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境》 第1章 孤婴 深夜,乌云遮住残月,黑暗笼罩森林。而森林中的一条小道上,几匹战马在飞速疾驰,打头的那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皮肤白皙,有着火红色的双眸,令人意外的是,如此剧烈的颠簸竟然没有吓到他,反而是他睁着双眼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咱们应该甩掉他们了吧!”,跟随着的一个人询问道。 “咱们偷跑出来虽占了先机,但是他们实在太厉害,不可掉以轻心”,抱着婴儿的那人说道。 “看!前面就是忠义关了……”,一名随从指向前方,只见巍峨的凌宇山脉间出现稀稀拉拉的几盏残灯,微弱的光晕如同寒风摇曳的烛火,掩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大名鼎鼎的忠义关。 众人一阵欣喜,领头的轻声吩咐:“到了忠义关就不用怕了,加快速度!” 忽然,一个黑影凭空出现在前方,相距数十米。众人一惊,急急拉住缰绳,心知大祸临头。众人还未看清,那黑影不知怎的又忽然闪现到他们面前。 “把孩子交给我,我让你们死得痛快些。”黑影沉声道。 众人不敢吱声,自知面前的这位强者,他们几人毫无还手之力。 那黑影见无人应答,便兀自走了过来,迈着坚实的步子,将脚下的石子、杂草踩的沙沙作响。 护送孩子的几人被这强大气场吓得一动不动,仿佛空气已经凝结,死亡已成必然。 此时,天上的云朵渐渐稀疏,形成空洞,月光随之倾潵而下,黑影的样子逐渐清晰起来。他是一个中年人,身着黑衣,虽光线不好,面相模糊,但是魁梧挺拔的身材、握实的双拳依然清晰可见。 忽然,一个巨石带着一阵狂风呼啸而至,黑衣人余光一扫,身体迅速反应,双腿弓步,以全身之力带动右拳,直直地打向迎面飞来的巨石。 “轰隆!”巨石碎裂,黑衣人除了衣服飐动剧烈,身体竟纹丝未动…… “平原老弟,久未交手有所长进啊。”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巨石飞来的方向传来,循声看去,迷雾中慢慢走出五个身着黑衣的人,处于中间的正摆手打着招呼。 “幕森……哼!贵国见我火之国势微,便动用手段扰我朝政,如今还插手王储之事,木之国的影部大统领,您可真是费心了。”这个被叫做平原的人气愤道。 “心是费了些,但是成果还是很丰硕的,这不,今天不但能得到这孩子,还能请您去我那里品茗作画,多好!”那个被称为幕森的人讪笑着说。 “呵呵,白日做梦!”,平原迅疾一闪,消失不见,众人愣神之间,怀抱婴儿的那人面部忽然遭到重击,直直飞了出去,怀中的婴儿因惯性被抛到了半空中。 平原伸手去接,只听“咔嚓”一声,一道蓝光闪过,婴儿随即消失在眼前。几乎同时,一个满身放电的滋滋作响的人出现平原右侧数米外的位置,怀中抱着婴儿。 平原面色阴沉,知道婴儿在这个人手里是休想再抢到了。 幕森一挥手,身旁余下的三人迅速冲了上去,平原并未逃跑,调转源力,直接迎面而上。平原虽身材魁梧,但身形诡异,趁着晦暗的夜色,人总是一闪一闪的出现,并瞬间给予重击,几人一时间竟只能勉强招架。 一旁观战的幕森不禁纳闷:“平原为什么不跑,婴儿在雷威的手里是不可能被抢走……” 幕森忽然想到了什么,紧忙看向那个抢到婴儿的人,大喊:“雷威!快回忠义关!” 被称作雷威的人,收到命令后,随即“咔嚓”一声,带着雷电闪向忠义关的方向。平原见雷威要跑,同样一闪,奔向他的路径,意图截住。 雷威反应极快,见状再次施展源术,又是“咔嚓”一声,险险躲过平原的拳头。 平原扑了个空,看着那道蓝光向着忠义关闪去,自知等待援兵的计划算是泡汤了,心中愤懑,转眼看向纠缠着自己的幕森等人,冷冷地说:“幕森老弟,准备受死吧。” 平原随之从怀中掏出一颗晶莹透彻的蓝色丹丸,幕森见状大呼“阻止他!” 几人迅速行动,但平原并未躲开攻击,将药丸吞服入体,滚滚的源力迅速散开的同时,双臂交叉挡住面门,身体半弓,双腿半曲,采取防御的姿态硬接了对方数下源术攻击。平原身上的衣服虽已部分碎裂,但药丸所蕴含的源力却趁此时间全部吸收。 平原凝聚心源,忽然大喝一声,全身随即通红,微微冒着热气。幕森见状紧锁双眉,心想,难道他已经自悟了吗? 平原忽地一闪,即刻出现在幕森面前,到来的还有那看不见影子的拳头。 看似夺命的一拳,在接触到幕森的一刻,竟然打空了。 只见幕森已然虚化,那一拳所接触到的身体竟然化作雾气飘散开来。而雾气随后开始蔓延,诡异地越发浓重,平原感觉接触到雾气的身体微微发凉,心知幕森又在用那不要脸的招数。 平源没有丝毫迟疑,转而攻击余下的三人。 又是一闪,出现在一个全身布满岩石的人前,随之而来的还是那夺命的拳头。那石头人心知不妙,迅速调转全身源力集中前臂,意欲防住这一拳。谁知平原这拳头太快,那人双臂刚刚抬起,平原的拳头便以迅雷之势穿过了他的胸膛,一大片血液组织在身后迸溅开来。 众人一惊,这时浓雾里传来幕森的声音:“快进来!”余下二人未敢有半点犹豫,迅速冲向雾中。 平原看向那两人,预判路径后意欲截击,可行动的那一刻,忽感自己的右拳被死死的束缚住。平原不禁疑惑地回头,竟发现那时候人在身体石化自己贯穿其胸腔的手臂,意图困住自己,这是垂死挣扎的招数! 平原挥动左手,旋即一掌拍向那人,顿时,整个石头人便碎裂开来。 得以脱困的平原,抬头看向幕森那边,发现其余人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团朦胧的雾气。 此时,一阵大风刮来,雾气随之吹散,而敌人却已不见踪影。 随着风势平息,一名少年从天而降,落在平原身旁,紧张地说:“师傅恕罪!白风来晚了!” 平原长叹一口气:“事发突然,不怪你,其他人呢?” 白风:“马上就到!” 平原指向那几个骑马的人:“婴儿已经到了忠义关,夺嫡的事情竟然有幕森参与,是我们预判不足,失了先机…唉…先把这几个人活着带回去吧。” 抱着婴儿逃亡忠义关的几人,在平原出现后便被死死镇住,随后那不到几分钟的激烈战斗,更是把他们惊得目瞪口呆,现在看见平原指向他们,这才想起要逃跑,但为时已晚。 十日之后,千里之外的木之国国都丰茂城,幕森怀抱着那名婴儿进入王宫,去拜见木之国国王叶芸。 这位年过半百的国王,前半生都在为振兴本国削弱他国而劳心费力,所以面相显得更加苍老。 叶芸半卧在一把栩栩如生的躺椅上,说这椅子栩栩如生,是因为躺椅由藤类植物所制,上面还长满了叶子,部分枝条同叶子形成一个遮阳棚,且躺椅上还生出几只游离的藤条,蜿蜒地向外生长。 “木王!”幕森怀抱婴儿,单膝跪地,恭敬地拜见叶芸。 叶芸睁开眼睛,语气平缓地说:“起来吧……前期的战报我已经看到了,没想到平原已习得地阶源术,炎曦那个娃娃的势力可以说是越来越强了。” 幕森:“木王,经过此次政变,我们暗中扶持的炎厉势力几乎全军覆没,仅剩下这名婴儿,影部多年的准备功亏一篑,我作为影部统领难逃罪责,望木王处置!” 叶芸并未起身,反倒轻轻扬了一下手腕,一根藤蔓在幕森面前长出,并仿佛有灵性般搀着幕森起身。 叶芸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们本来的目的只是搞乱火之国的朝政,不过仅通过一些手腕和计谋就让火之国改朝换代,未免天真了些。” 此话说完,君臣二人互视依旧,都有看出了彼此眼神中的不甘与无奈,气氛随之沉默。 “木王,石阎战死了!”暮森打破沉默,语气沉重地说。 “我知道……”叶芸暗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他为了木之国也算鞠躬尽瘁,我记得他的妻子是影部的王砺,对吧?” 幕森点头:“是的,他们还有个不到一岁的孩子。” 叶芸:“王砺不用在影部了,让她带着孩子去个安全地方,你们要好生抚慰,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 幕森:“是,我一会儿就去办。这名婴儿怎么办?他可是……炎族!” 叶芸慢慢起身离开藤椅,而藤椅则迅速收缩,一同进入叶芸的背部,转而消失不见。 叶芸缓步走向这名肤色白皙双眼火红的婴儿,这孩子瞪着双眼看向叶芸,茫然后忽然咧嘴一笑,发出咯咯的声音。 叶芸眉头微蹙,心生怜悯地说:“虽然此次我们和火之国背地里已经撕破了脸,但是面上的和谐谁也不会捅破,这孩子如果被世人所知,便会落得侵扰他国内政的口实,到时会影响木之国的声誉”,说话的同时,将手伸向婴儿的脸部轻轻揉搓,那婴儿咯咯笑得更开心了,略一思忖,“这孩子也不能死,毕竟是炎族人,以后长大了可能成为我们制衡火之国的一个筹码”…… 叶芸想了想,说:“那就派给王砺最后一个任务吧,将这孩子抚养成人,并且让他和石阎的那个儿子成为好朋友,日后可为我所用。还有,锁住这个孩子的心源,十岁以内不得凝聚心源,防止被火之国发现。” 幕森领命道:“是,我这就去办!” 丰茂城内的西南侧,有一处院子,墙壁、砖瓦都是黑色,门前街道少有行人,城内人都知这是木之国影部的大本营。看似普普通通的庭院,聚集着一群高手和能人,他们主要负责谍报、国家安全、监察百官,权力极大,手段残忍,所以外人避之不及,而幕森就是这个影部的大统领。 一个女人踉跄地走进幕森的书房,脚步时重时轻,拖着因终日哭泣而垮掉的身子。幕森见状,心生怜悯,想起要不是石阎拼死拖住平原,自己也生死难料。于是便急忙起身,郑重地说:“石夫人,石阎没有回来,是我的不是。” 王砺此时又止不住流泪,抽泣着说:“影部的工作本身就是鞠躬尽瘁、出生入死,我和石阎都有此觉悟,只是…只是…孩子还不到1岁,就没有了父亲,我…我…”话未说完便再次失声痛哭。 幕森沉默不语,因为此时说什么都感觉无力。待王砺渐渐冷静,停止哭泣后,幕森轻轻地说:“木王已经下旨,命影部护你母子终生周全。” 王砺流着泪默默地点了点头,幕森继续说:“还有最后一个任务要交给你,是木王的旨意。” 王砺一愣,收了泪水,看向幕森。 幕森:“今后,你不用在影部工作了,我会安排一个安静的地方让你生活,但是除了你的儿子外,你还需要多抚养一个孩子,就是石阎付出生命保护的那个孩子。” 王砺安静地听着,眼中渐渐透露出坚毅的神色。 幕森:“木王旨意,你需要待他如亲生一般,这孩子10岁之前不能凝聚心源,但源术、体术、幻灵术方面的知识你都要教他,以便日后为我所用。” 王砺静静点头,说道:“我接受任务……” 幕森听后,心中稍安,便击掌两次,紧接着一名手下抱着婴儿进入书房。王砺接过婴儿,看着熟睡的肉嘟嘟的脸蛋上,留着浅浅的微笑,想起自己的孩子和死去的丈夫,内心一时间五味杂陈,眼泪又开始不住地流下。 “这孩子叫什么?”王砺抬眼看向幕森。 幕森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既然是你抚养,名字由你定吧。” 王砺:“那就叫王阎吧!”幕森心中一凛,心想既是石阎所护王砺所养,这孩子叫王阎可以理解,只是这个名字总感觉在预示着什么。 幕森看着王砺怀抱婴儿的温柔场景,又不忍多说些什么:“名字起得不错,今晚我派人护送你去沁石镇,那里一应已安排妥当,日常生活物资钱财由影部专供,你安心抚养两个孩子,让他们长大成人,为国效力!” 王砺轻轻应允,抱着孩子走出房间,那孩子仍在熟睡,却不知自己的命运在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时已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不过人只要活着,就会有千百可能,源境之内,广阔的天地等待他大有作为。 第2章 石彪和王阎 十八年后…… “我们这片大陆名为源境,一少部分人天生具有心源。心源分有多种属性,每一种心源可以不断吸取周围环境中的相似属性的力量,凝聚心源,提升能力。心源之力即称为源力。将源力以不同形式释放出来,称为源术。源术分为人阶、地阶、天阶三种,所有源术皆可通过自悟习得,亦可通过源术卷轴习得,但地阶源术极少,天阶更是罕见。 与之对应亦有三类人,掌握人阶源术即为源师,通过战力和所掌握的源术不同,分为高中低阶,但实际的界限并不十分清晰。掌握地阶源术便称为宗师,而掌握天阶源术被尊称为天师,因这世间拥有心源的绝大多数人只是源师,所以‘源师’二字在广义上讲,也代表着所有拥有心源的人……” 石之国西侧的一个边陲小镇——沁石镇,坐落于群山之间的一小块平原,在平原的东侧有一处源师学堂,一位老者如念经般讲着书本上的理论知识。 坐在教室后排的一名白净少年,面部棱角分明,高挺鼻梁和炯炯有神的双眼透露着十足的英气,这就是王阎。 此时的王阎,正在低头看着一本杂书,讲的是武侠游记,课堂上经书似的内容实在引不起他的兴趣,真不明白母亲为什么非得逼着自己来上课。 忽然,王阎的同桌鼾声大作,竟是靠着椅背低头睡着了。这人浑身圆滚滚,体态略胖但却十分结实,憨厚的面容上微闭着的眼睛,肥厚的嘴唇缓缓流出韧性十足的口水,这位就是王阎的大哥石彪。 这突如其来的鼾声实在太大,同学们吓了一跳,纷纷转头去瞧。尴尬的老师十分气愤,重重地拍了两下桌子,声音极大。 石彪不由惊醒,感觉头皮有些痒,抬手去挠的时候发现整个教室都在看着他,短暂的沉默后忽然爆发出一阵哄笑。 “石!彪!”老者怒斥道,“你每天上课睡觉发呆,下课打架斗殴,课本一窍不通,捣蛋炉火纯青。亏得你母亲也是咱们院的教师,你就不觉得丢人么!?” 大家都对老师批评石彪的事情喜闻乐见,在沁石镇源师学院里,石彪绝对是一号人物,其母亲乃是学院里实力最强的源师,石彪更是遗传了他母亲的石系心源,从小即开始综合训练,心源强悍,源力充足,体术也不差,加之身材高大健硕,在源师学院的学生里几乎无人能敌。 石彪习惯性地站起来,态度随和,憨笑着低着头接受批评,他倒不是怕讲台上的老头,而是怕他的妈妈,那可是能送自己见阎王的人。 王阎低头偷笑,不自觉地举起手中的书掩住面部,却忘了自己拿的可是一本课外读物。 “王!阎!”老者继续咆哮道:“我没说你是吧,你十岁才开心源,心源凝聚你整整少了十年,你的源力是全院最弱的一个,还不好好听讲,上课看闲书,将来你想干什么?看大门是吗?” 王阎的畏惧同大哥石彪一样,于是也主动站起来接受批评,待老者训斥到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后,转而犟嘴道:“老师,你讲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罢了!” 老者本来准备对这两个混世魔王发发脾气就算了,没想到石彪态度不错,王阎竟然敢顶嘴。 “浪费时间!?”老者被气笑了,“那好,我问你几个问题,都知道的话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管你!” 王阎不应声,毕竟顶撞老师这种行为是要受母亲家法的,却也未拒绝,扬脸倔强地看着老者。 老者见王阎丝毫不服软,心中怒气更盛,但老师的面子还是要维护的,所以强压怒火,低沉地问道:“源术分为几阶?” 王阎刚才看得入神,并不知老师已讲过此题,自顾自地说道:“总的分三阶,天、地、人,其中天阶几乎没有,地阶凤毛麟角,人阶倒是有很多种。” 老者微曲双眼,看来王阎是真的知道,人阶源术分几种他还没有讲过,便来起兴趣,问道:“那人阶又源术怎么分?” 王阎:“人阶源术种类极多,分类复杂,且不断有源师创造和发展,所以具体分多少种没法回答。但是从形式上看,大体分为四类,第一是源力附体,即源力作用于自身,使机体具备源力属性特点;第二是源力凝聚,即源力以属性形式凝聚在肢体任何部位展现出来;第三是源力抛掷,即源力凝聚后,以不同形式抛掷,飞行及击中目标后亦可保持其属性特点,此类源术对心源要求较高,否则凝聚的源力在飞行中即刻会被环境稀释直至消失;第四是隔空凝结,即心源强大到一定程度时,可与周围环境相似属性产生共振,在不与肢体接触的情况下,亦可隔空凝结并输出源力。” 老者紧锁眉头,王阎所说的并不是书本所讲的内容,不过这种论调是源师界最近流行的一种说法,之前听闻的都是只言片语,这么系统的总结还是头一次,可能是他母亲教的,不过就算这样,也可证明这孩子是个有心之人,上进之人。此时心中怒气稍缓,欣赏之意油然而生,继续问道:“那你谈谈源师需要具备哪些能力?” 王阎:“所谓源师,即有心源。心生源力,凝聚而出,便为源术。所以源师需具备的,一是心源的维护,二是源术的使用,三是体术的训练,三者皆强且能合而为一,才可称为高手。还有一点,能识别幻术,破解灵术。” 老者:“呵~你还知道幻灵之术?” 王阎:“当然知道,幻术乃借助环境,幻化场景,或植入意念影响心神。灵术乃通灵万物,即可召唤世间生灵,又可召唤冥界游魂。只不过常有书说灵幻相通,但却并未多做解释,关于这点我始终想不通?” 老者:“哈哈哈……灵幻相通,别说你了,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源师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这句古话传承至今,相比也是有些道理的,何况幻师、灵师本就稀少,且十分隐秘,对灵幻之术的研究普遍在灵幻界内部进行,源师界对灵幻之术的心源至今还没有定论,当然了,我也不知道,哈哈哈…那我来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心源共有几种?” 王阎:“课本上说心源有火、水、土、风、冰、雷六大类,其中还有很多细分的心源种类,但我认为,心源无法确切地分为几种,古书《心之源》记载,心与自然同源,相互吸引凝结于心,便成心源。这段话我可以理解为自然存在什么力量,人就会什么心源,否则,古族的心源为何无法纳入这六大类心源中?” “你还知道古族?”老者已难掩欣赏之意,略一思忖,解释道:“古族的心源虽与六大类有所不同,不过也能勉强编入六大类心源中,只是书本上不写出来罢了。哈哈,王阎,你多看书多思考是好事,但是遇见问题还是要多听多问,虽然书本也有,但若无人指引,容易钻了牛角尖,这样反倒误了自己。好了,你俩都坐下吧。” 第3章 教育 终于下课了,石彪和王阎收拾好东西一起走出教室。 “源术理论课真无聊,源师吗,重要的还是打架,纸上谈兵有什么用?”石彪伸着懒腰说道。 王阎沉默着,自己心源十岁才开,自身心源弱,源力低,在这个学院里,论打架几乎是最弱的一个。王阎虽知石彪不是有意说出这些话来讥讽自己的,毕竟因有石彪罩着,他在这所学院也是无人敢惹的,但自己心里还是隐隐不安。 这时一个人忽然冲进二人中间,用双臂搂住二人,随之传来郎朗的笑声:“你们兄弟俩可真行,一个能文,一个能武,一个理论课跟老师叫板,一个源术课跟老师对打,哈哈哈,厉害厉害!” 石彪被他搂得走不好自己的路了,于是一抖肩膀将他手臂摆脱,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愤愤地问:“马横,凭什么你也睡觉老师不骂你呢?”。 马横佯装认真起来,面色严肃走近石彪,轻声耳语:“因为我不打呼噜!”随即又开始放声大笑,王阎也被滑稽的场景逗笑了。 这个马横,也是这所源师学院里的佼佼者,文化课名列前茅,打架吗只服石彪,三人常常玩在一起,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石彪:“你们就笑吧,改天被欺负了,千万别找我!我要是……” 石彪话未说完,忽然感觉周围有杀气,余光瞥见有一黑影靠近,本能地转头去看,发现一块如水缸般大小的巨石已经飞到了自己面前。 轰!石头带着石彪砸到远处的地面上。 马横惊讶地张着大嘴,被刚才一幕震惊地一动不动。而一旁王阎心生悲凉,感觉大限将至,原地站着紧闭双眼,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此时一道白影闪过! 石彪从巨石碎块中迅速起身,来不及观察周围,立马双腿跪地,抱拳举过头顶,大声求饶:“母亲,孩儿知道错了,孩儿再也不……” 石彪话未说完,只见那白影闪到他面前,一记鞭腿紧随其后,石彪腋下随即受到重击,再次飞了出去。 轰!石彪飞行了十余米,撞倒了路旁成片的树木。他口吐鲜血,但自知再不做点什么,恐怕今天就要交代这了。 于是,石彪立马调转源力,采取防御姿态,石化全身。可那如鬼魅般的白影转瞬而至,只见其双手高举,凭空在双手上出现两块巨大的花岗岩,白影随后挥舞着花岗岩轮番猛砸石彪。 石彪被打得啊啊大叫,用尽全身源力硬接着不间断的攻击。 事情发生得太快太震撼,马横惊得嘴都合不上了。不过听见石彪喊道母亲二字时,则更为震惊,转头看向双目紧闭的王阎,伸出颤抖的手指向那个白影,断断续续地问:“那是……王…砾…老师!?” 王阎根本没有听见马横说什么,耳朵里不断回响着石彪惨叫的声音,忽然觉得今天脑子真是进了水,干嘛要顶撞老师。母亲曾反复强调不能给她丢人,这下惨了,那老头肯定去告了个狠状。 这时,又一道白影闪过,冲进石彪和他母亲所造成的一团烟尘中。嘭地一声闷响,撞击声、惨叫声戛然而止。 烟尘渐渐散去,只见石彪母亲手中两块花岗岩悬在半空中,被无数树枝所缠绕,那树枝由一老者双臂而出,定睛一看,那老者竟是今天的理论课老师。 “我说王砺啊,我只是让你好好教育一下石彪,让他重视源术理论的学习,你这是干什么?”老者有些气喘地埋怨道。 石彪的母亲王砺说道:“林老,我这孩子淘气不懂事,惹您生气了,我这正教育他。”只见一身白衣的王砺收回花岗岩,将退去源力,恢复为双手,恭敬地回答着那位老者。 被称为林老的人也收回自己的源力,恢复正常,挺身而立看着王砺,惊讶地质问:“你管这叫教育孩子?” 王砺点了点头,略显得意地说:“石彪是石系心源,重在防御,所以我从小就这么锻炼他,这孩子本身也挺皮实的,这点打击不算什么。” 石彪被打的嗡嗡作响的脑袋刚刚清晰了些,就听见母亲的奇葩教育理论,感觉上辈子应该是做了什么大奸大恶之事,今生才会招此报应。此时,忽感胸口一闷,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随即呕出。 林老和王砺顿时满脸黑线。 “王砺!孩子被你打成这样,你还敢说是教育,赶紧住手!你若敢再这样殴打虐待石彪,我必向校长、镇长甚至本城统领汇报,实在不行石彪这孩子就放在我那里养,这么好的苗子不能被你打废了!”林老激动地说。 王砺暗自腹诽:石彪竟然学会装病耍滑这一套,回去一定要加强教育。但面上却急忙微笑讨好:“林老~林老!您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以后换种方式教育,我保证不再这样打孩子,好不好?” 林老气息稍稳,深吐一口气,说道:“石彪这孩子还是不错的,心源、源术、体术都很优秀,这么好的苗子要积极引导,你也是老师,这种棍棒教育难道不会造成孩子心理扭曲,将来危害社会怎么办?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说?!” 王砺连连称是,走过去恭敬地搀着林老,生怕他因为自己气坏了。林老还在慢慢顺着气,转眼看见不远处站着王阎、马横,便抬手示意他们过来。 看见林老的呼唤,二人陡然忐忑起来,不过却略有不同。区别在于马横是被王砾老师的教育方式震慑的,终归不管自己什么事,只是无缘由的紧张。 但王阎的内心却是七上八下,十分后悔上课时为什么要偷看杂书,而后为什么又要顶撞老师。母亲虽因他源力尚弱,教育他时常手下留情,但像母亲这种高级别的源师,手下留不留情对他来事说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在自己漫长的童年里,他和石彪已经不知多少回被母亲手下留情的教育,然后全身是伤地躺在床上,身心俱疲,相互依偎着感慨人生不易,活着无趣…… 二人战战兢兢地走到了林老和王砺的面前。林老说:“这俩孩子也是不错的,马横算是个全才,各方面都不差。王阎吗…” 王阎心中一揪,紧张地盯着林老,林老却称赞道:“今天着实让我对他刮目相看啊,虽然他心源不强,源力不足,但这孩子求上进,对于源术方面的知识知道不少。这点石彪你就需要加强。石彪啊,别看你现在心源、源术都很厉害,但你在只是在木之国的一座小城里的源师学院,若以此自满,那就如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将来会害了你的。 源师界里心源就有数十种,源术更有千百种,再结合体术、战术更是有无穷无尽的变化,你要多学习理论知识,这样才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真正的源师战斗,那是赤裸裸的搏杀,你只要疏忽一次,大意一点,便会一命呜呼,没有源师会对敌人手下留情。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听到林老苦口婆心的谆谆教诲,王阎的眼睛湿润了,毕竟这老师不但救自己于水火,顺便害夸了两句,太够意思了。 王砺听着林老中肯的劝说,句句都是肺腑之言,这是在传授源师活命的本事,是无数源师用血泪性命换回来的经验。 王砺感激地冲着林老点了点头。但听到林老最后问话时,竟发现无人回应,转头看向石彪。发现这孩子只是低着头,既不点头也不应声,完全对林老的话置若罔闻。 王砺登时怒气上涌,突然举起右掌猛拍了过去。 石彪并不是对林老的话无动于衷,而是被母亲砸得有些蒙,头昏昏沉沉,耳朵一直嗡嗡作响,只能听到林老在说话,却听不清说什么,想着八成是劝母亲不能打孩子之类的话。心中刚有些感动,谁知母亲毫无预兆的一记重掌猛然拍到了背上,自己一个趔趄扑倒在地,同时听到母亲的吼叫,耳朵不知为何瞬间又好了起来。 “林老在传授你真正有用的知识,你不谢谢老师愣着干嘛?” 石彪自是不知道林老传授了啥有用的知识,但从母亲的话里却咂么出了有用的信息——讨好林老,母亲便会消气。 林老见王砺又对孩子动手,刚要去拦,谁知石彪突然趴在地上咚咚地磕起头来,一个接着一个,毫不吝惜。 石彪甚至觉得气氛还不够,索性号啕大哭起来:“老师啊,学生错啦!我不应该在那么重要的源术理论课上睡觉,我没有透彻的理解源术理论的重要性,今后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做第一,老师您不要再生我气啦!啊……!” 林老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上课睡觉得多了,自己只是随便训斥了下,没想到对石彪这孩子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哭着磕头承认错误,态度诚恳,情真意切,心中开始不忍。 于是连忙扶起石彪,安慰道:“石彪你也是个好苗子,今后好好努力,老师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 石彪听闻此话,一面暗喜成效不错,一面自觉做戏要做全套,于是抱住了林老的大腿,更加声嘶力竭地嚎了起来,仿佛亲人离世般的悲痛欲绝。 马横看着眼前的一幕,再一次惊讶地合不拢嘴,石彪这货什么德行自己是清楚的,属于那种无风掀起三层浪,见树就要踹三脚。这种混不吝的人竟然会下跪?竟然会哭?竟然会央求着老师要努力学习!? 王阎和王砺默然地看着石彪,一个心中无奈,一个心中满意,二人心知肚明看着石彪表演。 林老扶起石彪反复安慰,又跟王砺说了几句关于孩子的事情之后,大家各自散开,石彪和王阎老实地跟着母亲,向家的方向慢慢走着。 第4章 回家 石彪、王阎的家在沁石镇东边的一处半山腰上,离学校很远,较为偏僻,周围没有任何住户,森林之中,夕阳之下,柔风渐起,景色怡然。 石彪和王阎从小就在这里生活,印象中十岁之前就没有出过山,自然也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所以童年里二人互相成了唯一的玩伴,或者说是铁腕教育中唯一的依靠。 母亲王砺从小便以自己独具特色的方式悉心教育兄弟二人,传授他们各种源师理论技战术,以及自己游历见闻,努力让他们即使身居幽林也不与外界完全断绝。 说到特色,最主要的便是十分生猛的训练模式。秉承着“棍棒出能人”的教育理念,王砺常常利用山中的猛兽、瀑布、洞穴作为考验,不断磨练二人的生存意志和搏杀能力。 较为耸人听闻的几次,包括把石彪、王阎放到熊洞过夜,扔到虎穴探险,坠入深潭不管。最为过分的就是荒郊野岭撇下,除了一身衣服什么都没有,靠一双手脚走回家,忍饿挨冻少说也得十余天。关键每季度都得来一次,比家长会都勤。 如此满怀母爱的极限教育,导致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生命力极其顽强,战斗力异常强悍,野外求生更是不在话下。 只是,同为源师,石彪心源五岁即成,六岁源力便可凝结,七岁就能操纵源术,同龄人里几乎天才般地存在。 反观王阎,十岁之前,心源宛如一团云烟,虚无缥缈,难以集成,遂无源力源技,活脱脱地像个劣种。可母亲王砺却从未轻视怠慢王阎这个孩子,源术不行便教体术,将自己一身的体术本事倾囊相授,再通过锻炼磨砺,练就了一副灵巧的身段。 同时,不断教育石彪要处处保护弟弟,做个大哥的样子。石彪儿时虽不理解,但看着矮自己半个脑袋的瘦小的弟弟,尤其听到一口一个“大哥”的呼唤。做一个好哥哥的信念,便在童年的嬉戏玩耍、患难与共中慢慢刻进了骨子里。 转眼间,二人到了十岁时,石彪已经可以源力凝聚,使用石甲、石盾等基础源术,而王阎的心源才开始慢慢凝聚,且速度缓慢。 又过了八年,也就是二人十八岁的当下,石彪已经使用源力抛掷,配合自己经过千锤百炼的壮实体格,将源力所化的巨石扔出去好远。反观王阎,心源凝聚虽晚,却成长极快,可再快也比不过石彪这类天才,且其心源火之属性极为霸道,导致源力难以掌控,源术更是无法使出,至今只能达到源力附体的程度。 好在王阎自小打下良好的体术基础,配合精壮的体格,即使只能源力附体,在学校里格斗测试时也毫不逊色,闪躲腾挪后突进肉搏,简单实用且有效。 王砺母子三人走在山林中一条蜿蜒而上的花岗岩小路上,路的尽头是一座灰白色的院子,那就是他们的家。三人推门而入,王砺一语未发径直走向厨房,石彪王阎二人识趣地拿起拖把和抹布各自干活,同时不苟言笑,生怕出了纰漏再惹母亲发火。 二十分钟后,饭菜已摆上桌面,一盘青菜和一大盆肉。可能到了长身体的年龄,两个小伙子的食量是越来越大,尤其对肉——这一相对昂贵的食材。 王砺收入还行,但养活两个大小伙子,还是稍显拮据,可唯独在吃的方面从不吝啬。知道石彪、王阎爱吃肉,于是每天都炖一锅肉,早上吃完晚上吃,剩了明天继续吃。 肉的做法也很简单,俗话说“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王砺每次都将新鲜的肉放入砂锅中,倒入清冽的山泉水,再放入盐、花椒大料、桂皮香叶、肉蔻白芷,炭火慢煨四个小时后,便肉香四溢,引得林中走兽常来窥探。 不过王砺却扛不住天天吃肉,那份青菜便是给自己预备的,采自山间青笋嫩蘑,放入蒜片淋油爆炒,便成了一道时蔬佳肴。王砺看着两个儿子对着那盆肉大快朵颐,表情还装作生气,内心却是一片温暖,仿佛看着自己的儿子们胡吃海塞,世界便是一片美好。 饭后,因石彪今天犯了错,王砺吩咐其洗碗。石彪不敢迟疑,立马点头,起身收拾。 王阎忽然站起身说道:“母亲,大哥身体有些难受,我陪他一起收拾吧”。 王砺并未回应算是默许,目送着欢欢喜喜逃脱的两个孩子,忽有一丝感动。想来十八年的朝夕共处,已凝结出血浓于水的兄弟情,相信在不久将来,感情深厚的两兄弟会相互倚重,遇到大风大浪也能相互扶持,不枉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也对得起自己老公的在天之灵。 王阎跟着石彪规规矩矩地进了厨房,见脱离了母亲的视野,便在厨房里小声商量着晚上的行动。 约一刻钟左右,石彪、王阎回到母亲身边,王砺站起说道:“今日都累了,咱们完成夜读就去睡觉,明日还要早起上学呢,你们都快些。”说罢起身走向院子,石彪王阎紧跟而去。 书房里的气氛有些搞笑,王阎饶有兴趣地看着那本上课时偷看的杂书,王砺则用一本传记挡住自己的脸一动不动,而石彪则老老实实地看着今天的课本。 王砺本是影部执事(一种官职),善于搏杀斗狠,对书本是真提不起什么兴趣,石彪也是遗传了她。但为了孩子的教育,也有作为教师的原因,王砺打石彪、王阎小时起便坚持饭后夜读,自己也强撑着看点稍微有些兴趣的东西,以作表率。 王阎倒是对读书很有兴趣,不过看的杂书太多,并不成体系。而石彪就比较惨了,因其学业不精,母亲王砺直接让他反复看课本,再好些也只能看看人物传记之类的正史,导致石彪从小就丧失对读书那点残余的兴趣。 但凡事总有例外,通过人物传记,少年懵懂的石彪觉得,作一位叱咤风云的将军或者领主,简直是这世界上最牛的一件事情,他不需要家族实力的扶持,全靠自己的实力以及人格魅力,笼络天下英才,共同打出一片天下,那这辈子就值了。 当石彪把这个中二的想法说给王阎听时,王阎十分严肃地递给他一本书——《老大的自我修养》。原是本娱乐性质的杂书,石彪却如获至宝,日夜研读,终于将其中重要知识点全部记下,自认为找到了成功的钥匙,对其日后的影响极为深远。当然,这是后话。 可此时的石彪,看的并不是《老大的自我修养》,而是如同天书般的课本。在母亲的逼迫下,只能强打精神去看。没成想看了两页,困意便滚滚袭来,书本上的文字开始打转,上下眼皮开始打架,眼神渐渐迷离,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碰了他一下,石彪惊醒,看见王阎用一种狡黠的眼神示意自己。顺着眼神看去,发现母亲已经熟睡了。 石彪觉得时机已成熟,便起身走到母亲身边,轻轻碰醒母亲,关切道:“母亲,时候不早了,您去睡吧。” 王砺被碰醒后,头有些昏沉,听到儿子的话,也未多想,说了句你们也早点休息,便走向自己的卧房。 石彪、王阎恭恭敬敬将母亲送出,透过书房的窗缝看着母亲一步一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卧室内的灯都没有亮,想来应该是直接睡下。但二人谁也不敢动,通过以往的血泪经验,需得再撑一会儿。 二人现在已无心看书,只能趴在窗棂前像做贼一样偷窥着。不一会,一股幽幽的呼声传来,二人相视一笑,便吹灭书房的灯,蹑手蹑脚地走进院子里。 为了稳妥起见,石彪还特意靠在母亲卧室的房门处仔细听了半天,确认母亲已经彻底睡熟,便带着王阎悄悄地出了院子。 王阎有些担心地说:“大哥,母亲明天会察觉出来吗?” 石彪:“母亲睡觉你还不知道,打雷都不会醒的,放心吧,没事的。走,去山里逛逛!” 一听到要去山里玩,王阎忧虑的心顿时消弭,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地跟着石彪跑了出去。 第5章 劣种 夜晚的树林,月光被薄云半掩,树木的残影如爪牙般扑在地上,伴着林间时断时续的鸟兽低吟,气氛甚是吓人,但对于两个从小在山林中长大的孩子,却是习以为常。 二人不断加快速度冲下山去,山中无路,深夜中更是难以看清,能在如此环境中健步如飞,靠的就是体术的本领。 只见兄弟二人一会在树梢上不断跳跃,一会在灌木中不断穿梭,王阎虽源力不强,但依托大小开始的体术训练,一点也不逊色于石彪。 追逐嬉戏间,石彪莫名停住,王阎一愣,立即减速来到他的身边,耳边没有了因疾驰产生的风声,周围随之安静下来。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像是女人发出的声音,二人交流下眼神,看出彼此的好奇,于是便循着声音方向奔去。 一个男人喝得酩酊大醉,衣衫不整,摇摇晃晃地走进一个坐在地上颤抖着的女子,旁边还有一具已经烧焦了的冒着丝丝白烟的尸体。 石彪和王阎躲在灌木丛里看着这一幕,从衣着上猜测,那个喝醉的男子肯定是名源师,而那名女子和已经烧焦了的人,八成是劣种。 在这个世界上,源师仅占总人口5%左右,其余皆是普通人。源师虽为少数,但由于掌握源术,能力远强于普通人,致使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权力、军力、财力、物力全都掌握在源师手里,源师自然也成为高人一等的存在,而那些普通人即被源师界蔑称为劣种。劣种的叫法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普通人与源师无法生育后代,这更加佐证了源师的高贵纯洁和普通人的劣等低下。 那名喝醉的源师口齿不清地说:“小妞,放乖一些,好好伺候本大爷,我不但能饶你不死…兴…兴许还能赏你一枚金币……” 那女孩看着慢慢走向自己的恶人,又看向躺在那里已经烧焦了的父亲,心中惊恐万分,全身战栗地说不出话来。 王砺从小就教育兄弟二人众生平等的道理,见此场景,王阎躲在草丛中小声道:“我去找母亲!” 石彪一把拉住王阎:“等母亲来了,这女孩可能就死了。” 王阎看着石彪跃跃欲试的表情,急忙阻止道:“那可是源师!旁边已经死了一个人,你可不要乱来啊!” 石彪有些不服,说:“母亲来了又能怎么样?源师杀了一个普通人,调查时只是说失手所杀,不是故意为之,赔钱就能了事,最多也就是监视居住三个月。可若是杀了源师,那就出大事了,按情节定罪,最重可问斩。母亲来了,也只能阻止,解决不了问题。还不如咱俩上去试试,一来亮明身份,对方肯定不敢置我们于死地,二来吗…”石彪拍了拍胸脯说:“你还不相信大哥我的实力吗?!” 王阎自然相信石彪,说:“说吧,大哥,你要怎么做?” 石彪很是高兴,终日训练,比试只能点到为止,他一直想找个机会试试自己的真正实力,于是说:“对方就一个人,咱们二打一,而且天黑彼此都看不清。一会儿,我牵制他,你趁机把那女孩救走,我再溜走,对方喝了酒,不会追上我们的。” 王阎一琢磨,感觉十分可行,点头同意后便开始悄悄迂回。石彪眼看王阎已走出一段距离,便跳出灌木丛,使着学校里的蛮横劲儿,大声喊道:“孙贼儿,放开那个女孩!”。 此时裤子脱到一半的源师,被喊声一惊,多年的战斗经历让他本能地迅速转身,调转源力准备应战。 月光晦暗,那名醉酒的源师看着一个粗壮的人影慢慢靠近,步子坚实从容,带着一股无畏的气势,更为关键的是,此人还没有亮出源力。 源师对战,生死只在一息之间,容不得一丝大意,所以对战之前都会调动心源,将源力扩散于全身,甚至将源力集中于某处,预备使用源术。但是也有不提前调转心源的,那就是高手,他们心源极为强大,可随意调转,源力使用收放自如。 看着黑影还在靠近,那名源师酒已醒了大半,急忙提上裤子,硬着头皮在那里撑着。对方实力不明,贸然进攻或者逃跑都可能送命,此时只能紧绷着神经死盯着那个黑影。 此时,薄云被一阵凉风吹散开,皎洁的月光挥洒而下,那影子也逐渐清晰起来。 那名源师紧锁眉头,露出疑惑的表情,因为眼前的竟然只是个毛头小子,心中忽然有种被耍的感觉。于是阴狠地说了句“找死”,同时双脚被火焰包裹住,二话不说冲向石彪,双方本相距两丈有余,那源师竟只迈三步便飞身踹向石彪的胸口。 石彪本来是准备一套说辞想唬住对方,毕竟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没想到对方上来就打,急忙调转源力将双臂石化,顶住了他这一脚攻击。 石彪被踢得后退数米,与那名源师拉开了距离,双臂火辣辣的疼。 源师眉毛一挑,没想到面前的少年竟然也是名源师,而且这么点的年纪,就能在一瞬间行云流水地完成凝聚心源、调转源力、释放源术的操作,关键是还挡住了自己的一脚,心中有种后生可畏的感觉。 于是说:“小兄弟,多有冒犯,可你想吃肉就自己去寻,搅了我的雅兴就不太好了吧,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排队吗。” 石彪没有听懂“吃肉”、“排队”的意思,只是深切地感受到刚才一脚的威力,若不及时防御,恐怕命就没了,于是破口大骂道:“呸!你个王八蛋真下死手啊,” 那名源师被石彪的不识抬举气乐了,想着反正也不是自己的地盘,杀了源师也无所谓。便不再废话,调转源力于双拳,两团熊熊烈火将其包裹住,随后直冲而来,速度极快。 石彪见此情形,本能地急速调转源力,再次石化前臂。那名源师见石彪故技重施,嘴角一笑,唿的一下闪到石彪身后,猛然起跳,双手抱拳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冲着石彪的背部砸了下去。 石彪感受到背部的煞气,再一次本能地集中全部源力于背部,后背瞬间生出一大块岩石,而那熊熊燃烧的拳头紧接而至。 轰!碎石连带着火花在林间崩炸开来。 那名源师攻击之后,迅速后跳保持距离,双拳由于刚才那次攻击,已满是鲜血,稍微一动,感觉到有几根掌骨已然骨折,心知大意了。 而石彪更惨,早先被母亲教育了一顿,源力消耗相当大,现在又碰见这个玩命的,才接了两招,体内源力便几乎耗尽,浑身虚弱无力。再加剧烈的撞击,振的他脑袋昏昏沉沉,五脏六腑又麻又痛。 “哈哈哈,小孟,你竟然连个小娃娃都收拾不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林间传来。 被称为小孟的源师咬牙切齿道:“老肖你少废话,不是让你警戒吗?这么大动静都不过来帮忙,我还以为你死了。” “这不是帮你警戒着呢吗。”被称为老肖的源师伸手一甩,随即从他的袍子里滚出来两个人,继续嘲笑道:“再说,我也没想到一个小娃娃能把你打成这样。本还想看看热闹,现在看来是得帮帮你了。” 小孟愣愣地看着滚出来的两个人,一个是那个女孩,另一个面相清秀的少年,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老肖哈哈大笑:“看来你是真喝多了,连这个毛头小子从你身后偷走了女孩都不知道。不过也难怪,这臭小子虽然心源不强,但是速度倒挺快,我好悬没逮到他。” 石彪知道计划已经败露,王阎和那女孩都被抓到了。石彪心知再打就没命了,于是立刻大声喊到:“我的母亲可是源师学院的王砺,你们敢这么打我,小心她找你们算账,在这个镇,统领都会给她面子。” 石彪本是不想报上母亲的名号,因为如果惹了祸,他的母亲又会教育他,不过现在的情况可顾不了那么多。 “王砺?”老肖自言自语道,“我没记错的话,她好像影部的,而且好像是……石阎的女人!” 老肖沉默了一会,随后沉声说:“小娃娃们,不要怪我,要怪就怪老天不公,你们今晚必须死,否则我们可就麻烦了。小孟,你看好这俩,老夫替你去灭了他。” 老肖说罢便全身燃起熊熊大火,起跑冲向石彪。 石彪本以为自己那番话会震慑住对方,完全没想到对方听了之后竟摆出玩命的架势还要打。石彪来不及多想,源力枯竭的情况下只能用体术了,于是转身便跑。 老肖的速度越来越快,看见石彪要跑,略一预判,猛一踩地,身体便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去,全身燃烧,平展双臂,形成如翅膀一般的火焰,范围较大,仿佛如凤凰一般贴地飞行。 石彪本在边跑边想如何救出王阎,忽然感觉身后光亮异常,于是回头去看,不由一惊,一只烈焰巨鸟凶猛地向自己扑来。 石彪从未见过此源术,但他也知道被击中非死即伤,可那火焰“翅膀”的范围太大,速度太快,而且是预判了自己的行动轨迹。 石彪恰巧看见前方有一小矮石,由不得多想便一步跃起,双脚落到石头上,随后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猛然发力,紧接着一个三百六十度后空翻,刚刚好躲过那火焰翅膀。只是由于体力不支,空中体型舒展不畅,导致重重地摔倒了地上。 第6章 噩梦的开始 “哈哈哈哈……肖老的凤展竟然让一个没源力的小子给躲过去了!”小孟看到此景,内心一片舒畅,不禁嘲笑道。 老肖:“少废话,快点杀了那两个小杂种,咱们闹的动静有点大,小心一会引来巡弋营和影部,那就麻烦了。快点,速战速决!” 石彪没有听清他们的对话,由于源力枯竭、体力不足,现在的头颅已是嗡嗡作响。不自主地单膝跪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名为老肖的源师。从其杀气凌凌的眼神中感觉到,死亡正在逼近。 老肖盯着石彪,表情复杂。心想这小子源力耗尽还能如此,心源体能定是不俗,若为我们的人,好好引导培养,将来定成大器,可惜了,可惜了。 老肖叹息之后,目光转而坚定起来。双拳突然燃起火焰,急速奔向石彪。 石彪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躲避这次攻击,但母亲多年的教育,培养了他坚韧不拔的意志品质。只见石彪勉强支撑起身体,随后身躯弓步向前,双臂挡住半身,咬紧牙关,准备再次硬接下一轮攻击。 另一处小孟听到老肖吩咐,虽有些不乐意,但也深知巡弋军和影部的厉害,若真的找在这里遇见,他和老肖可能都要死在异国他乡。甚至还会连累其他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于是,调转源力,慢慢走向趴在地上的王阎和女孩。 那女孩已经被吓坏了,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一旁的王阎在刚刚解救女孩的时,被突然出现的老肖一拳打得气力全无,只能无助地看着走向自己的源师。 小孟走到女孩旁,余光一瞥,一脚将其踢飞,如同踢一只赖皮狗般随意。女孩在空中无力地翻滚两圈,随后重重地撞在一旁的石头上,瞳孔一散,身体一软,便没有了气息。 王阎惊恐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想到杀人竟然如此随意,而且更随意的是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王阎不想死,努力用意念唤醒心源,可心源貌似没有一丝改变,全身无力而酥麻。 小孟看着困兽犹斗的王阎,不禁嘲笑道:“哈哈,别费劲啦,小爷我赐你一个痛快的!”。说着走到王阎身边,将源力集聚于右脚,右脚顿时燃起熊熊大火,后抬脚踝猛地一踢,正中王阎的腹部,后者随即飞出去十余米,在空中和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才停下来。 王阎的腹部剧痛无比,嗓眼儿一甜,不受控制地呕出一口鲜血,虚弱地喘着粗气。他感觉刚猛的火系源力已注入体内,肆意摧残着心源,破坏着腹腔脏器。 不远处的小孟看着仍在喘息的王阎很是惊讶,心中不解怎么还没有死。刚才那脚的力度,别说是个孩子,一般的成年源师都扛不住。转念一想,这个孩子小小年纪便这般抗打,若不趁其弱小时赶紧解决,日后肯定是个祸患。 小孟主意已定,快速奔向王阎,附带着更大的源力,朝着王阎的肚子又是一脚,后者应声又飞了出去,同时全身燃满烈火。 结果……落地停下后的王阎,还是剧痛无比,还是呕出鲜血,还是在喘着粗气吗,就是没死! 另一边,石彪透过手臂的缝隙死盯着老肖,待其踹到自己的一刹那,突然暴喝一声。 “轰!”石彪后退数步,却未倒下。 而老肖却震惊地看到,在接触的一刹那,石彪全身忽然被岩石覆盖,这是石系源术里常用的一招——“石甲”,简单而言就是全身布满石头,犹如一层铠甲在保护自己。只是此时“石甲”骤然形成,很是单薄,保护作用很有限。 老肖心知这招“石甲”源术,虽然基础普通,不足为惧,但是这孩子源术施展之快,时机把握之准,属实令人惊讶。可更奇怪的是,他哪来的源力……难道他有“心源抑术”(一种固本培元的心源提升术,指抑制部分源力于心源内储存,危急时刻在源力枯竭的情况释放)。 老肖思考至此,内心一惊,有“心源抑术”的孩子,自不会是普通人家的源师,背后定有大势力大家族的影子。如此来说,这俩孩子在夜晚失踪,家里人必会四处寻找,若是被他们发现,恐怕逃走的概率会更低。 老肖自觉不能再拖了,必须速速解决这个少年。 小孟用被火焰包裹的脚,连续猛踹躺在地上的王阎,一脚比一脚源力大,一脚比一脚用力狠。王阎被踢得衣服烧成片片灰烬,全身喷火,活像一个四处喷火即将爆炸的煤气罐。 可无论怎样,王阎就是不死。小孟惊疑地看着这个虽然十分弱小,却生命力诡异的源师,表情都快拧成了问号的形状。 此时的王阎全身剧痛,犹如无数双手在扯烂自己的肉体。可冥冥之中,本已破碎的心源却悄然凝聚,随后莫名其妙躁动,于此同时,滚滚源力如巨浪般席卷全身。 王阎忽然有一种感觉——体内沸腾躁动的源力自己并不熟悉! 王阎的心源属火系,炙热的源力本是他熟悉的感觉,可现在窜满全身的,竟然有些阴凉。 横蹿体内的不知名的源力,一面不断吸收着攻击注入的源力,一面不断修复着自己的内脏肌体,王阎的意识也奇迹般地开始恢复。 王阎感受自己仍然被猛烈地踢踹,可奇怪的是自己竟然感觉不到疼痛,反之随着火系源力的注入,自己越来越来躁动。 王阎微微睁开双源,模糊中看见不远处的战斗,夜色昏暗,虽看不清如何,但那炫动的火焰始终围着一处在舞动,不时有火花溅出。忽然想到火焰围绕的可能石彪,而石彪的境遇恐怕已危在旦夕。 想到此处,不知为何,周围的一切莫名开始清晰了起来,包括小孟的咒骂声、踢中自己的撞击声,还有远处战斗传来的轰轰声。王阎猛睁双眼,用身体死死抱住小孟的腿,同时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心源随之奔腾,唿的一声,紫色的火焰在自己身体燃烧起来。 被抱住的小孟刚一接触紫色火焰,顿感剧烈疼痛,想要抽出,却被抱得太紧拔不出来。于是,又将源力集中腿部,试图驱走王阎,没成想源力产生的火焰刚一燃起,随即被紫色火焰吞噬。 王阎身上的紫色火焰越燃越大,甚至在小孟的身体上开始灼烧,火焰沿着腿部袭满全身,钻心的痛楚随之而来,小孟发出绝望而凄厉的惨叫。 老肖这边正喘着气,本以为石彪的心源抑术压制不了太多源力,毕竟年龄不大,没想到石彪的源力源源不断。外加石系心源本身就擅长防御,如果只是一味在防御,自己这火系源术攻击力虽强,却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忽然,不远处的惨叫声传来,听到小孟的声音,老肖心中一惊,立马转头看向那边,只见小孟已被一团诡异的紫火裹挟着,身体抽搐而扭曲地挣扎着! 老肖盯着紫色的火焰,瞳孔扩张,目瞪口呆之后,心中却是一阵狂喜,不由惊呼一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肖果断放弃石彪,急速转向另一个战场,靠近时集中全部源力于右脚,凶猛踢向王阎的脑袋,力图一击毙命。 噗!犹如两团疾驰的烟花撞到了一起,在深夜里瞬间绽放出一片绚烂的火海。 王阎受到重击,应声飞出。可老肖这边竟吃了大亏,右脚被崩炸开的紫色火焰瞬间吞噬掉,身体多处也因溅落灼伤,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 独腿难支的老肖随即摇摇晃晃地倒下,看着一旁身体燃着紫火却毫无反应的小孟,心知大意了,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孩子妖火心源初现,就已达到炉火纯青的级别。 妖火虽为火系心源,却远强于普通的火系心源,关键两点就是,一能吞噬旁的火系源力化为己有,二能自我修复肌体。也就是说,单独与火系源师对战,妖火心源能一个打十个。 老肖抬头去瞧不远处遭到重击的王阎,此时不但没有死,紫色火焰还燃满全身,肌肤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老肖意识到自己再无任何胜算,小孟的尸体恐怕也抬不走了。但如果将这个孩子的消息带回去,可比与其余的一切都要有意义得多。老肖主意已定,艰难爬起,迅速进入林子里,消失不见。 石彪全身石化,将头埋在双臂之间,死死地防御着,听不清外界的任何声响,活像一具雕塑。在一切默然见,对自己身体突然喷涌而出的源力既惊讶又庆幸。 此时的石彪正等待着老肖的下一次攻击,可奇怪的是竟好久没有动静。疑惑的石彪谨慎地缓缓抬起头,面前面前空空如也,一个敌人也没有,而后又警觉地四处观察,这才发现不远处的一团紫火。 石彪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可四下一扫竟无任何踪迹,可能是本能的驱使,石彪想去瞧瞧那团紫火。刚想动一动,突然发现石化的全身难以行动,所以张嘴大喊:“王阎!王阎!你怎么样?” 此时倒在地上的王阎,升腾的火焰正慢慢消逝,微弱的紫色火苗不时从身体窜出,身体虽然在快速恢复,但是意识仿佛又回到混沌之中,无法感觉到外面的世界。 可能是之前的战斗太多进展,石彪一时难以驱散束缚双腿的石甲,于是只能慢慢平息自己的心源,抑制源力继续输出,如此等了一会,满是岩石的身体渐渐露出皮肤,又努力半天,身体终于恢复如常。 石彪揪心地快速跑向王阎,发现他身上的紫色火苗已完全熄灭,全身赤裸,竟无半点伤痕,胸部起伏规律,貌似什么事都没有。可稍一靠近,便会被其周身的滚滚热浪驱赶出来。 石彪从未见过弟弟这个样子,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此时,余光恰好扫见不远处冒着紫色火苗的发焦尸体,内心不由得疑惑起来,难道弟弟刚才烧死了一名源师? 石彪守着王阎又过不知多久,待后者意识逐渐清醒过来,月亮已经偏西。 王阎脑子里仿佛作了一个噩梦,断断续续却真真切切,在混沌中慢慢睁开惺忪的眼睛,瞧见月光下,一条小蛇的影子在眼前晃荡。 “大哥你光屁股干什么?”王阎有些虚弱地问道。 石彪满脑子惊讶与困惑,没成想却被弟弟的一句疑问破了防,于是笑骂道:“你也是好吧!嘿嘿,估计是刚才使用源术时,衣服被撑破了。” 王阎看着自己,发现也是裸体,想着搞不好是被烧没的,于是不自主地伸手挡住胯下。 石彪倒是坦然:“别挡了,这儿就咱俩,能活下来就不错了,现在还有力气去害羞……那个……老弟啊,你好像杀人了!” 王阎突然腾起,瞠目结舌道:“什么!?杀人!我杀谁了?!” 石彪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丝丝冒烟的尸体:“应该是那个”。 王阎仔细一看,难以置信道:“那可是源师,你觉得我能杀了他,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感觉跟做梦一般?” 石彪无奈地摇头,说:“刚才我一直抱成了个球让人砸,被砸了好一会儿忽然就没动静了,再抬头就看见你们两个躺在这儿,打我的那个人也不见了。我猜能把人烧成那样的,总不会是他的同伴吧……” 王阎不禁害怕道:“杀源师可是大罪啊,大哥,怎么办?帮帮我!” 石彪心想如果是告诉母亲,那母亲肯定要去报官,到时哥俩都会被抓起来,不行不行!转念又想,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个事情隐瞒下来。 石彪努力让自己冷静,对王阎认真地说:“咱们把尸体埋起来,然后悄悄回家,今晚的事决口不对任何人说,包括母亲,你能做到么?” 人毕竟是王阎杀的,心中怵得厉害,听到石彪的主意,虽心有犹豫,但仍点头同意。 于是,兄弟二人赤裸着身子开始打扫战场。现在已是深夜,虽不是伸手不见五指,但薄云遮蔽的月光,仍显得十分晦暗,加之二人初次杀人,致使精神高度紧张,所以很多事情都是草草了事。 石彪和王阎共挖了两个坑,一个用来埋那对父女,另一个用来埋那名源师。兄弟二人真诚地拜了拜那对父女,愿死者安息,王阎又胆怯地拜了拜那名源师,算是表达歉意。 一切妥当后,二人慌忙地逃回家,悄悄地进入房间,发现母亲还在卧房里熟睡着,侥幸之余,仍心有余悸地钻进自己的房间,稍稍擦拭了身上的污垢,便紧张地将被子蒙在头上。 虽然折腾了一整夜,但石彪王阎兄弟俩根本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一幕幕惊心动魄的场景,身体随之不自主地哆嗦起来。 第7章 消失 二人一夜未合眼,彼此沉默不语,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还在持续绷紧着他们的神经。 夜晚漫长而难熬,恐怖而心悸,当天边终于开始蒙蒙亮时,石彪首先打破沉默,小声说道:“要不咱俩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我觉得身上还有尸体的臭味……”。 听到尸体二字的王阎,冷不防地全身哆嗦起来,愣了愣,点头表示同意。 石彪、王阎找出干净的衣服,悄悄地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兄弟俩听到母亲那熟悉且温柔的鼾声,心中莫名安稳不少。 兄弟俩来到水井旁,脱光衣服,打了几桶冰凉的井水,用毛巾沁湿,快速地擦拭身子,试图抹去那股难以驱散的尸臭味儿。 王阎更是将头埋进水桶里,任凭冰凉沁入脑袋,拼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番擦拭后,二人觉得差不多了,再次穿好衣服。王阎仔细地嗅着身上的味道,流露出一丝厌恶。 石彪看着他紧张的样子,不禁宽慰道:“已经洗干净了,别太紧张,都会过去的。” 王阎低声说:“我感觉我的鼻子和嘴里都是那个味道,怎么都弄不掉……” 被王阎这么一提醒,石彪也深有同感,立马伸手止住王阎的话,说道:“停!这事先不要去想,快点收拾一下,母亲应该快醒了。” 说罢,兄弟二人抓紧打扫了一遍,又悄悄地回到房间。穿着衣服躺在床上,略微冷静下来的二人开始小声地交流着惊魂的昨夜,感觉昨夜发生的一切既真实又虚无,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杀了人,同时也在疑惑着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是源师还要他们的性命?思虑着尸体处理的是否妥当?回想着那个源师到底是怎么死的?…… “咚咚咚!” 突然敲门声响起,吓得兄弟二人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幸好门外传来的是母亲的声音:“抓紧起床,我去做饭,你们把房间收拾好,如果饭菜端上桌了,你们还没出现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随着母亲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兄弟二人平时听到这话,心里无奈而反感,但是今天却是特别温暖,感觉有着母亲的庇佑,自己就还是个孩子,昨夜发生的一切都能一笔勾销……就像噩梦一场。 二人坐到了餐桌上,母亲端上饭菜,三份粥、咸菜以及一大锅炖肉,二人闻着肉香,想起昨夜的焦尸,胃里随即翻江倒海。 王阎凝重地看向石彪,石彪闭着气微微地摇头,王阎会意,这是不能露出破绽的意思。 二人极快端起粥,夹起咸菜,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母亲刚从厨房端出干粮,发现二人竟然已经吃完。 石彪:“母亲,今天我们值日,需要早点去学校。”说罢就拎着书包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王阎紧随其后。 王砺还未来得及说话,两个孩子就已经跑出了院门,低头一看,竟发现炖肉好像一口未动,试探性地闻了闻,感觉没有变味,于是更加的疑惑地盯着门口? 此时石彪王阎兄弟俩,正狂奔着下山,仿佛在努力甩掉一头无形的紧跟着他们的野兽。 跑了好一会,回头望去,已完全看不到家的影子,石彪于是拉着王阎停了下来,猛喘两口气,突然提议:“王阎,开学的时间还早,要不咱去昨天的地方看看,顺便收拾收拾……” 石彪的声音虽越说越小,最终底气全无,但说到了王阎的心坎里,二人都有些妄想着昨夜的一切不过是场噩梦。 王阎点头同意后,于是二人凭着异常清晰的记忆开始寻找。寻着昨夜被自己踩踏的草地、折断的树枝,二人很快就找到了昨夜战斗过的那一小片开阔地,崩裂的碎石、灼烧的植被、散落的血迹都可以证明昨夜真实发生的一切。 但诡异的是,尸体消失了…… 二人无比震惊地看着他们记忆中的埋尸地点,齐膝深的坟坑空空如也,明明埋好的土不知被谁翻弄出来,形成两座小小的土包。 二人惊恐的眼睛,不断在彼此和空坟间游荡,心脏剧烈跳动,思维和记忆开始混乱。 石彪小心翼翼地求证道:“是不是记错了!?” 王阎倒还是清醒些:“不可能,我做了记号的。”王阎伸手指向前面的一棵树,那个树的树干上极为不明显地留下了一个血手印迹。 石彪看向血手印,又看向王阎,二人难以置信地说不出话来。 林间传来一声鸟鸣,把二人从震惊中拉回到现实。王阎突然说:“咱们得抓紧走了,否则一会儿母亲到了学校,咱们还未出现就坏了。” 可石彪指着眼前的坟坑哆哆嗦嗦地还想说些什么,王阎怕来不及了,于是猛拉着石彪跑下山去。 待到二人冲进教室时,大部分的学生已经来了,马横看见他们两个,挥手招呼,二人却呆呆地从他的身旁走过,没有理会。 马横以为这对儿兄弟应该是昨夜受了刺激,于是怜悯地看了看二人的背影,没有多说什么。 不一会,又是昨天的那个林老来上课,讲的依然是源术理论,课堂中死气沉沉。要是平时,哪怕是睡足了,石彪也能鼾声大作。可今日不同,经过从昨晚至今早的一连串惊吓,即使一夜未合眼,二人仍不感觉困意,脑子里搅拌着各种疑问,木讷地过了一上午。 下课的时候,二人悄悄地躲到角落聚在一起。石彪说:“这事太诡异了,要不咱们去问问林老”。 王阎也不知该怎么办,于是默不作声地看着石彪。石彪无奈地叹一口气,独自离开。 此时,马横忽然冲了过来,再次跳起来,搂住石彪肩膀,问道:“你们俩今天是怎么了,怪怪的。” 石彪立马堆出牵强的笑脸,忙说没事,表示要去咨询林老几个问题。 马横真搞不懂这人是怎么了,平时混不吝的人竟然要去问老师问题,看来王砺老师的教育方式果然有效。不过幸好自己没有摊上这样的母亲,马横心中一阵欣慰,便自顾自地找别人玩去了。 “老师,人在心源枯竭的时候,还能继续输出更多的心源么?”石彪认真地询问着。 林老看着石彪这孩子竟然来问源术理论的问题,欣慰地回答:“正常是不可能的,不过有几种情况可以。一是吃丹药,有些药物为特殊源师所制,吃进去后可短时间内较快的补充源力,较为常见的就是源力丹;二是水之心源,水之心源具有吸收和输出源力的能力,所以水系源术可以给别的源师补充源力;三是属性相同的环境,在属性相同的环境中,心源可以缓慢地汲取周围能量,形成源力,不过过程缓慢。” 石彪暗自想了下,好像这几种情况都不像自己昨天的样子。又问道:“有没有源力没了之后,突然又有的事情,当然,不是您说的那些情况?!” 林老轻抚胡须,想了想说道:“心源抑术!这个是从小施放在源师身上,通过抑制心源过快成长,而夯实基底,这有助于后期心源的稳步成长。不过,这招会的人极少,而且需要定期施加。说得明白些,这样的人才,往往都是给王室、世家贵族预备的。” 石彪感觉有些像了,说道:“那为什么这种心源抑术会在心源枯竭时继续输出源力呢?” 林老答道:“因为心源抑术会将你日常多余的源力压缩进一个心源无法探知的空间,到了你成年或者特殊情况,比如你身处险境时才会爆发出来。石彪,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石彪笑着答道:“没什么,昨晚看了不少书,有些问题想不通。” 林老扶须微笑:“多读书是好事,但书中的知识也不能钻牛角尖。” 石彪脑子想着自己的问题,没有回应林老的教诲,反而突兀地追问道:“老师,还有一个问题,有没有一种源术,可以冒出紫色的火焰?” 林老听到石彪的问题,立马皱起眉头,面色庄重地问道:“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呃……因为我昨天看了一本比较有年头的书,但书上的段落很多残缺不全,很多地方看不懂,紫色的火焰就是之一。”石彪努力解释道。 林老捻着胡须:“哦,这样啊……还记得王阎昨天谈论的古族么……”石彪竖起耳朵,集中全部注意力在听。 林老:“古族乃古之源族,基本都拥有着强大的心源和诡异的源力。传说之前的古族有百余种,现在吗,所剩寥寥,但也都是异常强大的存在,比如光之国的圣族,冰之国的凌族,水之国的宇族,我们国家的叶族,还有就是火之国的炎族。其中,炎氏族人在血脉觉醒后的源力就是紫色火焰,俗称妖火心源!” 石彪以为自己听错了,继续问道:“老师,你是说,身上冒出紫色火焰的就是炎族人?” 林老:“差不多,紫色火焰可是炎族心源觉醒的标志。” “什么是心源觉醒。”石彪不解地问道。 林老:“古族心源虽强,但传续困难,比如我们的王族——叶氏,虽然都姓叶,但只有几人的心源是正宗的叶系心源,能用出譬如‘森狱’之类的地阶源术。其余人,只是普通的土系植属心源罢了。而这些叶系心源的拥有者,并不是通过什么秘术或者努力,只是简单地被上天选中了而已。所以说心源觉醒的事是完全随机的。不过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光之国的圣族…” 后面的东西石彪半点未听,待林老说完,恭敬地致谢,随后踉跄地走出老师的书房。 虽然幼儿时便从母亲那里得知,王阎与自己姓氏不同、心源不同,本不是亲弟弟,可也绝对没想到会是炎族的人。回想起早晨卧房里的交谈,王阎貌似对紫色火焰和杀人经过都没有什么印象,如果回去告诉母亲的话,母亲就会知道昨夜的经过,杀源师这种罪过母亲必不会饶了自己。反之如果告诉王阎,真不知他会有什么反应,想起他先前木讷的样子,搞不好会受到更沉重的打击。 石彪一路沉思着回到教室,看见王阎还在那里发呆,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觉,思绪纷乱,扰的石彪什么都做不下去。 傍晚下课,回家时马横因为二人状态古怪,所以没有同行。二人一前一后走到半山腰时,王阎突然问道:“哥,你说我真的杀人了吗?” 石彪想了想,说:“说实话我是没看见你杀人,昨夜也是我推断你杀人的,现在想想,也有可能是被他的同伴杀死的,毕竟那个老头用的也是火术。” 王阎:“我今天仔细回忆了下,对于昨晚的事情,只记得我的心源好像突然变了,不像火系心源那种炙热的感觉,似乎有些凉,似乎又有些温暖……对了,你去问林老什么了?” 石彪稍微顿了一下,说:“我去问了为什么我的心源枯竭后还能有源力,老林说是一种叫做心源抑术的招数,从幼年时就施加我的身上,而且需要定期地不断施加,对培养心源有很大好处,昨天遇到紧急情况,就爆发出来了。” 王阎:“从记事时到上学前,除了母亲和你我几乎没见过任何人,既然是要定期施放这招数,那估计是母亲做的。” 石彪点点头:“有道理,咱们母亲那么厉害,会这种招数也不是没有可能。要是这样的话……你昨夜是不是跟我一样?” 王阎一愣:“好像就是,我也觉得心源有些不一样了,要不今晚咱们问问母亲!” 石彪:“可以,但是决口不能提到昨晚的事。” 石彪的内心还是不忍将王阎的身份告诉他,感觉一旦说出,这个炎族的弟弟恐怕就会和自己再有没有关系。 可是身份的疑云还是悬在石彪的脑海里,王阎为什么是炎族人?为什么会由母亲抚养长大?我们木之国不是与炎族为敌吗? 第8章 白风 二人推开门,母亲看孩子们回来了,将饭菜盛出,呼唤二人坐下。二人端坐在餐桌上,看着母亲一盘盘的菜端上桌,凉拌苦菊、蒜蓉油麦菜、清炒包菜、榨菜丝,最后主菜上来了,油汪汪的滋滋作响的一大份烤肉。 王砺看着满桌辛苦的成果,开心地说:“我看你们哥俩炖肉是吃腻了,今天我特意早回来,给你们做我拿手的烤肉”,说着拿出刀来切肉,只听那刀刃刚刚接触已是烤焦的猪皮,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伴着迷人的肉香扑面而来。 石彪、王阎一口酸水反倒口腔,被强行压了下去,努力地憋出笑脸看着母亲慈爱地给他们切肉。要说早上的炖肉已经让他们扛不住,现在的烤肉简直和昨夜的“肉香”一模一样,石彪已经坐不住了,说道:“母亲,这肉烤得真香,我去厨房找一些蘸料来吃。”说罢起身走向厨房。 王阎赶紧应和道:“哥!蘸料得放花生碎,你不知道在哪,我去帮你。”说罢也赶紧起身而去。 王砺纳闷儿,这两个孩子平时吃烤肉哪用过蘸料啊,一般都是刚端上桌就上手抓着吃,难道最近上学学会了餐桌礼仪? 二人在厨房假装翻着柜子,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一会无论如何得吃一些,不能让母亲看出破绽。而王砺面对着院子坐在餐桌前,等孩子时开始看着天空发呆…… “石阎……十八年了……我已经把儿子养成了大小伙子,还有那个你用命救下来的孩子,已经和石彪成了亲兄弟,他们将来一定能成为优秀的源师,为国家效力,为王室尽忠,成为你我的骄傲……石阎,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你在天上过得可好,我好想去天上陪你……”。王砺十五年间独自撑起这个家,全心全意地教育两个孩子,生活虽过得充实,但是往往自己独自安静下来时,就会想起丈夫,内心不免感伤。 忽然,天空不易察觉地波动了一下,王砺正好看见,心中一紧,立马起身快步走向院门。 王砺用很大的力道将院门从里推开,三个身着黑衣的人赫然站在门口,中间那个身材消瘦,留着一撇小胡子,旁边一人身材又胖又壮,另一人身材匀称,脸面白净。三人刚要去开门,却被王砺惊了一下,本能地后撤戒备起来。而厨房里的石彪和王阎听到响声,也好奇好奇地探出来。 王砺平静地说:“你们是什么人?” 那名小胡子源师赶紧双手抱头半鞠一躬,微笑着说:“拜见王执事,我等奉幕统领命令前来带石彪、王阎前往国都,陛下要召见。请看,这是慕大人的亲笔信。”说着递出手中一个黑色信封。 王砺并未去接,转而微笑着说:“都是影部的人,先进来再说吧”。王砺转身进入院里,坦然地背对三人,身形稳健。那三人互相看看,也未觉不妥,便要跟进去。 石彪、王阎听到是大名鼎鼎影部的人,还要接他们去国都见木王,兴奋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紧忙从厨房跑出来。王砺看见两个孩子刚跑出来,身后就感受到一丝难以察觉的源力波动。于是,没有任何犹豫,猛一转身,只听噗嗤一声。 那个留小胡子的源师后背无端出现了一个由精钢石构造而成的锥形物体,上面慢慢滴落下血液,小胡子源师来不及震惊便已半弓着身子奄奄一息,那精钢石的锥形物体其实是王砺的右手施放源力所成。只见她神色冷戾地慢慢抽出金刚椎,带着血肉摩擦的声音。 小胡子源师应声倒地,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画面也太震撼,待到小胡子源师倒下,两位同伴才反应过来,急忙调转心源,摆开架势,准备应战。被强烈震撼到的还有石彪和王阎,二人欣喜地跑到院里,却突然看到如此惨烈的画面,一个影部的源师就这么轻易地死在自家门口,杀人的竟然还是自己的母亲,手法之干脆,招数之狠辣,态度之从容,很难与平时的母亲关联起来。 王砺与另外的两名源师稍一对峙,未说任何废话,便一步跨过门槛,冲向那名胖子,胖子立马使用源术,用石甲附体,试图防御。此时王砺已冲至面前,见此立即做出判断,双手生成两个精钢石椎体,原地轻跳,刚悬到最高处,一瞬间用双臂刺向胖子眼睛数下。这石系源师常用石甲附体以提高防御力,而眼睛是少数几个无法防护的部位,王砺本是石系心源,自然熟知弱点。 胖子双眼爆出血浆,闭目嘶吼,胡乱挥舞着自己重重的拳头,以求打跑这个恐怖的母夜叉。而王砺攻击完成落地之后,便连续后跳,保持安全距离。此时那个白净的源师,看两个同伴先后倒下,便急忙冲了过去,王砺不知这人是何种心源,便机敏地摆好架势,随机应变。 只见源师跑到相距五步时,身体忽然变得透明,仔细一看分明变成了一个水人,那人在原有的速度上突然再次加速,形成一股波浪拍向王砺。由于距离太近、速度太快,王砺无处可躲,便双臂挡在面前,硬接了这一招。水浪刚过,心源随之传来了一阵虚弱感,这个是水系心源特有的属性——稀释源力。但王砺未作任何迟疑,水浪刚过,便急速转身,紧跟水浪,此时王砺与水浪同向而行,那水浪只移动了几步便停下,一个水人在浪花消逝时清晰起来,而王砺的夺命金钢锥已经刺了进去。 石彪和王阎看着母亲从门口冲了出去,院墙阻挡了视线,惨烈的叫声和激烈的战斗声不断传入,二人震惊之余又兴奋不已,从没见过源师间真正地输死搏杀,便挪动脚步想跑出门外。忽然院内门口悄无声息地落下一个身着白衣的人,用手臂随意一挥,一股劲风随之而起,将二人轻飘飘地吹起,而后又重重地摔到了屋墙上。那白衣男子的身边,又凭空冒出一个矮小的老头,白衣男子吩咐道:“快动手!”,矮个子源师领命走向石彪王阎二人。 王砺拔出了锥子,已经变回人形的白净源师胸前有两个大洞,不住地流血,身体随机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王砺转身看向院门,刚才战斗时已经听见院内的动静,于是急忙跑向院里。一个白衣男子却在此时慢慢走了出来,双手拍掌,皮笑肉不笑地说:“王执事,好身手啊,眨眼之间,我一个小组的人说灭就灭!” 之前激烈的战斗虽持续时间很短,但已消耗了不少的源力,此时看着面前的白衣男子,自知不可轻举妄动,于是王砺喘着气说:“我早已退出影部,所以不用叫王执事,若之前有什么瓜葛,对我来就是,不要连累孩子。” 白衣男子狡黠一笑:“别装了王执事,你应该能猜到,我们来可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那个孩子!” 王砺不由得揪起来,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为了那个孩子而来,必然是火之国的人。王砺努力稳住气息,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白衣男子狡黠一笑:“哈哈,说来惭愧,在你们木之国搜寻了这么些年都快放弃了,没想到这孩子自己爆发出了妖火心源,我不过来瞧瞧都对不住我这些年吃得苦。” 王砺听到妖火心源四个字,心中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情,自己怎么从来不知道,火之国的人怎么就知道了”。脑海中出现无数个疑问,但现在的情形让她无法多想,再次平复气息,一边仔细地听着院内的声音,一边问道:“这么大架势来这里抓人,潜伏在附近的影部(木之国)马上就会过来帮忙,你觉得能活着回去吗?!” 白衣男子哈哈哈大笑,说道:“我白风要办的事,谁能阻止的了,这里施放了幻术结界,再大的声音外面也听不到。附近的影部也早已解决,竟然只是一个二流源师,看来你们木之国的影部是越来越不行了。” 王砺听到白风二字,瞳孔瞬间紧缩,这是木之国影部挂上名号的人物,此人师从平原,风系心源,是火之国影部的重要人物,做事凶狠,战斗力极强。王砺深知自己现在的状态,肯定打不过面前这个年轻人,于是暗下决心拼死也要保住孩子。 在白风还未笑完之际,王砺趁其不备突然朝着院墙冲去,速度极快,与此同时,将全身金刚石化,轻易地撞开了院墙,看见两个孩子已经被泥土从头到脚裹成蚕蛹的模样,仅面部留下一小块区域用来呼吸。一个老头半截入土,两手拽着两个“蚕蛹”在往土里拉。 王砺心知不妙,这是地遁术,进去了虽然不会逃得太远,但想找到就很难了,于是便加快速度冲向老头。老头正在持续施展的遁术,根本无法抽身应对,看着王砺拼命的架势,便只能孤注一掷,加快将两个“蚕蛹”往土里拖。白风还在嘲笑之际,只看王砺忽然冲进院里,心知不妙,立马将右臂挺直置于身后,略一计算后,猛挥大臂,一道劲风平地而起,遇到墙壁,只见墙壁唰地一下出现了一条通透的砍痕,劲风冲过墙壁,气势凶猛,直直地冲向王砺的必经之路。 王砺深知,这哪里是一道劲风,这分明就是一道凶猛的“风刃”,此时的她速度极快,要想急刹车避开这道劲风几乎不可能,再者那老头仅头部露于地上,两个孩子已半身入土,来不及任何耽搁。而自己若是硬接了这道劲风,虽不至于毙命,但绝对会被震开好远,待到自己在回来时,两个孩子便会消失在土中。王砺有那么一瞬间不由得左右为难起来,白风也是算准了这一点。 可这繁乱的思绪只存在了一瞬间,影部的工作经验给了王砺极为机敏的决断力。只见,王砺极力调转全部源力集中于左手,一个锥形大盾牌瞬间出现,王砺猛一甩手,将盾牌深插于前方的地面上,同时突然猛跑数步,刚好跑到盾牌后侧时,劲风也呼啸而至,直直的砍到由金刚石所成的盾牌上。来势汹汹的风刃,遇见金刚石盾,随着一声清脆的撞击后便消逝不见,而王砺顺利地躲过后,三步并成两步跑到孩子身边,铆足全力,一脚踢向老头露在地上的脑袋,还未等老头发出恐惧的哀嚎,头颅便带着一道鲜血飞了出去。 白风听见自己风刃消逝的声音便知不妙,瞬间腾空进入院内,便已看见王砺拖着两个“蚕蛹”往屋里跑,旁边一个血淋淋的头颅兀自滚动着。白风一刻也不敢迟疑,急忙跟进屋内,只见餐桌下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圆洞,仿佛深不见底,而王砺正在抱着一个“蚕蛹”往里扔,更要命的是另一个“蚕蛹”已经不见了。 白风一记鞭腿重重地踢到了已经源力枯竭的王砺身上,王砺口吐鲜血横着飞了出去,带倒了许多家具,噗嗤一声撞到了墙上。而那个蚕蛹在王砺松手后因重力的原因,直直地向洞里掉去,白风伸手去抓,却因速度太快,仅仅与指尖擦过,而那个诡异的洞也随之消失,变回了原来的地板。 白风见状大喊:“魏文君快过来!” 不一会,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凭空出现在白风身旁,而周围的幻术结界随之消失,魏文君仔细看着地板上留存的痕迹,说道:“这是肖老爷子早先布下的传送结界,人已经被传送走了。” 白风:“传到哪里?” 被称为魏文君的女子答道:“不清楚。” 白风:“不清楚?你是什么狗屁幻师啊?” 魏文君眉头微蹙,满脸厌恶地看着白风说道:“这是地阶幻术,我也只是在书上见过,这种结界一旦开启数秒内便会消失,人会去那你只能问施放结界的肖老,可他老人家已经失踪十余年。还有,幻术结界我已经停止释放了,这么激烈的战斗产生的源术波动很快就会被附近的高手感知到,我劝你最好快跑,这里可是木之国。还有,你以后跟我说话客气点,小心我将今天的事说给大王听。” 白风听了魏文君的话,更加愤怒地瞪着她,而魏文君毫不示弱,横眉冷对,白风最终还是服软了,这女的他确实惹不起,但心中怒气难平,转而走向王砺。白风心想,那个孩子一直是大王的心病,自己本想隐匿住消息,偷偷地将孩子带回,送给大王一份大礼,没想到却被这个女人毁掉了,自己的部下三死一残,人也未抓到,真不知回去要如何交代。 此时的王砺已经瘫软在一堆杂物上,口唇边挂满鲜血,无力地喘着气,五脏六腑因为刚才那一脚被踢得破碎,死亡在一步一步一步地自己,但是她一点也感觉不到害怕,因为两个孩子已经活着离开,而且短时间内不会受到追杀,自己十几年前托人部下的传送结界终于派上了用场。此时的王砺,眼前开始不断浮现出那些陪伴孩子们成长的美好画面:嘤嘤啼哭、牙牙学语、蹒跚迈步、争抢吃食、四处惹祸,到最后渐渐长大成现在这般模样,两个上天入地的棒小伙笑着喊自己妈妈。王砺眼神渐渐迷离,留恋世间的不舍化作眼泪,滑落到挂着慈祥微笑的嘴角。 白风看着王砺的微笑,感觉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更加愤怒,于是用脚满含源力不断地猛踹着这位母亲。王砺身体随之抖动、震颤,毫无根骨地摇曳着,但她却感受不到身体的痛苦,感受不到呼吸地进出,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感受不到生命的消失,眼前的幻灯片最终定格在一幅画面,那是一个俊俏的男子满含阳关的微笑,温柔地递出一只手,爱怜地说“亲爱的,辛苦了”…… 石阎!这是王砺脑海里最后闪出的名字。 魏文君看着白风疯狂地虐待着尸体,身心又开始厌烦起这个疯子,于是自顾自地走出院子,消失在树林中。 第9章 卧龙山脉 木之国的西南侧矗立着卧龙山脉,逶迤绵亘千里,形似一条卧龙,与水之国、流金域形成天然分界。卧龙山脉日照充足,雨量充沛,峡谷纵横,人迹罕至,致使山脉里林木茂盛、四季常青、百花争艳、鸟兽欢腾,俨然成为动植物们的世外桃源。 此时的卧龙山脉正阴雨绵绵,在森林深处的一个地方,几米高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圆洞,圆洞内似乎藏着另一个时空。紧接着两个大大的“蚕蛹”从中出现,重重地掉落在地上,惊得附近鸟兽四散。 那两个“蚕蛹”刚一落地,由源力形成的土壳便碎裂开来,两个人晕头晕脑地爬了出来,一个是石彪,另一个是王阎。 二人茫然地看着周围的景象,感觉一切都恍如隔世,好像几分钟前他们还在为一份烤肉而恶心,现在却莫名其妙来到这片茂密丛林中。 石彪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看着旁边同样状态的王阎,疑惑地问:“咋回事?咱们怎么会在这?还有这是哪儿?” 王阎用昏昏沉沉的脑袋努力回想道:“我记得母亲跟人打了起来,然后来了一个人把咱俩吹到墙上,我被撞得不轻,正晕乎的时候,身子就被土慢慢包住,没有办法动弹。随后感觉自己在移动,突然又被抱了起来,最后就稀里糊涂又摔又滚,之后就不清楚了…” 石彪也渐渐清醒,说:“差不多,不过被抱起来之后,我好像听到了母亲在大喊。” 王阎:“我也听到了,但隔着土层一句话都没听清。你听到了什么?” “母亲说,让咱俩互相照顾,好好活着,她不能再陪咱俩了。”石彪语气沉重,说完便沉默着。 “你说母亲现在怎么样了?”王阎有些不敢相信。 石彪并未立即回答,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内心不祥的预感,让他长叹一声,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道:“可能已经不在了。” 王阎心中虽有答案,却始终不愿相信,更不愿相信石彪所说,有些烦躁地喊道:“你胡说,你亲眼看见母亲死啦?没亲眼看见,你怎敢如此说母亲不在了,难道你不希望母亲没事儿吗?!” 石彪理解王阎,但身为大哥又身处陌生境地,此时必须要理智些。想着那个白衣之人来去无踪,仅一招就将他俩打晕,况且在母亲最后扔下自己时,清晰地听见了母亲因受伤而发出的惨叫,一切都指向那个不好的推断,石彪不愿面对现实,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毕竟母亲在绝境时交代他俩要“相互帮助,好好活着”。 面对王阎的质问,石彪心中不舒服,嘴上却又不知该解释什么,他多么希望一切只是场噩梦,待到再睡醒时,母亲依然唤着他们早起吃饭。可雨水拍打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似乎老天在刻意鞭笞着他们,以提醒他们没有了母亲的庇佑,这世间的残酷与凉薄才刚刚开始。 人生头一次尝得无助的感觉,石彪再也忍不住,将眼睛埋入臂弯,开始无声地抽泣。 王阎看着一向刚猛的大哥竟在抽泣,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倔强的他依然执拗地认为母亲还活着,可眼睛却不自主地流起泪来。 此时山林间的雨越下越大,仿佛天塌了一般,豆大的雨滴疯狂地捶打着二人身体,可他们并未躲避,选择默默承受,任由身上雨打的刺痛消弭心中无奈的痛楚,似乎这样才会好受一些。 次日,林间一改昨日的阴郁氛围,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二人的脸庞上,林间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唤醒了昨夜在雨中哭着睡着的石彪和王阎。 王阎捂着肚子:“大哥,我好饿啊。” 石彪咽了口唾沫:“我也是啊,想想咱俩昨天就没吃东西。现在是啥时候了?” 王阎看着当头的太阳:“看日头的样子估计快中午了,哎,感觉昨天的事儿还历历在目。” 石彪沉思半晌,说:“现在仔细想想,昨天门口那几个声称自己为影部的人,来找咱俩去丰茂城接受木王召见,可是母亲却和她们打了起来,这说明什么?” 王阎挠了挠头:“见木王是好事啊,母亲为什么会跟他们打起来?” 石彪:“可以肯定的是母亲在拼死保护咱们俩,也就是说母亲不想让咱们跟着影部走,但是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我想不通。” 王阎:“我也相信母亲,至于为什么吗……大哥你说会不会跟前天晚上的事有关?” 石彪恍然大悟,神情严肃地说:“很有可能,应该是木之国影部想来抓咱俩,但是被母亲看穿了,所以打了起来,母亲为了保护咱们,拼死将咱俩救到了这个地方。” 这个拥有诸多逻辑问题的说法,获得了王阎的极大肯定,王阎不免心中内疚,感觉母亲的不幸可能与自己有直接的关系,不过另一面也让他心存一丝幻想——母亲可能只是被影部看押了。 王阎心情莫名好了许多,于是问:“那咱们抓紧回木之国?” 石彪无奈道:“老弟,你昨天也看到咱们和那些影部的差距了,人家一招就把咱俩打晕,母亲好不容易用性命救出咱俩,现在回去岂不是辜负了。” 王阎听出大哥已将母亲默认为已故,心里不爽,但却埋怨不出什么,只能忍着不出声,算是抗议。 石彪并未在意,继续说:“先找点吃的喝的吧,然后走出这片林子。之后的事,从长计议,反正不能不能回木之国。哎~你看书那么多,这里是哪儿?” 王阎扭着头,耍着脾气说:“不知道!” 石彪看出了王阎的敷衍,自己心中的郁火也难以压住,于是骂道:“你他妈一天天看的闲书都看到狗肚子里去啦,快起来看看,要不咱俩就在这困死得了,到时每人给母亲报仇,咱们娘三去阎王殿团聚。” 王阎听到要给母亲报仇,瞬间来了精神,于是急忙起身眺望四周,想了想说:“这里气温高,空气潮湿,植被也与咱家的不同,看样子像是南方,具体是什么方位我就说不准了。” 石彪:“我记得老师说过,木之国东边和南边全是海,北边是凌云山脉,但那里偏冷一些,只有西边是与流金域相连,所以说咱们现在无论在什么方位,向西走准没错,起码能离木之国远些。” 王阎点头同意,二人随即便在这茫茫雨林中开始一路往西走,同时寻觅些能吃能喝的东西,幸好生来就山林里度过了童年,野外生存什么根本难不倒这兄弟俩。只是出去之后的路该往哪走,兄弟二人默契地闭口不谈,心里却满是彷徨。 数百公里外的丰茂城影部大本营,幕森正在书房看着火之国最新的情报:炎曦已成为火之国的国王,这位年轻国王麾下的强大力量让他隐隐不安,脑海里开始盘算如何运用王阎这枚棋子。 次时房门被轻轻叩响,幕森并未抬头,喊了一声“进”,一个身着黑衣的人便悄声进入,手里拿着一份情报信,表情凝重。 “统领,沁石镇出事了!”黑衣人半跪着,双手承上那封情报信。 幕森忽地从座位上弹起,紧忙接过情报信,一目十行地快速阅览。情报信上简要写着王砺战死、石彪王阎失踪、火之国影部踪迹等信息。 幕森看后十分震惊,呆呆地伫立良久。心中疑惑火之国影部为何消息如此灵通、动作如此迅速。若情报属实,估摸着时间,现在的王阎可能已经到了炎曦的面前,可有一事令人不解——为何要带走石彪? 年过半百的幕森,心中开始不安起来,折损了王砺这员大将,丢失了王阎这枚棋子,自己辛辛苦苦用了近二十年做好的一步暗棋,竟然未到用时便已消逝,甚至有可能为他人做了嫁衣,真是功亏一篑。 木之国这些年虽过得还算平稳,可老木王年事已高,处理军务政事开始精力不足,少主又是个贪玩的性子,内不修权术,外不善武斗,全然没有老木王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与之对比的,是临国火之国的炎曦,听说其不但天资聪慧,为政治军锐意进取,自登基以来推出多想措施,振兴国力,效果显着,而且就算是对待劣种,也恩惠有佳,更有传言他还掌握了天阶源术。他与少主相比,相形见绌啊。 更要命的是,炎爔是由平原那个老不死的鼎立扶植上去的,自己当年还插手火之国的王储之争,简单来说,若不是计划败露,现在的火之国国王应该是王阎。 与这样一位心有芥蒂的君主做邻居,木之国未来会怎么样? 幕森想到此处百感交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此时突然有人推门而入,神色慌张。幕森见自己的手下不敲门就闯进来,慌慌张张得不成样子,于是教训道:“慌什么慌,难道天塌了不成。” “老…木王……殁了。” “什…什么!”幕森感觉天要塌了一样,难以置信地疾呼道。 第10章 相遇 石彪和王阎在丛林中一路向西走了好多日,靠着从小在林子里长大的经验,抓抓小动物、采采野果子,勉强能填饱肚子,好在王阎可以用源力轻松搞定火的问题,烤个食物、暖个身子倒也方便,活着还不算太辛苦。 一天在山间寻着水声,发现了一条小溪,二人兴奋不已,依据经验,有水的地方通常有人居住,小溪虽在林间,但沿着小溪走很大概率会碰到人家,况且就算没有人,沿着小溪顺流而下,往往就是走出群山的路。 二人在小溪里抓了很多鱼,王阎找了些树枝,使用源力生了一堆篝火,精心地烤着这久违的大餐。晚上守着皎洁的明月,围坐在篝火旁,听着潺潺的流水,暖洋洋地吃着烤鱼,这鱼虽小了些,但那迷人的焦香味却紧紧勾住他们的胃,多日的辛苦在咀嚼烤鱼的那一刻便烟消云散。 “我有点想母亲了,还记得这烤鱼的手法还是母亲教我的。”王阎打破了这和谐的氛围,低着头自顾自地说道。 石彪其实在前几日的跋涉中一直在考虑着王阎的事情:他是炎族却为何同自己一起长大,母亲的死是否跟他有关系?这些疑问让石彪很是心烦,感觉身旁的弟弟是个巨大的谜团。可现在听到王阎如此想念母亲,又想到母亲临终前的嘱托,忽然感觉到,无论王阎到底是谁,他都是同自己一同长大的弟弟,是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亲人。 想到此处,石彪慢慢放下手中的烤鱼,说:“别难过了,想想母亲的话,咱俩要好好活着,无论怎样,我永远都是你大哥,你也永远都是我的弟弟,在这个世界上,咱俩彼此都是最亲的人,没有之一。” 这话既是宽慰王阎,也是宽慰自己。是啊,既然现在回不了头,那为何还有纠结在无能为力的事情,当下最为重要的就是活下去,然后变强,最后为母亲报仇。 石彪忽然想开了,心情也好了,可看着王阎还是有些怏怏不乐,侧眼瞧着一旁的溪水便有了主意。于是宽衣解带,跳进小溪里,将水大力扬起。 王阎被水溅了一脸,孩子的玩性随即被勾起,立马脱去衣服跳进河里,同石彪开始打起了水仗,二人奋力扬着水花,肆意地欢笑着,仿佛回到了沁石镇,一切都是那么的无忧无虑。 夜已深,月亮高高挂起,篝火只剩下微弱的火苗,两个赤身裸体的人躺在篝火旁懒洋洋地睡去,无论精神和身体,都实在太累了。 远处的山谷中渐渐传来轰隆隆的水声,那声音越来越近,滚滚的波涛也随之而来,沿着小溪顺流而下,巨大的水量将小溪两岸全部淹没,很多树木甚至被推倒,而此时的石彪、王阎还在沉沉地睡着。 巨大的水流忽然将二人淹没,石彪、王阎从梦中惊醒,在水流滚动中睁开双眼,一瞬间还以为又进入了另一层梦境。但稍一呼吸,一口水呛入肺中,二人重被拉回现实,急忙闭气胡乱抓着周围的东西,好让自己固定住,再拼命向水面伸出脖子,用尽全力吸进一口气。 巨大的水流虽来势汹汹,但到了这片较为宽阔的滩涂上,水势便渐渐平息,石彪、王阎二人的大半身体也随之露出水面,二人一阵猛咳后,起身观察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 皓月当空,将水面映得波光粼粼,原本的小溪现已变成一片小湖,湖水不深,刚刚没过二人的膝盖。二人扫视一圈,发现远处的湖面上有几个人影来回闪动,还不时有火光乍现。 石彪仔细看了看,跟王阎说道:“你看那边是不是源师?他们好像在打架。” 王阎也看到了,点头表示同意。石彪又说:“好机会,跑了这么多天,终于见到人了,走啊,过去帮忙啊!” 王阎疑惑地看向石彪:“帮忙?!帮哪边?” 石彪只顾着见到人的兴奋劲,却忘了自己的处境,看着脚下慢慢下降的水面,仔细想了想,说:“管他呢,先凑过去看看,哪边胜算大就帮哪边,然后再跟着一起出山,两全其美,搞不好咱们兄弟还能找条活路!” 王阎听惯了石彪指挥,点头同意,随后同石彪慢慢靠过去。 湖面上打斗的源师,一波是两人,其中一个是身着白衣的女子,另一个是身着浅蓝色衣的男子。另一波是五个人,各个身着黑衣。 打斗的位置并未在湖的最深处,水面刚刚没过脚踝。只见五名黑衣人中的两人将自己化成火凤凰,直直冲向白衣女子,这招源术同前几天被称为老肖的那名源师施展的几乎一样。两个火凤凰速度极快,波及范围较大且高低错落,令这白衣女子无处可躲。 但看这白衣女子,挺身而立,摆好架势,完全没有要躲开的意思,只不过双手源力开始不断汇聚。 两只火凤凰见白衣女子近在眼前,便用腿部喷射火焰,加快速度冲去。 突然蓝衣男子从白衣女子前部的水面上悄无声息地迅速冒出,紧接着双手猛地拍向水面,他的前面瞬间竖起一道水墙,两只火凤凰来不及闪躲便冲进水墙。 水墙并未对他们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身上附着的火焰已稀释殆尽,自身的源力亦明显感觉不足。而且在蓝衣男子施展“水墙”源术时,白衣女子同时施展源术。 只见她伸展双臂,两道源力以肉眼可见的形式射到水墙后面的水面上,无数尖锐的冰凌瞬间产生并斜刺向天空。 那两只凤凰因为惯性保持着极快的速度,撞向水墙的一刹那,让他俩本能地闭上眼睛,而眼睛还未睁开之时,只听扑哧两声,身体便扎进冰刺中,月光下,暗红色的冰刺冒着蒸腾的热气。 未有任何喘息时间,一股劲风呼啸而至,将水墙从中劈开,随后砍向蓝衣男子,蓝衣男子双手还按在水里,来不及躲避,便急忙调转源力,只见那“风刃”刚一接触,蓝衣男子便整个身体化作水人,“风刃”将水人一劈两半,而水人随后却自行融合起来,蓝衣男子的模样开始恢复如常。 与此同时,黑暗中一个巨大的石球从水墙的断开处穿过,速度极快地砸向蓝衣男子,蓝衣男子还未从水人状态中恢复,石球便近在咫尺,蓝衣男子已无力躲避。 这时白衣女子冲到他面前,双臂交叉护住前胸,调转源力,巨大的冰层以她为中心迅速增大,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圆形冰墙。 轰!石球猛烈地撞到冰墙,相互作用力极大,冰墙与石球开始崩裂瓦解。石球表层碎裂后,一个男子忽然从里蹦出,全身石甲附体,只不过因为刚才的撞击,震的他头有些昏沉,身体有些摇晃。 另一边的白衣女子见对方立足未稳,便踩着冰墙未坍塌的部位,飞身而起,双手抱握悬于头顶,一把巨大的冰斧由手瞬间生成,白衣女子在空中极力扭曲着身体,想用尽全身力气劈向那人的头部。 在冒着寒光的巨大冰斧挥动之时,又一石球突然落在那人面前,那石球刚一着地,表层便随之碎裂,从中又出现一石甲附体的源师。 只见这源师左前臂已生成由岩石所构成的长盾,直接迎向劈过来的巨斧,白衣女子没有力气改变已经抡起来的巨斧,生生地砍向石盾。 巨斧与石盾刚一接触,剧烈的碰撞直接将冰斧瞬间震得粉碎,而石盾也留下一条深深地砍痕。 白衣女子刚一落地,那源师将石盾猛然举起,一个包裹着石头满含力道的右勾拳紧随而至。 白衣女子双手已震得发麻,这时看见对方那要命的拳头已接近面门,已容不得一丝犹豫,便用双臂护住脸部,同时释放源力让双臂结冰。 可时间根本来不及,那右勾拳直接打到白衣女子的双臂,白衣女子应声飞了出去。蓝衣男子见白衣女子向后飞去,立即将源力集中于脚,整个人如滑冰一样在水面迅速移动,稳稳地接住了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喘着粗气,努力地活动着双臂,传来只是阵阵痛麻的感觉,看到仅能轻微活动的手腕,有些顾虑地说:“我的手臂可能已经断了!” 蓝衣男子紧皱眉头,感觉到现在的形势极为不利,说道:“小姐你坚持下,我给你输入源力,咱俩趁机逃跑,不能跟他们打了。” 白衣女子看见不远处的两名石系源师间又缓缓落下一人,说道:“对方有个风系源师,那两个石球就是他扔过来的,你觉得咱们能跑过他么。你快给我源力,三个人而已,我就不信打不过。”说罢,用源力渐渐将双臂冻住,准备再次迎战。 远处躲在树后观察的石彪、王阎,看着仅发生在几个呼吸间的激烈战斗震惊不已,两边源术的配合、源力的施展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王阎看见双方战斗稍有停歇,便急忙问石彪:“想好了吗,帮哪边?” 石彪被王阎从震惊中拉回来,忽然有点后悔刚才跟王阎定下那个计策,这两拨人实在太厉害,插手哪边都极有可能送命,本来以为两边只是打个架,没想到上来就死了两个源师,这是正儿八经的搏命,稍有不慎,跑都没法跑。 石彪思虑着是否要参活这趟浑水时,不经意间看到王阎没有一丝畏惧的眼神,瞬间觉得当大哥的绝对不能怂,为了面子死也得撑着,于是本能地回答道:“帮人多的那边!” 王阎点头同意,说道:“一起上?还是你主战我迂回?” 石彪感觉这个弟弟仿佛血液里就流淌着战斗的基因,面对生死之战,没有畏惧,只有冷静。稍一犹豫说道:“上次咱俩使得那招,也没讨到什么便宜,这次换个战术,叫做分层攻击。” 王阎头一次听到这词儿,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石彪。 石彪继续说道:“简单来讲,就是你速度快你先冲,我紧随其后,不过在那之前我会抛掷出几块巨石,能打到最好,打不到也可以给你做个掩护。” 王阎感觉这个战术很妙,点头同意,调整心源,调转源力,向石彪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石彪看着王阎兴奋的样子,内心一阵无奈,抡圆了胳膊铆足劲儿连续扔出两块巨石,与此同时,王阎如听到发令枪般,快速冲了过去。 石彪和王阎的目标正是白衣女子和蓝衣男子,此时对峙中的蓝衣男子突然感到身后有源力波动,立马转身,三个手持白刃的源师从水面上悄然冒出,蓝衣男子见到对方还有援军不禁大惊失色,急忙大喊:“后面有人!” 白衣女子虽听到呼喊,却并未回头,因为她看见不远处与她们对峙的人也已经开始动手。源师之间的战斗,生死只在一瞬间,所以观察敌人是重中之重,对方刚才风系与石系源术的配合让她记忆犹新,担心自己稍一回头,两个石球可能就会被再次扔过来。 于是,白衣女子大喊:“你应付后面,我对付前面!” 话音刚落,蓝衣男子还未有反应,那三人便迅速逼近,蓝衣男子调转源力,心知对方三人和自己同为水系心源,优缺点彼此熟知,恐怕自己要用什么源术对方都已有预判,这下麻烦了! 第11章 阴差阳错 正当蓝衣男子一筹莫展之时,一块岩石带着破风声呼啸而至,正正好好地砸到了中间那名手持白刃源师的枕部,那源师毫无防备,被直接砸晕拍到了水里。 见同伙被袭,剩余的那两源师迅速转身观察情况。其中一人刚一回头,另一块岩石便已飞至面前,只见岩石刚一接触,那人身体瞬间水化,而岩石穿过其身体砸入水面。 时间往前几秒钟,此时王阎正不断加快速度冲向目标,忽然发现目标身后竟然凭空冒出了三个人,本能地认为那是蓝衣男子的同伙,可这样的话,岂不是蓝衣男子这边人更多,依据大哥的思路,是不是需要改变改变目标。 王阎正犹豫之际,看到石彪扔出去的岩石已经砸到了三人中的一人,立马领悟了大哥的意思,既然已经定下,即使多了三个“同伙”,双方人数发生变化,也不能擅自改变目标! 王阎主意已定,眼看距离越来越近,便将源力施展于全身。于是,一个浑身冒火的人突然出现在湖面上,如流星一般划过黑暗。 时间回到刚才,那剩下的两名手持白刃的源师,其中一人刚水化躲过岩石,结果浑身冒火的王阎便冲过来,没头没脑地飞起一脚踹向自己胸口。 “水化”这招源术,是将全身变为水之形态,可躲得过大多数的攻击,算是水系心源的一个保命源术,也是很多水系源术施展的基础。缺点是消耗较大,维持时间较短,且恢复正常状态过程中,心源无法同时释放别的源术,导致存在一个时间极短的防御薄弱期。高手往往会准确预判并充分利用这个防御薄弱期,如同王砺杀死那名水系源师一样,达到一击毙命的效果,可其间的分寸把控却是需要大量实战经验累积的。 而毫无战斗经验的王阎正巧赶上处于薄弱期的水系源师,那满含源力的一脚猛地踹到胸口,炙热的火系源力直接注入体内,随后又从后背对应处喷射出来!那名源师被踢开一段距离,踉跄几步后,直直摔进水里。 最后剩下的那名源师,惊讶地看着突如其来的一幕,同伴相继倒下,不由怒从心来,周身带起巨浪,向着王阎汹涌而去。 王阎自打上次激发出了妖火心源,虽之后又隐匿起来,变回原来的火系心源,但源力却在不知不觉有了质的飞跃。王阎阶段性的失忆,虽不记得妖火心源的事,但源力的变化还是有所感觉,不过今天一试还是让他震惊不已,本来只是想将那名源师踹倒,结果铆足源力的一脚竟然将那人踹穿了! 而且,自己好像又杀了一名源师…… 王阎愣愣地看着躺在水面上的源师,胸前的肉窟窿还在散发着焦香。忽然听到自己的右侧有很大的水声,刚一转头,水浪即至,转瞬间通过了他整个身体。 水浪仅一息之间便消逝不见,留下被冲击后摇摇晃晃的王阎,此时的他感觉心源空虚,全身无力,腹部有种异样的感觉,本能地低头去看,一把刀赫然全部没入腹中,仅留刀把子于腹外,伸手去摸,感觉到黏稠的温热的血液在慢慢涌出。 王阎害怕极了,感觉到死亡的逼近,恐惧让他更加虚弱,无力地倒进水里。 后面的石彪看见王阎倒下,直接急了,什么炎氏族人、母亲死因全部抛到了脑后,无论如何,王阎绝对不能离开自己! 石彪愤怒至极,暴喝一声,调转源力,石甲附体,冲向那个伤害王阎的人。 石系心源,重在防御,擅长硬刚,可对付这水系心源便是拳头砸棉花——有劲使不出。 只见那源师先是横向一闪便躲过石彪那石甲附体后笨重的身躯,随后一根由水形成且肉眼可见的管子将二人连起,那根“水管”悬浮于空中,形态飘逸。 石彪纳闷儿地看着连在身上的水管,试图用手去切断,结果水管却直接连到了他的手上,自己再晃晃手,水管虽在他的手面游离,但依然紧紧黏附。同时,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的源力好像在消失。 蓝衣男子本来已经绷紧着神经准备应战,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各种战术、源术、体术,结果石彪王阎的突然出现打乱了节奏,愣愣地看着敌人一个倒下、一个死亡。心中不由纳闷,这两人谁呀?不过转念一想,在这种性命攸关的危急时刻,他们至少不是敌人。 再看这俩人,一个已经中刀倒地,另一个竟然在饶有兴致地研究手上的水管。 蓝衣男子纳闷,这人也太没有战斗经验了吧,那个水管名为“水线”,水系源术,共有两个作用,一个是吸收源力,另一个是输出源力,施术者可随意控制,他与白衣女子之间就暗自连接着“水线”,只不过为了隐蔽,“水线”较细,不易察觉,不过传输源力的效率也相对较低。而那根水管的粗度,可以肯定施术者只是想短时间内快速抽取尽可能多的源力,没想到那个石头人竟然站在那让他抽,除非……他不知道怎么破解这招源术! 才反应过来的蓝衣男子,迅速冲到二人中间,主动用身体接触“水线”。水线刚一接触就连接到蓝衣男子身上,而连接石彪的“水线”便自然消逝。 蓝衣男子单独对付一个源师的自信还是有的,“水线”这招源术说明白点就是一根管道,通常情况下源力的吸收、输出由施术者决定,但两个水系源师用“水线”相连的话,谁抽谁主要还是比谁的心源强大。 蓝衣男子与敌人刚一角力,敌人便惊恐地发现自身源力在流失,随后立马连续后跳试图切断“水线”。 “水线”破解的方法共有三招:其一,拉开几步距离即可自行裂断;其二,像刚才那样传给别人;其三,找一些体积较大的物体阻隔开来,“水线”短时间内无法自行续接上,便会断裂。 蓝衣男子感知到自己心源较对方强大,嘴角微微一笑,心想这下反倒简单了。便迅速靠近敌人,努力地保持距离,同时尽力吸取对方源力。 另一边石彪看着突然来帮忙的蓝衣男子,心中有些尴尬,本来准备对付的是他,现在好像有点阴差阳错地帮了他。此时忽然想到王阎中刀,立马跑向王阎。结果刚迈开步子,一个石球忽然从侧面砸了过来,将石彪远远地撞了出去。 临近的白衣女子几乎同时受到了石球的攻击,只不过一直注意提防对方的动向,在石球抛出的那一刻便早早预判,提前移动躲避攻击。而身后的战斗过程,自己由于要盯着前面,所以只能用余光和声音来判断发生了什么,虽然身后交给了自己信得过的人,但也做好了随时帮忙的准备。 可是同伴的呼救一直没有传来,反倒是传来了激烈战斗的声音。只不过她现在不能分心,落地的石球里已经站出来一个石头人,同时那个风系源师也跟了过来。 石彪被撞倒后,刚想爬起来,只见撞他的那个石头里跑出来一个举着石盾的源师,没有给石彪任何机会,猛地一跳,架起石盾,用全身重力撞向意欲支撑站起的石彪。 轰!一时间碎石崩裂,水花四溅,石彪感觉自己陷入了土里,胸肺剧痛,想张嘴喘气,数记力道十足的拳头便朝脸打了过来,传出如同打桩一般沉重的闷响。 石彪痛苦万分,全身虽已石化,但对方下手太狠了,源力产生的石甲被一层一层砸碎,五脏六腑被震得生疼。 石彪内心开始愤怒,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别人骑着打过,生来混不吝的人哪里吃过这种亏。想到这,愤怒地大喊一声,奋力起身翻转身体,将骑在自己身上的顶了下去。 可对方也不是吃素的,根本没想给石彪任何机会,刚一站稳,便举起石盾冲撞过来,石彪这次倒是长了记性,迅速起身前弓步,双臂护胸,摆出防御姿态。 轰!又是一声巨响,又是碎石飞溅,石系源师间战斗一向如此震撼。只不过这次石彪没有倒下,剧烈撞击后不敢有一丝犹豫,一步跃至对手面前,双拳抱握,用尽全身力气猛砸下去。可对手只是横过石盾挡在面前,又是轰的一声,对手未伤分毫,石彪却振的双手发麻。 只见石彪刚一落地,对手将石盾猛然举起,一个包裹着石头满含力道的右勾拳紧随而至,又是轰的一声,石彪身附石甲质量较大,仅是后退几步,但是下颚所遭到的重击让他头痛剧烈。见石彪立足未稳,对手再次架起石盾冲锋过去…… 此时的白衣女子双臂骨折,咬着牙对付对方两名源师,那两名源师,一个石系,一个风系,一个身附石甲左冲右挡,一个利用“风刃”趁机偷袭,一近一远,一刚一柔,打得白衣女子只能左躲右闪,努力地节约源力,等待时机。 而蓝衣男子那边,敌人见无法切断“水线”,便主动迎上意图打跑蓝衣男子,但蓝衣男子却不急,之前的战斗让他消耗不少,趁此机会抓紧吸收源力,再去帮助同伴,磨刀不误砍柴工吗。这时他余光扫见帮助他们的石头人(石彪)被人骑在身上打,不由得想笑,看来一会还得帮助他们。 此时的石彪,已经第三次被人骑在身上打了,自己站起来就被撞倒,站起来又被打倒,这次是真被打服了,只能抱头挨打,心里默念“大哥别打了!大哥别打了”,嘴上骂着:“xxx!xxx!”。 那个拿着石盾的源师,听着石彪的口吐芬芳,越打越气,心里却在犯嘀咕。同为石系源师,深知石系虽重在防御,但依然有薄弱部位,其中面部为了维持五官功能、关节处为了维持肢体运动均不能完全石化,也就说无论进攻还是防御,面部和关节都是石系源师的重点。 骑在石彪身上的源师对自己拳头的分量是清楚的,别说是个石化的人了,就算是块铁也早都砸扁了,可是他的对手石彪技战术虽差,却异常耐打,被自己连撞三次打了半天,竟然还能张口骂人。 夜色正浓,月光显得异常明亮,石彪被猛砸崩裂的石甲里忽然范出了璀璨的光华,殴打他的源师挥到半空的拳头凝住了,惊讶地看着这不寻常的一幕,这绝不是石系源师所能施展出来的源术,除非……想到此处,再次用拳猛砸了几下,石彪大块的石甲脱落,手臂上的石甲间开始出现大块大块的晶莹剔透的金刚石! 那源师心想,这是石系心源金刚石属,是一种相当偏门的种属,但是因为金刚石的坚硬程度,使此心源位列于石系各种属之顶峰,可谓无坚不摧!幸好这人金刚石心源还未完全转变,要不一开始用此心源,自己是不可能打过的。 想到这里,撤退的主意便以打定,抬头看向同伴,发现三个水系心源的同伴都倒在了水里,其中两人身上赫然插着一把利刃,这是被蓝衣男子补刀的,心想对方下手真黑,不是好惹的。再看另一边,蓝衣男子与白衣女子相互配合,一人冻住石系心源的同伴,另一人用“水线”抽取源力,常年的战斗经验告诉他,这场战斗已经没有胜算了。下定决心后,起身跑向同伴那边,留下被打得几乎晕厥的石彪,痛苦地躺在水里。 白衣女子和蓝衣男子配合相当默契,蓝衣男子身上连着两根“水线”,一根从容地输给白衣女子源力,一根大量的抽取面前这个被冻住的石头人的源力。而白衣女子则一面施展源术,不断冻结意图通过蛮力挣脱束缚的石头人,一面使出冰罩,替同伴阻挡风系源师的远程攻击,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战斗节奏,是他们最喜欢也最擅长的。 拿着石盾的源师,已架起石盾朝这边冲了过来,那对男女已经注意到,时刻准备躲闪,可石盾越来越快,方向貌似有些偏离。 轰!石盾直接撞向了自己的同伴,剧烈的撞击使同伴身上的冰振得粉碎,同伴此时的源力已经被抽被抽得所剩,虚弱地支撑着,那名石盾源师看此情形,忽然吹起口哨,不远处的风系源师即刻施展源术。 蓝衣男子和白衣女子同时戒备,紧盯着对方,只见石盾源师大喝一声,随后右掌猛拍地面,地面随即开始震颤,那对男女感到脚下有异动,未有犹豫,连续闪跳,只见周围水面上突然冒出数个锥形的石柱,几乎每根都是他们刚才落脚的位置,两拨人便拉开了一定距离。 紧接着狂风大作,以两个石头人为中心,周围开始慢慢地产生回旋上升气流,带着整个湖面顺时针转动。风速越来越快,一个小型龙卷风即刻形成,带着湖水直通云端,那龙卷风只存在几秒便慢慢停息下来,而对方的三人也随着龙卷风不见了。 第12章 相识 激烈的战斗结束之后,白衣女子紧绷的神经刚刚松了松,手臂的剧痛便迅速袭来。 白衣女子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在不确定敌人是否真正离开前,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警戒时,小心地用手肘顶了顶腰间,幸好东西还在,心中随之安稳许多。 蓝衣男子的状态算是最好的了,没有受伤且源力较满,看着白衣女子咬牙坚持的样子,甚是心疼,便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打开之后拿出一颗药丸递给女子。 白衣女子看着眼前的药丸,瞟了一眼愣着的蓝衣男子,嗔怒道:“我怎么吃?!” 听到这话,蓝衣男子才想起白衣女子手臂已骨折,立马赔上笑脸,说道:“大意了,大意了,小姐我这就喂您。” 蓝衣男子恭敬地将药丸递了女子嘴边。而在对方的眼前,那是一个猥琐的淫笑着的人,趁着夜色亲手递过来一颗成分不明的药丸,联想起此前的种种经历,不由羞怒万分。立马手臂一甩,刚接触到蓝衣男子,便猛烈释放源力。 蓝衣男子从手臂直至肩膀瞬间冻成了冰! “你这是干嘛?!”蓝衣男子惊讶地问。 “怕你下药!”白衣女子淡定地说道,同时张口去吃那已结冰手上端着的药丸。 蓝衣男子:“这是生筋复骨丹,你父亲给我的还能有假?” “上次你拿春药给我吃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小姐,我都说我拿错了,跟您赔了一道不是,您怎么还记仇啊!?” “问题不是你拿没拿错药,而是你竟然一路揣着春药跟我走!”白衣女子咀嚼着药物愤愤地说。 蓝衣男子:“把我冻成这样,你现在又不怕敌人回来啦?” “死了这么多源师,应该不会回来了……这帮人不简单,不像是一般的土匪。”白衣女子稍一停顿瞧向另一边,“对了,帮咱们的人是谁?!” “呵呵,我也不知道,这儿荒郊野岭的,离家那么远,根本没有认识的人,可能是路见不平的英雄好汉。不过这俩人倒是挺厉害,上来就帮忙解决掉两个,要不是他们,咱俩现在是死是活都难说。” “你一会解冻了就去照顾他们,我去那边疗伤”,白衣女子略微的活动下全身,明显感受到药物在迅速地修复着身体,双臂发出丝丝的阵痛,于是轻咬着银牙慢慢离开。 “小姐,解冻还得好久呐…小姐…喂!”蓝衣男子的手臂犹如冰雕一般,依然保持着递药的滑稽姿势,无奈又无辜地冲着白衣女子大喊,而后者却置若罔闻。 天色渐亮,晨曦唤醒大地,林间的鸟儿叫声四起,仿佛在叽叽喳喳地讨论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此时,积水而成的湖面已经消失,小溪又重回到原来的样子,只是滩涂一片狼藉,有折断的树木,有四散的碎石,有一动不动的尸体以及成片的血迹。 已经解冻的蓝衣男子将石彪、王阎拖到树下的一块平地,惊讶地看这两个人。这两人个头相当,一胖一瘦,赤身裸体,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二人虽已晕厥,不过源力却没有完全消逝,那个胖子石甲虽已消退不少,但石甲间清晰可见光芒璀璨的金刚石。另一个瘦子更神,那刀刃已全部没入腹腔,伤口周围除了干涸的血污外,却看不见一滴鲜血。 蓝衣男子好奇地去摸王阎肚子上的刀把,可刚一接触,毫无预兆地被烫了一下,蓝衣男子本能地将手收回。再凑近一看,竟发现本应血淋淋的伤口却已变成完好的皮肤,而折断的刀刃仿佛被高温烧灼般,发出红亮灼热的光彩。两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慢地吞噬着裸露的刀刃,散出缕缕青烟。 蓝衣男子从未见过还有如此修复身体的方式,震惊之余,想要一探究竟的兴趣反而更浓。可刚要仔细观察,旁边躺着的那个胖子却忽然哼哼起来。 石彪昨夜被人骑在身上一通乱打,刚开始还能硬气地口吐芬芳,后来不知何时就被打昏了过去,致使现在全身撕裂般的剧痛,艰难地支撑坐起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蓝衣男子拱手谢道:“感谢大侠昨夜的救命之恩!” 石彪看着面前这个身穿蓝衣的陌生男子,只见其年龄与自己相仿,但肤色白皙,鼻梁高挺,下巴略尖,眉宇间尽显俊朗! 石彪有些懵,貌似记得这人好像是自己昨晚要攻击的对象,现在怎么又救了他的命呢? 蓝衣男子继续谢道:“我叫苏浪,昨夜同我家小姐遇到了匪徒,被一路追杀至此,还好有你和另一位兄弟帮忙,否则真不知……” 石彪听到“另一位兄弟”时,忽然回忆起王阎昨夜腹部中刀的情形,顿时一个激灵,立马起身寻找王阎,这才发现他就躺在身边不远处,于是连滚带爬地赶过去查看伤势。 王阎的肚皮上已经完全愈合,看不到一点伤痕,那把本应插在肚子上的匕首竟已掉落在身旁,匕首的前端融化消失,断口处微微发红。 石彪愣愣地盯着王阎的肚皮,陷入沉思,甚至某一瞬间,开始怀疑自己可能是记错了,或者是看错了。否则这种情况该怎么解释? 蹲在其身后的苏浪,看着王阎完好的肚皮,一时间竟也说不出话来。如此短的时间内,没有任何辅助手段,就能恢复到完好如初,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心有疑惑的苏浪转头想要询问石彪,却发现他的表情貌似比自己还要疑惑,于是,识趣地将话咽了回去。 此时的王阎正在做梦,接连几天自己杀的两个人,正狞笑着朝着自己飘来,他们全身腐烂,面部残缺,周围的空间诡异地扭曲,十分骇人。 “啊!!!”王阎惊叫一声猛然坐起。吓得旁边两位陷入沉思的人一下子弹了起来,齐齐先后蹦出了好远。 王阎被梦里的景象吓得不轻,起身后眼睛瞪得好大,紧张地环顾四周。当看到石彪那略肿的脸后,精神稍微一松,可转眼又看见身后的苏浪,心想这不是昨晚的对手么,急忙调转源力,握起拳头准备战斗。 石彪急忙出手制止王阎,同时背着苏浪不断挤眉弄眼,解释道:“兄弟你还没缓过来呀!这是自己人,自己人…呵呵。”王阎愣愣地看着石彪,随后又愣愣地看着身后的那名蓝衣男子。 石彪心知,昨夜的情况虽然不明,不过他和王阎的命应该是苏浪救的,反正只是想找人搭伴离开这鬼地方,跟谁都一样。更何况,苏浪口口声声说自己二人救了他们,听着还挺诚恳,所以将错就错,顺坡下驴才是上上策。 苏浪看着这一幕,自以为王阎还没有从昨夜的战斗中缓过来,并未往心里去。恭敬地又说了一遍:“二位大侠救了我和小姐性命,我苏浪真心感谢,敢问尊姓大名!?” 苏浪的态度让石彪很受用,于是学着小说里的套话,客气地笑笑说:“嘿嘿,当不起大侠二字。鄙人石彪,这是我的弟弟,王阎。” “您过谦了!石大侠、王大侠,昨夜二位身手了得,不知是从何而来,到哪儿去,怎么会路过这偏僻之地?”苏浪小心地打听着身世,以便推断昨夜二人帮忙的真正目的。 石彪答道:“我们从木之国而来,其他的…呃…不方便告诉你。” 石彪的回答看似谨慎,实则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初次相见,这种答案并未令苏浪尴尬,只是笑说:“呵呵,上来就问二位这些,是在下唐突了。这样吧,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浪,从北边来得,要去流金域,今年十八岁,算是趁着这次行程进行源师历练。” 所谓源师历练,是指青年源师的一种修行方式,源师在十八岁左右,心源趋于稳定之后,普通的学习和修行难以提升心源品阶,这时就要出来闯荡历练。因为只有如此,才能在真实的战斗中不断挖掘心源潜力,强化源力、提高技战术、充实战斗经验,远比学校的课堂和假模假样的训练来得实在。 更重要的是,有的人还能在历练中结识很多源师、帮派、家族、权贵,日后若有其中一二成为坚定伙伴,这对一名源师来说可是一生的财富。 当然,源师历练也是一把双刃剑,很多源师或年少轻狂,或年少无知,人情世故懵懵懂懂,经常会惹到一些惹不起的人;又或者腰缠万贯,毫不避讳,招致匪盗惦记;又或者拈花惹草,风流倜傥,欠下了一堆逃不掉的桃花债,所以近乎一半的青年源师出去历练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但世家大族的青年源师出去历练,为了避免有去无回的情况发生,一般从小就学习体术、源术,强化个人战斗能力。同时教授各种知识,包括地理、人文、宗派以及一些江湖规矩,教育其能明辨是非,广结挚友,谨言慎行,低调做人,达到综合素养的提升。 即便如此,倘若源师历练时不小心真惹了哪宗哪派,也可以报上自己的家世姓名,江湖上常会互相留着面子,只要不是捅了天大的篓子,一般都会网开一面。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你背后的家族宗派要足够强大,人家才会给面子。再有一个保险方法,便是安排其他源师同去,互相都有照应。 苏浪继续说道:“与我同行的是我家小姐,她叫……” “苏浪!”一声清脆的银铃般的呼唤声传来,一个身着白衣、亭亭玉立的女子从树后走出,该女子螓首蛾眉、双瞳剪水,迎着曦光,高挑的身材、清丽的面容难掩一股冷艳的气韵。 石彪、王阎寻着声音看去,那女子美丽姣好的面容宛如天使降临了人间。二人痴痴地看着,不自主地起身相迎。 原本三人是按照王阎、石彪、苏浪的顺序或坐或蹲在一条纵行的直线上,逆着晨光,那名女子几乎看不清被苏浪挡住的另外二人。 此时共同站起,并排而列,两个赤条条的男子赫然出现在白衣女子面前。 白衣女子本想过来打个招呼,万没想到看见的是如此污秽不堪的画面,白衣女子羞怒地呵斥道:“臭!流!氓!” 第13章 白灵和苏浪 有人就要问了,石彪、王阎的衣服呢? 原来,昨日二人脱光后在水中打闹,累了便上岸躺在篝火旁,闲聊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谁也没想到,在这密林深处还能遇到人。 昨夜突如其来的一场大水将他们冲醒的同时,也冲着他们的衣服顺流而下,天知道飘到了哪里。 再说二人昨夜使用源力激烈战斗,一个全身石甲,另一个浑身是火,深夜之中,二人也都忘了没穿衣服这件事情。 女子话音未落,随即猛地挥动手臂,两道白白的冰系源力瞬间发射过来。石彪、王阎刚刚清醒,还未反应过来“臭流氓”三个字背后含义,却忽觉胯下一凉,同时胯下忽觉坠物感,二人本能地低头一看。 “我!操!”二人用源自灵魂深处的声音齐声大骂道。 石彪、王阎低头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冰坨镶在两腿之间,酷似夹了个二十公斤左右的冰西瓜,而自己的命根子就在冰西瓜的中心处,晶莹剔透,似琥珀一般。 可二人还未来不及欣赏,刺骨的寒冷便已随着命根席卷全身,如同整个人掉进了冰窟,不住地颤抖。 二人看着冰西瓜中逐渐萎缩凋零的命根子,心中焦急万分,于是拼命地想办法来保护自己的宝贝。 王阎急速调转源力,大火灼烧,意图融化“冰西瓜”。但这“冰西瓜”也为源力所成,与王阎的源力相互抵消较多,短时间内宝贝还是冰的。 石彪就生猛多了,发动源力,将右拳化为石锤,冲着冰西瓜猛砸下去。但不幸的是,石彪先是忘了找硬物衬垫,同时忘了石化自己的裆部。结果只听咚的一声,“冰西瓜”将力完完全全地传导进去,石彪裆部随即受到重击,犹如被掰断一般剧痛不已。 石彪夹着嗓子尖叫一声,颤抖地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 苏浪看着二人痛苦的样子有些手足无措,“冰冻宝贝”这招自己也领教过好几回,水系源师本是最怕冰系源术的,所以自己也没什么办法。 这时那名女子已将头转了过去,紧闭双眼。经过一夜的恢复,手臂上的骨折刚刚愈合,本想来感谢昨夜帮忙的二人,谁知见到的竟是如此辣眼睛的景象。情绪随即忽然失控,便习惯性使用源术封住了对方的“命根”。现在自觉有些愧疚。便同苏浪说:“赶紧给他们找衣服穿上!”。 说完白衣女子便走到一棵树后,背对而立。 苏浪紧忙翻起包裹,给他们找了两套自己换洗用的衣服。而石彪、王阎经过一番折腾,各自搞定了那坨“冰西瓜”,可即便如此,二人依然心有余悸地紧握着自己的宝贝,竭尽全力给予温暖、安抚。 苏浪将衣服递给二人,石彪接过衣服,大骂道:“那娘们儿谁啊?什么爱好?上来就这样!如果可以的话让她试试!” 苏浪赶紧用手捂住石彪的嘴,并在耳旁小声说道:“大哥,别喊了,咱惹不起她。” 石彪也只是过过嘴瘾,刚才的那个冰冻招数,又快又准又狠,想想都令人胆寒。对方既然给台阶下,自己脸上虽佯装愤怒,身体却老老实实地穿着衣服。 苏浪:“小姐!他们穿好了。” 白衣女子内心对刚才的莽撞深感歉疚,转身刚想好好跟兄弟二人赔个不是,结果看见的却是更加辣眼睛的景象:苏浪递过去的是两条三角短裤,石彪、王阎都比他壮实一些,所以那三角短裤套上去后,将下体的轮廓勾勒的异常突出,尤其是石彪。 “苏浪!你他么的……”白衣女子话未说完,一道源力再次射出,转眼而至三人面前,三人本能地侧身抵挡。 “还来!我尼玛…嗯?!”石彪刚要开骂时,突然发现自己未被冻到,抬头看见王阎也没有,再一扫视,惊讶地发现苏浪胸部以下已全部结冰。 “小姐!咱们包袱昨夜丢的就剩这一个,里面只有换洗的内衣,我也没法子啊!”苏浪望着白灵远去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喊道。旁边的兄弟俩幸灾乐祸地看着。 两个时辰之后,被王阎慢慢烘烤的苏浪终于可以活动了。这之间,石彪看着自己猥琐的着装,油然感到那名女子生气也是合理的,便主动找了一些东西来遮体,结果将苏浪的包袱翻来翻去,什么有用的都没找到,最后只能把那两块不大的包袱皮拿出来,围在他和王阎各自的腰间。 苏浪看着穿着“迷你裙”的二人,忍俊不禁。 石彪恨恨地说:“你还好意思笑,小心我俩把你扒光了,然后给你穿上这个。对了!那娘儿们到底是谁?” “我叫白灵”,一个幽幽的声音从林间传来,随之走出了那名白衣女子。苏浪听到“白灵”二字,眉毛一挑。 石彪一看那名自称白灵的女子走了过来,不知为何开始心虚,急忙站起,神情严肃地说:“白大侠,哦不,白女侠!我俩不是臭流氓,都是被昨夜的大水给冲走了。如果您看不惯,就知会一声,不劳烦您动手,我俩立马消失,咱们就当没有这个缘分。” 白灵心想,昨夜的那场大水,乃是苏浪为了逃跑使用的,如此才导致他们没有衣服穿,属实没有道理对他们生气。 但是看到两个男人穿着迷你裙,那个东西在裙摆间若有若无地摇曳着,白灵心中又是一阵恶心,努力控制着表情说:“呵呵,刚才是误会,昨夜的事,我在此先谢谢二位!” 石彪本来是挺紧张的,因为他对自己的造型没有信心,不过听到美女说出“谢谢”二字,刚才的怨气莫名其妙地一扫而空,开心地回应道:“不用谢!不用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的座右铭。” 白灵谨慎地试探:“多亏了二位大侠的帮忙,我和苏浪才能安然脱险,现下真不知如何报答是好。” 石彪这才想起昨夜所作所为的中心思想——找人帮忙逃出这片山林。但是直接说出貌似有些跌份,稍一思忖,回想起苏浪之前的话,于是说:“我们也是出来源师历练的,只不过在这林子里迷了路,所以想同二位一起搭个伴儿走出这片林子就行。” 白灵眼睛一亮:“哦~二位高手也是出来历练的,好巧好巧,敢问是哪宗哪派?” 石彪感觉对方是在摸底细,而心中忌惮被木之国影部追杀,最怕的就是暴露底细,于是说:“我同我的弟弟不属于任何宗派,小门小户的孩子,到了年龄不出来历练,怕以后没出路,呵呵…你们二位是哪宗哪派啊?” 白灵呵呵笑说:“我二人也不属于任何宗派,我俩是木之国白家的人。”苏浪听到白灵的话略一愣,转头去看石彪的反应。 石彪从小到大就没出过沁石镇,外加学业不精,哪里知道木之国白家是谁,不过苏浪管白灵叫小姐,而且木之国白家听起来也像是个厉害的家族,于是赞叹道:“木之国白家啊!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苏浪与白灵眼神交汇,白灵亲切的微笑中闪过一丝疑虑,说:“我还不知道二位的尊姓大名。” “我叫石彪,石头的石,彪悍的彪。他叫王阎,阎王的阎。”石彪脱口而出,可转而就后怕暴露底细,于是紧忙去看白灵和苏浪的反应。幸好,一切如常。 白灵:“石彪、王阎。呵呵,这名字真好记。为了报答昨日的恩情,我很乐意与你们一起同行,接下来的衣食住行都由我管,说不上多高档,但至少不会让你们吃亏。” 王阎在一直在旁沉默不语,因为他至今还不太确定石彪到底要干什么。对方这对男女到底是敌是友,石彪是诈是降,一时间还真有些难以判断。 大家稍微整理了下,再次来到河边,四人表面和谐地抓鱼、生火、做饭,苏浪还拿出所剩的干粮分给石彪、王阎,彼此间态度和睦友善,或相识很久的友人。不过吃饭时,却两两分坐,不自觉地相隔了一段距离。 “大哥,你怎么计划的?”王阎咀嚼着久违的粮食,品味着以前从未在意的香甜。 “咱们人生地不熟,需要找人帮咱们走出去,我昨晚的记忆有点混乱,不过看样子是救了他们的命,所以将错就错,先走出这鬼地方再说。”石彪边舔着手上粮食的残渣继续说道,“哎~对了!我昨天明明记得你肚子中了一刀,今天怎么一点事没有。” “我也记得我中刀了,但是现在看看,可能是记错了。”王阎撩开自己的衣服说道。 石彪想起了之前王阎自我修复的景象,虽有些惊讶,但最近王阎身上令人惊讶的事太多,很容易让人麻木,所以也懒得去想。 石彪突然问:“你读书多,有没有听过木之国有个白家?” 王阎摇了摇头,说:“我看的尽是些源术、心源类的杂书,哪里能知道有没有白家。怎么,你怀疑他们?” 石彪自嘲地笑了一声,说:“算了,咱们也没说实话,何必纠结呢,先走出这破林子再说。 另一边… “小姐,接下来怎么办?”苏浪问道。 白灵:“这俩人不像是世家大族和名门宗派,刚才我试了下他们,他们竟然没有反应。不过,我有点想不通他们帮助咱俩的原因,路见不平的鬼话我是不会信的……对了,那俩人实力怎么样?” “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那个胖子石甲中夹杂着坚硬的金刚石,所以有可能是石系金刚石属心源。” “石系金刚石属?这个不是号称石系的特异性属的吗,记得书上记载过,此属主要分布在木之国,源师界好多年未出现过了……另一个?” “另一个就更神了,他应该是火系心源。昨夜,他腹部中了一刀,今早我亲眼看见,处于昏迷中的他竟然将刀刃生生熔断,而且伤口还能自我修复到完好如初。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神奇的现象,小姐,你知道得多,这是什么?一种能自我修复的火系源术吗?” “能自我修复的……火系……源术?!”白灵沉吟一会,忽然猛地抬头,说道:“这个不是源术,而是一种心源,难道他就是父亲说的那个孩子……?” 白灵看向远处开开心心吃东西的兄弟二人,有些庆幸地说:“行嘞!无论他们出于什么目的接近咱俩,这两个朋友我是交定了,将来会有大用。” 话音虽小,一旁的苏浪却听得真切,小姐每每用这种语气说话,无不是心怀家国。苏浪自小陪着小姐长大,同情其所处的境遇,理解其内心的苦楚,深知其肩负的重担。 此时看着小姐坚定的表情,苏浪莫名心疼,不由得伸手去缕她额旁飘荡的青丝。 “你又想被冻一晚上是不是?!”白灵冷眼斜睨着,苏浪的手凝滞在半空,气氛完全被打乱了。 “对了!”白灵摸着腰间的东西谨慎地说,“这个东西要注意保存好,不能让他们看见,以防起了歹心。再有,咱们的身份还要继续保密下去,以后你不准叫我小姐。” “那叫什么?” “白灵!” “好的,小姐!” “……!” 第14章 相知 四人沿着小河顺流而走,期间石彪和王阎行动中不免要大跨步、高抬腿,惹得春光乍现,白灵怕脏东西老多瞎了眼睛,于是主动在前方探路,而苏浪则一直同二人套近乎。 苏浪:“还记得那天晚上,你们打得可真厉害,尤其是石彪,直接拖住了最难缠的一个,好叫我腾出手来对付其他人。” 石彪本想与其对话要谨慎些,不承想,苏浪这人上来就夸,而自己恰恰最受不了这个,于是眉飞色舞道:“哪里有你说得那么厉害。但有一点,我不是吹,再让我碰见一次,绝对把他脑浆子砸出来。” 王阎昨日离得近,自然清晰地看见了苏浪和白灵的身手,这二位的水平和默契,是自己见过最厉害的(不算白风)。此时苏浪这么说,王阎听着倒像是在揶揄石彪:你对付一个那么费劲,我连打几个都没有问题。 王阎看着石彪兴奋的笑脸,知道其并没有品出自己的想法,仍沉浸在虚荣之中。反观苏浪,表情一切如常,毫无波澜,也不知是否自己想多了。于是,王阎打算换个话题。 王阎突然插话道:“苏浪,你能给我们讲讲你昨天用的那些招数么,我们见识少,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以后可能吃亏。” 苏浪骨子里也是个贪慕虚荣的人,刚才只是以恭维的话语起个头,本想着石彪能夸回来,没承想这个憨货顺杆就往上爬,洋洋自得到自我迷失的状态。可王阎的话就好听多了,一方面夸自己厉害,另一方面还说他们见识少,这种虚心请教的态度令苏浪十分受用。 苏浪:“嗐!见识不分多少,只是心源不同,隔行如隔山吗?” 王阎:“可是,我以前也见过水系源师,貌似只会简单的几招。” 石彪:“嗯,我们有个同学,会扔个水球就乐得不行,记得前几天刚刚学会‘水化’,兴高采烈找我俩挑战,哼,被我两下揍了回去。” “同学?”苏浪疑惑道。 石彪自知失语,急忙补救道:“嗯,以前是,现在都毕业了,哈哈。” 苏浪并未多想:“那是你那位同学术业不精,水系最擅长以柔克刚,尤其是对……” “石系心源”四个字还未说出,没想到石彪接话道:“石系心源!” 苏浪一愣,石彪继续说:“这个母亲说过,让我同水系源师交战时要小心,尽量速战速决,或者快速脱离战斗,以前我还不信,昨天看到你的战斗,算是知道厉害了。” 这话说得苏浪别提多舒服了,笑着说说:“哎呀∽过奖了哈,我哪里有那么厉害。不过我不是吹,昨天的对手要不是突然出现在我背后,就面前那几个人,我对付起来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当然也是你们出现得及时,我和小姐才不至于太狼狈。” 石彪、王阎这边也跟着谦虚起来,三人半谦虚半自夸地胡扯了半天废话,听得前面得白灵心中厌烦,心里觉得男人嘴里说出“我不是吹”这四个字之后,便都是吹牛皮的话。如此无聊,竟然还能如此高兴,不可理喻。 苏浪:“其实昨天只用了三招,分别为‘水线’、‘浪潮’和控水之术。控水之术最为简单,便是控制身边的水形成不同的形状,常有些无聊的人将水控制成不同样子,然后起上无聊的名字以混淆视听,实际大同小异,本质都为控水之术。 ‘水线’也是水系源术的基础招数,战斗时以‘水线’与敌人相连,抽取对方源力,这招可是消耗战的核心源术。 ‘浪潮’就是水化自己,然后向前奔涌,达到冲击和躲避源术的目的,算是半个保命源术。此招是以自身水化为基础,算是中阶偏上的源术。” 石彪忽然想起昨日连在自己身上的水线,不由惊疑道:“我靠,昨天好像就被那个水线连上了,可怎么都弄不断。” 苏浪笑笑说:“‘水线’只要与肌肤相连便可抽取源力,像你那样想要用手去切断的办法,对于水线而言,只是换个地方相连罢了,没什么影响?” 王阎:“那该如何应对呢?” 苏浪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告诉他,想来这也不算什么机密,再者昨日还救了自己和小姐,就算还个小人情罢了。于是说:“大家都是朋友,我也不藏着掖着。水线这招,可以穿透较薄的材质,比如源服和轻薄护具,但过于厚的东西或者过远的距离,就能使水线断裂。所以说,石大侠昨夜您应该第一时间拉开距离,这样就不会被动了。” 石彪:“那用我弄出来的石头隔开呢?” 苏浪心中嘲笑这俩人的源术知识是真的匮乏,但依然耐心解释道:“若自然界的石头,当然可以,可若是源力化成的石头,那样只会让源力抽取得更顺畅些。” 王阎:“您再讲讲浪潮那招怎么破解?” 苏浪心想都告诉你们了,以后万一翻脸了怎么办,于是留了个心眼说:“浪潮这招,速度快还能躲避攻击,我游历这么长时间还未见过能破解的。只是此招伤害并不大,战斗时注意躲避即可,再者,与水系源师对战时,重要的是保持距离外加一击致命,否则消耗起来,我们水系源师基本是无敌的。” 就在石彪、王阎心中油然生出崇敬之情时,走在前面的白灵实在听不下去了,突然定住身子,侧脸冷哼道:“好大的口气,要不咱俩试试。” 苏浪的面颊尴尬地抽搐了几下,然后从骄傲自豪的状态立马转变谦卑谄媚,低声下气地跟白灵说:“小姐,我这开玩笑呢,您别当真啊?” 白灵听后再次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一旁的石彪、王阎愣愣地看着苏浪,其在心中的形象开始风化碎裂。 苏浪急忙小声补救道:“切,要不是冰系完克水系,我能怕她!” 石彪、王阎:“嗯,对对对!” 之后的路,三个男人继续攀谈,刚开始交流着那晚的战斗以及相关的源术,后来开始讲述彼此经历的趣事见闻,最后便对古今大事、人文地理开始高谈阔论。三人越谈越投机,越谈越兴起,渐渐产生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苏浪本就十分健谈,可一路跟着白灵,尽走些偏僻小道,所以连个能陪其胡侃吹牛的人都没有,现在有幸遇见了石彪、王阎,虽然心里起初还是有些戒备,但毕竟人家出手帮过自己,所以那点戒备宛如一张纸,很快被彼此间热络的感情给烧没了。 当然,这些并不涵盖白灵,现在的她俨然成为了一个孤家寡人,只有吃饭的时候坐在一起,平时都是独自行事。对于三个男人的欢声笑语,既不想参与其中,更不觉落了单。因为心中有着更为重要的事情。 白灵摸着怀里的东西,不禁难免愁容,忧虑起来。 数日后的清晨,四人绕过了最后一座山,辽阔的平原尽现眼前。之前在山林中,满眼不是高山就是树林,忽见此一望无际的景象,令人心旷神怡。 山下较远处可见一座小镇,远远看去炊烟萦绕,人影攒动,对于在山林中被困了多日的几人来说,心中涌起一种重回人间的暖流。 石彪:“你们看!那里有人,咱们加快点速度,赶着天黑前到那吃点人吃的,然后再舒舒服服睡一觉 。” 白灵:“你们别急,我和苏浪先进去,探探情况,再来接你们。” “凭啥?为啥不一起去?”,通过多日的接触,石彪已经没有不那么怕白灵了。 白灵看着二人着装略一皱眉,说:“想去也行,不过我不会跟你一起走的。” 石彪看着白灵的视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穿着“迷你裙”呢,在山林里艰难跋涉多日,一开始石彪、王阎还对自己的造型有些扭捏,不过时间一长就越来越放得开,也不顾及身边有白灵这等美丽女子了,甚至有时还想光着屁股刺激一下白灵。 现在重回人间,穿着这身进到镇子里,纵使是石彪这种人,也有了退却之意,毕竟脸还是要的。 白灵说完,看着石彪愣在那里,不知为何竟有些厌烦,于是转身叫上苏浪便走向镇子。 石彪看二人头也不回地走了,急忙喊道:“哎!别忘了给我们带衣服,我们在镇子外等你们”。 苏浪回头摆了摆手,表示收到。石彪看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景,忽然觉得为何要躲这么远等着,倒是来回送衣服还得耽误时间,于是叫上王阎也朝镇子走了过去,只不过隐匿在两旁的灌木丛中。 王阎:“大哥,我觉得那个叫白灵的女人不好惹。” 石彪:“哎~怕什么。上次是咱俩没有防备,你看要是正儿八经打一次试试!我就是念着她是女的,还有几分姿色,所以故意让着她罢了。” 王阎:“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怎么办?” “你有什么想法?”石彪现下只想着吃饱穿暖睡个踏实觉,但显然王阎问的不是这个。 王阎坚定地说:“我想为母亲报仇!” 石彪心里很认同王阎的想法,可现实是自己实力不行,那晚战斗,自己被打的七荤八素,王阎更是直接中了一刀,险些没了性命。更何况,对付影部,岂是他们两个人能办到的?这么想来,白灵和苏浪,确实是可以交的朋友,以后真有可能祝自己一臂之力。 略一斟酌,石彪用着少见的严肃语气说:“我也想为母亲报仇,但是凭咱俩现在的状况,想对付木之国影部基本不可能……我觉得咱俩应该首先提高自身实力,其次通过游历的幌子都交些朋友,等咱们发达了,有了自己的势力,就可以找木之国影部报仇了。” 王阎听后一边认同大哥说得对,一边想着面前是一条多么漫长的复仇路啊,不由得叹了口气。 石彪拍了拍王阎的肩膀,继续说:“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凭咱俩的本事去哪都不会差,只不过人生地不熟,先跟着这白灵、苏浪走,看样子他们也不像是坏人,若是能成为知心的朋友最好,以后帮咱们一起报仇!” 第15章 纸糊的友情 白灵、苏浪步行进入镇子。 这是一个普通的小镇,因其在卧龙山脉脚下,故得名为龙脚镇。其位置偏僻,相距最近的城镇,也需三天的车程。 虽然如此,小镇里的街道却熙熙攘攘,打铁声、叫卖声、攀谈声此起彼伏,第一次来的人都会怀疑这里为什么这么热闹。 原来,卧龙山脉内奇珍异宝、灵兽仙草应有尽有,可就是地域太过广大,若想找到好东西,进出一趟往往需要个把月,所以进山前的备装补给和出山后的售卖歇息都需要一个地方,这个小镇便因此慢慢发展起来。 白灵说道:“一会我去找客寨,你去买衣服接应他们,这里已经是流金域了,说话办事要小心些,不要惹麻烦。”苏浪点头授意,随后分开行动。 这个小镇只有一条主街,各种商铺集中于此,苏浪走进一家卖衣服的店,大概估摸下尺寸,就买了两件普通人穿的衣服,店里也有卖源服的,但是在这种偏僻地方,所卖的源服要么品种不全,要么质量不好,所以白灵没有说明,苏浪也就没有买。 所谓源服,是一种使用特殊料子所制成的衣服,不同心源所用料子也不尽相同,它的作用是可以和相同属性的心源产生共振,在源师施放源术时予以呼应,并产生增益效果。 而且最重要的是,源术释放结束后,源服会恢复正常状态,不会出现燃尽、撑破的现象。所以,每名源师都会穿着源服去巡游、去战斗,像石彪、王阎这样打一架废一套衣服的几乎没有。 苏浪拿着衣服出了店门,远远看见白灵进了一家客栈,记下位置后,便出镇子去寻找石彪、王阎。 白灵所进的这家客栈,一楼吃饭,二楼住宿,设施陈旧,空间狭小,人员拥挤,嘈杂声四起,不过在这偏僻的地方已经算是最好的落脚地了。 白灵刚踏进客栈,见好几桌男人在那里吃饭喝酒,袒胸露乳,便感厌恶,不过近半个月的风餐露宿已经让她无心顾及这些。 “老板,四间房。”白灵说着走到柜前。 “客官不好意思,我这小店一共八间房,现下已全部住满。”老板伸手示意那些正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白灵回头一望,便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要走。 在这个偏僻的龙脚镇,聚集的多是些讨生活的低阶源师和劣种,像白灵这等身材高挑的冷艳女子,一经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酒桌上喝醉的人,嘈杂声忽然弱了下来。 白灵刚行至门口,忽然一个男人闪到面前,堵住了门。 那个男人胡子拉碴,满面潮红,浑身酒气,腰带半松,晃晃悠悠地说道:“哎~小妞,没地儿住问哥哥呀,哥哥床上可有的是空位!”说罢哈哈哈大笑,厅里的所有同伴也一同哈哈哈大笑。 白灵怒目而视,不过她已感觉到对方及身边的同伴几乎全是源师,数量十余人,凭自己难以应付,便强压怒火说道:“不用了!” 白灵愤怒的样子,在那个男人眼里,像是半推半就的羞怒,在酒精的作用下,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 白灵向后一退,躲开了咸猪手,同时调转源力,手上开始出现寒冰。 那名醉酒男子一看白灵使出源力,一点也不怕,还哈哈哈大笑地说:“小妞竟然还是个源师,正好,今晚帮我和弟兄们生窝孩子吧,你要是争气,今晚之后,你可就是一个中队源师的母亲啦!”说罢全身石甲附体,周围的同伴也各自调转心源,使出源力,一个个脸上挂着令人憎恶的淫邪笑容。 白灵早先听说流金域乱,但能乱成这样却是始料不及,光天化日竟敢调戏女源师,从出门历练至今还是头一次,现在的状况恐怕自身难保,心中不断地后悔没有让那三个男的与自己同行。 白灵:“你们想干什么?我的同伴一会儿就过来!” “哎哟,这话大爷我天天听,十有八九都是忽悠人的,识相的话就乖乖过来,兄弟们爽完了,兴许还能放你条生路。”醉酒男人放声大笑,再次将手伸了过来。 白灵哪里受过如此的侮辱,怒从心起,双手生成两根冰刺。 老板这时走过来,将白灵挡在身后,冲着醉汉笑呵呵地说:“几位客官喝得高兴,大概是忘了,我小店虽破,但也是袁家的产业,所以在店内大动干戈就有些不守规矩了。这样,今天酒钱全免,几位客官一会可以去几步远的妓院放松放松,那里可是新进了一批标志的劣种。” 对方一听“袁家”二字,顿时酒醒了不少,知道那是惹不起的存在,虽淫兴已起,也只能强行压制,便十分不情愿地给白灵让了一条路。 白灵见对方罢手,向老板投以感激的目光,随后便走向门口。 那醉酒男人突感到嘴边的鸭子飞了,虽然碍于袁家势力,但心有不甘,趁着酒劲醉醺醺地说:“妓院的那些劣种又不会生孩子,哪里比得上源师妹子”。与此同时,趁着白灵经过身旁,忽然伸手在她的屁股上狠狠地揉捏了一把,得逞之后便跟同伴得意地放声淫笑。 老板见此情形,选择沉默,只要不在店内打起来,其他的管不了太多。 白灵感受着屁股火辣辣的疼痛感,彻底怒了,从小娇生惯养的她,哪里受到过这等侮辱。只不过她也听过袁家的名号,那是流金域七大家族之一,在店里动手自然要惹到不必要的麻烦。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白灵忽然有了主意,转身妩媚一笑,娇嗔地说:“是男人,就跟我走!” 那男人本来就是吃点豆腐,没想到白灵却玩欲擒故纵,那声音、那话语如琴弦般勾人心魄。其他同伴也一起起哄,男人酒劲猛窜、精虫上脑,感觉开满桃花的桃树终于砸到自己头上来了,于是便跟了出去,而同伴们也纷纷起身去看热闹。 白灵极力稳住自己的心神,稳步走到街道中,转身颔首微笑,娇羞地靠近那男人。后者十分受用,呆呆地看着千娇百媚的美人靠近自己,脸上露出痴痴的傻笑。 白灵站至那人面前,用纤纤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男人的面颊,随着下颚的轮廓慢慢划至颈部,随后胸部、腹部、胯部。那男人全身的血液几乎都随着白灵的手指在流动,迫不及待地等候着温柔的垂怜。 只听白灵忽然极为娇媚地说:“大哥,一定要坚持住啊!” 话音未落,白灵突然向下伸手,男人惊得猛吸了一口气,触电般的感觉如狂风般席卷全身。身后的同伴看见大街上这火爆的一幕,惊得合不拢嘴。 时间往前退回一些,石彪、王阎蹲守在镇子旁的一块大石后面,特意离路远一些,以免被发现。不一会儿,苏浪便带着衣服找到了他们。二人穿好衣服,看着自己正常了一些,忽然有种做回正常人的喜悦,随后便高高兴兴地同苏浪进了镇子,来到了主街道,远远看见街道上白灵与一男人对面而立,便高兴地想要跑过去打招呼。 只见白灵当街手握下部,妖媚的眼神忽然寒光乍现,突然释放极大的源力!那坨东西瞬间结冰,众人还未作反应,白灵又猛一使劲,生生地将那坨冰掰了下来! “我!操!”石彪、王阎、苏浪,不知前因后果,情不自禁地齐声大喊。 同样震惊的还有那个男人及他的同伴,一切发生得太快,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只看见裆部原本的东西已然不见,离断处的鲜红血肉,因寒冷的原因在隐隐渗血。 “啊!!!”那男人后知后觉地大叫起来。 白灵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那男人慌乱无助、大喊大叫的样子,心情舒畅至极。忽然反应过来手里还握着脏东西,于是松手将那带血的冰坨扔掉,随后高高抬起已结冰的右脚,猛踩下去,那冰坨连带着里面的东西咔嚓一声瞬间碎裂,破碎的冰片夹带着凝固血晶和组织散落开来。而白灵此时露出冰冷挑衅的笑容。 “我!操!”这次是在场观看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呐喊,包括苏浪、石彪、王阎,所有男人无不胯下一紧,尤其是号角拥有者,更是面目狰狞,愤怒地大喊道:“我要杀了你!” 那男人全身石甲附体,开始冲了过来,其同伴也立马各自调转心源冲了过来,白灵未做任何犹豫,身形一闪,便开始逃。恰巧看见苏浪、石彪、王阎愣在那里,大喊道:“快!跑!” 石彪、王阎二话没说扭头便跑,那个东西都被掰了下来,对方是铁定要拼命的,之前什么住宿、美食、沐浴的期盼,现在统统抛在脑后,活命要紧。 而苏浪看对方人手多,而且全是源师,与白灵相距仅几步之遥,心知不想点办法跑是跑不掉的。只见苏浪双臂向地面施放源力,一摊水悄无声息地出现,并向白灵的方向蔓延而去。 白灵见苏浪施展源术,马上会意,紧忙向水面施放源力,只见源力所及之处,水即结冰。白灵借此机会开始在冰面上迅速滑行,而后面的敌人眼里只盯着白灵,并未注意脚下的变化,于是刚一踏上冰面便齐齐摔倒。 白灵顺着冰面迅速滑到苏浪身边,二人趁着对方摔倒起身的间歇,加速逃跑。 白灵远远看见已经跑出镇子的石彪和王阎,内心忽然不爽起来,果然友情都是纸糊的! 第16章 群殴 石彪和王阎没命地奔跑着,眼前不时浮现刚才恐怖的场景。 王阎:“大哥,咱们就这样丢下他们是不是不太好?” 石彪:“不太好?那我问你,把那个东西掰下来还踩一脚,是不是也不太好?” 王阎:“话虽这么说,但是对方好几个源师,咱们自顾自跑了的话,他们可能会有危险!” 石彪也犹豫了一下,心想这两个伙伴来之不易,这点没有疑问。其次自己的命很重要,这点也没有疑问。只不过为了伙伴的安危玩自己的命,这点就有疑问了。 王阎见石彪犹豫不作声,急忙说:“对方虽然人多,但该帮还是要帮,之前在山林里,不也是咱们四个打了对方好几个么。” 这话让石彪觉得自己的弟弟有些看扁了自己,于是郁愤地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谁说我不帮啦。你看前面有块石头,咱俩正好隐藏起来,搞个突然袭击,这样胜算大一些。” 王阎惊异地发现,大哥在如此突发且紧急的状况下,还能思考战术,内心好个佩服。 在后方追兵的眼里,只有白灵和前来帮忙的苏浪,对远处的石彪和王阎根本没有在意,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俩是白灵的同伙。 白灵和苏浪在拼命逃跑中,不断回头观察,以便躲避后方而来的石头、水弹、火球等抛掷源术。奔跑中闪躲几次后,突然发现远处的石彪、王阎在不知不觉间竟然消失了! 白灵本来心情已差到极点,石彪、王阎两个王八蛋竟然还见死不救,跑得比狗还快。想到此处,心中的愤怒已达到沸点! 只见白灵突然转身急刹,稳住身形,双手握着源力所成的冰刃,迎着敌人就冲了过去,苏浪反应不及,急忙转身之时,白灵已冲进人群。 苏浪此时的心情也差到极点,一边是莫名其妙惹了一大群人追杀,一边是两个不讲义气的家伙消失得无影无踪,亏得之前还给他们带衣服。这些都还不算完,值此逃命之际,自己的大小姐不但不跑,还提着刀杀了回去,一切都开始不可理喻起来。 于是,无奈的苏浪骂骂咧咧地也冲进了人群。 只见白灵身形轻灵,两片冰刃如蝴蝶的翅膀般在人群中挥斩,速度极快,数步内只见虚影联动。对方万万没想到白灵竟然反冲锋,一时反应不及,纷纷交了保命的招数。 白灵在人群中左突右刺中,两片冰刃突然被两只石头所成的大手牢牢握住,白灵抬头一看,竟然是那个侮辱自己的男人。 那男人因疼痛和愤怒,面目抽搐,表情狰狞,瞪大着双眼,将头猛地砸向白灵。 冰系心源,是一种比较全面的心源,实力相当的话,同任何心源几乎都能打个半斤八两,但唯独有些吃力的就是防御力极强的石系心源。刚才能掰下对方的宝贝,纯因对方毫无防备,现在这男人全身石甲,明显不好对付了。 可现下的白灵愤怒到开始丧失理智,面对石系源师没有一丝犹豫,闪过其头部攻击后,便通过冰刃极快的释放源力,只见握住冰刃的石拳开始迅速结冰,并快速蔓延至躯干。 那男人见状并未惊慌,这种程度的冰系源力是难以控制、伤害他的,所以从容地调转源力,不断增厚石甲,意图撑爆外面的冰层。 那男人施展源力之时,白灵余光瞥见后面的敌人已经冲了过来。情急之下,白灵将冰转化为手,轻松摆脱那人的束缚。紧接着,立马转身起跳,一脚踏在跑过来的源师胸膛上,整个人借力凌空而起,向后翻腾360度。与此同时,一个冰巨斧在手中瞬间生成,随着身体抡起一个完美的圆形,携带着巨大的动能,生生地劈向愣在那里的石头男人。 只听咔嚓一声,斧刃准确的切入石甲的一个薄弱部位——脖子,虽有外层有石甲保护,但难以抵挡那带有极大动能的坚硬的冰斧。 只见他的头颅如高尔夫球般忽然飞离身体,远远地飞了出去。 所有敌人都被镇住了,这也是白灵擒贼先擒王的目的。白灵携着斧柄缓缓起身,源力消耗大半的她努力地平复着气息,稳稳地说道:“这是我与他的事情,跟你们没关系!” 流金域的源师,很多都是因利而聚在一起,关系看似同甘共苦,不过大难临头常常各自飞,更何况领头的也是最强的人已经一命呜呼! 对方众人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内心是都想走的,但是谁也不想第一个迈开步子,毕竟留下个背信弃义的骂名,以后在流金域就不好混了,更何况白灵这边只有两人,这也不算是什么大难。 对方在犹豫,双方在对峙,这是白灵最不愿意看到的,却又无可奈何。这时的她只能绷着,既不能进攻也不能后退,只能根据局势随机应变,苏浪也紧张地注视着,随时准备冲过人群保护白灵。 双方在紧张的氛围中仅对峙了十几秒钟,忽然数块岩石横空飞来,狠狠地砸入人群之中。与此同时,一个全身冒火的人从侧面狂奔过来。 没错,进攻的正是潜伏在附近的石彪和王阎,二人看见白灵凶悍地杀了一名源师,顿时觉得胜算高了许多。见双方对峙,石彪当机立断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故又采用了老战术——分层攻击! 对方见远处的巨石带着嗖嗖的风声呼啸而至,于是纷纷慌忙躲避。 此时,王阎已跑到跟前,只见其飞身而起,将身体大部分源力集中在右脚上,并用这呲呲冒火的一脚直直地踹了过来。 被瞄准的源师是石系心源,石甲早已附体,按常理说根本不怕火系源术。只见他扬起右拳,准备硬接王阎一脚,想要顺势将其腿敲断。 二人眨眼间拳脚相对,王阎的源力以极快的速度迸发出来,只听轰隆一声,大量的碎石、人体组织和血液从石头人身体后侧碰喷溅而出,散落在身后的同伴身上。 烟尘散尽之后,只见一个上身缺失大半的石头人在微颤中轰然倒下,腰部的断面因高温的炙烤展现出一种瘆人的焦糖色,散发这令人作呕的肉香。 白灵、苏浪和石头人的同伴,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一个石系源师被这么轻而易举踹没了半个身体,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两个人心源不是一个级别。 不过令白灵更为震惊的是,好不容易稳住的局势,被这俩王八蛋轻而易举地毁了。 对方忽然有人从震惊中缓过神了,大骂道:“xxx,混了这么久,没见过这么猖狂的,一起上,弄死他们!” 本来还在摇摆不定的敌人,一下子统一了目标,分头向着白灵、苏浪、王阎冲了过来。 白灵源力不足,只能以体术为主,反复闪躲,苏浪这边急于去帮助白灵,但奈何二人之间全是敌人,难以抽身。 王阎踹的那一脚,霸气十足,但是源力消耗却大得惊人,现在的他右腿已经全麻,几乎无法躲避对方的攻击。幸好石彪及时从其身后冲出,身附石甲,展开臂膀,靠着惯性扑向敌人。对方有两人闪躲不及,被撞出去好远。 石彪这边至此全部参战,而对方细细一数,还有八个人。镇子里已经跑出好多看热闹的,平时源师决斗常见,但源师群殴却少见,更何况现在不但已经死了两个源师,还出现了威力巨大且不常见的一招源术,可见事情已经闹得无法收场。 两名源师绕开石彪,近身对抗王阎,一人水系,一人火系,水系的源师使用“水线”抽取王阎源力,而火系的源师纠缠着王阎已保证“水线”不被断开。 王阎被纠缠得难以疲于应付。战斗中的白灵见到这一幕,大喊:“王阎,快用凤展!” 有些狼狈的王阎虽然听到白灵的声音,却不知“凤展”为何物,回以一个挤眉疑问的表情。 苏浪环顾战场,发现当下最危险的便是王阎,于是急忙摆脱旁边的敌人,使用源术“浪潮”奔涌而至。 与王阎对打的两名源师并未提防后面的苏浪,纷纷被“浪潮”冲刷。苏浪随即停在两人不远处,两根“水线”不知不觉中已与他们二人相连。 苏浪对王阎大喊:“拖住他们!” 那名水系源师见“水线”连到了自己的身上,稍一抽取,发现根本比不过苏浪,果断使用“浪潮”扯断了“水线”,随后脱离了战斗。 但那名火系源师心源较弱,又被“浪潮”所袭,源力损失不少,一时难以施展逃命源术,只能向后狂奔。而此时王阎再次飞身而起,集结所剩源力,一脚踹向了那名火系源师,又是轰隆一声,但声响要比之前小得多。 只见血液组织四散,那名火系源师飞出去后重重摔倒在地,胸部赫然出现这个贯穿了的烧焦的肉洞。 此时搏斗的众人再一次被镇住了,本来十名源师的寻宝中队,现在包括老大在内已经倒下了三个,各个都是惨死。对方四人实力不俗且心狠手辣,再打下去胜负难料。 众人愣神间,那名脱离战斗的水系源师已开始逃跑。其他同伴看见,纷纷紧张地逐渐拉开距离,随后扬长而去。 石彪这边,王阎几乎虚脱,白灵和苏浪也没有战斗下去的心思,所以就目送着敌人离开。 见已无威胁,白灵放松下来,气虚地说:“快离开这,他们有可能去叫增援了。” 而此时石彪和王阎也同时放松下来,不在释放源力,两个赤裸的身躯渐渐显现,因为战斗时源力的释放,衣服不是被撑破,就是被烧没了。 白灵说完话,回头再次看见了这刺眼的一幕,眉头微蹙,好在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 石彪和王阎看见白灵的表情可紧张坏了,刚才生掰命根的场景又在眼前浮现,二人急忙用手捂住裆部,石彪说:“白…白姐姐,我们不是故意的,您手下留情哈!” 白灵紧闭双眼,努力抹去眼前的画面,心中暗骂怎么这段时间总是跟那个东西过不去。不过转念想到这二人虽然猥琐些,但关键时刻并没有撒手不管,而是设伏帮忙,虽然有些弄巧成拙,可自己的心情却不知为何舒畅许多。 白灵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指着地上的尸体同苏浪说道:“赶紧找几件合适的衣服脱下来,给石彪、王阎穿上,抓紧离开这儿。”说罢,便自行走入山林。 苏浪也知情况尚不明朗,因顾忌敌人反扑,便匆忙带着石彪、王阎随便找了两件源服脱了下来,随后紧跟着白灵急匆匆地跑进树林里。 第17章 袁家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树林中突然传出来一阵狂笑,惊得周围鸟儿四散飞起。笑的人正是苏浪,此时的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几乎要癫狂起来。 撤退时,苏浪情急之下,囫囵扒下来两身源服,带着两个赤条条的男人钻进树林。三人往树林深处狂奔了一阵,到密林深处后,眼见着没有追兵,苏浪便将品类相同的源服递给石彪、王阎。 谁知穿上源服后,王阎的右胸裸露着,那是他自己踹出来的大窟窿,整个人如同一个裸身披挂袈裟的苦行僧,只是冷风一吹,结实白皙的胸膛凝结出一个紧绷的红豆,形象顿时诱人了许多。 而石彪就更过分了,他的衣服没有问题,但是裤裆正中部有一个大窟窿,那是白灵亲手掰出来的,更要命的是苏浪根本没有给他们拿内衬的衣服。(此处描述不过审,详情可参考钟与钟锤) 苏浪笑得前仰后合,浑身抽搐,打出生以来的所有快乐加到一起,都没有今天多。 石彪漠然地看着苏浪,又瞄了眼身旁努力憋笑的王阎,长叹一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他么打认识你们之后,就没正经穿过衣服!” 此话一出,王阎再也忍不住了,同苏浪一起,趴在地上狂笑。 白灵比他们先进树林,并且保持着适度的距离,一是为了自己冷静冷静,二是为了给他们换衣服的空间。此时听见苏浪和王阎的笑声,自以为衣服已经换好,便寻声走来。是否追兵尚不确定,心里不由埋怨起苏浪,这般大喊大叫的,实在太不小心。 白灵悄声来到苏浪这边,扒开障在眼前的枝条树叶,又一次、再一次,而且很有可能不是最后一次,看见了令人辣眼的一幕。 跟石彪以往的造型相比,这次的形象,虽不如之前张扬狂放,但却已将猥琐塑造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头晕目眩的白灵一阵恶心,闭眼前的景象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联想之前的羞辱,心中怒火腾起,双手源力再次凝聚。 石彪无意间瞥见树叶后满脸煞气的白灵,同时注意到她手上凝聚的源力,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急忙大喊:“白姐姐,苏浪拿的衣服,要怪就怪他!” 苏浪本在傻笑,忽听石彪所说,起身去寻白灵,谁料刚一转身,两股冰冷的源力分别击中了苏浪和石彪,二人盯着胯下的“冰冬瓜”(比冰西瓜还要大),不约而同地赞叹道:“我!操!” 白灵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于是便转身离开,同时大声威胁道:“苏浪!你要是不尽快解决,老娘冻你一辈子!” “小姐!小姐!我是看这套源服品阶高才拿来的,我不是故意的!”苏浪双手扶着“冰冬瓜”以减少坠痛感,扯着嗓子吃力地喊道。 另一边,石彪扶着“冰冬瓜”坐在地上,刺骨的寒冷让他全身哆嗦,急忙手握石拳想要一鼓作气敲碎它。幸好在高举拳头的关键时刻,忽然想起上一次敲碎冰西瓜的鲁莽行为,一时间竟有些下不了手。 此时,王阎手里握着团火,靠过来说:“我帮你烤烤?!” 石彪正色道:“兄弟,你能掌握火候吗?” 王阎拍了拍胸脯:“没问题!” 石彪看看王阎过于自信的脸,又看看他半裸的肩膀,以及衣服上焦黑的边缘,咽了口唾沫,微笑着说道:“我没事,你去帮苏浪吧,大哥自己能解决。” 王阎嗯了一声便跑去苏浪那边…… 天色渐暗,两个“冰冬瓜”一个慢慢敲碎,一个慢慢融化,但那已经麻木的宝贝却像是一只冬眠的鼹鼠,固执地蜷缩在一起,不理会外界的任何刺激,令其主人不禁担心小家伙是否还能恢复生机。 石彪这“开裆裤”的问题,以苏浪赠予自己的内裤得以解决。虽然二人都很不情愿,但鉴于白灵的淫威,二人只能选择顺从。 可问题是苏浪的内裤偏偏是红色。 只见石彪灰黄色的源服中,那一抹俏丽的艳红,仿佛在提醒周围的眼睛,这里才是重点。石彪的整体形象也因此被衬托得更加放荡、猥琐。 苏浪、王阎又开始狂笑,而石彪已经懒得理他们,现在他更加在意的,是白灵那个爱好断人命根的疯子。 四人再次集合,石彪有些扭捏地展示了自己的着装,白灵无奈选择了接受,不然还能怎么样,尽量不看就是了。 白灵的默然态度,使石彪总算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晚上,几人找了些野果子,围坐在一起啃了起来,勉强算是他们的晚餐。 此时,月色朦胧,周围一片昏暗,石彪也放下了自己造型上的心结,啃着酸酸的野果,想着本应该是另一幅景象的待遇,心中渐渐起了些怨气,忍不住说道:“白灵,白大小姐!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掰断人家那个东西吗?你知不知道我们本来可以吃顿好饭、洗个好澡、睡个好觉,被你这么一弄,现在只能在这荒山野岭啃野果子吃。啊?你说你到底因为什么?!” 白灵回想起镇子里受到的委屈,内心难受极了,可她绝不想把受辱的经历告诉这三个男的。于是故作镇定,漠然地回答:“因为不开心……” 三个男人无比震惊,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不开心就能掰断一个人的命根,多么“朴实无华”的理由,多么“有理有据”的逻辑,多么“心地善良”的姑娘。 啊呸! 白灵稍一停顿,说:“石彪!” 石彪还未完全从“因为不开心而断人命根”的逻辑中跳出来,忽然听到白灵唤他,浑身猛的一激灵,脸上瞬间堆着笑脸说:“诶,叫我小石就行。” 白灵:“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下次我会补偿你的。” 话虽有些暧昧歧义,但石彪万万不敢乱想:“您这么客气干嘛,怪见外的。大家都是同伴,都是朋友,相互帮助都是应该的,刚才我就随口一说,您别在意哈。” 石彪说完,苏浪和王阎立马齐声附和。 白灵听到大家这么说,内心的委屈反而更加强烈,突然有一种想要说出来让大家安慰一下的冲动,但还是难以启齿,最后只能强忍着,态度莫名转冷,淡淡地说了声谢谢,随后便以沉默来安宁自己的心神。 那三个男人跟着沉默下来,只不过他们主要是不敢吱声,生怕惹得这位女魔头不高兴,再次兽性大发阉了他们。 深夜,四人都已睡去,而远在几十公里外的袁家门庭,扑腾腾地落下一只白鸽。仆人将白鸽抓住,取下腿上的纸条,随后送到了袁家的长子袁焕面前。 袁焕身高两米,挺拔魁梧,粗壮的手指慢慢捻开蜷曲成一根细杆的纸条,短短两行字一扫而过,随后将纸条握在手里轻轻一捻,纸条便成碎末。 袁焕转身同一旁苦着脸的弟弟袁匕说:“让你带人进山探宝,你却因好色惹上是非,折损一半人马不说,对方是谁你都没有弄清楚,是真给袁家丢脸!!” 袁匕缩脖听着大哥的训斥,自知理亏,只能谄笑着说:“大哥,不是说好不提这事了吗,今儿怎么又开始了。” 袁焕:“哼!我问你,与你交手的那四个源师各是何种心源?” 袁匕想了想,说:“一冰、一水、一火、一石,尤其是那个石系心源的,他的石甲强度竟然不输于我…” “行了行了!”袁焕不耐烦地打断了弟弟的解释,继续说道,“有消息来报,他们出现在龙脚镇。” “操!那还等什么,大哥我这就带人去找他们,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把袁家的脸面挣回来!”袁匕登时来了脾气,撸起袖子叫骂道。 “你给我站住!”袁焕看着这个胸无城府却成天惹事的弟弟,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他们在龙脚镇外打了一架,又杀了三名源师,然后躲进了树林,你现在去哪找?” “那怎么办,那亏就白吃啦?!”袁匕不肯善罢甘休,毕竟因为那伙人被笑话了这么些天。 “事情虽因你言语不检点起了冲突,但对方下手也是太过了,这种亏袁家肯定不会白吃,既然从卧龙山脉进了流金域,行踪肯定会有痕迹,你去通知咱家在流金域的全部探子,注意搜寻这四个人,赏金百两!” 袁匕领命,转身出了房间,兴冲冲地去通知手下,心里一遍想着报复,一边害怕真相大白。原本是在荒郊野岭中遇见那冷艳美女(白灵)后,精虫上脑,想要强上未果,所以打了起来,而后又损兵折将。回来后让手下配合他一通胡说,变成了路遇美女言语挑逗几句,不想那蛇蝎女人怀恨在心,半夜纠集数位高手偷袭他们,致使队伍死伤惨重。本来只是为了少挨罚,现在却因他的胡说让大哥当成挑战袁家权威的大事来对待,真不知是福是祸。 第18章 不打不成交 次日清晨,石彪、王阎、白灵、苏浪纷纷苏醒,看着眼前这片快走了一个月的山林,不由得轻轻地叹口气,真是够了。石彪更是一肚子怨气,不但是因为昨天没有吃好睡好,还因为白灵总是动不动就对那里进行蹂躏。自己堂堂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刚认识的女子三番两次的那样,确实有辱尊严。 白灵心里清楚大家为何情绪不高,清了清嗓子说:“咱们现在沿着树林朝西北方向走,再走半个月,应该就能到黑石的区域。之后骑马再走几天,就能到万象城了。等到了那里,一应开销,我全负责,包你们吃好、玩好、睡好!” 苏浪听到万象城,两眼顿时放光,而石彪、王阎却并不知万象城代表着什么,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城镇,于是敷衍地回了一个尬笑。 白灵看着二人并不在意的表情,心中略有疑惑,不过还是想让二人打起精神来,于是灵机一动,说:“通过这两次战斗,我发现你们俩有点弱,所以趁……!” “什么!”石彪打出生开始就从来没有听过别人说自己弱,心想这娘儿们好使个下三路的手段,就真以为老子都怕她啦。 石彪越想越气,完全忘记了昨夜的恐惧,愤愤地说:“你别蹬鼻子上脸啊,要不是我哥俩帮忙,你的坟头草估计得有二尺高了吧!” 白灵本想好意激励一下石彪、王阎二人,随后好教他们一些源师对战的经验和技战术,没想到石彪这货满嘴喷粪,多日隐忍委屈的白灵顿时火了,也不顾平时的形象大骂道:“石彪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你弱都是客气,要不咱俩比试比试,今天让你知道“弱”字怎么写!” 石彪见对面“将军”,心里虽有些打鼓,但嘴上绝不能服输,这是原则! “比试就比试,你以为我怕你啊!”,石彪突然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咱可先说好,你的源术太损,一会比试的时候不准攻击我的宝贝!!!” 白灵从小就被百般呵护,受过良好的教育,本是一名冰清玉洁的女子,可自打历练途中遇见了石彪、王阎,就总是同那不洁之物打交道,本来心里已经厌恶到极点,这时石彪竟如此说,好像是自己喜欢那个东西一样。 白灵多日的委屈因石彪所言旋即变成愤怒,于是用冷冽的眼神盯着石彪说:“打你还用源术,那岂不是脏了我的心源!” 这话在源师界算是比较伤人的了,尤其是女的对男的说出来,效果更甚。石彪从未被如此鄙视过,脸上已经挂不住了,心脏在剧烈的跳动,这时双方都知多说无益,纷纷摆好了架势。苏浪见白灵生气的面色惨白,王阎见石彪愤怒的面颊抽搐,纷纷上前去拦,结果各自都被吼了回去,无语地站在一旁观战。 先出手的是石彪,石彪想着白灵既然不用源术,那双方便是体术的较量,面对如此瘦弱的女子,一味的防守就太丢面子,于是猛冲两步挥拳而去。 白灵并未着急躲闪,而是死死盯着石彪的身形,冷静地做出判断。只见硕大的拳头即将接近自己的鼻子时,白灵瞬间下落身形,前臂顶挡,跨步前插,身形扭转,随即一个借力用力的过肩摔,将石彪远远地抛了出去。 当石彪挥拳接近白灵时,发现她并未作出任何反应,忽然感觉何必要跟一个女孩计较,一时间有点怜香惜玉的冲动,不自觉地松了松手劲,速度也缓了缓。可谁知白灵一记过肩摔,将自己扔出去好远,仰面朝天重重地摔到地上,震得心肺脑如同浇上热油一般,痛的沸腾起来。 石彪彻底愤怒了,倒不是白灵摔得太狠,而是在王阎、苏浪面前被一女的摔得四脚朝天,这以后还怎么混? 石彪忍着剧痛快速起身,只见白灵已经跑到跟前,飞身而起,双膝合璧前顶,直接撞到自己的胸膛。石彪刚喘进的一口气被生生地撞了出来,顿时满眼金星,身体向后退了数步仍未站稳。白灵不想给石彪任何喘息的机会,紧随而至一记扫堂腿,石彪又横着摔到地上。 这一次石彪被打得头昏眼花,没有办法迅速起身。白灵瞅准机会,迅速上去将石彪的手臂反关节别于身后,双膝分别跪压在项部和腰部,用全身重量牢牢地压制住石彪,石彪只要稍一反抗,手臂上的扭力就加大,专心的痛楚也随之增大。 “服吗?”白灵冷冷地问。 “我还没准备好,三局两胜,敢吗?”石彪咬牙切齿地嘴硬道,这面子今天可是丢大了! “哼!”白灵松开石彪,后跳数步保持距离,说道:“今天我豁出去了,陪你打到底,你什么时候喊服,我什么时候结束,让你知道谁才是老大。” 一听到“老大”二字,石彪瞬间来了精神,要知道在沁石镇的岁月里,老大这个词一直就是孩子堆里属于自己的称呼,而之所以这样,当然是靠拳头打出来的。久违的称呼令自己回想以前的日子,再结合对《老大的自我修养》的深入研读,全身不禁热血沸腾起来,想着作这支队伍的老大虽然有点屈才,但队伍里各个能打,搞不好这就是自己发迹的第一步。 石彪心中莫名有种使命感,于是缓缓起身,转了转有些扭伤的肩膀,心想自己的发迹之路,是先要以干倒这娘们为基础,可这娘儿们体术真不赖,得想想办法。 看着白灵再一次摆出了之前的架势,突然想起母亲的一句话——“习惯即弱点”。以前石彪从未细想过这句话,今天回想起来竟忽然茅塞顿开,有了主意。 石彪大喊着再次冲了过去,又是挥拳打向白灵,白灵看着毫无新意的一拳,心中有些蔑视,难道他就不会动动脑子吗。于是又一次举臂格挡,随之行云流水的动作之后,再次使用过肩摔。 石彪身体即将被抛出之时,忽然反手抓住白灵的手臂,身体在空中扭转,腰部使出巨大的力量稳住身形,在石彪双脚落地的一刻,借力用力,猛地又将白灵甩出。 这一切发生在毫秒以内,白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巨大的力量抛了出去,速度极快。白灵努力控制住身形,踉跄地落在地面上,还未站稳,只见石彪已紧随而至,腾空而起,亮出右肘狠狠砸下来! 白灵下盘未稳,根本无法躲避,只见石彪那肘满含劲力,迎面而来,被打到的话几乎是要命的。容不得白灵多想,本能的双臂格挡,一个冰盾瞬间产生。 一声闷响,随后白灵的冰盾咔嚓一身碎落一地,白灵吃惊地看着石彪,因为他没有释放源力,竟然仅凭肌体就能撞碎坚硬的冰盾。虽然冰盾瞬间产生,并不厚重,但是也是冰系源力所成,绝不是一触即碎的样子货。 而石彪呢,飞身而起的那招本身就没有后路,白灵冰盾突然出现时,已经来不及使用源力,右肘猛砸上去之后,整个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石彪看着直直垂下的右臂,想抬下胳膊,结果只是肩头的肌肉略一抽搐,带着整个手臂如钟摆般开始晃荡。石彪好奇地用左手去握住右臂,稍一使力,惊讶地看到手臂在畸形的扭曲,肘关节上下又多两个可以弯曲的地方,当感受到明显的骨擦感时,如雷击一般的疼痛随之席卷全身。 “啊!!!”石彪跪倒地上,痛苦地大叫。架打成这样,大家都没有想到,苏浪、王阎急忙跑了过来。 王阎想要扶起石彪,上去就把住了石彪受伤的右臂用力往上提,完全不知道他的右臂已经粉碎性骨折。剧烈的疼痛再次席卷全身,这次疼得石彪喊不声音来,只能面目抽搐,张个大嘴,断断续续地发出撕裂的哑音。 王阎不明所以,以为石彪身体受到了重创(虽然确实如此),本能地以为只要人能站起来就没什么大事,所以更加大力地拽石彪。却发现石彪的右臂在不该弯折的地方弯折了,胳膊诡异地变成了好几节。 石彪的骨头已经离断,右臂仅靠皮肉相连,本有的痛苦在王阎的帮助下扩大了千万倍,此时已经双眼翻白,浑身抽搐,连阻止王阎的力气都没有。 王阎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大哥为何而痛苦,急忙松了手,手臂自由落体摔到地上,剧烈的疼痛又一次席卷全身。 这边苏浪搀扶起白灵,关心地询问白灵是否受伤,白灵未理苏浪,此时的内心对不守约定,突然使用源术致使石彪受伤很是歉疚,不过更多的是对石彪仅用肉体击碎冰盾一事震惊,这怎么可能。 白灵同苏浪说道:“你说为什么他能击碎我的冰盾?” 苏浪:“难道他使用了源术?” “我离他那么近,根本没看见任何石系源术……你听说过心源内化吗?” 苏浪摇头,白灵继续说道:“我在古书上见过,这世上有极少数的人,心源特殊,可自行内化肌体骨骼使其相应增强,危机时内化的肌体骨骼还可释放源力,当半个心源用,使得其释放源力的速度会更快。” 白灵看着石彪痛苦的样子,暗自心想这家伙可能不知道自己有如此能力。 苏浪:“你是说,石彪不释放源力,肌体便已石化,所以才能击碎你的冰盾?” “很有可能,要不实在想不出别的解释。” “那为什么石彪看样子还骨折了?” “可能是并未完全内化吧,上次你不是还说这家伙可能是石系精钢石属么,现在看来这家伙的心源也挺有趣,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父母绝对是强者!”白灵略微一顿,继续说道:“父亲给了几颗生筋复骨丹?” “三颗,上回你吃了一颗,还剩两颗。” “给我拿一颗。”白灵伸手去要。 苏浪从怀中掏出一锦盒,打开盖子倒出一颗棕黑色的药丸,白灵拿到手里,走向石彪。 第19章 交心 “大哥,你没事吧!”王阎焦急地问道。 石彪抱着残臂,蹲坐在地上,剧烈的疼痛使他颤抖地说:“你看我像没事么?” “石彪,这是生筋复骨丹,最好的药,吃了之后可医好你的胳膊。”白灵走到石彪身旁,递出药丸。 石彪原本因扭曲的手臂惶恐不已,心想这辈子应该是废了,这时听到有灵丹妙药,内心高兴至极,但表面上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原因有二:第一,白灵玩赖,突然使用源术才把自己弄成这样的,自己还是很生气的;第二,人家给,咱就去接,有失面子!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刚才是气急了,那肘砸下去白灵那张脸以后就没法看了,也难怪会使用源术自保,现在人家主动示好,自己怎么才能找个台阶下,去拿到药呢。 石彪思来想去,忽然想起了身旁的弟弟,于是给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让他把药拿过来。 王阎从来没有见过大哥伤成这样,内心悲愤极了,这时白灵过来送药,石彪未置可否,熟知大哥刚烈秉性的王阎,确认了大哥那“坚毅”的眼神,立马明白了…… “你走吧,我大哥是不会吃你药的!!!”王阎愤怒地说道,随之扬手将药打到空中。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石彪…… 白灵本来觉得自己理亏,所以主动过来送药,也算是赔个不是,缓和一下气氛,没想到王阎这个愣头青竟然这么说话。 白灵冷笑一声:“说得好,爱!吃!不!吃!”,说罢,绕过王阎去找掉在地上的药丸。 刚绕过王阎,眼前的一幕让白灵愣住了。这边王阎还想训斥白灵,转身后也被眼前的一幕愣住了。 石彪正蹲在地上,捡起那个沾了沙土的生筋复骨丹,迅速地放进嘴里,拼命地咀嚼起来,随后生生地咽了下去,其痛苦的表情仿佛还卡到了喉咙。 现在氛围就有些尴尬了,白灵斜眼看向王阎,王阎抬头看向太阳,石彪自顾自地咀嚼着,苏浪则是一阵无语。 苏浪走过来,忙打着圆场说道:“大家只是切磋,犯不着伤了和气。石彪,你放心,这药绝对管用,明日我保你一切正常,只不过今天你得静养。这样,我去找点肉吃,让石彪好好补补。” 苏浪转身要走时,看见了尴尬的王阎,便硬拉着他同去找食物,王阎半推半就地跟了去。 见二人走远,白灵静静地坐到石彪身旁,低着头憋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要表达歉意:“刚才……” “没事!”石彪忙插话道,“刚才是我下手重了,你为了保命使用源力,我不怪你。” 石彪故意不去看白灵,表情尽量显得坦然一些,自觉这样可以更帅一点。 白灵对石彪的突然让步,显然没有准备,一时有些感动和惊讶,于是抬眼想真诚地说句对不起,谁知进入视野的是一个鼓着腮帮子散着痘疮的胖子,映着头顶的太阳展现出油腻的光感。刹那间,白灵心中歉意全无,倒是凭空有种这人就是欠揍的想法。 不过白灵还是回归了理智,于是恭维道:“我从小就学体术,从未见过你那种反制招数,你跟谁学的?” “我妈”石彪吞了药之后,明显感觉疼痛在缓解,情绪也就好了许多。 “你的父母是谁?都是什么心源?”白灵追问道。 “他俩都是木之国普通的源师,都是石系心源。”石彪不想告诉别人自己的身世,毕竟心里还在忌惮着木之国影部。 “哦……其实你很厉害,如果能更好地配合源术,我可能都不是你的对手。”白灵放低姿态,给足了石彪面子。 石彪当然也很受用,谁还能挡住美女的夸耀。于是,面部出现难以抑制的欣悦表情,假装客气道:“不不不,你是真厉害,我到现在都没有办法像你那样瞬间释放源术。” 白灵:“嘿~那个其实也不难,你多练练就好了。” 二人经过刚才一架,各自心中的郁闷已烟消云散,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气氛融洽了许多,这可能就是不打不成交吧。 因为石彪需要静养,白灵一改往日冷漠的作风,亲自寻了一个小山洞,贴心地铺了些稻草让石彪躺下,并且嘘寒问暖、关心备至,忽然转变的态度竟让石彪有些不适应。 这边苏浪带着王阎来到林间的小溪,王阎到后就开始找粗壮的枝条,想要削成鱼叉的模样捕鱼,没想到却被苏浪笑着拦了下来。只见苏浪站在水边使用源术,用水团包住水底的肥鱼,然后稍一用力,水团便包裹着其内的肥鱼直接升出水面,随后抛到地上,这种简单粗暴的捕鱼方式,让王阎看傻了眼。 王阎见苏浪捕鱼如此轻松,自己便去周围采了些野果、野菌、野菜。不一会儿,二人便满载着各式食材回到了山洞。 苏浪回到山洞后,便捡了些干柴和石块,做了个简易的篝火堆,掏出怀中的火石准备点燃时,却被王阎笑着拦了下来。只见王阎搬来一块大石头,让石彪用源力削成一块石板,再将石板架在两块石头上,底下中空。王阎将左手伸入其中,随后稍稍一用力,一团凶猛的火焰随之腾起,竟完全包围了整块石板。石板被突如其来的高温炙烤得咔咔作响,表面竟然还变了颜色,正当苏浪、白灵惊讶之时,王阎却又忽然收了火力,只留了一簇火苗。 “为什么不继续烧了?”苏浪有些疑惑。 王阎:“再烧就糊了!” 王阎继续自己的操作,首先往石板上轻轻洒了些水,只见水一碰触到石板,便迅速沸腾成一个个跃动的小水珠,还未等其四散奔逃时,一条条处理好的大鱼便被按在其上,随即一阵呲呲啦啦的声音过后,独特而又亲昵的肉香便扑鼻而来。 白灵:“你这样鱼皮不会黏在石板上吗?” 还未等王阎解释,石彪突然插话道:“放心吧,我老弟掌握着火候呢,这要是能焦,我把石头吃了。” 经石彪提醒,白灵这才注意到石板下的光景,王阎手上的火苗,看似微弱,却稳定十足,白灵深知这是需要对源力释放的精确把握才能做到,其困难程度,类似于自己用冰刃去掏耵聍,一时间竟有些佩服王阎。 随着对鱼不断地炙烤,其内的脂肪渐渐溢出,慢慢铺满整块石板,王阎开始用简易的树枝制作的筷子,将不同食材先后沁在鱼油之中,并用大小、急慢不同的火候分别烤制,激发出食材本身的香味。 此时苏浪凑近看了石板上的鱼,虽表面鹅黄,但其内的肉质浮白紧致,水汽过大,完全没有烤鱼的焦香,一时间对这道菜并不抱什么希望。 王阎见其他食材均已考好,于是从怀中掏出一瓶盐巴,将其如雪花般散落在石板上,随后将右手罩在鱼上,突然释放源力,只见一道猛火覆盖了石板上所有的鱼,而鱼也在突如其来的炙热迅速收缩变焦。几息之后,王阎收了火,一股难以形容的美味钻入苏浪的鼻腔。 因为找山洞、找食材等原因,王阎烹饪之时已是傍晚,众人肚子咕咕直叫,好在苏浪打上的鱼又多又肥,王阎烤的鱼又鲜又香,配上野果、野菌、野菜,营养丰富,色香味俱全,大家看着石板上食材变为美味的过程,都不觉得这是一种忍耐,倒像是一种期待。 天边的火烧云染红了整片天空,也染红了石板上吱吱冒油的美食,王阎刚说“能吃了”,几人就再也按捺不住,拿着用脱皮的小树枝所制成的筷子,争先恐后去夹,大家狼吞虎咽,没有一个人说话,咀嚼声、吧唧声四起,石板上的食物明明很烫,却以极快的速度消失着。急得左手拿筷进食不便的石彪,直接放弃了筷子,将一条鱼滑至自己这边,徒手抓着吃。 寻山洞、找食物、搭灶台、烤东西几乎用了一天,可这风卷残云的一顿饭,就只用了几分钟。饭后,大家纷纷撂下筷子,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倚靠着,用手揉搓着胀胀的肚子,时不时还能打出一声响亮的饱嗝。只不过,石彪还稳坐在石板旁,可怜地嗦螺着鱼刺上的肉。 苏浪:“王阎,你烤的东西实在太好吃了,跟谁学的?” “我母亲……”王阎回答后,一丝忧伤染上心头,眼眶不自觉地开始发紧。 白灵察觉到王阎的不自然,急忙向苏浪递过眼神,表示不要在问了。 “她的烧烤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可最后一顿我却一口未动……我想她了……”王阎自顾自地说。 白灵何尝不想自己的母亲,这话说得心里也痛了一下,但是为了安慰王阎,依然笑着说道:“出来历练都会想家,等我的事办完后,我们可以陪你去回家看看,也尝尝你母亲的手艺。” 王阎:“她可能已经死了……” 白灵、苏浪一愣,表情瞬间僵住。 “被木之国影部杀死的……”王阎继续说道,紧接着一阵沉默。 白灵、苏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母亲被木之国影部所杀,恐怕父亲也是如此,那也就代表着父母与国家为敌,以木之国影部心狠手辣的作风,那这两人岂不是仍在被追杀之中。 第20章 结拜 王阎:“她可能已经死了……”,白灵、苏浪一愣。 “被木之国影部杀死的……”王阎继续说道,紧接着一阵沉默。白灵、苏浪无比震惊地看向石彪,想确认下真实性。可石彪的表情貌似更加震惊。 母亲被木之国影部所杀,这是石彪认为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否则就很有可能招致祸患,没想到王阎今天睹物思人,就这么轻松地告诉了才认识几天且不知底细的两个人。 说出的话如泼出的水,收回是不可能的。石彪忐忑地看向白灵和苏浪,查看他们的细微表情。白灵还算平静,而苏浪则是难以置信。 白灵与石彪目光相会,从慌乱的眼神便猜测到,王阎可能说了石彪一直在保密的事情,不过这也恰好证明王阎所说可能是真的。 白灵打破沉默,说:“如果有一天你要去报仇的话,算我一个!” 白灵突然的表态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苏浪疑惑地看着她,白灵回以一个眼神。苏浪会意,立马举手喊道:“也算我一个!” 王阎大为感动,毫无预兆性地突然跪下,眼泪止不住地流,哽咽地说道:“谢谢你们!我王阎谢谢你们!若是能帮我和大哥报仇,以后我们就是亲的兄弟姐妹,同生共死,同甘共苦!” 白灵、苏浪绝没有想到王阎这么实诚,本是场面上的一句话,竟让王阎感动得要拜把子,不过这倒是合了白灵的意,四人在一起本是机遇使然,内地里还是两两一波,这对于接下来要办的事情,总是一个隐患。 现在既然王阎首先提出要拜把子,白灵乐意至极,急忙与王阎面对面单膝跪地,郑重地起誓道:“我白灵今日愿与你们二位结为异姓姐弟,以后同生共死,同甘共苦,一起为你们的母亲报仇!” 白灵说罢,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那里的苏浪,稍一皱眉,苏浪后知后觉地会意,与白灵并列而跪,说道:“我苏浪今日愿与王阎、石彪结为兄弟,以后同生死共富贵!” 石彪本来还在嗦螺着鱼骨上的碎肉,心里还在骂着那三个王八蛋也不知道照顾下残疾人,结果王阎先是爆出了自己的底细,随后又跟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人要拜把子,根本没给他思考补救的时间。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白灵竟然说要结为“异姓姐弟”,什么意思,这不就是要当老大的意思么! 石彪这边还在琢磨,那边跪着的三人已不约而同看着他,气氛已经到了群情激昂的地步,心想事已至此,不跪也不行了。 于是搓掉手上的残渣,抹掉唇上的油花,晃晃悠悠站起来,走到王阎身旁,扑通一下跪了下去,笑着说道:“我石彪愿与白灵、苏浪结为异姓兄妹、兄弟,以后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白灵同样微笑地看着石彪,表情真诚,内心却厌恶极了。这货一副违心的模样,什么不吉利说什么,而且他说‘兄妹’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当自己的哥哥?呸,他也配?! 石彪继续说:“好!我早就想和你们拜把子了,今天真是痛快啊!啊哈哈哈。” 大家一同哈哈大笑,每个人都是兴高采烈,仿佛在这荒郊野岭缔结了世间最纯粹的友谊。 虽然只有王阎一个人当真。 石彪又清了清嗓子说:“既然都是兄弟,咱们来排一下大小吧,以后也好招呼,白灵,你先说!” “大家都是十八岁,有什么好排的?”白灵机敏地答道。 “那就按生日排!”石彪说道。 “哦,我正月初一的生日!石彪,你呢!?”白灵轻抬蛾眉。 石彪略一顿,心中暗骂“贱人”,嘴上却笑着说:“哈哈哈,你说巧不巧,我也是正月初一的生日,咱俩还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哈。” 白灵听后,也跟着石彪笑起来,嘴上直呼好巧好巧,心里在叹好贱好贱! 一旁的苏浪和王阎就尴尬了,因为各自知道白灵和石彪的生日都不是正月初一,可现下却又无法拆穿。看着扯完慌后还假笑得如此开心的二人,无语的王阎和苏浪不意间眼神相交,便知对方与自己相同的心思,无奈而又尴尬地跟着尬笑起来。 石彪不死心,又说:“那就按能力比,白灵,今天你要不是使用源术,根本打不过我,是吧?” 白灵不甘示弱,笑道:“本来一局定输赢,后来你说三局两胜。上午的比试,充其量算是个平手,说不上孰强孰弱。我看等你条这残废的右臂好喽,咱俩来场真正的源师决斗!” 所谓源师决斗,就是字面意思,两名源师因各种各样的原因,使出浑身解数进行战斗,有公证人,有见证人,有书面字据,甚至还有观众。但是,因源师决斗而死亡,另一方不用负任何责任。 苏浪看气氛苗头不对,急忙缓和道:“都是兄弟了,为什么偏要分个高低,要我说以后遇事大家一起商量,少数服从多数,这样行不行?!” 石彪心想,行个屁!二对二怎么商量,不过真要是源师决斗,自己八成还打不过白灵,毕竟之前冰斧砍头的那招让人记忆犹新。想来想去,既然白灵那边不放,自己这个老大也甭想当,还不暂且暂且这样…… “不行!”白灵突然说道。 石彪又想骂人了,这不是蹬鼻子上脸吗。 白灵继续说道:“我要去万象城办事,在这件事情完成之前,全都听我的,在那之后才可以商量。” 石彪登时来了脾气:“凭什么?合计到头来怎么的你都不亏,干什么还都得听你的。来,回答我,凭!什!么?” 白灵并未急于回答,只是淡定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中等大小的锦囊,打开之后拿出了一卷特殊的纸张,抽出其中一张,举到面前,将印有字迹的一面一边慢慢展开,一边说:“凭这个!” 王阎、石彪凑过去仔细一看,那可是一张一千两的金票,上面盖有“流金”二字的印章,旁边还贴一块金箔,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子。 白灵举着金票说:“看好喽,这是流金票,上面的金箔是圣家所制,无人可仿,在流金域和各国都城都能兑换,你们以后吃穿住行我全都能包,而且保证是最好的。你们觉得,这个老大,暂时由我来当合不合适?” 石彪愣住了,在林子中待时间长了,已经忘记了人类社会中最重要的东西——钱!况且自己和弟弟本是逃命出来,身无分文,穿的衣服都是捡死人的,以后若真到了城里,没钱的话岂不会活得如乞丐一般。 在能屈能伸这一块,石彪就没服过谁。想着所谓万事开头难,先跟着富婆混,以后自己有了挣钱的门路,不再受制于人,到时再争论谁是老大,就有了底气。 主意已定,石彪突然扣倒在地,违心地大声说道:“大姐在上,请受小弟一拜。”伏地的过程中还拉着王阎也要叩拜。 白灵看王阎实在,不需搞这些没有用的,忙说:“行了行了,大家既然是兄弟,不存在谁听谁的,我答应你们,若要为你们的母亲复仇,我定会相助。同样,我这次去流金域办事,也希望你们能陪着我。” 石彪抢着说道:“没有问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一旁的王阎也跟着点头。 苏浪心中赞叹:“石彪真是个有原则的人!” 第21章 请教1 次日,石彪不断地甩动臂膀,惊奇地发现右臂竟然真的完好如初,不住地惊叹这药简直神了。白灵笑笑没有说什么,而苏浪背地里告诉他,这生筋复骨丹乃是世间奇药,一颗丹药,一日便可生筋复骨,刚离断的肢体,洗一洗绑在一块都能痊愈,堪称“赛华佗”。当然好药也有好价,昨天白灵掏出的那些金票,也远不够一颗丹药的市价。 知道内情的石彪,一方面暗暗心惊这丹药所值的天文数字 ,一方面暗暗佩服白灵不但够义气也是够大度,换做自己,是不会给交情一般的朋友这么大的礼,即使是自己过错导致的。 现在的石彪倒是在心底觉得有些亏欠白灵,想想这一路的遭遇,除了她的“爱好”着实让男人受不了,其余方面都做得十分得体,很多小事上也是给足了自己和弟弟的面子。外加这一颗生筋复骨丹的价值,足可见白灵待人还是十分真诚的。另一方面,心中也确信了白灵在花钱这方面不会食言。 所以,石彪努力开始展示友好的一面,虽然白灵还是有点不愿意理他,不过四人小组的氛围在潜移默化中融洽了许多。 四人在林中跋涉,除了吃饭睡觉外,就是闲聊,聊来聊去,终究绕不开源师、源术的话题,更何况白灵有意想提高石彪、王阎的能力,但是鉴于之前的状况,所以还是让苏浪与他们交流。 苏浪:“要我说,你们俩的源力都很强,体术也不弱,就是对源术了解少,所以之前的战斗你们才会吃亏!” 石彪:“别的我不敢吹,但这源术课算是我最喜欢的一门课程,我没感觉到自己比别人差啊!” 苏浪:“源术课是教怎么调转心源、释放源力、使用源术的,具体来讲,就是教你自己怎么用,我说的了解少,指的是别人都有什么招,还有怎么见招拆招,这是源术理论课的内容。” 石彪一愣,林老严厉的形象历历在目,冷不防浑身一哆嗦,转头看向王阎,他可是这方面的优等生。 王阎摊开双手:“当年林老只讲了理论基础,别的还没来得及讲,咱俩就来到这儿了。” 石彪撇了撇嘴,心想没用的书看了那么多,有用的一点不知道。 苏浪继续说道:“比如就我来说,水系心源的一大特点就是可以消耗甚至吸取源力,所以任何水系的源术能不触碰就不触碰,之前的战斗,你们中了‘水线’这招,却不自知,想想都可怕。” 王阎不解:“源力都是各有属性,为什么水系心源可以吸收别的属性的源力,难道不会发生相克的情形。” 苏浪:“你听说过水乃万物之源么。我们人体大部分是由水构成,任何属性的心源,哪怕火系、冰系,都需要在与水能共存的前提下才能施展源术。这也就是为什么,水系心源可以吸收源力的原因。” 石彪一掌拍到苏浪的肩膀,赞叹道:“兄弟,你这水系心源真够贱啊!”,随即看到苏浪想要骂人的表情,急忙改口:“真强!真强!” 苏浪笑骂两句,继续说:“还有两个特点,其一是水系心源本身具有很强的恢复能力,外加周围空气、植被、土壤中都含有水,心源便可每时每刻地汲取环境中的水系能量,形成源力,即使在战斗时也可以这样,只要战斗时间够长,源力恢复的数量还是相当可观的。” 石彪:“我去……那岂不是跟你打的时间越长,你的源力就越多?” 苏浪:“确切地说,是所剩得越多!” 石彪:“那另外一个特点呢?” “另外一个特点,便是这样……”苏浪伸手牵出一条“水线”与石彪相连,问道:“有没有感觉到你的源力在减少 ?” 石彪震惊地看着这条由水而成的线,它如风筝线一般飘飘荡荡悬浮于空中,与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与此同时,自己明显感觉到心源的源力正在减少,仿佛一个空洞凭空出现在心源底部,源力无法控制地缓缓流出,沿着“水线”传出体外。 石彪木讷地点了点头。苏浪随之一笑,略动心源后,又问道:“现在有没有感觉到源力在增多?” 话音未落,石彪忽感心源一颤,仿佛进入了一个温暖的空间,滋润的源力从四面八方渗入心源,好不舒服! 苏浪看着石彪不断变化的表情有些好笑,转手又迁出一条‘水线’连接于王阎,一边交替着抽取和输入,一边解释道:“我既可以同时抽你们两人的源力,也可以同时给你们两人的源力,更可以抽一个人的源力给另一个人。” 石彪一脸兴奋地说道:“卧槽,苏浪,水系心源也太强了吧,要么抽源力要么耗源力,你这样让别人怎么打?” 而王阎问的却是:“那水系心源的弱点是什么?” 苏浪看向一脸认真的王阎,说道:“问得好,水系心源有两个致命的弱点。” 苏浪比了二的手势,故意卖了卖关子,看着石彪、王阎认真的眼神,心里很是得意,继续说:“其一,水系源术以消耗为主,普遍不强,不过若是简单认为没有高级别的杀伤力强大的水系源术,那就错了;其二,便是极度惧怕冰系心源,天生克制,基本没有还手之力。” 石彪、王阎不自觉地看了看前方白灵的背影,对苏浪投以同情的眼神。 王阎沉思片刻,说道:“水系心源可随时自生源力,而源力特点是即可耗又可夺,但源术却没有太大杀伤力,也就说水系源师通常都会采取消耗战术,而很少速战速决。” 王阎所说虽是源师界的常识,但是王阎事先不知,仅通过整合已有的信息就能分析出来,这种技战术的思考能力,着实让苏浪有些惊讶。 苏浪:“说得没错,不过水系源师还有一个无法被人替代的作用,就是辅助。比如我与小姐,就可以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石彪想起之前在卧龙山脉中二人的默契配合,在水面上转瞬之间解决掉两名源师,确实厉害。想到这里,石彪指着前方的白灵小声问道:“那冰系心源有什么优缺点?” 苏浪看着白灵,未得回应,算是得到了默许,于是说:“冰系心源,主要有两个效果,其一是寒冷,可以瞬间降温冷冻一切,还可以减缓肌体甚至是心源的活跃度;其二就是冰凌,由冰而至的各种东西,例如冰斧、冰刃等等,就像石系心源一样,可攻可守。” “那弱点呢?”石彪追问道。 苏浪:“额……总的来说冰系是很全面的,没有绝对克制的心源,不过寒冷类源术与火系源术相较量的话,消耗更大些。而冰凌效果,与石系源术相比,强度较弱些。” “等等!你是说冰系其实打不过石系,对吗?”石彪急忙打断道,似乎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还未等苏浪解释,前面的白灵忽然停住,低头扒拉着自己的手指头,有着刚好能听见的声音,幽幽地说:“死在我手里的石系源师,得有三四个了吧,啊~苏浪?” 石彪虎躯一颤,顿时想起那个被掰掉宝贝的家伙好像就是个石系源师,脑袋被剁了的一幕闪在眼前,急忙堆出笑脸说:“我就是问问,大姐您别多想!” 白灵虚情假意地回应石彪:“我记不太清问问苏浪,你也别多想。” 石彪嘴角微微抽搐,为了缓解尴尬,转而问苏浪:“那你说说,我的石系心源有什么好?” “嘿嘿……石系心源其实本不是这个名字”苏浪很喜欢卖弄这些学问,“古书记载我们这个世界本是由空、雷、炎、寒、水、土六大元素组成,人为天地灵物,顾可内凝此六大心源。而六大心源各自又包含多个系的心源,其中土类心源就包括石、金、土、木四大系,各系心源又可细分多种属类,例如……” “停!说这些没有用的干什么,我要听石系的优点,挑重点,快说快说!”石彪不耐烦地打断道。 苏浪本已准备侃侃而谈,毕竟好久没有什么事情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了,被石彪突然打断后,只能悻悻地说:“石系的优点是吧?!就一点,皮糙肉厚,扛打耐操!” 石彪用了些暗劲儿拍了下苏浪的后背,僵硬地笑着说:“总结的还精辟哈!” 王阎又问石系的缺点,一口气刚被石彪拍得差点咽下去,于是识趣地认真回答:“石系心源弱点也很明显,活动能力弱,杀伤全靠物理攻击,也就是说碰见个灵活的源师,基本只有挨打的份。” 石彪盯着前面的白灵陷入了沉思。 可王阎却说:“我们的母亲也石系心源,我感觉她战斗起来就很厉害的。我可是亲眼看见她几下就解决了三名源师。” 苏浪击掌道:“你算是说道点子上了,心源、源力、源术固然重要,但源师间的搏杀可绝不仅仅是这三方面的较量。还有源力对耗、技战打发、环境运用等等,要讲的话,一本书都写不下。” 第22章 请教2 王阎问道:“苏兄,咱这山又不是一两天能走的出去,时间有的是。您知道的多,都给我们说说。” 王阎的话让苏浪心情又好了起来,笑着说道:“你们这么虚心请教,我也就不吝赐教啦,哈哈。先说这个源力对耗吧,水平相近的源师较量,排除一些偶然因素,绝大多数都是在源力对耗,我出一招攻过来,你亮一招防守住。看似是一招一式的比拼,若究其根本的话,实际却是我用了多少源力,消耗你多少源力,同时,我们各自剩了多少源力。懂了吗?” 苏浪的不吝赐教,给我两位学生绕的有些糊涂。王阎皱着眉头说:“你的意思是,实力相近的对手,最后比拼的就是所剩源力的多少?” “哦!”石彪恍然大悟,“意思就是我有源力你没有,只能等着挨打呗。” 苏浪点了点头,比较满意地评价道:“差不多!而且不止实力相当的情况,换做任何较量也都是如此,实战中,除了出其不意的一招制敌,绝大多数的战斗,万变不离其宗的一个诀窍,就是我用更少的源力,消耗了你更多源力。这就是源力对耗的简单理解。” 王阎似乎已经明白了:“也就是说,只要本着耗没敌人源力的思想去打,拖到最后就肯定能赢!” 苏浪摇了摇头说:“哪有那么简单,源力对耗只是一种战斗思想,实战中各种因素叠加,很难完全耗没一个人的源力,再者说消耗敌人源力的同时,也是在消耗自己。相对而言,在对耗中完成一击必杀,才是基本的技战法。而且,源力对耗的影响因素也有很多,包括自身心源的优劣、源术的强弱和施法的速度。” 王阎:“施法速度?” 苏浪:“对呀!同一名源师的同一招源术,施法越快,消耗也就越大,比如我家小姐可以慢慢地变出来一把冰斧,消耗的源力并不太大,但若像之前战斗那样,腾空时瞬间变出一把冰斧砍向敌人,源力消耗就要大几倍,不过与之相应的出其不意效果倒是很明显,相对而言,总的源力消耗可能还会少些。所以说没有固定的战法,只有灵活的战术。” 石彪、王阎回想起之前白灵之前巨斧砍头、冷冻掰桃的手法,貌似都是急速施法,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刹那间置人于死地,现在看来确实是厉害。 王阎来了兴趣,问道:“怎么才能加快施法速度?” 苏浪想了想,说:“这个只能自己摸索,自己练,没有什么好的途径。要知道,很多源师一辈子仅有那么点源力,掌握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的源术,却每天都要坚持训练,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练这个施法速度。” 苏浪看着二人略有所思,继续说道:“单谈理论容易让人糊涂,咱们说些具体的。就比如石彪你的石系心源,其实总的来讲消耗不大。而它的缺点也很明显,攻击手段匮乏,攻击距离受限,绝大多数源术都是以防御和近战为主,对付远程几乎没有反制的办法。” 石彪自己想想却也如此,每次只能近身搏击,人家跟你保持距离,自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 王阎又想到了什么,说:“石系擅长防御和近战,而远程是他的短板,所以与石系对战,尽量保持距离消耗着打,对吗?” 苏浪一笑,说道:“你说的倒是没错,但真正打起来的时候,你会发现根本耗不过他,因石系源师只要简单维持住自身的石甲便可抗住你绝大多数的火系源术,所以说战斗还是要随机应变,千篇一律的话,源师也就没必要训练了。比如在卧龙山脉打架那晚,白灵就是全力冻住石系源师,而我去抽他源力,同时补给白灵。正常而言的话,那名源师是必死的!” 王阎和石彪一愣,拧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有印象。石彪不耐烦地说道:“你快说说火系的!” 苏浪:“火系所擅长的,常见的有三种,其一是高温,其二是灼烧,其三是爆炸,不过这三个特点也没什么本质区别,比如王阎你之前一脚将石甲踹了个透心凉,恐怕就是高温、灼烧加爆炸的共同结果。要我说,火系最大的优点,简而言之就是攻击力高,破坏力大!” 石彪拍着王阎的肩膀笑说:“没想到你的火系心源是攻击力最高的呀!” 苏浪:“呵呵,并不是。” 石彪、王阎不由愣住,用着求知若渴的眼神看着苏浪。后者这才补充道:“比火系心源攻击力高的还有几种,比如雷系、光系两种心源。” 一直在倾听着的白灵忽然转身盯着王阎,插话道:“还有妖火系!” 苏浪明白白灵的用意,于是一齐盯着王阎,可王阎并无特殊反应,反倒是石彪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头。 苏浪怕气氛尴尬,紧接着白灵的话头说:“对,还有妖火系,只不过这些都属于古族心源,源师界掌握此类心源的是极少数,在普通源师中,火系的攻击力和破坏力都是算很高的了!” 石彪隐隐感觉面前的苏浪和白灵,貌似已经知道了王阎那诡异的心源,可话未明说,自己也不敢主动去问,一时犹豫起来。 此时,被三个人关注的主角王阎同志,忽然问:“苏浪,麻烦你仔细讲讲风系心源,这个对我很重要!” 看着王阎严肃认真的表情,苏浪微微一怔,含着笑容说:“为什么这么在意风系?!” “杀我母亲的就是风系源师,早晚有一天我要亲手宰了他!” 所有人沉默片刻,苏浪敛去笑容,认真地说:“好吧,我同你细说说。风系心源,主要招数大致分为两种。其一可统称为御风之术,简单而言就是随心所欲地操纵风和空气。其二可概括为凌风之术,以风为刃,形式变幻多端,但万变不离其宗。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但有些难说了。” 王阎不解,苏浪继续说:“因为风系心源在古书之中实为空系心源,所谓空系,不止包含空气、风等,还包括空间,只是这个东西,我仅仅听老人说过,具体什么样我也没见过,所以也不太好解释。不过现在世上能掌握此术的,也就只有风之国的风老,他已年过百岁,杀你母亲的不可能是他!” 王阎点了点头,追问道:“那风系心源的优缺点呢?” 苏浪:“风系的优点很多,包括有御风之术的加持,体术会更快,身形也会更轻盈,甚至能悬浮半空。再有凌风之术,可以极大拓展攻击范围和频次,听说风老就能瞬间使出数万风刃,以一敌百。 缺点吗也很明显,其一是攻击力不足,因为绝大多数的风刃都属于抛掷源术,攻击力会逐渐减弱,而且风系源术的杀手锏较少。其二防御力不足,虽然风系轻盈缥缈,可它却没有像样的保命源术,一旦被源术击中,很难自保。 所以,大多数风系源师以中程或中远程攻击为主,战斗方式常见为消耗、袭扰。” 王阎皱着眉头说:“照你这么说,咱们四个要是碰到了风系源师,只要人家故意保持的距离,咱们无可奈何?” 苏浪摊开手:“差不多吧,在卧龙山战斗那次的时候,要不是对面有个风系源师,我们也不至于那么狼狈。” 石彪:“苏浪,你说我的石甲能不能防住那个什么风刃吗?” 苏浪:“风系源师我虽然接触得少,但我知道‘风刃’这个源术可强可弱,具体跟源师自身有很大关系。按道理讲,你的石甲虽能防住风刃,却不能一直防住。” 石彪挤了挤眼睛,表示没听懂。 苏浪:“我的意思是,风刃可反复多次劈砍的一处地方,你若修复不及时,风刃也可趁虚而入,破了你的石甲。” 石彪听着也陷入沉思,白灵突然插话道:“石彪,你难道不会用‘石盾’那招源术吗?” “石盾?”石彪嘀咕着,随后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卧龙山的那个晚上,撞我的人所用的招数!?” 白灵点了点头,石彪反倒泛起了难,“石盾”这招虽然学了,但还未完全掌握自己便来了这里。 白灵以为这只是个基础源术,可看到石彪的反应,不无惊讶地问道:“难道你不会?” 石彪听了这话立马来劲了,说:“谁说我不会,我只是不太熟罢了。” 白灵:“那就好,石盾这招可以完全挡住风刃的攻击,想为母亲报仇的话,你最好多练练。” 王阎认真地看着石彪,石彪无奈点了点头。 苏浪看出了石彪的为难与苦撑,忙打圆场道:“其实这世间的心源常处于一种稳态,虽各系心源强弱不同,但几乎没有完美的心源,都是厚此薄彼的,只要技战术得当,没有哪个源师是无敌。咱们四个心源各不相同,恰恰可以多加磨合,若哪一日碰巧遇见了仇人,有我和白灵相助,定能帮你们报仇!” 王阎眼眶有些发胀地看着苏浪和白灵,认真地点了点头。 而一旁发愣的石彪心中不住崩溃道:“那招到底咋用来着?” 第23章 赛跑 经过苏浪一路的教导,石彪和王阎的收获颇丰,二人一边深感自己现有的源术理论知识太过浅薄,一边叹服源师世界的异彩纷呈。 在行进的路上,石彪、王阎空闲时还自告奋勇地要和苏浪切磋两把。苏浪也不做作,有求必应,而且每次都认真战斗,很多招式也不遮掩,使得二人以极快的速度了解了水系源师的基本招数和战斗思想。 只不过理论和实践是有差距的,即使知道了水系心源的优缺点,但实战中,苏浪那若近若离、以柔克刚的打法,真真地让石彪、王阎有劲使不出,或者使劲打不着,最后活生生地被耗尽源力,无奈投降。 虽然每次都能轻松取胜,但一向自傲的苏浪却表现得十分谦逊。因为在切磋中惊讶地发现,石彪和王阎的成长极快,不但对源术的掌握和利用炉火纯青,还能在每次失败之后,认真总结分析,着手研究对策,转而再次实践。一来二去,苏浪越打越吃力,心知面前这两个家伙,一个可自我痊愈的妖火心源,一个心源内化金刚石属,外加本身不俗的体术加持,超过自己是早晚的事情。现在的失败,仅仅是因经验不足罢了。 于是,在每次切磋完,苏浪总会主动参与研究讨论,客观地分析胜败因由,并给予对策意见,石彪、王阎也谦虚而积极地听着指导,时间一长,几人越谈越是投机,反倒把白灵晾在了一边。王阎私下里还想找白灵比试比试,结果被石彪以“这娘儿们不讲武德”的前车之鉴给拦住了。 王阎闲暇时,经常缠着苏浪打听风系源师的消息,把苏浪记忆里的各种风系源术、战法都挖掘出来,并且认真记下,同时自我思考该如何以火系源术应对。 石彪也没有闲着,绞尽脑汁地回想当时老师到底是怎么教“石盾”的,一边回想一边摸索,想着既然能利用源力在手中形成石球,那石盾的形成八成也是一个道理。可实验之时,却发现自己努力做到的,无非就是变了两个更大的石球罢了。 石彪郁闷之时,苏浪提醒他,白灵能做出“冰盾”,搞不好跟石盾的原理一样,何不请教请教。 石彪却抹不开面子,毕竟之前跟人家说过自己会,现在搞不明白又去问,岂不是太丢人,于是只能继续闷头琢磨。 不过白灵倒是善解人意,见石彪天天看着手上两个越来越大的石球发呆,便看似无意地说:“虽然我不了解石系心源,但无论冰盾还是石盾,本质上都是源力凝结的表象,方法大同小异。我在施展冰盾时,首先要想象它的大致样子,再者通过操控源力来具化形成。当然,说来简单,实则是需要对源力操控的精准把握和爆发力的苛刻要求。不过我见过的石盾,貌似并不注重这些,相比而言更重视防御力和持久力,所以我的意见仅供参考。” 石彪听完后一脸蒙圈,白灵看似讲了中肯的心得体会,可细琢磨起来毛用没有。自己现在做梦都梦见石盾,可施展都是两个石球,再者说自己连盾还没弄出来,考虑什么防御和持久。 见石彪看白灵的眼神犀利,嘴唇已翘起要骂人的表情,苏浪急忙插话道:“我说小姐,不是让你讲这些,你看不见石彪只能做出两颗球吗?” 白灵愣了一下,琢磨一会才反应过来,扶着额头笑说:“怪我怪我,石彪,你试着将双手合十,然后同时释放源力,尽量在双掌之间形成一个桥梁。” 石彪依言行事,双手合十之后,同时在掌心释放源力,随着双掌分离,果然形成一条石头做的桥。 白灵看着石彪兴奋的表情,继续说:“对,你掌握好这种双手源力相通的感觉,然后按我刚才说的来,先想象石盾的模样,再利用意念控制源力具象化,你再试试。” 经过白灵的提醒,石彪闭上眼睛,努力想象着石盾该有的样子,然后猛一发力,只见双手连带着中间的石桥迅速膨大,不一会便形成了一个硕大的石头哑铃,举在胸前像是个夸张的胸罩。 三人一愣一愣地看着石彪,心里都有一个问号:“石彪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石彪一愣一愣地看着哑铃,心里也有一个问号:“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几人在林中行进了十多日,本是枯燥的行程,却因队伍内良好的学习氛围变得轻松了许多,也融洽了许多。 当然,仅仅依靠增加源术理论知识,是达不到提升自身战斗力的目标。不过对于体术不差、心源强悍的石彪、王阎来说,这种知识的灌输,至少会在今后让他们有一些知己知彼的底气。 另外,苏浪也在讲授源术知识时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那种被白灵长期监管打压的谨慎状态渐渐消失,焕发出自己主人翁的意识,不但说话时全无顾忌,侃侃而谈,有时甚至对白灵的态度都有些放肆。 白灵看着这三个男人日渐融洽的关系,虽有点被冷落,但心中因有更重要的事情,便没有过多在意。有时轻轻按了按腰中的物件,心想只要这三个人关键时刻用得上就行,现在怎么样倒是无所谓。 话说一日阳光明媚,晴空万里,翻过了不知多少座山后的四人,终于看见了久违的平原。平原之上仿佛铺满了绿茸茸的毛毯,野花及小树便是那精心编成的图案,蝴蝶与鸟儿点落其中,一片生机盎然。回想起之前刚出山又进山的经历,四人皆是感慨万千。 白灵指着远方的一座黑山,说:“你们看,那个就是黑石山,这里已经黑石的地界了,咱们走快些,争取天黑前赶到,然后舒舒服服地修整一次。按照之前所说,档次最高,费用全包!” 三个男人明显被白灵的话鼓动了,石彪满面笑容地说道:“到那座山还用晚上,要我说现在咱们就全速前进,争取中午到,吃饱睡足,晚上再逛逛,我可是头一次来这儿!”。王阎兴奋地瞪着眼睛点头赞同。 苏浪满面笑容:“其实都是第一次来黑石,不过石彪的提议特别好,咱们是源师,体能都不差,全速前进不是什么问题。” 白灵看着神采飞扬的苏浪,心想这一道石彪、王阎对他学识方面的恭维话说了不少,说的这个家伙不自觉地有点飘。望山跑死马,这话都不记得了吗,别看远处的黑石山虽然巍峨挺立,仿佛近在眼前,但若走上半天抬头再看,你就会惊异地发现,他还是那么大。这黑石山晚上能到,都是往好了说的。 白灵虽然心有所想,但看着苏浪、石彪、王阎勾肩搭背谈笑风生的样子,一觉泼冷水不太好,二觉是个机会教训一下他们,便没有说什么。 石彪忽然提议道:“咱们比谁先跑到那座山怎么样?” 王阎、苏浪齐声喊好。 “比什么?”石彪的提议正中白灵下怀。 这一问可把石彪说愣了,比什么,能比什么?自己身上除了漏裆的衣服和红内裤之外什么也没有,不过石彪转念一想有了主意,笑着答道:“就比咱们这伙人的排名,第一的当老大!敢吗?” 白灵:“这事不是早就定了吗,你想反悔。” 石彪:“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不过当初你可是说帮你办完事前听你的,那之后听谁的还没定呢!” 白灵冷笑一声,说:“算你还是讲道理的,行吧,为了让你心服口服,再者看你也没什么可比的,所以就依你一次。” 石彪本来看着白灵票子多,虽心有不甘,但基本断了当老大的念想,刚才只是想激一下白灵,结果这傻丫头竟然上套了,于是欣喜异常,激动地说:“说得好,咱们就看看到底谁要心服口服。不过有一点先说好,谁跑第一,谁当老大,不许反悔!” 王阎、苏浪一同点头,随即看向白灵。后者淡然一笑:“没问题!谁喊开始?” 苏浪踊跃地站了出来,众人都没异议。 苏浪昂首来到三人面前,招呼道:“大家聚一下!” 白灵、石彪、王阎不明所以地靠过来。 “来,预备……”苏浪忽然双手凝聚了大量源力,狠狠一拍,一个环形的水波瞬间震荡开来,由于距离太近、事发突然,所有人都被水波波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所有人纷纷倒地,除了苏浪。 苏浪见诡计得逞,大喊一声“跑!”,随后狂笑着狂奔,边跑边喊:“第一当老大,谁都不许反悔啊,哈哈哈!” 白灵、石彪、王阎迅速起身,纷纷感觉到体内的源力似乎少了一截,这明显是拜苏浪所赐。本是术的较量,现在又变成源术与阴谋诡计的角力,这不禁让石彪回想起之前手臂粉碎性骨折的经历。于是横眼看向白灵,指桑骂槐道:“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人啊,蛇鼠一窝!” 第24章 黑石 苏浪毫无预兆的放肆举动,白灵也被惊怒到了,听到石彪的指桑骂槐并未反驳,起身后反手一道源力射向石彪。 石彪这边骂骂咧咧地起身刚要迈步,忽觉脚底一沉,整个人直挺挺地摔到地上,来了个狗吃屎。 白灵源术射出之后未看一眼,急忙起速开追,想着苏浪是越来越放肆了,竟然敢对自己使阴招,还存着当老大的幻想,是时候该严厉教育一下。 这边石彪慢慢坐了起来,嘴里不断吐着泥土。王阎跑了过来,看着大哥双脚被冰坨裹住,急忙问道:“我用源力帮你把冰化了吧。” 石彪破口大骂:“化个屁!”,随后高举石拳猛地砸向紧裹着双脚的冰坨,咔嚓一声,冰坨便已碎裂大半,石彪恶狠狠地说道:“本来还想阴他们的,没想到这两货一个比一个损!王阎,咱俩好好配合,一定要追上他们,当这个老大!” 远处的苏浪跑得飞快,加之起跑时就拉开了一定距离,心理较为有底。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发现自己即可融洽石彪、王阎的关系,又可疏导白灵的情绪,在这个团队里俨然成为了灵魂人物,难以想象没有自己的话,这支队伍必会分崩离析了。所以说,这个老大非自己莫属。但凡事总有个由头,冒冒失失地提出自己要当老大的想法,肯定不太好。但今天可是石彪和白灵提出的建议,那简直是天赐良机,自己必须把握住。 苏浪一边思忖着自己的小心思,一边回头看看即将成为小弟的其余三人。谁知,这一回头,惊得自己汗毛直立。 白灵怒火中烧,奋力追赶苏浪,但体力本不是自己所长,于是动了个脑筋,将源力聚于双脚,形成两个冰雪橇,双手再生成两根滑雪杖,像滑雪一样在平原上滑行。起初并不快,但持续加力,不断加速,逐渐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在广袤的平原之上,白灵犹如一颗彗星带着白色的霜影穿梭其中,向着苏浪疾驰而来。 而石彪、王阎这边,本来也是全力奔跑,突然看见白灵的妙招,茅塞顿开,原来还可以这样!石彪稍一动脑筋,便把王阎招呼过来。 另一面,苏浪疯了似的狂跑,生怕白灵追上,可回头望望,发现白灵已经越来越近了,其脸上狰狞的表情也越来越清晰。 白灵眼看与苏浪的距离刚好,便腾出手射出一道源力。这源力宏厚迅猛,形如一条巨蟒,狠狠地咬向苏浪。 狂奔中的苏浪已经不敢回头看白灵的位置,内心被其支配的恐惧再次唤醒。忽觉后背一凉,还未作出反应,整个人便被冻得晶莹剔透,活生生的成了一尊冰雕。由于奔跑的惯性,生生地摔倒在地上。 白灵停在冰雕旁边,轻蔑地看着这个不老实的人,狞笑着说:“苏浪啊苏浪,没想到你连我都敢阴,怕是忘了我冰系心源天生克你吧。哼,今天咱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等着断子绝孙吧!” 说罢将那冰雕翻转过来,一脚踏在裆部,虽然已经成了坚冰,但还是气愤地用力踩了踩。本还想再教育一下苏浪,可后方突然传来“嘭”的一声,一个巨大的火球如赤红的陨石一般划过头顶,重重地砸到了远处的地面上,弹跳几下后,便依靠惯性继续向前滚动。 白灵还在纳闷是怎么回事,只看火焰中一个硕大的石球在地上轰隆隆地翻滚,随着速度的降低,那石球突然崩裂,伴随着熟悉的声音从中蹦出来一个人:“啊哈哈哈哈,白灵、苏浪,你们就乖乖地等着叫大哥吧!” 白灵凝神一看,石头里蹦出来的果然是石彪,由此也猜得出,刚才的火球八成是王阎利用源术给的助力,犹如发射炮弹一般走了捷径,竟然飞到了自己的前面。 接连突发的事情让白灵应接不暇,但石彪想当大哥这事是绝不能容忍的,于情于理都不行! 看着后方的王阎已快赶上,心知若是下一发“炮弹”发射出去,自己便再无赶上的可能。白领的大脑疯狂思索对策,恰好余光扫见脚下的东西,顿时有了主意。 只见白灵先将苏浪翻转过来,用光滑平整的背部着地,而后站在其上,同时利用源力把自己固定住。随后双手再次化出两个冰雪杖,费力地起步之后,卯足劲持续加速。 石彪本以为刚才那招可以完全拉开的距离,可是跑着跑着忽然发现白灵竟与自己越来越近。苏浪做成的冰筏牢固敦实、平整光滑,一般的石头、沟坎都可轻松逾越,虽起步困难了些,但速度一旦提起来,便如箭羽一般飞驰而来。 石彪岂能容忍白灵反超,回头看了眼王阎距离尚远,现下只能靠自己,于是也疯狂地思索对策。心想本来就是白灵、苏浪先动的手,现在回敬一招也不算胜之不武,于是反手抛出一个源力所成的石头,砸向白灵。 白灵划着“人体冰筏”虽然速度很快,但难以调整方向,眼看着脑袋大的石头迎面而来,便单臂生成冰盾,硬接了这一下。 只见两个同样坚硬的物体,轰然相撞,纷纷碎裂。白灵虽然没受什么损伤,但自身的速度明显降了一节。 石彪看有效果,内心甚喜,一边言语讥讽一边如法炮制,连续抛出数个石块砸向白灵。 “人体冰筏”目标大,反应慢,白灵虽然尽力躲避,可仍是硬抗数下,脚下的“人体冰筏”速度全失。心中郁闷,却无计可施,索性跳下冰筏,再次双脚形成冰雪橇滑了起来。 冰筏换成雪橇,效果立竿见影,身形立马灵巧了许多。石彪抛掷过来的石头,左右一晃便可轻松躲过。 冰雪橇划起来可要比两条腿快的多,不一会便与石彪的距离越来越近,而且更好的消息是,身后的王阎可能是使用源力过猛,速度根本赶不上来,眼前的石彪已是穷途末路。 奔跑中的石彪忽感菊花一凉,转头看去,竟然是一支形似子弹的冰锥插入其中,惹得石彪不禁大骂道:“白灵,你他妈又玩阴的是不是!?” 追赶中的白灵手持冰锥,甩臂的同时回敬道:“明明是你先向我扔石头,现在反倒成了我玩阴的?” 石彪:“打归打,别往那里射啊,你这娘们儿的爱好能不能改改!!” 这“娘们儿”的称呼,对于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淑女来讲,不可谓不侮辱人,外加石彪还暗讽自己本没有的“爱好”,白灵登时火帽三丈,将手中的冰锥由子弹变成了155mm榴炮弹一般。 石彪本是边跑边骂,可自己说完话后,竟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与之替代的是身后的一股莫名寒气。 “我草!”石彪转头去看,差点把喉结喊了出来。看着白灵手中的硕大家伙,心想这要是瞄准后扔过来,自己下辈子生活自理是不可能了。 于是,石彪转身狂奔,一边捂腚,一边求饶:“大姐,白灵姐,我错啦,您消消气啊!” 这次言语过后,得到的回应如同之前——没有回应。石彪紧张地转头又看,白灵已近在迟尺,那炮弹的尖头已经开始瞄准。 事关自己的一辈子,石彪不能坐以待毙,脚下不敢停,手上化出石棍,向后挥打,白灵也举起炮弹对打。 不一会,二人已并排而行,武器一石、一冰,你追我赶中交手不断,产生了激烈的碰撞声、破碎声。辽阔的平原上,犹如两位将领在阵前厮杀,战斗好不激烈。 忽然,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白灵首先发现了异样,旋即停住,石彪本就疲于应付,见白灵突然急刹,自己也不明所以地急刹住,顺着白灵的目光看向远方,只见一片黑压压的骑兵急奔而来。 石彪看着纳闷,白灵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叫道:“不好,咱们闯祸了,黑石的地界是不允许使用源术的。” 石彪不解道:“源师使用源术,又不伤天害理,怎么还有这种规矩?” 白灵:“你不知道具体情况,这里是流金域七大势力之一的黑石,由普通人把持,他们的规矩之一就是不得使用源术!” 石彪没想到源境之内竟然还有这般稀奇的地方,于是追问道:“这种奇葩的规矩,当地的源师能乐意?” 白灵没想到石彪连这基本的人文地理也不知,简要解释道:“大哥,前面是黑石山,源境之内最大的露天源石矿,源师但凡接近些都会损耗心源,所有才由普通人说的算。” 石彪:“源石矿?普通人?你能再说明白点吗?” 白灵看着石彪一脸茫然的样子,知道现在解释也没有,便说:“咱俩赶紧去找苏浪和王阎汇合,一会一切听我指挥,要不然命就没了!” 石彪:“普通人也能把你吓成这样,我看对方也就百十来号,咱们四个全力应战,至少活命没问题吧!” 