着的心渐渐落回原地,华天廷这样说,说明他能医治,能治就好,也不枉她天南海北的找了他好几年。 说完,华天廷边打开药箱,便吩咐丫鬟掀开楚惊鸿的被子,脱下里衣,全身上下只剩下亵裤。 又吩咐其他下人备好烈酒、蜡烛。 楚月俏看到华天廷从药箱里拿出一副银针,只有十三根,和她手中的那套银针相比,有天壤之别。 “华兄且慢,用这套银针。”楚月俏从袖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了华天廷。 华天廷一看到这个碧玉盒子,兴奋地搓了搓手,心里却又一次赞叹俏公子的宽阔心胸,没有客气的接了过去。 他手中的那套针是他师父传给他的,只有十三根。除了传给他银针,师父临死前还把师门的鬼门十三针、回阳九针等针灸术教给了他。 世人只知华天廷医术高超,药到病除,却不知他的鬼门十三针,能把跨入鬼门关的人拉回来。 回阳九针能让昏迷、假死、刚断气的一些人起死回生。 有了这套稀世银针,华天廷能把鬼门十三针、回阳九针的疗效发挥到极致。 他急忙打开盒子,从一百多根银针中,挑出粗细长短不一的几十根针,放入一个盛放烈酒的碗里消毒。 几息后,他取出银针,放在烛火上炙烤。 只见华天廷拿起银针,分别刺入楚惊鸿的哑门穴、劳宫穴、三阴交、涌泉穴、太溪穴、中脘穴、环跳穴、足三里、合谷穴等穴位,速度极快,手法娴熟。 一旁站着的大夫睁大眼睛看着,他是府里的府医,这么多年来专门照看楚惊鸿的身体。此刻,他看华天廷的眼神里是深深地敬畏、崇拜。 一盏茶的功夫,楚惊鸿轻咳几声,睁开了眼睛。府医激动地大叫:“老城主,华神医把少城主救活了,真是神乎其技啊!” 楚老城主嘴唇哆嗦着,不停地向华天廷致谢。 楚惊鸿好看的凤目里迷离忧伤,声音嘶哑的问:“我这是没死成?” 老城主急忙去握他的手,高声说道:“以后不要说什么死不死的,有华神医在,我的孙儿肯定长命百岁!” 楚惊鸿看到老城主少有的高兴地样子,吃力的扯出一个笑容,把劝祖父放弃自己的话咽回了肚里。 他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恐怕来什么神医都没用,这些年他看过的大夫、喝过的汤药还少么? 他再也不敢给自己任何希望,希望越大,他的失望越大。 楚月俏忍不住问华天廷,“我哥怎么样了?” 华天廷刚刚收回楚惊鸿身上的银针,暗叹这银针比师父留给他的可强多了,真是稀世珍品。 只见楚惊鸿像一只炸毛的红冠子公鸡,一下子拉过被子盖到身上,一边冲楚月俏大喝:“俏儿,你怎么来了?你,你,你快出去。”说完整个人钻到了被子里。 楚月俏脸上一片赤红,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楚惊鸿鹌鹑一样躲在被子下,老城主也是一脸的不自在,华天廷心下好奇,俏公子和楚公子之间,有点怪啊! 楚公子很明显不想俏公子看见他此时的样子,而俏公子也红着脸出去了。华天廷想起被子里的楚惊鸿,好像只穿了亵裤,他害羞了。有意思,这兄弟俩! 第38章 楚月丽拜访摄政王府 整理好银针后,华天廷不得不打破屋子里尴尬的气氛。“楚公子尽管醒了,胸口是不是还有擂鼓般的感觉?是不是感觉胸闷气短,呼吸困难?” “确实如此。”被子里传出楚惊鸿闷闷的声音。 刚松了一口气的老城主听到此话,立马紧张的问:“华神医,这是怎么回事啊?惊鸿他不是醒了吗?” “刚才我施的针是回阳九针,只是让楚公子从重度昏迷中醒来,但是楚公子的心疾症状并未缓解。”华天廷回答道。 “那怎么办?华神医可有办法?”老城主慌乱的问。 “还请楚公子掀开被子,侧身躺着,我要再次施针,缓解你胸闷憋疼之症。”华天廷手中已经准备好银针。 楚惊鸿慢腾腾的掀起被子,侧身躺好,华天廷在他的前胸后背分别扎入十三根银针。扎完后,他手指手指轻弹每根银针的针尾,一时间,嗡嗡声不绝于耳。 楚惊鸿则感觉仿佛万虫噬心,疼得他脸都扭曲了,忍不住痛呼出声。老城主既心疼又担忧,不敢动不敢挪,怕影响了华天廷医病。 又是盏茶的功夫,华天廷快速的拔掉银针,楚惊鸿忽然觉得似有一股清新的空气,窜入胸腔,推开了多年来压在心口的大石,霎时间,四肢百骸说不出的通畅、舒服。 十几年来,从来没感觉这么舒服过。老城主看到楚惊鸿一脸惊奇、享受的样子,知道华天廷的医术确实高超,缓解了自家孙子的心疾。 当下,像敬天人一般,把华天廷请到饭厅用饭。 大梁,郾城,摄政王府。 “王爷,楚姑娘求见。”王叔向凌云舒禀报。 正批阅奏折的凌云舒不悦的皱了皱眉头,真是个麻烦的女人,不知道他很忙么,很烦么?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不见,让她从哪儿来的再滚回哪儿。”凌云舒连头都没抬,烦躁的说。 “王爷,是楚二姑娘。”王叔解释。 凌云舒愣了,楚月丽?她来干什么? 他这两天给大臣们各种哭穷、讨俸、要钱的折子烦死了,都忘了西偏院那个女人已经得到他的承认,王府上下都叫她王妃,不会再叫楚姑娘。 想起飞弘向他禀报过,现在的西偏院除了位置偏点,吃穿用度、家什器具都是整个王府最好的,他直接吩咐王叔:“让珍嬷嬷带她去王妃那儿。” 他可不想让楚月丽看见他堂堂摄政王的寒酸样儿。 西偏院里,楚月丽人还没有到,青橙和青果已经从青书那儿得到了消息。 “青橙,白眼狼来了,咱们怎么应付啊?”青果问青橙和青书,她真想狠狠打她一顿,或者辱骂一番,替自家小姐出气。 “先看她来干什么的,我们见机行事即刻。”青橙是个沉稳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能再给她占了便宜去,也不能太过,引起摄政王的注意和怀疑。” 若论起谁和楚月丽接触的多一些,青橙这个假冒的当然要比楚月俏接触的更多。以前在花涧村时,青橙假冒了楚月俏好几年。 每逢年节之前,楚月丽都要带上一大车的东西,跑到乡下去看她这个“长姐”。由此,在整个郾城,博了个善良娴淑、友爱姐妹的美名。 只是世人不知她带来的那堆东西,全是楚月丽用过的旧的。而且,楚月丽一去花涧村,就是一番颐气指使,搞得好像她比自家主子多高贵似的。 青橙打心底里讨厌这样的白莲花,奈何主子不在意,她这个假扮主子的奴才也不好打楚月丽的脸。 每次都忍她忍得好辛苦,这次不一样了,她们逼主子替嫁,主子也寒了心,已经与相府井水不犯河水。 虽然不能做得太过,但恶心恶心楚月丽,青橙是早就想做的。 楚月丽跟在珍嬷嬷身后,走在石板路上,打量着四周。王府里除了一排排的挺拔的高大树木,基本上没有其他的花花草草,更别提亭台楼阁、曲径水榭了。 她不由得暗自庆幸,幸亏没嫁过来,要不住这种院子,闷也闷死了。可见,摄政王真的穷耶。 第39章 楚月丽的嫉恨 “嬷嬷,府里的格局真的和王爷战神的称号很配呢,没有那些萎靡的花花草草,都是高大树木,冷峻爽利!”楚月丽心里嫌弃摄政王府穷,巧嘴儿却像抹了蜜一般,夸赞摄政王。 珍嬷嬷知道楚月丽救过王爷,对她很是恭敬,忙说:“离王爷的院子凌霄阁最近的院子——丽婉阁里,有很多好看的花草,亭台水榭,曲径通幽,很是好看。是大婚前王爷专门为姑娘准备的,可惜……” “世事弄人,没想到我与王爷,竟因姐姐而错过。”楚月丽听了珍嬷嬷的话,心中很是得意,想起自己那些嫁妆,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于是,她故意说出这样的话误导珍嬷嬷,明明是她和楚萍儿求楚月俏替嫁,她却误导是楚月俏自己爬上的王府的花轿。 珍嬷嬷是王府的管事嬷嬷,她不喜楚月俏,楚月俏这个王妃就别想做得顺当。 越走越见院子荒凉,可见楚月俏在王府越不受待见,楚月丽心里越开心。 直到走到一个破败的院落前,珍嬷嬷停下来,楚月丽故作心酸的问:“嬷嬷,这就是长姐的院子?” 可是此时她心里却乐开了花,看来,楚月俏的处境很糟糕么,乡野长大的粗鄙女人,能有什么能耐,摄政王没要她的命,已经是看在她楚月丽的面子上了。 珍嬷嬷沉默的敲了敲门,轻声说了句“王妃,楚二姑娘求见。”就退下走了。 楚月丽忍不住上前推开了门,此时她双目微红,含泪欲泣,口中嚷着“让长姐受苦了……”,就迈进了院子。 可是院子里的一切,让她接下来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天哪,她看到了什么,院子里竟然别有洞天。 外面看起来荒废破败的院落,内里竟是地平草净,在东墙边有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放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瓶,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儿球的白菊。 另一侧放着一个大官窑的大盘,盘内盛着数十个玲珑馨香的果子。这种水果她小时候在南州见过,价格昂贵,味道鲜美,极难存放,更别说长途运输到大梁了。 不远处的洋漆架上悬着一个紫金描花围栏秋千。西边檐下设着卧榻,榻上悬着葱绿云绣的纱帐,料子一看就很金贵。 那榻竟是用楠木做得,她一直想要个这样的家什,要了好几次,娘亲都没有舍得给她置办一套。 忽然间,楚月丽怒了,王府穷,挺早就听爹爹说过,这也是她不想嫁进来的原因之一。这些名贵的东西,肯定是原本属于她的嫁妆里的。 楚月丽心中又嫉又恨,这几天便宜了这个乡下女人,今天怎么着也得想法把她的嫁妆要回去。她不信,她于摄政王有救命之恩,摄政王还能舍了她而去护着那个野女人? 青果迎了出来,对她福了一礼,带她进了屋子。 只见屋子里正对门摆放着一张乌木镂雕镶理石八角几,案几周遭围着四把扶手镶黄花梨透雕鸾纹玫瑰木椅,案几左侧摆放一个乌木雕花刺绣屏风,屏风后是一张黄花梨雕龙纹拔步床,床头一侧还连着一个紫檀暗八仙立柜。 这些家具,每一件都名贵无比,全都拥有,真是奢侈到极致了。就连洗脸的盆子都是青铜带架、青玉镶边的,上好的青玉啊,楚月丽看的眼里放光。 在近看案几上放着一套掐丝珐琅三君子茶盅并红漆描金的梅花茶盘。 另一侧有一个紫檀座掐丝珐琅兽耳香炉 ,香炉里也不知点了什么名贵的香,那香气一晕开,沁人心脾,通体舒泰。 除了屋子是破旧的,其他一应物品全都奢侈到极致。 皇宫里都不带这么奢侈的,而这一切,几天前都是她的,楚月丽越看眼里的光越盛,眼神越凶恶。 她目光不善的盯着“楚月俏”,愤怒、傲居,眼神扭曲。“楚月俏,这些都是娘亲为我准备的,你个冒牌货,竟然擅自用了?” “你的嫁妆,不是在求我当冒牌货的时候,都送给我了吗?妹妹这是想出尔反尔?”假冒楚月俏的青橙讥讽的反驳道。 青果更是讨厌楚月丽,这些年她跟着自家主子,亲眼看到楚月丽独占父母宠爱,而主子努力讨好终被算计的辛酸,恨不得挠花她的脸。 第40章 掌掴楚月丽 “二小姐,这些不是从嫁妆里拿的,是南州城主赏给我们小姐的。” 青果补刀,她知道主子从替嫁那天起,就断了南州对丞相府的供养。此后,丞相府和楚月丽,只会越来越穷。 “不可能,外祖父怎么会送这么多好东西给你?”楚月丽怒视着青橙,外祖父最疼的可是她楚月丽。 可是,前段时间母亲给外祖父写信,像往常一样,要银子、铺子。外祖父竟然拒绝了! 她和母亲习惯了大把花钱,从不知节俭为何物,以前没了就要,要了就花。母亲只置办了少量资产,都是给她作为嫁妆的,现在都给了楚月俏。 而父亲的那点俸银,对她和母亲来说,根本不够几天花的。何况最近三个月,因为先皇驾崩,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减免赋税,朝廷无银,三个月的俸银一钱也没下发。 好在父亲以前有忧患意识,南州送来的银子她和母亲花不完的时候,父亲私下里也存了很多,也置办了一些铺子、庄子。否则,现在她们相府连饭都吃不上了。 “你不提我还忘了,青果,我还有十里红妆的嫁妆呢,都在王府的库房里。等明儿随我一起去看看,我的好父母给了我多少好东西。” 青橙无视楚月丽的愤怒,挑眉接着说道:“我还忘了,我现在是摄政王妃,妹妹难道也忘了吗?” 楚月丽愤怒的几乎失去理智,“想要我跪你,你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乡间丫头也配?” “爹不疼娘不爱”这几个字彻底的激怒了青橙青果,还有暗处的青书。 只听“嘭”的一声,楚月丽重重的跪在了青橙面前,还没从膝盖的疼痛中回过神来,青果已经冲到她面前,左右开弓打了起来。 “今天我这个奴婢就替主子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白眼狼。这一巴掌,打你不要脸逼小姐替嫁,”青果扬起手,狠狠地扇在楚月丽左脸上。 “这一巴掌打你相府无情无义,枉顾父母人伦。”青果又一巴掌狠狠打到楚月丽的右脸上。 “这一巴掌,打你相府贪得无厌,欲壑难填!”青果连扇楚月丽三个耳光,吹了吹通红的手掌,退到了青橙身侧。 楚月丽的脸,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回过神来的楚月丽,从小到大金娇玉贵的,何曾受过这种委屈,立马疼得尖叫起来。 “啊,啊——楚月俏,你竟然敢纵使恶奴打我,我一定要去告诉摄政王,告诉爹爹娘亲。”楚月丽涕泣涟涟,捂着脸跑了出去。 凌霄阁里,哭哭啼啼的楚月丽被珍嬷嬷带到了凌云舒面前。 “求王爷为月丽做主,”楚月丽跪了下来,“王爷您和长姐大婚也有一段时间了,长姐一直没有回门。月丽思念长姐,好心来看她,她竟把月丽打了。” 楚月丽一边哭诉,一边抬起红肿的双颊,梨花带雨,那娇弱的样子看的珍嬷嬷的心都颤了颤。 “王妃为何打你?”凌云舒放下奏折,示意珍嬷嬷扶楚月丽起来。 “王爷不答应为月丽做主,月丽就长跪不起。”楚月丽心下纳闷,爹爹不是说因为替嫁,摄政王特别讨厌楚月俏的嘛,连带着王府众人都不承认楚月俏是摄政王妃。 可她今天就要试试自己在摄政王心里的地位。 凌云舒看着楚月丽红肿的脸,心下也有些不忍,命令飞弘“去把王妃叫来。” 飞弘想起上次不愉快的经历,苦着脸去了。 珍嬷嬷扶起楚月丽坐在一侧,斟了茶水,退了下去。她本来还因为楚月丽救过王爷,对她很是恭敬,现在看楚月丽持恩挟报的作为,心下很是不喜。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青橙才带着青果姗姗来迟。她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迈进客厅,眼角扫到坐在一侧的楚月丽。 楚月丽看到青橙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得“哼”了一声,纵仆打她时的气势呢? 第41章 又拿嫁妆说事! 青橙垂下眼皮,对凌云舒轻施一礼,“妾身见过王爷。” 凌云舒看她一脸平和,心想这女人又耍什么幺蛾子,性子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楚二小姐好心来看你,你为什么要打她?”凌云舒冷冰冰的问。 青橙在心里骂了句“脑残”,便委屈地说:“妾身也不想打的,可是身为王妃妾身实在不敢纵容妹妹,只能代娘亲管教她了。” “哦?楚月俏,你打人你有理了?”凌云舒仿佛听了个笑话,这个粗鄙的女人竟要管教名满京城的楚二小姐。 “妹妹她见到妾身,不行礼拜见也就罢了,自家姐妹麽,妾身也不在乎那些虚礼。谁知她竟大言不惭的要去清点父母给妾身的嫁妆,妾身的嫁妆,除了妾身,只有王爷有权去清点麽。”青橙看到凌云舒皱起了眉头,又加了一把火,“再说了,妾身已经嫁入王府,若让妹妹这样做了,一个外人来王府清点王妃的嫁妆,将置王府名声如何处?” 凌云舒此时的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这个女人精明的讨人厌,她这是在警告他,如果他处理不好这件事,她不介意让楚月丽知道嫁妆被他用了的事情。 楚月丽知道了,怎么看他这个摄政王? 再者,楚月丽知道了,阮玉朗那个老狐狸肯定也会知道。阮玉朗做官更多的图的是一己之利,到时候肯定会联合一些官员追着他讨俸、要银子。 新皇刚刚登基,根基不稳。要是再让那些子官员,甚至郑王、怀王、大皇子之流知道了,朝廷连养兵都要动用王妃的陪嫁银子,那么朝堂定会大乱,朝廷危矣。 凌云舒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这姐妹俩是上天专门派来克他的吗?两人一个也不能得罪。 飞弘站在一边急的乱咬牙,王爷好难啊,没钱连腰杆都挺不直,受女人的夹板气。 “王爷——”楚月丽见摄政王好像被青橙说动了,连忙嗲声嗲气的说:“月丽没有要来王府清点嫁妆,尽管那些嫁妆原本就是月丽的。” 凌云舒一听,更不能让楚月丽知道嫁妆被他挪用的事,得立马把这两尊大佛请走。 “月丽好心好意的来看望长姐,长姐不感激月丽就罢了,为何还打月丽?”楚月丽忍不住嚷嚷。 凌云舒此时一个头两个大,只得冷声说道:“送王妃回西偏院。” “不行,”楚月丽刁蛮的说:“王爷答应月丽的,要为月丽做主的。” “本王妃劝妹妹不要不识好歹,这是我们姐妹之间的恩怨,干王爷何事?”青橙的目的并不是和摄政王对上,只想尽快的赶走楚月丽这个麻烦。 凌云舒立马顺杆朝上爬的说:“楚二姑娘,你先请回吧,你们姐妹之间的事情,本王不便掺和。” 说完,看了青橙一眼,这女人这次怎么改了性子了,知道给他找台阶下。 转身一看楚月丽一脸的委屈,又于心不忍,忍不住安慰她:“不过,本王会责罚王妃的,罚她在西偏院闭门思过,没有本王允许,不得随意外出。” 这就是惩罚?楚月丽刚刚干了的眼泪,马上又流了出来。但她也知道再闹下去,她也不会得什么好,遂抽抽搭搭的哭着走了。 凌云舒见不得救命恩人这样,满心烦躁。“楚月俏,回你的院子老实的待着,不要给你点颜色就去开染坊。” “是,妾身遵命。”青橙低身福了个礼,转身走了。 凌云舒愣了愣,什么时候,这个女人这么好打发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老是感觉楚月俏这个女人今天怪怪的。 走出凌霄阁的青橙青果开心的松了口气,果然主子就是主子,教她们的应对之法太管用了。主子在回南州之前,叮嘱她们,一旦和摄政王有了冲突,就拿嫁妆说事。 “本来我们在西偏院好好的,我们也没想出来嘛。”青果说,“摄政王的处罚深得我心啊!” 青橙向来稳重,喝止她,“休要胡说,不可得意忘形。”青果立马闭了嘴。 接下来的几日,在凌云舒眼里,楚月俏又变得安静下来,一直在西偏院里没有外出。 但是凌云舒的日子,却一如既往地难过。他宁可在战场上,豁出命去拼杀,也不想做这个摄政王。 第42章 北夷皇室秘药——心悲绵 小皇帝召他去御书房的次数越来越多,叔侄俩这段时间只能拆了东墙补西墙,很多政令都实行不下去,因为没有钱。 满朝文武看到摄政王每天拉耷着的脸,不敢再提俸银的事。但是户部、工部、兵部的长官天天去摄政王眼前晃悠,他们都快运转不下去了。 在大梁君臣都为钱财愁白头的时候,南州的城主府里,华天廷在和俏公子及老城主谈论楚惊鸿的病情。 华天廷经过几天的治疗,发现针灸配以汤药能够缓解楚惊鸿的心疾症状,却不能根治。 他不得不求见老城主,询问楚惊鸿病情的所有细节,以期找到其他的法子。 “请问城主,您祖上有没有患此类病症的人?”华天廷硬着头皮问,这个问题不到迫不得已,他实在不敢问出口。 楚老城主没有多想,低头思考了一会,很认真的告诉华天廷,楚氏家族之前没有一个患心疾的人。 “那么楚公子的母族里有没有患心疾的?” 华天廷接着问,“有一类病症是可以通过遗传传给下一代的,有的传男不传女。所以有这类遗传病的家族,女子都很健康,也极有可能生下患病的孩子。” 楚老城主断然摇头,很肯定的说,“没有,惊鸿的外祖家是出了名的江湖世家,他母亲的至亲之人都身体健康,武功高强。” 华天廷听后沉思了一瞬,迟疑地开口:“这样的话,楚公子这病来的蹊跷。请问老城主,他是从什么时候病的?” “自娘胎里带的,”楚老城主叹息一声,“惊鸿他娘快临盆时,恰逢家中出现变故,忧思难过之下,拼命生下了他。生下惊鸿后,我那苦命的儿媳,就撒手人寰了。” 楚老城主声音嘶哑低沉,白发苍苍,满面皱纹,仿佛又老了几岁。他人生沉浮几十载,哪能不明白华天廷问这些话的意思,怕是宝贝孙儿的病,难好了。 看着这样的老城主,华天廷想起他和俏公子刚抵达凤归城的那个傍晚,这个老者毫无防备的拉着他的手,把他带进城主府。他宽厚的手掌,异常温暖,像极了师父的手。 华天廷铁石一般的心,渐渐变软,他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想尽办法,医好楚惊鸿。 再三疑虑之后,他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楚公子这病,现在看来,病症像极了心疾,实际上极有可能是中毒。” “中毒?怎么可能?”楚老城主惊得瞠目结舌,胡子直抖。 “或者说是楚公子的母亲在怀孕时中的毒,又传给了胎儿,才导致楚公子自打出生就疾病缠身。”华天廷耐心的解说。 楚老城主颤抖着声音,急惶的问:“华神医可知,惊鸿中的是什么毒?可有……”解毒之法?后半句老城主再也没有勇气问出口,他害怕听到最坏的答案。 “可有解毒之法?”一道惶恐的声音传来,做男子装扮的楚月俏冲了进来。 “有,但是很难,因为解毒需要的一味药材稀世罕有。”华天廷答道。 “只要有我就要去找来,还需要什么,请神医开口,本公子定全力找寻准备。”楚月俏清绝的声音掷地有声。 她转过身,握住老城主树皮般的双手,“祖父放心,上穷碧落下黄泉,俏儿都要找到哥哥所需的药材,协助华神医解了哥哥身上的毒。”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华天廷看着这样的俏公子,心想俏公子到底有多少面孔,为什么每一个面孔都让他如此钦佩? “老天有眼,不绝我楚家啊!”老城主的眼里又有了光,“俏儿,祖父信你!华神医多难寻啊,人海茫茫中找一个从未谋面的人,不也给你找到了。”祖孙俩手握着手,相互安慰。 站在一边的华天廷感觉他好像忽略了很重要的信息,到底是谁寻他来的?华天廷好疑惑。 接下来,华天廷很详细解说了楚惊鸿的中毒情况。 楚惊鸿所中之毒是一种及其罕见的毒,叫心悲绵。这种毒药传闻是北夷皇室的秘药,据传是一位北夷皇族一生痴迷于毒,人称毒痴研制出来的毒药。 几十年前北夷皇室内偶有妃子或皇子,甚至宫女、太监死于此毒。因此毒无色无味,中毒者起初不易察觉,当感到心悸胸闷、浑身无力时,都以为是心疾,而此时毒已无解。此后,中毒者便会昏迷不醒,直至死去。 也因此,在短短十年的时间里,北夷皇室死于此毒的皇族中人不下十几个。看着手足相残,亲人相杀,毒痴幡然悔悟,从此不再炼制此毒。 第43章 天山雪莲 “楚公子的毒即是娘胎里就有,这就说明是楚夫人怀孕时中的心悲绵。”华天廷推测,“让我不解的是,中了这种毒,先出现心疾之症,然后昏迷数日,最多两个月就会死去。 楚公子的这种情况比较少见,或许是胎儿时中毒,毒量不多,所以他才只有心疾之症,而没有昏迷,甚至坚持了这么多年?” 楚老城主迫不及待的问,“华神医,解毒需要那些药材啊?” “其他的药材还好说,只是价格奇贵,但以南洲的财力,买那些药材也没有难度。但这些只是作为臣药使用的,最重要的一味君药最是难寻。”华天廷说。 “什么药?就是天材地宝我也要寻来!”楚月俏很有信心的说,“当日都说华神医难寻,现在华神医不也在我们面前了嘛。” “唉,那一味君药是天山雪莲,我们这个大陆上根本没有,不是你去找就能找到的。”华天廷告诉楚月俏,他私下里认为俏公子太过于乐观了。 “华神医知道去哪里能寻到吗?”楚月俏问他。 “不知道,”华天廷很遗憾,“我曾听师傅说一百多年前,曾从海外过来三株天山雪莲。当时恰逢乱世,南朝三分,所以天山雪莲也被一分为三,南州、大梁、北夷皇室的先祖各得一份。” 一百多年过去了,纵使有再多的天山雪莲估计也都被用完了,再去海外重新找寻的话,一来一去光是路程就得两年多的时间,还没有加上停留下来寻找的时间。 显然,楚惊鸿等不了那么久!一时间,两人都想到这些,情绪都有些低落。 “北夷和大梁皇室说不定有呢?”楚老城主不死心的问。 “不可能,”华天廷断然否定,“我师傅说北夷的那株已经被毒痴用了。不知南州的可保留下来?” 老城主失望了摇头,“没有,十几年前,惊鸿他爹跌落悬崖,伤势严重。为了救他,南州的这株雪莲给他用了。” “大梁的那株呢?”楚月俏问华天廷。 “不甚清楚,大梁皇室就是有,这种天材地宝,他们也不会轻易送给公子用。”华天廷说。 “华神医只管准备好其他药材,天山雪莲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楚月俏仍然没有放弃。 楚老城主直接塞过来一沓银票,华天廷接过一看,一张五千两,这一沓子银票不下几十万两。“需要的药材只要钱能买到,那就不是事,华神医不必为我们省钱,拣最好的药材买。” “不够的话,本公子给你个牌子,有了这个牌子,你可以在南州的任何钱庄取钱,每次不超过十万两就可以。”楚月俏说着递给他一个乌木牌子。 他接过牌子,轻轻的摩挲着,牌子上雕刻着精美的莲花。华天廷给这祖孙俩的豪横惊呆了,连个牌子都是乌木的,价值千金。 他不由得想起了他的好朋友,远在大梁的摄政王,凌云舒。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凌云舒贵为大梁摄政王,受伤毁容后,需要一味药材,五千两银子就能买到。 结果摄政王太穷,不舍得花这份银子,到现在脸上还顶着个蜈蚣般的伤疤,到哪里都得带着个面具。 作为好朋友,华天廷觉得自己得抓住这次机会,帮凌云舒一把。如果大梁皇室真有天山雪莲,它倒可以帮凌云舒度过目前的困局。 于是,他向俏公子转达了大梁摄政王有意结交的想法,希望俏公子能和凌云舒成为朋友。 楚月俏私下偷笑,好么,正想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过来。 她正愁怎么去大梁皇室找雪莲呢,用楚月俏这个替嫁王妃的身份肯定不行,凌云舒那个渣男不会因为一点嫁妆就拿天山雪莲换。 用俏公子的身份正合适。俏公子曾对凌云舒有救命之恩,又能在钱财上解大梁国燃眉之急。 第44章 让楚月俏替嫁,楚月丽亏大了 楚月俏盘算了一下,去大梁等凌云舒找上门,她再坐地起价谈条件,有可能交换来天山雪莲。 可是时间上就要慢很多,就怕楚惊鸿病情反复,万一再等不及,那结果是她和外祖父都不能承受的了的。 她从来就喜欢主动出击,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华神医一心为我哥哥去病解毒,本公子自要投桃报李,定会给神医一个面子,好好结交摄政王。” 楚月俏神神在在的说:“说来也是我们有缘,之前我还救过摄政王一次呢,说不定以后还能帮上他一些大忙!” 楚老城主的嘴角在华天廷看不到的时候,抽了抽,自家这个外孙女坑人都不带专门挖坑的。 “华某定竭尽全力医治楚公子!”华天廷没想到俏公子这么仗义,冲楚月俏抱拳施了一礼。 “在下立马修书一封,公子拿着我的书信,就可见到摄政王。”华天廷当下写了一封信,告知了南州需要天山雪莲的事情。 华天廷希望通过这件事,凌云舒能和俏公子成为朋友,以俏公子的心胸和格局,定会帮大梁渡过难关。他私心里是希望凌云舒和俏公子交换天山雪莲的,如果大梁皇室真的有的话。 楚月俏和老城主告别一番,又急匆匆的上路了。这次,她没有带商队过去,只带了几个亲随,骑着快马绝尘而去。 大梁京师郾城,丞相府。 楚月丽正滚在母亲楚萍儿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前几日在摄政王府里受了气,脸都被打肿了。回家后母亲楚萍儿心疼的不要不要的,正要起身去摄政王府找楚月俏问罪,却被阮丞相呵斥阻止了。 若是以前,楚萍儿倒也不怕丞相发怒,丞相也不敢冲她发怒,因为相府每年的吃喝用度所有花费都是她出。 但是,就从楚月俏替嫁带走了她们母女的大部分财产后,整个丞相府就靠丞相原来置的私产过活,丞相对她的态度渐渐变了,越来越不耐烦了。 楚萍儿也知道,本来替嫁一事就是相府理亏,现在摄政王还给了楚月俏王妃的尊荣,她去了也讨不着好。 就坡下驴,母女俩没有去王府,楚萍儿这几日只得耐着性子哄楚月丽开心。但是看着宝贝女儿那张红肿的脸,她心里也越发的憎恨楚月俏。 今天,楚月丽的脸好不容易恢复如前了,本想带着身边大丫鬟春兰、春蝶出府,去逛街散散心。 到了府门口时,楚月丽见春兰拖拖拉拉不想出府的样子,气上心头,平日里春兰是个稳重的,不然她也不会留在身边重用。 今日她这个样子太败兴了,楚月丽停下脚步,很生气的问她:“春兰,你今天怎么回事?” “小姐,奴婢忘了给小姐带钱了。”春兰小心翼翼的看着楚月丽的怒容,出府逛街总要花钱的,小姐以前出去逛街,从来都是一掷千金。 可是最近,小姐一两银子也没给她,以前她帮小姐保管的银子都花光了。 春兰的话像一盆冰冷的水,兜头浇到楚月丽头上,浇灭了她想去逛街的狂热。都怪楚月俏那个贱人,害得她身无分文,这样和嫁给贫穷的摄政王有什么区别?! 不,嫁给摄政王成为摄政王妃,至少尊贵无比,在大梁国可以横着走。楚月丽忽然觉得让楚月俏替她出嫁,自己亏大了。 “小姐,还出去吗?我让小厮准备马车。”春蝶问她。 楚月丽狠狠的搧了春蝶一耳光,烦躁的吼叫:“贱婢,还出去干什么,出去丢人现眼吗?”边说边提着裙角跑去母亲的院子,见到楚萍儿就哇哇大哭起来。 第45章 没有银子了,怎么办? 楚萍儿搂着泪人儿似的楚月丽,心疼的直掉眼泪,她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啊? “娘,娘,月丽连出府逛街的钱都没有了,我们的钱都被楚月俏那个贱人给骗走了。”楚月丽边哭边说。 “月丽不哭,没有钱娘来想办法。”楚萍儿哽咽着说。 “娘亲,外公回信了,给娘亲送银票来了?”楚月丽一听,激动地从楚萍儿怀里坐起来。 楚萍儿失望了摇了摇头,艰涩的跟楚月丽说:“丽儿,外公不肯再给我们花钱,娘也没有钱了。” “外公为什么要这样做啊?”楚月丽气急败坏的问。 楚萍儿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啊,以前父亲每月都给她几万两银子,她花不了也给,如果哪个月她狮子大开口,要上几十万,父亲也都满足她的要求。 前段时间忽然一两银子也不给了,她给父亲写信要银子,父亲也只回了信,没提给银子的事。这事使楚萍儿心中异常恐慌,没有了银子,她一家怎么过活?她以前背靠南州,这棵富的流油的大树,她们一家在贫瘠的大梁生活的风生水起。 她从来没有想过父亲会断了供给,因为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她一家的生活,从她成亲以来都是拿钱就花,花就花光。 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也从来没有为未来规划过,楚萍儿最多就是为楚月丽提前准备嫁妆时,置了一些铺子、田宅。 她一直以为父亲的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所以她从没有存钱的习惯。就连替嫁时楚月俏要那些嫁妆的时候,她也没放心上。给了楚月俏,她再跟父亲要钱,重新置办就是。 她没想到有一天,父亲会断了她的供给!而她这些年唯一留下的钱,都给楚月丽置办了嫁妆,楚月丽的嫁妆又给了楚月俏。现在,她和楚月丽母女俩,是真的穷了。 “娘亲,外祖父他的心也太狠了,您可是他唯一的孩子了,他的钱不给您,难道要带到地下给死了的姨母、舅舅花吗?”楚月丽还是不死心的问着。 “你舅舅还没死,但是也和死了差不多。娘亲估计你外祖父是想把钱留给楚惊鸿那个病秧子。”楚萍儿蹙着眉,很生气。 “娘亲,怎么办呢?丽儿不想过这种日子,连逛街都没钱,丽儿可不想被小姐妹们嘲笑看不起。”楚月丽又抽抽搭搭的哭起来。 以前在所有郾城的高门贵女中,楚月丽是一颗明珠般的存在,她出身相府,背靠南州。父母给了她尊贵的地位,南州的外祖父给了她用之不尽的财富。 现在,楚月丽都不敢想象,没有钱后她在这些高门贵女中怎么立足。 “好在你父亲有远见,以前我每月都给你父亲三万两银子,供他打点工作或宴请同僚。你父亲花不完的钱都存了起来,这几年也置办些产业。”楚萍儿拍着女儿的被背,安慰她。 楚月丽很快的擦干眼泪,开心的说:“那我去找父亲要银子去。” 楚萍儿看着蝴蝶一般飞走的楚月丽,无奈的摇了摇头,丽儿是一点委屈也受不得,她也不舍得自己女儿受委屈。夫君尽管贵为丞相,长此以往的话,相府只会越来越穷。 楚萍儿琢磨着得想个办法,把楚月俏的嫁妆要回来。众目睽睽之下抬进摄政王府的十里红妆,肯定不好再要回,但那些铺子、田宅和二十万的银票是可以偷摸要回来的。 实在要不回来,她就回南州亲自去问父亲要,父亲富甲天下,凭啥不能给她点,钱都留给楚惊鸿那个病秧子短命鬼吗?总不能让相公来养家吧? 阮玉朗正在书房,通报后楚月丽像只花蝴蝶般扑了进去。 “爹爹休息会么,莫要太累。”楚月丽讨好的给丞相斟茶。 “丽儿的脸好了?”阮玉朗看到二女儿也很高兴,这个女儿比大女儿强多了。虽然姐妹俩长相相似,但是丽儿更讨喜,嘴巴也甜,惯会哄得父母心花怒放,也得外祖父的心。 反观大女儿,许是从小养在庄子里的原因,对人寡淡,疏离,让人不喜。 楚月丽摸着水嫩的脸蛋,跟阮玉朗撒娇,“爹爹,丽儿这几日都不能出门,闷都闷坏了。好不容易脸好了,想出去散散心嘛。” 阮玉朗慈爱的抚摸着楚月丽的头,哈哈笑道:“丽儿这是没钱了,来跟爹爹要钱花的?” 说着从怀里拿出两张银票,递给楚月丽,“爹爹给你钱,丽儿在街上看到喜欢的尽管买,我丞相府的嫡女,想要什么都要得起。” 楚月丽抱着阮玉朗的胳膊,边晃边说,“谢谢爹,爹爹对丽儿最好了。”接过银票,又像只花蝴蝶般跑走了。 阮丞相看着爱女的身影渐渐跑远,慈爱的眸子逐渐变得幽深难测。 第46章 抚安侯府嫡女许安禾 南州老城主——他的岳父什么意思,他以前对待楚萍儿母女都是有求必应,而这也大大方便了他这个丞相。 和同僚相比,他从不为生计发愁,衣必锦绣,食必粱肉。南州给了他妻女大量的钱财,花不完的,大多都进了他的口袋。 楚萍儿不善持家,有钱就花,花了多少、剩下多少,心里也没有个算计。 再加上楚萍儿一直以来爱重于阮丞相,所以,夫人给的加上阮玉朗要的,还有每月的结余,都成了阮丞相的私产。 阮丞相叩了下桌子,屋子里忽然出现了个黑衣人,身体粗壮,面目普通,跪在他的面前。 “去南州查查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楚渊现在不再给夫人银子了?”阮丞相丝毫没有吃软饭的羞耻。 “是,主子。”黑衣人转眼消失。 阮丞相靠在椅背上,思虑着,没有南州的银钱,相府以后怎么办?他的那些私产有大用处,不是拿来供养妻女的。 而楚月丽到街上时才发现,爹爹给她的两张银票只有二百两,这够她买什么的?! 爹爹恁的小气,以前她逛街,娘亲都给她带两三千两银票,要是逛庙会或花灯节娘亲都给她带五千两的银票,大不了多带些下人跟着就是了。 二百两银子,在以前还不够她打赏下人的。 她本打算去俏玉轩去买首饰的。俏玉轩的首饰不仅做工精致,且用料上乘。五百两以上的首饰都只有一款一件,绝无二样。 郾城的富家千金、高门贵女以能拥有一件俏玉轩的首饰为荣,因为俏玉轩出的首饰好是好,但是贵啊,不是一般人家能消费的起的。 就连宫里的娘娘也就那么几件,出身不好又不得宠的妃嫔根本就买不起。楚月丽却是俏玉轩的常客,她经常在这里豪掷千金,一口气买好几件,且都挑贵的买。 过段日子不喜欢了,就随手送给交好的小姐妹,自己再去买新款。也因此,楚月丽在那些官家千金中很受欢迎、追捧。 楚月丽懊恼的看着银票,想着这二百两刚够她下馆子吃一顿的。 这时迎面走来一位姑娘,后面跟着几个仆从,前拥后驱,阵仗不比楚月丽小。 女子生的珠圆玉润,冰肌莹彻。一袭朱红色的流沙长裙,外罩白色狐裘氅,并不张扬,反而有一丝端庄典雅的韵味。 美人髻上斜斜的插着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女子每走一步,步摇便悠扬的轻晃,摇曳生姿,炫人耳目。 她就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女许安禾,寓意安乐无忧,风禾尽起。从名字上就能看出许安禾是家里的掌上明珠,而她的家族——大梁许氏,则是百年望族。当年因拥立大梁凌氏皇族有功,荣封抚安侯,爵位世袭罔替。 “楚小姐,好久不见!”许安禾率先开口,却语气淡漠,表情疏离,身上散发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那种骨子里被养出来的养尊处优的优越感,还有来自于百年世家的底气。 楚月丽最不想遇见的就是眼前这位了,在郾城的高门贵女面前,如果说楚月丽受到追捧的话,那么许安禾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她不仅家世好门第高,而且天生丽质,聪慧异常,擅弹琵琶,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在那些官家子弟眼里,更是女神一般的存在。 楚月丽的爹阮玉朗尽管官至宰相,可是却生于贫寒,毫无根基。也因此当年他为了能更好的生存下来,甘愿入赘南州楚氏。 这种家世在百年许氏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见过许小姐,”楚月丽不得不福了福身子,与许安禾见礼。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净发生不愉快的事,遇见不想遇见的人。 “我想邀请楚小姐共同游玩,可否?”许安禾尽管发出了邀请,整个人却仍然淡淡的。 楚月丽很为难,她在许安禾面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银子了,可偏偏今天她只有少得可怜的二百两银子。 第47章 这个大女儿神秘又诡异 拒绝吧,许安禾可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女,少年天子的亲表妹,进宫就像回家一样平常。楚月丽又想与她交好,说不定哪天能通过她见到皇上。 犹豫之下,楚月丽还是答应了,“月丽荣幸之至!” 两位贵女相伴去了不远处的东湖,深秋已至,湖边一片萧瑟,秋风吹来,一阵冷过一阵。 “听闻摄政王求娶楚二小姐,不想却被令姐捷足先登,为何啊?”许安禾忽然问道。 “非是月丽眼高于顶,实在是长姐她……”楚月丽一脸凄楚,“唉,长姐长于乡野,事已至此,月丽实在不便再说什么。” 她什么也没说,又什么都说了,许安禾一副了然,不忿道:“她一个乡野村姑,竟也配肖想摄政王?!” 楚月丽低着头,无奈又凄楚。 “听闻摄政王求娶你,是因为你曾救过他的命?他到底伤的怎么样,当时是不是很严重?” “是的,幸好我及时的请了大夫,这才把王爷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楚月丽随口乱编,看到许安禾双眸微红,嘴角紧抿。 “王爷的脸……伤的重吗?”许安禾颤抖着声音问。 此时,楚月丽已了然于胸,怕是许安禾早已对摄政王情根深种。很好啊,自己可以好好利用她对摄政王的感情,接近皇上和太后。 楚月丽有些庆幸,幸亏许安禾喜欢的不是她的表兄——皇上,否则就凭她的亲姑姑是皇上生母太后这一点,她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入宫为后。 所以,现在是她拉拢许安禾的好时机。 “月丽祈福回来的路上,见到摄政王浑身是血,倒在路边。”楚月丽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月丽乃是一闺阁女子,哪见过这等惊险之事?只想着快快差人找大夫,惊恐之下都没敢细看摄政王的脸,只记得脸上血肉模糊。” “怪不得王爷他要戴面具。”许安禾早已眸含清泪,声音哽咽。 “许姑娘不必如此伤怀,摄政王一介铁血男儿,志存高远,定不会在乎这副外在皮囊!”楚月丽握着许安禾的手,温声安慰。 “月丽所言极是,是我狭隘了。”许安禾擦去泪水,“安禾感谢你救了摄政王,否则我姑母和表哥没了摄政王的护佑,后果不敢想象。” 原来一直相看两相厌的两个姑娘,两人的父亲同朝为官,经常因为政见不合而争吵。现在,因为摄政王,楚月丽和许安禾竟相见恨晚,惺惺相惜起来。 最后,楚月丽辞别许安禾后,带着几个下人吃喝玩一通,败光了二百两银子后回家了。 回相府后楚月丽直接去了母亲的院子,今天因为钱少,她玩的太不尽兴了。 这样下去,她那些小姐妹会慢慢绝交的,她得和母亲合计合计,直接去铺子里拿银子,料楚月俏那个乡间丫头也想不到。 哼,有银子又怎样,她得有本事能守住啊? 楚萍儿知悉楚月丽的打算,高兴地直拍手,“还是丽儿聪明,为娘怎么没有想到这个法子。” “娘亲,丽儿担心长姐知道了,会不会掌掴丽儿啊?丽儿好怕!” “她敢!”楚萍儿柳眉倒竖,“那是娘亲置办起来的铺子,娘亲去拿点银子怎么了?再说又不是在王府里,那个死丫头能奈我何?” 楚月丽眉眼舒展,笑颜灿烂,“娘亲尽管去拿,料想摄政王这次不会再管这些闲事的。女儿是摄政王的救命恩人,他还能为了长姐来欺女儿吗?” 母女俩开心的用了晚膳,商讨着先从哪间铺子开始。 楚萍儿寻思着去铺子里拿银子,一定要找老爷要几个人跟着,她还是有一点担心拿不到银子的。 因为前几天阮丞相气急败坏的告诉她,铺子里的掌柜、伙计都换了。楚萍儿很纳闷,自己那个大女儿是怎么做到的? 当初她置办这些铺子的时候,手里无人可用,全是阮丞相安排。而她和楚月丽因为从来不缺银子花,也没打理过铺子,都是阮丞相的人在打理,挣多少钱也从不过问。 楚月俏那里弄来那么多人手管理铺子的?她会打理吗?一时间,楚萍儿陷入了深思,这个大女儿神秘又诡异。 第48章 让她们体验一下真正的抢! 摄政王府,西偏院。 连续几日几夜没有停息的赶路,让楚月俏疲惫不堪的倒在床上。青果和青橙给她宽衣净面,盖好被子,楚月俏都没有睁一下眼睛。 这一觉就睡到第二天中午,睁开眼睛就见青果青橙一脸担忧的看着她,楚月俏心中一暖,轻笑出声。 “主子我回来了,你们不欢迎?” 青果和青橙看到楚月俏如此拼命地赶来,能不担心么。她们猜测是不是少城主的身体,又出了严重问题,可是主子没有主动说,她们做奴婢的也不好直接问。 知道她们关心楚惊鸿的身体,也想知道老城主的近况,楚月俏不再逗她们。 “南州一切都好,表哥的病情暂时控制住了,要想彻底治愈还需要天山雪莲。” “太好了,少城主吉人自有天相。”青果双手合十,开心的对天祈祷。 “到哪里找天山雪莲呢?”青橙思虑问题周全一些,忍不住问。 “大梁皇室可能有,我的尽快探探虚实,把青书叫来,我们一起商量个办法。”楚月俏正色道。 得从大梁皇室手里弄到天山雪莲,看来主子的仇不能报了,青果暗戳戳的想。 “青书一个时辰前给楚伯叫走了。”青果忙回到。 “可是郾城的生意出了问题?”楚月俏纳闷,这边所有的生意和铺子都归楚伯管,叫青书去,定是楚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问题。 青果青橙摇了摇头,她们也不知道,青书走得很急,也没透露任何信息。她们俩得留在院子里伺候主子,就没有一起去。 楚月俏梳洗洗漱后,正在用膳,青书回来了。 “主子,相府夫人和二小姐去丽锦阁拿银子,掌柜的不给她们就闹了起来。”青书没等楚月俏三人问,先说了起来。 “丽锦阁掌柜没法子了,请了楚伯去,楚伯也没办法,就把我叫去了。” “银子给了她们?”这是楚月俏最关心的问题。 “没有,属下把她们赶出了丽锦阁,她们还在大街上败坏主子的名声。”青书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一丝愤怒。 “她们说主子抢走了她们的铺子、银子和嫁妆。” “嗤——”楚月俏直接气笑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她只是收回原本属于她的东西而已。这就是她的娘亲和妹妹呢,还真是她的血脉亲人。 “去城郊雇一群小乞丐,让那对母女体验一下真正的抢是怎么抢的,可不是你家主子这种文明的做派。”楚月俏笑着,露出森森白牙。 “你家主子可是连小乞丐都不忍心欺负的,怎么会抢亲姐妹的铺子、嫁妆?” 青书知道这是主子想要他保护好小乞丐,不要给相府抓住了。 “好喽,主子,属下一定把此事办的妥妥的。”青书愉快的应了一句,在青果青橙激动兴奋的目光中,翻身出了院子。 郾城最繁华的大街,镇安路上,一家酒楼门口。 吃过饭刚从酒楼出来的楚萍儿母女,忽然被一群脏兮兮的小乞丐围住了。 浓烈的臭气钻入了她们的鼻子,令她们止不住干呕起来。 “啊——滚开,你们这些肮脏的东西,快滚开!”楚月丽失声尖叫。 小乞丐们看她们万般嫌弃的样子,都愤怒了。 他们直接上手,有的薅走了楚萍儿母女头上的珍珠碧玉步摇,白玉响铃簪镂空兰花珠钗,银花卉绞丝小发簪等首饰。 他们口中唱着:“以为自己是栋梁,软饭硬吃抢银两。” 个头小的乞丐就捋下她们的八宝掐丝金手镯、玉指环等,还有一个小乞丐扒了她们的珍珠绣鞋。朝怀里一揣,都撒丫子跑了。 只留下楚萍儿、楚月丽站在酒楼门口,头发散乱,衣着凌乱,一双玉足露在外面,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她们带来的相府侍卫一直等候在街角的马车边,等侍卫们赶来,小乞丐没都跑的无影无踪了。 周围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都在议论纷纷。 “这不是相府的夫人和小姐吗?” “那群小乞丐为什么抢她们?该不会是相府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吧?” “她们刚才还在宣扬相府长女楚月俏,抢了她们的一切呢。” “难说谁抢谁啊!这么多人来这儿吃饭,为什么只抢她们母女?” “造孽啊,连那么小的乞丐都不放过。” “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吃了上顿愁下顿的。相府一直富的流油,该不会是他们钱来路不正吧?” “肯定了,你没听说过吗?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何况还是位高权重的丞相。” “小点声了,民不言官,小心惹上是非。” …… 楚月丽扑到楚萍儿怀里,放声悲哭,“娘亲,我不要活了啊!” 楚萍儿理智渐渐回笼,来不及安抚楚月丽,急忙拽着她离开人群。 脸都丢尽了!她愤怒的冲楞在一边的小厮丫鬟大骂:“一个个的都死了吗?还不抓紧把马车驾过来,扶我和二小姐上车!” 几个仆从一阵慌乱,有的去驾车,有的去驱散人群,丫鬟们把她们扶上车,匆匆离开。 到了相府门口,母女两个没有下车,赶车的小厮直接把马车赶到楚萍儿的院子里。 第49章 恭迎俏公子 回到院子,两人狼狈的样子还没有收拾完,听到消息的阮丞相就进了院子。 他脸色铁青,冷冷的打量着面前两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堂堂相府夫人和千金,在大街上被人扯乱了发髻和衣服,扒走了鞋子。让他这个丞相颜面何在? 特别是楚月丽,她以后要进宫的,这事若传到皇上和太后耳里,进宫的事就黄了。 “爹爹,是楚月俏,肯定是楚月俏那个贱人干得。这么下作的事,只有她个粗鄙贱人干得出来。”楚月丽一直在大哭,那声音如魔音灌耳。 “哪有那么巧的事儿,我和丽儿刚得罪了她,就被乞丐当街抢了东西。”楚萍儿义愤填膺的说:“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好了,待本相派人去查查,把那些小乞丐抓住,一审便知。”阮丞相烦躁的说,“好好的,你们去惹她干什么?” 在阮丞相心里,楚月俏就是一个乡野长大的丫头,无知,无钱,无权。 好歹还替二女儿嫁给摄政王,算是有了那么一点点作用,但是现在,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 他不明白,楚萍儿是有多蠢,去招惹这样一个无用的人。 “她拿走了属于相府的钱,我和娘亲只是去铺子里拿钱,谁知铺子里原有的老人,都被她换了,不给钱还把我们赶了出来。”一提那些铺子和嫁妆,楚月丽哭得更伤心了。 阮丞相更气了,“去拿钱可以有很多办法,非得你们两人亲自去?那我们相府养这么多闲人干什么?” 丞相这样一吼,主院里的奴仆都“嘭”的跪了下去,大气不敢喘。 阮玉朗气得眼皮乱跳,就没见过这么蠢的,这样去铺子里直接拿钱,和明抢有什么区别?这对母女是觉得相府名声太好了吗?是觉得他这个丞相比摄政王还受百姓爱戴吗? 不能私下里把铺子抢过来麽,不能派下人去么?这么些年,他经营的关系,养的人都派不上用场吗? 两个蠢货! 阮丞相气得一屁股坐在厅里的椅子上,呼呼直喘气。 只一会儿,相府里的侍卫来报,抢东西的小乞丐一个也没有抓到,他们找遍了全城,也没有找到他们的身影。 阮丞相挥退了侍卫,眼里一片深思。 “夫人想拿回丽儿的铺子,本相没有意见。”阮丞相盯着楚萍儿,眼神冷厉,“以后用点脑子,堂堂相府夫人,别给一个乡间长大的丫头绊倒了。” 阮丞相说完,一甩袖子迈步走了。 摄政王府的西偏院里,青果和青橙在听青书讲楚萍儿母女的狼狈样子,嬉笑着抱成一团。 闹了一会后,三人到了楚月俏面前,他们还有个更艰巨的任务,拿到天山雪莲。 三人商量了一会,打算先把华天廷给凌云舒写的信给他,看他态度再决定以后的事情。 下午,凌霄阁,飞扬向凌云舒禀报南州俏公子拜访,一并捎来了华神医的书信。 正在为大梁缺银子愁的茶饭不思的摄政王,一听南州俏公子来访,激动地一下子从小榻上跳了起来。 “快,快快有请!”凌云舒语无伦次的催促飞扬。 “把本王珍藏的最好的茶拿出来,”他吩咐飞弘,“还有本王一直不舍得用的那套掐丝珐琅三君子茶盅。” 飞扬引着俏公子远远地走来,凌云舒急躁的迎出了凌霄阁,飞弘以前还没见过自家王爷对谁这样屈尊降贵过,哪怕是先皇。 两人相互抱拳见礼,口呼“幸会”,一起进了凌霄阁。 第50章 大梁有天山雪莲 作男子装扮的楚月俏拿出华天廷的书信,飞扬接过呈了上去。 凌云舒一目十行的读完信,面色晦涩难明,沉吟不语。 楚月俏紧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暗暗祈祷大梁皇室能有天山雪莲。只要有,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拿到。 “事情的始末,华神医已经在信上告诉摄政王了。不知,大梁皇室可有天山雪莲?”楚月俏颤抖着嘴角问,她实在等不及了。 “有,但是这事不是本王能决定的。”凌云舒回答,他的眉头微蹙。 如果是他府里的东西,哪怕再金贵,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送给俏公子。毕竟,俏公子救过他,现在大梁的困局,非俏公子不能解也。 而楚月俏听到了这个回答,紧张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才发觉一身的冷汗。 “我南州急需天山雪莲救命,不知摄政王能不能从中斡旋,条件随大梁提。”楚月俏不确定的问道。 她心里推测,凌云舒肯定会一口拒绝的,这个渣男把大梁看的比自己的命都重要。而她提出要大梁的镇国之宝,他要同意就太不正常了。 好在大梁有天山雪莲,这个法子不行她再想别的法子,总归要拿到手。 “本王尽力斡旋!”凌云舒递过来一盏茶,语气诚恳。 楚月俏接过来便闻到一缕茶香,比起她平时喝的茶,差得远了。但是楚月俏知道这应该是摄政王府能拿得出来的最好的茶了。 楚月俏很意外,她本以为凌云舒会直接拒绝的。但是她发觉凌云舒是真的要从中斡旋,不是敷衍她,心下就少骂了几句渣男。 其实楚月俏不知道的是凌云舒也有自己的打算,在他看来,天山雪莲是稀世珍宝,可是不起任何作用的宝贝,再珍贵也没用。 它在皇宫的藏宝阁里放了一百多年,其他的宝贝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它,没有变化也没起作用,还不如拿来和俏公子做个交易。 再说了,俏公子于他有恩,他也不好意思一口回绝。 “我吩咐下人收拾客房,俏公子暂且在王府落脚。待明日我去宫里禀明陛下,陛下自有定夺。” 楚月俏点点头,也只能暂且如此了。 凌云舒邀请她住在王府也好,也顺便她再点一把火,烧透摄政王那贫困不堪的心。 飞弘屁颠屁颠的跑去吩咐珍嬷嬷,把客房的一应用具都换成新的。他想着把俏公子伺候好了,王爷和俏公子合作的机会就大一些。 如果合作成功,他也不求王爷能和俏公子一样,酒池肉林,穷奢极欲,只求摆脱贫困就可以了。 凌云舒又和楚月俏聊了一会,说的都是一些营商的问题。大梁土地贫瘠,经济困乏,所以他才想着发展商业。其实,他也害怕大梁连商业也发展不起来。 凌云舒的担忧不是多余的,因为大梁因为贫穷,消费力极低,吸引不来商贾,又因为贫瘠,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货品,能朝外卖。 这样想着,就忍不住问楚月俏,“俏公子行商天下,见多识广。公子看大梁,如果也像南州那样,大力鼓励商贾兴业,能否成功?” 楚月俏认真地听着,她知道这是凌云舒在提条件。 天山雪莲是大梁皇室的祖传宝贝,不可能就因为帮他打退一次刺客,凌云舒就把雪莲拱手相送。 摄政王这是想让他俏公子帮忙解决大梁的穷困,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本来利国利民又利己的事,楚月俏是很乐意做的,但帮凌云舒,她内心里很膈应。 但是表哥的命再等天山雪莲啊,这由不得她任性。楚月俏露出苦笑,她还没腾出手来报仇呢,这又求到这个渣男面前了。 她上辈子偷了他家钱财,还是掘了他家祖坟,这辈子和他犯克。 “是不是大梁不能大兴商业?”一看楚月俏的表情,凌云舒紧张地问。如果大梁连商业都发展不起来的话,真是完了。 第51章 有钱真好! 楚月俏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大梁想大兴商贾,也不是不可以,就是难度太大,非朝廷大力扶持不能成功。” 小样,欺负我是吧,挪用我的嫁妆是吧,看我不坑死你,换种法子让你千百倍的还回来。 “本王正有大力扶持商贾之意,无论有多艰难,本王一定会坚持。”再不改变政策,大梁就要穷死了。 楚月俏挑了挑眉,“有用得着本公子的地方,摄政王尽管吩咐就是。”有人上赶着挨坑,哈哈,那她不会手软。既能赚到钱,又能拿到天山雪莲,太好了。 凌云舒似乎很高兴,他语调轻松的说:“如此本王明天进宫,定会为俏公子公子的请求据理力争,公子等我消息便是。” 楚月俏也心下轻松,凌云舒作为大梁摄政王,新皇年幼,大梁的大权基本上掌握在他手里。他同意了,那么拿到天山雪莲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两人默契的达成了某种协议,俏公子在飞弘的带领下去了客房。 站在客房门口,楚月俏扫了眼客房,很宽敞,床褥用具都是新的,门外还站着两个小厮,两个丫鬟和珍嬷嬷。 凌云舒的诚意满满,楚月俏还是忍不住想刺激刺激他。 她看了眼飞弘,“这位侍卫大哥,能否帮本公子一个忙?” 飞弘舔狗一般凑到她跟前,一抱拳,“请公子吩咐!” 楚月俏压下笑意,淡然的说道:“麻烦你带几个人去云来客栈,把本公子的生活用具拿来,在天字一号房啊。” 飞弘有点意外,还是答应了下来。招呼了几个侍卫刚要走,又被楚月俏叫住了。 “那个侍卫大哥啊,那间房里有我特宝贝的一张案几,金丝楠木做的,造型也深得我心。”楚月俏叫住了飞弘,一脸平和的笑,“本公子甚是喜欢那张案几,走哪里都得带着用。待会朝这运时,麻烦你亲自搬运,千万不能磕了碰了啊!” “青书,你跟去看着点啊。”楚月俏还不放心的叮嘱。 飞弘瓮声应了下来,虽然不乐意,但是王爷的贵客提出的要求,他能拒绝吗? 去了云来客栈,看到那张案几,飞弘的脸立马拉的好长,这是要累死他啊! 飞弘一个人搬着楠木案几,最后一个到达王府客房,俏公子的那个叫青书的侍卫全程跟在跟在他身后,不停地提醒他要小心,千万别把案几磕碰坏了。 飞弘累的满头大汗,胳膊酸疼,他都怀疑他是不是得罪这主仆俩了。 他把案几放在客房里,抬手擦汗的工夫,扫了一眼屋内,只觉得双眼都给闪瞎了。 自家王爷还说传言不可尽信,俏公子生活不一定奢靡。他现在算是看到了,用奢靡这个词还不足以形容俏公子的豪奢。 据传闻俏公子酒林肉池,纸醉金迷,日食万钱……今天他算是见识了,金丝楠木的案几, 紫檀平角条桌。 条桌上放着宝蓝色掐丝珐琅的茶盏,另一边放着玉雕鸳鸯鼎,玉料是上好的和田玉。 条桌后侧是一面黄花梨雕螭龙绿石屏风,屏风一侧连着一个紫檀龙凤纹立柜,柜角上挂着一盏青玉紫竹灯。 屏风后隐约现出黄花梨雕云纹拔步床的床顶。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连地上也铺上了金丝锦织珊瑚毯。 这一切,任意一件,都不是王府舍得用的,有一些更是用不起的。 大梁皇宫都不及这儿十分之一的奢华。 这时青书走了过来,从袖里拿出一大锭银子,扔到了飞弘手里,“主子赏你的!”他面无表情的说。 飞弘本想拒绝,可是握着手中沉甸甸的银锭子,足足有十两之多,比他一年的俸银都多,心里开始了天人交战。 “赏你的就拿着,你不是我的人,本公子平时赏赐自己人都是千两起步。”楚月俏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飞弘震惊的眼角直抽,揉着胳膊走了出去,到门口时,只听俏公子说;“出门在外就是不方便,这些器物将就着用吧。” 飞弘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有钱真好,他也想这么奢靡。可是连贵为摄政王的王爷,从离开皇宫到成为将军,都是粗衣粝食的,何况是他。 飞鸟归林,夜幕降临。飞弘回到凌霄阁当值,他眼神呆滞,满脑子都是俏公子的豪奢场面,什么时候王爷也能这么富有? 客房里发生的一切,凌云舒早已一清二楚。看着飞弘失神的样子,想起边疆戊边的士兵,常年处于食不果腹的状态,凌云舒不由得眼睛发酸。 他太穷了,亏待了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大梁也太穷了,百姓的温饱问题一直没有解决。 凌云舒闭上眼睛,思虑着明天如何说服那些皇室贵胄,如何说服太后和皇帝,以换取俏公子的钱物帮助。 用完膳后,已到戌时,王府里安静无边,凌云舒斜躺在案几旁的小榻上,正在小憩。 这时,传来飞扬赶人的声音。凌云舒被吵醒后,侧耳一听,却是楚月俏那个女人吵吵着要进凌霄阁。 第52章 楚月俏的幺蛾子 这女人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凌云舒从榻上起身,坐在案几边连喝了两杯茶,她仍然没有走。 他不耐烦地冲飞弘使了个眼色,飞弘极不情愿的出去把楚月俏带了进来。 “王妃又为何事扰得本王不得安宁?”凌云舒冷冷的问道。 “当然是银子的事,不然王爷以为妾身是为服侍王爷而来?”楚月俏的语调里都是鄙夷。 这个该死的女人,刚消停了几天啊,又来了。 凌云舒想起了他挪用了她的银子,亏空还没补上。忍着要把她丢出去的冲动,凌云舒烦躁的说:“身为王妃,难道不应该伺候本王吗?” “伺候可以啊,请王爷先把用我的银子还给我。”楚月俏站着,凌云舒坐在,他一抬头,就看到女人眼里鄙夷的光。 偏偏楚月俏还雪上加霜的说:“王爷真真好手段,神不知鬼不觉的动用了我五十万两陪嫁银子。” “然后给月俏一个王妃的空头街,心里还念着自己的白月光。虽说我外祖为南州之主,坐拥天下财富,不在乎给月俏的这点儿银子;” “可是,王爷这软饭硬吃的买卖也太损了。我呸——还战神将军呢,你怎么统领百军的;还摄政王呢,你治的什么国,理得什么政?” 楚月俏双手叉腰,低头俯视着凌云舒,眼神睥睨,不屑一顾。 凌云舒怒目如火,安静的屋子传出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冰冷的面具两侧,露出狭长微扬的眼尾,透露出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你不想要命的话,尽管来找死。”凌云舒冷冽的语气里夹杂着浓烈的杀气! 飞弘看着楚月俏嚣张的样子,气得牙呲目裂,“铛”的一声拔出了剑,他要替王爷杀了这个疯女人。 她怎么能这样说王爷,王爷为大梁国牺牲了那么多,作为大梁的臣民,怎么能这样骂王爷。何况她还是王妃,她不该支持王爷的吗? 站在门口的飞扬,感受到屋子里的凛凛寒气,本来想躲远一点。猛然间见到飞弘出鞘的剑,吓出一身冷汗,这个憨批哥哥,王爷王妃吵架,干他何事?! 飞扬一把摁住飞弘手中的剑,使尽吃奶的力气,把他拖了出去。 凌云舒看着被拖出去的飞弘,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尽管气得咬牙切齿,样子也气势汹汹的,却没有失去理智。楚月俏不能杀,在这个关键时刻,不仅不能杀,还不能惹怒她。 他不知道天山雪莲这世间有没有第二株,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这世间只有一个俏公子! 而楚月俏是南州城主的亲外孙女,从华天廷的信中,凌云舒得知俏公子与城主颇有渊源。 大梁要想要俏公子相助一时,一棵天山雪莲足矣。 但是想要俏公子相助彻底摆脱贫困,楚月俏就不能得罪,不仅不能得罪,还得好好供着。 凌云舒闭了闭眼睛,平复了下愤怒的心情,平和的跟楚月俏说: “本王是用了你的嫁妆,本王也确实觉得你配不上本王。前段时间给你王妃的尊荣,也是因为挪用了你的嫁妆,本王一时之间还不上。” “哼——无耻小人!”楚月俏一脸讽刺。 “当时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才用了你的钱。等本王有了钱,自会还你……”凌云舒被楚月俏嘲笑的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她嘲笑讽刺他,他也只能忍着,确实是他做得不对。 “王爷现在坐拥大梁江山,都没有钱,王爷什么时候能有钱?猴年还是马月?”楚月俏咄咄逼人的问。 凌云舒听到这话,一脸皲裂的表情,他能说就是因为这大梁江山,他才穷的挪用她嫁妆的地步吗? “月俏本以为嫁了个王爷,还是摄政王,虽是被逼替嫁,也不是赔本的买卖。谁知王爷穷的毛都焦了!” “现在王爷有别的办法了?”楚月俏明知故问。 某王爷:“……”他实在无语了。 如果凌云舒没戴面具的话,楚月俏一定能看到他一脸便秘的表情。 “那钱,本王早晚会还。如果你嫌弃本王太穷,本王答应和离。”凌云舒低声说。 “啧啧,这才是欠债人该有的样子嘛!月俏也不是个欺穷诈困、落井下石的小人,但是欠了本姑娘的钱,就不要在本姑娘面前摆王爷架子。” “难道你不知道么,没有钱是摆不起架子的,哪怕是王爷。” 楚月俏说完,转身招呼了青果就走了。到了凌霄阁门口,飞扬立即冲她低眉顺眼行了个礼,而飞弘则对她怒目而视。 楚月俏看着他的样子,禁不住发笑,凌云舒是从哪里找了这么个缺心眼的二货侍卫? 第53章 母后,朕想做千古名君 凌云舒坐在案几前,目视楚月俏扬长而去,心里憋屈的要死。 “嘭”的一声,凌云舒身边的案几碎成木片,他到底没忍住,踹碎了案几。他宁可在战场战死,也不要这么穷死,憋屈死。 何况,他一个摄政王都这么穷,大梁国的百姓过的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不,他再也不要这么穷了,再也不想大梁国也这么穷!明天他一定要力排众议,用天山雪莲换取南州及俏公子的经济扶持。 楚月俏回了西偏院,青书还等在那里,她换回俏公子的装扮,和青书回了客房。 次日,皇宫内,太后的福鹤宫。 凌云舒站在一旁,看小皇帝苦苦哀求太后。 “母后,您就同意了吧,不就是一株雪莲吗?”小皇帝凌玄夜抱着太后的胳膊,撒娇。 “哀家说不行就是不行,夜儿,你身为大梁国君,却要把我们祖上传下来的镇国之宝拱手相让。”太后气得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哀家如果不加阻拦,任由你这样做了,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见你父皇啊,又有何面目去见凌家列祖列宗呢?”太后气得脸色越发的白。 “此事以后休要再提,皇儿若再提,定是身边有人蛊惑。不管是谁,哀家定将他打杀了。”太后厉色疾言,眼神寒沁沁的如山巅上的万年寒冰。 凌云舒抱拳弯腰,对太后深施了一礼,正色道:“皇嫂,如果是臣弟蛊惑皇上这么做的呢,是不是臣弟也要被打杀?” “不可能!” “臣弟先问皇嫂,皇兄命在旦夕时,太医为何没有给皇兄服用天山雪莲?”凌云舒问。 “还是说皇嫂为了保住大梁镇国之宝,为了百年后能有颜面见凌氏列祖列宗,就不给皇兄服用?”凌云舒狐疑的问。 “我没有,”太后脸色惨白,失态大叫,“请摄政王慎言!”许太后和景帝琴瑟和鸣,恩爱多年,景帝驾崩她深受打击,到现在还没有完全从丧夫之痛中走出来。 而且,景帝的病,天山雪莲根本不起作用,是以太医也没有开出相关的药方。 凌云舒的这番话,许太后听后,感觉是在拿刀子剜她的心。 凌云舒心下一痛,皇嫂直呼他摄政王,这么生分,肯定气得不轻。长嫂如母,他幼年丧母,是皇兄和太后把他养大,他也不想这样伤她的心。 可是天山雪莲的事情处理不好,和南州及俏公子的关系就不会好,争取不到他们的经济援助,大梁危矣。 “臣弟知道皇嫂没有!可见天山雪莲放在我凌氏手中,并没有让我们的先辈们起死回生。与其闲置着,不如送给南州少城主,这样既卖了南州一个人情,又卖了俏公子一个人情。” “皇嫂,”凌云舒撩起衣袍,重重的跪在许太后面前,“今日臣弟冒死直谏,一株天山雪莲如果能解我大梁眼下危机,能让我自此大梁朝廷丰裕富足,百姓丰衣足食,世间再无饥寒,皇嫂难道觉得不值得吗?” “还是皇嫂觉得,我们空守着一株用不着的雪莲,却丢了江山,百年之后我们就有脸见地下的祖宗了?”这一番激烈言辞如羽箭砰砰射出,令许太后左右为难。 看到太后脸上现出犹豫之色,凌玄夜也挨着凌云舒跪了下来。 “母后,让朝廷丰裕富足,令百姓丰衣足食,这是父皇生前孜孜以求却没有完成的愿望啊。”十几岁的少年,已褪去了一半青涩,“朕愿继承父皇遗志,重农,兴商,惠民,令大梁再无饥寒,令四方来朝。” “母后,儿想做千古名君,流芳百世,求母后成全。”凌玄夜膝行到许太后跟前,抱着她的双腿,仰视着她。 “皇弟,哀家问你,区区一个俏公子,真的能让大梁百姓温饱无忧?”许太后郑重严肃地问。许太后母仪天下多年,比起天山雪莲——大梁皇室的传家宝,她更期待大梁国富兵强,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 “皇嫂,只要俏公子答应,至少目前朝廷的困境可解。”凌云舒恭敬的答道。 许太后稍作迟疑,心疼的扶起小皇帝,又命跟前的夏公公扶起凌云舒。 第54章 俏公子的诚意 “既然我儿有这等凌云壮志,实是我大梁百姓的福气,母后支持你。”许太后拉着皇帝的手,鼓励他。 “希望皇儿牢记先皇遗志,兢兢业业,励精图治。也请摄政王初心不变,尽心辅佐我儿,守大梁江山永固。” 凌云舒立马躬身回答:“云舒定不负皇兄、皇嫂重托!” 他从小失母,父皇忙于国政,无暇顾他。当时皇兄刚成亲,按祖制出宫立府,皇兄不放心他,就把他也带出了宫。 在凌云舒心里,长兄如父,长嫂如母,都待他恩重如山。 此后,太后力排众议,挡回了宗亲里一拨又一拨的反对者,同意把天山雪莲送给了俏公子。 只隔了一天,楚月俏等得心急如焚。好在第二天酉时,大梁皇帝传召俏公子。 楚月俏做男子装扮,头戴紫金冠,身着白色云锦长袍,腰间玉带温润有光,步入勤政殿。 小皇帝凌玄夜坐于上首,案几一侧是摄政王凌云舒。案几的另一侧两名太监随侍,此外,再无他人。案几上有一摞摞的奏折,几本书籍,正中放着一个装饰精美的盒子。 楚月俏心中大喜,盒子里定是天山雪莲无疑! 楚月俏躬身见礼,小皇帝命太监赐了座。在名闻天下的俏公子面前,他也不敢托大。 楚月俏坐下后,大大方方的打量四周,而小皇帝也在打量他。 凌玄夜看着这个还不及自己身高的少年,秀眉俊目,唇红齿白,一身装扮低调而又奢华。再看他进入殿中,气度从容,姿态优雅,好一个风光霁月的少年郎。 “感谢陛下应了在下的请求,赠送天山雪莲,此乃我南州少城主救命之药。”楚月俏诚意满满,“此等大恩,南州愿与大梁永世为好。” 楚月俏拿出一个精美的礼单,站凌玄夜身侧的福公公立马接过,呈到了他面前。 “为表诚意,在下先奉上一点薄礼,望陛下笑纳。”楚月俏抱拳说。 凌玄夜正在为怎样开口向俏公子求助而为难,昨夜他和摄政王商量了一夜。 既要俏公子帮大梁解决目前的财政困境,又要俏公子扶持大梁商业,还要俏公子帮助大梁经济腾飞,百姓生活富足。 既要,又要,还要!就一株天山雪莲啊,这些条件凌玄夜实在说不出口,感觉比抢劫还无耻。可是皇叔就一句话:谁是皇帝谁来说! 福公公呈上礼单后,凌玄夜随手打开扫了一眼,看清礼单第一页内容后,手抖了抖。 他接着翻到第二页,眼睛攸的睁大,睫毛直颤。 凌云舒看到自己皇侄的反应,心里哂笑,丢人现眼的孩子,眼眶子也太浅了。俏公子的见面礼,又不是真正的谢礼,能有多厚重,瞧自家侄子那没出息的样子! 凌玄夜又快速的翻了一页,嘴角上翘,看向俏公子的眼光,除了惊艳就是敬佩。 他急急地把礼单递到凌云舒手里,催促道:“皇叔快来看看,俏公子,真乃神人也!朕佩服,不,折服折服!” 凌云舒拿过礼单,只第一页,就让他瞠目结舌,不愧是俏公子的手笔!震惊之余,他一口气看完了礼单,眼里的震惊比凌玄夜还甚。 作为大梁国的摄政王,比小皇帝年长六岁,也比小皇帝有更灵敏的政治嗅觉,凌云舒比小皇帝更了解这份礼单的价值。 礼单第一页写的是俏公子送给他们的谢礼:黄金五千两,白银五百万辆,水稻三万担,小麦五万担,丝绸一万匹,马匹一万。 第二页第三页,道出了大梁现在的困窘,直指多年来大梁实行“重农抑商”政策所造成的流弊和危机,以及解除危机的暂行办法。 虽然不能长久的解决大梁的流弊,但针对眼下民生凋敝是起很大作用的。 第55章 不要和俏公子为敌 第四页是解决朝廷目前困境的施政法子,每一纲、每一条写的言简意赅,真推行起来,效果肯定事半功倍。而这些法子,均是凌云舒累死所有脑细胞也想不到的。 第四页后面就没有了,凌云舒震惊之余,也意识到,无论是南州还是俏公子,千万不能和他们为敌。 这时凌玄夜早已朝俏公子深深施了一礼,亲自把装有天山雪莲的礼盒,放到了俏公子手中。 一边的福公公脸都白了,这俏公子来要天山雪莲,还得主子给他行礼? 他眼角发颤的扫向摄政王,却见摄政王两眼放光,似是很赞成皇上这样做。 “这是南州的诚意,如此,本公子觉得大梁朝廷的危机,可以暂缓了。”楚月俏连忙还礼,毕竟还在大梁皇宫,天山雪莲到手,双方皆大欢喜。 “公子赠物捐钱又献策,于大梁而言,比天山雪莲珍贵数倍。”凌玄夜无比真诚,“朕在此祝愿大梁与南州永世交好,永不背叛!” 楚月俏很错愕,小皇帝这是要与南州结盟的意思,这事她可做不了主。 凌云舒叔侄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他们觉得一株雪莲换来这么多,太值了。 楚月俏躬身告辞,凌云舒叔侄非常热情的挽留她用午膳,正在推辞之间,福公公来报,太后已备好宴席,着身边的管事陈嬷嬷来请他们前去用膳。 楚月俏不好再推辞,只得随了小皇帝和凌云舒前去福鹤宫。 三人到了福鹤宫,才发现前来赴宴的不止他们三个。福鹤宫的大厅里摆了三大张桌子,桌子上摆着连太后都从来不舍得吃的山珍海味,中间靠前的桌子上只有太后一人坐在上首,想来其他的位子是给他们三个人留的。 两侧的两张大桌子上坐满了大梁京师的豪门贵女,楚月俏扫了一眼,楚月丽、赵惜墨、凌馨月赫然在列。 不过这次他们三人并没有坐在一起,赵惜墨明显的与楚月丽有了嫌隙。而此时,楚月丽正与一个面容姣好、一身贵气的女孩聊得火热。 三人拜见完许太后按宾主位依次落座,两旁贵女们偷偷投来或爱慕或崇拜的眼神。 “这几年因先帝龙体有恙,宫中诸事繁多,哀家无心于宴乐。今日设宴,特为南州圣商俏公子接风洗尘。”许太后威仪不减,中气十足的说。 太后一开口,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楚月俏感觉有好多目光打量着她,有艳羡,有倾慕。 凌云舒皱了皱眉,自古男女七岁不同席,皇嫂这样做有些不妥。但是他也明白皇嫂和他都有一颗为大梁不顾一切的赤子之心。 因为皇帝接下来要选妃,太后迟早要办一个这样变相的相亲会,让凌玄夜相看相看。再者,还顺便招待了俏公子,如果席间,有哪位贵女入了俏公子的眼,又是美事一桩;这样把两次宴席并成一次,还能节省很多银子。一举三得! 长嫂如母,凌云舒从两岁多时,就由许太后亲自抚养,相互之间,了解颇深。许太后的良苦用心,凌云舒也一眼就能看穿,心中更加酸涩,大梁贫穷至极啊,把一国太后都逼得抠抠搜搜的。 楚月俏吃的极不舒服,感觉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统统注视到自己身上。其他两桌的贵女,都一声不吭,细嚼慢咽的,气氛异常安静。站在她们身侧伺候的媳妇丫鬟虽多,却连一声咳嗽也不闻。 凌云舒和小皇帝还没有从俏公子的礼单中走出来,叔侄俩兴奋地小声讨论着。 “咳咳,”许太后咳了一声,朝左侧桌子上一位贵女柔声说道:“说起来皇儿和你表姐安禾也有年余未见了,今日难得一见,皇儿就不要再和摄政王谈论前朝的事了,和安禾表姐叙叙旧。”楚月俏朝左侧桌子上看过去,发现就是那位在宴会开始前与楚月丽相谈甚欢的女子。 只见她仪态端庄,袅袅婷婷的向这边走来。 许太后说完,就朝左侧桌子坐着的一位贵女招了招手。 第56章 楚月丽对外祖的孝心 女子云鬓高绾,碧玉簪和玉步摇两相映衬,白玉珠花点点华光。一身鹅黄色长裙,外披白色裘绒披肩,衬托的她冰肌莹彻,腰悬玉佩,清脆悦耳,整个人清灵又贵气。 她一步一莲花的走来,姿态万千。其他贵女朝她投去艳羡的目光,刚刚太后的话无疑再告诉大家,许安禾是太后中意的儿媳妇,是未来的皇后。 楚月俏发现楚月丽此时脸色苍白,使劲的绞着手中的丝帕,把几根手指都勒红了。她的双目盯着许安禾的背影,发出怨毒的幽光。 怪不得不愿意嫁给摄政王,原来是看上了皇上。楚月俏此时心中一片了然,恐怕楚月丽看上的是皇上身边的那个位置吧,想母仪天下,楚月丽,野心不小! 许安禾走到许太后身前,端庄的行了个礼,被太后一把拉起,“这孩子,自家人还这么客气作甚?” 许安禾恭敬地说:“谢太后娘娘,臣女从小就深受长辈教导,礼不可废。” “好孩子,姑母省得。”许太后亲密的握着她的手,“快快见过摄政王和南州俏公子。” 许安禾对二人行了个福身礼,被太后安排坐在小皇帝身边。凌玄夜大概还没有从政事上回过神来,姐弟俩只是礼貌的打了个招呼,都不再说话。 席间又恢复了原来的安静。 “臣女有一事相求,请太后恩准。”楚月丽突兀的声音打破了一室寂静。 楚月俏循着声音,发现楚月丽早已跪在许太后面前,这个愚蠢的野心家,这点小事就按捺不住了,还想入主中宫。 “是丞相家的掌上明珠吧?起来说话,有何事求哀家?”许太后温和的问。 楚月丽站起来,扫了一眼楚月俏,目光却停留在凌玄夜身上,深情、缠绵又幽怨。凌玄夜只顾埋头吃菜,根本就没有任何回应。 “俏公子自南州而来,月丽想向俏公子问询外祖近况,又怕冒昧打扰,失了礼数。”楚月丽期期艾艾的说。 楚月丽还没蠢到家,知道自己手里有南州这张牌。楚月俏心里轻嗤,许安禾家是大梁数一数二的勋贵世家,阮玉朗这个丞相充其量只能算是新贵,家世根本不够看的。 能让楚月丽拿得出手的就是南州外祖家了,她想以此来吸引小皇帝的关注。 “朕倒忽略了这件事,不知俏公子可知南州城主的近况?”凌玄夜急忙问楚月俏。 “俏本一介商人,只和城主府有些生意往来,与城主私交不深。月丽姑娘既然问起,本公子前来大梁时,在城主府门口,还真远远地见过城主一面。” 楚月俏表情冷然,要不是小皇帝搭话,她直接就无视楚月丽了。这么多年跟外祖不停地要银子,也没见过她们母女这么关心外祖。现在为了能勾搭上小皇帝,又拿外祖和南州作伐子,真是恶心。 “谢天谢地,佛祖保佑外祖父永远康健。”楚月丽喜极而泣,孝女形象被她演绎的淋漓尽致。 “没想到楚姑娘竟有如此孝心,”许太后想到楚月丽和南州的渊源,对她另眼相看,“赐座。” 一个嬷嬷安排楚月丽坐在了太后的另一侧,这样,楚月丽的另一边就是凌云舒。 楚月俏眼角扫过凌云舒,只见他拿筷子的手,微微的抖了一下,“渣男,还惦记着这朵白莲花。”楚月俏心里暗骂。 “月丽和母亲已好几年没有讲过外祖了,想为外祖做点什么以表孝心,能不能求俏公子帮个忙。”楚月丽看向楚月俏,满眼期盼,羞赧满面。 “可以。”楚月俏看着楚月丽装腔作势的模样,冷冷的说。 “月丽亲手为外祖做了一件衣服,烦请俏公子回南州时帮忙捎去。” 楚月丽的话引起一群贵女的追捧,连许太后都亲切的说了句,“月丽孝心可嘉啊!” 第57章 撕毁这个白莲花伪善的脸 楚月俏忽的勾起唇角,她要做一件好玩的事情,撕毁这个白莲花伪善的脸。 “楚姑娘真是孝心可嘉,下个月初可能就是楚城主寿辰呢。想来楚城主大寿那天能收到外孙女亲自缝制的衣服,肯定十分欣慰。”楚月俏故意跟着大家一起追捧她。 “俏公子过奖了,月丽为了给外祖准备寿辰礼物费了很多心思呢。外祖富甲天下,奇珍异宝在他眼里都是寻常物件,难以让他开心。最后,月丽思来想去,就亲自为外祖做一件衣衫,一针一线,都是月丽对外祖的想念和敬意。” 楚月丽口是心非的说着,话音刚落,就听小皇帝狐疑的声音响起,“朕记得南州城主的生辰在春天三月吧,怎么你们说在下个月,难道是朕记错了?” 凌玄夜向楚月俏和凌云舒投去诘问的目光。 “皇上没有记错!”凌云舒面无表情的回答。 “俏也不确定,只是那么随意一说而已。毕竟俏多年在外行商,很少回凤归城,与楚城主的私交也不深,对城主的生辰只是耳闻。”楚月俏做出了我记错城主生辰很正常的解释。 俏公子记错很正常,但是楚月丽可是城主的亲外孙女,竟也记错了?!是从来就不知道自己外祖的生辰吧,刚刚还装成一副孝女模样,恶心! 一众贵女都对她投去鄙夷的目光,因太后和皇上、摄政王在场,没有人直接出言讥讽,但几声似有若无的嗤笑和鄙视的目光,已经让楚月丽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楚月俏接着补刀,“本公子急于赶路,饭后即刻出发赶往南州。为节省时间,请楚姑娘命下人立马将衣服取来,本公子一并捎去。”楚月俏不给楚月丽反应的时间,喧宾夺主的对身边一个伺候的婆子吩咐,“去殿外把楚姑娘下人叫进来。” 今日楚月丽进宫把春兰和春蝶都带在身边,此时她暗暗祈祷被叫进来的是春兰,因为春兰更聪明沉稳些。 “小姐唤春蝶何事?” 楚月丽看着被带进来的春蝶,一颗心沉到谷底,众目睽睽之下,她只得硬着头皮吩咐,“回府里去把我给外祖做得衣服拿来。” “啊?!小姐,你那做什么衣服呢?”春蝶诧异的问。 楚月丽忍着滔天的怒火,心烦意乱的说:“让你去拿,你就回家拿,哪来那么多问题。” “可是小姐,奴婢天天贴身伺候您,从来没见您做过衣服啊!”春蝶蠢的不可救药,直接说出实情。 楚月丽按捺着火气,恨不得把春蝶乱棍打死。许太后的面色难看起来,她身边的嬷嬷见状,不得不过来解围。太后好不容易办一次宴会,可不能给这对蠢猪主仆给搅乱了。 春蝶走出殿门,还在懵逼状态,小姐没做衣服啊,回家拿什么? 楚月丽的面如土色,神情黯然,这次出丑出大了,先是不记得外祖生辰,后又撒谎做衣服。本来她想在太后和皇上面前留下孝顺的美名的,结果恰恰相反。 该死的俏公子,为啥提外祖生辰?还有那该死的春蝶,她回家一定打死她。 楚月丽双目赤红,欲哭无泪。周围传来嘀嘀咕咕的议论声: 好手段啊,为了引起太后和陛下的关注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天哪,竟有人真不知道自己外祖的生辰,她娘怎么教的;估计她娘也不知道吧;她素日里来锦衣玉食,华服盛装的,不都是她外祖给的银子吗?哎呀,南州城主好可怜呢,咋了这么多银子养了个白眼狼…… 楚月丽听到大家都在嘲笑她,却不敢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只得僵硬的坐在位子上,头低垂着,像个鹌鹑。 凌玄夜忍不住“噗嗤”一声,哈哈笑了起来,“皇上,寝不言,食不语!”凌云舒抱拳劝谏。他想起自己命在旦夕时,楚月丽救过她,终不忍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出面维护她。 楚月俏朝凌云舒撇了撇嘴角,渣男! 摄政王已开口,连皇上都不再言语,其他人也不敢再嘀咕,纷纷埋头用餐。 “哀家今天见到你们,很开心,宫里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许太后哀幽幽一叹,仿佛陷入某种回忆里。 “等玄月大了,出了阁,哀家真就是孤家寡人了。今天看到你们这些孩子,哀家想起自己刚入宫时也如你们这般,真是药栏花榭生妙龄呢!” 众贵女倾耳听着,不知许太后什么意思,不敢擅自接话。 许太后话锋一转,“哀家真希望以后啊,宫里每天都这么热闹。” 玄月公主是太后亲生,又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立马如娇莺般开口,“那母后可以在众位姐姐中为哥哥选一二佳人。” “就你个皮猴话多,唐突这些姑娘们,亏得是在宫里,否则你这些姐姐们非打的你找不着家。”许太后指着玄月笑骂道。此时,大家心里都有了数,皇上要选妃了。 第58章 请善待摄政王妃 凌玄月在左侧桌子边,和凌馨月挨在一起,笑嘻嘻的。坐在许太后身侧的许安禾瞅了一眼凌玄月和凌馨月,羡慕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许太后发觉到这个娘家侄女并不想嫁给自己的皇儿,心中不喜,在大梁还有哪个男儿比自己的儿子还尊贵? “听说摄政王刚大婚不久,今日座上怎么没见摄政王妃?”楚月俏唯恐天下不乱,大声的问凌云舒。 “长姐她长于乡野,不懂宫中礼仪,怕来了冲撞了各位贵人。”楚月丽立马抢答。 “哦?尊贵的陛下,俏竟不知这里,除了太后、陛下和摄政王,还有谁能比摄政王妃还高贵?是在座的这些子世家贵女吗?”楚月俏咄咄逼人的样子,让凌云舒很纳闷,俏公子刚才还在为难楚月丽,怎么现在又维护起楚月俏来了。 “其实俏几年前行商时,曾经来过大梁,当时人困马乏,病倒在一个村子里,幸得摄政王妃仗义相救。” 楚月俏看到小皇上和凌云舒疑惑地目光,耐心的解释,“而且俏这一次来拜访,受楚少城主所托,打探王妃近况。来了大梁之后,才知道她已嫁给了摄政王。” “俏公子,此事怪不得王爷,”许安禾忽然插话,“是那楚月俏确实长于乡野,难登大雅之堂。” 楚月俏看都不看许安禾,只是冷冷的盯着凌云舒,“王妃乃我南州老城主的掌上明珠,少城主也甚是挂念这个妹妹,为了大梁、南州的两邦友谊,俏希望摄政王能善待王妃。” 席间一时寂静无声,凌玄夜和太后不好开口,这毕竟是摄政王的家事,谁也没想到俏公子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冷厉的说出这些话。 之前他还说和南州城主不熟的来,果然,商人的嘴,骗人的鬼。 凌云舒很意外楚月俏在南州的地位,尴尬的抹着鼻子,不知道说什么好。许安禾坐立不安的刚要开口,被太后一个眼刀甩过去,急忙低下了头。 楚月丽的手紧紧攥着,长长的指甲都折断了一个,刺破了手心。她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狠狠地瞪着楚月俏,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楚月俏早身中数刀了。 该死的,这个俏公子刚才就是在挖坑给她跳啊,和楚月俏一样,令人憎恶。 外祖也是,这么多年对她和母亲都不闻不问,也就给点银子,现在连银子也不给了,却对楚月俏这么好,那个粗鄙的乡下女人凭什么?楚月丽恨得心中扭曲,面目狰狞。 用完膳,贵女们纷纷告退,只有许安禾被太后留宿宫中。 楚月俏也跟着告辞,凌云舒要回府,两人结伴出宫,福公公一直送到皇宫门外。 “感谢摄政王这两日的款待,待本公子忙完南州的事情,我们再把酒言欢。”楚月俏看到宫门口,青书准备好的马车,向凌云舒告辞。 “本王热切期盼公子再次来大梁,到时我们不醉不归。”凌云舒是十分期待俏公子再来大梁,他觉得俏公子就是一座宝藏,只要来,就会给他惊喜。 因为,经过礼单这件事,凌云舒意识到,整个大陆最不能得罪的人就是面前这位白净柔弱的男子。 楚月俏在上车前,又看了凌云舒一眼,欲言又止。 “不知俏公子还有何吩咐?”凌云舒把姿态放得很低。 他明白其实他们与俏公子的交易已告一段落,俏公子以黄金白银、施政良策换取天山雪莲,他们已互不相欠。 要想俏公子再来大梁,只能态度诚恳,热情周到。 第59章 情路是世上最难走的路 “本公子警告摄政王,在本公子不在大梁的这段时间里,请善待王妃。”青书和她一起回南州,楚月俏到底不放心青果青橙两人,走之前为她们寻个庇护。 “摄政王妃虽长于乡野,为丞相夫妇所不喜,到底是我南州老城主的亲外孙女。若王妃得不到善待,南州定不会轻易罢休!” 听到俏公子再一次提起楚月俏,凌云舒面具下的脸热辣辣的,耳朵和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本王羞愧!本王因挪用她的嫁妆还不上,为了逃避她要嫁妆,未曾善待她。” “哦?”楚月俏挑起了眉,一脸兴味的看向凌云舒。 “因为一些误会,我们相处的并不愉快。以后本王会注意些,至少会和她和平相处。”凌云舒汗颜无地。 “如此,本公子告辞!”楚月俏行了个抱拳礼,跳上了马车,华丽的四马马车绝尘而去。 凌云舒目送马车渐行渐远后,回了王府。 楚月俏坐在马车里,听青书向她禀报前几日摄政王府和相府发生的所有的事,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内。 唯一让她感到意外的,是今天凌云舒在皇宫门口的话。 她以为凌云舒会把替嫁的事,拿出来大肆宣扬,来证明自己的无辜。 或者他会隐瞒自己挪用嫁妆的事,像相府那样只知道指责她。没想到凌云舒直言挪用了嫁妆,也直言没有善待她。 还算个正人君子,楚月俏难得的给了摄政王一个中肯的评价。不过,是不是正人君子,和她以后要报仇,一点关系都没有。 皇宫内,福鹤宫。 许安禾跪在许太后面前泪痕满面,“安禾自幼心仪摄政王,求姑姑成全。” 许太后端坐在一把楸木镌花椅上,嘴角半抿,浑身散发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眉宇间有种疏冷寡淡的薄冷气质; 细长的丹凤眼,描开的眼尾,自带寒芒,那一双沉静的眼眸里所透出的注视,让许安禾察觉到她的不悦和冷淡。 “安禾,许家那么多女儿,哀家最是疼爱你,也最欣赏你,你确定你想嫁给摄政王?”许太后冷冷的质问这个昔日自己最疼爱的侄女。 许安禾低垂着头,默无声息的坚持自己的心意。 许太后语重心长的说:“安禾,作为许家最尊贵的嫡女,难道你不想想你应该承担的责任吗?自你出生,许家就把最好的给你,不仅仅因为你祖母和父母亲的爱,还有家族的荣耀也需要你延续下去!” “姑姑,安禾以为,若一个世家大族的荣耀,需要家族的女儿去延续,这个家族也不会荣耀太久。”许安禾语气恭敬而坚定。 许太后叹了口气,这个侄女是她娘家所有女孩中最好的,她聪慧,有算计却温婉端方,做事谨言慎行却胸有丘壑,比她这个姑姑年轻时优秀多了。 今天当面维护凌云舒,可见她对自己这个小叔子用情至深,许太后觉得不能为这事得罪了许安禾。 毕竟嫁给凌云舒她也能接受这个结果,肥水没有流到外人田里,凌云舒也是她一手养大的。 于是,许太后哀叹一声,温和的说:“安禾,不是姑姑打击你,摄政王他早已心有所属,你进不了他的心里。” “姑姑,安禾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摄政王会有为我动心的那一天。”许安禾满怀憧憬,“姑姑也不必叹息,安禾如果能嫁给摄政王,既能帮助您和陛下拉拢他,又能继续延续家族荣耀。” “摄政王是哀家一手养大的,哀家知道,他不需要任何拉拢也会尽力辅佐玄夜,也不需要你作出任何牺牲。”许太后很惋惜,但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若执意如此,哀家给你时间争取,也会暗中帮你说和,但是这中宫之位先给你留着。若一年后摄政王还对你无意,就到姑姑身边来,帮玄夜镇守后宫。” “安禾,你可愿意?”许太后郑重其事的发问。 “安禾谢姑姑成全,一年后安禾若不能得遂心愿便也死心了,到时定为姑姑和陛下鞍前马后,鞠躬尽瘁。”许安禾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底气,从容不迫的拜下,起身,辞别许太后。 看着许安禾的身影出了鹤福宫,许太后重重一叹,傻孩子,她不知道,这天下最难走的路,就是情路。 第60章 华天廷,你个庸医 楚月俏主仆偷偷去了一次相府,看到了楚月丽回府后发疯的样子,看到阮丞相失望的样子,还有相府再不复以前的挥金如土,从上到下,生活清减的厉害。 随后,青书快马加鞭,几日奔波后,楚月俏主仆到达南州。 第二日,华天廷准备好药物、器具,开始给楚惊鸿解毒。整个南州府的人,都处在一种担忧又兴奋地状态中。 楚老城主激动的满面通红,又紧张的胡子乱颤,拉着俏公子的手不放松。甚至,华天廷自己都很激动。 一想到楚惊鸿解毒后,那副稀世银针就是他的了,他恨不得俏公子昨儿刚回来时就开始解毒。 反倒是楚惊鸿平静的让人意外。 他先把老城主赶出屋子,又悄悄地和俏公子小声说了会子,都是些如果解毒失败,把南州和老城主托付给俏公子的话。 最后只留了青书在身边,让他给华天廷打下手。 华天廷先吩咐青书找来一个大浴桶,倒满热水,又放上他准备好的药材,先泡着。 随后,他从盒子里取出天山雪莲,摘下一片花瓣,研磨成粉,放入他特制的药汁中,让楚惊鸿喝下。 楚惊鸿饮下药汁,不消片刻,全身青筋暴起,皮肤赤红,浑身打颤。 华天廷连忙吩咐青书,两人一起把楚惊鸿放进浴桶里。浴桶里放的都是以毒攻毒的毒药,皮肤一沾上,立马变紫,其痛苦程度不亚于刮骨剔肉。 饶是如此,楚惊鸿只是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头顶热气泛起,脸上汗流满面。 华天廷暗暗心惊又佩服,这种疼痛程度纵使是疆场上的兵士,也会忍受不了,满地打滚。可是楚惊鸿一个贵公子哥儿,却咬牙收住了。 楚惊鸿在药桶里泡了半个时辰,每一刻对他来说,度过的都很艰难。 半个时辰后,浴桶里的水都变成了黑色,而楚惊鸿身上的皮肤渐渐白皙,疼痛也在减轻。 华天廷深深呼出了口气,解毒已成功了大半,剩下的就是银针刺穴,逼出余毒,整个过程需要半个月。 青书把楚惊鸿从浴桶中抱出来,给他穿上中衣,华天廷开始施针。 只见他手若游龙,右手在楚惊鸿胸前及头上重要穴位又走了一圈,根根银针已经被扎在了楚惊鸿身上。 随后,华天廷吩咐青书打开门,楚老城主和俏公子已急的在门口走了几百个来回。他们一见华天廷,就心急的问:“毒解的怎么样了?” 华天廷微笑着点点头,让老城主看浴桶里的药水。药水被楚惊鸿泡过后,不仅变成了黑色,而且还散发着阵阵恶臭。 楚惊鸿昏睡在床上,还没有醒来,长发如墨,披散在床头,面色红润,呼吸平稳。 老城主握着他的手腕,感觉到此时他的脉搏平稳有力的跳动着,知道自己的孙儿渡过了这一劫难。 “少城主所中之毒,竟然真是北夷皇室的秘药——心悲绵。”华天廷郑重其事的说:“据我所知,这药从不外传,而且十几年前毒痴就不再制作。少城主为何会中此毒?楚老城主不可不防啊!” 老城主激动的轻抚楚惊鸿的面容,疑惑地点了点头。他也弄不明白,楚惊鸿或者说是楚惊鸿的娘——自家儿媳妇为何会和北夷皇室有牵连。 “华神医的意思是,在解毒之前,你也不能确定少城主中的是心悲绵这种毒?”俏公子若有所思的问。 华天廷愣了愣神,又点了点头。 “你个庸医,拿我南州少城主试手啊!”俏公子怒目横眉的指责。 “不也解毒了嘛!”华天廷气定神闲的收着楚惊鸿身上的银针,不再看她。 他把银针放进烈酒里,浸泡一下,再放在一块干净的棉布上擦干,最后小心翼翼的放进玉盒里。 “今天已施完针了,以后每天午时施一次针,每三天泡一次药浴。半个月后,楚少城主的余毒就清楚干净了。”华天廷一边跟老城主解释,顺便把玉盒放进怀里。 对于拿楚惊鸿试手这件事,楚老城主丝毫没有计较。 孙儿的毒解了,从此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他撒手人寰了,老城主感激还来不及呢。 华天廷又对惊鸿苑里伺候的丫头和青书吩咐了注意事项,就告辞出了惊鸿苑。 刚出院子门口,华天廷就被等在门口的俏公子叫住了。 只是他二话不说,上手就伸到华天廷的怀里,把放有银针的玉盒拿到手里,仰脸与他四目相对,目光里有玩味,有挑衅。 华天廷蹙了蹙英眉,看着这样的俏公子,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 第61章 楚月俏,你个狐狸老骗人 他一把抓住俏公子拿玉盒的手,诘问:“公子想言而无信吗?” 说话间一股暗香袭来,似女子的体香,清幽芳馨,似有若无。华天廷怔怔的松了手,心下纳闷这俏公子竟用女子熏香,好奇怪的癖好。 “本公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俏公子轻拍玉盒,桀然一笑,“只是华神医还没有完成约定吆。” “楚惊鸿的毒已无大碍,按约定这套银针就送给本神医了。”华天廷嗔目怒视对面的人。 果然无商不奸,前段时间自己竟还打算,以后跟着他走遍天涯,真是脑子进了水。 “我证明给你看,你有没有完成约定?”俏公子说完,拽着他的袖子就走。 两人来到一处院子前,院子朱门高墙,两边高墙随了地势一路围砌下去,门楣上黑底金漆“如意园”三个大字,气势夺人。 俏公子动作麻利的开了锁,带着华天廷迈进院子。 入得院子,只见楼阁被池水环绕,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入门便是曲折游廊,一连排的房舍,屋顶上的瓦片压得密如鱼鳞,天河决口也不会漏进一点儿去。 穿过庭院,迈上石阶,进入正堂。 屋里阳光充足,并有华贵的摆设,桌椅器具无不精美贵重,里间屋里有一张华丽的床,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 俏公子伸出葱葱玉指,指向床上那人,“医好了他,银针归你,本公子的玄铁,照图纸打造成刀具,也送你。” “本神医不答应!当初楚月俏那个女人不是这样说的,你们都说医好楚惊鸿,就都送我的。”华天廷气得眼里快冒火了。 “当初我们就是这样说的,我们的承诺是——若神医能医好楚家求医之人,本公子可做主,将银针与玄铁刀具,悉数送给神医。”俏公子面不改色地说道。 华天廷睁大眼睛,看着俏公子一脸的志得意满。只见他巧言令色,眉眼弯弯,笑里藏刀,活脱脱一只狡猾的狐狸。 如果都这样了,华天廷还认不出面前人是谁的话,那他也太蠢了。 “楚——月——俏!”华天廷一字字挤出牙缝,狠恨地大声吼叫。 楚月俏俩眼睁大 ,诧异的盯着华天廷。这个医痴呆子怎么认出来她的? 她女扮男装,知情者少之又少,可以说是骗了天下人,连大梁国摄政王,她名义上的夫君都没有识破她俏公子的身份。 “很意外是不是?”华天廷气呼呼的说,“医好楚家求医之人,而不是仅仅医好楚惊鸿,这种骗人法子,除了你个狐狸女人,还有谁会这么下作的做?!” 楚月俏恍然,原来呆子也不呆啊。 华天廷越想越觉得自己一神医,却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实在忍受不了,气得转身就走。 刚走出正堂,袖子就被拽住了。他一低头,就看到楚月俏一双湿漉漉的杏核眼,巴巴地望着他,里面有祈求,有无奈,有惘然。 华天廷不由得心软了,不再走开,依然气鼓鼓的,“放开,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么?” “他是我舅舅,楚憬安。”楚月俏指着堂内床上的人。 “猜到了。”华天廷烦躁的说,不想医又眼馋玄铁刀具和银针,更不忍心看楚老城主老年孤独,白发人送黑发人。 医吧,华天廷心里又憋屈得慌,怎么就掉到这个狐狸女人挖好的坑里了? “舅舅已经昏睡了快二十年了,我不想外祖父白发人送黑发人。华公子,求您医好他。” 女子拉扯着华天廷的袖子,不停哀求。 “惺惺作态!”华天廷一用力把袖子扯了出来,这个狡猾的女人,她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 一股淡淡的女子体香钻入华天廷的鼻子,好闻的馨香打败了他的理智,熏得华天廷头脑昏昏沉沉的。 “医不医?”女子不再哀求,霸道的问。 “医。”华天廷晕晕乎乎的回答。 第62章 针对南州的阴谋 两人再次回到正堂,华天廷抓起男子的手就号起了脉。 半柱香的功夫后,华天廷抓起中年男子里侧的手,又开始细细的诊起脉来。 楚月俏看着华天廷紧蹙的眉,深抿的嘴角,心底愈发的担忧。随后,华天廷又扒开楚憬安的眼皮,扒开他的嘴看了看他的舌头。最后把手放到他的胸口上,轻轻叩击。 楚月俏看着华天廷折腾一番,急了。 “华天廷,我舅舅到底怎么了,你能不能医啊?”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一点耐心都没有,还求本神医治病。”华天廷一脸冷然。 楚月俏急的抓耳挠腮,却不敢再言语。 华天廷拿出银针,分别刺向楚憬安的百汇、檀中、关元、太冲等要穴,楚憬安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你舅舅昏迷数年,是怎么坚持活了这么多年的?”华天廷有些好奇。 “平日里都是他身边伺候的人,用软管喂些流食。那些贵胄之家都用不起的天材地宝,都当饭一样,给他吃了好多,才吊着他的命,坚持到现在。”楚月俏伤感的回答。 “原来如此,”华天廷恍然,“可是我刚才检查时,发现你舅舅多年前是受过重伤,也中过毒。” “奇怪的是,他的伤多年前就好了,毒也解了。目前,他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为什么还是昏迷不醒呢?”华天廷很是疑惑。 “不可能!舅舅身体没有问题的话,怎么会昏迷这么多年?”楚月俏感觉匪夷所思,但华天廷的判断也不会出错。 两人又检查了一次,连楚月俏都看出来了,舅舅脉搏平稳,心跳有力,呼吸绵长,和常人无异。 除了面色苍白,四肢肌肉有点萎缩,确实看不出他还有其他病症。 楚月俏百思不得其解,舅舅为什么还昏迷着呢? “是不是舅舅自己不愿意醒来?” “有可能,所以我们要查清,你舅舅昏迷之前经受了什么打击,让他不愿意醒来。”华天廷认为楚月俏猜测的有道理。 “而且,我发现你舅舅也曾中过心悲绵的毒,不知何因,毒早就解了。”华天廷猜测道:“可能就是服用了南州的那株天山雪莲的缘故。” “就是说舅舅和舅母都中了同一种毒,而且当时舅母怀着表哥,把毒也传给了表哥?”楚月俏了然的问。 华天廷点了点头。这绝对是一个阴谋,说不定还是一个专门针对南州的阴谋。楚月俏心中肃然,发誓要查清真相。 楚月俏唤出楚憬安的贴身暗卫青山和青黛,询问他们自家主子是不是一直昏睡着。 “主子从未醒过,一直这样。”