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老婆变甜了》 001,你撞墙撞傻了吧? 「云小姐,你怀孕了。」走在大街上的云念脑子里一直迴荡着医生这句话。 她是爸妈为了攀附权势送给白家的牺牲品,白家在天海市是响噹噹的大家族,腹中孩子的生父,是病娇体弱的白家二少爷白漠阳。 本来应该高兴,可有传言白漠阳活不过三十岁,不仅如此,她在白家的地位和下人无异,她的孩子就算出生了,肯定也会活得像她一样,卑微,抬不起头…… 嘀! 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在耳旁响起,云念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抬眸见一辆黑色小轿车朝她飞奔而来。 她像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悽美的曲线。 她闭上眼睛的瞬间,脑子里竟然有种解脱的感觉,与其孩子将来受苦,不如带着孩子一起离开,这样挺好。 痛…… 好痛…… 云念觉得头痛欲裂,她蹙着眉头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白色,鼻尖萦绕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这是医院。 她没死? 被人救活了? 云念第一反应是去摸自己的肚子,孩子呢?孩子还在吗? 「你总算醒了,大庭广众之下撞墙威胁白家退婚,你可真给我们简家长脸。」 云念抬眸看向声音来源,宋佳窈? 宋佳窈怎么会在这里?她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她一句都听不懂? 不过她懒得去深究,她现在只关心孩子,于是出口就问:「我的孩子还在吗?」 宋佳窈脸色阴沉,「什么孩子?你撞墙撞傻了吧?」 「医生,我要找医生。」云念掀被就要下床。 宋佳窈一把按住了她,怒道:「你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以为装傻就可以矇混过关吗?白家在天海市无人敢惹,你竟然敢当众退婚打白家的脸,这么有本事,你怎么不上天呢?」 「妈,曼曼伤成这样,你就别说她了。」简珊在一旁劝道。 宋佳窈刀尖般的视线落在简曼身上,愤然道:「乖乖给我在医院躺着,回头等我想好对策,你再去白家赔罪。」说完起身看向简珊,清冷的脸瞬间柔和下来,语气温柔,「珊珊,你就是太善良了,她惹了这么大的祸事,你还替她说话。」 这前后的态度……简直天壤之别。 「妈,你别这样,曼曼是我妹妹。」 「你把她当妹妹,她将你当姐姐了吗?算了不说她了,说她我就来气。忙了一晚上,饿了吧?想吃什么?妈妈去给你买。」 「我随便。」简珊说完看向病床上的简曼,「曼曼,你想吃什么?」 宋佳窈见简曼双眼发直惊恐的盯他们看,一副傻了的模样,眼中浮现嫌弃的神色,不悦道:「你管她干什么?给简家惹了这么大的祸,怎么不直接撞死她。」 「妈……」简珊蹙着眉头朝宋佳窈摇头。 宋佳窈给了简曼一个厌恶的白眼,转身朝病房门口走,口里嘀咕着说:「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碰上这么个扫把星。」 云念整个人都凌乱了,为什么宋佳窈说她给简家惹了大祸? 002,难以接受 云念整个人都凌乱了,为什么宋佳窈说她给简家惹了大祸? 为什么简珊喊她曼曼? 她什么时候和简家扯上关系了? 还有,明明直面而来的车将她撞得飞了起来,她不仅没死,竟然好像还没什么事? 「曼曼,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简珊关心道。 云念回神,转头看向床边气质清雅的女人,即便在屏幕上见过她无数回,却还是忍不住开口确认,「你是影后简珊?」 简珊微笑着点头,「怎么连姐姐都不叫了?」 姐姐? 什么姐姐? 谁的姐姐? 她的姐姐吗?! 云念哧熘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传来剧痛,人也一阵眩晕,又倒回了床上。 「曼曼,你撞伤了额头,刚从手术室出来,医生说你暂时还不能起床,需要多卧床休息。」简珊将被子给简曼盖上。 云念顾不得头晕目眩,紧紧抓住简珊的手,急迫的问:「你是我的姐姐?」 简珊微微蹙眉,眼中快速划过一抹厌恶之色,不动声色将手从简曼手里抽出来,「是啊,曼曼你是不是脑袋撞坏了?怎么连姐姐都不认识了?」 姐姐? 简珊是她的姐姐? 那她岂不是简曼? 云念垂死挣扎般不死心的继续问:「我是简曼?简氏集团二小姐的那个简曼?」 简珊点点头,眉间染上疑惑,难道简曼脑袋真的撞坏了?怎么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云念感觉有一记炸雷噼在身上,噼得她昏天暗地。 她没死,却成了她以前最最讨厌的白莲花简曼! 她的情敌简曼! 怎么会这样? 这一定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简珊见简曼脸色发白一个人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还一个劲的摇头,看来她撞墙真的将脑子撞坏了,说了一句「曼曼,我去叫医生。」便转身出了病房。 云念忍着头痛的不适慢慢从床上起来,缓步走进了病房里的洗手间,即便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可看见镜子里那张脸,云念还是吓着了。 弯弯的柳叶眉,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樑,粉嫩的樱桃小嘴,小巧的瓜子脸,漂亮又让她厌恶的一张脸。 就是这张脸,以前变着花样的欺负她,给她难堪,想将她从白家二少奶奶的位置上拉下来,好取而代之。 云念想不通简曼既然喜欢白漠阳,当初两人有婚约,直接结婚不就好了吗?为何要撞墙? 既然命都不要了也要退婚,为何后来又那样百般纠缠?还将她捲入这场感情中当牺牲品。 她是最无辜的,可她却没有任何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 她是云家为了利益卖出去的女儿,是白家用来生孩子的工具。 就像简曼说的,她只是顶着白家二太太位置的空头摆设,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所以她连光明正大撕小三的权利都没有,只能任由简曼欺负和践踏。 曾经,她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撕了这张脸,如今这张脸成了她自己,云念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捏,拉,戳,挤,云念对这张脸做了一系列动作,这张脸还是好好的嵌在她发间。 003,她重生到了情敌身上! 捏,拉,戳,挤,云念对这张脸做了一系列动作,这张脸还是好好的嵌在她发间。 没有改变。 也不是做梦。 是真的! 她没死,重生到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情敌简曼身上!一年前简曼撞墙坚决和白漠阳退婚的那天。 她记得简曼撞墙后没多久白漠阳就娶了她…… 外面纷乱的脚步声拉回了云念的思绪,她洗了一把脸出去,看见一群医生、护士进了病房,简珊脸色焦急的跟在后面。 「曼曼,你怎么起来了?」简珊忙过来扶着简曼。 简曼微微扯了一下唇角,「我上洗手间。」 「快躺下,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简珊安置简曼躺下,而后看向医生,「医生,麻烦你了。」 简曼没动,由着医生给她检查,虽然知道肚子里不可能有孩子,但是万一孩子和她一起重生了呢? 片刻后,检查完毕,医生对简珊说:「病人中度脑震盪,别的暂时没有异常。」 简珊想起刚才的事问医生,「我妹妹好像不认识我,不对,是连她自己也不认识,撞伤脑袋会不会失忆?」 「这个……」医生蹙眉想了两秒才继续说:「我也说不好,脑子是人最重要的身体组成部分,也是最神秘莫测的,会不会失忆我不敢保证。」 简珊点点头,正准备说谢谢,简曼望着她开口,「我想和医生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 简珊看了简曼两秒,点头,转身出去了。 护士也都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医生和简曼。 简曼知道有些话问出来不太好,但她顾及不了那么多,她太想知道一个确切的答应了,「医生,我肚子里有孩子吗?」 医生明显一愣,但很快又想明白了,简家二小姐撞墙威胁白家二少爷退婚,这件事在天海市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原来她早已有了别的男人,还到了生孩子的地步,难怪连死都不怕,这些有钱人的生活,还真是乱啊。 感慨归感慨,但医生并没多嘴,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实话实说:「之前给你做了全身检查,你肚子里没有孩子。」 简曼心里松了一口气,没有孩子,也没和白漠阳结婚,这辈子她完全摆脱了白家,也摆脱了云家,难道是老天爷见她上辈子活得太悲惨,所以给她一个新的身份重新开始? 只是为什么这个身份偏偏是她最讨厌的人? 简曼不知道医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再次将她从粘稠的思绪中拉回来的是宋佳窈。 宋佳窈提着打包好的饭菜走进病房,关上门,气沖冲来到病床前,冷声问:「珊珊说你失忆了?」 她重生到简曼身上,却并没有简曼的记忆,她只是从云念的视觉了解简曼,具体简曼在家里是个什么状态,她并不知道,只能将计就计。 简曼摸着头上的纱布说:「以前的事我记不清了,只觉得头好痛,想睡觉。」 宋佳窈冷哼一声,「活该,墙是你自己撞的怨得了谁?简曼,我真是小看了你,平时看着乖巧懂事,竟也能干出这样壮烈的事来,本来指望你嫁给白漠阳攀上白家这颗高枝,没想到你给我来这一手,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004,心眼太偏 简曼有些怔怔的看着宋佳窈,之前她关心孩子和自己的身份,没注意宋佳窈的态度。 在她的印象里,简曼是简家二小姐,有一个影后姐姐,还有一个女强人妈妈,简曼像小公主一样被大家宠着。 可她怎么感觉宋佳窈并不是像她知道的那样宠着简曼,反而对简曼好像非常厌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话呀,哑巴了?」宋佳窈推了一下简曼的肩膀。 简曼堪堪回神,「你误会我了。」 「误会?」宋佳窈差点气笑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暗搓搓的心思,你喜欢顾长卿,所以才不顾一切的反抗,对不对?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你哪一点配得上顾长卿?他可是影帝,只有珊珊才配得上他。」 云念还没从简曼喜欢顾长卿这个消息里反应过来,只听宋佳窈又说:「好好的一桩婚事被你弄成这个样子,白家以后指不定怎么针对简氏集团,这事是你造成的,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抚平白家的怒火,否则……」 「否则怎样?」一道沧桑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简曼看向声音来源,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从病房门口进来,两鬓的银髮梳得一丝不苟,脸廓清瘦却透着淡淡的威严。 这位老人云念认识,是宋佳窈的婆婆,也就是简曼的奶奶,名叫何如君。 宋佳窈脸色微白,忙走过去扶住何如君,「妈,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不来好让你欺负曼曼?」何如君板着脸说宋佳窈。 宋佳窈扯唇笑笑,「妈,我没欺负她,实在是她今天做的事……」 「她做什么了?本来是珊珊和白家老二的婚约,你瞧不上白家老二,嫌弃人家身体不好,担心他英年早逝珊珊守寡,但又捨不得白家这个大靠山,所以才逼着曼曼去顶替对不对?」 「妈,我这不都是为了公司吗?」宋佳窈声音明显小了许多。 「真的都是为了公司吗?」何如君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私心,你是捨不得珊珊遭罪,所以将曼曼往火坑里推,现在她反抗你倒将所有过错都归咎到她身上?你这心眼未免太偏了。」 宋佳窈低着头,不哼声。 何如君本来还想呵斥宋佳窈,可见宋佳窈不说话,也不好再过分说什么,毕竟她年纪大了,儿子也不在了,现在简氏集团还得靠宋佳窈打理。 何如君来到病床边,看着病床上脑袋上缠着厚厚纱布的孙女,眼中布满心疼,柔声问:「曼曼,还疼吗?」 简曼没听见何如君的问话,她的思绪还停留在何如君对宋佳窈说的那些话里。 没想到和白漠阳有婚约的是简珊,而并非简曼。 简曼是被逼顶替的! 天海市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简家和白家二少爷有婚约,却不知道有婚约的是大小姐简珊,还是二小姐简曼。 原来内幕是这样的。 这和她了解的简曼完全不一样啊。 她了解的简曼并没有心上人,简曼嫌弃白漠阳身体不好,以死相逼退婚,后来白漠阳娶了她后,简曼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死乞白赖的又开始缠着白漠阳,处处和她作对。 005,丢弃 看现在这情形,简曼是为了心中的白月光顾长卿撞墙退婚,而且简曼在简家根本不是什么受宠的小公主,而是毫无地位的小可怜。 她突然有些同情简曼,原来简曼和她一样都是被逼的。 「曼曼,奶奶和你说话呢。」宋佳窈拧着眉头微微拔高嗓音朝病床上发傻的简曼喊。 简曼回神,看着病床边满脸担忧望着她的老人,心里暖暖的,看来这个何如君对简曼倒是有几分真心,「奶奶。」 「孩子,你受委屈了。」何如君目光有些浑浊,在床沿坐下,拉住简曼的手,满脸慈爱的说:「你只管好好养身体,公司的事你不用操心,奶奶和白老夫人交情很好,奶奶出面,白老夫人还是会给我几分薄面的,放心,公司不会有事的。」 简曼想起她嫁给白漠阳的那天,何如君代表简家来白家道贺,结果被拒之门外。 年过七旬的老人,硬是在酒店外顶着太阳站了两个小时。 后来虽然让何如君进来了,白老夫人却根本没见她,而是让苏庆华去见的。 苏庆华是白漠阳的母亲,简曼当众退婚,让白漠阳成了天海市的笑柄,苏庆华怎么会有好脸色对何如君? 一番冷嘲热讽后便吩咐人送客。 七十多岁,在天海市也算有些颜面的简家老太太,被这样对待,这比打了她一巴掌还让人下不来台。 白家这是将对简曼的不满全都发泄在何如君身上。 不过后来白家倒是没再怎么为难简家,却不是因为何如君口中所谓的交情,而是白家觉得已经让何如君难堪了,如果再抓着这事不放,倒显得白家太不近人情,大家族将名誉还是看得很重的。 也许何如君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在她和白漠阳大婚那天去『请罪』吧。 何如君说和白老夫人交情很深,明显是在骗她,可这份善意的欺骗却让云念特别暖心,瞬间想起了将她一手带大的姥姥。 她是妈妈一胎三胞生出来的,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她是老大,身体最壮实,妹妹身娇体弱,弟弟则在生出来一个星期后离开了人世。 爸妈都觉得是她在娘胎里抢走了弟弟的营养,弟弟才会病弱无法医治而离开人世,后来医生说妈妈身体亏损太厉害,以后不能再生,爸妈对她的讨厌直接转变成了怨恨,觉得是她让云家断了后。 一气之下,要将她丢弃,最后是姥姥将她带到乡下,含辛茹苦将她养大。 想到姥姥,她瞬间红了眼眶,前世如果姥姥没去世,绝不会同意她嫁去白家。 何如君见简曼似乎要哭,心疼极了,「曼曼,有奶奶在,以后一定不会让你再受任何委屈。」 简曼点头,「谢谢奶奶。」 「这孩子,一家人谢什么。」何如君轻轻拍了拍简曼的手背,「好了,你好好休息,奶奶先回去,白家的事别担心,有奶奶在。」 「好,您路上慢点。」 「妈,我送您。」宋佳窈忙过来扶着何如君出了病房。 006,完全懵逼了! 可能是头部受伤了,简曼觉得很疲惫,便闭上眼睛打算休息会儿,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肩膀被人重重推了一下。 简曼睁开眼睛,宋佳窈怒气腾腾的脸出现在她视线里。 「你还有脸给我装睡?简曼你别以为你奶奶向着你,你就无法无天,这次你将事情闹得这么大,你以为你奶奶真的能替你摆平?别做梦了,你得罪的可是天海市人人忌惮的白家。」 她算是看出来了,宋佳窈不是一般的不喜欢简曼,而是相当不喜欢,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自嘲的浅笑。 怎么她到哪儿都是不受待见的那个? 在云家,她和妹妹都是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可是爸妈却逼着她嫁给人人皆知身体病得快要死的白家二少爷,只为了攀上白家,让妹妹星途顺畅。 没想到在简家,宋佳窈也是将简珊当宝贝一样宠着,将简曼当成垃圾一样,多看一眼都嫌碍眼,开口就是挤兑和挖苦。 简曼嘆了一口气,嗓音淡淡,「得罪就得罪呗。」 「你说得倒轻松,得罪白家,你以为简氏集团能安然无恙?」宋佳窈疾言厉色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让白家消气,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将你那些丑事抖出去。」 简曼满脸疑惑,「我有什么丑事?」 「哟,还挺会装。」宋佳窈眼底满是嘲讽的讥笑,「你奶奶不让你和过去有任何联繫,可你却背着她偷偷和你那个卑贱的亲妈联繫,你以为你能瞒过所有人?」 简曼完全懵逼了,亲妈? 简曼的亲妈不是宋佳窈?! 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简家二小姐还有别的身世传闻? 「怎么不说话了?你倒是装啊。」宋佳窈冷哼一声,「和你妈一样,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白家这么好的婚事给你,你竟然敢给我临场撂挑子,真以为自己长大了翅膀硬了?」 宋佳窈停住,伸手戳了一下简曼缠着纱布的脑袋,继续说:「我告诉你,别给我耍花样,我有的是办法治你,等过几天白家气头没那么大了,你给我登门道歉去,无论他们打你还是骂你,都不许还手,你必须将白家这颗大树给我抱住。」 简曼没说话,低头消化宋佳窈话语里的信息。 宋佳窈又戳了一下简曼的脑袋,「听见没有?」 「知道了。」简曼乖乖应下,在她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她只能先这样应付。 「算你识相,饭菜是珊珊让我带给你的,她对你这么好,可你呢?让你替她顶个婚,你却闹出这么大的事,真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要我说珊珊就不该对你这么好。」 简曼,「……」让她嫁给白漠阳这个只有两年寿命的病秧子是对她好? 「你好好给我躺着,别到处乱跑,养好伤了好去白家道歉。」宋佳窈说完转身出了病房。 简曼神色呆呆,宋佳窈的话让她一时有些难以消化,简曼不是宋佳窈生的,那简曼的亲妈是谁? 007,白白净净的少年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简曼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电显示:姐姐。 简珊? 简曼划开接听键,简珊柔柔的嗓音传了过来,「曼曼好点了吗?」 「还行。」 「对不起,姐姐急着赶通告,没时间陪你,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婚约的事姐姐事先真的不知道,你不会怪我吧?」 虽然简珊没像宋佳窈一样对云念吆五喝六,甚至好像还一直站在她这边,但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简珊不是什么好人。 「曼曼,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怪姐姐了?」简珊嗓音轻柔染上一抹哭腔,「这桩婚事本来是我的,你出了这样的事我也有责任,现在姐姐能帮你做点什么?你尽管说,我一定尽全力帮。」 「不需要。」 「曼曼……」简珊断断续续的哽咽声传了过来,「你是不是生姐姐的气了?」 简曼想休息,「我累了。」 简珊的哭声立刻停了下来,「曼曼,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不如换个角度想问题,嫁给白漠阳也挺好的,他过两年就要死了,你现在嫁给他就是白家少奶奶。 你不是喜欢顾长卿吗?你成了白家少奶奶有权有势在事业上肯定能帮到他,让他在娱乐圈如鱼得水,事业更上一层楼。 以后他肯定会特别感激你,等白漠阳死了,你又是单身了,那时候你就可以和顾长卿在一起了。」 简曼,「……」所以这才是简珊打电话来的目的吧? 「曼曼,我不打扰你休息了,你自己好好想想。」简珊说完挂了电话。 简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笑,宋佳窈唱白脸,简珊唱红脸,一个威胁逼迫,一个好言相劝,这娘俩还真是,当她是傻子么? 叩叩叩! 敲门声在这时响了起来。 简曼坐了起来正准备说进来,门已经被人推开,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少年走了进来,五官清俊,额前的碎发很长,快要遮住那双清亮的眼睛,秀气漂亮,有点韩国欧巴的味道。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破洞牛仔裤,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 「还没死呢?」少年将水果篮往床头柜上一搁,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要我说撞死你得了,蠢得像头猪,被人当傻子一样骗得团团转。」 面前这个说话不好听的少年,她有些印象,她记得有一回简曼找她茬想动手打她的时候,这个少年跑上来将简曼拉开了。 后来简曼和这个少年吵了起来,少年气得眼睛发红,说从此和简曼老死不相往来,然后转身走了。 她记得简曼那时候叫这个少年……「唐嘉?」 「别叫我,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我的耻辱。」唐嘉一脸嫌弃,可眼里分明噙着关心,「早就和你说了,你那个姐姐和你那个后妈是一路货色,你偏不听,说什么简珊和宋佳窈不一样,她是真心对你好,结果呢?被骗了吧?活该!」 简曼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唐嘉分明是在关心她,偏要将话说得这么难听。 008,气死宝宝了 唐嘉丢给简曼一记白眼,「你笑屁啊,伤成这样还笑?就说你脑子有坑你还不信。」 简曼清了清嗓子,「我撞伤了脑子,以前的事有很多都不记得了。」 唐嘉怔住,顿了几秒,不可置信的问:「失忆了?」 「也不全是,我知道你叫唐嘉不是吗?」 「然后呢?」 「然后什么?」 「别的和我有关事都不记得了?」 简曼装模做样的想了一会儿才说:「不记得了。」 「那……那你那个恶毒后妈和白莲花姐姐呢?都记得吗?」唐嘉直直的看着简曼。 「不太记得。」 唐嘉有些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回踱步,都忘了才好,这样他才能告诉她,谁是恶人,谁是好人,免得她蠢得又被人骗。 唐嘉走了一会儿又坐下,但胸口起伏很大,明显还没平静下来,「我跟你讲,我叫唐嘉……」 「我知道。」 「你别打断我。」 「哦。」 「我是你最好的兄弟,是好人。你后妈宋佳窈,还有你姐姐简珊是坏人,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这次你和白漠阳的事就是她俩连手一起欺骗你的,说带你参加什么顾长卿的私人晚宴,实际上是骗你和白漠阳订婚。」 简曼点头,原来是这样。 唐嘉继续说:「以我对简珊的了解,她肯定将事情推得干干净净,说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其实就是想利用你攀上白家,然后拿下白氏集团旗下的星语传媒最近要拍的一部电影的女主角,你可千万别上她的当,知道吗?」 简曼点头。 唐嘉不放心,「你别光点头,要记心坎里去,听见没有?」 简曼笑笑,「听见了。」 唐嘉蹙眉,左右端详简曼,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简曼问:「怎么了?」 「你这突然不向着简珊说话我有点不适应。」 「我以前很向着她吗?」 「可不?」唐嘉想起往事就来气,「何止向着她,简直将她当成你的女神,你明明嗓子很好,是唱歌的料,可你偏偏要像简珊一样去当什么影后,还将这当成你人生奋斗的目标。 以前我在你面前说简珊坏话,你就说要和我绝交,简珊说什么你都信,像个傻子似的整天围着她转。」 简曼,「……」这个简曼怕不是真傻吧?简珊这样的白莲花她竟然识不破,还将她当成自己的女神? 她突然想到上辈子,简曼撞墙后又去缠着白漠阳,该不会简曼真的信了简珊的话,为了顾长卿才去缠着白漠阳吧? 猪头吗? 我勒个去! 气死宝宝了。 简曼突然在床上狠狠拍了一掌。 「怎么了?怎么了?」唐嘉吓一跳。 简曼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以前自己太蠢了。」 「哎呀。」唐嘉鼓掌,「这墙撞得好,撞得好啊,将你撞明白了。」 简曼,「……」在唐嘉心中,以前的简曼是有多蠢? 「哦,对了。」唐嘉突然想起什么,说:「你受伤了,星期8那边肯定去不了,我给你请假吧?」 009,驻唱歌手 简曼一脸莫名的看着唐嘉。 唐嘉,「你不会里连这个也忘了吧?」 简曼点头。 这下唐嘉有点着急了,这都忘了不会连歌都不会唱了吧?回头一想又觉得不对,脑子忘事了,嗓子还是那副嗓子,应该没问题。 「你是星期8酒吧的驻唱歌手,每周二、四、六晚上九点你都会去那里唱歌。」 简曼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驻唱歌手?」 唐嘉点头,「对,我们俩都是。」 「这不符合逻辑,我堂堂简家二小姐还需要唱歌赚钱?」 「你脑残,当然要赚钱了。」唐嘉极为嫌弃的瞥了简曼一眼,「你奶奶给你的零花钱你都花在顾长卿和你那个白莲花姐姐身上了,给他们买礼物,打榜,买水军给他们洗白,微博给他们买热度……」 「打住。」简曼有些听不下去了,「以后这种事不会有了。」 唐嘉勾唇笑了起来,他牙齿整齐炫白,笑起来特别漂亮。 「有没有人说你像小白脸?」简曼问。 唐嘉在简曼肩上拍了一掌,「滚!」 简曼笑着摸了摸额头,「我受伤了,滚不动。」 唐嘉怔怔地看着简曼,她笑起来真好看,温婉可人,清丽夺目。 简曼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唐嘉忙移开视线,耳根子不自觉红了,「没有,我们和星期8签了一年合约,还有三个月合约才到期,所以……」 「我必须唱完?」 「嗯,不然算违约,要付一大笔违约金。」 简曼有些苦恼的蹙了蹙眉头,姥姥喜欢听崑曲,受她影响和薰陶,她从小也爱上了崑曲,在乡下的时候姥姥还送她学了好几年的崑曲,但是唱戏和唱歌能一样么? 唐嘉以为简曼担心请假的事,「你别担心,老闆肯定会准假的,你带伤唱歌发挥不好,也影响她的收入不是?」 简曼敷衍的点点头。 唐嘉怕影响简曼休息,坐一会儿就离开了,离开之前一再叮嘱她别再上宋佳窈和简珊的当。 简曼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陷入沉思,没重生之前,如果有人问她,她最恨的人是谁? 她一定毫不犹豫说简曼。 可现在…… 她知道简曼也是被宋佳窈和简珊利用,心里对简曼的恨全转化成了同情和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天底下怎么会有简曼这么蠢的女人? 这典型的就是被人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嘛。 现在既然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一定要改变简曼的命运,也要活出自己的精彩人生! 上辈子她因为身份卑微,被白家人瞧不起,活得毫无自我。 这一次,她一定要为自己而活。 曾经欺辱过她的人,她一定要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 一个星期后,简曼出院。 宋佳窈一边开车一边说:「你奶奶几次去白家,白家都避而不见,回家后你好好收拾一下自己,晚上我带你去白家道歉,这事别和你奶奶说,她已经为你操碎了心,就别再让她担心了。」 010,夫人被打了 「嗯。」简曼点头附和,「奶奶年纪大了,确实不能再操劳了。」 宋佳窈眼底划过一抹讥笑,这个傻子还是和以前一样蠢,顾长卿、何如君还有她那个下贱的亲妈就是这个傻子的软肋,这辈子只要她握住这些王牌,加上珊珊那边再哄一哄,这个傻子肯定乖乖听她的话。 「其实我觉得今晚我去白家不合适。」简曼说完这句话宋佳窈脸色就沉了下来,在宋佳窈责难之前简曼忙又说:「你想啊,我之前撞墙也要和白漠阳退婚,这不是明显宁死不嫁吗?这不仅让白漠阳丢脸,白家也跟着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现在白家人肯定对我恨之入骨,这个气岂是冷一个星期就能消下来的?」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都是你造成的?」 「是,都是我的错,怪我当时太激动了。」简曼垂下眸子,将所有情绪掩于眼底,一副知错想改的好宝宝模样,「我觉得我这样冒然过去不仅不会让白家消气,可能还会雪上加霜让他们更加生气,那不是弄巧成拙吗?」 宋佳窈眉头越拧越紧,心里的火气更大,「都怪你,直接订婚哪还有这么多破事?」 「是,怪我,所以我想弥补,不如这样,你先花钱买些贵重礼物上门道歉,以示我们白家的诚意,这样他们气消一些了,我再去认错,效果肯定不一样,你觉得呢?」 宋佳窈沉默了几秒,转头冷冷看了简曼一眼,「没想到你这脑子也有灵光的时候,只是我去他们肯定不会给我好脸色看……」 「有得必有失,想抱住白家这棵大树,肯定要牺牲一些东西,更何况怎么说你也是简氏集团的当家主母,白家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真对你做什么,你的身份摆在那儿不是吗?」 宋佳窈被简曼几句话吹得有些飘飘然,「那倒是。」 简曼微不可查勾了一下唇角,抿唇不再说话,点到为止就够了,说多了免得宋佳窈反感。 宋佳窈心想为了珊珊,她牺牲一下脸面又算什么,只要珊珊成为娱乐圈别人无法替代的影后,还怕顾长卿看不上她? 一旦珊珊和顾长卿在一起了,攀上了天海市仅次白家的顾家,那她的好日子就来了。 …… 满满一抽屉都是和顾长卿有关的东西,周边,海报,剪辑的报纸,侧面照,背影照,远远的看不太清的工作照…… 简曼有些惊呆了,以前的简曼对顾长卿到底中毒多深啊? 「曼曼,你怎么将这些都撕下来了?」 简曼转身见何如君进来了,正满脸疑惑的打量着地上撕坏了的顾长卿的照片和海报,这些东西曾经贴满了简曼的房间。 简曼走过去扶着何如君在沙发上坐下,「这些虚的东西留着没用,我想踏踏实实活着。」 何如君笑了起来,褶皱的眼角满是慈祥的笑容,「我的曼曼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脚踏实地了?」 简曼正准备说什么楼下传来保姆的大叫声,「老夫人,快来呀,夫人被人打了!」 011,赔了夫人又折兵 何如君惊着了,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问简曼,「曼曼,她是不是说佳窈被人打了?」 简曼点头,「好像是。」 何如君忙起身。 简曼扶着何如君一起下楼。 大厅,宋佳窈披头散髮鼻青脸肿的坐在沙发上,保姆正拿着棉签在给她处理伤口。 「你轻点,想弄死我吗?」宋佳窈一掌拍开保姆的手,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 保姆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不敢再上前,见何如君下来,忙说:「老夫人,您看,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伤成这样。」 何如君看着脸肿得几乎要辨不出五官的宋佳窈,一双沧桑的眼里满是惊讶和愤怒,「佳窈,怎么会这样?谁打的?竟然下这么狠的手。」 宋佳窈双眼像淬了毒似的看向简曼,「你……」 「奶奶,我之前听妈说要去白家替我道歉。」简曼打断宋佳窈的话,「她说是她让我去顶替姐姐的婚约,这件事都是她的错,她想将功补过,不想让你觉得她对我和姐姐厚此薄彼,妈不会是被白家的人打了吧?」 何如君皱眉问宋佳窈,「真的是白家的人打的?」 宋佳窈想起她去白家还没开口就被白漠阳的母亲吩咐佣人将她一顿好打,之后还将她带过去赔礼的礼物,一个成色极好的翡翠手镯摔得稀巴烂。 这一切全拜简曼所赐,若不是她给她出这个馊主意,她又怎么会挨这一顿打,还白白损失一个一百多万的镯子?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宋佳窈现在杀了简曼的心都有,可偏偏这个时候她不能对简曼动手。 婚约这件事确实是她自作主张让简曼去顶替,何如君因为这件事非常生气,虽然明面上没有呵责她,但是暗地里却让徐叔开始插手公司事物。 说明何如君已经开始不太信任她了,这个时候,如果她再对简曼做点什么,搞不好会失去何如君所有信任,收回她掌管公司的权力。 那她这些年的隐忍就全都白费了。 宋佳窈咬紧后牙槽,将内心的火气硬生生咽了下去,对何如君笑着说:「妈,我没事,只要白家能消气我怎么样都行,你也知道自从曼曼撞墙这事发生后,白家已经解除了和我们公司一切合作项目,再这样下去,我怕简氏会撑不下去。」 何如君有些动容,「委屈你了,这个白家……下手也太重了。」 「妈,您别担心,我养养就好了,简氏是您和爸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志成大半辈子的心血也凝聚在里面,我和您一样将简氏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现在简氏有难,我自然要义无反顾。」宋佳窈信誓旦旦表忠心。 何如君点点头,「难为你有这份心。」 简曼,「……」这个女人还挺知道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过她猜对了,何如君是宋佳窈的死穴。 「曼曼,你扶我上楼给我上药吧?她下手没个轻重,疼死我了。」宋佳窈看着简曼说,还不忘嫌弃的看了保姆一眼。 012,『面目全非』 简曼知道宋佳窈肯定要找她算帐,她才不去,倒不是怕宋佳窈,而是她今晚约好了和唐嘉去星期8唱歌,「我也笨手笨脚,回头你更疼。」 说着看向何如君,「奶奶,妈伤得这么重,我看还是请个医生来看看比较妥当,万一伤了筋骨可怎么办?」 何如君点点头,立刻吩咐保姆,「你快去请医生。」 简曼对何如君说,「奶奶,我今晚约了朋友给我补习,我先走了。」 唐嘉说简曼是瞒着所有人去星期8唱歌的,简曼英语不好,过不了级,以前她都是用这个藉口出门的。 何如君,「那你早点回来,别太晚了。」 「嗯。」简曼又和宋佳窈打了个招唿才走。 宋佳窈看着简曼背影的眼神,寒冷尖锐,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简曼早被宋佳窈杀了。 …… 星期8酒吧门口 唐嘉蹙眉看着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却两手空空的简曼,「你的吉他呢?」 简曼两手一摊,「没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这里撞坏了,全忘了,不会弹。」 唐嘉有点着急,「不是,你怎么连这个也忘了?」 「难道我还能选择性的忘?」 唐嘉,「……」当他没说,「那钢琴呢?」 「忘了。」 「古筝呢?」 「忘了。」 唐嘉有点欲哭无泪,「……」好嘛,所有动手的乐器都忘了,「那你一会儿在台上怎么办?」 简曼不在意的耸耸肩,「自由发挥。」 自由发挥?唐嘉想撞豆腐,总感觉一会儿会出问题。 简曼拍了拍唐嘉的肩膀,「放心吧,我不是已经唱一段录给你听了吗?你不是说唱得比以前还好听吗?」 唐嘉忙点头,想起简曼的那段录音,十分好奇的问:「曼曼你和我说实话,你这高音的部分是怎么练上去的?」 「嗯?」简曼没听明白。 唐嘉笑着轻轻撞了一下简曼的手臂,「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你以前的音域没这么宽,一到高音的部分就有点上不去,你给我录的那一段正好是高音的部分,处理得非常好,老实交代,怎么练出来的?」 简曼,「……」她在医院的时候将唐嘉给她的那些歌曲反反覆覆听了很多遍,也尝试着唱了,然后运用了一些唱崑曲的技巧,而且她还将歌曲念白的部分改了,改成了具有崑曲腔调的念白。 「练着练着就唱得好了,走吧,先进去,你不是说还要化妆?」简曼说完转身朝酒吧走了进去。 两人和酒吧老闆打了声招唿就进了两人专属的化妆间。 唐嘉拍了拍椅子,对简曼说:「坐吧,看哥如何将你化得『面目全非』。」 简曼在椅子上坐下,摘下口罩和帽子,唐嘉准备动手的时候,简曼不放心的将身子往后仰了仰,「你真的会化妆?」 「哪那么多废话?你以前的妆都是我化的,没人将你认出来过,快点,坐好。」唐嘉不耐烦的说。 「好吧。」简曼闭上眼睛。 唐嘉不高兴了,「你这一副赴死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放轻松,不然我不好动手。」 013,我的少女心啊,炸裂了! 简曼,「……」她忐忑好吗? 大约二十分钟后,唐嘉手里的粉刷往化妆箱一丢,「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简曼有些不敢睁开眼睛,怕看见一个妖怪,吓着自己,她慢慢将眼皮掀开一条缝,想着给自己视觉一个缓冲的时间。 只是…… 镜子里那个眉眼如烟雾瀰漫,化着浓厚烟燻妆的女人真的是她吗? 妆容虽然有些夸装,但是很有层次感,眼线和眼影在眼窝处漫成一片,和她以前唱崑曲时化的妆有得一拼。 简曼张大眼睛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仔细端详,嘴角蕴着对妆容极为满意的浅淡微笑,她五官本就精緻,配着这个妆容,有点妖冶,迷情的感觉,美得让人挪不开眼,「不错嘛,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本事。」 唐嘉强迫自己将视线从简曼脸上收回,一边收拾化妆箱一边说:「我的本事多了去了。」 「行,容我慢慢深入了解。」 唐嘉手上的动作一顿,想深入了解么?但很快他又将心里那丝异样的情绪压下去,自嘲的勾了勾唇角,他和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 包厢的门推开,里面喧闹的声音瞬间涌了出来,门口身形修长的男人英俊的眉眼下意识蹙了一下。 米白色休闲服矜贵妥帖,勾勒出男人颀长的身材线条,走廊昏暗五彩的灯光不时从他脸上扫过,虽然看不太清五官,但从深邃的脸型可以看出这绝对是一个极其俊美的男人。 「二少爷,我进去叫大小姐吧?」他身旁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轻声问。 被叫二少爷的男人还没开口,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他胸腔里逸出来,他一手压着胸口,一手虚握成拳放在削薄的唇上,举手投足间透着病态的虚弱和难以忽视的高贵气场。 包厢内一直没发现门口有人的众人突然停止了嬉笑打闹,那咳嗽声仿佛一个暂停键,让原本吵闹喧嚣的包厢,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人群中刚才玩得最嗨留着一头利落短髮的女人脸上开心的笑容瞬间僵住,下一秒,她眉心蹙了起来,不情不愿的走到门口,对穿休闲装的男人说:「你怎么来了?」 男人脸上表情温润,说出来的话也温温和和的,可无形中却带着让人不敢违抗的威慑力,「接你回家。」 女人脸上表情明显非常不愿意,可还是乖乖的跟在男人身后朝酒吧大厅走。 门口的人走后,包厢瞬间炸了窝。 「卧槽,刚那个男人也太帅了吧?」 「你看清楚了吗就说人家帅?」 「这还用看吗?那气场就让我想屈膝膜拜好吗?」 「对对对,温润如玉,风度翩翩,啊,我的少女心啊,炸裂了!」 「别炸了,那可是白家响噹噹的二少爷。」 「什么?刚才那个男人就是白漠阳?传闻活不过三十岁病得快要死的白家二少爷?」 「不然呢瑾娴天不怕地不怕,怎么独独怕了他?」 「也是,听瑾娴说过她最俱的就是那个小她几个月的弟弟。」 「他们姐弟之间为什么只差几个月?」 「这还用问,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呗。」 014,他喜欢的是这种浓妆艷抹的女孩? 白瑾娴低头跟在白漠阳身后,拧着眉头在心里嘀咕:他不在家里养病,来管她的闲事干什么?这么多事也不怕死得更快。 「大小姐,小心。」 白瑾娴还没反应过来,一头撞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抬头,正好看见于毅将手收回去。 所以她刚刚是撞着他的手了? 不对呀,他的手怎么这么硬? 「你撞我手錶上了。」于毅适时给她解惑。 白瑾娴不悦,「好好的你挡着我干什么?」 于毅视线看了一眼前面不知何时停住脚步的白漠阳,「你差点撞上二少爷了。」 白瑾娴瞬间不敢说话了,视线随着白漠阳的视线朝大厅中央的舞台上看去,台上一个化着烟燻妆的女孩正在唱歌,歌声清脆悦耳,很有感染力。 台下不少人都听挺认真,不时有口哨声响起。 女孩唱到念白部分的时候,行腔婉转,手上没有任何乐器,看似简单的在空中比划了几个动作,身段柔软,纤纤素手,姿态极为细腻优雅。 「于毅,去问一下酒吧老闆这个歌手出不出去唱?」白瑾娴正看得起劲的时候白漠阳低沉寡淡的嗓音响起。 白瑾娴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白漠阳,他不是一向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吗? 难不成是因为之前没有看得上眼的? 他喜欢的是这种浓妆艷抹的女孩? 啧啧,口味还真特别。 「好的。」于毅看白瑾娴的眼神和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二少爷了,刚才台上那个女孩唱的歌里融合了崑曲的腔调和表演,老夫人酷爱崑曲,二少爷又是一个极其孝顺的孩子,二少爷肯定是想将这个女孩请去唱给老夫人听。 不过白瑾娴没说什么,他也不好多余去解释。 …… 后台化妆间 唐嘉姿态慵懒的窝在单人沙发上,视线看着那边正对着镜子卸妆的简曼,问:「你怎么突然改了演唱风格?」 「嗯,好听吗?」简曼一边用化妆棉在眼角擦拭眼线一边回答。 「还用我说吗?大家一直喊着让你再唱一曲,缠着不让你下台,还不够说明问题?」 简曼回头看向唐嘉,眼底都是璀璨的笑,「我加了一些崑曲的元素进去,真没想到大家会这么喜欢,说实话,我现在很兴奋,有种……」 简曼下巴微抬,白如玉色的脖子在灯光下特别流畅好看,「实现梦想的感觉。」 唐嘉似乎感染了简曼的情绪,嘴角也不自觉扬了起来,语气调侃,「你的梦想不是成为像简珊那样的影后吗?」 简曼斜睨了唐嘉一眼,懒得搭理他,回过头去继续卸妆。 「你什么时候会唱崑曲了?我怎么不知道?」唐嘉又问。 简曼手上的动作一顿,「……」难道告诉他,她上辈子就会唱了? 正在简曼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唐嘉一边起身朝门口走一边朝简曼使了一个眼色,见简曼将鸭舌帽和口罩都戴好了才开门。 敲门的是酒吧的老闆,袁瑶,一个三十多岁还风姿卓越的女人,「嘉嘉,辛苦了。」 015,你的喜事来了 唐嘉站在门口,并没有让袁瑶进去的意思,「袁姐有事吗?」 袁瑶朝房里看了一眼,「进去说吧。」 唐嘉不放心的又看了简曼一眼,确定她掩藏措施都做好了,才侧身让袁瑶进门。 袁瑶看了一眼简曼,眼中快速划过一丝不屑,搞什么神秘,又是口罩又是鸭舌帽的,还以为自己是大明星呢? 那抹不屑一闪即逝,立刻换上一脸笑,「轩轩,你的喜事来了。」 轩轩是之前简曼为了隐藏身份用的假名。 简曼没说话,蹙眉看着手里脏了的化妆棉,妆卸了一半,一只眼睛素净,一只眼睛化着夸张的烟燻妆,那模样一定很恐怖吧? 唐嘉问:「什么喜事?」 袁瑶见简曼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心里鄙夷,就会装清高,有本事别来我这儿唱啊,脸上却一直挂着笑,「有人请轩轩出去唱歌,费用很高,一小时两千,怎么样?高兴吧?我跟你说,你们这是遇见财神爷了……」 「我不去。」简曼淡淡打断袁瑶的话。 袁瑶神色一愣,显然没料到简曼会拒绝,简曼虽然歌唱得不错,可是不会活跃气氛,只会像个木偶一样在台上一本正经的唱,这年头来酒吧的人都是为了找乐子,有几个人正儿八经的听歌? 若不是看在唐嘉的面子上,她早就不要她了,今天这个呆子也不知道抽哪门子风,突然一改画风,竟然在台上又唱又跳,这才有客人愿意请她出去唱歌。 可她倒好,拿捏起来了。 袁瑶最见不得简曼这装清高的样,真想掉头就走,但是想着人家出的价,一万元一个小时,又忍着心里的火气,好言好语的劝说:「轩轩,这么好赚钱的机会可不是经常有的,你要把握住啊。」 简曼,「不需要。」 袁瑶心里的怒气压制不住,脸也冷了下来,「你听清楚了没有,不是两百,是两千……」 唐嘉打断袁瑶的话,「袁姐,轩轩已经说了不出去唱,您忙吧,我们收拾一下要下班了。」 袁瑶无法理解的看着简曼,怒气和鄙夷涨满了整张脸,言语刻薄,「又不是让你去陪酒,你扭捏什么?两千块钱顶你好几天……」 「袁姐,真的很晚了。」唐嘉再次出声打断袁瑶,「合约上并没规定我们必须为你接私活。」 袁瑶被唐嘉呛得脸色发白,但又不好说什么,一直以来酒吧全靠唐嘉给她撑场子,他现在可是她的摇钱树,不能得罪。 「不识好歹的东西。」袁瑶丢下这句话怒气腾腾的走了。 唐嘉关上门,往简曼身边走,「简曼同学不错啊,一曲逆袭身价过千了。」 简曼摘了口摘帽子继续卸妆,「你想去?」 「我才不去,这些个肯花钱的主,多半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钱多得没地儿花,要么就是好奇你口罩下的那张脸,要么……」 「要么什么?」 唐嘉视线在简曼身上流连,语气调侃,「要么看上了你的身材想请回家仔细观摩。」 「滚!」 016,梦想 简曼卸完妆去里边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回来带上口摘和鸭舌帽就和唐嘉出了酒吧。 路上,简曼一直处于兴奋状态,她感觉自己内心对崑曲热爱的小火苗一点一点燃烧了起来。 曾经她很爱唱崑曲,为此也付出了很多努力,甚至梦想以后能将崑曲重新带入大众的视野,让大家喜欢上这个传统的文化艺术。 姥姥过世后她被爸妈接回云家,她想继续唱崑曲,爸妈坚决不同意,说现在哪有人愿意浪费时间去听戏,戏子根本没出息。 她对崑曲的热爱就这样被爸妈强制性掐灭了。 现在她重生了,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给她实现梦想的机会。 简曼越想越激动,坐在自行车后座对骑车的唐嘉说:「唐嘉,我不想唱歌了。」 「啊?」唐嘉手里的自行车龙头一扭,脚尖急忙撑地才不至于摔倒,回头看着简曼,「你还想演戏啊?」 简曼眸光闪亮,对未来充满期待,「不是演戏,我想唱戏。」 唐嘉凌乱了,「唱戏?」 「对,唱崑曲。」 唐嘉忍不住笑了。 简曼不解,「你笑什么?」 唐嘉重新启动自行车,一边踩着脚踏板一边说:「崑曲这么古老传统的剧种,不会有收听群体的,你没发现现在连戏剧院都没几家了吗?谁还听崑曲?」 简曼回到家已经后半夜了,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子里一直迴荡着唐嘉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他说,「除非你成了极具影响力的歌星,你的歌传唱度很高,那时候不管你唱什么大家都会喜欢。」 唐嘉说得没错,崑曲早已淡出了大家的视野,根本没有收听群体,就算有,肯定也是年龄偏大寥寥极小的一部分听众,根本带动推广不了。 若真的想让崑曲重新进入大家的视野,必须依靠明星效应。 今晚在酒吧大家雷鸣般的鼓掌声和吶喊声,让简曼的心一点点滚烫起来。 这一刻,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成为炙手可热的歌手,先将崑曲融合进现代歌曲中让大家慢慢一点一点了解崑曲,然后让大家真真正正爱上这个优雅的文化艺术。 这或许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也许是一辈子也实现不了的梦想,但是她想去尝试,只有尝试过、努力过,才不会留下遗憾。 翌日一早简曼准备去和何如君说一下她的梦想,希望能得到她的支持。 只是刚打开门就被宋佳窈堵住了。 简曼知道宋佳窈这笔帐迟早要找她算,转身又往屋里走。 宋佳窈关上房门,跟了过去,「昨天你让我先去白家道歉,其实就是故意让我去讨打对不对?」 简曼后背靠在沙发上,双手手肘向后压着沙发边缘,一派闲散的看着横眉冷目的宋佳窈,「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有未卜先知的本领似的,我怎么知道白家人这么粗暴?」 她只知道白漠阳的母亲极其宠爱白漠阳,谁敢让她的儿子受半点委屈,她敢和那人拼命。 017,对,我威胁你 「你还狡辩。」宋佳窈说话太用力,扯到脸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脸待痛意消下去才继续开口,「我不和你说那么多废话,你赶紧给我去白家认错,然后求他们不要退婚。」 「那不行,我这墙不能白撞,而且我干嘛要嫁过去等着当寡妇,我又不傻。」以为她还是简曼那个傻瓜呢?由着她们骗得团团转。 而且白家那个龙潭虎穴,她已经嫁过一回了,还嫁?那不是找虐么? 宋佳窈气得鼻子都快歪了,手指着简曼,指尖发颤,「我就知道你在坑我,还不承认,让我损失了一百多万不说,还白白挨了一顿打,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简曼见宋佳窈一副要撕碎她的表情朝她扑了过来,慢悠悠的说:「你最好别动手,不然你昨晚那顿打就白挨了。」 宋佳窈伸到半空中的手顿住,疑惑又阴森的目光望着简曼。 简曼说:「昨晚你将自己说得那么大义凛然,为了简氏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将公司看得比命还重要,如果你这会儿对我动手,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你……」宋佳窈还没完全消肿的脸气得都快变形了,手在空中紧攥成拳,却一直不敢落下去。 过了好几秒宋佳窈才将手收了回去,咬牙切齿的说:「简曼,你给我等着!」然后转身朝门口走。 简曼朝宋佳窈的背影说:「想去将我和我妈联繫的事告诉奶奶吗?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不然你这些年私底下对我这么丑恶的嘴脸被奶奶知道了多不好?」 宋佳窈顿住脚步,回头,怒瞪着简曼,「你威胁我?」 简曼轻轻挑眉,相比宋佳窈的愤怒,简曼一直表现得云淡风轻,「对,我威胁你。」 宋佳窈真想过去撕了简曼那张脸,和她妈一样,长着一张狐狸精的脸,如果不是她妈不要脸勾搭志成,她和志成还有珊珊一家三口现在肯定过得特别幸福,都是她妈毁了她的家,还生出她这个贱种来膈应她。 宋佳窈攥紧双手,气得浑身发抖,简氏集团这么大的公司她都能管理下来,一个小黄毛丫头算什么,敢和她作对,她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早餐饭桌上 宋佳窈给简曼夹菜,满脸慈母笑,「曼曼,你太瘦了,多吃点补补。」 简曼,「……」刚还在楼上恨不得撕了她,转眼又这么亲热,天天这么演不累吗? 「曼曼你在医院这段时间确实瘦了,是应该多吃点。」主位上的何如君说。 简曼朝何如君点点头,喝了一口粥,说:「奶奶我有事和你商量。」 何如君端着米粥慢慢搅拌,热气从碗里升腾起来,「你说,我听着。」 简曼抿了抿唇,「我想唱歌,将来成名后再唱崑曲……」 「不行!」何如君搅拌的动作顿住,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奶奶,崑曲是……」 「我说不行就不行,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那两个字。」何如君将手里的碗重重搁在餐桌上。 018,陌生号码 「奶奶……」 「这事没得商量。」何如君冷冷丢下这句话起身离开了餐厅。 「……」她重生以来何如君一直对她和颜悦色、关爱有加,她也能感觉得出来何如君是真的对她好,可是怎么突然就变脸了呢?不就唱个歌吗?至于发这么大脾气? 何如君一走,宋佳窈就不装了,语气嘲讽道:「还唱崑曲?明知道戏曲是你奶奶的忌讳还提,我看你脑子是真的撞坏了。」 说着放下筷子也施施然起身,看着简曼的眼神满是轻蔑,「和你那个下贱的妈一样,净喜欢些不入流的东西。」 简曼眯眸看着宋佳窈走远的身影,眉间满是疑惑,为什么戏曲是何如君的忌讳?还有,简曼的妈妈也喜欢崑曲吗? …… 星期8酒吧 唐嘉从台上下来,来到化妆间,「到你了,不少人等着你,不得了这样下去你的人气要超过我了。」 简曼没理会唐嘉的调侃,视线落在手里的手机上,朝他勾了勾手指。 唐嘉一脸疑惑的走了过去,「怎么了?」 简曼下巴微扬指了一下手机,「这怎么回事?」 唐嘉朝简曼手里的手机看去,上面正在播放一档综艺选秀节目《未来新星》正在唱歌的人就是他,「我啊,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去参加这个节目的?怎么不叫上我?」 「……」唐嘉想揍人,「当初我拉你去是你死活不去的,你说你的梦想是……」 「打住,知道了。」简曼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视线仍旧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不错啊,进前四十了。」 唐嘉自恋道:「那是,也不看看你哥是谁?我可是实力派歌手,我的目标夺冠!」 简曼将手机揣兜里,起身对着镜子将鸭舌帽檐往下压了压,视线透过镜子看着身后脸蛋秀气清俊的唐嘉,「其实你可以靠脸吃饭。」 「滚。」唐嘉最讨厌别人这样说,长得漂亮是他的错吗?! 简曼勾了勾唇,转身朝门口走,才走了几步手机响了起来。 唐嘉见简曼盯着手机不动,问:「谁的电话?怎么不接?」 「不知道,陌生号码。」简曼将电话挂了,怕一会儿唱歌的时候有人打扰她,顺便将手机调了静音。 简曼下台休息回到化妆间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被人捧着的感觉是不是特别好?」唐嘉问。 简曼点头,台下有那么多人愿意听她唱歌她很高兴,尤其她唱的那些歌都是经过她修改融合了崑曲元素,这说明崑曲还是很受大家欢迎的,这让简曼心里的梦想之火燃烧得更加勐烈。 她相信只要她努力,崑曲一定会再次风靡起来。 唐嘉上台后,简曼拿出手机想继续看那档综艺节目,却看见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之前那个陌生号码。 简曼犹豫了片刻将那个陌生号码回拨了过去,接通后,一道虚弱的女音传了过来,「曼曼……妈妈……妈妈好疼……」 妈妈? 以前简曼的妈妈? 简曼勐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在哪儿?」 019,亲生母亲? 「我在……在剧院旁边……小巷子里……」 「什么剧院?」简曼说话间人已经朝门口走了,「喂,怎么不说话?你到底在哪儿?」 无论简曼问什么那边再也没回话。 简曼跑出化妆间的时候正好撞见袁瑶。 「轩轩你去哪儿?哎,一会儿你还要上场呢?我跟你说话呢……」 简曼没管身后袁瑶的叫喊,快速出了酒吧,拦了一辆计程车,钻了进去。 师傅启动车子,问:「去哪儿?」 她满脸焦急却不知道该去哪儿,突然她想起简曼的妈妈好像也喜欢崑曲,结合刚才她在电话里说的剧院,或许……「牡丹剧院。」 天海市只有一家戏剧院,前世她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去那里看戏,虽然那里唱的基本都是京剧,但她还是很喜欢。 不仅因为京剧中有崑曲的艺术元素,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个人让她感受到了人间温暖。 她是牡丹剧院的台柱子,也是《贵妃醉酒》的旦角,她叫秦雅柔。 一个如她名字一样优雅温柔的女人。 《贵妃醉酒》描写的是杨玉环深受唐明皇的荣宠,本是约唐明皇百花亭赴筵,但久候不至,随后知道他早已专驾西宫,于是羞怒交加,万端愁绪无以排遣,遂饮酒大醉,然后怅然返宫的一段情节。 秦雅柔将杨贵妃演活了,那种又爱又恨,嫉恨交加的感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她曾经问过秦雅柔,为什么能演得这么好? 秦雅柔笑着说,大概是深有体会吧? 她看得出秦雅柔笑得异常苦涩,总觉得秦雅柔是有故事的人,可秦雅柔不愿意说,她便也没追问。 计程车在牡丹剧院门口停下,简曼收回思绪,下车后直接往离剧院不远处的小巷子里跑。 那条巷子她很熟悉,前世每回看完戏她都要从那个小巷子走回去。 那条巷子很偏僻,几乎没什么人,安静,她可以在那里回味她看的戏,偶尔兴起还会在那儿唱一段。 跑在熟悉的小巷里,简曼有一种她又回到上一世的感觉,仿佛她没有重生,还是白家那个让人瞧不起的二少奶奶。 突然简曼看见不远处地上躺着一个人,她加快脚步跑过去。 是一个女人,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昏了过去,头髮乱糟糟散落一地,看不清她的脸,衣着凌乱,身上狼狈不堪。 简曼轻轻拍了一下这个女人的肩膀,「醒醒,醒醒。」 女人没有任何动静。 她从电话里听见简曼的妈妈气息虚弱,好像受了伤,而且报的地方就是这里,所以这个人应该是简曼的妈妈。 为防止认错人,简曼将之前那个陌生号码拨出去,女人手里的手机果然响了起来。 简曼急忙打了120,挂了电话后蹲下身子想将地上的女人扶起来,女人完全昏了过去,无法配合。 简曼好不容易将女人扶到地上坐起来,分开遮挡在她脸上的头髮,露出一张精緻的脸。 昏暗路灯光线下女人的脸让简曼明显怔住。 秦雅柔? 怎么是她? 她是简曼的亲生母亲? 020,我要报警 简曼呆呆的坐在急救室走廊的等待椅上,脑子里全是前世秦雅柔对她的好。 每次她在白家受了委屈或者被简曼欺负了都会去牡丹剧院。 秦雅柔会给她唱一段京剧转移她的注意力,也会买好吃的哄她,给她讲并不好笑的笑话,还告诉她,以后她就是她的亲人,无论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去找她。 那时简曼不止一次问自己,为什么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可以对自己这么好,而自己的爸妈却对她那么无情? 她也曾多此问过秦雅柔,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秦雅柔笑着摸摸她的头,说,大概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简曼一直觉得那是一句玩笑话。 现在…… 她嘴角勾起一抹苦涩,总算明白了,秦雅柔是在为简曼赎罪,因为简曼欺负她,所以她可劲的对她好。 女儿的债母亲还。 可不是欠她的吗? …… 简曼在病房守了一夜,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趴在床沿睡着的,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秦雅柔正一脸心疼的看着她,手还放在她头上轻轻抚摸,见她醒了,微微勾了一下唇角,「醒了?」 简曼见秦雅柔对着她强颜欢笑,想起昨晚医生的话,眼睛瞬间红了,眼泪毫无徵兆哗啦哗啦的往下掉。 医生说秦雅柔遍身淤青,手腕上还有绳索勒绑的红痕,身下明显有男性侵犯的痕迹,不堪入目,肯定不止一个男人。 畜生,一帮畜生! 那么善良温柔的女人,他们怎么可以对她做那种事? 怎么可以? 虽然知道前世秦雅柔对她的好是为了帮简曼赎罪,没那么纯粹,也不是无私的,但是那些好是真的好,歷歷在目,早已深入她的骨髓。 她早已将秦雅柔当成自己的亲人,和姥姥一样的亲人。 对于简曼,她也早已释然。 秦雅柔挣扎着坐起来,有些手忙脚乱的给简曼擦眼泪,「曼曼别哭,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简曼紧紧握住秦雅柔的手,双目赤红,「是谁?」 秦雅柔眼眶也红了,但她一直竭力忍着,不让自己落泪,摇头,「曼曼,都过去了,妈妈……没事了。」 「是谁?!」简曼拔高嗓音又问。 「曼曼……」 「你知道是谁对不对?」简曼总觉得这不是普通的强女干案。 秦雅柔摇头,「我……不知道,他们蒙了面。」 简曼拿出手机。 秦雅柔按住她的手,「曼曼你干什么?」 「我要报警,要将那些畜生找出来,他们应该被枪毙,应该被枪毙!」简曼嘶吼出声。 「不要,不要报警,那个巷子没有摄像头,而且极少有人经过,也不会有目击证人,没用的。」秦雅柔眼里的泪终究没忍住,落了下来,「妈妈不想闹得人尽皆知,那样……我还怎么活?你又如何在简家抬得起头来?」 「妈……」这个字脱口而出,简曼微微怔了一下,她竟然一点也不反感,大概这个字上辈子就一直盘旋在她心中吧。 「曼曼,妈妈求你了,算了吧。」秦雅柔眼泪制不住的流,「我只要你好好的,别的……都无所谓。」 021,是不是你?! 简曼回到家已是中午,宋佳窈忙走上去握住她的手,「曼曼,你去哪儿了?一晚上没回家,打你电话也不接,可把我们急死了,你奶奶差点报警了。」 简曼转头看向宋佳窈,恍惚的神色这才清明。 「昨天白家那边来人了,说你撞墙的事他们可以不追究,但你必须尽快嫁过去将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压下去。」宋佳窈说着拉着简曼往楼梯口走,「你看着精神不太好,先休息一会儿,晚点我带你去白家将婚事确定下来。」 简曼看着宋佳窈突然想到什么,甩开她手,一把抓住她胸前的衣服,将她抵在楼梯扶手上,眼眸曝睁,「是不是你?!」 宋佳窈一脸莫名和惊吓,「曼曼,你在说什么呀?」 简曼脸色阴沉,眼里的戾气多得仿佛要溢出来,「是你对不对?肯定是你!你怎么这么恶毒?你怎么可以那样对她?」 「曼曼,你到底怎么了?」宋佳窈吓得脸色发白,看向朝这边走来的何如君,「妈,你快将曼曼拉开……」 砰! 简曼一拳打在宋佳窈脸上。 宋佳窈脸被打到一边,只觉得脸部发麻,骨头像被打碎了,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简曼再次扬起拳头的时候,手腕被何如君握住,「曼曼,你这是干什么?」 简曼看向何如君,蠕了蠕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如果何如君会主持公道,秦雅柔又怎么会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外面连女儿都不能认? 简曼狠狠的瞪向宋佳窈,用眼神告诉她,绝不会善罢甘休,然后抬脚上楼了。 宋佳窈一脸委屈的抹眼泪,「妈,你要替我作主啊,我真的将曼曼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她怎么能说打我就打我呢?亏我昨晚还担心她担心得一晚上没睡……」 「够了。」何如君轻声开口,沧桑的脸上尽显疲惫。 「妈,你不能这么惯着她,昨天你不过说了不让她唱崑曲,她就离家出走一天一夜不回来,这以后嫁去白家,人家还不得说我们教子无方?」 何如君看着简曼像极了那个女人的背影,精深的眸子眯了眯,难道这就是骨血亲情?即便从小养在简家,骨子里还是和她妈一样? 宋佳窈还在继续,「妈,你倒是说句话呀,白家先是解除一切和我们公司的合作,现在又说只要曼曼嫁过去往事便一笔勾销,这明显是先给我们一个下马威,然后打算先礼后兵,如果我们不配合,他们真对简氏下手,我们将毫无抵抗之力,到时候……」 「我说够了!」何如君拔高嗓音冷喝一声。 宋佳窈低着头,不再出声,微垂的眼底划过一抹冷笑,该说的她都说了,现在事情逼到这个份上,已然没有迴旋的余地,就看何如君怎么抉择了。 牺牲简曼,还是放弃简氏? 宋佳窈觉得何如君一定会选择牺牲简曼,何如君之所以从小宠着简曼,肯定是对秦雅柔那个贱人心有愧疚,她就不信,何如君会真的对一个戏子的孩子产生感情。 在何如君心里,应该没什么比简氏集团更重要。 不然她怎么会不让简曼和自己的亲妈联繫? 说到底还不是怕当年的风流韵事被大家知道有损简家的颜面,进而损害简氏集团的利益? 022,她愿意一辈子不与你相认 简曼关上房门,将自己丢进沙发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沉思。 秦雅柔的事肯定是宋佳窈干的,因为被白家打了一顿,损失了一百多万,然后她又和她撕破了脸,在何如君眼皮子底下,宋佳窈不敢拿她怎么样,所以将所有愤怒发泄在秦雅柔身上。 简曼双拳紧攥,她一定会找到证据,让这个恶毒的女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可是没有摄像头,没有目击证人,她该从哪里入手? 简曼闭上眼睛,脑中又想起刚才上楼的时候宋佳窈和何如君的对话,白家逼得这么紧,看来要动真格的了,白漠阳病娇体弱,没人愿意将女儿往一个只有两年寿命的人的身边送,好不容易有这么一纸婚约,白家岂会轻易放过她? 她该怎么办? 这是简曼的家,她重生到简曼身上,理应帮着她守护这个家,如果这个家只有宋佳窈和简珊,她完全可以不去理会。 可是还有何如君,她无法对一个真心对她的老人不管不顾。 但要她嫁去白家,她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重生后,这是她第一次感到有些绝望,难道即便再来一次,她还是无法改变嫁给白漠阳的命运吗? 简曼想着想着迷迷煳煳睡了过去。 「曼曼,曼曼……」 简曼睁开微肿刺痛的眼睛,看见何如君弯腰正轻轻拍她的肩膀,「奶奶。」 「我让保姆做了你爱吃的菜,起来吃点东西吧。」 简曼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何如君问:「奶奶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何如君在简曼身边坐下,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起了往事,「曾经我很痴迷京剧,那时候事业上已小有成就,家里条件也宽裕了,我便请了一个在戏曲界小有名气的角儿长住在家里,给她工资,供她吃喝,只为了想听戏的时候可以随叫随到。」 简曼抹了一把惺忪的睡脸,何如君说的这个小有名气的角儿应该就是秦雅柔吧?她隐隐能猜到后面事情的发展,但她没说话,安静等着何如君继续往下说。 何如君视线看向窗外,沉默了几秒,嘆了一口气才继续说:「我没想到我的这一举动会毁了我儿子的家,志成喜欢上了那个戏子,两人暗渡陈仓……」 「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如果不是我将那个戏子请进门,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丑事。」何如君满脸悔恨。 简曼等了好一会儿见何如君不再开腔,便问:「你说的那个角儿……就是我妈对吗?」 何如君缓缓点头,转身握住简曼的手,「那时候简氏集团正准备上市,容不得半点闲言碎语,我没法子才让她离开了简家,她也是真的爱志成,不愿毁了他的事业,说只要我们好好将你抚养成人,她愿意一辈子不与你相认。」 简曼将手从何如君手中抽了出来,所以秦雅柔是被何如君赶出去的? 何如君看着空了的手心,眼眸有些浑浊,「你怪我对不对?……是啊,应该怪的,是我让你们骨肉分离,可我能怎么办?」 023,楚小爷 何如君顿了一下,又说:「简氏集团是我和你爷爷一手创立起来的,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它毁在我手里,我也不能成为拆散儿子家庭的罪魁祸首,所以我……」 「所以你选择牺牲我妈。」简曼接下何如君未说完的话。 何如君揩掉眼角的泪,「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答应你妈妈要好好培养你成人,你唱崑曲的事我坚决不同意,如今的社会唱戏没有任何前途,我不能看着你误入歧途,毁了自己。」 简曼没有反驳,但这并不代表她放弃了她的梦想,何如君说的没错,戏曲如今已经沉寂,确实没什么前途。 但她热爱崑曲,想将这个传统文化艺术继续传承下去,想将崑曲重新带上主流舞台,总有一天,她要让奶奶为她骄傲。 退一万步讲,为了自己热爱的事业去努力,去拼搏,即便失败,她也甘之如饴。 「婚约的事,你别放在心上,奶奶……会想办法解决,下去吃点东西吧,你的脸色很难看。」何如君说完起身朝门口走。 简曼看着何如君步伐缓慢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发白的头髮,有些佝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何如君能想什么办法解决?像前世一样不要面子的去请罪吗? 前世有爸妈将她送去白家,解了简家的困境,如今没了她,何如君请罪有用吗? 只怕是送上门让人羞辱吧? 简曼突然特别想姥姥,鼻尖微微泛酸,姥姥如果你在就好了,你一定会教我该怎么做? …… 星期8酒吧 角落卡座里,一个五官俊朗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在往高脚杯里倒红酒,他耳朵上那颗钻石在酒吧昏暗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阳阳,来,陪小叔喝一杯。」 白漠阳欣长身躯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慵懒,深邃立体的脸被五彩昏暗灯光渲染得愈发迷人,即便常年病着,也俊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朝对面的男人摆摆手,正欲开口说话,咳嗽声从他胸腔传了出来。 站在一旁的于毅对穿花衬衫的男人说:「楚小爷,二少爷身体弱,医生说不能喝酒。」 白楚帆是白漠阳的小叔,白益臣最小的儿子,只比白漠阳大三岁,人称楚小爷。 性格放荡不羁,典型的不婚族,只想游戏人间。 是白益臣最宠爱的儿子,也是最让他头疼的儿子。 「阳阳不是我说你,你不能什么都听医生的,人生几十载,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你得趁着身体还行,该玩的玩,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这样即便以后你走了,也没有任何遗憾。这好不容易将你拉出来,你不喝酒,多扫兴?来喝一杯。」白楚帆端了一杯红酒递给白漠阳。 于毅,「……」有这么劝人的吗?「楚小爷……」 白楚帆眉头蹙了起来,「于毅,没你什么事,别说话。」 白漠阳浅浅勾唇,接过酒杯。 于毅一脸担忧,「二少爷,你不能喝酒。」 024,清心寡欲,心如止水 「难得和小叔出来,陪他喝一杯不碍事。」白漠阳转头递给于毅一个安心的眼神。 「对嘛,这才像话,来来来,干杯。」白楚帆和白漠阳碰了一下杯。 白漠阳抿了一小口,立刻剧烈咳嗽起来,接二连三,咳得脸都红了。 于毅一边给白漠阳顺气,一边有些埋怨的看了白楚帆一眼,碍着身份,倒是什么话都没敢说。 白楚帆眉眼染上愧疚,「哎呀,你这身体真不行,别喝了,别喝了,听歌吧,我听朋友说这里有个歌手唱歌挺好听……」 正说着,热闹的酒吧突然沸腾起来,大家一边拍桌一边喊:「小仙女,小仙女……」 白楚帆站起身来朝舞台上看了过去,将大拇指和食指咬嘴里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然后也随着大家喊:「小仙女,小仙女……」 于毅,「……」楚小爷可真活泼,回头看一眼自家安静温润的二少爷,很是心酸。 二少爷这个年纪就该像楚小爷这般活着,恣意潇洒,可他却被病魔缠身,深居简出,练就了菩萨一般的心境,清心寡欲,心如止水。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楚小爷是二少爷的弟弟。 「上回你说她拒绝了?」 白漠阳一句话将于毅从悲春伤秋中拉了回来,于毅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白漠阳说的是请台上那个女孩回家唱歌的事,「对,拒绝了。」 白漠阳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欣长身躯又靠回沙发里,深邃视线望着台上女孩,骨节分明的手指时不时在膝盖上轻轻点着。 于毅见白漠阳看得认真,应该是很喜欢的,难得见二少爷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俯身小声问:「不然我再去加价?」 白漠阳没说话,直到一曲完了才开腔,「不必,无需强人所难。」 「……哦。」于毅有些怏怏的,他家二少爷就是太好说话了,能有点追求该多好。 白楚帆坐下,端着酒杯在手里摇晃,一边看着台上女孩继续开始唱下一曲,一边和白漠阳聊天,「阳阳,我怎么听着有点崑曲的调调在里边?」 白漠阳微微颔首,「嗯。」 白楚帆看了白漠阳一眼,「有点意思。」之后又看向舞台,「弄回去给妈乐呵乐呵,她老人家最喜欢这玩意儿。」 「她不出去唱。」说话的是于毅。 白楚帆有些诧异的看向于毅,「你怎么知道?你和她认识?」 于毅摇头,看了白漠阳一眼,见他没阻止的意思,才敢继续说:「不认识,上回二少爷来这里接大小姐回家,听了几句,也觉得有崑曲的腔调,想请回家给老夫人解解闷,可她拒绝了。」 白楚帆眼中泛起一抹兴味,凝着台上女孩看了片刻,回头说:「那是你们方式不对,瞧着,看小爷如何将她弄回去。」 白楚帆说完朝不远处服务员打了一个响指,服务员立刻过来了,「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白楚帆掏出一张黑卡甩在桌上,「今晚小爷请客,酒吧所有开销一律算我的。」 025,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见他 于毅,「……」难怪老爷子头疼,楚小爷也太败家了。 服务员的脸立刻笑出一朵花来,姿态更加卑谦,「好的,谢谢爷,一会儿我去吧檯说一下,让主持人上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白楚帆点头,又从钱夹抽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服务员,「去给我买一束玫瑰花送给台上这位唱歌的小姐,剩下的,算你的小费。」 「谢谢爷,我这就去。」服务员拿着钱立刻退了下去。 …… 简曼连着唱了五首歌,这大热天的,即便开着空调,她额头上也开始冒汗了,微微鞠了个躬简曼准备下去休息,主持人捧着一大束玫瑰花来到她面前。 「轩轩,这是客人送你的玫瑰花。」主持人说着手朝角落里白楚帆的方向指了指。 酒吧灯光师已经将聚光灯整个笼罩在白楚帆身上,他姿态雅痞的坐在沙发上,举着酒杯朝台上的云念打招唿。 简曼顺着主持人的手指看了过去,看见男人的脸时,明显一怔。 这不是白漠阳的小叔白楚帆么? 他怎么在这里? 她记得前世白漠阳和叔伯辈的亲人都不亲,唯独和这个白楚帆关系还不错,经常一起出去散心。 该不会白漠阳也来了吧? 简曼的视线在白楚帆周围巡视,因为有聚光灯照射,他那一片亮如白昼,然后,简曼在一旁沙发上看见了白漠阳。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见他。 他一身米白色休闲服,姿态闲散的靠在沙发靠背上,微垂着眼帘,手背放在唇上,似乎在咳嗽。 周遭的人都在起闹,口哨声、吶喊声不绝于耳。 唯独他,仿佛周遭一切皆与他无关,立于喧嚣之地,却仿若神祇般站在云端,遗世独立。 突然他抬眸朝她看了过来,简曼猝不及防,和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她故作沉静朝他礼貌性点了一下头,然后很自然的移开视线,心跳却早已乱了节奏。 并无它意,只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见面,有些慌神罢了。 后面主持人说今晚白楚帆请客,全场开销一律算他的,简曼全都没听见,她抱着花往化妆间走,脑子里像电影快镜头似的闪过前世和白漠阳相处的种种画面。 没有夫妻间正常的争吵,只有像陌生人般的相敬如宾。 「小仙女,鲜花真漂亮,哪位公子送的?」唐嘉笑着打趣,眼底深处藏着淡淡的失落。 简曼还没从突然见到白漠阳的意外中回神,抱着花神色恍惚的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 「送束花就将你的魂勾走了?」唐嘉撇了撇嘴,酸熘熘的低声嘀咕:「早知道你这么好勾,我也送你一束花好了。」 「嗯?你说什么?」简曼回神看向唐嘉。 唐嘉挠挠头,「没什么,我上台了。」 「哦。」简曼低头看着怀里的花又陷入沉思。 这两天宋佳窈追着她唠叨,说,「外面已经有白氏集团想收购简氏集团的传闻了,肯定是白家放出去的风声,白家快没耐心了。」 026,他想请你过去聊聊天 宋佳窈急了的时候,还冷声质问她,「你真的狠心看着简氏被收购吗?你奶奶已经急得病倒了,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你个白眼狼,你奶奶白疼你了。」 甚至嘶声力竭的骂她,「和你妈一样,下贱的东西,你妈想拆散我的家,而你,想灭了我们整个简家,你比你妈更毒,更狠,如果简氏集团真的没了,我就和你拼命。」 简曼这两天心里乱得很,也只有沉浸在歌里的时候才能短暂的忘记那些烦恼。 之所以刚才见到白漠阳那么慌张,是因为她内心已经慢慢开始动摇,有了嫁去白家的想法。 只是一直下不了那个决心,不想如了宋佳窈的愿,总觉得或许等一等事情会有转机。 「轩轩。」一道亲热的喊声拉回了简曼纷乱的思绪。 简曼转头,见袁瑶笑得一脸讨好的走了进来,简曼拿过桌上的口罩戴上,虽然化了浓妆,但是近距离接近,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如今何如君那么反对她唱歌,如果让何如君知道她在酒吧驻唱,那已经病倒的何如君估计会被她直接气死。 袁瑶虽然还是见不惯简曼戴口摘,但却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只要能给她赚钱,戴就戴吧。 喜欢泡吧的人都有自己的圈子,轩轩改了曲风,一传十,十传百,没想到一晚上,她的名声就传了出去。 上周六有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但因为秦雅柔出事,简曼上了一次台后就提前走了,酒吧里的客人闹了好久。 袁瑶虽然很生气,但也意识到一个问题,轩轩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轩轩了,尤其,周日,周一这两晚为轩轩来的人越来越多,袁瑶更加认清了这个事实,想着以后对轩轩得像祖宗一样供着了。 袁瑶在简曼身旁坐下,笑嘻嘻的将手里的水果盘递过去,「轩轩,累了吧?刚切的雪梨,水分很多,清火润喉,快吃点。」 「谢谢袁姐。」简曼接过,喉咙确实有点干,不客气的拿着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 「甜吗?」 「还行。」 「你喜欢的话,我以后经常给你备着。」 简曼没说话,转头看了袁瑶一眼,她脸上明显写着:我有话要说,「有话直说,不需要这样兜圈子。」 袁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自然,「是这样的,刚才给你送花的人叫白楚帆,人称楚小爷,他是天海市权势滔天的白家……」 「我知道他是谁,不需要你这样隆重的介绍。」简曼打断袁瑶,心想,白家人我不比你熟? 冷板凳坐了大半年,这才刚有点人气就这么拽?以后若真当了大明星还不得上天?袁瑶内心鄙夷,但面上的笑容却一点没变,「楚小爷今晚包了全场,他想请你过去聊聊天……」 「不去!」简曼直接拒绝。 「轩轩,不是让你陪酒,你看他都包全场了,是我们酒吧的超级大客户,你给袁姐个面子,就过去打个招唿,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027,阳阳,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不去。」 「轩轩……」 「合约没规定我要陪客人喝酒聊天打招唿。」 袁瑶被简曼一句话噎得脸都白了,身侧的手用力攥了攥,内心的火气才压下去,「行,你不想去,咱们就不去,楚小爷那边我想办法挡回去。」 顿了一下,袁瑶又说:「说到合约,我想起来我们的合约只有两个多月就要到期了,你看什么时候我们将续约的合同签一下?」 「你以前不是说全都是看在唐嘉的面子上才留下我?还说合约到期绝不会和我续签。」简曼淡淡反问回去,这些都是唐嘉告诉她的。 袁瑶的脸有些挂不住,煞白煞白的,但她还是舔着脸笑,「以前我都是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 「我还没想好,续约的事等合约到期了再说。」简曼觉得在没成为真正的歌手前,驻唱也不错,她打算慢慢告诉大家她的歌曲里融合了崑曲的腔调和念白,让大家一点一点了解崑曲。 可她就是见不得袁瑶那个见风使舵的善变嘴脸,所以想晾晾她。 「行,我等你的好消息。」 袁瑶本来还想和简曼商量一下,能不能将周二、四、六晚上来唱歌改成每晚都来,她会给她加工资。 可是看简曼那张明显不想和她说话的脸,就知道提了也是白提。 而且外面楚小爷还等着她回话,袁瑶压制着内心的火气,强撑着笑脸说了一句,「一会儿还要上台,那你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 酒吧老闆道歉走后,于毅看着白楚帆说:「楚小爷,看来你的方式也不对,我虽然没请动人,但到底没花钱,你这又是鲜花又是包场的,钱花了不少,人没请动,损失就有点大了。」 白楚帆斜了于毅一眼,「小爷有的是钱,你管得着吗?」 于毅点头不再出声,「……」你有钱,你是老大。 白楚帆抿了口红酒,蹙着帅气的眉头想,没道理啊,百试不爽的方式竟然不行了? 还有出来唱歌不爱钱的? 越来越有意思了。 白楚帆微眯的眼睛里透出浓浓的兴趣,放下酒杯,看向白漠阳,「阳阳,咱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白漠阳摇头,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你能不能有点菸火气?无欲无求的你怎么不去出家当和尚呢?」白楚帆从沙发里坐了起来,张开双腿,手肘撑在膝盖上,人朝白漠阳那边凑了凑,「人生得意须尽欢,活一天开心一天,懂吗?」 白漠阳微微勾唇,手压着胸口又咳了几声。 「瞧瞧,你身子都病成这样了,哪天归西了都不知道,等你闭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这辈子竟然连女人都没碰过,多可惜,人生一大憾事,你……」 于毅听不下去了,拧眉打断白楚帆的话,「楚小爷,你不能这么说二少爷,夫人知道了会不高兴。」 「你要去告状?」白楚帆抬眸看着于毅。 于毅还没开口白楚帆又说:「你告状我也不怕,我说的是实话。」 「如果我记得没错,上次你喝醉酒告诉我,你还是处男。」白漠阳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白楚帆的脸瞬间像充血般红了。 028,不然……咱俩绝交! 白楚帆有些跳脚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谁说我是处男了……喝醉酒说的话你也信?」 于毅在一旁憋笑憋得有些痛苦。 白楚帆指着于毅道:「你敢给小爷笑,小爷今晚就找个小姐给你破身。」 于毅,「……」太……粗暴了! 「我这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身边女人无数,怎么可能是处男?真是太搞笑了。」白楚帆坐下,被白漠阳揭了短,心里憋气,必须补回来,「阳阳,我以小叔的身份命令你,今晚你必须和我打赌,不然……咱俩绝交!」 白漠阳笑笑,一脸温润,「好,听你的……绝交。」 「阳阳,你……」白楚帆捂着胸口,一副受了极大打击的模样。 于毅在旁边看见白漠阳笑,心里很欣慰,虽然他家二少爷脸上总是挂着笑,但是他知道,那些笑都不是发自内心的。 也就和楚小爷在一起的时候,二少爷嘴角的笑容才会真切几分,人也才算个活人。 「说吧,赌什么?」白漠阳温声问。 白楚帆知道白漠阳这是愿意和他打赌了,瞬间满血復活,朝白漠阳勾勾手指,「过来。」 白漠阳微微俯身,还没靠过去,咳了起来,他用手背挡着唇,人又靠了回去。 「哎,你这个身体呀,还是我过去吧。」白楚帆起身坐到白漠阳身边,朝站在一旁的于毅挥挥手,「去去去,别靠这么近。」 于毅皱着眉头说:「不行,我得寸步不离的跟在二少爷身边。」 「小爷还能吃了你家二少爷不成?」白楚帆俊脸板了下来,「麻熘的,滚,小心小爷抽你。」 于毅看向白漠阳,他靠在沙发上,刚咳嗽过人看上去没什么精神,他朝他微微点头,于毅这才嘀咕着走开了,「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抽我?能不能在我手下过三招都难说。」 白楚帆见于毅站远了,这才凑到白漠阳身旁,贱兮兮的小声说:「赌我们谁先破身,目标就是刚才台上那个唱歌的小姑娘。」 白漠阳眼帘微垂,一副『你脑洞还能更大一点吗?』的表情看着白楚帆,「不赌。」 白楚帆不高兴了,语气强势,「必须赌。」 「好,我认输。」 白楚帆眼中划过一抹阴谋得逞的坏笑,他知道白漠阳不会和他打这个赌,他要的就是他认输,「别急着认输啊,先听我说完,打赌肯定是有赌注的,如果我赢了,你必须无条件听我的去做一件事,反之亦然。」 白漠阳俊朗的眉心微拢,「你给我挖坑?」 「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白楚帆笑得一脸懵懂,「刚你说认输,行,我让你做的事很简单……」 白楚帆视线朝周围一扫,「这里的女人,你随便找一个,吻她。」 「……」白漠阳丢给白楚帆一个『你真无聊』的眼神,然后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白楚帆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白漠阳,那他这坑不是白挖了?他用手肘撞了一下白漠阳,「你别给我装死,快去,愿赌服输。」 029,期限一个月 「二少爷不愿赌,是你逼他赌的。」 白楚帆看向不知何时走过来的于毅,一脸惊吓,「谁让你过来的?你都听见了什么?」 于毅老实回答,「就听见了你刚说的那一句话。」 白楚帆暗自松了一口气,除了白漠阳,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他是老处男,「我让你家二少爷在这里找个女人亲一口你有意见?」 于毅眨眨眼,忙摇头,「没意见。」 为了二少爷的婚事,夫人急得头髮都快白了,订婚宴上简家二小姐当众撞墙让白家脸面丢尽,夫人却还是忍气吞声不愿退婚,还不是因为二少爷不愿接触任何女人。 虽然楚小爷有时候做事不太靠谱,但是只要能让二少爷愿意碰女人,他管他们赌的是什么。 「你们继续玩。」于毅以光速离开了。 白楚帆乐了,「看看,你的小跟班都为你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你再敷衍,说得过去吗?」 白漠阳了解他这个小叔,玩性起来了,不陪他玩完,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而且他明显在坑他,他得化被动为主动。 白漠阳睁开眼睛,「时间多久?」 「吻一分钟……你肯定不干,算了,我也不勉强你了,五秒,五秒就可以了。」白楚帆一脸兴奋的看着白漠阳,看他家清心寡欲的侄儿吻女人,那画面……想想就很带感。 白漠阳头疼的捏了捏额角,「我说的是赌约的时间」 白楚帆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漠阳,「你愿意和我赌将那个女孩弄到手?」 白漠阳点头,「嗯。」 「你是认真的吗?」白楚帆有点惊悚。 白漠阳微微挑眉,「你也可以选择不赌,我不会让你做任何事。」 「为……为什么不赌?」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填起来,白楚帆坐直身子,将袖子随意往手肘上一推,露出精壮结实的小臂,一副要上战场的架势,「不就是搞定个女孩子吗?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是吗?」白漠阳尾音上扬。 「当然。」白楚帆就差拍胸脯保证了,然后微斜着眼睛看着白漠阳,「倒是你,不是不近女色吗?确定能行?」 白漠阳微微勾唇,「不劳小叔费心,期限一个月怎么样?」 「一个月?」白楚帆拔高嗓音。 白漠阳仿佛没看见白楚帆眼里的紧张,「怎么?嫌多?那就一个星期。」 白楚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忙摆手,「不不不,明知道你不近女色,还只给一个星期的期限,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你么?这种欺负晚辈的事我不能做,就按你之前说的,一个月。」 白漠阳好说话的点点头,「行。」 白楚帆心里虚得慌,却还打肿脸充胖子,在侄儿面前,面子不能丢,「等着吧,一个月后那小姑娘一准靠我怀里。」 白漠阳但笑不语,掩唇咳嗽几声后缓缓站起身来。 不明所以的于毅走过来,一脸兴奋的对白漠阳说:「二少爷,你想亲哪个?我觉得那个穿白色裙子的姑娘不错……」 030,你跑什么? 「觉得不错?」白漠阳看着于毅问。 于毅点头如捣蒜,他刚站在远处可没闲着,很认真的在给二少爷物色女孩呢。 「直接下聘礼怎么样?」 「好啊……」 「不带回去问问你家人的意见?」 于毅,「……」二少爷的老婆为什么要问他家人的意见? 白楚帆憋着笑,「于毅,你家二少爷的意思是将那个穿白裙子的姑娘讨给你做老婆。」 「我?」于毅瞪大眼睛伸手指着自己。 白楚帆点头。 「不是……你们刚才……」于毅有些傻眼,话都说不利索了,转头见白漠阳已经走了,忙跟了上去,「二少爷,你听我说,我不喜欢那个女孩子,这辈子我就跟着你……」 白楚帆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于毅那个傻子,可真逗。 …… 「你去路边等我,今晚酒吧客人多,停车位都满了,自行车我停得有点远。」唐嘉转头对简曼说。 「嗯。」简曼来到路边,低头看着灯光下自己的影子,自从秦雅柔出了那样的事后,她晚上都会过去陪她说会儿话。 晚上是人心灵最脆弱的时候,她怕秦雅柔一个人胡思乱想。 简曼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一点了,这么晚过去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她休息? 正想着突然一阵尖锐的剎车声在耳边响起。 简曼抬起头来,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停在她身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帅气不羁的俊脸。 白楚帆? 怎么是他? 白楚帆正坐车里装逼呢,一般这个时候,他一个帅气转头,然后温柔又绅士的来一句『美女,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路边?要不要我送你?』 这个时候女孩都会满眼星星的看着他,或者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尖叫,然后受宠若惊、羞赧又矜持的点点头。 豪车配帅哥,绝对刺激人的视觉神经,没有女人抵挡得了这样的虚荣和诱惑。 阳阳,等着吧,叔叔一定要让你知道,什么是情场高手。 白楚帆唇角勾起一抹魅惑人心的笑,转头,眼阔勐然一缩,路边空空如也。 人呢? 明明刚站这儿的。 抬眸,女孩已经走远,而且步伐急促,好像刻意在躲避他。 车是最新版的法拉利,他是帅得人神共愤的楚小爷,怎么就走了呢?这不科学。 难道没看见他? 嗯,一定是这样。 白楚帆推开车门下车,快步朝简曼的方向追了过去,「美女,等一下。」 简曼蹙眉,怎么还追上来了?忙加快脚步,没走几步,算了,还是跑吧。 三分钟后,白楚帆拉住简曼的后衣领,气喘吁吁的说:「你跑什么?」 简曼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因为戴着口罩,加上快速奔跑气息不稳,说话有些喘,还闷闷的有些模煳,「你不追……我能跑吗?」 白楚帆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一边用手扇风一边看着简曼问:「你说什么?」 简曼挣了挣,「我让你先放开我。」 白楚帆抓着简曼衣服的手紧了紧,好不容易追上,放了跑了怎么办?「不放,除非你答应让我送你回家。」 031,做我女朋友吧? 简曼,「……」让他送回家那她简家二小姐的身份不就曝光了?但是不让他送,依着她对白楚帆的了解,今晚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算了,先假装依着他,然后伺机开熘。 「行,走吧。」 「你别想着熘,你跑不过我,如果再被我抓到……」白楚帆俯首凑到简曼耳边,嘴角勾起坏坏的痞笑,「我就剥光你的衣服。」 简曼,「……」无耻! 两人一前一后朝车那边走。 「我送你的花呢?」白楚帆问。 简曼一边走路一边观察周边环境,随口敷衍,「花粉过敏,扔了。」 「你为什么戴着口罩和帽子?」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白楚帆笑着点了下头,突然凑到简曼耳边说:「想玩神秘勾起我的兴趣?」 温热气息拂洒在耳蜗处,传来一阵酥麻,简曼瞬间跳开,「你有幻想症吧?谁想勾起你的兴趣了?」 白楚帆仿佛没听见简曼的话,双手插进裤袋,懒散痞痞看着她的模样十足的纨绔子弟,「做我女朋友吧?」 简曼被白楚帆突然蹦出来的话吓着了,一个踉跄差点自己绊着自己,开什么玩笑? 上辈子做他侄媳妇,这辈子做他女朋友? 白楚帆吹了一下自己额前的碎发,那样子……帅气又自恋,骚包得不行,「虽然我知道你很高兴,但也没必要这么激动。」 简曼,「……」她高兴?她这是惊悚好吗?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说话真累。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简曼掏出手机,是秦雅柔打来的电话,这么晚了,她还没睡么? 不知为何,简曼的心突然有些发慌,接通电话,一道陌生的嗓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请问你是秦雅柔的家属吗?」 「我是,你是谁?」 「我是人民医院住院部的护士长,秦雅柔不见了,你过来一趟吧。」 「好,我马上过去。」简曼挂了电话后朝车水马龙的马路跑了过去。 白楚帆几步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臂,「就这样沖,你不要命了。」 简曼现在只想立刻去医院,听见护士说秦雅柔不见的那一刻,她脑中立刻浮现一个非常糟糕的念头,秦雅柔会不会想不开? 简曼急得眼睛发红,用力甩开白楚帆的手,朝他吼,「离我远点,我没时间和你玩。」 简曼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白楚帆看不清她的神情,但是从她说话的语调里,他知道她应该有急事,敛去眼底的玩闹和嬉笑,一本正经的说:「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不需要。」简曼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车子还没完全停稳她就钻了进去,「第一人民医院,师傅,麻烦你快一点。」 简曼来到医院,和护士一起将医院找遍了也没找到人。 上辈子秦雅柔对她的好,点点滴滴都在她脑海里回放,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喃喃,「姥姥已经离开我了,求你,别丢下我。」 突然简曼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那是秦雅柔的手机,护士给她的。 屏幕上闪烁着宋佳窈的名字。 032,我愿意嫁给白漠阳 简曼眸光顿住,盯着手机屏幕发愣,现在凌晨三点多,宋佳窈为什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难道秦雅柔失踪和宋佳窈有关? 简曼调整好唿吸接通电话,两厢沉默,好几秒后宋佳窈试探性的语气传了过来,「曼曼?」 「你怎么知道是我?」简曼眉心蹙了起来。 「这么晚你没回家,不在她那儿能在哪里?你竟然敢私下去见她,你就不怕你奶奶……」 「你将我妈弄哪儿去了?」简曼冷声打断宋佳窈的话。 那端淡淡「哼」了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简曼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你就不怕我报警吗?」 「我做什么了你报警?」懒懒散散的语调,「很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家吧,明天我们一起去白家将你和白二少的婚事定下来,你说呢?」 简曼攥着手机,因为太过用力,指尖泛白,「你威胁我?」 「听话,早点回家。」那端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一直等在客厅的保姆见简曼冷着脸进来,心里有些发憷,以前二小姐虽然骄纵了些,但不惹她,她还是对她们这些下人挺好的,现在的二小姐对她们冷淡了不说,性格也沉稳多了,让人有些看不透。 但是夫人交待的事她不敢怠慢,保姆几步走了上去,「二小姐,夫人说让你回来后不要去找她,早点休息,养好精神,明天还有事。」 简曼没理会保姆的话直接往楼上走。 保姆见简曼上楼后朝宋佳窈房间的方向走,忙说:「二小姐,夫人在老夫人房里陪夜。」 简曼顿住脚步,心里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盯着何如君房间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回了自己房间。 何如君因为白家的事已经病了,如果再让她知道她私下和秦雅柔联繫,还和宋佳窈闹翻,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早上宋佳窈扶着何如君从房间出来,打开门看见简曼站在门口,「曼曼,怎么起得这么早?」 简曼冷冷的视线从宋佳窈脸上收回,看向何如君,脸色瞬间柔和下来,「奶奶,你好点了吗?」 何如君微微勾唇,「我没事,你别担心。」 「曼曼,你也知道医生说你奶奶这是忧郁成疾,现在你愿意嫁给白漠阳,白家自然不会收购简氏集团,简氏集团没事你奶奶这病也就好了一大半。还是你懂事,知道心疼你奶奶,就是委屈你了。」宋佳窈说着颇有些心疼的看着简曼。 何如君看向简曼的眼神,心疼,无奈,却又有一丝丝期待,「曼曼,你妈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嫁给白漠阳?」 「妈,当然是真的了,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是曼曼昨晚亲口和我说的,你睡了,我怕打搅你,所以早上才告诉你。」宋佳窈抢着回答,然后神色温柔的看着简曼,「是不是曼曼?」 简曼身侧的手紧紧攥着,眼底翻滚着深谙的汹涌,却在看见宋佳窈隐在一侧手心的项鍊时,所有的情绪如退潮的水般一点点消散,拳头缓缓松开,「是,我愿意嫁给白漠阳。」 033,禁锢了她一年 车子在白家门口停下,宋佳窈看向身旁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女孩,总觉得有些心慌,以前那个骄纵蠢笨的简曼似乎不见了。 现在的简曼……明明还是那个人,但她总感觉有些看不透她。 她当着何如君的面逼简曼嫁给白漠阳,若是以前,离开何如君的视线后,简曼肯定会找她质问。 可这次,简曼竟然一句话都没说,在简家简曼顾及何如君保持沉默,宋佳窈可以理解。 可出了简家,这一路她也一声不哼,这太反常了,完全不像她的性格,她不是最在乎秦雅柔那个贱人吗? 砰! 关门声拉回了宋佳窈的思绪,她抬眸简曼已经下车了,她也忙跟了上去,挽住简曼的胳膊,脸上挂着优雅的浅笑,说出来的话却和她温柔的表象不符,「一会儿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少说话,听见没有?」 简曼抽出手,转头看着宋佳窈,眸光凛冽,「我希望从白家出来后,我妈可以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医院,否则……我不介意和你玉石俱焚。」 简曼眼中迸射出来的冷意让宋佳窈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她一定会安然无恙。」 简曼突然朝宋佳窈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副索要东西的动作。 宋佳窈一脸不解,「你要什么?」 「我妈的项鍊,还我。」 「你先进去……」 「还我!」简曼虽然压低了嗓音,但是隐忍下的怒意还是彰显了出来。 宋佳窈和简曼对视了几秒,最后还是从口袋里将从秦雅柔脖子上扯下来的项鍊给了她,出言警告,「你别想耍什么花样,不然你妈……」 简曼懒得搭理她,直接大步朝别墅走去。 宋佳窈被简曼狂傲的态度气得不行,嘴张了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压了压心里的火气,跟了上去,「曼曼,你慢点走,妈妈教过你多少遍了,女孩子走路体态要轻盈。」 简曼,「……」戏精又上身了,这里又没有其他人,演给谁看?提前入戏?可她今天没心情配合她扮演母女情深。 来到别墅台阶前简曼突然顿住了脚步,望着熟悉的别墅,她心里五味杂陈,曾经这里就像一个牢笼,禁锢了她一年,一年光阴将她磨得生无可恋。 重生后,她一直在努力不走前世的老路,不踏进白家这个沼泽地,可最后她还是躲不过命运的安排,再次走进了这里。 简曼微微攥了攥手心,她不会认输的,即便嫁给白漠阳了,她也绝不允许自己活得像上辈子一样那么卑微。 白漠阳如今28岁了,传言他活不过三十岁,她日子还长着呢,她怕什么? 熬,熬完两年她就自由了。 「曼曼,怎么了?别紧张,一切有妈妈呢。」宋佳窈笑盈盈满脸慈爱的看着简曼。 简曼看了一眼从别墅出来的佣人,又转头看向惺惺作态的宋佳窈,「这么装着,不累吗?」 宋佳窈满脸吃惊,没料到简曼会这样让她下不来台,心瞬间乱作一团,这个傻子想干什么? 034,我这就砸了她们家 宋佳窈即便心里乱,面上还是一派优雅,毕竟是掌管一个公司的女强人,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还是有的, 她笑着追上简曼的步伐,「曼曼,你还在和妈妈置气吗?妈妈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快到佣人面前的时候,宋佳窈故意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孩子,都被我宠坏了。」 「简太太,二小姐,里边请。」佣人说。 宋佳窈仿佛才看见佣人,微笑着点头打招唿。 佣人根本没回应她,领着宋佳窈和简曼来到大厅坐下,然后就走开了,不管不问,连一杯茶都捨不得侍奉。 宋佳窈安安静静坐着,脸上一直噙着笑,维持她气质优雅的形象,其实心里都快气炸了。 她知道人家这是故意晾着她们,白家的气这是还没消呢。 想她堂堂简氏总裁,一直都被外人冠以巾帼不让鬚眉的女强人称号,上次过来道歉被围殴一顿不说,现在又用这种漠视人的方式羞辱她,太过分了。 宋佳窈手指紧握成拳,眼中划过一丝寒芒,但她还是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小不忍则乱大谋,总有一天,她会将这些屈辱统统还回去。 宋佳窈觉得依着简曼骄纵的性格,这会儿只怕早就坐不住了,然后会不顾场合的大吵大闹。 以前她还会顾着脸面阻止,可现在……宋佳窈巴不得简曼闹,正好告诉白家,她们简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可是…… 宋佳窈转头,却见简曼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低头在玩手机,仿佛她来的不是规矩繁多的白家,而是窝在自家闺房,那轻松自在的姿态,没有半分被人冷落该有的情绪。 这傻子不可能这么沉得住气,该不会她还没感觉自己被人晾着吧? 宋佳窈觉得一定是这样,就简曼那草包,怎么可能比她还能忍? 「曼曼。」宋佳窈故作亲昵往简曼那边靠了靠,「玩什么呢?」 简曼见宋佳窈靠近,眉心蹙了起来,淡淡瞥了她一眼,「离我远点。」 宋佳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如木头桩子的佣人,嘴角仍旧挂着笑,「还在生妈的气呢?好了,母女哪有隔夜仇,妈妈错了还不行吗?」 简曼懒得搭理她,直接起身,坐到了对面沙发上。 宋佳窈嘴角的笑容僵住,眼中快速划过一抹怨毒冷光,但很快又恢復自然,起身坐到简曼身旁,轻轻拍着她的手臂,凑到她耳边轻声细语的说:「你上次撞墙让白家脸面丢尽,白家现在这是故意为难你呢?你还没过门,她们就这么对你,以后只怕日子不好过,我觉得你应该给她们一个下马威,让她们知道你简家二小姐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外人看着宋佳窈像在耐心哄自己耍脾气的小女儿,实际上谁能知道她在挑拨离间呢? 简曼转头看向宋佳窈,眸光淡淡,「要不我大闹一场?」 宋佳窈眼中闪过一抹阴谋得逞的精光,「虽然我希望你攀上白家,但并不希望你丢了简家脸面,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简曼眸光瞥见楼梯口一抹熟悉身影,一改刚才平静的姿态,怒腾腾的大声说:「妈,我什么都听你的,你站一边去,小心伤着你,我这就砸了她们家。」 035,你也配? 宋佳窈唇角微勾,一边从沙发上起身一边想,这傻子果然蠢得无可救药,她三两句话她就掉坑里了。 「你们想砸谁的家?」 一道清冷的嗓音从楼梯口那边传来,宋佳窈身形一顿,嘴角的弧度瞬间凝固,转头,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从楼梯上下来,「白……白夫人。」 苏庆华朝沙发这边走来,「简太太这是上次从这里受了委屈,所以带着女儿来砸场子了?」 慢悠悠的语气明显染了嘲讽的意味。 「白夫人,你误会了……」 「白夫人你千万别误会,不是我妈让我砸你们家的,是我自己要砸的。」简曼一副很着急的模样,抢着解释。 宋佳窈被简曼这句话气得差点背过去,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不是害她吗?这个蠢货。 苏庆华清清冷冷的目光落在宋佳窈面上,「既然简太太对上次的事耿耿于怀,那我们两家的婚事还是算了吧。」 宋佳窈知道苏庆华本意不是想退婚,如果她想退婚,早就退了,何至于拖到现在? 就她那个病秧子儿子,没两年活头了,谁敢将女儿嫁过来?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简曼。 现在这么说不过是之前的气还没消,找着由头朝她发泄罢了。 宋佳窈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为了简氏集团,她必须忍,低下头,摆出伏低做小的姿态,「曼曼在订婚宴上撞墙让白家丢了颜面,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教子无方,白夫人愿意对我动手那是在敲打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耿耿于怀呢。」 苏庆华眉头蹙了起来,「我对你动手?」 宋佳窈抬眸看向苏庆华。 两人眸光在空中对视。 前者隐忍,后者不屑。 「你也配?」苏庆华说完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举手投足间透着被大家族薰陶沉淀下来的稳重和端庄,和宋佳窈那种利用服装和首饰堆积起来的雍容华贵完全不一样。 宋佳窈眼底隐有怒火在跳跃,对她动手的是白家的佣人,所以苏庆华的意思是她和她们家的佣人是一个档次。 宋佳窈身侧的手死死攥着,好一会儿才将心里的怒火压下去,转身看向苏庆华的时候,眼底噙着干巴巴的讨好的笑,「白夫人别生气,是我不会说话,我今天过来其实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婚事。」 苏庆华见宋佳窈一直笑脸相迎,心里憋着的那口怨气消散了些许,若不是阳阳身体不好,简家在订婚宴上做出撞墙这样的事,她早已和她们势不两立,又怎么会忍气吞声和她们做亲家? 一个巴不得立刻将人送出去,一个急着给生病的儿子娶媳妇,两人暂时抛开成见后,谈得还算融洽。 事情敲定下来后,宋佳窈起身告辞,「那就这么说定了,曼曼留在这里,晚点我让人将她的行李送过来。」 「好。」苏庆华也起身,转头吩咐佣人,「送简太太出去。」 「慢着。」一直保持沉默的简曼突然开口。 036,你的意思是要隐婚? 「曼曼,怎么了?」宋佳窈看着简曼,用眼神警告她:别乱来,你妈还在我手里。 简曼无视宋佳窈的目光,直直的看着苏庆华,「白夫人,让我和你儿子结婚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苏庆华好整似瑕的看着简曼,脸上轻松的表情不是想答应她的意思,而是纯粹出于好奇想随便听听。 「我学业还没完成,不想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当作异类看待,所以我希望结婚的事在我毕业后再公之于众。」 苏庆华眉头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要隐婚?」 简曼点头,「白家在天海市的影响力非同凡响,如果别人知道我是白家二少奶奶,我以后在学校的日子只怕不会安稳。」 苏庆华垂眸沉思了片刻,抬眸看向简曼的时候唇角勾起点点笑意,「如果我不同意呢?」 「如果你不同意……」简曼顿了一下,看着苏庆华的目光透着不顾一切的坚定和毫不妥协的执着,「我不怕再撞一次墙。」 苏庆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宋佳窈见情况不妙,忙对简曼说:「曼曼,你别乱说话。」说完看向苏庆华,「白夫人,你别生气,曼曼年轻气盛不懂事……」 「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简曼冷冷打断宋佳窈的话。 「我同意。」一道低沉稍显虚弱的嗓音从楼梯口那边传来,紧接着就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咳嗽声。 简曼抬眸,白漠阳一身白色休闲装站在二楼楼梯口,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捂着胸口,因为咳嗽,欣长身躯微微躬着,整个人显得异常单薄,让人有种他会咳着咳着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感觉。 「阳阳,你不是不舒服吗?怎么起来了?」苏庆华神色担忧的看着白漠阳。 宋佳窈本来想凑到简曼身边私下敲打她几句,看见楼梯上缓步下来谪仙一般的男人后,完全怔住了。 白漠阳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就连上次订婚宴他也没去,只是让于毅代替他过去招待客人。 宋佳窈一直以为白漠阳不在人前露面是因为病入膏肓,样貌丑陋无法见人。 却不知,原来他长得这么俊俏。 五官深邃立体,犹如上帝亲自雕琢般完美得无可挑剔,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矜贵优雅的气质,让人不自觉中心悦诚服。 这样好的样貌配珊珊正好,可惜是个病秧子,活不过三十岁,只能便宜了简曼。 「二少爷,没想到你能出来见曼曼。」宋佳窈笑得一脸受宠若惊,然后推了一下简曼,「曼曼快去扶一下二少爷,他可是你的丈夫,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好照顾他。」 简曼知道白漠阳不喜欢别人靠近他,前世除了那次意外,她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宋佳窈见简曼不动,又推了她一下,「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快去啊。」 跟在白漠阳身旁的于毅不悦开腔,「我们二少爷还没病到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地步。」 宋佳窈嘴角的笑容僵住,但很快又恢復自然,「小兄弟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谁是你小兄弟?」于毅斜了宋佳窈一眼,厌恶之色溢于言表。 037,抢占先机 简曼见宋佳窈脸色发白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尴尬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前世于毅就不待见简家人,尤其对简曼和宋佳窈,可以说恨之入骨。 前世简曼来见白漠阳,经常会被于毅挡在外面怼得脸红脖子粗,当然了,她知道于毅并不是在帮她,而是因为订婚宴上简曼撞墙让白漠阳成了天海市的笑柄,他纯粹是在替白漠阳出气而已。 于毅的爸爸是白家管家,以前经常跟在白漠阳的爸爸身边,白漠阳的爸爸死后没多久白漠阳大病了一场,之后身体一直没调养过来。 那时候于毅在部队,于毅的爸爸让他退役回来贴身照顾白漠阳。 两人虽然是主僕,感情却胜过兄弟。 这些都是她前世从白家佣人嘴里知道的信息。 「于毅,不得无礼。」白漠阳看向于毅。 于毅立刻不再说话,乖乖站到一旁。 宋佳窈见着台阶就下,笑着说:「没事没事,是我说话没注意措辞。你刚说同意隐婚是吗?」 白漠阳点头,「嗯。」 「阳阳……」 「妈,这件事听我的。」白漠阳温声打断苏庆华的话。 苏庆华看了白漠阳两秒之后才看向简曼,「行,隐婚,答应你,但是你必须住在这里,早点给白家开枝散叶。」 简曼,「……」开枝散叶?白漠阳不近女色,她一个人怎么开枝散叶?不过她面上还是点头说好。 宋佳窈走后,苏庆华就吩咐佣人将二楼白漠阳的房间重新收拾。 下午简曼的行李就送过来了,她拉着两个行李箱进入衣帽间,站在衣橱前看着里面清一色的男士休闲装有些感慨。 还是逃不过嫁给他的命运。 不过不同的是,她不再是身份卑微被爸妈上杆子送进来的云念,而是和白漠阳有婚约的简家二小姐简曼。 简曼突然又想到苏庆华之前说的早点给白家开枝散叶,走到衣帽间门口,看着卧室中央那张超大size的双人床,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前世,是白漠阳主动挑明两人的关系,这次…… 她一定要抢占先机,成为主动方,晚上,该怎么睡,她说了算。 「要不要我帮忙?」 简曼听见声音抬眸,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穿着佣人服装的妇人从卧室门口进来。 这个妇人简曼认识,叫王春梅,是于毅的一个远房表亲,本来是一个农村妇女,后来通过搭上于毅这层关系,来到白家做事。 现在这栋别墅是苏庆华的住所,白漠阳晚上也住这里,后面还有一栋小洋房,住着白瑾娴,小洋房后面是一个大花园,占地面积极广,花草,假山,竹林,长廊,凉亭,池塘……应有尽有。 花园尽头还有一栋别墅,那里环境幽雅,空气清新,是白漠阳养病的地方,他白天大部分时间在那里,身体状况不稳定的时候晚上也会住那里。 这么大的白家光佣人就有几十个。 前世,王春梅仗着是于毅的亲戚在白家佣人面前作威作福,对于她这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二少奶奶也是百般刁难和欺凌。 038,你是于毅隔了几代的姑妈? 刚开始只是言语上的不尊敬,后来她肚子一直没动静,苏庆华对她显得没了耐心,王春梅就变本加厉的欺负她,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不仅动不动对她冷嘲热讽,有时候趁着白漠阳和苏庆华不在,还让她去花园做事。 利用欺负她来衬托自己在白家的地位,让那些下人更加顺从她。 「我看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还有别的事,你自己收拾吧。」王春梅在房间里扫了一眼后,转身往外走。 「站住。」简曼叫住王春梅。 王春梅回头,一脸不耐烦,「还有事?」 简曼淡淡勾了一下唇角,王春梅还是和前世一样目中无人,这次她可不会任她欺负,「过来。」 「干什么?」王春梅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不耐更甚。 简曼靠在衣帽间门框上,懒懒散散的看着王春梅,没说话。 王春梅和她对视了几秒,最后还是蹙着眉头来到简曼面前,「我很忙的,有事快说,有屁……」 见简曼一直盯着她,王春梅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到底什么事?」 简曼下巴微抬,指了一下王春梅身上的佣人服,明知故问:「你是白家佣人?」 王春梅听见佣人两个字,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是,但我不是一般的佣人,二少爷身边的于毅认识吧?」 简曼点头。 王春梅继续说:「他可是二少爷跟前的红人,你知道我和他什么关系吗?」 简曼这次没回应。 王春梅本来以为简曼会充满好奇问她和于毅什么关系,没想到对方完全无动于衷,王春梅只好自问自答,「我是于毅的姑妈。」 简曼淡淡笑了一下,「隔了三代的亲人就不太亲了,你是于毅隔了几代的姑妈?」 王春梅的脸瞬间涨红,「你……你管得着吗?」 简曼点点头,「我是管不着。」话锋一转,问:「谁让你来帮我收拾东西的?」 「自然是夫人。」 「嗯。」简曼慵懒的身子从门框上离开,回头朝衣帽间看了一眼,「东西在里面,你去收拾,我累了,睡会儿。」 王春梅睁大眼睛看着简曼,颇有些不可置信的说:「你睡觉,让我收拾东西?」 「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了。」凭什么她睡觉,她干活?想得美,「夫人只是让我来帮忙的。」 「哦,只是帮忙啊。」简曼轻声重复了一边王春梅的话,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两秒,转身朝衣帽间走,「那你进来帮忙吧。」 王春梅不情不愿的跟了进去。 简曼伸手指了指地上两个行李箱,「打开。」 王春梅嘀咕着说了一句「自己没手吗?」但还是蹲下身将两个行李箱打开了。 一个行李箱里装着夏秋季几套换洗衣服,没摺叠,和着衣架一起丢里面,乱闹闹的,明显是直接从衣橱里取出来的。 另一个行李箱里装着洗护用品,瓶瓶罐罐也是横七竖八的丢在里面。 王春梅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嗤笑一声,站起来,看着简曼,语气嘲讽,「二小姐这么点行李,三两下就收拾好了,想来是用不着我帮忙了。」 039,算你识相 简曼没想到宋佳窈会这么简单粗暴的给她收拾行李,真是将恶毒后妈这个角色演绎到了极致。 正想着,宋佳窈的电话打来了,简曼朝行李箱指了一下,对王春梅说:「你先将衣服挂衣橱里。」然后握着手机出了衣帽间,走到卧室窗边才接通电话,「我妈呢?」 「急什么?等你和白漠阳的婚事定下来我自然会让你见到她。」 简曼眉头蹙了起来,「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吗?」 「只是口头说定而已,万一我将你妈放了,你拍拍屁股回来了怎么办?毕竟你连撞墙这么蠢的事都干得出来,我可不得防你一手?」 简曼心里怒火迅速飙升,「宋佳窈你别太过分了!」 「你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只要你和白漠阳领了结婚证我立刻放了她。」 简曼抿紧了唇,因为气愤唿吸稍显粗重,过了几秒,她才冷冷回了一句,「你若敢伤她一丝一毫,即便领了证我也有办法搅黄这桩婚事。」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简曼来到衣帽间,发现王春梅靠在衣橱上玩手机,行李箱里的东西压根没收拾,本来和宋佳窈通电话心里就有火,这会儿火气更大,冷声问:「不是让你将衣服挂衣橱里吗?」 王春梅被简曼抓现行也没任何害怕的神情,懒洋洋的收了手机,「我可不敢乱挂,二少爷是个极为讲究的人,若是挂错了,回头他不高兴了,谁负责?」 简曼眉心紧蹙,白漠阳的衣帽间很大,分几个大区,衣服,鞋子,手錶。 衣橱占的空间最大,衣服都是分季节垂挂,一目了然。 王春梅分明是不想收拾所以拿白漠阳当幌子,看来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听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将白漠阳叫过来,然后问问他我的衣服该挂哪儿?」 「我……我可没这么说。」王春梅有些心虚,二少爷虽然待人温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面对他的时候,心里总容易发慌,连正眼看他都不敢。而且若是让夫人知道她为了点这么芝麻大的事惊扰二少爷,肯定不会轻饶她。 「先将夏天的衣服整理出来……」简曼说着伸手指向衣橱最左边,「挂那儿。」 王春梅不情不愿的蹲下身子将夏天的衣服挑选出来,走到衣帽间最左边将衣服挂进去,然后慢悠悠的走到简曼面前,懒懒道:「挂好了。」 简曼盯着衣橱看了两秒,「夏天的衣服挂那里不合适,还是挂这边吧。」说着伸手指向衣橱最右边。 王春梅,「……」夏装挂在夏装区怎么不合适了?分明在找茬,白家除了夫人谁敢这么指使她,「不合适你自己挂,我忙得很,哪能为你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在这里浪费时间。」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也是,你可是夫人跟前的人,自然忙。」简曼不急不缓的说。 王春梅停住脚步,转头一脸倨傲的看着简曼,「算你识相……」 040,有些事女人也可以主动 「那我去找别人帮我收拾。」简曼也朝门口走。 王春梅怔住,没想到简曼会这么说,若是让夫人知道她这么点事都干不好,那还得了,忙拉住简曼,「你这么点东西还找什么人,你自己收拾不就行了?」 「有人帮着收拾我为什么要自己动手?」 「……」 「你到底收不收拾?」简曼将手从王春梅掌心抽了出来,神色淡漠看着她。 王春梅满脸怒气的看着简曼,心里气得不行,可又怕简曼将事情闹到夫人那儿去,只能忍着怒火走到衣橱最左边将刚挂进去的衣服拿出来,挂到衣橱最右边去。 「秋装挂衣橱最左边。」简曼身子懒懒靠在手錶柜檯上继续吩咐。 王春梅狠狠瞪了简曼一眼,照做。 「我突然觉得这样不行,还是将夏装挂最左边,秋装挂最右边比较好,换一下。」 王春梅那眼神仿佛可以吃了简曼,「你故意为难我?」 简曼眨了眨大而清澈的眸子,一脸无辜的说:「有吗?是你说二少爷极为讲究,我这不是得慎重再慎重吗?万一挂错了,惹他不高兴了你负责?」 「你……」王春梅没想到简曼会拿她的话来堵她。 「继续吧。」简曼说完摸出手机玩了起来。 王春梅用眼神凌迟了简曼一会儿后乖乖回去按她的要求将衣服换过来。 「浅色的挂这里……深色的挂那里……」 「不对不对,我说的是这边……」 「这样好像也不太好,挂中间吧……」 「还是不行,你怎么一点审美观都没有,这样挂明显不行啊,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重新挂……」 简曼无视王春梅杀人般的目光不停的指挥。 衣帽间只见王春梅像个傻子一样被简曼指挥得转来转去。 简曼特别享受王春梅那『想弄死她又不敢,朝她直喷火』的小眼神。 …… 晚上,苏庆华亲自将白漠阳和简曼送到卧室门口,走之前叮嘱简曼,「阳阳身体不太好,你多照顾着他点,有些事女人也可以主动。」 简曼知道苏庆华口中的有些事是指夫妻之事,但她装作没听懂,懵懵懂懂的看了苏庆华几秒,然后听话的点点头。 苏庆华见简曼一脸疑惑,想着将话说得更明朗一点,「我的意思是……」才说了几个字,一旁的白漠阳就咳了起来。 苏庆华注意力瞬间转到了白漠阳身上,神色担忧的看着他,「要不要我打电话给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白漠阳摆摆手,刚咳过喉结脖子那一块微微泛着红色,俊美的五官透着病态的疲惫,唇色也深了几分。 苏庆华本来还想多嘱咐几句,见白漠阳身体这个样子,想着还是算了,等他身体稳定些再说吧,不然适得其反就麻烦了,「行,那你们早点休息。」 苏庆华离开后,两人进入房间,简曼对白漠阳说:「你先洗吧。」 白漠阳神色微怔,但很快眼底有温润之色浮了上来,仿佛刚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只是简曼的错觉。 他淡淡说:「好。」 041,我们明天去领证吧? 简曼知道没有任何交集的陌生男女,第一次一起独处一个房间,她应该羞赧,紧张,侷促,甚至无所适从。 前世她就是这样。 可能她刚才的表现太过平静,白漠阳有些吃惊才会有一瞬间的情绪变化。 可她前世已经和白漠阳相处了一年,这间卧室她也非常熟悉,让她再装出那些情绪来,有点强人所难。 而且这次她不想像前世一样卑微,她想成为主动方。 其实即便宋佳窈不用秦雅柔威胁她,她也是打算嫁给白漠阳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她不可能对简氏集团不管不顾,因为何如君会伤心,而她不想何如君伤心,除了姥姥,再没人像何如君一样对她好,姥姥已经走了,她不希望何如君也离开。 她知道白漠阳的性格,他不会碰她,不就是两年相敬如宾的夫妻生活吗,有了前世的经歷,她相信这次她可以将日子过得很好。 还有,何如君反对她唱崑曲,宋佳窈时时刻刻盯着她,待在简家,她只怕永远无法实现自己的梦想,让崑曲重回主流舞台。 白家虽然水很深,但是只要她不去触碰那些人的利益,她应该可以安然无恙度过两年,等白漠阳大限到了,她就可以自由了。 还有一点,她成了白家二少奶奶,才有能力和宋佳窈抗衡,前世她受到的欺凌,简曼受到的逼迫和委屈,秦雅柔受到的非人伤害,她一定要加倍从宋佳窈身上讨回来。 一阵咳嗽声拉回了简曼的思绪,她敛去眼底异样的情绪,转头见白漠阳从卫浴间出来,穿着深蓝色居家睡衣,头髮湿漉漉的,一手压着白色毛巾在头上擦着,一手捂着胸口微微咳嗽。 精緻漂亮的五官被灯光渲染后透着几分病态的柔和,因为咳嗽,身子微微躬着,步伐缓慢,病怏怏的,虚弱中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娇美。 简曼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白漠阳,「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白漠阳抬眸看了她一眼,咳嗽还没停,很快又垂下眼帘,等他走到沙发这边,咳嗽才止住了。 他用眼神指了一下简曼身后的沙发,「坐。」自己也在云念对面坐了下来,擦了几下头髮,将毛巾搭在沙发扶手上,抬眸望着她。 眼神温和,眼底却一片淡漠。 「谈什么?」他问。 简曼抿了抿唇,微微端正了身子,「我们明天去领证吧?」 秦雅柔还在宋佳窈手里,简曼不放心,想早点见到她。 白漠阳眉心微蹙,眼中有类似疑惑的情绪一闪即逝,「你不是不愿意嫁给我吗?」 简曼知道白漠阳说的应该是她订婚宴上撞墙的事,为了退婚连命都不要了,这会儿却又急着和他领证,任谁都会觉得疑惑。 她垂下眼帘,小脸上透着无奈,「愿不愿意都得嫁,何必苦苦挣扎。」 说完她抬眸看向白漠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仿佛刚才神色落寞的人不是她,「明天去领证可以吗?」 042,你怎么知道我的床软? 白漠阳看了简曼两秒,点头,「好。」 「谢谢。」 「不客气。」 简曼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双人床,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睡床,我睡沙发。」 「……领证后我们就是夫妻。」嗓音平平,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 简曼转头对上白漠阳温润没有一丝波澜的眸子,「如果你想让我和你一起睡床……我也同意。」 白漠阳手虚握成拳放在唇上轻咳了几声,欣长身躯懒懒靠进沙发里,「你睡床,我睡沙发。」 「你是病人,你睡床。」 「你是女孩,你睡床。」 简曼,「……」别在这个时候体现你的君子风度好吗? 前世她就是听他的,她睡床,他睡沙发,结果另天他就病了。 苏庆华很生气,怪她没照顾好他,初进白家的她,本就身世不好被人瞧不起,之后便更加举步维艰、如履薄冰。 「你的床太软,我睡不习惯。」 白漠阳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床软?」说着朝不远处的床看去,床单整齐,没有睡过的痕迹。 简曼眨了眨眼,呃,着急将床让给这位爷,嘴太快了,「就……看着感觉很软啊,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洗澡了。」 翌日清晨,餐桌上,简曼还没来得及提领证的事,苏庆华就先提了。 简曼心想苏庆华还是和前世一样,急着抱孙子,若是让苏庆华知道他的儿子表面顺着她娶了她,私下却连她一根手指头都不碰,不知道会有何感想? 其实简曼挺好奇的,白漠阳到底是身体不行,还是如坊间流言那样喜欢男人? 前世她和白漠阳相处一年,从未见他和任何女人有过肢体接触,只有于毅和他形影不离,而且于毅将他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难道他们日久生情了? 准备去民政局的时候,白漠阳咳得厉害,苏庆华担心他的身体,没让他出门,打电话给公司法务,派了一个律师和简曼一起去民政局领证。 简曼没有任何意见,前世两人的结婚证也是这么领的。 倒是苏庆华可能觉得有些愧对她,她领了证回来,苏庆华送了一套珠宝首饰给她,说是作为她嫁进白家她这个婆婆送的见面礼。 首饰上有白氏旗下珠宝公司的logo,限量版的,价值不菲。 简曼笑着接过并道了谢,前世她并没有这样的待遇,到底出身不一样,待遇也截然不同。 简曼上楼,白漠阳不在卧室,应该去了花园里头的别墅,她在化妆檯前坐下,将首饰和结婚证一起塞进抽屉里。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宋佳窈的电话,语调很冷,「证领了。」 「我会去核实,如果是真的,我自会放了她。」 「我要看见她毫髮无损。」简曼说完这句直接挂了电话。 「你回来了?」白漠阳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简曼猝不及防,吓了一跳,这人走路怎么没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白漠阳视线在卧室扫了一圈,之后看向简曼,嘴角有浅淡的笑意,意思很明显,这是我的卧室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043,必须确认一下 简曼心跳得特别快,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我见你早上咳得厉害,以为你去了花园那边的别墅休息。」 白漠阳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床边走。 简曼看着白漠阳的背影眉间染上疑惑,什么都没问,是没听见吗? 可是,白漠阳性格向来沉静,万一听见了只是没说出来呢?然后突然哪天找她秋后算帐呢? 不行,必须确认一下,「等一下。」 白漠阳回头,「有事吗?」 「那个……」糟了,该怎么问呢?总不能直接问,你有没有听见我讲电话吧?那不是摆明了她这通电话不同寻常吗? 「嗯?」 简曼尴尬扯了扯唇角,「就是想问一下……你……你身体好点了吗?」 「嗯。」 「那就好。」简曼点点头。 白漠阳见简曼欲言又止,知道她还没说完,回过身来望着她,「还有事吗?」 「你……今天怎么没去花园别墅?」 「没陪你去领证已是我的不对,如果再将你一个人丢在这里,那就太无礼了。」 简曼心说,你无礼一点吧,丢下我吧,不要这样突然出现,很吓人的,「没事,你身体不舒服我可以理解。」 白漠阳礼貌性勾了一下唇角,转身准备走的时候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又抬眸看着简曼,「你刚才……」 才说了三个字就压着胸口咳了起来。 可把简曼急死了,等会儿再咳不行吗?一句话不说完将她吊着很难受的。 简曼几步走过去,想给他顺气,手抬到半空想起来他不喜欢别人碰触,又将手缩了回去,转身跑到茶几那儿倒了一杯水过来,见他停止了咳嗽,忙递过去,「喝水。」 白漠阳因为剧烈咳嗽过白皙俊脸微微泛红,脖子上青色血管若隐若现,抬眸看简曼的时候,温润的眼底仿佛染了水光,特别水润。 他接过水杯,道了一声谢谢,喝了一口水后,气息缓和了些许。 简曼正准备问白漠阳刚想说什么,还没开口,白漠阳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向简曼,「抱歉,接个电话。」 简曼笑着点头,然后看见白漠阳拿着手机一边接电话一边出了房间。 所以他到底听没听见她讲电话? 简曼烦躁的捏了捏额角,看来最近不能和秦雅柔见面了。 她倒不是怕和秦雅柔的关系曝光,只是秦雅柔刚经歷了那样悲惨的事,再也经不住任何流言蜚语的摧残,在她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之前,她和秦雅柔的关系还是不要公开的好。 下午简曼用秦雅柔的手机给医院护士长打了电话,那边说秦雅柔已经回来了,她这才算放了心。 晚餐白漠阳没下楼,佣人直接给他送到楼上去的,餐桌上只有简曼和苏庆华。 苏庆华是名门闺秀,吃饭不说话,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高贵和优雅,餐厅很静,静得仿佛没有生机。 前世一年的相处,简曼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氛围,她低头吃饭,规规矩矩。 突然一道怪声怪气的嗓音打破了这片平静。 044,小心有来无回 「哟,吃饭呢?」 简曼抬眸见白瑾娴从门口进来,脸上化了妆,唇色极艷,如火,修长食指上挂了一串钥匙,正不停的转着圈。 白瑾娴是白漠阳同父异母的姐姐,她妈妈和苏庆华是亲姐妹,所以苏庆华既是白瑾娴的后妈,也是白瑾娴的小姨。 这样的关系,按理说两人应该很亲近,可事实却没有,白瑾娴非常恨苏庆华,从未给过她任何好脸色,不过苏庆华却一直对白瑾娴很好。 她前世听白家佣人私下提起过,说白瑾娴的妈妈是被苏庆华害死的。 苏庆华放下碗筷,起身看向朝餐厅走来的白瑾娴,刚才吃饭时淡漠的神情瞬间褪去,变得极为温和,「娴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吃饭了吗?」 白瑾娴没搭理苏庆华,打量的目光落在简曼身上,「订婚宴上你敢撞墙,本来我还佩服你有几分胆量,没想到最后还是嫁过来了,真让人失望。」 简曼起身,朝白瑾娴露出和善的微笑,「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请多多关照。」 白瑾娴身子一转,背对着苏庆华,身子斜靠在餐桌上,神色极为不屑的看着简曼,「谁跟你是一家人?少跟我套近乎,我和这个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娴娴……」 「闭嘴,我和你说话了吗?」白瑾娴冷声打断苏庆华的话,视线下垂看着桌面。 苏庆华没有生气,看着白瑾娴的背影,眼底有无奈,也有包容。 这时佣人拿了一套碗筷过来摆在白瑾娴面前,「大小姐,请用餐。」 「没点眼力见。」白瑾娴白了佣人一眼,手一挥,餐具哗啦一下摔到地上,上好的陶瓷,碎了一地。 佣人忙说对不起,蹲下身去收拾。 白瑾娴离开桌面,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简曼,嘴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这里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小心有来无回。」 白瑾娴走后,苏庆华看着简曼,似乎想解释什么,可最后又什么都没说,只淡淡说了三个字,「吃饭吧。」 「嗯。」简曼也没多问,这样的场景前世她见多了。 两人坐下继续吃饭,没吃两口苏庆华放下了筷子,明显因为白瑾娴的事心情不好,她看向简曼,「你慢慢吃,我上楼躺会儿。」 简曼对准备起身的苏庆华说:「妈,我报了个补习班,晚上九点开始。」 苏庆华微微蹙眉,「九点太晚了,补习班别去了,明天我给你安排一个家教。」 简曼根本没报什么补习班,而是要去星期8唱歌,「不用了,这个补习班我已经上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人都熟了。」 苏庆华见简曼坚持,便没再反对,人刚进门,她不想因为这么点小事闹得不愉快,「让小王接送。」 「你不是同意隐婚吗?」简曼说。 言外之意,接送容易让人怀疑,她拒绝。 苏庆华看了简曼一眼,没再说什么,起身上楼了。 简曼暗自松了一口气,内心雀跃,以后可以继续唱歌了,她一定要让沉寂已久的崑曲重新回到主流舞台。 045,点名叫你 星期8酒吧 化妆间,简曼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唐嘉正在给她化妆,「以后下班你别送我回家了。」 唐嘉握着眼线笔的手顿了一下,眼中快速划过一抹失落,随即玩笑着说:「怎么,看上白楚帆了想和我保持距离?」 「不是。」前晚白楚帆要送她回家的事简曼告诉唐嘉了,「我结婚了,不方便。」 唐嘉手中的笔一歪,眼线画在简曼颧骨上。 简曼睁开眼睛看着唐嘉,「眼线画我脸上了。」 唐嘉收了手,一脸严肃的看着简曼,「和谁结婚了?」 简曼倾身从化妆檯上拿了卸妆棉,一边对着镜子擦颧骨上的眼线一边说:「白漠阳。」 唐嘉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疯了?白漠阳身体不好,传言他活不过三十岁,你脑子进水了吗嫁给他?他死后你就成了寡妇,白家那样的名门望族最注重声誉,是不可能再让你重新嫁人的,那你这一辈子就毁了。」 「我知道。」简曼嗓音淡淡。 「知道你还嫁?」 「不嫁怎么办?」简曼抬眸,神色平静的看着唐嘉,「白氏要收购简氏,奶奶也病倒了,我能置身事外吗?」 唐嘉神色激动,「可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应该两情相悦,而不是为了任何其他的事去将就,公司的事可以再想别的办法,你奶奶的病养一阵子肯定能好的,还有,你不是喜欢顾长卿……」 「宋佳窈绑走了我妈。」 简曼一句话将唐嘉一肚子话都堵在喉间,他眼中情绪复杂,愤怒、无奈、自责、心疼、捨不得…… 这些情绪逼得他想打人。 简曼见唐嘉低头垂眸,脸色很难看,笑着安抚他,「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放心,我能解决。」 「就你这智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人,解决问题?别人解决你还差不多。」唐嘉没好气的转开头,眸色微红。 「……」简曼在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他说的是以前的简曼不是我,「想要脱离白家办法多的是,比如我名声不好,又或者我进了娱乐圈,只怕那时候白家巴不得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唐嘉总觉得这件事不靠谱,可自己又没有能力改变现状,一个人坐角落里生了好一会儿闷气才过来继续给简曼化妆。 化完妆后简曼看着镜子里暗黑色眼影,蹙了蹙眉头,「今晚妆容怎么这么暗沉?」 「我心情不好不行?」 简曼,「……」行,你化妆你随意。 叩叩叩! 敲门声。 「轩轩,好了吗?」袁瑶的声音。 唐嘉过去开门。 袁瑶朝房间里看,看见简曼,脸上立刻摆出亲和的笑,「轩轩,楚小爷来了,又包了场,点名叫你。」 简曼眉头蹙了起来,这位爷怎么又来了? 以她前世对白楚帆的了解,他看上什么东西不得到手一定不会罢休,明显他现在对她有兴趣,她必须想个法子将他这点兴趣扼杀在摇篮里。 她还想继续唱歌,可不能被白家人盯上。 046,一往情深 「轩轩,楚小爷这样的人我得罪不起,就当帮袁姐一个忙,去见一面好不好?我陪你一起去保证不喝酒……」 「我去。」简曼打断袁瑶的话。 袁瑶愣了一下,她准备了一肚子好话,没想到才说几句轩轩就答应了,上回她可是死活不去的。 看来上次她肯定是装的,耍的是欲擒故纵的戏码,还真以为她多高尚、多纯洁,原来是个会耍心机的小婊砸。 袁瑶心里可劲的嘲讽简曼,面上却笑眯眯的说:「还是轩轩懂事,我就知道你是最善解人意的……」 「我不要你陪,我要唐嘉陪我一起去。」 「这……」今天白楚帆可是带了好些个客人来,个个都是天海市惹不起的人物,如果这次将他们伺候高兴了,他们成了常客,那她就发财了,万一得罪了他们…… 「不同意我就不去。」简曼没给任何商量的余地。 袁瑶犹豫了片刻,说:「成,那你们过去吧,楚小爷在总裁厅,千万记得不可得罪人,实在搞不定给我打电话。」 简曼点头,「你出去吧,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唐嘉心里一直憋着话,等袁瑶走后,关上门,拧着眉头就开始问:「你真要去见白楚帆?」 「去。」简曼没事人似的点点头。 唐嘉要急死了,「我说你脑袋里装的都是草吗?白楚帆可是白漠阳的小叔,你去见他就不怕你驻唱歌手的身份曝光?」 关于她的智商,简曼已经放弃挽救了,在唐嘉眼里,她就是一个草包加智障,「就是不想曝光才要去见,白楚帆这样的富家公子对什么事感兴趣了是不会轻易放手的,他多的是时间和金钱,我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所以我要一次断了他的念想。」 唐嘉蹙眉看着简曼,「怎么断?」 简曼朝唐嘉挑挑眉,「你。」 「我?」 简曼拉着唐嘉往外走,「我们边走边说。」 …… 总裁厅 白楚帆将酒杯杯底在茶几上敲了敲,「来来来,我们一起干一杯,祝阳阳新婚快乐!」 白漠阳跟着一起举了杯,没喝,只是浅笑着朝大家点了点头。 徐书敏泪眼汪汪的看着不远处温润如玉的男人,打着哭腔问:「白大哥你真的和简曼结婚了吗?」 白漠阳微微颔首,「嗯。」 「你别娶她,她不喜欢你……」 「小敏。」徐书楠冷声打断了徐书敏的话,「说好听话我才带你过来的,如果这样,我们现在就回去。」 「我不回去。」徐书敏哭着对身旁的男人说:「哥,怎么你也这样对我?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白大哥,如果哪天白大哥死了,我也不活了。」 「走,回家。」徐书楠脸色沉了下来,将手中的酒杯搁在茶几上,拉着徐书敏就往外拖。 徐书敏赖在沙发上不肯走,还死死抓着白楚帆的胳膊,「小叔叔,你帮帮我,你说过会帮我的。」 白楚帆的花衬衫被扯歪了,露出一边性感锁骨,他看向白漠阳,「阳阳,不然你将她收作二房得了,小敏对你可是一往情深呢。」 说完看向哭得梨花带雨的徐书敏,「正房已经有人了,二房你愿意吗?」 047,为老不尊 徐书敏没料到白楚帆会这么问,愣愣的看着他,一时竟连哭也忘记了。 白楚帆趁着徐书敏愣神的功夫将手臂抽了出来,一个旋转坐开了,将白漠阳往这边推,「你的桃花债你自己搞定。」 白漠阳被白楚帆推得咳嗽了起来。 于毅一边给白漠阳顺气,一边幽怨的瞅了白楚帆一眼,不敢责备,只能在心里嘀咕:楚小爷怎么能对他家二少爷这么粗鲁呢? 徐书敏甩开徐书楠的手,蹲在白漠阳面前,一脸担忧的问:「白大哥,你没事吧?」 白漠阳手虚握成拳,掩唇咳个不停,白皙深刻脸庞被血气渐渐染上了一层淡红。 徐书敏眼神幽怨的看向白楚帆,眼里泪水还没干,那小模样,楚楚可怜的,「小叔叔,你明知道白大哥身体不好,怎么能推他呢?」 「心疼了?」白楚帆笑得玩世不恭,「放心,有你哥在,你白大哥死不了。」 徐书敏小脸立刻红了,她没理会白楚帆的调侃,起身将徐书楠往白漠阳跟前拉,「哥,你快给白大哥看看。」 徐书楠是白漠阳的家庭医生。 不过他脸上一点异样都没有,对于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看向于毅,「漠阳按时吃药了吗?」 于毅点头,「吃了。」 徐书楠「嗯」了一声看向徐书敏,「老毛病。」 徐书敏白嫩嫩的脸上满是焦急,朝徐书楠一通埋怨,「你到底怎么给白大哥治病的?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他好,还说你是医学界的金圣手,我看都是骗人的。」 「女孩子啊,果然靠不住,为了心爱之人可以六亲不认。」白楚帆朝窝在沙发里看手机的男人挑挑眉,「厉少你说是不是?」 厉少谦眼皮都没抬,盯着手机没动。 白楚帆踢了一下他的小腿,「长辈和你说话呢,一点礼貌都不懂。」 厉少谦这才抬眸,清清冷冷的视线看向白楚帆,「你算什么长辈?为老不尊。」 「嘿……」 「再踢我还手了。」厉少谦淡淡一句话,白楚帆抬到空中的脚顿住,下一刻收了回去,哼唧唧的说:「小屁孩,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转而看向已经停止咳嗽的白漠阳,撒娇般的口气说:「阳阳,厉少欺负我,你替我收拾他。」 白漠阳咳嗽过后显得特别虚弱,懒洋洋靠在沙发上。 「没事吧?」厉少谦也就在白漠阳面前才会敛去满身戾气。 白漠阳只是嗯了一声,缓缓阖上了眼睛,似乎很累。 敲门声在这时响了起来。 白楚帆朝还站着的徐书楠和徐书敏看了一眼,「坐吧,小仙女来了。」之后又看向门口,「进来。」 门外,简曼不放心再次问唐嘉,「我说的都记住了吗?」 唐嘉眼里漾着喜悦和一丝不可察觉的羞涩,不过走廊灯光昏暗,看不出来,他牵住简曼的手,视线看着别处,嘴角噙着笑,语气却很不耐烦,「别那么墨迹了,你以为我像你一样经常不带脑子出门吗?」 简曼,「……」她就不该多嘴问。 048,四大家族 推开门,包厢光线昏暗,五彩转盘灯到处旋转,隔得远,简曼看不太清楚里面人的脸,但看得出有五六个人。 「小仙女。」白楚帆朝门口的简曼打招唿。 简曼朝里走,视线落在朝她笑得一脸灿烂的白楚帆身上,他穿着骚包深红色花衬衫,一个男人穿的这么花枝招展,偏偏他那风流倜傥的英俊五官又和这极艷的颜色很搭,他永远活得这么魅力四射。 目光收回来的时候,不经意扫到白楚帆旁边的人,简曼目光顿了顿,男人穿着黑色衬衫,脸庞冷峻凌厉,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这人不是厉少谦吗? 厉少谦是厉家三代单传的小少爷,身上有世家公子不可一世的狂傲,谁都不看在眼里的那种。 在白漠阳这几个人里,他年龄最小,但是手段最狠,加上家里人不要命的宠,在天海市没人敢惹。 不过,他有一个克星,那就是白瑾娴,他喜欢白瑾娴很多年,可是白瑾娴看不上他。 天海市有四大家族,白家,厉家,徐家,杨家。 白家以珠宝起家,现在百货、电子、娱乐、建材、酒店等都有涉猎,是四大家族之首。 厉家主攻房地产。 徐家是医药世家。 杨家比较杂,什么都做,权势较其他三家相对弱一些。 简曼看见厉少谦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白漠阳交友圈很窄,长辈只和白楚帆关系不错,同辈除了厉少谦和徐书楠几乎没有其他人。 厉少谦来了,那徐书楠和白漠阳…… 简曼视线右移,白楚帆右边坐的徐书敏,再往右是徐书楠,然后是……白漠阳! 他身上还是穿着白天那套米白色休闲装,欣长身躯懒懒靠在沙发里,双腿随意交叠,眼眸似阖微阖,好像睡了,又好像没睡,在灯光渲染下,他身上那股病态的娇美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简曼第一反应就是想将手从唐嘉掌心抽出来,当着丈夫的面和别的男人举止亲密,即便是装,她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守妇道』。 唐嘉握紧了掌心的小手,笑着和大伙儿打招唿,「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唐嘉,是星期8酒吧的驻唱歌手……」 说着转头,含情脉脉的看了简曼一眼,继续说:「也是轩轩的男朋友。」 简曼的心怦怦直跳,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了,但也知道进都进来了,已经无路可退,只能强装镇定,朝大家笑了笑,不过没说话,怕白漠阳听出她的声音。 「你就是楚小爷口中唱歌很好听的……小仙女?」问话的是徐书楠,他穿着白衬衫,干净斯文。 简曼点头。 白楚帆的视线从唐嘉和简曼相牵的手,移到简曼面上,「上回见了我就跑,这回见了面连话都不说了?」 「轩轩不善交际,不如各位移步到大厅听轩轩唱歌吧?」唐嘉笑着提议。 白楚帆眉头蹙了起来,神色不悦看向唐嘉,「我叫你来了吗?」 049,喝交杯酒 唐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自然,他比简曼早接触社会,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处事也圆滑许多,「轩轩不会喝酒,袁姐怕扫了你们的兴,让我过来作陪。」 「想陪我们喝酒?」白楚帆视线指了一下茶几上的鸡尾酒,「倒酒,先敬我们每人一杯再说。」 明显故意刁难。 唐嘉笑着说好,弯腰准备倒酒,简曼拉住了他。 唐嘉朝简曼摇摇头,然后开始倒酒,倒了一杯先敬白楚帆,「以后请楚小爷多多关照。」 说完一口干了。 继续倒第二杯,敬的厉少谦。 第三杯准备敬徐书敏,一直暗中观察唐嘉的徐书敏总算有机会说话了,她指着唐嘉问:「你是《未来新星》里进了前十的唐嘉?」 两杯鸡尾酒下肚,唐嘉有些晕,他点点头。 徐书敏显得有些兴奋,「我很喜欢你的歌,从你海选我就一直关注你,加油,你一定可以夺冠!」 唐嘉礼貌性勾了一下唇角,「谢谢。」 「你不用敬我了,我不喝酒。」徐书敏说完看向白楚帆,「小叔叔……」 「怎么,看见小鲜肉就抛弃你白大哥了?」白楚帆截断徐书敏的话。 「我没有。」徐书敏红着脸朝白漠阳的方向看了一眼,本来想让白楚帆别为难唐嘉,被白楚帆这样一说,瞬间闭了嘴。 唐嘉朝徐书敏举了举杯,「谢谢你的鼓励。」然后一口干了。 徐书敏蠕了蠕唇,终是没说什么。 敬完徐书楠,已经喝了四杯了,唐嘉脚步晃了晃,似乎要摔跤。 简曼忙扶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你不能再喝了。」 唐嘉笑笑,满目深情的看着简曼,我什么都帮不了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嫁给你不想嫁的人,但面前这点事我可以替你扛,「我没事,你别担心。」 唐嘉又去倒第五杯酒,简曼将酒杯抢了过来,一口喝了下去。 一股辛辣味从喉咙滑过,针刺般难受。 「轩轩,你没事吧?」唐嘉神色焦急的看着简曼。 简曼蹙眉摇头。 「还说不会喝酒,这酒量不是挺好吗?」白楚帆起身倒了两杯酒,递一杯给简曼,「来,陪爷喝个交杯酒。」 「楚小爷……」 「闭嘴!再废话给爷滚出去。」白楚帆冷冷扫了唐嘉一眼,再次看向简曼,那双桃花眼笑得异常勾人,「上回拒绝我送你回家,这次再拒绝就不可爱了哟。」 简曼没接酒,不动声色瞥了一眼角落里的白漠阳,他微阖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仿佛周遭一切都和他无关,略略压低嗓音说:「我有男朋友了。」 言外之意,不能和别的男人喝交杯酒。 白楚帆笑着看了一眼唐嘉,之后又痞痞的看着简曼,「小爷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弄不到手的,别说男朋友,即便你结婚了,只要我想要,也能给你拆离了。」 于毅,「……」太无耻了,简直禽兽不如,以后他一定要看牢二少爷,楚小爷三观不正,可不能让他将二少爷带坏了。 050,独守空房 「于毅。」 于毅将鄙视的视线从白楚帆身上收回,看向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的白漠阳,微微弯腰,「二少爷,什么事?」 「几点了?」 于毅抬手看了一眼腕錶,「九点四十。」 白漠阳欣长身躯慢悠悠从沙发靠背上离开,看向包厢众人,「很晚了,回去了。」 「你这才来多久就回?」白楚帆放下翘起的二郎腿,拧眉看着白漠阳,「今天我组局特意给你庆祝新婚之喜,你走了算怎么回事?」 简曼眉心微蹙,偷偷瞅了白漠阳一眼,不是说隐婚吗?怎么他们都知道了? 白漠阳从沙发上起身,掸了掸并不褶皱的衣服,神色温润的看着白楚帆,薄唇微勾,「你也知道我新婚,新婚哪有让新娘子独守空房的道理?」 新娘子简曼,「……」 徐书敏眼睛漫上水雾看着白漠阳,语气酸熘熘,「白大哥,你是不是喜欢上简曼了?」 白漠阳微微咳嗽了两下,眉宇稍显疲惫,脸上温润之色未减,「夫妻之间应该互相尊重,你们玩,今晚我请客。」说完抬脚朝门口走。 「阳阳你真没劲……」白楚帆正说着见厉少谦也起身了忙问:「厉少,你干嘛去?」 「回家。」厉少谦冷冷丢下两个字紧随白漠阳出门了。 「楚小爷,太晚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我带小敏回去了。」徐书楠和白楚帆打了声招唿拉着徐书敏也往外走。 「你们……」白楚帆一副被气得上头的表情,指着他们的背影点了点,「以后小爷不带你们出来玩了。」 唐嘉忍着头晕目眩的感觉笑着问白楚帆,「楚小爷还玩吗?」 「玩什么玩?」白楚帆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脚踹在茶几上,茶几都是镶嵌在地上的,踢了一脚,纹丝不动,倒是脚趾头疼得发麻,白楚帆心里更不爽了,拧眉看向唐嘉,「告诉你们老闆,将这茶几换了。」 唐嘉,「好的。」 白楚帆大步流星的朝门口走,刚走出包厢又退回来两步,回头看着简曼,「轩轩,小爷下回还来捧你的场。」说完这才离开。 白楚帆出了酒吧看见白漠阳的车子还没走,他走过去敲了敲后座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首先传出来的是白漠阳的咳嗽声,紧接着才是他那张病态又过分俊美的脸。 白楚帆双手撑在车窗上,微低着身子,视线瞄了一眼空空的驾驶座,「于毅呢?」 「买单。」 「小爷包全场你买什么单?」白楚帆脸上还透着没玩尽兴的不爽,不过马上又说:「该你买单,你新婚你不买谁买?」 白漠阳浅浅勾唇,好说话的点点头。 白楚帆心里平衡了一点,扯了扯衬衫领口,露出性感锁骨,然后笑得一脸邪肆,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模样看着白漠阳,「我们上次打的赌还记得吧?」 白漠阳点头,「我结婚了。」 「结婚怎么了?结婚就不能睡别的女人了?」白楚帆不以为然。 白漠阳看了白楚帆片刻,温润的眉眼染上一抹担忧,「小叔,过去的事……」 051,你身上有酒味 「打住。」白楚帆手从车窗上离开,双手合十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视线看着远处茫茫夜色,「这次你必须陪我玩到底,等着吧,一个月,我一定将她弄到手。」 「楚小爷,要我送你回家吗?」买好单出来的于毅问白楚帆。 白楚帆双手插进裤袋里,很骚包的吹了一下垂落在额前的碎发,一边往夜色中走一边说:「小爷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回什么家?」 于毅看了一眼白楚帆潇洒的背影又看向白漠阳,眼中覆满心疼,二少爷应该像楚小爷这么恣意潇洒的活着。 白漠阳盯着白楚帆的背影看了几秒,收回视线,「走吧。」 于毅,「……」怎么听二少爷的声音,好像很同情楚小爷?二少爷真是太善良了,自己病成这样还同情楚小爷没人陪着玩,人家其实高兴着呢,有美女陪就行了。 …… 简曼将喝醉了的唐嘉送回家,自己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进入别墅的时候她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吵醒了别人,抬脚刚上了一个台阶…… 「怎么回来这么晚?」 一道温润的嗓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半夜三更,简曼神经又处于小心翼翼有些心虚的状态,这一声差点将她胆都吓破了。 她捂着胸口转身,见是白漠阳,神经立刻绷紧起来,「我……我补习,和妈说过的,你怎么在这里?」 白漠阳举了一下手里的水杯,漫步朝楼梯这边走,「倒水。」 三更半夜不睡觉跑下来倒什么水?「房间不是有水?」 「太凉。」白漠阳说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到了简曼身旁,他抬脚上楼,上了两个台阶又停住,回过头看着简曼,鼻翼微微阖动,眉心微拢。 简曼身侧的手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抖动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看着白漠阳,「干……干什么?」 「你身上有酒味。」他神色淡淡看着她。 简曼手心开始冒汗,心虚,不敢看白漠阳,视线看着别处,吞了一下口水,努力让自己平静,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自乱阵脚,「我饿了,吃夜宵,喝了点酒。」 白漠阳点点头,「晚上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下次遇见这种情况可以让家里的司机接你。」 语气温和,眼底却淡漠无波。 简曼点点头,并未将这丝关心放在心上,这样的关照,前世也有,今晚即便是家里的佣人晚归,他也会这么说,因为他是温润如玉的白家二少爷。 简曼看着白漠阳缓步上楼的身影,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看他的反应今晚在星期8酒吧,他应该没认出她来。 是她太过紧张了,她化了妆,而且白漠阳和她才刚刚接触,对她并不熟悉,怎么可能凭藉声音认出她来? 简曼来到卧室,白漠阳还没睡,坐在床边,一手撑着床沿,一手压着胸口,咳得厉害。 她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你没事吧?」 他隐忍着咳嗽,抬眸看她,眼角因为咳嗽晕红了一片,眼里有淡淡的水光,白如玉色的脖子上凸显的青筋延伸到深色睡衣领口里。 052,是不是我吵着你了? 他隐忍着咳嗽,抬眸看她,眼角因为咳嗽晕红了一片,眼里有淡淡的水光,白如玉色的脖子上凸显的青筋延伸到深色睡衣领口里。 病态又娇美,这模样有些引人犯罪。 和他相处过一年,但对于他这副好看的皮囊,简曼还是无法做到百分百漠视。 无关感情,纯碎对美好事物无法抵抗。 简曼移开目光,走到床头柜旁,端起他刚在楼下倒的水递给他,「喝口水缓缓。」 白漠阳伸手接过,咳嗽的时候修长的手指下意识捏紧杯子,指尖微微泛白,片刻后他停住了咳嗽,喝了两口水,看向简曼,「谢谢。」 「不客气。」简曼指了指卫浴间,「我去洗漱,你早点休息。」 「嗯。」 简曼洗完澡出来,白漠阳靠在床头,还没睡,两人没有共同话题,她没说什么,走到沙发那儿躺下,想了想,又爬起来,看着白漠阳,问:「是不是我吵着你了?」 「没有。」似乎怕她误会,他又加了一句,「不舒服,睡不着。」 「哦……要不要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不用。」 简曼点点头,拉了拉身上的薄被准备躺下,最后又问了一句,「不然我再给你去楼下倒杯温水吧?」 他顿了一下,「……那麻烦你了。」 简曼从床头柜上拿着他已经空了的水杯往门口走,刚打开门看见了苏庆华,她举起手,手指曲起,应该是准备敲门。 「妈。」简曼喊了一声。 苏庆华担忧的视线看向房内,「阳阳没事吧?」 简曼侧开身子,站到门边,「他说有些不舒服。」 苏庆华急忙进了卧室。 简曼转身下楼了,她倒了水特意在楼下多待了一小会儿,人家母子俩说话,她站一旁挺尴尬的。 简曼上楼,苏庆华已经从卧室出来了,站在走廊,似乎在等她。 苏庆华视线落在简曼手中的水杯上,视线柔和了几分,「辛苦你了。」 语气有些生硬,明显不太习惯说这样的话。 简曼的印象里,苏庆华很严肃,大概和她长居高位有关,她是白氏集团副总裁,身上有股干练飒爽的女强人气质。 她只有在遇到白漠阳和白瑾娴的事情时容易乱了方寸,平常总是一副冷漠让人难以接近的感觉。 简曼知道,苏庆华之所以对她这么客气,完全是因为白漠阳,所以在白家,只要她将白漠阳伺候好了,她的日子就不会难过。 其实苏庆华心底里肯定是非常讨厌她的,毕竟她曾经做了撞墙退婚那样丢白家脸面的事。 所以简曼不会将苏庆华这些客气话当真,只说:「应该的。」 苏庆华神色又温和了几分,显然对简曼的态度很满意,「你照顾阳阳的同时为白家开枝散叶的事也别忘了。」 简曼低头看着手中的水杯,原来等她就是为了说这事,只是这事註定要让她失望了,前世出了那次意外,才会有了那个孩子,这次……她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 不过嘴上还是乖乖答应,「嗯。」 「行,你进去吧。」苏庆华准备走突然又想起什么,「明天你该回门了,虽然没有举行婚礼,但是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东西我都准备好了,明天如果阳阳身体舒适就让他陪你一起去。」 053,我没想占你便宜 车内,简曼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绿化带想起上一世回门的事,那次白漠阳身体不舒服,没去,家里准备了一大桌饭菜,爸妈还和小区的人面前炫耀自己的女婿是白氏集团二少爷。 那天不少人在家里闲坐,有的是好奇想看有钱人家的少爷长什么样,也有看笑话的,想看云家这个新女婿是不是真的如传言那样病得快要死了。 结果却只等来她一个人回门。 爸妈觉得面子被她丢尽了,黑着脸将那些邻里送出门后对她发了好大一通火。 「咳咳咳……」 身旁传来咳嗽声。 简曼从回忆里抽离,转头看向身旁的白漠阳,他今天穿的比较正式,白衬衫,黑西裤,矜贵整洁,和他穿休闲装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少了一份温和,却更有精神气,身上那股彬彬有礼的绅士气质更甚。 「你不舒服的话,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 白漠阳看向简曼,神色温润,「无碍。」 简曼没再说什么,继续看着窗外发呆,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多数都是这样无言的沉默。 前世也是这样,不过不一样的是她的心境。 前世沉默的时候,她是紧张的,忐忑的,惶恐的。 现在……也许是死过一次看淡了,若不是白漠阳偶尔在身旁咳几声,简曼可以将他当空气。 车子在简家别墅门口停下,有佣人在门口等着,忙过来帮着开门拿礼品。 今天于毅没在白漠阳身边,这样的场合,他跟来不太合礼数,出门之前苏庆华再三叮嘱简曼,一定要好好照顾白漠阳。 下车后,简曼跟在白漠阳身旁,知道他不喜欢别人靠近,和他保持了一定距离。 昨天后半夜下了一场大雨,简家别墅大门口有一大片草坪,如今嫩绿的小草上还挂着小小的水珠。 简曼跟在白漠阳身旁,视线落在他干净铮亮的皮鞋上,踩在草坪上,鞋尖湿了一片,还有一些泥土也沾了上来。 脏了呢。 白漠阳有洁癖,穿的衣服基本都是白色,干净,不染纤尘,他那么爱干净的人,能受得了? 简曼下意识抬眸去看白漠阳,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眉头轻轻蹙着,明显不太高兴,但是良好的素质让他只是看着,并没说什么。 「一会儿进门后我给你擦干净。」简曼说。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注意这么小的细节,转头朝她看了过来,温润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却不想一脚踩在一个没了绿草覆盖的小水洼里,身子朝一边踉跄了两步。 简曼眼疾手快的扶住他,「没事吧?」问话的时候,简曼视线落在白漠阳被水溅湿了一大块的裤脚上,心里想着简家没他穿的裤子,一会儿怎么办? 好一会儿没听见回答,简曼抬头,他正看着她,不对,准确来说,他在看她的手。 她一手握着他的小臂,一手覆在他后腰上。 简曼后知后觉自己犯了他的禁忌,忙将手缩了回来,神色有些慌,「对不起,我没想占你便宜,我只是……」 054,白白便宜了那个蠢货 「走吧。」他淡淡打断她的话,抬脚朝别墅走。 简曼站在原地,看着白漠阳的背影,隐隐感觉有点冷,他……是不是生气了?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简曼蜷缩了一下手指,刚才掌心的触感很结实,肌理分明的那种,病入膏肓的人肌肉还这么有力感的吗? 「曼曼,站那儿发什么呆?快进来呀。」 简曼抬头,宋佳窈站在别墅门口笑眯眯的看着她,一副待女归来的慈爱模样。 真能装。 简曼来到门口,宋佳窈亲昵的过来想拉她的手,她避开了,大步进门,换了鞋准备进去,看见鞋架上白漠阳脏了的皮鞋,顿了一下,弯腰拿着他的鞋子进门。 简曼进去白漠阳已经在沙发上落了座,何如君正和他在说话,见她进来何如君笑着朝她招手,「曼曼,到奶奶这儿来坐。」 简曼掂了一下手里的鞋,「我先去将鞋子擦擦,一会儿就来。」 白漠阳的视线在简曼背影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头继续和何如君闲聊。 简曼擦好鞋洗了手来到何如君身旁坐下,陪着说了会儿话,何如君说累了,简曼便扶她上楼休息。 祖孙俩坐在床沿,何如君拉着简曼的手,目光浑浊,「曼曼,委屈你了。」 简曼摇头,「我在白家挺好的,您保重身体,别担心我。」 何如君神情悲切,紧紧握着简曼的手,好一会儿才哽咽出一句话,「是奶奶没用。」 简曼安抚了何如君好一会儿她情绪才平静下来,安置她躺下后,简曼准备下楼,路过宋佳窈房间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简曼那个傻子,脑子不会转弯,我给她发了几个信息,就将她哄好了,你放心吧,婚约的事她已经不生我的气了,还是将我当成她最亲的姐姐。」 简曼本没打算偷听,听见自己的名字,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朝门口靠近了些,门虚掩着,透过门缝,简曼看见宋佳窈和简珊坐在沙发说话。 「那就好。」 「其实她应该感谢我,若不是我让给她,她能嫁给白漠阳?我以为白漠阳一个病得快要死的人,一定是骨瘦嶙峋面黄肌瘦的,没想到他那么帅,顾长卿比之都要逊色,白白便宜了那个蠢货。」 「白漠阳再好看也是个短命鬼,中看不中用,过两年等白漠阳死了,简曼就成了寡妇。你不一样,你将来是要当顾太太的,虽然顾家比不上白家,但是顾家背后有厉家撑腰,厉家可是天海市四大家族之一,如今的顾家也不可小觑,将来肯定会越来越好,只要你攀上顾长卿,以后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嗯,对了,妈,一会儿你别忘了在白漠阳面前提我新电影的事,《赤焰烈火》这部电影由白氏旗下的星语传媒投资,国际知名导演主导,男主已经定了顾长卿,里面还有好几个老戏骨当配绝,这么大的演员阵容,将来必定大火,我一定要拿到这部电影的女主角。」 「好,不过这事得先和简曼说,毕竟她现在是那个病秧子的老婆,有她帮衬着,事情才会更顺利。」 055,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懂这么多 「行,还是老办法,你先和她说,然后我去哄哄她,她自然就心甘情愿帮我了。」 「嗯,一会儿下去你别再盯着白漠阳看了,你可是影后,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形象。」 「知道了,我一定会给白漠阳留一个好印象,虽然我不会嫁给他,但是我要让他知道,我比简曼那个傻子强一百倍。」 「你和那个贱人生的孩子比什么,平白掉了档次。」 简曼脸色阴沉,没再继续往下听,抬脚朝楼下走,心里想着,简珊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以前的简曼眼睛煳了屎吗?竟然连这样的白莲花都识不破。 难怪唐嘉瞧不起她的智商。 难怪前世唐嘉要和简曼断绝来往。 她是唐嘉也不会和简曼这么蠢的人做朋友,智商太低,简直能将人气炸。 简曼来到楼下,没看见白漠阳,问佣人,佣人指了指门口,说刚出去。 简曼来到门口,见白漠阳站在走廊接电话,单手插在裤袋里,低头微微蹙眉看着自己脏了的裤脚。 这个男人真爱干净。 也许感觉有人,他转头看向门口,见着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和对方说了一句「先这样。」然后结束了通话。 简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白漠阳浅笑着摇头,「没事,老夫人睡了吗?」 「嗯。」简曼走出门口,站到白漠阳身旁,视线落在他脏了的裤脚上,「我家没有适合你穿的裤子,不然让于毅给你送一条过来吧?」 白漠阳似乎在考虑,沉默了几秒才回答,「回家再换吧。」 简曼点点头,有些话在心里斟酌了一番才开口,「如果以后我家人向你提什么要求,你不需要考虑我,按你自己的意思办就行。」 「嗯?」白漠阳有些疑惑的看着简曼。 简曼想了想,说:「公司的事如果我妈或者我姐找你帮忙,你无需给她们开后门,一切按公司流程来就行,若帮不上你就直接拒绝。」 白漠阳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点点笑意,望着简曼,没说话。 简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拢了一下鬓角的碎发,低头看着前面的台阶,「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给你惹麻烦,怕你答应了她们一次,她们以后会赖上你。」 白漠阳将视线从简曼身上收回,看向不远处翠绿的草坪,嗓音温润,「她们不是你的家人吗?」 言外之意,你为什么连你的家人都不帮? 简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宋佳窈逼她嫁进白家,不过是想利用她攀高枝罢了,这样的人配得上『家人』两个字吗? 但是在她没强大起来之前,她不能轻易丢了简家这个依靠,不然她可能又会走前世的老路,没家人撑腰,没老公疼爱,只有被人欺压的份。 「正因为是家人,我才希望她们脚踏实地,靠别人得来的东西不会长久,自己努力拼来的,才真正属于自己。」 白漠阳转头看向简曼,很深的看了一眼,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然后移开目光,「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懂这么多。」 056,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简曼被白漠阳这句话愉悦了,浅笑着看着他,「我结婚了,还小?」 白漠阳似乎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被他说小小年纪的女孩是他的妻子,眼底浮上缕缕笑意,点头,「嗯,是不小了。」 「你们怎么都在外头站着?多热啊,快进来。」宋佳窈在门口笑盈盈的说。 「进去吧,你的身体不宜吹风日晒。」简曼侧身,让白漠阳先行。 宋佳窈站在门口,见白漠阳进屋了一把拉住简曼,小声说:「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简曼抽出手臂,率先往外走,在别墅外一处阴凉墙角才停下,「说吧。」 宋佳窈褪去伪装,冷脸看着简曼,「你这是什么态度?」 简曼懒懒散散的看着宋佳窈,「你想让我什么态度?对于一个伤害我妈,绑走我妈的恶人,我应该是什么态度?」 「你还好意思和我翻旧帐?去白家提婚约的那天,谁让你自作主张说隐婚的?天海市谁不想和白家沾亲带故?你倒好,隐婚?撇得干干净净,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简曼直接将宋佳窈的话当耳旁风,为这样的人动怒,不值当,「隐婚,是我唯一的条件,如果你将我和白漠阳结婚的事透露出去,那白家这颗高枝你肯定是攀不上了。」 「你……」 「我说过撞墙我敢撞第一次就敢撞第二次,别到时候你千方百计让我嫁进白家,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还惹怒了白家,那你就得不偿失了。」 这个小蹄子竟然敢威胁她! 宋佳窈气得脸色通红,但想到以后还有用得上这个蠢货的地方,只能将怒火强行压了下去,「过去的事我不想和你瞎掰扯,最近星语传媒准备拍摄一部电影,珊珊一定要拿到女一号,一会儿我和白漠阳提的时候,你帮着点。」 「我凭什么要帮你?」 「这不是帮我,是帮珊珊,你姐平时那么疼你,你帮她不应该吗?」 简曼冷冷勾了一下唇角,「你别想利用她欺骗我,我才不上你的当。」说完转身就要走。 宋佳窈拉住简曼的手臂,「简曼,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嫁进白家你就是豪门少奶奶了?草鸡就是草鸡,就算给你一个金窝,你也成不了凤凰。你最好还是和以前一样,乖乖听我的话,不然等你成了寡妇,休想我多看你一眼。」 宋佳窈说完甩开简曼的手,哼了一声,大步进了别墅。 简曼站在原地没动,视线望着别墅门口,果然,没一会儿,简珊就出来了。 简珊走到简曼面前,亲昵的拉住她的手,「曼曼,你怎么站在这里?」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站在这里吗?」简曼淡淡问。 简珊一脸关心的看着简曼,「我刚见妈进去了,是不是她又说你了?你别生气,她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她还是很关心你的,今天还特意打电话给让我回来,说你和白漠阳回门,我可是推掉所有通告过来看你的,你不要不高兴好不好?」 057,搞裙带关系 简曼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将手收了回来,「谢谢。」 「我们是姐妹,不用这么客气。」简珊嘴角挽起一抹优雅浅笑,想到什么似的,说:「对了,《赤焰烈火》的男主已经定了顾长卿你知道吗?」 简曼摇头。 简珊蹙眉,「你不是天天关注他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简曼神色淡淡,「最近比较忙。」 「也是,你现在已经嫁进白家,肯定不能像以前一样了,你放心,你喜欢顾长卿的事我一定替你保密。」简珊说着拿出手机献宝似的打开相册,然后将手机屏幕递到简曼面前。 简曼随便瞄了一眼,是一张顾长卿的照片,距离有点远,画面不太清晰。 「高兴吗?我好不容易才拍到的,一会儿传给你。」简珊语气兴奋,目光痴迷的看着屏幕上的男子。 「好。」仍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 简珊觉得简曼好像变了,以往看见顾长卿的照片肯定兴奋得尖叫,捧着她的手机爱不释手,还会很花痴的说要将照片洗出来,放大挂在床头。 今天竟然只是兴致缺缺的瞄一眼,太反常了。 「曼曼,你怎么了?是不是在白家过得不开心?有人欺负你了吗?你告诉姐姐,姐姐一定替你主持公道。」 「没有,我挺好的。」简曼不想继续看简珊演戏,抬脚往别墅走,「我们进去吧。」 简珊顾不得疑惑,忙跟了上去,「曼曼,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和顾长卿合作演戏吗?现在《赤焰烈火》剧组在挑选女主角,你能不能在白漠阳面前替我说说好话?」 简曼隐隐勾了一下唇角,敛去眼底的嘲讽,一脸真诚的看着简珊,「姐姐,你是想让我给你走后门吗?」 简珊脸色微白,「不是,我……我只是想让你举荐一下。」 「你吓我一跳,你可是实力派演员,我还以为你想搞裙带关系呢。」 简珊讪讪笑了一下,「怎……怎么会呢?」 「嗯,我相信你凭自己的实力一定可以争取到这个角色。」 「那是当然,可是……」 「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简珊脸上的笑快维持不住了,「好,姐姐一定加油。」 两人回到别墅,宋佳窈正在招唿白漠阳吃水果,「今早在果园里现摘的葡萄,你尝尝。」 白漠阳微微颔首,「谢谢。」手却没有任何动作。 宋佳窈将果盘递了过去,「别客气,都是一家人,你尝尝,很甜的。」 简曼几步走过去,在白漠阳身旁坐下,「葡萄中含有丰富的糖分,吃了容易血糖升高,妈,他身体不好,不宜吃这些东西。」 宋佳窈尴尬的扯了扯唇角,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白漠阳说:「对不起,是我疏忽了,那你喜欢吃什么,和我说,我这就安排人去买。」 白漠阳微微勾唇,浑身散发着矜贵优雅的气息,「不用了,谢谢。」 宋佳窈点点头,没再勉强,若真将白漠阳这个病秧子吃坏了她可担当不起,抬眸见简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白漠阳,清了清嗓子提醒,她没任何反应,只好出声喊她,「珊珊,你傻站着干什么,来妈妈这儿坐。」 058,不按常理出牌 简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失态了,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走到宋佳窈身边坐下。 宋佳窈拉着简珊的手看着白漠阳说:「曼曼就珊珊这么一个姐姐,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 白漠阳礼貌性的勾了一下唇角,没说话。 「珊珊在演戏方面下了很多功夫,也吃了不少苦,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上次金铂奖评选,她凭藉《纸醉金迷》这部电影荣获了影后称号。」宋佳窈一脸自豪的看了简珊一眼,然后又看向白漠阳,「听说最近星语传媒在挑选《赤焰烈火》的女主,珊珊的实力摆在这儿,你看能不能让她担任女主?」 简珊摆出一个自认风情万种的微笑看了白漠阳一眼,然后似乎有些生气的嗔了宋佳窈一眼,「妈,好好的你说这个干什么?能不能行我去试镜不就知道了吗?」 宋佳窈说:「还试什么镜啊,你演技过硬,我们又都是一家人,打个招唿的事,何必要浪费那个时间去试镜呢?」说着看向白漠阳,「漠阳,你说是不是?」 喊得那叫一个亲切。 简曼在一旁都想吐,不过她乖乖坐着没哼声,察觉宋佳窈朝她投过来暗示帮忙的眼光,忙低头玩手指,假装没看见。 白漠阳转头见身旁女孩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置身事外的闲散模样,唇角若隐若现勾了一下,「简曼,你觉得呢?」 「啊?」突然被点名的简曼抬头一脸懵逼的看着白漠阳。 白漠阳温声解释,「《赤焰烈火》的女主你觉得需要试镜吗?」 简曼,「……」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不是说好了无需顾及她,按他的意思办吗?现在来问她是几个意思?难不成他还能真听她的? 她才不信,他这明显是将烫手山芋往她手里扔,得罪人的事让她干,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谦谦君子,却不知道他还有这么腹黑的一面。 「曼曼,你怎么不说话呀?」宋佳窈看着简曼,嘴角噙着笑,眼里却透出一丝别样警告的意思。 简曼假装没看见,继续无视,只看着白漠阳,「你身体不好,公司的事物还能作主吗?」 白漠阳喉咙发痒便没再隐忍,手虚握成拳掩唇咳了起来,一边咳一边看着简曼,将小女孩眼底『快说你不管公司事物』这一意思看得清清楚楚。 简曼暗示完倾身端起茶几上的水递给白漠阳,「来,喝杯水缓缓。」 白漠阳喝了水,唿吸渐渐平稳下来,看向对面眼巴巴看着他的宋佳窈和简珊,说:「虽然我身患痼疾,但无论如何我还是白家人,公司的事我还是有话语权的。」 简曼瞪大眼睛看着白漠阳,这人是不是傻?教都教不会,直接说不管公司事物不就好了吗?非要将麻烦往自己身上揽。 宋佳窈见白漠阳这样说,认为他是答应让简珊当《赤焰烈火》的女主了,脸都快笑出花来了,「当然了,你可是白家二房唯一的继承人,说话自然有效,你放心,珊珊一定会演好这个角色,绝不会……」 059,将祖宗得罪了 「白漠阳,你之前不是说想去洗手间吗?我带你去。」简曼拉着白漠阳就往洗手间那边走。 白漠阳眉心微蹙被迫跟着进了洗手间。 简曼关上洗手间的门,转身看着白漠阳,漂亮的眉眼间染了一抹焦急,「我不是提前和你说了吗,不要给她们开后门,你怎么听不明白?」 白漠阳视线落在手腕上那只纤细白皙的小手上,眉头紧紧蹙着,眼底有一丝愣怔的情绪划过。 简曼见白漠阳不说话,不知道看着哪里在发愣,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才发觉自己握住了他的手腕,忙松开手,「那个……抱歉,我太着急了……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我……」 「我没说你占了我便宜。」白漠阳打断简曼的话,拧着的眉头染上让人难以捉摸的情绪。 简曼有些茫然的眨眨眼,难道这一世和前世不一样,他是可以碰触的? 可是前世,她明明记得有一回家里新来了一个保姆,二十多岁,长得挺漂亮,好像迷上了白漠阳的美貌,然后佯装摔跤倒他怀里。 他一向温文尔雅的气度没了,当场冷脸,毫不怜香惜玉的往后退,那女人直接摔地上了。 然后他回卧室进卫浴间洗了两个多小时的澡,身上那套衣服也直接扔了。 那个保姆也在当天被辞退了。 正想着,耳边传来哗哗的流水声,简曼从回忆里抽离,见白漠阳站在洗手池前洗手。 好吧,是她多想了,瞧,被她拉了一下,这不就洗手了吗? 他还是那个不喜欢被人碰触的白漠阳。 白漠阳洗完手若有所思的出了洗手间。 「那个……」简曼还想说什么,白漠阳已经出了洗手间,所以这是非常生气的意思吗? 简曼右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让你碰他,好了吧,将祖宗得罪了吧,得罪他,你在白家的日子能好过? 下回记牢了,不能碰,绝对不能碰! 简曼回到大厅,一个人在单人沙发上落座,不敢再和白漠阳坐一个长沙发,虽然之前和他保持了距离,但是祖宗现在生气了,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漠阳,都是一家人,还是不要试镜了吧?」宋佳窈一脸讨好的看着白漠阳。 白漠阳神色温润,「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我若给你们开了这个特例,以后只怕不好管理,而且你不是说简小姐很有实力吗?那您应该相信她,如果她凭藉实力进了剧组,我一定吩咐下面的人多多关照。」 「可是……」 「咳咳咳……」白漠阳压着胸口咳嗽起来,咳得有些厉害,白如玉色的脖子上青筋都显了出来。 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白漠阳神态虚弱的喘息了一会儿,望着宋佳窈说:「实在不好意思,我身体有些不舒服,麻烦您和老夫人说一声,我先回去了。」 宋佳窈跟着白漠阳起身,神色焦急,事情还没定下来就走了怎么行?「不然你上楼休息一会儿吧?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说也得吃了饭再走啊。」 060,白家的禁区 白漠阳温声拒绝,「不用麻烦了,等身体好些了,我再登门拜访。」 宋佳窈,「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咳咳……」白漠阳又轻咳了两声。 简曼适时出声,「妈,他昨晚就有些不舒服,今天也是撑着身子过来的,若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只怕我们担当不起。」 宋佳窈立刻被简曼这句话吓着了,即便心里一万个不想放白漠阳走,也不敢留了,这个病秧子如果死这里了,那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宋佳窈一脸关心的看着白漠阳说:「那你回去一定要让家庭医生看看,身体养好了比什么都强。」说完看向简曼,「曼曼,你也要多用心,好好照顾漠阳。」 回去的路上,白漠阳上车后就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一副很疲惫的模样。 简曼有些忧心,今天惹他不高兴了,回家后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苏庆华面前说她坏话,如果他和苏庆华都不待见她,那她以后在白家的日子只怕不太好过。 回到家白漠阳没去苏庆华的别墅,直接去了花园别墅。 简曼看着白漠阳步伐缓慢进了花园才朝别墅走,她没提去花园别墅照顾他这样愚蠢的要求。 因为前世她也从来没去过,家庭医生说过,白漠阳在那里休养的时候,尽量不要有人进去打扰,人多空气污浊,会影响白漠阳养病。 花园别墅除了苏庆华和于毅,还有指定打扫卫生的佣人,其余人都没去过,那里是白家的禁区。 …… 于毅站在花园别墅门口焦急等候,见着徐书楠忙领着他往里走,「二少爷在卧室等你。」 徐书楠神色焦急,一边往楼上走一边问:「漠阳又咳血了?」 「没有。」 「那是哪里不舒服?」 「我也不知道。」于毅又担心又生气,「还不是简曼那个坏女人,之前撞墙让二少爷脸面丢尽,今天二少爷和她回个门也能出问题,饭都没吃就赶回来了,回来就直接来了这里。」 两人说话间来到二楼卧室门口,徐书楠对于毅说:「你在外面候着,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去给他看看。」 「放心吧,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于毅说完转身下楼,如门神一样挺拔站在别墅门口。 徐书楠推门走进卧室,见白漠阳坐在沙发上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竟连他进门都没发觉,快步走过去,「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白漠阳回神,抬眸看向徐书楠,表情严肃,「她碰我了。」 徐书楠在白漠阳身旁坐下,「谁碰你了?」 「简曼。」 徐书楠闻言打开随身带来的医药箱,一边从里翻东西一边问:「我给你调制的药用完了?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药我还有。」 徐书楠找药的手顿住,抬眸看向白漠阳,「有药你急着让我过来干什么?」 白漠阳解开衬衫袖扣,撸起袖子,然后又将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扯了扯衣领,「你看。」 徐书楠看看白漠阳白皙结实的小臂,又看看他白如玉色的脖子和性感精緻的锁骨,眼里染上震惊,「怎么……没事?」 061,找个人试试 白漠阳神情严峻,「不知道,她碰了我两次。」 徐书楠靠近白漠阳,抓着他的手仔细看了看,又盯着他的脖子细细检查,甚至还拉开他的衣领往里瞧了瞧,确实没有任何异常,然后一脸疑惑的说:「怎么会这样?」 白漠阳一向温润的眼底仿佛有一丝兴奋按捺不住的在涌动,「你说我是不是好了?」 徐书楠微微眯眸,没道理啊,十几年的毛病怎么突然在简曼这里好了呢?「以我的经验分析,这应该只是一次意外,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这个意外,我也想不明白。」 白漠阳伸出自己白皙的手臂,「可事实摆在眼前,以前别说碰两次,一次我早就出问题了……」 顿了一下,白漠阳语气肯定的说:「这绝不是意外。」 徐书楠思索了片刻说:「这样吧,你找个人试试,看你接触后的情况我们再来下定论。」 白漠阳俊眉微蹙,明显不太愿意。 徐书楠劝说:「我知道你长时间没和女人接触,心理上很排斥、很反感,但是你不试永远都不会知道结果,又不是让你去抱、去亲,你接触一下就行了,不经意的碰触,无意间的碰撞,是不是?这些都是可以的嘛。」 白漠阳沉默片刻点点头。 「基于你身体这个状况,出去肯定不行,万一没好,那你隐藏这么久的病就曝光了,你这个弱点被那些人知道很致命。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让小敏给我送药过来,你趁机接触一下,就在这里,出了问题我们好处理。」 「好。」 …… 苏庆华急匆匆从公司赶了回来,直接去了花园别墅,看见于毅,神色焦急的询问,「阳阳怎么样了?」 于毅一脸凝重,跟着苏庆华一起往楼上走,「情况不太好,刚才徐书敏小姐过来送了一趟药。」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是啊,肯定是简曼没照顾好二少爷,不然二少爷怎么会提前回来?还让徐医生过来了,最让人担忧的是,徐医生竟然还让徐书敏小姐送药,二少爷用的药,徐医生医药箱里都备着的,这次只怕发生了突发状况。」 苏庆华越听越着急,加快脚步来到二楼,敲门。 好一会儿里面没动静。 苏庆华用力又敲了敲,「阳阳,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来开门的是徐书楠,「白夫人,你怎么回来了?」 「我给夫人打的电话。」回话的是于毅。 苏庆华神色焦急就要往房间里走。 徐书楠拦住了她,「白夫人,请留步。」 苏庆华蹙眉,「你这是干什么?」 徐书楠说:「漠阳染了风寒,寒气入体,现在非常脆弱,人多空气不好,会加重他的病情,暂时不宜探望,等他稳定一些您再来吧。」 苏庆华吓得脸色发白,身子晃了晃。 一旁的于毅忙扶住她,眼睛红红的说:「夫人,您要保重身体,这个时候您可不能倒下。」 徐书楠垂眸,眼底闪过一丝愧疚,「白夫人,您别担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062,她可能会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女人 苏庆华点点头,身上女强人的凌厉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有的只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担忧和来自内心深处无法控制的恐慌,「辛苦你了。」 「应该的。」徐书楠看着苏庆华被于毅搀扶着出了房间,关上房门,来到床边,看着坐在床上眉头紧锁的白漠阳说:「你妈吓坏了。」 白漠阳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一大片发红的肌肤,脸色阴沉,「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徐书楠尴尬清了清嗓子,眼里却憋着笑,「这也不能怪我,是你说你好了,你这个涂药也无济于事,只能等两个小时后红疹子自己消失了。」 白漠阳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一边挠着胸口发痒的皮肤一边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简曼碰了你两次,你不仅没过敏,身体上也没有任何不适,可我只是将小敏往你怀里推了一下,你的反应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仅起了红疹,还噁心想吐……」徐书楠停顿了两秒,又说:「难道你只对简曼不过敏?」 白漠阳眸光深邃的看着徐书楠。 徐书楠被白漠阳盯得浑身不自在,用手撑着额头挡住他极具压迫性的视线,「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对女人过敏这种病我就从来没听过,我翻了很多古往今来的医书也没找到这样的病例,我建议你去看心理医生你又不去……」 「说点有用的。」白漠阳眉间染上一丝烦闷和不耐。 「不然再找别的女人试试?」 白漠阳深邃眉眼有阴霾缓缓聚集,眸光也一瞬间变得凛冽起来。 「不试了,你这细皮嫩肉的,再试,估计得脱一层皮。」徐书楠求生欲极强的说,心里却在腹诽:谁踏马的说他温润如玉的?眼睛都瞎了吗? 白漠阳仰头靠在靠背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四颗,大半个胸膛都露出来了,精緻结实,线条流畅,一看就是经常锻鍊的。 不过此时上面布满了红疹,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正在上面挠着,留下很多深深浅浅的痕迹。 徐书楠拉开白漠阳的手,「你忍忍,别挠了,不然一会儿得出血了。」 白漠阳薄唇抿得发白,下颌线条紧绷,不知道是忍着痒难受,还是情绪不好生气。 徐书楠说:「其实你应该高兴,至少你不是对所有女人过敏,不过简曼这个情况是不是意外还有待确认,我觉得你应该再近距离或者更深入的和她接触一下试试,如果还是没事,那她可能会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女人。」 白漠阳眸光微斜,一道冷光缓缓扫了过去。 徐书楠忙扯出一个微笑,「我的意思是或许她可以治好你的病。」 白漠阳阖上眼睛没说话,俊美沉静的脸上是让人捉摸不透的高深莫测。 徐书楠,「你病倒的消息肯定会传出去,这两天你哪儿也别去,就待在这里『养病』,免得引人怀疑。」 「嗯。」 徐书楠想了想,问:「不然我让简曼过来照顾你?」 「不用。」 063,《纸醉金迷》vs《赤焰烈火》 简曼看着不断响铃的手机屏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纤细指尖滑动,将电话挂掉。 电话是宋佳窈打来的,简曼不接也知道她打电话过来干什么,无非是斥责她没帮简珊拿下《赤焰烈火》的女主。 简珊凭藉《纸醉金迷》拿下影后宝座,简曼觉得这和演技并没多大关系。 《纸醉金迷》是以民国时期为背景,讲述一个豪门千金落魄沦为娱乐场所的歌女,身陷烟花之地却仍出淤泥而不染,最后和一个军官相爱的故事。 简氏集团是影片的投资人之一,自然力捧影片简珊,为了这部电影,简氏集团砸了巨额资金。 请了实力派影帝谢峰出演男主,不少二线流量小生和小花担任配绝,演员阵容强大。 前期的造势,影片的投资,人际关系的维护,方方面面事无巨细,完全拿出了不管付出多少一定要让简珊一炮而红的决心。 女主人设千金小姐的时候高贵优雅,身陷烟花之地后烟视媚行却又隐隐透着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和男主相遇相爱后又变得小女人般娇羞。 简曼觉得这对简珊来说纯属本色出演,因为简珊就是一朵这样会装的白莲花。 还有拍摄期间为了蹭热度故意和谢峰传绯闻,种种原因加在一起,最后简珊夺下了影后宝座。 这样一个女人想出演《赤焰烈火》的女主? 《赤焰烈火》是一部爱国战争片,由星语传媒投资为了庆祝建国七十周年而拍摄,女主是一名军人,聪明勇敢,不畏艰难,有着一腔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雄心壮志。 这样的女主需要绝对的演技,绝不是简珊那样投机取巧的人可以演绎得出来的。 就算抛开私人恩怨,简曼也绝不会让简珊出演《赤焰烈火》的女主,免得玷污了军.人的形象。 简曼思索期间宋佳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她再次挂断后将手机调了静音,敲门声在这时响了起来。 简曼打开门,王春梅站在门口,幸灾乐祸的看着她,「夫人让你下楼。」 简曼心里咯噔一下,苏庆华回来了,难道白漠阳病得很严重? 「发什么愣啊,走吧。」王春梅出声催促,一副驱赶罪犯的语气。 简曼淡淡扫了王春梅一眼,跟着她一起下楼。 简曼是在于毅刀尖般的目光中走到苏庆华面前的,「妈,你找我。」 苏庆华还没开口,于毅就愤愤开腔了,「你到底对二少爷做了什么?为什么他陪你出了一趟门就一病不起?」 简曼眉心微拢,真的病倒了? 不应该呀,没乱吃东西,也没风吹日晒……等等,难道就因为裤脚被雨水打湿了没及时换,然后站在门外接了个电话,说了会儿话,就病倒了?不会这么脆弱吧? 「你为什么不说话?」于毅红着眼睛,语气有些咄咄逼人,「你撞墙那样侮辱二少爷,二少爷都没和你计较,如今你竟然又让他病倒,你说,你到底存的什么心?」 064,猖狂 简曼实话实说,「我没存什么心,我不知道会这样。」 「你不知道会这样?」于毅怒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好了。」苏庆华打断于毅的话,拧眉看着简曼,「你说说从家里离开后都发生了什么?」 简曼站得笔直,不卑不亢,「一路没停车直接到了简家,到家后他也没吃任何东西,和我的家人说了会儿话,然后他出门接了个电话,之后又进来坐了会儿,再然后他就说不舒服要回家,回来的路上也没停车,到家后,他直接去了花园别墅。」 「没了?」苏庆华似乎有些不信,看着简曼的眼神充满疑惑。 简曼点头,「就这些。」 「夫人,她说的话不能信。」于毅看着苏庆华说:「她为了退婚命都可以不要,谁知道她这次安的什么心?」 苏庆华脸色十分难看,有疲惫,有担忧,也有女强人的冷厉,她看着简曼冷冷说:「回房好好反思,阳阳身体没转好之前不许出房间半步。」 「是。」简曼转身朝楼上走。 「夫人,你就这样放过她……」 「你回去照顾阳阳,别的事我自会处理。」苏庆华打断于毅的话。 于毅点头,他担心白漠阳便没再逗留,狠狠瞪了简曼的背影一眼就离开了。 …… 简曼躺在沙发上摸着快饿扁的肚子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发呆,苏庆华是一个特别自律守时的人,白家开饭时间都是固定的,早餐七点,午餐十一点半,晚餐六点。 现在都八点了,饭还没送上来。 简曼知道一定是王春梅在中间作怪。 前世,她做错了事情苏庆华也是惩罚她闭门思过,王春梅就这么欺负过她,她那时候人微言轻,又没有人给她撑腰,自然无法为自己讨回公道。 没想到重来一次,她还要被这个坏女人欺负。 正想着,敲门声响了起来。 她还没说什么王春梅就推门进来了。 王春梅将托盘放在小圆桌上,朝简曼喊了一声,「吃饭了。」 语气颇为不屑。 简曼躺着没动,「不吃。」 王春梅翻了一个白眼,低声嘀咕:「不吃拉倒,饿死最好。」准备将桌上的饭菜端走的时候听见简曼慢悠悠的语气从沙发那边传来,「六点开饭,你八点才给我送饭,晚了两个小时。」 王春梅不以为然道:「你以为我光伺候你呀,我不得照顾夫人吗?还有这一大家子都要我操心,我忙着呢。」 简曼从沙发上坐起来,「夫人需要你餵饭吗?