白灵懒得理他,转身边跑边说:“你的源力在源铁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石彪虽还是不明白,但看白灵一脸严肃的紧张模样,心知可能不妙,便也掉头去寻王阎和苏浪。 第25章 黑骑 当白灵、石彪与苏浪、王阎再次相聚时,远处的骑士伴随越来越沉重的马蹄声、装甲撞击声滚滚而来,将聚在一起的四个人团团围住。 这些骑士个个身材魁梧,全身穿戴着厚重的黑色铠甲,仅露出眼睛和嘴巴,腰中挂有佩剑,右手持短弩,左臂挂圆盾,眼神间尽是肃杀之气。胯下所骑的战马也都是高大挺拔,臀圆齿白,除马腿之外皆覆铠甲,急速奔袭后仍能气息匀称,由此可见都是训练有素的优秀战马。 石彪、王阎被眼前的阵势惊到了,以前在沁石镇时,虽普通人当兵的也不少,但大多都是带着藤盔竹甲,手持普通铁器,维持地方治安而已。若是有源铁,也大多是长矛等一类消耗源铁较少的武器,哪里见过眼前这副打扮。全身连同战马穿戴着密不透风的源铁铠甲,佩剑、弩箭、臂盾也都是源铁所制,实在是奢侈至极。 源铁又叫无源之铁,在源境之内是极为独特的存在,它可消耗、逝散各种源力,机理尚不明确,但却是心源实打实的克星。源铁是从一种名为源石的矿石中提炼得来,而这种矿石在整片大陆分布稀少,各国军队的需求远远大于供给,导致源石价格居高不下,所以像这种武装到牙齿的源铁骑兵部队,二人是从未见过的。 未等对方问话,白灵抢先解释道:“各位,我们是途经此地的源师,之前困于卧龙山中,出山后并不知这是黑石的地盘,刚才我们只是交流比试,无意间冒犯了黑石的规矩,望黑骑军海涵。” 一名骑士驱动战马缓缓走出,停在白灵面前,黝黑的铠甲中传出闷闷的声音:“姓名、心源、去向?” 白灵立马回答:“我叫白灵,冰系心源”,随后依次指向另外三人:“这是石彪,石系心源;王阎,火系心源;苏浪,水系心源。我们是要去万象城,在卧龙山中迷路途径于此。” 那骑士听完白灵的回答,盯着冻成冰雕的苏浪,问道:“他是怎么回事?” 白灵心知,黑石是不愿意看到境内出现源师死亡的事情,否则会引来很多麻烦,于是想了想说:“他对我举止轻浮,所以…给他冻上了,不过请放心,我不会将他怎么样。” 听到白灵的回答,石彪、王阎抻出脖子疑惑地看向她,心想这女人谎话真是张口就来。此时那名骑士又看向石彪、王阎,问道:“他俩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白灵略一皱眉,骑士之所以问得这么仔细,就是怕他们几个源师可能是危险分子。自己准备的那套说辞,本想放低些姿态应付过去,可石彪、王阎二人的装束,一个是烧焦的空洞,一个是破碎的裆部,怎么看怎么像是抢来的,解释起来几乎是越描越黑。 白灵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才能让对方不起疑心,沉默这档口,周围隐隐传出佩剑出鞘的尖锐摩擦声。 危急之时,石彪已看出白灵不敢惹怒这帮骑士,只能撒谎搪塞,奈何一看就不是那块料子,于是指着王阎,突然大声道:“我俩也是趁着夜色,伙同这座冰雕,摸了这位女子,然后被打成这样的……” 周围的骑士中传出些嘲笑声,不过转瞬即止。白灵登时红到了耳根,以羞愤的眼神看向石彪。但后者不以为意,依然自顾自地说道:“这娘们属实厉害,一人单挑仨,我们差点都交代在这。您看,我兄弟的这个窟窿,是危机之时,用胸部放火抵御寒冰,结果劲儿用大了,衣服质量也不好,所以烧成这样”,随后指向自己裆部继续说,“我就更惨了,这娘们爱好特殊,趁我不备,突然释放源力冻住掰掉的。” 黑骑间传出一阵唏嘘,白灵拳头攥得咔咔作响,可石彪因为无所顾忌,却越说越兴奋:“诸位不要慌,我的宝贝儿还在。你们肯定好奇为什么,原因就是我会一招独门绝技——缩阳功,专门对付她这种下三路的手法。当时她没拧下来,还不服气,三番两次专攻下盘,结果到最后也没抓到什么,哈哈哈哈。” 黑骑间又是一阵哄笑声,随后也传出质疑的声音,石彪越说越来劲:“不信是吧,我掏出来给你们看看,绝对完好无损、生机勃发!!!” 石彪说着就开始解裤子,周围的骑士再也控制不住,开始哄笑起来,石彪看着气氛不错继续侃侃而谈,什么几个人本是光着屁股长大的,大家平日开玩笑开惯了等等,越说越起劲。 此时,立在一旁的白灵,万没想到这辈子会被石彪这种人渣在一群陌生人面前羞辱,把自己活生生地形容成有阴暗性癖、扭曲人格、暴裂行径的浪荡女魔。奈河现下的状况不同于龙脚镇,在百十来名黑骑面前,自己断无逃脱的可能,此时只能低着头,竭尽全力地控制自己不要爆发出来。 “停!”那名问话的骑士突然一摆手,周围黑骑立马令行禁止,收住了笑声。那名骑士说:“四位源师可有入城拜帖?” 石彪一愣,因为从未听过这个名词。一旁的白灵急忙解释:“我们只是路过,没有拜帖。” 白灵话音刚落,气氛却莫名凝重起来,那名骑士沉默良久,冷冷地说:“第一,我并不相信你们哗众取宠之言;第二,没有拜帖,你们不能在进入黑石城,请不要再往前行进;第三,即在黑石地界,就要遵守黑石的规矩,不得再继续使用源术,或行不法之事,否则,我黑骑军必会深究到底。” 白灵急忙答道:“是是是,规矩我们懂,只是刚才误入此地而疏忽了。不过,您看我们几人筋疲力尽地在山中跋涉数日,本想前往黑石城休整一下,不知可否通融些……” “不行!”骑士坚决回应道。 白灵自知无计可施,只好低头沉默。此时的石彪,本就不爽地听着一个普通人数落自己,现在眼看着进城的事又要泡汤,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管他是不是什么黑骑军,挺着脖子就要大吼,没想到却被身后的王阎拉住衣袖。 石彪转头看着王阎严肃的眼神和微摇的脑袋,余光同时扫见黑骑中悄悄指向自己的短弩,便也不快地选择了沉默。 “几位好自为之。”那名骑士调转马头,后方的队伍立马让开一条通路,随后大部队轰隆隆地向来时的方向渐渐远去。 第26章 争吵 待到黑骑大军渐渐远去,宛如一条死气沉沉的黑线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平原上只剩下缭乱的草地、凌乱的王阎、冰塑的苏浪,以及另外两个火冒三丈的人。 “白灵!怎么总是因为你进不了城?!”石彪憋屈了半天,忍不住发火起来。 白灵更是羞怒万分:“因为我?要不是你跟王阎刚才弄出那么大的声响,岂会惊动黑骑军?” 石彪:“那还不是你们先使用源术耍赖么?” 白灵:“那还不是你非得要比赛吗?” 石彪:“那还不是你说要拿老大的位置当赌注吗?” 白灵:“那还不是你一直想当老大吗?” 石彪:“看你是个女的,平时让让你也就罢了,还想做我的老大,你也配!?” 白灵:“我本不在乎这些虚名,只是由着你在流金域胡来的话,大家都得送命。” 石彪:“送命?白女士,您忘了刚才是谁地帮忙解的围?” 白灵:“你还敢提刚才?你那也叫解围?我他么什么时候像你说得那么猥琐?” 石彪:“我要是不那么说,咱们早就被射成刺猬了。” 白灵:“哼!你就算不说什么,只要不跟他们动手,一般都会放咱们走的。你以为自己很机智是吧,实际上你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大!蠢!蛋!” 石彪:“你就嘴硬吧,要是真那样,你还能那么客气地跟人说话?” 白灵愤怒异常,心脏狂跳不止。自己本是有重要任务在身,带着一个苏浪嫌战斗力不足,才努力拉石彪、王阎入伙。可是这个石彪,脑子猥琐愚钝,处处蛮不讲理,本来顺从的苏浪现在也被带歪了,回想起一路上发生的糟心事,白灵心中的委屈如化学反应一般剧烈膨胀,眼泪如开闸一样簌簌流淌。 石彪这段时间的遭遇也是没有一件顺心的,又是风餐露宿,又是赤身裸体,两次能享受的机会都半路泡汤,心中积聚的烦闷早就想发泄发泄。可这时他正吵得起劲,突然看见白灵泪如雨下,嘴唇噘成了波浪形,极为委屈地盯着自己。 石彪哪里经历过这等场面,一时之间不知所措,感觉女人这一哭,自己就算有天大的理,也是错了。王阎反应倒快,急忙安慰白灵,不断地道歉,而白灵却不理会,依然死死地盯着始作俑者。 石彪被盯得全身发麻,感觉自己的魂魄已羞愧地飘出了躯体,并且狠狠地鞭策着自己。 王阎看着愣在那里的石彪,挤眉弄眼地打着哑语:“快道歉啊!” 木讷的石彪仿佛在浓雾中忽然看见了启明星,急忙大声说道:“白灵,白大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消消气,别哭了!” 可奇怪的是,白灵听到石彪的道歉,竟然哭得更厉害,只不过不再盯着石彪,而是蹲下抱着自己埋头抽泣。 石彪脑子已经泞住,一个简单的思维飘来,都道歉了怎么还哭,是不是道歉得不够真诚。幸好王阎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打着哑语说“让她哭会儿”。 天空渐渐昏暗,苏浪在王阎的帮助下已经解冻,而白灵远远地躲在一个石头后面慢慢抽噎。 “小姐这是怎么了?”苏浪问道。 王阎:“你冻上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吗?” 苏浪:“被冻成这样,心脏都不跳了,你说我还能感受到什么?” 石彪:“真羡慕你兄弟,你家小姐在那哭呐,都哭了一下午了,我是真服了,咋道歉都没有用!” 苏浪:“啊!?我家小姐竟然会哭,我活了十八年都没见过,到底因为什么?” 石彪看着苏浪,心想既然你失忆了,那就对不住了,严肃地说:“都是因为你!竟然想当老大,还对她使用源术,人家当然伤心了。” 苏浪愣愣地说:“貌似……她对我使用源术的次数更多吧!” 石彪拍了拍苏浪的肩膀,说道:“你这个态度就不对了,女人既然哭了,说你错你就错了,还不赶紧过去道歉。” 苏浪连声答应,谨慎谨慎地走了,石彪和王阎远远地看着。 王阎:“你这么说不太好吧,明明是你惹哭的。” 石彪:“唉!惹哭白灵大家都有份,我这么说至少能让苏浪道歉诚恳些,白灵也好快点消气。” 二人看着苏浪走到白灵旁边,扑通跪在面前,连续磕头,虽听不到声音,但也能感受苏浪道歉的是多么诚恳,二人都惊讶于苏浪这种无下限的道歉方式。 石彪:“女人就是厉害,平白无故的能让这么多人道歉。” 王阎:“大哥,我觉得你别再争老大了……” 石彪叹息一声:“唉……我也想开了,老大都是虚名,兄弟才是真的,只要咱俩在一起,怎么样其实无所谓。我看先让他俩聊会吧,咱们去弄点吃的……唉……咱兄弟俩可能与城镇无缘,感觉要风餐露宿一辈子……” 王阎笑笑没有说什么,得趁着天色还亮,抓紧找些野味。 夜晚,王阎生起篝火,娴熟地烤起了食物。白灵、苏浪、石彪围坐旁边,大家都沉默着。石彪被这种气氛闷得不行,忍不住先开口道:“大家不要这样好不好,就吵了一次架,把话都说开,咱们该吃吃该喝喝,进不了什么狗屁黑石城,咱们就直接去那个什么像城就是了。” 谁知石彪的话竟没有得到回应,苏浪只是附和着笑笑,白灵依旧面无表情,气氛又静得只能听见柴火的噼啪声。石彪深叹一口气,大声说道:“白灵,今天的事情,我承认我有责任,再次向你正式道歉,以后咱们这个小团体的老大你来当,只要别让我们兄弟俩死或者分隔开,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石彪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十分中肯,大家都看向白灵。后者不自觉地挺了挺身子,清了清嗓子,带着鼻音说:“我刚才和苏浪商量了,今后我们这个小团体的领头你来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石彪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老大的头衔又能落到自己的头上,而且这可是白灵亲口说的,别说一个条件了,多少都能答应,内心虽然高兴,但本能告诉他还是要矜持一些,于是严肃地问道:“什么条件?” 苏浪心想,石彪这是有多想当这个老大,连谦让一下都不会吗,直接就问什么条件。 白灵早猜到石彪会是如此反应:“我要去万象城做一件事,很重要,而且可能有危险,你们要帮我。若成功之后,重大事项大家一起商量,其他的,你定!” 石彪脑子里自动将前面那句略去,心里盘算着后面的那个要求:合计重大事项还要一起商量,那什么算大事呢,吃饭睡觉洗不洗脚?这他么算什么老大!不过嘛,所谓万事开头难,只要先有了老大这个名分,之后再凭借自己出色的领导力慢慢坐实,让他们心服口服就是了。况且,所谓一起定夺,王阎肯定会支持自己,苏浪也可以争取争取,所以有朝一日真要定夺重大事项的话,结果怎么样还未可知。 这些小九九,在石彪的脑子里只用了一秒不到,白灵刚说完,石彪就几乎毫不犹豫地答:“你的条件合情合理,我没问题,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啊,哈哈哈哈…” 王阎听这话头,生怕石彪又要胡说惹怒白灵,急忙喊道:“肉烤好了!” 石彪本想说句“叫个老大听听”,可听到肉烤好了,饥饿感直接冲到智商顶峰,没有一刻犹豫地扑了过去,毕竟又是饿了一天。 第27章 砥墨镇 翌日,大家整理好行装准备出发,经过昨天的事情,四人之间的隔阂似乎消散了许多。石彪当了老大,更是容光焕发。王阎问石彪怎么走,石彪看向白灵,毕竟答应了人家的要求,基本的诚信还是要有的,不然以后怎么服众。 白灵从包里翻出一张鹿皮地图,四人凑过去看,这张地图所画的区域几乎包含了整片大陆,但是上面的标注却极为简略,曲线代表河流,不规则地空心圆环代表山脉,实心圆代表重要的城池、关隘,黑点代表小的城镇或者驿站。不过地图上一个字也没有,外行人看起来就像幼儿随意涂画所成,内行人却早已将地图中的标注记在心里,地图的作用主要提供方位和地域上的参考。 石彪努力想弄懂这张图,但是怎么看也不得要领,白灵指着地图左半侧的一个小空心圆说:“这是黑石山,也就咱们所处的位置,万象城在西北方向。” 白灵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模拟行进路线,停在一个距离‘黑石山’不远的一个黑点,说:“这里应该有一个黑石的城镇,不过看距离咱们又得走一天,现在出发的话,今夜应该能到。” 王阎:“不是不允许我们进入黑石城吗?” 白灵:“黑石城是在黑石山边,这个点也就是个不大的城镇,只要没有过激行为,人家还是欢迎咱们去消费的”。 白灵又看向石彪,问道:“你觉得这么走怎样?” 石彪感觉被尊重了,没想到白灵也是信守承诺的人,虽然石彪也知其不是心服口服,但是人家给你面子,自己就得接着。 只见石彪喜笑颜开地回答:“我昨天答应你了,你的事情做完之前,所有事都听你的。” 白灵收起地图,深提一口气,说道:“那好吧,这就出发,不过有件事先说好,大家必须集体行动,不能落单,再者就是不要使用源术,这种风餐露宿的日子我是过够了。” 三个男人拼命地点头表示同意,谁也没想到自打进了卧龙山后,风餐露宿、艰苦跋涉已一个月有余,四人就如灾民一样,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身上长满了痋子。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进城,好好的洗澡、吃饭、睡觉,找回一名源师该有的体面。 四人快速行进了一日,可能是由于对今晚舒适生活的憧憬,大家都不觉得累,一刻也没有停歇,赶在日落前便来到那个城镇。 城镇名为砥墨镇,位于黑石城以西五十公里,属黑石势力范围,极具特色。从外观上,并不是由往常所见的城墙、木栏、竹栏围成一圈,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黑色粗壮的长长铁钎,上端尖锐,直刺天空,乍看之下倒像是监狱的围栏。 夜色渐深,石彪看着微风中有些晃动的铁钎,仿佛像地狱中厉鬼的尖牙刺出了地面,好不诡异,疑惑地问:“这铁钎是怎么回事?用来抓鸟吗?” 苏浪:“这铁钎宽二指,长二十米,地下十米,地上十米,均由纯度较高的源铁所致。这么做的目的,一是怕源师进攻或者逃跑,二是如果像黑石城那样用源铁浇筑城墙的话,源师在其中便会不知不觉地损耗心源,那样就没有源师敢来这个城镇了,钱也就没得赚喽。” 王阎:“那这样就不会损耗心源了?” 苏浪:“说不会损耗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效果应该很微弱,况且,黑石的规矩,源师所活动的范围常在城镇中央,是受源铁影响最小的区域。咱们就休整一晚,没什么大碍。” 白灵迫切地想进城,未参加科普讨论,率先迈开步子,走进城镇大门,其余三人急忙跟上。这个城镇所谓的门只是没有铁钎的一处空档,向里延伸搭了一条长廊。 石彪走近前还在想,源师从这里出入如何能挡?结果刚进去,就发现长廊顶端悬着密密麻麻的铁钎,不用说,这八成就是给源师准备的真正的“门”。 四人穿过长廊,发现两边站了两排手持短剑长弩的黑甲士兵,一名士官模样的人上前询问四人姓名、心源。四人本来心中忐忑,生怕报上自己的姓名后被驱逐出来,于是胡编乱造了四个名字。 幸好这里管束宽松,那人只是一一记录,对这伙人的着装、属地、目的均未询问,简单告知禁止使用源术等几条规矩后,便通通放行。 侥幸的四人径直走入城镇,只见周围昏暗一片,四周的居民貌似大多刚吃完饭,聚在屋外乘凉。男人们在围坐着胡侃,女人们在拉着家长里短,小孩子在嬉戏打闹,与外面的世界完全不同,没有人在意他们四名源师的出现。 白灵低声提醒:“不要拿外面的那套对待他们,在黑石,大家都是平等的。” 此时,忽然听到一个孩子笑说:“快看,那个人裆儿露了,另一个还露着胸脯!嘿嘿嘿哈哈哈!”于是引来一群孩子的哄笑,不过大人们只是看了一眼,便谨慎地将头转回,几个女人急忙赶过来拉住孩子,让他们赶紧住嘴。 石彪叹了口气说:“我怎么没感觉到平等,反倒觉得他们在鄙视我。” 白灵也轻叹一声,说:“先去买衣服吧,要不哪也去不了。” 王阎:“这儿哪里卖衣服?” 苏浪手指着城镇中心灯火通明的一个区域,说:“往那走,肯定什么都有卖的。” 四人来到中心区,相比平民居住的低矮平房,这里的建筑则是青砖绿瓦,红秀门窗,普遍三层,层层挂着灯笼,照得整个街区如同黄昏,与城镇边缘的漆黑形成鲜明对比。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来往穿梭,其中就有好多源师,不难发现,很多源师并不适应在这种“平等”,对待城镇内的劣种,依然保持着趾高气扬的态度,但举止却又有所顾忌,呈现一种十分别扭的状态。 鉴于白灵的坚持,大家没有分散行动,先集体去了衣店给石彪、王阎里里外外换了一整身源师服,顺便还给大家买了一些换洗用的平民衣服。算账时白灵毫不在意地递过去一张价值两百金币的金票,苏浪倒是没什么,但是石彪和王阎却惊得不轻,合计这么几身衣服,几乎是母亲两年的俸禄。 随后由苏浪领着去了中心区最大的一处客栈,白灵爽快地为每人要了一间套房。苏浪还吩咐将装满热水的浴桶抬进屋内,另定了一桌饭菜,一个时辰后开席。 掌柜见来的是大主顾,便满脸堆笑地递过菜单。苏浪直接推开,趾高气昂地说:“就上你们店里最贵的二十道菜,酒也要最贵的!嗯,还有……” 白灵听得不耐烦,拿着钥匙跟着跑堂儿往楼上走,苏浪见白灵走了,虽然扮款儿爷的感觉意犹未尽,但是也想抓紧舒舒服服地休息一下,于是同掌柜再次强调了一定要快的中心思想,便领着石彪、王阎大摇大摆地往楼上走。 走楼梯时,石彪问苏浪:“啥家庭条件啊,这么花?” 苏浪:“唉……我的石老大,林子里的罪吃得还少么,难得舒服一次,就要享受个够。况且,管钱的人也没说什么。” 石彪感到有些自卑,穿人家的、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还要人家认自己是老大,好像有点太不要脸了。白灵出手也真是阔气,源师的收入虽普通人难以相比,但是动辄几百金币的花销,可不是那些国家供养的源师能做出来的。虽然今日的这些待遇都是白灵当初亲口允诺的,但是“说到”跟“做到”的区别石彪再清楚不过了。如此看来,白灵还真是个靠得住的人。 三个男人各自进了房间,房间分内外两屋,装修古朴却不失雅致,石彪、王阎可是第一次住这种地方,正好奇地四处打量时,店内的伙计已将大大的浴桶抬进屋内,并不断有人提着热水进来,浴桶不一会便被倒满。 石彪脱去衣服,本无感觉的身体突然奇痒难耐,毫不犹豫地跳进热水之中,热腾腾的水温正合心意,体内的肌肉骨骼得到前所未有的慰藉,反复在暗自咔咔作响地庆贺,舒服的石彪在不知不觉中昏睡了过去。 第28章 喝酒 “咚!咚!咚!石老大该吃饭啦!” 石彪被敲门声唤醒,懵懂间听到吃饭二字,瞬间起身,胡乱擦了两下身子,换上了刚买的源服冲出房门,看见另外三人都在门口等着。苏浪看着石彪湿漉漉的头发,疑惑地问:“一个时辰了你还没有洗完?”。转而又狡黠一笑,怪声怪调地说:“你是不是在撸?” 石彪被问蒙了,平时跟苏浪暗地里开这种玩笑倒没什么,现在白灵在这呢,自己怎么回答都不妥。尴尬间,只听白灵悄声说:“苏浪,这里我对你动不了手,不代表我出城后不会对你动手……”说罢便径直下楼。 苏浪听了白灵的威胁,怔怔地咽了咽唾沫,没想到石彪又拍拍他的肩膀阴笑着说:“苏浪,在这里我对你动不了手,不代表我出城后不会对你动手,好自为之。”说罢也下楼走向包间。 苏浪被二人威胁得有些蒙,没想到这两个冤家竟然能步调一致。 大家陆续进了包间,只见桌面上已经摆满了二十道菜,由于苏浪豪横的点菜方法,没有前菜后菜,全是主菜。虽然这个小镇地处偏僻,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但是大鱼大肉还是罗了一层又一层,对于风餐露宿一个月的四人来说,眼前的这些已远胜过更为高档的燕参翅鲍。 当苏浪、王阎进屋时,另外地两个人已经吃了起来。白灵尚且矜持一些,用筷子飞速地夹取食物,将口腔塞得满满。而石彪则狂放多了,左手一只羊腿,右手一只鸡,左右开弓的档口还得捧起碗喝两口汤。 苏浪、王阎见状不敢有片刻犹豫,立即落座开吃。鉴于石彪的形象,二人也不顾及那么多,纷纷狂放起来,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在野外跋涉的一个月中,彼此间的狼狈相早已习以为常。 风卷残云,二十道菜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逝,不到半个时辰,四人便已吃饱。历尽千辛万苦,今日心情大好,酒是绝对不能少的,三个男人纷纷斟满,连白灵也矜持地要了半杯,大家起身碰杯,苏浪问石彪:“老大你不讲两句。” 这句“老大”听得石彪又舒服又尴尬,不自主地看向白灵,而白灵此时也盯着他。 看见白灵并不排斥的眼睛,石彪瞬间觉得她是真拿自己当老大了,便提了提气说:“大家天南海北聚在一起,并且经历了这么多,我觉得这就是缘分。来!让我们为这份缘分干杯,为这份友谊干杯!” 石彪的话确实应景,这前所未有的一个月是四人共同的宝贵经历,其间的出生入死、喜怒哀乐不断夯实着他们的友谊。大家起身碰杯,伴着酒水下肚,火辣辣的感觉席卷全身,勾起的回忆虽无波澜却如微微涟漪,层层撩起心弦,嫣红了四人的眼眶。 石彪、王阎因为之前母亲的严厉教育并未喝过酒,这是他们第一次尝试。石彪咽下第一杯酒,整个人就开始亢奋,脸上一直洋溢着笑容,举止有些莽撞,话语也开始多了起来,不过奇怪的是,喝了酒的石彪反倒很谦虚、很恭敬,尤其对白灵,一口一个姐叫着。 王阎一杯酒下肚,却什么反应也没有,自己对口中的残酒略一回味,辛辣中留有醇香,清冽后伴有回甘,深感酒这个东西还真是好喝。 白灵喝了半杯,脸色便已潮红,整个人也兴奋起来,但是起码的端庄矜持还是有的,三个男人看着娇羞含笑的白灵,与平日的冷若冰霜相比,真是好看的太多。 苏浪的酒量明显要大些,喝了酒之后同王阎的状态差不多,不过作为酒场老人,一杯酒下肚,整个人便进入了一种状态,倒酒、夹菜、提杯、胡侃面面俱到,要是有人配合,估计划拳、猜色子、点烟、拜把子也能信手拈来。 苏浪见场面略冷,便问白灵:“小姐,你也说两句?” 白灵倒不怯场,潇洒地将自己酒杯斟满,大大方方地说道:“本来我不太能喝酒,今天高兴,遇见你们二人也是我和苏浪的荣幸,石彪刚才说得好,就让我们始终坚守着这份友谊,共同维系它到地久天长。” 众人齐声叫好,起身碰杯干掉杯中酒。苏浪见酒坛见底,便起身出去拿酒。石彪暗想白灵没有称自己为老大而是直呼其名,内心稍有不爽,不过转念又觉人家财大气粗、精明强干,关键还是谦虚诚信,叫不叫自己老大其实无太所谓,只要足够尊重就行。 石彪心中虽有所想,但脸上却泰然自若,不断地与白灵交流一路上的心得体会。王阎在一旁默默地倒酒,心里正准备着一套说辞,待苏浪回来时也要敬大家一杯。 轰!巨大的爆炸声忽然传来,气浪卷起大量的灰尘涌进屋内,一时间连人都看不清。三人咳嗽着跑出包间,眯着眼睛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灰尘略微消散,只见周围地面、桌椅破碎四散,一片狼藉。模糊中看到柜台前的苏浪被一个全身着火的人踩在地上,而苏浪正在拼命挣扎。 白灵和石彪一愣,一个在顾忌黑石地界使用源术的后果,另一个还在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这一愣神的工夫,一个黑影忽然从身边掠过,还未等二人反应过来,转瞬间发生了更加剧烈。伴随着巨大的烟尘,整栋建筑随之震颤,石块、木屑四处飞溅,犹如地震一般。 待烟尘慢慢稀薄,只见那个踩在苏浪身上的人,此刻已被钉入柜台后面的墙内。更关键的是,他的上半身不知所踪,只能见到腰部血肉模糊的断面,连带一些胡乱垂下的肠子。同时,另一个全身是火的男人正站在苏浪身旁,那就是王阎! “我尼玛!下死手!”只听旁边有人大喊,话音未落便有数名源师冲了出来,王阎来不及拉起苏浪,摆好架势准备应战。 对方那几名源师冲到仅有四五步的距离,手中纷纷凝结各种源力,王阎正迅速思考该如何应对时,只见一个硕大的石头人横冲过来,突然揽住这四五名源师,重重的扑倒在地。 本来源师打架是常有的事,但彼此间常默契地掌握着一个底线,这个底线便是不能至人残疾、毁人心源,否则便是不共戴天之仇,甚至会牵动各自背后的整个家族。 白灵本就忌惮着黑石地界的上一次警告,想要退一步海阔天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成想,王阎是一秒钟也没给自己留,上来断了人家一条性命,自然也就断了所有的回旋余地。 白灵心里本还埋怨着王阎的鲁莽,可转念又想到上次在龙爪镇的经历,无奈地摇了摇头。眼见着石彪、王阎均已参战,更何况他们是为了苏浪出头,便硬着头皮也冲了过去。 石彪刚将那几名源师扑倒,王阎警戒一松,谁料烟尘中一道‘风刃’劈斩过来,速度极快,瞬间已至面门。王阎心知不妙,身体却来不及做出反应。 危机之时,王阎的身体被大力推向一侧,那‘风刃’沿着肢体横切过去,虽未碰触,但所带的劲风也在王阎的手臂留下数道伤痕。 王阎倒地过程中,回头去看怎么回事,只见苏浪已全身‘水化’站在那里,‘风刃’从其右侧身体劈过,顺势带走大量水体,在其身后形成一片水帘幕。 苏浪作为水系高手,‘水化’后恢复本体不到一秒。只见一全身白衣的执扇男子双脚离地飘然而来,身形诡异,犹如一片飘飘然的羽毛。离进时单脚轻踏地面,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突然一个前空翻,一道‘风刃’由脚而成,比之前更加锐利、更加迅猛,时间不早不晚,刚好赶至苏浪本体即将复原却又无法移动的档口。若这一脚‘风刃’劈过,苏浪必死无疑。 王阎心提到了嗓子眼,可实在太快,此时自己的身体半起未起,根本使不上力,而苏浪的状态更是无法移动,万分危急时,白灵满身寒气,面露寒光,举着‘冰盾’挡在苏浪面前。 ‘风刃’随即被‘冰盾’所拦,发出咔嚓一声后便随之消逝,而‘冰盾’上却留下一条深深地砍痕,并以此为中心向两侧放射状开裂。 白灵万分震惊,要知道这‘冰盾’虽瞬间形成,但其厚度足足有十五厘米,一堵墙那么厚,要是实体攻击尚能解释,可这只是源力所成‘风刃’。 ‘风刃’即以风为刃,此招数锐利迅猛却后劲不足,有硬物阻碍或路径过长便会消失,但由于施术容易且威力不低,虽是风系源术的基础招数,可任何高手却都不敢忽视。 白灵尚在震惊这‘风刃’骇人的威力,只见那白衣执扇男子却对突然出现的‘冰盾’毫不在意。又是轻点地面,飘然跃至跟前,悬空中未有任何着力点,突然一个回旋踢,正中‘冰盾’上的裂隙,冰盾如同玻璃一般碎裂。与此同时,一股劲风呼啸而来,将其后的白灵和苏浪吹走数米,而后重重地撞到墙上。 白衣执扇男子刚一站定,忽觉身旁杀气腾腾,自己倒不在意,轻蔑一撇。只见一个满身是火的少年紧盯着他,双眼已分不清结膜还是瞳孔,全都浸染着瘆人的猩红色,如同魔鬼一般。 白衣执扇男子看着“魔鬼”愣了愣,转瞬间两眼放光,先是惊讶,后是兴奋,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苦苦找寻的人竟然出现在这里。 王阎亦是如此,这个白衣执扇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一个月前的杀母仇人——白风。 第29章 再见仇人 一个月前,白风失手后,同行的魏文君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告知火王炎爔。炎爔勃然大怒,痛责其隐瞒不报、贪功冒进、因小失大,命其务必找到王阎,否则提头来见。这可难为住了白风,要知道那传送结界,能通到天南地北,毫无踪迹可寻。若是王阎存心要躲,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幸好当时师傅平原帮忙解围,这才稍稍平息了炎爔的怒火,暂不深究此事,不过依旧命影部四处打探王阎下落。白风本也是为讨火王开心,才诓骗魏文君,协助秘密抓捕王阎。没想到狐狸没抓到惹了一身骚,内心十分委屈。 今日,白风本是带着队伍完成了木之国的侦察任务,回国复命途经此地,暂且休息一下。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王阎竟然在此住,真是天助我也! 还未等白风动手,王阎便集中源力于脚,猛踹过去,这也是王阎自觉最具杀伤力的招数。可在白风眼里,这招看似威力十足,却拖沓迟缓,漏洞百出。 王阎已跃身飞起,白风瞅准时机,迅速抬脚将王阎那只注满源力的脚踢偏方向,后者此时在空中无处着力,身形大乱。白风趁势一记顶肘,带着劲风攻入王阎胸膛,后者背部随之喷出巨大火焰,仿佛那股劲风将王阎体内的源力猛然吹出。 王阎遭此重击,口中喷出一片血雾,而后倒地不起,身上的火焰和猩红的双眼再也不见。白风轻蔑一笑,心想这孩子真是不自量力。 白风刚欲去擒王阎,两个石球突然飞来,白风身形一晃,轻易闪过。紧接着一个石头人气势汹汹地猛扑过来,白风再次轻点地面而起,一样没有着力点的情况下,突然前空翻,一道迅猛的‘风刃’劈斩过去,这道‘风刃’的破坏力可是普通石头人使出全力才能抵挡的。 谁料冲过来的石头人双眼冒火,毫不畏惧,迎面与‘风刃’相撞,身上赫然出现一条深深地砍痕。 白风虽然惊讶于这个石头人竟然能硬接自己的‘风刃’而不受伤,但见石头人握紧双拳直捅而来,气势虽凶,却动作笨拙、毫无威胁。于是,静静待其冲至三步以内,突然将扇子打开,挡在双拳前。 双拳刚要与纸扇接触,白风连同扇子却如同纸片一样,顺着双拳的风势飘然而退,未伤分毫。 石彪同样发现杀母仇人就在眼前,虽分外眼红,但理智还是有的,母亲的战斗力如此强悍都死于其手,更何况自己和王阎。再者王阎被轻易撂倒,自己的几招如同打到棉花上一样,被轻易化解。由此可知实力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再看被自己撞倒的白风手下,此时已纷纷起身聚其左右,凝聚源力于双手,个个都不是善茬。 于是拿定主意,必须得逃! 突然,大厅中涌入大量治安军,与别处不同,黑石地界的治安军没有一个源师,全部都是手持源铁的普通人,装备虽不如黑骑军全身黑盔黑甲,但头盔、胸甲还是有的,武器一半是源铁长弩,一半是短刀臂盾。 此时治安军已摆好阵型,排成三排,中间一名手持令旗的指挥官大喊:“禁用源术!” 石彪见状,立马高举双手,大声喊道:“别射箭,是他们欺负黑石的人,我们看不过去,才出手相救的。” 事实怎么样,恐怕在场的人都不太清楚(除了苏浪),但是石彪这么一说,那些手持长弩的士兵便不由自主地向着白风那边偏了偏。 白风并不在意治安军的弩箭以及石彪的诽谤,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抓住王阎,或者杀了他,其他的既不重要也无需顾忌,毕竟黑石作为这片大陆上的奇葩,得罪了又能如何。 于是白风不管不顾地走向王阎,石彪见状冲着治安军大喊:“诶,你们看,他又要动手了!” “放箭!”那名指挥官没有任何犹豫,大声发出命令,一时间众弩齐射,产生嗖嗖的风声。 “碍事!”白风不耐烦地自语,同时由下向上扇子一挥,忽然之间产生一股强风,将堆叠在地上的破碎桌椅纷纷吹至半空中,正好挡住飞过来的箭矢,一时间噼啪作响。 白风趁着治安军装填弩箭的空档,回头对手下吩咐道:“现在是最高级别任务,你们快去拖住劣种”。手下们听到‘最高级别’四个字,深知其重要意义,便一个个严肃起来,凝聚源力纷纷冲向治安军。 石彪紧张地看着白风一步步走来,举止还是那么淡定,淡定得如同目空一切的死神。 白灵、苏浪此时走到石彪身旁,二人至今还认为石彪、王阎真是舍命帮他们出头,才惹了这么厉害的人。 石彪看见白风同样愤恨地红了眼睛,但实力不济是事实,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退一步海阔天空,反正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带上王阎赶紧跑。 于是对身旁的二人说:“这个人特别厉害,王阎已经这样了,咱们赶紧跑!” “跑个屁!老娘还能让一个风系的给打喽?”白灵愤愤地骂道。 “老……老娘?!”石彪惊讶地看着白灵,以为自己听错了。谁料,平日矜持得体的白灵,现在满面潮红,身体在不自主地晃悠,保持着动态平衡,眼睛更是游离中努力锁定焦点。 完了,这货喝大了! 石彪看向苏浪,他和白灵从小长大,自然知道白灵酒后应该是个什么状态,可苏浪的表情竟然也一样的震惊。 石彪内心真是服了,强敌在前,自己这边一个重伤倒地,一个酒后胡言,队伍还怎么带。 石彪稍一思索,觉得逃命仍是中心思想,而且治安军与源师混战,正是趁乱逃走的好时机。主意已定,刚要落实,忽然发现白灵托着两片长长的冰刃向着白风冲了过去,于此同时,苏浪紧随其后。 此情此景,石彪心中万马奔腾,理智不断地提醒他赶紧背起王阎跑路,心里不断警告自己“珍爱生命,远离酒鬼”,但是腿还是不自主地跟了上去。 遇到危险就撇下朋友,以后还怎么混?! 白风见白灵等人冲了过来,稍稍有些没想到,但瞬间凌空甩了几下腿,数道‘风刃’密密麻麻地劈斩过来。白灵见状并未减速,而是大喊“苏浪!”。 后面的苏浪早有准备,白灵一喊,一股巨浪,由手而成,三米来高,奔涌而去,从侧面切入至白灵身前。白灵双手对着巨浪狂吐冰系源力,那巨浪瞬间成了一堵冰墙。 要说这冰墙冻得艺术,底宽上尖保持着巨浪的形态,但最底部却并未与地面相连,成了一堵可以移动的冰墙,也像是一波依然汹涌奔腾的水浪。由此可见,白灵对源力的控制是多么细腻。 那数道‘风刃’连续挥砍冰墙,虽溅出大量冰碴,却并未对硕大的冰墙产生任何作用。白风见没有效果,脚尖轻点,腾空而起,高高跃过冰墙,悄无声息地悬于空中,瞄准白灵,用扇子持续劈斩无数道‘风刃’。 白灵此时并未察觉白风已在头顶,依然奋力地推着冰墙。站在稍远处的苏浪察觉这一危险情况,大喊:“小姐,小心头顶!” 白灵听后本能地抬头去看,‘风刃’已密密麻麻形成一张天网,近在咫尺,笼罩着所有可逃生的区域,由不得有任何犹豫。白灵立马施展冰系的保命源术——‘冰箱’。只见她十指相扣,双手握拳,以极快的速度由内而外产生冰层,厚度二十厘米有余,整个人被冻于其中,动态不得,成了一个冰做的箱子。 这边‘冰箱’刚刚施展完毕,那边‘风刃’便呼啸而至,这波攻击要比之前强悍得太多,密密麻麻的‘风刃’仿佛从高空投掷下来的铁条,瞬间淹没了‘冰箱’,且一直疯狂地持续着,地面随之颤抖,产生巨大的声响和霜尘。 苏浪心知不妙,如此猛烈的攻击怕是‘冰箱’也扛不住。从刚才的接触来看,对面的这名风系源师,竟然可以掐准了自己‘水化’后恢复中的短暂薄弱期,由此便可断定这绝对是位经验丰富的高手,自己如贸然冲进去,若一步踏错,恐怕就会被剁成肉泥。 苏浪正犹豫之时,忽然看见一个魁梧的身影冲进‘风刃’攻击的中心区域,正疑惑时,‘风刃’的攻击渐渐结束。霜尘中模糊可见白灵的‘冰箱’已被劈砍得如同失去生命力的朽木,颤颤巍巍地伫立在那里,而旁边站着全身‘石甲’的石彪,高举着一鼎巨大的石盾,挡在二人头顶。 白灵的‘冰箱’已遍布裂痕,冰层被削砍地不足几厘米,要不是石彪冲过去帮助白灵挡下最后的一波‘风刃’,强弩之末的‘冰箱’必然碎裂,里面的小姐可能就成肉馅了。 白灵自行碎裂了‘冰箱’,死里逃生,不自觉地向石彪身旁靠了靠,并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而石彪此时满脑子都在想怎么逃跑保命,看着白灵刚要说话,忽觉举着的盾牌重量急剧增大,大到如有千钧之重,自己被压着跪到了地上,巨大的冲击使膝盖陷入地面。 原来,白风本可以在空中继续释放‘风刃’,这招对付那些故步自封的源术(例如冰箱)是再有效不过了。可石系源术除外,或者说风系源术普遍拿石系源术没什么办法,再厉害的风也奈何不了石头。 面对石彪的石盾,白风自知再多的‘风刃’也无济于事,索性放弃,并迅速调整,在源力的加持下俯冲而下,双掌拍向石盾,巨大的动能让石彪难以承受,整个石盾被压了下去。 第30章 大战白风 白风旋即落在地上,稍一停滞,整个身体便瞬间向着石彪直冲过去,目的就是趁着石彪动作迟滞这档口,猛攻其颈部和关节,这也是丰富的实战经验总结出的克制办法。 白风想得倒好,可没想到石盾之下迎面冲出来满身寒气的白灵,腹中的酒水在激烈的战斗中已然激发出更加兴奋的战斗细胞。当白风落地的一刹那,白灵便已知道对方意图,为保石彪,便奋不顾身地冲了出去,双手化为‘冰刃’,迎面而战。 白风虽未预料白灵的出现,但心中依然不屑,手握纸扇,即当刀又当剑,连砍带刺,每一下都带着风系源力。这看似平常的纸扇,仿佛一把数十米长的兵器,握把是纸扇,那刃片便是看不见的‘风刃’,而这兵器在白风的操作下,速度、力度、时间点都掌握得极为精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刀刀致命,白灵只接了两招,便立马放弃‘冰刃’,转而生成两个臂盾,被迫防守。 但白灵的牵制给所有人提供了宝贵的缓冲时间,石彪拔出陷入地面的腿,举起石盾冲向白风,而苏浪则趁着白灵与白风缠斗的档口,使用‘浪潮’冲向白风。 白风察觉到这二人的动态,却并未紧张,先是猛挥数下纸扇,逼迫白灵专注于防守。随后,转身忽然一扇,一股飓风凭空而起,竟将水化的苏浪硬生生反方向吹走了。 石彪举着石盾紧随而至,白风只是横向一闪,有惊无险地躲过。可石彪却由于惯性无法及时调整,依然朝前冲去,白风借力打力,一记鞭腿踢到石彪后背,这一助力竟让石彪如同球一样滚出去好远。 白灵见出现防御空档,双手再次化出‘冰刃’,借助身体扭转的力量,将其飞刺而出。苏浪虽被吹走,但相隔的距离并未很远,跃进两步,右手突然化出一条‘水鞭’,悬空一转抽向白风。白风面对两侧攻击,十分轻巧地左右闪过,同时使用‘风刃’予以还击,三人一时相隔十余步,相互间保持远程攻击,战得好不激烈。 此时,石彪从一堆破桌烂椅中慢慢站起,心中的愤怒已被填满,母亲的死、兄弟的伤,再加白灵、苏浪的奋力抵抗,怯懦的逃跑思想已消逝不见。石彪吐掉进入口腔的灰土,大骂道:“操!老子今天跟你死磕到底!”。说罢,扔掉石盾冲了过去。 白风一人应战三人,其中石系、冰系是风系的克星,还有一个万金油的水系。石彪将全身石甲增厚,双臂护住其要害部位,自知反正也打不着,索性就站在那里进行绝对防御。而白灵恰好利用石彪这个活盾牌,不断闪躲其后,又寻机突刺于前,适时抛出‘冰刃’。 而苏浪这边,自知对方绝对是个高级别源师,便保持距离,你进我退,你退我进,还不断用‘水鞭’、‘水线’、‘浪潮’来干扰白风,达到配合白灵的目的。 现在的处境令白风十分恼怒,先说冰系的白灵,这女子看似柔弱,但招数犀利,体术很强,远近皆可,竟然能连续接住自己十几招而不倒,况且冰系还十分克制风系心源,自己很多要命的招数,她举起冰盾一挡便可化解。 再说石系的石彪,全身防御,如同一根会走的柱子,虽笨拙不堪,可风系就是拿这根柱子没有一点办法。最后说这个水系的苏浪,也是惹其恼怒的根源,攻击能力不强,却摸不着打不着,利用各种招数让你分神,在白灵的进攻下,还没有办法专心去解决他。 不过即使这样,白风依然能从容应对三人。但是战斗中,余光扫见,自己的人马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死伤一半,治安军虽然死伤更多,却有源源不断的援军涌进屋内。看样子再过几分钟,自己的手下估计就全完了。不过白风倒不在乎手下那几条命,重要的是王阎。本来想解决掉这几个人再去帮手下清理掉治安军,然后带着王阎大摇大摆地走出去,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白风想到此处,立马改了主意,突然双腿半跪,降低身位,腰部扭转,摆出一个极为扭曲的姿势蓄积力量。不过这姿势只维持了半秒,整个身体立马舒展,并带着纸扇瞬间绕身一周,卷起一阵飓风。 那飓风的威力,甚至将笨重的石彪吹得轰然倒地,吹得白灵将冰锥深深插进地里以防吹走,吹得苏浪直接随着旋风卷到了屋顶。 白风瞅准空当,突然奔向王阎,左手将他提起,双腿微曲,整个人瞬间如火箭一般直冲而上,冲破屋顶,那速度快到连眼睛都跟不上,等石彪、白灵、苏浪稳住身形时,王阎已经不见了。石彪大惊失色。 白风提着王阎不断使用源力加速升空,意图迅速逃离这个地方。可忽然之间,竟觉得左手莫名传来灼烧感,低头一看,顿时大惊,王阎不知何时变成一团巨大火球,全身冒着紫色的火焰。那火焰带着极高的温度,迅速灼烧着白风的手臂和源服。 白风十分熟悉这紫色火焰的威力,想着立马撒手自保。可一直昏迷的王阎突然怒睁双眼,看着杀母仇人离自己如此之近,没有一丝犹豫,死死抱住意欲摆脱他的白风,同时狂怒地嘶吼着,身上的紫火愈加猛烈升腾。 白风瞬间被紫火包裹全身,远远看去仿佛一颗紫色的太阳半悬于空中,全身的剧痛不断刺激着他,近乎发狂之时,用尽全力猛踢王阎。可王阎的杀母仇人就在眼前,自打卧龙山脉积聚至今的郁愤终于得以爆发,对于白风的攻击,自己甚至感受不到疼痛,只是拼命地怒吼着、燃烧着、疯狂着,就算拼掉性命也要同归于尽,让自己的仇人以最为痛苦的方式死去。 白风全身的皮肤开始起泡、脱落,更加剧烈的疼痛随即钻入肌肉之中。白风本想留有活口的,现在却只想杀了这个令自己屡次陷入困境的杂种。于是,只见其右手一握,一个模糊轮廓貌似透明的小球突然在掌心形成,随后将其伸入二人之间,紧接着一声剧烈的炸响,二人便随着一股气浪分开。 这爆炸无火无烟,只产生一股巨大的空气波,炸飞了王阎,同时也吹灭了白风身上的火焰。白风看着自己满身焦灼炭化的皮肤,自知日后就算找到了这天下最牛的海氏神医,恐怕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模样了。想到终身残疾的下半辈子,白风心中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看着王阎加速坠下,毫不犹豫冲过去,同时不断地释放出如雪花般的‘风刃’,想要剁碎了王阎。 此时,石彪看着王阎刚才消失的地方,愣愣地发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不见了,心中被愤懑、迷茫填满,恍惚而不知所措。突然天空传来巨响,石彪闻声抬头去望,一团紫火从屋顶大窟窿处快速坠下,砸进了地面,还未等烟尘完全腾起,无数道‘风刃’如骤雨般狂泻而下,比之前白灵所遭受的猛烈了不知多少倍。石彪被突然发生的一切惊得愣在那里。此时,突然听到白灵大喊:“那是王阎!” ‘王阎’二字一入耳,石彪脑中千百条神经瞬间绷紧,立马缓过神来。见王阎有危险,便毫不犹豫地举起石盾再一次冲进‘风刃’雨,替他抵挡成吨的伤害。 当那看似无尽的‘风刃’终于开始稀疏起来,石彪才能在满是烟尘的环境中勉强看清自己的弟弟。此时的王阎已是血肉模糊,全身分不清是污浊的血液还是残破的源服,眉毛处的紫火还在燃烧,却看不到眼睑的一丝抖动,就像……死了一样! 此时,白风落于众人面前,满眼怒火地巡视一周,当看见石盾之下闪烁的紫色火苗,便浑身杀气地冲了过来。 石彪通过石盾的边沿看着冲过来的白风,这个杀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两名亲人的仇人,心中竟然不再慌张、怯懦、愤怒,而是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那种当一切不能失去的都已失去,无所顾忌的平静,也是即将抛弃一切的平静。 是的,石彪在这一刻已经看淡了生死,脑子里只有一种想法——杀了他! 在愤怒到极点时,石彪的平静却令自己达到了另一个顶峰,坚定的信念、敏锐的反应、沸腾的心源、冷静的大脑,进入了一种绝佳的战斗状态。 石彪丢下石盾,自我脱去半层石甲,对冲而去。白风根本没想理他,近身后一个侧闪,躲过石彪,直奔王阎。石彪发现白风竟然对死去的王阎还不放过,怒从心起,双手猛砸地面,同时输出大量源力,在白风刚要砍向王阎时,王阎瞬间被从地而出的石头层层包裹,成了一口硕大的棺材。 白风的‘风刃’连砍数下,没有任何效果,满身难以忍受的灼痛更令其几近疯狂,转头去看冲过来的石彪,不由得杀心四起,右手再次一握,又是一个边界模糊的小球,瞅准石彪颈部的缝隙,靠着敏捷的身法前突推手,将小球送入缝隙中,随后一声巨响,在石彪脖颈处忽然炸开。巨大的冲击使其横飞出去,整个人昏迷倒地。 第31章 ‘空雷\’ 令白风惊讶的是,自己虽将石彪打倒,但他的脑袋竟然没有断掉,自己的这招可是风系的一种高阶源术——‘空雷’。是将气体极度压缩,随后瞬间释放压力,产生巨大的冲击波,像是一种无烟无火的爆炸,威力惊人,再配合自己的体术,将压缩球体抵到对手最要命的位置,将会产生极为致命的效果,哪怕是石系心源。 曾用这招崩飞过无数颗石头脑袋的白风,看着石甲崩裂却仍一息尚存的石彪,与其说震惊,更不如说惊恐,自己最强的风系源术已发挥到极致,却并没有造成致命的伤害。 白风又仔细一看,石彪裸露的颈部在月光的照射下,星星点点闪出璀璨的光华,再一联想王砺的心源,白风内心一凛,这在将来可能是绝对克制自己的存在,现在必须除之以绝后患。 可白风刚迈出两步,顿觉自身源力已经接近空虚,持续的战斗外加‘空雷’的使用让心源有些难以支撑,现在的自己满身灼伤,疼痛难忍,手下也死伤殆尽,可目的却一件没有达成,这对于自己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绝对不行! 白风调匀气息,凝聚心源,慢慢走向石彪,先杀了他,王阎的石头罩子就会自行消失,随后再杀王阎。 此时白灵、苏浪突然闪到石彪身前,摆好架势准备应战,之前二人被‘空雷’的冲击波震飞好远,起身发现石彪危险,急忙赶来支援。 白风看着面前同样源力空虚的白灵、苏浪,心中愤怒又起,这二人冰、水两系心源互补,源术配合默契,体术也绝对不弱,十分难缠,再看自己身体状态,两三招内解决战斗几乎不可能,况且这还是黑石的地盘,要留有源力跑路。 白风面色阴沉,随即从胸前内兜里掏出一颗蓝色药丸,这药丸仿佛一颗大大的水珠,晶莹剔透。 这药丸名为‘源力丹’,是流传至今的千年古药,可较短时间内大幅度恢复源力,能达到直接左右战局的效果。‘源力丹’是由十多种药材所制,其中决定品质的原料是冰晶、水灵和沐源花,分别产自冰之国、水之国、光之国,即是紧俏货物,也是垄断产业,被各个王室绝对把控,所以此三种药材价格奇高,导致源力丹几乎呈有价无市的状态。 还有就是‘源力丹’的品质,分为数个档次,比较简单的辨别方法就是看颜色和通透度,最高品质的‘源力丹’犹如水珠,蔚蓝通透。稍差一些的就会有杂质,再差一些的颜色会变绿,并逐渐加深,同时浑浊直至成为无光感的固体。白风所拿的这颗‘源力丹’已经是很高品阶的了,这是火之国影部特供给执事的,市面上除了慧宝拍卖行有时出现外,其余几乎看不到。 白风将‘源力丹’吞服,一股清凉顺喉而下,随后自身的心源开始由微弱的颤抖逐渐变为强烈的共振,疯狂地吞纳着没有一丝属性近乎纯洁的源力。随着一阵酥麻,白风感受到周身经脉的复苏和充盈。源力完全恢复需要一点时间,不过已汲取到的这些源力足够对付面前这两个人了。 此时,白风的最后一名手下,身上已遍布刀痕箭创,扶着柱子强撑起身体。数名治安军突然趁机冲上,将源铁刀刃刺入他的胸膛。这名源师随即大吼一声,死搂住冲过来的劣种,全身突然释放火焰,与他们在烈火中同归于尽。 治安军的指挥官看着无比悲壮的场面,看着身边倒下的数十名战士,心中悲愤交加。这些源师不分青红皂白便大打出手,毁我楼屋,杀我同胞。更关键的是在黑石的地界,源境之内唯一一个凡人做主的世外桃源,竟然还敢有源师这么放肆。 指挥官一脸凝重地举剑高呼:“黑!石!”,众官兵听到指挥官喊出的这两个字后,血脉喷张,立马条件反射地齐声应道:“向死而生!” 话音未落,没有等下一步命令,或者说这就是命令,全体人员开始冲锋,拿弩的直接射击。 白风冲着白苏二人走去,突然一支弩箭擦过身体射进了后方的墙内,白风侧脸一瞥,愤怒又起,行走间举起右手,大喊一声:“碍事!”。 随着白风抬手,一股飓风凭空而起,风力极大,大到将整栋建筑的一面墙轰然吹塌,将冲锋的治安军以及那些破桌烂椅全部吹了出去。 白风目光再次看向白灵、苏浪,惊讶地发现他们竟然在偷偷地吞服东西,看那蔚蓝通透的样子,好像也是……‘源力丹’! 这下白风的脚步不自主地停了下来,虽然对方用衣袖遮挡,但除了源力丹外,这世间没有药丸是那种水滴模样,而且看他俩吞服的‘源力丹’的成色,好像一点不比自己的差。这就意味着对方来头不小,不然不可能拥有此种贵重的药物。 白风看着自己,全身灼伤,疼痛难忍,行动不便,体术难以达到绝对的优势,本以为‘源力丹’的服用会改变战局,但对方二人却也服用了相似品阶的‘源力丹’,导致自己的源力优势荡然无存。再结合这对男女战斗中展现出来的源术、体术、战术配合,以及相对克制风系源术的冰系源术,白风顿觉胜利无望,甚至有可能葬身于此。 白灵和苏浪虽然早已知道对方是高手中的高手,但在看到白风服用‘源力丹’时还是相当的震惊:一觉对方意志坚定,嗑药也要干;二觉自身源力空虚,难挡敌人再次进攻。白灵更是从刚才挟持王阎的举动上看出,对方是奔着王阎来的,而且有死战之意。 白灵用手臂隔着衣服悄悄确认了下药丸的位置,这个动作被苏浪察觉,他也同时确认了下内兜里药丸的位置。但二人还不敢轻举妄动,对手在风系源力的助力下,身形诡异,行动极快,贸然而动,可能被对方抓住空隙一举攻破。 谁知,治安军的突然冲锋惹怒了对手,在其分神之时,二人趁机将药丸迅速塞入口中,急急咽下。同时摆好架势,准备应战。可白风转过脸来,竟莫名停住,下一秒没有任何预兆,转瞬间如火箭一般直冲而上,飞出了屋顶的大窟窿,消失在夜空中。 白风莫名其妙地撤离让二人陷入非常尴尬的气氛,早知这样还吃药干嘛,那可是他们仅有的两颗‘源力丹’,是准备在生死危难之际使用的。二人面面相觑,好像谁也埋怨不了谁,不过好在命是保住了。 苏浪长呼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被白灵止住。只见白灵屏气凝神,仿佛在寻着什么声音。苏浪也安静下来去听,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轰隆隆的熟悉声响,并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二人大惊失色,这是黑骑军的声音! 白灵、苏浪心知,黑骑军远比那风系源师难对付的多,惹了这么大的乱子,若是被逮到,他们才不会在乎源师界的那些规矩,自己的结果八成必死无疑。 二人相互对视,从彼此焦虑的眼神中心领神会,转而各自奔向石彪和王阎。 这边石彪虽然昏迷,但是身上源力所成的石甲并未褪去,另一边封住王阎的棺材依然结结实实,毫无缝隙。一个重得要死,一个封得严实,总的来说就是两个人都动不了。 这可急坏了白灵和苏浪,不过突然之间白灵有了主意,吩咐苏浪使用水系源术去稀释王阎罩子上的石系源力,自己则使用冰系源力,渐渐将石彪冻住。 亏得服用了‘源力丹’,二人此时源力充足,所以消耗起来也少了顾忌,很快,苏浪便将石头罩子稀释出一个洞,从洞中拉出了王阎。另一边,白灵将石彪冻成了一坨大冰块,招手让苏浪上来。 苏浪看着冰块中的石彪,想起之前的赛跑,内心掠过一丝同情,但没时间多想,扛着王阎就上了石彪这艘“人体冰筏”。 时间紧迫,白灵化出两根粗大的冰橇,递过一根给了苏浪,二人合力开划,冰筏起步后渐渐加速,耳边刮起嗖嗖的冷风,可远处出来的马蹄声却也愈加清晰,白灵自知冰筏重量太大,这种速度是绝对跑不过马的。 白灵灵机一动,将手中的冰橇递给苏浪,让其坚持滑行,自己则走到冰筏前面,向着地面喷射冰系源力。源力所及之处,瞬间形成一层薄薄的冰道,冰筏滑至其上,几乎没有摩擦力,速度直线提升。 白灵正专心释放源力之时,道路两边忽然又接连不断地箭矢射过来。抬头一看,两边民房上不知何时冒出来好多人。他们衣着朴素,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居民,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弓箭,愤怒地拉弓射击,虽精度力度不够,伤不到白灵、苏浪,但还是有不少箭矢射进脚下的冰筏。 只见箭矢所碰之处,冰仿佛突然失去了坚硬的属性,如棉絮般被轻易刺入。与此同时,那黑黑的箭矢所触及的冰在迅速消逝,不是化成水,而是如同升华般变为一缕青烟,直接消散在空气中。 第32章 逃命 外面的天气不知何时变得阴沉,隐隐传来闷雷之声。 白灵看着千疮百孔的冰筏,心中焦急万分,自知这箭矢肯定是源铁所致,专克纯源力所形成的物质。可冰筏目标太大,根本没有办法灵活躲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划。 好在冰筏的速度很快,不到五分钟就已来到了小镇的边缘,远处的源铁栅栏已经开始有了轮廓,不过可能是跑错了方向,那个本来应有的通道却莫名消失,由此出现一个严峻棘手的问题——怎么冲过这道决定生死的栅栏。 此时,苏浪突然大喊:“后面来人啦!” 白灵急忙回头,看见那些本来被吹散的治安军,正快马加鞭举着弩箭,愤怒地追了上来。 嗖嗖嗖!几支箭矢从耳边掠过,白灵一惊,不过脑子也因此清醒了不少,看着眼前轻薄却无法逾越的栅栏,突然有了主意。 白灵冲苏浪大喊:“快用水龙!” 苏浪见此绝境本来也十分惊慌,不过听到白灵所说,立马会意,一步跨到冰筏前,伸出双臂,大量的水迅速涌出,悬于空中,形似一条即将腾空而起的龙。 苏浪回头喊道:“差不多啦!” 白灵并未回应,而是紧紧地盯着越来越近的栅栏,她的想法是在适当的位置将‘水龙’冻住,做成个冰滑梯,利用冰筏自身的惯性冲上去,跃过栅栏。 这想法很不错,却忽略了一个问题。 白灵看着栅栏仅有十步距离,立马让苏浪将‘水龙’脱手,随后急速释放源力,‘水龙’随即自下而上被冻住,被冻住的‘水龙’(或者叫冰龙),十米多高,刚好可以逾越栅栏。不过‘冰龙’靠近栅栏的前段,消逝得极快,所以‘冰龙’根本无法架在栅栏上,只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与此同时,苏浪操纵冰筏滑到‘冰龙’上,起初势头很猛,速度很快,可‘冰龙’毕竟十米来高,外加冰筏重得要命,上至一半时,速度就已经降得厉害。 白灵显然忽略了万有引力的问题,惊慌地回头看苏浪,而苏浪此时正用冰橇拼命地杵着‘冰龙’,但两块冰间的摩擦,直是一点力也用不上。 此时冰筏借着惯性险而又险地滑至顶部,速度却降得极大,堪比步行,想飞过‘冰龙’与栅栏间的距离几乎不可能的。与此同时,整个‘冰龙’不断发出沉闷的咔嚓声,预示着难以承受自身及冰筏的重量,内部结构正在崩裂。 万分危急时,容不得任何犹豫,白灵迅速伸出双臂,大喝一声,再次喷吐源力,让源力所成的冰,填补上与源铁栅栏见空出的那段距离,不过越靠近栅栏,冰就化成缕缕青烟消逝得越快,好像那铁钎烧得滚烫,而源力只是溅在上面的水,瞬间气化。 白灵竭尽全力,可危急状况却没有任何改观。突然,冰筏莫名有了动力,缓缓地开始加速。白灵回头,看见一股汹涌的水浪在冰筏的后侧猛烈喷涌,仔细一看,原来是苏浪竟在向后喷射源力,所带来的动力正推着冰筏加速。 冰筏跃出‘冰龙’时,虽然速度还不够快,但二人已经竭尽全力,现在只能听天由命。 冰筏带着不大的速度自由落体,刚巧落在铁钎上,整个冰筏瞬间消逝了近一半。苏浪见势不妙,推着王阎、白灵一起摔了下去。 三人临到地面时,苏浪将源力猛烈射向地面,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水坑,三人直直摔了进去,那水坑看着不大,实则两米多深,虽也碰到了底部,但确实起了不少的缓冲作用。 白灵、苏浪拉着王阎浮出水面,此时栅栏内侧的‘冰龙’已经彻底崩裂,剩余的碎冰块纷纷砸落在地面,溅起大量碎冰。二人看着后怕,刚才晚上一秒,便再也逃不出这座“监狱”。 心中感叹时,一个硕大的黑影忽然砸到了他们的身边,白灵定睛一看,竟是挂在铁锨上的石彪,赶紧唤着苏浪来救。 苏浪看着依然保持刚才石化样子的石彪,心想:“好悬把他忘了!” 镇内的追兵被碎裂‘冰龙’拦住了去路,挡住了视线,一时间竟无法靠近,而白灵这伙人赶紧抓住这个空档,一人拖一个,不敢有一刻耽搁,奋力逃命。 浓云遮住月亮,笼罩着一片漆黑的大地,闷雷声又起。本不是什么好天,却对白灵这伙人的逃命起到天然的保护作用。白灵二人正感激天助我也之时,忽见镇外的一条蜿蜒的火龙,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正在靠近。 二人心知,那火龙肯定是举着火把的黑骑军,虽看不清模样,却给深夜带来一种无形的威压。 白灵虽然使出了全力,但是昏死过去的王阎实在太重了,自己也没有源力再造一个大冰筏,只能在他身体下形成一层浮冰用来减轻摩擦力。而苏浪则更加凄惨,他拖动的已经不是一个人了,简直就是一块巨石,亏得自己还有点源力得以支撑,不过困难程度远大于白灵。 白灵看着远处那如萤火虫般密密麻麻的火把冲进了镇里,心知不一会便会得到指引来这边搜寻,可眼下这般情况却又无可奈何,如果丢下这俩人倒还好说,如果不丢下可就真的要同生共死了。 内心矛盾纠结之时,一滴清凉落在脸上,白灵一个激灵,转身看苏浪。后者也是两眼放光说着:“我去,这时候下雨,老天都在帮咱们!” 白灵知道苏浪要干什么,便放下王阎,迅速去找附近的木材。苏浪这边也放下石彪,长呼一口气后,调转心源,准备使用源术。 雨越下越大,渐有滂沱之势。苏浪凝聚心源,动用源力开始汇聚雨水,只见周围天上下的、地上流的,纷纷开始集中起来,形成了一个反重力的水团悬浮于半空中。 白灵手握冰刃,快速砍了几棵小树,稍作清理,便把王阎、石彪和小树捆在了一起,眼看着苏浪所汇聚的水越来越多,远高出地平面几米,再过一会便可施展。可远处的轰隆隆声却越来越近,地面也随之震颤。 白灵心中焦急,用尽全力将石彪、王阎拉到苏浪身边,苏浪示意差不多了。白灵随即做好准备,用源力将二人及树木冻在了一起,做好二次加固。 只见苏浪所聚的水团十米来高,体积巨大,黑夜无光,却仍散发着一股幽蓝的色彩。苏浪闷哼一声,猛挥双臂,那水团便像听了命令一般朝他们涌去,瞬间形成一股凶猛的洪水将四人冲走。 第33章 劫后 次日清晨,温润的阳光照在王阎的脸上,明晃晃的光亮透过眼皮,令其昏睡着的王阎猛然惊醒。王阎的脑子还处在昨夜与杀母仇人搏命的状态,起来是身体血脉喷张,警觉而慌乱地观察周围。却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片林地,阳光打在枝头上,晃出一片让人安逸的迷幻色彩。 王阎慢慢放下戒备,这才发现自己卧入泥泞之中,心里奇怪,这明明是小山坡,土地怎么会这么泥泞,不像是被浇的,倒像是被泡的。再观察一下周围,树干有水淹的痕迹,树叶却无残留的雨露,对于从小生活在山林的王阎,此种状况越看越想不通。 疑惑中,王阎突然想起了什么,费力地从泥土里抽出身子,慢慢站了起来,慌忙地四处搜寻。不一会,便在附近找到了同样卧在泥里的白灵和苏浪,王阎呼唤二人,却怎么也摇不醒,伴随着呼呼的鼾声,王阎提着的心倒是安稳了不少。 将二人拖到附近较为干爽的巨石上,随后开始寻找石彪,这一找就找了好久好久,终于在下坡一片倒伏的树木附近,找到了入土半截的石彪。 此时的石彪已经恢复了正常形态,只不过脖子是朝一边歪的,而且角度很大。王阎看着诡异,便上手去帮忙扶正,谁知刚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头正过来的同时,石彪整个身体剧烈地哆嗦了一下,随后猛睁双眼,双手扶着脖子蜷缩起来,发出痛苦的吼叫。 王阎被吓了一跳,眼见着大哥没死,又回想起昨夜的殊死搏命,顿时热泪盈眶。 王阎双臂环住石彪的脖子,本想来个大难不死的拥抱。可刚一触碰,石彪的脖子又是咔嚓一声,令其如触电般大喊着霍然站起,将王阎直接顶开,自己跃出两步后再次蹲下扶着脖子,并且大声警告道:“王阎,你他么的离我远点,我脖子动不了了,不许别碰我!!!” 王阎自然不知石彪的脖子发生了什么,不过猜也猜到是昨夜的战斗所致,不过看着石彪还能骂人,至少说明没有大碍,内心顿时安稳了不少。 石彪蹲着缓了好一会,疼痛虽然减轻了许多,但是脖子只能轻微地移动,角度稍大点,触电般的疼痛便会席卷大脑,久久不能平息。 王阎看着石彪状态还行,便问道:“咱们怎么会在这里?昨晚发生了什么?” 石彪扶着脖子气喘吁吁地答道:“我不比你知道的多,昨晚我最后的记忆就是那个王八蛋给了我一下……还是问问那两人吧……诶,他们人呢?” 王阎:“我把他们放在上坡的一块巨石上,两个人估计累坏了,怎么都叫不醒。” 石彪:“嗯,想想也是,要不是他们俩,咱俩肯定还在那个小镇里,还能不能喘上这口气都难说!看来,这两人还是相当靠得住的!” 王阎沉默了一下,问道:“那个人……怎么样了?!” 石彪看着王阎的眼睛,那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坚毅的神色,心中一叹,便答道:“他被你烧了大半个身体,虽不致死,不过也好不到哪去……王阎啊……咱以后如果再遇见仇人,先观察形势再动手,别仇人没杀自己先搭进去了。” 王阎听后,虽心里不是滋味,但想想也对,便默默点头。随即又问道:“你刚才说我烧了他大半个身体?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有印象!” 石彪回想起他俩偷跑出去的那个夜晚,王阎的反应几乎同那是一模一样,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于是摆摆手说道:“改天细聊,先去找那两个人吧。” 王阎点头同意,搀扶起石彪走向上坡巨石处。 白灵本是一身白色源服,给人以冰清玉洁、英姿飒爽之感,苏浪则是一身淡蓝色源服,给人以风流倜傥、醉意逍遥之觉。而现在的二人,满脸污垢,满身淤泥,衣服湿漉漉的,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狼狈。石彪、王阎看着仍在呼呼大睡的二人,心中莫名地感动,这是经历了多少才把当时晕厥的自己和兄弟护送出来。 石彪捂着脖子同王阎说:“让他们再休息会儿吧,我行动不方便,你去找点吃的,我在附近捡点干柴,一会生火烤点东西吃。” 王阎点头应允,转身走入树林,石彪也同时行动起来。 日头从东边爬到了头顶,白灵、苏浪才慢慢醒过来,可能是在巨石硌得厉害,起身时小心翼翼、痛苦万分,仿佛在亲自揭开身上的一大块血痂。王阎赶忙过去搀扶,石彪也端过水来。 苏浪懵懵懂懂地看着二人,感叹道:“我去……你俩昨天是真的折腾死人了……”,石彪王阎二人赶忙赔笑。 这时身边的白灵气息微弱地说:“好了,都活着就行……这是哪儿……” 石彪:“我们也不清楚,还想问你呢。” 王阎:“刚才我四处看了下,这地方荒郊野岭,比较安全。” 石彪关心道:“你俩抓紧活动活动身体,我和王阎这边弄点吃的,一会状态好些咱们再聊。” 白灵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满是泥垢的衣服,向王阎问道:“你刚才搜寻的时候,看见附件有湖泊吗?” 王阎手指着东南方向,说:“湖泊没有,不过那里有条小溪,水就是从那里打的。” 白灵颤颤巍巍的下了巨石,说道:“我去洗洗……”,踉跄地走向王阎所指的方向。这时苏浪也发现了自己的狼狈样子,倒不是在意形象,只是这又湿又泞的感觉实在不舒服。便对白灵说:“小姐,等等!我也跟你去!” 白灵回头,面无表情虚弱地说:“想死你就过来……” 苏浪立即闭口,登时也清醒了不少。三个人男人肩并肩站着,看着白灵远去的身影,各自幻想着白灵和那条让人羡慕的小溪之间将会发生什么,只不过,胯下那一股冰凉的回忆又让他们清醒过来,纷纷在心中自叹一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趁白灵离开的功夫,王阎开始生火、支架、烤东西,石彪行动不便,还只是能捡些干柴、干草,备做燃料和草席。 苏浪看着一身泥垢,突然哎呀一声拍了下脑门,找个偏僻角落,调转心源,随后整个人开始冒水,连带着泥垢一同冲刷下去,随后又用心源将身上、衣服上的水全部吸入体内。不一会儿,焕然一新的苏浪就回来了。 石彪看着苏浪,打趣道:“你小子就他么是故意的,明明自己可以搞定,却非要陪白灵去洗澡!”王阎本在烤肉,听到石彪所说也跟着嘿嘿地坏笑起来。 苏浪洗刷后,状态如初,见白灵不在,扬起鼻子开始吹嘘道:“就她!有什么好看的?我刚才就是有点发蒙,才会那么说的,要不然请我去我都不去!” 石彪蹲着铺草席,听到苏浪吹牛,撇嘴说道:“听您这意思,合计是看过?!” 苏浪轻哼一声:“青梅竹马,朝夕相处,自然见过!” 石彪、王阎立马起哄,苏浪也跟着大笑。 “见过什么?”一丝冰冷的声音从苏浪身后传出,苏浪吓得直接坐到了地上,石彪吓得猛地起身,一不小心闪到了脖子,而又转瞬蹲下,王阎吓得不自觉地加大了手中的源力,熊熊大火瞬间吞没了所烤的东西。 第34章 仇人 白灵见无人回应,也未多问,只是慢慢走近炉火,顺手向着柴火施放些源力,将火焰压了下去,说道:“我不喜欢吃焦的。快点,我饿了!” 王阎立马赔笑道:“马上好!马上好!” 石彪低着头,扶着脖子弓着腰凑了过来,边添木柴边说道:“王…王阎总不烤了,手法有些生疏,白灵您去那边休息下,一会好了我给您端过去!” 这时苏浪也慢慢靠过来,一脸谄笑,刚要说话,白灵冷冷地回了石彪一句不用,就转身离去,一眼未看苏浪。 苏浪尴尬地收起笑容,也蹲在炉火旁,假装添柴火,用极低的声音问道:“她是不是听到了?” 石彪、王阎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苏浪顿时吓得面无血色,静了静又说道:“那为什么没有……”,随即摆出施术的手势指向自己的裆部。 石彪、王阎随即又一脸疑惑地摇了摇头,苏浪莫名感到一股寒流从头蔓延到脚,咽了咽了口水,不自觉地靠近火焰,心想:还是先取取暖吧。 之后一切平静,王阎也很快烤好了所有东西,三个男人互相使眼色,最后在无声中决定由最受待见的王阎来唤白灵。可王阎刚要起身,白灵却走了过来,坐到空位上问道:“可以吃了?” 三个男人噤若寒蝉,一脸谄笑,点头哈腰地齐声说:“可以了,可以了!” 白灵随即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而三个男人看着风平浪静的白灵,心里谁也不敢相信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白灵吃了两口,忽然发现三个男人都在盯着自己,纳闷地说道:“你们怎么不吃,看我干嘛?” 三个男人这才发现场面尴尬,纷纷拿起筷子,客客气气地开始吃了起来,苏浪和石彪默默将左手放到裆部,心里绷着一根弦,随时准备调转源力,保护小弟! 所有人饿了一天,烤盘上的东西转瞬间消逝,大家虽说不上饱腹,但总算不太饿了。几人静静的围坐在炉火旁,看着落日余晖,回想起昨夜的一切,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白灵打破沉寂,说:“聊聊吧,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话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但一切总要有个开头,这个开头就是苏浪。三人看向苏浪,后者有些不自在地回答:“这事不能全怪我…昨晚咱们喝到兴头时,我出去拿酒,到柜台后向掌柜要了店里最好的酒,掌柜给了我两坛,并说这是他们店里所剩的最后两坛。我刚要捧走,又来了一名源师,也向掌柜要好酒,掌柜的解释最后的好酒在我手里,并乐意赠送他们别的酒,可那人蛮横无理,非要抢我怀里的,我略施源术将他弹开,本来我是要避免摩擦的,可谁知那人竟然从背后一脚将我踹倒在地,我挣扎不起时,王阎就出现了。” 此时三人将目光又抛向了王阎,王阎有些扭捏地说:“这事不能全怪我…昨晚我第一次喝酒,整个人有点兴奋,外面有巨大响声后,出门看着苏浪兄弟被人踩在脚下,心里气不过就冲了上去,然后……然后就没控制好源力,把人踹成了两截……”。苏浪听到王阎替自己出头,心中一片温暖,轻轻地拍了几下王阎的肩膀。 随后,王阎凝重道:“然后我就看到了他!” “他是谁?”白灵问出了自己最大的疑惑。 王阎刚要回答,却被石彪接过话头:“谁也不是,就是之前得罪过的一个人,没什么!” 白灵盯着石彪说:“石彪,昨天对付的那个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咱四人实力本不弱,一起上才勉强算个平手,这个人你要是不说清楚,对我俩藏着掖着的话,那朋友就不要做了。昨夜,你们帮了我们,我们也拼死救了你们,大家两清,明早各走各的路。毕竟,下一步的事,我不想时刻提防这种高手搅局。” 白灵咄咄逼人,没留一点余地,苏浪自知这是白灵在探底,所以一改往日和事佬的面貌,选择默不作声。石彪还是有些犹豫,他担心自己和王阎的身世告知他人,他俩会有更大的危险,不过昨夜白灵、苏浪与白风的殊死搏斗,至少证明他们不会是一伙的。 石彪沉默时,王阎愤怒而严肃地说:“昨天那个穿白衣服的是我和大哥的杀母仇人,你们不是当初立誓要帮我们报仇吗?” 白灵和苏浪听到这个答案后都有些意外。 王阎继续说道:“之前我同你们说过。我和大哥当时正在石之国沁石镇的家里,外面来了一波自称木之国影部的人,说要领我们去丰茂城见国王,可是母亲不知为何忽然同他们打了起来。我们也被莫名其妙地泥土裹住,动弹不得,并被慢慢地拉入土里。当时母亲拼命地跑向我们,然后就出现了昨天的那个王八蛋,母亲与他稍一交手,便冲过来抱起我们往屋里跑,随后好像掉进一个深渊,一眨眼就来到了卧龙山脉,在之后就见到了你们。” 石彪拍着王阎的肩膀,接着说:“你比我强些,我亲眼看见了那个王八蛋打死了咱们的母亲。” 白灵沉默地听完王阎、石彪所说,看着其红红的眼睛,冷静地问:“不好意思,让你们提到伤心事,但是我还得问一句,那人是谁?怎会如此厉害?” 石彪苦笑一声,说:“巧了!我跟你也有同样的问题,这事真没有藏着掖着,虽然声称是木之国影部,但怎么想他也不会老老实实的自报家门,不过事实怎样谁知道呢。行了,到此为止吧,我不太想提这事。倒是白灵小姐您,是不是也该跟我们说说您的真正身世了?!” 白灵一愣,明显没有思想准备,不过自知此时再说我本是木之国白家人云云,好像又太过遮掩,石彪这种人打死也不会信。索性放下担心,坦然说道:“我的身世现在说了无益,在完成任务后自会跟你说,如果你还想高消费高标准地生活下去,在这之前我劝你不要再打听!” 石彪本是一诈,因为名门望族的人虽未见过不多,但平日里行为做派还是较为了解的,多是仰仗家中权势,为非作歹、好逸恶劳,一个个妥妥的纨绔子弟,像白灵这样真正外出历练的还真是少有耳闻。更何况还常常念叨着任务在身,这更不正常,虽不了解石之国到底有没有一个姓白的家族,但看着白灵的战斗能力、苏浪的娴熟配合、以及让人瞠目结舌的消费能力,总是让石彪心有疑虑。 本着对自身安危的考虑,这件事在石彪心中一直没有放下。今天巧在自己这边坦诚身世,气氛烘托得不错,自己突然发问,结果没想到竟轻松试了出来。虽然让白灵用物质堵住了嘴,但事情和石彪想的如出一辙,不免有些沾沾自喜。 石彪努力地控制好表情和音调,虽然此时心中已不太在意,但依然认真庄重地说道:“一言为定!” 白灵随即答道:“一言为定!”。白灵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石彪是在试探,心中有些不爽,便说:“石彪,虽然你是老大,但是你这临阵脱逃的毛病得改改,要不以后大家一起拼命时会动摇军心的。” 石彪还在得意中,忽然听到这么刺耳的话,强压怒火说道:“我怎么临阵脱逃了?!” 白灵:“还好意思问,昨夜不是你见到那个仇人,就怕地说要跑吗。你们三个男的,稍微喝点酒,一个寻衅滋事,一个没轻没重,一个临阵脱逃,没有一个省心的!” 白灵这话骂了三个人,除了王阎实至名归之外,其余两人根本不服。苏浪急忙解释道:“小姐,都说了是对方找茬,你怎么还说我寻衅滋事?” 白灵:“凭我对你的了解,我很怀疑抢酒的应该是你!” 苏浪被说的一时语塞,还想解释,但是表情明显在那里思索对策,石彪余光扫见,心想:“我去,还真让白灵说中了,这货真王八蛋啊!”。 但是石彪顾不得他,急忙开始自证清白:“我知道那人的厉害,再加上当时的情况复杂,逃跑……哦不对!撤退!是个很好的选择。” 第35章 简报 石彪的解释,白灵也算认同,如果当初选择逃跑,冲出酒楼混入黑灯瞎火的民居,还有大量的治安军搅局,那个高手再厉害,也不会把他们打得像如今这般凄惨。但想归想,嘴上不能输,于是继续揶揄道:“明明就是知难而退、逡巡畏缩,你看大家一起上,把你们的仇人打成重伤,咱们还全身而退,这个结果不比你被对方穷追猛打满街跑强!?” 石彪文化不高,“逡巡畏缩”没听过,但“知难而退”的字面意思还是懂的。石彪这人,除了王阎之外,面子是最重要的,更何况还被一个美女说“知难而退”,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撸起袖子开始跟白灵吵了起来。 白灵也毫不相让,毕竟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了个好地方准备舒舒服服睡一觉,结果稀里糊涂地又回到之前风餐露宿的状态,心里有股无名火正好没处撒,于是任伸着脖子跟石彪吵。 苏浪本来还在想如何解释,忽然发现经验总结交流会的性质好像有些偏移,大有互相批斗的势头,赶忙过去拉架,两边说好话,放在平时,石彪、白灵都会顺着台阶下,今天二人好像吃了太多的烧烤,满身火气! 正在三人互相争吵的时候,王阎在一旁默不作声,因为一直有件事情让他无法理解,自己怎么想怎么回忆,都搞不懂。 “我有话要问!”王阎大声说道。已经快有肢体冲突的三人一下子静了下来,看着王阎并不常见的严肃表情,都十分有眼色地选择聆听。 王阎:“我想知道,我是如何烧伤那个人的?” 石彪心里咯噔一声,他本想把王阎身上的那种诡异的紫色火焰当作秘密永远保守,毕竟古族心源的事情,让他觉得比起自己的身世更易招来危险。但昨天大庭广众之下,王阎满身紫火,想遮掩都难。石彪眼睛不自觉地瞄向白灵、苏浪,竟然发现二人并没有如预想般或震惊或畏难的表情,这倒是引起了石彪的兴趣,直觉告诉他对方可能知道得更多。 石彪选择沉默,看向白灵,他想知道这两人对紫色火焰到底了解多少。白灵自打第一次遇见王阎时,就见识了那神奇的紫色火焰,所以昨夜的那场大战,只不过更加佐证了自己的推测,自己并不奇怪。不过这种事情肯定是个秘密,要不以王阎实在的性格,早就跟她说了。既然是秘密,自己说出来就不太好,于是看向石彪,结果四目相对。 苏浪看着石彪、白灵挤眉弄眼,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大家昨夜生死一场,哪还有那么多不能说的,于是直接说道:“那个人摆脱我们后,就带着你从屋顶飞走了,不一会你先掉了下来,全身都是紫火,随后那个人紧跟下来,全身都烧焦了,当时有屋顶阻碍,我没看见具体发生什么,但猜也猜得出来是你弄的。” 王阎:“紫色火焰?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紫色火焰?” 白灵看向石彪,结果石彪还在盯着白灵,俩人又不自觉的杠了起来。苏浪看着二人无奈,又解释道:“咱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身上就有紫色火焰冒出来修复身体,不过当时你正在昏睡,所以你不知道吧,在这之前有没有,那就得问老大了。” 这下所有人都在看石彪,石彪见躲不过便点了点头,说道:“就有一次,那个晚上”,石彪看着王阎疑惑的表情急忙解释:“你知道我本来就不太擅长源术理论,所以也不知道这紫色火焰到底是个什么鸟,本来想着问母亲,结果……你知道的。” 王阎听后没说什么,倒是继续问道:“那紫色火焰到底是什么,我在课上从来没有听过。” 苏浪:“据我所知,一种是火之国古族炎系心源,具有高温、爆发、自愈三大特点,前两个较寻常火系心源强,第三个特点是它独有的。” 王阎:“那么说我是火之国的古族?” 石彪在一旁认真地听着,苏浪所说比当初林老所讲更为详细,自己心中的疑惑也在等着苏浪解开。 苏浪:“有可能,但也无所谓。古族至今有上千年,子子孙孙难以计数,直系、旁系或者沾点血亲都有可能激发出古族血脉,不过并不代表你就是炎族人。就像我,按理说天下水系皆出宇族,但是我既不姓宇也不是水之国人,所以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活好自己就行。” 石彪、王阎听到这儿倒是释然了不少,不过坐在一旁的白灵倒是欲言又止。白灵心想,苏浪所说只是类比,并不全对,毕竟他是接触不到古族典籍这种秘书的。古族心源虽也是心源,有血脉即可遗传,但有三种古族心源是上一代激发出来,三代直系内才能有人遗传并激发出来,这三族分别是炎族、圣族、凌族。再结合王阎的身世,以及父亲口中的传说,王阎八成就是那个孩子了,这也是我为什么要一路拉上王阎的原因。不过,不知现在应不应该对他说…… 白灵看着石彪、王阎二人豁然开朗的表情,决定还是放下不提,日后再说吧。 此时太阳西落,月亮悄悄挂起,大家也都累了,便围着炉火躺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或聊美酒美食,或聊昨夜激战,或聊明日计划,一直聊到明月当空,四下沉寂,几人也安静下来,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几十里外的黑石城,城内王府的书房里,端坐着一位身材魁梧、浓眉大眼、额宽颌突、棱角分明的男人,此人就是黑石城的城主顾天易。他正看着手中关于昨日砥墨镇被袭的调查简报,旁边伫立着一名情报部门的理事。顾天易阅览简报后,用其浑厚的声音慢慢问道:“简报中推测那名高手是火之国影部统领白风?” 那名伫立在旁边的理事个子不高,声音略显稚嫩,紧忙回答道:“是,原因有三。一为如此风系高手大多登记在册,且多处于我部监视,除了各国影部成员;二为此人同伴尸体上虽无凭证、印记,但这反倒不正常,像影部行事做派;三为木之国传来消息,说最近影部大范围巡弋边境,疑奸细渗入。聚以上三点,分析认为,此人极有可能是火之国影部统领白风。” 顾天易微微点头,略作沉思后问道:“另一方的情况怎么这么少?” 那名理事答道:“另一方共四人,据流金域信息排查知,此四人约半个月前从卧龙山脉西南侧出现,并大闹了袁家的龙脚镇,随后杳无音讯,于两天前出现在黑石城南侧三十里处,被黑骑军第八队调查,台账记述为‘滥用源术,未伤人,禁入黑石’,随后于昨日傍晚进入砺墨镇。关于这方人马的消息现仅有这些。” 顾天易:“因为什么打起来的?” 理事:“据酒楼掌柜回忆,是一名水系源师抢了一名火系源师的酒,两相争执,火系源师先动的手。” 顾天易:“源师的战斗过程怎么少?” 理事:“一是事发突然,现场人员第一时间撤离为主。二是战斗过程中有源师冲进治安军阵内搏杀,扰乱观察。三是那名风系高手所使源术,导致烟尘漫天,遮蔽视线。所以……” 顾天易将简报摔在地上,吼道:“所以就写着‘风系高手,全身焦灼,受重伤,冲天而逃’,这就完啦?如果你们推测那人真的是白风,什么样的人物能把他烧成那样,就不再深查?还有他一个敏感人物,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会引起警觉,怎么会突然不顾一切地在我们这里大打出手,简单地理解为义气相争实在太草率了。这份简报我不满意,你们还要查下去,我总是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 这种简报大多是基于那些虚虚实实的口供进行推测,本就主观臆断较多,自然难以自圆其说,情报统领一是顾忌这个,二是砺墨镇损失较大,凶手还没抓到,知道城主顾天易肯定一肚子火,所以借故派个理事过来送简报。好在这名理事年纪虽小,却拥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精明强干、运筹帷幄,送简报前已经自行做了大量的工作,才能接住城主的头三问,奈何城主仍不满意。他默默地捡起简报,老老实实地半弓着身子接受批评,待城主发过火沉默下来后,自己才悄悄退了出去。 第36章 万象城1 次日清晨,白灵最先起来,翻出那张随身携带的地图四处观察,待其余三人醒后,叫过来大家开始合计下一步对策。 白灵手指着地图中的一条极细的线,说:“我现在应该这里,你看这里这条细线代表的应该就是山下的那条小溪。” 石彪盯着看了半天,对比着黑石城与旁边那个小点(砺墨镇)的长度,忽然发现白灵所指的位置与黑石城相隔好大一段距离,惊讶地说道:“咱们怎么一下子就到这了,昨天我晕倒后,你们是带着我飞了吗?” 苏浪:“你昨天跟个石头一样,用力气的话谁能抬得了你!别想了,是你苏兄我用了一招,把你带过来的!” 石彪:“我去,没看出来啊,你这么厉害,那下次逃跑……啊不对,撤退,有你在就行了!” 苏浪那夜本是借着天降大雨,施展源力汇聚雨水才形成那么大的水流,并不是凭借自身源力创造的,所以想用此招说撤就撤谈何容易。不过苏浪却坦然地说:“小事情!” 白灵白了苏浪一眼,继续说道:“现在我们距离流金域圣家的地界很近了,如果能找到马的话,三日内就能到万象城。” 石彪:“就是你说使命在身的那个地方?” 白灵点了点头,石彪又问:“咱们去到底要做什么,作为老大,我是不是有权知道点具体细节,要不……” 白灵挑眉看着石彪,插话道:“要不你就怕了?” 石彪昨夜嘴上就吃了亏,肚子里有点火,今天自己没提,却又被白灵激了一下,当即回应:“怕个屁,白灵,今天把话撂这儿,下次谁说要跑谁是王八蛋!” 白灵盯着地图说:“我没意见。” 石彪感觉自己被蔑视了,却又找不到揶揄白灵的理由,一时语塞,脸憋得通红,王阎、苏浪见状赶忙相劝,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来。 白灵收起地图说道:“按照之前约定,从现在开始到任务结束,你们都得听我的,具体细节就是保护我!” 石彪憋着劲将脚前的石块踢了好远,嘟着嘴自顾自地说:“你说怎样就怎样,我偏不,你能怎么样?” 王阎、苏浪刚想去劝,白灵说道:“到了万象城,我会给你和王阎各买一套价值万金的源服,比你身上的这些破烂货色强上百倍。” 石彪那张愤怒的脸想乐却又不好意思乐,于是故作强势地大声说:“你说的哈,不准食言!” 白灵挑眉顶针石彪的眼睛说:“我一向说到做到,就是不知老大您……” 此时的石彪脑子被那万金源服填满,已是喜笑颜开,自信满满地保证道:“我石彪一口唾沫一个钉,约定的事情绝不反悔。还有,下次我要是喊跑,我就是乌龟王八蛋,他们俩给我作证。”说着手指向了王阎、苏浪。 对于石彪这种恬不知耻的态度转变,虽已习惯的王阎仍不禁自叹一声捂住了脸,苏浪则是忽然发现老大不要脸的程度已经远超自己,佩服地鼓起掌来。 众人终于统一思想,在白灵的全权指挥下开始出发,当天就在附近的城镇买了马,稍作休整便向万象城一路狂奔。 一路无话,三日后便赶到万象城附近。万象城地处流金域北部圣家地界,是整个流金域内最大的城市,也是圣家的中心城市。 万象城扼守着流金域与光之国、火之国、赤凌关的贸易物流咽喉,如此重要的位置,也助其成为整个流金域资金、珍品、雇佣兵的最大集散地,与此对应的流水庄、慧宝阁、黎明会三大组织更是响彻全大陆,任何国家、组织、财阀、名门都与此有所往来。 此外,万象城还有一个专用于调解统筹流金域内大小事务的议事厅,领导域内七大势力同进同退,俨然成为整个流金域的中枢。而以上的这些全都属于流金域的创立者——圣家。 四人骑行中,远远看见西北方向似有一座小山,只不过正午阳光直射,那小山白花花明晃晃,好不耀眼。石彪、王阎很是惊奇,询问苏浪是怎么回事,而苏浪却也不知,毕竟都是一次来。 白灵越接近万象城心里越紧张,此时听着三人吵得烦,便说:“那就是万象城,城墙由天慧山白脂石所砌,表面打磨地光滑如玉,所以从远处看才会那么亮。” 苏浪听后惊讶地说道:“早听说流金域圣家阔气,没想竟阔到如此程度,一般王宫也只能拿这样石材铺地砖,他们竟然砌墙!” 看惯了泥砖土墙的石彪、王阎更是开了眼界,不禁地赞叹这流金域真是到处都在流淌着金子。 石彪突然问苏浪:“诶~为啥你不知道白灵知道?” 苏浪笑着说:“我跟白灵能一样吗,她学的东西比我多得多!” 听到“学”字之后,石彪看向王阎,毕竟自己学得也不多,可弟弟一直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 王阎发现石彪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于是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 石彪有些嫌弃地教育道:“你现在明白读书的重要性了吧!” 四人又骑行了两个时辰,终于在下午赶到万象城下。白灵十分严肃,一声不吭,其余人也都被其影响得有些紧张,毕竟流金域的混乱大家之前都领教过,而这万象城又是流金域的中心,由此推测也可能是混乱的中心。 他们骑马来到万象城的南门,只见其有并排三道门,中间略大,两边略小,不过即使是小,大的货架马车都能轻松通过,右侧门用于进城,左侧门用于出城,门口处有大量士兵、源师把守,每个进城的人都要被仔细登记并查验随身物品及货物,还要缴纳每车一金的入城费,因此也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三个男人看着明晃晃的金币花花地被收走,不禁感叹这钱来得实在太容易。三人下马,自行地走到右侧门排队,可是白灵却骑马立在正门处,看向他们,说道:“跟我走!” 三人不明所以,不过白灵看着对这里好像比较熟,所以也就骑上马跟了过来。白灵骑马到正门前,正门口的一名源师主动迎了上来,恭谨地行礼问道:“阁下请出示印牌。” 白灵从怀里掏出一个同手指一样粗细长短的圆形铁棒,看着普普通通,递给了那名源师,源师拿在手上,稍一释放源力,铁棒随即发光,其表面逐渐呈现出一些杂乱无章的妖娆纹理。纹理全部展现后,那名源师立即收回源力,恭恭敬敬地递了回去。随后对旁边的书记员耳语了几句,转而又笑着问道:“阁下,这三人是否为您的随从。” 白灵点了点头。那名源师再次露出标准的微笑,转身让开一条通路,扬起手大喊:“恭迎!”。 只见列在两边的士兵全体立正,发出整齐的铠甲碰撞声,气势十足,四人骑马行于中间,顿时有一种威风凛凛的感觉,颇有面子。 四人进入城内,由于是正门进入,两侧门往来的人车马都是主动避让,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隐隐约约地空出来一条路。石彪的自尊心、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也自知这全托了白灵的福,立马满面笑容凑过去问道:“白灵姐,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白灵:“跟我去城中心,找个客栈安顿好,随后给你们买衣服。还有,这里是万象城,一切行事要低调,我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玩的。” 石彪立马应道:“好!好!一切听您安排。” 第37章 万象城2 白灵四人骑马走向城中心,两侧的房屋越来越高大,越来越气魄,街面在某一处由青石换成了白脂石,形成了一条明显的青白界限,在白脂石的区域内再无沿街摊贩,取而代之的是两侧林立的酒楼客栈、会馆商铺,街上也再不是形形色色的人,而是一架架豪华的马车、轿撵,像他们这样骑马的都很少见。 石彪自打进城后,一路趾高气扬,来到白脂石区域内,发现周围人大多对他们斜瞥蔑笑,连守在店口的招待都不正眼看他。这时的石彪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形象跟别人比起来,寒酸得太多。 白灵在一处客栈下了马,门口招待还未吱声,白灵便亮出了那根所谓的印牌,招待见后立马换了嘴脸,胁肩谄笑地迎了上来。 白灵对其吩咐道:“他们是我的随从,安排好房间,一个时辰后回来,饭菜备好!”招待连连应声,白灵转身便走,几人下马也紧忙跟上。 白灵领着三人在主街上拐进一条胡同,横穿过去,进入了另一条街道,也是白脂石区域,在这条街道上走了一会,停在了一个名为“寒晶铺”的店面。 白灵带着三人径直而入。店里十分冷清,只有面色忧虑的掌柜和一旁打盹的伙计。听见有客人来,掌柜皱着眉头看向门口,顿时愕然,随后眼睛里莫名闪出莹莹泪光,激动地迎了上来。 “小姐,您可来了,比预计时间多了近一个月,我四处派人打听都没有你的消息,家里那边都急死了!”掌柜有些哽咽地说道。 白灵露出温柔的笑容,说:“王伯伯,这一路说来话长,让您担心了”,随后转身指向石彪、王阎继续说,“这二人是路上认识的,救过我的命,身份安全,麻烦您给他们换身好点的源服,接下来还要陪我去办那件事情。” 那个被称为王伯伯的掌柜感激地看着石彪、王阎,恭敬地鞠了一躬。二人只觉得受不起,赶忙回敬了一个。 王掌柜激动地说:“感谢二位阁下的仗义相助,我店虽不大,但珍品好货绝对不少,一会我让伙计拿最好的东西过来,你们只要是看得上的尽管拿。” 石彪、王阎眉开眼笑,真有一种吃大户的感觉。不过二人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假意客气怕人当真,实心接受怕人看扁,就在二人筹措词语的时候,苏浪突然上前说道:“王伯伯,你就没看见我吗?!” 王掌柜定睛一看,才认出来苏浪,急忙说道:“哎哟,看见小姐过于激动,没注意到你,哈哈哈。小苏你都长这么大了!” 苏浪:“可不,当年您走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现在我可都比您高喽。” 王掌柜走过去使劲地拍了拍苏浪的臂膀,说道:“是啊,十年没回了,没想到你都长的这么结实了。” 白灵:“王伯伯,咱们抓紧说下情况吧,明天不就是拍卖日了吗?” 王掌柜拍着脑门说道:“对对对,激动得我都有些乱了,走!咱上楼说。”随后唤来伙计来招待三人,自己领着白灵上了二楼。 白灵和王掌柜一走,几人便放松下来,伙计们也抬着一箱一箱的东西,放在了他们面前。打开之后,奇珍异宝应有尽有。石彪、王阎看得眼花缭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苏浪看二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便主动帮忙挑选物品,一会便给二人配齐了源服、源靴、源戒,都是上上等的材料所致,石彪抚摸着刚上身的棕色新源服,质地厚实,有韧性,却不重,稍一用源力,源服直接变为石甲附着在身体上,施术速度在无形之中加快数秒。 另一边,身着红黑相间紧身源服的王阎,材质虽与之前感觉相差不大,但穿上之后便感到心源波动,而令王阎惊讶不已的是,这源服竟能如皮肤一般感触外界。若施放源力,速度及能量明显优于之前。二人不得不服,好东西就是好东西啊! 再说源戒,外形均为一个指环,上面镶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品类颜色质地均不同。苏浪亲自挑选源戒,递给二人时说:“这源戒是好东西,平时能积存源力,战斗时心源可直接从中抽取,对于咱们这种走南闯北的,这种东西就是保命神器。” 二人将源戒戴上环指,心源即刻就与其产生联动,并探知到这枚小小的戒指所存的源力竟十分可观,约为自身的五分之一。而且其中源力更为精纯,细细感觉,竟发现心源正悄悄与之融合。 苏浪也戴上一枚源戒,说道:“这源戒也是有属性的,一种心源只能配上一类属性的戒指,戒指的材质也三六九等,好的戒指,材质上等,就像我这枚,镶的是水之国上等‘水胆’,其内的精纯源力可以慢慢地帮我优化心源,长此以往,对自身也是个提高。你们带上后也应该有这感受吧。” 二人点头,石彪问道:“那之前怎么不见你和白灵带这个?” 苏浪:“哦,忘了说了,这源戒虽好却有一个缺陷,就是其镶嵌材质需源力养护,如果耗尽其内全部源力,所镶材质便会萎缩坍塌失去作用。之前我们携带地在战斗时都用废了,所以说这东西还是个消耗品,高档材质所制的源戒不是谁都带得起的。” 石彪、王阎听后,更加稀罕地抚摸着源戒。 白灵一脸愁容地从楼上走下,看见换了新衣服的二人朝气蓬勃,表情稍稍舒缓了些。刚才王掌柜在楼上所说的近况没一件好事,自己也对能否完成任务更加忧虑。不过在看到石彪、王阎这两位强力同伴时,内心又有了一些底。 苏浪见白灵下楼,递过去一枚源戒。白灵看都未看,接过便戴到手上,对着石彪、王阎笑道:“怎么样,还满意吧?” 二人连连点头,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白灵转身对王掌柜说:“王伯伯,我们要抓紧修整,先告辞了。” 王掌柜点了点头,从身后的伙计手里接过来一个木匣,说道:“你们这一路艰难险阻,走时带的东西应该都用没了,这是店里的消耗品,都是上乘的东西,你们拿去用。” 白灵并未回绝,苏浪双手去接。王掌柜递过东西后,又对着众人再次恭敬地鞠了一躬,颤抖地说:“苏浪、两位阁下,小姐就拜托你们了。小姐,明日事成后抓紧离开这里。晚了,恐怕就走不出去了。” 白灵眼眶含泪,哽咽地说道:“王伯伯,您保重!” 王掌柜忽然笑了起来说:“我这儿好的很,不必担心,快走吧,快走吧…”说罢便轻轻地抹起眼泪将四人送走。 石彪、王阎莫名其妙,怎么弄得跟生死离别一样。但看得出来气氛压抑,所以装的面色凝重些,心中却盘算到哪里试试这身崭新的装备。 四人原路返回客栈,店门口的招待远远看见,便主动迎了上去。余光扫见石彪、王阎换了一身价格不菲的源服,还有每人手上戴的源戒,知道眼前定是群出手阔绰的大主顾,便点头哈腰,尽显谄媚。 那招待与之前只顾着白灵不同,这回对三个所谓的“随从”也是奉承之极。白灵心里有事,并未在意这些,而另外三人却在暗骂这个“势利眼”,表面上还十分享受这份虚荣。 四人走进大堂,里面的数名招待立马放下手中活,向着四人鞠躬问好。随后来了四名招待,一人对应一人将四人引入各自的房间。客栈共四层楼,房间倚墙而建,呈回字型,中心空旷,顶棚由透明玻璃所致,阳光可照进大厅,使得整栋建筑显得明亮整洁。 四人上至二楼时,石彪、王阎、苏浪便被引入走廊,而白灵却被依然引上楼,四人均有些纳闷,这时白灵旁边的招待解释道,只有执印牌的人才能住在高层。 四人才知道还有这规矩,白灵未在意,说了声“一刻钟后吃饭”,便继续上楼。石彪、王阎有点被区别对待的意思,心中忽然有了落差感,但苏浪见白灵上楼后,眼眶忽然闪出泪花,情不自禁地喟叹道:“真是天助我也,天道酬勤,天赐良机啊!!!” 石彪、王阎纳闷询问到底什么情况! 苏浪目光深邃,深沉地说:“今天,兄弟我要为你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第38章 万象城3 新世界的大门? 石彪、王阎不明所以,苏浪眼睛泛起光彩,平静地说:“等吃完饭再细谈!” 一刻钟后,几人被守在门口的招待领进了包间。一桌八道菜,不同于之前那顿大鱼大肉的晚餐,这些看着有些寡淡。白灵心事重重,坐下来便吃,三个男人也不好说什么,便也跟着坐下吃饭。 菜虽看着寡淡,实则每一道都精心雕琢,石彪吃了口豆腐,发现竟是鱼糜所做,王阎吃了口白菜,发现高汤味儿极正,苏浪喝了口汤,发现从未尝过如此鲜味。原来高档餐厅是这么个吃法,两个字——精致! 四人要么不说话,要么没工夫说话,一桌饭以极快的速度吃完了。白灵吩咐今晚全体抓紧休息,明日九时集合。随后便自行离开。 石彪从未见过白灵如此紧张,忐忑地问:“苏浪,明天到底会发生什么,她怎么严肃成这个样子?” 苏浪耸着肩膀回答:“我真不知道,当初我也是莫名其妙被拉过来跟她一起游历的。” 石彪:“你就没问问?” 苏浪:“问了,她说到时你就知道了,我也就懒得再问,谁还没点儿脾气。” 石彪挤了挤眼睛,突然问:“白灵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苏浪应变自如:“小姐不是说了任务完成后再告诉你么?” 石彪:“明天就完成任务了,还差这一天么,你就跟我说说。” 苏浪:“我可不敢,再说你还差那一天么,她一向说到做到,不像你。” 石彪听着脸上有些挂不住,苏浪发现后急忙改囗:“哎呀~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你就不想知道我说的‘天赐良机’是什么吗?这个我可以告诉你!” 石彪、王阎竖起耳朵开始听。苏浪眉飞色舞道:“你们知道万象城除了流水庄、慧宝阁、黎明会外还有什么是响彻全大陆的吗?” 石彪、王阎齐声说:“其实这三个名字也是才听说……” 苏浪撇嘴继续说:“是红秀街!”,说完便淫荡地笑了起来。 石彪看着苏浪贱兮兮的样子,有些恶心。于是问道:“你在那贱笑什么,红秀街是啥,卖绸子的吗?” 苏浪鄙夷道:“我靠,你俩是不是装得有点过啊,在我面前还这样?” 王阎:“所以说,红秀街到底是啥?” 苏浪惊讶地问道:“你们真不知道?” 二人认真点点头,苏浪叹息一声说道:“可怜的孩子…红秀街集聚了全大陆的美女,各个风情万种、能歌善舞,而且听说技术一流,花样繁多,只要你有钱,那里就是人间天堂!” 石彪、王阎一下子愣住了,作为在母亲严苛管教下成长起来的优秀青年,别说是男欢女爱之事,就算是情窦的种子在脑海里都找不见。 此时苏浪所说,正在疯狂地摧毁他们的精神家园,不过也确实打开了一扇极具诱惑的新世界大门。 石彪、王阎表情懵懂,身体倒是很诚实,脸唰一下就红了起来。王阎面部白净,这时红的跟个桃子一样,喝酒都没有这样过。石彪面色偏黑,这时红得像个紫茄子,对于这种扯谎耍赖信手拈来的人还真是少见。 苏浪看着拘谨扭捏不知所措的二人,倒是更来了兴趣,哈哈大笑地说道:“哦~,合计两位老哥还是完璧之身啊!” 二人被苏浪奚落,却无力回击,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所以就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苏浪。 苏浪见二人尴尬,急忙解围道:“没事,没事!是兄弟我考虑不周。俗话说万事开头难,今天你们苏兄我就领你们开个好头。”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小打金票,淫笑着说:“这是我毕生积蓄,为的就是这么一天。俗话说,好兄弟就要一起同窗、一起抗枪、一起嫖娼。咱们趁此机会,给你两位兄弟一人来一个终身难忘的成人礼,进一步夯实我们牢不可破的兄弟情!” 王阎扭捏地说:“不好吧,白灵说今晚抓紧休息,明日还有任务呢…” 石彪也映衬着说:“对对对,而且我已经答应白灵,这段时间一切听她指挥。” 苏浪听着二人口不应心的语气,就知道他们还在假装高尚纯洁,缺少一位像他这样的人生导师,带领着他们突破禁锢的思想,寻找人生的真谛。 苏浪拉着石彪、王阎说:“咱们只是没吃饱,换个地方再吃两口,早去早回不就行啦,再说天知地知咱仨知,只要不耽误小姐明天的事情,谁会知道。再说了,你们不想感受一下上天的感觉!” 苏浪根本没用力,便将而二人轻松带走,二人也像着了魔,双腿充满了力量,被苏浪带出客栈后,便快速消失在巷子中。 三人一路打听一路走,在几条巷子中来回穿梭,石彪不耐烦地说道:“苏浪你到底靠不靠谱啊,这怎么转到城墙边了,半个时辰了大哥!” 苏浪也有些焦急,自己纳闷儿怎么越打听走得越偏呢,莫不是路人在那里瞎指。不过还是打趣地说:“哎哟~石兄这么急不可耐?!” 石彪义正言辞道:“我怕回去晚了耽误事!” 这时王阎突然大喊:“你们看,那边红色的高楼,是不是红秀街?”石彪、苏浪看向王阎所指的方向,远处的一排楼明显高于周围的建筑,各个红墙红柱红瓦,而且顶楼好像都挂着一条条红绸,微风过,轻轻飘起,摇曳摆动,仿佛一只只正在招揽四方嫖客的袖子。 三人瞬间失神,仿佛看见了天堂。石彪兴奋地催促道:“我靠还有那么远,快点,跑起来,跑起来!” 万象城的城墙边,一座不大的院子里,一驾马车悄悄驶入其内,院子里肃穆地站着二十余名源师。从马车上下来一位全身金纱、肤白貌美的女子,她袒露腰脐、半露酥胸、婀娜妩媚、动人心魄。 如此诱人火辣的身体,在场的却无一人敢肆意窥视,全都恭恭敬敬地半跪抱拳俯首,轻声地说:“恭迎公主殿下。” 那女子下车后并未回应,只是四处看了看说:“这地倒是清净。” 跪在第一位的源师立马起身,迎上前去说:“太子殿下说公主喜欢清净,作臣子的当然要尽力去办。” 公主淡淡地说:“哥哥费心了。明日的拍卖会准备得怎么样?” 那自称臣子的人说道:“已全部安排妥当,我等定将全力协助公主完成此任务。” 女子说:“不过就是一个地阶卷轴,真不懂父王非得让我来干嘛?” 在场众人听到公主妄议圣皇,一时不知所措,紧张地沉默着。女子看得出来他们的畏惧,便清叹一声说:“真无趣,我要休息了!” 公主说罢走入房内,随行的侍女将房门合上。此时,那些半跪的源师才敢起身,拈手拈脚地四散离开。 十余名侍女在屋内快速地作着各自的活计,有的整理床铺,有的布置陈设,有的插花浇水,有的熬制饮品,整个屋内安静且井然有序,外人见到定会以为这是乔迁之喜,而实际却是公主就寝一晚而已。 公主百无聊赖地靠着窗边,怀里卧着一只慵懒的波斯猫,柔顺的毛发从指间滑过,却惹得公主心中思绪烦乱:“父皇身体日渐虚弱,恐怕仙逝只是几个月的事情,可皇储至今未定,恐怖的王位之争已是暗流涌动。 自己的亲哥哥圣威,文治武功都十分出色,深得族内长老、重臣支持,看似稳操胜券。可二皇子圣棣作为光羽军的统领,手握近半数圣家源师,在族内威望仅次于自己的哥哥,是个实打实的威胁。 问题的关键是父皇迟迟不立储,对圣威和圣棣的明争暗斗也置之不理,每天专心于研究长生不老之术,吃那些乱七八糟的灵丹妙药,身体也由此垮了下来,谁劝也不听。 这不,前两日实在看不过去了,自持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所以极力劝谏把那些江湖道士赶走。结果,自己反被赶到了万象城,来买个什么破卷轴。” 公主不住地叹息,想当年光之国何等强悍,圣家军在圣穆的带领下几乎扫平了半个源境,若不是雷鸣谷之战,这天下恐怕早已大一统。可在那之后,光之国仿佛受到了诅咒一般,不断地发生血淋淋的皇储之争,光之国也逐渐分裂成今天这般支离破碎的样子。 更关键的是,成王败寇的定律亘古不变,输的一方会遭到灭顶之灾,即使是族内血亲,几百年来也没有一次例外。自己作为圣皇的掌上明珠,本想随心所欲地度过一生,现在却被无形间置于漩涡之中,眼前的路已不是成功和失败的选择,而是生与死的抉择。 “啊!!” 忧心忡忡的公主忽然听到一声尖叫,寻声看去,竟是隔壁院子正上演一出好戏。只见一名女子被十余名男子围着,看着装应该都是源师。这名女子的两名源师随从都被踩在脚下。 那十余名源师的头头貌似有些熟悉,好像是流金域袁家次子——袁匕。此时的他一脸奸笑地说道:“楚妹妹,别叫么,哥哥我其实挺温柔的!” 那个被称为楚妹妹的人,气愤地说道:“袁匕,你不要太放肆,这里是万象城,可不是你们袁家地界,胡来的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袁匕:“哈哈哈,万象城小爷我比你来得多,规矩也比你熟,不就是不能使用源力搞事情么,你看看小爷我这么多人,还用得着使源力吗?”说着就去牵那楚妹妹白皙的玉手。 楚妹妹退后一步躲开了,竟撞到身后一个人的胸膛,吓得她紧忙向前挪了一步,却又离袁匕更近了些。进退为难之时,强作镇静地说:“你们要是想那个,前方不远就是红秀街,没钱的话我可以请你。你们要是在这里太放肆的话,小心我鱼死网破,使出源力跟你们打,到时大家谁都跑不了。” 袁匕:“切~跑不了又怎样。实话跟你讲,我管圣旬老爷子叫干爷爷,跟圣明还喝过酒,真要是出事了,我们袁家好歹是七大势力之一,能把我怎么样?倒是楚妹妹你,小心我到时使些手段,给你带上源石锁链,再秘密把你送到圣老爷子的床旁,服侍他寿终正寝。到时你就后悔,躺在咱小爷的怀里该有多好。” 楚妹妹一时语塞,悲愤交加,这一整年家里就是为了让她躲着这个惹不起的淫贼,所以一直漂泊在外,有家不能回。没想到今天在这么大的万象城都能遇见,还被人堵在住处,肆意羞辱。眼看在劫难逃,楚妹妹反倒想开了,一死了之算了,家里也不再会被袁家纠缠,自己也落得个贞洁。袖中匕首滑落,楚妹妹将匕首抵在颈窝处,随时准备了断自己。 楚妹妹的那一声惊叫,同时被公主和一路小跑路过的石、王、苏三人听见。苏浪本急不可耐,看着听了惊叫声停下的石彪、王阎,悄声呼喊:“别管闲事,别管闲事,上天堂要紧!” 可石彪、王阎又听了两句,这明显是源师在欺辱普通人女子,不久前的回忆涌了出来,二人相视一眼,随后爬墙偷看。苏浪看着多管闲事的二人,狠狠地叹了口,咬着牙也跟过去爬上墙去。 石彪、王阎扒着墙头,悄悄露出脑袋,看见十几个男的围着一个女子。那女子宽额头、尖下巴、细挺鼻、丹凤眼,夕阳余晖光线暗淡,照在她的脸上却莫名地更加耀眼。石彪、王阎都觉得这女子真好看,比白灵还好看。可见其羞愤委屈的样子,二人此时都觉得这个忙必须得帮! 现在院子里有十多个人,看着都是源师,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这时苏浪边爬墙边小声骂骂咧咧地说道:“你们俩是不是有病!自己事都没整明白,还来管别人的闲事……握操!” 苏浪刚看到院子里的景象就情不自禁地爆了粗口。石彪小声问他:“怎么样?这女的漂亮吧!” 苏浪义愤填膺道:“漂亮个屁!说话的那个男的,就是当初欺负我家小姐的人。”随即转头看向石彪、王阎,却见二人一脸发蒙。 第39章 万象城4 见石彪、王阎毫无反应,苏浪无语地补充道:“就是咱们在卧龙山脉的那个晚上,第一次遇见的那波人!” 石彪、王阎恍然大悟,苏浪继续说:“没想到在万象城还能碰到这帮王八蛋,真是冤家路窄哈。要不是他们人太多,我非得提他的狗头去见小姐。” 石彪英雄救美心切,刺激道:“苏浪,别光嘴上说啊,要为你家小姐报仇,咱们就来真格的!” 苏浪疑惑地看着石彪,说:“老大你什么时候瞎的,没看见对方那么多源师吗?” 石彪嘿嘿一笑,说:“刚才我偷听到一句话,好像是万象城不能用源力,你知道这个事儿吗?” 苏浪:“嗯,万象城内禁止使用源力、源术,若被城内宪兵队发现,将依据损失程度予以处罚,最高可施以极刑。” 苏浪说着说着突然反应过来,紧张道:“老大你想干什么,不要胡来啊,宪兵队可都是光系源师,咱们可惹不起!” 石彪胸有成竹道:“既然不让用源术,我和王阎两人反倒不怕他们了,以前主要练的就是纯体术格斗,我们两个可以打十个,你再帮着对付那个王八蛋就行。” 苏浪看着二人自信的眼神有些恍惚,甚至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欺辱小姐的王八蛋是得教育一下,要不难平心中之恨。再者老大把话说到这儿了,临阵认怂也不是自己的风格,于是点头同意。 石彪见大家思想一致,于是悄声说:“我说上咱就冲,谁都不能怂。”王阎、苏浪认真点头。 石彪刚刚扬起手,忽然听到了一阵“哐哐哐”的敲门声。 时间往前倒回,此时公主正倚在窗后,透过窗格的缝隙窥视着?璧院子,一眼认出袁匕后,再看那长相清秀的女子,便将事情猜到了大概。 袁匕乃是流金域七大势力之一,袁家的次子。他生性淫邪,其从小到大的龌龊淫乱之事,在名媛圈没有不知道的,王公氏族的待嫁之女唯恐避之不及。也正因为如此,自己曾在一次赤凌关的集会中见过袁匕,并对其猥琐的样子,留下了深刻印象。 如今再见,果然如传闻一般,是个用下体思考的淫魔禽兽,要是在光之国让自己撞见,非阉了他不可。可现下是在万象城,虽然城主也姓圣,但实际上并不算是一家人,自己的身份还是保密要紧,以免惹得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无奈的公主只能在一旁选择隔岸观火。 袁匕开始时言语轻浮,公主虽听着恶心,却未太往心里去,可没想到后面越说越离谱,最后竟然连圣旬爷爷的玩笑都敢开。圣旬爷爷堂堂正正一世,威望极高,全大陆没有任何人不给他面子,竟在这人渣嘴里成了一个淫邪的老头,真是岂有此理! 公主真的动了怒气,刚想叫人去收拾他们,没成想却已看见自己的人马已经成群结队赶到他们的门口,气势汹汹地敲起门来。 公主心想:“这下有热闹看了。” 哐!哐!哐!巨大的敲门声打乱了袁匕强烈的淫欲,使其极为不爽地骂道:“他妈的谁啊,老子要睡觉了,有事明天说!”说完,袁匕慢慢靠近楚妹妹,而楚妹妹身后站满了人,让她退无可退。 袁匕伸出魔爪慢慢靠近楚妹妹的两座山峰,淫笑着说:“好妹妹,伺候好我,我就让他们去红秀街,伺候不好我,我就让这儿成为你一个人的红秀街”,说罢同伴们一齐哄笑起来。 哐!哐!哐! 