青黛眼眶微红,声音嘶哑,“我和青山轮值看护主子,多年来主子屋子里至少要留下一人,从未见主子醒来过。” 看来只有弄清舅舅昏迷前发生了什么事,才能找到他不愿醒来的原因。 楚月俏吩咐青山请来老城主。 事情的始末,来的路上青山已经向楚老城主禀报了。老城主到了如意园,早已红了眼,对着华天廷兜头便拜。 “老朽一生少有求人的时候,如今为了犬子,求华神医出手医治。成功了,华神医便是我南州的贵人,楚氏的恩人。” “若不成功,”老城主老泪纵横,“也是我儿命该如此,怨不得华神医分毫。” 一旁的青山、青黛也是“嘭”的跪倒在华天廷面前,“求华神医医治主子,以后华神医但凡有所吩咐,奴才(奴婢)万死不辞!” 华天廷十分动容,这段时间老城主和楚月俏给他的金钱,已是他平生仅见。城主府里的任何一个佣仆拥有的财富,都比大梁和北夷的富贵人家的钱财多。 世人都道南州富甲天下,可是他只看到主宰天下财富的南州的主人,被金钱层层包裹下的那颗赤子之心。 当然,楚月俏那个狐狸女人除外! 这位世人眼里很邪很刁钻的神医,真诚的拉起青山、青黛。 “老城主请放心,我会尽力医治的。”华天廷恶狠狠地看了楚月俏一眼,“只是还有一事,请老城主做主,俏公子当初答应本神医,如能医好楚公子,他要送……” 第63章 外祖父的纠结 “一套银针和玄铁刀具!老朽做主,不管能不能医好,都送给华神医。”楚老城主无奈的看了楚月俏一眼。 这个外孙女他太了解了,除了在她爹娘那儿吃过亏,其他的都是别人吃她的亏。 楚月俏气得龇牙咧嘴的,她真没打算赖掉自己的承诺,华天廷就这么不信任她,忙着拆她的台。 而华天廷看着楚月俏气鼓鼓的样子,内心舒畅极了。 “刚才我检查过了,病人身体已无大碍。不愿醒来,可能是他昏迷前发生的事,对他打击很大,让他不愿醒来,不愿面对。” “可否请楚老城主告知,病人昏迷前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再针对具体情况,刺激病人大脑接受事实,逼他醒来。” 华天廷迟疑了一下,接着说:“如果不方便说,我也可以以银针刺穴,不过能不能奏效,不好说。” 老城主面容坦荡,“事无不能对人言。” “犬子昏迷不醒有二十年了,”老城主一脸辛酸泪,“当时他媳妇怀了孕,都七个多月了。小夫妻在府里闲着没事,憬安他心疼媳妇怀孕辛苦,带着她出去游山玩水,散散心,打算一个月后回府待产。” “谁知这一走,二十多天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憬安已经昏迷不醒,多处骨折,浑身是血,他媳妇尚有一丝神志。我不得已用了祖上传下来的天山雪莲,给他俩服了,这才捡回他们两条命。惊鸿媳妇在拼死生下惊鸿后,就撒手西去了。” 楚月俏第一次听外祖说起舅舅的事,忍不住纳闷,“舅舅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呢?” “不仅让他身受重伤,舅母殒命,还在精神上打击的他不愿醒来。” “据青山说,他们遇到了我那二女儿,但是萍儿手无缚鸡之力,断不会如此伤害嫡亲的兄嫂。”老城主笃定地说,“是不是憬安遇见萍儿后,又见了什么人?” 青山回忆道:“属下记得,那天上午,我们一行四人去周南郡,因那里有一个闻名南州的百花园。那天恰逢百花园里的花王牡丹盛开,主子陪着夫人前去观看。” “属下因要饲喂马匹,打扫马车,没有跟进园子。只一会儿,我还没把马车打扫干净,主子和夫人就出来了,脸色很难看,一直回到客栈都没有说话。” “属下听青黛说,主子在园子里遇见了离家出走的二小姐,才知二小姐不是离家出走,而是和一个穷书生私奔了。主子想把二小姐带回府里,二小姐不愿意。故而,两位主子都很生气。” “当天中午,两位主子都没用膳。未时一刻,主子吩咐我和青黛留在客栈,保护夫人,自己一人出去了。 一直等到过了酉时,主子还未回来。夫人放心不下,带着我和青黛去找主子,到地方后,命我们在门口守着,自己进去了。” “谁知……属下后悔死了,那天为什么那么听话,没跟进去。”青山说到这儿,早已泣不成声。 “夫人进去后,屋子里安静的没有了声音。奴婢和青山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觉察事有点反常,冲进屋子,只见夫人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桌子上杯盏狼藉,却没有其他人。” 青黛接过青山的话,继续回忆着。 “我们把夫人抱上车,在夫人的吩咐下,去了周南山下,在那儿找到了受伤昏迷的主子。随后,就日驰夜赶的回了城主府。” 青黛也是泪水涟涟,满脸懊悔和愧疚,是她和青山失职,没有保护好主子。 “看来你舅舅的昏迷和楚萍儿脱不了干系,”华天廷像一只呆头鹅一样,朝楚月俏叫嚷着,“还有和她私奔的那个姘头,也一样可疑。” 青山、青黛勾着头,无措的站在一旁,华神医这样叫嚷,他知不知道楚萍儿她是老城主的女儿、表小姐(楚月俏)的母亲。 不过,华天廷的话也是一直埋在青山、青黛心里,他们一直想说,却又不敢说出来的话。 老城主嘴唇抖了抖,没有言语,只是看向楚月俏,眼神里有质疑,有痛苦,有否定,更有犹豫不决。 看着这样的外祖父,楚月俏心中酸涩,楚萍儿是她母亲,华天廷口中的“姘头”是她父亲。如若他们和外祖父真有相敌对的那一天,她该何去何从? 这应该是这么多年来,外祖父痛苦纠结的原因吧,也因此他放下追查原因,放任他们在大梁生活的风生水起。 第64章 这女人的脸皮真是其厚无比 可是现在,这些在她这儿都不是问题,她选择追查真相,选择外祖父和舅舅。 “外祖父,不管是谁,都不能这样伤害了舅舅后,还毫发无损。”楚月俏紧紧地握住老城主颤抖的手,“如果是他们,也要付出代价!” “好孩子,就是苦了你了。”楚老城主痛苦又悲悯。 随后,他走到门口,向空中轻呼“青金”,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忽的冒出,跪在他面前。 青山、青黛齐向黑衣男子行礼,口呼“首领”。 “护主不力,该当万死!”青金疾言厉色,“因少主昏迷一事的调查,需你俩协助。惩罚一事,暂不追究。此事一了,尔等重回司狱。” 青山、青黛脸色苍白,低头领命。 “去,查查当年的事情,你亲自去!本城主要知道真相。”楚老城主肃声说道。 青金轻诺一声,消失在人前。楚月俏睁大眼睛扫视四周,既没发现青金的身影,更没发现他是怎么消失的。 南州虽然富饶,但是不像北夷和大梁有自己的军队,南州从立国以来,不养兵士。 一个没有兵士的国家,在世人眼里,算不上真正的国家。是以,世人都称南州为城,而楚渊、楚惊鸿分别被称为老城主、少城主。 但是,另外两个国家——大梁和北夷,没有敢攻打南州的。除却地理位置上,它们之间隔有天险,南州易守难攻这个原因外,还有两个原因。 一是南州的财大气粗和贯通整个大陆的商贸,让大梁和北夷不敢轻举妄动。二是南州历代城主手中都有一支神秘的卫队——青吾卫。 据传这支卫队人数不多,但是每个人都身怀绝技,神秘而又强大。 当初天下三分,南州刚立国时,北夷和大梁的皇帝眼红南州的富饶,又见南州没有强大的军事力量,都曾派军队突袭南州。 但是两次突袭都以失败告终,青吾卫以少敌多,一夜之间取首将首级,让敌军群龙无首,溃不成军。 至此,两国不敢轻举妄动,近百年来,南州相安无事。 楚月俏这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青吾卫成员,不由得震惊万分,她一直以为南州的青吾卫只是一个传说,根本没有这样一支卫队。 拥有猛虎的力量,却能够隐忍不发几十年。华天廷在震惊之余,对楚老城主更是多了深深地敬畏之心。 老城主朝华天廷抱了抱拳,“让华神医笑话了,还有什么需要做的,请华神医吩咐。” 老人家如此客气,华天廷也不敢托大,“每日辰时饭后,我先为楚城主施针。施针后,还需要老城主来和他聊聊天。” “这样不打扰犬子静养吗?”楚老城主疑惑的问。他一个人硬撑了二十年,这二十年发生的一切事情,他都不敢到楚憬安床前诉说,也不许下人在楚憬安床前私议。 他怕昏迷的儿子能听见,听到后不堪打击,撒手人寰。 “只要他还挂念您,就对这人世割舍不下,内心才有生的欲望。这种心念越强,越能强迫他接受现实,不再逃避。”华天廷耐心的解说。 楚老城主看向楚月俏,眼里带着不确定。这几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凡事和这个外孙女商量。 楚月俏点了点头,在她没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医学先进。对待昏迷之人,是有这种办法的。 “好,那就从今天开始吧。”楚老城主急切的说道,这二十年来他无时无刻不盼着儿子能醒来。现在有这种可能性,他自不会放过。 青山立马搬过一个坐凳,放在床前,帮楚憬安脱了上衣。 华天廷发现楚月俏面不改色的站在床前,丝毫没有要回避的意思,暗道这女人脸皮真是奇厚无比。 第65章 楚憬安醒来 一盏茶的功夫,华天廷施针完毕。“第一次施针,时间不宜太久,病人昏迷多年,身体承受力弱一些。”华天廷告诉楚老城主,“您与他谈心,也不宜过久。” 楚老城主连连点头,命青山送华天廷回了客苑。 “安儿,二十年了,你怎么还不醒来?为父日盼夜盼,盼你醒来,为父还等着你给养老送终呢!”楚老城主坐在床前,握着楚憬安的手,低声哽咽。 楚月俏不忍再听,红着眼睛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华天廷每日先为楚惊鸿施针,逼出余毒。再和老城主一起去楚憬安的院子,给楚憬安施针。 半个月的时间一闪而逝,楚惊鸿体内余毒尽数排除。 此时的楚惊鸿,皮肤白腻如瓷,眉眼冷疏,漆黑瞳眸幽深似海,红唇娇艳似火,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 特别是他一见到楚月俏,就一脸宠溺的笑,笑容带着几分亲柔,几分纵容,几令天地失色。这样的楚惊鸿,连华天廷个男人都看呆了。楚月俏那个狐狸女人怎能坐怀不乱?华天廷心里暗戳戳的想。 哦,对了,她以前在摄政王府骗他来南州的时候,好像说过他们青梅竹马,私定终身来着。 那凌云舒怎么办?华天廷一想起这码子事,立马为好朋友担心起来。 一边是风华绝代的南州少城主,一边是风神俊朗的大梁摄政王,楚月俏狡猾,脸皮又厚,不会是想脚踏两只船吧? “华神医,华神医,你快来看看,憬安他……”青山和青黛扶着老城主,跌跌撞撞的跑来,老城主更是激动地语无伦次。 “楚城主他醒了?” “舅舅他醒了?” 楚月俏和华天廷异口同声的问,只有楚惊鸿一脸纳闷。 “没有,但是憬安他的手指刚刚动了,动了好几下。”老城主高兴地像个孩子,“青山和青黛都看见了。” 另外两人疯狂的点头,高兴地说不出话来。 “我们一起去看看。”华天廷异常兴奋,立马把楚月俏脚踏两只船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快步冲向楚憬安的院子。 如果楚憬安能醒来,就意味着他的医术和名望又进步了。 楚月俏拉起楚惊鸿的手,也跟着跑去。 “发生了什么事?”楚惊鸿边跑边问。 这半月来,怕楚惊鸿情绪大起大落,影响清除余毒,所以很多事情都是瞒着他的。如今,他毒已完全清除干净,楚月俏便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几人跑进如意园,楚老城主尽管跑得气喘吁吁,却欣喜若狂。 二十年了,先是孙子的毒解了,再无性命之忧。现在,儿子也有可能醒过来,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过。 楚惊鸿亦是激动地脸色潮红,嘴唇颤抖。 华天廷快速的调出一根最粗的银针,猛地扎向楚憬安的右手虎口处,只见他的右手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我们要加大刺激,不出几日楚城主极大可能醒来。”华天廷检查完他的身体后,激动的大呼。 “是不是我们对舅舅说的话,要加大力度?”楚月俏欣喜的问,“能不能让表哥和舅舅说话啊?” “试试吧,说不定有奇效呢。”华天廷看着他们两人牵着的手,嫌恶的瞪了楚月俏一眼,“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楚月俏撇了撇嘴,见华天廷给楚憬安施针便不再言语。 此后的几日,华天廷延长了施针时间,而楚老城主和楚惊鸿也天天待在楚憬安床前,不停地说话给他听。 但是对于楚惊鸿的母亲去世的事,他们都默契的没有提及。 第66章 大梁国的变化 在南州众人充满期盼的希冀城主快快醒来的期盼下,大梁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刀阔斧的改革。 摄政王凌云舒与新皇凌玄夜,先是补发了百官最近几个月的俸禄,把各级官邸破旧的房舍修缮一新。 天气变冷,朝廷为表体恤之心,皇亲贵胄、王侯将相之家,赏丝绸五十匹;一品大员赏丝绸二十匹;二品、三品分别按官阶和职位赏赐十五、十匹不等;全大梁三品以下的官员,都赏五匹绸缎。 京城里在东、西、南、北分设了十几个施粥点,经常饿肚子的贫民、饥民可去领粥食。下拨稻米到各地方州县,令地方府衙施粥赈济饥民。 几日后,朝廷又出了一个新的政策,凡是家有余粮的,可以按市价卖给朝廷。百姓家里有余钱,却没有粮食的,可以互相买卖。 朝廷设驭商行,有钱货数额巨大的交易,有驭商行帮助双方制定契约,保证公平公正。 交易双方只需缴纳十两银子的手续费,即可保证合法权益受朝廷保护。 朝廷鼓励货物买卖,三年内除了手续费,不征收任何商税。 原来地方官在自己辖区内征收赋税,没有统一的征收标准。地方官为了中饱私囊,往往加倍征收,各地百姓苦不堪言。朝廷困乏日久,也有心无力。 地方征收的赋税,一部分作官俸,一部分供地方府衙开支,最后有剩下的,才上缴中央。 现在这种赋税政策完全废除,地方官的俸禄由朝廷统一发放,地方赋税由户部统一征收,地方府衙协助。 各地征收的额度,朝廷派专门的官员,根据当地土地的产出,实事求是的决定。 与此同时,一万匹马匹与大量的军需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往北部边境。 一个月后,朝廷还要大兴科举,开科取士。以前都是十年一次开科取士,而且只录取很少人。实在是大梁朝廷拿不出那么多银钱,来养这些官员。 而被录取的人,一大部分是祖上恩荫,只有少数人是靠真才实学。他们的俸禄低而工作量大,大多数官员的收入却很低,堪堪能养起家人,仆从也不敢多养。 他们一边怨声载道,一边又把持权位不放手。是的大梁官场如一潭死水,而掌握实权的官员,往往又为了权力与利益,结党营私,把持朝政,中饱私囊。 这次兴科举,朝廷明文规定,除了皇亲贵胄、世家大族家的子弟,不再享有恩荫。他们和寒门子弟一起科考,根据成绩高低,择优录取。 短短几天内,大梁朝廷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官员里面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追随大皇子的官员都一筹莫展。 平日里,他们结党营私,朝廷虽然穷困,他们却丰衣足食,无尚风光。如今朝廷改制,斩断了他们的利益链,使得他们不能像以前那样鱼肉百姓,中饱私囊。 郑王在京师的府邸里,郑王坐在上首,两边分坐着七八个幕僚。 “你们觉得凌云舒叔侄到底想干啥?他们哪来的银子给百官发俸禄?”郑王狐疑,忍不住追问。 大厅里一片安静,幕僚们都垂下头,沉默不语。郑王都不知道的事情,他们哪里能知道。 片刻之后,郑王暴戾的大骂:“一群废物,本王养你们有何用?!” 随后,他冲着门外大声命令道:“给我去查!” 几个身影一闪而逝。 京师另一处,怀王的府邸,大抵也是这种情形。 而百姓们却一片欢腾,他们再也不用交那么多租税了,也不用天天饿肚子了。 短短一段时日,大梁全国上下像被搅翻得一潭死水,混乱中爆发出蓬勃的生机。 凌云舒日日看着这些变化,每变化一分,他就心安多一分,对俏公子的钦佩亦多一分。论行军打仗,布兵排阵,他是行家。 可是朝堂倾轧,勾心斗角,阴谋诡计,他真的很不擅长。 俏公子给大梁的礼单上的献策,令这些肖小之辈,无所遁形。 大梁的国情,每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日新月异。凌玄夜每颁布一项新策,都要念叨一次“俏公子真乃神人也”。 凌云舒推行新政,忙的夙兴夜寐。朝廷各方面的好转,给了他无尽的动力和信心,他直觉这样下去,大梁摆脱困乏指日可待。 心里被俏公子的奇思妙想所折服,多年来大梁深陷囫囵,竟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些解决之策。 南州,城主府。 楚憬安在针灸和语言的双重刺激下,终于在几天后,睁开了眼睛。 他双眼迷离,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只见自己的父亲须发皆白,老态龙钟的坐在床前,喜出望外。 床尾站着一个绝世美人,是娉儿吗?谢天谢地,夫人还活着。 夫人的一侧,站着一位俊俏的公子,身量娇小,眉眼欢笑。 正中间,站着一位俊朗的公子,五官似刀削般,充满邪魅。此刻他的脸上一派春风得意。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陌生人站在他的床前,娉儿为何不说话却嘴唇颤抖?父亲怎么老成这个样子? 第67章 楚月俏再次深陷噩梦 楚憬安满腔疑惑,忍不住张嘴追问,却感觉喉咙又干又疼,如针扎般,嗓音嘶哑,说不出话来。 忽然混沌一片的大脑传来一波炸裂似的痛疼,二十年前的一幕在脑中显现。 楚憬安顾不上头疼,着急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父亲,却只发出了“啊啊”的声音。又急又疼,楚憬安双目圆睁,汗如雨下。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半分劲,像个虫子一样在床上蠕动。 华天廷上前一步,一针扎向他头顶的百会穴,楚憬安抽搐了一下后,像睡着了一样,躺在床上不再动弹。 “他刚刚醒来,受不了太多刺激。”华天廷收起银针,对众人解说,“明晨他会再次醒来,期间最好不要打扰他,或者刺激到他。” 青山、青黛、楚老城主和楚惊鸿留下照看,楚月俏随华天廷出了院子。她心里既祈盼又惶恐,不知道明日舅舅醒来,该如何面对。 华天廷看着楚月俏蔫头耷脑的样子,本想讥笑她几句,却怎么也说不出嘲讽她的话来。 她一直是灵动的,强势的。不,是狡猾的,霸道的,现在这副样子,像是将要被抛弃的小狗,可怜巴巴的,让华天廷的心逐渐柔软。 最后,他生硬的挤出一句话,“没人要你,爷要了,以后就跟着爷周游天下,四处行医。” 只见楚月俏忽的柳眉倒竖,声势铿锵的怒喝了一声,“滚——” 等华天廷回过神来,早不见了楚月俏的影子。果然,这个女人就不值得人同情,又狡猾,又粗鄙。 华天廷讨了个没趣,咬牙切齿的回了客院。 漆黑的夜,天地间一片混沌。楚月俏在混沌中跌跌撞撞的前行,一张美丽而狰狞的脸,保养极好的手指着她,桀桀的怪笑,尖厉的咆哮: “楚月俏,你生来就该被厌弃,你这个人越努力越遭人讨厌,你永远也得不到亲人的喜欢与爱,永远也得不到,永远……” 楚月俏奋力奔跑,却怎么也追不上那张若即若离的脸,那脸一会儿是楚萍儿,一晃又是她前世的妈妈,再一看,是前世的妹妹。 楚月俏猛地甩甩头,再看,那脸变成了外祖父,舅舅,表哥…… 不,她不要失去他们,不要!她那么努力,就是为了得到他们的认可和爱啊!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他们的爱和呵护。 难道,她真得要失去他们吗?她真的要再次失去爱她的亲人吗? “啊,不,不要,外祖父,舅舅,表哥,你们不要走——”楚月俏失声尖叫。 主子这是又做噩梦了,充满恐惧的声音把青书心疼的脸色发白。 一直到次日清晨,楚老城主祖孙三个衣不解带的守在楚憬安床前,他们好怕楚憬安这一睡又昏迷不醒。 清晨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射进来,暖洋洋的。楚憬安在没有任何外界刺激的情况下,自然醒来。 楚月俏暗暗松了口气,至少舅舅身体无恙了,不管他昏迷前遇到多严重的事,一家人在一起总能有解决的法子。 哪怕倾整个南州之力,她也不会让舅舅白白昏迷一场,不会让外祖和表哥这么多年的苦难白白承受。 “父亲,”楚憬安声音嘶哑,“孩儿不孝,请父亲告诉儿子,儿子昏迷后都发生了什么?” 老城主忧虑的看向华天廷,后者向他点了点头,老城主叹息一声,开始了冗长的讲述。 晨光普照,一室寂静,只有老城主楚渊沧桑的声音萦绕不绝。 “娉儿,是我的愚蠢和执拗害死了娉儿。”楚憬安双手掩面,失声痛哭。 楚惊鸿见楚憬安如此,心中也跟着一疼,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温暖,可能这就是父子连心吧。 他从小虽锦衣玉食,整个南州把他视若珍宝,但是从懂事时起,他内心唯一的渴望不是身体康健,而是能像别的孩子那样,有爹娘疼护。 所以在他六岁时随祖父去大梁姑姑家,看到两岁多年的俏儿,不得姑父姑母疼惜,被恶仆虐待,执意把她带回了南州。 第68章 满嘴谎言的楚萍儿 楚惊鸿坐在床边,轻轻拍着楚憬安的背,楚憬安一下把他紧紧的搂到怀里,娉儿去了,给他留下了惊鸿,他欠了他十几年的陪伴,十几年的父爱。 父子紧紧相拥,令屋子里的人无不动容。 “憬安,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城主再也忍不住了,二十年了,该报仇了。 楚憬安为难的看了看华天廷和楚月俏,欲言又止。 华天廷拱了拱手,识趣的说:“楚城主难得醒来,但是四肢肌肉萎缩,短时间内难以下床行走。本公子要去想个法子,如何让城主早日行走。如此就不打扰老城主祖孙三代叙情了。” 华天廷阔步走了出去,楚月俏紧紧的跟在他身后,甚是伤怀,又很尴尬。 “俏儿,留下。”老城主和楚惊鸿异口同声的叫住了她。 楚月俏有点心虚的回到床前,虽然她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舅舅重伤昏迷、舅母中毒难产,肯定和自己的父母脱不了干系。 舅舅刚醒来,防着她,很正常的。 “憬安,有一件事为父必须和你说清楚,谁都有可能背叛我们,背叛南州,唯独俏儿不会。”老城主郑重严肃地说,楚惊鸿也在一边重重的点头。 外祖父一句“唯独俏儿不会”,让楚月俏忍不住潸然泪下。两世为人,至亲之人的冷漠、伤害、背叛,早已让她的心足够硬,足够冷。 可是外祖父一句话,把她的心软化的一塌糊涂,也消散了她的疑虑、内疚,和再次失去亲人的恐惧。外祖父、表哥、舅舅永远都是她的亲人。 “爹爹,俏儿自幼在南州长大,绝对信得过。”楚惊鸿急忙信誓旦旦的保证,生怕表妹和父亲之间生了嫌隙。 看着楚月俏期盼的眼神,楚憬安心中酸涩,此时的她像极了两个妹妹小时候的样子。 她们每次求他带出去玩,就是这样极具杀伤力的眼神,楚憬安根本抗拒不了。 仿佛感受到楚月俏的恐惶不安,楚憬安拍了拍楚月俏的手,“舅舅相信你是个好孩子!” 楚月俏再次泪崩。 还好,他们没有厌弃她,他们一如既往地爱着她,有他们的感觉好温暖。 舅甥间没有了芥蒂,楚憬安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回忆起了二十年前发生的,他这辈子都不愿想起的旧事,黯然神伤。 当日,他陪妻子去周南郡的百花园赏牡丹,却在园里看见了二妹楚萍儿。楚萍儿离家出走多日,这次遇见,楚憬安定不会放她一人在外游荡。 当他们夫妻俩叫楚萍儿回家时,不仅遭到楚萍儿的拒绝,还遭到一个年轻男子的阻拦,声称楚萍儿是他的妻子,楚憬安二人不怀好意,是人牙子。 百花园中其他人原是不信的,不料楚萍儿哭哭啼啼,向在场之人控诉楚憬安虐待于她。 她说自己父母早逝,在兄嫂家寄人篱下,日子艰难。附近的阮秀才见她孤苦可怜,经常偷偷地接济她。 一来二去,两人暗生情绪,却不料哥哥为了彩礼钱,打算把她嫁给一个老鳏夫,她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与阮郎私奔。 一众人见楚萍儿悲哀哽咽的样子,纷纷指责楚憬安夫妇爱财如命,不顾手足之情。 楚憬安夫妇本是微服出行,再加上娉儿快要临盆,不敢节外生枝。 楚夫人本是一个爽朗的江湖女子,直来直去快意恩仇的性子,哪受过这等屈辱?当时即气得脸色苍白,楚憬安去拉扯楚萍儿,劝她一起回家,被众人阻挠、谩骂。 楚憬安见妹妹心意坚决,为了能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不惜自毁名声,只得暂时放弃,带着妻子回了客栈。 第69章 阮秀才居心不良,楚萍儿痴迷不悟 到了客栈,楚憬安夫妇午饭也没吃,左思右想,到底放心不下一母同胞的妹妹。 楚萍儿既不愿意和他回家,而且和那个穷秀才也生米做成了熟饭,楚憬安打算前去查查那个秀才。 如果秀才的家世清白,而且本人品质也不错的话,他就成全了两人。如果穷秀才是有目的的接近楚萍儿,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得逞他要带回楚萍儿。 他留下青山、青黛陪着孕晚期的妻子,自己出去打听阮秀才的事情。 楚憬安纵马疾驰,到了楚萍儿说得那个村子,一打听并没有姓阮的秀才,他觉得此事有鬼,妹妹说不定给别有用心的人骗了。 楚憬安急忙打马回来,打算直接去周南郡府衙,调郡府里的侍卫帮忙找到楚萍儿。 在周南郡府衙门口,楚憬安却遇到了楚萍儿身边的大丫鬟——青叶。她神色慌张,见到楚憬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求救,“女婢求少爷快去救救小姐,不要让她误入迷途。” 听到青叶的话,楚憬安的心攸的沉了下去。青叶算不上青吾卫的人,但到楚萍儿身边之前,曾在青吾卫简单的训练过,基本的判断能力是有的。 楚憬安急忙询问,青叶一五一十的说了缘由。 原来楚萍儿和阮秀才认识很久了,她每次出府去玩,都要偷偷地与阮秀才见面。青叶劝阻多次,楚萍儿都不听,还威胁她若再劝阻,就不留她在身边伺候。 青叶无奈,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小姐与阮秀才暗约偷期,玩火自焚。 多日前,小姐离家出走,实际上是在阮秀才的蛊惑下,与他私奔了。 青叶想着既是小姐愿意的,她也不再劝阻,省得惹小姐不高兴。而且老爷给小姐的钱财珠宝、田宅铺子也够小姐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这一段时间,阮秀才对小姐也是一片真心。但凡和小姐有关的事,他都亲力亲为,贴身伺候,把她这个大丫鬟的活都给抢了。 青叶觉得这种结局也不错,小姐和阮秀才门第家世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样也算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可是前几天,青叶发觉楚萍儿的东西物品老是被人翻检过。 楚萍儿是千金贵女,一些子琐碎无事都是青叶在打理,所以物品被翻检查看,她一点也不知道。 此后,青叶偷偷留意,发现是阮秀才干得。 阮秀才好像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而小姐离家时只带了几件衣服、首饰,还有一沓银票,其他的啥也没带。 有一次,青叶半夜起床经过楚萍儿的房间,听见阮秀才在和楚萍儿谈论南州的政事,还谈到了圣莲令。 圣莲令是什么青叶不知道,但她清楚阮秀才接近小姐,肯定是有目的的,而且阮秀才的身份也很可疑。 于是青叶再次劝阻楚萍儿回家,遭到楚萍儿的毒打。今日,从百花园回去后,楚萍儿就命青叶收拾收拾,要离开南州。 青叶家人都在南州,不愿离去,奈何主子执迷不悟,她也没有办法。 万般无奈之下,她想到向府衙求救。 来的路上,却看见阮秀才一身黑衣,头戴斗笠,与几个黑衣人走进路边的树林,像在密谋着什么事情。 楚憬安一听,不敢耽搁,问了青叶地址就急忙赶了过去。 楚萍儿见到楚憬安很是意外,再看到后面跟着的青叶,嗔目骂道:“贱婢,我白养你了,吃里扒外的东西。” 阮秀才坐在一旁,沉默不言。 “想来哥哥找我也费了一番功夫,请哥哥先喝杯茶,压压渴。妹妹这一走,我们兄妹不知何时再见。”楚萍儿这是铁了心的要和阮秀才走。 楚憬安不疑有他,接过楚萍儿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忽听身后一声痛呼,转头一看,青叶已倒在血泊里,抽搐几下,没了呼吸。 阮秀才手持短刀,一脸肃杀,刀尖上还在朝下滴血。“萍儿,她竟敢背叛你,我把她杀了给你出气。” 楚萍儿惊呼一声,听到阮秀才的话语,竟然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楚憬安见此,知道阮秀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更不愿楚萍儿跟着他。当下,他就要带楚萍儿离开,谁知,阮秀才嗤笑一声, “少城主,来了还想走?你们一家漠视我的萍儿,把所有的关爱和光环都给了她姐姐,偏心至此,你们可曾想过萍儿的感受?” “二妹妹,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不要听他人挑拨。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追究这个男人的责任,但是,你要和我回家。” 楚憬安伸手去拉扯楚萍儿,却感觉浑身酸软无力,用不上劲,被楚萍儿一把就推到了。 “哥哥还是把您的这份心用到大姐姐身上吧,可惜啊,她早就音信全无了。”楚萍儿冷冷的笑,“至于我,不需要你们任何人的关心。你和爹爹不要那么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第70章 楚氏一族出圣女 “二妹妹,你怎么能这样想?你们姐妹对我和爹爹来说,一样重要。”楚憬安边说边想爬起来。 “少城主,中了心悲绵的毒,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再说都这样了,你也管不了了。”阮秀才阴恻恻的说。 随后,他又转向楚萍儿,一脸疼惜满目温柔,“萍儿,你看,我给你报了仇,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在我面前强迫你。” 楚憬安才发觉自己中了毒,二妹妹亲自下的毒,心中对她失望透顶。 “楚憬安,你只有二十个时辰的时间了,要想活命,拿圣莲令来换。”阮秀才威胁他。 圣莲令?这可是南州的圣令,楚憬安也只是听父亲提过一口,阮秀才怎么知道? 据传一百多年前还没有三分天下的时候,大丽朝以莲为圣物,每隔几十年会出一位圣女。 圣女是莲花的化身,拥有圣莲令的人不仅统领着一股神秘的力量,而且还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 天下三分后,南州为楚氏占据,凭的就是手中的圣莲令。但是圣莲令长啥样子,楚憬安也没见过,好像父亲也不知道多少。 阮秀才开口就提圣莲令,这几年来接触楚萍儿,肯定是早有预谋的,可见他所图非小。 楚憬安矢口否认,“别说南州没有圣莲令,就是有,本城主也不会给你这等奸佞小人。” “死到临头还嘴硬,没有圣莲令,你就去死。”阮秀才狠戾的说。 最终,楚憬安毒性发作,昏死过去。这一昏迷,就是将近二十年。 楚老城主听完儿子的话,想起自己爱妻早逝,唯一的儿子这么多年来昏迷不醒,长女也在多年前失去踪迹,生死未卜,小女儿误入迷途,助纣为虐,不由得心痛欲裂。 “祖父,难道真有圣莲令?”楚惊鸿疑惑的问。他做少城主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也没有见过。 “你们都大了,祖父就和你们说说这圣莲令。”老城主平复了下情绪。 “其实我也只是听说,没有见过圣莲令什么样子。只听先祖说,只有圣女才有资格拥有圣莲令。” “二十多年前,憬安你妹妹们还刚刚十五岁时,海音寺的空相大师来我们城主府,和为父密谈了一次。”老城主忆起往事,怅然若失。 楚憬安三人都知道空相大师,他修为极高,世人相传他能感知天地气运,断人生死,卜知未来。 空相大师告诉老城主,时隔百年之后,圣女降世。他关注了十几年,最后判定圣女是老城主的双生女儿之一——楚南汐。 当时楚南汐和楚萍儿快及笄了,她纯真善良,温婉端庄,聪颖大方,除此之外,并无异于常人之处。 楚老城主自是不信的,空相大师告诉他一个秘密,自古以来,圣女出自楚氏女,这也是楚氏一族能稳据南州的原因,因为天意不可违。 但是,拥有圣女,统一天下都有可能,天下人肯定会争相抢夺。 所以百多年前,楚家为了保护圣女,从知道哪个女儿是圣女之日起,就要把圣女送到神殿,由青吾卫秘密保护,神殿里的长老们负责教养。 楚老城主自是不舍得把爱女送走,空相大师劝告无果。 只得告诉他,圣女及笄后,身体就会觉醒很多神秘的力量,一旦这些力量被有心人看见,极有可能给她带来灭顶之灾。 楚南汐和楚萍儿行完及笄礼后,老城主本打算再陪南汐一段时间,然后把她送往神殿。 可是时间不久,楚南汐就不知所踪,紧接着楚萍儿离家出走,与人私奔,楚憬安昏迷不醒,儿媳中毒难产,生下楚惊鸿后,驾鹤西去。 楚渊除了是南州城主,他还是楚氏后人,有一项不为人知的家族使命,那就是守护圣女,守护圣莲令。可是活了六十多岁,他也没见过圣莲令的样子。 第71章 俏儿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空相大师说,圣莲令是圣女的力量,二十多年过去了,楚老城主也没参悟透其中的玄机。 “连我爹爹都不知道的事情,阮玉朗怎么会知道?”楚惊鸿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点。 “所以,阮玉朗的图谋很明确,他是怎么知道我们楚家的秘密的?他又是哪一方势力?”楚月俏忧心忡忡。 “实不相瞒,几年前我发现阮玉朗利用楚萍儿母女,不停地从我们南州捞钱。我曾派人去追查那些钱的去向,也曾去追查阮玉朗的家世背景,都一无所获。”楚月俏凝眉思虑, “当时就觉得这个人很神秘,背后有一股不属于大梁朝廷的势力,后来因为舅舅和表哥的身体每况愈下,我忙着找华神医,就放下了这件事情。” “如果能查明阮玉朗的一切,说不定就能找到大妹妹。”楚憬安和楚渊父子一提起楚南汐,眼神都黯淡了下来。 最后几人商定,敌暗我明,为防打草惊蛇,楚憬安醒来的消息先秘而不宣。 楚惊鸿再休养几日后,开始协助老城主支持南州政事,让世人看看,南州少城主已康复,看看敌人还有没有大动作。 “外祖父,我去大梁查查阮玉朗的身份。”楚月俏主动请缨。 “不可,俏儿,此人心狠手辣,做事滴水不漏,否则怎么能骗的你母亲叛亲离族,也要跟他在一起?”楚憬安担忧的阻止。 楚老城主和楚惊鸿的眼里,也都是不赞同。 他们是要揪出藏在暗处的敌人,要报仇,要消除南州的一切隐患,但是他们可以徐徐图之,而不是让楚月俏去冒险。 楚月俏还要再说,看到对面三个男人完全不可通融的架势,就不再言语。这就是真正的家人吧,他们真心待她好,担忧她的安危。 楚月俏心中暖洋洋的,不忍拂了他们的好意,不让她去,她可以借行商之名偷偷地去。 主意已定,楚月俏故作轻松的笑,“舅舅您肯定累了,外祖父和表哥守了这么长时间想必也累了。您们都抓紧休息,让青山、青黛守着。” 说完,楚月俏就朝外走,心里盘算着准备去大梁的行装。 “俏儿啊,你已及笄,成大姑娘了,不可再到处乱跑。”楚渊严肃地说道: “现今你舅舅和表哥都已好了,南州事务再压在你一个姑娘家身上,世人都会笑话我们的。从今以后,你就在府里学学女红、诗画,歇息歇息。” 楚渊心里想着这个外孙女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当着楚憬安和楚惊鸿,怕楚月俏不好意思,到底没有说出口。 楚月俏一脸皲裂,她刚打算偷偷跑,外祖就这样说,难道外祖父是她肚里的蛔虫吗? 楚月俏被看穿心思,落荒而逃。路过客院时,碰到了华天廷,他正在客院门口专门等着她。 楚月俏眼波流转,脆生生的问:“华神医,是不是专门在此等着本姑娘呢?” “正是,”华天廷一点没有被看穿的尴尬,反而眼里都是狂热,“之前你答应的送我的刀具呢?” 这才是一个医痴该有的样子嘛,楚月俏了然的笑了。她从怀里拿出一叠图纸,炫耀似的朝华天廷扬了扬。 华天廷忽的想起在摄政王府的那晚,她把图纸藏到胸衣里,整个胸鼓鼓的,惹得他耳红面臊。 现在看着她看着她的男装包裹下的身躯,忍不住臆想这幅身躯如果穿上女装,该是何等的娇小玲珑。 想着想着,华天廷忍不住面红耳赤,心中暗骂自己,怎么会对楚月俏这种粗野又狡猾的女人,生出旖旎心思? “走,本公子带你去一个地方。”楚月俏神采飞扬。 华天廷又一次晃了心神,他仿佛看到刚来南州时的那位豪爽、悲悯、胸怀天下的南州圣商俏公子,那时候,他打算随他浪迹天涯,他行商,他行医。 谁能想到名动天下的圣商俏公子,竟是一位刚及笄的娇俏少女呢? 第72章 千机大师 华天廷就这样心思复杂的跟着楚月俏出了府,两人坐上马车,楚月俏报了一个地方,马车开始行驶。 穿过繁华的闹市,走了几条街,过了几段桥,华天廷通通不记得了。南州太繁华,街巷也多,他已经被转晕了。 最后,马车停在了一个弄堂口。楚月俏率先跳下马车,大大咧咧的动作,没有一点女子该有的温婉。 她带着华天廷,阔步阔步朝弄堂里走去,车夫怀里抱着一个两尺见方的盒子,紧随其后。 走进弄堂,直到最后一家,楚月俏开始叩门。一个身板佝偻的老叟开了门,朝他们漠然的点了点头,带他们进入院内。 老叟步履缓慢,老态龙钟,黑瘦的脸,双目精光闪闪。楚月俏施了一礼,“月俏拜见千机大师。” 华天廷暗暗吃惊,原来这个干瘦的老头就是名满大陆的千机大师,真是人不可貌相。 千机大师看也没看楚月俏和华天廷,只盯着车夫怀里的盒子急切地问,“丫头,这次又从外面给老朽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楚月俏从袖中掏出一叠图纸交给千机大师,“晚辈想打制一套刀具,这是图纸,先请大师过目。” 千机大师一把抓过图纸,迫不及待的看起来。片刻之后,楚月俏见他双眉紧皱,忍不住问:“大师,这套刀具很难打制吗?晚辈这儿有一大块千年玄铁,非大师不能锻造。” 千机大师干瘪的嘴紧抿着,一双苍老的眼睛幽幽的看着楚月俏,“丫头,这图纸是你画的?” 楚月俏诧异的点了点头,“我画的,有什么问题吗?” 华天廷看着图纸,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女人一直以来都在骗他。当日,她说图纸是她的心上人楚惊鸿画的,骗他来南州给楚惊鸿治病。 原来图纸是她自己画的,不仅如此,华天廷这么多天以来,怎么也没看出来她和楚惊鸿之间有什么私情。这个狐狸女人,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多年前老朽也曾见过几张图纸,和这几张有异曲同工之妙。丫头,你可来自南州安家?”千机大师审视着楚月俏。 楚月俏狐疑的摇摇头,安家,不是南州第一大世家嘛,但是除了生意上的往来,楚月俏和他们还真没有关系,连私交都没有。 千机大师叹息一声,“当年安家的少主拿来类似的图纸,不过使用普通的铁打造的。丫头,你的这套刀具用玄铁打造好后,将是世上最锋利的利器。” “剩下的玄铁就送给大师了,”楚月俏出奇的大方、有礼,“劳烦大师了。” 千机大师把图纸塞入怀里,从车夫手中接过玄铁,朝他们三人摆了摆手。 千机大师一生痴迷于器械与机括,见到新鲜的往往急不可耐。楚月俏知道,老头这是要赶人了,顺势告辞。 待三人走到门口,千机大师又高声问了一次,“丫头,你和安家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吗?” “有,生意上的关系。”楚月俏说笑一声,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华天廷一双俊目不停地朝楚月俏“嗖嗖”的放冷气,眉宇间俨然露出凶悍的神色,咬牙切齿间,脸上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怒火。 楚月俏心中纳闷,这又是怎么了,“我可是在兑现我的承诺,银针也早就送给你了。华天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华天廷立刻炸了,“我敢不满意吗?我不一直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吗?圣商俏公子!楚月俏!摄政王妃!” 忽然,一只小手捂住了华天廷的嘴巴,楚月俏螓首前倾,凝脂般的脸堪堪贴到华天廷的鼻尖。 “我替嫁给凌云舒的事情,回府后不许你说出来!否则,银针和刀具一样也不给你。” 楚月俏上下其手,另一只手粗鲁的扒开华天廷胸前的外衣,拿走放银针的玉盒,嘚瑟的在华天廷面前晃了晃。 华天廷一时还在迷蒙中,他只觉得捂住自己嘴巴的小手又香又软,女子的脸近在咫尺,她的嘴巴吐气如兰,吹得华天廷的鼻尖痒痒的,车内暗香浮生。 华天廷登时俊脸通红,一直红到耳尖。 “多大点事,就气的满脸通红?”偏楚月俏还毫无察觉的说:“骗你来南州是情非得已,谁让你架子大,一般人都请不动,还这不医那不医的。” 她边说边把盒子又塞进华天廷怀里,讨好的说:“不也是给了别人都给不起的报酬了嘛。所以,大神医,我们钱货两讫,你就等着拿玄铁刀具好了,不要多管闲事,好不好?” 华天廷两眼瞪得像铜铃,这女人和谁都这样吗?她知不知道坐在她面前的是个男人,他都不好意思了,她还不拿开手。 第73章 我不想扶贫! “你答应我,不要说我替嫁的事。”楚月俏的手又加了几分力,大有华天廷不同意她就不松手的架势。 华天廷忙不迭的点头,楚月俏才拿开手。华天廷忍不住做了个深呼吸,折磨死他了。 “为什么不许说,那摄政王怎么办?你个骗子,谁都骗!”华天廷气呼呼的说。 楚月俏看着华天廷傲娇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我不想节外生枝,当时替嫁是为了请你来南州,不得已而为之。”楚月俏不以为意地说,“再说,摄政王早已心有所属,而我也觉得他不是我的良人。只能回大梁后,我们忙完各自的事情,就和离。” “所以,我不想那么多人知道这事,也不想关心我的亲人为我担忧。” “你想找个什么样的良人?”华天廷没头没脑的问,他自己都纳闷怎么就秃噜出这句话来。 楚月俏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倚在车壁上,想找一个什么样的良人?好像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在这个异世嫁人,亲人之间尚且这么多龌龊。何况这个世界的男人,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 华天廷看着楚月俏迷离的样子,心像猫抓了似的。“哦,我知道了,你怕楚惊鸿知道,你心仪他。” 楚月俏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华天廷一眼,“你哪只猪眼看到我心仪表哥了?!” “那你为什么不想跟着摄政王?”华天廷支支吾吾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发现自己实在不想同她去谈论别的男人,这让他心里感觉怪怪的,不舒服。 “谁想扶贫?还是精准扶贫!”一提凌云舒,楚月俏没了耐心,冲华天廷呲牙咧嘴的。 华天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知道这样不地道,但是听了楚月俏的话,就是忍不住的开心。 二人回了城主府,府里一切都归于静寂,除了楚惊鸿接手的事务越来越多,其他的一切照旧。包括南州,也是一片风平浪静。 不几日,千机大师的人送来了玄铁刀具,老城主拿给华天廷,又是一阵感谢。 华天廷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番,想着也到了离开城主府的时候了。城主府里没了病号,他也待不住了。 他向来不受拘束,闲云野鹤惯了,但是这次却又想到多日前他的愿望,与俏公子浪迹天涯海角,他行商赚钱,他行医救人。 谁知俏公子竟是楚月俏那个狐狸女人,华天廷心里五味陈杂。 晚上,华天廷收拾好行李,早早歇下。 夜凉如水,室内一片静谧。华天廷被人粗鲁的摇醒,瞠目一看,竟是楚月俏。 “你明天走时,带着我呵,就说我是你临时在外捡的药童。”楚月俏不等华天廷答应,“明日我易容成药童的样子跟你走。” “不行,”华天廷拒绝的斩钉截铁,“你在这儿一呼百应的,那么受欢迎,也没人限制你的自由,干嘛想和我私奔?你敢我还不敢呢。” 楚月俏一个趔趄,华天廷这脑子真奇葩。“我外祖不许我出南州,要我在府里待嫁,我不想嫁人嘛。”楚月俏低声哀求,差点就嘤嘤的哭起来。 华天廷这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女子,再富有再狡猾,再离经叛道,终究是一个女子。 鬼使神差的,他不想看她哭,不想她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好,明天我带你走。” 第二天一大早,华天廷背上行囊,带着等在府门口的药童,快马加鞭,疾驰而去。两人一口气赶了三个时辰的路,出了凤归城。 最后,楚月俏实在又累又饿,坚持不了了,来到一个镇子上吃饭。 镇子很小,两人怕惹人注意,在路边小吃摊上要了三碗馄饨,华天廷两碗,楚月俏一碗。 看着楚月俏哧溜哧溜的吃的喷香,就是吃相不雅。 华天廷打趣道:“徒儿,为师对不住你。想当初我们来的时候,宝马香车,山珍海味,穷奢极欲。离去时为师只能给你吃馄饨,还不管饱。” 第74章 神医的纠结 楚月俏很意外,华天廷这么高冷的人竟也会开玩笑。其实是华天廷心里真的过意不去,觉得楚月俏娇滴滴的一个女儿家,又是最有钱的人,受这种苦。 “如果我还日掷千金,谁相信我是你的药童?”楚月俏从容的说。 华天廷侧目,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风度翩翩的少年——俏公子。 两人饭后又买了些干粮,继续上路,到傍晚时分,已出了南州,进入大梁境内。 在大梁的边城丹阳,他们找了家客栈,休息一晚。次日一早,楚月俏不再做药童装扮,依然是一身男子装扮,直奔大梁京师,郾城。 几日后,二人到了京师城郊。楚月俏坐在一辆简陋的黑蓬马车上,华天廷骑着马,时快时慢的,哒哒的马蹄声扰得他心烦意乱。 华天廷想到楚月俏要回王府,心里就闷闷的;再一想,用不了多久,她和摄政王就会和离,心里的烦闷就少了些;又一想他是自己好朋友的妻子,怎么能有这种不讲义气的想法。 向来只痴迷于医术的华天廷,越想越纠结,他觉得自己脑子坏掉了,老是冒出一些不循常俗的念头。 “哎,”楚月俏从马车里伸出头朝他叫唤,“华天廷,到了郾城,不许你对任何人说起,本姑娘就是俏公子!” 她蛮横命令的样子,让华天廷很不爽,“大家都知道了,那得多羡慕尊重你呢,为什么不能说?本公子嘴很大的……” “一棵百年老参,”楚月俏豪气的说,“能堵住你的嘴了吧。” 华天廷摇头,天下首富的封口费,怎么能这么少?! “人心险恶,如果我身份暴露,更多的人是羡慕嫉妒恨吧。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视金钱如粪土,一尘不染?我可不想把自己陷于危险之中。” 楚月俏耐心的解释,心里忍不住腹诽:小样,一个医呆子,还和本姑娘讨价还价?本姑娘今天心情好,不想坑你! 华天廷看着楚月俏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几圈,知道这个狐狸般的女人又再套路他。可是,听了她的话,莫名其妙的,心思动摇了。 “再说了,如果给凌云舒那个渣男知道了,本姑娘就是那个富得流油、挥金如土的俏公子,那个渣男不会轻易和我和离的。”楚月俏提起凌云舒,眼里冒出怒火。 华天廷愣怔了,心里开始了天人交战:告诉好朋友这个消息,他定能摆脱贫困,可是楚月俏就没法和离了。怎么办?为什么自从遇到这个女人,他就做不了一个坦荡、洒脱的人了。 又一次,鬼使神差的,他重重点了点头,他自己也迷糊了这种选择。 “就这么说定了啊,百年老参明日有人送给你啊。”楚月俏坐回车厢内。 酉时,二人进了摄政王府,凌云舒这段时间忙的天昏地暗,此时并不在府里。 华天廷回了王府客院,扮做药童的楚月俏很轻松的回了西偏院。 刚入院子,没有听到青果青橙的嬉闹声,楚月俏高喊了一声,“青果、青橙,你主子回来了,给你们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院子里一片寂静,楚月俏心里咯噔一声,难道她们出事了,谁干的? 她几步走到室内,看到正堂里站着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青果、青橙战战兢兢地跪在他面前。男子见楚月俏进来,急忙抱拳行礼:“属下青土,拜见主子。” 楚月俏一下子啥都明白了,青土肯定是青吾卫的人了。 原来在楚月俏偷跑的第二天,楚渊等就发现了假冒她的青芒。祖孙三人知道她一定来大梁查阮玉朗的身份来了,怎奈这三人都不能在大梁露面,以防打草惊蛇。 最后,只得派青土前来,贴身保护楚月俏。 听了青土的一番话,楚月俏笑了,果然,外祖父和表哥最了解她。 “青土啊,以后我就是你主子了?唯一的主子?”楚月俏试探着问。 青土一板一眼的回道:“不是,主子。属下还听命于青吾卫,属下来之前,主上倒有此吩咐,但属下不想离开青吾卫。” 第75章 妾身想回家 “就是说除了听命于青吾卫,你就听命于我了?我外祖父、舅舅、表哥的命令如果和我的相矛盾,你听谁的?”楚月俏刨根问底。 青土眼角直抽,心里寻思你们不都是主子嘛,“主上命令,青土的主子只有姑娘您。” “好,那你让我的人老跪着是怎么回事?”楚月俏冷冷的问。 青土垂眸看了眼青果、青橙,二人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好了,瞧你俩那没出息的样。我是你们共同的主子,以后你们和他是平等的了,见了他不必如此害怕。” 青果、青橙嗫嚅着应了一声,她们见了主子一点也不害怕,但是见到青吾卫的长官怎么能不怕呢?她们永远都不会忘记幼年时在青吾卫受训的苦楚,青吾卫的长官都是魔鬼,青吾卫的训练场就是地狱。 “青土,”楚月俏瞅着他,眉梢上挑,似笑非笑,“你的名字太土气了,本姑娘给你改改。” “不敢劳主子赐名,”青土惶恐的跪下,“青土的名字是按青吾卫里的品阶排的,不敢擅自改动。” “哦,那你说说,你在青吾卫里什么品阶?” “青吾卫在首领之下,有五大护法,分别为金、木、水、火、土,五大护法又分别掌管狱、罚、卫、钱、训五大事务。”青土向楚月俏介绍起神秘的青吾卫,“属下不才,忝居护法之末。” 楚月俏心中一阵感动,她知道青橙、青芒、青书这些都是有本事的,也只是幼年在青吾卫受训过一段时间,算不上青吾卫真正的成员。 现在,外祖发不仅派来了青吾卫成员来保护她,派来的还是五大护法之一。 楚月俏朝青果唤了一声,“等凌云舒那个渣男回来,及时叫醒我。”说完,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凌云舒从皇宫回来,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杯热茶,就看飞弘磨磨蹭蹭的在门口徘徊。 他疲惫的揉了揉两侧太阳穴,烦躁的冲飞弘吼:“有屁快放,没事快滚!” 骂的飞弘一激灵,这段时间朝堂上的很多大事、难事解决了不少,王爷心情还不错的,不仅不骂下人,连府里伙食都改善了。 今儿,怎么又骂上了,看来楚月俏那个女人真真是个扫把星,谁遇见她谁倒霉。 “是西偏院里的那个女,女人,王妃要见王爷。”飞弘硬着头皮说。 “不见,本王累了,要就寝了。”一听是楚月俏,凌云舒更没有了耐心。 飞弘为难的站在门口,挠着头,他就是这样说的,可是那女人就是不走,还说王爷最近为国事操劳,肯定太累了,她要为王爷分担一些重担。 这话听得凌云舒都想笑,一个粗鄙的村妇,竟也大言不惭的要为他分担,还不是看王府的日子好了,惦记着王府的管家权。 “让她进来,本王倒要看看她又耍什么幺蛾子。”凌云舒冷然的皱着眉头,身体后仰,倚在木椅的靠背上,闭上双目。 “妾身拜见王爷,王爷万福金安。”楚月俏冷清的声音惹的凌云舒微眯着眼,打量着她。 “妾身离家已久,明日想回家拜见父母,请王爷恩准。”楚月俏行完礼,自顾自地道出来此的目的,眉目低垂,仿佛凌云舒不存在似的。 她的这种态度激怒了凌云舒,“若本王不恩准呢?” 凌云舒直起上身,仔细打量这个女人,这才发现今晚的她奢侈到极致。 少女身披红色大氅,脖子被一圈洁白的狐毛围着,露出一张明艳娇媚的小脸。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时而干净清澈,时而清媚勾人,她的粉唇含着笑,眼中却一片清冷。 一袭粉色广袖百仙石榴裙,点点繁花,内着绛红色纱衣,千青丝如瀑直下,风髻雾鬓,饰以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眉间稍印牡丹印记,些许粉黛。 皎白的小手臂上环着一对极品的和田玉镯子,纤纤玉指上的指环,护甲,无不是稀世珍品。 外面的大氅与裙子相得益彰,减轻了厚重感,多了几分轻盈,透出几丝典雅。 衣服用料均是世所罕见的流光锦裁制而成,这种料子目前在大梁国只有太后有一小块,珍藏多年仍不舍得用。 今晚的楚月俏,丰容靓饰,色若春晓之花,凌云舒竟然看的心旌荡漾。 “妾身告退。”楚月俏转身就走,没有一刻留恋。 第76章 王妃在给侍卫们发银子 这女人又想干什么,真是有什么老子就下什么崽子,这女人和她那个丞相爹一样磨人眼睛。最近朝廷正在进行官制改革,同时也在筹备开科举取士。 本来工作量就够大的了,阮玉朗作为丞相,不仅不大力支持,还私下里纠集一些官员,不遗余力的反对新政,专门和他作对。凌云舒越想,心中愈发烦躁。 他看着远去的倩影消失在黑暗里,一阵恍惚,那见鬼的熟悉感又来了,当凌云舒想抓住时,那种感觉却被烦躁的情绪冲走,似有若无的飘远。 第二日,卯时三刻,凌云舒还没有从睡梦中醒来,被飞弘急吼吼的叫醒,“王爷,您快去看看,府里的侍卫都被王妃叫到了大门口……” 凌云舒睡眼惺忪,迷糊的问,“她叫侍卫干什么?” “发,发银子……”飞弘艰难地说,连飞扬都去了,他也想去。但是为了王爷的面子,他硬撑着没有去。 凌云舒带着飞弘到了门口,只见一辆繁贵富丽的马车停在一侧,倒映着清晨金色的阳光,晨风徐来,叮铃铃的车铃声随着缥缈的风声钻入耳畔。 另一边,楚月俏身披一个金灿灿的外袍,也不知是何种华贵的料子做的,站在清晨的阳光下,整个人都闪闪发光,仿佛一只展翅欲飞的金凤凰。她的那个丫鬟拿着一个不小的布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个银锭子发给侍卫们。 而他府里的侍卫,堂堂摄政王府的侍卫,竟像乞丐一样排成一列,手心朝上,等着接那个丫鬟的银子。 侍卫们看到凌云舒怒火冲天的走来,都垂着头不敢吱声,有两个还向后退了一步,一看飞扬还站在队首没动,又犹犹豫豫起来。 楚月俏挑衅的朝凌云舒努努嘴角,比了比中指,温婉的向侍卫发话了。 “各位大哥,本王妃今日要劳驾各位了。为表诚意,能站在这儿的先每人发十两银子,请大家不要推辞。” 楚月俏看到有胆小的要退出,立马对那些侍卫说道:“张大刚,本王妃知道你老子娘病了有一段日子了,你家里快揭不开锅了。这十两银子,不仅够给你老子娘看病抓药的,剩下的还够你们还上欠债呢。快,拿上银子请个大夫给你老子娘瞧病去。” 那个叫张大刚的侍卫,拿银锭子的手僵在半空中,为难的看着凌云舒。实在是他家里自从老娘病了后,日子更难了,为了省点钱,老娘都拒绝治病吃药了。 “那个刘大壮,你家里的日子也不好过,你儿子前几日去山里挖草药摔断了腿,也急需银子。”刘大壮也是纠结加为难,他害怕自己图了眼前的利益,拿了银子,下了王爷的面子。王爷一怒之下,赶他出府,那全家的营生就都丢了。 看着自己的两个侍卫为难的样子,凌云舒开始自责起来。大家都穷,侍卫们也穷,他们家里的情况他都知道,可是他也没有银子,有心无力啊。 他能阻止么,况且是在王府大门口,百姓们都瞧着呢。他一阻止,不但寒了弟兄们的心,还会让百姓觉得他这个摄政王不体恤下人。再说,有人给他们银子不拿白不拿。 “既然是王妃赏的,本王命令你们都拿着吧。”凌云舒温和的说。 他看了一眼华服流锦加身的楚月俏,一言不发的走了。 楚月俏有些意外,这个渣男对属下还可以嘛。 飞扬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唉,值了,十两银子啊,他当差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富有过。他在心里算计着,加上以前俏公子飞弘的,一共二十两,他哥俩终于有了私房钱了。 “今日给大家银子,只是先和大家来个预约,以后本妃有事吩咐你们做事时,希望各位能积极主动点,事情做得好了,还重重有赏!” 第77章 摄政王的愧疚 “今天,本妃要回丞相府,用不了我们这么多人。王府的守卫更重要,请当值的大哥们守护好王府,家里有事的回家处理,不当值得随我去相府,四五个人就可以。”楚月俏根据他们的情况做了个分配。 “愿为王妃效劳!”飞扬带头大声叫道,侍卫们一起喊声震天。 最后,在飞扬的安排下,有五位侍卫护送楚月俏回了相府。其他侍卫也纷纷表示以后愿为王妃鞍前马下,不会白拿王妃的银子。 张大刚要一起去,被楚月俏赶回家找大夫,给她老娘瞧病去了。 楚月俏主仆爬上马车,刘大壮自告奋勇的去驾车,其他四个跟在马车后面,浩浩荡荡的直奔相府而去。 而飞扬揣着十两银子,高兴地屁颠屁颠的朝凌霄阁跑去,跑到凌霄阁门口,他停了一下,接着低下头,秒变成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进了凌霄阁“嘭”的一声跪在凌云舒面前。 “王爷,属下错了,请王爷责罚。” “哦?”凌云舒放下茶盅,面色平静,“你何错之有?” “属下不该见钱眼开,不仅御下不严还带头……”飞扬脸上一片赤红,吭吭哧哧的声音越来越小。 凌云舒看着头都快勾到地上的飞扬,心里很难过。飞弘、飞扬都是幼时就跟在他身边的,他丝毫不怀疑他们兄弟俩的忠诚,能为十两银子折腰,还不是因为没有钱。 楚月俏一个村姑,就因为是南州城主的外孙女,就可以挥金如土,与他一起拼杀疆场的将士却要忍饥挨饿,受尽穷苦。什么时候大梁才能和南州一样富庶? 凌云舒叹息一声,温声说道:“起来吧,本王没有怪罪任何人。她是本王的王妃,只要不做出格的事,吩咐你们时,你们听命就是。” 反正目前他也没有多余的钱发给侍卫们,楚月俏乐意花银子给侍卫,也是皆大欢喜的事。 飞扬嗫嚅着告退,出了凌霄阁的门,哪里还有刚才惶恐不安的样子? “你干嘛接那个女人的银子?”在院门口当值的飞弘气呼呼的问他。 飞扬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抛玩着银锭子走了,嗤!他现在一点都不想承认,飞弘是他亲哥,他可没有这么个憨憨哥。 楚月俏带领的人马很快就到了相府,守门的小厮犯了难,到底让不让大小姐进门?让进门吧,怕惹得相爷、夫人不高兴,不让进门吧,大小姐现在是摄政王妃,到时候摄政王怪罪下来,还是他这个小厮受罚。 小厮内心还在作斗争,忽见一个银白色的物什迎面而来,“嘭”的一声,砸到他的额角,顿时血流如注。 小厮疼得龇牙咧嘴的,刚要怒骂哪个不长眼的砸了他的头,就见大小姐身边那个叫青果的丫鬟,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脆生生的叫喊着,“是本姑娘砸了你的狗头!见了我家王妃,既不跪拜,也不打开大门迎接,这就是相府的规矩吗?” 青果还记得当日,她和小姐刚回相府,就是这个小厮,傲慢、鄙夷的看着小姐和她,在夫人给小姐跪下时,大开府门,生怕来往的路人看不见。 今天,她就先打残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小厮还没有从痛疼中回过神来,又听那丫鬟说:“刘大壮,麻烦你把那锭银子捡回来,不嫌弃脏的话,就赏你了。” 小厮这才发现,砸破自己额头的竟是一个又大又沉的银锭子。刘大壮屁颠屁颠的跑去把银锭子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血迹,用手一掂,大约有五十两,高兴地揣到怀里。 在其他几个侍卫羡慕的眼神下,刘大壮大声的道谢:“多谢青果姑娘了,以后姑娘和王妃但凡有事,吩咐一声,小的一定做好。” 一些路过的百姓停下来,好奇又八卦的看着这一切,一会儿,相府门口人越来越多。 第78章 踹开相府大门 “大胆刁奴,本王妃想念相爷、夫人,你竟闭门不让本王妃进,今日,本妃不砸了你吃饭的家伙,不会罢休!”楚月俏站在相府门口气场全开。 小厮擦干脸上的血迹,刚回过神来又懵逼了,大小姐要砸了他吃饭的家伙?!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来人!”楚月俏低沉的喝了一声。 “属下在,请王妃吩咐!”刘大壮等几个侍卫整齐的大声应答。 “给我把府门踹开,本妃大大有赏。”楚月俏冷冷地说,她今天就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迫阮丞相——她名义上的爹出手接招。 人只有被逼急了,才能露出破绽。 “相府大门坚固,南来的北往的各位大哥,但凡帮忙一起踹开的,我家王妃都会赏银子。”青果在一边适时地吆喝着。 一时间,不光是随楚月俏带来的侍卫摩拳擦掌的,站在一边看八卦的一些百姓也跃跃欲试的,他们刚才都看到刘大壮的五十两银子,眼热的紧。五十两啊,够平常人家好几年的开支了。 几息之间,守门的小厮就眼睁睁的看着相府的大门被踹开,然后青果撒银子的画面。 相府的守卫赶到门口的时候,百姓们早一哄而散,只剩下刘大壮等几个王府的侍卫,像金刚一样杵在门口。守卫们和小厮一样,不知拦还是不拦,等他们反应过来,楚月俏已经带着几个侍卫气势汹汹的进了府。 小厮撒丫子朝主院跑,等他跑到楚月俏等人也同时到了。 阮丞相正在主厅里悠闲地饮茶,看到楚月俏带人横冲直闯的进来,先是诧异,后晦涩不明的扫了大家一眼。 “发生了什么事?”他问向小厮。 “是,是大小姐带人砸了府门,硬闯进来的。”小厮战战兢兢地回答。 “放肆!”阮丞相把茶盅重重的砸在桌面上,“逆女,你当日扬言要与相府恩断义绝,再不来往。今日来砸我府门,所为何事?做了摄政王妃,翅膀硬了?” “呵呵,”楚月俏嗤笑出声,“原来丞相知道我是摄政王妃啊!那么今日,本王妃要回家,这个刁奴为何闭门不开,不让本妃进门?难道在父亲眼里,一个守门的小厮也比女儿重要,比女儿高贵吗?” 阮玉朗脸色阴沉,“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摄政王妃也不能擅闯民宅,何况臣乃一国之相!” “父亲错也,女儿回家,怎么成了擅闯民宅?”楚月俏用帕子沾着眼角,泫然欲泣,“女儿就从出嫁后,思念您和娘亲、妹妹,回家看看,有什么错么?” 阮玉朗黑沉的脸差点皲裂,他们之间一点感情都没有,回家看什么?这个逆女,到底要怎样? “你就是这样回来的?两手空空,还砸我府门!”他气冲冲的问,这个粗俗的女儿,敢这样回来,说不定就是摄政王授意的。一个两个的,竟跟他过不去。 朝堂上,摄政王和皇上大刀阔斧的改革,割去了他那么多的利益,他心疼的气还没顺过来,这个逆女就来给他添堵,她和凌云舒,还真是一家人。 “父亲既然不待见女儿,女儿就回自己院子里。”楚月俏头一梗,又带着几个侍卫风风火火的朝后院奔去。 不一会儿,在通往自己院子的甬道上,楚月俏就看到楚月丽站在路中间等着她。 今天她身着乳白色连衣裙,几朵淡粉小花繁密绣于其上,外披浅粉薄氅,裙摆及地,腰间用丝带扎出纤纤细腰。 这一身粉衣,本该把楚月丽衬成温柔似水的仙子,只是现在的楚月丽柳眉倒竖,满脸戾气,气鼓鼓的像极了一只蛤蟆,往日的美好形象顿时稀里哗啦地碎成了一地渣。 “贱人,你竟敢回来?”想起当日在摄政王府,楚月俏纵容下人掌掴自己,还有皇宫里,俏公子羞辱自己后又把她捧上天,楚月丽就气得心尖乱颤,恨不得撕了楚月俏。 “青果,见了本妃不行礼,还肆意辱骂者,该当何罪?”楚月俏慢声细气的问。 青果立马甩开嗓门脆生生的回答,“回王妃,见了王妃不行礼的,掌嘴十下,肆意辱骂者,掌嘴五十。二小姐两罪并罚,共掌嘴六十。” 青果说完,捋了捋袖子,挑衅的看着楚月丽,只等着主子一声令下,她就开打。 楚月丽看着青果小人得志的样子,恨得几乎咬碎银牙。她当初在摄政王府就是因为没给楚月俏行礼,被这个贱婢掌掴。好汉不吃眼前亏,到了相府就是她楚月丽的天,暂且让这对贱人嘚瑟嘚瑟,有收拾她们的时候! 第79章 楚月俏的小破院 “月丽拜见摄政王妃!”楚月丽朝楚月俏福了福身子,咬牙切齿的恨声说道,她此刻面目狰狞,发誓总有一天要楚月俏匍匐在她的脚下。 “本王妃让你起来了吗?”楚月俏垂眸,轻轻转动着左手拇指上的乌金指环,不屑一顾的轻嗤,“娘亲怎么教养你的,怎么还没有我这个乡下长大的粗野之人有礼?” 青果早已按捺不住,一脚踢到楚月丽的膝盖上,楚月丽嘭的一声跪在楚月俏面前。她想立刻起来,谁知膝盖痛疼难忍,没能爬起来,又不甘心这样跪着,索性跪坐在地上,扬起小脸,对楚月俏主仆怒目而视。 只见楚月俏一身白色流光锦裁成的素雪卷云纹千水裙,外罩曳地长袍,料子是世间难寻的织金锦,袍衣上有用金丝织就的凤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一只浴火涅盘的凤凰,晃得楚月丽眼前金星乱冒。 楚月俏头上的配饰、耳朵上的东珠、手上环的玉器,无一不是世间珍宝,楚月丽不想再看下去,她怕自己会嫉妒到发狂。 凭什么这个贱人拥有这一切,凭什么外祖要对她那么好,甚至那个富甲天下的俏公子都对她感恩戴德?这一切都应该是她楚月丽的,这个贱人凭什么?! 楚月俏用眼角睥睨着楚月丽,嘴角勾起一丝笑,那笑里一半嘲讽一半不屑一顾,然后懒懒的说了声“妹妹起身吧”,就带着人走向她那个破院子。 一路上遇见几个相府的丫头婆子,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们一行几人。 很快来到院子前,入目皆是断壁残垣,刘大壮紧跟在楚月俏身后,在院门口停下,边打量边忍不住说: “哎吆,王妃,您嫁入王府前就住这样的破院子,相府真是太过分了。全郾城谁人不知,丞相府富比王侯,丞相一家衣必绫罗,食必粱肉,吃穿用度比我们王府强太多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这样对待王妃?” “是呀,太过分了……”其他四个侍卫也义愤填膺的指责相府苛待楚月俏。 楚月俏扫了眼不远处晃动的荒草,从袖里扯出一块乌木牌子,豪气的扔给刘大壮。 “麻烦刘侍卫拿着这块牌子去镇安路的云来客栈找客栈掌柜楚伯,让他出银子出人力把这个院子修葺好,这段时间,王爷政务繁忙,没空陪我,本妃要在这里多住几天。” 楚月俏若无其事的瞅了瞅不远处晃动的荒草,故意提高声音对刘大壮说:“若楚伯问道这牌子的来处,就说是南州老城主赏给本王妃的。还有啊,这个牌子你要拿好了,别看它不起眼,我外祖父可说了,它能调动南州在大梁所有的人、钱和货。” 刘大壮听后,诚惶诚恐又小心翼翼的把乌木牌子揣进怀里,警惕性十足的出了相府。 远处的荒草不再晃动,楚月俏带着青果等人进了院子,只见院子里一片破败,荒草茂盛,三间低矮的房舍,上覆黑瓦,一看就是下人住过的房间,现在闲置不用了的。 青果忍不住咒骂相府黑心烂肝,这么多年吃小姐的,喝小姐的,还把小姐扔乡下庄子里不闻不问,接回来就安排小姐住下人都不住的院子。 进了屋子,到处是灰尘蛛网,小姐替嫁之前曾在这个屋子住过几日,当时青果和青书好一番打扫。现在又脏成这样,肯定是这一个多月就没有人打扫。 哼,相爷、夫人如此漠视小姐,等会闪瞎你们的狗眼,让你们悔青肠子。青果恨恨的想着,边吩咐其余几个侍卫打扫房间。 第80章 楚渊那个老东西留了一手 相府前院,阮丞相的书房内,一个黑影一闪而入,匍匐跪地。 阮丞相鼻高眉深,微黑的面容上,两条鹰眉斜入发鬓,透出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把你看到的一切都报上来!”他语气冷冽。 黑衣人如实禀报后,阮丞相疑惑的问:“一个乌木牌子,能调动南州在大梁所有的人、钱和货?你确定那个逆女真说了这样的话?” 黑衣人点头称是,阮丞相挥了挥手,“去,继续盯着,有什么新情况立马来报。” 多年来,楚憬安就是个活死人,楚惊鸿又半死不活的,楚萍儿和他的三个儿女成了南州城唯一的血脉。他一直以为控制了楚萍儿,就握住了南州的命脉,从现在南州断了楚萍儿的供给来看,楚渊那个老东西留了一手。 原本一切尽在他的算计之中,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阮丞相双眉紧蹙,陷入深思。 一个时辰后,刘大壮和楚伯带着一群人抵达相府门口。这群人肩挑背扛,带来大量物品。 刘大壮一马当先,推开大门,一群人鱼贯而入,后面还拉着三五辆马车,直抵楚月俏的小破院。 楚伯到了小院后,与楚月俏见礼,“表小姐,老奴带来了您这几天生活所用的一切器具,请稍候片刻,待老奴安排好。” 楚月俏面露感激,“楚伯不必如此劳累,这些琐事让那些小子们做就行,我不挑的。” “那怎么行?您好歹是南州的表小姐,半个主子,这院子破屋烂瓦的,没法住。”楚伯说话间,跟随他来的几个精壮小伙已经把其中一辆马车上的物什搬了下来。 刘大壮带着王府的侍卫们也加入了劳动团,他们一起拆了小院破烂的围墙,清理干净地上的杂草,开始搭建新的木房子。 楚萍儿原本听下人禀报说,楚月俏砸了相府的大门,强势入府,就躲在自己的院子里没出来。反正现在相府今时不同往日,正缩减开支呢,相爷因官制改革也正在气头上。 来吧来吧,反正回自己的小破院去,相府也没有多余的粮食招待她,再触上相爷心情不好的霉头,看她能不能待得住? 楚萍儿正幸灾乐祸时,却见楚月丽疯了般冲进来,裙摆上沾染了些许尘土,走路一瘸一拐的,俏丽的脸如今如凶神恶煞般,再也没了往日的端庄和神采。 春兰紧随其后,进了楚萍儿的屋子就心惊胆战的连连磕头,连呼没有护好主子,请罪受罚。 楚萍儿把楚月丽搂到怀里,心疼的直掉眼泪,她猛地转身,阴冷的眸子盯着春兰,“贱婢,护主不力,该死!” 春兰看着夫人的眸光,像一条出洞的毒蛇,吓得面如土色,但是在相府,小姐被摄政王妃欺负成这样,主子们都得忍着,她一个奴婢能有什么办法? 楚萍儿怒极,一脚踢到春兰头上,把春兰踢得翻滚出去。然后,吩咐身边的婆子伺候楚月丽换衣服,她在一侧温声细语的安抚着。 一通折腾后,楚萍儿心气难平,她不信一个庄子上长大的丫头,纵使做了王妃,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如此折辱丽儿。好个楚月俏,本夫人好意让你自生自灭你不乐意,那就休怪我这个做娘的心狠手辣。 这样想着,楚萍儿带着好几个丫头婆子,气势汹汹的直奔楚月俏的小院子而去。 一个黑影急忙跑进阮丞相的书房,“主子,夫人带着一伙丫头婆子,正向大小姐的院子而去,看样子像是为二小姐出气。主子,要不要阻止?” “呵呵,”阮玉朗轻笑,声音低沉而阴冷,“三个女人一台戏,让她们闹去,我们静观其变。” 黑影一脸懵逼,主子这是脑子进水了,哪有男人希望自己妻女反目,后院不宁的? 阮玉朗迎着黑影疑惑的眼神,鹰华的眸子半阖着,深邃的瞳孔幽幽的放着波光,喃喃自语, “闹得越大越好,我倒要看看这个逆女是何方神圣?一个乡下长大的女孩,再怎么有胆魄,也蹦跶不到天上去。替嫁给了摄政王,竟也懂得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凌云舒啊凌云舒,真是好手段。” 黑影退下头颅,静待命令,看到阮玉朗摆了摆手,便一闪而逝。 第81章 楚萍儿的偏心 楚萍儿一伙人到了小院子后,只见楚伯正指挥一群年轻人,干得热火朝天。楚伯,楚萍儿自是认识的,他是楚家家奴,深得楚家器重,对楚家也是忠心耿耿。 楚萍儿想起了前段时间去丽锦阁要银子的事,因为楚伯,她们母女无功而返,怎么哪里都有楚伯这个老东西?!看见楚伯向她走来,楚萍儿瞳孔骤然一缩,眉眼间都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老奴见过二小姐。”楚伯主动过来与楚萍儿见礼。 “呵——”楚萍儿扬起头颅,用鼻音轻嗤出声,“在这儿只有丞相夫人,没有什么二小姐。” “老奴只知南州楚家二小姐,不知丞相夫人。”楚伯针锋相对,却谦卑至极。作为南州楚家的心腹,早在几天前,他就收到城主的飞鸽传书,协助楚月俏,同时也提防楚萍儿夫妇。 “不知丞相夫人,你个老东西来我相府干什么?”楚萍儿咄咄逼人,继而她柳眉一竖,陡的怒喝:“就这样让他们进来,府里的侍卫都是死的吗?” 咬牙切齿间,楚萍儿脸上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狠厉之色,这让原本嘈杂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相府的下人们更是垂首站立,不敢造次。 楚月俏见不得楚伯被骂,走到楚伯面前与楚萍儿四目相对,眼眸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感,“是外祖父见不得我受半点委屈,命楚伯为我送来生活用具,母亲不会不同意吧?” 楚萍儿听着楚月俏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威严,衣装华丽,面容肃穆背脊笔直,如画眉眼蕴含的不是温婉和娇媚,而是异于普通女子的干练和沉着。 整个人娇小瘦弱,浑身却散发出让人不可忽视的英气和自信,楚萍儿恍惚间觉得面前的楚月俏,怎么越看越像那个人?什么时候这个养在乡下的女儿有了这种变化? “母亲若不同意,女儿命楚伯搬走就是,没有征得母亲同意就擅自搬来这些贵重之物,是女儿的错。”楚月俏知道楚萍儿定不会舍得,故意如此说。 楚萍儿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自己这是魔障了,楚月俏是自己的女儿啊,怎么会莫名的觉得她像那个人。 “不必了!”楚萍儿冷冷的阻止,笑话,这一个多月,南州就没再给过她任何钱财,现在搬来了还想弄走,当她相府是菜市场么? “我今日过来是责问你的,为何欺负丽儿?竟敢用王妃之尊来胁迫丽儿给你跪下?你难道忘了你的王妃之位是怎么来的?”楚萍儿声色俱厉。 青果听了又气又急,没有主子允许,她不好怼回去,可是夫人这样说,主子得多伤心啊。 楚月俏的瞳色瞬间冷了下去,眼底薄薄的悲凉浮漫出来,“那么今日,女儿不要这王妃之位,请母亲和妹妹收回,可以吗?” 楚萍儿很意外,她知道以前她小看这个女儿了,以为她自小长在庄子上,和村姑农妇无异。可是强迫她替嫁时,楚萍儿才发觉她不简单,但也没把这个女儿放在眼里,无非比乡下人多点见识罢了。 可是今天,她发现这个女儿一出口,就揪住了她的软肋,比丽儿都有心机。楚萍儿既想留下楚伯带来的物品,因为它们无一不是珍品;又拿不走楚月俏的王妃之位。 “那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丽儿,她毕竟是你的亲妹妹。”楚萍儿继续指责。 “如果母亲指的是妹妹跪拜我这件事,母亲觉得我错了。那么,我们现在就可以进宫问问宫里的那些贵人,受别人跪拜是不是在欺负人?堂堂丞相夫人,竟说出这种幼稚语言!”楚月俏哂笑。 楚萍儿面色一阵青白,讪讪的不再言语。她心里十分疑惑,楚月俏从小就不讨喜,不像丽儿心地善良,嘴儿也甜,父亲是不是老糊涂了? 怎么忽然对楚月俏感兴趣起来,派楚伯送来这么多贵重物品,他自己也没有这么奢侈的,难道不是她和丽儿母女更应该得到这些子好东西吗? 这时,楚伯问楚月俏,“表小姐,房子所用木料已经准备完毕,在哪个位置搭建?” 楚月俏朝东一指,欢喜地说:“楚伯,你看东边那里有一片紫竹,有道是紫气东来,我们就把房子搭在紫竹边上。” 楚萍儿本想阻止,但一想楚月俏在相府也住不了几天,等她一滚蛋,房子连带这些贵重物品就都是相府的了。 盖吧,搭吧,逆女,我就不给你安置住宿的地方,难不成这房子一天就能搭建成? 第82章 金玉其外,奢华其内的屋子 抱着这种既想看笑话又贪财的心理,楚萍儿杵在一边,冷冷的看着楚伯指挥着一众人马热火朝天的搭建房子,就连王府跟来的几个侍卫,也都忙的上蹿下跳的。 令楚萍儿意外的是,楚伯带来的人真的搭建出一栋大气又漂亮的木房子,而且只用了一个半时辰。 只见他们把大大小小、长短不一的木料按位置依次立在地上,围成一个方形,把用作屋顶的木料放在方形上,也不知出动哪个机关,方形内的木料齐齐弹向半空,连成一片,构成一个漂亮结实的屋顶。 然后再触动别处机关,那些立在地上的木料很快成了木屋的墙壁。 屋子搭建的过程既省时又省力,还可以移动,连刘大壮等人都直呼神奇。 青果嘴角翘起,这算什么,主子还有很多更厉害的本事呢。不过想起几年前,主子跟千机大师谈起要搭建这种能行动自如的房子时,老城主、千机大师和少城主脸上的惊叹,青果也很能理解刘大壮他们的“少见多怪”。 太阳西沉时,楚月俏已经住进木屋里,屋子里一切生活器具都已备齐,无一不精美华贵。楚萍儿竟也耐心的等到房子建好,迫不及待的疾步而进,她早已按捺不住去看看那些好东西。 楚月丽在楚萍儿的院子里,等待母亲凯旋而归,左等右等不见母亲回来,就带着春兰蹒跚而来。 到了楚月俏的院子,楚月丽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片富丽堂皇的新天地。 一座很大的木屋坐落在紫竹林前,似一座金色的岛屿,散发出阵阵木香。木屋高三米多,四个飞檐挂有铜铃,微风拂过,就叮叮咚咚的奏起来。 木香伴着铃声,令人耳目一新,心绪没来由的放松、欢喜。这是谁的杰作,这才是真的会享受,楚萍儿母女不约而同的想。 门栏窗槅皆涂上了原色光油漆,使木料原本的颜色焕发出晕黄柔和的光辉。门口玉石台阶,雕凿出祥鸟瑞花纹样,踏阶而上,进入屋子,只见整栋屋子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云白光洁的大堂倒映四壁金灿灿的光,空灵虚幻,让人分辨不清虚实,仿若天堂。四个高高的立地式九彩凤戏凰灯台立在正堂的四侧,上有小臂粗细的蜡烛。 楚月丽看到娘亲楚萍儿正坐在一个镶黄花梨透雕玫瑰桌前,面无表情的僵坐着。 大堂的两侧分别是卧室和书房,用名贵的蜀锦做帘子,与大堂隔开,里面人影绰绰,想必正在安置家具。 楚月丽进的正堂,挨着楚萍儿坐下,轻抚身下的楠木镌花椅的扶手,心中恨意渐浓。 她再仔细打量屋子里的每一件器具,雕花楠木贵妃榻、朱漆雕田描金花卉纹架格、楠木嵌螺钿云腿细牙桌、金丝锦织珊瑚地毯,都贵重无比。 就连放花的花几都是楠木的,喝茶的茶具、装饰的杂物,都是世间难寻的名贵物件。 就是在外祖父供相府花银子的时候,相府也堪堪只有那么一两件名贵的,因为这些器什一物难求,很多时候有银子也买不到。 楚月丽看的眼花缭乱,心中恨意难平,想着这一切本该属于她,都是楚月俏抢走了这一切,更是恨到扭曲。她端起桌上的成窑五彩小盖盅,趁四下里人都忙着,狠狠地摔到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震得楚萍儿眼角颤了颤,丽儿这是气昏了头,成窑的五彩瓷啊,还是大师特制,世间只此一份,怎么就这样摔了?就不能忍忍,等楚月俏回王府,这些东西不都是相府的了。 青果循着声音从内室里跑出来,看到这对令人讨厌的母女,不请自来还赖着不走,就摔下了脸子。 “二小姐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可是最最名贵的成窑彩瓷,碎了一个茶盅,其他的也不能用了,太可惜了!”青果心疼的嚷嚷。 第83章 打碎的茶盅,相府能赔得起吗? “不就是一个茶盅么,碎了就碎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到底是庄子上长大的,无人教养,通身的小家子气。”楚月丽虚张声势,其实她也看中了这五彩瓷,但不是自己的,她就要毁了它。 青果大怒,楚月丽的话不仅仅是指责她了,这是在暗讽自家主子,“一个茶盅你赔的起吗?二小姐不小家子气,二小姐赔嘛!” 青果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楚月丽的鼻子大声喝斥,大有楚月丽拒绝赔偿就能打她一顿的架势。 楚月俏也从内室里闻声赶来,看到青果一派泼妇做派,禁不住弯了嘴角。 “楚月俏,管管你的贱婢!”楚萍儿见二女儿被一个奴婢喝骂,雷霆大怒,“好歹也是大家门里出来的姑娘,这一通泼妇做派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这母女俩真是天生的默契,连指桑骂槐的手段都用的一模一样。 面对楚萍儿的暗讽,楚月俏眉眼冷了几分,“母亲应该知道的,这泼妇做派当然是和庄子上的乡野村妇们学的。” 楚月俏徐步走到楚萍儿面前,臻首微垂,俯视着楚萍儿阴冷的脸,眼神寒沁沁的如山巅上的万年寒冰,她的声音更寒冷,“这不是母亲想看到的吗?否则母亲为何在我尚是婴孩时就送去庄子?” 楚萍儿感受到楚月俏身上散发过来的恼意和狠戾,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无话可说。 这个大女儿,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而且和丽儿还是双生姐妹花,可她就是喜欢不起来。 从她出生被抱到自己怀里的那一刻,楚萍儿就无名的对她生出一股厌恶。 她把她扔给奶娘,不管不问,可是她还是看不了她洁白无瑕的小脸,干净澄澈的眼眸。看到她,楚萍儿就会没来由的想起一个她最不愿意想起的人,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她向来又是最重自己感受、快活的人,最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两岁多的楚月俏送到乡下庄子上,不闻不问。 “青果,算一下打碎的茶盅值几个银子,看看相府能不能赔的起?”楚月俏虽然言语平淡,浑身却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和无情,使得周围的人都不敢大声说话。 “小姐,二小姐打碎的是成窑定制的五彩花瓷,世间只此一套,现今茶盅被打碎一个,整一套都作废了。”青果放慢语速,心里盘算着怎么坑楚月丽一把。 “要说价格,真真是黄金有价它无价呢,因为是二小姐打碎的,就不算整套价格了,只算一个茶盅的价格,一千两。”青果说完,眼珠骨碌碌转着,瞧向楚月俏。 楚月俏眼底带着一缕幽光,心里忍不住腹诽青果,笨丫头,跟了主子我这么多年,要价都不会要,白跟了。一千两就一千两吧,楚月俏心想,谁让自己的小丫头心地这么善良。 “什么?一个茶盅就要一千两?”楚月丽听后扬声诘问,“你们怎么不去抢?” “是不是二妹妹被抢过,所以才这么有经验?”楚月俏坐到一边的雕花楠木贵妃榻上,幽幽的问。 楚月丽想起多日前被抢的狼狈样子,又看楚月俏笑眯眯的看着她,那眼神似玩味,似挑衅。 那弯弯的眉,上挑的嘴角不仅显示出主人此时很开心,仿佛还在告诉楚月丽,当初就是我让人抢的,你奈我何,你奈我何?! 楚月丽此时气得面色赤红,浑身颤抖,拿起桌上其他的茶盅作势要摔,被楚萍儿从后面死死地抱住,把茶盅夺了下来。 这个傻女儿,楚月俏滚蛋时休想把这些贵重的东西带走,摔碎的可都是相府的东西啊。 楚月丽被自己娘亲阻止,愈发癫狂,“楚月俏,一个茶盅怎么能值一千两?休想要我赔你一两银子,你不配!” 楚萍儿慌忙捂住她的嘴,怕她再说出什么冲撞之语,惹恼了楚月俏,毕竟她现在是摄政王妃,光是身份就能压住她们母女。 第84章 楚萍儿就是我的噩梦 “呵呵,”楚月俏笑了,笑意不达眼底,“二妹妹,你不仅摔坏了茶盅,更摔坏了外祖父疼爱晚辈的一片慈爱之心。爱心本无价,但是欠账又不是你的风格,本妃今日大发慈悲,给你打个折,外祖父的爱心连同茶盅,你需陪本妃五千两银子。” 青果惊得张大了嘴巴,果然主子一开口,威杀四方。 “一家人,谈什么银子,伤感情。”楚萍儿把楚月丽推给门外的丫鬟婆子,冲楚月俏叫道。 楚月俏抿嘴一笑,眼角压住了眼底的潋滟光华,“母亲的意思是外祖父给我的东西,还有他老人家的心意不值这五千两银子?” 楚萍儿左右为难,不知如何回答。 回答不值,那她就是不孝,而且十几年来直至两个月前,父亲每月都给她好几万两银子。虽然现在不给了,不代表以后不给,当着楚伯的面,她不能否认。 回答值的话,是不是这个逆女立马会跟她要五千两银子?天知道她现在连五百两都拿不出来。 “父亲也是丽儿的外祖,没道理只给你不给她,东西进了相府就是给你们姐妹俩的。我刚说过呢,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 楚萍儿面儿上耐心的劝说着,心里已经膈应的要死。逆女,天生就讨人嫌,把她扔到庄子上就是对的。 “楚伯,”楚月俏并没有听进楚萍儿的话,“这些东西是外祖父单单送给我的,还是送给我们母女三人的,抑或是送给相府的?” “表小姐,老城主的物品是单单送给您的,没有其他人。”楚伯笃定的说,这些子东西本来就是表小姐自己做生意赚的嘛,包括这十年来供相府的银子,也都是表小姐出的。 他一个奴才也看不透楚萍儿的脑回路了,多年来放着这么优秀的女儿不疼不爱,表小姐的银子她倒拿的心安理得。 “不可能!定是你个贱奴从中作梗,中饱私囊。”楚萍儿嘶吼,刚才她还做着老城主会继续给她银子的美梦,楚伯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热切的祈盼。 “老奴只是听命于老城主,不敢有丝毫违背。”楚伯依然不惊不怒,对楚萍儿恭敬有加。 “五千两银子,想必母亲纵使有,也不舍得给我这个弃女。本妃有外祖疼爱,此生足矣。母女一场,五千两银子本妃不要了。”楚月俏清丽的声音响起。 青果又一次惊得张大了嘴巴,她第一次看见主子坑人坑到一半就收手的,到底是母女,主子的心里还是有她的。青果一声暗叹,但愿夫人能理解主子一片孝心。 “但是,母女一场,母亲不送件礼物给女儿吗?女儿好渴望!”楚月俏大步走到楚萍儿面前,纤纤玉手轻抚她的发髻,却有一股威压仿佛泰山压顶,从她周边散开,压制住了楚萍儿所有的动作。 “母亲头上这支簪子,女儿好喜欢。”楚月俏猛地拔下楚萍儿发髻上的发簪,那是一支红翡滴珠金凤簪,做工精致,出自名家之手,特别是上面的红翡翠,鲜艳欲滴,一看就是极品。 楚萍儿抚向有点散乱的发髻,满目不舍得看着那枚金凤簪,欲言又止。 “或者母亲可以拿五千两银子来换?也可以把二妹妹杖责二十,如此便抵消了。”楚月俏云淡风轻的说着,脸上还挂着一丝笑意。 青果暗暗为自己的错误判断扶额自嘲,果然就不能相信小姐的善良和柔情。 楚萍儿看着她的笑容,顿觉无比刺目,不该让这个笑里藏刀的逆女替嫁,搞得整个相府都受制于她。 楚萍儿暗暗后悔,自己看走了眼,本以为她在庄子上长大,无人教养,胆小懦弱好控制,谁知道这个逆女狡猾又黑心,心中更是没有孝道纲常。 当下不得不勉强的说:“你喜欢就拿去吧,既是母女一场,为娘的没道理不送你个物什,留作念想,从此以后,我们恩断义绝。” 楚萍儿咬牙切齿的说:“还有以后不要叫我母亲,我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你。” 说完,楚萍儿甩了甩袖子,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绝然离去。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扶着楚月丽,紧跟着走了。 青果心疼的站在楚月俏身边,眉眼染上了一丝担忧,小姐表面看似刚强,实则内心柔软,夫人竟说出如此绝情的话,夜间定又会惹得小姐梦魇。 楚月俏故作轻松的把簪子扔给青果,“帮我收好了,说不定以后又大用处呢。” 然后她又捏了捏青果胖乎乎的脸蛋,正色道:“放心,主子我不会再夜半梦魇,我的噩梦就是她们,小果果你看啊,她们不是都远离我了嘛。” 第85章 俏公子与楚渊的关系 这话说的决绝,却带着三分失望,七分惘然,听得青果心中酸涩难当,相爷夫人她们怎么就看不见小姐的好?为什么他们眼里只有霸道愚钝的二小姐,不能把爱分给小姐一点点? 其实楚月俏自己心里倒没怎么难过,楚萍儿这样对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已经习惯了。再者,半个月前舅舅醒来道出真相后,她就知道阮玉朗、楚萍儿夫妇早晚会和南州势不两立。 她选择成就了她商业帝国的南州和一直爱护她的外祖,势必就会有和自己父母刀锋相对的那一天。这一刻,有遗憾,更多的是释然。 阮玉朗的书房内,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偷偷遁入。 “狼一参见主上。”黑影兜头便拜。 阮玉朗放下手中的地图,眼眸划过一丝精光,冷冷的问:“狼一,命你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属下探知南州少城主楚惊鸿的心疾已愈,现下南州事务主要由他主持。”黑影恭敬回答。 “看来是楚惊鸿那个小子断了夫人和丽儿的银子?”阮玉朗凝眉问道。 “属下可以确定不是他所为。” “哦?你起来回话,把事情本末细细说来。”阮玉朗眉心紧蹙。 “谢主上!”黑衣人起身道谢后,开始向阮玉朗禀报。 “先是因为南州不再给夫人、小姐花银子,主上才让属下去南州查探的。属下快马加鞭七八日才赶到,当时楚惊鸿并未病愈,更没有接手南州事务。可见,南州不给府里银子在前,楚惊鸿掌管南州事务在后。”黑衣人分析道。 “还有一件令属下迷惑不解的事,属下意外得知老城主楚渊已多年不再掌管南州商业事务,全部交予圣商俏公子打理。属下用尽手段,也没有查探出他们是什么关系。” 阮玉朗摸着下巴,推测道,“看来不再给我们银子,是楚渊那个老东西做得,他是看到楚惊鸿的病能治愈,他有其他的后人了,还是个男丁,所以不再重视夫人和小姐了。” “可知道是谁医好了楚惊鸿?”阮玉朗狠戾的脸上满是杀意。 “不知道,城主府不仅守卫森严,而且属下能接触到的就是几个采买的下人,他们并不知道重要的信息,而且对城主府忠心耿耿,嘴巴很难撬开。”狼一皱眉说道:“属下不敢用非常手段,怕打草惊蛇。” “嗯,我知道了,你退下吧。先休息一天,南州的事,还要紧盯着,特别是那个俏公子,他和楚渊之间到底有没有勾结,要查明禀报给我。”阮玉朗挥挥手,狼一恭敬退下。 夕阳西下,倦鸟归林。傍晚时,楚月俏的小院改造完毕,焕然一新。大伙儿也都累得够呛,楚月俏小手一挥,“赏!” 青果随手拿出她那个永远掏不空的布袋子又开始散银子,又是每人一个十两的银锭子,连刘大壮几个王府的侍卫也有分。 几个侍卫拿着银子,高兴地笑得见牙不见眼,跟着王妃一天拿的银子,比跟王爷好几年拿的银子都多。 楚伯已经习惯了楚月俏的这番做派,拿了赏赐,恭敬地带人离开了相府。 刘大壮留下几个侍卫在相府,自己偷偷地一口气跑回王府,来不及缓口气,又一气闯进了凌霄阁。 凌云舒刚用完晚膳,一个折子没看完,看到刘大壮气喘如牛的站在他面前,很意外。凌云舒想起早晨楚月俏挥金如土,他的侍卫们恭敬如命的样子,心里莫名的不爽。 “王妃回来就回来,只要她不作妖,她的事不必禀报本王。你应该知道,本王最近忙得很。”凌云舒一双冷厉的眼眸看了看刘大壮,带着一点不悦和不耐烦。 第86章 跟着王妃一天,就和她一样粗鲁无礼了 “王妃,没,没回府,属下,来来……”刘大壮累的边喘息边断断续续的说。 凌云舒皱了皱眉头,不悦的情绪更浓,“跟着那个乡野粗妇一天,就变得这样粗鲁无礼了。” 刘大壮尴尬的跪下来,“属下拜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千岁!” 凌云舒更尬,他不想这样的,侍卫们都是他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以前从来不在他们面前摆任何架子。 “发生了什么事,你细细道来。”凌云舒眼底的不悦散去,语气和缓。 “王妃在相府盖了一栋神奇的房子!”刘大壮兴奋地大声说道。 “她?”凌云舒拧眉,诧异道:“她能造什么房子?” “不是王妃,是南州帮王妃的人,他们盖的,不到两个时辰就盖好了,能移动的房子!”刘大壮难抑激动。 “真的?”凌云舒“噌”的站起来,比刘大壮还要激动,“在哪里?快带本王去看看!”能短时造出简便移动的房子,一直是凌云舒的心愿。 因为大梁和北夷多年来互有征战,双方一打起来,经常几个昼夜不停息。北夷的士兵有带的简易帐篷,夜间能得到很好的休息,而大梁的将士们因物资困乏,大部分士兵连简易帐篷都没有。 大梁仅有的简易帐篷,都给了伤残士兵。白日里,再上战场,大梁士兵往往拼尽全力也不敌北夷将士,一者北夷人习惯了北地苦寒,再者他们夜间能得到很好的休息。 所以,凌云舒领兵作战,从不敢打持久战,更不敢深入敌地。就这样,大梁将士每年因此而死的士兵非常多。 是以,北夷经常骚扰两国边境,凌云舒驻兵多年,也只能堪堪守住大梁门户,而做不到把北夷打回老家,让他们以后不敢进犯。 凌云舒一直想着能有一种简便易造的房子,供伤兵养伤。然后,把简易帐篷让出来给其他士兵用,这样能极大地减少伤亡。 以前这事他也只是想想,但是现在,俏公子赠与大梁的物资能至少保将士们一年无饥寒,再加上大梁现在改制,国内从上到下蒸蒸日上。 凌云舒坚信,后续再有俏公子帮助发展商业,大梁定会国富兵强民安,不会再让将士们再做无谓的牺牲。 凌云舒很快就到了相府门口,飞扬紧随其后,刘大壮冲守门的小厮吆喝:“摄政王到访,速去禀报你主子,前来迎接!” 听到消息的阮玉朗诧异的蹙了蹙眉心,摄政王来干什么?来接楚月俏回府?想用楚月俏来牵制他? 如果这样的话,凌云舒的算盘真是打错了,这个女儿从替嫁后,对他来说已经毫无利用价值。没有了利用价值的人,死活关他何事?! 君臣有别,阮玉朗不得不出府迎接。 “王妃久不回府,本王甚是挂念,来此探望。阮丞相不会不欢迎吧?”凌云舒寒暄。 “臣不敢!”阮玉朗撇着嘴角,不情愿的说:“王爷,请入府。” 阮玉朗只能心中暗恨,凌云舒做摄政王着几个月,把他辛辛苦苦经营多年的关系网给打的七零八落;借口说什么“与民休息”,把赋税征收权收归自己手中;堵了他诸多财路。 最近又搞了个官制改革,不仅革去了他的左膀右臂,还在小皇帝面前诬告他结党营私…… 有这样做人家女婿的吗?这样的凌云舒,他怎么会欢迎? 看着阮丞相拉的比鞋底还长的脸,凌云舒心里一阵暗爽,“天色已晚,本王今晚就不叨扰丞相了。刘大壮,速带本王去王妃的院子。”凌云舒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楚伯等人为楚月俏造的房子。 阮玉朗躬身相送,等凌云舒三人走远后,他一脸深思的回了书房。 凌云舒随着刘大壮走到甬道尽头,首先入目的是三间低矮的黑瓦屋子,一看就是下人的居所。 他忍不住问,“这就是王妃在相府的院子?” “是,王爷。相府虽不是什么书香门第和簪缨世家,没想到却这么刻薄,对待自己的嫡长女,竟然连下人都不如。”刘大壮义愤填膺的说。 “王妃多好的人啊……”刘大壮看到凌云舒脸上已经有些不耐,一边为楚月俏抱屈,一边指向东边,“王爷,你看就是那栋房子。” 第87章 本王来圆房 凌云舒早已经看了过去,他眼底冒起了一簇火焰,有着前所未有的狂热。其他四个侍卫看见他,都过来拜见,被他视而不见,他急切的想知道这房子是怎么建成的,又是谁建的。 这时,楚月俏刚用完晚膳,青果陪着她出来散步消食,顺便再找找相府还有哪些软肋。 凌云舒看见一个女子,纤腰袅袅,步步生莲的从面前这栋金色的屋子走出来,她一身金衣,肌若凝脂,双眉微蹙,却透着一丝怅然,一丝忧伤,摄人心魄。 她伸出手,感受着微冷的风,手指纤细修长,像是撩拨到凌云舒的心上,痒痒的。 “奴婢拜见王爷。”青果发现自家小姐还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发现摄政王,便向凌云舒行礼提醒楚月俏。 楚月俏回过神来,这个渣男来干什么?她仪态万千的走向凌云舒,“妾身拜见王爷,不知王爷来此有何事吩咐?” “来看看……”房子,最后两个字凌云舒没有说出来,他可不想让楚月俏知道他是专门来相府看这栋木房子的,又补充了一句,“听刘大壮说了事情经过,本王来看看你的住处。” “王爷专程来看妾身和妾身的住处的?妾身好感动!”楚月俏眉眼弯弯,一副感动至极的模样,心里却在暗骂:死渣男,是看上了本姑娘的房子了吧。 不是心系楚月丽嘛,今晚再恶心恶心你。 “王爷,妾身好看吗?”楚月俏一副小女子姿态,两腮微红,眼眸里射出羞涩的情怯,欲诉还休的看着凌云舒,胆怯的声音又加了一句,“妾身的房子好看吗?” 此地无银三百两,凌云舒双眸幽幽的盯着房子,不再看楚月俏一眼,不耐烦的说:“像极了一大一小两个金元宝,你和你的房子。” “凌,云,舒,本姑娘给你脸了是吧?”楚月俏听了凌云舒的话,气得嘶吼。 “青果,我们回屋子。”她大力扯着青果走了,“今天本姑娘累了,今晚闭门谢客,吹灯拔蜡,早点歇息。明日,让楚伯来一趟,拆了这个‘金元宝’。” 主仆俩疾步回屋,只一刻,灯火透明的屋子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飞扬和刘大壮几个侍卫急的直搓手,王爷和王妃不能好好说话吗?这下好了,这趟白来了。 “王爷,怎么办啊,王妃要拆房子。” 凌云舒的脸上泰然自若,不以为意地说了声“回府”,就率先跨步而去。 飞扬跟在后面,垂头丧气的,刘大壮几个侍卫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凌云舒走了几步,止步冷声道:“你们几个,是不是打算在相府做侍卫?” 刘大壮等人一听,立马跟在飞扬后面失望的走了。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大木房子在皎洁的月光下发出晕黄的朦胧的光,一个黑影翻窗而入。 他悄无声息的走到青果榻边,顺手点了她的睡穴,又转身朝楚月俏的床摸去。 忽然之间,屋内灯光大开,亮如白昼。因眼睛受不了强光的刺激,黑影捂住了双眼,一个利器夹杂着破空之风,朝黑影面部刺去。 黑影侧头转身,躲过了面部一击,却被划伤后背。“楚,月,俏,你个毒妇,你想谋杀亲夫?”黑影气急败坏的喝问。 