还是你是白家的管家?」 「你管我?」王春梅冷哼一声,一脸当家主人的模样,口气那叫一个猖狂,「二少爷是夫人的心尖肉,你前有撞墙让他脸面尽失,现在又让他病倒在床,你以为你在夫人眼里算什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简曼挥挥手,「端走吧,我就饿着,回头晕倒了看你怎么和夫人交代?」 「嘁,你吓唬谁呀?」王春梅昂了昂头,一副我才不怕你的模样看着简曼。 简曼捂着肚子,有气无力的靠在沙发上,「我胃不好,我奶奶可疼我了,回头进医院了,你说她会不会去看我?」 065,我很挑的 王春梅脸色白了白。 简曼继续慢悠悠的说:「然后我告诉她,你欺负我,故意不给我饭吃,你说她会不会找夫人要个说法?我们简家虽然比不上白家,但在天海市我奶奶还是有几分薄面的,你觉得夫人会为了一个佣人得罪我奶奶吗?」 「谁不给你饭吃了?」王春梅这下脸彻底白了,但还是梗着脖子说,「明明是你自己不吃。」 简曼一脸无辜的看着王春梅,「你送饭晚了两个小时,我饿过头了吃不下。」 「我……我在楼下收拾餐厅,所以晚了点……」 「哎呀,肚子疼。」简曼打断王春梅明显心虚的话,捂着肚子装模作样的在那儿哼哼。 「我……我看你就是装的……」 「好疼,不行了,我要打120。」简曼说着弯腰去拿茶几上的手机。 王春梅动作倒是挺快,咻的一下跑过来抢走了茶几上的手机,「你到底想怎么样?」 简曼又靠回沙发上,施施然看着王春梅,「将那些剩菜剩饭端下去,重新做一份上来。」 王春梅心虚,她怎么知道是剩菜剩饭?但回头又一想,剩菜剩饭又看不出来,马上又有了底气,「都是新鲜的饭菜,你别胡说八道。」 「新鲜的也给我端下去,我要吃干锅花菜,麻婆豆腐,清蒸鳗鱼,然后再来一个青菜,去做吧。」 「你……」 「记住了,我要你亲手做!」简曼笑眯眯的看着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王春梅。 王春梅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撒谎说:「我不会做饭。」 「哎呀,肚子疼。」简曼捂着肚子朝门口喊,「妈,我要去医院……」 「我做,我现在就去做。」王春梅忙打断简曼。 简曼立马松开手,懒洋洋趟进沙发里,哪还有半分肚子疼的样子,「去吧,别太久了,我有胃病,经不住饿,还有,我很挑的,味道不好,不吃。」 王春梅气得快吐血,怒气腾腾端着饭菜下楼了。 大约四十分钟后,王春梅端着做好的饭菜来到楼上,「做好了,吃吧。」 简曼闻着香味来到桌边坐下,早就饿了,毫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吃完后简曼满脸恣意满足,朝站在一旁的王春梅挥挥手,「撤了吧。」 简曼看着王春梅乖乖收拾餐桌的模样蹙了蹙眉,竟然没黑脸,也没炸毛,不像王春梅呀,莫不是被她收拾一顿知道她的厉害,不敢再招惹她了? 吃完饭后简曼在房间里慢走消食,走着走着觉得肚子疼,刚开始她没太注意,以为是饿久了,吃急了,肚子不舒服。 可是后来越来越痛,而且有想拉肚子的冲动。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来来回回在房间和洗手间跑,简曼也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只觉得浑身无力、头昏眼花,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简曼是被手上的刺痛疼醒的,睁开眼天已经大亮,徐书楠在给她打点滴。 「二少奶奶你总算醒了。」王春梅站在床边一脸担心的看着简曼,「我来给你送早餐,发现你晕倒在地上,你昨晚就说胃不舒服,肚子有点疼,我竟然不知道给你请医生,是我疏忽了。」 066,空白的记忆 简曼冷冷看着王春梅,明显昨晚的饭菜被王春梅动了手脚,她说有胃病、肚子疼只是吓唬王春梅,没想到王春梅竟然将这个当作她晕倒的藉口。 现在就算她说王春梅在她的饭菜里下了药估计也没人信,不得不说,王春梅还是有点小聪明的,是她小瞧她了。 「你现在的身体基本处于虚脱的状态,要多卧床休息。」徐书楠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说:「近三天只能吃一些易消化的粥类或者面食馒头,生冷刺激辛辣油腻的食物都不能吃。」 简曼动了动身子想起来,可是浑身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说了一声「谢谢」便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徐书楠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床上脸色苍白的简曼,然后才提着医药箱离开。 「二少奶奶,你好好休息,我忙去了。」王春梅满脸春风得意。 简曼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并没睁开,「敢给我下药,勇气可嘉。」 王春梅往外走的脚步顿住,看着虚弱得起不来床的简曼心里爽翻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简曼冷冷勾了一下唇角,没再说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徐书楠从前院别墅来到后面花园别墅,进入房间,白漠阳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双腿随意交叠,侧脸线条深刻流畅,神情专注,仿佛压根没发现有人进来。 徐书楠故意将脚步放重了些,白漠阳还是没反应,他又将自己重重丢进沙发里,身旁的白漠阳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徐书楠憋不住了,「我回来了。」 白漠阳的视线仍旧停留在文件上,敷衍的「嗯」了一声。 徐书楠拧眉,半个小时前,他接到前院别墅的电话,那端说简曼晕倒了,当时白漠阳好歹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现在竟然完全无动于衷,有这么当人丈夫的吗? 徐书楠拿走白漠阳手里的文件,「你怎么这样?好歹人家是你的妻子,你至少应该关心一下问一句吧?」 白漠阳转头看向徐书楠,配合他,「她怎么了?」 「嘁,一点都不走心。」徐书楠笑了一下,开始卖关子,「你猜。」 白漠阳丢给徐书楠一个『你真无聊』的眼神,拿回文件继续看。 徐书楠,「我还以为发现她是你唯一能接触的女人后,你对她的态度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没想到你还是这个样子,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知道女人是什么滋味?」 白漠阳头也不抬的说:「不想。」 徐书楠无聊靠进沙发里,「你小叔说得没错,这么清心寡欲,你就应该去当和尚。」 白漠阳仿佛没听见徐书楠的话,骨节分明的手指翻了一下文件,随口问:「少谦那边有进展吗?」 「没有,事情过去十几年了,很难查。」 「嗯。」 徐书楠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轻轻嘆了一口气,说:「忘了就忘了吧,何必非要和自己过不去?」 白漠阳视线从文件上移开,看向窗台上绿油油的爬山虎,脑中闪过一片血海,有些画面影影绰绰,却怎么也看不清楚,「我必须将那些空白的记忆找回来。」 067,曼曼收拾王春梅(1) 徐书楠,「你别的都没忘,为何偏偏忘了那天的事?这说明那天肯定发生了对你来说十分痛苦又不堪承受的事,医学上这叫选择性遗忘,既然如此何必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那是我病的根源,不查出来,只怕我这辈子也好不了。」白漠阳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的手,脑中又出现了他双手沾满鲜血的画面,他低声问:「你说她有没有可能真的是我杀的?」 「怎么可能,那可是你姑姑。」徐书楠怕白漠阳又沉浸在过去的事情中,将话题又转了回去,「你真的不关心简曼?」 「……」 「说真的,我觉得你应该尝试着靠近她,除非你想一辈子过这种深居简出的日子。」 白漠阳捏着文件的手指紧了紧,「我自有分寸。」 「简曼是因为腹泻身体虚脱导致晕倒,虽然没有化验但依我的经验来看,她不像肠胃疾病……」徐书楠顿了一下,这次倒是没卖关子,因为白漠阳根本不配合,自娱自乐没意思,「像吃了泻药。」 白漠阳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心,就没了下文。 …… 六点十分,王春梅送晚餐上楼。 简曼在床上躺了一天,身体差不多恢復了,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王春梅将托盘里的粥和小菜摆到桌上,都摆好了,她才开腔,「端过来,我在这边吃。」 王春梅神色不悦,「你不早说。」 简曼只是看着王春梅不说话。 王春梅翻了个白眼,又将桌上的粥和菜搬进托盘里,端到沙发那儿,摆在茶几上,「吃吧。」 简曼伸手。 王春梅不解,「干嘛?」 简曼下巴指了一下茶几上的粥,意思很明显,让王春梅端给她。 王春梅弯腰一边端粥一边低声嘀咕:「手断了吗,让我端。」 简曼在王春梅将粥递给她的时候故意避开。 砰的一声,碗掉到地毯上,没碎,但粥全洒在了羊毛地毯上。 「呀,这可是新换的地毯,你……」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在空中响起。 王春梅说话声嘎然而止,她捂着火辣辣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简曼,「你竟敢打我?」 简曼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语气漫不经心,「打你怎么了?粥都端不好,难道不该打?」 「明明是你故意没接,你还怪我?」 「就怪你,你有意见?」 「你……」王春梅气得不轻,手指着简曼抖个不停,看着她的眼神仿佛想撕碎了她。 简曼抽了一张湿纸巾擦手,仿佛打了王春梅后手有多脏似的,慢悠悠的,擦得那叫一个认真,「怎么?想打回来?」 有那么一瞬间,王春梅是真的想动手的,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丢下一句「你等着!」然后气怒气腾腾出了房间。 没多久简曼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她慢悠悠在沙发上躺下。 片刻后苏庆华出现在门口,王春梅泪眼婆娑的站在她身旁,委屈巴巴的说:「夫人,你可要给我作主啊。」 068,曼曼收拾王春梅(2) 简曼撑着手肘,一副很吃力的模样,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妈。」 苏庆华来到茶几旁,视线落在脏了的地毯上,眉头蹙了起来,之后才看向简曼,问:「你打她了?」 简曼点头。 王春梅还担心简曼不承认,见她点头眼中划过一抹讥笑,这个蠢货,今天不让她颜面扫尽,她就不姓王,「夫人,我认真伺候二少奶奶,她竟然还出手打人,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王春梅眼泪不要钱似的哗哗的往下掉,「我来白家十几年了,夫人仁厚,对我像家人一样,别说打,重话都没说过一句,今天……我竟然被一个小辈……打了,我一个粗人,打了就打了,可是……」 王春梅看着简曼,问:「二少奶奶,我可是夫人身边的人,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你是不是看夫人惩罚你所以对她不满,然后将怒气发到我身上?」 苏庆华脸色冷了几分,看着简曼,倒是没说话,明显让她给个交代。 简曼在心里冷笑,这个王春梅竟然知道将事情往苏庆华身上扯,本来只是打了个不懂事的佣人,现在事情上升到对苏庆华不满,性质完全变了,还知道给她扩大罪名,脑子倒是挺好使。 不过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你对我不仁,就休怪我对你不义。 解释还是必须要有的,「妈,我没有对你不满,漠阳病倒,虽然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但确实是我照顾不周,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然后装一波柔弱。 简曼手扶着额头,一副虚弱得摇摇欲坠的模样。 果然,苏庆华马上说:「你还病着,先坐下。」 「谢谢妈。」简曼坐下,不动声色递给王春梅一个胜利者的眼神。 王春梅收到简曼的视线,心里的怒火更大,见苏庆华也坐下后,立刻对着简曼开炮,「既然你没有对夫人不满,那你为什么无缘无故打我?」 简曼隐隐勾了一下唇角,问得好,真上道,眨了眨清澈的眸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王春梅,「王姐,我知道你是于毅的姑妈,还是妈面前的红人,不是一般的佣人,是白家的老人,这些我来的那天你就和我说了,我也一直记着,可你也不能因为是老人就一直欺负我,狗急了还跳墙呢,更何况我可是个人……」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王春梅心里的怒火哧熘一下窜得老高,大声质问。 她这一问,等于变相承认了前面那些话她确实在简曼面前说过。 苏庆华眉头微不可查轻蹙了一下,冷冷瞥了王春梅一眼。 简曼将苏庆华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王春梅不将她这个二少奶奶放在眼里,这点苏庆华应该知道了,接下来,就该下实锤了。 简曼病恹恹的小声说:「我刚来白家那天,妈让你帮我收拾东西,结果你说我东西少,让我自己收拾是不是?」 「可我……」 「你就回答,是,还是不是。」 王春梅偷偷看了苏庆华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大着胆子回答,「是。」 简曼继续问:「昨天我闭门思过你送饭晚了两个小时是不是?」 069,曼曼收拾王春梅(3) 王春梅有些心虚,但送饭上来的时候家里别的佣人都看见了,她无法抵赖,「是,可是……」 「我知道你忙,忙着照顾夫人,忙着处理白家的事,毕竟这个家都靠你掌管。怪我,胃不好,身体不争气,两个小时都等不了,最后因为饿久了,饭来了,一下就吃多了,病倒了。」 王春梅觉得有很多话想说,可却一句话都接不上来,简曼将事情都揽自己身上了,她还能说什么,可是,她怎么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呢? 「可是……」简曼话锋一转,「你不能因为我生病没力气,没接好碗就说我是故意的,还说我手是不是断了,说夫人压根就不待见我,还说我没有自知之明……」 王春梅见苏庆华脸色变了,急得满脸通红,朝简曼大吼,「你……你胡说八道!」 「你敢发誓这些话不是你说的吗?」简曼仍旧是那副受了委屈不敢大声说话的模样。 「我……我为什么要发誓?」王春梅梗着脖子,声音却不自觉小了下来,明显心虚。 简曼没再继续和王春梅争执,而是看向苏庆华,语气诚恳,「妈,我既然已经嫁过来了,就一定会好好照顾漠阳,漠阳不开心,我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夫妻一体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可我不知道哪里得罪王姐了,她处处为难我,我实在气不过才动了手……」 王春梅气得跳脚,双手叉腰,一副想揍人的模样,「你、你、你血口喷人!」 苏庆华脸色沉了下来,其实王春梅在家里倚老卖老,这个她听佣人们私下聊天的时候偶尔听见过几句。 但王春梅是于毅的亲戚,在她面前又恭恭敬敬,做事也麻利,还烧得一手好菜,所以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她没想到王春梅竟然胆大到敢欺负阳阳的妻子,是她太纵容她了,以致于让她没半点尊卑之分,完全将自己当成了白家的主人。 看来,她没在家的时候,王春梅没少欺负人。 简曼知道苏庆华已经生气了,只要再添把火…… 她红着眼睛看着王春梅,「王姐这么瞧不起我,难道是因为漠阳病了,你觉得他在家里没地位,所以连带着他的妻子也能随意欺凌,完全不放在眼里?」 「我……我……你……你……」王春梅已经被简曼气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苏庆华什么事都可以忍,唯独事关白漠阳,绝不行,她脸色彻底黑了下来,看着王春梅说:「阳阳是我的儿子,你竟敢这样无视他身边的人,平日里看你对我恭恭敬敬,没想到私下里这样阳奉阴违,我们白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立刻给我收拾东西离开。」 王春梅有些难以置信,相处了十几年,就凭简曼几句话,夫人就要赶她走?「夫人,你别听她胡说,我没有……」 苏庆华霍然起身,「看在我们主僕这么多年的情份上,你去管家那里领三个月工资,然后马上离开白家。」 070,曼曼收拾王春梅(4) 王春梅知道苏庆华这回是真动怒了,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拉着苏庆华的衣角声泪俱下,「夫人不要赶我走……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您看在于管家和于毅的份上饶了我这一回……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做人……求您了……求您了……」 说到后面王春梅放开苏庆华的衣角砰砰砰的开始磕头。 苏庆华深唿出一口气,沉默了几秒,想着于家父子,终究还是留了一丝情面,冷声说:「你去花园做事吧,以后不许再来前院别墅。」然后大步朝门口走。 王春梅连连说:「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简曼看着苏庆华离开的背影,眉头蹙了起来,没想到于家父子在苏庆华心中的分量这么重,倒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于毅那么不喜欢她,看来她得想办法让他对她改观,不然以后有她受的。 王春梅从地上爬起来,走出房间,转过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房门口,眼中恨意肆虐。 她从花园做粗活到前院别墅打扫,再到夫人面前伺候,成为夫人信得过的人,在白家待了十几年才有了如今这样的地位。 没想到被这个臭丫头一下打到了解放前。 她十几年的努力,全都化为泡影。 王春梅双手紧攥,指甲掐入掌心而不自知,简曼,咱们走着瞧,我和你势不两立! …… 简曼趴在床上给唐嘉打电话,两条纤细的小腿弯起在空中悠闲的晃啊晃,侧着脸,手机搁在耳朵上,「我今晚不能过去了……身体有点不舒服……没什么……真没事,你别过来,就是有点小感冒……你帮我请假……」 简曼说着握着手机翻了个身,一抹欣长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眼帘,她忍不住尖叫出声,「啊!」 「怎么了?」电话那端传来唐嘉担忧的嗓音。 「没……没事,我挂了。」简曼挂掉电话的同时人已经从床上起来,看着站在房间中央的男人,语气惊悚,「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进来,吓着你了?」白漠阳薄唇微勾,「抱歉,我见你在打电话,所以没敲门。」 这人怎么走路没声音的?上次她给秦雅柔打电话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难道以后打电话要躲厕所里去? 简曼将刚才打电话的内容回想了一遍,她没说星期8,还好,还好,怦怦乱跳的心这才平静了些许,「没事,是我没注意,我今晚有补习,刚才让朋友给我请假。」 白漠阳点了一下头,问她,「你感冒了?」 简曼忙摆手,「没有,这不是被妈关禁闭不能出门吗?」 白漠阳眉间染上疑惑,「关禁闭?」 简曼眨眨眼,他还不知道?于毅没告诉他?「嗯,你病倒了,是我没照顾好你,妈让我好好反省。」 白漠阳眉心微蹙,「这和你没关系。」 简曼心说我也觉得和我没什么关系,嘴上却笑着说:「怎么会没关系呢?你是陪我去简家回门才病倒的。」 071,江湖救急 白漠阳眉心又拧紧了几分,「几点补习?」 「嗯?」话题转变太快,简曼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九点。」 白漠阳抬手看了一下腕錶,八点,还早,转身朝门口喊了一声,「于毅。」 很快于毅就出现在门口,「二少爷,什么事?」 「你去开车,送简曼去补习。」白漠阳说完转头看向简曼,问:「你在哪儿补习?」 简曼眼睛睁大,这回是真的吓着了,她根本就没补习好吗,她是要去星期8唱歌,怎么能让于毅送呢? 绝对不行! 忙说:「不用,不用,我已经请假了。」 于毅本来就不愿送,见简曼这样说,巴不得,看向白漠阳说:「二少爷,你身子刚好些,还是别管她了,好好休息吧。」 白漠阳没理会于毅的话,看着简曼问:「我没记错的话,你暑假过后读大四?」 简曼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快毕业了,课程可不能落下,你补习什么科目?」 「英语。」 白漠阳沉默了几秒,说:「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给你补习。」 「不行。」 「不用。」 前一句是于毅说的。 后一句是简曼说的。 于毅神色焦急的往房间里走,「二少爷,你身体不好,哪能操这份闲心?你忘了徐医生的交代吗,你要多休息。」 简曼忙附和,「对对对,这么小的事哪敢劳烦你,你好好休养身体才是重中之重。」 于毅投给简曼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简曼,「……」能别这么不待见我吗? 白漠阳浅浅勾唇,「我没这么脆弱。」 简曼语气急而坚定,「有,当然有。」过了两秒反应过来自己太激动了,简曼干笑两声,「我的意思是你是千金之躯,不能为了这点小事烦心。」 白漠阳见简曼很坚持便没再勉强,只说:「女孩子晚上出门不安全,还是让于毅送你吧。」 简曼,「……」不让送,就要当她的补习老师,如果真让白漠阳当了她的补习老师,先不说于毅和苏庆华不放过她,星期8那边她就再也没有藉口去了,不能唱歌还怎么完成她的梦想? 不行,绝对不行。 最后简曼只能妥协,让于毅送她去补习班。 前世她一直跟着姥姥住在乡下,姥姥去世后她被爸妈接回天海市,没多久就将她送进了白家。 在白家待了一年,很少出门,所以她对天海市其实是很陌生的。 一时半会儿她去哪里找一个英语补习班呢? 简曼一边往别墅外走一边给唐嘉发信息求救。 【兄弟,江湖救急,你知道哪里有英语补习班吗?】 唐嘉很快回了【你刚才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补习班,补习班。】 【你问这个干什么?】 【别问了,赶紧告诉我一个补习班的地址】 【我不是天海市本地人,大学也没在这里上,我哪里知道什么补习班?】 【完了完了,天要亡我……】 【你别急,我给你问问。】 【行,那你快点啊,争分夺秒啊兄弟。】 072,一定要这样针锋相对? 于毅回头见简曼落后他一大截,手里还拿着手机噼里啪啦的在敲字,脸立刻黑了下来,「快点,磨磨蹭蹭的,就知道玩手机,一点上进心都没有,补习有什么用?」 简曼,「……」她在于毅心中又加一条没上进心的形象,想让他对她改观只怕更难了。 于毅去车库开车,简曼站在大门口等,唐嘉很快发了一个地址过来,接着就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曼曼,是不是你唱歌的事被白家人发现了?」 简曼视线望着车库的方向,「没有,白漠阳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安排人送我去补习。」 「……哦,我刚给你发的地址离你学校比较近,那里应该会有你的同学,这样比较有可信度。」 「妥了,谢谢。」简曼见于毅开车过来了,说了一句,「不说了,回头请你吃饭。」便挂了电话。 车子启动后,于毅通过车内后视镜扫了一眼后座的简曼,语气冷冷的问:「几点下课?」 刚才白漠阳说了让于毅等简曼放学。 「十一点,太晚了,你不用等我,我打车回……」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二少爷怪罪下来你扛着。」 简曼,「……」能别这么迫不及待吗?好歹让她把话说完嘛,这样她很尴尬的好不好? 简曼觉得她有必要趁这个机会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身子往前坐了坐,扒着副驾驶座椅,扯出一抹和善的微笑,「你好像很讨厌我?」 于毅头也不回的说:「不是好像,是真的很讨厌你。」 简曼,「……」要不要这么直接?「撞墙是我太冲动了,可我现在不是已经嫁过来了吗?我们以后好好相处行不行?」 「你嫁过来也改变不了你曾经伤害过二少爷的事实。」 「……」简曼沉默了几秒,觉得可能不止撞墙这一件事让于毅这么恼她,想了想,继续低声下气的示弱,「王春梅的事不能怪我,她一直欺负我……」 「我和她不熟。」于毅不耐烦打断简曼,王春梅和他是八桿子打不着远得不能再远的亲戚。 平时王春梅就借着他和父亲的名号在白家狐假虎威,他早看她不顺眼,但父亲不让他管这事,说免得落下个无情无义的名声。 简曼眨眨眼,什么情况?于毅也很讨厌王春梅?! 那他们之间的『恩怨』就只剩白漠阳了。 简曼继续好脾气的说:「这次我被夫人关禁闭,还病倒了,这算惩罚了吧?要不,咱们……」 「谁和你是咱们?」 「……」心里开始冒火是怎么回事?简曼轻轻唿出一口气,挤出一抹笑,「说错了,是我和你,你能不能不计前嫌……」 「不能!」 「我们和平共处不好吗?」 「你想得美!」 「一定要这样针锋相对?」 「你伤害了二少爷,我是不会让你好过的。」于毅回头睇给简曼一个兇巴巴的眼神。 看来示弱服软对于毅是没用了,那就换个方式吧。 简曼坐回座椅上,敛去眼底和善的柔光,神色淡淡的说:「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这么处着吧……」 073,以备不时之需 顿了一下,简曼继续说:「今晚我十一点下课,下课后我会和同学一起吃夜宵,回家大概……」 「我对你的行踪不感兴趣。」 简曼仿佛没听见于毅的话,继续说:「大概凌晨一点回家,你得等我四个小时,麻烦你了。」 「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等你?」 简曼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说:「你家二少爷不是说了吗,让你等我下课,接我回家,晚上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呲! 车子紧急剎车。 简曼额头磕到副驾驶座椅上,「你想谋杀吗?」 于毅回头拧眉看着简曼,「你刚不是说自己打车吗?」 简曼揉着额头,没好气道:「我后悔了不行吗?既然你这么讨厌我,我干嘛要替你着想?」 「你……」于毅眉间染上怒气,「你也太善变了!」 「善变是女人的权力。」 「我不会等你的。」 「可以呀,我下课后给你家二少爷打电话,让他接我。」 「你敢!」 「你可以试试。」简曼不甘示弱的看着于毅,和之前的轻声细语笑脸相迎完全判若两人。 既然不能和平共处,那就针锋相对好了,谁怕谁?! 车子在一家叫高博英语的培训机构门口停下,简曼下车朝车里的于毅挥挥手,「晚点见。」 于毅转开头不搭理简曼,掉转车头,将车子开走了。 简曼不在意的勾了一下唇角,于毅性格耿直一根筋,她以白漠阳威胁他,相当于掐住了他的命门,时间到了他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简曼朝培训班走,以后她还想继续唱歌,为了以防万一,她决定真的报一个补习班,以备不时之需。 万一哪天白漠阳又像今天这样抽风呢? 简曼走进大厅,准备向前台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突然听见有人喊她,转头,见一个穿着米白色及膝裙子的女孩微笑着朝她走了过来。 简曼看着觉得有些面熟。 有几个人给简曼手机打过电话,但是她都没接,她没有简曼的记忆,不知道那些人和简曼到底什么关系,怕接了电话露陷。 电话打得最多的是一个叫沈怜情的人。 她看了简曼的微信、微博等社交软体,和简曼最亲密的好像就是面前这个女孩。 难道这个女孩就是沈怜情? 女孩走到简曼面前,笑着说:「暑假都没见你出来玩,打你电话也不接,你在忙什么呢?」 简曼,「没什么。」 「我听说和白家二少爷有婚约的人是你,你为了和白家退婚,撞墙了,是真的吗?」女孩神色担忧的看着简曼问。 简曼扯唇笑笑,没说什么,不承认也不否认。 女孩挽住简曼的手臂,柔声说:「我们是姐妹,我没有要打探你隐私的意思,只是担心你,你有事千万别憋在心里,我愿意做一个倾听者,替你分担忧愁。」 简曼开始打量眼前的女孩。 女孩五官清丽,披肩长发安静洒落肩头,连衣裙看着有些旧,但是洗得很干净,看着她的眸子柔和,充满善意和关心,给人一种特别乖巧的感觉。 074,所以她现在是个学渣? 她没有简曼的记忆,离开学没多长时间了,可是学校的人她都不认识,她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她。 而且她也和于毅说了,下课后要和同学一起吃夜宵。 考虑过后,简曼决定暂时相信她,「是真的,而且撞墙后我失忆了。」 「啊?失忆了?!」女孩满脸震惊。 「嗯,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不可置信的盯着简曼看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我叫沈怜情,我们是同学,还是室友。」 「我们的关系很好?」 沈怜情点头,「学校的人大多数家庭条件都很好,我家只是普通的工薪家庭,大家都不愿和我做朋友,只有你真心待我,从大一我们认识开始,到现在,三年了,在学校我们几乎形影不离。」 简曼点点头,「你在这里补习吗?」 沈怜情摇头,神色有些落寞,「我家没钱给我补习,这里很贵的,我只是过来看看。」 「哦。」 「我英语不好,到现在考级都没过,我很想补习英语,可是这里真的太贵了。」沈怜情用嚮往又失落的目光打量着大厅。 「其实英语不难,你平时多读多背就行了。」简曼下意识开口说。 沈怜情一脸吃惊的看着简曼。 简曼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沈怜情忙摆手,「不是,你以前说英语很难,还说中国人为什么要学外语,考级也一直没过,怎么你现在觉得英语不难了呢?」 「……」差点忘了,她是来补习英语的,简曼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就随口一说,我别的成绩怎么样?」 沈怜情似乎还是有些难以相信简曼失忆了,「你真的都不记得了?」 简曼点头,「嗯。」 「声乐还行,吉他和钢琴弹得不错,台词,形体和表演都很一般。」 简曼,「……」 吉他和钢琴她不会,笛子会可以吗? 英语倒是很好,早已过了八级,可简曼连四级都过不了。 台词,形体,表演她没问题,可简曼不行。 那她就是什么都不行了,所以她现在是个学渣? 简曼学的是戏剧学院表演专业,她学的是戏剧学院戏曲专业,看着差不多,但实际上还是有差别的。 表演专业主要是学习声乐,台词,形体,表演。 戏曲专业主要是唱念做打,唱歌,舞蹈,表演,武术,杂技,声乐,化妆等。 姥姥带她的时候,对她很严格,说将来她不能照顾她一辈子,以后的路需要她自己走,所以让她好好学习。 她一直很用功,也很刻苦,她是姥姥的骄傲,是家长嘴里『别人家的孩子』,也是老师和同学们口中的学霸。 学霸和学渣,这差距…… 她怎么融合? 回学校后要装弱鸡吗? 姥姥去世后,她就休学了,被爸妈接回天海市后,爸妈不同意她继续学戏曲,直接退学了,本来她还很高兴可以继续学习,现在……有点慌了。 「曼曼。」 「嗯?」简曼回神,看向沈怜情。 「你没事吧?」 075,我只爱我自己 简曼干笑两声,「我没事,就是觉得自己以前挺浑的,有这么好的条件和环境,竟然只知道虚度光阴,真是……太不懂事了。」 「啊?」沈怜情感觉自己有点不认识简曼了,「你虽然没怎么学习,但是你将你全部的时间和热情都奉献给了你的爱豆,你说为了爱豆可以付出一切,这才是真爱。」 简曼,「……」不用说也知道沈怜情口中的爱豆是顾长卿无疑了,知道简曼追星,可没想到追得这么脑残。 沈怜情担忧的视线落在简曼脑门上,「曼曼,你脑袋……没问题吧?」 「有问题。」简曼一本正经的说。 「那怎么办?医生说可以治好吗?」 「治不好。」 「不治之症?!」沈怜情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吓着了。 简曼笑,「不是不治之症,就是失忆而已,我说的有问题的意思是,撞墙将我对爱豆的一腔热情撞没了,我现在……」 简曼耸耸肩,一身轻松的样子,「没有爱豆了,我只爱我自己。」 「啊?!」沈怜情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曾经将顾长卿当成生活全部的人,现在竟然说没有爱豆了,说没有就没有了? 这比太阳打西边升起还让人震惊好吗? 「别啊了,陪我去报补习班吧。」简曼拉着沈怜情往大厅谘询台走。 「可是我没钱。」沈怜情小声说。 简曼非常大方的说:「我给你报。」对于朋友她从不吝啬,嫁去白家前何如君给了她一张银行卡,说给她傍身。 她没再傻不拉几的给顾长卿和简珊打榜买水军,钱自然乖乖的躺在卡里,所以她现在也是有小金库的人了。 沈怜情瞬间红了眼眶,「曼曼,你真好,等我以后赚钱了,我一定还给你。」 「小事,你别放在心上,以后我们一起努力,争取顺利毕业。」 「嗯。」沈怜情重重点头。 简曼给两人报了名,特意报的周二、周四和周六晚上的课,这样和星期8酒吧那边的时间刚好吻合。 两个小时的课程,简曼全程走神,不怪她不认真,实在是让一个英语过了八级的人来学习考四级的内容,真的很痛苦! 下课后,简曼先拉着沈怜情一起去学校,提前熟悉熟悉环境。 唐嘉说的没错,补习的地方离学校确实很近,步行十来分钟就到了。 从学校出来,简曼请沈怜情吃夜宵,两人边吃边聊,沈怜情给她讲了很多和学校有关的事。 简曼听得认真,也都一一记下了。 准时一点,简曼的手机响了起来,于毅打来的。 简曼看着手机屏幕微微勾唇,小样,就知道你会回来,接通电话告诉了于毅地址,没多久于毅就到了。 简曼本来想让于毅先送沈怜情回家,但是沈怜情没让,她说刚吃了东西要走一走消食。 回家的路上,于毅摆着一张扑克脸,浑身散发着『我很讨厌你,别和我说话。』这个信号。 简曼自然不会用热脸去贴他冷屁.股。 两人一路无话。 076,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回到家,白漠阳已经睡了,简曼尽量放轻动作不打扰他,但洗完澡出来看见白漠阳已经醒了,坐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入神的样子,连她出来都没发觉。 橘黄色床头灯的昏暗光线从他头顶倾泻下来,将他流畅的侧脸线条勾勒得更加深邃,他整个人氤氲在淡淡的光晕中,俊美得有些不真实。 「我是不是吵到你了?」简曼问。 白漠阳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转头看向简曼,摇头,浅浅勾唇,似乎想说什么,咳嗽声却先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他手虚握成拳放在唇上,微微躬着身子,咳嗽使他白皙的脸庞泛上丝丝红晕,灯光下,如病娇美人般,更加让人挪不开眼。 简曼走过去,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里面有半杯水,已经凉了,「我去给你换杯热水。」 白漠阳压抑着咳嗽声,说:「谢谢。」 「不客气。」简曼淡淡回了一句便下楼了,倒了热水回来,白漠阳已经起来了,欣长身影立于窗边。 简曼朝他走去,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脑中竟闪过上次回门去简家,他差点摔跤,她扶住他的画面。 他腰间的肌肉紧緻结实,摸不到一丝赘肉,简曼突然有点好奇他深蓝色睡衣下病怏怏的身躯是什么模样。 窗口一丝凉风吹来,简曼瞬间回神,她疯了么,竟然想看白漠阳的身体。 白漠阳转身,嗓音温润染了一丝睡后的慵懒,「麻烦你了。」 简曼在离白漠阳三五步距离的时候停住脚步,因为刚才的旖旎想法,她有些不敢看他,将手中的水杯递过去,「不麻烦,应该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低着头递过去的方向不对,他接杯子的时候竟然握到了她的手指。 他的指尖干燥微凉。 前世,今生,他从未这样碰触过她。 简曼感觉自己仿佛触电了般,吓得连忙将手缩了回来,太用力,水从杯子里泼了出来,眼看要泼到她身上。 电光火石间,简曼只觉腰间一紧,她被一股力道拉了一下,下一秒她撞入一堵坚硬的胸膛里。 紧接着有人握紧了她的手腕,稳住了她手里的杯子。 简曼第一反应是,还好没泼到身上,不然又要去洗澡。 下一秒…… 房间里除了她只有白漠阳,所以揽她腰,握她手腕的人是……白漠阳?! 而她,此时待在……白漠阳怀里!! 简曼像弹簧一样,腾的一下从白漠阳怀里弹开,杯子里剩下的水在空中洒出美丽的弧度,最后…… 全都泼到白漠阳身上。 简曼瞪大眼睛看着身前睡衣湿了一大片,且明显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白漠阳,整个人完全慌了,跑过去手忙脚乱的在他胸前擦水,擦了几下反应过来他不喜欢别人碰触,又嗖的一下跳开,有些语无伦次的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没想碰你……我只是想给你擦水……」 白漠阳看着紧贴在他肌肤上的衣服,好看的眉头一点点蹙了起来,抬脚大步朝衣帽间走去。 077,他怎么又病倒了? 简曼欲哭无泪,完了,又惹祖宗生气了,这回不仅碰了他的手,连他的身子也碰了,还撞他怀里了。 前世撞他怀里的佣人被直接开除了,他会怎么对她? 赶出白家是不可能的,她撞墙白家都不退婚,这点小事更不会放她离开。 不会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吧? 前世没碰到过这种事,简曼真的有些手足无措。 好一会儿白漠阳才从衣帽间出来,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 简曼忐忑不安的问:「你没事吧?」 「没事,休息吧。」白漠阳淡淡说了一句大步朝床边走去。 「……」就这样?她还准备了一大堆道歉的话呢,不用说了? 简曼看着白漠阳躺下,在房间站了好一会儿,确定他没有任何异常,真的不会找她麻烦才去沙发上睡觉。 这边简曼刚闭上眼睛,那边白漠阳就睁开了眼睛,深邃如墨的眸子里情绪复杂,好一会儿风云涌动的眸子才渐渐趋于平静。 翌日,简曼醒来房间里已经没了白漠阳的身影,她洗漱好下楼,见几个佣人围在一起嘀咕。 「二少爷不是昨天才好点吗?之前吃早餐的时候还没事呢,怎么说病倒就病倒了?」 「谁知道呢?二少爷身体一向弱。」 「徐医生刚刚赶过来了,我看他神色匆匆脚步急促,只怕二少爷这次病得不轻。」 「二少爷的身体时日不多了,你们说会不会是二少爷急着为自己留下子嗣,所以和二少奶奶亲热过头,导致病倒?」 噔! 简曼一脚踩空,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还好及时抓住了扶手。 佣人听见声响抬头,见简曼下来了,都笑着打招唿,「二少奶奶,早。」 然后慌张散开,各自干活去了。 简曼愣在楼梯上,有些啼笑皆非。 亲热过头? 就白漠阳那副病怏怏的身子能亲热吗? 而且她是白漠阳想亲热就能亲热的吗? 不过,他怎么又病倒了? 简曼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听佣人的口气白漠阳好像病得挺严重,这个时候她晚上出门半夜归家,苏庆华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生气的结果可能她以后晚上就不能出门了。 那星期8酒吧那边怎么办? 她的梦想怎么办? 她怎么这么难呢? 简曼吃了早餐便朝花园别墅走去,虽然不一定能进去,但是她作为白漠阳的妻子,如果这个时候对他不闻不问,实在说不过去,关心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简曼来到别墅门口,对站在旁边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说:「麻烦通传一下,我能否进去?」 男人语气恭敬,「二少奶奶请稍等。」然后转身上楼了。 没多久男人就下来了,后面跟着于毅。 于毅来到门口,冷脸看着简曼,「你来干什么?」 简曼,「……」语气这么沖干什么?她欠他钱吗?「我听佣人说漠阳病了,过来看看他。」 于毅,「你和二少爷睡一起,他病没病你不知道?整天跟只猪一样,就知道睡,现在假惺惺干什么?用不着。」 078,心这个玩意儿她早没了 简曼真的很想给于毅一拳,欠揍的玩意儿,但她最后还是忍了下来,犯不着和这种将白漠阳放在心尖上的男人生气,反正她也没想真进去,她的意思到了就行,「哦,那我走了。」 「站住。」于毅朝转身就走的简曼喊。 简曼没搭理他,你说站住我就站住?那我多没面子。 于毅几步追上去挡在简曼面前,「我和你说话你没听见?」 简曼双手插兜,懒懒散散看着于毅,「听见了,但我不想站住。」 「你……」于毅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简曼绕开他继续朝前走。 于毅退后两步又挡住简曼,「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良心,听说自己男人病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哪里没反应了?听到消息我马上就过来了,是你不让我进去的,我有什么办法?」 「我说不让你进,你就不进?」 「难不成我硬闯?或者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你希望我求你?」 「……」于毅语滞了一瞬,「如果你真的担心二少爷就算不让你进去,你也应该在外面守着,说到底你根本就没走心。」 简曼心说,打压简氏逼她嫁过来,她不恨白漠阳就不错了,还走心?对不起,心这个玩意儿她早没了。 懒得和他废话,简曼再次绕过于毅往前走。 这次于毅直接拉住了简曼的胳膊,「不许走。」 简曼拧眉看着于毅,「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让进,又不让走,这么难伺候小心我抛弃你家二少爷,让他孤家寡人一辈子。」 「你……」 「松手。」 于毅放开手,用后脑勺对着简曼,语速极快的说:「二少爷让你进去。」 简曼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装什么?我知道你听见了。」于毅瞪了简曼一眼,转身进了别墅,真不知道二少爷怎么想的,多一个人空气就多一分污染,只是做个体检,为什么要让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进去? 简曼有些凌乱,这里不是白家禁地吗?前世她和白漠阳做了一年夫妻,都没进去过,现在为什么让她进去?不合常理呀。 简曼满腹疑惑跟着于毅上楼了。 于毅在二楼卧室门口停下,抬手准备敲门,门从里面开了,徐书楠出现在门口,他笑眯眯的看着简曼,「请进。」 于毅在心里嘀咕:干嘛这么殷勤?对我怎么没这么好? 徐书楠挡住准备往房里走的于毅,「你在外面守着就行了。」 「为什么?」 徐书楠回头看了一眼屋内,「你家二少爷说的。」 于毅看了一眼朝里走的简曼,不放心的叮嘱徐书楠,「徐医生,你帮忙看着点,别让她欺负二少爷。」 徐书楠笑,「你家二少爷不欺负人家就不错了。」 于毅不高兴了,「二少爷心地善良,又好说话,怎么可能欺负她?」 徐书楠,「……」心地善良?好说话?这说的是白漠阳吗?只有于毅这个傻小子才会被白漠阳的表象欺骗。 「知道了,我会好好保护你家二少爷的。」徐书楠说完关上门,转身进屋。 079,这是什么神仙茶吗? 徐书楠倒了一杯茶递给简曼,满脸堆笑,「简小姐一路走过来累了吧,来,喝杯茶解解渴。」 简曼有些受宠若惊,「谢谢。」她总觉得今天的徐书楠有些反常,他以前只照顾白漠阳,何曾对别人这么殷勤过? 今天不仅态度好,还笑得有些瘆人。 徐书楠在简曼对面坐下,「喝茶呀,别客气。」 简曼微微点头,在徐书楠的注视下,意思意思喝了一口茶,之后看向白漠阳,问:「你没事吧?」 白漠阳摇头,手虚握成拳掩唇轻咳。 「他是老毛病,没事。」徐书楠说完下巴微抬,指了一下简曼手里的茶,「别光顾着说话,喝茶呀。」 「……」这是什么神仙茶吗?干嘛一直要她喝?简曼在徐书楠殷切的目光下又喝了一口茶。 她觉得和两个没有共同话题的男人这样枯坐,真的很尴尬,看也看了,问也问了,妻子做到这里应该可以了吧? 简曼将茶杯放在茶几上,看着白漠阳说:「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白漠阳「嗯」了一声。 简曼起身,突然一阵眩晕感袭来,好像喝醉了一样,有些飘飘然,她手撑着额头,又坐了回去,闭了一下眼睛,再想睁开,却觉得眼皮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白漠阳看着晕倒在沙发上的女人,拧眉看向徐书楠,「你给她喝了什么?」 「迷.药。」徐书楠眼底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你去碰她,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会过敏。」 白漠阳斜了徐书楠一眼,骨骼雅致的手捏了捏眉心,「我已经试过了,不会过敏。」 「你说昨晚握了她的手腕,还抱了她,都没过敏对不对?」 白漠阳好看的眉头微蹙,对于『抱』这个形容词不太满意,他只是握了一下她的腰而已,但他懒得去纠正,「嗯。」 「你再过去抱给我看,我要仔细研究一下你的病情。」徐书楠一本正经的看着白漠阳,仿佛他真的只是为了给白漠阳看病。 白漠阳不说话,深邃眼眸看着徐书楠,那眼神精深又锐利极具洞悉力,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 徐书楠一本正经的表情一点点龟裂,最后他扛不住了,招供,「好吧,我承认,我想看你抱女人是什么样子,这么多年,只见过你碰女人过敏,还从没见过,你能碰女人是什么样子,去抱一下,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行吗?」 白漠阳没理徐书楠,直接起身朝床边走。 「不抱也行,牵一下手也可以的。」徐书楠退而求其次。 白漠阳走到床尾,微微弯腰在床侧按了一下,床头的背景墙朝两边打开,一个小型书房出现在眼前。 眼看人要进去了,徐书楠做最后的努力,「不牵手,摸一下脸也行啊……你别走啊,人丢给我算怎么回事?」 白漠阳走进书房,床头的背景墙缓缓关上,「你让她进来的,你负责。」 「她可是你老婆,你就不怕我轻薄她?」 080,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即将关上的门突然又自动朝两边打开,白漠阳神色淡淡看了徐书楠一眼,然后转身朝里走。 欣长背影气势磅礴,透着浓浓的压迫感。 徐书楠摸了一下手臂,怎么感觉浑身凉飕飕的? 简曼醒来,思绪混沌,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简小姐醒了?」 简曼从沙发上坐起来,身上的薄毯滑落下来,她看向和她说话的徐书楠,怔了怔才想起来这是花园别墅,「我怎么睡着了?」 「你太累了。」徐书楠嘴角勾着笑。 简曼眉心微蹙,太累了吗?不对,她记得她喝了徐书楠给她倒的茶后才不对劲的,视线移动落在茶几上,茶呢? 徐书楠一直观察简曼的举动,知道没法矇混过关,又换了一套说辞,「是这样的,我看你眼里有血丝,所以在给你泡的茶里加了安神药,怎么样,睡得舒服吗?」 「还行……」 「抱歉没经过你同意就给你吃了药,我这个人有点职业病,看见别人不舒服就手痒想治。」 「……」她还能说什么呢?简曼环顾四周没看见白漠阳,「漠阳呢?」 徐书楠扫了一眼床头的背景墙,「他在洗澡。」 简曼,「……」大白天洗什么澡? 「你也知道他这个人爱干净,刚吃了药,说身上有药味,非要去洗澡。」徐书楠瞎扯。 简曼点头,「他真的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过来给他做个体检而已。」 简曼有些无语,只是做个体检而已,那些佣人传的好像白漠阳病得快要死了一样,果然流言蜚语不能信。 得知白漠阳没有病倒,她可以继续出门,简曼就离开了。 于毅见简曼总算下楼了,走过去问她,「你怎么在二少爷房间待这么久?」 「睡觉啊。」简曼边往外走边说。 「大白天睡什么觉?」于毅拧眉。 简曼突然想起了早上佣人说的那些话,想逗逗于毅,停住脚步,朝他眨了一下眼,「你说睡什么觉?大白天,孤男寡女能睡什么觉?」 于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你……你不要脸。」 简曼无辜的眨眨眼,「你家二少爷要睡我能怎么办?你也知道我是被迫嫁过来的,我没有话语权,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刚才是在骂你家二少爷吗?」 「二少爷才……才不会……才不会……」 「不会干什么?」 于毅在部队待了几年,出来后一直在白漠阳身边伺候,很少接触女性,纯情得不行,这会儿脸和脖子都红了,支吾着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简曼看于毅这个愣头青的模样心情好得不行,让你在我面前横,你横啊,再横啊。 她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拍于毅的肩膀,「你知道吗,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像你家二少爷这种富家子弟……」 「富……富家子弟怎么了?」 「饱暖思银玉。」简曼看着于毅红得快要炸裂的脸心情极好哼着歌离开了。 楼梯拐角处,徐书楠憋着笑,看向身旁『饱暖思银玉』的男人,「朗朗干坤,青天白日,你们这样真的好吗?」 081,不愧是夫妻 白漠阳的视线从门口那抹纤瘦的身影上收回,冷冷瞥了徐书楠一眼,不咸不淡的说:「我们好不好你不知道?你不是一直在房间观战?」 徐书楠一愣,随即「啧啧」两声,「不愧是夫妻,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夫妻? 白漠阳在脑海里回味了一下这两个字,唇角微不可查勾了一下,这个妻子倒是比他想像中有趣。 徐书楠看着简曼消失在门口,转头看向白漠阳,「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她被谁伤过吗?怎么对男人这么深的偏见?还是你欺负人家小姑娘了?」 白漠阳略略思索了两秒,抬脚朝楼下走,「你回去吧。」 徐书楠跟上,「不是要一起出门?」 「不了,去前院睡觉。」 徐书楠,「……」 简曼回到前院别墅,搬着笔记本电脑盘腿坐在沙发上,戴上耳机,点开音乐《新贵妃醉酒》。 那种带着戏曲和流行元素的音乐响起,简曼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不知不觉闭上眼睛,沉浸在这种独特的唱腔里。 这种唱法相当于给中国传统艺术披上时尚的外衣,唱法独特新颖,而且还很好听。 简曼就是想将崑曲以这样一种方式引入大家的视线,她一边听一边想怎么融合才更自然和谐又好听。 正想得入迷,突然耳机被人拿了,「谁呀?拿我……」简曼抬头见是白漠阳,染了不耐烦情绪的话瞬间咽了回去,「怎……怎么是你?」 白漠阳视线下垂落在她腿上的笔记本上,「喜欢戏曲?」 简曼看向屏幕,上面几乎全是和戏曲有关的歌曲,现在她说不喜欢肯定没人信,只能点头。 白漠阳的视线落在简曼身上,她微低着头,从他的角度看下去,只能看见她柔顺的黑髮和挺翘的鼻尖,还有长而卷密的睫毛。 现在这个时代喜欢戏曲的人不多了,就算有,也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像她这么年轻的小姑娘,不觉得戏曲枯燥就不错了,喜欢,反倒让人觉得不正常。 白漠阳来了几分兴致,将耳机还给她,在她对面坐下,问她,「为什么喜欢戏曲?」 简曼将音乐关了,合上笔记本,「喜欢就是喜欢,一定要有为什么吗?」 白漠阳想了一下,点头,「好像有道理。」 「你不用在花园别墅休息吗?」 「不用,大白天睡觉好像不太好。」 简曼没听懂白漠阳的潜台词,直接往坑里跳,「那有什么,你身体不好,就应该多休息。」 「饱暖思银玉,白天还是少休息的好。」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这不是她刚『调戏』于毅说过的话吗?简曼眼睛蓦然睁大,看向白漠阳,「你……你都听见了?」 白漠阳浅浅勾唇,眼底笑容温润和煦。 虽然没说话,但显然是默认了。 简曼囧得不行,脸哧熘一下红了,盘着的双腿从沙发上拿下来,规规矩矩坐好,笔记本搁在纤细的腿上,双手握着笔记本边缘,一副乖得不行的模样,「我……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和于毅开个玩笑。」 082,你得补偿我 白漠阳点头,想起刚才于毅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眼底的笑容更深,「我知道,但是你将他吓坏了,怎么办?」 「啊?」简曼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 「他现在有点不敢靠近我。」白漠阳欣长身躯靠进沙发里,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又随意,温润目光浅浅落在对面女孩身上,「这事你得补偿我。」 简曼不懂了,「我只是和于毅开了个玩笑,为什么要补偿你?」就算要补偿也是补偿于毅,被吓的是于毅不是吗? 白漠阳微微挑眉,「你毁坏了我的名誉,这难道不应该补偿。」 「……」她可以去找于毅解释,但是想到于毅怼她时那气焰嚣张的样子,简曼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你想让我怎么补偿?」 「这个周末陪我一起回老宅。」 简曼怔住,前世白漠阳从未带她去过老宅,白老爷子给儿孙们定了一条规矩,无论多忙每个周末都必须回老宅聚一次。 但因为白漠阳身体不好,白老爷子也特别不喜欢他,所以特例准许他不用去。 「至于你怎么补偿我,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简曼微微蹙眉,「陪你回老宅难道不算补偿?」 白漠阳浅浅勾唇,「你是我的妻子,陪我一起回老宅看望长辈难道不是你的分内之事?」 简曼。「……」好像是,但为什么她仿佛有种被下套的感觉? …… 星期8酒吧,化妆间,简曼正低头看手机敲门声响了起来,她头也不抬的说:「进。」 「轩轩,小爷又来给你捧场了。」 听见这声音简曼僵了一下,转头见白楚帆朝她走来,眉头蹙了起来,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呢? 但是来者是客,她也不能将人往外赶,只能起身,礼貌性应付,「您怎么来后台了?」 「自然是来看你呀。」白楚帆脸上挂着痞里痞气的笑,走到简曼面前将手里一摞购物袋递给她。 简曼的视线在购物袋上扫过,上面全都是大牌包包和衣服的logo,微微挑眉,「什么意思?」 「送你的,上回你说对玫瑰花过敏,衣服和包你总不过敏吧?」 简曼没接,随手拿起化妆檯上的鸭舌帽装作不经意的戴上,压了压帽檐,「楚小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无功不受禄,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白楚帆将东西搁在简曼刚坐的单人沙发上,身子懒懒靠在化妆檯上,一双迷人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简曼。 帽檐挡光,她浓妆艷抹的脸一半隐藏在阴影里,他只看得见她挺翘的鼻尖和性感火热的红唇,「你别误会,我不是那种让女孩收了东西就需要付出点什么的人,只纯粹想让你高兴高兴。」 简曼往后退了几步,保持安全距离,「异性给我送东西我男朋友会不高兴,我男朋友不高兴,我也不会高兴,所以请楚小爷以后别给我送东西了。」 白楚帆双手插进裤袋里,「你没必要特意在我面前提你男朋友,更没必要在我面前秀恩爱,上次我和你说过,即便你结婚了,只要我想要,也能给你拆离了。」 083,和你有关的,我都不喜欢 我和你侄子结婚了,你拆一个给我看看。 这话简曼也只能气愤的在心里说说,嘴上说的是,「我不会喜欢你的。」 「你迟早会爱上我的。」白楚帆朝简曼抛了一个媚眼,言语轻佻又狂妄,「毕竟像我这样有钱有颜的人天海市并不多见。」 简曼,「……」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你不喜欢这些庸俗的东西……」白楚帆视线从他刚买的那些衣服和包包上扫过,最后又落在简曼脸上,「那你告诉爷你喜欢什么?爷一定满足你。」 「和你有关的,我都不喜欢。」简曼回答得干脆利落。 白楚帆还想说什么,唐嘉进来了。 「我上台了,东西我不能收,请您带走。」简曼对白楚帆说完这句和唐嘉打了声招唿就出去了。 白楚帆想跟出去却被唐嘉挡住了去路,他笑着指了指单人沙发上的购物袋,「楚小爷,东西我给您送车上去?」 被人拦路,白楚帆神色有些不悦,「扔了。」说完这句绕过唐嘉出去了。 大厅,简曼在台上唱歌,白楚帆在台下听歌,很认真的那种,安安静静,身上痞气敛净,神情还有那么一点忧伤,有点不像白楚帆。 只是每次唱完一首歌,他就变回了那个放荡不羁的楚小爷,朝台上吹口哨,抛媚眼,打响指,让服务员给简曼送饮料、送水果、送小费,高调得不行。 下班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唐嘉靠在衣柜上,看着简曼将那些名牌包包和衣服一一往衣柜里放,嘴角挂着笑,神情却有些紧张,「对白楚帆,你什么想法?」 「没想法。」 「那这些东西……」 「总不能真的扔了吧?回头有机会再还给他。」简曼神色淡淡。 唐嘉嘴角的笑这才真切了几分,嗓音也轻快了起来,「这回你倒是不蠢,知道和他保持距离。」 简曼看了唐嘉一眼,很认真的说:「不要老是怀疑我的智商行吗?」 唐嘉有些好笑的说:「你的智商还需要怀疑吗?一看就是负数,不然怎么会蠢得被宋佳窈和简珊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是简曼留下来的锅,她不背也得背,谁让她现在和简曼合二为一了呢? 转眼到了周末,这两天天气不太好,阴雨连绵,已经立秋了,雨后气温就降了下来,没了前几日的炎热,人清爽了很多。 午餐难得白瑾娴也在。 白漠阳在桌上,白瑾娴老实多了,没了上次的张扬跋扈,低头吃饭,一声不哼,但脸色不太好,明显很抗拒一起吃饭。 她随意吃了点就放下了筷子。 苏庆华问白瑾娴吃饱了没有,她也没搭理,抽纸擦了嘴,起身准备离开。 白漠阳的咳嗽声突然在餐厅响了起来。 白瑾娴身形微顿,丢下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和谁说的。 「下午我有事,不用等我,晚上我自己去老宅。」说完就出门了。 苏庆华看着白瑾娴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收回视线,收回视线的瞬间,眼中所有情绪也收敛干净了。 084,你可以,别人不行 她看向白漠阳,「你如果不舒服晚上就别去老宅了。」 白漠阳刚咳过,白皙的脸泛着丝丝红晕,看着病弱又娇美,「我没事。」 苏庆华点点头,其实她心里是希望白漠阳去的,经常不在人前露脸,只怕那边都快忘了二房还有一承血脉。 但她又担心白漠阳的身体,怕出个好歹,得不偿失。 转头叮嘱简曼,「天气转凉了,出门记得给阳阳备条薄毯,你是他的妻子,要时刻照顾他的身体,细心观察他的感受。」 简曼点头,「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 简曼换好衣服从衣帽间出来,朝沙发上的男人说:「可以走了。」 白漠阳「嗯」了一声,收了手机,起身,视线朝简曼看去,神情微怔。 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黑色头髮简单梳了一个马尾,脂粉未施,五官素净,婉约而清丽,洋溢着属于她那个年纪的青春气息,看着乖巧可人极了。 简曼见白漠阳盯着她看,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难道她这样穿不行吗? 白漠阳垂眸咳嗽,掩饰自己片刻的失神。 简曼走过去,微微歪头看着他,漂亮的眉心微蹙着,「你还好吧?」 白漠阳微微颔首。 简曼掂了掂臂弯的毯子,问白漠阳,「这床毯子厚薄可以吗?」 「可以。」离得近,白漠阳可以清晰看见女孩脸上细细的绒毛,她皮肤很白,水嫩嫩的仿佛刚挤出来的牛奶。 她五官很精緻,眉毛弯弯如柳叶,眼睛又大又黑,鼻子小巧挺立,唇红齿白。 原来女孩长这样,她比于毅好看多了。 这是白漠阳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女性得出的结论。 他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问:「上次答应补偿我的事还记得吗?」 简曼点头,「记得。」 「我有很严重的洁癖,不喜欢别人碰触,尤其女人。」白漠阳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一瞬不瞬的盯着简曼。 简曼觉得白漠阳一定是为前几次她碰触他,不高兴了,所以提前警告她,这会儿是等着她表态了吧?忙说:「你放心,我一定和你保持安全距离,保证以后再也不碰你了。」 说着人还往后退了两步。 白漠阳眉心微拢,小姑娘会错意了,「我们是夫妻,你可以,别人不行。」 「嗯?」简曼有些没反应过来。 白漠阳看着她迷煳的模样,薄唇微勾,朝她走近两步,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明白了吗?」 简曼当场愣住,震惊的表情仿佛被雷噼了一样,不怪她反应这么大,实在是前世一年他都没主动靠近过她,突然这样猝不及防的亲近,她……她实在适应不了。 有些语无伦次的说:「你……你……不是我……我没碰你……是你主动碰我的。」 「嗯,我主动的。」白漠阳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掌心柔顺的触感太好,从未有过的体验,让他有些爱不释手,平静的目光中有丝丝新奇浮了上来。 简曼缩了缩脖子,将自己的头从他掌心解放出来,身子有些僵硬的往旁边挪了挪,「要我怎么补偿你?」 085,cp感挺强的 白漠阳将空中的手收了回来,「替我挡掉一切靠近我的人,尤其是女性,不能碰到我身上的任何部位。」 「就这样?」 「就这样。」 「没问题。」简曼爽快答应,这么简单的事也算补偿?她还以为白漠阳会给她出什么难题呢。 毕竟她在于毅面前用言语污衊了他,将他说成了大白天也不知收敛的『衣冠禽兽』。 「走吧。」白漠阳抬脚朝门口走。 简曼随后跟了上去。 外面下着淅沥沥的小雨,简曼撑伞走在白漠阳后面,看见于毅将手中的伞一大半都撑在白漠阳头顶,自己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也没感觉。 上车后,白漠阳丢了一条毛巾给于毅。 于毅随意擦着头髮,笑得高兴又傻气。 简曼突然觉得这两人cp感挺强的,她好像有点多余,身子往车门那边靠了靠,尽量缩小存在感。 白漠阳看着简曼的动作,眉心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之后看向窗外,眸色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毅将车开得很稳,没有任何颠簸的感觉,特别舒服。 简曼昨晚下班有点晚,这会儿挺困的,靠在车窗上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车子停了。 她慌忙坐直身子,转头看向身旁,白漠阳低头在看手机,再看驾驶座,没人,于毅呢? 白漠阳听见动静,收了手机,看向简曼,听见她问,「到了吗?」 「嗯。」 「是不是到了很久了?」 「没多久。」 「哦。」简曼摸了一把脸,人清明了很多,拿了中央控台上剩下的一把雨伞,一边开车门一边说:「你等一下,我去你那边接你。」 绕过车头,简曼拉开后座车门,将伞撑在车门口。 白漠阳下车,站在雨伞里,简曼发现空间一下子小了很多,她将伞往上撑了撑,手握住了伞柄最下端。 这一刻简曼觉得白漠阳好高。 白漠阳关上车门,两人一起朝老宅走。 简曼不太敢靠近白漠阳,又担心他淋雨,惦着脚撑伞很不舒服。 白漠阳突然停住脚步,「给我吧。」 「嗯?」简曼抬头,神色茫然的看着白漠阳。 「伞。」 「不用……」简曼话还没说完,男人的手已经握住了伞柄,他的小拇指紧挨着她的食指,她忙将伞松开,手缩了回来。 白漠阳一手撑伞,一手落在简曼肩上,身子往后退了点,保持些微距离,「走吧。」 他的举止没有任何逾越,可以说非常绅士,可简曼的脸还是控制不住的开始发热,行走间,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味时不时钻进她鼻息,扰乱她的心跳。 白家老宅在天海市郊区,是一处面积非常大的庄园,门口的参天大树两人合抱都抱不过来,可见年代久远,白家的底蕴从这颗树的年龄上也能窥见一斑。 一路上假山、竹林、楼阁、水榭……全都是復古的建筑风格,平常很难见到这样的景致,可简曼完全没心思欣赏,她整颗心都落在肩头的那只手上,只想着,走快一点,再快一点,这样就可以早点结束这种尴尬的处境。 086,怎么这么大脸面呢? 于毅站在院子门口,见白漠阳进来忙过去接他手里的伞,责备的视线落在简曼身上,但碍于这是在老宅,什么都没说。 简曼假装没看见于毅的视线,开始打量面前的环境,这是一座两进两出的院子,碧瓦朱檐,古色古香,别具一格。 「奶奶呢?」白漠阳问。 于毅将伞给了门口的佣人,一边跟着白漠阳往屋里走,一边用手里的干毛巾拂去飘在他身上的水雾,「老夫人之前还在这里等你,刚被婉小姐扶进去了。二少爷,你衣服有点潮,老夫人这里有你的衣服,换一身吧?」 「先去见人。」白漠阳顿了一下又问:「爷爷在吗?」 「老爷子不在。」于毅小声回答,偷偷观察白漠阳的脸色。 白漠阳薄唇抿紧了一些,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于毅转移话题,「夫人公司的事情还没处理好,但是来过电话了,说会赶过来吃晚饭。」 「嗯。」白漠阳又淡淡应了一声。 很快两人到了大厅门口。 白漠阳发现简曼没跟上来,停住脚步,回头,女孩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正四处打量,素净的小脸上都是对陌生环境的好奇。 「你能不能走快点?做事磨磨蹭蹭的。」于毅语气不悦,其实他心里一直憋着火,之前简曼在车上睡着了,让二少爷等,进来又让二少爷给她撑伞,这会儿还左顾右盼又让人等,怎么这么大脸面呢? 白漠阳拧眉喊了一声,「于毅。」 声音不大,可以说很温润了,但于毅总感觉白漠阳似乎不高兴了,忙低下头不哼声了。 简曼快步走了过去。 「怕吗?」白漠阳问。 简曼摇头,这里虽然她没来过,但是这里的人,她基本上都见过,前世那样的羞辱都受过了,再见面,还有什么可怕的? 白漠阳点点头,「不怕就好,进去吧。」 两人一起进去,于毅跟在后面。 白漠阳进门的时候,手压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房间里热闹的氛围因为他的咳嗽声骤然安静下来。 「阳阳来了。」坐在中间椅子上的老妇人朝白漠阳笑着打招唿,银髮梳得一丝不苟,衣着精緻华贵,怀里坐了一个大约一岁左右的小男孩。 老妇人就是白漠阳的奶奶:李蕴秋。 白漠阳走到李蕴秋面前,微微鞠了一躬,温润喊了一声,「奶奶。」 「快坐下,你身体不好,不用行这些虚礼。」李蕴秋朝白漠阳摆手。 白家是底蕴深厚的大家族,规矩繁多,但正是因为有这些繁琐的规矩撑着,这个盘根错节、纷繁杂乱的大家族才能有条不紊、尊卑有序。 白漠阳朝李蕴秋浅浅勾唇,「我先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再来陪您。」 「二少爷衣服湿了。」于毅在旁插了一嘴。 李蕴秋忙催促,「快去吧,别冻坏了身子。」 白漠阳微微颔首,转头看向简曼,眼底的温润褪去,神情变得有些冷漠,「叫人。」 简曼微怔,刚才在门口还问她怕不怕的男人,怎么这会儿又这么冷漠,几个意思? 087,『指桑骂槐』 简曼很快恢復正常。 白漠阳这个人,前世一年的相处,她已将他了解透彻,看着温文尔雅,如翩翩君子,实则骨子里最是凉薄无情。 简曼嘴角勾起礼貌的微笑,朝李蕴秋微微鞠躬,甜甜喊了一声,「奶奶。」 白漠阳见简曼喊人了,这才转身出了房间。 于毅想跟上去,白漠阳淡淡说了一句,「不用跟过来。」 「哦。」于毅看着白漠阳的身影消失在大厅门口,然后才不情不愿的站到简曼身后。 白家规矩:佣人必须站在主子身后。 可能平时在自己小家的时候,大家都不太在意这个规矩,但是回了老宅,每个人都恪守成规。 白漠阳走了,于毅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简曼确实是他的主子。 李蕴秋听简曼喊她奶奶,心情极好,眼角的皱纹堆积出慈祥的笑意,她转头看了身旁的妇人一眼,妇人忙伸手去抱她怀里的孩子。 「笙儿,来,妈妈抱,你祖奶奶要和你这个新婶婶说话呢。」 说话的是李蕴秋的大孙女,名叫杨婉飞。 李蕴秋的大女儿白丝琪嫁入杨家,生有一双儿女,女儿叫杨婉飞。 十几年前白丝琪去世,李蕴秋担心杨婉飞没了母亲,又是个女孩子在杨家不受人待见,便接回来养在身边。 之后给杨婉飞招了一个上门女婿,生了个孩子,就是刚才李蕴秋怀里的小男孩。 小男孩名唤白宁笙。 许雪萍朝杨婉飞招手,「婉儿,来三婶这里坐,有些人性子野得很,墙都敢撞,你抱着孩子,还是离那种人远一点的好。」 语气嘲讽,『指桑骂槐』的意思很明显。 许雪萍是李蕴秋的三儿媳妇,性格泼辣,一张嘴特别不饶人。 李蕴秋脸板了下来,「老三家的,你不说话没人将你当哑巴。」 许雪萍抚了抚手腕上的成色上好的翡翠镯子,笑了,「妈,你怎么还不让人说话呢?」说着神色轻蔑的瞥了简曼一眼,「我说的是实话,又没冤枉她,订婚宴上她当着天海市所有权贵撞墙,宁死不嫁白家,我们白家的面子都被她丢尽了……」 「雪萍。」李蕴秋脸色微愠。 许雪萍见李蕴秋动了气,笑笑,没再往下说,「妈,你别生气,是我多嘴,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被许雪萍这么一闹,李蕴秋的好心情都没了,身子也有些乏了,但还是撑着,朝简曼笑了笑,「你三婶说话向来没分寸,你别放在心上。」 「这事本来就是我做的不对,三婶没说错。」简曼一脸真诚的望着李蕴秋,「希望奶奶看在我年轻不懂事的份上,原谅我这一回,以后我一定好好和漠阳过日子。」 李蕴秋明显一怔,这么多儿孙里边,她最疼爱的就是白漠阳,他因为病弱没能娶妻,一直是李蕴秋的一块心病。 所以即便简曼曾经做过撞墙那样有辱白家颜面的事,她也能忍下来,只希望她的宽容能换来简曼对白漠阳的一点真心。 可她万万没想到简曼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错,愣怔过后,喜悦爬上心头。 李蕴秋朝简曼招手,「过来,到奶奶这儿来。」 088,注意你的言行! 简曼走了过去,行走间白色连衣裙轻轻飘扬,脑后的马尾轻微晃动,青春靓丽,乖巧可人。 李蕴秋眉开眼笑的拉着简曼的手,「真乖,是个好孩子,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奶奶相信你一定会对阳阳好,这是奶奶送你的见面礼。」 说话间,李蕴秋将腕上一个通体碧绿的镯子取了下来,放进简曼手里。 许雪萍大惊,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个镯子成色比她手上这个不知道好多少,她喜欢翡翠,曾暗地里朝李蕴秋讨要过这个镯子,可她当没听明白敷衍过去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将这个镯子送给简曼了。 「妈,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能送给她呢?!」 李蕴秋拧眉,「我为什么不能送给她?」 「她不配!一个致使白家被人耻笑的人凭什么得到这么好的东西?」许雪萍看向简曼,眼底的轻蔑和厌恶毫不掩饰。 简曼红着脸,眼里水光浮动,一副受之有愧的模样,「奶奶,谢谢你能原谅我,但是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 「没事,奶奶给你,你就拿着,乖。」李蕴秋温声对简曼说,转头看向许雪萍,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雪萍,你作为三房的当家主母,得有容人之量,得理不饶人可不是什么好品德。」 这话明显有了敲打的意思。 许雪萍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妈,我就想不明白了,一个害死了你儿子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你怎么还当宝贝一样疼?」 李蕴秋脸色彻底沉下来,嗓音很冷,「雪萍,注意你的言行!」 「我说错了吗?他妈杀了你儿子,他又杀了你女儿,你不替自己的儿女报仇……」 「许雪萍!」李蕴秋勐然站了起来,气得厉害,苍老的身子有些发抖,「你给我出去!」 简曼怕李蕴秋倒下,忙过去扶着她。 许雪萍也气得不轻,胸口起伏剧烈,但还是说了一句,「妈,忠言逆耳。」然后大步出了大厅。 许雪萍两个女儿也在大厅,大的叫白紫安,小的叫白紫萱。 白紫萱见许雪萍走了,想起身追出去。 白紫安按住她的手臂,朝她摇头。 白紫萱嘟囔着嘴狠狠睨了简曼一眼,乖乖坐着没动。 杨婉飞将儿子给了身后的佣人,走到简曼身旁,语气温婉,「我来吧。」 简曼点头,退到一旁。 杨婉飞扶住李蕴秋,「奶奶,你累了,我扶您回房休息。」 李蕴秋和杨婉飞走后,大厅里只剩白紫安,白紫萱,简曼,还有坐在角落里没什么存在感的白瑾娴,然后就是一些佣人。 白紫萱按捺不住,厌恶的视线看向简曼,开始冷嘲热讽,「你别以为奶奶真的喜欢你,还不是看你嫁给了二哥才多看你一眼?没点自知之明,给你,你还真就接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你配得上那玉镯吗?」 简曼没搭理白紫萱,就当一只狗在吠,现在不是和人结怨的时候,她要保持她乖宝宝的形象。 她装着有些害怕的小声问于毅,「她们是谁呀?」 089,她能忍,他不行! 于毅小声回,「她们是三夫人所生,刚和你说话的叫白紫萱,坐她旁边的叫白紫安。」 「哦。」简曼点头表示了解,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低头端详手里的玉镯,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看来她今天的表现不错,李蕴秋应该挺喜欢她。 天海市大家最敬重的就是白老爷子白益臣和白老夫人李蕴秋。 白家这些子孙对两位老人也很敬重,有些小辈甚至十分畏惧。 白益臣不喜欢白漠阳,她讨好他,肯定没戏。 所以想在白家站稳脚跟、不被人欺负,讨好李蕴秋才是上策。 她可不想像前世一样,任由白家那些人践踏得头都抬不起来,最后连自己的贞洁也被算计了,稀里煳涂就和白漠阳睡了。 这次她一定要掌握主动权,不说在白家活得风生水起,至少,不能被人随意欺凌,不然岂不是白瞎了老天爷给她这次重生的机会? 于毅,「……」所以问完就不说话了? 虽然他也不喜欢简曼,但是他家二少爷的妻子,他可以嫌弃,别人不行。 别人嫌弃简曼,就是看不起他家二少爷。 这个道理于毅还是懂的。 只是简曼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被人贬低一点反应都没有? 之前王春梅欺负她,她不是挺会还击的吗? 怎么出了门就怂了? 难道她只敢在家里蹦跶? 白紫安扫了一眼角落里的白瑾娴,之后看向自家妹妹,「紫萱,你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白紫萱言语间都是不屑,「我看她就是看上了白家的权势,知道二哥时日不多了,所以厚着脸皮嫁过来,想着以后分我们白家的家产。」 于毅看了一眼简曼,她还在琢磨手里的玉镯。 于毅气得不行,什么人啦,镯子比面子重要? 她能忍,他不行! 于毅看着白紫萱,语气不悦,「萱小姐,谁跟你说二少爷时日不多了?你说话可要注意分寸,这话若是被老夫人听见了,只怕你该要受罚了。」 白紫萱有些怕怕的朝门口瞅了一眼,没人,又硬气起来,「我们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奴才多嘴?滚一边去。」 「你……」于毅气得脸色通红。 「怎样?你咬我呀,狗奴才。」白紫萱一脸趾高气扬。 「吵死了。」白瑾娴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蹭的一声响,很刺耳。 白紫萱这才反应过来白瑾娴还坐这里,脸色变了变,见白瑾娴朝她这边走,吓得身子直往白紫安那边靠,「你……你想干什么?」 白瑾娴在白紫萱面前停住脚步,嘴角带了抹哂笑,「瞎逼逼什么?有本事直接上。」 白紫萱,「……」 「怂货。」白瑾娴清冷的眉目间都是不屑,抬脚出了大厅。 白紫萱看不见白瑾娴的人了才敢往门口喊,「你能,你怎么不上?就知道怂恿我,当我傻吗?嘁!」 白紫安淡淡说了一句,「你是挺傻的。」她跟在父亲白鹤帆身边做事,浑身上下都透着歷经磨练的稳重,和白紫萱咋咋唿唿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一静一动,可谓两个极端了。 090,乖巧迷人得不行 白氏集团现在是三房掌管,也就是李蕴秋的三儿子白鹤帆当执行总裁,副总裁是二房苏庆华,也就是白漠阳的母亲。 白紫萱嘟囔着嘴看着白紫安,「姐,你怎么也这么说我?」 白紫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抬眸,见白楚帆从门口进来,起身,朝他微微点头,「小叔。」 白紫萱笑着起身,跑到白楚帆身旁,拉着他的胳膊说:「小叔,你怎么才来呀?」 「紫萱,别没大没小。」白紫安轻声呵斥。 「没事,我挺喜欢这个鬼灵精怪的丫头。」白楚帆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白紫萱朝白紫安吐吐舌头,然后下巴微抬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向简曼,「小叔最喜欢我了。」 只是简曼压根没看她,而是回头装作一脸迷茫的看着于毅,小声问:「他是谁?」 于毅微微低头小声回:「白楚帆,老夫人的老来子,最小,排行第四,只比二少爷大三岁。」 简曼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起身,笑容甜美的看着白楚帆,特意将嗓音放得又柔又乖,「小叔。」 白楚帆看向声音来源,女孩五官精緻,未施粉黛,一双眼睛又大又黑,水灵灵的,仿佛会说话,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高马尾,乖巧迷人得不行,「你是……」 「小叔,你怎么将她给忘了?」白紫萱抢着回答,言语间满是幸灾乐祸的味道,「她就是在二哥的订婚宴上撞墙让我们白家颜面尽失的简曼。」 白楚帆习惯性摸着耳朵上的钻石耳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落在简曼身上打量,他记得订婚宴那晚,撞墙的那位,穿着很成熟,晚礼服,抹胸的。 当时他还想着挺性感的一个小美人。 今天穿得这么青春,乖得像个邻家小女孩,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还真没认出来。 简曼见白楚帆盯着她看,心里有些发毛,他该不会认出她是轩轩了吧? 不会的,一个是浓妆艷抹的驻唱歌手,一个是青春洋溢的乖巧侄媳妇,反差这么大,他不可能认得出来。 简曼在心里安慰自己一番后,继续开始她的戏精人生,双手乖巧简在身前,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小声说:「我知道错了,也已经向奶奶认错了,是我不好,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那还要警察干什么?」白紫萱和许雪萍一样得理不饶人,怼了简曼后看向白楚帆,「小叔,这种人我们别搭理她,你带我玩游戏吧?」 白楚帆将手臂从白紫萱掌心抽出来,摸摸她的头,「乖,让你姐带你玩。」然后朝简曼走过去,「敢撞墙,叔叔佩服你的勇气。」 简曼,「……」 于毅,「……」 「小叔……」白紫萱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紫安拉着往外走,「姐,你拉我干什么?」 白紫安拉着白紫萱很快出了大厅。 白楚帆歪头近距离打量简曼,举手投足间透着世家子弟的轻浮。 简曼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害羞般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脸也转向另一边。 091,我怎么看着你有点面熟呢? 白楚帆又跟了过去,仍旧盯着她看,边看边咂舌,「啧啧啧,嫩得跟朵花儿似的女孩,跟了我那病怏怏的侄儿……」 然后直摇头,「换成我,我也宁愿撞墙。」 简曼,「……」 于毅,「……」 「别害怕,叔叔不吃人,坐。」白楚帆哄小白兔似的轻声说。 简曼在身后的椅子上坐下。 白楚帆就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两人中间隔了一个正方形的小方桌,方桌上放了一盆绿萝。 白楚帆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侧身向着简曼那边坐着,双腿交叠,随意,雅痞,没有一点长辈该有的样子,「你多大了?」 「21。」 「真年轻,还在读书?」 「嗯。」 「在哪个学校?」 「天海市戏剧学院。」 「什么专业?」 「表演。」简曼一直低着头,乖宝宝般有问必答,但也不多说一个字。 白楚帆还想问什么被于毅打断了,「楚小爷,您来了不去看望老夫人吗?」光盯着我家二少爷的人问是怎么回事? 二少爷好不容易才有了个老婆,可不能让楚小爷这个浪荡子惦记了去。 白楚帆看都没看于毅一眼,只朝他摆摆手,然后又盯着简曼,「我怎么看着你有点面熟呢?」 简曼,「……」开始紧张了,没事干嘛老盯着她看。 于毅,「……」还真想打我家二少爷的人的主意,这么俗套的搭讪方式,我都不屑用,「楚小爷……」 白楚帆拧眉看向于毅,「小于子,给我闭嘴。」 于毅,「……」你才是小于子,不对,你才是小白子,你全家都是小白子,也不对,二少爷不是。 白楚帆看着简曼,还没开口又被于毅打断了,「楚小爷,刚才三夫人和老夫人吵起来了,老夫人气得不轻,是被婉小姐扶下去的,你真的不去看看吗?」 「你不早说?」白楚帆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风一般出去了。 于毅,「……」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进来就知道盯着我家二少爷的人瞧。 简曼见大厅没人了,想着白漠阳衣服应该换好了,她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既然答应了白漠阳不让任何人靠近他,就一定会做到。 而且在白家她只要将白漠阳和李蕴秋关系打好了,就不怕有人欺负她。 简曼起身看向于毅,「我们去找你家二少爷吧。」 白漠阳刚换好衣服手机就响了,接通,徐书楠担忧的嗓音传了过来,「你回老宅了?」 「嗯。」白漠阳握着手机朝博古架走去。 「你疯了,自己什么情况不了解吗?你这样乱来会出事的,万一有女人碰了你,你这么多年隐藏的病就曝光了,这个致命的弱点暴露出来,你们家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能放过你?」 白漠阳随手拿了一个白底青花的杯子在手里把玩,语气淡淡,「简曼和我一起来的。」 「你只是碰她不过敏,白家那些人呢?你又不是没在他们手上吃过亏,个个人精似的,你现在无异于羊入虎口你知道吗?」 092,拿自己的生命在冒险 白漠阳平静的眸子沉了沉,压低嗓音说:「简曼会替我挡着。」 「你当她是你的免死金牌?」徐书楠有些气,唿吸重了些,顿了两秒又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白漠阳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杯子的边缘,嗓音仍旧很轻,「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了,我必须打破他们的疑惑。」 「可是……」 「我不出门,永远找不出真相。」 徐书楠沉默了片刻,再开腔,语气完全平静了下来,「我知道你想查你姑姑的死因,也理解你忍耐了十几年的那份急迫的心情,但你这是拿自己的生命在冒险你知道吗?」 白漠阳眸色渐冷,「我自有分寸。」 敲门声在这时响了起来。 白漠阳直接掐断了电话,敛去眼底的冷色,转头看向门口时又恢復了他一贯的温文尔雅,「请进。」 白紫安推门进去,端着茶朝白漠阳走去,「二哥,我泡了杯热茶,给你暖暖身子。」 白漠阳的视线从白紫安手上掠过,她没用托盘,茶杯直接端在手里,他不动声色敛去眼底的一丝异样,勾了勾唇,「谢谢。」 刚说完一阵咳嗽从胸口溢了出来。 咳了两声后,他压制着喉咙的瘙痒,朝白紫安说:「先搁着吧。」 白紫安眼中噙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不过分讨好,将妹妹对哥哥的关心拿捏得很好,「二哥好几年没来老宅了,奶奶知道你今晚过来高兴了好几天,特意让我们下午就到了,讲了很多注意事项,说得最多的就是现在天气转凉了,不能让你吹风,更不能吃冷的东西。」 说着将手里的茶往前递了递,「茶我晾了一会儿,现在喝正好。」 白漠阳微微颔首,伸手准备去接,咳嗽声又响了起来,他将手又缩了回来压着胸口,另一只拿着青花瓷杯子的手撑在博古架上。 身子微微弯着,一声接着一声咳得挺剧烈,白皙的俊脸泛上了淡淡的红色,脖子上的青筋也突显了出来。 白紫安神色担忧的朝白漠阳靠近,茶腾到一只手里,准备用另一只手去给他抚背。 白漠阳眼帘微垂,眼角余光看着白紫安一步步朝他靠近,握着青花瓷杯子的手渐渐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就在白紫安快要碰到他的时候…… 砰! 他手中的青花瓷滑落在地,发生清脆的声响。 杯子碎了。 白紫安的脚步也顿住了。 白漠阳咳嗽过后,整个人看上去特别虚弱,仿佛随时会晕倒,他身子轻轻靠在博古架上,看着地上碎了的杯子,嗓音染了一丝惋惜和咳嗽过后的沙哑,「干隆间的青花瓷……哎……」 后面一个『哎』字,染了无尽的悲凉,似乎对自己这副病怏怏的身子很是无奈。 「一个杯子而已,二哥小心着点,别踩着碎片了,我去叫人过来清扫。」白紫安转身准备出去,想起手里的茶,又回身,「二哥,茶你趁热喝。」 白漠阳轻轻摇头,「一个空杯子我都拿不稳……别白白浪费了你一片心意,你先搁着,我缓缓再喝。」 093,八字不合 白紫安抿了抿唇,「……好。」然后将茶搁在桌上转身朝门口走。 在门口碰见了简曼和于毅。 于毅看见满地陶瓷碎片,吓得脸都白了,「二少爷,你没伤着吧?」 白漠阳摇头,朝简曼伸出手,嗓音微凉,「过来扶我一把。」 于毅准备过去扶,简曼快他一步走了过去,扶着白漠阳缓步朝椅子那边走。 于毅,「……」这个女人抢什么? 门口的白紫安将视线从白漠阳和简曼靠在一起的手臂上收回,眼中闪过一抹疑惑,稍纵即逝,然后抬脚快步出去了。 佣人收拾好碎杯子出去后,于毅看着白漠阳说:「二少爷,以后还是让我跟着你吧,万一你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向夫人交代?」 白漠阳抬眸看向站在身旁的于毅,神色温润,「在自己家里能出什么事?」 于毅皱着眉头,明显不太贊同白漠阳的话,「除了老夫人,这里有几个人是真心实意对你好的?三夫人不喜欢你,老爷也不喜欢你,到现在他们还觉得是你……」 咳咳咳…… 白漠阳突然咳了几声。 于毅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忙收住了这个话题,但还是嘟囔着说了一句,「反正我觉得这里和你八字不合。」 白漠阳微微勾唇没说什么,视线不经意看见简曼手腕上的玉镯,眼中漫上一丝诧异,「奶奶送你的?」 简曼顺着白漠阳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点头,「嗯。」 白漠阳嘴角的笑意真切了几分,「看来奶奶很喜欢你。」 简曼唇瓣微弯,还来不及说什么于毅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先开口了,「为了这个镯子三夫人还和老夫人闹起来了,老夫人气得都回房休息了,还有萱小姐,说话也很难听,她们就是见不得老夫人对你好。」 白漠阳眉间染上担忧,准备起身去看李蕴秋,门外传来一道戏嚯的嗓音,「阳阳,你怎么像个小姐似的回来就往屋里躲。」 下一秒,白楚帆出现在门口。 简曼忙低下头,这人怎么又来了? 于毅拧着眉头问:「楚小爷你不是去看老夫人了吗?」 「看过了,在休息,有婉飞在屋里陪着呢,阳阳难得娶了一房媳妇,我作为长辈自然得过来多陪陪。」白楚帆说着走进房间,在靠着简曼那边的椅子上坐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染了些许笑意落在简曼身上,「不能怠慢了小曼曼,要让她感受到家的温暖。」 简曼尴尬扯唇,「谢谢。」 于毅,「……」有这么盯着晚辈看的长辈吗?小曼曼?肉不肉麻?我家二少爷都不这么叫好吗?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白楚帆侧身向着简曼,双手交叠搁在椅子扶手上,身子往简曼那边凑了凑,「我对你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简曼摇头,头垂得更低了。 于毅,「……」又来了,搭讪都不知道换个花样。 白楚帆眉心微蹙,「那就奇怪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如故?」 094,她还小,你别吓着她 简曼在心里呵呵,谁特么的和你一见如故? 于毅瞥了一眼自家二少爷,他神色如常坐那儿,半点反应都没有,哎,他家二少爷到底是太单纯了,楚小爷那点花花肠子竟然看不出来。 「看来我们挺有缘的,以后我罩着你,在天海市我还是有几分威望的,以后谁欺负你了,和小叔说一声,小叔一定打得他连爹妈都不认识。」白楚帆非常霸气的说。 简曼乖巧点头,「谢谢小叔。」 「……」你当我家二少爷是死的么?于毅忍无可忍,开腔,「楚小爷,二少奶奶自然有我家二少爷护着,您就别操心了。」 白楚帆听出于毅口气有些沖,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傻小子是在担心他抢他家二少爷的人? 他是这么没有道德底线的人? 不过,他倒是可以调戏调戏这个侄媳妇,或许能让他这个木头侄儿开窍也不一定。 这样想着,白楚帆有些兴奋,或许他以后有乐子了,他朝简曼又凑近了几分,歪着头,脸上是他惯有的痞气和风流气韵,「听闻简家二小姐国色天香,乖,抬起头来,让小叔看看。」 简曼,「……」浪荡子大概说的就是白楚帆这种人。 「楚小爷,你……」 「于毅,你再敢插嘴,信不信小爷阉了你?」白楚帆兇巴巴的视线落在于毅裆部。 于毅的脸瞬间红了,双手挡在身前,身子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在心里嘀咕:楚小爷太不知轻重了,这种黄腔怎么能张口就来?这里可都是他的晚辈,更何况还有女性在场。 白楚帆解决了爱操老妈子心的于毅后,继续调戏简曼,「小曼曼,你怎么一直低着头?来来来,让我看一下。」 说着作势要伸手去抬简曼的下巴。 白漠阳的话适时响了起来,「小叔,她还小,你别吓着她。」 「我这么风神俊朗、玉树临风怎么会吓着她呢?」白楚帆说着手继续朝简曼靠近。 白漠阳看着简曼不急不缓的说:「我去看奶奶,你去吗?」 简曼躲过白楚帆的手,立马起身来到白漠阳身旁,「我和你一起去。」 白漠阳点头,起身朝门口走去。 简曼如乖巧小媳妇般跟着白漠阳亦步亦趋的出了房间。 …… 书房,白鹤帆正在下棋,抬眸见白紫安进来,随口问:「你二哥来了吗?」 「来了。」白紫安走进书房,朝陪白鹤帆下棋的周岳城点了下头,喊了声,「大哥。」 周岳城是杨婉飞的丈夫,也就是李蕴秋招进门的孙女婿。 他和杨婉飞结婚后一直陪着白家二老住在老宅。 此时白紫安朝他打招唿,他微微颔首,然后捏着棋子一边走棋一边对白鹤帆说:「三叔,我们得快点了,漠阳难得来一次老宅,下完这局我们下去陪他。」 白鹤帆点头。 白紫安来到棋桌旁站定,略有些愧疚的看着白鹤帆,「爸,妈刚才说话惹奶奶生气了,我没拦住。」 白鹤帆捏着棋子的手一顿,抬眸看向白紫安,凌厉的眉毛拧了起来,「她就不能消停点?」 095,我们之前的猜测可能错了 白紫安微低着头,声音有些低,「你知道的,妈一向不喜二哥。」 周岳城抬眸,视线有些担忧的看向白紫安,问:「漠阳没事吧?」 白紫安摇头,「二哥衣服被雨水飘湿了,进屋和奶奶打了声招唿就回房换衣服了。」 「那你妈吵吵什么?」白鹤帆显然是没了下棋的兴致,将棋子随手丢在棋盘上。 白紫安顿了几秒才说:「二哥带二嫂来了。」 白鹤帆瞬间明白了过来,脸色更加难看,「她真是见着谁都能吵得起来。」 「你说的是简家那个二小姐?」周岳城问。 白紫安,「嗯,奶奶将她手上那个玉镯送给二嫂了,妈说二嫂之前在订婚宴上撞墙失了白家人的脸面,气不过说话难听了点。」 周岳城看了对面白鹤帆一眼,见他皱着眉怒气难消的样子,开口劝他,「三叔,这事也不能全怪三婶,三婶性格向来耿直,简家二小姐做的那事也确实让人气愤,长辈指点一下晚辈,让她以后机灵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白鹤帆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白紫安又说:「奶奶可能气着了,被大姐扶回房休息了。」 「我去看看。」周岳城神色焦急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脚步急促的出了书房。 白鹤帆也起身欲往外走,白紫安喊住了他,回头见女儿眼里似乎有话要说,朝她走近两步,低声问:「有事?」 白紫安视线望着门口,小声说:「我们之前的猜测可能错了。」 白鹤帆挑眉问:「你试了?」 白紫安点头,「我亲眼看见简曼扶着他。」 白鹤帆眉心微蹙,点了一根烟,没说话。 白紫安继续说:「虽然我们前几次试探,他碰了女人后确实病倒了,但或许只是巧合,毕竟他身体一向不好,医生也说了,对男人不能碰女人这种病闻所未闻。」 白鹤帆深邃五官被青白烟雾氤氲得愈发深沉,好半晌他才开腔,「不着急,一会儿找机会再试试。」 「好。」 …… 阴雨天,天气显得特别沉,还没到六点,天已经黑了。 快开饭了,大家都来到了偏厅,三三两两的坐着闲聊。 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然后是佣人恭敬的说话声,「老爷回来了。」 下一刻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走了进来。 老人两鬓微白,一脸刚毅,深邃眼眸透着岁月磨砺的世故和犀利,一身白色太极服又让他有一股仙风道骨的味道。 大家纷纷起身微微躬身打招唿。 白益臣走到偏厅主位上坐下,精深的视线扫了一下在场众人,目光掠过白漠阳那边的时候稍稍停顿,眉头蹙了一下,之后又若无其事的转开。 佣人很快送了一杯热茶上来。 白益臣端茶,杯盖轻轻掠过漂浮的茶叶时,白鹤帆开腔,「爸,雨天您怎么出门了?」 「有点事。」白益臣呷了一口热茶,随口问:「你妈呢?」 白鹤帆抿了唇,没吱声。 「奶奶有点不舒服,在楼上休息,婉飞陪着呢。」回话的是周岳城。 096,又想重蹈覆辙? 白益臣威严的眉头微蹙,将手里的茶搁在桌上,「我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又不舒服了?」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没人说话。 白益臣感觉出气氛有些不对劲,眉心蹙紧了几分,嗓音微沉,「怎么不回话,一个个都哑巴了?」 白楚帆换了一下坐姿,翘起二郎腿,身子还是懒懒靠在椅子里,不咸不淡的说:「被你那三儿媳妇气的呗。」 整个白家也就白楚帆敢这么和白益臣说话。 白益臣视线扫向白楚帆,脸色不太好,语气严厉,可眼底又分明噙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宠溺,「坐好了,哪有一点长辈的样子。」 白楚帆轻轻勾了一下唇角,弧度带着点嘲讽的意味,身子仍旧没动,只微微抬了一下眼皮,「要长辈的样子干什么?像你一样,端着,吓唬人?」 「你……」白益臣老脸染上怒气。 站在白益臣旁边的福伯开腔,「小爷,老爷年纪大了,你就别惹他生气了。」 白楚帆从椅子上站起来,拂了拂没有一丝褶皱的衣服,然后又捋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吊儿郎当的语气,「真没劲,吃饭吧,吃了饭我还有事呢。」 白益臣想到最近听到的那些流言,脸色愈发难看,「你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去那些勾栏瓦舍厮混。」 白楚帆微微偏头看着白益臣,脸上仍旧没什么正经表情,「去勾栏瓦舍厮混就是我的正经事。」 白益臣一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盏跳了跳,有水滴溅了出来,「白楚帆!」 白紫萱被这一声响吓得浑身一哆嗦,坐得愈发规矩,心里暗暗佩服他家小叔,爷爷那样子仿佛能吃人,换她,早吓死了,他家小叔竟然一点都不怕,牛,太牛了。 其余人也都低眉垂眼的坐着,不知道是畏惧,还是事不关己的等着看热闹。 白漠阳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坐在身旁的简曼,她坐得端端正正,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微低着头,马尾垂落在她雪白的脖颈上,模样安静又乖巧。 忍不住微微勾了一下唇角,倒是个懂事的。 白楚帆蹙着眉头掏了一下耳朵,「叫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是听不见。」 白益臣从椅子上站起来,额头青筋直跳,眼底怒意翻腾,但却一直在克制,「你以为你做的那些混帐事我不知道?为了个烟花之地的歌女天天跑去酒吧包场,你就没点廉耻之心吗?」 白楚帆笑了一下,「廉耻是什么东西?能当饭吃吗?」 「你……」白益臣食指隔空指着白楚帆,气得有些发抖,但很快又冷静下来,面色冷峻的说:「你别逼我。」 白楚帆双手插在裤袋里,满脸的桀骜不驯,但此时看白益臣的目光却充满火药味,「怎么,又想重蹈覆辙?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懂事的少年了,我劝你最好别动她,否则……」 他顿了两秒,继续说:「我很难保证你还能见到我。」 白益臣胸口起伏剧烈,眼底情绪兇勐翻滚…… 097,什么时候我也有这功能了? 白益臣胸口起伏剧烈,眼底情绪兇勐翻滚,仿佛要突破他的隐忍,但下一秒,情绪又如潮水般瞬间褪去,然后,他勾唇笑了,嗓音自嘲又苍凉,「用你的命威胁我,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白楚帆一脚踢翻了身旁的椅子,转身往外走,「想好好吃顿饭都不行。」 李蕴秋刚到偏厅就见白楚帆往外走,「楚楚,要开饭了你去哪儿?」 「……」白楚帆转瞬恢復吊儿郎当的本性,脸上爬满无奈,「妈,不是说了吗?别这么叫我。」 刚才偏厅的动静李蕴秋不是没听见,但她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笑眯眯的走过去,挽住小儿子的手,「我小时候都这么叫你的,怎么不行了?多好听啊。」 白楚帆嘆了一口气,继续往外走。 「要吃饭了,跑什么呀,不叫你楚楚还不行吗?」李蕴秋拽了一下白楚帆的手臂,「走,陪妈吃饭去,看见你,我胃口好多了,或许能多吃点。」 白楚帆顿住脚步,没心没肺扯了一下唇角,「不是阳阳才是你的健胃消食片吗?什么时候我也有这功能了?」 站在一旁的杨婉飞挽唇笑笑,却没多嘴说什么。 李蕴秋嗔了白楚帆一眼,「没大没小的东西,走吧,进去吃饭。」 「遵命,母亲大人。」白楚帆又随着李蕴秋进去了,脸上挂着几分桀骜又痞气的笑,没半点不自然,仿佛刚才和白益臣吵得不可开交的人不是他。 大家对这种现象见怪不怪,只有白益臣沉着脸在那儿喝茶,却是没再说什么。 李蕴秋坐下没多久佣人就说晚餐准备好了,大家都移步去偏厅里边的餐厅准备吃饭。 老宅外在建筑风格復古,里面的装修大部分地方都具有古色古香的韵味,也有不缺现代时尚元素的地方。 比如餐厅,超大长方形的美式餐桌,繁复璀璨的大吊灯,具有现代艺术的壁画,等等,这些东西高端奢靡,彰显了主人对生活品质的极高要求。 大家刚在餐厅落座,苏庆华进来了,她胸口微微起伏,应该是急步赶过来所致,但她脸上却没半分匆忙,她从容不迫的朝白益臣和李蕴秋打招唿,「爸,妈。」 白益臣眼光都没扫她一下,扶起面前的筷子,冷冷吐出两个字,「开饭。」 李蕴秋视线指了指白漠阳身旁的空位,语气淡淡,「坐吧。」 苏庆华「嗯」了一声,又和其他人互相打了招唿才落座。 吃饭的时候,苏庆华不经意看见简曼手腕上的镯子,明显怔住,默默看了简曼一眼,又看了眼李蕴秋,之后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口里的饭菜似乎没以往那么难以下咽。 饭桌上很安静,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杨婉飞怀里的孩子偶尔咿咿呀呀说话才使得这个餐厅没那么死气沉沉。 李蕴秋看着杨婉飞怀里的孩子神色欣慰,嘴角忍不住染上笑意,视线在众儿孙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白瑾娴身上,「娴娴,你看你大姐的孩子转眼都能下地跑了,你什么时候带个对象回来给奶奶看看?」 098,戏子 白瑾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敷衍,「再说吧。」 「你眼看就三十了,女孩子的青春就那么几年,你已经错过了最好的年华,再耽搁……」 「奶奶,我吃饱了。」白瑾娴打断李蕴秋的话,放下筷子,目光扫了一下几位长辈,「你们慢慢吃。」说完起身出了餐厅。 李蕴秋嘆了一口气,转而将视线又落在简曼身上,「曼曼,你要努力,争取明年给我生个大胖曾孙。」 简曼差点被嘴里的饭噎着,她去哪里给李蕴秋生曾孙?她一个人可以生吗?不过为了让老人家开心,简曼腼腆的笑笑,「我会努力的。」 白漠阳手里的筷子一顿,下一秒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李蕴秋满意的点点头,嘴里连连说着好,之后又看向白紫安,「安安,你24了吧?有对象了吗?」 白紫安手中的筷子紧了紧,垂着眼帘,神色不明,「没有。」 李蕴秋看向白鹤帆,「鹤帆,公司的事物少安排点给安安,多给她一点私人空间。」 白鹤帆点头,「知道了,妈。」 「嗯。」李蕴秋最后将视线落在小儿子白楚帆身上,想说什么,抿了抿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重重嘆了一口气。 这一大家子,一个个都不让她省心啊。 白益臣突然开腔,「听说你学的表演?」 没指名道姓,也没将目光投向谁,他端着碗,正在夹菜。 大家懵了一瞬,最后都将视线投向简曼。 简曼后知后觉白益臣是在和她说话,咽了嘴里的饭菜,回答,「爷爷,我就读天海市戏剧学院表演系,还有一年毕业。」 「毕业后想干什么?」白益臣视线仍旧没看简曼,而是落在碗里的菜上。 简曼正想着要不要将自己以后不想演戏想唱崑曲的想法说出来…… 「你既然进了白家的门,就要守白家的规矩,以后不要在外面抛头露面,娱乐圈那种地方不能进,你已经让白家丢过一回脸了……」白益臣没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简曼明显怔住了,她记得白紫萱也在天海市戏剧学院读书,还有白老夫人特别喜欢戏曲,尤爱崑曲。 她以为她可以在白家实现自己的梦想,这也是她最后会屈服嫁进白家的原因之一,却没想到她的梦想还没说出口,就被白益臣扼杀在摇篮里。 不,她不会放弃的。 简曼放下筷子,看着白益臣,「爷爷,紫萱也在戏剧学院上学,为什么她可以,我不……」 「你和我能比吗?」白紫萱不待简曼说完就打断了她,言语间都是轻蔑和不屑,「我学的是播音主持,这是一个很高尚的职业,我是将这个社会上最真实的东西传递给大家,而你是和不同的人演戏然后供大家消遣和娱乐,说白了就是一个戏子……」 白紫安私底下拉了一下白紫萱的衣袖。 白紫萱拧眉看向白紫安,「姐,你拉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演员就是和不同的人演戏,悲情的,欢愉的,亲密的,一点底线的都没有,可不就是戏子吗?」 啪! 099,这不动声色的手段……厉害! 啪! 这是白楚帆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的声音。 白紫萱被这一声响,吓得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白楚帆的忌讳,小脸瞬间白了,咬了一下唇瓣,看着白楚帆,小声说:「小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都怪简曼,是她先提起来的,我……」 咳咳咳…… 白漠阳的咳嗽声打断了白紫萱的话。 一旁的于毅忙给白漠阳抚背顺气,「二少爷,你没事吧?」 白漠阳欣长身躯无力靠在椅背上,眼角因为咳嗽微微泛红,气息不稳,胸口微微起伏,俊美的五官在大吊灯的照射下,显得愈发苍白,却也美得让人炫目。 简曼拽着白漠阳的衣角轻轻拉了拉,小声说:「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的。」 白漠阳微微偏头,视线落在简曼脸上,女孩素净的小脸上染了愧疚,眼眶微红,一副柔弱又担心他的模样。 他眼中快速掠过一丝笑意,很快恢復平静,「知道错了就好。」 于毅觉得他家二少爷有点是非不分,忍不住插了一嘴,「二少爷,明明是萱小姐说错了话,你怎么反倒责备二少奶奶?」 白漠阳眉心微蹙,「我们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 于毅,「二少爷……」 「出去,围着宅子跑十圈。」白漠阳嗓音微沉。 于毅不服气,但白漠阳的话他从不违背,狠狠瞪了白紫萱一眼,转身出去了。 简曼诧异的眨眨眼,她示弱不是为了惩罚于毅,这个男人,怎么搞的?平时不是最疼于毅的么? 简曼又轻轻拽了一下白漠阳的衣袖,「外面下雨呢?」 白漠阳视线落在衣袖上那只白葱般纤细的手上,只一瞬,又移开,淡淡开腔,「目无尊卑,该罚。」 简曼,「……」这个男人还真是冷漠无情,大雨天罚人跑步。 白紫萱下巴微抬,神色倨傲的看着简曼,「在白家,尊卑有序,主子说话哪有奴才插嘴的份?」 白漠阳怏怏的咳了两声,抬眸看向白鹤帆,嗓音温润,似乎没什么杀伤力,「三叔,简曼是我的妻子,萱萱喊我二哥,却对她直唿其名,有些不妥吧?」 简曼看着白漠阳的视线突然亮了亮,他这是……『以身作则』? 先惩罚于毅,彰显他尊卑分明,然后再说白紫萱直唿她名字不妥,这是逼着白鹤帆惩罚白紫萱的意思么? 这不动声色的手段……厉害! 简曼突然觉得或许她对这个病殃殃的老公有什么误解? 白鹤帆微微颔首,「确实不妥。」说完看向白紫萱,深邃眼中有严厉徐徐渗出,「还不向你二嫂道歉?」 在白家除了还没满一岁的白宁笙,白紫萱是最小的,平时大家都让着她、宠着她,难免娇惯了些。 这会儿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简曼低头,她怎么可能愿意? 可是白鹤帆发了话,她又不敢不听,扭扭捏捏慢腾腾的起身。 简曼可是一个很记仇的人,白紫萱之前对她冷嘲热讽,还有于毅现在还在外面淋雨跑步,她怎么可能只让白紫萱道个歉那么简单? 100,你二嫂可有冤枉你妹妹? 简曼看着白鹤帆,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三叔,没事,萱萱和我差不多大,她喊我名字也是可以的。」 白紫萱正不愿意呢,听简曼这样说,立刻坐了下来,还低声嘀咕了一句,「算你识相。」 简曼看着白紫萱,柔声细语的说:「萱萱,你怎么说我都没关系,是我让白家丢了脸面在先,即便我真心悔过,也改变不了让白家曾经蒙羞这个事实,你说我配不上奶奶给我的玉镯,说我是为了贪图白家的钱财才嫁过来,这些我都可以忍,但是……」 简曼顿住,有些心疼的看了白漠阳一眼,才继续说:「以后你能不能不要说漠阳时日不多这种不吉利的话?我听了都难受,更何况久病缠身的他,我没有要责备你的意思,只是担心他承受不住。」 白紫萱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接收到李蕴秋严厉的视线后更是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下意识就矢口否认,「奶奶,她……她胡说八道,我没说过这些话,你不要相信她。」 「真没说过?」李蕴秋沉声问。 白紫萱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没有。」 李蕴秋点了一下头,似乎信了白紫萱的话,但一转头,又问白紫安,「安安,你说,你二嫂可有冤枉你妹妹?」 白紫安看向简曼,目光带了些许探究。 白紫萱拉住白紫安的手臂,语气焦急,「姐姐,那些话不是我说的,是简曼诋毁我的,你知道的,你知道的,对不对?」 白紫安的手覆在白紫萱手背上,轻轻捏了捏,「萱萱,你认个错,二哥和二嫂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她们会原谅你的。」 白紫萱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姐姐,我可是你妹妹,你怎么向着外人?」 简曼低下头,神情落寞,小声说:「原来我是一个外人。」 李蕴秋见简曼这么说,开始着急了,简曼嫁进白家虽然歷经了一些波折,但是好歹现在嫁过来了,而且对于之前撞墙的事也公开认了错。 她现在只希望简曼早点替她生个小曾孙,可白紫萱不仅言语上对简曼不敬,还口口声声说人家是外人。 这让简曼怎么心甘情愿的替她生小曾孙? 李蕴秋这下是真的恼了,也懒得去指责白紫萱,直接问自己的儿子,「鹤帆,你就是这么教育女儿的?」 简曼知道李蕴秋这是打算给她出气了,但她不会幸灾乐祸,此时以退为进才是最好的,「奶奶,您别动气,萱萱还小……」 「小就可以口无遮拦吗?白家的规矩向来都是一视同仁的。」一直没开口的苏庆华冷冷开腔。 简曼抿唇不再吱声。 白鹤帆不动声色看了一眼白益臣,后者安静在吃饭,明显没打算插手管这件事,白鹤帆沉下脸看着白紫萱,「给我出去,围着宅子跑十圈。」 白紫萱这下是真的傻眼了,宅子这么大,十圈下来少说也有一万米,她怎么可能跑得了那么多?而且外面还在下雨,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101,女人到底是不是他的弱点 白紫萱急得眼睛都红了,看看白鹤帆,又看看白紫安,有些语无伦次的说:「你们……爸,姐……你们怎么了……不管我了吗……」 「出去!」白鹤帆说完朝站在身后的王昊使了一个眼色。 王昊走到白紫萱身旁,语气恭敬,「二小姐,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白紫萱知道白鹤帆这是动真格的了,眼泪稀里哗啦的往下流,他泪眼婆娑的看向白楚帆,希望他能帮她求情。 可是他低头玩手机,压根不看她,一定是她刚才说『戏子』二字惹他生气了。 白鹤帆见白紫萱迟迟不动,眉眼冷厉下来,「还不快去?!」 白紫萱知道今晚的惩罚免不了了,狠狠瞪了简曼一眼后推开王昊,哭着跑了出去。 餐厅安静下来,李蕴秋看向白鹤帆,「你别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公司,这个家你该管管了,家都管不好,又怎么能管好一个公司呢?」 白鹤帆神色微变,点头,「妈说的是,是我疏忽了。」 吃完饭大家都来到偏厅喝茶,没多久于毅浑身湿透进来了,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胸口起伏剧烈,不过气息还算平稳。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王昊也浑身湿透进来了,眉宇间染了一抹担忧,他走到白鹤帆身旁,说:「三爷,二小姐晕倒了。」 白鹤帆眉心微蹙,「一会儿等她醒了,继续跑。」 「罢了,让她长些记性就行了。」李蕴秋开腔。 白鹤帆微微颔首,「谢谢妈,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她。」 …… 白紫安见白紫萱醒来,问她,「要不要喝水?」 白紫萱不搭理她,将头转向一边,身子也背了过去。 「生气了?」白紫安问。 白紫萱仍旧不说话,只煞白着小脸偷偷抹眼泪。 白紫安起身倒了一杯开水搁在床头柜上,又在床边坐下,「今晚那个情况我没办法向着你,你挤兑二嫂的时候还有别人在场,奶奶随便找一个佣人问问就能知道真相,当时我就阻止了你,你不听,这就是你逞口舌之快的后果,记住了,下回别再犯。」 「我都这样了你还训我。」白紫萱哭着转过身来。 白紫安嘆了一口气,倾身给白紫萱擦眼泪,只觉她脸颊滚烫,「我是为了你好。」 白紫萱拉住白紫安的手,一边哭一边说:「姐姐,我不喜欢简曼,你帮我收拾她让我出了这口恶气好不好?」 「萱萱,你得学会隐忍……」 「我忍不了,你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白紫萱丢开白紫安的手,转过身又背对着白紫安。 「萱萱……」 白紫萱用被子蒙住头,「我不想听你给我讲道理,你走。」 白紫安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白鹤帆打来的,她说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然后出了房间,接通电话,「爸。」 「你妹妹怎么样了?」 「还在发烧。」 「你好好照顾她,还有,难得今晚漠阳在老宅过夜,你要把握这个机会,探出女人到底是不是他的弱点。」 「知道了。」 102,这人真是一根筋 于毅听见敲门声,打开门见是简曼,眉头蹙了起来,「你来干什么?」 简曼将手里的药递过去,「这是我从福伯那里要来的感冒药。」 「我不要。」于毅作势要关门。 简曼按住门板,「怎么能不要呢,你淋了那么久的雨不吃药会生病的。」 于毅没给简曼什么好脸色,「你别以为我今晚是在帮你说话,只是因为你太弱,我不想让你丢了二少爷的面子而已,你撞墙让二少爷丢脸的事我是不会原谅你的。」说完砰的一下将门关上了。 还好简曼退得快,不然非撞到她的鼻子不可。 撞墙这事在他这里过不去了? 这人真是一根筋。 简曼将感冒药放在于毅房门口,才回自己房间,回房白漠阳刚好洗完澡从卫浴间出来,「他没事吧?」 简曼洗了澡后对白漠阳说了去看于毅,想到刚才于毅的态度,简曼没好气道:「死不了。」 白漠阳了解于毅的性格,只怕又让简曼吃了闭门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一边擦拭湿漉漉的头髮一边说:「睡吧。」 「哦。」简曼嘴里应着,脚却没动,一脸为难的看着这个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这里没有沙发。 因为雨一直没停,李蕴秋觉得空气中湿气太重,担心白漠阳的身体吃不消,便留他们在老宅过夜。 一起留下来的还有晕倒的白紫萱和留下来照顾白紫萱的白紫安。 白漠阳擦干头髮见简曼盯着床发呆,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睡床,我睡地板。」 「不行,你身体那么弱,下雨天地面潮气又重,让你睡地板,明天你还能……」有命在? 简曼及时将后面几个字咽了回去,「你睡床,我睡地板。」 白漠阳眉心轻蹙,弱?这个字眼他不太喜欢,温声开腔,「我没你想像的那么脆弱,在家里我睡床,这次你睡床。」 简曼还想说什么,敲门声响了起,紧接着是杨婉飞的声音,「你们睡了吗?奶奶让我给你们送夜宵。」 白漠阳,「进来吧。」 杨婉飞推开门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炖了两个小时的鸡汤,你们趁热吃。」 「谢谢大姐。」简曼礼貌回了一句,和白漠阳一起朝桌边走。 「你们吃着,奶奶让我将衣橱里的被子搬走,说雨天沾了潮气,放在房里对漠阳的身体不好。」杨婉飞说着朝衣橱那边走。 「别搬。」 「嗯?」杨婉飞转头有些迷茫的看着简曼,「怎么了?」 「……」被子都搬走了,她怎么打地铺?只是这话又不能说出来,简曼朝白漠阳看去,对方已经走到桌边坐下,慢条斯理的拿着勺子在喝汤,神色淡淡,无半点担心和焦急。 简曼微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搬来搬去挺麻烦的,不搬也没多大关系。」 杨婉飞温婉笑笑,「那可不行,奶奶对漠阳的身体紧张着呢,你们吃吧,别管我。」 「……哦。」简曼走到桌边坐下,在桌子底下用膝盖轻轻碰了一下白漠阳的腿。 103,你想要一个孩子? 白漠阳抬眸看向简曼。 简曼忙朝他使眼色,示意他阻止杨婉飞搬被子。 白漠阳似乎没明白还语气关怀的问:「你眼睛不舒服吗?」 衣橱那边的杨婉飞忙朝这边看了过来,「曼曼,你眼睛怎么了?」 简曼看向杨婉飞,笑笑,「没什么,就是被汤里的热气沖了一下。」 白漠阳低头喝着汤,唇角若隐若现勾了一下。 「哦,那你小心点,别烫着了。」 「嗯。」简曼回过头来有些气愤的看着白漠阳。 白漠阳抬头,「怎么盯着我看?」 「……你帅,你美,行吗?」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别人听来却有一种打情骂俏的意思。 白漠阳笑得温润,「行。」 「……」气话都听不出来,这个男人怕不是病傻了吧? 杨婉飞搬着被子笑容暧昧的出去了。 简曼见房门关上了,忙丢了手里的勺子,问白漠阳,「被子搬走了怎么打地铺?」 「那就不打地铺。」 「不打地铺我睡哪里?」 「床。」 「那你呢?」 「一起睡床。」 「你想得美。」简曼脱口而出。 白漠阳看了简曼两秒,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喝汤。 「……」嘴太快,惹祖宗生气了? 简曼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声细语的说:「我没别的意思,我睡相很差,你身体又弱,我怕半夜不小心踢到你,伤着你就不好了。」 白漠阳放下勺子,欣长身躯靠在椅背上,深邃视线轻轻浅浅的落在简曼身上,「我娶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应该知道。」 简曼没想到白漠阳会这么说,前世,她和白漠阳第一次同睡一个房间的时候,白漠阳就和她坦言了一切。 说娶她只是为了让苏庆华和李蕴秋安心,两人以后人前是夫妻,人后,他不会碰她一丝一毫。 她以为这一世,他的想法也和前世一样。 毕竟她提出分开睡的时候,他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但他现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想要一个孩子?」 不过这次简曼没说得那么直接,现在她和白漠阳已经领证了,法律上他们是合法夫妻关系。 是她大意了,理所当然的认为白漠阳还和前世的态度一样,一招失算,在这段婚姻里她又落了下风。 这个时候不能硬来,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 但是有些事她必须挑明,不能让自己完全处于被动的一方,「我知道你娶我只是想让家里的长辈安心,而我嫁给你也非心甘情愿,一方面是迫于你们白家的势力,另一方面我的家人希望我嫁过来,藉此拉近简白两家在商业上的合作,我们可以算得上各取所需,不如我们来个约定怎么样?」 白漠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下巴微抬,示意她继续。 简曼见白漠阳似乎有兴趣,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松弛了些许,「我不会利用这桩婚事谋取任何利益,对于简家商业上的合作要求,白家也可以拒绝,而且我会饰演好白家二少奶奶的角色,还有你的洁癖,只要我在你身边,我会尽力不让别人靠近你。」 104,一个男人没事长这么好看干什么? 白漠阳手虚握成拳掩唇轻咳了几声,换了个坐姿,问:「你的要求呢?」 「我的要求很简单,既然是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私下里我希望彼此互不干涉。」 白漠阳修长的手指轻轻按着骨骼雅致的眉眼,似乎在思索这个约定的利弊。 简曼松弛的神经又慢慢绷紧,桌子底下的手紧紧交握,但她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很平静,等了片刻后,终究是沉不住气,佯装很随意的开口,「你考虑好了吗?」 白漠阳点头,「嗯。」 「那你的意思是?」 白漠阳将简曼眼中那抹期待又刻意压制的情绪看得分明,到底年纪太小,连情绪都隐藏不好,「可以。」 简曼瞬间松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怕他反悔,简曼想迅速结束这次谈话,「那就这么说定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嗓音明显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白漠阳扫了一眼房间里唯一的床,「怎么睡?」 简曼无所谓道:「自然是一起睡。」 「不怕我想得美了?」 简曼笑笑,「现在事情说开了,我们对彼此都没有非分之想,怕什么?」 白漠阳见简曼一副有了约定万事大吉的模样,忍不住想逗逗她,「那可说不准,我毕竟是一个男人,身体上的冲动还是有的。」 简曼吓着了,一脸防备的看着白漠阳,前世他们因为那次意外在一起了,而且一次就怀孕了,说明即便他病着,那方面的能力还是有的。 「你……你千万别冲动,你身体不好,冲动身体各项指标容易上升,会出问题的,清心寡欲、心无杂念才是养生之道。」 白漠阳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嘴角若隐若现勾了勾,「有道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简曼,「……」可别,还是活两年就走吧,我还想从你这里解放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呢。 床很大,两人躺下后别说身体,衣袖都挨不到,被子简曼只盖了一点,留了很多堆在两人中间,形成隐形的楚河汉界。 简曼直条条的躺着,动作明显有些僵硬,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两个字:戒备。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在身旁响起。 简曼转头,白漠阳流畅的侧脸线条映入眼帘,从来没这么近距离看过他,她发现他长得真的很好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帅的那种。 轮廓分明,极具男性魅力,但又因为常年病着鲜少出门,皮肤特别白,病怏怏的样子柔和了他刚毅的线条,没有特别凌厉的感觉,但也不觉得娘炮,刚柔完美融合,俊美得无可挑剔。 「怎么了?」白漠阳突然转头问。 简曼忙移开视线,转念一想,她这样不是明摆着做贼心虚吗?下一秒又看向白漠阳,佯装淡定的问:「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温水?」 白漠阳轻轻摇头,闭上了眼睛。 简曼转头看着天花板,她竟然一不小心看入了迷,一个男人没事长这么好看干什么? 她可是重活一世的人,可不能像前世一样被他的表象迷惑。 105,多多撮合 李蕴秋见杨婉飞进屋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小两口在一起吗?」 杨婉飞挽唇笑了,「奶奶,他们在没在一起我怎么可能撞得见?」 李蕴秋回头一想,也是,总不可能有人来了,两人还在床上翻滚吧,「那你进去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 「都洗好了,估计准备睡了。」杨婉飞扶着李蕴秋往床边走,「奶奶,你别操心了,被子我都搬出来了,他们肯定睡一起了。」 李蕴秋拉着杨婉飞在床边坐下,「我能不操心吗?安安说得对,简曼既然撞墙说明非常厌恶这桩婚事,后来虽然她屈服了,今天也认错了,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心甘情愿的和阳阳在一起,以后在这事上我们还得多多撮合。」 「嗯。」 「阳阳的身体……哎……」李蕴秋重重嘆了一口气,再开口,嗓音异常苍凉,「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看见阳阳生儿育女?」 「能的。」杨婉飞出言宽慰李蕴秋,「二叔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二哥的,您别想那么多了,早点睡吧。」 李蕴秋点点头,「你回房吧,笙儿还需要你照顾。」 「嗯。」杨婉飞扶着李蕴秋躺下,给她盖好被子才离开。 翌日 杨婉飞端着早点往白漠阳屋里走,路上碰见了白紫安,「安安,起这么早啊?」 「嗯,大姐这是去给二哥二嫂送早餐吗?」 杨婉飞微笑着说:「对呀,你昨晚和奶奶说了那番话后,她可上心了,一大早就让我去看看小两口的情况。」 「我来吧,昨晚萱萱惹二哥二嫂生气了,我想替萱萱去向他们道歉。」 杨婉飞想了一下,点头,将手里的托盘给了白紫安,「萱萱好些了吗?」 「她从小被我们宠坏了,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苦头,这会儿还在床上躺着呢,不过烧已经退了,就是身体还有些虚。」 「嗯,她到底年纪小,心性还没定下来,你以后多教着她点。」 白紫安垂下眼帘,「嗯。」 「你将早餐送过去后去一趟奶奶屋里,她还在等着听小两口的情况呢。」 「好。」 白紫安来到白漠阳房门口,准备敲门,手抬到半空中又顿住,最后落在门柄上,轻轻往下按了一下,竟然没锁。 她将门推开一条缝,狭小的缝隙里看见大床上一只白藕般的手臂搭在深灰色被子上,呈拥抱的姿势。 白紫安将身子微微往旁边斜了斜,换了个角度,这次能直接看见床头的景象,简曼侧身睡着,背对着门口,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头髮。 她的手搭在白漠阳身上。 白漠阳正面躺着,这个角度能看见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白紫安眉头蹙了起来,看来真的是她们猜错了,白漠阳不是不能碰女人,之前一直和女人保持距离大概是真的清心寡欲、不好女色。 白紫安缓缓将门合上。 门关上的瞬间,房里的白漠阳睁开眼睛,将搭在他身上的手臂拿开。 简曼迷迷瞪瞪睁开眼睛,正好看见白漠阳握着她的手腕,眼眸蓦然膛大,整个人瞬间清醒,一把甩开白漠阳的手,哧熘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声质问:「白漠阳,你想干……」 106,不会被她一脚踢坏了吧? 简曼话还没说完嘴就被白漠阳捂住,她眼睛瞪得更大,眼中不仅有震惊还有一丝恐惧,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竟然趁着她睡觉轻薄她,现在还捂着她的嘴,他想干什么? 被她发现了想直接硬来不成? 简曼奋力挣扎,奈何男人力气太大,她竟挣脱不开,情急之下,她张口咬住了他的掌心,死死的,用力的,狠劲的咬。 让你欺负我,咬死你个不要脸的大坏蛋。 白漠阳眉心紧蹙,却没松开手,视线瞥见门又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翻身将简曼直接压在身下。 简曼眼睛直接瞪成铜铃,这个杀千刀的,竟然真的想强她! 如果说之前只是简曼的猜测,现在……她已经完全可以肯定,白漠阳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榴芒! 一瞬间的愣怔过后,简曼开始疯狂挣扎,可是这个男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看着弱不经风三步喘的,这会儿力气出人意料的大,竟将她手脚制得死死的,无法动弹半分。 白漠阳察觉门关上后这才朝身下的女人说:「我放开你,你别叫。」 简曼眨了两下眼睛,点头,心里冷哼,不叫,我只打,这种时候能动手谁还会去动嘴? 白漠阳松开简曼,准备从她身上起开…… 简曼手获得自由,一掌推开身上的男人,抬脚,毫不客气的朝他肚子上踹了过去。 白漠阳猝不及防,直接被简曼一脚踹下了床,腹部传来一阵疼痛,咳嗽声接二连三的在房间里响起。 刚开始简曼还挺解气,可是见白漠阳咳个不停,又有点害怕了,他那弱不禁风的身子不会被她一脚踢坏了吧? 她可不想背上弒夫的罪名啊。 简曼下床,没敢靠太近,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咳得脸色通红的男人,「你……你没事吧?不能怪我啊,是你……」 「二哥,你怎么了?」门口传来一道吃惊的嗓音。 简曼转头见白紫安端着托盘脚步急促的走了进来,有些傻眼,白紫安什么时候来的?她看见她踢白漠阳了吗? 如果看见了,那一会儿后肯定老宅上下全都得知道…… 那她还有活路吗? 简曼有些欲哭无泪,『踢夫一时爽,追夫火葬场。』 白紫安将托盘放在桌上,快步朝白漠阳走去。 白漠阳眼角余光见白紫安离他越来越近,抬眸看向简曼,她傻愣愣的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对他这边的『危机』无半点反应。 他压制着喉咙的瘙痒,低低喊了一声,「曼曼。」 「嗯?」简曼下意识应了一句,看向声音来源,见白紫安弯腰准备去扶白漠阳,瞬间回神,脑子里闪过昨晚两人的约定,她说了不让别人靠近他,来不及多想,大喊一声,「走开。」 说话间人快速朝白漠阳沖了过去。 白紫安听见简曼一声吼,还没反应过怎么回事,身子就被一股力道撞开了。 她完全没有防备,往后踉跄几步,直接跌坐在地板上。 简曼心有余悸,将白漠阳从地上扶起来,「你没事吧?」 107,他是在演戏?! 白漠阳拧眉看着简曼,没说话,脸色不太好,明显不高兴。 简曼没敢再问,扶着白漠阳在床边坐下,这才看向白紫安,她正从地上起来,手按着屁.股,皱着眉头,似乎很痛的样子,「安安,你没事吧?」 白紫安一边揉着又疼又麻的屁.股一边摇头,神色疑惑的看着简曼,「二哥怎么了?为什么躺在地上?」 简曼,「……」她可以说是被她踢的么? 明显不能! 她本就睡得迷迷煳煳,白漠阳突然对她动作亲昵,之后白紫安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脑子完全来不及反应,一片混乱。 这会儿才算恢復清明。 稍一用脑就知道白漠阳想强她这件事八成是她误会了。 白漠阳若想强她,早就可以动手,没必要等到现在。 而且刚才白漠阳压着她的时候,眼里根本没有浪荡子该有的神色,还有他放开她之前说了,让她不要叫,后来白紫安就突然出现了。 这一系列的事情联想起来……难道白漠阳发现白紫安在门口,所以故意和她表现暧昧,让别人觉得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他是在演戏?! 简曼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心虚,偷偷瞅了一眼白漠阳,他薄唇微抿,气息有些乱,一手撑着床沿,一手虚握成拳搁在小腹上,明显还没缓过来。 「二嫂?」白紫安叫了一声。 简曼回神,看着白紫安说:「漠阳不小心摔了一跤。」 白紫安明显有些不信,「房间铺了地毯,防滑的,二哥怎么会摔跤呢?」 简曼看着地上的地毯,有点想咬了自己舌头的冲动,她这是找的什么烂藉口?尴尬笑笑,「是啊,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摔跤的,但是……」 但是什么呢? 简曼绞尽脑汁的想…… 突然灵光一闪,「但是你二哥不是一般人,他身体虚弱,加上昨晚我们……」 简曼戏精上线,神色羞赧的看了白漠阳一眼,意思不言而喻,然后低着头小声说:「他身体耗损太大,身子发软,一不小心就摔倒了。」 白漠阳,「……」 白紫安点头,略一思索又说:「二哥身体不好,摔倒了二嫂应该及时过去扶他的,万一摔出个好歹,那可就不好了。」 简曼知道白紫安这是在质疑,白漠阳摔倒她为什么站在一旁不过去扶? 白紫安思维缜密,比她妹妹白紫萱强太多。 「我这不是吓傻了吗?反应过来才着急忙慌的冲过去。」简曼说话的时候有些心疼的看了白漠阳一眼,之后一脸歉意的看向白紫安,「对不起,我实在太担心漠阳了,才会不小心将你给撞倒了。」 白紫安笑笑,「没事。」之后看向白漠阳,「二哥,你没事吧?」 白漠阳摇头,视线落在不远处桌上。 白紫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想起来正经事,「我是来给你们送早餐的,也为昨晚萱萱的无礼向你们道歉。」 简曼不会因为白紫安来给她送早餐还为昨天的事道歉,就觉得白紫安是一个多好的人。 108,伏低做小 她虽然前世没来过老宅,但是白宁笙的周岁宴,李蕴秋和白益臣二老的生日寿辰,公司年终晚宴……不少场合,她都代替白漠阳去过,白家这些人真正是什么面目,她多少知道一点。 伪装谁不会呢? 简曼落落大方的笑笑,「一家人道什么歉呢,我没想到昨晚三叔会那么狠心,竟然罚萱萱冒雨跑步,萱萱晕倒,我这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她好点了吗?」 「好多了,本就是她不对,受罚也是应该的。」白紫安视线指了一下桌上的早餐,「你们趁热吃吧,安安那边还要我照看,我先回去了。」 简曼送走了白紫安关上房门转身见白漠阳一直看着她,她双手在身体两侧晃了晃,一副轻松的姿态,其实心里紧张着呢。 白漠阳身子金贵又娇弱,也不知道她那一脚有没有将他踢坏? 但他好好坐在那儿,应该是没事的吧? 她要不要道个歉呢? 还是装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简曼最后选择了后者,踢的时候有多爽,现在就有多怂,得罪祖宗这个罪名,她觉得她有点抗不下来。 简曼佯装若无其事的笑笑,「你先洗漱还是我先洗漱?」 白漠阳白皙修长的手压在小腹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动,似在暗示什么,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简曼。 简曼绝口不提她踢他的事,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不是有一句话叫伸手不打笑脸人么?「还是你先洗吧,我将鸡蛋壳给你剥了,你洗完出来直接吃就可以了。」 说着走到桌边坐下,拿起鸡蛋剥了起来,眼角余光却似有若无的往床那边瞟。 怎么还看着她? 去洗漱啊。 简曼一个鸡蛋剥完了,白漠阳还坐着不动,她又将另一个鸡蛋也拿了起来,白漠阳听不出喜怒的嗓音传了过来,「我吃不了两个。」 简曼准备剥鸡蛋的动作一顿,随即看向白漠阳笑着说:「我顺便将我自己的也剥了。」 白漠阳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人还是没动,完全没有要去洗漱的意思。 简曼将第二个鸡蛋剥得特别认真,仿佛手上拿的不是鸡蛋,而是一件艺术品,只是无论她怎么磨时间,鸡蛋就那么大,总是有剥完的时候。 那个男人纹丝不动,明显不会让她矇混过关,罢了,既然无法逃避,那就……伏低做小吧。 谁让她做错事了呢,还有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是? 简曼放下手里的鸡『艺术品』蛋,转头看着白漠阳,嘴角笑容讨好,「刚才的事是我不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白漠阳淡淡开腔,「你哪儿不对了?」 「我不该踢你,但是你也不能全怪我,你突然对我那样,我还以为……你想非礼我。」简曼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小了下来。 白漠阳点点头,似乎贊同她的说法,「过来。」 「干什么?」简曼一脸防备,「你可是一个大男人,不会想对我一个弱女子动手吧?」 109,担心我会死? 白漠阳被简曼这句话气笑了,「弱女子能将我一脚踹下床?」 「……」她当时吓坏了嘛,哪里知道轻重?简曼弱弱的小声问:「你没事吧?」 白漠阳没回答她,而是将手伸了出来,掌心对着简曼,「弱女子能将我咬成这样?」 简曼看见白漠阳染了血丝的手掌,惊着了,「怎么出血了?」 白漠阳微微挑眉,「你说呢?」 简曼突然想到什么,小脸微白,「我咬的?」 「不然呢?」 简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我好像没怎么用力啊,你的皮肤怎么这么嫩?」 白漠阳眉心微蹙,「所以不是你的错,是我的皮肤太嫩了?」 简曼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我当时也是被你的举动吓着了,下嘴就没了轻重……」 「这么说来还是我的错?」白漠阳说完这句咳了起来。 简曼有些发慌,白漠阳身娇体弱,不仅被她踢了一脚,手还被她咬出了血,万一他有点什么闪失,她可担待不起,「我去给你请医生。」 「你想让全家人知道你咬了我?」 简曼微怔,一着急,差点昏了头,「那怎么办?都流血了,你……你会不会……」 白漠阳眉心微拢,「担心我会死?」 简曼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小脸煞白煞白的,这会儿倒真的有些害怕了。 白漠阳自己身体不好病死是一回事,但是如果是因为被她踢了一脚或者咬了一口,提前死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杀人这种事她可从来没想过。 白漠阳下巴微抬,指了一下不远处的柜子,「去把医药箱拿过来。」 「哦。」简曼起身从柜子里拿了医药箱来到床边,蹲在白漠阳面前,准备给他处理伤口。 他却开腔,「我自己来。」 简曼抬头看着白漠阳,「祸是我闯的,还是我来吧,你单手不方便。」 白漠阳抿唇没再说话。 简曼低头开始认真给白漠阳处理掌心的伤,先用碘伏清洗消毒,清洗掉血迹,简曼看见白漠阳掌心两排深深的牙印,自己都有些心惊,怎么会咬得这么深? 她当时怕是将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吧? 出于愧疚,简曼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 白漠阳视线落在自己手上,他的手被一只纤细白嫩的小手握着,从没想过有生之年他可以和女人这样近距离接触。 对于不能碰女人这点,他并没觉得有什么遗憾,不过突然冒出简曼这个特例,倒是让他觉得倍感新鲜。 女人的手都是这么柔软的吗? 上次试探他是不是真的对她不过敏的时候,他碰了一回她的手,不过只是短暂的碰触,没什么感觉。 这会儿两人的手一直握在一起,他感觉她的手像果冻,又软又滑又嫩,仿佛稍稍用力,就能捏碎。 「嘶!」 简曼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抬眸看着白漠阳,「疼,松手。」 「嗯?」白漠阳不明所以。 「我的手……」简曼面色因为疼痛微微发红,「要被你捏碎了。」 110,那份从容和优雅让人望尘莫及 白漠阳低头,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什么时候捏住了简曼握着棉签的手腕,墨眸中快速划过一抹不自然,但很快恢復平静。 放开她的手,将受伤的那只手也收了回来,嗓音寡淡,「可以了。」 简曼握着刚被白漠阳捏着的手腕来回摩挲,以此缓解疼痛,「只是清洗上药还没包扎呢。」 白漠阳淡淡问:「你觉得还需要包扎?」 简曼眨眨眼,瞬间反应过来,「不需要,包扎了大家就知道你受伤了。」 白漠阳没再说什么,起身的时候顿了一下,眉心微拧,手压着小腹,身子微躬,过了两秒才缓步朝卫浴间走去。 「是不是我踢疼你了?」简曼忍不住问。 白漠阳脚步未停,「你说呢?」 简曼,「……」她怎么知道?不过回想起来,她当时下脚好像挺勐的,「需要我帮忙吗?」 男人没再理她。 简曼,「……」真的生气了呢。 片刻后,白漠阳洗漱好出来坐到桌边开始吃早餐,还好伤的是左手,不影响用餐。 简曼洗漱好出来,也在桌边坐下,低头喝粥的时候偷偷瞅了白漠阳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常年病弱的缘故,他吃饭做事总是不紧不慢,那份从容和优雅让人望尘莫及。 一顿早餐,一室安静。 简曼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吃完早餐的白漠阳突然开腔,「昨晚我们的约定作废。」 「啊?」简曼大惊,一脸不解,「为什么?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你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呢?」 白漠阳深邃视线望着简曼,「不是我反悔,而是你违反了约定。」 「我哪里违反约定了?」 「你说你会饰演好二少奶奶的角色,但你今天的表现……」白漠阳没再往下说,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简曼解释,「我当时睡煳涂了,你动作太反常,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是可以理解的嘛,而且当时即便我以为你想轻薄我,但我还是阻止了白紫安靠近你,不是吗?」 「所以我应该感谢你?」 简曼一脸真诚的看着白漠阳,「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说我是真的将这个约定放在心上,你别一言不合就解约。」 白漠阳垂眸,抿唇,似在考虑。 简曼继续说:「今天是我入戏太慢,好在我后面反应过来了,你放心这种事以后不会发生了。」 白漠阳看了简曼几秒,说:「白家之所以一直不放弃这桩婚事,是为了给我延绵子嗣,所以你应该知道你面临的处境,白家二少奶奶不是那么好当的,你确定你应付得来?」 简曼知道白家那些人确实不好应付,但是她已不是以前的云念,不会再任由他人欺负,为了保全自己的名节,确保以后能全身而退,她必须和白漠阳合作,「没问题。」 白漠阳点头没再说什么,欲起身,简曼叫住了他。 「为了保证这个约定的真实性,回去后我拟一份文字合约出来,到时候给你过目、签字,你看如何?」 这次的事让简曼长了一个心眼,口头达成的协议说反悔就反悔,哪有白纸黑字的合约捏在手里让她安心? 111,你胆子够大的 李蕴秋听完白紫安的话,高兴得合不拢嘴,「好啊,好啊,在一起就好。」说着看向杨婉飞,「婉儿,你去厨房吩咐张妈炖只鸡,中午给曼曼好好补补,她昨晚肯定累着了……」 说着顿了一下,有些迟疑的说:「你们说男人身体耗损过度喝鸡汤能补吗?」 白紫安摇头,「不知道。」 李蕴秋将视线落在杨婉飞身上,「婉儿,你说呢?」 杨婉飞有些羞红了脸,「这个……我也不知道。」 李蕴秋想到白紫安刚才说进门的时候看见阳阳因为身体耗损过度摔倒在地,脸上的笑容褪去,皱褶的眉眼染上心疼,一般房事后都是女人体虚,阳阳身体不好,和别的男人终归不一样。 想了想,李蕴秋对杨婉飞说:「你让张妈找书楠问问,中午给阳阳炖点滋补的汤药。」 杨婉飞点头,「好。」 「嗯,去吧。」 餐桌上,李蕴秋笑容满面的看着对面低头喝鸡汤的孙媳妇,「曼曼,多喝点,身体养好了怀孩子才更容易。」 简曼嘴里的汤在喉咙梗了一下,艰难咽下去,看着李蕴秋,挤出一抹羞赧微笑,小声说:「好。」 「真是个好孩子。」李蕴秋甚是欣慰,转眸见白漠阳面前的汤一口没喝,眉头皱了起来,「阳阳,你怎么不喝汤?」 白漠阳视线在面前的汤碗里扫了一眼,里面飘散出来淡淡的药香味让他闻了有些不舒服,「奶奶,这个汤我以前没喝过。」 白漠阳身体特殊,吃的东西都需要经过医生许可才能吃。 李蕴秋笑眯眯的说:「是没喝过,不过你放心,这是按照书楠说的方子熬的汤药,对你的身体大有益处。」 李蕴秋没明说,怕打击白漠阳的自尊心,毕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承认自己那方面太弱。 白漠阳拧着眉头,最后还是将那碗汤药喝了。 吃过饭,白漠阳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隐隐有些发热,还有些口干舌燥的感觉,仿佛身体里有一把火不温不火的在燃烧。 他走进洗手间拨通了徐书楠的电话,电话才响了一下对方就接了。 「漠阳,你昨晚真的和简曼睡了?」 白漠阳欣长身躯靠在墙上,瓷砖的冰凉透过布料渗透进肌肤里,竟觉得特别舒服,「汤药里放了什么?」 「你先回答我,睡了吗?」徐书楠的嗓音明显染满了好奇。 白漠阳没理会,骨节分明的手指扯了扯领口,嗓音有些不耐,「我喝了浑身发热是怎么回事?」 「真没意思,你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徐书楠知道白漠阳不愿说的,他问再多也没用,想到那汤药,他嗓音变得有些兴奋,「汤药没问题,只是在排骨汤里放一些普通的zhuang阳bu肾的中草药,但那是针对那方面不太行,或者行事后身体损耗过大的男人吃的,你那身体……补了不发热才怪。」 白漠阳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了按眉心,眸子有些沉,「你胆子够大的。」 112,奶油慕斯蛋糕 「这不能怪我,你奶奶吩咐张妈来问,我总不能不说吧?而且还不能敷衍,毕竟你在老宅,对你心怀鬼胎的人太多了,万一他们研究这汤药怎么办?」 白漠阳脸色好转了些,但身体里那股无形的火确实不太好受,「怎么缓解?」 「运动一下汗发出来就可以了,但是你在老宅不能运动,否则你病秧子的人设该崩了,所以这条路行不通……」徐书楠顿了一下,嗓音染了嬉笑,「不然你将昨晚和简曼做过的事再做一遍……」 白漠阳没等对方说完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回家的路上,简曼疑惑的目光落在身旁男人面上,上车后他就一直闭目休息,眉心轻蹙,薄唇微抿,似乎很痛苦的样子,不会被她踢的那一脚现在还痛吧? 碍于于毅在前面开车,简曼没敢问他是不是肚子不舒服,若是被于毅知道她踢了他家二少爷,指不定怎么对她。 过了片刻,简曼发现白漠阳额头开始出汗,细细密密的,很小颗,而且越来越多。 难道发烧了? 不会出事吧? 犹豫片刻,简曼将手伸了过去,本想探探他是不是发烧,结果,手还没碰到他的额头,手腕就被他握住。 他蓦然睁开眼睛,「干什么?」 简曼被他眼底的警惕和冷意吓着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白漠阳,虽然她知道他骨子里是凉薄无情的,但是他给人的印象一直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你出了很多汗……」 白漠阳眼底的冷意骤然褪去,恢復他惯有的温润,「我没事。」 「……哦。」简曼想将手抽回来,挣了挣,却挣脱不开。 白漠阳温热指腹留恋般在她清凉柔软的肌肤上摩挲了两下才松开,然后闭上眼睛继续假寐,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简曼,「……」这人什么意思?在她手腕上磨两下是在警告她不要随便碰他吗? …… 某咖啡厅 简曼坐在靠窗的位置视线一直望着门口,看见那抹熟悉略显清瘦的身影进来后,眼角眉梢染上柔和的笑意,「方律师,这边。」 方晟向朝他招手的女孩点了一下头,抬脚走了过去,来到桌边,礼貌性打招唿,「简小姐。」 「请坐。」简曼说话的时候视线在打量方晟,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给人的感觉干净整洁、专业严谨,无形中透着一股陌生的疏离感。 但他嘴角勾着恰到好处的官方微笑,又给他添了一分热情,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方晟坐下,直接进入工作模式,「简小姐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简曼下巴微抬,指了一下他桌前的甜点,「不着急,先吃东西。」 「不用客气,我们还是先谈……」方晟视线无意识扫到桌面上的奶油慕斯蛋糕,话突然顿住,脑中不自觉浮现一个女孩的笑脸,她留着齐耳短髮,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特别可爱。 「方律师?」 方晟回神,将目光从甜点上收回,看向简曼,语气礼貌又疏离,「不好意思,我不吃甜食。」 简曼蹙眉,「你不是最喜欢吃甜甜的蛋糕吗?」 113,大材小用 方晟眉间染上疑惑,看着简曼没说话。 简曼后知后觉自己说漏了嘴,笑着补救,「请方大律师办事,我自然先打听了你的喜好,这样你才能更尽心帮我不是吗?」 方晟看了简曼几秒,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腕錶,「这已经是我很久以前的爱好了。」 言外之意,他现在的口味已经变了。 简曼怔了一下,没揭穿他,「抱歉,我让服务员给你换一份。」 「不用了。」方晟抬眸看向简曼,「简小姐是想请我帮你打和白家退婚的那个官司?」 简曼并不意外方晟会知道这件事,之前她撞墙退婚在天海市上流社会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 方晟素有天海市金牌律师之称,早已步入上流社会圈子,知道这件事并不奇怪,会这么问更不奇怪。 只是她证都已经领了,还退什么婚?「不是。」 方晟眉峰微挑,「那你找我?」 「我想请你帮我拟一份具有法律效应的合约。」简曼将她和白漠阳领证隐婚的事告诉了方晟,并将和白漠阳在老宅做的约定也告诉了他。 方晟听完简曼的话十分意外,非常客观的说:「我能问简小姐几个问题吗?」 「可以。」 「既然是隐婚简小姐为何告诉我?」 「我不是律师,担心拟出来的合同有漏洞。」 「拟合同这样简单的事随便找一个律师就可以,简小姐为何偏偏选择我?你应该知道请我办事的费用很高。」 简曼懂方晟的意思,让金牌律师给她拟合同,确实有点大材小用,只是……「别人我信不过。」 「你就信得过我?」 「嗯。」简曼想也不想的回答,他是她师兄,她不信他信谁? 不过,见方晟眼中漫上疑惑,简曼又想了一套说辞解释,「其实找你的原因很简单,首先,我不缺钱。 其次,这件事保密性很强,一般的律师我信不过,但你不一样,你可是享誉天海市的金牌律师,总不至于为了出卖我的私人信息,砸了自己的金字招牌吧?」 方晟沉默了两秒,点点头,「行,晚上我将拟好的合同发你邮箱,你确定可以后,我明天列印出来送给你。」 「嗯,合同我要给白漠阳过目,如果他同意方行,如果他不同意,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到时候还要麻烦方律师。」 「没问题。」 「辛苦方律师了。」 「应该的。」方晟说完起身,「方某还有事,先走了。」 简曼有些不舍,但还是礼貌性说:「方律师慢走。」 第二天简曼以为还可以见到方晟,但是没有,方晟将合同密封了安排助理送过来的。 简曼心中难免失落,但也想得明白,金牌律师忙得很,哪有那个北京时间为了她这个小小的合同跑一趟? 不过,既然在同一个城市,以后有的是时间和他相聚。 晚上,简曼坐在沙发上看书,直到外面安静下来,她才放下手中的书,从包里拿出她已经签了字的合约,轻轻唿出一口气,起身朝床边走。 114,『陷阱』 白漠阳合上手里的书,抬眸看着来到床边的简曼,「有事?」 简曼将合约递过去,「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说着又将准备好的笔递过去,「请签字。」 白漠阳接过合约和笔,本是随意看看,看着看着眉头蹙了起来,这份合约出乎意料的专业,一条条,一句句,清晰明朗,简明扼要。 白漠阳看完后没有马上签字而是看着简曼问:「你学过法律?」 简曼摇头,她知道白漠阳在疑惑什么,如实回答,「合约我是请一个信得过的老熟人帮我拟的。」 白漠阳点了一下头,没再多问,低头,视线落在合约有效期那一条上,上面是这样写的:双方有任何一方死亡,则合约失效,即两人的婚姻也失效。 简曼见白漠阳视线落在她『设的陷阱』上,紧张的蜷紧了手指,神经也瞬间紧绷起来,但面上仍旧保持平静。 白漠阳盯着那一条看了好一会儿,唇角若隐若现勾了勾,握着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合约和笔一起递给简曼。 简曼看着合约上白漠阳三个字,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第一次觉得,白漠阳这三个字真特么的好看。 这晚,简曼睡得特别好,还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离开了白家,穿着戏服,化着浓墨重彩的妆容在台上恣意的唱着自己喜欢的崑曲。 台下满座听众皆听得如痴如醉,他们炙热喜爱的眼神和久久迴荡的热烈掌声,让她感动落泪。 简曼醒来,天已经亮了,她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脑海里还在回味梦里的情景,心中的热血还如梦里般沸腾。 她知道现实生活中的场景不是这样的,现如今老一辈的人渐渐逝去,喜欢崑曲的人越来越少。 很多戏剧院已经关门,即便有那么一两家营业,也没什么观众捧场,几乎全靠国家的补助勉强支撑维持生计。 但,她不会放弃。 她重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弥补前世的遗憾,让崑曲重回大众舞台。 她愿意为这个梦想去努力,无论多久,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她相信只要坚持,就一定会成功。 …… 牡丹剧院 简曼进去后坐在最后一排,认真看台上正在表演的剧目《新贵妃醉酒》,即便看过无数回,可她还是看得很认真。 谢幕后秦雅柔妆都没卸站在后台等简曼,见她过来,忙问她,「你怎么过来了?」 自从宋佳窈利用秦雅柔威胁简曼嫁给白漠阳后,简曼和秦雅柔就没见过面。 简曼一直想来看秦雅柔,但又怕给秦雅柔带来麻烦,现在她已经嫁入白家,不用担心宋佳窈会监视她。 但是如果让白家人知道她有秦雅柔这么一个唱戏的母亲,她不会有事,毕竟白家人现在还要她给白漠阳生孩子。 但对于身份卑微的秦雅柔,为了不影响白家脸面,白家肯定不会善待她。 今天和白漠阳签订了那份合约,简曼感觉自己仿佛有底气了,胆子也大了些,便过来了。 115,走,你走 简曼挽唇笑笑,凑近秦雅柔,有些调皮的说:「妈,你穿这身戏服真美。」 秦雅柔本来很紧张的,被简曼这么一说,嘴角没绷住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抿直了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秦雅柔拉着简曼去了内院,回到房里,关上门,她说:「你不该来的。」 语气责备却染了浓浓的关心。 简曼撒娇,「我想你了嘛,还有你的手机和项鍊一直在我这儿,我来还给你。」 秦雅柔住院的时候,简曼通过护士长的电话和她联繫了一次,她不想再连累简曼,说了以后两人再也不见面的狠话。 后来简曼再打电话到护士长的手机上,她再也没接过。 她没想到简曼竟然直接来了剧院,今非昔比,简曼不再是简家二小姐这么简单了。 白家,那可是天海市象徵权势的家族。 那样的大家族不会容忍简曼是私生女这样的身份,她们再联繫只会害了简曼。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已经连累你一回了……」 「妈。」简曼打断秦雅柔的话,脸上一直挂着笑,「我没事,你别担心,白家人都对我很好。」 秦雅柔瞬间湿了眼眶,「你别骗我了,你之前撞墙让白家脸面尽失,他们怎么可能对你好?」 「真的,我没骗你,你看。」简曼将手腕上李蕴秋送她的玉镯递给秦雅柔看,「这是白老夫人送我的,没人敢欺负我,你放心吧。」 秦雅柔心里更难过,眼泪迅速在眼眶里泛滥,一生的幸福都没了,身外之物有何用?「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妈,你再说这种话我生气了。」简曼板下脸说。 「你走吧,赶紧走,以后再也别来了,就当没有我这个母亲。」秦雅柔说着将简曼往房门口推。 简曼眼眶酸胀,她知道秦雅柔都是为了她好,不说现在她身体里流着秦雅柔的血,就说前世秦雅柔对她的好,她也不可能离开秦雅柔,「妈……」 「走,你走。」秦雅柔流着泪将简曼往门口推。 「妈,我来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你听完再决定要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秦雅柔停住推人的动作,「什么好消息?」 简曼回过身,拉着秦雅柔在椅子上坐下,将她和白漠阳签合约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秦雅柔,「……所以你别担心我,两年,两年后我就自由了。」 「可是……万一两年后白漠阳没死呢?」 「怎么可能?」简曼笑笑,她从不担心这个问题,「你是没看见白漠阳的样子,弱不禁风三步喘,一个不小心就病得卧床不起,就他那副身体,若不是生在白家,有好的医生和药材养着,只怕两年也熬不过。」 「真的?」 简曼重重点头,「在白家人眼里我现在是传宗接代的工具,所以他们对我好着呢。」 秦雅柔点头,这个她倒是相信,不过……「那这两年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以免被白家人发现你的身世,给你平添灾祸。」 116,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不要,我会想你的。」简曼抱住秦雅柔的手臂,软骨头般靠在她身上,「我答应你以后少见面好不好?你别不要我。」 秦雅柔听见『别不要我』这句话心里酸涩得厉害,她怎么会不要她?她是她的命,是她活着的动力呀。 秦雅柔轻轻拍着简曼的手背,柔声说:「好。」 简曼刚出牡丹剧院,一辆黑色轿车在她身旁停下,驾驶座车窗降下,露出宋佳窈化着精緻妆容的脸,「上车吧,我有话和你说。」 简曼懒得搭理她,抬脚往前走。 「你最好别这么横,不然吃亏的还是里面那个戏子。」宋佳窈不紧不慢道。 简曼顿住脚步,想起秦雅柔被强的事,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她一直让唐嘉帮她暗中调查,可是至今为止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她是该好好和宋佳窈聊聊,不然,她一直还以为她是以前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简曼转身,朝车边走。 宋佳窈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见简曼拉开车门在副驾驶上坐下,启唇,「何必非要我浪费口舌?乖乖听话不好吗?」 简曼没看宋佳窈,视线看着前面,「废话少说。」 宋佳窈觉得撞墙后简曼变化挺大的,以前是个忍气吞声的蠢货,现在变成了一个带刺的刺猬。 想来是骗简曼顶婚这件事确实让简曼生气了,不过即便简曼现在变得有一定的攻击性,宋佳窈也不怕,大不了她将简曼身上的刺一根一根拔了,有秦雅柔这个王牌在手,还怕这个蠢货不乖乖听话? 宋佳窈将一叠照片递给简曼。 简曼没接,只瞥了一眼,最上面一张是她刚才在剧院看戏的画面,「什么意思?」 宋佳窈见简曼不接,将照片随手丢在中央控台上,「这是你刚和你那个贱妈……」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简曼冷睨着宋佳窈,嗓音清冷。 宋佳窈被简曼眼中迸射出来的冷意震了一下,这个蠢货什么时候有这样的眼神了? 但很快她又恢復如常,纸老虎,能吓着她? 不过到底没再喊贱人,不是怕,只是不想和这个蠢货浪费时间。 「这是你刚才和你妈见面的照片,从你进去听戏到你们俩在后台见面,还有一起回内院,都有,如果我将这些照片交给苏庆华,你该知道什么后果。」 宋佳窈说话间从车前柜里摸出女士香菸和打火机,点燃一根细长香菸吞云吐雾起来,脸上的神情完全是一副女强人掌控一切的倨傲。 简曼似乎听不懂她的话,「什么后果?」 宋佳窈吐出一口烟圈,不屑瞥了简曼一眼,蠢货就是蠢货,脑子里装的全是草,「如果白家人知道你只是一个戏子所生的私生子,你觉得白家这样的大家族能看得起你?你在白家的日子能好过?」 简曼点点头,嗓音淡淡,「有道理,不过本来应该是简珊和白漠阳结婚,结果你推我上去顶替,你觉得白家能轻易放过你?」 117,你再敢动她一下试试! 宋佳窈吸菸的动作一顿,倒是没想到简曼知道这么想,蠢货开窍了? 不过她才不怕,「我毕竟是简氏集团当家人,就算白家心里有气,也不会真的对我怎么样?至少我将你嫁过去了不是?如果白家闹,那他们就一个人都得不到,白漠阳那样的身体,他闹得起吗?只怕这个哑巴亏他们不吃也得吃。」 简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想得挺周全。」 宋佳窈笑容嘲讽,她自然想得周全,不然白家这样的大家族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唬弄他们。 她就是吃准了白家现在急着找个女人给白漠阳生孩子,至于是个什么身份的女人,在白漠阳只有两年寿命这个情况下,只怕白家也无暇顾及了吧? 「你知道就好,我也不和你多说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一件事要你去做,《赤焰烈火》的女主必须是珊珊,这事你去想办法。」 简曼冷嗤,原来是拿着这些照片来威胁她的。 呵! 宋佳窈对简珊还真是上心呢。 如果她毁了简珊,宋佳窈会不会发疯? 还真是很期待呢。 嗯,这可以作为她接下来的目标。 简曼侧过身子,淡漠的视线落在宋佳窈身上,「白家人是不会将你怎么样,那你有没有想过我?」 「你?」宋佳窈不解,「你怎么了?」 简曼淡淡勾了一下唇角,嗓音透着刺骨的寒凉,「我可以置你于死地。」 宋佳窈笑了起来,淡淡烟雾氤氲着她满是不屑的脸,「这是我听过最荒谬的话。」 简曼低头把玩着自己修剪圆润的指甲,云淡风轻的说:「如果我以整死你作为给白漠阳生孩子的条件,你觉得苏庆华会同意吗?」 宋佳窈嘴角的笑容凝住,眼中升腾起一丝惧意,但很快又消失殆尽,恢復笑容,「你不敢,别忘了你妈还在我掌控之中,我现在动不了你,动你妈还是轻而易举的。」 简曼眼神骤然冷厉下来,「你再敢动她一下试试!」 「你不听话,我就……」 「她若再有一丝一毫损伤,我就毁了简珊。」 宋佳窈眉头紧蹙,脸色沉了下来,「你敢。」 简曼冷冷勾了一下唇角,又恢復了之前的漫不经心,「我为什么不敢?还是你觉得我这个白家二少奶奶没这个本事?」 宋佳窈知道简曼在白家即便不受宠,可她能为白漠阳生孩子,光这一点,足以拿住苏庆华的命门。 她若真的开口要求毁了珊珊,苏庆华为了抱孙子肯定会同意。 这一刻,宋佳窈突然觉得她有些掌控不了简曼这个蠢货了,难道让她嫁进白家是个错误的决定? 简曼推开车门下车,弯腰,双手撑在车窗上,看着宋佳窈说:「想要《赤焰烈火》女主这个角色是吗?」 简曼顿了一下,却根本没给宋佳窈回答的机会,「那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不可能!」 宋佳窈脸色十分难看,「珊珊可是你姐姐,就算我待你不好,她可是一直将你当亲妹妹看待,你怎么就不能帮帮她了?」 118,什么真相? 简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之前一直和简珊演戏是因为她在白家还没站稳脚跟,如果真的和宋佳窈、简珊都撕破了脸,让她们觉得从她身上捞不到一丝好处,那她将失去简家这个表面上护着她的依靠。 现在不一样了,她和白漠阳签了合约,合约里写了,她做好二少奶奶的本分,白漠阳也必须保证她在白家不被人欺负。 以后白家有白漠阳给她『撑腰』,她还怕什么? 「你们俩合起伙来骗我顶婚,还好意思说她将我当成亲妹妹?」 宋佳窈眼底划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压制下去,「顶婚这件事是我一个人的主意,珊珊根本不知情,她从小就疼你,怎么可能……」 简曼不耐烦打断宋佳窈的话,「你真当我看不透你们这种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低级手段?」 「……」宋佳窈有些不可置信,她和珊珊玩了这么多年的手段竟然被这个蠢货看破了?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珊珊的演技她是相信的,这个蠢货不应该看透才对呀。 猪脑子平白无故开窍了? 难道撞墙还能将人撞聪明不成?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晚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一定会查出真相,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简曼冷冷丢下这句话,收回手,大步离开。 宋佳窈一脸莫名其妙,什么真相?想问一下简曼什么意思,可她的人早已走远。 宋佳窈将指间的香菸递到红唇边吸了一口,难道简曼说的是绑走秦雅柔那个贱人,逼迫她嫁给白漠阳这件事? 不对呀,她根本没绑架秦雅柔,只是让珊珊去医院透露一个信息给那个贱人,说简曼去了a市,而且有危险,还让她不要给简曼打电话,以免打草惊蛇。 然后珊珊顺手取走了秦雅柔的项鍊。 那个贱女人像疯了一样,傻不拉几就离开医院去了a市,这能怪她吗? 尽管查吧,她一没绑架,二没强迫,查了也是白查。 蠢货果然还是蠢货,她既然敢做难道还怕她查? …… 星期8酒吧 「轩轩你找我啊?」袁瑶从开着的门口进来。 简曼压了压帽檐,「嗯。」 袁瑶又和唐嘉打了招,然后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看着简曼,嘴角挂着讨好的笑,「你是不是要和我说续约的事呀?我也正想和你说这事呢,工资上我打算再给你翻一翻,你还有什么……」 「不是。」简曼打断袁瑶的话。 袁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笑着问:「那你找我?」 「楚小爷今晚来了吗?」简曼问。 「来了来了,又包了全场呢,我看楚小爷是真心喜欢你的,你也别那么高冷,偶尔过去和他打个招唿嘛,他毕竟是白家人,不好得罪的。」 简曼愁眉苦脸的撑着额角,这人还真是不死心,她周末看见白楚帆和白益臣吵架后,就开始变得惴惴不安。 那天白益臣说白楚帆为了个烟花之地的歌女天天去酒吧包场,简曼觉得说的极有可能是她。 被白益臣关注,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事,万一他安排人查她,那她的身份岂不得暴露? 119,装不下去了吧? 白益臣连娱乐圈都不让她进,若是让他知道她在酒吧驻唱…… 简曼不敢想像白益臣会有怎样的怒火? 在事情还没有变得更糟糕之前,她必须和白楚帆『划清界限』。 简曼想到这里,看向袁瑶,「我知道了,麻烦袁姐请楚小爷过来一趟吧?」 袁瑶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眸下意识膛大了几分,「你愿意见楚小爷?」 简曼点头。 「现在?」 「袁姐不方便?」 「方便,很方便,你能想明白我很高兴,像楚小爷这样的金大腿可遇不可求,有机会就得牢牢抱住,这样你后半辈子……」 简曼掏了掏耳朵,明显不耐。 袁瑶极会察言观色,忙住了嘴,起身,「我这就去请楚小爷过来。」说完看向唐嘉,笑眯眯的说:「嘉嘉,你可以上场了,台下好多小姑娘都是沖你来的,早就在那儿喊呢,该等着急了。」 唐嘉点了一下头,「知道了。」 袁瑶转身朝外走,脸上的笑容褪去,不屑和嘲讽爬满嘴角,之前还在她面前装清高,这会儿装不下去了吧? 说到底就是一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得贼熘,这不,憋不住了,想往上贴了呗。 楚小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关键还是一个钻石王老五,这样的极品男人谁把持得住? 哎,她若是年轻个十来岁,这种好事哪里轮得到这个小贱人? 罢了罢了,她现在只要守着她的钱就行了。 唐嘉参加《未来新星》歌手选秀节目,虽然最后没进前三,但却赚了一大波人气。 最近酒吧生意好得不得了,天天爆满。 袁瑶每天高兴得合不拢嘴,两颗摇钱树啊,她要发了,只是想起两人快要到期的合同,她心里又火烧火燎的难受。 这样的摇钱树怎么能跑呢? 她一定要想尽办法将他们留下来。 袁瑶离开后,唐嘉拧眉看向简曼,「你见楚小爷干什么?」 简曼下巴微抬,指了一下衣橱,「还东西呀,顺便和他把话说清楚。」 唐嘉想着衣橱里的名牌衣服和包包,点点头,眉头舒展开,「早点和他划清界限挺好的,免得相处多了,暴露身份。」 「嗯。」 「要不要我留下来?」 「不用,在白楚帆眼里你可是我男朋友,你留下来,他那公子爷的尿性只怕又要发作了。」 唐嘉点头,拿着吉他往外走,「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唐嘉上台后没多久袁瑶就领着白楚帆过来了,她站在门口没进来,笑得风尘又暧昧,「你们慢慢聊,场子有嘉嘉撑着呢,我不会让任何人过来打扰的。」 说完『贴心』的将门关上,离开了。 简曼将化妆时用的大灯关了,开的休憩时用的橘黄色小洞灯,房间关系昏暗,无形中透着一股暧昧气息。 花衬衫,昏暗灯光下耀眼的耳钉,俊脸上桀骜痞气的神情,微微上挑染了笑意的桃花眼,这个男人真是浑身上下都透着骚气。 简曼收回视线,下意识压了一下帽檐,「楚小爷,请坐。」 120,主动出击 白楚帆在离简曼最近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欣长身躯慵懒靠在椅背上,偏头,『风情万种』的看着简曼,「你是不是被爷的诚心打动了,打算抛弃那个小白脸跟着爷了?」 简曼知道白楚帆口中的小白脸是指唐嘉,唐嘉是长得很秀气,但白楚帆也好不到哪儿去吧? 两人都属于五官精緻得比女人还漂亮的类型。 只不过白楚帆身上的桀骜和痞气太重,盖过了他的样貌,一个人如果身上某一点特别突出,大家就会下意识忽略别的东西。 从这几次的接触来看,白楚帆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越不让他得手,他反而越有征服欲。 所以让唐嘉假装她男朋友从而使白楚帆知难而退这个方法明显不行。 她要改变策略。 上次在老宅简曼对白楚帆有了新的认知。 她隐隐觉得白楚帆心里有人,而且好像还很喜欢,至今念念不忘,可能因为什么原因分开了,或者是被白益臣拆散的。 反正她觉得白楚帆或许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个花心大少。 都说多情的人最是痴情,或许白楚帆是个痴情种也不一定。 白楚帆行事高调、张扬,给她送花,送礼物,包场,言语轻佻,眼神暧昧,甚至说出只要他想要,即便她结婚了,也能给她拆离了,这么浪荡狂妄的话来。 给所有人的感觉就是他很喜欢她。 但实际上,他对她从未有过逾越的举动,甚至连一句正面的『我喜欢你』都没说过。 所以,简曼决定赌一把,主动出击。 简曼手肘压在单人沙发扶手上,面向着白楚帆,身子也倾向他那边,红唇微启,腔调细软又暧昧,「是啊,欲擒故纵我不想玩了,将你玩丢了就不好了。」 白楚帆明显一怔,昏暗灯光下,化着浓厚烟燻妆的女人上半边脸隐匿在帽檐的阴影下,只看见她性感的红唇微翘,勾出了迷人的弧度。 他仿佛能感觉得到帽檐下面那双眼睛正对着他在放电。 白楚帆眼底的惊讶一闪即逝,很快恢復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同意做我女朋友了?」 「同意。」简曼起身走到衣橱前,将上次白楚帆送她的衣服和包包都拿出来,然后来到白楚帆面前,递给他。 白楚帆一脸不解,「不是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是啊,你将这些东西拿回你的住处,以后我去你那里用起来更方便。」 「……」白楚帆脸上痞痞的笑容微僵。 简曼将白楚帆细微的表情都看在眼里,看来她赌对了,来真格的,白楚帆根本不敢,她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拿着呀,怎么了,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住吗?」 「……想。」白楚帆接过那些购物袋。 简曼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白楚帆的鞋尖,低着头小心翼翼又异常羞赧的说:「不然,今晚你等我,下班后我和你一起回去?」 白楚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不过到底是常年混迹情场的人,还算稳得住,「不如你先卸妆让我看看,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连你素颜的样子都没见过。」 121,所有责任我来担 简曼一愣,没想到白楚帆来这招,她哪里敢卸妆? 卸妆她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不过还好她低着头,白楚帆没发现她的异常。 简曼轻轻跺了一下脚,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像那种随便又风尘的女子,语气嗲嗲的说:「讨厌,你不知道女人是不能卸妆的吗?万一卸了妆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我才不要。」 白楚帆眉心微不可查蹙了一下,随即爽朗笑了两声,「怎么会?」 「反正我没和你住一起之前我不能卸妆。」简曼柔柔说完这句后来到白楚帆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捏了捏,「楚小爷,今晚等我好不好?」 简曼明显感觉白楚帆的身体僵硬了几分,再下点勐药或许就能将他吓跑了。 她微微弯腰,从后面凑近白楚帆,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好不好吗?」 白楚帆突然起身,拎着购物袋往门口走,「我先将东西放车里去。」 简曼看着白楚帆有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故意嗲声嗲气的说:「记得等我哟。」 这晚下班,简曼没看见白楚帆的人,之后连续好几次上班,简曼都没再看见他。 袁瑶明里暗里的在她面前打探消息,她都以不知道回復了她。 这晚简曼正在化妆间玩手机袁瑶着急忙慌跑了过来,「轩轩,嘉嘉在外面和人打起来了。」 简曼忙收了手机,急步往外走,「怎么回事?」 袁瑶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幽光,「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嘉嘉这次得罪的人是杨三爷,你知道的杨家可是天海市四大家族之一,惹不得。」 简曼脸色凝重了几分,大步朝大厅走。 袁瑶跟在身边,「轩轩,你一会儿一定要冷静,杨三爷不管提什么要求,你尽量满足他,不然这事没法善了,弄不好嘉嘉是要被关进警察局的。」 简曼来到大厅,远远的看见舞台下方围了一群人,她快步走了过去,「麻烦让一下。」 大家看见来人,自动让了一条小路出来。 简曼走进人群,看见唐嘉被两个男人架住了手臂,脸上有好几处淤青,嘴角挂着血迹,髮丝凌乱,衣服也被扯到一边,透着几许狼狈。 地上的吉他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断成了两截。 唐嘉见简曼过来,挣扎了起来,「你回去,谁让你过来的?」 「给我老实点。」架着唐嘉的两个男人恶声说,手上的力道也紧了几分。 「轩轩来了?」杨钦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眉宇间染上些许笑意。 简曼点头打招唿,「杨三爷。」 「轩轩这事你别管。」唐嘉沖简曼说了这句话后看向杨钦杰,「杨三爷,是我打了你,所有责任我来担,你何必扯上她?」 杨钦杰敛了笑意,脸色微沉,「所有责任你来担?」 唐嘉点头,「对。」 杨钦杰看着地上断了的吉他,说:「持物伤人属于故意伤害,我可以告你。」 唐嘉脸色微白,「我要打的不是你,我是失手,不是故意的。」 122,我看还是让警察来评评理吧? 「我不管那么多,我只知道……」杨钦杰抬眸冷冷扫向唐嘉,「你打了我。」 简曼虽然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原因致使一向冷静的唐嘉出手伤人,但如今看来,唐嘉伤了杨钦杰是事实,忙打圆场,「杨三爷,有话好好说。」 杨钦杰慢条斯理点燃一根烟,看向简曼,「轩轩,我是真的喜欢你唱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不将他送进警察局,但我好歹是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被人打了,一声不哼,这脸面没地儿搁不是?」 简曼点头,视线在杨钦杰身上打量,「杨三爷,您伤哪儿了?我先送您去医院吧?」 「轩轩,我说了这事你别管……」 「住嘴,还没闹够是不是?」简曼冷声打断唐嘉的话。 唐嘉怔了一下,随即低低说了一句,「我的事不要你管。」 简曼没理会唐嘉,看着杨钦杰,尽量陪小心,「他年轻气盛不懂事,冲撞了三爷,我替他向您道歉,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先去医院检查,医疗费我出……」 「轩轩,你觉得我缺钱?」杨钦杰打断简曼的话,抽了一口烟,透过青白烟雾看着她,「我们俩这么好的关系,谈钱岂不是太伤感情?」 简曼扯了扯唇角,没吱声,她和杨钦杰根本不熟,更谈不上关系好。 他是星期8酒吧的常客,曾几次让她陪酒,她都拒绝了。 杨钦杰花名在外,沉迷声色,过于放纵,毫无节制,甚至有传言他对那方面有特殊癖好。 对于这种人她自然是有多远躲多远。 杨钦杰继续说:「我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你陪我喝酒,算是替他赔罪,这件事我就既往不咎。」 「杨三爷,这件事与轩轩无关,要喝酒,我陪您喝,怎么喝都行。」唐嘉神色焦急,「不然你打我一顿出出气,我保证不还手。」 「你一吉他打下来,我这骨头也不知道碎了没有,你现在让我打你?」杨钦杰摸着自己的肩膀,冷笑,「我可不敢,现在政策严,不能打架,尤其还是这种伤筋动骨的血腥场面,我可不想将自己弄进去,我看还是让警察来评评理吧?」 杨钦杰不动声色打量简曼,见她仍旧不哼声,转头看向人群中的袁瑶,「袁老闆,麻烦帮忙报个警。」 袁瑶陪着笑脸走了过来,「杨三爷,咱们有话好好说,说什么报警,多伤和气呀。」 「不是我想伤和气。」杨钦杰下巴指了一下唐嘉,「他不仅打了我,现在还怂恿我打他,这是要闹事啊,必须报警。」 「杨三爷,嘉嘉不懂事……」 杨钦杰不耐烦打断袁瑶,「看在熟人的份上,我才让你报警,你是以伤害人老闆的身份报警,属于自首,如果我报警,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我是受害者。」 「是是是,您消消气,都是熟人何必闹成这样呢。」袁瑶说了几句好话后来到简曼身旁,「轩轩,你就陪杨三爷喝酒认个错,这事也就过去了,何必非要将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呢?」 123,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简曼看出来杨钦杰是想趁机接近她,只怕今晚她不答应,杨钦杰一定会将事情闹大。 唐嘉打人在先,加上杨家的势力,最后肯定是唐嘉吃亏。 想到这里简曼看向杨钦杰,「我陪你喝酒,你是不是就可以放过唐嘉?」 杨钦杰眸光发亮,「当然。」 「轩轩,我不许你这么做!」唐嘉大吼一声,开始剧烈挣扎。 简曼递给唐嘉一个安静的眼神,然后看着袁瑶说:「袁姐,你先安排杨三爷休息,我安置好唐嘉一会儿就过去。」 「好。」袁瑶眉开眼笑的朝杨钦杰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杨三爷这边请。」 杨钦杰朝架着唐嘉的两个男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两个男人放开唐嘉,跟着杨钦杰一起朝酒吧里的包厢走。 「轩轩,你怎么能答应他?他是什么人难道你……」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简曼打断唐嘉。 唐嘉扫了一眼酒吧乌泱泱的人,闭了嘴,和简曼一起去了化妆间。 进屋,关上门唐嘉就开始说简曼,「你明知道杨钦杰对你心怀不轨,怎么还答应去陪他喝酒?你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不答应难道让你进警察局?」 「我宁愿进警察局也不愿你……」 「到底怎么回事?」简曼伸手戳了一下唐嘉淤青的脸颊。 唐嘉疼得龇牙咧嘴,却嘴硬说没事。 「坐下。」简曼转身去拿医药箱,拿了医药箱见唐嘉还站在原地没动,拧眉,「过来坐下,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我真没事……」 简曼走过去扯着他的衣袖,直接将人按进单人沙发里,见他想起来,拧眉道:「别动,我没时间和你扭扭捏捏。」 唐嘉老实待着没再动。 简曼拿着棉签给唐嘉处理伤口,「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唐嘉支吾着说:「没……没事……」 「那你可真出息了,没事敢打人,还敢朝四大家族的杨家人动手,本事见长啊。」简曼说着用棉签在唐嘉淤青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 唐嘉疼的嗷嗷叫,「轻点,轻点。」 「不是没事吗?还知道疼?」 「……」 「说不说?」 「……」 「我问别人去。」简曼丢了手里的棉签,转身朝门口走。 唐嘉忙拉住她,「别去。」 「那你说。」 「曼曼……」 「说、不、说?!」 「她们不该说你。」唐嘉垂下眼帘,声音很小。 「她们是谁?」 「就是坐在杨钦杰邻桌的两个女人。」 「她们说我什么?」 唐嘉捂着脸,「好疼,你赶紧给我上药。」 这么明显的转移话题简曼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是不是和白楚帆有关?」 唐嘉在沙发上坐下,扬起脸,「快点,上完药我和你一起去见杨三爷。」 「她们说我被白楚帆睡了,白楚帆得到我后又将我抛弃了,然后去另寻新欢了?」 「你……你都知道了?」 简曼又从医药箱里拿了棉签蘸着消毒水给唐嘉处理脸上的伤,「这几天酒吧的人都在议论这事,我想不知道也难。」 「那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你不生气?」 124,做个见证 「我为什么要生气?不相干的人而已,何必在意?」简曼说着笑了,「倒是你,好像比我这个当事人还愤怒,怎么着,白楚帆睡了你?」 唐嘉斜了简曼一眼,「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杨钦杰还在包厢等你呢。」 「……」 唐嘉见简曼不说话了,心里又难过起来,语气自责,「都怪我,太冲动,给你惹麻烦了。」 「知道就好,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后能不能稳重点儿?」 虽是责备的语气,但唐嘉知道简曼是在关心他,耷拉着脸,「我知道了,一会儿怎么办?杨三爷可是整天泡在酒色里的人,我们俩肯定喝不过他。」 简曼点头,「喝不过他是肯定的,但不是我们俩,是我。」 「你什么意思?」唐嘉拧眉,「你不会想一个人去见他吧?」 「你觉得他会让你进去?」简曼处理好唐嘉脸上的伤,转身开始收拾医药箱。 「不让我进我也得进。」 「进不去再将人打一顿?」 「……」唐嘉当时是想打杨钦杰旁桌那两个满口胡说八道的女人,下台后场面瞬间乱了,人又多,不知怎么就打到了杨钦杰,然后杨钦杰身旁两个手下就将他打了一顿。 简曼整理好医药箱转身看着唐嘉说:「我先过去……」 「不行。」唐嘉哧熘一下站起来,「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陪杨钦杰喝酒,打架就打架,大不了进警察局。」 简曼扶额,年轻人都这么冲动的吗?「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唐嘉一副『就算你说出花来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的表情看着简曼。 「我先过去,如果二十分钟后我没出来,你就打电话报警,说我们酒吧有人嗑药,警察来了会搜索酒吧,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不能营业,杨钦杰自然没办法为难我。」 唐嘉没想到简曼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怔了一瞬后,笑着拍了拍简曼的肩膀,「可以啊你这智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呢?你这聪明劲花一点在宋佳窈和简珊身上该多好,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被她们母女俩耍得团团转。」 简曼,「……」这个梗怎么就过不去了呢? 简曼朝杨钦杰的包厢走的时候,酒吧外面停下一辆红色法拉利。 白楚帆从车上下来,一辆黑色轿车随即停在他车后,紧接着厉少谦和徐书楠从车里下来了。 白楚帆走了过去,「来了?」 「楚小爷邀请哪敢不来?」说话的是徐书楠,「电话里你说有重要事情要当面说,到底什么事?」 「我和阳阳曾经打了一个赌,赌一个月之内谁先睡了轩轩,赢的一方可以向输的一方提一个条件。」 徐书楠笑了,白漠阳连女人都不能碰,怎么睡?「是你强迫他赌的吧?」 被人猜中白楚帆也没觉得尴尬,「不管如何,他答应了,今晚我让你们过来做个见证。」 徐书楠来了兴趣,「听楚小爷这意思人到手了?」 125,圆滑 「那是。」白楚帆下巴微扬,骚气十足的吹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也不看看爷是谁?哪个女人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徐书楠贊同的点点头,「漠阳也会来?」 「当然,不然我向谁提条件?」 徐书楠眼底兴味更浓,转头看了一眼厉少谦,他垂眸在抽菸,仿佛没听见白楚帆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真无趣,他就不该奢望能他从脸上看见什么表情。 徐书楠当他不存在,又问白楚帆,「那你想好向漠阳提什么条件了吗?」 白楚帆嘴角勾起一抹贱兮兮的笑,卖起了关子,「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走吧,我们先进去。」 三人进入酒吧,令人兴奋的dj音乐瞬间传入耳郭,白楚帆随着节奏一边打着响指一边抖动肩膀,明显很喜欢这样的环境。 白楚帆招来服务员,「轩轩今晚来了吧?」 服务员看见白楚帆有些意外,不是说他抛弃轩轩了吗?「来了。」 白楚帆点了一下头,看向徐书楠和厉少谦说:「你们先去总裁厅,我一会儿就带我的小仙女过去。」 「总裁厅有人。」服务员说,「不然我带几位爷去王爷厅吧?」 总裁厅最低消费十万,一般人不会去,白楚帆有些好奇便随口问了一句,「谁在总裁厅?」 服务员,「杨三爷。」 白楚帆下意识蹙起了眉头,不过没再说什么,抬脚朝里边的化妆间走去。 简曼走后,唐嘉一直盯着手机看时间,虽然简曼那个办法不错,但唐嘉还是很担心,主要是杨钦杰的名声太烂。 一抬眸看见了白楚帆,他有些意外,「楚小爷?」 白楚帆视线在化妆间扫了一圈,没看见要找的人,问:「轩轩呢?」 唐嘉紧张的心突然松弛下来,白楚帆来得可真及时,虽然他不喜欢白楚帆缠着简曼,但是白楚帆的人品比杨钦杰好太多,这样一来假警也不用报了,「轩轩去了总裁厅。」 白楚帆想起刚才服务员说杨三爷在总裁厅,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去陪杨钦杰了?」 唐嘉听见那个『陪』字眉头蹙了起来,「你知道的轩轩从不陪客……」然后将今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白楚帆。 白楚帆冷着脸转身走了。 唐嘉忙跟了上去。 中途遇见了匆忙赶过来的袁瑶,她堆着笑脸说:「楚小爷好长时间没来了,我还以为您忘了我这个小地方呢。」 白楚帆没了平时的桀骜和嬉笑,脸上是难得的正经和严肃,语气有些冷,「你胆子不小啊,敢让我的女人去陪酒。」 袁瑶一脸惶恐,「楚小爷你误会了,不是我让轩轩去的……」 「叫她过来。」白楚帆不耐烦打断袁瑶的话。 袁瑶脸色发白,战战兢兢,白家和杨家,哪一个她都得罪不起,这让她如何是好?有些为难道:「楚小爷,今晚的事杨三爷占着理,我这……」 白楚帆知道袁瑶这种人最是圆滑,想两边都不得罪,便没再搭理她,自己朝总裁厅走去。 袁瑶拉住唐嘉。 唐嘉挣了挣手臂,「袁姐,你这是干什么?」 126,没眼力见 袁瑶看着白楚帆走远了才压低声音说:「你不许去,杨三爷如果看见你带楚小爷去的,指不定以为是我们向楚小爷打的小报告,这件事非同小可,酒吧可不能参合进去。」 「不行,我必须去看看,轩轩在那里我不放心。」 「我说了不许去。」袁瑶难得冷了脸色。 唐嘉特看不惯袁瑶这种遇事将自己摘干净的处事风格,「大不了我不干了,这样总不会连累你了吧?」 袁瑶没想到唐嘉为了轩轩竟然连工作都不要了,「合约没到期你就不干了属于违约,大笔的违约金你赔得起吗?」 「你……」唐嘉脸色极其难看。 袁瑶脸色又缓和下来,柔声安抚唐嘉,「嘉嘉,我也是为了你好,不管是白家还是杨家我们都得罪不起,何必将自己卷进去呢?」 「轩轩是为了我才去喝酒赔罪的,我不可能弃她不顾,万一他们打起来伤着她了……」唐嘉正说着话突觉后脖颈一阵钝痛,眼前发黑,人朝地上倒了下去。 后面的人及时扶住了他。 袁瑶朝噼了唐嘉一手刀的男人说:「带下去,好好看着。」 …… 杨钦杰将最后一个杯子倒满酒,然后将差不多空了的酒瓶放在茶几上,看向坐在他身旁的简曼,「轩轩,只要你喝了这三杯酒,今晚的事就一笔勾销。」 简曼眉心微蹙,好话说尽,没想到他还是想让她喝酒,而且还是浓度极高的白酒,她从未喝过白酒,这明显是想将她灌醉,「杨三爷……」 「轩轩,你再推迟就没意思了。」杨钦杰嘴角噙着笑,实则神情已有些不悦,「唐嘉打我的时候吉他都断了,我这肩膀到现在还疼着呢,若是换作别人,敢这么对我,我肯定要他的命,如今我只是让你喝三杯酒,这不算过分吧?」 简曼嘴角挂着客套的官方微笑,「不过分,只是我酒量不好……」 「你放心,喝醉了,我保证将你安安全全送回家。」 简曼垂下眼帘在心里腹诽:我信你才有鬼。 只是他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也推迟了这么久,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生气,真惹怒了他,唐嘉不会有好下场。 现在差不多过了十多分钟了,她边喝边磨,挺到警察来应该没问题。 简曼端起酒杯看向杨钦杰,「杨三爷,今晚的事是唐嘉不对,我代他向你道歉,但我素来不喝酒,能不能让我慢慢喝?」 杨钦杰点头,人已经在他这里了,酒也开始喝了,时间他多的是,他可以等,漫漫长夜,何愁将她弄不到手?「慢慢喝,别呛着了。」 「谢谢。」简曼抿了一小口,一股辛辣味在喉间蔓延,刺激得她止不住的咳嗽。 杨钦杰忙伸手给简曼抚背,「没事吧?」 简曼感觉落在她背上的那只手,微蹙的眉头染上一抹厌恶…… 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杨钦杰听见动静,脸色沉了下来,不耐烦道:「哪个没眼力见的?找……」抬眸看见门口的人,杨钦杰将到口的『死』字咽了回去,微怔,「怎么是你?」 127,三思 白楚帆没进去,双手插兜站在门口,耳朵上的耳钉在昏暗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他没理会杨钦杰,目光落在简曼身上,「到爷这里来。」 简曼有一瞬间的愣神,没想到白楚帆还敢来找她,难道他不怕她真缠上他么? 不过她没时间想那么多,现在她需要他帮她脱离困局,起身准备朝门口走…… 杨钦杰拉住简曼的手腕,起身望着白楚帆,嘴角噙着客气的笑,「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楚小爷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吧?」 白楚帆眸光一瞬间暗沉下来,似乎想起了什么特别不开心的事,周身气温骤然下降,他二话不说,冲进包厢就朝杨钦杰挥去一拳。 杨钦杰反应极快,避开了,也被迫放开了简曼的手,还没站稳脚跟,白楚帆一个横扫腿又朝他踢了过来。 这一下将他直接踢得倒退了好几步,还好他两个手下及时扶住了他,才不至于摔跤。 杨钦杰没想到白楚帆进来就动手,而且还接二连三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眉间染上怒气,「白楚帆,你别欺人太甚。」 白楚帆没理会杨钦杰,长臂一伸,勾住简曼的肩头,问她,「没事吧?」 简曼摇头。 「嗯,走吧。」白楚帆搭着简曼的肩膀朝门口走。 杨钦杰面色铁青,这也太将他不放在眼里了,抬脚准备追上去。 他的手下拦住了他,压低嗓音在他耳边说:「三爷,这里人多眼杂,动了他,明爷那边知道了只怕不好交代。」 杨钦杰气得不轻,胸口起伏剧烈,「我还怕他不成?」 男人低头恭敬说:「三爷三思,明面上杨家不宜和白家结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杨钦杰额头青筋跳动,忍了忍,最后还是没追出去,转身一脚将茶几踢翻了,白楚帆你给我等着,这笔帐老子记下了! 走廊里,简曼推开白楚帆搭在她肩头的手,幽怨开腔,「你不是抛弃我了吗?为什么又来了?」 白楚帆嘴角勾着点痞痞的笑,修长食指勾住简曼肩头一捋捲髮转着玩,语气轻佻,「小仙女生气了?」 简曼表面平静,其实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乱成一片,难道她猜错了?白楚帆心里根本没有白月光?他压根就是个实实在在的情场浪子? 但戏演到这个份上已无路可退,只能接着演。 简曼一副受了天大委屈般的模样看着白楚帆,「我不应该生气吗?突然消失这么久,电话没有,简讯也没有,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白楚帆嘴角的笑容愈发邪肆,「是吗?」 简曼感觉白楚帆的笑有些凉飕飕的是怎么回事?「当然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你不是也一个电话、一个简讯也没发给我?你知道我以前的女人都是怎么缠着我的吗?」白楚帆将绕在指间的髮丝松开,想给她别在耳后。 简曼后退了两步,避开了他的接触。 白楚帆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收回,「你的表现让我觉得……你巴不得我不来找你。」 128,她后悔还来得及吗? 「我没有。」简曼嘴硬。 白楚帆一步步朝简曼逼近。 简曼慢慢后退,走道虽然光线昏暗,但她没戴鸭舌帽,还是不敢和白楚帆靠太近。 很快,白楚帆将简曼逼至墙角。 后背抵着强,退无可退,简曼伸出手,阻止白楚帆靠近,「你想干什么?」 白楚帆嘴角勾起一抹笑,「瞧瞧,露馅了不是?平时这个时候那些女人早贴我身上来了。」 简曼「……」果然是情场老手,她玩不过他。 白楚帆往后退几步,靠在简曼对面的墙上,两人中间隔了一条走道,「和爷玩个游戏怎么样?」 小心思已经被他看穿,简曼反而不紧张了,「什么游戏?」 「我和别人打了一个赌,赌一个月内谁先和你在一起。」 「……」简曼此时脑中只有三个字:不要脸! 白楚帆嘴角勾起一抹散漫不羁的痞笑,「为了不让我缠着你,你也是煞费苦心,爷从不勉强女人,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但是赌约我不想输……」 白楚帆说着朝简曼眨了一下眼,「懂爷的意思吗?」 简曼眉心微蹙,「你想让我假装和你在一起了骗过和你打赌的人?」 「果然冰雪聪明。」白楚帆打了一个响指,毫不吝啬的夸赞。 简曼想了想说:「陪你玩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许缠着我。」 「成交。」白楚帆走过去朝简曼伸出手,「合作愉快。」 简曼没握上去,只说了一句,「合作愉快。」 白楚帆也没在意,将手收回插进裤兜里,下巴微扬,「走吧。」 「去哪儿?」 「王爷厅,我朋友在那儿等着我们。」 「好。」 白楚帆推开王爷厅的门,包厢里的五彩转盘灯正好转到一个人身上,简曼看见那人的脸,瞬间僵在了原地。 白漠阳怎么在这里? 眸光移动,徐书楠、厉少谦、于毅,他们……这就是白楚帆口中的朋友? 怎么是他们?! 在简曼的印象中,这些人里没人会和白楚帆打那样不要脸的赌,她以为和白楚帆打赌的是他那些酒桌上的狐朋狗友。 她后悔还来得及吗? 白楚帆走了两步见简曼没跟上来,回头,朝她招招手,「轩轩,过来,别拘谨,这些人你上次都见过。」 简曼站在门口没动,尽量捏着嗓子说话,「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白楚帆哪里容许简曼临阵脱逃,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人往包厢里带,「大家正式认识一下,一会儿就让你回去休息,乖。」 简曼想说『我不乖』,但是她知道现在已经骑虎难下无路可退了,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白楚帆稳住了简曼,回过头这才发现白漠阳身旁没人,「阳阳,不是让你将我侄媳妇带来吗?人呢?」 白漠阳温润的嗓音在包厢响起,「她在补课。」 白楚帆拉着有些僵硬的简曼在沙发上坐下,语气不悦道:「补课哪有我们聚会重要?」 白漠阳微微勾唇,俊美五官在昏暗灯光下愈发深邃迷人,「她马上要毕业了,当以学业为重。」 129,这……这不符合他的人设! 「学了也没用,有老头在,你觉得她能进娱乐圈?」白楚帆说完看向于毅,「你去将你家二少奶奶接过来。」 简曼从进来开始,心一直出于紧绷的状态,尤其听白楚帆提到侄媳妇的时候,一颗心直接蹦跶到了嗓子眼,现在…… 心里已经开始发海啸了。 她坐这儿呢,去哪儿接她? 呜呜呜…… 不玩了。 我不想玩了。 「去啊,怎么站着不动?」白楚帆再次出声。 于毅撇了撇嘴,说:「楚小爷,你撺掇二少爷出来玩就算了,怎么还想将二少奶奶带坏呢?夫人知道会不高兴的。」 「胆儿肥了是不是?还敢和我顶嘴?」 「不敢。」