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导致袁匕伸过去的淫爪停滞在半空,怒不可赦地转身去开门,边走边骂:“他妈的给脸不要脸!想进来是吧,那就别走了!” 袁匕猛地拉开院门,屋外赫然站着乌泱泱一片人,而且全都是脸色难看的源师。于是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刚才嚣张的气势也减了几分,没好气地问:“你们要干什么?” 楚妹妹看见门口突然出现这么多源师,立马大喊:“救命啊,救命啊,他们要杀…呜呜…”,话说一半,却被后面的人捂住了嘴巴。 听到身后狂呼救命的袁匕,立马黑下脸,继续说道:“你们少管闲事!” 门外为首的是个中年人,也就是刚才跟公主汇报的源师。此时,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说:“既是闲事何必还要管。” 远远偷听的公主眉头一皱,那中年人继续说:“不过还是要烦请阁下小声些,我家主子要休息。” 袁匕听后噗嗤一笑,晃荡着脑袋说:“我一年来这儿不下十回,从没听说过还有禁止扰民这条规定。再说大叔现在几点,天还没黑呢,就要休息?我猜你家主子不是要休息而是睡不着。看在你不扰我兴致的份上,你们带上你们的主子去红秀街,随便玩,到时记在我袁匕账上,咱们也算交个朋友。”说着熟络地拍了下那名中年人的肩膀。 中年人本来还面带微笑,可话听到一半逐渐冷了下来,袁匕拍他肩膀后,随之用手掸了两下,转而警告道:“阁下说话注意些!” 袁匕本以为事情了结,结果竟被嫌弃,怒从心起,瞪眼骂道:“卧槽,我他么给你脸了是吧,老头,小心我……”话说一半时,那中年人突然上前,掌扣其嘴,半提半推,将袁匕带入院内,其余人也鱼贯而入。小小的一处院子,一下子竟挤满了三十多名源师。袁匕的同伴本想上前帮忙,结果每个人面前都有一至两人盯着,此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名中年人沉声说道:“你要是老实点,大家相安无事最好,若再口无遮拦大声喧哗,我就把你们锁进窖内,明日待我家主子休息好了再把你们放出了。” 袁匕哪吃得下这亏,何况对方人马只比自己多几人,根本不需要认怂。立马右拳集聚源力,一拳挥过去,本是打不着的,可在挥拳之时凝结出一根小石柱,相当于拳头的延伸,直冲面门。中年人立马松开手,双臂格挡,却未用源力,同时向后弹跳,缓解了大量的冲击力。 中年人站定后,愤怒地说:“你敢在万象城使用源力,你就不怕圣家宪兵来查吗?” 袁匕揉了揉自己的嘴,恨恨地说:“明明就是你先动的手,宪兵来了我也不怕!” 中年人被这个无法无天的人气得面色涨红,恼怒地说:“好,今天我就替你爹好好教育教育你!” 说罢摆开架势,双掌并列于胸前,一股无形的气流带着周围土尘慢慢旋转。双方其余人马看见各自老大已然如此,也纷纷摆开架势,凝聚心源,准备战斗。只不过在场的人心里都有一根弦,就是即便使用源力,也绝不能惊动万象城宪兵,哪怕是袁匕。 此时躲在隔壁偷看的公主,嘴角微扬:“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最先动手的是袁匕,毕竟刚才吃了亏,其双拳化石,左挥右抡,中年人毫不畏惧,依靠体术总是能轻易躲开,同时找准机会,借力用力将其击退。两边人马也同时开打,不过院子不大,空间狭小,二十余人使用源力对战,竟做到未摧毁一砖一瓦,可见所有人都把源力压制到极低,以体术对战为主。 这时还在一旁偷摸扒墙的王阎、苏浪二人,看着突然变化的局势,都有些愣,想着此情此景还是隔岸观火的好。可石彪却忽然喊道:“好机会,你俩收拾那个男的,我去救那个女的”,说完自己就冲了过去。 苏浪听着这不太正经的任务分配,心有不爽却无暇顾及,若是趁乱能狠狠地对袁匕下黑手,也是件不错的事情,所以二话不说,也跟着翻越墙头冲了过去。 王阎一愣神的工夫,石彪已经冲进了院子,而这边苏浪也将跨过墙头,王阎急忙问道:“那能不能用源力啊!?” 苏浪跳下墙去说道:“都用你就用呗!”,说完便直奔袁匕。 双方混战,此时已无人顾及楚妹妹,楚妹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混战惊到了,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要知道在这万象城使用源术真不是开玩笑的,何况这个院子就是自己家的,说什么都逃不了干系。 石彪贴着墙根一溜烟地跑了过去,为了展现雄风,全身身附石甲,一把抱住楚妹妹,强装温柔却更显猥琐地说:“妹砸儿,别怕,有哥哥在,你……” 楚妹妹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石彪,心想这个面黑脸圆的石头人是哪里冒出来的,又在说着什么稀奇古怪的话。 这边石彪一门心思英雄救美,那边苏浪趁乱已飞身踹向袁匕,后者毫无防备,身子几乎飞了起来,摔到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与之对战的中年人被突然出现的苏浪弄得一愣一愣的,心中纳闷,这位不是自己人却又打着对面人,到底什么情况? 苏浪见中年男人愣愣地看着自己,立马明白了其心中所想,于是玩性又起,郑重地说:“路见不平一声……” 这边苏浪正要吹牛逼,那边王阎已冲入战场。袁匕被袭,其同伴见后,便从苏浪后方攻击过来。王阎见大家或多或少都在用源力,于是便将源力集于右脚,踹向其中一人。而此时此刻,正是石彪、苏浪话未说完,中年人、楚妹妹纳闷的时刻,也是隔壁观战的公主,看着莫名其妙混入的三人,觉得更有意思的时刻。 为什么要强调这一时刻,因为下一秒,整个万象城先是听到轰隆一声,随后一朵小小的蘑菇云在城市边缘腾空绽放,再之后一股巨大的冲击波摧枯拉朽般席卷了大半个城市,附近的民居尽数摧毁,较远的建筑屋瓦散落、室内狼藉,即使在城市的另一边,玻璃所致的窗户、屋顶也全部碎裂。而在爆炸中心,已见不到任何人,不知被崩飞到了哪里,旁边厚重的城墙竟被炸出一道可以侧身过人的裂隙。 这次爆炸,给喧嚣的城市突然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在震惊后开始向爆炸中心位置聚集。反应过来的城防部队、宪兵队从四面八方赶来,很多风系源师再也不顾及禁用源术的规定,纷纷腾空而起,居高临下地观察着,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我们三位主角已被崩飞到城市东、北、南三处,石彪、苏浪当时都是背对着王阎,所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石彪好在身附石甲,身体虽无大碍,可要命的是,怀里的楚妹妹不见了。石彪从一堆坍塌的破砖烂瓦中爬了出来,无助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客栈。 苏浪是基于长时间训练出来的反应能力,在感知到爆炸的一刹那,瞬间‘水化’了自己,保住了性命。冲击波将他直接送到了红秀街,并在惊恐中恢复了原形。只见周围所有人都同逃荒一样,衣衫褴褛,满脸灰尘,灯红酒绿的街道变得昏天黑地、破败不堪。 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更惨,自己并不知在数次激发出妖火心源后,体内源力的精纯程度已连上数个层次,虽源力并未明显大增,但其威力却几何倍数地扩大。同时源服和源戒的辅助作用,使其心源凝聚源力更加快速。再加上心源还未适应源戒的操控,没深没浅的毛病一犯,竟将自身及源戒内的源力尽数而出,造成这次载入史册的大爆炸。 王阎被炸向了城南,几乎是用脑袋撞穿了一栋栋房子才停下来。在从一堆破砖烂瓦中慢慢爬出来时,头痛剧烈,意识模糊,睁眼看见的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身子也踉踉跄跄,维持平衡时右腿一迈,竟无法支撑而随之倒地。 王阎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右腿已经全麻了,同木头一样,没有任何感觉。自己只能找了根棍子,支撑着艰难站起,一瘸一拐地往客栈的方向移动。 第40章 万象城5 白灵饭后匆匆洗了个澡,然后赶紧躺床休息。虽闭上了眼,但脑子里无法抑制地思考着明天的任务,怎么都睡不着,就在其辗转反侧时,只听轰隆一声闷响,随后玻璃猛然爆裂,一阵狂风吹进屋内,整个建筑都在颤抖。 白灵吓得立马使出‘冰箱’这一保命技能。待狂风过后,屋内已经一片狼藉,白灵不知发生了什么,迅速冲出房间,发现大厅的西侧墙壁及房间,竟然坍塌出了个大窟窿,所形成的残砖断木堆满了整个大厅,而从这些残砖断木中,慢慢地爬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个竟是石彪。 白灵看见石彪,才忽然想起自己的三个同伴好像就住在西侧二楼,于是心中焦急地跑到石彪面前时,发现他还是个蒙的状态,无论自己说什么,石彪都没有任何回应,像是痴傻了一般。 白灵见石彪没有什么大问题,便撇下他开始在瓦砾中寻找另外两个人。客栈里的其他人在震惊之后,也纷纷加入搜救。一个时辰过去了,由于源师使用源术帮忙,铺满了大厅的残砖断木很快就被清理了出去。当然即便如此,白灵也没有找到王阎、苏浪。 白灵看着空空的大厅,情绪有些崩溃,那两个人就算死也得见尸啊。随后再次走到石彪身边,几乎哭着反复大喊:“那两个人呢?” 石彪缓解了一个时辰,精神及耳朵已经恢复得较为正常,不过他自己真的不知道那两个人哪去了,只能默默地摇摇头。白灵见石彪摇头,彻底崩溃,哇哇大哭起来,顿时觉得一切都完了。 石彪从未见白灵哭成这样,一时不知所措。这时只听见有人说:“小姐,你怎么了?” 白灵闻声回头,看见苏浪满身尘土地站在店门口,白灵激动跑了过去,扑进了苏浪的怀里,不断哭喊:“我还以为你死啦,我以为你死啦!” 石彪看见苏浪完好无损,也激动过去抱在一起,本来情不自禁地想跟着哭会儿,却突然想起个问题,立马拉开白灵,把着苏浪问道:“王阎呢?!” 苏浪也是一脸懵,实际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只能摇摇头,石彪顿时觉得王阎凶多吉少,受氛围感染,也哭喊了起来:“王阎啊,老弟啊,我可不能没了你啊!” “大哥,你怎么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三人循声看去,王阎眼含泪水,正拄着根木头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石彪立马扑了上去,抱着王阎嚎啕大哭,白灵和苏浪也跟跑了过去,抱一起一块哭。 哭了约有半炷香的时间,四人渐渐发现大家一点事儿也没有,好像也没什么可哭的,渐渐趋于平稳,不过感伤的气氛还有些余温,白灵抽泣着问道:“你们刚才去哪了?怎么是分别回来的?” 这个问题一下子敲响了三个男人的警钟。本来呢,三人是准备携手步入天堂双飞的,结果轰隆一声竟各自飞了。当然,事情的真相绝不能说,可事先又没有对过词儿,三个男人一时间全都哑了。 白灵看着三个男人互相交流着眼色,心中隐隐地升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女人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帮王八蛋准有事儿! 白灵端坐在自己卧室的床上,冷冷地看着对面垂手肃立的石彪、苏浪、王阎。在自己的严密监视和威压之下,这三个王八蛋上楼的过程中根本没机会对词儿,此时一个个正在苦着脸,努力思索着对策。 白灵清了清嗓子问道:“之前约法三章,这段时间一切都听我的,你们可还记得?”,三个男人默默地点了点头。 白灵又问:“记得就好,现在只求你们说一句真话,刚才去哪了!?” 此话一出,三个男人又一次沉默下来,白灵心中愤怒,用不容置疑的口吻指着苏浪问:“你先说!” 苏浪努力回忆之前劝石彪、王阎去红秀街时说过的话,那可能是他们唯一对过的词儿,于是谄笑着说:“小姐,我们晚上没有吃饱,您走后便想找个地方换换个口味。” 白灵沉默不语,继续冷冷地盯着三人。这时石彪赶忙接话道:“对对对,而且我和王阎也是第一次来这,所以也求着苏浪领我们四处看看。” 石彪用肘戳了下王阎,后者立马笑着应和道:“是是是,我还想四处逛逛,听说万象城里有好多别处没有的地方。” 石彪、苏浪心中一惊,生怕王阎这个实诚人说漏嘴,好在他点到为止。 白灵冷哼一声,突然大声道:“好。第二个问题,爆炸时你们在哪,一起说,三!二!一!” 白灵没给一丝犹豫的时间,三人慌忙作答。 “楼下”、“王伯伯家”、“南门”! 异口不同声,三人自知理亏,纷纷低下了头,等待疾风骤雨。白灵气得翻白眼,声音颤抖地骂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双方沉默对峙半晌儿,白灵终于喘匀了气,看着三个想要顽抗到底的家伙,于是说:“看来我得换个问法了,石彪、王阎你俩出去,叫你们进来再进来。苏浪,你过来!” 石彪、王阎听令马上钻出房屋,剩下个苏浪站在那里噤若寒蝉。白灵捡起一个凳子,放在了面前,示意苏浪坐下。苏浪诚惶诚恐地坐下来,努力解释道:“小姐,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白灵伸出手掌:“停!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信,你只管叫就行。” 苏浪纳闷道:“叫!?” “对!”白灵忽然用源力所成的冰脚狠狠踩到苏浪的脚上,后者毫无防备,剧痛难忍,声嘶力竭地大叫了出来。这叫声惊得还在门口对词儿的石彪、王阎倒吸了口凉气。要不是周围残垣断壁中哀嚎不断,准有人会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苏浪的哀嚎声还未停止,就听见白灵叫着石彪、王阎二人进来。 石彪、王阎看着蹲在地上,握着双脚不住颤抖的苏浪,心中凛然。而白灵此时竟冷笑着说:“亏得我还为了你们哭,你们竟然背着我去干那事儿。还不快说实话,我只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石彪意识到事情败露,于是实话实说(急忙推卸责任):“是苏浪硬拉着我和王阎去逛红秀街的,可我们在半路……” “停!……红!秀!街?!”白灵右臂瞬间结冰,随后猛砸苏浪,边打边喊:“竟然去逛红秀街,亏得我还为你哭。狗改不了吃屎!狗改不了吃屎!” 苏浪被打得不断嚎叫,石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白灵诈出了实话,但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于是急忙补救道:“可是我们半路碰见了当初骚扰你的那个人,苏浪非得拉着我们去揍他!” 白灵听到这里,停下了拳头,疑惑地问:“哪个骚扰我的人?” 石彪一愣,心想兴许是骚扰你的人太多了,于是回答:“就是在卧龙山脉,咱们第一次相见时遇见的那伙人。” 白灵想起了那个让自己恨得牙痒痒的龌龊淫贼,只是不太相信能在万象城碰见,于是冷冷地问苏浪:“真的?!” 苏浪本来在怨恨石彪一不仗义二不灵光,可石彪这么一个补充解释,瞬间给了他一根救命稻草。苏浪急忙抓住,底气十足地说:“那是当然啦!我还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呢。” 白灵有些不信,转而又问王阎:“你们没去红秀街?!” 王阎摇了摇头,没有任何犹豫。 苏浪带着哭腔说道:“小姐,你要在我身上找到一根女人的头发,你就把我冻了然后一碎了之,行不行!?” 白灵心中还是有气,说:“就算如此,你敢领着他们去红秀街这事儿也不能功过相抵。” 苏浪越战越勇:“小姐啊,老大那是听错了,我们要去的根本不是红秀街,而是红脂街。我打听过了,那条街主要售卖女性的胭脂水粉,集结了全大陆的高级货品,王宫贵族的女人都趋之若鹜。我这不是看您最近劳心过重,气色不佳,皮肤不好,所以想趁您休息时,出去买些面膜、面霜、擦脸油什么的。毕竟明日完成任务后,咱们不就得赶紧离开这儿了么。” 白灵不禁疑惑看着石彪:“那怎么你说是红秀街,难道之前就知道红秀街?” 石彪感觉屎盆子已经悬在自己脑袋上了,再不解释,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没成想却被苏浪紧紧拉住裤子,用乞求的眼神对视一眼,转而自顾自地解释道:“老大并不知道红秀街,是我担心自已一个人出去有危险,便想拉上老大和王阎。可若是说去买胭脂水粉,我断定他俩肯定不会陪我,于是就扯了个慌,说要去红秀街那什么,他俩才欣然同意的。” 白灵听到这里,静静地看着石彪和王阎,眼神怪异,或者说是嫌弃。石彪现在的感觉犹如吃了屎,还得慢慢嚼着往下咽。但《老大的自我修养》曾说,管束手下,一要给予利益,二要获其感激,三要握其把柄。现在看来,这事如果自己“咽下去”,便可从三个方面拿捏苏浪这个小弟。 于是,石彪拉着王阎一齐默认下来。 白灵心绪稍平,一来都是误会,二来三个男人肯为自己出头,三来红秀街毕竟没去成。想到这里,目光变得柔和了些。 苏浪见白灵脸色缓和,赶紧趁热打铁地说道:“当时那个王八蛋手下有十余人,我一心为了小姐什么都不怕,一马当先冲了过……”苏浪突然停住了话语,因为他发现白灵的眉毛莫名挤到了一块,与此同时将手伸到他肩膀处,轻轻地拈起个东西。 苏浪不明所以,不过随着白灵的手抽回到他面前,一根末端打卷的秀发在微微摆动。但白灵是直发。 近乎完美的证据展现眼前,白灵的脸色已经可以用恐怖来形容,屋内的烛火照到她的脸上,如同恶鬼一般阴冷地盯着苏浪。 苏浪也就愣了一秒,便很快反应过来,肯定是自己倒在了红秀街,所以才会莫名其妙粘上了头发。于是,兴冲冲地刚要解释,却见白灵已双臂结冰,劈头盖脸地猛砸过来。砸一下喊一句:“一马当先!红秀街!我还为你哭!一碎了之!……” 石彪感觉快出人命了,急忙拉住白灵说道:“我以我过世的母亲发誓,苏浪确实没有去过红秀街,我们也确实替你揍了那个王八蛋!” 这个誓言发得太狠,白灵突然犹豫,这时余光扫见了王阎,大声地说道:“王阎,你也用你过世的母亲发誓,跟我讲句实话!” 王阎之所以一直不吭声,主要是因为还在头痛,思维缓慢,不过听到白灵以母亲抵誓,便稀里糊涂地回答:“刚才那个爆炸好像是我弄的!” 屋内的空气突然凝固了,三人愣愣地看着王阎。白灵缓缓松了手,暗暗叹口气说道:“行啊,连王阎都不说实话了,我对你们真是太失望了…”,突然声音提高了八个调门喊道,“都给我滚出去!!” 石彪赶紧拉起苏浪往外跑,王阎还想解释却也被石彪带了出去,三个男人守在屋外,听到屋里传来呜呜的哭声,却不知到底在哭什么。 石彪敲了下王阎脑袋教训道:“你现在比我都能吹了,爆炸还你弄的,你踢炸药桶上了?!” 王阎想要解释道:“大…大哥……” 苏浪插话道:“哎!你别叫他大哥了,我们应该管你叫大哥,本来白灵的火,眼瞅着就要浇灭了,你竟然抱着火药桶就扔了过去,你看我挨打很开心是不是”。 王阎又要解释,这时石彪插话道:“你也不能太怪我兄弟,年纪轻,遇到长脸的事儿往自己身上揽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王阎啊,以后看清形势再吹牛逼,咱哥儿仨坐一块,喝个小酒吹牛逼,没人拦着你。今天这个场合就不太合适了。你看看苏浪,明明做了好事,却受了一身委屈。” 王阎放弃了解释,毕竟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威力。苏浪委屈地接着说:“就是!平时扯谎被打也就算了,今天说了真话,却被打更惨,你说去哪讲理啊!?” 石彪也唏嘘不语,不断宽慰着苏浪,可他们的声音逐渐不受控制,传进房内。白灵抄起凳子砸向房门,哐当一声后,传来一声嘶吼:“都给我滚远点儿!!” 三人闻声收起情绪,连个屁都没敢放,灰溜溜地跑下楼。 第41章 爆炸余威1 西边的紫日缓缓落下,仿佛要无情地带走人世间生的希望。万象城在一片混乱中慢慢进入黑暗,哀嚎声、哭泣声、土崩瓦解的声音令人无法入眠。城内各方人马纷纷聚集到爆炸中心区,也顾不得哪般规矩,使用源术开始在瓦砾废墟中拯救生命。 有的用石系源力支撑起倒塌的横梁,有的用水系源力为动弹不得的源师补给治疗,还有的使用土遁源术,另辟蹊径地将深埋地下的源师悄悄带走。圣府亲兵更是全体出动,一部分圣家的光系源师站在高处,利用源力实施照明。可灯光下的万象城不再是那个灯红酒绿的靓丽世界,而是满眼凋敝、一片哀鸿。 更可悲的是,源师大多在拯救源师,而劣种只有劣种在救。他们仅靠人的力量,在砖石瓦砾中扒出亲人,却因一块重物压在腿上而无法动弹,焦急的母亲跑到源师前不断磕头,乞求源师老爷能帮一帮还在喘气的孩子。可纵使哭成了泪人,换回来只是冷冰冰的一句“源师都救不过来,哪还有功夫管你们劣种。” 无助的母亲拼命地攥住源师的裤腿,近乎发疯般地声嘶力竭,嘴里说着什么谁都听不清,只是不断地重复着“救救孩子!”。那名源师看着周围源师嘲笑的眼神,登时恼火起来,手握石拳猛地挥打到母亲的头颅。只见母亲身子一松,瘫软倒地,脑袋上赫然有着一个血糊糊的凹陷。 那名源师毫不在意另一边劣种的目光,骂骂咧咧地边走边说:“娘的,真晦气,劣种的命也算命?” 万象城以北,有着一个巨大且奢华的宅邸,占地数万平方,活像一个城中之城。那宅邸瓦盖皆镶着金边,墙体皆嵌着玉石,地面铺着光润如玉的白脂石。有人会问,为什么没人去偷,因为这里是大名鼎鼎的圣府,任何人若无故靠近些,恐怕都会瞬间化为一缕青烟从世间消失,即使是源师也会如此。 圣府的大厅里,一名满脸皱纹、胡须及腰、双眼浑浊的老人,正拄着龙头杖,焦急地踱着步子。这名老人就是圣旬,流金域圣家的老族长,也就是之前公主提到的圣旬爷爷。 那个剧烈的爆炸声将他从病榻中惊起,强撑着身子来到大厅询问情况。 万象城是这位老族长的毕生心血,也正是他承接祖辈的基业后,呕心沥血执掌的五十年里,将万象城打造为这片大陆人财物的核心枢纽,成就了一番前所未有的繁盛景象。也正因如此,他才放心地将族长位置传给自己的儿子圣和,自己安心养病。 府兵带回来了让人震惊的消息:爆炸位于西北城墙处,中心炸出一个宽二十米深五米的大坑,临近的城墙被炸出一道最宽处近半米的裂隙,方圆百米之内民居尽数摧毁,全城房屋都被波及,人员死伤不计其数,财产损失难以估量。 族长圣和听后再也无法坐住,急忙奔赴第一现场,而老族长却一时没有拦住,焦急地看着在空中远去的儿子,心中升起隐隐的不安。 老族长圣旬心知,万象城看似安定繁茂,实则暗流汹涌。原因有三:一为流金域内其余六大势力表面顺从,背地里却相互勾结,小动作不断,不断挑战圣家人、财、物三大核心利益,以丁、于两家最甚;二为光之国联合陈家一直觊觎圣家势力,望烽台五十年间已经着了三次,要不是与赤凌关联手,恐怕如今的圣家早已易主;三为圣家强盛的背后,是全大陆的能人高手因利而聚,倘若大难临头,可能因利而散,甚至因利而反,圣家势力虽有三百余名源师,但真心信任并能予以重托的不足五十。以上三点,自己五十年间尝试各种努力,却只治其标,未撼其本,无奈只能将这三道难题交予儿子解决,想到这里,圣旬不住地叹息。 圣旬继续心想,要说世界上什么材料做城墙最好,第一肯定是黑石,但其对源师心源有损,所以几乎没人用。第二就是这白脂石,不但对源师心源有益无害,还可吸收削弱部分源力,在抵御进攻时有奇效。但今天竟然炸出了一道半米宽的裂缝,这可比那个深坑以及波及全城的冲击波更让人紧张,这是多么巨大的威力啊!会不会是一场袭击,或者是一次试探性进攻?无论怎样,让圣和这么冒冒失失的过去是十分不妥的。 想到这里,圣旬又焦急起来,慌乱地望着天空。 此时一位府兵急忙来报:“老族长,光之国公主辉月来府。” 圣旬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那名府兵又重复了一遍,圣旬惊讶地问:“人在哪?!” “就在门口!” “快快有请!”圣旬看着远去的府兵,脑子里的千头万绪立马放了下来,心知自己家与光之国王族虽然都姓圣,可理论上并不算是一家人,二百年前光之国内乱,血色之夜同族相残,自己的祖先为保住性命,带领当时的五大家族建立了流金域,并与光之国先后对抗近百年。 百年间你来我往的大小战事,将本不牢靠的血缘之情冲得更淡了,所以两边的圣家人虽有常有交集,却从不交心,更不用说互相串门做客。现在辉月公主突然来访到底是何意? “会不会与爆炸有关?”圣旬心中突然冒出一个令人胆寒的想法,不过转瞬被自己否定了,天下哪有始作俑者自投罗网的事情,何况还是一个黄毛丫头。这件事本身有诸多疑点,但貌似也藏着机会。 城府极深的圣旬,心中立即定下数条对策,同时告知仆人去来叫自己的儿媳。 爆炸之前,辉月公主本在饶有兴致地倚窗瞧着二十余名源师,几乎不用源术如同普通人一般群殴,那场面真是有一种别样的精彩。可突然三个男子的加入改变了一切,并亲眼目睹这次波及全城的剧烈爆炸。 是的,她清楚看见一个身着红黑源服的男子仅用一脚就释放出如此巨大的源力,幸好自己几乎在第一时间连续使用源术‘光烁’,闪至一公里外,虽被随后而至的冲击波击倒,但并无大碍。 辉月看着摧枯拉朽的爆炸,努力地回想着那名红黑源服的男子相貌,但当时天色渐黑,且时间极短,只能模糊记得那人面色白净、身材修长,其余均无印象。现下身边一无随从,二无侍卫,自身源力枯竭,且周围一片混乱,稳住心神后,发现自己竟身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困境当中。 辉月心想:“光之国与流金域圣家一直处于一种表面祥和背后敌视的微妙状态,若此时我出现在圣家门口,圣家难免会把我与爆炸相联系。但我若在这万象城遭遇不测,圣家百口莫辩,哥哥必会举兵讨伐,到时我的一条命几乎会带走数万条人命……” 辉月左右权衡,发现去圣府寻求庇护是最好的方法,但同时决定,绝口不谈与爆炸相关的任何事情,免得影响国家大事。 辉月衣着狼狈,但仍十分端庄地步入大厅。圣旬见到竟松开手中拐杖,踉踉跄跄地迎了过去,心疼且颤抖地说:“月儿……月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辉月见圣旬如此,便立即泪眼婆娑,委屈地说道:“我本在屋内休息,却忽然听到爆炸声,随后房屋就塌了,我是拼命逃出来的。” 圣旬话里有话:“哎呀,出了这样的事儿,我也很震惊,委屈你了月儿。你来这儿,怎么都不先来看看旬爷爷,那样的话就不会被爆炸波及了。” 辉月反应极快:“我是来参加明日的拍卖会,本想明日拍卖完成了再来看您,礼物我都备好了,可谁想……”。说着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圣旬继续试探:“好孩子,不要哭了。你的随从呢?是不是还在住处附近?快点告诉旬爷爷位置,我好让你堂兄圣和去找找。” 辉月心中暗暗叫苦,圣旬伯伯在她儿时里那种和蔼可亲的样子已不复存在,短短几句话,几乎句句都在打探底细,若真是告诉他自己就住在爆炸的核心区,想不瞎想都难。 辉月感到自己已经难以招架,于是耍赖道:“我来时坐得轿子,什么也不清楚,只听到轰隆一声,然后……然后就……”话未说完便哇哇大哭,声泪俱下,整个人颤抖着蹲在地上,一副惊惧难安的样子。 圣旬本还有几个问题要问,见这丫头哭成这样,也没有办法继续了,毕竟辉月的哥哥圣威还是让他较为忌惮的,所以也不能太过分。急忙吩咐自己的儿媳妇冯锦将辉月带入客房,并小声叮嘱冯锦,时刻注意辉月的行为举止,发现反常,即刻来报。 这边辉月刚安排妥当,那边圣和又匆匆赶了回来,见父亲背手伫立堂中,急忙捡起地上的龙头杖递了过去,问道:“父亲,您这是?” 圣旬接过手杖,缓缓走向旁边的座椅,圣和急忙上前搀扶。 圣旬坐定后,喘了喘,缓缓说:“辉月来了。” 圣和瞳孔一震,小声问道:“她来干什么,莫非……” 圣旬摆了摆手:“那丫头现在机灵多了,不过这事可能与光之国无关,否则她会孤身一人来做人质,这点说不通。还是先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吧。” 圣和:“爆炸核心位置的民居都为租赁,房主已在爆炸中死亡,文书也消失不见。宪兵队现场勘查认为,此次爆炸为源力所致,无油料炸药爆炸痕迹。另外望烽台无烽烟,我已派人再次确认了,没有大规模源师聚集的迹象。还有,库里的白脂石还很充足,工匠处保证三日内便可完成城墙修葺。” 圣旬听着简明扼要的调查结论及安排部署,看着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优秀儿子,十分欣慰。但隐隐感到圣和虽善于处理繁杂事务,但却缺少大局意识及开拓精神,简而言之,就是能守业,难兴业。 “可能是从小太过听话的缘故吧”,圣旬心中感叹。 圣旬:“既然爆炸原因一时难以查明,下一步你要做什么?” 圣和:“嗯……立即封锁城镇,进行大规模排查。” 圣旬:“还有呢?” 圣和沉默,一时想不出答案。圣旬教导道:“还有就是要稳住人心。我圣家之所以能成为流金域的领头羊,不单是靠实力,也靠着以实力为基础的人心。如果所有人都觉得此次爆炸是圣家遭受了敌对势力的袭击,那便会有大批源师离开,人心若离散,万象城便再难兴盛。” 圣旬说完,盯着圣和,等待着儿子接下来的答案。圣和思索良久,说道:“那就延长封城时间,尽快公布调查结果,还有如果望烽台没有敌情,也尽快公布,消除恐慌。” 圣旬听着儿子一直说不到点儿上,无奈打断说道:“你要事先编个理由,并为之提前铺垫。同时拿出族内资产,对全城所有人进行救助帮扶。再者才是公布无外敌侵入的消息。做好以上三点,方能稳住人心。你所说的封城就是给民众的惶恐心理火上浇油,实打实的昏招。你应该表面上稳住局势,背地里全力调查,至于进出城的管控,一切照常,但必须加大搜查力度,包括执印牌的人,对可疑人员还要派人跟踪,巡查线索……” 圣和垂手而立,听着父亲的指示不断“嗯嗯嗯”的应付着。自己接手族长位置已三年有余,虽处理政务及各势力关系因得到了父亲的亲传而游刃有余,但遇到突发事件总是有些优柔寡断,也因此常被父亲训斥。 意识到自身不足的圣和也一直在努力改进自己,这次爆炸,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作出部署,便是努力的表现。但听着父亲的话语还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圣和心中委屈,于是便选择沉默,反正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欠妥,那听从父亲安排就是了。 第42章 爆炸余威2 次日清晨,白灵昏昏沉沉地被晨光照醒,起身看着已无窗户的窗外,满眼废墟。有些无家可归的人蜷缩在街头,有些无可奈何的人默默地哭泣,有些无计可施的人颓坐着发呆。白灵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这是何种的威力能至于此啊。 白灵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跑出房间,看见不远处的走廊里,互相依偎着酣睡的三个男人,忽然有些心疼。不过转念想到昨夜三个男人那沆瀣一气的嘴脸,心中再次怒火翻腾。 白灵走到三人跟前,猛踢数脚,将几人全部从美梦中惊醒。然后说道:“在这里睡就不怕着凉么,为什么不回房间,是不是还想着什么龌龊事?!” 石彪不但被踢醒,还被莫名其妙地骂了一通,气得起身叫嚷道:“我们房间都没了,还他么能去哪睡?” 苏浪也急忙起身,谄笑着说:“我们也是担心你的安危,所以在这边守了一夜。” 白灵自知这火发的也有些过分,便不再纠结此事,话锋一转说道:“你们跟我进来!” 四人再次集聚在白灵的卧室,依然是白灵坐着,三个男人站着,场景熟悉地让所有人都有些恍惚。 白灵说:“昨夜的爆炸造成如此大的破坏,万象城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昨夜所说无论是真是假,都不可以再跟任何人讲,以免招惹是非,尤其是你!” 白灵说着指向王阎。而休息了一夜的王阎,脑子清醒了不少,记忆也越来越清晰,感觉那个爆炸好像就是因自己而起,但是为什么却难以说清。心中也是疑惑,难道真是踢到了炸药桶? 白灵继续说道:“另外这里不能久留,咱们即刻就走,去王伯伯那里给你们再换身衣服。” 三人听到此话,才注意到自己的源服。石彪、苏浪的源服后侧碎成了马蜂窝,王阎的源服则是下身破碎得一塌糊涂。三人面面相觑,尤其是石彪、王阎,这么好的衣服竟然只穿了不到一天,实在是糟践东西。 苏浪到柜台结账后,四人便匆匆离开。此时街道巷口到处都是碎石断木,原有的路均被堵死,四人只能绕了一大圈才赶到王伯伯的店铺。王伯伯的店铺本来离爆炸中心更近一些,不过幸好旁边有一栋大建筑,帮忙挡住了大量的飞掷而来的碎石,只有店门、窗户碎裂而已。 四人担心地匆忙进入,店内乱的不成样子,各种货品散落一地,同时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白灵找不到王伯伯的身影,刚要大喊,只听有人颤声道:“小姐!” 白灵循着声音看去,一脸疲倦的王伯伯激动地从货架后走了出来,悠心道:“小姐你没事吧。” 白灵摇了摇头,说:“我很好,你这里怎么样?” 王伯伯突然笑着说:“嘿嘿,隔壁的楼比我们高了三层,几乎挡下了全部的飞石,屋顶连个窟窿都没有。店内现在这狼狈的样子,都是冲击波造成的,跟这条街的其他店铺相比,损伤可以忽略不计,只是乱了点,没法招待你们。” 白灵回头使了个眼色,三人虽都看见了,不过只有苏浪反应了过来,急忙上前说道:“招待什么,我们明明就是来帮忙的!”。说完便拉着石彪、王阎开始收拾东西。 王伯伯本想去拦,却被白灵拉住说:“王伯伯,让他们忙,您歇会儿。我这还有个事想求您。” 王伯伯急忙说道:“小姐您有话吩咐就是,怎么还用求,您这是折煞我啊!” 白灵:“主要是我有个不情之请,您看看他们三个人的衣服。” 王伯伯这时才注意到三人的破烂源服,眉头紧锁略带震惊地看向白灵,白灵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的,但是这身源服一是失去作用,二是容易引起怀疑,所以不得不再来找您。” 王伯伯惊讶地心想:“三人身上的源服都是上等材料所制,源师对战损坏成这样倒是可以理解,但万象城内禁止使用源术,莫非与爆炸有关?” 白灵见王伯伯疑惑,急忙解释道:“王伯伯,这三人昨天只是外出闲逛,离爆炸区域较近罢了,并不是……” 王伯伯突然拦住了白灵的话,他害怕被外人听见惹得是非,便急忙说:“哦,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店里上好材质且属性相配的源服已经没了,只能拿些中等档次。不过,我可以帮忙联系下几个生意伙伴,看看他们那里的是否有存货。” 白灵自知是王伯伯拦住她的话头,然后顾左右而言他。明白王伯伯的担心,同时也思虑着,如果同样装束的三个男人出现在别的商铺,是否也会引起怀疑,招致祸患。权衡左右,便说:“王伯伯,不要那么麻烦了,您把适合三人的源服拿来就行,他们三个也不配穿那么好的。” 王伯伯一愣,不知那三人与白灵间发生了什么,也不好多问,便带着人从一堆散落的货品中寻找。石彪、苏浪、王阎听到如此刺耳的话也没敢吱声,苏浪是真不敢,石彪、王阎是那么好的源服穿到身上还没热乎就毁了,实在是惭愧地不敢反驳。 三人换了一身新衣服,无论材质和样式与昨天的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不过三人倒还满意。王伯伯又翻出来一个盒子,从中拿过来一枚源戒递给王阎,白灵、石彪、苏浪这才发现王阎的戒指竟然没了,纷纷投过去疑问的眼神,王阎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弄丢的。” 这话在场的人几乎都不信,源戒这种东西,脱离手指心源便会立即感知,再高明的贼也不敢对源戒下手,如果说自己摘下来弄丢了,那就更说不通。不过心中虽有疑惑,可谁都没有提出来,只是尴尬地笑笑。 待三个男人整理穿戴好后,王伯伯为难地问白灵:“小姐,下一步准备怎么办?我这里一时没有办法安顿您啊。” 白灵:“这个不用担心,一会儿就去找个没被波及的客栈住。我们几个先在这帮帮您。” 王伯伯摆摆手急忙说道:“现在宪兵队在四处搜查可疑人员,你们还是抓紧找地方藏起来,一切重在稳妥”。随后又莫名大声说道:“小姐您客气了,我这里看着虽乱,但整理起来并不费事,不用麻烦你们。” 白灵知道王伯伯用意,便客气两句,招呼那三人赶紧离开。 四人游荡在街头,看见圣家府兵、万象城守军在四处施救。有的设棚分发食物,有的参与瓦砾清理,有的救助伤残病患,有的帮忙修葺房屋。无论源师还是普通人,一片万众一心、守望相助的暖心场面,看着让人热泪盈眶,三个男人激动地撸起袖子要去帮忙,却被白灵拦住。三人不解,白灵便拿出一切听她安排的约定,堵住了他们的嘴。 四人一路向着东南城区赶去,发现两边建筑物的损毁逐渐减轻,多数只是玻璃碎裂,店家用纸糊上后,全然看不出经历过昨夜浩劫。 白灵找了个还算不错的客栈住了进去,由于半个城内的客栈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失,所以这里已经挤满了无店可住的人。黑心的店家也让价格水涨船高,致使这一普通源师才来的中档客栈价格,已同白石区的价格相近。前来住店的不少源师怨声载道,可对于白灵一行人来说根本不是问题,问题是里面的环境堪忧。 店内掌柜:“小姐,现在只有两间套房,其余房间已全部住满,您的三位随从只能住通铺。” 白灵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胡诌笑侃的三个男人,真想让他们睡通铺,但是毕竟昨夜他们就睡在走廊里,心中还是有些不忍。自叹一声说道:“两间套房,他们三个一间,我自己一间,准备些吃的,一会各自送到两个房间里。” 掌柜看见又一条大鱼上钩,笑得合不拢嘴,高高兴兴地亲自拿了钥匙领着四人上楼。这个客栈不大,只有三层,每层面积也较昨天的客栈小了不少,但仍是附近比较大气的建筑了。四人的房间都在顶层,两个套房是挨着的,掌柜开门后交予钥匙,便退了下去。 白灵倚着门框对着三个男人冷冷地说:“鉴于你们昨天的表现,从现在起,每隔一个小时派一个人来我房间敲门问候一声,你们三个轮流着来。” 苏浪:“晚上也要么?” 白灵:“对,晚上也要。” 苏浪:“那样岂不会打扰您的休息?” 白灵盯着三人幽幽地说:“我记得昨天你们偷溜出去的时候,好像就是晚上吧…昨天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待我的事办完后,咱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见三人老实地闭了嘴,白灵心里还是不放心,于是又叮嘱道:“还有,我会实时检查,你们的房间不准锁门。” 石彪:“这样不好吧,我们要是正换着衣服,你闯进来,大家岂不很尴尬!” 白灵冷冷地说:“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我这两天心情不是很好,如果不小心看见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冻上敲碎就是了!若是再让我发现你们偷溜出去惹祸,我就把你们都冻上!!!”。同时做了个以爪握拳捏碎桃子的手势,指骨关节噼啪作响。 三人看着白灵狰狞的面孔,想起那些断人根脉、绝人子孙的往事,纷纷毫不犹豫地对天发誓绝对不会。白灵哼了一声进了房间,三人这才放松下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内设施较为陈旧,但好在窗外由于没有遮挡物,几乎可以遥看半个城市。昨日爆炸的方向,依然笼罩着一团烟尘,数名源师在空中飞行,只不过距离太远,无法看清到底在做什么。 石彪倒在床上,两臂横展便占了整张床铺,于是抱怨道:“咱们三个男人一张床,怎么睡啊?要不老苏你去那屋吧。” 苏浪淫笑着说:“哈哈哈哈,你没听小姐吩咐,让我晚上去敲她的门吗?” 王阎木讷地问:“不是说要轮流敲吗?” 石彪:“我去,老弟你真污,还轮流敲,你竟然还想……” 石彪话未说完,一把冰刃突然刺破墙壁,直接抵到了石彪的喉咙。随后隔壁传来闷闷的声音:“这房间隔音不好!” 三人吓得不敢吱声,尤其石彪动都不敢动。在一片死寂中,冰刃慢慢消逝。 此时的圣府大厅,圣旬老人端坐着喝茶,虽有病在身,但气定神闲,让所有的属下都感到心里有底。圣旬老人一夜未眠,不断预判着各种情况,思索着各种对策,同时做出各种部署,甚至亲自安排对劣种的救助。在圣和的辅助下,一切得以有序开展。 现在的万象城街头巷尾虽劫后余生,但民心巩固、众志成城,且望烽台传来消息一切如常,自己最担心的两件事都没有发生。 圣旬精神劳累,浑身酸疼,靠着茶碗中的汤药和高度紧张的神经在硬撑着,他在等着一个人。 这时一名府兵来报,说门口有可疑人员不断徘徊,是否需要缉拿。圣旬听后笑笑,指示不必去理,同时严命加强辉月公主的客房安保工作。 一日匆匆过去,圣旬老人亲自陪着辉月聊天、吃饭,嘘寒问暖,无忧不应,同时安排冯锦住在客房的隔壁院子里,主打的就是一个二十四小时陪伴。可被陪伴者却高兴不起来,感觉自己受制于人,却又无可奈何,真不知接下来该怎么返回光之国。 到了晚上,忙了一天焦头烂额的圣和竟也赶了回来,召集族内主要人物,设宴款待了辉月,规格极高,场面隆重。辉月本最不喜欢这种虚情假意、酒桌挚友的场合,但无奈自己“寄人篱下”,所以只能疲于应付。 第二日中午,府兵突然来报,光之国太子将亲临万象城。圣旬听报后急忙问道:“带了多少人?” 府兵再报:“三十亲兵,由望烽台圣烽将军亲自率部护送,现距北城门五十里”。圣旬满意地笑笑,这是他所能想得到的最好的消息。 圣旬一面吩咐将预先准备好的仪仗队抓紧赶往北城门,一面命令全城的府兵、城兵、治安队散布消息并全部去城门迎接。而后又唤人抓紧通知圣和消息。 第43章 爆炸余威3 白灵的方法十分奏效,三个男人一直老老实实的,而且经过一夜的轮流敲门,谁都没有睡好。深夜轮到石彪时,石彪直接睡过了。白灵则更狠,深夜里悄悄地用冰刃再次抵住了石彪的喉咙,唤醒后质问他为何不去敲门。 深夜、黑影、持刃抵喉,这一惊非同小可,石彪至此一夜未敢合眼。 第二天中午,四个人都被“轮流敲门法”折磨得不轻,包括白灵,一个个浑浑噩噩,送入房间的饭菜都吃不进去。 石彪眯着眼睛,小声问苏浪:“你家小姐是不是精神分裂,不就担心咱们出去吗,大不了把门锁上,还用得着这个什么狗屁敲门法吗?” 苏浪:“按照小姐的思维,就算是把门窗都钉死,咱们也能逃出去。” 石彪点了点头,说:“还真是,不过也不用这样啊,老子答应她就是了,怎么这么不信任同伴。” 苏浪悄声说:“小点声吧老大,隔壁能听见,这一天一夜,你都被冰刃架住两次脖子了。” 石彪听后气呼呼地闭了嘴,此时一直盯着时间的王阎提醒道:“大哥,好像该你了!” 石彪霍然起身骂道:“他娘的,这日子没法过了,她不是让我敲门么,老子这次改成砸门!我睡不好,她也别想舒服,大不了再打一架,我他么一个石系的还怕他冰系的?” 石彪说罢就气呼呼地走出了房间,苏浪、王阎害怕出事赶忙跟出去拦。可刚走到白灵的房门口,只听店内、街上一阵喧哗,人声鼎沸。三人定住细听,依稀听到“某某某来了”、“谁谁谁去了”、“全城人都去看热闹啦”等等。石彪、苏浪好奇心被勾起,一下子来了精神。 石彪看向苏浪,苏浪看向白灵的房门。石彪领会到其意思,蹑手蹑脚地敲了两下,轻声问道:“白灵?” 昨晚至今,每次敲门得到回应才算完成,可这次竟然没有。石彪又用力地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声音。石彪索性更加用力地砸起房门,没成想房门竟然未上锁而被直接砸开了。 三人透过缝隙,看见此时的白灵正侧卧在床上呼呼大睡。石彪悄声将门关好,两眼放光狡黠一笑,说:“原来她也知道困啊!” 苏浪也两眼放光地说:“真是天助我也,天道酬勤,天赐良机啊!!!” 王阎听这有些熟悉的感叹句,急忙打断道:“你们还要去红秀街?” 苏浪、石彪疑惑地看着王阎,后者补充道:“上次苏兄就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石彪突然想到了什么,恶狠狠地盯着苏浪:“王阎要是不提,我都忘了你冤枉我的事情。还红脂街?还不说红秀街我们就不会去?” 苏浪急忙求饶:“老大我错了,不过我那谎话不是也没成功吗。大家都两清了,是不是?” “两清个屁!”石彪不悦道,“你身上的那根头发,害得白灵以为咱们已经逛完了红秀街,偷鸡不成蚀把米,想想真他么亏!” 苏浪:“老大,人在万象城,机会有的是,咱们趁现在出去?” 石彪一愣:“去红秀街?” 苏浪:“什么呀,红秀街离爆炸位置更近,现在去了什么都没有。我是说咱们出去瞧瞧外面的热闹。” 石彪口是心非:“热闹有什么好瞧的?” 苏浪:“听说万象城每年都会有花魁巡演,场面宏大至极,方圆百里的正人君子都会慕名而来,咱们搞不好赶上了!” 石彪:“大爆炸刚过了两天,就有花魁巡演,是不是有点……” 苏浪:“诶,大灾大难,更要凝聚人心,这花魁巡演岂不是最易提振士气的东西。再说,很有可能早已万事具备,不小心赶上了大爆炸,于是顺理成章,坚持演出,这个热闹,咱要不凑一凑,那这万象城属实没有留下一点回忆。老大,想想当你老了的时候,跟孩子讲自己曾去过万象城,孩子问万象城有什么啊,你却支支吾吾说一大堆废话,多没面子。” 石彪已经被说动了,内心告诉自己不是为了什么花魁或者回忆,而是为了孩子! 王阎眼见事情越发不受控制,于是急忙警告道:“你们真的要出去吗?那轮流敲门怎么办?白灵醒了又怎么办?” 石彪略皱眉头,稍一思索,便有了主意,说道:“王阎,我知道你一向是最本分的,现在就把这本分的任务交给你吧,我和苏兄出去逛逛,保证一小时内回来,顺便给你带好吃的,如果过了一小时,那你就帮忙敲一下。” 苏浪紧忙帮衬道:“好兄弟,我苏浪对天发誓绝对给你带好吃的回来,这破店的餐食真是能恶心死人,你就帮忙撑一会,我们去去就来。” 说罢,二人就不由分说地跑下楼去,留下王阎在那里小声嘀咕着:“那白灵醒了怎么解释啊?” 此时街道已经人山人海,人潮在往一个方向涌动,石彪、苏浪冲忙融入其中。期间听到各种传闻:有的说光之国太子是来慰问遭此浩劫的圣家;有的说爆炸原因已经查明,光之国太子是来联合圣家商讨对策的;还有的说此次爆炸是敌对势力作祟,光之国是来增援的。 石彪、苏浪二人随着人潮来到万象城北门。只见北门的城墙已被金色、红色的绢布装饰一新,中心街道已经全部清空,身着整齐军服的士兵及源师列在两侧,高高地斜举旗杆,金色的旗子垂下,如同一道道绚丽的帘幕,尽显庄严高贵。 万象城圣家人全部在城门处集合,迎接远道而来的光之国太子,圣旬老人更是在圣和的搀扶下站在众人之前。 圣旬在城中威望极高,不仅仅是源师心目中气定神闲统领流金域的老城主,还是普通人心中的救世主。尤其在这次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源师与劣种间的区别对待,一度使得城内民愤四起,动荡不安。好在圣旬力排众议,拨出一半力量全力救助,并广散钱财免费提供吃住,使得城内很快重回稳定局面。 此时,疾病缠身的老城主正颤颤巍巍地站在那里,目光坚定,无形中给了在场百姓一剂强心针。 “老城主万寿无疆……” “谢谢老城主……” “万象城加油……” 现场人头攒动,人声鼎沸,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大家看见圣旬岿然不动的身影,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激动的人们便山呼海啸般祝愿起来。 圣旬精神一振,笑容和蔼地挥手向现场的群众致意,群众随后传来更加强烈的回应。 此时突然鼓声大作,礼乐响起,正中大门缓缓打开。只听一声“恭迎太子殿下”,所有人便全部看向城门。 只见大门之后,一席金袍的男子,牵着一匹挂有金甲的白色战马,缓缓进城。此人高鼻窄颚,黑眸炯炯,身材挺拔,气宇轩昂,这就是光之国的太子,也是辉月的哥哥——圣威。(圣族的特殊规矩,只有族内男孩才可姓圣,女孩全随母姓) 圣威身后的三十亲兵,除了身披白袍外,其余装束包括战马都同太子一样,整齐划一,气势十足。前来看热闹的人从未见过如此标致的队伍,纷纷发出感叹。 圣威看着欢迎的阵仗,以及周围密密麻麻的看客,虽然在礼节上没有任何问题,但对本不愿声张此次行程的圣威来说,心有不爽,可谁让妹妹在人家手里。 爆炸发生之后,之前保护公主的人马全都失去了联系,自己动用了好大的力量才知道妹妹竟然独自去了圣府。可另外派出的人还怎么都混不进去,迫于无奈,自己只好亲自前来找回妹妹,心中也是料定圣旬这位远房亲戚不会不给自己一个面子,却也没想到是这种结果。心中纵使不乐意,也只能硬着头皮端出笑容。 圣威将马绳递给随从,刚要上前给长辈行礼,谁料圣旬老人直接拥抱过来,轻拍着肩膀,满面慈祥地说道:“太子啊,可让你荀伯伯想死了!” 圣威被这一拥抱弄得有些愣,自己第一次来万象城,也是第一次近距离见过这圣旬老头,说实话彼此间都十分陌生,可现在倒像是很熟一样。平日里听父王说起过,这老头善于外交,极难对付,今天刚一接触便切实体会到了。可现下主动权在人家手里,自己自然要配合着演,双手环住圣旬老人,并轻轻拍打背部。 这一拥抱两人心中各自明镜,但周围的群众、源师以及官兵却不知实情,这个场景给他们的直观感受是,传言中相互敌视的光之国与流金域圣家竟如此和睦,想来也是,毕竟都姓圣。众人由此感受到了万象城的强大实力和深厚背景,被宅男摧残的内心再次兴奋起来,山呼海啸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圣旬听到欢呼声后,慢慢松开怀抱,为圣威依次介绍圣家人。圣威在听到欢呼声后也有些明白了圣旬的用意,暗自佩服的同时,也有种被利用的反感。谁料,当介绍到新城主圣和时,他突然也拥抱过来,自己再次无奈地配合一遍,更加热烈的欢呼声也随之传来。 之后无人再来拥抱,圣威自己轻松了不少。圣旬介绍完家人后,将手杖递给别人,双手紧握圣威的手置于胸前,半是轻抚半是拍打,感慨地说:“万象城莫名遭难,太子第一时间便赶来慰问,我一家老小乃至整个万象城都感激不尽。” 圣威心中暗骂,你还不知道我来干啥的吗。与一面笑着点头,一面小声耳语道:“圣旬伯伯,差不多行了…” 本以为对方会有所收敛,没想到圣旬老人家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停顿,依然满面慈祥地看着自己。搞得圣威以为周围环境太吵,导致老人家没有听清。 圣威正犹豫是否要再说一遍时,圣旬慢慢靠近耳语道:“太子莫急,陪我演完这一场,老头子我包您不虚此行。” 圣威眼神复杂地看圣旬,属实没想到行将就木的老人不但油盐不进,还能顺理成章地牵着你走,关键还不忍拒绝。 圣旬一直紧握住圣威的手,身体看似颤颤巍巍,步履蹒跚,实则手劲极大,竟将圣威硬拉至身边,使其高大的身体被迫倾斜,走路时不自主地扶住老人家的胳膊。外人看来,就如同太子亲切地搀扶着老城主。 更要命的是,圣旬老人家的意思好像要一路走到圣府,圣威倒不在意路途远近,只是两边人潮涌动,保不齐会出什么问题。圣威靠近圣旬,刚要说话,却被满面慈祥的圣旬老人用眼神止住。圣威见状便闭了口,心有不爽却无可奈何地一同表演。 大道两边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所有人都在拼命地想要目睹这一历史性的时刻——相互仇视的两个圣家竟然如此和睦。 早先关于此次爆炸实为袭击的传言不攻自破,人群沉浸在世道太平的热烈欢呼中。当然,对于外来的苏浪和石彪就有些无法理解,除了光之国的太子那身行头不错,其余的便无法与群众融为一体,毕竟没有见到憧憬中的花魁巡演,实在不清楚有什么好欢呼的。 白激动两次的石彪咬着后槽牙说:“苏浪,我要是再信你我就去吃屎!” 苏浪却自顾自地说:“这万象城的人马是真不少,足足几百名源师,快赶上……一个小国了……” 石彪并未发现苏浪眼里闪过的一丝落寞,自己冒险出来看个热闹,却热闹不起来,实在扫兴。于是说:“算了,咱们抓紧买点东西回去吧,为了这个惹到母夜叉,就太不值了。” 苏浪没说什么,点头同意,二人随即往回走。谁料此时已是万人空巷,街边连根毛都没有卖的,所以无奈的二人只得空着手回了客栈,并见到一直战战兢兢守在白灵门口的王阎。索性白灵昨夜也是休息不好,直到现在也没有醒,也就没有发现石彪、苏浪出去的事情,大家各自安好。 第44章 爆炸余威4 圣威在圣旬的强制陪伴下终于走进了圣府,缓缓关上的大门渐渐隔绝了外界喧嚣。圣旬将圣威引入会客大厅,吩咐上完茶水后,屏退左右及家人,仅留下圣和。此时,偌大的厅堂里只有这三个姓圣的。 圣威:“旬伯伯,这欢迎仪式也太隆重了吧。” 圣和急忙解释道:“堂兄第一次来万象城,欢迎隆重些自是应当的。” 圣威装作没听见,毕竟自己叫旬伯伯是自己客气,可你圣和因此就叫上堂兄那就是不识抬举。 圣旬慢慢地喝了口茶水,笑着说道:“贤侄贵为光之国太子,文韬武略享誉源境,自然是聪明过人,我与你也就不说暗话。这次爆炸对圣家损失极大,人心动摇,你的到来,对我圣家是莫大的支持。” 圣威:“可您明若知道我是为我辉月而来。” 圣旬:“辉月公主也算是我的侄女,且不论亲疏远近,她找到我这儿来,于情于理,我都不会不管。放心吧,你弟媳一直悉心照料着,不会有什么问题。” 圣旬指着圣和说话,暗示圣威所谓的弟媳就是圣和的妻子。事关自己的亲妹妹,圣威放下了之前高傲的态度,冲着圣和尴尬地笑了笑。刚被冷落的圣和还以同样的微笑。 圣旬紧了紧嗓子,继续说:“贤侄心系胞妹,所以来了我万象城。不过,既己来了,就帮忙走个过场,于你于光之国也没有损失。呵呵,咱们两个圣家关系和睦,对于彼此都是有利的。” 圣威不愿被牵着鼻子走:“这个有利,对万象城似乎更大一些吧。” 圣旬面不改色:“呵呵,也不见得,我虽老眼昏花,但耳朵还是灵的。贤侄虽是太子,但光之国的那顶皇冠戴在谁的头上还未可知。” 圣威听后勃然而起,大怒道:“你说什么?!” 圣和见他真的动了怒,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可圣旬并未多做解释,只是端起茶碗,轻轻吹去表面茶叶,一边喝一边盯着圣威。 圣威看着那似乎看透一切的眼睛,对视良久,不禁颓然。 圣旬开始心理疏导:“贤侄啊,你身边虽不缺智囊,但大多都是奔着自己的前程,他们看待问题总不会真正站在圣家人或者说是圣皇的角度上。比如,他们都劝你去争,就没人劝你去不争?” “什么?!”圣威怒从心起,不由大叫道,“皇位本来就是我的,我不去争,难道要拱手让人吗?” 可能是刚才那一路属实难为了老态龙钟的躯体,圣旬将茶碗喝得干净,而后又猛咳两声,间接止住了圣威怒火。圣和见状想叫人上茶,却被圣旬止住。 圣旬终于喘匀了气,再次端起笑容,慢慢地说:“太子都说了皇位是你的,何必要争?” “何…必?”这话圣威貌似听懂了一半,却没弄懂关键的另一半。圣威等着解释,圣旬却又咳嗽起来,忙找着周围的茶碗顺下两口水。看着都快喘不上气的老人家,圣威明显感觉出一丝做作。 圣威无可奈何,正身作揖,恭敬问道:“望旬伯伯赐教。” 圣旬忽然就不咳了,齁喽着嗓子说:“诶,你我叔侄一场,这些话本应跟你说,谈不上赐教。” 圣威笑容僵硬,却不得不躬身继续听着。圣旬也不卖关子,开始侃侃而谈:“贤侄啊,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成为一国之主?是先王遗命还是生前立储。” 圣威一愣,想了想好像都行。未等回应,圣旬继续说:“都行是吧,可你已是太子,又常年伺候在圣烁(光之国皇帝)身旁,所谓先王遗命,不论结果如何,都将会经过你的手。在这件事情上,想必你的那些智囊没少给你出主意吧。” 圣威面部抽搐,眼睛不敢与圣旬对视,心里甚至怀疑面前这老头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眼线。 圣旬只看一眼,便猜出心中所想,于是摆手说:“呵呵,自家人说点悄悄话,不必太当真。我只是担心,你身边的人将来会误了你,甚至于会误了光之国!” 圣旬又停顿下来,故意看着圣威,后者心里痒痒,疑惑地问了句“此话怎讲?”。 圣旬反问道:“按之前的说法,光之国的皇位肯定是你的,那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圣威欲言又止,因为有些事情不能跟这个老头说。没想道圣旬却揭穿道:“我猜是担心圣棣手下的光羽军,以及他在边关将士中的威望。你自己觉得若真是坐上皇位,你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必会反你。” 圣威有些按耐不住,急忙问道:“愿闻旬伯伯的高见。” 圣旬哈哈一笑,仿佛铺垫了半天终于来到了高潮,于是说:“说来其实也简单。这一吗,要内修朝政,牢牢把住人、兵、钱、粮四个关口,使得官员体系唯你是从,这点我听说你一直在做,而且卓有成效。这二吗,就是要笼络军队,不仅仅是禁军,还包括边防军、巡弋军,甚至光羽军也要多加恩惠,人心相悖,关键时刻能起大用,这点最难,但必须要做。这三吗,就是最简单了,团结万象城和赤凌关!若做到此三点,你的皇位无人敢觊觎。” 圣威自言自语道:“团结万象城和赤凌关?” 圣旬一语点破:“太子难道不知道,光羽军是在防着谁?” 圣威一点即通,若有万象城和赤凌关协助,光羽军将分身乏术,自己登机便再无掣肘。可是光之国与这两家时常摩擦,关系很僵,所谓纵横之术哪里那么容易。 圣旬似乎会着读心术,趁着圣威愣神间,敲到好处地说:“贤侄不用担心,一笔写不出两个圣字,这个忙我可以帮你,而且保证办到!” 圣威精神一振,转而有冷静下来,恭敬地问道:“多谢旬伯伯,只是…条件是什么?” 圣旬闻言哈哈大笑:“我的条件是什么?哈哈,贤侄你弄反啦,应该是事成之后,你作为新皇能给予我们什么?” 一边的圣和听完,貌似没有什么不同,可圣威听后心里却十分舒畅。简单而言,前者是求,后者是赏,同一件事却是两种立场。 圣威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诚恳地说:“那就先谢过旬伯伯了。” 圣旬笑呵呵地说:“等贤侄你登机那天,再谢不不迟”。说完,二人哈哈大笑起来,一旁的圣和听着云里雾里,勉强跟着笑了笑。 圣旬见该谈的都谈完了,于是吩咐圣和:“还不让辉月过来看看他哥哥。” 圣威听到辉月的名字,这才猛然想起此行的目的,于是站在厅内焦急等待。 不一会,圣和便领着辉月步入厅内。圣威见辉月衣着修整、气色尚好,一直揪着的心便平静下来,起身刚要说些嘘寒问暖的话,谁料辉月却扑了上来,哇哇大哭。 这一哭可就不妙了,圣威以为妹妹受了委屈、挨了欺负,登时拉下了连,瞪大了眼睛看向圣和。后者竟然不自主地退后两步,才稳住身形。 “贤侄,辉月公主在我这里好吃好喝,此时八成是见到你喜极而泣的”,圣旬慢慢品着新端上来的茶水,淡定地说。 圣威自知失态,转而问道:“辉月,到底怎么回事?” 辉月眼含泪水,略带鼻音地说:“爆炸时就我一人跑了出来,还好有旬伯伯和圣和哥哥收留我,不然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圣威有些愧疚,便向圣旬行礼说道:“多谢旬伯伯仗义相助。” 圣旬一指身旁:“你应该谢你的圣和堂弟,都是他的主意。” 圣威听后立马转身,再向圣和行礼,说:“多谢圣和堂弟。” 圣和恭敬地还礼:“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客气。” 圣旬:“好,难得天各一方的圣家人聚在一起,我已张罗了一桌府宴,你和辉月先去客房休息一下,一会儿就开席。” 圣威本是打算接到辉月即刻便走的,刚要回绝,圣旬又说:“这次来的都是圣家人,名为府宴,实则家宴,不会太拘束的。况且这万象城的美食,是集全大陆各大菜系之精髓,自成一派,侄儿你既然第一次来,一定要尝尝,不然你也太不给你旬伯伯面子了。” 圣威的话又一次咽了回去,在圣旬面前,自己几乎一直被牵着走,毫无招架之力。此时便只能笑笑,说了两句客随主便的套话,便同辉月去了客房。 看着圣威、辉月走出院子,圣旬走到圣和身旁,轻轻地丢下一句“丢人”,便慢慢离开。圣和习惯性地想去搀扶,却被圣旬甩开,自己愣愣地站在那里。 一个时辰之后,圣府的宴会厅里设了三桌席。正中那桌最大最气派,圣旬坐于主席,圣威、辉月分别坐在圣旬左右两侧,圣和挨着圣威而坐,圣和的妻子冯锦坐于辉月旁边,其余位置坐满了流金域圣家的主要人物。另两桌席,坐的都是圣家的眷属和族人。席中的菜品极为讲究,山珍海味,林馐河鲜,辅以灵动刀法,加之细腻烹饪,盛于玉盘银碗之中,极尽奢华。 圣旬起身提杯,众人也纷纷站起,包括圣威和辉月,圣旬说道:“圣威太子、辉月公主远道而来,助我圣家度过这一劫,同为圣姓,其手足之情日月可见,我先敬一杯”。说罢一饮而尽,众人纷纷饮尽杯中酒。 圣和再次提杯,说:“我们与光之国同为圣姓,其实就是一家人,俗话说家庭和睦乃兴盛之基,我就祝愿咱们一家人和和睦睦,世代兴盛”。说罢也是一饮而尽,众人也饮尽此杯。 老族长和现族长的祝酒词说完,这才开席,圣威、辉月毕竟代表着光之国,言谈举止很是优雅,虽然二人心里都觉得这美食竟强过宫内御厨数倍,但还是矜持细嚼慢咽。 圣旬、圣和父子不断与圣威攀谈,冯锦也同辉月说着悄悄话,场面渐渐开始热烈起来。这时有圣家举杯敬圣威酒,圣威倒也不拒,一杯一杯地喝下,数杯下肚,谈笑风生,面不改色。 酒过一旬,圣威提杯起身,整个宴席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圣威说:“感谢圣家人的热情款待,这杯我敬大家。” 众人纷纷起身,但圣旬没有听到想听的,便插话道:“圣威太子的客气了,同为圣家人,远道而来,款待是必须的,贤侄你说是不?” 圣威知道他说的“圣家人”是指流金域圣家,而圣旬所谓的“圣家人”是指所有姓圣的。圣威此行只为找回妹妹,并未预料到会上升至一种高级别的外交行为,但从进城开始便被奉为上宾,从夹道欢迎到设宴款待,自己虽然受用,却也一直担心是否会影响父王的外交方针。 不过经过几轮交锋,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圣旬的对手,这个老头常常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言语行为处处拿捏到位,让拒绝的话刚要说出便咽回肚里,一直被人牵着走,自己还挑不出毛病。已经有些妥协的圣威,笑着点点头,表示同意圣旬老族长的话。众人高兴地举杯再次一饮而尽。 圣旬趁热打铁地看着圣和说道:“圣和,你与圣威太子年龄相仿,但才情气质却要逊色不少,你以后要多多向你大哥请教。哦…我忘了,你们两个应该是……叫什么来着……” 圣旬扶着额头思索,随后笑着叹了声气,继续说道:“圣家族人枝繁叶茂,这亲戚的称呼真是难为我这个老头了。这样吧,既然同姓圣,那就按年龄排,圣和,还不快叫大哥!” 圣和会意,立马提杯说道:“弟弟敬大哥一杯酒!”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圣威已经说不出来半个“不”字,只能笑着同圣和碰杯。二人喝完杯中酒,整个宴席一时之间热烈起来,族中众人纷纷端酒去敬圣威,顺带着与太子攀个亲戚。圣威被认了一圈姑婶伯舅,自己也渐渐喝得兴起,主动倒酒开始回敬这群亲戚来。当然也有人来敬辉月公主,只不过辉月较为厌烦这种场合,冯锦察言观色,找了个由头便悄悄领着辉月去了后厅。 第45章 慧宝阁1 已是傍晚的万象城,所有人都暂时忘记了大爆炸的事情,全部沉浸在圣威太子此行的热烈讨论中。当然这并不包括白灵一伙人,经过一夜的折腾,白灵竟然从上午一直睡到了傍晚,要不是饥饿难耐,有可能会睡到明天,外面的事情自然不知。 石彪、苏浪虽出去看了热闹,却没看明白是什么热闹,外加精神乏力,回来后也不再管敲门报备的事情,同王阎一起睡到了傍晚,自然也不知街头巷尾在喧嚣些什么。 白灵来到隔壁房间,看着三个熟睡的男人,自知也是被自己折腾得不轻,对于没有敲门报备的事情也就不再深究。叫醒三人后,出去找了个大一点的馆子,点菜吃饭。 正吃饭时,忽听治安队在街上敲锣高喊:“圣府公告:一为圣威、圣和结为兄弟,圣家万事和睦;二为此次爆炸损失,圣家按五成损失予以补贴,扶助城内商家居民;三为明日慧宝阁开拍,一切如常!” 每喊出一则公告,整条街道的人都会为之沸腾,三则公告喊完,街上更是热烈到极致,有的人情不自禁地舞动起来,有的人欢呼高喊奔走起来,更有人满含泪水跪谢圣府。而这三则公告,对于白灵一行人来说,只有第三条才是有价值的,因为终于要开始了。 翌日清晨,公鸡刚冲着天边的鱼肚白打鸣,白灵就跟着醒了过来,并唤醒了还在美梦中的三人。昨晚吃饭时,自听到慧宝阁如期开拍的事情,白灵就变得沉默不语,一直若有所思,其余三人知道白灵所谓的任务即将开始,感受其紧张的状态,自然也不敢说什么。 四人早起后,洗漱,吃饭,结账,不到半个时辰便出了客栈,日头刚出,便来到凉意袭人的街道上,向着城市北侧的白石中心区域行进。 一路上,残垣断壁依旧,但百姓眼中却不见绝望与无助,有的只是坚毅与自信,白灵自知是昨日圣家府令的作用,心中不禁感叹圣家的政治手腕。 四人走进白石区,令人惊讶的是,爆炸后短短两天,这里的建筑已修复得差不多了,街道干净整洁,店铺营业照旧。正在四人纳闷修复工作为何如此之快时,看见了几名源师,利用源力,不断托举石板、木材进行修葺,效率极高。石彪感叹:“还是有钱人厉害。” 进入白石区约一刻钟后,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物面前。它的整体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两边略翘,中部略低,墙体由白石所砌,顶部用无数块玻璃封底,仿佛一只五彩的贝壳卧在白色的沙滩上,这就是全大陆奇珍异宝的集散地——慧宝阁。 三个男人站在三米多高的大门前,抬头仰看,二十多米的高墙仿佛要随时倾倒一般,令人畏惧。心中惊叹之时,白灵已办完入阁手续,只听其轻轻说了声“准备开始吧”,便径自走入那森严的大门,其余三人心中也莫名打鼓,匆匆跟入。 慧宝阁,意为慧眼识宝,另有汇集天下珍宝谐音之意,是全大陆珍品的最重要的集散地。来此处的几乎全是源师界的名门望族,原因倒不是歧视,只不过一般源师根本无法负担起里面的竞拍成本。 这个世界虽然以金银铜三种货币做贸易流通,但慧宝阁的竞拍并不需要这些东西。第一个原因是真正的珍品是无价的,比如卷轴,一个地阶卷轴的价值是没有办法用金钱来衡量的。第二个原因则是买卖双方几乎都是源师界的顶流,谁都不缺钱。 所以久而久之,慧宝阁形成了一整套特有的以物易物的拍卖流程。当然一切皆有例外,比如慧宝阁的一个主要卖家黑石城,就喜欢钱,而不是什么以物易物,原因很简单,源师界所谓的那些稀世珍品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毫无价值。 以物易物的流程经过多年的摸索,形成了如下机制。首先,竞拍的买家需要将提前准备的物品(普遍也是珍品)送至阁内的估值司,由司内专业人员进行估值,并给出对应的“慧值”,经双方同意确认后,便可持此“慧值”入场进行竞拍。 拍卖成功后,买家支付给卖家“慧值”,卖家则可以拿着所得的“慧值”去兑换阁内其余的拍卖品,或者直接存在自己户头,待以后来用。 慧宝阁会从每笔交易中抽取成交价五厘的“慧值”。如个人账户内的“慧值”多余或缺少,亦可用金币兑换,行情为一点“慧值”价值一万金币。而此次地阶卷轴的起拍价为一千点“慧值”。 其次,因稀世珍品极易引发各势力大打出手,为保证买卖双方人身安全,进阁后便会穿着同样的黑底红纹戴帽披风,戴同样的圆眼诡笑白色面具。一身装束将人从头捂到脚,彼此除了个头高低有别,其余难以区分。 另外估值司会给一枚印牌,随后自行选择包厢进入,其间无任何人员跟从。竞拍成功后,拿着印牌前去估值司领取物件。同时,那些没有拍到珍品的竞拍者,也会拿着印牌去收回自己的珍品,这样就无法区分到底是谁竞拍成功。 整个竞拍流程只是大致如此,其间还有很多细节和潜规则暂不细说。此时的白灵一行人就在估值司,此处有数十个黑色房间,房间里还有一个套间。套间外坐着石彪、苏浪、王阎,白灵里坐在套间里,她的对面是一块厚重的黑色幕布,白灵从腰间拿出一个东西,将其放入面前的一个木盒里,用一根特制的木棍推入幕布后。经历一段比较长时间的等待后,那个木盒连带着珍品再次被推了出来,只不过上面多了一张卡片,卡片上面就是用数字印章按出来的“慧值”(防止手写笔迹被人辨识)。 白灵打开旁边一个制作精良的小盒,里面整齐地码着十二枚印章,含有十枚零至九数字章,和“可”、“否”两枚印章。白灵看了眼卡片上的“慧值”,与预料的差不多,便不去讨价还价,拿起“可”字印章按在卡片上,放进木盒里,再次用木棍将木盒推了回去。 不一会木盒再次被推出,却不见了珍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印牌,这枚印牌与白灵入城时的那块不同,并不是一根完整的小铁棍,而是中间有些缝隙,一侧可以按动的。白灵将其收入内兜,便出门领着三人走出房间。 建筑内指示标识清晰简明,即使第一次来的人也能轻松找到包厢的位置,白灵看着标识自顾自地走在前面。石彪、苏浪、王阎三人,进来之后本被这压抑的气氛吓得不敢说话,老老实实地陪着白灵走这走那,可一个时辰下来,这建筑物里竟然没碰见几个人,更不用说预想里需要时刻警觉的事情。渐渐三人精神放松了下来,走在幽暗的长廊里,靠着昏黄的烛光四处张望。 石彪小声说:“这地方就不能开几扇窗么,设计师怎么想的?” 苏浪:“老大,这是为了降低能见度,好互相认不出来。” 王阎:“还用降低么,我已经认不出你们俩了。” 三人看着彼此一模一样的装束,仿佛儿时重阳节时扮鬼的样子,再恐怖的面具也遮挡不了其后古灵精怪的童真,于是三人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走廊不是一般的寂静,另有回音加持,笑声竟传了好远。 走在前面的白灵立马转身,作了一个嘘声的手势,随后又摆了一个抹颈的手势,虽看不见面具背后的表情,但三个男人还是老实地连连点头,即使心中不以为意。 白灵挑了一个包间,用印牌插入房门锁孔位置,房门随即打开,四人马上进入。包间为一个半球形,前方是由一整块玻璃所制的视窗,可直接看到拍卖场的中心区域,拍卖场的顶棚由玻璃所制,阳光可直接射入场馆,同时也能进入每个包间,使得整个拍卖场异常明亮,与外面昏暗的走廊形成鲜明的对比。 白灵自行走到视窗前的座位上,轻轻坐下,环顾整座拍卖场,一个个包间仿佛蜂巢一般,而且不少包间已经坐了人,白灵心中不解,为何一路上并未遇见这些人。 石彪、苏浪、王阎环顾了包间一圈,竟发现这不算小的包间里,装修考究,设施齐全,不但有沙发座椅,角落里竟然还有张床。茶几上摆着各式瓜果点心,让人有种高端客栈的感觉。三人的精神由此彻底放松下来了,不就是来买个东西么,弄得这么紧张干嘛,都辜负了这周到的服务。 苏浪坐到茶几旁,拿起点心要吃,送到嘴边竟被挡住了,这才想起自己还戴着面具,一旁看着的石彪、王阎小声憋笑着。苏浪索性摘了面具,将点心放入嘴里,这点心入口即化,丝滑醇厚,甜美浓香,从未吃过如此美食的苏浪,满脸惊艳。石彪、王阎见状迫不及待摘下面具,拿起点心放入口中,同样享受着这前所未有的感觉。 苏浪觉得这点心真不错,便拿了一块走到白灵身旁,递给她说:“小姐,这点心真是好吃极了,您尝尝。” 白灵本没有心情在意点心好吃与否,只是在不断张望目力所及的各个包厢的状况,可是余光感受到一张人脸,猛然回头,发现这三个白痴竟然摘下了面具,高高兴兴地吃着东西。白灵顿时火冒三丈,声嘶力竭吼道:“快把面具戴上!!!”。 这一吼的威力实在是大,吓得三人来不及咽下口中的食物,便慌忙地戴上了面具。可是这包间并不隔音,吼声直接引得周围包间的注意。其中的一个包间里,坐的是流金域七大势力中的丁家,正坐其中的正是丁家的族长——丁锐。 听见吼声,丁锐侧目一看,随后轻蔑一笑,说道:“这种蠢人竟然能进拍卖场。 丁锐的身旁站着四个人,同样是红文黑袍白色面具,站在其左侧的人俯身说道:“来慧宝阁最重要的就是保密身份,这伙蠢人一下子就犯了两个忌讳,一是当众摘下面具,二是大喊引人注意。族长,我看圣家经历爆炸之后,威势已大不如前,放这种蠢人进来,不过为了撑撑场面,让这场拍卖会不至于太冷清罢了。” 来自火之国的雁河、光之国的圣河、风之国的齐江,三条重要的水域共同在流金域中心区域汇聚成金江,而这重要的航运命脉几乎全部掌握在丁家手里,其实力在流金域内也是仅次于圣家的。问鼎流金域的信念在丁家几乎没有断过,在这一代手腕强硬的丁锐族长心中更是如此。 不过,圣旬老族长几乎一直在防着丁家,一面挑拨离间,一面合纵连横,弄得丁家与周边势力摩擦不断,自己只能疲于应付。更重要的是,圣家背地里下黑手,表面上却是一副和事佬的样子,每当两个势力要大打出手之时,便运用合议庭机制来从中调停,平息纷争,给丁锐一种让人打了还得说声谢谢的恶心感。 当然,丁锐也不是吃素的,圣家虽然贵为流金域之首,掌握人、财、物的集散,但毕竟位于流金域的最北侧,同位于南侧辛、袁两家势力,交流起来并不如丁家方便。吃了数次暗亏的丁锐,也渐渐地通过各种手段与这两家形成较为稳定的族长沟通机制,另加互惠互利和联姻等方式,摩擦自然少了许多。 经过多年经营,现在的丁家与圣家在流金域内的硬实力上几乎可以分庭抗礼。不过,流金域内却不能随便地大动干戈,因为其周围有光、风、水、木四个大国觊觎着,七大家族辅车相依,各自为战必然朝不保夕,只有维持团结,才能让各个大国不敢摸这块烫手山芋,这也是合议庭存在的根本原因。 第46章 慧宝阁2 大爆炸时丁锐就在万象城,虽未被波及,但着实吓了一跳。那骇人的威力让当时的丁锐以为战争开始了,急忙派人回丁家整肃队伍,随时准备增援,不想之后未见任何敌军,圣家的死对头光之国,竟然还派太子来慰问,还结成了什么兄弟,这让丁锐很是摸不着头脑。 所以现在的丁锐感情很复杂,一方面庆幸战争没有发生,不然对谁都是一场浩劫,另一方面纳闷这次莫名其妙的大爆炸究竟是福是祸。不过看着万象城的巨大损失,丁锐还是很开心的,面子上的慰问和资助已经走了过场,背地里的各种流言也已大肆散布,想方设法要狠狠恶心圣家一回,好好地出口多年积攒的恶气。 此时的丁锐听到随从所说很是受用,面具下的嘴脸,肆无忌惮地狞笑着。这时另一人靠过来,俯身问道:“族长,是否要对那四人重点监视。” 丁锐摇摇头说:“那种货色就算了,看见其他势力的人了吗?” 那名随从说:“目前只通过内线确定了于家和风之国的人,分别在十六号、八十二号两个包间,另外袁家不知为何退出了此次竞拍,其余的消息暂时没有。” 丁锐听后说道:“听说这次爆炸与袁家有关,为此圣和还特地与赶来的袁琪见了面,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名随从说:“圣家的院子非常严,没有什么消息能传出来,不过属下这两天四处打探,听说爆炸当时落入民居的数具尸体当中,有光之国和袁家的腰牌。” 丁锐听到此消息一愣,转头问道:“为何不早说?” 随从答道:“街头巷尾的消息,怕是谣言,而且尸体早在爆炸当晚就被圣家全部处理了,具体详情无法印证,属下怕影响族长判断。” 丁锐没说什么,暗自心想,怕不是跟我一样散播的谣言吧,但袁家退出拍卖会肯定有原因。丁锐沉默下来,四个随从也不再答话。 围绕中心会场,与白灵相对区域的一个包间里,一个人端坐着在视窗前。半个月前所受的烧伤虽进行了治疗,但依然疼痛入骨。面具下扭曲的皮肤此时在不断地抽搐,因为冤家还真是路窄。虽没有听清吼声,却清晰地看到摘下面具的人脸,那几张让其深恶痛绝的人脸。 只不过这是万象城,在慧宝阁大打出手可不是开玩笑的,强忍着愤怒的他,对着身后的随从说:“立即派人盯着那个包间,都听好了,这是最高级别任务!” 就在白灵吼声消失之后,一个身着礼服的男人走到拍卖平台上,稍微润了下嗓子,爽朗地说道:“各位大人早上好,欢迎来到慧宝阁,我是金牌拍卖人楚鑫。今天即来了老主顾也有新朋友,在此我还是要介绍一下拍卖规则。” 这个名为楚鑫的拍卖师利用源力将自己的声音扩大数倍,好让整个拍卖场的包厢都能听见。面对四周寂静的数百个包间,自顾自地说着,就像一名孤独的舞者,只有舞台却没有掌声。石彪和雷昊听着楚鑫的声音愣了愣,感觉好似昨日高喊“恭迎太子”的那人。 楚鑫在简要介绍完拍卖规则后,便开始让礼仪小姐推上第一份拍卖品。是一副项链,看起来并不奢华,唯一吸引眼球的便是那枚鸡蛋大小的血红色水晶吊坠。 楚鑫说:“冰之国凌宇山脉的涵洞血晶,一寸长半寸宽,成色上层,净度极高,除火系心源外,对其他所有心源都有厚基培源之功效,哪怕是最高档的源戒,功效也不及其一半。好,这件藏品的起拍价为一百慧值,每次加价为十慧值,现在开始竞拍。” 这时竞拍台中央出现一块光板,所有包间里的主要人物,在宽大的袍子内,手握估值司发放的印牌,拇指放在一头,所需要做的就按一下印牌,就相当于自己加了一次慧值,在竞拍台的光板上会实时显示出慧值的当前竞拍价。当然,这些操作都不会暴露是谁或是哪个包间所竞拍的,这也是慧宝阁的独创技术。 楚鑫话音刚落,光板上的慧值就以可见的速度在猛涨,最后截停在两百慧值。这件珍品超额完成任务,楚鑫十分高兴,也更加进入了状态。 接下来又先后竞拍了五件珍品,包括源服、源戒和一些稀世珍品,但竞拍的价格却始终无法超越三百慧值。而且每次竞拍只是刚开始竞争激烈,高于一定慧值,便无人再加价。 包间里坐的都是行家里手,拍卖的珍品虽好,但自己并不缺,所以就以市价为基准竞拍,超出预期便不再强求,毕竟真正的高潮还未到来。 不瘟不火的拍卖渐渐到了末尾,石彪、苏浪、王阎即使听了所谓的竞拍规则,并没有完全搞懂竞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鉴于白灵之前大吼,三人也不敢上前去问,索性坐在后面,悄悄翘起面具,偷偷地将点心顺着下面塞入嘴里。 楚鑫声音高昂:“各位大人,即将迎来我们今天的压轴珍品,一份无价之宝。现在有请圣家族长圣和大人作为这件珍品拍卖的主持人”。说罢独自鼓掌。 这时圣和步伐矫健地走上拍卖台,面对着四周大大小小的包间开始讲话,声音由楚鑫利用源术扩大。圣和庄重地说:“各位好友,大家上午好,我今天来客串一下拍卖师,一是因这地阶卷轴贵重,二是对于前两日的大爆炸我要进行下说明。” 整个会场气氛开始凝重起来,没有人预料到圣和会出现在拍卖场,更没有人想到大爆炸的调查结果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对外界宣布。虽然并不算向世人公开,但在场无不是各大势力、各大家族的代表人物,即源师界的中流砥柱。对这些人公布消息,也就相当于向这个世界拥有话语权的人公布消息,其影响效果恐怕会更好。 圣和继续说道:“两日前傍晚时分,位于万象城西北城区发生了一起史无前例地大爆炸,造成巨大人员和财产损失。初步调查结果为,核心爆炸区有人违规储藏炸药和油料,被未知原因引燃后发生爆炸,在场人员于当日全部被炸死。”安静的拍卖场传来一片唏嘘声,大家虽有忌讳,但也难以控制的小声交谈着。 丁锐低哼一声,不屑地摇了摇头,这种原因听着就像是圣旬那老头想出来的。 圣和待拍卖场再次安静下来,继续说道:“经多方排查此次事故实为人祸,并非坊间所传的战争或袭击。光之国太子圣威亲自来我城慰问,并与我结为兄弟,便是铁证。请各位放心,我们的万象城,包罗万象,集源境之精华,一次爆炸不会让我们地动山摇。” 圣和讲完话,习惯性地等待掌声,却忘了这里是慧宝阁,场下寂静的如同一片坟场。 左鑫急忙尴尬地鼓起掌来,同时提醒圣和要抓紧进行拍卖。圣和被这无人附和的演说弄得有些懊恼,便随意地说道:“下面来拍卖这份珍品,地阶卷轴——‘宁静’!” 话音未落,台上的礼仪小姐随之掀起罩布,一个漆黑铁笼展现在大家眼前。 这笼子是由源铁所致,漆黑发亮,看成色即知其纯度已达到峰值。笼子里面有一份卷轴,宽约三寸,隐隐闪着幽蓝的光芒。地阶卷轴的出现,迎来整场拍卖的重头戏,引得整个拍卖场一片欢腾,已有人不自主的高声呐喊,全然不顾隐秘身份的潜规则。毕竟这个卷轴对于很多势力而言,只能是看看。 源术分为天地人三阶,卷轴也就相应的分为天地人三阶。只不过天阶卷轴,威力太过巨大,得之能得天下,所以没有任何一个傻子会拿出天阶卷轴进行交易。人阶卷轴虽然也很厉害,但市面上还不算太过稀少,况且名师指引也可习得,所以价值并不算大。最后就剩这地阶卷轴了,虽不逆天,但翻江倒海地动山摇的威力还是有的,各势力只要有一个会地阶源术的宗师坐镇,外人便不敢觊觎。 地阶卷轴虽好,价格也是相当得不错。圣和无奈听完远比自己演讲更加热烈的欢呼声后,草草地说道:“起拍价一千慧值,每次加价一百慧值。”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唏嘘声。起拍价就已一千慧值,这比之前全部珍品的成交价总和还多。每次加价一百慧值,已经能换得之前竞拍的小物件了。 整个拍卖场的各个包间里,欢呼的、惊讶的都是看在热闹的,毕竟自己手里的这点慧值,都无法进行一次加价。而从一开始就保持沉默的人,才是这次地阶卷轴的主要竞拍者,包括白灵、丁锐等等。 楚鑫看圣和状态不佳,小心地示意自己来主持,得到同意后,便大声说道:“撼动源境的地阶卷轴——‘宁静’,竞拍,开始!” 圣和此时站在台上,强作笑脸地看着身旁的光屏,只听左鑫话音刚落,光屏上的数字便开始迅速攀升。“一千…一千二……一千八……两千六!”短短几十秒,光屏上的数字令在场所有人咋舌。恐怖的两千六百慧值,令圣和都有些惊讶。 两千六百慧值是个什么价值,圣和知道起拍价基本是预计成交价的一半,也就说这个卷轴已经超过了逾期。并不是估值司少估计了卷轴的慧值,因为之前的地阶卷轴成交价基本维持在两千慧值,今天这‘宁静’卷轴为何一路高歌猛进到两千六百慧值。圣和转念一想:“八成是水之国盯上了。” 两千六百慧值后,光屏上的数字便不再跳动。楚鑫看着闪闪发光的“两千六百”,心中激动不已,超额完成任务意味着超额的奖励。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楚鑫拿起拍卖锤扬过头顶,大声说道:“两千六百第一次……两千六百第二次……”楚鑫在这里特意留了一个更长的暂停,内心对于更高的成交价还是有一定的期盼,但是光屏未动,看来无人会加价了。 楚鑫由慢转快地说道:“两千六百第三次……好……”,拍卖锤随之落下,可旁边的光屏突然跳动了。左鑫手握悬在半空的拍卖锤,看着光屏上的“两千七百”,心知机会来了,于是激动地高声说道:“两千七百慧值!有意者请继续加价!” 整个拍卖场又是一片惊呼,地阶卷轴竞拍,每个竞拍人都有自己心中的价码和承受能力,没有太多的进退空间。所以拍卖时,竞拍者一般都会尽快亮出底牌,及时吓退搅局者,同时在更有实力的人面前,也可体面退出,毕竟每人手中的慧值都是有上限的,想进一步加价是不可能的。所以短短几十秒,竞拍价便固定在两千六百。可一切即有成规也有变数,这个加价到两千七百的人便是变数。 圣和饶有兴致地看着光屏,像这种竞拍方法,放在平常,多半是为了恶心他人恶意抬高价格,可地阶卷轴的价格想恶意抬高,手里也得有慧值才行,看来是两家有真实需求且实力雄厚的人杠上了。 楚鑫继续高喊光屏上的价格:“两千七第一次……两千七第二次……”还未等左鑫故技重施,光屏上的数字再一次跳动。左鑫激动地大喊道:“两千八百慧值了!!!” 可周围看客的欢呼声还未喊出,光屏上的数字又变为两千九,而这个数字也只停了几秒,光屏又变为三千,而且还在上升。三千往上的慧值成交价,是慧宝阁前所未有的,整个拍卖场欢呼声后浪接着前浪,彻底沸腾起来。 最后的价格固定在三千三百慧值,之后无人加价。楚鑫激动地喊了三遍“三千三百”,见无人加价,努力平复心绪,颤抖地砸下了拍卖锤,这是载入史册的一场拍卖。 第47章 慧宝阁3 拍卖现场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即使看不大懂的石彪、苏浪、王阎,也能听出来三千三百慧值的激动人心,不由跟着兴奋起来。可白灵发火在先,几人可不敢欢呼。 只见白灵突然起身,对三人说道:“赶紧走!” 这个举动,一下子引起了很多有心人的注意,包括丁锐,也包括另一个被逼疯了的竞拍者。因为通过之前的举动,可以判断这群人城府不深、阅历浅薄。可在拍卖槌敲响之后,却反常地准备离场。 要知道正常人会等到楚鑫大喊“本次拍卖结束”后,才会一齐离开包厢,如此谁也不会知道谁到底拍得了什么东西。白灵等人的举动,一时间引起不少有心人的怀疑,难道是这几个土包子拍下了地阶卷轴? 不过转念又有很多人否定了自己的可笑想法,那可是三千三百慧值啊,除了流金域的七大家族以及各国王室,没有谁能凑的出来。 并不知道这些潜规则的白灵四人前脚刚出包间,后脚便注意到不远处有人向这里观望。白灵心知不妙,便拉着其余三人更快速走向估值司。 另一边的丁锐得到消息后,却并未跟随,而是带人直奔大门,完全不顾自己还放在估值司的珍品。与此同时,同丁锐常打交道的多家势力,看见了丁锐的反常行为,虽不知为何,但直觉也同丁锐一样,未经估值司,直奔大门处。 白灵坐在估值司的套间里,面对着同一块黑色幕布,相比于之前的迷茫与彷徨,现在则是兴奋与紧张。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来慧宝阁,就能孤注一掷拍得地阶卷轴,顺利完成父亲交给的任务,想想这一路来的辛苦与委屈,真是感慨万千。 白灵小心翼翼地将印牌放入木盒中,推入估值司的幕布后,不一会,木盒推出,里面有几张金票(慧值找零)以及那个幽蓝的卷轴。 白灵十分激动,双手颤抖地拿起地阶卷轴,心中感叹要不是自己将一路带着的另一个地阶卷轴折换成慧值,这个‘宁静’卷轴恐怕就要落入他人之手。 白灵将卷轴放入怀中,小心翼翼地固定好,而后出了套间,看着外面老实待着的三个男人,心中不由安稳起来,小声说:“从现在开始,咱们一定要低调行事,保护我尽快离开万象城。” 石彪、苏浪、王阎严肃地点了点头,心中却不以为意,认为白灵只是自己吓唬自己,这慧宝阁的一路,哪里有什么危险。 “小姐,是你拍得了地阶卷轴吗?”苏浪茫然地问道。 白灵面具后面的脸瞬间僵住,而后握起拳头摆出威胁的架势,苏浪自知口直心快失了言,于是立马闭了嘴。可一旁的石彪和王阎听出了背后的意思。 二人隔着面具相视一眼,这才知道刚才拍卖会场的主角竟然是自己。石彪心中立马打起了算牌,出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打听一下三千三百慧值到底值多少钱,若是个大数,自己和弟弟充当保镖,虽然什么也没干,但好歹也得给些辛苦费,怎么的也不能低于五百金。 王阎心思不同于石彪,打小就听过“天价逆天,地阶覆地”,区别源师、宗师与天师,不看资历、阅历、源力,只看掌握的源术是人阶、地阶还是天阶。拥有地阶源术之宗师,或为一方霸主,或为王朝肱股,而地阶卷轴就在眼前,倒不是想抢来,但真心是想瞻仰。 白灵见苏浪闭嘴,转而看向石彪、王阎,虽然隔着面具,却靠着女人的第六感推断出他们的心思,为了避免麻烦,于是小声说:“此乃水系,与你们无关,带出城之后,另有重谢。” 石彪、王阎紧忙摆手,刚想说“我们不是那个意思”,白灵却径自走到门后,轻轻推开,小心观察。 此时拍卖会已然结束,门外可见不少人徘徊在估值司外,等待着空出来的套间,好兑换珍品或收回宝物。 走廊里行人渐多,白灵认为此时正适合浑水摸鱼,便带着三人急冲冲地脱掉黑袍面具,而后走向慧宝阁那厚重的大门。 久在黑暗之中的眼睛,一时难以适应门外的强光。四人眯着眼睛稍稍适应了会儿,待周围清晰后,却突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只见门口处聚集着好多源师不说,更要命的是很多人在盯着他们。 白灵心中生出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自知地阶卷轴的事情可是只是个开始。于是小声急促说道:“低下头,快点走!” 石彪、苏浪、王阎被盯的发毛,看着那些人的装束也知不是好惹的,便急忙低头往前走。这时一个蜂目鼠吻鹰钩鼻的男人带着十几号人走了过来,挡在了白灵四人的面前。 那男人谦恭地说道:“我是流金域丁家族长丁锐,敢问几位兄台是……?” 白灵:“普通源师,不足挂齿。”说着想要绕开丁锐等人。 可丁锐的手下立马拥了上来,封住了出门的路。丁锐笑着又说:“我看几位气度非凡,神采奕奕,一见就觉得是有缘人。既是有缘人,我想请几位去我在万象城的会所里吃个便饭,顺便闲聊几句。” 石彪看着这人的面相就是不爽,更何况言语中还有威胁之意,他也不认识丁锐是谁,于是骂道:“干什么,好狗不挡道知不知道!” 丁锐本来顾及着身份还想装装,没想到对方竟然出言不逊,本想将这群人控制在会馆里,夺走卷轴后再给些补偿,不太得罪就放了,现在杀心渐起。 只见丁锐脸色阴沉,盯着石彪冷冷地说:“你在说一遍?” 这种撑场面的事情,说了第一句就不得不说第二句,否则岂不是太怂。石彪梗着脖子向前一步,刚要再骂一遍,没成想却被白灵挡住。 白灵:“我这兄弟出言不逊,得罪丁族长了,只是我还有要事在身,实在去不了,改日定登门拜谢。” 丁锐面色稍好些,也不藏着掖着:“小丫头,算你会说话,我也不跟你们计较。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听劝的好,不然你们出不了万象城!” 话音未落,丁锐身后的随从便将四人全部围上,同时手里已开始凝聚源力。周围的看客也大概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丁锐要抢地阶卷轴,虽然不知他的消息为何如此灵通。但慧宝阁公开的一条潜规则,就是卷轴一旦出阁,在谁手里便归谁所有,明抢暗偷没人管。 只是万象城内另有一条禁令,禁止使用源术。如此的话,在慧宝阁的门口大打出手,没人这么大胆,哪怕是丁锐。 “丁叔叔,好久不见啊!”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城主圣和带着五十余名源师走了过来,待丁锐转头去看,竟发现圣家的源师已站在他们两侧,渐成包围之势。 地阶卷轴拍卖完,没有达到演讲预期效果的圣和悻悻地走出了慧宝阁的专属通道。刚要离开是,却发现大门口聚集了太多的源师,这一反常现象引起自己的注意,刚想派人打听时,便看见了白领等人被围住的场景。心中稍一思虑,便猜到了大概,于是先对手下作了吩咐。 圣和笑呵呵地走到丁锐面前,说:“丁叔叔,别来无恙啊!” 丁锐自知在慧宝阁门口这么明抢有些失态,更不符合圣家的规矩。但地阶卷轴就在眼前,而且又是几个无权无势的家伙,倘若日后报复,地阶卷轴在手,谁还能怎么样呢。丁锐皮笑肉不笑地映衬着圣和,余光却一刻也不脱离白灵四人。 圣和见丁锐有些按捺不住,心中忽然想出一个恶心人的主意,于是指着白灵等人,对手下说:“这四人是我的好朋友,你们现在护送他们出城!” 丁锐一惊,看向圣和,其脸上显现不出一丝紧张或警告的神色。丁锐便知所谓的“朋友”,应该就不是朋友。 圣和虽贵为万象城城主,可在丁锐眼里就是个毛头小子,想跟自己玩这套,还嫩的很,于是接话道:“正好我也要回去,既然是圣和侄儿的朋友,那就由你丁叔我去送他们出城。” 丁锐不等答复,转身就走,却被圣和忽然拉住了手臂。后者笑呵呵地说:“丁叔,这么久没见了,我家老头子十分想你,正好我陪着你去看看他!” 丁锐心中暗骂,圣旬那老头还会想我?若真是,估计也是想我什么时候死。 丁锐立马冷下脸,压低声音说:“圣和侄儿,老城主那我去过好多次了,也没什么好看的,今天就别耽误你丁叔了吧。” 圣和也冷下脸,低声说道:“丁叔,我不敢挡你的路,但你也不能掀我的桌啊。” 丁锐阴沉地看着圣和,转而突然大笑起来:“好,丁叔我答应你。” 白灵四人被二十余名源师沿主街道护送出城,一路上声势极大,引得众人围观,另一方面,被护送的人即为地阶卷轴所得者的消息也不胫而走,消息传播的速度甚至赶上了骑马的速度。当白灵四人赶至南侧城门时,乌泱泱的源师早已等候多时。 有着圣家护卫开路,白灵一行人未经任何阻拦便出了城门,而后随行护卫全部停下,策马堵在了城门口。大批源师紧跟而来,不过却要进行印牌检查,追上来的源师各个利欲熏心,情绪激动,一时间南侧城门人满为患,甚至有人亮出了源力。 两方对峙之时,突然从四面八方冒出百十来号圣府源师,同样手中开始凝聚源力,双方顿时剑拔弩张。 此时的丁锐才火急火燎地赶到南门,本来还害怕被他人捷足先登,看到眼前几乎二百余名源师的紧张对峙,顿时惊了。这都快赶上一支军队的武装能力了,真要是打起来的话,自己带着的这点人,只有逃命的份,更别说冲出去了。 圣和紧随其后,看着眼前的场景倒是没有惊讶,大声说道:“都住手!” 双方见城主来了,渐渐放下架势收起源力,气氛趋于缓和。圣和明知故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名圣家源师说道:“报告族长,这些源师想要闯城门。” 圣和严肃道:“进出万象城都需登记,诸位应该不陌生吧。” 这时一个身材略胖的中年人,走到人前说:“圣家族长,我们是有急事出门,所以没有顾及到圣家的规矩,还望包涵。” 这个男人走到人前,丁锐的脸色再次冷了下来,这人算是丁家的半个死对头,流金域于家族长于戾。圣和见到于戾后,脸上神色缓和,微笑着说道:“于叔叔叫我侄儿就行,何必这么见外。既然有急事,那就特事特办,来人啊,先放于叔叔出城。” 听到这话,众人便不满起来,谁都知道,此时谁先出城,地阶卷轴就离谁更近。而此时于家的人已经在一群圣家源师的簇拥下出了城,剩下的源师纷纷嚷嚷着“我们也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请圣家族长开城门”。 圣和有些得意地看着他们,慢慢地说:“既然大家都有难事,今天城南门特殊政策,宽出严进,现在放行。” 此话一出,拦在城门处的圣家源师便闪开,让出大门,堵在一起的源师随机一股脑地冲了出去,连一句谢谢也没有。不过,这已经达到了圣和的目的,一是地阶卷轴绝不能在万象城中被抢,二是绝不能让丁家得到。 至于白灵拍得卷轴的消息,自然是圣和放出去的,慧宝阁拍卖规则再隐秘买家身份,终究还是逃不过规则制定者的眼睛。但圣家和慧宝阁还是要顾及名声的,所以抢东西这种事情是绝不会干的。虽不知丁锐是怎么知道卷轴花落谁家,但通过散布消息砸了丁锐的如意算盘,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圣和慢慢登上南门,叫手下上来一壶好茶和几份点心,饶有兴致地远眺着即将上演的百余名源师参与的夺宝大战! 第48章 夺宝大战1 当四人被一群不怀好意的人围起来时,就已经感受到事态的严重性。白灵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自己拍得地阶卷轴的事,在如此严密的保护措施下,刚出了慧宝阁的门就会人尽皆知。 白灵潜意识里怀疑是慧宝阁使诈,可圣和这种大人物不但亲自给他们解围,并派人送他们出城,还让手下给了四匹好马,想想好像又不是。 此时的四人无暇多想,正在不顾一切地狂奔,事实上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拼命地想远离身后的是非之地。可万象城城南,是一片广袤的平原,四人策马飞驰的身姿,隔着数公里远都能看见。城西南倒是有片树立,可四人只顾逃命,未选最佳路线,罔顾了圣和帮他们拖延的时间。 白灵四人并不知道万象城南门发生了什么,狂奔数公里竟然发现一切安然无恙,紧张的心情开始有所缓解。 石彪大声喊道:“那些人是不是被拦住了。” 苏浪紧张地说:“就算被拦住了,这个平原这么大,怎么都能看见咱们。小姐,要不咱们去西面的树林吧,好歹能躲躲。” 同样慌乱的白灵听到这个主意连连点头,四人随即调转马头奔向西面的森林。 四人疾驰中,忽然发现不远处尘土飞扬,有大队人马气势汹汹地追杀过来,相互之间的距离正在逐渐拉近。四人都看见了这股人马,不约而同地再次调转方向,欲与追兵拉开距离。 忽然,远处飞来的数个巨石呼啸而至,幸好四人及时调转方向,巨石几乎擦着他们头顶飞了过去,砸到几米外的地面上。所产生的声响及震动,也彻底吓坏胯下的马,开始不听指挥的疯跑。 几人望向远处碎裂的巨石,自然知道若是不调转方向,粉身碎骨的就这他们自己,追杀的人提前量算得极准。可还未从惊讶中缓解过来,又一轮巨石呼啸而来,跑在末尾的王阎发现后大声提醒。 四人想故技重施,调转方向再躲一次。可牵拉马绳时,却发现马因惊吓过度不听指挥,白灵当机立断跳了下去,后面三人见状也跳下了马。四匹马继续狂奔,眨眼之间飞石已至,正中目标,疯狂的马儿变成了一片血雾。 四人来不及看已经粉身碎骨的战马,急忙回头摆开架势准备应战,可远处的追兵已经逐渐清晰,人数不下20人,看源服便知全是源师,苏浪带着哭腔喊道:“这怎么打呀,快往树林里跑吧!” 话音刚落,四人再次向西侧树林跑去,可人力哪里比得上的战马,只听后面的马蹄声、喊杀声越来越近。这时,白灵突然递给石彪一个盒子,说:“这是源力丹,在最危急的时刻使用,分给王阎一颗!” 石彪不敢怠慢,虽不知什么是源力丹,但是白灵的意思是至少说明这个东西能保命。所以急忙打开盒子,里面有两颗药丸,石彪拿出来自己留一颗,又塞给了王阎一颗。 王阎问:“这是什么?” 石彪答:“快死的时候吃,能保命!” 白灵在将另一颗药丸递给苏浪时,又一轮巨石飞来,带着嗖嗖地响声呼啸而至。四人急忙散开躲避飞石,可此时追兵已到了眼前,带头的正是于家族长于戾。这个男人宽颚大嘴四方脸,炯瞳深眉窝扣眼,一看就是个直脾气。 于戾带着人马围住四人,带着浑厚的嗓音大声说道:“几位小友咱们长话短说,现在人人都知你们身上有地阶卷轴,所以你们的处境非常危险,现在把地阶卷轴给我,我不但会给你们补偿还会保你们无事,另外我于家算是欠你们一回,日后如有所需,于家军定来相助。” 于戾这个人看着实在,说话也挺实在的,在敌众我寡、无处遁逃的境遇下,石彪、王阎、苏浪已经开始动摇了,毕竟为了这个所谓的地阶卷轴还犯不上丢掉性命,三人纷纷看向站在中间的白灵。 白灵已经从刚才的慌乱中慢慢稳定下来,眼神看向于戾身后,不远处烟尘滚滚,顿时心生一计。 白灵害怕地说:“我们已无处可逃,不过这卷轴已经让我藏了起来,并未带在身上,我看后面好像更多人奔我而来。要不这样,我同你们走,待到一个安全地方,我再告诉你们卷轴藏在了哪里。” 这话正中于戾下怀,令其欣喜不已,怕就怕这伙人死也不给,自己进退两难。身后的大队人马已逐渐接近,虽对卷轴未在身上的事情有所怀疑,不过只要控制住这四人,获得卷轴就是早晚的事。 于戾当机立断,匀出四匹战马给了白灵等人,同时保护着他们,向西南方,也就是于家势力的方向疾驰。 在城门上远望的圣和心中纳闷,为何于戾与那伙人又打又和。同样纳闷的还有在拼命追赶的一群人,看着于戾与那伙人共同奔逃,理智告诉他们那四人有可能是于戾的人,一时间众人都有些犹豫,追击的速度也随即降了下来。 这是丁锐不愿看到的,打死他都不信,于戾与那四人认识,否则于戾就会自己来竞拍,而不会找这四个漏洞百出的人来演什么双簧。况且,明明看到于戾攻击他们,在卷轴到手的情况下何必要演这出戏。 答案只有一个,那四人跟于戾妥协了。既然是妥协,那就绝对有必要争一争,可自己手下二十余人,与于家的人马旗鼓相当。 丁锐看着周围有些犹豫的众人,心生一计,想要浑水摸鱼。 丁锐大喊道:“此地已不是万象城,地阶卷轴谁拿到就是谁的,我丁锐先走一步。” 丁锐并未同众人解释于戾与那四人的关系,而是从另一面激发起众人的强盗逻辑。并且说完便再次加快速度,冲到了一众人之前。 其余势力看见丁家如此,便也无所顾忌,流金域一直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你带着地阶卷轴光天化日地跑,也就别怪其余人光天化日地抢。于是这百十来号源师再次策马狂追。 于戾一伙人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可怎么也甩不掉后面气势汹汹地追兵。这时一轮飞石呼啸而至,于家后面的源师第一时间提醒,于戾等人急忙变换方向,可这次的飞石,由后面数十名源师投掷过来,精度不好说,覆盖面积倒是超级的大。 于戾回头看了眼整天蔽日的飞石,自己这伙人马已经无处可躲。紧要关头,于戾腾空而起,背对飞石张开四肢,刹那间,一副巨大的铁翼伸展开来,飞石随后而至,重重地砸到了那副铁翼上。 虽只截住了一部分飞石,却恰好挡住的是砸向自己人马的那部分。几乎硬接了一轮伤害的于戾未吭一声,落地后冲着自己人马大喊:“快带他们回城。” 而于戾自己手中凭空生出一根粗大的铁柱,伫立在面前,只身断后,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丁锐等百十号源师紧随而至,看见于戾这是要拼命的架势,所有人再次有了迟疑,全流金域都知道,于戾要是来了脾气,整个流金域都要畏他三分。 于家地处流金域中西部,扼守圣河、齐江交汇处,与慧灵关隔水相望,守着如此风水宝地,奈何于家却不善经营,综合实力在流金域只能算中下等档次。好在于家轻商却重武,拥有着由一百二十名源师组成的于家军,成员大多由世代生存在于家势力范围的源师家族组成,成分简单,配合默契,令行禁止,实力强悍。 这支于家军还是一只雇佣军,源师界的数次大战几乎都有他们的身影,而且他们也用血肉之躯拼出了一个无往不胜的好名声。这只可以左右战争结局的队伍受到各方的畏惧与拉拢,久而久之,形成了一股奇怪的风气,若大战在即,两方势力即使都不找于家军,也会都去给于家送重礼,以防其加入对方势力。坐收渔翁之利的于家,便更加重视于家军的培养和发展,长此以往,于家军俨然成为全大陆所有势力都得罪不起的雇佣军。 虽然,圣家的“黎明会”是全大陆最重要的雇佣军集散地,可与于家军比起来,不过是些因利而聚的散兵游勇,组织性和契约精神相比起来逊色太多,战斗力更是天差地别。 于戾一人挡住众人去路,众人心生畏惧竟然再次放缓了速度。丁锐深感形势不妙,若照此发展,那个地阶卷轴便再也追不到了。 丁锐身边,百余匹战马狂奔,震撼的气势让他血气上涌,心里也发了狠:“既然想撕破脸,那就奉陪到底!” 丁锐这次未做任何演说,而是一马当先,甩开众人,直奔于戾而去。丁于两家的历史稍后再叙,两家的关系总结一句话,算是有半个世仇,只不过军事实力对等,利益共存较多,表面上还维持着祥和。 但这次于戾想独吞卷轴,只身拦住众人,由此也犯了众怒,大家虽有所顾忌,但心中愤懑,只需有人来出个头。 于戾在流金域已经横贯了,再有圣家背地支持,自己便更加无所畏惧,尤其是丁家。 于戾本想靠着自己的威严吓退追兵,将地阶卷轴纳入囊中,可眼见丁锐直奔自己,杀气腾腾,他身后的追兵也再次加快了速度,丝毫不惧他的威严。被打翻了如意算盘的于戾,怒从心起,转而想起这些年因丁家吃的那些暗亏,便毫不顾忌地扛起铁柱冲向丁锐。 于戾将铁柱抡起,带着嗖嗖的劲风挥向丁锐。后者双手瞬间凭空生出一根铁棍,猛地抡起,意欲格挡。但一个是铁柱,一个是铁棍,两者之间差别太大,重量也不是一个级别。看着螳臂当车的丁锐,于戾嘴角微挑,暗笑其不自量力。 铁柱与铁棍刚一接触,丁锐借力用力瞬间腾起,高高地飞过了于戾的头顶。于戾看着头顶满脸嘲笑的丁锐,心知上当了。 此时,身边百余名源师骑着战马奔腾而过。而丁锐在空中生出铁翼开始滑翔,虽比于戾的小,但却更易控制,随后稳稳地落在自己的战马上,扬长而去,留下了身后空无坐骑的于戾在一片尘土中发呆。 被二十余名源师裹挟的白灵、石彪、王阎、苏浪,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听着越来越轰鸣的马蹄声在逐渐接近。此时队伍最后的源师再次发出警报,又一轮巨石铺天盖地的砸了过来,白灵回头一看石头的轨迹,心知不妙,冲着石彪大喊提醒。 石彪回头时也看见那无处可躲的飞石,当即明白了白灵的意思,迅速做出反应。双臂张开,双手撑起,调转源力后,一块巨大的石壁瞬间生出,白灵、苏浪、王阎迅速向石彪的靠拢。 飞石袭来,数块巨石砸到石彪的石壁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压垮了胯下的战马,石彪随着战马的倒地,不过好在大家都没什么事。 再看于戾的队伍,反应快的纷纷用了保命源术,反应慢的直接人仰马翻,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白灵瞅准机会,拉起石彪,让其跨上自己的战马。四人骑着三匹马,再次调转方向,向着西侧的树林跑去,远远抛下于戾的队伍。 白灵看向余下的追兵,密密麻麻的一片,领头的正是在慧宝阁门口堵截他们的人。只见那人骑行中,猛一扬手,正疑惑时,视野内仿佛有几个黑点朝向自己在逐渐扩大。一时间虽不知是什么,但直觉告诉白灵危险将至。所以,手指着方向再次冲着背后的石彪大喊一声。 石彪不明所以,但机械性顺着白灵所指的方向再次生出石壁,挡在四人侧面,几秒之后,几声沉重的顿挫声,四五支透过整个石壁的铁钎停在石彪面前。 石彪还未反应过来,又一轮铁钎扎进石壁,且力量更大,透过的距离也更长,几乎停在了鼻尖的位置。石彪将石壁举远了些,心中惊异万分,这他么到底是什么源术! 第49章 夺宝大战2 石彪本想继续举着石壁以逸待劳,谁知再没有铁钎过来。正纳闷时,马前掠过一个黑影,人还没有看清,四人胯下的三匹马的头上分别出现一根深深插入的铁钎,速度快到战马都没有来得及惊嘶便无力倒下,带着背上的四人冲着前方滚了出去。 白灵翻滚中,努力控制身形,刚刚停下,一根尖锐的利刃已经抵在脖子上,面前的正是那个掠过的黑影,丁锐。白灵余光看向其余三人,发现三人都被利刃抵住了脖子,而每根利刃都是从丁锐身体上长出来的,活脱脱像只豪猪。 丁锐将利刃稍稍冲前探了探,刚一接触皮肤,鲜血便已流出,感受颈部森森寒意的白灵,连唾沫都不敢去咽。丁锐自知情况紧急,便单刀直入地说:“卷轴给我,饶你不死!” 白灵紧张地微微点头,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腰包。丁锐眼看追兵将至,于戾更是双眼通红地奔跑过来(虽然在队伍的最后),已经没有时间耽搁了,便伸手夺下腰包,稍微一攥,感受到了卷轴的形状,便立即收回利刃跃上战马开跑。 腰包被夺,白灵像失了魂魄一样,踉跄地瘫坐下来,紧随而至的追兵,看见丁锐拿了腰包扬长而去,便无人理会这四个倒霉蛋。 白灵双手掩面抽泣,石彪、王阎、苏浪刚从震惊中缓解过来,一路信誓旦旦要帮助保护白灵的三个男人,在各大势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连回句嘴的勇气都没有,自尊心深受打击。此时,只能默默站在白灵身旁,不知如何安慰。 白灵抽泣中,透过指缝看见大批人马渐渐远离,突然起身冲着三人说:“快跑!” 三人一愣,以为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即使丢了卷轴也有可能被杀人灭口,于是赶紧跟上白灵。 在追着丁锐跑的一众人马里,居于后半部的是流金域七大家族中的齐家,领头的正是齐家的年轻族长,也是流金域唯一的女族长——齐芸。她全身紧缚源服,白纱半掩面颊,虽仅有鹰瞳峻眉可见,却难掩飒爽英姿。 齐芸看着百十来号源师争抢地阶卷轴,而自己身边的手下不足十名,抢得下来也守不住。况且齐家在流金域实力最弱,从丁锐手中抢下卷轴,难免会结下怨恨,得不偿失。想到这里,齐芸的骑行速度明显降了下来,自己的随从也跟着族长减速,渐渐脱离了追赶丁锐的队伍。 齐芸突然想道:“那四个人以三千三百慧值拍下地阶卷轴,然后就会因为怕死而轻易交出?要知道三千三百慧值,几乎可以武装一支源师队伍。” 想到这里的齐芸回头看向那四个人,远远地看见白灵、石彪、王阎、苏浪正拼命地跑向树林。 齐芸恍然大悟,转而庆幸起来,看来自己的怀疑还是有一定的道理,卷轴可能还在那四人的身上。与其去跟上百号源师争夺丁锐手里的卷轴,还不如把宝在那四人身上。主意一定,齐芸调转马头冲向白灵。 齐家的举动被同在队伍后侧的辛家发现。地处流金域西南部的辛家为七大家族之一,与风之国接壤,综合实力与于家相似。此时领头的是辛家的长子辛豹,人如其名,形象与豹子相似,身形修长。 辛豹现在焦急万分,原本就是来万象城逛逛,没想到还能赶上这种光天化日抢地阶卷轴的好事,奈何自己手下更少,算上自己才五人。辛豹倒不是怕得罪丁家,但是他怕即使夺下卷轴,自己也难带回去。 辛豹正郁闷时,手下提醒他齐家队伍的动向。辛豹回头看着在朝相反的方向追击的齐芸,源服勾勒出的曼妙身姿在战马上上下起伏,一时间让乱了心神。 齐芸虽为族长,可年龄还要比自己小上两岁,儿时便已相识的二人,一直断断续续的联系,本已生出情丝,奈何齐家族长早逝,齐家内部风云突变,齐芸为守住祖业,立誓永不婚配,才夺下齐家族长的位置,二人也从此形同陌路。 辛豹熟知齐芸,直觉敏锐,洞察力惊人,越是纷乱的环境,越能准确地找到症结要害,并会以惊人魄力予以处置。此时,齐芸转向追击,辛豹便不再犹豫,立马调转方向,跟着齐芸追了过去。 白灵四人跑得再快也跑不过战马,奔跑中已发现有人冲着他们追赶过来。石彪大骂:“我靠,东西都给了怎么还来,杀人灭口么?” 白灵:“转轴还在我这,刚才给的是赝品。这次是真没法跑了,老大,现在听你的,咱们怎么办!!!” 石彪头次听到白灵嘴里如此中肯的“老大”二字,心中感叹这声老大真不白叫,如此绝境问我怎么办? 但好在先前的愧对承诺竟然还有转机,内疚的心情一下子变成了奋进的力量。总的来说,石彪若想在白灵面前找回面子,就靠现在了。 石彪仔细一看,追过来的有十人左右,压力还是非常的大。是继续跑还是准备应战,石彪一时间没有主意。回头看向同伴,竟发现王阎、苏浪还有白灵都在盯着自己,等待着下一步命令。 本来还想商量下对策的石彪,把话咽了回去,心中暗骂自己:“做老大就要有做老大的样子,形势危急就要当机立断,要不怎么要别人继续叫我‘老大’!?” 石彪主意已定,思路反倒活了起来,心想:“敌多我少,硬拼肯定是要吃亏的,得用计策!”。想到这里,石彪思路又断了,知道得用计策,但是自己想不到要用什么计策。 眼看着追兵越来越近,苏浪大喊:“老大,是跑是打你说句话呀!” 石彪思绪烦乱,听到苏浪大喊,竟被激了一下,既然想不出来对策,索性边打边说吧,对付白风时不也是没有对策么。于是,石彪喊道:“打!