一击不中,先机尽失,又听出来者是凌云舒,楚月俏佯作受到惊吓,连连后退,顺手把匕首藏到了拔步床的机关里,然后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王,王爷,深更半夜,你来此何事?”楚月俏牙关相碰,颤声问道。 凌云舒眼底夹杂着一丝打量,这个女人,胆子大的能捅破天,还在他面前演戏!她怕是早就算计到他会回来吧,竟拿着匕首在这儿等着他呢,还给了他一刀。 他疼得连呼冷气,看到楚月俏的样子,忽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来圆房!” “什么?圆什么房?”凌云舒严肃正经的语调,把楚月俏吓得一下跳到地上,一双秋水杏眼瞪着凌云舒,满脸的不可思议。 凌云舒嘴角轻挑,心情愉悦,原来她怕圆房,逗弄这个小女人还很有意思的。 楚月俏一双凌波玉足站在地毯上,弱骨纤形,看得凌云舒心里痒痒的,他忍不住轻佻的说: “你今天欺霸相府,仗的不就是摄政王妃的身份。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身份,本王就成全你,今夜,就让你成为本王的女人。” 第88章 天生适合皇家的女人 楚月俏直接气笑了,“我欺霸相府?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而已,要你多管闲事。你个渣男,欺负我一个弱女子还冠冕堂皇的说什么成全我,不要脸,呸!” 说话间,楚月俏竟真的朝凌云舒吐去口水。凌云舒一闪躲过,怒道:“你看看你哪有一点世家贵女的样子?你还不愿意,就你这粗鄙的样子,哪个男人能下得去嘴?” 楚月俏不屑一顾的回击,“世家贵女是什么玩意儿?本姑娘就是粗鄙,就是一个乡间长大的粗野村妇,怎么滴?” “现在不装了?傍晚时是谁上赶着本王的?”凌云舒讥笑。 楚月俏瞠目结舌,自己下午伏低做小,是因为她在相府没人,以免打草惊蛇,青土、青书暂时她不敢带到相府,就想着用王府的侍卫。 而且,她预感到楚萍儿、楚月丽母女如此眼红她的东西,今夜一定会有所行动,所以想把刘大壮他们留在相府,做她的护卫。 他是哪只眼睛看出来她想和他圆房的?楚月俏就没见过这么自信的男人,他的脑子里都是天上的云彩么,把自己想象的那么高大上。 楚月俏刚要反唇相讥,忽然意识到正在被凌云舒牵着鼻子走,她的情绪、反应、思维都失去了掌控。 思及此,楚月俏深吸了一口气,顾左右而言他,“这房子一点都不安全,贼人来去自如,本姑娘现在就和王爷回府。” 凌云舒眼皮一跳,这个粗鄙的女人,惯会拿捏他的软肋,她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所以才会有此打算,还暗讽他是贼人。 “怎么?王爷不愿意带妾身回家吗?”楚月俏一脸凄切,“既如此,妾身去前院求爹爹娘亲吧。” 楚月俏作势转身,忽然屋里漆黑一片,她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自己身体已被凌空抱起。 楚月俏心中惊惧,这个渣男要干什么,不会真要圆房吧,还来强的?楚月俏吓得面色如土,嘶骂着:“凌云舒,你要干什么?”怎奈凌云舒的手紧紧地捂着她的嘴,声音都被捂到了她自己的肚子里。 她的双手不停撕打,薅凌云舒的头发,使劲拍打他后背被划伤的地方,凌云舒不仅没有放下她,还抱着她一起扑到床上,在床上一个翻滚,滚到了同一张被子里。 楚月俏吓得牙齿乱颤,差一点就魂飞魄散,她在这个异世,从未想过要嫁人,阴差阳错嫁了,也从未想过要委身于这个世界的男人。她该怎么办?楚月俏真的怕了! “有人进来,不怕来人发现的话,你尽管大喊大叫。”凌云舒低声警告。 楚月俏不再挣扎,不圆房就行!她轻轻地从凌云舒的背下抽出被他压着的手,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凌云舒只觉得身边女子吐气如兰,玉体香肌紧挨着他精壮的身躯,柔软馨香,平时的自制力在这一刻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控制不住的心猿意马。圆房原本是说出来逗弄楚月俏的,凌云舒此刻却觉得能圆房也不错。 这个女人虽然粗鄙无礼,还爱财如命,但是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她聪明伶俐反应快,惯会审时度势,拿捏人的软肋,还腹黑有心机,天生适合在皇家生存。 楚月俏身子僵硬,不敢动一下,只是几息的时间,两人的都已经适应了周围的黑暗。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整个屋子里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在窗边响起,紧接着就是有人翻窗而入的声音,“呯”,“呯”,根据落地声,楚月俏断定进来了两个男人。 她一直心有防备,所以从入夜开始就万分警惕,刚刚凌云舒进来时,她有利器在手,尚有几分胆色。 现在她根本不敢想象,如果先进来的不是凌云舒,而是这两个身强力壮的贼人,双拳难敌四手,她将面临着什么样的险境?! 第89章 让为夫来! 楚月俏僵硬的身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凌云舒后知后觉的拿掉捂着楚月俏嘴巴的大手,放到楚月俏的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许是大量的新鲜空气进入心肺的缘故,楚月俏没来由的感到安心。 朦胧的暗光中,她侧脸看了看躺在外侧的男人,黑布蒙面,只看到一双光华内敛的眸子。但是他身上散发出浓烈的男人的阳刚之气,让她不再害怕,不再心惊胆战。 两个贼人在室内不停走动,摸摸这件,触触那件,嘴里发出“啧啧”的惊叹声。“哥,这些物件瞧着比夫人和二小姐用的都金贵,怪不得她们眼热呢。” “好了,别废话,干正事要紧。”另一个黑影不耐烦地说。 “我们先干那件呢?是先做夫人吩咐的,还是先做二小姐吩咐的?” “你傻啊,当然是先做夫人吩咐的,拿走夫人的金凤簪,另外这屋子里能顺走的都给顺走。夫人说了,哪件都是极品,拿给她的越多,我们功劳越大。”做哥哥的黑影接着又小声的说,“二小姐吩咐的你还真打算干呀,傻弟弟,你不要命了!赶快的,找东西,拿了走人。” 弟弟边翻找边说,“可是,二小姐吩咐我们时,夫人也在,并没有反对啊。我想起大小姐金娇玉贵、细瓷白嫩的身子……” 忽然,“啊——”的一声惨叫骤响,室内灯光一片透明。原来是凌云舒听了两个贼人的交谈,按捺不住,从床上挑起扭断了其中一个贼人的胳膊。年龄大一点的那个贼人拔腿要逃,被凌云舒顺手拔下的蜡烛击中。 楚月俏瑟瑟发抖的从床上坐起来,来到这个异世十几年了,这是她最害怕的一次。 以前有青书等人贴身保护,行商天下时,人心险恶、处境危险她都经历过,唯独这一次,她吓得魂飞魄散,她不敢想想如果凌云舒不在这儿,会发生的事…… 两个贼人兀自疼得在地上打滚,凌云舒坐在正堂的椅子上,俊美的脸一片森冷,放着阴寒之气,犹如数九寒天的冰刀子。 “从实招来,本王给你们个痛快!”凌云舒冷冽的语气里夹杂着锐不可挡的杀气,此时,他不再是一个温润公子,而是那个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杀神。 两个贼人脸上一片死气,摄政王不是一直对二小姐情根深种的吗?摄政王不是一直对大小姐弃如敝履的吗?摄政王傍晚的时候不是一走了之了吗,还带走了王妃的守卫。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摄政王会在大小姐的屋子里,否则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来。 两人自知活命无望,俱都一言不发。 “虽然本妃不认识你们,但是本妃知道你们一家老小都在相府当差。”楚月俏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赤足走到两个贼人面前,眼神冰冷,“可是你们现在不说,她们现在死,你们现在说,摄政王可以放过你们无辜的家人。” 凌云舒听了楚月俏的话,心下松了一口气,这个女人不失时机地借他的势来逼供,证明她还魂了。刚才看她惊惧、伤心又绝望的样子,他心里堵得难受,又不知怎么安慰她。生于皇家,他见多了这些子下作腌臜的手段。 凌云舒盯着楚月俏赤白的玉足在地毯上走来走去,每一步,仿佛都踩到了他的心上。看一眼趴跪在地上的两个贼人,他烦躁的一个公主抱,抱起楚月俏轻抛到床上,抓起被子盖上了她的双脚,充满磁性的声音平和又带点强势,“坐在这儿别动,让为夫来!” 让为夫来!让为夫来!让为夫来!楚月俏听了,大脑一懵,差点一头栽倒在床上。 原来这两个贼人是楚萍儿母女找来的,她们见楚月俏这里的器具穿戴无一不是极品,就起了霸占之心,过来直接要,楚月俏不会给的。 又想着她一个弃女,不管是在相府还是在王府,都不得势,丢了东西也无处可寻,就是报官的话,阮相爷也能给挡回去。于是,便派人夜里来偷,楚月丽甚至指使这兄弟俩坏了楚月俏的清白,而楚萍儿也未阻止。 第90章 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楚月俏听后,坐在床上良久不动,背脊发冷,这就是她的亲人,她花银子养了很多年的亲人,她们就是最阴毒的毒蛇。 楚月俏发愣的工夫,凌云舒悄无声息的杀死了两个贼人。他轻轻地坐到床的另一边,沉默不语,眼神透着一股怜惜。他见惯了宫里后妃们龌龊肮脏的手段,幸运的是这些手段从未用到他身上。 他从小就离开皇宫,由皇兄、皇嫂护佑着长大,等皇兄登基由东宫搬到宫里时,他已经十二岁,在战场上的时间比在宫里的时间多。再大点,兄嫂感念他为大梁鞠躬尽瘁,就封王立府,搬出皇宫。 他看着缩在床头一角的娇弱女孩,从两岁多就被送到庄子上,一路长大承受了多少风霜雨露;又得有一颗多坚强的心,才能承受亲人的一次次算计与迫害? “对不起,本王为以前的事,跟你道歉。”此时,凌云舒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楚月俏,如果道歉管用的话,他不介意向她道歉。 楚月俏心有余悸,一阵后怕,她尽管不再对父母妹妹抱有希望,却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这样被亲人算计。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女子的清白何其重要,楚月丽母女这是要把她推向深渊! 楚月俏忍不住想起前世,也是遭亲妹妹暗算,她在临死之际,妈妈冷漠的嘴脸和终于得偿所愿的满足喟叹。重活一世,她仍然逃不掉种种宿命,但是这一世,她定要狠狠反击,把伤她、害她之人送进地狱。 思及此,楚月俏神色黯然,眼底戾气渐浓,恨意涌起,爹爹娘亲妹妹,等着吧,你们不仁,休怪我亦不义! 窗外冷月皎皎,夜色朦胧,隐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已到了四更天。楚月俏平复完情绪,冲凌云舒凄然一笑,“太累了,我要睡一会。”说完和衣躺倒,闭上眼睛,只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凌云舒静默的坐在床边,守着楚月俏入睡。他来相府本是询问房子的事情,看着如此疲惫娇弱的楚月俏,他怎么也问不出口。 危险消除,其实他可以离开的,背上的伤已经结痂,需要处理。这个女人好像经历过很多,内心强大,地上的两个死尸肯定吓不到她,也有足够的心机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可是,莫名的,凌云舒就想留下来为她善后。 睡梦中,楚月俏见到了她前世的爸爸。“俏儿,你太让爸爸失望了,爸爸把集团交给你,你却被那些董事们联合害死,让我们楚家几代心血化为乌有。”爸爸一脸失望的指责她。 “爸爸,是妈妈和妹妹她们害了我,毁了我们的楚氏集团啊!”楚月俏失声控诉,“妈妈她出卖我,妹妹和那些居心不良的董事勾结,害我性命……” “那也是你无能!”爸爸面孔狰狞,“楚月俏,你辜负了我对你的苦心培养,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你不配为楚家人!”原来爸爸也和妈妈、妹妹一样,他们都不爱她,他们对她,只有利用和残害,楚月俏悲痛欲绝。 “不,不,爸爸,不要把我赶出家门……”楚月俏双眉紧蹙,泪流满面,浑身颤抖,撕心裂肺的尖叫,“爸爸不要赶我走,妈妈,妹妹,为什么,你们要什么要这样对我……” 凌云舒因背上的伤,疼得无法入睡,一直坐在床上。 此时看到楚月俏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她口中的“爸爸”、“妈妈”是谁,却看出她陷入了梦魇,“喂,喂,喂,你醒醒啊,楚月俏。” 他使劲推了推楚月俏,发觉她身上都是冷汗,表情哀痛欲绝,心中一滞,忍着疼把楚月俏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慰:“不赶你走,不赶你走,不怕啊,不怕。” 楚月俏在他怀里,渐渐地由尖叫变成低声呢喃,身体不再颤抖,最后又沉沉睡去。凌云舒抱着她,一动也不敢动,怕再次弄醒她。 此时的楚月俏,一头乌发如云,铺散在床上,她浅浅的呼吸着,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那梨花带雨的样子,看的凌云舒心尖发颤。 他觉得今夜自己被下了降头,素日里自己不是最讨厌这个女人的么。 第91章 王爷还要抱多久? 先是认为她粗鄙,市侩,爱财;后又觉得她贪图享乐,爱慕虚荣;最近几次接触又发现她腹黑且狡猾,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 哪一点都不是他喜欢的,可不知什么原因,他今夜见了她恐惧的样子,见了她伤心痛苦的样子,见了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就忍不住的想保护她,安慰她。 凌云舒又想起以前在王府里,见到楚月俏时那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再思及今夜自己不能控制的心软,禁不住喟叹。 如果自己的王妃命定是她,他也不再抗争了。是她就是她了,像前段时间那样,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和平相处,他觉得也不错。 曦光微照,天快亮了,楚月俏睡得香甜。凌云舒身体僵直,两个胳膊又酸又累,想把她放在床上躺平,又担心弄醒了她。 温香软玉在怀,凌云舒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中发酵。他低头细看少女的脸庞,此刻她不再是那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她躺在他的怀里,安静圣洁,精致得像个瓷娃娃,莹白的肌肤被月光晕染的玲珑剔透。 又过了一会儿,天色渐白,楚月俏却睡得愈发深沉。凌云舒闭目养神之际,听到“哐”的一声,他警觉地睁开双眼,发现青果面色发白,一手捂着自己的嘴,一手颤抖着指着他,嘴唇哆嗦。 “大,大胆贼人,快,快放下,小姐。”青果看到楚月俏被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抱在怀里,被子上有点点血迹,正堂里躺着两个男人,看样子像是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样的场景让青果五内俱焚。天哪,自己怎么睡的这么死,一点动静也没听到,小姐的清誉怎么办?小姐受伤了吗?有生命危险吗?青果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忍着内心的恐惧,指着凌云舒声色俱厉的低吼,“快放下我家小姐,否则整个南州都饶不了你!” “住嘴!是本王!”凌云舒一夜未睡,刚坐着眯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被青果吵醒了,烦躁的喝住青果。 一听是摄政王,青果不再颤抖,却依然像一只随时就要发动攻击的豹子,只不过她的武力值在凌云舒面前,太不够看了。 “摄政王也不行,放下小姐。如果你敢再伤小姐,我们老城主倾全城之力,也会取你项上狗头!”青果面容肃穆,背脊微微前躬,娟秀的脸上不再是娇憨,而是异于平常女子的狠厉和沉着。 凌云舒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楚月俏身边的一个丫头而已,竟有如此胆色,还有武功在身。 他知道此时青果不动,并不是害怕,而是她明白面对他,自己的功夫太低,她在等待时机,蓄势待发,一击而中。 还有南州竟如此看重楚月俏?按常理推测,楚月俏从小就是一个弃女,纵使老城主怜惜,最多也就保她衣食无虞而已,怎么南州会倾尽全力护她周全?凌云舒开始疑惑。 正疑惑间,他感觉怀里的人动了,楚月俏醒了。 凌云舒发觉楚月俏醒来,不由得开始紧张,面颊开始发烫,鼻尖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大脑霎时一片空白,双臂不听使唤的越收越紧。 楚月俏梦魇时,他只是没来由的心软,想安抚她,当时没有多想,拥她入怀。谁知一抱之下,感受到少女香馨爽眠,幽韵撩人,让他欲罢不能。两个多时辰,他抱着她睡,累并快乐着,都忘了在她醒前或没人发现前放开她。 “无耻色狼,趁小姐睡熟,竟然夜半入室,轻薄小姐,你快放下小姐!”青果见凌云舒不仅没有放手,还越抱越紧,气得破口大骂。她一想到自家小姐还有伤在身,被渣王爷这样勒着,得有多疼啊,就心疼的心痛欲裂。 凌云舒像是被别人戳穿了自己的隐私一样,变得更加不自然,浑身上下不知所措。 “王爷不放下本姑娘,还要抱多久?”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凌云舒的疑虑。 第92章 小姐被禽兽王爷强了 以前水火不容的两个人,此时都尴尬的瞅着对方。凌云舒被她清冷的声音击中心房,回过神来,心虚的放下手臂。 楚月俏从他怀里挪开,一边嫌弃的朝他撇白眼,一边扭脖子晃肩的,自己肯定着了这个渣男的道了,要不怎么会睡得这么沉,还浑身僵硬酸疼。 青果此时像一只小豹子样冲过来,拉起楚月俏左看右瞧,不停的问,“小姐,你有没有受伤,伤哪儿了,疼吗?”问到最后,声音哽咽,潸然欲泣。 凌云舒从床上站起来,悻悻的抹着鼻子,受伤的那个是他好么! “别担心,”楚月俏见青果担忧又自责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她轻拍着青果的背,安慰她,“我没受伤,只是夜里没休息好,浑身酸疼罢了。” “啊——”青果惊愕失声,她两个杏核子眼瞪得如铜铃一般,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小姐被摄政王那个禽兽强了?! 她扭头看了看地上的两个死尸,寻思着小姐肯定誓死反抗了,人都杀死了两个。摄政王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否则她怎么睡死了,小姐当时连个帮忙的都没有,多无助,多绝望啊。 青果心里内疚,自责,心疼,五味陈杂,要是青橙在就好了,她肯定会安慰好小姐的。 小姐都这样了,自己千万不要在反应过度,刺激小姐了,青果强忍着不再发问,把楚月俏按到椅子上,一边给她捶肩揉背,一边狠狠地瞪凌云舒,间或看几眼被子上的血迹。 “摄政王是禽兽吗?”青果到底没忍住,咬牙切齿的看着凌云舒。 一个丫鬟,竟敢对自己出口不逊,关键是自己也没干啥,就被这样骂,凌云舒怒了。 同时他还发现,楚月俏那双沉静的眼眸正幽幽的注视着他,眼底浮漫出来浓浓的猜疑,好像他趁她睡觉,占了她天大的便宜似的。 凌云舒委屈的哭笑不得,是他一时心软,先抱了她,可是她不也很享受被他抱得感觉吗?她不也没有反抗吗?而且,她后半夜酣睡如婴儿,可他累的胳膊到现在还抬不起来。 “楚月俏,你以为本王想抱你啊?”凌云舒本想做出一番嫌弃的表情,可一想到楚月俏夜里楚楚可怜的样子,怎么也嫌弃不起来,“本王先是被你刺伤,疼得要死。你夜半噩梦,哭喊着‘爸爸妈妈’的奇怪称呼,失魂落魄的朝本王怀里钻。本王有伤在身,不得不忍疼抱了你两个时辰。” “还有,管好你的婢子!”凌云舒看向青果,眼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狠厉之色,这种强大的气场让楚月俏、青果都安静下来,“不了解情况,有的没的瞎说,尊卑不分,本王暂且饶你一次,若,有,下,次,杖,毙!”最后一句话,凌云舒一字字挤出牙缝。 楚月俏听了凌云舒的话,一下子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道看向哪里好。她回忆起夜里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个噩梦,她相信凌云舒没有骗自己。因为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爸爸妈妈这样的称呼,凌云舒作为一个古人,是编不出来的。 楚月俏被真相打击的内心有些崩溃,恨不得找个地洞立马钻进去。她对上凌云舒的眼睛,对方眼里的愤怒、委屈让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子,窘的赶紧假装低下头,躲开了。 青果目瞪口呆,直接爬床钻摄政王怀里,小姐这么威武吗?! 一时间,室内没有了声音,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气氛。 凌云舒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楚月俏的大红脸,青果的目瞪口呆,他第一次庆幸自己毁了容,蒙着面别人看不到他的脸。饶是如此,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要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趁着楚月俏主仆都没有反应过来,凌云舒打算一走了之,刚踱到正堂,发现两个死尸还没有处理。 第93章 我想看看王爷的丑颜 他停下脚步,迟疑了一下,思量着要不要帮这对主仆把死尸处理了,又一想那个狡诈的女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得拿尸体做文章。如果他擅自做主给处理了,又不知道她怎么指责挖苦他。 凌云舒迟疑的工夫,楚月俏眉眼弯弯,干净清澈的双眸隐隐浮上泪光,“王爷,妾身害怕,”她声音颤抖,“求王爷把这两具尸体送到我爹爹那儿,我要爹爹为我做主。” 凌云舒握了握拳,果然是个黑心的人儿,昨夜刚救过她,今天早晨她就让他去扛尸体。 “是你带走了我花钱雇佣的侍卫,就得你扛!”楚月俏面上楚楚可怜,说出的话却霸道的不容凌云舒反驳。 “扛去丞相那儿,丞相就给你作主了?”关系到楚月俏的清誉,凌云舒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两具男尸搬出去,“事关你的清誉,本王想秘密处置。” 青果在心里暗骂:人渣王爷,小姐都被你给抱了,还要什么清誉。小姐以后还能嫁给少城主吗?在她和青橙、青书等下人的眼里,小姐和少城主青梅竹马,俩小无猜,天生一对神仙伴侣。 “我的清誉王爷在意吗?”楚月俏幽幽的来了一句,带着怨憎。问完这一句,她自己也愣了,这怎么像极了一个怨妇在质问自己的丈夫啊? 凌云舒很意外楚月俏会这样问,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扪心自问,他在意楚月俏的清誉吗?以前是不在意的吧,但是现在,他却特别想向楚月俏解释,他在意,他已经能够接受楚月俏做他的王妃。 凌云舒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回过神来的楚月俏嘴角轻挑,讥讽道:“丞相自是不会为我做主,因为死无对证呢。王爷当初悄无声息的杀死他们时,不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吗?!” 凌云舒面上一阵青白,讪讪的说不出话,这个女人太聪慧了,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没有征求楚月俏的同意,他先把人杀死一是因为当时听了两个贼人的对话,心里愤怒到极点。再者凌云舒也是有私心的,他不想楚月丽因为这事,声名扫地,甚至身陷牢狱。因为她想要害得可是摄政王妃,这罪名一旦坐实,谁都救不了楚月丽。 “既然王爷如此喜欢擅自做主,那这两具死尸就送给王爷了,王爷可以擅自处理!”楚月俏的明眸中迸射出明显的恼意,带着青果从凌云舒面前疾步而过,去了正堂另一侧的书房。 凌云舒看着楚月俏冷厉狠绝的样子,早不复刚才的娇弱温柔,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善变,她到底有几个面孔,哪一个是真的她? 这两具尸体到底怎么处置啊,她没说。他要真擅自处置了,用不了一天,这女人肯定没完没了的找他事,就像前段时间她找他要嫁妆一样,烦不胜烦。 书房里,楚月俏主仆忙的不亦乐乎,换衣、净面,梳妆,主仆俩有说有笑,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这个女人的心真够大的,普通女子早吓破了胆,估计这会还还不了魂。她倒好,除了做了个噩梦外,一切照旧。 凌云舒看着无视他的主仆俩,感觉自己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没意思。索性转身出门,打算回王府。 刚走到院子门口,发现三三两两的奴才正贼眉鼠目的朝这打量,凌云舒的心忍不住又软了。他如果就这样走了,楚月俏屋里的两具男人尸体被有心人发现的话,那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本身就爹爹不疼娘亲不爱的,楚月俏遇到这种事,别说自身清誉了,如果没有摄政王妃的光环加持,恐怕性命难保。 凌云舒想着,就慢步走回室内,先把正堂里的两具尸首拖到屋角,掀起地毯的一角盖住它们。如果这个女人就不发话,他再按自己的方式去处置。 做完这些,凌云舒闲适的坐在正堂的镶黄花梨透雕玫瑰桌前,把玩桌上放着的一套掐丝珐琅四君子茶盅,这套比他珍藏的那套三君子的,又不知道名贵了多少。 看着一室的名贵家具,凌云舒忍不住猜想,在南州楚家楚月俏的位置,从楚渊送的这满目的豪奢器物看,肯定要比楚萍儿母女的地位高。 一个乡间弃女,生生活成了摄政王妃加南州楚家的掌上明珠,楚月俏这个女人真不简单呢! 这时,楚月俏从书房走到正厅,看到凌云舒去而又回,正厅里的尸首也挪到了屋角,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本王这一夜,又是护你又是抱你的,又累又饿,本王要用完早膳再走。”凌云舒怕楚月俏再出言相讥,先开了口,说完后自己又尴尬的转过身子,故意不去看楚月俏的反应。 “好的,尽管我不欢迎你来用膳,但是如果施舍出一顿饭,就能看到摄政王真正的丑颜,我觉得还是很值得的。”楚月俏笑颜灿烂,说出口的话却像冷冰冰的飞刀。 第94章 王爷想吃饭,就得先干活 此时,她眉眼弯弯的看着凌云舒,一双水目里有好奇、有戏谑。 凌云舒气得暗自咬牙,这女人怎么一点都不上道?她知不知道他一旦出了这个院门,阮相爷一家想治她的罪,再没人能护得了她。 同时凌云舒心里也有点堵得慌,以前他从不在意这副皮囊的,此刻看着面前的少女,肌肤冷白似雪,双唇不点而赤,一双眼睛潋滟生波,天赐的一副好皮囊。 他心里忍不住自惭形秽,越发的怨恨起伤他的刺客来,又因囊中羞涩而自怨自艾。要不是大梁这么穷,他一个王爷,至于连医脸的药都不舍得吗? 楚月俏感受到凌云舒情绪的低落,忽然后悔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恶趣味。她见过他暴怒的样子,重伤后隐忍的样子,凌厉的样子,唯独没见过他此时这样,一身的颓废气息。 嘲笑凌云舒丑陋的话一出口,她就真真成了那粗鄙的乡野村妇。再说,她心思玲珑聪颖,怎能不知凌云舒去而复返的原因? 既然他忝着脸回来,楚月俏再不说出赶他走的话,免费的人力,不用白不用。她转过脸去,不再看凌云舒。 果然她们天生犯克,以前自己多恣意的性子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是,现在面对这货,说句话都患得患失起来。 凌云舒也在纳闷自己难道转了性子了?以前哪怕在战场上,浮尸百里,他也面不改色的,怎么今天仅因为这女人一句话,自己就妄自菲薄、黯然神伤了呢? “既然王爷想在我这儿吃饭,总不能白吃?”楚月俏眼睛半阖,施施然的说,“请王爷把那两个死人丢到二妹妹院子里,来而不往非礼也!” 凌云舒皱了皱眉,这个女人真是一点亏也不吃,可是这青天白日的,让他扛着两具尸体在相府穿梭吗?此时,凌云舒特别后悔没有带侍卫来相府。 “呵呵,”看到凌云舒似是迟疑,楚月俏气得笑了,笑意不达眼底,“怕吓着你心尖上的人,王爷不愿意了?王爷夜里杀死他们的时候,可是很迅速地呢。” 凌云舒气结,什么他心尖上的人?他当初求娶楚月丽,是因为她救过他,让他觉得楚月丽是一个善良聪慧的女子。可是今夜,他看清了她的真面目,怎么还会喜欢这样一个心如蛇蝎的女子?! 也就因为楚月丽救过他,所以他不忍心看她身陷牢狱。但是也仅限于此,他再没了其他心思。 郁闷之下,凌云舒认命的去屋角扛起尸体,趁着四下没人闪身而出。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回来了,直接坐在楚月俏的对面,一副讨债的嘴脸。 青果出去了一趟,到相府门口端进来楚伯送的膳食,一盘盘的摆到桌子上。 凌云舒眼神幽暗,阮相爷这是在和他叫板呢?平日里他再不疼爱楚月俏这个女儿,但现在她好歹是摄政王妃,回到相府竟连饭食都不给吃,这是在打他这个摄政王的脸啊!凌云舒在心里,暗暗给阮丞相记了一笔。 其实,这件事凌云舒还真是冤枉阮相爷了,不管是破败的院子还是克扣掉的膳食,都是楚萍儿母女吩咐的。 阮相爷根本就不知道,最近焦头烂额的他,知道了也懒得管,三个女人一台戏,随她们闹去,只要他渔翁得利就行。 因为是早膳,楚伯送来的都是些口味清淡的饭菜,在楚月俏眼里,甚至过于简陋了。清炒莴笋,茄子肉沫,香菇丝瓜,珍骨汤,水晶蒸饺。 凌云舒见楚月俏尽管看都不看他,却不再出言不逊赶他走。青果可能之前摄于他的威压,主动在他面前也摆了一副碗筷。 凌云舒看了楚月俏一眼,发现她并没有阻止青果,便厚脸皮的拿起筷子,把面巾掀起露出嘴巴,兀自吃了起来。 他本来就饿了,桌上饭菜的香味一个劲的往他鼻子里钻,诱的他食指大动。王府为了省银子,平日里的膳食都很粗粝,凌云舒的饮食基本上和下人一样,再加上这饭菜太美味,就催醒了他的味蕾和食欲。 第95章 他脸上的伤疤很眼熟 虽是平常饭菜,却是他从未吃过的佳美滋味,特别是卖相精致的水晶水饺,他一口便解决一个,几口下去,一盘就被他吃光了。 他只顾自己吃的身心愉悦,等盘子见了底,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把楚月俏那份也给吃了。他筷子举在半空中,讪讪的替自己辩解,“本王的活不能白干!” 凌云舒从小贵为皇子,但自从娶了楚月俏,她吃的、用的、穿的都是他的财富无法企及的,也是他平时舍不得享受的。他甚至开始怀疑人生了,这么多年,难道他都是个假王爷? 青果惊异的盯着空盘子,摄政王这是没吃过好吃的?! 楚月俏冷冷的盯着凌云舒,只见他一手掀着面巾,一手执筷,速度很快,却吃相优雅。 他的下巴棱角分明,透着铁血军人特有的刚毅与热血,嘴唇艳红,一侧的嘴角有一个明显的伤疤,随着面巾的开开合合,隐约可见。那伤疤应该是蔓延到脸颊上了,楚月俏莫名的觉得这个伤疤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见凌云舒讪讪的样子,忍不住朝讽,“王爷这是没见过吃的?” 凌云舒正要反唇相讥,忽听外面闹哄哄的。几人翘首一看,楚萍儿、楚月丽母女带着一群下人,正气势汹汹的朝这赶来。 楚月俏吃饭的兴致立马烟消云散,她放下筷子,示意青果收拾桌子。 “楚月俏,你个逆女!”楚萍儿一进来就声色俱厉,“你把王家兄弟害死了,竟抛尸到你妹妹院子里。” 青果登时就炸了,“相府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厉害啊!” 楚月俏坐在正厅的木椅上,冷冷的看着楚萍儿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 楚月丽紧随其后,此刻她苍白的小脸上梨花带雨,眼底尽是惊惧。母女俩看到一个黑衣蒙面的男人坐在桌前,眼底的意外一闪而过。 似有默契般,楚月丽后退一步,仿佛悲痛欲绝,凄声指责楚月俏,“长姐,你昨日来的匆忙,府里没有准备。妹妹昨晚使唤王家兄弟来你院子,询问你的生活起居等事,以便妹妹今日好为你准备。” 楚月丽用帕子按了按眼角,“不成想左等右等不见他们回禀,妹妹本以为是他们贪杯误了事。谁知今晨刚刚卯时,王大家的去我院子询问,才知他们一夜未归。刚刚,妹妹竟然见到他们的尸身……” 说到这儿,楚月丽开始假惺惺的哭。 “逆女,你身为摄政王妃,竟然私藏男人,为了这个男人杀死府里忠仆。”楚萍儿气愤到极点的样子,指着凌云舒气势十足的吩咐身边的一个婆子,“陈嬷嬷,去请相爷来,相府绝不包庇她和这个奸夫。” 青果原本气得跳脚,一看楚萍儿指着摄政王大叫奸夫,顿觉好玩,站在一边急吼吼的等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楚月俏依旧坐着,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这母女俩恐怕做梦都想置她于死地吧。她都没来得及挖坑,她们就迫不及待的要跳,跳吧跳吧,她不拦着。 她幽幽的看了凌云舒一眼,今天早晨如果他在昏头昏脑的护着楚月丽,她就把青土和青书叫来,一顿打死他! 凌云舒面巾下的脸阴森森的,剑眉紧蹙,深邃的瞳孔幽幽的放着波光。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相府里的腌臜事竟比皇宫里的还精彩。再看楚萍儿双眸中溢出兴奋、贪婪的光彩,凌云舒怜悯的看着楚月俏,有这样的母亲还不如他,自幼丧母的好。 楚月丽的脸色依然苍白,她的头发乌黑莹亮,头上挽着美人髻,眼睛里含着晶莹的泪珠,楚楚可怜的样子勾人心魄。单看样貌,她和楚月俏很相像,但是楚月俏身上的干练、英气、沉静和圆滑是她没有的。 凌云舒打量间,阮相爷很快就来到了。 和楚萍儿母女不同的是,阮相爷一进屋子,一双锐利的眸子盯着凌云舒,释放出来的威压令凌云舒这个摄政王心里都微微一震。 楚月俏静坐桌边,一脸的云淡风轻,阮相爷内心微惊,这逆女果然不一般,一般闺阁女子都承受不了他的威压,这逆女还能面不改色。 她找的这个姘头也很强大,尽管蒙着面,但阮相爷仍能感受到这男人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强大气势。她要是像楚月丽那般讨巧听话就好了,可惜了这个大女儿。 第96章 莫非这女人真有奸夫? “逆女,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为父尽管官居丞相,向来公正严明,定不会包庇于你。”阮相爷一脸的浩然正气,“但念及你我的父女之情,今日本相网开一面,只扭送这个奸夫去京兆尹,你抓紧滚回摄政王府。” “爹爹,”楚月丽急赤白脸的,“王家兄弟一夜之间全部毙命,好可怜呢。”说话间,她的俏脸上滚下晶莹的泪珠。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和一个三十多岁的仆妇,“噗通”跪在阮相爷身前,“求相爷做主,我儿子(相公)死的好冤啊。”婆媳俩边磕头边哭嚎哀求。 凌云舒用眼角扫了扫楚月丽看似纯真无瑕的脸,她的清澈杏眼里闪过算计与得逞的光芒,被凌云舒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这母女俩是有备而来啊,此刻她们毫不掩饰的贪婪的看着楚月俏金碧辉煌的屋子,屋子里的每一件珍品都令她们生出强烈的占有欲。 这样的女子,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放过,当日怎么会有善心救他的呢?或者这是她联合郑王、怀王他们其中的一派,专门给他挖的坑,就等着他跳呢。 思及此,凌云舒面巾下的脸更加狰狞。 “本相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楚月俏身为王妃,本相无权治她的罪。”阮相爷垂目对跪在地上的婆媳俩解释,“但是杀死王大王二的这个奸夫,本相定让他以命相抵。” 阮相爷不耐烦地看了楚萍儿母女一眼,一双鹰目里透出疏冷寡淡的鄙夷与不屑。 真是蠢到家了,楚月俏怎么说也是王妃,她们以为处置了楚月俏,相府就能全身而退吗?留着她,在摄政王府,哪怕现在是个摆设,说不定哪天能派上用场。 阮相爷朝屋外一招手,进来四个相府的侍卫,径直朝凌云舒走去,看样子是想拿下他去见官。 楚月俏清冷的眸子一片平和,没有一点反应。凌云舒甚至还在她的眼底发现了一丝幸灾乐祸,她的嘴角翘起,尽管面色沉静,坐在她身边的凌云舒仍感受到她内心的愉悦。 凌云舒雷霆大怒,这本来就是她们相府的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好不好?结果现在他成了那个要被扭送见官的人! “滚,都给我滚,离本王远远的!”他冰冷的语气里夹杂着浓烈的愤怒和杀气,他眼眸里俨然露出凶悍的光,一屋子的人都能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泰山压顶般的毫不掩饰的狠厉气势。 这种强大的气场让屋子里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不是说楚月俏被摄政王嫌弃的吗?摄政王昨晚不是离开相府了吗? 楚月丽眼里的泪珠滚滚落下,不,不可能,王爷怎么会宿在楚月俏的屋子里?王爷爱得是她楚月丽啊!明明他前段时间还偷偷到她闺房见她,还把自己最珍视的贴身玉饰送给了她。 几个侍卫在凌云舒的威压下,无法前进一步,阮相爷听出是摄政王的声音,慌得一把撩起前袍,跪地请罪,“摄政王赎罪,是臣有眼不识泰山,误把王爷识作贼人。” “是吗?”凌云舒反唇相讥,“本王看相爷很笃定么,一进来二话不说,就要把本王这个奸夫抓起来呢。还是阮相爷很笃定自己养出的女儿,回相府来就是要幽会奸夫?” 凌云舒边说边转动眸子,偷瞧楚月俏的反应,她不是幸灾乐祸看他的笑话吗?黑心肝的女人,还在利用他,就想看他出丑,那他现在就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阮相爷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王爷言重了,臣不敢!给臣天大的胆子,臣也不敢呢。” 楚月丽一阵狂喜,摄政王不顾楚月俏的脸面,说出这种诛心的话,看来摄政王也没怎么把楚月俏放在心上。她就说嘛,摄政王怎么能这么快移情别恋?她楚月俏何德何能让摄政王爱上她?! 凌云舒怒火渐息,却发现楚月俏一副黯然神伤、郁郁寡欢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这个女人真有奸夫? 第97章 我可以为长姐作证! 这女人当初嫁给他时,就是被迫替嫁,都和他拜完堂了,还口口声声的把和离挂在嘴上,极有可能她心里有其他男人了。凌云舒想着,平息的怒火又蹭的窜上心头。 这时楚月丽仗着她对凌云舒有救命之恩,大着胆子说,“请摄政王做主,王家兄弟虽是月丽的粗使下人,但做事勤勤恳恳,对月丽也忠心耿耿。昨天夜里却死于非命,月丽坚信此事定不是长姐所为。” “所以呢?”凌云舒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的问。 “为了长姐清誉,相府已经报官,京兆尹的人马上就来到了。”楚月丽虚情假意的说,表面却一副担心长姐的纯善模样。 凌云舒又不是个纯傻子,救命恩人的光环一淡,他一眼就能看出楚月俏这个亲妹子想置楚月俏于死地呢。他饶有兴致的看了楚月俏一眼,心想今天不管发生什么,只要她向他服软,向他求救,他定护她周全。 结果楚月俏一脸淡定的品着茶,她那镇定自若的样子,让凌云舒没来由的气闷。是不是除了心里的那个男人,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凌云舒忍不住脑补楚月俏思念其他男人的样子,百爪挠心般不舒服。 凌云舒正有一股无名火,在四肢百骸乱窜,京兆尹的人就到了。来得是京兆尹长官刘大人,他一见相府下人来报案,不敢轻视,平日里和阮相爷私交也不错,就带人亲自来了。 入了正堂,阮相爷连忙小声告诉他事情的始末,刘大人心里连连叫苦,早知道是相府的家务事,且死的又是两个奴才,他趟这趟浑水干什么? 再一看摄政王如一尊杀神般气势汹汹的坐在正堂,刘大人后悔死了。 王家的婆子和媳妇悲痛欲绝的哭嚎,摄政王妃一言不发,也不为自己做任何辩解;摄政王老神神在在的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态度不明;相府的人话里话外的影射是王妃杀的人,却又没有证据。 刘大人犯了难,他不得不硬着头皮问阮相爷,“阮相,王家兄弟死前见得最后一个人到底是谁?” 他一边问,一边朝阮相爷挤眉瞪眼的使眼色,希望阮相爷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反正也就两个奴仆,死了也就死了,花点银子安抚好他们的家人就行了。 谁知楚月丽强着回答,“应该是长姐吧?!昨晚月丽命他兄弟二人来长姐这儿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然后就没见他们回去。” “不过,月丽相信长姐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情的。” 刘大人撇撇嘴,欲盖弥彰,这个楚二小姐真不是个省事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行吗? “本夫人可以作证,丽儿吩咐他们来王妃院子时,本夫人正好在旁边。”楚萍儿忙不迭的补充。 刘大人向阮相爷求救,拜托你管管你的夫人女儿,什么人都能泼脏水吗? 而阮相爷跪在那儿,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啥也不管。他的夫人女儿打的什么主意,他怎么能不知道?无非是看上了这一屋子价值连城的物件。 丽儿好歹是摄政王的救命恩人,而楚月俏一直不招凌云舒待见,摄政王会护着谁,刘大人不知道,可他心里有数。 今天如果能把这两条人命算到楚月俏身上,相府最多就是养女不教,他们正好借口赶走她,而楚月俏这一屋子的珠玉珍宝就彻底成了相府的囊中之物。对于这一点,阮相爷乐见其成。 刘大人正急的抓耳挠腮时,上座的摄政王呵呵的笑起来,他那磁性的笑声有点低沉,却穿透力极强,每一声都像敲打在刘大人的心窝间。 “是本王杀了这两个贱奴!”凌云舒若无其事的说,“本王今晨起得早,在院门外遇到这两个奴才,见了本王竟不跪拜,还对王妃口出狂言,强词夺理说王妃怎么证明我是摄政王。” “本王一怒之下,就杀了他们。刘大人,现在由你来证明,本王是不是摄政王?” “是,是!”刘大人汗流浃背,慌忙跪下,“王爷是摄政王!” “可是王家兄弟的尸首早就硬了,好像夜里就死了,和摄政王说的时间对不上。”阮相爷迟疑地说。 “何不找一个仵作来看看?”楚萍儿母女异口同声的说。 “不用了,我可以证明摄政王所言非虚。”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楚月俏寻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阔步而来。 第98章 楚月俏心里的男人是谁? 就是这个少年,看到她答应替嫁后,急的眼睛都红了;就是这个少年,把她背上摄政王的花轿,他在她耳边说,“长姐在王府,如果过的不顺心,可以逃去南州,不用担心摄政王怪罪我们。” 这个家,只有这个少年,关心她过的顺不顺心。楚月俏沉静的面容,再看到进来的少年后,一点点柔和起来。 “楚,月,皓!”楚月丽正自恼怒摄政王护着楚月俏,把杀人的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又见自己的亲弟弟也来捣乱,气得咬牙切齿。 这个弟弟虽然和她是一母同胞,可是和她一点也不亲近,倒是每次去庄子上时,跑得最积极。去到就像哈巴狗一样,围着楚月俏转,回来就不停哀求娘亲把楚月俏接回相府。他明明知道娘亲最是讨厌楚月俏,每次都不改,尽惹娘亲不开心。 现在她们三个女人之间的事,他又来掺和,楚月丽气得恨不得打他一顿。 “皓儿,你真的看见了?”楚萍儿紧蹙着眉头,不悦地问。 “看见了,事情就如摄政王所言,王大、王二死有余辜。”少年的面容皎如明月,却带着一股子倔劲,他又转身与阮相爷对视了几息,“还好,这等贱奴,死了也就死了,摄政王宽大为怀,没有迁怒相府。” 阮相爷一双鹰目微微眯起,这个儿子长大了,长本事了,知道威胁他这个父亲了。 但是同时他也意识到,此事不宜再深究下去,摄政王对楚月俏好坏莫辨。再纠缠下去,他到底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没等他说话,刘大人忙不迭的朝凌云舒告罪退出,把烂摊子留给了相府。 阮相爷再次磕头,“王爷,臣有罪,臣治家不严,才出此刁奴,请王爷责罚。” “阮丞相不需要把本王绑到京兆尹,来个三堂会审吗?嗯?”凌云舒早就没了耐心,朝堂上这个阮玉朗阻碍他变法革新,看见这个老东西,他就烦。 “臣不敢,臣有罪!”阮相爷额头都磕的通红,心中暗恨楚萍儿母女没摸清情况,就来逼要楚月俏的东西,更恨凌云舒得理不饶人,让他在下人面前颜面尽失。 但是他向来是圆滑世故的性子,又是个能忍的,此时只是一个劲的认错。 “还有你们!”凌云舒伸手指了指楚萍儿及她周围跪着的丫鬟和婆子护院,抬腿踢翻了一个跪在他跟前的相府侍卫。那侍卫被凌云舒一脚踢到屋角,登时昏死过去。 “你们一个个的该死,没有上报本王和王妃,就直接闯入室内,如入无人之境。呵呵,”凌云舒气极反笑,“这就是你们相府的规矩,还是你们相府根本就没把本王放在眼里?” “再有下次,王家兄弟就是你们的榜样!” 凌云舒没了平时淡定从容的温润模样,此刻他铁血战神的气势锐不可挡,使得相府的人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臣妇有罪,请摄政王息怒。”楚萍儿终于意识到这个大女儿,再不是以前那个木讷安静、任她宰割的乡下村姑,而是高高在上的、不容侵犯的摄政王妃。 “念在你二人是王妃的生身父母,此次小惩大诫,以儆效尤!阮丞相罚俸一年,楚夫人虢夺一品诰命!”凌云舒说完,深深吐了一口气。 他侧目一看,楚月俏依然不动声色的坐在她身边,只是眼底凝结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有一丝惘然,三分怅然,六分黯然。 他对阮相爷夫妇的责骂和惩罚,她似乎满不在乎。她这是怎么了,是在思念心里的那个男人? 凌云舒忽然觉得自己胸中的一口恶气,还没发泄出来,像一团棉絮堵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烦躁的想骂人,又想迫不及待的问问这个女人,装在她心里的男人是谁? 第99章 给你编出一打奸夫来! “滚!都给本王滚!”他再次怒喝,紧握双拳,拳头上青筋暴起。阮相爷、楚萍儿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带着下人们匆匆逃离。 楚月皓朝楚月俏点点头,看向她时,他清俊的眉目似有潺潺春水流转,亲切而隐秘。他款款而行,沉稳而舒缓,唇角淡淡的笑着,仿若珠玉生晕,又似浩然当空的明月。 随后,他款款而行,沉稳而舒缓,唇角淡淡的笑着,仿若珠玉生晕,又似浩然当空的明月。 楚月俏不由得感到温暖,感到心安。 “王爷,”楚月丽从地上起来后,走向凌云舒,金色的晨阳照着她那洁白的小脸,平添了几许温柔娴静。她眼底的雾气已经散去,假仁假义的说,“王爷千万不要多想,长姐嫁给您后,不可能再有奸夫了,是臣女等人误会了。王爷龙章凤姿,世间又有几个男儿能比得上您……” 凌云舒已经没有耐心听楚月丽说完,“嘭”的一声,一拳砸坏了身前的金丝楠木透雕鸾纹玫瑰,冲楚月丽嘶吼,“你也给本王滚开!” 楚月丽心惊胆战的后退几步,她满面是泪,伤心欲绝的盯着凌云舒,声音颤抖,“王爷,月丽……” “本王要你滚,快滚!”凌云舒咄咄逼人的站起来,那狠戾的样子吓得楚月丽嚎啕大哭,转身跑了出去。 凌云舒一转身,正好看到楚月俏注视着楚月丽渐渐跑远的身影,水光潋滟的眸子尽是兴味与讥诮。她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看样子心情很好。 这女人被欺负成这样,竟还很开心,莫非她转了性子了,就这么轻易地放过相府众人?他一个外人都看出来了,楚月丽等人不仅打算毁她清誉,更想害她身陷囹圄。 是不是真的奸夫没被揪出来,所以她很开心?! 一想到楚月俏的奸夫,凌云舒的心情糟糕透了。他一双锐利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楚月俏,仿佛要看出她心里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楚月俏仿佛没感受到他的威压,她眉眼弯弯,“惹得美人垂泪,王爷也太不怜香惜玉了。”楚月俏她竟然还笑,凌云舒心头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蓬勃而出。他一把扯住楚月俏的手腕,厉声问道,“他是谁?说,奸夫是谁?” 男子有力的手指如钢铁般坚硬,紧紧攥着楚月俏的手腕,疼得楚月俏直跳脚。 青果见此,立马变身小豹子,刚要上前解救楚月俏的手腕,凌云舒眼底戾气乍盛,语气冷厉,“这是本王与王妃之间的事,无关者若要多管闲事,杖毙!” 青果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却没有后退。昨天夜里因为自己的失职,已经让小姐吃了苦头,现在她拼死也要护着小姐。 “青果,去门口守着。”楚月俏心平气和的把青果打发出去,她真害怕凌云舒盛怒之下杀了青果。然后她不屑一顾的“切”了一声,扭头转向一边,不与凌云舒对视。 她的反应更加激怒了凌云舒,“说,那个男人是谁?” 忍着疼,楚月俏镇定的桀然一笑,“王爷觉得是谁重要吗?王爷心里不也装着别的女人嘛!” “本王没有!”凌云舒口齿牙硬的否认,否认后自己也觉得心虚,尴尬的放开了楚月俏的手腕。 楚月俏的手腕在凌云舒的大力抓握之下,早已青紫一片,疼得她嘴角直抽。她抬头一看,凌云舒一双眸子仍冷厉的盯着她,仿佛她不招出奸夫是谁,他就不会罢休。 “死渣男!自己桃花不断,还怀疑她?”楚月俏心中不停的骂凌云舒,要不是她现在不敢暴露实力,必须得借他的势,用他的人,楚月俏真想立刻、马上和他和离。 “不是问奸夫是谁吗?那么想知道,本姑娘就给你编一打出来,气你个四仰八叉!”楚月俏暗戳戳的发狠。 第100章 我又不缺心眼,怎么可能爱王爷? “王爷,那些往事妾身不知从何说起。”楚月俏站在凌云舒对面,两人还挨得很近,她的身高只到凌云舒的肩部。此时,她扬起娇花一般的容颜,美目妩媚天成,弯似皎月,眼底的情感渐浓,似流光,似火花。 凌云舒忽然后退了一步,他内心莫名的慌乱,有点后悔问她这个问题,又想她说出来一切,矛盾极了。 “先前,妾身在庄子上时,和青果相依为命。因为相府的不待见,日子极为清苦。” “捡重点说!”凌云舒听了她的话心里不舒服,烦躁的催促。 “大牛哥和二牛哥对我们最好了,”楚月俏的眉目似一川春水,淡雅的笑着,陷入回忆里,“特别是二牛哥,从来不舍得我饿肚子,自己不吃也要让我和青果吃饱。其实大牛哥也很好……” “所以,你们就情投意合两小无猜了?”凌云舒咬着牙问,“然后呢?” “然后还有三牛和四牛,他们也对我很好。但是,他们年龄小,只有十三四岁……” “这么小,你也下得了嘴?”凌云舒嗤笑,“看来本王不休你不行了!” 凌云舒发觉自己胸口堵得更厉害了,他不想听这个女人再说下去了,他必须到院子里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可是,楚月俏的故事刚开始,怎么可能结束,“大约两年前吧,我在镇子上赶集,回来了路上救了一个俊俏的郎君,他长得比大牛几兄弟好看多了,还有钱。他告诉我他是南州的俏公子。” 听到楚月俏谈起俏公子,凌云舒硬生生收回了跨出去的脚。他记得俏公子也跟他提过这件事情,还拜托他要善待楚月俏。这女人命真好,随便救个人,都能救到大陆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俏公子。 “你?救了南州的俏公子?本王是在听你讲笑话吗?”凌云舒迫不及待的问。 楚月俏心中嗤笑,狡猾奸诈的渣男,不就是想套她的话嘛。想知道,本姑娘就告诉你,本姑娘又不是没救过人。 “二牛哥新养了一匹好马,青果三天三夜没睡觉给我做了身骑马装。” “讲重点!”凌云舒催促道。 这渣男真的在套她的话,验证了猜测,楚月俏心中警铃大作,他打听俏公子的事情做什么?不过,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谁知我第一天骑马出去玩,就遇到了昏迷在路边的公子。他浑身是血,把我的骑马装都弄脏了,幸好衣服是红色的,要不让青果看见,不得心疼死。” 凌云舒皱了皱眉,这女人真啰嗦,只讲重点不好么,啰里啰嗦的。 “为了给他治伤,我花光了手头所有的钱,还把二牛哥手中的钱也都花光了。我拜托二牛哥去镇子上请了最好的大夫……” “能不能不要提你的二牛哥?”凌云舒一个头两个大,他烦躁的问,“然后呢?” “然后他对妾身好极了,比大牛、二牛他们都好。他有很多,很多银子。妾身对他,芳心暗许……”楚月俏的声音低下去,满面娇羞。 凌云舒很不爽的重重哼了一声!他又不想听了,太堵心了,这女人怎么回事啊,谁对她好,她就和谁调风弄月、眉来眼去吗?真是不知廉耻,水性杨花的女人! 这种女人怎么有资格做他的王妃?!必须抓紧挣银子,挣了银子还她嫁妆,还完嫁妆抓紧让她滚出王府。 楚月俏看着凌云舒握起的拳头,忽然大声又说,“然后,妾身就替嫁给了王爷您,王爷贵为摄政王,比大牛哥、二牛哥……” “不要比了!”凌云舒愤怒的嘶吼,“你是不是又要说,你又移情别恋,爱上了本王?!不知廉耻的女人,本王要休了你!” “没,没有,王爷!”楚月俏一边否认,一边摇头,满脸的不可思议,“我怎么能爱上王爷呢?大牛、二牛对我那么好,俏公子给过我好多好多银子。我又不缺心眼,干嘛去爱您?” 楚月俏鄙夷的撇嘴,普信男! 这个女人竟然说不会爱他?自己就那么差劲吗?肯定是这个狡诈的女人在欲擒故纵。“为什么?”凌云舒很有兴趣的问,他就看看她的狗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 第101章 一打奸夫才说出三个,他为何气走了? “因为您太穷了啊!”楚月俏眨巴着澄澈的双目,她的眼睛如同最纯净的泉,望着凌云舒,水光潋滟,清澈透底。 “王爷自己没有感觉吗?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可我自从替嫁到摄政王府,只吃过王爷的一口饭,没喝过王爷的一滴水,没用过王爷的一文钱。若不是穷,堂堂摄政王,何至于如此?!” “你胡扯!”凌云舒没有了刚刚的气势,但还是不服气,难道他连乡野里那两个叫大牛、二牛的都不如? “自从你闹过之后,王府里不是天天给你送饭嘛,否则你又怎么能活到今日?” “王爷的话太诛心了!”楚月俏杏目震怒,声泪俱下,“王府的饭就送了几次,妾身就不让他们送了,那饭太难吃了。第一次时,妾身只吃了一口,就吃吐了,就没再用过王府的膳食。” 她伸出纤纤玉指,按了按眼角,再次鄙夷的看着凌云舒,“妾身替嫁,只是身不由己而已,王爷若不乐意,男子汉大丈夫,一纸休书的事就解决了。何必如此磋磨妾身,给妾身送下人吃的饭菜?” 凌云舒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想解释王府一直就这样粗衣粝食的,连他这个王爷也是如此,不是针对她。又觉得堂堂一个王爷,府里日子过成这样,太丢人了,说不出口。 “不但如此,妾身还倒贴了陪嫁银子。”楚月俏继续指责。 “银子,本王会还你的。”凌云舒满怀怨气,又觉得无地自容。这个死女人,又拿银子说事,他如果有银子,何至于现在还让她占着摄政王妃的位子? 似是看透了凌云舒心中所想,楚月俏接着补刀,“王爷只是说还,还完我们就和离。王爷一直没有银子还,妾身就要一直过这种自生自灭、夫妻离心的日子吗?” 看着凌云舒眼底的怒火渐渐升腾,楚月俏不怕死的继续叨叨,“妾身又不是没人要?富甲天下的俏公子最适合妾身了,可他上次匆匆离开,只给妾身留下一个乌木牌子,到现在也不见他回来。” 说完,楚月俏从袖中拿出一个漆黑油亮的乌木牌子,垂首凝视,似是睹物思人,泪珠滚滚而下。 “糟了,他回来的话,找不到妾身怎么办?”楚月俏忽然急得跺脚,泪眼朦胧、梨花带雨的样子让凌云舒更加不爽。 “哼,你也知道俏公子富甲天下,人家能看的上你一个粗鄙的村姑,痴心妄想!”凌云舒反唇相讥。 楚月俏一挥袖子,擦去泪水,愤恨的盯着凌云舒,“只有你这种贵为王爷却穷得掉渣的人他才瞧不上,你就是嫉妒我。” “呵呵,爹爹不疼娘亲不爱,双生的妹妹都来陷害,除了腹黑狡诈,你有什么好嫉妒的?”凌云舒继续嘲讽。 “我有这个令牌,”楚月俏傲娇的举起手中的乌木牌子,“俏公子手下所有人见此牌如见公子,你说俏公子有没有看上我?!” “实在不行,妾身可以回到花涧村,和二牛哥在一起也不错,他好歹比王爷有那么一点点钱。” 因她替嫁,凌云舒一直以为楚月俏一个乡野女人贪恋他的权势,才作出如此下作的事。 可是,这个女人话里话外的,什么意思啊?原来她真的不想嫁给他,而且,在她心里,自己还差劲的要死。 凌云舒的牙齿被咬的“咯咯”乱响,他比不上俏公子他认了,也忍了。可是在这个女人——他名义上的王妃眼里,他差劲到比不上庄子上她的二牛哥,一个干粗活身份低贱的村夫。 凌云舒的胸膛起伏加剧,呼吸越来越重,一时间,愤怒、不甘、羞愧、无奈,各种情绪气上心头。楚月俏见此,自觉地走到屋角,离他远远的。 “原来,她竟嫌弃本王到如此地步!”凌云舒看着走开的楚月俏,内心复杂的想。 而楚月俏想的却是,笑话,不走开,等着被你一巴掌拍死吗? 凌云舒平息了一下情绪,像风一般呼呼的走了。走出屋外,看到青果正蹲在门外的台阶上,捂着肚子,肩膀抖动,身体颤抖。不正常,和这个女人相关的一切人和物,都不正常! 凌云舒恨恨的想着,大步走远。因早晨的事,相府理亏,所有人都远远地躲着他,怕触到他的霉头。 楚月俏欲犹未尽的缓行到屋子门口,看到青果笑的站不起身来,幽幽的补了一句,“一打奸夫呢,你家小姐才说出来三个,他就受不了了。”青果直接笑的倒在地上,不带小姐这样逗人的,哇哈哈。 楚月俏看着凌云舒怒步而去的身影,,像一个移动的火药桶。小样,敢惹本姑娘,等本姑娘忙完所有事,保准把你个渣男收拾的哭天抢地。 第102章 王爷这一夜在相府经历了什么? 很快,凌云舒就走到了相府大门口,看见刘大壮和张大刚在相府门外走来走去、舒头探脑的朝府里望,又是一阵气结。 刘大壮纳闷,“王爷,您,您怎么从相府出来了?您昨晚不是……” “闭嘴,不该你管的别问!”凌云舒心里更不爽了,他的人在这儿上赶着听候那女人差遣,这都是什么事! 刘大壮、张大刚跟随凌云舒多年,一看凌云舒这气势,知道王爷肯定生气了,还气得不轻。刘大壮心里惋惜,唉,王爷真是的,王妃多好的人啊,王爷为什么不和她好好相处?看来今天又报答不了王妃了。 张大刚昨天拿了楚月俏的银子去给他老子娘治病,没有跟着楚月俏。晚上回王府后,听到刘大壮讲述相爷和夫人对王妃的无情冷漠,恨不得当晚就去相府,保护王妃。现在,他管不了自家王爷开不开心了,他要报恩。 张大刚“噗通”一声,重重的跪在凌云舒面前,“王爷,属下昨日拿了王妃赏的银子,请了大夫给老娘瞧病,属下的娘当天就好转了很多。王妃赐银之恩,对属下一家来说,恩同再造。求王爷恩准属下留在相府,听王妃差遣。” 凌云舒面巾下的脸又黑又臭,愈发狰狞。他能说不行吗,他堂堂一国摄政王,阻止自己的属下去报恩,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名声? 当下他恨声说道,“都滚进去,给我盯紧了那个女人!” 看着刘大壮、张大刚一脸喜色的跑进相府,凌云舒感觉有点喘不过气起来,走在回王府的大道上,蓬蓬的金色阳光照得他眼花缭乱,大脑一片空白。 回王府后,飞扬看着凌云舒失魂落魄的样子,暗自诧异,王爷这一夜偷偷到哪里去了?有什么隐秘的事情,是他们这些贴身近卫不能知道的?要他一个摄政王孤身一人前往? 进了凌霄阁,飞扬忙不迭的沏茶,凌云舒一把扯下面巾,重重的拍在桌面上,咬牙切齿的嘶吼,“楚,月,俏!”他面部的伤疤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左脸上,再加上因愤恨而双目赤红,整张脸,狰狞又可怕。 担心凌云舒安危的飞弘,找了他大半夜,此时刚从外面回来。 飞弘一只脚还刚踏进凌霄阁,听到自家王爷大叫王妃的名字,立马屁颠屁颠的跑到凌云舒身边,乐呵呵的问,“原来王爷半夜失踪是去相府找王妃了,这下好了,前线的兄弟们夜里行军时,也有个保暖的地方了。” 飞扬不停地向自家哥哥使眼色,蠢货,没看见王爷凶神恶煞的样子么,要是王妃真能帮上忙,以王爷爱兵如命的性子,能气成这样? 可是飞弘还自顾自地喜滋滋的说道,“属下就说嘛,王爷一出手,王妃肯定巴巴的把能造活动房子的人和法子交给王爷……” 飞弘一脸喜色的兀自叨叨个不停,凌云舒狰狞的脸愈发扭曲。他想起来了,他大半夜的不睡觉去找楚月俏,不是为了房子的事吗? 结果呢,结果都发生了什么事啊。他去了相府两次,第一次就因为一句话,楚月俏那个女人就给他吃了个闭门羹,他也负气回了王府。 实在按捺不住对移动房子的狂热,又拉不下面子,第二次,他半夜偷偷潜到那栋房子里,想着哪怕低三下四的求,也要从楚月俏手中求得造房子的法子和人才,所以他孤身一人前往,没带任何随从。 结果他去了,成了个干苦力的了,还被相府众人怀疑是奸夫,临了临了,又被楚月俏那个黑心女人气得心绞痛,都忘了自己去要干什么了。 屈辱、无助、急迫,还有滔天的怒火,在凌云舒四肢百骸里流窜,仿佛一个火药桶。他一拳重重的砸在桌子上,新买的槐木桌子应声而碎,“滚,滚出去把你脑子里的水倒干净,再来跟着本王。”他冲飞弘发泄的大叫。 飞弘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王爷很生气,一定又是楚月俏那个女人惹得,也只有那个女人有这本事,能把王爷气得元魂出窍。 第103章 楚月丽,等着看你自己怎么作死的吧! 但是他不明白这和他有什么关系,王爷为什么骂他?飞扬连破碎的桌子都没来得及收拾,连忙把飞弘拽了出去,他怕晚一下这个蠢货哥哥再说出什么惊天之语,惹王爷更生气。 凌云舒一个人在凌霄阁内,颜色憔悴,像是被霜雪打过一般。他身子微晃,眼眸放空,如行尸走肉般躺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前段时间,大梁朝政的变化及经济困境的暂时解决,令他兴奋了好一阵子。 如今细想来,哪一点少了俏公子的指点和帮衬?那样一个天纵奇才、恢郭大度、风光霁月的男儿,要不是真有深情,怎会轻易把象征自己身份的牌子送给楚月俏? 楚月俏她有哪里好?值得俏公子这么做?难道名闻天下的俏公子真的爱上了楚月俏?! 那女人有什么好,值得俏公子动心思?也有可能俏公子是想报答救命之恩,就像当初他求娶楚月丽一样。 可是,自己就那么差劲么?连那女人都看不上自己?凌云舒身为皇室贵胄,少年将军,现在又是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现在,在楚月俏的打击下,开始了痛苦的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 相府里,已是正午,因为夜里没睡好,楚月俏正在贵妃榻上小憩。 窗外传来哀戚的丧歌,和着女人拉着长腔的哭嚎,强制性的钻入楚月俏耳朵。楚月俏平日里就有起床气,再加上今日特别疲乏,被吵醒后勃然大怒。 她正要使唤青果去外面看看相府又耍什么幺蛾子,张大刚已经站在门口,看她被吵醒,就立马禀报,“王妃,相府的人把王家兄弟的尸首抬进了你原来住的房子里,要在这儿发丧。” 楚月俏柳眉轻挑,她这个二妹妹还真会来事。“青果,给我梳洗,我要出去看看。” 一刻钟后,楚月俏站在院子里,楚月丽已经等在那儿,看见楚月俏出来,她疾步走过来。 楚月丽这一次变乖了许多,行至楚月俏面前,口呼“拜见摄政王妃”,行了个屈膝礼。 不就是做戏吗?“自家姐妹,二妹妹不必如此客气。”楚月俏云淡风轻的说,却并没有阻止楚月丽见礼。 楚月丽行完礼后,心中暗恨,“长姐息怒,实在是王大王二平日里对妹妹忠心耿耿,他们一家在府里做事也都勤恳踏实。如今枉死,妹妹心中不忍,就打算在府里给他们办个丧事,也算是相府对奴仆们的一片心。否则,岂不寒了下人们的心。” 楚月俏背脊挺直的站着,面上平和端庄,王妃的架子被她端的高高的,“为何在我的院子?”楚月俏不怒自威。 “妹妹也不想扰长姐清静的,实在是府里找不出其他合适的地方。” 楚月丽装腔作势,“爹爹娘亲说,这个院子本来就是下人们住的嘛,长姐来了他们才搬走的。长姐昨日又建了新的房子,原来的房舍用不着了,正好用来给他们停尸发丧。” “长姐不会反对吧?”楚月丽当着一院子的奴仆,虚情假意的问楚月俏。 楚月丽的心思就是,要么楚月俏反对,以王妃之尊赶他们出院子,那么相府就会传出摄政王妃连死人都不放过的谣言,来败坏楚月俏的名声,让凌云舒甚至皇上、太后都厌弃她,让她在摄政王府无以立足。 要么楚月俏不反对,那就忍受不了办丧事带来的烦扰和晦气,就会抓紧走人,那金碧辉煌的木头房子里的一切,就都是她和娘亲的了。 顺带着还能膈应楚月俏,真是一举多得! “相府关爱下人,二妹妹更是视奴仆如一家,本王妃很支持,既然这个地方最合适,就在这儿办吧。丧事既然要办,最好大办特办,也让全大梁知道阮丞相宽厚仁爱之心。” 楚月俏竟然同意了。张大刚和刘大壮气得七窍冒烟,相府太欺负人了,他们有没有把王爷放在眼里?青果愉悦的勾起嘴角,楚月丽啊,你想坑小姐,就等着看你自己怎么作死的吧。 第104章 把皇帝从宫里绑出来! “二妹妹,尸体停灵多长时间下葬呢?”楚月俏笑嘻嘻的问,眉眼弯弯,连嗓音都带着笑意。 张大刚、刘大壮看得直摇头,王妃以前肯定给相府欺负惯了,性子都磨成这般绵软的了。在王府里,又不被王爷待见,唉,要是换了别家,谁敢这样磋磨摄政王妃。 青果一看到楚月俏这个表情,知道自己小姐要憋大招坑人了,心里乐翻了天。 “按规矩,下人嘛,最多停灵一天,本该今天傍晚时分下葬的。”楚月丽故弄玄虚的回答,她和楚萍儿已经商量好了,只要楚月俏不赶王家的人走,尸体至少放两天,直到楚月俏忍受不了,主动离开相府。 “但是,王家兄弟这些年在相府劳苦功高,又是兄弟二人同时发丧,妹妹答应了王婆子的哀求,多放两天。长姐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时间也不是太长嘛。”楚月俏神情愉悦,到时候你个蠢货不介意就可以了。 等一群下人安置好一切,楚月丽扬眉吐气的离开了。 楚月丽走后,楚月俏兴致高昂的要去逛街。留下张大刚和刘大壮看门,楚月俏带着青果就出了府。 两人逛了一会,发现没人跟踪,就去了楚伯那里。 “表小姐有什么吩咐?”楚伯躬身问道。 “把青书、青土传来,然后在俏客来酒楼里给我留个雅间。”俏客来酒楼是楚月俏在郾城的产业之一,以前赚的钱都送到相府,供楚萍儿母女花费了。酒楼的最上面一层有专门留给楚月俏的房间,每次楚月俏去,都是以俏公子的身份。 “表小姐,酒楼上不是有您专门的房间吗?”楚伯不解的问,干嘛还专门留个雅间,多此一举。 “今天傍晚,我会以摄政王妃的身份,约见一位贵客。”楚月俏慵懒的靠在椅背上,青果把一个剥了皮的葡萄送到她的嘴里。 楚伯明白表小姐这是不想暴露俏公子的身份,也不想暴露贵客的身份,便不再多言。 一炷香的时间,青土和青书先后赶到。楚月俏带着坏笑和青书嘀咕了一会儿,青书连连点头,“主子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然后,一脸幸灾乐祸的走了。 青土垂首站在楚月俏面前,楚月俏饶有深意的打量着他,青土比她年长许多,被她打量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姐,属下脸上有什么吗?”青土狐疑的问。 当然没有了,只是忍不住还想给他改名字,“青土”这名字太土气了。“你和摄政王,你们谁的武功更厉害一些?”楚月俏幽幽的问。 “属下的武功更厉害一些!”青土自信满满的说。 “好,现在有一项重大而又艰巨的任务交给你,考验你功夫的时刻来临了。”楚月俏勾了勾手指,青土躬身上前,楚月俏跟他耳语一番。 青土震惊的瞪大了眼,楚月俏调侃道,“怎么?你不敢?” 青土给激起了一股豪气和好胜心,双拳一抱,朗声说道,“青土一定能完成任务。”说完,飞身而出。 酉时,俏客来酒楼的三楼雅间里,楚月俏正对着一套茶盏,自斟自饮。 青土从窗外跳进来,身上还背着个大麻袋,麻袋里传出“呜呜”的声音。 青土手脚麻利的解开袋子口,从里面爬出一个少年,少年气得脸色铁青,破口大骂:“是谁,谁绑了朕,朕要诛他九族!” “皇侄啊,诛九族的话可不能乱说,我是你皇婶,好像你也在皇婶的九族之内吧,这种集体自杀行为太不可取了。”楚月俏笑眯眯的说,一点也没有要被诛九族的恐惧。 “是你,”少年天子凌玄夜从地上爬起来,一看是楚月俏,径直走到桌前,坐到了楚月俏对面,“听闻你与皇叔天天闹和离,再闹也和我这个侄儿无关啊,你不能把气撒到我身上。” 皇室的人,果然个个都不简单。楚月俏听出这是小皇帝套她话呢,他不敢确定凌云舒有没有参与绑架他,心中猜疑。怕伤了叔侄和气,又不能直接发问,所以说这种八卦的话来试探楚月俏。 “我怎么敢把气撒到陛下身上?我真这样做了,不用你杀,你皇叔第一个杀我。” 楚月俏给小皇帝吃了一颗定心丸,现在大梁朝廷的内政,经济,对外御敌全部仰仗凌云舒这个摄政王,如果凌云舒有异心,别说小皇帝皇位不保了,性命都难保。 第105章 难道楚月俏手里有秘密组织? “皇婶绑我到此处,有何事相求?如果是下旨让皇叔对你好的话,朕做不到的。”凌玄夜调侃。 哼,小屁孩,还挺有胆色!身在险境,还捋老虎胡须。楚月俏自然不会和一个小屁孩一般见识,她多年经商,养成的性子就是只争利益多少,不逞口舌之快。 “当然有事求陛下帮忙了,不然请陛下来做什么?”楚月俏放低姿态。 “天底下有你这样求人的吗?”凌玄夜忍不住怒斥。 “天底下也很少有陛下这么难请的人呢!陛下身份尊贵,等闲之人岂能近身?!之前我求到凌云舒那个渣男跟前,陛下也知道,我们相看两相厌,他不肯帮我。皇婶只能出此下策。”楚月俏明艳的脸有了似黯然。 凌玄夜脸色稍霁,哼,这女人还有点自知之明。 看到凌玄夜脸色缓和,楚月俏继续谄媚的说,“宫墙重重,其实阻隔的不仅是想觐见陛下的人,也把陛下禁锢在了一个牢笼里,一抬头,只能看到小小的四角的天空,那及这人间烟火、俗世繁华抚慰人心呢?” 楚月俏边说边指着还没有关上的窗户,凌玄夜的目光看向窗外。 只见窗外已是傍晚,天上弯月似钩,繁星点点。满街灯火,酒肆花窗映着觥筹人影,茶棚烟雾升腾。道路上,除了宝马香车,还有一张张或苍迈、或风雅、或清新、或世故的脸庞,渲染着浓浓的烟火气。 凌玄夜觉得眼前的景象生动一分,脸上的黯然就多了一分。 有时候他也不想老是待在宫里,不想受那万般束缚,可是父皇临终前,执着他的手托付他:“皇儿,父皇把大梁江山交到你手里了,你要守好它!” 世人都觉得做皇帝万般的好,哪知那个位子凶险万分,责任重大呢。思及此,凌玄夜一声长长的叹息。 到底还是个孩子,楚月俏有点同情凌玄夜了,亲自倒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 茶水一入口,一股清新之气自胸口荡开,直抵四肢百骸,连带着头脑也清晰了。 凌玄夜握着茶杯的手抖了抖,楚月俏这女人太不简单了。寥寥几句,就牵动着他的思绪,影响他的判断,让他丧失了警惕性,毫无戒心的喝了她倒得茶水。 “皇婶请讲,有什么事需要朕帮忙?首先说啊,无聊的事,朕不帮;伤害皇叔的事,朕更不帮!”凌玄夜不想再被楚月俏牵着鼻子走,立马开口,占据主动。 “唉,本不是什么大事,可是我见不得亲妹子伤心难过,想为她多做点,让她心里好受些。” 楚月俏开始期期艾艾的说,“我二妹妹院子里的两个奴才死了,要是在别人那儿,奴才吗,死了也就死了。可是二妹妹心善,这两个奴才又是个忠心耿耿的。” “好歹主仆一场,二妹妹拿出自己所有的体己钱,要为这两个奴才办一场轰轰烈烈的丧事,以全了这份主仆情。可是按照大梁规制,奴才是没有资格享受这些的,而且我二妹妹又待字闺中,爹爹娘亲也怕她闺誉受损。” “我那二妹妹一看丧事办不成了,伤心的如丧考妣。皇婶也被他们的主仆情深给打动了,所以来求陛下。” 楚月俏一番话说的声情并茂,脸上的心疼怎么看都不是装出来的。 凌玄夜不动声色,仔细听着,心里早兴味十足。他就说么,这个皇婶是个有趣的人儿,这哪是在帮她那个二妹妹,这是在给她那个二妹妹挖坑吧。 “皇婶确定,您是在帮楚二姑娘?”凌玄夜高深莫测地说,“朕可不想和你沆瀣一气,坑害重臣之女。” 凌玄夜没有问题她求的是什么,直接拒绝。楚月俏心下微惊,从天山雪莲一事上,她知道小皇帝是个聪明的,没想到这么聪慧,比凌云舒聪明多了。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蜜糖、砒霜,好事、坏事谁又能说得清呢?就像我替嫁于摄政王,陛下能分得清这事是好是坏吗?”楚月俏幽幽的说。 “皇婶想报仇自己报就可以,想用朕这把牛刀,皇婶觉得自己能拿得动吗?”凌玄夜眼眸深邃,锐利的双眸不悦的凝视着楚月俏,眉宇间威压逼人。 “一个乡野村妇,自是拿不动牛刀的。”楚月俏谈笑自如,丝毫没有受凌玄夜气势的影响,“如果再加上这个牌子呢?” 楚月俏说着,甩给凌玄夜一个乌木牌子。 凌玄夜一脸迷惑的拿起牌子,没看出什么端倪,难不成这女人手里还有支秘密组织? 第106章 财大气粗又好命的皇婶! 楚月俏收回牌子才慢条斯理的解释,“这个牌子是南州俏公子送我的,用它,陛下可以查知大梁所有商人的底细,还有所有官员、皇室贵族的私产。” 凌玄夜凝眉思索,所以有了它,他就掌握了朝廷官员的动向,谁中饱私囊,谁搜刮民膏。 “朕可以选择做一个昏君,所以,这个牌子对朕用处不大。”凌玄夜心口不一,谙熟于心的帝王权术让他谨慎又狡诈。 “再说了,俏公子的一个牌子就有这么大用处?皇婶,你骗小孩子呢?” “皇婶不懂,只是俏公子说他的人都认这个牌子,而且他的产业遍及大陆的各个角落。拿这牌子去任何一家铺子,是他的人就会相认,不是的话,”楚月俏拉长语调,端起茶盏,开始慢条斯理的喝茶。 “不是他的,又怎么能知道具体是谁的?”凌玄夜急切地问。如果这牌子真有用处,以后铲除贪官污吏,没收他们财产,肯定事半功倍。 小屁孩,还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本姑娘拿话一试探,露馅了吧。 “如果不是俏公子的产业,他的人掌握着各行各业的命脉,不费工夫就能查出是谁的铺子、私产。”楚月俏吊起了小皇帝的胃口,并没有让他等多久,就说出了真相。 凌玄夜漆黑的眸子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朕还是想做一个昏君,只要自己快活。” 楚月俏挑了挑眉,奸诈的小屁孩,还拿劲作假,待会叫你上赶着本姑娘要牌子。 “既如此,买卖不成仁义在,让掌柜的上菜,今天晚上我请陛下吃饭、逛街。”楚月俏转身吩咐青土。 水晶肘子、荷花鸭、椒盐鸡、爆炒花螺……两个人吃饭,上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凌玄夜吃的双眼放光。他尽管贵为皇帝,但从小听父皇母后说得最多的就是“国库空虚,裁减用度”。 这些山珍海味他不是没吃过,每隔几天,御膳房也会做一样两样的。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一顿饭把所有山珍海味都摆到桌子上。 凌玄夜从盘中刚拽了个鸡腿,掌柜的就把他刚吃过的那盘撤走了,立马又端上了一盘别样的菜式。这样的一顿饭,凌玄夜吃的酣畅淋漓,“要是给太后知道了,我们如此浪费,朕会被母后骂死。” “不会的,这顿饭皇婶请的嘛,反正又不用我们付钱。”楚月俏又拿起乌木牌子,在凌玄夜面前晃了晃,无赖地说,“都是俏公子的,总之皇婶我一牌在手,吃喝都有。” 凌玄夜眼神闪了闪,欲言又止,楚月俏埋首大吃,他也只能跟着一起大吃。 两人吃饱后,掌柜的送来一套月白的锦袍,刺绣着龙的暗纹,雍容华贵,光彩流淌,竟是皇室都难得的流光锦裁做的。 凌云舒眼底的讶异再也掩饰不住,“没想到皇婶如此富有,这流光锦,就是宫里,也只有母后有一小块,天天宝贝的舍不得用。” “嘿嘿,背靠大树好乘凉么,”楚月俏炫耀的笑,“我外祖父是南州城主,南州多富庶啊,还有啊,我还救过俏公子的命,所以皇婶便也财大气粗了。没办法,皇婶命好!” 可不是命好!凌玄夜瞧着楚月俏那嘚瑟样,心头泛酸。 凌玄夜退下之前的明黄色龙袍,换上月白锦袍,腰上扣着玉带,头发用玉冠束起,长身玉立,面容俊朗,风采翩翩。 凌玄夜轻抚玉带,眼底晦涩难懂。 这种极品和田玉,他也有一块,是他出生时,皇祖父送的,有婴儿拳头大小,做成玉锁的样子。听母后说,因为那块玉,皇祖父其他妃嫔争风吃醋了好久。 “走啊,我们去逛街。”楚月俏催促他。 大梁京师在楚月俏眼里,算不上繁华,但在久居宫闱的少年天子眼里,却新奇无比。 漫步街头,在店铺林立的街道上穿行,红男绿女擦肩而过,市井俗世、欢声笑语萦绕耳畔。有鲜衣怒马的少年,有衣着鲜亮,打扮精致的妇人,也有衣衫褴褛一脸悲苦的老者。浓浓的俗世烟火气,令凌玄夜动容。 一路上,楚月俏不停地买,买,买,捏糖人,桂花糕,糖葫芦,玉扳指,徽山砚……两人逛街,逛得兴高采烈。 第107章 回宫前的谈判 忽然,从前面冲过来一队人马,穿梭在人群中,一看就是在找人。 “陛下知道,那群人什么来路吗?”楚月俏故意问。 “京兆尹的,看来,朕得回去了。”凌玄夜的语气透出浓浓的不舍。 “那我把他们叫住啊,告诉他们,你在这儿!”楚月俏作势要叫住迎面而来的几个侍卫。 “皇婶!”凌玄夜摇着头制止了她,笑话,乌木牌子没到手,小爷不能白白被绑一回! 楚月俏故作不懂,又要叫喊,凌玄夜急忙提醒说,“皇婶,朕的龙袍!” “对啊,对啊,不能陛下出来一趟,就被扒了龙皮,这样怎么回去啊。”楚月俏嬉笑着说。 凌玄夜直皱眉头,皇婶这话好晦气呢。 二人悄悄的回俏客来换衣服,刚走到门口,凌玄夜忽然被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一把抱住。 男人激动地嘴唇只哆嗦,“皇,皇主子啊,哎吆,我的祖宗,奴可找到您了。”中年男人声音尖细,说话间竟然泪流满面。 楚月俏一看,是凌玄夜的贴身太监,福公公。当下命掌柜的带他们进入雅间,福公公拿了龙袍揣在衣襟底下,眼巴巴的盼着皇上抓紧回宫,宫里发现皇上不见了,都乱套了。 “皇婶,”凌玄夜眼巴巴的看着楚月俏,“我要那个牌子。” “这个牌子对皇婶大有用处……”楚月俏犹犹豫豫。 凌玄夜一看,急了眼,“皇婶的难事,皇叔不帮你,朕帮你。” “好,就这样说定了!”楚月俏眉眼弯弯,小子,等得就是你这句话。 她小声说了几句,凌玄夜睁大双眸看着她,直白的问,“皇婶,还能更损吗?” “投桃报李而已,陛下不要跟我说,您纯洁的心灵见不得这种事。”楚月俏呵呵的笑。 “朕还真做不来!” “如果民间有呼声呢?陛下这是顺应民心,体察民意,是贤明之举呢。”楚月俏循循善诱。 凌玄夜立刻撤的离楚月俏远了一些,这女人有毒,她能颠倒黑白,还让人心服口服。这是一个乡间长大的女子吗?比他这个权力漩涡里长大的人还腹黑绝情。 “好吧。”凌玄夜伸出手,“牌子!” 牌子拿到手后,他仍然没有任何喜色,和皇婶打交道,赚不着一丝便宜。 “你得偿所愿了,朕要回去挨罚了。”凌玄夜哀呼,因为他这样回去,不管是太后还是摄政王,都会一位他又偷偷出宫玩乐了,谁相信他是被绑出来的?他说,也不会有人相信。 “要不,再让青土用麻袋把陛下送回去,这样就不会被骂了?”楚月俏假惺惺的说。 “皇婶僭越了。”少年天子语气冷厉,脊背挺直,犹如一般淬火锤炼过的剑,染着血色,透着凛凛的威势。 楚月俏心中一凛,杏眼一转,“陛下,皇婶叫你一个避免被骂的法子!” “说来听听。”小皇帝很有兴趣。 “陛下对太后只说出来找寻俏公子,商谈合作事宜。时间紧迫,没来得及向她老人家禀报就匆忙出宫。” “然后再亮出这个牌子来安抚母后?!”小皇帝高兴的接话,“母后不仅不会骂朕,还会夸奖朕。” “可是,皇叔那边就没有这么好骗了?”凌玄夜一张俊朗的脸又耷拉下来。 “你可以直接告诉他,你就是出宫来玩乐了……” “然后我被皇叔臭骂一顿,说不定还要罚习字,罚读书。可着这事到现在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你的人,把朕掠出来的!”凌玄夜气极,皇婶这也太狡猾了。 “陛下,我还没说完呢!然后陛下立马说一出宫就遇见了我,我把陛下骗到俏客来酒楼,讹诈要陛下下旨,让摄政王还我嫁妆。” “你说的这招能管用?”凌玄夜嗤笑,“皇叔能相信?”才怪!后面的话,凌玄夜都懒得说了。 “他要不相信,陛下就立马拟旨啊!我也想带着我的嫁妆回庄子,去找我的二牛哥,谁想和穷的掉渣的摄政王扮演假夫妻啊。”楚月俏委屈的说。 “不行,怎么说,都是你赚了啊。”凌玄夜极其不爽,她的人把他掠出宫,到头来罪责一点没有,他还能帮她要嫁妆,这还有天理吗? “要不以后只要陛下想出宫体察民情,就传个信,皇婶就想法带陛下出来。”怕天子猜忌,楚月俏立马补充,“用俏公子的人,去他的铺子里吃喝玩乐。” “好,成交。”收到利息的小皇帝,心满意足的带着福公公走了。 第108章 皇婶想带着嫁妆去找她的二牛哥 皇宫近在眼前,凌玄夜远远地就看到摄政王站在皇宫门口,带着面具的脸看不到喜怒,但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暗示。 凌玄夜最怕这个小叔叔,他放慢脚步,还是很快就走到凌云舒面前。 当着众多侍卫的面,凌云舒不好责罚,只冷冷的说,“回勤政殿。” 凌玄夜硬着头皮跟在摄政王身后走,猜想着即将会面临哪些责骂、惩罚,皇婶可把自己害惨了。 刚进勤政殿的门,凌云舒就屏退了一众宫女、太监。看着形势,皇叔气得不轻,凌玄夜忍不住瑟缩。 “都怪皇婶,朕本想偷偷出去散散心的,被皇婶强拉硬扯到俏客来酒楼。”凌玄夜先发制人,率先开口,他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楚月俏?她找你做什么?” 凌玄夜心中窃喜,看来皇婶教的法子真管用,一句话就转移了皇叔的注意力。 “她要求朕下旨,要你归还嫁妆,她好带着嫁妆回庄子上,去,去找,找……”凌玄夜吞吞吐吐的,不敢再说下去,他可不敢拔虎须。 “去找她的二牛哥,是不是?”凌云舒咬牙切齿的问。 凌玄夜点了点头,原来皇叔都知道啊。 “国库空虚,本王用了她嫁妆里的几十万两银子,解了西北驻军的燃眉之急,可是到现在也没有银子还她。本王在她心里,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小人。” “朕没有答应她,皇叔一心为国,朕怎么会下旨逼迫皇叔?!”凌玄夜讨好的说。 凌云舒仿佛霜打的茄子,“夜儿,皇叔好累!”凌云舒顺势坐在身侧的一个圈椅里,高大的身躯一下子变得矮小,全身上下散发出疲惫、颓废的气息。 看着这样的摄政王,凌玄夜非常动容。他以后再不贪玩了,一定要好好治国理政。 凌云舒也没了惩戒小皇帝的心思,到底还是个孩子,总归贪玩些。他忘了,自己也只比凌玄夜大几岁而已。 月上中天,凌云舒才回到王府。许是这两天没休息好的原因,一直以来比牛还壮的摄政王病倒了。凌云舒头疼欲裂,开始发烧。 华天廷从睡梦中被飞扬弄醒,迷迷糊糊地跟着来到凌霄阁,一看凌云舒,他惊得睡意全无。三天前还龙精虎壮的摄政王,现在仿佛被人吸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此刻他微闭着眼,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左脸上那一大块丑陋的伤疤,在烛光下显得愈发狰狞。他的身体还是那么高大,此刻躺在床上,不再有慑人的气势,却处处散发着虚弱、黯然、无力感。 华天廷探手去摸他的额头,发现他的额头热的烫手,发烧还烧的不轻。 华天廷不敢大意,立马写了药方,吩咐飞扬去抓药、煎药。珍嬷嬷和管家王叔也心焦的守在门外。 “本王死不了,让大家都去休息吧。”凌云舒倔强的对华天廷说。 华天廷装作没听见,沉默的抓起他的手,给他号脉。 一摸到凌云舒的脉,华天廷更加意外。凌云舒尽管受过多次重伤,但是最近一段时日,身体已经养的很好了。可是,今天的脉象却显示他身体虚弱,肝气郁结。 凌云舒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他身边伺候的人都死了吗?华天廷怒目瞪着飞弘问道,“王爷最近可有受伤?可为什么事情异常烦扰?可有人惹,他生气?” 最后一句华天廷还是迟疑的问了出来。他的第六感强烈的告诉他,这事,可能和楚月俏脱不了关系。 “有,都有。”飞弘忙不迭的抢答,“华公子,是西偏院那个女人,是王妃啊!” “楚月俏?她不是回相府了吗?”华天廷又一想,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那女人肯定有这本事把王爷气出内伤,哪怕她不在府里。 “不要提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凌云舒咬牙切齿的阻止,他现在不想听到任何有关于她的话语。 室内一片死寂。华天廷看着好友病弱的样子,心中内疚又自责。前几天,他只循着自己的本心,明知真相而不告诉凌云舒。现在,他心中不忍好朋友受苦,禁不住又动摇了。 这段时间,凌云舒殚精竭虑,一边拼了命的扶持新皇,改造大梁;一边又力不从心,期盼着借俏公子之力富国强兵。 可他哪里知道,俏公子就是楚月俏啊?这样闹下去,依楚月俏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能帮他才怪呢? “王爷,换个角度看,其实楚月俏很好的。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比如说她可能救过你的命?”华天廷试探得问。 “闭嘴!”凌云舒愤怒又霸道的呵斥,“不可能。” “天廷,你是不是也像飞弘一样,脑子进水了?”凌云舒又阴阳怪气的补了一句。 华天廷立马住了口,眼神讳莫如深。 第109章 本王不相信楚月俏会是俏公子 凌云舒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和华天廷认识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这么重的话。果然,什么事只要和楚月俏那女人沾边,就得出岔子,真是个煞星,凌云舒心里恨恨的想。 其实华天廷并没有在意凌云舒的话语和态度,他正在处于天人交战中。 他想继续说出真相,不想好朋友被蒙在鼓里,可是耳边却想起楚月俏霸道的声音,“不许说!”他犹记得那日她气鼓鼓又霸道的模样,傲娇又可爱。 作为好朋友,华天廷希望看到凌云舒夫妻和睦,不要和离。可是楚月俏和凌云舒双宿双飞的画面,他内心就酸涩难当。 “还有件事我和王爷说一声,我想借俏公子的势,开一家药堂,要是能开起来,就不再叨扰王府了。”华天廷的内心还再纠结犹豫中,要不要告诉好朋友真相,怎么告诉。 “刚才,本王有些烦躁了。你可以继续住在王府,还有在大梁开药堂,本王就可以帮你的。”凌云舒很愧疚刚才对待好朋友的态度。 “我要开的药堂没有大夫坐诊,只售成品药丸。我找俏公子的原因是因为,他手下有很多经商的人才,可以帮我打理药堂。”华天廷解释完,又补了一句,“我觉得这事得找楚月俏,那女人能答应,这事就算成了。” 凌云舒闭着双眼,没有回应。华天廷忍不住问:“哎,她是你的王妃哎,你觉得找她能成吗?” “差不多吧,你别看楚月俏粗鄙又狡诈,可是她手中有俏公子的令牌,能调动俏公子手下所有人。”凌云舒告诉华天廷。 “这世间哪有这么傻的人,把自己的底牌全部给了人家。”华天廷故作惊讶,“会不会她就是俏公子啊?” “天廷你傻了,我先前一时失言,说你脑子进水了,刚刚一直在懊悔不该这样说你。可你竟猜测楚月俏就是俏公子,脑子里说不定还真有水。”凌云舒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华公子,西偏院那位要是富甲天下的俏公子,属下把头一拧下来,给您当球踢。”飞弘端着一碗汤药进来,听了华天廷的话,取笑道。 什么叫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啊,华天廷算是见识了,这主仆俩脑子里才有水吧。 “真有那么一天,本公子不要你的头!太蠢!”华天廷笃定地说,凌云舒主仆就可劲的笑。 他原本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凌云舒真相。他都提醒到这个份上了,凌云舒还不相信。 身为一国摄政王,这点敏觉性没有吗?无非就是摄政王抑或整个王府打心底里没把楚月俏放在眼里,他们瞧不起她在乡野长大,认为她粗鄙无知,上不得台面。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华天廷内心的纠结、愧疚一扫而光,该说的他都说了,再说他就对不住楚月俏了,再说凌云舒也不会相信的。这样反倒很好,不负如来不负卿! “我明天去相府拜访楚月俏,王爷不会介意吧?” “那女人腹黑又狡诈,一贯毒舌,明早,本王陪你一起去。”凌云舒不放心华天廷一个人去,怕楚月俏在坐地起价拿捏他。 “嗯。”华天廷漠然的应了声,“如此,天廷告退,王爷歇息吧。” 华天廷感觉在凌霄阁待不下去了,不知怎么的,他看到凌云舒主仆对楚月俏的态度,心里就极其不爽。 走到凌霄阁门口,飞扬担心的问,“华神医,王爷得的什么病啊?为什么会发烧?” 华天廷回头看了看室内,指了指飞扬的脑袋,无奈的说,“大概是脑子里有水?” 飞扬愣了,这两天怎么了,先是王爷说飞弘脑子里有水,现在,华神医又说王爷脑子里有水。王爷脑子里真的有水吗?飞扬半信半疑。 “华神医,王爷脑子里的水严重吗?” “不用担心,总有一天,会从眼睛里流出来的。”华天廷阴阳怪气的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楚月俏带着青果回到相府时,刘大壮和张大刚正气的头顶冒烟。 “王妃,您看看,这是没打算让您休息。您出去的这几个时辰,丧歌奏乐一下没停,吵死人了。” “不急。”楚月俏心平气和的安抚两人,“这一夜我们肯定休息不好了,可是过了这一夜,就轮到她们睡不着觉了。” 刘大壮看着楚月俏脸上不仅不气,还充满期待,心想,王妃这是给气糊涂了。 第110章 把王家兄弟葬在楚月丽院子旁 次日清晨,阮相爷下了早朝,到了吉祥街口,想着自己的几个铺子有一段时间没去查看了,趁着这几日有空,招几个掌柜的盘盘帐。 坐轿子太显眼,阮相爷不想自己的私产曝光,于是,他挥退了几个轿夫,缓步向吉祥街里面走去。 “哎,你们听说了吗,相府里死了两个忠仆,楚二小姐正在为他们办丧事呢。”一个小贩八卦的说。 “是吗?楚二小姐真是个好主子,活菩萨啊。那两个奴才有楚二小姐这样的好主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一旁的老妇羡慕道。 “我说呢,我昨天下午,今天早晨都打相府门口经过,听到里面的丧歌哀乐,还以为相府里哪个主子去了呢。” 阮相爷听得直皱眉头,大早晨的,这话好晦气!楚萍儿母女也真是的,丧事办就办呗,恨不得宣扬的天下皆知。 又前行了半里地,阮相爷进了一家铺子,铺子规模很大,专卖男子成衣,下到黄髫小儿,上到白发老者,都能在这儿买到合适的成衣。 阮相爷在大约十年前置办了这间铺子,当时楚萍儿花钱如流水,南州又月月供几万两银子,花剩的加上阮相爷要的银子,只几个月的时间,就置办了这间铺子。 铺子从掌柜到小二,阮相爷用的都是自己带来的人,且利润丰厚。 阮相爷把铺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吩咐了掌柜的一些事情,就打道回府了。刚到饭厅,膳食还没有摆完,就听身边的侍从禀报:“相爷,朝廷来圣旨了。” 阮相爷疑惑,这时候朝廷下什么圣旨?当下,只得带着疑惑去前厅接旨。 前厅,福公公正手捧圣旨等着宣读,阮相爷一看来宣旨的竟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本想问问宣的什么旨。可是,福公公一脸懵逼的表情,让阮相爷禁了口。 香案摆好后,阮丞相一家连众奴仆,均都跪下接旨。 福公公展开圣旨,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阮丞相知书识礼,守礼修德。教女有方,楚氏月丽,端庄淑睿,温婉善良。驭下有道,体恤下人,为仆发丧,德行高尚,堪为榜样。王家兄弟,忠心耿耿,着即册封为忠勇仆,葬于主旁,钦此! 福公公尖细的声音,强制性的灌入相府众人的耳中;然后两个小太监捧着两套男装,放到了王婆子手中。 “相府葬仆一事,大街小巷俱在传颂,宫中各位贵人也都有耳闻。陛下龙心甚慰,特赏王家兄弟两套寿衣,以滋嘉奖!楚二姑娘性情温良,不舍旧仆,情意绵长,特准王家兄弟葬于姑娘院旁。” 福公公公事公办的说完一番话,瞥了王婆子一眼,“皇恩浩荡,王婆子谢主隆恩吧。” 王婆子哪经过这阵仗,一个劲的磕头,不停地说“谢主隆恩”,知道福公公等人走远。 葬于主旁,葬于主旁!阮丞相听后,脸都绿了,谁在家里葬死人,还是两个奴才。再看王婆子还在不停地磕头,恼怒的一脚踢翻了她。 此时他一双鹰目瞪得比牛眼还大,狠狠地盯着楚萍儿母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尽贪图那些子虚名假利,给奴才办丧事是为了得到楚月俏的东西,又不是为了那些虚名。这母女俩竟大肆宣扬,这回,骑虎难下了吧。 在阮相爷仇恨的注视下,楚月丽后知后觉的尖叫起来,“娘亲,我不要,我不要这两个低贱的奴才葬在我的院子旁边,太晦气了,呜呜呜……” 王婆子躺在一边,蜷缩着身子,眼底的愤恨一闪而逝。 楚萍儿两眼发直,大受打击。陛下的圣旨还刚宣读完,相府怎能抗旨不遵? “逝者已去,二妹妹切勿哀痛。”楚月俏带着青果施施然的走来,仪态端庄,风情万千。 楚月丽停止哭泣,“本小姐怎么会为一个奴才哭泣?是陛下他……” 楚萍儿怕她说出大逆不道的话,被楚月俏拿了把柄,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根据陛下的旨意,王家兄弟今天可不能下葬,受了赐封的人,停灵至少五天才能发丧。还有,丧事规格及花费要参照县主的等级来。” 楚月俏热心的说,说完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阮相爷和楚萍儿,仿佛再说,看我想的多周到,快来夸我,快来夸我! 第111章 爹爹,女儿都为两个爹哭过灵了! 楚萍儿一听,还要花很多银子,差点一头栽倒地上。阮相爷抚着疼到发胀的脑壳子,看向楚月俏的目光变得柔和。 “月俏,这两日在你院子里办丧事,打扰你休息了,这事是为父考虑不周,摄政王又不在身边,忽视了你一个姑娘家,也会害怕。”阮相爷不仅眸光柔和,语调也出奇的温柔。 楚月俏不失时机地叫屈,“爹爹是在和女儿说话么?以前爹爹都不这样的,爹爹都是称呼女儿逆女。女儿今日真是,受宠若惊啊!” “爹爹想多了,女儿不怕的。女儿在庄子上时,都哭过两回爹了。村东头的李大伯和村南头的郑二叔去世了,家中没有女儿,就花钱雇女儿去哭灵。”楚月俏担心阮相爷不生气,专门补充一句,“他们两人停灵时间加起来有六天,女儿哭了六天的爹,也没有害怕。” 阮相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想求楚月俏到摄政王那儿给讲情的话,一句也不想说了。他就不该想着来求这个逆女,她来看笑话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帮忙? 阮相爷气得一甩袖子,转身大踏步走了。 青果一直站在角落里,看自家小姐气死人不偿命,笑的捂着肚子站不起身来。 凌云舒和华天廷到相府时,就听到楚月俏讲她哭爹的事,华天廷忍得嘴都歪了。凌云舒面具下的脸却黑的难看,他想起来前日,这个女人就是这样气他的,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伎俩。 “华公子,好久不见啊!”楚月俏自来熟的招呼华天廷。 “好久不见!”华天廷开心的回了一句,其实他们几天前还在来大梁的路上一起奔波的,华天廷为能和楚月俏共享这个秘密,而内心欣喜。 “刘大壮,张大刚,你们俩这几天就专门负责盯着丧事进程,记住了啊,按县主的规格标准来。不能逾矩,更不能应付。” “告诉相府的人,棺材,火烛,纸钱,饭食等等一应器物,都要好的,不能省银子。”楚月俏笑嘻嘻的说,像个偷了肉的狐狸。 然后,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凌云舒,看向华天廷,豪爽直言,“走,去我的屋子里,这里冷。” 楚月俏在前面阔步疾行,像个女汉子。华天廷在她身后忍不住摇了摇头,她从来就是这样,不拘小节,也不畏流言,不尊三从四德,活得恣意盎然。 