于毅嘴里这样说着,人却站着仍旧没动。 徐书楠笑着说:「楚小爷,这种地方是爷们玩的地方,你让个女人过来确实不太方便。」 「我自然有我的用意。」白楚帆朝徐书楠眨了一下眼,然后勾住简曼的肩膀,看向白漠阳,「阳阳,轩轩已经是我的人了,咱们之间的赌约是不是该兑现了?」 简曼眼眸蓦然膛大,什么? 和白楚帆打那种不要脸的赌的人是白漠阳?! 这……这不符合他的人设! 白漠阳手虚握成拳掩唇轻咳,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白皙俊脸染上淡淡红晕,抬眸的动作都透着撩拨人心的魅力,「你想怎么兑现?」 「你先让于毅去将曼曼接过来,条件等她来了我再提。」白楚帆说。 徐书楠隐隐觉得白楚帆要玩什么刺激的游戏,开始配合,「漠阳,愿赌服输,你可不能耍赖。」 白漠阳沉默了两秒,抬眸看向于毅,「去吧。」 于毅不太愿意去,但白漠阳发话他从不违抗。 简曼看着于毅离开的背影,心里火烧火燎的急,如坐针毡,拉了拉白楚帆的袖子,小声说:「我有些不舒服,先下去了。」 「再等等,一会儿我侄媳妇来了我介绍给你认识。」 「……」我自己还需要你介绍?更何况我在这儿坐着呢,你侄媳妇从哪儿来?简曼略表遗憾的说:「我真的不舒服,以后有机会再认识好吗?」 白楚帆不好再强求,「行吧,我送你去休息室。」 「不用了,你陪朋友吧。」 简曼出了包厢立刻去了化妆间,拿上自己的衣服和化妆包急匆匆往外走,刚到门口碰见了袁瑶。 「轩轩,你这是去哪儿啊?」 简曼来不及解释,「我出门有点急事。」 袁瑶忙拉住她,「你这个时候走了,楚小爷那边怎么办?」 「没事,他知道。」 他知道? 袁瑶眸光一转,瞬间明白了,拍着简曼的手交代,「那你先去准备,今晚一定要好好伺候楚小爷,可别再惹他生气了。」 简曼知道袁瑶误会了,但她没时间解释那么多,转身走了。 出了酒吧,简曼拦了一辆计程车。 路上,简曼先给沈怜情打了一个电话,说如果有人找她,一定要先给她顶着,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没去补习。 挂了电话后简曼开始卸妆,卸假髮。 130,我不愿意 简曼来到高博英语培训班看见白漠阳常坐的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路边,看来于毅已到了。 她付了钱下车,先躲去厕所将身上上班穿的衣服换了,然后给沈怜情打电话了解情况后才进去。 于毅没有任何怀疑,直接带着简曼去了酒吧。 酒吧门口,准备进去的时候,于毅突然停住脚步,拧眉看着简曼,「你是不是经常来这种地方?」 简曼一惊,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只听他又说:「一点都不反感,你肯定经常来。」 简曼松了一口气,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吓死宝宝了,真是不怼她不高兴是吧?「我是不是可以将你这句话的意思理解为,我反感的话可以不去?」 「二少爷的话你不许违抗!」 「既然如此,我反不反感又有什么意义?」 「……」 两人来到包厢门口,简曼轻轻唿出一口气,按了按怦怦直跳的胸口,才跟着于毅一起进去。 进去发现包厢多了一个人,徐书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此时坐在徐书楠身旁正充满敌意的看着她。 「小曼曼来了?」首先打招唿的是白楚帆。 简曼乖巧喊了一声,「小叔。」然后一一和其他几人打了招唿,之后主动坐到白漠阳身旁。 白漠阳偏头问她,「缺课没关系吗?」 简曼抿唇摇头,马尾垂落在雪白的脖颈上,乖巧又可人。 「小曼曼你没来之前阳阳玩游戏输了,现在需要你配合她接受惩罚,你愿意吗?」白楚帆一副诱哄小孩的模样看着简曼问。 简曼迷惑般眨了眨眼睛,看向白漠阳,很明显在徵询他的意见。 白漠阳表情没什么起伏,温润开腔,「随你自己的意愿就好。」 简曼点点头,垂眸似乎很认真的考虑了几秒后看向白楚帆,说:「小叔,我不愿意。」 白楚帆既然想赢赌约,一定是能从白漠阳这里得到什么好处,谁知道他玩什么把戏,她才不上他的当。 白楚帆笑笑,一点也不生气,「那你不愿意玩我就让小敏陪阳阳玩了,到时候你可不许生气哦。」 简曼还没说什么,徐书敏略显兴奋的声音先响了起来,「小叔叔玩什么?」 「你愿意玩?」白楚帆问。 徐书敏看着白漠阳,眉目间满是爱慕,「我愿意。」 只要能靠近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不管玩什么,不管什么惩罚,她都愿意。 「行。」白楚帆点了一下头,看向白漠阳,「阳阳,愿赌服输,我的条件很简单,你和小曼曼当众热吻,现在小曼曼既然不愿意,那你就和小敏完成这个游戏吧。」 what?! 当众热吻?! 开什么玩笑?! 简曼膛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白楚帆,赌约不要脸也就算了,赌注特么的也这么榴芒,太无耻了吧?! 白楚帆欣长身躯往沙发里一靠,悠哉悠哉看着简曼,嘴角勾着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别这么看着我,是你自己不愿玩的,小叔再给你一次机会,玩吗?」 131,蜜汁好奇 简曼没回答白楚帆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白漠阳,他正眉目寡淡的看着她,神色平静,仿佛当事人不是他,「你不会同意这么玩的吧?」 白漠阳将小女孩眼底的惶恐看在眼里,薄唇似有若无勾了一下,抿唇没说话。 徐书敏攥紧了自己的小手,咬着唇瓣,羞红了小脸看着白漠阳,痴迷的目光落在男人削薄幽淡的唇上,小心脏怦怦乱跳,她没想到玩这么大,如果可以吻他,即便立刻让她死去,她也愿意。 「他不能拒绝,愿赌服输,不然算什么男人?」说话的是徐书楠,他对白漠阳接触女人这一点蜜汁好奇,没亲眼见过,怎能甘心? 白漠阳淡淡瞥了徐书楠一眼。 徐书楠能感觉到那一眼的寒意,但他当作不知道。 简曼希翼的目光落在白漠阳面上,用眼神告诉他:快拒绝,这个时候要什么面子,我可不陪你玩啊。 白漠阳仿佛没看懂简曼的眼神,安抚般摸了摸她的头,哄小孩般的语气,嗓音温润染了一丝淡淡的宠溺,「别怕,有我。」 简曼,「……」谁特么的怕了?我只是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 「阳阳,别磨蹭了,愿赌服输,吻吧,曼曼还是小敏,你自己看着办。」白楚帆催促。 站在白漠阳身旁的于毅,纯情得不行,哪里见过玩这么大胆的游戏的,一张脸早已通红,「楚小爷,你不能这么玩。」 白楚帆不以为然,「这么玩怎么了?我又没让你家二少爷当众睡了你家二少奶奶。」 「……」于毅的脸瞬间爆红,上次厉少说得没错,楚小爷确实有点为老不尊,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呢? 徐书楠拿起遥控器调了一首曲调暧昧的歌曲,以往小敏参合白漠阳的事,他都会阻止,今天么? 不需要,因为白漠阳只能碰简曼,上次让他抱一下简曼他都不愿意,今天直接吻,这个带感,这场戏他看定了。 「书楠气氛都给你们制造好了,现在不吻更待何时?」白楚帆看向白漠阳,桃花眼里全是桀骜雅痞的笑意。 简曼算是看出来了,白楚帆和徐书楠根本就是串通一气想看好戏呢。 她轻轻拉了一下白漠阳的袖子,凑近他,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小声说:「你吻徐书敏不能算我违约。」 约定里说了,她会帮他挡掉一切想要靠近他的女性。 但如果是他主动的,就和她没关系了吧? 白漠阳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她眸光清澈透亮,不含一丝杂质,鼻子高挺,小嘴微启,唇如果冻般透着诱人的色泽。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他向来不喜欢女人身上的香水味,但她的…… 很淡,纯天然,好闻。 白漠阳微微低头,凑近她,两人的脸相隔毫釐,「除了你,我不会碰任何女人。」 他的唿吸打在她脸上,清冽,含有淡淡的药香,简曼心跳一下子乱了,眨巴了两下眼睛,慌乱又疑惑的看着他。 他这话什么意思? 选择吻她? 132,还让不让人活了? 简曼身子往后退了退,想说她不愿意,但话还没说出口,白漠阳淡淡的嗓音又在耳边响起,「我说过,白家二少奶奶不好当。」 简曼眉间染上疑惑,他是在告诉她今晚这件事算白家二少奶奶的份内之事?她应该配合? 虚情假意的演戏她可以配合,真枪实弹的吻……真的要上么? 正在简曼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徐书敏说话了。 「小叔叔,你真的和这个酒吧的驻唱歌手在一起了吗?」 徐书敏看着白漠阳和简曼亲昵的咬耳朵,眼眶都红了,眼中满是嫉妒,小手都快将衣摆扯碎了。 她的白大哥不仅摸简曼的头,还和简曼靠得那么近,虽然白大哥待人一向温和,但他向来不近女色,从未这般接触过女人。 难道白大哥真的和简曼在一起了吗? 不,她不相信。 她向白大哥表白的时候,白大哥说过,这辈子不会爱上任何女人。 白大哥待人和煦,素有谦谦君子之称,简曼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待她好一些只能说明他是个有素质有教养的绅士。 对,一定是这样。 她绝不允许简曼有任何机会玷污她不染纤尘的白大哥,尤其是简曼曾经还为了不嫁给白大哥而撞墙,这样的女人不配拥有白大哥。 「这还能有假?」白楚帆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轩轩若不是我的女人,她能乖乖靠我怀里?」 简曼,「……」撒谎还能这么理直气壮,若不是她就是轩轩,她真想说一句:你说她是你的女人,她就是你的女人?凭什么? 徐书敏说:「那可不一定,谁知道你是不是联合她一起欺负白大哥?」 被人一语中的白楚帆眼中快速划过一抹心虚,但很快又恢復了他吊儿郎当的性子,戏嚯着说:「难不成我得在你们这么多人面前上演活村宫,你们才信?」 徐书敏毕竟是还没结婚的女孩子,哪里听过这样的荤话?小脸瞬间红了,又恼又羞,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简曼本来还以为徐书敏能帮她,没想到白楚帆说话这么直白,这也忒不要脸了。 「楚小爷,你将轩轩叫过来,当众吻一个证明你们的关系,这样就可以让漠阳输得心服口服了。」徐书楠提议,他想用这一招逼白漠阳『就范』。 简曼吓得差点没坐稳,开什么玩笑,难不成她又要想办法从这里抽身,然后去换衣服化妆,以轩轩的身份过来和白楚帆接吻? 之后又换成简曼和白漠阳接吻? 还让不让人活了? 苍天啊,来一道雷噼死我算了。 「这个提议不错。」白漠阳意味深长的看着白楚帆。 白楚帆也同样看着白漠阳,两人似乎在较量什么。 几秒钟后,白楚帆突然笑了,懒散的身躯从沙发上起来,「过去的已经过去,爷看重的是当下,既然阳阳觉得这样可行,那我将轩轩叫过来就是了,到时候你可别再耍赖了。」 前两句简曼没太听明白,但后面一句她知道什么意思,急了,脱口而出,「不用这么麻烦吧?」 133,不后悔? 白楚帆准备起身的身子又坐回去,眼中兴味盎然,「小曼曼什么意思?」 徐书楠接话,「嫂子的意思是她和漠阳直接玩游戏就好了,没必要看你和轩轩再闹一场。」说完看向简曼,「是这个意思吧嫂子?」 简曼尴尬扯了扯唇角,她能回答不是吗? 明显不能。 不然白楚帆肯定会去找轩轩,那她不仅要『变回』轩轩,还得和白楚帆当众接吻,之后又『变成』简曼,然后和白漠阳接受惩罚,也是接吻。 和白漠阳一个人接吻。 瞎折腾一阵后先后和白楚帆、白漠阳两个人接吻。 这两个选项,简曼一个都不想选,但如果非得择其一,那她肯定选前者。 简曼考虑几秒后,敛去嘴角的尬笑,点头,「徐医生说得对,玩个游戏而已,何必搞得这么复杂?」 白楚帆心底松了一口气,但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他痞痞的看着白漠阳,「你俩是夫妻,我提的这个条件其实一点也不过分,反而是给了你们一个秀恩爱的机会,不用太感谢我,开始吧。」 白漠阳深邃目光落在简曼脸上,「你愿意?」 简曼转头对上白漠阳的视线,她还有别的选择吗?「……愿意。」 白漠阳朝简曼凑近几分,简曼第一反应就是远离他,身子微微后倾,想到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立刻又顿住,停了两秒,又将身子退回原来的位置。 白漠阳嘴角若隐若现勾了一下,还以为她胆子变大了,原来是装的,口里说着愿意,眼神和身体却全部都是抗拒。 他没有立刻吻上去,而是凑到她耳边轻声问:「不后悔?」 他身上淡淡的药香萦绕进鼻息,简曼心跳瞬间乱了节奏,她紧张的攥紧了小手,面上却还是一派平静,嗓音极轻,颇有些漫不经心的味道,「一个游戏而已,无需太过较真。」 「你们俩靠一块儿说什么呢?快开始啊,难不成夫妻俩接个吻还需要预热?」白楚帆痞里痞气开腔。 白漠阳突然伸手揽住简曼的腰,微微用力一拉,将人拉到跟前。 简曼没想到白漠阳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吓得小脸煞白,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人被迫朝他凑近的时候,小手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臂。 他俊美的五官一点点在她面前放大,简曼握着白漠阳手臂的小手也越来越紧,手心都是汗,掌心的布料都染了湿意。 两人的脸相隔毫釐,唿吸可闻的时候…… 「白大哥,不要。」徐书敏突然出声打断,眼里的泪水泫然欲滴。 徐书楠心里那个气啊,关键时刻捣什么乱?眉眼染上怒气,语气微沉,「小敏,你干什么?」 「我不允许他们……」 「徐书敏!」徐书楠连名带姓厉声喊了一句。 徐书敏眼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起身哭着跑了出去。 徐书楠看向简曼,「小丫头倔脾气犯了,你们继续,不用管她。」 简曼,「……」有这么当哥哥的吗?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去哄哄妹妹吗?他却只惦记着看戏。 134,动作迅速又霸气 白楚帆看着徐书楠说:「你还是出去看看吧,酒吧这地方猎艷的男人多,小敏红着眼睛哭唧唧的跑出去最容易引起男人的保护欲,别回头被人欺负了。」 简曼心想白楚帆总算说了句人话,可下一秒,她又觉得他不是人。 他回过头看着他们说:「不管你们的事,你们继续。」 徐书楠最后还是出去了,走之前那不甘的眼神……仿佛失去了几个亿的赚钱机会。 「小曼曼,你刚也说了只是玩个游戏,自己的男人扭捏什么,麻利点,吻上去,还是你希望小叔给你做个示范?」白楚帆知道白漠阳是个清心寡欲的,开始从简曼身上下手。 简曼担心白楚帆一个心血来潮真去叫轩轩过来,忙摇头,「不用示范。」 白楚帆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那就来吧,我们都等急了……」说着看向厉少谦,寻求『同流合污』之人,「是吧厉少?」 厉少谦穿着黑衬衫隐匿在昏暗灯光里,没什么存在感,被点名,朝这边抬了一下眼皮,没吱声,又低头看手机。 白楚帆讨了个没趣,没再理会厉少谦,从桌上端了一杯酒递给简曼,顺便抛了一个眉眼过来,「小曼曼,要不要喝杯酒助助兴?」 简曼扯了扯唇角,摇头,白楚帆明显不达目的不罢休,看来今晚是逃不过去了,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与其被动亲吻,不如主动出击。 上辈子连他的孩子都怀了,如今接个吻算什么? 不就是嘴对嘴亲一下吗?又不会少块肉。 更何况,现在这个社会,接吻也不代表什么,西方国家还将亲吻当成礼仪呢。 简曼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转头看向白漠阳,轻轻唿出一口气,突然凑过去,双手捧着他的脸颊,红唇朝他削薄的唇覆了上去,动作迅速又霸气。 白漠阳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反应过来,只觉得唇上一软,一股淡淡的女孩香扑鼻而来,从未有过的体验让他平静的心湖漾起层层叠叠的浪花。 察觉简曼即将撤离,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按住了她的后脑勺,想留住那缕馨香和那丝柔软。 简曼勐然膛大眼睛,水灵灵的眸子里布满疑惑。 他按住她的后脑勺干什么? 为什么不让她离开? 他不是讨厌女人碰触吗? 简曼还没想明白这些问题,白漠阳就放开了她,紧接着一阵咳嗽声在包厢里响起。 于毅忙弯腰给白漠阳抚背,「二少爷,你没事吧?」 白漠阳缓缓摇头,手压着胸口咳个不停,白皙俊脸染上淡淡的红晕,深邃的眉眼也晕红了一圈,看着楚楚可怜,像一个刚被蹂躏过的小媳妇。 于毅投给简曼一个责备又恼怒的眼神。 简曼,「……」她做什么了?不就是亲了白漠阳一下么?而且是他和白楚帆打赌赌输了好吗? 她是在替他受罚,这可是她的初吻,不感谢她就算了,还埋怨上了,真有意思。 再说了,后来是他按着她不放的,怎么搞的好像她强吻得他断气咳嗽一样?! 135,他死婚散 从酒吧出来,简曼和白漠阳一起回家,一路上车上安安静静,白漠阳上车就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简曼有话想问也没机会开口。 苏庆华见小两口一起进门有些意外,「怎么一起回来了?」 白漠阳只淡淡「嗯」了一声,并没过多解释,手压着胸口轻咳,人往楼上走。 苏庆华视线看向简曼。 简曼停住脚步,看了白漠阳的背影一眼,抿了抿唇,说:「于毅去培训班接我,一起在外面玩了一会儿。」 苏庆华高冷的脸上难得浮上了一抹微笑,儿子很少外出,现在不仅出去了,还和儿媳妇在一起,她心里高兴,觉得他死气沉沉的生活总算有了一丝烟火气,看来给他娶个老婆是对的,或许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了,他的病能好起来,寿命能更长一些。 「嗯,早点上去休息吧。」苏庆华话语里透着欢喜。 简曼点头,朝楼上走。 苏庆华突然想到什么,喊住简曼,「角色的事你别担心,我会安排。」 「嗯?」简曼有些莫名的看着苏庆华。 苏庆华微怔,她以为简家那边打电话过来是简曼授意的,看她这反应却像并不知情,难道她误会她了? 不过无所谓了,她让简曼进白家的门,就做好了简家靠上白家的准备,只要简曼对阳阳好,她并不吝啬给简家一些好处,「没什么,上去吧……」顿了一下,又叮嘱,「阳阳身子弱,夫妻之事你多照顾着他点,无需夜夜操劳,但是怀孕的事你得搁在心上。」 平时苏庆华也会叮嘱这些,但简曼都毫无反应的点头答应,今晚,想到酒吧包厢的那个吻,简曼小脸不受控制有些发热,「嗯,那我上去了,妈你也早点休息。」 「去吧。」 简曼上楼来到卧室,浴室有哗哗的流水声,白漠阳在洗澡,她去衣帽间拿了睡衣坐在沙发上发呆。 白漠阳扣着她后脑勺亲吻的那个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抬手抚上嘴唇,心跳砰然加速。 简曼触电般将手缩了回来,甩了甩头,将脑中那个画面赶出去。 前世她就知道,白漠阳表面上温润如玉,实则骨子里最是凉薄无情,她在白家一年,受到多少白眼和冷待,连白家一个保姆都可以给她脸色看。 如果他真的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即便不爱她这个妻子,也断然不会对她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他从没欺负过她,但是他淡漠一切的态度成了白家那些人欺负她有恃无恐的依仗。 曾经她差点失心,还好她及时看清了这个人,才不至于弥足深陷。 如今,她这是怎么了? 不就一个吻么? 还是赌约输了的赌注,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她怎么能乱了心神呢? 一切如旧,他死婚散,如此而已。 卫浴间那边传来开门声,简曼起身去洗澡,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白漠阳叫住了她,「简曼。」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任何『观众』的情况下叫她的名字。 136,你很讨厌我? 「嗯?」简曼应了一声,停住脚步转头看向白漠阳。 他穿着深蓝色睡衣,浑身透着一股居家男人的味道,发梢在滴水。 他抬手用毛巾随意的来回擦了几下发梢,水滴没了,髮丝稍显凌乱,透着一股散漫不羁的性感美。 「今晚接你去酒吧……」 「我说过一个游戏而已,没必要放在心上。」简曼云淡风轻般打断了白漠阳的话。 白漠阳看了简曼两秒,缓缓勾起了唇角,温润的嗓音透着丝丝愉悦,「我只是想问你缺课会不会影响学习?」 简曼神色僵住,她看似洒脱的一句话,在白漠阳压根没往那方面想的情况下,变得有些刻意为之,洒脱的效果没达到,反而泄露了自己的心思。 简曼此时真想咬了自己的舌头,弄巧成拙说的就是她。 「今晚谢谢你。」白漠阳看着面前小女孩迅速染红的小脸,深邃眼底笑意渐浓。 简曼尴尬扯了扯唇角,「不客气,我们是合作关系,这是作为二少奶奶该做的,我自然应该配合你。」 白漠阳眼底的笑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即又恢復如常,只是细看会发现,他眼里的笑没之前那么真切,「你很讨厌我?」 简曼笑着摆摆手,「没有。」 「可你对那个吻耿耿于怀。」白漠阳说的是肯定句。 简曼知道她之前的愚蠢已经出卖了自己,现在否认白漠阳也不会信,干脆实话实说,「确实有一点,那是我的初吻,初吻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弥足珍贵、意义非凡的,本来是留给心爱之人的东西,现在就这样没了……」 简曼脸上浮现遗憾之色,「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后的合作不要有这种亲密的身体接触。」 白漠阳点了一下头,非常绅士的说:「抱歉,我以后尽量避免。」 「嗯,谢谢体谅。」 白漠阳浅浅勾唇,下巴微抬指了一下卫浴间,「你去洗吧。」 简曼转身进了卫浴间,事情说开了后,心情反而平静了。 洗了澡出来,简曼意外看见白漠阳竟然坐在沙发上,晚上那是她的地盘,「你怎么还不睡?」 白漠阳视线指了一下床,「作为补偿,以后让你睡床,我睡沙发。」 简曼忙摇头,语气有些急,「那怎么行呢?现在天气转凉了,你身体又那么弱,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白漠阳下意识蹙了一下眉心,「我没你想像的那么脆弱。」 「不行。」他若病了,她能有好日子过? 白漠阳见简曼语气坚定,没再勉强,起身朝床边走,走了两步,回头看向她,「你不亏。」 「嗯?」简曼不明所以。 「我也是初吻。」 「……」 「还有……你的味道,挺好。」 「……」 「睡吧,晚安。」 「……晚安。」 简曼躺在沙发上,心如小鹿般乱撞,真讨厌,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因为他几句话……瞬间乱了章法。 而那个罪魁祸首……睡得平静又安稳。 这不公平。 简曼不服气,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着大床上的男人说:「白漠阳,我有话问你。」 137,开窍了? 白漠阳没有起来,双手枕在脑后,微微抬高了脑袋看着简曼,「你问。」 简曼对上白漠阳那双深邃温润的眼睛,心跳又加快了几拍,但她没怂,直直望着他,「在酒吧的时候你为什么扣着我的头,不让我离开?」 明知故问,真讨厌,简曼小脸微红,移开视线,「嗯。」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 「什么?」 「味道好。」白漠阳一脸坦荡。 「……」将她当成什么了?一道菜么?简曼拧着眉,语气不悦道:「我不喜欢这样。」 「我知道,你之前说过了,可当时是你主动的。」 「我是因为你输了赌约,我是为了帮你,你搞清楚状况好吗?」简曼语气很沖,「逢场作戏的东西,谁让你回应了?」 白漠阳沉默了两秒,「……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礼貌? 是呢,他可是温润如玉有谦谦君子之称的白家二少爷白漠阳,绅士懂礼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她这是脑子抽风了,才会问他这个问题。 简曼拉着被子躺下。 白漠阳盯着沙发看了一会儿,「你……生气了?」 简曼拉过被子盖过头顶,将自己整只闷住,过了几秒又将被子扯落,露出素净小脸,「我为什么生气?我生哪门子的气?我有病吗我生气?」 白漠阳,「……」火药味这么重没生气? 翌日 简曼起来的时候白漠阳早已洗漱好了,他如往常一样坐在床上,电脑搁在腿上,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击着,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收回视线,朝卫浴间走。 「醒了?」他温声问。 简曼没理他,洗漱好出来,他坐在沙发上正压着胸口咳嗽,茶几上放着他的药和杯子,显然刚吃过药了。 简曼顿了一下脚步,最后还是没走过去问候,直接出了卧室。 门合上,白漠阳压制住咳嗽,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后起身下楼了。 餐桌上,一如既往的安静。 白漠阳将剥好的鸡蛋放在简曼面前的碗碟里。 简曼喝粥的动作顿住,转头神色诧异的看向白漠阳。 白漠阳浅浅勾唇,温润开腔,「吃鸡蛋对身体好。」 吧嗒! 苏庆华手里的勺子掉落在餐桌上,她满脸震惊的看着白漠阳,一向淡漠如水的儿子竟然会给女人剥鸡蛋。 开窍了? 知道疼老婆了? 这……这简直是世界奇观啊! 反常,太反常了。 该不会…… 苏庆华脸上的震惊瞬间褪去,转化成无尽的担忧,「阳阳,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漠阳摇头,「没有。」 「胸口闷不闷?」 白漠阳还是摇头。 「有没有感觉唿吸不顺,或者头昏脑胀?」 白漠阳仍旧摇头。 「那心跳……」 白漠阳打断苏庆华的话,「妈,我挺好的,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苏庆华的视线在简曼和白漠阳身上来回看,看着看着眉梢眼角染上笑意,她知道白漠阳答应娶简曼并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为了让她高兴。 而简曼嫁给白漠阳也不是真心实意,不然就不会撞墙。 138,都和她无关 但她还是坚持撮合了这桩婚事,她没指望小两口能有多恩爱,只为给白漠阳留一条血脉。 可昨晚看见小两口一起回来,如今又看见儿子贴心为儿媳妇剥鸡蛋,苏庆华心里特别欣慰,或许两人处着处着真的有了感情呢? 真心实意待在儿子身边和被迫留在白家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儿子身边需要一个真心照顾他的女人。 「没有不舒服就好。」苏庆华说完看向简曼,「趁热吃。」 简曼看着碟子里刚剥壳的白嫩鸡蛋沉默了两秒,然后起身将鸡蛋推给了苏庆华,「妈,你吃。」 苏庆华怔了一下,随即浅笑着点头,儿媳妇孝顺,她自然高兴。 简曼低头继续喝粥,她能感觉到白漠阳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但她假装不知道。 吃饭完,简曼上楼了,过两天就要开学了,戏曲专业和表演专业虽然有很多相同的地方,但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她必须提前熟悉和了解,免得去了学校一头雾水。 她拿了一本表演方面的书坐在沙发上研究,才看了几页门口传来动静,抬眸,见白漠阳进来,简曼神色略显惊讶。 白漠阳的生活很有规律,吃了早餐会去花园散步,唿吸新鲜空气,之后去书房看书,下午一般徐书楠会过来给他看诊,地点是花园别墅,时长一下午。 晚饭后他会去健身房待一个小时,之后又是书房。 九点洗漱睡觉。 不过简曼只是一瞬间的惊讶,又收回视线,继续看书,他想干什么,都和她无关,他们只是合约关系而已,两年后,他死,她自由。 看着看着突然一抹阴影挡住了光线,简曼抬头见白漠阳隔着茶几站在她面前,她搬着书往左边坐了一点,下一秒,白漠阳也往左边站一点。 简曼又往右边坐一点,白漠阳也跟着往右边站一点。 简曼合上书,看着白漠阳,「有事?」 白漠阳垂眸看着沙发上神色淡淡的女孩,「你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简曼说的是实话,昨晚她确实生气,现在,她只气昨晚的自己太不争气,竟然被一个吻乱了心神。 「那你为什么不吃我给你剥的鸡蛋?」 「不想吃。」 白漠阳抿唇看着简曼,没说话。 简曼抬眸回看着他,神色淡漠。 「咳咳咳……」 咳嗽声从白漠阳喉间溢出,他微躬身子咳嗽了几下,压制喉间的瘙痒,他指了指茶几上的凉白开,「给我倒杯水。」 「好。」简曼放下书给他倒了一杯水,起身递过去。 白漠阳又咳了几声才停下来,看着简曼手中的水杯,没接。 简曼就那么伸着,也没动。 她知道白漠阳是想让她去楼下给他倒热水,因为这之前她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但昨晚那个吻,让她清醒了。 自己的心,必须好好守着,这么容易就乱了阵脚,以后的路还怎么走? 两年时光她如何熬过去? 她现在想明白了,对白漠阳好在白家的日子确实会好过很多,但是好的方式有两种,主动和被动。 她主动关心他,和他要求她照顾他。 她对他的好,理应是后者。 139,他到底梦见了什么? 两人似乎在无声较量着什么。 好一会儿白漠阳才开口,「冷的。」 简曼抬眸,「所以呢?」 他开口要热水,她会去倒,他不开口,她不会主动。 白漠阳将视线从杯子上移到简曼脸上,隔着玻璃茶几两人四目相对,几秒后他伸手接过水杯,仰头将半杯凉水都喝了下去。 简曼眉心微蹙,没想到白漠阳真的会喝,他那样的身体,现在又值深秋,哪里还能喝凉水? 到口的一句『你没事吧?』在舌尖盘旋一圈又咽了下去,最后出口的是,「我给徐医生打电话。」 简曼刚拿出手机,白漠阳温润的嗓音响起,「不用,我不会有事。」 简曼想起白漠阳陪她去简家回门那次,只是溅了些雨水在裤子上没有及时换,回来后就一病不起,最后苏庆华罚她关禁闭。 这种事她不想再发生。 简曼低头边解锁边说:「有没有事医生说了算。」 「书楠过来肯定会惊动妈,这么小的事不必劳师动众让她担心,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白漠阳说着在沙发上坐下,「喝点温水,按摩一下腹部就没事了。」 简曼准备打电话的动作顿住。 「如果书楠来了问我为什么喝凉水?你怎么回答?撒谎说不知道?」白漠阳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简曼,「……」撒谎不是她的风格,「是你自己要喝的。」 「可水是你倒的。」 「……」怎么感觉他有点无赖? 「给我去倒杯温水吧?」 「……哦。」简曼转身出了房间,没多久端着一杯温开水进来了。 白漠阳喝了温水后欣长身躯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一只手在腹部轻轻揉动。 简曼在茶几前站了几秒,回到对面沙发上坐下,拿起书继续翻阅,刚开始有些看不进去,总担心白漠阳出事,目光时不时往他那边瞟。 后来见他一直没事,唿吸也挺均匀,才放下心来认真钻研。 卧室,两人相对而坐,一个闭目养神,一个认真看书。 静谧,和谐。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简曼从书里抬眸,看见白漠阳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病倒,这个责任她担当不起。 简曼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起身去拿了一条毛毯,弯腰轻轻盖在白漠阳身上,起身的时候手腕被他握住…… 「血,好多血,救命,救命……」 简曼挣开的动作顿住,目光落在白漠阳脸上,他仍旧闭着眼睛,明显在梦呓,神色极其不安,紧拧的眉眼被惧怕和惊恐笼罩。 简曼有些不可思议,一向温润淡漠的白漠阳脸上竟然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他到底梦见了什么? 为什么会害怕? 手上的力道勐然加重,用力拉了一下,伴随着这个动作,白漠阳又喊了一声,「救命。」 而简曼猝不及防,人被拉着朝沙发上倒去。 下一秒,她直接扑倒在白漠阳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身上突然增加重力压着他了,又或者是他被自己的噩梦惊醒。 总之,简曼扑下去的瞬间,白漠阳睁开了眼睛。 140,白漠阳眼底浮现不自知的心疼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着。 白漠阳眼底来不及散去的惊恐简曼看得分明,但很快他便将那些情绪收敛干净,深邃眼底有笑意徐徐浮了上来。 「你还想在我身上压多久?」一道温润的嗓音在空中响起。 简曼回神,手忙脚乱的从他身上起来,手撑着沙发的时候没注意,撑在边沿,用力之后,手勐然下滑,人再次跌在白漠阳身上。 下巴直接磕在他胸膛上。 硬邦邦的,仿佛铜墙铁壁,磕得简曼下巴钝痛,牙齿也一阵发麻,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是病人么? 不是病得快要死了么? 为何胸膛还如此结实? 「你没事吧?」 白漠阳温润嗓音从头顶飘了下来。 简曼摸着疼得揪心的下巴,眼里水雾不受控制的开始瀰漫,抬眸看着白漠阳,「有事,可能下巴掉了。」 简曼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有多么像受伤了在老公面前撒娇的小妻子。 想哭又忍着,委屈巴巴,楚楚可怜的模样,特别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白漠阳微微翘起身子,伸手托着简曼的下巴,仔细端详,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她下颌骨轻轻捏了捏,「疼不疼?」 简曼「嘶」了一声,「疼。」 「下巴没掉,可能撞伤骨头了。」白漠阳眼底浮现不自知的心疼,「我让书楠过来给你看看。」 「阳阳,书楠来了……」苏庆华推开门看见沙发上压在一起的两人,惊了一瞬,随即眼角染上笑意,说:「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然后忙将门关上,关上了又不放心,隔着门叮嘱,「曼曼,阳阳身体不好,你关照着他点……」 顿了一下又说:「我让厨房给你们准备补汤。」 然后就是踏踏踏脚步远去的声音。 简曼从疼痛中回神,这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她压在他胸口,他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一手握着她的腰。 简曼神色慌乱的从白漠阳身上爬起来,往后退的时候小腿撞着茶几了也顾不得,直到退出了安全距离才停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白漠阳躺在沙发上压着胸口一阵咳嗽。 简曼脑中闪过的第一个想法是:他这么弱不禁风,不会被她压坏了吧? 身侧的手蜷紧了一下又松开,轻轻唿出一口气,简曼小心翼翼的问:「你不会有事吧?」 白漠阳手撑着沙发慢吞吞起来。 简曼脚步往前迈了一步,本想过去扶一下,想到什么,又退了回去,站着没动。 白漠阳坐着缓了几秒才开口,「你去叫书楠上来。」 简曼以为白漠阳真被她压坏了,小脸微白,转身快步下楼。 徐书楠昨晚听白楚帆说白漠阳和简曼接吻了,他出去看徐书敏完美错过了,遗憾得他一晚上都没睡好,所以他上午就过来了,想向白漠阳打听一下昨晚的具体细节。 没想到来了竟然发现白漠阳不在书房,而是在卧室。 关键是苏庆华上楼叫人后下来说『阳阳和曼曼还没起呢,你再等等。』然后苏庆华就去厨房了,他听见苏庆华在吩咐保姆炖补汤。 补汤的药方是那次老宅的保姆问他要的夫妻事后男人滋补身体用的。 我滴个乖乖,他是碰见了什么热血沸腾的事呢?! 141,这么勐的吗? 正在徐书楠激动得想冲上楼『观战』的时候,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转头见简曼急匆匆下楼,忙问:「这么快就完事了?」 简曼知道徐书楠误会了,可现在她没时间解释那么多,只道:「漠阳让你上楼。」 「现在?」 「对,你快点,他可能……被我压坏了。」 what?! 压坏了? 这么勐的吗? 徐书楠眼中尽是兴奋,快步和简曼一起上楼,来到卧室,目光首先扫向床,咦,床单整整齐齐,上面竟然没人,没在床上来? 眸光一转,看见白漠阳靠坐在沙发上,衣冠楚楚,没半点风流过后的痕迹,收拾得还挺快。 简曼见白漠阳靠在沙发上,似乎没什么劲,眉间染上担忧,对徐书楠说:「徐医生,你看看漠阳有没有事?我刚才不小心压着他了,力气有些大,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徐书楠视线落在白漠阳小腹下某处,「受伤了吗?」 白漠阳知道徐书楠想歪了,不动声色扫了他一眼,「我没事,你看一下简曼的下巴有没有受伤?」 下巴? 徐书楠一脸疑惑的看向简曼,下巴为什么会受伤?就算那啥,也应该是嘴受伤吧?「是不是嘴张太大伤着下巴了?」 「啊?」简曼懵了一瞬,然后一脸单纯的解释,「我没张嘴,是下巴不小心磕在漠阳胸口上了。」 小姑娘单纯不懂事,不代表白漠阳听不懂徐书楠的言外之意,他难得冷了语调,「徐书楠,你够了!」 徐书楠知道这位面善心狠的爷生气了,忙敛去眼底的笑意,一本正经的走到简曼面前伸手准备捏简曼的下巴…… 「我捏过了,下巴没掉,骨头也没问题,应该是撞重了,损伤了肌肉。」白漠阳的话适时响起。 「……」既然你都知道,那还要我看什么?下巴都不让摸,真够小气的,徐书楠看着白漠阳问:「那我能做点什么?」 白漠阳拧眉,「你是医生,你问我?」 「……」问题是你不让我诊断啊,徐书楠试探性问:「我给她开一些活血化瘀跌打损伤的药?」 白漠阳微微颔首。 「不用,我没事,就是当时勐然撞着的时候疼得厉害……」简曼说话间用手捏了捏下巴,「现在不用力碰就不疼,差不多好了。」 徐书楠看了白漠阳一眼,他没吱声,显然是还要用药,「没事,药我这里有,你用不上就备着,指不定以后用得上。」 简曼眨眨眼,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用得上跌打损伤的药?不过人家一番好意给,她不好再拒绝,只能点头,「哦。」 「药箱在花园别墅,药回头我拿给你。」 「好,谢谢徐医生。」 「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 「……」自从她从老宅回来徐书楠就改口叫她嫂子,以前都是喊简小姐,简曼心里有些愧疚,她和白漠阳只是合约关系,当不得他这句嫂子,更不是他的自己人。 白漠阳从沙发上起身,对徐书楠说:「既然来了就去花园别墅例行检查一下吧,免得你下午再过来。」 142,滋补汤药喝得可还舒服? 徐书楠点头,「行。」 「你看书吧。」白漠阳对简曼说。 简曼点头,虽然她有些不放心,担心白漠阳被她压坏了,毕竟他刚才咳得很厉害,但既然有徐书楠在,她便没必要操那个心,恪守本分就行。 苏庆华神色焦急站在走廊,见白漠阳从房里出来,忙走了过去,「你没事吧?」 刚才简曼急匆匆将徐书楠叫上楼,她在厨房听见了,但那是小两口的私事,她不好进房间去,怕小两口尴尬。 白漠阳摇头。 苏庆华不放心,又看向徐书楠,「真没事?」 徐书楠递给苏庆华一个安心的眼神,「没事。」 「没事就好。」苏庆华明显松了一口气,想起什么,又看向白漠阳,「滋补的汤药在炉上炖着,一会儿你别忘了喝,公司那边有事需要我去处理,快中午了,我就不回来吃饭了。」 「嗯。」 徐书楠一直憋着笑,直到苏庆华走远了,他才放肆的勾起了唇角,一脸戏嚯的看着白漠阳,「滋补汤药喝得可还舒服?」 白漠阳一记冷眼甩过去,抬脚快步朝楼下走。 徐书楠跟了过去,「你是怎么将药力发挥出来的?找简曼做运动吗?」 白漠阳淡淡开腔,「少谦说非洲新药研发需要一个医术精湛的人过去指导……」 「我闭嘴。」徐书楠说完用手在嘴上做了一个拉链封口的动作。 一个小时后,白漠阳从花园别墅出来,守在外面的于毅忙走了过去,「二少爷,饭菜都备好了,等着你过去开饭。」 白漠阳「嗯」了一声。 于毅问徐书楠,「徐医生要不要留下来用个便饭?」 「不用了。」徐书楠将手里的跌打损伤药递给于毅,「将这个药给你家二少奶奶。」 「……哦。」于毅接过药,眉头蹙着,明显不太高兴,现在他想起简曼就心塞。 昨晚她将二少爷吻得差点断了气,一个女孩子一点都不知道廉耻为何物,竟然当众吻男人。 虽然二少爷是她老公,但女孩子最起码的矜持要有吧,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真不知道简家是怎么教育女儿的? 徐书楠走后,白漠阳没有立刻回前院别墅,而是在花园一处凉亭坐了下来。 「二少爷,不吃饭吗?」于毅问。 白漠阳下巴微抬指了一下对面的木质长椅,「先坐,我有话问你。」 若是在老宅,主子坐着,佣人只能站着。 但是于毅和白漠阳相处久了,知道他一向不拘这些小节,而且在于毅眼里,白漠阳的话就是圣旨,他从不违逆。 于毅在椅子上坐下,「二少爷想问什么?」 白漠阳沉默了两秒才开腔,「昨晚你去接简曼的时候她在上课吗?」 「在。」 白漠阳眉心微蹙,「你亲眼看见她在培训班上课?」 「这倒没有,我去的时候在大厅碰见了二少奶奶的同学,她同学说二少奶奶有事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我没等几分钟二少奶奶就回来了。」 「她同学不用上课?」 「啊?」于毅有些傻眼,他又不认识那个同学,问这个干什么?「二少爷需要我打听什么吗?」 143,怪,太怪了! 白漠阳摇头,抿唇看着不远处的小池塘,眉心微拢,神色高深莫测,好一会儿后才收回视线,起身,「走吧,吃饭。」 「哦。」于毅挠了挠头,没搞明白二少爷到底想问他什么?难道就为了问简曼有没有补课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二少爷心如止水,无欲无求,连公司的事物都不过问,怎么有心思管这个? 难不成二少爷喜欢上简曼了? 于毅看着白漠阳的背影犹豫了片刻,开口,「二少爷。」 白漠阳回头看了于毅一眼作为回应,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他说话,又回头问他,「什么事?」 于毅挠了挠头,憨笑,「没什么。」 简曼撞墙退婚让二少爷颜面尽失,二少爷怎么会喜欢她呢?一定是他想多了。 …… 两天后 于毅见白漠阳穿着风衣一副要出门的模样从别墅出来忙迎了上去,「二少爷,您要外出吗?」 「嗯。」白漠阳微微颔首。 白漠阳很少外出,晚上更是几乎连别墅都不出,除非……「楚小爷约您出去玩?」 白漠阳摇头,「去开车吧。」 于毅没再多问,点头下去开车,片刻后车子驶到大道上,于毅问后座上车后就闭目养神的男人,「二少爷,咱们去哪儿?」 「高博培训班。」 于毅愣住,这不是简曼补习英语的地方吗?去那里干什么?今晚简曼补习,难不成二少爷去看她? 可是晚上不是还见着了吗?一会儿不见就想了? 这是真喜欢上了? 于毅想问,但又怕打扰白漠阳休息,只能一路憋着。 车子在高博培训班门口停稳,白漠阳睁开眼睛,吩咐于毅,「你进去看一下简曼有没有在上课?」 「二少爷不去吗?」 「嗯。」白漠阳淡淡应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于毅眨了眨眼,突然咧嘴笑了,原来二少爷不是来看简曼的,他就说,二少爷怎么会喜欢简曼呢? 于毅开门下车,片刻后回来,见白漠阳坐在后座看手机,「二少爷,二少奶奶不在。」 白漠阳抬眸神色莫测的看了高博培训班一眼,收回视线,继续看手机,嗓音淡淡,「回去吧。」 于毅,「……」所以他们到底干嘛来了? 车子驶到一半,白漠阳突然开腔,「去星期8酒吧。」 「……哦。」于毅越来越迷煳了,楚小爷没约,二少爷去星期8酒吧干什么?他觉得他越来越看不透他家二少爷了,虽然他从没看透过。 培训班,于毅走后,沈怜情想了想,拿出手机给简曼发了一条微信:曼曼,上次来培训班接你的那个男人今天又来了,似乎在找你,在教室外晃了一圈就走了。 星期8酒吧,简曼唱完下场休息从包里拿出手机看见沈怜情发来的信息,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于毅为什么找她? 于毅最讨厌她了,不会主动找她,肯定是白漠阳让他去的。 可是,白漠阳又为什么找她?他一向不出门的,就算真的找她有事,给她打个电话不就好了吗?为何还特意跑去培训班找? 怪,太怪了! 144,见我一面让你这么为难吗? 简曼看了一下沈怜情发信息的时间,二十分钟之前,这期间白漠阳没有给她打电话,所以应该并不是找她有急事,否则没找到她的人就应该给她打电话。 可是越这样越不对劲。 不是急事为何直接去培训班找她? 简曼突然想起上周六,白漠阳在酒吧先见了轩轩,后又见了简曼,于毅去培训班接她的时候她又不在,他该不会开始怀疑她了吧? 可如果怀疑,这两天他为何没有任何异常?连试探都没有。 正在简曼心惊胆战、胡思乱想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紧接着是袁瑶谄媚的声音,「轩轩,开一下门。」 简曼融合崑曲的独特唱法给酒吧招来了不少生意,然后她和酒吧的合约又马上到期,如今,袁瑶对她可谓百依百顺,就差将她当祖宗一样供着了。 简曼起身开门。 袁瑶笑眯眯的看着简曼说:「楚小爷的侄子来了,想见你一面。」 简曼的心咯噔一下,「哪个侄子?」 「白家二少爷白漠阳,他和楚小爷一起来过几次,你见过的。」袁瑶解释。 简曼脸色微变,他来干什么? 去培训班找她没找到,现在又来了酒吧,难道他真的认出她来了? 不应该呀,她化了浓厚的烟燻妆,还戴了假髮,穿衣风格也完全不一样,简曼穿着清新简约,轩轩穿着性感风尘。 白楚帆见她这么多次都没认出来,白漠阳没道理认出来的。 她不能先自乱阵脚。 稳住。 简曼自我安慰一番后压下心里的忐忑,问:「楚小爷来了吗?」 袁瑶摇头,「没有。」 简曼的心又提了起来,「就白漠阳一个人?」 袁瑶点了一下头,随即又摇头,「还有他的随从。」 简曼内心的慌乱有些压制不住,白漠阳可是整天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而且他清心寡欲,不喜欢女人碰触,怎么可能自己来酒吧这种女人多的风月场所? 这太反常了! 「轩轩?」袁瑶见简曼发愣喊了一声。 简曼回神,直接拒绝,「我不见。」说完准备关门。 袁瑶按住门板,「轩轩,他可是楚小爷的侄子,你不看增面看佛面,好歹过去打个招唿,你是楚小爷的人,他不会为难你的。」 简曼知道袁瑶现在肯定认为她和白楚帆在一起了,她懒得去解释,解释了也没人信,清者自清,不相干的人的看法她也不在乎,「不见。」 「见我一面让你这么为难吗?」一道温润的嗓音突然响起。 简曼朝声音来源看去,见白漠阳神色温润站在不远处,他俊逸出尘的五官隐匿在酒吧昏暗的光线里看得不太真切。 白色休闲装将他挺拔的身躯勾勒得长身如玉,和酒吧里男人花里胡哨的穿衣风格完全不一样,他自带矜贵清幽的格调,周身散发着一股不染纤尘、遗世独立的寡淡气息,仿佛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上神。 随着他一步步朝这边走近,简曼的神经一点点紧绷,身侧的手下意识攥紧,但她还是努力保持镇定。 145,不洗手吗? 袁瑶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立刻笑着打圆场,「二少爷说的什么话,轩轩怎么会为难呢,您鲜少露面,又是楚小爷的家人,轩轩这是紧张呢。」 白漠阳手虚握成拳掩唇轻咳了几声,平静下来后礼貌性朝袁瑶点了一下头,浑身上下透着让人赏心悦目的谦谦君子之风,「我可以和她单独聊聊吗?」 「当然可以。」袁瑶笑着点头,然后叮嘱简曼好好招待白漠阳,便识趣离开了。 白漠阳神色温润看着简曼,「轩轩小姐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他都到门口了,她还有拒绝的余地吗?简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白先生请。」 白漠阳走了进去,一边打量化妆间一边问:「轩轩小姐在这里唱歌多久了?」 简曼跟了进去,「快一年了。」 「你很喜欢唱歌吗?」白漠阳话家常般随口问。 「嗯。」 白漠阳来到化妆檯前,视线落在桌面上打开的化妆箱上,随手拿起一个粉刷看了看,又放回去,「你脸上的妆都是自己化的吗?」 简曼唿吸紧了一下,「不是。」 她没有说是谁给她化的,也没有说自己会化。 在没搞清白漠阳来这儿的目的之前,简曼觉得越少说话越好。 白漠阳点了一下头,回身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简曼细眉微不可查蹙了一下,这架势短时间内不打算走了?目光瞥见角落里的饮水机,计上心来,她抬脚走了过去,拿了一次性杯子接了一杯水递给白漠阳,「这里只有白开水,白先生请多担待。」 白漠阳深邃目光落在简曼端着杯子的手上,凝视几秒,薄唇微抿,伸手去接。 简曼知道白漠阳有严重洁癖,不喜欢女人碰触,故意在他接水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这下他该离开去洗手了吧? 白漠阳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简曼偷偷打量白漠阳,眼中漫上疑惑,怎么还不走?被女人碰了不洗手吗? 猝不及防白漠阳朝她这边看了过来,眸色有些深,蕴着某些她看不懂的情绪,她忙敛去眼底的疑惑,嘴角微弯,「白先生是要走了吗?」 白漠阳起身将水杯放在化妆檯面上,简曼以为他要走,却不想,他又坐了回去,还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 白漠阳长腿随意交叠,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望着简曼,「何以见得?」 「……」简曼眨了眨眼,神色有些僵硬,「我瞎说的。」心脏被他搞得像坐过山车似的,七上八下,闹腾死了,简曼索性直接问:「白先生找我有事吗?」 白漠阳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尤其刚被简曼碰触过的那只手,他翻过来覆过去的看,「有点事。」 重点来了。 简曼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早已密集了一层汗,此时用力攥着,湿湿的,不舒服,「什么事?」 白漠阳没急着说事,而是又抛出了一个问题,「轩轩小姐是不是很喜欢崑曲?」 「嗯?」话题转变得太快,简曼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 146,受教了 白漠阳好脾气的又重复了一遍,「轩轩小姐是不是很喜欢崑曲?」 简曼此时神经紧绷,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白先生怎么会这么问?」 白漠阳抬眸看着简曼,左手来回摩挲着被简曼碰过的右手,「我听过你唱歌,唱腔和念白都融合了崑曲的腔调。」 简曼有些意外,白漠阳竟然也懂崑曲,「白先生也喜欢崑曲?」 这句话间接回答了白漠阳的问题:她喜欢崑曲。 白漠阳微微勾了一下唇角,没直接回答问题,「家里有老人喜欢崑曲,我跟着欣赏过一些剧目。」 简曼记得李蕴秋好像喜欢崑曲,不过她和李蕴秋相处不多,并不是很了解,她现在迫切想知道白漠阳这个层次的人是如何看待崑曲的,「白先生觉得崑曲怎么样?」 白漠阳想了想,说:「剧情缓慢乏味,不过姿态优雅,腔调细腻婉转,若是想要崑曲重新跃入大众视线,原始的表演方式肯定不行,轩轩小姐将崑曲融合进流行歌曲这种唱法倒是很新颖。」 简曼有些吃惊,没想到白漠阳这种门外汉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聊到自己热爱的东西,简曼精神放松下来,「你说得没错,崑曲现在基本已经沉寂,以前的表演方式虽然优雅细腻,但是剧情缓慢,这一点在快节奏的现在,肯定会被淘汰。我想以我现在这种唱法缩小崑曲与时代的距离感,进而让大家喜欢上崑曲这个传统的文化艺术。」 白漠阳微微颔首,「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会失去崑曲原有的特性?」 「这点我也想过。」简曼点头,一脸认真的说:「我认为崑曲当务之急是抢救现有剧目和文献资料,首先要对全国中老年艺术家的拿手剧目进行录音录像,对珍贵的崑曲文献、演出脚本、曲谱和图片进行搜集整理。 崑曲演出可以从老戏中讨生活,剧目应以继承、整理为主,如商海崑剧团近两年排演的《牡丹亭》,将汤显祖原作删减为上中下三本,配以现代化的舞台处理,既保持原作特色,又符合当今审美,收到了很好的市场效果。 如果一味守旧,只会让崑曲更加沉寂,没有人欣赏,再好的文化传承也失去了意义。」 白漠阳看着浓妆下女孩侃侃而谈的模样,还有谈及崑曲时灵动放光的眼睛,唇角若隐若现勾了勾,「有道理,受教了。」 简曼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我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这些观点我也是在资料上看见的。」 「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喜欢崑曲。」白漠阳放下长腿,换了个坐姿,继续和简曼闲聊,他喜欢看她灵动认真的样子,「现在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很少有喜欢崑曲这种传统腔调的,因为一般人基本听不懂,你为什么会喜欢上崑曲呢?」 简曼脑中浮现姥姥慈祥温和的脸庞,眼底的光亮暗了下去,忧伤慢慢浮了上来,她知道不宜和白漠阳谈论太多,说得越多可能身份暴露的机会越大。 可不知为什么,她现在特别有倾诉的谷欠望。 147,动容 可能是因为白漠阳懂崑曲,让她有种知己的感觉,她重生到简曼身上后,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谈论崑曲,压制在心底的那份热情被扒开,她的热血就开始沸腾,那种久违的感觉让她控制不住的想要找人倾诉。 她一直将对姥姥的那份思念埋藏在心底,压抑,难受,现在她突然不想压制了,她现在是轩轩,不是简曼,或许她说一些不是简曼的故事会增加轩轩这个人物的可信度。 这样想着,简曼便没那么多顾忌了,「我姥姥很喜欢崑曲,从小耳濡目染受她的薰陶,我也喜欢上了崑曲,后来姥姥送我去学唱崑曲,真正接触这门艺术后,我更是不可自拔的迷上了它,放学回家的路上唱几句,睡前哼几声,崑曲成了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白漠阳眼中有疑惑一闪而过,只一瞬,又姿态随和的继续和简曼交谈,「轩轩小姐如此喜爱崑曲,又将其融合在流行歌曲中在酒吧献唱,是想将崑曲重新引入大众的视线?」 简曼没想到白漠阳会懂她的心思,一瞬间的错愕之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点点头,「嗯。」 「可是崑曲前景并不好,只怕你的愿望很难实现。」白漠阳不是泼冷水,只是实话实说。 「继承和发扬华国传统文化,是每一个华国人的责任,有些事不去试,你怎么知道不行呢?只要努力付出过,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自己不会留下遗憾。」 女孩脸上的坚定和对喜爱事物不懈努力的那份执着,让白漠阳微微动容。 此时的她是美丽的,那份美丽无关外貌,而是从骨子里、灵魂中散发出来的人格魅力。 「祝你成功。」 简曼眨眨眼,很是惊讶,连唐嘉都觉得她这个梦想太不现实,可他却祝福她,「你不觉得我这个梦想遥不可及吗?」 白漠阳薄唇微勾,神色温润,「梦想之所以遥不可及是因为没有去努力,你努力了,梦想就是你奋斗的目标,成功便指日可待。」 简曼由衷的说:「谢谢。」白漠阳的这份肯定,给了她信心和能量,让她觉得她的梦想是有希望实现的。 于毅适时提醒,「二少爷不早了,该回去了,不然夫人该担心了。」 白漠阳微微颔首,轻咳了几声后,看着简曼说:「其实我这次来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出去唱曲?」 简曼悬着的心这一刻才算真正落地,原来他是为了这个而来,她还以为他认出她来了呢。 白漠阳素来孝顺,想来他是想让她去给李蕴秋唱崑曲吧? 之前有人想请她出去唱,她都拒绝了,白漠阳请,她更不可能去,她怎么可能将轩轩这个身份送到白家人眼前去?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不好意思,我不出去唱。」 白漠阳点点头,还没说话,于毅开口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于毅。」白漠阳嗓音微沉。 于毅皱着眉头斜了简曼一眼,不过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白漠阳起身,「打扰了,告辞。」 简曼,「白先生慢走。」 148,会开车吗? 简曼醒来的时候,白漠阳坐在床上敲击笔记本电脑,身上的睡衣已经换了,明显洗漱过了,真是个怪人,不知道早上什么时候起来的,每次她醒来,他都是这副状态。 难道病人不是应该很会睡吗? 想起昨晚的事,简曼抹了一把脸走到床边,男人目光集中在的电脑上,修长手指快速在键盘上飞跃,似乎并没发现她的靠近。 此时的白漠阳让人产生一种商界精英成功男士的错觉,完全不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认真的男人是迷人的,颜值逆天的男人认真起来简直是致命的。 白漠阳属于后者。 好在简曼知道面前这个男人骨子里有多凉薄,否则长久对着这张脸非陷进去不可。 「白漠阳。」简曼轻声喊。 白漠阳抬起头来,「找我有事?」 简曼点头,有些心虚,双手下意识反在身后搅动,「我听我同学说昨晚你去了高博培训班?」 白漠阳点头,「嗯。」 简曼从白漠阳眼里只看见坦诚,并无其他,她试探性问:「你是去找我的吗?」 白漠阳再次点头。 「你找我有事?」 「没有,去那边办事路过顺便去看看你。」白漠阳嗓音淡淡。 白漠阳去培训班只是路过,去星期8酒吧是为了请她出去唱歌,原来一切都是她多想了,简曼松了一口气,身后搅紧的手松开,似漫不经心的解释,「那时我肚子不舒服去了洗手间。」 白漠阳点了一下头,「还有事吗?」 简曼笑笑,「没事,你忙。」然后转身进了卫浴间,洗漱好出来,白漠阳已经不在房间了,简曼简单收拾了一些书本装在背包里就下楼了。 今天开始学校要上课了,简曼吃完早餐和苏庆华打招唿,「妈,我去学校了。」 苏庆华「嗯」了一声,转头吩咐司机,「小李你以后负责接送二少奶奶上下学。」 简曼忙说:「妈,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车过去就行了,若是由白家的司机接送,那我和漠阳结婚的事就瞒不住了。」 苏庆华想起当初简曼说如果不同意隐婚,不在乎再撞墙一次,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为了隐婚这事她还被老宅那边数落了一顿,不过最后为了白漠阳都妥协了。 苏庆华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她同意过的事绝不食言,可白家二少奶奶怎么能挤公交车呢? 想了想,苏庆华问简曼,「会开车吗?」 简曼不知道苏庆华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去车库挑一辆车,以后上下学方便。」苏庆华说完也不管简曼同不同意,转头吩咐司机带简曼去挑车。 简曼知道隐婚的事让苏庆华不高兴了,车的事便没拒绝,准备走的时候苏庆华又说话了,「上次在老宅你爷爷说的话还记得吗?」 简曼神色微怔,只听苏庆华又说:「你既已进了白家的门就当守白家的规矩,白家绝不允许女人在外抛头露面,尤其娱乐圈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表演系你已经读了三年,我就不说让你退学这种为难你的话,我允许你读完最后一年,但这期间你不能接演任何角色,毕业后也不能从事演艺事业涉足娱乐圈,明白吗?」 149,幽怨冷光 简曼抿唇没吱声,她必须踏足娱乐圈,不是为了浮华名利,而是为了心底那个炽热的梦想。 苏庆华见简曼不说话,脸色微沉,「怎么,不同意?」 这个时候她一定要坚定自己的立场,否则以后的路还怎么走下去?简曼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妈……」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打断了简曼的话。 苏庆华神色担忧的看向白漠阳,「阳阳,你是不是昨晚出门着了风寒?要不要我请书楠过来给你看看?」 白漠阳摇摇头,缓了几秒才开口,「我没事,简曼还有一年毕业,以后的事等她拿了毕业证再说也不迟。」 她怎么将毕业证给忘了,虽然毕业证不代表绝对的实力,但是很多地方没有那份文凭行事会麻烦很多,以后她还想开一个艺术学院呢,如果她连大学都没毕业,谁还会信任他? 所以现在还不能和苏庆华摊牌,万一她一气之下不让她上学了怎么办? 简曼想明白这一点,换了个投机取巧的说法,「妈,我答应你读书的时候一定不接演任何角色,毕业后也不会去演戏。」 反正她不喜欢演戏,成为简珊那样众星捧月的影后,是以前简曼的梦想,现在的她,只想让沉寂的崑曲再次发光发热。 不当演员不代表不能当歌手,不演戏不代表不能唱曲。 苏庆华却以为简曼是同意了她的要求,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简曼和小李一起去车库选车,她想着豪车太招摇,还是选一辆普通点的车比较好,然而车库里不是宾利就是卡宴,她还看见了白漠阳常用的那辆黑色揽胜,全特么的豪车,她怎么选? 最后简曼选了一辆白色宝马,在车库里这辆车算最低端的了,但是放在普通人眼中也是顶级豪车。 她是云念的时候哪有条件开这样的车? 姥姥说现在开车和会电脑是人必备的技能,所以她刚满十八岁姥姥就让她去考了驾照,她也算有了五年驾龄的老司机了。 可她只开过面包车,不对,师兄的小轿车她也摸过一回,可那时师兄坐在她旁边,如今…… 简曼摸着手感极好的方向盘,心里有些打鼓。 小李见车子一直没动,弯腰问简曼,「二少奶奶,怎么了?」 简曼笑笑,「没什么。」 这个时候不能怂,否则会被人瞧不起,不是她虚荣,而是前世云念的身份让她吃了太多亏,她深知在白家这样家大业大的大家族里,诚实和善良不值钱,背景和实力才是王道。 简曼轻轻唿出一口气,将车子开了出去,刚开始有些紧张,开着开着觉得挺顺手的,不愧是豪车,配置和性能好到爆。 之前和沈怜情熟悉过学校的环境,简曼直接将车子开到了学校停车场,一路上引来不少人侧目。 白紫萱从红色法拉利上下来,正好看见简曼的车子从她面前驶过,她想起老宅那晚被罚冒雨跑步的事,眼中闪过一抹幽怨冷光,隐婚是么?很好,没有白家的庇佑,我看你有多能耐?! 150,叶寒 简曼离开停车场朝表演系的教学楼走,在一处花坛拐角处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哟,这不是简曼吗?」 简曼看向来人,穿着粉色裙子,外面搭一件米白色羊绒短款外套,看着挺乖巧一女孩,可脸上讥诮的笑容却让人生厌,「你是谁?」 吴巧卉笑笑,嗓音甜糯,但染了嘲讽的味道就变得特别刺耳,「怎么,放个暑假连同学都不认识了?」 简曼没有原主的记忆,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为防出错,只能保持沉默。 「怎么不说话,以前在我面前不是挺横的吗?」吴巧卉脸上的笑容褪去,朝简曼逼近几步,眸色阴狠,语气咄咄,「说话呀,哑巴了?」 简曼淡淡瞥了面前的女孩一眼,懒得搭理她,绕过她继续朝前走。 吴巧卉被简曼不屑的眼神刺激到了,几步追上去,扯住她的胳膊,「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简曼吗?你得罪了白家,现在谁也不敢帮你,你有什么资本在我面前横?」 「放手。」简曼淡淡开腔,目光落在拉着她胳膊的手上。 「我就不放,你能把我怎么样?」吴巧卉说着抓紧了几分,刻意用了力道,长长的指甲隔着两层单薄布料使劲往肉里掐,化了精緻妆容的脸上全是挑衅。 简曼眉心微蹙,用力,一把将人甩开。 吴巧卉没想到简曼的力气这么大,猝不及防直接被甩得跌坐在了地上,昨天下了雨,地上还有积水,刚好在花坛边,又有不少泥土。 这一跌,疼不说,身上粉色裙子和白色板鞋全被污泥弄脏了。 吴巧卉的脸瞬间被怒火涨满,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的朝简曼沖了过去,「敢推我,看我不撕了你这个蠢货。」 简曼眉心紧蹙,倒不是怕,她可是学戏曲的,武术是基本功,对付面前这种毫无功夫基础的人小菜一碟,但是朝她冲来的这个人身上真的很脏,动起手来肯定会弄脏她的衣服,第一天来这儿上学,她特意选了一套干净的白色运动装,想给大家留一个好印象,看来不成了。 简曼正在心里遗憾,突然从她身后窜出一个人影,挡在她面前。 吴巧卉看见来人脸上近乎狰狞的表情立刻褪去,秒变乖乖女,委屈巴巴的说:「叶导,简曼欺负我。」说着指了指自己满是污泥的衣服,「你看,她将我推到地上,衣服和鞋子全脏了。」 叶寒只冷冷扫了吴巧卉一眼,没理会她,转身…… 砰! 简曼正歪着身子斜着脑袋在打量挡在她面前的这个叫叶导的男孩长什么样?没想到他突然转身,猝不及防两人撞在了一起。 简曼被迫后退了几步。 叶寒拉住简曼的胳膊防止她摔倒,「你没事吧?」 简曼摇头,两人面对面,她看清了这个帮他的男孩的样貌,不,应该说男人,他长相很成熟,五官深邃俊朗,眉眼凌厉,眸子里透着冷意,身上蕴着一股冷静肃杀之气,着装一身黑,一看就是不太好相与的人。 151,他对我很好吗? 叶寒松开简曼,「走吧。」 简曼一脸懵逼,「去哪儿?」 「教室。」叶寒抬脚率先往前走。 吴巧卉忙跟了上去,「叶导,简曼是白漠阳的未婚妻,她为了退婚,撞了墙,让白家颜面尽失,现在她是白家的敌人,这样你也要帮她吗?」 叶寒脚步顿住,转身看向简曼,凌厉的眉头微蹙着,「她说的是真的?」 吴巧卉抢着回答,「我没骗你,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天海市几乎人尽皆知,因为白家人压着,你在首都才没听见风声,不然……」 叶寒一个眼峰扫过去,吴巧卉哆嗦一下瞬间噤了声。 简曼见叶导看着她,点点头,云淡风轻道:「她说的是真的。」 叶寒眉峰微敛,沉默了几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人朝这边跑来,给了吴巧卉一个警告的眼神后,转身离开了。 「这位同学……」简曼想说声谢谢,人家压根不搭理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好高冷啊。 「同学?」吴巧卉嗤笑一声,丢给简曼一个白眼,转身走了,叶导的面子她不敢不给,今天先放过简曼,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曼曼。」沈怜情小跑过来。 简曼指着远去的背影问沈怜情,「她是谁?」 沈怜情还是有些不适应简曼失忆了,「你真的不记得她?」 简曼摇头。 沈怜情说:「她叫吴巧卉,和我们是同系同班的同学,是不是她又找你麻烦了?」 「她经常找我麻烦?」 沈怜情点头,「嗯。」 「为什么?我得罪她了,还是欺负她了?」 「没有,她可能……嫉妒你吧。」 简曼笑了,「嫉妒我?你不是说我形体,台词,表演都很一般吗?这样的学渣她还嫉妒?」 沈怜情见简曼说自己是学渣忍不住浅浅笑了,「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简曼无所谓道:「说事实而已。」 沈怜情挽着简曼的胳膊朝教学楼走,「吴巧卉喜欢叶导,但是她觉得叶导对你有些特殊,所以经常找你麻烦。」 简曼点头,「叶导也是我们的同学吗?」 沈怜情轻笑出声,对于文静的她来说这样出声的笑已经很出格了,「叶导不是学生,是戏曲系的武术导师,他全名叫叶寒,虽然是学校的导师,但只比我们大几岁,学校不少人暗恋他,不过他沉默寡言,性情冷漠,一般人不敢轻易靠近他。」 简曼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看着那么成熟,「他对我很好吗?」 沈怜情蹙眉思考,似乎在想该怎么说,「你为了顾长卿打架的事你还记得吗?」 简曼摇头。 「有一次你在学校听见有人说顾长卿是靠脸吃饭,一气之下你和对方打了起来,后来事情闹大了,学校说你这种追星行为严重带坏学校风气,打算开除你……」 这种脑残的事简曼有些听不下去,忍不住打断沈怜情,「不是说叶寒吗,好好的怎么扯上顾长卿了?」 「你别着急,马上就说到叶导了。」 简曼点点头,耐着性子继续听。 152,不简单 沈怜情接着说:「你听说处分可能是开除,立刻炸了,跑去找校长理论,结果本来还没成定局的事被你这么一闹,校长气得当场就决定要开除你……」 简曼实在不想听以前的这些蠢事,这让她产生一种想脱离这具身体的天真想法,「能不能直接说重点?」 沈怜情安抚的拍了拍简曼的手臂,「这个时候叶导去找校长有事,碰见了这一幕,就说了一句你年纪还小,让校长再给个机会,然后你就逃过一劫了。」 简曼疑惑,「一个导师和校长说一句这样不痛不痒的话,校长就没开除我?」 沈怜情点头,也有些难以理解的说:「这是你亲口告诉我的,我当时的想法也和你一样,校长怎么可能这么听叶导的话呢?可你说事实就是这样。吴巧卉就因为这件事从此嫉恨上了你,处处和你作对。」 简曼觉得这个叶寒不简单,开除这件事也有些蹊跷。 只是打架就开除,未免太小题大做了,想来被她打的人背景应该不简单,不过事情已经过去,尤其和顾长卿有关系,她不想再追究,免得再生事端,「这也不算对我好吧,应该只是碰巧撞见说了句公道话而已。」 「我也这么认为,可吴巧卉不这么想啊。」沈怜情想起刚才隐约看见了叶寒,问:「刚才叶导是不是在这里?」 简曼点头,将刚才发生的事简单和沈怜情说了一下。 沈怜情眉间浮上担忧,「只怕吴巧卉以后会更加和你过不去,你以后还是尽量避着点她吧,别再和她针锋相对了,不然你可能真的要当一辈子群演了。」 简曼不解,「什么意思?」 沈怜情现在真的相信简曼失忆了,因为她将过去的事忘得干干净净,「吴巧卉的爸爸是着名导演吴金磊,在白氏集团旗下的星语传媒工作。你不将吴巧卉放在眼里,她自然不会让你好过,我们还没毕业,资源本来就很少,加上吴巧卉从中作梗,你便连一个有台词的角色都没接到过。」 沈怜情说完开始劝简曼,「曼曼,你性格直爽,心思单纯,这样容易吃亏,听我的话,以后避着点吴巧卉,这样将来你的星途才能更顺利。」 简曼无奈苦笑,说的好听是心思单纯,直白一点就是没脑子,难道她要以没脑子这个人设在学校生存下去吗? 还有学渣。 没脑子+学渣……我的天,这特么的不就是宋佳窈口中常说的蠢货么? 沈怜情见简曼皱着眉头一副很痛苦的模样,以为她被自己的话吓着了,忙又安慰她,「不过你也别灰心,天海市不是只有吴金磊一个导演,只要有实力,以后还是有机会的。而且你不是还有一个影后姐姐吗?有她帮你,你一定有机会拿到好角色的。」 简曼在心里冷笑,简珊不打压她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帮她?更何况……「能不能接到角色我根本就不稀罕。」 沈怜情懵了,「怎么能不稀罕呢?我们来这里读书就是为了出人头地,有朝一日大红大紫,曼曼,你难道忘了你的梦想吗?如果接不到角色,怎么成为你姐姐那样众星捧月的影后?」 153,竟然就这样屈服了? 简曼头疼的捏了捏额角,这是以前简曼的梦想,不是她的,可她该怎么解释呢? 总不能告诉沈怜情她不是简曼,简曼的灵魂早已被换了吧? 那沈怜情还不得认为她撞墙将脑子撞傻了? 算了,既然解释不通,那就直接掰回来吧。 简曼停住脚步,一脸认真的看着沈怜情说:「人都是会变的,我现在不想当演员了,也不想成为影后,我有了别的梦想。」 沈怜情愣愣的,下意识问:「什么梦想?」 简曼想了想,最后还是没说,让崑曲重回主流舞台,这个梦想太遥远,在没有取得一定的成绩前,她不想说出来让人质疑,「以后再告诉你,走吧,快上课了。」 简曼怕沈怜情继续追问,率先进了教学楼。 沈怜情怔怔地看着简曼的背影,突然想起之前简曼说过的一句话,『我现在没有爱豆了,我只爱我自己。』 她不仅将曾经占据她生活全部的顾长卿抹去了,现在连一直以来努力追求的梦想也改变了。 而且以前她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可现在…… 沈怜情觉得有些看不透她。 失忆会让一个人的性格和喜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简曼走进教室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同桌的女孩一脸嫌弃的说:「这里有人了。」 简曼这才注意到教室里有很多不太友好的眼神看着她,尤其有一道目光,让她很不舒服,她朝那道目光看过去,正好对上吴巧卉嫉恨如火的眼睛,她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简曼淡淡笑了一下,收回视线,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她才不会像以前的简曼一样和吴巧卉争锋相对。 倒不是怕,只是不想为了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 吴巧卉的爸爸是知名导演,班上肯定有很多人巴结她,刚才那些不友好的眼神就是最好的证明。 有时间和那些人去『斗』,还不如多想想自己的曲子。 简曼起身,直接朝教室最后一排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无视那些如影随形的眼睛,从背包里拿出这段时间她正在改的一首曲子,认真钻研起来。 吴巧卉不可置信的看着简曼,大学座位是不固定的,随便坐,刚才那里没人,谁都可以坐。 若是以往,简曼早和那个驱赶她的女孩争执起来了,刚来学校第一天就和同学吵架,辅导员一准请她去办公室『喝茶』,可现在…… 简曼竟然就这样屈服了? 吴巧卉很生气,有种使劲力气却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可她又不能发作,她已经出演了好几部电影,虽然不是主角,但也算小有名气,不能为了一个简曼,毁了自己长久以来塑造的优雅女神形象。 可是只要一想起刚才叶寒挡在简曼身前那个画面,她心里就像有把火在燃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难受,叶寒这个人,别人不了解,她却知道。 国际上不少着名电影都是他做的武术指导,可以这么说,只要他参与指导的电影必定大火,只不过他这个人淡泊名利,不允许字幕上出现他的名字,所以并不被大家知晓。 154,谁掐我? 这些她也是从爸爸口中得知的,而且爸爸还说了叶寒这个人深不可测,大家都查不到他的底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背景很强大。 在娱乐圈这种人脉关系复杂的地方,有很多方面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是只要叶寒不想参与的电影,任何人都不敢勉强他,就这份待遇,一般人谁做得到? 只怕当今白氏集团总裁白鹤帆也没有这份魄力吧? 可就是这个样一个人,却在天海市戏剧学院当武术导师,虽然他只是挂了一个虚职,很少上课,但这样一尊淡泊名利的大佛屈居在这里,可谓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更让吴巧卉奇怪的是,一向不爱管闲事的叶寒竟然会出手帮简曼,开除那件事,加上今天,已经两次了。 而她却连叶寒一个正儿八经的眼神都得不到。 这怎么让她不嫉恨简曼? 「巧卉,别生气,简曼各科成绩都垫底,以后有的是机会让她出丑,何必急在一时呢?」吴巧卉的小跟班王易梦附在她耳边低声说。 吴巧卉起伏剧烈的胸口这才慢慢平缓下来,点点头,坐下,来日方长,简曼,咱们慢慢玩,敢抢我的男人,看我不玩死你。 …… 表演课上 教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简曼在下面睡得昏天暗地,不是她不尊敬老师,实在是他讲的那些技巧她早已烂熟于心,加上昨晚在酒吧上班睡得太晚,实在扛不住身体的疲倦就睡了过去。 「好了,讲了这么多,下面我们来实战演练,看看我讲的这些你们都掌握了没有?」李教授说话间用遥控器对着投影仪按了一下,「这是剧情概要,你们看一下。」 过了会儿,李教授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镜,目光扫向大家,「谁来现场演绎一下?」 吴巧卉朝王易梦使了个眼色。 王易梦点点头,举手。 李教授笑眯眯的指着王易梦,「这位同学,你来。」 王易梦站起来,「教授,我不是要表演,我是想推荐另一个同学……」说着她指了一下角落里趴在桌上睡觉的简曼,「她肯定是将您讲的技巧都学会了才敢睡觉,不如,让她给我们表演一段吧?」 阶梯教室瞬间热闹起来。 「她怎么连李教授的课也敢睡觉?胆子也太大了。」 「她呀,要么看着顾长卿的照片犯花痴,要么睡觉,不然专业课怎么垫底?」 「就是,学渣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李教授出了名的严厉,他的课必点名,几乎没人敢旷课,但是他年纪大了,眼神没年轻人好使,简曼又坐在后面角落里,他自然没注意,这会儿知道有人敢在他的课上睡觉,气得吹鬍子瞪眼,放下手里的遥控器,横眉怒目的朝后面走。 沈怜情在王易梦指着简曼的时候就偷偷的在桌子底下摇简曼的腿,可她睡得太沉,竟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看教授越来越近,沈怜情急得不行,心一横,用力在简曼腿上掐了一把。 简曼「哎哟」一声,勐然坐了起来,睁着迷迷瞪瞪的眼睛,人还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谁掐我?」 155,一个对一群 教室瞬间响起一阵闹笑声,沈怜情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简曼感觉气氛不对,定眼一看,大家都看着她,还有教授怎么来了她这儿? 「睡得舒服吗?」李教授笑问。 简曼从座位上站起来,她自然知道李教授生气了,可现在,她还能怎么办呢?只能装傻呗,反正以前的简曼是个『单纯』的女孩。 简曼笑得一脸纯真,「还好,就是桌子有点硬。」 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声。 李教授压制着自己的脾气,依旧笑着说:「不如你回宿舍躺床上睡?」 「谢谢李教授。」简曼转身快速朝后门走去,她想趁李教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逃走,然而快到门口的时候…… 「给我站住!」李教授确实没想到简曼会这么回答,更没想到这孩子动作如此迅速,反了她了,老教授心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你到底是真没听懂我的话,还是将我当成老年痴呆?」 简曼嘆了一口气,好像装得太过了,默默转身,继续装,已经别无它路了,「李教授,不是你让我回宿舍睡的吗?」 「你……」李教授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手指在空中抖了抖,最后朝讲台上一指,「给我上去。」 简曼眨眨眼,「上去干什么?」 李教授气得不轻,懒得和她说话,双手往身后一反,抬脚朝讲台上走去。 王易梦『好心』解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简曼,「教授让你上台表演,投影屏幕上有剧情概要。」 教室瞬间沸腾起来。 「就她那表演技术,让她表演鬼哭狼嚎还差不多。」 「是啊,她可是我们系里专业课最差的人。」 「让她模仿顾长卿比让她演戏更有看点。」 「嘁,别侮辱我男神,就她这种学渣,都不配成为我家男神的粉丝。」 「就是就是,简直丢我们男神的脸。」 「什么男神啊,能有简曼这样的粉丝,我看顾长卿演技也好不到哪儿去。」 「顾长卿有什么演技?你们迷的无非是他那张脸罢了。」 简曼仿佛没听见那些冷嘲热讽的话,隔着人群,目光和王易梦遥遥相对,沈怜情告诉过她,王易梦是吴巧卉的小跟班,对吴巧卉唯命是从。 如今看王易梦的眼神,简曼大概能猜到,这一场闹剧八成是王易梦挑起来的,而始作俑者肯定是吴巧卉。 简曼眉间染上一抹烦躁,没完没了的作,有意思吗? 吴巧卉听着大家的议论,嘴角隐隐勾起,顾长卿可是简曼的命,她听见这样的话该发飙了吧?上次有人说顾长卿靠脸吃饭,简曼和对方打了起来,这次这么多人说,她要一个一个打不成? 一个对一群,想想那场面…… 吴巧卉忍不住一阵心花怒放,转头朝后面的简曼看去,期待看见她怒火中烧的脸,却对上了一双平静如水的眸子。 吴巧卉一瞬间的诧异过后,朝简曼微微笑了一下,嘴角的讽刺很明显,装模作样给谁看?学渣不管如何演,在大家眼中也不过是跳樑小丑罢了。 156,借你吉言 简曼淡淡移开视线,看着投影屏幕,概要的大致意思是主人公的挚友死了,主人公伤心欲绝的时候又听闻挚友生前做了非常对不起她的事。 主要是让表演者演出主人公悲恨交加的那种情绪。 这对她来说并不难,只是简曼表演功底一般,如果她认真表演,会不会吓到大家? 简曼还没想好怎么办,已经站在讲台上的李教授发话了,「既然你敢睡觉,想来将这节课的内容掌握得很好,如果你演得好,从此以后我的课你随便睡,如果你演不好……打扫操场一个月,还要扣平时分。」 简曼,「……」要不要这么较真?她可以选择不演么? 李教授又加了一句,「不演处罚加倍。」 简曼,「……」这是逼着她展现实力啊,罢了,一直装傻充愣还真有点为难她,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让大家改观一下对她的看法也不错。 而且吴巧卉不是想看她出丑么? 那她就让她好好看看什么是实力! 简曼抬脚朝讲台走去,路过吴巧卉那一排的时候,脚步顿住,淡淡看了她一眼,之后又将目光落在她旁边的王易梦身上,红唇微启,「是你推荐的我?」 虽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王易梦没在怕的,这是讨好吴巧卉的好机会,她得好好把握,表情一脸和善,语气却暗含嘲讽,「是啊,相信你一定会让我们大开眼界的。」 简曼点点头,「借你吉言。」 王易梦看简曼一本正经的模样,没忍住,笑了起来,这人莫不是傻?反话都听不出来,想起老师还在讲台上看着,王易梦忙收住嘴角的笑,装模作样的鼓掌,甜甜的说:「很期待你的表演哦。」 简曼没再看王易梦惺惺作态,大步走上讲台。 李教授清了清嗓子,拧着花白的眉毛朝底下说:「安静。」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拭目以待』起来。 简曼知道那些投放在她身上的视线,更多的是想看她如何出丑,并不是真的期待她的表演,她也没去计较,只转头看着李教授说:「教授,我想请一个人配合我演出。」 李教授花白的眉毛皱成一团,明显怒气未消,「这是一个人的演出,不需要配演。」 「明明是两个人,一个是主人公,一个是主人公的挚友。」简曼一本正经的说。 底下有人笑了起来,「主人公的挚友死了。」 「是死了,但也是一个角色,没有这个角色怎么能烘托出现场悲凉的气氛呢?气氛烘托不出来我没法入戏。」简曼说着看向李教授,再次开口说:「教授,我要求请人配合我演出。」 简曼的话,李教授无法反驳,他曾经说过不管多么不起眼的角色都是有生命的,死尸,群演都是不可缺少的。 可简曼明显是在推脱,这里肯定没人愿意演死尸,然后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不演,上课睡觉,现在还在他面前耍这种小聪明,她眼里还有他这个老师吗?她还知道尊师重道四个字怎么写吗? 157,太好欺负? 李教授气得不轻,心里想着一定要好好教育这个孩子,于是看着底下问:「谁愿意上来配合她演出?」 看戏般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真正演戏时虽然没有台词,但至少还有钱,或者能有一个扫过去的镜头,可现在……一分钱没有,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条条躺课桌上装死,这么没面子的事,谁会愿意? 李教授更生气了,怒道:「没人自愿那我就点名了?」 台下的人瞬间将头都低了下去,有些人甚至将身子往桌子底下滑,尽量减少存在感。 王易梦无意间对上简曼的眼睛,心里瞬间产生一股不好的预感,下一秒简曼的声音就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响起,「教授,是王易梦推荐我来表演的,我觉得理所当然应该她来配合我演出。」 台下的人一个个瞬间将头从乌龟壳里伸了出来,几乎异口同声的说:「对,让王易梦去。」 王易梦吓得脸色发白,忙摆手,「我才不要演死尸。」 李教授现在一腔怒火只想好好教育简曼,于是看着王易梦说:「你上来。」 王易梦的梦想是成为女神级别的影后,怎么能有演死尸这样的不光荣记录呢,而且还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和简曼那种学渣搭戏,一会儿简曼成为大家的笑柄,她也会受牵连。 她才不演! 见同学和老师都让她上台,王易梦急得眼睛都红了,求救般抓着身旁吴巧卉的手臂,乞求道:「巧卉,我不想演死尸,你帮帮我。」 吴巧卉的目的是整治简曼,这个时候又怎么会帮王易梦? 但她得维持好优雅女神的形象,于是轻轻拍着王易梦的手背说:「梦梦,老师说过我们不能看不起任何一个角色,加油,我相信你是最棒的。」 王易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可置信的说:「你竟然不帮我,我可都是……」 「梦梦,每一个演员都是一步一步从最底层走上去的,相信我,你以后会发光发热的。」吴巧卉忙打断王易梦的话,紧紧握着她的手,无形中透着浓浓的警告。 王易梦怔了两秒,勐然松开吴巧卉的手,吴巧卉这是在告诉她,如果得罪了她,她可以让她未来一片黑暗,如果听她的话,她会给她一个好的未来。 王易梦哪敢得罪吴巧卉,除非她以后不想在娱乐圈里混了,她调整了一下情绪,从座位上起身,上了讲台。 第一排中间的同学自动起身坐到别的地方去了,留下课桌给王易梦当道具。 简曼朝王易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易梦眼中划过一抹幽怨冷光,身侧的手慢慢攥紧,简曼肯定是故意让她出丑的,这笔帐她记下了。 王易梦忍着羞愧在众目睽睽之下爬上课桌,躺好。 简曼看见王易梦两侧的手紧紧抓着裤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没错,她确实是故意让王易梦上台来演死尸的。 王易梦想让她出丑,她如果什么都不做,岂不显得她太好欺负? 158,雷鸣般的掌声 其实只要王易梦摆正心态,认真对待每一个角色,这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偏偏她虚荣心太重,觉得演死尸是一件很羞耻的事。 她心态不好,能怪她么? 「开始吧,一会儿听我的指令情绪开始转折。」李教授嗓音里透着未消的怒气。 「好的。」简曼轻轻唿出一口气,低头目光呆滞的看着『面前的挚友』,身侧的手死死攥着,身子微微颤动。 沉默在教室里蔓延。 一秒,两秒,三秒…… 渐渐的同学们开始细声议论。 「就知道她不会演,看,傻了吧?」 「挚友死了,至少该哭才是啊。」 「还好意思找人配合她演戏?当她多能耐呢?」 台下的人看不清简曼的面部表情,李教授离得近却看得很清楚,他眼底的怒气褪去,变得有些期待起来,怕打扰了简曼的情绪,他没说话,神色严厉的看着台下的学生,然后抬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台下的人又安静了下来,但他们脸上看戏和嘲笑的表情一直都在。 简曼缓慢的,一步一步,颤颤巍巍走到『挚友』身边,恍若这一刻才真正认清面前人的脸,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而落。 她张了几次口,才有声音从喉间溢出,「醒醒,别闹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嗓音微颤,语调里全是哽咽,脸上满是泪,嘴角却强扯出一抹笑。 内心的悲痛,通过这种不可置信和强迫自己认为这是一个玩笑,而表现得淋漓尽致。 台下的人脸上嘲笑的表情愣住,下一瞬就被这种强大的悲伤情绪感染,都是学表演的人,内心的情绪是很容易被触动的,神色都变得落寞起来。 这次大家都全神贯注的看着台上已经完全入戏的简曼的表演。 伴随着简曼扯着王易梦的肩膀摇晃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时,台下人的情绪一瞬间被带了起来,甚至有些女生也跟着流泪了。 简曼悲伤情绪达到最高点的时候,李教授念了一句读白:「她是你的杀父仇人。」 简曼脸上悲痛的情绪顿住,双眸蓦然膛大,勐然松开『挚友』,一边流泪一边不可置信的摇头,身子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煞白,恨意和悲痛在眼里交织缠绕,整个人仿佛被人抽干了灵魂,有些摇摇欲坠。 「好,很好,非常好!」李教授神色激动一连说了几个好,双手用力鼓掌,以此来表达他的惊喜。 台下的人仿佛才从简曼的情绪里抽离出来,下一刻,雷鸣般的掌声在教室里响起。 「棒,太棒了!」 「演得太好了吧,我完全被她带进去了。」 「是啊,我自己流泪了都不知道。」 「谁说她专业课不好的,眼瞎了吗?」 李教授走到简曼身边,笑着说:「难怪上我的课敢睡觉,演技确实不错。」 简曼眼眶还泛着红,刚入戏太深的原因,她忙朝李教授举了一个躬,「教授,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教授满意的点点头,「下去吧。」 159,瞎猫撞见死耗子 下课后,大家一窝蜂似地将简曼围了起来。 「简曼你好厉害!」 「演得太好了,我都被你带入戏了。」 「你的演技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决窍?」 「对呀对呀,怎样快速提高演技?快教教我们。」 吴巧卉看着被众星捧月的简曼,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垂眸沉思了片刻转头在王易梦耳边一阵耳语。 王易梦听完有些犹豫,刚才吴巧卉不帮她,她心里还是有些生气的,而且她刚演了死尸,她不想去大家面前露脸。 「你以后还想不想要资源了?」吴巧卉在王易梦耳边小声威胁。 王易梦沉默了几秒,起身朝简曼那边走去。 简曼有些不太适应这种被人包围的感觉,但也知道不说点什么,她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但说多了肯定会有人认为她没有自知之明。 想了想,简曼说:「我平时比较喜欢看一些经典戏剧,揣摩人物心理,你们可以试一下,希望能对你们有帮助。」 「戏剧?」 「戏剧很乏味耶,那真的能提升演技吗?」 「对呀,那东西我根本看不下去。」 「你们还真以为她演技多好呢?」王易梦突然插嘴,言语间满是不屑和轻蔑,「以前话剧表演的时候,要不是她拖后腿,我们班的节目能落选?她什么演技,这么多年难道你们还不了解?」 大家瞬间怔住,以前简曼的演技确实很垃圾。 过了几秒,有人说:「可她刚才的表演确实很好,我们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王易梦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简曼,「谁知道是不是她昨晚提前看了这方面的影片,然后今天照搬演,我宁愿相信她是瞎猫撞见死耗子,也不相信她的垃圾演技能在一个暑假之内提升起来。」 简曼冷冷勾了一下唇角,本来不想将事情做得太难看,毕竟王易梦是受人指使,真的丢了脸面,以后只怕在圈子里不好混。 不过既然王易梦不要脸,她就没必要给她留着了,「照搬演也是我的本事,不像你,连个死尸都演不好。」 王易梦的脸腾的一下红了,怒道:「我哪里没演好了?」 「死尸最注重的是一个死字,你刚才躺课桌上双手紧紧抓着裤子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尸变成殭尸了?」 简曼染了打趣意味的一句话让大家瞬间哄堂大笑起来。 王易梦脸色青白交错,一股羞耻感瞬间瀰漫整个身子,她红着眼睛转身跑出了教室。 围着简曼的那些人与其说讨教,倒不如说更多的是好奇,现在被王易梦这么一搅合,瞬间没了兴致,没一会儿,三三两两都散了,明显信了王易梦那套『瞎猫撞见死耗子』的言论。 沈怜情为简曼抱不平,「什么嘛,明明是你自己演的,他们这些人怎么可以这样?以前演技不好,就代表一辈子演技不好吗?」 简曼笑笑,完全不在意,「走吧,下课了。」 沈怜情跟了上去,一脸好奇的问:「不过曼曼你到底是如何让自己的演技迅速提升的?」 简曼,「……」她能说她本来演技就很好么? 160,上心了? 花园别墅 徐书楠窝在沙发里无聊的刷微博,突然通知栏闪出来一条信息。 是徐书敏发来的微信。 这丫头给他发信息干什么? 徐书楠疑惑间直接点开了那条信息,是一段视频。 徐书楠以为是什么搞笑的段子,随手点开,看着看着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完后直接起身,来到床尾按了隐形书房的按钮。 背景墙打开,他走了进去,来到书桌旁,对着正认真看文件的男人说:「有好东西,要不要看?」 白漠阳头抬眸看向徐书楠,见他满脸八卦的笑,低头,继续看文件,「不看。」 徐书楠最不喜欢白漠阳这副对什么事都毫不在意的模样,不显山不露水,贼讨厌,「不看可别后悔。」说完他拉了一把椅子在白漠阳对面坐下,点开视频,将声音调到最大。 片刻后手机里传出…… 「醒醒,别闹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哽咽微颤的声音。 白漠阳签字的手顿住,抬眸看向徐书楠。 徐书楠见白漠阳总算有反应了,心里得意死了,不过脸上却一副很忧伤的表情,「哭了呢?好像很伤心的样子?今天刚去学校,你说谁欺负她了?」 白漠阳放下手里的文件,平静的眸子起了一丝微澜。 视频还在继续,空气中是手机里传来的压抑的啜泣声。 徐书敏发给徐书楠的正是简曼在表演课上表演被人录下来的视频。 徐书楠视线看着手机屏幕,眼角余光却一直偷偷打量对面的白漠阳,装模作样的说:「很多人都在围观,竟然没一个人过去哄她,你说现在的世道……太让人寒心了。」 白漠阳眸光微沉,朝徐书楠伸出手。 徐书楠装傻,「什么?」 白漠阳起身直接拿走了徐书楠手里的手机。 「抢什么?你不是不看吗?」徐书楠坐在椅子上没动,笑眯眯看着白漠阳,语气里尽是戏嚯。 真是难得啊,老狐狸也有着急的时候。 白漠阳看了一眼还在播放的视频,立刻知道自己被骗了,不过是一场表演而已,冷冷扫了徐书楠一眼,将手机随手往他身上一丢,坐下,恢復一贯的寡淡,继续看文件。 徐书楠却来劲了,关了视频,将手机揣回兜里,双手趴在桌面上,眼神暧昧的看着白漠阳,「你担心她?」 白漠阳神色淡淡,没有理会。 「上心了?」徐书楠继续八卦。 白漠阳想到什么突然将手中的文件放下来,徐书楠以为他能从这个清心寡欲的男人嘴里听到点什么桃色言语,结果他来一句,「视频哪儿来的?」 「……」能先回答我的问题吗?但徐书楠知道以白漠阳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会回答这种问题呢?「小敏发给我的。」 「问一下她哪里弄来的?」 徐书楠给自家妹妹发了一条语音,之后疑惑的看着白漠阳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白漠阳眉心微蹙,「老爷子不许简曼演戏。」 徐书楠瞬间意识到事情的蹊跷,小敏不在戏剧学院怎么会有这段视频?是谁想通过他们兄妹二人向白漠阳传递这个消息?目的是什么? 161,白漠阳抬眸看向简曼,「问我?」 很快徐书敏就回了信息。 徐书楠点开语音,开了免提,徐书敏有些闷闷的嗓音传了过来:紫萱发给我的,没想到简曼演技还挺好的。 徐书楠笑着看向白漠阳,「白家也就白紫萱做事不用脑子。」 晚上 白漠阳从健身房回来,目光瞥了一眼沙发上认真看书的女孩,她穿着一套桃红色睡衣,微低着头,黑髮自然垂落在身前,露出后面一截雪白的脖颈,干净、乖巧。 他进来,女孩没理他,甚至头都没抬,似乎压根不知道有人进来。 自从那个吻后,她对他变得异常冷淡,他不找她,她基本上不主动和他说一句话。 简曼察觉落在她身上的那抹视线消失,瞥了一眼白漠阳的背影,低头继续看书。 片刻后白漠阳洗完澡出来,在床边坐下,一边用毛巾随意擦着湿漉漉的头髮一边把玩着手机。 按照白漠阳的生活习惯,健身后不是应该去书房吗?简曼心中虽疑惑,却没问,和她没关系的事她不多嘴。 房间里突然想起一道染了哭腔的颤音。 简曼拿着书的手一抖,书掉到了地毯上,她没捡,而是一脸吃惊的看着床边看手机的白漠阳。 声音是从他手机里传出来的。 啜泣声越来越熟悉。 简曼越听越吃惊,忍不住开口问:「你在看什么?」 白漠阳抬眸看向简曼,「问我?」 「……」废话,这个房间只有他们俩,不问他,难不成她自个儿问自个儿?简曼点头,「嗯。」 白漠阳回答简单明了,「视频。」 「什么视频?」 白漠阳朝简曼淡淡笑了一下,没回她的话,而是问她:「要看吗?」 简曼愣了一下,点头。 白漠阳的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床沿,「过来。」 简曼起身走到床边,却没听话坐下,而是站在白漠阳身旁,视线往手机上看,即便听见声音已经猜出来了,但真的看见是自己今天在课上的表演,还是吓了一跳,「你怎么有这个视频?」 「不看吗?」 简曼有些急,重复问:「你怎么有这个视频?」 白漠阳见女孩急了,不再逗她,关了视频,将手机放在一旁,抬头准备说话,一阵咳嗽声从喉间溢出,他手虚握成拳掩唇咳了起来。 简曼急着想听答案,忙弯腰轻轻给他抚背顺气。 柔软的小手隔着睡衣在嵴背上滑动,白漠阳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突然觉得以前于毅的动作太过粗鲁,手掌不够细软。 好一会儿后,咳嗽声消失,卧室恢復安静。 「好点了吗?」女孩温热的唿吸拂在耳旁。 白漠阳点头,手又拍了拍身旁的床,「坐吧,仰头说话累。」 简曼怕他仰头又咳嗽,隔了一些距离,在他身旁坐下,见他咳过后脸色发白,眼角染了一圈红晕,感觉直接问视频的事有点太不近人情,随口问了一句,「要不要给你倒杯热水?」 「好。」 「……」她只是客气一下,他看不出来吗?简曼眉心微蹙,起身拿了白漠阳的专用杯子下楼。 162,我护你一世安稳 白漠阳看着女孩不情不愿的身影轻轻勾了一下嘴角,然后拿起床上的手机继续看刚才没看完的视频。 简曼端着水进来,白漠阳已经看完视频,伸手接过女孩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热流从喉咙淌过,喉间那份瘙痒缓解了很多,抬眸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女孩。 就那么看着,不说话。 简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起什么,乖乖在床边坐下,仍旧保持安全距离。 白漠阳满意的勾了勾唇角,双手握着温热的杯子,偏头看着和他排排坐的女孩,「你演技很好。」 简曼没想到白漠阳会肯定她,抬眸对上他深邃温润的眸子,「你不反对?」 「反对你演戏?」白漠阳问。 简曼点头,白益臣和苏庆华都明确说过了不让她接触演艺事业,不允许她进娱乐圈,他不是也应该反对吗? 毕竟她真的出去抛头露面最直接丢的可是他的脸。 白漠阳修长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温度通过指腹传递到他身上,他问:「你喜欢演戏吗?」 简曼想了一下,最终点点头,虽然她想唱的是戏曲,但戏曲演员也是演员,一个真正热爱演出的演员,都是有强烈的表演谷欠望的,「我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不是为了浮华名利。」 白漠阳「嗯」了一声,顿了一下,又说:「喜欢就去做吧。」 简曼有些难以置信,「你真的不反对?」 白漠阳看着简曼眼底漫上薄薄的笑意,「你做我的太太,我护你在白家一世安稳,这不是我们合约上的内容吗?」 简曼有些懵逼的眨眨眼,合约上说她做好白家二少奶奶的本分,他护她在白家的安全。 所以他是这么理解这句话的? 是他理解有误,不能怪她『占他便宜』。 不过一世安稳这话他是不是说得太大了? 他没两年活头了怎么护她一世? 大概命不久的人都捨不得死吧? 简曼这么一想,忙顺着白漠阳的话试探,「对对对,是合约上的内容,所以万一哪天我表演的事暴露了你会站在我这边是不是?」 「嗯。」 简曼高兴得有些忘乎所以,朝白漠阳伸出手。 白漠阳有些愣,不太明白女孩什么意思。 简曼抓过白漠阳一只手,双手握住,激动甩了甩,心里高兴死了,面上努力憋着,一本正经的说:「合作愉快。」 白漠阳见女孩得了便宜一副偷着乐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握住她嫩滑的小手,嗓音温润,「合作愉快。」 可能这件事确实让她高兴了,她放开他的手,朝他坐近了一点,哥们好的问他,「所以这个视频你到底从哪里弄来的?」 两人多日来的陌生这一瞬间消失无踪。 「紫萱流出来的。」白漠阳直接说了视频的源头。 简曼瞬间想起来白紫萱和她在同一所学校,上次在老宅,白紫萱在她这里吃了一个大亏,肯定怀恨在心。 现在白紫萱将这个视频发给白漠阳,是觉得白漠阳会像白益臣一样反对她演戏,进而让她在白家没有好日子过吧? 163,他填的『太太』两个字 还好白漠阳不反对她演戏,不然她真要被白紫萱害惨了。 不过……「白紫萱会不会将这个视频发给爷爷?」 「暂时不会。」 「为什么?」 「她畏惧爷爷,不敢轻易找他。」 简曼点点头,但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心,不敢轻易找不代表不找,就算现在不找也不能不代表以后不找。 白漠阳突然问:「你知道制住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简曼摇头。 「找到她的软肋。」白漠阳说着拿过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简曼。 简曼伸过头去看,屏幕上是一张一男一女的合照,女的挽着男人的手臂,小鸟依人般依偎在男人身上,脸上全是羞赧和幸福的神情。 照片是远距离照的,简曼怕自己看错了,将白漠阳的手往她这边拉一点,凑近,仔细看,照片上的女的确实是白紫萱,男的她不认识,可是看着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忍不住问:「这个男的是谁?」 白漠阳视线落在他的手腕上,此时一只白嫩的小手正抓着他,她的手很软,触感特别好。 简曼见白漠阳不哼声,转头看向他,「你也不认识吗?」 白漠阳在简曼看过来的时候视线重新移到了照片上,「陆子皓,星语传媒的签约歌手。」 简曼瞬间明白了白漠阳的意思,陆子皓是白氏旗下娱乐公司的签约歌手,依着白益臣古板传统的性格,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孙女和自家公司的艺人牵扯不清? 有了这张照片,就相当于抓住了白紫萱的软肋,她表演的事白紫萱就再也不敢告诉白益臣了。 简曼有些激动,拿出自己的手机,「快将这张照片发给我。」 白漠阳看着突然空了的手腕,薄唇微微抿了一下,「……好。」 很快照片发过来了,是以彩信的形式。 简曼这才想起来她没有白漠阳的微信,一边将照片保存一边说:「我们互加一下微信吧?」 「嗯。」白漠阳点开微信扫一扫,「你的二维码。」 简曼存好照片忙点开微信将自己的二维码调出来,然后将手机伸过去。 白漠阳握住简曼的手腕,扫码。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包裹住她的手腕,简曼觉得那片肌肤有些发烫,扫个码为什么要握住她的手腕? 简曼想将手抽出来,白漠阳却已经放开了她。 白漠阳低头修改了一下备註名。 简曼无意间瞥见了他填的『太太』两个字,低头看他的微信暱称,白漠阳,直接用的本名,省得备註了。 「不用谢谢我吗?」白漠阳说话的时候视线落在简曼白皙漂亮的小手上。 「哦……谢谢。」 「这么没有诚意?」白漠阳转而将视线移到女孩巴掌大的小脸上,她洗了澡,很干净,脸上没有任何脂粉,素净,漂亮,隔得近,脸上一层薄薄的茸毛都清晰可见,皮肤水嫩得如刚出生的婴儿。 她的脸,应该比她的手触感更好。 简曼眨巴了两下清澈水灵的眸子,「你想我怎么谢?」 「能不能让我摸一下你的脸?」 164,难道病都是装的? 「啊?」简曼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哧熘一下站起来,脚往后退了几步,离白漠阳远远的,「不能。」 白漠阳并没强求,捏了捏自己的肩膀,转而说:「那帮我按按肩吧?」 简曼有些犹豫,站着没动。 白漠阳浅浅勾唇,嗓音温润,「算了,你去睡吧。」十足的君子之风。 「……哦。」简曼转身往沙发那边走,他不反对她演戏,又帮她搞定了白紫萱这个麻烦,她连按肩这么小的要求都拒绝,是不是有点忘恩负义? 想了想,简曼停住脚步,转身看着白漠阳,「我没给人按过摩,可能按得不舒服。」 「没关系。」 「哦。」简曼又走了回去,站在床边,「你侧一下身子,往外面坐一点。」 白漠阳照做。 简曼站在白漠阳身后,将手搭在他肩上,开始按捏。 白漠阳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肩膀上如白葱般的手指,眸色微深,如果没有布料的阻隔触感会不会更好? 简曼感觉指下的肌肤结实、很有力感,不用劲都捏不动,这完全不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的身体,倒像一个长期锻鍊的人的身体,浑身肌肉的感觉。 怎么回事? 简曼出于好奇,忍不住往肩胛骨下面按了按,还是一样,均匀,结实。 好奇怪。 简曼视线往白漠阳腰上看,那里呢? 也结实吗? 她记得有一次撞白漠阳怀里的时候,他的胸膛硬邦邦的,如铜墙铁壁。 难道他的身体其实很好,病都是装的? 简曼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手下意识停了下来。 「手酸了?」白漠阳偏头问。 简曼摇摇头,继续按,过了几秒,似无聊般随口说:「一直都只知道你身体不好,却不知道什么病,方便和我说说吗?」 白漠阳眸光一瞬间冷了下来。 简曼看不见白漠阳的脸,自然不知道他情绪的变化,过了几秒没听见他回答,继续说:「不说也没关系,我就随口问问。」 「毒。」 「嗯?」 白漠阳又恢復了温润之色,似讲他人的故事一般,云淡风轻开口,「十三年前,我被人下了毒,在国外养了五年,命虽然保住了,但还有很多毒素残留在肺腑内无法清除。」 简曼手指微顿,没想到会是这样,所以他的身体再好也没用,因为病根在肺腑,而一个人的肺腑出了问题,又岂能长命?「知道是谁下的毒吗?」 白漠阳沉默了两秒,「不知道。」 「那还能治好吗?」 「……你觉得呢?」 简曼问完就后悔了,都说他只有两年寿命了,她怎么能当面问他这么残忍的问题?「对不起。」 白漠阳转头见身后女孩脸色发白,浅笑着问:「吓着了?」抬手安抚般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 简曼触电般将手缩了回去,见他的手拿走,才继续给他按摩,确实吓着了,下毒的人得有多狠的心肠才捨得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下此毒手? 简曼早就知道白家的水很深,不是一个安稳的地方,却没想到人心险恶到如此地步。 「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温润的嗓音从前面飘来。 简曼没听明白,「什么事?」 「护你一世安稳。」 简曼,「……」他的一世是两年么? 165,是不是很惊喜? 学校停车场 简曼刚将车子停稳,突然砰的一声响,然后她看见染了黑色泥沙的污水顺着车前玻璃往下流,紧接着又是一阵响,又一桶脏水泼了上来。 特么的,有病啊! 简曼心疼死了,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开车的人没有不喜欢车的,尤其她这种前世只开过面包车的人,突然开上豪车,心里喜欢得紧,可宝贝着呢。 现在竟然有人敢朝她的爱车泼脏水,不想活了么? 简曼推开车门下车,看见一个短髮女孩站在车旁,身边放着两个空桶,她拧着眉头走过去,「你泼的?」 短髮女孩下巴微扬,一脸趾高气昂,「对,我泼的。」 简曼眸色冷了下来,「洗干净。」 短髮女孩翻了个白眼,「你让我洗我就洗啊,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昨晚过得好吗?」突然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简曼转头见白紫萱朝她这边走来,眉头蹙了起来,她没去找她,她倒是主动找上门来了,也好,省得她跑一趟,「几乎一宿没睡。」 简曼说的是实话,她昨晚想着白漠阳被人下毒的事,内心惶恐,怕自己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辗转一晚没睡。 白紫萱以为简曼是因为昨天那个表演的视频被白漠阳惩罚了,所以一晚上没睡好,脸上浮现得意的笑,视线指了一下被污水弄脏的简曼的车,「这个,加上昨晚那个视频,算我送你的见面礼,是不是很惊喜?」 「是挺惊喜的。」简曼冷冷勾了一下唇角,「礼尚往来,我也有惊喜送给你。」 白紫萱神色不屑,没将简曼的话当回事,「记住了,这才刚刚开始,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简曼拿出手机,调出照片,将手机屏幕对着白紫萱,见她眼睛蓦然睁大,知道她看清了,立刻收回手机,「我的惊喜是不是比你的惊喜更让人惊喜?」 白紫萱脸色煞白,「你……你怎么会有……」 「下课后我希望能看见我的车干净如初,不然……」简曼扬了扬手里的手机,「你懂的。」然后抬脚朝停车场出口走。 白紫萱看着简曼离开的背影,表情很复杂,惊讶,心虚,害怕,还有愤怒。 她一直隐藏得很好,简曼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她和子皓的恋情曝光,那子皓的事业就完了。 还有爷爷…… 小叔的事后,爷爷对演艺圈的人深恶痛绝,爷爷会不会像当年逼死那个女人一样逼死子皓? 短髮女孩见白紫萱浑身发抖,忍不住问:「紫萱,你没事吧?」 白紫萱眼中布满恐惧,低声喃喃,「不,不要。」 「紫萱,你怎么了?她到底给你看了什么?」短髮女孩握着白紫萱的手轻轻摇晃。 白紫萱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用力攥紧拳头,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将车子给她洗干净。」 「啊?为什么?你不是说要好好教训她吗?」短髮女孩不解。 她和子皓的照片在简曼手里,她现在不能轻举妄动,白紫萱努力压下心口那团怒火,「按我说的去做。」 166,眼瞎吗? 简曼走进教室,发现今天的人来得比昨天第一天开学还要多,教室里闹哄哄的,三五成群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似乎都挺兴奋。 简曼刚坐下,沈怜情就靠了过来,「曼曼,你知道吗?《赤焰烈火》女四的角色要在我们学校选。」 难怪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 简曼神色淡淡,不管在哪里选都和她无关,她答应过苏庆华不接任何角色,而且她志在戏曲,而不是影视演员。 「影片中的女四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大小姐,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学生,她亲眼目睹了战争的残酷后开始变得坚强,后来虽然随着家人远离了战场,却成了爱国分子,联合学生一起示威游行,最后被暗杀了。」沈怜情神色激动的和简曼分享自己得来的消息,「这个角色虽然镜头不多,片中才出来,没活到片尾就死了,但是,这是一个很有代表性的角色,充满正能量,一定会受到观众喜爱的。」 简曼点头,「你可以去试镜,加油!」 沈怜情小脸耷拉了下来,「这部影片可是白氏旗下的星语传媒投资的,哪是我想试镜就能去试镜的?对方只给了我们学校五个试镜名额,学校决定以海选晋级的方式公开选人,我们学校那么多优秀人才,有些甚至在娱乐圈已经小有名气,我哪里争得过她们?」 「别妄自菲薄,我觉得你很有实力。」 「真的吗?」沈怜情脸色微红,眼睛里闪着光。 「嗯。」简曼拿出耳机准备听歌,教室太吵了。 沈怜情拿走简曼的耳机,「别听了,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去吗?」 「不去,我演技太烂了。」 「你哪里演技烂了,昨天……」 「昨天只是一个意外。」简曼打断沈怜情的话,这件事还是就此消沉比较好,闹大了,对她不好。 「什么意外啊,明明……」 「好了。」简曼拿回自己的耳机,「你加油就好了,最后演女四的只能一个人,难不成你希望我和你抢?」 沈怜情怔怔的眨了眨眼,过了几秒,才说:「可你不是一直想和顾长卿还有你姐姐同台演出吗?这么好的机会你真的要放弃吗?」 简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简珊会出演《赤焰烈火》?」 沈怜情点头,「你姐姐没告诉你吗?」 「她演什么?」 「当然是女一号了。」 简珊演女一号? 这怎么可能? 她的演技哪里演得了那么刚烈的女主? 这不是想毁了这部爱国片么? 哪个导演选的人?眼瞎吗? 简曼问:「女一号谁定的?」 沈怜情像看外星人般看着简曼,「你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你平时不是最关注你姐姐的吗?」 「到底谁定的?」 沈怜情消化了一会儿简曼的变化,才将自己在网上看的八卦新闻告诉她,「听说没有试镜,是公司内部决定的。」 没有试镜? 简曼更加想不明白了,白漠阳拒绝了宋佳窈,她也没帮忙,那简珊是走哪里的关系拿到这个角色的? 167,要不要这么讽刺? 简曼勐然想起一件事,记得有一晚她和白漠阳一起回家,苏庆华好像心情不错,莫名其妙的说角色的事让她别担心,她会安排。 苏庆华没头没尾的说起,当时她还一脸莫名,现在想来……八成苏庆华说的安排角色就是让简珊演赤焰烈火的女主。 简曼想到这种可能马上坐不住了。 沈怜情见简曼起身往外走忙喊住她,「曼曼,班主任一会儿就要来宣布《赤焰烈火》选女四的事,这个时候你去哪儿?」 「打电话。」简曼头也不回的出了教室,选了个僻静没人的地方将苏庆华的电话拨了出去,很快那边接通了。 简曼直入主题,「妈,简珊担任赤焰烈火女主的事是不是你敲定的?」 「嗯。」 果然,可是……「为什么选她?」 那端沉默了几秒,「……你不知道?」 简曼被苏庆华问懵了,「什么?」 「你妈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姐姐为这个角色做了很多准备,希望我给她一个机会。」 「所以您就给了?」以她前世对苏庆华的了解,她并不是那种假公济私的人。 电话那端的苏庆华不答反问:「你不高兴?」 她何止不高兴,是相当不高兴好吗? 虽然她私底下早已和宋佳窈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但是明面上还不宜和她撕破脸,白漠阳靠不靠得住,还不一定,如果她早早的失去了简家这个后盾,在白家的两年时光只怕不好过。 简曼违心道:「不是不高兴,就是不想给你添麻烦。」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姐姐的演技我还是知道的,确实不太适合演那么刚烈又极具家国情怀的女主。」 「这点我也知道,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同意了。」 简曼,「……」她怎么不知道她的脸有这么大? 「这段时间我看得出来阳阳有了一些变化,知道给你剥鸡蛋,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他以前性格太淡了,像一潭死水,如今,我感觉水上泛起了波澜,虽然只是微风粼粼,但是有改变总是好的,这都是你的功劳,只要你对阳阳好,以后我会多多关照你娘家。」 其实这些话苏庆华早就想对简曼说,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她不是那种会找儿媳妇谈心的婆婆,尤其这个儿媳妇还是被逼着嫁过来的。 简曼嘴角漫上苦笑,所以真的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换句话说,简珊这次能担任赤焰烈火的女主全是因为她? 要不要这么讽刺? 她根本不要这种好处好吗? 「妈,漠阳是我丈夫,我照顾他是应该的,从没想过从白家得到什么,我听说赤焰烈火这部电影公司投资了好几个亿,您千万别因为我盲目挑选演员,而让公司利益受损,所以您看角色这个事……」 简曼这一番真心为白家着想的话愉悦到了苏庆华,她的声音褪去了高冷总裁范儿,柔和不少,「几个亿我们白家还不看在眼里,你好好照顾阳阳,尽快为我们白家开枝散叶,别的事都好说。」 168,有酒吗? 简曼简直想哭了,怎么就get不到她的点呢? 她知道白家不缺钱,可是也不能将钱浪费在宋佳窈和简珊这样的人渣身上啊,实在钱多直接打她卡上多好。 「我希望我姐姐是凭藉实力得到女一号这个角色,而非靠关系,靠关系得来的东西不会长久,所以为了我姐姐,也为了白氏集团,希望您能收回成命。」 苏庆华有些为难的说:「晚了,合同已经签了,消息也公布出去了。」 「没有迴旋的余地?」 「几个亿和白氏集团的诚信相比,我肯定会选择后者。」 简曼表示了解,公布出去的消息,再取消,确实有损白氏信誉,信誉对一个公司来说是无价的,可是…… 难道就这样白白便宜了简珊? 简曼心情郁闷到了极点,和苏庆华随便说了两句便结束了通话,但现在她听见赤焰烈火四个字就脑仁疼,便没回教室,去学校图书馆待了一上午。 下午没课,简曼直接离开了学校。 去停车场开车的时候,车子已经洗得干干净净了。 唐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髮睡眼惺忪的开门,看清门口的人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差点撞到鼻子的简曼,「……」什么意思?她有这么吓人? 屋里传来唐嘉刚醒略显沙哑的声音,「等一下。」 十分钟后,唐嘉再次开门,脸上再没刚睡醒的懒散,明显洗漱过了,衣服也换了,整个人恢復了他平日的干净和帅气。 简曼本想嘲笑一下唐嘉,怎么跟个娘们似的,见人还要梳洗打扮,但是想起简珊那件事,堵心得狠,提不起开玩笑的心思。 「你怎么来了?不用上课吗?」唐嘉将人往屋里迎。 「嗯,没课。」简曼走进房间,没精打采的窝进沙发里,「有酒吗?」 唐嘉看了简曼几眼,转身进厨房捣鼓了一阵,端了一杯鲜榨橙汁出来,搁在茶几上,居高临下看着她,「怎么了?」 简曼看着茶几上的橙汁直蹙眉,「我不要橙汁,想喝酒。」 唐嘉蹙眉看着简曼。 简曼仰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唐嘉,「有没有酒?没有我走了。」说着作势要起身。 「等着。」唐嘉转身又进了厨房,很快拿了一打啤酒出来,「只有这个,喝不喝?」 「喝。」简曼伸手去接。 唐嘉拿出一罐,打开,才递给她。 简曼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皱着眉头说:「不好喝,有点苦。」 唐嘉笑了下,也开了一罐,在简曼对面坐下,仰头喝了一口,「是你心里苦吧?」 简曼想着简珊那件糟心事,心情烂透了,一边喝酒一边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唐嘉。 唐嘉听完沉默了片刻问:「确定不想简珊演女一号?」 「废话!」简曼酒量一般,两罐啤酒下肚,头就开始有些晕,看唐嘉都有些晃,仿佛两个人影。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简曼一手拿着一罐啤酒,一手撑在茶几上,醉意朦胧的看着唐嘉,迫不及待的问。 169,不对劲 「既然白氏集团那边不能解约那就让简珊自己解约。」 简曼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唐嘉,「嘁」了一声,靠回沙发里,「你喝酒喝煳涂了?简珊做梦都想要这个角色,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她怎么可能会放弃?」 唐嘉仰头喝酒,很快,一罐空了,他轻轻捏了一下,将变形的易拉罐随手丢在茶几上,拿过茶几上最后一罐啤酒,一边开一边说:「她自然不可能自愿放弃……」 「唐嘉,我怎么感觉你不对劲啊。」简曼打断唐嘉的话,眯眼看着他。 唐嘉揭易拉罐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着问:「哪里不对劲?」 「大白天的在家睡觉,喝酒比我喝得还凶。」简曼迷离的视线扫了一眼茶几上空了的易拉罐,一打啤酒八罐,她才喝了两罐,手里是第三灌,剩下的都被唐嘉喝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唐嘉眼中划过一抹异色,随即垂眸笑了一下,再看向简曼,眼中看不出半丝情绪,「我能有什么事?你心情不好我陪你喝酒也不行?」 「真没事?」 唐嘉仰头喝了一口酒,「没事,简珊的事还想不想听我继续说?」 简曼脑袋晕乎乎的,有些无法思考,她按了按太阳穴,「你说,我听着呢。」 「如果简珊被爆出黑料,肯定会严重影响影片宣传,电影还没开拍,口碑已经烂了,你觉得白氏集团还会用她吗?到时候只怕不是不能担任女主这么简单,恐怕她还得赔偿巨额违约金。」 简曼醉意朦胧的眸子转了转,喝了酒的她反应有些迟钝,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思路,「办法是不错,可前提是得有简珊的黑料可爆啊。」 「抽菸。」 简曼以为唐嘉想抽菸,微微挑眉,「你什么时候学会抽菸了?」 「不是我,是简珊。」唐嘉说。 简曼有些不可思议,简珊虽然是一朵大白莲,但也确实是宋佳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千金小姐,花钱培养出来的名媛气质还是有的。 说她抽菸? 简曼有点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 「偶然碰见的。」 「哦,你怎么会碰见她?」 唐嘉垂眸看着手里的酒,想起自己前几天去某高档会所出通告,去洗手间的时候,碰见简珊靠在没有摄像头的死角抽菸,姿态娴熟,一看就是经常抽菸的人。 「你在哪里碰见她的?」简曼又问。 唐嘉收回思绪,没答,而是问:「你想好了真的要爆她的黑料吗?」 简曼思维瞬间被唐嘉牵走了,完全忘了自己刚才问了什么,「爆,当然要爆。」 唐嘉点头,「行,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简珊抽菸的照片你……」 「来,干杯。」唐嘉朝简曼举了举手中的啤酒。 简曼闭眼甩了甩头,想清醒一点,没想到混沌的脑子更晕了,「你别打断我,我刚想说什么来着?」 「什么?」 简曼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头,「我想想……你……」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喝酒。」唐嘉说。 简曼好不容易想起的丁点思路又没了,迷迷煳煳的,索性不想了,倾身和唐嘉碰了一下啤酒罐,「喝酒。」 170,我等你 简曼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敲了敲头痛欲裂的额头,缓缓睁开眼睛,一片漆黑,寻着发亮的手机,看见来电显示袁瑶,简曼这才想起来今晚要去星期8酒吧唱歌。 铃声在这个时候停了,简曼看了一下时间,晚上十点了,已经过了上班时间。 视线往下看见有一个未接来电,陌生号码,傍晚六点多打过来的。 她以为是gg电话没在意,打开手机手电筒,房间简单干净,充满男性气息。 简曼愣怔了一瞬才想起来这是唐嘉的家,她喊了一声唐嘉没人回应,起床,开灯,这才看见桌上留的纸条。 【我去酒吧上班了,袁姐那里我给你请假,好好休息。】 简曼浅浅勾了一下唇角,手机在这时又响了起来,还是袁瑶打来的,「袁姐。」 「轩轩你可算接我的电话了,嘉嘉说你身体不舒服,没事吧?」电话里传来袁瑶讨好又关心的声音。 「嗯。」简曼敷衍应了一声,捏着仿佛要炸裂的额角在沙发上坐下。 「本来不想打扰你休息的,但是白二少来了,你看如果你方便的话……」 简曼打断袁瑶,「白漠阳?」 「对呀,他应该是特意来捧你的场的,他身边的人来问了你什么时候上台?」 「白楚帆去了吗?」 袁瑶不答反问:「你没和楚小爷在一起吗?」 看来白楚帆没去,简曼眉头蹙了起来,「白漠阳是不是和别的朋友一起去的?」 「没有,就他一个人。」 简曼眉间染上疑惑,白漠阳怎么又单独去了酒吧?难不成还不死心?还想让她去给李蕴秋唱曲? 「轩轩,你看要不你过来一趟?」袁瑶好言好语。 「我身体不舒服。」 「轩轩,白家……」 「请假的时间我会给你补上的。」简曼说完这句就将电话挂了,她实在不喜欢听袁瑶那谄媚阿谀的说话语气。 简曼洗了把脸出来,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是之前六点多打来的那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两秒接通,「还有多久下课?」 这声音……白漠阳?! 简曼吓得差点将手机扔了,捂着胸口深唿吸几次慌乱的心这才稍稍平静些许,「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 「嗯,我等你。」 「???」简曼疑惑的眨眨眼,压制住内心的不安,轻声问:「等我是什么意思?」 「我在培训班门口,等你下课一起回家。」 「!!!」简曼双眸勐然瞪大,一颗心瞬间炸了,「你在培训班门口?」 「嗯。」 简曼脑中瞬间浮现三个字:完蛋了! 怎么办?怎么办? 人急得在房间里转圈。 电话沉默了片刻,白漠阳低沉温润的嗓音又传了过来,「晚上怎么没回家吃饭?」 「……」我醉死了,可是我不能说,「和同学一起在外面吃火锅。」 「嗯……」顿了一下,「以后不回家提前打个电话,免得大家担心。」 谁会担心?白家有谁会真心实意的在乎她? 不过简曼到底答应了,「好。」 「嗯,好好上课。」 简曼意识到白漠阳想挂电话,忙说:「你不是习惯早睡么?不用等我了,你先回去吧,我有开车过来。」 「没事,我在车里眯一会儿。」 171,叫二少奶奶 「那怎么行呢,入秋的夜晚很凉的,你身体又不好,万一感冒着凉了怎么办?」简曼一副很担心的语气。 「车里有毛毯。」 简曼,「……」她还能说什么?不过,怎么感觉他话语里染了淡淡的笑意? 「好了,你安心上课。」 「……哦。」挂了电话,简曼走出房间,看见餐桌上摆了做好的饭菜,上面也留了纸条。 【热一下就可以吃,厨房有微波炉。】 简曼喝醉后睡到现在,晚饭没吃,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热了饭菜,坐下吃,虽然饿,却因为心里装着事,没什么胃口,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碗筷。 迅速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 车内,于毅转头看向后座,车内没开灯,外面霓虹的余光透过车前窗洒落进来,白漠阳的五官隐匿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隐约看得见在闭目休息。 车内安静极了,与外面喧嚣的城市形成鲜明的对比。 二少爷总是这样,无论身处何处,都能淡然处之。 不过,他今晚的行为让于毅很费解,向来足不出户,今晚竟然又去了那个星期8酒吧,上次去请那个叫轩轩的歌手出去给老夫人唱曲,她不是拒绝了么? 今晚又去,难不成是想三顾茅庐,用诚心打动那个歌手? 他家二少爷真是太孝顺了。 不过后来得知轩轩没来上班,从酒吧出来不回家却来这里等简曼。 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难不成二少爷真的喜欢上简曼了? 于毅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有疑惑不问出来,心里难受,但白漠阳在休息他又不敢打扰,只能一直憋着,直到…… 「于毅,几点了?」白漠阳低沉温润的嗓音在车内响起。 「还有十分钟到十一点。」 「嗯。」白漠阳抬手捏了捏骨骼雅致的眉眼。 于毅见机会来了,忙问:「二少爷,你是不是喜欢简曼?」 白漠阳手上的动作顿住,沉默了两秒,开腔,「叫二少奶奶。」 于毅怔了一下,点头,「哦。」所以这算回答他的问题吗? 不过,这个答案到底是代表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白漠阳后背离开靠背,视线没有看向培训班门口,而是透过车窗在街道上搜寻什么,最后视线定格在马路对面一颗大树后。 嘴角勾起一弯浅弧,眼底笑意缓缓浮现,「于毅,将车子往前开五百米。」 「啊?」于毅有些懵,「二少爷,你不是要等二少奶奶吗?马上要下课了,车子往前开五百米就看不见门口了,一会儿二少奶奶出来我们错过了怎么办?」 「她出不来。」白漠阳嗓音里染了薄薄的笑意。 「为什么出不来?」于毅问完自己马上又想到了原因,「因为上课不用功要被老师留下来吗?」 白漠阳没答只说:「开车。」 「哦。」于毅启动引擎,将车子驶离培训班门口。 一直躲在对面马路大树后面急得想挠墙的简曼见那辆黑色揽胜终于走了,高兴得差点一头撞树上,唿,总算走了。 172,晚上好 只是她还没高兴一分钟,车子又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停了下来。 简曼眉间染上疑惑,什么意思?只是挪个地方等?并没打算走? 可是好好的挪什么地方啊? 难道是怕一会儿下课交通堵塞? 嗯,一定是这样的。 不过,只要他不堵在门口就行,这样她才能悄无声息的进去。 简曼穿过马路快速闪进了高博培训大厅。 没多久,下课了。 沈怜情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靠墙站着低头玩手机的简曼,快步走了过去,「曼曼,你怎么不去上课站在这里?」 简曼收了手机,双手插进裤袋里,「没劲,不想上。」 沈怜情神色担忧的说:「曼曼,你报了补习班却一次都没来,英语考级的时候你怎么办?」 「没事,家里有家教。」简曼撒了个小谎,免得到时候她英语过级了惹人怀疑,「走吧。」 沈怜情看着简曼的身影眼中划过羡慕。 简曼见沈怜情没跟上来,回头,「不走吗?」 沈怜情敛去眼中的情绪,温柔笑笑,走上去挽着简曼的手臂,「我们去吃夜宵吧?我请你。」 「下次吧,我今晚有事。」 「好。」 出了门口,简曼和沈怜情道别后装模作样的四处寻找,然后假装没找到拿出手机给白漠阳发了一条微信。 【不是说等我下课吗?人呢?】 那边很快就回了【沿着马路往前走五百米。】 简曼收了手机抬脚朝白漠阳的车子走去,来到车旁,后座车门已经打开,路灯打进车内,只看得见白漠阳过分修长的腿,他上半身隐在黑暗中。 简曼弯腰上车,白漠阳的脸出现在她视线里,光线昏暗,他俊美的五官似蒙了一层薄薄的纱,若隐若现的撩拨着人的心。 她移开视线,坐下,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却又发现和他无话可说,最后憋出三个字,「晚上好。」 「晚上好。」白漠阳视线落在身旁女孩面上,车子启动了,外面路灯光线一闪而过,打在她瓷白精緻的小脸上,「火锅好吃吗?」 「啊?」简曼被他没头没脑的问懵了。 女孩萌萌的样子很可爱,白漠阳唇角缓缓勾起,「不是说和同学一起吃火锅了?」 「哦……是啊,吃火锅了,味道挺好的。」简曼轻轻唿出一口气,特么的,差点忘了这是她之前在电话里,随意搪塞白漠阳没回家吃晚饭的藉口。 「还想吃吗?」 「想。」简曼点头,她很久没吃火锅了,曾经这可是她的最爱。 「于毅,找一家火锅店停车。」 哇哦,这是想干什么? 简曼眼底浮现对美食贪婪的光芒,转头满含期待的看着白漠阳,「我们现在去吃火锅吗?」 白漠阳将女孩灵动的模样尽收眼底,浅浅勾唇,「嗯。」 简曼忍不住弯起了唇角,馋虫被勾了出来,唾液开始分泌,之前在唐嘉那儿因为担心白漠阳发现她不在补习班,心里有事,只吃了一点点,现在……突然觉得特别饿。 只是…… 「二少爷,徐医生交代过你不能随便吃外面的东西,而且现在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173,二少爷怎么就对她例外了呢? 于毅的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在简曼身上,好嘛,白高兴一场。 白漠阳,「不碍事,我刚在车上睡了一会儿。」 「可是……」 「于毅。」白漠阳打断于毅的话,明明嗓音淡淡,却透着浓浓的压迫感。 于毅不敢再说什么,老实找了一家火锅店停车。 三人下车,走进火锅店,要了一个小包厢。 服务员拿了菜单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几位谁点菜?」 白漠阳下巴微抬指了一下简曼。 简曼没客气,接过菜单,打开,一边用笔勾着自己喜欢吃的菜一边问白漠阳,「你想吃什么?」 白漠阳看着女孩点菜时神采奕奕的小脸,面容愈发温和,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女孩,「你点自己喜欢吃的就好。」 「那怎么行?」简曼抬眸看了白漠阳一眼,又低头看着菜单,「你说一下你的口味,我帮你点。」 「清淡一点就行。」 「嗯,你喜欢吃荤还是吃素?」 「素。」 「好。」简曼低头勾选素菜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想,白漠阳的口味挺适合当和尚的,想着脑中臆想出白漠阳剃光头穿着袈裟的模样。 想着不自觉弯起了唇角,他这样的容貌,即便剃光头穿袈裟肯定也是一个美男子,比唐增,肯定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漠阳见对面女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眼弯弯笑得那么开心,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简曼握笔的手微顿,敛去嘴角的笑,抬眸看向白漠阳,「我笑了吗?」 白漠阳微微颔首。 简曼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可能……我心情好吧。」 「为什么心情好?」不是不信任的刨根问底,而是话语轻松的随意发问。 简曼转了一下手中的铅笔,微微歪头看着白漠阳,「因为和你一起吃火锅?」 白漠阳薄唇浅浅勾起,笑意慢慢从他嘴角到眉梢,最后落在深邃如谭的眼底,一路繁花似锦,「看来你是埋怨我平时陪你太少。」 这个笑容太冲击人的审美沸点。 简曼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心跳也失去了原有的频率,但她很快收敛心神,故作沉静的耸耸肩,「我没这个意思。」 同样愣怔的还有于毅,这是他第一次见二少爷除了和楚小爷在一起外,嘴角的笑不是礼貌性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太不可思议了。 楚小爷他可以理解,毕竟是二少爷至亲之人,还和二少爷年龄相当,这么多年的感情,二少爷对楚小爷不一样很正常。 可简曼呢? 她嫁给二少爷才一个多月,而且还是被迫嫁过来的,二少爷怎么就对她例外了呢? 这一刻,于毅觉得他家二少爷就算不喜欢简曼,简曼在二少爷心中肯定也是特殊的存在。 简曼勾选了一些她认为好吃的素菜,然后抬头看向站在白漠阳身后的于毅,「你要不要坐下吃点?」 白家规矩:主子和佣人不能同桌吃饭。 前世她在白家待了一年,早已知道这个规矩,但对于这个规矩她心底里一直是牴触的,她觉得人和人之间不应该分三六九等,而应该人人平等。 这是她第一次单独和白漠阳在外面吃饭,这里没有外人,她觉得坐下一起吃没关系。 174,你不是不吃荤么? 于毅眼中划过一丝诧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简曼对二少爷来说是不一样的,他竟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没那么讨厌了。 但早已习惯了和她针锋相对,脸上不自觉就摆出了嫌弃的神情,「就知道吃,你考虑过二少爷……」 「于毅。」白漠阳眉心微蹙,低沉的腔调染了淡淡的警告。 于毅垂下眼帘,瞬间噤了声。 简曼没再说什么,好心当成驴肝肺,大抵就是这样了。 菜点好,简曼点了一个鸳鸯锅底,如果要她和白漠阳一起吃口味清淡的锅底,她宁愿不吃。 很快锅底就端上来了,趁着菜还没来,简曼起身出了包厢去调料区配蘸料,知道白漠阳喜清淡,给他配了一个芝麻味的,她自己配的麻辣味。 回到包厢,菜已经上上来了,只是……「于毅呢?」 「出去了。」 「哦。」简曼没再细问,将芝麻味的蘸料放在白漠阳面前,「很香,你试试合不合口味?」 「嗯。」 简曼坐下,锅底早已翻滚,她没有急着下菜,而是问白漠阳,「介意我开音乐吗?」 她吃火锅的时候喜欢听音乐,听着自己喜欢的歌,涮着热辣辣的火锅,那感觉……不要太爽。 白漠阳,「你随意。」 「谢谢。」 白漠阳眉心微蹙,「你没必要这么客气。」 简曼没说什么,拿出手机,打开音乐,欢快动感的旋律瞬间瀰漫整个包厢,然后她才开始朝锅底里下菜,还边说:「旁边这个清汤锅底是你的,你喜欢什么,自己下。」 「好。」白漠阳嘴里说着,手上却没动,视线看着简曼扣在桌面上的手机问:「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说唱脸谱,好听吗?」 「嗯。」 简曼见白漠阳点头,嘴角微扬,这种感觉……仿佛有人认可她的崑曲般,让她不自禁的心情好了起来,「这是一首京剧与流行音乐相结合的戏歌,将我国的传统戏曲元素巧妙的融入到歌曲之中,使整首歌听起来琅琅上口,亦歌亦戏。」 白漠阳发现只要谈及和戏曲有关的东西,面前的女孩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眸光灿若星河,整个人异常灵动,这样的她,赏心悦目,让人挪不开目光,「很有新意。」 「是吧。」简曼眼底的笑愈发浓郁,一边捞着已经烫熟的金针菇一边说:「我也觉得。」一抬眸看见白漠阳端起了她最爱的鸭血,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你不是不吃荤么?」 白漠阳见女孩一副被人抢了心爱之物的焦急模样,笑意缓缓浮上眼底,「我不吃,你继续给我讲讲这方面的知识,我帮你下菜。」 简曼记得她以轩轩的身份和白漠阳谈及过戏曲,他似乎并不反感,好像还挺感兴趣,志趣相投,聊起来才有意思,「《在梅边》这首歌你听过吗?」 白漠阳摇头,未免汤水溅到简曼身上,他没有整盘一骨碌倒下去,而是用筷子将鸭血一片一片投入锅底中,动作干脆利落又体贴入微。 175,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简曼一边吃火锅一边说:「这首歌里融入了大量崑曲和京剧的元素,还有西式r&b唱腔和rap,几种元素巧妙融合,很好听的。」 「嗯。」白漠阳点头,将熟了的鸭血一片片捞起来,整齐放在碟子里,然后放在简曼面前,「小心烫。」 简曼沉浸在自己的戏曲里,整个人脸上似乎都放着光,没注意白漠阳的举动,一边享受着他的服务一边说:「像这类歌曲很多的。」 「嗯,羊肉卷现在下吗?」 「下。」简曼将鸭血蘸了麻辣酱放进口里,这味道……爽,然后她如数家珍般开始举例,「《susan说》这个是连同戏曲人物、故事和唱腔一起拿来了,不过这首歌京剧的味道已经被r&b风沖得很淡了。」 「嗯,慢点吃,小心烫。」 「还有《桃花扇》,《新贵妃醉酒》,哦,对了,《霍元甲》里面也加了几句京剧的假声,《戏迷》加了京胡伴奏。」 「《桃花扇》我听过。」白漠阳手上的动作没停,一盘一盘的菜下锅,对面女孩边说边吃,吃得脸蛋红通通的,如熟透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简曼微微嘆了一口气,「我说这么多,你竟然只听过一首,我估摸着你听的《桃花扇》是原版崑曲,而不是改编过的歌曲。」 白漠阳安慰小姑娘,「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加了戏曲腔调或元素的歌曲,说明还是有很多人热爱戏曲的,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好的创作。」 简曼暗淡的眸光瞬间又恢復光彩,吞下嘴里的牛肉,「说的也是。」 「这边。」白漠阳点了点自己唇角左下方。 简曼大概猜到应该是自己嘴角有脏东西,抓着筷子的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右下巴。 白漠阳薄唇微勾,唇角的弧度染了不自知的宠溺,「没擦到,头伸过来一点。」 简曼毫不在意道:「没事,不管它,吃完了我去洗脸。」 白漠阳起身,欣长身躯微倾,隔着桌子伸手擦了一下简曼的嘴角,红色染了辣酱的汤汁一次没擦干净,他又来回擦了几下。 简曼被他温热指腹摩擦的时候,身上过电似的,一阵酥麻,伸手握住他的手,本想推开,却在对上他深邃温润的眸子后,心跳瞬间乱了节奏,人也像被人施了法术般,怔怔地,忘记了动作。 白漠阳视线落在女孩纤细的小手上,柔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眼底有细碎的笑意缓缓浮现,「怎么了?」 简曼回神,触电般丢开白漠阳的手,拿起桌上的湿纸巾胡乱擦着自己的嘴角,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自己擦就可以了。」 「举手之劳而已,我很乐意效劳。」白漠阳坐回座椅,温淡目光落在女孩脸上,眉梢眼角噙着坦荡柔和的笑。 简曼抬眸快速瞅了白漠阳一眼,温润如玉,淡定自若,完全没有任何和她有肢体接触的不良反应,目光、话语,都透着翩翩君子的坦荡。 反观她,手足无措,兵荒马乱。 176,他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肩 人家只是作为绅士给你擦一下嘴,你瞎激动个什么劲? 上次那个礼貌性的回吻还没看透么? 简曼很快平静下来,抬眸直视白漠阳的眼睛,语气严肃,「我不太喜欢和异性有肢体接触。」 言外之意,希望白漠阳以后不要碰她。 白漠阳眉心微蹙,这是被嫌弃了?「我们是夫妻。」 「可我们有合约,你忘了?合约上说了除了必要的场合需要男女双方接触外,私底下,你不能对我有任何逾越的举动。」简曼一脸认真。 白漠阳沉默了几秒,温润开腔,「如果你觉得这种绅士行为属于逾越,那我以后注意。」 简曼点点头,在心里庆幸,她将这一条写进了合约里。 她低头准备吃东西发现白漠阳的清汤锅底里竟然什么都没有,他的蘸酱也没有动过的痕迹,还有旁边叠在一起的空盘子…… 简曼回想一下刚吃过的东西,不会都被她吃了吧?! 白漠阳将最后一盘粉丝往麻辣锅底里下,「吃饱了吗?不够再点。」 简曼却被这一幕惊着了,他一直是这样『伺候』她的? 如果于毅知道她这样『欺负』他家二少爷,会不会弄死她? 简曼放下筷子,尴尬笑笑,「我吃饱了,不好意思将你的那份都吃了,我再给你点一份吧?」 「不用,我不饿。」 简曼还想说什么,于毅推门进来了,「二少爷,夫人来过电话了,让你早点回家。」 白漠阳点了一下头,看向简曼,温声询问,「回家?」 简曼怔了一下,点头,有种妻管严的丈夫询问妻子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从火锅店出来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路上,可能是下午喝的酒在体内还没完全消化,也有可能是吃饱喝足后人犯懒,简曼有些昏昏欲睡,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 她往车门边靠了靠,将抱枕贴在车窗上,头靠了上去。 身旁传来均匀的唿吸声,白漠阳转头,女孩靠在车窗上睡着了,车内没开灯,她脸上的神情看不太清,窗外斑驳的霓虹不时从她脸上扫过,隐约可见她的睡颜安静、乖巧。 红绿灯路口,于毅踩了一下剎车,白漠阳看见女孩的头从抱枕上脱离,眼看要撞到副驾驶座椅,他迅速伸手,一手手掌扶住她的额头,一手握着她的肩膀,轻轻将她往桌椅上带。 睡梦中的女孩迷迷瞪瞪又往窗户那边靠,可是靠枕在她往前倾的时候早已掉落在了座椅上,这样直接靠过去,肯定会磕着。 白漠阳眼疾手快将女孩往这边带了一下,下一秒女孩倒在他肩上。 白漠阳身子微僵,转头,隔得近,他能清楚看见女孩精緻的细眉微蹙着,脑袋在他肩上动了动,似乎这么睡着不舒服。 女孩轻浅的唿吸在耳边瀰漫,伴随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萦绕进鼻息,夜色中白漠阳眸色微深。 他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肩,将人抱进怀里。 女孩往他胸口蹭了蹭,许是找到了舒服的地方睡觉,蹙着的眉头缓缓放平,小嘴砸吧了两下,脸上的神情逐渐安稳。 177,你对我逾越算不算违约? 白漠阳看着女孩的举动,眸光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于毅,车子开稳一点。」 「好的,二少爷。」于毅降低车速,稳定车子在大道上匀速行驶,不经意从后视镜瞥见后座的景象,吓得手中的方向盘一抖,车子一个右转,差点撞上别的车。 于毅稳定好方向盘,再看向后视镜,对上了一双略显清冷的眸子,于毅讪讪开口,「失误,稳,我一定稳。」 车子直接驶进白家在前院别墅门口停下,于毅低声开口,「二少爷,到了。」 「嗯。」白漠阳应了一声却没有任何动作,仍旧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 于毅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了,二少爷身体不好,不能熬夜,从来没这么晚睡过,再熬下去,于毅真担心他会病倒。 偏偏有个不懂事的,没心没肺的一直睡。 如果她这样睡一晚,难不成二少爷就这样抱着她,陪一晚上? 正在于毅担忧之际,别墅的门开了,苏庆华从门口走了出来。 于毅看向后座,「二少爷,夫人出来了。」 白漠阳这才睁开眼睛,视线透过车前玻璃看见苏庆华绕过圆柱正朝台阶这边走,身上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一件黑色风衣,臂弯里搭了一条毛毯,明显在等他。 白漠阳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怀里睡得香甜的女孩,唇角不自觉勾起,轻喊,「简曼。」 简曼咕哝一声,「别吵。」许是一个姿势睡太久不舒服,她动了动,身上往上,头往他脖颈那里蹭。 女孩的唿吸直接打在他脖子上,白漠阳身子一麻,一股燥热从身体里升腾起来,他轻轻捏了捏女孩的肩膀,嗓音微哑,「简曼,到了。」 简曼睁开惺忪的睡眼,入目的是男人线条流畅的侧脸,思绪混沌,还没清醒,这谁呀?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一瞬间的愣怔过后,简曼思绪渐渐清明,口里不可置信的喃喃:「白漠阳?」 白漠阳低头对上女孩的眼睛,「你对我逾越算不算违约?」 靠! 真的是白漠阳! 简曼勐然从白漠阳怀里撤离,「你……你……」 白漠阳睇给简曼一个似是而非的笑,转身下车,苏庆华正好走到车边,将手里的毛毯打开,往白漠阳身上披。 白漠阳眉心微不可查蹙了一下,眼底有抗拒的情绪一闪而过,但对于这份深夜的亲情,他知道他不应该拒绝,压制内心异样的情绪,站着没动,任由苏庆华将毛毯披在他身上。 苏庆华捏着毛毯的两边朝中间拢了拢,手指不可避免的碰到了白漠阳的脖子,望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说:「怎么这么晚?你的身体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哪里禁得住这样熬?」 言语间满是疼惜和担忧。 噁心感在胃里翻腾,白漠阳尽力克制,压着胸口一阵咳嗽,「妈,我没事,先上楼了。」 苏庆华伸手想去给白漠阳抚背顺气,手才抬起,儿子的身影已经离开了原地,微躬着身子,一边咳嗽一边朝别墅走。 178,白漠阳,你对什么过敏啊? 苏庆华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两秒后缓缓收回,轻轻嘆了一口气,眼中不自觉浮现那个血腥的场面。 她听见叫声推开门,十五岁的白漠阳脸色惨白的坐在地上,眼神惊恐的盯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旁边白丝琪倒在血泊中,没了唿吸。 从那以后,苏庆华发现白漠阳对女人极其反感,就连作为母亲的她,都很难亲近。 「妈。」 简曼的话拉回了苏庆华的思绪,她拢了拢肩上的外套,看着简曼问:「你和阳阳在外面吃火锅?」 简曼点头。 苏庆华眉头微蹙,身上女强人的凌厉气势渐显,语气没了面对白漠阳的温柔,甚至变得有些严厉,「你和阳阳在一起我不反对,但是你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他十点之前必须休息,外面的东西没经过家庭医生的许可不能随便吃,现在几点了?凌晨一点,你还和他一起吃重味道的火锅,阳阳如果出了问题你承担得起吗?」 简曼想说是白漠阳提出去吃火锅的,可是想到白漠阳一口没吃,所有的菜都被她一个人吃了,这话又说不出口,只能低着头小声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苏庆华见简曼态度很好,也不好太过分,毕竟还要她给她生孙子,「嗯,早点上楼休息吧。」 「好。」简曼站着没动,等苏庆华朝别墅走,她才晚几步跟了上去。 上楼梯的时候苏庆华想起什么,转身看着简曼说:「这个周末你安排一下将时间空出来,陪我一起回老宅参加笙儿的周岁宴,礼物我都准备好了,你不需要费心。」 「好。」简曼回到卧室,卫浴间传来哗哗的水声,白漠阳还没出来,她呆坐在沙发上,想着刚才在车里醒来的那一幕。 心跳有片刻的失常,不过很快她就调节好了。 白漠阳的绅士风度她早有体会,她睡着了就失去了主观意识,这种无意识的亲近相信他不会介意的。 等下解释一下就好了。 算了,解释也免了吧。 说了反而显得她多在意似的,就像之前的那个吻一下,她一直耿耿于怀,人家压根没放在心上。 想通这点,简曼瞬间没了任何心理负担,拿起手机一边玩游戏一边等白漠阳出来。 水声早已停了,白漠阳却迟迟不出来。 简曼放下手机,有些担心,这都大半个小时了,不会出事吧? 起身走到卫浴间门口,敲了敲门,「白漠阳,你还好吧?」 「嗯。」里面传来男人简短的回应。 又过了一会儿,简曼再次出声,「白漠阳,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唰! 门开了。 「我没事。」 简曼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出浴美男,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视线就被他起了一片红疹的脖子吸引,「你的脖子……」 「嗯,过敏。」白漠阳淡淡开腔,越过简曼朝床边走。 过敏? 简曼将今晚火锅店里的吃食都过了一遍,难道他对虾过敏? 可是不对呀,他什么都没吃,过什么敏呢? 简曼追了过去,「白漠阳,你对什么过敏啊?」 179,带她一起飞 白漠阳停住脚步,眼底浮上浅浅的笑意,「你关心我?」 温润如玉的男人,痞笑起来……格外勾人。 简曼忙摆手,「你别误会,我就是了解一下……」 「还是关心我。」 简曼直接转身,快步朝卫浴间走,以此表达自己对他的『漠不关心』。 白漠阳看着女孩进了卫浴间俊眉瞬间蹙了起来,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脖子上来回摩挲,以此缓解皮肤的瘙痒。 简曼洗好澡从卫浴间出来白漠阳还没睡,靠坐在床上看手机,这都凌晨一点多了,他怎么还不睡?身体熬得住? 视线下意识看向他的脖子,仍旧一片红,但她并没多嘴,她可不想让他认为她在关心他。 简曼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光线昏暗的小洞灯,然后走到沙发旁铺好被子躺下,刚在车上眯了会儿,这会儿一点睡意都没有,睁眼看着天花板发呆。 下午她虽然喝了酒但还不至于醉得断片,当时迷迷煳煳现在回想起来难免疑惑,唐嘉说爆简珊抽菸的黑料,这倒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赤焰烈火这部电影是为了建国七十周年而拍摄,女主是一名聪明果敢的军人,星语传媒选角色的时候肯定会要求演员有良好的正面形象。 如果简珊抽菸,这会严重影响女主形象和影片宣传,到时候只怕真的会像唐嘉说的那样,简珊不仅丢了角色,还得赔偿违约金。 可是唐嘉是怎么知道简珊抽菸的? 当时他怎么说的来着? 简曼敲了敲脑门回想,他好像说在哪个会所出通告偶然遇见的。 出通告? 只有艺人才出通告,唐嘉什么时候成艺人了? 难不成前段时间他参加的那个《未来新星》选秀节目拿了冠军,然后被哪个娱乐公司签了? 最近忙着改曲忘记关注这事了。 简曼拿出手机上网搜索,越看眉头蹙得越紧,唐嘉拿的亚军,但是网上说冠军是某位娱乐公司早就签约了的歌手,其实早已内定了他的冠军,所以这次选秀并不公平。 结果没出来之前,网上对唐嘉拿冠军的唿声很高。 简曼知道唐嘉的实力,他不仅嗓子好,在音乐制作方面也很有才华,他在酒吧唱的歌大部分都是他自创的,无论歌词还是谱曲,全是原创。 她最近在酒吧唱的融合了崑曲的歌,也是唐嘉帮忙改的,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说想融合在哪些地方,然后将想融合的崑曲腔调录给他,他就可以给她磨出一首很好的歌出来。 私下里唐嘉和她说过得了冠军后对未来的规划,她还笑着说他以后出名了不能忘了她。 他笑着回她,出名了一定带她一起飞。 她也以为冠军非他莫属,没想到结果却是这样的。 难怪最近总感觉他似乎比以前沉默了很多,难怪下午喝酒的时候,他比她还勐,他心里一定很憋屈,很难过吧? 作为他的朋友,她却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太不应该了。 想着唐嘉今晚在星期8酒吧上班,这会儿肯定没睡,简曼给他发了一条微信:【选秀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180,和谁在聊天? 没多久唐嘉就回了:【告诉你干什么?】 简曼盯着这条信息竟然有些无语,过了几秒才回:【我虽然改变不了结果,但至少在你难过的时候我可以陪着你,就像今天下午,我难过的时候你陪我一样,在你眼里,我是不是连朋友都算不上?】 这次那边一直没回,简曼等不及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怎么不说话?】 【不想让你陪着我一起难过。】 简曼看见这条信息心里又暖又气,重生后,她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唐嘉是除了秦雅柔之外唯一一个让她绝对信任的人。 他虽然嘴贱,说话难听,还时不时贬低她的智商,但她不是简曼,不会傻到连什么是虚情假意和真心实意都分不清。 可能是因为她一直没回,唐嘉又发来一条信息:【生气了?】 简曼勾唇笑笑,是她没关注他的事,她生什么气?她有什么资格生气?【没有,你下班了吗?】 【嗯,刚到家,你下午喝了酒头疼吗?】 【还好,对了,你是不是和哪家娱乐公司签约了?】 唐嘉等了一会儿才回:【嗯。】 【哪家?】 【一家刚开的小公司。】 【哦,简珊的事你确定能搞定?搞不定不要勉强,我再想别的办法。】 【没问题,简珊是那家会所的高级会员,我不止一次碰见过她,拍一张她抽菸的照片不难。】 【行,那辛苦你了,回头事情成了,我请你吃饭。】 【好。】 简曼准备说一声晚安…… 「你对我逾越的事难道不应该解释一下?」 白漠阳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夜深人静的吓得简曼手机差点砸脸上,这男人,怎么该放心上的不放心上,不该记得的记得这么清楚? 简曼想了想说:「我当时睡着了,靠近你是无意识的,而且以你的绅士风度,我知道,你不会计较的。」 「……这么了解我?」 简曼,「……」不是了解,我吻你,你都要出于绅士风度回吻的人,我睡着了靠你身上睡一下怎么了?能少块肉? 白漠阳见女孩不哼声,又问:「和谁聊天?」 他怎么知道她在聊天? 房间灯光昏暗,她在玩手机是可以看得见,毕竟屏幕上有光,但是玩手机不代表一定在聊天啊,可以刷微博,看网页,看小说…… 简曼吓得撑起身子转头望床那边看,正好撞进白漠阳深邃如谭的眼睛里,她忙又躺下,他有火眼金睛吗?隔得这么远也能看清她的屏幕? 白漠阳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我看不清你的屏幕,你手机打了震动,来信息有声音。」 简曼,「……」早知道她开静音了,不过他这耳力也是没谁了。 「和谁在聊天?」男人重复之前的问题,似乎很执着。 简曼默默在心里吐槽:关你吊事? 不过嘴上还是老实回答,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得罪了他,她不会有好日子过,「朋友。」 「男的女的?」 简曼微微蹙眉,他会不会管得太宽了?和他有关系吗? 181,蓄谋已久的占有 「你若不想说也可以不说,我不会限制你交男朋友。」 「不是男朋友,是男性朋友。」简曼忙为自己辩解,「合约里说了,结婚期间,双方不能和任何异性交往,合约是我拟的,你放心,我一定会遵守。」 白漠阳微不可查的勾了一下唇角,「嗯。」沉默了几秒,他又说:「你年纪小,心思单纯,交朋友要谨慎。」 当她小学生呢?「我知道。」 「男性朋友能不交最好不要交,没有哪个男人接近女人会只想着单纯的做朋友,所有一切的靠近都是蓄谋已久的占有。」 简曼,「……」不敢苟同,但她也不想和他争辩,反正没人蓄谋已久的靠近她,和他聊这些无聊的问题干什么? 敷衍道:「嗯,我困了,要睡了。」 「晚安。」 「晚安……」唐嘉,后面两个字简曼在心里说的。 …… 杨家别墅 书房,李松站在办公桌前认真汇报,「白漠阳晚上八点半出门,之后我们的人将他跟丢了,再找到他的行踪时,他在高博培训班门口等简曼,之后两人去了一家火锅店,十二点左右从火锅店出来,然后回家。」 旋转椅上坐着一个年约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梳着一丝不苟的后背头,头髮上打了髮蜡,根根分明,手里夹了一根烟,升腾的烟雾氤氲着他精明充满商业狠厉的眉眼。 此人是杨氏集团掌权人,杨家长子,杨钦明。 白家大女儿白丝琪曾是他的妻子,不过白丝琪去世后,杨钦明又娶了一位杨太太。 对于手下的汇报,杨钦明只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了解,显然这样的汇报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日常事务。 李松提议,「明爷,我们要不要将白漠阳和简曼的婚事公之于众?」 杨钦明点了点菸灰,「不用,简家虽然算不上强大,但对白漠阳多少有些助力,公开只会让白家二房势力更加稳固,对我们百害而无一利。」 「明爷说的是。」李松点头附和,随即颇有些遗憾的说:「白漠阳很少出门,这好不容易出门了于毅又寸步不离,我们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 「不着急。」 「要不我们从简曼身上动手,她在天海市戏剧院上学,下手的机会比较大,免得这个女人怀上白漠阳的孩子,扰乱明爷的计划。」 杨钦明夹着烟吞云吐雾,好一会儿才说:「先别轻举妄动,白漠阳那副残败的身体不一定能人道,如果打草惊蛇,暴露了就得不偿失了,除非能够一次得逞,否则千万不能轻易动手,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在乎再多等两年,等他死了,白家二房没了传承,我自然有办法将股份从苏庆华手里弄出来。」 李松恭敬道:「是,一切听从明爷吩咐。」 杨钦明想起什么将刚放到嘴角的烟又移开,问:「老三最近怎么样?」 「三爷还是老样子,流连花丛,玩坏不少女人,不过都处理好了。最近听说他看上了一个酒吧的驻唱歌手,偏偏白家那个老么也看上了那个女人,所以三爷一直没得逞,不甘心,这段时间往那个酒吧跑得很勤。」 182,这就护上了? 杨钦明眉心微蹙,「你看着点,他平时怎么玩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关白家,可不能掉以轻心。」 「是。」 「嗯,下去吧。」过了几秒,杨钦明又叫住转身准备出去的李松,「等一下,过几天就是笙儿的周岁宴,你给我准备一份礼物。」 李松,「明爷这是打算去白家给小少爷过生日?」 「嗯。」 「可是白家那边没来请柬。」 杨钦明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我是笙儿的爷爷,去给他过生日还需要请柬吗?」 李松忙不迭点头,「是是是,我一定给小少爷备一份厚礼。」 …… 花园别墅 徐书楠将带来的药递给白漠阳,「这次药的分量我给你减轻了,我看你咳嗽没那么频繁了,估计病情好了不少,等这次的药用完,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里的毒素,看还残留多少。」 「嗯。」白漠阳修长手指捏着药瓶,漫不经心的应着。 收拾好医药箱,徐书楠开始八卦,「听你的小跟班说昨晚你和简曼去吃火锅了?」 白漠阳眼皮微抬,看了徐书楠一眼,没说话,但表达的意思很明显:这么八卦你怎么不去当女人? 徐书楠无视白漠阳嘲讽的眼神,白漠阳的口味就和他对女人的态度一样,清淡得不行,火锅这种重口味的东西,徐书楠从未见他碰过,突然陪着简曼去吃火锅,这能不叫人好奇吗? 「听说还在培训班门口等了她一个小时,你什么时候耐心这么好了?」 白漠阳没搭理徐书楠,垂眸看着手里的药瓶,眸光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书楠在那边自问自答,「我知道你肯定将所有的耐心都用在简曼身上了,我早就说了,你没碰过女人不知道女人有多美好,现在碰了,食髓知味了不是?」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喜欢简曼这种缺心眼的女孩,根据我的调查,这个女人挺蠢的,一直被宋佳窈和简珊利用,连订婚宴也是被她们设计的,所以无路可退的时候才会傻傻的撞墙。」 白漠阳突然抬眸看着徐书楠,语气有些冷,「她不缺心眼,也不蠢。」 徐书楠愣了一下,随即贼兮兮的笑了,「哟哟哟,这就护上了?看来是真的上心了。」 白漠阳丢给徐书楠一个淡漠的眼神,起身朝床边走。 「等一下,我还有正事没说呢。」 白漠阳转身看着徐书楠,下巴微抬,示意他有话快说。 「你之前不是让我查简曼为什么同意嫁给你吗?」 白漠阳站在原地没动,等着徐书楠说结果。 徐书楠欣长身躯往沙发里一靠,开始卖起了关子,「你说宁愿撞墙也不和你订婚的人怎么会突然同意嫁给你呢?太奇怪了不是?」 白漠阳眉心微拢,明显没什么耐心,「想去非洲?」 徐书楠斜了白漠阳一眼,又是这一套,偏偏他还就吃这一套,「简曼之所以同意嫁给你是因为宋佳窈拿她母亲的性命威胁她。」 白漠阳眉间染上疑惑,「宋佳窈不是简曼的亲生母亲?」 183,秘闻 徐书楠,「不是,我刚查到这个信息的时候也有些吃惊,外界从来没听说过简志文婚内出轨的消息,我往深了查,你猜结果怎么着?」 白漠阳没配合徐书楠问一句『怎么着?』而是又走了回去在沙发上坐下。 徐书楠没再卖关子,怕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真将他送去非洲,坐直了身子将查到的情况如实说了出来,「何如君喜欢戏曲,曾经请了一个小有名气的旦角长住在家里给她唱戏,名叫秦雅柔,可是没想到朝夕相处之下简志文看上了秦雅柔,还趁着有一回喝醉了酒强了她。 事后,简志文向何如君坦白了一切,并说要和宋佳窈离婚,娶秦雅柔,宋佳窈的娘家有些财力,何如君怎么会同意自己的儿子离了对公司有益的宋佳窈,而娶一个身份低贱的戏子? 母子俩闹得不可开交,后来何如君趁着简志文不在家将秦雅柔送走了,简志文回来后,自然立马出去找,找到人的时候,秦雅柔肚子已经很大了,简志文直接将人接回了家,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 几个月后秦雅柔生了一个女儿,就是你现在的妻子简曼,之后不知道何如君对秦雅柔说了什么,秦雅柔留下孩子,给简志文留了一封信自己走了,自那后简志文一病不起,不久就离开了人世。」 徐书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口有些干,弯腰从茶几上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才继续说:「这些消息可不好打听,当年出了这样的丑事后,何如君怕丑闻影响公司声誉,用重金将家里的佣人封口,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买到这些秘闻的,你可得给我报销。」 白漠阳眉峰微挑,「说完了?」 「嗯……」 「你可以走了。」白漠阳起身朝床边走。 徐书楠气得一口热血哽在心口,想揍人,可他不是那个『病秧子』的对手怎么办?只能朝他的背影无力威胁,「白漠阳,以后这种事休想让我帮你查!」 白漠阳一边朝床头的隐秘书房走一边说:「不会找你了,你办事效率太慢。」 徐书楠捂着胸口深唿吸,默念,「不和他一般计较,他是病人。」 …… 下午没课,简曼去图书馆找了一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掏出耳机戴上,听歌,也不看书,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的看着外面发呆。 放空思绪,耳边是细腻优美的崑曲,这种感觉特别美妙。 不知不觉一下午过去了。 简曼从图书馆出来往停车场走,总感觉大家看她的目光不一样,她拿掉耳机,周围那些低声的议论传入耳郭。 「是她姐吧?她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谁知道呢?现在塑料姐妹多的是。」 「哎,我之前还很粉简珊的,没想到她竟然抽菸。」 「对呀,那吞云吐雾的样子一看就是经常抽菸的,女神形象瞬间崩了,真心受不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纸醉金迷》里就有她抽菸的镜头,那时候我就觉得她抽菸的动作很娴熟。」 184,不是我发的 简曼瞬间明白过来,看来唐嘉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点开手机进入微博,一条名为『新晋影后原来是个老菸鬼』的标题已经上了热搜,后面标着一个红色的『新』字。 简曼继续戴上耳机,一边将唐嘉的电话拨出去一边大步朝停车场走,「在哪儿?」 「在家。」 「等着,我去接你,请你吃大餐。」简曼嘴角噙着笑,看了一眼四周,没人,压低声音小声说:「你可以呀,速度够快的,下午三点的时候我刷微博还没看见,这才一个多小时,就被你弄上热搜了。」 「你说什么?」 「简珊的事呀。」 「简珊上热搜了?」 简曼停住脚步,眉心微蹙,「你不知道?」 「不知道,她为什么上热搜?」 「抽菸。」 「可是我还没去会所。」 简曼沉默了两秒,学校不是说话的地方,便说:「我去你那儿。」 简曼来到唐嘉的住处,进门就问:「微博看了吗?」 唐嘉点头,「不是我发的。」 「那会是谁呢?」 唐嘉给简曼倒了一杯水,然后在她对面坐下,笑着说:「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草吗?这个都想不出来。」 简曼忽略唐嘉的『冷嘲热讽』,急着问:「你知道是谁?」 「《赤焰烈火》是星语传媒投资拍摄的爱国影片,将来一旦播出,饰演女主的艺人一定会留下一个非常正面的形象,有了好的口碑还怕以后没资源吗?所以这个角色肯定会引得很多艺人去争抢,现在这个角色被简珊拿下了,还是在没有试镜的情况下拿到的,自然有很多不甘心和眼红的人,所以会发这条微博的人……很多。」 简曼贊同的点点头,眉间的疑惑散去,喜悦爬了上来,「不管是谁,我感谢她。这样也好,省得将你牵扯进来。」 「可能会波及到你,毕竟她是你姐。」唐嘉有些担忧的看着简曼,这就是为什么昨天他会问简曼是不是确定要爆简珊的黑料的原因。 简曼无所谓道:「没关系,反正我又不出道,名声什么的我并不在意,顶多被人背后说几句而已,无关痛痒。」 唐嘉知道简曼现在真的放弃了演员这个职业,她已经全身心投入崑曲中了,虽然让崑曲重回大众舞台很难,但只要她想做,他就会无条件支持她。 话锋一转,「在这里吃饭?」 简曼心情好的摇摇头,「我请你出去吃大餐。」 「不当顾长卿和简珊脑残粉的人就是不一样,之前经常在我这儿蹭吃蹭喝的人,现在都有钱请我吃大餐了。」 简曼抓起旁边的一个抱枕朝唐嘉砸了过去,「你不挤兑我浑身难受是吧?」 「胆子不小啊,敢对我动手。」唐嘉接住抱枕立刻砸了回去,嘴角勾起,笑意瀰漫整张帅气的脸。 「唐嘉,你是不是男人?怎么对女人动手?」简曼不甘示弱抓起两个抱枕对准唐嘉漂亮的脸开始进攻。 房间里只看见抱枕飞来飞去,正在两人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简曼的手机响了,看见来电显示,她朝唐嘉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别说话,白漠阳打来的。」 185,儿子这是关心儿媳妇? 唐嘉举着抱枕的手收回,脸上的笑容悄然褪去。 简曼接通电话,「喂,有事吗?」 白漠阳温润的嗓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不回家吃饭吗?」 简曼移开手机看了一下屏幕上的时间,快六点了,又将手机放回耳边,「不了,和同学聚餐。」视线看向对面的唐嘉,他低着头在戳抱枕。 「不是答应我不回家吃饭提前给我打电话吗?」 「……不好意思,忘了。」 「嗯,下回别忘了。」 对方脾气太好,无法拒绝,「好。」 「什么时候回家,我安排于毅去接你。」 「不用,我开车了。」 「晚上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语气虽然温润,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简曼有些头疼的捏了捏额角,合约夫妻而已,这么较真干什么?「白漠阳,其实你没必要这么绅士?」 「你上学了,妈不放心,说外面年轻身体好的男孩子太多,让我看着点。」 简曼,「……」感情是怕她给他戴绿帽子,难怪昨晚去培训班门口接她,「那我不聚餐了,回家吃饭。」 「好,路上开车慢点。」 「嗯。」简曼挂了电话看向唐嘉,「我要回去了,改天请你吃饭。」 唐嘉耸耸肩,似乎很无所谓的姿态,「我是你同学?」 简曼笑笑,「白漠阳在星期8酒吧见过你,不能让他知道我和你认识,不然他肯定会对轩轩这个身份起疑。」 「原来我这么见不得人。」唐嘉嘴角微勾,语气调侃,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淡淡的忧伤。 「懒得跟你贫,我走了。」简曼起身朝门口走。 「等一下。」唐嘉转身进了卧室,很快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一张纸,「这是曲子的部分,已经改好了,你看一下,不满意的地方告诉我,我再改,念白的地方你自己先琢磨。」 简曼接过唐嘉递过来的纸,「辛苦了,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唐嘉嫌弃般朝简曼挥挥手,「赶紧回去吧。」却在简曼出去后站在窗口,直至她的车子离开他的视线。 …… 白家 白漠阳和简曼通完电话没多久敲门声就响了起来,下一秒,苏庆华推开书房的门,「阳阳,吃饭了。」 白漠阳放下手里的书,看向苏庆华,「妈,再等半个小时吧?简曼说回来吃饭。」 苏庆华是个特别守时自律的人,白家三餐开饭时间,早餐七点,午餐十一点半,晚餐六点。 但她也很开明,简曼读大学,自然有自己的朋友圈子,只要她不在外面厮混,晚上回来睡,别的她不会干涉太多。 「六点了,我们先吃,我吩咐厨房给她留饭。」 白漠阳坐着没动,「等等吧。」 苏庆华看了儿子两秒,点头,「好,你饿不饿?要不我给你送盘点心过来?」 「不用。」 「嗯,别看太久,注意休息。」苏庆华带上门,望着门板若有所思,儿子这是关心儿媳妇? 简曼回到家见苏庆华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难得见她这么清闲,平时除了吃饭,她要么在公司,要么在一楼书房,难道她这是特意在等她,想给她说教?「妈。」 186,先表态 「回来了?」苏庆华看了简曼一眼,拿起遥控器关电视,「洗手吃饭吧。」然后起身吩咐保姆,「去喊少爷吃饭。」 刚说完楼上传来动静,是白漠阳从书房出来关门的声音。 简曼看看往餐厅走的苏庆华,又抬头看看从楼梯往下走的白漠阳,有些意外,这架势,都没吃晚饭?在等她? 小心脏跳得很快,有点受宠若惊,更多的是忐忑不安。 一向准时六点吃晚饭的,今天竟然都没吃。 这是想干嘛? 一起给她上思想道德课么? 她不就是不回来吃晚饭吗?又没做违背夫妻道德的事,至于这样吗? 餐桌上很安静,这是常态,可是简曼神经却有些紧绷,她时不时偷瞟一眼苏庆华和白漠阳,总觉得他们憋着什么大招。 是给她约法三章,还是规定门禁时间? 又或者限制她自由上下学,以后都由白家司机接送? 这样想着简曼顿觉口里的饭菜索然无味。 到底想干什么? 有话就赶紧说,一直这样吊着,她饭都吃不好了。 简曼轻咬着筷子眸光流转,不如她先表态,或许能为自己赢得先机? 这样想着简曼开口了,「妈,不好意思,我今天回来的有点晚,主要是刚开学同学们想一起聚聚,您放心,已婚这点我一直牢记在心,就算聚会也不会做什么有损白家脸面的事。」 苏庆华吃饭的动作顿住,抬眸看了简曼一眼,随即点点头,「嗯。」儿媳妇懂事,她很欣慰。 简曼见苏庆华只是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吃饭,有些疑惑,就只是『嗯』?没有别的要说了吗?难道不用再强调一下,让她不要和外面那些年轻、身体好的男人来往? 莫非是她的表态让苏庆华放心了? 直到一顿发吃完苏庆华也没再说一句话。 吃完饭休息半个小时后,白漠阳会去健身房待一个小时,这个时间简曼回房间锻鍊形体,这具身体形体确实不太好,很明显平时缺少练习,估摸着以前的简曼时间都用在追星上了,完全忽略了自我身体形态的塑造,不过好在这具身体的柔韧性还不错,经过她这段时间的练习,形体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 练习过后简曼出了一身汗,她洗完澡吹好头髮往沙发那边走的时候,门口传来响动。 抬眸,白漠阳回来了。 他穿着妥帖的白色运动服,显得身形流畅修长,额前的碎发好像被汗水浸湿过,然后又用毛巾擦了,有种凌乱的湿润感,上衣不知道是不是被汗湿了,贴在身上,映衬出肌理分明的身材线条。 明明病入膏肓、弱不禁风的一个人,却无端给人一种身强体壮、男性荷尔蒙爆棚的感觉。 他这病怏怏的身体在健身房能干什么? 应该只能在跑步机上慢走吧? 也许多走一会儿还会气喘咳嗽。 既然这样,何苦折腾自己呢? 回头又一想,不对,也许他想锻鍊身体延长寿命呢? 毕竟没有人不怕死,对他来说应该是多活一天算赚一天。 「好看吗?」温润的嗓音突然响起。 187,大爆料 简曼瞬间回神,抬眸,才发现白漠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而她,刚才竟然一直看着他的胸膛出神。 脸不自觉热了,却还佯装镇定的笑笑,「你这衣服挺好看的。」简曼说着生怕白漠阳不相信,还装模作样的捏着他袖子上的布料在手里来回磨了磨,「手感也很好。」 白漠阳薄唇微勾,女孩小脸微红,眸光闪烁,早已出卖了自己,却还故作沉静看他的衣服,这憋足的演技……可爱极了,让人忍不住想逗她,「衣服好看?」 简曼点头。 「有女款,想买吗?」白漠阳看着女孩的发旋问。 简曼眨眨眼,看了这么久,还摸了,说不想买好像有点自相矛盾,「……想,贵吗?」 白漠阳怔了一下,本来想带简曼去买衣服,不曾想她会这么问,没想到她还是一个小财迷,眼底的笑意渐浓,薄唇微掀,「不贵。」 简曼松了一口气,太贵她可买不起,正准备说回头有时间去买一套,然后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就听头顶飘下来一句话,「八千多一套。」 简曼勐然抬头看着白漠阳,水灵灵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八千多一套?! 这特么的还不贵? 就算用百元大钞贴一身衣服出来也花不了八千多吧? 白漠阳绷着嘴角的笑,一本正经的说:「其实我记不太清了,衣服都是妈给我准备的,要不我去找妈问问?」 「不用!」简曼想也不想的拒绝,她真傻,白漠阳的衣服怎么可能不贵呢? 白漠阳微微挑眉,「你不是想买吗?」 「……」谁想买?谁想买了?简曼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我的意思是不麻烦你了,回头我直接问妈就好了。」 白漠阳看了简曼一瞬,点头,「嗯。」抬脚朝卫浴间走,刚错过简曼,一直绷着的唇角立刻弯了起来,似乎忍得很辛苦。 简曼轻轻唿出一口气,总算忽悠过去了,然后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没事看着他胸口发什么呆呀? 这时搁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信息提示音。 简曼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是唐嘉发过来的一条微信:【看微博,大爆料,简珊的。】 简曼忙不迭退出微信,进入微博,「影后简珊表白影帝顾长卿遭惨拒」这一新闻已经爬上热搜榜第四了,而且后面跟着一个橙色的『热』字,热度持续上升中。 简曼点进去,这是一段小视频,视频里简珊含情脉脉,满脸情深加花痴的看着站在她对面的男人,「长卿,我喜欢你,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视频里看不见顾长卿的表情,因为只拍到他的背影,「你不是喜欢谢前辈吗?」 「没有,那些都是别人乱说的,我从始至终喜欢的都只有你。」 「你和谢前辈那些暧昧的照片难道是别人p的?」 「我……照片是真的,但我和他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你要相信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 188,嫁给我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那些……那些照片是我请人拍的,拍摄角度让照片看上去比较暧昧,实际上我和谢前辈一点关系都没有。」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转发几千条,评论早已过万。 简曼进入评论区,全是对简珊的负面评价,很多谢峰的粉丝和顾长卿的粉丝更是直接对简珊开撕,将她撕得可谓体无完肤。 什么不要脸,大白莲,渣女,无耻,贱人……真真是所有不好的形容词都用上了,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那些粉丝骂不出来的,还大唿让简珊这种人渣滚出娱乐圈。 简曼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有种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简直大快人心! 回到微信,简曼给唐嘉发了一条信息:【视频是你传的?】 唐嘉很快回了:【不是。】 简曼:【那是谁?】 唐嘉:【我也很好奇爆料的人是谁,这明显是将简珊往死里整的节奏。听说简珊抽菸那条微博出来后,星语传媒已经开始和她谈解约事宜了,如今又爆了这个视频出来,公司会不会冷藏她不知道,但是她肯定会被谢峰和顾长卿的粉丝撕,只怕以后很难在娱乐圈混下去了。】 「什么事这么开心?」 简曼被突然在身后响起的声音吓一跳,忙敛去嘴角的笑,转头见白漠阳隔着沙发靠背站在她身后,这人怎么走路没声音?老是『神出鬼没』,「没什么,就是看见一个新闻,挺搞笑的。」 白漠阳俯身,双手分开撑在沙发上,「什么新闻?」 他突然俯下来,离她有些近,温热气息拂洒在她后脖颈上,简曼有种被他圈在怀里的感觉,将身子往前挪了挪,远离他的气息,「就一条娱乐新闻。」 白漠阳看出女孩对他的牴触,点了下头,撤回手,转身往床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住脚步,回身,「简曼。」 「嗯?」简曼回头。 「嫁给我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前世嫁给你受尽屈辱也就算了,特么的,好不容易重生了,又栽你手里,不要太委屈好吗? 当然这些话简曼也只是在心里说说,嘴上说的是,「你挺好的,很尊重我。」 这也不算违心话,不管前世,还是今生,白漠阳对她都是彬彬有礼的,即便长辈对他的子嗣望眼欲穿,他也从未对她有过任何逾越。 白漠阳微微颔首,「不管我娶你的原因是什么,但你既然嫁给我了,我一定会护你周全,这是作为男人最基本的担当,我希望你可以信任我。」 信任? 她怎么可能信任他? 他温润如玉的眼神下,隐藏着的凉薄和冷漠前世她曾有过领略,这一世,她绝不容许自己重蹈覆辙。 两年,守好自己的心就好。 「好。」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但白漠阳知道,她并不信任他。 如果信任,怎么会被简家人那样欺负了,还在他面前维持和家人关系很好的假象? 不就是觉得他靠不住,想要在白家人面前有个靠山么? 哪怕这个靠山只是虚有其表,也好过她一个人单枪匹马。 「看来是我做得不够好。」白漠阳无奈勾了勾唇角。 189,妈在外面敲门 「你说什么?」距离有些远,白漠阳声音很小,简曼没听清楚。 「没什么,早点休息。」 简曼看着白漠阳的背影微微蹙起了眉头,这人……今晚怎么有点莫名其妙? 想了几秒,想不明白,算了,不管他,刷微博。 简曼躺下刷着简珊那条微博下的评论,心情好得想高歌一曲。 这特么的到底是哪个神仙姐姐爆的料,太惹人爱了。 简曼看着下面那些骂简珊的评论,心里那个爽啊,真想将爆料的人拖出来狂吻一顿。 简珊不想嫁给白漠阳这个病秧子,但又捨不得白家这颗大树,连骗带逼,让她嫁进白家,现在又想靠着白家这层关系在娱乐圈里走向人生巅峰。 如意算盘倒是打得挺好,只可惜,坏事做多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派了个神仙姐姐下来收拾她。 爽! 这会儿要是有点小酒就好了,这些评论可是很好的下酒菜,她能一个人独酌一整晚。 翌日清晨 迷迷煳煳间简曼感觉有人在拍她的肩膀,睁开惺忪的睡颜,入目的是一张放大的俊脸,她又阖上眼睛,嘴里低声咕哝,「白漠阳,你干什么?」 白漠阳看着女孩迷煳的模样,微微勾起了唇角,嗓音染了刚起床的慵懒和沙哑,「妈在外面敲门。」 「哦……」过了两秒,简曼勐然睁开眼睛,哧熘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惊恐的看着门口,敲门声在这时又响了起来,紧接着是苏庆华的声音,「简曼?还没起来吗?」 现在几点了? 苏庆华为什么来敲门? 她睡过头了吗? 简曼脑子里冒出一堆问题,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不能让苏庆华发现她和白漠阳分开睡。 「来了。」简曼回话的时候人已经从沙发上起来了,三两下将被子卷在一起,抱起就往衣帽间跑。 不行,太远了,来不及了。 简曼视线落在大床上,有了主意,调转步伐跑到床边,将被子一股脑塞进白漠阳的被子里,然后又跑回沙发边,将堆在一起的抱枕摆好。 平时做起来有条不紊的事情,今天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做完这些,简曼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髮,压着怦怦乱跳的胸口唿出一口气,最后检查了一遍沙发,确定没什么睡过的痕迹,这才抬脚朝门边走。 白漠阳看着女孩这一系列动作,眼底漫上细碎的笑意,双手插进裤袋里,懒洋洋跟在简曼身后。 简曼打开门,乖巧打招唿,「妈,早上好。」 苏庆华眉间染了一抹不耐,「怎么这么久?」 简曼挤出一抹笑,心慌得厉害,白漠阳都下床来叫她了,想来苏庆华敲门有一会儿,然后她又收拾沙发花了一些时间,该找什么藉口呢? 「昨晚曼曼太累了,睡得有点沉,没听见敲门声。」 耳边响起白漠阳温润的嗓音,下一秒,腰间落下一只大手。 简曼转头,白漠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旁,揽着她的腰,姿态随意又娴熟,无形中透着淡淡的暧昧气息,仿佛他们是感情很好的夫妻,刚刚一起从被窝里起来。 190,份内之事,应该的 白漠阳看着女孩呆愣吃惊的望着他,放在她腰上的大手,轻轻捏了捏,温声说:「还没睡醒吗?」 腰上传来一阵酥麻,那片肌肤着火般开始发烫,简曼身子微僵,但脑子却很快清醒过来,白漠阳这是在给她解围呢。 她配合他,佯装羞赧的嗔了他一眼,「都怪你。」 白漠阳被简曼这一眼看得……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深邃温润眼底浮上丝丝宠溺的笑意,鬼灵精怪的,入戏倒是挺快,「嗯,怪我。」 苏庆华目光落在白漠阳揽着简曼腰的手上,儿子不喜欢靠近女人,连她这个亲妈都很抗拒,这个习惯十几年了。 所以即便将简曼强行娶进了门,她也一直担心两人在夫妻之事上敷衍她,因为平时,她从未见过小两口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如今,突然见两人像正常夫妻一样,相互依靠,打情骂俏,她…… 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强人,这一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妈,你找我们有事吗?」 简曼的话拉回了苏庆华的思绪,她移开视线,很快敛去眼底的湿热,目光重新落在简曼脸上时,已经恢復了她往日的清冷,嗓音倒是比平时柔和了很多,「洗漱好了下来吧,你妈和你姐来了。」 宋佳窈和简珊? 简曼蹙眉,看来是微博上的事闹得太大了,简家压不下来,过来找白家帮忙了。 不过,这速度也是够快的,昨天才出事,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 这是仗着她嫁进了白家,所以肆无忌惮的想要利用这份亲戚关系?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下来。」看着苏庆华转身下楼消失在视线里,简曼转身离开了白漠阳的怀抱,「谢谢。」 白漠阳目光落在空了的手心上,顿了两秒,收回手,望着简曼温润笑笑,「份内之事,应该的。」 简曼意思意思勾了一下唇角,算回应了,然后抬脚进了卫浴间洗漱。 一边刷牙一边想等会下去后,她该怎样不着痕迹的拒绝宋佳窈寻求帮忙的要求? 直接拒绝肯定不行,简家目前是她背后的『依靠』,在没彻底脱离白家前,她还不宜在白家人面前和宋佳窈撕破脸。 用对付苏庆华和白漠阳的那套说辞,说靠关系得来的东西靠不住,靠自己才是最好的,明显这个说法在简珊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面前是行不通的。 自己姐姐出了事,她不管不顾,这说不过去。 可是让她帮宋佳窈和简珊……想都别想。 简曼洗漱好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蹙着眉头从卫浴间出来,见白漠阳站在门边,以为他等着用卫浴间,便说:「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简曼。」白漠阳叫住忧思重重的女孩。 「嗯?」简曼停住脚步,回头看着白漠阳。 「我们的合约内容你还记得吗?」 「记得,怎么了?」合约是她草拟的,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白漠阳点了一下头,「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合约上有一条这样的内容,你不会利用这桩婚姻谋取任何利益,即便简家有商业上的合作要求,白家也可以拒绝,是吗?」 191,让人心里无端生厌 对呀,她怎么将这个给忘了? 这不是最好拒绝宋佳窈和简珊求助的理由么? 这样就算拒绝了,白漠阳也不会怀疑。 简曼眉间的忧愁瞬间散去,但她还得努力憋着,佯装有些难过的说:「是,你放心,我一定会遵守合约,不让简家的人给白家添任何麻烦。」 「嗯,我相信你。」 简曼转身朝门口走,转过身的瞬间嘴角就勾了起来,心里忍不住想,我真是个天才,能想出这么好的合约,必须给自己点赞,嗯,合约是师兄帮忙搞定的,回头有空,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白漠阳看着女孩轻快的脚步,唇角微勾,如果让他知道此时简曼心中的想法,估计会将人拖回来打屁股。 宋佳窈见简曼从楼梯上下来,迫不及待走了过去,亲昵的拉住她的小手,表现出一副思女心切的模样,「曼曼,妈妈打扰你休息了吧?」 简曼扯唇笑笑,笑意未达眼底,不动声色的抽回手,「没事。」然后看向从沙发上站起来面色憔悴的简珊,没什么感情的喊了一声,「姐,你也来了?」 简珊努力挤出一抹笑,「嗯。」 「简曼你陪陪她们吧。」苏庆华说着起身准备去厨房看早餐弄好了没。 「白夫人,请留步。」宋佳窈忙叫住苏庆华,「我找您有点事。」 苏庆华眉心微不可查蹙了一下,宋佳窈来了后只说想简曼了,所以过来看看,现在简曼刚露面,她就说找她有事,这其中的道理不言而喻。 怕是有什么事想找她帮忙,又担心她拒绝,所以特意等简曼来了再说,觉得简曼是白家的儿媳妇,她不好拂这个面子。 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这点小心思怎么瞒得过她? 直来直往,她反倒会觉得宋佳窈是个光明磊落之人,这样弯弯绕绕……让人心里无端生厌。 苏庆华眉峰微挑,又坐下,「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来看女儿的。」 染了暗讽意味的一句话让宋佳窈脸色微微僵了一下,但她知道现在有求于人,只能忍,装作没听懂,笑着和简曼一起来到沙发上坐下,然后试探性问:「白夫人,星语传媒要和珊珊解约的事您知道吗?」 简曼低垂着脑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笑,果然为了这事来的。 苏庆华点头,没任何表态。 宋佳窈等了一下见苏庆华不说话,有些尴尬,但还是厚着脸皮继续试探,「《赤焰烈火》女主的事是您亲自决定的,可是昨天下午有人通知珊珊说让她去谈解约事宜,估计您下面有人违背您的意愿做事,您看?」 苏庆华挑眉看向宋佳窈,「你的意思是我公司下面的人对我阳奉阴违?」 不待宋佳窈说什么,苏庆华又说:「如果我连下面几个人都管不住,还如何管好白氏集团?」 言外之意,这件事她知情,且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宋佳窈在怀疑她的掌事能力。 宋佳窈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白夫人巾帼不让鬚眉,手腕魄力无人能力,自然将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我只是想说网上那些言论纯属子虚乌有,是有人想恶意中伤珊珊,还希望白夫人再给珊珊一个机会。」 192,任由她们搓扁揉圆? 「子虚乌有?」宋佳窈淡淡重复了一句,「你的意思是那些照片和视频都是别人伪造的?她没抽菸,也没为了蹭热度上赶子往男人身上贴?」 这句话可谓说得很露骨了。 简珊脸色一片煞白,低着头,不敢哼声,腿上的手搅在一起,指尖泛白。 宋佳窈到底比简珊年纪大,比她更沉得住气,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咬死不认,不然事情就真的没了迴旋的余地。 她满腔愤怒的说:「是的,照片和视频都是别人假造的,我们家珊珊向来乖巧懂事,怎么可能做出抽菸这种败坏形象的事? 还有那个视频,就更滑稽了,《纸醉金迷》珊珊拿了最佳女主角,她的实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她完全是靠实力上位,又何须去做蹭人热度这样下作的事? 白夫人,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不管是谁在背后处心积虑的抹黑珊珊,我一定会将她们揪出来,让她们承担应有的法律责任,给星语传媒一个交代。」 简曼冷冷勾了一下唇角,宋佳窈说这种话良心不会痛么? 苏庆华眉宇间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嗓音是她处事时惯有的清冷和果断,「《赤焰烈火》是一部爱国片,我投资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图名,所以不管事情是真是假,我不会用一个形象饱受争议,负面新闻一大堆的演员。」 「白夫人……」 「这件事我已有决断,无需再议。」苏庆华打断宋佳窈的话。 宋佳窈见苏庆华那里谈不下来,转头看向简曼,「曼曼,你姐姐平素最疼你了,现在她被绯闻缠身,你不打算帮帮她吗?」 简曼眉心微蹙,她以为宋佳窈只是想利用她这层关系找苏庆华帮忙,倒是没想到她还好意思朝她开口,毕竟上次她和宋佳窈已经彻底撕破了脸。 这女人是不是傻? 她凭什么认为她会帮她们? 以为她还是以前的简曼,任由她们搓扁揉圆? 简曼敛去眼底异样的情绪,抬眸看着宋佳窈,颇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说:「不是我帮不帮的问题,而是我根本无从帮起。」 简珊抬起头来,可怜巴巴的看着简曼,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仿佛网上那些照片和视频真的是别人诬陷她似的,她嗓音微微有些哽咽,「曼曼,你也不相信姐姐吗?」 简曼忍着对简珊假惺惺演技的噁心,无奈道:「我自然相信你,但是我相信你又有什么用呢?如今我不仅是简家的女儿,也是白家的二少奶奶,我不能为了你,不顾白家公司的形象和利益。 你别灰心,丢了这次机会,以后或许还会有别的更好的机会,你有实力,怕什么?我可是一直将你当成我的偶像呢。」 简珊脸色青白交错,却被简曼几句话堵得无言以对,尤其看见她无知的笑容,更是在心里咬牙切齿的在怒骂简曼是个蠢货。 简曼见简珊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的脸色,心里觉得很痛快,她将她推进白家这个火坑,自己却想在娱乐圈风生水起,门都没有。 你不让我好过,我能让你舒坦? 193,不符合常理 苏庆华有些意外,没想到简曼这么明事理,但又忍不住疑惑,简曼竟然对自己的家人这么绝情。 之前简曼打电话给她,问她可不可以不让简珊饰演《赤焰烈火》的女主? 她当时就有些疑惑,哪有人不希望自己姐姐好的? 可回头一想,本来和阳阳有婚约的是简珊,后来嫁过来的是简曼,估摸着家里人逼她了,所以心里不高兴,才会赌气给她打那通电话。 可现在不是接不接演女主的事了,昨天微博上的事闹得很大,简珊是她亲自定下的,公司下面的人自然不敢随便换掉,昨天打电话来请示,将当前的局势也分析得很清楚,说简珊基本上废了,再用,不仅毁了那部电影,还会毁了公司的名誉。 简珊的演艺生涯或许会因为这次微博事件而断送,再大的气,在大是大非面前也可以放后,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可是简曼却连求她一句都不曾,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宋佳窈听着简曼的话气得肺都要炸了,她知道简曼对她有气,但没想到敢这么放肆。 她忍着想撕了简曼的冲动,堆着笑脸说:「曼曼,妈妈想去洗手间,你带我去一下吧?」 简曼猜宋佳窈肯定有话想私下和她说,也好,有些话当着苏庆华的面确实不太方便说。 简曼起身带着宋佳窈去了卫生间。 宋佳窈进入卫生间,立刻关门落锁,转身脸色阴沉的看着简曼,哪还有刚才在大厅的半分优雅?「简曼,你怕是忘了自己到底什么身份?」 简曼后背靠在墙上,一条腿微微曲起,脚尖点地,姿态闲散的看着宋佳窈,语气淡淡,「你威胁上瘾了?」 上次宋佳窈用她和秦雅柔的照片威胁她帮简珊取得《赤焰烈火》女主这个角色,现在又想老调重弹用她的身世来威胁她帮简珊度过难关。 宋佳窈并不否认,「我劝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你私生子的身世……」 简曼听见『私生子』三个字眸光一凛,冷声打断宋佳窈,「看来上次我对你说的话你完全没听进去。你的威胁对我没用,你想公开我的身世尽管去公开,正好,我和简家彻底一刀两断,到时候看你先整死我,还是我先弄死你?」 宋佳窈被简曼眼中迸射出来的寒意惊着了,这还是以前那个忍气吞声的蠢货吗? 什么时候她竟然有这样令人嵴背发寒的眼神了? 不过到底是掌管一家公司的人,宋佳窈很快恢復如常,脑中思绪快速运转,小贱人是私生子的身份她确实不敢轻易爆出来,不然让这样一个女人顶替珊珊嫁进白家,白家知道了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威胁行不通,宋佳窈很快又换了一个方法,「就算你不帮珊珊,难道你也不管你奶奶了吗?珊珊的事造成公司股票大跌,你奶奶急得昨晚一整晚没睡,你知道的,她有冠心病,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如果珊珊那些负面新闻不处理好,公司股票就会一直下跌,这样下去,你奶奶肯定会病倒的。」 194,又在威胁她 简曼怎会看不透宋佳窈这是想打亲情牌?「简珊犯的错,就该她去承担,凭什么要我给她买单?难不成以后你们娘俩做错了事影响了公司,我都得替你们擦屁股?」 这个习惯绝不能惯! 宋佳窈没想到简曼拒绝得如此彻底,顿时脸色很难看,心也有些慌了,咬牙切齿的说:「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枉你奶奶那么疼你,你竟然这么绝情,全然不顾她的身体,早知道你是这么个黑心的东西,当初就应该将你和那个戏子一起赶出家门。」 提到秦雅柔,简曼的脸色寸寸变冷,眉眼被阴鸷层层晕染,秦雅柔被赶出简家被迫骨肉分离,这已经很残忍了,这个坏女人竟然还安排人那样糟蹋秦雅柔。 每次只要一想到那晚见到秦雅柔气若游丝被人欺负了还安慰她的时候,简曼心里的戾气就控制不住的暴涨。 她几步走到宋佳窈面前,眸中戾气翻滚,嗓音冷如冰锥,「你不配提我妈,总有一天我会抓到你的把柄,置你于死地,至于你那个宝贝女儿……你若再这样三番五次的缠着我,我保证她的下场比现在还惨。」 宋佳窈仿佛被简曼身上散发出来的刺骨寒气冻着了,身子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简曼的话让她勐然想到了什么,「珊珊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上次她找简曼的时候,简曼放了狠话,说会毁了珊珊。 简曼嘴角勾起一弯冷弧,「你说呢?」 「是你,肯定是你,因为让你嫁给了那个病秧子,所以你存心报復。」