互相配合,逮着那个领头的揍!” 石彪的指令刚下,齐芸已杀了过来,不同于于戾、丁锐等人,上来没有任何废话。只见她全身水化,一个‘浪潮’就冲了过来。 石彪也没犹豫,再次使用石壁挡住。‘浪潮’撞到石壁上,溅起冲天的巨浪,巨浪在空中瞬间集中,齐芸便从巨浪中恢复真身,跳杀出来。 白灵紧随而上,看见对方领头的竟然是水系心源,心中大喜。左手释放寒气,右手化为冰刃,意欲控制住齐芸并且斩杀她。 齐芸此时悬在空中,看见白灵的冰系源术心中大惊,在流金域,冰系是不太常见的,而且普遍较弱,看白灵施展源术的身手便知这可不是一般的冰系源师,左右手的两招源术是来索命的。 齐芸未敢犹豫,瞬间从手臂喷出大量源力,只见其双臂喷出两道水柱,极大的力量推着自己在空中横向移动,躲过了白灵的冲杀。 齐芸刚要落下,苏浪、王阎已至,纷纷凝聚源力冲了过来。苏浪见其身形未稳,使用‘浪潮’直扑过去。 结果齐芸也不是吃素的,脚还未粘地,突然又使用‘浪潮’迎着苏浪冲了过去。两个‘浪潮’相遇,巨大的冲击力,再次溅起漫天水花,齐芸和苏浪都被弹了回去。立足未稳之时,王阎又紧随而至。 齐芸此时内心懊悔不已,本以为这四人就是普通源师,自己一人对付绰绰有余,可真打起来,对方几乎招招致命,而自己的人马竟然还没有赶到。 无暇顾及自己人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看着王阎浑身冒火地冲了过来,齐芸单手将源力注入地里,瞬间面前开始出现多个水柱,依次递进,快速向王阎袭来。 苏浪看见这招水系源术‘水鳗’,向着王阎大喊“躲开”。王阎虽不知这招有多厉害,但是通过跟苏浪的一路交流,早已知道水系的源术能不碰就不碰。自己看清了‘水鳗’的走势,连续数个闪躲便将‘水鳗’甩到身后,同时一刻不停棣冲到了齐芸面前。 齐芸面不改色,凭经验预判了王阎的实力,看到王阎满含源力的一脚踹来,先是在身前瞬间生成一个‘水盾’,随后急忙后跳。 王阎跃起无法躲闪,便从‘水盾’中穿了过去。这‘水盾’乃是消耗源力的一招水系源术,王阎从中而过,脚上的源力消失大半,身上的火焰全部浇灭。 齐芸这边刚刚化解王阎的攻击,苏浪又也冲了过来,没想到的是,这人竟然敢用‘水线’与她相连,这么蠢的水系源师还真是少见。 齐芸并未急于断了‘水线’,而是集中精神,一面与苏浪互相吸取对方源力,一面进行搏击。 苏浪在齐芸面前,还是略逊色些,‘水线’的相连不但未占便宜,反倒自己的源力还被抽去了不少。不过这正是苏浪计划好的,搏击中故意卖出破绽,硬接了几下攻击,咬紧牙关趁其不备,突然把住了齐芸了手臂,让其动态不得,而此时,调整好状态的王阎,再次冲了过来。 齐芸发现中计,急忙想要躲闪,可稍一分神,自身的源力竟然被反抽回去。齐芸暗骂面前这个同样水系心源的男子,扮猪吃老虎,明明有抗衡的实力,却在一开始示弱,而后分神时却又大肆吸取源力。 可惜现在的齐芸已经没有时间教训苏浪了,王阎的飞脚近在咫尺,齐芸迅速水化,同时也脱离了苏浪的控制,王阎再次空踹了一脚,飞身而过。 苏浪并没有闲着,水系源师在‘水化’时,无法调转源力或施行体术,靠的就是那‘水化’的一瞬间躲避伤害。这就给了苏浪机会,也是料到齐芸会如此,在其‘水化’前便以增粗‘水线’,凶猛地吸取齐芸的源力,而‘水化’中的齐芸只能任人宰割。 流金域的齐家,世代水系心源,身为族长的齐芸更是水系源师中的高手,水系源术操纵自如,‘水化’后的恢复时间更是极短。 被算计了的齐芸怒从心起,刚一恢复真身,双手前捧,源力迅速在掌心凝聚。苏浪看着如此之快的凝聚速度,心中一惊,从未见过此招。 但齐芸却不给任何反应时间,手中源力刹那间喷涌而出,速度极快,距离极近,苏浪没有任何时间可以躲避,被迫立即使用‘水化’保命。 可就在苏浪‘水化’时,齐芸以彼之道还之彼身,通过‘水线’急速吸取苏浪的源力。好在王阎此时又冲了过来,齐芸无奈放弃抽干苏浪的想法,断了‘水线’同王阎周旋起来。 苏浪恢复真身,这一抽一被抽,双方几乎打成了平手,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能迅速想到对策,苏浪对面前这名女子心生惊叹。 苏浪此时看向石彪那边,他与白灵共同挡住了对方十余名源师的攻击,并不是双方实力相差大,而是对方数名水系源师被白灵克制的死死地,根本冲不过来。苏浪心知局势虽好,但寡不敌众,石彪白灵那边被突破是早晚的事,必须在那之前搞定这个美女。 苏浪和王阎相互配合,一柔一刚,打的齐芸只有招架躲避的能力,想脱身都难。而且,战斗开始至今,一直在连续使用源术,保命的招几乎都用了一遍,自身源力已开始不足。 更关键的是,对面水系源师(苏浪)实力不弱,像往常一样通过‘水线’偷源力与对方持续消耗的万金油打法基本不可能实现。 再看自己的人,已被那体术源术皆强悍的冰系源师伤了大半,在流金域碰到这么强的冰系源师尚属首次,如果自己与之对抗,恐怕也只有逃的份。 齐芸心中暗叹自己太过冒失之时,只听一声巨响,随即碎石乱飞,烟尘中,一个黑影直奔齐芸而来,王阎、苏浪见势不妙急忙闪开。 黑烟消散后,一副豹躯挡在齐芸身前,同时一股阴狠的声音传来:“敢欺负她,找死!” 第50章 夺宝大战3 看着面前浑身是火,苏浪、王阎心中大骂:“谁欺负谁啊!?”。 可还未来得及吐槽,辛豹便已冲了过来,第一目标便是王阎。苏浪见辛豹速度极快,气势汹汹,急忙调转源力,意欲帮助王阎。 可辛豹的身后,毫无预兆地突然闪出了齐芸,攻向了苏浪,对方二人配合得出乎意料的默契。 王阎倒是不惧,迎面冲了过去,二人扬起腿对踢,相触之时,双方巨大的源力在同一时间迸发,产生的冲击力直接将二人震开,由此而来的巨大冲击波也将刚交上手的苏浪、齐芸冲开。 辛豹心中暗惊,在流金域内,敢和他这么对腿的基本都残废了,可现在对方这个毛头小子不但没事,自己的腿竟然还有些麻! 这才明白,巾帼不让须眉的齐芸为什么只有招架的份。可帮女人出气的话已经说出口,面子这种东西在女人面前丢了可就捡不回来了。再说,对面这个毛头小子,一看就是战斗经验不足,与他打还是有胜算的。 一条腿已经麻透了的王阎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敌人,刚才那招几乎是自己的必杀技,可交腿之后就是个半斤八两,之前那个女的已经很难弄了,现在又来了个更厉害的。 王阎的心中开始打鼓,此时听到石彪挨揍的叫喊声,不自觉地看向身后。这才发现,在这之前的爆炸,实际上辛豹打了石彪,后者原本厚重的石甲,现在已经崩裂大半。 此时,石彪没了那身铠甲,以一敌多实难招架。幸好白灵极为强悍,围着石彪左突右砍,敌人虽多,却难以近身。 辛豹本在思索对策,忽然发现王阎竟然看向后方,换作平时,直觉会告诉他对方是在故意卖破绽,但此时辛豹的直觉告诉他,对方是真的露出了破绽。辛豹未作丝毫犹豫,迅速冲了过去。 一旁的苏浪发现不妙,急忙冲着王阎大喊。王阎一愣神的工夫,辛豹已冲至面前,再次一脚踹了过来,王阎来不及防御,腹部硬挨一脚,且大量源力随之攻入腹腔,大肆破坏。 王阎腹中翻江倒海,疼痛剧烈,弓着身子趴在地上。 苏浪见状,刚要去阻止辛豹的下一步进攻,此时却忽然感到身体源力正在消失。低头一看,一根手腕粗的‘水线’连着他,另一头连着面露微笑的齐芸。 齐芸慢声细语地说:“小帅哥,还有心思管同伴呐,姐姐一个人还不够你对付的?” 苏浪倒是没工夫回话,急忙后跳,齐芸紧随其后。苏浪见甩不开,便想要一搏,冲上去攻击,可齐芸又连续后跳,始终保持距离。 这一来一往,苏浪逃跑攻击均落空,心源颤动不稳,而齐芸始终专注于吸取心源,一味躲闪,以逸待劳。 苏浪虽知这样不是办法,可是自己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心源不如人,抽不过人家,又打不着人家。索性停了下来,用了没有办法的办法,集中精力稳住心源,减缓被抽取源力的速度。 齐芸见状,又突然冲了过去,双手水化,不断攻击苏浪,且每下都带着源力,直拳能涌出水柱,摆拳能划出水浪,招招奔向要害。而好不容易稳下来的苏浪,被迫再次使用源术与之对打,心源不稳,源力由此被大量抽走。 辛豹看着齐芸这边的局势,心知苏浪必输无疑,便回头看向脚下的王阎。心想自己刚才那脚的威力,一般源师早已会被踹出一个大窟窿,可这个小伙子竟然只是疼痛倒地! 但惊讶归惊讶,源师世界本就藏龙卧虎,刚才的对脚就知对方不凡,现在还是要抓紧时间办正事。 辛豹:“小子,卷轴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王阎蜷缩在那里毫无回应,辛豹于是又踢了两脚。 “王八蛋!”,一个骂声突然传来,辛豹抬头,看见一个石头人直愣愣地冲来。辛豹轻蔑一笑,这不就是刚才被他踹飞的那个石头人吗。 辛豹看着石头人笨拙缓慢的速度,只是随意一闪,而后借力用力,满含着源力又给石头人屁股一脚,石头人应声飞了出去。 石彪本是同白灵一起战斗的,可突然看见辛豹脚下的弟弟,怒从心起,拼命地冲了过去。 没有了石彪这一肉盾的支持,白灵自知以一敌多再无可能,看着对方数名源师同时冲了上来,连续几个闪避疾跑过来,只为最后一搏,困住这伙人的头目(并不知辛豹的那几个人不算是一伙的)——齐芸。 白灵冲着苏浪大喊一声,苏浪直接会意,身体突然迸发出大量源力,在空中形成水幕。同时全力冲了上去,不再顾忌心源、‘水线’和性命,竭尽全力地攻击。 齐芸被突然的强攻弄得难以脱身,未及时观察到苏浪背后的煞星——白灵。 白灵从水幕中冲出时,周身笼罩着瘆人的寒气,双手冰刃,直刺过来。 齐芸看着白灵的凌厉攻势,自知即使使用‘水化’,也会被瞬间冻住,于是横向使用‘浪潮’,靠着位移来躲避攻击。 可苏浪已是强弩之末,必须毕其功于一役,见齐芸要逃,便竭尽全力同时使用‘浪潮’,齐芸刚停下便被苏浪的‘浪潮’冲倒,躺在地上还未睁眼,脖颈便已感受到冰凉,同时身体也传来刺骨的寒冷。 齐芸缓缓睁眼,看着白灵用冰刃抵在自己颈部,同时使用源力冻住了自己,还有一旁的苏浪正在竭力抽取源力。 形势急转直下,在场所有源师还未反应过来时,只听白灵大喊:“谁再动我就杀了她!”。说罢故意动了动胳膊,以示拼死一搏的决心。这下可吓住了所有人,尤其是辛豹。 辛豹站在原地,扫视了一下,目光锁定在一个方向上,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说:“几位小友,你们看那边!” 所有人都顺着辛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烟尘滚滚,之前被调虎离山的那波源师已经赶了回来,不过却不见丁锐和于戾的人。 在城楼观战的圣和此时已经兴奋地站了起来,本以为只是个群体斗殴事件,没想到出现这么多的波折,大队人马被调虎离山,丁锐和于戾竟然已不顾卷轴的事,带着各自的人马彻底大打出手。 而这边辛豹和齐芸这对众所周知的苦命鸳鸯,竟然反被那四个年轻人控制住。一个’宁静‘却搅动了流金域四个家族来抢,真是讽刺,也属实精彩!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精不精彩需旁观者评论,但参与其中的人全都焦头烂额。 白灵看着远处被戏耍后恼羞成怒的大量源师,以及身边这些护主心切的人,脑中急速地思索着对策。 辛豹趁机疏导:“我有个主意,放了你手中的人,卷轴的事我保证不再插手,我拿辛家的信誉跟你保证。” 白灵并未理会辛豹,而是冲着刚刚爬起的石彪大喊:“老大,快把王阎抗过来!” 石彪这才看清楚状况,一边暗叹白灵是真厉害,一边奔到王阎身边将其扛起,躲着辛豹小跑了过去。 辛豹见白灵对其起誓的事情根本不在意,这本身就是一种羞辱,又看着被压在身下的齐芸,愤怒溢满全脸。 恰巧听到白灵跟这个石头人叫老大,突然有了主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王阎踢飞,并将虚弱的石彪踩在脚下,而另一只脚凝聚源力蓄势待发,同时阴狠地说道:“给脸不要脸,再不放我就杀了你老大!” 突发变故,白灵心惊,但理智告诉她,放了身下的人就是必死之路。一时间左右为难,而追赶过来的源师队伍越来越近,自己即使现在跑,也是必死。 白灵心中哀叹,难道父亲的重托就要在自己手里夭折了吗! 白灵、辛豹互相控制着自己的人质,谁也不敢动地僵持起来,直等到大量源师赶到并将它们团团围住。 但是,没有了丁锐、于戾的源师队伍虽大,却无主心骨,毕竟面前的是流金域七大势力的齐家和辛家,实力虽不是最强,但对于这群只想浑水摸鱼的散兵游勇来说还是得罪不起的。预想中的激烈战斗没有发生,场面竟然冷了下来,这也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辛豹,辛家的威严是这群人触怒不起的,即使有,八成也是像他一样,没带几个人不好出头,大家就这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怕偷鸡不成还得罪了辛、齐两家。 辛豹见状,心中慢慢安稳下来,本来害怕场面一旦失控,白灵鱼死网破,齐芸一命呜呼,那样可就追悔莫及了。现在,可以慢慢思索对策,要么不要卷轴要齐芸,要么不要齐芸要卷轴。想到此处,辛豹又开始暗骂自己狼心狗肺,竟有如此没良心的想法。 另一边,白灵和苏浪看着身边蠢蠢欲动的大量源师,不禁纳闷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至少知道一点,白灵身下的这个女人可能是他们活命的唯一一根稻草。 三方人马,百十来号源师就这么对峙了起来,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左右摇摆,可谁都不敢迈出一步,瞻前顾后,生怕走出之后便万劫不复。 悄然间微风袭来,在紧张的氛围中并未有人注意,可风势迅速提升,战马不受控制地嘶鸣起来。这才引得人四处察望,只见几个黑影突然飞过头顶,落在源师所包围的那个圈中。 六名身着红纹黑底长袍,面带白色诡笑面具的源师,轻盈而突兀地落在众人面前,互相背对而立。这身装束所有人都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是慧宝阁内的着装,可这几个人是谁就说不清楚了。 眼看微妙的氛围被这六个不长眼的人打破,辛豹心中不爽,有些呛人的说道:“你们几个要干什么,不给我辛豹面子是不是,敢不敢把面具摘下来,也让大家认识认识!” 辛豹说完,那六人竟然纹丝未动,仿佛柱子一般。只有一人轻轻转头,仿佛在寻找什么。 辛豹今天已经被漠视两次了,尤其是在这么多源师面前,对方完全不理他。辛豹再次愤怒,大声喊道:“你们他么的是聋子么!” 此话说完,那人仿佛找到了目标,朝着辛豹侧后方径直走去,其余五人紧随其后。百十来号源师被这几人自顾自的行为举止弄得莫名其妙,不过看他们临危不乱的气势,又不太敢轻举妄动。最为重要的是,谁都不清楚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辛豹本以为自己脏话起了作用,见他们过来,故意将石彪挡在身前,同时准备好应战。可对方一步一步稳稳地从身边走过,完全没有理会他,甚至连提防他的动作都没有。 再次被无视的辛豹彻底火了,心想流金域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多给脸不要脸的人了。二话不说,扔掉快要虚脱的石彪,突然冲向那个领头的。 二人只有几步距离,辛豹又是重视速度的源师,眨眼之间就冲至面前,全身冒火,几乎是一瞬间连续击出数拳,旁人只能看见影子却看不清拳路。 当所有人都以为那个领头的要倒霉时,只见他轻轻弹起,同时瞬间击出数拳,这次更是连影子也看不清了,只能听见嗖嗖的尖锐风声。而两人相遇不到一秒,极为密集的爆炸声之后,辛豹横飞出去,重重倒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自叹辛豹刚才的攻击已是极致,非常人所能抵挡,可那戴面具的人更厉害,不但挡住了攻击,还将辛豹打了回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沉默。 那六个人再次慢慢走向原来的目标,一旁倒地的辛豹惊讶地回想着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人的体术竟然比自己还快,快得还不是一星半点。 但惊讶归惊讶,在这么多源师面前被人打成这样实在丢人,可自己也没有再去挑战的勇气,一时间手撑着身体,面露羞怒地半僵在那里,也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第51章 夺宝大战4 别人不认识这伙莫名其妙的人,石彪、白灵、苏浪可记忆犹新,那凌厉飘逸的近乎不可能的体术,他们只见一人用过,就是白风。 看着那伙人一步一步走向王阎瘫倒的位置,三人更加确信。可现在的状况是,三人源力均已枯竭,石彪还受了伤,生死已是难料,想从白风手下护住王阎简直是痴人说梦。 石彪心中焦急,转而急中生智,忽然发现周围这么多源师为什么一个动的也没有。于是反应过来,恐怕只是缺了一个由头。 石彪突然指着王阎,带着哭腔拼命大喊道:“卷轴就在那名同伴身上,求求你们放了我!” 辛豹正羞怒万分之时,听到这个石头人这么说,报复心切,也不管真与不真,立马映衬道:“我说怎么你们身上都没有,原来在那小子身上啊!” 此话一出,众人再不止于跃跃欲试,既然你辛齐两家已经无力抢夺,突然冒出来的这伙人又不表明身份,虽然实力很强,但也没听说哪个源师能一对几十号人的,所以也就再无顾忌。现在所有的目标只有一个,瘫倒在地上的王阎! 面具下的白风并未想到局势会这般瞬息万变,石彪如此拙劣的谎言,在混乱的氛围以及别人的帮腔下竟然都信了。 白风对地阶卷轴本没什么兴趣,他这个级别的人物,地阶卷轴虽是稀少但也不是见不到,他想要的只有王阎,更确切地说只要王阎的命。 白风早想动手,可谁知王阎打出了慧宝阁的门就波折不断,在看到上百号源师追着他们时,白风索性选择了作壁上观。倒不是没有把握,只因流金域各路势力眼线众多,他这种受到各方高度关注的人物只要一出手就会有人认出,所以能不出现就不出现。况且追兵中还有丁锐、于戾、齐芸、辛豹等一众高手,只是他们仅对卷轴感兴趣,自己只要远远盯着别再让王阎跑了就行。 但在白灵调虎离山之后,辛豹齐芸竟没有得手,大队人马赶来后,还成了三方对峙的诡异局面。更重要的是,由于人马众多,完全找不到王阎,生怕其再次逃脱,这才按捺不住冲到众人面前,准备亲手要了王阎的小命。 可石彪、辛豹的短短两句话,自己的如意算盘就被彻底打翻。王阎的位置就在一伙人的马下,比自己要近得多。 白风感觉局势不妙,带着人马迅速冲了过去,可对方以为他们要抢卷轴,便拼了命地使用各种源术迎面打了起来。 王阎在混乱中被人拖来拖去、摸来摸去,源服都被撕成了碎片,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有。但这不影响别人相信他身上有卷轴,只会认为环境复杂,没有时间和空间去寻找罢了。 白风毕竟实力超群,对方虽人数众多,但自己只要专注于躲避和突进,掠过这一群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当他冲到王阎本来该在的位置时,却只发现地面空空如也,王阎再次不知所踪。想起自己的两度失手、满身还未痊愈的烧灼瘢痕以及国王的不信任,白风怒从心起,暗下决心,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王阎。 白风周身的空气开始扰动,很快,一股旋风围绕其身,随后便以极快的速度冲入人群,利用凌厉的体术左突右闯,以寻人为目的,不与任何人缠斗。远处看,仿佛在人群中出现了一股龙卷风,沾到的人都会被吹出好远。 不远处,白灵和苏浪惊愕地看着身边虎视眈眈的源师全部冲到了对面,把他们两个以及躺在地上的齐芸晾在那里。 白灵立马察觉这是一个大好机会,此时要是悄悄溜走,怀里真正的地阶卷轴便会保下。可石彪、王阎此时深陷绝境,更何况还有白风这位顶尖高手。一时间,白灵难以抉择,竟慌了神。 齐芸虽半身被冻住,但看到白灵抖动的双眸,嗤笑地说道:“我猜,卷轴在你这里吧!”此话一出,白灵心跳偷停数下,抖动的眼眸被齐芸看到。 齐芸冷笑着说:“男人比女人更能成就事业,靠得就心狠手辣。女人也只有如此,才能挤下一席之地。我要是你,就抛弃他们,赶紧跑!” 这话戳中了白灵的纠结之处,一时间心神更为不定,无助地看向苏浪,后者好像没有听见她们的对话,眼睛死死地盯着石彪、王阎的方向,源力已开始调动,并未发现她的彷徨。 同伴与使命,该如何抉择,脑中觉得使命更重,心中却感同伴更可贵,关键是,在这个瞬息万变的局势里已经没有时间去给白灵权衡,无论怎样都是一念之间,结果既可能大相径庭,也可能殊途同归,总之福祸难料。 白灵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心中稍安,脑海里忽然响起一段声音,那是父亲慈爱的声音:“当你在抉择时彷徨,就去选择不让自己后悔的那条路……” 白灵心神通透,如果一跑了之,无论结局怎样,自己都会后悔,莫不如找到石彪、王阎,拼死一搏,大不了舍弃卷轴,守着那两个猛人,他们日后的威力估计也不亚于一个地阶卷轴。 思路已然打开的白灵,瞄了眼还在讥笑着的齐芸,淡定地回敬道:“我不如你,对爱自己的男人说抛弃就抛弃,我要去做让自己不会后悔的事了。哦,对了,你的男人怎么还不来救你!” 齐芸同样被戳到痛处,而且是自己心中最深的伤痛,可更狠的是最后一句,引导着齐芸也在心想辛豹在何处,难不成是为了卷轴不顾自己?本还有一丝幻想的齐芸,仿佛就在一瞬间,感觉到一个自认为被套牢的男人,却如风一样抓握不住。 白灵见齐芸眼中失了神,嘴唇微颤却发不出声音,心中甚是得意。通过刚才的对峙,白灵凭借女人的直觉察觉出齐芸在辛豹心中的位置,可二人心有所向却相顾无言,白灵评此猜出了个大概。稍微一诈,看齐芸的反应果然如此。 白灵悄声地冻住了齐芸的嘴,倒不是怕言语反击,只是防止其透露卷轴的事情。 白灵将冰刃离开齐芸的脖颈,靠到耳边,轻声说道:“本来我还犹豫,但多谢你的指点,留你一命,有缘再见!” 白灵起身,心意已决,反倒一身轻松,稍微舒展了下身体,冷静地看了形势,得到的结论只有两个字——混乱! 但混战的中心却不定,有的人挤在一起却只是相互戒备,有的地方本来人员稀疏却只因大喊一声,便迅速聚集起大量源师,然后开始不明所以地混战。 当然白风也是一个战场中心,只不过乱战之中,早已丢失王阎踪迹的白风,此时已接近发狂,无差别地攻击。 白灵问苏浪:“老大、王阎在哪?” 苏浪紧锁眉头,说:“人一多起来,我也找不到了。” 白灵:“算了,别找了,把源力丹含在嘴里,冲进去随机应变吧!” 苏浪听出话语背后的意思,有些意外地问道:“那…东西……怎么办?” 白灵看了眼自己的腰部,不自主用手护住,那里藏了真正的地阶卷轴,一上午的功夫经历了这么多,属实无奈地笑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苏浪有些惊讶,这一路至今的各种坎坷,都是为了这个最终的卷轴,可白灵此时竟然放弃这天赐的良机,不跑路不说,还要冲进去救同伴——两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人。 苏浪内心莫名有些感动,不住地感慨自己跟对了人。 苏浪将怀中的源力丹掏出,递给白灵,说:“我的源力吸得差不多了,这个源力丹给你!” 白灵并未接过,像是交代后事一般:“留着吧,吃不了就当个念想。” 白灵咽下源力丹,这已经是一个月内第二次吞服这种极品丹药了,这种奢侈的“享受”与之相应的就是一次又一次搏命,还真是有些消受不起。 源力丹在腹内化开,滚滚源力迅速袭满全身,感受状态恢复的白灵回头看了一眼苏浪,点头示意。苏浪也已将源力丹含在嘴里,目光坚定,时刻准备。 白灵转头看向混战中的上百号源师,人生第一次经历如此大的场面,有些搞笑的是,这场大战竟是因自己而起。现在,同伴深陷其中,自己已做好抉择,不行不义之事,不做后悔之人。 白灵和苏浪义无反顾地跑向了烟尘弥漫、飞石四溅、源术横行的混战之中,首要目的是先找到石彪和王阎。 此时的石彪已是源力枯竭,连供给身上石甲的源力都难以维系,好在场面虽然混乱,但各支队伍都已经被冲散,身边源师大多互不认识,所以只是相互提防,而没有大打出手,这倒是给了石彪喘息的机会。 刚才故意说卷轴在王阎身上时,自己心里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馊主意,不过自己话一出口,场面一乱,看着白风发疯的样子,恐怕王阎的命暂时保下了,可新的问题是王阎不见了。 石彪隔着衣服摸摸了兜里的药丸,他并不知道这是战斗时的极品补给源力丹,只是知道这玩意儿能救命。虽然王阎也有一颗,但形式混乱,也不知药丸究竟还在不在他的身上。石彪深吸两口气,决定把药丸留着,关键时刻再用。 石彪尽量躲避其他源师,四处寻找王阎,场面固然混乱,但他还是本能地靠近白风。外围的白灵和苏浪也是如此,原因有二,一是因为白风的源术体术太过明显,且少有人能近其身,易于看到;二是凭感觉认为白风应该更为接近王阎的位置。 事实也是这样,白风始终紧盯着王阎,奈何面前阻挡的人太多,且很多人都不是吃素的,自己只能一边盯着王阎的去向,一边分神应付其他源师,自己的人马早已不见,光杆司令的白风独木难支,每前进一步都百般辛苦,所以愤怒地放起了各种大招,包括‘龙卷’、‘风怒’、‘空雷’等等,杀伤范围虽大,可反却招来了更多的反击,最后连想脱离战斗都难。不过,好歹是风系源师,本身的速度就要较大多数源师快得多,且战且动,始终与王阎的大致位置保持着一定距离,时刻准备趁战斗间隙冲过去。 石彪几乎连滚带爬地从混战中穿梭过去,虽然躲避了很多攻击,却也更看不到王阎的位置,白灵和苏浪也已冲到白风周围,但谨慎保持着距离,高度警戒的状态下,快速寻找王阎的位置。 可王阎究竟哪里呢?事实上,王阎在混战之中,已几经易手,被大家抢来抢去的同时,身上也被摸来摸去。直到后来,抢到王阎的一伙源师,为了避免被发现,索性将其夹在腰间,还不断地大喊王阎在别的地方。 这种浑水摸鱼的烂招在混乱中还真有效,王阎本身衣着普通,且几乎所有人都没有见过他的脸,更远处的源师甚至连他身上的源服都没有看清,一个个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而且,混战时间虽短,但伤亡却一点不少,腰间夹着个同伴撤离,也难以引起别人注意。就这样,这伙源师一步一步走出了核心战圈,渐渐消失在外围,甚至连白风都未能察觉。 而此时王阎,虽因疼痛昏迷,心源却已是翻江倒海。平心而论,辛豹的一脚与在砥墨镇白风的那一脚相比,差了几乎一个级别。而心源有如此大波动的原因,是因为辛豹将大量的火系源力踢入王阎的腹中,本是急剧破坏的源力,但在妖火心源面前,竟有破后而立的作用。 火系源力横流在王阎腹中之时,虽腹内及心源都有所损伤,但因王阎的心源修复力极强,且属性相同,竟对这外来豪横的源力进行吸收再造,同时快速修复身体损伤。这前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王阎已经渐渐恢复了意识,身体渐渐充满更为凶烈的源力。 第52章 夺宝大战5 就在挟持王阎的这伙源师窃喜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周围渐渐模糊,细看之后,原来是起雾了。再一观察,发现好大范围内都已起了雾,完全笼罩住整个混战中的区域,且浓度上升极快,转眼之间,阳光便已不见,身边的人都快看不清了。 可此时已至中午,之前还艳阳高照的天气怎么会突然起了雾呢? 所有人在这诡异的浓雾面前,渐渐停止战斗,一种莫名的紧张感笼罩着所有人。尤其是挟持王阎的这伙源师,身边的雾已浓到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冥冥之中,似乎有几个人影飘过,紧接着,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发出倒地的声音,且没有一点抵抗或叫喊的声音发出。 夹着王阎的那名源师,自知危险越来越近,可自己连危险在哪里、是什么都不知道。精神已接近崩溃的他,索性放下王阎,动用源力,手中生成一根很长的石棍,胡乱地抡了起来,嗖嗖的声音发出,却没有打到任何东西,一切都仿佛淹没在浓雾之中。 此时的王阎,虽已完全恢复意识,但身体还是有些不受控制。当努力睁开双眼后,看见这浓浓的雾,一时间以为自己还未苏醒。可下一秒,明显感觉到不但有人在拖他,而且自身的源力在流逝。很是莫名其妙的王阎,努力调整心源,直觉告诉他危险临近,他要反击。 王阎感觉到肢体渐渐恢复自觉,随即带着少许源力猛地一脚踹了下去。只听一声熟悉的叫骂声,随后喊道:“你他么有病啊!是我!”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是自己的大哥石彪。石彪在混战中本来没有目标,逐渐移动到白风周围时,听见不断有人大喊卷轴在这儿、卷轴在那儿,自己细细一想:“怎会有白痴四处说卷轴在哪,八成是为了引开别人或者是唯恐天下不乱……等等!引开别人的意思是……”。 石彪突然想通了,便急忙向声音的方向移动。当他看见王阎被夹在腰间时欣喜若狂,急忙快速靠近王阎,可就在这时起雾了,且浓度上升极快,就在几个呼吸之间,王阎便消失在视野中。 石彪知道这诡异的浓雾预示着危险,可也顾不得许多了,无论如何也得先找到王阎。 浓雾中,石彪凭着感觉快速移动到王阎的大致位置,随后听到嗖嗖的声音,已经源力枯竭的他害怕受到袭击,便再次爬了起来,四处摸索。幸运的是,没爬多远,面前便出现了一只熟悉的脚,在贴近看了眼源服,确认是王阎没跑了。 仿佛捡到了宝贝的石彪,拼命地拉着王阎的脚开始后退,没想到浓雾中突然出现了另一只脚,还带着些火苗,正中面门。石彪又没有石甲保护,这一脚被踹得突然且结实,立马涕泪横流。心知这肯定是王阎的脚,于是破口大骂。 眼睛一时睁不开的石彪还想继续骂,却突然感受到有一只手攥住自己的腕部,这种感觉令其立马冷静下来,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不是王阎的手。 石彪不顾剧烈的灼辣感,努力睁开眼睛,看着浓雾中凭空出现了一只手和一张脸,如鬼魅一般没有与任何肢体躯干相连。而那张脸死盯着他,面无表情的小声说了句“放开”,手腕处的力度便立即加重。 心提到嗓子眼的石彪,紧张地等待着未知的危险,可几秒过去,石彪首先没有感受到什么异样,其次那张脸竟然露出了疑惑的神情。石彪感到被戏耍了,挥拳抡了过去,接触到那张脸时,仿佛打到了一团烟尘,脸散在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石彪又拍向自己的手腕,握住手腕的那只手也消失不见,手腕被攥紧的感觉随之消失。石彪此时看待浓雾的心情,与其说是诡异,不如说是搞笑。 管不了许多的石彪再次努力拉着王阎,而王阎也努力起身,二人同时靠近,终于在浓雾中看清了彼此。尽管很模糊,但在九死一生后再次相聚,二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此时,浓雾中戒备着的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诡异的环境令人茫然而紧张。 石彪的骂声不算太大,传播也不算太远,浓雾爆粗口的也不止他一个,只是熟悉着的人知道,这是石彪的声音。 现场源师虽多,但熟悉石彪声音的恐怕只有三人,白灵、苏浪自然知道。当浓雾悄然骤起是,苏浪便知这是水系源术中的一个变种——‘雾化’,重在虚无缥缈却无处可逃,更关键的是可以在无声无息中吸食源力。这种源术苏浪并不会,但他所知的能熟练驾驭到如此地步也只有两伙人,一伙是木之国影部统领幕森的队伍,另一伙便是水之国的影部。不论哪伙,都是惹不起的。 苏浪告诉白灵浓雾的缘由之后,便调转源力在周身形成一层水雾,白灵又施放源力将其冻成一个较为稀薄的冰罩,用以抵挡浓雾吸食源力。可冰罩刚刚形成,就听见石彪那熟悉的骂声,二人便也顾不了许多,循着声音的方向冲了过去。 另一个听出来的人,便是白风,见人一面便记忆一生,这也是其作为影部统领的基本素养。白风刚听见时并未及时分辨出来,可细细回想,便知这声音在砥墨镇听过,随即冲了过去。这浓雾对别人来说无从下手,对他来说却是易如反掌。 白风轻轻前跃,整个身体如离弦之箭瞬间发射了出去,带着极强的劲风,落到声源位置附近,随即手臂一甩,一股旋风绕身而起,周围一片浓雾瞬间随风而逝,转瞬间形成了独立且清晰的空间。 此时,王阎和石彪为了努力看清彼此,两张脸贴得很近,浓雾一散,二人都快亲上了。可还没有来的恶心,本能地看向风吹来的方向,一个红纹黑袍的面具男出现在眼前,石彪大惊失色,刚要发出感叹性的粗口,白风就已冲了过来。 石彪已经源力全无,刚才浓雾中出现的手就是为了尽快抽干他的源力,但没有想到这人已经没有源力了,只是单靠体力支撑。 白风一瞬间冲到眼前,随之而来的是无数道‘风刃’。石彪无法形成石甲,而王阎确是来不及调转源力,眼看‘风刃’将至之时,白灵身姿矫健地挡在二人身前,直接使用保命源术‘冰箱’。 ‘冰箱’刚形成,‘风刃’便紧随而至,如同爆炸一样,冰碴四溅。‘风刃’之后,便是白风。 白风见‘风刃’被挡,毫不犹豫,直接掌含‘空雷’打进了‘冰箱’的缝隙中,随之是更为猛烈地又一次爆炸,冰系源术的看家保命本领‘冰箱’瞬间碎裂,裹在其中无处可躲的白灵也被威力巨大的‘空雷’崩飞出去。 白风由于之前砥墨镜的战斗,已经对这几个人的战斗力有了详尽的了解,总的来时这四人实力不弱,配合起来尚可一战,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有单挑的实力。 苏浪见白灵被崩飞,立马掠过石彪王阎身边,喊了句“改天亲热行不行”,便迎面冲了过去。石彪急忙推开王阎猛然起身,可头部竟一阵眩晕,没有稳住便瘫坐下来,源力枯竭的影响已经开始显现,王阎则紧随苏浪身后冲向白风。 白风毫不拖沓,刚一接触苏浪,转瞬间连续数招直逼要害,苏浪直接交出保命源术‘水化’,可‘水化’看似保命,实则是死路一条。 白风一手摆好架势,紧盯‘水化’后回复真身中的苏浪,准备在恰当时机给其致命一击。 此时王阎从苏浪身旁冲出,还是当初那招,满含源力的一脚踹了过来,速度在白风眼里简直是可笑。 白风想起身上脸上满布的伤痕,怒从心起,虽然想抓活的,但残的也是活的。 白风扬腿将其王阎的脚踢偏,轻松躲过王阎的重击,随后另一支腿带着劲风横甩过去,踢向王阎的另一条腿,两腿接触时,白风的腿如切菜般没有一丝阻碍地划了过去,而王阎的腿竟从身体脱离。 腿的离断还未来得及给王阎带来疼痛,白风又借势转了一圈,再次面向王阎时,双掌推出一个‘空雷’直击他的胸膛。随后‘空雷’爆炸,巨烈的冲击波将二人向反方向推开,只不过白风靠着源力稍退后几步便已停住,而王阎却彻底飞了出去。 此时,苏浪才回复真身。 转眼之间,一个血肉模糊没了一条腿的王阎重重地摔到了石彪面前。石彪见状又惊又怒,大骂道:“xxx,杀了我母亲还要杀了我兄弟,我他么跟你拼了!”随即双眼通红的石彪愤然起身,大吵大嚷地要打要杀。 王阎本不知这个身着红纹黑袍的人是谁,冲过去一个照面就被人打没了一条腿,自己还处于蒙的状态。可当听到石彪所骂,才知道这是杀母仇人白风,一时间怒从心起。可喉咙里全是血水,说不出话,只能抓住刚要起身的石彪,怒睁着双眼,以求得到确认。 石彪被王阎拉住后,看着弟弟可怜的样子,阴差阳错地竟以为他在表达“快救我”的意思,随之想到了那颗蓝色丹药,保不齐也有复古生筋的作用。 于是,石彪立马从兜内掏出源力丹,慌忙塞入王阎口中。还未等王阎咽下,石彪又想弟弟身上应该也有一颗,便在腰间系带的卡扣里摸索道他的药丸,也一同塞入其口中。 王阎本能地咽下这两颗药丸,随后剧咳不止,身体内感觉已不是翻江倒海的感觉,而是五内俱焚。 源力丹虽是战斗中的极佳补给,但并不代表可以随便吃,因其源力豪横且吸收快,短时间连续服用,身体内源动力可能瞬间超过心源阈值,导致自爆。哪怕是相隔几个小时连续服用,虽不至于自爆,但心源将遭受不可逆的巨大损害。 王阎服用后,身体血肉袒露的部位,竟然开始冒火,他的眼睛竟然也已分不出瞳孔与眼白,通体变为森森的血红色,嘴里咳出的血液渐渐变为带有火焰的岩浆。整个人如同魔鬼一般,在地上剧烈扭曲着。 此时苏浪被白风打退回来,口吐鲜血,而白灵捂着胸口又再次冲了上去,白风只用一招也将其打退至石彪身旁。此时四人再次聚齐,可全部都已精疲力竭,在白风这种绝顶高手面前无计可施,白灵心知可能要交代到这了,有些无助地看向石彪和苏浪,而他俩竟然满脸震惊地看着她的身后。白灵气喘吁吁地说:“都快死的人了,不看看彼此,在看什么?!” 白灵不自主地看向身后,一个火人佝偻着身子颤颤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更重要的是,他的一条腿竟然是由火而成。 同样震惊的还有白风,本来准备赶尽杀绝的他,看见这个火人时便停止了进攻。盯着那条由火而成的紫色“虚腿”,便知是王阎,可他现在的状态几乎同故事书的阎王一样,全身被火包裹,一副黑色的身躯闪烁其中,而那猩红的双眼在紧紧地盯着自己。 白风感受到巨大的危险,联想起满身的瘢痕,更令其不敢轻举妄动。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因白风的风系源力而散去的浓雾,再次弥漫过来。 突然,那个佝偻的火人(王阎)如恶鬼一样弓着身子狂跑起来,几步之后跃起,满含源力的一脚带着周围层层浓雾的波动,踹向白风。 白风瞳孔惧振,再没有胆子接这一脚,调转出全身的源力,形成飓风,将自己极快的速度后退。 白风的速度远快于“火人”,火人的那一脚没有踹到目标,却踹到了地上。刹那间,一个由源力所形成的极度明亮的能量球,如吹泡泡一般迅速变大,随后带着集聚的能量爆炸开来。 一朵蘑菇云在远处生成,在城楼上看傻了的圣和惊恐地张大了嘴,还未等反应过来,强烈的冲击波便呼啸而至,城墙剧烈的震颤,城楼上所有能动的东西,包括圣和在内,全部吹向了内城。 第53章 新的伙伴1 “瞧瞧你干的好事!”圣旬拄着拐杖,浑身气得哆嗦,尤其是那刚劲的白胡子,颤抖的仿佛地震一般。 圣家的内室里,只有父子二人,圣和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声都不敢吭,毕竟事情已完全出乎意料,达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今日,万象城外发生的爆炸与前几日城内的大爆炸相比,威力更加恐怖。当时,因浓雾弥漫,很多源师未及时使用保命源术,处于核心区域的百十来号源师死伤大半,只有丁家和于家两伙人马,因在远处斗殴,所以被波及的最轻。 万象城坚固的城墙完全挡住了冲击波,虽然城楼上的很多东西被抛进城里,但总的来说,损失轻微。不过,另一方面的损失却是无法挽回的——圣家的声誉。 圣和上午刚在慧宝阁当着各大势力面说爆炸是因违规储藏的炸药和油料,紧接着中午就发生了更为恐怖的爆炸,威力更大,而且远在郊外,总不能解释那里存了更多的炸药吧。 圣和的谎言不攻自破,圣家百年来积攒的信誉,随着一声爆炸土崩瓦解。一时间万象城乃至整个流金域谣言四起,都在盛传圣家被一股神秘势力盯上,即将遭受灭顶之灾。人心惶惶,这是圣旬乃至整个圣家最害怕看到的。 圣旬心力交瘁,自知这也不能完全怪圣和,但是如果圣和当时能积极化解矛盾,而不是故意引导各方抢夺,估计也不会进行到如此无法挽回的地步。现在看来前后两次爆炸都是人为的,而且是一种罕见的源术,罪魁祸首就在城外混战的百十来号源师中。 可事后查找询问,皆因浓雾太大,无人知道是谁用了这招,气得圣家无的放矢,线索再次中断。更为重要的是,之前做过的所有努力全部白费了,信誉崩塌,人心不稳,不知还要为这前后两起爆炸付出多少努力。 另外,此次爆炸所伤源师大多是流金域的人,这些都是流金域实打实的战斗力,若真如流言一样,外部势力伺机进攻流金域,恐将难以阻挡。 圣旬思绪烦乱,看着圣和委屈的样子,自知已是族长的儿子,这么批评压制也不是好事,便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慢慢说道:“为今之计,一是速速召开议事会,二是集中全力追查到底,三是……”圣旬故意停顿了下,圣和稍稍抬头瞄着父亲,后者盯着圣和继续说道:“三是你自己想个办法跟各方解释!” 万象城外的大爆炸发生时,在其西南侧五十余公里外的树林里,一个个子不高的人正躺着休息,头枕着一个皮质背包。此人相貌普通,略显稚气,穿着一件大大的棕黑色斗篷。 一声惊天巨响将其惊醒,随后便是漫天砸下好多带火的东西。一时间火光四起,一场毫无预兆的凶猛山火迅速将其包围。 小个子拥有一定的野外生存经验,冷静观察形势后,迅速从包里掏出水壶,并脱下披风用水沁湿,随后裹住身体,深吸一口气,逆着风势朝着火线冲了过去。可此次山火还未形成明确的火线,刚跃过一处,转眼又来一道。到处都是火点,小个子无奈,只能硬着头皮逆着风势绕着一处处火点,在林中狂奔。 小个子来到一片满是焦炭的林地时已是夜晚。拼命跑了大半天,灰头土脸正纳闷自己倒得什么霉时,忽然感觉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漆黑的夜里,虽然周围有些隐隐的火光,但是也看不清脚下的状况。凭经验,可能是具动物尸体,毕竟一路见了不少。想到这,小个子一愣,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折腾了半天,还没有吃东西,既然脚下有动物尸体,周围还有火,自己动手烤一烤吃点野味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主意已定,蹲下摸索动物尸体,可摸到的竟是一只手。小个子惊讶地跳了起来,快速后退了好几步,心想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人? 小个子情绪稍安,从附近捡起一根燃着小火的树枝,靠着微弱的光线慢慢靠近。首先看见是灰土下一支白色修长的手,以及后面略微反光的袖子。袖子只露出一节,其余的部分藏于灰烬之中。 小个子仔细看了眼那袖子,便知这是源服,也就意味着手的主人是一名源师。 小个子瞬间紧张了起来,左手掏出了一把乌黑发亮的源铁匕首,脑海里突然冒出两个截然相反的想法,一是赶紧跑,二是将埋在灰烬中的源师挖出来。 理智告诉自己挖出来是个馊主意,这世界就没有一个源师是好人。源师到处奸淫掳掠、胡作非为,靠着生来便有的源术肆意欺辱他们这些普通人,而普通人却无可奈何,因生来不公而致命运不公,一直是这个世界最深的裂痕。 小个子踌躇了一会,但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于是将火把插在地上,开始挖掘起这个未知的开始。心里还抱有着幻想“这源师八成是死了,我在他身上保不齐找到些好东西”。 源师身上的灰烬都是大火所留下的,轻质蓬松,未用多少力气,便将里面源师的上半身挖了出来。于安靠近这名源师的脸,用手摩挲掉上面的灰土,还未等去确认此人死活,只见那名源师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可把小个子吓了一跳,刚要撒手,却被那名源师轻轻抓住,随后发出虚弱有些嘶哑的女性声音:“我身边还有…,快救救……”,话未说完便又昏了过去。 小个子连续唤了几下,见没有反应,又将手放在颈部,感受到脉搏的跳动才安了心。小个子仔细瞧这女子,虽有烟灰覆盖,仍难掩其雪白润泽的肌肤,以及凹凸紧致的身材,那模样真不是普通人能长出来的。 小个子当即决定,别管是不是源师,女人的忙总归是要帮一帮的,何况救命之恩至少不会招来祸患。 小个子继续挖呀挖,连续挖出两个男性源师,都还活着。小个子心里虽然打鼓,但也不能就这么放下三人不管。虽然此时周围尚好,但若风向突变而致山火再袭,这三个源师必然被活活烧死。 想到这里,小个子又纳闷起来,这三人身上盖了这么厚的灰土,那这种状态是怎么躲过之前山火的? 思来想去想不通,况且也不是时候。小个子便不再去想,而是四处寻找个好去处,在黑夜中摸索半天,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山洞,此山洞空穴来风,细听还有滴水声,这算是林中避难的最佳场所了。 小个子先后将这三名源师连背带拽地移动至洞穴中,其中有一个胖子最为难弄,浑身圆滚滚,身体还很重,自己试了多种办法后,只得将滚木垫在其身下,才能勉强移动。 等一切都安置好后,天已经蒙蒙亮了,小个子筋疲力竭,靠着石头喘了好半天的粗气。休息的时候又看了看那个女性源师,这次主要看脸,只见污垢之下,眉眼清秀,五官精致,肌肤如同去了膜的煮鸡蛋,看着就想上去咬一口! 小个子咽了口吐沫,转而摇头笑了笑自己。随后慢慢起身,弓着腰走出洞穴,不一会拿着一个装满水的水壶走到女源师身边。将自己的毛巾沾湿后,轻轻地擦着她的脸,慢慢的,一张如画一般的洁白美丽面庞展现在小个子眼前。 小个子呆呆地看了好久,直到女源师突然咳嗽起来,才让他回过神。小个子急忙拿来水壶,慢慢向她的口中灌了些水,水刚咽下几口,女源师再次剧烈地咳嗽,直到几口黑痰咳出才停止。 小个子又想上前去喂水,可那名女源师却虚弱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眼小个子,轻声说了句谢谢,又再次昏睡过去。 大爆炸之前,白灵眼看王阎浑身冒火地冲了过去,那脚上集聚的源力,自己相隔十余米都能感到滚滚的热浪,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布满全身。大爆炸的一刹那,白灵几乎用尽了全部源力,将自己与石彪、苏浪冻在一起,形成一个大号的‘冰箱’,爆炸转瞬之间波及过来时,直接将‘冰箱’抛掷出去,剧烈的冲击波和震颤直接让三人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白灵在昏迷中,感受到有人拉他,努力地睁开眼睛,黑暗里仿佛有一个不曾认识的面孔站在自己眼前。白灵虚弱异常,无法动态身体,只能弱弱地恳求帮忙,而后便再次昏了过去。 又过了不知多长时间,白灵感受到焦灼的喉咙里流来一丝清凉,而自己的身体好像可以动了,再次睁开眼睛,晨光下看见了一副稚嫩的面孔,好像与黑暗中的那人相似,知道是他救了自己,可无奈精神不佳,又一次昏睡了过去。 睡着睡着突然想到了苏浪、石彪、王阎还有卷轴,自己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瞬间起身,惊了守在一旁的小个子一跳。白灵首先摸了下腰间,发现卷轴还在,又环顾下四周,发现自己身在山洞中,石彪、苏浪灰头土脸地躺在一旁,注意到胸廓的起伏,便知这二人至少还活着。 “您……您好!”一直盯着白灵看的小个子不好意思地打起了招呼。 白灵这才意识到身边坐着一个陌生人,同时也意识到这个陌生人即是自己和伙伴的救命恩人,于是微笑答道:“您好!谢谢你!” 小个子摇着头说没事,随后便是尴尬的冷场。白灵打破沉默说:“我还有一个伙伴,你没有…看见么?” 小个子稍皱了下眉头,说:“当时你的身边只有这两人,不过夜晚什么都看不清,现在天亮了,我这就再去找找。” 白灵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他,可自己刚要起身时却发现身体还是僵硬得不听使唤,眼看着小个子已经出了洞口,白灵急忙问道:“你叫什么?” 小个子头也不回地答道:“我叫于安”。随后便消失在洞口。 白灵依靠着石壁,慢慢舒展身体,咬牙克服着全身丝丝拉拉的腾空,努力让各处尽快恢复知觉。这一过程持续了好一阵,当僵硬的肢体终于有所缓解时,于安已经回来了。还未等白灵询问,于安耸耸肩,摆出一无所获的姿势,白灵也再没有多问什么。 白灵看着外面的样子,估计接近正午,在这个不熟悉的地方还是不要久留,更何况王阎还不知所踪。王阎的厉害之处自己是真正见识到了,那么恐怖的源力爆发在源师界几乎是闻所未闻,同样也意识到这支队伍里绝对不能缺了王阎,他自己就是一个地阶卷轴。 白灵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不经意见注意到于安腰间那黑黑的匕首,怀疑对方可能不是源师。不过白灵本没有劣种论的思维,更何况此人于己还有救命之恩,所以便坦然地跟他说起话来。 白灵费力地指着身旁的二人,说:“于安,能不能麻烦你把他们拾掇拾掇,顺便看看能不能叫醒。” 于安点头,随后拿着水壶走过去,摇了几下都不醒,便将水直接倒到胖子(石彪)的脸上,快睡了一个来回的石彪,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又因凉水灌进了鼻腔导致呼吸困难,圆圆的身体瞬间弹起,扶着洞壁打了好长时间的喷嚏。流出的鼻涕与脸上的灰土被其无意识低那么一抹,一副抽象派的水墨画现于脸上。 见这个胖子醒了,于安又靠近另一名较瘦的源师(苏浪),依然将水倒在脸上,可水流接触到源师面部时,没有想象中的横流迸溅,仿佛倒入另一潭水中一样,悄然融入皮肤。 于安正在惊讶时,苏浪睁开了双眼,缓缓起身,看着眼前给自己浇水的人愣了半天。余光又扫见了洞口的白灵,这才想起之前的九死一生,起身趔趄跑向白灵。 看着苏浪跑到白灵身边嘘寒问暖的样子,于安恍惚间有了一丝落寞。 第54章 新的伙伴2 白灵浑身酸麻,行动不便,于是唤大家过来。 几人围坐在一起,除了白灵、于安形象尚可之外,苏浪和石彪只能看清脸的轮廓。 苏浪看着石彪“水墨画”的脸哈哈大笑:“老大,我他么要是晚上见到你绝对能吓死,哈哈哈!” 石彪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子,但看见苏浪也是一脸土灰,虽有些虚弱,但还是急忙讥讽道:“笑别人之前先看看你自己吧!” 苏浪一愣,用手摸了下脸,发现手中出现了墨一样的泥垢,自知形象也好不到哪去,不过还是露出笑容看向石彪。暗中调转心源,源力布满全身,随之全身开始冒水,冲刷下身上的泥垢,不一会,苏浪焕然一新。 石彪有些无话可说,白灵倒是觉得苏浪恢复真快,源力还很充盈。而一旁坐着的于安却吓坏了,谁能想到人的身上仿佛趵突泉般呼呼冒水。如此诡异的场景自己还是第一次见,本能性地握住腰间的源铁匕首,紧张地注视着苏浪。 这一切都被白灵看在眼里。 苏浪倒是没觉得什么不妥,依然在笑石彪。白灵此时指着于安插话道:“听我说,这位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叫于安。” 石彪、苏浪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位陌生人,听到白灵说是救命恩人,更加感激地过去握手。 “是个普通人。”白灵提醒道。 苏浪和石彪伸过去的手稍微停了下,二人互瞄一眼,继续感激地又伸了过去。 于安受宠若惊地与他们握了握手,对白灵的话算是默认。可于安也能明显感觉到,他们的态度随着自己身份的公开有了微妙的变化,而这种变化,对于敏感于自己身份的人来说,会被无限放大。 于安有些局促,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同三名源师围坐在一起,一时间有些后悔救人的事情。这时,白灵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微笑着同于安说:“于安,谢谢你救了我们。我们这伙人都不歧视普通人,所以不用怕,我们不会伤害你。而且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可以成为伙伴,以后若有需要,我们定会为你赴汤蹈火。” 白灵的话瞬间排解了于安的担忧。他激动地双手紧握那只玉手,细腻的肌肤下有着如同寒冰般的骨质触感,但于安感受到的,却是一种因尊重而来的暖意。 白灵说完,转头看向其余二人。石彪当即表态:“我是这个队伍的老大,这么跟你说吧,我今天能混到这个地步,起因就是救了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 白灵斜眼盯着石彪说:“您这有点后悔的意思啊!” 石彪一愣,看着周围的环境以及自己的状态,还有真有些早知现在何必当初的意思,于是又解释道:“说不后悔有点假,毕竟我母亲的命也搭进去了。” 于安不禁疑惑,一个源师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普通人而害自己母亲丢掉了性命,这件事情本身的逻辑貌似就有问题。 于安疑惑地看向白灵,因为现在心里真正相信的,只有面前这个女源师。 只见白灵虽未说话,却微微点头。于安大手触动,人生头一次意识到,这世界可能真有好的源师,如同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样,而这仅有的几只鸟,恰好被自己碰到。 交谈间,苏浪沉默不语,用着幽怨地眼神死死地盯着于安那还不撒开的手。 这个情节过后,几人又沉默下来,毕竟昨日发生的事情与现在的处境几乎恍如隔世,遭受重击的脑子还是有些混乱的。 白灵率先打破沉默:“我看大家恢复差不多了,要不先出去找王阎吧!” “卧槽!”石彪大骂一声。自己从醒过来就觉得缺点东西,可是又察觉不出少了什么东西。脑子里连多久没吃饭都想过了,硬是没想起自己的弟弟。要不是白灵提醒,估计现在正琢磨下顿饭的着落呢。 石彪从地上腾起,眼睛瞪得溜圆,慌张地四处查看,见没有王阎的身影,转身就向着洞口跑去。 白灵喊道:“你快回来!你知道这是哪儿吗?你知道咱们爆炸之后落在哪么?你就这么出去了得找到什么时候。” 石彪听了白灵的话停住了脚步,仔细看了看洞外满是灰烬的环境,也反应过来乱找不是办法,于是无奈地转身,带着一声叹息坐了下来。 白灵见石彪坐下,又指着于安安慰道:“找王阎得靠他!。” 石彪、苏浪皆是一愣,不知道白灵为何这样说,源师都干不了的事情,普通人能怎么样。 白灵没有理会二人,而是看着于安仔细问道:“于安,你讲讲昨天发现我们的地点还有过程,我们有个伙伴找不到了,希望你能多给我们点信息。” 因是白灵的请求,于安没有掖着藏着,完整讲述了巨响、山火以及救援过程。于安说完后,石彪站起插话道:“那王阎肯定就在咱们身边吗,黑灯瞎火没发现罢了,快走,找王阎去!” 白灵:“天亮时,于安已经去找过了。” 石彪转而急切地问于安:“然后呢?找到了吗!” 苏浪心想,找到了不也就抬回来了? 于安回答:“没有,我在发现你们的地方周围一公里的范围内找了一上午,什么都没有……” 石彪听后又瘫坐下来,嘴里喃喃地说:“是不是没找仔细……” 于安听后心里不舒服,却也不辩解。 白灵说:“要我看,当时王阎离的最近,受到力量也是最大的。爆炸时,我把咱们三个冻在一起,重量大,所以飞到这里。这么算的话,王阎很有可能……” 苏浪若有所思地插话道:“应该就在更远的地方。可方向怎么定?” 白灵掏出怀中地图,在地上展开,手指点到万象城,说:“这里是万象城,咱们现在应该在……” 苏浪、石彪、白灵盯着地图,看着上面三角形的图标,知道代表着山林,可地图上万象城周围的山林左一簇右一堆,根本无从分辨自己身在哪个方位。 正在三人眉头紧锁时,一根黑漆漆的手指点在地图中一处图标。与此同时于安说道:“应该在这里!” 其余三人抬头看向于安,石彪心想“他竟然能看懂这个”,苏浪心想“他为什么能看懂这个”,白灵心想“他果然能看懂这个”。 别管三人心里怎么想,可没有一人提出质疑,因为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被爆炸崩飞的方向,差不多就是于安所指的地方。 白灵顺着思路说道:“王阎和我们应该是一个方向,理论上应该在……” 于安冷静地分析道:“应该翻过现在这个山头就是了。” 石彪听了有些兴奋,看来王阎离自己并不是很远。 苏浪反驳道:“我们三个人,王阎一个人,而且离爆炸的位置又很近,为什么不会在更远的地方,而只是翻过这个山头。” 于安抬头看着白灵说道:“翻过这个山头你们就知道了。” 白灵微笑着点头,撑起身体准备出发。苏浪感到被一个普通人无视了,心有不爽,但毕竟是救了自己一命,于是并未发作。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是看不惯这个人,难道只因为他是个劣种?! 四人出了洞口,太阳已高高挂在头顶,没有了树荫的遮蔽,显得异常刺眼。周围一片焦土,空气中弥漫着树木和尸体烧焦的气味,呼吸中有一种辛辣呛人的味道。 白灵、石彪、苏浪回想起昨日激战的场景都有些恍惚,愣愣地伫立在那里,只有于安出了洞口便开始向山顶爬。 白灵最先回过神来,唤着石彪、苏浪紧跟在后面。 于安虽是普通人,但身手矫健,在无处下脚的灰烬中显得异常灵活。而其余三名源师,因昨日大战导致自身还没有完全恢复,爬起山来十分吃力。快爬到山顶时,于安停了下来,指着地面说道:“我就是在这里发现你们的。” 几人看向所指的区域,同样的焦土灰烬,与周围一样,只不过有几个浅坑,以及旁边被人为堆起的土石和滚木。石彪、苏浪、白灵看向于安黑漆漆的手,都沉默了。暗自感叹于安这么小的身板是怎样将他们挖出并运到那么远的山洞里的。 对于这种素不相识的救命之恩,几人一时词穷,如果于安是名源师,他们有很多方式表示感谢,可一个普通人,又能需求什么呢。 于安看着石彪说:“我在这附近找了两圈,没有找到你的同伴。” 石彪想起刚才在山洞里的话,其实也不是质疑于安,只是顾忌王阎安危顺嘴胡说的罢了,没想到于安还在意着。 石彪走到于安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声“好兄弟”,然后继续往山顶爬。苏浪也开始为山洞中对于安不屑的想法有了羞愧的感觉,低着头跟上。于安见大家都不在意,也没说什么,继续爬山。 不一会,四人到了山顶,这时所有人才明白于安之前的说法,一座巨大的山挡在他们面前,巍峨雄壮,仿佛擎住了天空,鸟都只能绕着飞,更何况是王阎。而且遥望过去,也能看见有几处着火痕迹,但多集中在半山腰。看到这里,三个源师都兴奋起来,心知王阎的位置应该很近。 于安有些不解地问道:“这么远的距离,你们那位伙伴还能……”,随后欲言又止。 石彪笑着说:“放心,他是我们几个人里命最硬的。” 于安耸耸肩表示无法理解,心想:“刚才看地图时就十分纳闷,地图上山林的位置自己是不会弄错的,可据这几人的描述,合计他们是从三十多公里外的地方落到这里,竟然还没有大事,源师的体质真是普通人难以比拟的。” 可于安看的只是表面,他们三名源师要是没有白灵及时使用‘冰箱’护着,用不着落地,在爆炸的地方估计就已经驾鹤西游了。而王阎强悍的恢复能力,在源师界都是极为罕见的。但这些对于于安来讲,既没有见识过,更无法理解的。 石彪有些急切地说:“咱们快点下山吧,争取天黑之前找到王阎。”说完便开始向山下跑去。 于安自知前面那座山的距离,自己就算一天一夜也走不到,可能源师会更快些吧。于安做好心理准备,硬着头皮跟了上去。但结果不出所料,才下了这座山,天色已是傍晚,连前面那座山的山脚都没有碰到。 于安看着几乎快累瘫了的三名源师,心想源师好像也不过如此。 四人找了个地方,倚着石头休息。苏浪满头大汗:“老大,咱们从长计议好不好,我才想来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石彪喘得更厉害,有些无奈地说:“好吧,咱们找点吃的,休息好后继续找。” 白灵气息一样不稳:“休息好后天就黑了,万一跟王阎错过怎么办?” 石彪觉得在理,呼吸喘匀后,说:“那这样吧,趁天还亮着,咱们再往前走走,顺便找个待的地方,生点火,要是王阎看见估计会来找我们。” 白灵、苏浪同意,于安没有说什么。 几人走了半个时辰,天色暗淡,找到了一块巨石,四人准备在背风处休息。石彪、白灵虽为源师,但昨日之战导致源力耗竭,今天身体虽然能动,但体力不支,能撑到现在已实属不易了。 三名源师分别找了个地方倚靠着坐下,努力让虚弱的身体得以休息,只有于安一个人默默地走开。 白灵踢了下苏浪说:“你装什么什么装,在山洞里那么用源力,现在还能虚弱成这个样子?!赶紧起来,去找些柴火。” 石彪:“老苏,你辛苦去找点柴火,我累的是真动不了了,趁天还没黑生堆火,好让王阎能看见。” 苏浪懒洋洋地起身说道:“知道啦!我只是想稍微休息一下,你看你们急的,真以为我……”苏浪话说半截停住了,白灵、石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于安正抱着一堆干柴走了过来。 第55章 新的伙伴3 白灵起身,瞟了一眼苏浪,便转脸笑着走了过去,说道:“于安,谢谢你,还帮我们拾柴火。” 于安笑笑没说什么,白灵伸手去接,但于安稍一侧身没有给她。走到巨石后面,将干柴放下。石彪看着面前的干柴,发愁道:“唉……王阎不在身边,怎么点火呀!?” 在没有王阎的情况下,怎么点火的问题是三个源师之前没有想过的,源师外出都会携带火石,可自打有了王阎这颗火种之后,白灵和苏浪早不知将火石丢到何处了。 正在三人发愁时,于安已经将干柴码成了圆锥形,从背包中掏出了一个小布袋,从中掏出火绒,塞在柴火堆的底边,而后又掏出两块火石,冲着火绒敲击了两下。几颗火星灿然溅出,火绒随之冒出一缕青烟。 于安立即将脸凑近火绒,轻轻地吹了几口气,火绒中一颗火苗悄然窜出,随后便点燃了旁边的细柴干枝,紧接着周围干柴被逐渐引燃,一堆篝火熊熊燃起。 三个源师惊讶地看着于安行云流水的操作以及面前旺盛的火焰。石彪情不自禁地感叹道:“于安,你真靠谱啊,这么一会工夫就能生出这么大的火!” 白灵走到于安身边,搂着于安肩膀说道:“那是,从咱们早上待着的山洞还没看出来吗,于安做事相当靠谱。” 石彪想起那个离他们坠落地点颇有些距离的山洞,确实是个栖身的好场所,于是冲着于安大笑着连连点头。 于安在白灵的臂弯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苏浪在一边没说什么,毕竟这火生得确实不错,外加白天已知于安为了救他们费了多大的力气,内心还是觉得于安挺不错的。但看到白灵搂着于安亲切的样子,内心感到非常不是滋味,毕竟小姐好像都没有这样搂过自己。 四人围坐在篝火旁,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忽然石彪的肚子发出长长的咕咕声,这声音直接让大家想起一天没吃东西的自己。 苏浪起身说道:“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小溪,争取抓几条鱼回来。” 还未等苏浪转身,于安语气平静地说道:“最近的小溪在山的那头,这边是没有鱼的。” 苏浪听着有几分揶揄的意思,刚要发作,看见于安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的背包,从中掏出了几个白馍,分别递给了身边的白灵和石彪,石彪、白灵连声感谢。苏浪愣在那里不知所措,毕竟自己也想吃点粮食来填肚子。 于安递给石彪、白灵后,又掏出了一个白膜递给苏浪。苏浪看着于安,面无表情,但眼神真诚,不由自主地伸手接过,咬下一大口,咀嚼中悄悄地说了句谢谢。 石彪大口咬着白馍,激动地说道:“小于啊,抛开救命之恩,单论这个白馍,我也认定你这个兄弟了!”说完继续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而白灵此时注意到于安并没有吃东西,意识到了什么,便急忙问道:“于安,你没有东西吃吗?” 于安冲着白灵笑笑说道:“我不饿”。这话直接让三个人傻了眼,万万没想到食物的主人竟然饿着肚子给别人分享,说真的就算将白馍藏起来偷偷吃,别人也不会知道。 一个馍进肚还想再要的石彪愣在那里,有些愧疚地不知道该干什么。苏浪愣了一下,便低头将白馍掰成两半,伸手递了过去,可抬头时,却见白灵已将半块馍硬塞进于安手里,同时愠怒地说道:“于安,咱们是伙伴,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你不要这样,弄得大家心里很不舒服。” 苏浪的手和那半块馍悬在半空,原本的愧疚之情已是荡然无存,看着白灵的手与于安接触,还有于安那欲拒还迎的推脱,一股无名火着得比面前的篝火还要旺盛,态度一转急忙说道:“小姐,让于安吃我的吧,毕竟我源力充沛,也不饿!” 白灵看向苏浪说道:“没事,我是昨日吃了源力丹,身体还行,你要是不饿就给石彪吃吧。” 苏浪还争取下,可此时手臂突然受到一股强大力量,再一看,手中的半块白馍已经到了石彪的嘴里。 苏浪刚要发作,石彪却嘴里嚼着食物含糊地感激道:“老苏,你真够朋友,老大我欠你顿大餐,等出了这破地方绝对补给你。” 苏浪有些无奈,憋着气默默强咽剩下的半块馍。白灵此时搭话道:“那你不欠我们于安一顿大餐吗?” 石彪马上应到:“何止欠一顿啊,多少顿都不为过!”随即笑着拍了拍于安的肩膀。 四人一人半块馍,围着篝火慢慢地啃,毕竟就剩这些,所以每人都在细细的咀嚼,品到再无滋味才肯下咽,哪怕是石彪。 吃完饭后,几人又找了些柴火,堆在一处,轮流值班填柴,其余人便慢慢睡下。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间的冷风将几人吹得清醒的不得了。好在昨夜吃了些东西,体能恢复了不少,尤其是石彪,心里挂念着弟弟,此时精神抖擞。 石彪站在火堆旁,四处观察,同时急切地询问昨夜有没有人见到王阎。因为说好的轮流值班,自己是一点印象也没有,貌似结结实实地睡了一整夜。 苏浪一面安慰石彪“要是王阎看到火焰肯定会过来”,一面回想着自己好像也睡了一夜。 此时,于安答道:“昨晚我看了一夜,没有别人经过或者接近这里。” 听到此处,三名源师一愣,白灵有些埋怨地问道:“于安,你一晚没睡啊,这怎么得了?” 于安笑笑说道:“荒郊野岭晚上点火实在太招摇,我…没敢睡。” 三名源师这才反应过来确实如此,只是于安早就意识到,却没有提出异议,而是使用另一种方法来默默支持,哪怕是牺牲自己。 石彪走到于安身边,使劲把住于安的肩膀,郑重地说了句:“辛苦了,于安!” 随后又对大家说,“出发吧,争取今天找到王阎,然后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四人穿梭在山林之中,天色虽亮,却有云雾遮日,周围高山大树巨石耸立,空气中还弥漫着焦土的味道,凭白让人生出一种阴郁的感觉。 “啊!!!” 四人刚刚绕过了一座小山,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四人先是一愣,互相交换眼神后,便十分默契地跑向声音发出的位置。 此时,不远处的一着山间小屋正在着火,浓烈的黑烟几乎掩盖了赤红的火焰。一个老头蜷缩在地,痛苦地呻吟着,他的身前,有五名源师正围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 这二人本是这山间靠打猎为生的一对父女,日子清贫却也安逸。今日清晨不知从何处来了五名源师,上来不由分说地先是点燃了房屋,待到父女急忙跑出后,五名源师又歹心,要非礼女子。 父亲拿着腰刀奋起反抗,但一切都是徒劳,五名源师故意戏耍了会,然后一脚将其踹倒,将其女儿强撸过来围在中间,当着父亲的面肆意调戏。女子除了躲无可躲,只能屈辱地叫喊,无助地哭泣。 五名源师中的其中一名调戏道:“喊吧,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再说就算有人来又能怎么样?我们本身就是于家的治安队,哈哈哈!” 众人随后发出淫荡的笑声。 另一名源师说:“猜也能猜到你们父女这么多年没有交过人头税,今天你就帮你父亲把税都补上吧!” 又一名源师说:“自打万象城开了议事会,我家族长就逼着我们在这破地方寻了两天,终于看见个活人,别说还挺漂亮!” 还有一名源师应和道:“可不,小美人。伺候我们又不会怀孕,你还是乖些比较好。否则,若是惹得我们五位不开心,那就先杀了你的父亲,再把你卖到于家的妓院去!” 最后一名源师急不可耐:“还废什么话,这么漂亮的妞玩完直接放我家里得了,正好家里那几个劣种玩腻了,快点吧,我都等不及了!”随后便扑倒女子,女子近乎绝望地发出嘶喊。 刚到附近的石彪四人,躲在丛林后,虽没有听见那几名源师的对话,但看到眼前的景象,猜也能猜到大概。于安此时目光冷戾,悄悄地退到白灵、石彪、苏浪的身后。短暂的接触,竟让他对源师放下了戒备,看见远处的一幕,令其再次想起源师对普通人的肆意欺辱。 此时于安右手已握住腰间的匕首,左手悄悄伸进背包,摸索着东西,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背对着自己的三人,注视着每一个细节,时刻准备着。 石彪拳头握着咔咔直响,小声骂道:“他妈的,我怎么总能碰上这样的事!” 白灵扭了扭手腕,咬牙恨恨地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咱们去收拾这几个王八蛋!” 三个男的一愣,纷纷看向白灵,后者自知失言,于是解释道:“你们不算那种王八蛋!” 苏浪冷静地说:“对面有五名源师,咱们也没有完全恢复好,是不是得计划一下。” 白灵冷眼瞥向苏浪,阴阳怪气道:“计划?……你是不是没看够呀!?” 苏浪听这话急了,忙说:“我去!那这样,我第一个上,要是死了记得给我烧纸就行”。说罢刚要起身,只听石彪突然喊了句“等等”! 于安默默地听了几人对话,忽然感觉到这些源师好像有所不同,至少他们是要去收拾那几个王八蛋,手中紧握的武器渐渐松了劲,但仍没有松开。 听到石彪的话,苏浪急忙蹲下,几人都往前凑了凑,看看到底发什么了什么。 另一边,一名源师欲行苟且之事,四名源师在旁边饶有兴致地观赏着。突然只听一声爆和,随之从林中闪出一人,此人全身上下一丝不挂,白皙的皮肤上沾满了焦黑的灰土,样子疯疯癫癫地像是个久居深山的野人。 只听赤裸男子大喊:“放开她!否则我就不客气啦!” 五名源师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先是一愣,随后看到这疯癫的人口出狂语便齐声大笑,心中也放下了戒备。 其中一名源师边笑边说:“哪里来的傻子,还想从我们碗里讨肉吃,快滚回山里,找个母猪解决吧!” 赤裸男子见无人理他,盛怒之下,突然浑身冒火,大叫大嚷地冲了过去。那五名源师一看这个疯子竟然是个源师,顿时紧张了起来,其中一人恍然大悟道:“他好像就是族长要找的人。” 此话一出,五名源师瞬间来了精神,如果真是这样,那绝对是大功一件,这两天的罪也算没白遭,而且五对一,简直是天赐良机! 远处观察的石彪四人,一开始只是看见一个赤裸男子,全身乌七八糟,由于距离较远,看不清面部轮廓,石彪只是觉得身形有点熟悉。直到释放源力,浑身冒火,石彪突然轻声惊呼道:“卧槽!那不是王阎么!”说罢便冲了出去。 苏浪刚要跟上,却发现白灵低着头原地不动。苏浪急忙问怎么了,白灵有些扭捏地答道:“你先去吧,我不方便!” 苏浪被白灵的话说蒙了,源师对战,你死我活,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不方便的,刚要发问,却又突然想到了光着屁股的王阎,于是心中了然,淫荡一笑,阴阳怪气地说:“哦~没看够是吧!” 苏浪深知白灵的脾气,于是话刚出口,还未等白灵反应过来,便一个健步跃出树丛,紧跟石彪而去。 白灵缓缓抬起头,一道瘆人的目光瞄向了不远处狂奔的苏浪,双手生出冰刃,整个人瞬间跃出树丛,紧跟而上。苏浪本来还在为自己的嘴上胜利有些窃喜,回头时看见杀气腾腾的白灵已在几步之远,犀利的眼神和手里的冰刃都是在瞄着自己。自知惹了死神的苏浪,便更加快速狂奔,甚至超过了早跑一步的石彪。 第56章 新的伙伴4 那名浑身冒火的赤裸男子确实是王阎。大爆炸之后,浑浑噩噩地睡了一天一夜,待昨日醒来时,只见周围一片焦土,自己的衣服和记忆全都不翼而飞,懵懵懂懂地在山林游荡了半日才想起石彪、苏浪、白灵他们,可又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又要如何去找。 今天早晨,在茫茫山林中渐渐迷失的王阎突然听到一声尖叫,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寻着声音的方向,急忙跑了过去。可见到的竟是五名源师要非礼一名女子,王阎脑子虽然还是一团糨糊,但是潜意识里有股子冲动,路见不平还是要吼一吼,于是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王阎赤身裸体、大吵大嚷地冲了过来,可自身心源尚未恢复,何况对面还是五名源师,刚过几招就被人打晕在地。 五名源师甚至有些疑惑,这么弱的源师貌似不像是族长要找的人。 恰好此时,一个胖子有些憨憨地大喊着冲了过来,仔细一看,后面还跟着一男一女,只不过那对男女貌似在相互追逐。五名源师被接二连三冒出来的人弄得莫名其妙,但也不敢怠慢,摆好架势准备应战。 石彪看见王阎此时被人踩到脚下一动不动,怒气更盛,调转源力,石甲覆身。不过石甲覆身后,随着重量的增加,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只是眼看着就要与敌方遭遇了,余光中却闪出两道人影。 此时,苏浪突然从身边跑过,石彪还未看清他的影子,又一道白色的影子掠过,苏浪和白灵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超越了自己。 源师对战,在不知对方心源的情况下,前期一般尽量以试探为主,可苏浪、白灵倒是不管不顾冲到五名源师前,还未等五人有所反应,苏浪便使用‘浪潮’横冲过去,而白灵紧随其后,趁着敌人躲闪的空当,瞅准弱点猛刺过去。这一蓝一白两道魅影先后划过,便有一名源师捂着肚子倒了下来。 石彪属实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比自己还积极! 其余四名源师大惊,纷纷施展源术,与白灵、苏浪、石彪打了起来。 说实话,这四人的战斗力并不强,奈何白灵、苏浪、石彪三人的身体和心源都未完全恢复,体术、源术都跟不上自己的反应速度,打起来确实有些吃力,一时间战斗陷入焦灼。 苏浪、白灵配合默契,以二敌二。平时配合时,白灵主攻,苏浪主辅,可现在苏浪要比白灵状态好得多,白灵仅用了几招便已气喘吁吁,苏浪无奈主攻,可效果不明显。 与石彪对战的也是一名石系源师,两个石头人打起来,犹如两头野蛮的公牛,你撞不死我,我顶不死你,谁也奈何不了谁。 石彪余光扫见躺在地上的王阎,眼睛盯着面前这个难弄的石头人,心里十分着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见那个石头人正冲过来,石彪突然想到一个对策。 只见石彪摆好架势,准备硬扛下这招,不过这下倒是正合对方的心意,于是更加勇猛地冲了过去。 石彪瞅准时机,先向右晃了一下,误导了石头人的方向后,又突然向左闪出,石头人被这招声东击西轻松晃过,因惯性致其摔倒在地。石彪趁此空档,急忙跑向王阎。 控制着王阎的源师被迫放弃王阎迎面与石彪对打,此源师乃水系心源,对付活动笨拙的石系源师易如反掌。只见其用‘水线’石彪,随后便左躲右闪保持距离,同时加大源力吸取速度。两个回合不到,石彪便已源力难支撑。 正在水系源师准备下杀手之际,忽然感到背后有一个身影,急忙回头,发现一个穿着斗篷的矮个子,左手握着一把黑伞,右手藏在斗篷内,目光坚毅地疾跑过来。 更令水系源师震惊的是,不远处自己的石系源师同伴,一动不动地趴卧在地,貌似没有半点反应。 水系源师心感不妙,直觉猜测与这个矮个子有关,心中不敢大意。 于安冲到水系源师面前,左手忽然抡起雨伞。这把雨伞不大,通体乌黑,伞尾稍长,三棱开刃,收起来如同一把短矛。水系源师急忙闪躲,同时用‘水线’连上于安,可卯足了劲一抽,惊讶地发现对方竟然没有心源! 水系源师勃然大怒,劣种什么时候这么勇敢了,只身挑战一名源师!转念又想起自己的伙伴竟被劣种所杀,一时间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水系源师的戒备心基本全无,对付劣种就跟踩死蚂蚁一样轻松,虽然已然感受到那把伞的不寻常,但也不足为虑,当下应该重点关注这个石头人和躺在地上的裸男。 可于安的攻势一点不减,看似杂乱无章地挥舞,招招却都紧盯着要害部位。水系源师本想给石彪、王阎致命一击,却被于安牵扯得无暇顾及,恼羞成怒,后跳一步,双掌前推,掌心迅速喷涌而出一股水流。 于安见对方摆出架势,便知要使用源术,早一步侧翻躲避。水系源师本以为一招过去,便会将其击退甚至杀死,可没想到这个小劣种竟然还知道预判,并且成功巧妙躲过。 水系源师感到自己好像在被一个劣种戏耍,怒从心起,见于安起身间歇身形未稳,便使用‘浪潮’猛突过去。由于距离较近,且于安一个劣种也没什么保命技能,这一招基本上有着必杀的效果。 石彪、白灵、苏浪同时观察到此处的危险,却都无法立即脱身前来相助,看着于安单薄的身影,心一下子都提到了嗓子眼。 于安见对方源术袭来,自己似乎没有一丝惊慌,既然未起身,索性蹲坐在地,并快速将黑伞打开,顶在身前,自己则用全身的力气紧握伞杆。 此时,只见‘浪潮’转瞬即至,接触到黑伞的下一秒,水系源师竟莫名恢复真身,并被黑伞绊了一下,飞了出去。 在场所有人都一愣,眼前的场景与自己的预想出入太大,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还未落地的水系源师。 可于安并未有任何犹豫,早在水系源师飞出时便已起身疾跑,水系源师刚一落地,于安仅在几步之遥。同时,不知何时,于安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杆枪,黑洞洞的枪口瞄着那名水系源师。 水系源师看着黝黑的枪口,瞬间想到了什么,自己急忙调转源力,开始‘水化’保命,可此时枪声已响。下一秒,水系源师再次莫名恢复真身,只是布满弹孔的身体再也没有了呼吸。 在场所有人听到轰然一响的枪声都愣住了,眼见一个劣种竟然单杀了一名源师,全都惊讶得合不拢嘴巴。 可于安并未在意别人,转身走来,同时将枪口朝上,从兜里拿出一颗拇指粗的圆柱状纸包,塞进枪筒,又从枪筒上部抽出一根铁杆,铁杆的一头镶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圆形铁片,于安将有铁片的一头塞入枪筒,并用力压了压,随后又将铁片抽出,再次放回枪管处。 于安步伐稳健,表情淡定,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劣种,倒像是一名胸有成竹的高阶源师。只见于安走到被白灵捅伤倒地的那名源师身旁,将枪口指向那名源师,同时抬头看向另外两名还活着的同伙,表情冷漠,没有一丝波澜,还未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枪声再次响起。 这一枪,是所有人看着他扣动扳机的,也同样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一个劣种接二连三的杀源师,这是在场所有人闻所未闻的。 只见躺在地上的那名源师,身体稍一抽动,便瘫软下去,没有了气息。其两名同伙愤怒地红了眼睛,抛开白灵、苏浪,全身爆发源力,向着于安直冲过去。石彪、白灵、苏浪反应慢了一步,紧随其后想要支援。 那两名源师一个火系心源,一个风系心源,冲过去的同时,连续释放数招‘风刃’、‘火球’,左右夹攻完全封住于安的退路。 于安急忙再次撑起铁伞顶在身前,同时半跪在地,力图将身体置于铁伞保护之下。 ‘风刃’、‘火球’砸到铁伞之上,转瞬之间便消逝不见,未对于安造成任何伤害。可紧接着,那名风系源师突至伞前,卷起狂风的一脚踹至伞上,源力所成的狂风虽被消逝,可集聚动能的脚力却无法泄掉。 于安被踹得向后飞起,火系源师紧随其后,右拳如同一颗火球,挥向于安。 此时石彪突然出现,纵身一跃抱住还在空中的于安,同时后背生生的挨了一记火拳。 石彪源力殆尽,此时并无石甲附体,仅剩的源力全部用来护住心源,火拳打到后背上,一口鲜血直接从口中喷出。 石彪护着于安重重摔到地上,可火系源师和风系源师已赶到跟前,又是几招打过来,石彪死死护住于安,几乎所有源术都打在他的身上。 好在白灵和苏浪及时赶到,与那两名源师再次打了起来。于安推开接近昏迷的石彪,看到其后背几道深深的创口,心中震撼。 白灵、苏浪现在应付这两名源师,压力已经小得多,另外苏浪不断给白灵补充源力,白灵的战斗力开始体现出来,二人默契配合,打的对面二人只有招架的份。 只见白灵找准对方二人互难接应的机会,猛攻火系源师,打的其连连倒退。 “嘭!” 正当白灵准备一鼓作气之时,枪声再次响起。只见火系源师身体僵直,双眼怒睁,口流鲜血,直直地倒了下去。其身后站着于安,手中的枪口还在冒着丝丝的白烟。 另一名风系源师愤怒到极点,自己的伙伴接二连三地被一个小劣种杀掉,真是岂有此理。于是爆和一声,周身卷起狂风,随后甩开纠缠的苏浪,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于安。 白灵见此搏命的架势,快步冲上前去,意欲阻止,可奈何风系源师的速度实在太快,且其周身的狂风也阻碍了白灵的行动。 眼见风系源师故技重施,又是满含劲风的一脚踹了过去,而此时于安再次撑起铁伞,区别是不再蹲下,而是跨步直立,眉头紧锁,紧盯着风系源师。 风系源师一脚踹到铁伞,于安再次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到地上,铁伞也脱了手。只是那名风系源师并未冲追猛打,而是待在原地。再一细看,风系源师胸膛插着一根黑黑的东西,好像就是于安那把黑伞的伞尾三棱刃。 那名风系源师难以置信地盯着已深入胸膛的三棱刃,喉咙中涌满了鲜血,想要呼吸,口腔里却像是在吹泡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眼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劣种,双腿一软倒地不起,临死都未闭眼。 现场一片安静,白灵、苏浪还有躺在地上的石彪,都十分震惊地看向远处被斗篷裹住的瘦小身影,脑海里拼命回想着刚才发生令人难以置信的画面。 远处的那块斗篷忽然动了一下,紧接着慢慢膨起,露出了一张淋满鲜血的脸,睫毛上挂着血珠,压低了眼睑,双眼颤抖着微微翕张,却难掩双眸中深邃的坚毅。 只见于安观察了下四周,随后闭眼凝神片刻,便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白灵急忙跑向于安,伸手要去搀扶。于安先是身体向后微微躲了躲,眯眼看清是白灵后,这才放松警戒,将手伸了过去。 于安的左腿疼痛剧烈,走路根本不敢着地,一瘸一拐地向着一个方向走着。白灵不知要去何处,只是配合地搀扶着他。 二人走了几步,来到那个石头人身旁,此时他仰卧在地,没有了呼吸,身上的石甲大部分已消逝不见,胸口的源服阴着一大片鲜血。 于安慢慢蹲下,用力抬着石头人的一侧身躯,意欲将其翻身。可石头人太重,只是身体一侧微微翘起,白灵见状伸手帮忙,二人合力将其翻了个身,一把沁满污血的黝黑匕首赫然插在石头人的后背处。 第57章 新的伙伴5 大家震惊地看着石头人身上竖插的匕首,想不通是怎么压在了身下。 于安表情淡然,从容地伸手握住刀把,慢慢晃动着将其拔出,又用斗篷将上面的血污擦去,放入腰间。 这具尸体弄完后,于安又在白灵的搀扶下靠近了那个风系源师的尸体,分别收回了铁伞和三棱伞尾,并将二者重新组合在一起。 此时大家才惊讶地发现,这把造型怪异的铁伞,竟然是一个结构灵巧的发射装置。 于安默默将铁伞和三棱伞尾组装好后,放回背包中。整个过程,始终淡定自若,毫无惊恐紧张之意,行云流水地整理武器,仿佛刚才的战斗不过是家常便饭那般寻常。 苏浪、白灵的内心惊讶异常,或者确切点说,是有些惊恐异常。现在细想想,刚才那五名源师几乎都是于安所杀,一个普通人靠着一堆虽稀奇古怪,但威力巨大的武器,竟然能做到如此程度,尽管有她们帮忙,但也是闻所未闻。流金域真是个包罗万象的地方,什么稀罕事都能见到。 苏浪看着于安花样繁多的武器,大多都是源铁打造,设计巧妙,做工精良,且每一件都能至源师以死地,自己眉头紧锁,好像想到了什么,心中不由戒备起来。 于安收拾好背包,又慢慢走到面色痛苦的石彪身旁。 此时的石彪,背后已有数道深深的创口,外加火焰炙烤,大多已形成烧灼的瘢痕,样子如同沟壑万千的戈壁,样子十分瘆人。石彪看着都快疼晕了过去。 于安愣了愣,心底忽然生出一种难以置信的可笑想法,但转念被自己的理智掩下,于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于安转而同白灵说:“我们在此分开吧,很高兴认识你们,不过,她我要带走!”。于安说着指向了瘫坐在地上衣不蔽体的女子。此时女子的眼神中已无绝望之色,痴痴地看着于安,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白灵知道于安是顾忌刚才杀了源师的事情,所以才想分开,于是说:“于安,你已经伤成了这个样子,我不能让你就这么离开。更何况你不但救了我们,还帮忙除掉了这几个王八蛋,我们还没有感谢你,哪能就这么让你离开。” 苏浪此时已挪到白灵身后,听到白灵所说,急忙拉了拉她的衣襟。白灵感受到了源服的扯动,却并未在意,继续劝道:“于安,你要有明确去处,我们不会耽误你的事情,但前提是你得先养好伤。如果没有,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你也看到了,我们对普通人真的没有偏见。” 于安看着白灵的眼睛,一时恍惚,一时惊异,一时空白,一时怀疑,无数的想法在脑子云卷云涌,得出的结论都是不要做傻事。 可于安听见了心里最隐匿的声音,也不知哪个神经搭错了弦,竟然默默地点了点头。 白灵十分高兴,握着于安的手不住地叫好。 苏浪十分忧郁,盯着于安的手慢慢握紧拳头。 石彪十分痛苦,后背疼成这样,一个他么来管的都没有。 于安看了看四周,慢慢地说:“咱们得尽快将这几人掩埋,然后在找个地方躲起来,这几个源师几天不回去复命,肯定会引来更多的源师前来搜索。我觉得之前栖身的山洞就不错,只不过路程有些远。” 白灵点头表示同意:“这个不用担心,我们有办法,你先休息下。”然后转头同苏浪说道,“你帮着石彪、王阎疗伤恢复,我去处理尸体,然后想办法回之前的那个山洞!” 苏浪心中总是隐隐感觉于安这个普通人有些危险,但见白灵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看法,虽有些懊恼,却也没有办法,谁让于安一直在帮他们化险为夷,刚才如果没有于安的帮忙,生死还是真是难料。 于安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名女子身旁,将斗篷脱下披在女子身上,静静地说:“别担心,没有事了。” 女子怔怔地听完,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委屈地大哭起来。 一个时辰不到,白灵就将五具源师尸体掩埋,同时将那名火系的源服扒了下来,随后打扫了战场,尽量抹除战斗的痕迹。 另一边,苏浪慢慢给石彪、王阎输送源力,同时帮其疗伤,二人慢慢也恢复过来,只不过依然身体虚弱。 王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惊讶地看着苏浪,反应了好一阵才大叫出来,毕竟浑浑噩噩地游荡了几日,终于看见了熟悉的人,激动异常,甚至眼里泛出泪光。 王阎激动之时,看见了苏浪身后,躺着一个人,后背焦烂,背影却极为熟悉,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大哥石彪。于是不顾身体的疲惫,连滚带爬地移动到石彪身边,眼睛再也止不住泪水,一边大喊一边拼命地摇晃石彪,生怕他的大哥已驾鹤西游。 石彪源力恢复了些,意识也清晰了不少,不过背部的伤口随着心跳袭来一波又一波的钻心痛楚,害得他不敢做任何动作。可自己正集中精神忍耐疼痛之时,突然自己受到外力并被剧烈摇晃,后背的皮肤如同被生生撕裂般,疼痛到了极点。 石彪大喊一声,随之坐起,本能地推开王阎,并大骂道:“轻点!你他么要送我上路吗?!” 王阎看着石彪坐起,同时听到了熟悉的骂声,心中的石头落了地,眼泪却无法控制地涌出了更多,激动地喊道:“大哥!我是王阎啊,终于找到你了!” 石彪强忍着疼痛,虽然兄弟重逢的这一刻也是他心心念的,但疼痛令他无法借此场景烘托出应有的感情,只是又大骂道:“别他么哭了,老子要疼死了!” 此时白灵走过来,掸去身上的灰土,严肃地说道:“既然都能动了,那就抓紧走,否则再来源师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王阎!快穿上!”白灵说着将源服裤子扔了过去,自己扭过身子。 苏浪说道:“你这只有外衣,没有内衣,穿着也不舒服呀,你说对不对?” 白灵:“对什么对?!尸体已经被我埋了,周围痕迹也都打扫了,你们现在要挖尸体,赶上增援的源师,那就是在给自己挖坟。不能再等了,得赶紧走!” 白灵说得有理,大家也确实想赶紧离开。于是王阎搀扶着石彪,白灵搀扶着于安,那名女子搀扶着他的父亲,苏浪在前面引路,速度缓慢的开始赶路,接近傍晚才返回原来的山洞。 先是激烈战斗,而后翻山越岭,本就状态不佳的几人,全都瘫坐下来。石彪刚坐下,还未发出强忍疼痛的嘶嘶声,肚子的咕咕呐喊声便抢先响彻山洞,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又是一天没吃东西。 体力还行的白灵强撑着起身,叫上苏浪出洞寻找食物,留下洞里的五人。石彪的后背还是疼,刚才在爬山中,几乎每走一段,伤口就会渗出一片血。 此时的石彪面色惨白,额间不断渗出豆大的汗珠。王阎在一旁看着着急,却也没有办法。 于安慢慢挪到石彪身边,递过一个小药瓶说道:“要不试试这个?” 王阎见状一把抢了过来,有些生气地质问道:“为什么不早拿出来,看我大哥流了多少血!” 于安平静地说道:“这是我们普通人用的止血散,我不清楚对你们源师是否有用。再说用药后得静养,像刚才那样剧烈运动,伤口是不会愈合的。还有……” 王阎根本没有在意于安的解释,只是急忙将石彪背部露出,将一整瓶药全部洒出。石彪半趴在地,止血散刚一撒上,起初只是有些痒,随后的疼痛如滔天巨浪一般席卷全身,石彪的喉咙还未发出嘶喊便已疼晕过去。 “……就是很疼!”于安看着石彪疼晕过去,这才把后半句说完。 王阎看着大哥晕了过去,心中更加焦急,愤怒地看向于安。可令他心底惊讶的是,于安并没有一丝慌张,完全不见普通人对源师的畏惧。 于安自顾自地说道:“疼晕了也好,少招些罪,休息一晚,明天伤口就能结痂,一周左右便会痊愈。不过伤口太深,且被烧灼过,很有可能留下疤痕。” 王阎看着于安这个陌生人,一直在自说自话,但能感觉出对方是在帮助石彪,又想起这药也是他提供的,自己没有听仔细便用了药,冲他发火却也不妥,一时之间思维有些乱,但嘴上不由自主地轻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他是为我受的伤,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于安依然平静地说道。 王阎听了之后更加惊讶,自己只记得昏迷之前和醒来之后的事情,至于石彪如何受伤还有这个陌生人是谁,竟是一点记忆也没有。 另一边在搜寻食物的苏浪,见四下无外人,急切地同白灵说道:“小姐啊!那个小子来路绝对有问题,你见过能杀五个源师的劣种么!?” 白灵投过犀利的眼神,声音严肃地说:“我警告你,以后‘劣种’这两个字绝对不能说出来。你说他来路有问题,咱们几个谁的来路还没问题么?不要在意背景,单看这个人是否值得托付性命,从短时间接触来看,我觉得他很可靠。” 苏浪:“可我们毕竟是源师队伍,加个‘劣’……哦,不对!加个普通人不是会让人笑掉大牙?” 白灵:“笑掉大牙?杀了五名源师的人会被笑掉大牙,恐怕这颗大牙得留到阴间去笑掉了!” 苏浪:“他能杀五名源师还不是有咱们帮助?” 白灵停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眉头微蹙地盯着苏浪,看了一会笑着说道:“你为什么会对一个普通人这么有成见,这不是你的风格呀?!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苏浪哼了一声说道:“笑话,我怎么会对一个普通人有成见,我只是想提醒提醒,不过小姐既然都决定好了,我支持就是了!”说完便走过白灵身旁,假装搜寻,故意不去看她的眼睛,心中打鼓却又不知为何。 一个时辰后,天已渐黑,白灵和苏浪带着有限的食材回来。由于山火过后,生灵涂炭,想找个新鲜蘑菇瓜果都难,动物尸体倒是不少,可经过一日的暴晒,大多已经发臭,白灵犹豫再三,还是没敢拿。结果只是捡了些埋在土里番薯、落在地上的水果,勉强一人能分一两个。白灵拿起成色尚好的递给了于安和那一对父女。 石彪此时已经醒来,本来昏昏沉沉,一听说有食物,急忙忍着剧痛冲上去拿了一个。可啃着半生不熟甚至有些脆爽的番薯,不自主地叹了口气,有些虚弱地抱怨道:“这他么过的什么日子,这玩意儿一啃一嘴灰,我都尝不出来什么味儿。” 一旁皱着眉头啃着番薯的王阎说道:“要不生个火烤烤?” 白灵急忙制止道:“天马上黑了,你生火的话得多明显啊,现在咱们的状态哪还能再打一场。所以,都先忍忍,等修整好后,咱们再去吃好的。” 众人也自知是没有办法,纷纷沉默,山洞里只能听到啃食、咀和抻着脖子生咽的声音,毫无生气。 于安打破沉默,翻着背包说道:“我这里还有点酒,不多,但每人能喝一口。”说着,手里握着个铁皮小酒壶,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壶中发出清脆的水声。 众人眼睛瞪得溜圆,虽说都不是嗜酒之人,但难以下咽的食物,要是有口酒来顺顺,那肯定是舒服极了。再有,这两天的遭遇实在是太惨了,真想喝口酒去去身上的晦气。 还未等别人先说,于安便已将酒壶递给女子的父亲,老人此时已恢复不少,虽然腹部疼痛,可感觉身体没有大碍。见于安将酒壶递过来,慈祥地笑了笑,推脱道:“还是先给几位大人喝吧,我一山林老汉,有口水就行。” 于安听后没说什么,只是一动不动,酒壶依然悬在老汉面前。此时所有人都盯着老汉,毕竟酒是于安的,即使石彪、王阎、苏浪、白灵都想先来一口,也不能明抢不是,所以只能盼着老汉赶紧喝上一小口,自己才能尽快尝到酒。 第58章 新的伙伴6 老汉见无法推脱,装笑着接过酒壶,在唇间抿了一小口,便匆匆递了回去。于安略显不高兴,还不肯将酒壶收回来,可老汉一直举着酒壶微微摇头、,于安无奈,只好收回,而后顺手递给了离自己最近的王阎。 王阎接过后,竖起酒壶猛灌一口,可还未咽下,一股巨大的力量将酒壶从手中夺出,只见石彪手握酒壶,有些激动地慢慢喝下。 可这酒不是一般的烈,如同一道烈火从喉咙烧到胃里,石彪被激的耸了下肩,可疼痛紧随而至,导致自己哆嗦了一下,酒壶也离开了嘴边。待到自己缓解过来,酒壶已握在苏浪手中。 苏浪微微晃动,感受到壶中酒水确实不多,余光瞥见一旁注视着的白灵,于是将酒壶凑到嘴边,含了一小口便递给白灵,自己则不忍咽下口中酒,唇舌间慢慢品着滋味。 白灵接过酒壶,同样感受到酒已不多,想了想便将酒壶提至头顶,张嘴慢慢倒下,且口唇不与酒壶接触。白灵只喝了一点,也将酒含在口中,同时起身走到于安身边,将酒壶递给了他。 于安冲着白灵点头致谢,伸手接过酒壶,学着白灵的样子喝了一小口,随后又将剩余的一点酒隔着王阎,递给了石彪。石彪本来还在心底咒骂苏浪,自己伤得这么重也不知道照顾照顾,可见到于安再次将酒递了过来,倒有些不好意思,连说不喝了不喝了。 其他人也有些不明白为何于安这么照顾石彪,此时于安解释道:“他伤得最重,剩下的都给他吧。” 石彪听到这话心里别提多舒服了,表面上也不再推脱,接过酒壶一饮而尽,动作幅度很大,所剩的酒却很少,但有酒入肚,整个人反倒精神了不少。 天色已彻底暗下,山洞中更是难以看清彼此,众人劳累了一天,疲惫不堪,倚靠着坚硬的石壁,各自睡下。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那名年轻女子早早醒来,走出山洞,靠着多年山林生活经验,找来了不少吃食,竟然还包括一只活兔子。可转眼又犯了难,没锅没碗的怎么吃呢? 另一个醒得较早的便是王阎,看见年轻女子拎着好些东西回来,饥饿难耐的他立马来了精神,站起来迎了过去。 年轻女子见到这名下身衬裤上身赤裸的源师朝自己走来,想起昨日所受的凌辱,便无法自控地惊叫起来。她这一叫,惊醒了所有人。 众人醒来看到的画面是,王阎伸手要抱,女子战栗地靠在洞壁,惊恐异常。于安的手已经在包里握住了枪,可白灵忽然站起,挡在那名女子身前。大声斥责王阎:“你想干什么?!” 王阎慌张地解释道:“我我…我想吃东西!” 众人一愣,转头看向女子以及带回来的食物,这才知道是误会。白灵便拉着女子坐到一旁,并将食物推给王阎,命其抓想办法烹饪。 烹饪之于王阎乃是专业对口。首先手法娴熟地处理兔子,剥皮、清理肢解行云流水,如同扒香蕉般顺畅。随后又捡了些木材,做了个简易的支架。最后,将兔子吊上去,伸手置于其下,随后调转源力,一团火焰在手中突然腾起,在那对父女惊讶的目光中,开始烤起了兔子。 此时,白灵同那名女子聊着天,舒缓她的紧张情绪。其余人经过一夜的休整,状态恢复了好多,石彪也因药物的作用,后背没有那么疼了。于安的腿伤还在,走路虽有些困难,但已比昨日要自由不少。年轻女子的父亲,毕竟是山林中猎户,身体相当硬朗,现下也已活动自如。 于安凑到老猎户身旁,说:“老人家,那个地方你已经不能再回去了。” 老猎户哀叹一声,说:“本来好好过着日子,却平白无故地遭了祸端,这世道,哪儿说理去呀。” 老猎户又叹了口气,转头面向于安感激地说道:“小兄弟,谢谢你,要不是你和你的朋友,我们父女俩恐怕就……”老猎户说不下去了,喉咙有些哽咽。 于安小声说:“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老猎户一愣,稍有怀疑地说道:“哦~也是,咱们能和他们是一伙的吗。可昨天为什么要救我们?” 于安用眼神指了指王阎,说:“应该是为了救那个烤兔子的源师。” 老头拧着眉头疑惑地反问道:“我没记错的话,就是那个烤着兔子的源师喊着要救我们。” 于安回忆起昨日的经过,自己也有些解释不清,便转开话题,说道:“老人家,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一提到这事,老人补助地唉声叹气:“能怎么办啊,这能领着我那可怜的女儿躲进更深的山里,离这操蛋的世道远一些。只是都一把老骨头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我帮你找个去处吧。”于安说着背着其他人,悄悄塞给老猎户一块东西,并耳语了几句。 老猎户听着听着突然瞪大双眼,表情略过一丝惊讶,不由得握紧手中物品,待认真地听完后,感激地冲着于安点了点头。 王阎这边很快将食物烤好,唤着大家来吃,众人围了过来,东西不多,但有荤有素,对于饥肠辘辘的大家来说已经算是美餐了。此时白灵说道:“先让卢月来吃,这顿饭多亏了卢月。” 众人看向那名女子,想着这女子原来叫卢月啊,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卢月有些不好意思,老猎户忙解围道:“哎,这有什么的,我们还未感谢几位源师大人的救命之恩呢。” 石彪说道:“举手之劳,这顿饭就算感谢了,我开始了啊!” 石彪伸手要去拿兔腿,只听“铛”的一声,指尖前赫然出现一把冰制的菜刀,冒着森森的寒气登时吓退了伸过来的魔爪。 众人一惊,抬头看向白灵,只见其冷冷地说:“让卢月先挑!” 卢月也是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挑了块最小的肉放进嘴里。 白灵慢慢抽回冰菜刀,示意道:“吃吧!” 石彪心中彷徨,却一点也不耽误自己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到了肉最多的一根兔腿。 其余人见石彪不讲道义,上来就抢最大块的肉,自己也都装不下去了,纷纷开动起来。一顿饭转瞬之间就吃完了,虽说都没有吃饱,但肚里有了食儿,脑子里便有了精神,便开始讨论起来。 白灵:“这个地方也不能长待,早晚有人会搜到这里。” 石彪:“那现在就赶紧离开这儿吧,找个好地方吃顿好饭!” 苏浪:“可咱们往哪里去?” 白灵对着石彪摊开手,说道:“老大,我的事已经办完了,下一步都听你的了。” 石彪听着这话又来了精神,做了老大的感觉还真是好,便笑着同白灵说道:“你把地图拿来看看。” 白灵将地图取出,摊开在地面上,此时于安也凑了过来。石彪仔细看了看,但还是有些看不懂,甚至连自己在地图的哪个位置都不知道。不过,既然被别人叫了老大,气质这方面是不能输的,于是石彪沉着地说道:“现在的首要问题是躲开追兵,最好能去个安全点的地方,脱离流金域。” 白灵插话道:“嗯,要是这样的话,咱们就去风之国吧,从咱们的方位看,离那里不过一百里。” 苏浪:“可这方圆百里都在流金域的范围,怎么躲避追兵呀?” 苏浪的问题很现实,圣家的地盘接连两次爆炸,圣家已动员全流金域的势力在捉拿元凶,而且几人正是万象城外混战的导火索,认得出他们的人可不少,要想大摇大摆地在流金域内行进百里,几乎等同于送死。 正在众人沉默时,于安指着地图说道:“可以走这条山路,随后趁夜渡河过慧灵关,如此便可进入风之国。” 苏浪自己看着地图,有些疑惑地问道:“这哪有路?” 于安:“我走过,这里有条很隐蔽的道路,是小贩为躲避收税探出来的。几乎没有源师知道。” 白灵又问道:“我听说慧灵关是冯澜将军镇守,治理极严,往来船舶必受审查,咱们怎么渡河?” 于安:“你们源师只走官道,只知渡河必过慧灵关,可慧灵关以南的齐江有几处狭窄,做个简易的木筏就能渡河。” 苏浪插话道:“还用那么复杂,如果躲开慧灵的军队,我可以让你们过河不沾一滴水。” 此时白灵看向石彪,石彪表面上还在沉思,脑子里却在拼命地记住刚才提到的地点、人物,毕竟要是什么都一问三不知,那这大哥的位置还怎么做。 石彪注意到所有人都在看他,让他拿主意,心里想着:“刚才是一句没听懂,不过倒是听懂了一件事情。” 于是,石彪认真地说:“这个计划非常好,但是需要于安给我们引路,要不这条道呀、那条河的,我们上哪里去找。” 石彪所说正是白灵所想,附和了一声,同于安说道:“对呀,于安,只是不知道你是否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于安看了看他们,石彪和白灵的表情中还是有些真诚的,试探道:“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我可以给你们引路,只是不知道你们是否介意我是个……”说到这里便停下了,其他人也知什么意思。 石彪立马解围道:“嗐,我是这伙人的老大,我代表大家说句话,小于你打起来比我们都猛,何况还救过我们的命,再者我还吃了你的馍,喝了你的酒,这份情必须要还。只是我们这群人整天东躲西藏的,没过上几天舒坦日子,我们倒是怕你介意。” 于安听到石彪的话,心里还是挺舒服的,只是通过刚才的事情,实在分不清他和白灵之间到底谁听谁的。 于安并未急着回应,而是转头看向了苏浪、王阎,这两个对他并不十分友好的源师。 白灵心中通透,立马询问王、苏二人:“你们同意于安加入咱们不?” 王、苏二人:“呃…” 白灵突然厉声道:“快说!” 王、苏二人:“同意!” 白灵转过头笑着说:“于安,你看,大家多欢迎你。” 于安看着判若两人的白灵有些蒙,又犹豫了一会,说:“那好,我加入你们,不过既然我是个普通人,很多事情希望你们考虑下我的感受。” 白灵听到于安要加入他们,笑着说道:“于安你也看见了,我们对普通人没有任何成见和恶意,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白灵看向另一侧,转而问道,“那卢月和大伯跟我们一起走?” 老猎户急忙说道:“你们翻山越岭的,带着我俩不方便,我去东边寻亲戚落脚,感谢几位大人。” 卢月倒是有些不高兴,小嘴微嘟,心里想着东边何时有了亲戚,但毕竟是父亲说出的话,自己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质疑。 卢月的眼睛瞟着于安,想着一个普通人竟然杀了那么多源师,那坚毅的眼神,那飒爽的英姿,心中不由得泛起层层涟漪。只是救命恩人即将离开,心中万分不舍,虽也想一同走,却也只是敢想想罢了。父亲说的没错,对方可是四名源师啊,一同走确实不方便,万一他们起了歹念… 大家商讨好后,整理一下准备出发。洞口分离时,卢月突然冲上去抱住于安,大家都是一愣,谁也没想到这名看上去有些害羞的女子会突然这样。 于安全身紧绷,身体感受到软软的触感,脑子里如同灌了一杯酒,沸腾起来,只是不知该做什么,或者说什么。 卢月只是抱了一下,顺手塞给于安一件东西,然后红着脸跑回到一脸错愕的父亲身边。老猎户有些尴尬地同众人再次挥手告别,随后便带着女人转身离去。 于安看着他们慢慢走远,身体才逐渐放松下来,松手看了看,是一个杏核手串,系着红绳,拿进一闻,还有体香。 于安还在努力稳住心神,却止不住地流连起那软软的触感,脑子里如开了花一般,浮想联翩。 此时苏浪过来拍了下于安的肩膀,一脸淫笑地说道:“行啊,于兄,这么快就能俘获少女芳心啦。” 于安被苏浪的一拍拉回到现实,脑子也继续好使起来,听着苏浪有些阴阳怪气的话,淡然地笑笑,什么也没说便走向石彪。苏浪倒是高兴极了,仿佛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第60章 宁静2 苏浪此时出奇地镇静,镇静地连自己都很诧异,目光紧锁手中的地阶卷轴,那幽幽的蓝光仿佛在急促地呼唤着自己。 苏浪轻呼一口气,一手托举,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卷轴之上,缓缓注入源力。只觉卷轴忽然产生一阵源力波动,通过所注入的源力,瞬间与心源头帘。 苏浪不自主地慢慢闭眼,通过心源来感受卷轴内部。那里仿佛一处无尽的深渊,又仿佛是一片无垠的天空,既深不见底又高不可及。苏浪的源力犹如那沧海一粟、苍穹一尘,消失在无穷的境域内,没有一丝感觉。 可原本宁静的深渊与苍穹,却敏锐地感受到这外来的源力,忽然之间巨浪滔天、风起云涌,震荡的波澜不断冲击着苏浪的心源,苏浪几乎不受控制地再次闭上了眼睛。 待苏浪再次睁眼,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虚空之中,脚下无地,悬于空中,却无丝毫飘浮之感。周围通黑,寂静无声,只有一个一人高的卷轴伫立在面前。那卷轴就是地阶卷轴的放大版,只不过通体发亮,透过玉石,甚为璀璨。 苏浪凝视着卷轴,心底变得平静,手不由自主地去触摸卷轴,可就在接触的一刹那,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生生地将苏浪吸进卷轴内。 苏浪再一睁眼,天地间已是一片惊涛骇浪、狂风大作、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景象,而那奇怪的悬浮力忽然消逝,苏浪随即沉入海水,被迫使用源术来控制自身。 可身边的水流却都诡异地不受控制,使得苏浪难以稳住身形。只能靠着四肢的滑动来努力维持身体,脑袋在水面忽上忽下,一时间呼吸都困难。而身边的巨浪仿佛都如有生命一般,疯狂地砸向他;水底的暗流,仿佛如鳗鱼一般不断地缠绕他。 渐渐地,苏浪的心源似乎也不再服从自己的意念,不加节制地释放着源力。一来二去,苏浪筋疲力竭,恍惚中发现自己已不受控制地开始‘水化’,渐渐地融入大海之中,自己真身已毫无踪迹,但苏浪竟然还能看得见周围,感受到自己。 忽然,一股莫名而飘然的力量使自己徐徐上升,升到了半空之中,升到了乌云之层、雷暴之侧,最终升到了云顶之上。眼前随之豁然开朗,一片曙光侵染云端,犹如万千座金色的巍峨山峦,璀璨耀眼,恍如隔世。 此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万物相生,以水为源,借由雨势,宁静致远”。 声音的回响还未断绝,苏浪渐渐感受到自己在加重,无法悬浮于云层之上,慢慢地加速坠下,随后变为雨滴落入海中。降落时,看见乌云渐散,阳光如无数把利剑刺破云层,洒下光芒。苏浪眯起双眼,周围渐渐模糊。 苏浪猛一睁眼,竟已回到现实当中。此时看向手中的地阶卷轴,其内已变得乌黑,再也看不见那幽蓝悦动的光彩。苏浪回想起刚才的画面,又回忆起那苍老的声音,苦思冥想半天,叫骂了一声:“我他么到底学了个啥?” 听到苏浪叫声,躲在附近的其余三人迅速跑了过来,一个个仔细地打量起苏浪,从头到脚好像都没有什么变化。又听了一遍苏浪的叙述后又都沉默了。 白灵有些着急,说:“要不你施展下源术试试。” 苏浪觉得有理,便起身调转心源,先用了个‘水化’,再用‘浪潮’,而后又是‘水龙’、‘水线’、‘水鳗’等等,折腾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然后走到三人面前,一脸木讷地说道:“啥感觉也没有啊!” 王阎皱着眉头分析道:“你听到的那段话会不会另有玄机?” 苏浪轻声念了起来:“万物相生,以水为源,借由雨势,宁静致远”。沉思了一会,问道:“你们……听出啥玄机了?” 众人沉默,虽然大家都是源师,可这费了好大劲得到的地阶卷轴,从头到尾就给这十六个字,想破脑袋也与地阶源术联系不上。 此时石彪没有眼力见儿地来了一句:“会不会是假的……” 话音未落,石彪突然感觉一道寒光伴随着瘆人的杀气直逼自己。抬头一看,白灵面若冰山,目光凄戾,看得石彪打了个寒战,自知说错话的他立马转口:“我的意思是……是……是不是有人调包了!嗯,就是这个意思。” 白灵脸色依然难看,不过已顺着石彪的思路回想整个夺取地阶卷轴的过程,当时战斗场面极为混乱,被某个高手调包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从头至尾,应无人知道地阶卷轴的确切位置,可心里越想却越没有底。 