凌云舒皱着眉,满心不悦,这哪里还像个女人,有这样的女人吗?走路虎虎生风,随便邀请外男去自己屋里?一点廉耻心都没有! 碍于华天廷在场,他也不想和她闹,反正闹也闹不赢,这女人毒舌的功夫,天下第一。于是,凌云舒便忍着不快,跟在他们后面一起进了屋子。 华天廷在屋子里走了好几圈,对着那些名贵家具、珍宝珠玉赞不绝口,眼底的流光溢彩和这金碧辉煌的屋子相得益彰。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楚月俏,我再也回不去了。”华天廷对着楚月俏大发感慨。 他自从给楚惊鸿医病,老城主和楚月俏给他的牌子,让他享尽了人间繁华。世间美食,香车宝马,酒林肉池,日散万钱,过了一段豪奢的生活,再回到摄政王府,华天廷不能忍了。 这也是他想搬出来开药堂的原因之一。第二个原因就是他想未雨绸缪,自己挣钱自己花,总不能老花城主府和楚月俏的钱,拿人家的手短,他也是一个男人呀。 楚月俏杏眼明仁,滴溜溜的看着华天廷,她嘴角含笑,“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开药堂,向俏公子一样,分号开遍天下。”华天廷豪气万丈。 “好啊,就打你的名号,刚开始做你秘制的一些药丸,一定能火。”楚月俏建议。 “你看地方选在哪里合适呢?要不本公子只负责药这一块,其他的你找人打理,然后我们分成。”华天廷说。 “我的考虑考虑,”楚月俏很慎重,“选地、选人、定价等等这些真的很费脑子的。我们先谈谈分成,三七开,你三,我七!” 果然是无商不奸,华天廷腹诽,立马为自己争取利益,“不行,你三我七!” “老朋友了,给你让利,四六分,怎么样?”楚月俏妥协。 “不行,五五,五五分,是本公子的底线了。”华天廷毫不相让。 青果在一边急得不行,小姐和华公子一谈生意就忘了身份,要是在王爷面前露馅了怎么办?华公子安得什么心,是不是故意诱导小姐暴露俏公子身份的啊? 其实青果真的不用焦急,凌云舒此时哪还有心思注意楚月俏的双重身份?他看着华天廷和楚月俏你来我往的交谈、争执,就像多年的老朋友,心里忍不住怒火滔天。 这个死女人,是不是又看上了华天廷? 第112章 本王想和你谈件事情 “这样吧,我负责为你选地方,物色合适的人,你是东家,把要做的吩咐给底下人就行了。”楚月俏建议。 “那我们怎么分成,要是这样的话,我最多接受三七分,你三我七。”华天廷纳闷楚月俏怎么忽然改主意了。 “好朋友,还谈什么钱,我就是跑个腿,选个地方招几个人,还要什么钱?”楚月俏豪气的说。 “好,好,好!”华天廷高兴地连说了三个“好”字,青果同情的看着华天廷,占小便宜吃大亏,小姐什么时候这么菩萨心肠过?就等着被坑吧! 两人又谈了些具体事宜,很快谈完,华天廷兔子一般的跑了。他已经按捺不住要回去做药丸,赚取他的第一桶金。 令楚月俏意外的是,华天廷都跑没影了,凌云舒还稳如铁塔的坐在屋子里。这人今天要搞事情?是不是皇上下旨让王家兄弟葬在楚月丽院子旁,他心疼他的朱砂痣了? 一想到可能有一场“仗”要打,楚月俏立马精神抖擞,兴奋百倍。 外面吱吱呀呀的哀乐声传来,夹杂着细长的干嚎,聒噪的凌云舒烦躁无比。他看着楚月俏不欢迎他的眼神,忍不住气闷,在她心里,他连华天廷都不如。 华天廷有事找她,两人相谈甚欢,一拍即合,立马解决。他就想来问问房子的事,这已经是第三次来了,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陛下怎么知道相府办丧事的?是不是你让他下的旨?”想了半天,凌云舒一开口就成了这件事。 “妾身也是为妹妹着想么,妹妹天生良善,就要美名远播么!”楚月俏战斗力满满,“否则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怎么会救王爷呢?” 凌云舒眉头一皱,虽然是他先提起来的,天知道,他并不想谈论这个无聊的话题,他只是一时找不到话说,又不想与楚月俏相对无言。 楚月俏发觉凌云舒沉默不语,反唇相讥道:“我就说吧,大清早的眼巴巴的赶过来,就是为了你的朱砂痣。你来是想为她报仇还是嫉妒王家兄弟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王爷也太心急了,连这种阴阳两隔的都忍受不了。” 这女人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都胡扯了些什么话啊。什么朱砂痣,什么嫉妒王家兄弟,他堂堂王爷嫉妒两个奴才? “闭上你的嘴,别乱说。”凌云舒制止。 “是我让陛下下得旨!王爷不用嫉妒嘛,如果哪天王爷嘎了,我会拼尽全力不让陛下把王爷葬入皇陵,而是葬在二妹妹的院子里。”楚月俏不怕死的挑衅。 凌云舒眉头紧锁,表情越来越阴森,双拳的骨骼啪啪作响。楚月俏看不到凌云舒的表情,但是灵敏的感受到他阴冷暴虐的气势,杏核子眼左右一瞟,立马站在屋子门口青果的身后。 她真害怕凌云舒一拳砸爆她的头,死渣男,只许他做,不许别人说。楚月俏躲藏在青果身后,噘着嘴,杏眼瞪得浑圆,粉色的腮气鼓鼓的,像一只小松鼠。 凌云舒看着楚月俏躲躲藏藏的样子,心中的怒气忽的就泄了,反而觉得她这个样子可爱极了,比那些装腔作势的高门贵女真实有趣多了。 “你过来,本王和你谈件事情。”凌云舒已经心平气和。 楚月俏惯会察言观色,知道此时凌云舒已经消了气,死渣男,肯定有求于她!她挺胸阔步走到他对面,大剌剌的坐下,下巴微抬,瞥着凌云舒,“说吧,什么事?” “本王想知道你这房子是怎么建造的?”凌云舒态度诚恳。 楚月俏心里大骂渣男,顾左右而言他,“哈,当然是用钱建造的。”然后,她就那么赤裸裸的看着凌云舒,眼神仿佛在说:问了你能建得起吗?你有钱吗? 凌云舒差一点又动怒,想着自己来的目的,到底忍住了。这女人爱炫耀就炫耀吧,她也没有多坏,她每次跟他要嫁妆,嘲笑他穷,也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从未真的逼迫他立刻还钱。 而他,却是真的穷! 第113章 这女人身上有俏公子的风采 想到这些,凌云舒心境又趋于平和,“本王想着用这种法子造一种更为简易的行军房,也能让士兵们少受风吹冰冻之苦。” “哦,造简易的啊,只要不是我这种烧钱房子,简易的你应该能造的起。”楚月俏毫不避讳的说。 “我听刘大壮说,是南州城主的人帮着建造的,本王想派几个能工巧匠跟着学习,你能不能给引荐一下?”凌云舒神情语态都有些小心翼翼的,楚月俏可以提条件,但是他怕的是,这个女人一口回绝。 楚月俏身子斜倚在圈椅椅背上,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满是算计,右手伸到桌上,青葱般的手指轻叩桌面。凌云舒感觉那“咚咚”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到他的心上。 “这是我外祖的人,可供我调遣。”楚月俏眉眼弯弯,声音娇俏可人。 凌云舒宽阔的肩向楚月俏靠近一点,静默着,等待楚月俏提出条件。 楚月俏挑挑眉,这渣男变聪明了啊,知道以不变应万变了。 “这技术是有知识产权的,”看到凌云舒一脸疑惑,楚月俏接着解释,“就是这些技术是不传之秘,否则人人都会,就失去价值了。你的人可以学,但是要交学费,很昂贵的学费。” 凌云舒的心抖了一下,这女人说很昂贵,那一定很贵很贵。但他又不愿意放弃,硬着头皮问,“得多少银子?” 楚月俏娇脸微仰,沉吟了一下,故作心疼的说,“原本需要更多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给你打个折两百万两银子。” 凌云舒惊吓的目瞪口呆,他第一次见教人造房子也要这么多银子的?这个女人,她怎么不去抢? 楚月俏一看凌云舒这样子,立马了然于心,这货是想白嫖?! 本来她还想着只要他觉得贵,还价,她会再给降一些的,毕竟这也是件利民的大好事。但是她自己从来没想过要白白把技术给他,他们之间真没有情分值得楚月俏这样做。凌云舒,他竟有脸肖想? 凌云舒骑虎难下,不知道如何应对。别说是他了,整个大梁国库目前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一口回绝吧,他真的想知道造房子的法子。 “可以分期付款,也可以以他物抵押。”楚月俏眯着眼幽幽的说。 “分期付款?抵押?”凌云舒困惑不解。 “就是二百万两银子你不用一下子结清,在一段时间内,分多次还款,但是要多付五十万的利息。”楚月俏耐心又友好的解释,“抵押呢,就是你看大梁有什么东西值二百万两银子,直接抵给我就可以。” 楚月俏心里乐开了花,既然不懂,姐就可劲坑你笔大的。 “你就说你看上了大梁的什么东西了?”凌云舒也不是个傻的。 他心里堵得慌,上次,南州需要天山雪莲。他们利用雪莲换了好多好处,可是这还刚多长时间,大梁朝廷又要提襟见肘了。 而且,俏公子的那些计策,他们大刀阔斧的执行了,见效很快。但是现在大梁的改革到了一个瓶颈期,如果不继续跟进的话,前期改革成果将化为乌有。 可是大梁现在没有银子继续跟进,凌云舒开始打退堂鼓,防御北夷重要,国计民生和朝政同要重要。 “再抵,大梁有什么可抵的了,土地和人民?那不就是割地求财嘛,真抵了,本王死后还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凌云舒一身颓废,退意满满。 “王爷不用担心,你死后要是埋在二妹妹院子里,想必是见不着列祖列宗的。”楚月俏嬉笑。 “楚月俏,本王给你脸了?”凌云舒气得咬牙,一把攥住楚月俏的手腕子。 楚月俏疼呼出口,“一言不和就施暴,王爷真是当之无愧的战神!” 凌云舒看到楚月俏青紫一片的手腕,那是他两天前的杰作,那片青紫异常刺目,不由得松了手,讪讪的后撤了撤身子。 “那天,谁让你故意气本王呢?你说你有好几个奸,奸,喜欢的男人,是个男人都忍不了。”凌云舒暗骂自己,怎么一跟这女人一起,就老被她牵着鼻子走。 那天,这女人的谎话连篇,说大牛、二牛的,肯定是故意编谎话气他的。她连他一个摄政王都看不上,会看得上那乡野村夫?!可他当时就给气昏了头。 看她今天侃侃而谈的样子,颇有俏公子的风采,她的心里有俏公子应该是真的。想到这里,凌云舒心里有点酸酸的,甚至有点嫉妒俏公子,他为什么那么有钱? 第114章 楚月丽到底有没有救本王? 心里想着,便脱口而出,“你说俏公子为什么那么有钱?”为什么本王这么穷?后一句凌云舒没有说出口,却是他最想知道的。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有报酬吗?”楚月俏很意外凌云舒的问题。 凌云舒有气无力的瞅了她一眼,“报酬要是很贵的话,你就别开金口了。” “不贵,就要求你的人帮我把这些物件连带屋子,帮我搬走。相府聒噪死了,本姑娘要离开。” 就做点体力活?!凌云舒来了精神,“搬到哪里?” “现在不搬,现在我还没想好搬到哪里。” “吊人胃口!”凌云舒不满的嘀咕了一句。 “小姐,二小姐和夫人来了。”青果禀报。 “让她们进来吧。”楚月俏唇角轻抿,看不出喜怒。 “拜见王爷,拜见王妃。”两人进来就拜,礼数周全。 “王爷,王家兄弟已经停灵两天,可以发丧了。且相府该做的都做了,能不能从简发丧?”楚月丽楚楚可怜的问。 凌云舒冷冷的扫了楚月丽一眼,没有搭话。她明明知道人是他杀的,却故意为他们发丧,把他这个王爷置于何地? 现在又求到他跟前来,一看就不是真心为了那两个奴才。凌云舒从上次看到了楚月丽害楚月月俏的下作手段,直觉她并不是个善良的姑娘。 “王爷,圣旨只是嘉奖丽儿善行,并没有要相府破费办丧事。可是王妃说要按县主的规格来,相府承担不起啊!”楚萍儿直接告状,她知道凌云舒并不喜自己这个大女儿,反而感念楚月丽的救命之恩。 “那就按王妃说的办,圣旨岂可儿戏。”凌云舒不耐烦这母女俩。 “王爷,丽儿对您有恩,您怎么能不管丽儿呢?”楚萍儿这是挟恩要挟了。 “是不是她做每件事都要本王给善后?不管好事坏事?你们拿本王当傻子啊?!”凌云舒眼底怒火一闪而逝,他没管过么,他想管楚月丽一辈子的。 可是她和相府呢,承他的情了吗?他们拿他当傻子,婚姻这么大的事,他们直接就把楚月俏这个粗鄙的女人塞上了花轿,独独把他蒙在鼓里。 凌云舒一想到大婚后的憋屈生活,他就没在楚月俏面前赢过,心中怒气更炽,全是拜相府所赐。还有楚月丽,嫌弃他可以直接拒绝嘛,干嘛让楚月俏替嫁? “臣妇不敢,请王爷不念丽儿的功劳也念念她的苦劳。想当日,丽儿一个弱女子,看到您倒在路边,不顾清誉也要把你扶上马车,送进医馆。”楚萍儿看似哀求实则胁迫。 凌云舒双眸愣怔了会,忽然走到楚月丽的面前,咄咄逼人的问,“楚月丽,当日本王昏迷,是你把本王扶进你的马车的?” “是的,王爷。”楚月丽乖巧的点头。 “其实,当时本王尚有一丝意识,只看到一位白衣飘飘的姑娘向本王走来,本王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上天了,见到的是天上的仙女。”凌云舒双眸恢复清明,说出的话明明情意缠绵,眼底却迸射出锐利的光,整个人如万年冰山。 楚月丽感觉出凌云舒有点不对劲,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其实她根本就没救过摄政王,是摄政王的贴身侍卫找到她,对她千恩万谢。她一时贪图名利,就认了。 “王爷当时伤的很重,浑身是血,把月丽的白衣服都染脏了。”楚月丽娇羞的说。 楚月俏不屑的撇了撇嘴,一对狗男女,在她屋子里上演这种戏码? “所以,本王额头上的伤,那么恐怖,有没有吓到你?”凌云舒眸子愈发幽深,声调却愈发温柔。 “月丽刚开始很害怕的,但看王爷伤的重,只想着救人,就没有那么害怕了。”楚月丽胡乱编话回答,却垂目不敢和凌云舒对视。 楚萍儿在凌云舒的背面,看不到他的眼神变得冰冷,此时正得意洋洋的看着楚月俏,极尽挑衅。 逆女,是王妃又怎么样,只要摄政王一直认为是丽儿救了他,她的丽儿就会一直骑在这个逆女头上。 凌云舒走回椅子前坐下,动作缓慢优雅,眼神寒沁沁的,浑身散发出浓郁的狠戾气息。 楚月俏原本想赶走这几个令她恶心的人的,看到凌云舒这样,立马拽着青果躲到屋角。死渣男,死变态,她今天可没怎么惹他啊,作出这副样子吓唬谁? 楚萍儿看着楚月俏躲到屋角,脸上浮出鄙夷的笑。看吧,摄政王对丽儿多特别,只要丽儿在,你个逆女就得靠边站。 “楚月丽,你可知道,本王的额头根本就没有受伤!”凌云舒嘶吼。 第115章 摄政王报了个假恩! 凌云舒“呵呵”的低笑,声音宛若地狱魔魅,那笑意不及眼底,令人瘆得慌。他的黑眸涌动着,里面像是有只巨兽要把楚月丽吞没。 看着凌云舒那深幽的眼睛,楚月丽异常慌乱,“是月丽记错了,王爷,当时月丽一害怕就没有看真切……” “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楚月丽,你有没有救本王?”凌云舒声音极冷,让人不寒而栗,狠戾幽光从眼中快速划过。 楚月丽心惊胆战的跪倒在凌云舒面前,不敢言语,她知道无论她回答什么,真相都会让她无所遁形,也会把她打入地狱。她一双美目泪雾迷蒙,薄唇哆嗦着,无助的向楚萍儿求救。 楚萍儿呆了,怎么回事啊?就因为自己多说了一句话,他们相府隐瞒多日的秘密就这样真相大白了。此时,楚萍儿懊悔死了,她恨不得撕烂自己的嘴。 “楚夫人,相府的女儿都是这样谎话连篇吗?”凌云舒语速很慢,楚月俏却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什么相府的女儿都是这样谎话连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楚月俏听的火大,刚要不怕死的为自己正名,停!不对,楚月丽谎话连篇,楚月丽说她自己救了摄政王是谎话?!这就是说这半年多来,凌云舒报了个假恩?! 哇哈哈,哈哈哈,摄政王报了个假恩!摄政王认错了救命恩人!太搞笑了。 楚月俏笑的恨不得满地打滚,青果慑于凌云舒的威严,不敢像楚月俏那样笑,只能站着低垂着头,死命的捂着嘴憋笑,差点憋出内伤。 “滚!”凌云舒 眸色阴鸷,薄唇吐出的字冷的掉冰,“在本王没有查出真相之前,楚月丽,你最好自求多福!”男人低沉阴冷的嗓音幽幽响起,在没有了以前的温柔。 楚萍儿母女如临大赦,连滚带爬的相互搀扶着离开。 见楚萍儿母女离开,楚月俏很有眼力劲儿的拉着青果,偷偷在屋角坐下,不敢再笑。反而尽最大可能的保持安静,降低存在感。她真害怕凌云舒盛怒、屈辱之下,拿她们主仆当出气筒,那就真有她们受得了。 只见凌云舒懒倦的靠在楠木镌花圈椅上,双瞳漆黑如夜似古井无波,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充满嗜血的气息,笼罩全室。 楚月俏精神高度集中,关注着凌云舒的一举一动,警惕又紧张。她大脑飞快的思索着如果凌云舒发狂,她和青果怎么逃跑,摆脱险境。楚月俏现在非常后悔没让青书、青土跟来相府。 此刻,她不停地祈祷,老天爷啊,快让这尊杀神离开啊。老天爷应该没有听见楚月俏的祈祷,因为凌云舒抖了抖肩,整个上半身都慵懒的缩在圈椅里,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他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楚月俏腿都麻了,又开始祈祷刘大壮、张大刚快从外面院子里进来啊,凌云舒总不会六亲不认,自己人也当出气筒吧? 这时,凌云舒听到屋顶上一阵微响,声音几不可闻,可见来者武功不低。 若是平时他还有耐心盯着鱼儿上钩,再一举抓获,可是今天,他愤怒满腔,恨不得想杀人。正好有人撞到枪口上,他岂能放过?! “鬼鬼祟祟的东西,给本王滚下来。”凌云舒口中爆喝一声,双手早已自圈椅椅背上一按,身体借力,凌空一扑,紧跟着双臂向上,双掌齐发。 “轰隆”一声巨响,楚月俏的木房子屋顶被掀开一个大窟窿,一个穿着相府下人衣服的男人从窟窿处滚了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显然受了伤。 第116章 凌云舒好可怕,也好帅! 可能是从小就百巧万能唯独武功不通的原因,楚月俏看着这一番突如其来的变化,不仅没有了之前的警惕、紧张、害怕,反而兴奋地站起来,盯着凌云舒双眸放光。 她觉得凌云舒帅死了,刚才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优雅中带着杀气,身体飞腾,快如霹雳。青土的身手她没见过,但是青书的身手,明显比凌云舒逊色很多。 尽管以前她也见过凌云舒杀敌时的样子,但那晚凌云舒遇刺已经受伤,所以动作迟滞,力量不济。哪像刚才,犹如天神降临,帅死了! 凌云舒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主仆俩,只见楚月俏朱唇微张,双颊微红,一双水目里星光点点。他不屑的撇撇嘴,这女人不会以为他知道了真相,厌弃了楚月丽,就会对她侧目相看了吧? 凌云舒鄙夷的看了躺在地上的男人一眼,没有赶尽杀绝,“本王今日算是领教了,堂堂相府,竟出鸡鸣狗盗之徒。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欺骗本王,罪不可恕!” “小姐,你看!”青果打断了楚月俏对凌云舒短暂的崇拜情绪,指着地上的男人,满脸震惊。 楚月俏理智回笼,收起星星眼,朝男人看过去。男人显然受伤不轻,身体蜷缩着,面色惨白。令楚月俏主仆震惊的是他惨白的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上百个麻子。而且越是靠近眼睛的地方越多,这些麻子一看,就是最近这几个月才出现的新麻子。 楚月俏主仆之所以震惊,是因为男人脸上的麻子是被青书的暗器所伤。青书的独门暗器——暴雨梨花针是由楚月俏设计,千机大师亲手打造的。世间只有青书有,这种暗器的特性就是外形看上去就是一个菱形飞镖,非常锋利,一击而中即没入皮肉。 如果中途对方阻隔,菱形飞镖就会变形打开,从中射出上百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这些银针都抹了一种特殊的毒药,毒性不强,但是会留下永远去除不掉的伤疤,看上去像是麻子。 楚月俏想起来了,青书最近唯一一次使用暴雨梨花针,就是救凌云舒主仆的那晚。 看来那晚刺杀凌云舒,和相府有莫大关系。楚月俏心中无比惊讶,脸上却波澜不惊。 “说,是谁派你来的?”原本平和安静的少女,此时嘴角半勾,浑身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和无情,“不说的话,就是刺杀摄政王和摄政王妃的罪名,杀无赦!” 楚月俏气场全开,冷冽的气息一下子从身上散发出来。 “是相爷和夫人派小的来,来查探,查探……”那个男人还没说完,就被楚月俏气急之下,扔过去的花瓶砸晕。 凌云舒眼神闪了闪,转身大步离去。他要立马回王府,查清楚真相。 “叫刘大壮和张大刚来,把他扔到夫人院门口。”楚月俏吩咐青果,“你偷偷跟在后面,看夫人什么反应。” “小姐,他还没说完,为什么砸晕他?”青果不解。 “如果他说是来查探摄政王知道被欺骗后的反应的话,你以为凌云舒会怎么做?”楚月俏捏了捏青果有点奶胖的脸。 “摄政王会更加愤怒,天哪,可能会气得毁天灭地!那我们?”青果一阵后怕,还是小姐聪明。 刘大壮、张大刚很快进来,扛起昏迷的男子,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扔到了楚萍儿院子门口,引得一群丫鬟婆子尖叫不停。 又过了一会儿,青果来报,“夫人好像不认识那个男人,后来好像是相爷授意管家,把他扛走了。” 楚月俏听后,凝眉深思,在他们刚大婚后,阮玉朗曾派人刺杀过凌云舒;现在,又派人来她院子,是针对凌云舒,还是已经怀疑她了? 阮玉朗到底想干什么?越思考,楚月俏越觉得迷雾一片! 第117章 王爷是在王妃生活的庄子边被救的 凌云舒回到王府后,看到只有飞扬一个人在凌霄阁内,“去,叫飞弘滚来见本王!”凌云舒怒喝。 飞扬不敢怠慢,跑去把不当值的哥哥飞弘叫了进来。 “王爷有何事吩咐属下?”飞弘也觉察出了不对劲,小心翼翼的问。 “本王问你,当日本王昏迷后醒来,叫你去寻找本王的救命恩人,你是怎么找到楚月丽的?”凌云舒语调冷厉。 “属下去查访了两个时辰,得知那天只有楚二姑娘出城。属下去问她有没有救过王爷,她和丫鬟都亲口承认救了王爷。”飞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事情过去了那么久,王爷问这做什么? “你只查访了有没有出城的,你查访有没有进城的姑娘了吗?”凌云舒气急败坏的问。 飞弘脸色变白,结结巴巴的说,“没,没有,属下,属下没想到。” “蠢货!”凌云舒骂道。 “本王让你找的是一位骑马的姑娘,不是坐马车的,还有,那姑娘穿一身红色的骑马装。这些细节你都问了吗?”凌云舒明知答案,还是忍不住问飞弘。 “没,没有。楚二姑娘主仆一致说,救了个浑身是血的受伤昏迷的男人,属下想那天也就王爷一个人受伤,就相信了。”飞弘心虚的回答。 你个蠢货相信了,可坑苦了本王了。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能认错,被个女人耍弄于股掌之间,现在,本王成了整个大梁国的笑话了。更可恨的是,他错过了真正救他的女子。 一想到这些,凌云舒恨不得把楚月丽挫骨扬灰,把飞弘一顿打死。他更恨自己,活命之恩多大的恩情呀,他怎么就交给飞弘这个蠢货去做,而不是自己亲自去寻找? “来人,把飞弘拖下去,重打而是军棍,不,五十军棍!”凌云舒咬牙切齿的说。 飞扬知道这次王爷是真的怒了,打五十军棍是留了情面的,不敢再为哥哥求情。只得叫来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哥哥在凌霄阁门外受刑。 军棍打在飞弘的血肉之躯上,“噗噗”声不绝于耳,飞弘倒也是条汉子,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的受了。 凌云舒坐在室内,苦思冥想,到底是谁救了他?他闭上眼睛,回想当日的所有细节,妄图能找出线索。 他记得自己当日失血过多,因左颊被一个刺客一刀砍中,伤口的鲜血模糊了他的双眼。身边的几个亲卫誓死拖住刺客,让他先逃。他一边擦着脸上的鲜血,一边跌跌撞撞的跑到一条路边。 没了喊杀声,凌云舒的身体忽的放松下来,再也跑不动了。他浑身是伤,疼得坐倒在地,下一刻,只觉得天旋地转。刚开始他还强撑着,一转脸看到路的那头,一位女子打马而来。 女子一身红衣,坐于高大彪悍的黑马之上,背脊挺得笔直,却画眉眼弯弯笑颜灿烂。一人一马,散发刚毅、沉着、恣意张扬的气息。 他还不能死,重病的皇兄还等着他,大梁国还等着他,凌云舒想向她求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正焦急之际,却看见女子打马朝他奔来,随后,他就昏死过去。 救他的佳人,到底在哪里呢?凌云舒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惋惜和遗憾包围,室内一片死寂。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凌云舒从颓废中回过神来,上穷碧落下黄泉,他一定要找到那个女子。 他凌云舒从来就是个行动派,下定决心后,他立刻坐直身子,唤飞扬进来。 “飞扬,你带当日回京时还活着的几个兄弟,去把我们当日在京师城郊所有遇刺的地点,逃跑的路线和方位再走一遍。特别是本王最后昏迷的地方,一定要找到。”飞扬应命。 “然后,以那个地方为中心,方圆十里给本王查访,有没有人见过一位一身红衣骑黑马的女子。找到后,速来报给本王。” 飞扬不敢怠慢,立马找了那几个侍卫查访去了。 凌云舒心中气愤,屈辱,夹杂着遗憾、内疚,一时间烦躁异常。他静不下心做任何事,一张把案几上的折子、文书扫落在地,焦急的等着飞扬的消息,犹如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时间仿佛过了几百年,落日西沉,时值傍晚时,飞扬才匆匆跑来。 凌云舒急忙迎到门口,急迫的问,“可有找到?” 飞扬垂头丧气的摇了摇头,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要找一个骑马路过的人,谈何容易。 凌云舒失望的叹了口气,仍不死心的问:“那么本王当日昏倒的地方呢?周围的人有没有见过那女子?” “王爷当日昏倒在去凌花镇的一条小路上,那条小路是附近一个叫花涧村的村民,平日里为抄近路去镇上而踩出来的。” “可是,属下问了花涧村所有人,没有人见过王爷所说的那位女子。”飞扬硬着头皮回答。 “本王怎么听着‘花涧村’这三个字,感觉好熟悉?”凌云舒狐疑地说。 这时,屋顶上飞下一个黑影,跪在凌云舒面前,“回王爷,花涧村是王妃长大的庄子,是相府的庄子。” 第118章 是楚月俏救了本王! 凌云舒一听,想起来了。他大婚那晚遇刺受伤后,怀疑楚月俏,曾派这人去楚月俏长大的庄子上查探她的底细。 “你们退下休息吧,明日本王亲自去庄子上问。”凌云舒挥退了两人,心里还在想,实在不行,他再去相府去找楚月俏帮忙问问,说不定她见过呢。 他被救的时间是他们大婚前一个多月前,那时候,楚月俏肯定还在庄子上。 想到这儿,凌云舒脑子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来前日楚月俏说起她救俏公子的事情。好像,这女人就会骑马,这么巧,什么事都能和这个女人扯上关系。 凌云舒随后又把自己圈在椅子里,仔细琢磨第二日去找楚月俏时,自己该怎么和她讲话,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她带节奏了。 凌云舒又忍不住拼命回忆当初被救时的情形,他当时头晕目眩,对那女子的印象就是骑黑马,穿红衣。 但是面容上确实和楚月丽有些像,不然飞弘认错了就罢了,他不会忘记那张玲珑精致又透着一股英气的面容。 所以他后来也去看过,当时认定是楚月丽的原因,就是楚月丽那张脸,和凌云舒昏迷前记忆中的那张脸太像了。 思及此,凌云舒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蹦跶起来,椅子被他带到了也浑然不觉。一个想法从他心里疯狂的冒出来,叫嚣着,让他的心砰砰急跳,大脑却异常的清明。 他想起来了,大婚当晚,楚月俏的话。 她说:“王爷不要想着自己以前是多么的玉面玲珑,现在您那割裂的嘴角长好了吗?是不是像极了蛤蟆嘴?喝水会不会咽进去一半,流出来一半啊?还有那被刀剁烂了的左颊,从眼角到下颌,裂开的口子又长又狰狞。” 凌云舒的脸,自从受伤后就飞弘飞扬和华天廷见过,就连皇上、太后、珍嬷嬷他都没给看。当日的楚月俏肯定也没有见过!她是怎么精准的说出他脸上的伤疤在哪里的?答案呼之欲出。 以前凌云舒没把楚月俏的话放在心上,是因为他以为楚月俏对他脸上的伤疤如此了解,肯定是和楚月丽告诉她的。可是,他今天才知道,楚月丽根本就没见过他毁容的脸,更没有救过他。 他又想起来楚月俏那日故意气他时说的话,青果给她做得骑马装就是红色的。老天爷,不会真的是楚月俏救了他吧?! 凌云舒整个人蹲在地上,把整件事来来回回的思虑了好多遍。 楚月俏比楚月丽更有可能救他,她长于乡间,对那一带很熟悉,那天他比楚月丽更有可能见到重伤的自己,此其一。她见过她毁容后的脸,她还有一身红色的骑马装,此其二。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凌云舒发现楚月丽就是一个蠢货,她怎么能在怀王的重重盘查之下,把他一个昏迷的大男人安全带回京师?但是,像楚月俏狡诈灵敏的性子,啊,不,聪慧灵敏的性子,就有这等智谋!此其三。 还有,这段时间接触,他对楚月俏经常出现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大婚前他们如果从来没见过面的话,这股熟悉感来自哪里?此其四。 还有啊,俏公子,皇兄找了多少年啊,大陆上那么多达官贵人和名商大贾都找他,之前也没听说谁见过俏公子的真颜。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被楚月俏救过。楚月俏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俏公子都能救到,那救他一个大梁的王爷,太有可能了。 ………… 凌云舒发觉他没法正常的思考问题了,他满脑子都是楚月俏救了他这件事,没有任何人和物的佐证,他就觉得自己能找出很多很多个理由来证明是楚月俏救了自己。 直到华灯初上,凌云舒对着上空打了个手势,一个黑影立马来到他跟前,跪下受命。这一次,他的心情更为急迫,这一次,他也更加慎重。 尽管他自己觉得答案已在心间,仍想查清所有的真相。他已经用了她的嫁妆,对她也不够好,凌云舒思及此,心中一阵钝痛。这次,他想查明所有真相,弄清楚自己到底欠她多少?! “带几个人,悄悄地去花涧村附近,查访那一片地方所有的大夫,询问他们当日谁给本王治过伤。”黑影领命而去。 第119章 摄政王在王府里被打了一拳 凌云舒对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大声的说,“不要让本王等的太久。” 珍嬷嬷、王叔都站在凌霄阁外面,见王爷自从上午回了王府,直到天黑也没用膳,都担忧的不行。王爷不说,他们也不敢问,发生了什么事。 自从黑影走后,凌云舒坐一会,站一会,走一回;一会儿叹息,一会儿傻笑,整个人就像魔怔了一样。珍嬷嬷和王叔站在外面看着,俱都忧心忡忡。 是夜,月亮比前几日圆了些,月光更加皎洁,整个王府笼罩在一片清辉中。凌云舒一颗心骚动不安,便推门出屋,漫无目的的在王府里漫步。 刚走不远,就到了一个院子前。抬头便见书有“丽婉阁”三个大字的匾牌挂于院门之上,这个院子位于王府的中心地段,与凌霄阁离得最近,是女主人住的地方。 院门外山石流水,繁花丛丛。其实摄政王府一直极尽节俭,从王爷到侍卫全都粗衣粝食,为了节省开支,下人也少的可怜。这是整个王府最好的院子,当初给楚月丽安置成这样,凌云舒是用了很多心思的。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凌云舒忆起过往,忍不住苦笑,他当时没想到楚月丽根本就不想嫁给他这个摄政王!阴差阳错的,谁知错也不错! 凌云舒踱步走进当日他们大婚时的房间,他想起来那晚他刚进婚房时,女子那清脆的笑声;他掀起盖头时,少女那双灵动的眼眸,大方的打量着他,全不似其他女子那般娇羞。 她的额头光洁,眉目如画,鼻梁小巧可爱,唇若含丹,下巴的弧度十分完美。明明精致玲珑的俏脸上却透着一股英气,面对戴面具的凌云舒,她说,“我不怕!” 那一刻,少女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凌云舒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就动了心。 “如果没有后来的误会,或者说我一开始就弄清楚了真相,那么我们现在是不是琴瑟和鸣,伉俪情深?”凌云舒忍不住问出声音。 回答他的是一室的寂静,伴随着清冷的月光。 凌云舒叹息一声,走出屋子,像个幽魂一样,在王府里继续晃荡。 鬼使神差的,他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西偏院门口。这个院子是王府最偏的一个院子,他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来过。 再加上王府钱困财乏,房子年久失修,这几年来这院子一直是荒废又荒凉。凌云舒眉心皱的厉害,心底泛出无尽的懊悔和心疼。 楚月俏是南州老城主的掌中宝,又救过俏公子,平日里的生活肯定金娇玉贵的。到了这条件简陋的西偏院,是怎么忍受的? 他曾听飞弘说过,这个院子现在是整个王府最奢华的,他有点不相信。凌云舒忍不住想进去看看,心里想着手就自然而然的推开门,迈步跨了进去。 只见月光下,西偏院一院子的清辉,院内地平草净。东墙边放着一张大理石大案,案上放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瓶几案的另一侧放着一个官窑的大盘,两件瓷器都不是凡品。 院子中间有一个洋漆架,上面悬着一个紫金描花围栏秋千。西边檐下设着卧榻,榻上悬着葱绿云绣的纱帐。这个原本荒废的西偏院,真得成了整个王府最金贵奢华的院子。 凌云舒迈过院子,向屋子走去。到了门口,他毫无防备的去推门,忽然感觉一阵“飓风”迎面而来。 凌云舒一个苍龙摆首,躲过来人偷袭,心里惊惧,幸亏楚月俏不在这儿,否则……凌云舒不敢去想,那女人手无缚鸡之力,他是知道的。而偷袭者武功之高,连凌云舒都心下震惊。 青土有点意外的收起双掌,看来他低估了凌云舒的实力,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能躲过他的偷袭而且毫发无损,凌云舒的武功不可小觑。 当下,青土不敢怠慢,招式一招接着一招,愈发凌厉。凌云舒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接了几招,样子有些狼狈。 就在凌云舒聚精会神对付偷袭者时,又一个黑影自屋顶上飞下来,也不说话,直接居高临下朝凌云舒攻去。 一个偷袭者,凌云舒对付着尚且吃力,何况又来了一个。凌云舒有些心急,双拳对上第一个偷袭者时,面门处于危险之中。 “嘭”的一声,凌云舒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右眼处传来,他的右眼处被另外一个偷袭者一拳砸中!登时,凌云舒身子晃了晃,急速后撤,跳出院子后,右眼前还是一片模糊。 等了几息,他的眼睛恢复清明后,再进的院子里,发现早已人去院空。等明日,一定要加强这儿的防卫,太危险了,凌云舒想着气闷的回了凌霄阁。 第120章 现在,王爷的整张脸都惨不忍睹 西偏院一墙之隔,就是王府外。青土闷闷不乐,“本座很久没遇到这样的对手了,还没打尽兴,你小子出来掺和啥子?” “你们打你们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看他老是欺负小姐,看不顺眼,提前帮小姐收点利息。”青书无赖地说。 其实他早就想暴打摄政王一顿,怎奈武力值不行,不敢挑衅。今晚上正好凌云舒与青土过招,凌云舒应接不暇的时候,他钻了这个空子。不过,他是不会承认的。 想想凌云舒刚刚被他砸了一拳后,急速暴走的样子,青书就忍不住开心。 凌云舒回凌霄阁后,疼得龇牙咧嘴的扯下面具,丢在一旁。此时他脸上除了原来绵延整个左脸的丑陋伤疤,右眼——原本一只好看的凤眸,高高肿起,一片青紫。 那样子把飞扬吓了一跳,王爷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哪个杀千刀的,非得照着王爷的脸下手,可怜王爷的一张脸,也没个能看的地方了。 飞扬急忙去找金创药,嘴唇嗫嚅着,最终没忍住,问了出来,“王爷,大晚上的,您去哪里干什么了?”怎么被打成这样? 最后一句他没问出来,他犹记得前几日夜里,王爷也是孤身一人,偷偷去了相府找王妃,被王妃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不会这次又是王妃干的吧?! 凌云舒假装没听见,他能告诉他的下属说,他在自家院里被打了吗?而且,谁打的,他真不知道! 凌云舒想想气结,又想幸亏打的是他,要是楚月俏碰上了怎么办,又庆幸无比。 飞扬见凌云舒一句话也不说,他的脸,狰狞中有愤怒,有庆幸,有纠结,便心中了然的给凌云舒上药。还问什么问,瞧王爷这表情,铁定是王妃打的。 凌云舒一把拿走飞扬手中的药,吩咐他,“本王自己上药,你立马安排几个侍卫,去西偏院那儿守着。” 大晚上的,难道王妃从相府回来了?飞扬出去安排侍卫,心里愈发肯定王爷的脸,肯定是王妃打的!王妃威武,以后,宁惹王爷,不惹王妃! 飞扬刚走,一个黑影就背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进了凌霄阁,老者身上还背着个药箱,俨然是个大夫。 “求摄政王饶命,王爷的脸变成这样,不是小老儿干的。”老大夫吓得颤颤巍巍的磕头求饶。 “本王不要你的命,你只需如实回答本王的问题即可。”凌云舒幽然说道。 “小老儿遵命,摄政王请问,小老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大夫哪见过摄政王这么大的官儿,紧张的回答。 “半年前,本王受伤是你医治的?谁请你给本王医的?”凌云舒身体前倾,克制的抓住了椅子的扶手,眼神微眯,盯着老大夫。 老大夫不知道摄政王想干什么,只见摄政王的那张脸比半年前还狰狞、丑陋,半年前好歹还有右半边脸能看,现在整张脸都惨不忍睹。 王爷不会秋后算账吧!可是,王爷的脸毁容不是他干的。 面对凌云舒的问题,他语无伦次的回答,“王爷,小的是凌花镇上的大夫,那日,是附近花涧村里的一个姑娘带着王爷来了小老儿的药堂。” “那姑娘是不是骑黑马,穿一身红衣?”凌云舒急切地问,眼眸里藏着别人看不懂的热切。 “是的。本来小的不敢接诊的,王爷伤的太重,小的真的不敢治。是楚姑娘非要小老儿给医治,一出手就是一张五千两的银票,还说把王爷死马当作活马医,不管好不好,银票都给小的。” 老大夫红着脸说,“小的哪见过这么多银子,就,就答应了。” “楚姑娘?你认识那个姑娘?”凌云舒有点激动。 “认得,她是相府从小就放在花涧村寄养的,相府的嫡出大小姐,附近的人都认识。”老大夫又接着解释,“楚姑娘也是个可怜人儿,求王爷不要追究我们大不敬之罪。” 第121章 王爷撞邪了! “王爷受伤严重又失血过多,小老儿用了老爹传下来的百年老参,才把王爷的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是,小的只医治了王爷身上的伤,王爷的脸毁成这样子,也实在是没法子,伤口太长了。” “还有别的大夫?”凌云舒问。 “是楚姑娘,她跟小老儿的婆娘要了绣花针,把,把王爷脸上的伤口,就像补衣服一样,缝了起来。”老大夫说出来后,面无土色的连连磕头,“按那姑娘的建议,小的就把王爷身上伤的严重的地方,也,也给拿针补了。” “因为小的当了一辈子大夫,发现楚姑娘的法子真得能让王爷少流血,当时救人心切,就逾拒了。”老大夫依然战战兢兢地。 凌云舒抬手轻抚左脸上的伤疤,难怪她对他脸上的伤疤这么了解,原来这都是她的杰作啊。难看是很难看,但是当时救了他的命,凌云舒忍不住脑补楚月俏在他脸上穿针引线的样子,忍不住翘起嘴角。 原本就狰狞丑陋的脸,再一笑,宛如来自修罗场的厉鬼,直把老大夫吓得毛骨悚然。天哪,王爷的脸,太恐怖了! 飞扬从外面回来正好听到老大夫的话,看着凌云舒的脸,想起自己王爷以前面如冠玉,如今成了罗刹,全是拜王妃所赐啊。莫非王爷魔怔了,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凌云舒正欣喜间,忽然想起一个人,情绪瞬间低落下去,“是楚姑娘一个人吗?有没有一个叫二牛的,和她一起?” “没有。”老大夫笃定地说;“老朽记得很清楚,只有楚姑娘一个人。当时楚姑娘把王爷放在我的医馆里,第二天找了辆马车偷偷把王爷带走了,连赶车都是楚姑娘亲力亲为。” 老大夫松了口气,看来王爷是要找那个叫二牛的人,“当时我和婆娘还猜测,这楚姑娘是不是带着情郎私奔的,没想到竟然是,是王,王爷。” 根本没有什么二牛,就说嘛,楚月俏怎么会看上一个庄子上的粗鄙小子,全是楚月俏胡编出来故意气他的。唉,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老大夫的话愉悦了凌云舒,他愉快的摆摆手,说了声“赏”,黑影带着老大夫就消失在凌霄阁。 夜已深,凌云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爆肿的右眼仍然嚯嚯的疼,脑子也歇不下来,越想楚月俏那张脸越与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合起来。 卯时一刻,月亮隐入了云层,窗外还漆黑一片,雄鸡还没报晓,一夜未睡的凌云舒早早起了床,一点未见疲态,反而精神抖擞。 飞扬睡眼惺忪的问,“王爷,去上朝?还是去武备营?” 凌云舒正对着一件月白的长袍出神,过了一会儿,才有点羞赧的问,“飞扬,本王穿哪件袍子好看?” 飞扬本就没睡足,被凌云舒叫醒后正迷糊着,听他这一问,还以为自己魔怔了,“王爷,你说啥?”自家从不在乎穿戴的王爷,开始挑衣服了?什么情况? 关键是王爷也没有几件好看的衣服,唯一一件华贵的,是大婚那天的锦袍,但总不能让王爷穿着大婚的衣服出去吧。 看着飞扬呆愣愣的样子,凌云舒不耐烦的说,“算了,你去把珍嬷嬷叫来。” 珍嬷嬷来了后,拿来凌云舒常穿的几件衣服,结果自家王爷看看这件也摇头,看那件也不行。 飞扬和珍嬷嬷都觉得王爷这是撞了邪了,以前从不在乎吃穿的一个人,就是脸毁成那样,几千两银子神医就能给医好,王爷都没医治。 今天却因为穿哪件袍子选了半个时辰之久,也没满意的。更关键的是,穿的再好,脸没法看呢。 凌云舒又一次深刻体会到了自己的贫穷,堂堂王爷,只有一件锦袍,还是大婚时珍嬷嬷、王叔积攒了好久的银子。 其他的衣服也不多,除了绣的图案是五爪金蟒,布料和平民所用的布料一样。 第122章 把救你花的银子还给我! “飞扬,你还记得我回京受伤时穿的什么衣服吗?”凌云舒深深叹息。 飞扬拿起其中一件说,“王爷当时穿的衣服,和这件差不多。”凌云舒一看,是件半旧的棉布袍子,眉头紧蹙,好吧,就穿这件,反正也没有好的穿。 很快,凌云舒穿好衣服后,外面已经天光大白。飞弘又问,“王爷,去上朝?还是去武备营?” “去相府,接王妃回家。”凌云舒拿起面具扣到脸上。 飞扬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这下好了,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抱王妃大腿了。飞扬又想起了王妃赏他的银子,一出手就是十两,豪奢! 楚月俏一夜好眠,楚萍儿母女昨日失了脸面,还要花银子办丧事,不愿再到楚月俏院子里来。关键是她们怕再遇到摄政王,这不是找死吗? 所以,连带着在楚月俏面前,相府的人,尽量降低存在感。今日不同往日,大小姐如今是摄政王妃,再也不是那个丢到庄子上无人问津的孤女了。 窗外,鸟儿啾啾,阳光像金色的丝线从窗棂子里射进来,暖洋洋的,让楚月俏越发的不想起床。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兀自进了屋子,惊得楚月俏睡意全无。 “刘大壮,滚出去!”楚月俏很生气,不通传、不敲门就闯进屋子,王府的侍卫都是这么没规矩吗? 来人仿佛没听见楚月俏的呵斥声,大步跨到她的床前。楚月俏意识到进来的不是刘大壮,身着中衣,紧张的坐起来。 一看来人,楚月俏险些惊呼出声,她仿佛又想起了什么,眼底的惶恐一闪而逝,代之以了然。 只见站于床前的高大男子一只大手捂着右脸,左脸上有一条蜈蚣般丑陋的疤痕,从左眼角一直绵延到嘴角的左侧。男子站在他的床前,左眼幽幽的放着波光,喜怒难辨。 楚月俏脑袋还迷迷糊糊的,没有完全清醒,“你认识我?” 男子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楚月俏试探,“我想起来了我救过你,所以你找到这儿来了?” 男子又用力点头。 “不需要你报恩,把救你花的银子还给我就行了。医治五千两,作为被各方追杀的人,为了保你安全,本姑娘又散了一千两银子。” 楚月俏慵懒的靠在床头上,丝滑柔顺的中衣衬得她玉肌纤体,撩人的锁骨若隐若现,男子的喉结动了动,传出细微的吞咽唾液的声音。 这次是千真万确不会再搞错了,站在床前的男子放下捂着右脸颊的手,只见他的右眼一片黑紫,高高肿起。 楚月俏一个激灵坐直身子,慌得口不择言,“好汉,你的右边脸毁容,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你听我说啊,你的左脸幸亏有本姑娘,所以只留下了疤,否则你的命也会留在阎罗殿。” “但是,右眼这样子,真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不给我银子啊!” 男子看着少女惊慌失措、双手乱摆的样子,顿觉眼前女子娇憨可人,忍不住愉悦的笑出声音。 “凌云舒,是你?”楚月俏听着声音熟悉,不确定地问。 “是我!”男子笃定的回答,他的声音低哑,带着雄性气息浑厚的磁性和说不出的温柔。 是凌云舒没错了,大婚当晚,就是这个声音差点让她沉沦。楚月俏放松的又靠到床头上,一双杏眼如琉璃一般,潋滟光华,又深邃幽深。 凌云舒紧张的看着楚月俏,这个女人不想承认,她曾经救过他的命。这个女人这是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牵扯,可能吗?他们都大婚了,她就是他的妻。 他专门穿上和受伤时相似的衣服,摘下面具,趁她刚醒头脑不清明时,诱她先说出实情,以后她想赖也抵赖不掉。 楚月俏全明白了,凌云舒为什么会认错人,因为她和楚月丽长得太像了。 当初她接到青萍传信,说神医华天廷那几个月一直跟在大梁王爷凌云舒的身边,所以她带着人千里迢迢的赶到京师。 那日无事,她就回花涧村去找青橙,看看她们的近况。谁知,就碰上了重伤昏迷的凌云舒? “在想什么?”凌云舒声音温润。 “我们可能,一定都认错人了!”楚月俏咬牙切齿的说,拜托,能不能不要这样跟她说话,她就是个“声控”,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喜欢上这个声音的。 “没认错!”凌云舒很笃定。 “不是楚月丽救了你嘛!”楚月俏抵赖,她是一点都不想再和凌云舒扯上别的关系了,她还等着和他和离呢! 第123章 王爷把救你花的银子还给我! “楚月丽没见过我的脸,就没救过我。”凌云舒言简意赅,他现在一点都不想提起这个女人。 楚月俏嗤笑一声,一副打死也不相信的样子。凌云舒有些惴惴不安,他朝外面大叫,“飞扬,飞扬。” 飞扬识趣的站在门口听命,只听自家王爷急吼吼的说,“去,把楚月丽那个女人掠来。” 飞扬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地上,王爷怎么了?在王府时先是魔怔了,后来又像撞邪了,现在见了王妃,直接癫狂了!青天白日的,王爷叫他去把相府的嫡二小姐掠来?! “王爷,那是重臣嫡女。”飞扬忍不住惊呼,王爷和王妃之间又发生了什么?向来最遵守礼教的王爷竟要抢掠官家女子?而且王爷现在摘了面具,再这样做,真是行为和形象都像强盗。 看着飞弘直愣愣的盯着他看,凌云舒催促道,“怎么,你不愿意?放心,她不会让你负责的,他还看不上你!” 飞扬又一个趔趄之后,跑走了。 约莫一炷香后,飞扬扛着一个麻袋进了楚月俏的屋子,扔到地上。 “把她弄出来。”凌云舒命令,他发现飞弘、飞扬这兄弟俩越来越没有点眼力劲了。 飞扬面孔发热,硬着头皮扒开麻袋口,把楚月丽“倒”了出来。不知是受到惊吓还是被飞扬打晕的,楚月丽还在昏迷中。 “弄醒她,让她看看本王这张脸,以前她见过吗?”凌云舒迫不及待的命令飞扬做事,自己却不动手。飞扬此时已经面红耳赤,讪讪的垂着手,不好意思去碰触楚月丽。 “让开点,碍手碍脚的,我来!”青果一看有热闹可看,早等不及了。她一把推开飞扬,蹲在楚月丽面前,拇指对着楚月丽的人中,狠狠地按了下去。 几息后,楚月丽悠悠转醒,一双水眸里全是迷茫。这时,一张犹如罗刹般的脸晃到她眼前,眼睛高高凸起,眼珠血红,那张血盆大口仿佛要把她吞噬。 楚月丽吓得大声尖叫,满地乱爬,口中不停地叫唤,“鬼啊——娘亲,快来救丽儿。丽儿不想死,丽儿不想下地狱。娘亲啊——”此时的楚月丽没有了一丝高门贵女的端庄娴淑,样子狼狈至极。 青果又一次笑得直不起腰,“咯咯咯,咯咯咯”的清脆声音引得楚月俏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凌云舒忍受不了楚月丽的尖叫,一脚把她踢晕。飞扬苦着脸,重新把楚月丽装进麻袋,扛走了。 “你看,楚月丽根本就没有救过我,否则看到我的脸,她不会如此害怕。”凌云舒讨好的跟楚月俏解释,她现在应该相信他的诚意了吧,应该承认救过他了吧。 “你的样子,如果不笑的话,很——’帅’!”楚月俏拖着长音慢悠悠的说完,站的离他远了很多。 凌云舒讨好的笑容僵住了,他光想着怎么验证楚月俏救了他,忘了自己毁容后,确实不宜见人。 此时凌云舒的脸上,狰狞的伤疤,高高肿起的乌黑一片的右眼,还有僵在脸上的笑,掺杂在一起,恐怖、怪异又搞笑。 果然,毒舌还得看主子,青果心里暗暗给楚月俏竖起了大拇指。再看凌云舒的表情,青果刚忍住的笑又爆发出来。 对着楚月俏如此美人,凌云舒无地自容的拿起面具扣到脸上,想直接暴走算了。又一想,这肯定是楚月俏的计谋,这个狡诈的小狐狸本意就是想赶他走,他偏不走。 为了能缓和下尴尬的气氛,让自己能顺其自然的待下去,凌云舒没话找话,问青果,“看了本王的脸,你不害怕?” “奴婢不怕,奴婢听二牛哥说过王爷的尊容。”青果脆生生的回答。 得了,又是二牛哥!又是一个添堵的,果然有其主必有其仆,他就不该问青果,就不该没话找话说。 这一天多以来,凌云舒的心就像过山车一样,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的,现在,又开始堵得难受。 凌云舒像在自己的凌霄阁一样,随意的坐下,随手端起一个茶盏,仰头就灌了一口茶。茶水温热,一入喉,一股清香直达四肢百骸,他心下羡慕,不知又是什么绝世好茶! “王爷,那是我的茶盏,我刚才喝了一半了。”楚月俏震惊的看着凌云舒,堂堂摄政王啊,不至于如此吧! “没关系,我不嫌弃。”凌云舒深情地凝视着楚月俏,大有一眼万年的架势,盯得楚月俏毛骨悚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男人昨天识破了楚月丽的骗局后,被打击的不正常了?“王爷不回王府吗?”楚月俏嫌弃的问。 凌云舒看着楚月俏一副人嫌狗厌的样子,心里阵阵苦笑。楚月俏这是巴不得他赶紧走,她以前还在他面前虚与委蛇,偶尔自称“妾身”,现在直接自称“我”,装都不想装了。 凌云舒打定一个主意,就不走,要走也把她一起接回去。反正他现在就死皮赖脸的待着,赶也不走。再说了,他带着面具,被她讥的面红耳赤,别人也看不见。 “我来接你回府,昨日你说要把房子搬走,可有合适的地方?今日我派飞扬带府里的侍卫来搬。”凌云舒无视楚月俏的冷漠,诚恳的说。 楚月俏眼里一片了然,“王爷是觉得这最合适的地方,不会就是王府吧?”楚月俏“切”的讥笑一声,“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本王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会算计,楚月俏!本王只想着,能不能帮你,能帮到本王就会很开心。本王想着因为以前的误会,本王已经欠你很多了,本王想补偿你。”凌云舒满腹委屈,他真的不是楚月俏想的那样。 “补偿的话不要再说,把我刚才说的六千两银子还给我就行,至于王爷的补偿,本姑娘要不起也不敢要。”楚月俏无情的拒绝,如果她现在不和他划清界限,以后和离岂不更难?! “本王现在没有银子!”凌云舒咬着牙说,老天,来个天雷劈死他吧,天底下有他这样的摄政王爷吗?凌云舒又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最近,最近这段时间,本王想法子还你银子。你跟我回府,好不好?”凌云舒平息情绪后,劝楚月俏。 相府于她而言,就是龙潭虎穴,他不放心她在这儿。一想起前几天夜里的事情,凌云舒还心有余悸。 楚月俏摇了摇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笑话,跟他回去,把这一屋子的珠玉珍宝都搬到王府里?凌云舒,他真是打的好算盘。 “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楚月俏没了耐心,她还没吃早饭,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凌云舒在她面前伏低做小,她反倒觉得没意思极了。 凌云舒的双眸全是黯然,怅然一声叹息,“好,我走。我让飞扬多派几个人来……”凌云舒话没说完,就被楚月俏轰了出去。 第124章 本王也要捞银子还给王妃! 回了凌霄阁后,看到屋子里的家具等物什和楚月俏的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不由得想起那迫在眉睫的六千两银子。 他答应了楚月俏近期还银子的,可是他手头所有的银子只有几百两,前段时间还补贴给了一些伤亡军人的军属。凌云舒一筹莫展。 早朝的时间早已过去,凌云舒已经两三天没有去皇宫了,不免有点担心。他对着桌面叩击了两下,又一个黑衣人凌空出现。 “这几天本王没去早朝,陛下在忙什么?可有认真议政?” 黑影躬身回答,“前两日议的都是改官制促民生的事情,今早,陛下下了旨意,说要给太后娘娘过寿辰。” “过寿辰?皇嫂还不到四十岁过什么寿?”凌云舒纳闷,以太后节俭的性子,怎么会同意的?国库和宫里的开支情况凌云舒是知道的,没有银子,都是卯吃寅粮。 “陛下想给皇嫂过寿辰,有银子吗?” “今天的早朝,一些重臣就颇有微词,但是陛下孝心感天,众官不能明确敢对。只有御史台的一位大人,极力进谏,劝勉陛下要节俭尚德,不要铺张浪费。”影卫如实禀报。 看出凌云舒也不大赞成的样子,影卫犹犹豫豫的说,“主子,属下私下里探知,陛下有钱!陛下昨天私自建了一个小金库。” 凌云舒瞪大眼睛,他一个摄政王,摄的什么政,前段时间给百官发完俸禄后,到他这儿就所剩无几了。拿到手少的可怜的银子,都给他补贴了身边伤亡军人的军属。 他摄政不仅没有好处,还要不停地倒贴?!陛下倒好,偷偷建立自己的小金库?一个君主,心里全是自己,装不下家国天下,还当哪门子皇帝? 影卫看到凌云舒要到怒,立马解释道,“属下觉得陛下的法子可行,可以暂解王爷的燃眉之急。” “你以为本王想穷啊?本王想建小金库,那也得有银子。说,陛下哪来的银子?从哪儿克扣下来的?”凌云舒烦躁又好奇。 “陛下不知用什么法子得知,罪臣陈飞不仅没有被流放,还在郑王的封地与大梁的其他郡县做起了生意,赚得盆满钵满的。” 凌云舒点了点头,郑王的封地沣水郡是大梁最富饶的地方,也是唯一富饶的地方。当年他那糊涂父皇偏宠郑王的母妃陈惠妃,为了讨美人欢心,就把沣水郡赐封给了郑王。 沣水郡四面环山,气候适宜,物产丰饶。每年出产的粮食织物可供大半个国家的消费,赐给郑王后,这些都成了郑王的囊中之物。 这么多年来,沣水郡的物产源源不断地朝外运,银子也哗哗的进了郑王的腰包。郑王不仅是大梁最富有的人,还在封地招兵买马,拥有一支足可以抗衡中央朝廷的私家军队。 惠妃的兄长更是父皇宠臣,当时,陈家可以说是位极人臣,权倾天下了。直到皇兄登基近十年,才拔除了陈家这棵大树。把惠妃的兄长、郑王的舅舅下狱斩首,其家人流放千里,永世不得回京师。 “好个郑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本王估计陈飞连流放地都没去,就直接去了沣水郡了吧。” 凌云舒轻轻叩击着桌面,“估计陈飞应该掌管了沣水郡很多的生意,哈,这下郑王赔大了!” 影卫见凌云舒感兴趣,就接着说,“昨晚恰逢陈飞回郾城与郑王商谈事情,刚入京师,就被陛下的羽林卫拿下了。据羽林卫的兄弟说,陛下打算没收陈飞一切家产,赚了好大一笔银子。” “好小子,这招空手套白狼用得好啊!”凌云舒听后高兴地一拳砸到桌面上,这下,陛下何止是赚了一大笔银子,这是找到了一条生财之道,还能连带着打击对手。 贪官污吏,抓住就查没家产,充实国库,这一招上位者历来用的得心应手。关键是很多贪官在刚开始就未雨绸缪,隐藏资产,哪怕东窗事发,朝廷能查没到的也就是九牛一毛。 “知道陛下用了什么办法查知陈飞的动向和资产的吗?”凌云舒激动的问,掌握了这个法子,他也可以用,抓紧捞银子还给王妃啊。 “好像是陛下出宫的那晚,王妃给了他一个牌子,据福公公说可以号令天下商人。”影卫有些不相信。 凌云舒也觉得匪夷所思,楚月俏?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还号令天下商人?要是以前,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这次,他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可能。那女人运气好到爆棚,救个人都能救到他和俏公子,一个是位高权重的摄政王,一个是富甲天下纵横三国的圣商。 一想到俏公子,凌云舒脑中灵光一闪,楚月俏的牌子是不是俏公子给她的?凌云舒越想越觉得可能,她又给了凌玄夜。 凌云舒的脑壳开始难受,好像拒绝继续思考下去,因为一想到俏公子,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羡慕嫉妒恨吧,又打心底里敬佩俏公子的能力与格局,好纠结。 更纠结的是,他的王妃心里装着俏公子,他却无可奈何。他拿什么和俏公子比?楚月俏现在的锦衣玉食、一掷千金都是拜俏公子所赐。 他呢,同样是被救的人,他理直气壮地挪用她的嫁妆,连救他时花的诊金到现在还欠着。 唉,不知道陛下和楚月俏达成了什么协议,她能送他那贵重的牌子? 牌子?凌云舒忽然想起来,他也有一块玉佩在楚月丽手里。既然楚月丽根本就没有救他,玉佩他就要收回来。 可是就这样收回来,自己是不是太赔了?要不是楚月丽这个该死的女人,他找个救命恩人能废这么大的事? 她们母女处处算计楚月俏,想起楚月丽竟然找男仆要去毁楚月俏的清白,凌云舒怒从脚底升起。新仇旧恨,他可不能轻易饶了这个该死的女人。 该怎么惩罚她,才能一解心头气呢,凌云舒思索半天,眼睛一亮,有了,陛下个小孩子都能想到的法子,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母女不是和南州沾亲带故的嘛,肯定从南州那儿揩了不少油水。正好他需要银子的事,解决了,至少还楚月俏诊金的事情解决了。 第125章 你让皇婶情何以堪? 压在心头的大事解决了,凌云舒顿感轻松。他迫不及待的想去宫里看看皇帝这次赚了多少,恰好太后身边的徐公公来传太后懿旨,宣摄政王进宫。 凌云舒随徐公公去了福鹤宫,太后正手持一幅画卷,看的认真。她面前的案几上,放了十几幅画卷,画卷上画的都是妙龄少女。 太后这是要为陛下选妃?!凌云舒不动声色的行礼拜见太后,太后赐座。 “皇弟,今日陛下在早朝时宣布要为哀家办寿,我们这半年来财困人乏,哀家本不欲铺张浪费。又一想,也该是时候让陛下相看相看各家贵女了,哀家的寿宴就是最好的时机。” “这样,宫里出一份银子,同时办了两件事。”太后一如既往地节俭,“依皇弟来看,这样可行?” “后宫诸事,皇嫂操心即可,本王只看好前朝,尽心辅佐陛下即可。”凌云舒心不在焉的说,他身在太后宫殿,心早飞到了勤政殿,想早一点知道小皇帝怎么查出陈飞这个大蛀虫的。 “后宫、前朝是一体的,千丝万缕,牵一发而动全身,皇弟切不可小觑了。”太后笑着温声说道,摄政王到底从小远离朝堂,官家与朝臣之间的盘根错节、勾心斗角他不了解。 其实,从辅政的角度看,凌云舒的机智心机差了一点,但是他手握军权,大梁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只是他习惯了战场上的敌来我去、直来直往,处理政事上还要在锻炼锻炼。太后忽然想起摄政王妃,听说是姐妹替嫁,惹得摄政王不喜。到现在也没进宫谢恩,可见皇弟讨厌得很。 “想要国安,必得家宁。皇弟多年来,一心为国,劳苦功高。哀家听说王妃是个乡野女子,皇弟若不满意,哀家可以做主,许你再娶侧妃。”许太后边说便把桌上一个画卷递给凌云舒,“皇弟先相看相看,满意了,哀家保媒。” 凌云舒本来伸手要接过画卷的,一听太后这么说,像碰到烫手的山芋一样,立马缩回了手。 “皇嫂,朝廷安定了,我还要赶去北境领军,可没有那些心思。再说了,一个就够麻烦了。”凌云舒心里想的是楚月俏一个就够难缠得了,想起她为了故意气他,胡编乱造,一双杏核子眼灵动的转来转去的样子,心里又柔软的一塌糊涂。 不行,得抓紧去找皇帝,套点信息,也抓几个贪官,弄点钱,堵上楚月俏的悠悠之口。 勤政殿里,凌玄夜正在悠哉悠哉的喝茶,凌云舒刚进殿里,就闻到一股清香,顺着鼻息直抵脑门,令人耳聪目明,清爽无比。 “什么好茶?从哪儿得的,抄家抄来的?”凌云舒随意的问。勤政殿里没有别人的时候,这叔侄俩还是很放松的,处起来也不再拘着君臣之礼。 “皇婶送的。”凌玄夜炫耀,“皇叔应该早就喝过了吧?你们是夫妻,皇婶断没有不给你倒只给我这个外人的道理。” 凌云舒暗暗磨牙,可不是没给过他! “陛下,听说你要给皇嫂过寿?”凌云舒状似无意的问道。 “摄政王不会反对吧?”凌玄夜立马炸毛,皇叔都不叫了,“宫里每天死气沉沉的,朕想热闹热闹。” “长嫂如母,本王早就想给皇嫂过个寿辰呢,”凌云舒无奈的叹气,“只是本王没有银子,万事难行。” “这次给母后过寿,不用国库的银子。”凌玄夜为了争取凌云舒的支持,立马坦白。 “朕抓了罪臣陈飞,收缴了他的银子,正好可以拿出来一些给母后过生辰用。” “本王的人一直盯着郑王,都没发现端倪,你的人是怎么探知消息的?”凌云舒循循善诱。 凌玄夜知道凌云舒在套他的话,他没打算瞒着他,坦白道,“是皇婶给了我一块牌子,说用处很大。我起初不信,让身边靠得住的人出宫去试试,谁知这次试探钓出条大鱼。” 凌玄夜很气愤,虽然贵为太子,现在又是皇帝,但他发现陈飞这个罪臣吃的、用的比他好,银子比他多。 “陛下,能用那牌子帮我查查丞相府有哪些私产吗?”凌云舒知道再问,君臣有别,想说的话,陛下自会说出来。于是,他直接请求借用。 “皇叔,为什么去查丞相府的私产啊?那不是你老丈人家吗?要查抄,没收?你让皇婶情何以堪?”凌玄夜故弄玄虚,其实很多事他门清。 凌云舒眸色晦涩难明,相府和楚月俏之间的那些龌龊他不想说,更不想说他堂堂一个王爷,也被相府玩弄于股掌之间。 见凌云舒不吭声,凌玄夜讨好的说,“行,朕这就派人去查访,有好东西皇叔别忘了分我一杯羹啊。” 叔侄俩轻松愉快的交谈完,开始苦逼的看那些枯燥无味的奏折。 下午,福公公垂头丧气的拿着一道圣旨去了相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阮丞相之次女楚月丽,妇行有亏,虚伪狡诈,冒领滔天之功,欺上瞒下,此乃大不敬之罪。现命其前去城外千音寺,青灯古佛,为国祈福。 阮丞相身为朝廷重臣,本应忠君守法,却纵容其女为所欲为,未尽父亲之责,难为百官典范。念其多年为官,劳苦功高,只罚银三万两。不再追究。 望尔后诚心悔过,钦此! 阮相爷按捺着冲天的怒火,接了旨。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能说他宁愿被革除官职,也不想被罚这么多银子吗? 他刚答应了那边,今年上缴纹银二十万两的。这个数目搁在以前,真不难。 可是,这半年来,先是南州断了相府供给,他得分出点银子养家,后是大梁革除弊政,改革官制,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中饱私囊。 本来银子就不够,现在还要拿出三万两,阮相爷心疼的嚯嚯的。 可是,不给能行吗?福公公临走时皮笑肉不笑的提醒他,“请相爷速速准备银子,以息摄政王滔天怒火。陛下可是费了老大功夫,才拦住王爷,没让他直接打到相府里来。” 阮相爷心中一震,难道他派人刺杀凌云舒的事露馅了?先不想这些,破财消灾吧。 傍晚,相府里安静无声,未办完的丧事被迫中断。三天两道圣旨直接砸晕了相府众人,楚月丽在楚萍儿的院子里嚎啕大哭,阮相爷在书房里闭门不出。 众多相府的下人,都六神无主,惶恐不安起来。 摄政王府,凌霄阁内,飞扬咧着嘴禀报,“王爷,属下已经查验完,三万两纹银一文不少。” 凌云舒愉悦的点了点头,这下好了,明日一早就把银子还给媳妇,接她回府。 第126章 楚月俏,本王不会让你有事的! 以前盼着陛下快快成长,盼着自己能快回北境。现在,政事上小皇帝渐渐上了手,有些事情处理的比凌云舒这个摄政王还得心应手。 凌云舒寻思着待时局彻底稳定,他就可以回北境,带他的兵,打他的仗,比在这京城摄政逍遥自在。 可是一想到他走了,楚月俏一个人在这边,他忽然觉得回北境也不是那么令他向往的事了。这女人像一只滑不溜秋的鱼,在他面前狡猾又奸诈,好几次都把他气得头顶冒烟,那是他真没想把她怎么样。 如果那些想置他于死地的人一直都在,她怎么办?毕竟,恶人的诡计是防不胜防的。 如果是之前,凌云舒肯定不会考虑这些事情,自从那夜他看清了相府众人的真面目,特别是确认楚月俏曾经救过他后,他就再也放不下她了。 明日,明日无论如何,都得把她接回王府,不能再让她在外面了,太不安全。一直到上床就寝前,凌云苏还在思考怎么能让楚月俏乖乖的跟他回家。 半夜,丑时二刻。 飞扬火急火燎的冲进凌霄阁,叫醒了凌云舒。因前晚思虑过度而失眠,刚刚进入梦乡的凌云舒心头火起,不悦的问道,“何事打扰本王休息?” 如果没有十分要紧的事,他非得打飞扬几军棍不可,凌云舒暗自生气。 飞扬却没有请罪,见凌云舒醒了就嚷嚷,“王爷,不好了,相府走水了……” “相府走水,和本王有什么关系?”凌云舒冷厉的打断飞扬的话,刚要再躺回去,忽的一个激灵,楚月俏不是还在相府吗?! 凌云舒急的靴子也没穿,冲到飞扬跟前焦急的问,“是哪里?相府里?是,是王妃的院子吗?”凌云舒还是问出了心中的担忧。 “是……”飞扬点点头,却看凌云舒抓起外袍早冲出门去,飞扬抱起他的靴子急忙跟了上去。 “飞扬召集王府所有侍卫,去相府!影卫兵分两路,一路速去相府查找放火之人及幕后主使;一路跟随本王去相府,集中所有水源,灭火救人!” 凌云舒眼神狠戾,动作极快的一边穿靴子,一边有条不紊的下令。飞扬仿佛看到了战场上杀伐果决的王爷,接令后去调集全府侍卫,再回头,早没了摄政王的身影。 相府里,楚月俏的院子,一片火海。给王大王二停灵的几间低矮房子,早已烧得不见原貌。 凌云舒赶到时,只有楚月皓和刘大壮几个王府侍卫在提着木桶倒水救火,相府的其他人,都像死了一样毫无动静。 再看楚月俏住的木头房子,凌云舒差点心脏骤停,目龇牙咧。那熊熊大火仿佛发了疯似的,随风四处乱窜,浓烟冲天,那赤红的火舌肆无忌惮的吞噬着一切。原本金碧辉煌的房子已经变成黑色的朽木,有的地方已出现要坍塌的迹象。 “王妃呢,王妃呢?”凌云舒撕心裂肺的问,“你们早干什么的?为什么火这么大了才发觉?” 刘大壮等几个侍卫垂头丧气、灰头土脸的,楚月皓和他的小厮一边拼命地朝房子泼水,一边焦急的大叫,“长姐,长姐你怎么样,你快出来啊!” 看到这一幕,凌云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楚月俏她被困在火里,没出来。 房子本身就是木头做的,外面还刷了一层清油,再加上今夜风大,房子一沾火,就成燎原之势,熊熊燃烧起来。 几个救火的人泼出的水,针对这场火,真是杯水车薪了。 凌云舒后悔白日时只吩咐飞扬留下几个随行侍卫,而没有多派几个来。尽管他带来的影卫也加入了救火行列,但是,太晚了,火势太大已不是多泼几桶水能扑灭得了。 “楚月俏,楚月俏!”凌云舒失魂落魄的大叫,那个女人不会有事的,他还刚找到她,他已经决定了要护她一世无忧,老天不会这么不开眼的。 天地间除了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和救火的泼水声,再无其他声音,凌云舒的一颗心沉到谷底。 他命悬一线时,她救了他;她面临危险时,他不会让她有事的! 凌云舒伸手抢过一个侍卫手里的木桶,把满通水兜头浇到自己身上。一个影卫出言阻止道,“主子,不可,太危险了。” “你觉得这点火能困得住本王?本王最多被烧伤,”凌云舒一把扯下面具扔在地上,“本王现在这个样子,还用在乎这点子烧伤?!”孤注一掷的豪气令凌云舒气冲霄汉,他不能再等了,他要立刻、马上进火场。 “主子,让属下来!”影卫在说话间早已泼了一桶水在身上,打算进去救人。 “不,本王的王妃,本王自己来!”凌云舒坚定地阻止了他,“本王若有事,尔等须认凌玄夜为新主,尽心辅佐陛下成就大业……”后半句话从大火里传出来。 飞扬带着一大批王府侍卫赶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主子为了救王妃,奋不顾身的飞身进入大火的身影。 凌云舒进入屋子,像立马置身于火炉之中,热浪灼面。狰狞的火舌,带着浓烟与灼热,还有令人窒息的“噼啪”声,扑面而来,凌云舒的紧张和恐惧被无限放大,令他心惊胆战。 根据记忆,他穿过正堂,走进卧室,每前进一步,都艰难无比。地上的地毯早已烧成灰烬,木地板有的地方已经冒出了红红的火苗,屋顶摇摇欲坠,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有疼痛从脚底传来,凌云舒知道那是靴子厚厚的底已被烧坏,他咬着牙忍疼朝卧室一步一步的走去。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但是他不能停,他一定要把楚月俏带出火场。 卧室处火势小一些,但是浓烟滚滚,呛的凌云舒睁不开眼,他只能盲目的朝拔步床的方向挪步。行到一半时,脚步被一个软软的物体绊住,凌云舒蹲下用手一摸,是两具拥抱在一起的身体,定是楚月俏主仆了,心中狂喜。 当下稳定心神,一边一个,将两人夹在肋下,从卧室即将坍塌的窗子飞身而出。 外面等待的人心都紧张的吊到了嗓子眼上,都忘了继续泼水救火,见到摄政王抱着两个人出来,才把心落到肚子里。 飞扬差点喜极而泣,不管王妃怎么样,至少王爷现在没有性命之忧了。 “快去府里叫华天廷来!”凌云舒一边轻轻地把人放到地上,一边冲正在抹眼睛的飞扬嘶吼。 第127章 本王带你回家 几个人被凌云舒这一叫唤,立马又紧张起来,特别是楚月皓,他拨开众人,一瘸一拐的扑到楚月俏身边,“长姐,长姐你怎么样了?” 平时温润如玉、神采奕奕的少年,此时颜色憔悴,像是被霜雪打过一般狼狈不堪。 此时,楚月俏羸弱的躺在地上,身上的华服被大火灼烧的破了好几个洞,有好几处被烤的漆黑。一头乌发原来如瀑布般,现在像杂草一样铺在地上,发梢都被火烤焦了。 面色苍白,嘴唇青紫,像个破布娃娃。青果的样子,比楚月俏还要狼狈。 楚月皓呼唤不止,声音渐渐哽咽。凌云舒双眉紧蹙,看着脆弱如瓷娃娃的楚月俏,心疼自责。怕她躺在地上冷,凌云舒想抱她入怀 又怕弄疼了她,只好脱下外袍给她垫在身下。 火势渐息,随着一声巨响,原本金碧辉煌的房子再也受不了大火的焚噬,轰然倒塌。凌云舒的影卫也随之消失。 飞扬、刘大壮等几个王府的侍卫都忧心忡忡的站在废墟边,为王妃担心。王爷刚大婚时,他们私下里都认为,王妃就是个长于乡野的粗鄙之人。 他们从不敬她是王妃,认为她无知愚蠢,粗鄙又狡诈,为了荣华富贵,替嫁毁了王爷的幸福婚姻。 可是,王妃从不计较他们的无礼,也未因此惩罚任何下人。相反,她待在西偏院安分守己(其实大多时候西偏院的是青橙),赏赐下人,出手阔绰。 特别是张大刚,王妃对她,恩同再造。希望王妃命大福大,转危为安。他现在觉得王妃配自家王爷,真的绰绰有余,这样想着,他忍不住看了眼凌云舒那夜叉般的脸。 唉,要不要提醒王爷戴上面具?别在王妃过会转醒了,再给王爷吓晕了。张大刚担忧中纠结着。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个白色的身影风驰电掣般飞身进了相府,火急火燎的冲到楚月俏身边,惊慌失措的大叫,“楚月俏,楚月俏……” “天廷,别叫了,她昏迷了,你快给看看。”凌云舒打断了华天廷的声音。 华天廷如刀削般的五官布满浓郁的杀气,他瞳眸紧缩,宛若寒冰。是谁伤了她,又是谁放的火?这女人天生警觉又狡诈,肯定是遭了暗算,才把自己置于此等险境。 顾不得思考别的,华天廷急忙掏出银针,对着楚月俏的人中、虎口等处,就是一针扎。扎完楚月俏又去扎青果,半盏茶的功夫,主仆二人幽幽的转醒。 这时候,飞扬才撒丫子跑到。天哪,真是真人不露相,他原以为华神医的功夫也就自保而已,没想到他一听到王妃屋子着火的消息,蹑影追风般不见了踪影,轻功好到没朋友。 飞扬在后面展开轻功就追,哪里还能追得上? 楚月俏看着一院子的残桓断壁,慢慢的从地上坐了起来。她漆黑的眼瞳,宛如化不开的浓墨,眼底掠过抹了然的神色。 “月俏,月俏,你没有事情吧?”不远处传来楚萍儿试探的声音。 “娘亲别担心,长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楚月丽言不由衷的胡扯,看着满院的废墟,眼里冒着兴奋的光。 阮相爷在楚萍儿母女身后,沉默不语,面色晦涩难明。三人看似步履匆匆,实则姗姗来迟。 楚月俏看着她们三人,眸光幽深暗沉,眸底似翻涌着惊涛骇浪,转瞬又恢复了平静。 “参见摄政王!”阮相爷来到凌云舒身前,躬身行礼。 “阮玉朗,贵府好大的胆子,竟敢火焚本王的王妃?!”凌云舒声音极冷,让人不寒而栗。 “王爷误会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凌云舒一脚踢来。 只听“嘭”的一声,阮相爷被凌云舒一脚踢翻,狼狈的在地上打了个滚,才堪堪坐住,摔得灰头土脸的。 他瞪视着凌云舒,敢怒而不敢言,心下惊惧,没想到凌云舒的功夫竟到了这般境界,他随便抬脚一踢,他竟没有躲过去。饶是他有功夫傍身,否则刚才那一脚,不死也残。 凌云舒额头的青筋狠狠地跳了跳,本就丑陋的脸上覆上一层冰霜,此时更显狰狞。 他面色紧绷,幽暗的眸底似酝酿着风雨欲来的惊涛骇浪。他刚才那一脚,用的力道,一般的精壮小伙都躲不过去,至少要在地上滚上几圈才能停住,人至少也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缓过劲来,不死也得受伤。 可是阮丞相只是翻滚了一下就做了起来,还没有受伤。阮丞相竟然会武功,而且还不低,真是深藏不露。 楚月丽见楚月俏完好无损的坐着,眼底的失望藏都藏不住,“长姐真是福大命大呢!” 楚月俏看着楚萍儿母女,苍白的脸上漾出看似温婉的笑,只是那笑意不及眼底,令人瘆得慌。 “让母亲和二妹妹失望了,猫有九条命,我的命比猫还多一条。否则,在庄子上就该让母亲和二妹妹得偿所愿了。” 楚月丽听了楚月俏的话,眼眸愤恨的光差点都能杀人,她看着楚月俏笑,心里禁不住暗骂:贱人,怎么不去死!越骂,脸上的表情愈发扭曲。 楚月皓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家人,不可能的,娘亲和二姐姐怎么会害长姐?! 可是,他又不傻,他看得出来她们看到长姐无事时,脸上没有一丝欣喜,反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的表情。而且,爹爹好像事先也知道的,她们怎么能这么对长姐? 楚月皓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楚月俏虚弱的说,“王爷,我们先离开这里罢。” 实在是她衣服下身体好几处疼得钻心,肯定是被大火灼伤的。想必青果也不轻松,为避免感染,她们都需要回去医治。 凌云舒转向楚月俏,面上的狠戾与狰狞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动作轻柔的把楚月俏的一头乱发拂到身后,俯身温柔的抱住她。 “好,本王带你回家。”又是那低沉磁性好听到能令耳朵怀孕的声音,而且这一次声音里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温柔。 第128章 王爷吃醋要发狂了 楚月俏身体一僵,她只是说离开这里,难道没有马车吗?实在不行,她自己也可以坚持步行的。凌云舒他抱着她干什么,他脸丑看不出尴尬,但是她好尴尬,好不好? 楚月俏苍白的脸有了几分血色,她被凌云舒抱着觉得别扭极了,身体扭来扭曲的想挣扎着下来。 凌云舒微微眯眼,垂眸看着少女泛红的脸,不安分的小脑袋,脸上笑意染上几分无奈,“乖,别乱动。”他温柔的嗓音又低又沉,透着几分宠溺。 这低沉性感的声音,让楚月俏莫名的安静下来,她仿佛一只猫咪,在凌云舒怀里蜷了蜷身体,找到舒服的位置,眯起眼睛。 凌云舒的薄唇愉悦的挑起浅浅的弧度,刚一迈步,脚底传来疼痛,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脚在火场里也受伤了。可是他更不想放下怀中的小女人,宁愿忍着疼也要抱着她。 走了两步,凌云舒对飞扬做了个手势,飞扬还没有反应过来,张大刚递上已被他擦得干干净净的面具。谢天谢地,王爷终于想起戴面具了。 凌云舒将面具扣到脸上,那种疏冷寡淡又锐不可挡的王者之气立马回笼。 “彻查此事,直接纵火者焚身挫骨,主谋者交予王妃亲自处置!”凌云舒语气平淡,却依然能听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以及王者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命令语气。 看着众人后拥前驱的随摄政王离开,楚月丽像一块柔软的面团一样,瘫在地上。看到楚月丽这样,楚月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二姐姐,真的是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长姐?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二姐姐,没想到你如此恶毒?”楚月皓面对满眼的断壁残垣,心中不寒而栗。 “皓儿,丽儿是你二姐姐,你不能这样说她。”楚萍儿面色阴冷,“娘亲不许你们姐弟反目、互相指责。” “那娘亲就纵容二姐姐加害长姐,要她的命?”楚月皓为楚月俏鸣不平,“为什么啊,娘亲?长姐她自小就被送到庄子上,一回家就被迫替二姐姐嫁给摄政王。她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她没碍着我们什么事,可她也帮不了我们一星半点儿。”楚萍儿语调冷静,眸子里的阴鸷像毒舌的信子,约隐约现。 “爹爹也是这般吗?”楚月皓明知故问。从救火时,爹爹的姗姗来迟,他心里就有了答案,终是不死心,想亲口问一问,也想听父亲亲口说出答案。 “蠢货!”阮相爷不置可否,只冲着楚萍儿母女大骂一声,大步离去。 楚月皓没有得到答案,跟在阮相爷身后,亦步亦趋的到了书房。 “皓儿,读好你的圣贤书,练好你的功夫,不要被女人们之间的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扰了心神。”阮相爷说的语重心长,饱含期待,他拍着楚月皓的肩膀,像一位温和的长者, “父亲出身贫寒,到今天这地位就算到顶了,皓儿,以后我们这个家族的重担会落到你身上。你现在好好学本领,他日宏图大展,才能令家族蒸蒸日上。” 楚月皓迷茫的看着阮相爷,他是来责问父亲为何对长姐不公的,可是父亲的话令他迷茫了。家族,那个家族呢?从他出生起他从未听到父亲在他面前提到过阮家,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入赘的。 那他的家族就是南州楚家了,可是南州楚家,本就是世间豪门,南州城主之家,根本不需要他这个无名小卒来镇耀门庭。 楚月皓讪讪的告辞,回了自己院子。 摄政王府内,凌云舒一步一皱眉,忍着疼把楚月俏抱回凌霄阁,青果被扶回西偏院。 华天廷也火急火燎的跟进了凌霄阁,他把一大堆的瓶瓶罐罐朝案几上一放,就冲到床前,抓起楚月俏的手,“快,让我看看你伤在哪里了?” “手臂上一大块烫伤,还有肩膀,小腿处和脚,都好疼。”楚月俏疼得秀美紧蹙,后背前腹部位都有轻微烧伤,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像一只梅花鹿,楚楚可怜的看着华天廷。 少女说着,就掀起脏兮兮的衣袖,露出藕节般的白嫩小臂,小臂的一侧,一片皮肤被烫伤。 华天廷心中异样,怎么回事,他行医多年,再惨的病人也见过,唯独看到楚月俏的伤口,心疼的不忍看。 “这是治疗烧伤、烫伤最好的药,你先忍忍,我给你涂药啊。等回去,我再想想,看能不能再调制出效果更好的药膏?”华天廷耐心的哄劝。 凌云舒把楚月俏放到床上后,转身去倒了一杯水,刚拿到床前,就看到了这一幕。 看着楚月俏在华天廷面前,毫无防备的捋起袖子,露出洁白的小臂,一双星眸里泪水涟涟,粉唇微嘟;而华天廷也一脸疼惜的安慰她,两人仿佛是一对情意相通的情侣。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像野火一样,瞬间烧遍凌云舒的全身,令他几近失控的从华天廷手中夺过药膏,拽下楚月俏的袖子,“天廷,天都快亮了,折腾了一夜,你该累了,回去休息吧。” 凌云舒嗓音冷厉,开始赶人。 “我不累,我得给她看完伤,才能放心的回去休息。”华天廷不明白凌云舒为什么要赶他走,他不放心楚月俏,怎么能走呢? “药膏我给涂即可,你回去吧。”凌云舒内心开始狂躁的叫嚣:快走,快走,再不走本王就要打人了! “她身上好多处伤呢,我要看看有没有感染。”华天廷像一只呆头鹅一样,向凌云舒解释他不能走的原因。 楚月俏呆愣的看着这两个人,这有什么好争执、好坚持的?抓紧给她涂药才是正事啊,她都疼死了。 “飞扬,”凌云舒从身上扯下一个牌子,怒火冲天的吼道:“拿本王的牌子,去宫里宣一位医女来给王妃疗伤。” 飞扬接了牌子,飞快的逃了,王爷吃醋要发狂了,得离远点。 第129章 楚月俏,你给本王找个这么强大的情敌做什么 楚月俏光顾着疼了,这才猛然意识到在这该死的古代,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是肌肤裸露。再看华天廷,满面赤红,羞愧的都不敢看他,讪讪的走了。 看着华天廷走了,凌云舒拿起刚才那杯水递到楚月俏面前,一看楚月俏眼睛还呆愣愣的看向门外,杏核子眼里水光迷蒙,这是不舍得华天廷走?!这女人是真的看上华天廷了! 刚刚那股陌生的难以控制的情绪又充斥胸间,他赌气的捏起楚月俏的下巴,不悦的说,“人都走远了,怎么不舍得?”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他本意是想给楚月俏喝点水的,怎么一出口就是酸溜溜的怨言? “你有病啊?捏的我下巴疼死了。”楚月俏气极,又没力气还手。 凌云舒慌忙松开手,他忍不住自责,只顾自己发泄,全然忘了楚月俏这个刚刚死里逃生的人,身上有伤。 可他就是受不了啊,受不了楚月俏对华天廷时轻声细语,对他不是爱搭不理就是恶言恶语,他是她的夫君啊,所以他才会莫名奇妙的失控。 凌云舒手足无措的放下捏楚月俏的手,端起杯子,不知道接下来怎么说,怎么做。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了片刻,最终,凌云舒轻叹一声,一只手臂扣着楚月俏的腰轻轻一揽,楚月俏整个人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把那杯水端到胸前,方便楚月俏喝下。而楚月俏在火场里烟熏火燎的,嗓子早就咳得冒烟了,当下也不忸怩,几口喝光了杯子里的水。 然后,凌云舒又打来一盆温水,用棉巾沾了温水,轻柔的擦去楚月俏脸上、脖子上、手臂上的烟尘。 这时,珍嬷嬷从西偏院带来了楚月俏的衣服,看到这一幕,惊得差点掉了下巴,“我的王爷来,让奴婢来。” 珍嬷嬷刚帮楚月俏擦洗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凌云舒就带着医女进来了。他看着床,眯了眯眼睛,上前一下把楚月俏抱起,冷声吩咐珍嬷嬷,“换一套干净的被褥来。” 楚月俏这才发现原本干净的床铺上,被她身上的烟尘沾染的一块一块的漆黑。珍嬷嬷暗自告罪,还好,王爷没有怪罪,要不以王爷洁癖的性子,王妃又要被嫌弃了。 “我可以坐在椅子上的。”楚月俏众目睽睽之下,被凌云舒抱着,忸怩的不行。这人这两天吃错药了,对她一会儿好的不行,一会儿又生气发火,冰火两重天啊,她得离他远一点才安全。 “别乱动,忍忍马上就好。” 又是那该死的好听的声音,楚月俏现在对这声音已经没有任何抵抗力了,就像只鸵鸟一样,把头一勾,拱到凌云舒怀里不再挣扎。 凌云舒有力的双臂轻柔的抱着她,一颗狂躁、失控的情绪渐渐安息,脚也不疼了,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充实、满足。 少女玉体香肌,俱在怀中,粉妆玉琢的小脸贴着他的胸膛,凌云舒感觉血液都在快速的流动,眼底泛起红潮,心底叫嚣着就这样抱一辈子吧。 珍嬷嬷很快收拾好床铺,凌云舒意犹未尽的轻轻把楚月俏放在床上,仿佛楚月俏是个易碎的稀世珍品。 医女上前,随身带的药箱还没有打开,凌云舒递上从华天廷手里拿来的那瓶药膏,“用这个。” 那医女接过药膏,药香扑鼻,心里震惊。 先不说摄政王抱王妃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只是这小小的一瓶药膏,她听师父说过连皇宫里都没有,只有神医华天廷会配制,真的是千金易得,一药难求。 可是摄政王就这样毫不心疼的给王妃用,外间案几上的一堆药,随便一瓶都是世间极品,因为王妃受伤,都拿出来了。 医女心想,外面传言摄政王妃不得摄政王欢心,王妃这哪里是不得欢心啊,她就是摄政王爷的心。 “你出去,我要涂药了。”楚月俏开始赶凌云舒,本来心情还不错的凌云舒,立马垮下了脸,脚底又开始疼起来。 这女人就这么不待见他吗?要不是他拦住,华天廷都能给她涂药,现在,他连看都不能看? 医女感受到的室内的低气压,大气不敢喘,尽力降低存在感。 “我不管,你就要出去!”楚月俏气鼓鼓的冲凌云舒叫嚷,“你不出去我就不涂药。” 凌云舒看着少女一张明艳娇媚的小脸上,水目微嗔,双腮桃红,只觉得说不出的娇憨可爱。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好,好,本王出去。” 凌云舒去了外间,从华天廷抱来的一堆瓶瓶罐罐中,找到一瓶烧伤药,自己处理起伤口来。 室内,楚月俏退下衣衫,让医女为她涂上药膏。 “谢谢你啊,现在本姑娘不方便,明日会有人把赏银送进宫里。”楚月俏涂完药后,疼痛减轻,心情大好,本想赏医女银子,才发现身上一文没有。 “再麻烦你一件事,你去王府的西偏院,那里一位姑娘是我的婢女,也受了伤,请你帮她涂上药。” 楚月俏不放心青果,因为她回来,青橙早就离开了。青果的伤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青土和青书两个大男人也没法照顾她。 “为王妃效劳,是奴婢的本分。”医女规规矩矩的说。 “在你,是本分;在我这儿,所有的劳动都值得被尊重,和身份、地位无关,只和银子有关。”楚月俏咯咯地笑。 传说摄政王妃不仅被摄政王厌弃,还粗鄙不堪,不懂礼数。果然,传言不可信! 医女心中感激,她从小进宫,研习医理,哪怕成为医女后高宫女太监一头,但伺候的都是宫里的贵人。 在哪个贵人面前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又有哪个贵人把她们这些奴婢的命放在心上?! 可是,摄政王妃就是这样的贵人,医女忍不住羡慕起西偏院的那位姑娘来。 帮楚月俏整理好衣衫后,医女告辞,随珍嬷嬷去了西偏院。 凌云舒进了寝室后,见楚月俏一脸疲态,也没有吵着要走,不由得心下暗喜。 他坐在床前,动作轻柔的帮楚月俏掖了掖被角,“快睡一觉吧,本王这里绝对安全。”那磁性低沉的声音像是催眠曲,楚月俏开始昏昏欲睡。 凌云舒坐在床的外侧,看着睡意迷蒙的楚月俏,像是一只温顺的猫咪,要不是怕打扰到她休息,他都忍不住要去抚摸。 似睡未睡之间,门外一个声音想起,“俏公子担心姑娘伤势,派属下前来查看。” 凌云舒一听,是俏公子身边那个侍卫——青书的声音,而楚月俏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是青书,快叫他进来。” 凌云舒原本旖旎的心情瞬间消失,楚月俏,你给本王找个这么强大的情敌做什么? 第130章 本王要把加害你的人挫骨扬灰! 凌云舒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见,不许见,他的王妃啊,他一个人关心就够了;可是拒绝后怎么办?他和陛下还打算抱俏公子的大腿呢! 凌云舒正在犹豫纠结间,楚月俏早从床上坐起来,欢快的呼叫,“青书,青书快进来。”楚月俏笑意嫣然,如春日里的桃花,眼底水光潋滟,清澈明快。 凌云舒怒火又起,俏公子本人还没来呢,只是他身边的一个奴才来了,楚月俏就兴奋成这样,有没有把他这个夫君放在眼里? 想到这些,他失控的把楚月俏推倒在床上,盖好被子,动作轻柔中透着坚定,“你先好好的睡一觉,其他的事情,为夫来操心。” 楚月俏又被他整糊涂了,又是这温柔好听的声音,她会上瘾的。当下,她乖乖的躺在床上,一双大眼睛却骨碌碌的朝门外瞟。 经历了这次生死,她特别深刻的体会到青书的重要作用。他做她的近身保镖好几年,从未让她如此近距离的接近死亡。 她错了,再也不会为了某件事情、某个目标或算计,把自己置于险境,也不会为了隐藏实力把青书支开。天大地大,自己的命最大。 青书听到楚月俏的呼唤,就进了凌霄阁。刚进门,就被凌云舒带进书房里,他脸色黑沉,却不便发怒。毕竟当日就是俏公子的这个随从,帮他和飞扬打退了刺客。 “请俏公子放心,内子没有大碍。”凌云舒心中憋屈,他好想骂人啊,可是他不仅不能骂,还要对青书客客气气的,谁让他是俏公子身边的大红人呢。 “不知俏公子何时到的京城?本王有失远迎,实在惭愧。不知俏公子歇身何处?明日本王将前去拜访。”凌云舒感觉自己面具下的脸都扭曲了,感觉自己就是在卑躬屈膝。 可是有什么办法,大梁改革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有了俏公子的帮助,将事半功倍,可是,还有比他更憋屈的摄政王吗?而这个叫青书的侍卫仿佛并不怎么待见他,老盯着他的脸,确切地说是盯着他的右脸,凌云舒摸了摸面具的右侧,有问题吗? 他记得面具被张大刚擦得很干净了,那青书看什么?是不是想看看他这个摄政王的尊荣,和自家公子比照比照。 凌云舒忽然意识到自己丑陋无比的脸,他拿什么去和俏公子比?银子吗?目前他最缺的就是银子! 脸吗?他面前浮起俏公子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毁容前,凌云舒还有几分自信,可现在,他不出去吓人就好了,还比什么比。 从未有过的自卑,从凌云舒的头脑里蔓延到四肢百骸,强烈的自惭形秽的自卑感,让凌云舒暂时忘了先前的憋屈。 太难了,凌云舒碰到了自己人生中最难得一个难题,要向自己的情敌低头,求助。凌云舒恨不得放下摄政王的担子,谁爱干谁干去。可是皇兄把家国天下都托付给他了啊!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青书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其实他完全想多了,青书看他的脸,不是想看看他有多丑,他的丑颜早在楚月俏救他时,青书就瞧见过。 青书只是想看看自己那夜里的杰作,他真想揭下凌云舒的面具,看看自己那一拳头给他脸上添的“花”。 凌云舒进入内室时,楚月俏早已沉沉睡去,呼吸声如树叶的微叹,洁白的小脸上表情柔和放松。 凌云舒看着她蝴蝶微憩般颤动的睫毛,红润如海棠的唇,铺洒在枕头上凌乱的乌发,烛光下熠熠生辉的肌肤。凌云舒呼吸一滞,这个女人,他放不下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生根发芽,哪怕千比万比,哪一点都比不上俏公子,凌云舒还是不想放弃。为了她,再难他也不会放弃,他要搏上一搏,试上一试。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不安分的跃上窗台,挤进窗棂,洒在楚月俏身上。 楚月俏在温润的光芒中醒来,感受着晨光的温暖,微微放松的叹口气,她有多久没有这么放松的睡一觉了?! 楚月俏慵懒的坐起来,检查了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拿套,床的外侧的被褥,也没有重压的痕迹。还好,凌云舒还算个正人君子,没有趁她睡着,占她便宜。 珍嬷嬷早已捧着楚月俏的衣服,候在室外,见楚月俏醒来,忙进来伺候。 见楚月俏脸上淡淡的,珍嬷嬷便讨好的说,“青果姑娘有伤在身,老奴今日就越俎代庖,服侍王妃几日。老奴一定尽心尽力,王妃千万不要嫌弃老奴笨手笨脚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珍嬷嬷天生一双巧手,又手脚麻利。 “王爷给王妃准备的衣服,虽及不上王妃平日里穿的华贵,但都是柔软细滑的棉布料子。”珍嬷嬷不遗余力的为自家王爷说好话,“王爷专门吩咐了挑这种细软棉布,王妃身上有伤,穿这种棉布最是合适不过。” 楚月俏不信,“他一个男人,还懂这些?” “王爷在战场上时,受伤是常事,所以在外伤养护上,比常人更有经验一些。” 原来如此!楚月俏换上棉布衣袍后,确实感觉比穿她那套流光锦的华服舒服多了,便不再多言,任由珍嬷嬷在她头上、脸上捯饬。 刚上好妆,凌云舒自外面进来,看到楚月俏,眼底划过一丝惊艳。珍嬷嬷告退后,他一个公主抱抱起楚月俏就出了凌霄阁,“带你去相府。”他的声音不容置疑,还是那么好听,令楚月俏不忍心拒绝。 她压住心底的好奇,弱弱的说了一句,“我自己能走的。” “你受伤了!”凌云舒强势的回绝,笑话,再不对她好,等着俏公子来撬他墙角吗? 很快,两人的马车到了相府门口,刘大壮和张大刚像两尊门神一样,站在门口。 凌云舒率先跳下马车,看到楚月俏正扯着裙子要朝下跳,便顺势张开怀抱,楚月俏就这样跳到他的怀里。 楚月俏忍不住红了脸,这么多人看着呢,她脸皮再厚也会不好意思的,而凌云舒则愉悦的勾起了嘴角。 进了相府,楚月俏只觉得府里一片死气,凌云舒抱着她一直走到阮相爷的主院门口,也没见到奴仆们的影子。 凌云舒大刀阔斧的进了相府主院,带着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楚月俏才发现院子里都是相府的下人,黑压压的站了一片。 在这群下人面前的台阶上,飞扬和另一个侍卫分别押着两个人,看衣着装扮像是相府下人。 “王爷要干什么?”楚月俏最终忍不住问。 “把加害你的人,挫骨扬灰!”凌云舒盯着她,眼神专注而温柔,说出的话却夹杂着浓烈的杀气。 第131章 本王亲手把纵火犯挫骨扬灰 凌云舒抱着楚月俏在众人面前站定,一个王府的侍卫搬来两把椅子,凌云舒和楚月俏坐在椅子上。 这时,阮相爷和楚萍儿出来跟摄政王见礼,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特别是楚萍儿,早没了以前的趾高气扬。 “开始吧。”凌云舒肃声道。 飞扬毕恭毕敬的回答了声“是”,开始叙述事情始末。 被扭押着的两个人是相府外院的粗使奴仆,一个叫刘二狗,一个叫王义。据调查,昨天夜里的大火就是他们所为。 他们先是把楚月俏房子对面的低矮房子——王家兄弟停灵的房子,放火烧了。目的就是烧得王家兄弟尸骨无存,然后又用火烧了楚月俏新建的木头房子。 但是刘二狗和王义拒不承认烧了摄政王妃的房子,抵赖说昨夜风大,摄政王妃的房子因风大,离着火点近,不慎被引燃。 飞扬立马反驳,“我们的人发现了两处房子都有被人泼了桐油,可见王妃的房子是二人刻意纵火烧的。而且我们还查了昨天下午,刘二狗曾买了好几桶桐油。装桐油的桶,店里小二确认过了,其中一个就被丢弃在在王妃的院子外。” “摄政王饶命,摄政王饶命!”刘二狗砰砰的磕头,“只因小的平日里痛恨王家兄弟,前几日又见他兄弟虽然死了,却被风光发丧。满腔愤恨妒忌,一时鬼迷心窍,就想此下策。” “昨晚夜深人静时,奴才去撒泼桐油,有一桶提到中途,奴才不慎摔倒,洒了一地。哪想到会离王妃的屋子那么近,引燃了王妃的屋子,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再说他一个外院的粗使奴才,哪有那么多钱去买桐油?刘二狗还在撒谎狡辩。 凌云舒“呵呵”的笑了起来,声音不再磁性低沉,反而尖锐刺耳,满满的都是阴郁肃杀的气息,听得楚月俏浑身起鸡皮疙瘩。明明是笑,却冷得让人恐惧的不能自已。 他幽幽的扫了阮相爷夫妇和一众下人一眼,最后盯着刘二狗,眼神微眯,冷冽的气息一下子从身上散发出来。眸色阴鸷,薄唇吐出的字冷的掉冰,“既然该死,那就去死!” 刘二狗吓得心惊胆战,哆哆嗦嗦的求饶,“奴才,这,这就说,出实,情,求,求,摄政王,饶命。”一边求饶,一边跪爬到凌云舒脚边,扯着他的袍角。 