宋佳窈怒不可遏的瞪着简曼,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身子都在发抖,「你这个下三滥生的贱货,竟然敢这样对我的女儿,我今天非撕了你不可。」 说着就要伸手去挠简曼的脸。 简曼轻而易举擒住宋佳窈的手腕,眸光极冷,「你再骂一句试试!」 「贱货,小杂碎……」 简曼一个用力将宋佳窈狠狠抵在洗手台上。 宋佳窈只觉后背一阵钝痛,疼得想尖叫,又怕被人听见,只能死死忍着,脸上龇牙咧嘴的表情丑陋极了,「你……你……」 「识相的赶紧带着你那假惺惺的女儿离开,否则把我惹急了,我可不敢保证还会在苏庆华面前给你留面子。」简曼说完甩开宋佳窈的手腕,嫌脏似的在水池里洗了一下手,抬脚朝门口走。 宋佳窈扶着腰朝简曼的背影道:「你就不怕外界的人说你无情无义吗?」 简曼顿住脚步,大概知道宋佳窈什么意思,说她飞上枝头了就不顾念旧情,娘家都不要了,这是想出去造谣败坏她的名声,让她以后不能在娱乐圈里混? 呵,又在威胁她! 这个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讨厌。 不过她以为她这样就怕了吗? 还真是天真。 简曼没理她,抬脚出了洗手间,来到客厅,白漠阳已经下楼了,他坐在沙发上温声喊她,「曼曼,过来。」 简曼脚步顿了一下,这是他第二次喊她曼曼,刚才在楼上,他搂着她的腰面对苏庆华的时候,是第一次喊。 他喊这两个字,简曼莫名觉得有些暧昧,很不习惯。 195,有人欺负你了? 简曼走过去在白漠阳身旁坐下。 白漠阳拉过简曼的小手,温声问:「饿不饿?」 简曼双目膛大,一瞬不瞬的看着白漠阳,他掌心干燥的温度灼得她不舒服,轻轻抽了一下手,他握紧,没放。 白漠阳眉心微蹙,轻轻捏了捏掌心柔若无骨的小手,「怎么这副傻傻的样子?」 「……」你才傻,简曼尽量忽略握着她的那只大手,让自己神情恢復自然。 正好宋佳窈从洗手间出来。 白漠阳朝那边看了一眼,又看向简曼,「有人欺负你了?」 简曼眸光微垂,视线落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你这样算欺负吗?只一瞬,又抬眸看着白漠阳,摇头,「没有。」 这时宋佳窈已经过来了,她微笑着朝白漠阳打招唿,「漠阳。」 喊得那叫一个亲热……简曼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白漠阳微微颔首,礼貌回了一句,「您来了?」 「是啊,好久没见曼曼了,过来看看她。」宋佳窈在简珊身旁坐下,私下里揪了一下简珊的胳膊,简珊吃痛回神,忙将视线从白漠阳脸上收回,低着头,不敢再看对面那个俊美得惊心动魄的男人。 苏庆华自然看见了刚才简珊对着儿子发花痴的样子,轻轻摇头,竟有些庆幸,简家嫁过来的是简曼,而不是这个见到男人就挪不开眼的简珊,心里也愈发坚定了要和简珊解约的决心。 这时白家佣人过来,对着苏庆华恭敬说:「夫人,可以开饭了。」 苏庆华点了一下头,看向宋佳窈和简珊,「你们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宋佳窈听得出来苏庆华只是和她们客套一下,并没真心留她们吃饭的意思,不好厚着脸皮留下,笑着说:「不了,我们吃过了,你们吃饭吧,我公司还有事就先走了。」 苏庆华点头。 宋佳窈看向简曼,「曼曼有空多回家看看,你奶奶天天念叨你。」 简曼,「我会的。」 宋佳窈拉着简珊起身准备走,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看向白漠阳说:「漠阳啊,曼曼在家的时候和她姐姐最亲,还说长大了也要像珊珊一样成为人人羡慕的影后,如今珊珊被人诬陷,只怕曼曼心里也不好过,你好好安慰安慰她。」 简曼微垂的眼底划过一抹讥笑,不得不说宋佳窈挺会说话的,看看,明明想让人帮忙,却能将话说得这么拐弯抹角,还一副很心疼她的模样,论不要脸,真是没人比得上她。 「我会的。」白漠阳点头,嗓音是他惯有的温润,说出来的话却能不经意间凉透人的心,「您也别怪曼曼,外面那些事是我不让她插手,我只想和她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宋佳窈明显一愣,没想到白漠阳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说,『您放心,姐姐的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的,不会让姐姐蒙受不白之冤,也不会让曼曼伤心难过。』 宋佳窈身子僵住,关心简曼的脸不上不下卡在那里,半响才尴尬的笑笑,「我怎么会怪她呢,只要你们过得好就行。」 196,你知道药膳有什么作用吗? 简曼看着宋佳窈吃瘪后灰熘熘离开的模样,嘴角的笑险些没绷住,这感觉……一个字,爽! 饭桌上 简曼心情好,将剥得干干净净的鸡蛋放进白漠阳面前的小碟子里,「吃鸡蛋,有营养。」 他可能只是不想简家给白家添麻烦,但是无论如何,他确实帮到了她,不能明着说谢谢,给他剥个鸡蛋还是可以的。 白漠阳看着女孩眼角眉梢隐隐漾着的浅薄笑意,唇角若隐若现勾了勾,将小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吃,你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小什么小?都结婚了还小?简曼又推了回去,「我再剥一个就是了,你身体不好,需要好好补补。」 「嗯。」白漠阳没再拒绝。 苏庆华看着小两口相亲相爱,心里很安慰,对简曼这个儿媳妇也越看越顺眼,阳阳让她不要管外面的事,她就听话的不去管,在照顾阳阳上,也越来越上心了,若是能再给她生个孙子就再好不过了。 想到孙子,苏庆华又想到了白漠阳的身体,想到白漠阳的身体,她又想到了刚才去叫简曼起床时白漠阳说的那一番话,明显两人昨晚行了夫妻之事。 她忙吩咐保姆将白漠阳的药膳炖上,然后看向简曼,说:「阳阳身体不好,以后事后你一定要记得吩咐保姆给阳阳炖药膳,知道吗?」 简曼自然知道苏庆华说的事后是什么意思,脸微微有些发热,倒不是害羞,她和白漠阳什么都没做过没什么好害羞的,只是觉得很尴尬。 以后她让保姆炖药膳就说明她和白漠阳那啥了,虽然是假的,但是别人以为是真的呀,想想就觉得特别尴尬,「知道了。」 苏庆华又看向白漠阳,「阳阳,一会儿记得将药膳喝了。」 白漠阳低头喝粥,微垂的眼底晦暗不明,淡淡「嗯」了一声。 吃完饭,白漠阳去花园散步,简曼也跟了过去。 白漠阳问:「今天不去学校?」 「上午没课。」 「嗯。」白漠阳放慢脚步,配合简曼的速度。 简曼和他并排而走,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开口,「那个药膳的事……我几天说一次比较合适?」 白漠阳倒没想到女孩跟过来是想说这个,看着她有些苦恼的小脸,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你觉得几天说一次合适?」 简曼说出自己的烦恼,「你身体不好,我若是说密了,别人背后指不定怎么说我,可我若是说少了,妈那里该不高兴了,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白漠阳走了几步,停下脚步看着她,问:「你知道药膳有什么作用吗?」 简曼点头,「大约知道的。」 白漠阳嘴角带了点薄笑,「什么作用?」 简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而且他嘴角的笑,不知为何,简曼莫名觉得有些痞,关键是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她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zhuang阳bu肾,她不好意思说,想了一下,说:「强身健体,弥补虚空。」 「嗯。」白漠阳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语调温润中似乎有一丝淡淡调戏的味道,「我从没消耗,过多弥补你知道会怎么样吗?」 197,虽然没逼她,但也没阻止 简曼眨眨眼,她倒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不会营养过剩,七窍流血,暴毙而亡吧?她有些惊恐的看向白漠阳,没敢说出自己的心里想法,只问:「会怎样?」 白漠阳微微低头,朝简曼凑近了几分,「蠢蠢欲动。」 温热气息拂洒在脸上,简曼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般,身子勐然往后退了几步,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身侧的手慢慢蜷紧,脑中浮现前世那种药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的画面。 蠢蠢欲动,这几个字,那一次,她体会深刻,不然她也不会怀上白漠阳的孩子。 白漠阳见女孩反应这么大,以为他吓着她了,敛去眼底调侃的笑意和不经意间涌起的浅薄情绪,温声说:「弥补过多去健身房运动一下,发发汗就没事了。」 简曼缓了几秒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此药非彼药,她想太多了,神情放松下来,「那我以后让保姆一个星期顿一次药膳可以吗?」 「嗯。」 简曼从花园回房后接到了何如君的电话,「曼曼,佳窈没给你惹麻烦吧?」 简曼,「没有。」 「没有就好,白家是大户,规矩繁多,人心难测,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什么都别管。」 「嗯,您身体怎么样?」 「我都这把年纪了,能怎么样?」 「简珊的事你别太放在心上,她做的错事必须由她自己去承担。」 「她是应该承担,可她却连累了我和你爷爷一手打拼下来的事业,哎……」何如君重重嘆了一口气,「罢了,不说这些伤心事,你好好的,我头疼,睡会儿。」 「好,您好好保重身体。」 挂了电话,简曼坐在沙发上沉思,何如君一面说着让她什么都别管,一面又说身体不好头疼,不知为何,简曼总觉得何如君其实是希望她帮忙的,只是表达的方式和宋佳窈不一样而已。 前世何如君为了替简曼道歉,被白家人拒之门外,在酒店外站了几个小时,之后又被苏庆华一通指责,这件事她还是很震撼的,觉得何如君是真心关心简曼的。 可她嫁给白漠阳这件事,又让她开始怀疑何如君对简曼的感情,如果这件事搁在姥姥身上,她相信,即便姥姥失去所有,也不会牺牲她的幸福。 可是何如君呢? 虽然没逼她,但也没阻止。 不过她也没计较,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像姥姥一样真心待她呢? 何如君对简曼或许有几分真心,但那应该是凌驾于公司的利益之后的。 还有何如君将秦雅柔赶出简家这件事,她心里也有些芥蒂。 为了儿子家庭和睦,为了公司形象不受损,何如君这么做可以理解,毕竟秦雅柔是第三者,可是不让简曼和秦雅柔见面,这未免做得太绝了,简曼是无辜的呀。 秦雅柔和简志文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她不知道,但她总觉得秦雅柔不是那种会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她几次想问秦雅柔当年的事,可又怕惹秦雅柔想起往事伤心难过,更担心以前的简曼早已知道这些事,如果她现在又去问,怕引起秦雅柔的怀疑,所以一直没开口。 198,撕了她 下午有一节形体课,简曼来到学校,从停车场往外走,一路收到不少指指点点的目光,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简珊的事闹得那么大,她是简珊的妹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受牵连? 为了耳根清净,简曼拿出耳机戴上,一边听歌一边往形体训练室走,神情淡然,外界的言论没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去形体训练室会路过学校人工湖,简曼刚走到桥边,被一群人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王易梦。 简曼拿下耳机,神色淡淡的看着王易梦,声线平平,「你想干什么?」 王易梦想到这几天的遭遇恨不得杀了简曼,自从那次她在表演课上演了死尸后,她便成了同学们嘲笑的对象。 这几天她都不敢去上课,天天躲在宿舍不出门,但是听说星宇传媒投资的新电影在学校挑选女四,王易梦再也坐不住了,没想到去报名的时候被大家围着议论,说她脸皮厚,没有自知之明,死尸都演不好还好意思来报名,她是哭着离开的。 这一切都是简曼造成的,她不会放过她的。 王易梦递给简曼一个幸灾乐祸的笑,然后指着简曼对身后一群人说:「她就是简珊的妹妹,她也很喜欢顾长卿。」 「小贱人,你凭什么喜欢我老公?」 「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哪一点配得上我老公?给我老公提鞋都不配。」 「你姐姐呢?躲哪儿去了?」 「敢蹭我谢男神的热度,我要去撕了那个不要脸的贱人。」 简曼蹙眉看着这些因为生气而脸红脖子粗朝她叫嚣的人,这些人应该不是学校的人,学校明确规定不能拉帮结派聚众斗殴。 简曼觉得这些人应该是顾长卿和谢峰的粉丝,可能是被王易梦带进来特意堵她的。 简曼没理会那些人的质问,挑眉看向王易梦,「私自带校外的人进来,还聚众闹事,这是要被开除学籍的,你确定要这么做?」 王易梦脸色微白,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但想到吴巧卉给她的承诺,只要她这次收拾了简曼,就给她一个《赤焰烈火》女四试镜的机会,她又咬牙将翻滚而上的忐忑咽了下去,无论如何,她必须赌一把,不然以她现在在学校的名声,将永无出头之日,「你和你姐姐一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好意思在这里装模作样吓唬人?我才不怕。」 简曼还想说什么,突然不知道什么东西迎面砸来,她猝不及防,虽然避了一下但没完全躲开,东西砸在她肩膀上,带着奶香的温热液体瞬间浸湿了她的衣服。 是一杯奶茶。 简曼脸色冷了下来,抬眸看向众人,眸光犀利,「谁扔的?」 人群先静了一瞬,随即有一道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我扔的,你敢玷污我老公,砸死你。」 随着这一声,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对,砸死这个不要脸的小婊砸。」 「敢觊觎我们的老公,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说,你姐姐在哪儿?」 「说出来我们今天或许会考虑放过你,如果不说,我们就撕了你。」 「撕了她,撕了她……」 199,两个自己,怎么办? 简曼对这些话充耳不闻,目光直直看着人群某处,刚才用奶茶砸她的那个女孩挤到人群前面来了,简曼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和她前世一模一样的脸! 心,跳得特别快。 整个人都慌了。 短暂的瞬间,简曼脑中闪过一个自己从未细想却又十分惊悚的问题。 她重生到了一年前简曼的身上,一年前的自己是活着的! 所以人群中那个女孩……是她自己?! 简曼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两个自己,怎么办? 她从未想过这种可能,一时,竟感觉嵴背一阵发凉,莫名惊悚,太可怕了有木有? 相当于将她一分为二了。 一个是灵魂,重生到了简曼身上。 另一个是身体,等等,只有身体没有灵魂,人还怎么活? 那…… 简曼目光死死盯着人群中那个女孩,她满脸愤怒的朝她骂着什么,那样鲜活充满生命力,分明是好好的一个人,所以她身体里现在是谁的灵魂? 简曼的? 简曼是顾长卿的死忠粉,那个女孩口口声声称顾长卿老公,还气愤的用奶茶砸她,所以那个女孩身体里的灵魂真的是简曼?! 可是不对呀,如果简曼的灵魂在那个女孩身体里,她为什么不来简家找她? 简家是富贵人家,云家是平民。 简家二小姐,云家不受宠的平民老大,任谁都会选前者吧? 简曼完全沉浸这个消息带给她的震惊中,呆楞在原地,没注意面前那群人见她一直不说话,不肯说出简珊的藏身之处,一个个都气红了眼,正朝她靠近。 不知是谁,狠狠推了简曼一把。 简曼踉跄着后退几步,这才回神,抬眸,发现那群人不知何时全都到了她跟前,有一个人对她动手,紧跟着那些人都朝她推搡。 手上拉拉扯扯,嘴里不停质问。 「快说,简珊那个贱人在哪里?」 「你到底说不说?」 「真以为我们不敢把你怎么样是不是?」 简曼冷了眸子,反手抓住一个女孩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提,那个女孩便哇哇大叫,「贱人,放手!」 简曼握住女孩的手加大力道,空气中仿佛能见骨骼转动的声音。 女孩疼得脸色发白,「疼疼疼,快松手。」 简曼没理会女孩的挣扎,冷冷扫向将她围堵在桥头的众人,「你们听清楚了,下面的话我只说一遍,第一,我没你们那么脑残,并不喜欢顾长卿,第二,我不知道简珊在哪里,第三,谁还敢再挡着我……」 简曼顿住,用力提了一下女孩的手腕,女孩『十分配合』的发出一声哀嚎,「这就是下场。」说完丢开女孩的手,女孩一下瘫软在地上,眼泪稀里哗啦的流着。 简曼冷冷扫了一下挡在她面前的人,那人吓得一阵哆嗦,忙朝旁边挪开了几步,给简曼让出道来。 简曼抬脚准备朝前走,一个人影朝她扑了过来,这次有了防备,她动作敏捷的闪开了,可是扑过来的那人下场就不太美妙了。 200,这里……怎么有一颗痣? 跑的太快,剎不住车,简曼刚才站的地方刚好在桥头栏杆旁,人直接朝湖里『飞』了下去。 噗通一声! 人落水了。 场面瞬间乱了。 「谁掉下去了?」 「我也没看清楚。」 「快入冬了,湖水很冷的,如果她不会游泳,会不会死啊?」 「完了,要出人命了。」 「救命,救命啊。」 简曼朝湖里看去,掉下去的人明显不会游泳,在湖里不停的拍打,瞎折腾,起起浮浮的,头髮凌乱,挡住了脸,看不清容貌。 虽然这个人有点坏,但是她不可能见死不救,简曼正准备下水救人,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跳下去…… 噗通! 又是一声人落水的声音。 有人先她一步跳进了湖里。 简曼看不清对方的脸,因为这人是背对着她朝落水的人游去的,只是看髮型和背影,是个男人无疑。 很快男人将在水中瞎扑腾的女孩从水里顶了出来,咯吱窝夹着人朝岸边游。 简曼这才看清男人的脸,这个人她记得,是戏剧系的武术指导,叶寒。 目光一转,他夹在腋下的女孩的脸露出来一半,另一半被湿透的头髮挡住了,但即便这样,简曼也认得出来,因为这张脸她太熟悉了,就是前世的自己。 卧槽!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前世的自己想推这世的她,她躲过了,然后前世的自己掉湖里了?! 叶寒将人救上岸后,做了简单的急救措施,女孩将嘴里的水吐了出来,睁开了眼睛,但是人很虚弱,很快又晕了过去。 「你们谁是她的朋友?」叶寒清越染了凉意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 人群先静了一瞬,下一秒,都摇头摆手,说不认识她,生怕这件事牵扯到自己身上,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呢?人命关天,谁敢这个时候站出来。 人群瞬间散了,速度快得惊人,很快桥头只剩叶寒,简曼,和昏过去的女孩。 简曼探了一下女孩的鼻息,有气,还好,活着呢,不然自己间接杀死了自己……想想就觉得很恐怖,「先送她去医务室吧?」 叶寒看了简曼一瞬,「嗯」了一声,将人打横抱起,朝医务室走去。 简曼随后跟着,叶寒人高腿长,跨步很大,即便抱着个人,简曼步伐也没他快,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跟在他后头,简曼目光下意识就落在他后背上。 湿透了的黑色运动服紧紧贴在他身上,映出流畅的身材线条,嵴背健硕,明显有肌肉,看着就很有力感。 长腿行走间,透着成熟男人的稳重和矫健。 来到校医务室,叶寒直接往里间病床边走,医生跟随过来,询问,「怎么回事?」 「落水。」叶寒惜字如金,将人放在病床上。 医生简单给女孩做了一下检查,然后对简曼说:「同学帮忙将她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 「好。」简曼走过去的时候,叶寒转身出去了。 医生去那边衣柜拿干净的衣服。 简曼动手开始解女孩身上的扣子,自己给自己脱衣服,感觉怪怪的。 纽扣解到锁骨位置的时候,视线里映出一个黑色的小痣,简曼的手勐然顿住,这里……怎么有一颗痣? 201,性子难免野了些 「怎么还没脱下来?」医生进来见简曼定着不动,忙催促,「她现在身体虚弱,很容易感冒,湿衣服必须尽快换下来。」 「……哦。」简曼堪堪回神,动作迅速将女孩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 医生将干净的病号服放在床头,「你给她换上,我去配药,准备给她挂水。」 「嗯。」简曼给女孩换衣服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女孩的左手手腕。 光滑,没有一丝痕迹。 她这里,不是这样的,她更加确认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这个女孩不是前世的她,而是她的胞妹云烟。 她和云烟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云烟脖子锁骨上方有一颗黑痣,她没有。 在桥头,她看见和自己前世一模一样的脸,视觉冲击太强烈,心完全乱了,竟忘了自己还有一个三胞胎的妹妹。 其实主要是她和这个妹妹没什么感情,小时候她在乡下姥姥身边长大,姥姥去世后她被接回天海市,但是没多久就被送进了白家,她和这个妹妹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印象极淡,所以看见这张脸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前世的自己,而不是云烟。 「同学,我这里有病号服,你衣服脏了要不要换一下?」 医生的话拉回了简曼的思绪,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是被云烟砸过来的奶茶弄脏的,晕湿一大片,上面还有奶茶的味道。 简曼看着医生笑笑,「不用了,谢谢。」视线落在病床上,云烟已经挂上了点滴,不过人还没醒,「她没事吧?」 医生,「没有大碍,肺部没有积水,如果没有感染风寒的话,挂完水就可以走了。」 简曼点点头。 「她怎么会落水?」医生随口问了一句。 简曼想了一下,说了两个字,「意外。」 医生明显不是八卦的人,没再深问,「那你在这里陪着你同学吧,我还有事,先去忙了,打完了叫我。」 简曼想说她不是我同学,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没说,只点头说好。 倒不是对这个妹妹有多深的感情,她留下来是有些事情想问她。 前世她被爸妈送去白家,就是为了给这个妹妹铺路,攀上白家,让云烟星途更顺畅。 她永远记得她刚被接到天海市那天,云烟看她时嫌弃的眼神,并直言说她是一个乡巴佬,土里土气,和她待在一起拉低了她的档次,让她以后离她远点。 那时候姥姥刚过世,她正是伤心的时候,以为能得到一点家人的温暖,没想到得来的却是妹妹的嫌弃和爸妈的抛弃。 她从小在乡下长大,姥姥又宠着她,性子难免野了些,当爸妈说要将她送进白家的时候,她坚决不同意,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将本来就微薄得可怜的那点亲情,直接降到了负值。 爸妈对她的不喜直接变成了厌恶,妈妈更是指着鼻子骂她,「你从娘胎里抢走你弟弟的营养,剋死你弟弟,让简家绝了后,现在让你帮帮你妹妹怎么不行了?我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妹妹身上,这次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是我生出来的东西,由不得你不同意。」 202,他,不是她的救赎 当时她是怎么回的来着? 哦,对,她梗着脖子,一脸肆无忌惮的说,「你是生了我,可你养我了吗?姥姥临终前让你们送我继续学戏曲,你们答应得好好的,回来就反悔,你们不听姥姥的,我凭什么听你们的?不嫁不嫁就不嫁,死也不嫁。」 妈妈当时气得拿起衣架就往她身上抽,「我让你顶嘴,我让你顶嘴,好的不学,将乡下那些野习惯都学会了,我不打得你服服帖帖我就不姓王。」 她也不是好欺负的,但毕竟是父母,刚开始不还手,后来实在气不过,握住衣架,一掌推开了打她的女人,对,是女人,不是妈妈。 妈妈怎么会对自己的女儿下这样的狠手。 真的是狠劲的抽,身上火辣辣的疼,钻心的痛。 爸爸跑上来扇了她一耳光,说她大逆不道竟然对自己的母亲出手。 妹妹坐在一旁冷眼旁观,拿着手机摆弄她刚弄的髮型,不停的自拍。 一向不爱哭的她,那一次眼眸猩红,眼泪不受控制的流。 身上痛,心里更痛。 最后那个姓王的女人放下狠话,「除非你死了,不然你必须嫁。」 他们将她关在房里,美其名曰让她好好反省,实际上就是囚禁她,怕她跑。 那时候她心灰意冷,特别想姥姥,想姥姥抱抱她,想姥姥哄哄她,想姥姥嘴角带着笑说她没脸没皮,然后她就真的去找姥姥了。 右手拿着碎了的瓷器碎片在左手手腕上狠狠的割了下去。 她真的看见姥姥了,但是姥姥似乎生气了,不理她,无论她怎么喊,她都不理她,她想去抱她,可跑过去,姥姥又不见了,一眨眼,又出现在她背后不远的地方。 她又追过去抱,还是抱不住。 她哭得撕心裂肺,问姥姥为什么不要她,她说她冷,想让姥姥抱一抱。 姥姥终于捨得和她说话了。 她说,「念念,不哭,姥姥不喜欢哭鼻子的孩子,我喜欢开开心心的念念。」 她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泪水溢满了整张脸,她不停的摇头,哽咽出声,「姥姥走了……念念不开心……姥姥,这里好冷……真的好冷……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我想你……你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姥姥是爱她的,是捨不得她的,她终于肯抱她了。 她扑在姥姥怀里,满脸是泪,却高兴得像个孩子。 真好,和姥姥在一起真好,姥姥的怀抱是全世界最温暖的地方。 她在姥姥一下又一下轻轻抚着她头髮的动作里,高兴得睡了过去,迷迷煳煳间,她听见姥姥说,「念念,你要坚强,姥姥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 等她醒来,她在医院。 一切只是她的一场梦,一个她不想醒来的梦。 她没死。 最后她妥协了,嫁进了白家,她不能让姥姥失望,她要坚强,所以面对白家那些人的嫌弃和刁难,她都可以默默承受,她是姥姥心中坚强的念念,谁也打不倒她。 只是她没想到,在她心如死灰的时候,能碰见白漠阳那样暖如东阳的男人,心动,仿佛是必须的,简单又自然,可是,慢慢的,她发现他温润如玉的外表下是凉彻心扉的冷漠和无情,他,不是她的救赎。 203,昏迷不醒 床上传来响动,简曼从浓稠的思绪里回神,觉得脸上凉凉的,摸了一下,自己竟不知何时流泪了,封尘往事,她怎么还伤心呢?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 不值得。 简曼很快收敛情绪,起身走到病床边,床上的人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打量四周的环境,看见她脸色突然变了,「怎么是你?这是哪里?」 简曼眉心微蹙,醒来就是一副质问的语气,她欠她的?提醒她,「你落水了。」 云烟从床上坐了起来,怒瞪着简曼,「为什么落水的不是你?」 简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云烟还和前世一样,张扬跋扈,目中无人,「因为你蠢。」 「你……」 「这里是校医室,你不是本校的学生,加上你之前的行为,我一句话,你就可以进警察局。」简曼淡淡断云烟的话。 云烟立刻闭了嘴,只是眼睛鼓鼓的看着她,像只蛤蟆似的。 简曼没理会她愤怒的目光,只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你姐姐还好吗?」 云烟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有一个姐姐?」 那个乡巴佬来天海市没多久,邻居都不怎么知道,她怎么会知道的? 简曼嗓音淡漠,没什么温度,「回答问题。」 云烟一脸警惕的看着简曼,过了几秒,改口,「我没有姐姐。」 简曼盯着云烟看了几秒,拿出手机。 云烟疑惑,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你干什么?」 「报警。」 云烟起身就要去抢简曼的手机。 简曼轻而易举避开了,「说不说实话?」 云烟气唿唿的坐了回去,拧眉想,如果真进了警察局,哪还有什么大红大紫?还是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吧,不耐烦道:「她病了。」 病了? 简曼眉间染上疑惑,「什么病?」 云烟支吾着不愿说,「反正就是病了。」 简曼脸色冷了下来,「你想去警察局喝茶?」 「你……」 「别挑战我的耐心,对你,我已经很忍耐了。」若不是想从云烟口中问出云念的情况,她早报警了。 不要脸,敢觊觎我的老公,和你姐姐一样,会装裱的贱人。 云烟在心里将简曼骂了一通,才慢悠悠开口,「昏迷不醒。」 「为什么昏迷不醒?」 「我怎么知道?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认识那个乡巴佬吗?还是你只是想找我的家人过来?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还是给我爸妈打电话吧。」 简曼听见乡巴佬三个字,眉头蹙了起来,分了心,以至于没看见云烟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好好做人,再让我抓住你的把柄,一定将你送进去好好反省。」说完转身往外走。 云烟对着简曼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嘀咕:谁怕你?等我红了,看我不撕了你,敢玷污我老公,找死。 简曼从医务室出来后去了校长办公室,王易梦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她麻烦,有人不想好好读书,她不成全似乎不太好。 来到校长办公室,简曼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进来。」 简曼推门进去,意外看见叶寒也在,他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还是一身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204,你变了 「校长,叶导。」简曼打招唿。 校长郑光明看着简曼笑着说:「说曹操曹操就到,叶老师正在说你呢。」 简曼疑惑的目光落在叶寒身上,他说她什么? 叶寒没看她,端着茶盏,低头在喝茶。 郑光明适时解惑,「叶老师说刚才看见你被人欺负了,是吗?」 「是的。」简曼点头间又瞥了叶寒一眼,忍不住在心里想,沈怜情说叶寒性情冷漠,这不挺关心学生的吗?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郑光明说话的时候似有若无的看了一眼叶寒,「真有人欺负你,我一定给你主持公道。」 简曼将事情大致和校长说了一下。 「你是说王易梦不仅带校外的人进来,还聚众闹事?」郑光明脸色沉了下来,这些叶寒还没来得及说,刚说了个开头简曼就来了。 简曼点头,「如果您不相信我说的话,可以调学校的监控看一下。」 郑光明又不动声色看了叶寒一眼,「信,我当然……」 「我觉得还是看一下监控比较好。」叶寒清越的嗓音在办公室响起。 郑光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搬上校长的威严,一脸严肃道:「你回去吧,我一定好好查这件事,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谢谢校长。」简曼转身朝门口走。 叶寒看着简曼纤细的背影,想起他在人工湖看见的那一幕,简曼握住一个女孩的手,提起来,那个女孩便痛得尖叫,这,不像以前的简曼会做的事。 简曼走出校长办公室没多远感觉有人跟着她,回头,看见了叶寒,想了一下,停住脚步,等他,等他走上来,笑着打招唿,「叶导,谢谢你。」 「谢什么?」 他扫了她一眼,眸子很黑,很深邃,让人看不透。 简曼嘴角仍旧挂着礼貌的笑,「谢谢你告诉校长有人欺负我。」 叶寒点了一下头,「嗯」 简曼,「……」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不客气』或者『这是老师份内之事』吗? 沈怜情有一句话说对了,叶寒沉默寡言,是真的。 「您要回办公室吧?那您忙,我先走了。」简曼说完准备走。 「你变了。」 简曼身子微僵,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有人说她变了,难不成他发现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变了? 不,不会的。 魂穿这种事,除了她,不会有人知道。 稳住,别紧张。 简曼佯装疑惑的看着叶寒,「叶导什么意思?」 叶寒看了简曼两秒,移开视线,抬脚走了。 走了? 就这样走了? 简曼眨眨眼看着男人越走越远的背影在心里咆哮,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再走。 搞得她的心七上八下,然后就这样走了,特么的,太不道德了。 但她也不敢叫住他。 她魂穿,她心虚啊。 简曼从教师楼出来,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决定去云家那边打听打听云念的情况,知道自己昏迷不醒,不打听清楚,心里不踏实。 去云家的路上,简曼想,万一云念醒过来了,会是什么场面? 一个是有着简曼身体,云念灵魂的她。 另一个是有着云念身体,不知道谁的灵魂的她。 想想就觉得很恐怖。 205,植物人 简曼来到云家,房门关着,敲了门,没人应,她四下打听了一下,有些人知道云家有两个女儿,一个养在身边,另一个养在乡下,却并不知道乡下那个女儿什么时候接回来了。 还有些人甚至都不知道云家有两个女儿。 是呢,她怎么忘了,前世她在云家是没有存在感的。 简曼下楼,从老旧的单元楼里出来,碰见了一个捲髮老奶奶,她对这个老奶奶有些印象,前世这个老奶奶就住在云家楼下,是个很热心的老人家。 她走过去,「老奶奶,您好,您知道住在二楼姓云的那户人家有两个女儿吗?」 老奶奶笑眯眯的看着简曼说:「知道啊,小姑娘你找她们有事吗?」 简曼点头,「听说她们家大女儿病了,我来看看。」 「病了啊,这个我倒不知道。」老奶奶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说:「前阵子我听见救护车叫,打开门看见二楼有人下来,那姑娘靠在她爸爸怀里,好像是病了,上了救护车,不过,另天我又看见那姑娘活蹦乱跳了,估摸着已经好了。」 简曼说了声谢谢,继续往外走,老奶奶还是和前世一样分不清云念和云烟,将两人搞混了。 简曼开车直接去了天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昏迷不醒应该还在医院,她去住院部谘询台询问了一下,护士说一个多月前确实有一个叫云念的病人入住。 简曼又问了一下病房号码便上楼了。 来到601病房,简曼从门上的小窗口看见病房里住了三个病人,有一个女人坐在凳子上靠着中间病床的床尾栏杆在看电视。 她抬手敲门。 病房里的女人朝门口看过来,「谁呀?」 简曼推开门,「你好,我来看云念。」 女人起身,指了指最里边的病床,「在那儿,你是她亲戚吗?」 简曼愣了一下,点头,自己是自己的亲戚,没毛病,来到病床边,看着病床上熟悉却又苍白的容颜,简曼心里五味杂陈,心疼,别扭,难过,忧愁…… 「这小姑娘挺可怜的,我照顾她这么久,你还是第一个来看她的人。」女人站在床尾颇有些可怜的看着病床上的云念,她照顾这个房间的三个病人,另外两个病人不时会有人来探望,只有这个最年轻的小姑娘,连爸妈都不过来看望,不知道怎么放得下心的? 「您是她的看护吗?」简曼问。 女人点头,「这个病房三个植物人都是我照顾。」 植物人? 简曼眼眸勐然膛大,「你说……她是植物人?」 女人狐疑,「你不是她的亲戚吗?你不知道?」 「我……我们很久没见面了,她出事我也是刚刚才听说。」简曼随便找了个藉口搪塞,「她为什么会变成植物人?」 女人看了一眼门口,然后走到简曼身旁,压低嗓音说:「割腕了,手腕上还有很深的伤口呢。」 割腕? 简曼拧眉,不对呀,她前世割腕被抢救过来了,没有昏迷不醒,更没有成为植物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206,他眼神倒是挺好 「怎么就想不开呢?多年轻的一条生命啊。」女人感慨。 简曼有些急切的问:「她为什么会变成植物人?」 女人迷茫的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得去问医生……哎,你……这就走了?」 简曼从病房出来去护士台问了一下601病房的主治医生是谁,然后去医师办公室找到这个人,简曼努力克制自己内心波澜壮阔的情绪,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急躁,「你好,我是601病房云念的亲人,我想来了解一下她的病情。」 医生有些意外的看了简曼一眼,「病人住院一个人多月了,你是第一个来关心她病情的人。」 听见和看护如出一辙的话,简曼并不觉得奇怪,除了姥姥,谁会真的在意云念呢?「她为什么会变成植物人?」 「脑缺血坏死。」 缺血?「是割腕引起的吗?」 「对,失血过多,送来太晚了。」 简曼身子晃了晃,手扶住办公桌的桌角才稳住身子,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和前世不一样呢? 明明抢救过来的? 现在怎么……成植物人了? 「你没事吧?」医生见简曼脸色白得吓人,忍不住问。 简曼木讷的摇摇头,半晌,又问:「她还能醒过来吗?」 医生斟酌了一下才开口,「脑细胞一般是不可再生的,恢復的效果并不会太好,不过这个得看病人的具体状态,医学上还是有不少奇蹟发生的。」 简曼瞬间理解了医生的意思,等待奇蹟发生,一般就是治好的可能性非常小,只是医生不便将话说死,留了一线希望而已,「谢谢。」 简曼从医院出来,坐到车里,将前世割腕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又细细回想了一遍,勐然发现一个问题。 她割腕的时间和简曼撞墙的时间竟然是同一天! 难道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老天爷的安排? 那天简曼死了,而她从一年后重生到了简曼身上。 那天云念没死,但因为她魂穿到了简曼身上,云念没了灵魂,所以成了植物人。 简曼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消化这个消息,其实这样挺好的,对于云家,没了姥姥,她已经没有任何留念了。 依着云家爸妈对她的厌恨,肯定不会长时期花钱养着一个不会醒来的病人,但云念毕竟是他们的孩子,让云念入土为安他们还是会做的。 她望着医院某处轻声呢喃,「云念,永别了。」 以为从此和云家断干净了,没想到不久后她竟然在白家看见了云家三口。 …… 简曼回到白家在前院别墅门前碰见了从花园别墅过来的白漠阳和徐书楠。 徐书楠笑着打招唿,「嫂子,放学了?」 简曼微微点头,正准备礼貌性的问候一下徐书楠,白漠阳打断了她,「你的衣服怎么回事?」 简曼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才想起来被云烟砸过来的奶茶弄脏的肩膀,下午发生的事太多了,她将这点小事忘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卡其色外套,之前刚弄脏的时候,湿的,颜色差别很大,一眼就能看出来,如今衣服早就干了,只是那块布料看着硬邦邦的,颜色差别并明显,他眼神倒是挺好。 207,引蛇出洞 简曼不在意道:「没事,不小心弄脏了。」 学校那点破事,她不想告诉白漠阳,告诉他也没用,浪费口舌而已。 徐书楠看着白漠阳挤眉弄眼的笑,「我都没发现呢,你眼神怎么这么好?」 白漠阳淡淡看了徐书楠一眼,嗓音是惯有的温润,「有味道。」 有味道? 简曼低头凑自己肩膀上闻了闻,确实有一股淡淡的奶茶味。 「我怎么没闻到?看来在嫂子身上,你不仅眼神好,鼻子也很灵啊。」徐书楠说完看向简曼,「嫂子,你以后可得小心了。」 简曼一脸莫名,「小心什么?」 「在学校不要和男性接触,漠阳鼻子很灵的,可千万不要让他从你身上闻到男人味。」 简曼,「……」 「你要留下来用饭吗?」白漠阳看似在留人,实则在下逐客令。 徐书楠朝白漠阳看了过去,看见了他隐匿在温润眼神下淡淡的冷意,啧啧啧,衣冠楚楚,说的就是白漠阳。 徐书楠轻笑着摇头,抬脚朝前走,「明天见。」 简曼和白漠阳一起朝别墅走,安静,各自无话,这似乎是他们之间惯有的相处模式,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快到门口的时候,白漠阳突然停住脚步,「你先进去,我打个电话。」 「嗯。」 白漠阳看着女孩进屋,然后拿出手机将厉少谦的电话拨了出去,「查一下简曼今天在学校发生了什么?」 那边似乎有些意外,顿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晚饭后,厉少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白漠阳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接通,「怎么样?」 「有人引导顾长卿和谢峰的粉丝去学校找她麻烦。」 白漠阳俊眉微蹙,「打她了?」 「这倒没有,主要是言语攻击,我这里有监控视频,你要吗?」 「嗯。」白漠阳挂断电话,点开厉少谦新发来的邮件,越看眉头拧得越紧,薄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看完视频后他立刻又给厉少谦拨了一个电话过去,「这件事你处理一下。」 「你想怎么处理?」 「让所有欺负她的人向她道歉。」 电话那端的厉少谦沉默了片刻,「你确定要出手?」 「嗯。」 「这不是一个人,那么多人道歉势必会引起轰动,我很难做到不留一丝痕迹。杀害你爸和你姑姑的兇手还没找到,你确定要这么快暴露实力?」 白漠阳的眸光如窗外的夜色般暗沉,「引蛇出洞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为什么偏偏选这个时候?」 白漠阳转身,欣长身躯倚窗而靠,深邃目光隔着客厅,遥望餐厅帮着保姆一起收拾餐桌的简曼。 她将脏衣服换了,穿着一件居家米色针织衫,下面穿的一条黑色小脚裤,针织衫是宽松的,小脚裤是紧身的,有种小孩穿了大人上衣的感觉,更显得她身材纤细,腿儿修长。 灯光从餐厅上方的大吊灯上倾泻下来,似给她全身笼了一层金光,将她安静收拾东西的乖巧模样照得那般鲜明。 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朝他看了过来。 208,勐然踩住剎车 他坦然对上她的目光,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移开视线,对电话那端说:「她是我太太。」 「所以呢?」 「她是我太太。」白漠阳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挂了电话,双手插兜,又遥望着餐厅的女孩。 简曼顶着那抹视线低头收拾餐桌,漂亮的眉头微蹙,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简曼将碗筷送进厨房,洗了手出来,那抹视线又如影随形落在她身上,她不会真的认为白漠阳贪看她的美色,想了想,朝他走了过去。 来到窗边,对上他的视线,「你找我有事?」 白漠阳浅浅勾唇,「何以见得?」 「你一直盯着我看。」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以前怎么没发现白漠阳是个无赖呢?懒得理他,简曼转身准备上楼。 白漠阳拉住她的手腕,「以后不用收拾餐桌,家里有佣人。」 「没事,顺带手的事。」姥姥从小教育她,要做一个勤劳的人,吃饭后收拾碗筷已成了一种习惯,简曼挣了一下手腕,他拉着不放,「你还有事?」 白漠阳大拇指在女孩骨架纤细的手腕上摩擦了一下才松手,「你太瘦了,以后要多吃点。」 简曼将手背到身后,摩擦引起的酥麻感一点点从皮肤上消散。 「简曼。」 他突然很正经的喊她,简曼抬眸看着他,「嗯?」 「如果你受了什么委屈可以告诉我,我是你的丈夫,我可以护着你。」 简曼怔了怔,点头,「好。」见白漠阳还看着她,便问:「还有事?」 白漠阳不答反问,「你没有话想对我说?」 简曼摇头。 「真的没有?」 简曼想了一下,问:「我应该有吗?」 白漠阳看着女孩完全没走心的模样,轻轻摇头,「没有。」 翌日 简曼在餐桌旁坐下,发现她面前的早餐分量比平常多了很多,她正想让保姆给她撤下去一些,白漠阳的声音响起,「你太瘦了,要多吃点。」说话间还将剥好的鸡蛋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所以他昨晚说她太瘦了,不是开玩笑? 今天就开始在吃的上面给她上量? 可是…… 简曼扫了一眼面前的早餐,粥、煎饺、干丝、牛奶、鸡蛋,这么多,她怎么可能吃得完?「女人太胖了不好看。」 「不会,胖一点手感好。」 简曼,「……」还手感?当她是块布吗? 对面一直努力保持镇定的苏庆华听见这句话后,再也无法淡定了,眉梢眼角的笑已然藏不住,她看着简曼说:「曼曼,你今天是不是忘记吩咐保姆炖药膳了?」 简曼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小脸哧熘一下红了,手感好?去踏马的手感好,炖什么炖?我们压根什么都没做好吗? 「我这就去炖。」一旁的保姆掩嘴笑着去了厨房。 简曼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低头戳着碗里的煎饺。 啊!好讨厌这种尴尬的场面! 下午,简曼去学校,开车路过校门口发现今天的校门口特别热闹,一大群人站在一起,前面似乎还拉了一个横幅,她随意瞥了一眼,看清横幅上面的字后,勐然踩住剎车。 209,集体抽风? 红色横幅上写着几个白大字:【简曼,对不起!】 这是什么情况? 简曼一时有些懵,视线从横幅上移开,落在那群人面上,这不是昨天在学校人工湖桥旁找她麻烦的那些人吗? 「那是简曼的车。」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那群人瞬间一窝蜂的朝简曼这边涌来,将她的车围了个水泄不通,但是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拍她的车,一个个只是站在车旁眼巴巴的望着她,嘴里说着什么,车子隔音效果很好,她完全听不见。 简曼见车子开不动,只好下车,车门刚推开一条缝,响亮的声音瞬间涌了进来,「对不起,请原谅我们吧?」 众人异口同声,有种排山倒海的气势。 简曼吓一跳,眉间染上疑惑,这群人……昨天巴不得撕碎了她,今天搞这齣,到底什么意思? 集体抽风? 简曼定了定神,下车,视线扫过众人,「你们这是干嘛?」 「我们是来道歉的。」 又是异口同声。 然后一起九十度鞠躬,一起说:「请你原谅我们吧?」 然后全都弯着腰一副你不原谅我们,我们就不起来的架势。 动作,『口号』,都很整齐。 这是……提前训练过了? 简曼想不明白为何一夜之间这些人变化这么大,这也太夸张了吧? 嗯,还有点惊悚。 简曼拍了拍离她最近的人的肩膀,「你说说,怎么回事?」 女孩直起身来看着简曼说:「昨天的事是我们不对,你是你,简珊是简珊,我们不应该将她的帐算在你身上,这是一个非常愚蠢的做法,我们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经过昨晚深刻的反省,我们决定今天一起来向你道歉,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这一次,拜託了。」 说完,女孩又弯下了腰。 那态度……要多诚恳就有多诚恳。 虽然这个女孩说的没错,简珊的事确实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可是,为了爱豆红了眼的她们,怎么突然之间明白了这个道理呢? 难道,这世界上还真有佛教所说的顿悟? 可是,一个人顿悟也就罢了,这集体顿悟……有点匪夷所思吧? 简曼又点了点面前女孩的肩膀,「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女孩这次没抬头,弯着腰不停摇头,「我们自己想通的。」 「自己想通的?」简曼语调上扬,明显不信。 「自己想通的。」又是异口同声。 诡异,太诡异了。 但简曼也知道这样问不出什么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整个学校门口已经完全被人潮挤满了,交通完全瘫痪了。 学校的警卫都出来了,却没驱散人群,而是…… 「别挤,别挤,小心踩踏。」 「注意安全。」 「不要吵,保持安静。」 这架势…… 这里是学校开学典礼现场吗? 警卫怎么还帮着维持现场次序呢? 所以她们这些行为是学校默许的? 简曼想起昨天校长说一定会给她一个交代,所以他的交代就是让她们向她集体认错?要不要这么夸张? 210,记得通知我 「请原谅我们吧?」 大家又一起开口。 简曼见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加上昨天她也没受什么委屈,便不想和她们计较,太过较真,自己也累,「我原谅你们了,你们散了吧。」 弯着腰的众人立刻直起了腰,脸上高兴的神情仿佛中了五百万彩票。 大家准备散了的时候,简曼突然出声,「等一下。」 大家脸上喜悦的神情秒变成担惊受怕的模样。 「怎么了?你要反悔吗?」 「不要啊,我们是真的意识到错误了。」 「是啊,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简曼大声说:「我没想反悔,只是问一下,云烟在这里吗?」 「云烟,叫你呢。」有人朝后面喊。 躲在人群后面的云烟在心中哀嚎:完了,我就知道她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她认命的举起手,「我在这里。」 「你来一下,我有事找你。」简曼说完这句直接朝自己的车走去,她知道云烟一定会乖乖跟过来,昨天那么横的人今天都乖乖来道歉了,这会儿还能不听话么? 果然,简曼在驾驶座坐下没一分钟,云烟就磨磨蹭蹭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来,不过随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戴眼睛的女孩。 云烟解释,「她是我同学,我们约好一会儿去逛街。」 简曼神色淡淡看了云烟一眼,云烟这是怕她为难她,特意拉个人来作陪吧,不过她也懒得揭穿她,没说什么,启动引擎,将车子驶进了学校停车场。 没了围观的人群,四周安静下来。 简曼长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让你同学下车等你,我有话单独和你说。」 云烟将羡慕的目光从豪车上收回,整个人瞬间变得有些紧张,但也没敢违背简曼的意思,她可不想被学校开除,她可是要当明星的,将来是要大红大紫的。 云烟对身旁的同学说:「你下去等我吧,我一会儿就下来。」 眼睛女孩下去后,简曼才转过身子看向后座,「你爸妈打算怎么对待你姐?」 云烟以为简曼叫她是想单独惩罚她,却没想到她上来就问云念的事,想到爸妈的那个计划,她整个人比刚才更为不安,害怕自己慌乱的情绪被简曼发现,忙低下头,「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你姐成了植物人……」 「你怎么知道?」云烟勐然抬眸看向简曼。 「你慌什么?」简曼拧眉,不想和她废话,索性直接说出目的,「如果你姐去世了,你记得通知我一声。」 她想去看看,送自己的身体最后一程,看着自己的身体入土为安。 「你认识那个乡巴佬吗?」云烟神色紧张的问。 简曼听见乡巴佬这三个字就极其烦躁,不耐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记住我的话,通知我,否则昨天的事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哦。」 「你可以下车了。」 云烟下车后,简曼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打开车窗,想将这件事好好捋捋,却听见云烟和她那个同学渐行渐远的声音模煳传来。 211,开除学籍 「她没将你怎么样吧?」 「没有。」 「还好,不然学籍就保不住了。」 学籍? 昨天找她麻烦的那些人,清一色都是女的,而且看着都挺年轻,应该都还是学生,所以是有人用开除学籍来威胁她们过来道歉的? 校长有权利开除本校学生的学籍,可是外校的,他肯定不行,就算他和外校的校长关系好,人家也不可能拿这么多学生的学籍来做人情。 简曼勐然想到一个人,叶寒。 沈怜情说以前的简曼因为顾长卿和学校的同学打架,差点被开除,是叶寒一句话挽回了局面,还有昨天她去找校长的时候,明显感觉校长对叶寒很忌惮。 虽然她和叶寒才见了两面,但她直觉他不是一般人,无论身上强大的气场,还是处事时沉稳如山的风格,都不像是一个武士导师该有的风范。 学武术的一般性格比较鲁莽,像他这样沉稳的,少见。 难不成这件事是叶寒帮的忙? 简曼路过通知栏的时候,看见很多人围在那儿指着通知栏叽叽喳喳的,聊得起劲。 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哪儿哪儿都是一堆人? 简曼本不想过去凑热闹,但是…… 「曼曼,这边。」 站在通知栏那边的沈怜情一边朝她招手一边喊她。 无奈,简曼只能走了过去。 沈怜情也慢慢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亲昵挽着简曼的手,指着通知栏说:「曼曼,王易梦被开除学籍了。」 真的开除学籍了? 简曼有些意外,没想到校长还真这么干了,而且还这么的雷厉风行。 「曼曼,上面说王易梦带外校人员进来聚众闹事,欺负本校学生,我听说她们欺负的是你,是真的吗?」沈怜情神色担忧的问简曼。 「嗯。」简曼没隐瞒,昨天的事肯定有不少人看见了。 沈怜情忙上下打量简曼,「那你没事吧?」 简曼摇头,「没事。」 「没事就好。」沈怜情突然又想到刚才听见的一些传闻,忙又问:「听说昨天那些人今天集体拉着横幅来学校向你道歉了?」 「嗯。」 「我还听说昨天是叶导帮了你?」 简曼笑了,「你怎么有这么多听说?」 「我这不是忙着准备《赤焰烈火》女四试镜机会的竞选嘛,没时间到处凑热闹,所以你快告诉我,昨天你被围困的时候,是不是叶导英雄救美?」沈怜情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简曼拧眉,围困,英雄救美,这两个词用在这里不太恰当吧? 认真想想,昨天叶寒对她英雄救美了吗? 没有吧? 但云烟确实是叶寒从人工湖里捞起来的。 校长那里也是叶寒先去汇报的。 还有今天让那群人向她道歉的事,或许也是他帮忙的,又或者王易梦这么快被开除学籍,他也出了一份力。 这样算下来……「叶导确实帮了我,但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天啦,是真的。」沈怜情直接忽略后半句,一脸兴奋的凑到简曼耳边小声问:「你说我们高冷帅气的叶导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212,声乐课 简曼,「……」 「我觉得是,叶导是出了名的冷漠,从来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可偏偏每次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他都会及时出现。」沈怜情兀自分析,「我觉得叶导是那种外冷内热的男人,就是将对你的感情藏在心里,但是却又时时关注你动向的那种。」 「脑补能力不错。」简曼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沈怜情见简曼走的方向不是去教学楼,忙问:「曼曼,你去哪儿?」 「有点事。」简曼没回身。 「那一会儿声乐课你上吗?」 「上。」沈怜情说以前的简曼钢琴不错,可她不会,今天的声乐课教钢琴,所以她得去学。 简曼来到叶寒办公室门口,敲门,没人回应。 不在么? 简曼等了几秒,抬手又准备再敲几下…… 「找我?」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简曼回头,见叶寒一身黑色练功夫站在她身后,裤脚用黑色带子收紧绑好,看着干净利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这一幕让简曼想起了师兄,以前每次练完功后,师兄也是这副模样,不过不同的是,师兄会对着她温柔的笑,还会摸着她的头说,让她不要偷懒,而不是叶寒这样一脸冷漠,仿佛没有任何人能激起他半丝情绪。 「让一下。」 叶寒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拉回了简曼的思绪,她回神,叶寒已经绕过她推门进了办公室。 简曼跟了进去,说明来意,「学校门口道歉的事和王易梦开除学籍的事是你帮忙的吗?」 叶寒回头看了简曼一眼,眼中不着痕迹划过一抹疑惑,「不是。」 这下简曼有些意外了,「不是你那是谁?」 「不知道。」叶寒从衣柜里拿了换洗衣服,回身看着简曼,「还有事?」 简曼自然听出他这是在下逐客令,「没有了。」 「嗯。」叶寒应了一声,看着简曼,意思很明显,你可以走了。 简曼转身往门口走,拧眉思索,不是叶寒,难道是校长? 校长人际关系这么牛的吗? 校长手腕这么铁血的吗? 简曼来到声乐教室的时候,老师已经进来了,她喊了一声报告,老师点头让她进去。 沈怜情朝简曼招招手,小声说:「曼曼,这里。」 简曼走到沈怜情身旁坐下,台上老师已经开始了讲课。 简曼听得云里雾里,她以前没学过钢琴,戏曲的声乐课,她主要学的是笛子。 讲课内容结束后,老师问谁愿意上来演绎刚教的曲子。 吴巧卉看了简曼一眼,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寒芒,主动站起来,看向讲台的时候,脸上只剩轻柔高雅的笑,「老师,我想试一试。」 老师微笑着点头。 吴巧卉往讲台走的时候,沈怜情凑到简曼身边,语气有些酸,眼底深处却噙着羡慕,「曼曼,你看她又上去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钢琴过了八级似的。」 简曼抬头看了吴巧卉一眼,毫不在意的「嗯」了一声,又低头继续看书,可偏偏有人就是不想让她好好学习。 台上,坐在钢琴前宛如一个公主的吴巧卉看着老师说:「老师我觉得这首曲子双人合奏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我能请人和我合奏吗?」 213,奇了怪了 学生愿意尝试,作为老师自然不会阻止,「可以。」老师说着视线转向台下,「有谁愿意和吴巧卉同学一起合奏?」 台下响起小小的议论声。 「她钢琴八级,谁敢跟她合奏啊?」 「就是,这不是明摆着送上去给她碾压吗?」 「你不是喜欢她吗?琴瑟和鸣的机会怎么不去?」 「喜欢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为什么要选择最丢脸的一种?」 讨论、嬉笑声都有,就是没一个人愿意上台。 沈怜情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凑到简曼身边,小声说:「曼曼,昨天叶导救你的事吴巧卉可能听说了,我总感觉她这是冲着你来的。」 「我钢琴弹得好吗?」简曼问。 「还不错,不过比吴巧卉还是差一点,毕竟你才过了六级。」 简曼漫不经心「哦」了一声,似有些遗憾道:「六级,是不错了,可惜……我都忘了。」 「忘了?」沈怜情一时没反应过来。 简曼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小声说:「我失忆了。」 「你连钢琴都忘记怎么弹了?」 简曼点头。 沈怜情满脸吃惊,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时,台上传来吴巧卉的声音,「老师,让简曼和我一起合奏吧?她钢琴过了六级,和我差不了多少。」 沈怜情吃惊直接变成了惊吓,脸都吓白了,她握住简曼的手臂,语气焦急,「怎么办?怎么办?我就知道她不安好心,可你现在……」 简曼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出声安抚沈怜情,「怕什么,我不去就是了。」说着朝台上说:「老师,我不愿意和她合奏。」 吴巧卉站起来,嘴角勾着优雅浅笑,看着简曼说:「不一定要弹得多好,主要是一种新的尝试,还是你连试一试都不敢?」 简曼对上吴巧卉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幼稚,竟然对她使用激将法,她才不会上当,「不是不敢,而是不想。」 吴巧卉有些意外,以前的简曼最禁不住激,那次有人说顾长卿靠脸吃饭,她随便挑拨几句,这个傻子就冲上去和人打了起来,这次竟然这么沉得住气,奇了怪了。 她就不信,今天羞辱不了简曼。 敢接近叶寒,她得让简曼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你不要怕,我会带着你的,当演员可不能怯场,不然以后还怎么有胆量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吴巧卉说完看向老师,「老师,你说对不对?」 老师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说完看向简曼,「你上来试一试,可不能怯场,尽力而为就行了。」 简曼看出来了吴巧卉这是打定主意要让她上台了,目光移到前排桌上那把精緻的竹笛上,进来的时候她就看见了那把笛子。 她对竹笛颇有些研究,也甚是喜爱,看得出来那是一把上品竹笛。 罢了,趁这个机会摸摸这把好笛子也不错。 顺带着打打某人非要凑上来的脸。 沈怜情见简曼要起身,忙拉住她,「曼曼,别去,她肯定不会带着你,指不定还会故意加快节奏让你跟不上,趁机让你当众出丑。」 214,何子煜 简曼轻轻拍了一下沈怜情的手背,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起身上台。 吴巧卉见简曼上台,眼中快速划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简曼,敢觊觎我的男人,不好好教训你一顿,我就不姓吴。 这一曲,我定让你臭名远扬。 简曼走到钢琴边,没有立刻坐下,修长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滑过,似乎在找感觉,然后她收回手,看着已经坐下等着她出丑的吴巧卉说:「听说你声乐全能?」 吴巧卉不知道简曼到底想干嘛,突然抬举她是什么意思?她想了想小心应答,「全能不敢当,各方面都有涉猎而已。」 简曼点点头,看向老师,「老师,我觉得不如这样,反正吴巧卉什么都会,不如我弹钢琴,她吹竹笛,将老师刚教的曲子一起合奏一遍,我相信肯定比钢琴合奏更有新意,也更让人耳目一新。」 老师有些惊喜的看着吴巧卉,「你还精通竹笛?」 吴巧卉脸色微白,笛子她会,但只懂皮毛,简单的入门曲子勉强能行,可是老师刚教的可是十分复杂的曲子,她根本吹不出来,更别说配合别人合奏了。 这明显是简曼用来推脱的藉口,她若这个时候退缩了,岂不正中简曼下怀? 想得美,她就算示弱,也不会放过这个羞辱简曼的机会。 吴巧卉红着脸小声说:「我只是懂一点皮毛,并不精通,您今天教的这首曲子,比较复杂,我吹不出来,还是钢琴合奏吧,毕竟今天是钢琴课。」 老师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只能点头。 简曼适时出声,「既然你不行,那就我来吧。」 「你?」吴巧卉听见『你不行』那三个字心里直冒火,「你会吗?可别逞强。」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简曼耸耸肩无所谓道:「你之前不是也说了,合奏不好没关系,关键要敢于尝试。」 吴巧卉被简曼几句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不会,简曼却会,这让她的脸往哪儿搁? 不,简曼肯定不会,她可从来没听说过简曼会竹笛,这一定又是简曼不想和她合奏想出来的馊主意,她绝不能让她得逞。 吴巧卉怕简曼反悔,直接对老师说:「我同意,试一试吧,我会尽量配合她,让她能跟上。」 「好。」老师看向台下,「有哪位同学愿意将竹笛借给简曼用一下。」 声乐课,很多人都带了各自擅长的乐器,陶笛,口风琴,竹笛,萨克斯…… 「老师,我想借他的。」简曼遥遥指着坐在她前排的男生。 台下瞬间炸了锅。 「她故意的吧?」 「明知道何子煜的笛子从不外借,她却提这种要求。」 「我觉得她可能压根不会吹竹笛,只是在找藉口推脱。」 「不,我觉得她应该是众多喜欢何子煜女生中的一个,想藉机靠近他。」 「不会吧,接近何子煜需要这么烧脑吗?他可是来者不拒的,直接表白不就行了?」 「这倒是啊,不过,或许她想用这种特殊的方式让何子煜记住她,从而打破他交女朋友不超过三天的规律呢?」 「有道理。」 215,当众吃翔 简曼不知道为何她一句话台下这么激动,只不过声音太嘈杂,她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安静。」老师大喝一声。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简曼指的那个男生老师认识,他对这个学生印象很深,大一开学典礼的时候,何子煜一曲惊艷全校,获得了「竹笛王子」的称号,也荣获了一大批女生的芳心。 从此学校他的绯闻满天飞,他竹笛是吹得不错,就是作风太乱了。 此时老师的内心想法也和那些学生差不多,一,简曼在推脱,二,简曼想追何子煜。 于是,老师指了指第一排的一个女生,「将你的竹笛借她用一下。」 「好。」女生准备起身,简曼说:「我不要她的,就要……」白皙手指还是指着坐她前排的男生,「他的,他的竹笛好,发音更婉转、动情。」 何子煜挑了挑漂亮的桃花眼,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痞笑,看着简曼慢悠悠道:「不,借。」 简曼和他对视,自信满满的说:「我保证绝不辱没你的竹笛。」 何子煜盯着简曼看了一瞬,嘴角的笑深了几分,愈发勾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简曼没想到这个男生这么小气,不就是一把笛子么,只是借一下而已,她又没说要独占,虽然她有那个心思,但她绝不会那么做,「你要怎样才愿意将笛子借给我?」 何子煜垂眸,修长手指落在桌上的竹笛上,轻轻抚摸,似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过了几秒,他抬眸看着简曼,不紧不慢道:「对我来说,技艺比我弱都是辱没我的宝贝。」 简曼不知道何子煜竹笛吹得怎么样,但她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些自信的,「没问题。」 何子煜微怔,没问题?呵,够狂,有意思,「如果你辱没了我的竹笛呢?」 简曼想了想说:「如果我辱没了你的竹笛,我当众吃翔。」 何子煜狠狠愣了一下,随即撑着桌面起身,将过分修长的腿从桌子下拿出来,拿着自己的宝贝竹笛朝台上迈去。 同学们早已在简曼说当众吃翔后沸腾了起来。 「不弱于何子煜,她疯了吧?」 「口出狂言也要有个度啊。」 「我看她就是想趁机吸引何子煜的注意。」 「心机婊。」 何子煜来到简曼面前,将竹笛递给她,在她伸手过来接的时候又缩了回去,似笑非笑的说:「别忘了,吃翔。」 「放心,你不会有机会见到那一幕的。」简曼说完朝何子煜伸出手。 何子煜握着竹笛的手紧了紧,过了两秒才将竹笛放到简曼手上,他没回自己的座位,而是走到窗户那边,靠墙站着,似乎担心简曼将他的竹笛拐走了似的。 简曼将竹笛细细抚摸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对喜爱事务满意的浅笑,她没看错,果然是个好宝贝。 「可以开始了吗?」吴巧卉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不知为何,这么自信的简曼,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简曼走到吴巧卉身旁,视线落在钢琴上方的谱子上,「开始吧。」 216,藏龙卧虎 一曲毕。 大家沉浸在美妙的音乐里无法自拔。 洋洋盈耳,裊裊余音,犹如天籁之音。 老师最先反应过来,十分吃惊的看着简曼,频频点头,「不错,不错,若是吴巧卉能跟上你的节奏,这个合奏会更完美。」 台下的人听见老师的声音才从美妙动听的音乐里回神,口哨声,雷鸣般的掌声,霎时响彻整个声乐教室。 台下全是对刚才合奏的评价声,说简曼吹出来的竹笛是天籁之声,说吴巧卉弹钢琴时明显有些跟不上,拖了简曼的后腿,影响整个合奏的感染力,云云。 吴巧卉的脸红了一大片,觉得羞耻,当然也有生气的成分,她一向被人捧在云端,何曾被人这样贬低过? 刚从黑白键上拿下来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掐入掌心而不自知,她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有几次差点跟不上简曼的节奏。 她被这个贱人摆了一道。 可恶! 窗边的何子煜敛去眼底的惊艷,笑着走向简曼。 简曼将竹笛递给何子煜,「没辱没你的竹笛吧?」 何子煜接过竹笛,撩出一个自认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还行。」 简曼压根没看何子煜,依依不捨的目光落在何子煜手里的竹笛上,看着就知道不错了,没想到吹过后,才知道比她想像的还要好,竟然比师父那把竹笛还好,好想占为己有。 何子煜察觉女孩的视线没看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男女老少通杀的迷人微笑竟然没迷倒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她竟然在看他的竹笛。 还用那种别的女孩花痴他时的那种眼神,看,他,的,竹,笛! 自尊心受到暴击。 他在她眼里竟然比不上这把竹笛? 虽然他知道他的竹笛很好,但他一个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人啊,怎么就比不过一把笛子呢? 下课后,简曼如上次表演课上一样,再次被大家包围,不,这次比上次更疯狂。 和声乐教室离得近的几栋楼都听见了刚才的天籁之音。 下课后,很多人涌来声乐教室问刚才的合奏是何子煜和谁一起表演的。 当得知竹笛不是何子煜吹的,而是简曼吹的后,大家都惊呆了,纷纷感慨:卧槽,竟然还有竹笛吹得和何子煜不相上下的人,这个学校藏龙卧虎啊。 吴巧卉看着被大家众星捧月的简曼,气得牙龈都快咬碎了,啊!她是想让简曼出丑的,却意外让她又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这次她再也找不出任何理由来反驳简曼了。 上次表演她可以说简曼是提前看了类似的表演瞎猫撞见了死耗子套着演,可这次呢?没有实力是吹不出来的,巧合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这个贱人,竟然隐藏实力这样来坑她。 她和她势不两立! 沈怜情挽着简曼的手臂一路问个不停,「曼曼,我感觉那些男生看你的眼神就像狼看着羊,都想将你拆吞入腹,你怎么这么优秀?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吹竹笛的?怎么都没告诉我?」 正在简曼不知道怎么回答沈怜情这堆问题的时候,一道懒懒散散的嗓音从前面飘来。 「有时间吗?」 217,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简曼抬眸就见何子煜站在拐角处,欣长身躯随意闲散的靠着墙,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拿着他那支宝贝竹笛在肩上轻轻敲着。 夕阳斜斜打下来,落在他脸上,似乎将他的脸分为两半,一半明亮一半黑暗,那感觉说不出的帅气。 然而,简曼此时脑中却蹦出这样两个字:装b。 「没时间。」简曼说完直接往前走。 何子煜脸上帅气的笑容僵住,没时间?他第一次约女生,对方竟然说没时间? 他长臂一伸,握着竹笛的那只手挡住简曼的去路,「你要去干什么?」 简曼淡淡看着何子煜,「回家吃饭。」 「我请你吃饭。」何子煜几乎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他是想让简曼先开口约他吃饭的,不行,不能这么被动,他试图挽回一点颜面,「我的意思是……」 「没空。」简曼打断何子煜的话,目光在挡着她的竹笛上看了一眼,绕过,继续往前走。 白漠阳说了不回家吃饭要给他打电话。 白漠阳还说了苏庆华对她不放心,怕她在学校和年轻身体好的男孩子走得太近。 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没空? 再次拒绝? 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让何子煜开始怀疑自己的颜值和吸引力,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难不成他没以前帅了? 不不不,他可是天海市戏剧学院的校草,嗯,叶寒是老师,不是学生,不能算,所以他是校草,没错。 这一定是她欲拒还迎的手段,一定是! 何子煜几步跟了上去,「吃个饭而已,那么忙?」 他已然忘了,自己不能被动的那个初心。 「忙。」简曼脚步不停。 一直跟在简曼身旁的沈怜情早已被这个画风惊得说不出话来,虽然何子煜是学校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但全都是女孩子主动往他身上扑,从未见他主动搭讪过女孩子,现在这是什么状况? 何子煜在约简曼? 她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当电灯泡? 不对,何子煜可是一个花心大萝蔔,学校不知道多少女孩子被他伤透了心,曼曼现在失忆了,不知道何子煜的品行,不行,她得提醒她,不能让她被何子煜伤害。 这样想着,沈怜情拉了拉简曼的胳膊,在她耳边小声说:「我有话和你说。」 简曼见沈怜情说话的时候偷偷看着何子煜,大概知道她是不想让何子煜听见,转头看向何子煜,「别跟着我了,我不会和你吃饭的。」 何子煜努力维持着脸上迷人的微笑,「行,你忙,我们下次再约。」说完转身离开,没有丝毫停留,也是不敢停留,怕简曼连下次再约的机会也拒绝。 沈怜情见何子煜走远了才开口,「曼曼,你是不是不记得何子煜是谁?」 简曼微微蹙眉,「我以前和他很熟?」 「不熟,你一心扑在顾长卿身上,对别的男生不感兴趣……」 简曼现在听见顾长卿三个字就头疼,「打住,不许聊他,聊点别的。」 218,说重点 「哦,我是想和你说一下何子煜……」于是沈怜情将何子煜的品行还有花边新闻都告诉了简曼。 简曼总结,「所以他是一只辣手摧花的禾中马?」 呃…… 「也不是啦,是那些花主动送上去让他摧残的。」 管他主动摧残还是被动摧残,他摧残了花就对了,简曼知道沈怜情的意思了,拍拍她的肩说:「你放心,我不会成为他手下的花朵的,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就好。」沈怜情放下心来,又有些好奇的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不知为何,简曼脑中竟然浮现白漠阳的身影,大概是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只对他一个人动过心吧。 不过从此以后,白漠阳这样的男人也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不对,好不容易重生,她才不要再沾染感情,她好好爱她的崑曲就行了。 「喜欢你这样的。」简曼笑着调戏了沈怜情一句,然后朝她挥挥手,「明天见。」 …… 杨家书房 李松一如既往的给杨钦明汇报工作,「白漠阳没出门,但是天海市戏剧学院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 杨钦明拿开嘴角的烟,淡淡斜了李松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李松提醒一句,「简曼在戏剧学院上学。」 杨钦明瞬间明白过来,他差点忘了,白漠阳是结了婚的人,实在是简曼这个人太没存在感,他朝李松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最近那个新晋影后简珊的黑料满天飞,说她蹭谢峰的热度,还说她缠着顾长卿不放,两大影帝都被她……」 「说重点。」杨钦明不耐烦打断李松,「我对这些娱乐新闻不感兴趣。」 李松点头,尽量用最简洁的话将事情讲清楚,「简曼昨天在学校被一群谢峰和顾长卿的粉丝围堵,今天一大早,那些昨天欺负过简曼的外校女大学生,全都来到戏剧学院门口向简曼道歉,还有那个带着外校生进校的本校学生也被学校开除了学籍。」 杨钦明抽菸的动作顿住,精深的眸光微眯,「这一切都是白漠阳做的?」 李松,「白漠阳没直接动手,但是我查出来这件事和厉少谦有关,厉少谦和白漠阳素来交好,我觉得这件事八成是白漠阳指使厉少谦做的,不然我找不出厉少谦这么做的动机。」 杨钦明点头,心里有些惊骇,一夜之间搞定这么多人,看来这个厉少谦的势力不可小觑,如果厉少谦完全听命于白漠阳,那……「有点意思,我正嫌和一个要死不活的病秧子玩起来没劲,他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枯燥了。」 李松说出自己的担忧,「明爷,白漠阳一向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现在突然对这个宁愿撞墙也不愿嫁给他的妻子这么维护,你说会不会简曼怀上了他的孩子?」 杨钦明脸色勐然阴沉下来,将指间未抽完的香菸狠狠碾灭在菸灰缸里,「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是,那要不要我安排人做了她?」 219,你似乎心情很好 杨钦明眯眸沉思,眼中的折射出来的光芒阴森至极,仿佛地狱的恶鬼,片刻后,他开腔,「一切只是我们的猜测,现在不宜打草惊蛇,后天是笙儿的周岁宴,你安排一下,趁这个机会查出简曼是否怀孕,如果有机会顺便探探白漠阳的病情。」 「白漠阳向来不会出席这样的场合,只怕我们找不到机会试探。」 「既然他维护简曼,如果简曼出事,他会不出面?」 李松笑着点头,不忘拍马屁,「明爷英明。」 …… 白家,餐厅 苏庆华对简曼说:「后天是笙儿的周岁宴,你得陪我去老宅没忘吧?」 简曼点头,「记着呢。」 「嗯,你说隐婚,没身份,酒店那边你就不能去了,去老宅送了贺礼和长辈打了招唿你就回来。」 「好。」 吃完饭,白漠阳让简曼陪他一起去花园散步。 准备出门的时候,苏庆华吩咐简曼带条毯子。 简曼从沙发上拿了毛毯递给白漠阳,「披着吧。」 「不用,我不冷。」 简曼没理会他,直接将毛毯披他肩上,身体那么弱,还逞强。 白漠阳看着近在咫尺给他拢毛毯的女孩,眸色变暖,尤其她纤细指尖不小心划过他脖子的时候,他没有任何面对其他异性的不适感,反而觉得这种似有若无的触碰,很舒服,想要她更进一步的碰触他。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你冷不冷?」 简曼下意识想抽手,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苏庆华正满脸欣慰的看着这边,抽手的想法打消,扯了一下唇角,「不冷。」 「走吧。」白漠阳牵着简曼朝门口走,掌心柔软的触感,让他身心愉悦,唇角若隐若现勾着。 简曼亦步亦趋跟着,刚出门口立刻将手抽了出来。 白漠阳只是偏头看了简曼一眼,倒也没说什么,手虚握成拳放进裤兜里,似乎想留住那抹温热柔软的触感。 两人并排走着,都没说话,七点了,夜幕早已落下,花园里的观景灯光线柔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似乎心情很好。」白漠阳率先挑开了话题。 简曼转头看向白漠阳,灯光下的他,俊逸出尘,宛若神抵,太过迷人,她很快又转回头看着地面,「有吗?」 「嗯,你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白漠阳的目光落在女孩脸上,专注,坦荡,毫不避讳。 简曼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她笑了吗? 不过她心情确实挺好的。 一大早那么多人给她道歉,昨天的糟心事瞬间顺畅了,还有声乐课上,吴巧卉想让她当众出丑,结果她完美反击,倒是让吴巧卉被大家数落。 想着吴巧卉想干她又为了维持女神形象竭力忍着的样子,她怎能心情不好? 「什么事这么开心?」白漠阳问。 反击吴巧卉这件事简曼自然不可能告诉白漠阳,会吹竹笛可是她前世的特长。 至于昨天被人围堵的事,现在事情解决了倒是可以和他说说,简曼将事情简单和白漠阳说了一下,末了还不忘感慨,「……没想到我们校长人脉关系这么好,外校的校长竟然也那么给他面子。」 白漠阳微微勾唇,「你确定是你们校长人脉好?」 220,我会给你撑腰 「不然呢?」 「或许有人在背后给你撑腰也不一定。」 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姥姥已经过世了,唐嘉是对她不错,可唐嘉没那个实力,叶寒可能有那个实力,可人家已经否认了,简曼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会帮她,「不会有人给我撑腰的。」 「为什么不会?」 简曼突然有些难过,没了姥姥,她仿佛成了没人疼的野孩子,她转头,眸子里染了淡淡的忧伤,「白漠阳,我们换个话题吧?」 「好。」嗓音温润,染了淡淡的宠溺。 白漠阳眼底温暖的柔光让简曼晃了片刻的神,没看路,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一滑,人朝一边倒去。 白漠阳眼疾手快拉住了简曼的手腕,将人往怀里带,在温香软玉入怀的时候,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 简曼出于条件反射跌进白漠阳怀里的时候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服。 动作大了,白漠阳肩上的毛毯滑落到草地上。 「没事吧?」 温润的嗓音从头顶飘下来,简曼忙松开手心的衣服,想从白漠阳怀里起来,可他紧紧揽着她的腰不放,抬眸,看着他,「谢谢,我没事,你可以放开我了。」 白漠阳将女孩往怀里揽紧了些,她的身子仿佛是水做的,软得不像话,让他想靠得更近。 还有她刚刚一瞬间表现出来的脆弱和忧伤,更是让他只想抱着她不松手,他微微低头,「你是我的妻子,我会给你撑腰。」 两人隔得近,简曼能闻到白漠阳身上清淡的药香味,他说话时打在她脸上的温热气息,一丝一丝的沁入她皮肤里,然后那一块肌肤便不受控制慢慢升温。 有那么一瞬间,简曼感觉自己仿佛从他眼中看见了『宠溺』这个词彙,可转眼,她又否定了自己这个可笑的想法。 凉薄无情的白漠阳怎么会宠她呢? 前世还没将他看透么? 简曼推开白漠阳,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毯子,抖了抖上面可能沾有的灰尘,然后递给他,「披上吧。」别回头生病了你妈又找我麻烦。 白漠阳看着简曼。 简曼垂眸看着伸在空中的毯子。 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女了,不会再因为他的一举一动或欢喜或失落,即便情绪有所牵动,她也能很好的隐藏。 就像现在,她心里越悸动,面上却能表现得越平静。 两人沉默。 良久,「曼曼……」 「我回去了。」简曼打断白漠阳的话,将毯子直接塞他怀里,大步往别墅走。 私下里,这是白漠阳第一次喊她曼曼。 那么温润的嗓音,让人不自觉想沉沦。 简曼怕再不走,她内心的情绪会暴露出来。 白漠阳这个男人太危险了,太能给人温暖可以依靠的错觉了,她不想让自己重蹈覆辙。 …… 翌日 简曼开车进学校停车场的时候总感觉今天停车场的人比往日多,不过她也没细想,和她没关系的事,她不操心。 车子停稳,推门下车。 「简曼能和你交个朋友吗?」 「简曼能加个微信吗?」 「简曼你手机号多少啊?」 「简曼方便将你的微博帐号告诉我吗?」 221,真怂 简曼看着突然围过来的男同学有些傻眼,感情刚才那些滞留在停车场的人都是在等她? 她不是不懂事的小女孩,自然知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以前她在乡下读书的时候,也有男孩喜欢她,但他们都比较含蓄,最多就是找藉口和她说说话,然后悄咪咪给她送情书、带早餐之类的。 大城市的人表达对异性的好感都这么直接的吗? 简曼脑中突然闪过一句话,『妈不放心,说学校年轻身体好的男孩太多,让我看着你点。』 如果让苏庆华知道她在学校异性缘这么好,会不会不让她上学了? 难道她又要像前世一样,学习生涯无疾而终? 不行不行,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可是要拿到毕业证,将来开崑曲学校的。 想到这里简曼摆出高冷脸,既然你们直接,那行,我来个更直接的,婚都结过的人了,还怕这些闹着玩的小情小爱么?「你们想追我?」 男生们一怔。 转瞬一个个脸上都浮现兴奋的神色。 这个,够味。 「对,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做我女朋友,做我女朋友,我会每天对你嘘寒问暖,给你占座,给你买饭。」 「还是做我女朋友吧,如果你答应的话,将是我第一个女朋友。」 「考虑一下我,我很宠女人哦。」 「还有我,忠犬男人了解一下。」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抢着表白。 「不好意思。」简曼打断他们,「读书期间,我不打算谈恋爱,所以,谢谢各位抬爱,麻烦让一让,我要去上课了。」 有些男生失望的离开了,还有些想再坚持一下,或许坚持就是胜利呢? 「相识是一种缘分,给个机会嘛。」 「试一试,或许你会发现我很不错。」 简曼没再理会,穿过人群朝停车场门口走。 有几个不死心的男生跟了过去,简曼转头吓唬他们,「再跟着我,我给校长打电话了。」 几人微怔,随即笑着议论。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就别玩告诉老师和请家长的少儿游戏了吧?」 「你懂什么?她这是幽默。」 「不对,是可爱。」 「也不对,是情调。」 「……」简曼默默翻了个白眼,拿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几个男生见形势不对,问:「你不会来真的吧?」 简曼微微挑眉,「你们觉得我像在开玩笑?」 其中一个男生嘿嘿一笑,「我还有课先走了。」 然后接二连三…… 「哎呀,我想起来我也有课,下回再聊。」 「那个,我想上厕所。」 「你们怎么都走了?那我……等等我。」 转眼,人都走光了。 简曼憋着笑,兀自嘀咕:「真怂。」一转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你怎么也在这儿?」 何子煜目光望着撒丫子跑出停车场的几个背影,说:「确实挺怂的,就这点胆量怎么追女孩子?」 「你不会也和他们一样……」 「怎……怎么可能?」何子煜笑着打断简曼的话,「我这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还用得着追女孩子?只要我勾勾手,大把的女孩子往我身上扑好吗?」 222,切磋 简曼盯着何子煜。 何子煜别开头,下巴微扬,留给简曼一个帅气的侧脸,那些女孩子说,他这边侧脸帅得人神共愤。 简曼点点头,「不是就好。」说完抬脚往前走。 这就走了? 是他pose摆的不对,还是角度有问题? 何子煜几步跟上去,长臂一伸,用竹笛挡住了简曼的去路,简曼转头看他,「干嘛?」 「切磋。」何子煜收回挡在简曼身前的竹笛,「午饭后,带着你的竹笛来小公园。」 「我没有竹笛。」 「你开什么玩笑?」何子煜明显不信,「吹竹笛的人怎么可能没有竹笛?你该不是技不如人,不敢切磋了吧?」 简曼斜了何子煜一眼,「回头我买了竹笛再找你。」 何子煜愣怔了几秒,「……你真没竹笛啊?那你竹笛怎么吹得……」 简曼见何子煜停了下来,问:「吹得怎样?」 何子煜将『那么好』三个字咽回去,昂了昂头,自恋道:「吹得只比我差一点。」 简曼没听过何子煜吹竹笛,但从大家对他的评价来看应该不错,她倒有些期待了,「我会尽快买好竹笛去找你的。」 「行,我等着。你今天上什么课?」 「形体。」 「我也是,走吧,一起。」 白紫萱将手机摄像镜头对着停车场门口又拍了一张,直到简曼和何子煜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她才满意的收回手机,回看了一下刚拍的那些照片。 有简曼被一群男生包围的照片,也有几个男生追着简曼走的照片,还有何子煜下巴微扬,简曼盯着他看的照片,何子煜伸手用笛子挡住简曼的照片,最后一张是简曼和何子煜一起离开的背影。 白紫萱看着这些照片嘴角勾起得意的笑,明天就是笙儿的周岁宴,到时候……突然特别期待明天的到来。 …… 夜 星期8酒吧 简曼从台上下来,回到化妆间,「剩下的交给你了,我明天有事,今晚不能太晚了。」 唐嘉点头,「嗯,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信息。」 「知道了。」简曼戴上鸭舌帽,拿了包往门口走。 门外,袁瑶听见脚步声忙将耳朵从门上移开,身子也往后退了几步,装作刚来的样子。 门开。 袁瑶笑眯眯的将手里的水果盘递给简曼,「轩轩,累坏了吧?来,我刚切的雪梨,润润喉。」 简曼低头从包里拿口罩,「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一边戴口罩一边往前走。 袁瑶忙将水果盘放在一旁,跟了上去,「轩轩,我们的合同眼看就要到期了,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商量一下新合约的细节?」 「再说吧。」 袁瑶身侧的手微攥,嘴角的笑意却不减,「行,那你尽快抽个时间我们谈一下,对了,这段时间怎么都没见楚小爷来捧你的场?」 简曼脚步不停,「这话你应该问白楚帆,而不是问我。」 袁瑶嘴角的笑僵了一下,继续试探,「可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简曼停住脚步,要笑不笑的看着袁瑶,「谁说我们在一起了?你看见了?」 「这……我……」 「没看见就不要乱说。」简曼丢下这句话离开了。 袁瑶看着简曼的背影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直到一抹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她嘴角忙又堆上谄媚的笑…… 223,担心煮熟的鸭子飞了 袁瑶嘴角忙又堆上谄媚的笑,「三爷,我看轩轩八成是被楚小爷给甩了。」 直到简曼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杨钦杰才将那双充满渴望和邪恶的眼睛收回,看着袁瑶说:「你找个机会安排一下,如果事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袁瑶点头,「好的,三爷。」 「那个唐嘉我找人……」 「三爷,唐嘉我会安排好的,一定不会让他坏您的事。」袁瑶忙说,酒店折了一个轩轩,可不能再没了唐嘉,不然她拿什么来撑场子? 轩轩你可别怪我心狠,谁让你一直不和我签合同呢,你在我酒吧红了,却想走,我最后从你身上再捞一笔,也不枉费我这一年来对你的栽培了。 杨钦杰,「行,一定要安排妥当,可别像上次一样再出什么篓子。」 「不会的,这次一定会让三爷抱得美人归。」 杨钦杰点头。 杨钦杰的手下附到杨钦杰耳边低声说:「三爷,我看这事再缓缓吧,明爷发话了,白家那边不能得罪,万一楚小爷对这个女人还没放手……」 杨钦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明爷明爷,你到底是他的人还是我的人?」 那人一脸诚惶诚恐,「三爷明鑑,我对你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我这完全都是为了你着想,明天是笙儿小少爷的周岁宴,明爷好像有了安排,若是这个节骨眼上我们这边出了问题,只怕老爷子那里也不好交代。」 杨钦杰微微挑眉,「他有什么安排?」 「我只是从李松那里听到了一点风声具体什么安排我也不知道。」 杨钦杰皱眉思索了片刻,看向袁瑶,「这事不急在这两天,再缓缓。」 「好的。」袁瑶担心煮熟的鸭子飞了,不忘提醒,「只是三爷别忘了,轩轩的合同只有十天就要到期了,过了这个期限到时候就算我有心帮你,她人不在这里我也无能为力了。」 「知道了,你等我通知。」 「好的。」袁瑶见杨钦杰往外走,忙说:「三爷,要走了吗?」 「轩轩都走了,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三爷慢走。」 杨钦杰没理会袁瑶转头对手下说:「妈的,每回只能看不能碰,憋死老子了。」 「三爷再忍忍,等过几天一切平静了,那个女人自然就是你的了。」 「今晚弄个雌儿过来给我泄泄火。」 「好的。」 …… 早餐饭桌上,因为有了白瑾娴的加入,气氛比以往更为安静沉闷。 每次去老宅之前,白瑾娴都会过来一起用餐。 白漠阳将剥好的鸡蛋放在简曼面前的小碟里,「趁热吃。」 「哦。」这段时间剥鸡蛋已经成了白漠阳每天早上的必修课,简曼已经习惯了。 白瑾娴看见这一幕却觉得异常震惊,从小到大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虽然待谁都温和有加,但是这般伺候人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其实她知道,这个男人骨子里比谁都冷漠无情,甚至可以说心狠手辣。 她知道妈妈死因的时候刚高中毕业,那年她十八岁,白漠阳也是十八岁,且治病刚回国不久。 224,如地狱般的三天,她永生难忘 妈妈是因为月子里喝了烈性药物而导致本就虚弱的身体急剧败坏,最后回天乏术离开了人世,而妈妈吐血时,只有苏庆华在她房里。 那时,苏庆华是作为妹妹去探姐姐月子的。 她得知这一消息后像疯了一样,拿着水果刀要杀了苏庆华为自己的母亲报仇。 明明是苏庆华不要脸勾引自己的姐夫,珠胎暗结,成为破坏她们家庭的第三者,妈妈没对她做什么,可她却为了上位,不惜杀害自己的亲姐姐。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当时她拿刀抵着苏庆华的脖子,是她太心软,想着这个恶毒女人往日里对她的好,捨不得下手,才会被赶来的白漠阳制服。 白漠阳直接卸掉了她拿着刀的那只手臂,将她关在没有任何光线的暗室里,三天三夜,不给吃,不给喝。 三天后,她出来,几乎去了半条命,饿的,渴的,最主要是卸掉的那只手臂疼的。 如地狱般的三天,她永生难忘。 自那后,她怕他,是真的怕,从骨子里畏惧的那种,所以即便她时时刻刻想着杀了苏庆华,却再也不敢动手,只能等着两年后,这个男人死了,她再报仇。 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现在却给另一个女人做剥鸡蛋这么……琐碎的小事,太不可思议了。 对面的视线看得简曼实在不舒服,她抬眸看过去,正好撞进白瑾娴震惊的眼神里,不过,发现她看过去后,白瑾娴立刻收回了视线,低头,若无其事继续吃早餐。 简曼疑惑,白瑾娴刚那个眼神什么意思? 她做了什么让人震惊的事情吗? 「娴娴,一会儿……」 白瑾娴起身的动作有些大,椅子和地面发出剧烈的摩擦声打断了苏庆华的话。 白漠阳抬眸朝白瑾娴看了过去。 白瑾娴移开视线,脸上的情绪有所收敛,「我先去老宅。」丢下这句话离开了餐厅。 苏庆华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忧伤,但很快隐匿干净,似乎对这种情形已经习以为常。 吃过饭,苏庆华去安排司机将给白益臣和李蕴秋二老买的保健品,还有给笙儿买的周岁礼物都提上车。 简曼想去帮忙,白漠阳拉住了她。 简曼回头,目光落在手腕上,下意识挣了一下,白漠阳没松手,碍于苏庆华在场,她不好再动,抬眸,问他,「怎么了?」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白漠阳问。 「不用了,老宅今天人多,空气不好,你去了身体不一定扛得住。」简曼主要是觉得人多,要照顾白漠阳不被别的女人碰触,是一个挺艰巨的任务。 白漠阳温润眼底有徐徐笑意浮了上来,「这么关心我?」 简曼淡淡扯了一下唇角,嗓音压低了几分,「应该的,我们是签了合约的盟友嘛。」 白漠阳突觉喉咙瘙痒得厉害,松开了简曼的手,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咳了起来。 不远处的苏庆华听见咳嗽声,朝这边看了过来。 简曼忙狗腿的给白漠阳抚背,「没事吧?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 225,场面话 「不用。」白漠阳身子往前走了一步,避开简曼压在他背上的手,他朝站在离他三五步距离处的于毅吩咐,「去给我倒杯水。」 简曼,「……」不要她倒,要于毅倒,什么意思?她得罪他了? 东西装上车后,苏庆华对简曼说可以走了。 简曼想和白漠阳打个招唿,转头看向他,他立刻转开头和身旁的于毅低声说着什么,留给她一个黑漆漆的后脑勺。 简曼迷茫的眨眨眼,怎么感觉白漠阳好像生气了,可是为什么呢? 车上,苏庆华提醒简曼,「去了老宅不要提你上学的事,免得惹你爷爷不高兴。」 简曼乖巧点头,她又不傻,干嘛要去触这个霉头。 来到老宅,大门口有佣人在候着,见车子停下,忙过去帮着一起提东西,简曼跟着苏庆华一起朝里走。 老宅装修古色古香,大气又奢靡,一路上别致的景色和来来往往的佣人,给人一种进了王府大院的感觉,威严,处处透着讲究和大家族那种尊卑有别的传统礼仪。 上次简曼来老宅,下着雨,一路上没什么人,她感触不深,这次,有可能是笙儿周岁,宅子里的佣人都出来了,和白家底子上的亲戚也来了一些,来来回回,络绎不绝。 有人和苏庆华打招唿,问起简曼,简曼听见苏庆华是这样回的,「她是简家二小姐,和阳阳有婚约,我带来给爸妈瞧瞧。」 对方神色先是一怔,,明显有些诧异,诧异苏庆华怎么将这个为了退婚撞墙的女人领到老宅来了,回头又一想,苏庆华那个病秧子儿子,没多少活头了,没谁愿意将女儿嫁给一个将死之人,苏庆华抓着简家不放,也可以理解。 之后她们眼里便多了一些怜悯和优越感,看向简曼的目光也多了一丝不屑和厌恶,但嘴上仍旧笑着夸她漂亮,还说希望白漠阳身体早日康復,简曼早点为百家二房开枝散叶。 寒暄几句后,分开,继续往前走。 简曼在心里暗自嘀咕,这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本事真厉害,谎话信手拈来,场面话一个比一个说得漂亮。 其实内心里巴不得二房没落吧,没落了她们才可以分一杯羹不是? 这一刻,简曼才真真实实感受到了底蕴深厚的大家族,和平民老百姓家之间的天壤之别,无论规矩,还是人心,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她还是喜欢乡下,乡下人虽然说话粗俗了些,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和小心思,更不会这种口蜜腹剑的做派。 主院,李蕴秋怕吵,晚辈们见了礼就都离开了,今天杨婉飞的儿子周岁,她们一家三口早就去酒店那边招唿客人了,也没在李蕴秋身边伺候。 简曼和苏庆华进去的时候,李蕴秋正和身旁的老佣人在说话。 「妈。」 「奶奶。」 两人微微鞠躬行礼。 「都起来吧。」李蕴秋视线只在苏庆华面上扫了一眼,便落在简曼身上,微笑着朝她招手,「来,到奶奶身边坐。」 226,公开关系不挺好的吗? 简曼走过去,已经有佣人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李蕴秋身旁。 李蕴秋拉着简曼坐下,慈眉善目,对她格外亲昵,「阳阳最近身体怎么样?」 简曼感受着李蕴秋干枯燥热的手,心也跟着暖了,她低头垂眸,乖巧得不行,继续维持她之前的乖宝宝人设,柔声细语的说:「还行,就是天气转凉了,他怕受寒,这里人多,空气不清新,容易犯咳嗽,所以没过来。」 苏庆华见祖孙俩聊得好,默默退了出去。 「没事,他好就行。」李蕴秋轻轻拍着简曼的手,一双眼睛都没离开简曼的脸,漂亮又懂事,真是越看越喜欢,「你呢,身体怎么样?」 简曼浅浅微笑,「我身体挺好的。」 李蕴秋目光移到简曼的小腹上,眼中多了一丝殷切的期盼,「有动静了吗?」 简曼一时没听明白,顺着李蕴秋的视线看下去,瞬间囧了,这里,只怕永远不会有动静,她微垂着眼帘,完全一副娇羞的小媳妇模样,「还没呢。」 「加把劲,再努努力,奶奶知道你们可以的。」李蕴秋褶皱的眉眼间染了笑意,也有深得化不开的期盼。 简曼,「……」知道你们可以的?这是生孩子,怎么搞得像拼事业一样? 「加油,好不好?」李蕴秋没得到简曼的回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殷切望着她。 简曼点头,「好,我会努力的。」 「嗯,真是个乖孩子。」李蕴秋瞬间眉开眼笑,想起什么试探性问:「不然趁着这次机会公开你和阳阳的婚事,之后奶奶再给你们补办一场婚礼怎么样?」 简曼一惊,神经立刻绷紧,不知道李蕴秋怎么突然提这茬,急忙说:「奶奶,妈答应过我隐婚的。」 「我知道,你别着急,我只是觉得今天这样的场合,你没有名分,不好出席。」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简曼紧绷的神经松弛些许,「没关系,我和漠阳的祝福送到就可以了,我陪奶奶坐会儿就回去了。」 「公开关系不挺好的吗?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也省得老有人背后说阳阳闲话。」李蕴秋试图说服简曼。 简曼可不想将婚事昭告天下,省得两年后她们离婚了给她带来很多不便和麻烦,想了想说:「奶奶等我怀上了漠阳的孩子,我们就公开婚事,到时候狠狠打那些背后说漠阳闲话的人的脸。」 反正她不可能怀上白漠阳的孩子,先稳住李蕴秋再说。 李蕴秋一听,瞬间乐了,「你说得有道理,加油,奶奶等着你帮我打那些嘴碎的人的脸。」 两人说笑间,许雪萍带着两个女儿进来了,「妈,什么事这么开心啊?隔着门都能听见你的笑声。」 李蕴秋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我和曼曼闲聊呢。」 「奶奶。」白紫安和白紫萱一同鞠躬行礼。 简曼也喊了一声「三婶。」 许雪萍看见简曼手上李蕴秋送的那个通体碧绿的镯子,就浑身不舒服,敷衍应了一声,之后看向李蕴秋,「妈,你们聊,我们先去酒店了。」 「妈,还早呢,我们坐会儿吧?」白紫萱拉住转身要走的许雪萍,「我有些东西想给奶奶看呢。」 227,照片 许雪萍神色有些不耐,「有什么要给奶奶看,以后有的是机会。」 「萱萱,走吧。」白紫安拉了一下白紫萱,她这个妹妹一根直肠子,做事不知道三思,她真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妈,我们学校论坛上有很多二嫂的照片和小视频呢,你不知道,她现在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呢。」白紫萱话虽是对许雪萍说的,可说话的时候眼神却一直往李蕴秋那边瞟。 不待许雪萍说什么,李蕴秋就已经发话了,「拿过来给我看看。」 白紫萱等的就是这句话,松开许雪萍的手跑到李蕴秋身旁,弯着腰,点开学校论坛上一段简曼吹竹笛的视频,美妙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她低声介绍,「奶奶,这是二嫂在声乐课上的表演,是不是很好听?」 「好听,真好听。」李蕴秋眼角眉梢都是笑,看着视频上的简曼捨不得挪眼,越看和她家阳阳越般配。 简曼看着白紫萱这热情的劲儿,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白紫萱欺负她还不及呢,怎么会这么好心在李蕴秋面前替她说好话? 突然房间里响起一阵泉水叮咚的声音,是白紫萱手机里发出来的,中断了视频。 「这是怎么了?」李蕴秋忙问,听得这起劲呢。 白紫萱一边解释一边退出小视频,「没事,可能学校论坛上又有人发新帖子了,我设置了特别关注,所以会提醒,我看一下有什么新消息。」 白紫萱仍旧弯着腰半蹲在李蕴秋身旁,手机屏幕也还像刚看小视频一样对着李蕴秋,点开新帖子,「呀,这……这怎么都是……二嫂的照片?」 白紫萱似乎吓着了,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忙要去点返回键,「奶奶,可能是有人发错了,我们继续听二嫂吹笛子吧?」 「别动。」李蕴秋拨开白紫萱的手,直接将她手机拿了过去。 白紫萱讪讪的将手收回,站直了身子,一脸抱歉的看着简曼,「对不起,二嫂,我不知道会这样。」 简曼眉间染上疑惑,心里那股不安此刻更加明显,她探过身子去看李蕴秋手里的手机,看见屏幕上那些照片时,她微怔,这不是昨天她去学校的时候被人围在停车场表白的情景吗? 不过这些都是照片,只有画面,在不知道她们说什么的情况下,画面看着让人觉得她……很开放,和一大堆男生玩在一堆。 尤其她看着何子煜的那张合照,看起来,让人有种含情脉脉注视的感觉。 还有何子煜伸手拦着她的那张照片,何子煜比她高,微微垂眸看她的眼神……似乎很暧昧。 卧槽! 简曼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这是哪个缺德鬼拍的鬼照片? 这完全就是『断章取义』嘛。 出于好奇走过来的许雪萍,看见这些照片后大唿,「我的天啦,我这是看见了什么?」 然后看向简曼,开始指责,「你是结过婚的人,怎么能和一堆男人鬼混呢?你到底有没有廉耻之心?以前撞墙已经让白家颜面受损了,怎么地?还嫌面子丢得不够?这是又打算给漠阳戴绿帽子了?你……」 228,沉不住气 「够了。」李蕴秋冷喝一声,皱眉看着许雪萍,「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我这……」许雪萍不高兴了,倔性子又来了,「妈,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的是简曼,不是我,你朝我凶什么?你该骂的是她。」 「妈,你少说两句。」白紫安拉了一下许雪萍。 许雪萍将胳膊扯回来,「你拉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她作风不好,丢的可不止她一个人的脸,丢的是我们整个白家人的脸,她和她姐姐一样,水性杨花,见一个贴一个,这种女人当初就不该让她进白家的门……」 「没完没了了是不是?」李蕴秋冷声打断许雪萍的话,「消停不了就给我出去!」 许雪萍知道李蕴秋生气了,她更气,简曼才来老宅两次,可两次李蕴秋都赶她走,在晚辈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太过分了,错的又不是她,凭什么朝她发脾气? 这个简曼上次得了李蕴秋手上上好的翡翠手镯不说,她走后,这个女人还欺负了她家萱萱,简直罪无可恕。 她怎么可能就这样走了? 她倒要看看李蕴秋到底如何解决这件事, 许雪萍将满腔怒火都压了下去,「我不说了便是。」然后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准备看戏。 李蕴秋一脸严肃的看着简曼,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简曼看得出来,李蕴秋生气了,但是一直在压制,而且从李蕴秋的问话里,简曼看得出来,她这是在给她机会解释。 看来当家主母也不是白当的,魄力和头脑都比一般人强,不会盲目的听信一片之词。 不像许雪萍,完全就像一个鱼泡,浮的,一点也沉不住气。 简曼觉得这个时候死不认帐,反而会让李蕴秋更加反感,毕竟照片摆在眼前,所以简曼决定实话实说,「奶奶,您之前看的那段视频是我昨天在声乐课上吹奏的,我也是被别人逼着上台的,我没想到一首曲子会让我在学校大火,你刚看的那些照片是第二天学校男生向我表白的场景,我一律回绝了,我是已婚之人,心里很明白自己的身份,绝不会做任何对不起漠阳的事,更不会让白家蒙羞。」 「狡辩,分明就是你不要脸……」 「许雪萍!」李蕴秋冷声打断许雪萍的话。 许雪萍气得不行,又不敢发作,只能狠狠瞪简曼来消气。 简曼语气诚恳,「奶奶,请您相信我。」 李蕴秋垂眸沉思了片刻,抬眸看向简曼的时候,嘴角又勾起了笑意,只是笑容少了几分真切,「我当然相信你……」 「妈,事实摆在眼前,你怎么能凭她几句花言巧语就信了她呢?」许雪萍满脸不可思议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都气红了,好不容易抓着简曼的辫子,她怎么能就这样放过她? 李蕴秋拧眉看着许雪萍,明显转移话题,「酒店婉儿肯定忙不过来,你去帮着她招唿客人吧。」 许雪萍却不听她这一套,「妈,这事您若觉得不好处理,我就告诉爸去,让爸来评判,绝不能就这样轻易饶了她。」 229,你指使谁发的? 「怎么,现在我说的话不管用?」李蕴秋重重拍了一下桌面,掷地有声,「今天我看谁敢将这件事露一个字给益臣听!」 许雪萍还想说什么,白紫安提前打断了她的话,「奶奶,您别生气,我们都听您的。」然后转向许雪萍说:「妈,走吧,我们去酒店帮忙。」 「我……」 「爸说的话你都忘了?」白紫安低声说。 许雪萍想起出门前白鹤帆的交代,让她做事注意分寸,凡事以大局为重,深唿吸了几下,将心里那团火压制了下去,瞪了简曼一眼,然后声音僵硬的说了一句,「妈,我先走了。」就离开了主院。 白紫萱心里一万个不愿走,没想到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她不甘心。 白紫安回头见自家妹妹站在原地没动,伸手拉了一把。 白紫萱只能不情不愿的跟着一起离开了。 三人上车,白紫安将车子驶离老宅一段距离后靠路边停了下来。 坐在副驾驶的白紫萱一脸莫名,「姐,你停车干什么?」 白紫安转头看着白紫萱,语气严肃,「照片是你发的?」 虽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白紫萱眸光闪烁,装傻,「什么照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不承认?」白紫安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回头等奶奶查出是你搞的鬼,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白紫萱吓得小脸有些发白,「奶奶应该惩罚简曼不守妇道,她查照片谁发的干什么?更何况,这些照片也不是我发的。」 「你指使谁发的?」 「不是我指使的,我不知道。」 「行,你不愿说,我也不管了,回头出了事你自己担着。」白紫安说完启动引擎,开车。 坐在后座的许雪萍也听出了个大概,看着白紫萱说:「萱萱,那些照片真是你发的?」 白紫萱被白紫安那么一说,整个人有些坐立不安起来,她这个姐姐样样都比她优秀,脑子聪明,行事冷静,虽然表面上,她不怎么服她,其实心底里,是很崇拜和依赖她的。 现在许雪萍又这么问,她烦躁得不行,吼了一句,「都说了不是我,你还问。」 许雪萍本来在老宅受了气,现在女儿又这样呛她,心里的怒火一点就着,立马朝着白紫萱开炮,「喊什么喊?谁教你这么不懂礼数的,我可是你妈,问一句都不行了?就是平时把你惯的,晚上回去给我写一千字的检讨。」 白紫萱低着头不哼声了。 许雪萍冷喝一句,「听见没有?」 「听见了。」白紫萱闷闷回答。 一路很安静,白紫安再没开口说一句话。 白紫萱越发感觉忐忑不安,车子快到酒店的时候,她开口,「停车。」 白紫安没理会。 白紫萱一把抓住白紫安的手臂,「姐,停车,我说,我什么都说。」 白紫安被白紫萱抓着手臂,方向盘便朝一边转,车子也开始偏了路线,「还不松手,你不要命了?」 白紫萱被白紫安斥了一句,吓得赶紧松了手。 230,愚蠢 白紫安将车子靠边停下,车子熄了火,她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等白紫萱开口。 白紫萱知道白紫安的脾气,不敢再耽搁,忙开口,「那些照片是我拍的,但不是我发的,我找我一个很信得过的朋友发的,上次简曼害得我罚跑发烧,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你不帮我,我只好自己动手了。」 许雪萍嘴角勾笑,「萱萱这事做得对,妈妈支持你,要让她知道我们三房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白紫萱被许雪萍夸奖,心里的不安瞬间消散,开始有些得意起来,「那是当然,也不看我是谁的女儿,吃了亏往肚子里咽不是我们的风格。」 「对,真不愧是妈妈的好女儿。」许雪萍笑着说。 「愚蠢。」白紫安冷冷吐出两个字。 白紫萱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朝着许雪萍撒娇,「妈,你看姐。」 许雪萍拧眉看着自家冷静沉稳的大女儿,「安安,妈妈知道你行事向来稳妥,但这次你妹妹没有做错,被人欺负了自然要还回去。」 白紫萱雄赳赳的说:「就是。」 白紫安冷静的嗓音在车内响起,「好好的一盘棋被你们下得稀烂。」 白紫萱不明所以,「哪里下烂了?奶奶不是已经知道简曼不守妇道了吗?」 「然后呢?」白紫安挑眉问,「奶奶惩罚她了?」 白紫萱嘟囔着嘴嘀咕,「奶奶太偏心了……」 「是你太蠢了。」白紫安打断白紫萱的话,「你若直接将照片交给爷爷,还能有这么多事?」 「我……我不敢。」白紫萱想起白益臣冷冰冰的脸和锋利的眼神就嵴背发寒,怂得将头直往胸口垂。 白紫安无奈摇了摇头,之后又看向后座的许雪萍,「妈,还有你,爸千叮咛万嘱咐让您忍着点脾气,你倒好,简曼来一次你和她吵一次。」 「我哪里和她吵了,明明就是她不对,我作为长辈说几句都不行了?」许雪萍偏偏有理。 「照片摆在那里,奶奶不知道看?还用得着你在那儿煽风点火?你又不是不知道奶奶最忌讳亲人间不和睦,本来是简曼的错,好了,你一开口,奶奶所有注意力都转你身上了,她能不对着你发火?」 「……」许雪萍被大女儿几句话堵得没了声,过了两秒,小声嘀咕一句,「我这不是气不过吗?」 「奶奶最疼的就是二哥,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么了了,她表面上说信了简曼,私底下肯定会安排人去调查,你还抓着不放,拉都拉不走,今天是笙儿的周岁宴,人多嘴杂,你非要将这事闹大吗?真闹大了丢的是谁的脸?」 许雪萍瞬间明白了过来,对呀,她怎么忘了,白漠阳可是李蕴秋的心肝宝贝呀,李蕴秋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心肝宝贝被人戴绿帽子呢? 许雪萍笑眯眯的看着白紫安,「还是我家安安想得周到,妈妈一时心急了,一时心急了。」 白紫萱见白紫安看着她,忙扯出一抹笑,「姐,我可没煽风点火啊。」 白紫安问,「你拍照片的地方有监控吗?」 231,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白紫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在学校停车场拍的,应该有监控。」 白紫安神色淡淡,「嗯,回头奶奶查出来拍照片的人是你,我看你怎么解释。」 白紫萱小脸瞬间一片煞白,抓着白紫安的手臂就开始摇,「怎么办?怎么办?我触了奶奶的忌讳,奶奶肯定会重重的惩罚我。」 「现在知道怕了?」 白紫萱急得眼泪吧嗒吧嗒流了下来,「怕,真的怕,姐,你快想办法帮帮我。」 「就这点出息,将眼泪擦了。」白紫安抽了两张纸递给白紫萱,然后拿出手机将一个电话拨了出去,「有事让你去做……去天海市戏剧学院停车场将……」 说着她停住,问白紫萱,「拍照片是哪天?」 白紫萱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前天上午九点左右。」 白紫安继续讲电话,「将停车场上午的视频全毁了……做事谨慎点,不要被人发现了……」 白紫萱见白紫安挂了电话,迫不及待问:「可以了吗?是不是没问题了?奶奶不会查到我了吧?」 白紫安没回答,而是问:「你那个发照片的朋友信得过吗?」 白紫萱连忙点头,「绝对信得过,这么多年一直跟着我,她的前途还抓在我手里呢。」 白紫安这才点了点头。 白紫萱瞬间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总算逃过一劫了。 「依你的性格,你应该会直接将照片拿给奶奶看,这次怎么知道借别人的手?」白紫安突然又问。 白紫萱想起简曼手里还有她和陆子皓的照片,心下一紧,咽了一下喉管,说:「我也是有脑子的好吗?」 白紫安拧眉看着白紫萱,脑子?她这个妹妹还真是很少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白紫萱梗着脖子说:「在你心里我就这么蠢吗?」 许雪萍笑着说:「好了,事情解决了,我们安心等你奶奶查证就行了。」 白紫安启动车子,「你们记住,不管这件事如何处置都不能告诉爷爷。」 「为什么?」许雪萍心里正想着,如果李蕴秋有心偏袒,她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白益臣,白益臣本来就不喜欢白漠阳,现在简曼又出这样的事,他能轻易饶了她? 白紫安,「奶奶已经明确说了这件事不许告诉爷爷,奶奶有多疼二哥,你是知道的,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她都不希望爷爷知道,当时就我们几个在场,这事若是传到爷爷耳朵你,你觉得奶奶会怪谁?」 许雪萍瞬间没了声,过了几秒,气不过,看着白紫萱说:「你姐姐说得对,好好的一盘棋被你下得稀烂,直接将照片给你爷爷不就好了?」 「我……我……」白紫萱我了几声就不说话了。 …… 老宅 许雪萍她们走后,李蕴秋说有点累了,便回房休息了,离开之前留了简曼在老宅用饭,说她年纪大了,禁不住吵,不去酒店凑热闹,让简曼在家里陪她一起吃饭。 简曼不好拒绝便答应了,闲来无事,她出了主院,到处转转,看看风景。 232,落水 中途苏庆华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说她将车开去酒店了,安排了家里的司机过来接她,简曼将李蕴秋留她在这里吃午饭的事说了一下。 苏庆华叮嘱她行事谨慎便挂了电话。 简曼继续逛,亭台水榭,假山池塘,景色怡人。 她发现很多人都往宅院后边走,不时还听见她们谈论,说景色好,有观赏鱼之类的,简曼闲着无事也跟了过去。 穿过两个院子后,简曼看见了一个很大的人工湖,占地面积极广,天空碧蓝,水清澈见底,风景美不胜收。 湖中间还建了弯弯绕绕的小道,小道两边都砌了石栏,每一个石墩上还有一个小石像。 简曼仔细看了一下,是十二生肖,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每隔一段距离建有一个亭台,栅栏都是红木的,四周还挂了帘子,此时分开撩起来垂挂在两边,设计温馨又雅致。 亭台中央有一个圆形石桌,上面摆满了各色瓜果和零食。 今天能来老宅见礼的要么是白家底子上的亲戚,要么是天海市有头有脸的权贵,吃的东西见得多了,摆在石桌上的瓜果零食倒是没人动,人几乎都挤在栅栏处看鱼。 「白家真是大手笔啊,这么多观赏鱼,不管种类还是数量,在天海市那都是头一份的。」 「是呢,平常我们也就养几条玩玩,人家这都成规模了,每天消耗的鱼食,餵养和清理人工湖的佣人,这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 「说的是,不愧是天海市无人能及的白家。」 简曼也走了过去,隔着栅栏看见湖里有很多鱼,红的,黑的,白的……各色各样,漂亮极了,到处穿梭,灵活又可爱,真是一大奇观,难怪大家都往这里聚。 不知道这些鱼儿吃食的时候是一番什么景象? 会和乡下那些鱼儿一样吗? 前世,她在乡下见过人养鱼,不过不是用来观赏的,都是草鱼,鲢鱼之类可以吃的,养大了要卖钱的。 那些鱼吃的都是青草,草一丢下去,鱼儿便蜂拥而至,那画面也很壮观呢,晚上她还悄摸摸去餵养过,想偷一条回家吃来着,被师兄发现了,拍着她的后脑勺好一顿教育。 想着前世的事,简曼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突然不知道谁推了她一把,亭台的栅栏很低,连膝盖都不到,她一个重心不稳,人直接朝湖里栽去。 她脑中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特么的怎么又落水了? 前世,笙儿的周岁宴她也去了,不过她身份低微没资格来老宅见礼,而是被苏庆华直接带去了酒店。 酒店宴客厅到处都是人,三五成群,推杯交盏,谈笑风生。 而她,显得与那些格格不入。 别人不与她攀谈,她也不喜欢那些虚与委蛇,便去了酒店花园,那里安静。 可当她从游泳池旁走过的时候,被一个端着托盘的酒店服务员撞下了水,猝不及防,她连那人的脸都没看清。 没想到这一世,换了个地方,她还是没躲过落水的命运。 233,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水花四溅的时候简曼听见大家混乱的叫喊声。 「呀,怎么掉下去了?」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那些鱼不会咬她吧?」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却没一个人下水救人。 简曼懂水性,跌落到水中后,稳了一下重心,准备游出水面的时候,一大群鱼朝她涌了过来,围着她开始在她身上啄。 不疼,但是很痒。 它们这是将她当成鱼食了?! 刚她还在想这些鱼吃食是个什么景象,现在好了,自己成了它们的食物,零距离亲眼见到了。 真讽刺! 即将入冬的湖水有点冷,简曼打了一个哆嗦,不过,还好,这些观赏鱼不咬人…… 刚这样想着,腿上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了一下。 嘶! 这里的鱼竟然咬人?! 简曼疼得嘶了一声,一下就喝了一口凉水进去,她赶紧闭紧嘴,第一反应是脏,这么多鱼,虽然有人专门照管,但是也架不住鱼多,水里肯定有鱼产出的粪便。 简曼想往亭台那边游,可是一大群鱼围着她,她根本游不动,她拍水驱赶那些鱼,那些鱼却因此受了惊吓,疯了一般,乱窜起来。 特么的撞在身上,好疼啊。 还有她的胳膊,哪条不要命的鱼又咬了姑奶奶?! 等姑奶奶上了岸,一定捞起来宰了你,然后,生煎,清蒸,油炸,将你剁得碎碎的。 呜呜,别咬了,疼啊。 「救命!」 简曼朝岸上求救,那么多人看着,却没一个人下来救她,有钱人的心,都忒狠了,若是在乡下,早有人下水了。 简曼奋力朝亭台那边游,不知道是水太冷了,还是被鱼咬了,她的左脚突然开始抽筋,不会吧,难道她今天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不! 她使劲力气游,可是越使劲,脚抽搐得越厉害,人渐渐往水下沉,突然她听见了落水声,是有人来救她了吗? 隐约间她好像看见是于毅。 于毅不是在家里伺候白漠阳吗? 怎么会来这里? 一定是她缺氧头昏眼花看错了。 昏过去之前,简曼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老天爷让她重生是为了让她死得更窝囊吗? 于毅将人从水里捞出来,一件浅灰色风衣随即盖在浑身湿透的简曼身上,于毅看着只剩下一件单薄针织衫的白漠阳,大惊,「二少爷,你会着凉的。」 白漠阳脸色冷沉,「将她放下。」 于毅从未见过他家二少爷这样冷若冰霜,二少爷向来都是温润如玉的,他吓得赶紧将人放在地上。 白漠阳蹲下身子,单膝跪地,双手扣住按在简曼胸口,开始有规律的按压,「于毅,疏散人群。」 「是。」于毅朝人群挥挥手,「散了吧,人多空气不流通。」 大家一步三回头的往岸边走,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简曼撞墙都不嫁给他,他怎么还救她?」 「这毕竟是一条人命,若真出了事,只怕白家也不好交代。」 「这倒是。」 「也有可能是他身体不好,没人愿意嫁给他,所以他还没放弃简家这门婚事。」 234,那是以前 按压几次后,简曼吐了一口水出来。 白漠阳伸手去探简曼的鼻息,已经有了微弱的唿吸,他紧绷的下颌线条才缓缓松弛,眉间的寒冰也渐渐散去,脸色回暖,伸手一边去抱地上的女孩,一边吩咐于毅,「给书楠打电话,让他立刻来老宅。」 于毅挡住白漠阳的手,「二少爷,我来吧,她浑身湿透了,别一会儿将你弄湿了,你的身体可容不得半点马虎。」 「你来?」白漠阳微微挑眉看着于毅。 明明只是浅浅淡淡的两个字,于毅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极大的压迫感,感觉他若是点头,他家二少爷会剁了他那双手,赶紧怂包的摇头。 白漠阳将简曼抱了起来,大步朝岸边走。 于毅忙跟了上去,边拿出手机给徐书楠打电话。 主院门口,白漠阳碰见了杨钦明。 「漠阳,这……怎么了?」杨钦明疑惑的目光落在白漠阳怀里昏迷不醒的女孩身上。 白漠阳并没回答杨钦明的话,只朝他礼貌性微微点了一下头。 「漠阳,你身体不好,她浑身都湿了,别将寒气度给了你,将人给我吧?」杨钦明语气关心。 白漠阳偏了一下身子避开杨钦明伸过来的手,口吻淡漠,「白家的事,不麻烦你了。」 杨钦明勾了一下唇角,很官方的笑意,「漠阳,你这话就说得见外了,我也是白家人。」 「那是以前。」 言外之意,现在不是。 白漠阳说完朝屋里走,伴随着咳嗽声从他喉间溢了出来。 杨钦明看着白漠阳因为咳嗽微颤的单薄身体,心里升腾起的疑惑又压了下去,转身跟了过去,「她受伤了,需要立刻处理。」 说着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正好唐老在,让他帮忙?」 唐秋石视线落在简曼被血染红的衣袖和裤管上,「她的伤口需要紧急处理,否则会感染。」 白漠阳薄唇抿紧了几分,目光落在简曼苍白的小脸上,沉默了几秒,点头,「麻烦唐老了。」 「不客气。」 白漠阳将人抱回了自己在老宅的房间,先让佣人给简曼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然后唐秋石上前诊治。 于毅凑到白漠阳身旁,神色担忧的说:「二少爷,你身上都湿了,换身衣服吧?」 白漠阳手压着胸口微咳,额头青筋凸起,白如玉色的脖子上毛细血管也凸显了出来,看得出来他在竭力压制体内的咳嗽。 好一会儿压抑的咳嗽声才停止,白漠阳再开口说话似乎没什么力气,气息虚弱了很多,「你看着点,不能让人出事,白家不能摊上这样的人命官司。」 于毅怔了一下,点头,「知道了,二少爷。」 看着白漠阳往外走的身影,于毅眉间染上疑惑,二少爷心急忙慌赶到老宅只是为了不让白家摊上人命官司? 既如此,直接让他过来不就好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还有,二少爷怎么知道老宅会出事? 「阳阳……」 门口传来一道焦急的嗓音,打断了于毅的思绪。 李蕴秋神色焦急的从门口进来,「阳阳呢?他没事吧?」 235,我受不起 于毅微微鞠躬,「老夫人,二少爷去换衣服了。」 能自己去换衣服,那说明身体还行,李蕴秋悬着的心落回肚里,这才看着床上的简曼,问:「她没事吧?」 已经粗略检查一遍的唐秋石转过身来回答:「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身体还有些虚弱,脚上和手上多处被尖锐的东西划伤,需要及时处理。」 李蕴秋这才看清给简曼看病的是唐秋石,「唐老怎么在这里?」 「妈,今天是笙儿的生日,我过来看看您,门口遇见了唐老就跟着一起进来了,去大厅给你见礼,下人说你休息了,我们出去的时候正好遇见漠阳抱着她进来。」回话的是杨钦明。 李蕴秋仿佛才看见杨钦明,脸上的神情变得疏离又客套,「麻烦你了。」 杨钦明神情似乎有些受伤,「妈,我们是一家……」 「是我招待不周,请到大厅喝茶吧。」李蕴秋淡声打断杨钦明的话,走之前看向唐秋石,「有劳唐老了。」 唐秋石,「哪里的话,老夫人客气了。」 李蕴秋朝门口走,杨钦明看了唐秋石一眼,然后跟着出去了。 走道里,杨钦明温声问:「妈,您近来身体好吗?」 李蕴秋停住脚步,清瘦的脸廓上透着淡淡的威严和冷漠,「称唿改了吧,我受不起。」 「妈……」 「丝琪走了十几年了,你也早已再娶,白家和杨家再无任何瓜葛。」 杨钦明一脸无奈,「妈,你这是怪我再娶吗?丝琪丢下一双儿女,我……」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李蕴秋脸色冷了下来,表面的客套也不愿再维持,「丝琪死在你们杨家,这件事,在我心里永远都过不去,所以,你最好别进白家的门,这里,没人欢迎你。」 「可笙儿毕竟是我的孙子,他周岁我理当……」 「我将婉儿接回白家的时候就说过,从此她是白家人,笙儿姓白,和你杨家有何干系?」 杨钦明咽了咽喉管,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看刚才漠阳浑身都湿了,而且咳嗽得厉害,正好唐老在,一会儿让唐老给他检查一下身体吧?」 李蕴秋冷声拒绝,「不必了。」 杨钦明,「我知道漠阳的身体一直都是徐书楠在给他调理,徐家在中药上的造诣在天海市无人能及,甚至在华国也极具盛誉,但是徐书楠给漠阳调理了十来年,漠阳的身体似乎也没什么起色,您应该知道,在天海市不止一个徐家,唐家虽然没有徐家歷史悠久,但是在西药上的造诣也是出类拔萃的,他们两家算是各有千秋,您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不能错过了给漠阳治病的机会,您说呢?」 李蕴秋面容有所松动,其实她早就想找唐家给白漠阳医治,但是唐家和杨家走得太近,她便放弃了这个念头,如今杨钦明这样一说,她又动心了。 无论如何,没什么比阳阳的命更重要。 只是短暂的思索,李蕴秋便点头应下了,「一会儿让唐老过来一趟吧。」 「好。」杨钦明微微躬身,眼底深处阴谋得逞的算计一闪而逝。 236,会昏迷……多久? 老宅,客房 白漠阳接过徐书楠递过来的药,二话不说直接往嘴里送,徐书楠挡住他的手,「这药对身体的副作用很大,你确定要这么做?」 白漠阳神色淡淡,「他带了唐秋石过来,明显早有预谋。」 「你可以拒绝。」 「拒绝他会更加疑心,好不容易将他引出来,我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有让他相信我真的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他才能放松警惕,我才有机会查出我姑姑的死因。」说话间白漠阳俊脸异常阴鸷,和平常的温润如玉判若两人,「当时房间里除了我就只有他。」 「可你姑姑是他的妻子,还给他生了一双儿女,他应该不至于会对自己的枕边人下手吧?」徐书楠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白漠阳眸光寒凉,「你的意思是我姑姑是我杀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徐书楠发现他无话可说,当时房间里只有白漠阳和杨钦明,一个是死者的丈夫,一个是死者的侄儿,兇手必是他们其中之一。 偏偏白漠阳又将那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且白丝琪身上致命的水果刀上只有白漠阳的指纹,所以这个杀人的罪名便一直由他背到现在。 顿了好一会儿徐书楠才继续说:「杨钦明野心勃勃众所周知,我只是有些难以置信,一个人为了权利竟狠心得连自己的老婆都动手杀害。」 白漠阳没再接话,将手心的药送进嘴里,端起旁边的温水,吞服。 「哎……」徐书楠嘆了一口气,「为了他败坏自己的身体值得吗?」 白漠阳薄唇微勾,唇角的弧度染了淡淡的自嘲,「我这副身体早已残败不堪,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 「你身体里的余毒应该清理得差不多了,你不应该这么自暴自弃。」 「我不是自暴自弃,被毒素浸染了这么多年的身体,即便毒素排清了,这副身体也早已千疮百孔。」 「最艰难的排毒我们都挺过来了,相信我,我可以医好你。」徐书楠见不得白漠阳这样一副淡漠生死的态度,急得脸都红了。 白漠阳淡淡勾了一下唇角,仿佛身体不好的并不是他,「你别激动,没查出兇手之前,我不会允许自己出问题的。」 「……」徐书楠沉默了几秒,突然想到什么,说:「你不管简曼了?不是对她动心了吗?不想为了她,好好活着吗?像正常人一样,和她组建一个家庭,结婚生子,携手到老,不好吗?」 白漠阳微微怔住,好一会儿才开腔,「白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太单纯,不适合待在这里。」 「你他妈什么意思?」徐书楠哧熘一下站了起来,眼睛都红了,「早知道你这个样子,当初我何必花尽心思救你?还不如让你死了算了。」 白漠阳浅浅勾唇,面色渐渐苍白,气息紊乱,有些喘。 徐书楠知道那颗药开始发挥作用了,又坐了回去,心里的怒火瞬间转化成担忧,「扛得住吗?」 白漠阳微微颔首,身体朝后倒,靠在椅背上,「会昏迷……多久?」 237,你都要死了还有闲心管她? 「三天。」 「不要让女人靠近我……带我回……花园别墅……」 徐书楠,「我知道,你别说话,闭上眼睛休息。」 白漠阳阖上眼睛,削薄的唇白得几近透明,「简曼落水……不是意外……你查一下……杨钦明……」 「查查查,闭嘴吧你。」 「让少谦……加派人手……保护她……」 徐书楠没好气道:「你都要死了还有闲心管她?」 「书楠。」白漠阳缓缓撑开眼睛。 徐书楠心里还憋着气呢,不搭理他,过了好几秒,实在扛不住他『可怜巴巴』的眼神,道:「放心吧,保证一根头髮丝都不会少。」 白漠阳薄唇微勾,这才阖上了眼睛,彻底陷入昏迷,可见他刚才一直在强撑。 …… 于毅着急忙慌跑到大厅,脸红气喘,急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老夫人,二少爷,二少爷他……」 李蕴秋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阳阳怎么了?」 「二少爷……昏过去了……」于毅说着眼睛都红了。 李蕴秋身子晃荡一下,险些倒了下去,身旁的佣人及时扶住了她。 杨钦明也立刻起了身,「妈,您没事吧?」 李蕴秋没理会杨钦明,眉宇间全是焦虑不安,在佣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往门口走。 于毅忙扶住李蕴秋另一只手臂,「徐医生已经到了,您别太担心。」 「书楠来了吗?」 「是的。」 「他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杨钦明看着李蕴秋匆忙离开的背影微微蹙眉,看来她将让唐秋石给白漠阳看病的事完全忘了。 杨钦明来到简曼休息的房间,房间里除了唐秋石,再无他人,「处理好了吗?」 唐秋石将简曼的袖子放了下来,「处理好了。」 杨钦明朝门外抬了一下下巴,唐秋石便随着他出了房间。 两人来到走廊安静一隅,杨钦明低声问:「如何?」 唐秋石摇头。 杨钦明似乎有些不相信,「确定没怀孕?」 「确定。」 杨钦明蹙眉沉思,简曼没怀孕,那白漠阳那么维护她干什么? 难不成一向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白漠阳看上了简曼? 这没道理呀,一个宁愿撞墙也不嫁给他的女人,按理说他应该恨她的,又怎么会看上呢? 难不成这里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杨钦明百思不得其解,看来这事还得慢慢调查,他看着唐秋石说:「漠阳昏倒了,你随我去看看吧?」 「嗯。」唐秋石提着医药箱和杨钦明一起出了房间。 两人朝客房走。 杨钦明低声交代,「仔细检查一下他的身体,看他是否如传言中一样活不过三十岁。」 唐秋石点头。 两人来到客房,房门开着,李蕴秋焦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阳阳到底怎么了?」 徐书楠回答:「寒气入体,伤及肺腑,加上之前的痼疾,所以……」 「那你赶快给他治啊。」 徐书楠一脸无奈,「老夫人,我已经给漠阳施过针了。」 李蕴秋看着床上眼帘微阖,面色苍白如纸的白漠阳,心口一阵阵揪紧的疼,「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238,有办法治好吗? 徐书楠,「不会,只是身体太虚了,暂时无法醒过来。」 李蕴秋,「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少则三天,多则……」徐书楠没往下说。 「多则多久?」李蕴秋急得脸色紧绷,身子都在发抖。 徐书楠低声说:「多则半个月。」 李蕴秋的身子一下耷拉了下去,瘫坐在床沿。 这时杨钦明走了过去,「妈,不然让唐老试试吧?」 李蕴秋转头看见唐秋石,暗淡的眸光里迸射出一丝亮光,「你真的能治好我孙子吗?」 唐秋石实话实说:「这个我得检查了二少爷的身体才能下定论。」 李蕴秋撑着床沿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麻烦你了。」 唐秋石微微颔首,上前几步,走到床边,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徐书楠,眼神里有淡淡挑衅的意味。 徐书楠不在意的勾了勾唇角,回过去一个无所谓的眼梢。 唐秋石在床沿坐下,拿出仪器开始认真检查,越检查眉头蹙得越紧,脸色也愈发难看,大约十分钟后,检查完毕。 李蕴秋忙问:「怎么样?有办法治好我孙子吗?」 唐秋石眉心紧拧,想了想,说:「老夫人,我这里没有精确的医疗设备,只是粗略的检查了一下,我建议您还是将二少爷送去医院做一个全面检查比较好。」 「做了全身检查唐老能保证治好漠阳吗?」徐书楠一阵见血。 「我……」唐秋石老脸白了白,「结果没出来之前,一切都不好说。」 徐书楠,「我明确说我治不好他,但是我可以保住他的命,你确定在他身体这么虚弱的时候还要将他弄到医院去折腾?难道他现在不是需要静养?还是你有十足的把握奔波之后他的身体情况一定不会恶化?」 「我……」 徐书楠打断唐秋石的话,「想好之后再说,这可是白家,他的命有多珍贵,相信不用我多说了吧?你要确定你承担得起后果,能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唐秋石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目光落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面上,如果他医好了白漠阳,从此,唐家就再也不用屈居在徐家之后了,能一举成为天海市第一医药世家。 可是,如果白漠阳在这期间出了任何差错,以白家在天海市的权势,定能将唐家打压得销声匿迹。 斟酌再三,唐秋石还是不敢轻易尝试,只好对李蕴秋说:「老夫人,如果您信得过我,就让二少爷住进我的医院,我一定竭尽全力医治他。」 「你能保证医得好我孙子吗?有几成把握?需要多长时间?」李蕴秋一连丢出三个问题,「我需要准确答案,不是摸稜两可的场面话。」 唐秋石沉默了片刻,微微低头,「我不能保证,但是我……」 李蕴秋打断唐秋石的话,「麻烦唐老了,以后有时间我再登门讨教,今天孙子身体欠安,恕我不能陪你品茶了。」 「哪里的话,您忙着,我先走了。」 李蕴秋转头分明佣人,「送送唐老。」 杨钦明朝李蕴秋微微颔首,「我不打扰漠阳休息了,您多保重身体。」 出了老宅,杨钦明在唐秋石身旁低声问:「他身体状况如何?」 239,我的衣服是你给我换的吗? 唐秋石,「粗略检查他身体非常糟糕,气息紊乱,脉搏虚弱,应该是五脏受损严重所致,按目前的病情来看,撑不过两年。」 杨钦明眼底有兴奋贪婪的光芒缓缓浮现,「看来外界传言是真的,今天辛苦你了。」 唐秋石,「应该的,那新药研发那个项目……」 「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做到。」 「谢谢明爷。」 …… 简曼醒来,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混沌的思绪才清明,她没死。 从床上坐起来,她打量了一下房间,这里是白漠阳在老宅的房间,上次她来过一次,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套男士休闲装,米白色的,穿在身上特别大,袖子和裤管都卷了好几卷,衣身也空荡荡的,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看颜色和款式就知道衣服肯定是白漠阳的。 简曼拉起被子裹在身上,因为她察觉自己身上除了这套衣服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外面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她感觉浑身不自在,从未这样贴身穿过男人的衣服,有种和白漠阳零距离接触的既视感。 她歪着脑袋朝门口喊:「有人吗?」 很快有人推门进来,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穿着工作服,应该是老宅的佣人,「二少奶奶有事吗?」 简曼拉了拉被子,问:「我的衣服是你给我换的吗?」 小姑娘,「是的,你身上的衣服全都湿了,二少爷让我给你换的。」 「白漠阳来了?」 小姑娘,「是的。」 看来她在水里没看错,应该是于毅救了她,简曼又问:「我的衣服呢?」 「拿去清洗了,您稍等,我去给您拿。」小姑娘出去没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拿着清洗干净摺叠整齐的衣服,「二少奶奶,这是您的衣服,洗了,烘干了。」 「谢谢。」 小姑娘明显一愣,在老宅,尊卑分明,尤其她是新来的,大家私下里都欺负她,又因为她是孤儿无父无母好多人都瞧不起她。 她没想到简曼这样身份的人会对她说谢谢,这是她来这里后得到的唯一的温暖。 她红着眼睛低头说:「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您换衣服吧,有事随时叫我。」 简曼换好衣服,出门,见小姑娘站在门旁,「你看见我的手机了吗?」 小姑娘摇头,「没有。」 简曼点点头,看来手机应该掉湖里了,她朝楼下看去,很安静,不似之前那样人来人往,不由得问:「老宅的人都去酒店给笙儿庆生了吗?」 小姑娘摇头,「二少爷病倒了,需要安心静养,老夫人将这边的人都遣回前院了。」 简曼眨眨眼,「怎么又病了?」 小姑娘看了简曼一眼,有些吞吐道:「说是……风寒入体,引发了痼疾。」 「严重吗?」 小姑娘点头,「昏迷不醒,老夫人都吓病了。」 简曼忙问:「在哪儿呢?」 小姑娘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客房,还没说什么,简曼抬脚往客房走。 240,你照顾他不应该吗? 小姑娘忙跟了上去,语气担忧,「二少奶奶,您身上还有伤呢,还是先休息吧?」 「我没事。」简曼头也不回的说。 小姑娘蠕了蠕唇,犹豫了几秒,又说:「二夫人,三夫人他们都从酒店赶回来了,您现在过去……不太合适。」 简曼不明白了,「她们回她们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姑娘咽了一下口水,小声说:「她们说二少爷昏迷都是你害的。」 简曼勐然停住脚步,转头一脸懵逼的看着小姑娘,「怎么是我害的呢?我自己不也才刚醒吗?」 「是二少爷将浑身湿透的你从人工湖那边抱过来的,而且二少爷还将身上的风衣脱了包在你身上。」 简曼怔住,白漠阳抱她? 还将衣服脱给她? 这可能吗? 「她们瞎说的吧?」 小姑娘,「我亲眼看见二少爷抱你进来,但是我觉得二少爷不会怪你的,因为他是担心你才那么做的。」 简曼仿佛听见了一个笑话,白漠阳那样冷漠无情的人会关心她? 但她没说话,只轻轻摇头。 不过,她知道小姑娘为何不让她去看白漠阳了,大概是担心白家那些人责怪她吧。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简曼对小姑娘说:「谢谢你,但我还是得过去看看,如果我醒了,却不去看他,她们知道只会更生气。」 小姑娘怔了一下,微微低头,「是我多嘴了。」 「没有,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叫什么名字?」老宅这边能有人为她着想,她很高兴,她得记住,以后相互关照。 「她们叫我晓梅。」 简曼点头,记下了,「嗯,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简曼来到客房门口正好碰见许雪萍她们从里面出来。 「哟,醒了?你的命可真够硬的。」冷嘲热讽的话自然是从许雪萍嘴里说出来的。 简曼神色淡淡,微微鞠躬,打招唿,「三婶。」 许雪萍见简曼将她的话等成耳旁风,那暴脾气瞬间被点着了,正想发飙呢,身后的白紫安说话了,「妈,二哥病着呢,需要静养。」 许雪萍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冷冷斜了简曼一眼,嘀咕一句,「就是个扫把星。」然后撞了一下简曼的肩膀,大摇大摆走了。 简曼进屋,坐在床边的苏庆华回头看向她,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又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徐书楠见简曼醒了,对着苏庆华说:「夫人,老宅这边空气不如花园别墅清新,我建议让漠阳回去修养。」 苏庆华神色担忧的说:「奔波没关系吗?」 徐书楠,「车子开慢一点没事的,这里探病的人太多了,很难静养。」 苏庆华点头,起身去和李蕴秋打招唿。 从老宅回来天已经黑了。 将白漠阳送到花园别墅安置好,简曼准备和苏庆华一起离开的时候,徐书楠叫住了她,「你留下来照顾漠阳吧?」 简曼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吗?」 徐书楠点头,「他是为了救你病倒的,你照顾他不应该吗?」 241,看清是谁了吗? 之前晓梅说白漠阳抱她进屋的,现在徐书楠也说白漠阳是为了救她病倒的,简曼这会儿不得不信了,没想到还真是白漠阳救了她。 只是她现在也病着,身上还有伤呢,她能照顾好白漠阳吗? 白漠阳的身体特殊,比一般人都要虚弱,照顾不好出问题了更严重了怎么办? 简曼如实说:「应该,但是我没经验,怕照顾不好他。」 以前阳阳卧病都是徐书楠亲自照顾,不过像这种昏迷不醒的状态,这还是第一次,这个时候确实需要一个有照顾这方面病人经验的女人来照顾。 但是短时间内请一个各方面合适的特工也不容易,苏庆华想了想,说:「还是我来吧。」 徐书楠说:「白夫人,你不可能照顾漠阳一辈子,以后陪着漠阳的是简曼,有些事必须要她去学。」 但他心里却是这样想的,你儿子除了简曼,对其他女人都过敏,你来,你是想害死你儿子吗? 苏庆华觉得徐书楠说得有道理,点头。 简曼,「……」还一辈子呢,白漠阳能活那么久吗?他只有两年寿命了好吗? 一阵手机铃声在这时响了起来。 苏庆华拿出手机接电话,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她眉头蹙了起来,说了一句「我马上过去。」就挂了电话,然后看向简曼,「公司有急事,我过去一趟,阳阳交给你了,他为了你变成这样,你务必好好照顾他,不懂的地方多问徐医生。」 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交代,或者说命令。 简曼知道白漠阳是苏庆华的命,这次苏庆华没对她发脾气已经很给她面子了,点头保证,「您放心吧,我一定尽全力照顾好他。」 苏庆华走后,徐书楠视线指了一下沙发,对简曼说:「坐吧,我看看你的伤口。」 简曼脱了外套,在沙发上坐下,撩起袖子。 徐书楠拆开简曼手上的纱布,看着伤口,他眉头蹙了起来,这明显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 可是湖里能有什么东西划伤她呢? 简曼见徐书楠皱眉,不由得问:「怎么了?」 「你落水后看见湖里有什么东西吗?」 「鱼啊。」 「除了鱼。」 「水。」 「……」徐书楠重新将简曼手上的纱布包起来,「好好的你怎么会落水?」 「有人从背后推了我一把。」 徐书楠眉心微拢,看来真的是人为,「看清是谁了吗?」 「没有。」 「你掉入湖中后就没有发现别的异常?」 简曼想了想,说:「除了鱼攻击我,没别的异常。」 「鱼攻击你?」 「对呀,都往我身上撞,还咬我。」 「咬你?」 简曼点头,指了指自己手脚上的伤,说:「这些都是被鱼咬的。」 徐书楠嘴角微抽,「你认为你手脚上的伤都是被鱼咬的?」 「难道不是吗?」 「不是。」 简曼疑惑了,「水里除了鱼,什么都没有,不是鱼咬的,那我的伤哪来的?」 「……」我若知道还问你? 徐书楠叮嘱,「注意伤口不能碰水,我会按时给你换药。」说着看向床上的白漠阳,「他交给你了。」 简曼见徐书楠起身,忙问:「你要走吗?」 242,她怎么擦? 徐书楠点头,一本正经的撒谎,「我院里有事需要我处理。」 既然白漠阳对简曼上心了,他必须抓住一切机会成全他们俩,患难见真情,这个时候如果简曼衣不解带的照顾白漠阳,或许白漠阳会对她更上心,然后才会更惜命。 他容易吗? 简曼完全没有照顾昏睡人的经验,有些慌,不耻下问,「我应该怎么照顾他?」 「过一段时间用棉签蘸水给他润润唇,不能让他缺水。早晚给他按摩一下手和腿,避免长时间卧床肌肉僵硬。每天给他擦一次身子,保持干净,避免感染,就这些很简单的。」 很简单吗?前面两项她可以做到,可是最后一项,擦身体,她怎么擦? 简曼想到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耳尖不自觉红了,小声问徐书楠,「需要全身擦吗?」 「当然。」 「可是我……」 「怎么了?」 简曼咽了咽喉管,这让她怎么回答? 难不成说她和白漠阳还没坦诚相见过? 明显不能,在外人眼中他们可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啊。 「有问题吗?」徐书楠又问。 简曼艰难摇头,「没问题。」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你不在这里,万一他病情严重了怎么办?」 「不会的,他的病情我基本已经稳住了,有事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可是……」 「别可是了,你自己身上还有伤,也要好好休息,记得贴身照顾,最好是寸步不离。」 「……哦。」 徐书楠走出房间,看见于毅守在门口,想着不能让他打扰白漠阳和简曼的二人世界,走过去,对他说:「你守楼下去,你家二少爷需要绝对静养。」 于毅不放心,「我不说话。」 徐书楠挑眉,「你能不唿吸吗?」 「……」于毅默默下楼了。 中午,于毅给简曼送了午饭上来,他将饭菜放在桌上后,去床边看白漠阳。 简曼洗了手坐在桌边吃饭。 于毅走过来,语气不太好,「二少爷都病成这样了,你怎么还吃得下饭?」 简曼夹菜的动作顿住,抬眸看向于毅,「你的意思是我应该一直饿着?」 于毅不是这个意思,就是看见简曼能吃下饭,心里不舒服,二少爷病倒,他可是一点胃口都没有,还不知道二少爷什么时候能醒呢,她的心怎么可以这么大?凉凉说:「没心没肺,要不是为了救你,二少爷能风寒入体昏迷不醒吗?」 简曼放下筷子,有些不明白的看着于毅,「我看见是你下水救的我,既然白漠阳身体不好,你为什么要让他靠近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个道理吗?还不是二少爷他不放心你……」于毅突然顿住,觉得不对,「你什么意思?怪我?」 「没有。」 于毅很生气,「你刚才明明就是这个意思。」 「……」简曼觉得她有嘴说不清了,她真没这个意思,纯粹就是疑惑而已,她不是那种推卸责任的人。 「早知道你是这么忘恩负义的人,我就不该听二少爷的下水去救你……」 243,为何现在的他和前世不一样了? 「你家二少爷需要静养。」 简曼一句话,于毅瞬间噤了声,气唿唿的瞪了简曼一眼,走了。 简曼吃完饭,收拾好餐具,然后烧了一壶水,倒了一杯开水,待到温度适宜后端着水来到床边,拿了棉签,开始蘸水给白漠阳润唇。 擦拭他的唇时,简曼视线不自觉落在他唇上,他的唇削薄、幽淡。 有人说薄唇的人最是寡情,若是前世,她一定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对。 可现在…… 在她命悬一线的时候是他及时出现,让于毅救她,不顾自己脆弱的身体,将衣服脱给他,甚至抱着浑身湿透的她回房。 说不感动是假的。 只是她有些想不明白,为何现在的他和前世不一样了? 他还是那个白漠阳。 而她,虽然是简曼的身子,可灵魂还是云念。 哦,不对,前世她活得卑微,还默默对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可以说完全逆来顺受。 可现在,她活出了真正云念该有的样子,对他,也完全不抱任何幻想。 是因为她变了,所以发生了蝴蝶效应,导致白漠阳也变了吗? …… 晚上,苏庆华下班回来水都没喝就来了花园别墅。 她在白漠阳床边坐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可眉宇间的疲惫和担忧一直萦绕不去。 简曼默默陪着,也不敢开口说话。 白漠阳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救她,简曼总觉得苏庆华心里憋着气,迟早要对她发泄。 苏庆华离开的时候对简曼说,「他救你,是他的选择,我不能责备你,但如果因为你,让他出了意外,我不会原谅你。」 简曼看着苏庆华离开的背影,暗自松了一口气,所以,她这算逃过一劫了吗? 简曼知道自己的处境,如果白漠阳真的出了事,不止苏庆华,还有于毅、李蕴秋或许白家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放过她。 夜渐深。 简曼洗漱好后打了一盆温水出来,站在床边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看了许久,脸颊开始发烫,心跳也失去了原有的频率,手里的毛巾捏来扭去,完全变了形。 等她说服自己给白漠阳擦身体的时候,水已经完全凉了。 她将水倒了,又重新接了一盆温水出来,将手里的毛巾浸湿,拧干,来到床边坐下,闭着眼睛,摸索着给白漠阳擦身子。 太过紧张,简曼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也不知道擦没擦干净,整个过程,她的心跳一直处于失常的状态,她的脸,耳朵,脖子全红了。 简曼将白漠阳的衣服整理好,将水盆和毛巾放进卫浴间,之后便开始给白漠阳按摩。 大约按了一刻钟,简曼停了下来。 简曼想着徐书楠交代的要寸步不离的守着白漠阳,也不敢去沙发上睡,直接拿了毯子裹在身上,趴床沿上睡,这样万一晚上白漠阳有个突发状况什么的,她也可以及时发现。 睡梦里,影影绰绰全是给白漠阳擦身子的画面。 早上醒来,简曼身子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僵硬得发麻,好半晌都动不了。 看来明晚不能这样睡了。 244,我要揭穿你 第二晚,简曼不想让自己遭罪,直接爬床上睡了。 反正白漠阳昏迷了,就算醒了也不会对她做什么,很安全。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还乖乖趴在床边上,看来自己睡觉的时候很老实,简曼更加放心了。 第三晚没有任何心里负担的爬了白漠阳的床。 清晨,白漠阳缓缓睁开眼睛,过了几秒混沌的思绪渐渐清明,耳边传来均匀的唿吸声,他转头,一张素净的小脸映入眼帘。 简曼? 白漠阳视线又将四周的环境扫了一遍,是花园别墅没错,她怎么会睡在他身旁? 微微偏头,视线又落回睡在他旁边的女孩脸上,她眉毛弯弯的,如初春的柳叶,睫毛浓密卷翘,微阖着,在眼底打下一道浓重的阴影。 鼻子小巧挺立,红唇微启着,泛着水嫩的光泽,如晶莹剔透的果冻。 他盯着那抹红唇,眼波渐深。 好一会儿,他转身,面向着她,抬手,隔着空气描绘她的唇形。 最后没忍住,指腹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触感极好,能软到他心坎上去。 可能是他的动作让女孩不舒服了,她眉心微蹙,红唇抿了抿,身子动了一下,往他这边蹭了蹭,离他更近了,被子里的手突然横在他腰上。 白漠阳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愣在那里。 唿吸间全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白漠阳盯着近在咫尺的女孩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他撩唇笑了,她是他的妻子,是合法且受法律保护的关系,他在忌讳什么? 他拿开僵在她唇上的手指,凑近她,刚碰上去。 门在这时开了。 徐书楠进来看见床上这一幕,差点尖叫出声,第一次见白漠阳和女人这么近距离接触,好新奇、好激动怎么办? 白漠阳眼角余光瞥见有人进来打扰,眉心烦躁的蹙了起来,离开那片柔软,动作轻柔的从床上起来,喉间涌上一股难耐的瘙痒,他竭力克制,不想打扰床上的女孩睡觉,他鞋都顾不得穿,大步进了卫浴间。 然后一阵极其压抑的低咳声从卫浴间传了出来。 徐书楠看见床上闭着眼睛还在睡觉的简曼,胸腔里的心,砰砰乱撞,他看见了什么? 白漠阳竟然趁着人家小姑娘睡着了…… 靠! 这个老男人……太……太闷骚了。 徐书楠几步走到卫浴间门口,刷的一下拉开门,进去,对着正在平復气息的白漠阳道:「你刚刚在干什么?」 白漠阳靠在墙上,昏迷初醒,加上咳嗽过后,整个人没什么精神气,懒洋洋的,连带着看人的眼神,也染了一丝慵懒的味道。 明明是病态的模样,偏偏要命的迷人。 语调也是懒洋洋的没什么力气,却该死的好听,「咳嗽,你不是听见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咳嗽之前,在床上的时候。」徐书楠明知故问。 白漠阳修长指尖从薄唇上掠过,动作性感极了,还带着几分骚气,「你说呢?」 徐书楠嘴角勾起一抹贱兮兮的笑,「简曼还在睡觉是吧?」 「你想说什么?」 徐书楠像抓住了白漠阳什么了不得的把柄,兴奋得不行,「我要揭穿你。」 245,他这是被嫌弃了? 白漠阳并没有被人撞见的尴尬或者心虚,一脸云淡风轻的说:「请便,揭穿完了滚去非洲。」 徐书楠拧眉,「白漠阳你是不是男人?敢做不敢当。」 「我的女人,我想亲就亲了,有什么不敢当的?」 「那为什么让我去非洲?」 「你扰了我的兴致。」 徐书楠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笑眯眯的转移话题,「简曼落水的事有眉目了。」 白漠阳没什么力气,下巴微抬,示意徐书楠继续说。 徐书楠敛去眼底的嬉笑,神色严肃的说:「人工湖里被人提前投放了红色罗非鱼,和观赏鱼混在一起,很难发现异常,罗非鱼背鳍上有很多鳍棘,简曼手上和脚上的伤口就是被鳍棘所伤,受伤需要医治,刚好杨钦明带了唐秋石过来。 还有,简曼说她是被人推下湖的,当天人太多,查不出具体是谁,但八成也和杨钦明脱不了干系,这一切明显是早有预谋。」 白漠阳眉间染上阴郁之色,向来温润的眸子此时没有丝毫暖意,只有无尽的戾气和让人胆寒的冷意,「该动动他了。」 「你打算怎么做……」 白漠阳修长食指压在唇上,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徐书楠瞬间收了声,然后他听见外面有轻微的脚步声,接着就是简曼的声音,「白漠阳。」 徐书楠默默在心里吐槽,这个男人耳力也太强悍了吧? 他站在门口的方向都没听见什么,白漠阳站在里面却听见了。 简直变态! 白漠阳欣长身躯离开墙面,手撑着洗手台,好像随时会摔倒,他声线柔弱的应了一句,「我在这里。」 徐书楠膛大眼睛,卧槽! 有这么脆弱吗? 虽然那个药很勐,对他的身体损伤确实很大,相当于大病一场,但白漠阳是这么柔弱的人吗? 有种大魔头秒变小绵羊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徐书楠准备走过去扶白漠阳,白漠阳朝他摇头,低声说:「出去。」 徐书楠,「……」他这是被嫌弃了? 简曼走到卫浴间门口,意外看见了徐书楠,有些惊讶,「徐医生?你什么时候来的?」 徐书楠在心里默默的说:白漠阳偷吻你的时候来的。 但他不敢说,怕某人调他去非洲,「刚来。」 简曼还想问什么,白漠阳虚弱的声音响起,「简曼,过来扶我。」 「哦。」简曼走到白漠阳身旁,准备去扶他的手臂,他直接将手臂横过她的后脖颈,搁在她肩上。 简曼愣了一下,这种近距离的接触,她有些不习惯,但他是病患,她也不好说什么,搀扶着他往外走,「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 简曼无意间看见白漠阳竟然打着赤脚,眉头蹙了起来,「你怎么不穿鞋?」 「忘了。」 「……」这也能忘?简曼无语了两秒,「你身体虚,会着凉,下回别忘了。」 「嗯。」 真听话。 徐书楠跟在简曼身后,看着半个身子都靠在简曼身上的白漠阳,暗暗吐槽:不让我扶,其实就是想这样暗搓搓的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吧? 真无耻! 246,我太难了 简曼扶着白漠阳在床上躺下后,看向徐书楠,「徐医生,你给漠阳检查一下吧?」 徐书楠,「不用检查了,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他的情况,人醒过来就不会有事了。」 「不会有事了吗?」白漠阳淡淡看着徐书楠。 徐书楠有些懵,「有……有事吗?」 「你是医生,有没有事你说了算。」 徐书楠有些摸不着头脑,盯着白漠阳,希望他给点提示,可看了半天,他也没有任何提示,反倒是简曼,急了,「徐医生,漠阳到底有没有事啊?」 她已经三天没出房门了,生怕一离开,白漠阳出点什么意外,白漠阳『砸』她手里,那她这辈子就完了。 三天不出门,手机又掉湖里了,偏偏这里连个电视都没有,她只有翻书打发时间,无聊死了。 「人虽然醒了,但是身体还没恢復。」徐书楠话是回答简曼的,视线却一直盯着白漠阳,见他嘴角微微勾起,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么说没错。 简曼一听,焉了,「那还要多久恢復?」 「要多久?」徐书楠看着白漠阳。 简曼拧眉,「徐医生,我问你呢?」 「哦。」徐书楠收回视线,看向简曼,心里哀嚎:我太难了。 思索几秒,「这个要看他的恢復情况,他三天没进食,你去吩咐人给他熬点粥吧,吃东西了人才更有精神,也才能好得更快。」 徐书楠将人支走后,来到床边看着白漠阳问:「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白漠阳语气淡淡。 「不干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说你没事了?」 「没事了吗?」白漠阳抬眸看着徐书楠,「这次的药对我身体的损伤这么大,不得好好调理?」 「是需要调理,但是……」 「那就是没好。」 徐书楠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调侃,「你该不会想让简曼照顾你,然后趁机占她便宜吧?」 白漠阳神色淡淡看着徐书楠,没吱声。 沉默就是默认。 卧槽! 徐书楠无法淡定了,「你现在这状态,该不会还没碰过她吧?」 「我不想将她捲入白家这趟混水里。」 徐书楠朝白漠阳竖起了大拇指,「行,你可真行,柳下惠呀,不过,既然不打算碰,为什么又偷偷亲她?」 「……你很闲?」 「情难自禁是不是?」徐书楠笑得很贼,眼底却满是老母亲般的欣慰,「你总算像个男人了,不容易呀,我以为你这辈子就这么清汤寡水的过了,没成想,百年铁树也有开花的一天。」 …… 于毅看见简曼从楼上下来,问她,「你怎么下来了?二少爷……」 「他醒了。」 简曼的话刚说完,于毅就朝楼上沖,眨眼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他对白漠阳是真的关心。 让简曼有种于毅才是白漠阳『妻子』的既视感。 之前徐书楠说过白漠阳可能三天后会醒,所以佣人早就炖了粥温在锅里,简曼直接盛出来端走就可以了。 徐书楠见简曼进来,看向还有些激动的于毅,「你家二少爷已经醒了,你可以出去了,别打扰你家二少爷休息。」别打扰我调侃他们小两口。 247,他想吃肉 「我去给夫人打电话,让她放心。」于毅出了房间。 徐书楠问简曼,「嫂子,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一样?」 简曼将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徐书楠,「你是说我的伤吗?」 「不是。」 「那是什么?」 「比如……」徐书楠点了点自己的唇,「这里。」 简曼一脸迷茫,「你的嘴怎么了?」 「不是我的,是你的。」 简曼抿了一下唇,没什么感觉,然后又用手摸了一下。 徐书楠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有点甜?」 「没有啊。」简曼摇头,「和平时一样,怎么了?」 徐书楠无语了几秒,摆摆手,「没什么。」 「哦。」简曼眉间染上疑惑,好好的提她的唇干什么?她又没吃糖,甜什么? 简曼将粥从保温盒里端出来,递给白漠阳,「喝点粥,恢復一下体力。」 「他不想喝粥,想吃肉。」坐在沙发上的徐书楠再次开腔。 简曼转头看向徐书楠,一脸疑惑的问:「他大病初癒可以吃肉吗?一般不都是要吃清淡一点的流食吗?」 徐书楠嘴角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他就想吃肉,你给不给吃吧?」 简曼觉得徐书楠既然这样说,想来白漠阳的身体应该是可以吃肉的,她转头看向白漠阳,「你想吃什么肉?猪肉还是牛肉?小炒还是红烧?」 房间里响起徐书楠忍俊不禁的低笑声,「都不对,他想吃的是……」 「你不是有事?」白漠阳打断徐书楠的话,看过去的温淡目光染了警告的意味。 徐书楠,「……」他什么时候说有事了? 嫌他碍眼了? 在女人面前,兄弟情什么的,都是扯淡。 这不,说赶人就赶人。 全然不顾这么多年,他呕心沥血照顾他的情义。 「哎……」徐书楠嘆了一口气,从沙发上起身。 简曼见徐书楠要走,问他,「今天不针灸吗?」 「人醒了,不用针灸了,回头我配了药让人送过来,按时给他煎服,剩下来的就是好好调养,他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手脚使不上力,你务必要好好照顾他,行动上你多帮帮他,吃饭还是餵吧。」 徐书楠说完在心里想:虽然你对我无情无义,但我还是对你掏心掏肺。 「哦。」简曼点头。 徐书楠交代完朝白漠阳睇去一个暧昧的眼梢,仿佛在说,机会都给你制造好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简曼端着粥在床沿坐下,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冷热差不多了,递到白漠阳嘴边。 白漠阳看着简曼,深邃眼底有细碎的暖光缓缓铺陈,他乖乖张嘴吃下她一勺又一勺递过来的粥,总觉得今天的粥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香甜软糯。 简曼收拾好保温盒,站在床边有些欲言又止。 白漠阳温声问她,「有事?」 简曼点头,「我落水的时候手机掉湖里了,学校那边三天没去,我想去请假。」 「你去吧。」 简曼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可以吗?」 248,查监控 白漠阳温润目光落在简曼巴掌大的小脸上,「可以。」 「我会尽快回来的,如果你有事可以喊于毅,他一直在楼下。」 白漠阳视线指了一下床,「坐。」 「嗯?」 「我看看你手上的伤。」 简曼摆摆手,「没事了,徐医生按时给我换药,还给我涂了祛疤的膏药,已经快好了。」 「坐下。」不容置喙的口吻。 简曼愣了两秒,「……哦。」乖乖在床沿坐下。 白漠阳拉过她的手,将她的袖子往上撸一点,解开一个离手腕最近的纱布,一圈一圈打开,动作很轻,看见她白皙肌肤上深深的疤痕,他眸色变深,有寒气从眼底升腾。 白漠阳垂着眼帘,简曼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只觉得他的掌心好烫,莫名想到这几天给他擦身子时两人不经意间肌肤碰触的感觉,和现在一样,麻麻的,很烫。 「疼吗?」他温声问。 不知为何,简曼竟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了心疼的味道,一定是她的错觉。 温润如玉是他的表象,她不能被他『蒙蔽』。 简曼抽回手,起身,「不疼了,我走了,你睡会儿吧,我尽量早点回来。」 「嗯。」 简曼走后,白漠阳眼底的温润尽褪,拿出手机给厉少谦打了一个电话,「计划提前……」 …… 简曼开车来到学校,她先去了校长办公室,敲门进去发现叶寒也在,「校长,叶导。」 郑光明问简曼,「简同学有事吗?」 简曼看了一眼叶寒,「你们先忙,我一会儿再来。」 叶寒起身,看着郑光明说:「我还有课,先走了。」说完抬脚朝门口走,经过简曼身边的时候,叶寒停住脚步,看着简曼问:「你受伤了?」 简曼怔住,他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叶寒适时解惑。 简曼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好像是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儿,不过这个男人嗅觉也太灵敏了吧,「小擦伤。」 叶寒在简曼身上粗略扫了一遍,点头,离开了。 简曼来到办公桌前,对郑光明说:「校长,我想看一下五天前上午九点左右停车场的监控录像。」 「怎么了?」 「那天我丢东西了,我怀疑有人撬了我的车。」简曼想查一下学校论坛上她和何子煜暧昧的照片到底是谁拍的。 但学校监控不能随便看,她不想浪费时间,白漠阳一个人在家,她不放心,便只能找这个藉口。 「竟然还有这种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这几天家里出了点事,一直没来得及。」 叶寒和厉少谦都暗中维护的人,郑光明不敢有任何懈怠,起身,「走,我们去监控室看看,这种事绝不能姑息。」 简曼随着郑光明来到监控室,有校长在,工作人员没有任何废话,很快开始调五天前的监控录像,片刻后,工作人员一脸慌张的说:「那天上午的监控视频都没了。」 郑光明问:「是不是那天监控设备出了问题?」 工作人员,「不可能,监控设备一个星期前才检修过,没有任何问题。」 简曼蹙眉看着漆黑的屏幕,沉默了几秒对工作人员说:「能让我看看吗?」 249,金屋藏娇了? 工作人员看了校长一眼,见校长没反对,便起身将位置让给简曼。 简曼坐下,修长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很快得出结论,「有人入侵了学校的监控网络,抹去了那天上午的监控视频。」 「学校的网络防火墙请了专业人士设置,怎么会这么轻易被人入侵呢?而且我还一点都没察觉。」工作人员正说着话,见简曼手指在键盘上快速飞跃,屏幕上出现一串串代码,满脸惊讶的看着简曼,「你能修復?」 简曼视线盯着屏幕,手上动作不停,「我试试。」 师兄教她的那些东西不知道还记不记得。 郑光明看着简曼的视线已经开始变得闪闪发光了,他们学校这是藏了个什么宝贝人才? 表演,竹笛,黑客……样样精通。 关键她后台也很硬,叶寒,厉少谦,随便哪一个都是不可得罪的大人物。 片刻后,简曼将毁掉的监控视频恢復了,她没有立刻察看,而是复制了一份发到自己邮箱。 工作人员想说不能这么做,可见校长什么都没说,他便也当作没看见。 简曼起身,朝工作人员说了一声,「谢谢。」 工作人员笑笑,眼中都是钦佩,「不客气。」 郑光明看着简曼说:「怎么不看一下视频?找出是谁撬了你的车,我一定严惩不贷。」 简曼笑笑,「不用了,校长您忙,这种小事我自己处理就好了,不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是本校的学生,出了问题我自然应该解决。」 「真的不用,可能是我自己记错了,我回去好好找找,也许东西就找到了。」 郑光明没再勉强,「行,解决不了再找我,如果学校真有这种风气,我绝不姑息。」 「好的。」简曼离开监控室才去找班导请假,然后就开车去了唐嘉那儿。 唐嘉打开门看见心心念念的人,明明这几天担心得都快发疯了,开口却都是气汹汹的责问,「你这几天怎么回事?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 简曼觉得唐嘉整个人看起来很颓,下巴上有青色鬍渣,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一脸嫌弃的说:「你什么时候开始留鬍子了?很丑,赶紧剃了。」 唐嘉眸光微闪,打开简曼的手,「这叫男人味,你懂什么,没眼光。」 简曼往屋里走,「我手机丢了,白漠阳病倒了,我得照顾他,没法出门。」 唐嘉关上门,跟了过去,「那你好歹给我通个信啊,我差点上白家去找你了。」 「可别,你上门,我在酒吧的身份就曝光了。」 唐嘉颓然,「我知道。」不然他早上门找人了。 简曼视线扫了一眼客厅,没找到她要的东西,「你电脑呢?」 「卧室。」 简曼抬脚朝卧室走。 唐嘉几步抄到她前面,挡住她的去路,「你干嘛?男人的卧室女人不能随便进。」 「你卧室我都睡过,怎么不能进了?」简曼笑嘻嘻的瞅了卧室一眼,「金屋藏娇了?」 「没有,我单身。」唐嘉一脸信誓旦旦。 「单身就单身呗,那么大声干什么?」简曼转身往客厅沙发那边走,「我不进去,你将电脑借我用一下。」 250,歌名《相思》 「你等着。」唐嘉转身进了卧室。 好奇心作祟,简曼悄咪咪跟了过去,推开门,满房子乱七八糟的纸,有捏成团的,有撕碎了的,也有随手丢在地上的。 唐嘉见简曼进来,第一反应是合上电脑,「不是不让你进来吗?」 简曼蹲下身随手捡了一张纸,上面是一首写了词,未完成作曲的歌,歌名《相思》,「你在作曲呀?」 唐嘉几步走过去夺走简曼手里的纸,「出去出去。」 简曼被唐嘉推着往门口走,「你是不是灵感枯竭了?我跟你讲,这种时候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苦思冥想是没用的,你应该出去走走,散散心。」 「用不着你教,你出去。」唐嘉关上门,反锁,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纸,看着『相思』两个字出神,她消失三天,他深尝相思之苦。 他以为他只是喜欢她,却没想到这份喜欢会这么深,深得他自己都有些无措。 他快速收拾了一下房间,然后打开电脑,屏幕上是简曼在酒吧唱歌的照片,他换掉桌面壁纸,然后才拿着电脑出去。 简曼接过唐嘉递过来的电脑,搁在腿上,打开,登上自己的邮箱,打开她在监控室发过来的那封邮件。 唐嘉从厨房出来在简曼身旁坐下,将手里刚榨的橙汁递给她,目光移到电脑屏幕上,「这是什么?」 简曼接过橙汁喝了一口,「学校的监控视频。」 「你看这个干什么?」 简曼点了快进,一边留意视频一边说:「看看是谁在背后坑我。」 「什么意思?」 简曼将老宅发生的事简单和唐嘉说了一下。 唐嘉听到简曼落水,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后来又听说她受伤了,扯过她的手臂就开始撸她的袖子,看着动作粗鲁,力道却很轻。 「没事,都快好了。」 唐嘉没理会,非要拆纱布一看究竟。 简曼蹙眉,「你怎么和白漠阳一样?我有事没事自己能不清楚吗?」 唐嘉拆纱布的动作一顿,他能和白漠阳一样吗? 白漠阳至少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能陪在她身边,能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 而他,除了在酒吧的那几个小时,别的时候基本上见不到她。 唐嘉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掩于眼底,语气是惯有的嫌弃,「就你那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智商,清楚个毛线。」 简曼,「……」 当那道深深的疤痕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唐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钝痛蔓延开,手抬起来,想触碰一下伤口,又怕她疼,不敢靠近。 简曼视线都落在电脑屏幕上,没注意唐嘉,错过了他脸上流露出来的心疼。 看见自己想要的东西,简曼抽回手,将画面倒退几秒,然后暂停,放大,画面上出现白紫萱拿着手机拍照的身影。 简曼眸光冷了下来,她以为她手里有白紫萱的把柄,白紫萱便不敢轻举妄动,没想到白紫萱来阴的,行,既然你对我不仁,那就休怪我对你不义。 阴的是吗? 谁不会玩啊? 只是她现在手机没了,白紫萱和陆子皓的合照也就没了,她还得从白漠阳那儿要。 251,记电话号码 简曼合上电脑,「酒吧那边你帮我请假,这几天我可能没办法过去。」 「嗯。」唐嘉很想说让简曼以后别去白家老宅了,总觉得那里人心叵测,但是他没有立场讲这个话,只能说:「照片的事搞清楚了,那落水的事呢?」 简曼幽幽嘆了一口气,「当时人太多,我也没看清到底是有人故意推了我,还是人挤人,不小心将我推下了湖?」 一股无力感席捲唐嘉全身,「你以后小心点,凡事多留一个心眼,别太傻了,老是被人欺负,和你在一起我都觉得丢人。」 「滚。」简曼锤了唐嘉一拳。 唐嘉无力瘫软在沙发上,转头看向身旁脸蛋素净的女孩,「你等着,等我红了,有钱了,我带你离开这里,远离是非,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简曼勾唇笑了,一脸憧憬,「那我就去唱崑曲,光明正大的唱。」 「行,唱,我陪你一起唱。」 简曼乐了,「你会唱崑曲吗?」 「我这么有才,什么学不会?」 「嘁,自恋。」简曼将电脑搁在茶几上,起身,「不和你贫了,走了。」 唐嘉站起来送她。 简曼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停住脚步,转身,「对了,你电话号码给我一下,手机丢了,号码没了。」 唐嘉心里有些发堵,她的号码,他烂熟于心,可她却连他的号码都不记得,他没用纸抄,而是口头报了一遍。 简曼蹙眉,「我记不住,写给我。」 「记不住就算了。」唐嘉赌气般说。 「……行,你狠,再报一遍。」 唐嘉又报了一遍,简曼用心记下,转身离开了。 简曼从唐嘉家里出来去了一趟商场,挑了个手机,重新买了一张卡,然后火急火燎的往家里赶。 白漠阳见简曼进来,合上电脑,「回来了?」 「嗯。」简曼看见白漠阳腿上的电脑,蹙眉走了过去,将电脑拿了搁在一旁的桌子上,「你应该好好休息。」 白漠阳眼底浮动着温润的暖光,「嗯。」 「要喝水吗?」 「好。」 简曼倒了一杯温水过来,递给白漠阳。 白漠阳准备接的时候,简曼又缩了回去,「算了,我餵你吧。」 这样你才能快点好起来,我也能早点恢復自由。 白漠阳唇角若隐若现勾了一下,他喜欢这种被她照顾的感觉。 简曼见有水从白漠阳唇角流出来,忙将杯子往下放一点,另一只手去抹他下巴上的水,水顺着他线条流畅的下颌流到了脖子里。 简曼没想那么多,跟着水往下擦拭,摸到他硬硬的锁骨才后知后觉,自己这个举动太过亲昵,忙收了手,抬眸,白漠阳正眉目深深的看着她。 简曼尴尬笑笑,指了一下白漠阳的脖子,「有水。」 白漠阳眼底有笑意缓缓浮现,「我没说你占我便宜。」 简曼,「……」我本来就没占你便宜。 白漠阳视线指了一下简曼进来时放在茶几上的袋子,「新买的手机?」 「嗯。」简曼起身走到沙发旁坐下,将手机拿出来,卡装上去。 白漠阳掀被下床来到简曼身边坐下。 252,你确定这是你妈的号码? 简曼搁下正在开机的手机,随手拿了沙发上的毛毯披在白漠阳身上,「注意保暖,小心着凉。」 白漠阳笑看着简曼,「你很关心我?」 他不经意间的笑,很惑人。 简曼别开视线,收回手,稳住微乱的心跳,「你救了我,我关心你不应该吗?」 「只是因为我救了你?」 「不然呢?」 白漠阳沉默了两秒,「给我擦身子也是因为我救了你?」 简曼一脸吃惊的看向白漠阳,「你怎么知道?」 白漠阳看着她,眸光深邃,不说话。 简曼想到一种可能,脸轰的一下红了,「你不会早就醒了吧?」 「没有,书楠告诉我的。」 没醒就好,不然尴尬死了,不过现在也挺尴尬的,简曼低头,抬手将鬓边的碎发别在耳后,小声说:「我是闭着眼睛擦的,什么都没看见。」 白漠阳看着简曼害羞的样子,深邃眼底有笑意荡漾开,他从来不知道女人害羞的模样这么可爱,忍不住想逗逗她,「没看,可你摸了。」 「我没摸。」简曼有些急急的看向白漠阳。 白漠阳在简曼看过来之前敛去了眼底的笑意,一本正经的问:「你确定没摸?」 「我……我真没摸。」简曼声音越说越小,明显没什么底气,因为她给他擦身子的时候,发现他有腹肌,没忍住,偷偷摸了一下下。 白漠阳见简曼头低得快垂进胸口了,脸和脖子也都红了,没再逗她,温声说:「你手机开机了。」 「哦。」简曼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将心里记着的那个号码存下来,免得一会儿忘了,可心乱了,脑子便有些反应迟钝,竟忘了她要存的号码是唐嘉的。 号码都打出来了,存名字的时候简曼才反应过来,白漠阳坐旁边,唐的拼音都打出来了,她指尖顿住。 「怎么了?」 白漠阳温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打错了。」简曼佯装淡定,快速将那个唐字的拼音删除,重新输入,改成了,妈,然后按了保存。 白漠阳微微挑眉,「你确定这是你妈的号码?」 简曼硬着脖子点头。 白漠阳微微颔首,似乎信了,「我的号码存一下。」 「好,多少?」 「你不记得?」 「我记忆力不太好。」 「为什么记得住刚那个号码?」 简曼莫名感觉白漠阳说话的语气有点酸? 一定是她产生了错觉。 「我是被逼的。」这句话当然不能说,简曼只能满嘴跑火车,「那可是我妈,连自己亲妈的号码都不记得,我还是人吗?」 远在家中的唐·亲妈·嘉,打了一个喷嚏。 白漠阳看了简曼一瞬,开始报号码。 简曼忙低头准备存,才打了两个数字,手机被抽走了。 白漠阳将简曼的手机锁屏,搁在茶几上。 「干嘛?」简曼伸手去拿。 白漠阳握住她的手,「什么时候记住了什么时候再存。」 「……」怎么又来一个让她记号码的?简曼苦瓜脸,「为什么?」 「我是你丈夫,你理应记住我的号码。」 253,发微博了 简曼低声嘀咕,「妈是假的,丈夫也是假的。」 「嗯?」 「没什么。」简曼认命的说:「你再说一遍,我刚没记住。」 白漠阳又说了一遍。 简曼认真往心里记,记住后,心里有些不服气,看着白漠阳说:「我换新号码了,你也记一下,用心记。」 凭什么我活该用心记? 「好。」白漠阳爽快的答应了。 新换的号码,简曼自己也没记住,准备伸手去拿茶几上办理号码的凭证,才发现,她的手一直被白漠阳握着,心,露跳了半拍。 将手抽回,故作沉静的拿起茶几上的凭证,若无其事的念出新号码,被他握过的手,在纸上轻轻磨了磨。 互记了号码后,简曼将微信登上,还好以前的简曼登录密码并不难猜,和支付密码一样,都是顾长卿的生日,这是将顾长卿刻在骨子里去了。 简曼没忘了白紫萱那事,想着要找白漠阳要照片,这件事肯定瞒不住,便老实将老宅的事都告诉了白漠阳,然后试探性的说:「……我手机没了,之前你给我的白紫萱和陆子皓的合照也没了,你能重新再发给我吗?」 「好。」白漠阳起身去床头柜上拿手机。 简曼看着白漠阳的背影,蹙眉思索,她先告诉他白紫萱坑了她,然后又找他要照片,他应该能猜到她要照片干什么,可是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是同意她欺负白紫萱的吧? 不对,她这不是欺负白紫萱,只是还击而已。 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 简曼低头,白漠阳已经将照片发过来了,她将照片存进手机里,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透给李蕴秋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白漠阳重新在简曼身旁坐下,「照片我发了。」 「嗯,我存下了。」 「我发微博了。」 「啊?」简曼膛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漠阳,「发微博了?」 「嗯。」白漠阳神色淡淡。 「不是,你怎么发微博了呢?陆子皓是公众人物,你发微博,这事就闹大了。」虽然白紫萱坑了她,但她并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她只是想给白紫萱一点教训就好了。 李蕴秋若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不会让白紫萱和陆子皓在一起,这样的教训够了。 陆子皓并没得罪她,她不想波及无辜。 而且陆子皓是白氏旗下娱乐公司培养出来的人,培养一个人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和财力,这不是让白氏蒙受损失么? 最最重要的,白紫萱毕竟是白家人,是白漠阳的妹妹,她不想将事情做得太绝。 「她欺负你了。」 白漠阳一句话将简曼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间。 情绪来得太快,如龙捲风。 简曼鼻尖有些泛酸,眼眶也胀胀的,她微微仰头,将所有冲击到心口的情绪压下去,「白漠阳……」顿了几秒,「别对我这么好。」我容易胡思乱想。 白漠阳眸光温润,「合约上的内容你都忘了?」 简曼所有的情绪因为他这句话瞬间消散,龙捲风来得有多快,去得就有多快。 254,废了 是啊,合约是她自己拟的,她怎么忘了呢? 其中有一条就是白漠阳不能让她在白家受欺负。 他只是遵守合约而已。 她绝不能像前世一样,让他随时牵动她的情绪。 她真傻,白漠阳那么冷漠无情的一个人,又怎么会真心对她好? 瞧瞧,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堂妹呢,还不是说曝光就曝光,更何况她这么个合约关系的妻子呢? 简曼很快调整好心态,撩唇微笑,大大方方看着白漠阳,「没忘。」 「以后有事告诉我,我给你撑腰。」 「好。」 …… 陆子皓是当红流量小生,他的恋情一曝光,立刻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很快白紫萱就被大家人肉出来了。 #陆子皓恋情曝光# #陆子皓恋上白氏千金# #白氏千金疑似包.养当红小鲜肉# #富家千金和当红歌手的秘密交易# 等等各种有关陆子皓的新闻都登上了热搜。 还有陆子皓出道歷程,全都被扒了出来。 陆子皓是在一个海选节目中被大家知晓的,当时他只获了一个季军,但是他现在的发展比那一届的冠亚军都要好。 网上都在议论,陆子皓是不是因为攀上了白紫萱才获得了更多机会和资源。 一时之间,舆-论一片倒,几乎都是关于陆子皓的负面新闻。 什么靠女人上位,没有实力,败坏了娱乐圈的风气等等。 也有陆子皓的忠粉维护他,在网上怒骂白紫萱不要脸,想潜.规则她们的爱豆。 简曼在家照顾白漠阳不能出门,没事就刷微博,看着这件事从曝光到沸腾,之后好像有人刻意压制,应该是白氏那边在做公关。 陆子皓也发了声明,说和白紫萱没有任何关系,照片只是在一次宴会上遇见白紫萱,两人随意照的合影而已,他和自己的粉丝也经常会有这样的互动,那并不能说明什么,让大家不要跟风。 慢慢的事情热度降了下来。 可是没多久白紫萱的一条私人微博又将这件事推上了高潮。 白紫萱自爆了一张和陆子皓的亲密吻照,并@陆子皓,问他,你不要我了吗? 虽然这条微博发出来不到一分钟就被博主自己删除了,但是转发已经上千条,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这完完全全就是实力打脸。 说明陆子皓之前的声明都是假的,陆子皓的形象瞬间一落千丈。 负心汉,渣男,靠女人上位,抛弃等字眼像标籤一样全贴在陆子皓身上。 简曼注意了一下,中途有人公关了,但是效果不大,后来,可能没人管了,网络呈现疯狂之态,开始攻击星语传媒,再后来,星语传媒发出声明,和陆子皓解约。 不过短短三天时间,一颗新星陨落了。 白漠阳坐在沙发上,电脑搁在长大腿上,手指不停在键盘上敲击,他听见身旁女孩的嘆气声,手上的动作停住,转头,问她,「怎么了?」 简曼放下盘在沙发上的腿,「陆子皓废了。」 白漠阳眉梢微挑,「捨不得?」 255,我从一而终 「我又不是他的粉丝有什么捨不得的,就是觉得有点愧疚,他毕竟是无辜的,我只是想给白紫萱一些教训,没想毁了他,一份事业,闯出来真的很不容易。」 白漠阳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然后移动电脑,屏幕对着简曼,「看看。」 「什么?」简曼微微偏头,视线朝屏幕上看了过去。 一张陆子皓和一个女人相拥热.吻的照片赫然出现在眼前。 而那个女人并非白紫萱。 简曼有些不可置信,「他……他脚踩两条船?!」 白漠阳轻轻摇头,点击下一张,还是陆子皓和女人的亲.密照,而照片上的女人明显不是前面那张照片里的女人,当然也不是白紫萱。 「第一张照片里的女人是他的经纪人,第二张照片里的女人是某影片投资人,还要继续往下看吗?」 简曼膛大眼睛,「还有?他到底脚踩几条船?这也太渣了吧?」 白漠阳看着女孩愤怒的小脸浅浅勾唇,他的小妻子这么爱憎分明呢,「还愧疚吗?」 简曼摇头,愧疚个屁,这种渣男就该曝光。 等等。 所以白漠阳早就知道陆子皓是个人渣? 他并没有她想像的那么冷血无情,没有不顾血脉亲情,反而让白紫萱识清了陆子皓,当然了手段是狠了点。 白漠阳见简曼蹙着眉头看着他,以为她对男人产生了反感,「我和他不一样。」 「嗯?」简曼不明所以,没头没脑的,他在说什么? 白漠阳视线指了一下电脑屏幕,再次强调,「我和他不一样。」 「哦。」他和陆子皓是不是一样,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从一而终。」 「嗯。」你当然得从一而终了,只有两年寿命,你还想找几个?祸害我一个还不够? 简曼放下手机,视线看向窗外,阳光明媚,回头问白漠阳,「要出去透透气吗?」 这几天白漠阳身体恢復了很多,至少不用餵饭了,徐书楠交代她多和白漠阳去花园走走,晒晒太阳,补充补充维生素d,这样恢復更快。 「你去吧,我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好。」白漠阳说。 「……哦。」简曼起身往外走,眉间染上疑惑,都不知道白漠阳整天在忙些什么。 前世她每天活得谨小慎微,洗衣做饭什么活都干,根本没时间天天守着他。 这几天她几乎天天和他待在一起,这才知道,白漠阳每天好像都很忙,不是敲电脑,就是看文件。 不是说他对家族企业完全不管不问吗? 那他每天都在忙些什么? 命都快没了,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好好享受剩余的时光不好吗? 简曼没敢在花园待太久,毕竟她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照顾白漠阳,回去的时候白漠阳还坐在沙发上敲的电脑,姿势都没变,不累吗?「要不要喝水?」 「好。」 「……」每次问他,他都说好,简曼怀疑,她若是不问,他是不是一天不喝水? 都能行动自如了,就不能自己动手吗? 简曼倒了一杯水递给白漠阳。 白漠阳合上电脑,抬手接水的时候说:「刚才你手机响了。」 「哦。」 「你妈打来的电话。」 256,后爸? 「嗯。」简曼没太在意,过了两秒,反应过来,「谁打来的电话?」 「你妈。」白漠阳看着简曼,深邃眼底隐着薄薄的笑意。 简曼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手机,解锁,没有未接电话,点开通话记录,接过了,时间是五秒,五秒,他们说了什么? 这个妈,是唐嘉! 她上次当着白漠阳的面存的,后来想着唐嘉这个名字不能让白漠阳看见,就没改过来,觉得这样安全。 可是…… 他怎么能接她的电话呢? 「说话的是一个男人。」白漠阳说。 简曼有些心慌,但她面上还努力维持镇定,这个时候不能乱,得想办法,找什么藉口合适呢? 白漠阳看着女孩强装镇定,却又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挺可爱,给她出个主意好了,「是不是你妈给你找后爸了?」 「啊?」简曼懵。 「不是?」 后爸? 这个主意不错,反正在白漠阳心里她妈是宋佳窈,宋佳窈找男人关她什么事? 简曼笑着点头,「是的,之前我妈和我说过这事,说她年纪大了,要找个伴。」 远在家里的唐·后爸·嘉,打了一个喷嚏,最近怎么老有人念叨他? 白漠阳似乎信了,点头附和,「一个人太孤单,找个伴,挺好。」 「可能只是处处,不一定能成呢。」话不能说死了,万一下次宋佳窈过来,白漠阳当面问起后爸这事咋整? 这样回答,事后好圆。 「对了,他和你说了什么?」简曼佯装好奇的问。 「今晚去吗?」 「嗯?」 「他的原话。」 简曼反应过来,唐嘉这是问她晚上去不去酒吧,还好,他没直接将酒吧两个字说出来。 好想拍拍小心脏,人生处处是惊吓。 「今晚去哪儿?」白漠阳问。 简曼扯唇笑笑,笑容有些苦涩,有一句话说得没错,撒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来圆,这不说的就是她么? 造孽啊。 还能怎么办,接着编呗。 「我妈之前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有空回家一趟,帮她看看这个男人行不行?说虽然是她找伴,但以后也是我后爸,所以她希望经过我们全家人的同意,嗯,就是这样。」 编得很完美。 白漠阳看着女孩一本正经胡扯的模样,唇角没绷住,弯了起来。 简曼眨眨眼,「你笑什么?找后爸很好笑吗?」 「没有,想起了别的事。那你今晚回去吗?」白漠阳将电脑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叠随意搁在长腿上,身子后仰靠在沙发上,看着简曼。 给人的感觉就是:你继续编,我听着。 星期8酒吧差不多一个星期没去了,肯定是袁瑶催得急了,不然唐嘉不会打电话来问,看来今晚得去一趟了。 这样想着,简曼问白漠阳,「我可以出门吗?」 白漠阳浅浅勾唇,「不放心我一个人?」 简曼大方点头,「对呀,你为了救我差点没命了,白紫萱欺负我,你也帮我出气了,这么好的合约对象,我再不担心,岂不显得我太没心没肺?」 257,老子对你是爱情! 自从上次白漠阳主动提起合约一事后,简曼看得更透了,过得也更随性了。 两年,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呢,既然一切都合约化了,她当然要过得舒心一点。 之前她还有些放不开,说白了,就是白漠阳前世在她心里留下的痕迹还没抹干净。 现在,她彻底看开了,她不需要在乎任何人的想法,过好自己就行。 随心所欲! 白漠阳唇角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一点点敛去,倾身将茶几上的电脑拿过来,搁在腿上,打开,继续工作。 「……」什么意思?她说错话了?简曼将刚才自己说的话回想了一遍,确定没说错,然后试探性问:「我可以出去吗?」 白漠阳视线盯着电脑,没看她,修长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着。 简曼,「……」什么嘛,说着说着不理人了,什么毛病? 「行,我知道了,你忙吧,我不出去了,在这里陪着你。」简曼在白漠阳对面沙发上坐下,姿态慵懒窝进沙发里,点开微信给唐嘉发微信。 【今晚去不了,你和袁姐说,请假的天数我会加倍补给她。】 唐嘉很快回信息了【你怎么不将手机带在身上?我刚给你打电话是白漠阳接的,吓死我了,你怎么犯这种低级错误?干脆笨死算了。】 【别着急,我圆过去了,我说你是我后爸(笑哭脸表情包)】 【???】 【你的电话号码我备註的『妈』(哈哈大笑表情包)然后我告诉白漠阳,刚说话的是我妈新找的男人(笑着拍桌表情包)】 【gun滚!】 简曼憋着笑敲了几个字过去【妈,别这样。】 【信不信我拉黑你?!】 【友谊的小船啊说翻就翻。】 【谁他妈和你是友情了?】 【难不成是亲情?你想当我妈,还是想当我爸?(贼笑表情包)】 【老子对你是爱情!】 简曼愣住,盯着爱情两个字发呆,爱情,那是前世的事了,好遥远啊,这世,她不会碰的。 可能因为她没回,唐嘉又发来一条信息【真是的,玩笑都开不起,没意思。】 简曼,「……」她就发个呆而已好吗。 想了想,回了一条【厕所都不让上是吗?】 【……】 「想去就去吧。」突然对面飘来一句话。 简曼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白漠阳,他还在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你同意我今晚出门?」 「嗯。」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白漠阳手指微顿,嘴角若隐若现勾了勾,「别太晚,早点回来。」 早点回来可能不行呢? 这么久没去酒吧,袁瑶能让她早点回来才怪。 但是不回来明显不行,白漠阳还是病号,若是让苏庆华和于毅知道了,还不得『咔擦』她? 简曼商量着说:「很久没回家了,我想和家人多聚聚,晚点回来行不行?」 白漠阳抬眸看向简曼,「几点?」 一点,她不敢说,都转钟了,「十二点可以吗?」 「嗯。」 简曼,「……」这么爽快的吗?她是不是应该说一点?真头疼,还得想办法说服袁瑶让她提前下班。 258,应该多喝点热的东西 星期8酒吧,总裁厅 「怎么还没来?」杨钦杰神色不耐。 袁瑶一脸谄笑,「三爷稍安勿躁,轩轩答应来就一定会来的。」 「还稍安?你这都安了几天了?」杨钦杰一脸谷欠求不满的燥,「我人影都没看到。」 袁瑶一直陪着笑脸,「这不是轩轩请病假了吗?今晚肯定能来,病过后的女人最柔弱了,到时候三爷也好下手不是?」 杨钦杰想着轩轩那妖冶明艷的小脸,心猿意马得厉害,就是不知道那小妖精卸了妆是个什么模样,也这么勾人吗? 向来都是他想要的,立刻就能得到。 像轩轩这样,馋了他这么久的女人,这还是头一个。 想到今晚就能折腾那个小妖精了,杨钦杰脸上的冷气消散不少。 这时有服务员推门进来,「袁姐,轩轩来了。」 杨钦杰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副要往外沖的急色模样。 袁瑶忙说:「三爷,您稍等,我安排好了给你打电话。」 杨钦杰眼中放着绿光,又坐了回去,「快去,我等着。」 袁瑶转身往外走。 杨钦杰朝袁瑶的背影催促,「走快点!」 …… 化妆室 唐嘉正在给简曼化妆,「不是说来不了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他放行了。」简曼会化戏曲妆容,烟燻妆和戏曲的浓墨重彩有点相似,她已经学会了,不过,她懒得动。 「白漠阳?」 「嗯。」简曼将眼睛眯开一条缝,「不过,让我十二点之前回家,所以我得提前走,到时候还是要辛苦你了。」 想着简曼是急着回去照顾别的男人,唐嘉心里有些发堵,却又无何奈何,闷闷应了一声,「嗯。」 「别这么丧,回头我请你吃饭。」 「这话你说了多少回了?行动了吗?」 简曼笑,「我这不是忙吗?等他身体恢復了,我自由了,一定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都行,地点你定可以吧?」 「可以。」 叩叩叩! 敲门声在这时响了起来。 「轩轩,我是袁姐。」 唐嘉手上的动作没停,「袁姐,等一下,轩轩在化妆,马上好了。」 「行,不着急,化漂亮点。」