王阎仔细琢磨着卷轴中的那段话,沉思片刻,说:“我之前听母亲说过,地阶卷轴与人阶卷轴不同,需要一定的机缘和参悟。” 石彪以为这是王阎在帮他化解尴尬,急忙映衬道:“是的是的,我好像也有点印象。” 苏浪、白灵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同时就近抓住石彪,大声问道:“快详细说说!” 石彪看着面前激动的二人,有些慌张地瞄向一旁的王阎寻求帮助,可王阎紧锁眉头已陷入沉思。 石彪本想搪塞说“我不知道,你们问王阎去吧”。可碍于面子,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于是索性胡说起来:“你看哈,我们不能单单分析这十六字,还得想想你在卷轴中经历的,为什么进入卷轴就到了海里,随后升到了云层上,我觉得从这个角度切入,结合那十六个字,可能会有一些新的发现。” 石彪虽是在胡诌,或者说什么也没说,但三位听者倒是顺着思路捋了下去,竟真地发现了不少新得东西。 王阎同意道:“大哥说得有道理,苏浪,我感觉你心源与卷轴勾连之后的整个过程,包括每个细节都很重要,只是我们都不懂水系源术,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白灵慢慢呼口气:“刚才有些慌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我学习过的人阶卷轴,哪里有这么复杂,汇入源力,勾连心源便会学会,根本没有这么复杂的经历。” 石彪紧忙应和道:“所以说,这卷轴如假包换,绝对是真的,只不过苏浪现在道行较浅,一时参悟不透。白灵你就放心吧!” 听到石彪这么说,白灵拧在一起的五官渐渐舒展开来,撒白的脸也出现了血色,石彪总算松了一口气。 苏浪没有在意石彪的揶揄,仍在苦思冥想自己到底学了个啥。只不过想破脑袋也没有个所以然,最后在石彪的力劝下放弃了,毕竟自己不是个执拗的人。 苏浪:“既然需要机缘,那等着机缘呗。” 石彪指着那个不再发亮的卷轴,继续劝解道:“对呀,苏浪老弟,只要这卷轴不是假的,而且你已经学了,就不会再有别人可以抢去。至于机缘,你人好好活着,剩下的就是时间的问题。再说你天资聪慧,很多东西学起来比谁多快,我觉得过不了多久,你的这个什么静卷轴自然而然就会悟道,到时我们可都得尊称你为宗师啦。” 石彪这话把大家眉眼间的愁云都给吹散了不少,只是其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这地阶卷轴就是个坑啊!学完了屁用没有,还差点儿把自己和王阎的命搭上,想想真是不值。不过这样也不错,否则苏浪真成了宗师,那以后谁听谁的?” 而一旁的王阎仍在思考那十六个字的玄机,只不过王阎平时稍有些木讷,所以石彪也就没有在意,他现在最在意的就是于安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到底能带什么好吃的。 太阳从当头至西落,悄然间染红一片绚烂。林间的晚霞,经过枝叶的裁剪,变成形状各异的碎片,将周围的世界渲染得犹如梦境般光怪陆离。此时,一天中难得的凉风卷着林间特有草木气息徐徐吹来,大家都被眼前难得舒爽惬意的傍晚折服,暂时忘却了心中的烦闷。当然,除了石彪。 此时的石彪,双手抱拳杵在唇前,将脸和嘴挤成了河豚气鼓鼓的形状,腿不受控制地抖动,磕击着脚下的石块,敲出让人心烦的节奏。 白灵看着眼前的美景十分扫兴,埋怨道:“石彪你在干什么,能不能消停些。” 石彪心烦气躁:“这少说也有四个时辰了,于安怎么还不回来?”下句话本是“于安会不会跑了”,但好歹憋住没有说。 王阎宽慰道:“这荒郊野岭的,你让他又找吃的又拿酒,还得买衣服,哪有那么容易。” 石彪也知道其中的困难,可他是真的饿了,苦等人送饭的时光总是无比漫长。正在焦虑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哨音,这是他们接头的暗号。 石彪瞬间腾起,大喊着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本来对接暗号就是为了要隐秘,石彪却不断大喊“在这!在这!”,已经彻底没有了意义,其余三人见状真是有些无语。 四人遇到于安时,见其身后硕大的背包,以及因汗水沁湿而打缕的头发,既感动又心疼。石彪冲上前去接过背包,那分量对自己来说也不算轻的了,心里为自己刚才怀疑于安的想法感到羞愧。 这种羞愧,对于石彪来说还是挺难得的,毕竟当初在白灵面前光屁股的时候,自己心中也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白灵过去搀扶于安,不断地说着“辛苦了”。而于安只是笑笑说:“没什么,只是路程有点远,让你们久等了。” 这话虽然客气,但也有些疏远,大家听着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又没法说什么,毕竟感情还是慢慢处出来的,更何况普通人与源师之间。 不客套的只有白灵,到了休息的地方,对另外三个男的呼来喝去,按住于安不让其干一点活。 三个人倒也乐意,尤其石彪,打开背包的一刹那,眼泪都快流了出来。肉、粮食、酒、水果、蔬菜、油盐酱醋什么都有,在这荒郊野岭看见这么一兜子东西,真是比那破地阶卷轴更让人神往得多。 石彪做起石盘,王阎准备灶台,苏浪洗着蔬果,白灵削木头制作餐具。大家一阵折腾,不一会,一顿丰盛的大餐展现在眼前。可能是都饿极了,大家把于安带来的所有能吃的东西都给烤了,在石盘摆的满满,甚至摞起来了两层。 于安震惊地说不出话,因为这可是整整三天的食物呀! 大家摩拳擦掌,将酒倒入木杯中,纷纷高举,按常理由石彪讲话:“首先,感谢我们的新伙伴——于安,为了这顿饭和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每一件事我们都记在心上,以后大家就是兄弟,同生死共富贵!其次,感谢大家,咱们这支队伍机缘巧合凑到一起,走到今天,还能在荒郊野岭吃饭喝酒实属不易!最后,感谢老天,保佑我们万事如意,一切顺利。” 石彪的话,应时应景,说得大家都有些感动,纷纷碰杯干了杯中酒,这酒是土法酿制,口感浑浊且有残渣,那呛烈的气味激得大家眶内含泪,彼此看了看,便哈哈大笑。于安难得不再拘谨。 随后,便是风卷残云…… 于安再次震惊,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二十斤的肉转眼即没,蔬菜水果粮食倒是吃得慢些,但也没有浪费一点。酒就更别说了,白灵用冰刃削出来的木杯,有些憨大,半斤一杯。这帮源师,一人提酒满桌全干,五斤散酒轮到白灵敬时便已没有了,害得所有人一脸不尽兴的表情。 于安心想:“可能源师都比较能吃吧,毕竟像白灵这样的美女,也是一斤酒三斤肉的饭量,令人敬畏!” 真正的酒足饭饱,让多日饥肠辘辘的五人终于回了魂,一个个慵懒地躺在火堆旁,撑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石彪更是不断地打着饱嗝,且声音巨大,吊着胃内的食物反流上来,逼着石彪憋气又咽了下去。一整套操作下来,引得其余几人一阵干呕。 第59章 宁静1 石彪、白灵、王阎、苏浪四人,在新的伙伴于安的带领下沿着小路朝着风之国走去。开始时,大家心里想着追兵,彼此很有默契地沉默着,在密林间匆匆行路,大气都不敢喘。 可行了半日,想象中的追兵犬吠全都没有,恐怕那几具尸体还没有被发现,大家的精神也随之放松下来。 此时,万里无云,艳阳高照,山林中温度较高,连鸟儿都懒得飞,在树梢上颓然而立。林间空气湿闷,诡异得连一丝风都没有,犹如桑拿一般蒸烤着每个人。 石彪边走边喘着粗气,看来之前的战斗消耗过大,导致自己的心源至今未能完全恢复,体力也随之减弱,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 石彪半弓着身子,双手撑着膝盖,喊道:“停…喀喀…这也太他么热了,我得歇一歇……”说罢喘了两口粗气,反问道:“你们不热吗?” 白灵、苏浪、王阎面面相觑,看着彼此状态都还不错,苏浪笑着打趣道:“我说老大,你身子骨这么虚,还怎么带队伍呀!我们三个,一个冰系,一个水系,一个火系,要么不怕热,要么怕不热,需要休息的恐怕只有你了。” 石彪看着三张没有一丝浮汗的脸,心里暗骂半天,但自己真是有些走不动了。目光扫到于安,这小伙子个子不高,还顶着个大斗篷,几乎将全身罩住。于是纳闷地问道:“我说小于,他们也就算了,你穿那么多不热么!?” 于安小声回答道:“我习惯了…” 苏浪幸灾乐祸,大声说:“我说老大,您不是热,您就是虚!待会我去弄根新鲜的虎鞭,趁着热乎气儿您就嘬了,包您重振雄风。” 苏浪说完同王阎哈哈大笑,石彪体力虚弱,没有精力跟他们贫嘴。苏浪忽然感受背后阴森的杀气,急忙回头,看见的是一张冷若冰霜的眼睛正在死盯着他,苏浪自知又是嘴欠惹了白灵,想要解释。 白灵却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随后说道:“算下来也走了半日,是该休整一下,正好也去附近找点食物,大家都两三天没吃好饭了。” 白灵的话让大家不由得同意,这几天真是有上顿没下顿地过,因为身处险境,精神紧张,肚子还算配合。可现在鸟语花香,一片安逸,吃饭这个令人着迷的词汇,就成了头等大事,当务之急。 白灵、苏浪、石彪、王阎,已不知在这种山林中野外生存过多少个日子,大家既然决定吃饭,彼此未言语一句,便准备各自分头行动,有找地儿的,有搭灶的,有挑水的,有打猎的。留下一个于安,惊讶地看着这默契的场景。 在四人即将分头行动时,于安喊住了大家,说:“呃…咱们为什么不去附近的村庄买些东西吃?” 其余四人当即愣在原地,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齐声惊呼道:“对呀!” 众人兴奋之时,白灵有些担忧地问道:“我们几人目标太过明显,如果偏僻的村庄忽然来几名衣着不整的源师,那会不会引来追兵?” 白灵的话言之有理,听到“衣着不整”时,大家纷纷看向半裸的王阎,忽然间都泄了气。 于安:“那我去就是了!” 众人再次齐声惊呼道:“对呀!!” 白灵又担心道:“你一个人去买五个人的吃食会不会引起注意。”、 于安笑笑说:“不会的,即使有,追兵也只会在意源师的信息,不会在我们普通人的。” 于安的话有些道理,但白灵心中还是隐隐不安,总觉得不稳妥。 “哎呀,白灵,要是万事都那么小心,咱们还活不活了,岂不是到了风之国也得东躲西藏。”石彪生怕白灵的质疑搅黄了这顿饭局,于是极力劝解道。 见白灵沉默,算是同意之后。石彪激动地跑到于安面前,用力地把住他的肩膀,眼含热泪地说道:“买些粮食、蔬菜、水果、鲜肉、调料…哦对了,一定要买酒!其余的你看着买。” 众人无语,心想除了桌椅板凳、碗筷杯碟外,还能看着买的恐怕就剩厨师了。 正在于安被石彪的话弄得愣神的时候,白灵走来推开石彪,递给于安两枚金币,说:“我身上的现金也不太多,这两枚金币你拿着,顺便买几身普通人的衣服,这样我们也能更好地隐蔽行踪。” 于安看着递过来的金币没有接,笑着说道:“太多了,在这种地方,一个金币买回来的东西,我可背不动。何况我身上还有些钱,足够用了。” 石彪见于安不收,急忙走过来,夺下白灵手中的金币,一只胳膊死死地搂住于安,另一只手攥着金币探进于安的斗篷,摸索着衣兜硬塞。嘴里还念叨着:“跟我们客气什么,这点钱你先收着,日后有更多的,有福同享吗…” 旁人听着貌似这两枚金币倒像是他的一样。白灵倒是无所谓,于安能收下钱就好。苏浪冲着王阎做了个鬼脸,王阎无奈地笑了笑。只是于安有些吓着了,双手把住石彪探进来的手,连说数声“好”,这才脱离了石彪的臂膀。 于安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朝着下山路走去,只拐了一个弯就不见了踪影。留下四名源师坐在那里发呆,石彪倒是借此机会抓紧找了棵树,慵懒地躲在阴影里抓紧休息,其余人无所事事。 王阎此时有些小心地问道:“白灵……我能看看那个地阶卷轴么!?” 王阎的一句话让大家都来了精神,大家先看了眼王阎,目光转而纷纷投向白灵。 白灵心中咯噔一声,一面想着地阶卷轴的得来艰辛,一面想着为何突然要看。于是死死地盯着王阎,希望且恐惧从其眼中看出一丝杂念。 可无论怎么看,王阎的瞳眸清澈如水,表情坦然真诚。白灵自愧于自己不该多想,但心底里还是有些警惕。 脑海中思绪纷扰,但表情却毫无波澜,只在一瞬间便拿定了主意,说道:“大家为了这个地阶卷轴,可算是豁出了性命,看看自然没问题。” 白灵说着,拿出了藏于腰间的地阶卷轴,端在带啊面前。 众人急忙凑近,只见这地阶卷轴呈圆柱形,两端略膨起,通体由翠玉所致,一掌来长,上面克着看不懂的纹路。其在明亮的环境中,依然缓慢地闪着幽幽的蓝光,犹如一个生灵在平稳地呼吸。 大家都一次看到地阶卷轴,想象着得之便可成为宗师,成为源境之内的重要人物,或成就一方显赫势力,不由得越看越自己,越凑越近。 白灵忽然将地阶卷轴收起,在大家都未反应过来时,转而又毫无预兆地递给了苏浪,说:“苏浪,你趁现在学了吧!” 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三个男人几乎同时大呼:“卧!槽!” 不震惊是不可能的,毕竟这是堪比千军万马的地阶卷轴,也是四人拼了老命在刀山火海里抢回来的,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只是白灵的平淡话语,就像在分享实物,包括苏浪在内的三人都觉得这是个玩笑。 苏浪笑着没有接,甚至有些猥琐拒绝。毕竟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纵使他也算个水系高手,但也远配不上这地阶卷轴的价值和责任。可白灵并没有收手的意思,握着卷轴的手依然悬在半空,目光诚恳且坚定。 见白灵如此认真,石彪倒是无来由地比谁都兴奋,大呼小叫道:“我靠,老苏你脑子瓦特了,地阶卷轴都不要,你还想上天不成。” 王阎知道白灵曾说过这地阶卷轴是水系源术,暗示自己无缘。不过自己本无觊觎想法,只想要细看看这传说中的地阶卷轴。现在看来恐怕不止于此,搞不好还能见到这地阶卷轴如何去学、如何去用。 于是,王阎也撺掇道:“苏浪你快收下吧,然后赶快学了,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苏浪还是有些愣神,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要知这地阶源术,虽不及天阶那样逆天,但左右战局、平衡势力的能力还是有的,一旦习得地阶源术,便会成为各大势力、家族乃至国家争相拉拢或急于除掉的对象。更关键的是,历史上赠与他人反噬其主的事情屡见不鲜。 所以地阶卷轴或者地阶源术,都只传给家族的核心人物,绝不给予旁人,哪怕你是世代忠臣。自己虽然与小姐一同长大,用青梅竹马来形容都不为过,但自己与小姐的关系…… 白灵看出了苏浪眼神中的躲闪与犹豫,这反倒证明了内心对苏浪的判断。回想一年前从家乡出发时,父亲曾问需要带谁陪自己去,因为这是个很微妙的问题,必须征得本人的意见。 由于任务是地阶卷轴,而且不但要去还得要回来,自己独自前往虽然隐蔽却变数太大,实在不妥。可反之,若是带上许多人,又太过招摇,很容易被人追踪。且人多眼杂的情况下,自己带着地阶卷轴去的路上,搞不好就会被人发现,若心存歹念,一有机会便会另生事端,仍然不妥。所以常用的办法是带上真正放心的人。 白灵自然知道其中的要害,同时也知道这个地阶卷轴对父亲乃至家族的重要性。所以当父亲问出这个问题时,自己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苏浪的名字。 记得父亲当时的表情十分复杂,有意料之中,有犹豫不定,甚至还有些反感,可当着这些表情转瞬间掠过父亲的面庞时,剩下的只有深思熟虑,貌似作了天大的抉择后,而后缓缓地自己说:“若是苏浪这一路表现还行,到时你就把‘宁静’给苏浪学了吧。” 白灵思绪暂断,端着地阶卷轴郑重地说:“苏浪,这一路你表现不错,按照父亲所说,这个‘宁静’就交予你学。” 石彪听后小声同王阎嘀咕道:“就这还不错呐?我记得曾听白灵说,苏浪带着春药跟了她一路,中间差点中招。” 王阎表情意味深长:“大哥,你听说过周瑜打黄盖吗?”(读者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石彪有限的知识里面还真有这句话,于是表情也意味深长起来。 白灵随后提了口气,苏浪也跟着正了正身子,白灵郑重其事地说:“苏浪,卷轴交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负我!!” “果然!”石彪、王阎心中感叹。 苏浪眼含热泪,有些颤抖地接过那闪着幽幽蓝光的地阶卷轴,想要对白灵说些拼死尽忠的话,可张了张嘴却词穷起来,毕竟“不要负我”这四个字,做起来要比说出来重要。 于是,苏浪心中暗暗启誓,并对冲着白灵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石彪、王阎倒是对二位莫名其妙的苦情戏没有任何兴趣,眼睛里只有地阶卷轴,这算是生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此时卷轴在他们眼里闪着的不是蓝幽幽的光,而是金灿灿的名利、血淋淋的实力。 好在理智尚存,初出茅庐的二人也没有那么强的功利心,所以非分之想有规有,但远达不到插朋友两刀的地步。 石彪、王阎转瞬间的表情没有逃过白灵的眼睛。只见其再次催促道:“苏浪,你抓紧学,我们三人在附近给你护法。” 苏浪认真点了点头,随后又疑惑地摇了摇头,木讷的问:“这玩应怎么学,我头一次用地阶卷轴。” 这个问题问得好,别说在场的四人,哪怕是全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源师也回答不出来。对于从未接触过卷轴的石彪、王阎来说,此时才真正意识到,原来地阶卷轴和宗师之间竟然还差着一份使用说明书。 白灵耐心地开导道:“我也不会,但估计同人阶卷轴类似,你试试向卷轴内注入源力,使其与你的心源勾连。” 苏浪有些会意地点了点头,拿起卷轴端在面前,凝心聚气,调转源力。白灵急忙唤着石彪、王阎散到附近警戒。 二人虽想看看学习地阶卷轴的过程,但一没正当理由,二知护法重要,三怕白苏二人心生嫌隙,于是,便没说什么各自走去。 第61章 怒江1 一夜无话,次日醒来,精神抖擞,看来没有什么困难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地阶卷轴的事除了金主白灵还在担忧外,连当事人都没什么感觉,嘻嘻哈哈地招呼着大家赶紧走。 为了掩人耳目,大家纷纷换上于安带回来的衣服。石彪、王阎、苏浪的衣服都是粗布所制,贴到皮肤上竟有些扎人,颜色灰暗,穿上后活脱脱地成了三个老农。只有白灵的衣服还算好些,细柔棉布所制,绛紫颜色,干净整洁,虽也像个农妇,但看着舒服得体,很是标志。 大家眼明心静,于安就是故意的。白灵对于安好一顿夸,苏浪则恨得牙痒痒。石彪在一旁默默摇头,暗叹于安是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凶险。 四人各自将源服收好,启程上路,昨日已走了一半路程,加之修整后,大家体力都恢复了不少,今日的行进速度更快,到了中午便已听到附近有隆隆的水声。大家都知道,那就是奔腾的怒江。 石彪有些纳闷儿地问道:“于安,你不是说这条道是普通人贩货的路么,怎么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碰见?” 于安也有些纳闷儿,小声说道:“按理说不会这样,这条路我走过两回,虽知道的人不多,但也绝不会一个人都碰不到。” 石彪和于安的对话,引起了大家的警觉,毕竟追兵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现的。 石彪停下脚步,大家也都跟着停下。石彪拧着眉头想了半天,说道:“不对,我感觉事情不能用凑巧来解释,我觉得得有人去前面探探路。” 于安自告奋勇地说道:“我去吧!” 石彪:“既然一个普通人都见不到,你去探路可能就会有危险。”随后石彪抬头看向苏浪,大家也跟着看向苏浪。 苏浪一愣,不解道:“让我去探路没问题,不过能告诉我为什么让我去吗?” 石彪突然恭敬地调侃道:“我的宗师先生,您不是会地阶源术吗?” 苏浪:“这他么是什么理由?再说我还没掌握呐!” 白灵:“你就去吧,毕竟咱们几个人里面,数你最难缠。” 白灵说的是战斗,而苏浪听成了人品,于是大叫道:“这他么又是什么理由?!” 王阎急忙解释道:“他们的意思是,跟你打架最恶心。” 苏浪浪急得站了起来,说:“行行行,别说了各位,我去就是了,以后我要是再问你们‘理由’,你们就给我一巴掌!”说完,便朝前走去。 石彪在背后大喊:“暗号不变!” 苏浪气得没有回头,背对着扬了下手,表示知道了。 白灵问石彪:“接下来呢,原地休整?” 石彪:“还是继续走走吧,如果苏浪遇到危险,咱们也好接应下,只不过最好别在路上走,去旁边的树林吧。” 众人同意,开始进入路边的树林,随后程纵列队形继续前进。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苏浪便已发出暗号,几人顺着声音找到苏浪。 此时,苏浪正蹲坐在半山腰的一座巨石旁,山后便是涛涛的怒江,那磅礴的水流仿佛如厚重的钟锤,疯狂地撞击着拦路的山体,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一路走来,虽也是行进于山林之中,但坡度较缓,可临近怒江之时,周围山体陡然升高,一座座耸立入云,蔚为壮观。 白灵:“这是神巽山,为慧灵山脉末支,南北纵行,东高西低,隔绝流金域与风之国,算是两方势力的天然屏障,过了这里,流金域的人便再不敢追过来。” 于安又补充道:“因山体两侧温差较大,导致日夜狂风不止,山谷时常会传来令人胆寒的鬼叫声音,所以老百姓常称之为鬼嚎山。” 石彪感叹道:“鬼嚎山!这名字真好记。” 苏浪打断道:“别科普了,你们看看对岸。” 大家顺着苏浪手的方向看去,只看见数百个如同芝麻粒大小的人影在对岸晃动。但距离过远,实在看不清他们在干什么。 王阎:“你看他们的身上时不时地反光,会不会是……军人的铠甲!” 王阎提醒了大家,仔细望去,越看越像。 正规军队不同于守护城镇的治安军,装备上有着低纯度源铁所致的铠甲,同源师对战时,可以凭借人数优势而有一战之力。 但源境之内源铁稀少,能装备源铁铠甲的普通人,一般既是精英,也是少数,通常只有优秀的边防军和近卫军才可配备一部分。也就是说,若远处的是穿着铠甲的普通人,那必然是一支战斗力强悍的军队,同时也预示着周围可能存在更为强悍的源师队伍。 石彪问起于安:“这条小路的出口在哪里?” 于安指着远处回答:“绕过北侧的山,有条路便可下山,但是……”众人看向于安,“但是我们要过河的地方就是对岸!” 苏浪:“那……那些士兵是怎么回事?” 于安:“我不清楚,这个小路常年走私货物,从未被官军发现,这么多军人守在那里,恐怕是出了什么事情。” 白灵:“那还有其他的路吗?” 于安扬了下下巴,示意大家看向山下,说:“鬼嚎山直上直下,山体紧挨怒江,除了我说的那条小路,两岸都有块较为平坦的滩涂外。其他的大路都有官军把守,余下的地方险峻得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地方。” 大家陷入沉默,看来这条小路是行不通了。 于安又说:“这样,你们给我两个时辰,我凑近看看到底是些什么人,保不齐咱们在自己吓唬自己。” 大家同意,于安随即出发。 两个时辰过后,天色发暗,山中开始阴冷。于安匆匆回来了,有些气喘地说:“我先去滩头附近看了看,确实是官军,而且还有十余名源师。另外,我回来的路上,碰见了一个猎户,他说好像流金域出现了几个危险人物,可能要潜入风之国,冯澜将军下了死命令,要严防国境,这条小路不知被谁告了秘,便严密封锁起来,顺带着抓了不少往来的私贩人员。” 听了于安的叙述,其余四人都沉默了,不用多说,流金域出现的危险人物八成指的就是他们几个。对岸除了百十来号官军,竟然还有十余名源师,仅凭他们几个是硬闯不了的。 众人一时间觉得车到山前也不一定有路了,纷纷泄了气,苏浪更是说道“要不咱们走回去”。 可根据猎户所说,现在几乎全流金域都在搜索他们,身后不远搞不好就有追兵,而且那几具源师的尸骨就埋在几十公里之外,被发现只是时间的问题。前有天险,后有追兵,所谓绝境也不过如此。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白灵仔细观察了山行走势,说道:“我看着这山虽然险峻,但是隔江相望好像并不远。” 众人好像明白了白灵的意思,但又有些没有明白白灵的意思,石彪问:“你是要我们跳过去么?” 苏浪:“跳过去?!这两山之间看着近,但少说也有十多米,说‘跳过去’是谦虚了,应该是飞过去!” 白灵:“别抬杠,我的意思是搭座桥过去。” 苏浪:“你看这破山,全是石头,上面的树长得还没有腿粗,更别说要找到十多米高的大树了,怎么搭桥?” 白灵向石彪抛了个微笑,说:“这不是有老大么?” 白灵突然的一声“老大”,着实让石彪兴奋了一下,可转眼又犯了难,自己现在的能力,全身裹着石甲没有问题,可要是搭起一座长约十余米的桥就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石彪没有应下,尴尬地笑着,苏浪过来解围,说道:“有几个源师能以一己之力建起一座石桥呀,我们老大还得再练练。” 石彪继续尴尬地笑,白灵有心想继续揶揄他,但觉得还是适可而止比较好,便不继续说了。 随后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王阎一直在思索,众人再次陷入沉默之时,王阎说道:“咱们是不是可以搭一座冰桥?” 白灵同样自感能力不足也没敢应下,石彪投过来一个感激的眼神,苏浪又要解围时,王阎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利用苏兄的水和白灵的冰做成一座冰桥。” 众人大悟,苏浪更是搂着王阎赞道:“好主意!” 毕竟苏浪是他们几人当中,源力较为充沛。且水系源力不同于其他,凝结具化更易形成,也就是说石彪靠自己的源力造出一道石桥几乎不可能,但苏浪将源力凝结成水射到对面倒是没什么困难。毕竟,空气中也有水,凝结具化起来容易得多。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找一个比较的近的断崖。大家向着远离对岸驻军的方向走去。 神巽山矗立险峻,无论上山下山都凶险异常。所以没走多久,看到个差不多的地方,就定下来了。 苏浪走到悬崖边,看向脚下奔腾的怒江,忽然有些高空恐惧。努力平心静气,调转心源,突然爆和一声,双臂突然涌出一大股水流,以强劲的势头射向对岸。 白灵紧接而来,极快地释放源力,瞬间冻住了苏浪的水流,一座拱形的冰桥坐落眼前。称之为“冰桥”有些不恰当,总的来说,水流啥样“冰桥”啥样,前段圆柱,后段扁平,这就有个问题,怎么过? 大家在思索这个问题时,眼看“冰桥”周围冷气萦绕,部分位置更是有水滴落,显然没有太多时间想怎么过桥的问题了。白灵首先轻盈地地跳了上去,在冰面上行动是与生俱来的本事,走到最高处便滑到对面,一切看起来容易得很。 接下来是苏浪,脚一踏上“冰桥”,那彻骨的寒冷几乎冻住了脚底,白灵的冰系心源与自然界的寒冷不同,更易冻住苏浪的水系源力。苏浪试了几次,感觉这“冰桥”要是硬着头皮踏上去,恐怕会冻在当间儿,到时这“冰桥”可能就成了自己的奈何桥。 正犹豫时,苏浪突然想到了什么。随之后退数步,在所有人不明所以时突然起速狂奔,至悬崖处飞身一跃,就在所有人大惊失色之时,苏浪在空中转身,随后向后方瞬间喷射大量源力,在空中完成二次加速,如浪花卷起的飞鱼,跃过悬崖,稳稳地落在对岸。 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惊险刺激,悬崖两侧的人都赞叹起来。苏浪也难得漏了一手,好不得意。 就在此时,眼见着王阎也狂奔起来,而且比苏浪更猛,全身都在燃烧,到悬崖处同样地纵身一跃,不同的是王阎的后背一直在喷射源力加速,如同火箭一样发射了出去。结果用力有些猛,一个很高抛物线划过头顶,如同陨石一样砸到了白灵、苏浪身后百步开外的地方。轰隆一声,剧烈的灰尘中走出了一个全身赤裸的黑黢黢的男人,白灵立马转过头去,同时捅了一下苏浪。 一旁还在愣神的苏浪,经白灵提醒才反应过来,这位大哥又把衣服给烧没了,急忙找些东西去给王阎挡上。 悬崖对侧,于安小心翼翼地踩上“冰桥”,但是桥太滑,桥底下的深渊也过于恐怖,犹豫了半天未敢向前迈一步。 白灵看出了于安的无措,也知这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确实有些为难,毕竟源师都是有保命源术的,哪怕掉下去也不见得会怎么样。 白灵再次踏上了冰桥,走到对侧,向于安伸出了手,说:“抓住我的手!” 于安愣住了,同样愣住的还有在另一侧正打趣王阎的苏浪。苏浪心想:“这普通人活脱脱的是个累赘,连过个悬崖也要白灵帮忙。” 苏浪的血气上涌,而另一旁的于安也是。此时脸色有些发红,不敢直视白灵的眼睛,只是偷瞄着伸过来的如瓷器一般白皙润泽的手。 亏得天色不好,好在遮住了于安的尴尬窘态。于安一把握住白灵的手,传过来的是冰凉的体感,感受到的却是幸福的温暖。 第62章 怒江2 有了白灵的帮助,于安也较为顺利通过了“冰桥”,接下来就剩石彪了。 石彪此时站在悬崖边,低头看着深渊里咆哮的怒江,一股凉意凛然心头,山间妖风阵阵,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后背推着自己,吓得石彪赶紧后退了两步。 再看这“冰桥”,合计到现在就白灵一个人是走了过去,剩下的不是“飞”就是有人帮。而且白灵的每一步都能利用源力与桥面紧紧贴合,像个昆虫一样掉也掉不下去。综上所述,现在最尴尬的只有自己! 石彪看着悬崖对面齐刷刷站着的四个人,心中大骂:“我他么怎么办?!一不能飞,二总不能让我去求白灵吧!让一个女子帮忙过桥,这以后还怎么混!” 石彪思来想去,索性硬着头皮开始爬。 没错,就是爬。石彪四肢并用,如树懒般撑着一根不太粗的树枝,颤抖着前行。 石彪高度紧张,努力在悬崖间的妖风中稳住自己。此时,山间风声又起,在石彪听来,就是那索命的冤魂在身边嚎叫。 冷汗几乎阴湿了石彪的衣服,腿已经开始簌簌地抖动,好在此时终于已经爬到了“冰桥”的最高点,接下来的路如同滑梯一样扁平。 石彪感觉十男九稳,于是努力维持平衡的同时,准备换个姿势,来挽回一些形象。 石彪小心翼翼地坐到“冰桥”上,双手杵着“冰桥”一用力,身体便开始滑动,并逐渐加速,如滑滑梯般乐呵呵地朝向同伴而来。 可这“冰滑梯”,并不如想象般平整。因“建造”时,风吹动水流,那看似扁平的一面实则有些倾斜。这点瑕疵直接导致,石彪在即将落地的时候不受控制地滑了下去。 那一瞬间,石彪凝固的音容笑貌在悬崖边缘消失…… “轰隆!” 伴随着山体的震颤,峡谷间传来一声巨响。此时桥对面的四人才反应过来,冲到悬崖边往下瞧,竟看到石彪双臂延伸出两根石柱,抵住两侧悬崖,撑着自己悬在半空。 王阎紧张地大声呼唤着石彪,声音却淹没在山下涛涛的激流声中。 白灵看着石彪的位置,距离他们有百丈之远,且两边都是如刀砍斧劈般的万仞高山,毫无落脚着手之地,一时间根本想不出任何对策。 而此时石彪还未从惊悸中缓解过来,刚掉下去时身体碰到石壁,自己随之翻滚起来。出于求生本能,自己在一瞬间由两臂释放出全部源力,化为两根石柱,抵住山体,悬在半空。可这当不当正不正的地方,上不去下不来,只能无助地支撑在中间。 几里外的军营中,住在独立帐篷中的源师纷纷惊醒,因为从不远处传来的源力波动预示一种不祥的危险。 所谓源力波动,就是指巨量的源力在短暂时间内集聚迸发,在空间中产生的波动并向外传播,可被心源感知,只是随距离延长而衰减较快。石彪在危急之中迸发的源力波动,传到数公里外依然可被明显感知,军营里的源师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肯定有源术大师在施放源术,这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信号。 可这十余名源师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只身犯险。这时军事主官站了出来,毕竟国境线上出现这种事情,不闻不问是要被追责的,况且这段时间冯澜将军三令五申,要严防炸了万象城两次的源师高手偷入国境,现在看来恐怕是真的碰上倒霉事了。 但这名军事主官,心里就算是不愿意,表面上依然严肃地开始整顿队伍,派人通知冯澜将军后,便亲率源师队伍先行赶往源力波动传来的方位。 另一边,四人趴在悬崖边望向随时都有可能坠入怒江的石彪,只知大喊,毫无办法。 此时,一个人悄悄离开,过了一会,一个不大的黑影从众人身边掠过,带着剧烈的齿轮咬合声,跳入了悬崖。 在大家愣神的时候,白灵看清了,跳下去的竟是于安。 只见于安脱掉了斗篷,身上绑着个黑色的东西,那剧烈齿轮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同时连着一根绳子,白灵顺着绳子看向自己的后方,发现绳子系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于安要靠这根绳子去救石彪,快帮忙!”白灵大喊道。 王阎、苏浪、白灵心中颇为震撼,于安紧靠这一根绳子就敢去救石彪,真是胆大。 另一边,于安急速地下降,并靠着腰间的装备不断减缓速度,不一会就降到了石彪的位置,只不过石彪横在悬崖之间,而于安却贴着崖壁站在了石柱之上。 于安稳住身形,踩着石彪具化出的石柱慢慢走向中心,看起来就像在悬崖间过独木桥,比过冰桥还刺激。 石彪看到于安在如此危难的时刻只身犯险救自己,也顾不上什么面子,眼泪都流了出来,不断冲着于安说:“好兄弟,好兄弟!” 于安慢慢走到石彪身旁,用绳子在石彪腰间、腋下缠了好多圈,然后同石彪说:“好了,你现在可以挣脱这些石柱,然后让他们把咱俩拽上去。” 可石彪哽咽着说道:“于安,不好意思,我现在……已经控制不了心源了,源力刚才都用尽了。” 石彪在刚才释放源力过猛,源力彻底枯竭,往常自如地解脱源力都变得不可能。石彪抱歉地看向于安,感觉是自己害得于安涉险来救,却又因自己而施救不成。 于安拧着眉头想了下,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源铁短刃,慢慢地接触石柱,果然石柱开始消失。 于安倒是想到了办法,但又犹豫起来,拿着刀在石柱上左右衡量,还是下不去手。于是问石彪:“老…老大,我这样直接切下去,不会切掉你的手吧?!” 石彪第一次听到于安叫自己老大,可能是受苏浪的影响,心中本该激动,却实在提不起兴趣。看着明晃晃的源铁断刃,不由心想,要是平时同源师对战,具化出来的石头与肢体其实已没有明显分界,断了多少其实都能恢复,但是这源铁…… 于是石彪说道:“好兄弟!你还是离远点切吧。” 于安向后走了数步,拿刀看着石彪比画了一下。石彪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然后紧闭双眼。于手起刀落,源铁所制的短刃,遇到看似坚硬的岩石,如同砍瓜切菜般顺畅,毫不费力地切断了石柱。 这边石柱一断,与石彪相连另一边的石柱便也难以支撑,只听咔嚓一声,石柱突然崩裂开来。石彪随即下落,但因有绳子牵连,悠荡出一条短短的弧线,随后重重撞到了崖壁上。 于安是与石彪连着同一根绳子,见他无事,赶紧向上挥手示意。悬崖边早已等待好的三人迅速地拉起绳子,可这百丈的距离,一时半会是拉不上来的。 此时,苏浪在鬼嚎般的风声中听见了一些沉闷的声音,再一细听,是嘚嘚的马蹄声,而且越来越近。苏浪急忙松开了手中的绳子,起身眺望,看见山下不远处人头攒动。 因为苏浪的松手,白灵、王阎拉绳子更加费力。白灵生气地质问道:“苏浪你在干什么,这个时候还有功夫看风景?” 苏浪急忙蹲下来再次抓紧绳子,更加卖力地拉起来,同时说道:“那边的驻军好像被惊动,正往这边赶呢。” 这种要人命的坏消息,惊得白灵不得不急忙起身去确认,眼见打头的十余名,已经下马开始爬山,对于源师而言,这点儿距离有一根烟的工夫足以。 情况万分危急,在石彪未救上来的情况下与敌人遭遇,后果不堪设想。白灵脑中掠过很多策略,包括大家一起投江的后路都想过,但是现下最为稳妥的还是赶紧救人。 白灵紧张道:“大家加快速度,争取不与他们交手,若惹了边防军,咱们可能再没有地方可以跑了。” 王阎一门心思地救石彪,未管白灵、苏浪说些什么,一直憋着口气拼命狂拉。但绳子的另一端毕竟吊着两个人,而且也没有个滑轮什么的,全靠蛮力硬拉。即使三人脸憋得胀红,上升的速度也快不到哪去。 白灵心中计算着时间,感受到敌人应该快出现了,便松开手中绳子,悄声说道:“我去那边拖住,你们继续拉!” 白灵小心伏在石头后面,凭借直觉,估么着对方应该已在百步之内,自己一打多是绝对不靠谱的,思来想去也找不到对策,索性先探头瞧瞧情况。 可这一看,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远处山脚下踟蹰不前的一小撮源师,刚才在什么地方,现在差不多还在什么地方。 白灵不明所以,但现下形势是再好不过了。 那一小撮源师,为何会在山脚下踟蹰不前呢? 原因简单明了,怕死。 哪怕是军事主官。一想到源力波动是从这么远地方传过来的,越想越觉得山顶处的源师不是好惹的,若真是炸了万象城两次的那伙人,灭掉自己这点人岂不是分分钟的事。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玩命也得冯澜将军看见才行,否则就太亏了! 于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慢点爬山比较好,最好等到冯澜将军过来,虽然那可能是几个时辰之后的事情。搞笑的是,余下的源师竟也心照不宣,十分配合地慢慢爬。 白灵在山上看着莫名其妙的形势,心中疑惑地高兴着,不管怎样,危机暂时解除。于是便撇下了这头,急忙去那边帮忙拉绳子,此时石彪、于安离地面仅有二十来米的距离,三人一鼓作气,猛拉几下,终于将二人救了上来。 石彪已然虚脱,全身缠满了绳子,活像个过年待宰的肥猪,仰天喘着粗气。 于安倒是还好些,拔出刀帮石彪解脱。不过白灵却没有给他们喘歇的机会,急忙连拉带拽地将二人拖进了山林,沿着偏僻陡峭的小路绕行,尽快下山。 两个时辰过后,冯澜将军带着五十余名源师风风火火地登上了悬崖,周围仔细搜索后,只找到了一根被磨得发毛的绳子,和一堆混乱的足迹。完全没有使用源术的迹象。 狂奔六十余里的冯澜感觉被手下这群蠢材给忽悠了,若真是有汇报中那么剧烈的源力波动,估计这座山头都能被削去一节。 冯澜越想越气,勒令必须找到他们所说的“源术大师”,否则提头来见。而此时的石彪一行人,早已下了山,躲开了军队,进入了风之国。 风之国,位于大陆西南,因国境西侧与海相连,且有崖山、幽冥山横亘南北,形成了一个长长的风道。国境之内,潮湿的暖风终年不止,造就了物产富饶的土地和多姿多彩的文化。 风之国有一特殊之处,就是他们的王室并非古族,大陆分为六国一域,除了流金域和风之国,其余五国都为古族所统治,且均有近千年的历史。 风之国连同流金域、赤凌关,早前都属于光之国版图,被圣氏皇族统治千年之久。二百年前,圣族因夺嫡导致内乱,致使各方势力笼络人马大战了一场,沐光城血色之夜后,圣氏族人所剩不足三分之一,且一部分还分流至流金域和赤凌关,导致光之国失去对麾下异性家族的把控,风之国的冯家便趁此抓住了机会。 当时,风之国境内大小家族几十个,人数最多的虽是冯家,但最强的却是沈家,除此之外还有卢家、卉家、万家也很强悍。 沈家族长沈天一,是掌握天阶源术的天师级人物,在光之国都可呼风唤雨。血色之夜前,沈天一护送大皇子前往沐光城,没想到半路冯卢两家从中作梗,竟然成功离间了看似牢固的君臣关系,之后两伙人不欢而散,而后沈家又被冯卢两家领导的源师大军灭族。当然,这都是后话。 在之后,冯家趁乱建立起风之国,经过十几代人的励精图治,另有幽冥山、慧灵关这几道天然屏障,使得内乱之后元气大伤的光之国对于收复一事有心无力,风之国也由此兴盛至今。 第63章 风之国首战1 白灵一行人绕过军队后便一路狂奔,直到身后的神巽山只能依稀看清轮廓时,才停下脚步。此时,天色渐暗,周围荒郊野岭,除了乌鸦的叫声,一个活物也没有。 石彪一屁股坐到地上,大骂道:“你们就他么想害死我!四个人,两个会飞的出主意,一个不会的有人帮,还有一个故意把桥修偏的。” 白灵听了不高兴地说:“你有没有良心,刚才要不是我们几个,你早掉进怒江里喂鱼了。” 苏朗:“是呀,老大,那‘冰桥’是我喷的水,白灵冻上的,要怪她也先得怪我呀!” 王阎倒是没说什么,走过去安慰白灵。石彪自知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埋怨有些理亏,但是刚才倒的霉也确确实实拜这几人所赐,心里有火发不出。索性画风一转,又说道:“行行,‘冰桥’的事情再议,咱们说说另一件事儿。刚才我悬在半空的时候,为啥只有于安一个人下来,你们三个源师都趴在悬崖边,看猴呐!?” 听了石彪看似埋怨实则骂自己的话,四人有些忍俊不禁。看着肉笑皮不笑的四人,石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次过河不但丢了面子还好悬送了命,越想越亏,越想越气。 见到石彪坐在那里生闷气,苏浪开始宽慰道:“老大,您那两山之间当不当正不正的位置,我们想救也得给点时间想想办法啊。” 石彪也来了脾气:“那于安怎么就知道直接跳下来救我!” 其余三名源师一时说不出话来,谁能想到于安那么生猛,万丈高崖说跳就跳。 于安打破沉默,掏出腰间的一个小盒子,说道:“我有现成的装备,这是减速器,只不过刚才撞坏了。” 其余人凑近一看,所谓的减速器只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正方形木盒,两个对边各延伸出一根绳子。可能是坠落或者拉拽的时候,木盒被撞碎裂,透过破损的缝隙,可以看见里面充满齿轮。 众人都未见过这个东西,觉得好新奇。 石彪不禁疑惑道:“于安,你随身带这个干嘛,没事就跳楼玩吗?” 于安淡然地回答:“一般都是逃跑的时候用。” 众人不禁挑起眉毛,回想于安刚才悬崖时的一番操作,跳下去的时候真是没有半点犹豫,心中暗暗佩服! 于安:“看大家休息得差不多了,继续赶路吧。一来后面的边防军搞不好待会就追上来了。二来前面有个小村庄,我们可以去那里吃口热饭。” 一听说吃饭,大家全都来了精神,石彪更是从地上弹了起来,毕竟又是折腾了一天,在荒野中游荡得饥肠辘辘的人,听见“有饭吃”的那种兴奋劲,堪比当皇帝。 四人反复确认,于安再三强调:“我之前来过这儿,前面不远确实有村庄。” 于是,相互间的隔阂瞬间蒸发,毕竟生气也需要力气。现在目标一致,即刻出发。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色已黑,但远处已可见星星点点的烛光,和空气似有似无的饭香。 如果有人问,什么东西无论高低贵贱,皆是每一个人精神的向往、欲望的呼唤、活下去的意义。答案就是吃饭! 五人“望梅止渴”,口含唾液,胃部反酸,看着本能的无穷力量,再次艰难地迈开双腿,一路狂奔。 这只是个小村子,连个像样的围墙都没有,只有几户人家点着昏黄的烛火,其余都是黑洞洞的一座座矮矮的小房子。 四个源师互相看看,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得出来,这里是不会有大餐和软床了,毕竟只是个村子。事已至此,有口热的就行了。 于安倒是轻车熟路,带着大家进入村子,拐了两个弯便找到了村大道,村大道中心处,有一户店家,门口支着帐篷,帐篷下挂着两盏摇曳着微弱光的灯笼,店内时不时出袅袅的炊烟,围着灯笼打转。灯笼下,一条老狗懒散地趴着。 店家是位中年人,长相憨厚,见衣着朴素的五人进店急忙迎了出去,神色慌张地说:“几位兄弟是要来吃饭吗?” 大家点头,店家又说:“那几位还是去别处吧,不是我要关门,只是今天……”店家用手指了指身后,悄声说道:“不太方便。” 这话把石彪四人说得莫名其妙,只有于安懂了。于安用同样小的声音回问道:“他欺负你们了?” 店家苦笑着小声回答:“还没有。” 于安听后便不再问什么,石彪听着似懂非懂,忍不住插话小声问道:“这老板到底啥意思?” 于安:“老板的意思是,店里有个源师。” 石彪本以为是什么大事,听了差点乐出来,大声说道:“这算个屁啊!”于是在店家惊异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店里。 店里只有几盏油灯,那瘦小的火苗还没有一节手指大,本在安然地伫立,随着石彪等人的进入,开始拼命地摇晃起来。 屋内昏暗,只能看清靠边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名身着银色源服的年轻人,石彪等人的进入令其抬头向这边看了一眼。石彪倒是毫不在意地与其对视,一因大家都是源师,井水不犯河水,二因自己这边人多,且个个好手,打起来又能怎么样。基于这两点,在大家坐定了后,石彪声音极大地喊道:“店家,有什么好酒好肉的抓紧上来!” 店家这辈子头一次遇见碰到源师还能这么豪横的普通人,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生怕惹了那名源师而起了冲突,到时无论怎样,自己必受牵连,自己糊口的小买卖也就没了。 店家战战兢兢地挪步到石彪桌旁,小心地说道:“几位一看就不是凡人,呵呵…只是灶台已撤了柴火,而且库里也没有菜了,恐怕……这个……” 于安解围道:“那就上五碗面吧,快一些。” 石彪听到五碗面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饿了一天,翻山越岭走了这么远,就吃碗面,那够干什么的呀。 石彪还想补充,突然被坐在一旁的白灵踢了一下。白灵示意他看那名源师,石彪看去,那名源师面前也就只有一碗面,石彪便没说什么,闭目养神等着吃饭。 一炷香的工夫,五碗分量很足的热面摆到面前。那面汤清澈见底,面条二指来宽,几片绿色的蔬菜散发着路旁野草的气息,石彪将碗靠近油灯,侧过头看了半天,连一颗反光的油花都找不到。看着面前让人清心寡欲的食物,石彪都有些不饿了。 不过于安倒是第一个端起碗来开始吃的,紧接一个个都拿起碗来开吃,好歹是碗中的食物是热乎的。 这面的调味料恐怕只有盐,简单的制作却更为凸显麦子本有的香甜。五人从一开始的尝,逐渐变为嘬,最后几乎可以用吞了来形容,吃得不亦乐乎。 面眼看要吃完,店家端出两小碗肉来,说:“店里剩点卤肉,看你们也是饿坏了,端出来让大家尝尝,别嫌弃。” 本来是件挺好的事情,但是店家这两碗卤肉却惹了祸。两个碗并不大,卤肉也不多,本来没什么,但是这两碗肉虽一样多,偏偏一碗是厚切大片,另一碗则是边角碎肉。而老板自然将那碗边角碎肉放在了石彪等人的桌子上,端着另一碗笑呵呵地走向那名源师的桌子。 石彪看向碗里,尽是碎肉不说,分量还不如另一碗足。虽然想想也知道,店家是想讨好那名源师,另外也不知自己这桌也是源师,所以才会如此举动,恐怕在店家看来,已是很照顾这桌了,毕竟是从那名“源师”嘴里分肉吃,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要冒风险的。 可石彪气就不打一处来,都是源师,凭什么我们五个分碎肉,那货独占大片肉。 石彪看了下别人,发现只有白灵、于安在夹肉吃,苏浪和王阎脸色难看,眼神相遇,便知彼此的想法差不多。 此时,店家正满脸堆笑地将肉端到桌上,嘴里说着殷勤的话,那名源师倒是没说什么,只顾伸筷子去夹。突然,石彪猛地一拍桌子,大叫道:“老板,这么点肉够谁吃的?!” 石彪的突然举动,不但吓到一旁的白灵和于安,而且还吓得店家一屁股走到地上,满脸惊恐。而那名源师伸出的筷子停了下来,眼神犀利地斜瞥过去。 石彪坐着继续说话:“老板,不是我难为你,你这也太偏心了,好歹按人头分,我也不会挑你毛病。” 店家这才反应过来,诚惶诚恐地跑过来,急切地压低声音说:“这位爷,别闹了,人家是源师,店里就这点肉了,算是我的不是,您几位凑合吃点,别惹怒了源师,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石彪心中突然有了扮猪吃老虎的冲动,于是说:“源师怎么了,源师就吃得好拉得好?去把那碗给我匀过来点儿。” 店家以为自己耳朵聋了,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这号人物,心里不住了想:“这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白灵对石彪突然的挑衅行为表示不解,她倒不是怕打不过,只是害怕对方是官军,若是惹了麻烦,估计风之国也待不下去了。 白灵瞪了石彪一眼,以示警告,但石彪显然没有想到白灵顾虑的那一层,只以为白灵是怕事而已。再看看苏浪、王阎,一脸不怕事大的样子,只有于安还在静静地吃着。 “店家,把我这碗肉拿去喂你门口那条狗吧,他叫起来还好听些!”那名源师收回筷子,不紧不慢地说了这句话。 这句不带脏字的话,比骂娘掘坟还难听,气的石彪、王阎、苏浪同时站起。 “怎么的?你们几个劣种也想跟源师打吗?”那名源师说道。 ‘劣种’二字,对于源师而言,习以为常。但石彪这伙源师不同,因为队伍里还真有个劣种,且作用极大,‘劣种’一词便成了大家心照不宣地禁忌,哪怕是苏浪。 现在对方直呼劣种,石彪本没什么,但转念想到要在于安面前展现出对普通人一视同仁的态度,立马调高八度地说:“劣种!?小王八蛋,有种咱们练练!” 那名源师心中的火气也被点了起来,自己初来风之国,没想到风之国的劣种都这么勇敢,辱骂源师,还要练练,真是嫌命长。 那名源师慢慢起身,面向石彪等人,凶狠地说道:“孙贼儿!来呀!” 石彪、王阎、苏浪也都摆好架势。此时,店家突然跪到地上,大声求饶道:“几位大爷,我求求你们了,别在我店里打,小的我上有老下有小,全靠这小店糊口,你们要是打起来,官军必会追查,到时被安上个罪名,我们全家可就完了。”说完,店家呜呜地哭了起来。 此时,白灵突然拍桌起身,大声说:“你们三个是不是有病!就为了一口肉吗?” 石彪、王阎、苏浪对白灵的话不以为然,这口“肉”已经上升为男人的面子问题,那是绝不能妥协的,何况自己这边还人多。 而于安此时已吃净了自己的面和碗里的肉,起身挪到石彪身旁,本以为是要劝解,没想到只是淡淡地说:“老大,别在这里难为店家。” 于安语速平稳,石彪却听得认真,毕竟是给他撑面子,虽见于安的样子好像并不十分领情。但于安说的话还是要听的,这一路又吃人家的,又喝人家的,还救了自己一命,不给予安面子,自己心里都说不过去。 于是,石彪说道:“孙贼儿!咱们出去打,别扰了这村里的人。” 那名源师说:“呵呵,你们不是要跑吧!?” 石彪:“我他妈要是离开你的视线,我是你孙贼儿!” 那名源师是:“好!乖孙贼儿,走!”说罢将头一转,未看石彪一眼,径直出了门。 这下石彪还真离开了那名源师的视线,这哑巴亏吃得着实难受。石彪感觉一块石头堵住胸口,心脏沉重而猛烈地跳着。 石彪气呼呼地走了出去,紧跟出去的便是王阎、苏浪、于安。留下白灵一人站在桌旁独自凌乱,脑海里想来想去,也没有想明白事情是如何发展成当下这种状况,难道就为了一口肉? 白灵骂道:“男人的脑子是用炸药做的吗?一点就炸!?”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消逝。 白灵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情愿地往外走。踱步到店家旁,看着瑟瑟发抖跪倒在那里的店家,扔下了一枚金币,然后愤愤地教训道:“吃面就吃面,上什么肉啊!?” 店家又是一哆嗦,根本不敢起来,哪怕是金币滚到手边,也不敢抬头看一眼。 第64章 风之国首战2 白灵这边斥责完倒霉的店家后,无语且无奈地走了出去。 那边那几个脑子里有炸药的男人,出门后便紧跟那名源师,来到村子东侧的一片空地。空地旁边是树林,皎洁的月光将树影印在空地上,像一把残破的锯子,生生地割裂光与暗,也顺带割没了所有人的好心情。 双方摆好架势,一边是那名源师,月光下,看着稍微清晰些,此人个子中等,体格清瘦,面部看不太清,但直挺的鼻梁和犀利的眼眸确实让人难以忽略。 另一边则是石彪、王阎、苏浪。于安则是被白灵拉至远处蹲坐着。 于安不太了解源师的规矩,于是问白灵:“那个…咱们不用去帮忙吗?” 白灵没好气地说:“除非你脑子里有泡!” 于安听后立马闭了嘴,不怎么的,自觉有种言听计从的感觉。 那名源师扫视了一下,指着远处的于安和白灵说:“他们不参加么?” 石彪嗤鼻一笑,说:“对付你还用他们?有我一个就做够了。” 那名源师摆了摆手,说:“别,你们一起上,而且我不用源力,否则要是让别人知道,落个欺负人的名声,那以后在风之国还怎么混?” 石彪等人倒是乐了,笑着问:“我们一起上,你确定?!” 那名源师认真地商量道:“我也是第一跟劣种打,没什么经验。不过事先说好,我不想杀人,你们只要喊声‘爷爷’,我立马停手,这样不算欺负人吧。” 石彪气得手抖起来,带头冲了过去,同时大喊:“不算你大爷!” 王阎、苏浪紧随其后,狂的源师见过,但没见过这么狂的。那名源师紧盯着冲过来的几人,发现几人身形敏捷,不像一般人,可眼看着一个个赤手空拳,没有拿一件源铁兵器,着实纳闷起来:“知道我是源师,还赤手空拳,莫不是傻子?” 说时迟那时快,转眼间石彪等三人已至眼前,三人毫不客气一同攻击,虽都没有用源术,但是拳脚如暴雨般砸了过来。那名源师却也不慌,只是一味地后退闪躲,那三人十几招下来,又封路、又包抄、又突击、又猛攻,结果连根毛都没薅下来。 三人惊讶地看着面前对手,无法理解地回忆着他是怎么躲开那密如渔网的攻击。 那名源师见三人停止进攻,便笑着说:“你们仨体术不弱,配合也不错,可就是打不到我,你们说气人不?”说完做了个鬼脸。 石彪等人面色阴沉,确实是气人,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那名源师又说:“好了,热身结束了,记得叫‘爷爷’我就停手吼。”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人已不见,仅在原地留下一个虚影。石彪三人还未反应过来,那名源师已出现在石彪面前,一记强悍的蹬踹正中石彪的腹部。下一秒,石彪飞了出去,飞了好远好远… 那名源师心中咯噔一声,心想:“坏了!平时用惯了,说好的不用源术,结果上来就一不小心用了‘奔雷’,这下那人八成的死翘翘,自己欺负人的名声也算是烙下了。” 那名源师正为自己的莽撞而懊悔时,突然感到周围的不对劲。猛一回头,发现自己竟然已被‘水线’相连,而另一位已全身冒火的猛扑过来。 那名源师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也是源师,惊讶万分,但面对危局,本能性地开始战斗。 只见王阎如野兽一般,用着喷火的拳脚攻向那名源师,而且速度相对快了一倍。另一边,苏浪借着‘水线’全力吸收那名源师的源力。 那名源师心中大喊不妙,只听咔嚓一声,转眼冲向苏浪。苏浪早就防着,当看见对手腿部虚化时,自身便以‘水化’,那名源师攻势虽猛,可在苏浪这硬是扑了个空,不过好在自己闪得足够远,扯断了‘水线’。 双方距离有些远,一时间僵持起来。此时,王阎、苏浪听见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回头看见石彪嘴角挂着血走了过来,身上噼里啪啦地掉着石甲碎块。 石彪走到二人中间,冲着对面大喊:“孙贼儿!还敢打吗?” 那名源师同样大喊:“孙贼儿!我一个打三个照样虐你们!” 见对方不服软,而且刚才的那脚也确实让自己惊到了,没见过那么快的,简直就是闪过来的。石彪低头问苏浪:“这家伙什么来路,这么厉害?!” 苏浪:“这是雷系源师,比较少见,而且这个人挺强的,能连续使用两次‘奔雷’,我也是头一次见……” 石彪打断道:“不用介绍了,快说说怎么对付,我感觉可能打不过他!” 苏浪:“对付雷系源师就一个字,‘耗’!” “你们水系源师跟谁打不都是耗吗?”石彪有些着急。 苏浪:“老大,别慌,听我说完。雷系,速度快,破坏力大,可有一个缺点。”苏浪顿了一下,本想有人追问,换来的却是两幅丧脸,无奈继续说道:“就是源力消耗极大,他们雷系源师也就是个三板斧,三招过后,基本就得嗑药了。” 石彪、王阎齐声道:“哦~” 王阎:“大哥,那咱俩一起上,你管防御,我管进攻,苏浪在一旁趁机抽源力。只是……他要是一味躲闪,我们怎么跟他交手呢?” 石彪睿智的目光一闪:“咳!那还不好办。” 然后冲着对面大声说道:“对面的孙贼儿听着,过来叫声爷爷,这事就算了了。否则,我们非得让天下人都知道,你这个小王八蛋就是个孬种!” 石彪的言语讥讽档次很低,毕竟从头至尾,双方都没有互报姓名,造谣也没个主语,谈何让天下人知道?但凡是个情商正常的都会一笑了之,可偏偏那名源师就是个性情执拗的人,听到石彪口出诳语,便血气上涌,一步步地走了过来,气势汹汹。 石彪显然达到了目的,不过刚才那一脚仍心悸未平,看着对方步伐坚定地走了过来,突然有些心虚地问苏浪:“那货不会又像刚才那样给我一脚吧。” 苏浪笑着说:“不会,放心吧,就没有一个源师能连续施放三次‘奔雷’的,哪怕是雷鸣谷的掌门。” 石彪心中稍安,嘴里念叨着:“娘的,一会耗光了他源力,一定要猛砸这货一顿!” 石彪、王阎、苏浪都已准备好,眼看着那名源师越走越近,三人便开始小跑靠近。 突然,只听咔嚓一声! 眨眼之间,石彪再次飞了出去,飞了好远好远… 此时那名源师落在王阎、苏浪中间,在二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突然双手抱拳,调转心源,将源力集中于手,随后两手突然甩向身后,同时沿着手的轨迹,周身形成了数个发光的雷球。 苏浪见状大喊:“快跑!” 可此时那名源师已经带着周身的雷球冲到王阎身边,王阎本能地招架,只见那数枚雷球几乎同时贴到了王阎身上,下一秒轰然一爆,王阎被崩飞出去。重重摔到地上时,身子还在抽搐,时不时还闪出电花。 苏浪惊讶异常,还没来得及看清王阎的状况,只见那名源师朝着自己冲了过来,但是速度明显不如之前那样迅猛。苏浪认真起来,毕竟能连续使用三次“奔雷”的源师可谓是闻所未闻,心中已算定了对策,只要躲闪过他的几次攻击,然后贴身近战,再用‘水线’抽取源力,必胜无疑。 那名源师在奔跑时,双手不断凝聚源力,两颗硕大的雷球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同两颗凝聚着可怕能量的流星飞向苏浪。 苏浪紧盯着对手,瞅准距离,突然使用‘浪潮’,迎面对冲。那名源师明显没有料到这招,另外自己狂奔之时无法及时躲闪,危急之际,索性毫不躲闪地硬接了这一招。 苏浪在那名源师身后恢复原身,嘴角上扬,心里有些得意,对手是撑不了多久了。 反观那名源师,全身湿透,气喘吁吁,两手上的雷球消减了一倍。看着苏浪那蔑笑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说:“想耗死你爷爷,也得看爷爷我给不给你机会。”只见那名源师话音刚落,便高举双手,将两颗雷球猛地拍向地面。 苏浪本身是缺乏与雷系源师的战斗经验,自己集中精神谨防对方再次使用‘奔雷’(虽然不相信还能在使一次),可看了对方操作,完全搞不懂对方将源力拍进地里干什么,又不是土系、石系的,还能电出个怪物不成。 苏浪想到这,突然感觉脚下一麻,紧接着全身突然穿过剧烈电流,那一瞬间,心源几乎停滞,自己想‘水化’都不成。好在这过程极短,但伤害不小,苏浪双腿毫不知觉,直接瘫倒在地。 另一面那名源师将双手移开地面,有些困难地站了起来,心想:“必须让他们叫爷爷!”,于是开始挪动步子,向苏浪走去。 那名源师看着躺在地上的苏浪,想着要好好揍他一顿,要不是他,自己源力也不至于如此空虚,弄得如此狼狈。可突然发现一个问题,按道理说,那个全身冒火的同伙应该在苏浪身后不远处,可能是夜里光线不足,怎么也找不到这个人的身影。 那名源师刚想到这,突然感受身旁传来滚滚热浪,侧头一看,那个不见的源师竟出现在身旁,此时挥着熊熊的火拳直击过来。那名源师体力源力皆不足,无力闪躲,被直击面门,随后飞了出去。 王阎刚才被雷球所伤,一侧的肢体几乎麻木,走路一瘸一拐。就算如此,他依然要收拾这个家伙,口出诳语是小,自己丢人是大,这个看似普通的对手,竟然把己方三人打成这样,心里暗暗发誓:“必须让他叫爷爷!” 王阎刚才那一拳也是卯足了劲,打的那名源师头脑昏沉,满眼金星,无力起身。视线昏花时,看见对手握着火拳走了过来。 王阎将火拳挥至头顶,同时拽住那名源师的衣领,大声说道:“叫爷爷!” 那名源师已无力反抗,听到王阎的话,反倒乐了一下,随后怒瞪双眼,咬牙切齿地答道:“孙贼儿!” 王阎愤怒异常,心想:“真尼玛有种!”,火拳也同时砸了下去。 那名源师自知这一拳下去性命难保,反倒坦然地闭了眼,等死。 可应该的火拳没有来,反而感受到一丝冰凉。那名源师慢慢睁开眼睛,朦胧中一幅如月光洁白的身影挡在身旁。 此时,王阎的火拳被白灵的冰掌拦住,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王阎有些惊讶地看着白灵,自己即将胜利为什么要拦着。 只听白灵一脸严肃地说道:“快走,官军马上来了。” 王阎一细听,不远处确实传来了滚滚的马蹄声,而且越来越近,脑子闪出一个字——“赶紧跑”!(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王阎第一反应是去找石彪,抬头看见远处,于安已经扶着石彪在往树林里走,于是扭头准备去找苏浪。可白灵喊住了他,说:“苏浪我去管,你把他扶起来。” 王阎起初还未理解要扶谁,看着白灵指向躺在地上的家伙,一时难以理解,说:“扶他?!扶他干什么?叫爷爷我就扶他!” 白灵心想都什么时候还在计较那点破事,当即愤怒地喊道:“不扶你就等着!” 这句话的分量,王阎是领教过的,当即跨下一凉,二话不说背起雷系源师,一瘸一拐地走向林子。 不一会,远处的一大批官军赶来,领头的有三十余名源师。近来,有大量线索表明,把万象城弄得鸡犬不宁的源师潜入了风之国,并极有可能带来巨大祸患。冯澜将军统领慧灵关及神巽山一线的城防部队,据此消息开展了大规模的边境巡查。由于宣传的有些过火,紧张氛围迅速蔓延,大量源师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时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第65章 风之国首战3 由冯澜将军亲率的边防大军,经过统筹安排、日夜奋战,源术大师一个没碰到,走私的小贩倒是抓了一波又一波,颇有一种大炮打蚊子的感觉。 即使这样,冯澜仍不敢掉以轻心,持续着高强度的巡查。 正当官兵们即将怨声载道时,这一日上午刚有神巽山附近出现强大源力波动的汇报,晚上便在十几里外的村庄发生了激烈的源师战斗。那远处明晃晃的闪光以及剧烈的声响,从一开始就引起了驻军处哨兵的注意。于是,所有的抱怨悄然变为紧张和赞叹。 冯澜得知消息后,丝毫不敢迟疑,急率全部兵力疾驰过去。当自己率领的前锋源师部队抵达那片空地时,现场到处都是源师战斗过的痕迹。结合上午那好似谎报的军情,恐怕所谓的“源术大师”就在附近。 身背一把大刀的冯澜将军即刻指挥队伍,三人一组开始地毯式搜索。同时一面派人通知附近城镇提高安防等级,一面派人前往影部寻求帮助。 而此时石彪等人都躲在一个树洞里,树洞是于安找到的,前面有块巨石,周围长满一人高的藤蔓,而且月光也没有眷顾这里。黑夜中,这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树洞内部很大,但挤进六个人还是很勉强的,大家蜷腿围坐在一起,脚尖与脚尖几乎都挨着,白灵和于安一左一右守在洞口,剩下的都在里面。 再看树洞里面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狼狈。首先是石彪,他一直无法控制地干呕着,每次干呕表情都很夸张,眼珠子好像都要掉了出来。 这都是拜那位雷系源师所致,前后两脚全都踹到了一个地方——胃!第一脚后,就已经吐干净了。第二脚后,就止不住地干呕。 再看王阎、苏浪,二人都被电得不轻,努力按压着麻木的肢体,希望能尽快恢复。最后便是那名雷系源师,脸被王阎打的较惨,乌漆嘛黑,一侧脸颊高高肿起,同时额前的头发被燎去大半,形象狼狈至极。 树洞内的氛围有些尴尬,石彪、王阎、苏浪都在恶狠狠地盯着那名源师,尤其是石彪,刚才自己一招未出却被反踹两脚,真心丢人,心里不停地盘算着该怎么报复。 而那名雷系源师更牛,面对几乎把自己围起来的对手,且无处遁逃的境遇,丝毫不惧,同样怒睁着双眼,扬着下巴,不服地看着对方三人。 此时外面搜寻的脚步声、说话声已开始清晰。好在官军里的源师由于惧怕,所谓三人一组地毯式搜索,因冯澜将军在远处督导中,已逐渐变成大家聚一起踏青的状态,不能算有说有笑,但总的来说还是比较轻松。 洞内的氛围开始紧张,大家都自觉地往里挤了挤,石彪坐在那名源师对面,挪动间趁机还故意踩了他一脚。 雷系源师愤怒地看向石彪,石彪装得若无其事,那名源师也是受不了半分委屈,直接用脚踹了石彪一下。 这种毫不遮掩、蛮横无理的态度,石彪也是第一次见,心想:“洞里全是我的人,这小王八蛋还这么嚣张。” 于是乎,石彪一不做二不休,扬起腿开始踹他,那名源师毫不示弱,起腿对踹。蹬踹间难以避免地碰到了王阎、苏浪,结果这俩人又加入进来。 一时间,树洞内腿影乱舞,肢体的碰触发出了不小的声响,引得紧张观望洞外状况的白灵回身查看,竟发现这几个弱智都到了这步田地,还如小孩般稚气,心中的无名火噌就着了起来,压低声音厉声道:“再闹我就全把你们阉喽!” 白灵活一说完,石彪三人立马老老实实地坐着。那名源师虽然怀疑自己听错了,毕竟这可是位美女呀,怎么可能对着男人说出“阉”这个字。但看着与他打架的三人本本、分分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打鼓,于是也不敢再闹了。 负责搜索的官军,离树洞越来越近,洞内的人不自主地屏住呼吸,等待即将到来的未知危险。 不一会,只见火光透过藤蔓射入昏黄的光亮,光亮在树洞内飘动摇曳,照到无处可躲的人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此时,火把的主人正在大声地同伙伴讲话,声音听着好像就在石头的另一侧。 好在这些官军的搜索就是虚张声势,每个人脑子里充斥的不是美食就是美女,没人想着为了那几枚军饷拼命,心里都在默念着“千万别遇见源术大师”。 于是,彼此心照不宣,十分默契且敷衍地搜索着。行进专挑宽敞的地方走,任何可能藏匿的位置都只是用火光一晃,连靠近些都不愿意。同时大声说话,仿佛在时刻告诉着“源术法师”自己的位置。一切的行为都可凝炼为“以和为贵”四个字。 就这样,认真搜索的官军与树洞里的几位“源术大师”擦身而过,不一会,火把的光亮便消失树林深处,洞内的氛围也同样轻松了些。 一直在洞口观望的于安,转身对石彪说道:“老大,他们走远了。” 石彪还没说什么,那名源师倒是嗤鼻一笑,说:“呵呵,老大?你是这伙人的老大?!” 石彪梗着脖子,说:“我就是这伙人的老大,怎么了?” 那名源师笑了,手指着王阎冲着石彪说:“你们这伙人,数他能打,挨了我七八个雷球还能给我一拳。” 又指向苏浪继续说:“数他会打,知道我怕什么,从一开始就准备耗我。” 最后指向石彪,“你?!充其量就是抗揍些……” 这种当众打人脸质疑人能力的行为,是石彪绝不能容忍的,当即准备站起来揍他一顿,那名源师一点不怕,同样起身要打。 只听白灵猛地哼了一声,说:“都不要命了是吗,你们知道后面有没有暗哨,现在就等你们暴露呢。” 洞内再次沉默下来。 过了许久,外面未见任何源师的踪迹,大家紧张的神经又松了下来。苏浪刚才被那名源师突然表扬了一通,心情大好,好感倍增,毕竟获得对手的肯定那才是最真实的。于是,悄声问道:“这位源师,我看您也是够厉害的,能连续使用三次‘奔雷’,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请问尊姓大名呀?” 那名源师对苏浪的客气和恭维相当受用,一下子就乐了出来,笑着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雷昊!话说你见识倒是挺广,还知道不能使用三次‘奔雷’的事?” 苏浪:“传言而已,有幸听到罢了。只是据说雷鸣谷掌门也只能连续使用两次‘奔雷’。” 雷昊:“他!他那是唬人罢了。或者说是留一手,以备将来逃命时用。。” 苏浪:“那雷兄您能连续使用几次?” 雷昊:“几次都行,只是得看有多少源力?” 洞里的几人全都暗暗记下,随后又陷入沉默,气氛有些尴尬,也有些烦闷,毕竟还不太敢出去。 雷昊打破沉默,笑呵呵地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苏浪:“游历!你呢?” 雷昊:“我也是!” 苏浪、雷昊:“好巧好巧,呵呵……” 正当所有人以为这天是聊不下去的时候,王阎突然问道:“雷昊,你刚才是怎么打倒苏浪的,我都没看见你接触他呀?!” 这个问题提起了所有人的兴趣,包括苏浪至今也没搞懂自己是怎么被电到的。 雷昊似乎被触碰到了兴奋点,立马来了兴致,兴奋地说:“这个呀,是我自创的招数,专门对付打不着的人。之前有次无意间,将大量源力注入了地里,导致附近的好多小动物都被电死,然后我就想到了这招,并不断练习,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苏浪试探性地问道:“那怎么破这招呢?” 雷昊毫不掩饰:“简单,要么别接触地面,要么双脚并拢别动,我那招只在一瞬间,躲过去就好了。” 苏浪点头映衬,心想:“这孩子真是问啥答啥。别人的看家本领、自创招数在外人面前几乎能不用就不用,更别提四处说破招方法了。综合来看,这人吃软不吃硬,而且情商较低,估计被电傻了。” 雷昊继续说着,越说越兴奋,同王阎、苏浪交谈甚欢。此时石彪也想参加讨论,但是面子上放不下来,于是嘟着嘴侧脸靠着。 雷昊感觉大家志趣相投,于是问道:“聊了半天,你们几位都叫什么呀?” 苏浪开始一一介绍:“我叫苏浪,他叫王阎,他叫白灵,他叫于安,他……”顿了一下,说:“是我们的老大,石彪!” 雷昊主动示好:“石彪!名字不错。” 石彪没理他,王阎想缓和气氛,急忙插话道:“这是我们老大,很猛的,刚才那帮源师就是在找他。” 苏浪心想:“得,自己的把柄也交出去了,王阎和雷昊的脑回路真配呀!” 雷昊:“是吗!?我说这两天,去哪儿都被问了一通,合计是找你呀?你这么厉害,那应该称你为‘彪爷’呀!” 石彪面对这突然的恭维,还有些不好意思,竟然笑着说:“惭愧,惭愧,刚才你那两脚踹的我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雷昊:“哈哈,刚才是跟你置气,不过说你扛揍是真的,说句实话,不使用源术的话,没人能受得了我那一脚。话说,你刚才使用源术了吗?” 石彪自然没有,那一瞬间对手都没看清,哪来得及使用源术,能抗下来第一脚,完全靠的是母亲传下来内附金刚石的身躯。不过,石彪依然自信地说:“当然用了,要不我还能在这跟你说话。” 雷昊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是真没想到,这个石彪在那种极限的情况还能用出源术,其施放源术的速度快到自己都没有察觉,看来作为这群人的老大,恐怕还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雷昊笑着对石彪说:“刚才……得罪了!” 石彪也笑着摆手道:“嗐,没事,而且你也确实够厉害的!” 树洞里的人都笑了,唯独守在洞口的白灵和于安没有笑,白灵眉头紧蹙,十分厌烦地看着树洞里的这群傻子,刚才还在置气互踹,现在竟如可以坐下来喝酒一般。 白灵探过头去悄声问于安:“这些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于安笑笑没有回答,毕竟自己也是男的,不过好像被忽略了… 四个男性源师就这样聊了一晚,彼此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次日清晨,大家出了树洞,发现并没有官军的迹象,于是准备赶紧离开这里。 石彪对雷昊说:“雷昊兄弟,我看咱们挺投缘的,既然都是游历,要不一起呀,彼此也有个照应。” 雷昊:“哈哈哈,谢谢彪爷,只是兄弟我独来独往惯了,还有就是怕麻烦大家。”彪爷的称呼是雷昊昨夜起的,说是这样更有气势,石彪倒也不反感。 石彪:“哦,既然这样,那就不强求了,咱们有缘再见吧。”。心里同时暗骂着“他娘的给脸不要脸!” 雷昊:“哈哈哈,那我就先走一步,咱们有缘再见!”。转身离开时,心里同时鄙夷道“他娘的虚情假意”! 待雷昊走远,白灵冷着脸说:“你们闹够了?!”仨男源师没人敢吱声。 白灵又问:“下一步怎么走?”,仨男源师纷纷说“听你的,听你的”。 白灵叹了口气,说:“也别听我的了,还是听于安的吧,他对这里比较熟悉。” 这话并未受到于安的否认。白灵问于安:“于安,我们要就近找个城镇,抓紧休整一下。” 于安略一思索:“那就朝着西南方向走吧,约一天半的路,就能到丰盈镇,那里有商会和客栈。” 白灵看向石彪征求自己,后者立马点头同意,然后于安开始带路,其余人跟随。石彪看着于安走的方向,心里叨咕着:“这不是雷昊走的方向么,不会那么又遇见那个王八蛋吧……” 第66章 丰益城1 与雷昊分开后,五人行了两日,来到了一片种满庄稼的平原,绿油油的稻苗一望无边,将远处的天际用一抹清翠划开。微风徐来,如湖水一般泛起阵阵涟漪,飘荡着人们心中的安逸。 在这片绿色湖水的中心,坐落着一个不大的镇子,名为丰益镇,意为丰收永益。再结合眼前的场景,可以看出这里应该是个粮食主产地。俗话说钱多不及粮多,在这个还算安稳的时代,此话同样被奉为圭臬。 石彪、王阎就记得,自己的家乡沁石镇,山多石多种不出粮食,导致挣同样的钱却过得远不如产粮镇区的生活水平。 看着一望无际的田野,凭常识判断,这里应该不差。可远远眺望丰益城,城墙不高,五米左右,且年久失修,表面破破糟糟、坑坑洼洼,城楼都缺了一角。看着不像是防人的,倒像是防风的。 石彪这五人,看着破败的城墙,倒是没有心灰意冷,至少比之前遇到的村屯强。加之数日的劳碌奔波,使得他们急需修整,痛痛快快地花次钱。 当大家准备跑步前进时,白灵叫住大家:“我事先声明,鉴于之前咱们的种种经历,为了能舒舒服服地修整一次,进镇之后绝对不能惹是生非,否则,就别想花我的钱!” 石彪充分肯定道:“白灵说得对,上次在砥墨镇惹得事端,苏浪你这个莽撞的人可是要警醒一些。” 苏浪不服道:“我莽撞?!老大,你不能这么护短吧,那次明明是你弟弟一脚把人踹成两半的!” 石彪努力辩解道:“万事总要有个头,没你的事就没王阎的事,你说是不是?” 苏浪准备放大招:“总要有个头是吧。老大,你不会忘了上次在万象城,是谁提出来要偷偷出去……” 石彪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睛瞪了一下苏浪而后又划到白灵的方向,警告其不要再说了。 苏浪也知去看圣威的事要是让白灵知道了,以她的脾气,这钱可能真就不给花了,于是住了嘴。 白灵听出了弦外之音,不过已经懒得理这几个蠢男人所要隐瞒的事了,毕竟修整要有个好心情,犯不上为他们生气。一旁的王阎看着二人傻笑,于安则在静静地听着。 方针定好,大家便小跑进镇。本以为门卫会检查极严,结果一个个东倒西歪靠在门旁,见有人来时,随便问了几句,便放了行,大家之前商量好的一套掩人耳目的说辞,一句都没用上,不过这样正好。 大家按照常识,走进了镇里的主街道,同时找到了楼层最高的客栈。虽然只有三层,但这也意味着,这是最好的地方。 进店之后,苏浪轻车熟路,转眼之间,就安排妥当,每人一单间,先行沐浴,再备酒菜,点菜依然豪爽,把贵的菜和酒几乎点了个遍,特意吩咐酒要多备一些。 五人沐浴后,换了套舒适的衣服,一个个神清气爽。下楼来到包间,酒菜早已齐备,肉菜罗了三层,素菜罗了两层,果盘放在最顶部,赫然一座暴饮暴食金字塔。 五人落座,石彪举杯,大喊一句:“吃好喝好!”,这祝酒词说进了大家的心坎里,因为现在无人有心情废话。大笑着纷纷碰杯,一饮而尽,然后开吃。 吃的过程不加赘述,只不过点的有些多,饥饿的风可卷不走残云了,桌上的食物才没一半,大家基本都咽不下去了。 然后重头戏开始——喝酒。 先是每人敬全桌一杯,然后就开始单独互敬,气氛十分热烈。于安不胜酒力,他坚持敬了自己那杯后,便败下阵来,趴在桌子上一声不吭,剩下四名源师觥筹交错。这次聚餐可要比上次在砥墨镇融洽得多,因为历尽艰险后,彼此更加信任,也更加熟络。 从卧龙山偶遇,到流金域跋涉,从万象城死里逃脱,到高山怒水险中飞渡,有过决裂争吵,有过患难与共,有过披荆斩棘,有过抱头鼠窜。望着杯中酒,满满回忆,看着座上人,情意满满。 大家喝到月亮高挂,纷纷醉倒桌前,才被店内伙计一一扛回房间。 一夜无话,第二天日上三竿,一个个才浑浑噩噩地起来,简单在房内用了些点心,便在石彪房内集合起来商量接下来干嘛。 白灵提议在丰盈镇里简单逛逛,最好买些源服、源戒或者补给品,其余人自然同意。可在要出门时,却被掌柜拦住,要求先结了账再走。 苏浪感觉被看扁,正要理论,白灵担心节外生枝,便付了四枚金币。 五人高高兴兴出门闲逛,可街上吃的倒是不少,对于源师需求的物件却是一个都没有。大家有些扫兴,天刚有些暗便返回酒店,晚上苏浪照例点了一桌,又是一顿胡吃海塞、猛喝猛灌。次日大家再次浑浑噩噩起来吃早点时还一切正常,可就在大家要出门买马又被掌柜要求结账。 店家笑呵呵地说:“小店的规矩几位大人都知道,得罪了,昨天的账钱依然是四枚金币!” 苏浪:“嗨,多大点事。小姐!再拿四枚金币。我说店家,你们这么做生意哪能还有回头客,这不是把人看扁么,源师还能差你这几个钱?” 店家一个劲说着“是是是、对对对、多担待”,苏浪还想继续训训这个不懂事的掌柜,可说着说着,忽然想到身后的白灵怎么还没将钱送过来。 苏浪回身去看,发现大家都在盯着白灵,而此时的白灵摸索全身,看表情,那些金币、金票仿佛不见了。 苏浪有些不信,这一路大风大浪见了个遍,就是没见过小姐丢过钱。 苏浪走近白灵刚要问,只见白灵眉头紧锁看着他摇了摇头,苏浪惊讶道:“怎么没的?”白灵又摇了摇头。 掌柜看出了大家的窘态,笑呵呵地走过来,伸出一只手说道:“几位大人,昨日的店钱共四枚金币,您看谁给我结了?” 苏浪有些蒙,石彪、王阎更是有些蒙,毕竟这一路从没因缺钱愁过,只因有钱没地花痛苦过。现在突然付不起店钱,让所有人都手足无措。 白灵咬了咬牙,摘掉耳环递了过去,说:“这是源师的物件,虽不算高档,但抵你那四枚金币应该足够了。” 掌柜接过耳环,仔细看了看,然后又递了回去,笑着说道:“小人我就一劣种,不明白这些,只收金币。” 苏浪有些急了,说:“老东西你看清楚点,这个少说能换一百枚金币。” 掌柜倒不是不惧,依旧笑呵呵地说:“那烦请大人您换上一百枚金币,再给小的那四枚。” 苏浪欲言又止,因为昨天走了一圈,没看到一家能将这戒指换成金币的地方,再看这掌柜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明显就是在难为人。有些窝火的苏浪,突然拽住掌柜的衣领,摆出一副找事儿的架势,准备吓吓他。 这时身边的伙计见状,立马熟门熟路地拿着锣鼓冲了到街上,同时紧盯着店内的动态。 掌柜被拽住衣领,呼吸虽有些不畅,不过依然笑呵呵地说道:“大人,别动怒呀,我就一劣种,不值一提,但这店可是有城防军的股,您要是动了手,我店外伙计会立马报信。到时,您几位很可能走不出去这座城。就算是您本领高强出了城,通缉一发,恐怕也逃不出这个国。” “苏浪,放手!”白灵喝止道,同时走向柜台问道:“掌柜你说到底要怎么办?” 苏浪心有不甘地将掌柜放开。掌柜淡定地整理下衣服,抬头笑呵呵地说:“要不这样,咱选个折中的办法,您这两个耳环,抵两枚金币。您再压个源师物件,可抵剩下的两枚金币。” 苏浪听到这有些急了,说:“你个奸商王八蛋,这种不要脸的话也能说出口,要我说就这副耳环,爱要不要,就算城防军来了,能怎么样了,还能不讲理么?” 掌柜摆着让人厌恶的笑容,说:“大人,别动怒,我还有话没说完。压这儿的两个源师物件,如若七日内来我这里结了账,我会原封不动地返还,这样,你不亏我也不亏。” 苏浪:“你这种人说话鬼才信!” 掌柜:“咱们可以立字据,盖章按手印,一式两份,这种东西在风之国是无法抵赖的。” 苏浪感觉在一步步地进入圈套,却又无可奈何,石彪、王阎对这种事情更是见所未见,完全插不上话,支不了招。 白灵想了想,问道:“说吧,你看上什么东西了。” 掌柜:“哎呀,这么说就是折煞我了,我哪有那个胆量,随便压给我一件就行,像是戒指什么的……” 苏浪看见眼前的奸商盯着白灵手指上的戒指,顿时火了,刚要发作时,于安慢慢走了过来,说:“掌柜,您刚才说的这副耳环砥两枚金币,还差你两枚金币是吧。” 掌柜看着面前的小个子,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 “喏,这两枚金币给你。”于安说着递过两枚金币。这下可把在场人都弄愣了,掌柜更是挤着眉头拿过来金币,左看右看,验了又验,确认是真的后,脸色立马拉了下来。 苏浪趁机讥讽道:“怎么了?诡计没得逞是吧。快!立字据。” 掌柜:“立什么字据?” 苏浪:“按你刚才说的,什么七日内还钱就把耳环还我。” 掌柜冷笑着说:“那是刚才两个物件的规矩,现在一个物件了,不能作数。” 苏浪:“哎呀!你个老王八蛋,果然鬼才能信你的话……” 苏浪越说越气,出来这么长时间,头一次被狗仗人势的劣种欺负成这样,好在白灵上前拦住,示意不要惹事生非,苏浪这才作罢。 掌柜冷着脸说道:“恐怕几位大人今日就要出城,我刚才唤了伙计将几位的物品都整理了出来,别忘了带走,不送。” 说完,便有几个伙计抬来了一个竹筐,里面乱糟糟地堆满了衣服、物品,推到几人面前。 这种傲慢无礼的态度,彻底惹祸了苏浪,连带着石彪、王阎也想动手。好在白灵及时制止,大家抬着竹筐走了店外。 经过这么一闹,大家好心情全无,拖着竹筐狼狈地走在街上,路旁的人冷眼看着,几人觉得羞愧至极。尤其是白灵和苏浪,这两人长这么大就没这么丢过人。 石彪和王阎与其说丢人,还不如说有些愧疚,这一路大手大脚地花钱,竟不知已将白灵的钱包已花了个干净。 大家走到一处偏僻地方,见四周无人,便将竹筐里的衣物取出,穿戴好。 “呸!死奸商,敢这么欺负人,赶明我用钱砸死他!”苏浪气急败坏地骂道。 “行了,想想下一步怎么办吧。”白灵叹了口气。 “白灵啊,是不是我们花钱太多了,才导致钱没了?”石彪有些抱歉地说。 白灵摇了摇头:“不是,钱是让人偷了。” “偷了!?”其他人齐声叫道。 白灵:“嗯,我也很奇怪,这钱我一直贴身放,但凡有人近身偷东西,我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于安:“会不会是在店内被偷的?” 白灵:“嗯,很有可能,昨天洗澡后下来吃饭时,钱我都藏在了身上。今早就不见了。” 石彪:“有多少?” 白灵:“金币十来枚,金票吗……八百左右。” 苏浪:“他娘的反了天了,偷东西偷到源师头上了,我就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劣种!” 白灵怼了一下苏浪,示意身旁还有于安这个普通人,苏浪气在头上,懒得理,又说:“管他娘的狗屁城防军,咱们现在就去砸了那家店。” 苏浪说完便走,石彪、王阎紧随其后,白灵及时喝住:“给我回来!在这里跟官军闹事,咱们就真出不了这个国了,边境的官军还在四处找我们呢。” 白灵声音极大,说得也有理,三个男源师止住步子。苏浪回头说:“我的大小姐,那这事就这么算了?那现在怎么办,还要风餐露宿么?” 白灵:“这次暂且当个教训。至于接下来,咱们本来就是源师,这世道还能饿死源师?” 苏浪:“你的意思是,打工喽?” 石彪、王阎惊讶道:“打工!?” 第67章 丰益城2 在石彪、王阎的认知里,源师虽也有高低贵贱之分,但几乎都是工作,而且国家包分配,从来不知道“打工”一词还能跟源师沾边。 苏浪:“你们连这个也不知道?!”看着石彪、王阎默然的表情,苏浪继续说道:“打工吗,就是挣钱啦。要么给国家干,要么给世家大族干,自由点儿的还可以打个零工。待遇呢一般也跟自身实力和东家实力有所区分,理论上,国家和世家大族的待遇是最好的,但是相对约束且危险,打零工就简单了,走趟标呀,保护个人啊,撑场面啊之类的,反正就短平快,活儿简单,干得快,工钱日结。当然个别牛的人,还可以拉拢一波源师自主创业。” 石彪:“那自主创业挣的多么?” 苏浪:“那就难说了,这世间赚钱的行当就那么几条,且都被世家大族把控,从他们嘴里抢肉吃,无异于与虎谋皮。” 石彪重复了遍问题:“我问你,挣的多么?” 苏浪看着石彪认真严肃的表情,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说:“能活着坚持下来的,挣得就不会少。” 石彪:“哦,要不……”话未说完,白灵插话道:“要不咱们先找找附近的英雄帖,以解燃眉之急。” 石彪、王阎异口同声:“‘英雄帖’又是啥?” 苏浪:“就有人出钱找你帮忙!” 石彪:“这个挣得多?!” 苏浪:“一般般,不过更短平快。” 白灵:“路上聊吧,要不等天黑了,咱们又要在露天睡了。” 大家一路打听,来到了镇衙门,与周围破旧的建筑不同,这里可谓是阔气十足,干净的围墙、挺立的门廊,看着不像衙门,倒像是别墅。 在衙门口的小广场上,立着一个告示栏。白灵五人走过去一看,果然有英雄帖。 苏浪细细读来:“本镇西南威锋山,匪首乔虎(火系心源)盘踞于此,此人作恶多端,贻害深重。望有英雄横空出世,为国为民除此祸患。(提乔虎人头,可领奖金一千金。)” 石彪惊叹道:“一千金,不少啊!” 苏浪冷静分析:“老大,我敢保证对方肯定不止一名源师,要不能叫匪首吗?” 言之有理,石彪、王阎同意地点了点头。 白灵:“行啊,就这个吧,有了一千金币就够在风之国游历了。” 石彪:“嗯,再说这也算为民除害,拿的可是正儿八经的良心钱!” 其余人点头同意,大家想法一致,当下搞钱才是最重要的。 出城时将近正午,到达威锋山就已傍晚,因为去的毕竟是匪窝,而且知己不知彼,所以大家研究来研究去,最后由石彪敲定,乔装混进去,杀他个出其不意。 匪首乔虎虽然是源师,其手下也不乏源师,但普通人还是占大多数的。因此,石彪等人套上之前于安带来的粗布衣服进了山,一路上绕开大路,专挑灌木丛生的地方钻,为的就是躲避明暗哨。 大家佝偻着身子,穿行在灌木丛中,树枝及藤蔓上的尖刺在身上及脸上划过。 苏浪:“老大,你可真出了个好主意啊,我源服都快破了!” 石彪:“哎~你个老苏,我提议的时候你他么怎么不吱声?” 苏浪:“因为我没反应过来,你可以石甲附体,就算是岩浆里你也能走一遭。再说咱们几个,虽然不是很强,但也不弱吧,对付几个匪徒还用这样躲躲藏藏,用什么‘攻其不备’的招数,简直就是耗子躲猫。” 石彪:“你忘了之前吃面碰到的那个人,一个就把咱们仨打得站不起来,万一乔虎也是如此,怎么办?命只有一条啊兄弟!” 白灵:“行了!既然决定要潜入,还废什么话,万一被暗哨发现了怎么办?” “谁!?”远处的山头突然大喊! 石彪五人吓得立马匍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可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正在大家都纳闷的时候,再次听到山头有人慌乱地大喊道:“来人啊!有刺客!” 五人再次被吓得低下了头。 苏浪悄声问:“我说小姐,是不是你的声音太大被发现啦?” 王阎:“少冤枉人,白灵声音还没你俩大呢!” 苏浪:“那他们怎么发现我们的?” 石彪:“管他娘的,被发现了还躲什么躲。”这话是给自己壮胆说的,随即又说道:“大家随机应变,看着势头不对就跑哈。” 石彪说完慢慢起身,其余人也跟着探出灌木丛,却仍未发现一个敌人。 众人有些怀疑自己的听力,正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令人震撼的“咔嚓”一声,以及稀稀拉拉的叫喊声。前一声回音未绝,后一声紧接而至,在山谷中激烈震荡,令人骇然。 石彪:“不会是……有人先来了吧!” 大家一愣,随即面露紧张神色,有种钱被偷了的感觉。彼此互视一眼,一句未说,便默契地急忙向声音传来方向奔去。 “老二!老二!你快醒醒啊!”乔虎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二当家,哭喊着,“把刺客给我压上来,问问为什么要对我们的二当家下死手!?” 事情这样的,今天威锋山举行大会,二十余名源师集中讨论问题。当所有人坐定后,二当家引着乔虎落座,此时,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一人,只听“咔嚓”一声,二当家眨眼之间便飞出嵌入墙内,一个满身雷电银色源服的少年出现在乔虎身旁。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接下来更加刺激,只见那名源师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无视在场所有,慢慢走向二当家。 大家的脑回路这时才反应过来,“这货谁呀!!!”。 二十余名源师包括乔虎齐齐冲向那人。只见那人丝毫不惧,连躲十余招,突然“咔嚓”一声逆势冲入人群,连续用了好几招范围性攻击的源术,瞬间撂倒了一半人。 众人心中震撼,可那人不给丝毫犹豫的时间,再次冲向二当家,好在乔虎等人拼死拦住,外加水系源师趁机抽蓝,短短几秒钟,那名源师攻势锐减。 那名源师见形势不妙,扭头想跑,可已被团团围住,当所有人都以为必胜无疑之时,那人再次“咔嚓”一声,五六名源师随之而飞,围捕的人墙被撞出了一个窟窿,窟窿的尽头便是那名源师。 可乔虎看出此人已是强弩之末,见其冲出重围,便紧随而至,一脚将其蹬飞,其余人随后冲了上去,将其用源铁五花大绑。 时间回到现在,乔虎咬着牙问那名源师:“你是什么人?!” 那名源师梗着脖子:“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雷昊。” 乔虎心里是很复杂的,这人突然杀出,招招死手,于情于理都该宰了他。可这人实在太厉害,一人单挑二十余名源师,几个呼吸之间就干倒了四分之三能打的。自己这个团伙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清楚的,除了二当家和他自己,剩下的水平一个比一个烂,否则也不可能来他这当土匪。 乔虎有心拉拢这个年轻人,可二当家都快死了,众人义愤填膺,自己心里倒是没什么障碍,但面子上不能明说,毕竟带队伍还是需要团结的,这事怎么办才好呢? 乔虎思来想去,也没有个好办法,索性先让把那人压过来,慢慢审问,其余人抓紧疗伤,招聘纳贤的事日后再说。 乔虎厉声质问道:“你为何要伤害我们忠厚老实的二当家?” 雷昊本是大义凛然的表情,听到乔虎的话先是一愣,随后呆呆地问道:“二当家叫乔虎吗?” 乔虎:“我才是乔虎,二当家叫……嗯?你什么意思?” 雷昊自顾自地说道:“靠,什么破英雄帖,也他么不画个人像,老子拼死为民除害,竟然打错了人。” “尼玛合计冲我来的啊!”乔虎大骂一声。同时心想:“这货绝对不能留了!” 乔虎表面装得义愤填膺:“来人啊,将他推到山头,给我砍喽,为二当家报仇!” 大家齐声喊好,气壮山河,毕竟人都绑成了粽子,没什么可怕的。 喊好的人群中,站着五个熟悉的身影,分别是石彪、白灵、王阎、苏浪、于安。他们趁乱混入,没看到雷昊一打二十的英勇无畏,倒是看到了被五花大绑的倒霉相。石彪一脸的幸灾乐祸。 白灵悄声问石彪:“得想办法救他。” 石彪笑着说:“嗯,我知道,不过你先让我看会儿,我有日子没这么开心了!” 白灵疑惑地看着石彪,心想:“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工夫看戏?”,可抬眼瞧见对方齐刷刷地站着那么多源师,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 雷昊被一群普通人,连踢带踹地在地上滚着前进,样子凄惨至极。此时的雷昊也是羞愤交加,心里乱成了麻。一会儿后悔当初要不是没钱就不会去寻英雄帖,要不是英雄帖也不会只身来闯这匪窝。一会又想:“我这是为民除害,英勇就义,死也要死得有骨气些”,于是目光坚定,心里想着会有人能记住他慷慨赴死的一幕。 可环视四周,皆是贼人,正想绝望地呐喊出“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这句话时,余光扫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看见了石彪的一脸贱笑的表情。 雷昊气不打一处出来,心想:“老子都这样了,你他么还好意思在那贱兮兮地看着!” 于是,雷昊突然冲着石彪大声喊道:“老大,还不出手?!” 现场热烈的氛围,被这句话泼了一大盆冷水。短暂的沉默后,众人随着雷昊的目光看向人群,石彪等几个生面孔渐渐被孤立出来。 再看石彪,表情凝固,心中万马奔腾,可都这个时候已经没工夫骂人了,二十余名源师、上百个普通人围着自己,石彪没有一丝犹豫,大喊:“干!” 王阎和白灵率先冲了出去,苏浪紧随其后,对方也不逊色,毕竟人数占优,有格挡,有突袭,有消耗,有补给,看来是受过一定训练的,战况一时之间陷入焦灼。 石彪跑得最慢,刚才的那个“干”,虽喊得气势汹汹,其实心虚得不行,之前只顾幸灾乐祸,一没想对策,二没做准备,只是没头没脑地冲入人群开打,与雷昊这种脑子一根筋的人几乎没区别。好在乱局之中,石彪瞥见躲在人后的乔虎,忽然计上心头。 石彪提高速度,身附石甲,同时前面顶了个大大的石盾,冲入人群,直接冲散了试图将王阎、白灵、苏浪分割包围的敌人。 石彪速度丝毫未减,同时大喊道:“跟我来!” 白灵、王阎、苏浪紧随石彪,同时掩护着侧后翼,大家一起直直冲出包围圈,并撞向乔虎。 乔虎也不是吃素的,腾空而起,躲过石盾,随后半空中调换身形,背天面地,双臂向背侧突然释放源力,只听一声炸响,乔虎在空中忽然加速,同时全身冒火地砸向地面。 这是乔虎的必杀技能,名为“火爆”,简而言之,就是利用源力的突然反方向剧烈释放,提高自身移动速度,进而强化打击效果,与雷系的‘奔雷’类似,但威力就差了太多。 乔虎全身是火地砸向石彪等人,速度很快,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伙人可是同火之国影部统领白风交过手的人,这种攻击速度还是能应付的。 石彪未动,其余人都及时闪开,乔虎的火只是燎到了石彪的石甲上,连块渣渣都没有崩下来。 乔虎还有些不敢相信之时,白灵、苏浪、王阎已经冲了过来,先是苏浪的浪潮,乔虎再次使用‘火爆’,瞬间移动身形,极限闪开。可自己脚还未粘地,王阎已经一脚踹了过来,这一脚含了不少源力,带着爆炸的力量,乔虎随之飞出,而后又重重砸到地上。 正当乔虎想尽快起身应战时,突然感到颈部一丝冰凉,再一细看,一把冒着寒气的冰刃已经抵在喉咙,同时还感受到自己的源力在流失。 第68章 丰益城3 上述四人与乔虎的战斗过程,用了不到五秒钟,乔虎的手下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自己的老大已被制伏。那眼花缭乱的精妙配合,将所有人都震住了,不敢向前一步。 石彪环顾周围,见局势稳定,便走向乔虎身旁。此时的乔虎,趴在地上,冰刃抵在脖子,‘水线’抽着源力,已经是丧家之犬。 石彪蹲下,还未开口,乔虎却先说:“快把我放了,要知道你们的人还在我的手上。” 石彪愣了一下,四周看了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雷昊,心想:“那个小王八蛋关我屁事。” “老子在此!”雷昊在人群喊道。乔虎的手下听见声音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路的尽头便是雷昊。此时的雷昊身上已经没有一条铁链,身旁站着于安。全无束缚的雷昊笑着走向石彪,说道:“彪爷,好久不见啊!” 雷昊虽无多少源力,但声音洪亮,外加刚才一打二十的记忆犹新,完完全全地震慑住了乔虎的手下。乔虎看见自己手下这群人窝囊的样子,真是无语得很。 石彪:“哎~你刚才还叫我老大呢,救完你就叫彪爷了?” 雷昊:“哈哈哈,你喜欢听哪个我就叫哪个。”雷昊旁若无人地走到石彪身旁,看着趴着的乔虎,想起了自己刚才狼狈的样子,恨恨地说道:“还等什么,宰了他呀!” 石彪:“且慢!雷昊老弟,宰了他之前得把话说清楚,这英雄帖你接了我也接了,可这人是我们逮的,奖金么自然也是我们的。” 雷昊不乐意地说:“我说彪爷,您可不能这么说话,要不是我先行动手,把二十来号人打了一遍,你能这么轻松地逮到乔虎?” 石彪:“哎哎哟~雷昊老弟,你一打二十我是没看到,不是说我不信哈,只是我们来时看到你……”石彪未往下说,但是那贱兮兮的表情,还不如把话说出来。 白灵:“够了!吵架也不看看周围,这是吵架的地儿吗?” 被白灵按在地上的乔虎更气,心想:“自己还没死,竟是因为分赃的方案未定”。乔虎想着自己英雄一世,竟被如此草率地商讨善后事宜,再看看自己这帮窝囊手下,平时同甘共苦喊得震天响,现在明明人数占优,却一个个傻愣在那里。 各种情绪的交杂,惹得乔虎索性突然大喊道:“他们出了多少,我出双倍。” 石彪还想气气雷昊,但听到乔虎这么说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石彪稍一思索,便义正词严地说:“我们是为了除暴安良,岂是你用金钱能收买的。” 乔虎又大喊道:“我是冤枉的,杀了我你们就是为虎作伥……我……我出三倍!” 石彪想笑,但还是忍住了,继续说:“你说冤枉就是冤枉?那一千金币的赏金是官府拨付,代表民意所向,岂能有假?” 乔虎:“官府就是万奎那个王八蛋管控,我抢了他东西,他才下的什么狗屁英雄帖。我出四倍!” 石彪已经难掩兴奋的表情,又说道:“官府的东西你也敢抢,收了你的钱岂不就是与你同流合污?” 乔虎:“那万奎的官府也算是官府?整日为非作歹,盘剥民脂民膏,你问问我们这儿的人,有几个没被他欺负过?!” 石彪:“这是匪窝,被官府欺负还不正常,现仅凭你一面之词,我就信了你,岂不是显得我也太容易被忽悠。白灵!动手!” 白灵刚刚挪动冰刃,只见乔虎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五千!五千金!就这么多了,杀了我你们永远找不到!” 石彪一下子拦住白灵,对乔虎诚恳地说:“你的诚意打动了我,看来你是真的被冤枉了。于安,去捡些源铁做的东西,把他捆上。” 雷昊以及白灵等人心中纷纷赞叹石彪是个人才啊。唯独乔虎心中暗骂石彪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于安不知在哪里找了副源铁所致的手铐,将乔虎铐上。石彪警告乔虎的同伙不得入内,于是便领着自己人,包括雷昊,带着乔虎进入寨内,大家三转五转来到乔虎内房,又通过一个隐藏的密道进入了储藏室。 里面堆满了美酒、珍品,乔虎走到墙边,挪开摆在那里的箱子,又抽出箱子后面的一块砖,里面有个暗阁,暗里放着一个小木匣,乔虎有些颤抖地将其取出,递给石彪。 石彪有些激动地打开木匣,里面有一个纸卷,石彪将其摊开,是五张一千金的金票。 乔虎一脸丧气地看着面前喜笑颜开的六人,心里不知骂了他们多少遍,但也不敢多说一句,毕竟命还在他们手上,趁早送走这几位小鬼儿要紧。 这边六人倒是都没有在意乔虎。石彪点了又点,这辈子头一次摸这么多钱,虽然薄薄五张纸,却感觉真的有千金重。点钱的瘾过了,石彪便顺手递给白灵,白灵有些惊讶,说:“你确定把这些都给我?” 石彪:“钱还是搁你那里放心,再说这一路吃你的喝你的,也该补给你一些。” 白灵对于石彪在金钱上面的大度有些惊讶,这与印象中小肚鸡肠的石彪有些出入,不过心里还是暖暖的,之前自己莫名其妙丢了钱,害得大家狼狈离开客栈,石彪竟然还能不计前嫌这么信任自己。 白灵有些感动地说:“那个……老大,谢谢你的信任,我保证再也不会弄丢钱。” “嗨,不要太放在心上。钱吗,身外之物。”石彪是昧着良心咬着牙给了这五千金,为的就是白灵的这句“老大”,现在看来效果不错,对付白灵,硬的不行,就来软的,通过感情的沟通和信任的建立来稳固关系,毕竟让她叫句“老大”挺难的。 雷昊:“我说彪爷,这都五千金了,你还不分我点?” 石彪斜眼看着雷昊,紧了紧嗓子说:“人家叫我老大,你叫我什么。” 雷昊:“我艹,老大!你全家都是我老大!这行了吧,我要的不多,一千金,不过分吧。” 石彪:“不过分个屁,我救你一命,还抵不上一千金吗?” 雷昊知道石彪实在故意难为自己,登时火冒三丈,脸都急红了。而石彪知道雷昊源力耗竭,自己这边还人多,料他也不会怎么样,看着雷昊生气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白灵突然递过去一张金票,眼神对峙中的石彪、雷昊一愣,二人先是瞄了下金票,随后对视一眼,同时看出对方的心思,石彪低头赶紧去抢,可雷昊已将金票握在手里。 石彪疑惑地看向白灵,要知道这五千金不是到哪里都能轻松弄到的。可白灵明显对钱的事情没有那么在意,只是淡淡地同石彪说:“才一千金,省得你俩吵架,多好。” 石彪本来在白灵面前是强装大度的形象,现在白灵如是说,自己也不好打自己的脸,心里想着白灵就一败家娘们儿。 于是,明面上索性借坡下驴,突然满脸笑容地同雷昊说:“哈哈哈,刚才跟你闹着玩呢,身为老大,岂能不分你一些。我看着咱俩的缘分不浅,得喝一杯?”雷昊看着石彪皮笑肉不笑的虚伪表情,暗下决心,绝对不能与这货为伍。可现下,自己急需恢复,只身走去恐怕会被当人质,只能苟且会儿了。于是说:“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跟我闹着玩儿呢,咱们的缘分不浅,当然要喝一杯,这样,等咱们出去找最好的店,我请客。” 石彪:“还费那事干嘛,这不就有酒么。” 其余人以为自己听错了,齐声喊道(包括乔虎):“在这喝?!” 石彪看出大家的担心,毕竟是人家的地盘,门口还站着二十余名源师呢,抢了人家的钱还要在人家地盘喝人家的酒,这不是过不过分的问题,这是是否活够了的问题。苏浪想劝,却被石彪拦住。 石彪走到乔虎身旁,拉起铐在双手上的铁链,笑呵呵地说:“乔庄主,劳烦给弄两个菜吧,陪我们喝一杯。” 乔虎强装笑脸应了下,心想这伙人真是骑着头上拉屎,欺人太甚,但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源铁手铐还扣在腕上,自己是不敢说一个“不”字的。 石彪等人和雷昊将各自的金票揣入囊中,然后架着乔虎走了出来,门外等着的手下一个个木愣愣地站在那里,甚至还跑了不少,乔虎看着心快凉透了,心想:“这群混蛋是真是不操心我死活呀。” 还未等石彪发话,乔虎突然大骂道:“你们这帮兔崽子,快去备上好菜好肉,我要同这几位英雄好好喝一顿。” 乔虎的手下听了之后,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一个个原地不动,石彪刚想威胁一下,乔虎却又先抢话道:“你们他妈的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乔虎手下这才慌手慌脚地分头去准备。不一会,在寨内的大厅里,一个大大的长桌上,摆满了大鱼大肉以及珍藏的美酒。乔虎见准备得差不多了,便自觉地让所有人都下去,并关上大门。 第69章 丰益城4 依然戴着手铐的乔虎,以主人家的风度邀请石彪等人落座。 石彪:“乔庄主,你安排得真是妥当。” 乔虎:“嗨,要不是你们来杀我一次,我都不知道我手底下这伙人有多靠不住。这次尚且能活命,下次就可能没这么幸运了。” 石彪:“嘿嘿,我也只是想带着弟兄们混顿饭再走,你看又拿又吃还铐着你,让我心里怪难受的。” 乔虎心想:“难受你他么倒是给我打开呀!”。不过表面还是有些洒脱地说:“哎,理解,理解!不过,大哥你放心,我乔虎绝对不是那种搞阴谋诡计的人,这顿栽我认了,我也服了,你们几位是真英雄。” 这话说得好听,很有迷惑性,但石彪岂会轻信。 石彪:“乔庄主坐到今天的位置不是没有原因,通情达理高风亮节,既然这么理解兄弟几个,那我们就开始吧!” 乔虎在心里骂透了石彪,本还想着要是摘了手铐,随机应变,最后能把那五千金抢回来,可现在计划的第一步就被卡住。 桌上的人,心情都比较复杂。一方面,这匪窝里的厨子还真有两手,做出来的菜浓油赤酱、色泽洪亮,看着就觉得好吃。另一方面,现在身处的地方,说好听点叫挟持人质,说难听点则已被重重包围,确实不是个适合消遣的地方。 石彪先动起筷子,将桌上每一份菜都给乔虎夹些,嘴里说道:“乔庄主,您先吃口菜,压压惊!” 乔虎真是服了,石彪明摆着是怕他下毒,关键自己都没有想到这招。乔虎谄笑着吃完了盘中所有的菜,又先干了一杯酒,同大家说道:“几位英雄放心吃吧!” 大家有些尴尬,除了石彪。 石彪坦然地拿起筷子,笑着对大家说:“大家动筷儿,饿了一天,吃吧!” 雷昊和白灵等人,看着石彪心安理得的样子,真是有些佩服,人能这么不要脸,也是需要些天赋的。 大家纷纷拿起筷子,毕竟饿了一天,大鱼大肉面前是没有抵抗力。但石彪这伙人,最近两天肚子里不缺油水,所以吃得慢条斯理,风度还是有的。可雷昊就不一样了,开始时还能客气些,中段就开始丢掉筷子上手,后端直接捧着盘子扒拉。那吃相,犹如饿虎扑食。 雷昊万吃海塞时,余下的几位已吃得差不多,于是开始喝酒。先是石彪代表大家敬了乔虎一杯,随后,乔虎又拖着手铐敬了大家一杯。两杯酒下肚,气氛就有些暖了。王阎、白灵、苏浪纷纷敬酒,只有于安静静坐着,雷昊则继续埋头猛吃。 酒过三巡,大家已有醉意。乔虎看着喝得差不多了,便开始打听道:“几位英雄从何而来呀?!” 石彪:“我们呀,从流金域!” 乔虎:“哎呀,难怪个个这么厉害,失敬失敬。那……几位是属哪门哪派呀?!” 石彪:“哈哈哈,我们几个就是出来闯天下的,无门无派。” 乔虎心说鬼才信,嘴上却说:“哦,果然是英雄气度,我乔虎敬佩。那几位来这风之国是为了什么?” 石彪:“当然是为了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乔虎:“那几位英雄大可去国都安平试试,凭几位的身手,混个执事、掌事易如反掌,若再立了功,给个统领当也不是没有可能。” 石彪耳朵听着奉承话,心里却想到之前碰到的各种高手,不由得苦笑一声,说:“我们几个哪有那么厉害,这天下比我们厉害的人多了去了。” 乔虎:“这话我不否认,但这天下的诸多高手有几位是听王室的?源师生来便有上天眷顾,拥有异于常人的心源,个个都有呼风唤雨的本事,扪心自问,有几人会甘心给别人卖命,谁不想大展宏图。只是有的本领所限,有的时运不济,有的看破红尘,选择混日子罢了。你看那些治安军里的源师,欺负常人一个顶十个,真要是来了高手,跑的比谁都快。” 石彪:“乔大哥,您看得这么透,到底经历了什么?” 乔虎苦笑一声,沉吟半晌,将杯中酒咽下,慢慢道来:“风之国三百年前原属光之国,后因光之国内乱而得以建立,众所周知,现在的王室便是当年势力最强的冯家。不过,当年的光之国并不是没有防备,在风之国境内统共扶植了五方势力,分别为沈冯卢卉万。冯家主要联合的卢家,而沈家坚决拥护光之国,卉万两家左右摇摆。乱局之中,冯卢两家设计围剿沈家,沈家一夜被灭,同时派重兵防守幽冥谷、慧灵关,封锁光之国入境之路,风之国便从此建立。” 众人肃静聆听,乔虎也讲道感伤处,又自酌一杯,继续讲道:“当时风之国境内并不是只有五大势力,仍有众多的小股势力,这些小势力或独立或依附,和平时无足轻重,乱局中更是如此,我乔家当年便是跟随了万家,结果沈家一夜被灭,风之国建立,冯家做了王室,卢家做了诸侯,而万家什么都没得到。风之国建立之初,看似统一,实则动荡不安,说到底这个国家不过就是众多势力临时组建的一个联盟,与流金域类似。冯家虽大,却也做不到一呼百应。只是这个冯家确实有厉害,对外隔绝光之国内乱的纷扰,对内采取明拉暗踩的策略,外加冯家连续十几代的励精图治,三百年后的今天,冯家已经坐稳了风之国的王室。而当年的那些势力,除了卢家和卉家,其余的皆已被打压到边缘。乔家到我这落了寇,万家到万奎那便成了那个破镇的掌事。” 乔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说了这么多,下面才是我的事,祖宗的决定我不能议论,我们乔家受打压也只能忍着,官军、影部都不要我,小本买卖咱也看不上。于是,当年我去投靠了万奎,他也没让我失望,直接赏我个执事来做。原本我还以为万奎念旧情,结果年底让我去押送税金,到了国都安平,发现箱子里只有第一层是黄金,下面的全是铁块。当时我就被抓了起来,关了好一阵,其间有个监狱管事,跟我聊得来,便偷偷告诉我,万奎已经上书说税金是被我侵吞了,而且要置我于死地。关键是我没有啊,之后我琢磨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万奎八成吞了税金,只是拿我抗雷罢了。几日之后,旨意下来,赐我死罪,两个月后执行。当时我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每天除了骂万奎就是发呆等死。可老子命硬,执行之日前,风老七十大寿,特赦死刑七十人,里面就有我,于是我就被放了出来,条件是不准离开风之国。不过这都无所谓,关键是还活着。” 石彪:“于是,你就过来找他报仇!?” “起初我也是那么想的。”乔虎继续说道:“到了我才发现难度多大,首先是打不过万奎,其次这人身旁也有着几十号源师,我就算有三头六臂,冲进去也是送死。