楚月俏只见凌云舒慢慢的抬起了手,手呈鹰爪状,笼向刘二狗的天灵盖。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嗜血戾气,还有几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 只一息之间,刘二狗已双目圆睁,濒临死亡。紧接着,又被凌云舒一脚踢到台阶下面,像一条狗一样瘫在地上,苟延残喘。 楚月俏心中震撼,凌云舒这是什么功夫,强大又神奇,隔空就能取了刘二狗的狗命。此时,楚月俏绝对相信,刘二狗剩下的一口气是凌云舒专门留的。她看向凌云舒的眼神,有了一丝崇拜和震惊。 这时,一只温暖粗糙的大手抚上了她的双眼,耳边又响起那好听的磁性的男低音,“别怕,有本王在。”楚月俏听后,愈发心安。 随后,楚月俏又听到刘二狗的尖叫哀嚎,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只几声便没了声息。 楚月俏好奇难当,用力拿开那只捂着她眼睛的手,看看刘二狗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哪,楚月俏睁大眼睛,只见原本还鲜活的一个人现在只剩下一堆碎骨烂肉。 而凌云舒懒倦的靠在椅背上,邪佞又冷酷。他黑眸涌动着,里面的情绪像是要把她给吞没。他那深幽的眼睛,令她的心率有些失常。 “本王只问一遍,谁指使你们去纵火伤害王妃的?”凌云舒转向王义,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人,声线低沉宛若地狱魔魅。 “奴才这就招,是,是二小姐,求摄政王饶命,求摄政王饶命……”王义也是砰砰磕头,浑身颤抖。 王义还在求饶,只见凌云舒已抬起右手,隔空拍向王义,随后就是一阵骨骼碎裂声。眨眼的功夫,王义也变得和刘二狗一样了。 “本王说过,纵火伤王妃者,挫骨扬灰!”凌云舒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笼罩全场,他的声音极冷,让人不寒而栗,狠戾幽光从眼中快速划过。 楚萍儿吓得双腿打颤,面如土色。阮相爷鹰眉紧蹙,嘴角紧抿,脸色黑的滴墨。他不明白,最近已经够倒霉的了,这母女俩惹凌云舒这尊杀神干什么? 不想遵照圣旨,把王家兄弟埋在楚月丽院子旁边,他也不想啊,直接烧了王家兄弟的尸骨不就行了吗?现在,凌云舒这夫妻俩个在他府里耀武扬威,他还不能反抗,不能指责,因为理亏啊。 一众下人,更是战战兢兢,跪地磕头不止。 楚月俏小脸微仰,兴奋地看着凌云舒,眼里全是星星。 凌云舒看着面前的少女明目善睐,眼底潋滟生波。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他,以前那眼神不是鄙夷的就是仇视的,凌云舒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微风起,吹乱了少女额前的碎发,他忍不住轻抚她的额头,理顺了她额前的头发。他看她的眼里,有化不开的柔情,看的楚月俏心头犹如小鹿乱撞。 不论前世还是这一世,她都习惯了自己解决一切事情。但是这一次,这个她天天叫渣男的男人,为她撑起了一片安全的天空,说不感动是假的。 “王爷,主使者?”飞扬硬着头皮请示自家王爷。 “去,抓来,数罪并罚。”凌云舒冷厉的声音,透着无情。 旁边站着的楚萍儿闻言,双腿一软,栽倒在地上。相府的奴仆们跪在台阶下,没有一个敢上前扶起的,整个院子安静的能听见呼吸声。 飞扬带着两个侍卫去了楚月丽的院子,一盏茶的功夫,又回来了,身边空空如也。 这是没抓到楚月丽?!楚月俏眼底聚起满满的兴味,好个楚月丽,我倒要看看你玩的什么幺蛾子? 第132章 你真的和楚月丽私相授受! “本王记得昨夜就吩咐过你们,真相查明之前,相府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府。”凌云舒看着飞扬,眼神里和语气里都是不悦。 “王爷,影卫们查找纵火犯时,本想控制住楚二小姐的,可,可他手里有王爷的随身玉佩,反而被她命令了……”飞扬越说声音越低,他不敢抬头,都能感受到王爷已处于暴怒的边缘。 凌云舒能不气吗?楚月俏刚对他有一丝丝好感,这下好了,全完了。还让她知道了玉佩的事,如果那女人给他和楚月丽冠个私相授受的罪名,那他真是百口莫辩啊。 飞扬承受着凌云舒冰冷的目光,心里委屈的要死,王爷哎,属下也不知道您的随身玉佩什么时候到了楚月丽手里? 楚月俏看着这主仆俩,什么情况?堂堂摄政王爷的玉佩在楚月丽一个闺阁女子手中,“王爷这是与二妹妹私相授受?”楚月俏眼中全是八卦的光。 摄政王的花边新闻吆,她得问清楚了,以后讲给青萍听,让她编成话本子,一定能挣不少钱。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凌云舒急的急赤白脸的,像是被深爱的妻子误会的丈夫,“是以前她骗本王,说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本王才给她的……”凌云舒就像刚才的飞扬那样,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像个做了错事的丈夫。 越解释越乱,凌云舒有点气急败坏,当初怎么就那么蠢,和飞弘一样蠢,他恨不得也打自己五十军棍。 “不是私相授受?那是什么?本姑娘才是你的救命恩人,当初救你时,要真是为报恩顺手就给我了,还怎么等以后,专门送给楚月丽。”楚月俏幽幽的说道,语调里带着幽怨。 要是以前,凌云舒才懒得和任何人解释任何事呢,可是楚月俏幽怨的声音像是重锤,一下下的击打在他心间。 他本能的不想她不开心,不想她误会自己,“本王真的和她没有任何私情,你要相信我。”凌云舒急的乱搓手,就差跳脚了。 飞扬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急得要死,相府这么多人都看着呢,王爷,您要振夫纲啊。 我的傻王爷呀,你已经被王妃套路了,还不自知。您当时已经重伤昏迷了,一个昏迷的人,还怎么给王妃玉佩?飞扬为了解救自家王爷,也是拼了,他大声问楚月俏“王妃,是否现在就去追拿楚月丽?” 恰好楚月俏的肚子咕咕的叫起来,飞扬的话成功的转移了她的视线,她扫了一眼,看到阮相爷黑沉的脸,楚萍儿担忧又哀求的神色,莫名的心爽。 看来阮玉朗藏得挺深的,还没有被逼到份上,她得再加一把火,比他快快露出原形。 “王爷,主犯虽然逃了,这事阮相爷和夫人不仅有失察之罪,还藐视皇族尊严,不把皇室成员放在眼里。阮相爷乃百官表率,长此以往,尊卑秩序尽乱。”楚月俏言之凿凿。 “着阮丞相及相府众人禁足一个月,不得擅自出门。”凌云舒很上道的接过楚月俏的话,“至于撤官查办之事,可否等本王与陛下商量后,再做定夺?”后半句是在征求楚月俏的意见。 “王爷所见极是。”见凌云舒这么上道,楚月俏也见好就收。 “今天大家伙都饿了,飞扬带兄弟们先去吃完饭,再去追查。”楚月俏说着,扔给飞扬两个银锭子。 飞扬伸手接住银锭子,高兴地嘴都快裂到耳朵边了。在王府里,天天清汤寡水的。他和兄弟们听说刘大壮、张大刚在这儿给王妃站岗护院,顿顿酒肉,真是羡煞他们了。 现在,他也可以带兄弟们去打打牙祭了。 凌云舒又在众目睽睽之下,熟练地一个公主抱,把楚月俏抱起来就走。 “今日,本王也请你吃饭。”他的动作和语言都极其自然,楚月俏都恨不得掀开他的面具看看,他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问题,“吃饭?你有银子了?有银子,为什么不还救命钱?” 凌云舒被她这个问题问的差点去撞墙,好像他就是一个拖欠银子的无赖,又是一个把银子看的比命还重要的小人。 还不等他回答,楚月俏又幽幽的说,“不过啊,我也能理解,穷人乍富都这样!” 凌云舒:…… 好吧,他真的是穷人,其实现在还穷。可他真的不是故意拖欠的,他昨天才收到了阮丞相的三万两纹银,本想着今早接她回府就还给她的。谁也没想到相府狗急跳墙,会纵火行凶。 今天一早,又想着要惩治纵火凶犯,就耽搁了。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还她银子,凌云舒无奈的寻思,真是个贪财的小女人,天天就睡在金银窝里,比他这个缺银子的还财迷。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在俏客来酒店门口停下。这次,楚月俏坚持要自己走,没有让凌云舒抱她。 她边走边观察凌云舒的眸色,这个男人,带她来俏客来,什么意思?是不是已经猜测到她俏公子的双重身份?是试探还是巧合? “这里我前几天来过,饭菜都好好吃。”楚月俏走在凌云舒身侧,一双眸子灿若星辰,干净清澈,她的嗓音甜美捎带着笑意,说话间,美目弯似皎月。 仿佛一位纯真娇憨的少女,实际上她已经调动了全身的感官,来观察试探凌云舒到底知道她多少底细。 可怜凌云舒早已被面前的少女迷得五迷三道的,只觉得少女娇俏可人,妩媚天成,撩人心弦。根本不知道说话间,少女的心思早已千回百转。 “昨日,陛下还和我说起这个地方,对这儿赞不绝口,又是你带他来的。本王就想着你肯定喜欢,就带你来这儿了。”凌云舒解释他选择这儿吃饭的原因。 “嗯嗯,本姑娘是很喜欢,待会我要吃燕窝粥、龙凤三丝,还有清炖鹿肉,莲蓉酥,蟠桃饭。” 楚月俏如数家珍的道出好几道吃食,俏客来的掌柜就跟在后面,立马回道,“好来,客官您稍等。”一遍又麻利的把二人引进一间格调高雅的单间。 第133章 一两银子的纠结 凌云舒像个憨憨一样,落在了后面,燕窝粥,龙凤三丝,鹿肉,这都是什么昂贵珍馐呢,他忍不住捏了捏袖子里的银票,希望能够这顿饭钱吧。 同时他又忍不住羡慕起楚月俏来,日散万金、纸醉金迷也不错,也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比他这个苦逼摄政王强多了。 饭菜端上来,香味早勾的楚月俏食欲大动,何况是凌云舒这个天天粗茶淡饭的人。 他刚拿起筷子,楚月俏就把自己喜欢的饭菜端到自己面前,实在是凌云舒第一次和她用膳时,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 凌云舒却识相的放下筷子,温声说道,“你先吃,本王等你吃完再吃。”燕窝粥就那么一小丢丢,几个菜都放在精致的小盘里,色香味俱全,但是量少啊。 他怕自己忍不住,狼吞虎咽的几口就给干光了,还是先等楚月俏吃完再说,有剩的他就吃,没有剩下的,他就回府吃。 再上一份的话,要是带的银票不够,他这个摄政王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不行啊,要吃两人一起吃。”楚月俏给他温柔磁性的声音蛊惑,不忍心自己吃让他看,“王爷您敞开肚皮吃就是了,反正这酒店是俏公子的,我有他给的牌子,吃饭不要钱。” 凌云舒和美人共餐、即将吃到美食的好心情,在听到楚月俏的话后,戛然而止。怎么在他大梁国,处处都有俏公子的身影。 关键是他的王妃啊,心里有俏公子,他又无从怨憎。要是他,他也会喜欢俏公子,谁愿意过穷日子、苦日子啊。好吧,这次丢人丢到情敌的地盘上了。 楚月俏开开心心的吃,不停地催促凌云舒吃,一顿饭吃的凌云舒味同嚼蜡,可惜了这些美味佳肴。 很快,楚月俏就吃完了,她发现凌云舒带她来这儿也是误打误撞,而不是别有用心。再加上这几日在相府不停地折腾和被折腾,确实疲惫,就嚷嚷着抓紧回府休息。 凌云舒的心里舒服了一点,好歹她想休息了,还把他的王府当成家。 结账时,掌柜的算盘拨的噼里啪啦的响,凌云舒就紧张的一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上。 忍不住暗自祈祷,老天啊,本王就带了五百两的银票,千万不要不够,千万不要让本王真的丢人丢到情敌的地盘上。 老天可能听到了他的祈祷,算盘一阵噼里啪啦之后,掌柜声音洪亮的报出了本次用膳花的银子——四百九十九两。 凌云舒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快速的递上那张五百两的银票,仿佛给晚了掌柜的会给加价一样。接过掌柜找零的一两银子后,凌云舒恨不得掀开面具,擦去额头的冷汗。 楚月俏清晰地感受到凌云舒的不安,恶趣味的说,“王爷,您看我们用膳时,掌柜的和小二忙前忙后的,您贵为摄政王,不应该打赏一二吗?”凌云舒刚要把银子塞进怀里,一听楚月俏说,手僵在胸前,进退两难。 不赏吧,显得太小家子气,还会被楚月俏瞧不起,这女人本来就心属俏公子;赏吧,心里膈应的慌,一两银子对俏公子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是苍蝇腿也是肉啊,楚月俏这是在处心积虑的为心上人赚银子吗? 抛开以上思虑不谈,关键是凌云舒不舍得啊,一两银子,够他府里开支一两天的了,够北境五个士兵的过冬棉衣了。 可是现实由不得他不舍得,因为掌柜的在听了楚月俏的话后,早手心朝上伸到他面前,喜滋滋的道谢,“小的多谢摄政王赏赐!” 果然是无商不奸!凌云舒慢慢的把银子放到掌柜手里,他感觉此刻自己的手臂比战场上受了伤后还无力。 “走吧,我们回府。”他拉起楚月俏的手走向外面的马车,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低沉,楚月俏却听出了一丝疲惫,三分无奈。 两人上了马车,相对无言。 楚月俏因前半夜的火灾没休息好,此刻特别想睡上一觉,但是王府的马车对她来说,太简陋了。坐到上面,都哪哪都硌得慌,根本就没法入睡,倚着车壁眯一下眼都颠的身体直晃。 凌云舒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本来这几夜就都没有好好休息。昨夜,前半夜惊喜,后半夜惊吓,更是搞得他此时无精打采的。 可他想着自己请王妃吃顿饭,都紧张银子不够用的,就憋屈的脑壳疼,还谈什么睡意。 楚月俏看不到凌云舒的脸色神情,却感受到他身上浓浓的低迷气息。 “你不开心,是因为请我吃饭吗?”楚月俏忍不住发问,明明他们去的路上,凌云舒还兴致高昂的。 当然是因为这件事带给本王的打击了,凌云舒心里承认,却嘴硬的说,“不是,是因为没有抱到你。” 楚月俏愣了,这是什么神逻辑?“我记得你脚底也有伤的,抱着我,你走起路来受伤的脚岂不更疼?” 第134章 别扭的相互关心 “本王愿意!”凌云舒很执拗,心里却暖洋洋的,这个女人终于知道心疼他了吗? “我也习惯了,”凌云舒放松身体,靠在车壁上,眼神悠远,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候,“大梁国都知道我十二岁上战场,浴血拼杀。其实我十岁就上了战场,只不过是十二岁时名声大振才被传扬出去。” “这十多年来,身体受了大大小小的伤,都数不过来了。区区烧伤,本王未曾放在心上。” “可是,那是你的身体,不放在心上它也会疼啊!”楚月俏不明白凌云舒的脑回路了,身体受伤了,脑子不去想,难道就一点也不疼了吗?反正,她是最最怕疼的。 “疼啊,只是习惯了而已。很多时候战场上受的轻伤,得一两天后战事结束了才能包扎,伤口都结痂了,和衣服黏在一起。包扎时,不舍得剪坏衣服,就咬着牙硬生生的扯下来,衣服扯下来了,结痂的伤口也重新撕裂了。” 凌云舒语调平和,像在讲述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楚月俏却听得心尖发颤。她对凌云舒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这个男人,其实胸襟阔达,严于律己的。 她知道大梁素来贫穷,却没想到穷到这个地步,特别是凌云舒,看来用她的银子真的是迫不得已。他胸怀家国,只要大梁穷,那他永远也富不了。 “我们今天的早饭是不是花费太多了?”楚月俏有点不好意思了,当时她只想着狮子大开口,宰他一回狠的,忽视了他其实真没有多少银子。 “只要你喜欢,这银子就花的值。本王希望能有那么一天,本王能像俏公子一样,很轻松就能给你你想要的生活,纸醉金迷也罢,日散万金也行,只要你喜欢。”凌云舒郑重其事的说。 楚月俏脸上浮起淡淡的笑,看上去有点敷衍,又有点虚伪。 凌云舒眼底的黯然一闪而逝,她不相信他能做到,还是不相信他有这份心?他想告诉她,他对她的心,是千真万确的。又一想,做到太难了,何必现在给她画大饼?本来想再说几句的凌云舒,不再言语。 其实他不知道,楚月俏脸上的敷衍和淡定都是装出来的,她的心里此时惊涛骇浪。她历经两世,从没有一个人跟她说:我要给你你想要的生活,只要你喜欢! 楚月俏宁愿从没有听过这样的话,她强迫自己不要去相信凌云舒的话。她想起了前世的亲人,爸爸只要求她如何如何优秀去撑起楚氏集团,妹妹的嫉妒,妈妈的怨憎。 而这一世更加离谱,直接两岁多就被送到了庄子上自生自灭,要不是表哥和外祖,她早就死在花涧村了。 表哥和外祖父尽管是真心对她,但是一个年老体弱,还掌管着整个南州,日理万机;一个体弱多病,缠绵病榻。 最后楚月俏不得不在四岁稚龄,担起南州商务,为他们排忧解难,同他们共沐风雨。 到了府里,楚月俏本能的朝西偏院走去,被凌云舒叫住。 “你的伤该换药了,药在凌霄阁。”凌云舒搜肠刮肚,找了个借口。 楚月俏不再坚持,本想跟在凌云舒身后过去,不成想又被凌云舒猛然抱起,她忍不住眉头直皱,“抱上瘾了?脚不疼吗?” 凌云舒心里如春风化雨,一阵舒爽。他战场血战受伤无数,除了珍嬷嬷和王叔,没有人关心他疼不疼。 “起床活动了这么久,你身上也要疼了,药效快过去了。”凌云舒提醒她。 他不说还好,一说完,楚月俏立马感觉身上烧伤、烫伤的地方隐隐约约的疼起来。 两人到了凌霄阁,楚月俏吩咐珍嬷嬷找来一把剪刀,她坐在案几前的椅子上,指着另一张椅子,对凌云舒说,“坐下,把鞋子脱了。”她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长期身居高位之人言语之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命令语气。 这种气势把凌云舒也镇住了,他乖乖的坐下,开始脱鞋子。 珍嬷嬷登时紧张起来,看王妃的样子好严厉,王妃要干什么?她后悔给王妃剪刀了,王妃要做什么对王爷不利的事,那她万死难辞其咎。 凌云舒脱掉鞋子后,果然,袜子和脚底的伤口黏到了一起。凌云舒下意识地就去撕扯袜子,被楚月俏一把抓住了手,“不要扯!” 她娇喝的声音隐含着一丝怒气,拿起剪刀“嚓嚓”几下,就把袜子剪坏,命珍嬷嬷端来一盆温水,把凌云舒的脚塞到里面。然后她自己就爬到床上补觉去了。 珍嬷嬷在门口不停地擦眼睛,王爷终于遇到了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楚月俏一觉睡到下午酉时,给饿醒了。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了,药也换了。天,是不是又被凌云舒占便宜了?她怎么睡得这么死? 她看着珍嬷嬷,犹豫着要不要问,珍嬷嬷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急忙解释道,“是老奴给王妃换了衣服,涂了药。王爷怕王妃疼,就点了王妃的睡穴……”珍嬷嬷的声音小到几不可闻。 “珍嬷嬷,我饿了,有饭吗?”楚月俏慵懒的问。 “王爷正在外间等着王妃用膳呢,王妃饿了的老奴扶您过去。”见楚月俏没有生气,珍嬷嬷喜滋滋的说。 谢天谢地,大婚这么久了,王爷王妃终于有了夫妻该有的样子。 坐到桌前,楚月俏看到摆在她面前的都是鸡鱼肉蛋,凌云舒面前摆的却都是青菜萝卜。她假装没发现,拿起筷子埋首吃起来。 平日里习惯了吃玉馐珍食,遇到这些平常饭菜,楚月俏只是轻微的皱了皱眉,便若无其事的继续吃下去。 “本王专门命人做的这些饭菜,如果不合口味,我们再换。”凌云舒小心翼翼的说,他还记得她说过自从嫁给他,只吃过他一口饭。因为太难吃,以后都不吃了。 “多谢啊!”楚月俏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实在是她不知道怎么去回应凌云舒,从小到大也没有人这样对过她。 “还有啊,等吃完了饭,我给你一样东西。”两人一打开话匣子,都没有那么尴尬拘束了,凌云舒很有兴致的说。 楚月俏心头纳闷,他那么穷,能有什么好东西给她?但是还是忍不住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二人用完膳,珍嬷嬷收拾干净后,凌云舒像献宝一样,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推到楚月俏面前。 楚月俏扫了一眼,约莫有三万两,“王爷给多了,我说过六千两银子。”楚月俏想起凌云舒的拮据,不忍心全收下。这个傻子,怪不得那么穷,就不知道私下里建一个小金库? “本王觉得自己的命,比给你的银票值钱多了。”凌云舒眼里熠熠生辉,像是一个讨心上人欢心的毛头少年,“而且这些银子是从你爹手里抢来的。” “所以,我更感兴趣的是,如何从我爹手里抢更多的银子。”楚月俏眼底兴味满满。 凌云舒愣怔了一下,第一次见有这样坑爹的,“他是你亲生的爹吗?” 楚月俏耸耸肩,“我也想知道我是他亲生的女儿吗?” 第135章 王爷钱少人傻! “看来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本王和陛下推行新制,锐意改革,刚历时不到三个月,现在就已寸步难行。” 凌云舒没有隐瞒楚月俏,“可是本王离开北境太久了,如今北夷在边境蠢蠢欲动,朝堂不稳,本王不敢贸然离开。” 楚月俏心思玲珑,立马猜到凌云舒要做什么,“所以像丞相这样的祸乱朝堂的官员,王爷想快速拿下,既有利于推行新政,也利于肃清朝政。” “这段时间,因为你的缘故,本王尽管对他一罚再罚,终究是因为家事,难以令百官信服。要想彻底扳倒他,还得从政事上着手。”凌云舒在等这个契机,可是阮相爷滑不留手的,除了家事,他没露出什么破绽。 “我们可以合作,双管齐下。到时候,银子给你。”楚月俏说着,把一沓银票又推到凌云舒面前,“银票你收回去吧,我救过你,你昨夜里也救了我,我们扯平了。” 凌云舒忽然心头火起,楚月俏就这么想与自己划清界限?“你以前不是一直抱怨本王用了你的嫁妆吗?本王记得你来要过好几次,怎么现在不要了?” “这是两码事,嫁妆的事你别想赖账,尽快还我!”一提嫁妆,楚月俏比凌云舒还生气,大声冲凌云舒叫嚷,笑话,几十万两银子,哪能不要?! 凌云舒见楚月俏杏眼圆溜溜的瞪着他,双颊微红,气鼓鼓的,大声叫嚷的样子奶凶奶凶的,又忽然消了气。这个小财迷,几十万两银子,怎么能不要呢? “好好好,两万九千五百两的银票,先给你六千两是救命钱,剩下的是我还你的嫁妆钱啊。你先收着,分期付款啊。”凌云舒先投了降。 楚月俏很意外,“你都给我了,自己不留一点?”傻子,三万两一天就花没了,太败家了,怪不得穷! “这银子是相府罚来的,本来就是你的。刚才你说要我们合作,怎么个合作法?”凌云舒问。 “其实这么多年吧,南州也不好过,全是拜阮玉朗所赐。我表哥托我给查查他的底细,可我没有人怎么查啊。”楚月俏避重就轻的说。 “你可以用我的人,”凌云舒殷勤地说,“以后做什么事之前一定要告诉我,不要以身犯险。我昨夜才察觉,阮丞相有功夫傍身,而且功夫还不低。在大梁能接我一招还毫发无损者,不出三人,他算一个。” “他从未拿你当女儿看,如果被逼急了,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凌云舒被楚月俏的星星眼看的很受用,语气愈发的温柔,“凡事有我。” 楚月俏忍不住又冒出星星眼,想不到凌云舒这么厉害!再加上受他声音的蛊惑,楚月俏乖巧的像一只小奶猫。 “你大婚那晚被刺客围杀,就是阮玉朗干得。”楚月俏想起凌云舒的武力值,立马想起凌云舒在相府时从她木房子顶上一掌打下来的那个麻脸仆人。 “阮丞相?怎么会是他?”凌云舒一直怀疑是郑王或者怀王干的,“你确定?” “你那天在我屋子里打下来的那个人,他脸上的麻子就是那天晚上中了青书的独门暗器所致。” “说的比看到的还清楚,谁告诉你的?”凌云舒心里酸的不行,肯定是俏公子告诉她的呗,两人这是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了。 再细想,有可能那晚俏公子就是去见楚月俏的,否则哪有那么巧,恰逢楚月俏和他大婚,俏公子就在京师,还在离他王府很近的地方? 凌云舒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整个人又阴郁起来。楚月俏云里雾里的,这个人是三四岁小孩子吗,阴晴不定的。 本来她说出这个消息,一是为了表示与他合作的诚意,二是提醒他防范阮玉朗,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结果凌云舒都想了些什么呀。 “本王以后会注意的,倒是你,以后老老实实待在王府里,不要乱跑。”凌云舒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们的事情还没有谈完,你不许走。”楚月俏伸手拽住了凌云舒的衣袖,说好的要合作的,还没谈完,就要走人。 “说了呀,我的人你随便用。”凌云舒嘴硬的说,但看着拉着自己袖子的莹白小手,身体早不听使唤的重新坐下。 “我不光要用你的人,还要你罩着我。”楚月俏娇蛮的说。 凌云舒心里无比的受用,像受了蛊惑般问,“你在府里别乱跑,阮玉朗他还能跑王府里害你?偶尔出去一下,就带上府里的侍卫。如此,还要本王怎么罩着你?” “我有一些铺子,要和其他铺子打商战,想把这些铺子挂到王爷名下。” 凌云舒奇怪了,商战?铺子还能打架? “就是两个卖一样物品的铺子,通过降价等手段竞争。我的铺子必胜无疑,怕别的铺子狗急跳墙,出损招,就说是王爷的铺子。”楚月俏解释。 “这样,他们就不敢报复了。”凌云舒明白了。 “本王有什么好处吗?”凌云舒盯着楚月俏殷红的唇,意有所指。 “铺子挣的钱年底分你一成。”楚月俏漫不经心的说。 “本王不要银子。”凌云舒灼灼的盯着楚月俏,“再说,我们本是夫妻,谈钱伤感情。” “切~”楚月俏忍不住笑了,“我们还有感情?王爷真会开玩笑。” “傻,给银子还不要,怪不得这么穷。”楚月俏幽幽的吐出这句话,走远了。 她一个人去了西偏院,看到青果已经好了大半,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主子,按照您的吩咐,在楚伯的安排下,凡是相府的铺子都受到我们的打压。”青书朝楚月俏禀报,“昨天,他们的好几个铺子都没有进账,这样下去,相府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第136章 除了打仗,其他的本王都不擅长 “这只是个开始,我还有很多大招没有用呢。”楚月俏看了眼青书。 “小姐,好像大招已经用上了。”青书犹犹豫豫的“阮相爷马上就会给逼的跳脚。” “哦?怎么回事?”楚月俏好奇。 原来楚伯等一众在大梁京师的掌柜的,知道了相府火烧楚月俏的事情,恨不得即刻冲进相府活剥了楚月丽等人。 楚月俏还没吩咐他们打压相府铺子时,他们已经自发地开始了。 凡是相府铺的的货一概不供,一概不买。凡是相府铺子经营的货品,他们一模一样的,都打折出售,比相府的价格便宜好多。 阮玉朗的几个掌柜为了销货,不得不跟着降价,用不了几天,肯定赔的裤衩都不剩。据听说楚伯已经安排了人专门盯着,就等着他们撑不下去了,去收铺子。 楚月俏心里暖流涌动,她身边的人,比她那些亲人对她都好。 楚月俏瞑目猜测,自己那个名义上的爹,还能支撑多久?以前每个月给他们的几万两银子,自从她替嫁后就彻底断绝了,楚萍儿置办的铺子,个人的私产都给她大婚带到王府来了。 倒是阮玉朗这么多年置办了很多资产,但是赚的银子从未拿回相府,他用来管理铺子的几个大掌柜处处都透着神秘和诡异。 正思索间,门口传来青果参拜摄政王的声音。楚月俏美目微眯,这个人来这儿做什么? 凌云舒跨步入室,禁不住想起前晚偷袭自己的两个人,他来这儿,是实在不放心楚月俏一个人待在这儿。 “陋室狭仄,王爷来此有何贵干?”楚月俏语气淡淡的,像客气的寒暄,又像若无其事的嘲讽。 王府本就困乏,很多房子年久失修,而西偏院不仅是最偏远的,房子也是最破烂的。 凌云舒的耳尖赤红,那晚因为被偷袭,他没看分明,现在瞧来,这房子真和相府给楚月俏准备的下人房子差不多。 “本王闲来无事,转着看看。”凌云舒睁着眼说瞎话。他其实想让楚月俏离开这儿,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正踌躇间,华天廷来了。他是听说楚月俏回了西偏院,来给楚月俏送药来了。 “给你,一定要按时涂抹呀。”华天廷狗腿的递给楚月俏一个蓝色的精致小瓶,“这是我特意做得舒痕膏,美容养颜,淡化瘢痕。这世间,只此一瓶。” 楚月俏开心的接过去,眉眼弯弯,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颜。凌云舒看着,心里有点堵,他怎么感觉此时此刻,好像自己很多余? “天廷,我也要。”凌云舒这般说着,就拿下面具,露出一张夜叉般的脸。 “本王的脸已经这样了,天廷也没想着给本王一瓶舒痕膏?”凌云舒满腔委屈,仿佛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华天廷尴尬的搓搓手,硬着头皮问,“王爷治脸需要的那位药,买到了?”他刻意加重了“买”字。 这回轮到凌云舒尴尬了,他忘了,当时就因为不舍得花银子买药物,自己才放弃治疗的。现在,看着华天廷俊朗的面容,他忽然心生嫉妒,莫名的就不想看他和楚月俏相谈甚欢。 华天廷内心又开始了天人交战,其实医治凌云舒的脸所需的药,他手里正好就有。可是那是他打算做成药膏,等药堂筹备好了,好拿去换银子的。 如果给了凌云舒,那他的第一桶金将大打折扣。不给,又觉得对不住朋友。凌云舒开口要,却不提银子的事,太难为人了。 “你最近的三万两银子呢?”华天廷到底不舍得第一桶金打折扣,直接问银子,对药膏却避而不谈。 凌云舒张口结舌,忽然后悔起来,怎么银子就都给了楚月俏,自己不留点医治脸啊。 他原本不在乎这副皮囊的,现在,恨不得自己立马恢复到原来面如冠玉、玉树临风的状态。终究是太自负,忘了考虑楚月俏的感受,哪个女子愿意天天面对一张冷冰冰的面具,抑或是一张丑到人神共愤的脸? “本王赊账,快给我也来一瓶。”太不公平了,楚月俏也没提给银子,华天廷上赶着巴巴地给人家哦,他要,就得用银子换,自己这好朋友,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凌云舒忘了,华天廷为了开药堂赚银子,正千方百计的抱楚月俏大腿呢,当然要上赶着讨好。 “诺,给你。”楚月俏顺手甩给华天廷一个金元宝,“要很好啊,多做一点美容祛斑的,等药堂筹备好了,开业直接就能卖。” 华天廷接过金元宝,高兴地屁颠屁颠的走了。凌云舒差点三观震碎,这还是那个高冷古怪、视金钱如粪土的神医吗? “你怎么还不走?”楚月俏冷冷地问。 “这是本王的家,本王想走到哪里就走到哪里。”输人不能输场,凌云舒不想说出自己担心楚月俏的话来,当初也是他把人赶到这儿的。 “那你随意。”楚月俏一副懒得理你的态度。凌云舒被当成了空气,开始无聊的打量起屋子里的桌椅茶具等器物。 真是无一不精致,无一不华贵。看的他眼热,他有点明白华天廷为什么非得开个药堂了,谁和银子有仇啊? 电光火石之间,凌云舒忽然决定了,要忍辱负重,为了银子。现在为了银子不要脸面,是为了以后的体面,他安慰自己。 “喂,楚月俏,下午我们谈合作,本王允诺了本王的人你可以随意调遣,可以做你铺子的挂名主人。现在,本王来谈谈,你该做些什么?”凌云舒硬着头皮说。 “王爷觉得我该做些什么?”楚月俏兴趣满满的问,这才是合作嘛,谈条件才是真的有诚意。 “本王要和俏公子做生意,需要你从中牵线搭桥。” “和俏公子做生意?你有商品卖给他吗?还是你有钱买他的商品?”楚月俏恶趣味的问,这男人根本就不是经商的料,一点规划和准备都没有,就要和自己合作做生意,真是无知。 “本王不懂,其实除了打仗,其他的本王都不擅长。”凌云舒有点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他再也不想穷的掉渣般的过活,尽管不懂,还是想试一试,学上一学。 “但是,本王愿意学,本王还要还你的银子。”凌云舒诚恳的说。 第137章 本王要把脸医好! 楚月俏嘴角微勾,好啊,凌云舒是真的穷,身无长物。可是大梁国在他们眼里穷,土地贫瘠,资源困乏,在她眼里可是块宝地。 大梁国的山川中有矿,林泽中有宝,还有那么多的人口,都是资源。只不过,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农业才是立国之本,发现不了、也发展不了农业以外的产业。 合作好啊,正好她能名正言顺的开发这些资源,富上加富! “不知道俏公子愿不愿意收你这个徒弟呢?”楚月俏故作深沉的沉吟,“要不——我帮你问问。” “好,如此,多谢王妃了。”凌云舒说的轻巧,心里却憋屈的紧。 他不知道和俏公子合作后,将会面临什么。到时候,楚月俏和那个俊俏又多金的男人再多见上几面,他头上不要太绿…… 可纵是这样,他既不得不与俏公子合作,也放不下楚月俏。抛开她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一点不谈,他早已经放不下她了。 从那夜她蜷缩在他的怀里,像一只受了惊吓的猫,他的心境就完全变了,那是他第一次与一个女人共处一室,也是第一次搂抱女人,她身上的芳馨令他至今魂牵梦绕。 但是对别的女人,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包括楚月丽,还有其他一些抱着目的朝他身边凑得高门贵女。他看到她们,就觉得她们矫揉造作。 “王爷还不走吗?”楚月俏发觉他们该谈的都谈完了,凌云舒却坐在桌前慢条斯理的喝起了茶,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王妃这儿的茶好喝。”凌云舒一脸的风轻云淡,丝毫没有被赶的尴尬。 “王爷的脸——真厚,厚的都不能看。”楚月俏不耐烦了,她正要急着见青书、青土,问问他们最近的商队近况,凌云舒不走,他们怎么出现。 凌云舒手中的茶杯抖了抖,溅出了几滴水。他的脸仿佛一个调色板,五彩斑斓,最后黯淡下去。 是的,他的脸,无论哪个女子见了都会吓得尖叫吧。依着这女人腹黑的性子,楚月俏没有尖叫,已经给他面子了。 他把杯子放回桌子上,默默地走了出去,那黯然神伤的样子,楚月俏看了一脸雾水,她又说错什么了? “小姐,王爷的脸都那样了……”青果觉得自家主子应该口下留情的,毕竟,前天夜里,他还冒死救了小姐,连她这个奴婢都一起救了。 在这之前,他完好的右脸又被青书一拳打的乌青肿胀,这王爷做的,唉,憋屈。青果的同情心开始泛滥。 “啊——”楚月俏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的话伤了凌云舒的自尊,一脸懊恼。她从不以貌取人,她以为凌云舒是不在乎这些的。 凌云舒出了院门,就重新扣上了面具。他以为自己不在乎这副皮囊的,可是在楚月俏面前,他越来越不想她看到自己丑陋的脸。 今日是看到华天廷与她有说有笑,他妒火中烧,才会又一次在她面前摘下面具吧。其实深究自己的内心,他怎么能不在乎这副皮囊呢,真不在乎就不会一直戴着面具。 傍晚昏黄的阳光照到他身上,在地上透出长长的影子。凌云舒踩着自己的影子,朝王府的客房走去。 客房的院子里,到处都晾满了草药,连插脚的空隙都难找。华天廷像个老农,正在捡拾晾晒的人参片。 “天廷,你跟本王说句实话,本王的脸拖了这么久,还有救吗?”凌云舒摘下面具问华天廷,紧张的攥紧了拳头。 “啊——”华天廷很意外,凌云舒以前不是一点都不在乎容貌的吗?他这是在楚月俏那儿受了刺激了?! “能恢复如初,不过需要时间和银子。”华天廷神神在在的说,他越来越觉得楚月俏对待银子的态度太对了,亲兄弟明算账。 凌云舒不由得松开了拳头,舒了一口气,说不紧张是假的,好在能治。 “银子好说,时间的话,要多久?”凌云舒沉声问道,千万别跟他说要好几年,到那时候楚月俏早和俏公子双宿双飞了。 “需要在你脸上动刀子的,以前的话,至少要动三到四次才能恢复如初,时间上嘛,怎么也得四五个月。”华天廷凝眉,聚精会神的算着时间。 “现在,我得了一套玄铁刀具,薄如蝉翼却吹发立断。你的脸只需动一次刀子,就可以解决了,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华天廷两眼冒光,又露出了医痴的本性。 他本来考虑到银子的事,对于治疗凌云舒的脸不怎么感兴趣的。一想到那套神奇的刀具,他还没有试过一次手,这次正好用凌云舒的脸来试试手,就兴奋的恨不得立马给凌云舒治脸。 “最近王爷有时间吗?不行我们明天就开始?”华天廷放下手中的药材,站在凌云舒面前,仔细的看他脸上的伤疤,双眸里都是幽幽的光。 凌云舒后退一步,离华天廷距离远一些,他究竟能不能医啊?怎么感觉今天的华天廷有点怪怪的,凌云舒有点犹豫。 “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华天廷搓着手急吼吼的说,要不是现在已经傍晚,他现在就想开始。 老天,玄铁刀具,他怎么把那套神器给忘了。都怪楚月俏,这段日子被她影响的,光想着怎么赚银子去了,差点丢了老本行。 这样的华天廷,凌云舒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忽然不敢让他治脸了。听听华天廷刚才说了什么,拿刀子薄如蝉翼,吹发立断!凌云舒心里发憷,打起了退堂鼓。 本来就丑,再动刀子,少块皮就罢了,再切掉块肉,那他不成了怪物?! “本王这段时间有点忙,过段时间再说。”凌云舒给华天廷看的心里发慌,连忙拒绝。 “云舒,治吧,手术用不了太长时间的,最多一个时辰。”华天廷抓住了凌云舒的手,满目殷切的祈盼。 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手拿手术刀(楚月俏告诉他的刀具名称),在凌云舒脸上纵横捭阖的情形,又仿佛看到凌云舒手术后恢复如初的脸,还有他身后慕名而来的一大批人,求他给他们医治。 第138章 青土,找机会再和摄政王打一架,看谁的功夫更厉害 天哪,一大批人,就是一大袋一大袋的银子呢。不行,他等不了了,他得去为明天的手术做好准备。切,有更好的挣钱路子,谁还辛辛苦苦的做药丸子卖? “天廷,”凌云舒拉住华天廷,为难地说:“本王明天没空,手术不做了。” “哎,你不能讳疾忌医啊!你的脸医好没问题的,为何明天不做手术了?”华天廷失望的问。 凌云舒嘴唇抖了抖,他总不能说怕手术后更丑吧。 “哦,我知道了,你没有银子。”华天廷很笃定,“没关系的,云舒,你可以分期付款。明天你可以先不给银子,手术和用药的花费先算我的。” 华天廷眼中的光仍然熠熠生辉,凌云舒算是看出来了,他这好朋友坚持要给他治脸,该不会是拿他试手吧? “就明天治吧,云舒,这世间除了我,你还能找到第二个能给你医脸的大夫么?”华天廷劝说他。 凌云舒觉得华天廷的话也有道理,难不成自己就顶着这张丑脸过一辈子? 看到凌云舒又犹豫起来,华天廷又添了一把火,“凌云舒,这样好不好,免费的,免费治疗,我不收银子好不好?” “好吧,就这样决定了,明天什么时候?”凌云舒下定了决心,治! 如果连华天廷都治不好的话,还真没有人能医治。与其顶着这张丑脸一辈子,倒不如破釜沉舟试一试。 “明日辰时一刻啊。”华天廷高兴的说,还好,凌云舒同意了,他要不同意,他总不能硬按着给治。 过了一会儿,华天廷忽然觉得自己赔大发了,怎么凌云舒治脸自己又出力又出钱的,原来摄政王也好奸猾。等他回过神来,哪里还有凌云舒的影子。 等医好了凌云舒,定要拿他的脸做文章,让天下人都知道是他华天廷给医好的。这样,他的名声打出去了,还怕挣不到银子吗? 王府西偏院,凌云舒走后,青书出现在楚月俏面前,开始禀报南州及商队和生意的近况。 自楚月俏离开南州后,楚憬安虽然没有在世人前露面,身体却已恢复如常。 平日里虽不出府,却易了容在城主府里处理日常事务,楚惊鸿只说是俏公子行商时,从外面找来的帮手。 楚惊鸿的身体也完全好了,处理起南州事务,精明干练,很得老城主欣赏。 儿孙身体都很健康,接手了城中事务,老城主人逢喜事精神爽,又卸了重担,身体也比以前硬朗了。 然后他老人家私下里把城主的位子传给儿子楚憬安后,就不再管事,而是一心一意做起了自己最喜欢,而以前又没有时间做的事情——做生意。 他在凤归城本来就有很多田宅、铺子、产业,现在又添置了好多,还入股了俏公子的商帮队伍,天天忙的不亦乐乎。 楚月俏听着,只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得了,亲人安康,岁月静好。 看着楚月俏眉眼欢笑,心满意足的样子,青书却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楚月俏恢复了平静,看到青书的反常。 “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是一件糟心事。”青书斟酌着说。 “是楚萍儿又出啥幺蛾子了?”楚月俏猜测。 “夫人给老主子写信,告您的刁状,写了很多诬陷您的话,还,还把您替嫁给摄政王的事情透露给老主子。”青书一提这事就生气。 “是不是她又跟外祖父要银子?”楚月俏的眼眸浮出笑意,眼尾微扬,笑意不达眼底,有种疏冷寡淡的薄凉。 “老主子没有答应,”青书点了点头,“还告诉她,以前供相府的所有银子,都是您给的。”“那个蠢货肯定不会相信,呵呵。”楚月俏不想再谈楚萍儿,“让你盯着的那个麻脸男子可有异动?” 青书摇头,“不过属下感觉相爷很神秘,他和一股秘密势力联系密切,属下跟踪了几次,都跟丢了。” “继续盯着,要注意安全,必要时刻宁可放弃任务,也不能让自己受伤或丧命。”对下面的人楚月俏一直这样要求,在这一点上,她始终接受不了这个时代的观念,反而认为生命最可贵。 这时,青土拿出一沓银票,恭敬的呈给楚月俏,“主子,这是老主子送给您的,并传话说以后他做生意挣得所有钱都是给您的,不让别人惦记,让您可劲的花。” 楚月俏俨然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眉眼弯弯,笑容可掬,开心的收了银票。她就知道外祖父最是疼她,她的童年时代,就是在外祖父和表哥不停地给她银票的情况下度过的。 外祖父这次更阔绰,一出手就是二百万两的银票。 两人又禀报了些商队行商的事情,目前商队已经进入北夷境内,他们带了大量的银两、布匹、粮食等,去北夷贸易。 一趟下来,卖货买货,走走停停,至少要一年多的时间。第一次,因为要寻找神医,是楚月俏组建了这个商队。 这次是第二次去北夷行商,由楚月俏一手培养起来的青风和青灵带队,楚月俏多少有些挂念。禀报完毕青书退下了,青土还在门口站着,不愿离去,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楚月俏又一次忍住给他改名的冲动,问他,“青土大哥,你还有什么事?” “主子莫要这么叫属下,折煞属下了。”青土说完停了一下,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属下求主子一件事,请主子恩准。” “什么事?”楚月俏坐直身子,很好奇。什么事能让这个青吾卫的总教头都犯难,求到她跟前。 “属下想和摄政王光明正大的,痛痛快快的打一架。”青土认真又严肃地说。 “你们打过了?他的右眼就是你打的?”楚月俏问着,眉梢就染上了笑意,想不到青土老大哥,老大不小的了,还这么可爱。 “不是属下,是青书那小子偷袭,尽管打了他一拳,但也搅乱了属下与他的对决。”青土一提那晚上的事,就气急败坏。 “看来没决出胜负,那就找机会继续打啊,直到打出结果为止。”楚月俏忽然来了兴致,她也好想知道凌云舒和青土,哪一个更厉害。像他们这种高手过招,肯定又爽又飒。 “主子不反对?”青土很意外。 “打就是了,打的时候一定要叫我去观看啊。”楚月俏又想起了在相府时,凌云舒身体高耸,双掌齐推,威力巨大又帅到让人尖叫的动作。 第139章 搬去本王的院子住! “那属下就找个合适的机会,和摄政王一决胜负!”青土豪气冲天,恨不得立马去找凌云舒打上一架。这么多年在青吾卫,除了不是青金的对手,他的功夫和青木、青水、青火在伯仲之间,难遇对手。 高处不胜寒啊,高手的寂寞让青土一见凌云舒,就想和他一决胜负。 嗯嗯,打吧打吧,越早越好,楚月俏对他们的对决充满期待。可怜凌云舒还在凌霄阁里期待着第二天的手术,担心自己的脸能不能医好,哪里知道已经被这主仆俩预约成了对手。 这时,飞扬磨磨蹭蹭的进来了,“什么事没做好?”凌云舒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办砸了某事。 “楚月丽没抓到。”飞扬垂头丧气的说。 本来就心烦意乱的摄政王,差一点就怒发冲冠,他把王府影卫都派出去了,竟然,竟然连楚月丽那样的弱女子都抓不住? “王爷息怒,侍卫和影卫都快把京师翻个底朝天了,楚月丽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飞扬也纳闷的说。 “本王怎么息怒?侍卫本王就不说了,堂堂王府的影卫,找不到一个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是不是需要回炉重造?”凌云舒气急败坏的说。 飞扬立马跪下请罪。“不要停止,留几个人盯着相府,其他人撤回来。不管多久,务必抓住那个女人。”凌云舒命令。 飞扬走后,凌云舒眉宇深锁,楚月丽这事处处透着怪异。一个闺阁女子,哪来的本事凭空消失,能躲过王府影卫的搜查? 越是诡异,凌云舒越是担忧。他给楚月丽的那块玉佩,是每个皇子出生上玉碟时,内务府专门做的,上面刻有皇子的名字。 皇子们都是终身佩戴,他们的下属、奴才们不论什么时候,见此玉如见本尊。玉佩一日不收回,在暗处就多一分危险。 凌云舒懊悔不已,当初怎么就那么浑,把玉佩给了楚月丽。她恨透了自己和楚月俏,哪一天在他不在的时候,拿出玉佩号令他的人杀了楚月俏都有可能。 一想到这儿,凌云舒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又想起了前夜里在西偏院,那两个偷袭他的黑衣人。他们是来王府刺杀他的,还是针对楚月俏的? 不管哪种情况,西偏院绝对不安全,那儿是王府最偏的地儿,离他的院子最远,平日里连侍卫巡逻都懒得去的地儿。 如果刺客来袭,远水难救近火,那楚月俏就首当其冲的被…… 不行,得让那女人住的离他近一点,有危险了,他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天快黑透的时候,凌云舒到了西偏院,要求楚月俏抓紧搬出去。 “王爷说让我住哪儿我就住哪儿?王府里王爷最大,王爷可以决定我住哪个院子。可是,腿在我自己身上,我也可以决定自己是否住在王府里。”楚月俏想都没想,强硬的拒绝了凌云舒的要求。 笑话,西偏院紧挨着王府的外墙,她住这儿,她的人来来回回如入无人之境,最最方便了。 搬去距离凌云舒近的院子,青土、青书的隐匿功夫再好,王府的侍卫也不是摆设,还怎么像以前那样,跟她汇报工作。 楚月俏下定决心,不管凌云舒怎么着,她就不搬,搬就搬出王府,不然就和离。民不与官斗,凌云舒欠她的几十万暂且先不要了。权当她救了一条蛇,又被蛇咬了一口。 凌云舒心头火起,这女人怎么拿他的好心当驴肝浪费?!是不是在西偏院,和俏公子幽会更方便?他都怀疑,俏公子救他那晚,太巧合了,是不是就是来这儿和她约会的? 这女人还说什么,不行就搬出王府。说的什么混账话,她是他的王妃,不住王府里,还想搬外面去?去哪里,去俏公子的酒楼里住,去和俏公子双宿双飞?还一门心思的想跟他和离? 自楚月俏拒绝后,凌云舒就脑补了好多好多,越补越生气,越补越觉得楚月俏一定要搬走。 “你是本王的王妃,这院子太偏了,必须搬走。”凌云舒强势的要求。 “王爷能给我个必须搬走的理由吗?”楚月俏不悦。 “这里不安全,本王前天晚上在这儿被偷袭,刺客武功奇高。”凌云舒正色说道。 楚月俏听了忍不住想笑,可不是武功奇高,眼都被砸肿了。可她故意满面怒容的诘问,“搬哪儿去?搬到丽婉阁去还是搬到你的凌霄阁?” 凌云舒没有发现她语调中的讥诮,憨憨的接话,“都可以,两个任你选。” 连飞扬在门口听了自家王爷的话,都急的想跺脚。我的王爷啊,您难道没听出来王妃那是反话正说,翻旧账呢。 “呵呵,”楚月俏轻笑几声,眼神如凌厉的小刀,嗖嗖的射到凌云舒身上, “你让本姑娘搬去丽婉阁,搬去你专门为二妹妹准备的院子,让那院子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件物什时时刻刻的提醒本姑娘,王爷本心有所属,我就是个冒牌货,硬是拆散了你们!” “凌云舒,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楚月俏气势汹汹的说完,脸上满是落寞。 青果在屋角瞧着,忍不住为自家主子翘大拇指,小姐为了不搬走,真是拼了。 凌云舒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心忽然抽疼起来。他自己误认救命恩人,为了那个所谓的救命恩人,颇花费了一番心思。 更是认为她替嫁,坏他姻缘,认为她不配住丽婉阁,当着全府的下人,大婚当晚把她赶到这个最偏的院子。 后来也没给过她好脸色,还想当然的认为她只是一个粗鄙的乡下女人,府里的下人自然也跟着鄙视她,冷待她。 可是当一切真相大白,他除了还她一些银子,他还为她做过什么?可是,她根本就不缺那点银子。但凡女人有点自尊,都忍受不了这样的夫君吧。 唉,错已铸成,现下唯有尽力弥补吧。凌云舒叹息一声,暗骂自己以前太蠢。 “不去丽婉阁,那你搬去本王的院子。”凌云舒很诚恳的邀请楚月俏。 楚月俏闻言,差点跳脚。这个男人,听不懂人话吗?他难道没感觉到自己不想靠他太近吗? “王爷,谁给你的脸,让你觉得本姑娘回去你的院子?外面海阔天高,岂不更好?!”楚月俏没想到凌云舒的脑回路和别人的不一样。 她拒绝去丽婉阁,都说了那样的话,正常的男人不得或羞愧或气愤的离开吗? 在凌霄阁,有他和他的人日日盯着,那她的人怎么办?她从来不属于大梁,也不想自己的势力被眼前这个男人察觉,再生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第140章 本王最不堪的一面不能被王妃看见 凌云舒看着楚月俏不屑一顾的表情,大有要搬离王府的架势,有点火大。谁给他的脸他不知道,但现在她的脸是他给的! 他担忧她的安危,屈尊降贵的来这儿请她搬去他的安全范围内,她不光不知感恩,还拒绝,还看不上他的地方,冷嘲热讽的。想他也是皇室贵胄,犯得着这样热脸来贴她的冷屁股吗? 凌云舒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怒哼一声,转身走了。 楚月俏心好累,如果时光回到半年多以前,她发誓再也不会救凌云舒了。她救他,又不是为了钱,好了,原本的自由身现在倒不自由了。 凌云舒大步走在王府的路上,走得很快,飞扬在后面都跟得吃力,也不好施展轻功。 经过丽婉阁时,他看着丽婉阁光是院门外就曲径通幽,山石流水,哪怕到了初冬了,绿植依然繁茂。 凌云舒神色晦涩难明,倏地停了下来,紧跟在他身后的飞扬,一个收不住脚,撞到了他的后背上。 “怎么跟你那兄长一样,毛手毛脚的。”凌云舒看着丽婉阁的美景,和西偏院相比,天差地别。 飞扬立马退到一边,王爷这是“恨屋及乌”了,心里还在恼怒自家兄长找错了人,误把鱼目当珍珠。 这里是王府唯一的美景了,府里其他的地方最多种些青松或翠竹,宽敞的空地很多。这样,就有很多地方供侍卫和影卫们练功,还省了雇佣园丁。 而西偏院,连青松翠竹都没有,杂草丛生,院落破败。对比着,凌云舒的怒气渐渐小了。 他一个纵身,就站到了院子的门楼上,伸手扯下正中的大木匾,重重的掷到地上。木匾被摔烂,“丽婉阁”三个大字也被摔得粉身碎骨,凌云舒犹自不解气,孩子气的又踩了几脚。 飞扬都觉得自家王爷跟一块木匾过不去的行为,太幼稚了。 发泄完后,凌云舒迷茫的问飞扬,“女人都是这么复杂的吗?这院子当初确实不是为她准备的,但当时本王不也是蒙在鼓里的嘛?!本王一点都不了解女人的心思,是不是本王太愚蠢了?” “女人心海底针,属下也不知道,王爷只是没经历过女人,单纯而已。”飞扬满口胡言,心里却腹诽,王爷在这方面,就是单蠢,单单是蠢而已。 “你,今晚不要跟去凌霄阁了,叫飞弘在那儿守着。你带几个侍卫,去西偏院,看好了,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凌云舒几脚踢飞了那些木屑后,吩咐飞扬。 太好了,飞弘虽然带伤上岗,但也证明了王爷没有完全厌弃他。他犯的错多大呀,往大里说,差点毁了王爷一生的婚姻生活,且已经毁了王爷的一世英名。 令飞扬更开心的是,去给王妃巡逻站岗,可是个肥差,王妃赏一次,都够他一年的俸银了。如果运气好,再能为王妃跑跑腿干点小事情,又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飞扬高兴地咧着嘴,急忙领命安排去了。看着飞扬急吼吼跑走的身影,生怕差事被别人抢走似的,比在他跟前积极多了。 凌云舒一口浊气,不上不下的堵在心口,罢了,不和这些奴才一般见识。 回了凌霄阁,洗漱完毕后,凌云舒倒头就睡。第二日还刚卯时,他就被华天廷火急火燎的叫醒了。 凌云舒起床后到外室一看,华天廷早把医治所需的药材、桌椅、矮榻搬到他的凌霄阁来了。他本人像是打了鸡血,双目炯炯有神,盯着凌云舒的脸一会儿拧眉,一会儿舒眉。一会儿喟叹,一会儿傻笑。 一会儿双手绞搓,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一会儿又不停徘徊、犹豫不决的样子。仿佛要做手术的不是凌云舒,而是他。 可怜凌云舒一个铁血战神,疆场厮杀从未退缩过,现在,心里的退堂鼓却打的震天响。 他在华天廷不停地催促下,慢条斯理的用完早膳,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就是动刀子吗?割吧,割吧,本王受过的伤还少吗,还怕这个? 凌云舒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躺到矮榻上,招呼华天廷可以开始了。华天廷却不停地朝门外瞟,仿佛在等什么人,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天廷,你不会还没有做好准备吧?”凌云舒试探着问。人为刀殂,他为鱼肉,任人宰割,凌云舒这辈子第一次这种感觉,令他很不爽,也很不安。 感受到凌云舒的不安,华天廷煞有介事的安慰他,“云舒,再等等。这还未过卯时,昨晚我们定的时间是辰时一刻啊。” “早一点也可以的,早开始,早结束。”凌云舒即是说给华天廷听的,也在安慰自己,也早一点尘埃落定。 “时辰很重要的啊。”华天廷敷衍的回了他一句,又踱到门口徘徊。 凌云舒心中纳闷,难道在脸上动刀子,也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也要看时辰算八字? 不管了,反正这是在他的王府里,周围都是他的人。他现在尽管对华天廷的医脸技术不相信,但是华天廷肯定不会刻意害他这一点他是绝对相信的。 凌云舒正狐疑间,看到华天廷和楚月俏一起走了进来。他听到那个女人在抱怨华天廷,“手术时间定这么早干什么,本姑娘还没睡醒就被强制起床。”一边说一边哈欠连天。 凌云舒的脸瞬间黑了,阴沉的表情使他脸上的伤疤愈发丑陋吓人。 原来华天廷是在等楚月俏,合着华天廷把他这个病号卯时就折腾起来,到辰时才动刀子,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还是饱受煎熬的一个时辰,就是为了这个女人。 她给华天廷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对她言听计从? 还有,这个女人来干什么? 本来,他的丑脸就不想给她看见,好么,现在直接来看他脸上动刀子这么血腥的场面。以后,哪怕他的脸好了,再玉面俊颜,这女人一看他的脸,就会想起这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华天廷是怎么想的,为何非要她过来?他们有考虑过他这个病人的感受吗?这让他情何以堪? 凌云舒先是暗自咬牙,心中大骂飞弘是个蠢货。最后,直接冲着楚月俏失控的大叫,“出去,你出去,不许看!” 他在她面前本来就没有什么看头,这一次他更不会让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给她瞧见。 第141章 忘了准备麻沸散了! 飞弘垂头丧气的从外面进来,看着楚月俏,神情复杂,不知道说什么好。楚月俏自己不出去,他也不好直接撵人。 先前王爷认错恩人,与他有很大关系,平白让楚月俏受了很多委屈,也让王爷王妃的关系出现很多波折。此时,面对楚月俏时,飞弘心里很愧疚。 他本想将功赎罪,一见楚月俏来凌霄阁,想着王爷应该是欣喜的,立马放行。想着有王妃关心,王爷的脸说不定会好的快一些,哪知王爷根本就不想让王妃看到。 “云舒,王妃好奇嘛,让她见证一下我的高超医术不行吗?瞧你的脸,都是她的杰作,今天的手术就告诉她,什么叫术业有专攻。”华天廷一看凌云舒要赶楚月俏走,不愿意了。 这可是他费了好大功夫请来的,楚月俏见识了他的医术,在药堂筹备上就会对尽一份心。 更重要的是,楚月俏说了,只要凌云舒的脸能恢复如初,她就能把他的医术宣扬的世人尽知。然后两人再开一个很大很大的医馆,就等着赚银子吧。 而楚月俏,只是想看着凌云舒的脸恢复如初,毕竟这张丑脸也是她的杰作。 她跟凌云舒要六千两的救命银子,凌云舒在自己很穷困的情况下,几乎把自己手中的钱都给她了。 昨天晚上她以为他居心不良,又一次把他气走,可他却派侍卫专门守着她的院子。楚月俏才知道他是真心担忧她的安危,才让她搬出西偏院的。 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来给他打气加油。 何况,她很好奇这个时代的医术到底到了何种程度,她的商业帝国也有进军医药行业的打算。 见楚月俏还杵在原地未动,凌云舒猛然做起,双脚胡乱的登上靴子就要离开,“这女人在这儿,本王就不医!” “好吧,我走。”楚月俏双肩耷拉下来,眼神变得黯淡无光,唇角微微下垂,脸上是无尽的失落。 华天廷愣了下,随即无声的笑了,这女人演技一流,一如既往地狡猾。 凌云舒的心像被重击了一下,原来这个女人不是来看他笑话的。他以前见过她狡猾奸诈的样子,见过她霸道无赖的样子,胡搅蛮缠的样子,见过她恐惧害怕的样子,唯独今天这抹失落孤寂,让凌云舒彻底的无所适从了。 是不是她对他的脸,一直怀有愧疚,所以希望他快快恢复过来?其实他从未怪过她,当时的情况,没有她的这个法子,他可能早就死了。 凌云舒最终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拉住楚月俏的手,“你别走,留下来陪本王。” 他的声音里充满渴望,楚月俏本打定主意要走的,她心里还有气。可是看着凌云舒像只温顺的大型犬一样,双眼巴巴的瞅着她,鬼使神差的,她被他牵着手又回去了。 华天廷看着并排进来的一双身影,手一抖,锋利的玄铁刀具差点划伤自己的手指。 凌云舒说让楚月俏陪着她,却牵着她的手,走到离矮榻最远的桌边坐下。她的手柔软无骨,握起来软软的,身上的馨香也不是平常女子的那种脂粉气,说不出的好闻。 凌云舒希望这条路长点再长点,但是眨眼间就到了桌边。他看着她坐下,满眼的欲说还休。 楚月俏低首垂眸,假装没看见凌云舒的眸光,她一开始作势离开,真是假装的,可是跟凌云舒回来后,被他火热的眼光灼的真心想走。 这个男人这是怎么了,他没看见华天廷和飞弘还在屋子里嘛,珍嬷嬷、王叔也在门外候着呢。他怎么好意思用这种眼神看她,真真是脸皮厚啊。 凌云舒看着面前的少女娇小的身躯坐在椅子上,还在试图向椅背退缩,涨红着脸,垂下的长睫毛不安分的忽闪着,一颗心几乎软成了一滩水。 抓紧医治吧,她从认识他看到的不是冷冰冰的面具,就是这张丑到人神共愤的脸,他得抓紧恢复容貌,让她看到真正的他。 凌云舒大步跨上矮榻,躺好,声音平和内心却很激动的说,“天廷,开始吧。” 说完就闭上眼睛,等华天廷动刀子。 “云舒,云舒,”华天廷尴尬的叫他,“我,忘了准备麻沸散了。” “要不等明天再做手术,我这就去准备。”华天廷尴尬到脚趾扣地,很遗憾的说。 “不用,继续吧。”凌云舒很淡定的重新闭上眼睛。 “王爷!”候在门口的珍嬷嬷和王叔,一起担心的惊呼。华神医一大早就来了,搬来一大堆物什,又是熏香又是消毒的,他们还以为他准备的很充分呢。没想到,竟是个大马虎。 “本王战场上受的伤比这严重多了,医治时都不曾用过麻沸散。你们不用担心,天廷,继续!”凌云舒坚定的说。 华天廷点点头,激动地拿起那套玄铁刀具中最小最薄的那柄,在烈酒里浸泡片刻,开始了手术。 凌云舒先是感觉刀子贴在皮肤上冰冷的感觉,紧接着一阵剧烈地疼痛犹如潮水一般,向四肢百骸涌去,一波又一波。 他仿佛能听见刀刃割在伤疤上,“嗤嗤”的细微声响,刺激着他的神经。 凌云舒咬紧牙关,双拳紧握,极力忍耐着,只一会儿,就浑身冷汗淋淋,踹息变得急促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华天廷还在凌云舒脸上“奋战”着,只见他手中时而刀片翻飞,时而用一根细如牛毛的针和线在凌云舒左颊上来回穿梭。 楚月俏好奇的走进观摩,看到凌云舒疼得咬牙切齿的样子,这下心里真的自责起来。 当日救他时,真是太草率了,要是用细一点的针,针脚再缝密一些,是不是凌云舒的脸就好看多了。 她这样想着,就脱口而出,“如果当日能有华神医这样的针线就好了,王爷今天就不用受这种疼痛折磨了。” “切~~”华天廷嗤笑一声,“就你那针线活的水平,用多细的针都没用。”声音酸溜溜的。 凌云舒躺在榻上,疼得要死,却听这两个人却在讨论针线活水平和针的粗细,心里忍不住怨怼,他们到底有没有同情心啊? 这时,楚月俏发现凌云舒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有一些都要流到眼角了。他的左眼角刚刚被华天廷用手术刀“打磨”好,进了汗水,可能会感染。 第142章 赚银子得抱情敌的大腿啊 楚月俏急忙拿出帕子,擦了擦凌云舒头上的汗,手指不慎碰到他的额头。凌云舒只感觉头上软软的,香香的,她的手指软嫩细滑,疼痛仿佛不存在了。 可惜那小手在他额头上只停顿了一瞬,就拿走了。 他忍不住想要楚月俏继续为他擦汗,不由得睁开了眼睛看她,眼底是一片灼灼的光。 “王爷的左眼角刚做完手术,不宜睁眼。”华天廷冷冷的提醒,声音是少有的正色严肃。 然后,他转向楚月俏有点烦躁的说,“一边呆着去,手帕消毒了吗?就来乱擦。” 真是的,这两人秀恩爱就不能等手术做完了再秀?就不能等他走了再秀?有考虑到他的感受吗?华天廷压下心底的烦躁,继续做手术。 楚月俏若无其事的坐回椅子上,她暗自佩服凌云舒,这人肯定痛觉神经不发达,否则这种痛谁能忍受得了? 此刻,躺在矮榻上挨刀的凌云舒,一口钢牙都快咬碎了。怎么回事,楚月俏来擦汗前,脸上的痛疼他尚能忍受,怎么她擦汗后,他就感觉疼感扩大了许多倍,疼得他想毁天灭地! 就在凌云舒快要忍受不了的时候,华天廷放下手中刀具,轻声说道:“可以了,这两天左脸不能沾水,不能擦触,按时涂药。”仿佛天籁之音。 凌云舒睁开眼睛,看到华天廷面无表情,辨不出喜怒,所以他的脸真是他拿来试手的试验品?他终究没忍住,问道,“天廷,我的脸还好吧?” “不确定能恢复到什么程度,看情况吧!”华天廷此刻,像极了太医院里那些滑不溜秋的太医,不再是以前那肯定的语气,猖狂的样子。 对自己医术极其自信的华天廷,此刻跟他说,不确定……凌云舒暴打他一顿的心都有了,不确定他要为何不说?早说他就不治了,平白无故受这一顿刀子,跟凌迟似的。 害他受了这一个时辰的痛疼,比战场上受伤疼多了,楚月俏在,他又不好意思呼痛,只得咬牙忍着,咬得牙根酸疼。 可是,他又不能直接指责华天廷,免费的治疗,他还想怎么样?楚月俏在这儿,要给她知道,自己医治脸都要蹭免费的,岂不更瞧不起他? 凌云舒心中哀叹,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华天廷收拾好针线刀具,吩咐了珍嬷嬷和王叔一些注意事项,急匆匆的走了。楚月俏也起身告辞,打算回西偏院去补觉。 “王妃今天上药了吗?”凌云舒莫名的不想让楚月俏走,一时之间又找不到理由,尴尬的问了一句。 楚月俏身上的伤已无大碍,但有好几处伤在前胸后背,被凌云舒这么大剌剌的一问,登时满面红云,她咬着牙回凌云舒,“你才上药呢,你全家都上药!” 继而转身,气鼓鼓的走了。 珍嬷嬷在一边干捉急,我的王爷吆,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和王妃修成正果啊? “嬷嬷,本王说错话了吗?”凌云舒无辜又迷茫。 “王爷关心王妃没有错,但也要考虑到王妃单纯无暇,脸皮薄。”珍嬷嬷委婉地回答。 所以,刚才那个女人是害羞了?老天,那个女人她会害羞? 凌云舒噌的坐起来,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他记得她以前还当着华天廷的面,糙脸厚皮的说要伺候他,要为他端茶倒水、脱衣擦身,要与他食同席寝同榻。 食同席寝同榻嘛,也不错,凌云舒想起他们曾经共处的那一夜,只是抱着她软软的身体,就感觉说不出的旖旎美好。 他摸了摸脸,无奈的喟叹,脸就这样了,听天由命吧。趁着北境战事未起,他的抓紧想法搞钱了。唉,养兵,要银子;治国,还要银子;他自己齐家搞定王妃,更更更需要银子。 脸上的疼意一阵阵的袭来,凌云舒闭着眼,绞尽脑汁的搜刮挣银子的路子,思来想去,最好的最管用的也最长久的法子,还是抱俏公子大腿,他的情敌啊。 他的脸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痛疼,每当他想到俏公子,痛疼就加重几分。 凌云舒只得吩咐飞弘去拿些奏折来看,转移下注意力,恰巧他这几天也没好好处理政事,落下好多折子没看。 “王爷,属下发现了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飞扬在西偏院站了一夜岗,回来了。 此时,他满脸的纠结,他摸了摸怀里揣着的银锭子,刚拿了王妃的赏赐,就来和王爷告密,他觉得自己太小人了。可是,他是王爷的侍卫,不利于王爷的事,他也做不到隐瞒王爷。 凌云舒正被一波波的痛疼折磨的精疲力尽,心情烦躁,“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属下夜里在王妃院外当值时,发现王妃院子里有人,王妃好像知道。属下不知是敌是友,未敢轻举妄动。”飞扬斟酌说。 “几个?” “不知道,”飞扬也很困惑,“属下能明确的感知到一个,功夫比属下稍高一筹。但是,属下老感觉还有一个,似有若无的,属下只是凭感觉猜测,感知不到那人的气息。” 凌云舒冷厉的扫了飞扬一眼,他这是怕打不过对方,故意不动手的吧。 “没用!待本王今晚就去探探。”凌云舒一想到晚上终于有了去西偏院的理由,忽然觉得脸不那么疼了。 “出去吧,命影卫们查查相府最近老实了吗?”凌云舒赶走飞扬,“本王要休息了。” 他得养精蓄锐,到晚上去会会那两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跟在楚月俏身边,对她有没有危险。 而西偏院里,楚月俏正拿着笔,对着一张大梁地图圈圈点点,眼里绽放着幽幽的绿光。 吼吼吼,没想到大梁的山川林泽宝贝还挺多的。合作开发大梁,她就真正的富甲天下了。 到时候,手指缝里露点银子给凌云舒,再叫他还了嫁妆钱,然后和离。嘿嘿嘿,她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楚月俏正规划着美好未来,青书从外面来了,面色难看。 “小姐,出事了。”青书尽管语调舒缓,但是楚月俏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他极力压抑的愤怒。 “什么事?”楚月俏放下笔。 第143章 请愿摄政王,休了王妃! “小姐,我们的客栈、酒楼和很多铺子都遭到了破坏,凡是这两日和相爷的铺子交恶的,不是人被打了就是铺子的门窗或货物被毁坏。”青书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青果正在斟茶,一听说,也立马火了,“肯定是相爷干的,那小姐从相府收来的铺子呢?” “那些铺子倒没有,那些铺子已经挂在摄政王名下,他们也不敢破坏。不过,夫人却在铺子里闹,闹得掌柜的都没法正常经营了。”一提起楚萍儿,青书的眉眼间都是厌恶。 “大梁京师里凡是挂有南州或俏公子招牌的铺子,几乎一夜之间都未幸免。损失不大,但影响极坏。”青书补充。 楚月俏微微一顿,眸色冷如冰霜,阮玉朗这是狗急跳墙了。 楚月俏的一大部分产业,并不是她个人所有,她把后世股份制公司的经营方式搬到了这个时代。 所以她身边的青果、青书、青橙等人,都在这些酒楼、铺子甚至商队里都有股份,每年都能得到一笔数目不小的分红银子。 像楚伯、青萍、青灵这些人分红更多,甚至有时候,他们觉得自己就是铺子的主人。是以,每个人都竭尽全能的经营,每个人,对楚月俏也都死心塌地的。 所以,当看到楚月俏的产业被相府破坏,青果、青书还有楚伯等一大批人,比楚月俏还要愤怒。 “报官了吗?”楚月俏平静的问,眼眸划过一丝危险的精光,动她不可以,动她的铺子产业更不可以。 “楚伯已经报官了,京兆尹的人去了一圈走了个形式,就走了。”青书更愤怒了,“也难怪大梁这么穷,官官相护,欺压百姓,不穷才怪!” “有没有抓住搞破坏的人?”楚月俏问。 “没有,所有的铺子都没有防备,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搞完破坏跑了。而且,都是一群训练有序的蒙面人,夜里干完坏事就跑了。” 青书越说越生气,恨不得即刻抓住肇事者,但是,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大多都没有功夫,他有功夫却分身乏术。 “夫人还在铺子里闹吗?”楚月俏又问。 “还在,聚集了很多百姓,对主子的名声很不好。”青书主动请缨,“请主子允许属下即刻把她抓来。” “抓她做什么,你主子不会再在她身上花一个铜板,王府里这么穷,也没有多余的饭菜给她吃。”楚月俏阻止青书。 楚月俏扣了扣桌子,青土凭空出现。“主子有何吩咐?” “青土,你去楚伯那儿守着,告诉楚伯,把我们所有的货物在不显眼的地方,统统做上标记。再有搞破坏的人去,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老窝,先不要打草惊蛇,回来报我。” 楚月俏眸色渐深,声音极冷。 能一夜之间,把南州或俏公子名下的铺子都破坏一遍,可见阮玉朗手下人不少。就是不知道,他手下有这么多人,朝廷知道吗?皇上和摄政王知道吗? “青果去找管家要一辆王府的马车,我们即刻出府。”楚月俏转向青书,“青书,你去准备一些事,然后以俏公子的名义送个拜帖给摄政王。约明天午时的时间,在俏客来酒楼相见。” “是。”青土,青书、青果都领命而去。 楚月俏双瞳漆黑如夜似古井无波,氤氲的凉薄寒气,叫人脊背发凉。 她如画的眉眼依然温婉和娇媚,但是眼神里而是异于普通女子的狠戾、冷厉、刚毅和沉着,让人感觉,这个纵横天下的圣商,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她要大开杀戒了。 约莫一刻钟,青果回来,扶着已经换完衣服的楚月俏上了一辆简陋的马车,刘大壮、张大刚几个王府的侍卫远远地跟着。他们根据楚月俏的要求,都换了平常百姓的装束。 王府的马车径直驶到吉祥街的街心,楚月俏下了车,看到前面几十米处的铺子门口,围站着很多百姓,都在指指点点。 饶是楚月俏主仆隔得远,也能听到一些只言片语。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呐,父母之爱子女,为子女之深远计。相爷和夫人为摄政王妃付出了这么多,没想到王妃这么不孝……” “听说那摄政王妃是乡野出身,三从四德、孝义廉耻都不知道。” “肯定了,否则怎么能这么不孝,先是抢了妹妹的姻缘,又苛待父母,就是乡野里的粗鄙之人,也很少有这样的。” “哎呀,相爷、夫人太可怜了,还不如我们普通百姓家,母慈子孝。” 再走近一点,楚月俏能听到楚萍儿尖利又哀戚的控诉,“前几天夜里,相府库房走水了,值钱的东西烧了个七七八八,就连阖府上下过冬的衣服都烧得一干二净。” “是的,我家离相府近,大前天夜里,相府那一场大火啊,烧得,我站在自家院子里,都觉得炙烤的难受。”人群中有人附和。 “一府的人都要过活呀,相爷的俸银根本不够置办的,本夫人实在不忍心看着下人们和我们一起挨冻受饿,只得来王妃的铺子支取点银子来应急。”楚萍儿边说边用手帕按了一下眼角。 接下来,她声音几近哽咽,“王妃出嫁前,我和相爷怕她手中没有银子,在王府生活不便,几乎花尽家中所有银子,为她置办了这些铺子。今日相府遭难,想着来铺子里那点银子,度过危机。谁知,这些铺子的掌柜的都不给……” 楚萍儿泣不成声。 人群中,有人愤怒的说,“这些掌柜的,太过分了。” 立马有一个体格雄壮的中年男人说,“要我看,掌柜的怎么有胆量拒绝夫人呢?肯定是得了摄政王妃的令。” “有道理!孝为德之首,王妃也太不孝了!”人群中有人附和。 “无德之人,怎么配做王妃?想我们的摄政王,少年英雄,驰骋疆场,所向披靡,是我们大梁的守护战神。楚月俏那种女人,德不配位!” “听说摄政王也是极不喜她的,我有亲戚在王府当差,听他说大婚那晚,这女人就被赶出主院,到现在还待在王府最偏的院子里。” “是的是的,摄政王怎么不休了她?” “摄政王宅心仁厚,不忍心吧。” “那我们可以联合起来请愿,请求摄政王休了这个无德的女人。”人群中有个声音大喊着,楚月俏已走到人群跟前,扫了一眼正说话的女人,看装束,像哪个高门大户家的大丫鬟。 第144章 楚月俏的临场发挥 “我们的摄政王龙章凤姿,这种女人怎配和摄政王在一起?!”人群中有人高呼。 “摄政王为国为民,戎马半生,可是却娶了这样的女人,老天不开眼啊。” 自己小姐怎么了,青果气得肉嘟嘟的脸颊更鼓了。刘大壮等侍卫也很着急,但是王妃没发话,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去阻止这些人胡言乱语。 楚月俏给青果使了个眼色,就继续朝铺子门口走去,她仿佛没有听见任何流言蜚语,面色平静。 这间铺子的掌柜叫章方,是楚月俏大婚后收铺子时换的新掌柜,是从南州跟着她一起过来的。 他见到楚月俏后,激动地叫了声“主子”,就讪讪的站在一旁。 这种情况他第一次面临,不知道如何解决。在楚月俏来之前,他曾试图解释,怎奈众人只信楚萍儿的话,不信他的。 主子信任他,把铺子交给他打理,不仅有月钱,年底还有丰厚的分红。现在铺子出事了,他却解决不了,还连累主子名声受损。章方此时无地自容,觉得对不起自家主子。 这时,站在铺子门口的楚萍儿看到楚月俏,在众人不易发现的角度,朝楚月俏得意的扬了个笑脸,眼底划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楚月俏回她以桀然一笑,朝她露出森森白牙。楚萍儿忽的感到心慌意乱,仿佛事情不会朝她预想的方向发展。 “月俏,你终于肯见娘了?!娘这样做,实在是不得已,娘求见你,你又不见娘。娘也是没有办法啊……”楚萍儿声泪俱下,却把楚月俏不孝的罪名坐得更实了。 铺子门口黑压压的站了一大帮子人,见楚月俏出现,大都鄙夷的看着她,有几个胆大的还在叫嚣,“乡野鄙女,德不配位。 “请求摄政王休妻!这女人但凡有点脸皮,就得自请下堂!” 然后下面又喊成一片,“自请下堂,自请下堂。” “大家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我家月俏好不容易才当上摄政王妃,不能下堂。”楚萍儿惺惺作态,看似是为楚月俏辩护,实则她的话一下子点燃了人们的怒火。 “娘亲,原来你好好的啊。”楚月俏高呼一声,声音里有意外、有担忧、有失望还夹杂着欢喜,多种情绪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女儿那夜在火场找了你很久,当时女儿急的,身上好几处烧伤都未察觉。女儿的婢女也冲进去帮着一起找,都没有找到爹娘。” 楚月俏说着,扑向楚萍儿,像雏鸟飞向鸟窝,高举着双手颤抖的去摸楚萍儿的脸。抖着抖着,袖子向下一滑,露出了光洁的小臂和小臂一侧触目惊心的伤疤。 青果立马加戏,“王妃,大夫说了您在火场受伤不轻,要静养,不可忧思也不能狂喜。这几日,您为了相爷和夫人,日日以泪洗面;现在见夫人毫发无损,又如此欢欣。静养也要心静啊,婢子真担心你狂悲狂喜,烧伤什么时候能好呢?” 楚萍儿慌忙后退,她没想到这个女儿比她还能演,比她还能编。她都是事先想好了该说的话,又在心里练习了好多次才上阵的,这个女儿直接临场发挥。 楚萍儿心里正发怵,却听楚月俏悲痛欲绝的说,“娘亲别怕,俏儿没死,俏儿不是鬼。那晚俏儿冲进火场寻您和爹爹,找遍火场也没见您们的踪影,女儿伤心的都不想出去了,就想着陪你们去了得了。” 楚萍儿目瞪口呆,感觉说这话的人比自己的脸皮还厚,关键是楚月俏那还没好的伤疤一亮出来,绝大多数人就都信了,都信了! “最后,女儿和婢女都昏迷在大火中,是摄政王不顾自身安危,冲入火场救了女儿。女儿这两日时刻担忧爹爹和娘亲,茶不思饭不想,王爷他,他不许任何人谈论相府的事。” 楚月俏一脸濡慕的看向楚萍儿,泪如雨下,“女儿以为你们都,都……被火烧死了,王爷是怕我伤心才独独瞒着我的。” 楚萍儿一脸膈应,这逆女一开口就是死不死的,真晦气。 楚月俏继而凄声反问道:“可是母亲好好的,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不差人去王府告知女儿一声呢?” 楚萍儿张口结舌,她能反驳么,她一反驳的话,说不定摄政王那尊杀神一露面,都不带质问的,她就露馅了。 “相爷和夫人毫发无损,王妃却被烧伤了,这事蹊跷啊。”刘大壮大声说。 “还有啊,相爷夫妇没被烧死,为什么不告诉王妃呢?害王妃和摄政王平白无故担心一场。”王府的另一个侍卫也跟着质问。 在大梁,凡事一和摄政王扯上关系,百姓们都一边倒的倒向摄政王一边。人群中立马有人嚷嚷,“就是就是,为什么不告知王府呢?摄政王日理万机,还得为你们担心。” “真过分,他们毫发无损,也不去救王妃。” “最后是摄政王救的,难道相府的下人都死光了……” “我家王妃从小就在庄子上长大,和相府的下人不熟……”青果点到为止,翻开了旧账。 “听说相爷夫妇很偏心,一点都不疼爱王妃,下人们也跟着捧高踩低的。” “看来是相府太过分了,说不定有人故意放火,引诱王妃和摄政王去的呢?” “要是真这样,其心可诛!” 楚萍儿听得脸色青白,怎么她和相爷筹谋好的,想着能从楚月俏的铺子里拿些银子用。怎么这逆女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改了风向。 再说下去,是不是就要给相府扣顶谋逆的罪名? “可是,月俏,府里真的困顿,娘亲想着铺子都给了你,想从铺子里支取一些银两用。”楚萍儿立马转移话题,她也不甘心空手而归。 第145章 本王守护你们,你们却欺本王挚爱之人 “娘亲,女儿不是老早就跟您和爹爹说了嘛,铺子里的银子女儿都给王爷了。刚大婚那会儿,女儿见王爷整日里愁眉不展,一问之下,原来是因为边关将士的军饷、棉衣、粮草还没筹备齐整,王爷要卖了王府,可是王府也卖不了几个钱啊。” 众人肃然起敬,大家伙都知道摄政王为了将士们,阖府上下都粗衣粝食,节省开支。 “女儿把所有铺子里的现银都给了王爷,还是不够。最后,女儿把铺子抵押,向南州的俏公子借了三十万两纹银,解了王爷燃眉之急。”楚月俏一脸的无奈,“所以,现在铺子赚的钱都不是女儿的,要先还完俏公子的银子后,才能归女儿。” 楚萍儿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白白丢了脸面,银子却没有拿到。 “王妃大义!当日世人都认为摄政王会休妻,现在看来,摄政王的决定无比英明。”一个秀才模样的人激动地说:“小人的哥哥就在北境戍边,前几日来信说今年的过冬粮草、棉衣比往年发放的都早,发放的也多。今年冬天,他们再也不怕挨饿受冻了。” “王妃慷慨无私,济世救民,善行无疆,请受小人一拜。”秀才说着就恭敬的对楚月俏行起了跪拜大礼。 有一些家里有男人在边关戍边的,也自发地跟随秀才跪了下来,一时间,百姓们越跪越多,黑压压的一片,他们跪地高呼,“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月俏麻了,她也没料到场面能成这样,她还没说完好不好,这些大梁人,怎么三句话不到就下跪。 她受了他们磕的头,往后还怎么跟凌云舒要银子?她的几十万两的银子啊,她要银子,不要他们磕的头。 “月俏,你前段时间顿顿膳食都是山珍海味,衣服都是世人一寸难求的流光锦,豪车宝马,这些在大梁国真真是独一份。你说银子都给了摄政王,哪来的银子如此奢靡?” 楚萍儿不死心的挑拨,不能她筹谋一场,反倒为楚月俏做了嫁衣裳。 “夫人的意思是王妃其实并没有给摄政王银子,却大做宣传为自己博名声?”那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尖声问道。 “本夫人不知道,”楚萍儿慌乱的摇头,又祈求的看着楚月俏,“月俏,娘亲不是故意说漏嘴的,实在是你平日里奢靡的生活只要俭省一点点,就能养活相府上下。” “天哪,节省一点就可以养活整个相府,王妃的生活得有多奢靡啊?可怜我们小老百姓每天累死累活,还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一个壮年男子大叫道。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人群中有人站了起来,愤怒的大呼。 “她还欺骗我们说银子都给了摄政王,摄政王不在这儿,她一个乡间的粗鄙女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那个丫鬟再一次把矛头指向楚月俏。 “撒谎,德不配位!” “鱼肉百姓,不孝父母,不是摄政王的良配。”一些人又开始指责楚月俏,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茫然的看着这一切,无所适从。 “德不配位,不配为妃!”又是那个丫鬟在带节奏。青果眯着眼瞧着她身上的装束,看她的衣服上有没有徽记,是哪个府的徽记。 很显然,丫鬟仿佛有备而来,衣服上没有徽记,看不出是哪个府里的? 难道是楚萍儿自己带来的丫鬟?楚月俏和青果不约而同的对了一眼,青果摇了摇头,不是。 能跟在楚月俏身边,青果还是有点本事的,她的本事之一就是见过一面的人,过目不忘。早在楚月俏刚回相府的时候,青果就把相府所有人认了一遍,断不会出错。 这是人群中有人跟着呼叫:“德不配位,不配为妃!” 楚月俏站在铺子门口,为不为妃她还真不在乎,但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她下堂,她岂能让背后的人如愿? 真有一天不做王妃了,也是她踢了凌云舒那个男人,谁给他底气让他休了自己,这群贫穷的百姓吗? “娘亲,银子真的给了摄政王。”楚月俏为自己辩解。 在楚萍儿看来,她就是欲盖弥彰。“你怎么能证明银子给了摄政王?娘亲只要一点度过眼前危机即可。” “对呀,你怎么证明啊?你证明不了就是撒谎!”那个丫鬟看楚月俏为自己辩解,立马大声叫嚣。 刚叫嚣完,整个人就如断了线的风筝,身体被摔出好远,越过众人头顶,嘭的一声重重的摔到街角。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随即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本王能不能证明?”这声音听着低沉,却仿佛有魔力般钻入每个人的耳朵,震得在场的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匹青骢骏马,铁蹄铮铮,踏地而来。马上的人长身玉立,脊背挺直,一身青布棉袍,头发用锦带束起,面敷银白面具。 待到众人跟前,他身如蛟龙戏水,翻身下马连带跳到楚月俏身边,两个动作一气呵成。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看站在楚月俏身边的男子,犹如一把淬火锤炼过的剑,染着血色,透着凛凛的威势。那眼神更是犹如数九寒天的冰刀子,瞪得人心惊胆战。 “本王从不知本王疆场血战十余载,守护的竟是你们这群是非不分、人云亦云的愚民?本王更不知道守护着大梁,守护着你们,而本王的枕边人——挚爱之人竟然被你们如此诽谤,欺辱?!” 男子犹如天神降临,睥睨天下。他厉声质问,威压展开,好似有一股泰山压顶的力量从周边散开,使所有人不由自主的跪下臣服。 他们跪下高呼,“摄政王千岁千千岁!” 这时,飞扬把摔到街角的丫鬟提了过来,扔到凌云舒和楚月俏面前。 “诽谤王妃,刻意揣测、离间本王与王妃的关系,其心可诛!”凌云舒看着地上的丫鬟,仿佛在看一个死人,“飞扬,拨了她的舌头,再把她扔到她主子面前。” 第146章 本王的小奶猫! 紧接着一声惨绝人寰的痛呼,那丫鬟满嘴鲜血外涌,舌头被扔到路面上,人直接昏死过去。 楚萍儿一看这阵势,就想偷偷地溜。凌云舒这尊杀神别人没见识过,她见识了可不止一次。尽管很意外摄政王会管楚月俏的事,但她也不敢留下刨根问底。 当下,楚萍儿先是猫着腰,接着贴着铺子外墙的墙根就要溜了。 “丞相夫人,别急着走。本王如果没记错的话,前几日,你府中恶奴纵火,把王妃困于火中。你夫妇见死不救,被本王罚禁足一月。” 凌云舒猛地盯向楚萍儿,眼神凌厉如刀锋,满满的都是阴蛰杀气。 人群中传出意外的惊呼,摄政王在场,众人不敢大声言语,却有人在小声嘀咕,“天哪,虎毒不食子,相爷夫妇这是专门跟王妃过不去啊。” “原来我们都被她骗了,摄政王妃是最最无辜的。” “不在府中受罚,又跑出来诋毁王妃。今日看在王妃面上,本王饶你一次。再有下次,王妃心善,本王可不!”凌云舒冷冽的语气里夹杂着浓烈的杀气,“趁本王还没改变主意,快滚!” 围观的百姓此刻都跪在路面上,怒目瞪视着楚萍儿,这女人太可恶了,差点蛊惑他们误会了摄政王妃。刚才那个秀才更是带头呼骂,“蛇蝎女人,快滚!” “滚,快滚……”很多人附和着,声浪渐大。楚萍儿像个过街老鼠,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吾等愚昧,偏听偏信,求王妃原谅。”那秀才向楚月俏请罪。 “求王妃宽宥。” “王妃大人大量,求王妃原谅!”百姓们跪地请罪。 凌云舒眼神稍霁,“本王自幼就以保家卫国为己任,十年来,血战疆场,受伤无数。与士兵们同衣同食,同生死共命运,以前所求不过是家国安宁,人民安康。” 凌云舒的声音被他贯上了内力,每个人都清晰可闻,一众百姓都感动的山呼“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更有甚者,那些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甚至涕泗横流。 “本王多年来为了战场上的兄弟们能吃的好点穿的暖点,没为自己存过一两银子,备过一件新衣。自古以来,哪个王侯将相、高门贵胄不是锦衣玉食,可是本王阖府上下一直在不停地裁减开支,粗衣粝食。” 摄政王说的都是实情啊!哪一国的摄政王能为国家百姓做到这种程度,百姓们都感动的一塌糊涂。 “如今,只有一件事是为自己所求。”凌云舒牵起楚月俏的手,拾级而下。 他全身自带光芒,身上好像有着与生俱来的自信和令人信服的力量,还有骨子里被养出来的那种与生俱来的威严,“本王所求就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凌云舒的话掷地有声,像是承诺,又像是向往。总之,飞扬觉得自家王爷这话是希望王妃心里只有他一个,怎么听怎么感觉卑微。 “以后,欺王妃就是欺本王,但凡敢犯者,挫骨扬灰!”凌云舒声音冷冽中带着满满的狠戾,飘荡在吉祥街上空。 说完,凌云舒抱起楚月俏一个纵身,跃到马背上,扬鞭打马,绝尘而去。 王府侍卫齐声高呼,“遵命。” 百姓们也跟着跪地高呼“遵命”,等他们抬起头来,只看到摄政王渐渐远去的飒爽背影。 吉祥街背面的一家茶楼里,阮相爷正站在二楼的窗前,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双眉紧蹙,怎么回事,因为替嫁一事,他一直认为楚月俏和摄政王是一对怨偶,前几日在相府里的琴瑟和鸣只不过是装给他看的,也是凌云舒借以打压他的借口。 可是,今日他却觉得凌云舒和楚月俏之间的关系,并非他认为的那般糟糕。 他猜不出凌云舒为什么要这么做,楚月俏能给他什么助力?最多就是楚渊那老东西给她点银子,保她衣食无忧而已。 “主子,大梁摄政王非同一般啊!”一个麻脸男子感叹,“属下终于明白您为何把他视为劲敌了。” “废话,看他在百姓中的威信就知道了,有几个天家之人能做到他这样,轻轻松松几句话,就能令百姓一呼百应。”阮相爷重重的放下茶盏,阴恻恻的自语,“有他在,破大梁难啊!” “可惜我们能除掉他的最佳机会已经没有了。”阮相爷不无遗憾的说。 “为了除掉他,可折损了我们不少兄弟。在北境、在凌花镇都被他死里逃生,上一次属下眼看要成功了,半路上又冲出来个少年,把他救了。”麻脸男子恨恨的说。 “回府吧。”阮相爷率先走了。 楚月俏一直到被凌云舒抱到马背上,还没有反应过来。凌云舒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什么,他说自己是他挚爱之人,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还说“欺王妃就是欺本王,但凡敢犯者,挫骨扬灰!”。 他说了那么多,听得她脑子乱哄哄的,那他欠她的银子呢?! 他没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还不还啊!天啦噜,她不要那么多百姓见证他们的感情,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她只想要他们见证摄政王还她银子啊! 一直到了王府,楚月俏还迷迷蒙蒙的,缩在凌云舒怀里,到了凌霄阁才反应过来,这男人,又是一路抱着她来的。 她自诩脸皮不太薄,可也觉得丢人啊,凌云舒怎么脸皮这么厚。 凌云舒看着怀中的人儿一路上都懵懵懂懂的,她的眼睛如同最纯净的泉,清澈透底,又像林中的幼鹿,令人我见犹怜。 她有着出水芙蓉般的清纯秀美,皮肤莹白细腻,洁白无瑕的脸庞上,此刻挂着两朵娇羞的红云。身姿娇小,缩在他的怀里,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奶猫。 他忍不住呆愣愣的看着她,渐渐地出了神,眼神柔情似水,满满的全是对她的宠溺。 “我要银子,我要你还我银子!”楚月俏被他看的不自在,扭了扭身子,从凌云舒怀里挣脱出来。 第147章 摄政王的爱,要吗? “好,好,给你银子,很多很多的银子。本王先给你写个欠条,一定给你!”凌云舒低头轻笑,眸间有淡淡的光华,又似一川流转的春水,温柔而隐秘。 楚月俏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段话,“我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有很多很多的钱也是好的。”银子,她肯定要,那爱,她要吗? 楚月俏慌乱的看了凌云舒一眼,心头忽然怦怦直跳,如小鹿乱撞。这个问题,她以前从未思考过,因为从来没有面对过。 凌云舒看着少女杏目微嗔,一脸娇羞的样子,心里仿佛被百爪挠心,心神不宁。 楚月俏看向别处,平复了下情绪,不敢再去想那个问题。 凌云舒看着楚月俏局促不安的样子,心里又软的不成样子。他见过她最多的就是她腹黑狡诈还毒舌的时候,像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再见她今日澄澈单纯、迷蒙害羞的样子,心早化成了一汪春水。不忍心再逼迫她,凌云舒收起眼底的灼热与深情,心说,慢慢来吧,别把小奶猫吓跑了。 楚月俏的眼底也只剩理智的时候,她又成了平日里那个精明睿智的商人。 “王爷,我需要您的帮助。”她不和他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凌云舒立马激动的问,“俏儿,什么事?本王一定帮你。” 楚月俏很不适地撇撇嘴,叫的这么暧昧,她一点都不习惯好不好。可是,有求于凌云舒,她也没有计较这些。 “你知道的,大梁有很多产业,特别是一些买卖铺子,是南州的。这些铺子外祖父都交给我打理的。”楚月俏边说边斟酌。 凌云舒点点头,他就说嘛,以这个小女人救他时的胆气和聪慧,怎么能是一个村姑这么简单。“这些在大梁的铺子遇到了难题?”凌云舒很上道的问。 他心里很开心,楚月俏终于不再抵触他、也不再提防他了,愿意主动地和他分享秘密。 “嗯,”楚月俏点了点头, “至少在京师的铺子一夜之间都遭到破坏,有的铺子门窗被砸坏,有的铺子的货物被抢,有的铺子的伙计被打伤。对方仿佛是一个庞大的组织,有很多人,否则我那么多铺子怎么能一夜之间全被破坏?!” “那么多铺子?俏儿管的那么多铺子里,也有俏公子的吧?”凌云舒语气上在问,实际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刚才心里的小欢喜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点嫉妒、一点无奈、更多的是憋屈飘荡在凌云舒心头。 “王爷不愿意帮忙吗?”楚月俏小心翼翼的问。现在这种局面,找凌云舒帮忙最有效,也能最有力的打击到阮玉朗。 还有啊,凌云舒他不应该更关心这个神秘强大的组织吗?!作为上位者,谁希望自己的国家里有一个神秘又强大的组织。 要不,她再以俏公子的身份与他合作,那样她多不方便,还得付出报酬。去找小皇帝合作,更不划算,那人人小鬼大,比凌云舒黑心狡诈多了。 反正她现在是王妃,免费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看着楚月俏小心翼翼的样子,凌云舒叹了口气,“你都开口了,本王能拒绝吗?”语气里说不出的无奈与宠溺。 见楚月俏一脸感激,他顺手摸了摸她的头,先收点利息再说。 她的头发乌黑柔顺,摸起来软软的,手感很好。凌云舒摸了两下就收回了手,他不敢与楚月俏太过亲昵,怕她小奶猫秒变小野猫。 “可知道是谁做的?”凌云舒心里顺了气,接着问道。 “不知道,对手神秘又强大,也不知道他们什么目的。会不会是朝廷的政敌为了引发南州与大梁的矛盾而做的?” 楚月俏那双漂亮的眼睛干净清澈,长睫毛忽闪忽闪的,一副清纯无辜的样子。 凌云舒明知道她在祸水东引,推卸责任,把原因明目张胆的赖到朝廷头上,恐怕就她有这个胆子;他也明知道她那清纯无辜、不谙世事的模样是装出来的,偏偏就吃她这一套。 看她这样,他心里就软的一塌糊涂,别说苛责了,连反驳都不忍心。 “好,你需要本王怎么做?”凌云舒温声问道。 “我猜他们不会收手,铺子砸了没什么关系,害怕伙计们再被打伤。”楚月俏想了一下,“能不能把你的人派到铺子里隐匿起来,今夜贼人在有行动的话,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好,就按俏儿说的办。”凌云舒又揉了揉她的头,声音低哑暗沉。 “那我现在就把各处产业和铺子的名称和位置写给你,其实也好辨认,这些铺子的墙上都有徽记。”楚月俏开心的说。 她自来熟的走到凌云舒的书桌前,把凌云舒没批完的奏折推到桌角,看的王叔在门口眼角直跳。 凌云舒也凑到书桌前,楚月俏挥笔不停地写,他就站在旁边给磨墨。飞扬从吉祥街赶回来,看到的就是自家王爷舔狗一样,站在王妃身旁研墨的狗腿模样。 他表情皲裂,却也识趣的没有去打扰。 王爷带着王妃一骑绝尘,走的潇洒,可怜他又安排好青果和刘大壮几个侍卫回府,又遣散百姓,有查找幕后之人,累了个半死。正好趁着这个空暇时间,休息一下。 飞扬刚站定喘息了几下,就听凌云舒叫他,“飞扬,按照名单上的铺子名和地址,每个铺子安排几个我们的人隐匿其中,保护店家。”凌云舒递给他一张纸。 飞扬接过来一看,差点给凌云舒跪了,这名单也太长了,这都是谁的铺子?肯定不是王爷的,王妃的吗?怪不得王妃平日里这么豪?! 楚月俏娇脆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飞扬,辛苦了,事后重赏啊!”飞扬一听,立马精神抖擞,脚底像装了风火轮,转瞬没了踪影。 凌云舒愣了一下,怎么他刚才吩咐飞扬的时候,那小子懒洋洋的,像是在应付官差。楚月俏一句话,他立马满血复活。 第148章 她心里有本王! 安排完铺子的事,凌云舒正踌躇不下,他打心底里想和楚月俏多待一会,想挽留她在凌霄阁用膳。可是凌霄阁的饭菜,对楚月俏来说,太难以下咽了。 凌云舒又不忍心让她受任何委屈,一顿不合口的膳食也不行。他正纠结间,珍嬷嬷来请示主子们要不要用膳,王叔也来报说俏公子的人求见。 “我走了,回去吃饭,本姑娘又累又饿的。”楚月俏打了个哈欠,起身走了。 珍嬷嬷急的乱瞪眼,我的王爷呀,到了饭点了,也不挽留王妃用膳吗?这样下去,两人什么时候能有小主子啊,她还梦想着把小主子带大呢。 凌云舒用眼神示意珍嬷嬷去跟着楚月俏,见她呆愣愣的,只得开口吩咐,“本王先不用膳,先见俏公子派来的人,珍嬷嬷,你跟着王妃去西偏院,伺候王妃用膳。” 珍嬷嬷暗自叹息一声,只得跟在楚月俏身后,亦步亦趋的走了。 其实珍嬷嬷不知道,凌云舒这会儿心里正欢喜着呢。他想起来前几天夜里,楚月俏受伤,俏公子的人来探望,把楚月俏急的,身上带着伤还衣衫不整的,就要见那人。 可是现在,那个小女人一听说俏公子的人求见,立马避嫌似的走开了,这是不是说明这个女人心里已经有他了,至少她在乎他的感受了。 楚月俏要走,他一点也不纠结了,走吧,走吧,能和俏公子少联系一次就少联系一次。而且他原来打算让楚月俏帮忙联系俏公子的,这次俏公子自己找上门来,就不必了。 想着楚月俏与俏公子不用再见面,凌云舒越想越开心,嘴角一勾,扯得整个左脸又疼起来。 凌云舒轻抚左脸,忽然发觉了一件隐秘的事,楚月俏在身边,他的脸就感觉不到疼,楚月俏一走,脸就又疼了。唉,这个小女人,就是他的止疼散啊。 某个感觉迟钝的女人正走在西偏院的路上,正无奈的与困倦、饥饿作斗争。她如果知道了凌云舒所想,肯定惊得一跳三尺高。 