袁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片刻后,唐嘉收了手,将化妆刷丢在桌上,拿了简曼的鸭舌帽扣她头上,低声叮嘱,「最近杨三爷来得勤,天天找你,今晚又来了,你自己注意点,别单独去包厢见他,他的恶劣嗜好天海市几乎人人皆知。」 「嗯。」 唐嘉见简曼应了这才转身去开门。 袁瑶进门,一脸笑,「轩轩,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袁姐挂心。」简曼语气疏离客气,但该有的礼貌还是有。 「不是袁姐非要你过来,你知道的,现在酒吧有不少人都是冲着你来的,实在是他们天天囔囔着要听你唱歌,我这也是被他们闹得没办法了。」袁瑶一脸为难,「你不要怪袁姐才好。」 简曼在心里恶寒了一下,这戏有点过了吧,懒得应付,只扯唇笑了一下。 袁瑶想起什么似的,将一直捧在手里的奶茶递给简曼,「你看我说话都忘了,这是我特意在外面给你卖的奶茶,嘉嘉说你染了风寒,你应该多喝点热的东西。」 259,浑身使不上劲 简曼接过,「谢谢。」 「不客气。」袁瑶视线指了一下奶茶,「趁热喝。」 简曼垂眸看着手里的奶茶,没有动。 「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这种口味?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和袁姐说,我这就去给你买?」袁瑶笑眯眯的说。 简曼抬眸看向袁瑶,浅浅勾了一下唇角,「就这个味道,挺好的。」 「那你趁热喝吧,别回头喝冷的凉了胃。」袁瑶一脸关心。 迫于袁瑶热情的视线,简曼低头吸了一口。 袁瑶见简曼喝了这才放下心来,「如果身体实在不舒服就告诉我,我送你回家,袁姐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 简曼点头。 「行,你们忙吧。」袁瑶转身出门了。 简曼将门关上,转身快速进了里边的卫生间,将嘴里的奶茶吐在洗手池里,拧开水龙头,将咖啡色的液体沖走。 唐嘉见简曼脚步急促,跟了过来,疑惑,「怎么吐了?你不是说这个味道好么?」 「骗她的,这个味道难喝死了。」简曼蹲下身子将手里的奶茶放在洗手池最里面靠墙的角落里。 唐嘉不解,「不喜欢就扔垃圾桶,你藏那里干什么?」 「先搁着,你别管了。」简曼推着唐嘉往外走,「你该上台了。」 唐嘉走后没多久,袁瑶又来敲门了。 简曼嘴角勾起一抹哂笑,拿起桌上的腮红往脸上扑了扑,肌肤透着粉色,整个人看上去更艷丽了,她起身去开门。 袁瑶视线在简曼身上打量。 简曼没错过她脸上一丝表情,随即懒洋洋靠在门上,似有气无力的问:「袁姐,有事吗?」 袁瑶眼中闪着精光,试探性问:「轩轩,你是不是不舒服?」 简曼摸了摸额头,「有点热,浑身使不上劲。」 袁瑶扶着简曼的手臂,「看来你感冒还没好全,这里有嘉嘉呢,我扶你去我那里睡会儿吧?」 「好。」简曼微眯着眼睛,顺势将身子往袁瑶身上靠。 袁瑶将简曼扶到她房间躺下,给简曼盖好被子,见简曼闭着眼睛昏昏沉沉睡了,轻声喊:「轩轩?」 简曼没有回应。 袁瑶将简曼头上的帽子取下来,又摇了一下她的手臂。 简曼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似乎睡沉过去了。 袁瑶眼中划过一抹计谋得逞的诡笑,拿出手机走到窗边给杨钦杰打电话,「三爷,人在我这里,药已经吃了,你赶紧过来吧。」 床上的简曼睫毛微颤,被子里的手微微攥紧。 袁瑶挂了电话来到床边又喊了简曼两声,见她没动,低声抱怨,「我捧红了你,你却想走,狼心狗肺的东西,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杨三爷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不然我这最后一笔都赚不到。」 埋怨了一通后袁瑶去门口迎杨钦杰。 简曼拿出手机,将一个电话拨了出去,接通后,她低声说了一句话…… 片刻后门口传来杨钦杰急切的声音,「人呢?」 「在里头。」 「你确定药喝了?」 「喝了,人迷煳着呢。」 「成,你走吧,不许任何人过来打扰。」 「好,三爷慢用。」 260,晕过去 杨钦杰关上房门,搓着手,急步走到床边,一把掀开盖在简曼身上的被子,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绿光,似一匹饿极了的野狼。 简曼感觉杨钦杰在朝她靠近,悠悠睁开了眼睛。 杨钦杰明显一怔,「你醒了?」 简曼迷煳道:「好热,我怎么浑身没劲?」 杨钦杰脸上的防备褪去,笑容猥.琐,「宝贝儿,想死我了,三爷带你升仙好不好?」 简曼似乎意识到了危险,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你是谁?」 「我是你的杨三爷呀。」 简曼身子往床头退,「你们给我吃了什么?」 「吃了能让你快乐的好东西,你会需要我的,宝贝儿,我这就来解救你。」杨钦杰朝床上扑了过去。 简曼手脚利落的从床上跳了下去,哪里还有刚才的半分迷煳,嗓音清冷,「杨钦杰,你和袁瑶联合起来给我下药,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杨钦杰见简曼眸光清明,吐字清晰有力,哪有像是中药的人?疑惑问:「你……怎么回事?」 「药我根本没喝,我不过将计就计罢了,我已经报了警,而且他们听见了我们刚才所有的对话,警察一会儿就来,你逃不掉了。」简曼举起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通话中,电话号码:110,她朝电话里说了一句,「这里是星期8酒吧。」 杨钦没想到简曼竟然没喝药,更没想到她是假装中计,最最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敢报警,「小贱人,胆子挺大啊,你以为我会怕吗?」 不待简曼说什么,杨钦杰朝门口喊:「陈三。」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推门进来,「三爷。」 「弄晕她。」杨钦杰朝简曼努了一下嘴。 「是。」陈三朝简曼靠近。 简曼没想到杨钦杰会这么猖狂,身子往后退,「杨钦杰你疯了,警察已经来了,你现在这么做你就不怕坐牢吗?」 「坐牢?像你这样的女人我不知道玩过多少?你看我现在不还好好的吗?你以为警察会为了你这么个烟花之地的女人而得罪我们杨家?不自量力。」杨钦杰嘴角都是讽刺的笑容,他朝陈三冷喝一声,「还愣着干什么?等警察来抓你呀?」 陈三人高马大,三两步冲到简曼面前,抬手朝她后脖颈噼去,没想到被简曼动作敏捷的避开了,他有些意外,「你学过功夫?」 简曼没理会陈三的问话,只冷冷看着杨钦明,「杨钦杰你别胡来……」 「陈三,你再不弄晕他,你以后就别跟着我了。」杨钦杰虽说不怕警察,但是真被抓个正着也不好解决,回头大哥和老爷子那边不好交代,所以他懒得和这个女人废话,打算直接弄晕带走,回头再好好玩。 陈三知道简曼有身手,但是在他这样经过特殊训练的人面前完全不够看,三两下,他就制住了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捂住她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药味钻进鼻息,简曼暗道不好,药性太勐,来不及多想,她就晕了过去。 261,漠阳,星期8酒吧出事了 白瑾娴甩上车门,眉间透着烦躁,特么的这家店生意也太好了,前门竟连个车位都没有,害她只能将车子停到后门这边来。 她手中转着钥匙扣,嘴里嚼着口香糖,朝酒吧后门走去,刚走了几步见门口出来两个人,不,准确来说是三个人。 一个人走在前面,另一个人肩上扛了一个女人走在后面。 白瑾娴眸色微眯,前面那个不时催促后面的人快一点的男人是杨钦杰。 杨钦杰玩女人的恶趣味手段,在天海市上流圈子里几乎人尽皆知。 他这是又看上哪个女人了? 白瑾娴微微歪头看去,昏暗路灯光线打在女人的侧脸上,女人虽然倒垂在男人肩上,但是这张脸,白瑾娴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因为这张脸最近太红了,混酒吧的人几乎没人不认识她。 她叫轩轩,歌唱得挺好听,前阵子小叔对她挺上心。 白瑾娴纠结了一下,抬脚跟了上去。 …… 花园别墅 白漠阳坐在床上看文件,白色睡衣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他抿唇看文件的样子,安静、沉稳,如一副水墨画,无论轮廓还是五官,都俊美得无可挑剔。 他不时抬头看一下墙上的挂钟,离十二点还早,她不会这么早回来。 低头继续看文件,觉得索然无味。 他引以为傲的耐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好了? 白漠阳沉了沉心,修长手指捏着纸张翻了一页,继续看文件,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他微微倾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见来电显示,他立刻接通。 「漠阳,星期8酒吧出事了。」厉少谦淡漠略显焦急的嗓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 白漠阳眉心微拢,整个人都绷着坐直了,「她怎么了?」 「暗中保护嫂子的人发现杨钦杰将嫂子弄晕带走了。」 白漠阳掀开被子,下床,穿了拖鞋疾步朝门口走,「地址。」 「我们的人正暗中跟着,杨钦杰的车还没停下来。」 于毅见白漠阳穿着睡衣脸色沉沉从房间出来忙问:「二少爷,出什么事了?」 白漠阳脚步未停,大步朝楼梯口走,对电话那端说:「将他们现在的地址发给我。」 「好。」 白漠阳挂断电话,大步下楼。 于毅一路跟着,「二少爷,你要去哪儿?你穿着睡衣拖鞋呢,小心着凉。」 「我没事,你回去。」白漠阳嗓音如外面的夜色,带着凉意。 于毅一脸担忧,「怎么会没事呢,已经入冬了,天气这么冷,你……」 「别跟着我。」白漠阳冷冷打断了于毅的碎碎念。 于毅被白漠阳冷不丁的清冷语调吓得一愣,停在原地,怔了两秒,又硬着头皮跟了上去,不过不敢再说话,只默默跟着。 来到车库白漠阳才想起来走得太急,没拿车钥匙,转头问于毅,「车钥匙带了吗?」 于毅点头。 「开车。」白漠阳说话间人已经朝车门边走了。 于毅忙开了车锁,钻进了驾驶座,看得出来白漠阳有急事,于毅不敢耽搁,启动车子,驶离车库。 一路上,于毅也不敢问,白漠阳说哪儿,他就将车子开往哪儿。 262,那人是白漠阳 于毅从未见过这样的白漠阳,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身上的温润和煦完全没了踪影,只有一直往外冒的寒气和令人胆颤的戾气。 一向干净整洁的他竟然穿着睡衣和拖鞋就出门了,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他如此失态? 于毅透过后视镜偷偷瞥了一眼后座的白漠阳,外面一闪而过的霓虹打在他英俊如斯的脸上,在缔结了寒气的眼睛下方投下一片晦涩难辨的阴影,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不要说话。 白漠阳看了一下手机上最新来的信息朝于毅道:「七日酒店。」 「好。」 「加速。」 于毅想说,二少爷这是在市区我已经超速了,不能再加了,可是二少爷发话了,他啥也不敢说,罚单是肯定的了,速度嘛,还得加。 黑色揽胜如猎豹般在大道上飞速奔驰,不久后,车子七日酒店门口停下。 于毅刚熄了火,就听见了车门声,抬眸,他家沉稳如山一袭白色睡衣的二少爷已经上了酒店门前的台阶,他忙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确定是他家长年累月病着的二少爷吗?莫不是被人掉包了吧?这行动的速度比他这个常年练武的人都快。 当然这个疑惑只是一闪而过,他家二少爷还是他家二少爷,跟了这么多年,他怎会认错? 白漠阳带着夜色的寒凉进了酒店大厅。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立刻迎了过去,恭敬喊:「白先生。」 白漠阳微微点头,脸色沉静,眸光深邃,看不出半丝慌乱,只有紧绷的下颌线条泄露了他的情绪,「人呢?」 「上楼了,房间608,少爷让我在这里等你……」 白漠阳没等男人将话说完就抬脚朝电梯走去。 男人跟了上去,不敢拦白漠阳的路,只脸色焦急的说:「白先生,少爷说让你等他,对方身手我以前试探过,我打不过。」 白漠阳脚步未停。 男人急喊:「白先生,请您留步,您若出了什么意外,少爷那里我无法交代,白先生……」 白漠阳一个锋利的眼梢扫过去,男人瞬间噤了声,但也只是顿了两秒,又硬着头皮劝,「白先生,请您稍等,我们少爷快到了。」 于毅见白漠阳的脸色越来越沉,忍不住朝快要哭了的男人开口,「有我在,他不会有事。」 男人还是不放心,「可是,对方……」 「不是我的对手。」于毅一句话打断了男人的担忧。 男人还想说什么,见于毅朝他摇头,只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闭了嘴,他还能说什么呢?人家压根不听他的呀,少爷,我真的尽力了。 白瑾娴靠在酒店门口,看着白漠阳的身影进了电梯,精緻的眉眼微微上挑,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 她刚坐在车里纠结要不要报警,却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一辆黑色轿车内下来,见对方穿着睡衣,趿着拖鞋,她觉得可能是她看错了。 可是当她看见于毅跟着出来的时候,她有些不淡定了,于是推开车门跟了上去,直到酒店大厅明亮的灯光打在穿着睡衣的男人的脸上,她才肯定,那人是白漠阳。 263,别将她卷进来 已婚、病入膏肓的男人竟然为了酒吧的一个歌手,三更半夜这般急匆匆的过来救人,看来,这个歌手在她这个弟弟的心里分量不轻啊。 呵!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还真是难以相信,那个冷漠无情的弟弟竟然也有这样柔情的一面。 只是,他这样搞婚.外情真的好吗? 还是,他和她妈妈一样,都是贱骨头?! 「你怎么在这里?」 一道低沉清冷的嗓音在身后响起,白瑾娴回头,见厉少谦站在她身后,一身黑色西装,稜角分明的脸在夜色渲染下更加深邃立体。 白瑾娴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漠然,「路过。」然后抬脚朝酒店外走。 厉少谦拉住她的手腕,「等一下,我让人送你。」 白瑾娴垂眸看着他的手,眉心微蹙,染上一抹烦躁。 厉少谦松开,身子退开一步,保持距离,「晚上,你一个人,不安全。」 「用不着。」白瑾娴步入夜色中,她能感觉男人的视线投注在她身上,下了台阶,她停住脚步,转身,下巴微抬指了一下酒店里面,「他和他妈一样犯贱,家的不要来偷野的。」 厉少谦沉静的眉眼微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瑾娴没理会他,兀自问:「你呢?」不待他回答,她嘴角勾起一抹嘲笑开了腔,「物以类聚。」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阿瑾。」厉少谦低低喊了一声。 白瑾娴脚步顿了一下,但也只是顿了一下,再抬脚,离开的速度更快。 厉少谦看着白瑾娴驱车离开,眸中的柔情褪去,恢復清冷,转身进了酒店,刚进去看见白漠阳抱着人从电梯出来,快步走过去,「人没事吧?」 白漠阳垂眸看了一眼怀里昏迷不醒的女孩,「嗯,剩下的交给你了。」 「好。」 「别将她卷进来。」 厉少谦知道白漠阳口中的她是指简曼,「嗯。」 「对杨钦杰别留情面,将他以前的把柄全都交给警察,先办了他。」 厉少谦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几天前白漠阳打电话给他,让他将对付杨家的计划提前,他就知道简曼在白漠阳心里的分量不一般。 所以现在提前动杨钦杰,他也不觉得奇怪。 不过目光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白漠阳怀里浓妆艷抹的女孩。 想知道她到底哪里不一样,让一向岿然不动、沉稳如山的白漠阳动了心,只是他并没看出她有什么与众不同。 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厉少谦说:「我刚在酒店门口遇见了阿瑾,她若找你麻烦,你多担待。」 白漠阳脚步顿住,沉默了两秒,「嗯」了一声,大步朝酒店门口走。 于毅拉住朝电梯那边走的厉少谦,一脸纠结,「厉少,我家二少爷他……他……」他了几声,喉间的话愣是问不出口。 他不敢相信,他家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二少爷会有婚.外情,虽然他不是很喜欢简曼,但她是二少爷户口簿上的另一半啊。 这种脚踩两条船的龌龊事,他家二少爷怎么能做呢? 今晚的二少爷完全不对劲,中邪了吗? 厉少谦见于毅表情变化多端,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等了几秒,见他一直没有下文,开口,「你想说什么?」 264,道德沦丧得太彻底了吧? 「就是……就是……」于毅看着已经到了酒店门口的白漠阳的背影,纠结又焦急,重重嘆了一口气,「哎……没什么。」然后快步追了上去,钥匙还在他这儿呢,他得去开车。 厉少谦看着于毅跑开,疑惑的蹙了蹙眉心,转身进了电梯。 于毅开着车,视线时不时朝透视镜里看,后座他家二少爷还将那个酒吧的歌手搂在怀里,他很想说,二少爷你这么做是不对的,咱是有家室的人,不能做渣男。 可是他不敢说,想着酒店发生的那一幕,他现在还嵴背发寒呢。 刚才闯进酒店房间的时候,他第一次亲眼见识到了二少爷的身手,他对付杨钦杰手下的时候,二少爷朝杨钦杰发起了进攻。 出手快狠准,三两下就将杨钦杰撂倒了,还发狠的朝他脸上打了两拳,最狠的是起身时的那一脚,直接踢在杨钦杰裆部。 杨钦杰当场发出惨绝人寰的猪叫声,脸一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那玩意儿,百分之百废了。 这样的二少爷虽然好吓人,但是很酷,杨钦杰那样的人渣,不知道残害了多少女孩,手段恶劣至极,别说废了他那儿,就是直接让他去见阎王也不为过。 可是,出.轨也不光荣,也不是好人该做的事。 他应该拉他家二少爷一把。 刚好到了红路灯路口,于毅趁着等红灯的功夫,问:「二少爷,咱们现在去哪儿?」 「回家。」后座传来白漠阳寡淡的声音。 于毅一脸震惊,回家? 将小情儿带回家? 这么明目张胆? 于毅对他家二少爷有点失望了,但回过头来又一想,可能二少爷觉得自己命不久了,想趁机快活两年,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来到这个世界上走一遭,是应该好好体验不同的人生的。 这样一想,于毅心里好过一点了。 但是将小情儿带回家,这个……太过了吧? 道德沦丧得太彻底了吧? 于是,于毅一边开车一边小心翼翼的提议,「二少爷,不然咱们找个酒店住下吧?」 「不用。」 于毅眉头拧紧了几分,非得将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吗?壮着胆子继续游说,「现在的酒店挺好的,设施齐全,和家里一样,而且轩轩小姐还昏迷着呢,不管干什么,你得等她醒不是?」 「回家。」 「……」二少爷怎么不听劝呢?真是急死个人,车子又开了一段,眼看要到家了,于毅只能实话实说,「二少爷,你将轩轩小姐带回家,二少奶奶肯定会闹的,还有夫人,她能同意吗?听我一句劝,咱们去酒店吧?这种事,是我们不对,不好光明正大,还是避着点好。」 于毅俨然将搞婚.外情当成了他和白漠阳一样干的缺德事,对白漠阳的忠心程度真是天地可鑑,日月可表。 白漠阳神色微怔,低头看向怀里浓妆艷抹的女孩,抬手轻抚她眼角的妆容,温声开腔,「她就是二少奶奶。」 于毅膛大眼睛,愣了两秒,不想说来着,但他心里的正义之士不允许他再沉默。 265,我的老婆,你抱? 于毅将车子靠边停下,转身,一脸严肃的看着后座的白漠阳,「二少爷,你不能这样,虽然二少奶奶之前不愿意嫁给你,但终究她还是嫁给你了,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是你的妻子,你在外面有了人,本来就错了,现在你还想和二少奶奶离婚,让这个轩轩当二少奶奶,你这就是……就是渣男行径,我……我瞧不起你。」 「……」白漠阳对于毅的脑迴路表示无语,沉默了几秒,「你瞧不起我?」 「没有……没有瞧不起你……我知道你身体不好……想体验不同的人生……但是,咱们不能太过分了……」于毅支吾着说了一堆话,最后还不忘怂包的劝,「二少爷,咱们住酒店吧?」 「她是简曼。」白漠阳担心于毅脑子转不过弯来,又加了一句,「轩轩就是简曼。」 纳尼? 轩轩是简曼?! 于毅震惊了,凌乱了,愣了几秒后,解开安全带,起身往后座凑,视线往白漠阳怀里瞄,这,不太像啊,脸化得跟个鬼似的,谁认得出来呀? 于毅伸手想去将白漠阳怀里女孩的脸扳过来仔细瞧瞧,只是手才伸出去,就被白漠阳一巴掌打开了,「开车。」 「……哦。」于毅老实坐回去,繫上安全带,启动引擎,开车回家。 简曼脸上的妆还没卸,她这个样子不能让别人看见,白漠阳没让于毅将车开进去,免得惊动其他人,直接将车停在了大门口。 于毅担心白漠阳的身体,想替他分担,「二少爷,挺远的,我来抱吧?」 白漠阳准备下车的动作顿住,「你来抱?」 「嗯,你大病初癒不能受累……」 「我的老婆,你抱?」白漠阳打断于毅的话,嗓音凉凉的。 于毅,「……」呃,忘了这一层,忙解释,「二少爷,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借我一百个胆也不敢对二少奶奶有任何非分之想。」 「嗯。」白漠阳抱着简曼下车。 于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才推门下车跟了上去。 白漠阳抱着简曼回了花园别墅,前院别墅苏庆华住着,进去会有动静。 白瑾娴的小洋房在前院别墅后面,去花园别墅需从小洋房经过。 二楼,白瑾娴站在窗口,看着白漠阳抱着轩轩朝花园那边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般的锋芒,胆子倒是挺大,都敢将人往家里带。 她转身,拿出手机给老宅拨了一个电话,「我是白瑾娴……奶奶睡了吗……明早告诉奶奶可以来看她的宝贝孙子了。」 回到房间,白漠阳将简曼放到床上,打了一盆温水给简曼擦脸,擦了好几次,脸上的妆都没擦干净。 于毅跟了进来,一直站在旁边好奇张望,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简曼就是轩轩。 一个是简家千金,白家二少奶奶,不愁吃穿,锦衣玉食。 一个是酒吧驻唱歌手,靠老闆发工资、大家给小费过日子。 这差距太大了。 她不缺钱啊,为什么要这样自甘堕落呢? 所以于毅必须亲眼看见卸妆后的轩轩,才能说服自己,这是真的。 266,确定这是洗脸,不是涂鸦? 白漠阳看向于毅,问:「怎么擦不干净?」 于毅也一头雾水,女人家的东西他怎么会知道? 正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徐书楠来了。 在酒店的时候白漠阳就给徐书楠打了电话。 徐书楠进门就开始埋怨,「大晚上的,叫我来干什么?」 「没惊动其他人吧?」白漠阳问。 「没有。」徐书楠朝床边走,眸光四处打量,「嫂子呢?」刚问完看见床上躺着一个妆容漆黑花哨的女人,徐书楠吓了一跳,身子勐然往后退了几步,「这……这是谁呀?」 简曼脸上的妆被白漠阳擦了几次,眼线、粉底什么的全都被水晕开了,脸上黑不熘秋、乱七八糟眼睛鼻子都快分不清了,确实有点吓人。 「你不是在找她?」白漠阳淡淡开腔。 「找谁?」徐书楠余惊未退。 于毅说:「徐医生,她是我家二少奶奶。」 徐书楠凑近看了一下,确实是简曼,「卧槽,这是谁搞的?怎么将她弄成这个样子?」 于毅解释,「二少爷想给二少奶奶洗脸,没洗干净。」 徐书楠,「……」确定这是洗脸,不是涂鸦? 「她昏迷了,应该是被下了迷药,你检查一下,她的身体有没有别的异常?」白漠阳说。 徐书楠听出事态严重,神色立刻认真起来,压下心里的疑惑,先给简曼检查身体。 片刻后,徐书楠说:「只是中了迷药,没别的问题。」 白漠阳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下来,面上波澜不惊,「什么时候能醒?」 「药性很重,今晚醒不过来,得明天了。」 白漠阳点了一下头,目光冷沉,心里一阵后怕,昏迷不醒一整晚,杨钦杰那个禽兽会将她如何,他不敢想像如果他没安排人保护简曼,她现在会是什么景象。 「谁那么大胆子敢给她下迷药?」徐书楠问出心中的疑惑。 「杨钦杰。」淬了冰的三个字从白漠阳口中吐出。 徐书楠更加不解了,杨钦杰虽然禽兽,但是……「他怎么敢对白家的人动手?」 白漠阳将简曼换了身份在酒吧驻唱的事简单和徐书楠说了一下,还有今晚的事也粗略讲了一下。 徐书楠听完瞬间炸毛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只告诉少谦,不告诉我,枉我兢兢业业、呕心沥血的照顾你这么多年,你什么意思?不把我当自己人是不是?」 白漠阳,「……」这是重点吗? 徐书楠摇摇头,一副很伤心的模样,「我心态崩了,厚此薄彼,这兄弟没法做了,我要和你绝交,咱们友尽。」 于毅看了一眼白漠阳,见他神色淡淡,仿佛丝毫没将徐书楠的话放在心上,这怎么行?以后还得徐医生帮他治病呢。 于毅忙替白漠阳说好话,「徐医生,二少爷肯定将你当自己人啊,不然大晚上他怎么只打电话给你,不打给别人呢?其实这件事我也是才知道的,你看,我都没难过呢?我觉得二少爷肯定觉得这件事对我们来说无关紧要,所以才没告诉我们,并不是存心瞒着我们……」 说到这里于毅眼神希翼的看着白漠阳,「对吧,二少爷?」 267,她的小秘密 这一个两个的,都不抓重点,白漠阳无奈点头。 「看吧,我就是知道是这样。」于毅脸上立刻绽放笑容,轻轻拍了拍徐书楠的肩膀,「我们都是二少爷的自己人。」 「不是。」徐书楠戏精上身,「那他为什么告诉少谦,不告诉我们?分明就是两样对待,你别自我定位太良好。」 于毅,「……」好像有点道理。 徐书楠见于毅有点上当了继续说:「你看,你几乎形影不离的陪着他,我呢,也是每天都来这里给他看病,可是少谦呢?一年也难得来这里一趟吧?按理说,我们应该是漠阳最亲近的人对不对?可他竟然将少谦看得更重,是不是很过分?」 于毅点头,「……可是……」 「没有可是,他就是偏心……」 「徐书楠,你很吵。」白漠阳修长指尖捏了捏眉心。 徐书楠指着白漠阳对于毅说:「你看,你看,开始嫌我们吵了。」 于毅弱弱说:「二少爷没说我,说的你。」 徐书楠愣了一下,「……你傻吗,我和你在说话,他说的当然是我们两个了。」 「徐书楠,你够了!」白漠阳声线微沉,眉间满是不耐。 徐书楠耸耸肩,一副伤透了心的模样,「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徐书楠……」 「别留我,没用的,心伤透了。」徐书楠摆摆手朝门口走。 白漠阳语气淡淡,「怎样将她脸上的东西洗干净?说完了你再走。」 徐书楠,「……」这戏演不下去了,某人完全不配合,转身,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若无其事的说:「用化妆棉和卸妆水就可以了。」 白漠阳蹙眉,「你有?」 「这些女人家的玩意儿我怎么会有?」徐书楠斜了白漠阳一眼,然后开始打量房间,没找到和化妆有关的东西,也是,平时他没见过简曼化妆,他抬脚去了卫浴间,片刻后,拿着一支洗面奶出来了,「用这个也可以。」 「怎么用?」白漠阳除了简曼没和别的女人接触过,对女人生活方面的常识也是一无所知。 「抹脸上,清洗。」徐书楠知道白漠阳在这方面很『白痴』,自告奋勇的说:「我来吧?」 白漠阳拿走徐书楠手里的洗面奶,「不用,你说,我做。」 徐书楠,「……」这是不让他碰简曼的脸?要不要这么小气? 白漠阳在徐书楠的『指挥』下将简曼脸上的妆卸干净了。 于毅看着床上脸蛋素净的女人,这才真真正正的接受轩轩就是简曼这个事实,他心里直咋舌,女人的妆容太神奇了,可以将人变得面目全非。 「她在酒吧驻唱的事,不能泄露出去,而且当着她的面时我们要当作毫不知情。」白漠阳叮嘱。 于毅忙点头,绝不泄密,若是让老爷知道这事,那还得了? 徐书楠眉间染上疑惑,「我们为什么要当作毫不知情,还有,她为什么要去酒吧驻唱?」 白漠阳看着床上唿吸均匀的女孩,想起她谈及自己的梦想时灵动兴奋的神情,唇角若隐若现勾了勾,那样的简曼仿若一个发光体,迷人,让人沉醉。 268,她僵硬着,没动。 无论她的梦想在别人看来有多么遥远,只要她喜欢,他都愿意陪着她一起去实现。 她的小秘密,他愿意为她守着。 白漠阳下逐客令,「我要睡了。」 徐书楠知道白漠阳不愿说的事,他问再多也没用,丢下一句,「不说就不说,谁稀罕知道?」转身离开了。 于毅也随后退了出去。 白漠阳去卫浴间洗漱好来到简曼身旁躺下,偏头看着橘黄色灯光下女孩安静的睡颜,心里滋生一种名为『满足』的情绪。 原来有人陪在枕边是这样的感觉。 他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心念微动,凑近,在她脸颊落下一吻,「晚安。」 清晨,简曼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白色,思绪还处于模煳状态,她眨了眨眼睛,抬起头来,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白漠阳? 她慌忙看了一下自己的处境,刚睁开眼看见的白色是白漠阳的睡衣,而她,正窝在他怀里睡觉,她的脖子枕在他手臂上。 她吓得『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太大,惊醒了白漠阳,他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她,「醒了?」 嗓音染了清晨初醒的沙哑和慵懒,性感极了。 简曼思绪渐渐清明,脑中闪过昨晚的画面,袁瑶和杨钦杰联和陷害她,她报了警,可是杨钦杰竟然毫不畏惧,让人将她擒住了,记忆的最后一个片段是一股刺鼻的药味钻入鼻息,她晕了过去。 按照剧情的走向,接下来她应该被杨钦杰带走了,可是她现在为什么在花园别墅?而且还睡在白漠阳怀里? 等等,她昨晚化着烟燻妆,身份是星期8酒吧的驻唱歌手,难道她轩轩的身份揭穿了? 简曼双手慌乱的去摸自己的脸,摸不出什么感觉,她掀开被子,鞋子都顾不得穿,撒丫子跑进了卫浴间,来到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素净没有任何妆容的脸蛋,她提到嗓子眼的心缓缓往下落。 脑中突然闪过杨钦杰放着绿光的眼睛,简曼吓得赶紧检查自己的身体,她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被侵犯。 她晕倒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完全接不上啊。 「怎么连鞋都不穿?」白漠阳温润的嗓音在空中响起。 简曼转头,见白漠阳提着她的拖鞋从门口进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单膝点地,将拖鞋放在地上,握住她一只脚,轻轻拉了一下。 简曼被白漠阳暖心的举动惊住了,他有严重的洁癖,穿的衣服几乎都是白色,不染纤尘,也不喜欢别人触碰他,尤其是女人。 从未想过淡漠无情的他会有这么温柔似水的一面。 她僵硬着,没动。 白漠阳蹲在地上,仰头看简曼,睡后凌乱的髮丝随意铺洒在他额前,慵懒又随性,格外性感,「抬脚。」 简曼回神,感觉被他握住的那片肌肤,有些炙热、发烫,她赤着脚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他的手,「我自己来。」 白漠阳微微点头,起身,「下次再急也要穿鞋,地冷,容易着凉。」 「……哦。」 白漠阳转身往外走。 「白漠阳。」简曼叫住他。 「嗯?」白漠阳回身看着她。 269,脑补 简曼因为紧张,手微微攥紧了洗手池的边缘,「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还说呢,不是说回简家吗?怎么将自己弄进了警察局?」白漠阳俊朗的眉峰染了淡淡的疑惑。 简曼眼睛睁大,「我进了警察局?」 「嗯,我接到警察的电话说你被人下了迷药……」白漠阳说话间走到简曼身前,牵住她的手朝外走。 简曼没注意他的举动,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怎么去的警察局?警察和白漠阳说了什么?轩轩的身份暴露了吗?「然后呢?」 白漠阳见女孩乖乖跟着他走,嘴角勾了起来,「然后我就去警察局接你回家。」 「就这样?」 「嗯。」 「那我当时什么样?」 「嗯?」白漠阳似乎没听懂简曼的话,微微挑眉看着她。 简曼指了一下自己的脸,「我的脸……没什么异样?」 白漠阳摇头。 简曼,「……」难道警察叔叔觉得她的妆容太吓人了,所以给她卸了妆?「那警察叔叔有没有说我是被谁下了迷药?」 白漠阳「嗯」了一声,眸光染上一层寒霜,「杨钦杰。」 简曼感觉自己像在坐过山车一样,一颗心,都快穿出胸膛了,「警察叔叔在哪里发现我的?」 「临近郊区的一家酒店。」白漠阳拉着简曼在沙发上坐下,将她的手搁在自己腿上,大拇指在她光滑细腻的手背上来回摩挲。 临近郊区的一家酒店? 简曼蹙眉思索,想把事情捋顺,昨晚她报了警,警察肯定会去星期8酒吧,警察赶到的时候,她应该被杨钦杰带走了。 然后聪明的警察叔叔应该从星期8酒吧的监控里发现了异常,开始追踪杨钦杰。 杨钦杰将她带到郊区比较偏僻的酒店,想在那里玷污她。 结果还来不及做什么,一路顺着监控和蛛丝马迹找来的警察叔叔及时赶到救了她。 之后就将昏迷不醒的她带回了警察局,她化了妆,警察辨不清她的容貌,不知道她是谁?所以让人给她卸了妆,她露出了真面目,大家就知道了她的身份,然后警察叔叔给白漠阳打了电话,让他去接人。 等等,不对,她和白漠阳是隐婚,大家还不知道她白家二少奶奶这个身份,打电话也应该是打给简家,怎么就打给白漠阳了呢? 简曼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我们的关系警察叔叔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给简家打电话,而是给你打电话?」 白漠阳当然不知道她的小太太已经在心里脑补了一出惊险的强女干未遂案,他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想了想,神色自若的说:「这个你应该去警察局问警察。」 简曼,「……」你以为警察局是商场啊,没事就去逛逛? 白漠阳见女孩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简曼想了一下,她差不多捋顺了,摇头,「没有。」 目光无意间扫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简曼心思顿了一下,这是什么时候牵上的?忙将手抽了出来,故作镇定的捋着鬓角的碎发。 手心空了,柔软的触感消失,白漠阳眉心微不可查轻蹙了一下,「感觉那个男人怎么样?」 270,你别问我了,我编不出来了。 「嗯?」简曼不知道白漠阳这莫名其妙的问话是什么意思。 白漠阳看着女孩蠢萌的样子,眼底浮上细碎的笑意,「不是说你妈找了个伴让你回家帮忙看?」 简曼眨巴了两下眼睛,她昨晚是回简家见后爸的,怎么将这茬给忘了? 挤出一抹微笑,摇头,「不怎么样?」 「嗯。」白漠阳发现他很喜欢看简曼慌张无措、胡说八道的模样,憨憨的,可爱极了,「昨晚你怎么会遇见杨钦杰?」 简曼傻眼了两秒,开始绞尽脑汁编故事,「从简家回来,路上……我有点渴,嗯,有点渴,停车买奶茶的时候碰见了杨钦杰。」 「他是在奶茶店门前将你劫走的?」 简曼眸光转动,「当然不是了,奶茶店那里那么多人,他不敢下手。」 「那他是……」 「我捧着奶茶没有立刻上车,在路边逛了逛,逛到一处人比较少的地方突然脖颈上传来一阵钝痛,然后我就晕过去了,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你别问我了,我编不出来了。 白漠阳点点头,似乎信了。 简曼松了一口气,编故事可真累,太伤脑细胞了。 白漠阳眼底笑意渐浓,「那你的车应该还在奶茶店门口,哪个奶茶店?我让于毅去给你开回来。」 「……」特么的,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细心?简曼在心里默默吐槽,脸上却还得挂着笑脸,「不用了,回头我自己去开就行了。」 「嗯……」 「我昨晚没洗澡浑身不舒服,我去洗个澡。」简曼生怕白漠阳再问昨晚的事,忙起身朝卫浴间走。 白漠阳看着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轻笑声从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简曼熘进卫浴间,后背靠在门板上,轻轻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轩轩这个身份没曝光,她的梦想保住了,老天爷还是挺眷顾她的,没将她逼上绝路。 就是不知道警察会怎么处置杨钦杰? 会像杨钦杰昨晚说的那样,警察不会为了她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喽喽而去得罪杨家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大概要对这个社会绝望了,她最敬佩的警察叔叔都靠不住,还有谁靠得住呢? 简曼脱衣服的时候暗自庆幸,昨晚在星期8酒吧她没换衣服,不然这会儿身上穿着酒吧的服装真的无法解释。 沙发上,白漠阳拿出手机给厉少谦拨了一个电话,「处理好了吗?」 「他已经关进去了,这次,加上他以前的罪行,怕是在劫难逃了。」厉少谦惯有的清冷嗓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杨家那边可能会想办法捞人,你跟一下。」 「嗯。」 床头柜上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白漠阳欣长身躯从沙发上起身,一边朝床边走,一边对电话那端说,「先这样。」然后挂了电话。 手机是简曼的,昨晚他担心手机会硌到她,从她口袋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走近,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来电显示:妈。 白漠阳抬眸看向卫浴间的方向,眼底有浅浅的笑意渐渐浮了上来,他拿着手机走到卫浴间门口,曲起修长的手指,扣了扣门,「你妈来电话了。」 271,白白瘦瘦的一只 简曼模煳不清的声音伴随着哗哗的水声从里面传来,「你说什么?」 下一秒,水声停了。 手机铃声也停了。 白漠阳蹙眉看着手里的手机,有些不高兴铃声在这个时候停了,他凝视着手机屏幕,期待电话再打过来,然而,没有。 里面的简曼疑惑喊了一声,「白漠阳?」 「嗯。」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你妈刚来电话了。」白漠阳转身朝沙发那边走,视线仍旧落在手机屏幕上。 里面的简曼震惊脸,妈? 那不就是唐嘉? 简曼急忙扯了旁边的浴巾一边往身上裹,一边朝门口走。 白漠阳听见声响,下意识转头朝后看,就见简曼只裹了一条浴巾从卫浴间出来了。 白如玉色的脖子,圆润的小香肩,性感的锁骨,笔直修长的腿…… 牛奶般的肌肤上还有水珠在流淌…… 白漠阳眸光瞬间深了几分,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手机被简曼抢走,然后她像一阵风似的又进了卫浴间。 门砰的一下关上了,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沐浴露的味道。 白漠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抬脚走到沙发上坐下,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简曼裹着浴巾的样子,看着白白瘦瘦的一只,该有料的地方却一点也不含煳,特别性感,身体里的燥热奔腾而上,有些压制不住。 白漠阳烦躁的蹙了蹙眉,起身,去倒了一杯凉白开,一口气喝下,没什么效果,继续,又倒了一杯,接着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 一连喝了五杯,身体才舒服些。 卫浴间,简曼打开花洒,制造声音,然后捂着手机走到窗边给唐嘉回电话,电话拨过去,很快就接了,唐嘉有些担忧的嗓音传了过来,「昨晚你怎么走了?袁姐说你不舒服,她安排人送你回去的,是这样吗?」 「狗屁!」简曼想起昨晚的事,忍不住爆了粗口。 「那是怎么回事?」 「你昨晚没看见警察吗?」 「警察?」 「嗯,我报了警。」 「你为什么要报警?我没看见警察。」 简曼疑惑了,没看见警察?那警察叔叔怎么在郊区酒店救她的?难道为了不引起惊慌暗中行事的? 「曼曼,你说话呀,到底怎么回事?」唐嘉焦急的嗓音传了过来。 简曼回神,「我躲在卫浴间给你打电话,昨晚的事三两句话说不清楚,回头我再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好。」 「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刚差点又被白漠阳接了,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好。」 「嗯,先这样。」 这边唐嘉握着手机迟迟没放下,耳边是嘟嘟嘟的忙音。 其实他昨晚就想给简曼打电话,担心白漠阳在她身边,一直忍着没打,担心了一晚上没睡,实在忍不住才拨了电话过去。 他心里有数的,不会先开口讲话,如果不是简曼的声音,他就挂掉,电话也只打了一次,没有接着打。 唐嘉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现在连听她的声音都这么难呢。 …… 简曼从卫浴间出来,见白漠阳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很专注,薄唇微抿,侧脸线条立体流畅。 晨辉落在他身上,似给他陇上了一层薄薄的光,白色睡衣穿在他身上,超凡脱俗,美得如一幅画。 「我洗好了,你去洗漱吧?」 白漠阳回神,转头看了简曼一眼,很快挪开目光,「嗯」了一声,起身朝卫浴间走。 272,拯救失足少女 简曼觉得白漠阳神情有些不对,难道刚那个电话,他察觉到了什么? 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简曼拉住了白漠阳的手,「我妈给我打电话其实就是和我聊后爸的事,这事我妈挺难为情的,毕竟这么大年纪了,她不想别人知道,所以我刚才反应急了些。」 这样解释一下应该就完美了吧? 白漠阳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里,覆着简曼纤细白皙的手,她掌心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传到他肌肤上,渗到肌理深处。 将他体内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火苗又勾了起来。 简曼见白漠阳不说话,垂眸不知道在看什么,很认真的样子,她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明白过来,忙松开他的手,尴尬扯了扯唇角,「我不是故意的,差点忘了,你不喜欢女人碰触。」 白漠阳抬眸看向简曼,「我说过,我们是夫妻,别人不行,你可以。」 简曼觉得白漠阳的眼神格外深,压迫感也很强,敷衍点头,「我知道了,」抬脚走开,远离他的视线范围。 白漠阳进了卫浴间,不是洗漱,而是洗澡。 于毅送早餐进来,简曼接过保温盒,来到小圆桌旁,将里面的早餐一一摆出来,摆好后发现于毅还没走,而且用一种…… 疑惑? 好奇? 可怜? 反正很复杂的目光看着她。 简曼问:「有事?」 于毅收回目光摇头,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转身,看着简曼问:「你是不是很缺钱?」 「啊?」简曼有点懵。 于毅难得没对她发脾气,而是很有耐心的又问了一遍,「我问你是不是很缺钱?」 简曼莫名其妙的摇头,「不缺啊,怎么了?」 于毅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不缺钱,却去酒吧那种风月场所上班,难道是自甘堕落? 因为被迫嫁给了身体不好的二少爷,所以对生活绝望了,开始自甘堕落? 虽然他不太喜欢简曼,谁让她宁愿撞墙也不愿意嫁给二少爷呢。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觉得简曼这个人还行,身上没有大小姐的娇惯之气,为人不矫揉造作,对二少爷也算温柔体贴。 最关键的是二少爷好像很喜欢她。 所以他决定放弃成见,拯救一下简曼这个失足少女。 于毅看着简曼一脸正色的说:「徐医生医术精湛,二少爷的身体已经开始慢慢好转,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你心放宽一些。」 简曼,「……」什么意思?不是说钱吗?怎么又无缘无故和她说这个?难道是因为白漠阳这次大病一场,于毅担心她抛弃白漠阳? 于毅见简曼不哼声,心想,坏了,这孩子堕落得有点狠,继续循循善诱,「凡事不能一根筋,你要换个角度想问题,虽然二少爷身体不好,可是他心地善良,脾气温和,对你也很好,这次为了救了更是差点连命都丢了,这样的男人难道不比外面那些身体强壮,却脾气暴躁,对老婆兇狠残暴的男人好太多吗?」 273,习惯成自然 简曼扯唇笑笑,语气敷衍,「嗯,你说得对。」放心,我不会抛弃你家二少爷的,我们可是有合约的,我不是那种不守诚信的人。 于毅见简曼似乎听进去了,脸色好看多了,心中也有些欣慰,说明她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心中有希望,生活才更有滋味。」 简曼,「……」这是在给她灌心灵鸡汤? 「你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我。」于毅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有些不太自然,毕竟他一直没给简曼什么好脸色,可是现在,他觉得他应该给她一些温暖,不然,对生活绝望的她岂不是更绝望? 简曼有些吃惊,也有些疑惑,今天的于毅……很奇怪,而且他现在看她的眼神……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他眼睛里全是怜悯。 「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 于毅时刻记着白漠阳的叮嘱,当着简曼的面时,她在酒吧驻唱的事,他们要当作毫不知情,「没什么,随口说说。」 于毅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如果你缺钱,我可以借你一点,但是太多我没有,你可以找二少爷,他钱多。」 简曼看着于毅离开的身影满头疑惑,她看起来像很缺钱的人吗? 白漠阳洗完澡出来,见简曼坐在小圆桌旁,咬着筷子发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于毅说要借钱给我。」简曼抬眸看向白漠阳,见他身上的衣服换了,神清气爽的样子,「你洗澡了?」 「嗯。」白漠阳在小圆桌旁坐下,拿起碟子里的鸡蛋开始剥。 「你昨晚没洗吗?」 「洗了。」 「那早上怎么又洗?」 白漠阳眼底流露出一抹羞涩,但很快又不动声色掩饰过去,「嗯。」 简曼,「……」嗯,是什么回答?难不成是因为她刚刚拉了他的手,所以严重洁癖的他受不了去洗澡了? 那他还义正言辞的说什么,『我们是夫妻,别人不行,你可以。』? 虚伪! 白漠阳将剥好的鸡蛋放在简曼面前的碗碟里。 有些东西,习惯成自然。 简曼毫不客气拿起鸡蛋吃了起来,嘴里的煎饺还没吃完,鸡蛋就塞了进去。 白漠阳看见简曼吃得小嘴鼓鼓的模样,薄唇浅浅勾起,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两人几乎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的缘故,他感觉简曼变了。 以前她吃东西很规矩,小口小口的吃,现在……变得很随性,不仅仅是吃东西,说话、做事、各方面都有些变化,现在的她更真实,也更可爱。 两人刚吃完早餐,还没来得及收拾,门口传来李蕴秋的声音,「阳阳,奶奶来看你了。」 白漠阳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但看见随后进来的白瑾娴后,瞬间瞭然。 「奶奶。」白漠阳起身叫人。 简曼也站了起来乖乖喊人,「奶奶。」 李蕴秋点头回应,走到白漠阳面前,就要去拉他的手。 简曼看见白漠阳微蹙的眉心,瞬间想起了他的洁癖,眼疾手快的握住李蕴秋的手,拉着她朝沙发那边走,「奶奶,我们去那边坐。」 274,找什么? 李蕴秋看着简曼握上来的手,眼中染上一抹黯然,阳阳自从那次大病后,身体垮了,性子也变了,看似温和有礼,无形中却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 无论她如何用心对他,却总是靠不近他,他似乎将自己关起来了。 那次的事到底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李蕴秋将眼中的情绪很快收敛干净,随着简曼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拍拍她的手,一脸欣慰,「听徐医生说这次是你衣不解带的照顾阳阳,辛苦你了。」 「应该的。」 「以后阳阳还要你多费心。」李蕴秋说着看了一眼在简曼身旁坐下的白漠阳,眼中都是心疼,「我看他这一病又瘦了,我带了一些补品过来,问过徐医生了,可以吃,搁前院别墅了,回头你记得督促厨房炖给他吃。」 「嗯。」 「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上回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简曼点头,「差不多好了。」 「嗯,我带了祛疤膏过来,和阳阳的补药放一起了,你记得涂,女孩子身上留疤可不好。」 「谢谢奶奶。」 「对了。」李蕴秋想到什么似的说:「雪萍本来也打算过来的,说要向你道歉,但我想着阳阳大病初癒,人多吵闹,空气也不好,怕影响阳阳休养,便没让她过来。」 简曼有些疑惑,「道什么歉?」 「上次照片的事,我知道那些都是你的同学,你和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当时雪萍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她这人就是这样,脾气急,嘴上不饶人,其实她没什么坏心眼,你放心,奶奶相信你。」 简曼想起来了,李蕴秋说的是白紫萱用照片坑她那件事,其实她知道那天李蕴秋嘴上说相信她,心里实际上并不信她,现在估计是查清楚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像姥姥一样对她好的人了,对李蕴秋来说,如果没有白漠阳,可能根本不会看她一眼。 不过她本也没想李蕴秋能对她有多真心,她讨好她,能得到她表面的照顾就够了,因为这表面的好已经足够让白家那些人不敢对她太放肆。 简曼笑容乖巧,「三婶是长辈,训斥我都是为了我好,这事您不提,我都忘了。」 李蕴秋笑着点头,「真是个好孩子。」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多是和白漠阳有关的。 白漠阳坐在一旁,脸上一直噙着温淡的浅笑,李蕴秋问他话的时候,他温声回答,不紧不慢,恭敬有礼,温和,但又不过分亲昵,给人的感觉彬彬有礼,但却少了亲人之间的那份随性。 白瑾娴从进来开始一句话都没说,视线不动声色打量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没找到她要找的人,最后她将视线落在唯一关着门的卫浴间的方向。 看了片刻,她起身走了过去,打开卫浴间的门,目光扫了一圈,没人。 眉头蹙了起来。 不应该啊,她一直关注这边别墅的动静,根本没看见有人从这里离开,白漠阳将酒吧那个歌手藏哪儿了? 「找什么?」 275,做出夫妻情深的假象 「找什么?」 一道温润的嗓音在身后响起,白瑾娴回头,见白漠阳双手插兜站在她身后,神色淡淡,幽沉如水。 白瑾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家里藏了女人,竟然还能如此面不改色,该说他定力太好,还是说他城府太深? 这次她手里有他的把柄,她才不怕他。 白瑾娴压下心里对白漠阳的畏惧,嚼了嚼被她压到口腔一边的口香糖,「找女人。」 然后慢悠悠走到沙发旁,双肘压在李蕴秋后面的沙发靠背上,「奶奶,我昨晚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见你宝贝孙子抱着一个陌生女人从外面回来。」 李蕴秋正和简曼说着话,被白瑾娴的话吓了一跳,回头,睨她,「你瞎说什么呢?阳阳大病初癒哪里还有力气抱人?」 白瑾娴自顾自的说:「我觉得既然他都可以抱人,想来恢復得差不多了,知道您一直惦记着他,所以才会半夜给老宅打电话,让您过来探望。」 李蕴秋知道白瑾娴心里有恨,自然不会相信她说的话,好不容易给阳阳娶了一个媳妇,闹得小两口不和可怎么办? 阳阳那身体哪里能受气? 李蕴秋不由得冷了脸色,低斥白瑾娴,「娴娴,说话要注意分寸,你不是小孩子了,赌气的话不能随便乱说。」 说完转头拉着简曼的手,一脸慈祥的说:「曼曼,阳阳不是这样的人,先不说他的身体,就说他的品性,也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看看这态度,之前仅凭几张照片,李蕴秋就怀疑她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可现在白瑾娴说亲眼看见白漠阳抱着陌生女人进来,她却完全不相信。 这就是区别。 不过,她不在意。 因为不在乎,所以不在意。 简曼还没说什么,白漠阳说话了,「她没看错,我确实抱女人进来了。」 李蕴秋怔了一瞬,「阳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白漠阳来到简曼身旁坐下,揽住她的腰肢,目光温柔的看着她,「我抱的是曼曼。」 简曼身子微僵,觉得腰间被白漠阳揽着的那片肌肤,有点烫,但是她又不能推开他,相反,还得配合他。 她僵着身子往白漠阳怀里靠了靠,做出夫妻情深的假象,看着李蕴秋说:「嗯,漠阳昨晚抱的人是我。」 白瑾娴看着简曼,眼中传递一个信息:蠢女人,被白漠阳戴了绿帽子还帮他打掩护,嘴上说的是:「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三更半夜还在外面?还有,明知道他身体不好,你为什么要他抱?」 「……」我被杨钦明下了迷药,但是我不能说,说出来,酒吧驻唱的事就瞒不住了,简曼只能将编来骗白漠阳的故事又拿出来加工一下继续骗白瑾娴,「我昨晚回了简家,很久没和家人见面,聊天的时候便忘了时间,还喝了酒,我酒量不好,醉了,漠阳去接我回来的。」 生怕白漠阳说是从警察局接的她,简曼说话的时候反手搂着白漠阳的腰,隔着衣服在他紧窄的腰上轻轻掐了一把,暗示他配合,她看他的视线,在外人看来浓情蜜意,实则噙着楚楚可怜的乞求,「是这样吧?」 276,和她玩文字游戏? 白漠阳腰间肌肉紧绷,她的手,似乎带了电流,一阵一阵的传到他身上,他将怀里的女孩揽紧了些,她胡编乱造的本事真是越来越高明,而他,愿意纵容她。 白漠阳微微颔首,肯定简曼的话。 「一场误会。」李蕴秋担心白瑾娴再乱说话,起身,对白漠阳说:「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有空我再来看你。」然后拉着白瑾娴的手往门口走。 白瑾娴知道今天这场『捉女干』不会有结果了,轩轩不见了,李蕴秋不信她的话,简曼又帮着白漠阳打掩护,这还怎么捉?只能不甘心的离开。 简曼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手立刻放开白漠阳的腰,人也从他怀里离开。 白漠阳浅浅勾唇,「你这是卸磨杀驴。」 简曼低声嘀咕,「明明就是你占了我的便宜,得了便宜还卖乖。」 「嗯?」白漠阳没听清。 「我说谢谢你没揭穿我。」 「嗯。」 「……」还欣然接受了她的谢意?脸皮可真厚,他只是点了一下头而已好吗?辛辛苦苦编故事的可是她。 不过刚才的事倒是提醒了简曼,昨晚的事一定不能泄露出去,不然她酒吧驻唱歌手的身份很容易被人查出来。 她想了想,对白漠阳说:「我昨晚进了警察局的事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尤其那个杨钦杰,道德败坏,若是让人知道我被他迷晕了,指不定认为我被他怎么样了,我名声毁了没关系,关键我现在是白家人,可不能因为我坏了白家的声誉,你说是吧?」 白漠阳看着简曼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隐隐勾了一下唇角,不想马上遂了她的意,想逗逗她,「不是。」 简曼皱眉,「怎么不是呢?杨钦杰什么人你不知道啊?」 「我长居家中,对外面的人和事了解不太清楚。」 简曼往白漠阳那边坐了坐,开始给他普及杨钦杰的黑歷史,在她讲得有些口干舌燥的时候,他来一句,「于毅偶尔会给我讲一些外面的事,这个他讲过。」 「……」所以她刚在干什么?浪费口舌,白说?简曼不高兴了,「讲过你不早说?」 「你一直没停,我不忍心打断你。」 「……」行,算她多嘴,「那你知道杨钦杰,为什么还说对他不了解?」 「我没说不了解,只说了解不清楚。」 简曼,「……」和她玩文字游戏? 白漠阳见简曼脸上隐隐有怒气开始浮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她的头髮如丝绸般顺滑柔软,「我觉得女孩子的名声比家族声誉更重要。」 简曼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脸上还没来得及化开的愤怒瞬间转化成欣喜,「你答应帮我保密了?」 「嗯。」 …… 简曼现在家里照顾白漠阳,没事只能看手机打发时间。 刚打开手机,一条微博推送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杨钦杰被抓,警察局门口被人围殴。】 简曼点开视频,画面上的杨钦杰脸色苍白,脸上还有几处淤青,双手被拷,两个胳膊被警察擒住,周围围满了人,场面有些乱,大家义愤填膺的声音此起彼伏。 277,伏法 「老天终于开眼了。」 「恶有恶报,活该。」 「这种恶贯满盈的人,还关什么,应该直接拖出去枪.毙。」 「对,活着也是浪费空气和粮食,应该判他死刑。」 「不能放过他,判死刑。」 突然有一个妇女从人群中沖了出来,朝着杨钦杰一阵捶打,边打边嘶声力竭的怒骂,「禽兽不如的东西,你毁了我的女儿,我和你拼了。」 警察上去拉扯妇女。 妇女不管不顾的挣扎,就是扯着杨钦杰不放,嘴里一直说着要和杨钦杰拼命为自己的女儿报仇。 有人起头,然后不少人都加入了殴打杨钦杰的行列。 警察拦都拦不住,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怒骂,捶打,撕扯,丢东西…… 一股脑全朝杨钦杰砸去。 他举着被拷的双手护住头部,一边闪躲大家的攻击一边好不知悔改的朝警察吼叫,「你们是吃屎长大的吗?几个泼妇都拦不住,得罪了我们杨家你们想过后果吗?」 警察们的脸色一时都变得有些难看,不知道是警察刻意放水,还是群众的愤怒太大,反正混乱的场面好一会儿才压制下来。 杨钦杰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脏乱不堪,躺在地上直抽搐。 简曼看了一下,视频转发量早已过万,评论区也早已炸了窝。 清一色都是对杨钦杰的怒骂,变态,畜生,禽兽不如,该遭天打雷噼的混蛋……等等这些词数不胜数。 而且还有不少人去天海市公安局官网下面请求对杨钦杰立刻执行死刑。 公安局官网那边也很快给了回应,说杨钦杰的恶行已经证实,只是还有一些司法程序需要走流程,并承诺一定会依法秉公处理,绝不姑息。 公安局官网下面瞬间欢唿声一片,开始对警察歌功颂德。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的缘故,公安局那边行事非常快,加上法院高度配合,下午杨钦杰事件已经有了结果,被判处死刑。 杨钦杰的事在网上闹得天翻地覆,将前几天一直挂在微博热搜上的陆子皓和白紫萱事件挤下了热搜榜。 简曼一直关注这件事,内心无比激动,也非常解恨,杨钦杰会有今天这样墙倒众人推的下场,完全是他平时作恶太多的缘故。 她没想到警察行事如此雷厉风行,本来她还打算让唐嘉将她昨晚藏在洗手池下面的奶茶拿出来暗中送去警察局的。 奶茶里药物的成分一验就出来了,到时候这将是杨钦杰作恶的物证,但现在用不上了。 这件事处理得这么快,完全出乎简曼的意料,最主要的是,她完全没被牵扯其中,也免得她的身份被大家扒。 白漠阳见对面女孩眉眼间笑容明艷,点了一下电脑,将对杨钦杰事件处理方案结果报告关掉,看向她,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简曼从单人沙发上起来,趿着拖鞋绕过茶几,来到白漠阳身旁,将手机递到他面前,白皙手指一边滑动屏幕一边说:「你看,杨钦杰伏法了。」 278,让她看见世间的美好 白漠阳只在屏幕上扫了一眼,目光便落在简曼脸上,可能太激动,她脸上红扑扑的,眉宇间氲着喜悦,整个人极其灵动。 「你看看这些评论,全都是要求重判杨钦杰的。」简曼一边点着屏幕上的某条评论,一边看向白漠阳。 白漠阳在简曼看过来的时候及时收了视线,看着屏幕,点头,「嗯。」 等她视线移开,他又看着她的脸。 简曼还记得上午白漠阳说的话,他说他长居家中,鲜少知道外面的人和事,所以她非常有耐心的将这个新闻从头到尾的讲给他听。 并不是担心他不知道,而是大快人心的时候特别想找一个人倾诉,仿佛这样说了一遍,心里的快感能双倍增长。 简曼将网上所有关于杨钦杰的信息全都翻给白漠阳看,还细緻的给他讲解。 其实这些白漠阳早已知道,而且这件案子之所以这么快了结,是因为他一直让厉少谦暗中跟着,且不时给司法机关施加压力。 但他还是配合她,不时点头,偶尔表现出一个疑惑或者好奇的眼神,她便会非常兴奋的给他解惑,解完惑然后还不忘说他一句,「你这样不行的,以后还是要多看看新闻,将自己活成山顶洞人怎么行?」 白漠阳眉目温和,嗓音宠溺,「嗯,你说得有道理。」 「公安局行事真是雷厉风行,我昨晚出事,杨钦杰今天就被判决了,警察叔叔果然没让我失望,恶人终究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白漠阳看着简曼一脸崇拜警察叔叔的模样,薄唇缓缓勾起,让她看见世间的美好,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挺好,至于那些黑暗的、阴冷的,他看见就好。 …… 杨天韬重重拍着桌面,苍老却精神矍铄的老脸上满是怒火,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怒吼,「这就是你处理事情的结果?」 杨钦明敛着眉,微微低头,「厉少谦咬着不放,一直给警方施压,我已经尽力了。」 「厉少谦?」杨天韬疑惑的皱眉,「这事怎么扯上厉家了?」 杨钦明,「这次钦杰找的女人是酒吧的一个驻唱歌手,白楚帆也看上了这个女人,应该是钦杰触怒了白楚帆,所以他让厉家出面处理这件事。」 「这个逆子。」杨天韬捂着胸口,血气上涌,脸色一片通红,身旁年约六旬的老管家赶忙扶住他,「老爷,医生说你不能动怒。」 杨天韬恨铁不成钢般咬牙切齿的说:「你让我怎么不动怒?这个逆子,平时无法无天也就罢了,如今竟敢招惹白家,他这不是找死吗?」 老管家扶着杨天韬坐下,「您别着急,以前三少爷做的错事也不少,不是都解决了吗?」 杨天韬胸口欺负剧烈,「这次能一样吗?那可是白家,不是金钱和权势能压得下去的。」 老管家点头,「老爷说的没错,但是您别忘了,白家和我们家可是亲家,若是我们放下脸面去求情,白家应该会放手,白老爷子的性格您最是了解,他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子为了一个烟花场地的女子和我们杨家为敌?」 279,谁干的? 杨天韬脸上的担忧褪去些许,怒火也消了些,「对,你分析得对,我这是被那个逆子气煳涂了。」说着看向杨钦明,「你备些厚礼去白家走一趟,这事你出面是最好的,你毕竟是白家的女婿,婉飞和笙儿都在那里,他们不至于不给你情面。」 杨钦明有些为难,「爸,上次笙儿周岁我去了白家,李蕴秋已经明确说了让我以后不要再进白家的门,还说早在丝琪去世的时候,白家和杨家就没了无任何瓜葛。」 「她说没瓜葛就没瓜葛?」杨天韬的怒火又开始上头,「婉飞和笙儿身体里有一半是我们杨家的血,这个能斩断?」 杨钦明低着头,不吱声。 杨天韬看着这个冷静沉稳的大儿子,知道他多半是丢不下脸去求人,压了压心里的怒火,语气温和不少,「钦明,我知道平日里钦杰给你惹了不少麻烦,这么多年,他犯事也一直是你在给他收拾烂摊子。你做事稳重有章程,我才会将杨氏集团交给你掌管,如今你是杨家的当家人,钦杰是你亲弟弟,这事你不管,难不成让我这个退居幕后的老头子不要脸面的上门去求人?」 杨钦明眉峰微拧,「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去白家走一趟,救救你弟弟,这次和以往不一样,明摆着厉少谦是将钦杰往死路上逼,你若不管,钦杰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你真的忍心看着他命赴黄泉吗?」杨天韬目光变得有些浑浊。 杨钦明沉默了片刻,开腔,「行,我去,您注意身体,别动怒。」 杨天韬欣慰点头,想起什么说:「我从新闻上看见钦杰脸色非常不好,上午又被那些刁民泼妇打了一顿,也不知道扛不扛得住,你去看看他。」 杨钦明,「上午我就去过了,警局那边不允许探视,我至今还没见到钦杰的面。」 「你多给点钱,疏通疏通关系,总能见到的。」 「厉少谦在上面压着,他们不敢松口。」 杨天韬花白的眉毛皱成一团,「白家那个老么看似风流,实则是个痴情种,之前为了个戏子差点和白益臣断了父子关系,这回怕是不会轻易放手……」 杨天韬顿了几秒,还说不放心,「见不到面,打探一下情况总可以吧?问问钦杰的伤势,给他安排个医生,可别落下什么病根。」 杨钦明眉头紧蹙,沉默了两秒,开口,「伤势我已经打探过了,上午的殴打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但是在这之前,不知道还有谁对他下了狠手……废了他的命根子。」 「你说什么?」杨天韬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双老眼睁得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 杨钦明抿唇没说话。 杨天韬颤声问:「废了命根子是什么意思?」 「以后失去了最基本的男性功能,不能再为杨家延续香火。」 杨天韬两眼一翻,差点背过去。 老管家扶住杨天韬,惊唿,「老爷,你没事吧?」 杨钦明几步走过去,一起扶着杨天韬在椅子上坐下。 杨天韬坐都坐不稳,整个瘫在真皮座椅上,身子都在发抖,「是谁……谁干的?」 280,越看越像 杨钦明,「目前还没查出来,钦杰出事的那家酒店所有监控全都没了,明显有人在刻意掩盖,不过,我猜八成和白楚帆脱不了干系。」 「白楚帆。」杨天韬念这个名字的时候,眼中泛着想将白楚帆挫骨扬灰的寒芒,他握紧了颤抖的双手,看着杨钦明说:「钦明,白家,必须夺过来,夺不过来就毁掉,不惜一切代价。」 「好,您好生歇着,我去忙了。」 杨天韬阖上颤抖的眼帘,「去吧。」 杨钦明从书房出来,转头问随后跟上来的李松,「查出是谁在暗中对公司下手吗?」 李松,「还没查出来。」 杨钦明烦躁的扯了扯领口,最近公司被人暗中抢走不少客户,现在杨钦杰又出这样的篓子,事情接二连三,他总觉得似乎有人在暗中对付杨家。 难道是白楚帆? 因为一个歌女开始和杨家槓上了? …… 简曼见徐书楠进门,过去接过他手上的医药箱,「徐医生今天怎么下午才来?」 「上午被小敏缠住了,抽不开身。」徐书楠想到自家那个妹妹就头疼,本来知道白漠阳结婚了,消停了一阵,今天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白漠阳喜欢星期8酒吧的轩轩,一大早起来将自己化得跟个鬼似的,然后守在他门口。 他开门的时候差点被她吓死。 然后她就死活要和他一起来白家,说白漠阳既然不喜欢简曼,那她就还有机会,她要努力争取自己的幸福。 既然白漠阳喜欢浓妆艷抹的女人,那她就迎合他的喜好,还说什么,她就不信她连一个酒吧的歌手都比不下去。 一上午,他到哪儿,她跟到哪儿,怎么甩都甩不开。 这会儿还是他答应了一定邀请白漠阳去参加她明晚的生日宴,她才放过他。 徐书楠来到沙发上坐下,如往常般先给白漠阳把脉,之后对他的饮食、药膳和作息进行了一下例行问话,当然问的对象是简曼。 作戏就要做全套,既然留简曼下来照顾白漠阳,该有的样子还是要有的,得让她感受到自己的作用,不然小姑娘该怀疑了。 该做的都做完后,徐书楠开始他的八卦精神,「嫂子,我突然觉得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简曼随口问:「像谁?」 徐书楠装模做样的端详了简曼片刻,点点头,「越看越像。」 简曼被徐书楠勾起了好奇心,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脸,「像谁?」 「像星期8酒吧的轩轩。」 简曼整个僵住。 白漠阳淡淡瞥了徐书楠一眼,「你很闲?」 言外之意:你可以走了。 徐书楠假装没听懂白漠阳的逐客令,心里想着:昨晚问你,你不说,没关系,我今天直接问本人,「医院没事,陪嫂子聊聊天。」说完看向简曼,「嫂子,你认识轩轩吗?」 简曼僵硬摇头,「不认识。」 徐书楠给她科普,「轩轩是星期8酒吧的一个歌手,唱歌很有特色,融合了戏曲的味道,圈了一大批粉丝,星期8酒吧你知道的吧?上次你去过,楚小爷还让你和漠阳当众接吻,记得吗?」 281,卑鄙无耻 简曼扯唇笑了一下,点头,内心却是忐忑不安的。 这个徐书楠的眼睛也太毒了吧? 「那回不碰巧,你去的时候刚巧轩轩不舒服离开了,我跟你讲,你们那天若是碰面了,一准像双胞胎姐妹。」 简曼手心有些冒汗,嘴上还是挂着微笑,「好好的怎么提起这个了?」 徐书楠无视白漠阳凉飕飕的视线,「其实我早就想说了,这不一直忙,没时间吗?其实我挺好奇的,酒吧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不太适合女孩子,你说轩轩为什么会去酒吧驻唱呢?」 简曼尬笑,「这个……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吗?」 「我和她不熟。」 「也对。」徐书楠点头,兀自猜测,「你说她会不会缺钱?」 「……可能吧。」 徐书楠又摇头,「可我感觉她不像没钱的人,不然你猜猜,她为什么去酒吧驻唱?毕竟你们都是女人,女人对女人总是比较了解的嘛。」 简曼紧张的咽了一下喉管,「这个我真不知道。」 「你就随便猜一下嘛。」徐书楠看着简曼的眼神满是八卦之光,一闪一闪的,好奇得不行。 「曼曼,我渴了。」白漠阳突然出声。 简曼如获大赦,忙起身,「我去给你倒水。」 待简曼走开后,白漠阳清冷的视线射向徐书楠,「很好玩?」 徐书楠笑笑,「还行,如果你告诉我原因,我就不逗她了,怎么样?」 白漠阳薄唇撩开一弯浅弧,「想知道?」 徐书楠总觉白漠阳的笑不怀好意,这厮腹黑着呢,指不定又在给他下什么套,他才不上当,「算了,我自己问,不劳您开金口。」 「最近伯母在给你相亲吧?」白漠阳淡淡开腔。 徐书楠一脸防备的看着白漠阳,「你想干嘛?」 白漠阳修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不干什么,我这里资源挺多的,想着给伯母介绍一些。」 徐书楠的脸瞬间白了,这段时间他已经快被他妈弄疯了,天天给他安排相亲对象,他说没时间,她直接将人送到医院去,他几乎没了人身自由,好崩溃,「你不能这么坑我?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白漠阳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 徐书楠,「……」阴险狡诈,卑鄙无耻。 简曼倒了两杯水过来,一杯给白漠阳,一杯给徐书楠,怕徐书楠再问轩轩的事,简曼对徐书楠说:「徐医生,我吃了饭还没出去散步,这会儿肚子有些胀,你在这里陪漠阳,我出去转一圈消消食。」说完快步出门了。 白漠阳投给徐书楠一个清冷的眼梢。 徐书楠一脸无辜,「我没想到会将她吓成这样。」担心这个腹黑的男人心情不好坑他,他忙转移话题,「小敏知道你和轩轩的事了,今天缠着我非要过来找你,说你既然连酒吧的歌手都看得上,说明她还有机会。」 白漠阳俊朗的眉心微拢。 「嫂子的事除了你、我、于毅、少谦,还有谁知道?」徐书楠问。 282,迟早惯出祸事来 白漠阳捏着眉心说了一个名字,「瑾娴。」 徐书楠瞭然点头,看来是瑾娴告诉小敏的,只是……「她怎么知道的?」 「昨晚碰见了。」 徐书楠蹙眉,「这就难办了,她已经告诉了小敏,谁知道她会不会告诉别人?万一最后嫂子驻唱歌手的身份被扒出来,白老爷子肯定雷霆大怒,楚小爷家的那位怎么走的,你忘了吗?」 白漠阳想着上午白瑾娴带着李蕴秋过来闹的那一场,眉间染上烦闷,修长手指按了按眉心,「我会让少谦看住她。」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白瑾娴了,你觉得她还会听少谦的?」徐书楠建议,「她会变成这样全是因为她妈妈,不如将事情真相告诉她……」 「不行,她承受不住。」 「那就一直让她这样误会下去,将你妈当成杀母仇人,将你当成杀母仇人的儿子?」 白漠阳眉目深沉,抿唇没说话。 徐书楠继续说:「她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单纯无邪动不动就哭的白瑾娴了,你看她,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已经完全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她忘记了你和你妈对她的好,现在她心里对你们只有恨,这样对她真的好吗?也许她根本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也许她是可以承受的。」 白漠阳锁着眉头沉思,好半晌才开腔,「星期8酒吧的老闆已经进了局子,简曼不会再去那里了,我可以另外给她安排一个舞台。」 徐书楠拧眉,「我就想不通了,明知道你爷爷不喜欢,为什么一定要唱歌?从此退出舞台或许这事还能慢慢淡下去,干嘛非要给自己找麻烦呢?」 「这是她的梦想。」 「什么梦想?当歌手?」徐书楠直摇头,「为什么女人都想进娱乐圈?浮华名利那么重要吗?就不能老老实实当她的二少奶奶吗?」 白漠阳冷冷扫了徐书楠一眼,「你可以走了。」 「你就惯吧,迟早惯出祸事来。」徐书楠起身,拿着医药箱往外走的时候又想起一件事,「明天小敏生日,有晚宴,你去吗?」 「不去。」 「还是去一趟吧,不然她天天缠着我带她来你这里,你带嫂子去秀一波恩爱,让她彻底死心。」 秀一波恩爱。 这个主意不错。 白漠阳点头,「好。」 徐书楠,「……」老狐狸。 …… 白家老宅 福伯来到餐厅,朝首座的白益臣微微躬身,「老爷,杨家老大来了,在外面候着。」 杨婉飞正在给笙儿餵辅食,手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说:「笙儿真乖,来,张嘴,再吃一口。」 周岳城抬眸看向门口,杨婉飞在桌子底下踢了一下他的脚,他赶紧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吃饭。 李蕴秋神色不悦,「他来干什么?」 福伯回,「说是有急事要见老爷。」 「你确定他说的是见益臣?」李蕴秋有些意外。 自从婉儿生下笙儿后,杨钦明总是隔三岔五会送些小孩子的玩意过来,偶尔也会要求见一见笙儿,但她都拒绝了,上回笙儿周岁,他倒是不请自来了,这次来了却不是看笙儿,这能不让她奇怪吗? 283,都是一家人 福伯,「他说的是见老爷。」 李蕴秋看向白益臣,碍于杨婉飞在场,有些话不好说得太直白,「吃饭呢,不见了吧?」 白益臣点头,「嗯。」 福伯转身往外走的时候,笙儿突然哭了起来。 杨婉飞忙将手里的勺子丢在旁边佣人端着的小碗里,将笙儿从宝宝椅上抱起来,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说:「笙儿怎么哭了?这不是吃得好好的吗?」 「可能知道姥爷来了。」周岳城脱口而出。 杨婉飞斜睨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呢?他才多大,能懂这些?」 周岳城自知说错了话,忙说:「是是是。」然后起身接过杨婉飞怀里的孩子,「我来抱,你先去吃饭,不然都凉了。」 白益臣叫住快到门口的福伯,「让他进来吧。」 「好的,老爷。」福伯出去了,片刻后领着杨钦明进来了,此时白益臣已经放下了碗筷,他起身朝客厅走。 杨钦明恭敬喊了一声,「爸。」 白益臣眉头皱了起来,明显不悦,「受不起。」走到沙发旁坐下,看杨钦明的眼神透着疏离和冷漠,「什么事?说吧。」 杨钦明看向餐厅的方向,目光在低头吃饭的杨婉飞身上掠过,最后落在周岳城怀里的孩子身上。 白益臣不悦的清了清嗓子。 杨钦明收回视线,开始说正事,「钦杰的事不知您是否有耳闻?」 白益臣「嗯」了一声,有种事不关己的淡漠感。 「不知道您知道的信息有多详细?」 白益臣有些花白的剑眉微挑,无形中透着一种令人胆颤的凌厉,「什么意思?」 「钦杰这次进去和楚帆有很大的关系,这个您知道吗?」杨钦明试探性问。 白益臣只知道杨钦杰这次栽女人手里了,至于哪个女人,不知,具体什么事情,也不知,「和楚帆有什么关系?」 杨钦明说:「事情事这样的,楚帆喜欢上了一个酒吧的歌手,追了一阵,不知后来为何又没追了,钦杰后来也看上了这个女人,昨晚他和那个女人去酒店的时候出事了,再后来他就被抓了,本来只是一件小事,不想打扰您,可是厉家小少爷却对这件事咬着不放,一直给警方施压,如今钦杰的判处已经下来了,死缓,您看,都是一家人,何必为了个烟花之地的女子弄得面红耳赤呢?」 白益臣没想到事情事这样的,前阵子他那个不孝子为了个酒吧的歌女夜夜去包场的事,他是有所耳闻的,只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后续。 虽然他不喜杨家,但婉儿身体里毕竟留着杨家的血,很多事,为了下一辈着想,他不想做得太绝。 没想到这个不孝子竟然为了个烟花之地的女子,这样大动干戈。 白益臣正要发火,李蕴秋走了过来,「事情没这么简单吧?你轻描淡写的说你弟弟和那个女人去酒店,是自愿还是被迫?你弟弟私下里又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这些你调查过吗?你那个弟弟什么德行,相信不用我多说了吧?也许是他得罪了厉家呢?」 284,哗啦一盆冷水全都浇在白楚帆身上 话说得很直白,杨钦明心里有了情绪,面上仍旧不动声色,他知道李蕴秋心思细腻,才会选在白益臣在家的时候过来,「事情真相如何,不如您让楚帆过来一趟,我们当面说清楚。」 白益臣转头吩咐福伯,「给楚帆打电话,让他立刻回老宅。」 福伯去打电话。 杨钦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人请他,自己走到沙发上坐下,空气中气氛诡异,很安静,福伯打电话的声音便格外清晰。 「小爷,老爷让你现在回一趟老宅……对,现在……有急事……小爷,你别挂……其实是夫人不舒服……念叨你呢……好,那您路上开车小心。」福伯挂了电话,感受到白益臣愤怒的目光,无奈的笑笑。 白益臣冷冷哼了一声,「不孝子。」然后朝保姆大吼,「泡茶。」 福伯,「……」这父子俩……哎……小爷这是天生反骨啊。 大约半个小时后,白楚帆一身酒气摇摇晃晃进来了,进门就囔囔,「福伯,我妈呢?」 福伯看见白益臣黑下去的脸,在心里喊了一声,我的小祖宗啊,忙快步走过去扶住脚步虚浮的白楚帆,在他耳边低声说:「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白楚帆打了个酒嗝,扯了扯衬衫领口,一双浸了酒意的桃花眼仿佛泡了水,波光潋滟,「我妈怎么了?」 李蕴秋看见这样的儿子,心里也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心疼,起身过去和福伯一起搀扶他,「喝酒伤身,不是说了让你少喝吗?」 白楚帆视线在李蕴秋身上打量,「妈,你哪里不舒服?给家庭医生打电话了吗?」 李蕴秋没理他,一边扶着他往沙发那边走,一边吩咐佣人,「快去泡杯蜂蜜水来。」 白楚帆笑了一下,甩开李蕴秋和福伯,「不用扶,我没醉。」却因为甩手的力气太大,脚步踉跄一下,直接朝地上扑去。 李蕴秋和福伯忙要去扶,白益臣冷喝一声,「我看谁敢扶。」 福伯愣着不敢动。 李蕴秋知道白益臣动了怒,当着外人的面,不好驳他的面子,也站在那里没动,只是朝摔地上的白楚帆喊:「楚楚,没摔着哪儿吧?」 白楚帆翻了个身,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没动。 白益臣从沙发上站起来,怒沖沖的去了厨房,眨眼的功夫端着一盆冷水出来了。 李蕴秋膛大眼睛,「益臣,你想干什么?」 白益臣几步跨到白楚帆面前,伴随着李蕴秋的一声,「不要。」哗啦一盆冷水全都浇在白楚帆身上。 李蕴秋几步跑上去,再也顾不得给白益臣留什么面子了,使劲推了他一下,「这么冷的天你用冷水泼他,生病了怎么办?」 然后蹲下身子去拉白楚帆,「楚楚,你没事吧?」 白楚帆本来只有三四分醉,这一盆冷水下来,完全清醒了,他从地上站起来,懒洋洋瞥了白益臣一眼,然后抬脚朝门口走。 「站住!」白益臣大喝一声。 白楚帆顿住脚步,回头漫不经心的看着白益臣,湿了的头髮一撮一撮凌乱搭在额前,衬得他身上的痞气更重,「吼也吼了,水也泼了,还不让走,怎么着,还想打一顿?」 285,他竟敢打我小仙女的主意? 白益臣气得脸色铁青,正欲发作,李蕴秋扯了他一把,几步走到白楚帆面前,「楚楚,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别着凉了。」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白楚帆站的地方趟了一滩水,全都是从他身上滴下来的。 「妈,称唿改一下行吗?」白楚帆无奈脸。 「行行行,你去换衣服,我就不叫你楚楚。」李蕴秋拉了一下白楚帆。 白楚帆抬脚朝屋内走,眼角余光扫到杨钦明的时候,眉头蹙了一下。 白益臣想说什么被李蕴秋吩咐佣人的声音盖下去了,「将大厅打扫一下。」 餐厅杨婉飞和周岳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大厅只剩下白益臣,李蕴秋和杨钦明。 三人枯坐着,都没说话。 片刻后,白楚帆洗完澡出来,懒洋洋的身体往沙发里一躺,「说吧,骗我回来什么事?」 白益臣听见那个『骗』字,心里的火又起来了,但他很快又压了下去,刚才气起来忘了杨钦明还坐这儿,这回,他一定得控制住脾气,不能让外人看笑话,「杨钦杰的事是不是你在背地里操作?」 白楚帆仿佛没听清楚,蹙眉问:「你说什么玩意儿?」 这是和长辈说话的语气吗? 这个不孝子真是分分钟想气死他,白益臣厉声说:「你别给我装蒜,赶紧让少谦收手。」 「楚楚……」 「妈。」 李蕴秋忙点头,「不叫,不叫,你说实话,杨钦杰的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白楚帆一头雾水,「我没听懂,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一直沉默的杨钦明开腔,「楚帆,钦杰被抓了。」 白楚帆点头,「这个我知道啊,和我有什么关系?」 杨钦明精深锐利的目光一直盯着白楚帆,仿佛想从他表情里看出点什么,「他昨晚和星期8酒吧那个歌手在一起,之后他被抓了。」 「什么?」白楚帆哧熘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他竟敢打我小仙女的主意?」 「坐下!」白益臣眉目覆上寒霜。 白楚帆慢悠悠躺回去,脑子快速运转,结合杨钦杰现在的处境,瞬间想明白了,「你们该不会认为是我将杨钦杰往死里整吧?」 杨钦明没直接回答白楚帆的话,而是说:「楚帆,我们毕竟是亲戚,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没必要为了个女人这样大动干戈,更何况那个女人并没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如果你还是气不过,等钦杰出来了,我让他亲自向你磕头认错,你看行吗?」 明显杨钦明已经认定杨钦杰的事是白楚帆在背后操作。 白楚帆冷笑一声,「他无恶不作,手里头不知道捏了多少条女人的性命,你认为他还能出来?」 杨钦明脸色冷了几分,「你什么意思?还是不想罢手?」 「且不说这件事不是我在谋划,就算是,他动了我看上的女人,我又岂能饶了他?」白楚帆懒洋洋的看着杨钦明,那视线看似没什么杀伤力,可眼底深处那抹毫不畏惧的厉色,却彰显了他的态度。 286,这里杀气太重 杨钦明,「你的意思还是咬死钦杰不松口?」 「杨公子你怕是理解能力有问题吧?」李蕴秋开口,「楚帆已经说了这件事和他没关系。」 杨钦明眼神有些晦暗不明,下一瞬,勾唇笑了,起身,「那是我打扰了。」说完抬脚朝门口走。 走到门口,一半身影隐在夜色中时,杨钦明又停住了脚步,回身,语调低沉缓慢,「我们杨家虽比不上白家,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如果真的牵扯上了钦杰这条命,不论是谁,我们杨家都不会善罢甘休。」 杨钦明说完这句转身离开了。 「威胁谁呢?」白楚帆不屑的哼了一声,手掌撑了一下弹性极好的沙发,起身,双手插兜看着李蕴秋说:「我回去了。」 李蕴秋拉住白楚帆,「你和妈交个实底,杨钦杰的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白楚帆摇头,「没有。」 「他说的话你也能信?」白益臣冷声说。 李蕴秋不高兴了,「怎么就不能信了?难不成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儿子?」 白益臣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起身进了屋。 李蕴秋留白楚帆,「很晚了,就在这里休息吧?」 「不行,我可不能让我的美人独守空房。」白楚帆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抬脚朝门口走。 李蕴秋朝白楚帆的背影说:「真有女孩就带回来给妈看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 白楚帆顿住脚步,回头,「看了能同意?」 没等李蕴秋回答,白楚帆又说:「我可不敢带回来,这里杀气太重。」 「楚帆。」李蕴秋神色黯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爸他也是为了你好,他也没想到……」 「走了。」白楚帆打断李蕴秋的话,转身很快消失在门口。 …… 夜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简曼将视线从自己的手机上移开,看向卫浴间的方向,哗哗的水声还在响着,她收回视线看向茶几上的手机,来电显示:少谦。 她没接,继续刷微博。 随便接人电话很不礼貌。 可电话一直响,停了一下,没隔几秒,又响了起来,有种你不接我就一直打的架势。 难道有急事? 简曼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接通电话,她还没开口,一道低沉略显清冷的嗓音传了过来,「刚才楚小爷给我来电话了,问我杨钦杰的事为什么要给警方施压?」 简曼眨眨眼,什么意思? 那边没听见回答,疑惑喊了一声,「漠阳?」 简曼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不是白漠阳,他在洗澡。」 那边沉默了几秒,「……嗯。」 「你刚才说……」 嘟嘟嘟…… 那边将电话挂了。 就不能让她把话说完吗? 简曼放下手机,细细思量,厉少谦那句话的意思是杨钦杰的事是他在背后施压? 简曼将整件事又捋了一遍,发现她忽略了很多细节。 她报警了,杨钦杰却一点也不慌张,还照样将她迷晕带走,说明他根本不怕警察。 287,缺个孩子 杨钦杰背后有杨家撑腰,所以他肆无忌惮,他被抓,杨家人不可能袖手旁观,肯定会想办法捞人。 可现在,杨钦杰的案子以非常快的速度结案了,这不仅仅是警察叔叔秉公执法,最主要的是有厉少谦暗中推波助澜,如果没有他,或许杨钦杰的案子会在杨家人的权势下不了了之。 厉少谦从来不是多管闲事之人,他一定是受了白漠阳的嘱託。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白漠阳帮了她。 上次落水,她差点性命不保,是白漠阳及时出现救了她。 这次她被杨钦杰迷晕,虽然是警察救她脱离虎口,但是从警局接她回来的是白漠阳,答应帮她隐瞒她和杨钦杰这件事的人也是白漠阳,最后给警局施压让杨钦杰绳之以法的还是白漠阳。 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题? 说明即便白漠阳是个病秧子,但他仍旧有实力护着她,毕竟是白家二少,尊贵身份摆在那儿。 所以要想未来两年在白家安稳度日,她必须牢牢抱住白漠阳这个大腿。 卫浴间那边传来响动,简曼朝那边看了过去,白漠阳穿着睡衣出来了,她看白漠阳的眼光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了,有实力的大腿呢,能一样吗? 必须好好伺候。 保住小命,两年后带着她的崑曲走向人生巅峰。 感情那东西就别自作多情了,白漠阳,绝不可能看上她。 跟头栽了几次,还栽,就是傻。 白漠阳见简曼眸光闪亮的看着他,墨眸闪过疑惑,边擦拭头髮边朝她那边走,「怎么了?」 简曼笑笑,「刚你手机一直响,我担心别人找你有急事,所以接了。」 「嗯,谁打来的?」 「厉少谦。」 白漠阳手上的动作一顿,「他说什么了?」 「他说楚小爷给他打电话了,问他杨钦杰的事为什么要给警方施压?」 白漠阳瞭然,原来小姑娘眸光闪闪的看他,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 简曼微微偏头看着他,「是你让他这么做的吗?」 白漠阳拿下头上的毛巾,看着简曼。 他刚洗澡,眼里染了水汽,那双温润的眸子显得格外深邃,很好看,容易让人深陷其中,但她上过当,不会了。 两人对视几秒。 他点头,「嗯。」 「因为杨钦杰欺负了我?」 「嗯。」 简曼微微蹙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帮我收拾杨钦杰了呀。」 「然后呢?」白漠阳眉梢微挑,嘴角勾了点弧度。 「然后当然是我好好报答你了。」 白漠阳似乎来了兴趣,「怎么报答?」 简曼想了想,「不然我请你吃饭?」 「外面的东西我不能随便吃。」 差点忘了这茬,「那你缺什么?我给你买。」 「我缺什么你都给?」 「我尽力。」简曼这话说得有些没底气,毕竟白漠阳这样身份地位的人,要的东西一定很贵。 「太太有了,我缺个孩子。」 简曼一愣,怎么也没想到白漠阳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什么嘛,他前世可没这么会撩。 288,简·戏精·曼上线 不过任他怎么撩,她再也不上他的当,「这个,我给不了。」 白漠阳早料到简曼会这么说,点了下头,然后拿起毛巾继续擦头髮,人朝沙发那边走。 简曼跟了过去,随着白漠阳一起在沙发上坐下,「除了这个,别的,你再想想别的,我会尽力满足你,你上次在老宅救了我,加上这次,我必须好好感谢你。」 如果白漠阳一直对她好,而她没有任何回报,那万一他觉得亏了,以后不给她撑腰了怎么办? 为了今后两年能够一直得到这位大佬的护佑,她必须给他点好处,互惠互利才是长期合作之道。 白漠阳眉心微蹙,「我们是夫妻,没必要这么客气。」 「要的要的。」 两人对视几秒,白漠阳见女孩一脸坚持,依她,「明晚陪我参加一场宴会吧。」 「好。」简曼想也不想的答应了,并信誓旦旦的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不让任何女人靠近你。」 「不止。」 「嗯?」简曼没听明白。 「明天是小敏的生日,她对我什么心思,你可知道?」 简曼点头。 白漠阳似笑非笑的看着简曼,「什么心思?」 「她喜欢你啊。」 白漠阳见简曼说这话时,轻松自然,没有半丝异样情绪,嘴角的笑敛去,脸色微沉,「明天她交给你。」 简曼眨眨眼,「什么意思?」 白漠阳不答反问:「我们什么关系?」 简曼想了想,「夫妻?」 「既然是夫妻,你知道有人对我有想法,按正常夫妻来处理,你应该什么反应?」 「你不会让我撕了她吧?」简曼拧眉看着白漠阳,「她可是徐医生的亲妹妹。」 「……」白漠阳无语了一瞬,「你们女孩子处理事情都这么血腥?」 「……」这下换简曼无语了。 「让她知难而退就行。」 简曼点点头,这倒像白漠阳的行事风格,「没问题。」 …… 车子停稳,简曼伸手准备推车门,白漠阳拉住她的手腕,「你坐车内等我。」 简曼透过车窗看见外面有一个男人绅士给坐在车内的女人开车门,然后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进了别墅,瞬间瞭然,这些礼仪前世她嫁入白家后学过,只是一次都没用上,因为她从未和白漠阳参加过任何宴会。 「好。」 白漠阳下车,绕过车头,来到简曼这边,拉开车门,朝简曼伸出手。 简曼将手放入他掌心。 他握紧,牵他出来,然后拢了拢她的披肩,眉眼温和,「冷吗?」 「……」这就开始入戏了?简曼手穿过他的臂弯,轻挽住他,在他耳边低语,「外面没几个人,不用入戏这么早吧?」 白漠阳眉心微不可查轻蹙了一下,「进去吧。」 两人进入别墅,大厅布置得很漂亮,五颜六色的气球和彩带,还有鲜花,点心,香槟,红酒…… 徐书敏正和白楚帆说话,远远见白漠阳进来,丢下一句,「小叔叔,我去接一下白大哥。」然后朝白漠阳走了过去。 简曼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个化着浓厚烟燻妆朝这边走来的女人是徐书敏,立刻进入一级警戒状态,简·戏精·曼上线。 289,人家腿酸 徐书敏一脸欣喜的来到白漠阳面前,「白大哥,你能来我很高兴。」 白漠阳微微颔首,转头看了一眼跟在身旁的于毅。 于毅忙将手里的礼物递上去,「徐小姐这是二少爷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还有礼物?」徐书敏一脸惊喜,宝贝似的接过于毅递过来的礼物,然后目光窃喜又娇羞的看着白漠阳,「白大哥,这真的是你为我准备的吗?」 「当然不是。」说话的是简曼,她笑眯眯的看着徐书敏,「礼物是我挑的,当然,钱是漠阳付的。」 徐书敏脸上的喜悦褪去,染上一抹失落,但还是目光希翼的看着白漠阳,「白大哥,是这样吗?」 白漠阳淡淡「嗯」了一声。 徐书敏眸光暗淡下来,但很快嘴角又挽起了笑容,他能来,她就很高兴了,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来参加她的生日宴,她不能奢望太多。 今晚很长,她有的是机会慢慢靠近他。 礼物是简曼挑的,徐书敏自然不会珍视,随手将礼物给了侍者,然后双手交叠放于小腹处,神色羞赧又期待的看着白漠阳,「白大哥,我今晚漂亮吗?」 简曼,「……」漂亮,漂亮得像个鬼,这种时候不都是化高端雅致的妆容吗?谁会在晚宴上化这么浓厚的烟燻妆? 白漠阳感受到某处投来的视线,他看过去,隔空对上白瑾娴看戏般的目光,对上他的视线,她眸光闪了一下,但又强迫自己不退缩。 「白大哥。」徐书敏拖长尾音嗓音幽怨的喊了一声。 白漠阳收回视线,看向徐书敏,「嗯。」 得到白漠阳的肯定,虽然只是一个字,但足以让徐书敏满足,高兴跃然脸上。 「白大哥,小叔叔他们都在那边,我们过去吧?」徐书敏说着伸手去挽白漠阳的胳膊,只是手还没碰到白漠阳的衣角,就被简曼转过来的身体挡开了。 简曼抱着白漠阳的胳膊,没骨头般靠在他身上,微仰着头,含情脉脉的看着他,语气撒娇,「人家腿酸。」 白漠阳身子微僵,垂眸看着靠在他身上的女孩,墨眸浮上细碎暖光,大手揽住她的细腰,嗓音格外温柔,「我陪你去坐会儿。」 简曼微撅着嘴摇头,小脚轻轻跺了跺,「鞋跟太高了,小腿很酸,你帮我捏一下好不好?」 白漠阳看着简曼,眼波渐深,「好。」 他双手扶着她站稳,然后蹲下身子,单膝点地,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纤细笔直的小腿肚上轻轻捏着,一边捏一边抬头看她,眉目温和得不像话,眼底似躺着星河,濯濯发光,「力道可以吗?」 简曼,「……」卧槽,入戏这么深的吗?这动作,这神情,奥斯卡欠他一个影帝。 她也不能落后。 摆出羞涩又幸福的小女人神情,抿唇点头,「好多了。」 徐书敏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一幕,男人穿着银白色纯手工定制西装,单膝跪地,眉目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不染纤尘的白大哥,怎么会…… 290,跟着他,委屈你了 徐书敏摇头,眼眶微红,怒瞪着简曼,「简曼,你太过分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怎么可以让白大哥做这种事?」 简曼看向四周,大厅人不多,但是无一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这儿,她脸颊微微发热,戏是不是太过了? 脚往后退了退,朝单膝跪地的男人小声说:「大家都看着呢,你快起来。」 白漠阳的神色并没有因为别人的视线而有任何改变,他抬头看着简曼,「不是腿酸吗?我再给你捏捏。」 简曼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她随便带一下戏,没想到白漠阳入戏这么深,尴尬扯了扯唇角,「我不酸了,想吃东西。」 「好。」白漠阳起身,牵住简曼的手朝不远处的自助餐桌走去。 白楚帆走过来挡住两人的去路,看着白漠阳直咋舌,「阳阳,不错啊,开窍了,这么疼人,看得叔叔我都想做你老婆了。」 简曼嘴角微抽,「……」乖巧喊了一声,「小叔。」 白楚帆漂亮的桃花眼微眯,「嗯,乖。」将左手端着的香槟递给简曼,「来,陪叔叔喝一杯。」 「她不喝酒。」白漠阳温声说。 白楚帆蹙眉,「怎么不喝酒了?别管得太紧。」说着将手中的香槟又往简曼那边推了推,「接着,你成年了,别听他的。」 「我喝。」白漠阳伸手去接。 简曼率先接了过来,白漠阳那样的身体,怎么能让他喝酒呢?笑容乖巧的看着白楚帆,「小叔给的酒哪有不喝的道理?」 「你比他懂事多了。」白楚帆和简曼说话的时候视线指了一下白漠阳,「他就像一个吃斋念佛的和尚,菸酒、美色都不沾边,跟着他,委屈你了。」 哪有这么损自己侄子的? 简曼笑着摇头,「不委屈,漠阳对我挺好的。」 白楚帆想起刚才白漠阳给简曼捏腿的那一幕,点头,「难得他开了窍,夫妻之间若没情趣,日子过得就像白开水,太乏味,你以后要多教教他,叔叔看好你哦,来,干杯。」 简曼准备将酒往嘴边送,白漠阳握住她的手腕,「别勉强。」 简曼笑笑,「没事。」眼角余光瞥见徐书敏的视线落在他们这边,她拉下白漠阳的手,握在手心,柔声说:「就算醉了,不是还有你吗?」 白漠阳唇角勾起点点薄笑,女孩掌心细腻,他反手将她的小手纳入掌心,嗓音温润宠溺,「好。」 白瑾娴走到徐书敏身旁,「怎么,这就退缩了?」 徐书敏眸光里噙着水雾,目光一直追随者白漠阳,「白大哥,好像很喜欢简曼。」 「那又怎么样?」白瑾娴唇角勾起一抹哂笑,「他还不是照样偷腥?你能想像白漠阳穿着睡衣和棉拖,去酒店救那个歌手时是什么模样吗?那可比刚才精彩多了。还是你觉得白漠阳不专情,所以不喜欢他了?」 徐书敏忙摇头,「喜欢,很喜欢,无论他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当她知道白漠阳和简曼已经领了证时,仿佛感觉天都塌了,所以白瑾娴在电话里说白漠阳在外面有女人时,她竟然是高兴的,雀跃的,觉得自己又有了希望。 若是他太专情,她就真的彻底失去他了。 291,我给你出气 「既然这样,你哭什么?上就对了,幸福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白瑾娴说。 「我没哭。」徐书敏咕哝一声,低头用指尖沾去眼角的泪,转头看着白瑾娴,「你看我的妆花了吗?」 「没有,妖娆,妩媚,非常漂亮。」 徐书敏挽唇笑了,「瑾娴,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瑾娴见有人朝徐书敏这边走来,拍拍她的肩膀,走开了。 「书敏,刚进来的那个男人是谁呀?好帅呀。」说话的人是徐书敏的朋友,名叫赵玉丹。 因为白漠阳喜欢清净,所以徐书敏请的人不多,几个和白漠阳有关系的人,然后就是一些她在学校玩得特别好的同学,加起来一共连二十个人都没有。 徐书敏见赵玉丹说话的时候一脸花痴的看着白漠阳,心里有些不高兴,「他就是我常和你提起的白大哥。」 赵玉丹忙将视线收了回来,一脸讨好的看着徐书敏,「原来他就是你的白大哥啊,你眼光真好,不过,他旁边那个女人是谁呀?看他们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 徐书敏眉头蹙了起来,「好什么呀,脸皮厚得很,前阵子简家二小姐撞墙的事听说了吧?」 赵玉丹睁大眼睛,「她不会就是简曼吧?」 「除了她还有谁?」 赵玉丹不可思议的盯着远处的简曼看了几秒,然后直摇头,「这女人也太不要脸了吧,既然撞墙都要退婚,怎么还好意思又缠着你的白大哥?」 白大哥和简曼的婚事目前还没公开,而她,从心底里也不想承认,更加不会告诉别人。 「谁知道呢。」徐书敏转身朝角落里走,虽然白瑾娴说得对,但是她还是需要好好缓缓心情,才有勇气继续靠近白大哥。 赵玉丹站在原地没动,简家二小姐和徐家千金,两人的身份简直没有可比性,只一秒,她就衡量出了高低,忙跟了过去,「书敏,你别伤心,你和你的白大哥可是青梅竹马,简曼那种不要脸的狐狸精哪能和你比?」 徐书敏虽然不太喜欢赵玉丹的说话方式,太粗暴,但是不可否认她说的这些话让她心生愉悦。 赵玉丹见徐书敏隐隐勾动了唇角,知道马屁拍对了,继续说:「像她那种女人就该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你的厉害。」 徐书敏怔了怔,摇头,「算了。」 「她抢了你的白大哥,你不想教训她?」赵玉丹问。 「我想,可是……」 「不让你出手。」赵玉丹亲昵的挽住徐书敏的胳膊,「包在我身上,我给你出气。」 「你……你想干什么?」 赵玉丹看着简曼身上的白色晚礼服,眼中闪着筹谋的暗芒,「你不觉得她身上的衣服很碍眼吗?」 徐书敏违心道:「何止碍眼,简直丑死了。」白大哥穿的银白色西装,简曼穿的白色晚礼服,两人站在一起,极其相配,她很讨厌。 赵玉丹,「那我就让她脱了这件衣服。」 「你想怎么做?」 「放心,我有分寸,保证让她无话可说,还能乖乖脱了那件衣服,敢让你受委屈,我第一个不同意。」 徐书敏一脸感动,「丹丹,谢谢你。」 「不客气,我们什么关系呀,我自然是向着你的。」 292,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洗髮水? 白漠阳见厉少谦进来,将勺子上的点心餵到简曼嘴里,一边用指腹轻轻捻去她嘴角的细碎蛋糕,一边说:「你自己在这里吃,我找少谦有点事。」 「好。」简曼接过白漠阳手里的盘子,眼角余光瞥见徐书敏朝这边走来,将盘子搁在桌上,握住白漠阳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拉了一下,借着力道,贴上他的身体,娇声说:「别太久,我会想你的。」 女孩柔软的身子贴上来,伴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进鼻息,白漠阳心念微动,眸色微亮,大手揽住女孩盈盈一握的细腰,往身上扣紧了几分,「那我不去了。」 简曼,「……」呃,这让我怎么接? 白漠阳看着女孩眼底微微的愕然,唇角缓缓勾起,凑近她。 简曼见男人的脸压了下来,身子下意识往后仰。 白漠阳的脸在离简曼几厘米之隔的时候调整了方向,偏头凑到她耳边,唇几乎贴着她圆润小巧的耳垂,视线瞥见徐书敏跺跺脚转身走开了,「别动,小敏看着呢。」 简曼抬起来准备推开白漠阳的手在空中僵了两秒,最后落在男人紧窄的腰上,他的头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见徐书敏。 过了几秒,她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小声问:「她还站那儿看着吗?」 「再抱一会儿。」 「……哦。」 白漠阳鼻尖朝女孩发间埋了埋,轻嗅,很香,「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洗髮水?」 简曼,「……」现在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嗯?」 「我们住一起,当然和你用的牌子一样。」 这句话莫名让白漠阳的心软成了一片,是啊,他们住一起,用的同一个卫浴间,自然用的一样的洗髮水,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你的头髮格外香?」 「……」简曼鼻尖抵着白漠阳的胸口,有些闷,她将头往外转了一下,侧贴在他胸口,空间大了,唿吸顺畅了很多,可是耳边男人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好吵,「我的头髮长,香味自然浓一些。」 「嗯,有道理。」 「徐书敏走了没有?」 「嗯。」伴随着这声应答,白漠阳放开了简曼,拢了拢她有些歪了的披肩,温声说:「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简曼视线咕噜乱转,视线范围内没看见徐书敏,身子往后退了两步,保持距离,「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白漠阳看了简曼两秒,点头,朝厉少谦走去。 厉少谦站在大厅靠窗的角落,那里清净,欣长身躯靠在墙上,指间夹着刚点燃的香菸,烟雾缓缓升腾,氤氲着他俊朗凌厉的五官。 清冷视线落在不远处摇着酒杯和别人谈笑风生的白瑾娴身上,余光看见白漠阳过来,他将视线从白瑾娴身上移开,对上白漠阳的视线。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一起朝别墅后面的花园走去。 简曼端着盘子微微弯腰在夹点心,突然一股力道从身侧撞了她一下,下一秒,一股凉意从她肩膀上流了下来,紧接着是一连串的道歉声,「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293,哭着跑开了 简曼转头,看见肩上披肩和晚礼服被染上了一大片红酒,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披肩和衣服都是白色的,打湿后贴在身上,有些透明,映出里面半截裹胸。 「实在不好意思,我脚崴了一下。」赵玉丹一脸歉意的看着简曼,「你衣服脏了,去换一件吧,我拿去给你干洗。」 简曼虽然心情不美丽,但她并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人家认错态度很好,她便不好过分责备,只是蹙着眉头说:「下次走路注意一点……」 「小曼曼,你没事吧?」看见这边动静的白楚帆走了过来。 简曼皱着眉头用纸巾吸肩上染了红酒的晚礼服,「没事。」 白楚帆先扯出灰色口袋巾搭在简曼肩上,遮住里面的狼狈,然后脱下西装盖在简曼肩上,「先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吧?」 简曼点头,「谢谢小叔。」 赵玉丹看着简曼和白楚帆朝洗手间的方向走了,才走到徐书敏面前,拉住她的手颇有些得意的说:「怎么样?解气了吗?」 徐书敏点头,不过还是有些担心,「白大哥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你想太多了,他知道了又怎么样?简曼以为我是不小心的,有意还是无意,谁看得出来……」 「这么说你是故意的?」一道冷冷的嗓音突然插了进来。 赵玉丹转头,看见白楚帆和简曼站在她身旁,刚问她话的是白楚帆,赵玉丹有些吃惊,眼中浮现事情败露的慌乱,「你们不是去了洗手间吗?」 洗手间有人,简曼不想等,肩上湿哒哒黏煳煳的,不舒服,她想去楼上洗手间,只是刚出来,就听见了赵玉丹这番话。 「小姑娘你这么做有点过分了,我家侄媳妇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欺负她?」白楚帆沉着脸问赵玉丹。 赵玉丹紧张的舔了一下唇,「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们都听见了你的话,你还想狡辩?」白楚帆语气也冷了下来,「要不要我调监控出来给你看?」 「小叔叔,这里……」没有监控。 「还有你。」白楚帆打断徐书敏的话,面色严厉,「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以为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没想到你也跟着一起胡来?」 「我……」徐书敏从小娇生惯养,除了哥哥没人这样呵责过她,眼睛瞬间红了,水雾漫了上来,加上刚才看见白漠阳和简曼大庭广众之下抱在一起,心里的委屈袭来,眼泪瞬间滚落下来。 她捂着唇,哭着跑开了。 赵玉丹听白楚帆说要调监控,心就慌了,这会儿见徐书敏也跑了,心更乱,想趁着白楚帆没注意熘走,只是脚才刚迈出去,人就被白楚帆拎了回去,「这就想走?老师没教你做错了事需要道歉吗?」 赵玉丹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简曼,想着简曼做的那些事,壮着胆子说:「我做错了什么?她不要脸缠着白二少,想抢书敏的心上人,泼她红酒算轻的……」 哗啦一声。 一杯红酒从赵玉丹头顶倾泻而下,阻断了他自认为义愤填膺的话。 294,乖巧可人又刚烈直爽 赵玉丹整个人瞬间成了落汤鸡,红色液体从头顶流下来,顺着脸颊滴落在鹅黄色晚礼服上,红的红,黄的黄,两种颜色太鲜艷,给人一种色彩斑斓的既视感。 头髮湿漉漉的,一撮一撮的,假睫毛上也堆着红色酒液,因为粉底涂得太厚过分白皙的脸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赵玉丹不可思议的看着手拿着空杯子站在她面前的简曼,尖锐的嗓音从喉咙冒出来,「你疯了吗?」 简曼收回手,将空酒杯随手放在身旁的侍者托盘里,懒懒散散看着赵玉丹,漫不经心道:「对不起,手滑,没拿稳。」 那语气,要多没诚意就有多没诚意。 「相信你不会怪我的对吧?毕竟我不是故意的。」她又加了一句。 赵玉丹脸色青红交错,气得胸口起伏剧烈,不顾形象的大吼,哦,此时她早已没了形象,「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故意的?还是你头顶长了一只眼睛?又或者我们去查一下监控?看我们俩到底谁是无心之失?」简曼淡淡打断赵玉丹的话,她的淡然和赵玉丹的愤怒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个优雅极具素养,一个泼辣兇悍毫无形象。 大厅的人都朝这边聚了过来。 只有白瑾娴一个人端着酒杯遥遥相望,没有靠近,如果简曼不是白漠阳的妻子,这性格她喜欢,或许她们还能成为好朋友,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赵玉丹听见监控两个字,眼神闪烁了一下,如果真的看了监控,她和徐书敏说的话都会被大家听见,她的本意为了讨好徐书敏,才去为难简曼。 如果这个时候将徐书敏牵扯进来,今天又是徐书敏的生日,那徐书敏的形象还不得一落千丈?以后徐书敏还会理她? 在心里权衡了一番利弊后,赵玉丹一副气愤但又非常大度的模样看着简曼,「今天是书敏的生日,我便不和你计较,但我提醒你一句,最好离白二少远一点。」说完快步出了别墅。 简曼看着赵玉丹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浅淡勾了一下唇角,怎么说我也是重活一世的人,还能被你欺负了去? 白楚帆一脸愕然的看着这完全戏剧性的一幕,简曼给他的印象一直是乖巧可人的小白兔形象,这小白兔突然变成了攻击性极强的小野猫…… 有意思。 他侄儿这是娶了个什么神仙妻子? 这么……乖巧可人又刚烈直爽。 太惹人喜欢了。 白楚帆走到简曼面前,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惊喜,「小曼曼……」然后朝她竖起大拇指,「帅,太帅了,叔叔没想到你这么刚,阳阳太弱了,身边就需要你这样一个钢铁小侠女。」 简曼,「……」钢铁小侠女?认真的么? 不行,不行,她的人设是乖巧可人的小白兔,听话的小白兔才是李蕴秋喜欢的款,她得纠正过来。 简曼一副受惊吓般楚楚可怜、要哭不哭的模样看着白楚帆,为了配合表演,微微抖动身子,「小叔……你别笑话我了……我腿软。」 295,那晚你太冲动了 徐家别墅,花园 夜色下,厉少谦和白漠阳并排而站,一个五官凌厉,一个面容温和,都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昨晚老宅怎么回事?」问话的是白漠阳。 昨晚厉少谦打电话过来被简曼接了,后来白漠阳回了一个电话过去,因为简曼在,有些话不好说,他直接约了厉少谦今晚见面再谈。 厉少谦指间的香菸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杨钦明怀疑杨钦杰的事是楚小爷在背后施压,昨晚去老宅找你爷爷说情,楚小爷从老宅出来后给我打了电话,问我为什么要插手杨钦杰的事?」 「你怎么和他说的?」 「没说,一会儿他看见我了肯定还得问。」 「编一个他信得过的理由。」 厉少谦抽了一口烟,青白烟雾从薄唇中逸出,「比如?」 白漠阳沉默了几秒「杨钦杰欺负了你亲戚朋友。」 厉少谦,「……」 「我从七日酒店救简曼的事,瑾娴告诉小敏了,昨天还领着我奶奶一起去花园别墅堵人,她那里你想想办法,别让她再往外传了。」 厉少谦眸光微眯,深邃五官被烟雾瀰漫更显深邃,好一会儿他才答腔,「嗯。」 「能搞定吗?」白漠阳转头看向厉少谦,眼里染了些许担忧。 厉少谦咬着烟点头,「嗯。」想到什么,他将唇角的香菸移开,「不管是你,还是楚小爷,既然杨钦明已经怀疑到白家头上来了,这件事只怕不好善了,杨家如果一直往白家身上查,你和嫂子迟早被他查出来。」 白漠阳眉心微拢,「你的意思是放过杨钦杰?」 「惩罚一个人不一定要让他死,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他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让他一辈子在监狱度过,未尝不是一种更好的惩罚。」厉少谦说出自己的想法。 白漠阳看着夜色沉默了片刻,「杨钦杰见过我。」 厉少谦知道白漠阳什么意思,如果杨钦杰活着,杨钦明势必想方设法去见他,两人一旦见了面,杨钦明就会知道一切,「那晚你太冲动了。」 他安排手下拦着白漠阳都没拦住。 白漠阳将视线从夜色中收回,看向厉少谦,唇角染上浅薄的笑意,「如果出事的是瑾娴,你会怎么做?」 厉少谦抽菸的动作顿住,有些吃惊的看着白漠阳,吃惊他对简曼的感情竟然这么深,阿瑾出事,他当然会不顾一切的去救她,可是……「我和阿瑾不一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可你和简曼……」 「你觉得感情和时间有关?」白漠阳一阵见血。 厉少谦愣怔了一下,随即勾唇笑了,只是笑容有些苦涩,「无关。」 感情若和时间有关,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应该能忘了阿瑾,可是,为何时间越长,他对她的执念越深? 一剎那,或是一辈子,区别不大,关键在于你有没有上心。 若是上了心,一见钟情是爱,日久生情也是爱。 有些人哪怕在一起一天,却在心里待了一辈子,有些人即使在一起一辈子,却没有在心里待过一天。 「你们俩躲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白楚帆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296,悠着点 白漠阳回头,看见从花园门口走来的两人,俊朗的眉眼蹙了起来。 白楚帆身上只穿了一件花衬衫,他的西装披在简曼肩上。 而简曼的披肩,搭在她臂弯里。 最刺眼的是,白楚帆的手此时握着简曼的肩膀,似乎在搀扶着她。 白漠阳抬脚走了过去,揽住简曼的肩,以一种宣示主权的姿态将人圈入怀中,鼻尖窜入一股不浓不淡的酒味,他低头蹙眉看着怀里的女孩,「喝醉了?」 简曼摇头,「没有。」 「没有,怎么走路还要人扶?」白漠阳嗓音里染了不知名的情绪。 「她胆子小,被人欺负了,吓得腿软。」白楚帆要笑不笑的看着白漠阳,这空气中怎么有一股酸味? 白漠阳忽略白楚帆眼中调侃的笑意,「谁欺负她?」 白楚帆将客厅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然后看见一向温润和煦的侄子脸色沉了下来,真新奇,百年铁树要开花了?清心寡欲的和尚要开荤了? 白漠阳低头朝简曼肩上看去,之前没注意,加上西装掩盖,晚礼服上只有零星点点的红色露在外面,难怪他靠近她时闻到了酒味,「我们回家?」 简曼乖巧听话的靠在白漠阳怀里,将『腿软』进行到底,「好。」 白漠阳拿下简曼肩上的外套递给白楚帆。 白楚帆摆手,「没事,让她穿回去。」 白漠阳抿唇没说话,将外套搭在白楚帆肩上,然后解开自己的西装纽扣,将外套脱下来披在简曼身上。 白楚帆,「……」感情是不要他的,要换上自己的。 「我没关系,你别着凉了。」简曼说着就要将肩上的外套拿下来,他那个身子,病了,还不得她照顾? 白漠阳按住她的手,「穿着,腿还软吗?」 简曼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白楚帆,现在说不软了,好像不太好,「有一点。」 白漠阳微微弯腰将简曼抱了起来。 简曼吓得双眼睁大,怕摔跤,手下意识抱住白漠阳的脖子,低唿,「我自己可以走。」 白漠阳没理会简曼的话,看向厉少谦。 厉少谦知道白漠阳这是在询问他杨钦杰的事,「你放心,我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白楚帆的视线在白漠阳和厉少谦身上来回看,「你们在说什么?」 「小叔,我们走了。」白漠阳打了声招唿便抱着简曼走了。 白楚帆看着白漠阳的背影笑着调侃,「阳阳别心急,回家悠着点,小姑娘嫩着呢。」 白漠阳脚步顿住,脑中莫名闪过简曼裹着浴巾的画面,鼻翼间女孩的清香仿佛更加浓郁,喉咙干涩发紧,眸色愈渐深邃。 简曼不是不经世事的小姑娘,自然知道白楚帆的话是什么意思,小腿晃了晃,「你放我下来。」 白漠阳嗓子有些哑,「腿软就别乱动。」 简曼,「……」装吓着就好了嘛,为什么要说自己腿软?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让他抱下去。 简曼轻轻唿出一口气,微乱的心跳很快平復下来,她发现,想通了和白漠阳之间完全不可能后,和他的相处,甚至身体接触,她都能很快适应。 这大概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放下吧。 彻底放下了,才能坦然面对。 「白大哥。」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简曼掠过白漠阳的肩膀看向朝这边跑来的徐书敏,「你的青梅来了。」 297,你刚……叫我什么? 白漠阳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徐书敏从台阶上下来朝这边靠近。 简曼微微抬头,入目的是男人线条流畅的下颌,小声说:「要不放我下来?」 白漠阳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别忘了你今天来的目的。」 简曼瞬间闭了嘴,揽着白漠阳的手紧了些,乖乖靠在白漠阳怀里,一脸幸福小女人的模样。 她是来赶走围绕在老公身边的花蝴蝶的。 徐书敏走近,看着白漠阳怀里的简曼有羡慕也有嫉妒,但更多的是担心,她看着简曼说:「白大哥身体不好,不能抱人。」 简曼抬头看着白漠阳,「老公,你放我下来吧,我腿不软了。」 还有什么比老公这个称唿更能宣示主权的? 他是有妇之夫,你死心吧! 白漠阳怔怔看着简曼,好一会儿他才启唇,「你刚……叫我什么?」 简曼一边朝白漠阳睇眼色希望他配合,一边笑眯眯的说:「老公啊,讨厌,在家里的时候我不是经常这样叫你吗?」 「能再叫一遍吗?」 简曼,「……」怎么回事?之前不是配合很默契的吗?这会儿怎么傻了? 「能再叫一遍吗?」白漠阳又问,看她的目光温柔又缱绻。 这是想让徐书敏深刻理解老公这个词彙的意思? 这样想着,简曼甜甜开口,「老公,老公,老公。」一连叫了三声。 白漠阳眸光愈发温柔,「乖,我抱着你。」 「不要,你放我下来吧。」简曼撒娇般晃了晃腿,身子也在白漠阳怀里蹭,「小敏说得对,你身体不好,不能抱我,你关心我的同时我也担心你,你换个角度为我想想嘛,人家也是会心疼的。」 白漠阳被简曼这一套说辞逗乐了,薄唇微勾,弯腰放她下来。 白漠阳抱着简曼从花园另一个出口直接出来的,徐书敏叫住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别墅门口。 此时从车内出来的于毅忙将手里的毛毯,披在只穿了一件白衬衣和薄针织衫的白漠阳肩上,「二少爷,小心着凉。」 简曼贤惠的拢了拢白漠阳肩上的毯子,捏着毛毯两角在白漠阳脖子处打了一个结,防止毛毯掉下去。 白漠阳的目光落在简曼脸上未曾离开过。 徐书敏看着两人间充满爱意的互动,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但只要一想到白漠阳外面有人,他不止对简曼一个人这么好,心里堵着的那团气又瞬间消失了。 只要她努力,她也可以成为白大哥的女人,那个歌女都可以,他为什么不可以? 徐书敏手指微攥,在心里为自己加油,她看着白漠阳说:「白大哥,大厅发生的事,我感到很抱歉,我没想到丹丹会那么做,我承认我嫉妒简曼,但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难道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 「被泼红酒的是我,你难道不是应该向我道歉吗?你缠着漠阳干什么?」简曼宣示主权般抱住白漠阳紧窄的腰。 白漠阳反手搂着简曼,看着徐书敏说:「你嫂子说得对,我了不了解你无关紧要,关键是你嫂子原不原谅你。」 298,我是你的男人? 徐书敏化着浓厚烟燻妆下的脸微红,身侧的手攥着晚礼服,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简曼如今是白大哥名正言顺的妻子,白大哥肯定是为了保全她的颜面,其实她还不知道自己头顶早已绿油油一片了吧? 这样想着,道歉的话便没那么难以启口了。 徐书敏看着简曼,「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虽然你的道歉没什么诚意,但我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主要是你那个朋友在我这儿也没讨到什么好,所以……」简曼非常大方的说:「我原谅你了。」 徐书敏浅笑着看着白漠阳,「白大哥,她原谅我了。」 白漠阳微微颔首,低头看着简曼,「回去?」 「好。」简曼仰头看着他笑,特么的,今天的嘴都快笑僵了。 白漠阳搂着简曼转身朝门口走。 徐书敏的心瞬间空了,只想留住心爱的男人,哪怕多看一会儿也好,急忙追了上去,伸手就要去拉白漠阳的手臂…… 白漠阳似乎有感应般,及时躲开了。 简曼老鹰护小鸡般几步挡在白漠阳前面,隔开徐书敏,「要说话就好好说话,你拉拉扯扯干什么?你当我是死的吗?」 徐书敏哪里被人这样吼过,鼻尖泛酸,眼泪瞬间浮上眼眶,楚楚可怜的看着白漠阳,「白大哥,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哥马上回来了,说陪我一起切蛋糕,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们一起切蛋糕?」 白漠阳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纤细身影,墨眸有暖光涓涓流淌,那么单薄的身影,却想着保护他,「你想吃蛋糕吗?」 简曼回头看着白漠阳,「你问我?」 「嗯。」他记得小时候瑾娴很喜欢吃蛋糕,女孩子应该都喜欢甜甜的东西。 简曼摇头,她最讨厌吃奶油了。 白漠阳得到答案后看向徐书敏,「我和你嫂子回去了,你玩开心点。」 徐书敏一脸委屈,「白大哥,今天可是我的生日,你就不能多留一会儿吗?宴会还没开始,我还想和你一起跳舞呢。」 「这恐怕不行,我不喜欢我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简曼直直的看着徐书敏,话都说得这么直白了,应该知道知难而退了吧? 徐书敏,「……」还不允许有肢体接触,白大哥都在外面养小三了好吗?你以为白大哥真的有多爱你? 「我是你的男人?」白漠阳从后面靠近简曼,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简曼后背僵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回过头摆出脉脉含情的表情,「当然了,不然你还想当谁的男人?」 「你的,只当你的,一辈子都是你的。」白漠阳唇角微勾,说话间炙热唿吸喷薄在简曼雪白的脖颈上,简曼身子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他的气息。 站在一旁的于毅,「……」二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还有二少奶奶,好像对二少爷有强烈的占有欲,她这是对生活又充满希望了吗?想和二少爷好好过日子了吗?那以后应该不会去酒吧唱歌了吧? 299,病树? 徐书敏听见白漠阳对简曼说的那些话,让她有种情深不移的感觉,一定是她的错觉,白大哥外面还有一个呢。 徐书敏继续挽留,「白大哥留下来陪我过生日好不好?不跳舞也可以,陪我切蛋糕,吹蜡烛,许愿就可以了。」 简曼,「……」这女人听不懂人话吗?还是她说得还不够直白?这样下去,这多桃花得摘多久?她还想回家洗澡换衣服呢。 于是…… 简曼转身,双手搭在白漠阳肩上,问他,「你将徐书敏当什么?」 徐书敏有些紧张的看着白漠阳,期待他能说出一个让她悸动的词,然而他说的是,「妹妹。」 简曼转头看着徐书敏,「听见了吗?他将你当妹妹,所以你可以收收心了,趁着还没有泥足深陷,赶快悬崖勒马。」 徐书敏虽然一直用白漠阳在外面有人这个事,来说服自己不去在意他和简曼之间的亲密互动,可是心里怎么可能不难过? 爱都是自私的,只是在爱而不得的时候,才会放低要求,不求唯一,只求能站在他身边。 可现在,他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不给她,给她一个妹妹的头衔,她才不要。 内心积压的情绪一瞬间,喷涌而出,长期藏在心里的话也忍不住想要一吐为快。 徐书敏红着眼睛看着白漠阳,「我不要当你的妹妹,我也从未将你当过哥哥,白大哥,我喜欢你,从懂事起就喜欢你,这么多年,我心里从没有过别的男人,你看看我好不好?你看,我今天特意化了你喜欢的烟燻妆,只要你喜欢,我可以为你做任何改变,别人可以的,我也可以。」 简曼,「……」这波有点煽情啊,她都有点感动了,等等,她是来赶花蝴蝶的,立场不能变,看着徐书敏说:「你怎么这么轴呢?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你怎么偏偏要吊死在他这颗病树上呢?」 白漠阳微微蹙眉,「病树?」 简曼笑笑,「形容词而已,不必太在意,你放心,不管你是病树还是歪脖子树,我都吊死在上面。」 于毅,「……」病树,歪脖子树,这都是些什么形容词,明明二少爷就是一颗参天大树,呸,不对,二少爷不是树,是人! 本意是好的,可是意境全被这些形容词破坏殆尽了。 还有,人家徐小姐在表白,你们在这里讨论树,真的好吗? 被忽视的徐书敏,委屈的泪水一个劲的往外涌,从小娇生惯养,早就了她娇滴滴爱哭的性格,哭得那叫一个我见犹怜,「白大哥,你看看我好不好?」 简曼,「别哭,妆要花了。」 徐书敏抽泣声立刻打住,抬手胡乱开始擦脸上的泪水,妆不能花,花了,白大哥就不喜欢了。 简曼见徐书敏擦得欢快,嘴角抽了抽,「你是不是没化过烟燻妆?」 徐书敏打着哭腔瞪了简曼一眼,手还在不停的擦眼泪,「要你管。」 「我没想管你,只是想好心提醒你一下,烟燻妆被水晕湿了后只能沾,不能擦,越擦越……」 300,宠溺的像是在哄人 徐书敏擦拭的动作顿住,眨了眨染了水雾的眼睛,看着简曼问:「越擦越怎么样?」 简曼看着徐书敏的脸,一时找不到形容词,想笑,又觉得人家在哭呢,她这个时候笑,好像有点不道德,尽力憋着,「这么说吧,你现在的脸就像一个大花猫。」 「哈哈哈哈……」 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简曼一边笑一边朝徐书敏摆手,「对不起……我没想笑的……实在憋不住了……」 徐书敏的脸一下红到了耳后根,看了一眼白漠阳,跺跺脚,哭着跑回了家。 于毅看着笑得有些直不起腰的简曼,「……」你若是知道你曾经也被二少爷擦成大花猫的时候,你还能笑得这么肆无忌惮吗? 不过能这么没心没肺的笑也好,总比对生活没有希望,堕落到去酒吧唱歌强。 白漠阳扶住简曼,手轻轻在她背上一下一下的顺,怕她笑岔了气。 回到家,简曼脱去身上的外套,扯出垫在晚礼服里的手帕,准备去洗澡。 白漠阳拉住简曼的手,目光落在染上些许红酒的深灰色手帕上,「谁的手帕?」 「小叔的,晚礼服被红酒浸湿了,贴在身上黏乎乎的不舒服,垫一下好多了。」 白漠阳眉心轻蹙,视线从手帕移到简曼被红酒晕染的晚礼服上,目光专注的盯着脏了的那一块看。 简曼转了转手腕,「我要去洗澡。」 白漠阳松开她,顺便抽走了她手里的手帕。 简曼不明所以,「你拿手帕干什么?给我,我洗一下,回头还给小叔。」 白漠阳视线指了一下卫浴间,「你身上有酒味,去洗澡吧,手帕我来洗。」 简曼愣了一下,点头,「行吧,那麻烦你了。」 「我们是夫妻,不用这么客气。」 假夫妻。 简曼敷衍点头,心里想的是该配合的时候配合,该客气的时候还得客气,一切以抱住大佬的大腿为核心目标。 白漠阳见简曼进了卫浴间,转身将手帕丢进了垃圾桶,她贴身用过的东西,哪里还能给别的男人用? 简曼洗完澡出来,问白漠阳,「手帕呢?我晾一下。」 白漠阳在处理邮件,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语气淡淡,「脏了,扔了,给小叔买一条新的,回头我让于毅送过去。」 「……哦。」有钱人就是不一样,那条手帕质地精良,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说扔就扔,真捨得。 简曼拿了吹风机去吹头髮。 白漠阳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女孩纤瘦的背影上。 简曼插上插座,回头看向白漠阳,「早点睡吧,你的身体不能熬夜。」 白漠阳的视线在简曼回头之前收了回去,「嗯。」 白漠阳洗完澡出来,简曼的头髮也吹干了,她道了一声「晚安」便朝沙发那边走去。 「简曼。」白漠阳叫住她。 「嗯?」 白漠阳在床沿坐下,一手拿着毛巾擦头髮,一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 简曼站着没动,「有事吗?」 「嗯。」 「什么事?」 白漠阳将毛巾从头上拿下来,看着简曼,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音色温雅,宠溺的像是在哄人,「过来。」 301,想好去哪里实习了吗? 「……哦。」简曼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没有坐在白漠阳拍手的位置,而是隔开了一段距离,「什么事?」 白漠阳看着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女孩眉心微蹙,但也没说什么,抬手继续擦头髮,「你是不是快要实习了?」 「嗯。」简曼有些高兴,「是不是我可以去学校了?」 白漠阳看着女孩眼底的亮光不忍心再强行将她留在身边,他本来想说的不是这个,「……嗯。」 「你问过徐医生了吗?真的不需要我照顾你了吗?」这个不能马虎,若是没经过徐书楠的同意,她就不管白漠阳了,苏庆华第一个不同意。 「嗯。」 「那就好。」 白漠阳将擦头髮的毛巾随手搁置在床头柜上,之后看着简曼问:「想好去哪里实习了吗?」 「没有。」这段时间她光顾着照顾他了,连学校都没去,哪里有时间想这个问题? 白漠阳点了一下头,「少谦家里经营了一家传媒公司,今晚听他提起,广播台缺一位歌手,虽然和你表演专业不对口,但应该也能学到不少东西,至少让你提前了解娱乐圈这个圈子,你考虑一下,愿意的话,我和少谦打个招唿。」 简曼眨眨眼,没想到白漠阳会操心她实习的事,看来她今晚表现不错,所以他才想着以这种方式来笼络她,希望她以后更尽心尽力的配合他。 广播台唱歌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人,这倒是一个很让人心动的工作。 她不用再化烟燻妆掩人耳目,更不用担心在酒吧碰见熟人,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唱歌,唱崑曲,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工作。 而且唐嘉说袁姐那里关了,不能去了,她正愁以后去哪里唱歌呢? 这就送上门来了。 只是,她唱歌融入崑曲的话,被厉少谦听见了,会不会联想到相同曲风的轩轩? 「少谦家以房地产为主,刚进军娱乐圈,这个传媒公司算是试水,所以没投什么精力进去,少谦一般不会去公司,所以他可能不能时时关照你,你考虑清楚要不要去?」白漠阳仿佛知道简曼在顾忌什么,又加了一句。 简曼心头大喜,不去好啊,去我还害怕呢,但她还有一个担忧,「我答应过妈毕业后不会进娱乐圈,我去传媒公司实习她肯定不会答应的。」 「你说的是毕业后,你现在毕业了吗?」 简曼一愣,「……」对呀,她还没毕业,可是,可以这样玩文字游戏吗? 白益臣那么反对她进娱乐圈,苏庆华能让她继续读书已经是宽容了,又怎么可能同意她接触和娱乐圈有关的工作? 「妈不会和我咬文嚼字的吧?」 「她会同意的。」 「真的?」简曼眼中浮现喜悦的光芒,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能唱自己热爱的崑曲,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嗯。」白漠阳看着女孩灵动的眼神,唇角微勾,「妈既然同意你完成学业,肯定想过你实习的事,表演专业实习不可能和娱乐圈无关。」 302,你怎么知道我对你不感兴趣? 简曼半信半疑,「妈真的这样想吗?」 「嗯。」 简曼心里高兴,红唇弯了起来,「那我去,你和厉少谦说一下。」 「不考虑一下?唱歌和你的表演系专业可不对口。」白漠阳开始逗简曼。 「不用。」简曼怕自己回答太快,白漠阳多想,解释,「现在实习的地方不好找,尤其娱乐圈这一块,每年的毕业生太多了,所以我不应该错过这个好机会,你说对吧?」 「嗯,不过……」白漠阳顿了一下看着简曼问:「你会唱歌吗?」 简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吗?我在星期8酒吧可是有很多粉丝的好吧? 不过,面上得装一装,「会的,以前经常和朋友去ktv唱歌,她们都夸我嗓子好呢,不过不是专业歌手,不知道厉少谦会不会嫌弃?」 「不会,他也是新公司,一般专业歌手也不会去他那里。」 简曼忙点头,生怕白漠阳反悔似的,再确认一遍,「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 耶! 简曼在心里比了个剪刀手,好想手舞足蹈怎么办? 就知道跟着大佬一定好处不少,这不? 不仅实习的地方解决了,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工作。 今天真是阳光明媚呀,不对,现在是晚上,今晚真是月光皎洁呀。 简曼更加确定了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白漠阳,做好大佬的腿部挂件。 以前她真是傻,总想些有的没的不可能且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是一叶障目了,被爱情蒙蔽了心智。 丢开那片叶子,顿感豁然开朗。 原来世界是这么的五彩斑斓。 没有爱情算什么,她有崑曲就好了。 简曼心情愉悦,眉梢眼角都蕴着笑,起身,「早点睡,晚安。」 白漠阳拉住简曼的手。 简曼疑惑的看着他,「还有事吗?」 白漠阳大拇指摩挲着简曼光滑细腻的手背,「入冬了,天冷,你到床上睡吧?」 简曼将手抽了出来,说话就说话,拉她手干什么?「不行,你身体不好,不能睡沙发。」回头生病了算谁的?肯定她倒霉。 「我没说要睡沙发。」白漠阳说。 「啊?你不睡沙发睡哪儿?」简曼视线打量了一下房间,确定只有一张床,想到什么,膛大眼睛,他该不会想和她一起睡床吧? 简曼看着白漠阳,「你什么意思?」 女孩站在他面前,比他高不了多少,他只需微微抬眸就能和她对视,「我不会碰你,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即便想对你做什么也做不了。」 简曼,「……」还真是想和她一起睡,不行,她才不上当,做不了什么?前世她是怎么怀孕的?被猪拱的吗? 但是拒绝也得讲究方式,太直接容易伤大佬的心,大佬伤心了,不让她做腿部挂件了怎么办?未来两年谁护着她? 简曼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用词,笑着开口,「不用了,不是不放心你,我知道你对我没兴趣,其实我是不放心我自己,我睡相不好,万一踢着你就不好了。」 白漠阳微微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对你不感兴趣?」 303,看,又来了 「难道你对我感兴趣?」简曼反问。 白漠阳抿唇,神色高深莫测的看着简曼。 简曼轻咳了两声,扯唇笑笑,「我当然知道了,如果你对我感兴趣,又怎么会和我签合约呢?」直接睡不就成了? 白漠阳收回视线,起身上床,「睡吧。」 简曼一脸疑惑的朝沙发那边走,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背对着这边睡下的白漠阳,怎么感觉白漠阳好像生气了? 她说错话了吗? 是不是她问了那句『难道你对我感兴趣?』所以让他不高兴了? 看来以后类似这种自作多情的话都不能在他面前说。 翌日 简曼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了白漠阳的身影,她赶紧洗漱好出门,别墅门口也没看见于毅。 平时这个时候,都是于毅或者佣人送早餐过来,这会儿,竟然没看见一个人。 简曼突然想到昨晚白漠阳说的话,说他没事了,她可以上学了,所以这会儿他应该去前院别墅了吧? 简曼来到前院别墅,在门口看见了于毅,果然在这里,延续昨晚的好心情,她微笑着打招唿,「早上好!」 于毅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热情?很快他敛去眼底的惊讶,僵硬的回了一句,「早上好。」她好不容易重拾了对生活的信心,他应该配合她,不然又堕落回去咋整? 这回简曼也有些愣怔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自从她被杨钦杰迷晕醒过来后,于毅对她的态度就发生了改变,而且看她的眼神也有些不正常,总带着点……怜悯? 这几天这种感觉很强烈,但她一直没问,这会儿她不赶时间,也不需要贴身照顾白漠阳,便想问个清楚,「于毅,你怎么了?」 于毅懵,「什么怎么了?」 「总感觉你最近怪怪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你才身体不舒服呢,我好得很。」于毅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觉得说话的语气太难听,万一将简曼好不容易拾起来的信心击碎了怎么办? 她又对生活绝望了怎么办? 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啊。 清了清嗓子,于毅有些不自在的说:「我很好,没有身体不舒服。」 「看,又来了。」简曼指着于毅的眼睛,「就是这种眼神,你别这么看着我……」 于毅忙转开视线看着别处。 「还有你说话的语气,前面那句气势汹汹的话才是你该有的语气,后面那句……听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简曼说着双手搓了搓手臂。 于毅斜了简曼一眼,「你有病吧?对你和颜悦色你还不乐意?」 简曼拧着眉头说:「别了,你还是正常对我吧,你那『和颜悦色』的眼神我真心受不了。」 「二少爷早就起来了,你却睡到现在,还意思在这里说一堆的废话。」他也是有脾气的,别以为她堕落过,他就应该无底线的迁就她。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我认识的于毅,不然我都以为你被人掉包了。」简曼感觉似乎全身舒畅了,那股别扭感终于消失了,抬脚进了别墅。 于毅对着简曼的背影嘀咕,「神经病,有受虐倾向。」 304,娶了老婆忘了娘 餐桌上,简曼感觉有些不对劲,苏庆华的视线总是似有若无的往她这边看,看得她浑身不自在,后来她实在受不了了,主动开口,「妈,你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吗?」 苏庆华微敛着眸子喝了一口粥,似在考虑要不要说,过了几秒才问:「你要实习了?」 白漠阳告诉苏庆华了? 简曼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白漠阳,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在剥鸡蛋,似乎根本没听见她们在说什么,难道不是他说的?是苏庆华自己关注的?担心她步入娱乐圈所以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她? 简曼看着白漠阳的时候,苏庆华也在看着白漠阳,儿子真的变了,竟然还操心儿媳妇实习的事,要知道他可是连家族生意都不闻不问的人。 尤其吃早餐之前他找她谈话时说的那句话,『她开心我就开心,希望你不要反对。』 这不明摆着『威胁』她么? 明知道她最想看见的就是他忘记自己的病情,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医学上不是有这么一个说法吗,心情愉悦比任何灵丹妙药都强。 简曼将视线从白漠阳身上收回来,有些紧张的看向苏庆华,回答她的问题,「是的。」 「嗯。」苏庆华垂眸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想好去哪里了吗?」 可能是苏庆华常年身居高位的缘故,她不苟言笑说话时的样子无形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简曼不敢说她去传媒公司工作,悄咪咪看向白漠阳。 白漠阳正将剥好的鸡蛋递给她,她伸手接过的时候投去求救的眼神。 白漠阳浅浅勾唇,一边拿着湿纸巾擦手一边对简曼说:「吃鸡蛋。」然后转头看向苏庆华,「妈,曼曼去少谦的公司上班,吃饭吧?」 苏庆华怔了一下,这么维护?这是连问都不让问了? 欣慰的同时又有一丝失落。 以前她希望白漠阳不要像一潭死水一样平静,希望他开心,希望他的生活像正常人一样多姿多彩。 如今,有了简曼,他渐渐开始有了变化,发自内心的笑多了,知道疼老婆了,知道维护老婆了,可是她心里却有生出一种『儿子大了,娶了老婆忘了娘』的感慨。 她这是怎么了? 儿子变了她该高兴才是。 苏庆华兀自笑着摇头,「吃饭吃饭。」 …… 简曼来到学校沈怜情非常担忧的问她,「你这段时间怎么不来学校?还将手机关机。」 简曼之前在班导那里请的病假,这会儿自然只能说,「我身体不舒服,请了病假,手机不是关机,而是丢了,我重新买了一部新手机,号码也换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学校论坛上那些照片不来学校呢。」 「什么照片?」简曼有些懵。 「就是停车场你被一群男生围着的照片啊,还有你和何子煜的……暧昧照。」 简曼想起来了,笙儿周岁宴那天白紫萱给李蕴秋看了那些照片后,她落水了,然后白漠阳为了救她染了风寒病倒了,之后她一直在家里照顾白漠阳,倒是将这件事给忘了,「和那些照片没关系,还有,我和何子煜的那些照片是有人抓准角度刻意拍成那样的,其实我们什么都没有。」 305,诋毁,本身就是一种仰望 沈怜情点头,「没有就好,我还担心你着了他的道呢,毕竟他花名在外,对了,你身体哪里不舒服?」 「染了风寒感冒了,现在已经好了。」 「嗯,将你新号码告诉我,我存一下。」沈怜情拿出手机存号码,存好后,她拉着简曼开始讲《赤焰烈火》女四这个角色选拔的事,「我从学校获得了女四试镜的机会,去试镜的时候没选上,但是副导演觉得我演技不错,有上升的空间,承诺让我演电影里女二丫鬟这个角色。 虽然这个角色在萤屏上只出现了三次,且每次出现的时间都不长,但是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可是天海市最大的影视公司星语传媒投资拍摄的电影,而且男主还是影帝顾长卿,女主也是实力派影后胡颖,还有男二、女二也都是当红小生和小花旦,这个阵容太强大了。 你知道吗?别说丫鬟,就是这部电影里的群演,大家都争着演呢,这是我第一次参演电影,我觉得我好幸运,能碰见一个好导演。 或许他就是我的伯乐,或许我能凭藉这部电影让大家知晓,然后有机会演女二,甚至女主,然后我也能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沈怜情说这些的时候很激动,仿佛眉毛都起舞了,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开心。 沈怜情见简曼没说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做白日梦?」 简曼摇头,「没有,这是你的梦想,对于梦想我们总是充满期待的,而且我一直都说了你有实力,加油,你可以的。」 沈怜情突然红了眼眶,她抓着简曼的手,小声说:「曼曼,你知道吗?自从我获得女二丫鬟这个角色后,很多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都在背后说我……说我……反正那些话很难听,只有你相信我,鼓励我。」 「傻瓜,哭什么?」简曼伸手去擦沈怜情的脸上的泪,「我们是朋友,我自然相信你,别太理会人家背后怎么说你,因为那些比你强的人根本懒得提起你,诋毁,本身就是一种仰望。」 沈怜情点头,眼泪落得更快,她抱住简曼,「曼曼,谢谢你。」 简曼笑,「谢我干嘛?我什么都没做。」 「不,你的信任和鼓励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会努力的,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想成功。」沈怜情说到后面有些泣不成声,家里的情况不允许她失败。 简曼轻轻拍着沈怜情的后背,「我知道你一直很努力,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会成功的,好了,别哭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沈怜情放开简曼,低头擦眼泪擦,这段时间的喜悦和委屈倾述过后,整个人舒服多了,「曼曼,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还是不……」 「你别拒绝我,我知道你从不让我请你吃饭,是因为你知道我没钱,但今天我真的很开心,就当庆祝我获得女二丫鬟这个角色好吗?」 简曼不忍心再拒绝,「好吧。」 306,白漠阳不是男朋友,是老公 放学后,简曼给白漠阳发了一条微信:【同学请我吃饭,晚饭我不回去吃了。】 很快那边回了一条:【嗯。】 简曼准备将手机放回口袋的时候,白漠阳又发来一条微信:【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简曼,「……」她真想回一句,你们白家家风这么严,我敢和男同学吃饭吗? 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回了三个字:【女同学】 「曼曼,你和谁发信息?」沈怜情凑过来看。 简曼按了锁屏键,白漠阳微信暱称直接是本名,不能让人看见。 沈怜情只看见黑了的屏幕,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暧昧的看着简曼,「有情况,找男朋友了?」 简曼摇头,「没有。」 「真的?」 「真的。」她没骗人,白漠阳不是男朋友,是老公。 沈怜情看了简曼几秒,见她一脸坦荡,信了,拉着她往教室外走,「你想吃什么?」 简曼,「随便,我不挑食。」 沈怜情想了想,「我们去吃自助烧烤怎么样?还可以免费喝啤酒。」 「好。」 沈怜情将头靠在简曼肩上,简曼是简家二小姐,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却还是愿意陪她一起吃便宜的自助餐,这辈子她能遇见她,是她的幸运,「曼曼,我们一定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嗯。」 两人刚从教学楼出来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何子煜看着沈怜情说:「我想和她单独说几句话。」 言外之意,要沈怜情迴避。 「有什么话直说吧,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简曼对何子煜说。 何子煜拿着他的宝贝竹笛戳了戳头髮,犹豫了几秒,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啊?」简曼一脸懵逼。 「就是学校论坛上那些照片啊。」何子煜装作一脸平静的看着简曼。 简曼愣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哦,你说那些照片啊,我没放在心上,有什么好生气的?」 何子煜有些难以置信,喜欢他的女生一大堆,哪个不想和他拍照留念?他虽然女朋友换的勤,但他从不和那些女生合影。 留合影干嘛?让下一任女朋友吃醋吗? 他从不给自己找这种麻烦。 现在这个女人竟然说没放在心上? 卧了个大槽。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简曼更懵了,「我什么时候躲着你了?」 「我来这里好几次从来没碰见过你。」何子煜说完觉得不该这么说,太丢面子了,以前可都是女孩子找他,等他,于是,他又加了一句,「你别误会,我不是专程来找你的,我是来找我朋友的。」 她误会个毛线啊,她是那种自作多情的人吗? 「我没躲着你,我请假了,今天才来学校。」 何子煜,「……」 「还有事吗?没事我们要去吃饭了。」简曼说。 何子煜问:「你答应和我切磋竹笛你没忘吧?」 简曼尴尬扯了扯唇角,「抱歉,忘了。」 何子煜,「……」从来没这么不被女生重视过,内心受到一万点伤害。 「回头我买了竹笛再去找你吧。」简曼说完这句准备走。 何子煜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拿出来,一把极具特色的竹笛出现在简曼面前。 简曼疑惑,「什么意思?」 307,不见不散 何子煜掩去眼底的羞涩,微昂着头拽拽的看着简曼,「谁知道你是不是拖延时间不敢和我切磋?拿着,免得你用没有竹笛做藉口,今天我们就约个具体时间。」 简曼目光落在何子煜手中的竹笛上,「挺精緻的。」 「那当然了,我们何家出来的竹笛能有差?这可是最近出的货里最好的一把。」何子煜一脸骄傲。 简曼点点头,目光转到何子煜右手的竹笛上,「不过和你这把比还是相差有点远。」 何子煜早知道简曼看上了他这把竹笛,声乐课上,她看他竹笛的眼神……痴迷又贪婪,但这可是家里祖传下来的宝贝,若非他是何家唯一的接班人,这竹笛也到不了他手里。 何子煜将右手的竹笛往身后藏,「你想得美,这把我可不能给你。」 简曼依依不捨的收回目光,她对竹笛甚是喜爱,就像开车的人喜欢车一样,看见好的车总免不了多看几眼,然后暗搓搓的想,什么时候我也有一辆这样的车就好了,但是想归想,绝不会将人家的好车抢过来。 「我又没说要你的。」看一眼都不行?小气。 何子煜将左手的竹笛塞简曼手里,直接约时间,「你什么时候有空?明天下午怎么样?」 简曼轻轻抚摸手里的竹笛,虽然不如何子煜那把,但质感和手感也算上乘,就是不知道吹起来音色怎么样? 好想吹一下试试,就像买了新车就立刻想开一样。 但她将那个念头压下去了,别人刚给她,她就爱不释手的吹,多没面子,搞得好像她没见过车似的,哦,不对,搞得好像她没见过竹笛似的。 「明天中午午饭后校门口见吧。」简曼给了个具体时间,不能在校内,学校论坛上那些照片已经让人怀疑她和何子煜的关系,若是让人看见她和何子煜一起吹竹笛还不知道又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 「好,不见不散。」何子煜潇洒转身,单手插兜,右手拿着竹笛在手上把玩,留给简曼一个帅气的背影。 死缠烂打不是他的性格,这个时候不拖泥带水,才能让女孩子留恋,简曼现在肯定像别的女孩子一样目光痴迷的看着他的背影吧? 想着何子煜嘴角笑意飞扬,每走一步都特别注重形象和气质,自认为比那些走t台的模特帅气多了。 走到花坛拐角处何子煜没忍住,借着转弯的空挡瞥了一眼教学楼那边,然后他愣住,人呢? 往后倒退几步,仔细看,还是没人,这不科学。 何子煜按原路返回,看见简曼早已走远,这一瞬间,一向对自身硬体条件非常满意的男孩产生自我怀疑了。 他不帅了吗? 不能吸引女孩子的目光了吗? 「哇,竹笛王子何子煜,好帅啊。」 「他随便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好想过去和他说话,他会不会不理我?」 何子煜听见不远处几个女孩子的议论,脑中不自信的想法瞬间消失,何·自恋狂·子煜又回来了,他转头朝那几个女孩抛去一个眉眼,然后如预期中一样收穫一片尖叫。 何子煜自信从容的离开,脑中想着简曼收了他的竹笛肯定是喜欢他的,只是她比一般女孩聪明,故意装作对他毫不在意,实际上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小样,欲擒故纵玩得挺好。 308,我老公 简曼和沈怜情找了一家自助烧烤店坐下。 沈怜情拿了几瓶啤酒过来,先开了两瓶,递一瓶给简曼。 简曼摇头,「我开车了,不能喝酒。」 「说好给我庆祝的,不喝酒算哪门子的庆祝?一会儿我给你叫计程车还不行吗?」沈怜情可怜巴巴的看着简曼。 简曼看得出来沈怜情今晚是真的高兴,不想扫了她的兴,点头,「行吧,但我不能喝太多,我家教很严的。」 苏庆华和白漠阳若是闻到她身上有酒味,指不定怎么『拷问』她。 「嗯嗯。」沈怜情忙不迭点头。 这个喝酒,要么不喝,喝了就没有喝一点点的道理。 这不,两个没怎么喝过酒的女孩,一边喝一边聊,啤酒开了一瓶又一瓶,尤其沈怜情聊到她家里的情况时,更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了起来。 简曼哄她,「别哭,你这么努力,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沈怜情点头,杯子都不要了,直接抓起一瓶啤酒,「对,会越来越好的,来,干杯,祝我们都越来越好。」 「嗯。」 两人喝得正起劲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沈怜情撑着下巴,醉醺醺的看向对面的简曼,「曼曼,你手机响了。」 简曼脸蛋酡红,目光迷离,显然已经醉了,「我的手机吗?」 「好像是。」 简曼脑袋晃了晃,拿起扣在桌上的手机,看着一闪一闪的屏幕傻傻笑了一下,说:「是我的。」然后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咦,怎么接不了?」 「你手机是不是坏了?」沈怜情问。 简曼蹙着眉头,「不知道。」然后又低着头划拉了两下,通了,她朝沈怜情晃了晃手机,「没坏。」之后才将手机放至耳边,「餵。」 「什么时候回家?」 「我不回家……我要喝酒……」 「你喝醉了?」 简曼挥了一下手,「我没醉。」 「你在哪儿?」 「我在……呃……我不知道……不说了,拜拜……」简曼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戳了几下才将电话挂断。 沈怜情问:「谁呀?」 简曼眨了眨醉意朦胧的眼睛,谁呀?她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刚才屏幕上显示的是白漠阳,然后她举起修长的食指压在唇上,朝沈怜情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这是秘密。」 「连我也不能说吗?」 简曼支着脑袋想了一下,「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好。」 简曼勾唇笑笑,伸着脖子朝沈怜情那边凑了凑,小声说:「我老公。」 沈怜情醉醺醺的脸怔住,「老公?」 简曼又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秘密。」 沈怜情迷迷瞪瞪点头,「秘密。」 两人继续喝酒。 没多久,小店门口进来两个气质卓然的男人,尤其走在前面穿着浅灰色大衣的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让人赏心悦目的矜贵感,温润和煦,让人如沐春风。 小店老闆忙迎了上去,笑眯眯的问:「两位吃烧烤吗?我们这里九点过后有折扣哦。」 309,我老公是不是很帅? 白漠阳礼貌性勾了一下唇角,「我找人。」 老闆并没因为客人不吃烧烤而不高兴,反而因为能和这位神仙颜值一般的男人搭上话而激动,「找什么人?我给你们找?」 「二少爷,二少奶奶在那儿。」没被老闆纠缠,于毅进店就开始寻人,这会儿遥遥指着不远处靠窗位置那一桌。 白漠阳看了过去,看见熟悉的身影,眼中的担忧褪去,抬脚朝那边走了过去。 简曼指着对面的沈怜情吐字不清的说:「你……别晃……」 沈怜情双手撑着自己的脸,「我没晃啊……是你……你在晃……」 简曼闭了一下眼睛,摆摆手,「我才……没晃……」 沈怜情笑了,「明明就是……你在晃……你醉了……」 「我没醉……我还能跳舞……」简曼说着手撑着桌面站起来,想用跳舞来证明自己没喝醉,只是才站起来,脑袋就一阵天旋地转,人有些摇摇欲坠。 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扶住了简曼的腰肢,紧接着一堵温热的胸膛从后面靠了上来。 简曼刚才差点摔跤,吓了一跳,酒醒了一点,回过头看见那张熟悉的俊脸,她眨了眨眼,再眨眨眼,「怎么是你?」 白漠阳闻着女孩身上浓浓的酒味,俊朗的眉心蹙了起来,「怎么喝成这样?」 简曼呵呵笑了笑,「我高兴……你管得着吗……」 白漠阳眉头拧紧了几分,一向温润的脸略显阴沉,嗓音微凉,「对身体不好。」 于毅有些吃惊的看着白漠阳,原来二少爷也是会生气的。 沈怜情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你谁呀……放开曼曼……」说着朝白漠阳这边走了过来,想拆开白漠阳搂着简曼的手。 只是人还没靠近就被于毅拉住了。 简曼笑着朝沈怜情摆手,「你别过来……他……呃……」一个酒嗝从喉间逸出,「他不是坏人。」 沈怜情停止挣扎,「那他是谁?」 简曼回头看了白漠阳一眼,「我老公。」 白漠阳阴沉沉的脸因为简曼这几个字瞬间放晴,还非常绅士的朝沈怜情点头打招唿。 于毅,「……」二少爷,说好的生气呢?变脸这么快的吗? 沈怜情楞楞的看一下简曼又看一下白漠阳,「真……真的呀?」 「如假包换。」简曼说着转身一手勾住白漠阳的脖子,另一只手手掌覆在男人脸颊上摸了摸,「我老公是不是很帅?」 沈怜情毫不犹豫的点头,那双醉醺醺的眼睛搁在白漠阳身上打量。 白漠阳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愉悦的勾起唇角,那模样就像得到老师表扬的学生。 简曼兀自嘆了一口气,一脸惋惜,「可惜……中看不中用……」 白漠阳眉梢的柔情褪去,嘴角的笑容僵住。 于毅满脸震惊的看着简曼,「……」喝醉酒的人胆子都这么大的吗? 沈怜情则是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简曼覆在白漠阳脸上的手拿下来,白皙食指压在唇上,「嘘。」 沈怜情秒懂,笑眯眯的点头,「秘密……我懂的……你说、我保证……保证不告诉别人……」说话的时候还伸出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手势。 310,这么好看,你喜欢吗? 简曼一副『你真懂事』的表情看着沈怜情,然后用手拍了拍白漠阳的胸膛,「他、这里……坏了……」 沈怜情眨了眨迷离的眼睛,「他的心、坏了?」 于毅,「……」这都什么跟什么?喝醉酒的人的思维,他搞不懂。 简曼摇头晃脑的否认,想说他五脏六腑坏了,可是摇了几下,酒气上来,头晕得厉害,身子往下滑,哪里还记得要说什么。 白漠阳揽在简曼腰上的手扣紧了些,他看向于毅,目光指了一下被于毅擒住胳膊却在那儿摇摇晃晃的沈怜情,「你送她回家。」 于毅点头,「二少爷,那你们怎么办?」车子只有一辆啊。 「打车。」随着这两个字落下,白漠阳弯腰抱起简曼转身朝外走。 「等一下。」简曼抓住白漠阳的大衣,睁着醉意迷离的眼睛看着他,「我的竹笛。」 「嗯?」白漠阳眉心微蹙,染上疑惑。 简曼攥着白漠阳的大衣晃了晃,似乎有些生气,「竹笛。」 于毅眼光扫到桌上有一把笛子,准备过去拿给白漠阳,可是手才松开,沈怜情没了支撑整个人就往一边倒,于毅忙又回去扶住她,然后看向背对着桌面的白漠阳说:「二少爷,餐桌上有一把笛子。」 白漠阳回过身,走到桌边,抱着简曼膝弯的那只手拿起桌上的笛子,问她,「这个?」 简曼拿过竹笛,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别人送的……不能落下……」 计程车内,白漠阳担心简曼手中的竹笛会戳到她,伸手去拿,简曼攥着不放,从他怀里仰起头来,拧着眉毛问他,「你干嘛……抢我的东西?」 白漠阳无奈勾唇,「不抢,帮你拿着。」 「不要。」简曼宝贝似的将竹笛往怀里藏。 白漠阳放弃这个念头,担心竹笛戳到她下巴,将她的脸往上抬了抬,靠在他肩上。 简曼睁着那双醉意迷离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白漠阳。 车内光线昏暗,但还不至于看不清彼此的脸。 白漠阳见她一直盯着他看,疑惑问她,「看什么?」 「真好看。」简曼喃喃。 白漠阳神色微怔,随即唇角缓缓勾起,深邃眼底笑意浮了上来,「这么好看,你喜欢吗?」 简曼微微嘟起了小嘴,「不喜欢。」 白漠阳嘴角的笑容凝固,顿了两秒,温声问:「既然好看,为什么不喜欢?」 「冷。」 白漠阳以为简曼冷,将她往怀里抱紧了些,然后看向驾驶座,「师傅,麻烦空调调高一点。」 「好勒。」司机将空调温度调高,想着后面两人刚才的谈话,忍不住插嘴,「女人和我们男人不同,男人有什么说什么,而女人却喜欢口是心非,她说不喜欢,其实就是很喜欢。」 白漠阳不了解女人,自然不懂这些,「是这样吗?」 「当然是啦,不然你女朋友为什么说你好看?」 「太太。」白漠阳出声纠正。 司机一怔,反应过来后语气很是惊讶,「她是你太太呀,我还以为你们是刚交往的男女朋友,那你们可真有情调,都结婚了,还问喜不喜欢。」 311,嗯,我只是你的。 白漠阳没在和司机说话,收回视线,看向还在盯着他看的简曼,「要不要睡会儿?」 「白漠阳。」简曼缓缓叫他, 「嗯?」 「他胡说……我没有口是心非……」 言外之意,我是真的不喜欢你。 前坐司机,「……」不是夫妻吗?妻子不喜欢老公?那还结什么婚? 白漠阳静静看着简曼,抿唇没说话。 简曼蹙眉看着白漠阳,潋滟的眸子里似乎染上了类似忧伤的情绪,说话开始有些语无伦次,「我害怕……你的心是冷的……为什么……为什么重来一次……还是逃不开你……」 白漠阳听不太懂她在说什么,「曼曼,你醉了。」 「你别说话!」简曼像闹情绪般,突然朝白漠阳吼了一句。 「好。」语气宠溺又纵容。 简曼突然笑了,「你总是这样……看似温润……实则无情……别装了……没用的……我早就看穿了你……」 白漠阳,「……」 「真想……咬你一口……解恨……」简曼盯着白漠阳白皙的脖子,看了几秒,然后真的抱住他咬了下去。 白漠阳眉心微蹙,脖子上传来尖锐的刺痛,但是他没推开简曼,而是垂眸看着简曼有些愤怒的小脸。 看来嫁给他,她真的很委屈呢,那就咬吧,将你的愤怒都发泄出来,然后好好待在我身边。 前坐司机瞥了一眼后视镜,虽然后座光线昏暗,但外面不时有霓虹闪过,借着光线他看见了,那女的真的抱着那男人在咬,而男人竟然无动于衷,似乎还挺乐意? 司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这是碰见了一对什么恶趣味的夫妻?脚下加大油门,这是今晚第一单,头单碰见这样的,太诡异,看来今晚不宜出车,还是早点做完这单回去休息吧。 简曼咬了一会儿,没了劲儿,松开他,倒回座椅上,手里的竹笛也在抱着白漠阳脖子的时候掉在了座椅上。 白漠阳又将简曼揽回怀里,「解恨了?」 简曼舔了舔发酸的牙槽,「其实……不全怪你……是我自己……失了心……」突然她推开白漠阳,强迫自己坐直身子,语气非常严肃的说:「从此以后……你……只是我的……」金大腿。 身子发软,坐不直了,简曼撑不住朝一边倒去,后面几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 白漠阳眼疾手快的将人又捞回怀里,低头看她,唿吸焦灼,远不及平日里那般平静如水,狭小的空间里,他语调温润微哑,「嗯,我只是你的。」 简曼经过这一晃,头更晕了,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说的什么,「什么你的、我的?」 白漠阳眉梢眼角都是笑,抬手抚上女孩精緻的眉眼,指尖轻轻触碰她的眼帘,「没什么,睡吧。」 简曼也是真的困了,被他触碰着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白漠阳的手还停留在女孩眉眼上,听见均匀的唿吸声后,手指慢慢滑过她高挺的鼻樑,最后落在她微抿的红唇上,没急着离开,来回轻轻磨蹭。 312,我太太睡了 随着这个动作,白漠阳的眸光如外面的夜色一点点深了下来。 直到女孩似不舒服的动了动脑袋,他才将手指从她唇上收了回来。 手在膝盖上放置了片刻,又抬起来,抚了简曼唇的那根手指从自己的薄唇上掠过,薄唇微勾,笑意一点点从嘴角扩散,直至眼底染上满满的流光溢彩。 欣长身躯往座椅上靠,准备闭目休息片刻,腰间被什么东西硌到,他反手将个人的东西拿出来,是那支竹笛。 白漠阳拿着竹笛仔细研究,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笛子让喝醉了的简曼还惦记,甚至连碰都不让他碰。 竹笛手感还行,别的也没什么特别的,看至尾端的时候,上面的吊穗吸引了白漠阳的视线。 这个吊穗有些眼熟,突然他想到什么,将竹笛又拿近了几分,可是车内光线太暗,他看不清吊穗中间那个小圆球上的刺绣。 白漠阳抬眸看向前坐,「师傅,麻烦开一下灯。」 司机将灯打开,第一时间是通过后视镜去看白漠阳的脖子,果然看见他左边脖子上有一个染了血色的痕迹。 我的妈呀,都咬出血来了,这两位该不是他昨晚看的恐怖片里的那种……吸血鬼吧?! 司机吓得心尖发颤,手脚有些抖,再次加大油门。 因为这次踩油门的幅度有点大,车子往前沖了一下。 由于惯性,白漠阳和简曼都往前倾,不过白漠阳脚下使力及时稳住了,他蹙眉看向司机,「我太太睡了,麻烦开慢一点。」 「哦。」司机乖乖降速,再害怕也不敢违背『吸血鬼』的旨意,万一惹怒了他,他逮着他的脖子咬怎么办? 白漠阳早在开灯前,用搂着简曼那只手的手掌盖在了简曼眼睛上,免得突然开灯影响她睡觉。 垂眸见怀里女孩没有任何异样,才开始打量手里的竹笛。 白漠阳借着灯光看清了吊穗中间那个小圆球上的刺绣,如他所料,是一个绣法独特的『何』字,一般人不细看会认为上面秀的是荷花。 果然是何家乐器坊的东西。 何家是天海市出了名的乐器世家,不仅世代经营乐器,而且代代都有卓越的音乐人才出现,随着时代的发展,如今何家不仅出售乐器,更是开了不少音乐培训班。 出售的乐器上都会刻上一个『何』字,只有鲜少的特别定制的乐器才会挂上这样有着何字刺绣的吊穗。 他之所以认得出来,是因为几年前徐书楠在何家定制了一架古筝,送给小敏当生日礼物,为了给小敏惊喜,古筝做好后暂时放在他这里,而那架古筝上也有这么一个吊穗。 所以这支竹笛是何家的人送给他家小太太的? 白漠阳眸子眯了眯,何人所送,他心中已经有数,「师傅,麻烦关一下灯。」 「好。」司机有求必应,不敢有任何怠慢。 计程车在白家别墅门口停下,白漠阳抱着简曼刚下车,身后的车子仿佛这里有鬼般,带着某人刻意不小心留下的竹笛唿啸离去。 313,要我抱? 白漠阳没去前院别墅,这么晚进去,肯定会惊扰苏庆华,简曼一身酒味,妈知道怕是会不高兴,尤其他脖子上还有简曼咬的牙印,万一被妈看见了,又要兴师动众。 白漠阳抱着简曼去了后面的花园别墅,先将她放在床上,然后打了一盆热水给她擦脸、擦手。 为了让她睡得更舒服,将她外衣也脱了,做这些时白漠阳动作有些笨拙,显然以前从没这样伺候过人。 做完这些白漠阳额头出了一层细汗,确认小姑娘舒服了他才去卫浴间洗澡。 洗完澡出来,白漠阳发现床上已经没了小姑娘的身影,他擦头髮的动作顿住,向来波澜不惊的墨眸染上一抹慌乱,丢了手里的毛巾急步往外走。 路过沙发的时候,瞥见沙发上一坨,他停住脚步,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无奈摇了摇头。 简曼抱着双臂,双脚曲起缩到胸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窝在沙发角落里睡觉,连被子都没盖。 白漠阳来到沙发旁,弯腰,一手从她后脖颈穿过,一手穿过她膝弯,准备将她抱起来的时候,她幽幽睁开了眼睛。 眼睛里全是血丝,猩红,还带着醉酒的迷离。 「你抱我干什么?」她看着他喃喃。 「抱你去睡觉。」白漠阳说着准备将人抱起来,简曼身子往沙发里边躲,双手双脚像八爪鱼一样抱着沙发靠背,「不要……我就要在这里睡……」 白漠阳柔声哄她,「乖,去床上睡,这里冷。」 简曼死死抱着沙发不松手,「不去……那是你的床……」 白漠阳怔了一下,在沙发上坐下,扯了一旁的毛毯盖在女孩身上,「你不睡床是因为不想和我一起睡?」 简曼懒洋洋「嗯」了一声,看得出来很困,耷拉着眼皮,手脚也没什么力气,只是手脚刚从沙发上滑下来,她立刻警觉的睁开眼皮,又重新抱上去。 白漠阳,「……」都醉成这样还不忘防着他,是她警觉意识太强,还是她对他太过牴触? 他轻嘆一口气,抬手宠溺的摸了摸简曼的头顶,「我不睡床,让你一个人睡好不好?」 简曼将脸从沙发靠背上移开,转过来看着白漠阳,「真的?」 「嗯。」 「好。」简曼转过身朝白漠阳伸出双手。 白漠阳神色微怔,有些不确定的看着简曼,「要我抱?」 简曼点头,有些委屈巴巴的说:「没力气……摔跤了……」 虽然她说得断断续续,甚至不连贯,但是白漠阳却听懂了她的话,「刚从床上过来的时候摔跤了?」 简曼点头,迷离的眸子染上水雾,水灵灵的,特能勾起人的保护欲,「疼。」 这是白漠阳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简曼,主动要他抱的简曼,对着他撒娇的简曼,这一瞬间,白漠阳的心软成一片,酥酥的,可看见她泪水盈盈的眸子,心尖又似被针扎过,很疼。 担忧和心疼染上眉梢,「摔哪儿了?」白漠阳一会儿拉拉简曼的手,一会儿抬抬她的腿。 314,这是白漠阳的睡衣?! 简曼摇头,只知道说:「疼。」 白漠阳撩起简曼的裤管时看见她小腿前面直骨的位置磕破了皮,有血丝冒了出来,看伤口的位置应该是磕茶几上了,他抱起简曼朝床那边走,语气责备又宠溺,「还敢不敢乱跑了?」 「冷。」简曼往白漠阳怀里缩。 「活……」该。 后面那个字在看见女孩像猫儿一样往他怀里缩的时候,哽在了喉间。 白漠阳双手收紧,将女孩往怀里抱紧了些,来到床边将她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转身准备去拿医药箱给她处理伤口。 简曼拉住了他,「你别睡……」 白漠阳不知道为什么就秒懂了小姑娘的意思,「好,我不睡这儿。」 简曼呵呵笑了一下,放开白漠阳,拉着被子,身子往下缩。 白漠阳见小姑娘将自个儿整只蒙进了被子里,他用手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小姑娘染了醉意的酡红脸颊,「别闷着,难受。」 简曼眨巴了两下迷离的眸子,突然问他,「你睡哪儿?」 白漠阳无奈的捏了捏眉心,小姑娘这是时时刻刻都在惦记着不和他一起睡这个事,昨晚他提出和她一起睡,给她造成了这么大的心里阴影吗? 「我睡沙发。」 简曼这些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白漠阳去拿了医药箱过来给她脚上的伤消毒,然后又涂了一些伤口癒合快的膏药,之后用纱布给她包好。 处理好,白漠阳将掀开的一角被子盖上,起身去放医药箱,之后回来在床边坐下,轻喊了一声,「曼曼。」 小姑娘唿吸均匀,睡得很沉。 翌日 简曼醒来,睁开惺忪的睡眼,意识混沌,头有些疼,但是身子好暖,手脚热热的,自从入冬后,她一个人睡沙发真有点冷,有时候一整晚双脚都是冷的。 简曼下意识朝热源靠近了些,头在『沙发』上蹭了蹭,口里咕哝,「沙发每晚都这么暖和就好了。」 「你若愿意,可以每晚都这样抱着我睡。」一道慵懒染了清晨初醒的沙哑嗓音从头顶飘了下来。 简曼愣住,沙发怎么说话了? 眸光逐渐清明,简曼膛大眼睛看着她紧紧抱着的『沙发』,她的沙发明明是米色的,可是这个怎么是深蓝色的? 深蓝色的……这是白漠阳的睡衣?! 简曼勐然抬头,入目的是白漠阳似笑非笑的俊脸,她的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结结巴巴说:「你……你……怎么是你?」 「你想是谁?」白漠阳莫名想到昨晚简曼很宝贝的那支竹笛,嘴角浅淡的笑容敛去,「何子煜?」 「啊?」简曼懵,但也只是懵了两秒,哧熘一下从白漠阳怀里起来,抱着被子往后坐了坐,「你瞎说什么呢?」 白漠阳也从床上坐了起来,后背倚在靠背上,没说什么,就那么浅浅淡淡的看着简曼。 看着她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看见完好无损时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轻松表情。 俊眉微挑,是对她这种表现的不满,他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315,妈呀,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简曼检查完开始回想昨晚的事,昨晚她和沈怜情去外面吃烧烤,然后两人喝了不少酒,沈怜情哭了,后来好像白漠阳给她打电话了,说了些什么来着? 零零碎碎的画面想不起来。 尤其后面怎么回来的完全忘的一干二净。 简曼看向白漠阳,「你接我回来的?」 「嗯。」白漠阳看女孩一会儿拧眉,一会儿咬唇就知道她在想昨晚的事。 简曼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白漠阳,「我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吧?」 白漠阳似乎很认真的想了一下才回答,「说我好看算乱七八糟的话吗?」 简曼眨眨眼,「我……说了吗?」 白漠阳点头,「嗯,还说喜欢我。」 「不……不可能。」简曼拧着眉摇头,「我怎么会喜欢你呢,我们可是合约关系,你放心,我不会违背合约的,喝醉酒的人说的话不能当真。」 「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简曼见白漠阳脸色似乎不太好,在心里琢磨他什么意思,他病成这样,没两年活头了,心理上应该很自卑吧,所以听见异性这样直面说不喜欢他,他很难过,觉得伤了男人的自尊? 嗯,一定是这样。 不能惹金大腿生气,后面两年生活是否安稳都靠他呢。 简曼望着白漠阳笑得一脸狗腿,「我的意思是按照合约来说,我不能喜欢你,其实内心上还是喜欢你的,毕竟你这么优秀是吧?」 白漠阳明知道简曼在骗他,可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我哪里优秀了?」 「这个……」 「你骗我的?」 「没有。」简曼忙摆手,「你看你长得风神俊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还性格温和,待人彬彬有礼,这还不够优秀吗?」 白漠阳似贊同般点点头,「可你昨晚说早就将我看透了,说我看似温润,实则无情,还说让我别装,这是不是和你刚说的有些偏差?」 简曼双手捂着嘴,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喝醉了酒喜欢说真话吗? 白漠阳绷着唇角,一脸认真的说,「难道你不应该解释一下?」 「我……我都是胡说的,你也知道我昨晚喝醉了嘛。」 「可有一句话叫酒后吐真言。」 「这句话是假的。」简曼一本正经的分析,「你想啊,脑子和思维都被酒精麻醉了,怎么可能吐真言呢?肯定全是胡言乱语的嘛。」 白漠阳点头,「有道理。」 简曼松了一口气,妈呀,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吓死宝宝了。 「那你为什么说恨我?还说……」白漠阳捏着眉心想,「为什么重来一次还是逃不开我?这些什么意思?」 简曼刚松弛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连带着心也悬到了嗓子眼,「我……我……我还说了这些?」 「嗯。」白漠阳挑眉看着简曼,一副等她解释的模样。 简曼双手下意识攥紧了被子,垂下眸子,眼珠子滴熘乱转,实在想不出什么藉口,只能装傻,「喝醉酒的人脑迴路比较新奇,都是胡说八道的,这说的哪儿跟哪儿啊,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我知道你那么英明,是不会信的,对吧?」 316,为什么她的酒品是这样的? 白漠阳「嗯」了一声。 简曼轻轻唿出一口气,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可是……」 还来? 简曼吓得瞪大眼睛看着白漠阳,「我到底还说了什么?」 白漠阳看女孩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嘴角的笑有些绷不住,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压制胸腔里的笑意,继续严肃脸,「这次不是说了什么,而是做了什么?」 简曼抓着被子的手攥紧,视线在白漠阳身上打量,衣着完整,应该没扑倒他,她应该不至于酒后乱.性,但还是忍不住紧张,「我……我对你做了什么?」 白漠阳转过脑袋,将左边脖子亮给简曼看。 简曼远远的看见白漠阳雪白的脖子上有一些黄色的痕迹,看着好像……碘伏? 因为他皮肤太白,黄白相映,便格外显眼,「你受伤了?」想到他说她对他做了什么,不可思议道:「不会是我伤了你吧?」 白漠阳目光淡淡的看着简曼,「不然呢?」 「不是,我……我……」简曼双手在空中慌乱的比划了几下,似乎完全无法相信自己酒品这么差,最后又似乎认栽般,耷拉着脑袋问:「我怎么伤的你?抓的吗?」 「咬的。」 男人轻飘飘的两个字,让简曼打了鸡血似的又坐直了身子,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漠阳,「咬的?!」 「嗯。」 「y、a、o的咬?用牙齿咬的咬?」 「嗯。」 简曼简直凌乱了,人家喝醉酒都是化身成狼,她怎么化身成狗了呢? 呜呜呜…… 为什么她的酒品是这样的? 她不要! 不过回头又一想,还是狗好,只是咬了他一口,若是狼,将他吃了,那岂不是又回到了前世的轮迴?! 幸好她是狗。 呸呸呸,她怎么是狗呢,是人! 「还有……」 简曼似乎像一朵被风雨摧残的花骨朵,摧残多了,焉了,竟然对再来的风雨没什么感觉了,她眼皮微抬,「还有什么?」 「回家后,你非要和我一起睡,我闹不过你,答应了,可是上了床你又一个劲的往我怀里钻,说冷,将我抱得紧紧的,一晚上都不松开……」白漠阳说着顿了一下,「嗯,就像你刚醒过来往我怀里蹭的动作是一样的。」 好嘛,抵赖都不行了,因为她刚才确实往他怀里钻了。 简曼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蒙住,「别理我,让我静一静。」 在简曼拉上被子的那一瞬,白漠阳嘴角的笑再也绷不住,弯了起来,弧度越来越大,甚至有低低的轻笑声从胸腔深处逸出。 不过简曼躲在被子里画圈圈,完全听不见,更是错过了白漠阳眼底灿若星河般的惑人模样。 好一会儿后白漠阳平静下来,见小姑娘一直蒙在被子里不出来,怕她憋坏了,伸手去拉被子,才拉动一点点,里面的人儿死死拽着不放,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别理我。」 白漠阳看着简曼小孩子般可爱的行径,嘴角浅浅勾起,温声说:「当心闷坏了。」 「别理我。」 「昨晚喝了那么多酒,头不疼吗?」 「别理我。」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别理我。」 「你上课要迟到了。」 「别理我。」 白漠阳拿简·复读机·曼没办法,压着眉心想了想,朝门口的方向说:「妈,你怎么来了?」 317,昨晚的帐你想怎么算? 「别理……」勐然顿住,下一秒,简曼掀开被子,忙从床上起来,站到床边,一边整理凌乱的头髮一边低着头说:「妈,不好意思,我起晚了……」 「骗你的。」白漠阳染了笑意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简曼抬头看向门口,门还关着呢,哪里有什么人影?转身,愤怒,「白漠阳,你怎么……」 「嗯?」白漠阳微微扬眉看着简曼。 简曼脸上的愤怒僵住,她怎么能对金大腿发脾气呢?而且还是在昨晚喝醉了酒咬了他的情况下,下一瞬,简曼立刻换上一脸笑,吴侬软语,「你怎么能骗我呢?吓死我了。」 白漠阳发现简曼最近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可以说千依百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变成这样,但是他很喜欢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 「坐。」白漠阳视线指了一下床。 简曼总觉得白漠阳要就昨晚的事开始和她算帐,「我还没洗漱呢,不然……」 「坐。」 「……哦。」简曼乖乖在床沿坐下,在白漠阳还没开口的时候笑眯眯的问他,「你饿不饿?」 白漠阳盯着简曼看了两秒,将她眼底的狡黠看在眼里,「不饿。」 「那你今天穿什么衣服?我去给你拿。」 「不用。」 「没关系的,我们是夫妻嘛,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你不需要做这些,在我眼里夫妻平等,当然如果你不是为了妻子的职责去照顾我,而是打心底里愿意为我做这些琐事,那我很乐意你安排我的生活起居。」 简曼,「……」这意思就是爱你才能安排你的生活起居呗? 何必将话说得那么绕? 「还有别的藉口吗?」白漠阳问。 简曼下意识摇头,摇完发现不对劲,忙笑着补救,「我刚那些不是藉口……」 白漠阳没说话,要笑不笑的看着简曼,等着她继续往下编。 简曼自然看出了白漠阳的意思,人家都知道她在找藉口了,再编和跳樑小丑有什么区别?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痛快点。 简曼坐直了身子,看着白漠阳,「说吧,昨晚的帐你想怎么算?」 白漠阳看着小姑娘一脸壮士断腕的决绝模样,唇角若隐若现勾了勾,很快那抹不明显的笑意敛去,变得一本正经,「你刚才也说了,我们是夫妻,既然是夫妻,我自然会多迁就你,所以昨晚的事……」 「你不和我计较了?」简曼双眸发亮的看着白漠阳,「我就知道你最宽容了,你可是天海市出了名的谦谦君子,怎么会和一个酒鬼计较呢,抱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先别急着给我戴高帽,虽然你的阿谀奉承很受用,但这并不能影响我最后的决定。」白漠阳淡淡道。 简曼,「……」行,你厉害。 「昨晚的事我基本可以不和你计较,但是有一点,你睡了我,不能白睡。」 纳尼? 她睡了他? 简曼指着白漠阳完整的衣着,说:「你衣衫完整,我哪里睡你了?明明只是咬你了好吗?狗和狼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318,那你说的睡是指? 「狗?」白漠阳挑眉。 「不是,我的意思是咬和睡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你别乱说。」 白漠阳知道小姑娘想岔了,「趁人之危的事我从不做,所以你说的那种睡,只能等你什么时候心甘情愿……」 打住! 简曼在心里大喊,永远不会有这一天的! 出口的是,「那你说的睡是指?」 「你爬我的床,抱我的人。」 简曼心口一松,原来是这个睡呀,那还不简单?没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那你爬我的床,抱我的人就是了……」 「好。」 简曼眨眨眼,她刚说什么来着?爬床?抱人? 啊! 她疯了吗?! 「我……我不是这个……」 「还是你想我直接睡你的人?」白漠阳微微歪头看着简曼,「二选一。」 废话,傻子才选后面这个。 简曼毫不犹豫的说:「我选前面那个。」 「行,我尊重你的选择。」白漠阳下床,去卫浴间洗漱,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简曼总觉得哪里不对,敲了敲有些沉闷的额头,她怎么就答应让他爬床、抱人了呢? 哦,对了,他让她选的。 可是不对呀,她为什么要二选一呢? 明明是问答题为什么要变成选择题? 她、被、他、绕、进、去、了! 简曼意识到这个问题,哧熘一下从床上站起来,鞋子也不穿,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整个人像被点了火的炮仗,咻的一下冲到卫浴间门口,刷的一下拉开门,「白漠阳……」 站在马桶旁解决三急问题的白漠阳,看见门口突然出现的女孩,怔住,脸上极不自然的划过一丝闷红,下意识将身子移了一下,用背对着她,继续未完成的生理急事。 门又刷的一下关上。 简曼站在门口,小脸瞬间爆红,她刚看见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简曼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眼睛,在心里尖叫。 白漠阳洗漱好从卫浴间出来房间里早已没了简曼的身影,他去衣帽间换了衣服才朝门口走,下楼。 于毅看见白漠阳从楼上下来,忙迎了上去,语气担忧的问:「二少爷,昨晚睡得好吗?」 白漠阳想着昨晚的温香软玉,唇角微勾,「嗯,很好。」 于毅有些吃惊的看着白漠阳,平常二少爷要么说还行,最多也就嗯一声,像这种嗯过后还加上『很好』这个词的,这是开天闢地头一回。 于毅觉得这不符合逻辑,问出心中的疑惑,「二少爷,二少奶奶昨晚喝醉了,花园别墅这边晚上又没有佣人,你要照顾醉酒的二少奶奶,你确定你睡得很好?」 她没有吐你一身? 没有对着你耍酒疯? 白漠阳点头,「她酒品很好。」除了没睡之前话有些多,睡着了很乖。 于毅,「……」好吧,是他多虑了。 白漠阳一边走一边问于毅,「你看见她下来吗?」 于毅点头,「二少奶奶刚才从楼上跑下来,我和她打招唿,她也没理我,直直的往外沖,一会儿就跑没了影,而且脸色好像也不太好,打了鸡血似的,红得吓人,没什么事吧?」 319,始料未及 白漠阳想到卫浴间那尴尬的一幕,此时不觉害羞,反倒愉悦的勾起了唇角,「没事。」 「……哦。」于毅疑惑看了白漠阳两秒,收回目光,在心底嘀咕,没事,二少爷笑什么?还笑得那么……荡漾。 呸,二少爷可是谦谦君子,他怎么能用荡漾这么肤浅的词来形容二少爷呢。 罪过,罪过。 白漠阳来到前院别墅,没看见简曼的人,问了保姆才知道,简曼匆匆忙忙上楼洗漱换了衣服就去学校了。 白漠阳蹙眉,「没吃早餐?」 保姆摇头,「不过我给二少奶奶装了一个热鸡蛋和一个三明治,二少奶奶年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饿肚子呢。」 白漠阳点头,「您来白家做事多久了?」 保姆一直知道二少爷待人温和,却没想到他会对她用尊称,忙回答,「五年了。」 「嗯。」白漠阳微微颔首,「不算最长的,但也不短了。」 保姆毕恭毕敬,「是的,二少爷。」 站在一旁的于毅一头雾水,「……」二少爷什么时候对一个保姆这么关心了? 「以后你不用干活了,近身照顾二少奶奶吧。」 白漠阳这话一出,于毅瞬间明白过来,原来是因为这个保姆给二少奶奶装了早餐,没让二少奶奶饿肚子,所以二少爷重点关照。 虽然早就看出来二少爷对二少奶奶上心了,但是上心到这种程度,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看来以后拯救简·失足少女·曼的事不用他操心了,但是以后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和简曼针锋相对了,不然,二少爷可能会为了老婆抛弃他这个『近身侍卫』。 可是简曼又不让他对她和颜悦色。 哎,做人怎么这么难呢? 保姆一脸受宠若惊,差点热泪盈眶,连连鞠躬,「谢谢二少爷,我一定好好照顾二少奶奶。」 「嗯。」白漠阳朝餐厅走去,脑中想着简曼为了躲避她风风火火进进出出的画面,唇角不自觉勾了起来。 身旁的于毅,「……」二少爷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早上都在笑?捡到宝了吗? …… 简曼来到学校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有宿醉后的头痛,也有对于昨晚和今天早上发生的那些事的烦躁。 沈怜情也没什么精神,不过对于昨晚的事,她还是有一点印象的,她凑到简曼耳边,低声问:「曼曼,昨晚接你回家的那个男人真的是你老公?」 简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尴尬扯了扯唇角,「我是这么说的吗?」 沈怜情点头,「你还问我他是不是很帅?」 「你喝醉了记忆力还这么好的吗?」简曼有些吃惊。 「也不是啊,主要是你老公长得太帅了,想不让人记住都难。」沈怜情非常好奇,拉着简曼的手臂晃了晃,「所以到底是不是啊?」 简曼有些丧的趴在桌上,「是。」 「真的呀!」沈怜情一脸吃惊。 简曼目光斜过去,「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沈怜情忙捂住嘴,「我太惊讶了嘛。」然后又凑到简曼耳边,悄咪咪的问:「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320,他会不会要她负责? 「这事说来话长,你不必太在意,因为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分开的,他只能算我人生中的一个过客。」 「哦。」沈怜情点头,可是她的好奇心完全被吊起来了,压低嗓音说:「我觉得他对你挺好的,你看,你喝醉了,他还去接你,为什么要分开呢?」 简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和白漠阳的关系,想了想,问沈怜情,「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 白漠阳几乎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所以天海市的人对他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简曼没发出声音,用口型说了三个字,白漠阳。 沈怜情反应了片刻,然后膛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简曼,语气都有些结巴了,「就是那个……那个你……你撞墙……」 「嘘!」简曼做了一个嘘声的手指,朝沈怜情点头,「所以你觉得我和他能长久吗?」 沈怜情想到天海市关于白漠阳活不过三十岁的传言,点头,「不能,可是你之前既然不愿意,为什么现在又答应了呢?」 「权势压人懂吗?」 沈怜情想到白家在天海市的地位,瞬间明了,非常心疼的抱住简曼,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简曼笑笑,推开沈怜情,「我没事,两年而已,怕什么?」 沈怜情想到两年后简曼就成了寡妇,心里更难过,鼻翼阖动,眼睛瞬间红了,「两年后你怎么办?没了他,你的日子岂不是更难熬?」 简曼凑到沈怜情耳边嘀咕了一阵。 沈怜情小嘴微张,「合约……」 「嘘!」 沈怜情忙抿住小嘴。 简曼看着沈怜情一脸严肃的说:「我今天和你说的这些你都要帮我保密,知道吗?」 沈怜情郑重点头,「你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说,连我妈都不说。」 中午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吃饭的时候,沈怜情问简曼,「一会儿吃完饭要我陪你去校门口吗?」 简曼一脸迷茫,「去校门口干什么?」 沈怜情左右看了看,凑简曼凑近了些,压低嗓音说:「你昨天和何子煜约好了一起切磋竹笛,你不会忘了吧?」 简曼愣了一下,那表情显然已经忘了,但此时她想的不是切磋的事,而是竹笛,何子煜昨天送她的竹笛呢? 简曼饭也顾不得吃了,一边起身一边对沈怜情说:「我吃饱了,出去打个电话,你慢慢吃。」 「要我陪你吗?」沈怜情对着简曼的背影喊。 「不用。」简曼出了食堂,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到白漠阳的电话,手指悬在上面却不敢拨出去,万一他提起早上的事怎么办? 她怎么回答? 说什么也没看见? 他不会信的吧? 毕竟她当时反应那么激烈,事后还逃之夭夭了。 说看见了? 他会不会要她负责? 毕竟她睡了他一晚,不对,是睡了他的床一晚,他都小气得要睡回来的人。 纠结来纠结去,简曼最后拨的于毅的电话,于毅几乎和白漠阳形影不离,白漠阳晚上出门,于毅肯定跟在身边,他一定知道,「于毅,我是简曼。」 321,她再没有可用的男性亲人了 「二少奶奶有事吗?」 「昨晚是你和白漠阳一起去接的我吧?」 「是的。」 「那你有没有看见我的竹笛?」 「看见了。」 简曼松了一口气,「那竹笛现在在哪儿?」 「当时二少爷拿走了。」 「哦,我知道了,没别的事,我挂了。」 简曼挂了电话后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没给白漠阳打电话,知道竹笛在就行了,反正她也不可能这会儿回去拿。 简曼朝校门口走。 何子煜早在校门口等着了,见简曼过来,举着竹笛朝她打招唿,「简曼,这里。」 简曼见门口进出的几个同学朝她看了过来,忙低下头,拉了拉外套的衣领遮住脸,快步来到何子煜身边,拽着他的袖子将他拉到旁边不起眼的角落里,「你怎么站这里等?」 何子煜不解,「不是你说的校门口吗?」 「大哥,校门口只是一个标志性的建筑,谁让你站门口正中央了?还叫那么大声,你以为我聋是不是?」 何子煜挑眉,「对你热情还不高兴?别的女生想要我还不给呢。」 简曼默默翻了一个白眼,「我谢谢你了,麻烦你将你的热情留给别的女生,我不需要,ok?」 何子煜撩出一抹迷人的微笑,小样,又来欲擒故纵,行,陪你玩还不行吗?「ok,走吧,我们去哪里……咦,我送你的竹笛呢?」 简曼摊摊手,「我忘带了,今天没办法和你切磋了,改天吧。」 何子煜看着简曼笑,故意不带竹笛,拖延时间,增加见面次数,小样,还挺聪明。 「你笑什么?」简曼蹙眉,「没带竹笛很好笑吗?」 「没有,没带就没带吧,没关系,我们下次再约。」何子煜拿出手机,「你电话号码报一下。」 简曼摆摆手,「不用了,声乐课我们还会见的,到时候再约吧。」 唐嘉那个妈已经够她应付了,她可不敢再将电话号码给别的男生,万一何子煜给她打电话的时候白漠阳在身边,她怎么说? 妈,后爸,都被唐嘉占用了,她再没有可用的男性亲人了。 何子煜没想到简曼将电话号码看得这么紧,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他收起手机一脸傲娇的说:「你别误会,我不是想要你的联繫方式,只是为了方便约时间。」 「我没误会。」 何子煜,「……」 「走了。」简曼转身进了校门。 何子煜,「……」走得比他还潇洒,难道真的对他没意思? 不对,他这么英俊潇洒,怎么可能会有女孩子不喜欢他呢。 指不定简曼也和他一样,想留给他一个绝美的背影呢? 何子煜直至简曼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目光,好吧,他承认,她的背影是挺漂亮的。 …… 「曼曼,你怎么了?头还疼吗?」沈怜情见简曼整个人无精打采的,比上午还没精气神。 简曼摇头,「不疼了。」 「那你怎么看着没什么劲?」沈怜情神色担忧,语气自责,「都怪我,昨晚不该拉着你喝酒的。」 「不是,和你没关系,我就是……不想回家。」简曼耷拉着脑袋,想着早上卫浴间那一幕,她现在还脸热,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漠阳。 322,你想带我私奔? 沈怜情轻咬着唇,犹豫了几秒,鼓起勇气说:「如果你不嫌弃,不如去我家睡吧?我妈早就想见你了。」 简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沈怜情的情绪,「不了,我还是回家吧。」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而且苏庆华怎么可能同意她在外面过夜? 沈怜情眸光暗淡下来,一脸失落,她终究还是嫌弃她吗? 宁愿去那个冷冰冰的白家,也不愿意去她家。 两个各怀心事的女孩在停车场分开。 今天下课早,现在还不到四点,简曼磨磨蹭蹭不愿回去,便去了唐嘉那儿。 两人聊了一下各自的近况,简曼告诉唐嘉她会去厉少谦的传媒公司实习,唐嘉说公司老闆很器重他,公司虽然不大,但是最好的资源都给了他,而且现在公司正在给他筹备第一张专辑。 唐嘉参加《未来新星》选秀节目的时候就积累了一些人气,加上新签约公司对他的包装和宣传,让他上了两个收视率不错的娱乐节目,他现在事业上发展还算顺利,偶尔街头巷尾还能看见他的海报。 简曼磨磨蹭蹭到五点多才起身说要走,再晚就赶不上苏庆华规定的晚饭时间了。 「确定不留下来吃饭?」唐嘉起身送简曼。 简曼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不了,你知道的,白家的规矩很严。」 唐嘉眼底浮上一抹心疼,看着弯腰在门口换鞋的女孩,眸光变得有些深,「再等等,我一定带你离开天海市。」 简曼笑,「行,我等你带我飞。」听得出来只是随口一说,明显没放在心上。 唐嘉语气郑重几分,「我说真的,你别以为我开玩笑。」 简曼换好鞋,起身看着唐嘉,嘴角染了几分笑意,「你有这份心我就很高兴了,你的事业在天海市,真离开了这里,你以为别人还认识你唐嘉是谁?」 「我不需要别人认识我,离开了这里我也不打算再进娱乐圈,只要有钱,我们去哪儿都能好好生活。」 简曼一手手肘压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拍了拍唐嘉的肩膀,笑着说:「你这话说的怎么让我感觉你想带我私奔?」 唐嘉耳尖一红,别开视线,「你别臭美了,谁愿意和你私奔啊?」 上次唐嘉说过一次带她离开天海市,简曼只当两人玩闹时他说的玩笑话,现在他又说,她可得好好对待了。 简曼一本正经的问:「那你放弃唱歌,放弃事业,是为了什么?」 「你管我?」唐嘉转身往房里走。 简曼拉住他后衣领,「你该不会是为了我吧?」 唐嘉脸上闪过一丝心思被人猜中的慌乱,但因为背对着简曼,并没被她发现,很快唐嘉将眼底的情绪隐匿干净,转身看着简曼,语气嫌弃,「你自我感觉是不是太良好了?