老天救了我一回,估计不会如此怜悯地救我两回。于是,我便在这威锋山安营扎寨。好在这万奎平时为人不地道,得罪了很多人,所以我打着讨伐万奎的口号,这儿的人马便迅速充实起来,现在已经能打劫他的车队了。喏,这些家当便是这两年存下的。” 石彪听着乔虎的话里话,并不在意,既然拿了吃了,就不要顾忌脸面,脸面能值几个钱。 这时王阎插话问道:“乔大哥,我问个事,您刚才战斗的时候,嘭嘭嘭的,用的什么招,我之前没见过。” 乔虎也是说得痛快,喝得高兴,大笑着说道:“哦,那招啊,是我乔家的祖传源术,名叫‘爆冲’,是在极短时间内突然爆发源力,产生冲击力,在配合体术和源术,加强打击效果。” 王阎:“我只是用过喷火来产生冲击力,只是…” 乔虎心想着这招‘爆冲’的源术,岂是说说就能会的,便不太顾及地继续说:“只是消耗大,效果也不太明显是吧。哈哈哈哈,这就衬托出‘爆冲’的好处,消耗小,加速效果还好,还可在空中利用此招调整身形。只是小兄弟,这招说得简单,练起来可费事得多,你得能集聚源力并瞬间迸发,才能达到效果,我看你天赋不错,跟我练的话,三年包你学成。” 石彪:“哎呀,乔大哥开玩笑了,三年?三年我都差不多都成统领了,还在这学什么源术啊。” 乔虎看着石彪是有些喝多了,再环视一圈,发现对面的美女和旁边的帅哥都也喝多,只是身旁的这几位,王阎、雷昊、于安面不改色,神态自若。 乔虎心中无奈,看来把他们都灌倒是不太可能了。乔虎索性继续聊了起来,这次目标对准了白灵,毕竟这妞长得真是正点啊! 第70章 丰益城5 乔虎身边不缺女人,但是缺少女性源师,与常人交配地再欢,她也生不出孩子,心里总是有些怅惘,而女性源师这世间虽也不少,但大多都图个安稳,外出游历四处闯荡的极少,所以自己这么个鬼地方自然就见不到女性源师。而白灵的样貌,已经可以与闻香镇的姚庄主一较高下。不同的是,姚庄主妩媚妖娆,白灵更加冷艳,后者很符合自己的胃口。 乔虎想搭话,但是看着白灵只是同旁边帅哥交谈,自己还有些自惭形秽。索性问石彪:“石老大,我还真是羡慕你呀!” “羡慕什么?”石彪坐等随之而来的夸耀。 乔虎:“羡慕你的队伍里竟然还有如此美丽的姑娘。” 石彪一听夸的不是他,但听着好像也是奉承他,借着酒气于是说:“她呀,叫白灵,是我们队伍里的中坚力量,颜值担当,有时我都得听她的。” 白灵被二人的谈话吸引过来,乔虎见白灵看向这里,有些局促地说:“白……白小姐,哦不,白女士,很……很高兴认识您,您刚才……挺厉害的!” 白灵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就是觉得这酒好喝,先甜后辣,回味芬芳,不知不觉已是一斤白酒下肚,脑袋不自主地飘在肩上,眼睛虽然盯着乔虎,但有些失神。乔虎有些害羞,但是白灵却没头没脑地说:“这酒真好喝。” 乔虎见有话可聊,急忙说道:“白女士的品位真不赖,这酒是我威锋山上的最为着名的无花果所酿,色泽嫣红,味道甜辣,这可是我们寨子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苏浪:“你们不应该是靠打家劫舍谋生么,这怎么还干上副业了。” 乔虎苦笑着说:“说实话,土匪什么的都是他万奎起的名字,我们虽也干些劫道的活,但主要都是针对他,王室的、军队的包括大家族的主意,我们是从来没有打过心思的,要不这风之国早就没有我们这碗饭了。” 石彪:“这么说……我们还冤枉你了?!” 乔虎:“也不算,这五千金的金票,大部分都是我从万奎那里抢来的,只有一千金左右是我们一点点攒出来的,毕竟,养活这么多人也不容易。” 乔虎大概知道了石彪的秉性,钱铁定是要不回来的,所以故意把话说得好听些,让人家没有心理压力,同时表达出自己的委屈。只可惜石彪是丁点不信。 白灵:“这样啊,看来我们是被人利用了,要不这钱……” 石彪见白灵酒后智商下降严重,急忙补充道:“要不这钱我们先借用一下,日后发达了绝对双倍奉还。”同时冲着苏浪使眼色,呼叫支援。 乔虎:“哎~不必不必!”,心里想着:“还你mlgb!” 乔虎见白灵是真要掏金票,只不过被旁边的人按了下来,突然心生一计,说:“唉……其实我有一事不明。”此话说完,乔虎故作沉默,让大家都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乔虎吸引了全桌的注意力,随后说:“几位身手不凡,正气凛然,可是看穿着……好像遇到了什么难事呀。” 这话倒是说对了,白灵趁着酒劲说:“我们的钱被人偷了,所以才去揭英雄帖,所以…才冤枉了你,我们真是…有点…不是人……呜呜呜。”白灵说着说着莫名其妙地就哭了起来,这一哭把全桌的男人弄得手足无措,想安慰吧不知道白灵怎么想的,想陪着哭会又找不到共情的点,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愣在那里。 白灵哭着又说:“都怪我丢了钱,让人家扫地出门,还…还…被当众羞辱,我这辈子都没那么丢过人…呜呜呜……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老大您…呜呜呜……” 大家回想了一下白天的经过,普遍想法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石彪更是觉得相比于手里的金票,那算个屁事,不过人家姑娘哭着跟你道歉,自己只能安慰道:“白灵,我们都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个贼!” 乔虎终于找到了切入点,急忙插话道:“几位大侠,我听明白了,你们的钱是被偷了,然后才去揭的英雄帖,是吗?” 其余人点了点头,包括雷昊。 乔虎:“我在问一句,你们住的店是否是城中心的那家三层楼的客栈。” 众人又点了点头。 乔虎猛地一拍桌子,大骂道:“万奎你个王八蛋!” 众人都被乔虎的突然举动镇住了,包括白灵,大家聚精会神地听着。 乔虎:“几位大侠,你们上当了,那个店本身就是万奎的店,而且是家黑店。” “黑店?!”众人齐声道。 乔虎:“嗯!我且问下,你们是否有过钱包离身或者喝多了的情况。” 白灵、雷昊同时点了点头。 乔虎:“好,我再问下,你们没钱时,掌柜的是否还讹了你们别的东西。” 白灵和雷昊再次点了点头。 乔虎:“那就对了,那个镇里,万奎一手遮天,这些都是他安排人做的。” 苏浪有些不信地问道:“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没人管吗?” 乔虎:“呵呵,正常来说是有人管,但万奎还算谨慎,基本只坑外地人,外加他在镇里一手遮天,所以也就没人管了。” 石彪也有些怀疑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乔虎:“呵呵呵,这还不简单,石老大,能否让我唤进来几名源师,他们的遭遇与诸位相同。” 石彪谨慎地摆了摆手,表示不同意。乔虎见还是差点火候,便继续冲着白灵说:“白女士,你今天丢的人都是拜万奎所赐,万奎这人,不讲纲常伦理,肆意盘剥百姓,奸淫掳掠,万作非为,几位都是被他利用了,你想想他连源师都敢坑,何况那些普通人。” 石彪虽有醉意,但尚且还有些理智,对乔虎的话说半信半疑都是客气,基本不信。正当石彪准备岔开话题结束饭局,随后跑路的时候,白灵猛拍了下桌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万奎你个王八蛋,连老娘也敢坑,石彪,走,咱们去端了他老窝。” 第71章 丰益城6 一桌人都被这一幕弄蒙了,石彪看着有些喝大了的白灵,伸手过去搀她:“端什么端,关咱们什么事?白灵咱去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下,你有些喝多了!” 白灵甩开石彪的手,指着石彪鼻子喊道:“石彪你个没根儿没毛儿的,我叫你一声老大,你连这点气都不帮我出,我…我…呜呜呜呜!”白灵说着就大声痛哭起来。 “没根儿没毛儿”、“老大”、“不帮”,这几个词对于石彪可谓字字诛心,石彪正值年轻气盛,外加酒劲也上了头,被白灵这一骂,登时来的脾气,同样猛拍桌子大声喊道:“谁说我不帮你出气了,咱们不能从长计议么,至少也得等到醒酒啊!” 白灵:“你喝多了吧你!你要是个带把儿的,现在就跟我去趟丰益镇,要不我以后就说你没种,不硬气!” 石彪彻底被骂火了,大声喊道:“去就去,谁今天不去,谁就是孙子!”说着起身就要走,王阎、于安、白灵同时跟上,只是苏浪还想劝说劝说,看见白灵和石彪都在发火,自己便闭了口跟上。 石彪余光扫见孤零零坐在凳子上的雷昊,看着他那渴望的眼神和蠢蠢欲动的样子,停下问道:“雷昊,叫声老大,就能跟我们一起去。” “老大!”雷昊毫不犹豫地喊道,毕竟打架是生来就有的爱好,打群架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贵机会。 乔虎看着一桌的人,仅靠自己一张嘴,便呼啦一下要去找万奎算账,心里乐得不行。可此时自己与石彪目光相交,一时有些尴尬。 石彪看着乔虎那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于是又停了下来,走到乔虎身旁,说:“乔寨主,我们替你报仇,您是不是也得出份力呀?!” 乔虎心里有苦,嘴上说着“应该,应该。” 石彪于是架起乔虎,带着众人走出大厅。厅外还是守了些人的,见这几位不速之客架着寨主出门,众人纷纷起身警惕着。 石彪突然灵机一动,在乔虎耳旁说道:“既然要端了万奎的老窝,靠我们几个是不够的,要不让你的手下也一起去吧。” 乔虎:“我这二十几个源师还打不过你们,带上了又有何用。” 石彪:“壮壮声势也是好的嘛!” 乔虎无奈,便冲着自己人喊道:“我与这几位大侠商议好了,今晚就去端了万奎的老巢,事后人人都有重赏。” 乔虎的手下看着自己的寨主被人架着胳膊戴着手铐,怎么看都不像是商议好的,而是被逼的。所以,乔虎喊话后,底下鸦雀无声。 石彪有些嘲笑地说:“你这个队伍心不齐呀!” 乔虎无法反驳,真是有些丢面子,于是又大喊道:“都他么听不懂么,平时说什么要把万奎千刀万剐,现在机会来了,怎么就成缩头乌龟了?这几人的实力你们刚才也见识了,个个都是能在乱军中取人头颅的,有他们在,我们肯定胜!现在跟我走的,事后必有重赏,不跟我走的,便是背信弃义,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话一说完,便大义凛然地牵着石彪走了出去。 石彪、白灵、王阎、苏浪、于安、雷昊就这样朝着丰益镇而去。当然还有乔虎以及他那稀稀拉拉的手下,乔虎不时用余光扫了扫后面,跟上来的差不多五六名源师,以及二十来个普通人。 “真尼玛世态炎凉啊!”乔虎在心中叹道。不过现在更要紧的事,是自己的性命,现在真有些后悔忽悠这帮人去对付万奎,那可是一个镇啊,有治安军的,就这么几个人,恐怕是有去无返。但事已至此,手下毕竟还是跟了几个过来,自己也不好临阵脱逃,况且手铐戴着有人盯着,也不太可能跑。思来想去,乔虎抬头看了看天,心中祷告:“天老爷啊,再保佑我一回吧。” 有些后悔的,还有石彪。出来后冷风一吹,人精神了不少,回想刚才的种种,四千多的金票已揣进兜里,真心觉得现在是何必呢。再看白灵那摇摇晃晃的样子,更是觉得这货可能撑不到丰益镇,那到时怎么办呢,毕竟这么多人跟着自己,出尔反尔也太丢人了。 就这样大家走了三个时辰,凌晨时刚好赶到丰益镇。此时的丰益镇一片寂静,要不是城头上的几个孤零零的灯笼,谁都以为这是一座鬼城。 大家一字排开,石彪左右看看,越看越清醒,越看越心凉,就这么十来号源师,还想……攻城……,简直是以卵击石。 石彪目光不巧与乔虎对上,二人双眼的迷茫与怅惘,仿佛在看镜子中的自己,看来大家都是一类人,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那类人。 石彪:“这个……天是不是太黑了?” 乔虎:“嗯,确实有点黑,这么晚了大家状态都不太好。” 石彪:“我也有这种顾虑,话说万奎是什么心源,手下有多少源师,城内布防如何,你都清楚吗?” 乔虎:“只是知道一点儿,具体的确实不够清楚。” 石彪:“哎呀~就这样是不是有些草率啊。” 乔虎:“嗯,要不等我明日侦查好后,再去不迟。” 石彪:“嗯嗯,磨刀不误砍柴工嘛!呵呵~” 乔虎:“呵呵~” 白灵此时醉意已达顶峰,正迷迷糊糊摇摇晃晃,苏浪为了搀住她,身子都歪了。可是在凉风中停了半天,白灵睁开惺忪的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 白灵声音有些嘶哑地说:“怎么停下了,这是到哪了?” 苏浪:“小姐啊,咱们到丰益镇了。” “丰益镇?”白灵在思索这个熟悉的名字。“哦!就是万奎待的地方。” 苏浪点了点头,白灵看看周围问道:“我们在等什么?” 苏浪:“等石彪和那个寨主交流战术。” 白灵冷哼一声,推开苏浪,摇晃中锁定城门的方向,高举右臂化出的冰刃,气势雄壮地大喊一声:“冲啊!!!”,就这样单枪匹马地冲出了队伍。 还在互相找台阶下的石彪和乔虎,聊天儿已快聊到中心思想的时候,听见了白灵的大喊,又看见她摇摇晃晃地冲了出去,二人面面相觑。 最先跟上的不是苏浪,而是雷昊,此时已经冲到了白灵的前面。要不是第一次打群架不太懂得规矩,怕莽撞行事在外人面前露怯,自己早就动手了。此时看见美女源师先行冲锋,自己便如通了电一般,横冲过去。 紧接着苏浪、王阎也跟了上去,而余下的人都没有动。 第72章 丰益城7 紧接着苏浪、王阎也跟了上去,而余下的人都没有动。 为什么呢?因为都是乔虎的手下。 此时,乔虎的手下们一脸疑惑地盯着乔虎,乔虎也一脸惶恐地盯着石彪,石彪一脸无奈地笑了一声,突然紧握住乔虎的手铐,振臂高呼:“冲啊!!!”,便拉着乔虎冲了出去,其手下也懵懵懂懂地跟了上去。 “老大!…石老大!…石大侠!”乔虎几乎快喊破音了。 奔跑中的石彪说:“干嘛?!” 乔虎慌张地说:“兄弟我陪你玩命,没问题,好歹你也把手铐解开了不是,我戴着手铐陪你们冲进去,那不就是送命么。” 石彪:“手铐?我怎么给你解?” 乔虎:“钥匙!钥匙啊!” 石彪:“我哪有钥匙,你得找于安。” 乔虎:“于安?于安是谁啊?要不你先停下,我问问手下有没有带钥匙。” 石彪自信道:“那不可能。放心吧,乔寨主,我保你安全地活着。” 乔虎看着石彪的表情,多么有代表性的一张口是心非的嘴脸,心中不自主地将石彪的话翻译成“放心吧,乔寨主,我保你安详地死去。” 乔虎无比绝望,看来几年前的死劫,不是躲过了,而是延期了。 此时雷昊已经冲到门口,单手化出一尺来宽的雷球,直接甩向城门。 轰!!! 城门不是轰开了,而是轰塌了。巨大的能量,将城门以及上面的城楼炸上了天,伴随着剧烈的震颤,无数的碎石、燃烧的断木坠入城中,一时间烟尘四起、火光显现。 雷昊十分帅气地杀了进去,然而……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准备大杀四方的雷昊有些愣了,敌…敌人呢? 白灵高喊叫着“冲啊!”从雷昊的身旁经过,雷昊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去,后面的大队伍自然也跟了上去。 白灵带领大家冲向的不是万奎的老巢,而是镇中心的那个三层客栈,那是她受到屈辱的地方。 今天赶巧不巧,镇主万奎过生日,此时全镇的安防力量都在那栋酒楼里,听到剧烈的爆炸声后,万奎率众人冲到街道上,与白灵等人迎面遭遇。 万奎一脸胡茬,五大三粗,浓眉下怒睁着双眼,试图看清黑暗中是谁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我是丰益镇镇守万奎,来者何人,敢不敢报上姓名?!”万奎杀气十足地喊道。 这边,白灵看着楼下黑压压的队伍,逐渐放慢了脚步,石彪此时拉着乔虎也已跑到队伍前头,看着对方的阵势,听着万奎的叫阵,石彪和乔虎都觉得应该停下来交涉一下。 忽然,只听“咔嚓”一声,一道闪电划过,下一瞬间,万奎便飞了出去,连带着身后的人,如多米诺骨牌般倒了下去。 不用多说,石彪、乔虎的这帮人马,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干的。 而万奎的手下本就准备好了,见对方不讲套路,直接动手,便瞬间纷纷释放源力。黑夜里,或蓝或红的各种光彩悦动闪烁。 石彪一看,心想:“好家伙,少说得有三十个源师。” 但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打吧! 冲在最前的自然是雷昊,此时的他已深陷重围,不过他毫不紧张,反而兴奋异常,以往单枪匹马惯了,打群架还是头一遭。 只见万奎的手下一拥而上,雷昊口中默念“分雷术”,随即自身便布满闪电,下一秒雷电从身体溢出,形成数道雷柱,并迅速四散开来,且轨迹不定。 此时万奎的手下,前排的直接躲闪不及,纷纷中招,碰触雷柱后,全身过电,发出凄厉的惨叫。后排倒是躲闪及时,不过也与雷昊拉开了距离。而此时,王阎、苏浪、白灵也已冲入敌阵,石彪跑得慢些,见双方已交上手,二话不说,大臂一抡,便将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乔虎扔了过去。乔虎的手下,看见乔虎砸入敌阵,纷纷也加入战斗。 冲在最前的白灵,在酒精的影响下,已不再有那灵活矫健的身姿,取而代之的是全身布满冰层,手握两把超长的冰刃,万乱挥砍的莽撞打法。 而对手,看见那渗着寒光的冰刃,纷纷躲闪,同时使用远程的抛掷源术,砸向白灵。可白灵一身冰层,犹如铠甲,轻松挡住全部攻击。 紧随白灵身后的苏浪,见白灵已启用‘冰甲’这个源术,便知白灵的源力可能撑不了太久,所以用‘水线’连接,不断供给源力,同时保护白灵的侧后翼。 正当敌人准备包围白灵、苏浪时,只听另一边突然“轰隆”一声,随之而来的便是巨大的火团以及冲击波。 火光散尽,王阎在烟尘中走了出来,右腿冒火,面前的是已被炸倒的一片敌人,个个浑身焦黑地躺在那里。 这场遭遇战,石彪这边可谓占尽优势,尤其是雷昊、王阎的生猛招数,直接撂倒了对方一半人马,外加白灵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将对方的阵型已彻底打乱。待到石彪及余下的人跑到阵前时,敌人已经站位松散,互不支应。石彪不费吹灰之力,便以多打少,个个击破。 乔虎的手下,从没见过战斗力像王阎、雷昊、白灵这样凶猛的源师,而且还是自己这伙的,顿时自信心爆棚,个个冲锋在前,左突右砍,连普通人也是。只有乔虎,在被扔过去后,就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地上,心中心中不断地:“我是块石头,我是块石头,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万奎的手下,本在酒楼高高兴兴地喝酒吃肉,一声巨响后急忙赶到楼下,镇守一瞬间就不见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对方凌厉的攻势,一时间士气跌落到了极点,即使人数依然占优,但均已无心再战,纷纷逃命。而依然在前面苦撑的同伴,没了帮助,很快就被打倒,石彪这边几乎胜局已定。 “都给我站住!”一声雄厚的嗓音在坍塌的瓦砾中传出。随后,瓦砾中慢慢向上拱起,并冒出一个满身灰土的人,这人便是万奎。 第73章 丰益城8 万奎抖了下身子,然后猛咳两下,气息稍平后,说:“再敢跑的以后就不要来见我。” 万奎的手下明显被震慑住,但眼中依然闪着犹豫和惊恐。 万奎恶狠狠地盯着昏暗灯光下的敌人说道:“怕什么?老子还没出手呢!”说罢,万奎便扎下马步,开始调匀气息,调转心源。 石彪这边看见万奎要使用源术,因不知万奎是何心源,一时间不敢近身,而是保持距离与其对峙。可这支队伍里有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只听“咔嚓”一声,一道闪电掠过,直奔万奎。 可万奎毫不畏惧,猛一爆和,随之一声巨响。只见雷昊几乎半个身子扎入地里,露在外面的身体,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在身上,下半身近乎扭曲的紧贴地面。 石彪这边的所有人几乎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那个可是“奔雷术”啊,此术如电光火石,比眨眼都快,几乎没人能躲过,现在竟然被凭空按在地里。 石彪这边不敢轻举妄动。可这支队伍里还有个喝多了的。 白灵问了下身边的苏浪,那人是谁。苏浪猜测是万奎,白灵便二话不说地冲了过去,苏浪拦都没拦住。 白灵的全身冰甲,在月光的照射下,璀璨的光华包绕着一副冷艳的面孔,摄人心魄。不过对于万奎来说,现在可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见美女冲上前来,丝毫不敢手软,再次加大源力输出。 只见白灵越接近万奎时,步伐越重,扬起的冰刃也不自主地垂向地面。待到白灵觉得不对时,自己已难以移动,感觉一座大山压住全身,支撑住身体就已相当困难。白灵渐渐被压到地上,身体逐渐失去控制。 王阎、苏浪见白灵受困,欲要营救,可被石彪及时拦下。 石彪:“先别上,这个万奎的源术有问题,苏浪,这是什么招?” 苏浪虽说对源师界的知识知道不少,可这世间源术种类多如牛毛,都知道的话那是吹牛,平时尚且还敢猜一猜、吹一吹,现在生死之间,可就不敢说了。 石彪见苏浪摇头,失望之时突然想到了乔虎,低头一看,乔虎就在不远处装死,急忙将其拉起。 石彪猛摇着乔虎:“别装啦,万奎都特么用招了,再不醒咱们都得完蛋。” 乔虎本是全心想着装死,好躲过这次劫难,可听到石彪喊道“万奎”,突然来了精神,身子一下子腾了起来。左右一看,万奎的手下已倒下大半,而自己这边,几乎没损失,瞬间有了自信。 石彪猛拍乔虎:“别看了,万奎在那儿!”石彪用手指向万奎,又说:“你俩这么熟,快说说他是什么心源,怎么雷昊和白灵都趴在地上。” “他呀!”乔虎有些趾高气扬,“风之国万家的心源属雷系的一个极为特殊的类别,引力心源!所谓引力心源……” “引你mlgb,快点支招,要不我的人都死了!”眼看着白灵、雷昊身体被逐渐压扁,呼吸也逐渐困难,眼看着就不行了。 “哦哦哦,他这招简而言之,就是增大一定空间内的引力,之前万家祖上高手能用天术把陨石薅下来,到了万奎这一辈就差了太多,只是以他为中心十米左右的范围内引力较大,躲着点就好了。” 万彪拽起乔虎的衣领:“你tm这也叫支招,老子的人都趴在那儿都快喘不上气了。” 乔虎:“那有什么办法,你现在施放任何源术,越靠近他引力就会越强,根本达不到,源术如此,人更是。只不过这招挺耗源力的,等一会他就没有办法了。” 石彪看着乔虎那无所谓的表情,想着这场遭遇战,起因绝对有这货一份,想想就来气,顿时面目狰狞地说:“那麻烦你过去帮忙想想办法吧!”说罢,抡起大臂,猛地将毫无思想准备的乔虎抛掷过去。 石彪用力很大,乔虎飞得好高,可到了万奎附近,突然划了一道诡异的弧线,直直地砸向地面。 万奎只见远处有一黑黢黢的东西飞了过来,可又不知是什么东西,谨慎起见,看位置差不多,便突然加大空间内的引力,将那物引至脚前。轰隆一声,随之而来的便是熟悉的呻吟声。 “乔虎!?”万奎有些愤怒地说,“是你!?” 乔虎仰躺在地上,瞧着紧盯着自己的万奎,自知装死已经没有用了,想着人活一世,死之前总要留下些好的形象,便说道:“死万奎,你虎爷爷带人来收拾你了!” 万奎:“乔虎你不是胆子大,你是真虎啊,我上威锋抓了你几次,都没找到,今天你偏要自己送上门,看我不弄死你!” 乔虎:“来吧,老子要是喊声疼,我就改性。万奎,你个老王八,当初我投奔你,你却陷害我,骗我拉着一车铁块去都城安平交税,好在我命硬,要不今天也见不到你。” 万奎:“你还好意思说,当初,我念旧情让你当了我的掌事,可你却私通影部来探我的底,所以我才设计让你摊上大案,冯盛那个小王八蛋竟然把你放了,什么狗屁生辰,冠冕堂皇,就是想让你继续恶心我。” 乔虎:“卧槽,老子点背儿了一辈子,什么时候搭上过影部那艘大船?真要是搭上,我还能来找你。再说,你有什么好探底的,你心源的那些事,我小的时候爷爷就给我讲过,还用给你当手下。害我还不承认,呸,万奎你个没种的,枉我当年信你一场,来吧,快点动手,给爷爷个痛快。” 万奎被乔虎的话激得怒气冲顶,可脑子已不受控制地开始回忆起当年的事情。当年,因为有次在内室发现外人来过的痕迹,便开始注意身边人,直到发现乔虎最近出手阔绰得很,才开始注意他的行踪。经过数月的观察,发现乔虎总是去一家茶馆打牌,而且每次都赢,再一细查,更是发现他的几个常玩的牌友中就有影部的人。 第74章 丰益城9 万家由于心源特殊,且破坏力巨大,传说天阶一人可灭一国。当年光之国内乱时,万家没有及时站队,而后风之国建立,万家还曾一度抵触,致使冯家忌惮在心。三百年来,冯家利用各种手段明拉暗踩,万家祖上也不太争气,闹了一次分家后便一蹶不振,到他这一辈时就已是独苗,且源力、源术大不如祖上强悍。可源术这个东西是可以自悟的,哪怕是天术,重要的是你得有相应的心源。冯家就是忌惮这个,害怕万奎或者万奎的后人突然出现个自悟天术的绝世能人,那实力的天平便会急剧倾斜,到时谁坐江山都未可知。而这些,万奎自己心里清楚,无论如何示弱,冯家也绝对不会放松警惕。 现在身边人竟与影部勾结,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若乔虎没有破格动作,自己不便做什么,毕竟,处理了这个还会有下一个。 日子一晃过了半年,某日,家中内室再次出现外人来过的痕迹,而在进一步的勘查中,在墙角发现一处鞋印,事后找机会悄悄辨认,还真就是乔虎的鞋子。这次万奎再也坐不住了,心中暗下决心,必须要除掉乔虎,于是就有了派乔虎拉铁块交税的主意。 现在的万奎,盯着躺在地上大义凛然随时准备受死的乔虎,还真有些犹豫,莫非当初被影部摆了一道,冤枉了他? 对于万奎的迟迟不动手,石彪这边的人倒是没有关心的意思。现在,眼看雷昊、白灵的身子,连呼吸应有的起伏都不存在了,一时间焦急万分,苏浪几次想冲都被石彪拦住了。 “你拦我干什么,难道要亲眼看着我家小姐慢慢死去?!”苏浪发狠地吼道。 石彪紧紧抱住苏浪:“别急啊,苏浪,你冲上去又有什么用?!” 苏浪:“那怎么办?在这干等着,等他源力耗没了?” 石彪:“也是个办法。” 苏浪努力挣脱石彪的束缚:“我去,石彪你特么给我放开,要不我用源术了啊,伤到你可别怪我!” 石彪还是不放,因为他不能看着苏浪去送死。二人较劲之时,一直在旁沉思的王阎突然说:“我好像有办法了。” 石彪、苏浪一愣,瞬间松开彼此,急忙凑到王阎身旁,王阎同他们耳语道:“刚才乔虎飞过去时给我的启发,我看万奎这心源虽然厉害,但既然是靠引力作用,那岂不是扔过去什么东西,都会给吸引过去,这样的话,受伤岂不是他自己。” 石彪、苏浪听后恍然大悟。随后便分散开来,石彪手中化出石球,苏浪手中凝出水球,二人同时将数个石球与水球抛向万奎。只见石球与水球,在靠近万奎时同样划了一道诡异的弧线,万奎控制着引力,在他的作用范围内,他想让这些东西落在哪里就落哪里,所以这些东西,全部都砸在了乔虎的胸膛上。 乔虎嘴里含着鲜血,心中咒骂着石彪等人。石彪和苏浪见计策无用,便不再施术。万奎咧嘴一笑,想着无论是否冤枉了乔虎,事情发展到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还不如杀了这些人,以绝后患。于是爆喝一声,周身的空气都已开始扭曲,乔虎胸膛塌陷,口中的鲜血涌出。雷昊也开始抽搐,而白灵身上的冰甲已开始噼啪作响,不断崩裂。 苏浪再也坐不住了,大喊一声“小姐”,便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正当自己准备使用‘浪潮’时,一颗闪着火星的东西,在夜空中划过,如同一颗小流星,坠入万奎的引力范围。万奎根本不在意,继续加大引力,意图压死范围内的敌人,料想着那个火星也会同石球、水球一样,难逃自己的掌控。 可惊异的事情发生了,那颗火星,划着一道标准的抛物线,未受影响落在万奎的脚旁。万奎纳闷地挤了挤眼睛,仔细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逃脱的了自己的掌控。可那火星却突然消失,并冒出一缕青烟,万奎心中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他好像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此刻,“嘭”的一声。 那个东西在万奎脚边突然炸开,不大的火球卷起有限的烟尘,威力看起来远不及王阎那一脚的十分之一,可当烟尘散尽,只见身材魁梧的万奎,已躺在地上抱住腿不住地呻吟。而雷昊竟然可以活动身体,正慢慢地爬出来。乔虎则是坐起身子猛吸空气,发出瘆人的喉音,而后又狂咳不止。只有白灵还是一动不动。 苏浪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摆脱石彪,有些趔趄地跑向白灵,眶中含着泪水,颤抖地将白灵翻过身来。是的,苏浪害怕了,害怕这幽幽长夜的无尽黑暗,害怕这碎裂冰甲下的彻骨寒冷,害怕自己的小姐,自己的恩人,自己的爱……哎!? 正当苏浪情绪快要崩溃之时,忽然听见了熟悉的细微鼾声。急忙将白灵翻过身子,仔细检查,冰甲虽已碎裂,但人基本没事。此时的白灵,枕着苏浪的臂弯处,安然地闭着眼睛,抿了抿嘴唇,甜甜地睡着。 应该是酒劲上来了… 石彪眼看着场上形势风云突变,虽然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胜利的天平已然倾向了自己。石彪想着是时候一鼓作气了。于是振臂一呼,带着身边的人冲了过去。而万奎的人,本来看着镇守连续俘获对面数人,士气大镇,再次摆好阵型,意图反攻。可镇守转眼又倒地不起,对方趁此时机急冲过来,堂堂城防军,顿时作鸟兽散,还未得石彪他们冲过来,万奎的身后,转眼之间便一个人都没有了。 石彪见对方人马猖狂逃跑,心知自己这边也已是强弩之末,便示意大家停了下来,慢慢将万奎围住。 此时的万奎依然抱着腿,只是不再呻吟了,死盯着黑暗中慢慢围过来的人,紧咬牙关,面部抽搐,心知命数今日算是到头了。 石彪也同样盯着他,看着万奎恶狠狠的表情,自己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人家好好一镇守,被他们几个没有深仇大恨的人打成这样,说实话心中还有些愧疚的。 “我是风之国丰益镇镇守,你们想怎么样?”万奎声音有些嘶哑。 第75章 丰益城10 石彪想着,“对呀,想怎么样呢?”。石彪正思索着,旁边突然传来几声剧烈的咳嗽,伴随着几声猛烈地抽吸,乔虎扶着别人慢慢站了起来。 “万王八,你他么也有今天,咳咳咳……想怎么样?我今天带人就想弄死你!”乔虎有些激动得又猛咳起来。 万奎:“弄死我?我是镇守,政府官员,我要是死了,你们谁都跑不了。”这话倒是给石彪提了个醒。 乔虎:“来了我也没想跑,老天让我活两次,就是为了除掉你这个祸害。当年,你坑害我,可曾想到今天的报应!” 万奎:“明明是你先背着我勾结影部的,现在竟然反咬一口。”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勾结影部,影部也他么瞧不上我。”乔虎有些愤怒地摇起了手臂,铐在上面的手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万奎这才注意到乔虎手上的铐子,一时间大脑混乱起来,想不通乔虎戴着手铐来找他算账到底什么意思。乔虎的同样有些尴尬,毕竟这种情形自己也圆不过来。 见大家冷场,石彪插话道:“那个……我听来听去,大家好像有些误会,要不咱们坐下来谈谈?” “你是谁?”万奎问道。 石彪不想在这个政府官员面前暴露姓名,刚想万乱编个。乔虎抢话道:“这是我老大,石彪,人送外号彪爷。今天就是来帮我出气的。” 石彪有些无奈地听着乔虎的奉承,现在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万奎:“石彪是吧,你可知杀了我的后果。” 石彪:“我知道。” 万奎:“你想怎么样?” 石彪:“我想谈谈。” 乔虎有些急了,说:“谈什么呀,万王八的手下一会儿就会叫来援军,现在解决他,依然没人认识你。” 石彪斜眼看着乔虎,心中怀疑这货就是故意说出自己名字的。 万奎表面沉着,心里实则慌得要命。刚开始误以为是乔虎带人报仇,自觉命是保不住了,所以话说得十分硬气,毕竟大丈夫死也得有个死相。后来看见乔虎的手铐,便知事情不简单,但是自己怎么都想不通,只知还有一线生机。现下这个叫石彪的人态度不明朗,而乔虎在一旁拼命鼓动,万奎就有些急了。 “彪爷!我送你和你手下通行符文,保你们不会有事。”万奎话刚说完,只见石彪眼神一亮,心知有戏。于是继续说:“拥有了风之国的通行符文,相当于你是国家的客人,在哪里都会受到优待。而且我以祖宗担保,绝不会报复你。” “老大!彪爷!你可千万别信他,这家伙是个玩阴谋的高手,他前脚给你符文,后脚在全国发通缉令,到时你怎么办?”乔虎也有些急了,毕竟也觉得万奎的条件还是挺诱人的。 万奎:“呸!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吃里扒外。” 石彪担心着可能来的援兵,于是紧了紧嗓子,让大家安静下来。见拿主意的人要说话,大家都紧张地安静下来。 “这中间应该有很多误会,我先说说自己。”于是,石彪便将来到丰益镇后的来龙去脉简略讲了下,尤其重点强调了他们在客栈被骗和被羞辱的经历。 万奎听后紧了下嗓子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了。但听到乔虎那段污蔑自己的话,登时来了脾气,急忙说:“我说彪爷,客栈的事我很惭愧,一会我就让那几个王八蛋把钱和东西吐出来。但是有个事,我必须强调,乔虎的话你不要信,我虽然只是个镇守,但我只坑外人的钱,我手底下的队伍和人,大多都是跟着我们万家吃了几辈子的亏,我不可能薄待他们。哪怕是乔虎当年过来,我也是盛情邀请。乔虎!这你不能否认吧。” 乔虎想着当年正是落魄时,万奎的热情招待给了他好大的温暖,也曾暗暗起誓要誓死跟随万奎,可正是这个已被认定的大哥,却实实在在地害了自己一次,这也是乔虎如此记恨万奎的原因。 想到这些的乔虎,眼中含着激动的泪水,无法控制地大声喊道:“我当然记得,也正是如此我才准备跟随你。可你呢,竟然要害死我,你让我拉着铁块去交税,前脚踏入皇城,后脚就进了死牢。” 此时万奎也有些激动,同样大声喊着:“是你先勾结影部的!是你要陷害我的!我内院里有你的鞋印,你身边还有影部的人,你让我怎么不怀疑你?” 乔虎有些声嘶力竭:“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加入影部!更别说你的内院了,我从未去过!” 石彪好像听出些问题,打断二人,说:“你俩听我说一句,你们是不是被算计了?” “被谁算计了?”乔虎、万奎齐声问道。 石彪:“嗯……会不会是影部?你看,乔虎身边有影部的人,乔虎不知,但可以故意让你万奎知道。包括那个鞋印,完全有可能是影部做的。最为关键的,就是乔虎被赦免的事情,按理说私吞税金这种重大罪是不会被赦免,如今这样,会不会也是影部所为,或者说是……” 万奎、乔虎咬着牙齐声说道:“冯盛!” 此时,躲在三层客栈楼顶处的一个黑影,悄然飘走,没有一点声音,也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而客栈楼下不远处的乔虎和万奎正沉默着,二人都低着头,不时还用复杂的眼神偷瞄彼此,但还紧张地躲着对方的眼睛。 万奎:“你们快走吧,我的手下去附近的城镇叫人去了,看时间是快来了。” 石彪被这话提醒,急忙吩咐王阎、苏浪,扛起白灵、雷昊,抓紧撤离,跟官军交手太危险了,他可不想再莫名巧妙打一架。 乔虎则有些不知所措,好像要同万奎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见石彪已经火急火燎地撤退,乔虎只得吩咐手下带上伤员,抓紧撤离。 “乔虎!”,万奎唤住已转身走了数步的乔虎,“我可能是冤枉你了,对……对不住了。” 乔虎定在那里,背对着万奎犹豫半晌,有些尴尬地说:“没……没什么,我也挺对不住你的。” 第76章 丰益城11 万奎有些紧张地小声问:“改天…咱俩…喝一杯?” 乔虎眼泪瞬间流了下来,这么多年的委屈与愤恨一时间烟消云散,他多想转身扑过去大哭一场,但是男人还是要矜持些,这么哭哭啼啼还是挺丢人的。 万奎说完后,盯着乔虎一动不动的背影,紧张地期待着答案。而乔虎呢,正在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平淡地回答:“好啊,改天……” 此时的石彪已经走出好远,挥手唤着乔虎抓紧撤。乔虎有些不舍地移动脚步,追上石彪等人。 月亮西垂,东边已有些蒙蒙亮,大家折腾了一夜,一个个如行尸走肉般朝着威锋山走去。石彪看了眼旁边的苏浪,以及苏浪背上还在昏睡着的白灵,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不断问自己,这一晚的惊心动魄到底在图些什么。 “下次绝对不能听这娘儿们的!”石彪暗暗发誓。 走在前面的乔虎,手上依然铐着手铐,可人却精神得多,此时思绪万千,回想着当年与万奎喝酒吃肉的日子,虽然过得不如别的官家源师,可真是逍遥快活。但如今因为误会,或者说是算计,同万奎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想想要不是石彪带着他打进丰益镇,这个误会恐怕永远都解不开,而彼此只会越恨越深。 想到这儿的乔虎,突然停下同石彪悄声说:“石彪,谢谢你!” “啊?…哈哈,别客气!”石彪莫名其妙地被谢了一句,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嘴上已经开始附和。心里想着,“你带着个手铐谢我啥?” 石彪:“乔庄主,咱们是不是得快点,要不一会追兵来了,咱们就麻烦了。” 乔虎淡然地说:“放心吧,不会有追兵的,万奎不是那样的人。” 二人说话间,打头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前方。石彪、乔虎察觉不对也抬头远看,只见远处的高树上,分散地立着数个人影。这些人影脚踩枝干,双手没有扶握任何东西,个个却如踏平地,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石彪看着这群人来者不善,凑到乔虎身旁轻轻地问:“你他妈刚才跟我说了啥?” 乔虎没有急于回答,而是仔细看了看,发现天已渐亮,这群人的着装却都看不清,仿佛就如影子一般。 乔虎的心沉下半截,却又转而一笑,说:“看来是真被影部玩了一遍…彪爷,这回该把我的手铐解开了吧。” “影部?你是说他们是影部…哎~不对呀,他们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石彪有些不明白地问道。 乔虎:“我的彪爷啊,您不知道‘影部’这个名字的由来吗?如影随形,来去无踪。我猜咱们攻城的时候,他们便已知晓。不过…” “不过什么?”石彪心存一丝侥幸。 乔虎:“不过这倒是说明彪爷你分析得对,我和万奎的事就是这帮王八蛋搞的,现在遇见了也正好,当面锣对面鼓地聊聊。” 石彪:“影部的人这么客气,还能聊聊?” 乔虎冷笑一声,看向石彪:“当然是打完了再聊。” 石彪环顾一圈,自己这边雷昊、白灵至今未醒,只剩下王阎、苏浪能帮忙。而乔虎的手下,经过几次战斗也知道了,一个比一个菜。再看对面,仔细数下虽只有七八个人,但每个都不像是好惹的。另外,在这周遭的昏暗中,谁知道还有没有伏兵。 乔虎举着手铐凑了过来,说:“快点给我解开,放心,这次我绝对不跑。” 石彪看着手铐有些挠头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给你解开啊。” 乔虎:“都这时候你还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解开。你不会问问你的手下有没有钥匙?”石彪解释道。 乔虎:“我那压根就没有这种东西,这都是天牢内的高级物件。哦,对了,你那时说要找…找个叫什么鱼的?” “哦!”石彪一下子想了起来,大声呼喊道:“于安!于安!你在哪儿?” 石彪话音未落,一个矮瘦的身影便跑了过来。摘掉斗篷帽子,冒出了蘑菇头。石彪急忙说:“于安,这个手铐你能打开不?” 于安点了点头,但是没有下一步动作。石彪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急忙说:“快给乔庄主打开。”于安这才从兜里掏出钥匙。 乔虎有些羡慕地看着石彪,心里想着,“人家的队伍为什么这么优秀,一个比一个能打,还这么听命行事。” 于安正给乔虎开着锁,乔虎问石彪:“哎!彪爷,本来我觉得问了你也不会说,但是我还是想问问,你们怎么破了万奎的‘引力阵’,那个冒火星子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别藏着掖着,说不定一会能用上。” 石彪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当时形势不容他多想,现在被乔虎提起,也很好奇,刚想要反问回去。于安却突然插话:“那个是手雷,源铁做的。” 石彪、乔虎先是一愣,转而恍然大悟,同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带音调的“哦”声。 石彪急忙问:“你还有么?” 于安徽皱着眉头说:“那个东西挺沉的,包里现在还剩两个。” 石彪想着有两个也是好的,刚才与万奎交手时,所有人都没招的情况下,这个‘手雷’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还是源铁所致,一会与影部交手正好留作杀手锏。 另一旁的乔虎在“哦”完之后,忽然皱起了眉头,稍一思索,试探性地问于安:“小兄弟,您是何心源啊,敢用着源铁做的东西。” 于安没有回答,只是将解开的手铐放入包内。石彪及时插话道:“小于是普通人,不过你可不能小瞧他,他是我们这支队伍里最靠谱的,救过我好几次呢?” “我的天啊,彪爷,我是真服了,你的队伍连劣…哦,不对。连普通人都这么厉害!”乔虎发自真心地赞叹。 石彪有些得意,想想自己的队伍里每个人,再姑且算上雷昊,跟乔虎手下的那些乌合之众比起来,确实不是一个档次。 第77章 风之国影部1 石彪正得意着,在前面戒备着的王阎忽然说:“来了!” 被提醒的石彪,马上集中精神,仔细盯着那些黑影。而那些黑影此时已脱离树木,如羽毛般在空中轻轻悬浮,看上去好似游荡的鬼魂,让人心中凛然。 “都准备好!”石彪沉重地说。一旁的王阎、苏浪、于安靠近石彪,保持着紧凑的队形。虽然乔虎也站在石彪附近,但身边没有个一人靠过来,连脚步声都没有。 乔虎紧盯着黑影,不敢转移视线,生怕一个疏忽,自己就一命呜呼。乔虎感觉不到自己的队伍,余光又扫见石彪的队伍,心中暗骂自己的人是真不争气。但此时说什么也没用,当下重要的还是对付影部。乔虎决定在交战之前做下动员,稍一酝酿,大声说:“弟兄们!我们威锋山最看重的是什么?…是义气!昨晚我们打了万奎,今早咱们再干影部,只要我们团结一致,我们就能战胜一切不可战胜的敌人!!!” 最后那句,乔虎明显提高了声调,心中期待着身后传来视死如归地呐喊。可昏暗的山林中却静得出奇。 察觉不对劲的一干人等,有些惊恐地慢慢回头,只见明明应在身后的人,只剩下了躺着的白灵和雷昊,其余的毫无踪影。 石彪等人狐疑地转过头,与乔虎那尴尬的目光再次相遇。 “义你mlgb!!!”乔虎听见了石彪的呐喊。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石彪,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大喊一声:“快跑!”,转身便冲到了最后。此时看见地上还躺着两个,犹豫了一瞬间,想着自己怎么也算是个老大,立马扛起了雷昊,狂奔起来。王阎、苏浪、于安本来看着石彪先跑,对其的信任忽然有些动摇,转身又看扛起来了雷昊,并示意他们负责白灵,心里顿时又是自责又是感动。 “跟对人了!”大家心中感慨道。 当然了,感动归感动,跑还是要跑的,石彪扛着雷昊跑得一点也不慢,苏浪扛着白灵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跟上。王阎跑在最后,时刻提防着身后的影部。而乔虎,几个健步便与石彪并肩。 石彪奋力奔跑时,感觉后方没有任何攻击的声音,心里奇怪,便回头去看。只见身后的黑影,犹如悬浮着数只纸鸢,虽飘忽不定,却紧跟不舍。石彪顿时汗毛直立,脚步不住的快了起来。 乔虎凑过来,边跑边说:“彪爷你不要太紧张,你看他们都不打咱,兴许只是想聊聊呢。” 石彪没见过打扮成这样的就是为了找人聊聊,“放屁”二字刚到嘴边,只听身后忽然传来“嗖嗖”的冷戾风声。毕竟是同风系大师白风交过手的,这种风声再熟悉不过了,石彪登时大喊:“别跑直线!” 王阎等人顿时会意,立马调整方向,下一秒,无数道‘风刃’紧随而至,准准地打到石彪等人本应跑到的位置,一时间尘土碎石伴着轰鸣声四起。乔虎险之又险地躲过了第一次攻击,这些‘风刃’的力度、速度以及预判位置令其不寒而栗,影部的战斗力确实强,下一次,如果不再幸运的话,可能就会少节肢体或者直接丧命。 乔虎:“彪爷,我去前面给您断后!” 石彪此时背着雷昊,眼睛时刻瞄着身后的动向,听见乔虎“断后”二字,当即回了一句“好”,可他却没有反应过来“去前面”该如何“断后”。 乔虎大笑着说:“多谢彪爷!”下一秒,双臂甩到身后,调转心源,之后便是数声爆破,只见乔虎用着‘爆冲’,一转眼的工夫便跑到石彪等人之前,成了一个影子。 “乔虎你大爷!”石彪愤怒道。 此时,石彪又听见身旁噗噗的声音,纳闷儿地转过头去,看见王阎手臂前身,学着乔虎的样子在释放源力。 “你在干嘛?”石彪有些激动地问。 “乔寨主带了这么长时间的源铁手铐,源力按说不多了,却能这么轻松地跑到前面,‘爆冲’这招这么好使,我想学学。”王阎边研究着边说。 “老弟你看看现在在干嘛,逃命呐!你要是真有那闲心,帮你哥哥我背会这货。”石彪拍着肩上的雷昊说道。 可石彪的话音未落,王阎在一瞬间好似找到了使用源力的感觉,猛一用力,只见掌前瞬间凝聚出一火球,且由大变小。下一秒,火球突然破开,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王阎被一股强劲的对冲力推走。只可惜,王阎研究源术的时候,手掌冲前下,此时则不进反退,整个人竟然向后飞了出去,消失在石彪眼前。而后方紧随而至的黑影,显然没有预料到对方竟然这么勇敢,盘旋有序的阵型为了躲避王阎被瞬间打乱。 石彪、苏浪看着王阎出乎意料的勇猛举动,惊得停下了脚步,下巴坠在胸前。本来跑都不一定跑得了,这可好,反冲锋! 王阎如穿天猴一般飞入空中的敌阵,未伤一人,而后又重重摔到地上。影部也不再追击石彪这边,全部盘旋于王阎头顶,近乎本能地释放‘风刃’予以打击,王阎则瞬间被狂风骤雨般的风刃淹没,周身顿时腾起碎石和烟尘。 “王阎!”苏浪十分担心地大喊,随后放下白灵准备冲过去。 “慢着!”石彪大声喊住苏浪。后者惊讶地看着石彪,本以为石彪只会比他还激动,可现在却沉着镇定地盯着王阎的方向,因为他在‘风刃’与烟尘中看见了忽隐忽现的紫色火焰。 石彪一边放下雷昊一边说:“咱俩冲过去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这俩人叫醒,咱们七个一起,跟影部还能打一打。” 苏浪愣住,心想“七个?哪儿来的七个。”,再环顾一圈,这才发现于安已经不知所踪。心中登时有些愤怒,暗骂“不讲义气的劣种!” “瞎看什么呐!快把人叫醒。”石彪冲着苏浪吼道。自己则让雷昊平躺,而后骑在他的身上。 正在苏浪看着不明所以时,石彪忽然扬起臂膀,在空中划了一个夸张的弧度,扇了过去。 “啪!”那声音苏浪听着都有些耳鸣。 石彪左右开弓,每下都是铆足了力气,那劲头用“扇”这个字都有些谦虚,用“砸”才恰当些。石彪边砸边看向苏浪,见其呆呆地看着自己,登时大吼道:“看什么看,学学我,快点把人叫醒。” 第78章 风之国影部2 苏浪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想着那么重的巴掌要是碰到白灵那娇嫩的脸上,那以后还怎么看呀。所以,苏浪只是捧住白灵的肩膀,拼命地摇晃。 雷昊在之前与万奎的战斗中,被按在地里十多分钟,呼吸困难昏了过去,从那时到现在少说也有三个时辰,整个人徘徊于迷糊与清醒之间。石彪的巴掌,用力之猛,仅用了五下,雷昊便已惊醒。 雷昊微睁双眼,耳鸣声如古钟般环绕头颅,昏昏沉沉。 “醒了!”石彪看见雷昊苏醒,激动地说,“雷昊,你终于醒了,你可担心死我了。” 雷昊看着面前的人眼中含有泪光,一瞬间竟有些恍惚,仿佛看见了自己儿时受罚昏倒后,母亲守在床边心疼的样子。当然,这种情愫,在看清石彪的脸后,令人作呕。 石彪见雷昊这么快就醒了,觉得事情有了转机,急忙看向苏浪那边。只见苏浪嘴角微翘,痴痴地盯着白灵的胸脯,温柔地抖动着她的肩膀。 “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石彪大骂道,随即起身走向苏浪。苏浪听见石彪的骂声,立马从美景中转移出视线,起身紧忙拦住,说:“老大,别激动,白灵她酒喝得太多,叫不醒。” “你有好好叫么,让我来,只需几下就能搞醒,快让开!”石彪努力扯开苏浪。苏浪拼命扯住石彪,心知他要是一放手,白灵就没法看了。 二人相互撕扯时,王阎那边突然传来惨叫声。石彪、苏浪,先是一愣,再而一看,只见数道黑影或盘旋或俯冲,围绕着一团紫火反复攻击。石彪暗叫一声“不好”,便瞬间放弃了叫醒白灵的计划,拉起雷昊就冲向王阎那边,苏浪也紧跟过去。 此时的王阎,遭受着强烈的痛苦,这劈头盖脸的‘风刃’,几乎招招切中要害,尽管紫火升腾,修复着残破的身体,但奈何对方数人的不间断攻击,自己仿佛如案板上的一坨肉,几乎已看不出人形。 石彪等人看着着急,可双方距离两百步有余,自己无法第一时间赶过去,只能眼瞧着王阎苦苦支撑。 万分危急时,只见一颗火星从林中飞出,不快不慢划入黑影群中。那群黑影机敏异常,看见不明物体本能地四散开来,保持了一定距离。可那个火星随之一声闷响,在声音传至石彪这前,只见数道黑影如断了线的风筝,摇摇坠地。下一秒,没有被伤到的一道黑影如同利箭般飞入林中。 石彪暗叫一声“不好”,心知那颗火星肯定是于安的东西,这一炸伤了三四个,又牵制一个,场面上一下子就来个逆转,可于安毕竟是个普通人,对付一个影部的人,都不敢往下想。 石彪看向苏浪,大喊道:“苏浪,你快去林中帮于安!” 苏浪看着于安在这一关键时刻的出手,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心生佩服。可听到让自己去帮于安,心里又顿时不乐意起来。 “凭什么”三个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石彪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扛着雷昊,几个大步竟然甩开了他,直奔王阎。苏浪放慢了脚步,左右一看,也只有自己能去救于安,没办法,毕竟人家救了自己和白灵好多回了,不帮忙良心是过不去的。 而于安这边,在瞅准时机扔出手雷时,自己便头也不回地向林中密处奔逃。可手雷一炸,一道黑影便凭着那个火星的线路,没绕什么弯子,便轻松找到在灌木丛中遁逃的于安。 那道黑影毫不拖沓,双臂一甩,两道‘风刃’齐齐飞出,分别封住了于安前后路,而紧随其后的又是两道风刃,这次则瞄准了于安颈胸要害。四道‘风刃’不到一息之间便已临近于安。 于安此时感到了危险,而他通过之前的观察也早有准备,只见于安猛踏跃起,在空中转身并撑起了源铁伞,整个人同时蜷缩,躲在伞后。四道劲霸的‘风刃’碰到源铁伞后,转瞬消逝成微风,轻轻拂过伞面。 那道黑影明显被眼前的一幕怔住了,漏出警觉的目光,只不过稍一思索后,便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 这把短刃造型独特,只有刃没有柄,通体微黄,其主人也只是从侧面轻轻拈住刃体,随后轻轻向前一抛,先是微微下坠,而后风起,短刃便随风旋转,飞向于安。 于安躲在伞后,只见一个明晃晃的东西向自己而来,却不知那是什么,保险起见还是躲在伞后面好。可下一秒,一道黄光划破黑伞,直直刺进胸膛。 于安感到胸口在流血,并且胸廓在呼吸起伏之间,会有规律地传来尖锐的痛楚。再一低头看,自己的胸前竟然插着一把短刃,自己常年穿着胸背甲,要害部位更是绑着一块厚厚的源铁,可这短刃竟然全层刺破,尖锐处甚至已经扎入胸膛。 于安本能地放下源铁伞,用双手去拔短刃,可两手一握,一丝清凉后,便有了一种滑腻腻的感觉。于安不自觉的摊开双手,只见数道深深的裂口在手掌中张开,渗出鲜血的同时,疼痛如闪电般席卷全身。 远处的黑影在静静地看着,心情有些复杂,一面想着不过是个一个劣种,一面又想着堂堂影部竟然会被一个劣种伤了三个人,一面还想着我那风铃刃为什么没有穿过他的身体,一面更想着区区源铁还想挡住? 但这些想法只是一瞬,常年的训练和战斗锻造出了不能有一丝犹豫的机敏本能。见于安还活着,便瞬间周身一转,‘风刃’如暴雪般飞向于安。 于安略微憋着气息,努力地让铠甲内的胸膛,远离刺入甲内的利刃,此时看到数不清的‘风刃’飞向自己,再去拿源铁伞顶住已力不从心,于安有些认命般地闭上双眼。 “看来,终究还是不行……”于安心中叹道。 下一毫秒,于安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击并带走,再一睁眼,自己竟然趴在一块石头上,而苏浪出现在他的身后。苏浪紧盯着前面那道黑影,冷冷地问于安:“还没死么?” 而于安胸背甲内的利刃再次刺进胸膛,胸前已经麻木,但呼吸时的疼痛却加重了不少。于安从刚才被推走时周身的水汽便已知道是苏浪救了自己,心中感动,但听到苏浪的语气后,也是冷冷地回道:“快了。” 苏浪:“没死就赶紧跑,我拖住他。” 于安:“不用。” 第79章 风之国影部3 苏浪听着差点背过气,刚想转身数落于安两句,可对面黑影根本没给机会。知道闯进来的是个水系源师,便不再与其保持一定距离,而是直冲过来。毕竟,水系是拿风系没什么办法的。 苏浪利用极为有限的时间,冷静地观察了形势。此处林木茂密,巨石散落,用来格挡‘风刃’是再适合不过了,但对面是个影部风系高手,身后还有于安这个累赘,一味躲避并不现实,所以要先冲上去牵制住,待于安跑到安全距离,再利用地势拼消耗,以期石彪、雷昊那边能来帮忙。 转瞬之间定了战术,苏浪毫不迟疑,便迎面冲了过去。对面见苏浪对冲,亦不敢大意,飞行间连抛数道‘风刃’。苏浪早已预判,在对方身形施展时,便突然改变路线,十分凶险地躲过第一波‘风刃’。此时双方仅有几步之遥,眨眼间便会照面,那道黑影突然间凭空停住身形,而后又瞬间自转数圈,‘风刃’再次如暴雪般扑向苏浪。苏浪面对这一无死角的攻击,亦不敢有任何犹豫,直接使用‘浪潮’,直冲过去,以期达到躲避‘风刃’和近身鏖战的目的。 可对方反应更快,转身释放‘风刃’间,见到苏浪身体虚化,便知其要使用‘浪潮’,未等其近身,便急速稳住身形、调转源力,以右掌自下而上抡起,随之一股极为强悍的劲风凭空而起,向上而冲。这招名为‘升龙掌’、‘风墙’或者别的什么,其实就是让风从下往上吹,本不是什么高端源术,所以名字也没有统一,但高手用来,却能在转瞬之间爆发出巨大风力,几乎形成了一道看得见摸不着的屏障。所以,源师界常说,风系小招才见大本事。 苏浪已经使用‘浪潮’冲到跟前,已经水化的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去躲避这招,所以只见一团水突然斜飞上了天空。影部旋即使用源术起飞,双手由掌转爪,向着天空中的水团直冲过去,准备在其恢复真身的一刹那给予致命一击。 水化后恢复真身的这个短暂时间,历来是水系源师最为危险的命门,普通源师难以把握这转瞬即逝的时刻,即使知道也利用不了,但面前这位一身黑袍的对手,一看就是高手中的高手,虽不及白风那样凶险,不过自己一人与之单挑,心里也是相当的虚。苏浪见其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丝毫不敢怠慢,自知敌人是掐准了恢复真身的时刻,躲无可躲,自己索性集聚调转心源,拼尽全力使自己已经半恢复的真身再次强行水化,哪怕只延续了不到一秒,而这几毫秒之内,对手双爪带着瘆人的‘风刃’呼啸而至。 影部源师本是算准了,这么多年的历练给了他实打实的把握,而此刻却撞进了水团,自己凌厉的攻势只是击散起漫天水花,毫无伤害,真正地扑了个空。 影部源师在那一瞬,对眼前及自己只是稍有怀疑,可下一秒却抱定主意,“除非在水里,否则,从来没有没有源师能凭空一直水化。” 只见影部源师在空中没有一丝迟滞,冲破水团后,如回旋镖一般,不断加速地在空中划出一道椭圆形的轨迹,调转而来,再次瞄准下落中已恢复真身的苏浪,双爪‘风刃’再成,准备一击毙命。 这一切都看在苏浪的眼里,心想这人实在太厉害,已将自己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水系源师不怕消耗,就怕爆发。自己先是‘水化’,而后又强行再次‘水化’,接连两次,心源已极度疲惫,现在从空中坠下,想施放源术却力不从心。看着对手那必杀的气势,苏浪在那一瞬闭上了眼。 影部源师见对手放弃挣扎,嘴角微翘,心想“还以为是多厉害的角色,短短几个回合便已黔驴技穷”。 此时,天色半亮,影部源师离苏浪越来越近时,突然发现一个不大不小的黑影向自己飞了过来,正好截住自己的路线。出于机敏的本能,影部源师立马压低滑翔路线,躲过那个速度不快的黑影。 在与黑影临近时,自己侧头瞄了一眼,未看清是什么,只是中间闪出一束黄光,心中当即疑惑,但战斗瞬息万变,不敢有一丝大意,所以依然抱定主意冲着苏浪而去。 而在回头时,一个矮小的身影已站在不远处,双臂平举,伸向前方,仿佛握着个什么东西。那一瞬,影部源师突然反应过来那一束黄光竟是自己的风铃刃。那一瞬,“嘭”的一声,一阵烟尘突然腾起。那一瞬,影部源师已知那个矮小的身影手中握的是什么,在听到“嘭”的一声后,自己浑身汗毛直立,拼尽全部源力,空中瞬起一股飓风,将自己推入云霄。 苏浪闭着眼睛重重摔在地上,不过还好,没什么大碍。苏浪纳闷得缓缓睁开眼睛,发现一个矮小瘦弱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而本应送自己见阎王的影部源师,却有些狼狈地落在距离自己很远的地方。苏浪闻着空气中呛鼻的火药味,猜到发生了什么。 苏浪见远处影部源师伫立不动,似乎没有攻击意图,自己才缓缓起身,伸手想去拍于安的肩膀,表示下感谢。 “咱俩两清了。”于安有些虚弱地说。苏浪友好而感激的手凝在半空,慢慢地握成了一个拳头,发出指关节崩裂的声音。 苏浪暗骂自己就不该对于安心存善意。心中有些窝火,说:“嗯,两清了。下次不用你帮我,我自己应付地过来。” “嗯,我也是。”于安从腰间掏出几个小袋子,盯着影部源师,装填着手中的枪支,语气随意地映衬了一句。 苏浪脸颊抽搐,心中更加难受,比刚才濒死的时候还难受,想着怎么也得噎他一句,于是便说:“别再弄你那东西了,快逃命吧,我拖住他。” 于安对苏浪的话无动于衷,将枪支装填完毕,随后又蹲下寻起已经残破的黑伞,有些坚定地说:“行吧,你拖住他,我一会弄死他。” 苏浪忽然气乐了,心想:“这么猛的风系源师,自己招架起来尚不能对付,一个劣种竟然还想弄死他,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苏浪懒得再跟于安扯皮,迈步走到于安身前,凝视着远处的影部源师,脑中回忆刚才的场景,盘算着对策。 第80章 风之国影部4 远处的影部源师,此时正努力调整已经紊乱的心源,刚才那一招‘疾风’,真是拼尽了自己的源力,在一瞬突然爆发,才险之又险地躲过子弹。自己上升时,明显感觉到几道热流从腿间划过,带着驱散源力的波动,便知那是源铁子弹。 影部源师心想:“大意了,既然连伞都是源铁所致,那带着‘黑枪’(发射源铁子弹的枪)也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自己憋在风之国时间太长,连这点警觉都没有。刚才由于使用源力过猛,心源紊乱,已不太受自己控制,短时间内杀了这两人有些困难,而要是消耗的话,根本不可能耗过那个水系源师,现在该怎么办呢?” 正当影部源师犹豫不定,而苏浪、于安也不敢轻举妄动之时,林外突然传出炸裂之声,随即是几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影部源师听着一愣,那是同伴的声音。 影部源师虽没看见什么,却也已知战场形势已经转变,当机立断,调转心源,扩胸撑掌,猛地向前推去,林中随之大风骤起,裹挟着断木碎石,向着苏浪、于安吹去。而自己则借势迅速抽离,奔向林外。 另外发生了什么,时间还得往前推一点再介绍。正当影部源师追着于安时,石彪夹着雷昊已先一步与敌人交上手。敌人有三个,个个身着黑袍,在空中或滑翔或悬停,在石彪看来如同苍蝇一般。 可这三只苍蝇,让石彪毫无办法,他们身形轻盈,能轻易躲掉石彪投掷出的任何东西,而且还会‘风刃’,虽也伤不到石彪,但石彪毕竟要分神格挡,以保护腋下的雷昊。但石彪的主要目标是救王阎呀,这么耗下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石彪顶着石盾,思索对策之时,已经清醒不少的雷昊抬头问:“彪爷,咱们在干什么?” “打架呀!看不出来么?”石彪答道。 雷昊:“因为什么打起来的?” 石彪懒得解释,随口说道:“他们骂你是sb,我们就打起来。” 雷昊本来脑子还是有些混,但听石彪一说,热血登时就涌上头颅。“他娘的,敢骂老子!石彪,你扛着石盾跟只王八一样在这躲着有个屁用,冲上去跟他们干呀!” “他娘的,老子保护你还成王八了,行,走你”。石彪说着松开臂膀,顺势抓住雷昊,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就将雷昊像铁饼一样抡了出去。 石彪的力量给了雷昊一个极快的速度,雷昊问候石彪家人的话还在嘴边,人已接近空中的三个黑影。 对面的三个人对于突然冲到面前的雷昊也没有太多思想准备,本能地边施放‘风刃’予以攻击。 雷昊本来在空中也能施放‘奔雷’,躲掉这些速度“较慢”的‘风刃’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奈何自身源力已严重不足,使不出那么秀的源术。情急之下,雷昊简要目测双方距离、轨迹,随后努力在空中努力变化身形,闪躲掉几道‘风刃’之后,自己突然抱成团,周身盘结着幽蓝色的细弱电流,直奔空中黑影而去。 那三道黑影虽不知雷昊是什么招数,但已意识到风险,急忙使用源力,凭空起风,吹着自身躲避雷昊。可雷昊眨眼而至,雷昊预估着距离,突然伸展躯体,双手随即射出两道闪电,恰好接触到两米外的黑影,随即两道猛烈的电流贯穿了他们的躯体,发出凄厉的惨叫。 雷昊源力用尽,自己连同被电到的两个黑影,一同直直坠落到地上,还在空中盘旋的险些躲过电击的最后一名影部源师,急忙施放数道‘风刃’,预至雷昊于死地。关键时刻,石彪顶着石盾挡在雷昊身前,化解危险的同时,郑重地勉励雷昊:“好小子,还真挺厉害。” 雷昊见石彪难得夸了自己一次,心情不错,想显摆两句,可奈何体力不支,精力不足,咧嘴笑了笑,没说什么。 与苏浪、于安打的那名影部源师,此时赶到林边,稍一观察,虽不知战斗经过,但对方能动的也只有石系源师一人,此时配合队友一击毙命,再抽身对付剩下两个,这样的话,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主意已定,便向空中看去,与仅剩的一名队友心有灵犀地四目相对,便知对方心中意图,下一秒这名影部源师随即使用‘疾风’突进,双手成爪猛攻过去。 石彪明显感觉到空中的‘风刃’攻击更加密集,纳闷时,余光发现一团黑影急速而来,再定睛一看,来者双爪在虚空中凝结出忽隐忽现的风系源力,石彪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的招数,顿时觉得这人绝不好惹。但此时,上有敌人纠缠,下要保护伤员,一时间竟无法应对。 正当石彪焦急之时,突然听到砰砰几声,一个身影突然拦到那名风系影部源师的去路。风系源师毫不犹豫,立马转变目标攻击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人。 石彪仔细一瞧,这个关键时刻来救场的竟然是乔虎。原来,乔虎本来是想跑的,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嘛。可拉开了一段距离后,回头一看,竟然发现石彪等人已经迎面与敌人干了起来,心中顿时生出佩服和歉疚这种复杂的情绪。不过,这也没有令乔虎挪动步子去帮忙助阵,再观察一会,发现空中的那些影部,竟三三两两被击落,顿时觉得事情有了转机,可以搏一搏,于是便使用‘爆冲’赶了过来,恰好帮石彪解了围。 石彪一看乔虎来了,便想着乔虎实力虽不算强,但也不弱,怎么的都能抵挡一阵,便顶着石盾,拖着地上的雷昊,一步一步向王阎挪去。 而乔虎这边,本想着对手已战斗多时,源力肯定不充裕,自己注意些,搞不好能敲死一个。可现实残酷得太多,他面前的对手是个十分不好惹的。那人浑身带风,明明轻飘飘的一个动作,却可以凭空地突然加速,而且此人源术、体术均属一流,乔虎奋力对攻几下,便难以招架,而此时空中影部源师见队友攻击受滞,便调转方向,使用‘风刃’开始攻击乔虎。乔虎同时应付天上地下两个高手,顿时没了战意,急忙使用‘爆冲’靠近石彪,以图躲在石盾里能有所庇护。 可对手是个极为难缠的主,你用‘爆冲’他用‘疾风’,彼此间根本拉不开距离,乔虎真心觉得自己的生命恐怕只能再持续二三秒钟。 此时,不知从何处突然传来剧烈的水花激荡的声音,乔虎大脑已思考不出那是什么,但面前的对手却神色一变,下一秒急忙脱离战斗使用源术漂浮于空中。而一股巨浪紧随而至,浪头尽了,苏浪的真身便从中显现出来。 第81章 风之国影部5 此时,急速升空的影部源师,环视了下战场,心想:“对手一火一水一石,虽都不算强手,但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另外…那个劣种又不知躲在哪里,要是再放一次黑枪,自己可能躲不过去。” 另一名影部源师也看出了窘境,稍稍靠近他,问:“冯统领,接下来怎么办?” 那个名为冯统领的影部源师答道:“任务失败了,不过倒是有了更大的收获”冯统领瞥了一眼躺在地上,身上微微泛着紫色火焰的王阎,继续说:“带上自己人,撤!” 说罢,两名影部源师迅速下落,手提肩手提肩扛自己的伙伴,向林中跑去,随后便消失不见。 此时,东边的太阳跃出山峦,晨曦挥洒到每一个人的脸上,大家紧张地注视丛林中任何响动,生怕对手杀个回马枪。只不过,乔虎、苏浪只撑了一会,便如泄了气一样,瘫坐下来。而石彪也消失了‘石盾’、‘石甲’,看着晕死过去的王阎还在喘气,便满头大汗地坐在地上。而此时,于安慢慢地笨拙地从林边的一棵树上下来,捂着渗血的胸口,踉跄地走了过来。 石彪气息稍有平复,心中便升起不安:“这地儿敌暗我明,太适合被伏击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叫人去了”。想到这里,石彪便冲着大家大声喊:“快离开这破地方,小心他们伏击。” 大家听着有道理,苏浪便起身扛起还在熟睡的白灵,乔虎识趣地扶着已经累瘫了的雷昊,一同跟着扛起王阎的石彪,一路小跑地躲进了另一侧林地。 乔虎问石彪:“彪爷,要不去我那威虎山吧,咱们好修整一下。” 石彪心想那地儿恐怕早就被影部盯上了,嘴上说:“我这辈子活到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去了你的威锋山。” 乔虎被噎得不知道说什么,于是便闭嘴老老实实地跟着走,毕竟刚才战斗时自己先跑了,在人家面前是有些抬不起头。 大家步行了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一个小寨子,虽然只有几户民居,但是房屋烟筒冒着炊烟,意味着有人家。石彪一行人走进村子,四下看看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气氛有些诡异。 乔虎扯着嗓子喊:“有人嘛,我是威锋山庄主乔虎,有喘气的赶紧出来。” 话音刚落,突然从屋顶、门后、草垛旁冒出了许多人头,他们纷纷嘀咕着“好像是乔寨主”,突然有一人瞧清楚了大喊:“是乔寨主,大家快出来呀,乔寨主没死,桥寨主没死。” 一时间从各个角落忽然涌出了许多人,乔虎仔细一看,好家伙儿,自己的大半支队伍竟然都在这里。看着熟悉的面孔,一时间还真有些感动,忽然有种回家的感觉。可转念一想“就是这帮兔崽子,关键时刻逃跑都不拉上自己,害得在石彪面前丢人”,顿时气又不打一处来。 于是,乔虎对着那些激动地围过来的手下,突然大吼:“刚才是哪个王八蛋说我还没死的,逃跑都不叫上我,都盼着我死是不是!你们这群……” 石彪等人在一旁听着,想着“合计乔虎在意的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而是逃跑的时候没带上自己,能有这样的队伍,也亏得有这样的领头。” 乔虎滔滔不绝地骂了好一阵,石彪有些听烦了,突然插嘴道:“我说乔寨主,你看我们流血的流血,瘫倒的瘫倒,能不能先顾忌下我们,等会儿您在训话。” 石彪看似客气的言语,配上阴阳怪气的腔调,乔虎听着很不舒服,但也没办法,谁让自己不如人呢。于是立马调转话头,说:“你们的账日后再算,先照顾这几位大侠,要不是他们,老子现在恐怕只能在阴间骂你们这帮兔崽子了!” 乔虎手下一看有人解围,不用再挨骂了,纷纷主动地或去搀扶,或去接过瘫倒的人,将他们送进房内。石彪等人进了房间,发现有几个老百姓蹲在墙角里瑟瑟发抖。一同进来的乔虎的手下,满脸堆笑地将石彪等人扶到座位及床上,而后立马换了个嘴脸,呵斥躲在墙角的人赶紧端茶倒水。 石彪有些看不过去,同跟进来的乔虎说:“你们怎么能欺负老百姓,没他们的话,咱们能有安顿的地方?” 乔虎当山大王惯了,自以为不杀不抢就算是行侠仗义了,现在手下只是吩咐人家倒点水,这也算欺负老百姓? 但乔虎心里怎么想不重要,面对这几个惹不起的救命恩人,立马冷下脸冲着手下吼道:“你们怎么能欺负老百姓,看把他们吓的。快,快把他们扶起来。” 乔虎的手下都懵了,仔细看了看老大,又仔细揣摩了老大的话,人和话都没有问题,但是放在一块就有问题了,仿佛就像黄鼠狼发誓以后不吃鸡了。 乔虎看着手下一个个愣在那里,不知所措,顿时心中升起无名火,当即抬腿踹了身边一人,大喊道:“愣着干什么,快把那几个人扶过来!!!” 手下们听到了,再也不敢原地不动,赶紧冲向躲在角落里的老百姓,每两人“搀扶”起一名老百姓,并将他们送到乔虎跟前。石彪看着老百姓两臂架起、神色惶恐的样子,简直就是挟持绑架。 石彪:“行了,行了,你们这么‘搀扶’也是够吓人的,让他们来我身边坐吧。” 乔虎手下松了手,也不敢有多余动作。而那几名老百姓瑟瑟发抖地瞄着四周,不知所措。乔虎大喊:“让你们坐到彪爷身边!” 那几名老百姓一听,扑通一声齐齐跪了下来,不断磕头央求道:“大爷儿,我们几条小命微不足道,求您高抬贵手,我们还有余粮,还有两头猪,都藏起来了,我这就给您拿出来。大爷儿饶命,饶命啊!” 现场顿时尴尬起来,这不是石彪的本意,却让包括乔虎在内的一众土匪心生佩服。乔虎心想:“佛口蛇心,正话反说,轻轻松松诈出来老百姓的存货,看来成为一名优秀的土匪头子,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见众多普通人求救,于安赶忙过去搀扶起其中最为年迈的一人,并在凑过去耳语了两句,同时从兜里递过去一枚金币,只见那名老者眼眶忽然湿润了,赶紧扶着于安的手臂唤着身边人起身,同时说着:“没事了,没事了,是自己人,是自己人。” 这个“自己人”是什么意思,在场但凡清醒的,脑袋上都蹦出了一个问号,只是现场人多且杂,谁也不好多问,反正老百姓一下子变得热情多了,还主动拿出了更多的存货来招待他们这三四十号人,很多人已经懒得细想,毕竟吃饱喝足要紧。 夜已深,王阎在昏睡中突然惊坐起来,环顾四周,当看到守在自己身边的石彪时,整个人才安稳下来。石彪这次算是亲眼见证了王阎竟然只睡了一觉,就能恢复成健康的样子,甩下一句“起来吃饭”就走了。雷昊呢,日上三竿时就已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早已活蹦乱跳地抢酒喝。 此时,小村子中央已搭起了几处篝火,篝火上或是烤着现杀的生猪,或是炖着鸡汤,或是熬着米粥,篝火边摆放着用树枝串起的玉米、鲜鱼、馒头,村里的老百姓还拿出来自酿的米酒给大家分着喝。这一切,对于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的众人,是最大的慰藉。 好多之前呵斥、欺负老百姓的人,趁着酒劲主动去赔不是,更有甚者还认几位老者当干爹,发誓以后谁要是欺负就与谁不共戴天。乔虎看着这个景象,忽然有了一种之前未有的感动,觉得受老百姓爱戴是如此舒心的感觉 第82章 万花庄1 自打从丰益镇的地界离开,石彪等人慢慢向下一个城镇走去。之所以是慢慢的,主要是因为于安的伤势,胸膛上的伤口愈合很慢,即使用了止血药,伤口还止不住地渗血。白灵一路上悉心照顾,嘘寒问暖,看得苏浪牙痒痒。 不过,苏浪倒也识趣,要说之前于安帮了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服的。可上次战斗,自己在放弃抵抗几乎认命的时候,于安不可思议地救了他,还把对手打得相当狼狈。从那一刻起,苏浪就心生佩服,再也不敢轻视这个普通人。 行进速度慢的另一个原因,就是石彪利用五六天的时间反复地在开批斗会,深刻总结此次莫名其妙、九死一生且完全没有必要的系列战斗,矛头直指白灵。 石彪在会议中重点指出:“要特么不是某人喝多了,非要打特么丰益镇,哪特么会有这么多事,伤了特么这么多人,还特么被影部盯上了。我特么说的是谁,谁特么心里要有数些!!!” 大家惊讶于石彪每一句话中都能夹带“特么”二字,说起来竟然如此顺畅,听着还挺顺当。当然,除了白灵。 白灵岂是好惹的,石彪的话虽未指名道姓,可还不如指名道姓。白灵在会议中针锋相对:“你少在那颐指气使,合计全部都是我的过错?打了威锋山是不是你的主意?抢完人家还赖着不走,是不是你的主意?看见人家藏酒非得尝尝,是不是你的主意?没有你干的那些事,就不会有我干的那些事,到底是谁要心中有数些?” 石彪顿时语塞,首先是不太把握“颐指气使”是什么意思,不过准不是好词,其次没见过这样恬不知耻、倒打一耙的人,可人家的话一时之间还找不到突破口来反驳。正纠结恼火之时,白灵又说:“还有,你以后跟本小姐说话客气点,别一句一个‘特么’的,否则,我以后就叫你‘石特么’!” 这个“石特么”的滑稽称呼,一下子惹得其他人捂嘴偷笑。当然,除了石彪。 石彪气得已是浑身哆嗦,可嘴此时却笨的半句怼人的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大吼道:“你说什么?你再说遍!……”,同时握紧拳头靠近白灵。 白灵也不是吃素的,嘴上不服,打架同样不怕,几乎同时亮出了‘冰刃’靠近石彪。苏浪、王阎、于安一看,此次会议已深入贯彻落实了批评挖苦与推诿指责的主旨意图,达到了红红脸出出汗的总体要求,没有必要再加强肢体交流。于是一个拉住白灵,两个挡住石彪,直到于安因活动剧烈开始咳血,这场会议才圆满落幕。 当晚,一群人在荒郊野岭再次野餐,这已经数不清是第几回落宿荒野了,大家十分默契地分工做事,熟练得让人心疼。 晚饭过后,石彪觉得队伍的状态有些散,看着白灵不理自己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口气,一来想着事已结束,人没大事,钱也有了,何必要跟一个女的置气。二来回忆起乔虎羡慕自己这支队伍时的样子,顿时有些想开了。 石彪试图打破沉寂:“要不咱们再开个会吧?” 此话一出,大家都慌了,都以为石彪是没完没了,白灵更是咬着牙冷眼看过来。 苏浪委婉地说:“老大,咱先歇会儿,好好睡一觉呗。” “你误会我意思了。首先,我承认是我有错,下午的时候,白灵说得对,要是当时就听你们的,我们也不至于同影部交手,不同影部交手,大家也不用伤成这样。”石彪真诚地继续说:“白灵,下午我说话不好听,你别介意。” 大家惊讶地看向石彪,几乎都不敢相信狗嘴里能说出人话,而且这人话说得还挺好听。白灵嗔怒的表情立马舒缓了下来。 此时,王阎又突然插话:“其实,跟影部打起来都得赖我,要不大家为了去救我,于安也不至于伤成这样。” “我也是头一次同这么厉害的源师交手,没死已经是万幸,这点伤没什么。再有……”于安稍微顿了一下,说:“苏浪还救了我一命。” 苏浪一愣,心中涌起不屑和内疚共存的复杂情绪,虽有些不情愿,但嘴上还是顺势说道:“呵呵,彼此彼此,你也救我一命,我还得谢谢你呢。” 大家从自我批评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彼此敞开心扉,气氛转而好了许多,大家说着说着,纷纷沉默下来,看向灶火对面的白灵。白灵也发现大家都在等着她说话,可承认自己错误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有些懊恼地迅速起身,耍下一句“我答应你们以后少喝酒就是了”,便离开了众人。 次日,阳光明媚,于安的伤口终于不再渗血,大家轻松踏上旅途,而一行人的状态明显和睦了许多。石彪暗暗得意自己以退为进的策略,同时也感受到,队伍的团结是最重要的,身为老大,就要能容能忍,拥有豁达的胸怀,才能带出斗志昂扬的队伍。 “嗯~,好香啊。”白灵轻闭双眼,抬额探鼻,一阵诱人的花香袅袅飘来,发出陶醉的感慨。 石彪正沉浸在自我陶醉之时,听到白灵所说,也仔细一闻,果然空气中挟有一股香气,便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这么香。” 白灵拿出地图,仔细看了看,眼神透露着喜悦,激动地说:“前面应该是闻香镇,风之国的药材宝地,盛产各种名贵花朵,香飘百里,故以‘百里闻香’而得名为闻香镇,这可是全天下的少女都向往的地方!” 石彪:“是赶蚊子的那个蚊香么?” 白灵默默合上了地图,缓缓地叹了口气,表情平静,头也不回地远离石彪。 “靠,她怎么又不搭理我。”石彪有些莫名其妙地问苏浪。 苏浪已是憋笑憋得浑身发抖,听到石彪问他,竖起大拇指,忽然严肃地答道:“老大,我觉得您说得对,小姐青春期情绪不稳定,您不要太在意。” 知道前方有城镇,意味锦衣玉食、大床软枕的即将到来,再有就是兜里有钱,心中有底,何况于安伤势好转,大家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起来。到了中午,这百余里的路已走了大半,正当一行人又累又渴之时,忽然发现前面有一座庄园。 这个庄园极为广大,一望无尽的田野上整齐地盛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既像蓝天白云下的一条彩色绒毯,又如仙女用多彩的颜料描绘的一幅抽象画卷。花香馥郁芬芳、沁人心脾,满眼姹紫嫣红、光怪陆离,一瞬间让所有人都有些迷了神。 再往庄园里走,就是数栋矮房,中间可见一座三层高楼,房屋刷的白漆,与周围的花朵形成鲜明的对比。庄园中,可见有人在忙碌。 石彪等人脸上开始浮现快乐的表情,几乎都觉得这庄园真是个歇脚的好去处,花点钱吃点东西,再睡一觉,舒舒服服地启程去闻香镇,晚上准能赶到,要是还能买几匹马,那就更舒坦了。 大家抱着同样的想法,加快脚步,走向庄园。可走着走着,白灵敏锐地察觉到脚下的土地有些异样,仿佛在隐隐地上下浮动。 下一秒,白灵突然大喊:“小心!”。话音未落,从地下突然冒出十几条藤蔓,每条都有小腿般粗,上面长满倒刺。只见这些藤蔓先是扭动向上,长至两人来高后又突然蜿蜒直下,迅速从四面八方向几人缠绕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危险场面,并没有引起石彪等人的惊慌。反应最快的便是白灵,第一时间双手化出‘冰刃’,根本不理向着自己围绕过来的藤蔓,而是直接在缝隙中穿梭,从藤蔓的根茎部一刀斩断,干净利索地解决自己和于安的威胁。 再者便是王阎,看见藤蔓开始缠绕四肢,二话不说,调转源力,让全身腾起熊熊烈火,周身藤蔓转瞬间便烧成了灰烬。 苏浪则是任藤蔓随意缠绕,这藤蔓一看便是土系源力所成,而且是个持续释放的过程,苏浪之所以毫无顾忌,只是因为他在猛烈通过藤蔓吸收对手的源力,所以他身边的藤蔓刚刚碰触到苏浪,便又突然撤离,唯恐避之不及。 最难受的当属石彪,当他反应过来时,藤蔓已将他包成了粽子,石彪虽已生出‘石甲’,藤蔓上的那点倒刺伤不了他分毫,可自己用蛮力竟然挣脱不了。且藤蔓越收越紧,自己呼吸都开始困难。好在此时,王阎将大火烧到了石彪身上,石彪没事,藤蔓却已焦黑。 石彪努力地扯下身上的还在燃烧的黑色藤条,怒气冲冲地仰天叫骂:“哪个孙子在阴我们,有种的出来!” 石彪话音刚落,周围突然出现窸窸窣窣的声音,在之后,从身边的花丛中慢慢走出了十几号人,个个身着源服。石彪面前迎面走过来一名一身青色源服的女子,此女子个子不高,姿色平庸,却从骨子透出一种飒爽。 那名女子稍稍作揖,十分机敏地说:“在下卉氏万花庄安防执事卉青,刚才多有冒犯,可不知几位大侠为何闯我庄园,可有拜帖或路证,若没有,那几位请说明来意,我等好上报庄主。” 这位名叫卉青的女子,话说得客气,可那凌厉的眼神和周围人战斗的架势,让人丝毫感觉不到人家在跟你客气。 别看对面人多势众,可石彪等人却丝毫不怕,在丰益镇的时候,胆子已经练出来了,这种小场面还是镇不住他们的。石彪笑着说:“这位美女,我们就是路过此地想要休息会儿,没别的意思,你们要是不欢迎,我们走就是了。” 石彪虽不惧怕这帮人,却也不想惹事,毕竟已经得罪了风之国的影部,为人处世还是低调些好。 见对方不答话,石彪等人转身欲离开,却发现身后又多了几个人堵住了他们的路,手中隐隐闪现着源力。这分明是要打架,白灵、王阎、苏浪,几乎同时亮出了自身的源力,双方对峙起来,气氛开始紧张。 第83章 万花庄2 眼看着双方剑拔弩张,那个卉青却突然开口问:“这位大侠,还不知怎么称呼?” 石彪:“彪爷!” 卉青一愣,说:“彪爷?!呵呵…我们没有恶意,既然几位是要来休息,那就来我们庄里坐坐,尝尝我们庄最为出名的‘百花酿’。” 石彪心中还真有些佩服这个叫卉青的女子,说出来的话虽为邀请实则胁迫,简直就是说一套做一套的典范。但石彪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而且通过刚才交手的,心中更有了底气。 于是,石彪一字一顿地笑说:“我要是不去呢!?” 卉青好似早已料到答案,眼神凌厉,狞笑着说:“那就只好请您去了!”话音刚落,卉青周身突然冒出数条藤蔓,上面长满瘆人的倒刺。 石彪轻蔑一笑:“我说妹砸儿,你觉得你那几根藤条能伤到我们吗?” 卉青也是一笑:“土系植属,虽不及几个主流心源强悍,但若因此轻视,彪爷,您小心吃鳖”。随后,卉青周身的藤蔓突然冒出了数个绿色的花苞,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慢慢变大,最后绽放出一朵朵淡黄色有些透明的花朵。 石彪等人看得不明所以,但已预感到了危险,纷纷施展源力,做好战斗准备。 卉青见花朵均已盛开,轻轻暗道一声“凝滞”,随后便有一股香气慢慢飘来,清幽寡淡,隐匿于周身浓郁花香之中,不仔细闻根本注意不到。与此同时,围在四周的敌人突然都动用了源力,周身纷纷长出藤蔓、枝条、蘑菇、蒿草,俨然一个植物园。 王阎见敌人身上的植被在快速生长,自觉要是等到他们都长好了绝对不会是个好事,所以欲使用源力喷火将烧干净。可刚要调转心源,源力却莫名受到阻滞,再一动身体,发现肢体也麻木,关键是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发生,没有任何预兆。王阎再看周围,发现石彪也一动不动,脸上流露出同样惊愕的表情。 此时,白灵突然大喊:“别闻这个香气”。可现下警告为时已晚,不能动不只是石彪、王阎,苏浪和于安也定在那里,而四周敌人身上的植被均已繁盛,或开花,或结果,或蔓藤缠绕,或树枝直刺,身形各异的展开攻击。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股寒流袭来,在盛夏之时,万花丛中升起一团寒霜,迟滞了所有敌人的进攻。下一秒,一道梭影从人缝中闪过,再一看,卉青的脖子被一把‘冰刃’抵住,同时周身藤蔓因寒气而变黑枯萎。 白灵面部扣着一副冰制的面罩,眼神凌厉,声音冰冷,有些愤怒地说:“再动,我就宰了她!”说完,手臂突然用力,刀锋瞬间刺进颈部,正当所有人大惊之时,手臂却又突然止住,冰刃的刀尖已嵌入皮肤,随之一股细小的血流因寒冷的原因,缓慢地顺着冰刃流淌下来。 白灵不容一丝犹豫的威胁彻底镇住了敌人,而卉青的花香断绝,石彪几人的心源登时便可调转,此时石彪‘石甲’渐渐附体,王阎和苏浪,源力也已在手中凝聚。 形势的急转直下,让对方一时不知所措,既不肯收敛源力放弃抵抗,又不敢不顾及颜执事的生死而轻举妄动。石彪这边虽已恢复不少,但空气中弥漫着说不出来的怪异味道,恐怕是身边这群人释放出来,之前已经领教了卉青得厉害,现在更不敢贸然行动。 一时间,双方僵持下来。这是白灵最不愿意看到的,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一会可能会来更多的人。 卉青忍着颈部尖锐的疼痛,冷笑着说:“呵呵,我是卉氏族人,我要是死了,你们就等着挫骨扬灰吧!” 本来还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的白灵,听到了这种赤裸裸的威胁,心中一横,反而想开了,同样冷笑道:“卉氏,风之国的一个小家族,也敢出此狂言,我倒想试试看,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白灵旋即给了石彪等人一个决绝的眼神,石彪等人回了一个夹杂着震惊、恐惧、质疑、绝望等情绪的复杂眼神。 下一秒,白灵刚准备将冰刃刺入卉青颈部,可忽然发现眼前竟然抱着一棵树,自己的冰刃抵在树上,而且还传来满含阻力得硬硬触感。 一瞬间,白灵有些恍惚,不自觉地松了手臂,那棵树模糊间又忽然变回了卉青。后者一个下蹲侧跃躲开了白灵的控制。等到白灵反应过来时,卉青已经被同伴保护起来。 卉青手捂住颈部的伤口,愤怒地盯着白灵,在刚才的一刹那,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白灵的果决杀意,还有自己濒死的恐惧,以及无法容忍的屈辱。卉青面部扭曲,大喊道:“杀了他们!” “慢着”,正当卉青手下准备一拥而上时,忽然传来一个妩媚的声音。而卉青的手下听到此声音后,便立即停止进攻,同时收敛源力。 石彪等人本以摆好架势准备应战,可对突然停止的战斗不明所以,几人循着声音瞧去,发现一名身着大红色紧身旗袍、凹凸有致的女人慢慢地走了过来。她的步姿是提臀松垮,身体一步三扭,尽显婀娜,裙缝间半露修长白腿,晃得在场所有男人眼睛都直了。再看此女相貌,凤眼柳眉、丰唇皓齿、挺鼻窄颚、卷发细颈,再配上一抹妩媚的微笑,人间恐怕只有四个字能形容——勾魂摄魄! 当然,发出如此感叹的肯定不包括白灵,白灵斜眼瞄了一眼穿着旗袍的女子,露胳膊露腿还一脸骚气的样子,登时便感到厌恶,再转脸看向自己的同伴,好家伙,一个个嘴巴半张,口水沿着唇边荡漾。更重要的是,那两个不正经的也就算了,竟然连于安、王阎也是一副痴痴的表情,一股无名火顿时涌上心头。 说来搞笑,在场与白灵有着同样感受的另一个人,便是卉青。来的这个如狐狸精一般的女人,名为沈梦,是万花庄的掌事,官爵要高她一级,不过卉青介意的倒不是这个。而是沈梦将卉氏族长迷得神魂颠倒,这才当了万花庄的掌事。并且自打这个女人来了之后,自己的男性手下,有一个算一个都对她唯命是从,自己辛苦多年建立起的保安队伍就被她用如此简单且龌龊的方式挖了墙脚,换谁都得窝火生气。 卉青看着沈梦越走越近,那个狐媚的样子让她怒气更盛,使其现在在意的已经不是报白灵欲杀之仇,而是确定万花庄的保安队到底是谁说的算。 卉青面色铁青,有些激动地说:“还等什么?这群人入侵庄子,还要杀了我,快动手!” “谁敢?”那个名为沈梦的女子有些慵懒地慢慢说道。 接下来,卉青的手下一个动的都没有,大家左右相看,都有些拿不定主意,场面有些尴尬,不过石彪等人倒是很高兴看到如此。 卉青感觉颜面尽失,自己带出来的队伍现在竟听命于另一个外姓女人的号令,更恶心的是,还是通过那种不要脸的方式。也不知为何,压抑心中多日的愤懑情绪突然爆发,声嘶力竭地骂道:“沈狐狸,别以为你爬得上族长的床我就会怕你,我父亲也是颜家的长老,这群人今日无故入侵庄子,杀了他们就算是冯盛也说不出来半个不字,你要是阻拦我,明天咱们告到宗族议事厅,我就不信你还能爬上所有人的床,蒙了整个卉族的眼睛。” 卉青这话,就侮辱女性而言已经算是入木三分了,可沈梦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听完后反倒挑逗一笑,说:“我吗…虽然爱吃,却也挑食。你们卉族的那几个族老,干瘪成那个样子,啧啧…”沈梦面露嫌弃,轻轻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不过令父倒是威风凛凛,仪表堂堂,作你妈的话我还能勉强接受。” 沈梦的话打到卉青的七寸,因为之前背地里几次向父亲状告沈梦的不是,都被父亲训斥,当时还不知一向明慧的父亲为何会如此,现在…恐怕是知道了。 卉青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眼睛泛红,周身突然伸出数条带刺的藤蔓,像一条八爪鱼一般冲向了沈梦。而沈梦丝毫不惧,插手斜胯站在那里,未做任何应对。 卉青眼看只离沈梦仅有五步,突然张开藤蔓,同时藤蔓上的倒刺如雨点般射了出来,速度之快,密度之高,沈梦几乎躲无可躲。 眨眼间,沈梦身边突然闪出两道黑影,接下来便是密集得如同钉钉子一般的撞击声。再一看,沈梦身前的两人,身体化为树木挡住了全部倒刺。另一边,卉青已经被同伴按倒在地。 卉青有些失神,她不敢相信,挡在沈梦身前和按住自己的人都是这些年同甘共苦的同伴。 沈梦轻轻推开了身前的两名壮汉,媚眼一抛,温情地说了声谢谢,那两名男子显得异常兴奋、痴迷。随后又慢慢走到卉青面前,拿出一块金牌晃了晃,说:“看清楚了,卉氏密令金牌,族长交给我一项重要任务,而这几位便是我要请的客人。而你…不但污蔑上级、妄议族老,我救了你,你竟然还想置我于死地…呵呵,一个时辰后,你们卉艺族长的床头便会出现一封检举的报告,上面会有在场所有人的证言。明天,我看你在宗族议事时怎么说?” 第83章 万花庄3 “说我妄议族老,那你呢?!难道这群人都聋了不成!”卉青看着身边的同伴,有些声嘶地喊道。 沈梦轻蔑一笑,声音轻佻地问身边人:“你们都听到了什么?” 沈梦问完,那些手下争先恐后地大声答道:“卉青口出狂言,妄议族老,污蔑族长,行刺掌事……” 卉青彻底傻了,她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分不清是自己的手下疯了,还是自己疯了,竟不知这世间颠倒黑白是如此容易,一时间半张着嘴却不说出任何话。 沈梦扬手示意将卉青押下去,手下便兴奋地听命行事。沈梦转身,慢慢走向石彪这边。 石彪等人虽早就迫不及待想近看两眼,可见沈梦走来,却一时之间又不知所措,不自觉整理了头发、面容、胡须、衣衫,局促的像是个小媳妇儿,脸上洋溢着荷尔蒙。 沈梦大概猜出石彪应该是这支队伍的老大,于是刚要问候两句,白灵却突然窜到身前,一脸寒气地说:“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沈梦见手提冰刃的白灵不太友好的样子,想起之前这女人可是将冰刃刺入了卉青的喉咙,立马停下脚步,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同时向手下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保护自己。 沈梦的手下机警地围了过来。白灵余光一扫,挑着眉毛不屑地说:“你信不信这群人一起上,我也能杀了你!” 沈梦心中一惊,想起刚才卉青等人即使在埋伏好的情况下,依然被白灵用冰刃抵住喉咙,其动作之敏捷,几乎只能看见残影,而现在二人的距离,恐怕还没等手下拦住,自己的头身便已分离。 沈梦表情镇定,努力保持着微笑,借着舒展身体,悄悄往后挪了挪。与此同时,沈梦看到白灵的眼睛瞄向了自己的脚,随后又抬眼给了自己一个冷厉的嗤笑,仿佛在警告她一切都是徒劳。 沈梦见此路已绝,便索性换了个自己擅长的路数。突然满脸委屈,娇柔地冲着白灵身后叫道:“哎呀~吓死人啦!” 白灵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只是在妄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刚要冷笑时,却被身后的石彪推到一边。石彪盯着沈梦对白灵说:“白灵你干什么,你吓到人家了知道么!”,而后王阎、苏浪也同样不看她的跟上了石彪,竟将白灵挤到了最后。白灵有些懵,环顾一圈,看见只有于安没去沈梦那边,可眼神里却闪烁着自己从未见过的光彩。白灵有些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双手的冰刃不受控制地冒出寒气。 沈梦看见一脸煞气的白灵,自知这个女人要想杀了自己,恐怕谁都拦不住,于是便突然流泪,十分惊恐地看着白灵说道:“天啊,她想干什么?!” 石彪、王阎、苏浪一同看向白灵,见到其要杀人的架势,立马全部围了过来,把住白灵地手臂七嘴八舌地劝起来。 石彪:“大家都是朋友吗……” 王阎:“白灵你别这样,她又不是坏人……” 苏浪:“人家那么单纯漂亮,你干什么呀你?……” 趁此档口,沈梦悄悄已躲到手下身后,抓紧收敛源力,生怕白灵一个控制不住就冲了上来。 几分钟后,大家情绪渐渐稳了下来。躲在人后的沈梦看着白灵已将冰刃消逝,才敢用正常语气说:“几位大侠,刚才都是误会,让大家受惊了,我去万花庄庄主姚莉,恭请几位到我庄上坐坐,喝杯热茶,吃点我们的特色糕点。” 白灵虽不知怎的怒气消了许多,可听见这女人的声音就让她反感,立即答道:“多谢姚庄主,我们还…”白灵“有事”二字尚未说出。 苏浪突然抢话道:“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石彪急忙帮腔:“对呀,对呀!我是他们老大,本来也想去你们那里坐坐,既然庄主这么热情,咱们就去坐坐!” “好!”苏浪、王阎异口同声道,随后便跟着石彪走了过去。白灵心中的怒火被这三个没出息的男人再次激发出来,刚要发作,却发现身旁的于安已是满头大汗,忽然想起于安伤口虽然痊愈,但体力尚未恢复。白灵不由得叹了口气,搀扶着于安也跟了过去。 石彪等人被姚莉引入庄园中的一座亭子,大家找了蒲团四散坐下,卸下包裹装备。姚莉命人上了茶和点心,并亲自给石彪等人一一斟茶。尤其在给白灵斟茶时,谦卑讨好,小心翼翼。白灵此时心绪已不再烦乱,虽忘不了姚莉刚才妖娆的样子,但见对方示弱,自己便也不再说什么。而石彪、王阎、苏浪,在姚莉给自己倒水时瞄着人家衣襟内两座山峰,在姚莉给别人倒水时盯着人家两团翘臀,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表情猥琐至极。白灵看着三个没出息的货色,醋意稍起。好在于安表现良好,他见姚莉体态婀娜地走了过来,满脸涨红,赶紧低下了头,不敢直视。而这反倒激起姚莉的兴趣,正想凑过去挑逗一番,忽然感觉后背发凉,想起在场还有个惹不起的女人,立马收敛,妖娆地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姚莉:“刚才多亏几位英雄相助,帮我清除了家贼,万分感谢。各位先饮些茶水,吃点糕点,我已吩咐下面开席设宴,一会就让大家尝尝我们庄子远近闻名的‘百花酿’。” 姚莉的话语虽中规中矩,但在其略带鼻音满是挑逗的腔调下,石彪、王阎、苏浪却听得心神荡漾,于是傻笑着不断地点头回应。白灵看见这三人痴呆的样子,再次恼怒,但为了不表现出对此在意,索性转开身子,看向窗外。 此时外面十里花田,阳光柔和,微风轻拂,蜂蝶萦舞,白灵深吸一口馥郁芬芳的空气,仿佛千万朵花在胸中盛开,一瞬间燥热的心绪悄然归于宁静。 白灵不由自主地将手中的茶杯靠近唇边,温热的花茶香气沁入心田,慢慢酌饮,品之润甜,入喉清凉回甘,不知真的,心中焦火已然熄灭,整个平静安逸下来。此时耳边传来姚莉的声音,白灵转眼看去,那本是妖艳的样子现在却显得楚楚可怜,而声音也略带凄婉。 姚莉与白灵目光相遇,发现其眉宇间的变化,便再次起身,提着壶水小心地走到白灵身旁,微微躬身,试探性的倾斜壶体,示意着询问白灵是否需要添茶。而白灵心中却毫无芥蒂,递过茶杯,同时不由自主地回以微笑。 第84章 万花庄4 姚莉对于白灵的变化十分满意,添好水后转而坐到其身旁,试探性地轻轻环住白灵的臂弯,而白灵竟没有拒绝。 姚莉:“你叫白灵是吧,刚才他们同我说的。你长得可真美,打架也真厉害,刚才与我那家贼战斗的时候,我都看在一旁瞧见了……” 面对姚莉的奉承,白灵听得心中舒畅,自己都在怀疑刚才为什么会那么厌烦眼前这名女子。 此时,一个下人走入厅堂,告知酒席已备好。姚莉眼见白灵已放下戒备,便温柔地拉着白灵,叫上大家抓紧入席。 席面极有特色,看不见往常的大鱼大肉,满眼尽是说不出名字的青叶红果、繁花彩菌,每一道菜在形意上钻研到极致,或如丹凤逐日,或同雪山孤松,或像百兽奔腾,或似万里山河。称之为菜肴真是作绝了,简直就是一幅幅动人的画卷。 见大家愣神,姚莉紧忙说道:“这可是我万花庄最为得意的庄园菜,很多名人雅士专程慕名前来,就为了尝尝我们这儿独有的菜肴,今日得兴遇见各位英雄。来,快落座。”说着便拉着石彪、白灵分别落座于自己左右,随后屏退下人,亲自开始给每个人斟酒。 姚莉优雅地坐在主位上提杯,众人随之端起酒杯。“各位英雄,在万花庄能与你们相遇,并得到你们的帮助是我的荣幸,在此略备席面薄酒感谢大家。”姚莉说完便一饮而尽。 大家饮尽杯中酒,却一时间都僵住了。酒刚入口,便是直冲天灵的盛花之香;再过咽喉,却传来柔美的辛辣之感;流入腹内,犹如一股香甜暖流抚慰着五脏六腑;最后,呼吸之间,却弥漫着幽幽的淡雅之香。每个人的眼前,仿佛都开了一簇簇花朵,在数不尽、分不清、辨不明的馥郁芬芳中辗转沉沦。 姚莉:“各位英雄,我这小庄子的‘百花酿’如何?” 众人迷离于酒香中有些说不出话来,姚莉眼神看向白灵,索要答案。白灵也算爱酒之人,有些激动地说:“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酒了。” 姚莉听后显得十分欣慰,赶忙再给每人斟满。随后,一一介绍菜品,并亲自给石彪、白灵等人布菜,宽慰大家不要拘谨。大家便也都放开了些,小心地尝着面前这些不惹下筷的珍馐美味。 酒过三巡,姚莉注意到大家酒劲刚好,尤其是身旁的白灵,言语举止虽无失态,但整个人显得更为轻松。姚莉见此微微一笑,暗暗动用源力,同时留心着白灵的细微变化。 姚莉提杯起身,再敬了一杯,大家随之同饮。坐下后,姚莉悄悄轻抚额眉,半掩愁容,不再参与大家的聊天。这一反常举动渐渐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白灵轻轻扶着姚莉肩膀,问道:“你…有什么心事吗?” 白灵关切之声,令姚莉内心好不高兴,最难对付得竟如此轻松就着了道。当然了,心里想是心里想,表面上,姚莉眉头微蹙看向白灵,略显忧愁地说:“也没什么,就是最近…哎…烦心的事太多。” 石彪听后插话道:“姚庄主,你拿我们当朋友,我们就认你这个朋友,大家说是不是?”众人不约而同地点头,石彪继续说:“你有什么烦心事就说出来,我们定会全力帮你。” 姚莉本想委婉地表达心意,却被石彪当即答应下来,心中感慨“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单纯的人”。略一思索,说:“劳烦诸位英雄费心了,我这儿确实有一件难事,不知如何是好。我这里有一批很重要的货物,急着运往国都安平,可最近路匪横行,自己的人马都分散到别的押送队伍中,附近的镖局都不敢押送,我现在很是犯难。” 石彪突然拍桌起身,当即表态:“这有何难,姚庄主你也看见了,十来个源师伤不了我们分毫,不是我吹啊,风之国影部我们都交过手,而且还把他们打跑了。你这批货,要是瞧得起我们,就让我们送,我拿脑袋跟你保证,绝对送到!” 白灵听到石彪把不能说的事情在外人面前如此轻易地说了出来,心知不妙,却诡异地并不反感。白灵对于自己的这一反常状态开始有了警觉。可忽然之间,姚莉握住了白灵的手,同时用着恳求的眼神看向她,白灵眼前忽然模糊晃动。 姚莉的另一只手抚着白灵的枕部,轻轻问道:“白灵小姐,是不是有困难?!” 白灵感觉到脑子如一潭死水,死水中心处传来了一个越来越大声音:“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白灵不自主地脱口而出:“好的!” 姚莉松开了手,并未在意石彪的胡诌,转而看向其他人,妩媚一笑后,问道:“不知其余几位英雄肯不肯?” 苏浪紧忙站了起来,说:“姚庄主,押运个货物算什么,你让我替你死一次都行!” “放屁!” 石彪猛然站了起来,说:“替姚庄主死还能轮到你,我老大还是你老大?!” 于是乎,苏浪和石彪二人开始为谁能替姚莉先死争吵起来。姚莉见这两人已神魂颠倒,便并未在意,反倒注意起另外两人,一个是王阎,一个是于安。 王阎,只是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表情看似傻笑,可眉宇间却有一双不属于贪色之徒的凶煞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 姚莉看着有些心悸,暗暗用源力试探侵蚀,却忽然发现,自己源力只能侵其肌理,却无法触及心源,似乎稍一靠近便灰飞烟灭。 于安,自酒席开始时便不敢直视姚莉,而且还时不时在闭目晃脑,力图保持清醒。姚莉暗暗用源力试探侵蚀,却更为惊异地发现,竟然探索不到心源!虽然这能解释为什么还能保持些许清醒,可问题是……心源呢? “难道说?”姚莉心里嘀咕道。 第85章 万花庄5 次日清晨,石彪等人从各自的房间中醒来,好酒果然是好酒,明明喝了不少“百花酿”,一觉醒来却是神清气爽。石彪等人走出房间时,姚莉已优雅地坐在厅堂饮茶,看到大家气色不错,急忙起身迎了过来。 姚莉:“大家休息得可好!?”众人纷纷点头。姚莉眼睛瞄向王阎,发现他眼神中的戾气已全然消失,恢复了正常。 姚莉安排大家坐下,双手过肩,轻击两声。不一会,便有七八个下人端来饭菜摆到桌前。早上的饭菜,一改昨日精雕细琢的宴席风格,转而变为精致可爱的造型,或圆滚滚,或胖嘟嘟,就算是一碗白粥,也要用花瓣摆出可人的样子。昨日饭菜虽将形意做到极致,可分量也精简到了极致,没有一个人吃得饱。肠胃空空的大家,看见眼前诱人的早餐,便毫不客气地动起筷来。 姚莉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这群人猛吃猛塞的样子,尤其看见白灵时,心神恍惚了一下,仿佛看见了“她”……姚莉努力保持的微笑,桌下的一只拳头已握得发白! 丰盛的早餐匆匆结束,姚莉命下人撤去碗盘,并抬上来三个木盒,木盒二尺见方,颜色暗红,看上去十分厚重。姚莉慢慢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身灰棕色源服,边递给石彪边说:“这身源服是由石之国特产的岩龙皮所制,这个岩龙是常年栖息于深山矿脉,汲取山地精华,用他的皮制作源服,不但能固本培元,还能增进源力释放速度。虽算不上一等一,却也是高级别的料子。” 石彪十分欣喜地接过源服,用手轻轻抚摸,有一种硬硬的凹凸感,稍用源力,心源便与之产生呼应,仿佛这身衣服就如同自己的皮肤一样熟悉。 石彪有些不好意思:“姚庄主,您太客气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姚莉:“你们帮我走镖,我还不得给你们备些好的戎装行囊!?” 听到“走镖”二字,石彪等人一愣,这才想起昨日醉酒时答应的事情。 姚莉端着另一个木盒走到王阎身边,慢慢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件黑中透紫的源服,说:“这是墨龙衣,火之国的高级源服,听说是取自赤雁山脉穹顶火山附近的十多种动植物及矿石,依靠独特技法制作而成,制作的关键的一步,是要源服放进穹顶火山的岩浆里进行淬炼,汲取火山独有的暴烈火系源力。这墨龙衣只有火之国能产出,火之属性十分霸道,虽对火系心源有极多增益,但心源不强之人,用后可能被反噬。不过昨日吸战斗时我都看到了,这件墨龙衣你应该能驾驭得了。” 王阎看着面前的墨龙衣,不知为何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愣神间,石彪在一旁捅他,示意赶紧接过来。王阎有些紧张地接过墨龙衣,摸起来有一种紧致地皮革感。王阎再施放了些源力,整件衣服瞬间腾起巨大的一团火,险些燎到一旁的姚莉。王阎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没想到自己只是稍用了一丁点儿源力,竟然能引起如此迅猛的火焰,于是赶紧收起源力,而那墨龙衣上的火焰仿佛与空气隔绝般瞬间熄灭。 眼前一幕令所有人都吃惊,姚莉在惊讶之后,强作镇定地说:“看来这件源服是再适合你不过了。” 一旁的白灵看着石彪、王阎以及苏浪,心里都在想:“源师的圈子里,能有名字的源服基本都是上上品,就拿王阎手里的墨龙衣,那可是火之国用来赠送他国的国礼,这种级别的源服,姚莉竟然说送就送,如此慷慨,是不是意味着此趟行程……” 白灵正思索时,姚莉端着最后一个木盒走来,白灵虽有质疑,但心中竟有些期待木盒到底还有什么宝贝。 姚莉微笑着打开木盒,里面竟然是五彩斑斓的各色戒指、项链、耳环。 姚莉:“白灵小姐和苏浪身上的源服,品阶比我这存货都要高,昨晚我想了半天,不如送你们些源力挂件。只是风之国地处西南温热地区,冰系源师极少,我这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不过,妹妹你看看这件。” 姚莉说着拿出了一副耳环说:“这是前几天手下送过来,我找人问过,好像是凌云山上的血晶,最适合冰系心源…。” 姚莉正介绍着,忽然看见白灵专注地看着这副耳环,那不是艳羡的神采,反倒是惊疑的表情。 姚莉:“白灵小姐,您这是……?” 白灵看着那副耳环出神,听到姚莉的呼唤才反过神了,接过耳环仔细看了看,突然扑哧一笑,说:“看来我真的谢谢你了,这是我前两天丢了的耳环,我母亲送给我的。” 此话一出,大家都很惊讶,连一旁试衣服的石彪、王阎都凑了过来,大家传着看了一圈,还真是白灵原来的耳环。 姚莉有些尴尬,忽然起身喊道:“来人呀,快把前两天送上这副耳环的人给我找出来,竟然敢偷东西,这还了得?” 白灵紧忙起身拉住姚莉,说:“姚庄主,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自己…当了的。” 姚莉惊讶地问道:“什么?妹妹你…还用当东西?是不是让人欺负了?!” 白灵:“咳,说来话长,都过去了,他们已经帮我把气出了。” 石彪听着白灵的话满意地偷笑两声,又自顾自地去一旁试穿源服了。 姚莉本以为是手下偷了白灵的耳环,而后自己还要当礼物送给原主,那就成了笑话。不过听了白灵的解释,姚莉便释然了,也不再深究。 姚莉再次拿起一枚戒指,递给了苏浪,说:“这枚戒指上的宝石是水之国最为出名鸿沟水胆,听说是在水之国外海一条深达千米的海沟内,由水系元素凝练而成,因深海极度黑暗,寻得此物需高阶水系源师通过心源感知才可获得,所以极为珍贵。” 苏浪接过戒指,看着上面镶嵌着的圆珠宝石,指甲盖大小,通体圆润透明,闪着幽幽的蓝光。仔细观其内部,宝石并不是固体一块,似乎内有流质,以极慢的速度微微悬动。 第86章 万花庄6 姚莉:“你知道这个鸿沟水胆最厉害的是什么吗?” 苏浪:“当然知道,当水胆内源动力枯竭时,靠近水源,会以极快的速度从自然界中迅速吸收一定源力,而且佩戴者直接可用,就像源力丹一样。” 姚莉有些惊讶地笑着说:“呦~你知道得不少啊。” 苏浪:“嘿嘿,没什么,毕竟我老爹我有一枚,不过没有这个大,说是祖传的,从来都不让我碰!” 姚莉听着苏浪的话,再仔细看了看白灵和苏浪身上的源服,心中有了个论断:“这两人来头不小啊。” 姚莉将耳环和戒指送出后,打开盒子的隔层,里面装了五颗蔚蓝色的半透明药丸。姚莉拿出一颗,同白灵说:“路途艰险,这是我们这儿成色最好的源力丹,你们都带上吧。” 白灵看着姚莉送的东西,一件比一件稀有,价格恐怕已经无法用金钱衡量,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刚想推脱,姚莉却说:“你们拿我当朋友,还答应帮我一个大忙,这些都是应该的,你们安心收下,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只是…”姚莉看向于安,试探着说:“这位大侠,昨日战斗并未见你使用源力,所以我也不知道该你备些什么,要不你说下需求,我好去库房找找有没有合适的物件。” “我是普通人。”于安声音低沉地说。 姚莉虽早已猜到,但当事人坦然地说出来时,还是有些意外。自己也是想不通,四个源师高手,为什么会带上一个劣种。 见姚莉愣神,白灵在一旁插话道:“姚庄主,你可不要小瞧了我们的于安,他可是我们这群人里最靠谱的。” 