珍嬷嬷不太了解楚月俏的性子,不敢贸然开口,只是规规矩矩的跟在她身后,去了西偏院。 西偏院的奢华,珍嬷嬷前几日也是见识过的,再见仍然感觉眼不够用的。 青果已经回到了院子,见楚月俏回来,立马张罗膳食。当一道道珍馐玉液端上桌时,珍嬷嬷才明白王爷为啥不留王妃一起用膳。 怕是王爷留不住吧,对着这些山珍海味,谁还去吃王府的那些粗食糙饭?! 青果把膳食摆好以后,摆上碗筷,然后坐到楚月俏的下首,主仆俩要开始用膳。 珍嬷嬷震惊的嘴巴张的能放下个鸡蛋,青果这丫头,也太没规矩了,怎么能和主子同桌坐着用膳? “不知嬷嬷是否吃了,没有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楚月俏今天靠着凌云舒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心中高兴,连带着看王府的其他人也很顺眼。 “老奴不敢!”珍嬷嬷慌忙摆手拒绝。珍嬷嬷是宫里出来的老人,最是重视规矩,青果这样,她不是主子不好置喙,但她自己,绝对不做逾矩的事。 “哎吆,嬷嬷不用客气,和我们一起吧。”青果热情的去拽珍嬷嬷。前几日她在火场中受了伤,全是珍嬷嬷来西偏院给她涂药,青果心下是感激的。 “嬷嬷,我这儿没有这么多的规矩,大家只要把我吩咐好的事情做好就行。”楚月俏和颜悦色的说。 “老奴万万不敢,王妃大度是王妃体恤下人,老奴是王府里的管事嬷嬷,不能带头坏了规矩。”珍嬷嬷一番推辞,坚决不上桌,弄得青果也左右为难。 她从从小就跟着小姐,小姐从不在乎这些虚礼,吃饭都是同桌而食。可是现在是在王府,她也不想因为没规矩丢了小姐的脸。 最后,楚月俏分出一部分饭菜,青果端到一边的案几上,和珍嬷嬷一起吃。 几个人正用膳,凌云舒就来了。 “俏儿,本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凌云舒喜上眉梢。 那边青果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筷子也“啪”的一声掉到地上。摄政王叫王妃什么,“俏儿”!小姐和他的关系那么亲密了么?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青果顾不上捡筷子,瞪大眼睛看自家小姐的反应。 “坐下一起吃吧,什么好消息啊?”楚月俏状似无意的问,其实心里早一片了然。 小姐竟然没有反对摄政王这样叫她,青果意外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小姐是不是不想和离了,是不是移情别恋了?那少城主怎么办?少城主哪一点比摄政王差啊? 青果心里失望透顶,她和青书、青萍等人从小跟着小姐,看着少城主把小姐捧在手心里疼宠着长大,小姐在她们几个心里,即是她们的主子,也是未来南州的城主夫人。 少城主养了这么多年的白菜啊,怎么就遇上了摄政王这头猪?青果欲哭无泪。 “俏公子派人来给本王送了拜帖,邀请本王明日去俏客来酒楼。”凌云舒早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本王一定要利用这个时机,在大梁发展商业。” 说完,凌云舒埋头就吃,尽管吃相优雅,但珍嬷嬷还是忍不住抹起了眼角。 可怜王爷为了节省银子养兵,那吃过一顿好的膳食,衣食上和普通百姓的衣食差不多。她看着王爷从小长大,想到自己王爷受得那些苦,就忍不住掉眼泪。 青果完全不这样想,青果又想起了摄政王第一次和小姐用膳时,小姐还没动筷子,摄政王早风卷残云般把饭菜吃光了。 青果想起这茬事,连筷子也不捡了,快步走到桌边,“小姐,奴婢伺候你用膳!” 然后楚月俏就见青果把她喜欢的饭菜都移到她这边,生怕她吃不到似的。凌云舒不解的看着青果,这是不想给他吃? 楚月俏哭笑不得,“青果,我已吃的差不多了,剩下的给王爷吃怎么了?” 青果肉嘟嘟的脸鼓鼓的,不悦的说,“人家怕小姐像上次一样,再饿着。” “不会,我快吃饱了,让王爷慢慢用。”这一次,楚月俏出奇的大度。 凌云舒塞了满嘴的饭菜,本来还尴尬的要死,一听楚月俏的话,立马说,“俏儿的命令为夫从了,俏儿再陪为夫吃点。” 珍嬷嬷当即石化,这还是自家的王爷吗?青果星目微嗔,趴在珍嬷嬷耳边悄声问道,“珍嬷嬷,摄政王的脸皮一直这么厚吗?” 第149章 摄政王的妒火 当青果和珍嬷嬷震惊无比时,始作俑者的摄政王云淡风轻的说,“俏儿,明天本王与俏公子的会见,你要不要去?” 虽是征求楚月俏的意见,但凌云舒的眼里闪耀着炽热的光,心里希望楚月俏不要去。他是真的不希望楚月俏和俏公子见面,又怕不让她见,破坏了他这几天努力修复到正常的关系。 楚月俏手一抖,怎么见,变个分身出来吗?她放下筷子,悠然的说了句,“吃饱了,王爷慢用。” 凌云舒眼里的失望与隐忍渐渐弥漫上来,他感觉心里有一把火,烧得他烦躁不安,他甚至嫉妒俏公子富甲天下纵横三国,偏偏还比他早认识楚月俏。 “王爷见俏公子是谈大事的,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宜到场。”楚月俏却说出了让凌云舒意外和惊喜的话。 “王爷,可是明天我想出府,去花涧村看看。就从几个月前离开,我从未回去过,很想念那里的一切。” 楚月俏也是头疼,明天的会谈,牵扯到的利益太大,别人代替不了她。她以俏公子的身份出现,那么作为王妃的楚月俏就得暂时消失。 这个时代对女人太过苛责,刚开始时,包括外祖父和表哥都不赞同她抛头露面。但她受前世男女平等的思想影响太深,一直坚信女人也能顶起一片天。 她做到了,却是以男人的身份,可哀可叹。 “可以啊,明天让刘大壮他们跟着你,多带几个人,要不本王先送你过去。”凌云舒痛快的答应了,太好的,只要不去见俏公子凌云舒听了就开心。 “不用,不用。”楚月俏立马推辞,“王爷去谈大事要紧,让府里的侍卫送我过去就好。” “也行。”凌云舒没有多想,“那你今晚早点休息,我用完膳后要去宫里一趟。”楚月俏乖巧的点头,那乖巧的样子把凌云舒哄得心花怒放。 凌云舒吃完饭,就匆匆地走了,楚月俏打发珍嬷嬷去库房里,从她的嫁妆里挑几样东西,明日去庄子上好带着赏赐庄子上的人。 珍嬷嬷高兴地去了,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谁再说王妃出身乡野没有教养,她第一个撕烂那人的嘴。 珍嬷嬷一走,青书就出现在院子里。 “主子有何吩咐?” “去通知青橙,明儿一早在楚伯那儿等着我,明日仍由青橙代替我去花涧村。”楚月俏接着又命青书去通知俏客来的掌柜,做好接待工作。 等青书按楚月俏的吩咐准备好一切,回了西偏院复命,楚月俏和青果正准备用晚膳。 青果别别扭扭的不肯再和楚月俏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而是站在她身后,随时准备为她布菜。 “青果,坐在我对面,用膳!”楚月俏故意假装生气,“本小姐命令你!青书也过来,吃饭!” 楚月俏和下人相处,平日里很随和,少有严肃发怒的时候,青果、青书见状乖乖的服从命令,坐下吃饭。 两人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谁家的奴才能和主子同桌用膳,不用伺候主子的?小姐这么好的主子,世间少有。特别是青书,暗暗发誓要为楚月俏肝脑涂地,终生不悔。 主仆三人一边用膳,一边谈笑风生。凌云舒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和谐的场景,楚月俏等三人和谐,他立马不和谐了。 凌云舒原本兴冲冲的进来的,看到青书坐在楚月俏对面用膳,立马妒火中烧。俏公子的侍卫在楚月俏这儿都有这待遇,他这个名义上的夫君没有。 他中午在这儿用膳时,天知道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勇气才厚着脸皮,赖着没走。可是,这个叫青书的,竟然是楚月俏的座上宾。 嫉妒令凌云舒失去了理智,一身素衣的他,在初冬疏冷的阳光里,好似流淌着光华的寒玉。 青书只觉得整个屋子里,好似有一股泰山压顶的力量从凌云舒身上散开,压制住了他身上所有的内力,迫使他连筷子都无法继续使用。 接下来,凌云舒身形如电,动作迅疾,一个纵身,犹如浮光掠影般,楚月俏只觉得眼前身影一闪,凌云舒早飞扑到青书面前。 凌云舒挥拳而出,拳头带风,呼呼作响,猛然砸向青书面门。青书只觉得避无可避,好了,几天前他刚砸了凌云舒一拳,今天,凌云舒就还回来了。 楚月俏惊呼一声,厉声制止,“凌云舒,住手!”这一拳砸到青书脸上,重则整个脑袋不保,青书必死无疑;轻则青书面部永久性毁容。 凌云舒的拳头在离青书面门一寸的地方,堪堪顿住。他瞪着楚月俏肺都要气炸了,低沉阴冷的嗓音幽幽响起,“是不是连他的仆从,在你心里都比本王重要?” 楚月俏一头雾水,凌云舒这讲得什么意思啊? 凌云舒看着楚月俏凝起的柳眉,眼底还未散去的慌乱担心,心中气血翻滚,双目血红。 青果想起相府里摄政王冲冠一怒的后果,心惊胆战的艰难踱到楚月俏身前,心里祈求着摄政王千万不要对小姐动手啊。 谁知楚月俏看着凌云舒僵在青书面前的拳头,兀自不怕死的说,“凌云舒,你把拳头收起来嘛!” 然后,她绕到桌子对面,轻柔的再次开口,“把拳头放下,好不好吗?” 她伸出右手去拉扯凌云舒的袖子,见他手臂有力的坚挺着,便上下其手,两个小手抱住凌云舒的拳头,向后拉扯。 含娇细语盈盈于耳,少女的身高只到他的肩膀,她仰着的小脸上满是濡慕,清眸流盼勾了凌云舒的心魄。 特别是她那两只又嫩又软的小手抱住凌云舒的大拳头时,凌云舒心头的妒火忽的灭了。他眼底的妒火渐渐褪去,眸光就像那深邃的夜空一样,让人一眼望不穿。 可凌云舒自己知道,就是这样的目光里,隐藏着对楚月俏深沉温柔的爱慕。这个女人,她怎么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凌云舒忽的酸涩满腔,可能她是知道的吧,故意装作懵懂无知,她不想和他在一起。是呀,俏公子能给她举世繁华,他能够给她什么? 她连吃点自己想吃的美食,他都管不起,何况她平日里挥金如土的豪奢? 第150章 她的手又香又软 凌云舒缓慢的放下拳头,收起浑身的气势。同时,他也收回了看着楚月俏的目光,黯然失色,眸底多了一丝忧伤。 楚月俏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个杀神,气消了,青书应该没有危险了。她赶紧使眼色,青果拉着青书跑出了屋子。 “王爷没有用膳吧?要不要留下来一起?”楚月俏讨好的邀请凌云舒。 凌云舒从她改变的称呼里,听出了客气与疏离。她刚才情急之下,叫他“凌云舒”,犯了尊者讳,可他莫名的就想听她叫他的名字,不想她客气的称呼自己“王爷”。 “本王才不吃他们吃剩下的。”凌云舒仿佛一个受了委屈的小男孩,气呼呼的说。 “给你,拿好了,丢了本王可不认了。”凌云舒从怀里拿出一个玲珑精致的小巧盒子,塞到楚月俏手中。 “这是什么?”楚月俏好奇的问道,大婚都几个月了,这个男人终于想起来送她礼物了?其实她真不需要,她富拥天下,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凌云舒引诱她,声音低沉暗哑。 楚月俏很感兴趣的去开盒子,心里纳闷凌云舒穷的掉渣,能有什么好东西送她。“啪”的一声,盒子打开,里面只有一片被叠的方方正正的明黄丝绢。 楚月俏展开丝绢,只见上面写着:元佑元年秋,摄政王凌云舒为筹集军费,特借摄政王妃楚月俏五十万两银子,三年内一定归还。 丝绢上还盖了凌云舒的私人印章,摄政王的权章,还有大梁国的玉玺印。楚月俏很意外,她狭促的用眼角扫向凌云舒,“这相当于圣旨?” “嗯!”凌云舒在她面前少有的严肃地点了点头,“以后,如果本王真的没有银子还你,或者哪一天死在战场上,这些银子朝廷定会还你。” “不许说死不死的。”楚月俏娇嗔,一只白嫩的小手敷上凌云舒的嘴唇,隔着冰冷的面具,凌云舒都感受到那纤纤玉手上传来的软腻馨香。 楚月俏也愣了,她没想到自己会下意识地做这个动作,登时娇羞满面。凌云舒发出一阵愉悦的低笑,最后没忍住,一把抓住楚月俏的手,放在他的大掌里轻轻地揉搓。 她的小手柔弱无骨,洁白如玉,手指纤纤如嫩葱,令人爱不释手。 犹是摸抚还不尽兴,凌云舒猛地把楚月俏的手放到自己嘴唇上,一双眸子光华流转,爱意无边。 此刻他恨死了脸上冰冷的面具,戴着面具,他只能鼻息间闻着玉手上传来的馨香,有面具隔着,又不能肌肤相亲。摘了面具,他又怕吓着佳人。 楚月俏感觉被一股温暖甜美的神秘力量瞬间包围,那种陌生的感觉很美好,她沉溺在其中,不愿意出来。 凌云舒流露出的深情而真挚的目光,就像是黑暗中的一道亮光,驱散了她内心的阴暗,让她感觉安全。 他的手掌粗犷有力,手指修长,虎口处和手指肚上有一层薄茧。他粗粝的指腹抚在楚月俏手上,痒痒的,却没有不适的感觉。楚月俏只觉得这双手似乎有一种魔力,轻轻一抚,就能让她心安。 门外,忽然传来青果的咳嗽声,仿佛在安静的屋子里炸了一道雷。楚月俏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她这是在和凌云舒搞暧昧?! 老天,丢死人了。楚月俏急剧的抽出自己的手,瓷白的小脸上一片红潮。凌云舒不悦的朝门外瞟了一眼,再看向楚月俏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贪恋不舍,还有点黯然失色。 楚月俏心里陡的不适,她莫名的不想看凌云舒这样。在这个时代,随意让外男入内,还同桌而食,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也不怪凌云舒发怒。 “青书他虽是俏公子身边的人,可是因为我无人可用,再加上南州的产业和俏公子的有诸多牵连,他经常到我这儿来,帮我处理一些事情。” 楚月俏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向凌云舒解释,凌云舒听了她的话,低头轻笑,这个小女人肯向他解释,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信。 “原本也是我疏忽了,等你从庄子上回来后,我给你一些人,你自己培养,专门为你所用。” 凌云舒心情很好,“府里的侍卫,你看谁用着顺手,直接吩咐王叔一声,把他们调到你院子里。” “还有,你是王妃,给你干活是他们的福气,不要动不动就赏,多浪费银子呀。”凌云舒继续正色说道。 楚月俏听出了一股酸溜溜的味,凌云舒他绝对妒忌她有那么多银子。哼,小心眼! “可是,我手中的银子太多了,花不了怎么办?不赏着他们玩,留着供给相府那伙白眼狼吗?还是等着银子在库房里发霉?” 楚月俏眨巴着澄澈的双目,像深林中的仙子,俏皮中纯真。 可她绝对是故意的!凌云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个小女人,这炫富炫的,太太太高调了。看她那俏皮可爱的样子,他又不忍心揭穿她。 “我不管了,你想赏就赏呗,也别太惯着他们。”凌云舒让步了。 什么事啊,他的人,给他的王妃办点事,还有很丰厚的赏赐。这个小女人,为什么不能想着赏赐他一些,他要不同意,府里的侍卫谁敢凑到王妃面前? 再这样下去,不用多长时间,他这个王爷成了府里最最穷的那一个。 前几日他和飞扬出去办事,肚子饿了在一个饭铺里吃饭,还是飞扬付的银子,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凌云舒心里,忍不住为自己偷偷掬了一把辛酸泪。 “我先忙去了啊,晚上再过来。”凌云舒心中紧张的如擂鼓,面上却若无其事的说。 果然,楚月俏立马炸毛,“王爷晚上还来干什么?我休息很早的,你不要来叨扰我休息。” “听府里巡逻的侍卫禀报,你这院子里经常有陌生人的气息,我不放心,今晚来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到访我摄政王府,是神仙我也把他打成鬼魂。”凌云舒说着,冷冽的气息一下子从身上散发出来。 楚月俏被他的气场激的忍不住一个寒颤,站在门外的青书更是心尖颤了颤。 千万不能再有误会了啊,否则青书小命不保。楚月俏心中苦笑,不得不说出真相,“不是陌生人,是青土和青书,王爷不要误会了。” 第151章 那晚,是青书打了本王的右眼 “青土是外祖父给我的人,你知道的,南州好多在大梁的产业都是我在打理,青土是我的帮手。”楚月俏沉吟着说,她也很意外,这么快青土和青书的身份就暴露了。 “青书的情况,刚才也跟你说了。他们不来我的院子,怎么帮我打理生意?”楚月俏带着点埋怨娇嗔。 凌云舒立马又软了心肠,“是本王安排不周,让你无人可用。以后,他们再来,直接从王府大门进,让王叔带进来。” 凌云舒表面平静,内心急的一逼,他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留下来呢? “我想起来了,相府大火的前一晚,我在你院子里受到袭击。其中一个黑衣人武功奇高,另外一个功夫也不低。你的院子太不安全了,我……” “那两个黑衣人就是他们两个。”楚月俏恐怕凌云舒以她的安全为借口,赖着不走,急忙打断了他的话。 “他们不知道是你,真的。”楚月俏忽然想起凌云舒的乌黑烂肿的右眼,立马为青土、青书开脱。 就是说这两人天天出入他的王府,如入无人之境,却不认识他这个摄政王?那晚他们可是配合的天衣无缝,就等着他的。一记封眼锤,差点把他右眼砸瞎了。 鬼都不信!但看着楚月俏期盼的一双水眸,凌云舒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他竟然真信了。 “所以王爷不要担心我的安危,我很安全的。”楚月俏乖巧体贴的提醒,“王爷明天还有事情,还不回凌霄阁歇息吗?” 凌云舒留恋的看着楚月俏,他好想在这儿歇息啊,凌霄阁现在一点也不香了。可是他的小猫咪刚刚对他放下防备,他不能逼太紧,别把她吓跑了。 “俏儿抓紧歇息吧,明天去花涧村的事,我安排给刘大壮他们。”凌云舒温言细语,声音暗哑低沉,迷得楚月俏眼神迷离。 “我走了。”凌云舒轻轻地拂起楚月俏额前的碎发,眼神柔情似水,在楚月俏还在迷糊中,他忽然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揉了揉她小巧的后脑勺,转身落荒而逃。 凌云舒快步走到门外,就见青书像一棵树一般立在院子里。 凌云舒经过他身边停下脚步,“青书,俏公子的左膀右臂,王妃的帮手,是吧?” 青书木讷的点点头,感觉摄政王怪怪的,他的话听起来客气,却有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所以,那天晚上就是你小子偷袭本王,打了本王的右眼,使本王整张脸都惨不忍睹!凌云舒暗自磨牙。 “很好,小伙子前途不可限量!”凌云舒满口赞赏,大手鼓舞似的拍了拍青书的肩,走了。 青书和青果松了一口气,如果摄政王非要惩罚青书,随便找个借口就能行,还好,摄政王没有。 “看来小姐在摄政王心里的位置越来越重要了,怎么办呐?”,青果忧心忡忡。 “他怎么能和我们的少主比?”青书嗤之以鼻,“痴心妄想罢了。” 他还给了青果一个杞人忧天的眼神,“直男的愚钝!”青果咕哝着进屋子服侍楚月俏洗溯歇息去了。 第二日,晨阳初升,楚月俏就被青果摇醒,一番梳洗过后,开始用膳。 凌云舒来了,“俏儿,早啊!” 他款款而行,沉稳而舒缓,眉目温润柔和,任谁也难把他此时的风华和铁血战胜联系起来。 “王爷,早啊。”楚月俏心中诧异摄政王怎么又来了,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有礼貌的回了话,心中却隐隐的担心,凌云舒要硬送她去花涧村,那岂不穿帮了?! “王爷一起用膳吧,用完膳好去会见俏公子。”楚月俏压下担忧,发出邀请。 “本王想着,来和俏儿一起用餐。”凌云舒很艰难的说出这句话,这确实是他心中所想,但是,很有蹭饭的嫌疑啊。其实,他一想到可能未来好几天都见不到楚月俏,就忍不住趁她未走,来陪陪她。 果然,青果送给他一双“白果眼”后,才添了一副碗筷。 饭后,凌云舒安排好楚月俏随行的侍卫,又要珍嬷嬷跟随,被楚月俏谢绝了,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他走后,楚月俏急匆匆的带着一众跟随去了楚伯那儿,因为刘大壮和楚伯都是老相识,王府的侍卫就没有提防,只是听从楚月俏的吩咐,等在门口。 而楚伯铺子的后门那儿,作男子装扮的楚月俏带着青书上了一辆豪华的马车。 约一盏茶的功夫,青橙扮做楚月俏带着青果上了相府的马车。刘大壮等人看到王妃上车,就继续赶着车朝城郊驶去。 京城,俏客来酒楼,大梁摄政王早已等在酒楼门口。 不一会儿,悠远的车铃随着缥缈的风声传来,不过眨眼功夫,一辆繁贵富丽的马车便踏风而至。那马车以金丝楠木为车身,雕梁画栋,车身上雕刻的梅兰竹菊皆为金枝玉叶。 两匹通体雪白的马迈着优雅的方步,稳稳地拉着马车,驶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 早晨金色的阳光映照着金碧辉煌的马车,车身反射的光芒刺痛了凌云舒的双目,什么时候他才能给楚月俏也置办一辆这样的香车宝马? 到了酒楼门前,马儿像通人性般,优雅的停下,赶车的青书率先跳下马车,打开车门,扶俏公子下车。 俏公子今日穿着一袭皓月白的锦袍,两鬓微微垂下几丝墨色的长发,腰上扣着玉带,头发用玉冠束起,那玉皆是世间难寻的珍品。 凌云舒赶到近前,见他眼如三春桃花,潋滟生辉。面容皎如明月,光华内敛。 凌云舒客气的与俏公子拱手见礼,眉宇温润柔和,笼罩着柔和的光华,薄唇抿着清淡的微笑,笑容淡雅却不怒自威。他雍容华贵,似乎光彩流淌。 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见完礼后,凌云舒忍不住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自惭形秽。这样的俏公子,哪个女子不喜欢?! 随后随酒楼掌柜去了事先准备好的雅间,两人分宾主坐下,一番寒暄即切入正题。 第152章 被忽悠迷糊的摄政王 “多日不见,俏公子风采依旧。”凌云舒半是羡慕半是嫉妒,“公子的高见曾助我大梁度过危机,今日本王预祝我们能够合作共赢,互相成就。” “摄政王客气了,上次俏助大梁,我们不过是故取所需而已。”楚月俏不想与凌云舒扯文,直接开门见山地说,“近日,俏在大梁的诸多产业,让摄政王费心了。” “本王不敢居功,本王只是在帮自己的王妃。”凌云舒正色说道。 楚月俏挑挑眉,这有什么区别吗? “今日俏有一事相求,俏在大梁的产业希望能得朝廷和摄政王的庇佑。”楚月俏提出条件后,立马补充,“作为报酬,俏将为大梁发展商业略尽绵薄之力。” 凌云舒很上道,“俏公子客气了,愿我们互惠互利,共同发展。” “只是大梁土地贫瘠,因历史原因,营商环境太差,不知公子面对这种情况,该如何解决?” 楚月俏知道,这是凌云舒在试探自己的诚意,同时也在考查自己有没有那份能力。 目前情况下,她为民,凌云舒为官,凌云舒与她合作是真有诚意,否则一声令下,全部没收查抄她的产业,在这个异世,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她必须先拿出自己的诚意,展示自己的能力,让凌云舒信服,合作才能继续。 “大梁多年来,力行重农抑商。限制商人经营范围,重重设卡,对商人课以重税。摄政王有没有注意过,大梁朝廷贱商人,而商人已富贵也;重农桑,而百姓犹自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凌云舒认同的点了点头,“本王从小只知治军练兵,不懂治国理政,最近摄政,确实发现了这些问题。” 楚月俏继续忽悠,“可见,在大梁发展商业是百姓生活、社会运行所必需的。所以摄政王不用担心大梁能不能发展起来商业,只要朝廷顺势而为,不去抑制打压,则商业必兴!” 凌云舒听后,眼睛一亮,确实是这么个理啊! 楚月俏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得意的扬起嘴角,小样,前世作为集团继承人所学的那些知识,本姑娘随便拿出一点来,就能把你个古人整迷糊。 她端起茶盏润润嗓子,继续忽悠,“大梁要兴商业,必须改变重农抑商的政策,不仅朝廷要明白,百姓也要明白,工商皆本。” “只有朝廷和百姓都解放了思想,认为除农业以外,从事手工业、商业也能安身立命,活得很好,工商业才能发展起来。” “这个过程漫长而艰辛,需要陛下和摄政王能够力排众议,长期坚持;也需要朝廷各方面作出很大的变动。” 牵一发而动全身,何况要朝廷作出大变动!凌云舒无奈叹息,“公子所言极有道理,但是以目前大梁现状,想改变太难了!” 凌云舒心中充斥着一股深深地无力感,“公子可有良策?” “先从朝廷放宽抑商政策开始,一步步来,引导民众观念改变。百姓的观念改变后,经商的自会多起来。朝廷再以政策扶持,官员、乡绅和地主也会涌入到工商行业。” “依公子所见,朝廷具体该从何做起?本王现在最发愁的是朝廷现在面临冗费的问题,花钱的地方太多,朝廷却穷得叮当响。” 凌云舒只觉得俏公子的话特有道理,但要他具体去做,他仍然一头雾水。 楚月俏忍不住扶额,凌云舒看着不傻啊,怎么长了个榆木疙瘩般的脑袋,不开窍! 这时飞扬进来,贴在凌云舒耳边说了一句话,凌云舒立马气得拍桌子,“他来干什么?让他立马回宫,昨日本王不都跟他商讨过了吗,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楚月俏一听这主仆俩对话,猜测是小皇帝鼓不住劲,跑来了。以她对小皇帝的了解,楚月俏直觉凌云舒拦不住他。 小皇帝贼精贼精的,他来了,楚月俏能赚的便宜就少了。不行,得抓紧挖坑给凌云舒跳,从他这儿还能多坑点。 凌云舒不是要解决朝廷财政困乏的问题吗?楚月俏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摄政王想解决朝廷财政困乏的问题,倒也不难。”楚月俏慢悠悠地说,吊足了凌云舒的胃口。 “有什么法子?本王愿闻其详。”凌云舒眼神灼灼的盯着楚月俏的脸,盯得楚月俏心里发慌,她今天的男子装束没有问题啊,这个男人,是不是认出她来了? 当下,她问了问心神,正色道,“自古盐铁重利,大梁朝廷可以把盐铁收归朝廷经营,设专门的官职、专门的人员管理,利润由朝廷掌控。” “可行呀!”凌云舒兴奋地又重重的拍了一次桌子,把桌子上的茶盏震得哐哐响。 “不过,大梁最丰饶的产盐之地在郑王的封地,铁矿也多在那里。”凌云舒意识到这一点,闪着亮光的眸子又黯淡下去。 “俏多年行商,接触过无数商人,在这一点上,了解的恐怕要比摄政王多一些。”楚月俏说道。 “愿闻其详?”凌云舒一副求知欲很强的样子。 “大梁不仅最大的盐铁产地在郑王封地,而且制盐之法、开矿冶铁之法也都给郑王把控着。大梁并不贫穷,只不过大梁的钱财都在郑王那儿。 所以,纵使别的地方有盐铁,也无力经营开采。因为郑王牢牢地把控着这些资源,不能外流。而且,大梁朝廷这么多年来一直受制于此,却没有想法改变。”楚月俏侃侃而谈。 怎么没有想法改变呢?你以为从郑王手里收回盐铁权那么容易吗?凌云舒心里抗议,偷偷地腹诽,皇兄的人都快踏遍大陆了,不也没找到你吗? 不然,大梁朝廷哪来的钱去开发这些。 看到凌云舒一副好学宝宝的样子,楚月俏继续说,“一,大梁其他产盐铁的地方开发起来,既可盈利又能对抗郑王;二,全国范围内寻找更大的盐铁资源地,特别是铁矿产地。” “大梁一无钱财,二无人才,很难啊。”凌云舒要死的心都有了,他的糊涂父皇啊,生怕大梁不内乱,生生给皇兄和后世君主制造了这个烂摊子。 第153章 皇婶怎么没来和俏公子相见? “如果摄政王信得过俏,匠人和银子俏都可以提供给摄政王。”楚月俏主动提出。 “那么俏公子的条件是什么?”凌云舒也不傻,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大梁得割点肉才能得到俏公子的扶持。 “盐铁官营后,大梁朝廷所得利润要与俏分成,俏要求不多,三七分,你们七成。不知摄政王能否接受?”楚月俏试探着问。 飞扬站在门边,听得心口直跳,俏公子好大的胃口,一下子就要去三成利润。青书则觉得自家主子为什么不多要点。 凌云舒垂眸思量后,懒倦的靠在檀木椅上,邪佞又冷酷。 “本王不能接受,盐铁乃大梁资源,是祖宗们留给后世子孙的福气。因情况特殊,才不得不请俏公子出手相助。让利于公子,本王已有卖国求荣之嫌了。” 凌云舒双眸深邃幽冷,深深地凝望着楚月俏。 “何况,为表示大梁的诚意,本王已允诺俏公子,倾全国之力,保护公子在大梁的所有产业,不受贼人、权臣等的破坏。” “摄政王言重了,可以有商量的余地,但是俏也要付出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的。俏乃商人,如果无利可图,实在对不住\\u0027商人\\u0027二字。” 楚月俏在这方面显然更有经验,她的意思,利润太低,她就不干。 “二八分成,朝廷八成,公子两成。公子觉得如果可以,我们继续谈,如果接受不了,今日到此为止。”凌云舒快刀斩乱麻,直接定论。 楚月俏惊呆了,不得一点一点、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嘛,做生意分厘必争的。凌云舒这处理方式,像战场上打仗,咔咔咔几句话,把商谈给谈死了。 好在二八分成原本就是楚月俏最好的心里预期,她的最低底线是一九分成,这比预期要好得多。 “好,就这样说定了!摄政王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我们可以签个契约,细节处等日后再商讨。”楚月俏赶紧拍板定音。 “青书,准备笔墨纸砚,本公子要与摄政王签订契约。”楚月俏吩咐完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写好的契约文书,一式三份,呈给凌云舒看。 凌云舒感觉怪怪的,眼底划过一丝危险的光,“公子已经准备好了契约,就等着本王签字了?”坑已经挖好了,合着就等着本王跳了?后一句凌云舒没有问出来,却已心中不悦。 “不是。实在是俏每天要商谈、订立的契约太多,每天都写太麻烦。于是就准备了范文,重要处留白,这样每天签订契约时把空白处填上就是。” 楚月俏忙不迭的解释,怕凌云舒改变主意。她总不能说这契约昨晚就准备好了,只留了分成处一处空白,等着凌云舒填(跳)呢。 凌云舒翻开契约粗略扫了几眼,不太相信楚月俏的说辞,但分成处确实是空白的,谈好的二八分成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了。 青书很快的准备好笔墨纸砚,两人正要签字,忽然一个少年闯了进来。飞扬一看那少年,立马跪下行礼,却一言不发。 楚月俏一看,不是小皇帝凌玄夜又是谁?!这厮来的倒快,楚月俏心中暗暗懊恼。 “多日不见,朕对公子甚是想念。”少年口中说着思念,眸中却迸发着精明算计的光芒。 “陛下来的正好,俏正与摄政王签订契约,以后大梁与南州互惠互利,共谋发展。”楚月俏回应凌玄夜。 “朕看看契约内容。”凌玄夜说着顺手就把契约拿去,翻开就看。 凌云舒最是头疼这些条文框框,对凌玄夜的主动,也是喜闻乐见。 “陛下,臣和俏公子谈的结果,可行?”君臣有别,凌云舒恭敬的问小皇帝。 “皇叔,二八分成,朕觉得我们亏大了——”凌玄夜拉长语调,意味不明的看着楚月俏的神色。 楚月俏纵横商场多年,怎能不知道凌玄夜的心思。 她故作镇定的端起茶盏,优雅而缓慢的品了一口,然后又放下茶盏,云淡风轻的说,“本公子诚意满满,从南州山水迢迢远赴大梁,却也不敢欺瞒陛下。” “分成一事,陛下可以重新和摄政王再做协商,协商好后,俏合计一下,是否有利可图……” “二八分成放在别人身上,朕自会拒绝,但与公子,朕心甚愿!”凌玄夜满目真诚, “几个月前,是俏公子的良策让我大梁暂时摆脱危机,虽说当时,南州与大梁各取所需,但南州并未落井下石,而且公子的远见卓识,胸襟格局令朕心悦诚服。” “所以,大梁盐铁专营,自朝廷开始经营之日起,所得利润与公子二八分成。”凌玄夜一阵豪言壮语,仿佛送了俏公子一个天大的人情,连飞扬都感动了。 “只是朕今日有事相求,不知公子可否答应?”凌玄夜眼波流转,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陛下请讲,俏尽我所能!”楚月俏硬着头皮回复,心里又担心这个小皇帝再提出什么附加条件。 “朕今日所求两件事,第一件希望能与公子成为朋友,若公子以后再来大梁,定是我国贵宾。 第二件,契约只规定了分成,并未规定时间,朕求公子把时间标为五年。实在是大梁上下困顿日久,缺金乏银,为万民考虑,朕不得不如此。” 果然是个狡猾的孩子,他的算计都在后面呢,楚月俏心中暗骂。先与她交友,再放低姿态提出请求,让楚月俏都不好拒绝。 民不与官斗,何况她一个南州人,也不好与人家皇帝争个高低。 再说,凌玄夜的话也提醒了她,自古上位者,睡榻之畔岂容他人酣睡?她得此丰厚利润,时间一久,难免不出猜忌与乱子。好吧,五年就五年,赚了银子抓紧走。 “俏遵命。”楚月俏的姿态放的更低。 最紧迫的事已经商谈完毕,凌玄夜开始满足他熊熊的八卦之心。 “皇叔,皇婶怎么没有来?她和俏公子不是旧相识吗?”凌玄夜状似无意的问。 这小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凌云舒瞪了凌玄夜一眼,不悦道,“又惦记你皇婶手里的什么好东西的?” 凌玄夜一头雾水,他想着皇婶救过俏公子的命,商谈事情,有皇婶在,不是事半功倍吗?!这个傻皇叔,有条件也不知道利用。 第154章 摄政王帮王妃求了个镇子 “你皇婶有事情,今日不能过来。”凌云舒敷衍道。 “什么事情比见俏公子这样的故人还重要啊!皇叔,你快派人回府把皇婶接来,今日朕做东,宴请你们。”凌玄夜丝毫不知道凌云舒心中所想,热情的招呼着。 凌云舒愈发的不悦,一双眸子寒沁沁的,“恐怕不行,你皇婶不在府上,她去了花涧村。派人把她接回来,大约要到晚上了。” 凌云舒慢悠悠地说,看到凌玄夜意外的神情,他又恶趣味的添了一句,“不知陛下能不能等到晚上?” 凌玄夜失望的摆了摆手,皇婶不来,一些事商谈时,他都不好和俏公子计较太多。 “时辰不早了,我们准备用膳吧,俏公子远道而来,原该我大梁备好一切。今日这宴,权当为我等失礼为公子赔罪,再则庆祝朕与公子成为朋友,三则算为公子接风洗尘了。” 凌玄夜像个社交牛逼症患者,吧啦吧啦的说完,然后吩咐跟随他前来的内廷统领去安排宴席。 楚月俏淡笑回应,这个小皇帝,真是吝啬到家了,一顿饭解决了三件事。 很快,俏客来的掌柜亲自把饭菜摆上桌,楚月俏一看,点的菜都是小皇帝爱吃的。上次她让青土把凌玄夜劫到这儿,他就喜欢这些菜。 这个小孩,太太狡诈,说好的请她吃饭,结果端上来的都是自己喜欢的。楚月俏心里有了思量,以后啥事能和凌云舒谈,绝不找小皇帝谈。 “今日想必公子和皇叔也都累了,不如用完膳后,各自休息,明日再接着谈,如何?”凌玄夜不能离开皇宫太长时间,又很想参与会谈,便建议会谈明日再谈。 凌云舒垂下眸子,不置可否,他私心里是希望一鼓作气抓紧谈完,更快的稳定朝政,改善百姓生活。这样,他就能了无牵挂的去北境了,那里的将士还在等着他呢。 “明日,朕派人把皇婶接来,我们边谈边叙旧,岂不更好?”凌玄夜看向楚月俏,热心的说。 楚月俏一听小皇帝的话,心里发慌,这小皇帝上次从她这儿得了不少好处,惦记上她了?!这样一点都不好,那她是俏公子的事不就露馅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她富甲天下,却没有强大的武力来保护自己和这些财富,一旦被某些势力强大的人知道,很容易因财招祸。 不能露馅,不能让这对穷的衣敝履空的叔侄知道她就是俏公子,人心难测啊! “好的,俏也很长时间没有见楚姑娘了,”楚月俏故意不说王妃,却说成是楚姑娘,希望能刺激到凌云舒,他受刺激后最好拒绝凌玄夜的提议。 “俏公子可能忘了,她早已是本王的王妃。”果然凌云舒立马纠正,随后他转向小皇帝,替楚月俏拒绝道, “臣替王妃多谢陛下体恤,王妃刚回庄子,不好让她回来,臣许诺她在那边玩几日的。来日方长,臣相信王妃和俏公子自有相见的那一天。” 楚月俏陡然觉得对面的摄政王看起来好顺眼,他与她大婚以来,这是她看他最顺眼的一次。 看到小皇帝还不死心的眼珠子乱转,不知道要憋什么招,楚月俏立马加了一把火, “王妃来也甚好,正好俏的令牌有在王妃那儿的,当时王妃就推辞不要的,是俏硬要给她用一年。” 楚月俏话说一半,拿起筷子夹菜吃,动作缓慢吃相优雅。 却把凌玄夜急的眼珠也不乱转了,他盯着楚月俏,仿佛想起了什么事情,神情中满是猜测和犹豫。 楚月俏一看他的样子,立马再加一把火,“这一年牌子在王妃手里,基本上没用过,这次见到王妃,俏打算收回牌子,给身边人用,好办事方便。” 凌玄夜看了凌云舒一眼,发现他眼中一片了然,他心里有了底。 千万可不能让俏公子收回令牌,如今牌子在他手中,用处可大多了。他正派人私下里查处众官的私业及店铺,已经查出了一大批来历不明的钱财货物,还没收网呢。 再说了,人都是欲壑难填的,这一批收网了,还有下一批,那白花花的银子,收到国库里不好吗,自己建个小金库不好吗?!牌子还给了俏公子,他还怎么查处这些官员的私产? “皇叔,皇婶真不方便来吗?”凌玄夜问的很快,没等凌云舒回答,他又自顾自的说,“花涧村尽管在京郊,但皇婶一天之内来回的话,确实马困人乏。这样吧,不让皇婶回来了。” “臣替王妃多谢陛下体恤。”凌云舒立马上道的说。 凌玄夜心里偷偷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这次皇叔很聪明,叔侄俩一起蒙混过去了。 “既如此,那就等下次吧!”楚月俏装出一副失望的样子。 “用膳用膳,公子尝尝这道菜,地道的南州口味,朕专门为公子点的。”凌玄夜立马转移话题。 “陛下,臣记得那边有个镇子,叫凌花镇,是陛下的封邑?!”凌云舒忽然问。 “有的吧,朕记不清楚具体方位了,也没去过,都是下人在打理。”凌玄夜如实回答。 “那镇子上有个叫花涧村的庄子,你皇婶就是在那长大的,对那片土地感情深厚。” 凌玄夜忽然觉得周身凉飕飕的,皇叔不会为了皇婶,跟他要那个镇子吧? 他不想给啊,镇子里是没有多少良田,产出也不高,可离京师近,地理位置不可忽视啊。 如果哪一天京师告急,他可以转移去那个镇子的。啊呸呸呸,哪有什么京师告急,京师永远固若金汤。 “今日,臣求陛下,能不能把那镇子赐给摄政王妃?陛下九五之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也不缺个镇子。”凌云舒拱起双手,语气诚恳谦卑。 第155章 本王怎么能带着情敌去见王妃? 凌玄夜登时觉得一桌子的山珍海味都不香了,他能不答应吗?可是他知道皇叔没说出口的半句话“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没有皇叔,他现在还是不是活着都难说;而且自他登基,皇叔殚精竭虑,毫无私心的辅佐他,跟他要一个镇子,一点都不过分。 以现在的时局,皇叔想做臣他就是臣,想做王他就是王啊。 凌玄夜一口菜咽下肚子,心思早已千回百转。 “皇叔立有不世之功,朕这段时间正发愁该拿什么感谢皇叔呢?那个镇子皇婶喜欢朕就送给皇婶了。”凌玄夜大方的说,心里却心疼的嚯嚯的。 楚月俏听了忍不住翻白眼,也就凌云舒这个傻子信,小皇帝都说人家立得是不世之功了,只赐给一个镇子就把人家所有的功劳抵了,忒小气了。 “臣替内子谢主隆恩。”凌云舒站起来对小皇帝行了个大礼。 楚月俏懵了,凌云舒要干嘛,怎么想起来给她要一片地?她此时隔着桌子都能感受到凌云舒身上散发出来的喜悦,那双眼熠熠生辉的。 用完膳,三人商定明日卯时再接着商谈。凌玄夜哀怨的看了凌云舒一眼,就回宫了。 凌云舒也告辞要走,走前吩咐飞扬备好马,他要去花涧村找王妃。楚月俏一个趔趄差点栽倒,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飞扬磨磨蹭蹭的在门口打转,不愿去,“王爷,你就从昨日做过手术,还未休养呢?” “本王是在脸上动的刀子,又没在腿上动刀子。” 凌云舒此刻特别想去见楚月俏,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以后整个镇子都是她的了,她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 他暂时没有银子给她,也买不起奢华的物品送她,就先送她一片地。 看着凌云舒猴急猴急的样子,楚月俏慌得六神无主,怎么办?虽然有青橙在那里假扮她,哪怕相府的人去都能隐瞒过去,但去的是凌云舒,一定会露馅的。 在这尊杀神面前露馅,青橙、青果她们一定有性命之忧,除非她们说出真相。 不管了,赌一把吧!楚月俏心一横,打算用个破釜沉舟的法子,行就行,不行,她就主动说出真相。 “王爷是要去看楚姑娘吗?不知道能不能同行?”楚月俏双眸盛满温柔与渴望,眼巴巴的看着凌云舒。 凌云舒眼底全是烦躁,这个俏公子怎么回事啊,他们夫妻相见,他跟着凑合什么呀? 再看俏公子,一身价值连城的装束就不用说了,他的脸生的极美,面容清雅绝伦,目似秋水,宛若谪仙。 此时,他眉宇间笼罩着柔和的光华,直似世间绝美的温玉,薄唇抿着清淡的微笑,更显风华绝代。 凌云舒心里膈应的不行,他有病啊,带着比自己富有、优秀很多的情敌去见楚月俏? “本王忽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处理,要先回府处理,暂时不去了。”凌云舒忍着不悦,拒绝了楚月俏。 楚月俏松了口气,却不识趣的说,“本公子在大梁人生地不熟的,摄政王要去看望楚姑娘,记得叫上俏啊,俏随你一起去。” 凌云舒朝她拱拱手,一言不发,带着飞扬走了。他心里恨恨的想,还想叫上他一起去,俏公子啥脑子,可能吗,门也没有。 凌云舒前脚刚走,楚月俏后脚就吩咐青书去找华天廷,要华天廷务必想个法子,这几天稳住凌云舒,别让他去庄子上找她。 凌云舒在凌霄阁里,一本折子还没看完,华天廷就火急火燎的进来了,飞扬在门口拦都没拦住。 “凌云舒,你不在乎自己的脸,我还心疼自己的功夫和药呢!”华天廷进来就气急败坏的嚷嚷。 “怎么了?”凌云舒一头雾水,他第一次见华天廷如此生气。 “我跟你说的手术后的注意事项,你都做到了吗?”华天廷问。 “做到了呀,按时涂药,膳食上不食辛辣冰冷的食物,不能有频繁的和幅度较大的面部表情,这一点本王人的最辛苦了。”凌云舒神色坦然。 “本神医还说了什么,啊?要静养,静养,不能跑出去吹风!” “有这条吗?本王给忘了。”凌云舒尴尬的挠了挠头,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批评。 当然没有,华天廷心说,不加这条,你不天天跑出去浪,去找楚月俏?当青书去告诉他楚月俏的吩咐,没来由的,华天廷心里莫名其妙的激动。 这是不是说明楚月俏单单信任他?!他为能和楚月俏共同守护一个秘密而欣喜,为了继续守住这个秘密,他第一时间跑到凌云舒这儿,告诫他不可乱跑。 “可是本王明日还要去约见俏公子,再说,本王脸上戴了面具,没有大碍。”凌云舒一副不上心的样子。 华天廷气不打一处来,“面具戴时间长了,压迫伤口,比吹风还厉害。你想变得更丑,想手术失败,坏了本神医的名头吗?” 凌云舒惴惴不安,“那怎么办?” “时间短的话,又是在室内,多涂一点药膏就没有什么大碍了。但是不能长时间在外面,超过一盏茶的功夫,伤口愈合就受影响。”华天廷忽悠起凌云舒,草稿都不带打的。 “华公子放心,小的会安排好王爷这几天的出行。”飞扬感激的对华天廷说,这两天他一直担心王爷的脸,刚动完刀子,也不静养,偏王爷自己一点也不在意。 “出门只能坐马车,不得骑马!下了马车后立即到能挡风的地方去,”华天廷便吩咐边想,还有什么要求能让凌云舒乖乖的不乱跑,“切记,哪怕坐马车,都不能长时间在外面。” 飞扬点头应下,凌云舒哭笑不得,他还想抓紧去庄子上见楚月俏呢,这下去不成了,总不能不忍一时,让自己一辈子都顶着一张丑陋的脸吧。 “不遵医嘱,药费钱和做手术的银子,你要一文不少的给我。”华天廷恶狠狠地朝凌云舒发脾气,“光是药材就花了本公子八千两银子。” 华天廷觉得补刀补得差不多了,也不告辞,一阵风般的走了,他得急着回去问问青书,药堂的事,筹备的怎么样了。 第156章 危险的事,让摄政王的人上! “王爷,你有八千两银子吗?”飞扬问。 “你有?”凌云舒很不悦,被华天廷挤兑他没法反击就罢了,拿人手短。连飞扬这个奴才都挤兑他吗? “属下没有!”飞扬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心里委屈死了,他只是想委婉地提醒下王爷,要遵医嘱,否则连医药费都赔付不起。 谁知被王爷怼了,他的银子只有几百两,都是最近王妃赏的,也不够王爷的医药费啊。 “主子,楚伯来了。”俏客来的掌柜楚离来报。 “快让楚伯进来。”楚月俏赶紧起身去迎接,和大梁的契约已经签完,往下有楚伯忙得了。再说,楚伯亲自找过来,肯定有重要的事情禀报。 果不其然,楚伯刚进门就高兴地大声说,“小姐,老城主和城主要来了,明日启程。” “啊?”楚月俏很意外,外祖父和舅舅来大梁干什么? “主子来信说,是要,是要来看看摄政王是不是小姐的良配?”楚伯犹豫一下,还是说出了原委。 楚月俏顿了顿,来就来吧,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早晚要和离的。 “我给外祖回信,等会你给送出去。”楚月俏吩咐,楚伯那儿有南州专门的信息通道,差不多一天多点就能到达。 楚月俏先写了信,信中嘱咐楚渊和楚憬安不要急着赶路,注意安全,注意饮食,注意歇息等等,像个老妈子。 随后,楚伯又禀报了各处产业和铺子的情况。相府的铺子有一些已经关门歇业,有一些还在苦苦支撑,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撑得越久,赔的银子越多。 “用不了几天,阮玉朗还会发疯。他上次破坏我们的铺子未受惩罚,下次定会变本加厉。楚伯,吩咐各处这几天要特别注意了,货损坏了不要紧,要大家都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 “真有事情了,你们只要留存好证据就行,其他危险的事,让摄政王的人上。”楚月俏沉稳的吩咐。 危险的事,让摄政王的人上!楚伯扶额,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地腹黑,可是这样腹黑的小姐,他们都喜欢。 “青土暗查的怎么样了?”青土从前天被派出去,就如断线的风筝,楚月俏隐约有些担心。 “小姐不用担心他,青土教头在大梁应该没有敌手,昨天晚上还用密信和我们的人联系了,说发现了阮相爷偷偷养死士的一个地方,他正在跟踪调查。” 楚伯最后又加了句,“我们已经告诉他,注意安全,生命第一。” 楚伯说着笑了起来,这是小姐平时吩咐他们做事,每次必须提醒的内容,小姐对外人腹黑,对自己人却好的没法说。 在她眼里,人没有尊卑贵贱之分,众生平等。这样的小姐,做奴才的哪个不喜欢?! “青土还报说好像另外也有一股力量在偷偷查阮相爷,借用的是小姐您的产业令。”楚伯蹙眉。 “这个你不用担心,不是大梁皇帝就是摄政王,让他们狗咬狗去。”楚月俏云淡风清的说。 楚伯点点头,一双老眼里全是对楚月俏的崇拜,小姐多厉害啊,运筹于帷幄之间,决胜于千里之外。 她只是抛出一个令牌,借力打力,就能大大打击到阮相爷。这样的小小姐和大小姐真相像啊,她们要是母女多好啊!也不知大小姐现在在哪里,是生是死?楚伯心中一声长叹。 随后,楚月俏又吩咐楚伯从南州调一批匠人来,再派人奔赴大梁的一些地方,探查矿产,哪些地方,楚月俏都做了详细吩咐。 解决了大梁的燃眉之急,剩下的商谈就相对轻松多了。以后的几日,凌玄夜、凌云舒叔侄和楚月俏就如何发展大梁商业,楚月俏给出了明确具体的办法。 朝廷要先减免商税,放松对手工业、商业的管制,鼓励民间贸易。然后改革币制,铸币权收归中央,地方封地不得擅自铸钱。 税收上,重新丈量土地,按照土地的多少和土壤的贫瘠来征收赋税。在一些经济相对好一点的地方,收税只要钱,不要粮布等实物。 “不要粮布等物,我们吃穿怎么办,将士们的温饱怎么解决?”提到这个问题,凌云舒急了。 楚月俏白了他一眼,怪不得这么穷,榆木脑袋! “皇叔糊涂啊,朝廷不是收了银子了嘛,用银子买啊。家境殷实一点的,交赋税时,直接交银两,省下的粮布可以拿到市场上卖。 没有银子的要交税,更要卖粮卖布,这些东西流到市场上的多了,朝廷不又多了一项商税收入。”凌玄夜倒是一个治国理政的天才,楚月俏一点就透。 “用不了一年,大多数百姓都会发现,种地不是唯一的养家糊口的方式,经商能赚更多的钱,就会有很多的人放弃土地,改行经商。”凌玄夜忍不住畅想未来。 “妙啊!俏公子真乃神人矣!!”凌玄夜击掌赞叹,“公子的计策句句不言重商,民间商业却已兴起。潜移默化之中,国本已改。” 凌云舒眼中现出隐隐的担心,玄夜完全按俏公子的计策做能行吗?国本都改了,会不会导致社会动荡、民不聊生啊? “皇叔,大梁百年来,一直以农业为本,可曾国富民强?”凌玄夜怕凌云舒反对,打算先给他洗脑。 凌云舒摇摇头。 “这就是了,父皇在世时,经常强调农业乃立国之本,可是大梁多山地丘陵,土地大多贫瘠,产出都解决不了温饱,怎么堪为国本?” 凌玄夜眼底星辉熠熠,散发出少年想改天换地的豪情壮志,“皇叔,穷则变,变则通,通则达。” 凌云舒混沌的眼睛在听了凌玄夜的话后,陡的亮了。 “玄夜,皇叔明白了。苟利于民,不必法古;苟周于事,不必循旧。皇叔支持你!” 还好还好,皇叔也不是个整傻子。凌玄夜心里欣慰,他要改变国本,先别说朝里那帮老顽固了,就是自己的母后——太后都会极力反对。 皇叔也反对的话,基本上他这一生想要国富民强,当个千古名君的希望是落空了。 这下好了,皇叔支持他!更妙的是,皇叔脑袋有时候一根筋呀,以后就让他去对付那帮老顽固,应付母后的连环夺命唠叨。 第157章 庄子上真有王妃的二牛哥啊! 商谈结束,凌云舒叔侄告辞后,楚月俏马不停蹄地赶往花涧村。 到了花涧村,与青橙换了身份后,才松了一口气。而青橙,在扮做庄子上的一个村姑。 凌云舒回府后,华天廷已经等在凌霄阁,他双目生辉,冒着绿光盯得凌云舒心里打怵。 “云舒,时间到了,让我看看手术效果。”华天廷早已迫不及待。 凌云舒抚在面具上的手有点抖,偏这时候,飞弘喜滋滋的进来,邀功似的说道,“王爷,属下拿来了镜子。” 他白了飞弘一眼,猪脑袋,这时候又有眼力劲儿了?!“镜子先拿出去,本王先不看,万一手术失败了怎么办?” “可是,王爷,就是失败了您早晚也得看呢,您总得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飞弘憨憨的说。 “镜子放下,你滚出去。”凌云舒烦躁的呵斥飞弘,然后。不再犹豫,一下子扯下面具。 面具下的脸上还敷有一层纱布,此时还看不见凌云舒的真颜。 “云舒,你不信自己的脸,也要信本神医的医术,你就等着再做回那个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美少年吧。”华天廷拍了拍凌云舒的肩膀,宽慰他。 华天廷拿起手术剪,把凌云舒脸上的纱布一点点剪开。 凌云舒自己看不见,他就想着看飞弘的表情,飞弘憨直,脸上挂不住事,如果手术失败,他的脸色会立马难看起来。 华天廷剪完后,放下手术剪,眼里全是兴奋的光,这是成功了,他的容貌恢复了? 凌云舒忍不住想去摸摸左脸,抬起的手被华天廷一下子打掉了,“别乱摸,伤口还没有完全长好。” 所以是好了还是没好啊?华天廷光盯着他的左脸看,像饿狼在看一块肉,也不说话。 凌云舒转身去看飞弘,一颗心沉到了谷底,飞弘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脸是泪,那就是手术失败了,他比以前还丑了?! 如果是以前,凌云舒是不在乎自己这副皮囊的,但是一想到楚月俏,一想到俏公子那俊俏的面容,他的心中就像压了块大石头。 本来就没有优势,现在脸也没有指望了,他拿什么和俏公子竞争啊,死皮赖脸拖着不和离吗? 华天廷对着他的脸看了又半盏茶的功夫,凌云舒一直在进行心理建设,却怎么也没有勇气拿起身边的镜子,只听到飞弘的哽咽声。 “恢复的很好啊,楚月俏那丫头真的没有骗我,玄铁刀具真乃神器也!”华天廷兴奋地手舞足蹈。 凌云舒彻底凌乱了,什么情况?他的脸到底好了还是毁了?凌云舒鼓足勇气,拿起镜子。他先闭起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后,缓慢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左脸的皮肤比右脸还白嫩细腻。 整张脸恢复的和以前差不多了,只有左眼角处,有指甲盖大小的一片红。凌云舒抬手刚要摸上去,被华天廷制止了。 “这一处当日伤的最深,所以修复起来需要更长时间,你再继续用药三两日,便可恢复如初。”华天廷仍然难掩兴奋。 “还有啊,本神医的药不仅能促进伤口愈合,祛除疤痕,同时也具有美容养颜功能。以后你两边脸都抹上,几日后右边脸也会像左边脸一样光滑细腻。” “天廷,谢谢你。”凌云舒激动地语无伦次,“本王,不,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把医药费给了就行了,华天廷心里祈祷凌云舒一高兴主动给他银子。 他雀跃之后,激动猎奇的心情平复,医痴的心性渐渐褪去,他又成了那个和楚月俏一样爱银子的正常人了。 此刻,他无比后悔当时为了急着验证玄铁手术刀的效果,上赶着承诺为凌云舒免费治疗,他的银子啊! 无法再面对凌云舒那张俊朗的脸,似乎无法面对自己的成功与劳而无获,华天廷匆匆离开。 这时,凌云舒才想起来飞弘,这货还在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擦着,“本王的脸好了,你哭什么?” 凌云舒很嫌弃飞弘,就是他的反应,让凌云舒刚才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一下云间一下地狱。 “属下,属下是喜极而泣。属下高兴!”飞弘虽然不再哽咽,说起话来仍然断断续续的, “因为属下的愚笨,让王爷认错了恩人,错待了王妃,属下心中羞愧。” “还有点良心,你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本王就把你发配到西镇去出苦力。”凌云舒恨恨的说,打也打完了,他也不打算再追究了。 “属下是很有良心的,”飞弘为自己辩解,“属下在菩萨面前发了誓,要是华神医这次医不好王爷的脸,属下就求他再为王爷动一次刀子,花费的银子属下出。” “王爷的脸完好如初,属下的银子也保住了。” 凌云舒气得英眉倒竖,眼底冒火,他竟然到菩萨面前许愿,要他再动一次刀子,“滚——有多远滚多远!” 他当初选亲卫怎么就选了的飞弘这个二货! 要不是他爹生前对凌云舒誓死追随,凌云舒年少时飞弘的爹多次舍命相救,飞弘也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兄弟,凌云舒都要怀疑飞弘是敌人专门送到他身边的人,用来气死他的。 飞弘顿了顿,一脸懵逼的退了出去,他是一片真心啊,王爷怎么能这样糟蹋?!伤心。 重新戴上面具,凌云舒一骑绝尘,直奔花涧村,飞扬带了两个侍卫紧随其后。 傍晚时分,几人到达了凌花镇,距离花涧村只有几里路了。 凌云舒放慢速度,循着当时被追杀时的路线,故地重游。已是冬季,当日繁茂的树林、斑驳的树影还有蛙鸣虫叫,都已没了踪迹。 月色清浅,月光透过云雾落在他的身上,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顺着记忆中的小路,凌云舒已经行到花涧村村头。 这个小村坐落在一个小山坳里,几条小巷分割出一排排的房屋,整个村子安静的可怕。 他下马步行进庄子,刚走了几步,就被一个乡间汉子喝止,“什么人?这么晚了来庄子干什么?” 凌云舒一看,汉子方头大耳,体格健壮,已经拉开了打猎常用的弓箭,弓箭正对着他,弓弦在寒风中烈烈作响。 “二牛哥,是谁来了?”一个村姑摸样的女人上前问道。 二牛哥?二牛?!凌云舒一个趔趄,脑袋中像是藏了天火“啪”的炸了,庄子上真有个叫二牛的男人啊! 第158章 来自二牛的警告! “二牛哥,放下弓箭,是摄政王来了。”青果听到声音,走出院子,制止了二牛。 二牛忿忿的收了弓箭,也不对凌云舒行礼,兀自退到了院子门口。 “侍卫大人,有人来找月俏妹子,麻烦你通传一声。”二牛粗豪的嗓门飘荡到这个寂静小村的半空。 凌云舒眼底的不悦都要溢出眼眶了,这个粗鄙的汉子叫楚月俏什么,“月俏妹子”,好亲切的称呼,他都没有这样叫过楚月俏。 凌云舒龙行虎步,威势凛凛的向院子迈去。 走到院子门口,他顿住脚步,冷厉的打量着二牛,肯定是这个男人了,之前俏儿说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对她极好。 凌云舒心里忽然烦躁的想暴打二牛一顿,又觉得双方武力、地位、见识上太过悬殊,自己胜之不武。可看到这个男人,他心里就是不爽。 “她是本王的王妃,以后再见到她,要尊称王妃,不可直呼她的名讳!”凌云舒的眼神冷,声音更冷。 “你就是月俏妹子嫁的那个男人?我听说你对我妹子一点都不好,你们这些有权势的人,还不如乡间粗野的百姓有善心。 惯会玩弄人,相爷夫妇和他家那个二小姐就是这样。”二牛憨直,对凌云舒展开了批评。 “你对我妹子不好,又不同意和离,好处全给你占尽了,月俏妹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这是本王和王妃的家事,你一个白丁,有何资格教训本王?”凌云舒怒了。 “我没有教训你,我只是在替我妹子跟你讲理,这天高地阔的,难道还容不下一个理字。” 二牛更加忿忿不平,“我妹子从小就是在相府给欺负的差点死掉,还刚两岁多点就被丢到庄子上。是我娘心善,偷偷地把妹子抱到我家,请医送药的,三个月才保住她的命。” “什么王爷不王爷的,咱家也高攀不起,我娘说了,谁再欺负我妹子,我们兄弟四个手中的铁叉和弓箭可不是吃素的。” 面对凌云舒的威压,二牛一点都不怵,“庄户人家就讲个家人亲和,互爱团结,跟你们这些父母狠心,夫妻离心的权势之家不能比。 你要再对我妹子不好,我娘说了,就把她接回来,不高攀王爷这样的皇室贵胄。” 刘大壮和其他几个侍卫都过来,不停地给二牛使眼色,不要再冒犯王爷了,王爷要真气急了,杖毙他都有可能。 怎奈一涉及到楚月俏,二牛的牛性子就犯了,说完刚才的话还不解气,睁着一双牛眼瞪着凌云舒,都不带眨一下眼的。 凌云舒忽然觉得在这个二愣子面前,地位、权势、威压统统都不起任何作用。 他堂堂大梁摄政王,跟一个一根筋的乡间汉子一般见识,真是自讨没趣。 他决定不再追究二牛对楚月俏的称呼,也不再计较二牛对他的大不敬。他从二牛的话里听出了二牛单纯就是楚月俏的兄长,而且二牛一家对楚月俏还有恩。 楚月俏那女人,看着腹黑狡诈,其实最是重情重义,他要是罚了二牛,她能跟他拼命。 什么时候那个女人也能对他这般啊?凌云舒酸溜溜的看了二牛一眼,输人不输阵的说了句“闭上你的牛眼”,就穿过院子进了屋子。 屋子里已经燃起了木炭,暖融融的。楚月俏慵懒的靠在贵妃榻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凌云舒心中憋闷,这女人肯定听到了他和二牛的对话,正暗自嘲笑他呢。 “他这样称呼你,没有个尊卑,本王不悦。”凌云舒决定征求楚月俏的意见,她不反对,二牛叫就是。只是他说话的音调里,全是委屈。 “我来到这个世界,最初的温暖都是二牛一家给我的。我犹记得二牛的娘担心我被相府的婆子虐待死了,那段时间走哪里把我背到那里。” “一天十二个时辰啊,从未离身,她家的农活都落下了。后来,我身体好一点了,就让大牛哥和二牛哥天天守着我,防着相府的婆子再使坏。” “他们不是家人胜似家人!在我心里,他们和外祖父、表哥他们一样亲。”楚月俏虽是再世为人,但依然被二牛一家的真情打动,回忆起来,眼角都红了。 这一世何其有幸啊,上一世在爸爸妈妈那儿没有得到的,这一世她都拥有了。 凌云舒的心像被刀割了般,凌迟了阮丞相夫妇的心都有了,也后悔死前段时间自己没有善待楚月俏。 他垂眸深深凝视眼前的少女,见她眼睛红红的,心口倏然一疼,手臂蓦地用力地将她扣进自己的怀里。 他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轻轻地蹭着,手臂用力的圈着她,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又来!楚月俏被凌云舒的双臂勒的喘不过气来,以前不是没有被她抱过,凌云舒的怀抱虽然温暖、安全,但不足以让她迷恋。 她抗拒的扭动身体,娇小柔软的身躯在凌云舒怀中动来动去,像一只不安分的小野猫。 凌云舒觉察到了楚月俏的不舒服,松了双臂。大手却落在她盈盈一握的细腰上,沿着她腰际摩挲,宛如婴孩第一次触摸好玩的玩具。 他心中懵懂:她的腰怎么这么软,让他爱不释手。 摩挲间,凌云舒只觉得嗓子发干,呼吸低沉,喉结忍不住轻轻滑动,眸子里墨色翻涌。 他垂目看着身高只及他肩头的少女,目光中是说不出的柔情蜜意,他的手指温柔的拂过她眼角的湿意,看到一双清纯如小鹿的迷蒙眸子。 凌云舒心中微叹,我该拿你怎么办,我的少女?他压下心头的悸动,哑声说道,“都依你,都依你,我不和二牛他们讲规矩。” 第159章 今晚,本王就不走! 楚月俏有点迷惑,今天的凌云舒这么好说话啊。 于是,她投桃报李的问,“王爷饿不饿,用过膳了吗?” 凌云舒这时才想起来,他为了能早一点见到他,从中午就一路奔波,到现在还没有吃饭。 楚月俏不问还好,一问他忽然感觉饥饿难忍,而且,肚子也咕咕的叫了起来。 楚月俏立马吩咐青果和青橙摆了饭,凌云舒素日里很难吃到如此丰盛的饭食,一顿狼吞虎咽,剩下的青果收拾收拾,端给飞扬等几个侍卫吃了。 肚子填饱了,凌云舒开始打量楚月俏的闺房,这次他很意外,这房间的摆设朴素大方,没有一件多余的物品,更没有一件贵重的物品。 “俏儿这房子,倒朴实了。”凌云舒调侃。 楚月俏笑笑,不以为意地说,“此一时彼一时,没有王爷这尊神在身边保佑着,我可不敢露富。” 凌云舒忽然想起二牛的话,心里有了计较。是的,倘若她一直那么高调的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阮丞相岂会容她活到今日。 凌云舒又心疼的忍不住把面前的少女抱怀里安慰一番,这一次遭到楚月俏的拒绝。吃她豆腐吃上瘾了吗? 看着楚月俏抗拒的神情,一双星目直朝他翻白眼,两腮鼓鼓的。凌云舒发出一阵愉悦的笑,看着面前娇俏可爱的少女,心里满满的情絮。 “我来接你回府,明天回府吗?”没等楚月俏回答,凌云舒又接着说,“如果不想回去,就在这边多玩几天。” 他的声调温柔,眼底溢出的宠溺把楚月俏困得透不过气来。 “有什么事情吗?不过我在这边吧,也没有什么事了。”楚月俏打算明日去看望二牛的娘就走,毕竟她老呆在这儿,弄得大半个村子的人都不安生。 特别是二牛家,天天围着她转,担心她吃不好睡不好,夜里兄弟几个至少有一个要守着她的院子。 “陛下说,太后生辰马上到了,我们都要去宫里给太后贺寿。”凌云舒说。 “必须去吗?”楚月俏问,她最反感参加这样的宴会了,一点意义没有,光看那些所谓的高门贵女矫揉造作去了。 “你要不喜欢,可以不去。”凌云舒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以后你在大梁,想看什么就干什么,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谁欺负你了,告诉本王,本王一定帮你欺负回去。” “也可以不用看你的脸色吗?”楚月俏故意问。 “不用看!”凌云舒没有任何停顿的斩钉截铁的说。 青橙和青果在院子门口,记得不停徘徊。不早了,主子累了一天,早该休息了,摄政王怎么还不走啊? 二牛心里纳闷,这两个妹子怎么了,老是原地打转干什么?也不去看看月俏妹子的屋里要不要添碳,这庄子上的冬天可是很冷的。 “二牛哥,你能想个法子把摄政王赶走吗?”青果忍不住了,向二牛求救。 “这么晚了,为什么要赶走摄政王啊?”二牛憨直的问。 “你想想啊,二牛哥,他对小姐一点都不好。以前小姐虽然和他成亲了,但是被他丢到一个院子里,不闻不问。” “这么久了,都没有圆房。”青果也是拼了,她趴在二牛耳边小声说道。 二牛听后,牛眼一瞪,好你个摄政王竟敢这样欺负我妹子,摸起身边的铁叉就要冲进屋里,被青果、青橙死死拉住。 “二牛哥,你想想啊,一个巴掌拍不响啊。他对小姐不好,小姐也不会喜欢他的。 强扭的关不甜,这样也好啊,等小姐和他和离后,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到时候再找一个体贴的夫婿,岂不很好?!” 青橙小声的劝住二牛,她和二牛相处的时间长,知道怎么劝住他,小姐的幸福就是他的软肋。 “可是现在,摄政王赖在小姐房里不走,那不是坏了小姐的名声了吗?以后小姐遇到喜欢的,名声受损,哪里还有好姻缘?”青果也循循善诱。 “那怎么办?”二牛没了主意,“不能让他坏了我妹子的闺誉。” “我们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你去把摄政王叫出来,不能让他单独和小姐待在一个房间里……” 青果唆使二牛的话还未说完,二牛早一阵风的冲进了屋子。这个憨憨,青果急的直跺脚,她还没说出自己的计策呢,怎么二牛这么沉不住气? 屋子里,凌云舒给楚月俏到了一杯热茶,递给她时,顺手握住了楚月俏的手,“你的手有点冷,我给你焐焐。” 他声音暗哑低沉,心里一片旖旎。想起和她同室而处的美好,心都忍不住飞了起来。 “请王爷放下我妹子的手!”二牛进来就看到这一幕,气愤的大喝一声。 楚月俏给惊得一哆嗦,羞得直接抽出手,一盏热茶毫无征兆的撒到凌云舒手上,紧接着是茶碗跌落地上摔碎的声音。 “出去!”凌云舒双眸微眯,冷冽的语气里夹杂着浓烈的杀气。 “你欺负我妹子,休想叫我出去。”二牛头硬的挑衅,他还一个健步把楚月俏拉倒他的身后,像母鸡护小鸡一样保护起来。 楚月俏心里一阵感动,感动的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傻哥哥! 凌云舒身上散发出来极冷的低气压,笼罩全屋,楚月俏都忍不住瑟缩了,她在二牛身后不停地拉扯二牛,“二牛哥,你出去!” “妹子,别怕,有哥在,谁也别想欺负你,天皇老子也不行!” 安慰问楚月俏,他冲凌云舒开怼,“你既不喜欢我妹子,就从这屋子里出去。这三更半夜的,你不走不是坏我妹子的名声吗?” “今晚,本王还就不走了!”凌云舒气得咬牙。 第160章 没圆房,是王爷不行吗? “俺二牛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没脸没皮的。”二牛愤怒的大叫,“你不喜欢俺妹子,又赖着不走,无端的坏俺妹子的闺誉。” “怎么就坏闺誉了,我和她是夫妻。”凌云舒的理智一息尚存,他想着二牛对他可能有什么误会,他讨厌死了二牛,当着楚月俏的面,却不敢乱来。 “狗屁的夫妻!”二牛双目赤红,“你给我听好了,抓紧出去。你贵为王爷,俺们高攀不起。你坏了俺妹子的闺誉,俺妹子与你和离后,怎么再嫁个清清白白的人家?” “你还想和离再嫁?”凌云舒转向楚月俏,陡的厉声质问,原来她一直没有放弃要与他和离的念头,“哼,这辈子都不可能,你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 凌云舒完全失去理智,他朝楚月俏咆哮起来。 原本就怒发冲冠的二牛,猛地扔了手中的铁叉,在凌云舒和楚月俏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啊呜”一声,扑向凌云舒。 接着,两个人就在屋子里扭打起来。二牛五大三粗的,一身憨力,又常年打猎,特别善于徒手与野猪搏斗。凌云舒在二牛面前,一时占不到什么便宜。 他占着身高优势,一把薅住二牛的头发,狠劲的薅。那只二牛就像不知道疼似的,头随着凌云舒的手劲摆来摆去,那勒着凌云舒胸膛的有力臂膀就是不撒手。 凌云舒用脚去踢二牛的膝盖,二牛疼得呲牙咧嘴的也不松一下手臂,反而越收越紧,凌云舒感觉胸膛里的空气全部都被他给勒出来了,快憋闷死了的感觉。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楚月俏在一边制止,却不起任何作用。特别是二牛,把他猎野猪时的犟劲都使出来了,像一头野牛,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凌云舒的胸腔给他勒的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那种濒死的感觉让他死命的挣扎,“轰隆”一声,把二牛带倒到地上。 二牛也不松手臂爬起来,双臂像一条蛇,主打一件事——不松动。两个人就在地上厮打,滚来滚去,把屋子里的家具碰的一阵稀里哗啦的,倒的倒,坏的坏! 门外的人听见屋里的动静,间或着楚月俏的惊叫,都不约而同的跑进屋子。 看到地上扭打的两个大男人,就像村里的泼妇打架一样,在地上厮打,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 这时,只听“撕拉”一声,凌云舒的棉袍挂到了桌子腿上,被二牛一撕扯,坏的不成样子,露出了里面的中衣。 二牛越战越勇,几息之间,凌云舒的中衣在不停地撕扯中,又变得破破烂烂,露出精壮的背和背上触目惊心的伤疤。 青果、青橙没有楚月俏的强大心理,看到这一幕,尖叫着捂着脸跑出屋子。 二牛看到凌云舒身上伤疤摞伤疤,仿佛给吓着了一般,动作慢了下来。 “王爷,用武功啊,用内力啊!”飞扬急的跳着脚提醒。 凌云舒一个激灵,差点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这是要气死自己的节奏吗?他堂堂一个铁血战神,战场上所向披靡,怎么就被二牛这个憨货带了节奏?! 他竟然像二牛一样扭打撕扯,被二牛牵制到满地打滚,竟忘了用内力、用功夫来抵抗。 当下,凌云舒松开薅着二牛头发的手,放到他颈后一拂,二牛顿觉浑身无力,双臂怎么也用不上劲。 凌云舒一下跳起,摆脱了二牛的束缚,二牛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摊烂衣服。但那一双牛眼,兀自盯着凌云舒精光的上身,不错眼珠的瞧。 凌云舒杀了二牛的心都有了!他也毫不示弱的盯着二牛,神色阴戾而戒备,目光冰冷如薄刃。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犹如寒冬腊月的冷风夹杂着冰渣子簌簌砸来,冻得人浑身一哆嗦。 刘大壮等几个王府的侍卫在凌云舒的威压下,大气不敢喘,可是二牛却恍然未觉,一双牛眼依旧不怕死的与他对峙。 “呸!你个小人!”没等凌云舒开口训斥,二牛先开口就骂,惊得刘大壮几个人都偷偷地为他捏一把汗。 凌云舒双眸微眯,右手聚拢成爪。其中积蓄的力量,楚月俏都感觉到了,这是要动手收拾二牛了。 楚月俏拼命使眼色,要二牛出去,可是憨直的二牛不仅没看见,还火上浇油的吧啦吧啦着。 “俺想起来了,这副身子怎么会这么熟悉呢,这伤疤怎么这么眼熟呢。大约半年前,就是俺妹子救了你,当时你跟个血死人一样,是俺妹子带你回来。” “怕你死了,她一个姑娘家家的等不到俺们哥几个打猎回来,自己就把你送到凌花镇的大夫那里医治。” “连夜回来又要俺们改装马车,把你偷偷地藏到车厢下,躲过官家的盘查。” “当时要知道你这么坏,对俺妹子恩将仇报,俺二牛赶车的时候,就该将你扔到村外野沟里,让野猪拱了你,饿狼吃了你!” 凌云舒发力的手渐渐放下,面具下的脸却愈发的扭曲。心塞啊,被救就被救吧,凌云舒怎么觉得这么窝囊! “本王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了!”凌云舒咬牙切齿的说。 “俺不要你感谢,今晚俺就要你说说,你为啥娶了俺妹子又对她不好?俺听说你当时就奔着救命恩人才娶的?”二牛就纠缠一件事,摄政王你为啥对楚月俏不好? “是俺妹子救了你啊,你忒小人了,不想报恩,俺们也不让你报,你咋挂着羊头卖狗肉呢?你这不是毁了俺妹子一生的幸福吗?” 凌云舒辩无可辩,被一个乡野汉子指责的无地自容。 “本王会给她幸福的。”听了二牛最后一句话,凌云舒才发声。 “俺信你个鬼!俺听说你把俺妹子赶到一个偏僻的院子,到现在也没圆房。”二牛啥也敢说。 “二牛哥,你不要浑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楚月俏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二牛的牛脾气其实别人能劝退的,除非他自己想退。他的阔嘴里,继续朝外冒着虎狼之词。 “是不是你不喜俺妹子?不喜就不要打扰嘛,所以今晚有俺二牛在这,你就不能在俺妹子的屋里过夜。” 凌云舒百口莫辩,他被二牛问的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了,当着楚月俏的面,他回答是还是不是?都不合适! 最后,他憋出一句话,“本王是真心喜欢俏儿的,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那不圆房,是王爷不行吗?”二牛逻辑清晰的问。 第161章 摄政王他真不行! 凌云舒直接瞠目结舌,他想破天也想不到二牛会问出这个问题。 楚月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凌云舒瞪了她一眼,这女人怎么就不知羞,楚月俏一边大笑出声,一边回凌云舒以“白眼”。 飞扬、刘大壮等几个侍卫勾着头,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的夺门而出。 二牛急的直挠头,摄政王到底行不行呢?月俏妹子只顾着笑不回答,摄政王也不回答。 凌云舒看着楚月俏幸灾乐祸的样子,心思一动,计上心头。 “那个二牛,本王是真的喜欢你的月俏妹子。以前我们确实有误会,这不误会最近解除了,本王也盼着和她圆房呢!” 凌云舒满脸的真诚转移了二牛的注意力,“你也不希望我们和离是不是?那么今晚,本王不走了,就圆房。” “摄政王,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说话算数啊!”二牛憨憨的挠挠头,心满意足的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凌云舒和楚月俏两个人,现在目瞪口呆的人成了楚月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凌云舒能这么快反败为胜。 看着凌云舒精壮的上身,肌肉的纹理与伤疤交错,别有一种野性美。不得不说凌云舒的身材确实有料,楚月俏咽了咽口水,就想撤退到青橙、青果的屋子里。 谁知她还刚迈出一步,凌云舒就欺身而上。 “俏儿,逃什么?本王答应了你的哥哥,要真心喜欢就与你圆房嘛。本王对俏儿,是真心的。”凌云舒的声音充满邪魅和蛊惑。 他的眼神热烈,灼灼的盯着楚月俏,仿佛一团正要燃烧的火焰一样。可是这样的他,让楚月俏感到陌生,此刻在楚月俏眼里和登徒子没有什么两样! 楚月俏心尖颤了颤,前进的路被凌云舒堵上了,她就后退。她没退一步,凌云舒就跟进一步。两人就这样,一个退一个进,很快楚月俏就被逼到床边。 “看来俏儿是真的想和本王圆房呢!”凌云舒充满情欲的眸子里全是笑意,这个小女人,逗弄起来,怎么这么有意思呢?! “本王为你宽衣可好?” 楚月俏发现了凌云舒眼里隐忍的笑意,心顿时不慌了。 她刚才真是丢了脑子,以她和凌云舒接触这一段时间,对他的了解来看,凌云舒不是这种乘人之危的人。 他如果真有那心思,也会征得她的同意,他现在咄咄逼人的样子,就是在逗她玩。 哼,难道自己一个异世而来的人,会怕他一个古人? 楚月俏后倾的身子忽然站直,光洁的额头一下子碰到凌云舒下巴的面具上。 冰冷僵硬的面具把楚月俏的额头都碰红了,疼得她一双杏眸里泪水涟涟。凌云舒心疼的又是吹又是揉,逗弄她的心思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月俏一只小手抚着额头上的红包,一手指着凌云舒控诉,“凌云舒,为什么只要和你在一起,受伤的总是我?!” 一滴滴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毫无征兆的从楚月俏瓷白的小脸上落下来,她无声的哽咽着。 此时无声胜有声,楚月俏这幅伤心欲绝的模样,把凌云舒心疼的想锤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自己怎么就这么笨,老是弄疼她?凌云舒手足无措,抬手欲给楚月俏擦眼泪,楚月俏一个转头杀,拒绝的干净利落。 凌云舒又赶紧倾身向前,一把将她抱在怀中,怀抱抱着她的充实感、鼻息间淡雅的芳体馨香萦绕,心中又满怀愧疚,凌云舒都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忽然,少女娇娇柔柔的身子主动地伏到凌云舒怀里,手肘支在他胸膛前,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抵在凌云舒棱角分明的唇中央。 那玉指霎时就召唤出凌云舒浑身蠢蠢欲动的欲望,凌云舒兴奋地全身肌肉紧绷,看向她的眼神温柔而炙热,满脸的宠溺隐藏不住。 可楚月俏那只点火的玉指,只是看看落在那里,不进也不退。 凌云舒的心弦也跟着蹦到极点,只觉得百爪挠心,欲火难忍。 但是,他也不敢唐突了佳人,楚月俏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凌云舒心里干急,也不敢肆意妄为。 “凌哥哥,你以后不要老欺负人家嘛。”少女的声音软软糯糯,满是祈求,玲珑的身躯还窝在他怀里,撒娇般的扭来扭去。 凌云舒都要欲火焚身了,这个小女人竟然还不安分的扭来扭去。他收紧双臂,把楚月俏紧紧地抱住,不让她再乱扭。 “你别乱动了好不好,俏儿,求你了,别乱动了。”凌云舒气喘吁吁,每一句话都说的艰难。 “本王不想委屈了你,本王至少要还了你的银子,至少要能和俏公子平分秋色,才会……”他声音暗哑,最后的话都挤到了嗓子里。 “嗯嗯,俏儿听你的话,不乱动。”楚月俏明目善睐,巴巴地望着凌云舒,踮起脚尖,双臂环上凌云舒的脖子。 她柔弱无骨的身子挂在凌云舒身上,小脸窝在凌云舒胸口上,一说话,吐气如兰,凌云舒只觉得胸口痒痒的。 啊,不行,要爆炸了。凌云舒一个横抱,把楚月俏抱起,放到床上。他站在床边喘了两口气,心一横,一个箭步飞奔出去。跑到院子里,翻身上马,打马而去。 青果、青橙心里不停地感谢老天爷,摄政王终于走了。 飞扬等王府的侍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王爷怎么了?他跑什么?被狼撵了? 二牛憨直的声音再一次想起,“看来,摄政王真的不行啊!”他的一双牛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一定得让妹子与他和离! 当青果进屋子时,楚月俏正笑得在床上打滚。看她上气不接下气的,青果忙去给她顺气。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小果果。凌云舒,他,以前老吃我豆腐,”楚月俏边笑边说, “今晚还想故伎重演。你家小姐趁他不备,想着本小姐也要吃他一次豆腐,结果他就受不了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162章 本王送你一个礼物 “小姐,您竟然吃摄政王的豆腐?你们不是早晚要和离的吗?” 青果摇着楚月俏,不满地说,“小姐,您是女子啊,是您吃亏啊!” “你小姐吃什么亏?!没想到凌云舒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好性感,不错不错……”楚月俏犹自回味,青果听不下去了,紧紧地捂上了她的嘴。 天哪,小姐说的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啊!呜呜呜,小姐不纯洁了。 “小姐,您想想我们的少城主多美呀,摄政王给他提鞋都不够格呢。”青果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所以呢?”楚月俏故作不懂的问。 “所以,吃少城主那样的美人的豆腐,味道岂不更美?!”青果言语里都是蛊惑。 “唉,美则美矣,可是你家小姐下不去口。” 楚月俏遗憾的叹息,主仆多年,其实她何尝不知青书、青果、青橙他们的心思,甚至外祖父和楚伯等人都希望她能嫁给楚惊鸿。 可是,她是来自21世纪的新人类,怎么能接受近亲结婚?打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楚惊鸿,就把他当亲哥哥看待,她可以为他倾尽所有,但是没办法嫁给他。 这几年,她为了给楚惊鸿寻找神医治病,可以说是殚精竭虑,可能也引起了所有人的误会。他们以为她是对楚惊鸿情根深种,才会踏遍万水千山的去寻找神医。 青果肉嘟嘟的脸上都是惊愕,少城主那样的美人,小姐下不去口,来啃摄政王这样的丑穷矬男人?!这是扔了龙肝凤髓,去啃猪骨头啊!! “小姐早点歇息吧。”青果默默地为楚月俏整理好床铺,失望的退了下去。 凌云舒一口气爬到花涧村附近最高的一座山上,不停地呼唤让寒风更猛烈一些吧。 他的小奶猫啊!他的眼前不停地浮现楚月俏娇软的身体,软糯的声音,直酥的他三魂离体七魄出世。他从没有对哪个女人有任何的反应,唯独楚月俏一人。 一直到了子时,许是冷风吹得差不多了,凌云舒才感到自己的一颗心又回到了胸腔里。 后半夜,他直接躺到了楚月俏的屋顶上,赏了两个时辰的月亮,也没敢再进楚月俏屋子。 第二日,楚月俏留下刘大壮等几个侍卫收拾东西,她则带着青果和凌云舒,去了二牛家。 青橙目前不宜在凌云舒面前暴露,天一亮就躲了起来。 在二牛同情、冷漠的目光中,凌云舒到了二牛家。二牛全家都等在门口拜见凌云舒。 二牛家姓陈,爹娘都是朴实的庄户人,二牛的憨直就随了他爹娘的性子。 二牛还有两个弟弟,分别叫三牛、四牛,都是半大小子,看上去和二牛一样,一身牛劲,面相憨直。 全家只有大牛是个机灵性子,见了凌云舒,跪地就呼“摄政王千岁千千岁”。 凌云舒想起以前,他问楚月俏心里面的男人是谁?这女人就给他整出这“四头牛”,忍不住嘴角直抽。 楚月俏欢呼一声,扑到二牛娘的怀里,就差撒娇打滚了。二牛爹也是一脸慈祥,看向楚月俏的目光温和宠溺。 楚月俏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她和华天廷合作的药堂,缺人手,她想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帮她经营。 大牛聪慧机灵,以前青橙又教他识过字,算数也不在话下。 她打算带去给楚伯那儿,历练几个月,帮她掌管药堂。 随后,楚月俏给二牛家留了很多衣食,和二牛一家告辞后,带着大牛恋恋不舍的走了。 出了花涧村的小路,凌云舒趴到楚月俏耳边,故作神秘的说,“俏儿,今日我要送你一份礼物。”他的眼睛熠熠生辉,眸子里楚月俏的影子异常清晰。 “什么礼物?还是什么圣旨吗?”楚月俏很配合的问,其实,她已经知道凌云舒要送她的是什么了。 “不是,保准你喜欢。”凌云舒信誓旦旦的说。 接着,他一个俯身,抱起楚月俏,纵身上马,朝凌花镇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一条不太繁华却处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草集出现了。 凌云舒放慢速度,与楚月俏合乘一骑,在草集上慢慢徜徉。 沿途有认识“楚月俏”的商贩或路人,都热情的和她打招呼。 “楚姑娘好啊!” “楚姑娘好久不见了……” 更热情一些的直接把自己卖的鸡蛋、炊饼等吃食朝青果怀里塞。 楚月俏眉眼弯弯,一脸祥和的呼应着这些人纯朴的情感。果然,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两人一马穿过草市,飞扬、青果等人渐渐被他们落到后面。 马儿跑遍了凌花镇的几条小巷,身后偶尔传来惊呼声,“好俊俏的夫人,好英武的郎君”。 听得凌云舒心情大悦,忍不住哈哈大笑。 “俏儿,本王跟陛下要了凌花镇给你,还喜欢吗?”凌云舒开心的问。 “王爷为何要送我这个镇子?”楚月俏不答反问。 “因为这个镇子上有你很多很多的回忆,对你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凌云舒很认真的回答。 “以后,你只要想起以前,想起自己小时候,你就开凌花镇看看,这儿有很多对你好的人。” “本王希望你能忘记相府,以及它带给你的一切苦难、不快和折磨。” “本王希望俏儿每一天都是开心的!” 你开心,本王才会开心。凌云舒心里默念。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楚月俏心中感动,又觉得一切如梦,她不敢抓住这个梦,不敢回应凌云舒。 “王爷,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的!再说我一个妇道人家,要这个镇子干什么?” “闲的时候过来玩啊,这世间,你总得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钱财再多,有散尽的一天,土地却是谁都拿不走的。” 凌云舒知道楚月俏会推辞,“我特意跟陛下求的,别人再眼馋也不敢来争强。” “而且,这是你长大的地方,自然感情深厚。本王以后在战场上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离开王府,来镇子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第163章 青果的执念 “不用管那些世俗的眼光?真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楚月俏娇软的声音充满不相信。 凌云舒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宠溺的说,“嗯嗯,真的。” “那在这儿再找一个男人改嫁也行吗?”楚月俏大着胆子问,话后,她明显的感觉搂着她的那双有力的手臂一僵,她的心也要沉到谷底。 这个世界对女子太过苛刻,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丧夫的女子是不能改嫁的,不管多么年轻。 凌云舒作为这个时代的人,又是皇亲贵胄,肯定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妻子寻夫另嫁的。 “可以,如果俏儿能找一个像本王现在这样,一心对你的人,可以再嫁。”凌云舒说的缓慢而认真,很显然,他的话是经过思考后的理智之言,不是气话。 楚月俏心中震撼,这个时代的男人应该没有几个人能接受自己的妻子再嫁人吧? “是不是只要是王爷的妻子,都可以,而不单单是我?”楚月俏到底走了心。 凌云舒愣怔了一下才回答,“本王也不知道!以前在战场上时,也有想过娶妻生子,想到自己战死的话,妻儿得有多伤心,心中凄楚。” “现在,本王偶尔也想这个问题,想到自己死了后,俏儿无依无靠怎么办?我以前的那些仇人,会不会落井下石?!”凌云舒声音低哑,透着无奈。 “所以,本王就想,有生之年一定要给你建一个庇护所。” “这个镇子我要了,以后不许说什么战死的话,你永远都不会死的。”楚月俏听了凌云舒的话,不仅心软,还心疼了。 在哪个时代都是这样吧,战场上的英雄保家卫国,马革裹尸。 她一下子明白了凌云舒为什么不享受王爷的尊荣,宁愿粗茶淡饭也要省下银子送给将士们,或者他们的家人。 这是一个胸怀家国,纯良赤诚之人。南州要是有他这样的将军和他率领的军队,必将高枕无忧。 见楚月俏不再拒绝,凌云舒愉悦的大笑起来。他双腿用力一夹马腹,那爽朗的笑伴随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风里。 青果和飞扬等人刚刚到王府,凌云舒和楚月俏也到了。凌云舒的习惯性动作——抱着楚月俏翻身下马,看的青果嘴不满的嘟哝着。 她寸步不让的履行起大丫鬟的职责,走上前去,搀扶楚月俏。 “本王来就可以。”凌云舒不悦,俏儿的这个丫鬟也太不懂规矩了,以后得让珍嬷嬷给调教调教。 但是青果的爪子扯着楚月俏的手臂,一点要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小姐,奴婢扶您去歇息!”青果很强硬。在王府门口,府里府外的人都看着,楚月俏麻利的从凌云舒怀里滑溜出来,任由青果扶着走了。 凌云舒失望的把马缰绳扔给守门的小厮,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了上去。 到了楚月俏的院子门口,青果一回头看到凌云舒,没好气的说,“王爷跟来干什么?” 凌云舒原本就心中有气,一听青果的话,更气了。 “青果,放肆!”还没等凌云舒发作,楚月俏就非常严厉的斥责青果,“跪下,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 楚月俏虽然她语气平淡,却能听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她嘴角半勾,浑身散发出冷冽的气息。 “小姐,奴婢可以跪,可是奴婢就是不能看别人欺负你。奴婢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样?” 不明白您为什么不喜欢少城主,为什么要和这个穷的掉渣的男人不清不楚的在一起?青果心中苦涩。 “青果,跪在这儿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就去屋子里伺候我,想不明白,我身边也不留你这样的人。” 楚月俏浓长的眼睫微挑,细长的眉尾,轻抿的唇线,还有那一双沉静的眼眸里所透出的注视,让人察觉她的不悦和冷淡。 青果心中一阵,什么,小姐当真是色令智昏,竟然为了摄政王,要赶走她?! 她跪在那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楚月俏心中一疼,狠了狠心,咬着牙进了院子,不再看青果一眼。 这丫头,都被她惯坏了,没有规矩,不知尊卑,她作为主子从不计较,反倒喜欢她身上这股自由自在的劲。 可是,她总有不在她身边的一天,在别有用心的贵人面前,哪一条都能要了她的命。 凌云舒跟在楚月俏后面进了院子,刚走几步,就一个凌空翻到屋顶上,还没站稳就双掌齐出,推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 楚月俏蹙着眉头,这个男人属狗的吗? 青土每回都老老实实的趴在屋顶上,这么久了,就无人发现他的踪迹,结果凌云舒一来,就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处。 青土微愣一下,已被凌云舒占了先机。他不敢硬接这招,只得矮下身子,挫肩躲开凌云舒的攻势。 凌云舒见一招不成,立马改掌为爪,朝青土的面门攻去。 青土一看是凌云舒,兴奋地双眼冒光。只见他虚晃一招,一个鹞子翻身,落到地上。落地后,他立马全神贯注,蓄积力量,待时而发。 凌云舒紧随其后,站到青土的对面,正要欺身而上,被楚月俏喝止。 “王爷,我和你说过的,这是外祖父给我的人。” 凌云舒朝她点点头,却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与此同时,青土也向前跨了一步,双掌一前一后,放于胸前,迎接凌云舒的进攻。 楚月俏忽然想起来了,青土一直心心念念的想和凌云舒打一架,看谁的武功更厉害。高手相见,分外眼红,想来,凌云舒也和青土的想法一样的吧。 在她的院子里打架?打坏了她的东西,谁赔?凌云舒吗?他肯定赔不起!青土吗?他赔也是拿外祖父的银子赔。 不行不行,不划算不划算。她是商人嘛,追求利益最大化!有了,让他们择日公开比试!楚月俏想起那天凌云舒在吉祥街受百姓顶礼膜拜的威势,两眼放光。 第164章 摄政王,找个日子比试一番! “都住手!”楚月俏脆生生的喝止他们,“今日太晚了,既然你们有心比试,咱们可以定个专门的日子、专门的地方,找很多见证人作证,再比试。” 青土尽管心痒难耐,却不敢违抗楚月俏的命令,不得不后撤一步。凌云舒看到对方后退,也不情愿地收手。 “好,说好了啊,十日后,在吉祥街的茶楼边,你们比试啊。”楚月俏自作主张的定了时间、地址。 凌云舒、青土丝毫未意识到自己很快就会成为楚月俏的赚钱工具,异口同声的说,“十日后见真章!” 此后,青土又跳上屋顶,凌云舒走进屋子。珍嬷嬷候在屋子门口,早已为二人备好洗漱用具,洗漱过后,两人用膳时,已是傍晚时分。 月上柳梢头,凌云舒被楚月俏再次委婉地请出西偏院,他倒也没有生气,欲速则不达,要给他的小奶猫一些时间。 走到门口,见青果仍跪在那儿,看他的眼神极其排斥。凌云舒忍不住问,“青果,本王什么时候得罪过你?” “摄政王没有的罪过奴婢,摄政王还曾救过奴婢的命,奴婢都记在心里,今日的事情,是奴婢逾矩了。”青果平静的说。 “你既知逾矩,为何故意为之?”凌云舒纳闷,青果这丫头为何对他这么大的敌意? “青果只是在做内心认为正确的事,请摄政王恕罪,请摄政王责罚。”青果的嘴死硬,她不能说啊,本来少城主和小姐之间清清白白的,说得越多,抹得越黑。 “罚你她会心疼,我岂能伤她的心?!”凌云舒语气舒缓,说完后慢慢走远。 他被楚月俏赶出来,心里说不失望那是假的,他也知道青果这样,肯定是觉得他配不上她的主子。 青果愣了,自己受罚,小姐会伤心吗?可是明明是小姐罚她跪在这儿的呀? 她就是见不得小姐和凌云舒在一起,那少城主怎么办?这么多年来,小姐和少城主在她眼里,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璧人,怎么能被摄政王插足呢? 青果越想越觉得自己做的对,小姐就是移情别恋了。 “给,吃吧。”青土递给青果一个馒头,他早看出来了,罚了这丫头,主子一顿饭都吃的心不在焉的。 “青土教头,我不吃。”青果很执拗。 “青果,青吾卫对你的训练,都练到狗身上了吗?”青土对青果很失望,这丫头还敢跟主子置气?! “主子看似罚你,实则救你!你不要为自己画一个牢笼,钻进去不出来。” “教头,青果没有!” “没有?青果,你已经忘了自己的初心。我们的初心就是听命并服务于主子,而不是按自己的的喜好和设想去干预主子,甚至拿主仆之情来胁迫主子!” 青土厉声教训青果,“在这个王府里,摄政王和主子是主,你是仆。就你对摄政王的态度,他找个由头就可以把你杖毙了!” “小姐先罚你,抢占了先机,摄政王不好再追究。但是你如果仍一意孤行,下一次绝对没有这么幸运了,到时候你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本教头言尽于此,如果你还想不通,那真没有资格在待在主子身边。”青土冷冷的警告,“届时我会向城主禀报,给你安排别的事情。” 青果身子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青土,教头的话她听进去了,她不要离开小姐身边。 是的,她真是给小姐宠的无法无天了,忘记了初心,忘记了本分,妄图干涉小姐的终身大事! 她是小姐的奴婢啊,怎可如此肆意妄为。 小姐喜欢谁,嫁给谁,必须有小姐来做决定,她只要服从就可以了。 她犯了做奴才的大忌,没有忠心侍主,把少城主也当做自己的主子。 青果头脑青灵,才明白她唯一的主子就是楚月俏。 想通了这些,青果先去了凌霄阁。 “麻烦飞扬大哥帮忙禀报一下,青果求见。”青果谦卑有礼。 飞扬很意外,这是王妃身边的大丫鬟,素日里见了他们这些人,都是鼻孔朝上的,今日怎么如此有礼? 莫不是王妃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王爷?那得抓紧报给王爷,不能坏了王爷的好事儿。飞扬想着,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子禀报。 凌云舒知道是青果想通了,就让飞扬带她进来。 “求王爷责罚!”青果倒也爽快,进屋就跪地请罪。 “今日本王因为俏儿不会罚你,他日,可能也会因为俏儿,重重罚你,甚至要你的命!青果,你可明白?” 凌云舒打算敲打敲打青果,她是楚月俏身边的大丫鬟,一言一行代表的是楚月俏,要是有思虑不周的地方,甚至会给主子带来杀身之祸。 “奴婢今日明白了,青果感谢摄政王不罚之恩。以后,定会谨言慎行,一切以主子为核心,尽心伺候。” “退下吧!明日去找珍嬷嬷学学规矩。”凌云舒想着青果需要学学为奴为婢的本分了。 青果心悦诚服的磕了一个头,退出了凌霄阁。 回了西偏院,见楚月俏正坐在灯下看书,青果蹑手蹑脚的进了屋子,拨亮了烛芯。 楚月俏放下手中的书,冷声问道,“想通了?” 青果“嘭”的跪倒楚月俏面前,泪水涟涟。 她跟了小姐这么多年,小姐从不在乎一些虚礼,她和青橙等婢女很少给小姐行礼,可见小姐是真心拿她们当姐妹的。 是她,枉费了小姐的一片心。小姐体恤她,纵容她,但她自己不能失了做奴婢的本心。 “主子,青果逾距了,求主子责罚。” “过来伺候我更衣吧,明日起去和珍嬷嬷学规矩。”楚月俏慵懒的说,她这两天,连续奔波,也累了。 小姐连罚她都罚的和摄政王一样,可见摄政王的胸怀格局应该不必小姐差,现在,他对小姐也死心塌地的。是自己错的离谱,青果心中懊悔。 第二日,宫里送来了帖子,太后寿辰将于在宫里次日举行,青书也来报,老城主等人不日抵达。 楚月俏立马从床上蹦了起来,她得去做迎接外祖父的准备了。 第165章 等王妃睡足了再去赴宴 所以,是不是小姐根本就没打算给太后准备礼物?还是忘了? 青果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小姐,她今日起了个大早,去珍嬷嬷那儿学了一个时辰的规矩,才知道自己作为小姐的大丫鬟,有多么的不称职。 “小姐,太后寿辰那边?”青果迟疑的问。 “等我安排好了外祖父等人的食宿问题,再决定明日去不去宫里。”楚月俏说的很随意。 楚月俏说完,带着青果,又叫上青土,大摇大摆的出了府。 她打算先转悠转悠,她来大梁那么久,除了有她产业的几条主街去过几次,其他的地方,都没去逛过。 沿途如果有好吃的好玩的,都记下来,等外祖父来了好带他一起玩,顺便也熟悉熟悉这个地方。 直到傍晚时分,楚月俏三人才回府。到了西偏院,刚进门就见凌云舒坐在一边的贵妃榻上看书。 从看过的页数推算,他来了有一会了。 “俏儿今日玩的可开心?”凌云舒拉她一起坐到榻上。 “开心,有钱有闲,羡煞仙人。”楚月俏嘚瑟,“我去看看那几条不繁华的街道,想想怎么用它们,把我的镇子发展起来。” “王爷在这儿等我,可有事情?” “不是什么大事,我来征求你的意见。今日在宫中偶遇太后,皇嫂她极力邀请你明日参加她的寿宴。” 凌云舒说完,递给她一个烫金帖子。太后亲自邀请,这是要楚月俏非去不可了。 凌云舒看着楚月俏,眼神温柔,“在勤政殿,陛下也极力邀请。我只是告知你,俏儿如果不喜欢,完全可以不去。” “有我在,没人能强迫你做任何事!” 听着凌云舒最后一句话,语气坚定,气势满满,楚月俏“噗嗤”笑了。 “王爷,皇宫又不是龙潭虎穴,太后和陛下邀请,我去就是了。” “那对母子忽然这么热情,我担心他们是不是惦记你的好东西了?特别是凌玄夜那个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精明会算计。”凌云舒提醒楚月俏。 “王爷,这世间的一切,是谁的就是谁的,别人拿不走的。”楚月俏虽然不知道太后为何邀请她,但总觉得来者不善。 “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生活中的一切都需要付出努力和代价才能获取。王爷觉得呢?” 大婚这么久了,她也没去宫里拜见太后,太后也不曾宣召她进宫,仿佛她这个摄政王妃不存在似的。 现在突然邀请,说没鬼,楚月俏怎么相信呢。 “俏儿说的极有道理,”凌云舒心疼死了,俏儿这是经历了什么,才有这种感悟。 “明日,王叔会为你准备好马车,我陪你一起去。”凌云舒说完,看楚月俏也没有挽留他的意思,期期艾艾的走了。 楚月俏饭后,吩咐珍嬷嬷去库房,从她的嫁妆里挑出一身合适的衣裙,准备明日赴宴时穿。 其实摄政王妃去宫里,是要穿一品王妃规制的礼服的,可是当日因为替嫁一事,凌云舒也没吩咐准备。 最近几日,珍嬷嬷倒是想给王妃准备,一则发现王府没有多余的银子,二则她发现王妃的衣服动辄上千两,好几件衣服都是世间极品。 珍嬷嬷就歇了心思。 一夜无话。 次日,窗外已经红日高照,楚月俏犹在酣睡。珍嬷嬷急的跳脚,王爷也是,太能惯着王妃了。 他自己卯时一刻就起床练武,府里的侍卫被他打到了一拨又一拨的,却专门吩咐不许打扰王妃。 王爷晨练完后,都看了一个时辰的折子了,王妃还没起床。珍嬷嬷急的没法,摄政王却说,“又不是王妃过寿辰,去晚就晚了,本王陪她一起去,怕什么。” “珍嬷嬷,准备好王妃的膳食,等王妃醒了,过来报知本王。”珍嬷嬷听得嘴角直抽,王爷这是变身宠妻狂魔了! 最后,在青果手忙脚乱的伺候下,在珍嬷嬷急的犹如热锅蚂蚁又不敢催促的情况下,在凌云舒气定神闲的等待后,楚月俏才姗姗来迟。 凌云舒耐心又体贴的扶着她上了马车,珍嬷嬷和青果坐后面的马车,一起向皇宫出发。 王府的马车外观看着旧,谁知里面更破旧。不过楚月俏也不是没吃过苦,坐着也能忍受。 半个时辰后,就到了宫门口。 凌云舒扶楚月俏下了马车,因为来的最晚,所以,宫门口早已恢复了往日的肃穆安静,只有宫门口停放的一排排马车,让人感觉今日宫里的热闹。 楚月俏站在宫门前,只见深红的宫墙拔地而起,顺着厚重的宫门望进去,宫内重檐殿顶,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 飞檐上条条飞龙造型,金鳞金甲,活灵活现,好像要腾空而去。大梁朝廷现在很穷,但从皇宫当初的建造上,可以看出最初的大梁是富有的。 楚月俏跟在凌云舒身后,穿越条条宫道。许是冬天的原因,尽管池水环绕,但满目的树木萧瑟,显得大梁的皇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七绕八绕,凌云舒在一大殿处停下。只见正红朱漆的大门上,悬着一块木质匾额,上面端端正正的书着三个大字“福鹤宫”。 门口的宫人见是凌云舒,马上行礼高呼“摄政王到——” 凌云舒睨了宫人一眼,眸色微冷。 接着他后退一步,和楚月俏站在一起,顺势牵起她的小手,在宫人战战兢兢地眼神下,昂首阔步的走进去。 进的殿内,太后寿辰的热闹氛围才能切身感受到。前来赴宴的皇室贵胄,高官贵妇早已依次落座。 宫女来回穿梭着,太后和小皇帝坐在最上首,下面分男女两列,分开来做。男宾那列的第一个位置是空着的,离皇帝和太后最近,应该是留给凌云舒的。 女宾那列分别按夫家地位高低,坐满了命妇和贵女,第一个席位上坐得是太后的娘家侄女许安禾。楚月俏放眼看过去,女宾这一列已经没有了空位。 楚月俏能看见,凌云舒也是不个瞎子,皇嫂什么意思,亲自邀请俏儿来,又连俏儿的位子都没安排?! 第166章 谁指使的? 凌云舒面具下的脸,冷厉到了极点,楚月俏站在大殿中央,迎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这些目光里有揶揄,有嘲讽,还有幸灾乐祸。 “皇弟来了,快快入座。”许太后指着男宾那一列的首席,热情的招呼凌云舒。 男宾的座位上立马传来很多和他打招呼的声音,“微臣参见摄政王。” 小皇帝也热情的叫他,“皇叔,你来晚了,朕要罚你三杯!” 楚月俏仿佛成了一个透明人,没有人在乎她,或者说所有的人都在刻意忽略她。 青果站在楚月俏身侧,又气又急。小姐该怎么办? 转身就走?这样不仅会平白无故遭人嘲笑,也不是小姐风格!可是,尬在大殿中央更难受的啊。 “请太后和陛下恕罪,臣来晚了。”凌云舒先整理了下外袍,对着正上方的太后和小皇帝行了个稽首大礼。 许太后愣怔了一下,摄政王这是怎么了?今日这场合他怎么行这么重的礼? 稽首礼为九拜中最隆重的一种,跪拜之人跪下并拱手至地,头也至地,并且头要触碰在地上且停留一会儿。 这种跪拜礼多为臣子第一次拜见君主时所用,但是一些元老重臣是不需要行这种大礼的。 特别是凌云舒,不仅是皇叔,还贵为摄政王,而且小皇帝还需要他辅佐,见他有时要执亚父礼的。 许太后还发愣的功夫,凌玄夜早奔下高台,亲自去扶凌云舒。 “皇叔,快快请起!折煞朕了。”凌玄夜一边说一边弯腰想把凌云舒扶起来。 怎奈此时,凌云舒的身体有千斤重,任凌玄夜用多大的力气,都没阻止他行完稽首大礼,而且动作如行云流水。 不仅小皇帝,连许太后都感觉出来摄政王发怒了。 皇弟一向宽厚仁慈,除了军国大事,其他的事情,无论吃亏与否,他素日里都不计较,今儿这是怎么了? 凌玄夜眼角的余光注意到站在大殿中央的楚月俏,摄政王妃,他的皇婶。 她今日穿了一套罗云纹的绢袄,下搭金丝牡丹穿花的缎裙,再配上白狐毛做成的斗篷,显得清丽脱俗,风华绝代。 只见女子一个人立在大殿中央,落落大方,不仅不显突兀,反而有一种遗世独立之美。她美目流盼,桃腮带笑,神态悠闲自若,自有一股轻灵之气。 一阵风从殿外吹进来,女子裙裾飞扬。 凌玄夜打量她的时候,她恰巧也在看他。两人的眼睛就此对上,女人的一双杏目水光楚楚,白皙的脸颊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凌玄夜心底忽然冒出一句诗: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 少年的心,生出一丝异样。他也陡然明白了,皇叔因何生气! “今日是谁安排的座位?”凌玄夜状似无意的问。 大殿角落站着的宫人中,出来一个宫女,年龄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看服饰应该是宫里的尚食女官。 “回陛下,是奴婢。”女官恭敬回答,她丝毫没有感到危险的降临。 “为何没有摄政王妃的席位?办事不力,廷杖二十。”凌玄夜冷冰冰的说。 少年天子的话音一落,就有侍卫进殿把女官朝外拖。女官不敢求饶,身体却不停地挣扎。 “陛下,想来她也是一时大意,算了吧,撤了她尚食品阶,降为普通宫女,以儆效尤。”许太后讲情,毕竟女官从入宫就跟在她身边,已经是她的左膀右臂。 凌玄夜心里暗自埋怨自己的母后糊涂啊,惩罚怎能轻轻带过?皇叔气还没消呢?! 但是今日是许太后的生辰,他又不想当着文武百官及其家眷的面,拂了太后的面子。 凌玄夜矛盾极了,不得不硬着头皮回应,“即是母后讲情,今日饶你一次,还不快点给摄政王妃赔罪。” 那个女官不情不愿不的朝楚月俏福了福身子,口中说着“请王妃恕罪”,却一脸傲居,充满挑衅的看着楚月俏。 一直站在一侧的珍嬷嬷终于看不下去了,“大胆彩霞,摄政王妃乃是一品正妃,你一个区区奴婢犯错在先,赔罪竟然不行跪拜礼?” “奴婢是太后跟前的人。”彩霞不卑不亢,反驳珍嬷嬷。 “即是宫女,都要遵守宫规,别说是赔罪了,就是见到了我家王妃,你也要行跪拜之礼。”珍嬷嬷很生气,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把王妃放在眼里。 太后,皇帝还有那些命妇、官员家眷珍嬷嬷没有资格管,一个宫女竟也如此,珍嬷嬷就想为楚月俏挣点面子,王妃站在那儿多尴尬啊。 凌玄夜眼神微眯,眼神凌厉如刀锋,满满的都是阴蛰杀气。有母后求情,今日只要皇婶不追究,他本想饶了她,谁知她竟是个笨的,自己作死。 “来人,把这个奴才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凌玄夜的语调冷厉中透露出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使得周围的人都不敢再大声说话。 几个侍卫复又回来,刚要把那个叫彩霞的女官拖走,忽然听到一个极冷的声音,喝止住了他们,“且慢!” 许太后正想设法救下彩霞,却不知怎么办好。天子一言九鼎,何况大庭广众之下,如果再不顺从皇儿的命令,以后皇儿这个皇帝还有没有威严?! 所以,得找其他的机会。这时,太后一听,凌云舒喝止了侍卫,心中一喜,皇弟是她看着长大的,说是叔嫂,情同母子。 而楚月俏,只是个令皇弟厌弃的粗鄙女子,要不是那日安禾专门来宫里,求她出面,邀请摄政王妃参加生辰宴,她都把这个女人忘记了。 许太后不停地给凌云舒使眼色,希望他保下彩霞,五十大板打下去,彩霞哪还有命在? “身为宫里的尚食女官,竟然在安排座位时漏掉了本王的王妃,失职在先,后又不懂规矩,无视王妃。一个小小的女官断不会如此大胆,说,谁指使你的?” 凌云舒冷厉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杀意,说完后,他看向太后的眼神,不再似往日那般柔和亲近。 许太后心中一慌,她事先确实没有指使彩霞,但她也没有提醒彩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时皇弟认为是她指使的。 当下,许太后正襟危坐,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品开了茶,不再向凌云舒使眼色,为彩霞求情。 第167章 冒犯王妃者,必诛! 彩霞这才觉得害怕,她跪着膝行到凌云舒面前,凄厉的哀求,“摄政王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凌云舒冷冷的扫了彩霞一眼,双瞳漆黑如夜似古井无波,氤氲的凉薄寒气,叫人脊背发凉。 铁血战神在这大殿中气场全开,连许太后和凌玄夜都感觉整个大殿寒沁沁的。 凌玄夜心中怵然,幸亏皇叔和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是不在一个阵营,他这个皇位铁定不保。 彩霞只是拼命地摇头,“求摄政王宽宥奴婢的疏忽,奴婢不是故意忘记的,没有人指使奴婢。” 凌云舒发出邪魅的笑,那笑意不及眼底,令人瘆得慌,“说出谁指使你的?” 彩霞向女宾那列的首席投去求救的目光,依然嘴硬的说自己忘了,无人指使。 楚月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许安禾放在案几上的玉手紧握成拳,神色不安。 她心中了然,可是以前她和许安禾没有任何交集的啊,许安禾为什么要想法子让她难堪? 看着身边长身玉立、气场全开的凌云舒,楚月俏明白了。这是凌云舒招来的烂桃花!臭男人,就从嫁给他,就没得他一点好!如今还害她遭人算计! 楚月俏很不爽的瞪了凌云舒一眼,转身就朝殿外走去,她今日就不该来。 凌云舒接收到楚月俏瞪他的狠戾的眼神,感受到她浑身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和无情,顿时慌了神。 “俏儿,别走!”他急忙拉住楚月俏的手,情真意切又满是心疼的说。 凌玄夜捕捉到凌云舒的慌乱,眼底划过一丝亮光,接着他朝侍卫们怒喝,“都是死的么?还不把这个胆大包天冒犯皇婶的奴才拖出去杖毙!” 天子一怒,浮尸百里,再加上摄政王的铁血气场,前来赴宴的人和宫人们全都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 侍卫们心中哀嚎,到底听谁的啊?到底要不要拖出去啊? 彩霞知道大势已去,自己必死无疑,吓得瘫在地上,怔怔的看着许安禾。她后悔了,为什么要听许姑娘的指使,专门不给摄政王妃设置位子。 这时,只见凌云舒一手牵着楚月俏,一手微抬,朝彩霞拂去。凌玄夜只感觉一股冷嗖嗖的气流从身边穿过,随后,彩霞轻嘤一声,整个人都趴在地上。 侍卫真好来到彩霞跟前,用手一扯她,面露惊恐。 “陛下,人已经死了。” “死了就拖出去喂狗!”凌玄夜不耐烦地说,他当然知道人已经死了,在皇叔抬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彩霞必死无疑。 许太后一脸惊惧,不可置信的望向凌云舒。皇弟这是对那女人上心了,竟为了她殿前杀人!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一手带大的那个孩子真正的离开自己了。 这时,凌玄夜也回到上首坐下,众人起来后各回各位。 凌云舒牵着楚月俏的手,行至凌玄夜和太后跟前,拱手请罪,“臣殿前失仪,杀死彩霞,请太后和陛下降罪!但是,冒犯摄政王妃,必诛!” “都是自家人,什么罪不罪的,原本也是彩霞该死。”凌玄夜扬起一脸无害亲和的笑。 “皇弟快快入席,宴席马上开始!”许太后回过神来,也附和着凌玄夜的话来缓和气氛。 “以后,若还有人冒犯本王的王妃,和彩霞一个下场,本王神挡杀神,鬼挡杀鬼!”凌云舒的声音贯上了内力,响彻在整个大殿。 “在安禾表姐前面,给皇婶加座!”凌玄夜把安禾表姐四个字咬得很重,通身的气势既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又有种疏冷寡淡的薄凉。 许安禾脸色苍白,身形微晃。 “不用,王妃和本王坐一起。”凌云舒说着,牵着楚月俏的手坐到专门为他预留的首席位子上。 在众多女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楚月俏坦然的坐在凌云舒身侧。 宫女们开始端着各色佳肴,鱼贯而入,美食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长长的宴席上摆满了平日里大家都不舍得吃的山珍海味。 东海银鱼、淮阳干丝、水晶肘子、南州青笋、丽江八珍……八方风物,四时荟萃,云衫侍女,频倾寿酒。 霎时间,殿内欢声笑语,贺声不断。刚才的事情,就像真的没有发生过一样。 楚月俏面露嘲讽,不管他们是真忘记还是假忘记,她楚月俏不会忘记不该忘的。凌云舒杀彩霞,那是凌云舒的事,她自己也不能闲着。 “朕敬皇叔一杯,朕与皇叔同根同祖,愿我们同心同德,使我大梁国强民富,再无饥馑。”凌玄夜朝凌云舒举起酒杯,叔侄痛饮一杯。 “陛下,”楚月俏嫣然巧笑,举起酒杯,“臣妇和摄政王姗姗来迟,自罚一杯。” “皇婶,无妨……” 凌玄夜还未说完,楚月俏抢先说道, “实在是今晨因惦记太后的寿辰,臣妇起的太早,来宫里太早怕叨扰太后。就看起了闲书,看到一个特别有趣的文章,就忘记了时间。” 凌云舒听得嘴角直抽,俏儿她说自己起的太早……果然,她还是一点没变,说什么都是随心所欲。 凌玄夜好奇地问,“皇婶,什么文章啊,你给朕讲讲。” “俏儿,本王也要听。”凌云舒也不甘落后。 “好啊,臣妇很乐意与陛下和王爷分享。”楚月俏眉眼弯弯,嘴角轻挑,一双灵动的眸子灿若星辰。 凌玄夜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怎么都觉得皇婶的眼神——有点狡诈。 “那篇文章中讲到,一个叫刘邦的人,誓要打拼出家产千万,可他既穷又没有人手。于是他召集了好几个同乡,随他共谋事业。” “十多年后,经过几个人齐心合力的打拼,他们的事业发展起来,金银满屋。可是刘邦老是怀疑这几个同乡要谋财害命,于是不停地找理由迫害他们。” “最后几个同乡坐牢的坐牢,死的死,伤的伤。而刘邦和他的子孙却独享财富。” 凌玄夜目光如炬,审视的眼神打量着楚月俏,谁说她只是个乡野女子的?! 第168章 臣妇没有给太后准备寿礼! 楚月俏小脸微仰,干净清澈的眼睛看向凌云舒,透着年少懵懂的无知纯真, “王爷,妾身看完这个故事,感慨良多啊!真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随后,她停顿了一下,俏脸转向凌玄夜,用口型小声对着凌玄夜说,“敌国破,谋臣亡!” 少女的袅袅余音传入凌玄夜和凌云舒的耳中,珠圆玉润,如黄莺出谷,却听得她身边的两个男人心中震惊。 凌云舒紧紧握着楚月俏的手,只觉得今生都不愿松开。 俏儿她如此聪慧,她的胸襟格局世间几乎所有男子都无法企及。欲壑难填,世间又有几人能看清这一切? 而这个女子,现在正为他担心,担心他功成名就后,被天家猜忌。这个女子,是他的妻! 凌玄夜更是震惊,这个女人不简单呢,这是阳谋!当着他的面,就告诫皇叔要防范他秋后算账,这是光明正大的挑拨离间啊! 还有,她说的那什么话啊,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 天哪,这话太能蛊惑人心了,要是传遍天下,岂不是君不君,臣不臣,主不主,仆不仆了! 他就说么,这女人当日都敢把他一个皇帝劫出皇宫,胆这么肥,怎么能任由彩霞一个宫婢凌辱漠视?她这是在这等着他呢! 凌玄夜头疼的看向楚月俏,她依然眉眼弯弯,那双狐狸眼里全是算计得逞后的得意洋洋。 小样,等着吧,本姑娘还有大招没出手呢!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皇家的人都这么无耻吗? 这宴会能有钱举办,不都是赖着本姑娘的牌子。小皇帝现在通过牌子找到蛀虫,收了金银,还想要本姑娘丢人现眼?本姑娘不是有仇不报,是有仇当场就报! 再一看自家皇叔那花痴的表情,凌玄夜忍不住扶额,以后这女人夜里枕边风,白日里再不停给皇叔洗脑洗脑,皇叔会被她造成什么样子?叔侄反目都有可能! 他后悔了,他不该漠视她被冷待被算计的,不该袖手旁观想看她笑话的。他一直以为皇叔很讨厌她,所以也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此时,众多贵女们也都用完了膳,众人开始向太后献寿礼。 先是凌玄夜,他跪在太后面前给太后磕头拜寿后,身后的福公公捧出一匹流光锦,登时大殿里一批唏嘘声。 “这是儿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听说是南州行商从海外带来的,送给母后,祝愿母后流年似锦,岁岁今朝。” “陛下用心了,哀家很高兴。”太后喜欢流光锦,先帝在世时,搜罗天下,才得了一小块,如今夜儿竟然寻来一大匹流光锦。 太后身边的管事嬷嬷陈嬷嬷,立马从福公公手里小心翼翼的接过流光锦,碰到太后面前,给她看。 许太后心满意足的抚摸了半晌,才命陈嬷嬷拿开。 接着是凌云舒,凌云舒送给太后的寿礼是一封家书。他给太后拜完寿后,亲自把家书呈给许太后。 “臣弟十岁征战,如今已十多年了。战场凶险,每每饥渴难耐时,疲劳困顿时,身临险境时,命在旦夕时,臣弟就会想起长嫂照拂,堪比慈母。” “皇弟,快快起来。”许太后声音哽咽,红了眼角。 “少年时,每当臣弟远离家国孤军深入时,能让臣弟心安的法子就是给皇嫂些封保平安的家书,最开心的也是收到皇嫂问询平安的家书。” 许太后泣不成声,奔下高台,扶起凌云舒,“这么多年,苦了皇弟了。”许太后看着凌云舒的眸光,慈爱、柔和、心疼。 楚月俏此时都有些羡慕起凌云舒来,她看得出太后眼中的慈爱、心疼都是真的,就像一位母亲再看自己深爱的孩子。 在场的女眷都被感动的不停地拿帕子沾着眼角,文武官员们一片唏嘘,有的赞扬太后仁爱高义,有的恭颂摄政王一心为国征战多年。 随后,就是众官献礼,有的是碧玉佛像,有献玛瑙红珊瑚树的,又敬献纯金凤钗的,稀罕花卉,前世名家的丹青书画…… 总之,所有的寿礼中,只有凌云舒的没花一两银子,也只有凌云舒的寿礼,最深得太后之心。 楚月俏看着眼色平静的凌云舒,不由得怀疑这货是不是没有银子,才想了这么个法子?!看来,也是个腹黑的! 男宾献完礼后,一些命妇也纷纷献礼,都是些佛经、花卉之类的。 但是那些高门贵女都是随着家中长辈一起来的,长辈们献了礼,很多姑娘们就不再献礼了。 只有许安禾,在命妇们之后,献给太后一副刺绣。一针一线勾勒出一片大好河山,川泽相接处,水波涟漪,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 许太后示意陈嬷嬷接过刺绣,淡淡的说了句,“安禾有心了!” 许安禾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姑母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对她冷淡疏离过。 她献完礼,回到座位上,就见对面的楚月俏笑颜灿烂,如同娇花一般绽放。而摄政王看她的目光柔情似水,满满的都是宠溺。 想她贵为侯门嫡女,多少次在摄政王面前回眸盼顾,都没能换来那人看她一眼。 可是,楚月俏这个出身乡野的粗鄙女人,竟那么轻易的就得到了那人的心。 嫉妒和不甘像一杯毒药,让许安禾迷失了心智。此刻,她不再是那个端庄娴淑的名门贵女,而是一个为爱而战的战士。 “不知摄政王妃为太后准备了什么寿礼?”许安禾清冷的声音在大殿响起。 许太后不悦的看了自家之女一眼,急忙替楚月俏解围,“摄政王送给哀家的礼物就代表了他们夫妇的心意,王妃不必再准备了。” 随后,她朝陈嬷嬷看了一眼,后者会意,走到许安禾身边谦卑地说,“表姑娘,老奴扶您去歇息一会。过会儿才艺表演可有的姑娘累的了。” 许安禾看到姑母不悦的眼神和皇帝表弟紧蹙的眉,识趣的和陈嬷嬷出了大殿。 “太后恕罪,臣妇真没有给您准备任何礼物。”楚月俏直接没脸没皮的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第169章 本王帮你把牌子要来 凌玄夜看着楚月俏,这个狡猾的女人又要玩哪出?没准备礼物就别接话,降低存在感不就得了,有皇叔罩着她,谁还硬咬着不放吗? “臣妇自幼在庄子上长大,没读过圣贤书,但是听村上的私塾先生讲过礼尚往来的道理。” “臣妇粗鄙,只知礼尚往来,却忘了伦理纲常,请太后和陛下责罚。”楚月俏一脸的大彻大悟,仿佛刚刚明白了个人生大道理。 席上众人没有一个敢接话的,一片死寂。 摄政王妃胆子真大,明着听是在说自己长于乡间,不懂伦理纲常,却在句句控诉太后没有送过礼物给她,嘲讽天家和她这个长于乡野的人一样粗鄙无力。 凌云舒也是无力扶额,后悔当时自己做事太冲动。 他们大婚第二日本该来宫里谢恩的,新妇要为陛下和太后奉茶的,当然,他们也要给新妇相对贵重的礼物,作为见面礼。 但是当日,他一怒之下把她赶去西偏院,从此不闻不问,而太后和陛下谁也没有提及此事。想到此,他哭笑不得的冲太后摇了摇头。 太后知道,这是凌云舒不希望她与楚月俏计较,只得出言安慰,“摄政王妃受委屈了。当时,哀家哀痛于先皇离去,没有心情做任何事。” “太后言重了,如果没有人指责、挑事,臣妇就不觉得委屈。”楚月俏很乖巧的样子。 太后心里暗自埋怨许安禾多事,好好的,她招惹楚月俏这个女人干什么?! “也是本王疏忽了,俏儿想要什么补偿?”凌云舒眼眸中的寒意褪去,看向楚月俏的眼神中只剩下了炙热和坦诚。 楚月俏心中欢喜雀跃,好嘛,姐就在等你这句话呢。 “王爷,”楚月俏的声音娇软,“俏儿有件事想求王爷嘛。” 这还是楚月俏第一次在他面前自称“俏儿”,只听得凌云舒的心痒痒的。 “什么事,俏儿但说无妨,你我夫妻,不必如此客气。” 楚月俏眨了眨一双水目,像一只懵懂的小鹿,“王爷,前几天妾身收到俏公子的一封信……” 凌玄夜离他们夫妇最近,听到楚月俏的话后,心里“咯噔”一声,皇婶不会想把牌子要回去吧? 他利用那牌子,已经查到了几十个官员的私产,还有郑王、怀王的资产也查出来很多,就等着这一批全部查完,好收网了。 在这最关键的时候,皇婶千万不要把牌子要回去啊。 “公子之前给过妾身一个牌子,妾身又把牌子转赠给了陛下。谁知他竟来信要收回去,妾身好难啊。” 凌玄夜立马黑了脸色,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此时,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皇叔,你可千万要挺住啊,千万不要答应啊。 楚月俏秀美微凝,挂着七丝忧愁,三分委屈。 凌云舒最见不得她这样,立马好言哄着,“等宴会结束,本王去帮你要回来啊,不要担忧嘛,陛下又不是个小人。” 楚月俏的脸立马转阴为晴,凌玄夜的脸色更黑了,皇叔不仅没阻拦,还成了帮凶。这还是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铁血战神吗?他的风骨呢? “皇叔朕宠皇婶,让朕好生羡慕呢。”凌玄夜酸溜溜地说。 “陛下要羡慕的话,今日就好好相看相看各家姑娘,定有喜欢的。”许太后听到儿子的话,觉得儿子终于动了凡心,喜滋滋的催促凌玄夜选妃。 “哀家都看花眼了,来的姑娘们都美丽端庄,陛下可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唉,母后来凑什么热闹?凌玄夜看着楚月俏眼中的狭促,无奈的叹息。 见凌玄夜没有反对,太后立马转换了角色,“宫里很多年都没有这么热闹了,感谢大家都还记得哀家。” “今日,来的众多姑娘中,哀家没有几个认识的。趁此机会,哀家想认认各家姑娘们。” 头脑灵活的官员及家眷们都知道,这是要为陛下选妃了,一些人脸上生出期待的光,一些姑娘更是朝少年天子频送秋波。 更有那心思玲珑的女眷立马附和太后的话,“太后,臣妇觉得这样眼来眼去的,真的会看花眼呢。何不让姑娘们都表演表演才艺,大家伙不就都认得了。” 这提议正中许太后下怀,“这个办法好啊,没想到哀家在过生辰时,还能欣赏到姑娘们的才艺表演,心中甚慰。” 于是,大殿中央很快搭起来一个台子。太后一招手,就有宫女捧着三匹金光四射的布匹走过来。 “这是彩头,胜出的小姐可得一匹织金锦。”太后大声说。 织金锦,因颜色金黄,只有皇家才可以穿用的,太后此举大家心里明了,说博得了彩头,谁就可以飞上枝头做凤凰。 霎时,女眷席出现了波动,少女们都跃跃欲试,恨不得立马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太后看看。 楚月俏一看就是事先准备好的,心下了然。 第一个上台的是许安禾,她在陈嬷嬷的伺候下,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怀中抱着一个古琴上了台。 许安禾摆好琴后,端坐琴前。她三千墨丝散于肩头,眼角微垂,眉宇间散发着高贵、清雅的气息。 她手指纤细,轻抚琴弦,动作熟练优雅,登时轻灵美妙的琴音飘荡在整个大殿。 楚月俏不得不佩服起许安禾的心性来,仿佛之前的是一点也没有发生,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她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一曲终了,只余悠悠泛音,最终趋于平静。 席间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赞美声,殿里的很多年轻男子,特别是那些未婚的,都眼神热烈灼灼的追随着许安禾的身影。 只是一曲,许安禾成了众多男子心中的女神。 她抬眸看向凌云舒,只见后者正忙着给自己的王妃夹菜,眼神柔情似水,满满的全是对摄政王妃的宠溺。 她暗自喟叹,看来这一生,都与心中的那个人无缘了。 接下来又有几个世家贵女表演,有跳舞的,有作画的,有弹琵琶的。 楚月俏一边吃,一边饶有兴致的观看才艺表演。她觉得今天来真赚了,看了场免费的表演,还顺带要回了小皇帝手中的乌木令牌。 第170章 夫妻合奏《凤求凰》 凌馨月和赵惜墨也先后上台表演。 凌馨月因为是凌氏皇族宗亲之女,所以展示的才艺也就是凑个乐子,不在选妃之列。 所以,她唱了一曲祝寿歌,歌曲节奏明快,词儿全是美好祝福,听得太后合不拢嘴。 赵惜墨表演的也是弹琴,但是和许安禾的琴艺比起来,差的太多。明眼人一看,也是没有好好准备。 楚月俏发现她在台上,竟然一点也不怯场。那双妖媚的眼睛,像钩子一般,不停地勾向凌云舒。 奈何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凌云舒看都没看她一眼。 楚月俏看着赵惜墨一脸落寞、失望、悲伤的表情,忍不住想笑,这些古人,怎么都这么多情啊,很多连面都没有见过,就情深似海,啧啧。 赵惜墨的表演并没有激起多大的水花,众人也都乏了,特别是一些年龄大的女眷,自家的女娃展示完才艺,就希望宴会快点结束吧。 按照惯例,她们知道,谁入了天家的眼,是不可能立马告知的,所以,织金锦是封妃的时候在赏赐的。 赵惜墨弹完琴后,忽的跪下,冲楚月俏挑战,“臣女恳请摄政王妃也展示一个才艺,以饱我等眼福。” 楚月俏忍不住对凌云舒翻了个白眼,这个男人,到底招惹了多少桃花啊?怎么这些桃花就冲着她来?能不能让人愉快的看个表演了? 楚月俏一下子成了大殿中所有人的焦点,更多的人都是幸灾乐祸的等她出丑。是呀,一个乡野村妇,能有什么才艺,恐怕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吧?!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今日太后生辰,摄政王妃要献出什么才艺祝福太后呢?” 这句话说的特有技巧,如果楚月俏推辞,那就是大不敬,不想祝福太后;不推辞,就得硬赶鸭子上架,表演才艺。 楚月俏顺着声音看向对面,是许安禾。此刻,她正挑衅的看着她,一脸嘲讽,仿佛已经看到了楚月俏出丑的狼狈样子。 凌玄夜想要喝止,他可不想再惹这个女人了,弄不好和俏公子商谈好的事情都能黄了。 但是姑娘们之间的较量,他虽能感受到暗流涌动,却不知如何干涉。 太后摸不准楚月俏的脾性,不敢贸然开口,怕再生嫌隙。 “今日,本妃不想表演。”楚月俏在众目睽睽之下,面不改色的说。 凌玄夜都听得胆颤,这女人也真够大胆的,她不是不会,而是不想,就这样直接说出来了,这是恣意妄为。 凌云舒一个纵身,从楚月俏身侧跳到了高台上,今日楚月俏不愿,那就由他来代替她演出。毕竟,太后的面子也不能拂。 摄政王上台干什么?就在众人愣怔的功夫,就听凌云舒说道,“玄月,把你的琴借本王一用。” “皇叔稍等,玄月这就命人去取。”凌玄月高兴地应答,太意外了,皇叔还会弹琴,她怎么没听说? 凌玄夜也饶有兴致的盯着凌云舒看,皇叔为了皇婶真是什么都敢做。 他又一次忍不住打量楚月俏,这个女人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一向稳重自持的皇叔变得跟个毛头小子一样。 半盏茶的功夫,宫女就取了凌玄月的琴呈到台上,凌云舒摆好琴后,在琴前正襟危坐。 “十几年前,云舒还是懵懂孩童时,皇嫂用这把琴教云舒弹奏。今日,在皇嫂生辰时,云舒就用皇嫂教的琴艺和这把琴,为心爱之人弹一首曲子。” 凌云舒话音刚落,凌玄夜带头一声喝彩,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许太后又一次被凌云舒感动的,跟着众人连连叫好。 “铮”的一声琴鸣,大殿里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的盯着台上的人。 楚月俏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老天,这比现代的追星还疯狂啊! 古人不仅多情,古人还很疯狂! 一时静默后,只见凌云舒的修长的手指灵巧如欢跳的蝴蝶,在琴弦上飞舞。 琴音初时,高耸入云,接着低沉如呢语,众人一听,摄政王弹奏的竟是《凤求凰》。 天哪,凌玄月惊得张大了嘴巴,皇叔这是本皇婶下了降头,堂堂摄政王,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弹奏《凤求凰》。 许太后眼底也划过一丝讶然,随即一片清明,即是这孩子喜欢的,她这个做嫂嫂的,定要成全他。 一众贵女心中哀嚎,楚月俏就一个乡野村妇,何德何能,竟让摄政王当众示爱! 其实,全场最震惊的那个人,还是楚月俏。古人含蓄,可是凌云舒竟然当众向她示爱,这人疯了吗? 她向大殿中央的高台上望去,只见凌云舒指尖轻抚于琴弦之上,悠扬的琴声便自他指下倾泻而出。 那清冽的琴音,如潺潺流水,带着浓浓的思慕之情流入到楚月俏的心里。 而他的眸光,痴痴地看着楚月俏,饱含着对她深沉温柔的爱慕,楚月俏沉溺在这一双如深湖般的双眸里。那眸光,像一团火,召唤着楚月俏忍不住靠近。 这时,一道清越的声音娓娓响起,一个纤细的身影莲步轻移,向高台走去,她和着琴音,开嗓乍唱,倾泻一壶清泉。 只听到那宛如黄鹂的声音唱到: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女子的声音娇中带着几分妖,柔中夹着几分媚,乍一听,似黄莺出谷,又似空谷幽兰;清脆嘹亮却又婉转柔和。 再一听,却又如那潺潺流水,风拂杨柳,低回轻柔又妩媚多情。 那曲调忽高忽低,和着琴音,歌声、琴声宛如两只蝴蝶,欢快的在金色的阳光下飞舞。 大殿中的人都沉迷于这琴声、歌声时,忽然,琴弦停,歌声歇,静默的大殿里只剩下余音袅袅,不知撩动着谁的心。 众人许久才回过神来,只见台上一对璧人,手牵着手,一曲唱尽,缓步下台,激烈的掌声久久不绝。 第171章 陛下和摄政王妃是一路人 凌云舒牵着楚月俏的手回到座位上,掌声仍没有停息。 他此时满心满眼的都是楚月俏,眼里哪还容得下别人?他的俏儿总是会给他惊喜,她就像一个宝藏,他每靠近一步,都会发现闪光点。 凌玄夜看着自家皇叔那没出息的样子,心中哀嚎,完了,完了,乌木牌子他要是不给楚月俏,皇叔能把他屁股打烂。 许太后欣慰的看着凌云舒夫妇二人,她原本一直以为凌云舒是极其讨厌楚月俏的,更没想到楚月俏一点都不像一个在庄子上长大的女娃。 原本她还打算今日看哪家贵女合适,给凌云舒指两个侧妃的,看这样子,他俩之间也容不下别人了。 不久,宴会结束。凌云舒携楚月俏,在凌玄夜嫌弃的眸光中,跟着他去了他的勤政殿。 “皇婶,你要牌子干什么?牌子在朕这儿大有用处呢。”凌玄夜期期艾艾的不想交回令牌。 “陛下财达八荒,富拥九州,还需要这个不起眼的小牌子吗?”楚月俏铁了心的要要回去,“再说了,是俏公子要,我只是物归原主而已。” “陛下,原本就是内子暂时放你那儿的,现在俏公子要,她也没有办法。”凌云舒也跟着帮腔。 “可是牌子暂时不在朕手中,朕派人去郑王封地查事情去了,他们还没有回来。”凌玄夜硬着头皮说。 楚月俏心中讶然,小皇帝所图不小啊!小小年纪,就如此沉得住气,还狡猾又腹黑。 凌云舒原本就知道此事的,沉吟着算了一下时间,“陛下,他们最近一两天就会回来的。这样吧,三天之内,把牌子还给俏儿。” 凌玄夜极不乐意的答应了,很不爽的问楚月俏,“皇婶为什么刚接到俏公子的信时,不差人来要,偏偏今天要?皇婶就不能再宽限一些时日么?” 牌子在他手里,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在楚月俏手里能有什么用? “因为你皇婶我今天很不爽!”楚月俏直抒胸臆,直把一边的福公公惊得倒退两步,摄政王妃好彪悍啊。 “皇婶和那些女人的刀光剑影,和朕有什么关系?”凌玄夜为自己叫屈。 “陛下的皇宫里发生的事,陛下却说没关系?”楚月俏冷笑一声,真想扒了这小子一身狐狸皮! 她经商多年,自诩心思玲珑、见多识广,从来都是她坑别人,哪有别人坑她的份?这小子,几次三番想坑她。 “陛下推的倒也干净,臣妇虽长于乡野,在你们这些贵人眼里粗鄙无知,但臣妇又不傻!陛下还在拿着臣妇的牌子搜罗银子,就要给臣妇点颜色看看。” 凌玄夜一听,知道楚月俏还记恨着刚入宴席时没有位子的事,他不敢再推脱,当时他确实有私心。 之前凌云舒和楚月俏没到时,他就发现了没安排楚月俏的位子,而按规制,女宾席首位——就是许安禾坐得位子,应该是楚月俏的。 他和母后都发现了,母后是真的没有把这女人放在心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而他,就是因为记恨楚月俏。是的,她给了他牌子,可她也曾偷偷派人把他从皇宫掠出去。 奇耻大辱啊,到现在他都不敢跟任何人说,那次出宫是被偷掠出去的。只是找了个理由把皇宫侍卫统领打了一顿,可还是不解气。 “三天之内,陛下记得要还给臣妇吆。”楚月俏“大仇”得报,春风满面, “哎吆,臣妇这一天又是走又是站的,累的腿都酸疼了,王爷,我们回家吧。” “俏儿累了,本王抱你回家。”凌云舒躬身朝凌玄夜行了个礼,“陛下,臣告退。” 转身,抱起楚月俏,心满意足的走了。他脚步轻快,但是凌玄夜却感觉每一步都踩在了自己的心上。 “气煞朕了,气煞朕了!”凌玄夜气得大叫,“福公公,你看,这女人嚣张的,她在明目张胆的挑衅朕。” “陛下息怒。摄政王妃也太孩子气了。”福公公忙递给他一杯茶。 “什么孩子气,你老眼昏花,耳朵也聋了吗?你没有听见她说吗?哎吆,站得太久,腿又酸又累。不就是记恨宴席上没安排她的座位的事情吗?” “小气鬼,小心眼的女人,亏朕今天还觉得她在那些女人中最美,觉得她的歌唱的真好听。朕就是目盲耳聋,她就是个斤斤计较的小人……” 凌玄夜叨叨不停的宣泄着自己的不满,福公公听得嘴角直抽,陛下啊,您不也是斤斤计较嘛,老奴觉得您和摄政王妃那是针尖对麦芒,都是一路的。 不过,这种大不敬的话,福公公也就在心里腹诽,是绝不能说出口的。 凌玄夜还在叨叨,忽然听到窗外传来几声布谷鸟的叫声,顿时打住。 “天寒地冻的,哪来的布谷鸟?”福公公正要去殿外看看,凌玄夜喝止了他,“退下!” 福公公心中了然,恭敬地退出勤政殿。 一个黑衣蒙面的男人出现在勤政殿,跪伏在凌玄夜面前,“拜见主上。” “事情办完了?”凌玄夜冷冷的问,浑身上下透出王者的威压,再不是刚刚那个气急败坏的少年。 “回主上,事情已经接近尾声,首领派属下来,向主上禀报一个重要消息。”黑衣人恭敬地说。 “什么消息?”凌玄夜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状似无意的问。 “属下等人在利用陛下给的牌子暗访的时候,发现俏公子的人对我们很是客气。但是他们只提供信息,仿佛是得了吩咐。 “而且我们发现了一个秘密,我们手中的牌子是子牌,是众多子牌中的一个。” 据说只有俏公子本人才有资格发放,还有,母牌在俏公子本人手中,可号令所有子牌。” “很好,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凌玄夜轻抚扳指,面色平静地命令道。 但是,此时他心里早已惊涛骇浪。他手中的是子牌,只有俏公子本人才有资格发放,俏公子手中还有母牌…… 虽然黑衣人就短短的几句话,但是凌玄夜觉得信息量好大。他都不用认真去想,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第172章 俏儿,和这小子和离! 摄政王妃楚月俏就是俏公子!凌玄夜使劲甩了甩头,想把这个劲爆的信息甩走,结果自己越想越觉得可能。 他想起俏公子那雌雄莫辨的样子,眼前就浮现出楚月俏那双狡黠的眼,再说,上次敢把他掠出宫去,俏公子绝对有那个实力。 凌玄夜细细回想与楚月俏、俏公子交往的点点滴滴,愈发觉得这个皇婶不简单。她连皇叔都瞒过去了! 想起她的那些奇计妙策,还有雄霸天下的财力,凌玄夜的眼底划过一份势在必得。 楚月俏和凌云舒刚回到王府,太后的赏赐随后就到了。蜀锦,宫廷糕点,手镯配饰等,还有一套王妃礼服,看样子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凌云舒看着那套礼服愣了回神,楚月俏看到他的眼底满是感激,她也有点羡慕起凌云舒。 因为能感觉得出来,太后对他是真心的好,王妃的礼服早就准备好了,应该是盼着他早日成亲的,像极了一个操心的老母亲。 赏赐的东西不是十分贵重,但胜在心意,就像凌云舒献给太后的寿礼。 回了西偏院,珍嬷嬷不假他人之手,亲自把所有赏赐搬到了楚月俏的院子里。她今日在宫里本来很为王妃担心的,哪知王爷这么护着王妃。 珍嬷嬷决定以后找个机会,得在府里提点提点那几个丫头,不要招惹王妃。王妃连皇上和太后给的委屈都不受,她们去招惹,岂不找死。 还有,王妃的院儿太偏了,得想法儿让王妃搬的离王爷近一点;院子里使唤的人就青果一个,也太少了,得把外院那几个粗使丫头调几个进来…… 珍嬷嬷计划着计划着,觉得需要做的事太多了。 傍晚,青土来报,南州老城主一行,次日抵达京师,楚伯等人已经做好了一切接待准备,要楚月俏放心。 晚膳后,楚月俏正在盘算盐铁山与大梁合作开发的事,青书一脸凝重的进来了。 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楚月俏心中惊惧,面色平静地问,“何事?” “不知道什么原因,怀王忽然纠集了一帮官员,要查封我们的店面。几乎所有的店面,都没能幸免。” “就在刚刚,怀王的人还抓了俏客来的掌柜楚离。”青书很愤怒,这也是他们做商人的无奈,不管在北夷还是大梁,都被当地的官府随意欺压。 “罪名呢?”楚月俏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外祖父、舅舅他们有事就好。 店铺的事,基本上钱财都能解决,银子能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 “欺诈顾客,违背诚信作奸犯科,贿赂,低价高卖,欺行霸市等等,几乎所有的铺子都给冠上了莫须有的罪名。”青书气急败坏的回答。 “我记得怀王主管大梁的市舶司,让楚伯去会会他,先砸银子,弄清原因。”楚月俏吩咐青书,“你跟着一起去,务必确保楚离的生命安全。” 青书走后,楚月俏把掌握到的大梁的信息,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大梁商业不发达,所以,怀王尽管掌管着市舶司,管理整个国家的商业贸易、商业活动,监察商人的行为和征收商税。 但是,他并不比凌云舒富有。他通过职务中饱私囊的那些银子,仅仅够养活他的私人武装的。 他和凌云舒还不同,凌云舒没银子养军了,可以正大光明的和朝廷要,他不仅不能,还不能让朝廷知道。 一定是有人刻意向怀王透漏了消息,让怀王盯上了这些铺子。当然,怀王肯定也预谋已久。 第二日,楚月俏早早地等在城外十里亭,去迎接老城主楚渊等人。 一直等到巳时日上三竿,也未见南州来人的影子。正在楚月俏一颗心七上八下,担心的不得了的时候,王府的侍卫张大刚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 “王,王妃,您快,快回府,出事了,出大事了。”跑到楚月俏面前,张大刚一边行礼,一边气喘吁吁地说。 楚月俏“噌”的站起来,急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南州,南州城主他们已经到了王府了,都要和王爷打起来了。” “啊——”楚月俏惊诧,外祖父和舅舅这是什么操作,不是说好的么,她在这儿接他们。好么,招呼不打,直接绕道避开她,什么意思啊? 楚月俏急的弃下她的豪华马车,唤上青土骑着马,急忙赶回王府。 刚到王府门口,就见飞扬站在门口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老天,我的王妃,您可回来了。”飞扬激动地就像见了救世主一般。 楚月俏翻身下马,把马缰绳顺手扔给守门的小厮,和飞扬边走边问,“怎么回事?” “是南州老城主,王妃,您的外祖父,非逼着王爷与您和离。”飞扬小心翼翼的说。 “王爷怎么会同意呢?这不就闹开了……”飞扬声音越来越小,他失落的问,“王妃,您会和王爷和离吗?” 楚月俏心中一震,会吗?她以前一直心心念念的要和离的,好像这段日子,和离这件事她想的越来越少,也很少提了。 现在被飞扬这么一问,楚月俏的心忽然乱了。 见她神色晦涩难明,飞扬不敢再问,心里默默为自家王爷祈祷。 进门之前,楚月俏吩咐飞扬,“去请华神医过来。” 飞扬一拍大腿,怎么把华公子忘了,还是王妃聪慧。随后,飞快跑走。 进了凌霄阁的大厅,楚月俏一眼就看见外祖父大刀金马的坐在主位上,霸气侧漏。舅舅做侍从打扮,站在他的身侧。 凌云舒站在下首,垂着头,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外祖父,俏儿都想您了。第一次起那么早,等了您一早晨,您怎么自己跑来了?”楚月俏一声娇呼,扑到楚渊怀里,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俏儿别闹,等外祖父和这小子算完账,你们和离了,咱祖孙再叙旧。”楚渊慈爱的摸了摸楚月俏的头,和颜悦色的哄她。 楚月俏知道早晚要面对这一切,可是当着凌云舒的面,还是感觉很尴尬。 她忍不住望向凌云舒,只见他眼底闪现出一层惊慌失措,他看向她的眼神温柔、炙热,满是祈求。 楚月俏的心陡的钝痛,莫名的,她不想见到他痛苦的眼神,楚月俏心虚的转过头,不敢面对凌云舒的双眼。 凌云舒强迫自己的目光从她身上挪开,眸底多了一丝忧伤,几分黯然失色。 第173章 本王不想和俏儿和离 “外祖父,楚伯已经准备好了顶好的酒菜,盼着为您接风洗尘呢。大家伙都在等着您老人家呢。”楚月俏不听老城主的劝哄,想着先把他请出王府再说。 要让他老人家看见西偏院,他能撕了凌云舒。 凌云舒此时尴尬、难堪又无奈。他想把老城主留在府里,热情招待,但王府的招待能力肯定会让老城主怀疑他的诚意。 放任老城主出府,他就失去了一次宝贵的表现机会。怎么办?凌云舒又急又尬,“外祖父,您消消气,您听云舒解释,当初……” “不用解释,当初你对俏儿好,这婚也得和离!何况你小子还心有所属,惦记着我另一个外孙女呢。”楚渊毫不客气的回绝了凌云舒的示好。 “还有,摄政王这一声外祖父,本城主可当不起!” 凌云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老城主远道而来,怎么也不提前和天廷说一声?”华天廷还没进凌霄阁,就热情到夸张的叫起来,“这段时日,天廷好想你们呢。” 楚月俏撇撇嘴,还想外祖父,是想外祖父的钱吧?他在南州时,外祖父的钱可是可着他花的。 但是,对华天廷,老城主偏偏喜欢又尊重,毕竟他医好了他的儿子和孙子。 “天廷,你来了,老朽听说你和俏儿在筹备开药堂,太好了,你的医术就得发扬光大,造福世人。” 华天廷立马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尚起来,是啊,以后别人问就这样说,不能说是为了挣钱。为了挣银子而开药堂的话,让楚月俏那个女人说就行了。 “有什么需要,天廷你尽管开口,老朽定鼎力相助。”老城主豪迈的说。 “外祖父,不就开个药堂嘛,我的人给筹备的差不多了,你不用操心。”没等华天廷回答,楚月俏抢先说道。 哼,外祖父的银子,只能留给她花,华天廷会自己挣得。 华天廷忍不住轻笑,这丫头太真实了,从来不掩饰自己的霸道。但是她的心性、眼光、格局又是几乎所有男人都比不上的。 可是现在,这样一个大格局的女人,为了老城主一句话,和他争宠。 华天廷不仅没觉得楚月俏霸道,反而觉得这样的她真实又可爱。对这个女人,他渐渐沉沦了。 其实,他要开药堂,只是想和她多一点牵绊,多一些接触。 “我都想念楚伯那里的美食了,外祖父,我们去楚伯那儿好不好?”楚月俏嘟嘴撒娇,朝华天廷使眼色,示意他助推一把。 “我也想带老城主去看看药堂筹备的怎么样了?不知老城主可有兴趣?”华天廷也极力邀请老城主出府。 楚渊狐疑的扫了楚月俏和华天廷一眼,又狠狠地瞪向凌云舒,“今日本城主就不叨扰摄政王了,明日再来,届时希望摄政王不会让本城主失望。” 凌云舒哭笑不得,这话让他怎么接啊?他回答不会让老城主失望,就得和离,他不想和离啊! 接着,楚渊带着人像来时一般,又一阵风的走了。 凌云舒仿佛失了浑身的力气,瘫软的坐在圈椅里。 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力过;这辈子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惧过;这辈子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的渴望得到一个人。 凌霄阁里一片死寂,飞扬、珍嬷嬷也都心情低落到极点。这么多年,自家王爷一直不开窍,好不容易掏心掏肺的喜欢上了王妃,又要被逼着和离吗? 凌云舒想起昨日两人在皇宫里,一弹一唱,共同演绎的《凤求凰》,那一刻他感受到,楚月俏是和他心意相通的。 他们之间磨难重重,两颗心刚要靠近,就要被硬生生的拆开吗?脑中忍不住浮想联翩,凌云舒的双眸渐渐褪去光彩。 看着楚月俏渐渐走远的身影,他的眼神失望、悲伤,胸膛深处泛起一阵又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想喊住楚月俏,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难受而又刺痛。 等了许久,直到再也看不到楚月俏的身影,他才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去皇宫。” 飞扬不知道王爷为啥要去皇宫,看王爷这样子,贴心的准备了马车,默默地陪着凌云舒去了。 勤政殿里,凌玄夜正在把玩着一块牌子,爱不释手,正是之前楚月俏给她的那块。 “摄政王到!”福公公尖细的声音刚传入殿内,凌云舒已经步入大殿。 凌玄夜心中不爽,恨不得立马把牌子藏起来,据为己有。皇叔用得着这么急吗,不是说好了嘛,三天之内还给皇婶,这还刚是第一天呢。 为讨皇婶欢心,皇叔真是有妻万事足了! “皇叔,皇婶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回牌子?”凌玄夜不满的嘀咕,他看向凌云舒,想取笑皇叔妻管严。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凌玄夜大吃一惊。皇叔此时就像霜打的茄子,眼里一点光彩都没有了,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凌玄夜犹记得昨天下午,他离宫时还春风得意,神采满面的,抱着皇婶,走路都呼呼带风。 只有一夜的时间啊,皇叔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是皇家,叔侄间到底有血脉亲情的牵绊。 凌玄夜疾步跑下龙椅,跑到凌云舒跟前,担忧的问,“皇叔,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伤心成这样?” “玄夜,我可能要失去你皇婶了。”凌云舒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全是无助与凄惶,“我们可能要和离了。” “不可能,你们昨天还好的蜜里调油的,今天要和离,为什么呀?”凌玄夜约莫知道一些他们之间的一些事,心知凌云舒肯定不是开玩笑的。 但是,想到楚月俏的另一重身份,凌玄夜觉得暂时皇叔他们绝对不能和离,他必须确保和离后,楚月俏不会离开大梁。放她回南州,就是纵虎归山。 “南州楚老城主来了,他坚决的要求本王与俏儿和离。”凌云舒有气无力地说,“可是,本王不想和离,本王找了她好久才找到,怎么舍得和她和离……” 凌云舒说道最后,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第174章 是楚萍儿那个逆女! 凌玄夜的眸中划过一道精光,皇叔对楚月俏是动了真情了。如若皇叔知道了她的另一重身份,岂不更舍不得和离? 他们之间和离是一定的,但不是现在。很快,凌玄夜眉弯目眨间,心中电光火石,已经有了计较。 “即是楚老城主的要求,皇婶可有同意?”凌玄夜问。 “玄夜,皇叔之前对你皇婶有误会,而且用了她的陪嫁银子,对她也很不好。” 凌云舒闭着眼睛想起往事,懊恼的想撞墙,“你皇婶对我有心结。”他嘶哑着声音,艰难的说出最后一句话。 “皇叔,你也不要太绝望,只要皇婶在老城主面前,没有亲口说要和离,你就有希望。” 凌玄夜并不是为了安慰凌云舒,说出的善意的谎言。 而是他觉得确实有这个可能,现在先稳住凌云舒,不能让他自乱阵脚,然后再徐徐图之。 “真的?你皇婶心里并不想和我和离?”凌云舒问,他的眼里恢复了一点光彩。 “朕也不知道,皇叔,女人心海底针,朕只是抓住一切不能让你们和离的可能性。” 凌玄夜循循善诱,“所以皇叔,只要皇婶现在不亲口说,你就不同意和离,尽量拖。” 凌云舒倏地坐直了身子,有一丝丝可能性他也不会放弃,只要俏儿不讨厌他,他就坚持不和离,总有一天,他会让俏儿爱上他的! 霎时,那个气势威武、清隽挺拔、睿智凌厉的摄政王又回来了。 “陛下,我们的婚事臣记得是陛下赐婚。”回血之后的凌云舒不再像之前直呼凌玄夜名字。 “若老城主问起,臣请陛下帮忙一起拖延,圣旨赐婚,岂是儿戏!臣坚信臣妻会和臣琴瑟和谐,夫妻情深。” 凌玄夜点了点头,看着瞬间恢复、瞬间理智的凌云舒,小皇帝眼神幽暗深邃。 凌云舒立马打道回府,到了凌霄阁,他开始冥思苦想,怎么做能让楚月俏消除心结,慢慢接受他,让老城主对他没有成见。 这时,飞弘来报,先前派往俏公子及南州铺子里的侍卫们都回来了。 凌云舒暗自哀叹,这肯定是老城主的意思了。他宁愿南州生意受损,也要楚月俏与他和离,下一步,是不是他回南州时就把楚月俏也带走了。 一想到以后的日子里,可能会没有楚月俏,凌云舒胸口就一阵一阵的疼。 “不知什么原因,怀王查封了很多俏公子和南州的铺子,我们的人就回来了。”飞弘详细的汇报。 凌云舒精神一振,什么,南州的铺子有难?!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正打瞌睡恰逢有人递枕头。 “飞弘,什么情况?”凌云舒急忙问。 “昨天,怀王在一夕之间,命人查封了京师里几乎所有的南州的铺子,听说俏客来的掌柜的都被抓了。”飞弘又解释了一遍。 凌云舒挥退了飞弘以后,闭目深思,把最近的所有事情都捋了一遍。脑中灵光一闪,看来阮丞相和怀王勾结到了一起! 先是南州的众多店铺联合起来,挤兑阮丞相的店铺,致使他的店铺经营不下去,不得不狗急跳墙,利用丞相府的势力破坏南州的店铺。 受俏公子所托,他派王府侍卫去保护南州店铺,阮丞相投鼠忌器,不敢和他硬来,就勾结了怀王,用莫须有的罪名,查封南州的店铺。 凌云舒思虑一会,打了个响指,一个黑衣影卫跪伏在他面前。 “这段时间你亲自盯着阮玉朗,发现问题也不要打草惊蛇,先报于本王。” “遵命,主子。”黑衣人瞬间消失。 随后,凌云舒快马加鞭,快速入宫。 “皇叔为何去而复返?”凌玄夜纳闷的问,他不忙着追妻,来他的勤政殿干什么? 而且最近皇叔越来越懒,退给他批阅的折子越来越多。 “陛下查怀王查的怎么样了?”凌云舒单刀直入的问。 “查了,没发现太大问题。”凌玄夜沉吟道,“有贪墨,也有底下官员的孝敬,但数目都不大。” “水至清则无鱼,皇叔明白的。”凌玄夜解释,“所以,朕没有动他,也动不了。” “可是本王觉得怀王所图不小,陛下万不可掉以轻心。” “即是他有所图,但藏得太深,朕爱莫能助。”凌玄夜哀叹。 “现在有一个机会,陛下要不要跟进看看?”凌云舒慢慢的说。 “皇叔快说!”如果能铲除异己,凌玄夜向来来者不拒。 “怀王掌管市舶司,查封了南州几乎所有店铺。先不说这些店铺的罪名是否属实,光是查出的真金白银,就怕怀王府的库房放不下吧!”凌云舒分析的有理有据。 凌玄夜的双眸登时精光四射,“既能打击到怀王,还有银子赚的好事也就皇叔想着我。皇叔你对朕太好了!” 少年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朝凌云舒撒娇道谢。 凌云舒告退出宫,转脸间,少年天子像变了个人。 他威仪满满的坐在龙椅上,他狭长的丹凤眼里出现少有的笑容,与生俱来的王者威压透露出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来人,去盯紧怀王及怀王府的一切人、物、事,一有异常,立马报朕,不得有误!” 凌玄夜冷冽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他脸上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狠厉之色,眉宇间尽是势在必得的决然。哪里还是刚刚那个撒娇卖萌的少年郎?! 俏衣阁,京城最大的成衣铺子,不知为何,从昨日就关门歇业。 它的大掌柜楚伯,此时正在距离俏衣阁不远的一处宅子里,向楚渊和楚月俏祖孙俩禀报这些情况。 “老奴已经通融打点好了,楚离在牢里暂时没有危险。”楚伯安抚楚月俏,“请主子和小姐不要担心。” 楚月俏知道楚伯在安慰她,其实他自己更心焦,楚离可是楚伯的长子,不仅遗传了楚伯的相貌堂堂,待人接物、经营生意都是一把好手。 “可查清楚是何人利用怀王来迫害我们?”楚渊一针见血的问。 毕竟,南州在大梁这么多的店铺、产业,怀王不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肯定有叛徒给他透漏消息。 “查了……”楚伯支支吾吾的不愿说。 一看楚伯这样,楚月俏心里就有了底,肯定是楚萍儿那个蠢女人! “是不是楚萍儿那个逆女?!”楚渊气得胡子乱颤,一拳打翻了桌子。 第175章 楚月俏绝非池中物! “除了她也没有几个人能把我们的铺子、产业弄得这么清楚。”楚月俏平静的提醒老城主。 “放出话去,就说我来大梁京师了。”楚渊痛苦的说,“我和她,是该做个了断了。” 楚伯刚应下,就有下人来报,阮相爷和夫人拜见。 楚渊闭了闭眼睛,逼退了眼底的不舍与心软,“让他们进来吧。” 楚萍儿与阮相爷进来后,朝楚渊行了个礼,淡漠的寒暄,“见过爹爹。” 楚渊看着这个次女,她此时面容憔悴,棉布袄裙虽是新的,却也是普通人家的穿戴。头上、身上也没有件像样的饰品,这是为博他同情故意为之的吧。 “你们逼迫俏儿替嫁给了大梁摄政王?!”楚渊面无表情的问。 “是楚月俏她自己同意的!再说了,女儿也是为了她好,她一个乡野村姑……”楚萍儿为自己辩解,还没说完,就被楚渊“啪”的打了一耳光。 这一耳光打的极重,楚萍儿手捂脸颊,脑袋嗡嗡作响,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俏儿回相府过几天,你们都容不下她?!不是朝她身上泼脏水说她偷人,就是纵火要烧死她?” 楚渊继续质问,楚萍儿面目狰狞,双眼满是憎恨,“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你可知道虎毒不食子!”楚渊忍不住又打了楚萍儿一耳光。 “爹爹这是在教训女儿吗?爹爹有近二十年未见女儿了,见面就是耳光,爹爹有何资格在我面前说虎毒不食子的话?” 楚萍儿振振有词,阮相爷站在一边,低首垂目,既不维护楚萍儿,也不制止干涉。 “你放肆!”一个侍卫模样的中年男人喝止楚萍儿。 “我放肆,你又是个什么狗东西,赶对我狂吠。”楚萍儿口出脏言,“我是他女儿,是堂堂的主子,你滚一边去,不要多管闲事!” 那侍卫打扮的人是楚憬安,楚渊看着他,想起这个儿子卧床近二十年,还有他孙儿惊鸿中的毒,儿媳更是早早地撒手人寰,都是拜眼前这两人所赐,一时气得面色苍白,须发乱颤。 “外祖父——”楚月俏担心的叫,急忙和楚憬安扶他坐到椅子上,楚月俏抚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外祖父,您别气坏了身子,恶人自有天谴。” “逆女,有你这样的吗?竟然诅咒父母!”楚萍儿指着楚月俏责骂。 “上梁不正下梁歪,夫人我们俩彼此彼此,谁也别瞧不起谁。”楚月俏声音冷厉,神色淡漠而又凉薄。 “你是我们的女儿,不得这样对你母亲!”一直沉默的阮相爷发话了。 “在我的认知里,你们不是我的父母!”楚月俏斩钉截铁的说。 “爹爹,你看她这忤逆的样子,你还怪女儿对她不好。”楚萍儿抱怨。 楚渊的情绪已经渐渐回复,他做了一辈子的城主,又经历的中年丧妻、唯一的儿子昏迷、大女儿失踪、孙子先天有疾等人生悲剧,还有什么承受不了的。 “阮夫人不要乱叫,你难道忘了,十八年前在你决意要为这个男人背亲弃族时,我们就已经不是父女了。” 楚渊说得很慢,但态度坚决,“阮夫人,你我早已断绝父女关系。” “不,不可能的,爹爹。”楚萍儿几近失控,她不能失去南州这个靠山,她不能没有爹爹,她还等着像以前那样,爹爹每月给她银子。 “爹爹心里虽气女儿离家出走,私定终身,可是心里还有女儿的,不是吗?”楚萍儿声音惶恐,“否则这十年多来,月月给女儿银子又算什么?” “拿银子真不是本城主给的,是俏儿。”楚渊无情的看了楚萍儿一眼,“蠢妇,你以为那银子是本城主给你的?” “嗤——”楚渊气极反笑,“你伙同奸人,害我南州,本城主还给你银子花?你当本城主是个傻的?!” “那些银子都是俏儿给你的,你无视俏儿对你的拳拳孝心,虐待她,伤害她。你没资格做我楚渊的女儿,更不配做俏儿的母亲。” 楚萍儿踉跄后退,不是的,不是的,楚月俏她只是个乡下丫头,她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 阮相爷看着不堪打击的楚萍儿,眼底划过一丝鄙夷,这个蠢女人到现在还认为楚月俏就是一村姑,真是愚不可及! 楚渊骂完楚萍儿,看向阮相爷的眼光里,迸射出强烈的恨意。 阮相爷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楚渊这个老东西知道了些什么?不对啊,只要楚憬安还昏迷着,他做的事就永远是个秘密。 而楚憬安那个废物已经躺了近二十年了,估计离死也不远了。 楚月俏握了握楚渊的手,“外祖父,别为一些阿猫阿狗的人动气,仔细身体要紧。” 她慢声细语的,说出的话仿佛是清醒剂,拉回了楚渊父子的理智。 楚月俏心知和楚萍儿,阮玉朗撕破脸皮可以,但现在还不能动武,因为阮玉朗在这边豢养有大量的死士,他们根本防不胜防。 “你们走吧,希望以后再不相见。”楚渊苍老的声音嘶哑,决绝的下了逐客令。让阮玉朗,楚萍儿待在这儿,只会徒增伤悲和愤怒。 楚伯迫不及待的把两人请了出去,阮相爷夫妇到了没坚持,气哼哼的走了。他们来,本就不是为了亲情,而是想试探楚渊会不会心软,继续给他们银子。 现在知道了楚渊根本就没给过银子,全是楚月俏在给,楚萍儿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她一看就厌恶到几点的女儿,能有银子给她。 “老爷,不可能的,你想想,我们第一次收到银子的时候,我的私房钱和体己钱马上就见底了,家里入不敷出。 那时这丫头最多也就五岁,待在庄子上没死就不错了。” 离开的路上,楚萍儿还在喋喋不休,不愿相信。 “哦,肯定是爹爹心疼我,又落不下面子,借她的名义,给的银子。” 楚萍儿臆想着,阮相爷懒得理她,这蠢妇到现在还没有看出来楚月俏那个逆女,根本就不是池中物。 他现在后悔押错了宝,他一直以为楚月丽能成为自己的助力,这个扔在庄子上的丫头能成什么气候? 却不料她逆袭的本事这么强大,强大到让他后悔。 第176章 杀了南州城主楚渊 相府的马车在半道上就停了,阮相爷气哼哼的自己走了。 他独自行了一盏茶的功夫,一个黑衣人牵着马匹出现,很快,两人骑马绝尘而去。 阮相爷到了一个背山面水的小村,村里看起来没有几户人家,村后的山更是荒凉空旷。 两人骑马步行进村,黑衣人在前面领路,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楚月俏这边,一直在楚渊身边陪着他,她不得不派青书去给凌云舒送了一封信。 凌云舒打开信扫了一眼,就知是为最近俏公子铺子被封的事情。 “去回你家主子,本王一定遵守当初的约定,保障店铺的正常经营。”凌云舒拧眉说道。 他还以为俏公子离开大梁了呢,竟然没有。那他是不是在和俏儿在一起?俏儿就匆和老城主出了府,这都快黑天了,还没回转。 俏公子本来就比他有优势,再加上老城主的支持,那俏儿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的好? 想到这些,凌云舒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晚膳一口没用。珍嬷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王爷,王妃一天都没回来,她在外面是不是又冷又饿呢?是否安全呢?” “珍嬷嬷,老城主那么富有,怎么会让她饿着冻着。”凌云舒没有脑子的回答。 “哎吆,我的王爷,”珍嬷嬷急的直跳脚,“奴婢知道王妃肯定不会又冷又饿又不安全,没有的事。可是王爷可以以此为理由去看王妃啊。” “嗯嗯,是呀。”凌云舒一拍脑袋,叫上飞扬、飞弘兄弟俩,饭也没吃就跑了。 楚伯的宅子里,楚月俏陪楚渊、楚憬安用过晚膳正要告辞。父子俩跟在楚月俏身后,几个人边说边缓步走出屋子。 “俏儿暂且忍耐一时,等明日,我就让你舅舅去把隔壁院子买下来。到时候你从王府搬出来,这样我们祖孙要见面也很方便。” “等这边的事情忙完,就随我们回南州。” 楚渊不舍得楚月俏离开,感觉自己捧在手心的外孙女回了王府,就是进了刀山火海。在楚伯府上留宿,终究不方便。 这宅子里住着楚伯父子外,还有几十个从南州跟过来的兄弟,楚月俏她毕竟是个女子。 楚月俏点点头,她来到这个异世十多年了,因为经商,经常辗转各地,在南州待得时间和在大梁、北夷差不多。 但是,如果让她选择一个地方长久居住,那一定是南州。而且她的商业帝国,随着行商队伍的壮大,骨干人才都有已经培养好了,已经初具雏形。 她以后也不需要像前几年那样,辗转各地,只需要遥控指挥就可以了。 等闲下来了,定居南州,陪着外祖父老去。这是她初来这个异世就有的心愿,所以,楚渊说要带她回南州,她并没有反对。 祖孙俩正告别之时,半空中一只羽箭,伴着风雷之势,射向楚渊。 站在一旁的楚憬安首先预感到危险,他奋不顾身的把楚渊和楚月俏推到一边,堪堪躲过那只暗箭,自己却被随后而来的羽箭射中肩膀。 一时间,宅子上空箭如雨下。 楚月俏被楚憬安大力推到地上后,抬起头来,只见宅子的墙头上站了好多黑衣人,立马大声提醒,“大家小心啊,有刺客。” 霎时,宅子里住的几十号人都冲到院子里,发现整个宅子都被包围了。 楚渊一边护着楚月俏退回屋子,一边大声命令,“都进屋子里来!” 众人一股脑的进了大厅,楚月俏这才发现楚憬安肩膀受伤。 她不由得后悔下午时把华天廷支走了,他要是在这儿,医术好不说,武功也高,怎么着也能冲出去向凌云舒求救。 “舅舅!”看着楚憬安鲜血淋漓的肩膀,她心惊胆战,“楚伯,有金疮药么?” “小姐,老奴没有备啊。”楚伯也急的乱转悠。 有几个胆大的伙计,顺着墙根,想冲出去,都挂了彩被逼回来。 楚月俏心中惊慌,宅子里尽管人多,也都会一些功夫,但仅仅只能自保而已。 几十个人里面,也就舅舅和外祖父功夫好,但外祖父年事已高,坚持不了多久,而舅舅已经受伤。 楚伯指挥伙计们围成一圈,把楚渊父子和楚月俏三个主子围在中间。 楚渊眉头紧蹙,面色沉重,难道今晚要死在这儿?男子汉大丈夫何患一死,可是俏儿怎么办? “安儿,你护好俏儿,为父从后窗出去看看,带为父引走一部分人,你带几个精壮小伙,把俏儿护送回王府。记得一定要送回摄政王府!” 楚渊说完就要纵身越窗,被楚月俏死死抱住,外祖父这一去,就是送死啊! “外祖父,您不要去,您要是有什么事俏儿也不活了。”她抱着这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感动的泪流满面。 当年,她被妈妈、妹妹算计致死,来到这个陌生的异世,心如死灰。 是这个老人给了她两世都没有享受过的亲情,如果他因为救她而死,那她在这个异世活着,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祖孙俩还在争执间,黑衣人已经攻了进来。 刹那间,大厅内一片刀光剑影。黑衣人手中的弯刀银光闪闪,令人不寒而栗。他们手握弯刀,悍然扑向伙计们。 楚伯等伙计们只有几个人手中有武器,楚憬安手中握有宝剑,但因受伤,武力值大打折扣。 这几乎就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决杀,刚一开始,就有好几个人受了伤,哀嚎声和痛呼声不断传来。 楚月俏袖中藏着一个几寸长的玄铁匕首,只等着黑衣人靠近,作最后的挣扎。 因为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她最多只能反击一次,成功了,也就杀死一个人,还会有其他的黑衣人攻杀她。 楚渊和楚憬安护着楚月俏,退到墙角,抱着多撑一会是一会的心态,也都报了必死的决心。 楚月俏看着楚憬安肩膀血流不止,面色苍白,还在拼死坚持,外祖父击杀了几个黑衣人后,明显体力不支,已经气喘吁吁。 她心中锐疼,这一刻她恨死自己了,为什么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如果没有她拖累,外祖父、舅舅和楚伯一定能跑掉,而不是陪着她在这儿送死。 “弟兄们,杀了楚渊,主子重赏黄金百两!”这时,刺客里的领头人大喊一声。 登时,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向墙角。 第177章 她对凌云舒动心了 楚憬安疯了一般冲到楚渊面前,嘶吼着,“父亲,快带俏儿走,父亲,你快走。” 几息之间,他的身上又中了几刀,霎时间血流如注。 楚渊牙呲目裂,对着黑衣人怒喝,“到底是谁,是谁想要老夫的命?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楚憬安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有黑衣人越过他,逼近楚渊。 楚渊本就体力不支,在对战几个年轻力壮的黑衣人,已是自顾不暇,还要忧心楚月俏。 他边打斗,边柔声安抚楚月俏,“俏儿不怕,到外祖父身后来。” 楚月俏不怕死,但她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舅舅、外祖父死,此时她恨透了这伙黑衣人和幕后主使之人。 她多么希望能有一个天神般的厉害人物,立马降临到这儿,扭转一切。楚月俏心中祈祷,老天爷,让凌云舒出现吧,让他出现把外祖父舅舅他们救下来。 老天,把凌云舒派来吧! 这时,那伙黑衣人的首领提着弯刀绕道楚渊身后,举起弯刀,对着楚渊的脖颈,狰狞的大笑, “老东西,到地府报到去吧!爷拿到赏金,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楚憬安在一边看到,惊得魂飞魄散,“父亲——” 怎奈他分身乏术,一下也赶不到楚渊身边,而楚渊在几个黑衣人的围攻下已经脚步踉跄。 楚月俏也和楚憬安一样,魂飞魄散。她心惊胆战后,心一横,不就是死嘛,早死早托生。 说时迟那时快,楚月俏一下趴在楚渊的背上,手中的匕首掷向迎面而来的一个黑衣人,正中心窝。 楚渊此时心胆俱裂,“俏儿,你快躲开,俏儿……”曾经坚强不屈的老城主此时老泪纵横。 楚月俏护在楚渊背上,闭上眼睛:外祖父,俏儿来了这一遭,没有白来。 大厅里的打斗声丝毫没有停止,楚月俏做好了迎接痛疼和死亡的准备,下一刻,忽然天旋地转,被抱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那个怀抱温暖、宽阔、安全,充斥着满满的阳刚之气和清新凛冽的气息,就像晴朗冬日里的冷空气。 楚月俏贪恋这个怀抱的温暖、安全,不敢睁开眼睛,怕这是一场梦。 “凌云舒,是你么?我这是死了吗?没想到死了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你啊。我好开心,我以为我的身体会很疼很疼……”楚月俏轻声呢喃。 “俏儿,我来晚了。”凌云舒一只手臂拥着楚月俏,另一只手并没有闲着,连续推出两掌,围攻楚渊的黑衣人中有两个登时毙命。 楚渊精神一振,忍不住大声喝彩,“小子,好功夫!” “楚城主谬赞了,云舒惶恐。”凌云舒谦卑却不低调的又送走了一个黑衣人。 楚月俏这时才敢睁开眼睛,她一扫刚才的绝望恐惧,抓着凌云舒胸前的衣领,又哭又笑,“凌云舒,你真的来了,谢天谢地,看来老天爷听见我的祈祷了。” 凌云舒看她那样,心疼的心尖都跟着颤。 他带着飞弘兄弟俩找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满院子的乱箭,听到屋子内的打斗声、哀嚎声。 他一个纵身扑进大厅,立马寻找楚月俏的身影,就看见一个黑衣人的弯刀马上就要划上她白嫩的脖颈。 凌云舒一下子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感觉全身发冷、打颤,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可他必须克服恐惧,因为他的俏儿命在旦夕。 凌云舒咬着牙立马对黑衣人作出雷霆一击,那个黑衣人承受不住这种排山倒海的力量,内脏俱碎,倒地而死。 看着楚月俏惊魂未定的倚在自己怀里,凌云舒感觉自己才刚刚回魂。 他一下把楚月俏抱到屋角,朝正在和黑衣人酣战的飞弘大叫,“飞弘过来!” 飞弘掠到他身旁,凌云舒面色严峻的命令他,“本王命令你,护好王妃,她若伤,你便死!” “属下遵命!定以命保护王妃,保证完成任务!”飞弘气势如虹的大声回答。 “飞扬,看好门窗,一个也不许逃走!”凌云舒依然冷峻。 凌云舒缓步迈到大厅中央,行经之处,黑衣人感觉好似有一股泰山压顶的力量从他身上散开,压制住了他们身上所有的内力,迫使他们无法做出任何阻挡的动作。 站定后,他缓缓地拔剑出鞘,室内银光一闪,众人心头俱都一震,特别是那帮黑衣人。 只见凌云舒的剑长三尺有余,剑身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如玉石般洁白通透,泛着银白色的光泽,皎洁如月光,故名逐月剑。 飞扬警惕而又亢奋的盯着全场,王爷的逐月剑终于又一次出鞘了。 上一次逐月剑出鞘还是五年前与北夷大战时,王爷凭着一把逐月剑,带领两千将士,孤军深入敌营,斩敌将首级,破北夷二万先遣军。 凌云舒持剑而立,眼神里的深寒阴冷,肃杀嗜血,竟比狼还要悍,宛如来自修罗场的厉鬼! 他威压展开,剑势磅礴而至,剑刃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涛,像一缕灰烬迅速地扩展开。 黑衣人们来不及举刀招架,剑尖已及其喉,寒光闪动后,他们来不及惊呼,已经气绝身亡。 楚月俏异常震撼,她在北夷行商时,在当地百姓中就有“逐月出鞘,性命休要”的传言,特别是北夷的将士,闻之变色。 没想到,今天她亲眼见了逐月剑的威势,见到了逐月剑的主人——竟是她的夫君。 楚月俏白瓷般的脸颊上透着一层红玉般的微晕,一种莫名的骄傲油然而生。 她眉下的眼波随着凌云舒的身影流动,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光,只见凌云舒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挑剑戏花,血雨飞洒。 待他收剑,长身玉立,翩翩风采,芝兰玉树。这时她满心只有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逐月剑入鞘,凌云舒看向楚月俏,眼眸中的嗜血和寒意褪去,他的眼神中只剩下了炙热和深情。 他宠溺的看着楚月俏欢呼雀跃,满脸的疼惜和宠溺藏都藏不住。 楚月俏回以深情地凝视,她笑吟吟地看着他,心似飞絮,欲说还休;心更是砰砰地跳个不停。 楚月俏清楚地感受到,她这是动心了。 第178章 去不去凌云舒那儿就寝 黑衣人已被凌云舒杀得七零八落,为了逼问幕后主使留下的两个,也都吞毒自尽。 一看,就是死士。 凌云舒走到楚月俏身边,享受着她崇拜、濡慕的注视,心情大好,恨不得现在就将她抱在怀里。 楚憬安因流血过多,体力不支,晕了过去,楚渊一声惊呼,令楚月俏从花痴行为中清醒过来。 她担心的跑到楚憬安身边,不停地呼唤。 这时,凌云舒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楚憬安身上点点几下,楚憬安身上的伤口神奇的不再流血了。 “飞弘,立马去把华天廷找来,告诉他备足伤药。” 凌云舒见在场的这些人,除了他和飞扬、飞弘来得晚,只有楚月俏没有受伤,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的挂了彩,就补充了一句。 “飞扬,带人清理黑衣人的尸体,仔细点,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凌云舒觉察到院外枝动叶飞,空气流动加速,知道是自己的人赶到了。 于是他开始分派任务,南州的这群人死的死伤的伤,晕倒的晕倒,只有他的人来清理现场了。 楚伯拖着受伤的残躯,和几个伙计把去世的同伴抬到一侧,受伤的抬到另外的屋子里,等华天廷的到来。 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人,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已经失去性命。 而且,这些伙计从南州辞别亲人,背井离乡,追随他们,现在却天人永隔。 楚伯和活着的伙计们都忍不住哭起来,楚渊更是悲伤的不能自已。 这伙黑衣人是冲着他来的,如果他不来,他们就不用死。楚渊懊恼、自责,“倒底是谁干的?老夫定要他血债血偿!” “此时大梁也有责任查清,请老城主节哀顺变,云舒定会给南州一个交代。”凌云舒诚恳的说。 “多谢摄政王出手援助,老夫有礼了。”楚渊说着,就给凌云舒来了个拱手礼。 凌云舒内心惶恐,手忙脚乱的躲到一边,“老城主,使不得,使不得,折煞晚辈了。” 两人正客气间,飞扬来报,“王爷,这伙黑衣人和上次行刺我们的那伙,从衣着、相貌,、体型特征上很相像,武器也都是弯刀,可以认定为同一批人。” 凌云舒和楚月俏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肯定。 “飞扬,你把他们的蒙面巾全部扯掉,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发现?”楚月俏吩咐。 飞扬到了院子,挨个撤掉了黑衣人的蒙面巾,楚月俏走上前去,低下头从第一具死尸查看。 这时,一只带有薄茧的大手温柔的敷上她的眼睛,“俏儿,让我来。” 凌云舒把楚月俏安置到屋内椅子上坐好,回到院子挨个查看。半盏茶的功夫,他就在外面叫,“俏儿,找到了,是那个麻脸。” 楚渊和楚月俏来到那具死尸前,借着大厅透出来的光,楚月俏隐约看见死尸的脸上星星点点的麻子。 他就是这伙黑衣人的首领,上次行刺凌云舒也是他带人干的,这次,就是他差点一弯刀要了楚月俏的命。 “外祖父,是阮玉朗干的,这伙黑衣人是他派的。”楚月俏恨声说道, “他行刺王爷时,被青书的暴雨梨花针所伤,前段时间在相府,我和王爷又抓住他时,他正潜在我的屋顶上偷听。” “而且,三日前,青土发现他在城外秘密的豢养死士,就是这群黑衣人。” “好他个阮玉朗,老夫定要将他挫骨扬灰!”楚渊声色俱厉的嘶吼。 这时,飞弘和华天廷带着很多上药来了。 凌云舒的人帮着一起给伤号上药,包扎,他的人都是战场上下来的处理这些伤口也有经验,伤得不严重的,就由他们包扎。 华天廷先去看了楚憬安,他是失血过多,体力透支再加上气血攻心导致昏倒。 华天廷给他喂了三粒百年老参制成的生血丸,又行了针。 须臾功夫,楚憬安就悠悠转醒。 包扎好所有的伤员后,一行人跟着楚月俏回了摄政王府。 眼下,阮玉朗就像一条疯狗一样乱咬,楚月俏不放心他们在外面,王府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反正目前店铺被查封,最近几天也不需要营业。 王府的下人们看到楚氏父子去而复返,而且如此狼狈,更加卖力的跑前跑后的伺候,希望能给自家主子在老城主面前挣点面儿。 他们一阵忙乎,到了下半夜才安置好所有人。 楚月俏不放心,跟着去了客院,命青果把西偏院的好东西都搬到了楚渊父子住的客房里。 青土本来被楚月俏派去牢房,暗中照应楚离的,听到消息赶了回来,守在楚渊身边,楚月俏才安心的离开。 刚出了客院几步,楚月俏习惯性的就往西偏院的方向走去。 “王妃,不可。”珍嬷嬷温言制止道,“王妃若回西偏院,明日老城主知道此事,少不得又要忧心。” 珍嬷嬷是想借着今晚的契机,劝王妃去凌云舒的院子,这样以后老城主想拆散王爷王妃,也得顾虑着王妃的清誉。 珍嬷嬷以前一直想劝王妃的,但她觉得王妃是个有主意的,又不知脾性,不敢贸然相劝。 今早,看到楚老城主要王爷王妃和离的态度,珍嬷嬷也是拼了,以后王妃厌恶她就厌恶吧,只要王爷能得偿所愿。 楚月俏顿下脚步,经珍嬷嬷提醒,她寻思着真是那么回事,而且,她现在也不排斥去凌云舒的院子,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凌云舒飒爽矫健的身姿。 但是要她主动地自己走进凌霄阁,楚月俏又觉得丢死人了。 凌云舒要不欢迎她,再把她打包送回西偏院,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楚月俏好纠结! 珍嬷嬷看着犹豫不决的王妃,心里急的百爪挠心。她一个奴婢,只能到这份上,再劝就逾矩了。 就在楚月俏左右为难之际,凌云舒走了过来,珍嬷嬷忍不住对天祈祷,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淑德皇后(凌云舒的母后)啊,保佑王爷再开窍一次,主动邀请王妃去凌霄阁歇息,不然,王爷以后真没有机会了……” 第179章 王爷不许偷看! 青果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楚月俏,眼神晦涩难明。 她本以为老主子来了,早前还说要摄政王与小姐和离的,青果心里窃喜了一天。 看来少城主和小姐还有很大希望嘛!结果,一晚上的时间,她不知道小姐和王爷之间发生了什么,小姐看摄政王的眼神就已经变了。 她能看出来了,小姐对摄政王动了心。 青果知道自己不能干涉主子的喜欢,何况还是小姐的终身大事?!但她私心里是想让小姐嫁给少城主的。 凌云舒眸光灼热的看过来,发现楚月俏正神色复杂纠结着,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楚月俏眼帘微垂,掩饰心口的悸动,凌云舒眸光灼灼,明亮眼神中的爱意都溢出眼睛。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的那一瞬间,四周顿时安静无比,只感觉自己的心,在胸膛砰砰乱跳。 “俏儿,本王带你去歇息。”凌云舒温柔而又霸道,抱起楚月俏朝凌霄阁走去。 珍嬷嬷一看自家王爷走的方向是凌云阁,心里偷偷把玉皇大帝王母娘娘淑德皇后感谢了一遍。 迈开腿脚,兔子一样蹿到凌云舒前面去了,她要提前去凌云阁,给王爷王妃整理好床铺。 楚月俏的头倚在凌云舒的肩头,男子身上清冽的气息传来,让她顿感安心。最终,没忍住,她一双娇嫩的小臂攀上凌云舒的脖子。 看到怀中主动搂着自己脖颈的少女,双颊粉红,含情水眸亮闪闪的,樱唇不点而朱。 凌云舒身上一股燥热袭来,恨不得立刻就敷上少女那娇艳欲滴的粉唇。 他忍不住紧了紧抱着少女的双臂,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喘了口粗气,继续前行。 这个磨人的小猫咪,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艰难。 偏偏这时候楚月俏在他怀里不安分的扭动起来,少女的馨香萦绕,她的娇躯软软的,摩擦着凌云舒的胸腹手臂,隔着衣服都让他血脉喷张,差点破功。 “乖,别乱动。”凌云舒腾出一只大手揉了揉楚月俏的头,声音说不出的嘶哑诱惑。 “王爷累了,”楚月俏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澄澈干净,“我下来自己走,王爷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也需要休息一下。” 她脑中又浮起凌云舒大战群贼的英勇画面,他一人杀了那么多黑衣人,体力肯定消耗严重,心里觉得他一定累极了。 凌云舒愉悦低沉的笑声传出,他感受到少女的关心,一颗硬汉的心,几乎化成了一滩水,他的俏儿,怎么能这么可爱、单纯? 他能告诉她,自己喘粗气是因为她吗? 看着她懵懂纯洁的样子,凌云舒忽然想起,他怀中的小女人,也不过就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儿。 想到这儿,他身体的燥热一下子 如潮水般褪去。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抱着楚月俏进了凌霄阁。 珍嬷嬷已经指使飞弘把凌云舒卧房的一切被褥用具换成新的。 当凌云舒抱着楚月俏进来时,珍嬷嬷已经铺好了床铺,准备好了洗漱用具,打好了水。 楚月俏面色羞红,挣扎着要下来,凌云舒安抚的揉揉她的头发,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 珍嬷嬷见状,立马拽着飞弘退了出去。飞弘一脸狐疑的看着珍嬷嬷,“嬷嬷,我瞧着你满面红光的,你有什么开心事吗?” “不仅嬷嬷我有开心事,是我们王府要有喜事咯。”珍嬷嬷拍了拍飞弘,把他拽出凌霄阁。走到门口,顺便把青果也一起拽走了。 “走吧,天大的事也不要打扰王爷王妃。” “为什么?”飞弘憨憨的问。 珍嬷嬷一阵无语,“你听嬷嬷的就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珍嬷嬷不由分说的把飞弘拉倒飞扬面前,“看好你这个二愣子哥,谁也不许打扰王爷王妃圆房!” 珍嬷嬷拿出王府管事嬷嬷的气势,吩咐飞扬后,杠杠的走了。 “王爷圆房,跟嬷嬷有什么关系?瞧嬷嬷那高兴劲,就像她要圆房一样……”飞弘咕哝着,被飞扬喝止。 凌霄阁内,烛火晕黄,再加上这卧房里焕然一新,让人觉得暧昧无比。楚月俏像个新嫁娘一样坐在床上,凌云舒痴痴地看着她。 随后,他端过来珍嬷嬷准备好的水和洗漱用具,艰难的说,“俏儿,我这儿条件不太好,你先将就一晚。” 说完,就要为楚月俏擦脸,楚月俏坦然自若的拒绝了,“我闻着我们身上都有血腥气,你先出去,我要沐浴。” 凌云舒手忙脚乱的,不知做什么好了,怎么办啊,他没有和女孩子独处一室的经历。 转身一看置物架上,珍嬷嬷早给准备好了换洗的衣服。于是他语无伦次的说,“衣服在置物架上啊……” “王爷还不出去,是不是想看人家洗澡?”楚月俏嘟着嘴,气呼呼的问。 凌云舒立马张嘴结舌,双眸里全是慌乱,转身跑出去了。 楚月俏“噗嗤”笑了,她看到他两只耳朵都红了。原来凌云舒铁血英武的外表下,还藏着这么可爱的一面。 她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王爷,”楚月俏走到卧房门口,对着远在书房的凌云舒娇声呼唤,“你不许走远啊,要给人家看着,不许别人进来。” 凌云舒从书房走过来,木讷的点点头。 “王爷,就在卧房门口啊,不许偷看也不许走远,要不人家心里害怕呢。”楚月俏嗲声嗲气的。 “嗯嗯,俏儿放心,我不走远也不偷看。”凌云舒就像个牵线木偶般,楚月俏说什么他应什么。 一会儿,卧房里就传出淙淙的水声和香气。橘黄的烛光从门缝里洒出些许,透漏出私密而充满诱惑的气氛。 凌云舒感觉仿佛那温热的水,拂过他的肌肤,带来一种微妙的触感和身体上的燥热,让他禁不住心生情欲。 他刚压抑住内心的欲望,可源源不断地体香和水的叮咚声,像是某种原始的呼唤,让他的身体越来越紧绷。 凌云舒感觉自己在经历人间酷刑,欲望起来,压下,又起来,再压下…… 第180章 他们圆房了吗? 当楚月俏打开房门,就看见凌云舒像木头一般站在卧房门旁,眼底全是隐忍的欲望,隔着空气,她都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和无措。 “我洗完了,临到王爷了。”楚月俏眉眼弯弯,笑颜灿烂,“王爷进去沐浴吧,我去外面待着,不会偷看的。” 凌云舒愣愣的看着楚月俏,喉结上下移动,心跳加速,他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了。 再一看少女乌黑的长发披散着,晶莹的水珠顺着发梢一滴滴滚落到地上,刚沐浴过的楚月俏如出水芙蓉,处处透着诱惑。 凌云舒冲进卧房,把洗漱用具、换洗衣服连同楚月俏的洗澡水,统统搬了出来, “俏儿,外面冷,快进卧房,我在外面沐浴就可以。” 他说完,把楚月俏推进卧房,关上房门。提了一桶冷水来到院子里,兜头泼下,才感觉理智回笼。 天知道他刚才怎么忍得,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欲望所控制,血液沸腾,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渴望与她的接触。 珍嬷嬷备的水用光了,凌云舒有自己打了两桶水来,才浇灭身上的欲火。 等他收拾好一切,走进卧房时,心又不由自主的砰砰的跳起来。俏儿这时候在干什么,在想什么呢? 凌云舒心里欢欣雀跃,又紧张无措。 待他走到床前,却发现少女已经进入了梦乡。 她斜靠在锦织的双人枕头上,一头乌发如云铺散,睡颜柔美,脸庞水润,凌云舒有一种想要触碰的冲动。 最后,他到底没忍住,伸手轻抚她的乌发,才发现她的头发因为太长太密,没有擦干。 凌云舒怕她着凉,运用内力把楚月俏的头发擦干。 许是头部的温热让熟睡的少女更舒服,她像一只猫咪一样,闭着眼乱拱,最后拱到凌云舒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心满意足的继续睡觉。 月光透过窗纱,照在床上。少女睡得恬静,嘴角上扬,雪白衣襟半开着,露出白皙的脖子和双肩,她缩在凌云舒的怀里,样子娇媚而柔软。 凌云舒小心翼翼的搂着怀中的少女,心神荡漾。今夜,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寂夜无云,星朗月明。丞相府里一片死寂。 阮相爷的书房还亮着灯,他站在窗前,一脸焦躁。 “狼青还没有消息吗?” “回主子,没有消息传来,或许,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屋角的暗影里一个黑衣人回答。 “但愿如此吧。本相今晚不知何故,老是心神不宁。”阮相爷的担忧溢于言表。 “属下去查探一下。”黑影主动请缨。 “不可,不管狼青成与不成,现在肯定有很多眼睛盯着楚渊,你去不仅有危险,而且如果被跟踪,我们就都暴露了。” 阮相爷幽幽的说,“等吧,等到天亮就水落石出了。” “主子,白日时少爷来找过您。”黑影停顿了一下,接着汇报,“少爷说要参加科考。” 阮相爷桀桀的怪笑两声,“让他参加得了,毛还没干的的小子,竟想要脱离老夫的掌控?” 对于小皇帝和凌云舒搞得新政,特别是科考取士这一块,阮相爷向来嗤之以鼻。 朝廷的银子原本就不够给官员发俸的,竟还要开科取士,考中的人有官做,到时候朝廷有钱给吗?哼,不自量力。 他和几个尚书特别是吏部尚书就不支持,看看那叔侄俩最后怎么收场。 皇宫里也有人没有睡着,勤政殿的后殿,一个黑影跪俯在地,“今晚,不知发生了何事,摄政王府上来了很多客人。” “朕对那些不感兴趣,你只说他夫妻二人怎么了?”凌玄夜一身明黄,纵使坐在那儿闭着眼,也能让底下跪着的人感到龙威的威压。 “据属下打听到的信息,摄政王与王妃先前一直不睦,王妃被赶到王府最偏远的院子里,摄政王最初还下令,让其自生自灭。” “哦?”凌玄夜眼里满是兴味,“后来呢?” “后来误会解除,摄政王知道是王妃救了他,一反常态,对王妃特别宠溺。” “他们和好了,住在一起了?”凌玄夜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溢出危险的光。 黑影瑟缩了一下,回答道, “没有,王妃拒不搬出那个偏远的院子,还把摄政王一顿冷嘲热讽。这段时间,摄政王天天朝王妃院子里跑,一到就寝时就被赶了出来。” 凌玄夜嘴角翘起,心情大好,像那个女人的风格,也就她,胆儿肥,又斤斤计较,睚眦必报。 “就是说他们还没有圆房?” 黑衣人愣怔了一下,明显没想到小皇帝会关心这个问题,“以前,看珍嬷嬷急得那个样子,像是没有。不过,今夜——” “今夜怎么了?”凌玄夜急声问道。 “属下回宫之前,看到摄政王把王妃抱回凌霄阁,王妃好像并不排斥的样子。”黑影如实禀报。 殿内温度骤降,一片死寂。 半盏茶的时间过后,凌玄夜冷冽的声音才在殿里响起,“退下吧,去摄政王府继续盯着,摄政王和王妃之间有什么新动静,立马来报。” 黑影领命退下,出了勤政殿,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陛下这是对摄政王妃——他的皇婶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黑影心中惊涛骇浪,叫苦连连,怎么就让他摊上这奇葩的差事,还不如前日和兄弟们一起去挖矿。 福公公悄无声息的进了殿,催促道,“陛下,该歇息了。” “来福,你说今晚他们会圆房吗?” “啊——”福公公被凌玄夜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朕嫉妒死皇叔了,为什么是她?”凌玄夜暴躁的摔了手中茶盏。 歇息?怎么歇息?他现在不用闭眼,就满心满脑子的都是楚月俏在自家皇叔身下承欢的样子! 福公公“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以头触地,大气不敢喘。 凌玄夜看着福公公战战兢兢地样子,心里一片凄苦孤寂。 他要是在那个女人面前摔了茶盏,估计那女人的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鼻子大骂,完了还要嘲笑他是个小屁孩,控制不住自己情绪。 第181章 惊鸿和俏儿是天造地设的璧人 他也就在那女人面前,觉得自己不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嬉笑怒骂随心所欲。 少年天子内心生出一股高处不胜寒的深深孤寂。 “陛下,不可啊……”福公公好半天才明了少年天子的心思,颤惊惊的开口劝阻。 “天下人都看着陛下呢,先不说皇家拿什么堵天下悠悠之口,就是那些御史的口诛笔伐,也让人难以招架啊!” 福公公跪在地上,浑身冷汗,还是硬着头皮劝谏凌玄夜。 一旦凌玄夜真做出那种有悖人伦之事,他第一个被太后和摄政王杖毙。 “老东西,朕的事要你多嘴。滚出去,别来烦朕!”凌玄夜烦躁的踢翻了福公公。 他不知道这种事有悖人伦吗?他不知道一旦被天下人知道他面临的是什么吗?他知道!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起先刚知道楚月俏就是俏公子时,他单纯的就是意外、仰慕,出于政治目的,想把她留在大梁。 后来几天,每每想起她的音容相貌、嬉笑怒骂都是那么真实鲜活灵动,难以自已;再想起她的胸襟见识、奇想妙策,禁不住惺惺相惜。 睡梦中都想着,如果这一生能有这么一个人儿常伴左右,深宫从此不会寂寞,此生不会孤寂。 慢慢的,他就这样沦陷而不自知。 清晨,阳光洒在卧房里,落下斑驳的光影。楚月俏在一片阳光中醒来。 凌云舒一夜就没怎么睡,所以,楚月俏稍微一动,他就醒了。看着楚月俏在晨光中微眯着眼,像只晒太阳的小懒猫,凌云舒的心就软的一塌糊涂。 他忍不住收紧了搂着楚月俏的胳臂,恰巧楚月俏正要舒展下手脚,却发现自己正被凌云舒搂在怀里。 “凌云舒,你流氓!色鬼!”楚月俏手脚并用的挣扎出凌云舒的怀抱,“你趁我睡着占我便宜。” 门口“咣当”一声,铜盆摔地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是珍嬷嬷的声音,“王爷王妃,老奴一时手滑,打翻了盆子,请恕罪。” 珍嬷嬷说完也不管屋里的人什么反应,端起铜盆就匆匆走远了。 楚月俏凝眉,珍嬷嬷也是宫里出来的老人了,怎么这赎罪的话音里还带着满满的欣喜,难道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俏儿,我没有占你便宜。”凌云舒着急的为自己辩解,“昨晚我上床时你先睡了,我……” 楚月俏伶牙俐齿的打断了凌云舒的话, “还说你没有,你自己都说你上床时我都睡着了,我睡着了是怎么到你怀里的?啊?肯定是你趁我睡着了占我便宜的。” “我真没有!”凌云舒急的捶床,他要真占她便宜,她还能好好的坐在这儿诬赖他? 楚月俏灵动的眼珠子转了转,一眼扫到凌云舒的睡衣松垮的敞开。 他的胸膛宽阔厚实,沟壑分明,每一束肌肉都像雕刻出来似的,间或有一两道或深或浅的伤疤,散发着狂野的味道。 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有丝丝发梢垂到胸前,平添了几分魅惑。 楚月俏忍不住咽了口唾液,又舔了舔嘴唇。占便宜也不是不可以占,但是得在她清醒的时候啊。 这一夜,她赔大了。 凌云舒发现自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想说是楚月俏自己钻进他怀里的,估计楚月俏更不会相信,还会反咬他一口。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楚月俏扯清楚,别再真相弄清楚了,这个狡猾难搞的小女人要是跑了,那他可得不偿失。 好在这时楚月俏嚷嚷着要起床更衣,凌云舒立马跳下床,快速的穿好自己的衣服。 在他脱下睡衣,换外衫的档口,楚月俏两眼放光的看着他挺拔的身姿,健壮的体格,宽肩窄腰,胸腹部的肌肉纵横喷张,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只是凌云舒动作如行云流水,很快就穿好了外衫,楚月俏失望的撇撇嘴,给她多看一眼又怎么了?