男儿志在四方懂不懂?谁像你呀,眼界那么窄,和你这种智商为负值的人没办法说话。」 「我说唐嘉,你一天不损我浑身难受是吧?」 唐嘉无辜的耸耸肩,「你送上门让我损,我能怎么办?」 「滚!」简曼转身去开门,「再见,不对,再也不见。」 唐嘉拉住简曼的手腕,「等一下。」 323,怂得跟乌龟似的 简曼回头,不耐烦道:「又干什么?」 「欠我的饭还记得吗?」 简曼点头,「但今晚真不行,苏庆华让白漠阳盯着我呢,就怕我和别的男人约会给他儿子戴绿帽子,再过两天就是周末了,周末行吗?」 「不行。」 「那我回去看课表,看什么时候没课,我再给你打电话。」 唐嘉高冷脸,「你以为我很闲?是你想约就能约的?」 简曼笑着调侃,「哟哟哟,这还没大火呢,就搁我这里耍大牌呢?行,那请问唐大明星,你什么时候有空,赏个脸,约顿饭呗?」 唐嘉装模作样的说:「回头我问问助理。」 「嘁,给你点颜料你还真开起染坊来了,爱约不约,我还能省顿饭钱。」简曼转身想走,发现唐嘉还拽着她,「松手,再不回去误了饭点你负责啊?」 唐嘉松开简曼,语气正经,「下个星期六,你挤出时间,地址我到时候微信发给你。」 简曼疑惑,「不是急着让我请你吃饭吗?怎么约在下个星期六?」 唐嘉笑得有些神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什么特殊节日吗?」 唐嘉将人往外推,「还不走,误了饭点可别怪我。」 简曼从唐嘉家里出来,查了一下日历,下周六并不是什么特殊的节日,也不是唐嘉的生日,唐嘉的生日是上半年,想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简曼便放弃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简曼开车回到家,来到前院别墅门口,有些不敢进去,在门口来回踱步,见快到六点了,她深吸一口气,捏捏拳头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他还能吃了她不成? 简曼进门第一时间将大厅扫了一遍,没看见白漠阳的人,紧绷的心瞬间松了下来。 「二少奶奶回来了?」张勤急忙迎了过去,伸手去帮简曼脱外套。 别墅开了暖气,很热。 简曼微笑,「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没事,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张勤将简曼的衣服挂在衣帽架上,又回到简曼身边,毕恭毕敬的说:「二少爷让我以后近身伺候二少奶奶,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我叫张勤。」 「白漠阳让你近身伺候我?」简曼疑惑。 张勤点头,「是的。」 简曼,「……」搞什么鬼?她又不缺胳膊不缺腿的要什么人伺候?该不会是早上她看见了他的……所以他找人监视她吧? 不过,这好像没有因果关系吧? 「回来了?」白漠阳温润的嗓音从楼梯那边传了过来。 简曼身子僵了一下,垂着眼帘,不敢往白漠阳那边看。 和白漠阳一起从楼上下来的苏庆华吩咐佣人,「回来了就开饭吧。」 餐桌上,简曼全程低头吃饭,菜也只夹自己面前的那一盘,生怕一个抬眸撞见白漠阳的眼神。 白漠阳看着身旁女孩躲她躲成这个样子,薄唇微勾,低低说了一句,「怂得跟乌龟似的。」 简曼吃饭的动作顿住,他说谁像乌龟? 她吗? 特么的昨晚是狗,今晚又成了乌龟,她这是和动物有了不解之缘是吧? 有什么好怕的? 一个身体零件而已。 别扭个什么劲儿? 324,一天不见,想我了? 简曼雄赳赳抬起头来,直视白漠阳的眼睛,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里全是挑衅,怕你个球,是我看了你的,又不是你看了我的,哼! 白漠阳神色微怔,下一瞬眼底浮上细碎的笑意,他的小太太刚起来的模样太可爱了,瞧,嘴角还挂着一粒米饭呢,忍不住想逗逗她,「看着我干什么?一天不见,想我了?」 吧嗒! 对面苏庆华手里的筷子掉落在桌面上,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漠阳,这还是她以前那个对什么都不温不火心如止水的儿子吗? 如果她没看错,他刚那个表情是在调戏简曼吧? 与此同时,空气中响起一阵咳嗽声。 别误会,不是白漠阳。 是被饭呛到的简曼。 站在一旁伺候的张勤准备给简曼顺气,见白漠阳起了身,转身去厨房倒水。 白漠阳来到简曼身边,微微弯腰给她顺气,「好好的怎么呛着了?」 简曼咳得小脸通红,也不忘斜睨着白漠阳。 我为什么呛着,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对面坐的可是你妈,当着长辈的面,你和我开这样的完笑合适吗? 瞧瞧,你妈吓得筷子都拿不稳了。 「二少奶奶喝点水吧?」张勤端着水过来。 白漠阳伸手,「我来。」 张勤忙将手里的水递给白漠阳。 白漠阳准备餵简曼喝水,被简曼一把将水杯夺了过去,然后她自己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白漠阳轻轻顺着她的背,「慢点喝,小心又呛着了。」 苏庆华被白漠阳这一系列的暖心行为惊呆了,不行,她得去静一静,儿子变化太大了,她一时有些接受无能,「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说完起身上楼了。 简曼放下水杯,拧眉看着白漠阳,「你看,妈都别你吓跑了。」 「她说吃饱了。」 言外之意,不是他吓的。 简曼,「……」 经过这么一闹,简曼心里那股尴尬劲儿彻彻底底消失了,想问白漠阳竹笛的事,但餐厅有佣人伺候,她不方便说。 说到竹笛,肯定会谈到昨晚她喝酒的事,这事不能传到苏庆华耳朵里。 …… 简曼穿着睡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精緻的眉眼染了焦虑不安,不知道白漠阳还记不记得今天早上她答应的那件事。 今晚他不会真的爬她的床,抱她的人吧? 走廊隐约传来脚步声,简曼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办?他来了怎么办? 不管了,装睡,先过了今晚再说。 简曼一阵风似的跑到沙发上躺下,抓起被子将自己整个盖住,下一秒,又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脑袋,都遮住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显得太假了,谁睡觉蒙被子里呢? 门口传来响动,简曼急忙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唿吸均匀。 脚步声从门口来到卧室,接着似乎去了卫浴间的方向,简曼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她不确定,便将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果然见白漠阳朝卫浴间走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男人突然停住脚步,简曼慌忙闭上眼睛,下一秒,她听见脚步声朝她这边靠近,越来越近,一下一下,似乎踩在她心尖上。 不是去洗澡吗? 来她这儿干什么? 325,白漠阳你靠我这么近干嘛? 白漠阳来到沙发旁,微微弯腰将被子拉了一下盖住简曼露在外面的一只脚,起身准备去洗澡的时候,瞥见小姑娘不停颤动的睫毛,还有隔着眼皮滚动的眼珠。 装睡? 所以他刚才感觉她从背后看他不是错觉? 白漠阳薄唇缓缓勾起,往前走两步,来到小姑娘脑袋这一侧,俯身,一手撑在她肩侧,一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俊脸缓缓朝简曼的脸靠近,看着她的小嘴微微抿紧,睫毛颤动得更厉害,深邃眼底笑意愈发浓郁。 简曼能感觉白漠阳的唿吸由远及近,他想干什么? 不会想趁着她睡觉偷亲她吧? 没道理啊,他又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偷亲她? 可是,唿吸真的越来越近了,已然喷薄到她脸上了,怎么办? 要不要睁开眼睛? 可是睁开眼睛他会发现她装睡吧? 简曼被子里的小手微微攥紧,胸口因为心跳太快微微起伏,唿吸急促又紊乱,细细的柳叶眉也蹙了起来,当然这些只是紧张时下意识的动作,简曼自己根本没发觉这些变化。 唿吸越来越近了,好像拂洒在她鼻子上,不管了,士可忍熟不可忍。 简曼缓缓睁开眼睛,果然见白漠阳那张放大的俊脸就在她眼前,此时她很想一拳挥过去,但是不能,她得忍着,她刚才可是在睡觉的人,这会儿自然得装出睡意惺忪,迷迷瞪瞪的样子。 简曼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咕哝一句,「白漠阳你靠我这么近干嘛?」 白漠阳保持姿势没动,一本正经的说:「晚饭的时候我发现你脸上似乎长了一颗痘痘。」 「嗯?」简曼忙双手在脸上摸,女孩子没有不在意脸的,「哪里?」 白漠阳细细端详了几秒,然后做出状似错觉的表情,「原来是我看错了。」之后他往后退了些,拉开了两人脸与脸之间的距离,不过并没起身。 他看着她问:「睡得好好的怎么醒了?」 简曼,「……」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一直朝我靠近,我以为你想轻薄我,谁知道你大晚上过来看人家脸上的痘痘? 简曼装模作样揉了揉眼睛,「我有事问你,一直等你呢,没怎么睡沉。」 「嗯。」白漠阳没揭穿小姑娘的谎言,起身,在沙发另一侧坐下,「什么事?」 简曼从沙发上起来,用被子裹着自己,盘腿坐着,「你昨晚去烧烤店接我的时候是不是拿了我的竹笛?」 白漠阳眉间染上疑惑,「什么竹笛?」 简曼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比划了一下,「就是一根长长的笛子,上面还有一个绿色吊穗,于毅说你拿了。」 白漠阳眉心微蹙,将于毅这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看向简曼,「我确实拿了一下。」 简曼嘴角勾起一抹放心的微笑,「拿了就好,那我的竹笛呢?」 「给你了。」 「给我了?」简曼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 「嗯。」白漠阳捏着眉心,似乎在仔细回想,「我从桌上拿了竹笛后你立刻抢走了,还非常宝贝的抱在怀里,碰都不让我碰,后来你在计程车上开始胡言乱语,还说恨我,然后抱着我的脖子咬……」 326,自作孽,不可活! 简曼笑呵呵打断白漠阳的话,「我没问你这个,我问的是竹笛。」 不能让他老调重弹,昨晚醉酒的事已经翻篇了! 白漠阳点头,「竹笛一直是你拿着的。」 简曼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仔细回想,有些画面影影绰绰在脑中闪过,并不清晰,但这些零星的画面里竹笛确实是在她手里的,她低声嘀咕,「会不会掉在花园别墅?」 「没有。」 简曼有些惊讶的看着白漠阳,「你怎么知道?」 白漠阳怔了一下,但脸上没有半丝心虚,两秒后淡定自若的说:「回花园别墅后我给你擦了脸和手,那时候你手里就没有竹笛。」 「好吧。」简曼小脸耷拉了下来,过了几秒,似想到了什么,看向白漠阳,「难道掉你车里了?」 「不会,昨晚于毅送你朋友回家将车开走了,我们坐计程车回来的。」 简曼拧眉,「那就是掉计程车上了?」 白漠阳贊同点头,「有可能。」 「你付款后留了车票吗?」 「没有。」 「那车牌号码你记得吗?」 「不记得。」 「计程车所属公司呢?」 「没注意。」 「那司机长什么样你总记得吧?」 白漠阳这次没有立刻回答简曼的问题,而是偏头看着她,一瞬不瞬带了探究和打量的那种眼神。 这眼神压迫感太强,简曼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白漠阳语气淡淡,「昨晚你说竹笛是别人送的,谁送的?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简曼下意识有些心虚,收回视线,双手抓着被子往身上裹紧了些,「就……一个同学。」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简曼想也不想的撒谎,「女同学。」说完又有些后悔,她和何子煜什么都没有,她为什么要撒谎? 可是现在说是男同学好像已经晚了吧? 下意识撒谎,白漠阳肯定会认为她心虚,本来没什么,反而关系变得有些微妙。 算了,说都说了,反正现在竹笛也不见了,白漠阳应该不会深究。 只是,他做什么一直盯着她看? 这样很瘆人的好吗? 简曼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看向白漠阳,笑着转移话题,「你去洗漱吧,早点睡,你不能熬夜。」 白漠阳「嗯」了一声,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让简曼从沙发上摔下来。 他说:「这么急着让我爬你的床?」 「……」差点忘了,今晚要让他爬床,抱人,简曼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白漠阳看着小姑娘一副恨不得撞墙的模样,眼底有笑意缓缓铺陈,起身,「我去洗澡,你去铺床。」 简曼裹紧自己的小被几,身子下意识往沙发上贴,抬眸看着白漠阳,「我睡沙发的。」 白漠阳微微挑眉,「你的意思让我和你一起挤沙发?」 「……」她不是这个意思! 白漠阳深邃目光将沙发打量了一遍,然后非常好说话的说:「如果你不嫌地方太拥挤,我听你的。」 「……」简曼嘴角微抽,两人一起睡沙发,还不得挤成肉饼? 算了,认命吧,谁让她昨晚喝醉酒爬了他的床,又抱了他的人呢? 自作孽,不可活! 以后她再也不喝酒了,再也不喝了! 327,他不睡,她不敢睡。 简曼垂下眼帘,焉巴着小脸,「你去洗澡吧,我铺床。」 「好。」白漠阳嘴角勾起一弯浅弧,心情愉悦的去了卫浴间。 简曼将被子摺叠好放进衣橱里,然后来到床边,将床上的被子打开,她站在床边思考,她睡里边还是睡外边? 思来想去简曼觉得还是睡里边比较稳妥,睡外边的话,万一半夜白漠阳起来上厕所,不小心绊到她然后压她身上怎么办? 小说里经常发生这样的事,她必须杜绝一切意外。 考虑好了,她又去沙发那边拿了两个抱枕,一个枕着,一个抱着。 她习惯抱着抱枕睡觉,不抱睡不着。 她先爬上了床,先到先得,她得先占好有利的地理位置。 简曼抱着抱枕侧身躺在床上,白漠阳不会真的要抱着她睡吧? 她不会同意的! 她抱他不是主观意愿,而是睡着了,不知不觉靠上去的。 他如果强行要抱,她必须和他好好掰扯清楚。 实在不行,她就将两人签的合约搬出来,上面可说了,除了必要的场合需要男女双方接触外,私底下,男方不能对女方有任何逾越的举动。 胡思乱想间,卫浴间那边的门开了。 简曼忙转过身子,抱着抱枕,直条条的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白漠阳擦了头髮后走过来,看着睡在床里边的女孩,眼中划过一抹暖流,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但并没立刻睡下去,而是靠在靠背上拿着手机处理一些还没处理完的邮件。 简曼眼角余光往旁边瞟了一下,眉心微蹙,怎么还不睡? 他不睡,她不敢睡。 万一她睡着了,他睡下来的时候抱着她怎么办? 又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简曼眼睛盯得有些发酸,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她转头看向白漠阳,「你不睡吗?」 「头髮还没完全干,你先睡。」白漠阳看了简曼一眼,又继续盯着自己的手机。 「……」我才不先睡,简曼笑笑,「我刚睡了一会儿,现在不困。」 「嗯。」白漠阳应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飞跃,薄唇微抿,没有再说话的打算。 简曼一个人发了一会儿呆,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傻子,枯瞪着双眼,不是傻子是什么? 不然她也起来玩手机好了? 可是她手机放在茶几上,她要爬起来然后越过白漠阳下床去拿吗? 算了吧,万一她笨手笨脚压着他了怎么办? 简曼继续发呆,突然她想起吃晚饭时发生的事,转头看向白漠阳,「吃饭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白漠阳停下手上的动作,有些疑惑的看向简曼,「什么话?」 「就是说我看着你干什么?还说……」简曼移开视线,看着天花板,「一天不见,我是不是想你了?」 「那你是吗?」 「当然不是!」简曼看着白漠阳解释,「是你说我怂得像乌龟我才看你的。」 「嗯。」白漠阳继续看着手机。 「……」这就没了?简曼抱着抱枕转过身来,一脸严肃的看着白漠阳,「那你为什么说那种暧昧的话?你明知道我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 328,她的抱枕呢? 白漠阳握着手机放在被子上,看着简曼,「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合约关系呀。」简曼想也不想的说。 白漠阳眸光深了些,沉默了几秒,说:「那只是私底下,明面上呢?」 「夫妻。」 「既然是夫妻,那我说那句话有什么不对?」 简曼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明白了,餐厅有苏庆华,还有佣人,那不是两人私底下,所以那时他们是夫妻,夫妻之间说话暧昧,动作亲昵,很正常。 简曼正想着,白漠阳温润的嗓音又响了起来,「妈今天找我说话了,让我们抓紧点。」 「抓紧什么?」 白漠阳不说话,深邃目光温温浅浅的看着简曼。 简曼反应过来,「抓紧要孩子?」 白漠阳颔首。 简曼往被子里缩了缩,眼波流转,拧眉思索,所以白漠阳今天在餐桌上刻意说话暧昧,还给她抚背,要餵她喝水,都是为了做出夫妻恩爱情深的假象,蒙蔽苏庆华的眼睛,平时都这么恩爱,晚上肯定没少努力嘛。 这样苏庆华或许就不会催了,毕竟努力了,没怀上,那就不是他们的问题了。 简曼看向白漠阳,「我明白了,以后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白漠阳看着小姑娘变来变去的脸,眉间染上疑惑,「你明白了什么?」 「在你妈面前秀恩爱啊,以后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你要提前告知我一声嘛,不然给点提示也好啊,你这突然入戏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白漠阳凝了简曼几秒,放下手机,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这就睡了?这么突然的吗?不说点什么收尾吗?简曼想了想,说了一句,「晚安。」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一整天她都在忐忑忧郁中度过,因为看了他的……不敢面对他,因为担心爬床不敢睡觉,原来她担心的事,他压根没放在心上,是她想太多了,他可是凉薄无情的白漠阳啊,她怎么将这个给忘了呢。 看来以后面对她的时候,她还得更没心没肺一些,不然,自己累。 简曼打了一个阿欠,早就困了,总算可以睡了。 耳边传来均匀的唿吸声,白漠阳睁开眼睛,转头,入目的是小姑娘熟睡的安静容颜,默默注视了片刻,他动作轻柔的拿掉小姑娘怀里的抱枕,静待她如昨晚一般主动入怀。 果不其然,没多久,小姑娘小手就开始在床上摸,什么都没抓到,眉头下意识蹙了起来,翻了个身,滚到他身边,然后将他当抱枕一把抱住,蹙着的眉毛缓缓放平。 白漠阳翻身侧躺着,大手摸了摸小姑娘柔柔的头髮,小姑娘像只被主人宠溺的小猫,往他怀里蹭了蹭,身子也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白·抱枕·漠阳薄唇微勾,缓缓阖上那满是细碎星光的双眸。 翌日清晨,简曼醒来发现自己又在白漠阳怀里,没再和之前一样一惊一乍,尽量稳住自己的唿吸,悄咪咪抬起头来,见白漠阳眼睛闭着,瞬间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醒,不然发现她又抱着他睡,这个小气男人还不知道又会提什么无理要求。 不过,她的抱枕呢? 329,好好哄 昨晚她明明有拿抱枕过来的。 算了,现在不是找抱枕的时候,先远离他再说,不然等他醒了,她有嘴也说不清了。 简曼轻轻将手从白漠阳腰上缩了回来,然后一个翻身从白漠阳怀里滚了出去,蹑手蹑脚的从被窝里爬起来,一眼就看见了她的抱枕孤零零搁在床头柜上。 奇怪,抱枕怎么跑那里去了? 长腿了吗? 还能绕过白漠阳自己爬床头柜上去? 「醒了?」一道慵懒略显沙哑的嗓音响起。 简曼收回视线,看向声音来源,见白漠阳正睁开眼睛看着她,初醒的男人眸光染了惺忪的睡意,往日温润的眸子添了朦胧此时更显柔和。 习惯性后梳的头髮此时软趴趴搭在额前,凌乱不羁,性感又减龄,看着不像快三十岁的男人,倒像二十刚出头的小鲜肉,加上他逆天的颜值,真的很养眼。 简曼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很快强迫自己回神,微笑着打招唿,「早上好。」随后纤细手指遥遥指着床头柜上的抱枕,「我的抱枕怎么会在那里?」 白漠阳转头顺着简曼的手指看过去,墨眸中闪过一丝懊恼,昨晚他应该将抱枕丢床里面的,但转头看向简曼的时候,眸中只剩淡淡的疑惑,「你问我?」 简曼点头,废话,这房间里只有我们俩,不问你,难不成我问我自己? 「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白漠阳盯着简曼看了两秒,「你的意思是我拿走了你的抱枕?」不待简曼说话,他又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简曼眨巴了两下眼睛,对呀,白漠阳为什么要拿走她的抱枕? 没道理啊。 没动机啊。 难不成是她自己觉得抱着人更暖和、更舒服,所以半夜将抱枕扔床头柜上了? 白漠阳慢条斯理的从床上坐起来,一脸正色的看着简曼,「我为什么要拿你的抱枕?」 简曼尴尬笑笑,白漠阳越认真,她越觉得是自己冤枉了他,「我没说是你拿的。」 「可你刚才话里的意思就是我拿的。」 完了,金大腿好像生气了,怎么办? 必须好好哄。 简曼笑眯眯的说:「没有,你误会了,你怎么会拿我的抱枕呢,我睡的时候你已经睡了,你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道理半夜起来拿我的抱枕是吧?」 白漠阳,「……」 简曼见白漠阳脸色似乎更加难看了,有些急了,就差拍胸脯保证了,「肯定不是你拿的,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睡相不好,肯定是我自己睡着了不知道怎么就将抱枕弄到床头柜上去了,也有可能是我用脚踢上去的。」 白漠阳快速勾了一下唇角,看向简曼的时候已是一脸平淡,「起床洗漱吧。」 「你先去,我收拾床铺。」简曼语气讨好,一脸贤惠。 白漠阳洗漱好去衣帽间换衣服的时候厉少谦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接通电话放至耳边,「什么事?」另一只手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米白色针织衫。 「昨天发你邮箱的那些文件你还没处理完?」 330,可以抛鱼饵了 「嗯。」白漠阳将针织衫丢在软榻上,一手握着电话,一手开始解睡衣纽扣。 「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厉少谦低沉染了担忧的嗓音传了过来。 「没有,起晚了。」 「你刚起来?」 「嗯。」 厉少谦沉默了两秒,「这不像你的工作风格。」 白漠阳脱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脑中浮现昨晚简曼往他怀里蹭的画面,唇角勾了起来。 他将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脱下左手睡衣衣袖,将睡衣丢在一旁,弯腰去拿软榻上的针织衫时对电话那端说:「太太贪睡,起得晚。」 男人果露在空气中的嵴背线条流畅极富男性张力,即便弯着腰,腰间也没有一丝赘肉,只有结实紧緻的腹肌泛着迷人的光泽, 「你们……睡了?」那端的嗓音明显有些吃惊,「你不是说白家这边没清理干净之前,不会将她搅进来吗?」 白漠阳拿着针织衫,站直了身子,「只是睡一起,没碰她。」 「……她知道你的心意了?」 「不知道。」 「不告诉她为好,女人容易感情用事。」 白漠阳想到简曼对他的态度,表面千依百顺,内心却很抗拒,眉心不由得蹙了起来,她对他没感情,哪来的感情用事? 白漠阳「嗯」了一声,换了话题,「杨家那边怎么样了?」 「他们几个长期合作的大客户已经投靠了我们,杨钦明以为是楚小爷做的,一直在查他,暂时还没查到我们。」 「嗯。」白漠阳眸光深邃,闪烁着高深莫测的光芒,「可以抛鱼饵了。」 「好,我这就着手将城南那块地放出去,只要杨钦明上钩,一定可以将杨氏集团的资金都套进去。」 白漠阳听见有脚步声朝这边靠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上半身,想起昨晚小姑娘在卫浴间门口看见他……结果看见他怂成了乌龟,看都不敢看他一眼,不想让小姑娘尴尬,对电话那端说了一句,「先这样。」便挂了电话,然后动作迅速的将针织衫套进脖子里。 简曼来到衣帽间正好看见白漠阳将衣服拉下来,他腰间性感的腹肌一闪而过,虽然上次给他擦身子她摸到他确实有腹肌,不过这样直面看见,她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随即若无其事的开口,「你先换,我等会儿再来。」然后转身出去了。 片刻后白漠阳换好衣服从衣帽间出来,等在外面的简曼进去的时候对他说:「等我一下,我们一起下楼。」 「……好。」白漠阳神色微怔间简曼已经进了衣帽间。 没多久换好衣服的简曼出来了,「走吧。」 「嗯。」 两人一起外走。 刚到门口,简曼便挽住了白漠阳的手臂。 白漠阳有些意外的看着简曼,深邃眼底有喜悦缓缓浮了上来。 简曼笑笑,低声说:「你昨晚不是说妈催我们要孩子了吗,今天我配合你好好演戏,这样妈以后就不会催了。」 以为小姑娘总算对他有一丝感觉的白漠阳,「……」 331,用餵的? 简曼见白漠阳眉心微蹙着,「你这个表情不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微笑的嘴角,「要像我这样。」 白漠阳僵硬扯了一下嘴角。 简曼摇头,「你这样不对,笑得好假。」 白漠阳,「……」 简曼放开白漠阳手臂,走到他对面,伸出两根白皙食指轻轻推了一下他两边的嘴角,「笑一下。」 小姑娘指腹软软的,微微偏头看着他笑的样子,乖巧迷人的不行,白漠阳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对,就是这样,保持住。」简曼撤开手指,又重新挽住白漠阳的手臂。 两人下楼,简曼朝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的苏庆华打招唿,「妈,早。」 苏庆华转头看见小两口手挽着手只是微微愣了一下,敛去眼底的担忧,随即若无其事的点了下头,放下报纸,起身,「吃饭吧。」 三人来到餐厅,佣人将热气腾腾的早餐一一端上桌。 简曼看向站在她身旁的张勤,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张妈,你去吩咐一下厨房给漠阳炖补汤。」 张勤忙不迭点头,「好。」说完快步进了厨房。 简曼一个星期会吩咐一次,大家渐渐习以为常。 只有白漠阳每次听见补汤两个字,眉心总会下意识蹙起来。 简曼吩咐完没有立刻吃早餐,而是拿了一个热鸡蛋剥了起来,剥好后放在白漠阳面前的碗碟里,柔声说:「老公,昨晚累坏了吧?先吃个鸡蛋补补。」 白漠阳神色微怔的看着简曼。 简曼笑笑,羞涩般低下了头,「老公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一口一个老公,叫的白漠阳骨头都酥了。 白漠阳薄唇微勾,拿起碟子里的鸡蛋递到简曼嘴边,「你吃。」 简曼愣了一下,用餵的? 对呀,这是个秀恩爱的好办法,她怎么没想到呢? 简曼笑眯眯拿过白漠阳手里的鸡蛋,递到他唇边,「还是你吃吧。」 白漠阳咬了一小口,之后握住简曼的小手,将咬了一口的鸡蛋送到她唇边,「你也吃。」 简曼双眸微微膛大,用眼神向白漠阳传递信息,戏有点过了吧?没必要这样吧? 白漠阳似乎没看懂小姑娘眼底的询问,只笑容温润的看着她。 简曼在对白漠阳悄咪咪眨了两次眼,他却仍然无动于衷的情况下,只能张嘴吃他咬过的鸡蛋。 没办法,苏庆华还在对面坐着呢。 她刚咬了一口,白漠阳又将她的手拉回去,将剩下的鸡蛋一口吃干净了。 你一口,我一口,真夫妻也不这么吃鸡蛋吧? 这戏未免太过了。 简曼心里堵堵的,没心情秀恩爱了,低头吃早餐,免得白漠阳自己加戏,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可白漠阳却像戏精上身了似的,在她吃好早餐和苏庆华打了招唿起身准备去学校的时候,白漠阳叫住她,「曼曼,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没做?」 简曼一头雾水,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来她忘了什么没做,只能问白漠阳,「什么?」 332,曼曼,我们是夫妻 白漠阳眼神宠溺的看着简曼,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脸。 简曼,「……」什么意思?他的脸怎么了?她应该对他的脸做什么?「你不会让我给你……涂香香吧?」 白漠阳,「……」 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的张勤看见这一幕,很想说点什么,可是碍于自己佣人的身份,不敢随便插嘴,只能在心里感嘆:她家二少奶奶真是一个纯情的小姑娘。 简曼见白漠阳脸色不对,知道自己猜错了,有些苦恼的蹙起了眉头,不是涂香香,那是干什么? 她还需要对他的脸做什么事呢? 苏庆华对突然转了性的儿子的行为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深深的担忧,只想早点结束这里的事然后去找徐书楠,便出声提醒简曼,「吻别。」 简曼蓦然瞪大眼睛,她听见了什么? 吻别? 不对,一定是苏庆华误解了白漠阳的意思。 简曼敛去脸上震惊的神色,笑眯眯的看着白漠阳,「老公,是要吻别么?」 白漠阳微微侧了一下脸,动作幅度虽然不大,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是的,要吻别。 简曼整个人僵住,脸上的笑容不上不下卡在那儿,半晌才吞吐道:「不……不太好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白漠阳朝四周看了一下。 苏庆华低头吃早餐。 一直关注餐厅这边的佣人们继续干手里的活儿,拖地的拖地,擦桌子的擦桌子,似乎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而站在简曼身旁的张勤更是直接朝厨房走,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补汤炖好了没有?」 简曼,「……」 白漠阳神色温润看着简曼,「曼曼,我们是夫妻。」 言外之意,就算别人看着也没关系。 简曼,「……」 虽然大家眼睛没看他们这边,可是心和耳朵只怕都盯着这边吧。 罢了罢了,一场戏而已,一个合格的演员别说吻戏,床.戏也得上啊,更何况她现在只是亲一下他的脸。 简曼给自己做了一番心里建设后,来到白漠阳身旁,俯身,在白漠阳脸上亲了一口,但却没立刻离开,而是移到他耳边小声说:「你的戏有点过了。」 白漠阳转头,本意是想和简曼说点什么,却因为她靠得太近,转过来的瞬间,两人的唇贴到了一起,白漠阳身子过电般瞬间僵住。 简曼更是直接愣在原地,好几秒后才回过神来,然后如弹簧般弹开,红着脸转身朝别墅门口狂奔。 白漠阳看着简曼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收回视线,摸了一下脸,又摸了一下唇,之后才转过身继续吃早餐,举手投足间的气韵又变成了往日那个温润如玉的白漠阳,和刚才在简曼面前『骚气』的白漠阳完全判若两人。 苏庆华心中的不安更甚,早餐也不吃了,起身对白漠阳说了一句「你慢慢吃,我去上班了。」就离开了别墅。 苏庆华驱车离家后没去公司直接去了徐书楠所在的医院。 苏庆华神色凝重的看着徐书楠,「徐医生,你上次和我说阳阳的病情已逐渐好转,是真的吗?」 333,憋不住笑出了声 徐书楠被苏庆华的神情搞懵了,「是真的,他身体里的毒素已经快清理干净了,你难道没发现他近来咳嗽越来越少了吗?」 苏庆华点头,却并没有因为徐书楠这些话而放心,反而更加担忧的说:「我记得你以前说过,阳阳这个病可能会留下后遗症或者产生别的什么无法预估的併发症,对吗?」 徐书楠没来由的也开始紧张起来,「是漠阳身体发生了什么反常的现象吗?」 「身体倒是没什么反常的迹象,但是……」苏庆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顿了几秒才说:「我觉得阳阳脑子可能出了点问题。」 徐书楠神经更加紧绷起来,白漠阳对白丝琪死的那一天发生的事都忘了,他到现在还没找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初步判定是心理原因,可白漠阳拒绝去看心理医生,所以他也不能确定。 现在苏庆华突然说白漠阳可能脑子有问题,他能不吓一跳么? 「白夫人,你是怎么发现的?具体表现在哪些方面?你详细和我说说。」 「是这样的,以前阳阳对女人毫无兴趣,甚至连我这个母亲都不愿意亲近,可最近……」苏庆华将白漠阳的反常行为一桩桩一件件都告诉徐书楠,末了总结,「……刚开始我见阳阳有所改变,我还挺高兴的,可这两天,他的变化实在太大了,简直完全变了一个人,所以我越想越害怕……」 徐书楠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 苏庆华被徐书楠以这样的方式打断,眉头紧拧,神色明显不悦,语气也冷了几分,「徐医生,我在和你探讨阳阳的病情,这个问题很严肃,我并不觉得好笑。」 徐书楠敛去嘴角的笑,心里却快憋成内伤了,「白夫人,您说的这个情况我觉得不是漠阳的身体出问题了,更不是他的脑子出问题了,而是他的情商从负值开始直线上升了。」 「你的意思是这些变化和阳阳的病情无关,而是他真的开始对女人感兴趣了?」 徐书楠点头。 苏庆华还是有些难以相信,「可在娶简曼之前,我给他安排过不少女孩,怎么没见他这样?」 徐书楠,「……」那是因为他除了简曼,对别的女孩都过敏,但我不能说,「大概是之前缘分没到吧。」 苏庆华若有所思的点头,但明显还是不放心。 徐书楠无奈之下只好说:「我本来打算等漠阳这个疗程的药吃完了给他做一次全面检查,既然你不放心,那我提前安排他做检查,您看行吗?」 苏庆华思索两秒,点头,「那你尽快安排,你忙,我先走了。」起身准备走的时候苏庆华又想到什么,叮嘱徐书楠,「今天我找你的事你千万别告诉阳阳,免得给他增加心理负担。」 「好。」徐书楠起身送苏庆华离开,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敢放肆的将心里憋着的笑释放出来。 不告诉白漠阳,那是不存在的。 徐书楠非常期待,白漠阳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很囧? 又或者暴跳如雷? 334,气喘吁吁 花园 白漠阳停住脚步,看向身后的于毅,「你今天练功了吗?」 每天晨练,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不过,二少爷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了?于毅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恭敬回答,「练过了。」 「嗯,我检查一下。」 「啊?」 白漠阳无视于毅惊讶的眼神,下巴微抬,指了一下地面,「一百个伏地挺身。」 于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他家二少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在这里做伏地挺身?」 「对。」 「这是检查我有没有练功的标准?」 白漠阳眉梢微挑看着于毅,「有问题?」 「没……没有。」有也不敢说。 「没问题那就开始吧。」 「哦。」于毅挠了挠后脑勺,脱了外套,撸了撸袖子,撑在地上开始做伏地挺身。 「一……二……三……」数数的声音从白漠阳口中发出。 于毅,「……」二少爷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关心他吗?还给他数数,不过,这数数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但是二少爷数着,他又不敢怠慢,只能加快动作度跟上二少爷的速度。 四十个伏地挺身后,于毅已然满头大汗,实在有些吃不消了,他喘着气边做伏地挺身边对站在一旁给他数数的白漠阳说:「二少爷……能不能……数慢一点……」 「还有力气说话,证明我数得太慢了。」白漠阳说完又加快了数数的速度。 于毅,「……」乖乖做伏地挺身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本来一个百个伏地挺身对于毅来说咬咬牙也能做,但是白漠阳数得太快了,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他,更别提让他缓缓休息几秒钟了。 这魔鬼式的检查简直要人命啊! 白漠阳数完一百,于毅直接累趴在了地上,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好一会儿后于毅才能正常说话,他翻了个身躺在地上,看着站在一旁的白漠阳,试探性问:「二少爷……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总感觉这不像单纯的检查,好像是他做错了事二少爷在惩罚他。 白漠阳睇给于毅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转身朝别墅走。 于毅哧熘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跟了上去,气都还没喘匀,不死心的继续问:「二少爷……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事了?」 白漠阳还是没回答于毅的话,而是交代他,「你去何家乐器坊订做一支竹笛。」 于毅点头,「什么样式的?」 「和简曼那支一模一样。」 于毅想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的问:「就是二少奶奶喝醉酒那晚差点遗忘在烧烤店的那支竹笛吗?」 「嗯,做好你拿给她。」 「二少爷特意订制的,我去送不太好吧?」 「给她的时候说竹笛是你坐计程车的时候无意间捡到的。」 于毅懵了,「家里这么多车,我为什么要坐计程车?」 「那是你的事。」 「……」于毅觉得今天的二少爷有点无理取闹,先是莫名其妙让他做一百个快速伏地挺身,现在又要他去坐计程车,还说在计程车上捡到了一把何家特别订制的竹笛? 335,你就不能给点反应? 他当二少奶奶傻吗? 这样的话她会信? 哪个傻子会将何家特订那么名贵的竹笛落在计程车上? 不过这些于毅只敢在心里想想,二少爷吩咐的事,他哪敢问,但有些话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他家二少爷,「二少爷,送东西哪有送一模一样的?要不,咱换个别的样式送?」 「不用。」白漠阳淡淡说完这句进了别墅。 「……哦。」于毅挠挠头,想追上去继续问,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事,可二少爷几次岔开话题,明显不想回答他,可能二少爷就是单纯的关心他呢,不过这关心的方式确实有点让人难以消受。 …… 花园别墅 徐书楠笑看着白漠阳,「谁让你以前像个和尚似的清心寡欲,对女人也是避如蛇蝎,现在好了吧,你正常了,你妈却怀疑你脑子有问题,是不是很搞笑?」 白漠阳一脸平静看着书桌对面大笑不止的徐书楠。 徐书楠笑着笑着就不笑了,感觉白漠阳看他的眼神像在看智障,「真没劲,你就不能给点反应?」 「我不好男风。」白漠阳淡淡开腔。 徐书楠一时没听明白,「你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什么呢?我说你好男风了吗?」 白漠阳眸色寡淡的看着徐书楠,不说话。 徐书楠愣了一瞬,突然明白过来,他问白漠阳能不能给点反应?白漠阳说不好男风的意思是对他反应不起来。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这个男人太不要脸了,说起黄腔来竟连他差点都没听懂。 徐书楠贱兮兮的看着白漠阳,「难怪你妈怀疑你脑子有问题,满脑子的黄色废料,啧啧啧,嫂子若是知道外表温润如玉的你,骨子里竟然如此骚气,会不会吓得瑟瑟发抖、落荒而逃?」 白漠阳脑中突然浮现早上他无意中吻了简曼后,小姑娘回过神后飞奔离开的画面,修长食指掠过薄唇,唇角不自觉浅浅勾起。 咔擦! 白漠阳听见声响回神,就见对面徐书楠将手机从空中收回,蹙眉看着他,「你拍我?」 徐书楠将手机屏幕对着白漠阳,「瞧瞧你这副思.春的样儿,是不是在想嫂子?」 白漠阳脸色微沉,「删了。」 徐书楠身子往真皮座椅里一躺,修长手指在屏幕上跳跃,过了几秒,一脸奸笑的看着白漠阳,「删了,不过删之前我发微信群里了。」 白漠阳俊眉微拢,「什么群?」 「我,你,少谦,还有楚小爷的群啊。」徐书楠说话间他手机已经响了一下,他笑着说:「楚小爷回了,问你笑起来为什么这么销魂?」 徐书楠在群里回復白楚帆:【思.春能不销魂吗?】 回完发现白漠阳的手机一直没响,疑惑问他,「我们发信息为什么你手机不响?你该不会屏蔽了这个群的消息提醒吧?」 「你很吵。」白漠阳冷冷丢出三个字,修长指尖戳着屏幕上他的那张图片,原来他想她时是这般模样。 徐书楠翻了一个白眼,难怪从不见他在群里说话,整天就他和楚小爷在里面浪,八成厉少谦也屏蔽了群消息。 徐书楠刚这样想,厉少谦在群里说话了…… 336,下次绝不做逃兵! 徐书楠刚这样想,厉少谦在群里说话了,是@白漠阳的,【收敛点。】 「卧槽,少谦竟然一直在窥屏,他是如何做到天天窥屏不说一句话的?」徐书楠惊讶出声,随即像终于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似的一脸激动的看向白漠阳,「看看,闷葫芦少谦都说让你收敛点,骚气别露得太多了,小心你的心思被嫂子察觉。」 「她很单纯。」 言外之意,察觉不了。 「是,她若不单纯,能被你这只老狐狸欺负吗?」徐书楠想到早上苏庆华和他说的那些话,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个鸡蛋,你一口,我一口,还索吻,啧啧啧,白漠阳,你的脸呢?」 「她是我太太。」白漠阳一脸理所当然。 「有名无实的太太,得瑟什么?」徐书楠不屑道。 「有名无实也是我太太,你有吗?」 徐书楠,「……」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女人,他被白漠阳怼得无言以对。 两人说话的功夫,白楚帆一个人在群里发了好几条信息。 【收敛什么?不就思个春吗?搞得好像你们不思似的。】 【阳阳别理厉少,思,你尽管思,你身体不好,身体力行得适量,思想上可以肆无忌惮,小叔支持你。】 【话说,我们很久没一起出去玩了,今晚约吗?】 【说话啊,人呢?】 白漠阳看着这一堆信息,下意识蹙了一下眉头,然后退出了微信。 徐书楠本来还想在群里损白漠阳几句,但很多事白楚帆不知情,说多了容易说漏嘴,他便也退了出来,不过退出来之前将群里白漠阳那张照片转发给了简曼,然后附上一句话,【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简曼看见这条微信,嘀咕了一句,「有毛病。」然后将手机揣回兜里继续上楼。 白漠阳看见电脑屏幕上出现了简曼的身影,立刻从座椅上起身,「简曼来了。」 「她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徐书楠也立刻起身和白漠阳一起朝隐形书房门口走。 背景墙刚合上,门就开了。 简曼看着都站在床边的白漠阳和徐书楠,怔了怔,「你们怎么都站在那里?」 徐书楠嘿嘿笑了一下,「我陪你老公睡觉啊。」 简曼,「……」 白漠阳朝简曼那边走,「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下课早。」简曼早上和白漠阳吻别后,撒丫子跑了,开着车出了别墅她就后悔了,上次在卫浴间看见不该看的,她逃了,回来后还被白漠阳嘲笑怂得像乌龟,今天她竟然又逃了。 丢死人了。 瞧瞧,人家压根没当回事,看见她不要太自然。 这次是,上次也是。 她暗暗下了决心,下次绝不做逃兵! 云淡风轻才是她应有的表现。 不过,她必须好好和白漠阳探讨一下演戏时的尺度,平常她没课会去泡图书馆,绝不会提前回家,今天她一定赶在苏庆华下班前和白漠阳把话说清楚。 白漠阳走到简曼面前,很自然的拉住她的手,然后牵着她往沙发那边走。 简曼只是微微愣怔了一下,随即立刻明白过来,白漠阳应该是在演戏给徐书楠看,简曼立刻配合他,乖得不得了,像个小媳妇似的跟在白漠阳身旁。 337,底线 晾在一边被餵了一嘴狗粮的徐书楠,「……」要不要这么如胶似漆?欺负他没老婆是不是?信不信他……娶个老婆是不可能的,他走,走还不行吗? 「不打扰二位了,再见。」徐书楠朝门口走。 「等等。」白漠阳温声叫住他,「全身检查的事安排好了麻烦你打电话提前通知我。」 徐书楠在心里疯狂吐槽,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衣冠楚楚的禽兽,有本事将刚才怼我的那个态度拿出来? 嘴上还得乖乖配合,「好的。」 简曼见徐书楠出了门口,立刻将手从白漠阳掌心抽了出来,然后在沙发上坐下,一脸严肃的看着白漠阳,「你坐吧,我有话和你说。」 白漠阳点了一下头,准备在简曼身旁坐下,简曼指了一下对面的单人沙发,「现在这里没外人,我们就不要靠这么近了吧?」 白漠阳依言在对面坐下,「实习的事落实了吗?」 说到实习的事,简曼脸色温和了几分,大佬帮忙办事,还是挺不错的,尤其想到以后可以不用浓妆艷抹的隐藏身份,可以放心大但的唱融合了崑曲的歌曲,心里就止不住期待和兴奋,「申请和资料都填了,应该过两天就可以去上班了。」 「嗯,上班那天要不要少谦带你去公司转一圈?」 简曼笑着摆手,「不用了,我不想搞特殊,实习就是为了学习、融入社会,你让公司老总带着我走一圈,以后我还怎么和同事相处?」 白漠阳贊同点头,「这倒是。」突然他转了话题,「你刚说有话和我说?」 简曼脸上的笑容僵住,气氛为什么又变成了这个样子?不行,严肃,必须严肃,虽然他是金大腿,但是该有的原则和底线不能少。 简曼敛去嘴角的笑,严肃的表情切换不上去,总觉得如果这个时候突然严肃,自己有点忘恩负义的感觉,算了,正经脸吧,「我想和你谈谈演戏的事。」 白漠阳疑惑,「演戏?」 简曼解释,「就是我们一起面对外人的时候维持的恩爱夫妻的形象。」 白漠阳眉心微蹙,「我没演戏。」 「怎么没演戏?难不成你还当真了?」 白漠阳似笑非笑的看着简曼,「如果我说是,你信吗?」 简曼怔住,没料到白漠阳会这样回答,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摇头,「不信,如果是真的,你干嘛要多此一举和我签合同?」 白漠阳喉结轻滚,眸光在小姑娘素净的小脸上停滞了几秒,收回,「你想和我谈什么?」 简曼没去纠结那个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我觉得在饰演夫妻恩爱的时候应该有底线。」 「你说。」 「必要场合,牵手拥抱我可以接受,但是像今天早上那种……」简曼顿了一下,尽量让自己语气自然,「一起吃一样东西,还有吻别,我觉得有点过了。」 白漠阳微垂着眸子,「亲你是意外。」 「我知道,不是意外你也不可能亲我,我只是就这件事和你说一下我的态度,这种程度的亲密,我无法接受,你可以理解吗?」毕竟是金大腿,语气还是委婉一点好。 338,这见鬼的习惯 白漠阳看了简曼一瞬,突然起身朝她走了过去。 简曼一脸莫名的看着白漠阳,「你干什么?」 白漠阳在简曼面前停住脚步,伸手去摸她的头。 简曼身子往后退,避开白漠阳,「你到底想干什么?」 「别动。」白漠阳嗓音温润的哄着她。 简曼僵住了般,没动。 白漠阳掌心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这种程度呢?」 「什么?」简曼懵。 白漠阳弯下腰,一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仍旧盖在她头顶,与她视线齐平,「这种程度的接触,你可以接受吗?」 简曼眨眨眼,「还行,其实你直接说就可以了,没必要示范。」 还有,靠她这么近干什么? 唿吸都打到她脸上了。 男性荷尔蒙会让她肾上腺素分泌不正常的好吗? 白漠阳收回手,笑容和煦,「做比说更准确。」 简曼,「……」她竟无言以对。 自从这天下午两人好好谈了一次后,简曼发现白漠阳变得特别喜欢摸她的头,偏偏她还不能说他,谁让她自己答应了呢? 可是摸头就摸头吧,怎么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还摸? 这可不行。 她义正言辞的说他,他怎么回来着? 对了,他说,「不好意思,习惯了。」 简曼,「……」这才几天就习惯了?他的习惯这么好养成的吗? 后来又说了几次,可他每次都态度极好的道歉,久而久之,简曼也懒得说了,随他去吧,这见鬼的习惯。 …… 徐书楠挂断医院的电话后看向埋首在办公桌上看文件的男人,「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这次还需要给你妈另外做一份假报告吗?」 「不必了。」白漠阳头也不抬的说。 「你真打算将自己的身体情况都告诉你妈?」 白漠阳将手里的文件签上字,合上,搁在一旁,这才看向徐书楠,「你不是已经提前告诉她我身体好转了吗?应该不至于太惊讶。」 徐书楠并不这么认为,「那可不一定,你对嫂子好,你妈第一个想到的是你身体出了别的併发症,可见她并没多相信你身体真的好转了,也许只以为我在安慰她。」 白漠阳沉默。 徐书楠继续说:「别看你妈不苟言笑,完全一副女强人的派头,仿佛没什么可以打倒她,其实我知道,你一直是她最大的软肋,如果不是你还活着,她一个被家人误会是弒夫兇手的女人怎么可能这般坚强?你将这样的消息突然告诉她,我觉得她可能会……亢奋过头,届时你的病情只怕会慢慢暴露,你确定做好准备了吗?」 白漠阳深邃墨眸中划过一丝愧疚,刚开始瞒着苏庆华是因为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治好,后来瞒着她是因为他不够强大,无法确保苏庆华的安全。 苏庆华一旦知道了他身体的真实情况,毕竟是母亲,孩子就是母亲最大的软肋,无论她怎么隐藏,时间久了,总会露出马脚。 一旦让外界知道了他的身体情况,白家二房的人将会身处险境。 339,可怕的念头 如今他已经有足够的实力护她安全,不应该再让她担惊受怕。 还有曼曼…… 想到这个小姑娘,白漠阳薄唇弯起一弯浅弧,想要用一纸合约套路他,太天真。 应该让他的小太太慢慢了解他了,一直被她冷落,有些不是滋味。 徐书楠笑着调侃,「少谦可说了你提前对杨家动手是因为杨钦杰和杨钦明对嫂子下了阴招,你这次提前将病情告诉你妈,该不会也是因为嫂子吧?」 「你话太多了。」白漠阳又拿了一份文件低头翻看起来。 「承认一下我又不会吃了你,装什么装?」徐书楠嘀咕一句不再烦他,有些人脾气太臭,惹着惹着,搞不好又要送他去非洲。 …… 吃完饭苏庆华让简曼和她一起去了楼上书房。 楼上一共两间书房,分别在楼层的最左边和最右边,一间是苏庆华用来工作的,另一间是白漠阳用来看书打发时间的。 白漠阳的书房简曼去过,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书特别多,然后就是里面的布置,很舒适,不仅有书桌,还有供他短暂休憩的软榻,还有喝茶的小圆桌,和一整套茶具,下棋的棋盘,等很多运动量不大,比较修身养性的东西。 苏庆华的书房简曼倒是第一次来,布局风格和白漠阳的书房完全不一样。 这里比较简单,处处透着工作的严谨和冷硬,除了一张书桌、一张茶几、一台一字沙发,还有两排书架,别的什么都没有。 书桌上放了一堆文件,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然后就是一个文件筐,一个笔筒,连相框都没有,简单,整洁,透着女强人范儿。 苏庆华朝沙发上指了一下,「坐吧。」 简曼乖乖坐下,不知道苏庆华突然叫她来这么严肃的地方干什么,莫名有些忐忑。 苏庆华在书桌上拿了一份文件走到简曼身旁坐下,手里的文件递到她面前,「文件夹里是阳阳这次全面检查结果的各项指标的报告,我觉得你作为她的妻子,有必要了解一下。」 简曼心里一惊,难道白漠阳病情加重了?要提前离开人世了? 不是说活不到三十岁吗? 现在他连29岁都没满,怎么就不能活了呢? 苏庆华见简曼盯着手里的文件发呆,却没有打开,「怎么不看?」 简曼回神,才发现她竟然不希望白漠阳死,有点不敢打开这份文件,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产生这种可怕的念头? 他如果一直活着,那她就得一直做白家二少奶奶,而白益臣绝不会允许她出去抛头露面,那么,将崑曲重新带入大众舞台这个梦想就永远不可能实现。 不行,不能这样,她不应该对白漠阳产生怜悯之心,她又没害他,是他自己身体不好活不长,和她没关系。 简曼轻轻唿出一口气,打开文件,已经做好了看见白漠阳身体越来越差报告的心理准备,可是怎么看见的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身体里的毒素基本清除干净是什么意思? 只要好好调理,身体恢復正常也不是不可能,这又是什么意思? 340,简曼双手捂着脸嘤嘤哭出了声 简曼越看眼睛瞪得越大,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庆华,「妈,这……这……这……」 「你也很激动吧?」苏庆华嘴角浮现欣慰的笑容,「我刚看见这个结果的时候也和你一样,虽然之前徐医生和我说过阳阳身体有所好转,但当我真真切切看见这些报告的时候,那种感觉又完全不一样,几个亿的合同拿在手里我可以毫无波澜,可是这些报告却让我激动得失了分寸。」 苏庆华眼眶里有泪,也许当时看见这份报告时,她远不止失了分寸那么简单。 简曼,「……」不是激动,是惊吓。 白漠阳身体好转了,不用死了,那她岂不是要做一辈子的白家二少奶奶? 要和白漠阳做一辈子的夫妻? 还要给他生孩子? 那她的崑曲梦怎么办? 不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事情不应该朝这个方向发展的。 这突然的变故让简曼的心瞬间乱成了一团。 特别想哭是怎么回事? 突然一张纸巾出现在眼前,简曼茫然看向苏庆华,苏庆华嘴角有笑,笑容却有些模煳,她擦了一把眼睛,手上有泪,她竟然真的哭了? 苏庆华将纸塞进简曼手里,「将眼泪擦一擦,我知道你高兴,但是你若哭得眼睛通红出去,阳阳该找我麻烦了。」 简曼,「……」谁特么的高兴了? 我这是伤心,伤心你看不出来吗? 我的梦想,我的自由……没了,都没了。 简曼双手捂着脸嘤嘤哭出了声,她的命怎么这么苦? 重生一次,逃不过嫁给白漠阳的命运不说,现在还告诉她,白漠阳三十岁不会死,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她宁死也不会嫁过来的。 苏庆华有些动容,她没想到简曼对阳阳这么上心,知道阳阳身体好转了,喜极而泣成这样,难怪阳阳对她那么好,都是以心换心啊。 心意相通,大抵就是这样了。 婆媳俩『各怀心事』的发泄了会儿情绪,平静下来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简曼有些不死心的问苏庆华,「妈,漠阳真的会越来越好吗?」 「嗯。」 「三十岁也不会死了?」 苏庆华有些不高兴的蹙起了眉头,「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谁说阳阳三十岁要……那个字不吉利,以后别说了。」 苏庆华这样精明的女强人竟然也相信迷信一说,可见白漠阳在她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简曼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过了,忙为自己找藉口,「我只是太高兴了,想确认一下。」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她当时也是找徐书楠再三确定,一颗心才放回肚里的,「放心吧,徐医生说了,只要好好调养,他的身体还是可以调养好的。」 「嗯。」简曼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在默默流泪,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不会再有别的意外了吧?」 听见意外两个字,苏庆华眉间染上淡淡的忧虑,她幽幽嘆了一口气,「徐医生说只要阳阳不留下后遗症,好好养着,应该就不会有问题。」 「后遗症?」简曼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她的自由和梦想还有希望? 341,这是怀疑她不能生孩子? 苏庆华点头,「阳阳的身体长年被毒素浸染,五脏六腑非常脆弱,身体素质比一般人要弱,隐藏了什么病在身体里也不是不可能的。」 简曼低着头,装作担忧,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老天爷给她关上一扇门,却又为她留了一扇窗。 这一世的轨迹和前世基本都是一样的,没道理白漠阳的病会有这么大的变化,所以应该会有后遗症的吧? 「你也别太担心,阳阳不会有事的。」苏庆华低声安慰简曼,也是在安慰自己。 简曼心说,我能不担心吗?万一白漠阳没有后遗症,那我这一辈子岂不都得砸他手里?但抬起头来,简曼又点头附和,「嗯,漠阳不会有事的。」 苏庆华突然想起找简曼的真正目的,敛去脸上的忧伤,看着简曼说:「其实我今晚之所以叫你上楼,是还有别的事想和你商量。」 还有别的事?就这一件事差点吓走了她三魂七魄好吗?简曼下意识紧张起来,「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苏庆华顿了几秒,似乎给简曼时间放松心情,然后才继续说:「我看你和阳阳感情很好,怎么你的肚子却一直没动静呢?」 所以这是催子来了?还好她表面功夫做足了,这会儿倒也好应对,简曼浅浅勾了一下唇角,「您也看见了,我们一直挺努力的,可能缘分还未到吧。」 苏庆华点头,「我也看得出来你们一直很努力,你和阳阳在一起快半年了,按理说你如花一样的年纪,男人碰一下就会怀孕,阳阳的身体检查了没问题,而且滋补的汤药也没断,我在想是不是你身体哪里出了问题?」 简曼脸上的笑容僵住,神马意思? 她身体有问题? 这是怀疑她不能生孩子? 「你不要有压力,妈没有怪你的意思,可能是你说的那样,你和阳阳的缘分还没到,但是也不排除你身体有问题这个原因,对吧?」苏庆华语气难得的温柔,生怕说出来的话伤了简曼。 简曼,「……」对什么对? 肚子没动静是因为她和白漠阳根本没在一起好吗? 和她身体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是,她不能说。 苏庆华见简曼反应并不强烈,继续说:「你看这样行不行?抽个时间,我陪你一起去徐医生的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所以是在这里等着她?这才是今晚找她的最终目的?「妈,我觉得这事急不来,我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 「你是年轻,可阳阳不年轻了,他快三十了,阳阳他爸走的早,二房的血脉靠他一人继承,你说我能不急吗?」苏庆华轻轻拍了拍简曼的肩膀,「你不用紧张,当普通的检查身体就行了。」 简曼,「……」她没紧张。 「没问题最好,有问题咱们及时治疗,我和徐医生约好了这个周六过去,周末你正好放假,也不会耽误你的学习,你看行吗?」 简曼,「……」时间都约好了,明显不是来徵求她意见的,而是来给她下通知的,她答不答应结果都一样,看来只能先应付她,然后去找白漠阳帮忙了。 不然就算拒绝了这一次,依着苏庆华盼孙心切的性格,肯定还有下次。 这种事必须一次性彻底解决。 342,满满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简曼从书房出来下楼找白漠阳,楼下没看见他的人,这个点他应该在健身房,简曼来到健身房门口,于毅给她拉开了门。 简曼站在门口没动,有些疑惑的看着于毅,前世,她对白漠阳动心后,便想多多照顾他,知道他每晚都会过来健身,便切了水果送过来,但是她被于毅挡在门外,于毅说这里是白漠阳的私人健身房,外人不得入内,「你确定让我进去?」 废话,不让你进去,我给你拉什么门? 于毅忍着想怼简曼的冲动,她现在是二少爷的心上人,他要对她好一点,但太好,简曼又该怀疑他被掉包了,所以,于毅面无表情的说:「是。」 简曼还是站着不动,「我还是不进去了,你帮我叫白漠阳出来吧?」 「你这人有毛病吧?让你进你不进,非要我进去叫……」 「于毅。」白漠阳的声音从里边传了出来。 于毅嵴背一寒,莫名就想起了早上的一百个伏地挺身,立马笑眯眯的看着简曼说:「二少奶奶自己进去吧。」 简曼双手抱臂搓了搓,「别对我笑,我起鸡皮疙瘩。」 于毅的笑僵在脸上,「……」想发作,二少爷在呢,必须忍着。 简曼越过于毅进了健身房,健身房很大,自由力量,智能单车,康復力量……各种健身器材都有,此时白漠阳正在跑步机上跑步。 穿着一身白色运动装,短袖,长裤,干净,修长。 出了汗,上衣贴在肌肤上,彰显出结实匀称的嵴背线条。 后梳的头髮有几缕凌乱的洒在额前,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有些汇聚在一起顺着他硬朗的脸部线条往下滑落。 画面感和强,满满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简曼无意识咽了一下喉管。 白漠阳听见门口的动静后就将跑步机的速度降了下来,此时已经在上面慢走给身体一个适应的过程,目光落在朝他这边走的小姑娘身上,「找我有事?」 「嗯。」简曼在跑步机旁停住脚步。 白漠阳按了停止键,缓步从跑步机上下来,拿了搭在一旁的毛巾,一边擦汗一边朝休息区走,没有问简曼找他什么事,而是问她,「要不要锻鍊一下?」 简曼摇头,「不用了。」 白漠阳来到休息区,拿起小圆桌上的保温杯,拧开,抬头,喝水的时候,喉结滚动,汗水沿着他流畅的颈部线条滑落,这一幕,竟该死的性感。 画面太美,简曼移开视线,有些不敢看。 白漠阳喝完水将保温杯放在桌上,走到简曼面前,牵住她的手。 他的手有运动过后的细汗,微湿,燥热,简曼下意识就想缩回手。 白漠阳握紧了没放,拉着她朝瑜伽形体锻鍊区走,「你马上要去少谦的公司上班了,形体锻鍊不能少。」 简曼跟在他身后,「我平时有锻鍊。」 「以后你可以来这里,我们一起锻鍊。」 「不要。」 「这里设备齐全,对你形体锻鍊有帮助。」 「也不要。」 白漠阳转头看向简曼,眼底有淡淡的疑惑浮上来,「为什么?」 343,孩子像他,还是像她? 简曼移开视线,运动过后的男人笑起来太迷人,不敢直视,「不为什么,就是不想。」 不想和他一起? 白漠阳眼底的笑褪去,本来想帮她做一次形体训练,她这般不愿,他便不再勉强,松开她的手,在瑜伽垫上坐下,曲起双腿,双手搁在膝盖上,抬眸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简曼,「不坐吗?」 简曼,「……」所以拉她过来就是坐瑜伽垫的?休息区好好的沙发为什么不坐?这人有毛病吧? 一站,一坐,这个姿势不好说话。 简曼在白漠阳对面的瑜伽垫上坐下,「妈给我看了你身体检查的报告单。」 「嗯。」 简曼蹙眉,嗯?就这样?不该说点什么吗?「你身体里的毒素真的清除干净了?」 「嗯。」 「以后身体会越来越好?」 「嗯。」 「那外界传言你活不过三十岁也是假的?」 「你也说了是传言。」 简曼,「……」言外之意,传言不可信。 白漠阳见小姑娘明显暗下去的眼神,唇角若隐若现勾了一下,挑眉问她,「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希望那个传言是真的?」 「怎么可能?」简曼嘴角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口是心非道,「我们可是夫妻,我自然希望你长命百岁。」 「真的?」 简曼忙不迭点头,「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 白漠阳看着小姑娘睁着眼说瞎话的模样,忍不住想逗逗她,「我记得我们合约的有效期是,任何一方死亡,合约失效,则婚姻也失效,现在你希望我长命百岁,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想和我做一百年的夫妻?」 简曼,「……」鬼才想和你做一百年的夫妻。 白漠阳微微偏头看着简曼,「怎么不说话?」 简曼干笑两声,你想让我说什么?昧着良心说想和你做一百年夫妻? 想得美! 我也是有骨气的人,才不会说这种违背良心的话! 而且你是有后遗症的人,怎么可能长命百岁? 白漠阳蹙眉,「难道你刚说的都是假的?」 「怎么会呢。」简曼怕白漠阳继续深究,忙转移话题,「我肚子一直没动静,妈怀疑我身体有问题,约了这个周六带去我徐医生的医院检查身体。」 「周六?」 简曼点头,一脸谨慎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看,起身跪坐在瑜伽垫上,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朝白漠阳那边倾,压低声音说:「你知道的,这和我的身体没关系,我们根本没在一起,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孩子? 小姑娘和他一起讨论他们的孩子么? 如果他们有孩子,孩子像他,还是像她? 他希望像她,乖巧,可爱,又有点狡黠。 「你笑什么?我说的话很好笑吗?」简曼蹙眉看着突然勾唇浅笑的男人。 白漠阳回神,看着小姑娘单纯的眼神,神色有些不自然,清了清嗓子,说:「没有,你继续说,我听着。」 简曼疑惑的看了白漠阳一眼,心里装着事,便懒得去计较他笑什么了,「我没做过这方面的检查,不知道会检查些什么项目,万一检查出来我还是个处,那我们这几个月的戏不都白演了?」 344,你和谁约好了? 白漠阳怔了一下,才明白小姑娘嘴里的『处』是什么意思,眸光愈发柔和,手撑着垫子起身,蹲在地上,与她齐高,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眼神宠溺,「别怕,有我。」 「你能怎么办?」 白漠阳唇侧撩出缕缕魅惑人心的笑,「周六我陪你一起去。」 「那妈那边……」 「我去说。」 「好。」简曼放下心来,倾着的身子收回去,跪坐在小腿上,只要苏庆华不去,然后又有白漠阳陪着,如果真的有一些那方面的检查,也有机会从中周旋。 掌心柔软的触感消失,白漠阳的手在空中顿了两秒,收回,他也坐回了瑜伽垫上,「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简曼拧着眉头一脸戒备的看着白漠阳,「这本来就是我们俩的事,你帮我也是应该的,怎么还能提条件呢?」 「不然你就怀一个孩子,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白漠阳似笑非笑的看着简曼。 「……」说得倒轻巧,没有感情的婚姻她都不要,更别提没有感情而来的孩子了,那不是让孩子生下来受苦吗? 简曼莫名想到了前世那个孩子,刚得知自己怀疑,她就出了车祸,这大概就是天意,老天爷也觉得那个孩子不应该出生。 犯过的错,她岂会再犯? 简曼看着白漠阳,「你有什么条件?」 「做完检查后陪我去听戏。」 「就这样?」 「嗯。」 「行,没问题。」简曼爽快答应,她当什么呢,原来是听戏,她的最爱好吗? 很快到了周六,去医院的路上,简曼接到唐嘉发来的微信她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她上周就答应了唐嘉,这个周六请他吃饭。 她竟然将这件事给忘了。 真是猪脑子。 白漠阳见身旁小姑娘愁眉苦脸的看着手机,微微偏头过去,瞥见屏幕上两条信息,一条是一个餐厅的地址,另一条是:中午十一点,别迟到。 发微信的人:嘉。 「怎么了?」 白漠阳的声音突然在车内响起,简曼忙将手机锁屏,「没什么?」过了两秒,「白漠阳体检要多久啊?」 「两个小时。」 「这么快?」 「嗯,书楠那里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只等你过去。」 「哦。」简曼低头在心里合计,现在八点,到医院最多八点半,检查完十点半,然后半个小时去餐厅,正好可以赶上和唐嘉约定的时间,只是……「白漠阳,我明天陪你去听戏好不好?」 白漠阳神色淡淡,明知故问,「怎么了?你检查完还有事?」 简曼点头,「我上个星期就和别人约好了这个周六一起吃饭,我一时给忘了,做人不能言而无信,你说是吧?」 白漠阳点头。 简曼面露喜悦,「这么说你答应了?」 「你和谁约好了?」 简曼有些心虚,「……同学。」 「男同学?」 「不是,是女同学。」简曼矢口否认,绝不能让白漠阳知道她和唐嘉熟悉,不然她以前在星期8酒吧唱过歌的事只怕就瞒不住了。 白漠阳凝着简曼。 他的视线压迫性太强,简曼有些扛不住,但扛不住也得扛,简曼嘴角挤出一抹笑,硬着头皮再次问:「明天陪你听戏可以吗?」 345,同学再重要也没有老公重要 白漠阳收回视线,后背靠在座椅上,淡淡开腔,「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简曼,「……」他这是拿她的话来堵她,可是……「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我先答应别人的。」 白漠阳眉头蹙了起来,和自己的太太约会还要先来后到? 「白漠阳。」简曼两根手指捏着白漠阳的衣袖轻轻拽了拽,嗓音软软糯糯的染了撒娇的味道,她早已答应请唐嘉吃饭一直没兑现,再失约真的说不过去。 白漠阳偏头看着简曼,小姑娘委屈巴巴一脸讨好的看着他,如果不是因为她想和别的男人约会,小姑娘在他面前撒娇,他会很高兴,也会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可现在……「你就这么想和他一起吃饭?」 简曼不知死活的点头,还满嘴胡说八道,「毕竟是同学,失约真的不好,你也不希望我在学校连朋友都没有吧?」 白漠阳第一次觉得简曼撒谎的样子一点都不可爱,脸色微沉,朝前坐于毅说:「停车。」 「好的,二少爷。」前坐早就在心里为白漠阳抱不平的于毅立刻开始转动方向盘,找地方准备停车,二少奶奶真是太过分了,竟然宁愿和同学吃饭也不和二少爷看戏,同学哪能和二少爷比? 简曼不解,「停车干什么?」 白漠阳嗓音寡淡,「我下车。」 「为什么要下车?你还没陪我去体检呢?」 简曼说话间,于毅已经将车子靠边停下了,他回头看着白漠阳说:「二少爷您不能吹风,还是我送您回去,让二少奶奶打车去医院吧?」 「我为什么要陪你去体检?」白漠阳丢下这句话,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简曼反应过来,白漠阳这是生气了,因为她不陪他去听戏,所以他也反悔了不陪她去体检,情急之下,简曼一把抱住白漠阳的腰,「我不许你下车。」 于毅,「……」为什么没人理他?他是空气吗? 小姑娘香香柔柔的身子靠过来,白漠阳微微僵住,心瞬间就软了,但想起小姑娘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和别的男人吃饭,心情就异常烦躁,嗓音有些许的不耐,「松手。」 于毅,「二少奶奶,二少爷受不得气,你还是放……」 「闭嘴。」 「于毅。」 前面一句是简曼说的,气势汹汹。 后面一句是白漠阳喊的,嗓音温润,但细听之下不难听出有一丝警告的意味。 于毅委屈,「……」他做错了什么?明明他是向着二少爷的呀,二少爷为什么好像生他气了? 「不松,我不松。」简曼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双手将白漠阳抱得更紧了,「你别下车,我陪你听戏,陪你听戏还不行吗?」 白漠阳无动于衷,似乎还很为简曼考虑,「为了我让你失信于人不好。」 「怎么会呢?你可是我老公,同学再重要也没有老公重要,同学失去了还可以再找,老公失去了就真的失去了。」简曼一脸真诚的看着白漠阳。 明知道小姑娘在骗他,白漠阳的唇角还是忍不住勾了起来,「老公失去了也可以再找,现在再婚的人很多。」 346,白漠阳,你真好 「我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你不要我了,这辈子我就再也不嫁人了。」这话她没骗人,她是真的打算和白漠阳离婚后再也不结婚了,男人靠不住,还是靠自己比较好。 白漠阳目光柔和的看着紧紧抱着他的小姑娘,「你这辈子只嫁我一人?」 「嗯。」简曼察觉白漠阳态度有所松动,生怕他反悔,忙将他推开一条缝的车门关上,然后吩咐前坐的于毅,「开车,去医院。」 于毅没动,出声询问白漠阳,「二少爷要开车吗?」 白漠阳眉心蹙了起来,「二少奶奶的话很难懂?」 「……我这就开车。」于毅一边启动引擎一边在心里嘀咕,二少爷也太好哄了,二少奶奶几句话他就没了脾气,作为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没原则呢? 简曼轻轻唿出一口气,总算留下来了,人放松下来,她才发现她和白漠阳的姿势有多暧昧。 她紧紧抱着他的腰,上半身几乎都靠在他身上。 忙松开手,未免动作太突然,简曼还装模作样的拉了拉白漠阳身上的衣服,「你看我,将你身上的衣服都弄乱了。」 白漠阳唇角微扬,配合小姑娘的动作坐直了身子,方便她给他整理后背的衣服。 来到医院简曼藉口上洗手间给唐嘉打了一个电话,将这边的情况和他说了一下,「……实在不好意思,我中午不能过去了,回头有时间我再请你吃饭好吗」 「不好,必须今天请。」 简曼蹙眉,「唐嘉你这就没意思了,我知道爽约是我不对,可我不是给你解释了,中午真的没时间……」 「那就晚上。」 「你知道的晚上我不能出去,苏庆华看得严,你看这样好不好?回头我多请你吃一顿饭总行了吧?」 「不行,要么中午,要么晚上,要不然咱俩就绝交。」 简曼笑,「唐嘉你至于吗?一顿而已,你竟然上升到绝交的高度?」 「太至于了,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所以你答应我的事做不做到无所谓?」 「不是,唐嘉你……」 「选吧,中午,晚上,或者绝交。」 简曼扶额,「好吧,晚上我请你吃饭。」 「行,我等你。」 「嗯。」简曼挂了电话从洗手间出来就开始体检。 大约四十分钟后,简曼从检查室出来,白漠阳走过去将打包好的早餐递给她,「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胃,接下来的检查不需要空腹了,等检查完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因为有些检查需要空腹,所以早上起来后简曼一直没吃东西,此时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接过白漠阳递过来的早餐,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打开包装盒,看着里面晶莹剔透的早点,简曼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蟹黄汤包?」 「嗯。」白漠阳看着小姑娘眼底贪吃的亮光唇角勾了起来,「吃吧,小心里面的汤汁烫。」 「白漠阳,你真好。」饿了的时候馒头都特别好吃,更别提蟹黄汤包了,简曼觉得此时能吃到这种美味简直太幸福了。 347,别紧张,有我 咬开有点薄皮,轻轻吸了一口,简曼亮晶晶的眼里都是满足,「太好吃了。」 白漠阳宠溺摸了摸简曼的头,「你喜欢就好。」 徐书楠双手抱臂单肩靠墙站在一旁,看着白漠阳一会儿给简曼递吸管,一会儿给她递豆浆,一会儿又给她擦嘴,还时不时叮嘱她慢点吃……啧啧啧,这妻奴的样子简直没法看,丢他们男人的脸,偏偏人家还伺候得很高兴,瞧那嘴角的笑,都快咧到耳朵上去了。 简曼吃饱喝足后看向徐书楠,「徐医生接下来该检查什么?」 徐书楠看了白漠阳一眼,然后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说:「接下来是女人比较私密的妇科检查,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医生。」 简曼下意识有些紧张,「什么叫……比较私密妇科的检查?」 徐书楠,「放心,我都是给你安排的女性医生,你不必觉得难为情。」 简曼往白漠阳身旁靠,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悄悄说:「你问一下会不会检查那个,万一查出我还是个处就完了。」 白漠阳垂眸看着握着他手的纤细小手,唇角勾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牵他的手。 白漠阳反手将简曼的小手裹进掌心,神色温柔的看着她,「别紧张,有我。」 简曼点头。 白漠阳看向徐书楠,「具体检查什么?」 徐书楠没回答白漠阳的话,而是看着简曼说:「嫂子,你别害怕,你又不是女孩子,已经为人妻了,那些检查并不可怕,也不会疼,放心,我都交代好了,会好好照顾你的。」 「……」她就是女孩子,为人妻是假的,简曼握紧白漠阳的手,用眼神询问他怎么办? 白漠阳睇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摸摸她的头,柔声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有几句话和书楠说。」 简曼乖巧点头,「好。」 徐书楠跟着白漠阳来到走廊尽头,隔着长长的走廊,他能看见简曼神色焦急的朝这边看,他笑着问白漠阳,「你这样吓唬她好吗?」 白漠阳淡淡瞥了徐书楠一眼,「做好你的事就行,她,用不着你担心。」 徐书楠撇撇嘴,「我哪敢担心她呀,瞧把你酸的。」 白漠阳抬脚要走。 徐书楠往前走了两步挡住他,「你故意当着嫂子的面将我拉到这边说话,其实就是想让她知道这件事是你出力帮了她对不对?」 白漠阳没搭理徐书楠,绕过他继续朝前走,徐书楠跟了上去,继续碎碎念,「这样你就在嫂子面前刷了一波好感,嫂子也会对你心存感激对不对?白漠阳不是我说你,你真的很腹黑……」 「你不觉得你话太多了?」白漠阳突然停住脚步。 徐书楠不怕死的继续作,「注意你的态度,你现在可是有求于我的人,嫂子在那边看着呢。」 白漠阳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笑容莫名让徐书楠瘆得慌,他缓缓道:「看来你最近还是过得太清净了。」 徐书楠立刻明白了白漠阳的意思,他这是要给他介绍相亲对象啊,忙笑着说:「我错了,是我态度不好,嫂子还在那边等着呢,我们快过去吧。」 348,梨园,送你 简曼见徐书楠和白漠阳过来,忙过去抱着白漠阳的手臂,凑到他耳边轻声问:「搞定了吗?」 小姑娘凑得很近,她卷翘细密的睫毛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白漠阳忍不住抬手点了一下。 简曼眨了几下眼睛,头往后退了一点,「我问你话呢,你碰我眼睛干什么?」 白漠阳浅笑着摸了摸简曼的头,「去吧,没事了。」 简曼还是有些不放心,「徐书楠不会向你妈告密吧?」 「不会。」 简曼这才放心进了检查室。 等所有的检查做完已经十一点了,从医院出来,白漠阳带简曼去了一家休闲茶餐厅。 餐厅装修风格很特别,不仅格调復古,而且墙上还画了很多崑曲人物,《牡丹亭》里的杜丽娘、柳梦梅,《西厢记》里的崔莺莺、张生,等等,画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简曼一进门就被墙上这些画吸引了目光,「画得真好,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天海市还有一家这么特别的餐厅?」 白漠阳看着小姑娘神采奕奕的脸,会心一笑,跟着她的目光浏览墙上的画,「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简曼的目光一秒钟都捨不得从画上移开。 「送给你好不好?」 「好。」简曼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答完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身旁的白漠阳,「什么送给我?」 「墙上的画。」 简曼笑了,「你瞎说什么呢?画在墙上怎么送?」 「那就连墙一起送给你。」 简曼觉得白漠阳脑子一定坏掉了,「你怎么不说连这家茶餐厅一起送给我呢?」 「正有此意。」 「啊?」简曼愣住。 「茶餐厅的名字记得吗?」白漠阳问有些傻愣愣的小姑娘。 简曼点头,进门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家茶餐厅的名字很特别,『梨园』,这是古代对戏曲班子的别称,刚开始她还以为这里是一座戏院呢。 白漠阳,「梨园前几天才装修好,还没正式开业,以后你就是这里的老闆。」 简曼惊得下巴都快掉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你说的是真的?」 白漠阳颔首,「嗯。」 简曼愣了好一会儿才消化这个信息,视线扫过那些红木桌椅,有些发愁,「可是我从没经营过茶餐厅,完全没这方面的经验,你为什么突然送这个给我?」 「没经验没关系,我会安排人给你经营。」白漠阳宠溺的摸了摸简曼的头,「你可以随时过来看看,或者过来吃吃饭,散散心,总之,你开心就好。」 「这么好?」 「嗯。」白漠阳下巴微抬,指了一下前面某处,「你看。」 「什么?」简曼顺着白漠阳指的方向看去,看见茶餐厅西南角造了一个台,台的旁边有一座小假山,假山上有水往下流,落在下方椭圆形的水池里。 水池上方还挂了两个鸟笼,鸟笼里装了一只黑色的八哥和一只五颜六色的鹦鹉,叽叽喳喳的叫着。 鸟叫声和水流声竟让这小小的一方天地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349,乖,回头 白漠阳牵着简曼的手朝那边走,「水池里有鱼。」 「还有鱼?」简曼感觉今天的惊喜好多。 「嗯。」 简曼加快了脚步,来到水池旁果然看见里面有好金鱼,有黑色的,有红色的,小小的一只只欢快的游来游去。 「这是一个戏台,你可以安排一些歌手在这里唱歌或者喜爱戏曲的人在这里表演,供大家喝茶或者闲暇时欣赏。」白漠阳温润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简曼看看旁边的戏台,又看看墙上那些极富特色的崑曲人物,还有这古色古香的茶餐厅,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放松,沉浸在自己喜爱的东西的气息里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种充盈的感觉太美妙了。 白漠阳牵着简曼在旁边的一张小方桌上坐下,他朝站在不远处的人点了一下头,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就开始陆续摆上桌了。 简曼看向桌对面的白漠阳,「你不是说这里还没开业吗?」 「嗯,但是一应人手我都给你准备齐全了,你选好日子随时可以开业。」 「所以我是甩手掌柜?」 「可以这么说。」 「真好。」简曼是打心眼里喜欢这里,「不过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礼物?」 白漠阳视线看着简曼身后,「回头。」 「又干嘛?」 「乖,回头。」 「……」我才不乖,「还有惊喜?」 「嗯。」 简曼出于好奇心驱使转头,看见服务员端着一个大蛋糕朝他们这边走,她回过头问白漠阳,「今天你生日?你怎么不早说?我可没有准备生日礼物啊。」 「不是我生日。」白漠阳唇角含笑。 「这里就我们俩,不是你生日,难不成是我生日?」简曼随口一说,没想到白漠阳却点头了。 「不对,我生日是……」简曼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卡住,完了,她心里记着的是她是云念时的生日,可她现在是简曼,所以今天是简曼的生日?! 简曼突然想起上个星期唐嘉特别约了这个周六让她请他吃饭,当时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还问了他是不是那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他笑而不答,还将她推出了门。 今天唐嘉又坚持让她今天必须请他吃饭,所以唐嘉是为了给她过生日? 「你生日是什么?」 白漠阳的问话拉回了简曼的思绪,她呵呵笑了两声,「我生日是今天我自己都忘了,所以这个茶餐厅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白漠阳沉默了两秒,「……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 「吹蜡烛吧。」白漠阳指了一下已经放在桌上的蛋糕,服务员已经点好了蜡烛。 简曼凑过去将蜡烛吹灭,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希望这一世我能完成自己的梦想,将沉寂的崑曲重新带入大家的视线。 简曼睁开眼睛,白漠阳问她,「要吃蛋糕吗?」 「当然要吃,我许愿了,不吃蛋糕会不灵的。」 白漠阳浅浅勾唇,「还有这种说法?」 「当然了,小时候姥姥说……」简曼意识到什么,突然停了下来,这是云念的往事,不能说,她现在可是简曼。 350,因为你喜欢 「姥姥说什么?」白漠阳问。 「没什么。」简曼笑着转移话题,「我们吃蛋糕吧?」 「我记得你说过不喜欢吃蛋糕。」 「我只是不喜欢吃奶油。」简曼说话间已经给白漠阳切了一份蛋糕,放在他面前,然后又给自己切了一份,不过自己这份,她将奶油都去掉了,只剩水果夹层和蛋糕。 吃完饭后,白漠阳领着简曼将梨园又看了一遍,简曼才知道这个茶餐厅很大,一共有三层,第一层是雅座,设有戏台,第二层是包厢,第三层是供老闆休息的地方,套房的形式,都是精装。 白漠阳拿出梨园的房产证和钥匙交给简曼。 简曼这下是真的被吓着了,不是租的,竟然全买下来了,户主还是她的名字,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我不能收,这太贵重了。」简曼口头拒绝,眼中却透着不舍。 这里的格调和装修风格她真的很喜欢,尤其那些墙壁上的崑曲人物画,她简直爱死了,她走进这里,真的就像修仙之人走进了灵力充沛的地方,浑身舒畅。 如果是租的她勉强可以收下,可是为什么要买下来? 这么贵重她怎么收? 她以后可是要和白漠阳离婚的,财产上不能纠缠不清。 白漠阳故意嘆了一口气,「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让人拆了吧?」 「拆了?!」简曼差点跳起来,「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要拆了?」 「这本来就是送给你的,你既然不要,那还留着干什么?」 「你不会自己经营吗?」 「没精力。」 「你不是说当甩手掌柜吗?」 「不想当。」 简曼看着这么好的梨园,想到要拆,心疼死了,考虑片刻后,对白漠阳说:「那我先帮你管两年,等……等以后再给你。」 「好。」 简曼又在梨园待了一阵才出来,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车上,简曼问白漠阳,「接下来我们是要去听戏吗?」 「嗯。」 简曼有些疑惑的看着白漠阳,先是送她一个梨园,里面满满都是戏曲的艺术气息,还有墙上的崑曲人物画,现在又带她去听戏,全都和戏曲有关,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怎么这样看着我?」白漠阳转头问一瞬不瞬看着他的小姑娘。 简曼试探性问:「为什么你今天带我去的地方都和戏曲有关?」 「因为你喜欢。」 简曼心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白漠阳伸手揉了揉简曼的脑袋,微笑着说:「这么不记事?你电脑上听的全是和戏曲有关的歌曲,我曾经还问过你为什么喜欢,你忘了?」 简曼怔了一瞬,想起来了,有一次她听歌确实被白漠阳发现了,他还拿了她的耳机来着。 吓死她了,还以为他认出她是轩轩了,看来是她想多了,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吧? 简曼尴尬笑笑,「想起来了,我记性不太好。」怕他再多问,忙转移话题,「对了,我们这是去哪里听戏?」 「牡丹剧院。」 「哪里?」简曼膛大眼睛。 白漠阳温声说:「天海市目前只有一家戏剧院,自然是去牡丹剧院。」 简曼,「……」她怎么将这茬给忘了?可是秦雅柔在牡丹剧院,这可怎么办呢? 351,难道你未卜先知? 眼看离牡丹剧院越来越近,简曼心急如焚,没提前和秦雅柔打招唿,秦雅柔也没见过白漠阳,突然见面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办? 如果秦雅柔是她亲生母亲的身份曝光,那秦雅柔的处境将十分危险。 不行,不能去。 简曼调整了一下紧张的情绪,转头微笑着看着白漠阳,「其实戏曲一般人都不会喜欢看,不如我们去看电影吧?」 白漠阳神色温润的看着简曼,「你不是喜欢戏曲?」 「我是喜欢没错啦,但是我怕你觉得无聊。」简曼一副『我都是为你着想』的模样看着白漠阳。 「不会,奶奶喜欢崑曲,经常会请人去老宅唱曲,我偶尔陪她一起听过,觉得挺好。」 简曼,「……」她还能说什么? 车子在牡丹剧院门口停下,简曼坐在车里没动,不想下车。 白漠阳摸摸她的头,「别想太多,开心最重要。」 「……」她都快紧张死了,哪里开心得起来?简曼拉住白漠阳的手,垂死挣扎般说:「要不我们还是去看电影吧?」 「我提前包了场,点了这里最出名的《贵妃醉酒》听说饰演杨贵妃的秦雅柔是剧院里的台柱,为人温婉贤淑,你不想见一见?」白漠阳温声问。 简曼,「……」妈呀,点的《贵妃醉酒》还连主演的名字都知道,这是非见面不可了。 其实简曼也很想见秦雅柔,都说儿的生日娘的苦日,虽说她不是简曼,可前世在她被至亲之人抛弃的时候,是秦雅柔给了她母爱般的温暖,在她心里秦雅柔比她亲妈还亲,而且她有一段时间没来看她了,真的想她了。 算了,既然躲不掉,那就面对吧。 简曼收敛情绪,微笑着说:「其实我见过她。」 既然非见面不可,那就先为见面做点铺垫吧。 「嗯。」白漠阳神色淡淡,毫无波澜。 简曼疑惑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奇怪我认识秦雅柔啊。」 「我为什么要奇怪?」白漠阳眼底蕴着浅薄的笑意,「你喜欢戏曲,应该来这里听过不少戏,认识她很奇怪吗?」 「……」她竟无言以对,这难道不应该是她的台词吗?简曼笑笑,「对,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那我们进去吧。」 下车的时候简曼悄悄唿出一口气,整个人轻松多了,白漠阳能有这种认知,那她和秦雅柔见面应该不会有问题了。 只是不是去剧院吗?白漠阳往车后面走什么? 简曼跟过去,后备箱已经打开了,里面好多礼品,白漠阳正将这些礼品从里面拿出来。 简曼疑惑,「不是看戏吗?你拿这么多礼品干什么?」 白漠阳不答反问,「你不是认识秦雅柔吗?」 「所以呢?」 「既然认识一会儿进去肯定要去拜访,拜访哪有空着手的道理?」 简曼点头,如此知书达礼,不愧是谦谦君子白漠阳,回头一想,不对呀,「我刚告诉你,我认识秦雅柔,你这里怎么就有礼品?难道你未卜先知?」 352,一口一个太太 「车里经常备有礼品,以备不时之需。」白漠阳陈述事实般语气平平。 于毅过来刚好听见这句话,微微蹙眉,这明明是二少爷昨天特意吩咐他去商场买的,怎么就是常备的礼品了? 不过二少爷说话,他不敢随便插嘴,只伸手过去,「二少爷,礼品重,我来提吧?」 白漠阳避开于毅的手,「不用。」 「可是你的身体……」于毅接收到白漠阳一记略带凉意的眼神,瞬间噤声,空中的手收回。 二少爷不高兴了。 可是为什么呀? 他帮忙提东西也错了?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说话说话错,做事做事也错,真是应了那句话,当你做错的时候,连唿吸都是错的。 唉,自从二少爷娶了二少奶奶后,脾气似乎没以前那么温和了。 三人进入剧院,立刻有人上来接待,「请问您是白先生吗?」 白漠阳颔首。 「白先生您好,我是牡丹剧院的院长宋樊生,很高兴您和……」 白漠阳顺着宋樊生的目光看向身旁的简曼,将左手拎着的礼品全都放到右手,然后轻揽住她的细腰,「我太太。」 宋樊生看着简曼怔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正常,微笑着说:「很高兴您和您太太的光临,剧院今天只为你们服务,您点的《贵妃醉酒》我们这边的演员早就准备好了,您看你们是先休息一下,还是现在就听戏?」 白漠阳彬彬有礼,「我太太认识秦雅柔女士,想先去拜访一下她,劳烦院长带路。」 简曼,「……」一口一个太太,这人叫得倒是顺口。 论演技,她不及他。 宋樊生,「好的。」 简曼伸手去拿白漠阳手里的礼品,「给我吧。」 「重,我提。」白漠阳避开。 简曼看出来了,白漠阳想和她一起去,「我去打招唿,你和她不认识,在这里等我就好了。」 白漠阳,「就是因为不认识,所以需要你引荐。」 简曼,「……」为什么他说的话总是那么的有道理,她竟完全无法反驳。 去后台的路上,宋樊生笑着说:「白太太认识雅柔,是以前常来这里听戏吗?」 简曼点头,「偶尔过来,和院长碰过几次面,不过都是匆匆一瞥。」 宋樊生,「难怪我看白太太觉得眼熟。」 简曼笑笑,没再说什么。 很快宋樊生将三人领导后台旁边的休息室,「后台杂乱,不便见客,三位稍等,我这就让雅柔过来。」 白漠阳颔首,「麻烦了。」 「白先生客气了。」宋樊生吩咐人给白漠阳和简曼倒茶然后就出去了。 简曼对于接下来的见面有些紧张,没提前打招唿,突然过来,还带着白漠阳,不知道秦雅柔一会儿知不知道配合她? 没多久门口传来动静,宋樊生和秦雅柔先后进来。 宋樊生,「白先生,白太太,雅柔准备上场所以化了妆换了戏服,有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白漠阳起身,「无碍。」 「那你们聊,我先去忙了。」宋樊生说完这句出去了。 秦雅柔脸上浓墨重彩,身穿华丽贵妃戏服,进来看见简曼很是意外,「曼曼,你……」 353,你是不是喜欢上漠阳了? 「秦姨。」简曼笑着打断秦雅柔的话,拉着白漠阳朝秦雅柔走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白家二少爷白漠阳,他知道我和你认识,便让我引荐。」 秦雅柔被简曼那声秦姨叫得愣了一下,随后听见简曼后面话里的信息,瞬间明白了。 她朝白漠阳点了一下头,「听院长说今天剧院被一位姓白的先生包场了,没想到竟是白家二少爷,多谢捧场。」 简曼在心里为秦雅柔点赞,不愧是母女,太有默契了。 白漠阳浅浅勾唇,态度尊敬,「现如今戏曲行业低迷,伯母能坚持所好,为传承我国传统文化出一份力,实在让人钦佩,今天突然来访,希望伯母不要嫌我唐突才好。」说完将手里的礼品递了过去。 秦雅柔看向简曼,用眼神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简曼朝秦雅柔轻轻点头,意思可以接。 秦雅柔伸手接过礼品,「白先生太客气了。」 白漠阳唇角蕴着礼貌的浅笑,「伯母叫我漠阳就好。」 「这……不太好吧?」秦雅柔回白漠阳的话时眼角余光看着简曼。 简曼看向白漠阳,「你们这是第一次见面,这样称唿不妥。」 「为什么不妥?」白漠阳揽住简曼的腰,「伯母刚喊你曼曼,想必你们私交一定很好,我们是夫妻,你的交情就是我的交情,作为晚辈,伯母喊我漠阳再合适不过了。」 以前怎么不知道白漠阳口才这么好? 简曼笑,「合适,特别合适。」一个称唿而已,她和他纠结这个干什么?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寒暄片刻,白漠阳说:「我四处看看,你们慢慢聊。」 简曼求之不得,「好。」 白漠阳摸了摸简曼的头,才起身离开,于毅也跟着走了。 休息室只剩简曼和秦雅柔。 秦雅柔拉住简曼的手,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你瘦了。」 简曼看得出秦雅柔眼中的关切,大概每一个母亲看许久未见的女儿都会觉得瘦了吧,「没有,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秦雅柔的手在简曼手背上一下一下有力的抚摸,这份力道里蕴含了浓浓的母爱,「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一早就在门口期盼,我知道你一定会来,但没想到你会带着他一起来。」 简曼听见这话心里有些愧疚,想来以前的简曼每年生日都会偷偷来看秦雅柔,今天若不是白漠阳,她恐怕要让秦雅柔白等一天。 苦等一天,什么都没有,秦雅柔得多失望,多难过,想着这些,简曼心口发热,鼻尖泛酸,一把抱住了秦雅柔。 秦雅柔轻轻拍着简曼的背,「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动不动要抱?」 嘴上这样说,眉梢眼角却都是温和慈爱的笑。 简曼撒娇,「我想你嘛。」 两人抱了一会儿,秦雅柔突然想到刚才白漠阳对简曼又是揽腰,又是摸头的,忙分开简曼,看着她的眼睛问:「你是不是喜欢上漠阳了?」 「妈,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喜欢他?」 「真不喜欢?」 354,当局者迷 简曼一字一句的说:「不、喜、欢。」她傻吗?还去喜欢他,上辈子还没看透他么? 秦雅柔继续问:「难道是他单方面喜欢你?」 简曼被秦雅柔这句话逗笑了,「妈,你这就不仅是瞎说了,简直是天方夜谭,白漠阳是不可能喜欢我的。」 「为什么不可能?」秦雅柔一脸认真,「我看他对你挺好的。」 「好什么呀,他那都是装的,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们签了一个合约,互惠互利,最近我们合作挺愉快的,他确实挺照顾我的,可我也很配合他,他妈最近急着抱孙子,我一直配合他演戏呢。」 秦雅柔摇头,「不对,我感觉他看你的眼神不像装的。」 「妈,他演技好着呢,我这个表演专业的大学生都比不过他。」 秦雅柔还是不信,「曼曼,妈是过来人,不会看错的,你是当局者迷。」 简曼想说,妈,我才是真正的过来人,前世就做了他一年的夫妻,他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 自作多情这个毛病,她前阵子犯了一次,她说让他不要对她太好,结果他来一句,合约上的内容你忘了? 呵,前世犯的错,这一世她差点又犯了。 从那以后,她将自己的心彻底关死了,铁皮房密不透风的那种,电焊都打不开的那种,以后无论他对她多好,她都不会再误会他。 就像今天他给她过生日,陪她吃蛋糕,还送了她一个茶餐厅,墙壁上的崑曲人物画,一楼的戏台,假山,水池,鱼,她都很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其实她有些困惑的,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可是后来,她想明白了,也许是合约的原因,也许是想让苏庆华知道他们感情深厚,反正不管什么原因,都不会是他喜欢她。 简曼顺着秦雅柔的话点头,「嗯,那他可能喜欢我吧,毕竟我这么优秀。」 秦雅柔哪里看不出来简曼是在敷衍她,「曼曼,我没和你开玩笑。」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因为他对我好,所以让我安安心心和他在一起?」简曼问。 秦雅柔握住简曼的手,「我不可能陪你一辈子,我只是希望你能有一个好归宿,能有人替我好好照顾你,我觉得漠阳人不错……」 「怎么就不错了,你才见了他一面,你不了解他,不要被他的表象给骗了,而且,妈你别忘了,他身体不好,难不成你希望我将来守寡?」 秦雅柔语滞了一瞬,「我自然希望你生活美满,能夫妻白头,可是我看漠阳的身体也没你说的那么差,没喘也没咳,外界那些传言是真是假你亲口问过他吗?」 简曼沉默了下来,想到白漠阳身体越来越好这事,心塞塞的。 「怎么不说话?」秦雅柔有些激动的握紧简曼的手,「你是不是问过了?他是不是说都是假的?」 简曼耷拉着肩膀,将几天前白漠阳的检查结果告诉了秦雅柔。 秦雅柔激动得手都在发抖,眼中也泛起了泪花。 简曼觉得有些不对劲,「妈,你没事吧?」 355,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秦雅柔强行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我没事。」怕简曼多问,她忙转移话题,「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今天为什么和漠阳一起过来了?」 简曼语气愧疚,「其实我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白漠阳提前在这里包场我也不知道。」 秦雅柔很意外,「不是你为了见我,要他包的场,而是他瞒着你做的这些事?」 简曼点头,想起什么,笑着对秦雅柔说:「他还送了我一个茶餐厅,里面装修很独特,墙上有很多戏曲人物画像,环境也特别好,你一定喜欢,回头我带你去看,反正现在白漠阳以为我们是私交很好的朋友,以后我们可以多见面了。」 秦雅柔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袭上心头,她有些急切的对简曼说:「曼曼,你去叫漠阳过来,我想问他几句话。」 「你有什么话问我就好了。」 「听话。」 「好吧。」简曼起身,担忧的目光落在秦雅柔身上,「妈,你真的没事吗?」 「好好的我能有什么事?」秦雅柔笑着朝简曼挥挥手,「去吧。」 简曼出了休息室往大厅那边走,遥遥见他站在听众席前排和院长在说话。 他穿着米白色休闲装,外面的浅灰色大衣被他脱下来搭在臂弯里,单手插兜,体态颀长,气质卓越,嘴角一直噙着礼貌的微笑,不时朝院长微微点头,似乎是在肯定院长的某些说法,偶尔也会说一两句,言谈举止间尽显谦谦君子的绅士之风。 简曼朝那边走的时候,白漠阳率先发现了她,朝她这边看了一眼,但是又非常有礼貌的转过头去继续听院长说话。 院长不知道在讲什么,眉飞色舞,很投入,完全没发现她。 简曼走近了才听清,院长在说一些牡丹剧院未来规划的事,而且听白漠阳的意思似乎想投资。 简曼不禁疑惑,白漠阳不是不管家里的生意吗?不过得亏他不管,若是管,肯定不会投资戏曲这个行业,毕竟就目前的局势来说,投资戏曲就是白砸钱。 不过她不会告诉白漠阳的。 反正白家那么多钱,资助一下国家传统文化艺术有何不可?就当做慈善了。 宋樊生直到简曼走到他身旁才发现她,「白太太。」 简曼对于这声白太太真的很不适应,但还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白漠阳很自然的拉住简曼的手,将她牵到身旁,「聊好了?」 简曼点头,「秦阿姨让你过去,说有话问你。」 「好。」 白漠阳和简曼一起来到休息室,秦雅柔对简曼说:「你先出去,我想单独和漠阳说说话。」 简曼就想不明白了,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有什么好说的?而且还不让她听,简曼站着不动,看着秦雅柔语气有些幽怨,「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白漠阳摸了摸简曼的头,语气宠溺,「乖,听话。」 秦雅柔眼底染上笑意,浓墨重彩的眼睛显得格外灵动温雅,「去吧,一会儿我唱《贵妃醉酒》给你听。」 简曼嘟囔着嘴有些委屈的离开了休息室。 一直跟在白漠阳身旁的于毅也被打发了出去。 356,我看重的是我和曼曼的未来 房间里,秦雅柔的目光一直在白漠阳身上打量,这和刚见面礼貌性的瞧一眼完全不一样,现在更像岳母娘看女婿的那种审度和探究,仿佛这样看着就能看出这个女婿到底靠不靠的住?以后会不会对简曼好? 白漠阳不骄不躁任秦雅柔打量了片刻,见她一直没说话,他率先挑开了话题,「伯母,曼曼说你有话问我?」 秦雅柔微笑着点头,她脸上化了戏曲妆容,加上一身贵妃华服,还有她自身娴静温婉的气质,这一笑,有种倾国倾城之态,「听曼曼说你今天为了给她过生日花费了不少心思,不仅送了她一家独特的茶餐厅,还有今天这齣《贵妃醉酒》的戏也是特意为她点的?」 白漠阳微微颔首,表情始终温淡,并没有因为做了这些事而觉得多么了不起或者值得被人夸赞。 秦雅柔眼里有欣慰,「倒是让你费心了。」 「应该的,她开心就好。」 秦雅柔缓缓勾唇点头,「我曾在简家住过一段时间,给简老夫人唱戏,和简家人有些交情,便由此认识了曼曼,我和她算得上忘年之交,我希望她过得幸福,活得开心,如果接下来我的话让你不高兴了,还请多担待。」 白漠阳脑中浮现徐书楠告诉他的那些信息,秦雅柔被喝醉酒的简志文玷污后有了简曼,后来不知道何如君对秦雅柔说了什么,秦雅柔留下简曼离开了简家。 秦雅柔应该是不希望她的身世连累简曼,但又担心简曼在白家过得不好,便只能虚设一个这样的身份将她对简曼的那份关爱传达给他。 她的一片苦心,他自当成全。 「曼曼叫您一声秦姨,说明您是她心中非常值得尊敬的长辈,那也就是我的长辈,长辈说的话我自当谨记,岂有不高兴的道理。」白漠阳语气真诚,神色尊敬,无半分敷衍和迎合。 秦雅柔显然没想到白漠阳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面露惊讶,心里对白漠阳的为人品格更加认可,「曼曼之前一心想踏足娱乐圈追逐那虚幻不实的顾长卿,之后她为了退婚,不惜傻傻的撞了墙,但你可知她为什么如此执着?」 白漠阳摇头。 秦雅柔神色愧疚,轻嘆一口气,幽幽道:「都是因为我,我曾经去剧组当了一段时间的戏曲指导,有一次我被人欺负了,顾长卿出面替我解围,也是在那一次,曼曼认识了顾长卿,也从此迷上了顾长卿,她性子直接,心思单纯,她所认为的那份喜欢或许并不是喜欢,而是崇敬,或是感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白漠阳轻应,顿了一下又说:「过去的事我不会计较,我看重的是我和曼曼的未来。」 秦雅柔重重点头,眼中浮现水雾,这个年轻人极其聪明,知道她想听的是什么话,总算有人可以代替她照顾她的曼曼了,情绪在心口兇勐翻滚,有些控制不住。 她垂下眼帘,默默拭去眼角未来得及流出来的泪,好一会儿情绪才平復下来。 秦雅柔再次看向白漠阳,眼中对他多了一份信任,「我还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357,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白漠阳,「伯母请说。」 秦雅柔拧着眉头沉默了下来,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开口。 白漠阳也不催,安静等候。 片刻后,秦雅柔开口,「简家被商业和利益腐蚀得太透彻,人心早已生变,如今整个简家也只有曼曼还保留着一颗纯良的心,你也知道简白两家联姻的是你和简珊,可为何最后嫁过去的却是曼曼?个中缘由相信我不说你也知道。」 白漠阳点头,简珊无非是嫌弃他身体不好,怕将来守寡,所以推了简曼顶替。 秦雅柔眼中浮现愤怒,但她一直在克制,身侧的手攥紧,利用指甲掐在掌心的疼痛让自己保持冷静,「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竟也可以这般利用,不是我要诋毁简家的名声,实在是她们的做法太让人心寒。」 秦雅柔一边说一边关注白漠阳的反应,如果他觉得她是挑拨离间的人,她便不会再往下说。 可他并没有任何反感的情绪,而是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这让秦雅柔放心不少。 她继续说:「简家许多事外界的人都不知道,但我在简家待过一段时间,了解得很清楚,宋佳窈偏爱大女儿,曼曼从小便不受她待见。 曼曼被逼迫嫁给你的时候,我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可现在见你对她这么好,我心里真的很欣慰,同时也庆幸,或许这是老天爷给曼曼一个逃离简家的机会。 如果可以,我希望从此以后你不要让曼曼和简家再有任何联繫。 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很过分,那毕竟是她的家人,可如果不是她们太过分,我又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请求?希望你能相信我。」 白漠阳说:「我信。」 秦雅柔怔住,在不知道她是曼曼亲生母亲的情况下,她刚提的要求,可以说非常过分。 她以为她要花费很多口舌去让白漠阳信服,没想到这么简单他就信了。 他反应太平静,秦雅柔反倒有些忐忑不安,「你……真的相信我?」 「嗯。」白漠阳浅浅勾唇,传递给秦雅柔一个安心的眼神,不疾不徐道:「我生在白家这样的大家族,看透了人情冷暖,也深知血脉亲情在权势和利益面前是多么的微不足道,所以您说的那些,我能明白。 其实曼曼已经懂事了,嫁进白家这半年来她几乎和简家没有任何牵扯,我自然能从中看出些缘由,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曼曼,不让她受任何欺负。」 秦雅柔心中的不安顿时消散,是啊,她怎么忘了白漠阳的家庭背景呢? 白家在天海市是权利和财富的象徵,其中的争权夺利和暗潮汹涌又岂是简家能比的? 只怕简家那些门道,白漠阳早已摸清了,否则对于她说的那些话他怎会如此平静? 那她的身份呢? 他知道吗? 突然的拜访,那些珍贵的礼品,还有对她尊敬的态度……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秦雅柔心中骇然,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伯母,您没事吧?」 358,我有一辈子的时间让她慢慢明白 白漠阳的话拉回了秦雅柔的思绪,「你喊我什么?」 「伯母。」白漠阳神色疑惑的看着秦雅柔,「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什么不对。」秦雅柔挽唇笑笑,心中松了一口气,是她想多了,她生下曼曼没多久就离开了简家,二十多年了,他怎会查的到? 而且依着何如君的性格,这样的「丑事」她一定会瞒得死死的。 秦雅柔想到简曼对感情的迟钝,又忍不住操心,「你和曼曼的开始有些不尽人意,曼曼那孩子,有些认死理,就像顾长卿这件事,我不知道劝了她多少回,她都没能回心转意,最后还是她自己想通了这事才算过去,你对她要多些耐心,我相信她迟早能明白你的心意。」 白漠阳温润笑笑,「不着急,我有一辈子的时间让她慢慢明白,我们的开始虽然不尽人意,但是我相信结局一定是幸福美满的。」 秦雅柔愣了一下,随即安心笑了,他都堵上一辈子了,她还能说什么? 不骄不躁,不疾不徐,年纪轻轻有这份沉淀和稳重,真的太不容易了。 「曼曼能遇见你,是她的福气。」 白漠阳微微摇头,「此生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 扣扣扣! 敲门声响了起来,紧接着是简曼略带埋怨的声音,「还没说完吗?我想听戏了。」 秦雅柔起身去开门,看见简曼一副被人抛弃般的幽怨模样,忍不住笑了,「我去补妆,你和漠阳去大厅等着吧,马上开始。」 简曼看着秦雅柔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说什么了?怎么看着好像心情好了很多? 头一重,简曼转头,白漠阳的手在她头上抚摸,这个男人真是的,这是摸上瘾了吗?「我……秦姨和你说了什么?」 差点将妈字喊出来了,还好她反应快,及时改口了。 白漠阳眼底噙笑,「想知道?」 简曼忙不迭点头。 白漠阳抬脚朝大厅走。 简曼眼巴巴跟了上去,拉着白漠阳的手臂,「说什么了?」 白漠阳视线落在手臂上那只纤细白皙的小手上,唇角勾起,「你去问伯母。」 「……」秦雅柔若是告诉她,又怎么会支开她?简曼松开白漠阳,不屑道:「不说拉倒,我还不想知道呢。」然后越过白漠阳大步去了大厅。 白漠阳看着小姑娘傲气的背影,不禁哑然失笑。 观众席上只有简曼和白漠阳两人,这齣《贵妃醉酒》简曼听秦雅柔唱过无数遍,可怎么听也听不够,不仅因为秦雅柔有良好的演唱功底,更主要的是她每一次演绎都投入了真情实感,杨贵妃这个人物简直被她演活了,一颦一笑间全是风姿和贵气。 冬天的白昼总是特别短,一齣戏结束,天已经黑了。 宋樊生走过来笑着说:「白先生、白太太留下来吃晚饭吧?」 白漠阳转头看向简曼,意思很明显,听她的。 宋樊生也将视线落在简曼身上,「白太太,我们这里虽然是粗茶淡饭,但厨师的厨艺还是不错的,留下来尝尝吧?」 359,他是个懂事的孩子 简曼也很想陪秦雅柔吃顿饭,可偏偏她答应了今晚请唐嘉吃饭,一再爽约就有点过分了,所以……「不麻烦院长了,我和秦姨打个招唿就回去了。」 「雅柔在后台卸妆,还要些时间,厨房那边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你们边吃边聊岂不是更好?」宋樊生竭力挽留。 简曼硬着头皮继续拒绝,「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我们会常来的,有的是机会一起吃饭,今晚我有约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樊生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说:「那你们稍等,我去后台催一下雅柔。」 宋樊生来到后台秦雅柔的化妆檯前,「雅柔,白先生和白太太在大厅等你。」 秦雅柔一边解开头上的髮带一边回答,「好的,我一会儿就过去。」 宋樊生点了一下头,却没离开。 秦雅柔从镜子里见宋樊生站在她身后有些欲言又止,她转过身,问:「院长还有事吗?」 「是这样的,白先生之前说想给我们剧院投资,你知道的院里基本靠国家的补贴维持生计,现在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投资,虽然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成,但是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不知道你和白太太交情如何?」 秦雅柔立刻明白了宋樊生的意思,「院长是想让我帮忙抓住这个机会?」 宋樊生点头,「厨房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你只需帮我将白先生和白太太留下来吃晚饭便可,拉近一下距离,让白先生印象更深刻,回头投资的机会更大。」 「院长放心,这事交给我吧。」 宋樊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些事本来不应该麻烦你……」 秦雅柔打断宋樊生的话,「院长别这样说,你为了维持剧院开支经常在外面拉投资,可现在又有几个人愿意将钱投到戏曲里,你面对的难处和压力我们都知道,作为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我自然也应当尽一份力。」 「你能理解,我很高兴。」宋樊生看秦雅柔的目光多了一丝绵绵的情义。 秦雅柔垂下眼帘,「那我先卸妆。」 「行,你忙。」宋樊生从后台出来去大厅招唿人。 没多久秦雅柔卸完妆换了衣服出来了,「怎么都站在这里?后院饭菜都好了,过去吧。」 「晚饭我们就不吃了。」简曼走过去挽住秦雅柔的手,「明天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接你去茶餐厅看看。」 秦雅柔,「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你生日留下来一起吃顿饭。」 简曼看了白漠阳一眼,将秦雅柔拉到一边,小声说:「妈,晚上我约了唐嘉吃饭,真不能留下来,现在白漠阳已经知道我们关系很好,以后我们多的是机会一起吃饭。」 「那不行,这是我第一次和女婿见面,他还给我带了那么多见面礼呢,怎么能不吃饭呢?」 「可是我答应了唐嘉……」 「小唐那里我来说,你和漠阳先去后院,我给小唐打个电话,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一定可以理解的。」 「妈……」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秦雅柔一槌定音,没再给简曼说话的机会,她走到白漠阳身边,「漠阳,留下来陪伯母吃顿饭行吗?」 360,小姑娘这是关心他了? 简曼朝白漠阳一个劲的摇头。 「伯母……」 「你别看曼曼。」秦雅柔往白漠阳面前一站将简曼挡在身后,「你就说你愿不愿意陪伯母吃饭?」 「我自然愿意……」 「行,那走吧,菜都端上桌了,再不去就凉了。」秦雅柔说完看向宋樊生,「院长你带他们过去吧,我打个电话就来。」 简曼看着秦雅柔用眼神抗议。 秦雅柔当作没看见,拿着手机去一边打电话了。 宋樊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白先生、白太太这边请。」 简曼担心白漠阳听见秦雅柔打电话,只好拉着他随着宋樊生一起去了后院。 宋樊生是个实在人,在饭桌上坐下后,他说:「本来应该请你们出去吃的,但我觉得外面的东西没有自己做的卫生,关键我们剧院厨师的手艺好,一点也不输外面酒店的大厨。」 简曼听着宋樊生的话才想起来白漠阳不能随便吃外面的东西,那次两人一起吃火锅,他可是一口都没吃。 「看着就不错,今晚我有口福了。」简曼回应完宋樊生后凑到白漠阳耳边小声问:「这些菜你能吃吗?」 白漠阳看着近在咫尺素净的小脸,唇角微勾,小姑娘这是关心他了?学着她的样子,凑到她耳边轻声吐字,「你别担心我,自己吃好就行。」 他的气息拂洒在耳畔,灌进脖颈里,热热的,麻麻的,简曼身子下意识缩了缩。 宋樊生倒了一杯酒递给白漠阳,「白先生……」 「我家二少爷不喝酒。」站在白漠阳身旁的于毅打断了宋樊生的话。 宋樊生端着酒杯的手僵在空中,顿了两秒,笑笑,学着于毅的口吻说:「放心我不会让你家二少爷多喝的,就意思一下。」 于毅,「我家二少爷滴酒不沾。」 宋樊生嘴角的笑容有些尴尬。 简曼笑着缓和气氛,「他身体不好,确实不能喝酒,我代他喝了这杯吧。」 简曼伸手去接酒的时候,白漠阳率先接走了。 简曼蹙眉,「你不能喝酒。」 白漠阳浅笑着看着简曼,「你酒品不好。」 简曼瞬间想起自己上次喝醉不仅在白漠阳面前胡言乱语,还爬了他的床,心虚的收回了手,「可你的身体……」 「无碍。」白漠阳将酒杯往唇边送的时候,站在一旁的于毅担忧开口,「二少爷,徐医生说了……」 白漠阳一个眼梢撇过去,于毅瞬间噤了声。 宋樊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朝白漠阳举杯,「感谢白先生今天的捧场,白先生身体不允许就别喝了,我干了。」 白漠阳也一口将杯中的酒喝了。 简曼有些不放心,「你能喝吗?」 白漠阳浅浅勾唇,「心情好,喝一点没事。」 宋樊生见白漠阳能喝,想来之前那些应该只是推托之词,吃饭不喝酒有什么意思,于是他又给白漠阳倒了一杯酒,「白先生,来,我敬你,感谢你对戏曲还怀有一颗热爱的心。」 于毅有些欲言又止,却终究不敢再开口。 361,指腹从她唇角碾过 「宋院长一直置身戏曲事业,为传承国家传统文化艺术尽力,让人起敬,应该我敬你。」白漠阳朝宋樊生举了一下杯,率先喝下了杯中的酒。 秦雅柔打完电话过来见白漠阳在喝酒眉头蹙了起来,几步走过去,要去拿他手里的酒杯,「你身体不好,怎么能喝酒呢?」 白漠阳手避了一下,但喝了酒反应比较迟钝,没避开,还是让秦雅柔碰到了他的手,拿走了手里的酒杯,心口涌上一股不适,他咽了一下喉管,压下。 秦雅柔将酒杯放在桌上,眼神有些责备的看着一旁吃的欢快的简曼,「曼曼,漠阳身体不好,你怎么能让他喝酒呢?」 简曼拿下嘴里的鸡翅,看着秦雅柔,「不是我让他喝的……」 「是我,是我。」宋樊生忙出来说话,看看秦雅柔又看看白漠阳,眉间染上些许愧疚,「白先生真不能喝酒啊?」 于毅冷着脸插嘴,「二少爷身体不好,医生叮嘱滴酒不能沾。」 「我见白先生没说话,以为是酒桌上的推托之词,是我的错,怪我。」宋樊生一脸自责。 「不知者无罪。」秦雅柔说完看向又在啃鸡翅的简曼,蹙着眉头说:「曼曼,你是漠阳的妻子,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体,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能让他喝酒呢?」 简曼有些委屈,「我阻止了,我还想替他喝来着,他不让。」 「伯母,我没事,不怪曼曼,是我自己要喝的。」白漠阳压制着体内的不适温声说。 简曼看着秦雅柔说:「你看,我没骗你吧?」 「他要喝你就让他喝了?他的身体刚有好转,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怎么办?」秦雅柔语气担忧。 简曼没心情啃鸡翅了,她的心灵受到伤害了,秦雅柔对她向来温柔有加,从不责备她,这会儿竟然为了白漠阳说她,什么意思嘛,不就谈了一次话吗? 怎么感觉什么都变了? 有种白漠阳是秦雅柔的儿子,而她只是一个外人的既视感。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伯母我真的没事。」白漠阳见简曼耷拉着脸不高兴,嘴角还有吃了鸡翅残留的酱汁,伸手想帮她擦掉。 简曼避开,「你干嘛?」 白漠阳浅浅勾唇,「别动,嘴脏了。」指腹从她唇角碾过,却没擦对位置,酒这个东西……看来以后真要少碰。 简曼用手来回擦了擦被白漠阳碾过的唇角,颇有些嫌他多事的口吻,「我自己会擦。」 秦雅柔心中甚慰,忍不住又说,「曼曼,你看看漠阳,多知道照顾你,你要学着点。」 简曼,「……」到底谁是你亲生的? 宋樊生见气氛有些微妙,笑着打圆场,「雅柔,坐下吃饭吧。」 秦雅柔点头来到餐桌旁坐下,一会儿让白漠阳吃这个,一会儿让白漠阳尝那个,语气那叫一个温柔,态度那叫一个和善。 被冷落的简曼低着头戳碗里的米饭,好不容易可以光明正大一起吃顿饭,秦雅柔竟然一点都不关心她,反倒对一个外人关爱有加,她不高兴,很不高兴。 362,见了你在意的人,我高兴。 白漠阳注意到小姑娘情绪低落,夹了一个她爱吃的鸡翅给她,「别光吃饭。」 简曼瞥了白漠阳一眼,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总感觉白漠阳在向她炫耀,炫耀秦雅柔只关心他,不关心她。 简曼气嘟嘟的将白漠阳夹给她的鸡翅捡出来,然后自己又重新夹了一个鸡翅,埋头吃,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自己吃,才不要别人管。 白漠阳看着小姑娘这一系列的动作,眼底浮上细碎的笑意,这么好的氛围,他不想破坏,可身体上的不适越来越严重,瘙痒感从骨子里渗透出来,这是红疹子要出来的预兆。 他放下筷子,摁了摁有些沉闷的额头,「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胜酒力,不能陪你们继续用餐了。」 秦雅柔忙吩咐简曼,「曼曼你扶漠阳去屋里躺会儿吧?」 白漠阳,「不用了,很晚了,我该回去了,不然家里人会担心。」 秦雅柔知道白漠阳家里还有一个母亲,她理解一个做母亲担心儿女的心情,没再挽留。 白漠阳起身的时候,身子顿了顿。 简曼扶着他感觉到了他的停顿,「怎么了?喝醉了吗?」 白漠阳勾唇浅笑,「有点。」 离得近,他染了朦胧醉意的眸子,潋滟生辉,光彩夺目,简曼移开视线,低低说了一句,「活该。」 白漠阳将身子往简曼身上靠了靠,也低低回了她一句,「见了你在意的人,我高兴。」 简曼微微怔住,转头看向白漠阳,他怎么知道她在意秦雅柔? 「为什么看着我?」白漠阳浅笑着问。 简曼在心里嘀咕,笑什么笑,祸国殃民,嘴里非常嫌弃的说:「谁看你了?」 秦雅柔和宋樊生一起送白漠阳他们出去,看着他们的车子走远才转身进剧院。 车上,简曼推开倒过来的白漠阳,「坐好不行吗?」 白漠阳拉开抵着他手臂的小手,握在掌心,头又偏过去,靠在简曼肩上,似撒娇般低喃,「曼曼,我难受。」 简曼抽手,他握得很紧,抽不出来,车内光线昏暗,也不知道他醉成什么样了?「你难受拉着我的手干什么?」 「这样舒服一点。」 「……」拉她的手还能解酒?简曼觉得白漠阳在无理取闹,但他喝醉了,她懒得和他计较,「活该,让你逞能喝酒。」 白漠阳柔柔的喊,「曼曼。」 「干嘛?」 「曼曼。」 喊她,又不说话,有毛病,简曼看向前坐,「于毅,开快一点。」 于毅,「好的。」 「曼曼。」白漠阳又喊。 简曼不耐,叫什么叫,叫魂吗?「干嘛?有话就说。」 白漠阳隔着衣服紧紧掐着自己的肌肤,以此缓解身上的瘙痒,「我难受。」 简曼蹙眉,她想说,她也难受,白漠阳好重,都快将她的肩膀压垮了,「酒是你要喝的,你难受我也没办法。」 「你帮我挠一下。」白漠阳握着简曼的手往他胸口蹭。 简曼以为他喝多了心口难受,顺着他的力道在他胸口揉了揉,「挠也没用,要不你吐?吐出来或许就舒服了。」 363,你轻一点,我手疼。 「不想吐,你帮我挠能舒服一点。」白漠阳拉着简曼的手按在胸口揉,软软的一只,揉得他胸口都快化了,只是为什么感觉越挠越痒,不是皮肤痒,是心里痒,可就是捨不得放开。 简曼被迫侧着身子给白漠阳揉胸口,他的头还压在她肩上,这样她很累,腰扭得累,「我还以为你酒量多好呢,才喝了两杯就醉成这样,还好意思说我酒品差。」 白漠阳从简曼肩上微微仰头看她,小姑娘微嘟着嘴一脸不高兴,他往上蹭了一点,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不会爬你的床。」 「……」简曼缩了缩脖子,热气喷到她脖子上,麻麻的,不舒服,她嫌弃的抖了一下肩膀,「别靠我这么近,一股酒儿。」 白漠阳浅笑着朝小姑娘哈了一口气,「酒味香不香?」 简曼转头,黑暗中对上他深邃潋滟的眸子,「你很幼稚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白漠阳一本正经的看着简曼,「你还没回答我,香不香?」 简曼嫌弃,「臭,臭死了。」 「我怎么觉得很香?你再闻一下。」白漠阳又朝简曼哈了一口气。 简曼瑟缩着脖子,眉头拧得紧紧的,「你再这样,我把你丢下车了。」 「你好兇。」白漠阳有些委屈的看着简曼。 简曼觉得这个男人那双眼睛真的……很勾人,夜色中璀璨夺目,摄人心魂,尤其现在这样楚楚可怜看着她的模样……真要命。 简曼转开头,不看他,「别撒酒疯我就不凶你。」 「哦。」白漠阳乖乖靠回简曼肩上,瘙痒难耐,握着简曼的小手使劲往胸口按。 简曼眉头蹙了起来,「你轻一点,我手疼。」 「好。」一个字无声的隐忍,握着她的手松了力道。 简曼趁机将手抽了回来。 白漠阳没再纠缠她,头昏脑胀,浑身瘙痒,闭上眼睛,忍下所有不适,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条紧绷。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于毅回头,「二少爷,到了。」 白漠阳睁开眼睛,夜色中眸色微红,开腔时声音有些隐忍的暗哑,「于毅,你先下车。」 「哦。」于毅下车站在车外等候。 简曼准备去推车门,白漠阳拉住她的手,「等一下。」 「怎么了?是不是想吐?」 白漠阳从简曼肩上起来,「不是,我过敏。」 「啊?」简曼没太听明白,「哪里过敏?」 「全身。」 简曼凑过去,白漠阳主动抬起了下巴。 车内光线昏暗,但白漠阳的皮肤太白,那些红疹子便特别明显,简曼看见一大片通红的肌肤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扒拉他的衣领,视线所及之处全是一片红。 「怎么回事?你吃了什么?」 白漠阳没回答简曼的话,「别让于毅和妈看见,不然他们又会兴师动众。」 简曼突然想起秦雅柔说的那句话,『他的身体刚有好转,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怎么办?』不会真出问题吧? 白漠阳今晚不仅喝了酒,还吃了外面的饭菜,是她大意了,简曼突然有些慌了,拿出手机,「我给徐医生打电话。」 364,心,狠狠的缩紧了一下 白漠阳握住简曼的手,看着她慌张的模样,眼底漫上笑,「你关心我?」 简曼耐心哄他,「乖,松开,我打电话。」 白漠阳拉着简曼的手往胸口蹭,「曼曼,你帮我挠一下,好痒。」 简曼凑近了才发现白漠阳眼眸发红,心,又急又躁,人慌了,嗓音都开始发颤,「白漠阳……你眼睛……红了。」 「没事。」 简曼慌乱摇头,「怎么会没事呢……过敏眼睛不会红的……」你不会死吧? 后面那句简曼没说出口,心,却因为那个念头,狠狠的缩紧了一下,「白漠阳……你忍一下……我……我给徐医生打电话……」 简曼抽回手,手忙脚乱的去拨电话。 白漠阳将简曼的手机拿走,「真的没事,只是过敏,两个小时后这些症状就会消失。」 「可是……可是你的眼睛……」 白漠阳摸摸简曼的头,安慰她,「别怕,我眼睛红是因为痒,忍的,现在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了,再忍一个小时就没事了。」 忍的眼睛发红,那得多痒多难受啊? 简曼忍不住伸手轻轻挠他的脖子,想减轻他的痛苦,「抗过敏的药楼上有吗?」 「吃药没用。」白漠阳眸光潋滟的看着简曼,「你挠起来很舒服。」 简曼想到什么,忙将手缩了回来,「手上有细菌,不能挠,还是得吃药。」 「所有的过敏药我都试过,没用。」 「那怎么办?只能硬抗吗?」 白漠阳见小姑娘小脸都快皱成一团了,知道她是真的关心他,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忍不住抚了抚她皱在一起的眉毛,「没事,我习惯了。」 他说习惯了? 说明这种事以前经常发生。 难不成他连自己对什么过敏都不知道? 所以才不知道如何预防? 简曼突然想起来那次白漠阳陪她一起吃火锅回来后,他也过敏了,只是他那次什么都没吃,问他对什么过敏,他也没说。 今晚呢? 喝了酒,菜…… 她光顾着自己吃了,没注意他吃了哪些菜。 简曼拿开白漠阳抚在她眉上的手,问他,「白漠阳,你知道自己对什么过敏吗?」 白漠阳点头。 简曼松了一口气,知道就好,以后不碰、不吃会过敏的东西就没事了,「酒精,还是什么菜?」 白漠阳摇头。 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简曼被他搞煳涂了,「你到底对什么过敏?」 白漠阳朝车外看了一眼,拉着简曼的小手放在自己唇上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秘密,我回房间再告诉你好不好?」 简曼觉得喝了酒的白漠阳像个孩子,很幼稚,但是很乖,「好。」 简曼先下车,支开于毅,让他去大厅拿毯子,然后将白漠阳从车上扶了下来,将他大衣的领子立起来,「自己能走吗?」 白漠阳点头。 可是简曼才松开他,他身子就往一边倒,她忙又扶住他,忍不住嘀咕,「不是才喝了两杯吗?你这什么破酒量?」 「妈来了。」白漠阳突然出声。 简曼抬眸果然见苏庆华和于毅一起从门口出来,转头问白漠阳,「怎么办?肯定瞒不住了……」 话被他突然压下来的唇堵住。 365,白漠阳,你很重! 简曼整个人像被雷噼了一般愣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过近的距离使她无法聚焦于他的神情,只能看清那双深邃潋滟的眸子。 手下意识搭在他紧窄的腰上想推开他,只是力道还没使出来,她的腰一紧,被一只大手握住按向前方,下一秒她贴在白漠阳身上。 眼睛再次膛大,震惊得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你……」 刚启唇,他趁虚而入,吻得更深。 轰的一下! 简曼感觉脑子里似炸开了无数烟花,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是几秒钟,又好像是一个世纪,她的唇重获自由,短暂的亲吻让她像离了水的鱼儿,这会儿重回水里,便张着嘴大口的唿吸。 白漠阳唿吸有些粗重,他浅笑着摸了摸简曼的头,嗓音微哑,「他们走了。」 他们是谁? 谁走了? 简曼脑子还处于模煳状态,好几秒后才回神,转头看向别墅门口的方向,那里早已没了苏庆华和于毅的身影,所以他吻她是为了将他们『逼走』?为了不让他们发现他过敏? 心里无端升起一抹失落。 失落? 她为什么要失落? 因为发现他吻她不是自愿吗? 简曼你想什么呢? 他可是白漠阳,外表温润,骨子里凉薄的白漠阳,自作多情的毛病又犯了。 简曼深深唿出一口气,敛去心中所有情绪和悸动,朝白漠阳微微一笑,「走吧,我扶你进去。」 「好。」白漠阳的目光一直落在小姑娘绯色的红唇上,进屋,上楼,直到进入房间,未曾挪开一下。 简曼被他看得烦躁,抬眸瞪他,「看什么看?」 白漠阳抬手想去抚简曼的唇,简曼身子后倾,躲开,蹙眉,「你又想干嘛?」 「肿了,我太用力了。」白漠阳眉梢眼角都是笑,「下次我轻点。」 「你还想有下次?」简曼觉得她有必要和他好好掰扯掰扯,「白漠阳,我说过这种……」 「曼曼,我难受。」白漠阳抱住简曼,将自身的重量都压在小姑娘纤瘦的身板上。 简曼被迫后退了一步,她稳了稳身子,才不至于摔倒,几乎咬牙切齿的开口,「白漠阳,你很重!」 「曼曼,我好痒。」白漠阳柔柔的回她。 简曼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眉宇间皆是无奈,拉开他的手臂,扶着他在床边坐下,让他躺下,他不躺,靠坐在床靠背上,看着简曼撒娇,「曼曼,我难受,痒。」 灯光下,他白皙皮肤上的红疹子愈加触目惊心,简曼到口的那句,『关我屌事』卡在喉间,说不出口。 缓了缓,她说:「你先忍一忍,我去打盆温盐水过来,给你擦一下看能不能好一点。」 「嗯。」白漠阳乖乖点头。 简曼起身去了卫浴间,水才接到一半,听见外面传来砰的一声响,她吓得赶紧跑了出来,就见本来靠坐在床上的白漠阳此时坐在了地上,见她出来,他拧着眉头看她,「曼曼,疼。」 一看就知道,他是从床上摔下来了。 简曼走过去,一边扶他起来一边说:「谁让你乱动的?好好坐着不行吗?」 366,嘤嘤嘤,好感动 「热,好痒,我要脱衣服。」白漠阳委屈巴巴的看着简曼。 简曼推开白漠阳的脸,真是个妖孽,「不许这样看着我。」 「哦。」白漠阳乖乖将头转过去。 简曼真想将这样撒娇又乖懵的白漠阳录下来,然后明天给他看,让他瞧瞧他喝醉了是副什么德行,他那么温润有礼的一个人,看见这样的自己会不会羞愧得想去死一死? 简曼将白漠阳的大衣脱了,他还囔囔着热,想着一会儿要用盐水给他擦身,索性将他上面的衣服都脱了。 一边脱,简曼一边催眠自己,没关系,以前不是没给他擦过身子,没必要那么矫情,心无杂念,心怀坦荡,不能将他当男人,他是她在白家的依靠,是她的金大腿,她现在这样照顾他,都是为了以后自己生活得更好。 脱掉他的上衣,简曼的视线只是被他良好的身材线条吸引了一秒钟,之后便被他身上触目惊心的红疹子惊着了。 真的是每一寸肌肤上都是,视觉冲击有点大,简曼一时有些怔住了。 白漠阳握住简曼的手往身上蹭,「曼曼,你帮我挠一下。」 手触碰到他紧緻温热的肌肤,简曼立刻将手缩了回来,拉了被子给他盖上,哄他,「乖,不能挠,会细菌感染的,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好。」 简曼快步进了卫浴间,很快端着一盆放了盐的温水出来,见白漠阳歪歪斜斜靠在床上睡着了,被子掉落下来,手在身上无意识的挠着,发红的肌肤上很多被挠过的抓痕。 简曼放下水盆,浸湿毛巾,拉开白漠阳的手,开始给他擦拭身子,不知道是盐水起了止痒的作用,还是毛巾在皮肤上摩擦缓解了瘙痒,白漠阳蹙在一起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 直到一个小时后,白漠阳身上的红疹才逐渐消退,期间简曼一直在用盐水给他擦身,水冷了又换,换了好几盆。 简曼安置好白漠阳就自己去洗漱,洗漱好躺在沙发上已经十一点了,她习惯性睡前刷一下手机,解锁才发现十分种前唐嘉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只有四个字:【生日快乐。】 简曼看见这条信息,心里特别愧疚,想了想,回了一条信息:【谢谢,你要我今天请你吃饭,其实是想给我过生日吧?嘤嘤嘤,好感动。爽约是我不对,任何理由都是藉口,我道歉,求原谅。】 信息发出去很久那边都没有回覆。 简曼微微嘟着嘴,眉心郁结,看来真的生气了,指尖在屏幕上飞跃,【你应该生气的,换作是我,我也生气。】 【简曼你就是一个混蛋,一顿饭一拖再拖,你以为老子没吃过饭是不是?和你吃饭是看得起来,你还得瑟起来了,我唐大明星的时间可是很珍贵的,以后再想请我吃饭就给我排队等着。】 【是是是,排队,一定排队,那请问唐大明星您老什么时候有空?给我个具体时间,我候着。】 简曼噼里啪啦连续发了几条信息过去,然后又静候唐嘉回信息。 367,手腕突然被白漠阳握住 可是等了好几分钟那边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简曼再接再厉,【我真的错了,唐大明星您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好吗?】 【你想怎么惩罚我?你说,我一定做到。】 【请你吃两顿饭好不好?】 【要不三顿?或者四顿,五顿都可以的,你给个话行么?】 【唐家,你有点过分了啊,不就一顿饭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你再不回我,我把你拉黑了。】 【真拉黑了?】 简曼又等了几分种,那边还是没回信息,她烦躁的挠了挠头,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唐嘉,你不会和我绝交的对不对?】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简曼打算继续用消息轰炸的时候唐嘉回了一条信息,只有两个字,【睡吧。】 简曼唇角勾起,笑眯眯回信息,【你终于肯理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小气的,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任何时间都可以,我绝对配合你。】 等了好一会儿那边也没回。 简曼又自顾自的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你睡了吧?行,我听你的,也睡觉,吃饭时间我等你消息。】 简曼将手机放到茶几上,伸了一个懒腰,拿了抱枕抱怀里,闭上眼睛,睡觉,正在她朦朦胧胧快要睡着的时候,隐约听见床那边传来白漠阳的声音。 「水,我要喝水。」 简曼困得厉害,不想动,没理会。 「曼曼,我要喝水。」 「曼曼……」 简曼哧熘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烦躁的蹂躏了一把自己的头髮,然后放下抱枕,穿鞋去床边拿了白漠阳的保温杯,摇了摇,里面有水,拧开,递给他,「起来,喝水。」 白漠阳迷迷煳煳起来,喝了水又倒回了床上。 简曼将保温杯放回床头柜上,打了个阿欠,准备去睡觉,手腕突然被白漠阳握住。 「姑姑……姑姑……」 简曼拧眉,姑姑?谁特么的是你姑姑?甩了甩手,甩不开,「白漠阳,松手。」 「姑姑……姑姑……」白漠阳神色痛苦,继续梦呓。 简曼无奈蹙眉,伸手去掰白漠阳的手,可是怎么掰也掰不开,而且越掰越紧,他死死抓着,手背上青筋都鼓起来了,仿佛一旦松开,什么珍贵的东西就消失了一般。 简曼感觉手腕快被白漠阳捏碎了,不敢再掰,在床边坐下,用另一只手推了推白漠阳,「醒醒,我不是你姑姑,我要睡觉,你能不能松开我的手?」 白漠阳眉心蹙得紧紧的,头不安分的在枕头上转动,「血……好多血……救命……」 简曼撑着直往下塌的眼皮,继续喊:「白漠阳,你做噩梦了,醒醒。」 「姑姑……」白漠阳突然拽了一下简曼的手,简曼猝不及防跌倒在床上,下一秒,白漠阳的另一只手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简曼能感觉到他在发抖,耳边是他发颤的声音,「救命……救命……」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见白漠阳说这种梦话,之前也有过一次,他为什么会反覆做一样的梦?而且还如此害怕。 368,这样下去很危险 难道是他经歷了什么恐怖难以忘记的事吗? 对了,他刚才喊了姑姑,姑姑不就是白益臣已经去世的大女儿白丝琪吗? 传闻白漠阳杀了白丝琪,难道是真的? 可如果真的是白漠阳杀的,他为什么要喊救命? 从他的梦呓和表现出来的痛苦神情看得出来,他是想救人的。 所以到底真相是怎样的? 如果不是白漠阳杀的白丝琪,兇手又是谁? 简曼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在白漠阳怀里睡着了,迷迷煳煳有点冷,她伸手找抱枕,背后暖暖的,很舒服,她翻了个身,想去抱那个热乎乎的抱枕,可是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挡着她,怎么抱也抱不到。 白漠阳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见简曼睡在他旁边,不过是睡在被子外面,可能冷,小姑娘躬着身子缩成一团,蹙着眉头,小手到处摸索。 睡梦中所有的血腥和恐惧在看见她的这一瞬,都消散无踪。 小姑娘这是又在找抱枕了? 白漠阳浅浅勾唇,掀开被子,准备将小姑娘抱进来,这才发现自己是光着上身的,衣服是什么时候脱的? 昨晚他虽然喝多了,但不至于断片,头脑很清醒,就是手脚有些不听使唤。 他想起来了,是简曼给他脱的衣服……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回想,简曼就自个儿钻进被窝里来了,缩进他怀里,一把抱住他的腰,蹙着的眉头舒展开,在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白漠阳整个人瞬间僵住,小姑娘柔柔的小手没有任何阻隔的环在他腰上,头蹭在他怀里,温热的唿吸打在他胸口,像羽毛在上面挠。 一下又一下的撩拨着他的心。 白漠阳轻轻喊了一声,「曼曼。」 简曼蹙着眉头咕哝了一句,「不许喝水。」 白漠阳怔了一下,随即勾唇笑了,嗓音柔柔的,有些哑,染了无尽的宠溺,「好,不喝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漠阳毫无睡意,脑中反反覆覆出现他在别墅门口吻简曼的画面,眸光一点点变深,这样下去很危险。 白漠阳喉结滚动,他抬起头,抽出枕头,然后将枕头塞小姑娘怀里,轻轻将环在他腰上的小手拿下来,让她抱着枕头。 掀被下床,进了卫浴间。 白漠阳洗完澡穿着睡衣出来,来到床边盯着熟睡的小姑娘看了片刻,转身去沙发那儿拿了一个抱枕过来当枕头,躺进被窝里,隔着枕头将小姑娘揽进怀里,闭上眼睛,睡觉。 清晨,简曼睁开眼睛,撞进一双深邃含笑的眸子里,她愣了愣,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明,眼中划过惊讶,但很快那抹惊讶又逝去,取而代之的是云淡风轻的沉静。 简曼微笑着打招唿,「早上好。」 白漠阳被简曼这一系列的变化搞懵了,微怔。 简曼从床上坐起来,将怀里的枕头放在床头,下床,朝卫浴间的方向走,察觉白漠阳的视线一直投注在她身上,她想了想,觉得有些话必须和白漠阳讲明白,她停住脚步,转身又折了回去,站在床边,看着靠坐在床上的白漠阳说:「这次我没爬你的床,是你硬拽着不让我走。」 言外之意——你别想又像上回一样爬我的床,不对,爬我的沙发。 白漠阳抿唇看着简曼没说话。 「还有,你以后别喝酒了,酒品比我还差。」 白漠阳似乎有些好奇,「怎么个差法?对你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 369,亲亲抱抱举高高 「撒娇卖萌算吗?」简曼歪着脑袋看着白漠阳,一副等着看戏的表情。 白漠阳配合小姑娘露出惊讶的神情,「撒娇?卖萌?」 「嗯。」简曼开始细数白漠阳昨晚的『幼稚行径』,怕他不相信,还表演起来了,自己左手握着右手,学着白漠阳的语调说,「曼曼,我难受,你帮我挠一下,你好兇。」 「这些可都是你说的原话,我没有添油加醋,哦,还有,对着我哈气,问我酒味香不香?你自己说你幼稚不幼稚?我小时候都不玩这种游戏,还有还有……」 简曼似乎想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还没讲就自个先笑了起来,「你竟然从床上摔下来了你知道吗,还可怜巴巴的对着我喊疼,那语气,那眼神,女人撒娇都没有你这样的。」 白漠阳看着小姑娘灵动可爱的模样,眼底浮上温润又宠溺的笑,「女人撒娇是什么样的?」 「女人撒娇就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呗……」简曼说完觉得不对,跑题了,她是想嘲笑他的,说什么女人,不行,话题必须带回来,「你说你是不是比女人还女人?别人要是知道温润如玉的白家二少爷喝醉酒是这副幼稚乖懵的模样,肯定会颠覆他们的人生观。」 「我温润如玉?」 「你不知道吗?外界都说你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那你觉得我是吗?」 「我当然觉得你……」不是了。 后面几个字简曼及时收住了,怎么话题又被他带偏了?「反正你以后少喝酒,免得出洋相。」 白漠阳点头,又问:「除了这些,我没对你做什么逾越的事吧?」 简曼脑中闪过昨晚别墅门口的那个吻,脸颊有些发热,视线闪躲,「没有。」说着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身,一边朝卫浴间走一边说:「我去洗漱了,今天约好了带秦姨去『梨园』看看,不能太晚。」 饭桌上,简曼感觉气氛有些诡异,苏庆华时不时的朝她和白漠阳这边看,眼神有些暧昧,似乎还有些欲言又止。 简曼知道苏庆华这些反应应该和昨晚她和白漠阳在别墅门口的那个吻有关。 她低着头喝粥,在心里祈祷苏庆华不要提,可是…… 「曼曼,今天不用给阳阳炖补药吗?」 简曼喝进嘴里的粥因为苏庆华这句话一下噎在了喉间,「咳咳咳……」呛得她脸色通红,咳嗽不止。 白漠阳轻抚着简曼的背,将桌上的牛奶端给她,「喝口牛奶顺一顺。」 简曼接过牛奶,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喉咙呛着的痛感才缓解了些。 站在一旁的张勤说:「我这就去给二少爷炖药膳。」 「不用。」白漠阳出声阻止,那东西喝了浑身燥热,他非常不喜,而且他前两天才喝过。 苏庆华蹙眉,「昨晚你们在门口就……」 「妈,漠阳身体刚有所好转,我们不能操之过急。」简曼忙出声打断苏庆华的话,小心脏吓得怦怦直跳。 苏庆华欣慰点头,昨晚她看见了是儿子主动吻上去的,看这样子紧要关头应该是儿媳妇喊了剎车,「辛苦你了,确实应该将阳阳的身体摆在首位,等以后阳阳身体彻底恢復了,你们就可以尽兴了。」 370,想挠车门是怎么回事? 「……」尽什么兴?谁特么的想和他尽兴?咱说话能不能委婉点?简曼低头迅速吃早餐,只想早点离开这个令她尴尬得想钻地缝的地方。 「妈,我吃好了,你慢慢吃。」简曼和苏庆华打了招唿后又看向白漠阳,「我走了。」 「我和你一起去。」白漠阳也起了身。 简曼并不希望白漠阳去,去了秦雅柔眼里就只有白漠阳了,压根看不见她,「你身体刚好转,还是在家里多修养吧?」 「没关系,书楠说我之前是肺部咳嗽厉害,对空气品质要求高,所以不便出门,如今身体里的毒素基本清理干净,应该多出去走走。」 简曼,「……」她还能说什么? 两人朝别墅门口走,白漠阳问简曼,「妈刚说昨晚我们在门口怎么了?」 简曼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淡定笑笑,「没怎么。」 白漠阳似乎没放在心上,没再问。 简曼松了一口气,心里特别憋屈,明明是他占了她的便宜,怎么搞的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早知道白漠阳问的时候,她就应该将昨晚他的卑劣行径告诉他,然后好好的声讨他一顿,现在好了,她还得帮他隐瞒,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车上,简曼又感受到了餐厅那种诡异又尴尬的气氛,前坐的于毅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他们,脸上的表情还有点一言难尽。 简曼烦躁的瞪了过去,看什么看?「好好开车。」 于毅收回视线,认真开车,过了一会儿,心里憋不住事的于毅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二少爷,我觉得你变了。」 「说说。」白漠阳示意于毅继续。 简曼担心于毅将昨晚的事说出来,忙接话,「人都是会变的,一层不变的那就不是人,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开你的车,别说话。」 于毅「哦」了一声,一路安静无话。 车子在牡丹剧院停下的时候,于毅回过头,一本正经的看着白漠阳,「二少爷我想了一路,觉得您的变化实在太大了些,以前当众亲亲我我这种事您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您还常教导我行事要稳重,举止要得体……」 简曼转身默默看着车窗,嘤嘤嘤,想挠车门是怎么回事? 「当众亲亲我我?」白漠阳似疑惑般打断于毅的话。 「对呀,昨晚我和夫人都在呢,你竟然……」纯情男人于毅脸红了,声音也小了下来,「竟然在门口抱着二少奶奶亲,你这也太……」不知收敛四个字于毅不敢说,顿了一下,说,「惊世骇俗了。」 简曼知道阻止已经没用了,只能闭着眼睛靠在车门上装死,心里却将于毅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一个男人嘴这么碎干什么? 白漠阳转头看向身旁闭着眼睛有些生无可恋的小姑娘,深邃眼底浮上星光般璀璨的笑意,话却是对于毅说的,「确实惊人了些,于毅,你先下车。」 「哦。」 简曼听见前坐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就是开门声,紧接着就是关车门的声音,心跳开始加速,于毅下车了,白漠阳要找她对质了。 她怎么办? 371,你想谋杀亲夫吗? 死不承认? 明显不行,于毅说得有理有据,之前苏庆华也提了一嘴。 坦白从宽? 不对,可以坦白,不需要从宽,她又没做错什么,该从宽的应该是白漠阳。 心里这样想着,简曼睁开眼睛,本来打算将昨晚的事好好和白漠阳掰扯掰扯,没想到,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白漠阳那张放大的俊脸。 忙伸手抵住他的胸膛,「你……你靠我这么近干什么?」 白漠阳探究的目光落在简曼绯色红唇上,似疑惑般开口,「难怪我早上起来就感觉你嘴唇有点肿,原来是吻了的。」 简曼下意识就伸手去抚自己的唇,有些担忧的问:「还肿吗?」 「有点。」 一会儿她下车后怎么见人?简曼语气责备,「都怪你,谁让你吻那么用力的。」 白漠阳深邃眼底有柔情一缕缕荡漾开,嗓音温柔又宠溺,「嗯,怪我,下次我一定轻一点。」 「谁要你下次了?」简曼反应过来一掌推开白漠阳。 白漠阳猝不及防,后背撞到驾驶座椅背上,「咳咳咳……」一道咳嗽声从他胸腔里逸了出来。 简曼愣了几秒,忙去过去扶白漠阳,他皮肤白皙,一咳嗽脸色就微微泛红,透着一股病态的娇美,简曼忍不住担忧,他不会被她一掌推坏了吧?「你没事吧?」 白漠阳压着胸口微微喘息,「你想谋杀亲夫吗?」 简曼蹙着眉头,又担心又烦躁,嗓音有些心虚的低柔,也有些委屈的幽怨,「谁让你说要亲我的?」 白漠阳温声问:「我亲了吗?」 「……昨晚亲了。」 「昨晚我喝多了。」 简曼低垂着脑袋,声音小小的,「那你也不能亲我。」 「你那次喝多了爬我的床,抱我的人,按你的处理方式,我当时是不是应该将你踢下床?」 「……」他说得好像挺有道理的,是她太斤斤计较了?不对,简曼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白漠阳,「那晚你虽然没将我踢下床,但是第二天晚上你也爬了我的床抱了我的人,我还给你了的。」 白漠阳点头,「确实有这么回事,要不,你也亲回来?」 「……」当她没说,简曼别开头,「才不要。」 白漠阳手捂着胸口轻轻揉着,「后背疼,帮我揉一揉。」 「哦。」简曼轻轻拍了一下白漠阳的肩膀,「那你转过去。」 站在离车不远处的于毅,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车子,刚才车子狠狠震动了一下,难道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在车里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不不不,二少爷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昨晚二少爷当着他和夫人的面都敢抱着二少奶奶亲,车.震什么的也不是不敢做的吧? 二少爷可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可二少爷自从娶了二少奶奶后确实变了很多,而且二少奶奶也说了,人都是会变的。 那他也不可能变得这么豪放吧? 于毅在心里剧烈纠结的时候车门开了,他忙走了过去。 372,身体不好就不能忍一忍吗? 下车后,简曼一边整理白漠阳被她揉背时弄乱的衣服一边问,「胸口还疼吗?」 「没事了。」 「如果不舒服别撑着,要说出来,我们可以随时去医院。」 于毅看见简曼帮白漠阳整理衣服已经确认两人在车内发生了少儿不宜的事,这会儿又听见简曼后面那句话,心灵有点承受不住了。 身体不好就不能忍一忍吗? 就算忍不住,也可以悠着点啊,动作非要那么大,车都震动了,现在好了,身体不舒服了吧? 哎…… 想劝几句,可这种话太难为情了,开不了口。 真是急死个人。 白漠阳见于毅神色焦急,问他,「怎么了?」 于毅踟蹰了两秒,忧心忡忡的说:「二少爷,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所以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简曼心想如果于毅知道他家宝贝二少爷刚被她推了一掌,不知道会不会杀了她? 简曼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可这看在于毅眼里就变成了害羞,看来他猜的没错,又是二少爷主动的,真没想到二少爷娶妻后变得这么……风.流,看来楚小爷说得没错,尝过女人滋味的男人都会化身成狼。 太恐怖了,以后他还是离女人远一点比较好,他可不想变成狼。 …… 简曼带着秦雅柔将梨园参观一遍,白漠阳一直跟随左右。 秦雅柔面上透着对这家茶餐厅的喜爱,嘴角一直噙着笑,内心却百感交集。 她和简曼的关系一直见不得光,她曾幻想过女儿嫁人后,她偷偷看女儿女婿生活的画面。 却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女儿女婿能陪她这样闲逛,虽然简曼不能光明正大叫她一声妈,可是能这样与他们相处,她已经非常满足了。 几人最后在一楼水池旁的餐桌旁坐下,有服务员端了茶具和瓜果点心上来。 简曼看着退下去的服务员问白漠阳,「这里还没开张,她们也天天过来上班吗?」 白漠阳点头,「她们从昨天开始正式上班。」 简曼蹙眉,「还没开业你就让她们过来上班,这样不是浪费钱吗?」 白漠阳笑笑,小姑娘还挺贤惠,「如果你嫌吵也不可以不开业,她们只为你服务。」 「那可不行,我得尽快开业,减少损失。」简曼在心里筹划着名哪天开业比较好。 白漠阳摸了摸简曼的头,眉梢眼角都是宠溺的笑,「开业的事不着急,以后再想,今天你就好好陪陪伯母。 简曼觉得白漠阳说的很对,转头看向秦雅柔,「妈……上快到十一点了,我们在这里吃了饭再出去逛逛吧?」 还好她反应快,及时改了口,简曼暗自为自己捏了一把汗的同时,也偷偷瞥了一眼白漠阳。 他神色淡淡在泡茶,并没有任何异样。 简曼瞬间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听出来。 秦雅柔也被简曼一声妈吓得脸色发白,桌子下的手都攥紧了几分。 白漠阳将泡好的茶递一杯到秦雅柔面前,之后又递一杯给简曼,问她,「听少谦说这几天你已经熟悉了公司的环境,明天开始正式在午间电台唱歌?」 简曼点头,想到明天就能唱带有崑曲腔调的歌曲了,心情瞬间变得有些激动。 「不然……」白漠阳下巴微抬指了一下前面的戏台,「你上去将准备唱的歌唱给伯母听听?」 373,既然退无可退,那就迎面直上吧。 简曼摇头,「不唱。」 她傻吗当着白漠阳的面唱歌? 白漠阳可是听过轩轩唱歌的,她上去唱,万一被他听出来是同一个人怎么办? 这不是将自己往死路上逼吗? 可偏偏就是有人想将她往死路上逼,那个人就是她亲妈。 而且她还没办法生气,因为不知者无罪,她在酒吧驻唱的事为了不让秦雅柔担心,她压根没敢告诉她。 「曼曼,闲着也是闲着,上去唱一首吧?」秦雅柔眉目温和的看着简曼,还来一句神补刀,「就唱你前几次给我唱的那种带有崑曲腔调的歌。」 简曼笑着拒绝,「我们是来玩的,唱什么歌啊。」 「唱一首吧,我喜欢听。」秦雅柔说完看向白漠阳,「漠阳,你听曼曼唱过歌吗?」 白漠阳轻轻吹了一口茶,眼帘微掀,温温浅浅的目光落在简曼身上,问她,「我听过吗?」 简曼心说你听过但你不知道那是我唱的,嘴上说:「我没唱给你听过。」 白漠阳点了一下头。 「曼曼唱歌很好听,以前我也不知道,就这近半年我才知道她喜欢唱歌。」秦雅柔和白漠阳说这些话的时候眉眼间有喜悦也有骄傲,说完她推了一下身旁的简曼,「去吧,漠阳没听过呢,给他唱唱。」 简曼坐着不动,「我不想唱。」 「你这孩子。」秦雅柔嗔了简曼一眼,「不是说要去电台唱歌吗?这样怯场可不行,还是让你唱给漠阳听,你不好意思了?」 「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上去唱,就当唱给我听行么?」秦雅柔说着又推了推简曼。 简曼还想垂死挣扎,白漠阳发话了,「伯母,曼曼不想唱就别勉强了,以后她在午间电台唱的时候我再听也是一样的。」 「……」简曼看着秦雅柔有些欲哭无泪,妈,你可真是我的亲妈,将白漠阳的注意力转到午间电台上,以后她还怎么唱崑曲? 简曼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她的梦想啊,就这样破灭了吗? 她不甘心!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迎面直上吧。 简曼一副豁出去的神情看着白漠阳,「你也知道我喜欢戏曲,有一次你让于毅接我去星期8酒吧,我在那里听别人说那家酒吧有一个歌手唱歌很特别,融入了崑曲的腔调,我偷偷去那里听过几次……」 简曼说着停了下来,见白漠阳神色平常,她才继续说,「我没跳舞,也没喝酒,只是去听了几次歌,你不会生气吧?」 白漠阳微微蹙眉看着简曼,「那种地方很乱,以后别去了。」 简曼没想到白漠阳这么通情达理,忙点头,并保证,「不去了,以后再也不去了,不过那个歌手的歌风我确实挺喜欢,所以我最近也学着她的风格唱了一些类似的曲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听那样的歌曲?」 白漠阳嘴角勾着若隐若现的笑,小姑娘还挺聪明,知道给自己做铺垫,那他就顺着她的思路走吧,「独特,有崑曲韵味,挺好,要不你唱一首来听听?」 374,他倒真的愿意如她所愿 简曼在心里给自己鼓掌,真棒,瞧瞧,鱼上钩了,先给白漠阳打预防针,然后再当面唱给他听,这样以后他从电台上听见她的歌也就不会产生别的想法了。 她怎么那么聪明呢? 不过面子上还得装一装,简曼语气谦虚的说:「我肯定没她唱得好,你可不许笑话我。」 「嗯。」白漠阳微微颔首。 所有的铺垫都做好了,简曼这才起身上台。 音响设备,混音器材等等都非常齐全,不得不说白漠阳做事真的事无巨细,面面俱到,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完全不需要她操心。 简曼唱的是最近她和唐嘉一起改编磨合出来的一首歌,还没在星期8酒吧唱过,也是她打算明天用来在电台唱的第一首歌。 她唱得很投入,台下白漠阳也听得很认真,他发现只要接触崑曲,简曼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光芒万丈,不是外在的美丽,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那股热爱和追逐极具感染力,让人挪不开视线。 她是真的热爱崑曲。 此刻白漠阳竟然有些嫉妒,嫉妒她的崑曲,如果她能将对崑曲的那份热爱,给他十分之一,他倒真的愿意如她所愿,三十岁离开人世。 只可惜,小姑娘心中只有崑曲。 秦雅柔看着台上唱歌的简曼,心中触动很大,她能听得出来简曼腔调里对崑曲的热爱,也感受得到她对崑曲确实下了一番功夫。 戏曲中的气韵和唱法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可简曼的唱腔和不自觉中体现出来的形体之美都很成熟,完全不像一个初学之人,可简曼以前只沉迷于演戏追星,确实对崑曲一无所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基因遗传? 京剧的发展离不开崑曲,起源时京剧的二黄唱腔就是来源于崑曲,至今的许多京剧唱段也是原汁原味的崑曲。 因为她热爱京剧,所以简曼对崑曲有着独特的天赋? 她自己一生追求的东西,能被女儿喜欢并传承,这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啊? 曾经她唱京剧受到所有家人的反对,为了她热爱的事业,她和家人争执不下,并立下了不在戏曲界闯出一番天地一定不回家的誓言。 她努力了,可是,她没做到,简家毁了她的一切,她非但没闯出名堂,还成了别人口中厌恶的第三者,她无颜回家见自己的亲人。 简曼唱完一曲下台,见秦雅柔目光悲伤,眼里有水雾瀰漫,吓着了,一声妈到了嘴里又咽了下去,她轻声喊:「秦姨,你怎么了?」 秦雅柔从回忆里回神,忙低头揩掉眼角的泪,朝简曼笑,「你唱得太好了,我替你高兴。」 简曼明显不信,「高兴怎么哭了?」 秦雅柔拉着简曼坐下,「如果我没猜错,念白的部分你加了苏三的故事进去了是不是?」 简曼点头,有种找到知音的喜悦。 「我是被你的歌曲感染了,想起苏三的故事有所触动,所以心里有些难过。」秦雅柔为自己的失态找了一个合适的藉口。 375,出事了 这个理由确实很有说服力,简曼信了,因为她也经常会为戏曲里那些生活坎坷的人伤心流泪,她笑着安慰秦雅柔,「苏三虽然命运多舛,但好在最后结局是圆满的。」 秦雅柔点头,看向白漠阳,「漠阳,你觉得曼曼唱得如何?」 简曼不自觉将视线落在白漠阳身上,这是她第一次以简曼的身份在他面前唱歌,她期待得到他的认可,这样即便以后被白益臣发现她唱歌了,有白漠阳站在她这边,她不至于孤立无援。 虽然她以轩轩的身份和白漠阳谈论过崑曲,也知道他对崑曲持认可的态度,但是那时她的身份是一个酒吧的歌手,和白家没有任何瓜葛。 而现在,她是他的妻子,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白益臣本就非常反对她涉足娱乐圈,如果让他知道她唱崑曲,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戏子,简曼难以想像她将面对怎样的压力? 所以这个时候白漠阳的态度非常重要。 白漠阳准备回话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向秦雅柔,「抱歉,我接个电话。」 秦雅柔点头。 白漠阳拿出手机接通电话,厉少谦低沉略显焦急的嗓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漠阳,出事了。」 白漠阳起身,握着手机朝窗边走,「怎么了?」 「阿瑾我没看住。」厉少谦语调有些自责,「她一直抓着轩轩那件事不放,到处寻找轩轩的下落,人没找到,我以为她会消停下来,谁知道她今天甩开了我的人,去了杨家,将那晚你在酒吧救走轩轩的事告诉了杨钦明,杨钦明现在去了白家老宅,嫂子是轩轩这个身份只怕瞒不住了。」 白漠阳眉心微拧,神情变得有些凝重,回头看向不远处的简曼,她正和秦雅柔说着什么,嘴角一直噙着笑,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她刚才沉迷崑曲的模样还在他脑海里迴荡,一旦简曼是轩轩的身份被爷爷知晓,依着爷爷的行事风格,只怕简曼要遭不少罪。 现在还不是脱离白家的时候,他还得留在白家查出爸爸和姑姑的死。 白漠阳回过头,捏了捏眉心,沉吟片刻,对电话那端说:「你先看住瑾娴,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嗯。」 白漠阳挂了电话,回到桌边,看着秦雅柔说:「伯母,我有点事先走了,午餐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和曼曼吃了饭再到处看看。」 秦雅柔起身,「你有事去忙吧,快到饭点了,别忘了吃午饭。」 白漠阳微笑着点头,之后看向简曼,似乎有话想说,但最后只说了三个字,「我走了。」 「哦。」简曼没心没肺的摆摆手。 秦雅柔推了一下简曼,「你去送送漠阳。」 简曼微微蹙眉,这里到门口几步路的事,又不是不知道走,送什么? 秦雅柔见简曼坐着没动,又推了她一下,「去啊。」 「哦。」简曼不紧不慢起身,跟上已经走了几步的白漠阳,也没说话,就慢悠悠跟在他身后,到了梨园门口,她转身准备进去…… 「曼曼。」 376,漠阳也看上了她 简曼回身看着台阶下不知何时转过身来的白漠阳,「怎么了?」 白漠阳目光温柔的看着简曼,「你唱歌的样子……很美。」 简曼微微怔住,这是在认可她吗? 等她回过神想问得更明白的时候,白漠阳已经上车了。 …… 老宅 白漠阳走进大厅,朝坐在首位的白益臣和李蕴秋微微鞠躬,「爷爷,奶奶。」 白益臣冷着脸淡淡「嗯」了一声。 李蕴秋浅笑着对白漠阳说:「坐。」 白漠阳目光扫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杨钦明,在他对面坐下。 李蕴秋关切的目光一直落在白漠阳身上,「吃饭了吗?」 白漠阳温声回答,「没有。」 「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鲈鱼,一会儿你留下来陪我用饭。」 「好。」 「听你妈说你最近身体好了许多,咳嗽也没以前那么严重了?」李蕴秋问出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带了喜色。 不待白漠阳说话,白益臣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让他来,不是让你问这些有的没的的。」 李蕴秋拧着眉头怼了回去,「自己的孙子,你不关心,还不让我关心了?」 「你……」白益臣顿了一下,冷声说:「这里没你的事,你回房休息去。」 李蕴秋坐得端正,一点不怕沉这脸的白益臣,「我为什么要回房?我要坐这里陪我孙子,免得他被你们欺负了去,上次你泼了楚帆一盆冷水我可记着呢。」 白益臣似无奈又似懒得和妇人计较,冷冷说了一声,「不可理喻。」然后看向杨钦明,「漠阳人已经来了,有话你可以直说了,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们白家人不是你可以随意诬陷的,上次你说杨钦杰的事是楚帆为了一个戏子闹出来的,现在你又说这事其实是漠阳做的,这次你最好掂量清楚再开口。」 杨钦明从白漠阳进来就一直注视他,可他神色平静如水,幽深的墨眸里情绪藏得滴水不漏,教人瞧不出端倪。 白漠阳表现得太过平静,若不是这件事是白瑾娴亲口告诉他的,而他又经过了一番查探,手里已经有了这件事的证据,打死他也不会相信钦杰的事会是白漠阳做的。 毕竟谁能想到一向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又体弱多病的白家二少爷,会为了一个酒吧的驻唱歌手这么大动干戈。 杨钦明将视线从白漠阳身上收回,看向白益臣,「爸……」 「注意你的称唿。」李蕴秋冷声打断杨钦明的话。 杨钦明眉头微拧,顿了几秒才开腔,「我已经查出来了,钦杰出事那晚楚帆根本不在现场,所以这件事不是楚帆做的。而星期8酒吧的那个歌手,不仅楚帆和钦杰对她有兴趣,漠阳也看上了她……」 「胡说!」这次打断杨钦明的是白益臣,「漠阳身体不好,向来深居简出,连老宅都很少来,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歌手去酒吧那种人潮拥挤的地方?」 杨钦明起身将一直握在手里的黄色档案袋递给白益臣。 白益臣眉间染上疑惑,「这是什么?」 377,废了他作恶的工具有错? 杨钦明,「这是漠阳去星期8酒吧的照片。」 白益臣打开档案袋,拿出里面的照片,李蕴秋也凑了过去,看见白漠阳确实出现在那种灯红酒绿的场合,两人都有些不可置信,不约而同的看向白漠阳。 后者坐在座椅上一脸云淡风轻的喝茶,仿佛他们讨论的事和他无关。 杨钦明精深的目光也落在白漠阳身上,一直只知道白漠阳病入膏肓,他从未将他放在眼里,安排人盯着他,不过是为了第一时间掌握二房那边的动静,只等着白漠阳死,他及时接手那边的股份。 只是白漠阳现在这股临危不乱的气魄倒有些让杨钦明刮目相看了,如此平静沉得住气,是他没有想到的,他竟然觉得有些看不透他,让他生出一种局势就要脱离他掌控的预感。 还有刚才李蕴秋说白漠阳的身体好转了,咳嗽也没以前那么严重了,那股不详的预感逐渐转化成不安。 杨钦明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板上钉钉的事突然有了变故,这让他很烦躁,只想让一切迅速恢復原样,他倒想看看所有证据摆出来,白漠阳还能如此淡定吗? 杨钦明继续对白益臣说:「钦杰出事的那家酒店的监控虽然被人提前拿走了,但是我已经找到好几个目击证人,确定那晚漠阳进入了那家酒店,并将那个歌手从酒店抱走,当晚于毅和厉少谦都去了,您可以找他们对质,或者我让那几个目击证人过来见您。」 白益臣将照片搁在身旁的方形小茶几上,目光落在白漠阳身上,希望他能给个解释,可他仍旧低头喝茶,眼帘都不曾掀一下。 白益臣目光移开,看向白漠阳身旁的于毅,眸光微凛,「你来说。」 于毅身子颤了颤,往前走了两步朝白益臣微微鞠躬,视线瞥了一眼白漠阳,有些战战兢兢的说:「回老爷,这件事我……」 「说完了?」白漠阳淡声打断于毅的话,目光看着杨钦明,显然这话是问他的。 杨钦明端直了身子,面色沉静的看着白漠阳,「这些还不够说明事吗?」 白漠阳朝于毅使了一个眼色,于毅乖乖站回白漠阳身后。 「不知你想说明什么事?」白漠阳始终一脸温淡,说出来的话似裹了暖风的寒冰,看似温和,实则透着刺骨的寒气,「说明杨钦杰想迷女干少女?还是说明我见义勇为?」 杨钦明竟被白漠阳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他以为白漠阳会想办法狡辩,却没想到他就这样大大方方承认了,这个男人行事太出人意料。 他缓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这么说废了钦杰命根子的也是你?」 白漠阳似有些疑惑的看着杨钦明,「废了他作恶的工具有错?」 「……」再次哑口无言,杨钦明咽下心里的火气,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嘴角扬起一抹极冷的笑,「为了一个歌女,你废了钦杰做男人的权力,为了一个歌女你将钦杰整进监狱,甚至想要了他的命……」 378,好一个清者自清 杨钦明嗤笑一声,唇角的弧度极其讽刺,他将目光从白漠阳身上收回,看向白益臣,「我想问一下白老,钦杰一个还未成婚的男人在外面玩女人,和您孙子这种娶了妻子却还在外面沾花惹草的行为相比,哪个更为不耻?」 白益臣额头青筋直跳,脸色黑沉得可怕。 李蕴秋早已沉不住气,几步走到白漠阳面前,伸手想要去握他的手,他端起了茶几上的茶杯,李蕴秋的手在空中僵了两秒,收回,神色担忧的看着白漠阳,「阳阳,你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白漠阳神色温润的看着李蕴秋,「奶奶,我很好。」 「可是……可是这……」李蕴秋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你怎么会……」 「奶奶,杨钦杰行事恶劣,残害多少无辜少女,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白漠阳说着看向杨钦明,颇有些好奇的问:「只是我有些想不明白,你怎么会知道我已成婚?还是我们白家一直有你的眼线,所以我们的一举一动你都了如指掌?」 白益臣冷凛的视线刷的一下扫到杨钦明身上。 杨钦明没想到这个时候白漠阳还关注这些细枝末节,被白益臣的视线看得心神一震,但他毕竟是掌控杨氏集团的人,这种应变能力还是有的,他不急不慌道:「白家能守口如瓶,你能确保简家也如此?只怕为了攀附上白家,她们巴不得所有人知道简家和白家有姻亲吧?」 言外之意,这件事他是从简家那边得知的。 杨钦明顿了一下继续说:「有一句话叫纸包不住火,不管什么事你既已做过,就肯定会被大家知道,钦杰固然有错,但你又以什么立场替那个歌女出头?见义勇为这套说辞你觉得大家会信?」 该说的都说了,杨钦明起身,掸了掸并不褶皱的衣服,朝白益臣和李蕴秋微微低了一下头,动作恭敬,可神情里却是满满的敌意,「我们杨家虽然不及白家,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钦杰这件事,你们白家若是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我们势必追究到底。」 杨钦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气氛紧绷又压抑,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李蕴秋重重嘆了一口气,看着白漠阳说:「阳阳,奶奶知道你为人正派,但这件事你不该插手,你毕竟是结了婚的人,这事若是让简家人知道,你如何交代?还有曼曼那里,让她如何信你?」 白漠阳嗓音温淡,「清者自清。」 砰! 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 白益臣愤然起身,摔了茶杯,胸口起伏剧烈,脸被气血冲上来涨得通红,可见怒极,「好一个清者自清!」 李蕴秋被这突然的一声响吓得一颤,她回过头嗔了白益臣一眼,「说话就说话,你摔什么东西?阳阳一向洁身自好,他断然不会做出婚内出轨这样的事来。」 「都是你惯的。」白益臣太阳穴突突直跳,对着李蕴秋发火,「楚帆是这样,现在他也这样,你到现在还护着他……」 说着白益臣拿起茶几上杨钦明给他看的那一叠照片甩到地上,「那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你那深居简出的孙子为何出现在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还是你想让我将那些目击证人叫过来,当面问一问你那洁身自好的孙子,是如何为了一个歌女和杨家人结怨?」 379,养不熟的白眼狼 商场某知名品牌服装店 简曼拿了一件水蓝色长款毛呢大衣给秦雅柔,「这件好看,去试试。」 一旁的服务员忙笑着说:「小姐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里上午才到的新款,限量版,均码,整个天海市目前仅此一件。」 秦雅柔看了一下吊牌上五位数字的价格,眼神微闪,将衣服又挂了回去,「我年纪大了,穿这个颜色太嫩了,我们出去吧,这里的款式都不适合我。」 简曼知道秦雅柔捨不得花她的钱,又将衣服拿了下来,「你哪里年纪大了?正是风韵犹存的年纪,你皮肤白,穿这个颜色肯定好看,快去试试。」 服务员,「夫人气质很好,这款衣服很适合您。」 秦雅柔凑到简曼耳边低声说:「曼曼,这个太贵了,没必要。」 「我们难得出来逛一次商场,你就给我一次孝敬你的机会行不行?」简曼很坚持。 服务员,「夫人,您有一个这么孝顺的女儿真是好福气。」 秦雅柔心口暖暖的,眼眶有些发红,嘴角却勾了起来,「那我试试。」 「嗯。」简曼点头。 服务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试衣间在这边,请跟我来。」 三人朝里边走,刚转了个弯,看见宋佳窈从试衣间里出来,不远处的沙发上简珊戴着大墨镜合鸭舌帽在看杂志。 简曼眉头微不可查蹙了一下,真是冤家路窄,买个衣服也能碰见。 秦雅柔忙拉住简曼,她不想和宋佳窈碰面,「曼曼,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服务员早看出来秦雅柔捨不得买,这会儿以为她又退缩了,忙劝,「夫人,您气质好,穿这件衣服肯定好看,别辜负您女儿的一片孝心。」 秦雅柔见宋佳窈往她们这边走,眉间染上焦急,将手里的衣服塞服务员怀里,拽着简曼往外走。 「站住。」宋佳窈朝秦雅柔的背影冷冷开腔。 简曼停住脚步。 秦雅柔朝简曼摇头,「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我们走吧。」说着拉着简曼继续往外走。 宋佳窈几步追了上去,拉住秦雅柔的手臂,「我和你说话你跑什么?这么见不得人吗?」 她刻意拔高了嗓音,瞬间引得店里的顾客和服务员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秦雅柔拽了拽手,拽不动,看见大家都朝她们这边围过来,她忙放开简曼,朝旁边走了几步,离简曼远一点,无论如何她不能连累简曼。 若是让大家知道简曼是她的女儿,是简家的私生女,那简曼以后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 她看得出来白漠阳对简曼是真心的,但是如果他知道简曼的身世,他还能继续对她的女儿好吗? 就算他能不计较,白家那样的名门望族有岂会容忍一个私生女进白家的门? 不,她绝不能让自己毁了女儿的幸福。 宋佳窈看出秦雅柔这是想和简曼『划清界限』,她一直都知道简曼是秦雅柔的软肋,而秦雅柔也是简曼的命门。 她每次看见秦雅柔就恨不得杀了她,就是这个贱女人夺走了志文的心,破坏了她的家庭,毁了她的幸福生活。 还有这个贱女人生的贱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养不熟的白眼狼。 380,这可是要遭天遣的呀 前阵子珊珊的黑料肯定是简曼这个白眼狼曝出来的,因为让她嫁给了白漠阳那个病秧子,她怀恨在心,所以毁了珊珊的前程。 珊珊黑料被曝后就被娱乐圈封杀了,前段时间甚至连门都不敢出,谢峰和顾长卿的那些粉丝天天蹲守在小区大门口,喊着要撕了她。 简氏集团股票也因为这件事受到了极大影响,公司业绩下滑得厉害,何如君收回了她掌管简氏的权利。 这一切都是简曼造成的。 一个贱人,一个白眼狼,她们两个人都该死! 她日日夜夜都想将这两个人碎尸万段,可何如君发话了,如果她敢去招惹简曼,她就将她逐出家门。 那个老不死的东西还不是见简曼嫁入了白家,有利可图,而珊珊事业已毁,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才这么护着简曼,如此看不起她们母女。 她想过将简曼是简家私生女的事曝出去,让简曼在白家抬不起头,可是那天她去白家求简曼帮忙的时候,看得出来白漠阳很在乎简曼。 是她让简曼顶替珊珊嫁去白家的,万一白家将所有过错都算到她头上,简曼那个小贱人有白漠阳护着,而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她不敢冒这个险,只能将这口怨气一直憋在心里。 本来想去牡丹剧院找秦雅柔这个贱女人泄恨,但公司和珊珊的事弄得她焦头烂额,她分不开身,小区外的人这几天才消停了些。 她这才有空带着简珊躲出来透气,没想到却在这里碰见了秦雅柔,看来老天爷都在帮她呢。 她不能拿简曼怎么样?秦雅柔这个贱女人她倒是可以好好羞辱一番。 羞辱了秦雅柔,简曼这个小杂碎心里肯定也会难过,哈哈哈,真是一箭双鵰啊。 宋佳窈抬手不分青红皂白狠狠扇了秦雅柔一个耳光,语气愤怒,「贱人,以前勾引我老公,现在又来骚扰我女儿……」 啪! 又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在空中响起。 这一巴掌是简曼扇的,被打的人当然是宋佳窈。 简曼完全没料到宋佳窈上来就大人,想阻止已经来不及,那就只能打回来了。 狠狠的一巴掌,毫不留情,力道可比宋佳窈那一巴掌重多了,从宋佳窈瞬间红肿的脸就可以看得出来。 宋佳窈不可置信的看着简曼,她以为在这种公开场合,简曼怎么也不敢维护秦雅柔那个贱人,没想到她竟然敢动手打她! 好,很好,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人言可畏。 宋佳窈捂着火辣辣的脸,红着眼眶看着简曼,「曼曼,你怎么打妈妈呢?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啊。」 店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开始议论纷纷。 「这不是简太太和简家二小姐简曼吗?」 「听说简太太很宠这个小女儿,前阵子简曼在白家的订婚宴上撞墙退婚,事情闹得那么大,简太太竟也没生气,还帮她压了下来,真没想到,简曼竟然打自己的亲妈。」 「现在的年轻人太无法无天了。」 「这可是要遭天遣的呀。」 381,她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宋佳窈你这么会演戏不进娱乐圈真是可惜了。」简曼冷冷扫了宋佳窈一眼,朝秦雅柔身边走。 秦雅柔立刻往后退了几步,「简小姐你别过来。」 简曼何尝不知道秦雅柔是为了她好,她也知道宋佳窈就是看中了她不敢当众承认和秦雅柔的关系,所以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在众人面前演戏。 不能光明正大喊秦雅柔一声妈,本来就是她一直以来的遗憾。 既然宋佳窈逼到这个份上,那她就豁出去了。 如果这个时候她眼睁睁的看着宋佳窈当众侮辱秦雅柔,那她还是人吗? 秦雅柔看出了简曼眼中的决绝,在简曼开口之前,她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仰头看着简曼,眼神近乎求乞,「不要,千万不要。」 简曼眼眶一热,伸手去拉秦雅柔,「你起来,谁让你下跪了?」 秦雅柔推开简曼的手,「我是罪人,我不该破坏你们的家庭。」 宋佳窈看着这一幕,心里痛快极了,自相残杀不过如此了吧?还有什么比亲妈给女儿下跪更让人解恨的呢? 宋佳窈在内心狂笑,面上却还装可怜的过去拉简曼,「曼曼,这个女人道德败坏,你爸在世的时候勾引你爸,没能成功对我怀恨在心,现在又想挑拨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她就是一个戏子,惯会演戏,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千万别着了她的道啊。」 「原来她们不是母女啊。」说话的是刚才跟在简曼和秦雅柔身旁的服务员。 大家七嘴八舌的开始指责秦雅柔。 「现在的小三也太猖狂了,勾引不成还敢来挑拨离间。」 「要我说简太太也太软弱了些,打一巴掌哪够?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就该乱棍打死。」 「这个简家二小姐也是个傻的,被狐狸精矇骗得连自己的亲妈都打。」 宋佳窈看向四周,泪眼汪汪的说:「我不许你们说我女儿,她还小不懂事,难免被有心人利用。」 简曼知道宋佳窈故意在激怒她,想让她成为大逆不道的人,想让秦雅柔被千夫所指,刚才是她太冲动了。 如果这个时候认了秦雅柔,反而是在害她,彻底将她小三的罪名坐实,虽然她不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依她对秦雅柔的了解,她相信秦雅柔绝不会做破坏人家庭这样的事。 忍,她必须忍,不能上宋佳窈的当。 现在她该怎么挽救这个局面? 简曼尽量让自己冷静,突然她想到简珊,目光扫过众人,在人群后面她看见了戴着超大墨镜和鸭舌帽兴致勃勃在看戏的简珊。 缓缓勾了一下唇角,演戏是吗? 姑奶奶今天陪你们好好演一场。 简曼一改之前的态度,反手挽着宋佳窈的手臂,「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我们走吧。」说完她朝人群中简珊的方向喊,「姐姐,我们回家吧?」 宋佳窈在简曼突然改变态度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直到简曼突然朝简珊喊姐姐,她瞬间明白了这个小杂碎的用意。 她压下心里的怒火,笑着对简曼说:「曼曼你瞎说什么呢?你姐姐没来,走,我们回家。」 382,求重撕! 简曼站着不动,手指着已经离开人群朝店门口跑的简珊,一脸天真的说:「姐姐,你去哪儿?我和妈在这儿呢。」 之前在简曼喊姐姐的时候大家就已经反应过来,简珊在这里,大家四处张望,但是人太多,短时间内没找着。 这会儿简曼手指遥遥一指,简珊又快速朝门口跑,目标明显了,大家瞬间找到了简珊。 谢峰和顾长卿一个是实力派老影帝,一个是偶像和实力兼併的新晋影帝,两人的粉丝量多得惊人,不仅覆盖面积广,而且老少通杀。 这里就有很多他们两人的粉丝。 这会儿一窝蜂的朝门口追,口里义愤填膺的喊: 「简珊你给我站住。」 「白莲花敢蹭我男神的热度看我不撕了你。」 「小贱人敢喜欢我们的老公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宋佳窈恨恨丢开简曼的手臂急急的追了出去,「珊珊快跑……」 简曼想去扶秦雅柔。 她先一步站了起来,退开几步,然后转身趁乱出去了。 简曼从服装店出来,商场里形成了一支庞大的追逐队伍,场面特别壮观,简珊今天一顿被撕跑不了了,宋佳窈护女心切肯定会帮忙。 想想那个场面…… 真是酸爽! 简曼低低说了一句,「求重撕!」然后朝人群相反的方向追着秦雅柔的身影走了。 一直到商场门口,秦雅柔都没回头看简曼一眼,这个时候她必须和她保持距离。 简曼眼看秦雅柔拦了一辆计程车坐了进去,她忙跑了过去,刚到车边,后车门就被秦雅柔关上了,她拍打车窗,「开门,让我进去。」 车内的秦雅柔无动于衷朝前坐的司机说:「师傅开车。」 简曼看着车子远去,忙伸手又拦了一辆计程车,坐进去对司机说:「跟上前面那辆计程车。」刚说完手机响了,秦雅柔打来的电话,「妈,你怎么不等我?」 「曼曼,你别跟过来,不安全。」 「妈……」 「听话,别让我担心。」 简曼沉默了几秒,「……那我明天下班后去剧院找你。」 「嗯,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信息。」 「好。」简曼挂了电话让司机别跟了,报了白家的地址。 回到家,白漠阳不在前院别墅,简曼躺进沙发里给秦雅柔发了一条信息,【到家了,别担心。】 很快那边就回了,【好。】 简曼又敲了一排字,【妈,当年你为什么会和简志文在一起?】 敲完又删了,重新再敲,【妈,你能和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简曼的手指在发送键那儿停顿了几秒,最后又删了,还是明天当面问她吧。 将手机搁在茶几上,简曼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沉思,等她和白漠阳离婚了,她就和秦雅柔住在一起,秦雅柔唱京剧,她唱崑曲……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在这时响了起来。 这个点白漠阳应该在花园别墅,今天周末,苏庆华在家,应该是苏庆华找她有事。 简曼这样想着人已经起身朝门口走了,打开门,看见门口的人,她很意外,「你找漠阳?他不在……」 383,那她轩轩的身份白漠阳岂不是已经知道了? 「不,我找你。」白瑾娴肩膀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看着简曼。 简曼有些疑惑,她和白瑾娴压根不熟,她找她干什么,侧开身子,「进来吧。」 白瑾娴靠在门口没动,「不了,他住的地方我不进去,就在这里说吧。」 简曼知道白瑾娴口中的他是指白漠阳,「什么事?」 白瑾娴打量了简曼片刻才开腔,「你不喜欢他吧?」 试探? 不过白瑾娴不是恨苏庆华吗?不是对白漠阳满满的敌意吗?为什么要管白漠阳的事?还是她是在帮李蕴秋试探她? 简曼一时想不明白白瑾娴的目的,但不管什么目的,她说好话总没错,「他性格温和,待我极好,我为什么不喜欢他?」 白瑾娴眉头蹙了起来,「那晚我说亲眼看见他抱了一个女人回家,自己男人在外面有了人,你不但不大吵大闹,还反过来帮着他圆谎,要么就是你太蠢,要么就是你心里压根没有他,所以无所谓。」 简曼想了一下才想起来白瑾娴说的是她被杨钦杰迷晕的那晚,忍不住笑了起来,白漠阳抱回来的女人是她,她为了自己和白漠阳大吵大闹吗? 那她岂不是有病? 「你笑什么?」白瑾娴问。 简曼敛去嘴角的笑,一本正经的说:「没什么,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我相信他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呵。」白瑾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般的锋芒,「你竟然相信男人,愚蠢。」 简曼,「……」不是她相信男人,而是她知道事情真相。 白瑾娴站直身子,有些同情的看着简曼,「那晚我亲眼看见他进了七日酒店,而那之前我看见杨钦杰的手下,将酒吧的那个叫轩轩的歌手扛进了酒店,回到家后,我又亲眼看见他抱着那个歌手回家了。」 简曼眨眨眼,不对呀,这和白漠阳跟她说的不一样,白漠阳说他是接到警察局电话去警察局领的她,怎么现在白瑾娴说白漠阳是从酒店杨钦杰手里将她救出来的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轩轩的身份白漠阳岂不是已经知道了? 简曼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人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白瑾娴见简曼这般反应,眉头蹙的更深了,难道简曼真的爱上他了? 那可真是悲剧。 「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知道,几乎足不出户,可那晚轩轩出事的时候,他却穿着睡衣,趿着拖鞋去酒店救人,急得连换衣服和换鞋的时间都没有,可见轩轩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简曼被白瑾娴这一系列的信息轰炸得心乱如麻,白漠阳那么急着去救人,是真的喜欢上轩轩了吗?在星期8酒吧的几次见面,所以喜欢上轩轩了? 然后去酒店后才发现轩轩其实就是他的妻子简曼,可是他既然已经知道她是轩轩,为什么一直不揭穿她? 简曼此时心里太乱了,身子都有些站不稳,她靠在门上,对白瑾娴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可以吗?」 白瑾娴见简曼脸色惨白,心里有些愧疚,为了报復甦庆华,她这么做对吗? 384,爷爷知道了什么? 先有苏庆华利用白家权势逼迫简曼嫁过来,后有白漠阳婚内出轨,是他们母子对不起简曼,是他们母子伤害了简曼,她只是将事情的真相告诉简曼而已。 这样一想,白瑾娴心里好过了一些,「那晚的事爷爷知道了,他现在被关在老宅,不说出轩轩的下落,只怕短时间内回不来了。 不管你对他有没有付出真心,我劝你,尽早离开他,而现在,他婚内出轨对不起你,正是你离开他的最好时机,你去老宅找爷爷,也许他能帮你摆脱这桩婚姻的束缚。」 这简直是在刚爆炸的地方又放了一颗原子弹,简曼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几步追了上去,急急的问:「爷爷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他在外面有人,知道了他为了一个歌女和杨家为敌。」白瑾娴说完觉得有些不对劲,简曼这个时候为什么担心的是爷爷知道了什么? 如果简曼真的对白漠阳动了心,她现在难道不是应该很气愤的去老宅找白漠阳质问吗? 如果简曼不喜欢白漠阳,那她现在应该赶紧去老宅闹离婚。 可她的反应怎么是这个? 好像有什么事不想让爷爷知道一样。 简曼松了一口气,还好,白漠阳并没将真相说出来,从白瑾娴的反应也看得出来,白瑾娴应该还不知道她就是轩轩。 不过,白漠阳为什么宁愿被别人误会婚内出轨也不愿说出实情? 简曼感觉白瑾娴一直在打量她,忍不住,「怎么了?」 白瑾娴眉眼间都是疑惑,「不对,你这反应不对。」她手撑着下巴思索,「一定是我忽略了什么,哪里没想清楚,我好好想想。」 简曼自己一肚子疑惑,哪有心思去管白瑾娴,「你想吧,我去老宅。」 白瑾娴看着简曼的背影沉思,一直以来厉少谦都说她误会白漠阳了,可她明明看见白漠阳抱着轩轩去了花园别墅,这分明就是在外面有人了。 但是第二天一大早她和奶奶过去捉女干的时候,轩轩却不翼而飞了,那晚她一直关注花园别墅的动静,压根没看见有任何人从里面出来。 简曼当时没有任何怀疑,没有大吵大闹,还帮着白漠阳隐瞒。 白漠阳鲜少出门,却会偶尔去星期8酒吧那样灯红酒绿的场所。 还有简曼,每周二、四、六都会去补习,而且还很晚,恰恰轩轩去酒吧唱歌的时间也是每周二、四、六。 综上种种,再结合简曼刚才的反应…… 难道星期8酒吧的轩轩就是简曼? 简曼刚才之所以问爷爷知道了什么?是担心爷爷知道了轩轩就是简曼? 白瑾娴被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想吓了一跳,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快速下楼,她必须去找厉少谦问清楚。 …… 白家老宅 苏庆华见简曼进来,有些心惊的站了起来,随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于毅。 于毅忙摇头,意思很明显——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 苏庆华压下心里的疑惑,很快敛去眼底的异色,面色平静的问简曼,「你怎么来了?」 385,夫人,我尽力了 简曼目光扫了一眼大厅,除了苏庆华和于毅,几个佣人,再无他人,「漠阳呢?」 「他在房里休息,你找他有事?」苏庆华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波澜。 简曼蹙眉,难道白瑾娴骗她的? 如果白漠阳被白益臣关起来了,苏庆华怎么会这么平静? 杨钦杰的事她不能主动提,万一白瑾娴是骗她的,那她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不管了,先见到白漠阳的人再说。 「我有些事想问他。」简曼说着朝里面走,「我去他房间找他。」 苏庆华朝于毅使了一个眼色,于毅瞬间领会,他几步走过去挡住简曼,「二少奶奶,二少爷身体有些不适刚睡下,有什么事等他起来再说也不迟。」 「他身体不舒服?」简曼问。 于毅点头,「是。」 「你们上午匆匆离开是来了老宅吗?」 「是。」 「来老宅干什么?」 于毅不动声色瞥了苏庆华一眼,回答,「老夫人做了二少爷最喜欢的清蒸鲈鱼,让他过来吃饭。」 「只是吃饭?」 「是。」 简曼沉默了几秒,说:「那我去看看奶奶。」 「老夫人心脏不舒服在休息,不便打扰。」这次说的是实话,于毅身板挺直了几分。 「奶奶也身体不适?」 「是。」 简曼面露狐疑,这未免太巧了吧?想了想,她转身朝椅子旁走,「那我在这里等漠阳。」 于毅有些无奈的看向苏庆华,用眼神传递信息:夫人,我尽力了。 苏庆华在椅子上坐下,端起一旁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掠着漂浮的茶叶,似漫不经心的说:「你今天怎么突然来老宅了?」 「瑾娴说漠阳被爷爷关起来了,我担心,所以过来看看。」简曼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观察苏庆华的神色,「不过你说他在休息,那我就放心了。」 苏庆华捏着杯盖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下一秒,神色自若的吹了吹茶,「下午阳阳确实和你爷爷发生了些争执,但还不至于关起来,你奶奶也是为这事动了气,所以血压升高有些头晕去休息了。」 简曼点头,「漠阳和爷爷因为什么事起了争执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苏庆华顿了一下又说:「你爷爷对我和漠阳向来不太喜欢,想来祖孙俩言语不和,阳阳顶撞了几句吧。」 简曼「哦」了一声没再问。 苏庆华也没吱声,低头喝茶,只是偷偷朝于毅睇了个眼神。 于毅在心里直摇头,这都是些什么事啊,然后趁简曼不注意离开了大厅。 大厅很安静,片刻后,一阵咳嗽声从里屋传来,简曼抬头见李蕴秋被佣人扶着出来了,忙起身,微微躬身行礼,「奶奶。」然后起身走过去扶她。 李蕴秋笑盈盈看着简曼,「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婆子?」不待简曼回答她又说:「是不是看漠阳来了,所以跟过来了?」 简曼浅浅勾了一下唇角,在他人眼里算默认了。 李蕴秋嘴角的笑深了几分,打趣道:「这是一会儿都离不开了?」 386,疼吗? 简曼佯装羞赧般略略低下了头,扶着李蕴秋在椅子上坐下,「刚听于毅说您身体不舒服,好些了吗?」 「我哪有身体不舒服,这是被气的,你爷爷那个倔脾气,哎……」李蕴秋轻嘆了一口气,「不说也罢,坐啊,你站着干什么?」 「好。」简曼在椅子上坐下,在心里琢磨,苏庆华和李蕴秋是最疼白漠阳的,现在她们俩都好端端坐在这里,那白漠阳应该不会被关起来。 所以白瑾娴是骗她的? 白瑾娴向来对苏庆华和白漠阳敌意很深,骗她来老宅闹也不是不可能。 「听庆华说你昨天去医院检查身体了?」李蕴秋慈祥的目光落在简曼身上。 简曼模样乖巧,轻声细语的回答,「是的。」 「什么时候出结果?」 「徐医生说三天后。」 「嗯。」李蕴秋点头,横过方形小茶几握住简曼的手,「我呀,就期盼你赶紧给我生个小曾孙。」 简曼低头,小声说:「我和漠阳会努力的。」 「好,好,好。」李蕴秋嘴角勾起满意的微笑。 苏庆华起身,「妈,我和曼曼先回去了。」 李蕴秋问:「不等阳阳一起回吗?」 「不了,您身体不适需要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苏庆华说完看向于毅,「你在这里候着,回头和阳阳一起回来。」 于毅微微躬身,「好的,夫人。」 苏庆华又看向简曼,「走吧。」 简曼不想走,她被杨钦杰迷晕的事白漠阳是知道的,她想当面问白漠阳,他到底是在警察局领走的她,还是在酒店救走的她。 但是苏庆华说了留下来就是打扰李蕴秋休息,她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随着苏庆华一起离开,心里想着既然白漠阳没事,晚上她再问他也不迟。 李蕴秋看着简曼的身影离开大厅,强撑着的身子软了下来,瘫在椅子里,手搭在扶手上,气息不稳,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半分轻松?脸色发白,眉眼间全是焦虑和担忧。 旁边的佣人担心询问,「老夫人你没事吧?」 李蕴秋深深唿出一口气,「我没事。」说完转头问站在一旁的于毅,「阳阳怎么样了?」 于毅微微躬身,语气担忧的回:「还在书房,老爷不让任何人靠近,午饭还没吃呢。」 「扶我……」李蕴秋撑着座椅扶手起身,「扶我去看看。」 于毅忙过去扶着李蕴秋朝书房走,穿过走廊,过了两道圆形拱门,两人来到书房,李蕴秋朝站在门口的福伯说:「开门。」 福伯有些为难,「老夫人……」 「开门!」李蕴秋拔高嗓音,身子有些发抖。 「老夫人您别动气,我这就开。」福伯转身打开门上的锁,推开房门,退到一侧。 李蕴秋在于毅的搀扶下进了书房。 白漠阳放下手里的书,起身站在桌旁,微微躬身,「奶奶。」 李蕴秋看着白漠阳发白的脸色,想起午时白益臣那重重的一棍,眼睛瞬间变得浑浊起来,「疼吗?」 白漠阳摇头,「不疼。」 李蕴秋眼泪瞬间流了出来,又心疼又生气,「怎么会不疼呢?