姚莉知道自己有些失态,急忙补救道:“哎呀,我可没有小瞧,刚才我只是犯难能给予安准备些什么?” 于安摆摆手笑着说:“我需要的东西你们不会有的,不过我倒有个请求。”于安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布包,慢慢打开后,里面是一把泛着黄光的无柄匕首,问道“能告诉我这个是什么?” 姚莉一看便知这是风之国影部的独门武器,而且只属于少数高阶风系源师所有,惊地有些结巴道:“这…这是‘风铃刃’,由陨铁提炼所致,是削铁如泥、无坚不摧的武器。于…于安,你是怎么得到的?” 于安盯着那把武器没有回答,陷入沉思。自打丰益镇之后,于安一直都在研究这把武器,其坚硬和锋利程度,竟然能穿过源铁所制的胸甲,这是他闻所未闻的。 姚莉仔细端详了于安,不高的个子,蘑菇头,面相勉强算是清秀,其他的没有什么再值得夸的。她搞不懂为何这样一个人能有“风铃刃”。“等一下,我是不是想多了?”姚莉突然意识到。 姚莉转而问石彪:“石大侠,昨天你说同风之国影部交过手,难道这个‘风铃刃’就是这么得来的?” 石彪嘿嘿地傻笑道:“对呀,我们打得相当辛苦呢,当时有两个坑货……” “那是哪位夺下的‘风铃刃’?”姚莉打断石彪,急于知道答案。 石彪有些支支吾吾地说:“这个…我当时…没同他们在一起。” “这‘风铃刃’哪是夺下来的,那是对面有个人攻击于安的时候,嵌入他的胸甲里了。”苏浪有些得意地回答,故意恶心一下子安。 姚莉立马想到更深层次的问题,疑惑地问:“那…对方没有讨要回来?” “哈…对方是被我和于安两个人联手打跑的!”苏浪有些尴尬地看了看于安,毕竟当时要是没有于安,别说打跑了,自己命都可能没有。 于安始终盯着武器,没有参与讨论,不过这倒是更激起了姚莉的兴趣,姚莉不敢相信这伙人真与影部交过手,更不敢相信这个小个子劣种能夺下“风铃刃”,心中暗暗有些激动——看来是押对宝了。 于安抬起头看向姚莉,说:“姚庄主,我能求你件事吗?” 姚莉一愣,点了点头。 于安:“你这里有没有铁匠,我想他做成一把匕首。” 姚莉想了想,说:“有倒是有,可是这把匕首是陨铁所致,普通的金属根本打磨不了,你即使熔了它,恐怕得到也只是一根棍子而已。” 于安:“咱们何时出发?” 姚莉感觉于安误会了自己,急忙说:“于安,我不是那个意思,几时出发均可,只是我觉得做不了。” 于安:“我试试吧,给我一个时辰。” 姚莉有些无奈,不过一个时辰也耽误不了什么,于是点点头让手下领着于安前往铁匠铺。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石彪等人已经换上了新的源服,同姚莉聊得十分开心。而姚莉反倒暗中着急,因为另一批货已经出发了,这边要是还不走,恐怕会有变故。 正在此时,于安带着成品回来,大家饶有兴趣地围了过来。只见于安是将“风铃刃”下半段烧红砸钝,然后侵入源铁水中,待其冷却后,再把被源铁包裹的一半“风铃刃”敲打出手柄的模样,由于时间短,所以也没有仔细打磨,用粗布反复缠绕,便当做了刀柄。刀鞘则更简单,找了块圆柱形的木条,然后用刀硬生生地插了进去,再用布子捆扎,防止滑脱。 这匕首看起来十分粗糙,扔在地上估计都没人捡。可当于安将匕首从刀鞘中抽出,亮出了极为闪亮锋利的匕刃,一种野蛮的精致感油然而生,本不搭调的刃和柄,融合起来还真有些狂野的?格调。 姚莉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匕首,不自主地伸手去拿,可刚一接触刀柄,一股空虚感迅速由手向身体传来,吓得姚莉赶紧抽回手指。 姚莉有些疑惑,于安有些抱歉地解释道:“不好意思,忘了说了,这刀柄是源铁做的。” 姚莉:“可我这庄子没有源铁呀,源铁在风之国可是国有物资,是被严格把控的,你怎么…哦,好吧。” 姚莉想到了这源铁本是于安自己所带,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敢同影部作战,还能夺下“风铃刃”。但以她的认知,猜不到一个劣种能厉害到什么程度。不过现下这些都不重要,让这群人出发要紧。 姚莉:“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要不咱们现在就出发吧,我已将货车装好,就在庄子外。” 随后,姚莉又掏出一本册子,递给石彪说:“这是镖册,用来通关和交货的,上面有你们应该经过的城池、驿站,以及接货的地点、商家,他们都是常年与庄子来往的,所以只要拿出镖册,必会好好接待你们。” 石彪接过仅有一掌大的册子,表面包着有纹路的绢布,看起来十分精致。打开后,第一页便是行程图,上面标记了好多符号和一条红线,那条红线连接着万花庄和都城安平,估计是行程路线。 白灵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姚莉:“那我们完成押运后,还要做什么?” 姚莉笑着说:“完成押运,当然是要回万花庄了,到时我为你们接风洗尘。好啦,时间不早,咱们出去说。” 大家见姚莉如此着急,便纷纷起身,随姚莉一同出了门,走到庄园门口,便有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停在那里。 姚莉走上前,对石彪等人说:“咱们先约法三章,其一不许看箱子里面装了什么;其二,十日内必须送到;其三,即使途中出了什么乱子,也要把镖册送到都城的安平货栈。” 白灵暗自觉得姚莉的第三个要求有些奇怪。 石彪突然说:“姚庄主,这离安平有多远啊?” 姚莉:“一千多里。” 石彪有些犯难:“十日走一千多里有点难吧。” 姚莉笑说:“想什么呢。”随后递给下人一个眼色,立马便有好几人牵了十匹骏马过来,一部分马上还驮着包袱。姚莉继续说:“这是庄子里的八匹好马,包袱里装了干粮、肉干和酒水,虽有一千多里的路程,但是中途换骑的话,差不多五日便到,这还是只白天行进晚上休息所用的时间,所以不用太担心。还有,这个你们拿着。”姚莉说着递过来一卷东西,石彪接过来摊开,竟然是一张面额一千的金票。 石彪自觉吃人家的穿人家的,帮忙送点东西,还拿人金票,实在有些过意不去,虽然内心是想揣进兜里的,但仍佯装推脱道:“姚庄主,金票就不用了,已经给我们够多了。” 姚莉将金票硬塞进石彪手里,随后背手于身后,说:“这是让你们在路上消费的,不收的话那就是不给我面子。还有,走镖哪有不收钱的,给我帮忙更不能亏待你们。若你们平安回来,我将给你们一万的金票作为酬劳。” 石彪看到准备得这么齐全,想得这么周到,沿途还有驿站、城镇可以休息,回来还有钱收,这么好的美差近乎于晴天打雷劈到自己,不敢相信是真的。当即感恩戴德地表态:“姚庄主你就放一万个心吧,这批货送不到,我把我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姚莉羞笑着说:“嘻嘻,我可不敢,时辰不早了,快些出发吧,否则天黑赶不到驿站,一路注意安全。” 石彪等人十分欣喜地跨上马,于安驾驶着马车,大家在庄园门口挥手告别,踏上了一段愉快的旅程。 第87章 走镖1 由于于安的关系,出发时日头已升至半空,蔚蓝的天空,沁人的花香,一行人慵懒地骑在马上,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想着身上的美差和美人的嘱托,心里也暖烘烘的。 路上比较太平,刚到傍晚就赶到了第一个驿站。石彪将怀中的镖册递了过去,驿站的少办看了眼封皮,都没敢伸手去接,便诚惶诚恐地将几人引上最高层的套间内休息,同时备好的浴盆、饭菜和换洗的衣物。 石彪等人以往也受过这样的待遇,但是感觉不一样。之前是因为自己有钱,店家想挣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所以服务周到。可今天明显感觉到驿站少办谄媚的表情后有一丝惧怕的成分。 石彪等人洗完澡,便纷纷来到食堂包间,只是于安不在,白灵说是出去了,不用等他。于安是凡人,在这驿站可能遇到了老相识,所以对于于安的缺席,大家也并未在意。驿栈的酒菜赶不上客栈的奢华,不过也是有鱼有肉的,味道与万花庄的庄园菜差了十万八千里,但终究比野外找东西吃强。 不到一刻钟,满嘴油花儿大家便撂下筷子,端着酒杯坐着聊天。 石彪兴致高昂:“这次真是太值了,没想到还有这种好差事,得了源服,收了金票,路上还有人伺候,我都有些不好意思啦,哈哈哈!” 石彪爽朗地笑了起来,苏浪接着说:“老大,还有最重要的,我们可是帮了姚莉美女的忙,你说咱们回去,难道不会有一些额外的奖励?!” 苏浪的表情甚是猥琐,说到“额外”两字还拖长了尾音,看得白灵一阵恶心。 不过白灵懒得理他,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你们有没有想过,姚莉临行时的嘱托,是否有些不对劲。” 白灵环视一圈,显然大家没有多想,无奈继续说:“首先,不能看是什么货。” 苏浪:“这个正常啊,镖行的规矩。” 白灵:“其二,十日内到。” 石彪拧着眉头,问:“这有什么问题,约定个时间罢了。” 白灵:“问题是,姚莉亲口说最快可五日,而且我刚才看了镖奔,如果没出错的话,即使像咱们这样日行夜宿,恐怕不用五日也就到了。” 石彪嫌白灵可能想得太多,便开脱道:“白灵小姐,我感觉您多心了,姚莉就是怕我们累着。” 白灵:“就这么一趟简简单单的镖,为何又是送源服又是送饰品,你们知道你俩身上那身值多少钱吗?” 石彪听到了重点,不自觉地摩挲着自己衣服,急忙问道:“值多少?” 白灵故意卖了个关子,伸出手掌,比划了个“五”。 “五千金?” “是五千慧值!你们身上这两件,都够买半个地阶卷轴了。” “这么多!”石彪、王阎无比惊讶,同时不自觉盯着身上的衣服发呆。 白灵见二人惊愕的表情,有些担忧地说:“我猜你们就是不清楚,所以姚庄主送东西时,你们半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 石彪、王阎陷入沉默,之前还想着是姚莉心疼他们,现在看来,就算是亲弟弟也不值这身衣服啊。石彪突然问道:“白灵,你现在这么说,当时干什么去了?” “我…”白灵习惯性地想辩解,可嘴一张开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白灵也是疑惑,是啊,自己当初为什么想不到这些。 苏浪及时来打圆场:“哎呀,恐怕是咱们想多了,估计姚庄主身家十分阔气,咱们在意的这些东西,人家根本不在乎。还有,小姐,你当初不也认了姚莉为姐姐么,当时你俩聊得那么火热,就跟亲姐妹一样,现在怎么一会这儿不对,一会儿那有问题。” 白灵沉默了,苏浪说到最为不合理的地方。凭借对自我品行的了解,认了石彪为老大尚且困难,现在竟然还管一个陌生女子叫姐姐,现下都无法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是,与姚莉相谈甚欢的场景只过了不到一天,仍历历在目,但现在想起却怎么也感受不到当时那温馨的感觉。 石彪本是一个懒得多想的人,听了苏浪的分析,看见白灵的沉默,理所当然地认为实情就是这样,是白灵多想了,女孩子嘛,思维总是会发散些。于是,石彪拍着白灵的肩膀安慰道:“白灵,你恐怕是累了,抓紧睡一觉,做个好梦。” 梦!白灵突然灵光一闪,脑海瞬间闪现出模糊的两个字,但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意思只在书本中见过。白灵努力回忆着自打进了万花庄后,种种解释不通的事情,那个叛变者、身边漠然的手下、男人神魂颠倒的样子,最重要的自己,自己莫名其妙的言语态度转变。自己越是细想,那两个字在脑海中便越是清晰,最终大声脱口而出:“幻术!” 石彪想去睡觉,礼节性劝完白灵,见其无动于衷,便有些懒得理,自己抬起屁股要去找床。可白灵忽然大喝一声,吓得其腿失去了力气,一屁股又坐回到地面上。 白灵没有在意石彪的憨态,而是直接询问苏浪:“苏浪,你记不记得幻术,就是书上说的那种幻术。” “幻术…”苏浪努力思索着,“这个词儿我是知道,但是咱们那儿也没有啊,我还记得当初书上写的是‘以境致幻,以源虚幻’什么什么的,神神叨叨的几句话老师都解释不清,所以我也没有仔细学。你的意思是…” “对,我们中了幻术,你们想想,姚莉处置那个叛徒时,周围人的反应,都是原来的部下,表情却没有一点愤怒、疑惑或者惋惜,有的只是痴痴地唯命是从。还有你们几个,见到姚莉时,那眼睛都快掉了出来。当然我也差不多,一开始极度厌恶,可怎么转而就认了她为姐姐呢?” 石彪对于‘幻术’这两个字,仅限于知道怎么写,记忆里没有一丝一毫相关的东西,不过仔细听了白灵、苏浪所说,倒是觉得白灵是在管姚莉叫姐姐而心存不满,故意找茬罢了。 第88章 走镖2 石彪无所谓地旁听着,王阎倒是想到了什么,急忙参加讨论:“我在第一次看见姚莉时,便觉得心源开始紊乱,但当时注意力被分散,所以也没深究,现在想想还真有可能是。” “心源紊乱…”白灵小声嘀咕着,然后努力思索记忆中的场景和细微感受,想了一阵说:“我回忆不起当时是否心源紊乱,但‘以源虚幻’的意思,是不是就是通过心源紊乱而制造出虚幻的幻境。” 苏浪此时插话道:“王阎的话提醒了我,我虽然喜欢美女,但为人矜持,尤其在美女面前还是重视风度的,可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看见姚莉后,确实有些失态。” 三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感受,越说越觉得中了姚莉的幻术。一旁的石彪反倒觉得他们入了白灵的套,脑袋被白灵牵着走,把各种有的没的都按白灵的思维一步步捋下去。 石彪听着有些不耐烦,姚莉又送东西又给好处,这么轻轻松松、简简单单的一趟镖,纠结中没中幻术能怎样。于是为了转移话题,大声问道:“哎~于安呢,吃完饭跑哪去了?” “跟我要了五百金票和一颗药丸,说是出去办事了。”白灵眼睛都没看石彪,淡然答道。 “五百金?!还有一颗药丸?他要干什么?”石彪惊呼道。 白灵见石彪对她的论断毫不在意,完全不参与讨论,心中不满,于是说:“喊什么,那点东西还不及你一个袖子,哼!” 石彪被白灵哼惯了,没当回事,只是在想于安要干什么。石彪倒真不是心疼的那五百金,现在兜里富裕了,冲着于安三番五次地帮忙救命,再多几倍的给他也不心疼。 可问题是,于安毕竟头一次伸手要钱,而这五百金对于普通人绝对不是个小数,于安会去干嘛呢? 深夜里的驿站,仿佛旷野中孤魂野鬼,相互依偎的几座矮房,顶着忽明忽暗的昏黄灯光,隐匿于夜色之中。于安洗完澡后,便向白灵索要了一张数额巨大的金票,本来心中还有些忐忑,但白灵一不嫌太多,二不问干什么,十分爽快抽出一张递给他,弄得于安生出一种被信任的感动。 于安独自走出了供他们休息的驿站,转眼看了看货物和马匹,见有两个普通人在那里看护,便走了过去。驿站今天就来他们一批走镖的,听说还是卉家的货,这儿的少办都毕恭毕敬,那俩人见于安走了便立马站起,生怕得罪了这位大人。 于安走近后,轻声说:“不用这样,我是凡人,你们的鸽子在哪?” 那俩人看于安自称凡人还有些不敢相信,但又听到了鸽子二字,这是凡人的密语,意思是传话者。那俩人脑子虽未转过来,但习惯性地伸手指向了道边不远处的一栋房子,说:“那的后面有个仓库…”于安未等其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两个错愕的人。 于安走到所指的那座房子前,绕了一圈,在其后方找到了仓库门。门缝处闪出光亮,侧耳贴门,听见人们小声说话的声音,自觉找到了地方,便有节奏地敲起门来。 “噔…噔噔噔…噔…噔噔!” 门内立马安静,不一会,便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门前戛然停止。于安注意到门缝的光亮被遮挡了一部分,便知有人通过缝隙在观察他。于安便说:“喜鹊临门,不挡过路人。”这算是开门暗好。 于安说完,便听到门内的人拉开涩涩的门闩,但门并未打开。这是另一个规矩,要是自己打开了,那就还不是自己人,到时什么也办不成。于安微微一笑,想着风之国的凡人也是够小心的了,于是没有动。又过了一会,门内人觉得没有问题,便打开门,身体却挡住门口,双目注视着于安。 于安看着面前的人,高高大大,满脸胡子,穿着有些馊味的衣服。看他的样子,显然还是信不过他。 于安想着自己与石彪他们一同进出,且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让面前这个大个子坦然接受还真是有些困难的。于是笑着说:“黎叔的腿伤可好些了?” 这话明显惊到了大个子,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愣愣地杵在那里。好在他的身后传来了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大笨啊,你快让开些!” 大个子立马侧身,让开了半扇门的空间。一个老人家出现在身后。老人家想出去迎接于安,奈何被大个子的肚子及门框卡住,气得直接给了大个子一拳,吼道:“快滚开,我卡这了你看不到吗!” 大个子闻言走了出来,老人在换了副恭维的笑容拱手道:“不知是哪位少侠来了我这个小小驿站,之前没听过任何口风啊。” 于安起先被二人逗笑,但听到老人家所说,便知其还是不信任自己。也难怪,自己这样确实也不合规矩。可于安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左右看看,漏出疑问的表情:“在这说?!” 老人家自知不妥,急忙将其引进仓库,并让大个子锁上门守在那里。于安走进仓库的一个拐角,里面还坐着三个人,怔怔地看着他。老人家急忙同于安说道:“都是自己人,你放心。请问…” “谁是鸽子?”于安自顾自地说道。 老人家谨慎地答道:“我就是。” “我要与你单独说。”于安不容置疑地盯着老人家,老人家一愣,但也不敢不遵从,立马将那三人赶出仓库。 于安掏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压低声音:“按照这个单子,将东西备好,后天在临镇交给我。” 老人家见于安年纪轻轻,说话却不是很客气,心中不是很舒服,但知道面前的少年是跟着一群源师来到驿站的,而且身份不低,更何况还提到了他们黎老板的腿伤,这种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事情,所以也不敢怠慢。 老人家慢慢摊开纸条,发现上面赫然写着“源铁炸弹、火药丸、源铁弹、源铁胸甲、折伞……”等十余条,越读越心慌,每一条都是老人家见过听过但就是没碰过的东西,也是风之国被严禁持有的武器。可面前这位少年淡定自若,对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完全没有觉得任何不妥。老人家一下子为了难,思索怎么跟上级汇报这件事,可无论怎样,这些东西是不会平白无故给任何人的,必须问明白来头,哪怕他认识黎老板。 第89章 走镖3 老人家心中定了定,抬头刚要问,却看见于安又递过来了一张纸和一个小盒子,嘴上没说什么,眼神示意他接过去。 老人家心中苦笑,天知道这张纸上又写了什么,他甚至都有些不想看了,只想问出自己的问题。但看着于安不容置疑的做派,和深谙行话规矩的行事方式,又不自主地接了过来。 老人家先摊开纸,发现是一张五百金的金票,脸不由自主地笑了,有了这笔钱,事情就好办了。随后又打开那个小盒,发现是一颗丹药。 于安见老人家盯着丹药愣神,便说:“这是给黎老板的,源师用的丹药,不是用金币能买到的,应该对他的伤有些好处。” 老人家基本已经确认面前的少年是一路人,而且身份不会低,但还是想知道是谁既能出手阔绰买禁忌的武器装备,还能给李老板带如此珍贵的药丸。 老人家欲张口询问,可又被于安打断:“另外,帮我查个人,万花庄庄主,姚莉。” 老人家立即答道:“姚庄主啊,那还用查,他们卉家的新贵,受到族内长老鼎力支持,来到卉家一年有余,就已经做万花庄庄主,要知道万花庄可是卉家最大的庄园,是药库钱袋,是根基命脉,以前从未交予任何一个不姓卉的。听说姚庄主是个大美人,哪怕见过一眼,都会终生难忘。嘿嘿…” 于安看着老人家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质疑道:“你怎么会这么清楚?” “啊!少侠有所不知,我们这个偏僻的驿站虽然是风之国的,但基本都是靠着卉家养活,我们也算半个卉家的人,跟卉家的下人走动交流的也多,所以对于一些小事还是知道的。” “那姚莉是何种心源,会何种源术?” “这个……”老人家顿时语塞,“哪是咱凡人能知道的?” 于安微笑,转身走向门口,边走边说:“帮我查清楚,最好还有她之前的履历。顺便帮我给黎叔带好,要问我是谁,简要说下我的身材模样他就知道了。还有,我要的东西不能耽误。” 于安说完便走到挡在门前的大个子面前。大个子倒是丝毫不惧于安,依然堵在门前,用目光询问老人家。 老人家点了点头,大个子拉开门闩,并让开过道。于安还真有些喜欢这个大个子,便问道:“你叫什么?” “大…大笨!”大个子口齿不清地答道。 于安仔细审视面前这个五大三粗的人,心里记了下来名字,随后便推门而出,走进夜色。 次日清晨,大家早早洗漱,吃了顿饱饭,然后继续赶路。一路上白灵还在不断地分析姚莉是如何使用幻术的,以及他们是怎么着了道的。石彪越听越心烦,还跟白灵吵了起来,当然最后还是认怂,不过在那之后白灵总算是不再唠叨了。 下午,日头正是毒辣的时候,就已经赶到了驿站,大家都不用商量,心照不宣地下马躲进驿站里。驿站的少办在看见镖册后依然恭敬热情,可明显比上一家差上许多。 一夜无话,只是饭后白灵拉着苏浪、王阎继续小声议论着,石彪都懒得去听,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在讨论什么。 为了躲避烈日,次日清晨再次起了个大早,匆忙赶路。一路上身边的队伍明显多了起来,有同是走镖的,但人家的队伍大得多,二十余辆车,上百号人,浩浩荡荡,石彪再看自己的货,区区一车,说是走镖都没人信,倒像是搬家的。还有一些三三两两骑行的源师,估计不是游山玩水,就是四处办差。 可无论是谁,但凡看见石彪等人的行头,都纷纷警惕地保持距离。 眼尖的白灵更是注意到,远处的山头上,时不时会冒出几个人影,当她定睛远眺时,那些人影却又消失不见,心里不由地担心起来。 不过一路上并无任何波折,到了下午,赶到了镇子。这个镇在镖册上名为临镇,因其临挨国都安平,遂得此名。 大家依据镖册上的注释,在镇子里找到了一家专门服务镖师队伍的客栈,前楼住着源师,窗子正对后院,后院存放货品,有专人看守。院里院外游荡着十来条狗,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半夜去偷,且不论狗会把他咬成什么样子,只要嚎叫一声,满楼的人便会冲出来开展教育。 毕竟,走镖这门行当,货比命值钱。 石彪走进客寨递上镖册,那客栈老板依然殷勤,但却是一副贪财的嘴脸。老板熟练地安排各项事宜,依然什么都是最好的最贵的,而且这里明显要比驿站舒适干净,吃的也好,大家十分满意。 饭后,于安借故出门,白灵召集大家讨论。石彪想借故缺席,哪怕四处瞎逛都行,但听到白灵说要讨论行程,他是老大必须在场,这才无奈地加入讨论。 石彪:“白灵,我先说好哈,我不管姚莉是不是用了幻术,但既然我们答应了帮忙,还收了人家的东西,这趟镖必须走完,何况咱们也没招什么罪不是。” “我何时说过不走完这趟镖,我还不比你明白一诺千金的重要性,你听我说完再插嘴。”白灵有些郁愤地继续说:“我要说三个事情。第一,这趟镖绝没有这么容易,不管姚莉是不是利用我们,但冲着其送东西、安排行程以及临行时的嘱托,我基本可以断言,这趟镖必定凶险异常,要不何至于找我们几个陌生人去走镖?你们再想想姚莉为何要说即使货物丢失也要把镖册送到这句话,不觉得矛盾吗?” 众人陷入思考,连石彪也认真听起来。白灵继续说:“第二,我刚才问了店家和同住客栈的镖师,在结合镖册上的地图,我发现了个问题。”白灵有意顿了顿,说:“临镇到安平相距三百里,其间无驿站,还要翻座小山,这个距离极为尴尬,我即使再早走,日落也赶不到安平,即使半夜赶到安平,安平的城门也不会开,我们也进不去。还有,你们想过姚莉为什么要给我们每人配备两匹马,恐怕就是要在明晚用的。” 第90章 走镖4 石彪:“那其他走镖的是怎么做的?” 白灵:“要么早走,要么宿营!” “那咱们也一同宿营便是了。”石彪觉得白灵大惊小怪,简单的问题复杂化,自己吓唬自己。白灵也知这是个办法,可心中隐忧,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见白灵沉默,王阎追着问第三个要说的是什么。白灵捋了下头绪,说:“第三,如果我们碰见突发事件,那批货物到底保不保?” 石彪有些听不下去了:“那还用说,当然得保,第一次走镖就把货丢了,这以后还怎么混?” “如果危及生命呢?”白灵追问道。 石彪坦然答道:“那就不保,他娘的,命不比货重要?” 白灵质问道:“保与不保谁来决断?” “当然是我来决断,我是老大,首先顾忌的是咱们的性命,随后再说别的。”石彪果断答道。 白灵听后有些放心,保与不保的问题自己也说不清,石彪倒是简单对待。不过转念一想也对,还有什么比性命重要。 石彪见白灵面露担心神色,想到白灵也是一门心思要走完这趟镖的,总的来说,与自己所想并无冲突,便有心宽慰道:“哎呀,这些都是推测,哪有那么多万一,明日咱们跟着楼下的那只大队伍走,人多势众的,能出什么事。行啦行啦,都早些休息,少想那些有的没的,多想想咱们去了安平要玩些什么,我可是第一次去国都啊!” 石彪的话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一时心情敞亮,便纷纷回了各自房间。石彪在路过于安房间时,轻轻地敲了几下门,毫无动静。相较于白灵所虑,石彪更是在乎于安最近的行踪。 石彪在路上旁敲侧击地问了几次那晚干嘛去了,于安倒好,直接沉默不作解释。今晚又借故离开,石彪心生疑虑,于安到底在瞒着他什么。 于安吃完晚饭,便出了客栈,熟门熟路地左右一打听,便知道了这个镇子的“鸽子”所在。 那是普通人的酒馆,还未进门就能闻见一股酸臭与酒精混杂的气味,那是忙碌一天的凡人喝着劣质米酒的味道,外人初闻当即便会干呕,可于安闻起来却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于安带上披风帽子,尽量遮住面部,走进酒馆。酒馆人声嘈杂,有人借酒消愁,有人大骂不公,有人酩酊大醉,有人冷眼旁观。 于安倒是见怪不怪,直接走向柜台,指节叩响桌板。柜台的掌柜闻声赶来,还未等于安说密语,掌柜便说已等候多时,随即将他引入后屋。 于安跟随其穿过一个窄窄的走廊,又通过了两道明门和一道暗门,这才来到房间。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子对面坐了两个人,一个是在驿站见到的老人家,其身后站着大佬,老人家的身旁还坐着一个披着斗篷戴着面具的人。 于安见后微微一笑,半弓着身子作揖道:“黎叔,别来无恙啊!” “哈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过后,那人边摘下面具边说:“你真是个机灵鬼,我都穿成这样了还认得出来。”? 随着面具的摘下,一个胖胖的脸庞显现出来,上面长着不修边幅的胡子以及乱糟糟的头发,虽不精致却难掩其精明的神彩。 “你先说说,你怎么认出来的我?”黎叔问道。 于安不禁失笑:“我是诈你的。” “啊…哈哈哈哈哈哈!”又是一阵笑,声音大的房子都跟着震颤,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哎呀,我说小于你是真行,即使老孟把金票和药丸送到我这,我都不敢相信你会在我的地界,家里为了寻你都急疯了。” “嗯,我知道,所以希望托您给家里报个平安。” “那是自然,可是小于,你现在在干什么,怎么和源师混到一块去了?” “说来话长,不过也算是历练吧,能结实他们当朋友。” “朋友?你拿源师当朋友?你脑子糊涂了吧,那帮没人性的,除了奸淫掳掠还会干什么?”黎叔有些激动地说。 于安自知没有必要说下去了,便转移话题:“黎叔,我带的药好用吗?” 黎叔本来愤懑的心情突然好转起来,转而笑说:“哈哈哈,你要不提我倒是忘了谢你,几个月前的事,你还挂念着,我这腿哪用得起那么贵重的药物,用了些土方早就治好了,就是现在走路还有点跛,大夫说是运动少的缘故。哎~你这药哪弄的?” 于安淡然答道:“同行的源师给的。” 黎叔眉毛拱起,惊讶地听着这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随后便是疑惑的表情。 于安再次适时岔开话题,说:“黎叔,我要的东西…” “哦哦哦,差点忘了,哈哈哈哈!”黎叔笑完未做任何动作,旁边的老孟便急忙起身吩咐大笨。 大笨则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厚亚麻袋子,并将其放在桌子上。大笨手上没有轻重,离桌面还有半掌距离时便松了手,可就是半掌的距离,亚麻袋子落在桌面上,硬是发出了轰隆一声,压得桌子吱嘎摇晃,同时激起灰尘。 黎叔明显被吓了一跳,有些怒气看了眼大笨,老孟急忙抢在前面赔笑脸。黎叔也未太过在意,转而同于安说道:“喏,全在这里,可是你要这么多东西,怎么带着走。” 于安伸手去拎,却只有外面的亚麻袋子在动,里面的东西只是发出叮叮的金属碰撞声,并没有离开桌面。于安又试图换了个更容易发力的姿势,还是难以挪动,心说真是有些高估自己了。 黎叔一旁看着好笑,但也不忍,便同老孟说道:“你和大笨一会儿带着东西同他走,这么小的身材买这么多装备干嘛?” 于安无奈地答道:“怕不够用啊!” “我去,你还成天同源师打架吗?”黎叔惊讶道。 于安淡定地说:“死在我手底下的得有五六个了。” 这回是真的惊到了黎叔,愣了半晌,才缓缓说道:“你跟着那帮源师,是因为…”黎叔话到此时,比划了一个刎颈的手势。 第91章 走镖5 于安点了点头,说:“有这方面的考虑,但也有与他们结交的想法,我们不能只知对抗,而不去了解他们,况且两者并不矛盾。” 黎叔听了于安的话思索良久,随后竖起大拇指严肃地说:“你站得高,看得比你黎叔远,好样的。那这些东西,你先能带多少带多少,剩下放我这,我再给你一个信物。”说着拔下了手上的一枚戒指,放在于安一侧的桌边上,继续说道:“风之国内,这枚戒指没有鸽子不认识,到时你凭这戒指就可以要补给,最慢三天给你。” 于安拿过来戒指,有些感动地说:“谢谢黎叔。” 黎叔摆了摆手,说:“咳,你做的是大事情,黎叔必须帮你,等你以后发达了,别忘了黎叔我就行。” 黎叔未等于安言语,便向老孟吩咐道:“你先按我说的发个通知,让所有人当个重要事儿来办。还有,你俩就专门负责小于的需求,便宜行事,遇急事听他吩咐就行,不用报我。” 老孟听出了话里有话,但依然恭维地向于安作揖道:“我该如何称呼少侠?” 于安刚想说叫小于就行,谁想黎叔又是哈哈哈一笑,大声说:“你叫于少侠就是了。”于安索性闭了嘴。 老孟恭维了几句,并催促大笨也如此称呼,大笨嘴笨,憋了半天磕磕绊绊地说了出来,于安点头示意,心想相比于老孟的圆滑,他更喜欢大笨的憨态。 黎叔此时扬手示意老孟,老孟便乖乖地拉着大笨走出房间,把门关了严实。黎叔努力压着嗓子说:“你边换衣服,我边给你讲你要问的事儿。” 于安听命打开亚麻袋子,看着里面堆得满满地武器装备,不由得兴奋起来,赶紧脱下袍子和背包,开始穿戴装填。 黎叔慢慢说:“那个叫姚莉的,是个神人,有些事你知道我就不说了,说点你不知道的。他进卉族干了不到一年,卉族就上下鸡飞狗跳,听说族长和几位宗族元老都倾慕于她,而本该义愤填膺的卉家娘子军却也不排斥,除了少数几人,卉家现下几乎都在支持她。至于你在意的,倒是没有打听到,不只是咱们不清楚,连卉家的那些大人物也从未提及。不过,几乎所有男性源师,听说只要看她一眼便会失了定力,丢了心神。” 于安听到此处,手上的动作稍慢,陷入思索,想着源师的世界还有如此招数,凡人对源师界的了解还真是不足。黎叔说完这些,便有些玩味地说:“小于,你虽血气方刚,但也别眼界太高,到时惹出乱子,我们这些叔叔伯伯恐怕也帮不你!” 于安听出了黎叔的弦外之音,脑海里转而浮现出白灵的样貌,不自觉地笑了笑,未置可否。 可于安的反应反倒惊了黎叔,心说这小子不会认真的吧,这事一定要跟家里说说。 说话间,于安已穿戴完毕,背包塞得鼓鼓,再次披上披风,黎叔看着有些破旧,便自己的拿来要送给他。于安婉拒,因为那样会引起石彪等人的追问。随后于安谢别了黎叔等人,从酒馆走出。 老孟送走于安后,便急忙赶回屋内,悄声问道:“老板,属下是要看住他么?” 黎叔玩弄着于安未带走的一把源铁匕首,沉默良久,说:“我也没有太多想法,但直觉告诉说他是个极为重要的人。先这样吧,我提高你的权限,可以独立动用侦查网,确认于安的位置,他要是找你,有什么需求你就尽量满足他,满足不了的来找我,他要是不找你,你就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免得以为我派人跟踪他。” 老孟听着频频点头,待到老板说,他又追问道:“那他要装备武器的话,钱怎么算?” 黎老板斜眼看了看老孟,看得老孟头皮发麻,随后大声笑骂道:“你个老不死的满脑子只想钱,不必在意这些,再说,你看他这次出手,四百金加一颗药丸,比他要的东西多了三倍不止,你还能吃亏……”黎老板说完便用凶狠的眼神盯着老孟。 老孟诚惶诚恐地说:“黎老板,你听了哪个王八蛋的碎嘴,怎么是我吃亏呢,哪有的事,老板您……” 黎老板没有理会老孟的辩解,扬手打断道:“事给我办好喽,否则我要你好看!”随后起身自顾自地走了出去,留下老孟一个人在那里惶恐。 又过了一夜,大家晨起集合,白灵硬拉着石彪去见了一个人,一个从店家嘴里打听到的客栈最大的镖师队伍的头头。 石彪本不愿去,但被白灵硬拉到人家面前时,便登时换了副忠厚老实的嘴脸。跟人家说了几句恭维话,并表达了诉求。 那位镖头对此需求本无所谓,路上互相帮衬也算是镖行的惯例,但看见了石彪和白灵的一身行头,便知这两位不是高手就是大户人家,落个顺水人情也是蛮好的,于是便爽快地表示没问题,同时拒绝了白灵塞过来的金币,表示愿意交个朋友。 石彪见不用花钱就能办事,倒是没有客气,直接紧握镖头的手,反复强调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云云。随后便各自收拾,一起出发。 石彪跟随的镖师队伍不小,十五辆车,八十号人,其中有三十名源师,镖头走在队伍最后,让石彪等人跟他就行。一路上镖头主动同他们交谈,石彪等人倒也不拒,一来二去熟络起来。镖头问了几人姓甚名谁,从何而来,为何这身行头还有走镖? 石彪张口要答,却被白灵截住,白灵突然问东问西,不断转移镖头的注意力,同时给石彪使眼色。石彪不以为意,倒是也识趣地不再说什么。 就这样一路走来,镖头除了几人的姓名,什么有用的也没问出来,倒是被白灵这位大美女一口一个大哥叫得有些恍惚,很多事情被套了出来。镖头是丰兴镖局的人,丰兴镖局差不多能排到风之国前三,也算是响当当的。 丰兴镖局队伍有些大,所以不及石彪等人之前的速度,行路缓慢石彪看着有些急,但跟着大队伍走确实有安全感,尤其想到晚上露宿时有人照应,便也没说什么。 第92章 肖家1 一群人行至中午,镖头喊话休息,另着人前方探探路,其余人围着货物休整、警戒,镖头依然兴致盎然地同白灵讲述他的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 过了一会,有人从队伍的前方跑了过来,找到镖头耳语了几下,只见镖头神色有变,起身匆匆离开。石彪等人不明所以,倒不也太在意,毕竟这么大支队伍,事事都要镖头拿主意。 镖头急匆匆地赶到头车,见派出去两名探路人竟然回来了,还未问原因,只见其中一人递过来一把带血的匕首,匕首手柄处用蛇皮带子绑上了一张折好的纸条。那名探路者说是五里之外捡到的。 镖头紧张地接了过来,心知带血的匕首表达了“偷袭”、“见血”这两个意思,而蛇皮带子表达了地头蛇的意思,这分明路匪的警告。镖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镖师与路匪虽势不两立,但彼此都有规矩,长此以往形成了默契,尤其是大的镖局,路匪很少觊觎,而镖局也会通过地下渠道送上敬礼。可今天这明晃晃的威胁,意味着有的路匪执意要抢夺货物,这种不要命的行为方式,极有可能是卷入了势力斗争,彼此雇佣路匪拆台,佣金高到可以让路匪玩命,这可就苦了镖师队伍。 镖头定了定心神,想着同行的石彪等人也是一份助力,心中稍安,于是便打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同行必殃”。 “同行…必殃…”镖头小声嘀咕着,“同行就会遭殃…”。镖头心情复杂,知道路匪不是冲自己,心中安定,可针对的是白灵等人,心里又有些不忍。可稍一思索,便拿定了主意,很简单,自己上有老下有小,领着八十来号人跟今早刚认识的几人玩命,怎么想都犯不上。而且还不敢提醒他们,万一耽误了路匪的事,以后针对自己,天知道会惹来什么麻烦。思来想去,镖头觉得无毒不丈夫,既不欠白灵等人的,所以便告诉自己不要有什么负担。 主意已定,为不引起怀疑,便转身同身边的一人说了几句话,同时警告身边的几人不要乱说。 石彪等人正吃着干粮休息,突然听到镖头在不远处大声谩骂,听起来断断续续,大概意思是有个什么重要的东西落在了临阵。不一会,只见镖头黑着脸走了过来,无奈地说:“我手下这群蠢驴,竟然把重要货物落在了临镇的客栈。” 白灵觉得不对,说:“货物不都是绑在车上么,为什么要卸下来。” 白灵问到了点上,但镖头解释起来游刃有余:“因为货物重,有五辆车昨日进行了检修,货物堆到了一起,早上装车时落了几箱。”为了消除白灵疑惑,镖头又狠狠地向队伍骂了几句。 镖头看似气撒得差不多了,便赔了个笑脸说:“真不好意思,我们得安排车辆和一定人手去取货,所以我们要在这里扎营了。” 白灵沉默,她想到了。石彪惊呼:“什么,大中午的在这扎营?” 镖头:“那能怎么办,还能全体回去不成。” 石彪想着也是,便说:“那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谢谢大哥一路照应,我们先走去,到时安平见,咱们好好喝一顿。” 镖头正愁后面的话怎么说,没想到石彪倒是帮他说了出来了,于是当即表示歉意,还说到了安平他要请客。白灵隐隐感到不安,却又无可奈何。 在众人分开时,镖头表情严肃地同他们说了声“注意安全”。这祝福语说者用心,听者吗,却觉得只是客气。 石彪等人驾着马车离开,白灵跑到不远处回头观望,还真发现丰兴的队伍正在卸货腾出马车,心中稍安。石彪一上午被丰兴的队伍磨没了耐心,分开时便打头提高速度,带着一辆马车,八匹单骑,五颗憧憬着去国都安平逛逛的心,尽情驰骋起来。 时至黄昏,众人骑马被颠地块散了架,索性休整一下。石彪问白灵到了哪里,白灵摊开地图,这才发现只走了一半多些。石彪有些恼怒,但还不敢说重:“要是不跟着兴丰那帮人,是不是比这快多了?” 白灵听出了指责的意思,立马怼道:“再快也到不了安平!” 石彪见白灵有些火,自知多说无益,强行抑制住心中的冲动,闭嘴不再言语。苏浪看着两个老大又开始了,急忙冲着王阎使眼色,自己则去安慰白灵。 于安看了看地图说:“咱们离前面的小山还有十里,小山地势高,且有巨石树木庇护,我觉得在那里露宿比较好。” 此时,于安的建议是最有效果的,至少石彪和白灵都默认应允了。众人再次跨上马背,驱车前行,不过已是日落西山,连马儿都没有心情再纵情驰骋,于是速度慢了许多。 落日余晖,沁染着残云一片血红,一只孤独的乌鸦盘桓其中,虽可俯瞰百里,可眼睛却死盯着石彪几人。 几里外的一处山林里,有个枯瘦的人双眼翻白,嘴巴半张,看上去十分瘆人。他旁边有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光头方脸,一身横肉,虽穿着源服,却袒露着胸脯,看上去十分野蛮。这两人的身后,整整站着三十来号人,各个身着源服。这就是风之国最猛的路匪队伍——奔狼团。首领便是那个光头,名为肖狼。 这个肖狼本不是风之国人,是在流金域走镖的,可因为被袁家陷害,却又状告无门,便带着队伍来到风之国开镖局。可外地人开镖局,一无关系,二无信誉,致使镖局举步维艰。直到接了一次大活,本以为峰回路转,便压上全部本钱走了那趟镖,可谁知陷入了大势力的争斗,再次被陷害,货物全被劫走,自己的族人半数挂彩。肖狼在旷野上怒骂了一整个晚上,等嗓子喊哑了,便无奈地躺倒地上,想着往前走去找那些狗官肯定是没有用的,回去呢还有一堆债主守在门口,思来想去,一拍脑门,干脆做路匪算了。 第93章 肖家2 肖家的心源有些特殊,为灵系物属心源,无法召唤灵物,却可操纵动物,或者可将动物的某些机能附在身体上。这就方便帮肖狼等人通过气味找到了打劫他们的那伙路匪。路匪昨日干了票大的,便喝了一晚上庆功酒,等到次日清晨肖狼摸过来时,几乎全部在昏睡。肖狼等人以前虽是镖师,但杀人却一点不怵,既然打定主意要做路匪,便一不做二不休,趁着他们睡着,便把全部镖师都杀了。待到余下的凡人酒醒过来,看着主位上坐的竟然是昨天被劫的,身旁还全是自家源师的尸首,当时吓得全部腿软,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肖狼也由此掌控了这个路匪集团,并改名为奔狼团。 肖狼等人出身镖行,熟知门道暗语标记,外加自身特殊心源,无论镖师队伍怎么躲,他都能找到。但打劫时还是有一定的心理障碍,想到镖师身后的家人,屠刀往往不忍落下,所以每次只是索要过路费或少量货物,一来二去,竟被镖行树成盗亦有道的典范,慢慢地,稍微有些良心或者侠气的源师开始投奔奔狼团,而奔狼团也慢慢变成了风之国数一数二的路匪,连巡弋军都头疼。但风之国值钱的商路就那么几条,路匪之间竞争也是异常惨烈,为了扩充队伍,提升装备战力,光靠收过路费是支撑不起的。肖狼也不得不找一些旁门左道,这时收钱消灾的事情便主动找上门来,其优厚的条件让肖狼简直无法拒绝。比如这次,有人通过关系送来一千金和十枚源力丹,要求其打劫从卉家万花庄出发的镖师队伍,并告知这队伍有人携带了卷轴,同时许诺,事成之后会再奉上一千金和十枚源力丹,而且到手的卷轴任由处置。肖狼都不敢相信还有这等好事,不过多年经历告诉他,越好的事往往隐藏着越大风险。 肖狼接了活,便通过灵术操纵动物,一路跟踪石彪这支从万花庄出来的队伍,观察其虽只有五人,可身上的源服不是俗物,一时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之前的行程,城镇驿站较密,官军较多,大白天的明抢很有可能有去无回。于是耐着性子,一直等到了临阵,谁知从临阵出来靠上了丰兴镖局,所以便用了些恐吓手段,让两伙人分离。现在天色渐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安平的巡弋军即使听到了大动静,估计也不会奔袭到这么远的地方,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那个翻白眼的人突然回了神,肖狼急忙问他:“叔,怎么样?”那人冲着肖狼乐一下,说:“孤零零地五个人,朝着小山走去了。” 肖狼和身后一干人等听后也乐了出来,那座小山是他们最常打劫的地方,熟得很! 太阳落山,周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彩,趋于黑暗,石彪等人凭着仅有的光亮,勉强看得出远处小山的模样,可望山跑死马,凭经验,他们这个速度至少还要走两个小时。石彪看着遥远的路途,以及其余几人的疲惫状态,便想改主意,说:“到达那座山还有好远,要不…” “石彪!”白灵突然一吼,吓得石彪闭了嘴,以为自己又说错了话,可转头看向白灵,却发现白灵在向另一侧眺望。 大家顺着白灵眺望的方向看去,不远的地方,有几簇黑影攒动,再仔细一听,依稀传来马蹄声。 深夜、旷野、黑影、马蹄声,大家不自觉地想到了一起,齐齐看看石彪。石彪也顿时有了精神,心说还真有打劫的,稍一思索,便说:“都别慌,现在换马,然后加快速度,尽量不要接触,看来今晚是休息不了了。” 关键时刻,所有人都听石彪的,连白灵也是。石彪等人人立即换马,于安也牵来两匹马挂在马车上,帮着拉车。石彪见大家已整备好,看了看远处的黑影又近了些,马蹄声又密了些,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环顾周围,白灵等人表情也是如此,自觉该是做战前动员的时候,于是便故作镇定地说:“咱们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万象城都能逃出来,风之国影部也拿咱们没办法,所以大家只要团结…” “嗷欧!”黑影处莫名其妙传来了一声雄武苍劲的狼嚎,打断了石彪的话。紧接着,周围狼嚎声四起,或远或近,如同战鼓一般此起彼伏。随后周围逐渐晃动出一对对如同烛火般的光亮,伴随着凶狠的低吼声。石彪等人身为源师,不怕狼,可马不这么想,顿时开始嘶鸣,不受控制地加快了速度。可那些光亮却越来越近,甚至能听见狼群奔跑的声音。 石彪倒是想下去灭了这群狼,可转念一想,真正的对手还未出现,对付狼倒是好说,可若混乱之中伤了马匹,那么行动将更加受制,何况还能人拉着车去安平不成? 石彪想明白了,便大吼道:“快把火把点燃,不要让狼伤到马匹!” 其余人立马听命点燃火把,王阎则更加直接,跑到马车后方,利用源术短暂地向后喷火,那些狼见到火后明显不敢靠近。 本来两个小时的路程,大家狂奔不到两刻钟就赶到了那座小山,进了小山后,狼群反倒渐行渐远,直至失去踪迹。大家神经一松,马儿也自主放慢了脚步,众人长舒一口气。 此时王阎问道:“那些黑影呢?” 这句话给所有人提了个醒,刚才光顾着跑,都忘了注意远处的黑影。大家沉默下来,紧张地注视着周围,此时伸耳细听,除了胯下马匹的踏地声和喘息声,周围一片反常的寂静。 此时,月亮遥挂半空,月光皎洁,透过树林在路面形成剪影。突然,马匹一阵惊慌嘶鸣,待安定下来,大家发现不远处出现了几团黑影。所谓几团,仔细看来,或瘦或圆,或高或矮,模模糊糊,反正不是人形。 第94章 劫道 石彪一行人停住马匹,看着不远处的黑影,心中反而安稳了不少。本来敌暗我明,为了防止埋伏偷袭,大家精神紧张,可那几团黑影,纵使是影部,也没什么好怕的,从流金域到风之国,这大半年好歹也见识过大风大浪。 双方相距百十来步,因是黑夜,所以看得有些远。那些黑影中,中间一个便是肖狼。此时已动用源术,将自身异化为狼形,身高八尺,狼毛满身,青面獠牙,双眼寒光,膝盖冲后,唯独手还是人手,只是长了些毛。许狼的身旁站了两只“动物”,一只是又高又大的棕熊,一只是面目狰狞的野猪,两只都是肖家人,棕熊名为肖熊,野猪名为肖猪,都是肖狼同辈亲戚中的强力干将。 肖狼看着对方虽停滞不前,却未有任何慌乱。肖狼心想,遇见路匪还能这般淡定,看来是老牌镖局的队伍。按正常打劫套路,应该是镖局的人先表明自家是谁,送的谁的货,在问他们劫到的是谁,看看能否通融,若能,那就坐下来谈条件,若不能,那就抄家伙干。 可石彪几人哪懂这些。月色下,双方在林间小路中对峙,你不言我不语,一时之间氛围有些尴尬。肖狼无奈,首先喊话:“我乃奔狼团团主肖狼,今日在此幸会几位,我看几位路途劳顿,不如留下一些货物,轻便上路。” 肖狼的意思很明显,留下东西才能活命。这时,按套路来说,镖局先是客气几句,说些什么久仰大名之类的废话,然后在表明自己的身份和货主的身份,暗示撕破脸的话谁都捞不着好儿,最后在表明中心思想,是战还是谈。 可石彪脑子的想法是,一个劫道的,区区几个人,说着大言不惭的话,是不是瞧不起我?石彪转念又想到乔虎这个山匪头子,色厉内荏的典型,当即觉得,自己说话还是要冲一些,这样才能镇住这帮劫道的,搞不好还能免了一场战斗。 于是石彪大吼道:“滚你马拉个毕!” 这一吼,镇住了所有人,包括白灵他们。石彪这人虽然平时嘴上不太积德,但毕竟在母亲慈爱地呵护下长大,这种难听的粗口石彪是从不敢说的。白灵压低声音:“石彪,你要干什么?” 石彪回头嬉笑一声:“吓吓他们!” 肖狼本是等待着石彪他们按照套路好好聊天,结果石彪的骂声响彻了整座山林。肖狼这辈子命运多舛,更难听的其实也听得多了,但那都是当路匪之前,而之后,所有人跟他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石彪的粗口让肖狼不禁回忆起以前屈辱的经历,顿时红了眼睛。 远处小山上,林间突然闪出三个黑影,各个身着斗篷,隐藏在树后,朝着石彪、肖狼这头遥望观察。 黑影c说:“大哥,总算赶上了。嘿!还好,还没开始动手!” 黑影b说:“一群路匪劫道有什么好看的,大哥,你难道真觉得卉家会把卷轴让这么几个人,光明正大地送到安平?” 黑影a,也就是大哥,说:“卉家先前已出发了三支队伍,咱们通过暗查得知,都没有携带卷轴。” 黑影b:“那大哥你怎么觉得会在这支队伍里?” 黑影a:“我猜也不在这支队伍里,卉家八成通过别的隐秘方式送到了安平。哎…其实也无所谓,我在族老里拿出抢卷轴这个提议,就是为了分散下那些老东西的注意力罢了。” 黑影b:“那今天我们来这,不是为了抢东西,那是为了什么?” 黑影a嘿嘿一笑:“为了看看传说中的奔狼团战斗力到底如何?如果说得过去的话,我要抢在冯盛前纳入麾下。” 黑影b感慨道:“大哥你这是一步多思,一石多鸟啊!我们卢家由您做族长,定能昌盛。” 黑影a:“自家兄弟,少说恭维话。” “滚你马拉个毕……”这时,远处出来浑厚有力的骂声,这骂声在山林间依稀回荡。众人一愣。 黑影c:“快看!动手了!” 肖狼怒火中烧,突然仰天长嚎,似冲锋号般响彻山林,山林中群鸟哓哓,黑压压一片腾出林间,紧接着嘶吼鸣唳声四起,像是林间鸟兽都如肖狼般愤怒。石彪等人一时间有些耳鸣,身边的马匹更是不住地扬起前蹄,慌张地后退。 此时,肖狼及身边的两只一起冲了过来,以动物四脚着地的方式,速度还挺快。白灵此时大声质问:“石彪!现在怎么办?” 石彪自知貌似又惹了货,但也无所谓地答道:“对面就是三个人,怕什么?王阎、白灵,咱仨一人对付一个。苏浪、于安,你俩保护马车,找到空隙就先跑,我们随后跟上,安平附近汇合。若情况有变,记得留记号。” 听着石彪简短几句,便交代了各自的任务,众人心中无形间有了底。只有苏浪一人心中郁闷,怎么每次都是同于安一组啊?可肖狼等人已冲至十步左右,当下没有任何商量的时机。 石彪胯下的马,终于看清了迎面冲过来的黑影是什么,那是一头头体型庞大、面露凶狠的猛兽,顿时惊慌异常,完全不听指挥,四散跑开。石彪、王阎、白灵见无法控制,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于安则是赶紧用布子蒙住马的眼睛,同时极力安抚,苏浪也有样学样,费了半天劲,好歹稳住了自己的马。 石彪、白灵、王阎并排而战,正好对应迎面冲过来的肖熊、肖狼、肖猪。石彪也是离近了才看清迎面而来的竟然是头熊。那熊冲上来就是一掌,石彪石甲附体,双手化出一个石盾,挡住一掌。石彪心觉,力度还行,但奈何不了他。这个念头刚过,石彪却双脚离地,紧接着连人带盾悬在半空。石彪惊讶地朝下一看,那头熊竟然握着石盾把他举了起来。石彪当即脑子猛转,想着对策,可连个苗头都没有,自己便被摔倒地上。 第95章 劫道2 石彪在战时,王阎、白灵同时与敌人交上手。肖狼的心源,虽然只是将狼的能力附在肌体上,可肖狼作为肖家的领头人,体术本身就极为强悍,再有狼的肌肉耐力强度以及视嗅听觉的全面提升,肖狼如狼添翼。第一回合,王阎身着墨龙衣,稍一动用源力,便全身冒火,一记气势凶猛的火拳猛挥过去。可肖狼丝毫不惧,瞬间下蹲伏身躲过火拳,同时蓄力猛发,双拳直捣王阎下腹,紧接着又是一记扬肘将王阎顶飞。 白灵在看清对付的是只猪的时候,心里一阵厌恶,于是下手毫不留情。只见肖猪伸着獠牙冲来,白灵动用源力,在体前化出了一个大大的冰坨,肖猪来不及躲闪,硬撞了上去,还未等肖猪从晕头转向中缓过来,白灵手中森森的冰刃已经朝喉咙刺去。 肖狼眼见危险,急忙冲过去一脚踹翻了肖猪,让白灵的冰刃划了个空。肖狼盯着白灵,异常愤怒,虽说自己是打劫的,但平时下手也不敢太黑,怕招致祸患,可没想到面前这女子,上来就是要人命的,好在自己化为狼身,反应够快,否则自家兄弟就成冻猪肉了。这么多年,肖家颠沛流离,被形形色色的人谩骂欺辱,只有肖家人是他最坚强的后盾,所以,肖狼始终视同辈亲戚为亲兄弟。而面前这伙人,不但口出狂言,还招招要命,肖狼起了杀心。 白灵则是有些惊讶地看着肖狼,心里纳闷,自己的冰刃从挥出到刺中,一秒都用不了,面前这头狼从意识到危险,再到赶过来,再到把猪踹倒,也一秒不到,这怎么可能。白灵开始认真起来。 肖狼没给白灵思考时间,由于双方距离较近,肖狼有把握三招之内就咬断她的脖子。肖狼瞬间扑了过来,白灵本能性后跳躲闪,肖狼看似扑了个空,可还未落地,双腿突然猛蹬地面,来了个二次加速,以更快的速度冲向了还未落地的白灵。白灵后跳间来不及躲闪,见肖狼势不可挡,急忙双手冰刃直刺肖狼的胸膛。肖狼更狠,未做任何躲闪,双手按在白灵肩膀上,直接扑倒,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喉咙。后面的苏浪和于安发出惊呼。 下一秒,肖狼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血盆大口竟然咬不下去,舌头一转,竟然是冰凉的感觉,掌心一握,竟然是软软的感觉。斜眼一看,白灵冰冷的双眼也在看着自己。 白灵被一个令人恶心的狼人扑倒,摸了自己的胸不说,竟然还咬住自己的脖子,咬住自己脖子不说,竟然还舔!他妈的他竟然舔脖子!白灵杀心顿起,确切地说是必杀之的心。 白灵双手并未被控制,于是两道冰刃同时刺向肖狼,肖狼感觉敏锐,第一时间向后弹出,有惊无险地躲过。双方相隔五步左右,白灵看了眼残破的冰刃以及肖狼胸膛闪出黝黑的金属光泽,便知对方穿了护甲,所以没有刺破胸膛。而肖狼看见白灵脖子处晶莹剔透,才知道对手在一瞬间竟然冻住了自己的脖子,所以…舔起来是又硬又冰。肖狼想到此处,舌头不自觉地伸出抿了一圈嘴唇。 白灵这边刚用手抹掉脖子上的口水,就见狼人伸舌头抿着嘴唇的猥琐样子,犹如欺辱调戏,顿时也不顾想什么对策,携着冰刃直冲过来。肖狼本就擅长于近身搏杀,对于白灵丝毫不惧,何况穿了一身铠甲,于是对冲而去。二人如两块磁铁一样急速对撞,随后便是火花四射的搏杀。 再看另一头,那头熊一直盯着石彪打,举起摔到地上,还未等石彪站稳,再举起再摔到地上,然后再举起再摔到地上…循环往复。石彪身披厚厚的石甲,虽连根毫毛都未伤到,但一则感觉骨头快散了架,二则脑袋是真晕啊,现在就算趴着,看到的都是天地旋转。心里纳闷道,自己算上石甲石盾,少说也有三百来斤,这熊瞎子不知道发的什么疯,这么频繁地举起摔下也不嫌累,难道是终于找到了个趁手的东西在锻炼身体? 石彪想归想,但自己确实如同沙袋般让熊瞎子子玩得不亦。王阎冷静观察,发现白灵与肖狼激战正酣,二人出招极快,月色下只能看清冰刃、铠甲不断闪出的寒光,肢体已如幻影般不可捉摸。这边见插不上手,于是便决定帮助石彪。 王阎冲向石彪一侧,可快要接近时,发现一团黑影带着哼哧哼哧的声音也跑了出来。王阎心中暗骂,竟然跟猪想到一块了。 刚才受了肖狼一击,王阎下腹、下颚还在痛,所以不再轻敌。直接使出‘凤展’冲去,试图烤了这头猪。那猪见状,突然背对王阎躬身,‘凤展’掠过,竟然连个火苗都没有。王阎停下,看得出这猪背侧不怕火,但反应和动作要比打他的那头狼慢得多,心里便有了数。于是,调转源力,挥着火拳而来。 远处的苏浪看着着急,尤其是白灵和那头狼打得难解难分,险象环生,苏浪不自觉地想下马参战,但被于安及时止住。于安瞅准时机,突然启动马车,从激战的人群中穿过,苏浪无奈,紧跟着马车疾驰而去。 肖狼见对方想逃,努力摆脱白灵纠缠,刚要狼嚎给同伙发出信号,白灵却举着刀再次朝着他的喉咙刺来,肖狼本是深吸的一口气,硬是没来得及吐出来,急忙再次险险地躲开,而白灵丝毫不给喘息机会,凌厉攻击紧随而至。肖狼招架时有些无奈,通过刚才转瞬间几十个回合的交手,自知谁都奈何不了谁,体术相当,要害部位还都能护住,这么打只是为了拖住彼此,可队友在都在后面的路边埋伏着,收不到信号都不能过来支援。不过夺下货车是板上钉钉了,毕竟二十来号源师呢! 第96章 劫道3 远处躲藏着的黑影c说:“大哥你看,他们的马车跑了,咱们要不要跟上。” 黑影a说:“没必要了,肖家最强的三人都在这了,而且,对手貌似也不弱。老二,你怎么看!” 黑影b:“肖狼和那个白衣服的女子都挺强的,剩下那几个,没什么可说的。” 黑影a目光看向黑影c,示意他发表意见,黑影c早已急不可耐:“那个女子用的冰系心源,咱们这很少见的,还有那头熊真厉害,貌似有使不玩的力气,至于肖狼吗,也算厉害,不过应该打不过我。大哥,你怎么看?” 二人齐齐看向黑影a,黑影a反倒沉默半晌,说:“咱们都是火系心源,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用火的源师与咱们的源力有什么不同?”黑影b、c面面相觑,彼此都没有见解。 黑影a没有等来共鸣,于是小声自问道:“哪里不同呢?” 于安、苏浪二人驾驶着马车迅速逃离,不一会连打斗的声音也听不见了,二人依据刚才石彪的安排,向着安平全速进发。此时,林间的突然飞出几只乌鸦,发出令人厌恶的叫声,跟随着二人。 再远处,肖家的那名翻着白眼的老者再次回到了神,对身边的人说:“大家准备好,他们要路过这里了。” “团长呢?”一人问道。 老者答:“被牵制住了。”众人心惊,奔狼团之所以今天,核心战力肖狼、肖熊、肖猪三人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连他们都被牵制住…… 老者名为肖鸦,算是肖狼的大伯,虽战斗不行,但贵在能利用乌鸦来侦查,这对劫道的而言,简直就是一部雷达。肖鸦也算历经风雨,看着身边这群乌合之众不自信的样子,不由心中暗叹,一群欺软怕硬的货色。 肖鸦定了定神,说:“他们只有两个人。” 此话一出,众人立马来了精神,突然就勇敢了,一个个摩拳擦掌、面露凶光,甚至有人偷偷向前挪动。奔狼团有个规则,只要不是重要的东西,谁抢到就归谁,若是重要的,先抢到的人也会分得多。所以,众人满脑子里只有那一车货,完全没把那两个人当回事。至于卷轴的消息,肖狼只跟肖家的几人交代,这群手下是完全不知的。 不一会,便听见隆隆的马车声,众人隐蔽树后,偷偷观察,果然只有两个人,顿时信心倍增,所有人看向肖鸦。肖鸦通过天上的乌鸦俯瞰山林,除此二人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于是回过神来,默默点了点头。众人得到信号后,便快速冲出草丛,一个个你追我赶,所谓吃屎还得掐尖,何况是抢劫。 于安、苏浪同时发现路的两侧有不寻常的动静,登时提高了警惕,四下一看,两侧林子黑影攒动,忽然有数个黑影带着嗖嗖的风声飞袭而来。苏浪定睛一看,大喊:“是石头!”。 苏浪心知这飞过来的石头是提前预判好的,如同在万象城外见识过的一样,可那时骑得马匹,速度方向好控制得多,现在是四匹马拉着的马车,还有一个没经验的驾驶员,一时间毫无对策。苏浪紧张地思考对策,只听于安大声喊道:“你快他妈躲开!” 苏浪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看向于安,发现于安一脸严肃,驾驶着马车向他这侧偏移,并且几乎就要撞到他。高速行驶时,马要是撞上了可不是开玩笑的,苏浪来不及反骂回去,急忙驾着马匹远离马车。下一秒,两侧飞石如期而至,几乎全部砸到了他们原本的路上。好在,于安及时偏离了方向,擦着路边躲了过去。 苏浪心里知道,于安临危不乱,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可被劣种骂了,这道坎暂时是填不平了。 苏浪回头准备跟于安理论,可自己还未开口,只见紧张的看路两侧,突然喊道:“往另一侧走!”苏浪闻言看向两侧,果然又有飞石袭来,苏浪自知此时不是理论的时候,索性咽下这口气,同于安跑到了路的另一边,再次躲过了飞石。 两次飞石,躲得有惊无险,苏浪绷紧的弦刚有点松,就看到前面的路上突然窜出了数道人影,双手凝结着各种源力,苏浪心知不妙,纵使他自命不凡,一个水系源师也不可能以一敌十。 苏浪慌乱间,又听到于安在身后大喊:“加速!冲过去!要不都得死这儿!” 苏浪混乱的大脑瞬间清晰,想着:“可不么,留在这必死,还不如搏一搏!”但心里还是不爽在于安的指挥。 苏浪不爽归不爽,但心知只靠速度想从一群源师中间冲过去,那是不可能,他必须做点什么。 此时,双方已越来越近,拦路的源师见冲过来的马车丝毫不减速,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作为常年战斗于一线的劫道团体,这种场面见得多,应对的手段有的是,其中最有效的一个,便是攻击马匹。毕竟,货是马拉着的。 只见两个火系源师,突然释放‘凤展’对冲过来,目标直指马匹,苏浪急忙使用‘浪潮’迎击,撞开了其中一个火系源师,护住了马车,可自己的马却遭了殃。苏浪来不及思考,急忙跳上于安的马车,见到于安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握着两个铁球,嘴里叼着冒着火星的火折子,顿时领悟了于安要干什么。 于安点燃手中的手雷,拼尽全力向前扔去。而那里源师早已摆好阵势,等着于安他们就范,对于从天而降的两个冒火星的小铁球,他们以一种好奇的心态待在原地观察着,毕竟,这种高级货色,很多源师是没见过的。 第97章 劫道4 再看石彪这边,白灵与肖狼打得难解难分,石彪依然被肖雄摔得头昏眼花,只有王阎的战斗开始有了转机。在找到对手弱点后,火拳便朝着猪头、猪胸腹猛砸,起初肖猪靠着皮糙肉厚还能扛住,可那炙热的拳头,除了动能打击外是有物理加成的,不一会,前面的猪毛已被燎去大片,厚厚的猪皮烫出了许多水泡,一张难看至极的猪脸,现在竟然肿得有些可爱,你死我活的战场中,飘荡着不太和谐的但令人着迷的烤肉香气。 肖猪被揍得极惨,支撑不住倒下了。肖狼想去帮忙,可被白灵纠缠得更紧。王阎左右一看,自知赶去白灵那边可能帮倒忙,于是便跑去帮石彪。 王阎趁着肖雄举起石彪的档口,猛地冲了过去,双拳直击熊腹,可这熊明显比那头猪皮更糙肉更厚,一双火拳打上去,肚皮只是泛起了些波澜,而肖雄却哼都没哼一声。王阎有些愣住,抬头看向肖雄,肖雄竟然以熊类特有的滑稽表情与他对视,那眼神仿佛在问“小鬼,你要干嘛?” 王阎倒也不惧,冷笑一声,随后突然调转源力,双手冒出巨大火焰,迅速将肖雄包裹。亏得这墨龙衣,调转源力的速度确确实实上升了一个档次。可那肖雄却是一动不动,连一声痛苦的嘶喊都没有。王阎纳闷地收起火焰,只见肖雄的全身冒烟,一双熊眼变成了血红色,死死地盯着王阎。 王阎被盯得发毛,心中更是纳闷,难道熊比猪防火。 肖雄则是被彻底激怒,扔下石彪,猛一掌扇了过去。王阎听着熊掌携带的嗖嗖劲风,就知挨下来必死无疑,于是,一个深蹲躲开熊掌,紧接着一个后跳意图拉开距离。可那肖雄的熊掌紧随而至,肖雄变成的熊,虽高大肥硕,却异常的灵巧,一套熊掌耍得密不透风,王阎又不敢拿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去硬接,于是只能不断地躲闪、后撤,一时间被动不已。 王阎知道对付这种皮糙肉厚的对手,就得找大哥石彪,于是王阎大喊石彪快点帮忙。而此时,石彪跪着扶着一棵树,艰难艰难地喘息。从打起来到现在,石彪就没站起来过,现在睁眼睛看见天地转,闭眼睛感觉自己转,胃里翻江倒海,脑子混沌不清。听见王阎的呼救,石彪心有余而力不足,勉强摆摆手,说:“你…你先让我歇会……” 王阎专注于躲避攻击,根本没听清石彪说什么,但看了摆手的姿势,便知是靠不上了。王阎专注于拉开距离,那肖雄毕竟体型庞大,猛攻了一阵,便后劲不足,双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王阎心想既然这头熊皮糙肉厚,小火烧不透,那就用大火试试。其实,在王阎万象城内外接连造成两次爆炸后,对自身的破坏力有了一个新的认知,但那之后即使自己想用出来这招,却总是力不从心,不知问题出在了哪里。直到今晚穿着了墨龙衣打了一架,心源如注入催化剂,异常活泛,施展源力不但行云流水,源术威力也直线攀升。王阎似乎又找到了当初在万象城内的感觉,心想不如一试。不过试归试,要是再如万象城那么试,估计风之国也就待不下去了。 于是,王阎冲向肖雄,距离稍近时突然腾空,将部分源力凝结于右脚,猛踹而去。一瞬间,一股不弱的源力波动四散开来。一旁鏖战的肖狼感受到了源力波动,十分震惊,因为他知道,源力波动意味着高级源术的释放,同时伴随着必是致命的打击。 肖狼紧张地看向一旁,他知道自己这群人没一个能弄出源力波动,在看到王阎已腾空而起,脚上的源力凝聚出耀眼的光芒,而肖雄却在愣愣地看着。肖狼意识到危险,不顾白灵的攻击,迅速冲向王阎,白灵毫不放松,紧随而至。 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震撼了整座山林,也同样震惊了远处观战的黑影三人。黑影b、c忍不住惊叹,黑影a拧眉陷入思考。 反观王阎这边。那毁天灭地的一脚在踹到肖熊的一刹那,被赶过来的肖狼踹偏,巨大的源力瞬间摧毁了一大片树木、乱石,远远看去,几乎半个山坡化为灰烬。 肖狼虽然踹偏王阎的脚,却在爆发的一瞬没来得及抽离,剧烈的源力波动振得自己的一条腿毫无知觉。同时,他感受肖熊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有些慵懒地摊在他的身上。肖狼有种不好的预感,忙转身看向身后,发现一对冰刃已透过肖熊的身体,鲜血沿着森寒的刃尖不住流淌。 肖狼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那对冰刃竟毫不留情地抽出,而肖熊也随之轰然倒地,现出其背后满面冰霜的白灵。王阎因用了源术,腿也发麻,但看到那头熊倒地,石彪也终于勉强站起,此时三对一,便立马来了精神。 肖狼努力压下愤怒,尽量冷静地思考对策。现在,自己的两员大将先后倒下,而对手也不是好惹的人,很明显,这架不能再打了。可是,怎么跑呢? 轰……! 此时,爆炸声突然从远处渐渐传来,所有人都是一惊。肖狼惊的是难道驾马车逃跑的二人也有王阎的能力,那自己的手下岂不是……;石彪等人惊的是,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分明就是于安的手雷,这声音最近总听,而且越危险的时候听得越多,三人心想:坏了! 肖狼闯荡江湖多年,心中纵是翻江倒海,表情也是风浪不惊。可石彪几人就嫩了不少,一时满脸都是惊慌的神色,肖狼心生一计,突然大笑说:“哈哈哈……你们以为劫道的就我们三个?!我后面还有上百人马,你们的人和货,八成已经没了。” 第98章 劫道5 听到上百人马,王阎有些慌张地看向石彪,石彪脑袋昏沉,但思路还是有的,轻哼一声:“要是真有上百人马,何不在这一起把我们围歼喽?” 肖狼有些无语,虽说劫道当然是一鼓作气的好,但有时敌我实力不明,贸然行动很有可能功亏一篑,于是,通过长期的实践摸索,基本套路是先试探再伏击。当然,意料之外的情况也是有的,比如现在。肖狼心想,这么跟人家解释能信才怪。 石彪看着肖狼没有言语,感觉戳破了对方的谎言,一时有些洋洋得意,继续说:“乖乖投降吧,我们也不想杀人,跟你的手下通报一声,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肖狼心想,好主意!于是,仰天嚎叫,声音低沉困顿,幽幽地传遍山林。 “你在干什么!?”白灵厉声道,同时将冰刃举起。 肖狼露出纳闷的神情,说:“不是你们让我通报手下的吗,我的奔狼团可以通过我的吼叫来行动。” “谁知道你吼的是什么?”白灵质问道。 肖狼耸耸肩,知道这女的不好对付,便说:“既然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信,你说怎么办?” 白灵不语,只是死死地盯着肖狼。石彪被白灵一提醒,心里也在担忧肖狼吼出了什么,不过,无论如何,耗在这里必不是办法,得尽快与于安、苏浪会和。 左右一权衡,石彪打定主意:“咱们走。” 白灵冰刃一指肖狼,说:“他怎么办?” 石彪虽未看到白灵与肖狼的激战,但单从他踹开王阎的一脚,便知道这人的实力。石彪说:“没必要和他纠缠,赶紧走。” 白灵想到肖狼口舔脖颈、手搓胸部的场景,顿时面若冰霜,用着冷到极致的声音说:“你们先走,我宰了他就跟上。” 肖狼有些不明所以地盯着白灵,心想这女子看着清秀,怎么打起架来还上头啊,全然不知刚才拨弄了白灵的逆鳞。 肖狼嗤笑一声:“我得承认,能同我近身打成这样,你是头一个了。不过就凭你还想宰了我?哼!我成心要跑,你又能怎样?” 白灵嗤笑一声,默默举起右手冰刃,突然横向一甩,冰刃随即飞出,只见寒光一闪,瞬间扎进躺在一旁肖猪的体内。用实际行动告诉肖狼她能怎样。 “你他妈的!”肖狼忍无可忍,露出利爪,冲向白灵。而白灵毫不畏惧,对冲而来。二人近身搏杀,一时间刀光剑影。王阎离得近,全身冒火准备助战,可肖狼白灵实在太快,二人身形变幻莫测,王阎站在一旁愣是没找到插手的机会。 石彪也是不知白灵在发什么疯,但看样子白灵不会吃亏,心里还是担忧着于安那边的安危,万一真有百十来号人堵截,纵使三头六臂也会被剁成肉泥。 于是,石彪大喊:“王阎!快走!” 王阎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石彪继续喊道:“再不走,于安那边就惨了!” 王阎会意,有些担心的抛下白灵,跟上石彪。二人刚跑不到百米,幸而找到了刚才跑散的马匹,于是各骑一匹,紧忙赶路。 远处林中,黑影c问:“大哥,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黑影a冷静的目光闪烁着渴望:“跟,当然要跟!不过这家伙弄得动静太大了,必然会招来安平的人,一会行动都隐秘些,若发现影部立即撤退,可不能让冯盛怀疑到我头上。”黑影b、c默默点头,随后三人便悄悄地跟了上去。 于安驾驶着马车狂奔,留下身后的一片硝烟,以及还未从爆炸余威中缓过来的路匪。路匪们都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听两声紧凑的巨响后,数名同伴流血倒下,而所要猎取的马车,便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了出去。 此时,一名高大的男子先从震惊中恢复了理智,急忙大喊赶紧追,自己则变成了一头雄鹿,先行冲上。可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在未知的危险面前,谁也不愿意跟上去玩命。此时,肖鸦走了出来,环视这群欺软怕硬的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俯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片,放在鼻子处问了问,稍一皱眉,便站起来同大家说:“这是源铁所致的爆炸物,我在流金域见过,看来驾驶马车的应该是个劣种…怎么?一个劣种把你们吓成这样?” 这话可深深刺激所有人,毕竟源师生来便高人一等,劣种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蟑螂般的存在,蟑螂最多只有恶心人的份,还能被虫子吓到。当即便有人骂了出来,随后找寻马匹,纷纷追击而去。 此时,远处传来深沉的狼吼,肖鸦一惊,心知这是受困的意思,难道说,肖狼他们遇到危险了?肖狼是肖家的支柱,他可千万不能有事。 于是肖鸦紧忙拉住一些还未冲上去的源师,带了肖家的一个后人向后方赶去。 马车长途奔袭,外加拉着货物,速度自然是快不了,奔狼团的人很快便气势汹汹地追了上来,并施展各种投掷源术攻击马车。苏浪见状急忙站在车后,使用水系源术‘水盾’,一个由水所成的大大盾牌,各种抛掷源术碰到‘水盾’都会被弱化,像火球这种相克的源术更是直接熄灭。 不过‘水盾’范围有限,总有挡不住的地方,左边一个石头砸烂了车帮,右边一团火点着了货物,苏浪勉强支撑,自知这么下去不是法子,回头冲着于安喊:“你还有没有那个会爆炸的东西了?再扔两个!” 于安包里虽有,但仅剩两个,当初黎叔保证风之国内装备弹药随时可以补充,所以也就没多装,要知现在这样,当初就应该塞满手雷。于安也知现下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可自觉手雷是自己的杀手锏,此时还不到万不得已,所以还是得想想别的办法。 苏浪见于安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登时来了脾气,骂道:“都他妈什么时候了,有没有你倒是放个屁呀,快死了大哥!” 第99章 劫道6 于安莫名其妙被骂,登时也来了脾气,扭头回怼道:“什么都得靠我,要你这个源师有什么用?” 苏浪一愣,心想这是被小瞧了,不怒反笑,随后收起‘水盾’,大声冲着于安喊道:“行,于安!我拦住后面那群人,剩下的靠你自己。记住喽,别求我!” 还未得于安回怼,苏浪突然跳下马车,向着追兵迎面而去。苏浪仔细观察,对方共八人,心源水火土石均有,但从抛掷出来的源力而言,属于源师群体里较弱的那一群人。 追击的八名源师,看见苏浪跳下马车,赤手空拳地冲过来,都觉得他是在找死,手里的抛掷源术便集中过去。苏浪瞅准时机,突然使用‘浪潮’,躲过抛掷源术的同时,冲到那八名源师之间,待这八人瞧清苏浪的模样时,突然发现苏浪已用‘水线’与所有人相连,活脱脱的一张蓝色蜘蛛网。 这八名源师虽然水平不高,但也知道‘水线’这玩意儿连到身上可不是开玩笑的,于是,八名源师不自觉地放慢马速,集中火力攻击苏浪。苏浪此时展现出一流的体术,在配合熟练水系源术,不主动攻击,只一味躲闪,可水线无论怎样,都与八人始终相连。仅仅几个回合,周围的八名源师便已元力不支,源术释放速度以及力度明显变弱。 苏浪冷静观察,心中暗骂自己,早知道是这般好对付,就应该早上,何至于被一个劣种瞧不起。 苏浪现在源力充盈,可以豪放地使用多种源术,于是瞅准时机,突然猛拍地面,地面随之慢慢颤动,突然在一名源师下身,一道水柱破土而出,带着那名源师和马直冲云霄。紧接着,剩下的几人以同样的方式飞了起来。这招便是水系源术‘龙柱’,虽消耗源力较大,但重在一击即胜,就算掉下来摔不死,源力也会被榨干。 苏浪有些得意地看向远处的于安,想着一会该怎么揶揄这个劣种。可遥望的眼神忽然定注在更远处路中间的一棵树上,那树高大挺拔,顶部枝杈竟然对称分布,且以一种有序但诡异的方式在晃动,与周围的林木格格不入。 苏浪离得远,夜深光线不足,看上去挺像棵树的,可于安离的近,分明看到的是一头高大威猛的雄鹿顶着铁锨般的鹿角。于安心想,首先,这么大的鹿在这小破山里出现本就不正常,其次,刚才遇见路匪时,又是狼又是熊的,那这头鹿八成也是一伙的。 于安见那鹿堵在路中央,两边都有矮石树木,想要过去,必须压过那头鹿。于安将手摸进怀里,把仅有的两颗手雷握在手中,脑子里思索着对策。可就在这时,只见那鹿四脚着地,向着这边移动过来,似跑又似跳,动作灵活,捉摸不定。 后面观望的苏浪,见那棵“树”突然移动了起来,心想坏了,急忙跑向于安。 于安眼见手雷八成炸到不鹿,急忙从怀中掏出火枪,而此时鹿已近在咫尺,于安对准鹿头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可那头鹿似乎早有预判,移动中突然俯身低头,竟然险险地躲过了那团满含子弹的烟雾。紧接着,借势鹿角前顶,粗壮的后腿猛一蹬地,如一把巨大的飞行的钢叉刺向马车。 于安还在发愣之时,马匹突然扬起,伴随着痛苦的嘶鸣,猩红的鹿角从马匹体内冒出,萦绕着丝丝的热气。紧接着,马车也跟着扬起,于安在翻转中滚落到地上。 于安急忙控制住身形,看向马车,发现马车已轮子冲天地翻在地上,而旁边站着一头鹿,鲜血沿着鹿角流下,月光下映红了一双鹿眼,而那鹿眼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头鹿突然冲过来,仅两三步后便顶着鹿角一跃而起,于安看着密如栅栏的鹿角罩向自己,想跑却心知己来不及了。 突然,一股巨浪横冲而来,生生地撞向了鹿的身体,那鹿随之偏离了方向,鹿角几乎是擦着衣服而过。 “他妈的,你又欠我一条命!”苏浪挡在于安身前,紧盯着被自己撞飞的鹿,有些幸灾乐祸地骂道。 听到苏浪如是说,于安一下子从惊恐中恢复过来,掏出火枪开始装弹,有些不忿地说:“你帮我拖他一分钟,我要宰了他。” 苏浪:“别开玩笑了,你也不看看你刚才的怂样子。” 于安正在到火药的手,突然凝住了一下,斜眼看向苏浪,心里真恨不得照他后背来一枪。 苏浪没听见于安回怼,自以为于安这次是彻底怂了,心里不知为何高兴地不得了,看着那头鹿踉跄起身,想着先解决了这头鹿,回头在继续落井下石。 那头鹿慢慢起身,看着突然杀出来的源师,听着二人的对话,心里纳闷源师和劣种的关系会这么熟络。但看着眼前是最为难缠的水系源师,便也没有心思细想。此时,苏浪突然冲了过来,鹿也不惧,顶着鹿角对冲,苏浪临近时突然一个伏地侧身躲过鹿角,同时手指一弹,一根‘水线’便连到鹿的身上。 苏浪还未来得及得意,只见那鹿突然前蹄急刹,后蹄随即悬起,并随着身体的惯性轮转一圈后,踹向后方的苏浪。 苏浪毫无思想准备,在看着鹿如杂耍般眼花缭乱的动作时,鹿的这记回旋蹄已踹到了胸口,苏浪顿时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数下后停了下来,胸口麻木闷痛,一口鲜血随即呕出,紧接着呼吸困难,视线模糊,头脑昏沉,想要做些什么,身体却不听指挥。 那头鹿见计划得逞,准备再上前一步,给予重击。可鹿所具有的敏锐感知器官让它得知,身后有细微的脚步声,伴随着浓烈的火药味。鹿侧脸查看,果然见于安右手拎着枪,左手握着什么东西,嘴里还叼着火折子。 那头鹿知道苏浪已丧失战斗力,便转身面向于安,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劣种,突然说:“嗨!小子,你叫什么?” 于安虽已做好了战斗准备,但完全没料到鹿会突然跟他说人话,不由一愣,那鹿却此间隙突然顶着鹿角攻了过来,速度极快。于安紧忙伸枪瞄准,却在一瞬间突然想到了什么,下一刻,就在鹿角已近在眼前的那一刻,于安左臂护住脸颈,右手持枪托抵住腹部,扣动扳机。 第100章 啦! 那头鹿本想故技重施躲开子弹,万没有料到于安会忽然做此搏命架势,自己的颈部正对枪口,想要俯身躲避已没有可能,而鹿角几乎探到于安的身体,这分明就是想同归于尽。在枪响的一瞬间,那头鹿几乎本能般侧向猛蹬地面,努力躲开枪口,却感受到身体一侧一片火热。但在失去重心倒下的一刻,那头鹿仍努力地用后腿猛扫于安,紧接着便摔倒在地。 于安则是在开枪的一瞬,整个人忽然腾空而起,翻转一圈后摔倒地上,想起身时,却感觉双腿麻木,竟难以站起。于安用手把住小腿,隐隐感受到骨擦感,这才发觉自己的双腿已经断了。 反观那头鹿,因中了源铁子弹,竟慢慢恢复了人形,半边身子流着鲜血,踉踉跄跄起身,目光凶狠地盯着于安。于安同样盯着他,手里开始摸索火药、子弹,淡定地装填枪支。 那头已恢复人形的鹿,看了看四周,心有愤恨,却自知已无法再战斗下去,仰天啼鸣,随后慢慢消失在树林中。 鹿的啼鸣,在山林幽幽回荡,肖鸦听见后心中一沉,知道肖鹿已负了重伤,今天算是碰见了一群不好惹的人。肖狼听见后更加焦急,他已与白灵打得筋疲力尽,自己的铠甲上满是砍痕,白灵虽也好不到哪去,但却执着于跟他搏命到底。 石彪、王阎也听见了,但是辨不出是个什么东西在叫,但隐隐听到枪声,心知于安、苏浪情况危急,不由得加快速度。 肖鸦努力纵观着局势,一方面头领肖狼那里已在呼救,另一面自家人肖鹿受伤逃跑,通过操控乌鸦观察得知,还有两个敌人正在来的路上,通过接触,对面是绝对不好惹的,现在怎么办呢? “爷爷,现在怎么办?”肖鸦身旁的一个稚嫩青年问道。 肖鸦看向青年,顿时有了主意。 石彪和王阎快马加鞭地疾驰在山林里,石彪内心着急于安、苏浪还有货物的安危,王阎还是担心白灵是否能敌得过那头凶猛的狼,二人沉默不语。 突然,二人胯下的马匹开始不听指挥的逐渐放慢脚步,直至停下,任凭如何抽打,却不为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们。石彪、王阎紧张的观察周围,可除了风声和时不时地动物低吟声外,什么都没有。突然,胯下的马匹仿佛受惊一般高高扬起前蹄,随后朝着林中跑去。 石彪、王阎努力拉紧缰绳,可马匹即使头被拉了过来,却依然朝着林中深处跑去。 “大哥!怎么回事?”王阎大喊。 “不知道,不过不是什么好事,咱俩快跳下去!”石彪说完便一跃下马,王阎紧跟着跳了下来。此时,二人身处林中,树叶几乎把月光完全挡住,周围一片漆黑,王阎动用源力用手生出一团火焰,照亮了周围。 肖鸦和那名青年以及跟随自己的六名源师,躲在更远处,那名青年变成了一匹小马,不断发出微弱的低吟,不一会,石彪二人的马匹急忙跑来,看到小马后便不住地舔舐起来。肖鸦已做好拖住这帮人的准备,通过肖家青年人的灵系源力,变成马后发出呼救的声音,吸引附近马匹赶来,这样就能让对手被迫处于密林中,随后再伺机而动,放冷枪下黑手,能解决最好,解决不了也得让他们困在这山林里。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在漆黑的林中找到敌人? 突然,不远处发出一股摇曳着的光亮,黑暗中显得异常耀眼,那光亮映出了旁边的两个人,肖鸦不禁嗤笑一声。 石彪观察周围,说:“咱们得抓紧跑出去,这地不安全。” 王阎回道:“好,往哪个方向跑。” 石彪心说问得好,刚才稀里糊涂地被马拖进这山林,早忘记了方向,而且身处密林,月亮都看不到,既然不知道该怎么走,索性说:“咱们沿着这些被破坏的植被反着走吧,这样好歹能回到主路上。” 王阎举着手中的火四处照了照,说:“大哥,这也看不清啊,我再大点火。” “你想烧死我啊,没看见你的火都快燎到这些树枝了吗?” “你不是有石甲吗?” “石甲里面包得也是肉啊,这林子要是点着了,且不说会不会危及于安、苏浪他们,我要是短时间内跑不出去,肯定得熟,叫花鸡吃过吧,差不多一个意思。” 王阎悻悻地减弱了火焰,十分费劲地沿着来时的路走了过去。二人走着走着,忽然听到头顶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急忙抬头查看,树枝上竟然聚集了上百只乌鸦,虽有动作却无声音,每一直都在静静地死死地盯着他们,仿佛上百个冤魂找到宿主,火光摇曳,映着乌鸦的影子如恶鬼般扭曲着张狂着,场面让人头皮发麻。二人还未做出反应,一只乌鸦冲着二人突然发出刺耳的令人厌烦的声音,如同引线点燃了一般,所有乌鸦陆续都跟着叫了起来。一时间,鸦声震天,石彪、王阎本能地捂住了耳朵。 紧接着全部乌鸦飞离树枝,冲着二人俯冲而来,或啄或抓,石彪紧忙石甲俯身,王阎则是全身冒火,不过乌鸦似乎无所畏惧,拼命地撞向二人的面部。二人本能性地后退了数步,突然脚下一空,纷纷摔倒在地,顺坡滚了下去。 不知翻滚了多久,二人才勉强停下,可还未完全从头晕目眩中缓解过来,不知从何处突然闪出六名源师,双手握着源力一同攻了过来。石彪紧忙生出石盾,挡在王阎身前,把对面抛掷过来的源力全部挡住,而对手马上绕过石盾,意欲攻击石彪的背侧,可此时王阎已全身冒火地站在其身后,双眼凌厉,很是吓人。那六名源师可倒好,看此情形二话不说扭头就四散钻进树林,一场战斗刚一接触便已结束,莫名其妙。 王阎有些摸不着头脑,石彪却说:“看来对手是想拖住我们,并不想真打,至少现在不是…”,随即石彪哼笑一声。 王阎问笑什么,石彪说:“不过也好,至少知道对面也是人,刚才被一群乌鸦盯着,还真有点怵。” 王阎问现在怎么办,石彪说:“既然对方想靠这树林和埋伏拖住我们,我猜对面的状况八成也不会太好,不过也有可能是在等待支援,无论如何,必须先离开这,找到于安、苏浪,在回头去帮白灵。” 王阎举起手火焰,稍微加大了火候,说:“用烧的?你不怕成叫花鸡了?” 石彪摇摇头:“烧的话,短时间内跑不了,我成叫花彪是没问题的。你用刚才那招,就是一脚炸没一片树林那招,你那招威力、破坏力更大,但火焰却小得多。要知道,挡住咱们的只是这片林子而已。” 王阎授意,摆摆手让石彪躲开,自己后撤两步,调转源力集中于右脚,瞅准一棵大树猛然起跑,三步后起身飞踹而去,只听轰隆一声,随即烟尘四起,碎木横飞,巨大的冲击波,振得石彪都有些站不住。 待烟尘散尽,皎洁的月关挥洒下来,照亮了眼前的景象:无数的树木或拦腰折断,或连根拔起,原本密不透光的树林,此时如郊外的田野般一览无余,不远处还可看见来时的路。仔细看,还有两名源师身负重伤躺在残支断木中,奄奄一息。 石彪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说:“你这也太厉害了,你这一脚岂不是城门也能踹开?” 王阎也很是得意:“这比我在万象城的威力小多了,不过这样消耗的源力也少多了,控制起来容易得多。” 石彪:“你是在哪学的,我怎么不知道?” 王阎有些不好意思:“额…自己悟到的。” 石彪一拳打在王阎身上,高兴地说:“可以,老弟,自悟源术,你快成大师啦!对了,这源术有名字吗?”王阎摇了摇头,石彪继续说:“那大哥我就帮你起个名字,就叫阎一脚怎么样?哈哈哈哈” 王阎听着有些无语,源术起名往往根据源术的形态或者意象,但总归是要找一些书面语来命名的。‘阎一脚’,听着就是不入流的源术,不过见石彪自得其乐,王阎暗自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石彪:“行啦,抓紧赶路,我还是比较担心于安、苏浪那边。” “那埋伏咱们的这帮人怎么办?” “哼!谅他们也不敢跟着,快走!” 于是,石彪、王阎急忙跑向林路。肖鸦带着余下的人躲在暗处,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几乎是将军级别的破坏力,看来是真惹了不该惹的人,现下什么也不用管了,赶紧保命。 第101章 劫道7 黑影a、b、c本是林中步行,翻过一座小山后便丢失了石彪、王阎的踪迹,迷茫时突然一声巨响,随后又一片树林夷为平地,从中冒出两人跑向林路。黑影c说:“快看,那小子又放了一次那招,这么厉害。” 黑影b:“大哥,我想起来了,这是流金域辛家的‘爆炎腿’,听说是一脚就能炸翻一栋楼。” 黑影a:“辛家?辛家速来与冯盛交好,他来淌卉家的浑水干什么?”黑影b、c不语,黑影a再次陷入了思考。 黑影c:“大哥,咱们要不要继续跟上,这小子还真有意思。” 黑影a刚要点头,黑影b却突然拍他肩膀说:“大哥,快看那里。” 黑影a顺着黑影b所指的方向,只见远处的山头有几个黑影似风筝飘过,不由得心头一紧,没错,这伙人果然招来了安平的影部。当下做了个撤退的手势,三人便悄悄隐入林中,消失不见。 石彪、王阎这边,二人一路快跑,一刻钟左右,终于找到于安、苏浪被埋伏的地点,此处硝烟弥漫,尸体散落,偏偏不见于安、苏浪以及马车,石彪心中不安,继续前行寻找。 远处,有一团黑影挡在路中间,仔细瞧着,像是一辆马车倒置在路上,二人心头一紧,急忙跑了过去。到了之后,果然是一辆马车,而且还是自己的马车,四下寻找,找到了瘫倒在地的于安和苏浪。石彪紧张的过去探了探鼻息,好在二人都有气儿,只是晕厥了过去。 此时,肖鸦骑着肖家青年变成的马匹,在林间奔跑,同时,操纵着天上的乌鸦,急忙寻找着其余人的位置。而肖狼与白灵已大战三百回合不止,肖狼做梦也想不到,在自己最为擅长的近身搏杀领域,竟被一名小女子逼到如此境地,肖狼虽为路匪,但也算是一届英雄,不知不觉间敌意渐消,敬意油然而生。 反观白灵,仍是一脸煞气,但激烈的战斗已令其气喘吁吁,不过,这场惊心动魄的近身搏杀却是打得酣畅淋漓。双方心源不同,一灵一冰,体术亦不同,肖狼野性狂暴,白灵灵活刁钻,完全两条路子,却能殊途同归,谁也斗不过谁。白灵已自知仅凭自己是杀不了面前的人,可现在要是跑了,面子上还有些挂不住,毕竟是自己要留下来的,事后要是再被石彪讥讽一番,那脸还往哪搁。想到此处,白灵轻咬银牙,决定再搏一下。 突然,林中突然飞出一群乌鸦,紧接着一匹小马驮着一名老者冲出了灌木丛,来到了肖狼身边。肖狼看见二人甚是惊讶,因为这俩人应该同自己的三十多名源师在山后埋伏,此时看见二人狼狈的样子,在结合数次听到的爆炸声,心中有了推断,可却不愿相信地急忙问道:“其他人呢?” 肖鸦看着肖熊、肖猪倒地不起,再看肖狼盔甲上数不清的砍痕,心中一凛,但毕竟敌人在前,也不能太示弱,努力稳住气息盯着白灵说:“先杀了她,然后快走。” 肖狼见肖鸦不正面回答自己,便知言下之意:先保肖家人。肖狼此时心如乱麻,因为他不敢相信,区区几个送货的能这般厉害,三十几个源师,还有肖鸦等人带领,竟能全军覆没? 肖狼拧眉思索间,却听到白灵冷哼一声:“先杀了我,老人家,不想死的话,你还是骑着马快点跑吧。”说着,白灵将双手冰刃交叉于面前,隔着森寒地刃锋盯着肖鸦。 肖狼见识过白灵抛掷飞刃的招数,立马机警地挡在肖鸦身前,同时冲着背后说:“你们快跑,这人不好对付。” 肖鸦听到肖狼的警告,心中有些发慌,但依然镇定地隔着肖狼对白灵说:“小姑娘,你以为就来了我一个糟老头子么?哈哈哈。” 话音未落,周围林中便开始有了响动,先是陆续飞出几只乌鸦,随后肖鹿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林子,紧接着,又有三名源师跟着走了出来,令风之国头痛的奔狼团,经此一劫,就剩这么点人,大家看见头领肖狼,都忍不住想哭。 白灵见到陆陆续续地从林子里钻出来敌人,心知不妙,自身源力虽有但已不多,对付肖狼尚可,但同时应付突然冒出来的这些人,就有些困难了。肖鸦虽看不清白灵的表情,但从其略微后退的防守姿态,便知对方怕了,于是大声说道:“头领,后面还有十来号人呢,已不太远了,咱们拖她几分钟,便全能赶来。”说完,林中开始渐渐传来乌鸦叫声以及马蹄声,当下连同肖狼在内,所有人都十分激动,除了白灵。 白灵心知不好,拖下去的话自己必死无疑,于是,瞄见身后无人,便突然甩出两片冰刃射向肖狼,同时转身疾跑进入林子。肖狼十分从容地用狼爪和盔甲格挡住冰刃,自己有心放了白灵,便也不去追击,见白灵消失不见,便急忙转身问肖鸦:“其他人还得多久才能赶到?” 肖鸦强装着吓跑了白灵,此时精神有些萎靡,声音低沉地说:“就这点儿人了,团长,咱们赶紧跑吧,这伙人不好惹!” 肖狼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肖鸦,半晌未说话,心知肖鸦是为了骗走那小姑娘才说的假话,要不自己这点人,还真奈何不了她,到时,敌人在返回来增援,全军覆没都有可能。但知道归知道,可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现实,自己带着肖家人四处奔波,备受欺凌,被逼落草为寇,却也因祸得福,有了一番自己的天地,可谁成想一夜之间,便又回到了刚开始的境地。看着肖鹿、肖熊、肖猪重伤的模样,肖狼不自觉地我握紧拳头,愤愤地咬紧獠牙,伤心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肖鸦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肖狼,陪着他叹了口气,语气舒缓地说:“好歹肖家人都在,你也没到,肖狼,咱们重新来就是了。” 肖狼依然沉默,但听过肖鸦的话后便动了起来,走到伤得最重的肖熊身旁,将其扛到肩上,往下山的方向走去。肖鸦示意其他人扛起肖猪,慢慢跟上。 第102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王阎猛摇着苏浪的肩膀,将其唤醒。苏浪刚一睁开眼睛,便觉喘气困难,稍微用力呼吸,胸廓便传来近似碎裂般的疼痛,刚要提气大喊,便传来更为凶猛的痛楚,痛的苏浪生生地将喊出的那口慢慢呼了出去。 王阎:“苏浪,怎么回事?你们被埋伏了吗?” 听到王阎的问话,苏浪这才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按说那头鹿的体术虽快,但更快的也是见过,好歹是跟白风交过手的人,都怪自己大意了,没有集中精神应战,否则在自己受伤的一刹那使用‘水化’,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但想归想,嘴上可不能那么说。 苏浪控制着气息,慢慢地说:“嗯,二十多个源师呢,都被我…和于安打跑了。”说到这儿,苏浪突然想到了于安,自己晕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虽然也能大致猜到些,可于安到底是死是活。苏浪不由地担心起来,抬眼四处巡视,在不远处看见了石彪正扶着于安靠在树旁,好像还能喘气。 苏浪用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廓,凹陷大半,在动用体内源力探寻,发现肝肺碎裂,好在水系心源有自愈能力,才能撑到现在还未死。苏浪从怀中摸出两颗生机丹,这时白灵在出发前塞给他的,苏浪吞服了其中一颗,另一颗递给王阎,说:“给予安送过去吧。” 此时,于安双小腿已成不太和谐的曲度,石彪稍微摸了摸,感觉胫腓骨碎裂,只靠着皮肉连接。于安有些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腿,与刚才开始时酥麻的感觉不同,现在痛感已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地袭来,可于安一声不吭,比起疼痛,残废的肢体更令他心痛。石彪看着心疼,却又无计可施,硬挤出笑脸安慰了几句。可于安默不作声,只是呆呆地盯着自己的腿。 此时王阎拿着丹药跑来,急忙说:“这是苏浪给的,你抓紧吃喽。”于安还未反应过来,石彪便一把抢了过去,硬塞进于安的嘴里。于安顺势咽了下去,这才反应过来吃进了什么东西,疑惑地看向石彪。 这时,苏浪捂着胸腹部走了过来,脸上恢复了血色,气息也平稳多了。苏浪:“把他的腿掰直喽,要不这生机丹起效后,他的腿就长歪了。还有…”苏浪看向于安,却与安看过来的目光相对,那是感激的眼神,苏浪一时有些语塞,期期艾艾地说:“还有 …就是…于安你虽服了生机丹,但恢复速度比不上源师,你…尽量多休息。” 于安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竟露出了微笑,苏浪为之一振,心中突然想说句话,嘴也没拦住:“那个…谢谢你救了我!” 石彪、王阎眉毛高挑,彼此交换着惊讶的眼神,于安则是摆了摆手:“是该我谢谢你!” 苏浪说完那句话就开始后悔,生怕于安回过来一句“你知道就好”,那样以后还怎么混?可听到于安真诚的回答,苏浪心宽不少,同时也觉得是自己心眼小了。 王阎看着苏浪身体恢复不错,有些有些纳闷地:“你怎么恢复这么快,那药丸有那么好使?” 苏浪心情不错,笑着说:“生机丹确实好使,既能修复五脏六腑,又能复骨生肌,除了暴毙的人,大多数情况下都能救过来。不过,更重要的是,我的水系心源天生便有自愈能力,恢复型的药物在水系心源的作用下,能发挥更强效的作用,所以我恢复比较快,哈哈哈。” 苏浪捂着还有有些痛的胸腹,强撑着吹嘘了一顿。水系心源虽有助于恢复,但是脏器的破碎修复可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一切,都是为了面子嘛。 于安吞下药丸后,面色渐渐红晕,虽感到双腿丝丝拉拉地疼,但念着可能是恢复所致,所以竟有些高兴地享受着。石彪、王阎就二人没事,心里的一块石头也放了下来。石彪有些后怕,想想自己这边才五个人,对面二三十号,当初竟脑门一拍就让最弱的两个带着货物先跑,虽然有惊无险,看见两个人伤成这样,不禁内疚起来。 石彪想要说些抱歉的话,但是碍于面子,又不好直接说自己指挥失误,就在纠结的档口,无端起了一阵邪风,紧接着几个黑影飘来。王阎最为机警,第一时间发现,但却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仿佛几块黑布在天上飘。于是,戳了戳石彪。 石彪顺着王阎提示的方向望去,看见了那熟悉的影子,顿时心里凉下半截。只见那几个黑影,似风筝般,随风而动却总在莫名其妙的时刻突然转向,且黑影行动看似无序,实则以一种难以形容的轨迹在互相绕行,仿佛数只虫蝇围着光亮盘旋,让人捉摸不定。 王阎也看了出来,这是之前把他打得好惨的风之国影部,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于是,悄声问石彪跑还是不跑。 石彪也拿不定主意,要说跑吧,一是扛着于安不太方便,二是经过上次的交手,人家天上飞,你地上跑,无论怎样也逃脱不了。要是不跑,更加麻烦,虽然上次把他们打跑了,可那还多亏了雷昊和于安,而现在,没有雷昊不说,于安基本丧失了行动能力,剩下三人,没一个能够的到对手,怎么想也只有被动挨打的份。石彪还在纠结着,可令他纳闷的是,对手却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一直在飞。 石彪心想,难道他们也有顾忌? 第103章 影部冯吟 冯吟率领部下在天上飞,紧紧地盯着下面害苦了他的几个人。冯吟本是冯盛的弟弟,是影部的分统领,带着一队冯氏族人,依靠着冯家的御风术,可在空中长时间停留,并利用风刃远程攻击。而且自己又编练了一套阵法,接替攻击,彼此间抵消施法间隔,会令被攻击者只能疲于招架或躲避,根本没有机会反击。 冯盛对此颇为赞赏,觉得自己的弟弟研究出了一套只有冯家人才会的杀手锏,也因此,冯盛从不让冯吟的队伍出国办差,保持一定神秘性,好让敌人对未知有所恐惧。可上次倒好,冯吟本来执行地只是个简简单单的任务——离间胡奎和乔虎,谁知半路杀出一群来路不明的人,莫名其妙地让二人和好不说,自己想要教训一下他们,结果所谓的杀手锏碰到了花岗岩,自己伤了半数人马,连太祖爷风老赐的风铃刃也被夺了去。 冯吟虽为冯盛的其弟弟,却一直很不如意。上有冯澜这位有口皆碑的将军二哥镇守慧灵关作比较,下有影部中传出闲言碎语所困扰。风之国的影部比较特殊,一因冯盛精力旺盛,喜欢大权独揽,二因畏惧影部实力过强,会反噬其主。所以,冯盛将影部分成数支队伍,并设立分统领各自带队,彼此间互不影响、互不掺和,只对冯盛负责。但,任务有好坏,赏罚有厚薄,大王的亲弟弟带着自家族人所组成的影部一队,自然干的是最轻的活,得的是最厚的赏,虽然冯盛也不会委屈了其他几支影部队伍,不过长此以往,不满的情绪慢慢堆积,其他的分统领对于冯吟,往往面前恭维谦逊,背的冷嘲热讽。 这些冯吟心里清楚,所以迫切想证明一下自己。于是在遭遇石彪等人时,便用出了阵法,万没想到惨败收场。不日便传言四起:冯吟的这支队伍,就一群乌合之众,最多只能捏一捏软柿子。冯吟用脚指头也知是其他几位分统领放出的风,自己虽然恼火,却无法申辩。大哥冯盛也不待见他,明面上顾忌着家族脸面没说什么,背地里却单独训了他好几次,因为“杀手锏”经过实践证明不好用,枉费了他那么多的期许。 自从上次惨败,冯吟的影部一队就一直在安平休整,并由冯盛安排接替都城外围防务,这对国家精英战力影部而言,不可谓不是一种羞辱,但也没什么好辩驳的,毕竟要给其余影部一个说法,不然难以服众。 今日午夜时分,微弱的爆炸声从遥远的方向传来,普通人听后只会觉得是远处的一声闷雷,而冯吟却听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伴随着微弱的爆炸声,他竟然能感受到微弱的源力波动。都城之外竟有源力波动,无论怎么想都不是好事,于是急忙集结部下,飞速赶去。 由于御风术的加持,影部一队犹如飞鸟般,不到一刻钟便赶到了事发地。高空俯视,映入眼帘便是一大块一大块的焦土,丝丝的火光犹如结痂后渗出的污血。惊讶之余,看见林间路上有黑影窜动,便一路跟随,直到黑影停下,他们才隐秘到树顶,悄悄观察。 这一看差点没把冯吟气乐喽,真是冤家路窄啊。上次冯吟惨败,冯盛为了捞回面子,便派出两队影部去搜寻石彪这伙人,无功而返。冯吟虽怀疑石彪他们去了卉家,但卉家的地盘影部不便深入,于是也就不了了之。冯吟忍受着同僚嘲笑、大王白眼,几乎每一刻都想着找到石彪这伙人报仇,可身负都城外围防务,活动范围严重受限,而且正常人是不可能惹了一国影部还敢大摇大摆地来都城逛逛,除非是活腻歪了。 冯吟心想,看来这伙人真是活腻歪了… 可冯吟高兴之余却也后悔起来,不为别的,就是自己带的人有些少。由于来地匆忙,且主要目的是侦查,所以算上自己,只有五个。而经过上次战斗,自己八打五都没赢,现在未免有些心虚。更重要的是,自己竟然忘了叫援兵。 不过观察了一阵,冯吟倒是有了些信心。因为上次最让他们头痛的雷系源师好像不在队伍内,而且同自己战斗的水系源师和那个劣种好像伤得不轻。所以,现在是五对二。冯吟现在倒是有些庆幸没叫援兵,如果能用燕回阵法抓了这群人,那一切的屈辱便迎刃而解,说不定大哥还会重重赏赐。 冯吟带着队伍在空中飘来飘去,虽有信心,但上次的阴影还在,信心尚且不足。而石彪这边也是心中焦急,但两军对阵,重要的气势,谁先跑谁就输,更何况还跑不了。 石彪觉得有必要说点什么,于是整理了下思路,冲着天空大喊道:“我说…天上的是影部的大人么?”这已经是石彪觉得最为恭敬的话了,“你们下来,咱们谈谈,都是误会。” 冯吟听着蹩脚的外交辞令没有吱声,更没有下去,毕竟飞在天上才是他们的优势。 石彪见对方不回话,心里一阵窝火,努力按下,再一思索,又喊:“有话直说吧,要打要谈。我们是不怕的,我还有队友在附近呢,打起来你未必能赢,要谈就快下来。” 冯吟听到石彪有仍队友在附近,心中不免有所顾忌,生怕那个雷系源师突然窜出来。稍一思索,便给队友一个眼神,随后便带着人离着石彪等人较远处缓缓落下,隐在一处树影内。 石彪见对方依照自己的话行事,有些得意,戒备也放松了些,说道:“上次的事只是误会,大家都有伤亡,我看能就算了。” 冯吟嘴角一翘,微微一哼,心想长这么大就没听过劝影部算了的,真当影部的脸面是张纸不成。冯吟未接石彪的话,转而问道:“请问几位小兄姓甚名谁,来我国都附近大打出手所谓何事呀?” 石彪见对方有些无视自己,而且说话见那盛气凌人的姿态,又是一阵窝火,于是便说:“让人报姓名前是不是得先介绍介绍自己,影部的人就这般规矩吗。” 冯吟见对方毫不服软,也有些火气,便咄咄逼人:“你知道这是那么?风之国!” 石彪自是明白对方言下威胁之意,在人家的地盘上,规矩自然得跟人家走,但现在这种情形下,顺着人家说话也不太符合自己一贯彪悍的作风,于是说:“我们姓甚名谁不重要,若是你硬要问,我随便编两个名字你也不知道,咱们还是说说接下来怎么办吧。” 冯吟看着石彪那有些无赖的样子,想着竟被这样的人给打败了,厌恶地说:“你伤了我的人,并且在国都附近搞出这么动静,你来说说该怎么办吧。” 石彪立马抓住话头解释道:“上次吧,说真的,不是我伤了你的人,是你们先伤了我的人,我们才迫于无奈地还手了,怎么的也算正当防卫吧。再说这次,我是帮万花庄送货的,结果竟然碰到了路匪,在国都附近碰见了路匪,我们几个胸怀大义的人帮风之国灭了路匪,动静是大了些,可怎么的也算为民除害吧。所以于情于理,嘿嘿,都是误会,误会!” 冯吟静静地听着石彪的强词夺理,本不在意,因为时间拖得越长越有利,可听到万花庄后,顿时脸色一变。万花庄是卉家的第一大庄,而卉家又是风之国的第三大家族,冯盛曾数次叮嘱他要警惕卉家,但明面上,冯盛向来十分尊敬甚至有些谦让卉家。如果对面这些人真是卉家的,那反倒不好办了,如果因自己一个疏漏,最后惹得冯颜两家无法收场,那岂不又要挨骂?思来想去,冯吟觉得,还是不交手为妙。 石彪还在那里侃侃而谈,而一旁的王阎突然发现了什么,急忙凑到石彪耳边:“大哥,对面少了一个人!” 石彪一愣,觑着眼睛绕过冯吟看去,那幽暗的树影下,不知何时少了一个影子。石彪心里咯噔一声,坏了! 石彪突然大骂道:“好你个王八蛋,老子好声好气地跟你谈,你他妈竟然找人叫救援。” 冯吟看着石彪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顿时舒畅,有些玩味地说:“才发现呀,我还想继续跟你聊会呢。”话音未落,周身便无端刮起一股旋风,带着冯吟慢慢飘起。 石彪气不过,手中生成两块巨石,一左一右抛了出去。冯吟盯着巨石的轨迹,虽然凶猛,却慢得要命,十分轻巧地躲了过去。此时,自己的手下也飘到了身旁。 第104章 大战影部 另一边,苏浪心源虚脱,伏地喘着粗气,于安在刚才的殊死一搏中惊魂未定,手里却在机械性地装填弹药。此时,石彪、王阎终于赶了过来,见二人有惊无险,心中庆幸,同时摆好架势准备对付冯吟。毕竟,现在是四打一了。 冯吟也在机警地盯着他们,刚想靠近,却觉左腿除了疼痛之外,还传来虚弱的感觉,转念一想,便半蹲下来,撕破焦煳处的源服,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形似“风铃刃”的无柄之刃,开始捥自己的肉,随后将挖出了来一颗颗带着肉丝的源铁弹丸,扔到地上。 石彪这边四人惊恐地看着冯吟的操作,挖自己的肉,却未出一声,动作自如,淡定地就像处理食材——这才是真正的狠人啊!四人心中渐渐发怵。 冯吟在清理完源铁弹丸后,轻呼一口气,慢慢站起,看着不远处的石彪四人严阵以待的模样,轻蔑一笑——竟然不趁着自己防守空虚的时候攻过来,枉费他一直机警,看来就是一群胆小鬼。可转念一想,自己的影部连带着自己,竟然被这样一群胆小鬼打败,心中不由得更加愤怒。于安,从怀中掏出了两颗药丸,通透蓝澈,是品质极高的源力丹。冯吟稍有迟疑,但仍是一口吞下了两颗。这源力丹虽是能战场救急,却也暗损心源,平时尚可慢慢修复,可连吞两颗品质极高的源力丹,虽会将源力充满,可也会对心源乃至五脏六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这是影部的最终手段——以命换命。 石彪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冯吟自打吞下药丸后,全身源力外溢,四周渐渐起风,头发、衣服已经脱离了地心引力,在空中飘浮。当下,石彪四人心中同时冒出了一个想法——还是得跑。 可刚一掠过石盾,森然发现身后一双冒火的眼睛盯着自己,王阎在接到石彪的一个眼神后便已预防,风系虽然灵活多变,可终究是拿石系源师没有什么办法,根据之前同白凤的战斗经验,这个冯吟必然会寻找弱点攻击,而他们的弱点,就是石盾后的两个已经瘫软的人。 王阎见冯吟出现在视野,突然一个爆冲而起,握着火拳,循着冯吟的轨迹直冲而去。冯吟见对方早有预备,面对气势汹汹的王阎却丝毫不乱,火系迅猛霸道,但却不甚灵活,冯吟保持速度紧盯着王阎,待到要相撞之时突然悬停,王阎完全没有预料到,生生地扑了个空。 石彪见王阎被冯吟轻易闪躲,心下有些惊慌,上次没有直接交手,对冯吟不太了解,现在一看他的身形移动,便知八成同白风一样难对付,当下举起石盾再次挡在于安、苏浪身前。可冯吟闪过王阎之后,随手一扬,一股飓风接力用力推着王阎飞出了好远,随后面向石彪。 冯吟心想,他至少有十秒钟解决身后的那两个劣种。 长期的战斗经验让其一瞬间便想好了接下来的一整套策略。冯吟突然加速,一样的招数,身前顶着风刃,身后追着无柄之刃,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石彪余光扫见远处的王阎还未站起,心凉半截,可转眼冯吟已至眼前。冯吟突然左右晃动,黑夜里仿佛一个幻影,石彪顶着石盾铛铛挡住风刃,看见冯吟再次向侧方袭来,便举着石盾循着冯吟开始转动,可冯吟再次左右忽闪,几下后石彪便已跟不上。冯吟瞅准时机,闪到空隙一侧,突然靠近,数道风刃抛出,同时无柄之刃从天而降,而冯吟的手里,握着一个暗白色的小球。 石彪、苏浪同时一惊,这冯吟是一瞬间用出了三招源术,这怎么可能? 可此时已不容多想,石彪见拿石盾来挡已然来不及,索性放弃石盾,调转源力增厚自身石甲,转身抱住苏浪、于安二人,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攻击。 冯吟虽未想到石彪如此刚猛义气,却也毫不在意,因为那根本就不是杀招。他一手半握,食指中指伸出,凭空绕了半圈。只见石彪头顶的无柄之刃突然散开,以六个方向同时刺来,每一处都盯着石彪未护住的部位。 苏浪看在眼里,心里焦急,却无能为力,因为石彪紧闭双眼,死死地抱住他们,这下想躲都躲不了。那一瞬间,苏浪快恨死了石彪。 苏浪闭上眼睛,等待着那几把刀穿过自己的身体,然后心怀怨气变为鬼魂,死缠着石彪一辈子。 嘭!一声沉闷的声音传来,随之便是嘡嘡几下金属碰撞声,然后又听见叮的一审。苏浪没有感受到本应传来的痛苦,猛的睁开眼睛,两片刃锋直逼双眼,苏浪心惊,本能地向后躲,可被石彪抱得那叫一个牢实,根本动不了。苏浪无奈稳下心神,这才看清有一把黑伞罩在身前,几片刀刃嵌入其中,那黑伞分明是于安的源铁伞,伞面金属所致,所以能卸掉那无柄之刃的力道。 苏浪心中庆幸,躲着刃峰,略微转头看向于安,这一看心又揪了起来。于安竟然把源铁伞主要罩向了自己,而于安却露出了大半个身体。只见于安左手端着那把源铁柄竹壳的破刀,一片无柄之刃断成了两半,分别插入了于安的胸膛,血液顺着刀刃残缘滴下,于安渐渐呼吸微弱,眼神迷离。苏浪见其不妙,刚要转头提醒石彪, 却见冯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石彪头顶,面部狰狞,右手握着一个混浊白球扭着前臂蓄势待发,这个白球苏浪在对付白风时见过,也知接下来会发什么,不出意外的话,白球会探入石彪颈部石甲缝隙处,然后一声爆炸,石彪头颈分离,自己和于安离得这么近八成也活不了。可预料到了又能这样,一无时间,二无源力,还被被捆得死死。苏浪绝望而惊恐地看着那个白色小球,仿佛一个幽灵在招取自己的魂魄。 只见白球迅速推出,离石彪还有一尺不到距离之时,突然划过一把冰刃,恰好插入白球内。那白球本是利用源力将空气集聚压缩,然后瞬间撤下源力,令其爆炸。可冰刃的刺入,仿佛捅破了一个超级气球,只听轰隆一声,以小球为中心,一股巨大的气浪四散开来。 苏浪只见眼前一片白茫茫,随即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后,便没有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