还能看掉一块肉?差评! 接着,凌云舒把楚月俏的衣服拿到床前,憨憨的来了句,“俏儿,我帮你穿。” “不行啊,你还要占我的便宜?”楚月俏不满的拒绝,又不让本姑娘占你便宜,还想来吃本姑娘的豆腐,她心里腹诽。 实际上凌云舒换衣服时,哪里知道楚月俏心中所想,就一门心思的想抓紧穿上外衫,别被楚月俏再骂流氓、色鬼。 “你出去!”楚月俏霸道的命令凌云舒。 直到凌云舒出去关好房门,楚月俏才开始退下睡衣,换上袄裙。 她可以欣赏凌云舒性感的身材,可是,如果要她在凌云舒面前换衣服,她还是觉得尴尬。 凌云舒出了卧房的门,看见去而复返的珍嬷嬷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尴尬的直挠头。 “老奴进去伺候王妃梳洗?”珍嬷嬷大声的问。 “珍嬷嬷进来吧,帮我把头发梳好。”楚月俏已经穿好了衣服,正愁头发梳不好,凌云舒这儿也没有镜子可以照。 梳洗完毕后,两人一起去客院看望楚渊父子。 楚憬安还躺在床上养伤,楚渊经过大半夜的休息,已经恢复过来。 几人共同用了膳,楚渊看着凌云舒对楚月俏又是夹菜,又是盛汤的照顾,心里不快,却又不好发作。 饭后,凌云舒和楚月俏要出去看看阮相爷的反应,就离府了。 离府前,凌云舒把王府所有的侍卫都加派到客院这里,保护楚渊父子,楚月俏又留下青土才放心的离开。 看着他们二人远去的身影,楚渊忍不住一声长叹。 “父亲为何叹息?是因为摄政王和俏儿吗?”楚憬安贴心的问。 “果然,传言不可尽信!坊间都传摄政王如何苛待俏儿,但是,为父倒觉得摄政王对俏儿,怕是早已情根深种。”楚渊唏嘘。 “可是俏儿只有一个,摄政王也是个好孩子,到时候不知道得多伤心难过。” “父亲的意思是?”楚憬安扫了一眼外面的侍卫,小声问。 “俏儿聪慧玲珑,是个难得一见的奇才。为父不放心她嫁出去受欺负,就想把她留在自个儿家里。 我们惊鸿也老大不小了,下人们都说他和俏儿是天造地设的璧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为父想着让他俩亲上加亲呢。” 楚渊说着,仿佛看见楚月俏、楚惊鸿已经结为夫妻似的,高兴地胡子乱颤。 第182章 俏儿可能是圣女? “父亲,我认为不妥。”楚憬安蹙眉。 “为何?你是嫌弃俏儿了?爹和你说,我们惊鸿优秀,俏儿更优秀,你不要看她嫁给了摄政王,青果都告诉我了,他俩住两个院子,俏儿还清清白白的。” “你要是因为她是阮玉朗的女儿就嫌弃他,爹可不依你。她对阮玉朗那有什么感情,还不如对你的感情深。 她为了你和惊鸿的病,去寻找神医,踏遍三国,找了好几年……” 楚渊说着就哽咽了,十几岁的女孩子正是金娇玉贵的时候,俏儿吃了多少苦啊! “爹也老了,也没有啥雄心壮志了,就想两个孙儿看在眼前,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多好啊。”楚渊喟叹。 “爹,我不赞同不是因为你说的这些。”楚憬安很是愧疚,因为他的昏迷,亲人受了很多苦。 “爹,你还记得我弱冠那年您告诫我的话吗?我们楚家的使命是什么?” “为父当然记得,可那好像就是一个传说吧,将近一百年了,我们楚家都没有见到过圣女和圣莲令啊。”楚渊无意的说。 “可是,爹,如果俏儿就是圣女的话,她是不能和惊鸿成亲的。”楚憬安郑重的说。 楚渊惊得一下子站起来,“不可能!” “十几年了,俏儿如果是圣女的话,空相和尚肯定跟屁虫一样,找到我们出家了。再说,据他说圣女及笄后会觉醒神秘的力量,俏儿也没有啊。” 楚渊怎么也不相信楚憬安的猜想,也不愿意去相信。 十九年前,空相那个老秃驴说他的南汐是圣女,时间不长,南汐就失踪了,直到现在音讯全无,生死不明。 他好害怕一样的事情,十九年后再发生在自己最疼爱的外孙女身上。 “爹,我也只是猜测。我记得南汐妹妹失踪前的一个晚上,曾去找过我。 她告诉我她及笄后,小手臂上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个红色的莲花图案。最初若隐若现的,起初很淡,她没有在意。”楚憬安陷入了回忆。 “到后来,愈发清晰,那天晚上那朵莲花图案变成鲜红鲜红的颜色,而且位置朝上移了移。 她不明所以,心里害怕,去找我说。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当时你不在府上,我们约好次日你回府,一起去找您寻空相大师解惑的。” “谁知第二日,南汐就失踪了,是不是?”楚渊接过楚憬安的话问道。 楚憬安点了点头,“肯定是有人偷听到了我和南汐的话,以前只是怀疑,现在我敢确定是楚萍儿偷听的。” “这和俏儿有什么关系?”楚渊不解的问。 “俏儿手心的那个胎记和南汐手臂上的莲花一模一样,只是位置不同而已。”楚憬安说。 楚渊闭目深思,他的脑子彻底乱了。 京师主街道吉安街的后面,一处宅子被京兆尹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楚伯在飞扬的安排下正在向京兆伊的刘大人哭诉昨夜被围杀的惨状。 院子大门敞开,院子里躺着十多具尸体,有伙计们的,也有刺客的。 外地商人在京师本来就官欺民压的,何况是南州来的,如果没出人命,官府一般是不管的。 出了人命,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抓住凶手就抓,抓不住的也不会刻意去抓捕。 所以,楚伯昨夜就报了官,今早京兆尹的人才上门查案,也就是例行公事的来转一圈。 刘大人正心不在焉的听着,有属下来报,摄政王来了。 刘大人一阵头疼的前去迎接,看来这事没法善了。 “昨晚,本王和王妃恰在此处,这些贼人前来行刺。来了几十个黑衣人,院里的都是被本王留下的,还逃了一部分。” 凌云舒面色威严,声音冷厉。杀抢商铺不够京兆尹重视的,但是刺杀摄政王和摄政王妃,绝对是重罪,必须严惩。 “本王命京兆伊彻查此事,五日内务必抓到主谋及逃走的贼子,否则,本王也不介意京兆尹换个人。” 刘大人立马表态,“王爷放心,臣一定在五日内将他们一网打尽。” 凌云舒从院子里出来,吩咐影卫制造些蛛丝马迹,把京兆尹的人引向阮相爷豢养死士的地方。 随后,他就带着楚月俏直奔京郊的一个私密作坊,里面有凌云舒的人严密把守着。 这是一个盐矿的出口,成堆的矿盐如皑皑的白雪,堆在作坊后面。 “王爷,这是?”楚月俏故作不懂,心里却非常震惊。 凌云舒和凌玄夜的动作好快,他们商谈结束不到十日,她派来的工匠前天才到,这叔侄俩的盐铁专营早步入正轨。 “这个盐矿老早就发现了,这起初是一个很深的山洞,当地的百姓都是从山洞深处挖盐吃。 但因各种条件所限,挖出的盐太少,而且不能直接食用,还得提炼。” “前几日,俏公子手下的能人异士提供了提炼法子,我们的这个盐矿就真正的产盐了。”凌云舒兴奋地说。 “然后呢?”楚月俏偷偷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好兴奋的,提炼粗盐而已。 “等这批盐卖了,我也有银子了。俏儿想要什么,先给我说,我买给你。”凌云舒邀功似的说。 “那我要好好想想呢,想好了告诉你。”楚月俏充满期待。 她富拥天下,什么没有?!但是终不忍见凌云舒失望,故作期待的说。 凌云舒又在作坊转悠了一圈,吩咐好手下人,就和楚月俏回了府。 回府的路上,经过京师最繁华的街,吉安街。 吉安街上的大多店铺都关门歇业了,只有几家店铺在营业。只见很多人在这些铺子里抢购,买上了,就眉开眼笑,没买到的,就哭丧着脸。 凌云舒纳闷,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些人为什么买点东西都抢啊?” “无知,”楚月俏笑着说,“因为卖东西的太少了,不抢买不上啊。王爷可以去问问,价格肯定还很高呢。” “本王懒得去问,俏儿说是,那就肯定是。”凌云舒深信楚月俏说的。 第183章 摄政王是不是觊觎俏儿的财富啊? “当一个地方,商品少而需求多时,商品的价格就会上涨,这就是平日里人们所说的供不应求。” 楚月俏又别有用心的加了一句, “价格上涨,卖这种商品的商人就能赚取比平时多好几倍的利润,几个大商人联合,可影响这个地方的财政收入、民众生活、社会治安等等。” “甚至能左右当地官府,真得吆。”楚月俏又补一刀。 凌云舒认真地听着,仿佛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状似无意的吩咐飞扬,“去查查还在营业的铺子,都是谁家的?” 一会儿,飞扬就回来了。 “王爷,还在营业的铺子最多的是相府的,相府在这条街上有十多家铺子,还有怀王的四五家,也有王妃的两个嫁妆铺子。” “其他的都是些零星的小商小贩,价格上涨的只有相府和怀王的铺子,且相府的铺子价格涨得离谱。”飞扬禀报道。 两人回到王府,珍嬷嬷早备好了膳食,飞弘正垂头丧气的站在凌霄阁门口,看到两人进来,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凌云舒根据经验,知道飞弘一定有事,但不是什么大事,秘密的事。所以,也没有回避楚月俏。 飞弘支吾了半天,才说清。原来,楚渊他们来了之后,王府的花销骤增,王爷就拨了一点点银子过去,根本不够。 王叔和珍嬷嬷自作主张认为,南州的这伙人要好好招待,就倡议大家把自己的银子都拿出来,先招待好楚老城主等人。 刘大壮一下子拿出一百两,张大刚等人也拿了不少。 飞弘手中有十来两银子,但他不舍得。 既是王叔、珍嬷嬷自作主张,他不想拿就罢了,珍嬷嬷还来专门跟他要,说之前俏公子赏他的银子至少有十两。 “王爷,属下是家中长子,肩负重任,这点银子属下有大用处。”飞弘告完珍嬷嬷的状,又一次强调不出银子。 凌云舒暗暗骂飞弘蠢货,非得当着王妃的面说嘛?还要他这个王爷见不见人了? 凌云舒知道王叔和珍嬷嬷的难处,王府里真的一点银子都没有,全靠他的俸禄支撑。 他的封邑、庄子上的产出太少,仅仅能解决府里的温饱,粗茶淡饭可以,稍微好一些的饭食就得花银子。 凌云舒王爷做了多年,却从未为王府置办过任何产业,他一心忙着带军治军,守卫边疆,从没有过这方面的心思。 而且,他微弱的收入还要时不时地补贴一些伤兵残兵。王叔、珍嬷嬷是想要给他在楚老城主前挣面子,才这样做的。 “说说你的银子有什么用处?”凌云舒转移话题,他不想再在楚月俏面前这么难堪。 “属下是家中长子,肩负着传承香火的重任,属下的钱要留着娶媳妇。”飞弘理直气壮地说。 楚月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我听说这银子赏了你有三个月了吧,也没见你娶到媳妇。” “飞弘,你是拿着娶媳妇钱,没地花吧。”楚月俏调侃。 飞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王妃这也太夸张了。反正,他跟了王爷十多年,都没攒到银子,好不容易才有了点积蓄,他是不会朝外拿的。 确实没有这么夸张,楚月俏就是顺着凌云舒的话,转移话题。她是看到了凌云舒两个赤红的耳朵,知道他因窘迫而感到羞耻,特别是在她面前。 莫笑他人穿破衣,十年河东转河西。当她决定不和凌云舒对立时,就不再嘲讽他多么穷了,现在更是不忍心看他尴尬不堪的样子。 “王爷,让珍嬷嬷带我去膳房,我想亲自为外祖父做一顿饭。”楚月俏恳求。 “去吧,别累着自己,你指挥一下就可以,让厨娘们做。”凌云舒感激的说,他能体会到楚月俏不仅要避免他的尴尬,还要为他省钱呢。 等有了银子,他先改善改善王府的生活,再给俏儿也置办一些产业。养兵的花费,让凌玄夜操心去吧。 “王爷,王妃请您去客院用餐。”约莫半个时辰后,珍嬷嬷喜滋滋的来请凌云舒。老天保佑,但愿王爷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凌云舒到了客院,发现院子里足足摆了三大桌,丫鬟们正在布菜,每个桌子上的菜色都是一样的,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素菜有翡翠碧玉,鲜菇竹笋,东坡豆腐,蜜汁山药等,荤菜有糖醋里脊,宫保鸡丁,盐水鸭,光明虾滑,羊皮花丝,花炊鹌鹑等,满满当当,摆满了桌子。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好了这么多菜!凌云舒看向楚月俏的眼神开始炽热,这个小女人,总是给他惊喜,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凌云舒为自己对她的短见而羞愧自责,大婚后,他老说她粗鄙无知,现在看来,真正粗鄙无知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这里不用伺候,你们都去厨房用膳去吧。我和珍嬷嬷都留足了你们的膳食。”楚月俏和颜悦色的遣走了布菜的丫鬟。 丫鬟们感动的谢恩而去,王妃太好了,她们第一次享用这等美食,都开心的去了。 凌云舒更是惊异,他的俏儿,不仅能干,还这么善良、体恤下人呢! 主宾落座后,开始用膳。楚渊看着凌云舒,神色复杂。他感激他昨夜救了自己,但一想到他娶了俏儿,有一段时间还对她不好,心里就有气。 更遗憾的是,他本想拆散他们,反正他们之间也是男不喜女不爱的,可是看到他和楚月俏的互动,楚渊又犹豫了。 这两个孩子,还是有感情的,而且他听手下人来报,昨晚他们一起就寝的。如果和离,那俏儿的清誉岂不受损?! 如果真得像楚憬安说的那样,惊鸿和俏儿不能在一起,那凌云舒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俏儿富拥天下,却不能自保。犹如三岁小儿,抱金行于闹市,满街觊觎者,遂招祸。 三国之内,也就凌云舒有这个实力保护俏儿,但是,他是不是真的对俏儿好的啊?还是图谋俏儿财富,算计俏儿的? 楚渊一顿饭吃的心事重重。 “外祖父不喜欢俏儿做得饭了吗?” 楚月俏担心的问,她知道外祖父担忧那么多店铺歇业,昨夜又死了好几个伙计,都是南州人氏,他心情肯定不好。 第184章 阮玉朗必死! “俏儿做饭的手艺又精进了,是外祖父老了,难免水土不服。”楚渊强作欢笑。 饭毕,楚月俏扶着楚渊、凌云舒扶着楚憬安回了屋子。 “俏儿,你外祖父有一节子时间没见你了,今个一天都在念叨你呢。”楚憬安躺在一旁的榻上,“舅舅乏了,你陪你外祖父说会子话啊。” 楚月俏听话的点点头,凌云舒知道这祖孙三人有事要谈,就识趣的告辞了。他面具下的脸黯然失色,向来老城主还是看不上他的吧。 唉,连一顿像样的饭菜都管不起,他要是有女儿,也不希望把女儿嫁进这种人家。凌云舒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再给他点时间,让他去改变。 “俏儿,我们这么多年来,光想着怎么挣银子了,忽略了一件顶顶要紧的事,就是建立我们自己的武装,培植我们自己的人。” 楚渊苍老的声音,满是无奈和遗憾。十多年前的情况,他也没有心力去操心这些事,就连南州的很多事务,都是俏儿处理的。 “外祖父,南州不是有青吾卫吗?”楚月俏狐疑的问,世人都道青吾卫可以以一挡百,是南州的利刃。 “其实,青吾卫不完全归外祖父管,青吾卫真正的主子是圣女,外祖父只能调动少量人马。”楚渊解释。 “遇到昨晚那样的刺杀,如果我们有准备,尚能抵抗。如果遇到大军入境,我们就完了。” 楚月俏怅然,其实几年前她想过养一支军队的事,可是听青果、青书他们把青吾卫讲得出神入化,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何况南州是外祖父的,她只是个过客,养兵是大事,再弄得她和外祖父、表哥生了嫌隙,就得不偿失了。 没想到这成了南州最大的软肋,致命的缺陷。 “我今天上午,接到青金传信,阮玉朗的真实身份已经调查清楚。”楚渊不无忧虑。 楚月俏瞪大眼睛,“他是什么人?” “他曾经是北夷王室的大王子,现在北夷王的大王兄!”楚渊声音冷厉,“北夷所图不小啊,他们图的是整个南州。” “如果我们现在开始养兵,肯定来不及了。北夷得到消息的话,不会等我们把将士们训练好,就会挥师南下,攻打南州。”楚憬安也是忧心忡忡。 南州富庶,北夷不会轻易罢手的,从阮玉朗身上就可以看出,北夷二十年前就在图谋这件事。 “为今之计,只能联合大梁,借助大梁的将士,牵制北夷。”楚月俏蹙着眉,“然后,养兵之事,我们再徐徐图之。” 楚憬安听了楚月俏的话后,深感震撼。他和父亲商量了两个时辰,才想出的法子,俏儿却在须臾之间道出答案。 怪不得自己的父亲和儿子都对她言听计从,俏儿她不仅七窍玲珑,还能长谋远略,趋时奉势,格局宏大。 这样一个奇女子,他们这些男人们都没有一个能和她比肩的。 “可是,如今人为刀殂,我为鱼肉啊。”楚憬安无力感叹。 凭什么大梁就会帮南州啊,楚憬安发愁道,“大梁连年困顿,自顾不暇,又怎么能帮我们?” “我们需要大梁在军事上震慑北夷,大梁也需要我们帮他们走出困顿。舅舅莫急,”楚月俏安慰楚憬安,“两国可以互助合作,此事我会稍后与摄政王和大梁皇帝商谈。” “今日,我们先商讨下怎么对付阮玉朗,不除掉他,恐怕会坏我们的大事。”楚月俏拧眉说道。 “阮玉朗必死,但是,俏儿,这事不能由你谋划。”楚渊严肃地提醒楚月俏,他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取了阮玉朗的狗命,但是俏儿不行。 一旦俏儿参与此事,将来真相大白的时候,她怎么面对天下悠悠之口? 楚渊和楚憬安父子都默契的不再谈这个话题,他们觉得和楚月俏商谈诛杀阮玉郎的事,不管他们父女间还有没有情义,对楚月俏而言都太残忍。 楚月俏回了凌霄阁,珍嬷嬷正在门口候着她。 “王妃,王爷要老奴后在这儿伺候王妃,王爷去了宫里。王妃有什么事情可以吩咐老奴。”珍嬷嬷像个慈祥的外婆,笑眯眯的说。 “劳烦嬷嬷去西偏院把青果那丫头换来,嬷嬷还得操心王府里的诸多事情,让青果来帮把手。”楚月俏觉得青果也该跟珍嬷嬷学点内院的东西了。 “好嘞。”珍嬷嬷愉快的走了。 楚月俏这两天也没见到青书,不知道与大梁合作搞盐铁开发的事情到什么程度了。 青书这几天既要盯着阮玉朗,还有留意怀王那边,时不时地去牢里看看楚离。还要指挥人帮各个店铺的掌柜的隐匿财产。 否则店铺私产都给怀王查没的话,损失太大了。 楚月俏一个头两个大,她这才感觉身边能用的人手太少了。 凌云舒一到勤政殿,就被凌玄夜朝怀里塞了一大摞奏折,“皇叔,快来批阅啊,朕真是应付不了,很多问题太棘手了,而朕年纪太小没见识。” 凌云舒不悦的接过奏章开始批阅,凌玄夜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凌云舒就开始打哈欠。“皇叔夜里没有休息好吗?”凌玄夜状似关心的问,他眼底划过一丝嫉妒的暗光。 本来凌云舒打哈欠,是因为奏折内容枯燥无味,他看一会就没精神,很正常的。 凌玄夜一问,凌云舒立马就坡下驴,“陛下,昨夜臣一夜未睡,现在疲惫的很。” 凌云舒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到凌玄夜心头,所以他们圆房了,他终究是晚了一步。 霎时,凌玄夜心如死灰,强忍着怒火和悲伤,默默无言。 “陛下,阮丞相和怀王那儿都查的怎么样了?”凌云舒推开奏折,干脆不看了,和凌玄夜聊起天来。 “阮丞相的问题不大,皇叔前段时间不是查过了嘛。怀王已经露出了马脚,朕在等个合适时机,把怀王和他的党羽一网打尽。” 凌玄夜摇曳切齿的说,他心情不爽,又无处排解,谈起怀王,把恨意不由得撒到他身上。 “那丞相呢?陛下还不打算收网吗?”凌云舒今天誓要凌玄夜答应对阮玉朗动手,请求也行,逼迫也行。 他等不了了,阮玉朗活着一天,俏儿就危险一天。 第185章 皇叔也跟楚月俏学狡猾了 尽管把一国丞相连根拔起,拔出萝卜带出泥,大梁朝廷肯定会来一次大地震,但是凌云舒管不了那么多了。 “丞相结党营私,有罪但罪不至死,等朕想好了怎么处罚他再收网。”凌玄夜不动声色的推脱。 “臣恳请陛下严惩阮丞相!”凌云舒气势汹汹的。 “皇叔,朕记得阮丞相是你岳丈吧,哪有这样当人家女婿的,尽盼着人家不好。”凌玄夜避开凌云舒的请求,顾左右而言他。 他不是不知道阮丞相有罪,但是思虑到他是楚月俏的爹,就想对他网开一面,掳了丞相的官帽,给他个小官当着就行。 真没有必要像皇叔那么较真,他若做了,以后楚月俏不怨恨他才怪呢?! “本王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阮丞相,怎么当人家爹的啊?!有道是虎毒不食子,你皇婶几次三番的差点丧命于他手下。”凌云舒气急败坏的说。 “南州老城主来了,昨晚,你皇婶在府外陪伴老城主,他竟然又派人去刺杀。本王若是晚去一步,你皇婶就丧命于利刃之下了。” 凌云舒知道凌玄夜考虑的很多,不愿朝堂太大动荡,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必须要说服陛下改变主意。 “不仅你皇婶,就连楚老城主也差点丧命。陛下,我们刚与南州签订契约,百废待兴。如果老城主在大梁丧命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阮玉朗这样做,就是要挑起大梁和南州的仇恨,其心可诛!”凌云舒说着拱手躬身,行了一礼, “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给臣妻和楚老城主一个交代,也把作恶者绳之以法。” 凌玄夜心中意外,愤怒,又惊喜,五味杂陈,他都不知道先表达哪一种情绪了。 “皇婶她,她没事吧?”凌玄夜问得疾声厉色,楚月俏要是有事,他就把阮玉朗凌迟三千刀。 “幸好臣去的及时,不过也受到了很严重的惊吓。”凌云舒故意朝严重了说。 凌玄夜心中了然,怪不得昨晚他的人看见皇叔抱着楚月俏,原来她曾经命悬一线,受到了惊吓。 楚月俏肯定没有与皇叔圆房,她只是受到惊吓,才宿在皇叔的院子里。随即,他心中释然,这样开解自己后,他又暗自开心,阴沉了一上午的脸色开始转晴。 “妄图破坏大梁与南州的交好,阮丞相该死!”一时间,凌玄夜怒发冲冠。 “来人,着刑部尚书江川来见朕!” 福公公在殿外应下,派一个腿脚快的小太监匆匆去了。 “阮玉朗为何要杀皇婶?”凌玄夜忍不住追问,他此刻才知道,他对楚月俏那个女人了解太少了。 “不知道!”凌云舒是真的不明白阮玉朗和楚萍儿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俏儿那么善良、懂事、聪慧,怎么就不喜欢她? 凌玄夜眼底划过一丝了然的光,父女之间能有什么秘密,肯定是阮玉朗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富可敌国,却又驾驭不了。 杀了楚月俏,楚月俏的财富不就全是他这个爹爹得了?! 还有前几天,他的人去查阮玉朗的私产时,发现大梁国这么多达官贵人,店铺、私产最多的竟然是阮玉朗,他的私产仅次于郑王。 但是,令人奇怪的是,阮玉朗的店铺、私产每年的收入得有几十万两银子,但是并没有用于相府花销,而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时日太短,他的人也查不出个结果来。 这一两天他还以为不管是店铺还是私产,都是楚月俏以俏公子的名义给阮玉朗的,他每年的银子也应该以另一种形式给俏公子了。 毕竟,女儿孝顺父亲,父亲疼爱女儿,这些馈赠都有可能。 没想到阮玉朗竟想要楚月俏的命! “皇叔,你转告皇婶,要她放心,朕定会护她周全,杀了阮玉朗。”凌玄夜狭长的眼睛微眯,神色阴戾,目光冰冷如薄刃。 不管从金钱利益上,还是个人感情上,楚月俏他都护定了。 凌云舒听着小皇帝的话,感觉怪怪的,细一琢磨,也没什么问题,就告退了。 须臾功夫,刑部尚书觐见。 刑部尚书是十几年前景帝一手提拔上来的,也是景帝的心腹,叫江川。景帝驾崩前夕,曾秘密托孤,令他的心腹誓死追随凌玄夜。 密查阮玉朗及众官的事情,凌玄夜交给了自己的私人影卫。逮捕、法办阮丞相这种动摇朝堂的事,他交给了自己信得过的人。 江川的面君大礼还没叩拜完,凌玄夜就扔给他一本厚厚的密折。 “这上面是阮玉朗和他的党羽犯过的事,还有他的私产,朕命你全力查处,将此贼法办,收莫家产,充入国库。” “陛下,没想到阮丞相他竟如此大胆,收受贿赂,营私结党,搜刮民膏,中饱私囊……”江川看完密折,大吃一惊。 “朕还要你查清楚摄政王妃与阮玉朗的父女关系是否亲厚,抓捕阮玉朗后,暂时押在刑部大牢,朕要亲自审问。” 少年天子漆黑的眼瞳,宛如化不开的浓墨,眼底掠过抹幽然的神色。他要确定楚月俏对阮玉朗确实一点感情也没有,才能动手杀了他。 否则,以后那个女人记恨起他来,真够他喝一壶的。 想起那女人狡诈的眼神,凌玄夜觉得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皇叔也变得像她一样狡猾了。 堂堂一个摄政王,明明可以自己动手解决阮玉朗,却非要借他的手,不就是怕那女人秋后算账吗?! 江川告退后,凌玄夜怎么也静不下心批阅奏折,正心烦着,太后来了,身后跟着陈嬷嬷,捧着个大托盘,托盘里放了高高一摞的画轴。 “皇儿累了吧?快休息一会儿。”许太后一脸慈爱。 “母后给朕带了什么好东西?”凌玄夜盯着陈嬷嬷捧得托盘问道。 “哀家就说么,今晨喜鹊叫,定是好兆头。陈嬷嬷,你看陛下也很感兴趣的吧,陛下成长成大人了。” 许太后一席话,说的凌玄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母后到底来干啥的? 第186章 怀王的自信崩塌了 “皇儿,母后为你挑选了各家贵女的画像,你先看看,有合适的,等选秀的时候就挑选出来。” 许太后满是期待,她盼着自家儿子抓紧大婚,然后生几个小皇子、小公主,这深宫寂寞,太需要有个孩子来调剂一下了。 “好的,母后,儿子知道了。”凌玄夜很敷衍,他现在满心满脑的都是楚月俏,哪有心思看别的女子。 福公公站在大殿门口,苦着脸。陛下这几日愈发的难伺候了,老是发脾气。 “好了,哀家走了,不打扰陛下看折子了。” 许太后走到殿门口,又对来福说,“辛苦福公公了,陛下年幼,忙完国事,他自己的事还需公公费心提醒呢。” 福公公连忙跪下,“太后,折煞奴才了,奴才定当尽力。” 福公公脸上的愁苦更深了,唉,陛下这么有主见的主子,怎么会听他一个奴才的劝阻。 谁能想到陛下会喜欢上……他怎么劝阻啊,他好想告诉太后,又怕陛下扒了他的皮。 许太后和陈嬷嬷刚一离开,凌玄夜就烦躁的掀翻了托盘,里面的画轴滚得满地都是。 凌云舒回府后,发现楚月俏真的待在凌霄阁内,眼底不由得溢满柔情,看来,俏儿不排斥他了呢。 随后,他去书房,写了道赦令。 “俏儿如果觉得在府里太无聊,可以和我去街上转转。”凌云舒像个小孩子,朝楚月俏邀功, “前期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我今天打算出手对付怀王了,俏儿不随我去看看嘛?” “妾身太愿意了。”楚月俏眉眼弯弯,她正求之不得呢。 凌云舒更是开心,这是楚月俏第一次心甘情愿的在他面前,自称“妾身”,是不是说明俏儿内心已经认定他了? 以前她也自称过,都是和他吵架的时候,且语气里都是讽刺与不满。 凌云舒命飞扬拿着赦令,带了一队人马跟随,叫人去客院通知了楚伯,就去了京师最繁华的街道,吉安街。 吉安街上的第一家铺子衣锦阁,就是楚月俏(俏公子)的产业,被迫关门歇业已经两三天了。 飞扬高举赦令,高声喊道,“衣锦阁遵法守纪,经营得当,方便大众,且为朝廷纳税及时。当今圣上和摄政王特准许其继续营业。” 他身后凌云舒的人立马上前撕了门上的封条,跟这来的衣锦阁的掌柜立马上前道谢,叫了伙计开始营业。 然后,就是这样一家一家的去撕封条,楚伯带来的人跟着去铺子里营业。他们不再点头哈腰,不再害怕,因为摄政王正跟在后面给他们撑腰。 凌云舒、楚月俏手牵着手,跟在后面,悠闲地逛游。 楚月俏看着原本有点冷清的街道,因为她的店铺,瞬间恢复了繁华。 忽然觉得,这个异世也很好,她带给它繁华,它让她经历了上一世从未拥有过的亲情与自豪。 这一刻,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宁静祥和。 在吉安街最后一家楚月俏的铺子重新开门的时候,怀王带着人赶到了。 “皇弟,这是何意?本王记得市舶司归本王管吧?!”怀王一上来就咄咄逼人,“皇弟有那个时间,不如好好的思考如何行兵布阵。” “市舶司是归四皇兄掌管,但是四皇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就在前段时间,陛下和本王与俏公子达成了合议,大梁朝廷要保证他在大梁的商业能正常运转。” 凌云舒从容不迫的反驳。 “卑躬屈膝!我堂堂大梁,竟要对一介商贾低眉折腰?”怀王大声宣扬, “大家快看看,这吉安街乃是我大梁京师最繁华的一条街,可是店铺竟有一半之多是南州商人的!再不遏制,我大梁的银子都进了南州的腰包!” 怀王义正辞严的一番话,引来周围一些百姓的附和。 “是的呀,大梁本来就穷,银子在都被南州人赚去了,我们只会越来越穷。” “没想到南州商人手伸的这么长,我们的底盘,竟有他们那么多的商铺。” ………… 凌云舒看到百姓的反应,又气又急,却不知如何反驳,他总不能说商铺不是南州的,不是俏公子的。 “大家安静一下,听本王妃谈谈事情的真相,再做判断。”楚月俏清越的声音响起。 “嗤——”怀王嘲笑道,“大家不要听她妖言惑众,她外祖家就是南州,她当然会为南州开脱了。” 但百姓们鉴于楚月俏摄政王妃的身份,都安静下来。 “请大家想想,十多年前,这些店铺没有出现的时候,大家的生活比现在好吗?” 人群中一些年长的人摇了摇头。 “这就说明大梁的银子没有进南州商人的腰包,他们人少生意多,不都是花银子雇佣了我们大梁人吗?!在场的人或者你们的家人,应该有很多在这些店铺里谋生的吧?!” “我娘子就为衣锦阁做衣服,一个人的工钱能养我们全家呢。” “是的呀,我被雇佣给俏客来酒楼拉泔水,比种地的收入还高呢,关键是每天只用干一早晨。” “活少钱多啊。”有人羡慕的叫唤。 楚月俏立马总结道, “所以,南州店铺赚银子了吗?不仅赚了,还赚了很多的银子。但是这些银子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街坊父老们,这是互惠互利合作共赢!” “店铺用赚来的银子,雇佣你们,也就给你们提供了一个养家糊口的方式,是店铺和你们一起赚银子呢。” “是呀,王妃说的太对了!以前没有这些铺子时,我家地里产出的那点粮食真不够糊口的,每年春天都挨饿。” “现在我在铺子里打杂,一个月的工钱都够全家花半年的了,我家的地就由老头子带着儿子们干。我两个媳妇一个被雇佣做绣娘,一个做厨娘,日子比原来强了一百倍!” “我家也是这种情况……” 周围附和的人越来越多,楚月俏趁机大声的问,“那么,大家来评个理,这些店铺能不能关?” “不能关!”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怀王直接目瞪口呆,现在谁说摄政王妃是个乡野出身粗鄙无知的女人,他就跟谁急。 这女人短短几句话,立马逆转了形势,他来时可是和幕僚商量了好一阵子对策,带着必胜的自信啊。 “感谢大家的理解,稍后,摄政王将要宣布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就不多说了。”楚月俏识趣的站到凌云舒身后。 第187章 楚月俏的与众不同 一听说摄政王要宣布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凌云舒看着楚月俏轻轻巧巧几句话,四两拨千斤,就化解了怀王给他们扣得卖国的大帽子,心中震撼又骄傲,看向楚月俏的眼神简直能溺死人。 也就他的俏儿能这么玲珑聪慧,连他这个男人都比不上呢!但是,俏儿帮他开了个好局,他得接好了。 “刚才王妃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吗?”凌云舒的声音贯上了内力,大声问。 “回王爷,草民都听到了。”有几个人大声的回复。 “在这些店铺或买卖中,有的人获得好处,有的人赚到银子,有的人生活更加便利,是不是这样啊?” “是这样的!”人群中越来越多的人回答。 “所以,能养活人的不光是种地,营商也照样能让大家的生活更好。 当今圣上,感念百姓生活的不易,刚刚登基,就和本王说:大梁以农立国,但是困乏日久,百姓饥寒,圣上心中甚忧。” “今后,凡能有益于百姓者,不分本业末业,工商皆本,百业俱兴。 大家看看南州商人在我们大梁赚到钱了吗?他们很多人出则车马,入则金玉,衣必绫罗,食必粱肉。”凌云舒越说心情越不能平静, “比我这个摄政王都豪奢,大家想不想过那种日子啊?”凌云舒大声的问。 “想过!”围观的百姓们都齐声回答。 “好!陛下与本王前段时间与南州俏公子协商,旨在提高百姓收入,改善百姓生活。 俏公子决定帮助我们大梁大兴商业,我们大家,凡是家里有富余劳动力的,都可以去参加、受雇。” “家里有余钱的,不用再买房买地,不增值。可以去营商,让钱生钱。” “真的可以么,摄政王?”之前那个老妇人问道,“这几年我和两个儿媳妇倒攒了不少银子,可是除了买田买地,也不敢开铺子。” “士农工商,商人最为低贱,我们怕入了行成了贱民,被欺压歧视,还挣不到银子。”老妇人满是忧虑的说。 凌云舒严肃地保证, “从现在开始,农人、手工业者、商人、市民四民平等!只要遵纪守法,正当的营生朝廷都支持,陛下和本王只要大家家丰财旺,岁岁富余。” “从现在开始一年内,凡是从事手工业和商业的人,店铺一律免税一年。 还有啊,因为最近大梁放开了营商的大门,南州许多吃不完的食盐运到大梁,俱都质优价廉,比我们现在市面上的盐便宜一多半。” “大家再买食盐时,再也不用花那么多钱了,在吉安街、吉祥街都有卖,二十文钱就能买到一斤盐。”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欢呼声,有人开始陆陆续续跪下,到后来,很短的时间内,所有围观的百姓都自发地跪下来高呼, “圣上万岁万万岁!” “摄政王千岁千千岁!” 山呼声震得怀王差点崩溃,所以,他急急忙忙的赶来,给这俩夫妻做了筏子?! 他气急败坏的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他要进宫,他要找小皇帝来给评评理,有摄政王这样越俎代庖的吗? 怀王在勤政殿外站了半个时辰,也没有见到凌玄夜。 “麻烦公公再通融通融?”他朝福公公手里塞了一个银锭子。 “不是咱家不通融,实在是陛下正在震怒中,王爷何必去触这个霉头?”福公公遮遮掩掩的说。 “陛下因何震怒,公公能否透漏一二?”怀王像个好奇宝宝。 “哎吆来,拿人手短,咱家就偷偷地告诉王爷吧。”福公公左顾右盼之后,趴在怀王耳边小声说道, “是丞相大人,再多了,咱家不便透漏,王爷快回吧。” 怀王得了消息,心满意足的走了,也不再追究摄政王多管闲事了。 他得抓紧回去,把这几日查没的银子藏起来,昨日阮玉朗还私下里找他,要平分这些银子呢。太好了,这下他可以独占这批银子了。 几家欢乐几家愁,怀王心花怒放的回了府,郑王府里却气压低沉阴冷,下人和幕僚们大气不敢喘,犹如阎罗地狱。 “查清楚了吗?那盐来自何处?”郑王问话间又气得摔了一个茶盏。 “今天一早,那盐就像凭空出现一样,在吉祥街和吉安街就叫卖了起来。刚刚据我们的人报,摄政王说是从南州运来的。” 一个暗卫跪在郑王面前,战战兢兢地回答。 “不可能,我们在各个地方都安插了人,不能运进来这一大批盐,能瞒过我们的眼线。”一个幕僚不解地说。 “再去查探!”郑王怒火冲天,谁也别想动他的钱袋子。 这时,王府的管家回禀,“王爷,这是他们出售的盐,他们都叫这种盐为雪盐,色泽白亮,看着更干净卫生。” 管家说着,把盐双手捧给郑王看。 果然如管家说的那样,郑王想起自己封地出产的盐,又糙又黄,价格还高。这样,谁还买他的盐? 但愿是南州运过来的盐,但愿只有这一批,郑王心中祈祷。 “先观望几日再说,希望他们就只有这一批盐,卖光了没有了,百姓们还得买我们的盐。”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不能动,免得打草惊蛇。”郑王缓缓地说。 “王爷英明。”幕僚们看着王爷气消了,赞扬一番后,纷纷告退。 “王飞,本王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多长时间了?”郑王问身边的管家。 “王爷,半年之久了。”管家回答,“前几日,太妃又捎信来问,王爷何时回程?” “是该回去了!”郑王感叹一声。 不觉间,天色已黑,月色初上,寒气渐浓。 楚月俏和凌云舒回府后,先去客院陪楚渊吃完饭,告诉他店铺危机已经解除,就携手回了凌霄阁。 珍嬷嬷看着两人牵着的手,高兴地见牙不见眼,恨不得立马伺候两位主子歇息睡觉。 楚月俏看着还不到就寝时间,就去了凌云舒书房,找了一本《三国地貌志》翻看。 店铺的问题解决后,楚月俏现在感觉一身轻松,前所未有的安心。 烛光轻晃,晃出一室的温馨。 “俏儿就是与众不同啊,别的闺阁女子都喜欢看才子佳人的画本子,俏儿却喜欢看这类书,是想游历天下吗?”凌云舒调笑道。 “王爷怎晓得我就没有游历过?”楚月俏也轻松地反问。 两人调笑间,飞扬匆匆进来,趴在凌云舒耳边轻语一句。 凌云舒诧异的站起,“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第188章 皇婶喜欢什么,朕给你! 说话间一个明黄的身影跨入书房,扫了一眼书房,最后把目光落到了楚月俏身上。 少女有张精致俏丽的脸,肌肤冷白似雪,柳叶眉、杏仁眼。此时她眉眼弯弯,嫣然巧笑,纯真与媚惑浑然天成地相融,少年天子只一眼就被勾了心魄。 凌云舒站起身,拱手躬身,“臣拜见陛下。” “皇叔不必多礼,朕白日里没有这么多自由,今晚出宫,想拜谒楚老城主,不知方便否?”凌玄夜问着凌云舒,眸光却人望向楚月俏。 这女人越来越对他的胃口了!寻常女子见了他,哪个不是诚惶诚恐的磕头跪拜,或端庄优雅,或搔头弄姿,以引起他的注意。 可是这女人见了他,也就抬了抬眼皮,扫了他一眼。连坐姿都没变一下,更别说行礼了。 还有,她手中拿着书竟是一本地貌志,女人们不都喜欢读才子佳人的话本子嘛,就她处处与人不一样。 他刚要开口问她为啥喜欢看地貌志,楚月俏先发话了, “请陛下恕罪,楚老城主年事已高,早已歇息,恐怕今晚不宜见客。” 凌玄夜瞧着楚月俏不冷不热的样子,她拒绝的那么理直气壮,一如既往地胆大包天。 “那朕就不见他老人家了,明天再来拜谒。”凌玄夜爽快的说。 楚月俏顿住了,她都做好了怼他的准备了,没想到今晚这个难缠的小子这么好说话,不知肚子里又揣了什么坏水。 楚月俏放下书,拿起一块糕点塞到嘴里吃的津津有味,实际上把注意力都放到了凌玄夜身上。 “皇婶喜欢看这类书?朕那里有好多呢!” 凌玄夜看着楚月俏两腮被点心撑得鼓鼓的,一双大大的杏核子眼滴溜溜的转着,顿觉少女萌纯可爱,忍不住的想找她说话。 他今晚偷偷出宫,拜谒楚老城主只是个幌子,真相就是他想见面前这个少女,他平生第一次有了这种对一个人思之若狂的情愫。 特别是白日里,凌云舒在勤政殿告诉他,楚月俏受到严重的惊吓,少年的心就再也静不下来了,他恨不得立刻马上见到她。 好不容易等到了夜幕降临,他不顾福公公的苦苦劝阻,冒着生命危险,偷偷出宫,只为看她一眼。 “不喜欢,打发时间罢了。”楚月俏提防着他,随口回了一句。 “那皇婶喜欢什么?”凌玄夜眸光灼灼,热切的问。 “你皇婶喜欢什么,不要你操心,我自会为她寻来。”凌云舒见凌玄夜一进来就对着楚月俏问东问西,心中不爽,这小子,越发的没有礼貌了。 少年闻言,好看的凤眸微微暗淡了些,眼底爬上了一层痛苦与迷茫。他垂下眸子,遮住眼底失落的光彩。 “朕想用好东西换这块牌子呢,至于用什么东西,当然是皇婶说了算了。” 凌玄夜从袖中抽出那个乌木牌子,眼角压住了眼底的潋滟光华,他想把她喜欢的给她。 “那是俏公子的,俏儿怎么能做得了主?”凌云舒不赞同。 “咳咳,咳,”楚月俏仿佛被点心噎着了,咳了起来,她顾不上喝水,立马朝凌云舒摆手, “陛下既有这个打算,牌子先放你那儿,等我写信问问俏公子。” 凌玄夜忙不迭的点头,眼底浮起一团希望,深邃的瞳孔幽幽的放着波光。 “用好东西换,我觉得可行,至于什么东西嘛,让我先想想,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楚月俏一边喝水,一边说,没有一点闺阁女子该有的仪态和形象,偏偏对面两位男士觉得她不矫揉造作,纯真可爱。 凌玄夜心满意足的把牌子又放回袖中,心中却腹诽:还写信给俏公子,我信你个鬼?你也就偏偏我这个傻皇叔!你个狡诈又贪心的小狐狸。 “时辰不早了,陛下也该回宫了。”凌云舒对着门外的飞扬、飞弘吩咐,“带人护送陛下回宫!” 凌玄夜不满的撇撇嘴,“我还想要皇婶带我去俏客来酒楼吃顿饭呢,朕好不容易出来一次。” “陛下,宫外不安全,请陛下即刻回宫!”凌云舒话说的客气,却是不容商量的语气。 “好吧,朕走了,明天再来。”凌玄夜依依不舍的看了楚月俏一眼,看的楚月俏心里发毛,这小子又惦记自己的什么好东西了?她没暴露身份啊?! “明天皇婶一定要带朕去俏客来酒楼啊,这是命令。”凌玄夜故作严肃。 “你皇婶我没银子了,不去!”楚月俏拒绝的干脆利落。 “朕有银子,朕彻查了阮丞相及其党羽,明日就法办他们,查没的银子不够我们吃一顿饭的吗?!”凌玄夜灼灼的盯着楚月俏,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反应。 “不是吃霸王餐就行!”楚月俏不置可否的说了一句。 站在一边等着请小皇帝回宫的飞弘心惊胆战的看着这一幕,王妃胆子也太大了,陛下尽管年幼,却不是个简单的,王妃竟敢用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敷衍陛下。 “好了,陛下快快回去吧。”凌云舒不耐烦地赶人,他老觉得凌玄夜今晚怪怪的,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福公公感恩戴德的给凌云舒行了个礼,“摄政王、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奴才告退。”然后,苦着脸跟在凌玄夜身后走了。 珍嬷嬷在卧房里准备好了洗漱用具和温水,站在门口等着两位主子歇息。楚月俏到底是现代穿越过去的人,不习惯这样,“嬷嬷辛苦了,退下休息吧。” “多谢王妃体恤,老奴告退。”珍嬷嬷高兴地散步并做两步跑走了,太好了,王爷王妃感情越来越好了,王妃都有了亲自伺候王爷的觉悟了。 “俏儿,天冷,我来。”凌云舒手脚麻利的拿棉巾给楚月俏洁面,拆发,帮她脱下鞋子后,像一位爱极了孩子的母亲,把楚月俏放到床上,盖好棉被。 “俏儿,你快更衣,本王这就出去,不会偷看的。”凌云舒内心紧张,手忙脚乱的把洗漱用具等拿了出去。 可怜珍嬷嬷还臆想着王妃伺候王爷,她要是知道实际上是王爷伺候王妃,能惊得嘴巴塞下好几个鸡蛋。 “拜见主子。”凌云舒刚出卧房,就有一个影卫在门口等着他。 “主子,我们成了,成了!”影卫激动地语无伦次。 “起来细说。”凌云舒稳了稳端盆子的手,故作镇定的说。 第189章 俏儿,本王的脸,你还满意吗? 只见这个影卫一拍手,又出现了两个影卫,他们从凌霄阁正门进来,抬着一大箱东西,从他们沉重的脚步中可以看出,箱子中的东西很沉重。 两人来到凌云舒面前,先前的那个影卫率先打开箱子,一片银光闪了凌云舒的眼。 “主子,这是我们的盐换来的银子,陈统领让属下等送给王爷过目,另有一箱,给陛下的人运走了。” “嗯,诸位辛苦了,回去跟弟兄们说,赏十两纹银,每人都有,让大伙儿好好干。干好了,继续有赏。”凌云舒克制着激动地情绪,豪气的说。 “谢主子赏赐。”三个影卫跪下谢恩,走的时候都带着气势。 凌云舒终于知道楚月俏为什么那么喜欢赏赐下人了,自己开心还能收买人心! 飞扬和飞弘还没回来,凌云舒自己一个人把箱子搬到书房,摸着那些银锭子,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要用这批银子改造凌霄阁,如今俏儿也歇在这儿,连个像样的浴房都没有,再多造一些房子,总不能光让俏儿待在卧房或书房。 拆了西偏院,拆了丽婉阁,改造王府的院子,要楼台琼阁,繁花幽径,改的美不胜收。 还要给俏儿买很多很多漂亮的饰品,衣服;要像俏公子那样,送她好多好多银子,不,一定要比那小子送得多! 唉,剩下的用来改善王府生活,提高下人们的月钱吧。 至于大梁的将士们的军饷、军费问题,待他与陛下商量后再做安排吧,反正都是大梁国的军队,不是他凌云舒的,让陛下操心去。 待凌云舒平复了心情,回到卧房,看到楚月俏又像猫咪一样,窝在被子里睡着了。 看着少女甜美的睡颜,凌云舒觉得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折磨。他让这个小东西宿在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跟自己过不去吗? 他忍不住摩挲着少女的乌发,惹得手痒痒的。于是,他又把手指轻轻地放到少女娇媚的脸庞上,轻轻抚摸,越摸越不愿收手,摸得心里痒痒的。 而少女兀自睡得香甜,那洁白的小脸,平添了几许温柔娴静。 凌云舒看着楚月俏洁白无瑕的脸庞,忽然想起自己的脸,这几天忙的连早晚两次的涂药都匆匆忙忙的,他也没来得及细看恢复的怎么样了。 他拿下面具对着镜子细细端详,不得不佩服华天廷的神医之名,真不是浪得虚名。 凌云舒的脸恢复的和原来一模一样,甚至皮肤比原来还要细嫩光洁。 他满意的把镜子扔在一边,上床小心翼翼的躺下,心想,千万不能给别人看到了,本王要等到和青土决战的那一天露出真容。 要让俏儿看到自己的夫君功夫厉害,皮相也俊朗,比俏公子那个假娘们好看多了。 他这边还在臆想着几日后楚月俏崇拜、爱慕、惊喜的样子,在床里面睡熟的少女却已经八爪鱼般的攀过来。 只见她熟门熟路的贴过来,藕节般的手臂挂到凌云舒的脖颈上,整个人拱到他怀里,扭了扭娇躯,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酣睡。 凌云舒再也做不了柳下惠,也顾不得明日这个不讲理的小女人又诬赖他流氓,两个手臂一合,把楚月俏整个的搂住。 少女芳馨满体,凌云舒刚开始就像打了鸡血般亢奋,不知多久,头脑开始昏昏沉沉,到最后满足的进入梦乡。 楚月俏一夜无梦,在冷冽的清晨醒来。 她睁开眼睛刚要叫青果,才意识到昨晚自己又睡在凌云舒床上。 待头脑完全清醒后,她发觉自己又被凌云舒抱在了怀里,这厮还搂上瘾了? 楚月俏气呼呼的拿开凌云舒的胳膊,猛地坐起来,就在她要从凌云舒身上爬到床外边时,忽然看到一张陌生的男人的脸。 怎么回事,她被一个陌生男人占了便宜?! “啊,啊——”楚月俏极度惊吓之下,身体快于脑袋做出了反应,她大声地尖叫着,小身板手忙脚乱的朝外爬。 正要爬过男人的身体,陌生男人却忽然醒了,猛地坐起来,楚月俏就这样卒不及防的被掀翻在地。 “俏儿,俏儿,你怎么样?”男人急忙跟着下床,靠近楚月俏。 楚月俏顾不得疼痛,赤着脚连滚带爬的朝后躲,“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在朝前走一步,我就叫人了。” 凌云舒一摸自己的脸,坏了,昨晚面具摘下忘了戴了! “俏儿别怕,俏儿,是我。”他看着楚月俏被吓得花容失色,又心疼又自责,“我是凌云舒啊,俏儿,别怕,我是你的夫君。” 说着,凌云舒急忙拿起面具扣到脸上,“俏儿,你看,是我,凌云舒。” 男子磁性温柔的声音,自带一股神秘的力量,安抚着楚月俏渐渐恢复神志。 “你是凌云舒?”楚月俏还在试探,她听他声音是,但是还想再确认一下。 “是的,俏儿。”凌云舒说着,抱起楚月俏,“俏儿,地上冷,别着凉了。” 楚月俏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凌云舒心疼的心跟着颤了颤,俏儿警觉性这么高啊,还是不肯相信。 “俏儿,本王曾经答应你,要还你银子吆。从今天开始,本王每天还一些,直到俏儿不想要了。” 凌云舒暗哑低沉的嗓音带着诱惑,“可是俏儿也说过要和本王食同席寝同榻的呢!” “王爷还说过还完银子就和离,放人家自由嘛!”楚月俏补充道,她缩在他怀里,小脸微仰,一脸的懵懂天真。 “以后不许说和离的话!”凌云舒气得把楚月俏朝床上重重一放,一双大手就捞向她的凌波玉足,使劲的握在手里,疼得楚月俏龇牙咧嘴的。 一提和离就炸毛,是凌云舒这货无疑了。 楚月俏确认是凌云舒无误后,一下摘下他脸上的面具,近距离的端详起这个三国闻之变色的铁血战神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他的样子,她听过他的声音,见过他的武功,喜欢他挺拔的身姿,帅气的绝杀动作,唯独没有见过他这张脸。 “俏儿,本王的脸,你还满意吗?”凌云舒暗哑的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他紧张又期待的看着楚月俏。 第190章 凌云舒的皮囊,楚月俏的好色 楚月俏小嘴微张,目不转睛的看着凌云舒,他有着令人惊叹艳羡的皮囊。 光洁白皙的脸庞,剑眉英挺,英气的眉下却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隐隐含着笑,像个妖孽,鼻梁高挺,嘴唇薄厚适中,轮廓棱角分明。 他脸部线条英气冷峻,衬得整张脸雍容华贵又一脸正气。矜贵、优雅、俊朗英气、帅气、妖孽…… 楚月俏觉得这些词都可以用来形容他,又都不足以说出他的好,他是神、仙、妖、魔的完美结合吧! 俊美如斯,这是她多少次春心萌动时的妄想啊,老天爷,一次替嫁,就让谪仙落凡尘,落到了她手里。原来,这次替嫁,她赚了啊。 少女的眼底有无尽的笑意蔓延而来,在蓬蓬的金色晨光下,仿若明珠生晕,流光溢彩。 一时之间,室内仿佛百花盛开。 凌云舒紧张的等待着楚月俏的回复,不敢问第二遍,他以前向来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但是这一次却担忧楚月俏看不上自己。 只见眼前的少女冲他浅笑,一双水眸顾盼生辉,恍若天际艳丽的晚霞,妩媚夺目,让凌云舒迷了眼。 他呆愣愣的看着楚月俏,心里七上八下的,却没有停止从掌心源源不断地输出内力,温暖着她裸露在外的玉足。 足心传来一阵温热,又有点微微的痒,楚月俏舒服的娇哼一声,声音软软糯糯的,撩人心弦。 凌云舒身体一阵难以压抑的燥热,他忽的把被子一裹,把楚月俏扑倒在被子里,眼一闭,温热的唇触上了楚月俏的樱唇。 楚月俏的唇清香可口,令他欲罢不能,但是他怕怀里的小女人炸毛,不得不浅尝辄止,在少女唇上小心翼翼的停了一下,恋恋不舍的移开。 楚月俏原本闭着眼睛,等着享受一顿盛餐的,谁知道凌云舒只是点到为止。 她不满的掀了被子,一个翻身,骑到凌云舒身上,趴下身子对着他的嘴巴就狠狠地吻过去。 凌云舒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小女人这么勇猛吗?! “啊——”的一声尖叫从门口传来,青果双手捂着眼睛朝外跑去。 凌云舒一个翻身把楚月俏拎起来裹进棉被里,朝外一看,只见珍嬷嬷端着洗漱用具尴尬的站在门口。 凌云舒俊面通红,咳了两声,有点羞赧的说,“嬷嬷来了。” 珍嬷嬷心里埋怨死青果了,主子们亲热,做奴婢的看到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看到了,悄无声息的退下不就得了,青果非得尖叫一声,打扰了主子的好事。 这下好了,她自己先跑了,留下她这个老胳膊老腿跑不动的,在这儿尬的都能给王爷再抠出个凌霄阁了。 “王爷,发生什么事了?属下来迟!”飞弘持剑绕过珍嬷嬷一股脑儿的钻进卧房。 进得卧房后,他看见王妃被裹得像个粽子,缩在王爷怀里,一双好看的杏眼骨碌碌的看着他和珍嬷嬷,满是好奇和兴味。 王爷面色绯红,神色不虞。糟了,坏了王爷的好事,飞弘心下暗叫不妙。 “滚——!”凌云舒从胸腔子里爆发出一声怒喝。 飞弘如一阵风般飞快的卷了出去,跑到门口时还贴心的带走了珍嬷嬷。他一定要去找青果算账,害他被王爷骂! 楚月俏看着面红耳赤的凌云舒,登时笑的在床上打滚,他也太可爱了,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俏儿不尴尬吗?他们也太没有规矩了,本王不想让她们看见你……”如狼似虎地骑在本王身上予取予夺的样子。 凌云舒吞吞吐吐的,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打死他,他也不敢说出来。 “哈哈哈,王爷,只要,我自己,不感到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她们。”楚月俏仍然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凌云舒又一次被楚月俏惊呆了,只要自己不感到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神逻辑! 也就他的俏儿这么标新立异、与众不同,这比那些子矫揉造作的虚假女子真实多了,他喜欢。 楚月俏忍不住笑了一阵后,沉迷在凌云舒的深情眸光中。 她靠近凌云舒,白玉般的纤纤玉指抚上凌云舒俊美的脸庞,他的眉目温润柔和,鼻子高挺,嘴唇棱角分明。 她轻轻地摩挲着,欣赏着,却舌灿莲花的说,“王爷,别用这种目光看我啊,太温柔会把我溺死的。” 凌云舒此时恨不得把她狠狠地揉进怀里,这个坏心眼的小东西,她撩拨他,引诱他,却不许他动情。 楚月俏对着凌云舒的脸,又摸又掐的欣赏完了后,对着他的左颊“吧唧”亲了一口,拿起面具又扣到他脸上,“戴好,你的脸是我的,不许给别的女人看到!” 凌云舒被楚月俏亲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来。少女霸道的宣誓主权的软萌样子,又把他撩拨的五迷三道的。 两人洗漱完毕,去了书房,凌云舒拿起书桌上的折子认命的看起来。 狡猾的凌玄夜,昨晚他只顾念着他的安慰,忙着安排人护送他回宫,谁知这小子临走时偷偷给他留了一摞奏折。 如果不是君臣有别,他真想追着他打一顿屁股。 楚月俏坐在另一侧,从怀里拿出一个本子,用一根奇怪的笔在上面写了很多奇怪的符号。 两人一个批阅折子,一个写写画画,金色阳光从窗棂照进来,暖暖的,一室静好。 凌云舒听到一点异动,扣了扣桌子,一个身影凭空出现,楚月俏乍然看见,惊得一哆嗦,手一抖,笔都掉了。 来人戒备的看了楚月俏一眼,跪在凌云舒面前,默不出声。 “不管什么事,在王妃面前,但说无妨。”凌云舒肃声命令道。 “今晨卯时,刑部尚书联合皇城司的人马,查没了丞相府。”来人禀报。 “阮玉朗呢?”凌云舒专门问。 “他似乎很意外,没有做任何准备。现在,相府的所有人已被押往刑部大牢。” 来人禀报完后又风一样的消失了。 这时,珍嬷嬷摆上饭菜,过来请凌云舒、楚月俏用膳。 两人刚出的书房,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吵闹。 “何人如此吵闹?”凌云舒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楚月俏也好奇的伸头朝外看,王府里谁的胆儿这么肥,敢道凌霄阁门口吵闹? 第191章 本王再也不用吃王妃的软饭了! 珍嬷嬷快步走到门口,见飞弘和青果在吵架。 青果气得乱蹦,见珍嬷嬷来了,急忙拉住她求救道,“嬷嬷,你快来给评评理。这个憨子非怪到我身上,说他被王爷骂全怪我。” “就怪你,我看见你捂着脸从屋子里跑出来,还尖叫着,我以为王爷屋里有刺客,谁知是王爷和王妃在……唔,唔……” 飞弘话没说完,就被珍嬷嬷一把捂住了嘴,主子的事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这两个人都太没规矩了。 青果看到珍嬷嬷捂飞弘的嘴,才意识到自己又犯了错。她刚才和飞弘吵架的时候说了什么?她把看到的都说出来了,天哪,小姐还要不要脸面了?! “就是她,看到王妃骑在王爷身上就尖叫着跑出来,让我误以为有刺客……”珍嬷嬷刚一松手,飞弘又叫唤了出来。 “够了,都住嘴。”珍嬷嬷生气的呵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飞弘这个憨子还真敢说啊。这下子,全府的人都知道了。 “让他们进来。”凌云舒冷冽的声音传来,两人垂头丧气的进了屋子。 青果低着头,不敢看楚月俏,进门就跪下请求责罚。 楚月俏面色平和的扫了她一眼,淡淡的说,“这段时间,你去楚伯那儿伺候外祖父吧,他身边都是大男人,生活上总没有女子做得细致。” 青果跪着点点头,她能感觉到小姐生气了,小姐就是这样,越生气越面色平静。看自己小姐这样,青果知道她气得不轻,不敢为自己求情。 她识趣的起身去了客院,心里担心得被老主子骂死。 凌云舒一直坐在桌子前,冷冷的盯着飞弘,他的脸色黑得滴墨,犹如寒冬腊月的冷风夹杂着冰渣子簌簌砸来,冻得人浑身一哆嗦。 飞弘不由自主的跪下来,也不梗着脖子为自己辩解了。 “去北境,我们的斥候中缺一个小队长,你去吧。”凌云舒冰冷的话语没有任何温度。 飞弘愣了,他没想到王爷会为这点小事给他这么严重的惩罚。从摄政王的侍卫队长,御前带刀侍卫,降为一个斥候小队长。 珍嬷嬷和飞扬都不敢作声,以王爷的脾性,越讲情罚得越重。 特别是飞扬,明白王爷心里真的恼了自家哥哥,以哥哥这种糙性子,去做斥候,不就是去找死吗?! “王爷,他这种性格做斥候多危险呀。” 楚月俏觉得自己好善良,“我二牛哥哥最想当兵打仗,保家卫国了,就罚他带二牛哥去北境,教我二牛哥打仗,行不行啊?” 凌云舒正心下愧疚,自己治下不严,不用过今天,全府的人都会知道王妃骑在王爷身上的“虎狼之举”,损坏她的清誉。 听她开口求情,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去花涧村,带我二牛哥去北境参军,记得,他好你好,他伤你伤,他死你死。” 楚月俏面容肃穆背脊挺得笔直,如画眉眼蕴含的不再是温婉和娇柔,而是令人胆寒的狠戾和威压。 “俏儿,用膳了。”凌云舒酸溜溜的打断了楚月俏的话,冷眼瞅了飞弘一眼,“他会安排好一切的。” 这样也不错,那个二牛终于离俏儿越来越远了。 现在他发现自己的度量越来越小,不想让楚月俏和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一个男子接触,像亲哥哥一样的大牛、二牛们也不行。 楚月俏一直觉得二牛有韧劲,敢拼命,打仗是个人才。而北夷和南州终有一战,她的借凌云舒的力,着手培养南州的军事人才了。 飞弘苦着脸走后,两人把注意力放到饭菜上,发现膳食并不是她让青果准备的那些食材。 珍嬷嬷看到她眼里的讶异,立马为自家王爷博好感:“王妃,这是昨晚王爷特意给的银子,特意吩咐奴婢们准备的。” “前两日,让俏儿破费了。”凌云舒深情款款的说,天知道他心里有多煎熬,那两日王府买点好的食材,都是楚月俏出银子。 他一想到自己一个铁血男儿,竟吃软饭,就寝食难安。 好在现在他也有银子了,不仅不用吃俏儿的软饭,还可以还她银子,以后还要给她银子,给一辈子。 楚月俏匆忙用完膳,就急匆匆去了客院,阮玉朗伏法,她得去告诉外祖父和舅舅这个好消息。 凌云舒吩咐飞扬派人盯着相府和怀王,又百无聊赖的看起了折子,怎奈心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来,满脑子都是楚月俏,都是她亲他时霸道又娇憨的样子。 唉,最难消受美人恩,果真如此。凌云舒扔下折子,很快的画了一份图纸。 “王叔,你快快带人拆了丽婉阁,再按照本王图纸上画的,重新造一个院子。” “珍嬷嬷,你出府请最好的绣娘来,给王妃裁几件衣裳,按照她的喜好。” 凌云舒吩咐完后,还觉得少了什么,“飞扬,你去宫里崇文馆,把有关地貌人文风俗历史的书都找来,王妃爱看。” 吩咐完飞扬,他看到珍嬷嬷站在门口,欲言又止不愿离去的样子,问道, “嬷嬷还有什么事吗?” “王爷,马上就到寒月了,天儿一日比一日的冷,奴婢的屋子里都烧上炭火了,要不要给您的院子备些银丝碳?” 珍嬷嬷细心的想到了王爷的屋子里还没有炭火,以前府里为了节省开支,只有她和几个粗使丫头用木炭取暖,男仆人和王爷是不用的。 再说王府的男人包括凌云舒在内,常年待在北境,也用不着炭火,偶尔回来,他们都在北境冻习惯了,也不怕冷了。 可是王妃不行呀,王妃金娇玉贵的,哪有女人不怕冷的,王爷是个男人,想不到。于是珍嬷嬷就提了出来。 想起一连两夜都拱在自己怀里的小女人,凌云舒立马摆手拒绝,“不用,不用!王妃不冷。” 有他这个大火炉,王妃怎么会冷?笑话,烧上炭火后,屋子是暖融融的了,俏儿还会稀罕自己身上的温暖吗?! 坚决不用炭火!珍嬷嬷疑惑不解的走了,看来自家王爷也没有完全开窍啊! 珍嬷嬷刚走到门口,飞扬迎面而来。 “王爷,快去接驾,陛下已经到王府门口了,还赏赐了很多好东西。”飞扬禀报。 凌玄夜这小子,大张旗鼓的来他王府,要干什么?! 第192章 陛下的赏赐都是王妃的 凌云舒立马带着阖府的人,去王府门口接驾。 “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凌云舒一板一眼的行跪拜礼。 这叔侄俩平日里在勤政殿相处很随意,但是到了百姓面前,君臣之仪还是要有的。 楚月俏跟在凌云舒后面,见凌云舒跪的瓷实,她也跟着跪下,结果坚硬的地面咯着膝盖,疼得她直抽冷气。 最后,她眼观六路,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她,立马借着整理裙角的动作,用裙子遮掩,蹲了起来。 凌玄夜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还在为此偷乐着呢,却不知早已被他发现。 “皇叔,快快请起,不必客气。” 凌玄夜急忙虚扶了一把,凌云舒还没起来,楚月俏就“噌”的一下站起来。 凌玄夜暗自笑着,这个女人太有趣了,比那些高门贵女有趣多了。 君心难测,珍嬷嬷和王叔则跪在后面,暗暗心惊。 王妃哪样都好,就是这规矩,到底是庄子上长大的,以后少不得提点着。 君臣见礼后,一行人朝主院凌霄阁走去。 “皇婶,快看朕送你的东西,以后朕会有更多的银子,会请皇婶吃遍天下美食,送遍天下奇珍异宝!” “可是,今天皇婶不要忘了吆,要带朕去俏客来酒楼。”小皇帝状似天真的说。 楚月俏警惕的盯着他,一言不发。 到了凌霄阁,凌玄夜赏赐的东西摆了整整一院子。 “陛下,你我叔侄不必如此客气。”凌云舒很意外,什么时候这个狡猾的小子变得这么大方了?! 随即,凌玄夜命人打开箱笼,一箱箱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闪瞎了楚月俏的眼。 凌云舒觉得怪怪的,陛下赏赐那么多,怎么没有一件是给自己的?就连布匹,也都是光鲜艳丽的颜色,适合二八年龄的娇俏少女。 “皇婶喜欢吗?”凌玄夜问得极其认真,“朕这段时间搜罗到的好东西,都在这里了。” “有什么事,你说!”楚月俏不虞的催促,心中暗想,这小子也不知道要给她挖什么坑。 “没有事情,朕就不能送你东西了。”凌玄夜很受伤。 凌云舒更受伤,怎么两人谈的就像老朋友闲聊,楚月俏怎么就和他生疏,和他客气啊?! “只要没有啥要求,陛下送什么我要什么,最好是银子。”楚月俏赶紧说。 白送的,为何不要? 凌玄夜看着楚月俏,她圆润的杏眼溢满笑,弯成漂亮的月牙儿,眼眸里灵动的光彩如水银倾泻般的流出。 少年心旌荡漾,此刻这个女人是对她笑的啊,不是为别的什么男人!凌玄夜看痴了! 跟随在他身侧的福公公一看他的眼神,登时周身出了一层冷汗。这要是被摄政王发现,可怎么是好? 怕什么来什么,凌云舒一转头,就看到凌玄夜投向楚月俏的痴痴的眸光,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的眼神,以前他还真不明白,但是现在同样深陷其中的他怎么能看不明白呢? 小屁孩,毛还没长齐 ,就肖想他的人?! 凌云舒心中不爽,走到他们中间,挡住了凌玄夜的视线,“陛下,请进去用茶。” 凌玄夜失落的去了主厅,而凌云舒则吩咐珍嬷嬷,“嬷嬷,王妃累了,带她去内院休息。” 珍嬷嬷错愕,王府为了省银子,院子建的少,哪有内院外院之分。不过,还是来到楚月俏身边,打算带她去卧房。 “嬷嬷,陪我四处走走吧。”楚月俏心里挂念着青书肯定回来了,她急于知道他带回了什么消息。 “皇婶,你不能走,你要带朕去俏客来吃饭的。”凌玄夜出宫就是为了能和楚月俏相处一会,自然不愿意楚月俏离开。 哪怕隔着皇叔,他能多看她两眼,也是好的。下一次出来,又不知道得多久以后。 在凌霄阁刚坐定,飞扬来报南州老城主求见,楚月俏不得不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见礼后,凌玄夜的社交牛逼症又犯了! 他不停地问老城主饮食起居等方面可还习惯,又在老城主面前,不停地狠狠地夸奖楚月俏,听得楚月俏毛骨悚然的。 随后,他又谈起抓捕阮玉郎的事,楚渊父子恨毒了阮玉郎,连忙问阮玉朗这边的事了了,能不能把他押到南州? 凌玄夜又送了个大大的人情,完全可以! 楚月俏觉得怪怪的,凌玄夜今日吃错药了?尽管心中狐疑,她还是给了他奇怪又感激的一瞥。 凌云舒心中愈发的不爽,陛下宣兵夺主了,这是在他的王府,是他的岳丈! 如果到这种程度,他还看不出凌玄夜的心思,那他就太笨了。但是凌玄夜是皇上,他又不好公然抵触,心情极其郁闷的走出大厅。 于是,很快凌玄夜和楚渊父子就商讨好了引渡阮玉郎、楚萍儿的相关事宜。 楚月俏听得一头雾水,楚萍儿可以不要她的命,阮玉朗在这儿直接咔嚓得了,省得夜长梦多。 小皇帝这是改了性子了,竟然没有提任何条件,就答应引渡阮玉郎的事,真是太阳从西边出了。 “陛下有什么打算?但凡南州能做到的,我外祖父肯定尽力相助。”楚月俏还是不放心,别被他个狐狸给算计了? “朕感谢皇婶给的牌子啊,这都是谢礼。”凌玄夜很好说话,“要不是皇婶的牌子,朕还真不知道我大梁贫乏日久,像阮玉朗之流竟富得流油。” “再说了,礼尚往来么!皇婶不会不知道,当初南州仅为一株天山雪莲,给大梁的谢礼和报酬多么丰厚吗?!” “那些谢礼助大梁渡过了最危难的时刻,朕铭感五内。”凌玄夜情真意切,款款而谈。 这一番神操作,直把楚渊感动的找不着北,不停地夸奖他是治世明君。 凌玄夜扫了楚月俏一眼,眼神里有少年的轻狂,还有炽热的爱意。 这时,凌云舒回了大厅,刚坐下,飞扬来报,“陛下,王爷,我们的人发现有一批黑衣人,正悄悄靠近刑部大牢,斩杀还是按兵不动,请陛下和王爷示下。” “就地格杀。”凌云舒冷酷无情的话语响彻整个大厅,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第193章 比试 凌玄夜非常敏感的说,“皇叔,他们会不会冲着阮玉朗去的?怎么朕刚一抓他,就有黑衣人,以前没有过的。” “臣猜想应该是,所以命令他们就地格杀!”凌云舒冷厉的说,那个铁血战神又回到了他身上。 “楚老城主,皇婶,皇叔,朕告辞了。”凌玄夜脚步匆匆,即刻离去。 他刚送完人情,千万不能让阮玉朗出事,他还没审问他呢! 凌云舒送走凌玄夜,心情愉悦的回了大厅,只有飞扬满头汗涔涔的站在凌霄阁门口,满腔怨艾。 王爷,这样好吗?您把陛下诓走了,自己可以去老城主那儿献殷勤了。可是陛下要是知道了,怪罪下来,不还是惩罚他这个谎报敌情的人。 “阮玉朗在城外养有死士,定会不顾一切的前来劫狱。不过,楚老城主不必担心,本王的人已经部署好了,就等着守株待兔。” 凌云舒宽慰楚渊,自己还亲自为老城主斟了一杯茶,看在飞扬在门口直撇嘴。 楚渊接过茶盏,“多谢贤侄了!” 凌云舒手一顿,他有这么老么,这一声称呼硬是把他抬得比楚月俏高了一辈。 楚月俏心里有事还没安排下去,凌玄夜走后她叫上珍嬷嬷,在王府里散步。 还没怎么走,就被青土拦住了去路。“主子,属下与摄政王的十日之约马上到了,不知王爷可准备好了?” “你放心,我自有安排,你只负责拼命地打就是。”楚月俏经青土提醒后,才恍然记起两人的比武约定,这可是个赚钱的好机会。 楚月俏去了西偏院,直接叫出青书,询问店铺的情况。 “摄政王出手后,我们的铺子都能够正常经营了,只是先前被怀王查出的银子和货物还未归还。” 青书觉得很可惜,店铺掌柜的和伙计好不容易赚的银子,竟进了怀王的腰包,太可恨了。 楚月俏挑眉,愚蠢的怀王,就这智商,还想和凌玄夜相争。“早晚有一天,他会怎么吞进去就怎么吐出来的。” “你今晚先去宫里帮我送一封信,送给小皇帝。然后再吩咐各大掌柜的,大肆宣传王爷不日要与青土对决的事。” “还有啊,一定要青萍在百花楼设个赌局,就押他俩的输赢。”楚月俏吩咐道。 怀王府里,怀王正在一个宠妾的房里寻欢作乐,管家慌慌张张的来报,“王爷,不好了,宫里的张统领来了,直接带了圣旨,要王爷去接旨。” 怀王心下狐疑,又很担心,张统领来宣旨肯定不是什么好事,难道他做得那些事东窗事发了? 不管了,先听听圣旨怎么说,再做决定。怀王这一去,就再也没有机会重新再做决定了。 张统领带了很多禁卫军,一看到怀王,直接拿下,让怀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接着,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怀王凌川舒,德行有亏,不敬君上。掌管市舶司,为中饱私囊而搜刮民膏,致商人歇业,市井凋敝。豢养私兵,此乃谋逆之罪。 今为民除害,捋其掌管市舶司之职,查没家产,贬为庶人。 钦此! 怀王的党羽在一夕之间,罢官的罢官,贬谪的贬谪,极心腹之人,全部下狱。怀王私养的兵士也没张统领一并查收。 “去命内务府,把从怀王府查没的好东西归总一下,送给摄政王妃。”凌玄夜吩咐福公公。 “不可啊,陛下。”福公公冒死劝谏。 “去,不要让朕说第二遍!” 福公公苦着脸走了,陛下他魔怔了,这可怎么办? 此时,摄政王要与南州青吾卫总教头比试的传言传遍了京师的大街小巷。 达官贵人,贩夫走卒,平头百姓都对此充满了兴趣。京师最大的青楼百花楼甚至都开了赌局。 第二日,吉祥街中心的一家茶楼里,二楼和三楼,人满为患。在茶楼前面,有一大片视野开阔的平地。 早有好事者在平地上搭好了高台,以供摄政王和总教头比武所用。 万人攒动,凌云舒一身月白锦袍飞跃到高台上,人群中发出一声欢呼。 “摄政王玉树临风,英武非凡。” “摄政王好帅啊——” 青土在茶楼三楼的一个包间里,站在楚月俏身侧。 看到凌云舒的人气这么高,他忽然心生怯意,“主子,您弄这么大阵仗,万一属下输了怎么办?” 青土好担心啊,关键是南州来的商人,主子店铺的掌柜和伙计都赌他能胜出,都押了很多银子。 青土担心自己输了,那南州的老乡们得给输的连裤衩都不剩。 “怕什么,打就是了。”楚月俏大剌剌的说。 “输了的话,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给你兜着。” “主子,什么条件?”青土急忙问。 “给你改个名字。”楚月俏云淡风清的说。 青土站在茶楼的窗边,正要跳下去到外面的高台上。听了楚月俏的话,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出去。 众人欢呼声后,青土一个纵身,跳到高台上。 高手相见,分外眼红。 “来者是客,请前辈赐教。”凌云舒很有礼貌的抱拳。 青土还礼之后,也不废话,挥动右臂,手化为掌,向凌云舒猛然劈去,出手快、狠、准,掌风凌厉,呼呼作响。 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凌云舒施展轻功,身体向后一纵,嗖地离地窜起,躲过青土的进攻。 然后,他借着身体下落的力道,挥拳而出,猛然砸向青土的头,拳头带风,双拳齐出,直奔青土的双眼。 两人你来我往,势均力敌。凌云舒出拳迅速,疾如闪电打出一道道残影。青土也是双掌翻飞,掀起阵阵狂风,看的台下的观众心惊胆战的。 “摄政王好神武。”人群中有太多凌云舒的死忠粉,“摄政王守护者我们大梁江山,是个大英雄!” “可惜摄政王毁了容,否则定是天下顶顶好的男儿。” “是呀,好可惜。”人群中有人遗憾的叹息。 伴随着叹息,紧接着是一声惊呼,原来,青土一掌过去,凌云舒尽管躲开了,但是掌边的劲风却扫落了他的面具。 第194章 俏公子到底是谁? 只见男子俊美异常,光洁白皙的脸庞,剑眉英挺,英气的眉下却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鼻梁高挺,嘴唇薄厚适中,轮廓棱角分明。 他脸部线条英气冷峻,衬得整张脸雍容华贵又一脸英气。矜贵、优雅、俊朗英气、帅气、妖孽…… 人群中传出女子的尖叫,“摄政王好俊美啊!” 这时,从茶楼三楼一个窗口嘭的悬下一幅巨大的画轴,一个清脆的声音呼唤着,“大家看看,摄政王帅不帅啊?” 凌云舒一听,是楚月俏的声音,这只小狐狸要干什么呢? 在转身一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那画轴上赫然画着他毁容后的面容。 只听楚月俏大声吆喝着,“摄政王的脸美不美啊?” “美——”人群中特别是那些女子尖叫着回答。 “可是谁能想到,摄政王之前毁容的脸就是这个样子的!”楚月俏指着垂下的画轴,“但是神医华天廷先生研制出一种独门秘药,治好了摄政王的脸。” 飞扬和王府的侍卫都为楚月俏捏一把汗,王妃胆子可真大,这不是虎口拔牙吗?!她竟敢拿王爷作伐子,天下恐怕就王妃敢想敢做了。 楚月俏继续吆喝,“这种药可以去疤痕,祛雀斑,平复皮肤皱纹,改善皮肤暗黄、干燥、毛孔粗大等问题。” “华神医医者仁心,几天几夜没睡觉,做出了二百盒药膏,大家有需要的吗?” “如果您脸上有明显的疤痕的,可以多涂抹一些,一个月之内不见效,双倍赔付。想改善皮肤,让自己的皮肤看起来水润有光泽的,一日只涂一次,一次只涂薄薄的一层即刻。” 楚月俏无视凌云舒黑沉的脸,继续卖力的推荐药膏, “这药膏男女都可以用,大家看看摄政王的脸就知道效果了。想不想要,想不想啊?” “想要的话,去吉安街新开的神医药堂去购买啊,只有二百盒,先到先得,后到没有啊!” 人群中有的人惊叹于华天廷的医术,有的人特别是年轻女子,迷恋凌云舒的俊美,还有很多人拔腿就朝吉安街而去。 凌云舒给楚月俏一搅和,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气势,青土感觉打不下去了,高手之间,惺惺相惜,他这样胜之不武啊。 这时,楚月俏让青书大喝一声,“比试暂停!” 凌云舒和青土不知道楚越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来。 “百花楼和神医药堂为了给大家更好的消费体验,将有更多优惠送给大家。” “百花楼的萍掌柜向大家许诺,大家押得赌注都会回馈大家以同等价值的物品,需要哪些可以前去百花楼自己挑选。” “如果没有需要的物品,可凭押注的凭证到神医药堂挑选一些延年益寿或强身健体的秘制药丸,或者一些美容美颜的药膏也可以,全部都是神医亲手做得,你们值得拥有!” 楚月俏话音一落,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眨眼功夫,就走的差不多了。 青土看着目瞪口呆的凌云舒,问,“摄政王,我们还比试吗?”人都走了,青土反倒觉得没有了压力,想和凌云舒继续一决高低。 凌云舒抬头看向茶楼三楼,只见楚月俏正指挥青书收起画轴,她看见凌云舒看她,冲他甜甜一笑,娇憨的声音像悦耳的音符飘荡进凌云舒的耳朵, “夫君,今天你好帅吖!” 凌云舒原本黑沉的脸立马见晴了,这个小女人说什么,她叫他“夫君”,她终于肯叫他夫君了。 凌云舒忍不住扶额轻笑,那性感低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他的俏儿啊,怎么能这么率真可爱?! 普天之下,恐怕只有她这么胆大无畏又离经叛道了,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 “改天我们再好好比试比试,今日人又多又乱,本王担心别伤着人了。”凌云舒对青土说道,实际上,他的心早飞到楚月俏那儿了,哪还有心思比武。 青土原来想与凌云舒一决高下的雄心壮志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他的心早跟着人群散了,恨不得一下子飞到百花楼和神医药堂去,看看他能分得多少银子。 凌云舒上了茶楼三楼,发现楚月俏正与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看账簿,算盘拨的噼里啪啦的。 那女子看到凌云舒进来,大剌剌的抬了下眼皮,扫了一眼就继续拨算盘去了。青书站在楚月俏身侧,手里拿着那副大大的画卷。 凌云舒伸手拿过画卷,展开细看,画卷画的是他受伤后的脸,伤口撕裂,像一只恐怖丑陋的虫子,伤口一片殷虹。 画卷画的逼真,仿佛那伤口还在不断冒出鲜血,逼真到凌云舒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脸,感官处于强烈的视觉冲击之中。 “谁画的?”凌云舒心中暗自惊叹,好一个丹青妙手! “主子。”青书淡定的回答,仿佛这对他主子来说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啊,我的天呢!”花枝招展的女人发出一声惊呼,她跑到桌子另一侧抱着楚月俏的胳膊,激动地摇来摇去,“主子,我们赚翻了。” “我们赚了二十多万两银子呢,短短两三天的时间,我们就赚了这么多。”那女人妆容艳俗,声音夸张,“主子,奴家崇拜你。” 听的凌云舒身上一阵恶寒,他忍不住轻咳一声,故作不悦的瞟了楚月俏一眼。 楚月俏心虚的冲他笑,看到他脸色仍然黑沉着,朝青萍和青书使了个眼色,青书率先面无表情的出去了,青萍朝凌云舒不满的呶呶嘴,一步三扭得走了。 “俏儿,本王的好王妃,你这是拿本王作伐子来赚银子啊!”凌云舒故意板着脸咬牙切齿的说。 “王爷,有话好好说,今日赚的银子我可以分你一些么。”楚月俏讨好的说,“谁让王爷英俊神武,美名远播,那么受人爱戴呢。” “照你说还是本王的错了?” “不,不,不,王爷,夫君,王爷夫君是最厉害的,要不我怎么能赚到这么多银子呢?!”楚月俏一副与有荣焉的傲娇模样。 凌云舒一听她叫夫君,面色稍霁。他打开那副卷轴,阴森森的问, “俏儿是不是要给本王解释一下,这幅画为什么是青书的主子作的?本王记得只有你见过本王毁容后的样子。” 凌云舒停顿了一下,一个猜想在他心中越来越清晰,“所以,青书的主子是俏公子,所以俏公子人呢?他到底是谁?” 第195章 关于楚南汐的惊天秘密 楚月俏呆了,光想着赚银子,忘了这茬了。眼见瞒也瞒不住,她故作神秘的反问,“王爷觉得会是谁呢?” 凌云舒不想和她绕圈子,直接挑明了,“我觉得是俏儿呢。” 楚月俏不置可否。 除了俏公子,谁能空手套白狼,仅利用他和青土的一场比试就赚的盆满钵满,可他明明看到策划这一切的是楚月俏,他的王妃。 所以,俏公子就是他的王妃,楚月俏啊。 凌云舒想起来就觉得特别骄傲,他的王妃是这世间少有的奇女子。 “本王不关心你是谁,本王只知你是本王的王妃。”凌云舒满眼宠溺,牵起楚月俏的手,下楼回家。 夫妻二人刚进府门,就远远的看见福公公站在凌霄阁门口。 “王爷,王妃,咱家终于等到您二位了。”福公公老远就打招呼。 “圣上可有什么吩咐?”凌云舒冷着脸问,他自昨日看清了凌玄夜的心思,一见和皇宫有关的人和事,就心下不喜。 福公公苦着脸,硬着头皮说,“陛下赏赐一些物件儿给王妃,命老奴送来。” “给王妃的?”凌云舒语速很慢,福公公听出了摄政王心中的不快,却不得不点头应是。 “他哪来的这些子好物件儿?” “王爷,是陛下查没怀王府时没收的。没有其他事了,老奴告辞了。”妈呀,摄政王身上的气压好低,福公公连咱家都不敢自称了,逃命似的跑了。 “俏儿,你看这些东西怎么处置?”凌云舒尽管生气,但是楚月俏没有拒绝,他只能顺着她。 楚月俏扫了一眼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流光溢彩的绫罗绸缎,“怀王府查没的好东西?!这怀王也太穷了。” 凌云舒听后尴尬的脚趾抠地,他比怀王还穷。 “王爷,这些可以卖么?”楚月俏问,她知道一些皇室的贡品是不能买卖的。 “别人不行,俏儿想卖的话,可以!”凌云舒丝毫没有自己就是皇室中人的自觉。 “王爷给安排吧,卖完了银子给青书。”楚月俏对站在一边的青书说,“银子你让我们的人带去大梁北境,一半送给王爷的部将,一半给二牛哥。” “俏儿这是想建立自己的武装了?”凌云舒忍不住问。 “王爷可以帮我吗?”楚月俏不答反问。 “为夫非常乐意!”凌云舒更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就是楚月俏自己没有想法,他也会为楚月俏打造一支铁血卫队。 “还要帮南州打造一支保家卫国的军队,不知王爷可愿意?”楚月俏得寸进尺的问。 “只要南州与大梁结永世之好,这有何不可?” 楚月俏凌云舒正商讨组建武装军队的时候,凌玄夜此时正在刑部大牢静静地看着阮玉朗。 “陛下,您不能这样对我,我追随先帝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阮玉朗不死心的为自己争取。 “你的功劳很大,你为相多年,把大梁白花花的银子都运到北夷去了,先帝泉下有知,会怎么感谢你呢?拓跋狼!” 阮玉朗身子一抖,陛下都知道了!他的眼底逐渐死灰一片,跪坐在地上,默不作声。 “你藏得够深的,堂堂北夷大王子,竟在我大梁屈尊降贵数十载,所图不小啊。”凌玄夜威压外放,却满是鄙夷, “只不过手段太过下作,软饭硬吃也就拓跋大王子最在行了。” “哈哈哈,”拓跋狼沧桑的声音飘荡在牢房,“成者王侯败者寇罢了,陛下又何必笑话我。” “南州俏公子富拥天下,不管是北夷还是大梁,能得俏公子钱力支持,定能雄霸天下。”凌玄夜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打断了拓跋狼的话。 “你知道俏公子是谁吗?”凌玄夜眼眸晶亮,“说了你可能不相信,你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呢!” 拓跋狼也是好奇,世人都知南州俏公子之名,却无人见过,“是我认识的人?” 凌玄夜勾唇一笑,棱角分明的薄唇里吐出几个字,“楚月俏,你的大女儿!” “不可能!”拓跋狼不相信。 “是不是你自己去想吧,拓跋狼,看在她的面子上,朕不杀你。”凌玄夜玩味的说,“但是,朕会把你送给南州,到了那儿,你能不能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如此阴毒?”拓跋狼又悔又恨,若他对楚月俏这个女儿多一点关注,哪怕残留一点点的父爱,不可能不知道楚月俏就是俏公子。 如若几年前他就知道这个消息,那么每年别说为北夷筹几十万两银子了,就是几百万、几千万两银子也不在话下。 真那样的话,北夷有钱有人,早就吞并了大梁和南州,一统大陆了。 拓跋狼悔不当初!“我要见楚月俏,我要见我的女儿。”只要楚月俏还认他这个爹,肯定有办法救他的。 “这辈子你都不可能再见到她,在你无视她的生命,把她扔弃在庄子上时,你想取她性命时,你怎么不想着见她?”凌玄夜为楚月俏抱不平,说的义愤填膺。 “陛下,”拓跋狼跪行到凌玄夜脚边,“陛下让罪臣见见女儿,若她还认我这个爹爹,罪臣肯定说服她入宫为妃,常伴陛下身边。” 凌玄夜眼底划过一丝犹豫,又一想那个女人岂是谁都能掌控的,影响的?! “你以为朕是个傻的,或者你一点都不了解你这个女儿!”凌玄夜转身走了,只留下拓跋狼在牢里悔恨的哀嚎。 刚走几步,楚萍儿就在另一则的牢房里哀求,“求陛下差人转告我父亲,求他救救臣妇。” “臣妇有个惊天秘密要告诉他,是关于他最疼爱的女儿楚南汐的,如果他不来救我,我就带着这个秘密下地狱。” 凌玄夜顿了下脚步,接着冷漠的走了。 刑部侍郎正在大牢门口,凌玄夜冷厉的声音命令道, “传朕旨意,把罪臣阮玉朗即刻押往南州。另外秘密审讯楚萍儿,让她把该吐的都吐出来,然后,给楚老城主传递消息,救不救她由楚老城主决定。” 第196章 互揭老底 凌玄夜离开牢房一会儿的时间,楚渊就带着自己的侍卫和楚月俏进了刑部大牢。 “你还是那么偏心!”楚萍儿面目狰狞,指着楚渊叫嚣,“我被关在这儿这么久,也不见你来救我,一听说有楚南汐的消息,你立马就来了。” 楚渊和楚憬安无视楚萍儿的指责,严厉的问她,“南汐在哪儿?” “先救我,否则你们谁也别想知道她的消息。”楚萍儿威胁道。 “外祖父,我们也不急在一时,我去找王爷说说,把她也一起押解到南州算了。”楚月俏慢悠悠地说,“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三人转身走了,身后传来楚萍儿的怒骂、哀求。 江川请示皇上,南州以五十万两纹银换取罪臣之妻楚萍儿的请求很快就准了。 于是,楚月俏要求刑部今晚就把阮玉朗、楚萍儿一起押解去摄政王府。因为,刑部还没有审问楚萍儿,三人就先回了王府。 三人回到王府,珍嬷嬷已经准备好膳食,摄政王已经等了有一会子了。几人匆忙用膳,楚渊父子打算膳后商量回南州的事情。 凌云舒从影卫中挑出二百人,打算一起随行保护,几人正商讨着路上的行程安排,飞扬来报刑部长官江川求见。 “微臣参见摄政王。”江川行完礼后直接道明来意,“下官受陛下之命,押解阮玉朗、楚萍儿交给老城主,特向楚老城主汇报审讯楚萍儿的结果。” “她招了什么?”楚月俏忍不住问。 “楚萍儿受不住刑,不仅招了她伙同阮玉朗多年来坑骗南州银子的事,还招供她曾软禁过南州圣女楚南汐。” 江川一头雾水,只是复述楚萍儿的话,“一个叫安玉山的人帮她看押楚南汐。” “她有没有说在哪里?”楚憬安急忙问。 “在北夷,具体在哪儿,她打死也不说。”江川回道,“明日她同阮玉朗一起被押往南州,行路艰难,恐她有性命之忧,刑罚不宜过重。” “先把他们安置在地牢,我去看看。”楚月俏指挥若定。 “多谢江大人,他日本王妃定会专门去感谢陛下。”楚月俏很感激,递给江川一沓子银票。 “本王陪你一起去。”凌云舒带着楚月俏去了王府的地牢,阮玉朗和楚萍儿带着手镣脚铐,刚被押解到地牢门口。 楚月俏冲着他们镇定的桀然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吩咐道,“把他们夫妻俩关在一间牢房里,卸了脚镣。过了今晚,他们怕是很难夫妻团聚了。” 王府侍卫得了令,把他们一起关在一间宽敞的牢房里,各种刑具一应俱全,吓得楚萍儿脚步踉跄。 “你们夫妻也太奇葩,”楚月俏讽刺道,“母亲,我以前给你那么多银子,可是你每个月花剩下的,也只给爹爹十之一二,其他的都被偷偷运到北夷去了。” “爹爹也够搞笑的,最近几个月铺子赚银子都赚的盆满钵满的,却不舍得给母亲一两银子,逼得母亲不得不变卖首饰度日。 而爹爹的银子却源源不断地运到北夷,你们的银子是给了同一个人吗?为什么不能跟对方说?” “但凡你们互相坦诚一点,相府到不了这个家散人亡的地步。”楚月俏貌似遗憾的说。 “你个逆女怎么会给我银子,我们到这步田地不都是你害得?”楚萍儿尖厉的声音飘荡在牢房。 “是你自己害自己!你们夫妻异心,相互防备。当初我每个月给相府那么多银子,虽然没有说明,但是一位你们至少一人一半。” “谁知你不仅不认我的好,还贪墨了爹爹那一份。”楚月俏随口说道,她要激起阮玉朗对楚萍儿的恨。 阮玉朗本来就懊悔听信楚萍儿母女的,没有好好利用楚月俏的财富,一听楚月俏的话,顿时怒火滔天, “毒妇,你骗我说是南州城主给的银子,我不欲与你争抢。原来都是女儿孝敬我们的,你竟都贪墨去了。” 阮玉朗想起楚月俏就是俏公子这件事,悔不当初。全赖楚萍儿,好好的女儿,她就是不喜,还蒙骗他一起讨厌女儿。 把个富甲天下的女儿,推得远远地,她现在还拒不承认女儿的好,真是蠢笨如猪。 “阮玉朗,拓跋狼是不是?”凌云舒冷冷的笑,“北夷大王子藏得够深的!” “是又如何?!本王在大梁这么多年,贵为丞相呢,要不是本王今年背运,说不定哪天就成了大梁皇帝。”拓跋狼桀桀怪笑,满脸狂傲。 “所以你派人刺杀本王,不止一次?!”凌云舒脸色更冷,眉宇间俨然露出凶悍的神色,脸上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狠厉。 拓跋狼大笑不止,露出你奈我何的神情,桀骜的看着凌云舒。 凌云舒眼神微眯,冷冽的气息一下子从身上散发出来。他眸色阴鸷,薄唇吐出的字冷的掉冰, “尊贵的大王子,你屈尊降贵的在大梁殚精竭虑,鞠躬尽瘁,可知北夷太后的行账内有好多比你年轻好看的儿郎,服侍她呢?” “你休要胡言乱语,她不是那种人。”拓跋狼像被人戳中了痛楚,声音嘶哑的反驳。 “她若不是那种人,怎忍心你在外二十多年,她只是利用你来巩固她儿子的大汗之位而已。” 凌云舒好看的唇里继续说着令拓跋狼崩溃的话,“你一生只爱她一个,可从不知道,你在她心里,一直就是个工具,一件值得用一辈子的工具。” “够了!”拓跋狼大喝一声,浑身颤抖。 “阮玉朗,你无耻!”楚萍儿气得指着拓跋狼大骂,“你骗取我的银子和感情,原来竟与北夷太后那个老女人有一腿。” “她曾是你爹的女人啊,乱伦,恶心——”楚萍儿越骂越气愤,连楚渊父子进来都没有发觉。 拓跋狼被揭了老底,又被楚萍儿这样骂,恼羞成怒,抬手狠狠地掴了她一耳光, “贱妇,你也不比我高尚,你设计陷害自己的姐姐,毒杀亲哥嫂,身边跟着多年的忠仆一个没留,全部杀死。你心如蛇蝎,有何资格骂我?” 第197章 楚萍儿怒杀阮玉朗 “我做这些不都是你引诱的?!我刚刚十四岁,你就想方设法的接近我,蛊惑我,你说你爱我,原来竟是为了个老女人忍辱受重。我呸——肮脏的狗男女!” “嘭”的一声,拓跋狼一脚把楚萍儿踢倒, “你个毒妇,生性嫉妒又恶毒,连自己的亲姐姐都不放过。是你自己先起了歹毒的心思,才能被我利用。要不是你这个愚蠢的女人,本王怎会如此狼狈?” “全怪我,是的,全怪我眼瞎,哈哈哈——”楚萍儿被踢得狼狈至极,疯了般狂笑起来。 她边笑边走到拓跋狼身边, “二十多年了,原来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老女人,你去南州假扮成秀才,专门引诱我,挑起我对家人的仇恨,骗了我那么多钱财都给了你,而你转手就给了那个老女人。” “听我说我姐姐是圣女,你又挑拨我与家人的关系,你说得圣女者得天下,全因为我父兄偏心,让我姐姐当圣女,让她坐拥天下。而这一切,也可以给我。” “这一切怪不得本王,要怪只怪你自己蠢!”拓跋狼嗤笑。 楚萍儿仿佛没有听到拓跋狼的话,仍然自言自语道,“你操控一切,让我软禁自己的姐姐,却偷偷把我姐姐送到北夷,妄想把我姐姐送给北夷大汗。” “而我,竟这么蠢,这么多年对你深信不疑。”楚萍儿说到最后,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本王说过是你自己蠢!” “是的,是我蠢,我引狼入室,罪不可恕!”楚萍儿声调平和,似是忏悔,又似回忆,神色平静,一只细弱的手却猛地拔下头上的金簪朝拓跋狼胸口刺去。 尖利的金簪一次又一次没入拓跋狼的胸口,鲜血喷涌到楚萍儿脸上、身上,她仍没有住手。 拓跋狼至死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楚萍儿手中,死在这个自己一直当做傀儡的女人手中。 他起初反抗性的踢了一脚,楚萍儿已经有了警惕性,被她轻易躲过,他想踢第二脚时,胸口血液喷涌,体力不济倒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楚萍儿的金簪一次又一次的刺入自己身体。 牢房里一片安静,能听见金簪入体又拔出来的“噗噗”声,凌云舒捂上楚月俏的眼睛,楚渊父子看着这一切,惊呆了,忘了制止。 楚月俏感觉过了很久,凌云舒拿开手,她看到楚萍儿浑身是血的坐在地上,脸上一片死气,拓跋狼的尸体被她扎的像筛子一样。 楚渊走到她面前,心疼的呼喊,“萍儿,萍儿,爹爹来了。” “爹爹又认我这个女儿了吗?”楚萍儿眼中划过一丝欢欣,随即又恢复了一片死寂,“可是女儿觉得自己不配呢。” “萍儿迷途知返,爹爹好开心。”楚渊声音哽咽。 “哥哥,萍儿错了,害了你和嫂嫂。以后,就拜托你在爹爹身前尽孝了。”做侍卫打扮的楚憬安红着眼点了点头,“二妹妹跟我们回南州吧。” 楚萍儿点了点头,她转向楚月俏和凌云舒恳求道, “求你们给丽儿一条活路,她一直藏在阮玉朗的成衣铺子的地下室内,他打算找个时机把丽儿送往北夷那个老女人那儿,我死也不会愿意的。” 楚月俏眼巴巴的看着楚萍儿,她这是想死了吗,所以死前托孤? “爹爹,哥哥,萍儿求你们一件事,把皓儿也一起带到南州吧。”楚萍儿爬到楚渊跟前,抱着他的腿哀求。 “他不是阮玉朗的儿子,是,是女儿与安二公子的私生子,求爹爹善待他。” 楚月俏心中酸涩,到了这个时候,楚萍儿还是无视她! “月俏,”楚萍儿一声喊,楚月俏忍不住颤一下,这个女人会跟她说什么? “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我的女儿,我生产时生完丽儿就晕过去了,醒了就看见你们两个婴孩,可你明显要比丽儿要大一些,看上去像是半个月大的孩子。” “这么多年,我心中怀疑,却没有证据,因为你与丽儿长得太像了。我想疼爱又怕你是姐姐的孩子。因为嫉妒姐姐,没法善待你。” “你可以去北夷找皓儿他爹,他应该知道真相,还有花涧村照顾你的二牛的娘,应该是姐姐跟前的大丫鬟青禾。” 楚萍儿看了楚月俏一眼,满是愧疚,“去问问他们吧,不管是不是,我今生都对不住你。” 楚月俏觉得今天的楚萍儿怪怪的,不过她也没有上心关注她,每个人都有权力选择自己未来的路,每个人也都要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买单,生,或者死。 “爹爹,带我回家吧。”楚萍儿像是一个从未离开家的女孩儿,朝楚渊父子撒娇,“我要沐浴净身,要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清清爽爽的回家。” 楚渊带她去了王府的客院,珍嬷嬷帮忙准备好了一切。 晚上,凌霄阁内,楚月俏正与凌云舒商谈去花涧村的事,珍嬷嬷慌张的进来禀报,楚萍儿服毒自尽了。 两人心中唏嘘一阵,楚月俏去了客院,看到外祖父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忍不住掉下泪来。 楚憬安已命楚伯安排好车马,准备明日一早启程回南州。原本就安排的差不多了,也没用多费事,一切安排就绪后,大家各自安歇。 第二日,楚渊拉着楚月俏的手,颓废哀伤,不舍得离去。 “外祖父,俏儿要去花涧村,去看看陈大娘。” 一听楚月俏的话,楚渊眼神一亮,是呀,他的南汐在什么地方呢,他还要去找来。 一行人绕道到了花涧村,远远地看到二牛的爹娘正带着三牛四牛在地里翻土。 “小姐,我们先把地准备好,等一开春你就派人来种药材。”陈大娘看到楚月俏,像以往一样亲切。 “青禾!”楚渊苍老威严的声音响起。 陈大娘一看来人,激动地扔了铁锹,跪地痛苦,“老爷,您终于来了,小姐终于没有危险了。” 楚月俏拉起青禾,一行人到了她家,听她把事情的细末娓娓道来。 第198章 此生圆满——大结局! 原来,当年拓跋狼伙同楚萍儿把楚南汐主仆骗出府,软禁起来。不久和楚南汐情投意合的南州士族安家的大公子就找了去。 拓跋狼知道安家是商业世家,安公子是经商奇才,就利用楚南汐控制安大公子为北夷皇室经商敛财。 楚南汐也被偷偷带到北夷,本来和安大公子还能见上面,一年后拓跋狼要把她献给北夷王。 楚南汐在去王宫的途中逃脱,后又被得了信的安二公子所救,为了避人耳目,躲在北夷,不敢回南州。 再后来,楚南汐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更不敢露面了,而北夷也在找楚南汐。 楚南汐生下女儿后为了保她活命,不得不派青禾偷偷抱走。 当时青禾抱着婴儿躲无可躲,恰逢和拓跋狼游历北夷的楚萍儿生产,她心生一计,把婴孩放到楚萍儿身边,才险险躲过追杀。 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尽管骗过了楚萍儿,但是在回到大梁后,楚萍儿怎么也喜欢不起来楚月俏。 青禾不敢在相府露面,又担心楚月俏因照顾不周而夭折,就偷偷贿赂楚月俏的奶娘,哄着楚萍儿把她送到花涧村。 楚月俏到了花涧村后,青禾才敢露面亲自照顾楚月俏,甚至不惜为了楚月俏而嫁给二牛爹。 后来,她又设计引来年少的楚惊鸿,楚惊鸿一见两岁多的楚月俏,不舍得丢下她,就派了青果、青书等人来照顾。 楚月俏再大一点,展现出惊人的经商天赋,就被接到南州去了,由青橙在花涧村假扮她,以蒙混相府众人。 “那南汐呢?”楚渊颤抖着嘴唇问。 “小姐还在北夷,由安公子的人照顾着。因为生小小姐时伤了身子,又东躲西藏的,没有养好身子。”青禾眼底泪光盈盈, “小姐这几年一直靠天珍地宝吊着命,她想回南州,想念老爷、大爷和少爷,可是身子太弱了,不能长途跋涉。” “谢天谢地,南汐她还活着。南汐会好的,会好的,华神医会医好她的。”楚渊激动地语无伦次。 楚渊也不想回南州了,他迫不及待的想去北夷见楚南汐。 “走,立马出发,去北夷。” “父亲,请三思。”楚憬安忍不住阻止,北夷对于他们,无异于龙潭虎穴,仅靠凌云舒给的二百人根本保证不了他们的安全。 楚渊冷静下来,几人又回了王府,从长计议。 凌云舒要青禾传信给安大公子,让他们去北夷与大梁交界的北境,那儿有大梁驻军。这边凌云舒、楚月俏和楚渊父子带着华天廷和二百侍卫,日夜兼程赶往北境。 半个月后,飞弘和二牛等在北境边城迎接他们。 人群中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袭皓月白的长袍,两鬓微微垂下几丝墨色的长发。他长身玉立,有翩翩世家公子的风采。 见了楚月俏,激动地满面通红,他的女儿啊,出落得如仙子一般,长相上继承了他和南汐的优点,经商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几天二牛天天在他耳边夸楚月俏,直把她讲成九天仙女下凡尘,一见之下,他觉得自己的女儿比那九天仙女还要好。 父女相见 ,免不了一阵唏嘘。接着安大公子与楚渊等人见礼后,带着楚渊父子和楚月俏去了军营一个营帐。 楚南汐几近病入膏肓,再加上这几日车马劳累,早已下不来床。父女、兄妹相见,又是哭泣又是欢笑。 当天饭后,华天廷就开始了着手医治楚南汐的病症,楚渊父子,安大公子,凌云舒和楚月俏则在一起商谈发动一场攻击,给北夷致命一击。 然后,利用北夷恢复战力的时间,南州也要建立一只无坚不摧的军队。 夕阳西下,楚月俏站在营帐外,一个赢弱的声音传来,“俏儿,进来,外面冷。”是娘亲的关切,透着浓厚的爱。 “俏儿,天冷,快披上。”一件狐裘大氅轻轻地披在她身上,大氅上有父亲的温暖。 “俏儿,回营帐……”是外祖父的疼惜。 “月俏妹子,拿着取暖。”二牛朝她怀里塞了个手炉。 “俏儿……”一直温暖的大手握住她冰冷的小手,高大的身躯为她挡住迎面而来的寒风,是她的夫君凌云舒。 楚月俏感受到满满的幸福,这一世,值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