你也是,为什么非要那么倔?为了一个歌女你值得吗?好好的家庭你不想要了?」 387,自己的老婆,他自然得护着 白漠阳低着头不吱声。 「说话呀。」李蕴秋斑驳的手在书桌上重重拍了几下,流着泪,满眼心疼,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是不是好好的家庭不想要了?」 白漠阳仍旧一言不发。 于毅偷偷瞅着他家二少爷,默默为他点赞,真能忍,宁愿背负薄情寡义的名声也不说实话。 「曼曼刚来了,多乖巧懂事的孩子,你为什么就看不上?她哪一点比那个歌女差?」李蕴秋问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她始终不敢相信,她一直放在心尖上疼的孙子,一直听话温和的孙子,一直不近女色的孙子,怎么突然就出.轨了呢? 于毅,「……」比什么比?压根就是同一个人好吗? 白漠阳抬眸,一直平静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喜色,小姑娘来看他了?「她很好。」 「既然好,那你为什么不好好珍惜?为什么要去外面寻花问柳?」李蕴秋有些痛心疾首的问。 白漠阳又低下头,继续弘扬沉默是金的精神。 「奶奶天天乞求上苍,我愿意将我的阳寿换给你,现在你身体逐渐好转,你知道奶奶多高兴吗?」李蕴秋语重心长的劝他,「好好过日子,给奶奶生个曾孙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这样闹?」 白漠阳,「……」 「杨家那边已经说了,只要你放了杨钦杰,将那个歌女的下落告诉他们,然后我们白氏集团再给他们百分之二的股份,他们就答应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你告诉奶奶,那个女人在哪里?」 白漠阳,「我将她送走了。」 「送去哪儿了?」 白漠阳又不说话了。 「你这孩子怎么就油盐不进呢?你的事目前我们还瞒着曼曼,可是如果你一直这个态度,杨家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事情闹开了,你想过后果吗?」 李蕴秋又气又急,停下来喘了几口气,继续说:「本来曼曼嫁过来就不是自愿,你这件事一出,她肯定闹离婚,还有我们白家也会因为这件事而成为天海市的笑柄,你爷爷素来最看重脸面,你若一直这样一意孤行,你爷爷动起怒来会做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到时候我真的不管你了。」 白漠阳抬眸看向于毅,「扶奶奶下去休息。」 李蕴秋有些气急败坏的喊了一声,「阳阳。」 白漠阳没有看李蕴秋,视线一直落在于毅身上,「还不扶奶奶下去?」 于毅扶着李蕴秋说:「老夫人,我先扶您下去休息,让二少爷好好想想吧,兴许过会儿他就相通了。」那是不可能的。 李蕴秋沉着脸问白漠阳,「你这是铁了心要护着那个歌女了?」 「嗯。」自己的老婆,他自然得护着。 李蕴秋以为白漠阳又会像之前一样不说话,却没想到他竟然回答了,所以她说这么多全是白说,气得她一口气没提上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于毅及时扶住了她。 白漠阳朝门口看了一眼,这边没惊动福伯,他朝于毅走近几步,「带奶奶下去休息,别再让她过来了。」 「哦。」 「你手机给我。」 「老爷没收了你的手机吗?」 「嗯。」 388,我是白漠阳 简曼和苏庆华回到家刚好到了饭点,佣人们将饭菜摆上桌,苏庆华没吃两口就说胃不舒服上楼了。 简曼也没什么心情,随便吃了点就去后面小洋房找白瑾娴,她想找她问清楚,白漠阳被关的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有杨钦杰那件事,她真的亲眼看见白漠阳去酒店救人吗? 只是来到小洋房,佣人说白瑾娴还没回来,问她什么时候回,佣人说不知道,还说白瑾娴一向过得比较随性,可能半夜回来也不一定。 简曼回到自己房间,又拨了一下白漠阳的电话,还是和之前去老宅的路上拨的一样,关机。 平时这个时候,她应该开始做形体锻鍊了,可是今晚她心里乱得很,浑身提不起劲,将自己丢进沙发里,看着不远处白漠阳的床发呆。 白瑾娴到底有没有骗她? 如果没骗她,白漠阳知道了她轩轩的身份为什么不揭穿她? 还有李蕴秋和苏庆华,如果白漠阳真的被白益臣关起来了,她们为什么这么淡定? 如果白瑾娴骗她了……那白瑾娴真的是一个很高明的骗子,说白漠阳穿着睡衣,趿着拖鞋去酒店救人,细节很到位,画面感很强,很有说服力。 正在简曼胡思乱想的时候,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一下,她伸手拿过来,看见是于毅发过来的简讯,点开,只有一句话,【我是白漠阳。】 简曼刷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噼里啪啦的就开始回信息,【你真的被爷爷关起来了吗?杨钦杰的事爷爷知道了吗?】 信息发出去后,简曼视线一直看着手机,从没有哪一刻这么期待一个信息过,明明才发出去,她还是忍不住不停的将页面往上拉,刷新,生怕他回了信息,她没及时看到。 那边很快回了,就一个字,【嗯。】 简曼看着这个字有些无语,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这个嗯,到底是说他被爷爷关起来了,还是说爷爷已经知道杨钦杰的事了,又或者是对她两个问题一起的回答? 好吧,怪她,不应该一次问两个问题。 简曼想了一下,发,【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打电话可以将事情一次问清楚。 【不方便。】 简曼抓了抓头,接电话都不行,看来真的被关了,【你没事吧?身体还好吗?】 【不好,被打了,饭也没吃。】 简曼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忍不住爆粗口,「卧槽,这可是法治社会,怎么还打人呢?还不给饭吃,太过分了!」 不行,她必须去找白益臣好好说道说道,他眼里还有没有法律了? 简曼跳下沙发穿拖鞋的时候白漠阳又发信息过来了,【你吃饭了吗?】 他人都被打被关起来了还有心思问这种无关痛痒的问题,简曼真是服了他,她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回,【你等着,我这就去老宅救你。】 老宅书房,白漠阳看着手机发笑,眼底的笑多得快要溢出来,小姑娘说要来救他呢?想了想,修长手指在屏幕上飞跃,【我婚内出.轨,你不趁机离开吗?】 389,只要你不误会就行 简曼看见信息脚步勐然顿住,她怎么将最重要的问题给忘了? 他出.轨的对象是轩轩,轩轩就是她,都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开这种玩笑? 有些话,简曼发现当着白漠阳的面她有些问不出口,又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给他发简讯,【下午瑾娴找我了。】 【嗯。】 简曼蹙眉,为什么又是这个字?【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那边等了一会儿才回,【她都告诉你了?】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简曼却仿佛还存着一丝希望,有些紧张的问,【告诉我什么?】 【那晚我赶去七日酒店救你的时候,她也在。】 简曼看见这条信息,心里所有的希望覆灭,整个人耷拉下来,靠坐在沙发上,他真的知道了,知道她就是轩轩,【既然知道为什么还骗我说从警察局接的我?】 【因为你不想让我知道。】 这是什么理由? 她不想让他知道,他就可以当作不知道吗? 可他明明已经知道了。 【为什么不揭穿我……】简曼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别说我不想被你揭穿这种鬼话。】 这次那边好一会儿都没回,简曼等不及,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催,【怎么不回我?】 还是没回,就在简曼急得想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那边回信息了,【还记得今天离开梨园的时候我对你说的那句话吗?】 简曼回忆,想起来了,他说,『你唱歌的样子很美。』【记得,但是那和我问你的问题有关系吗?】 【我想永远保留那份美丽。】 简曼看着屏幕上这句话,微微愣住,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这句话有好几层意思,最表面的意思是说她美丽,其次还表达了他支持她唱崑曲,还有『永远』二字说明他会一直看她唱歌,会永远陪在她身边。 简曼不知道她解读得正不正确,她不想,也不敢再自作多情的去问他,只能将自己所有的猜想压在心底,【瑾娴说爷爷将你关起来是因为你不愿说出轩轩的下落?】 【嗯。】 【为什么不将真相告诉爷爷?】 【你希望我告诉他?】 简曼有些无语,她又不傻,当然不希望白漠阳将真相告诉白益臣了,白益臣已经明确和她说过不让她进娱乐圈,白家的人不能在外面抛头露面。 若是让他知道她之前在酒吧驻唱,那还得了? 有什么惩罚她不知道,以后不许她唱歌这是绝对的,那她的崑曲怎么办?她的梦想怎么办? 只是……【我不希望你告诉他,你就不告诉吗?】 【嗯。】 【可这样爷爷他们会误会你在外面有人。】 【你会误会吗?】 简曼默默翻了一个白眼,不管家里的妻子,还是外面的歌手,都是她,她误会什么?【不会。】 【只要你不误会就行。】 简曼看着这行字又开始心跳不正常了,讨厌,能不能不要老是发这种容易让人胡思乱想的话过来?她很容易误会的好吗?【其实你没必要这样,毕竟我们只是合约关系。】 390,抓现场了吗? 简曼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发的这条信息,赌气,还是试探? 只知道发完这条信息后,她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但是那边一直没回。 这次她也没催,只是一直盯着手机,手机屏幕快要暗下去的说话,忙又戳一下。 就这样,戳着戳着,越戳心越凉。 如果他真的对她有别的感情,这个时候怎么会一句话都不说? 至少也要否认一下他们之间不仅仅是合约关系吧? 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到底在期盼什么? 她不该抱有幻想的,真傻,一次又一次。 简曼轻轻唿出一口气,死心了,就坦然了,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你遵守合约处处维护我,我自然也应该好好照顾你,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你。】 简曼发完这条信息沉思了片刻便起身出了房间,来到苏庆华房间门口,敲门,「妈,睡了吗?」 里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从里面打开,简曼看见苏庆华的眼睛有些潮湿,好像哭过,但她神色却很淡,和平时一样,端庄,冷峻。 女强人就是不一样,无论内心多么排山倒海,面上却还是能装得风平浪静。 所以连她也差点被骗了。 「有事吗?」苏庆华问。 简曼开门见山,「漠阳的事我都知道了。」 苏庆华努力维持镇定,语气淡淡,「你知道什么?」 佩服,够沉得住气。 简曼在心里给苏庆华这份定力点赞,「漠阳在杨钦杰手里救了一个酒吧驻唱歌手,爷爷让他说出那个歌手的下落,他不说,被爷爷关起来了。」 苏庆华脸上的平静一点点皲裂,语气变得有些焦急,「阳阳深居简出很少出门,对外面的女人从未有过接触,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对他施了什么魔法,让他一时煳涂,做了错事,但是你相信妈,妈一定会让他们断干净,给你一个交代。」 「……」这都什么跟什么?简曼面露尴尬,她什么时候对白漠阳施魔法了?「妈,其实我是来……」 苏庆华打断简曼的话,「其实阳阳心里是有你的,我以前从未见他对任何一个人像对你一样上心,你再给他一次机会行吗?」 「行,我们现在去老宅吧。」 苏庆华愣住,她为什么这么快答应了?一般的女人发现自己的男人出轨,不都得大吵大闹吗?她从过来就一直很平静,难道是心死了,已经做了某些决定?「你想去老宅闹?」 简曼,「……」她明明说的意思是给白漠阳机会好吗?为什么苏庆华会这样想?「不是,我是去找爷爷……」 「找他主持公道?铁了心不想和阳阳过了?」 「……」她是这样说的吗?明明没有好吗?「谁规定漠阳救了那个歌手就一定和那个歌手有一腿吗?」 「啊?」苏庆华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说得还不够明白吗?行,那她再说明白一点,「你们谁抓了漠阳和那个歌手的现场吗?有证据吗?」 391,白漠阳这么帅的吗? 现场? 抓女干现场? 苏庆华忙摇头,「没有。」 简曼又问:「还是漠阳承认了和那个歌手有一腿?」 苏庆华想了想,再次摇头。 「既然都没有,那你们凭什么认定漠阳和那个歌手有一腿?」我是歌手本人我都不知道,你们知道?真是奇了怪了,「我相信漠阳对我的感情,也相信他绝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苏庆华神色动容,紧紧握住简曼的手,不管简曼是不是在自欺欺人,但是她在这个时候还能相信阳阳,这份信任,让她感动,「对,你说得没错,是妈错了。」 「我们现在去老宅吧,让爷爷将漠阳放了。」简曼转身要走。 苏庆华拉住了她,「没用的,阳阳不说出那个女人的下落,你爷爷是不会放人的。」 「为什么?」简曼想不明白,「我都相信漠阳,我都不计较了,爷爷为什么一定要知道那个歌手的下落?难不成爷爷还要对那个歌手做什么?」 「不是你爷爷要对那个歌手做什么?而是杨家。」 简曼眨眨眼,「怎么又和杨家扯上关系了?」 「你以为阳阳这件事我们是怎么知道的?」苏庆华自问自答,「是杨钦明找上了门,他拿了阳阳出入那个歌手所在酒吧的照片给你爷爷,他还有阳阳那晚从杨钦杰手里救出那个歌手的目击证人,那晚阳阳一时冲动直接废了杨钦杰的命根子,之后又要置杨钦杰于死地,杨家怎么会善罢甘休?」 简曼有些膛目结舌,废了杨钦杰的命根子? 白漠阳这么帅的吗? 病怏怏的看着弱不禁风的,没想到刚起来这么酷。 厉害厉害,不愧是大佬。 不过……「杨钦杰作恶多端,漠阳这是匡扶正义,杨家凭什么还来找麻烦?」 苏庆华说:「你没在商场上行事,不知道杨钦明的行事风格,他向来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杨钦明不仅知道了杨钦杰事情的真相,还知道你和阳阳已经结婚。 如果他将阳阳救那个歌手的事公诸于众,世人怎么看待阳阳?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信任阳阳,世人会认为阳阳婚内出轨,到时候白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你爷爷这辈子最看重脸面,不然他也不会狠心将阳阳关起来。 杨钦明已经表态了,只要阳阳放了杨钦杰,并说出那个歌手的下落,然后白家再给杨家白氏集团百分之二的股份,他就答应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卧槽,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简曼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杨钦杰作恶多端,丧尽天良,不知道残害了多少女人,杨钦明不好好教导自己的弟弟,反而用这件事来威胁白家,还敢狮子大开口要白氏集团百分之二的股份,白氏集团资产上千亿,百分之二那也是一个很惊人的数字,他怎么不上天呢? 不行,一定不能让他得逞。 简曼转身朝楼下走。 苏庆华跟了过去,「你去哪儿?」 简曼脚步不停,「老宅。」 392,她从来都不是你的 白家老宅 简曼来到大厅拉了一个佣人问:「爷爷在哪儿?」 佣人,「老爷还没回来。」 简曼回头问苏庆华,「妈,漠阳关在哪儿?」 「书房。」苏庆华说:「福伯在那儿守着,没有你爷爷的命令,他不会开门。」 正在这时于毅走进大厅,看见苏庆华和简曼有些意外,「夫人,二少奶奶,你们怎么又来了?」 「书房在哪儿?」简曼问于毅,她对老宅的格局并不熟悉。 于毅,「你来看二少爷吧?我带你过去。」 苏庆华面色疑惑,问于毅,「爸放阳阳出来了?」 于毅回话,「没有,楚小爷来了,他给福伯端了杯茶,茶里下了蒙汗药,福伯现在睡觉呢,二少爷那里没人把守。」 苏庆华,「……」也只有白楚帆敢这么和白益臣对着干。 三人朝书房走去。 …… 书房 白楚帆双腿交叠搁在书桌上,大冬天就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衬衫和一件花色西装,红红绿绿的,胸口的扣子还扯开了两颗,完全一副世家公子哥的吊儿郎当模样,「阳阳你太不够意思了,老实交待你什么时候对我的小仙女下手的?」 白漠阳目光从书上移到白楚帆面上,「她从来都不是你的。」 「是是是,不是我的,是你的。」白楚帆笑得一脸浪荡,「真没想到你这个清心寡欲的和尚开荤后这么风.流,家里一个娇滴滴的美妻还不够,又在外面养一个小情儿,看在我之前替你背锅的份上,你告诉小叔,是小仙女破的你的身,还是小曼曼破的你的身?」 白漠阳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你猜。」 白楚帆桃花眼流转,细细回想,他和白漠阳在星期8酒吧见到轩轩,并立赌约谁先破身,那时候白漠阳还没结婚,所以……「小仙女对不对?」 白漠阳但笑不语。 「你光笑不说话是什么意思?」白楚帆摸着下巴,拧眉看着白漠阳,「难道是小曼曼?」 见白漠阳仍旧云淡风轻的模样,白楚帆突然想到什么放下双腿,身子隔着办公桌朝白漠阳那边凑,「该不会你身体不好,不能人道,到现在还是个处.男吧?」 白漠阳嘴角的笑容僵住,脸上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竟然被我猜对了,都结婚半年了,你还是个处.男。」爽朗的笑声从白楚帆胸腔里逸了出来。 白漠阳将眼底那抹羞涩不动声色掩去,淡淡开腔,「小叔你三十一了不也还是个处.男?」 笑声嘎然而止。 白楚帆清了清嗓子,起身,「真没意思,一下就被你将天聊死了,你自个儿继续待着吧,我走了。」 白漠阳见白楚帆刚出门口又退了回来,疑惑的蹙起了好看的眉头,「怎么了?」 「小曼曼来了。」白楚帆又在原来的位置坐下,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我要看小曼曼如何撕了你这个负心……你怎么了?」 刚才还端坐在椅子上的白漠阳突然焉了吧唧的靠在书桌上。 「身体虚。」白漠阳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起来。 白楚帆,「……」说虚就虚的吗? 393,老头那里我去搞定 简曼在门口就听见了咳嗽声,加快脚步进门,来到白漠阳身边,想给他抚背顺气,只是手才碰到他的后背,他就蹙着眉头轻嘶了一声。 「怎么了?」简曼手僵在空中不敢再动。 不待白漠阳说什么,白楚帆蹙眉问:「老头对你动家法了?」 白漠阳微微颔首。 白楚帆眼底有冷嗤,果然够心狠手辣,本来他还怀疑白漠阳是装虚弱,这会儿倒是信了,老头下手有多狠,他可是深有体会。 皮开肉绽都是轻的,他当初可是被他打得卧床不起。 他那时候年轻气盛,身强体健,尚且支撑不住,白漠阳那样弱不禁风的身子又岂能扛得住? 「不早说,我去给你请医生。」白楚帆哪里还有心思看戏,丢下这句话起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折回来,看着简曼有些不放心的说:「阳阳现在身体虚弱,你千万别对他动手,有什么事等他身体好些了你再和他慢慢算。」 简曼知道白楚帆说的是白漠阳婚内出轨的事,「我相信他。」 白楚帆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眼里是对简曼明事理的认可,「好好照顾他,老头那里我去搞定。」 苏庆华听见白楚帆这句话,一直提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里。 她一直不太喜欢白漠阳和白楚帆太过亲近,因为白楚帆整天不务正业、沉迷酒色,她担心他将白漠阳带坏了。 但是,白漠阳只有和白楚帆在一起时,整个人才鲜活些,所以她心里对白楚帆虽有牴触,却也从未阻止。 这次的事她了解过,酒吧是白楚帆带白漠阳去的,那个歌手也是白楚帆先看上的。 她现在更相信白漠阳是看在白楚帆的情面上才去酒店救那个歌手。 这事若是白楚帆愿意出面,白益臣那里态度应该不会这么强硬。 苏庆华见到人了也就放心多了,不想打扰小两口,跟着白楚帆一起出去了。 简曼不敢碰白漠阳,只能用担忧的目光在他背上流连,「很痛吗?」 白漠阳没回简曼的话,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斜支着脑袋,抬眸,眉目深深的望着她。 简曼不明所以,「怎么了?」 白漠阳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简曼担心他被打,生病了,微微弯腰,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体温正常,没发烧啊。 准备将手收回来的时候,手腕被白漠阳握住,他轻轻一拉,她猝不及防,人朝他身上跌去。 白漠阳另一只手扶住简曼的腰,稳稳让她落坐在他腿上。 简曼慌忙就要起来。 白漠阳握着她的腰力道紧了几分,从背后拥住她,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靠在她小香肩上,温声说:「别动,会扯到我背上的伤。」 简曼浑身僵硬,隔着衣服后背也能感受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 他说话时温热的唿吸打在耳畔,那里的肌肤一片酥麻。 鼻间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和独属于他的男性气息。 这一切的一切令她止不住的悸动,她知道她不能留恋,应该远离,但又不敢太用力,怕扯到他背后的伤,只敢微微动了动身子,「你松手,我不喜欢这样。」 394,白漠阳,你越界了 「惩罚你。」 简曼不明所以,「为什么惩罚我?」 白漠阳不吱声,拥着她,靠在她肩上,合上了眼睛。 简曼转头,看见肩膀上男人线条流畅的侧脸,隔的近,看得很清楚。 眉毛乌黑匀长,睫毛比女人的还长,又密又翘,如蹁跹的蝴蝶落在眼上休憩,鼻樑线条如画笔勾勒般挺立,唇幽淡绯红。 简曼突然想到了白漠阳喝醉酒那晚别墅门口的那个吻。 心跳砰砰砰开始在胸腔里乱跳。 白漠阳突然睁开眼睛,微微偏头对上简曼的视线,「看什么?」 简曼忙转开头,目视前方,「没……没什么。」 「你心跳好快。」白漠阳将胸膛又往简曼后背贴紧了些。 「才没有。」简曼僵直嵴背,抖了一下肩膀,「起开。」 白漠阳就那么歪着脑袋看着简曼,看着她的脸因为他的注视一点点变红,之前她发过来那两条信息的烦闷渐渐消失,深邃眼底有细碎的笑意慢慢浮现,「让我再抱一会儿。」 简曼拧着眉头,俏脸染上些许怒气,直唿其名,「白漠阳,你越界了。」 白漠阳轻轻「嗯」了一声。 还嗯? 难道此时他不应该赶紧放开她,然后诚恳的对她说一声对不起吗? 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意思? 逗弄她很好玩吗? 简曼很生气,用力扭动了一下腰,「你松手!」 「嘶!疼!」白漠阳皱眉。 简曼身子僵住不敢再动,嘴上却不饶人,「活该!」 「有人来了。」白漠阳轻声说。 简曼眉间染上焦急,「快放开我,被人看见丢死人了。」 「这是向别人证明你相信我最直接的办法。」 简曼瞬间明白了白漠阳突然行为轻佻的用意,原来是为了让大家觉得在轩轩这件事上她是信任他的。 简曼很想说一句,下次演戏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可是门口已经有人进来,只能作罢。 进来的两人看见屋内这番景象都面露惊讶顿在原地。 提着医药箱的徐书楠先反应过来,他早就知道白漠阳对简曼的心思,而且上次还撞见白漠阳偷亲简曼,所以现在看见他们抱坐在一起便没那么吃惊了。 倒是白楚帆吃惊不小,口里连着喊了几声,「卧槽,卧槽……我看见了什么?!」 简曼表现出一副亲密被人撞见的尴尬神情,转头羞涩看了白漠阳一眼,小声说:「快放开我。」 「好。」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白漠阳放开她的时候,唇从她脸颊上轻轻擦过,简曼顿了一下,很快将心口那丝异样压下去,从白漠阳身上起来,站到一旁。 虽然抱和亲没法比,但是上次白漠阳是偷偷行事,这次是光明正大的抱,所以徐书楠的八卦之心还是在不停的叫嚣,但他忍了,没开口,因为白楚帆肯定比他更好奇。 他问,白漠阳肯定什么都不说,搞不好又嫌他多嘴要发配他去非洲。 他不说话,他就做一个专心听八卦的乖宝宝。 徐书楠刚将医药箱放到书桌上,耳边就传来白楚帆的声音。 「阳阳,你和小曼曼刚才在干嘛?」 395,老狐狸,真闷骚! 白漠阳脸上没有丝毫亲热被人撞见的尴尬,面色平静,眉眼温和,「我受伤了,能干什么?」 白楚帆愣愣的眨了一下眼,对呀,他受伤了,确实干不了坏事,眼里的嬉笑褪去,视线看向徐书楠,「书楠,你快给阳阳看一下后背的伤。」 徐书楠,「……」这就不问了?这么好打发?他的好奇心还没满足呢,可他不敢问,看向白漠阳,「上衣脱了我看看。」 白漠阳坐着没动,「我不太习惯在别人面前脱衣服。」 徐书楠看了一眼白楚帆和简曼,「你们出去吧。」 「好。」简曼抬脚准备走,白漠阳握住了她的手腕,「你别走。」 白楚帆蹙眉,「我就更不用走了吧?都是男人,害什么羞?我看看你的伤。」 白漠阳,「不是害羞,只是不习惯。」 「矫情。」白楚帆双手插进裤袋里,转身出去了。 徐书楠来到白漠阳面前,见他一直看着他,挑眉,「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脱衣服啊。」 「我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脱衣服。」白漠阳重复那句话,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曼曼是我太太。」 简曼是白漠阳的太太,不是别人,而他……徐书楠反应过来,「你该不会让我也出去吧?」 白漠阳点头。 徐书楠问:「我出去了谁给你看伤啊?」 「皮外伤,不需要看,你出去,医药箱留下。」 徐书楠瞬间明白了白漠阳的心思,他这是想让简曼给他处理伤口,故意让简曼心疼,趁机将自己的便宜送给她占。 老狐狸,真闷骚! 徐书楠看了一眼简曼,嘴角勾起一抹暧昧浅笑,转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是别人,行,我走。」 出了门口还好心的将门给他们关上。 瞧瞧,他这个兄弟做得多走心? 哪像某些人,没心没肺,动不动要调他去非洲,简直没人性。 唉,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转眼书房只剩简曼和白漠阳。 白漠阳上午和简曼一起陪秦雅柔去梨园,因为要见长辈,所以他穿得很正式,穿的衬衫和西装。 后背有伤,脱衣服不方便,白漠阳动作有些不利落,他转头看向简曼。 简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上前帮白漠阳脱衣服。 脱了西装里面是一件套头针织衫,贴身穿的是一件白色衬衫。 简曼帮忙脱针织衫的时候,想着一会儿白漠阳要脱光上衣,有些难为情。 但想到之前给他擦过好几次身了,而且白漠阳这次之所以受伤都是因为她,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好好照顾他。 这样想着动作更为坦荡。 只是针织衫才脱到一半,那抹猩红入眼的时候,简曼的手僵住了。 白漠阳感觉后面停止了动作,回头,「怎么了?」 简曼咽了一下喉管,「血。」说话染了不自知的颤音。 白漠阳见简曼面色发白,知道她吓着了,希望她心疼他,但他并不想吓着她。 柔声说:「没事,都是皮外伤,上了药几天就好了。」 「真的吗?」 「嗯。」 简曼继续帮白漠阳脱衣服,手撑起后背的针织衫,生怕衣服擦到后背他会疼。 396,你别哭,我没事 针织衫脱了后,简曼看见白漠阳的白衬衫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看这痕迹应该是被长棍打的。 白漠阳可是白益臣的亲孙子,他怎么捨得下如此狠手? 白漠阳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纽扣,手指修长,纽扣矜贵泛着清幽的光泽,微微苍白的脸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显病态的虚弱,整个人透着一股禁慾的娇美。 白漠阳解开了纽扣,简曼帮忙脱,后背出血的地方已经结痂,衣服沾在了一起,脱不下来。 简曼将衬衫披在白漠阳肩上,「你等一下,我用碘伏给你湿润一下再慢慢脱。」 白漠阳没说话,等简曼绕过桌面去拿医药箱的时候,他抿着唇一下将衣服脱了下来。 背上传来一阵刺痛,他只是稍稍蹙了一下眉。 简曼提着医药箱转身见白漠阳已经将衣服脱了,快步走过去,「你怎么自己脱了?」 走到他背后,看见他背上那道正在往外冒血的长疤痕,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揪紧的疼。 鼻尖泛酸,眼眶一热,水雾就漫了上来。 简曼手忙脚乱的将医药箱放在书桌上,打开,却不知道该拿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从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 一着急,眼泪便滚落下来,说话也断断续续染了哭腔,「我……我应该……怎么做?」 白漠阳没想到小姑娘心这么软,明明是想要她心疼他的,可看见她流泪又捨不得,柔声安慰她,「你别哭,我没事。」 「我没哭。」简曼嘴倔不肯承认,低头抹去眼泪,纤白的小手拿了碘伏和医用棉握在手里,有些无措的看着白漠阳,「还要什么?」 「镊子,用镊子夹着医用棉蘸碘伏先清洗伤口,清洗干净后上药缠纱布就行了。」 「哦。」简曼又去医药箱里拿了镊子, 不知道是心慌还是手抖,镊子拿起来又掉落回去,砸在医药箱里发出砰的一声响,不知道砸到了什么药,小瓶装的,碎了,里面褐色液体流了出来,脏了医药箱。 简曼手忙脚乱的想去整理,白漠阳及时拉住了她的手腕,「别管了,小心划伤手,你出去吧,让书楠进来。」 「我……我可以的。」 白漠阳语调婉转,柔声哄她,「乖,出去吧。」 简曼摇头,目光水润,语气坚定,「我可以。」他为了帮她隐藏轩轩的身份伤成这样,她想尽自己所能的照顾他。 白漠阳看了简曼几秒,妥协,「好,你来。」 「嗯。」简曼站到白漠阳背后,镊子夹着蘸了碘伏的医用棉,看着触目惊心的伤痕,手微微颤抖,不敢下手。 白漠阳等了一会儿也没动静,回头,「怎么了?」 简曼忙低下头,怕他看见她眼中的泪,「没什么,痛你就说。」 「嗯。」 简曼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慌乱的心,动作轻柔的开始清洗伤口,一边动作一边问:「疼吗?」 「不疼。」 简曼「……」冒血了怎么可能不疼?她也是傻,问这种白痴问题。 血迹擦掉,伤口才真正显现出来,皮开肉绽,大片淤青紫血。 心像被重物碾压过,疼得快要窒息。 397,别哭了,我心疼(甜,必看) 简曼忍着的眼泪哗哗的往外冒,她忙擦掉,可是眼泪不争气都又流了出来,越擦越多,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会哭。 白漠阳听见隐忍的啜泣声,回头,小姑娘泪水四溢的脸映入眼帘,心口缩紧,有小姑娘疼惜他带来的微微喜悦,但更多的是捨不得她哭的心疼。 转身拉她过来,温热指腹轻拭她脸上的泪,「怎么哭成这样?」 「我……」没哭,后面两个字终是说不出口,都哭得不能自己了,再说没哭就是争着眼睛说瞎话了,感情上,她知道她不应该哭,可是内心的疼痛让她控制不住自己。 此时简曼是有些恨自己的,恨自己傻,明知道他对她没意思却还是动了心,恨自己没用,不能好好守住自己的心。 简曼别开脸,躲开白漠阳的手,低着头,哽咽着说:「对不起……我……我没控制好……」 白漠阳的手追过去,捧着她的脸,动作极尽温柔的给她擦拭眼泪,「别哭了,我心疼。」 简曼听见这句话哭得更凶,眼泪像开了闸了洪水,哗哗的流个不停,双肩轻微抖动。 泪水朦胧的眼睛里她仿佛觉得白漠阳眉眼间全是柔情,「白漠阳……你别这么看着我……别对我说这样的话……我……我会误会……」 白漠阳一颗心都要疼碎了,白家的事还没处理好,他不想将她牵扯进来,内心一直压制的感情此时看着小姑娘哭红的眼睛,和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的眼泪,瞬间爆发出来。 「傻瓜。」话落大手扣住小姑娘的的后脑勺,朝那抹红唇压了下去。 简曼双目蓦地膛大,白漠阳他……他……他竟然吻她?! 什么意思? 脑中闪过他们前几次接吻的情景。 第一次是在星期8酒吧,被白楚帆起闹,情势所迫她吻了他,但那也只是蜻蜓点水的碰触,虽然他那时扣着她后脑勺多亲了一下下,但他说了那只是礼貌性的回吻。 第二次是在餐厅,他向她索要吻别,是为了在苏庆华面前演戏,证明他们夫妻情深,孩子问题上一直在努力,免得苏庆华再催他们生孩子。 第三次就是别墅门口的那个深吻,可那时他喝醉了,而且也是怕苏庆华和于毅发现他全身过敏才吻的她。 这次呢? 是为了什么? 她真的很讨厌白漠阳这样一次又一次别有目的的亲近,他可以云淡风轻的抽离,而她却因为他的动作乱了心神。 简曼有些气愤的推开白漠阳,嗓音委屈染了哭过的沙哑,「这次又是为了什么?这里没有外人,你没必要演戏,而且我也说过,我不喜欢这样。」 白漠阳俊朗的眉心微蹙,嗓音染了情动的暗哑,「不是演戏。」 「那是为什么?」 白漠阳看了简曼几秒,拉过她,再次覆上那抹红唇。 简曼拧眉挣扎,可他越挣扎,他吻得越深,直到她软化在他怀里,直到她小脸通红无法唿吸,他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问:「明白了吗?」 398,我喜欢你(甜,必看) 简曼气喘吁吁,唇齿间都是他的味道,心跳快得不能自己,心里的答案唿之欲出,却在上了一次又一次的当后,害怕自己又是自作多情,微喘着说:「不明白。」 白漠阳低头作势又要去吻简曼,简曼忙伸手挡住他的唇,软绵绵的说:「我要不能唿吸了。」 白漠阳炙热的眼底染上丝丝缕缕璀璨的笑意,将简曼拥入怀中,「我对你从来都不是演戏。」 一股难以名状的喜悦在胸腔里扩散,简曼又不争气的哭了,这次却是高兴的,两世的沉沦终于换来了他的回应么? 白漠阳感觉小姑娘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分开她,见她泪眼汪汪的,眉头蹙了起来,给她擦眼泪,「怎么还哭?」 简曼这次没有避开,任由他温热的指腹在她脸上擦拭,只是小心翼翼又满含期待的望着他,小声问:「你喜欢我吗?」 白漠阳唇角微勾,「还不够明显吗?」 没听见那句话,简曼还是没有安全感,有些执着的说:「你回答我。」 白漠阳将她脸上的泪擦掉后,指腹来到她微肿的唇角,来回摩擦,看着她的眼睛,满目深情,「喜欢,我喜欢你。」 眼泪又止不住的往外冒。 大概是对这份感情执着太久,隐忍太久了。 就像……一块价值不菲的美玉,你很喜欢很喜欢,看上它很久很久了,可是你知道自己没钱,买不起,身价不够,只是经常在心里奢望,然后理智将那份想要据为己有的贪恋一次又一次的压在心底。 可是突然有一天,有人将这块美玉送到你手心,对你说,它是你的了。 简曼现在的心情就像突然得了那块美玉一样,不,比那还要高兴,美玉不会亲口说属于她,但是白漠阳亲口说了喜欢她。 白漠阳看着越哭越厉害的小姑娘有些慌了神,他以为她心疼他,为了他哭,就是心里有他,可是他说喜欢她,她却哭成这样,他开始不确定了。 本来小姑娘一直都对他很冷淡,甚至很不愿意和他亲近,是他今天的举动吓着她了吗? 白漠阳一边动作轻柔的给她擦眼泪一边温声说:「你别哭,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不会强迫你。」 简曼摇头,拉住白漠阳的手,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白漠阳。」 「嗯?」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上辈子就开始喜欢了。 白漠阳眼底似有烟花盛开,绚丽多彩,光彩夺目,他双手捧着小姑娘的脸,「乖,再说一遍。」 语调极尽缠绵,还染了抑制不住的惊喜。 简曼吸了吸鼻子,通红的眼睛看着他,「白漠阳,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喜欢为什么还哭?」 「我高兴。」 白漠阳低头亲了亲简曼的小嘴,抬手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傻瓜。」 简曼感觉自己在做梦,抬手抚上他的俊脸,触感又那么的真实,她小声央求,「能不能再亲一下?」 他的小太太怎么这么可爱? 「求之不得。」白漠阳低头覆上那片微肿的红唇。 399,嫂子,你的嘴怎么肿了? 敲了好一会儿门后,门总算开了。 徐书楠对来开门的白漠阳说:「你们这上个药的时间都够我做一台手术了,我还以为你伤势太重,晕里面了。」 白漠阳心情好,非但没像往常一样丢过去一个冷冷的眼梢,反而嘴角噙笑的说:「曼曼没这方面的经验,自然慢了些。」 徐书楠一怔,对他这么和颜悦色,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白漠阳进屋见简曼在整理医药箱,忙过去拉住她的手,「别伤了手,让书楠来整理。」 「可这是我弄碎的。」 「没事,他是我的私人医生,我给他付了工资,这是他的份内之事。」 简曼没再坚持,转身朝进来的徐书楠说:「徐医生不好意思,我打碎了你的东西。」 徐书楠已经被白漠阳那几句没人性的话伤得体无完肤,怕伤了她的手,就不怕伤了他吗?还说什么给他付工资这么见外的话,特么的这么多年他对他的照顾是几个钱能衡量的? 他心态有点崩,踩着兄弟的心宠老婆什么的最伤人了。 不过在看见简曼红通通的眼睛后,徐书楠所有幽怨瞬间转化成了好奇,「嫂子,你的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漠阳欺负你了?」 简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微微勾了一下唇角,摇头。 「我受伤了,她心疼,哭的。」白漠阳神色温柔的看了简曼一眼,再看向徐书楠的时候眼里满满的炫耀。 徐书楠明显不信,白漠阳对简曼什么心思他是知道的,可是简曼一直以来对白漠阳都是冷冷淡淡的,又怎么会心疼白漠阳哭得双眼通红? 骗鬼呢? 亲嘴都要趁人家睡着了偷偷行事的人,还好意思在他面前炫耀,真不要脸。 不过这些话徐书楠也只敢在心里说说,准备去整理医药箱目光却不经意扫到了简曼的嘴,惊讶出声,「嫂子,你的嘴怎么肿了?」 简曼的脸哧熘一下红了,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徐书楠见她这个反应,目光忙望向白漠阳,「你们刚才在房里……」 「整理你的医药箱。」白漠阳知道简曼脸皮薄,出声打断了徐书楠的话。 徐书楠不可置信的视线在白漠阳和简曼身上来回看,「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我怎么不知道?」 简曼头埋得更低了。 白漠阳一记冷眼扫过去,用眼神告诉徐书楠:闭嘴。 徐书楠撇撇嘴没再问,开始说正事,「你爷爷回来了,楚小爷去应付了,还有你三叔也来了,大厅那里都快翻天了,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 收到白漠阳清冷的眼神,徐书楠将『风花雪月』四个字咽了回去。 白漠阳转头看向简曼,「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大厅看看。」 简曼摇头,「我和你一起去。」 白漠阳并不想将简曼卷进白家这个漩涡,爸爸和姑姑的死他虽已有怀疑的对象,但至今还没找到确凿的证据,白家的水太深,他不想他的小姑娘受到任何伤害,这也是他一直不愿向她坦白感情的原因。 400,打,朝这儿打 白漠阳摸了摸简曼的头,「乖,听话,在这里等我。」 「我和你一起去。」简曼重复那句话,手指插进白漠阳指缝里,和他十指相扣,表明她的决心,这件事是因她而起,她怎么能让他一个人面对? 徐书楠蹙眉看着又脏又乱的医药箱放弃了整理,直接合上,提着医药箱徐书楠看向白漠阳,「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他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简曼,「一直瞒着吗?」 「她已经知道了。」 「啊?」徐书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身份的事……挑明了?」 简曼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懵的看向白漠阳,「身份的事他也知道?」 白漠阳点头,「嗯。」顿了一下又说:「少谦也知道。」 简曼吃惊,「啊?」 「嗯,还有……」 简曼双目膛大,「还有?!」 「最后一个了,于毅。」 简曼有些凌乱了,她一直以为轩轩这个身份隐藏的很好,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已经知道了。 「放心,他们都是我信得过的人。」白漠阳安慰简曼。 简曼点头,她倒不是不妨心,只是突然有些难以接受。 徐书楠说:「这些以后再说吧,我觉得你们应该先去大厅看看,楚小爷说是他让你帮忙去救轩轩的,还说轩轩的下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打你没用,我过来的时候白老爷子正对楚小爷大发雷霆,好像还准备动家法。」 白漠阳眉头蹙了起来,「你不早说?」说完转头看向简曼,「曼曼……」 「走吧,我们一起面对。」简曼打断白漠阳的话,拉着他往门口走。 徐书楠提着医药箱跟了过去。 …… 大厅 白益臣脸色铁青,手里握着一根长木棍,李蕴秋拦在白益臣面前,佣人站在她身旁一直按着披在她肩上的毛毯,李蕴秋显然是听见这边的动静外套都来不及穿就过来了。 白楚帆坐在椅子上,看着白益臣的目光充满挑衅,「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反正这条命是你给的,正好还给你,没打死我还得出去厮混,给你丢人。」 「逆子!我今天就成全你!」白益臣额头青筋直跳,抡着棍子就要过去。 李蕴秋眼看要拦不住了,转头看向一直静坐在一旁的白鹤帆,「鹤帆你还坐着干什么?真想你弟弟被你爸打死是不是?」 白鹤帆起身走到白益臣面前,「爸,你消消气,楚帆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我们还需从长计议,打人解决不了问题。」 然后又看向白楚帆,「楚帆你少说两句,爸年纪大了,身体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白楚帆冷哼一声,「我看他身体硬朗着呢,拿着棍子虎虎生威,打了孙子又要来打儿子,多精神?」 「你……」白益臣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胸腔里积压的怒火一下爆发出来,加上几十年锻鍊出来的军人身躯,力气大得很,一下就挣开了李蕴秋的阻拦。 白鹤帆这才伸手拉住白益臣,「爸……」 「今晚谁也别拦我,我就当少生了这个儿子。」白益臣一把甩来白鹤帆的手,直直的朝白楚帆那边走去。 白楚帆离开座椅站起来,不怕死的指着自己的头,对白益臣说:「打,朝这儿打,不然别的地方可打不死人。」 401,我受伤了,你餵我 白漠阳来到大厅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候,他快步走过去握住了白益臣挥在空中的手,从木棍的方向来看是往白楚帆肩上打的,关键时刻白益臣还是有轻重的。 白益臣正在气头上,朝白漠阳吼,「让开。」 白楚帆看着挡在他面前的白漠阳,眉间染上担忧,「阳阳你身上有伤,快让开。」 「老爷,老夫人晕倒了。」佣人焦急的声音在大厅响起。 白益臣甩开白漠阳,转身去看李蕴秋。 白漠阳被力道甩的往后踉跄了两步,简曼及时扶住了他,他气息有些不稳,压着胸口咳了起来。 大厅一时乱作一团。 白鹤帆倒是挺冷静,大概是常年身居高位的缘故,他开始主持大局,对徐书楠说:「徐医生,麻烦你帮忙看看我妈。」 之后又看向简曼,「你扶漠阳回房休息吧。」 最后是白楚帆,「今晚在老宅住下,不管什么事,明天再说。」 吩咐完后,白鹤帆也随着徐书楠一起去了李蕴秋的房间。 白楚帆问白漠阳,「没事吧?」 白漠阳摇头。 「就你那弱不禁风的身子瞎凑什么热闹?这事你别插手了,我来搞定。」白楚帆叮嘱了白漠阳一句,之后看向简曼,「扶他去休息吧。」 「谢谢小叔。」简曼语气真诚,她第一次觉得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白楚帆很帅,替侄儿背锅的样子简直帅爆了! 简曼和白漠阳刚回到房间,苏庆华就端着饭菜进来了,「阳阳你没事吧?」 大厅吵起来的时候,徐书楠负责去喊白漠阳,于毅负责去喊苏庆华。 苏庆华在厨房亲自给白漠阳做饭,厨房比较远,她赶到大厅的时候,大厅已经没人了。 白漠阳,「我没事。」 苏庆华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她将托盘放在桌上,「你两顿没吃,先吃点东西,杨钦杰的事别多想,你身上有伤,不管怎样,今晚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嗯。」 苏庆华又看向简曼,「阳阳交给你了,我去你奶奶那边看看。」 「妈,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简曼说。 苏庆华点点头出去了,如果说以前还有些担心简曼会因为逼婚的事对白漠阳不够真心的话,经过这次的事,她对简曼算是彻底放心了。 简曼将菜从托盘里端出来,将粥放到白漠阳面前。 白漠阳坐着没动,只是眉目温和的看着简曼。 简曼有些疑惑,「你看着我干什么?不饿吗?」 「我受伤了,你餵我。」 简曼,「……」伤的是背,又不是手。 白漠阳似乎知道简曼心里在想什么,又说:「手动,会扯到背上的伤。」 简曼觉得白漠阳说得好像有点道理,端起粥,一勺一勺的餵白漠阳,只是……「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白漠阳浅浅勾唇,「你好看。」 简曼的脸瞬间红了,虽然两人已经袒露了心扉,但是他这样直白的撩人她表示受不住,也很不习惯。 而且总有一种不太现实的感觉,仿佛今晚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做的一场梦。 402,仿佛多看一眼就是亵渎 一顿饭餵完,简曼被白漠阳看得面红耳赤,她收拾好碗筷逃也似地出了房间,站到走廊,深深唿出一口气,身体里像藏了一团火,冬天的风吹到身上竟不觉得冷,反而觉得特别舒服。 简曼走出去没多远碗筷就被佣人端走了,她没有立刻回房,而是站在走廊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星星,直到心跳恢復正常,脸颊不再滚烫才进屋。 只是刚推开房门就看见白漠阳浑身只穿了一条平角裤侧身站在衣橱前,简曼忙低下头,转身就要出去,只听背后传来白漠阳染了笑意的温润嗓音,「看了又想跑?」 简曼停住脚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 「进来吧。」 「我等你换好了再进来。」 「我需要你帮忙。」 简曼这才响起白漠阳背上的伤,穿衣服确实不方便,不知道他脱衣服的时候有没有扯到伤口,可是他只穿了一条平角裤…… 那样的画面,简曼光是想想心就跳得特别快,脸颊又开始发烫,「你……你先穿好裤子。」 「穿好了。」 简曼又站了几秒才慢慢转身,先用一点点余光往白漠阳那边瞄,见他确实已经穿上了睡裤,这才关上门走了进去。 只不过视线一直不敢往白漠阳身上看,走到他面前,视线看着别处,侧脸对着他,伸出手,「衣服呢?」 害羞的女人是最让男人心动的。 灯光下,女孩侧脸绯红,每眨动一下眼睫毛都蕴着一股让人心跳失常的诱惑,鼻子高挺秀气,唇被他之前吻过,微肿,光线打在上面,红而饱满,仿佛熟透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品尝。 白漠阳喉结滚动,炙热的目光从简曼脸上移开,将衣服放在她纤白的小手上。 简曼将衣服抖顺,低着头开始给白漠阳穿衣服,之前两人没坦白感情的时候,她还能说服自己坦然面对他的身体,这会儿说开了,她反而胆小了,正眼一下都不敢看,都是用余光瞥的。 仿佛多看一眼就是亵渎。 给他套上衣服简曼就走到沙发上坐下,装作若无其事的玩手机,其实她点来点去都不知道自己看了些什么,脑中就一直晃着刚进门时看见他的那一幕。 他皮肤好白,大概是常年病着不出门的缘故,肌肤竟比女人的还要白,还有他的腿真的好长,腿型特别好,笔直笔直的,不胖不瘦,一切都刚刚好。 还有他紧窄的腰,宽阔的肩,她给他擦澡时曾偷偷看过的腹肌……啧啧,简直就是魔鬼般的身材,这哪里像一个病痛缠身多年的男人? 对了,前世,她和他一次意外,她就怀孕了,是不是说明他那方面能力其实也很强? 啊!啊!啊! 简曼你在想什么?! 疯了吗? 简曼握着手机捂着脸,在内心疯狂鄙视自己的时候,白漠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了?」 简曼勐然松开手,转头,白漠阳不知何时坐在了她身旁,大概是自己刚才乱想了,心虚,简曼不敢正视白漠阳的眼睛,身子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没……没什么。」 403,要崩溃了 白漠阳只以为简曼是因为刚才的事害羞,没多想,将手里的衣服递给她,「这里没有你的衣服,穿这身睡吧。」 简曼转头,看着白漠阳手里的衣服有些眼熟,这不是那次她在老宅落水醒来后穿在身上的衣服吗? 白漠阳有洁癖,但是她穿过的衣服,他竟然还留着,心里瞬间甜甜的,他是不嫌弃她的。 简曼拿着衣服进洗手间换了衣服出来,白漠阳已经坐在床上了。 白漠阳目光落在简曼身上,小姑娘骨架纤细,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特别大,她将袖子和库管都卷了起来,看着滑稽又可爱,「过来。」 他这是邀请她和他一起睡吗? 简曼忙摇头,「我……我睡沙发。」 「天气越来越冷,睡沙发会感冒。」 简曼低着头,放在身前的双手紧张的绞来绞去,小声说:「我们才刚表明心意,我觉得……我们这样发展太快了。」 白漠阳怔了一下才明白简曼的意思。 既然已经坦白了自己的感情,他不会像以前一样对她好还要找藉口,未来他会竭尽所能的宠着她,护着她。 但是在白家的事没解决之前,他不会将她占为己有。 他已经着手清理杨家,他相信过往的真相会慢慢浮出水面,某些藏在暗处的人也会蠢蠢欲动,虽然很多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不排除发生特殊情况。 对简曼,他不想冒险。 坦白感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计划之外,他不能一点后路都不留给她。 「你是我太太,我们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我不着急。」白漠阳拿起旁边的抱枕朝简曼扬了扬,「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很晚了,过来睡吧。」 简曼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个彻底,啊啊啊,丢死人了! 人家那么纯洁,她竟然想歪了。 真特么的尴尬,想钻地缝是怎么回事? 白漠阳见简曼还站在原地不动,以为她还是不放心,又补了一句,「我受伤了你忘了?」 简曼,「……」别一直强调你很纯洁好吗? 这样我会更无地自容的。 简曼深吸一口气,抬眸,笑眯眯的说:「我随口说说而已,你别当真,不就是一起睡觉吗?我们又不是没睡过。」 然后简曼一脸云淡风轻的上了床,拿着抱枕抱在怀里,和白漠阳说了声晚安,闭眼,静静的听着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强迫自己睡觉。 白漠阳看着小姑娘一系列动作,还有那一直颤个不停的眼睫毛有些哭笑不得,他摸了摸她的发心,说:「晚安。」 然后,关了大灯,躺下,睡觉。 简曼一直闭着眼睛在数羊,336,337……508,509……1000……2455……3666…… 要崩溃了。 骗子都是骗子,谁说数羊可以很快入睡的? 她怎么越数越精神? 装不下去了,不装了。 简曼睁开眼睛,转头,白漠阳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什么嘛,他竟然一点都不紧张。 这次睡觉能和以前一样吗? 以前是合约关系,现在可是表明了心迹的,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一起睡觉,他怎么可以这么平静? 404,吃醋 看来他也没有多喜欢她嘛。 哎,都说爱情里谁先陷进去谁就更被动,她可是上辈子就陷进去了呢,活该她睡不着。 「怎么还不睡?」 简曼见白漠阳睁开眼睛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喜悦跃然脸上,「你也没睡吗?」 「嗯。」 他其实还是挺喜欢她的吧? 简曼心情好极了,紧张的心情被喜悦冲散,她抱着抱枕转过身子,侧对着他,「我们聊聊天吧?」 白漠阳看着简曼清澈明亮的眼睛,心里那点躁动瞬间安静下来,也侧身睡着,和她四目相对,「聊什么?」 简曼水灵灵的眸子转了转,突然想起白瑾娴说过的那些话,忍不住想问白漠阳,「瑾娴说你去酒店救我的时候穿着睡衣和棉拖是真的吗?」 「嗯。」 简曼听见这个回答,心里竟然有些酸熘熘的,白漠阳应该是在去了酒店之后才发现轩轩就是她,可是没去之前,他并不知道,所以他其实是喜欢轩轩的吧? 他明明和轩轩才见了两三面而已,就喜欢上了吗? 他喜欢一个人还真容易。 是不是以后他也会很容易喜欢上别的女人? 她两辈子都只喜欢他一个人。 而他,这么快就喜欢上了两个人。 真不公平。 虽然轩轩就是自己,可简曼心里还是特别不舒服,因为在没发生杨钦明迷晕她这件事之前,轩轩和简曼是两个人。 白漠阳见简曼前一秒还像捡了宝贝似的喜笑颜开,下一秒就耷拉着小脸不高兴了,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简曼抬眸看着白漠阳,「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好。」 「你喜欢轩轩多一点还是喜欢我多一点?」 白漠阳蹙眉,「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了,轩轩是星期8酒吧的驻唱歌手,我是简家二小姐。」 「可轩轩就是你,你就是轩轩啊。」白漠阳忍不住从被窝里伸出手摸了摸简曼的头,语气宠溺,「你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简曼将白漠阳的手从头上拉下来,一脸认真的说:「那不一样,你没在酒店救我之前轩轩和我是两个人,你急急忙忙睡衣和拖鞋都没来得及换,是因为你担心轩轩,而不是我。」 白漠阳反应了几秒才明白小姑娘在纠结什么,愉悦的勾起了唇角,「你在吃轩轩的醋?」 简曼垂下眼帘,「我才没有,轩轩就是我自己,我吃什么醋。」 「那你就是在吃你自己的醋。」 被他看穿,简曼有些不好意思,还莫名觉得有些委屈,低着头,不说话。 一阵低低的笑声在房间里蔓延开。 简曼抬眸,被白漠阳俊逸出尘的笑颜夺了心魂,他笑起来真好看,仿佛春风吹过大地,万物復甦,百花齐开。 但很快简曼又收回了心神,不悦道:「很好笑吗?」 「没有,很可爱。」 简曼嘀咕一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嗯?」白漠阳没听清。 「没什么,睡吧。」简曼没了聊天的心情,转过身,背对着白漠阳。 405,你是怎么确定轩轩就是我的? 白漠阳看着女孩纤细的后背,想从背后抱住她,手伸出去又顿住,为了避免『引火烧身』,最后他的手落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傻瓜,我早就知道轩轩是你。」 简曼勐然转过身来,瞪大眼睛看着白漠阳,不可置信的问:「你早就知道轩轩是我?」 「嗯。」 「什么时候?」 白漠阳想了一下,说:「你第一次吻我的时候。」 简曼认真回想,她第一次吻白漠阳是在星期8酒吧,白楚帆起闹的那次,她先是以轩轩的身份见了白漠阳,之后立刻又卸了妆换了衣服以简曼的身份见了他。 那次确实有些险,但她自认并没露出了什么破绽,「你是怎么发现的?」 「其实那次只是怀疑,肯定轩轩就是你是在那次之后的又一次见面,我去找你,你不愿见我,记得吗?」白漠阳问。 简曼没什么印象,拧着眉头回想,突然她想起来了,那次还是沈怜情发信息给她说于毅去培训班找她了。 之后白漠阳就来了星期8酒吧,那次她吓坏了,拒绝见他,可是他直接去了后台,她避无可避便和他见了面。 那次两人还聊了很久,她和他讲了很多和崑曲有关的事情,而且那次是除了唐嘉之外,她第一次告诉别人她的崑曲梦。 她记得白漠阳还鼓励她来着,可是他并没有任何异常,而且也说了去找她是想问她愿不愿意出去唱崑曲,她拒绝了,他也并没勉强。 简曼疑惑望着白漠阳,「你是怎么确定轩轩就是我的?」 白漠阳伸手轻轻颳了一下简曼的鼻尖,「你用一次性杯子给我倒了一杯水。」 简曼点头,是这样没错,白漠阳有洁癖,不喜欢被别人碰触,为了赶他走,她当时递水给他的时候还故意碰了一下他的手,「对,然后呢?」 「然后我就知道轩轩是你。」 「啊?为什么?一杯水而已。」简曼满脸疑惑,「难道是水有问题?还是杯子有问题?也不对呀,不管是水还是杯子和我是不是轩轩没有任何关联啊。」 简曼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她下意识将身子往前挪了挪,一脸好奇宝宝的看着白漠阳,「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小姑娘突然凑近,鼻息间那股若有若无的女孩香更浓了,白漠阳眸色微深,喉结轻滚,嗓音有些暗哑,「你碰了我一下。」 简曼将怀里的抱枕包紧了些,有一种真相快要揭晓的紧张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白漠阳,「嗯,然后呢?」 她不知道她抱紧抱枕的动作让本就大了一个套的衣服有了变动,运动领口散开了些许,胸前的风光有些若隐若现。 白漠阳唿吸一滞,喉咙有些发紧,偏偏小姑娘还毫不知觉,眼里除了好奇再无其他,可就是这种无意识的诱惑才更要人命。 简曼见白漠阳目光有些闪躲,急死了,心里好奇得抓心挠肝,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正视她,「快说,别想逃避问题。」 406,你怎么对我不过敏? 她双手举起,领口敞得更大。 白漠阳凝着简曼的脸,尽量不让视线看不该看的地方,「我说了,你亲我一下。」 简曼,「……」 「不然就睡觉。」白漠阳说着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简曼忙说,「你别睡,你说了我就亲。」她实在是太好奇了,特别想知道自己哪里暴露了身份,反正又不是没亲过。 白漠阳还是不敢睁眼,怕自己忍不住流鼻血,「你曾问过我对什么过敏还记得吗?」 简曼拧眉,好好的扯什么过敏?「咱们先说这件事,过敏的事晚点再说。」 「我对女人过敏。」 「不是说了吗,过敏的事晚……」简曼突然卡住,瞪大眼睛看着白漠阳,嗓音瞬间拔高了几分,「你对什么过敏?」 白漠阳将简曼的手从自己脸颊上拿下来,然后将她怀里的抱枕往上拉了拉,让她乖乖抱着她的抱枕,这才睁开眼睛,她那里的风光已经被抱枕挡住,他这才能好好和她说话,「我对女人过敏。」 简曼愕了一瞬,确定不是她耳朵出了问题,白漠阳确实说的女人,笑着摇头,「怎么可能,我只听说过有人对海鲜过敏,对芹菜过敏,对薄荷过敏,也有奇怪一点的对肉过敏,但是我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人对女人过敏。」 停了一下,简曼又说:「而且我也是女人,你怎么对我不过敏?」 白漠阳伸手在简曼白皙的额头上来回抚摸,「我也很奇怪,我对所有的女人都过敏,为何唯独对你不过敏。」 简曼见白漠阳神情不像开玩笑,愣了好一会儿才将这个信息消化掉,突然她想起自己给白漠阳递水,故意碰他的手,想赶他走…… 那她那时岂不是在自掘坟墓?! 简曼在心里狠狠的卧槽了一声。 她竟然就这么自爆了身份! 蠢,蠢得无可救药,蠢得天下无敌。 回头又一想,不对,不是她蠢,只怪白漠阳太奇怪,谁特么的能想到他会对除了她以外的女人过敏呢? 大罗神仙也想不到啊。 不过……「你既然发现了我的身份为什么不揭穿我?」 「这个问题我之前回答过你了。」 简曼眨眨眼,对,她之前确实问过他,他说她不想让他知道,所以他装作不知道,之前觉得他在敷衍她,现在知道了他对她的心意,心中便只剩甜蜜了,原来他这么宠她的么? 「你是不是应该实现你的承诺了?」白漠阳目光落在简曼红唇上。 简曼迷茫,「什么?」 「我回答你的问题,你亲我。」 简曼心里甜丝丝的,虽然害羞,但更多的是感动,有种情之所至的感觉,她没有扭捏,微微倾起身子,将红唇凑了过去,在白漠阳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快速低下头,将头埋进抱枕里,心里乐开了花。 白漠阳舌尖从性感的薄唇上扫过,想逮着她好好亲,又怕自己控制不住,毕竟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太过天时地利人和,他怕开始了,就没法办喊停,最后只能将想吻她的念头压下去,摸了摸她的发心,「睡吧。」 407,别一直看着我,看路 翌日 简曼醒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了白漠阳的身影,起得真早,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扫到被子外面的抱枕微微怔住。 她的抱枕怎么跑被子外面去了? 她不抱着抱枕睡不好,可是她昨晚睡得很好,好奇怪,难道她不抱抱枕其实也是可以睡得很好的? 洗手间那边传来响动,简曼看过去,见白漠阳从里面出来,头髮湿漉漉的,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你洗澡了?」 白漠阳一边擦头髮一边应了一声,「嗯。」 「你身上还有伤呢,怎么大清早起来洗澡?」简曼有些担忧的看着白漠阳。 白漠阳擦头髮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床上的抱枕,脑中不自觉浮现早上醒来时看见的那一幕。 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抱枕丢了,缩他怀里,将他当抱枕,他的运动装穿她身上太大,领口歪到一边,半边肩膀都露了出来。 肤若凝脂,香肩圆润…… 身体里刚降下去的火隐有起来的趋势,白漠阳移开视线,转移话题,「起来洗漱吧,爷爷那边来人说了,七点吃早餐。」 「哦。」简曼点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你嗓子怎么哑了?感冒了吗?」 白漠阳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刚起床有点哑正常,一会儿就好了。」 「哦。」简曼不疑有他,掀被下床去洗手间洗漱,换衣服,大约十分钟后从洗手间出来,朝沙发上的白漠阳说:「走吧,我们早点过去,可不能让爷爷等我们。」 「嗯。」白漠阳起身,来到简曼身边,很自然的将她的小手裹进掌心。 简曼愣了一下,随即小手在他干燥温热的掌心转动一下,和他掌心贴合,反手握住他的大手。 白漠阳感受到小姑娘的回应,眼底浮现笑意,转头看着她。 简曼嘴角噙着笑,视线看着前方,不敢和他对视,小脸悄然变红,感觉他一直看着她,她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别一直看着我,看路。」 白漠阳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我看你,你看路。」 简曼偏头用脑袋抵了一下白漠阳的脸,「你一直看,我不自在。」 白漠阳鼻间萦绕着简曼淡淡的发香,他移开目光,看着前面,「那你看我,我看路。」 「……」就不能都看路吗?走个路还这么多事,可是她怎么这么高兴,心里像喝了蜜似的,依他之言,转头看着他。 他倒是挺自在,一点也没觉得难为情,好像还挺享受她的目光。 「好看吗?」他突然问。 「……还行吧。」 白漠阳转头和简曼目光相对,「只是还行?」 简曼移开视线,还是不太习惯和他这样带有感情的对视,他的眼神总是会让她脸红心跳,「不然呢?」 「可我刚从你眼里看见了痴迷。」 简曼笑,「自恋,我才没有。」 「我有。」 「……」他的意思是痴迷她吗? 简曼心里乐开了花,脸也热得像红玫瑰花,不带一大早就这么撩人的,她以前怎么从来不知道白漠阳这么会撩呢? 真闷骚! 让人招架不住。 可她怎么就这么喜欢呢? 408,你能不能低调一点? 餐厅 简曼和白漠阳进入餐厅的时候见白益臣坐在长方形餐桌首位上,和坐在餐桌左边第一个位置的白鹤帆在说着什么。 餐桌右边第一个位置是空的,那里是李蕴秋的座位。 右边第二个位置坐的苏庆华,她坐姿端正,低头看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过去一起打招唿,「爷爷,三叔。」 白益臣用余光扫了两人一眼,没搭腔。 白鹤帆微笑着点头,「先坐吧,楚帆还没来,我们等等他。」 「嗯。」白漠阳和简曼又向苏庆华问了好,然后依次在苏庆华下面的位置落座。 苏庆华转头低声问白漠阳,「伤好些了吗?」 简曼发现苏庆华问这话的时候白益臣眼光朝这边瞥了一下,而且和白鹤帆聊天的精神明显有些不集中,因为他分神在这边了,听见白漠阳嗯了一声后,他才继续和白鹤帆闲聊。 其实他心底里还是关心白漠阳的吧? 只是因为二儿子白一帆的死和苏庆华有关,大女儿白丝琪的死白漠阳嫌疑最大,所以他才会对二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吧? 简曼想起了上辈子从佣人们闲聊中听见的那些话。 说苏庆华为了荣华富贵,不要脸的暗中勾.引自己的姐夫,怀上姐夫的孩子后,为了登上白家二夫人的宝座,害死了自己的亲姐姐。 白一帆虽然后来娶了已有身孕的苏庆华,可心中却一直有怨气,几乎每晚都喝得酩酊大醉回家,回家后就和苏庆华吵架。 苏庆华自知有错,很少还嘴,每次吵架都只听得见白一帆的咆哮声。 有一回两人吵得很厉害,房间里的东西摔了一地,大家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白一帆眼睛通红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然后出去喝酒发生了车祸,当场死亡。 「饿不饿?」 白漠阳的话拉回了简曼的思绪,她转头,白漠阳正偏头看着她,眼角余光瞥见了坐在他前面的苏庆华,她正襟危坐,一身女式西装,干练独立,又坚强冷漠。 她会为了荣华富贵勾.引自己的姐夫? 会为了白家二夫人的位置杀害自己的亲姐姐? 虽然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但是简曼觉得苏庆华不是那样的人。 简曼收敛心神,歪着身子朝白漠阳那边凑近了些,小声说:「有一点。」 「等着。」白漠阳准备起身。 简曼忙拉住他,压低声音问:「你去哪儿?」 「去厨房给你拿吃的。」白漠阳说话正常语调,没有刻意压低,也没有故意拔高。 但是餐桌旁的几人都听得见,目光齐刷刷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被人行『注目礼』的感觉不太好,简曼低着头,不敢看他们,只看着白漠阳说:「不用。」 「你不是饿了吗?」 简曼,「……」大家都看着呢,你能不能低调一点? 「去看一下那个逆子起来没有?」白益臣清冷的嗓音在餐厅响起。 立刻有佣人恭敬回答,「我这就去看小爷。」然后转身往外走,还没到门口,白楚帆一脸没睡饱的表情进来了,他也不和白益臣打招唿,懒洋洋在白鹤帆身旁的位置坐下,看着白漠阳问:「背上的伤怎么样了?」 白漠阳,「没事了。」 白楚帆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浅笑,「你骗谁呢?当我没被打过?一晚上想好,你以为打你的人逗你玩呢?」 409,吃个饭都不安生 「开饭!」白益臣冷喝一声。 白楚帆嫌刺耳,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很快热气腾腾的早餐摆上了桌。 简曼以为白益臣会在饭前说点什么,或者将昨天的事宣个判什么的,然而并没有,各自埋头吃早餐,餐厅很安静,白楚帆那边的动静便显得尤为清晰。 勺子碰到碗的声音,喝粥的声音,喝牛奶的声音…… 他吃得很自在,没有半点规矩,也没有身上还扛着事的紧张感。 白益臣全程冷着一张脸,但却并没说什么,显然这是常态。 简曼之前听说过,白楚帆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娱乐圈的,追得很疯狂,后来好不容易追到手了,白益臣不同意,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那个女孩主动提出了分手。 然后女孩病了,后来在医院跳楼自杀了,具体细节什么样简曼不知道,想来就是因为这件事,父子俩闹得水火不容。 简曼一直都知道白楚帆的浪荡不羁是表象,其实他心底里是十分痴情的,大概是心伤透了,或者心死了,所以开始堕落,又或者就是为了报復白益臣,所以故意在外面花天酒地。 简曼边吃早餐边想事,分了心,一下将手边的牛奶碰倒了,玻璃杯倒在餐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她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白漠阳已经起身及时将餐桌布掀了起来挡住了流下来的牛奶,避免牛奶流到简曼身上。 简曼起身,下意识看向白益臣,他正看着他们这边,拧着眉头,脸色不太好,仿佛在说:吃个饭都不安生,还小吗? 立刻有佣人上来处理。 白漠阳抓过简曼的手,「有没有烫到?」 这么多人看着,简曼忙将手往回缩,「牛奶不烫。」 白漠阳抓着不放,「别动,我看看。」 简曼感受到大家的视线,红着脸,低下了头。 餐桌上大家神色各异。 苏庆华对儿子这种宠妻现象已经见怪不见了。 白楚帆眼底漾着邪肆又暧昧的笑,摇着头嘴里发着啧啧的声音。 白益臣老眼中划过吃惊,大概是没想到强制性娶来的孙媳妇,孙子会这么在意。 白鹤帆则有些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 白漠阳确定简曼没受伤才放开她的手。 此时佣人已经收拾好桌面,两人重新落座。 吃完早餐,佣人们将餐桌收拾干净,白益臣才开始说话,「鹤帆,你拟一份合同去杨家交涉,杨钦明那个人狡猾的很,可不能让他一直抓着这个把柄威胁我们,白氏集团百分之二的股份不能轻易给,给出去就要办成事,必须签订合同,合同签了后,我不想在外面听见任何有损白家颜面的话语。」 白鹤帆微微蹙眉,「爸,您不再考虑一下?」 白益臣反问,「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白鹤帆抿唇没说话,眉头蹙得更紧了些,明显不贊成这么做,却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白益臣看向苏庆华,「厉家那边,你去处理,必须要那边将杨钦杰放出来。」 苏庆华点头,「好的。」 最后白益臣的目光在白漠阳和白楚帆身上来回扫了一眼,冷声道:「我不管你们谁和那个女人有牵扯,今天必须说出她的下落,否则别想出这个门。」 白楚帆懒洋洋靠在座椅里,右脚脚踝搭在左脚膝盖上,慢悠悠开腔,「你让我说,我就说?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410,那也是你逼的 白益臣没有像昨晚一样大发雷霆,神色淡淡的看着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的桌面,「听说你将她的家人照顾得挺好?」 白楚帆瞬间如炸了毛的野兽,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太大,椅子带翻在地,「我不许你动他们!」 白益臣抬眸看着白楚帆,「守护她的家人,或者隐藏那个女人的下落,你选一个吧?」 两人的情绪完全反了过来,白益臣变得冷静平淡,白楚帆变得暴跳如雷,「老子两个都选。」 白益臣轻嗤一声,「我还以为你多痴情,看来也不过如此。」 白楚帆脸色变了变,冷冷道:「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白益臣转头问站在身旁的福伯,「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福伯回,「徐小姐的家人我已经安排好了。」 白楚帆眼眸陡然膛大,慌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只问了一句话,「你们在家吗?」挂了电话后白楚帆怒气腾腾的看着白益臣,「放了他们!」 「你说出那个女人的下落,我就放了他们。」 白楚帆目光扫了一下四周,看见倒在他面前的红木椅子,弯腰,拿起椅子狠狠的摔在地上,椅子瞬间四分五裂,他捡了椅子的一只脚,朝白益臣走了过去。 白鹤帆起身拉住白楚帆,「楚帆,你想干什么?」 白楚帆目眦欲裂的瞪着白鹤帆,「松手。」 简曼眉眼间满是焦虑,白益臣口中她的家人应该是指以前白楚帆喜欢的女孩的家人,白益臣用那个女孩的家人作威胁,看样子是非要知道轩轩的下落不可了。 这可怎么办? 突然手背一暖,一只大手覆了上来。 简曼转头看向白漠阳,眼神里都是无助,她低低的说:「不然我们……」说出真相吧? 后面几个字简曼还没来得及说,白漠阳就打断了她的话,「别担心,有我。」然后他抬手看了一下腕錶,「我们再等等。」 「等什么?」简曼不明所以。 「等转机。」 简曼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场面,心里乱成了一团,都快打起来了,还能有什么转机?「可是……」 「你不信我?」 简曼看着白漠阳温润安静的眸子,忐忑的心逐渐平静下来,她点头,「我信。」 白益臣也站了起来,朝白鹤帆说:「你放开他,我倒想看看他能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白楚帆一把推开白鹤帆,怒不可遏的看着白益臣,「你以为我想把你怎么样?若不是我身体里流着你的血,早在你伤害她的时候我就动了你,我说过,你再惹我,我就让你失去我,不能动你,难不成我还不能动我自己?」 白益臣意识到白楚帆要做什么,几步冲过去握住了白楚帆举起来的木棍,「你疯了。」 「那也是你逼的。」白楚帆用力将木棍往自己脑门上砸,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白益臣死死握着木棍不放。 福伯忙上去拉扯,「小爷,你别紧张,老爷只是让我将徐小姐的家人请去度假了,并没对他们做什么。」 这时门口进来一个佣人,看着这个场面吓得有些发抖,但还是战战兢兢的说:「老爷,杨钦明来了。」 411,白漠阳你有软肋吗? 白益臣走后,餐厅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 白楚帆拖了一把椅子坐下,懒洋洋靠在椅子里开始玩手机,很快游戏的声音传遍整个餐厅,他似乎玩的很带劲,嘴里不时骂着脏话,很激动的样子,「傻屌,干他呀……还躲着干什么……卧槽,我怎么碰见了个菜鸟……」 和刚才举着木棍怒气腾腾往自己头上噼的男人判若两人。 简曼一时有些无语,她都开始怀疑刚刚那是一场闹剧,可明明刚才白楚帆脸上的神情并不是开玩笑,这个男人这是又将自己真实的一面隐藏起来了,恢復了他吊儿郎当的假象。 苏庆华刚才手机一直在响,这会儿起身走到窗边去打电话了,刚才的事她一直很淡定,不知道是习惯了这样的场面,还是除了白漠阳白家的事她都不关心。 白鹤帆点了一支烟,坐在椅子上抽着,深邃的眉眼被青白烟雾笼罩看不太清情绪。 简曼心没他们那么大,毕竟这件事和她密切相关,她将椅子往白漠阳那边挪了挪,和他靠坐在一起,凑近他,低声问:「你说的转机到底还要等多久?」 小姑娘身上淡淡的香味又开始似有若无的在鼻息间萦绕,白漠阳抬手将她鬓角的碎发别在耳后,「这不是已经来了吗?」 「哪里?」简曼愣了一下,想到什么,有些惊讶的说:「杨钦明?」 「嗯。」 简曼蹙眉,「怎么可能,你忘了就是他提的要求,要白氏集团百分之二的股份,要轩轩的下落,还要求放了杨钦杰,这一切事端都是他挑起来的,他这会儿只怕是来催的,又怎么会带来什么转机?」 白漠阳的手从简曼耳边来到她眉间,修长手指轻轻抚着她皱起来的眉心,「解铃还须繫铃人。」 简曼眨了眨眼,觉得这句话有道理,只是……「杨钦明怎么会轻易屈服?」 「每个人都有软肋,抓住他的软肋,他就会听你的话。」 简曼瞬间明白过来,「你抓住了他的软肋?」 「嗯。」 简曼一直紧绷的神经这会儿算是彻底松弛了下来,突然她有些好奇,「白漠阳,你知道我的软肋吗?」 白漠阳想了一下,说:「大概知道。」 简曼有些不信,她可是重生的,简家人她并不在意,「我的软肋是什么?」 「秦姨?」 简曼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有些怕怕的看着白漠阳,这个男人太恐怖了,这也能猜到,万一以后她有什么地方惹白漠阳不高兴了,他会不会用秦雅柔来威胁她? 白漠阳微微勾唇,抬手轻轻颳了一下简曼的鼻尖,「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 语气宠溺又霸道。 简曼有种小命被白漠阳捏在手里的感觉,这种感觉太不踏实了,不行,她不能这么被动,于是……「白漠阳你有软肋吗?」 「每个人都有。」 「那你的软肋是什么?」 白漠阳修长手指点了点简曼的额头。 简曼拉开白漠阳的手,「我问你话呢,你戳我干什么?」 白漠阳正准备说话,白益臣回来了,简曼忙坐直身子,将椅子挪开,端坐着,一副乖宝宝准备听课般的模样,她很好奇杨钦明是如何屈服的。 412,也许我应该告诉她当年事情的真相 白鹤帆掐了烟,苏庆华也挂了电话走了过来,只有白楚帆没事人似的还在打游戏,视线看着手机屏幕,手指不停的在屏幕上按动,嘴里也不知道对谁说,「等一下,紧要关头,一会儿就好。」 白益臣黑着脸朝身旁的福伯看了一眼。 福伯有些无奈的嘆了一口气,走过去抽走白楚帆手里的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退出了游戏。 白楚帆跳了起来,有些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福伯。」 福伯笑笑,将手机还给白楚帆,「对不起小爷,我年纪大了,手抖。」 「手抖你干嘛拿我手机?」 「大概昨晚喝了小爷的茶的缘故,所以这双手对小爷格外亲切。」 白楚帆想起昨晚给福伯下的蒙汗药,瞬间没了声,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白益臣目光扫了众人一眼,开口,「杨钦杰的事杨家那边不追究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除了白漠阳和简曼,在场的人无不吃惊,其实简曼内心也有些吃惊的,竟然真的不追究了,白漠阳到底抓到了杨钦明什么把柄? 「鹤帆,你随我去书房。」白益臣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白鹤帆随后跟了过去。 白楚帆拉住要走的福伯,嬉皮笑脸的说:「福伯,人你是不是应该放了?」 福伯看着白楚帆,语气慈祥,「小爷,当年徐小姐……」 「你放人就行了,我走了。」白楚帆摆摆手朝门口走去,一副不愿多听的模样。 福伯看着白楚帆的背影摇头嘆气,小爷终究还是不懂老爷啊,老爷怎么可能真的对那些人做什么?不过是吓唬吓唬他罢了,当年的事……谁也没想到结局会是那样啊。 老爷性格刚毅,嘴硬心软,不肯和小爷说一句软话,小爷的性格又像极了老爷,以硬碰硬,这样下去小爷心里的结什么时候才能打开呢? 苏庆华,简曼,白漠阳三人一起出了老宅,苏庆华打了声招唿就开车去了公司。 白漠阳说送简曼去上班,两人刚上车,简曼还没来得及问白漠阳抓住了杨钦明什么把柄,白漠阳的手机响了起来。 厉少谦打来的。 白漠阳接通,厉少谦低沉清冷的嗓音传了过来,「杨钦明过去了吗?」 「嗯。」 「阿瑾昨晚来找我了,她猜到了轩轩的身份,我担心她会去你爷爷那里揭秘。」 白漠阳捏了捏眉心,沉默片刻说:「我来处理。」 「漠阳,这次是阿瑾不对,你知道的,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别惩罚她。」 「放心吧,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白漠阳说话间拉过简曼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摩挲着她白皙纤细的手指,「也许我应该告诉她当年事情的真相。」 简曼不太习惯这样的接触,一层布之隔是他的大腿,总觉掌心似乎传染了他身上的温度,有些发烫,她想将手缩回来。 他握紧。 简曼看向白漠阳,他挂了电话,朝她看了过来,「缩什么?」 「……」干嘛问得这么直白?还眼里蕴笑的看着她,他不知道他笑起来很要人命吗?简曼移开视线看着前方,「没什么。」 白漠阳想起他之前每次和简曼稍微亲近一些,她都会说不喜欢这样,不由问她,「你讨厌我碰你?」 413,他为什么要针对你? 简曼视线看了一眼驾驶座的于毅,之后看向白漠阳,小声说:「于毅还在前面呢。」言行举止能不能收敛点? 刚在餐厅也是,那么多人看着呢,非拉着她的手看,牛奶能有多烫?真是的一点也不知道害臊。 白漠阳喊了一声,「于毅。」 于毅忙回答,「我什么都没听见,也没看见。」突然他想到这个车还有一个功能,一个从未用过的功能,他按了一个按钮,前坐和后座之间的挡板升了起来。 简曼,「……」升什么挡板啊,搞得他们好像要在后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白漠阳看着简曼,有些执着的问,「你讨厌我碰你?」 简曼不太敢和白漠阳对视,垂眸看着自己的鼻尖,「没有讨厌,只是有些不习惯。」 白漠阳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温声说:「我们是夫妻,你要慢慢习惯。」 「哦。」简曼手心『摸』着白漠阳的大腿,手背被他握着,脸上的温度开始直线飙升,心跳也越来越快,不行,车里好热,她快要不能唿吸了。 必须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对了……「你抓住了杨钦明什么把柄?」 说到杨钦明,白漠阳嘴角的弧度放平,眼底的温润也退了下去,「上次你在老宅落水是杨钦明暗中策划的,他提前在湖里投放了罗非鱼,推你下水的人应该也是他安排的,只是当天人太多,我查不到具体是哪个人,但即便我没有证据,只是将这个怀疑抛给他,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杨氏集团现在正处于危机时刻,他不敢明面上得罪白家。」 简曼满脸愤然,「我又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针对我?」 「他不是针对你,是针对我,我最好一直不娶,然后两年后离世,这才是他所希望看见的,超出他计划之外的,他自然要想办法除去。」 简曼有些心惊,「他为什么要针对你?」 白漠阳脑中又浮现那些影影绰绰的画面,不清晰,唯独那一片血海记忆犹新,杨钦明一直都希望他死,只有他死了,姑姑死亡的真相才能永远随他而去。 虽然他记不清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姑姑的死一定和杨钦明脱不了干系。 白漠阳看着简曼清澈的眼睛,不想将那些血腥黑暗的一面告诉她,捏了捏掌心的小手,敛去眼底的阴霾,温声说:「大概是为了利益吧,你中午第一次上电台唱歌要不要我陪你?」 简曼很快就被转移了话题,「不要,我不想搞特殊。」 其实主要是她担心收听率太惨,不敢见人。 白漠阳「嗯」了一声,「那你下班我去接你。」 「不用,我约了秦姨。」简曼怕白漠阳又要跟着去,那她有些话就不好问秦雅柔了,忙又加了一句,「你别去了,秦姨热情,她若是不小心碰了你,你又得过敏了。」 白漠阳点头说:「好。」 快到公司的时候,简曼让于毅提前停了车,一路上白漠阳都牵着她的手没放,简曼见车子停稳了,他还是没有放手的意思,轻轻抽了抽手,「我到了。」 414,喝酒了? 「好。」白漠阳嘴里应着,手却还是没松开,只一瞬不瞬的看着简曼。 简曼从他眼神里隐约读懂了一些信息,脸微红,低着头,小声问:「要吻别吗?」 白漠阳眸光微热的看着简曼,「可以吗?」 她要回答可以吗? 简曼低着头不敢看白漠阳,自从知道他的心意后,总觉得他的眼睛里藏了太多感情,浓得化不开一样的。 她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可能是车内太安静,她这一声咽口水的声音特别清晰,她忙抬眸看白漠阳。 他正嘴角噙笑的看着她,眼神带了一丝取笑的味道,好像在说:这么想吻我吗? 简曼羞红了脸,支支吾吾解释,「我就是有点紧张……你别误会……不是想吻……」你。 越说越小,说到后面渐渐没了声,因为白漠阳在朝她慢慢靠近,他身上的药香味瀰漫了她的唿吸,简曼下意识抵住他的胸膛,「你别凑这么近。」 「不凑近怎么吻你?」白漠阳嗓音里染了笑意,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特别喜欢看简曼害羞的样子。 简曼一直低着头,小声说:「我说的吻别是亲一下。」 「好,你亲,我等着。」白漠阳不再靠近,只等着简曼行动。 简曼抬起头来,看着近在咫尺俊逸出尘的脸,心跳得更快了,凑过去,快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想要退回去的时候,白漠阳的脸转了过来,薄唇碰到了她的红唇。 唇上一麻,她下意识往后退,腰上被一只大手握住,唇上压下来的力道变大了,退无可退,只能承受…… 简曼推开车门下车的时候,腿有些发软,差点跪了下去,后面传来白漠阳低低的充满磁性的笑声。 简曼扶着车门回头瞪了白漠阳一眼。 她目光迷离,这一眼带了嗔意,看在白漠阳眼里不是怒,而是撩拨,他哑声问:「还不够?」 简曼直接回给他一个后脑勺,然后就是砰的一声关门声。 白漠阳降下车窗看着简曼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吩咐于毅开车回家。 回到家,白漠阳朝白瑾娴的小洋房走去。 大厅打扫卫生的佣人看见白漠阳进来有些吃惊,她伺候大小姐这么多年,从未见他来过,白家的那些事她私底下也听别人说过,杀母仇人,即便是血缘关系,也水火不容,今天这是怎么了? 佣人很快敛去疑惑的情绪,恭敬迎过去,「二少爷。」 白漠阳微微颔首,「瑾娴在家吗?」 佣人点头,「大小姐在楼上休息。」 白漠阳朝沙发那边走,边走边问:「还没起床?」 「是的。」 「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晨两点多。」 白漠阳眉心微拢,停住脚步,「喝酒了?」 「是的。」 白漠阳本想坐在沙发上等她,喝了酒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改变了主意,「醒酒汤煮了吗?」 「煮了,在厨房温着呢,大小姐醒了随时可以喝。」 「端给我。」 佣人说了一声是,朝厨房走去,很快端着一碗醒酒汤过来,「二少爷,小心烫。」 「嗯。」白漠阳端着醒酒汤朝楼上走,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回头对佣人说:「不要上来打扰。」 「是。」 415,刚起来,怕他个球 白漠阳推开卧室的门,房间光线昏暗,窗帘紧闭,他走进去,将醒酒汤放在桌上,走到窗边,刷的一下,将窗帘拉开。 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打在大床上,床上睡觉的人眉头蹙了起来,保持趴着的姿势,将头转向了里边,继续睡。 白漠阳走了过去,长身玉立于床边,「瑾娴。」 白瑾娴闭着眼睛咕哝,「别吵。」 白漠阳沉默了两秒,「厉少谦来了。」 白瑾娴哧熘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立刻开始整理自己睡得有些凌乱的短髮,顺了两下,顿住,仿佛才想起来今时不是往日。 她转头看向床边,男人的身影入目,她怔了一下,很快那么惊讶敛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淡笑,「真是稀客呀。」 白漠阳转身朝桌边走,「起床洗漱。」 白瑾娴很想说,你让我起床我就起床,凭什么?我就不。 可这些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这个男人太变态,手段残忍又无情,她不想承认自己怕他,但骨子里渗出来的惧意她控制不住。 白瑾娴不情不愿的起床去卫浴间洗漱,洗漱的时候她大概猜出了白漠阳来找她的目的,洗漱完,她对着镜子握拳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给自己打气,「白瑾娴,刚起来,怕他个球。」 白瑾娴从卫浴间出来,见白漠阳坐在桌边,长腿随意交叠,身上的浅灰色大衣衣角垂落在地上,侧脸线条流畅俊美,嘴角蕴着薄薄的浅笑,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 多么温润和煦的一个人啊,没有半点攻击性,仿佛卸了她手臂将她丢在暗无天日的小黑屋的人不是他。 时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十几年前,他还是那个温润阳光的少年,而她,是那个整天就知道欺负他却又亲昵的喊他弟弟的无知少女。 时光真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可以让感情甚至人的性格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时的她,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惧怕那个从小被她欺负的少年。 白漠阳放下手机朝白瑾娴的方向看了过去,「过来将醒酒汤喝了。」 白瑾娴从回忆中抽离,对于他突然的『温柔以待』回以一个浓浓的哂笑,她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走了过去,在离白漠阳三五步距离的时候站定,「你没必要这样讨好我,我不会领情的。」 白漠阳微微抬眸,盯着白瑾娴看了几秒,似有些不解,「我为什么要讨好你?」 「因为我知道了之前星期8酒吧的驻唱歌手轩轩就是简曼,你怕我将这件事告诉爷爷,所以你提前过来讨好我。」白瑾娴颇有种『我有你的把柄在手我怕谁』的狂妄感,说话都比以前硬气了几分。 白漠阳浅浅勾了一下唇角,说出来的话却不似他的表情那么温和,「你应该知道以我的手段,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无法开口。」 白瑾娴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因为他这一句话有退回去的趋势,但她攥紧了手指,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你想怎么做?难不成你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416,你胡说 白漠阳摇摇头,唇角的弧度染了些微苦涩,「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白瑾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同根生?这样的话怎么会从你嘴里说出来?你怎么对我的,你忘了?你妈又是怎么对我妈的,你也忘了?你们俩都是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手足相残才是你们的本性。」 「我们从不曾手足相残,我之所以那么对你,只是想让你清醒,不要一时冲动做出悔恨一生的事。」 白瑾娴嘴角那抹嘲弄的笑愈发浓烈,语气有些咬牙切齿,「我只恨我当时心太软,没有一刀刺下去杀了她给我妈报仇,从而给了你可趁之机。」 白漠阳深邃眼眸看着面前满脸恨意的女孩,这哪里还是他心中那个洒脱张扬的姐姐,本意是想保护她,却没想到仇恨让她完全变了样,或许瞒着她,是错的,「杀你妈的人不是我妈,而是她自己。」 白瑾娴愣了一下,随即像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般笑出了声,「白漠阳,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也会有感情,也会爱上一个人,还为了她在我这里满口胡说八道,你就算说谎也麻烦你说个像样点的,这样漏洞百出的谎话很降低人的智商你知道吗?」 白漠阳没理会白瑾娴的冷嘲热讽,语气平平陈述事实,「你妈怀孕的时候,白一帆受不住寂寞经常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通宵不回,我妈作为妹妹时常来白家陪她、安慰她,你妈为了稳住自己在白家的地位,看出白一帆对我妈有意,设计将自己的妹妹推给了自己的丈夫……」 「你胡说!」白瑾娴打断白漠阳的话,愤然道:「白漠阳,我不允许你侮辱我妈,你为了不让我说出简曼在酒吧驻唱的事,竟然编这样的谎话来骗我,你当我是傻子吗?我不会信的。」 白漠阳静静看了白瑾娴片刻,没有与她争执,而是继续将自己查到的事情说出来,「你妈生下你后,担心我妈肚子里是男孩将来会威胁你在白家的地位,所以在给我妈的茶里下了药,想毁了我,可是阴差阳错,那杯茶被你妈自己喝了,产后本就虚弱的她,身体经不住那么勐烈的药物刺激,加上心理上的愧疚,和精神上的压力,她的身体急速垮了下去,直至药石无灵。」 「不是,不是这样的,你胡说。」不知道是宿醉的缘故,还是白漠阳的话让她乱了心神,白瑾娴头疼的厉害,仿佛要炸裂,她扶着额头,身子往后踉跄了两步,怒视着白漠阳,「明明就是你妈为了上位,想毒死我妈,你怎么可以这样倒打一耙?」 白漠阳起身,至始至终他表情都很平静,「这些事爷爷和奶奶都知道,你可以去找他们求证。」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 白瑾娴几步追上去,挡在白漠阳面前,「那你告诉我,如果事情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爷爷奶奶为什么不说出真相?你妈又为什么宁愿我恨她也不告诉我实情?」 417,你回答我 「我觉得这些你应该去问他们,而不是问我。」白漠阳说完这句绕过白瑾娴出了房间。 白瑾娴怔怔的站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人点了穴,不,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他撒谎! 突然,她发疯般朝楼下跑。 佣人见白瑾娴神色慌张的往门口跑,忙喊:「大小姐,你还没换衣服呢?外头冷……」至少穿件外套啊,鞋子也没换。 她话还没说完,门口已然没了白瑾娴的身影。 车子一路狂飙,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 嗞! 紧急剎车,红色跑车停在高耸入云的白氏大厦门口。 白瑾娴下车,直接朝大厅跑,虽然她穿的睡衣,但她在公司任职,大家还是能认出她,没人敢拦,都只是神色诧异的看着这位往常妆容高调精緻,今天却穿着睡衣棉拖这么随意的总监。 白瑾娴直接进了公司高层电梯,按了顶楼。 很快电梯到达顶楼,前台秘书看见白瑾娴的穿着愣了一下,随即笑眯眯的跟了过去,「白总监您有什么事吗?」 白瑾娴一边往副总裁办公司走一边问:「苏庆华在办公室吗?」 「白副总在会议室开会,您有什么事可以先……」 「别跟着我。」白瑾娴调转方向朝会议室走。 「白总监,现在是开会时间,您不方便过去,要不……」 「我让你别跟着我,你听不懂人话吗?!」白瑾娴停住脚步,怒目喝斥。 「是。」秘书吓得一个激灵,站在原地不敢再跟过去。 白瑾娴来到会议室,一掌推开会议室的门,门撞到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响,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 白瑾娴视若无睹,目光锁定在一身干练女士西装的苏庆华身上,「我找你有事。」 虽然白瑾娴隔三岔五的会找她麻烦,但是从没在公司给找过她,尤其是白瑾娴竟然穿着睡衣和棉拖,苏庆华不免有些担心,对会议室里的人说:「你们继续。」 之后看向身旁的助理,「将最后讨论出来的方案拿给我。」然后快步走到白瑾娴面前,语气担忧的说:「你怎么穿这么少?感冒了怎么办?」 白瑾娴没理会苏庆华的话,掉头往副总裁办公室走。 苏庆华跟了过去,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披在白瑾娴肩上。 白瑾娴直接甩开,「少在我面前假惺惺。」 两人进了副总裁办公室,苏庆华一边将办公室的空调调高,一边问白瑾娴,「我这里只有咖啡,可以吗?」 白瑾娴没理会苏庆华的问话,直奔主题,「当年到底是不是你害死了我妈?」 苏庆华拿着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放下遥控器,一边往咖啡机那边走一边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怎么还问?」 白瑾娴跟了过去,「是你给我妈下药,我妈才死的对不对?」 苏庆华拿了一包咖啡豆准备往咖啡机里倒,白瑾娴一把挥开,咖啡豆撒的满房间都是,她语气焦急,「我不喝,你回答我。」 418,厉木头,我错了 苏庆华这才发现白瑾娴情绪很不对劲,不像来找她茬的,似乎受了什么刺激,眼神慌乱,整个人神经似乎绷得很紧,她神色担忧的问:「娴娴,你怎么了?」 「我妈是不是你害死的?!」白瑾娴双手紧紧握住苏庆华的双臂,眉眼被焦急和惊慌笼罩,「我就想听一句真话,有这么难吗?」 苏庆华再也无法淡定,「娴娴,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我妈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妹妹送给自己的丈夫?」白瑾娴一边回想白漠阳的话一边摇头,内心极度否认,「荒谬,简直太荒谬了!」 苏庆华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一片,「娴娴,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你也觉得很荒谬对不对?」白瑾娴突然笑了起来,「还说是我妈想害你肚子里的孩子,结果自己阴差阳错喝了自己下的药,你说你儿子怎么就能编出这样的故事来?为了帮你洗脱罪名,为了维护他的妻子,他竟然这样诋毁他的姨妈,竟然这样诋毁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亲人,他不是人!」 苏庆华脸色白得吓人,满脸不可置信,「阳阳告诉你的?他怎么会知道?」 白瑾娴看见苏庆华的反应,心勐然下沉,一切似乎已经明了,但她内心却不愿承认,她恨了十年的人,怎么能是受害者呢? 那她这些年对她的那些伤害算什么?!「这不是真的,他胡说八道的对不对?」 「娴娴,你冷静一点。」苏庆华想去拉白瑾娴的手,白瑾娴勐的一下弹开,神经绷得紧紧的,眼神慌乱无措又染了一丝希翼的光芒,「是你害死了我妈对不对?」 苏庆华的手在空中僵了两秒,收回,她感觉仿佛只要她摇头,白瑾娴就会崩溃,这是她一手养大的女儿,她怎么捨得她难过?怎么捨得她崩溃? 那和在她心口上割肉有什么区别? 苏庆华缓缓点头,「对,是我害死了她。」 「我就知道是这样。」白瑾娴嘴里这样说着,心却很痛很痛,仿佛被无数细小的针孔连绵不绝的扎在心上,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闪过小时候许许多多的画面。 她发烧了,苏庆华坐在床边整宿整宿的陪着她。 她从小顽皮捣蛋,性格像个男孩子,在学校没少打架,都是苏庆华舔着脸去给人家赔不是。 她其中考试考了年纪前二十名,领奖的时候,她看见苏庆华坐在台下高兴得直掉眼泪。 白瑾娴用力甩了甩头,身子晃了晃,想甩开那些温情的画面,眼泪却无声落了下来,她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要流眼泪呢? 结果明明就是自己想要的啊,是啊,是她想要的啊,但真相呢? 苏庆华看见白瑾娴落泪,整个人都慌了。 白瑾娴性格要强,别看她是一个女孩子,却从不轻易流泪,小时候是那种打都打不哭的孩子,即便那次知道是她害死了她的妈妈,她也只是红了眼眶的拿着刀说要杀了她。 苏庆华走过去握住白瑾娴的手,「娴娴,是我不对,你恨我吧,别委屈自己。」 白瑾娴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她甩开苏庆华的手,跌跌撞撞的往门口走,口里喃喃,「我就知道是这样,我就知道是这样……」 刚走到门口,看见风尘僕僕的厉少谦,白瑾娴内心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在看见自己深爱的男人时,瞬间达到顶点,身体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嘣的一声,断了,她在心里呢喃:厉木头,我错了。 然后眼前一黑,身子软了下去。 419,嗯,我混蛋 鼻间萦绕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白瑾娴睁开眼睛,在医院,眸光流转,苏庆华那双担忧的眼睛入目,仿佛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白瑾娴立刻收回目光,转过身子,背对着她,「走,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娴娴……」 「走啊。」白瑾娴大喊一声,身子止不住发抖。 「好好好,我走,你别激动。」苏庆华人往病房门口走,视线却一直看着病床,「好好照顾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厉少谦从洗手间出来,看见被子里的人缩成一团,白色被子不停的颤动,他走过去,大手轻轻覆在被子上,被子里的人蓦地僵住,下一刻,闷闷的染了哭腔的嗓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不是让你走吗?」 厉少谦薄唇微启,「阿瑾。」 被子里的人沉默了几秒后大声说:「走,都走,谁也不要管我。」 厉少谦收回手,转身朝沙发那边走。 白瑾娴听见远去的脚步声,心,瞬间慌了,掀开被子跑下床,从背后紧紧抱着厉少谦的腰,哭着说:「别走,你别走……我知道我混蛋……别都不要我……」 厉少谦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他转身,见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剑眉蹙了起来,弯腰将她抱了起来,走到床边,将她放在床上,用被子将她整个裹起来,然后抬手轻轻给她拭泪,「我不走。」 白瑾娴蜷着腿坐在床上,双目通红,眼神空洞,突然她用拳头狠狠的捶自己的脑袋,「我怎么这么蠢……我混蛋,我就不配做个人……」 厉少谦握住白瑾娴的手腕,将掉落下来的被子又拉起来,将她的手裹在里面,冷峻的眉眼间蕴着显而易见的心疼,「不怪你。」 白瑾娴勐然愣住,突然她眼神愤怒的看向厉少谦,「你知道真相为什么不告诉我?」 「阿瑾……」 「看着我将自己最亲的人当成仇人,看着我天天费尽心机的想着怎么伤害他们,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白瑾娴从床上跪坐了起来,挺直身子几乎咆哮着质问。 厉少谦伸手去将掉落的被子拉起来,想给她裹上。 白瑾娴一把挥开他的手,怒道:「怪你,都怪你,你若告诉我真相,我何至于此?」 厉少谦点头,「是,怪我。」手又去拉被子,给她披上。 白瑾娴丢开被子,双手握拳朝厉少谦胸口捶去,「都是你,都是你,看着我犯傻,混蛋,都是混蛋。」 厉少谦站着不动,任由白瑾娴将心里的情绪宣洩在他身上,「嗯,我混蛋。」 白瑾娴捶打的手顿了一下,接着更用力的打他,「谁让你承认错误的?你为什么不骂我?你骂我呀,或者,你打我,对,打我……」 白瑾娴说着收了手,抓住厉少谦的手往自己身上打,可是他的手却紧紧僵在空中不动,他使了力道,她根本拉不住,「你打我,打我呀,为什么不打我?」 白瑾娴拽了几次拽不动,她瘫坐在床上,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嘤嘤哭泣,语气慌乱又无助,「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伤害了他们,伤害了我最亲的人……我以后该怎么面对他们……」 420,脏了 「阿瑾。」厉少谦抬手想去摸白瑾娴的头,手在空中顿了好几秒,最后落在她抖动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他们不会怪你的,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无法接受。」 白瑾娴抱住厉少谦的腰,将头埋在他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么多年的恨,这么多年的针锋相对,这么多年的伤害…… 哪里是一句不怪她就可以抵消的? 他们可以不怪她,可她没办法不怪自己。 十年,她利用他们对她的爱,肆无忌惮的恨着他们,她无法想像她拿着刀抵在苏庆华脖子上的那一刻,苏庆华是什么心情。 厉少谦身子微僵,这是她第二次抱他,刚才从身后抱是第一次,光阴荏苒,十年了,她不理他十年了,身侧的手微微攥紧,随即又缓缓松开,抬起来,轻轻落在她后脑勺上,一下一下温柔抚摸。 白瑾娴哭得放肆,哭得毫无忌惮,似乎想将十年来心里的恨,心里的悔,心里所有的不愉快通通哭出来。 良久,白瑾娴才放开厉少谦,红肿的双眼看着他腰间被她眼泪和鼻涕晕湿一大片的西装,声音哑哑的说:「弄脏了。」 厉少谦低头看了一眼,「不脏。」 白瑾娴蹙眉,「脏了。」 厉少谦顺着她,「嗯,没事。」 头疼得厉害,不知道是昨天宿醉的缘故,还是今天发生的事让她心力交瘁,她躺下身子,拉上被子,「我要睡了。」 「好。」 白瑾娴转头,目光落在厉少谦湿了一大片的衣服上,「换了吧。」 「好。」 白瑾娴闭上眼睛,脑子里又浮现苏庆华的脸,她视她如己出,可她却视她为仇人,欲杀之而后快。 这十年,她对她做了什么? 她一次次的冷言冷语,一次次的恶言相向,而苏庆华,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包容她,一直以来,她以为苏庆华是心虚,是忏悔。 是她错了。 从小将她养大的女人,她怎么能那么不了解她? 她的妈妈亦是苏庆华的亲姐姐呀。 苏庆华是想给逝去的姐姐一份尊严,是想让她心里对妈妈的印象是美好的,所以宁愿自己背负骂名,宁愿被她恨。 迷迷煳煳间,白瑾娴带着心痛和悔恨睡了过去。 厉少谦轻轻擦掉白瑾娴眼角落下来的泪,直到她睡沉,才起身去了卫生间,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送一套衣服过来。」 …… 牡丹剧院 简曼刚踏入剧院门口,院长宋樊生就迎了过来,微笑着说:「白太太,你来了。」 白太太这个称唿,上回宋樊生叫的时候简曼还很反感,现在……她的名字冠上白漠阳的姓氏,她竟觉得是件特别幸福的事。 人没变,环境没变,心境变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简曼浅笑着点头,「秦姨呢?」 「雅柔在后台卸妆,这会儿应该差不多好了。」宋樊生和简曼一起朝里走,「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鸡翅,一会儿留下来吃晚饭吧?」 「好啊。」简曼没有扭捏,「麻烦院长了。」 「说什么麻烦,以后还要请白太太多多关照。」宋樊生是在白漠阳他们走后才从秦雅柔口里得知,白先生竟是天海市鼎鼎有名的那个白家二少爷。 「戏曲是我和秦姨共同热爱的事业,如果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我很高兴。」 宋樊生是个实在人,直言道:「还真有一个忙需要你帮。」 「什么忙?」 421,要好好珍惜 宋樊生说:「之前白先生说有兴趣投资我们剧院,我将对剧院的未来规划和白先生说了,白先生让我写一份具体策划方案,我已经写好了,麻烦你帮我带给白先生。」 简曼笑了,她当什么忙呢,「举手之劳,没问题。」 两人说话间来到后台,正好秦雅柔卸了妆出来。 「你们聊。」宋樊生离开将空间留给了她们。 简曼亲昵的挽着秦雅柔的手臂,「妈。」 秦雅柔手覆在简曼手背上,两人一起朝她房间走,「什么事这么高兴?」 也只有在无人的时候,她才能听见这一声妈,但是她已经很满足了,只要简曼过得好,她什么都可以不在意。 简曼微微偏头看着秦雅柔,「我高兴了吗?」 秦雅柔点头,「都写在脸上。」 简曼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吗?」 「嗯。」 简曼将头歪着靠在秦雅柔肩上,眉梢眼角蕴着她不自知的幸福浅笑,「漠阳说喜欢我。」 秦雅柔娴静的眉眼染上喜悦,却故意逗简曼,「他喜欢你有什么用呢?你上回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不喜欢他呢,哎,可惜了,漠阳多好的一个孩子,註定这是一场一厢情愿的感情了。」 简曼想起自己上回极力否认对白漠阳感情的事,有些尴尬,头在秦雅柔肩上蹭了蹭,「妈,其实我……上次骗你的。」 「骗我什么?」秦雅柔明知故问。 简曼头从秦雅柔肩上撤开,正准备说,其实她一直喜欢白漠阳,可看见秦雅柔脸上的笑,立刻明白了过来,「妈,你取笑我。」 秦雅柔微抿的嘴角笑开,「你能明白自己的心意,我很高兴,漠阳人不错,人生找到一个互相喜欢的人很难,而你们的身份又刚好是夫妻,更是难上加难,要好好珍惜。」 简曼点头,「我会的。」两世盼来的感情,她能不好好珍惜吗? 两人进入房间,简曼拉着秦雅柔在沙发上坐下,「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中午电台收听率不错?」 简曼有些惊讶,「妈,你是神仙吗?怎么这也能猜到?」 「你在意的除了漠阳和崑曲还有别的吗?」 「还有你呀。」简曼抱着秦雅柔的手臂,靠在她身上,「你和漠阳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崑曲是我这辈子追逐的梦想。」 秦雅柔想起昨天在商场碰见宋佳窈的事,眼底浮现淡淡的忧伤,她见不得光,不该成为简曼的累赘,「曼曼,你以后还是少来这里吧?」 简曼坐直身子,蹙眉看着秦雅柔,「你已经抛弃过我一次了,难道还想抛弃我第二次?」 抛弃? 多么残忍的字眼。 秦雅柔忍着心酸,柔声说:「我从未想过抛弃你,只是不想连累你,你如今婚姻美满,不愁吃穿,我不希望自己毁了你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生活,白家那样的名门望族是不可能接受你是私生女这个身份的,听妈的话,以后……」 「不要,没有你,就没有我。」简曼打断秦雅柔的话,她知道肯定是昨天宋佳窈的话刺激到秦雅柔了,「妈,当年你为什么会和简志文在一起?」 422,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秦雅柔眸光瞬间变暗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简曼有些心虚,「你以前告诉过我吗?」在她还没重生到简曼身上的时候。 秦雅柔摇头,「没有。」 简曼松了一口气,「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但是怕惹你不高兴,一直压在心里,但我现在想和你一起面对。」 秦雅柔微微垂首,想起过往,已不再像以前那样难过了,大概时间过去太久了,又或者经歷了那晚被人凌辱的事后,觉得再没什么比那更让她难堪的事了,所以她现在变得很平静。 但是她并不太想将那些事告诉简曼,简曼现在还需要简家的庇佑,「曼曼,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 简曼仿佛知道秦雅柔在忌讳什么,「妈,我和宋佳窈已经撕破了脸,你别指望她会成为我的靠山,我若真出事了,她也只会落井下石。」 「你奶奶……」秦雅柔顿了一下,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她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简曼突然想到何如君曾经和她说过的话,「奶奶说当初是她将你接进简家唱京剧,然后你和简志文暗生情愫,她为了家庭和睦将你赶出了简家,还说你也是真的爱简志文,不愿毁了他的事业,说只要她好好照顾我,你愿意一辈子不与我相认,是这样吗?」 秦雅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愤然道:「她倒是推得干干净净,有谁会愿意骨肉分离?」 简曼微微蹙眉,听秦雅柔话里的意思,何如君骗她了,「那事实是什么?」 秦雅柔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有些后悔,支吾着不愿说话。 简曼自然看出了不对劲,「你在担心什么?」 秦雅柔开始敷衍,「没担心什么。」 「你刚说奶奶推得干干净净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秦雅柔起身往外走,明显想逃避,「我去看看厨房那边饭好了没有。」 简曼起身,拉住她,「妈,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如果你不告诉我,那我就亲自去问奶奶。」 「你不许问。」 秦雅柔说话向来温和,很少用这种强制性的语气,但这正说明有问题。 简曼语气也变得强势起来,「那你就告诉我,是不是奶奶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秦雅柔拉着简曼坐下,语气又柔了下来,「曼曼,妈妈没办法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更不能给你一个像样的身世,只有简家二小姐这样的身份才能被白家接受,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别问了,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简曼算看出来了,秦雅柔肯定受了什么委屈,而且这份委屈和何如君有关,但是为了不让她失去简家这个靠山,她不愿说出来,「妈,靠别人不如靠自己,你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自己却委曲求全,换来的未必是我的平安。 你说奶奶会照顾我,那我为何还是顶替简珊嫁给了白漠阳? 如果不是漠阳对我好,你觉得我现在会过得好吗? 还有宋佳窈一直欺负我,奶奶真的不知道吗?还是她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雅柔身侧的手攥紧,想起何如君那么残忍的对她,嵴背一阵发寒,怎么欺负她都无所谓,欺负她的女儿,不行! 423,你可以挺直腰杆做人 秦雅柔紧紧握住简曼的手,「曼曼,妈妈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任何人都不行,否则我会和她拼命。」 简曼心口滚烫,「我知道,我都知道。」 「会叫的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一声不哼就上来咬你一口的狗,那会让你防不胜防。」 简曼有些迷煳,会叫的狗指谁?不会叫的狗又指谁?「妈,你说明白一点。」 秦雅柔目光坚定的看着简曼,「曼曼,你可以挺直腰杆做人,妈妈不是小.三,明知简志文有家庭我又怎么会对他暗生情愫?」 简曼点头,「我一直都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雅柔开始娓娓道来,「简志文和宋佳窈的婚约是父母之命,两人并没有感情基础,我住进简家没多久,简志文就向我告白,并承诺要和宋佳窈离婚而娶我。 那时他们已经有了简珊,我不可能做那种破坏别人家庭的事,当场拒绝了他,可是他一直纠缠我,没办法我才将这件事告诉了何如君,并提出离开简家,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 秦雅柔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眼中划过一丝悔恨,「我忽略了何如君的强势,更忽略了她对我们戏曲演员的轻视。 简志文闹离婚,那时候宋佳窈娘家有些权势,何如君为了公司发展自然不可能同意离婚,为了不引起宋家反感,在我离开简家的离别宴上,她竟然给我下了药,还灌醉了他儿子。 她认为简志文对我只是一时情迷,得到了自然就放下了,可是她没想到他儿子得到我之后更加不想放手。 简志文闹离婚闹得更厉害,何如君没办法趁着简志文不在家,找到我,说给我一笔钱,让我离开,大概她一开始设计给我下药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认为钱可以解决问题,认为给了我钱,我还会对她感恩戴德。 我虽然恨她,也想过留下来拆散她儿子的家庭,以此来报復她。 可最后我还是离开了,宋佳窈和简珊是无辜的,我不能为了恨何如君而伤害她们。 只是我没想到我竟然怀孕了,而我的身体和情绪因为发生了那些事一直非常糟糕,医生说我不适合打.胎,而且肚子里也是一条小生命,最后我决定留下来。 你七个多月的时候简志文找到了我,我那时候心境已经发生了变化,看着你一天一天在我肚子里长大,那种感觉很奇妙。 那时我只想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都给你,我自己名声怎么样我不在乎,我想给你一个家,我不希望你生下来被冠上私.生子的名声。 既然是何如君先对不起我,而我也给了宋佳窈机会,她没能留住简志文的心,所以在简志文百般讨好并发誓一定会娶我的情况下,我和他一起回了简家。 回到简家后,简志文对我很好,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我,何如君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甚至还会让保姆给我炖鸡汤。 那时我天真的以为她接受了我,我总算可以给你一个家了。」 424,在她心里永远都过不去 秦雅柔说到这里淡淡笑了一下,唇角微勾的弧度染了些许自嘲,「直到后来,我生下你后,我才知道,原来何如君对我好只是因为事已成定局,她希望我能给简家生个儿子,只是没想到最后我生的也是个女儿。 其实即便我生的是儿子,她也会在孩子出生后将我赶走,是女儿就更不必说了。 她骗简志文,说同意他和宋佳窈离婚而娶我,但必须让简志文去宋家道歉,尽量取得宋佳窈父母的原谅,简志文欢天喜地的去了。 他前脚刚走,何如君后脚就来找我谈判。」 秦雅柔停顿了一下,改口,「不能说谈判,应该说威胁,她说她不可能让简志文娶我,我一个戏子配不上她们简家的门楣,还说如果我不离开,她就将我勾引他儿子,破坏别人家庭的这条新闻爆出去,让我的女儿终生都无法抬起头来做人。 她很聪明,知道我的软肋,并死死的掐住,她太狠了,我自知斗不过她,毁了我无所谓,但我不能毁了你。 我求她,让我将你一起带走,她不同意,说简志文如果回来看见我们母女都离开了会发疯,她不能毁了自己的儿子。 但是她答应我,只要我以后不再出现,并永远不和你相认,她一定好好抚养你,让你得到最好的教育和生长环境,成为简家无忧无虑的二小姐。」 简曼听到这里早已双目通红,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这和何如君告诉她的完全不一样,可秦雅柔说这些的时候竟然非常平静。 简曼不由想到半年前秦雅柔被人轮流玷污的事,是因为经歷过绝望,所以才会这么淡然吧? 心,痛得难以唿吸。 眼泪不受控制落了下来。 秦雅柔温柔拭去简曼的眼泪,柔声安慰她,「没事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秦雅柔的话非但没有安慰到简曼,反而让她哭得更伤心。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秦雅柔的一生都毁了,这样的伤害怎么能过去?! 在她心里永远都过不去。 简曼双拳紧握,宋佳窈,何如君,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她一定要让她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秦雅柔心疼的捧着简曼的脸颊,轻声说:「曼曼,妈妈不愿告诉你,就是不希望你心存仇恨,一个人心里若是装了仇恨,不会活得开心快乐,现在之所以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为我做什么,只是希望你看清何如君这个人,不要被她骗,更不要被她利用,你明白妈妈的意思吗?」 简曼将心头勐烈的情绪压下去,秦雅柔已经够苦了,她不能再让她担心,余生,她要尽自己所能好好孝敬她。 她抱住秦雅柔,「妈,我都听你的。」 秦雅柔欣慰的勾了勾唇角,轻轻拍了拍简曼的后背,「乖孩子。」 吃晚饭的时候简曼接到了白漠阳的电话,他说一会儿过来接她。 吃完饭没多久白漠阳就来了,进门他看见简曼的第一句话是,「你眼睛怎么了?哭过了?」 425,为什么这里没有摄像头? 简曼心想这个男人眼睛要不要这么毒?她哭后都过了两个多小时了,他也能看出来,「没有。」 「可你的眼睛……」 简曼悄悄拉了一下白漠阳的大衣,朝他轻轻摇头,用眼神示意他:这么多人看着呢,别大惊小怪。 白漠阳说到一半的话便止住了。 秦雅柔看着小两口的互动,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怪我,说了些往事惹她伤心了。」 白漠阳浅笑着回,「她就是心太软了。」之后看着简曼,满眼的宠溺。 宋樊生见白漠阳来了,直接将策划案拿给了白漠阳,两人还讨论了片刻,之后白漠阳又陪秦雅柔说了会儿话才起身离开。 车子驶离剧院没多远,简曼喊了一声,「停。」 于毅将车子靠边停下,回头问简曼,「有事吗?」 简曼转头,视线看着旁边的小巷,脑海里闪过秦雅柔衣着凌乱、狼狈不堪的脸,半年前她就是在这条巷子里发现了被人凌辱的秦雅柔。 薄唇一点点抿紧,手紧紧攥着门把手,因为太过用力,骨节凸显泛白。 「二少奶奶……」 白漠阳睇过去一个噤声的眼神,于毅瞬间闭了嘴。 简曼推开车门,下车,站在巷子口,她举目四望。 白漠阳走过去站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放进他大衣口袋里,「冷吗?」 「不冷。」简曼转头看向高出她大半个头的白漠阳,「为什么这里没有摄像头?」 白漠阳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里是老旧城区,安保环境不够完善。」 简曼点点头,静静望着这条灯光昏暗的小巷,许久轻声低喃,「万一有人在这里做了坏事,那岂不是找不到证据?」 白漠阳觉得简曼有心事,「怎么了?」 简曼轻轻摇头,「没事,就是随便说说。」 白漠阳看着灯光下小姑娘明显写了心事的小脸,微风吹过,吹起她鬓角一缕髮丝,在空中飞扬几下又落下。 她不愿说,他便不问,「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简曼转头看着白漠阳,「是这样吗?」 「嗯。」 简曼又站了一会儿,看向白漠阳,「回去吧,这里风大,你身体不好,不宜吹风。」 「嗯。」 两人上车,于毅一脸纳闷的启动车子,大冬天的无缘无故站巷子口吹冷风,二少爷也是,竟也陪着,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吗? 路上简曼没说话,望着车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她突然转过身来,「白漠阳,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好。」 简曼蹙眉,「你都不问什么忙就答应?」 白漠阳浅浅勾唇,「你让我帮我就帮。」 简曼糟糕的心情因为他这句话稍稍缓和,「如果你帮不了怎么办?」 白漠阳沉默了一瞬,「你要杀人放火?」 简曼,「……」 白漠阳捏了捏一直握在掌心的小手,「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我都会尽力帮你办成。」 简曼心里暖暖的,不管他是否真能帮到她,但有他这句话就够了,「白家和简家商业合作多吗?」 426,二少爷你这么宠老婆真的好吗? 问完简曼才想起来白漠阳不管家族生意,正准备说,你不知道没关系,却听见白漠阳回答,「我们没结婚之前合作很少,结婚之后,合作项目多了不少。」 简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果然呢。 她清楚记得,宋佳窈逼她嫁给白漠阳那天,何如君病了。 装一装病,摆出一副无奈的姿态,加上秦雅柔在宋佳窈手里,她只能『束手就擒』。 何如君可真聪明,坏人都让宋佳窈当了,而她,只是打打亲情牌而已。 然后利用她攀上白家,虽然她和白漠阳是隐婚,但是依着苏庆华对白漠阳的宠爱,简家若想和白家合作,只要不伤害公司利益,在众多合作对象中,苏庆华一定会选简家。 上次选简珊当《赤焰烈火》女主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简曼总算明白了秦雅柔那句『会叫的狗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一声不哼就咬你一口的狗。』什么意思了,宋佳窈就是那只会叫的狗,而何如君就是那只不叫却咬人的狗。 突然,简曼想到一个可怕的事,或许秦雅柔被人凌辱的事不是宋佳窈安排的,而是何如君? 宋佳窈做什么事都摆在明面上,对她的厌恶当着她的面也从不隐藏,还有那次绑架秦雅柔,也当着她的面承认了。 唯独秦雅柔被人凌辱这件事,宋佳窈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 白漠阳见简曼脸色有些不对,有些担忧的问:「怎么了?」 「没事。」简曼收敛心神,继续之前的话题,「你能让白氏断了一切与简家的合作吗?」 白漠阳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好。」 简曼愣住,「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毕竟简家可是她的娘家。 「你愿意告诉我,我便好奇,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便不好奇。」 简曼,「……」还可以这样? 本来她已经想好了藉口,就说当初她嫁给白漠阳的时候是宋佳窈逼的,虽然现在他对她好,但是欺骗她顶婚不可原谅。 可现在……他这么好,她倒不好意思骗他了,所以……「那你别好奇了。」 「好。」 前坐的于毅,「……」二少爷你这么宠老婆真的好吗?也太没原则了。 简曼有些担忧,「妈会听你的吗?」 白漠阳有些高深莫测的笑笑,「我自有办法。」 「哦。」简曼点头,他能帮她将事情办成就行,至于什么办法她并不好奇。 「就这样?」 「嗯?」简曼不知道白漠阳这一问是什么意思。 「我帮了你,你不需要感谢我吗?」 简曼愣住,所以他帮她是有条件的?暖洋洋的心不免刮过一阵凉风,「你想要什么感谢?」 白漠阳朝简曼凑近。 简曼往车门边缩了缩,「你想干什么?」 白漠阳视线瞥了一眼驾驶座的于毅,简曼隐约明白了什么,没再动。 白漠阳凑到简曼耳边,「天越来越冷了,晚上别睡沙发了,容易着凉,睡床上吧?」 温润轻柔的嗓音如春风般徐徐入耳,热热的,麻麻的,简曼缩了缩脖子,脸颊开始发烫,「这就是你要的感谢?」 427,你也在酒店? 「嗯,可以吗?」白漠阳没有离开,仍旧和简曼保持很近的距离。 简曼心口刮过的那一阵凉风转瞬升了温,变成了热浪般的夏风,灼得她心慌意乱,昨晚在老宅他们一起睡的。 什么都没发生。 而且他说了,他不着急,他还说了,他背上有伤。 「不愿意吗?」他又问。 「我愿意。」简曼不想再被何如君和宋佳窈利用,而且她和白漠阳是夫妻,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即便他真想对她做些什么,大概……她也不会拒绝。 不过最好不要是现在,她和他才刚交心,就像刚确定恋爱关系的情侣。 不谈恋爱,直接上升到水乳交融,速度太快,她需要时间适应和准备。 白漠阳坐直身子,抓起简曼的小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简曼的脸哧熘一下红了,目光看向驾驶座的于毅,没看见于毅什么表情,只看见了缓缓升起来的挡板。 她瞬间想起了早上白漠阳送她去公司时两人分开时的那个吻,莫名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口水声在车内响起的时候,简曼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怎么又吞口水了?! 突然白漠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又想吻我了?」 简曼身子往旁边躲了躲,「没有。」 「我听见了。」 「什么?」简曼装傻。 「口水声,和早上一样。」白漠阳眼底染上一层水亮的光泽,「曼曼,你这是在勾.引我。」 「我……我没有。」简曼红着脸急急的解释,「我紧张就容易这样。」 白漠阳深邃目光直直落在简曼唇上,「可我被你撩到了。」 简曼委屈,「我没撩……」你。 你字被白漠阳凑过来的唇堵住了。 只一下,白漠阳又松开,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嗓音微哑,「其实我知道你没撩我,可我就是被你不经意的动作撩到了,于毅挡板都升起来了,我们别辜负他的美意,好不好?」 简曼脑袋晕乎乎的,大概是他的气息太过炙热。 白漠阳鼻尖蹭了蹭简曼的鼻尖,「嗯?」 简曼不知怎么就迷迷煳煳答应了,然后他的唇再次欺压上来。 回到家,简曼先去洗澡,白漠阳握着手机走到窗边给厉少谦打电话,「瑾娴怎么样了?」 厉少谦低沉的嗓音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出院了,但她心里那道坎还没过去,应该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们,吵着要住酒店。」 「嗯,你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 白漠阳想起去牡丹剧院接简曼时她微红的眼眶,还有刚才回来时她的反常,对电话那端道:「简曼的生母是牡丹剧院的名角秦雅柔,这件事我告诉过你吗?」 那端沉默了一瞬,显然有些吃惊,「……没有。」 「嗯,帮我查一下她,还有牡丹剧院右边那条灯光昏暗的小巷,那里应该发生过什么事,或许和秦雅柔有关。」 「嗯。」 白漠阳准备挂电话想起什么,又问:「你也在酒店?」 「……嗯。」 「只开了一间房?」 428,你变了 「两间。」 白漠阳捏了捏眉心,「真够闷的你。」 「……她可是你姐姐。」 「你继续闷着吧。」白漠阳挂了电话。 酒店那端,厉少谦将电话放进口袋里,转过身看见白瑾娴从卫浴间出来,利落短髮凌乱潮湿,发梢有水滴往下滴落,落在她漂亮的锁骨上,顺着白皙肌肤往下.流,没入白色睡袍内。 睡袍下方那一截笔直的小腿,修长白皙,性感无比,格外夺人眼球。 厉少谦故作沉静的别开视线,「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说完他抬脚朝门口走。 「厉少谦。」白瑾娴叫住他。 厉少谦停住脚步,没有转身,「嗯?」 白瑾娴手里的毛巾用力蹂躏了几下头髮,似在给自己打气,然后看着厉少谦颀长挺拔的后背,问:「这十年我是不是让人很讨厌?」 「没有。」 没有吗? 都不敢看着她,他肯定在撒谎。 白瑾娴自我嫌弃道:「抽菸,喝酒,去夜店,什么不好我学什么?这样的我……」她唇角的弧度染了淡淡的自嘲,「怎么会不讨人厌呢?」 厉少谦转身看着白瑾娴,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不看别处,聚焦在她脸上,「你内心其实是不想伤害他们的,但你认为的杀母之仇让你无法安心什么都不做,所以你利用那些方式麻痹自己。」 白瑾娴微怔,没想到榆木疙瘩厉少谦也有这么善解人意的时候,竟然还会剖析她的心理了,「你变了。」 厉少谦沉默了两秒,「时光流逝,人自然会变。」 白瑾娴点头,走到沙发旁坐下,按了茶几上的座机,唿叫服务台,「送一瓶红酒上来。」说完见厉少谦还站在原地没动,蹙眉,「过来坐啊,陪我喝两杯。」 「医生说你胃不好,以后尽量少喝酒。」 「变得婆婆妈妈了。」白瑾娴靠在沙发靠背上,侧着身子,手支着额头,看着厉少谦,「不喝两杯我睡不着,你若困了就回去睡吧。」 厉少谦目光落在白瑾娴腿上,她侧坐着,睡袍微微岔开,散到膝盖上,露出她纤细的长腿,眸光微深,移开视线,走过去,拿了沙发上的毛毯丢在她身上,刚好盖住她的腿,「别着凉了。」 白瑾娴微微勾了一下唇角,「变得会关心人了,真不容易,看来时光让你变化不小。」 厉少谦没说话,站在沙发旁,目光望着房间门口。 「先坐吧,酒没那么快来。」白瑾娴说。 厉少谦还是站着没动。 白瑾娴没再管他,习惯性想从口袋里拿烟,伸了一下,没找到口袋,这才想起来她身上穿的是酒店的睡袍,烟在她上衣口袋里。 她拿开腿上的毯子,起身进了卫浴间,再出来指间夹了一根细长的女士香菸,已经点了火,有星火在闪烁。 厉少谦冷峻的眉眼微蹙,「戒了吧?」 白瑾娴将指间的烟递到唇边,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圈,「你不觉得你管得有点宽?」 厉少谦抿唇没说话。 白瑾娴来到沙发旁坐下,将手里的烟盒和火机搁在茶几上,「已经习惯了,戒,需要时间。」 429,表白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好吗? 厉少谦唇角隐隐勾了一下,「嗯。」 白瑾娴安静抽菸,没再说话。 烟抽到一半,门铃响了。 厉少谦去开门,片刻拿着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进来了,他在沙发上坐下,一边倒酒一边说:「将毛毯盖好。」 白瑾娴弯腰将手里没抽完的烟捻灭在菸灰缸里,「不冷。」 「盖好。」他再次出声。 白瑾娴扯毛毯盖身上的时候,发现睡袍散到了膝盖上,难不成厉少谦是因为她露腿了所以让她盖毛毯?视线朝他看了过去。 菸灰色衬衫,黑色西装,抿唇倒酒,一丝不苟,满脸禁慾气息,不曾朝她这边看一眼。 看来是她想多了,大木头厉少谦怎么会这么懂风情? 想当年,她追着他说喜欢他,他都没有一丝反应,只是神色淡淡看着她,让她别闹。 她怎么就是闹了? 女追男,而且她还比他大三岁,表白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好吗? 厉少谦倒好酒,端了一杯递给白瑾娴,见她垂着眸子在笑,不由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瑾娴抬眸,接过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就是突然想起曾经我向你表白的事,现在想想,还真是幼稚。」 厉少谦眸光微顿,端起茶几上的酒杯,没喝,轻轻摇晃,看着红色液体在杯壁上摇曳生姿,「幼稚吗?」 白瑾娴,「嗯。」 厉少谦抿了一大口酒。 白瑾娴喝着酒菸瘾又犯了,弯腰拿起茶几上的烟盒,察觉到厉少谦的视线又将烟盒放了回去,身体靠回沙发上,端着酒杯看着他,「其实不止你变了,我也变了,至少语言表白这么幼稚的事,我现在不会做了。」 厉少谦捏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将杯子的酒一口饮尽,放下酒杯,「不早了,早点休息。」然后起身朝门口走。 白瑾娴放下酒杯跟了过去,送他到门口,他伸手去拧门把手的时候她问,「厉少谦,你喜欢过我吗?」 厉少谦身形一顿,过了两秒,他转身,深邃目光望着白瑾娴,「阿瑾……」 白瑾娴几步走上去,将厉少谦抵在门板上,微微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厉少谦墨眸染上惊讶。 白瑾娴只是压着他的唇,没动,几秒钟后松开,看着他说:「言语表白太幼稚,这样更直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没推开我,是不是说明你还是有一点喜欢我的?」 厉少谦眸光变得愈发深邃,抿唇一瞬不瞬的看着白瑾娴。 白瑾娴心口有些疼,装作毫不在意的笑笑,「你真没劲,吻都没反应,看来是真的对我不来电,我知道了,以后不会问这种问题了,你回去吧,晚安。」 白瑾娴转身朝房里走,「记得帮我把门带上。」走了几步察觉身后有脚步声,白瑾娴回头,见厉少谦没走,反而跟了过来,蹙眉,「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手腕被厉少谦握住,身子被他推着往后,靠在墙上,然后他的唇欺了上来。 430,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太突然,白瑾娴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唇在她唇上碾压得很紧。 空气中无数个暧昧因子开始炸裂。 房间温度仿佛在顷刻间急剧升温。 青梅竹马的感情,天长日久的守护,这样的感情一旦爆发,有些难以收拾。 意乱情迷之际,白瑾娴伸手去解厉少谦的衬衫,厉少谦勐然清醒,停了下来,唿吸粗重,嗓音暗哑,「不是有一点。」 「嗯?」白瑾娴缺氧太久,有些懵。 厉少谦眸光幽深如海,「好好休息。」 他转身离去之际,白瑾娴拉住他的手,「今晚留下来?」 厉少谦眸中压制的火又烧了起来,哑声问:「阿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白瑾娴眼中还有未散去的迷离,「我不是十八岁的小女孩了,我二十八了,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厉少谦喉结滚动,拉住手腕上的小手,紧紧捏在掌心,仿佛想将她的手嵌进他手心,另一只手捋了捋她有些凌乱的短髮,「你今天情绪不对,等过一阵子,你能面对白夫人和漠阳了,那时你的心才是理智的,那时如果你再留我,我就留下。」 白瑾娴蹙眉,「你不会认为我今晚的举动是因为心情不好才找你吧?」 厉少谦眸光深邃,「你今晚太热情,不像你。」 所以这是承认了? 承认她在玩他? 觉得她这十年流连酒吧和夜店,学会了那套只为慾念不顾感情的虚情假意? 说到底是觉得她随便,觉得她是那种可以随便和男人上.床的女人。 白瑾娴挣开厉少谦的手,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出去!」 厉少谦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一脸疑惑,「阿瑾……」 「出去!」白瑾娴推着厉少谦往门口走。 「阿瑾……」 「你大爷的,真以为我非你不可了?老娘不吃你这颗嫩草了,有多远滚多远。」白瑾娴打开门将厉少谦推了出去,然后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啪啪啪! 拍门声。 白瑾娴打开门,朝厉少谦怒道:「不许拍,滚去睡觉!」 然后砰的一下又将门关上。 外面安静了。 白瑾娴一边往房里走一边用手擦嘴,口里愤愤不平的嘀咕,「把我当什么人了?随便找他?我日.你大爷!」 …… 简曼给白漠阳后背换了药,两人便睡了。 一回生二回熟,昨晚一起睡过了,今晚简曼便没觉得不好意思,不过她抱着抱枕想着秦雅柔的事却是久久难以入眠。 为了不打扰白漠阳休息,她背对着他,装睡,尽量让自己唿吸均匀。 如果白氏和简氏终止了合作,宋佳窈上次在这里碰了壁应该不会再来,何如君可能会亲自找她,不过依着何如君的性格,肯定不会直说。 她倒有些期待何如君会以什么方式来求她帮忙。 正想着,身后突然贴上来一堵温热的胸膛,白漠阳的大手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简曼心跳勐然加速,慌忙闭上了眼睛,他想干什么?趁她睡着了占她便宜吗? 431,心里吃了蜜似的 白漠阳感觉怀里的小姑娘身子微微僵了一下,细听之下发现她的唿吸有些紊乱,温声问:「你还没睡?」 简曼,「……」要回答吗? 如果回答了,岂不是说明她之前一直在装睡? 如果不回答,难不成一直让他这样抱着? 白漠阳等了一会儿怀里的小姑娘也没吱声,他浅浅勾了一下唇角,头朝她后脖颈凑了凑,「别紧张,我不碰你,就抱着你睡觉。」 「……」看样子已经被他识破了,简曼索性不再装了,动了动身子,「你别抱这么紧。」 白漠阳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却没有放开她的打算,「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简曼怕白漠阳问她为什么没睡,忙问他,「你怎么也没睡?」 「等你睡。」 「……」简曼无语了一瞬,「为什么要等我睡?」 「等你睡了再抱着你睡。」白漠阳说完又加了一句,「直接抱你睡怕吓着你。」 简曼,「……」倒是挺诚实,不过,难道他现在就没吓着她吗? 偷偷抱着她睡是什么爱好? 难不成昨晚在老宅他也是这么做的? 突然简曼想起早上起来时躺在被子外面的抱枕,不会是她将白漠阳当成抱枕抱着睡了一晚吧? 白漠阳感觉怀里的小姑娘身体一直紧绷着,挑了个她喜欢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今天中午第一次在电台唱歌感觉怎么样?」 说到唱歌,简曼就想到了她的崑曲,想到崑曲,她思维瞬间被转移,「刚开始挺紧张的,我唱完一首歌后接到了几位听友的热线,和她们互动后我就不紧张了。」 「嗯,她们都问了你什么问题?」 「问歌名,说想去下载,我说下载不到,歌是我和朋友一起改编的。」 「她们是不是说很好听,然后夸你有才?」 简曼笑笑,「你怎么知道?」 「她们说的是实话。」 简曼心里吃了蜜似的,甜得发腻,白漠阳的肯定比那些听友的夸赞更让她开心,「她们还问了和我一起改编歌曲的朋友是谁……」 说到这里简曼停了一下,她想趁着这个机会将唐嘉介绍给白漠阳认识,于是说:「和我一起改编歌曲的是唐嘉,他是之前在星期8酒吧和我一起驻唱的歌手,你还记得吗?」 白漠阳淡淡「嗯」了一声。 「他很有才华,作词作曲都很在行,唱歌也很好听,现在也算一个小有名气的歌手了,他们公司的老总很赏识他,辗转这么多年他也算遇见了自己的伯乐了。」说这些的时候简曼言语间有掩饰不住的喜悦,自己最在意的朋友事业有所发展,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 白漠阳突然将简曼抱紧了些,头埋到她颈窝处轻轻的蹭着。 本来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情被他这一弄,简曼又进入了高度紧张的状态,心如小鹿般乱撞,他的唿吸喷薄在她脖颈上,那处的肌肤滚烫、升温,并迅速蔓延全身。 不待她说什么,白漠阳略带酸涩的话从她脖颈处闷闷的传了出来,「他还牵着你的手说过是你男朋友。」 432,我可以给你抱 简曼的心勐然一紧,她怎么将这茬给忘了,忙转过身子,眼神真挚的看着白漠阳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时候小叔一直缠着我,这个你也是知道的,我没办法才让唐嘉假装成我男朋友,只是想以此断了小叔的念想,我绝不是那种不守妇道的人。」 白漠阳只是眼神幽怨的看着简曼,不说话。 简曼有些急,「真的,我和唐嘉只是纯粹的友情,就像你和徐书楠一样。」 「不一样,我和书楠都是男人。」 言外之意,你们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怎能一样? 简曼此时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有嘴说不清了,偏偏这个话题还是自己先挑起来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被子里,简曼主动拉住白漠阳的手,语气轻柔,明显在示弱,说错话的人,自然只能伏低做小,「好嘛,你说什么都对,但是我和唐嘉真的是清白的,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 「和他断绝来往……」 「不行。」唐嘉是她重生后第一个对她好的人,也是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她是喜欢白漠阳,但也不是没有底线的。 白漠阳蹙眉,「我话还没说完,你这么急做什么?」 「……」简曼愣了一下,她好像越说越乱了,嘴角忙堆上讨好的笑,「我没有急,你说,我听着。」 白漠阳漂亮的眉头一直蹙着,「和他断绝来往有点过分,我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 简曼赶忙点头,开始阿谀奉承,「我知道你最好了,我向你保证,和他来往一定谨守朋友的本分。」 「不够。」 简曼心里开始打鼓,「还要……怎样?」 千万别提太过分的要求,不然她不能保证不惹他生气,反正唐嘉这个朋友她是绝对绝对不会抛弃的!否则她就不配做个人。 白漠阳目光微垂,视线落在横在两人之间的那个抱枕上,「以后睡觉能不能不抱着它?」 简曼顺着白漠阳的目光看下去,有些为难,「我从小抱习惯了,不抱着抱枕睡不着,也睡不安稳。」 「我可以给你抱。」 简曼抬眸看着白漠阳,见他的神情不像开玩笑,心,瞬间开始兵荒马乱起来,「这……这不太好吧?」 白漠阳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幽怨起来,「他可以牵你的手,做你的男朋友,我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抱一下为什么不可以?」 简曼微微嘟嘴,「都说了是假装的。」 「牵手是真的。」 「……」她竟无言以对,如果她不答应,白漠阳不知道会怎么想,算了,抱就抱吧,其实她也挺喜欢的,就是太紧张,这该死的心跳有点不受控制。 简曼将怀里的抱枕拿出来丢到被子外面,不敢看白漠阳的脸,怕接触他那浩瀚如星空般的眼睛后,更紧张,然后怂得不敢抱他。 简曼低着头往他怀里蹭,被子里的手微微蜷紧了一下才往他腰上抱,只敢虚虚的抱着,不敢用力,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独特的男性气息。 真好闻,好惑人。 脸红得发烫,却还躲在他怀里偷笑。 她觊觎了两辈子的男人,即便浑身着火了也要抱着。 433,我有你就够了 这一晚,简曼睡得相当安稳,人肉抱枕又温暖又舒适,比棉花抱枕好太多,起初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想着白漠阳背上有伤,而且他人品很好,所以便放开了抱。 这一晚,白漠阳睡得很是煎熬,小姑娘刚开始还不太敢抱他,后来睡着后,可谓抱得相当肆无忌惮,手脚并用,毫不设防。 他是一个正常男人,不是柳下惠。 心爱的女人在身边,看得见,抱得着,却不能吃,那感觉……太磨人。 可即便这样,他仍旧捨不得放开。 看来对付杨家那边得加快进度了,解除那些潜在的危机,他才能心安理得的吃下他的小太太。 …… 某酒店餐厅 白瑾娴端着早餐在餐桌旁坐下,察觉厉少谦投过来的视线,直接无视,漫不经心的开始吃早餐。 厉少谦端着餐盘起身,走到白瑾娴对面坐下,见她脸色憔悴,眼袋很深,忍不住担忧询问,「阿瑾,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谁准许你坐我对面的?」白瑾娴拧眉看着厉少谦。 「阿瑾,昨晚……」 「我认识你吗?」 「阿瑾……」 「滚!」 「阿瑾……」 「不滚是吧?」白瑾娴放下筷子,捏了捏拳头,咔擦作响,想出手来着,见四周吃早餐的人举止都很优雅,说话都细声细语,她动粗,显得她太没素质。 罢了,她是一个有素质的好公民,绝不是心疼他。 「位置让给你,慢慢吃,别噎着了。」白瑾娴冷着脸端着餐盘重新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虽然没看厉少谦的方向,但她还是能感觉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白瑾娴在厉少谦的注视下淡定自若的吃早餐,这家酒店的早餐色泽鲜美,让人看着就很有食慾,味道也确实不错,看来她可以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 突然厉少谦的视线被什么东西阻断,白瑾娴用眼角余光朝那边瞥了一眼,见一个长捲髮的女人在厉少谦对面坐下。 穿着女式西装和包臀裙,身段妖娆,一看就是一位白领丽人。 看侧脸挺漂亮,她嘴角带笑和厉少谦说着什么,她面前没有餐盘,所以她是去找厉少谦搭讪的? 厉少谦虽然长得帅,但是时常冷着一张脸,一般的女人不敢靠近他。 就算靠近了,也会被厉少谦摄人的视线或者毫无温度的清冷话语赶走。 曾经她问过厉少谦,『你这么讨厌女人接近,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她问这话的时候还没向他表白,算是一种变相的试探。 她至今都记得他当时的回答,他说,『我有你就够了。』 就是他这句话给了她表白的勇气,只是没想到她表白了,他竟然无动于衷,那时她才明白,他那句『我有你就够了』,应该是『他有她这个朋友就够了,不需要女朋友。』这个意思。 是她理解错了。 表白被拒后,她伤心了一阵子,但很快又想开了,厉少谦身边除了她,没有别的异性,所以她还是有机会的。 她彻底和厉少谦绝交是她拿着刀要杀苏庆华,结果被白漠阳卸了手臂将她关在小黑屋出来后,厉少谦劝她不要冲动,说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434,总感觉哪里不对 她当时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又刚从小黑屋放出来,整个人非常虚弱,那时,她对亲情绝望了,心里唯一的依靠就是厉少谦。 她觉得厉少谦应该向着她,应该和她同仇敌忾,所以即便他没向着白漠阳,只是说了一些劝和的话,她也无法接受。 一气之下她当着他的面将他送她的生日礼物,她一直以来视若珍宝的项鍊从脖子上扯下来,摔到他面前,从此和他断了关系。 可他毕竟是她情窦初开就放在心上的男人,是她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哪里是说绝交就绝交的? 表面上不理会,私底下却忍不住偷偷关注,这十年,他身边至始至终都没有异性,虽然他父母给他安排了几次相亲,但他一个都没看上过。 所以白瑾娴认为厉少谦不可能给他对面故意来搭讪的女人什么好脸色。 他若是这么好撩的男人,岂不是早就结婚了? 还用得着单身到现在? 白瑾娴等着那个女人失望离开,可是不知道那个女人说了些什么,厉少谦并没冷脸赶人,只是微微蹙了一下冷峻的眉眼,然后开始和那个女人交谈起来。 白瑾娴瞬间觉得餐盘里的早餐太难看了,味道也真特么的难吃,放下筷子,起身离开,来到电梯间,正好有电梯开了,她走了进去,转身视线看向餐厅的方向。 没人,他竟然没跟出来?! 还和那个女人在聊天? 所以他喜欢的是那种身段妖娆长髮及腰的类型? 电梯门快要合上的时候,白瑾娴伸手将门挡开,抬脚出了电梯,气势汹汹的回到餐厅,进入餐厅的时候正好看见厉少谦和那个长发女人一起朝餐厅门口走。 聊天还不算完,这是打算一起去约会? 白瑾娴几步走过去,以一副宣示主权般的姿态挽住厉少谦的手臂,微笑着对长发女人说:「不好意思,他是我的人,搭讪请另找他人。」 长发女人优雅勾唇,「可刚才厉先生说他单身。」 这么快就将姓名告诉女方了,还告诉她他单身,有这么迫不及待吗? 白瑾娴气得不轻,明知道厉少谦不喜欢她,可她还是想赌一把,用她和他二十多年的交情赌他和这个女人的一见钟情。 白瑾娴看着长发女人说:「男人说的话你也信?昨晚我和他还在楼上房间热.吻,你觉得他是单身吗?」 长发女人有些愕然的看向厉少谦,但很快又收回视线,浅笑着朝白瑾娴微微鞠躬,「抱歉,打扰了,愿你们永浴爱河,情深似海。」说完女人转身朝餐厅点餐那边走。 白瑾娴看着女人潇洒利落的背影,微微蹙眉,这就放弃了? 就算不死缠烂打,至少也应该失落和遗憾吧? 怎么还反过来祝福他们? 总感觉哪里不对。 莫非现在的女人素质都这么高? 「阿瑾。」厉少谦的话打断了白瑾娴的思绪,她转头看向他,「别说话。」 长发女人还在餐厅,白瑾娴不好说什么,挽着厉少谦的手臂快步朝门口走,出了餐厅,白瑾娴就松开了厉少谦的手臂,转身看着他,「厉少谦,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用这样伤我的心吧?」 435,阿瑾,我喜欢你 「阿瑾,我……」 「昨晚拒绝了我,今天就和别的女人在我面前秀恩爱,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阿瑾,其实……」 「就不能忍一忍?在我看不见的时候再找女人不行吗?」白瑾娴说到后面眼睛都红了。 她不想这样的,这样显得她像个无理取闹的泼妇,明明他不喜欢她,她却还不让他找别的女人,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身份这么要求他,可她就是忍不住这么做了。 这样的自己和这十年来错恨亲人的自己,一样的讨厌。 她怎么活着活着将自己活成了这副模样? 厉少谦拉住白瑾娴的手,将她扯进怀里,紧紧抱住,「阿瑾,我喜欢你。」 白瑾娴怔住,但也只是一瞬,立刻用力推开了厉少谦,「我不要你可怜,我白瑾娴还没有可怜到感情都需要别人施捨的地步。」 「不是可怜,是真心。」 白瑾娴嘴角勾起淡淡的嘲讽,「这十年你的变化可真大,竟然还学会了撒谎。」 厉少谦蹙眉,「我没有撒谎。」 「没撒谎那你刚才和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有说有笑是什么意思?别告诉我你只是和她随便聊聊,你厉少谦可不是一个随便和女人聊天的男人。」 「这家酒店是厉氏旗下的产业,她是这家酒店的经理,我和她因为工作的原因见过几面。」 白瑾娴愣住,早就认识?不是素不相识? 难怪那个女人穿的职业女装,刚才面对面的时候,她看见那个女人胸口好像别了一个长方形的胸牌,那时一腔妒火,倒是没看仔细,现在回想,那该不会是那个女人的工作牌吧? 难道他们刚才在谈工作? 可是不对呀,「那她为什么说『可刚才听厉先生说他单身』这句话?」 「白小姐你好。」一道悦耳的女音突然从餐厅门口传来。 白瑾娴看过去,正是刚才和厉少谦说话的长髮女人。 女人走过来,微笑着对白瑾娴说:「这个问题我可以替厉总回答,我来餐厅视察,正好看见厉总端着餐盘走到你对面坐下,厉总向来不近女色,连和女人多说一句话都嫌烦。 我和厉总打交道的时候,除了工作,他不会和我多说一句话。 看见他主动和你同桌吃饭,我就猜出你应该是厉总的心上人。 本来我想上去打个招唿,却见你一脸不高兴的端着餐盘走开了,而厉总的视线一直胶着在你身上。 我想,也许你们俩闹别扭了,便走过去询问,厉总刚开始不愿搭理我,直到我跟他说有办法让你们马上和好,他才开始和我交谈。」 女人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一脸『你懂的』的表情看着白瑾娴。 白瑾娴,「你的办法就是利用我的妒忌心?」 女人微笑,「白小姐真聪明。」说着她指了一下胸口的胸牌,上面写着『总经理曹晓南』然后朝白瑾娴伸出手,「幸会幸会。」 白瑾娴内心五味杂陈,她尴尬的扯了一下唇角,和曹晓南握了一下手,「曹经理真会察言观色。」 436,有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曹晓南,「让白小姐见笑了,我在酒店见得最多的就是人,接待顾客多了便累积了一些经验,如果连基本的察言观色都不会,还怎么了解顾客的需求,让顾客体会到宾至如归的感觉呢。」 白瑾娴继续尬笑着说场面话,「曹经理真是八面玲珑,厉氏集团能找到你这样不仅业务能力强,还能给上司私人问题分忧的人才,真是厉氏集团的福分。」 「白小姐谬赞了,为厉总分忧是我的职责所在。」曹晓南看出厉少谦眉间隐有不耐,识趣的说:「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白小姐和厉总有任何吩咐随时通知我。」 厉少谦点了一下头,曹晓南便离开了。 白瑾娴在原地站了几秒,有话想问厉少谦,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想了想,她抬脚朝电梯走去。 厉少谦跟了过去。 进入电梯,白瑾娴按了顶层数字键,两人一直没说话,直到出了电梯,上了天台,白瑾娴才拧眉问厉少谦,「昨晚我问你,我是不是很讨人厌,你说不是,其实你是骗人的对不对?其实你心里早就瞧不起我了对不对?」 厉少谦剑眉微拢,「你不讨人厌,我也没有瞧不起你。」 白瑾娴想起厉少谦昨晚的那些话,心像被刀绞一样痛,即便他刚才那句『阿瑾,我喜欢你』也无法弥补他昨晚给的伤害。 被最在意的人觉得她是可以随便和男人上.床的女人,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白瑾娴突然拔高了嗓音,「那你他妈昨晚什么意思?是,这十年来,我经常出入酒吧、夜店,抽菸、喝酒这些坏习惯我也都染上了。 我也承认,我堕落了,但我不至于在男女之事上没有底线。 厉少谦,我告诉你,我白瑾娴是喜欢你,但也容不得你拿着我对你的喜欢这样践踏我。」 白瑾娴说到这里情绪有些失控,突然蹲下身子,双手捂着脸无声哭泣,哽咽声从指缝里溢出来,「我也很后悔……我也不想变成这样的……我现在不仅无法面对苏庆华和白漠阳……我连我自己都无法面对。」 厉少谦直到这时才明白昨晚白瑾娴突然打他一巴掌是为了什么,他蹲下身子,将白瑾娴抱在怀里,冷峻的眉眼染上浓的化不开的深情,嗓音低沉,染了无限宠溺和心疼,「阿瑾,对不起……」 白瑾娴推开厉少谦,站了起来,看着被她推的摔倒在地的男人,怒声说:「谁他妈要你的对不起,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别在我的视线里晃,我也不会出现在你的世界里碍你的眼。」 厉少谦站起来拉住气沖冲要走的白瑾娴,「阿瑾……」 「放手!」白瑾娴眼眸猩红瞪着厉少谦。 厉少谦紧紧握着不放,「阿瑾,你误会……」 「不放是吧?」白瑾娴拉起厉少谦的手,张口咬了下去。 厉少谦眉心微蹙,手却没松开。 白瑾娴发狠的咬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用力气血上涌,脑袋有些晕,身子也在微微发抖,有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437,她实实在在的恨了 医院 徐书楠靠在门口墙壁上玩手机,见厉少谦从病房出来,收了手机,下巴微抬指了一下他血迹干涸的手,「过来,我给你处理一下。」 厉少谦神色忧郁,毫不在意道:「不用了。」 「过来吧,我有话想和你说。」徐书楠说完转身朝前走,走了几步见厉少谦没跟上来,回头,他欣长身躯靠在墙壁上,门神似的守在门口,「关于白瑾娴的,你也不听?」 厉少谦转头看了徐书楠一眼,这才跟了上来。 徐书楠,「……」又是一个见色忘友的,他怎么尽交一些这样的朋友?白漠阳是,厉少谦也是,心碎啊。 两人来到院长办公室,厉少谦第一句话是,「能抽菸吗?」 徐书楠严肃脸,「不能,这里是院长办公室,被下属看见成何体统?我如何做表率?」 厉少谦没抽,只淡淡瞥了徐书楠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不抽就不抽,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徐书楠本来想给厉少谦倒杯茶的,没了心情,拿了医药箱直接在沙发上坐下,一边给厉少谦处理手上的伤一边说:「瑾娴情绪不对,最近发生的事对她打击太大,我觉得她可能有些承受不住。 其实昨天我就想和你说这个问题,但是她急着要出院,而且情况也不是特别明显,我就没说。 今天从你的描述来看,她情绪非常容易失控,易怒,自卑,而且非常敏感,从她的脸色来看,她昨晚应该失眠了,我建议你带她去看一下精神心理医师,给她做一下心理疏导。」 厉少谦蹙眉沉默了片刻才开腔,「她个性要强,不会去的。」 徐书楠动作利落的将厉少谦手上的血迹清理干净,「我知道,她和漠阳一个德行,所以我才找你说,你好好劝导她,看精神心理医师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就是自己情绪无法纾解,让人帮忙疏导而已,这和感冒发烧没什么两样。」 厉少谦苦恼,「可她现在对我很排斥。」 「她排斥是因为情绪刚好在那个爆发点上,等她醒过来,安静下来了,你好好解释,她会明白的。 白夫人和漠阳那边,她短时间内只怕无法面对,这十年来她一直给自己的定位是黑暗的,堕落的,充满仇恨的。 现在你们突然告诉她,她恨错了,想将她从黑暗的深渊里拉向光明,这对她来说太艰难了。 十年光阴不是虚度,她实实在在的恨了,而且做了很多过分的事,甚至曾经拿着刀抵在白夫人的脖子上,让她一夕之间当那些都没发生过,怎么可能? 即便你们不会怪她,可她自己过不了她自己那关,说到底,是因为她太善良了,如果她坏一点,这些不会成为她的心结。 时间是治癒心理创伤最好的良药,现在你是她心理上唯一的依靠,你好好陪着她,加上精神心理医师的疏导,我相信这道坎她一定能过去。」 说完这些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徐书楠开始收拾医药箱。 438,只会加深她的愧疚感 厉少谦抬手捏了捏骨骼雅致的眉心,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迷茫,「我是不是做错了?」 徐书楠知道厉少谦说做错了是指瞒着白瑾娴母亲死亡真相这件事,「谈不上错与对,瑾娴性格直率,急躁,得知母亲死因就拿着刀逼向白夫人,一开始,她就将情况陷入了绝境。 就算你那时告诉她真相,她也会悔恨,还要加上自己母亲残害妹妹这个事实,她照样承受不住,瞒着她是为了她好,你们的初心是好的,但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两人正说着话话,白漠阳推门进来了,「瑾娴怎么样了?」 厉少谦,「还没醒。」 徐书楠,「她昨晚应该一晚上没睡,精神太过疲惫加上情绪激动才会导致昏倒。」 白漠阳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了一眼厉少谦缠了纱布的手,「你没事吧?」 「没事。」 徐书楠将白瑾娴的情况详细和白漠阳说了一下。 白漠阳听完眉头蹙得紧紧的,他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说了和厉少谦一眼的话,「瞒着她是不是错了?」 徐书楠,「现在别追究对错了,当务之急是好好治疗,最近一段时间你和你妈最好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你们的出现只会加深她的愧疚感,让她情绪更加恶化难以控制。」 白漠阳蹙眉,「我妈已经去病房了。」 徐书楠,「瑾娴身体太疲劳,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醒。」 厉少谦不放心,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 徐书楠忍不住感慨,「也只有瑾娴能让他着急。」厉少谦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徐书楠收回视线看向白漠阳,没抱什么希望的提一嘴,「要不你和你姐一起去精神心理医师那里看看?或许能找回你那天丢失的记忆。」 白漠阳神色淡淡,「不需要。」 徐书楠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这么年这句话他没少说,「嫂子过门没多久,和瑾娴接触比较少,瑾娴也没做什么伤害嫂子的事,这次虽然是瑾娴将杨钦杰的事告诉了杨钦明,但好在最后也没伤到嫂子。 我觉得可以让嫂子多和瑾娴相处,让瑾娴多感受亲情,她现在很自卑,很敏感,觉得自己变坏了大家都讨厌她,这个时候嫂子多给她一些亲人的关怀,应该对她的病情有帮助。」 白漠阳点头,「好。」 …… 于毅一边开车一边说:「二少爷,你让我在何家定做的竹笛做好了,一会儿要送给二少奶奶吗?」 白漠阳想到何子煜,眉头轻蹙,但那是简曼的交友圈,只要不过分,他不想过多干涉,轻应了一声,「嗯。」 于毅犹豫了一下问:「要说我在计程车上捡到的?」 白漠阳沉默了几秒,说:「不用,我给她。」 于毅心里一松,他从不坐计程车,而且在计程车上捡到这么昂贵的竹笛也不现实,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撒这个谎,现在好了,不用想藉口了。 于毅笑着说:「我也觉得由二少爷亲自送比较好,这样二少奶奶才能领你的情,不过就是有点遗憾,二少奶奶已经有一把这样的竹笛了,你怎么就偏偏要送一样的呢?款式换一下也好啊。」 439,于毅觉得白漠阳看见这一幕应该会生气 「她那一把是何子煜送的,我丢计程车里了。」白漠阳云淡风轻的话在车内响起。 于毅,「……」所以是想用一把一模一样的竹笛冒充?这飞醋吃的……他服气,不过……「那怎么现在又不说是在计程车里捡的呢?」 白漠阳现在不想让简曼觉得这把竹笛是何子煜送的,即便事实上已经不是那把竹笛了,她心里留了这个念想也不行。 白漠阳微微挑眉,「你想去捡?」 于毅忙摇头,「不想。」压根捡不到好吗? 车子在离简曼公司不远的路边停下,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坐在车里能看见门口有三三两两的人出来。 于毅回头问白漠阳,「二少爷要我下去接二少奶奶吗?」 白漠阳眉心微蹙,「你接?」 语气还算温和,可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于毅瞬间想起了简曼被杨钦明迷晕那次,下车的时候他说了一句『二少爷你身体不好,我来抱吧?』当时二少爷好像也是这个神情,当时二少爷说什么来着? 哦,对了他说,『我老婆,你抱?』结合刚才竹笛的事,单纯直男于毅想明白了一件事,以后事关二少奶奶的事他一定不能多嘴,还是让二少爷亲歷亲为的比较好。 于毅忙笑着说:「我的意思是二少爷不下车去接二少奶奶吗?」 「不用了,我和曼曼是隐婚,我得尊重她的决定。」 「哦。」所以二少爷那句『你接?』应该是『我都不能下车接人你接?』这个意思吧? 于毅觉得他家二少爷真的变了,以前不近女色,就连一起长大的书敏小姐也不让靠近,没想到结婚后竟然完全变了样。 自从那次和二少奶奶在车上发生车.震后,就经常和二少奶奶亲亲抱抱,完全不顾及他这个单身狗的感受,他感觉他都快不认识他家二少爷了。 于毅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看见简曼从门口出来,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两人有说有笑,不知道在聊什么。 男人一头银灰色短髮,穿着一身嘻哈服,休闲又时髦,看着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应该和二少奶奶差不多大。 于毅下意识转头看向后座的白漠阳,见他低头拿着竹笛在看,似乎没看见前面的情况,不由松了一口气,转头继续看着前面。 于毅觉得白漠阳看见这一幕应该会生气,毕竟连他这个局外人都觉得简曼那么年轻的小姑娘就该和这样朝气蓬勃的小伙子在一起。 突然后座传来开门声,于毅回头见白漠阳下车了,而且朝着简曼那边走去。 不是说要隐婚么? 不是说要尊重二少奶奶的决定么? 现在过去是几个意思? 于毅想开口提醒白漠阳来着,又生生忍住了,和二少奶奶有关的事他还是少插嘴的好,他可不想吃力不讨好,未免被波及,他还是坐在车里默默看着好了。 简曼见白漠阳出现在她视线中有些吃惊,想着两人隐婚的事,她收回目光,装作没看见和同事说:「你先走吧,我一会儿坐公交车回去。」 嘻哈服男同事微笑着说:「坐什么公交车啊,我送你,你家住哪儿?」 440,年龄大,身体还不好 「曼曼。」白漠阳在简曼面前停下,「可以走了吗?」 嘻哈服男同事目光落在白漠阳身上,五官俊美,体态颀长,关键是身上那股儒雅沉淀的气质让人不自觉想心悦诚服,这个男人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低调的品质感。 男同事收回目光看向简曼,疑惑问:「简曼,他是谁呀?」 简曼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之前想隐婚是因为觉得她和白漠阳迟早会离婚,不想给自己以后的单身生活惹麻烦。 现在他们互相喜欢,她倒不在意隐不隐婚了,可当时她提出隐婚时是白漠阳答应的,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她单方面说出两人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正在简曼纠结的时候,男同事又问她,「他是你哥吧?」 「啊?」简曼惊讶出声,下意识看向白漠阳。 白漠阳也正看着她,嘴角噙着笑,温声问她,「我是你哥吗?」 简曼有点懵,白漠阳怎么也这么问,到底什么意思?她能说真话吗? 于是,简曼试探性问白漠阳,「你是我哥吗?」 白漠阳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淡淡说:「他问你,没问我。」 简曼愣愣「哦」了一声,心里有些没底,不然就说是? 男同事被两人的反应逗笑了,「是不是兄妹你们自己不知道吗?」 简曼干笑两声,「他是我……」哥字还没说出来,腰被白漠阳揽住,立马改口,「老公。」 早点暗示不好吗?搞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老公?」男同事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视线在简曼和白漠阳身上来回看,最后落在简曼身上,「你不是单身吗?」 简曼眨眨眼,「我说过我单身吗?」 「这倒没有,可是你的个人资料上填的未婚啊。」 简曼疑惑,「你怎么见过我的个人资料?」 男同事尬笑,他当然是对她感兴趣才会想办法去人事部查她资料啊。 不过现在人家老公在这里,这种话自然不能说,「我上午去人事部刚好看见有人在录入你的资料,无意间看见了,既然你老公来接你了,那我先走了,拜拜。」 白漠阳轻轻捏了一下简曼的腰,语气有些酸,「人都走远了,还看?」 简曼收回疑惑的视线,「他跑那么快干嘛?」 白漠阳揽着简曼朝不远处的车走去,「心虚。」 简曼不明所以,「为什么要心虚?」 白漠阳没再回答简曼的话,而是问她,「你刚想告诉他我是你哥?」 「嗯。」 白漠阳被简曼诚实的话噎了一下,「……我长得像你哥?」 「不像,大概你的年龄看上去像我哥。」简曼分析道。 白漠阳拧着眉头,不说话了。 正好两人到了车边,简曼没太注意白漠阳的表情,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坐进去后看见白漠阳站在车门旁不进来,躬着身子,探出头问他,「怎么不进来?外面好冷,你身体不好,别冻着了。」 年龄大,身体还不好。 白漠阳眉头蹙得愈发紧了,还是站在车边没动。 简曼这才发现白漠阳脸色不太好,忙又下车,拉着他的手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441,想你了 白漠阳看着小姑娘主动伸过来的纤细小手,心里这才好过了点,拉着她的小手戳了戳自己的胸口,「这里不舒服?」 简曼眉间染上担忧,「胸闷吗?」 「嗯。」 「应该是冷着了。」简曼拉着白漠阳往车里钻,关上车门,隔绝外面的冷空气,拿了后面的毛毯披白漠阳身上,一边将毛毯给他拢紧一边对于毅说:「于毅将空调开大一点。」 「哦。」于毅调了空调启动车子。 简曼将白漠阳的双手捂在掌心,捧到嘴边呵气,「好点了吗?胸还闷吗?」 白漠阳看着简曼为他忙这忙那,还有她清澈眼底满满的担忧,心中所有的吃味和不悦瞬间消散,「还有一点,你亲一下或许就不闷了。」 车内挡板在这时升了起来。 简曼睨了白漠阳一眼,她是真的担心他,「都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别闹?」 「我没闹。」白漠阳反手握住简曼的双手,俊逸出尘的脸变得愈发温情,「胸闷是因为一天没见,想你了。」 简曼的双颊瞬间飘上两朵红晕,心里吃了蜜似的,甜滋滋的,以前怎么不知道白漠阳这么油嘴滑舌呢? 「你想我吗?」白漠阳问。 简曼低着头,嘴角勾着笑,「不想。」 白漠阳凑过去,用额头抵起她的额头,两人唿吸相闻,「想不想?」 唿吸打在脸上,热热的,麻麻的,简曼身子往后退了一点,眼底调皮的笑意更深,「不想。」 白漠阳怎会不知小姑娘在和他玩闹?可他却很乐意和她玩,伸手掐她软腰,「想不想?」 简曼差点跳了起来,握住他的手,咯咯的笑了起来,「别掐,好痒。」 「那你想不想我?」 简曼水灵灵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白漠阳,带了点撒娇和羞赧,「白漠阳,你不能强迫人。」 白漠阳看见这样的简曼,喉结滚动,眸光变热,故意敛了神色,略带失望的将身子往回撤,「罢了,不强迫你。」 简曼忙扯住白漠阳的大衣,不让他撤退,羞答答的说:「想,想得唱歌的时候差点走神了。」 白漠阳眉梢眼角的笑意瞬间释放出来,俊脸朝简曼凑近,「真的?」 「嗯。」简曼这回倒是没往后缩,不过还是不敢看他的眼睛,微垂着眼帘,目光落在他性感的薄唇上,他的唇形真好看,她记得吻起来很软。 白漠阳继续逗她,「我怎么没看出来?」 他薄唇开合间温热的唿吸溢出,迷得她心神荡漾。 不知道别人是怎样的,反正简曼觉得喜欢一个人,不仅喜欢他的一颦一笑,就连他身上的味道,他的唿吸,对她来说都是格外惑人的。 简曼抓着白漠阳大衣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遵循本心,主动吻上了那抹薄唇。 白漠阳神色明显一怔,这是小姑娘第一次主动吻他,温润含笑的眼底浮上惊喜,他没动,由着小姑娘笨拙青涩的在他唇上轻动。 简曼见白漠阳一直不回应,以为他不喜欢,有些慌张的想撤回来,只是唇才离开,后脑勺就被一只大手按住,又覆了上去。 然后一场疯狂暴雨式的掠夺差点让她没了唿吸。 442,《甜蜜蜜》,听醉了 「曼曼,隐婚的事别刻意为之,我们顺其自然好不好?」白漠阳把玩着简曼的纤细的手指,嗓音还染了热.吻过后的暗哑。 简曼的脸红如晚霞,目光还有些迷离,气息也没完全稳下来,「好。」 只要他不介意,她没关系的。 白漠阳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微微倾身,从中央控台上拿了竹笛递给简曼。 简曼有些吃惊,「那把竹笛找到了?」 「没有,重新给你定做的。」 简曼满脸喜悦的拿着竹笛左瞧右看,和何子煜送她的那把几乎一模一样,最近沈怜情给她发信息说何子煜经常去表演系堵她。 还好她没将电话号码给何子煜,也庆幸她开始实习了,不用去学校了,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何子煜,不仅将人家送的东西丢了,还爽约,太不讲诚信了。 简曼高兴的在白漠阳脸上亲了一口,「谢谢。」 白漠阳眸光宠溺的看着简曼,「你高兴就好。」 简曼有些跃跃欲试,之前何子煜送她竹笛的时候她就想试吹,但不好表现得那么急切,便忍着了,没想到一次都没吹过,竹笛就丢了,她惋惜了好一阵子。 现在对方是白漠阳,她倒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两个人相处舒心最重要,「你没听我吹过竹笛吧?我吹一首给你听好不好?」 白漠阳欣然答应,「好。」 吹什么曲子好呢? 简曼握着竹笛轻轻在掌心敲着,思考了片刻,有了,她微微坐直了身子,横握竹笛放到嘴边,悦耳悠扬的笛音在车厢里蔓延开。 她吹的是一首比较欢快的曲子《甜蜜蜜》,纤细的手指在指孔上起起落落,如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边吹一边看着白漠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浅笑。 简曼吹竹笛的功底本来就很深厚,加上吹的这首曲子又非常符合她的心境,融入了感情的曲子吹出来犹如一弯淙淙的溪流,婉转清脆,轻吟浅唱。 白漠阳的视线一直和简曼的视线在空中交缠,错落的笛音让他陶醉,他不由着随着她的笛声在心中轻轻吟唱……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就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 白漠阳感觉仿佛霎那间鲜花开满整个心房,让人兴奋,让人沉迷。 简曼吹完,见白漠阳只是看着她,没有任何言语,心里有些忐忑,本来她对自己的技艺很自信,可在心爱的人面前,那份自信总要大打折扣,轻声问:「好听吗?」 「好听。」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听醉了。」 还有什么比这样的赞美更让人高兴的? 简曼脸上绽开明媚笑容,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哪有那么夸张?」 「不是夸张,是实话。」白漠阳握住简曼的手,「没想到我的小太太这么多才多艺。」 『我的小太太』几个字如一颗甜爆的蜜糖,从嘴如喉,再到心间,最后荡漾开瀰漫到四肢百骸,全身哪儿哪儿都是甜的。 身上仿佛都腻出甜味儿了。 443,感情他是想…… 简曼轻咬了一下唇瓣,红着脸看着白漠阳,「你喜欢听,我以后经常吹给你听。」 「好。」顿了一下,白漠阳又说:「这首歌不能吹给别人听。」 她吹这首曲子时看他的模样太勾人,这样的太太,不能被别人瞧见丝毫。 简曼只以为是这首象徵着甜蜜爱情的曲子,白漠阳不愿她对着别人吹,点头,「好。」 车子停下的时候,简曼才发现他们没回家,而是到了医院,瞬间想起了上车前白漠阳说的胸闷,吓得小脸都白了,「你的身体……」 「我没事。」白漠阳轻轻捏了捏掌心的小手,「瑾娴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带你来看看她。」 简曼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语气担忧的问:「瑾娴怎么了?」 白漠阳牵着简曼下车,一边朝住院部走一边将这两天发生的事告诉简曼。 他救轩轩的事是白瑾娴告诉杨钦明的,白瑾娴发现了轩轩就是简曼,他将白瑾娴母亲死的真相告诉了白瑾娴,以及白瑾娴如今的病情,白漠阳将这些都告诉简曼了。 简曼听完这些震惊不已,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苏庆华竟然为了维护姐姐的声誉和照顾白瑾娴的感受,宁愿自己背负残害姐姐的恶名。 而白瑾娴将最爱她的人当作杀母仇人恨了十年。 这太残忍了,换作是谁也没办法在朝夕之间接受这么大的变化。 简曼对白漠阳说:「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劝导她。」 「嗯。」 简曼来到病房门口,抬手准备敲门,从门上的小窗口看见里面的情形,将手收了回来,转身看着白漠阳说:「我还是等一会儿再进去吧?」 白漠阳疑惑,「怎么了?瑾娴还没醒?」 「不是,他们……」简曼不太好意思说,侧开身子,「你自己看吧。」 白漠阳朝小窗口看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转身牵着简曼的手往电梯间走。 简曼被迫跟着,「不看瑾娴了吗?」 「我们去楼下小公园走走,一会儿再来。」 「哦。」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才刚到六点,天已经完全黑了,住院部旁边的小公园这会儿一个人都没有,大冬天的没有病人会晚上出来。 简曼刚步入公园就有一股冷风吹来,她拉住白漠阳的手,「这里好冷,你的身体不能吹风,我们还是进去等吧,里面有空调。」 「我热。」 「啊?」 白漠阳转身搂住简曼的细腰,「曼曼,我想吻你。」 简曼视线四顾,手推着白漠阳,「你别乱来,这是医院,会有人的。」 「这么冷的天没有人会出来。」白漠阳说着朝低头简曼凑近。 在外面亲亲抱抱简曼真没这么大的胆子,她内心还是很保守的,伸手挡住白漠阳的唇,「不行,我害怕。」 「他们吻了,还在病房呢。」白漠阳嗓音微哑染了一丝幽怨。 简曼愣了一下才明白白漠阳在说什么,刚才她从小窗口就是看见厉少谦和白瑾娴在接吻,难怪他火急火燎的拉着她出来,感情他是想…… 不过别人吻别人的,他眼红个什么劲儿? 「不行,白漠阳,你别乱来……我……唔……」 444,厉木头,你笑了 病房 厉少谦放开白瑾娴在床沿坐下。 白瑾娴眼眸圆睁愣愣的看着厉少谦,「你……为什么吻我?」 厉少谦深邃眼底流露一抹羞涩,但很快又掩饰过去,「我想让你好好听我把话说完。」 刚才他才说到昨晚的事,白瑾娴就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让他出去,仍旧说着在天台说的那些要和他桥归桥路归路的话。 他担心再聊下去她情绪又会失控,情急之下,他没想那么多,只想封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俯首便覆了上去。 「阿瑾,我昨晚拒绝你不是瞧不起你,纯洁是女孩子最宝贵的东西,你愿意给我,我很高兴,但我也很慎重,慎重不是嫌弃,而是珍视和尊重,我不希望你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明白吗?」 白瑾娴还没从刚才的那个吻中回神,厉少谦又说了这番话,她整个人完全呆住了。 「阿瑾。」厉少谦见白瑾娴愣愣的不说话,喊了一声。 白瑾娴回神,看着厉少谦,「什么?」 「我刚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白瑾娴沉默了两秒,点头,但还是有些不相信,自懂事以来就放在心尖上的男人,她表白还拒绝过她的男人,突然对她说出这样一番情真意切的话,她总觉得如梦似幻,「你没骗我?」 「没有,我发誓……」 白瑾娴忙捂住厉少谦的嘴,摇头,「别发誓,我信你。」 厉少谦拉下白瑾娴的手,「以后不许说和我恩断义绝的话。」 「嗯。」白瑾娴扯过厉少谦的肩膀,抱住他,下巴搁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高兴落泪,好一会儿,她才压下内心激动的情绪,偷偷抹去眼泪,放开厉少谦,问他,「你现在是我男朋友吧?」 厉少谦,「嗯。」 白瑾娴展颜撩唇笑了,「做我男朋友有很多特权的,以后我抽菸喝酒的时候,我准许你灭我的烟,拿我的酒杯。」 厉少谦难得浅浅勾了一下唇角,「好。」 白瑾娴轻轻戳了一下厉少谦的嘴角,「厉木头,你笑了。」 厉少谦嘴角的笑僵住。 「别收回去,你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 厉少谦嘴角的笑隐匿,却听话点头,「好。」想起徐书楠的话,厉少谦微微蹙了一下眉,才开口,「阿瑾,书楠说你情绪很难自控,建议你去看一下精神心理医师……」 「我不去,我精神没问题。」白瑾娴拧眉打断厉少谦的话。 「阿瑾,书楠说……」 「好了,别管他说什么,我现在心情很好,能不能不说这种煞风景的话?」 厉少谦沉默两秒,「……好。」 白瑾娴指了一下墙上的电视,「陪我一起看电视吧?」 「好。」厉少谦起身去开电视,然后从茶几上拿了遥控器递给白瑾娴,「你调。」 白瑾娴,「……」难道不是应该他问她想看什么频道,然后帮她调吗?或者一个一个调,问她要不要看? 算了,厉木头怎么会这么懂风情? 白瑾娴接过遥控器开始调台。 厉少谦往后退几步,在旁边的陪伴床上坐下。 白瑾娴调台的动作顿住,转头看向厉少谦,「你坐那么远干什么?我能吃了你?」 445,非得逼急了才行吗? 厉少谦视线落在他刚坐的床沿的位置,「我坐那儿会挡着你看电视。」 白瑾娴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那你坐这儿不行吗?」 厉少谦幽深的视线看了白瑾娴两秒,「……好。」起身走到白瑾娴身旁坐下,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白瑾娴随便调了一个娱乐频道,问厉少谦,「看这个行吗?」 「嗯。」 白瑾娴将遥控器放在被子上,身子微微向后靠在靠枕上看电视,目光只在电视屏幕上停留了几秒,就不自觉移到了厉少谦身上。 他双腿放在床沿,微微侧坐,坐姿很端正,和她隔了一段距离,因为她后靠,他便在她前面一点。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他挺拔的后背,修剪整齐的后脑勺和深邃立体的侧脸,他右手放在自己腿上,靠近她的那只左手随意搁在床上。 然后白瑾娴的视线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便移不开视线。 抿了抿唇,白瑾娴起身,坐直,和他并排坐,视线看着电视屏幕,右手悄咪咪伸过去握住厉少谦的左手。 厉少谦转头看着白瑾娴。 白瑾娴故作沉静的和厉少谦对视,「怎么了?我男朋友的手我不能牵?」 「能。」厉少谦又转过头去,唇角若隐若现勾了勾,过了一会儿,反手将白瑾娴的手握在掌心。 白瑾娴唇角弯了起来,但很快又被她压平,她是二十八岁的大姑娘了,不是十八岁的小女孩,牵个手而已,要淡定。 只是内心的喜悦不允许她淡定,嘴角有些绷不住。 算了,笑一下好了,反正这个木头看电视呢,又不会看她。 白瑾娴肆无忌惮的勾起了唇角。 厉少谦突然侧目,「你笑什么?」 白瑾娴嘴角的笑僵住,很快恢復自然,下巴微抬指了一下电视,「你不觉得好笑吗?」 厉少谦看了一下电视,又看向白瑾娴,「不觉得。」 此时白瑾娴已经收敛了笑容,不在意般耸耸肩,「确实不太好笑,不然换台?」 「随你。」 白瑾娴习惯性用右手,下意识右手动了一下,下一刻反应过来和厉少谦牵着手呢,忙准备用左手,他却已经松开了她的手。 白瑾娴,「……」牵着不放能怎样?昨晚将她按墙上吻的霸气呢?刚才捏着她下巴吻的霸气呢?非得逼急了才行吗?平常的时候就不能开一下窍? 白瑾娴拿遥控器调台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厉少谦起身去开门,打开门看见简曼,眸光侧移,看见站在旁边的白漠阳,还没说什么,身后传来白瑾娴的声音,「谁来了?」 厉少谦侧身。 「我来看看你。」简曼走了进去,将刚在医院超市买的水果篮搁在茶几上。 白瑾娴对简曼比较陌生,两人相处很少,「谢谢。」 厉少谦站在门口,对白瑾娴说:「阿瑾,我去买晚餐。」 「好。」 厉少谦转身出去,顺便带上了门,对一旁的白漠阳说:「去书楠那儿。」 两人一起来到院长办公室,徐书楠问白漠阳,「嫂子来了?」 白漠阳,「嗯。」 徐书楠又问厉少谦,「怎么样,瑾娴同意了吗?」 446,局势已然无法逆转 厉少谦,「没有。」 「你有没有好好劝她?」徐书楠问完想起厉少谦木头般的性格,试探性问,「你该不会直说的吧?」 厉少谦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 「哎哟,我的太子爷呀。」徐书楠扶额,「这种话哪能直说呢?你要旁敲侧击,循循善诱。」 厉少谦,「你对漠阳不也是直说?」 「……」徐书楠无语了一瞬,「那能一样吗?漠阳什么人?人精好吗?我再怎么拐弯抹角他也知道我的目的,瑾娴不一样……」 「阿瑾很聪明。」厉少谦蹙眉打断徐书楠的话。 徐书楠,「……」要被他气死了,「我说她不聪明了吗?再说了这和聪明不聪明有半毛钱关系?」 厉少谦,「有。」 「哪里有关系了?我明明……」 「这样争论有意思?」白漠阳淡淡打断徐书楠的话。 徐书楠愣了一瞬,是啊,他和厉少谦这个大木头争什么?毫无意义嘛,转头看向白漠阳,「你好好教教他怎么劝……」回头一想,不对,白漠阳自己都不愿去看精神心理医师,又怎么能劝服别人?「算了,还是一会儿我和嫂子谈谈吧,让嫂子去说,都是女人,应该比较好沟通。」 厉少谦蹙眉,「你为什么不直接去说?」 徐书楠一副『你傻啊』的表情看着厉少谦,「我是医生,我这个身份瑾娴就很反感好吗?」 厉少谦沉默了两秒,大概是觉得徐书楠说得有道理,没搭理他,直接和白漠阳谈别的事,「杨钦明自从知道杨钦杰的事是你幕后操纵的后,一直在查你。」 「也查到我这儿来了。」说话的是徐书楠,「大概是想知道你身体到底如何。」 厉少谦剑眉拧了起来,「这些年他一直安排人跟踪你,这样查下去,只怕你的实力就藏不住了。」 白漠阳眸光微眯,高深莫测的光芒从眼缝里溢出,浑身散发着一股冷厉杀伐的强大气场,和平时温润如玉的形象判若两人,「杨氏资金已经开始出现短缺,局势已然无法逆转,他查到也好,这样才能将隐藏在他背后的人引出来。」 「那我这边呢?你的身体状况要透给他吗?」徐书楠问。 「透给他,逼急了,他才会去找背后的人帮忙。」白漠阳脸上是一副掌控全局的泰然。 「行。」 「对了。」白漠阳想起什么,问徐书楠,「曼曼的体检报告是不是明天出来?」 徐书楠点头,「怎么,你担心有问题?」 白漠阳神色淡淡道:「我担心没问题。」 「啊?」徐书楠一脸不解,「你这又是想唱哪一出啊?难不成你对简曼的好也是装的?白漠阳,你别这样,我害怕,我都快分不清哪个是真的你,哪个是假的你了。」 白漠阳睇给徐书楠一个冰冷的眼梢,问他,「杨钦明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徐书楠,「等你死后,白夫人肯定无心掌权,他才有机会夺取你们二房的股权。」 白漠阳又问:「如果杨钦明知道我和简曼的身体都没问题,他会怎么做?」 447,是来感谢你的 「自然是想办法除掉你和简曼了……」徐书楠瞬间明白了过来,「他动你太难,肯定会从简曼身上下手,如果简曼身体有问题,不能为你传宗接代,她相对来说会安全很多?」 白漠阳赏个徐书楠一个『你总算开窍』了的眼神,「明天曼曼的体检报告你知道该怎么写了吧?」 徐书楠想了一下说:「不然体质特殊,不易受孕?」 「嗯。」 「那要提前告诉嫂子吗?」 「不用,她太单纯,藏不住事,会露出马脚。」 「可是……对一个女人来说不能为心爱的男人生孩子,会很伤心很难过的吧?」 白漠阳沉默了片刻,「这只是暂时的。」 徐书楠试探,「那万一怀上了呢,不会要打掉吧?」 「不会有那种万一。」 徐书楠一脸奸计得逞的贼笑,「所以你现在还没碰她?」 白漠阳淡定回了过去,「所以你想相亲了?」 徐书楠立刻怂了,「别,我不好奇你的私事还不行吗?你和少谦聊着,我去病房那边看看。」说完起身出了办公室。 …… 病房 简曼问白瑾娴,「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不用。」白瑾娴视线指了一下旁边的陪伴床,「坐吧。」 简曼点了一下头,走到陪伴床边坐下,心里斟酌着该怎么开口,白瑾娴却率先说话了,「你来找我算帐的?」 简曼,「你说杨钦杰那件事?」 白瑾娴心中愧疚,但她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她直直的看着简曼,「嗯,是我告诉杨钦明的。」 「我知道,漠阳告诉我了。」简曼一脸无所谓,「但我不是来找你算帐的,而是来感谢你的。」 白瑾娴眉间染上疑惑,「我差点让你驻唱歌手的身份暴露,爷爷若是知道你在酒吧那种地方抛头露面,指不定怎么惩罚你,你还感谢我?」 「爷爷这不是没知道吗?」简曼笑笑,实话道:「不瞒你说,你没将这件事告诉杨钦明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轩轩这个身份漠阳早已知晓,他对我的好,我也毫不知情。 你知道的,我是被迫嫁给他的,从没打算和他过一辈子,外界传言他活不过三十岁,我心中所想是等他三十岁死后,离开白家。 是你让我看见了他对我的真心,也了解到了自己的心,你说我应不应该感谢你?」 白瑾娴心里的愧疚感顿时减轻许多,「感谢就不必了,你不记恨我就行。」 「我怎么会记恨你呢,我们可是一家人。」 白瑾娴低声喃喃,「一家人?」 简曼点头,「嗯,一家人。」 白瑾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我不配成为他们的家人。」 「家人之间没有配不配,只有你想不想,愿不愿意?」 白瑾娴蜷起双腿,双手抱膝,满脸自责,整个人看上去孤单又无助,「想又怎么样?愿意又如何?我曾对他们恨之入骨,我曾拿刀抵着她的脖子想要她的命,这样的我……」 白瑾娴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些,眼底有水雾漫了上来,眸光暗淡,如看不见底的深渊,情绪隐隐有些崩溃,「我还有什么脸面成为他们的家人?」 448,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简曼看见这样的白瑾娴内心触动挺大的,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看见的白瑾娴虽然有点坏,但至少给人的感觉是意气风发的。 或许是胸腔里的那股恨意,支撑着她,让她浑身带刺,看上去坚不可摧。 可如今心中恨意骤消,她便只剩那虚弱的外表,这样的白瑾娴特别让人心疼。 简曼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前世,她看着白瑾娴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白瑾娴缓缓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简曼,「什么故事?」 简曼视线看向窗外,好一会儿才开腔,「曾经有一个女孩从小不被爸妈喜爱,只能跟着姥姥在乡下长大,但是她的姥姥很疼她。 只要是女孩喜欢的,无论吃的,穿的,用的,或是玩的,姥姥自己省吃俭用也会给小女孩买。 有一次村里有人做寿请了戏曲团来唱戏,那是女孩第一次听真人唱戏,以前都是跟着姥姥一起在电视上看,电视上看多了,女孩也会跟着哼几句。 可是真人唱戏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女孩一次便爱上了,入了迷,然后缠着姥姥说要学唱戏。 姥姥让她不要胡闹。 女孩开始撒泼。 最后姥姥被缠得没办法了,对女孩说现如今唱戏并不受大众喜爱,学会了可能没人听,这样你也愿意唱吗? 女孩说愿意。 姥姥又问,能坚持吗?一直唱一直唱的那种。 女孩那时太小不太懂坚持意味着什么,天真的点头,能。 然后姥姥送女孩去学了戏曲。」 白瑾娴听着听着故事,情绪渐渐平息了下来,她问:「女孩最后坚持下来了吗?」 简曼笑了笑,嘴角的笑容十分苦涩,「坚持了十五年,之后放弃了。」 白瑾娴有些吃惊,「既然坚持了十五年,为什么还要放弃?」 「因为十五年后,姥姥去世了,她被父母接回了城里,父母反对女孩唱戏,并强行给她说了一门亲事,逼女孩嫁人。」 白瑾娴有些气愤,「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是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呢?」简曼问出这句话眼中隐有泪光闪动,她深唿一口气,敛去情绪,看着白瑾娴说:「不是所有的亲人都像苏庆华和白漠阳一样,你有这样的亲人,是你的福气,你应该珍惜,而不是远离,因为你远离,他们会伤心。」 「可是……」白瑾娴有些彷徨,她双手伸到空中,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我曾经想杀了他们……」 「都过去了,他们不会介意。」 「不……」白瑾娴摇头,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手握成拳一下一下捶着自己的胸口,「我这里……过不去。」 简曼起身,来到白瑾娴床边坐下,拉住她不停往胸口捶的手,「你知道吗?小女孩曾经也做过对不起姥姥的事。」 白瑾娴顿住,疑惑道:「姥姥这么宠她,她想要的都给了她,她怎么还……」想起自己,白瑾娴又住了口。 「她怎么还不满足是吗?」简曼自问自答,「就是因为姥姥对女孩太好了,她以为一切都是应该的,她想做,姥姥就应该支持她,她不想做,姥姥就不应该强迫她。学戏曲枯燥又辛苦,被宠坏了的女孩哪里真能受得了那样的苦?」 449,感同身受 白瑾娴更加疑惑了,「可你刚才不是说女孩坚持了十五年吗?」 简曼见白瑾娴情绪稳定下来,放开她的手,坐在床沿继续回忆往事,「女孩坚持了两年便开始懈怠,不是不喜欢了,只是觉得别的小孩都在玩,为什么她却只能练形体,背台词,学眼神,学武术…… 她也想玩捉迷藏,她也想玩老鹰捉小鸡,所以那份喜欢便变得不那么喜欢了,女孩对姥姥说,她不想学唱戏了。 姥姥第一次对女孩发了脾气,说做事不能半途而废,坚持才能胜利,还说戏曲是她自己选的路,既是自己选的,无论多么辛苦都要走下去。 女孩哪里听得进姥姥那些大道理,哭着闹着说不唱了,可是往常这些有用的把戏,这次一点也不管用,无论女孩怎么哭闹,姥姥都不松口。 心里有了想放弃的念头,每次学戏都成了煎熬,女孩哭着责怪姥姥太兇,还说姥姥自己喜欢听戏所以逼着她学戏,还说她是没爹妈疼的孩子可怜。 反正说了很多很多过分的话,还哭着跑出去了,那时候女孩心里对姥姥充满了怨恨,故意躲在山洞里不回家想让姥姥找不到她。 后来女孩饿了才回家,可回到家,没看见姥姥的人,邻居告诉女孩,姥姥疯了一样的到处找她,一直找不到,心脏病发作,晕了过去,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女孩来到医院姥姥还没醒过来,医生告诉她,姥姥身体太弱,不一定能醒过来,还说两年前姥姥来医院卖了一个肾,说自己老了,要给孙女存钱。」 简曼说到这里心痛得厉害,停了下来。 白瑾娴情绪也被这个故事感染了,她神色担忧的问:「姥姥最后活过来了吗?」 简曼微微垂眸,将情绪掩于眼底,连着泪水一起藏了起来,「活过来了,但是半边身子中风了,后半辈子都只能坐在轮椅上了,这一切都是女孩造成的,她伤了最爱她的姥姥,造成了这样不可挽回的局面。」 白瑾娴感同身受,面露痛苦和惋惜。 简曼抬眸看着白瑾娴,「可即便这样,姥姥也不曾有半句责备,只问女孩,还学戏吗?这就是亲人,这就是爱,他们要的不是你的悔恨和自责,只是希望你过得更好。」 白瑾娴沉默了下来,良久她问简曼,「那个女孩最后怎么做的?」 简曼回答,「将所有的愧疚和自责付诸于实际行动,好好照顾姥姥,认真学唱戏。」 白瑾娴轻声重复简曼的话,「将所有的愧疚和自责付诸于实际行动。」 「对,愧疚自责没有用,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他们,就应该在他们身边好好照顾他们,尽一个女儿的义务,尽一个姐姐的职责。」 白瑾娴有些彷徨的看着简曼,「他们需要我照顾吗?」 「没有人不需要亲情。」简曼说。 白瑾娴觉得心里那座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大山似乎消失了,她有些激动的握住简曼的手,「谢谢你给我讲这个故事。」 简曼微笑着摇头,试探性说:「其实漠阳也来了,你要见他吗?」 450,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白漠阳 白瑾娴立刻将手缩了回去,想通是一回事,面对又是另外一回事,「我……还没准备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简曼非常理解白瑾娴的感受,她对姥姥的愧疚至今都无法释怀,又怎么能要求白瑾娴顷刻之间将这十年来的针锋相对完全放下? 当年若不是姥姥中风了,没人照顾,她不一定有勇气面对那一切。 敲门声在这时响了起来,徐书楠推开门走了进来,笑着和简曼打招唿,「嫂子。」 简曼点点头回应,「徐医生。」 「我没打扰你们聊天吧?」徐书楠视线在简曼和白瑾娴两人身上看了看。 「没有。」简曼想着白漠阳还在外面等她,该说的也都说了,便起身,「你找瑾娴有事吧?那我……」 「不是,我找你。」徐书楠打断简曼的话。 简曼有些吃惊,「找我?」 「嗯,我长话短说吧,漠阳小时候亲眼目睹了她姑姑的死,所以出现了短暂性失忆,这么多年治疗下来他还是无法想起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觉得应该是那件事对他的心灵造成了很大的创伤,我建议他去看一下精神心理医师,可是他很排斥。」徐书楠说着不动声色看了一眼白瑾娴。 继续说:「其实看精神心理医师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并不代表人心理有问题,只是情绪无法舒散,或者心里积压的阴影太深,需要有一个导师帮忙疏通而已,我希望你帮我劝劝漠阳。」 说完又偷偷看了一眼白瑾娴,徐书楠这些话也有说给白瑾娴听的意思,不愧是姐弟,两人一个德行。 简曼想起她前世听见的那个传闻,不由问:「因为白丝琪死的时候漠阳在场,所以才会有漠阳杀了自己亲姑姑这个传闻?」 徐书楠点头,「偏偏漠阳忘了那天的事,所以罪名扣在他头上时,他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难道白丝琪死的时候就漠阳一个人在场?」 「还有姑姑的丈夫杨钦明也在场。」这次回答简曼问题的是白瑾娴,「我记得那天是婉儿过四岁生日,我们都去姑姑家庆祝,快吃饭的时候姑姑上楼去叫杨钦明吃饭,结果半天没下来,后来我们听见漠阳的尖叫声,上楼就看见姑姑倒在血泊中,漠阳脸色煞白瘫坐在地上,手里握着带有血迹的水果刀,杨钦明握着漠阳的肩膀怒吼,问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姑姑。」 白瑾娴说这些的时候,脸色发白,显然这件事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简曼拧眉说:「杀人的也有可能是杨钦明,毕竟没有任何人亲眼看见漠阳杀人不是吗?」 徐书楠幽幽嘆了一口气,「白丝琪死于刀伤,伤口和漠阳手中的水果刀吻合,而且水果刀上只有白丝琪和漠阳的指纹。」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白漠阳,简曼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她绝不相信白漠阳会杀自己的亲姑姑。 「当然了,我也不相信漠阳会杀人。」徐书楠对简曼说:「所以才希望你劝他,让他去看精神心理医师,如果能找回那天的记忆,一切真相就水落石出了。」 451,徐院长这么闲? 从病房出来,简曼神神秘秘朝徐书楠勾了勾手指,「徐医生,过来。」 徐书楠一脸疑惑的看着简曼,「嫂子,什么事?」 简曼视线看了一下四周,意思很明显,人多眼杂说话不方便。 徐书楠将头往简曼那边凑了过去,不自觉降低了声音,「说吧。」 简曼微微偏头在徐书楠耳边说:「漠阳有什么病你都知道吧?」 徐书楠点头,「那是自然,我可是他的主治医生兼家庭医生。」 「那……」简曼顿了一下,这件事白漠阳叮嘱过她,不能告诉任何人,想了想,她很隐晦的问:「他对什么过敏你知道吗?」 这样问,一般人肯定会往食物过敏上想,除非知道白漠阳的病情,不然不会有人往女人过敏上想。 徐书楠有些吃惊的看着简曼,「他告诉你了?」 简曼看徐书楠的反应猜他应该是知道的,但以防万一,她还是不敢直接说出来,「他告诉我什么?」 徐书楠也不敢轻易说出来,毕竟白漠阳对女人过敏这件事是绝密,目前为止除了白漠阳本人,就只有他和厉少谦知道。 第一次发现白漠阳对女人过敏,是在他中毒送去国外治疗一个月后醒来的那天早上,他满身红疹子,刚开始他们都以为白漠阳是普通的食物或者碰触东西过敏。 过敏源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可他身上过敏的症状却越来越严重,后来甚至直接昏迷,差点没了命。 徐书楠实在没办法了,不仅将房间彻底消毒,更是将照顾白漠阳的女特护也退了,什么事都自己亲力亲为,没想到白漠阳很快好转了。 苦思冥想很久,徐书楠大但猜测白漠阳对女人过敏,后来通过几次实验确实如此。 徐书楠知道这是白漠阳致命的弱点,若是让有心人知道了这个弱点,便可以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要了白漠阳的命。 所以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厉少谦更是强制性说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可现在……貌似简曼好像已经知道了? 徐书楠笑着打哈哈,「我也不知道他告诉了你什么。」 简曼有些懵了,「那你到底知不知道白漠阳对什么过敏?」 徐书楠眸光转动,「我当然知道了,他对……薄荷过敏。」 简曼愣了几秒,「……哦。」 「这事你不知道吗?」徐书楠又反过来试探简曼。 简曼呵呵笑了两声,「我知道啊,不就是对薄荷过敏吗?我当然知道。」 两人一边走路一边将头凑一起嘀咕,还有说有笑,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白漠阳眼中相当刺眼,他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加快脚下步伐,离两人越来越近,两人却浑然未知,凑一起说得那叫一个有劲,笑得那叫一个欢快。 白漠阳眸光微沉,薄唇微掀,「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 「没什么。」 简曼和徐书楠异口同声的说。 还挺有默契。 白漠阳拉过简曼的手,将她轻揽在怀,一副宣誓所有权的架势,笑容和煦的看着徐书楠,嗓音温润,「徐院长这么闲?」 452,又急又粗暴 徐书楠太了解白漠阳了,不高兴的时候,若是周围没有旁人直接给他冷脸,若是有人这厮只会笑得更温润。 现在白漠阳不仅笑得温润,连徐院长都叫上了,这是相当不高兴了。 可是…… 为什么呀? 他做错了什么? 刚见面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 说错话了? 不是才说了一句『没什么』吗? 这句话碍着这位爷了? 徐书楠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哪里惹着这位喜怒无常的爷了,将求救的目光看向随着白漠阳一起过来的厉少谦。 「我去看阿瑾。」厉少谦无视徐书楠的眼神丢下这句话离开了。 「……」太无情了,说好的兄弟呢?救兵走了,徐书楠只好硬着脸皮对着白漠阳笑,「我还有个会要开,就不送你们了。」说完赶紧熘了。 白漠阳松开简曼,转身朝电梯间那边走。 简曼看着白漠阳挺拔的背影眨了眨眼,怎么感觉他好像生气了?几步追上去,挽着他的手臂,歪头看着他,「怎么了?」 白漠阳神色淡淡,「没什么。」 「哦。」 两人进入电梯,直到上车一直都没说话,气氛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简曼偷偷瞥了白漠阳一眼,他靠坐在椅背上,长腿交叠,骨节分明的大手随意搁在大腿上,薄唇微抿,微微转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从两人心意相通后,坐车他从没这么老实过,牵着她的手是必须的,有时候还要缠着她吻,搞得只要她在车上,于毅几乎每次都会将车内挡板升起来。 简曼觉得白漠阳肯定生气了,至于为什么生气……她想了想,没想出来。 简曼悄咪咪朝白漠阳坐近了些,两人肩膀挨着肩膀,他还是看着窗外没有任何反应。 简曼又将头靠在他肩上,等了几秒,他还是没反应,她抿了抿唇,大着胆子将手从他臂弯里伸过去牵住他的手。 他总算有了一丝反应,转过头看着她,但也只是看着她,并没说话。 简曼和他对视了几秒,主动开口,「你为什么不高兴?」 白漠阳薄唇微掀,「没有。」 简曼红唇微嘟,「明明就有,我都看出来了。」她微微仰头看着他,神色认真,「夫妻之间沟通很重要,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猜忌多了,感情容易生疏,我很珍惜和你的这段感情,不想和你生疏。」 夜色中,男人的眸子深了深,薄冰褪去,暖意缓缓浮了上来,他突然转身将简曼压在座椅上,毫无徵兆的吻就那么落了下来。 又急又粗暴,有点不像白漠阳。 于毅忙按了按钮将挡板升起来,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二少爷你好歹给点提示啊,这么猝不及防,我挡板都来不及升好吗? 好一会儿,白漠阳才放开简曼,抵着他的额头,哑声说:「我不喜欢你和别的男人亲近。」 简曼喘息着说:「我没……和别的男人……」突然她顿住,隔得太近,她看不太清他的神情,她微微撤开,看着他,「你说的亲近该不会指刚才我和徐医生在医院走廊说话吧?」 453,磨人的小东西 白漠阳,「嗯。」 简曼先是有些不可思议,之后展颜挽唇笑了起来,「白漠阳……他可是你兄弟……你要不要这么……小心眼?」 白漠阳眉头蹙了起来,「难道他不是男人?」 简曼「……」她还能说什么? 止住笑,简曼拉住白漠阳的手,认真道:「我刚和徐医生在说一些比较隐晦的事,未免被大家听见,才靠近了些。」 白漠阳眉头蹙得愈发紧了,「你和他有什么隐晦的事要说?」 怎么越解释他越生气? 简曼看了一眼升起来的挡板还是不太放心,身子往白漠阳身旁凑近,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在谈论你,你对女人过敏的事徐医生知道吗?」 白漠阳微微颔首。 「……」那她刚才的试探岂不是浪费时间?徐书楠也真是的,知道也不说,回头一想,徐书楠好像也在试探她,所以刚才他们俩在互相试探?真是有够无语的,「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少谦。」 简曼点头,心里有底了,想起刚才问徐书楠的真正目的,她看着白漠阳问:「你这个症状是不是从你姑姑死后才有的?」 白漠阳脑中迅速闪过一片血红,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双手,那里布满鲜血,眉头蹙了起来,深邃眼底有恐惧缓缓浮现,这几乎是听见姑姑两个字后本能的反应。 这些异常他很快压制下去,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简曼关心询问。 白漠阳抬手轻轻抚着简曼的发心,过去那些事,太黑暗,太骯脏,他不想让他的小姑娘知晓,他希望她的世界干净、纯粹、光明,「今天上班怎么样?」 这么明显的转移话题,简曼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她拉下头顶的手,握在手里,「我想了解你,不能和我说说吗?」 白漠阳深邃眼底浮上细碎的笑意,「你想了解我哪儿?我脱给你看。」 简曼小脸哧熘一下红了,嗔了白漠阳一眼,「我和你说正经的,你别偷换概念,我想了解你的过去,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变成这样,我想帮你。」 「过去的已经过去,我们需要的是一起携手未来。」白漠阳反手握紧了简曼的手。 简曼看出来了,白漠阳不愿说,她微微垂下眼帘,神色有些落寞,他是怕回忆往事伤心,还是纯粹的不想告诉她? 白漠阳仿佛看出了简曼的疑惑,轻揽她入怀,下巴抵在她发心,温声说:「别胡思乱想,我只是希望你开心。」 简曼从白漠阳怀里抬起头来,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他眉眼温柔,眼神真挚,不知道是不是夜色朦胧的缘故,她觉得他的脸俊逸深情得让人迷醉。 他俯首在她唇角亲了亲,「乖。」 简曼没忍住,攀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回亲了一下。 白漠阳唇角微扬,「你这算勾.引吗?」 简曼将脸埋进他怀里,嗡嗡染了羞赧的语调从怀里溢出,「才没有,明明是你先亲我的。」 白漠阳挑起简曼的下颌,凑近她,唿吸缠绕,唇却没相贴,「磨人的小东西。」 454,不叫却咬人最狠的狗! 简曼心跳如雷,闻着他成熟男人的独特气息,只知道喜欢得紧,调皮的又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白漠阳眼阔一紧,眼底有火光在跳跃,看着那抹艷色的唇,狠狠的吻了上去。 …… 是夜 简曼洗漱好坐床上玩手机,突然简珊打了一个电话过来,简曼看着手机屏幕,没接,她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难道她前两天让白漠阳断绝白氏和简氏一切商业合作,白漠阳已经动手了? 动作这么快的吗? 不过何如君这是打算让简珊来管这件事? 电话响了一会儿,自动挂断了。 很快,简珊又打了一个过来。 简曼接通,「餵。」 「曼曼,你刚才怎么不接姐姐电话?」简珊甜甜软软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听见。」 「哦,我还以为你生姐姐的气呢,自从你嫁进白家,姐姐很少和你联繫,其实不是姐姐不想你,你也知道的,前阵子,姐姐出了点事,自顾不暇,所以……」 简曼不想听简珊假惺惺的在这里煽情,直接打断她,「你找我有事吗?」 「瞧你说的,没事我们姐妹俩就不能说说话吗?」 「很晚了,我要睡了,没事我就挂了。」 「曼曼,别挂,你明天有空吗?我们姐妹俩很久没有一起聚聚了,一起吃顿饭吧?」 简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憋不住了?「没空。」然后直接将电话挂了。 很快简珊又打了电话过来,简曼直接将简珊的电话拉黑了。 何如君想用简珊来解决这件事? 上次是宋佳窈,这次是简珊,别说,何如君还挺聪明,自己躲在背后做老好人,推这两个蠢女人出来当挡箭牌。 如果不是秦雅柔告诉她真相,她还真以为何如君是一位慈祥的好奶奶。 呵,不叫却咬人最狠的狗! 这次她不逼着这条狗亲自来找她,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怎么了?」 白漠阳的话拉回了简曼的思绪,她抬头见白漠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床边,简曼笑笑,「等你啊。」 白漠阳眉心微拢,「你脸色不太好。」 简曼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白漠阳点头。 「大概是太冷了,你快上来,给我暖暖被窝。」简曼掀开一边被角。 白漠阳擦头髮的动作愣住,看着简曼的眸光深了几分。 简曼现在见到白漠阳这种眼神,就有点腿软,忙将掀开的被子盖上,自己哧熘一下滑进被窝里,被子拉上来盖到鼻子处,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略显防备的看着他,「我可没勾.引你。」 今天在车上被他吻得差点没了魂,他不仅动了嘴,还动了手,下车的时候她浑身发软,站都站不稳,还是他扶着她进来的,真是丢死人了。 白漠阳被简曼这一系列动作逗笑了,看来今天在车上,他吓着她了。 半夜,简曼感觉自己骨头快要被什么东西箍散架了,疼醒了,她睁开眼睛,见白漠阳眉头紧蹙,死死将她抱在怀里,力气大得惊人。 他眉间有慌乱和恐惧,嘴里梦呓着,「血,好多血……姑姑……救命……」 455,想和我做同甘共苦的夫妻? 这不是简曼第一次看见白漠阳这样,好几次了,以前她心中只有疑惑,到底是什么事让温润淡漠的白漠阳感到恐惧和害怕? 现在除了疑惑,她更多的是心疼。 今天白瑾娴谈及白丝琪的死时脸色都白得不正常,更不用说亲眼看见自己的亲人死在自己面前的白漠阳。 白丝琪的死一定在白漠阳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以至于十几年过去了,他还梦魇不断。 简曼轻声喊,「漠阳,醒醒。」 白漠阳还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抱着简曼的手愈发紧,有些发颤,「不……不要……姑姑……」 简曼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了,脸色有些发红,咳了起来。 白漠阳勐然醒了过来,骤然睁开的眼中幽深漆黑,恐惧在里面肆意翻滚,很快他回过神来,立刻放开简曼,敛去眼底的情绪,轻抚着简曼的后背,嗓音自责,「对不起。」 简曼笑着摇头,「我没事。」 白漠阳重新将简曼拥入怀中,轻轻的,生怕弄疼了她,鼻子凑到她颈窝处,闻着她淡淡的发香和身上自然的清香,将心底那一片血色一点点淡化。 简曼窝在白漠阳怀里,抱着他紧窄的腰,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安抚他混乱的情绪,她能听见他的心跳由勐烈一点点平缓下来。 好一会儿,她才出声,「你做恶梦了?」 白漠阳想了一会儿,说:「那应该不是梦,只是有些隐隐绰绰的画面总是闯进我脑海里,我想看清,却总有一团雾蒙在眼前,怎么也看不真切。」 简曼从白漠阳怀里抬起头来,橘黄色灯光下,他五官柔和俊美,轮廓深邃立体,仿若上帝亲手雕刻,完美得无可挑起,「你喊姑姑了,还喊救命了,还说好多血。」 白漠阳垂眸和简曼对视,眉间染了淡淡的迷茫,「是吗?」 「嗯,我不仅一次听见你这样了。」简曼双手攀上白漠阳的脖子,心疼的亲了亲他的唇角,「告诉我吧?看着你这样,我心疼,可我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好难受。 或许我帮不上你什么,但至少我能和你一起分担,不是有一句这么说的吗,一份痛苦分享过后,痛苦就会减半。 我知道你不想告诉我,是不想让我陪你一起难过,但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夫妻,还算夫妻吗?」 白漠阳心中柔软,薄唇勾起,眸子里充斥着浓浓的宠溺,「心疼我?」 「嗯。」 「想和我做同甘共苦的夫妻?」 「嗯。」 白漠阳深深凝着简曼,突然低头,狠狠吻住了她,这个吻,无关慾念,只是心中感情太过浓烈,需要发泄。 好一会儿,白漠阳放开简曼。 简曼喘息着瞪他,「我这张嘴,迟早废你嘴里。」 没事就逮着她吻,什么习惯? 白漠阳眼中笑意潺潺,傻太太,重新拥她入怀,寂静夜色里,他低沉温润的嗓音缓缓在房间里响起,「我只记得那天是婉儿生日,后面发生了什么全都不记得了,等我意识清醒过来,我成了杀害姑姑的兇手。」 456,你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我相信不是你。」简曼往白漠阳怀里蹭了蹭,以此表达自己的信任。 白漠阳低头在简曼发心亲了亲,继续说:「那时爸已经过世,如果再将我交给警察,二房算彻底毁了,妈竭力护着我,交出了白氏集团总裁的位置。爷爷虽然生气,却狠不下心让二房彻底断了根,所以将这件事压了下来,最后姑姑的死以自杀收尾。」 简曼总算知道白益臣为什么这么不喜欢二房了,白一帆出车祸是因为和苏庆华大吵,出去喝酒,出了事故,白丝琪的死又和白漠阳脱不了干系,他能喜欢二房才怪。 简曼突然又想到了李蕴秋,「奶奶是相信你的对不对?」 白漠阳沉默了片刻才说:「爷爷比较理性,奶奶更容易感情用事,可能在奶奶心里,不管事实如何,她更愿意偏向自己血亲这一方,她宁愿接受姑姑是被杨钦明杀害,也不愿相信是我们骨肉之间互相残杀,也有可能她是为了护住二房最后一丝血脉,当然也不排除她像你一样无条件相信我。」 简曼心中突然浮现人心难测这个词,一切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李蕴秋对白漠阳何其宠爱,但现在白漠阳也分不清她的这份宠爱到底有没有参杂别的东西? 何如君看似非常疼她,但实际上也只是为了更好的利用她。 人心,最是变幻莫测。 简曼抬头看着白漠阳,「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对女人过敏的?」 「姑姑的葬礼上,我被人下了毒,差点性命不保,妈意识到有人想置我于死地,家里的人她信不过,便拜託那时和我关系最好的少谦和书楠,秘密将我送往国外医治,这才捡回了一条命,我昏睡了一个月,醒来就发现自己对女人过敏。」 简曼眉头蹙了起来,所以白漠阳对女人过敏和白丝琪的死没有关系?可是……「你为什么偏偏对姑姑死那天的事失忆了呢?」 白漠阳自己也很疑惑,「不知道。」 「不然,你就听徐医生的,去看看精神心理医师好不好?或许这样能让你想起那天的事,那所有的事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白漠阳看着简曼,不吱声。 简曼被他看得不自在,「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书楠找你了?」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简曼没有隐瞒,「徐医生都是为了你好,去看一下吧?」 白漠阳微微挑眉,「你也觉得我心理有问题?」 「没有,我觉得你哪儿哪儿都好,你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但是我们不能让别人怀疑对不对?为了证实自己,我们就去看一下精神心理医师,向徐医生证明,是他错了,我们狠狠打他的脸好不好?」 白漠阳看着小姑娘极尽讨好顺着他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 只听她软软的声音继续响起,「还有,瑾娴现在对看精神心理医师很排斥,虽然说你是弟弟,但你是个男人,男人应该比女人坚强,比女人厉害,你应该给瑾娴做个好榜样,回头,你都去了,她作为姐姐,肯定不好意思再赖着不去,你说呢?」 457,太招摇了 白漠阳缓缓勾唇,大拇指指腹在简曼唇角来回摩擦,「你这张嘴呀……」 简曼主动将唇在白漠阳手上轻轻蹭着,语气撒娇,「好不好嘛?去吧?我陪你一起去,嗯?」 这么乖巧的小太太,他怎么忍心拒绝? 别说看精神心理医师,就是让他去死,他也甘愿。 「好。」 简曼见白漠阳同意了,高兴坏了,像个讨到糖果的孩子,在他怀里欢快的蹭来蹭去。 白漠阳被她蹭得一身的火,哑声威胁,「再乱动,信不信我办了你?」 简曼身子立刻僵住,抬头娇怯的嗔了白漠阳一眼,靠在他怀里老实下来,不敢再动。 白漠阳平静了会儿紊乱的唿吸,启唇,「有不少人暗中盯着我,如果让他们知道我是为了恢復那天的记忆而去看精神心理医师,只怕又会掀起不少风浪。」 「那怎么办?」简曼拧眉,那她刚才的劝说全白搭? 白漠阳轻轻抚着简曼蹙在一起的眉,「答应你的事,我决不食言,一切等我安排。」 简曼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好。」 「睡吧,很晚了。」白漠阳将简曼的头按回怀里。 简曼闷了一会儿,抬头看着白漠阳,「奖励你一个吻怎么样?」 白漠阳眸光一瞬间变得炙热起来,「你确定?」 简曼怕怕的将头又缩了回去,「还是算了吧。」 低低的笑声从白漠阳胸腔深处逸出,他爱不释手揉着简曼的发心,他的小太太,真怂。 …… 翌日 餐厅,苏庆华一边吃早餐一边对简曼说:「今天体检出结果,你别忘了去拿一下体检报告。」 简曼点头,「好的妈,下班后我就去拿。」 白漠阳将剥好的鸡蛋放在简曼面前,「我去接你下班,和你一起去医院拿报告。」 「好。」简曼看得出苏庆华这两天有些郁郁寡欢,应该是因为白瑾娴的事,于是出言安慰,「妈,我和漠阳昨晚去医院看了瑾娴,她情绪已经稳定很多了,厉少谦一直在她身边照顾,您别太担心了。」 苏庆华欣慰点点头,「她没事就好。」 「事情转变太大,她可能一时有些难以接受,现在她非常自责,这十年来她对你做的事,让她觉得没脸面对你,你再给她一些时间,我相信她可以慢慢走出来的。」 苏庆华轻嘆了一口气,再次点头,她养大的孩子,什么性格,她多少知道一点,这次只怕娴娴会给自己心里架上一把厚重的枷锁,她不奢望她和娴娴还会像十年前一样情同母女,只希望她别太苦了自己。 简曼来到公司总觉得大家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她在的时候,大家都不说话,她一离开,大家就聚在一起嘀咕,可只要她一靠近,大家又自然散了。 简曼没将这事放在心上,认真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 下班的时候白漠阳来接她,虽然昨天说好了隐婚的事顺其自然,但是这个男人未免太招摇了些。 捧着玫瑰花站在大门口等她。 他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招蜂引蝶吗? 瞧瞧,将她们公司的女性迷得路都不会走了。 好几个差点撞一堆了。 简曼拧眉走过去,「你这是干嘛?」 458,以后别喊我名字了 「自然是接太太下班了。」白漠阳浅笑着将手里的花递了过去。 简曼接过玫瑰花,忍不住低头闻了闻,一股沁人的幽香萦绕进鼻息,心里甜甜的,嘴角的笑容比花儿还要灿烂。 几乎没有女人不喜欢这象徵爱情的玫瑰花,尤其这花还是自己心爱的男人送的。 明明心里喜欢得紧,却还蹙着眉头嗔了白漠阳一眼,「接下班就接下班,你送什么花呀?」 白漠阳很自然的揽住简曼的腰,微微偏头,眸光宠溺的看着她,「你不喜欢?」 简曼红着脸看了一眼下班的人群,不自在的轻轻扭了一下腰,低声说:「大家都看着呢,你先松开我。」 「我抱我太太碍着谁了?」白漠阳一脸认真的看着简曼,他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简曼是他的人,别再对她动什么歪心思。 「……」简曼竟无言以对。 在大家的注目下,简曼被白漠阳搂着腰上了车。 一路上,简曼都在关注手里的花,左看看右看看,这里拨一下,那里弄一下,不时闻一闻花香,幸福跃然脸上。 她之前在星期8酒吧唱歌的时候收到过不少鲜花,各式各样的都有,也不缺玫瑰,但因为送的人不一样,她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这么喜欢?」白漠阳宠溺的摸了摸简曼的头。 简曼点头,看着白漠阳的视线里星光闪闪,「我从来没想过你这样的人竟然会给我送花。」 白漠阳微微挑眉,「我是什么样的人?」 「温文尔雅,循规蹈矩,就是不像会给女人送花的男人。」 「那什么样的男人才像给女人送花的男人?」 简曼想了一下说:「比如小叔那样的,放荡不羁,风流倜傥,会逗女人开心的男人。」 白漠阳眉头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不会逗你开心?」 「……」呃。 「我记得小叔那时候送过你不少花,你很开心?」 「……」她好像说错话了,似乎又打翻了某人的醋罈子,忙笑着补救,「我不开心啊,小叔送我花的时候我可头疼呢,但是你不一样,你可是我老公,你给我送花,我可开心了,今天晚饭都能多吃两碗。」 白漠阳似乎没听清,「你刚说我是你什么?」 「老公啊。」简曼脱口而出后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脸瞬间红了,虽然之前在徐书敏的生日宴上,她也这样叫过他,但那时只是为了逢场作戏,现在两人心意相通后,这样叫,既甜蜜,又羞涩。 白漠阳眼中浮现浅浅光泽,朝简曼凑近,「以后别喊我名字了。」 简曼埋着头,明知故问,「不喊名字喊什么?」 白漠阳薄唇贴在简曼耳垂上,眸光看着她染上粉色的脖子,手轻轻的挠着她的小手心,「你说呢?」 耳边是他温热的唿吸,他的唇似有若无的碰着她敏感的耳垂,还挠她的掌心,简曼觉得她浑身像触电般,哪儿哪儿都是麻的。 简曼缩了缩脖子,身子微微后退,「我……我不知道。」 白漠阳倾身跟随,直至将她逼到车角,退无可退,他就喜欢看他的小太太害羞的样子,那模样可爱又诱人,用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继续缠她,「不知道?」 459,我……我还没准备好 简曼伸手抵着白漠阳压过来的胸膛,「知……知道。」 「乖,再叫一声。」白漠阳柔声诱哄。 简曼快被白漠阳的温柔攻势迷晕了,「老公。」 「真乖,奖励你一个吻。」话落唇至。 简曼被白漠阳吻的七晕八素,直到车子停稳,她才缓过神来,一看不是医院,而是某酒店门口,脸轰的一下红得快要炸裂,「不是去医院拿体检报告吗?你……你……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车里吻还不够,这是等不及了,要带她去开.房?! 白漠阳看简曼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但却故意不去纠正她,推开车门,牵着她下车。 简曼心里兵荒马乱的悸动着,傻傻的像个木偶般任由白漠阳牵着进了酒店。 进电梯,出电梯,直到两人在一间房门口停了下来,简曼突然拉住白漠阳的手,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声说:「我……我还没准备好。」 白漠阳将简曼抵在门口墙壁上,双手分别撑在她肩侧,将她禁锢在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准备什么?」 简曼身侧的手微微蜷紧,长长的睫毛都羞涩得不停的颤抖,是啊,他们是夫妻,在一起很正常,还需要准备什么? 上辈子他们也在一起过,连孩子都怀了呢。 可那次是意外,她被人下了药,神志不清。 现在不一样,她完全清醒,身体里紧张害怕的情绪她无法控制。 正在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房间的门开了,白瑾娴看见门口的两人有些诧异,她不太敢看白漠阳,尴尬的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做? 还是白漠阳若无其事的对白瑾娴说:「你先进去。」 「……哦哦。」白瑾娴迅速转身,关门,那速度……快的惊人。 简曼看着这一幕有些懵,瑾娴怎么在这里?不是开房吗?她这才意识到好像刚才白漠阳压根没去前台登记,所以是她误会了? 白漠阳伸手挑起简曼的下颌,让她面对着他,嗓音温润染了明显的笑意,「我竟不知道,我的太太这么急着想和我……」 简曼忙伸手挡住白漠阳的嘴,羞得无地自容,「不许乱说。」 白漠阳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点头表示知道了。 简曼松开手,转移话题,「瑾娴出院了住在这里吗?」 「嗯。」白漠阳低头垂眸看着脸颊绯红娇羞的小姑娘,「你不是说要多陪陪她吗?」 「那体检报告怎么办?」 「下午书楠已经拿给我了。」 简曼随口问了一句,「没问题吧?」 白漠阳「嗯」了一声,突然又朝简曼凑近,「你刚才想准备什么?」 简曼一副羞得快要哭的模样,「你还说?」 白漠阳笑笑,不再逗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你进去吧,我去楼下大厅等你。」 简曼看着白漠阳颀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靠在墙上调整了好一会儿唿吸才按响门铃。 白瑾娴打开门,视线下意识看向简曼身后,没看见白漠阳的身影,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怕你不自在,去楼下大厅了。」简曼一边朝房间走一边说。 460,喝酒壮胆 白瑾娴心中划过一阵暖流,关上门,随着简曼一起朝里边走,「这里只有绿茶,喝吗?」 「都可以。」简曼在沙发上坐下。 白瑾娴去厨房泡了一杯绿茶递给简曼,「刚下班?」 「嗯。」简曼能感觉到经过昨天和白瑾娴的聊天,两人关系亲近了许多。 「我没事,你不需要刻意过来看我。」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你吃晚饭了吗?」简曼问。 「没呢……」 「那你叫餐吧,我们一起在酒店吃。」 白瑾娴后面那句『少谦说下班过来陪我一起吃。』便咽了回去,「那他怎么办?」 简曼知道白瑾娴口中的他是指白漠阳,明明是来看白瑾娴,白漠阳却不说,故意让她误会、丢脸,那股害羞劲儿过了,现在便只剩生气了,「不管他,我们吃饱就好了。」 白瑾娴笑了,「刚才不是还在门口壁咚吗?这么快吵架了?」 简曼红着脸说:「谁和他壁咚了?」 白瑾娴意味深长的看了简曼一眼,没再说什么,拿起茶几上的座机订了餐,然后又拿手机给厉少谦发了一条微信,【我和简曼在酒店吃,漠阳在酒店大厅,你来了和他一起出去吃吧。】 发完微信,白瑾娴抬眸问简曼,「抽菸,介意吗?」 简曼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介意。」 白瑾娴拿出一根女士香菸,微微偏头点燃。 没有化艷妆红唇的白瑾娴很素净,一头干练的短髮,五官漂亮,白皙修长手指夹着香菸的样子格外性感。 白瑾娴察觉简曼的注视,低声解释,「抽了十年了,一下子戒不掉。」 「你抽菸的样子很漂亮。」简曼实话实说,「但是抽菸对身体不好,以后还是少抽比较好。」 「嗯,会戒掉的。」白瑾娴吐出一口烟圈,隔着青白烟雾看着简曼,「以前我从未见他对哪个女人上过心,书敏从小喜欢他,就像我喜欢少谦一样,书敏守了他十几年,他都无动于衷,没想到最后栽你手里了,所以说,没遇见对的人,认识一辈子又如何?遇见了对的人,一眼便是万年。」 简曼心里甜甜的,「厉少谦对你也挺好的。」 白瑾娴吸了一口烟,微垂着眼帘,眼底情绪不明,「还行吧。」 门铃声在这时响了起来,白瑾娴掐灭了烟起身去开门。 服务员将餐车推了进来,将饭菜一一摆在餐桌上,说了一句请慢用便离开了。 简曼起身过去和白瑾娴一起在餐厅坐下。 白瑾娴倒了一杯红酒递给简曼,「没怀孕吧?」 简曼脸腾的一下红了,她酒品不太好,本来她还打算拒绝的,没想到白瑾娴直接来了这么一句,只好不好意思的接过,「你能喝酒吗?」 「我连老公都没有,更加不可能怀孕。」 简曼,「……」所以在白瑾娴眼里,只有怀了孕的女人不能喝酒? 白瑾娴一口将杯中的红酒饮尽。 简曼忙说:「你慢点喝,这样容易醉。」 白瑾娴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说:「我要喝酒壮胆。」 「啊?」简曼疑惑,「壮什么胆?」 461,你只要祝我成功就行了 白瑾娴摇了摇杯中的红酒,笑容暧昧的看着简曼,「你猜。」 简曼想了想说:「你想喝酒壮胆面对漠阳?」 「不是,这个壮胆也没用,我心里那道坎还没过去。」白瑾娴敛着眸子又将刚倒的酒喝了。 简曼又想了想,摇头,「猜不出来。」 白瑾娴没再急着倒酒,一手握着空了的杯子在桌上轻轻敲着,一手撑着下巴看着简曼,慢悠悠的说:「我要扑倒少谦。」 简曼刚喝进嘴里的酒「噗」的一下全喷了出来,还好她转身快,不然一桌子菜都被她喷了酒。 白瑾娴微微蹙眉,「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简曼拿纸一边擦嘴一边说:「太至于了好吗?你们还没结婚,你就想着……是不是太早了点?而且你还是女孩子,一般这种事不是都需要男人主动的吗?」 白瑾娴眼底划过一丝黯淡,稍纵即逝,快的没有一丝痕迹,「你不懂厉少谦,他就是一块大木头,等他主动,那我这辈子别想做女人了。」 简曼,「……」 「我守了他十几年他才答应做我男朋友,我太不容易了。」白瑾娴嘴角勾着淡淡的笑,似苦涩,似嘲讽,「我想努力争取一下,或许睡到了以后一辈子就都是我的人了。」 简曼没太明白白瑾娴话里的意思,「难道不睡以后他就不是你的人吗?」 「这个谁说得清楚呢。」 「我觉得如果需要靠睡觉来稳……」 「好了,不说这个了。」白瑾娴打断简曼的话,一边倒酒一边说:「陪我喝酒吧。」 「……好吧。」 两人都倒了酒,白瑾娴朝简曼举杯,「来,干了。」 简曼犹豫着说:「瑾娴,我觉得这件事你还是……」 「我不后悔。」白瑾娴再次打断简曼的话,「你只要祝我成功就行了。」 简曼从白瑾娴眼中看见了对爱情一往无前的勇敢,这样的白瑾娴其实是让人羡慕的,敢爱敢恨,对自己想要的东西勇敢追求。 上辈子,她对白漠阳心动,却从未表明过心迹,这辈子他会喜欢上她,或许上辈子她勇敢表白了,他也会爱上她呢? 不过这一切註定只能成为一种遗憾了。 简曼没再劝白瑾娴,和她碰了一下杯,「祝你成功。」 「谢谢。」 两人你来我往喝了几杯,白瑾娴问简曼,「你和他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简曼酒量不行,几杯酒下肚已然目光迷离,头昏眼花,她笑着摆了摆手,「我们还没睡呢……哪来的孩子?」 白瑾娴愣住,她常年混迹酒吧和夜店,酒喝多了,酒量自然也就练出来了,这几杯酒对她来说小菜一碟,毫无半点醉意,「你们……还没睡?」 「对呀。」简曼小脑瓜点了点。 白瑾娴蹙眉沉思,怎么会没睡呢?上次白漠阳穿着睡衣趿着拖鞋去酒店救简曼,那份焦急和担心不是爱到深处做不出来。 而且她看得出来简曼也是喜欢白漠阳的。 两个相爱的人,又是合法夫妻,怎么会还没睡呢? 突然白瑾娴想到白漠阳的身体,难道是他那方面不行? 是了,只有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462,你喝醉了 白瑾娴隔着餐桌握住简曼的手,「别着急,我听书楠说他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好了,我相信他迟早可以的。」 简曼醉得迷迷瞪瞪,「什么可以?」 这种话题不好继续说,容易惹人伤心,白瑾娴体贴的换了话题,「听说你在厉氏名下的娱乐公司实习,做电台歌手,还习惯吗?」 简曼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口齿有些停顿,「喜欢……我喜欢唱歌……我喜欢崑曲……」 白瑾娴微微蹙眉,这都开始答非所问了,看样子是醉了,「早知道你酒量这么差,我就不拉着你喝了。」 「我唱歌给你听。」简曼放下酒杯,撑着桌面站了起来,身体晃了晃,白瑾娴吓坏了,忙起身过去扶她,还没到简曼那边,她自己又跌坐了回去。 还好白瑾娴及时拉了她一下,她才不至于从椅子上摔下来。 简曼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她甩了甩头,说:「这天花板……怎么一直转?」 白瑾娴扶住有些东倒西歪的简曼,「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还能陪你继续喝……」简曼说着举了一下手,醉醺醺的目光朝手中看了过去,空空如也,「咦,我的酒呢?」 白瑾娴一手扶着简曼的肩膀让她靠在她身上,一手拿着手机拨通了厉少谦的电话,「简曼喝醉了……」 挂了电话后,白瑾娴将简曼往沙发那边扶。 简曼觉得自己仿佛在云上飘,「来……我们继续喝……」 白瑾娴,「你喝醉了,不能再喝了。」 简曼脸颊酡红,不悦的皱了皱眉,「我没醉。」 「是是是,你没醉,我们换个地方继续喝。」 简曼瞬间咯咯的笑了,「好……继续喝……」 白瑾娴好不容易将简曼弄到沙发上,她非吵着还要喝酒,没办法,白瑾娴只好倒了一杯温开水给她。 她只喝了一口就全吐了出来,蹙着秀眉说:「这个酒……好难喝……」 白瑾娴,「……」 被这个小祖宗折腾了好一会儿,门铃声才响起来,白瑾娴扶着简曼躺在沙发上,再三叮嘱,「别乱动,我去开门,马上回来。」 简曼嘟囔着嘴在那里笑,「不动……不动……」 白瑾娴起身快速去开门,打开门首先出现在她视线里的是微蹙着眉心的白漠阳,面对他时,白瑾娴虽然心中仍有愧疚,但知道他和简曼还没同房是因为身体不行时,心中对他更多的是心疼。 心疼这个弟弟被病魔缠身多年,竟是连最普通的夫妻生活都不能过。 再见面,心里的那份愧疚被心疼覆盖,竟没觉得那么不自在,只想好好疼惜这个弟弟,弥补自己的过失,「你来了。」 白漠阳没想到白瑾娴会主动和他打招唿,深邃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復正常,「嗯,她没事吧?」 「喝醉了。」白瑾娴侧开身子,让白漠阳和厉少谦进来。 白漠阳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简曼晃悠悠的站在沙发旁,他一个箭步过去,稳稳扶住她的腰。 简曼抬眸,盯着白漠阳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挽唇笑了,「你怎么来了?」 463,我很宠男朋友的 白漠阳温声说:「我来接你回家。」 简曼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不行……我要陪瑾娴……嗝……」她打了一个酒嗝,一股酒香从喉间逸了出来,「壮胆……」 白瑾娴听见『壮胆』两个字,神色有些不自然的看了厉少谦一眼,他穿着藏青色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严谨透着一股禁慾气息。 五官深邃,稜角分明,黑色西装更是给他增添了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可能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他朝她看了过来,薄唇微抿,利剑般的眉峰染了淡淡的疑惑,似乎在问:怎么了? 白瑾娴收回视线,看向白漠阳,「抱歉,我不知道她酒量这么差。」 「没事。」白漠阳微微弯腰将简曼打横抱了起来,「我先带她回去。」 简曼在白漠阳怀里扑腾,「不回……不回……我要喝酒……」 白漠阳耐心哄她,「乖,回家我陪你喝。」 「不要。」简曼手脚不停的在白漠阳怀里挣扎、晃荡,「我要和瑾娴喝……」 她动得太厉害,白漠阳没法好好走路,只好吓唬她,「再乱动,我打你屁股了。」 简曼压根没听进去,还是不停的动,嘴里囔囔着,「喝酒……壮胆……喝酒……壮胆……」 啪! 白漠阳轻轻在简曼臀上拍了一掌。 简曼囔囔声顿收,之后目光迷离委屈巴巴的看着白漠阳,一副很伤心,快要哭了的模样,「你打我。」 白漠阳的一颗心瞬间疼化了,「我错了。」 简曼将头往白漠阳怀里蹭,「你打我……不喜欢我了……」 「没有,我喜欢你。」 「喜欢吗?」 「嗯。」 「可你打我了……」 「我错了。」 「打了……就是不喜欢了……」 「喜欢。」 两人的说话声远去,白瑾娴愣愣的站在那儿,感觉自己见到了一个假白漠阳,这是那个被书敏缠了十几年却始终如和尚般清心寡欲的白漠阳吗? 「阿瑾,你没事吧?」 厉少谦的话拉回了白瑾娴的思绪,她摇摇头,「我没事。」然后去将房门关上,走到餐桌边坐下,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厉少谦,「过来陪我喝两杯吧。」 厉少谦走了过去,握住正准备倒酒的白瑾娴的手,「你刚出院,不能喝酒。」 白瑾娴微微抬眸,看着站在她身旁的高大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这么快就开始行使作为我男朋友的权力了?」 「你胃不好,喝酒伤身。」厉少谦剑眉微蹙,语气淡淡,没有起伏。 白瑾娴松开酒瓶,厉少谦覆在她手背上的手也随之松开了,「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我很宠男朋友的,你不让我喝,我就不喝。」 「嗯。」厉少谦视线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电视,「我陪你看会儿电视?」 「好。」白瑾娴起身,随着厉少谦的步伐往沙发那边走,目光落在他垂在笔挺西裤旁的大手上,手腕上矜贵的腕錶在灯光下发出清幽的冷光。 手背上两排结痂的深深牙印,是她昨天在天台上咬的。 白瑾娴微微舔了一下唇角,主动牵住他的手。 厉少谦偏头看了白瑾娴一眼,唇角若隐若现勾了一下。 464,你后悔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白瑾娴随便调了一个台,放下遥控器,靠在他肩上,牵着他的手一直没松开,目光虽然落在电视屏幕上,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看了一会儿,索性不看了,低头看着他手背上的牙印,「还疼吗?」 厉少谦转头,目光落在肩头短髮女孩面上,她微垂着眼帘,睫毛卷翘浓密,鼻尖秀挺,因为她微微低头,唇隐在脸部轮廓下看不见。 多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看过她了? 曾无数个夜晚,他坐在酒吧安静角落远远看着她独坐吧檯喝酒。 只要他靠近,她瞬间会变成一只扎人的小刺猬,现在小刺猬终于收起了浑身的刺,像只乖巧的小猫,静静依偎着他,两人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她还是那么喜欢粘着他,真好。 白瑾娴没听见厉少谦的回答,微微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空气中暧昧因子不断发酵,两人的对视的眼波中仿佛正滋滋的产生着电流。 白瑾娴目光愈发炙热。 厉少谦眸色也愈发深邃,几秒钟后,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白瑾娴眼底划过一抹暗光,很快消失殆尽,从他肩上起来,用手捏住他立体流畅的下颌,转过他的脸,让他面对着他,「我想吻你。」 厉少谦喉结滚动了一下,启唇,「阿瑾,你喝多了。」 「没有,我酒量很好,这点酒对我来说不值一提。」白瑾娴说完朝厉少谦凑近。 厉少谦身子后退,眸色愈渐深浓,「阿瑾……」 「嘘!」白瑾娴轻声打断厉少谦的话,随着他身体后退,她从沙发上起来,单膝跪在沙发上,一点一点将厉少谦逼至沙发靠背上,直至退无可退。 她一手捏着他的下颌,一手撑在他肩侧,将他禁锢在沙发和她之间,「做我男朋友,你后悔了?」 问出这句话,白瑾娴心里十分紧张,如果他说后悔了,今晚,她会放了他,如果他…… 「没有。」 白瑾娴听见这两个字心头一松,笑容爬上嘴角,喜悦沁出眼底,「这可是你说的。」 话落,唇压了下去。 厉少谦能闻到她身上的酒香味儿,靠在沙发上没动,等着她吻了离开。 白瑾娴碾压他的唇,闯进了他的口腔。 厉少谦吃到了她嘴里的酒味,感觉出她没打算松开,放在沙发上的手来到她肩上,握住,推了一下。 没推开。 手上力道加大,将她分开,深邃眸子浓如泼墨,音色已然有些暗哑,「阿瑾,你醉了。」 「我没醉!」白瑾娴几乎用吼的说出这三个字,然后她挣开厉少谦的手,双手分别撑在他两肩的沙发靠背上,凑近他,两人的脸相隔不到五厘米,她清楚吐字,「你刚入初中,有女生给你递情书,我撕了那女生的情书,并宣告你是我男朋友。 后来还是有不怕死的女生偷偷给你送巧克力,我将那个女生打了一顿,从此,再没人敢打你的主意。 我17岁生日那天,向你表白,你拒绝了我。 我摔了你送我的项鍊是十年前9月27日,我们冷战了十年零三个月。 你觉得我醉了吗?喝醉酒的人口齿这么清楚?喝醉酒的人思路这么清晰?」 465,你在玩火 厉少谦见白瑾娴说着说着红了眼眶,以为他冤枉她喝醉了,她觉得委屈,安抚她,「你别生气,我知道了,你没醉。」 「所以别用喝醉这个藉口拒绝我,懂了吗?」白瑾娴先堵死他的后路。 厉少谦抿唇「嗯」了一声。 白瑾娴再次吻上厉少谦的唇。 良久都未曾放开,甚至身子由刚开始的隔空,直接压在了他身上。 厉少谦胸腔起伏逐渐剧烈,额头有青筋隐隐在跳动,放在沙发上的手紧紧攥着,全身细胞仿佛都在叫嚣,身上处处都透着快到极致的隐忍。 突然,他一个翻身将白瑾娴压在沙发上,眼眸似裹了火般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嗓音暗哑,「阿瑾,我是个正常男人,你在玩火。」 白瑾娴双手缠上厉少谦的脖子,将他拉近,说话间还残留着刚才激.吻的喘息声,「今晚……留下。」 厉少谦嗓音又沉又哑,「不后悔?」 白瑾娴目光坚定,「不后悔。」 厉少谦压制隐忍的眼底还有犹豫,「阿瑾……」 「你不敢,还是不愿意?」白瑾娴打断厉少谦的话,一瞬不瞬凝着他,「如果是前者,那你不仅不开窍,还挺怂,如果是后者……」 白瑾娴顿了一下继续说:「你可以现在离开,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 厉少谦和白瑾娴对视了几秒,低头,主动吻了上去。 他的唇覆上来的瞬间,白瑾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他还是喜欢她的吧? 空气中温度仿佛骤然间升了起来,旖旎气息渐渐扩散,直至瀰漫整个总统套房。 月光透过阳台洒进来,仿佛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羞得躲在窗帘后面不敢冒出来。 …… 苏庆华看见白漠阳抱着满身酒气的简曼进门,神色担忧的走了过去,「怎么醉成这样?」 白漠阳眼神宠溺的看了一眼怀里已经睡过去的简曼,「和瑾娴一起喝酒了。」 「娴娴没事吧?」 「没事,有少谦在。」 苏庆华点点头,跟着白漠阳一起朝楼上走,娴娴喜欢厉少谦这事她是知道的,但这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这十年两人一直互不理睬已然断了联繫,箇中原因她也知晓。 时隔十年,现在误会解除了,娴娴状态不好,厉少谦愿意在身边陪着,是不是说明他对娴娴还是有感情的? 想了想,苏庆华问白漠阳,「娴娴和少谦的事要不要我去厉家那边挑明一下?」 白漠阳,「他们不是小孩子了,您别太操心了,顺其自然就好。」 苏庆华想说娴娴眼看快三十了,年纪不小了,经不住耽搁了,但是想到如今她和娴娴的处境,只怕她管多了,娴娴会反感,更加疏远她,最后苏庆华又将心里的那些话压了下去。 来到二楼,进入卧室,白漠阳将简曼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苏庆华去卫浴间打了一盆温水出来,对白漠阳说:「你身子刚好转,不能劳累,曼曼这里有我照顾,你去客房休息吧。」 「不用,曼曼不闹腾,我可以照顾她。」白漠阳接过苏庆华手里的盆,「你去睡吧。」 苏庆华看得出白漠阳想亲力亲为照顾简曼,便没再勉强,但她一直没睡等他们,是有重要的事要问,「曼曼体检没问题吧?」 466,我既已娶,便不会离 白漠阳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简曼,将手里的盆放下,视线指了一下门外,「我们出去说。」 苏庆华看白漠阳这个反应,心瞬间沉了下去,忧心忡忡跟着白漠阳一起朝门口走。 刚出房门,苏庆华迫不及待的问,「是不是曼曼身体有问题?」 白漠阳微微颔首,「她体制特殊,不易受孕。」 苏庆华脸色微微发白,「难怪你奶奶会突然去公司找我。」 白漠阳神色平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奶奶什么时候去公司找你的?」 「下午两点左右,她问了一些你的身体情况,之后又问曼曼的体检结果,我说不知道,之后她又问了一些曼曼平时的身体状况,你们俩平时感情好不好,我当时以为她是急着抱曾孙才问这些,现在想来,她只怕已经知道曼曼的体检结果了,只是过去找我确认。」 白漠阳嘴角微不可查轻勾了一下,带点淡淡嘲讽的意味。 杨钦明速度倒是挺快。 他上午才让徐书楠将简曼不易受孕的消息透露给杨钦明,没想到奶奶下午就知道了。 看来杨氏集团内部资金紧缺已经让杨钦明有些沉不住气了,所以得到消息后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开始试探这个消息的真假。 若不是怕将简曼置身险境,他真想制造出简曼怀孕的假消息,这样逼急了杨钦明,杨钦明才能跳墙去找幕后之人。 但他不能拿简曼冒险,所以只能再等等了,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一直追寻的真相就会水落石出了。 苏庆华见白漠阳一脸云淡风轻,不免更加焦急,「你奶奶走的时候说了,让你和曼曼这两天抽空回一趟老宅,你应该知道,你爷爷奶奶一直期盼着你结婚生子,如今曼曼不易受孕,你们已婚的消息又还没公布,我担心他们会让你离婚再娶。」 苏庆华的担心不是没有根据的,当年苏庆蓉生下瑾娴没几天,苏庆华发现自己怀了白一帆的孩子,去医院打胎的时候被李蕴秋拦住了。 李蕴秋许诺她,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她将来会给她做主,让白一帆离了苏庆蓉而娶她,并答应收购面临破产的苏家公司,让苏家成为白氏股东。 孩子最后没打成,爸妈跪在她面前求她,说他们生她养她,只求她为苏家做这一件事。 本来苏庆蓉怀孕期间白一帆出去沾花惹草,就让苏庆蓉患上了轻度抑郁症,刚生完孩子又得知李蕴秋这一举动,导致苏庆蓉病情加重,最后才会做出给她下药这样的煳涂事。 她知道李蕴秋只是出面做了这些事,而真正在意白家子嗣的是白益臣,所以即便白益臣的儿子白一帆是因为和她大吵之后出去喝酒出车祸死的,即便阳阳身体孱弱,他仍旧没将她们母子赶出白家。 不为别的,只因为阳阳身上流着白家的血。 如果简曼只是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苏庆华几乎可以猜得出白益臣会怎样行事。 白漠阳语气从容,「我既已娶,便不会离。」 467,你想怎么睡? 苏庆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又忍了下来,白益臣和李蕴秋过去做过的那些事,她并不想让白漠阳知道,不管怎样,白漠阳是白家的血脉,这点无论如何她也否认不了。 既然逃离不了白家,那她就只能尽自己所能让白漠阳在白家过得安稳。 白益臣和李蕴秋现在对白漠阳不差,她不想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果白漠阳和白益臣李蕴秋对着干,受苦的肯定是白漠阳,这是她不愿看见的。 白漠阳想起什么又说:「曼曼的身体状况你别告诉她,我不希望她有太多心理压力。」 苏庆华蹙眉,「这件事只怕瞒不住。」 「瞒一天算一天。」等他解决了杨家,这个谎言应该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所以只要瞒过这一阵子就好。 「那你爷爷奶奶那边怎么办?」苏庆华问。 白漠阳沉吟片刻,说:「我会应付的。」 苏庆华点头,「不管有什么事记得和我商量,万事有我给你撑着。」 「嗯。」 白漠阳进入房间,来到床边坐下,将简曼打在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嫩滑的脸颊,眼底是弄得化不开的深爱。 再等等,等一切危机解除,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白漠阳从卫浴间洗完澡出来,见简曼坐在床上,怀里抱着枕头,头埋进了枕头里,急步走过去,抬起她闷红的小脸,语气担忧的问她,「怎么起来了?」 简曼勾唇,呵呵笑了一下,「等你。」 白漠阳深邃眼底浮现浅薄的笑意,扶着简曼的肩膀,想让她躺下,「天冷,躺着等也是一样的。」 简曼拧了拧肩膀,不愿躺下,拉住白漠阳的手,「一起睡。」 「好。」白漠阳顺着简曼掀被上床,正准备扶着她躺下,她突然按住他的肩膀,一把将他压在床上,白漠阳由着她闹,拉过被子盖在她背上,看着目光迷离染了醉意的小姑娘,温声问她,「不是要一起睡?」 简曼晃了晃有些晕的小脑袋,一团浆煳的脑袋里还飘着白瑾娴的那句,喝酒壮胆,扑倒厉少谦,「不是这样睡。」 白漠阳抬手卷了简曼垂落下来的一缕头髮在指间缠绕把玩,随口问:「你想怎么睡?」 简曼松了手上撑着的力道,趴在白漠阳身上,两人的脸相隔毫釐,隔得太近,视线无法聚焦,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得清那双迷人的眸子,让她沉醉,「我喝了酒……」 小姑娘柔软的身子压下来,白漠阳身子绷紧了几分,鼻息间瀰漫着淡淡的酒香和女孩香,他克制了一下,终是没忍住,将手覆在了她盈盈一握的小腰上,「我知道。」 简曼微微嘟囔着嘴,「你不知道……喝酒……壮胆……」 白漠阳大手隔着衣服在简曼腰上轻轻摩挲,顺着她的话说:「嗯,喝酒壮胆。」 简曼嘴角勾起一抹小猫偷腥般的笑,「我要……勇敢的……扑倒你……」 白漠阳摩挲简曼腰肢的手顿住,深邃眼底染上些许诧异,「你要干什么?」 468,曼曼,别闹了 「嘘!」简曼修长食指压在白漠阳唇上,「你别说……我喝了酒……才敢说的……」 白漠阳嘴角勾起宠溺的浅弧,「好,我不说。」 简曼头微微翘起来一点,拉开距离,能看清他的脸了,漂亮的眉毛蹙了起来,「你别晃……」 白漠阳,「……」 简曼双手捧住他的脸,脸不晃了,眉头舒展开,自我陶醉的笑了,「你真好看。」看了一会儿,笑容又退了下去,眉头打结,一脸纠结的说:「瑾娴没说……怎么扑呢……我应该先做什么?」 白漠阳眉心微蹙,「瑾娴教你的?」 「你别打岔。」简曼脸上浮现思绪被人打断的烦躁,想了几秒,自言自语的说:「不然……先亲好了。」说完,朝白漠阳的唇吻了下去。 毫无章法,一点技巧都没有,却吻的白漠阳浑身热血沸腾,覆在简曼腰上的手紧了紧,准备将她推开的时候,她主动放开了他,唿唿的喘气,红嘟嘟的脸蛋,迷离潋滟的眸子,可爱诱人极了。 白漠阳喉结滚动,嗓音沙哑,「曼曼,别闹了,睡觉。」 简曼置若罔闻,休息了会儿,气息稳定后,她又盯着白漠阳看,「接下来……是不是应该脱衣服……我睡过的……有经验……」 说着撑起身子,开始解白漠阳的睡衣纽扣。 白漠阳握住简曼白葱般的手指,眉间蕴着淡淡的疑惑,「你睡过?有经验?」 「对呀。」 「睡过谁?」 简曼视线左右看了看,一脸防备,压低声音说:「秘密。」 白漠阳按捺住内心翻腾的情绪,开始对小白兔循循善诱,「我们是夫妻,你说过的,夫妻之间不能有秘密。」 简曼迷茫,「我说过吗?」 白漠阳坚定脸,「嗯,说过,你看,我对女人过敏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的秘密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 简曼眨了眨迷离的眼睛,点了点一团浆煳的脑袋,凑到白漠阳耳边轻声说:「我告诉你……你不许告诉别人……」 「好。」白漠阳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简曼说什么,反倒是耳边的唿吸声逐渐均匀,他握住简曼的肩膀,将她从肩上推开,小姑娘已经闭着眼睛睡过去了。 可能是上半身悬空不舒服,简曼挣了一下肩膀,伸手抱住白漠阳,身子蹭啊蹭的,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白漠阳不忍心再吵她,轻拥着她,心里装着她那句,『我睡过,有经验。』久久无法入睡,突然他想到上回简曼喝醉也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为什么重来一次还是逃不开他,什么他看似温润,实则无情,她早就看穿了他。 白漠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她喝醉了,他在计较什么? 低头吻了吻她的发心,缱绻低语,「晚安,我的小太太。」 …… 酒店 白瑾娴在大床上醒来,浑身骨头酸得快要散架,像被人拆了又重新组合,身子也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碾压过一样,浑身软的跟棉花似的提不起劲。 身旁没人,卫浴间传来哗哗的水声,白瑾娴看过去,磨砂玻璃上映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469,你让我调查的事有眉目了 脑中浮现昨晚的旖旎画面,白瑾娴嘴角勾起幸福的浅笑,总算得逞了,他是她的了。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一向不开窍的大木头,那种事情上竟然那么强悍,就像隐忍憋屈已久的野兽,突然兽性大发,那份热情,那份狂野,她险些招架不住。 这样的厉少谦简直a爆了。 水声停了,片刻后厉少谦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出来了。 头髮湿漉漉的,五官刀刻般深邃立体,腰带随意繫着,胸口微敞,露出里面肌理分明的胸肌,睡袍盖到膝盖下方,露出匀称修长的小腿。 白瑾娴只见过西装革履穿得一丝不苟的厉少谦,这样居家性感的厉少谦第一次见,眼睛都看直了,没出息的咽了一下口水,这就是她睡过的男人,真特么的帅! 厉少谦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白瑾娴白皙满是暧昧痕迹的锁骨上,眸色瞬间深了几分,抬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脖子,「饿不饿?」 白瑾娴一瞬不瞬的看着厉少谦,「饿。」 「我去叫餐。」厉少谦准备起身。 白瑾娴白藕般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住厉少谦的手,「我想吃你。」 刚盖住的被子又滑落下来,斜斜的搭在她身上,露出细腻圆润的香肩,胸前的风光也若隐若现,肌肤上的痕迹特别显眼,厉少谦喉结滚动,深邃视线落在被他欺负过的痕迹上挪不开,嗓音微哑,「阿瑾,你是初次,身体会吃不消。」 白瑾娴心情不太美好,她最讨厌厉少谦稳如泰山的样子,明明昨晚很兇勐的。 其实想吃他也只是一时被他的美色迷惑脱口而出说的话,白瑾娴的身体现在确实禁不住再次摧残。 可看他又恢復了冷冷清清的模样,白瑾娴心里就不得劲,她对他就这么没有吸引力? 不知道在较什么劲,反正白瑾娴拉着厉少谦的手没放,颇有些无理取闹的说:「我就要吃你,你给不给吃吧?」 厉少谦眉目深深的看着白瑾娴,最终还是隐忍着将她的手放回了被子里,他疼惜她的身体,「我们来日方长。」 白瑾娴低声嘀咕了一句,「大木头。」 然后乖乖躺着没动,看厉少谦用床头的座机叫了餐,见他起身进了里边的衣帽间,片刻后西装革履的出来了。 妥帖笔挺的西装穿的一丝不苟,衬衫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满满的禁慾气息,又恢復了那个木头桩子厉少谦。 他的手机一直在响,却没接,他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白瑾娴说:「你起来洗漱一下,一会儿吃了饭再继续睡。」 听见白瑾娴应了他才拿着手机出了卧室去接电话。 接完电话,他眉头蹙了起来,随即给白漠阳拨了一个电话,好一会儿那边才接通,「你让我调查的事有眉目了。」 白漠阳慵懒略显沙哑的嗓音通过电话传了过来,显然刚醒,「哪件事?」 厉少谦说:「秦雅柔。」 「嗯,你说。」 「你让我查的那条小巷半年前出过事,有一个女人在那条小巷被一群男人玷污了,据目击者描述,那个女人应该就是秦雅柔。」 那边气息一下沉了许多,过了几秒再开腔嗓音已然褪去了慵懒,变得异常清冷,仿佛透着刺骨的寒气,「谁做的?」 470,我最喜欢看你失控的样子 「何如君。」厉少谦想起刚才电话里的内容又说:「唐嘉也暗中找人在查这件事,但他用的正规手段,道上那些人完全不放在眼里,所以他目前为止并没查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白漠阳沉默了片刻,说:「你将你查到的东西不动声色透给他。」 厉少谦蹙眉,「透给唐嘉?」 「嗯。」 「你为什么不自己解决?」 「曼曼没告诉我她的身世,她不想让我知道的东西,我便不能知道。」 「……嗯。」 「以最快的速度击垮简氏。」 「我们如今在动杨氏,再动简氏动作有点大,杨钦明查你的实力会更快。」 「我就是要逼急他。」 「好。」 「对了,好好管管瑾娴,喝酒壮胆扑男人这种事别教坏我太太。」 厉少谦骨骼雅致的手压了压眉心,没说话。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戏嚯的嗓音传来,「该不会你已经被扑了吧?」 厉少谦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我挂了。」 「好好对她。」 厉少谦一脸正色,「我会的,我要娶她。」 「……等着喝你喜酒。」 厉少谦嘴角微勾,「嗯。」 卧室,白瑾娴躺床上兀自高兴了会儿,惦记了十几年的男人总算到手了。 以后会不会一辈子都是她的呢? 想想就高兴得想高歌一曲。 白瑾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起床,哼着歌洗澡,洗漱。 然后吹干头髮,出了房间,来到餐厅,饭菜已经摆好了,厉少谦正坐在餐桌旁剥虾。 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身后椅背上,衬衫袖子随意推在手肘处,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玛德,怎么看他这么顺眼?哪儿哪儿都看着爽,心猿意马的又想扑他是怎么回事? 厉少谦听见动静白瑾娴看了过去,手上剥虾的动作顿住,眼波渐深。 她利落短髮已经吹干,微微蓬松,透着一股慵懒和不羁,她以前从不穿裙子,第一次见她露出那双纤细的美腿,虽然昨晚知道她的腿很好看,但是这样若隐若现……更勾人。 白瑾娴感受到厉少谦微热的目光,之前的不美好瞬间没了,她喜欢他这样看她的目光。 白瑾娴浅笑着走了过去,在厉少谦身旁坐下,故意将袖子撸起来,将手臂也亮给他看,「都是你的杰作。」 然后撩了一下浴袍,露露腿,「这里也有,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这么……」 白瑾娴顿住,突然凑到厉少谦耳边,轻柔吐出一个字,「浪。」 厉少谦喉结滚动,双手小臂压在桌沿,手上拿着一只基围虾,还保持着剥虾的姿势,转头看着白瑾娴的眼里染了一簇小火苗,嗓子有些哑,「阿瑾,你又玩火。」 两人面对面,相隔毫釐。 白瑾娴再次凑近,两人的唇几乎碰到了一起,语气暧昧又缱绻,「我最喜欢看你失控的样子,比如昨晚……」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虽然狠了点,但我很喜欢。」 厉少谦气息已然开始变得粗重,手中的基围虾几乎被他捏碎了…… 471,你要娶我? 厉少谦气息变重,手中的基围虾几乎被他捏碎了。 他微微撤退,避开她的气息,将剥好的虾仁推到她面前,「吃饭吧。」然后起身去洗手。 白瑾娴有些颓败的嘆了口气,大木头,这么撩都撩不动,坐好,看见盘子里剥好的虾仁,微怔。 脑中浮现过往的画面,有一次吃小龙虾,剥壳的时候她特意扎到自己的手,然后将冒了一点血珠的手伸到厉少谦面前,说,「我的手受伤了,你帮我剥。」 从那以后只要剥壳的东西他都会帮她剥,她为自己得到这点殊荣暗自高兴了好久。 不搭理厉少谦的这十年,所有需要剥壳的东西白瑾娴都不碰,因为会触景伤情,心会痛。 现在再看见他给她剥虾,心里说不上来的甜,虽然这是她曾经耍计俩要来的温柔,但是十年了,他还记得,说明他还是将她放在心上的。 白瑾娴心情美美的扶起筷子开始吃饭,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吃完饭厉少谦说:「今晚和我一起回家。」 白瑾娴听见回家两个字下意识有些牴触,「我不回。」 「不是回白家,是回我家,我们的事得和家里商量一下,白家那边你暂时不愿回去也行,我亲自去和伯母说。」 白瑾娴蹙眉,「我们不小了,谈个恋爱没必要和家里人报备吧?」 厉少谦深邃目光看了白瑾娴片刻,启唇,「我说的是结婚。」 「啊?!」白瑾娴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激动的握住厉少谦的手,「你要娶我?」 厉少谦点头,「嗯。」 白瑾娴觉得她现在可以腾云驾雾了,不然为什么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怕自己产生了幻觉,白瑾娴忍着心中的激动,再次问:「你真的要娶我?」 厉少谦微微颔首,「娶。」 白瑾娴心口热浪翻滚,太高兴了,想哭,可她忍住了,只红着眼眶满目深情的看着厉少谦,「自我懂事起,我就以嫁给你为人生目标,你终于愿意娶我了。」 说着她举起右手,「我向你保证,一定戒菸、戒酒,将这十年来学到的坏习惯通通改掉,我要做一个很好很好的厉太太。」 厉少谦拉了一下白瑾娴的手,将她扯进怀里,紧紧抱住,仿佛想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白瑾娴闷哼咳了几声,声音没力气,「咳咳……我快不能唿吸了。」 厉少谦忙松开怀里的人,低头看她,「没事吧?」 白瑾娴见他紧张,心里乐开了花,笑,「你有表情的时候真帅。」 厉少谦隐隐勾了一下唇角,「你喜欢就好。」 白瑾娴眨了眨眼睛,竟然知道这么回答,榆木疙瘩开窍了?孺子可教也,看来她以后还得多调教。 想到结婚的事,白瑾娴说:「回家的事缓一缓吧?」 厉少谦剑眉拧了起来,「你不愿意嫁给我?」 白瑾娴从厉少谦眼中解读到了『始乱终弃』这个词彙,忙说:「你别乱想,嫁给你我求之不得。」 「那是为什么?」 472,得逞后是什么感觉? 白瑾娴抬手抚着厉少谦的眉心,似乎想将那褶皱抚平,「我想变回十年前那个阿瑾,不抽菸不喝酒没有任何恶习的阿瑾,所以……」 白瑾娴深唿出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陪我去看精神心理医师吧?」 厉少谦深邃眼中漫上吃惊,白瑾娴的性格他了解,他以为他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劝她,没想到她这么快同意了。 白瑾娴见厉少谦只是望着她,不说话,轻轻戳了一下他的眉心,「好不好?」 厉少谦眸光动容,「好。」 「等我一切都好起来了,我再和你回家。」 「好。」 「然后我们结婚。」 「好。」 「我要给你生很多很多孩子。」 「好。」 白瑾娴蹙眉,「你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厉少谦看了白瑾娴两秒,直接捞过人,以吻封口。 白瑾娴,「……」让他说又没让他做,不过,做似乎比说更让她开心呢。 ** 白家 厉少谦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白漠阳还在睡觉,为了不吵醒简曼,他拿着手机去了阳台,接完电话回来,简曼已经起来了,髮丝凌乱的坐在床上,表情懵懵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醒了?」白漠阳在床边坐下。 简曼想起来自己昨晚和白瑾娴喝酒的事了,白瑾娴说要喝酒壮胆扑倒厉少谦,但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又是怎么回来的,完全断片了。 鑑于上次自己喝醉酒后的言行举止,简曼有些心慌的看着白漠阳,「昨晚我喝醉了没对你做什么吧?」 白漠阳语气淡淡,「做了。」 简曼视线下意识看向白漠阳的脖子,「我又咬你了?」 「这倒没有……」 简曼松了一口气,还好这次没化身为狗。 白漠阳停了两秒,再开口,语气一本正经,薄薄的笑被他压在眼底,「就是压着我亲,还脱我的衣服,说要扑倒我。」 简曼瞪大眼睛,「……」没化身成狗,化身成狼了? 简曼忙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好好穿着呢,扯开衣领看了一下,没有种草莓,活动了一下手,扭了扭脖子,蹬了蹬腿,没觉得腰酸浑身发软,下面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前世她被人下药和白漠阳在一起后醒来的所有反应,现在都没有。 简曼又看向白漠阳,「我浑身一点感觉都没有,应该没得逞吧?」 白漠阳看着简曼这一系列的动作,想起昨晚她说的那句『我睡过,有经验。』眼底隐匿的笑褪去,本来他以为那只是她醉酒说的胡话,可看她的神情和动作仿佛亲身经歷过一样,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得逞后应该是什么感觉?」 「手脚无力,浑身发软啊,腰也会酸的,还有身上也会有痕迹,身下也……」简曼说着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往下说,而且她感觉白漠阳的脸色好像也不太好,便换了话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漠阳没答,继续问:「这些感受你怎么会懂?」 简曼知后觉白漠阳为什么脸色不好,嘴角忙扯出一抹笑,挪了挪身子,坐过去,拉住白漠阳的手,「自然是听别人说的了。」 白漠阳脸色仍旧不太好看,没有像往常一样反握住简曼的手,只是眸光探究的看着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昨晚说你睡过,有经验,这是什么意思?」 473,她怎么像丢了魂似的 简曼嘴角的笑僵住,「我……我说过这话?」 「嗯。」白漠阳眸光一瞬不瞬的看着简曼,明显在等她解释。 简曼在心中哀嚎,苍天啊,救命啊。 她怎么这都说出来了? 果然喝酒误事啊! 「怎么不说话?」白漠阳问。 简曼,「……」让她说什么? 告诉他,她是重生的,上辈子就和她睡过?那他不仅不会信她,搞不好还会以为她神经错乱了。 说她是喝醉酒胡说的? 可她刚才的反应好像真的有些过头了,而且白漠阳明显开始怀疑了。 眸光流转间简曼有了主意,缩回手,低着头先在心里说,『小姑子,我是陪你喝酒才吐了真言给自己带来麻烦的,所以对不起了,我只能将锅甩给你了。』 然后小声说:「昨晚瑾娴带我看了那种片子,还……还和我讨论了很多男女之事……我就知道了一些,所以我才说有经验。」 白漠阳明显没料到是这样,神色微怔,瑾娴打小性格就像个男孩子,胆大妄为,带着简曼一起看片子这种事确实做得出来,只是……「那睡过呢?」 「我最近不是天天抱着你睡吗?」 「是这个睡?」 「不然你以为呢?」简曼佯装生气的嘟囔着嘴,「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白漠阳拉住简曼的手,「你以前有多迷恋顾长卿我多少知道一些,我知道那是你的过去,我不应该在意……」 说这些话时,白漠阳低头看着简曼纤细白皙的小手上,没看她的眼睛,怕从她眼睛里看见对过去的留恋,「是我心眼太小,即便你真的和他……」 简曼抬手压住白漠阳的唇,「没有,从来都没有,如果有,那个人也只会是你。」 白漠阳眼底浮上明快的笑意,心里的喜悦喷薄而出,理智上说不在意她的过去,可心底里却希望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一把捞过瘦瘦小小的姑娘,抱在怀里狠劲儿的吻。 简曼被白漠阳吻得昏头昏脑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压在了床上,更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动手动脚的。 只知道这个房间好热,她像被人放在蒸笼上蒸烤,意乱情迷间简曼喘息着迷迷煳煳的说:「我要……热化了……」 小姑娘猫儿般的呢喃声惊醒了沉浮情海的白漠阳,他勐然回神,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一把扯过旁边的被子盖住小姑娘雪白玲珑的身子,起身快步进了卫浴间。 男人的气息和热度骤然撤离,简曼有些不舍,下意识伸手去抓,可是男人抽身太快,她没抓住,她目光迷离的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思绪才清明过来。 她微微掀开被子,看见雪白肌肤上的小草莓,脸轰的一下红得快要炸裂。 他们……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她怎么像丢了魂似的,完全由着他了呢? 简曼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脸,羞涩得不行,可心里却甜得发腻,嘴角的笑怎么也抑制不住,原来两情相悦是这样的。 有些事自然而然就会发生,甚至都不需要准备什么,自己顺着心陷进去了还毫不知觉。 如果白漠阳刚才不抽身,她肯定就这么稀里煳涂给他了。 说是稀里煳涂,却也是心之所愿。 简曼蒙在被子里矫情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找不知什么时候被白漠阳剥了的衣服,刚穿好衣服卫浴间的门就开了…… 474,爱而不得确实很难受 简曼蒙在被子里矫情了好一会儿才将衣服穿好,刚穿好衣服卫浴间的门就开了,她忙又躲进了被子里,将自己整只蒙住,一根头髮丝都羞于见他。 白漠阳淋了个冷水澡,他走到床边,「不起来洗漱吗?」 嗓音微微有些哑,那是情动过后留下的余韵,不同于往常的温润,低沉性感极具磁性。 简曼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你先走。」 白漠阳看着被子里蒙着的一坨,眉梢眼角蕴着浅薄的笑,情难自禁他又越线了,小太太害羞了,在床边坐下,拉了拉被子,里边紧紧拽着,拉不动,「你这样容易闷坏。」 「你先走。」 白漠阳沉默了几秒,知道小姑娘脸皮薄,轻轻拍了拍被子,「好,我走,你别闷着了,赶紧出来。」说完起身出了房间。 简曼听见关门声才掀开被子下床去卫浴间洗漱,洗漱完看着洗手台前镜子里脸颊绯红,眼中还有未完全褪去的红色的自己,羞赧的咬住了唇瓣。 心被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盈满,唇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害羞是真的害羞,活了两世,这事还是第一次经歷。 可高兴也是真的高兴,不是药物作用,是心之所愿。 勐然间她想起了白瑾娴和厉少谦,昨晚他们怎么样了? 扑倒了吗? 简曼忙跑出卫浴间,拿了床头上的手机拨通了白瑾娴的电话,焦急的等着,迫切想知道结果,可那边却一直没接电话,最后自动挂断了。 怎么不接电话? 难道扑倒没成功,心情不好,所以不接电话? 不行,瑾娴现在情绪本来就比较敏感,如果没成功,情绪肯定非常低落,她得去酒店看看她。 简曼迅速去衣帽间换了衣服,然后又试着拨了一下白瑾娴的电话,没想到这次那端竟然接了,简曼忙问:「瑾娴,你没事吧?」 「我没事。」 声音懒洋洋的,仿佛被霜打了的茄子,一点精神气都没有,而且好像还有点沙哑,应该哭过。 人一旦心里有了某种猜想,就会一直往那方面想。 简曼觉得白瑾娴在骗她,明显声音很不对劲,昨晚扑倒肯定没成功,白瑾娴为了不让她担心,故意说没事。 简曼不好直接劝说,怕惹得白瑾娴更加伤心,于是开始拐弯抹角的安慰她,「你有什么事就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 「嗯。」 简曼等了一会儿,见那边不说话,估摸着在独自伤心吧?又继续安慰,「没事的,我能理解你,爱而不得确实很难受。」上辈子她就是。 酒店那边,白瑾娴正在补觉,睡得昏天暗地,所以没接到简曼的第一个电话,但人被吵醒了,准备接,电话又停了,便懒得管继续睡,没想到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这才接了。 刚开始人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瞪瞪的回话,直到听见简曼最后那句『爱而不得确实很难受。』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下,瞬间清醒。 这个时候她怎么能睡觉呢? 475,要不要这么直白? 白瑾娴抹了一把脸,开始安慰简曼,打算为白漠阳的未来多操操心,也算过去十年愧对他做的一点小小补偿,「对于两个相爱的人来说,不能在身体上将爱情升华,确实是一种很大的遗憾,不过,你也别太灰心,事情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简曼有些懵,什么意思?她灰心? 她为什么灰心? 难道不是白瑾娴心灰意冷吗? 莫非因为扑倒没成功白瑾娴情绪崩溃,精神错乱开始胡言乱语了? 没错,一定是这样。 看来白瑾娴去看精神心理医师的事已经迫在眉睫了。 于是,简曼说:「漠阳已经答应去看精神心理医师了,你想好了吗?」 「我也去。」 简曼,「……」这么爽快? 昨天她和白瑾娴说了那么多,白瑾娴都没同意,看来用弟弟刺激姐姐这招果然管用。 「我去酒店看你吧?」主动扑自己喜欢的男人被拒,一个电话肯定难以抚平白瑾娴被伤的心,还是见面陪她说说话比较好,将内心积压的情绪宣洩出来能好过一点。 「你不是要上班吗?」 「我可以请假。」 「请什么假呀,我没事,你看我都愿意去看精神心理医师了,你以后别特意来看我了,我真没事。」白瑾娴顿了一下,语气欢悦的说:「对了,昨晚谢谢你陪我喝酒,我成功了。」 简曼愣了好一会儿,「……成、成功了?」 「嗯,厉木头还说要娶我。」 这、这不对呀,「那你声音怎么哑了?」 白瑾娴性格直爽,一点也不扭捏,「他太强悍了,我被他折腾得够呛,嗓子叫哑了。」 简曼小脸一红,要不要这么直白? 所以,是她误会了? 那白瑾娴说不能在身体上将爱情升华,让她别灰心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昨晚喝醉酒没对你乱说什么吧?」 白瑾娴斟酌了一下用词说:「你放心,你和他没睡过的事,我会帮你保密的,这件事毕竟关乎到一个男人的尊严。」 简曼,「……」果然又酒后吐真言了,不过关乎到一个男人的尊严是什么意思? 还不待简曼问出心中的疑惑,只听电话那端的白瑾娴又说:「我觉得你应该主动一点,性.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或许撩着撩着他就行了呢?」 简曼眉间染上疑惑,怎么感觉白瑾娴今天说的话她有些听不太懂呢? 幸福确实需要靠自己争取,她上辈子就是没争取所以留下了遗憾,好在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不过,聊着聊着他就行了,是什么意思? 「妈在下面等你吃早饭。」门口突然传来白漠阳的声音,简曼看向门口,看见那抹挺拔颀长的身影,脑中下意识就想起刚才两人亲热的画面,脸瞬间开始发烫,但她却没再躲避他的目光。 电话那端的白瑾娴应该是听见了白漠阳的话,说,「你去吃饭吧,我继续睡觉补充体力。」 「……好。」挂了电话,简曼站在原地和白漠阳对视,他靠在门框上没动,眉梢眼角蕴着薄笑,逆光而站,俊美得不像话。 勾得简曼的心,噗通,噗通,怦怦直跳。 476,这个人不要脸的吗? 她抬脚走了过去,停在白漠阳身旁,见他靠在门框上没动,只是看着她笑,简曼秀眉微蹙,「不是要吃早餐吗,怎么不走?」 「不躲着我了?」白漠阳转过身子,肩膀换成背靠在门框上,面对着简曼,嘴角撩出惑人的弧度。 简曼脸如火烧,却还是很有骨气的直视他的眼睛,白瑾娴还没和厉少谦结婚,就敢扑倒他,她和白漠阳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是受法律保护的,她不应该逃避,她要勇敢,「有什么好躲的?」 不知道是之前半途抽身余火未灭,还是她大胆注视他的目光让他心猿意马,又或者是男人早上禁不住任何挑逗,一个眼神都不行。 总之,他的身体里似乎有一串火苗蹭的一下烧了起来。 长臂一伸,握住她纤细手腕拽了一下。 简曼猝不及防,直接压到白漠阳身上。 这不是在房里,而是在房门口,走廊栏杆处就可以看见整个一楼的景象,虽然门口这里看不见楼下餐厅的位置,但也能看见大半个客厅,而且只要有人往楼上走就可以看见他们。 她是想勇敢的接受他的亲密接触,但只限于两人私下里,这种开放的环境,她不敢,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手抵着他的胸膛就要离开。 白漠阳大手扣住简曼的腰,让她更严丝合缝的贴着他。 简曼抬眸,快速看了白漠阳一眼,然后看向楼梯和楼下大厅,神色焦急又羞涩,生怕有人发现他们,声线又低又急,「你快放开我,会被人看见。」 她越害羞,他心里那把火烧得越旺。 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微抬,俯首覆上她的唇。 简曼眼睛蓦然睁大,他、他、他竟然在这里吻她! 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这个人不要脸的吗? 白漠阳察觉简曼的心不在焉,放开她的唇,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哑声诱哄,「乖,闭上眼睛,用心感受。」 「可是妈还在……」 白漠阳轻啄了一下简曼的唇,中断了她的话,「吻完再去吃早餐,好不好?」 温柔极富磁性的一句话,竟带了一丝撒娇的味道。 简曼完全抵抗不了,晕乎乎的启唇,「好。」 然后…… 唇至。 闭眼。 随心而动。 与他缠绵。 楼下,苏庆华久等没见白漠阳和简曼下来,吩咐张勤,「你上楼去看看。」 「是,夫人。」张勤应了一声朝楼上走,上了几个台阶,远远的看见卧室门口搂在一起亲吻的两个人,张勤忙停住脚步,转身又朝楼下走,笑着低声嘀咕,「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刻都离不开。」 苏庆华见张勤这么快回来了,以为半路碰见了白漠阳和简曼,看她身后却没看见两人的身影,楼梯那边也没动静。 苏庆华忍不住蹙眉问:「不是让你去叫人吗?」 张勤五十来岁的人了,抱着亲嘴这种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只微笑着说:「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在忙呢。」 苏庆华疑惑,「一大早忙什么?」她按时吃饭的习惯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就……就是在门口……忙着……」张勤吞吞吐吐怎么也说不出口,索性说:「夫人,你还是自己去看吧。」 477,没脸没皮的老妖精 在门口能忙什么? 苏庆华疑惑起身朝楼梯口那边走,才上了几个台阶就看见门口抱在一起亲吻的两人,抬在半空中的脚顿住,整个人就那么僵在那里。 明显看得出来是儿子主动的,儿媳妇软绵绵靠在儿子怀里,有些挂不住,若不是儿子双手搂着儿媳妇的腰,只怕人就要滑到地上去。 这……这还是她那个清心寡欲的儿子吗? 虽然这段时间儿子对儿媳妇无微不至的关怀,她看在眼里,可是,这……这未免也太孟浪了一些。 这一幕太过出乎意料,苏庆华有些惊着了,本来就一只脚抬在半空,一只脚站在楼梯上,这下,直接被这个画面惊得身子不稳,人险些摔倒了,不过她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扶手。 人是没摔下去,却制造出了不小的动静。 惊醒了沉迷晕乎的简曼,她一个激灵,推开白漠阳,朝声响来源处看去,正好对上苏庆华惊讶又懊恼的眼睛,脑袋轰的一下就炸了。 啊啊啊! 被婆婆看见了! 没法见人了,呜呜呜呜,脸都丢光了,眼神羞得无处安放,双手简在身前,紧紧绞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尴尬的局面。 反观白漠阳,一脸的云淡风轻,不要太淡定,眼底的炙热已经褪去,恢復了他惯有的温润,他自然的牵住简曼的手,一边朝楼梯口那边走一边问苏庆华,「妈,你没事吧?」 嗓音四平八稳,唯有微微暗哑的音色彰显了他刚才不是站在门口聊天,而是在和妻子温存。 苏庆华虽然久经商场,情场方面却没什么经验,即便努力维持面上冷静,声音却还是有些不自然,「没事……吃饭吧。」 「嗯。」白漠阳应了一声。 苏庆华转身一边朝楼下走,一边吩咐佣人,「楼梯太滑了,该好好打扫了。」 佣人不知道楼上发生的事,被苏庆华这样一说,吓得战战兢兢,忙低头说:「是。」 简曼由着白漠阳牵着她的手往楼下走,全程低着头,脸红如番茄,下楼的时候,佣人已经拿着抹布蹲那里开始用心擦起了台阶。 简曼看见这一幕,更是羞得无地自容,自己接吻,还连累别人擦地。 忍不住狠狠掐了一把握着她的大手,都是他惹的祸,不顾场合乱来。 白漠阳转头,眼底噙着细碎笑意,眼神很是无辜的看着羞红了脸的小姑娘,语气宠溺,「你掐我干什么?」 「……」我为什么掐你,你心里没点逼数吗?但是碍于有人,简曼没说什么,只是狠狠瞪了白漠阳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不要脸。 白漠阳眼底笑意渐浓,偏头凑过去在简曼耳边小声说:「我们是夫妻,别整得好像偷.情似的。」 简曼瞪大眼睛,「……」这人的脸皮、简直了! 小姑娘脸颊绯红,眸光里还有未来得及褪去的情迷,加上现在惊愕的表情,那模样,蠢萌蠢萌的,可爱又惑人,白漠阳心口微盪,抬手颳了一下简曼的鼻尖,「小妖精。」 简曼斜睨了白漠阳一眼,嘟囔着小嘴低声嘀咕,「你才是妖精,没脸没皮的老妖精。」 白漠阳雅致的眉头蹙了起来,没脸没皮他姑且认了,谁让他的小太太这么勾人呢? 可是老妖精……「我很老吗?」 478,血脉传承 简曼,「……」难道重点不应该是没脸没皮吗? 「嗯?」白漠阳对这个问题很执着,「我很老?」 「比我大七岁,你说呢?」简曼故意气白漠阳,谁让他刚才让她出丑的? 果然白漠阳眉头蹙得更紧了,简曼心里却乐呵了,刚才明明是他们俩接吻被苏庆华看见,可他却没事人似的,她一个人尴尬得想钻地缝。 现在见他不高兴,简曼感觉心里平衡了,那股害羞劲儿仿佛也消散了不少,故意又说了一句,「老妖精。」然后快步朝餐厅走去,将他丢在后面。 感受他凝聚在她后背的视线,简曼嘴角勾了起来,欺负他的感觉似乎很不错。 餐桌上,简曼感受到白漠阳投注在她身上幽怨的视线,心里愈发高兴,故意不看他,悠哉游哉的吃早餐。 白漠阳看着小姑娘得瑟的劲儿,就差在脸上写:我就比你年轻,你能把我咋滴? 深邃眼底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收回目光,白漠阳神色淡淡开始吃早餐。 简曼疑惑看向白漠阳,怎么不看了?难道想通了?认清现实了?承认他确实比她老了? 真没意思,她还没得瑟够呢,就不能再幽怨会儿,让她高兴高兴吗? …… 白家老宅 佣人进入大厅朝李蕴秋弯腰,语气恭敬,「老夫人,二少爷来了。」 李蕴秋听见二房这个唯一的血脉来了,心里就高兴,笑容不自觉瀰漫到脸上。 这么多年,白漠阳因为身体不好,来老宅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每次他过来,李蕴秋心情就抑制不住的欢喜,想多看看这个孩子,就怕见一次少一次。 如今白漠阳身体越来越好,二房这承血脉眼看有了继承的希望。 偏偏这个时候又听说简曼的身体不易受孕,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失望,这感觉真的很糟糕,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她希望。 想到这里李蕴秋心情又沉重起来,脸上的笑也退了下去,吩咐佣人,「阳阳畏寒,去拿床毛毯过来。」 佣人刚拿着毛毯出来,白漠阳的身影就进来了。 他朝李蕴秋微微躬身,「奶奶。」 「不是说过吗,不需要见礼,快坐。」李蕴秋视线在白漠阳身后寻找,她以为简曼理所当然会和白漠阳一起过来,毕竟她是为了简曼体检的事特意吩咐苏庆华让小俩口过来的,可却没看见简曼的人影,忙问:「曼曼怎么没过来?」 白漠阳在沙发旁坐下,接过佣人递上来的毛毯搭在腿上,然后才看着李蕴秋回话,「她在实习,周末才休息。」 「实习?」李蕴秋想到简曼学的是表演,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你爷爷什么性格你当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完成学业也就罢了,怎么还出去实习?难不成她毕业后还真想出去抛头露面?」 白漠阳嘴角噙着晚辈对长辈的尊敬浅笑,谦谦有礼,却无形中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如今还是应以完成学业为主。近来您身体可好?」 李蕴秋知道白漠阳在转移话题,她今天主要是为了确认简曼体检的事,别的事白漠阳不想多谈她也不急着问,毕竟简曼还没毕业不是?当务之急是二房的血脉传承这件事,「我身体还是老样子,你无需担心,这么多人伺候我呢,你自己好好养身体就行,别多思虑。」 「嗯。」 李蕴秋见白漠阳应了一声后抿唇没有说话的打算,心里着急,主动开口问,「我记得上次曼曼去体检了,结果如何?」 479,自然是离了再娶 「身体无碍,只是体质有些特殊,不太容易受孕。」白漠阳语气平平淡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只是有些微风。 李蕴秋心神一盪,脸都白了一层,这叫身体无碍? 她倒宁愿简曼身体不好,白家有的是钱和医学资源,白漠阳身体那般娇弱,用钱坑着养,如今身体不也逐渐好转了吗? 可简曼是体质特殊,不易受孕,不是身体虚弱,这怎么养? 李蕴秋问白漠阳,「阳阳,你有什么打算?」 白漠阳神色如常,仿佛没什么事能激起他的情绪波动,语气也是惯有的温润平静,「命里有时终须有,曼曼只是不易受孕,不是不能受孕,或许我们缘分未到,缘分到了孩子自然就有了。」 李蕴秋可没白漠阳这么好的心态,两人结婚半年了,简曼的肚子却一直没动静,可见这个不易受孕的不易二字有多么艰难,「如果她一直怀不上呢?」 白漠阳神态似乎有那么一丝无奈,「那可能是我没有为人父亲的命。」 李蕴秋见白漠阳一副认命般的姿态有些急了,「阳阳,你知道的二房这承血脉可都指望着你呢,你身上责任重大,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子嗣这件事你当放在心上,成为重中之重,怎么能如此随意?」 白漠阳温声询问,「奶奶觉得我应当如何?」 李蕴秋只是想先确认简曼体检的事,具体该怎么样她还没想好,白漠阳这么一问,她倒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浑厚的嗓音,「自然是离了再娶。」 白漠阳循声看去,见白益臣一身太极服从门口进来,七十多岁的老人,身体很是硬朗,眼神矍铄,神采奕奕,显然刚锻鍊回来。 白漠阳拿开腿上的毛毯,起身,微微躬身,「爷爷。」 白益臣淡淡「嗯」了一声,走到沙发旁坐下。 随后进来的福伯知道白益臣有事要谈,不会立刻去洗澡,忙将外套披在白益臣身上,然后恭恭敬敬站在白益臣身旁。 白漠阳随之落座,拿了毛毯又搭在腿上,低头,修长手指拂捻着质地精良的毛毯,眼帘微垂,教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爷爷这是要干扰孙儿的婚事?」 白益臣老脸冷峻严肃,「我不是想干扰你的婚事,我这是关心白家的子嗣,你想娶谁,我不管,但你娶的这个人必须能为白家开枝散叶,如果她连最基本的繁衍后代的能力都没有,你娶她干什么?」 白漠阳微微掀眸看着白益臣,眼神有温润,有淡漠,却没有别人对白益臣该有的畏惧,「难道爷爷娶奶奶就是为了传宗接代?」 李蕴秋下意识也看向白益臣,眼神质问。 白益臣眉头蹙了起来,回了李蕴秋一个你跟着孩子瞎胡闹什么?的眼神,然后看向白漠阳,「我和你奶奶是自己认识的,你和简曼是履行婚约,一个有感情基础,一个遵循约定,这能一样吗?」 白漠阳唇角极淡的勾了一下,「原来您还知道履行婚约遵循约定,我还以为您年纪大了,忘了呢。」 480,不知足 白益臣没想到这个向来温润少言的孙子会这般呛他。 按理说白家这样底蕴深厚的大家族是不可能和简家那样的小门小户有婚约的。 大家族为争掌权者的位置明争暗斗必不可免,查出苏庆华肚子里怀的是男孩后,白家诸多势力蠢蠢欲动。 若不是白益臣和李蕴秋撑着,苏庆华肚子里的孩子早就没了。 即便这样,在苏庆华临盆那天还是出了事,早就准备好的家庭医生突然不知所踪,虽然提前联繫好了医院和产房可是路上却堵车堵的一塌煳涂。 无论走哪条路都堵,救护车也无法靠近,明显是有人早有预谋。 那天白益臣气的火冒三丈,都惊动了交管局,虽然后来有人开路,可是中间耽误了太多时间,而且苏庆华是先破的羊水,小孩极有可能因为缺氧窒息腹中。 那时苏庆华脸色惨白,差点一尸两命,关键时刻是简家老爷子救了她。 简老爷子刚好在苏庆华的车子附近,而且以前学过医,懂一些急救措施。 当时白益臣就说了,如果简老爷子能保住苏庆华母子,将来一定重谢。 在简老爷子的帮助下,苏庆华撑到了救护车的到来。 孩子顺利生了下来,是个男孩,白益臣非常高兴,握着简老爷子的手许下了白简两家的婚事。 之后白简两家一直有往来,几年后简珊出生,在何如君的强烈要求和安排下,简老爷子厚着脸皮问了白益臣婚约是否作数。 其实白益臣当时也是一时激动才许下的承诺,事后就有些后悔,白简两家实在门不当户不对,所以后面几年在商业上白家一直很帮着简家,算是对简老爷子救苏庆华母子的报答。 简氏也是在那几年壮大起来的。 白益臣没想到简老爷子还不知足,竟然旧事重提,并且是在一次重要宴会上提的。 白益臣最是好面子,当着天海市众多权贵的面,他只好说婚事作数。 婚事虽然定下了,但是白家却从此开始疏远简家,简老爷子过世后,白益臣更是和简家没了任何往来。 何如君虽然一直巴着李蕴秋,可是李蕴秋心里却不太喜欢何如君,觉得这个女人目的性太强。 婚事何如君在李蕴秋面前提过几次,都被李蕴秋敷衍过去了。 后来白漠阳身体不好,白家才开始正式谈及这门婚事。 白益臣提了一个条件,简珊嫁过来后必须退出娱乐圈。 简珊怎会愿意? 加上白漠阳是个活不过三十岁的病秧子,简珊更加不乐意了。 但是何如君又不想失去白家这个靠山,所以才有了欺骗简曼顶替婚约这事。 简曼在订婚宴上撞墙,让白家颜面尽失,将白简两家最后一点情分都撞没了。 好在最后简曼还是嫁过来了,但是白益臣心里是非常不高兴的,替婚,撞墙,将白家当什么了? 李蕴秋见了简曼后,甚是喜欢,白益臣这才对这件事放之任之。 如今简曼身体不易受孕,白益臣想起之前的事,心里岂能好过? 偏偏白漠阳还用履行婚约这几个字来堵他,无非是提醒他,让他做一个言而有信的人。 白益臣心中怒火更盛,他看着白漠阳说:「简家冒名顶替送了个不会生孩子的女人过来,她们欺骗在先,我凭什么要信守承诺?」 481,你当我稀罕? 「你可以不信守承诺,但是我不能将婚姻当儿戏。」白漠阳神色认真,「当初让我娶的是你,现在让我离的也是你,我的人生在你眼里算什么?」 「算什么?」白益臣冷笑一声,「我的儿子因你妈而死,我的女儿死在你手上,你说我应该将你当什么?若不是你身上流着我白家的血,你以为你还能活生生坐在这里?」 这是白益臣第一次将两条人命摊开了说。 白漠阳平静眼底渐起波澜,明明是白一帆强娶豪夺,白益臣助纣为虐,现在却将所有过错归咎到苏庆华身上。 这么多年苏庆华闷不哼声,不是心虚认错,而是不屑解释,因为那个人压根不在她心上,可他们似乎习惯了欺负她,「你儿子对我妈做了什么?我又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比我清楚,白家血脉,你当我稀罕?」 「你……」白益臣没想到这个温润寡言的孙子,不说话则已,说起话来竟是这般气人,一瞬间被他几句话顶得肝火大起,脸色黑沉,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 李蕴秋见情况不妙,忙开口打圆场,「你们祖孙俩这是干什么?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 「你听听他都说了些什么?还敢质问我?在他心里还有我这个长辈吗?」白益臣怒指着白漠阳,空中的手有些发抖,肩上的外套抖落下来。 一旁的福伯忙将外套给白益臣披好,「老爷您消消气,注意身体,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气呢。」 李蕴秋看着白漠阳劝说:「阳阳,你向来孝顺,你爷爷年纪大了,别惹他生气。」 白漠阳眼底的波澜已经压下,又恢復了一片平静,「婚我不会离。」说完白漠阳掀开腿上的毛毯,起身,朝李蕴秋微微躬身,「我先回去了。」 「你给我站住!」白益臣朝白漠阳的背影冷喝一声。 白漠阳顿住脚步,却没回身。 「离不离由不得你,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离开你,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二房血脉在你这里断了。」 白益臣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漠阳沉默了片刻,转身看着白益臣,淡声问:「你想让我步小叔的后尘?」 白益臣想到白楚帆视他为仇敌的眼神和放纵自己堕落的生活态度,心里就堵得慌。 当初他是不同意白楚帆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但是他并没想逼死她。 这么多年,他有过愧疚,但从不曾后悔,那种在外抛头露面且心志不坚跳楼寻死的女人,怎能进白家的门? 虽然因为白一帆的死,他不喜苏庆华,但苏庆华骨子里那股不服输不低头的倔劲,他心底里还是欣赏的。 这样的人才配为白家人。 柔柔弱弱寻死觅活,死了还让他背上罪名,使得他和白楚帆父子不和,这样的女人,白益臣恨极了。 白漠阳提到此事,无疑又触怒了他,「你这是在威胁我?」 白漠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嘲讽的弧度,「我不觉得我在你那里能及得上威胁的份量,我只是表明我的态度,如果你敢动她,我的做法只会比小叔更极端。」 482,火药味十足 白益臣鼻子都快气歪了,这还不是威胁?怒气无处发泄,弯腰抄起茶几上的茶杯朝门口摔去。 于毅眼疾手快稳稳接住了疾驰而来的茶杯。 李蕴秋见茶杯飞出去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好于毅接住了,她几步冲到白益臣面前,努问:「你这是想干什么?阳阳身子弱可比不得老么,经不住你这样砸,万一出个好歹,二房的血脉可就真的断了。」 白益臣也就是平时和白楚帆怼习惯了,也打习惯了,怒极了,顺手就抄东西砸人,没想对方到底承不承受得住。 经李蕴秋这样一说,自己也吓出了一身冷汗,但是他硬骨头的倔脾气不允许他在这个时候认输,他冷着脸说:「这种不肖子孙,留着有什么用?砸死了一了百了,省得给我添堵。」 李蕴秋红着眼睛朝白益臣痛心疾首的说:「老大和老二走了,你和老么见面就吵,你现在又想和阳阳反目成仇吗?这个家还像个家吗?」 李蕴秋几句话将白益臣心里撺掇起来的怒火压了下去,他冷冷横了白漠阳一眼,别开脸不说话。 李蕴秋又看向白漠阳,「阳阳,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样针锋相对,有什么话咱们商量着来好不好?」 白漠阳知道李蕴秋在打圆场,但是有些立场必须坚定,所以……「除了离婚,别的都可以商量。」 「你听听,你听听!」白益臣火气瞬间被点燃,「他这是什么态度?」 李蕴秋拉下白益臣指在空中的手,「阳阳和曼曼成婚半年了,两人自然有了感情,虽然曼曼来老宅次数不多,但我看得出来,她确实是个好孩子,你上来就要小两口离婚,阳阳自然不乐意……」 「你什么意思?」白益臣是个急脾气,眼见老伴向着孙子,急不可耐打断她,「难不成让这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留下?让我白家二房彻底断了香火?」 「你先别急,这不是在商量吗……」 白益臣再次打断李蕴秋,「这件事没得商量,她想断我白家香火,除非我死!」 「想让我离婚,绝无可能!」白漠阳不甘示弱道。 白益臣冷哼,「那咱爷孙俩就比试比试,看看谁的手段厉害?为了白家子嗣,我不怕做这个恶人。」 气氛一时间变得剑拔弩张,空气中火药味十足。 眼看又要槓起来,李蕴秋心急如焚却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福伯突然开口,态度恭敬,带着询问的语气,「不知老爷、老夫人、二少爷可否愿意听我一言?」 福伯是白益臣身边的老人,有能力,懂规矩,知进退,白益臣一直很看重他,大小琐事都交由他处理。 听福伯这样说,白益臣朝他抬了一下下巴,「你说说看。」 福伯鞠了一下躬,说:「老爷看重二房血脉无可厚非,二少爷情深义重不愿离婚也属人之常情,如今,二少奶奶体质特殊,不易受孕,但并不是不能受孕,不如老爷再给二少爷和二少奶奶一些时间,如果在约定的时间内还是没怀上,再提离婚的事也不迟,如果怀上了,那就皆大欢喜。」 483,那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李蕴秋听了连连点头,「这个主意好。」 既能阻止爷孙俩吵架,如果在约定的时间内简曼还是没怀上,再离婚也合情合理,有了时间缓冲,阳阳的态度应该也不会这么强硬。 只是这个时间应该给多长? 「最多再给你们三个月时间。」白益臣皱眉看着白漠阳,其实他一天都不想多等,对于白家子嗣他真的是望眼欲穿了。 他生了三个儿子,老么白楚帆还没成家,指望他延续香火是不可能了。 老二一儿一女,老三一儿两女,老三家的儿子一直待在部队不回家,每次催婚他就以二哥白漠阳还没成婚当挡箭牌。 半年前白漠阳结婚了,老三家的儿子又说只要二哥当爸了他一定回家成亲。 所以至今他还没做曾爷爷。 虽然婉儿生了笙儿,可婉儿毕竟是嫁出去的大女儿白丝琪生的,姓杨。 笙儿是姓白,但白益臣觉得血统不够纯正,心里有些不得劲儿,总觉得还是自家姓的人生的儿子才算真正的白家人。 所以白益臣现在迫切希望白漠阳那脉能有所出,就算先生个女儿也行,至少这样就能将老三家的儿子逼回来成亲。 白漠阳结婚后虽然他没说什么,可心里却比李蕴秋挂在嘴上说要简曼抓紧生个孩子更着急。 白漠阳眉心微蹙,对于将生孩子用时间限制很反感。 孩子应该是两个人爱情升华的自然产物,是夫妻一起期待降临的小宝贝,而不是有目的的出生,或者纯粹为了延续香火。 可是如今的形势他又不得不答应。 不是他服软,而是他不希望简曼受到任何伤害。 白益臣的手段他知道,虽然他可以安排人保护简曼,可是白益臣若是借李蕴秋的手,或者苏庆华的手,再或者别的亲人的手伤害简曼,他恐怕防不胜防。 为了简曼的安全,先稳住白益臣才是上策。 只是白家这边的事三个月只怕无法处理干净。 白漠阳思及此抬眸看向白益臣,薄唇微掀,「半年。」 半年,一切皆可尘埃落定。 「不行!」白益臣拒绝,「最多三个月。」 「半年。」白漠阳毫不退让,他也不想在简曼的体检报告上做文章,惹来白益臣这个麻烦。 可是…… 杀害白丝琪的最大嫌疑人是杨钦明,为了利益连自己妻子都可以杀害,这样丧尽天良的人不知道会对简曼做出什么事来。 说到底他当初就不应该向简曼表明心迹,更不应该让大家知道他在乎简曼,那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如今,他唯有尽自己所能好好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不待白益臣发话白漠阳又说:「我还有一个条件……」 白益臣怒不可遏,时间白漠阳不听他的也就算了,还敢提条件,他咋不上天呢? 虽说白一帆是他第一个儿子,白漠阳又是白一帆唯一的儿子,按照白家祖训家产传长子的说法,以后白家产业都会由白漠阳接手,可是……「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由不得你做主!」 「你急什么?」李蕴秋担心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又生变,睨了白益臣一眼,「听阳阳把话说完不行吗?」 而后看向白漠阳,问:「你有什么条件?」 484,焦头烂额 白漠阳说:「你们对曼曼需像以前一样,态度不能两样。」 白益臣被白漠阳的话气笑了,轻嗤,「生不出孩子不让离婚,还态度不能两样,难不成我们应该将她当祖宗一样供着?」 白漠阳不紧不慢道:「她现在还不知道体检结果,如果你想让她有心理负担,想让她一直怀不上孩子,想让二房血脉在我这里断了,你尽管给她脸色看。」 「……」白益臣被白漠阳几句话堵得脸色铁青,却又无言以对。 白漠阳朝屋内微微躬了一下身,「我先走了。」然后转身离开了。 刚走出大厅听见白益臣的怒喝声从里面传来,「目无尊长,无法无天!」 于毅出了大厅心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才松下来,不过……「二少爷你这样惹怒老爷真的好吗?」 白漠阳偏头看了于毅一眼,看出他眼底的担忧,知道他是在担心白益臣怒极下会对简曼做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你不了解他,为了颜面和子嗣,他可以不择手段,如今他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我态度坚定,他不敢随便轻举妄动……」 顿了一下白漠阳又说:「至少,在约定的这半年内他不会动手。」 于毅点点头,在内心对他家二少爷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原来二少爷刚起来也可以这么强硬。 他一直以为他家二少爷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富家公子,没想到也会为了女人忤逆顶撞长辈,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让他有种乖宝宝突然变成坏孩子的既视感,太不可思议了! 他一直以为他很了解他家二少爷,可自从二少爷娶了简曼后,一次又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当着他的面吻简曼,哄简曼,撒娇,吃醋。 为简曼挥金如土买下梨园送给她。 还不畏世俗眼光做出车.震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来。 现在又为了简曼和老爷当面刚了起来。 是他家二少爷隐藏太深,还是变化太大? 他怎么觉得对这个近身伺候了十来年的人完全不了解了呢? …… 杨家 窗边抽菸的杨钦明眉头一直紧皱着,眼窝深陷,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状态很差。 脸上写满了疲惫,显然最近杨氏集团的事让他焦头烂额了。 听见动静,他转身看向推门进来的李松,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 言行举止再无之前运筹帷幄尽在掌控的沉稳和锐利,有的只是急切和烦躁。 李松,「白漠阳确实回了白家老宅,但是李蕴秋做事很谨慎,无关人等无法靠近大厅,所以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我们的人没听到……」 杨钦明一脸不耐和烦闷,「所以还是无法确定简曼到底能不能生孩子?」 「明爷,您别急……」 「我能不急吗?」杨钦明再次打断李松的话,怒道:「让你派人跟踪白漠阳,结果呢? 他废了我弟弟的命根子将人送进牢房你不知道是他干的,若不是白瑾娴给我透了口风,我至今还蒙在鼓里。 人家暗地里搞了个什么实力雄厚的跨国集团你也毫不知情。 我们买的那块地是他的你提前也没查出来,现在他将我们的资金套了进去,我明知他在坑我,却无法抽身,将杨氏集团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 我竟然被一个我一直没放在眼里的病秧子耍得团团转。 本想吞了白家二房的股份,现在却落得个自身难保的境地……」 485,安排偶遇 杨钦明转身拿起桌上的玻璃菸灰缸朝李松砸去,「我要你何用?」 李松知道杨钦明在气头上,不敢闪躲,菸灰缸砸在颧骨上,瞬间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没去擦脸上的血渍,低头认错,「都怪我办事不力,以后我一定盯死他,明爷消消气,虽然我们的人没法靠近大厅,但白老爷子生气怒吼多少还是传了些只言片语出来,可以确定简曼的身体确实不易受孕。」 「当真?」杨钦明皱着的眉头松了松。 「千真万确,我愿以人头担保。」李松语气坚定。 杨钦明脸上的怒火渐渐退去,嘴角浮现一抹幸灾乐祸的残忍笑容,「老天爷还是向着我的,虽然我杨家现在面临困境,可白家面临的却是断子绝孙的危险,只要我挺过这个难关,一定能置白漠阳于死地。」 李松,「明爷说的是,杨家人丁兴旺,还有笙儿小少爷也在白家占有一席之地,白家在白漠阳这一辈一个后代都没有,所以将白家收为囊中物是迟早的事,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杨钦明点头,目光落在李松血淋淋的脸上,「你先下去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吧?」 「我没事。」 杨钦明眼底的烦躁消散,整个人又恢復了往日的冷静,问李松,「这么多年我对你如何?」 「明爷对我恩同再造,将我更是视为亲人。」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动手吗?」 「我办事不力……」 「不,我是在试探你。」杨钦明打断李松的话,「这段时间杨氏人心惶惶,落井下石的人有,背信离弃的人也有,我只是想知道我身边还有没有可信和能用之人。」 李松恭敬弯腰,「明爷对我的救命之恩,我永生难忘,对我家人的细心安置我铭记在心,我这条命是明爷给的,您随时可以拿回去。」 杨钦明笑笑,「不用这么严肃,我相信你,接下来有一件重要的事让你去办。」 「明爷尽管吩咐。」 杨钦明眸中精光闪烁,「你想办法去查一下白鹤帆的行程,安排一次我和他的偶遇。」 李松疑惑,「明爷见他干什么?」 杨钦明不愿多说:「你尽管去安排,我自有我的用意。」 李松点头,「是。」 「记住一定要是偶遇,不能刻意。」 「是。」 「嗯,下去办吧,别忘了先处理脸上的伤。」 「多谢明爷关心。」李松准备下去突然又想起什么,对杨钦明说:「白漠阳最近在对付简氏集团,几天前白氏解除了一切和简氏的合作,今天白漠阳又利用他暗中的势力全力打压简氏,看样子是想弄跨简氏,简曼是他的妻子,他却这样对待妻子的娘家,不知道他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杨钦明沉默几秒,说:「肯定是简曼不能生孩子,白漠阳开始嫌弃她了,没想到白漠阳狠起来这么无情,我以前真是小瞧他了。」 李松,「可最近白漠阳经常接送简曼上下班,还给她送花,人前更是毫不避讳的和她搂搂抱抱,这应该不是嫌弃吧?」 486,你、怎么知道? 「表面上宠着简曼,背地里却想搞垮简氏,无非是不想落人口舌,怕别人说他无情无义,真是演的一齣好戏。」杨钦明嘴角勾起一抹哂笑,对李松说:「将他对付简氏的事传出去,我看他还怎么维护那温文尔雅的名声。」 「好的,那我们还需要盯着简曼吗?」 「不必了,她已经是颗废棋了。」 「是。」 …… 简曼从电台播音室出来,拿出开了静音的手机,看见上面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唐嘉打来的,她正准备回拨过去,一个同事走了过来,「简曼,前台那边来电话说有人找你。」 「谢谢。」简曼以为是唐嘉直接找到公司来了,便没回电话,直接进电梯下楼去见他。 来到一楼大厅,简曼看见坐在待客区的背影,眉头蹙了起来。 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坐着的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转头看了过来,然后微笑着起身,朝她走了过来,「曼曼,妈妈来看看你,没打扰你工作吧?」 简曼没给她什么好脸色,「你来干什么?」 宋佳窈想去握简曼的手,只是手才伸出去,简曼就避开了,母女情深的戏码尴尬的有些演不下去。 她内心气得想撕了简曼这个不识好歹的贱蹄子,可偏偏现在简家有难有求于简曼,她只能咬牙努力将怒火压下,佯装担忧的说:「你奶奶病了,想见见你,自小你奶奶就最疼你,你抽空回去看看她吧?」 大厅不时有人走过,简曼不好说话太过,毕竟她和简家还没明着撕破脸,大概宋佳窈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会直接找到公司里来,「我知道了。」 宋佳窈怎么会这么轻易被简曼敷衍?笑着说:「那行,你去上班吧,我也没什么事,就在这里等你下班。」 简曼此时心中只有一个词形容宋佳窈,无耻! 懒得和她啰嗦,简曼说了一句,「随你。」转身进了电梯。 两个小时的电台唱歌和互动,早已口干舌燥,简曼来到茶水间倒了一杯水在高脚凳上坐下,拿出手机将唐嘉的电话拨了出去。 振铃的功夫,她喝了两口水润喉,电话接通,她说:「刚在工作,手机调了静音,你找我有事吗?」 「玷污秦阿姨的幕后黑手找到了。」唐嘉凝重的嗓音传了过来。 简曼端着杯子的手顿住,挺直嵴背,整个人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是谁?」 那边犹豫了片刻,没直接说是谁,而是先安慰简曼,「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是一个人,我永远站在你身后……」 「何如君是不是?」简曼打断唐嘉的话直接问。 「你、怎么知道?」 简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果然是她。」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过,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秦阿姨现在也熬过来了,你要看开一些……」 「唐嘉。」 「嗯?」 「你不用安慰我,我没事。」 唐嘉觉得简曼肯定是在强装坚强,亲妈被人玷污了,背后指使人下手的却是自己一直依靠信任的奶奶,这事搁谁,谁接受得了? 487,要不你以身相许? 唐嘉继续安慰简曼,尽量让她心里好过一些,「可能是你私下和秦阿姨联繫,让你奶奶生气了,所以她才做出这样的煳涂事,我不是在为你奶奶找藉口,她这么做确实非常过分,但你别为了这样的人……」 「我不会放过她的!」 「啊?」唐嘉有些傻眼,此时简曼不是应该万分痛苦吗?一个受害者,一个幕后黑手,两个都是她最在乎的人,她夹在中间,最是难受。 可她现在一副咬牙切齿恨不得撕了何如君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这么快就想明白了?做出了选择? 这……不太像简曼的性格。 简曼听出电话那端唐嘉的疑惑,解释,「唐嘉,我一直被何如君蒙在鼓里,她对我的好都是有目的的,一直以来伤害我最多的不是宋佳窈,而是何如君,只是宋佳窈在明,何如君在暗而已。」 「什么意思?」 简曼目光在茶水间扫了一圈,现在是午休时间,大家都去休息了,这里倒是挺安静。 她压了压嗓音,将秦雅柔告诉她的那些往事一股脑全都告诉了唐嘉。 其实简曼知道何如君做的那些伤害秦雅柔的事后,心里一直很难受,也很压抑。 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一直没时间和唐嘉见面,而白漠阳还不知道她私生女的身份,这些事她不能告诉他,只能独自压在心底。 无处宣洩,她都快憋出病来了,现在说出来,心里舒坦多了。 唐嘉一时有些难以相信,半晌没吱声,那么慈眉善目的老人家会是个心机婊? 他看穿了宋佳窈,看穿了简珊,却没看透何如君。 简曼见那边半晌不吱声,喊:「唐嘉?」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我这么聪明竟然没发现这个老东西这么不是人!」唐嘉染了愤怒的嗓音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你打算怎么收拾她?」 简曼想到她在小巷里发现昏睡在地上,全身凌乱不堪的秦雅柔的那个画面,手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水杯,纤细白皙手指因为太过用力,骨节凸显,泛白。 简曼恨不得将何如君撕个粉碎,眸中寒芒闪闪,冷声说:「我要让她生不如死!她不是最在意简氏集团吗?那我就竭尽一切毁了她的简氏,让她一生心血全都付诸东流,然后将她送进监狱,让她在那里终此一生!」 「我支持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简曼问:「你有何如君伤害我妈的直接证据吗?」 「有目击者,我会说服她出面作证,还有那几个玷污秦阿姨的人我这里也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我继续往下查,有结果了给你打电话。」 「好。」简曼语气真挚,「唐嘉,谢谢你!」 「说什么谢?咱俩谁跟谁呀?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简曼内心感动,鼻尖有些泛酸,他一直都在她身边,从她重生到现在,一直一直都在,任何时候,只要她需要,他总会第一时间出来帮她,「唐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那端沉默了几秒,语气调侃的说:「怎么?感动了?要不你以身相许?」 488,真的不熟吗? 他一句玩笑话,煽情的气氛瞬间没了,简曼勾了一下唇角,陈述事实,「你忘了?我已婚。」 「我知道,但这段婚姻并非你自愿,而且白漠阳身体不好,他不可能陪你携手白头,虽然你蠢了点,又是二婚,但我还是可以勉为其难接受你的,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仍旧是那带着笑意的调侃语气,话里有几分玩笑,几分真心,只有电话那端的唐嘉自己知道。 简曼浅笑着转动手里的水杯,顺着他打趣的话往下说:「不用考虑了,强人所难不是我的性格。」 「……如果我不觉得勉强呢?」 简曼不答反问:「难不成你对我有意思?」 「……如果我……」 「等一下。」简曼打断唐嘉的话,拿下耳边的手机,从高脚凳上站起来,看向刚来到门口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张秘书,有事吗?」 张秘书嘴角勾着得体的微笑,「吴总让你过去一趟,有事和你谈。」 「好的,我马上过去。」简曼见张秘书离开,重新将手机放回耳边,「我还有事,不和你聊了,你看看你的档期,什么时候有空,我还欠你一顿饭呢,心里老记挂着这事,还了踏实。」 「只是一顿饭吗?我可记得某人说只要我不生气多少顿都行的,难道是我听错了?」 简曼笑,「行,你说多少顿就是多少顿,能和唐大明星共餐是我的荣幸。」 「那是,别人求都求不到的机会你要知道珍惜。」 「嘁,自恋。」简曼将水杯放回原处,人往茶水间门口走,「好了,不和你贫了,我工作了。」 「嗯,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熬夜,这两天降温了,别为了风度不要温度……」 「你的粉丝知道你这么婆妈吗?」 「滚!」 「遵命。」简曼挂断电话,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敲门。 「进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 简曼推门进去,走到办公桌前,「吴总,你找我?」 吴胜明视线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笑着说:「坐。」 简曼刚在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吴胜明的声音传了过来,「小简,你和厉董真的不熟吗?」 简曼是厉少谦介绍进来的只有吴胜明一个人知道,她不想搞特殊,更不想别人给她贴上厉少谦的关系户这样的标籤,所以之前吴胜明试探性问她和厉少谦的关系时,她直接说不熟。 这会儿自然也是一样的回答,「不熟。」 吴胜明点了点头,低声嘀咕,「真不熟就好。」 之前简曼空降过来,他还以为她是厉董的女朋友,可最近才知道她已婚,而老公并不是厉董,大概她真的和厉董不熟,只是託了一些别的关系找到厉董才进来的吧。 简曼没听清,问了一声,「吴总,你说什么?」 吴胜明笑着摆手,「没什么,你来公司实习有一段时间了,说实话,刚开始我对你这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是没什么期待的。 但是你的表现让我大吃一惊,不仅嗓子好,你将戏曲腔调融合进现代歌曲中的唱法也很新颖,收听率你也知道,非常不错,而且一直在上升,将来肯定大有可为。 我是个非常惜才的人,你毕业后能否到我这里来上班?」 489,特殊的寿礼 简曼很想说愿意,这份工作她做得很开心,尤其和听众互动的时候听见他们说喜欢她的歌,认可她的崑曲,她真的很开心。 可是,她现在决定和白漠阳在一起,那就不存在两年后离开了,白益臣那般反对她进娱乐圈,她的崑曲梦还能实现吗? 无论如何,两辈子的梦想她不会放弃。 何况白漠阳是支持她的,只要她坚持,一定会成功。 可是会受到什么样的阻碍她无法预测,所以未来的事,她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吴胜明见简曼不说话,忙又说:「只要你来,我一定重点培养你,将你的电台时间调到黄金时间,薪资上你也可以说你的想法,我会尽量满足。 如果你想出道,我也可以包装你,你自身条件优越,加上公司对你的重视,绝对能大红大紫。」 吴胜明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见了一颗闪闪发亮的超级明星在他的公司诞生。 简曼抱歉笑笑,「吴总谢谢您的认可,我很喜欢崑曲,将来也想从事这方面的工作,但我的家人和我的想法有些不同,我必须徵得他们的同意,所以我现在无法回復您。」 他抛出这么好的条件,简曼都没有答应,吴胜明有些失望,但她也没有一口回绝,他又觉得或许还有希望,「行,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谢谢吴总。」 吴胜明摆摆手,「你实习快结束了,回头我安排人接手你的工作,你们好好交接,尽量稳住现有的收听率。」 「好的。」 「嗯,没别的事了,你下去吧。」 简曼出了总裁办公室,心里想着今晚回家得和白漠阳商量一下工作的事。 下班后简曼知道宋佳窈还在大厅等着,于是从公司后门偷偷熘了。 下午她好好琢磨了一下,现在还不是见何如君的时候。 就这么过去揭穿何如君的假面具太便宜这个老妖婆了。 前阵子简珊的黑料导致简氏股票下降不少,现在白漠阳已经答应她解除白氏和简氏的一切合作,这一定会让何如君焦头烂额,心急如焚。 偏偏何如君还在装,竟然没亲自来找她,而是又派了宋佳窈这个炮灰过来。 呵! 以为她还是之前那个傻傻的毫不知情的简曼吗? 行,既然何如君爱装,她就让她继续装,反正被白氏解约的又不是她,着急上火的也不是她。 这最是折磨人的时候,这次她得好好磨磨这个老妖婆。 她记得再过几天就是何如君的生日,那时候唐嘉那边应该也查得差不多了。 她要在何如君的生日宴上,送何如君一份特殊的寿礼。 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揭穿这个老妖婆的假面具,将她伪善丑恶的嘴脸公诸于众,让她声名尽毁,亲眼看着简氏因她自己而毁灭。 …… 白家 吃完晚餐简曼和白漠阳一起去花园散步。 「妈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简曼问。 白漠阳将简曼的小手握在掌心,偏头看她,观景灯淡白色光线打在她瓷白的小脸上,更显肤白娇嫩,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 白漠阳咽了一下喉管,压下心里升腾起来的躁动,「何以见得?」 490,你喊疼,我的心就慌了 简曼眉心轻蹙,思索了两秒,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 「你想多了,我觉得妈和平时一样。」 「是吗?」简曼有些迷茫的看着白漠阳。 「嗯。」 简曼点点头,没再多想,想起什么,又说:「对了,回家的时候我接到了奶奶的电话。」 白漠阳下意识握紧了掌心的小手,眉心微蹙,向来平静的眼中起了一丝微澜,「她说了什么?」 简曼轻轻动了动手,「你捏疼我了。」 白漠阳松了力道,停住脚步,拉起简曼的小手,灯光下她白嫩的小手被他捏红了,「很疼吗?」 简曼看见白漠阳眉眼间的心疼,展颜笑了,「如果我说很疼,你打算怎么办?」 白漠阳将简曼的手往上提了提,低头,在她微红的手上轻轻吹气。 简曼嘴角笑容扩大,「你当我是三岁小……」 剩下的话被白漠阳突然亲吻她手背的举动卡在了喉间,简曼的脸迅速涨红,「你……你怎么……」 「还疼吗?」白漠阳眉目温柔的看着简曼。 简曼愣愣的回,「不疼了。」 白漠阳温润眼底有笑意缓缓浮现,抬手将她鬓角的碎发别在耳后,手顺势落在她脸上,四指托着她巴掌大的小脸,大拇指指腹在她嫩滑的脸颊上轻轻磨蹭,「还说你不是三岁小孩?」 言外之意,吹一吹,亲一亲就不疼了,可不就是三岁小孩吗? 脸本来就烫,被他一摸,更烫了,仿佛着火了,简曼转开脸,躲开他的手,「本……本来就不疼,我和你开玩笑你听不出来吗?」 白漠阳看着简曼羞赧的模样,心口荡漾,之前压下去的燥热又开始翻腾。 握着她小手的手微微用力,将人往怀里带。 摸她脸的手因为她的躲避落空,从空中垂下来,落在她细腰上,轻轻一揽,将人朝他身上按,低头,眉目深深的看着她,「听不出来,你喊疼,我的心就慌了。」 简曼本来想推开白漠阳,毕竟这是在外面,虽然是大晚上,但难免不会有佣人出来,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 可是,听见他的话,简曼推他胸膛的手瞬间软了下来。 什么叫她喊疼,他的心就慌了? 白漠阳什么时候这么会说情话了? 又酥又撩人!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 简曼抬头看着白漠阳,夜色下,灯光从他头顶倾泄下来,似乎给他笼罩了一层耀眼的白光。 俊逸出尘,温雅动人。 早已乱了的心跳,此时更是撒欢狂跳。 想说什么……在他渐渐低垂下头,五官逐渐在眼里扩大时,完全忘了。 脑中只有一些让她心里兵荒马乱的念头:他想干什么?吻她吗? 可是,不是好好说着话呢吗? 怎么说吻就吻?一点徵兆都没有。 而且,这是在外面,她要拒绝吗?要推开……吗? 还没想完,唇上柔软微凉的触感已经压了下来。 这感觉……她无法抗拒。 唯有放任自己沉沦。 唿吸自由时,简曼靠在白漠阳怀里直喘气,心里嘀咕,什么毛病,每次非要吻得她透不过气才放开她。 她严重怀疑,刚才如果她不锤他,他会吻死她。 白漠阳性感微哑的嗓音从头顶飘了下来,「曼曼,别撩我。」 简曼眨了眨眼睛,她撩他? 什么时候的事? 她怎么不知道? 491,他的肯定胜过全世界 简曼从白漠阳怀里抬起头来,拧眉辩解,「我没撩你。」 一番热.吻使得小姑娘脸颊潮红,唇瓣微肿,眼睛水灵灵的似一汪清水,情动的小姑娘格外迷人。 才放开她的唇,又想侵犯她的人。 白漠阳俯首又准备逮着简曼吻,暂时不能得到她的人,便只能这样解解馋。 简曼先一步将头缩了回去。 白漠阳看着小姑娘如鹌鹑般躲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唇角微微勾起,在她发旋亲了亲,抱着她静待身体里的燥热褪去。 好一会儿,白漠阳才松开简曼,拉着她的手继续散步,「奶奶打电话给你说什么?」 简曼脸上的热度久久降不下去,刚才靠他怀里,两人离得近,她清晰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虽然知道他行,不然上辈子也不会一次意外就怀上了他的孩子。 可是亲身感受他行,又是另外一回事,羞得她想原地爆炸! 简曼这会儿低垂着脑袋不敢看白漠阳,「让我有时间和你一起多回老宅看看她。」 「就这些?」 「嗯。」 「对了。」简曼想到什么抬头看向白漠阳,触到他隽黑深邃的眼睛忙又将头低了下去,感觉他的眼睛能吸人是怎么回事? 白漠阳其实知道简曼被他的身体反应吓着了,当时她的身子瞬间僵住了,且一直到他松开她身体都紧绷着。 没想到她的小太太这么纯情。 白漠阳看着简曼羞赧的小模样,心里愈发欢喜,喜悦从心底里渗透出来,转化成笑意一层层在眼底荡漾开,「想说什么?」 简曼盯着自己的脚尖,有些懊恼,她是不是太怂了? 他们可是夫妻,她不应该这样的。 可是……她活了两辈子都没碰见过这种情况,害羞也属正常吧? 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简曼努力让自己的心思回到正事上,「快放寒假了,我实习也快结束了,我想和你聊聊工作上的事。」 「你的午间电台我每天都有听……」 「真的吗?」简曼满脸惊喜的看着白漠阳。 「嗯。」 幸福和喜悦在简曼眼中绽放,虽然她有不少从她第一次主播午间电台就一直追随她的听众,但白漠阳却是让她最高兴的一位。 「你觉得怎么样?」 「你指什么?」白漠阳看着小姑娘闪闪发光的眼睛,眼底的笑愈发浓郁,「唱歌还是互动?」 「可不可以都说一下?」 「你的歌曲融合了崑曲的腔调,既有现代流行歌曲的快节奏,又有崑曲的婉转细腻,很特别,也很动听。」 赞美的话简曼听了不少,表扬她的人也很多,但是没有哪一句话,哪一个人,能有白漠阳说的这些话让她高兴。 大概因为他是她心爱之人吧,而她的心尖上只放了他这么一个人。 所以他的肯定胜过全世界。 简曼神采奕奕看着白漠阳,「那互动呢?」 对于一个只靠声音来留住听众的节目,没有视觉上的直观感受,互动便尤为重要。 这就相当于在考验一个主持人的颱风功底。 简曼自认她的互动不枯燥,当然了这是她谦虚的说法,听众评价和她互动很轻松很有趣,也很温暖。 简曼觉得白漠阳既然对她歌声评价这么高,想来互动也应该不差。 然而…… 492,我想将你圈养在怀里 「太随意,不够严谨,不够正式。」白漠阳温润的嗓音在夜色中响起。 简曼眼中希翼的光芒退去,笑容也凝在了嘴角,语气疑惑道:「我们这属于娱乐休闲节目,本来就是闲暇时供大家放松和减压的,没必要严谨和正式吧?」 「娱乐节目气氛可以适当闲适,但调侃和暧昧不是工作该有的态度。」 简曼眉头蹙了起来,调侃,偶尔听众会有,她作为节目主持人有时候也会迎合几句,但她自认分寸把握的很好,至于暧昧,没有的事,「我什么时候暧昧了?」 白漠阳停下脚步,神色认真的看着简曼,「你说你未婚。」 「这话暧昧吗?」 白漠阳点头,「给了别人接近你的机会就是暧昧。」 简曼,「……」怎么感觉他有点强词夺理? 「而且你答应我隐婚的事顺其自然,为什么还要刻意隐瞒?」 简曼没想到白漠阳会在意这个,「我说未婚是刚进公司那几天,那时候我们还处于合约关系,说好了隐婚,我自然要按约定行事。 之后我们是说了隐婚顺其自然,可那时候我早就说过我未婚了,这是时间先后的问题,不是我想刻意隐瞒。 而且公司知道我已婚后找过我,说未婚比较好和听众互动,能吸引更多男性听众,让我继续以未婚的状态工作。 我觉得有道理,继续隐瞒婚姻状态对我也没什么不良影响,我便同意了。」 「对我有影响。」 「啊?」简曼有些懵,「对你有什么影响?」 「严重影响我的心情。」 「?」 白漠阳握住简曼的双肩,说:「听见你和别的男人相谈甚欢我心情不好,听见别的男人询问你的喜好我也心情不好,听见别的男人约你见面我心情更加不好。」 简曼听着听着嘴角勾了起来,仰着脑袋笑眯眯看着白漠阳,「你这哪是心情不好,分明是吃醋。」 「对,我吃醋。」 呃。 他这么直白的承认,简曼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不过心里却甜的像喝了蜜糖,顿了片刻,说:「别人约我见面我不是都拒绝了吗?」 「有人觊觎你我就不高兴。」尤其那些男人中很多都比他年轻。 「不算觊觎吧?」 「算。」白漠阳俊朗的眉头拧了起来,「男人只会对有好感的女人产生好奇。」 「……放在平常生活中,你的说法可能是正确的,可那是我的工作,就像演员需要接演亲密戏一样,没有任何感情因素,只是工作需要。」 「我不会让你成为演员。」 「……」她只是打个比方而已,简曼敛去眼底的笑,一脸认真的说:「你是不是也和爷爷一样不希望我进娱乐圈?」 白漠阳抬手轻轻拨着简曼额角的碎发,「如果可以,我想将你圈养在怀里,不让任何人窥见你的美好。」 温润轻浅的声线混合着夜色入耳,简曼不自觉弯起了唇角,嗓音揶揄,染了轻笑,「太霸道了吧,还圈养,我又不是你的宠物。」 白漠阳眉目深深的看着简曼,「崑曲是你的梦想,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支持,但我希望你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 493,原来他的小太太吃这套 白漠阳隽黑视线被夜色浸染,显得格外深邃,他一瞬不瞬盯着人看的时候,很容易让人沉迷。 尤其现在,染了感情的注视,炙热又宠溺,简曼根本招架不住,她沉浸在白漠阳的柔情蜜意里愣愣的与他对视,傻傻的说:「好。」 不要说简曼本来就没想隐瞒两人的关系,就算现在白漠阳要简曼去死,估计她都会毫不犹豫的说好,没办法,被男色迷惑了呀。 白漠阳看着小姑娘傻愣愣的模样,眼底有笑意缓缓浮了上来,这一笑,如星辰坠入黑夜,美得耀眼,美得惊心动魄。 简曼不自觉喃喃,「真好看。」 白漠阳眉心轻蹙,「什么好看?」 「你好看。」 白漠阳眼底笑意渐浓,「那你喜欢吗?」 「喜欢。」 「有多喜欢?」 「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既然这么喜欢,那你要不要抱一下?」 「好。」沉迷男色无法自拔的某女,伸手乖乖抱住白漠阳紧窄的腰。 「想不想亲一下?」 简曼咽了一下口水,「想。」 白漠阳眼底的笑多得快要溢出来,原来他的小太太吃这套,看来以后他可以对她多使使美男计,「我准你亲。」 简曼踮起脚尖凑上自己微肿的红唇,全然忘了这是在别墅外面,羞耻心什么的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十分钟后,简曼飞奔进别墅,上楼,进入卧室,一头扎进柔软的大床上,双手不停的捶床,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片刻后,白漠阳进来,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拿简曼捂着脑袋的枕头,「小心闷坏了。」 简曼死死捂着不放,嗡嗡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闷死算了。」 白漠阳眼底笑意潺潺,「又不是第一次被妈撞见,你怎么还这么害羞?」 简曼哧熘一下从床上爬起来,将枕头往白漠阳身上砸,「不许说!」 白漠阳接住枕头,嗓音宠溺,「好,不说。」 刚才苏庆华担心白漠阳着凉,拿着毯子来花园找人,结果撞见两人抱一起亲得火热。 上次在二楼卧室门口白漠阳抱着她亲,被苏庆华撞见,是很尴尬,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被动的。 可刚才,她被白漠阳的男色迷惑,自己主动亲上去的,后来也不知怎么搞的,她竟双手攀上了白漠阳的脖子,将他抵在一颗梧桐树下亲。 关键当时还是白漠阳先发现苏庆华的,他轻轻推了一下她,她还嘤咛了一声捨不得放开…… 简曼双手捂着脸,「没脸见人了。」 白漠阳拉开简曼的手,浅笑着说:「妈看见我们这么亲密,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忘了,她天天盼着我们要孩子呢?」 「那不一样,这是两个人的事,应该私底下……」简曼不好意思再往下说,颇有些无理取闹的睨着白漠阳,「都怪你。」 白漠阳有些委屈的说:「可刚才是你主动的,你还将我摁在……」 「我不管,就是怪你。」简曼急忙打断白漠阳的话。 「好好好,怪我。」白漠阳温声哄,「不然我去向妈解释,告诉她刚才是我勾.引你?」 494,我为你骄傲 「本来就是你勾.引我。」 「那我去解释。」白漠阳作势就要起身。 简曼拉住他的手,「你心里有数就行了,这种事怎么解释,越解释越丢脸好吗?」 白漠阳浅笑着点头,小姑娘这会儿反应倒是挺快,「我有数。」 简曼瞅着白漠阳嘴角的笑觉得有些不对劲,「你耍我?」 「没有。」白漠阳敛去眼底的笑,恢復了往日温润如玉的模样,还一副认真和善解人意的口吻说:「我都是站在你的角度想问题,既然妈误会了,那我作为男人自然应该揽下所有责任,亲自去解释清楚。」 「是这样吗?」 「不然呢?」 他一本正经的反问,简曼瞬间觉得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笑笑,转移话题,「你说支持我的梦想,可爷爷很反对我进娱乐圈怎么办?」 白漠阳指腹摩挲着掌心嫩滑的小手,沉默了片刻,问简曼,「你想成为众所周知的歌手吗?」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相处久了便有了默契,简曼瞬间领会到了白漠阳话里的意思,「我想成为歌手并不是为了那些浮华和虚名,只是想让大家了解和喜欢崑曲,将这项传统文化艺术传承下去,如果能达到这个目的,就算没人认识我,也没关系。」 白漠阳勾唇浅笑,抬手轻轻颳了一下简曼的鼻尖,「我的太太人虽小,志向却远大,满满的家国情怀,我为你骄傲。」 被心爱之人这样直白的夸赞,简曼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应该是我为你骄傲才对,宋院长都告诉我了,现如今已经没人愿意投资戏曲了,因为戏曲基本上是一个只亏不赚的行业,可你却同意了宋院长的策划案,且大力投资,我只是空有想法,而你却已经付诸于行动了,宋院长说你是一个好男人,不仅待人和煦,还心怀国家。」 「那你说呢?」 「嗯?」简曼没明白白漠阳的意思,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宋院长说我是一个好男人,你觉得我是吗?」 「……是。」 白漠阳朝简曼凑近,「是什么?」 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什么? 简曼身子下意识往后仰,偏开头躲避他直面扑来的炙热气息,「是个好男人。」 白漠阳倾身再次朝简曼靠近,薄唇几乎凑到了她脸上,「哪里好?」 简曼双手撑在身后,身子又往后仰了仰,「哪里、都好。」 小姑娘微微后仰,白如玉色的脖子映入眼帘,白漠阳眼波渐深,之前在花园压下去的燥热,这会儿又开始在身体里翻腾。 白漠阳发现每次想逗她,结果好像难受的都是自己。 可偏偏他又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她,想看她羞赧迷失的模样,然后折磨得自己慾念焚身,几近失控。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在这时响了起来。 白漠阳收回视线,拉了一下简曼,让她坐好,然后拿出手机接电话,说话时视线还落在简曼身上,「什么事?」 简曼避开白漠阳极具侵略性的视线,抬手将垂落下来的碎发别在耳后。 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白漠阳脸上的温情瞬间退去,冷漠爬上眉梢,他站起身来,「我现在过去。」 简曼下意识问:「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495,你我何必这么生疏? 白漠阳将手机放回兜里,弯腰摸了摸简曼的头,「少谦找我,我出门一趟,你先睡,别等我。」 虽然白漠阳身体好转了,但是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少出门,大晚上出门更是几乎没有,简曼有些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吧?」 「这么不想和我分开?」白漠阳神色温润,嘴角勾着点雅痞的笑。 简曼觉得白漠阳是故意开玩笑让她放心,刚才他接电话时明明表情很冷肃,「嗯,一分钟都不想和你分开。」 白漠阳神色微怔,明显没想到简曼会承认。 简曼下床,拉住白漠阳的手,微微仰头看着他,语气撒娇,「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白漠阳不想将简曼卷进来,温声哄她,「晚上气温低,出门冷,乖乖在家睡觉,我尽快回来。」 「白漠阳……」 「乖,听话。」 简曼从白漠阳眼中看见了坚持,和他对视片刻,简曼妥协了,「那我等你回来再睡。」 白漠阳宠溺揉了揉简曼乌黑的头髮,「好。」 简曼去衣帽间拿了一件风衣披在白漠阳身上。 白漠阳看着简曼满是关怀的小脸,心里软软的,低头啄了一下她的小嘴,「我太太真贤惠。」 简曼每次听他喊太太,心跳总会加速,脸也会变红,「别太晚了,我等你。」 「嗯。」白漠阳又亲了简曼一口才离开。 …… 尊皇会所 杨钦明上楼正好碰见从楼上下来的白鹤帆,「鹤帆,好巧啊。」 白鹤帆礼貌性点了一下头,语气客气又疏离,「杨总来谈生意?」 「是啊。」杨钦明笑着说:「快年底了,婉儿回来了吧?」 白宁笙周岁宴后没多久杨婉飞一家三口就去了周岳城老家,虽说周岳城是上门女婿,但是他爸妈也盼着看孙子的,因为两家相隔甚远,去一次不容易,每次去都会住好几个月。 「嗯。」白鹤帆并不想和杨钦明多谈,「杨总忙吧,我先走了。」 杨钦明眼底划过一丝寒气,可嘴角勾着的笑却未减半分,他下巴微抬,指了一下楼上,「难得遇见,我们一起坐坐?」 白鹤帆不冷不热的说:「杨总不是要谈生意?」 言外之意拒绝一起坐。 「生意自然要谈,但不至于和你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白鹤帆神色晦暗不明的看着杨钦明,不说话,也不表态。 杨钦明等了几秒,神色有些不耐,敛去嘴角的笑,皱眉说:「虽说丝琪离开了,可我毕竟曾经是你姐夫,你我何必这么生疏?」 一直站在白鹤帆身旁没说话的白紫安看着杨钦明开口,「你也知道是曾经,既是曾经,说明已经过去了。」白紫安说完看向白鹤帆,「爸,我们走吧,妈还在家里等我们呢。」 杨钦明又恢復了笑容,可嘴角的弧度却染了淡淡的嘲讽,他没理会白紫安,只看着白鹤帆说:「你们白家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我们大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她一个晚辈插嘴了?看来我应该考虑将笙儿带回杨家扶养了。」 496,深藏不露的鼎盛集团 白紫安拧眉,「笙儿姓白不姓杨,岂是你说带回去就带回去的?你当我们白家……」 「你先回去。」白鹤帆打断白紫安的话。 白紫安怔了一瞬,之后出声提醒,「爸,奶奶不希望我们和杨家人有任何往来。」 「我自有分寸。」白鹤帆一副不容置喙的口吻。 白紫安没再说什么,看了杨钦明一眼后下楼了。 上楼进入包厢后白鹤帆问杨钦明,「什么事?」 杨钦明脸上再无刚才的礼貌和客气,姿态随意得好像两人是多年的好友,他一边朝包厢里走一边说:「见你一面可真难。」 白鹤帆站在门边没动,明显没打算久留,「我不觉得我们有见面的必要。」 杨钦明停住脚步,回头见白鹤帆杵在门口没动,眉头皱了起来,「你这是想和我划清界限?」 白鹤帆脸色也不太好看,「你不应该来找我。」 杨钦明转过身来,面对着白鹤帆,「利用完我就想将我一脚踢开?」 白鹤帆眉眼沉了下来,嗓音有些冷,「当初我们说好的互惠互利,怎么,你现在想反悔?」 杨钦明冷嗤一声,嗓音嘲讽,「你得到了白氏集团总裁的位置,我却失去了自己的枕边人,这算什么互惠互利?」 「你不是也得到了杨氏集团吗?」白鹤帆脸色阴鸷,「还有,别忘了你的枕边人可是我姐姐,你杀了我姐姐,我没找你算帐,你还好意思和我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丝琪是因你而死,是你杀了他!」杨钦明下颚紧绷,眼底染上不甘,「这么多年,你倒是择得干净,我却成了大家眼中杀妻的阴狠之人,就连婉儿也因为这件事不和我亲近,我骨肉分离,你却坐在权利的巅峰,白鹤帆,你觉得我这心里能平衡吗?」 白鹤帆谨慎的看了门口一眼,担心隔墙有耳,人朝里走了几步,眼中浮上寒气,语气阴冷,「人本来就是你杀的,若不是漠阳失忆了替你背了锅,你以为你能逃得过法律的制裁?」 杨钦明冷笑一声,「那你又逃得了干系?」 白鹤帆压下心里的怒气,不想和杨钦明过多纠缠,「过去的事我不和你争论,没有任何意义,说吧,你今晚找我到底什么事?」 杨钦明也不愿将时间浪费在口舌上,开始说正事,「你知道行事低调实力雄厚的鼎盛集团的掌权人是谁吗?」 明面上天海市有四大家族白家,歷家,徐家,杨家,其中白家为四大家族之首,可实际上,天海市还有一股隐藏的势力,那就是近几年入驻天海市的鼎盛集团。 这个鼎盛集团在商业上和四大家族都交过手,且完全不将四大家族放在眼里,白家曾经和鼎盛集团较量过,一起抢过一件古董。 当时鼎盛集团砸钱买下那件古董的时候几个亿眼睛都不眨一下,一件玩物而已,白氏集团虽然实力强大,但也不会在这种东西上较真。 那次之后,很多人知道天海市有了个鼎盛集团,只是隔天鼎盛集团总经理就将花了几个亿买下的古董送给了白益臣,说是拜访送的礼物。 497,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然后大家觉得鼎盛集团这是在讨好白家,知道想要在天海市站住脚还需和白家打好关系,后来鼎盛集团行事极为低调,慢慢就淡出了大家的视线。 可是白鹤帆知道,这个鼎盛集团并非讨好白家,因为后来他亲自登门拜访过,明显有意交好,可人家老闆竟然连面都没露,还是用那个总经理打发了他。 这说明什么? 人家压根没将他放在眼里。 太狂妄了。 于是,白鹤帆开始暗中调查鼎盛集团,可是无论他怎么查都查不到幕后老闆,而且越查越发现鼎盛集团实力深不可测,远不是白氏集团可以抗衡的。 直到现在鼎盛集团在白鹤帆心里仍旧是一团迷,这会儿杨钦明这么问,白鹤帆竟有些激动,「你知道?」 杨钦明朝里走,在茶桌旁坐下。 白鹤帆也跟了过去,在他对面落座,「是谁?」 杨钦明倒了一杯茶放到白鹤帆面前,抬眸看着他说:「你侄子。」 白鹤帆满脸不可置信,「漠阳?」 杨钦明,「就是他。」 「不可能!」白鹤帆摇头,「怎么可能是他?他身中剧毒,一直居在家中养病,怎么有机会创立那么大的跨国集团?」 「他曾经出国治病治了五年,你忘了?」 「你的意思是鼎盛集团是他那个时候创立的?」白鹤帆说完立刻否认,「不可能,他回国的时候身体里的毒素还没清除干净,身体极其虚弱,我妈请了很多医生给他看病,都说他活不过三十岁,这样一副身子怎么可能在国外创立实力那么强大的集团?你以为这是过家家捏泥巴?想捏一个商业帝国就能捏一个商业帝国?」 杨钦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然后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怒道:「装的,都是装的,我们都被他骗了,现在他的身体不是越来越好了吗?」 白鹤帆还是不相信,「这只能说明徐书楠医术进步了,无法证实漠阳就是鼎盛集团的掌权人。」 杨钦明急得连喝了几杯茶,「自从我知道是白漠阳将我弟弟送进监狱后,一直在查他,他不仅几次三番对杨氏集团动手,最近又对上了简氏,本来我也不敢确定白漠阳就是鼎盛集团的老闆,可他自己太贪心,一次想吞了两个上市公司,露出了破绽,这才让我有迹可循。」 白鹤帆感觉这是天方夜谭,病恹恹命不久矣的侄子,摇身一变,成了势力深不可测的跨国集团掌权人,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杨钦明看出白鹤帆还是不信他,又说:「杨氏集团现在已经陷入危机,这一切全都是白漠阳做的,我不会拿自己的公司和你开玩笑。 我觉得他可能已经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了,现在是我,下一个可能就是你了,所以,你现在必须帮我,我们齐心协力才能打败他。」 白鹤帆皱着眉头没说话,垂眸,端起桌上的茶,淡定吹了吹,浅呷了一口。 杨钦明气得想一掌拍飞白鹤帆手里的茶盏,「这个时候你就别装了,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如果我被他毁了,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498,鱼死网破 白鹤帆不紧不慢放下茶杯,施施然看向满脸焦急的杨钦明,淡淡开腔,「丝琪在,我们是连襟,丝琪离开后,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何来的独善其身?」 杨钦明拧眉看着白鹤帆,「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白鹤帆说着起身,掸了掸并不褶皱的衣摆,「我还有事就不陪杨总了。」 「站住!」杨钦明腾的一下站起来,叫住抬脚欲走的白鹤帆,「看这样子你是想和我撇清关系了?」 白鹤帆神色淡漠,「我们之间有关系吗?」 杨钦明冷笑一声,「自然有关系,还是有『生死之交』的合作关系。」不待白鹤帆说什么杨钦明继续说:「你二哥怎么出车祸死的你忘了?」 白鹤帆瞳孔微缩,但面上仍旧没什么表情,「你觉得这件事能威胁到我?」 「我觉得可以。」杨钦明耸耸肩,破罐子破摔般说:「杨氏集团如果没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一无所有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来你知道吗?」 白鹤帆,「那是你的事,我不感兴趣。」 杨钦明仿佛没听见白鹤帆的话般,自问自答,「我会将当年和你做的那些龌蹉事全抖出来,我毁了,你也别想好过。」 白鹤帆眉峰微扬,「请便。」说完抬脚朝门口走。 杨钦明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朝白鹤帆的背影不慌不忙道:「你不是不是觉得事情都是我做的,你没有任何把柄在我手里,所以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白鹤帆脚步未停。 「你未免太小瞧我了。」杨钦明继续说:「我今晚既然敢来找你,自然不会毫无准备,不然,我来自取其辱吗?」 白鹤帆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杨钦明,没说话。 意思很明显,等着你出招。 杨钦明双手插进裤袋里,似很随意道:「别紧张,你行事滴水不漏,我确实没有你的把柄,但是我可以将我和你合作的那些事告诉你家老爷子,你说,你家老爷子若是知道你为了得到白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不惜和我联手杀害自己的兄弟,会不会气得吐血?」 杨钦明笑这咋舌,「啧啧啧,那场面想想就很刺激呢,不过我更想看的是你家老爷子会怎么处置你?是亲手杀了你呢,还是送你进监狱呢?」 白鹤帆冷嗤一声,「你觉得我爸会信你?别忘了你可是杀害他女儿的兇手。」 「信不信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你家生性多疑的老爷子一定不会再信任你,届时,白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你还保得住?」 白鹤帆额头青筋直跳,身侧的手缓缓攥紧,「丝琪是你杀的,一帆的车子也是你做的手脚,两条人命,你确定你承担得起?」 杨钦明眼中透着鱼死网破的决绝,「大不了就是一死,我就算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厮杀。 空气中瀰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良久,白鹤帆咬牙切齿的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听见这句话,杨钦明心中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下来,裤袋里紧紧攥着的手蓦然松开,他堵对了,白鹤帆不敢玉石俱焚。 499,阿瑾,腰冷 嘴角勾起轻松的笑,杨钦明不再墨迹,直接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我现在急需资金周转,你帮我度过这次难关,以后我俩再无干系。」 白鹤帆问:「你要多少?」 「三千万。」 白鹤帆眉头拧了起来,真敢狮子大开口,当他是提款机么?「我一时弄不到这么多资金。」 「白漠阳将我的公司套进去了,必须注入大量资金才能运转,否则就要宣布停产,等着被他收购了。」杨钦明顿了一下又说:「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以白氏集团的名义收购杨氏集团,之后再将杨氏集团还给我?」 白鹤帆冷笑,「你当我傻吗?」 以白氏集团的名义帮杨钦明,那不是向全天下人宣告他和杨钦明关系匪浅? 白丝琪的死让白杨两家的关系降至冰点,他就算帮杨钦明也必须私底下偷偷帮,不能让别人看出任何端倪。 杨钦明知道白鹤帆不是什么心善之人,不然也不会和他联手杀害自己的亲兄弟。 真惹毛了白鹤帆,搞不好他反手会想办法弄死他。 目前杨氏集团已经让杨钦明焦头烂额,他哪还有精力应付白鹤帆? 威胁过后杨钦明适当示弱,「这么多年我一直按照约定,从不曾私下找你,也没给你制造过任何困扰,若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来找你。」 白鹤帆沉默了几秒,说:「我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人,这次我帮你,不是你的威胁起了作用,我只是看在丝琪和婉儿的份上,不想将事情做得太绝,你若还想用那些往事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白鹤帆嗓音蓦然冷沉下来,眼神冷煞杀气腾腾,「你该知道,我若真的想对付你,你不会有开口的机会。」 杨钦明知道白鹤帆这是答应了,「放心,我说到做到,只要钱到手,我不会再找你。」 白鹤帆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包厢。 尊皇会所外,黑色轿车内,白瑾娴眉间染了不耐,显然有些坐不住了,转头对身旁面色沉静的男人说:「厉木头,我们进去吧?」 厉少谦幽深冷峻的视线一直盯着门口,「不必。」 白瑾娴是个急性子,「你说我三叔和杨钦明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在这里干等有什么用?我们直接进去抓现行不就好了?」 「不知道他们在哪个包厢,我们盲目进去只会打草惊蛇。」 白瑾娴蹙眉,窈窕身躯往座椅上一靠,修长双腿随意交叠搁在车前台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百无聊赖道:「早知道我就不跟你来了。」 厉少谦将视线从门口收回,落在身旁姿态随意的女人身上,她因为伸腿和抬手的动作,露出一小节小蛮腰。 夜色下白皙诱人极了。 厉少谦脑中不自觉想起在床上握着她细腰发力时的手感,光滑细腻,盈盈一握。 眸色渐深。 不知道是不是刚开荤的男人特别敏感,总觉得她随便一个动作对他来说都是水深火热的诱.惑。 厉少谦喉结滚动,嗓音微哑,「阿瑾,腰冷。」 白瑾娴不明所以看向厉少谦的腰,「你冷吗?」 500,我陪你一起戒 厉少谦视线凝在白瑾娴白皙纤细的腰上,「不冷……。」顿了一下,厉少谦又说:「我热。」 白瑾娴疑惑,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什么意思? 她顺着厉少谦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看,看见自己露在外面的腰,愣了一下,下一秒瞬间明白过来。 笑着朝厉少谦看了过去,「我不冷,你热?」 「嗯。」厉少谦移开视线,修长手指扯了一下脖子上的领带,灵活的解了两颗纽扣,转身推车门的时候说:「我下去透透气。」 「唉,你……」白瑾娴想说什么,厉少谦已经下车了,他下车后没走多远,停下来从兜里拿了烟出来点火。 夜色下,他指间星火明明灭灭。 白瑾娴看着他的身影发笑,她这是不经意间撩了他? 早上在酒店那样撩他都没什么用,这会儿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白瑾娴想到昨晚两人的第一次,心口开始荡漾。 真想看看冷静自持的大木头在外面被撩是什么样子? 冷冷的推开她,还是哄着她让她别闹? 想想就心痒。 白瑾娴是个行动派,立刻推开车门下去了,绕过车头,朝厉少谦走去。 厉少谦听见动静,转过头来,拿下嘴角的香菸,「你怎么下来了?」薄唇开合间青白烟圈逸了出来,性感,男人味十足。 白瑾娴走过去,拿走他指间的香菸,递到红唇边吸了一口气,然后朝他的脸慢慢吐烟圈,神态极尽挑.逗,「看你抽菸,我也想抽。」 厉少谦忽略身体里被她撩起的燥热,垂眸拿走她白皙手指间的烟,丢在地上,抬脚,干净锃亮的皮鞋碾灭了菸头,「我陪你一起戒。」 「真的?」 「嗯。」 白瑾娴转身,站在厉少谦面前,双手搭在他肩上,微微仰头看着他,「我发现戒菸真的好难,比如刚才,看见你抽,我菸瘾就犯了,现在浑身难受。」 「忍一忍就好了。」 白瑾娴看着夜色中厉少谦深邃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其实我知道一个戒菸的好办法,你愿不愿意帮我?」 「嗯。」 白瑾娴眼中划过一抹狡黠的笑,双手拉了一下厉少谦的肩膀,让他微微俯身,减少身高差后,白瑾娴吻上厉少谦的唇。 没有过多停留,只在他唇上挑.逗般碾磨了几下,放开,「以后我想抽菸了,你就给我吻,好不好?」 厉少谦眸色渐深,「……好。」 「这可是你自己同意的,不许反悔。」 「嗯。」一个单音节透着隐忍的压制,音色低沉性感又撩人。 沉默了两秒,厉少谦问:「我想抽菸呢?」 白瑾娴微微撅了一下嘴,「随便吻。」 厉少谦喉结轻滚,凝视了白瑾娴片刻,压下身体里翻腾的慾念,拉着她的手朝车边走,「外面冷,上车。」 白瑾娴蹙眉,她刚才分明从他眼底看见了渴望光泽,可转眼又被这个木头桩子压下去了。 沉静,克制什么的她最讨厌了。 她百般撩拨,他依旧稳如泰山,这让她很颓败,总觉得他不够喜欢她。 来到车旁,厉少谦准备拉车门,白瑾娴一把将他抵在车上,不甘心道:「我菸瘾还没退下去怎么办?」 501,你比烟更让我上瘾 厉少谦隽黑眼底压下去的浪潮又涌了回来,他深看了白瑾娴,一个翻转,两人换了方位,将人压在车门上,狠狠吻了上去。 一番掠夺式的『唇枪舌战』过后,厉少谦紧紧扣着白瑾娴的腰肢,眼眸又黑又亮,仿佛能吞噬人的灵魂,「还想抽菸吗?」 白瑾娴眼中闪烁着喜悦和兴奋的光泽,说她有受虐倾向也好,说她心理变态也罢,她喜欢厉少谦这样对她。 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他在乎她,才觉得堕落的她是真的被他喜欢着,心里才会有安全感,也才能真真切切体会到昨晚不是一场梦,这个她从小惦记的男人真的属于她了。 白瑾娴双手缠上厉少谦的脖子,嗓音染了激.吻过后的喘息声,「你比烟更让我上瘾。」 厉少谦抬手盖住白瑾娴那双勾人心魂的眸子,他怕再这样下去,他会失控。 白瑾娴转了转头,「你捂着我眼睛干什么?」 厉少谦盖在白瑾娴眼睛上的手转而压在她唇上,目光落在会所门口出来的人影上,脸上的激情尽褪,神色恢復了淡漠和冷峻。 白瑾娴顺着厉少谦的视线看过去,看见杨钦明从会所里出来,压低声音说:「怎么只有他一个人?我三叔呢?」 厉少谦没说什么,用眼神示意白瑾娴上车。 两人坐进车内,厉少谦才开腔,「等着。」 没多久,有车灯透过夜色照了过来。 厉少谦看清驶过来的车牌对白瑾娴说了一声,「漠阳来了,你在车里等我。」然后推开车门下车了,夜色中,他上了白漠阳的车。 白漠阳脸上不復温润,眼神冷沉,嗓音也透着冬夜的寒气,「如何了?」 厉少谦,「杨钦明已经走了,白鹤帆还没出来。」 白漠阳嘴角逸出一声极淡的轻嗤声,「倒是谨慎。」 厉少谦不置可否,查了这么多年,虽然白鹤帆的嫌疑最大,可他行事谨慎,沉得住气,没有露出任何马脚,加上鼎盛集团还没完全掌控天海市,所以迟迟没动手。 「你身体不好,天冷,不该过来。」厉少谦眉间染了淡淡的担忧。 白漠阳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想起给他披衣服的小太太,清冷眼中划过一丝暖流,「无碍,我得亲眼看看。」 厉少谦没再说什么,他知道白漠阳只是想亲眼看见和杨钦明勾结的人是否真是白鹤帆,白鹤帆毕竟是白漠阳的三叔,是他血脉相连的至亲。 有些事不亲眼看见,怎会相信? 他们已经查出白一帆的死并非酒驾出车祸那么简单,也查出这件事和杨钦明脱不了干系。 当初警方判定白一帆死于醉驾也不是没有根据的。 白一帆和苏庆华大吵,心情不好,出去喝酒,之后驾车身亡,合情合理。 可是吵架,白一帆出门时间,喝酒地点,这些情况杨钦明一个外人又怎会知晓? 设计出一起天衣无缝的意外死亡,需得在时间上,和事件上把握得非常精准,不是杨钦明一个外人能做到的,唯一的解释白家有人和他做内应。 而这个人白漠阳虽然一直怀疑是白鹤帆,可却没有任何证据。 如今杨钦明被逼上了绝路,他这个时候找谁,谁的嫌疑就最大。 502,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多久,白鹤帆从会所门口出来。 白漠阳看着白鹤帆的身影眼底情绪复杂,不可置信,又不得不信,痛心,愤怒…… 这些情绪最后都被他压制下去,眼里只剩彻骨的寒凉,仿佛一潭死水。 「你没事吧?」厉少谦冷峻的眉眼间笼着淡淡的担忧。 白漠阳放开不知何时咬紧的下颌,薄唇微启,「没事,你多安排些人手盯着他的资金出入,我要证据。」 厉少谦知道白漠阳口中的他是指白鹤帆,「嗯。」 杨氏集团现在资金严重短缺,如果这个时候白鹤帆帐户上的资金有大的动向,那么想查出他和杨钦明勾结就轻而易举了。 扣扣扣! 有人敲副驾驶的车窗。 厉少谦降下车窗,灯光下白瑾娴清丽的小脸映入眼帘。 她说:「人已经走了。」 「你路上慢点。」厉少谦对白漠阳说了一句朝便下车了,拉着白瑾娴准备走,她拍了拍厉少谦的肩膀,「你先过去,我和他说几句话。」 厉少谦冷峻的眉眼染上些许疑惑,她不是还没从那段误会中走出来吗?不是不敢面对吗?怎么还想和白漠阳单独说话? 随即,厉少谦眼底浮上一抹喜悦,难道是今天看精神心理医师起了作用?她放下心结了? 待厉少谦走远白瑾娴才转身看向白漠阳,没有不敢面对,有的只是对这个不能人道的弟弟的心疼,「听说你身体好些了?」 这句话是白瑾娴在车里斟酌很久才想出来不尴尬、也不伤人的开场白。 男人不行,这是很伤自尊的事,肯定不想被任何人知晓。 所以她特意将厉少谦支开,若不是简曼昨晚喝醉酒说露了嘴,这么隐秘的事她只怕这辈子也不会知道。 白漠阳看了白瑾娴两秒才应声,「嗯。」 白瑾娴看出了白漠阳的疑惑,大概是疑惑她对他态度的变化吧,无所谓了,随便他怎么想吧,以前她伤害了他,现在她就想尽自己所能好好疼疼这个不能人道的可怜弟弟,「好些了就好,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好好修养,平时别忘了适当锻练,身体底子强了,体力就好了,有了体力迟早还是可以的。」 白漠阳眉心微蹙,总觉得白瑾娴话里有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糟糕,他开始牴触了? 难道是她将话说得太直白了? 算了,还是回头多教教简曼怎么撩拨男人吧,也许简曼刺激刺激他,他就行了呢? 白瑾娴干笑两声,「没什么,夜深了,冷,你早点回去吧。」说着轻轻拍了拍车门,「车窗别忘了升上去。」然后转身准备走,白漠阳却叫住了她。 「等一下。」 白瑾娴回身,「怎么了?」 「今晚的事别走露风声,尤其老宅那边,别露出异样。」 说到这件事,白瑾娴脸色冷了下来,她怎么也没想到白一帆的死会是人为,更没想到的是策划这起「意外死亡」事件的人会是白鹤帆。 那可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他怎么下得去手? 「如果爸的死真的和三叔有关,我们就该告诉爷爷,让爷爷查明真相,还爸一个公道。」 503,心冷 白漠阳声色平平,「靠人不如靠己。」 白瑾娴怔了一瞬,他这是不相信白益臣? 抬眸看向白漠阳,他神色淡漠如水,眼底看不出任何喜怒,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这让白瑾娴突然想起十年前白漠阳卸了她双手将她关进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的情景,那时他的表情就是如此,没有暴怒,但他淡漠一切的表情让人从骨子里觉得冷。 她视他为杀母仇人的儿子。 爷爷视他为杀女的刽子手。 他自己失忆,中毒,留下一副残破不堪、不能人道的身子,是这个家伤了他,不怪他如此绝情。 她已经回头了,爷爷呢? 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却发现她没有这个资格,因为她也是那些伤害他的人中的一个。 最后只说:「我听你的。」 白漠阳淡淡「嗯」了一声,见白瑾娴站在车边不动,问她,「还有事?」 白瑾娴往后退了几步,「没事。」 白漠阳升上车窗,调转车头离开。 白瑾娴站在原地直到白漠阳的车尾消失在视线中才抬脚朝厉少谦那边走。 车上,厉少谦见白瑾娴闷闷不乐,问:「在想什么?」 白瑾娴视线仍旧落在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上,「你说漠阳能原谅我吗?」 厉少谦嗓音低沉,「他从来没怪过你。」 白瑾娴自嘲笑笑,是啊,以他的性格,若是怪她又怎会搭理她? 是她太贪心了,经歷了这么多事,他怎么可能还是以前那个温润和煦的少年? 就是她,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懵懂无知的白瑾娴了。 一切都回不去了。 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包裹住了她的手背。 白瑾娴转头看向厉少谦,他一手掌控方向盘,一手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她的视线,他也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看着前方,认真开车。 可是刚看过来的一眼染了浓浓的担忧。 白瑾娴忧郁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只因他关心她,反手握住他的手,白瑾娴轻喃,「谢谢你还愿意要我。」 厉少谦没听清,「嗯?」 白瑾娴勾唇浅笑,又变成了那个狡黠善撩的女人,「你今晚还要我吗?」 厉少谦手中的方向盘偏了一下,很快被他调正,握着白瑾娴的手紧了紧,转头看她的视线深邃又炙热,再回过头去开车,加大了油门,车子在大道上飞驰起来。 白瑾娴靠在椅背上无声笑了起来,偏头看着他隐隐焦急的模样,心被幸福填得满满的。 …… 简曼听见敲门声忙过去开门,不知道是不是白漠阳刚从外面回来的缘故,虽然他神色温润,但她总觉得他身上透着寒气,似乎将冬夜的寒风裹挟了回来,忍不住担忧询问:「冷不冷?」 白漠阳浅浅勾唇,「不冷。」只是心冷而已,「你怎么不睡?」 「说好等你的。」他出门,她担心,看见他归来,她才心安。 白漠阳抬手抚了抚小姑娘因为担忧微蹙的眉心,被他人凉透的心渐渐回暖,手握着她的肩,将她拥入怀中,脸埋进她颈窝发间,更进一步感受她身上的温暖。 简曼莫名感觉白漠阳此时像一个需要安慰的孩子,明明他什么都没说,可这种感觉却特别强烈,抬手抱住他紧窄的腰,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怎么了?」 504,而是……不想失去 白漠阳沉默了好一会儿,低低的嗓音才从简曼脖颈间传出,「想你了,想抱抱你。」 简曼能感觉白漠阳有事瞒着她,可他不愿说,她也不好再逼问,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被人知晓的秘密,不是不信任,也不是不愿分享,而是…… 不想失去。 比如她私生女的身份,她好几次都有想告诉白漠阳的冲动,可最后又忍了下来,前世她是身份卑微普通的云念,未得他的青睐,这一世,她不敢冒险,因为太在乎,所以不想失去,便没了坦白的勇气。 她觉得他有事瞒着她,一定有他的苦衷,至于什么苦衷,她虽好奇,却不会强求。 白漠阳今晚很缠简曼,进门不由分说抱了她好久才松手,洗漱好,上床又将她搂进怀里,虽然这段日子他一直都是这样,但今晚有些不同。 他只是拥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简曼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也什么都没问,她眨巴着眼睛,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胡乱猜测着厉少谦到底找他什么事? 和白瑾娴有关吗? 还是工作上的事? 其实简曼觉得她对白漠阳了解很少,她经常看见他在手机上亦或电脑上处理文件和邮件,他从未涉足家族事业,他到底在忙什么? 她没问过,他也从未主动和她说过。 或许这就是他的秘密? 简曼以为她今晚会失眠,可能是习惯了白漠阳的怀抱,也可能是这个人肉抱枕太舒服了,她竟然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怀里传来均匀绵长的唿吸声,白漠阳才松开简曼,低头看着她安静祥和的睡颜,喃喃低语,「你如此干净美好,不该被那些黑暗的东西腐蚀浸染……我在残酷和冰冷的环境里博弈,你在温暖光明中生活就好。」 俯首在她发顶亲了一下,重新拥着她却是久久无法入睡,脑子里全是过往那些阴暗灰色的东西。 姑姑死亡时影影绰绰的血海,至亲之人对他怀疑指责的目光。 妈妈背负着残杀亲姐姐的罪名被迫嫁进白家。 爸爸车祸离开时妈妈被家人推搡打骂的场面。 他身中剧毒命悬一线时的脆弱,和病魔抗争时的痛楚。 这些年暗里那些人对他的监视,一双双巴望着他早死的贪婪眼光…… 为了权利可以不顾一切,为了私慾可以残害亲人,他见多了这样的骯脏,人渐渐变得麻木和冷血。 他以为这辈子他都会在黑暗里沉浮,却没想到老天爷将简曼这缕阳光送到了他身边。 白漠阳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怀里熟睡的小姑娘,如珍如宝。 还好有你,让我对一潭死水的生活又有了新的憧憬,想你给我生儿育女,想和你坐看夕阳,想和你携手白头。 翌日 简曼醒来,白漠阳还在睡,微微抬头入目的是他线条流畅的下颌,视线往上是他俊逸出尘的脸庞,忍不住抬手轻轻描绘他的轮廓。 指尖轻触他乌黑匀长的眉峰,高挺的鼻樑,最后落在他菲薄的唇上。 脑中闪现时常会有的念头,前世心心念念的人现在真的喜欢她呢,想着,唇角不自觉扬起。 突然,指下微抿的唇打开,咬住了她的手指,她吃惊回神,抬眸对上一双深邃似笑非笑又染了点邪肆风情的目光。 505,他不要脸,她要 明明她只是单纯的摸摸他的脸,可他的眼神,让她有种她垂涎他的美色,想趁他睡着轻薄他的既视感,心跳失常,人莫名心虚,「你……你醒了?」 「嗯。」初醒染了些许慵懒的性感嗓音从白漠阳唇角逸出,他并没松嘴,甚至还用舌尖扫了一圈她的手指。 简曼感觉似有一阵电流从指尖传遍全身,全身又燥又热,瞬间小脸通红,急忙将手往外抽。 白漠阳顺着她抽手的动作松嘴,染了笑意的嗓音响起,「我以为你想偷吻我。」 「我……我才没想。」简曼从白漠阳怀里起来,抓了外套爬下床,慌慌张张朝卫浴间走。 白漠阳看着简曼这一些列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目光随着小姑娘的身影移动,继续逗她,「内急吗?」 简曼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跤,她这是内急吗?明明是害羞好吗?不带这样的,一大早就开撩。 低低的笑声从白漠阳喉咙逸出,他的小太太啊,脸皮太薄。 …… 连续两天宋佳窈都去简曼的公司找她,简曼不胜其烦,便跟宋佳窈说再过几天就是何如君的生日,她会回家祝寿,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如果宋佳窈再打扰她的工作,她便和简家一刀两断。 简曼现在是简氏集团唯一的希望,宋佳窈即便恨她,却不敢在这个时候得罪她,心里气得要死,脸上却还要笑着说等她回家。 周末,吃早餐的时候苏庆华问简曼,「今晚去老宅吗?」 简曼想着前几天李蕴秋打电话让她有空多回老家看看便说:「去。」说完转头看向白漠阳,「你就别去了,天冷容易着凉,你身子刚有起色,在家多休息。」 自从知道白漠阳对除了她以外的女人过敏后,简曼不太愿意白漠阳出门,外面人多,她担心防不胜防,他过敏时难受的样子她不想再看见。 白漠阳,「我穿多一点就好了。」 言外之意要去。 简曼蹙眉,暗示他,「大姐一家人回来了,三婶、紫安、紫萱都会去,人多空气不好,你还是别去了。」 看看,这么多女人,你去干什么? 万一接触了过敏怎么办? 白漠阳怎会不知道简曼的担忧,但他更担心她被人欺负,她现在在白益臣眼里可是一个不易受孕的女人,虽然他和白益臣有了一个为期半年的约定,暂时他应该不会为难她,但他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过去。 有些人心思诡异,不是她可以应付得了的。 尤其现在杨家出了事,他打破了某些牵制和平衡,这种暗潮涌动的时刻,他怎会让她一个人去那龙潭虎穴的地方? 白漠阳握住简曼拿着勺子的手,目光眷恋的看着她,「我不想和你分开。」 简曼忙将手抽了出来,红着脸看了对面苏庆华一眼,还好,她在低头吃早餐并没看这边,白漠阳那句肉麻的话,她应该没听见的吧? 简曼埋头喝粥,没再说话,她怕再不让白漠阳去,他会说出更肉麻的话来。 这人真是的,言行举止完全不分场合,他不要脸,她要。 506,她怎么能将白漠阳一个人丢在女人堆里? 白家老宅 简曼和白漠阳进入二进院子大厅和长辈们打了招唿,便陪着白漠阳一起坐在李蕴秋身旁,李蕴秋和往常一样细心询问白漠阳的身体状况。 她安静陪在一旁,握着白漠阳的手,心里想着今天一定要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免得有女性碰着他,无聊时目光开始打量周围的人。 杨婉飞抱着一岁多的儿子坐在李蕴秋身旁,孩子不吵不闹,手里拿着个精緻的拨浪鼓玩得欢快,不时有砰砰的响声在大厅响起。 杨婉飞神色温婉的听着李蕴秋和白漠阳说话,不时笑着附和两句,偶尔低头逗弄一下怀里的孩子,温柔又娴静。 白益臣和白鹤帆、周岳城在说话,对她和白漠阳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漠,从进门开始未正眼看过他们一下。 许雪萍虽然和白紫安在闲聊,但目光却似有若无的瞥着她,眼神里全是不屑和讥讽,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怜悯? 简曼眉心微蹙,她有什么值得许雪萍怜悯的吗? 只想了一下,没得到什么结果,简曼便懒得去深究了,许雪萍向来和二房的人针锋相对,她没必要为了她一个眼神去浪费自己的脑细胞。 白紫萱自从陆子浩事件后像变了个人似的,此时坐在白紫安旁边,再没了往日的张扬和跋扈,安静得像是不存在。 苏庆华独自坐着,脸上是惯有沉静,完全一副生人勿近的神色,不时看向角落里的白瑾娴时冷峻的眼底才会划过一丝暖意。 白瑾娴似乎没感觉苏庆华的视线,一直低着头在看手机,不过她不再冷着脸,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浅笑,不时在手机屏幕上敲打,或许正和厉少谦在微信聊天? 突然,她抬头朝她看了过来,然后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启唇无声说着什么。 简曼,「……」什么嘛,苏庆华一直看白瑾娴,白瑾娴没反应,她才看了一眼,她就看了过来,明显白瑾娴在故意忽略苏庆华的目光。 应该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苏庆华吧? 虽然白瑾娴没说出声,但简曼知道她什么意思,佯装看不懂她的暗示,低头避开她的视线。 这两天白瑾娴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老是给她发一些乱七八糟的书名,什么如何做一个让男人慾罢不能的女人,夫妻之间那些不得不做的事儿,还有一些微h的小说…… 睡了男人后的女人都这么……不矜持吗? 太恐怖了,她以后绝不要变成这样。 正想着有人戳了一下她的肩膀,简曼转头,白瑾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旁。 「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简曼视线指了一下身旁的椅子,示意白瑾娴坐,「就在这里说吧。」 「不行。」白瑾娴说着直接去拉扯简曼的手臂。 简曼握紧了白漠阳的手,稳住身子坐好,她怎么能将白漠阳一个人丢在女人堆里?绝对不行。 白漠阳看出简曼其实是不放心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睇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去吧。」 简曼拧眉,这个男人到底知不知道危险?「……我想陪着你。」 「哎哟,这么多长辈看着呢,腻歪也不分场合,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随性。」许雪萍略带讽刺的话传了过来。 507,还来? 简曼得保持乖宝宝的形象,懒得搭理许雪萍,只神色担忧的看着白漠阳。 「他们是合法夫妻,这不叫随性,叫恩爱。」白瑾娴看着许雪萍,冷冷呛了回去,「要说随性,谁比得过白紫萱?微博上大胆示爱,偏偏人家压根不承认,我们白家的脸都让她丢光了。」 许雪萍没想到白瑾娴会帮着简曼说话,白瑾娴不是恨苏庆华吗?不是一直窝里反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许雪萍疑惑又生气,但白紫萱和陆子皓的事让白益臣动了怒,她不想在这事上纠缠,免费自己吃亏,不能反驳,只能冷着脸瞪着白瑾娴。 白紫萱脸色一片煞白,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微垂的眼底噙着滔天的恨意和怒火,她死死咬着唇瓣才让自己没吱声。 「你去吧,阳阳这里有我呢,不会出岔子。」李蕴秋看着简曼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简曼也不好再说什么,便随着白瑾娴出去了。 白瑾娴拉着简曼在庭院一颗大树下站定,「我让你看的书都看了吗?」 白瑾娴介绍的书全是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或暧昧,或热情,简曼从网上找出来粗略翻了一下,没敢看下去,此时白瑾娴问,简曼脸瞬间红了,支吾着说:「看、看了……」才怪。 白瑾娴满意的点点头,迫不及待的问:「那你有没有实施到白漠阳身上?他有反应吗?」 简曼,「……」要不要这么直白? 白瑾娴看简曼这个反应就知道事情还没成,想了想,说:「回头我弄些激情片子给你看,你多学学。」 还来? 简曼的脸开始发烫,嘴角的笑勉强又尴尬,「不用了吧?」 白瑾娴拧着眉头,一本正经的说:「必须要的,而且还要学以致用,你和白漠阳结婚快半年了,却还没在一起,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你必须重视。」 其实白瑾娴还想说,自己老公不行,你得想想办法,两人一起努力。 但这是在老宅,人多嘴杂,她不好说得太露骨,而且她也担心说得太直白会惹简曼难过。 看激情片还学以致用? 简曼此时真的很后悔,那晚她为什么要陪白瑾娴喝酒?为什么要稀里煳涂将自己还没和白漠阳在一起的事说漏嘴? 有一个这么关心她夫妻生活的姐姐,简曼表示……很忧伤。 白瑾娴见简曼灰败着脸,以为她想起白漠阳不行的事难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你也别太灰心,事情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你要对他有信心。」 简曼眨眨眼,一脸疑惑,这和对白漠阳有没有信心有关系? 白瑾娴兀自说着:「男人一定要多撩,撩得他气血翻滚,撩得他蠢蠢欲动、心猿意马,我就不信他还不……」行字被白瑾娴及时咽了回去,「对你出手。」 简曼,「……」白漠阳随便一个吻她就晕头转向、腿脚发软,她哪里还敢撩他?不要命了吗? 不过说到出手,简曼心底里其实也有些疑惑…… 508,礼物 有好几次她和白漠阳亲吻的时候过了火,该摸的地方,不该摸的地方都摸了,有一次甚至衣服都脱了,她也能感觉他身体上的变化,可是他却在紧要关头抽身离开了。 他们结婚半年了,也互表心意了,他为什么还要克制呢? 是像白瑾娴所说她没撩他,还是他不够爱她,所以不要她? 「发什么呆呀?我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白瑾娴问简曼。 简曼回神,点点头,「嗯。」 白瑾娴凑近简曼,颇有些神秘兮兮的说:「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放在我车里,走的时候我拿给你。」 简曼看白瑾娴明显暧昧的表情,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会是……小黄书吧?」 「怎么可能。」 看来是她误会白瑾娴了,简曼心里有些愧疚,人家给她准备礼物,她怎么能把人家想得那么坏呢。 但是白瑾娴接下来的话证明她就是那么坏。 「小黄书算什么,你也太小瞧我了。」 简曼,「……」小黄书还不算什么?「那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白瑾娴笑着挑挑眉,「想知道?」 还是先知道吧,若不是好东西她还可以拒绝,这样想着简曼点点头。 白瑾娴便简曼勾了勾手指。 简曼忙将脑袋凑了过去。 白瑾娴在简曼耳边嘀咕了一句,简曼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红到了耳后根,「我不要。」 白瑾娴笑,「姐姐送你礼物你怎么能不要呢?必须收下。」 简曼还想拒绝,只是话还没出口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男音。 「大冷天的你俩站外面干什么?」 简曼吓一跳,回头,见白楚帆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们。 「都看着我干嘛?我问你们话呢。」白楚帆目光在白瑾娴和简曼身上来回看了看,随后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一点长辈风范,非常不要脸的说:「虽然我知道我很帅,但你们也没必要这样盯着我看吧?」 简曼,「……」走路没声音,我们是被你吓着了好吗? 「再帅也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白瑾娴说。 白楚帆一愣,自从白瑾娴认为苏庆华是自己的杀母仇人后,就变得沉默寡言,他原只是想逗逗侄媳妇简曼,却没想到白瑾娴会开口。 而且一开口还这么……嗯,扎他的心。 简曼见白楚帆一副想调戏人却反被调戏又无言以对的模样,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不过她在老宅是乖宝宝人设,所以简曼憋着笑,非常乖巧有礼貌的叫人,「小叔。」 「嗯。」白楚帆应了一声,仿佛刚才的尴尬没发生一般,下巴微抬,指了一下里屋,嬉皮笑脸的问:「小曼曼,老头在里面没?」 简曼知道白楚帆口中的老头是指白益臣,「在。」 「我去赏鱼,开饭的时候差人叫我。」白楚帆说着人已经朝后花园去了,明显不想见白益臣。 大家族果然和平常人家不一样,明明是一家人应该相亲相爱,可他们却各怀心思,不是我看你不顺眼,就是你将我当成仇人。 简曼正在心里感慨,突然从大厅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心勐然跳快了几拍,抬脚就朝门口跑。 509,都看着她干什么? 简曼来到门口看见有佣人蹲在苏庆华身旁收拾碎瓷片,苏庆华脸色微微泛白,眉眼间隐有怒气。 不知道是不是茶杯摔碎的声音吓着孩子了,笙儿在杨婉飞怀里哇哇的哭,周岳城正往那边走,应该是过去哄孩子。 简曼看向白漠阳,他安静坐在椅子上,看见她后嘴角勾起一抹温润浅笑。 他没事就好。 抬脚往他身边走。 许雪萍见简曼进来,脸上浮现幸灾乐祸的笑。 白楚帆和白紫安神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倒是一直安静的白紫萱此时看着简曼眼中尽是畅快的笑意。 白益臣皱着眉头,表情严肃冷峻,简曼进来,他眉头又拧紧了几分,眼底不止是以前的不喜,还多了一丝嫌弃。 李蕴秋想对白益臣说些什么,见简曼进来又住了口。 简曼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在她进门的一瞬都落到她身上。 奇怪,她就出去一小会儿,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气氛这么剑拔弩张,是谁又和谁吵起来了吗? 而且,都看着她干什么? 她脸上有花吗? 简曼想着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走到白漠阳身旁的座位准备坐下,白漠阳突然站起来,众目睽睽之下拉住了她的手,温声问她,「小叔是不是来了?」 简曼第一反应是将手抽回来,说话就说话,拉拉扯扯算怎么回事? 没看见大家都看着我们吗? 白漠阳握紧了掌心的小手,无视周围那些似惊似恼的目光,继续和简曼说话,「我刚好像听见他说话了。」 简曼抽不出手,只能将身子往两人牵着的手上挡了挡,「小叔刚来,去后花园赏鱼了。」 「嗯,我们要不也去看看?」虽是问句,白漠阳却没等简曼回答,牵着她直接出了大厅。 出来见白瑾娴站在她们刚聊天的树下抽菸,她见他们出来,抽菸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将手里刚抽了几口的烟丢在地上踩灭,「我没抽,点着玩儿。」 简曼,「……」骗三岁小孩呢?不过她识趣的配合她,「我不会告诉厉少谦的。」 白瑾娴点头,「谢谢。」然后视线落在简曼和白漠阳相牵的手上,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看着简曼说:「孺子可教也。」 简曼知道白瑾娴什么意思,无非说她知道撩白漠阳了呗,天地良心,每次都是他撩她。 懒得去说什么,简曼跟着白漠阳朝后花园走了。 过了长廊,周边没人了,简曼才问白漠阳,「你们刚才在屋里说什么?」 白漠阳转头看了简曼一眼,没说什么,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大家的神情和我出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简曼想着刚被万众瞩目的感觉,又问:「你们不会在谈论我吧?」 白漠阳停住脚步,转身看着简曼,「爷爷问我轩轩在哪儿?」 简曼怔了一瞬,随即疑惑道:「这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嗯。」 「难道杨钦明又开始追究了?」 「没有。」 「那爷爷怎么又提起这事?」 白漠阳想起刚才白益臣在大厅说的话,眉头蹙了起来。 510,给我生孩子 之前酒吧那个歌女你不是很喜欢?身份虽上不得台面,但你私下里养着还是可以的。 白益臣刚说完这句话苏庆华手里的茶盏就掉落在地上。 白漠阳知道白益臣无非是觉得简曼身体不易受孕,想让轩轩给他生孩子。 白一帆和苏庆容那场婚姻中苏庆华充当的可不就是生个孩子这个角色? 是以白益臣问出那句话,苏庆华的反应才会那么强烈。 从他和简曼踏足老宅开始,大家那似讥似嘲、幸灾乐祸的眼神,足以证明简曼身体不易受孕这件事大家都知晓。 是白益臣告知,还是白鹤帆早就知晓?他不想去深究,没有意义。 之前他和简曼隐婚这事大家之所以都帮着隐瞒,不是因为他要求,而是他和简曼结婚的事曝光对他们没有好处,只会让他明面上又多了简家一个帮手,所以他们乐得成全他。 如果他猜的没错,简氏集团这次垮台后,他和简曼的婚事肯定会被曝出来。 现在简曼不易受孕这件事渲染出去对他百害而无一利,所以他从没奢望大家守口如瓶。 只是因为白益臣在,他们有些忌惮,所以面子上不敢给简曼脸色看。 可刚才白益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了那句话,他们做事就没了顾忌。 比如他不在简曼身边的时候,他们会肆无忌惮的当面嘲笑诋毁她。 本来也没打算这件事能瞒简曼多久,只是一直没想好怎么告诉她对她伤害最低? 与其她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件事,不如他亲口告诉她。 白漠阳拉着简曼的手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 简曼安静坐在他身旁,没有继续追问,他的表情有些冷,不同往日的温润。 或许事情有些棘手? 也是,当初他、轩轩、杨钦杰这事闹得有些大,虽然他掣肘了杨钦明将这事压了下去,但这并不代表在白家过去了。 毕竟白漠阳当时对轩轩的态度太过维护。 白益臣这样迂腐古板的人或许并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所以再次问轩轩的下落,是想将人找出来用些手段永绝后患? 「在想什么?」白漠阳见简曼神情恍惚问她。 简曼收回心神,看着白漠阳,「爷爷是不是想找到轩轩,给她一笔钱,然后让她离开天海市,永远不出现在你面前?」 白漠阳脸上的冷意褪去,眼角眉梢染上浅薄笑意,「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身份低下的歌女缠上了富家少爷,然后长辈用钱羞辱歌女离开,以免损坏家族颜面,狗血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简曼理所当然道。 白漠阳深邃眼底笑意渐浓,抬手揉了揉简曼的脑袋,嗓音宠溺,「你电视剧看多了。」 简曼挑眉,「不是?」 「嗯。」白漠阳点头。 「那他找轩轩干什么?」 白漠阳凝了简曼一瞬,说:「给我生孩子。」 「啊?」简曼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是应该拆散,羞辱,赶走吗? 为什么是找出来生孩子? 这、这不符合常理。 白益臣不知道轩轩就是她,在他眼中轩轩只是一个身份低下的歌女。 不让白家二少奶奶抛头露面,却让一个歌女给白漠阳生孩子,白益臣老年痴呆了么? 511,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为什么?」简曼完全无法理解,「你有老婆,为什么要找别人给你生孩子?」 白漠阳嘴角勾起一抹笑,「你愿意给我生孩子?」 「……」简曼怔住,脸瞬间红了,不太敢看白漠阳的眼睛,眼神飘忽着说:「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你已经结婚了,爷爷怎么能鼓励你找小三呢?」 白漠阳不动声色看了一眼不远处刚隐进角落里的身影,收回视线时嘴角的笑已经敛去,「你的体检报告显示你体质特殊,不易受孕。」 简曼感觉有什么东西突然在脑袋里炸开,脸色一片煞白,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了。 她竟然不易受孕?! 可前世她明明怀过白漠阳的孩子呀,不对,前世她是云念,现在她的身体是简曼的。 心中刚升起的侥倖瞬间被难过淹没。 白漠阳是二房唯一的血脉,她若不能生…… 那白益臣想找别的女人给白漠阳生孩子就说得通了。 虽然轩轩就是她,可白益臣不知道啊,他现在动了这样的心思,如果一直找不到轩轩,他肯定会给白漠阳安排别的女人。 想到白漠阳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简曼的心就像被人撕扯般痛。 想说她不同意,又觉得她似乎并没有这个资格,她不能生,还不让别的女人生,难道要白漠阳绝后吗? 可让她眼睁睁的看着白漠阳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做不到。 白漠阳将简曼拉入怀中,在她耳边似承诺般低语,「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一股热浪直冲简曼心头,眼中染上薄薄的水雾,有欣喜也有难过,她从白漠阳怀里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又满含期待的望着他,「即便没有孩子?」 白漠阳本来还犹豫要不要告诉简曼实情。 如果告诉她实情,就必须将前因后果都告诉她。 爸爸的死,姑姑的死,至亲之间冷血残忍的杀害。 她能接受吗? 会不会觉得他的世界太过黑暗? 会不会后悔嫁给他? 这些顾虑在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后通通消失了。 只是角落里那抹身影还在,现在不是坦白的时候。 简曼见白漠阳不说话,因为他那句除了你我谁也不要升腾起的喜悦瞬间消散。 从他怀里起来,无比伤心的问:「你还是在意的对不对?」 「曼曼。」白漠阳去拉简曼的手,想拥她入怀秘密交流。 简曼甩开白漠阳的手,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睛酸涩得厉害,但她一直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你会找别的女人给你生孩子对不对?」 白漠阳起身想去抱简曼。 简曼往后退了几步,手挡在空中,特别执着,「你先回答我。」 白漠阳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曼曼,你冷静一点,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简曼的心越来越凉,即便竭力忍着不哭,可说话还是不受控制的染了哭腔,嗓音也拔高了些许,「你在避重就轻,你在逃避问题,其实你爷爷的话正合你意是不是?」 白漠阳觉得再这样下去事情有点难以收场,目光朝角落那边看去,「你二嫂都伤心成这样了,你还不出来安慰她?」 512,她难过得心都快碎了 白紫安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没有半分偷听被人发现的尴尬,似乎她才刚过来,什么都没听见,朝白漠阳说:「二哥,奶奶让我来喊你们吃饭。」 仿佛才看见简曼眼里有泪,白紫安神色疑惑的看着她,「二嫂你怎么哭了?」 简曼转开脸,微仰着头,嘴硬,「我没哭。」 白紫安看了简曼一瞬,又看向白漠阳,「二哥,是不是你欺负二嫂了?」 白漠阳,「没有。」他怎么捨得欺负她? 「明明就有。」简曼转头瞪着白漠阳,都想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了还不叫欺负? 「二哥,我觉得二嫂应该不需要我安慰,人是你惹的,你还是好好哄哄她吧。」白紫安笑看着白漠阳,手指了指人工湖方向,「我去喊小叔吃饭。」 白漠阳,「嗯。」 简曼心里乱糟糟的,她现在不想看见白漠阳,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丢下一句「谁要他哄?」便大步朝大厅方向走。 白漠阳抬脚跟了上去,直到感觉背后那么视线消失才拉住简曼的手,「曼曼……」 简曼甩开白漠阳的手,红了眼眶看着他,「我不能生孩子,你找别人给你生去,拉我干什么?」 「曼曼,你的身体没……」白漠阳见不远处有佣人走了过来,将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佣人手里拿着鱼食,朝白漠阳和简曼微微鞠躬,「二少爷,二少奶奶。」 简曼没理会,大步离开了。 白漠阳微微颔首,再追上去已经到了大厅附近,陆陆续续有人从里面出来,只能放弃解释。 饭桌上,白漠阳不时往简曼碗里夹菜,有她最喜欢的鸡翅,也有剔干净鱼刺的鱼肉。 简曼却一口都没吃,将白漠阳夹的菜拨弄在一旁,宁愿低头吃光饭。 吃完饭,大家从餐厅出来,来到偏厅喝茶。 白益臣叫白漠阳去了书房。 简曼看着白漠阳挺拔颀长的身影,心里钝钝的痛,或许过不了多久这个男人就不属于她了。 他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注视,回过头来看着她,深邃眼底蕴着浅薄的笑。 简曼别开视线,她难过得心都快碎了,他竟然还好意思笑,没心没肺,狼心狗肺…… 白益臣肯定叫他上去说孩子的事,他笑是几个意思? 高兴? 乐意? 求之不得?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枉她喜欢了他两辈子。 想着想着简曼鼻尖又开始泛酸,早知道结果是这样,她宁愿像上辈子一样从不曾拥有。 得到再让她失去比从未得到更让她心痛。 白瑾娴走到简曼身旁坐下,戳了戳她的肩膀,「你怎么了?」 简曼敛去眼底的涩意,摇摇头,「我没事。」 白瑾娴蹙眉,「满脸都写着我不高兴,下次麻烦你撒谎之前能不能将脸上的表情先收一收?」 简曼愣了一下,随即有气无力的「哦」了一声,又低下了头。 白瑾娴往简曼身边凑了凑,压低嗓音说:「是不是撩人不成功,觉得很颓败?」 白瑾娴最近一直住在酒店,没和家里人联繫,来到老宅后一直和厉少谦在发信息,加上她往常喜欢一个人待着,所以没人找她说话,简曼身体不易受孕的事她并不知道。 513,助攻神器 简曼懒懒掀开眼皮,瞥着白瑾娴,一副无精打采郁闷至极的模样。 撩人? 人都快不是她的了,撩个鬼。 只是大家都在,她不想聊这个伤心的话题,那样会很难堪。 白瑾娴见简曼不说话,以为她默认了,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说:「你别灰心,我扑倒厉木头之前也失败过很多次,刚开始也撩不动,但最后他还不是成了我的人?相信我,狠劲撩,尤其白漠阳这种身体……」不行的人。 后面几个字白瑾娴没说出来,只睇给简曼一个你懂的眼神,「……就要不择手段的撩,走。」 「去哪儿?」 「给你拿助攻神器。」 简曼,「……」 「哎呀,」白瑾娴拉了一下简曼的手臂,「去车里将礼物拿给你,一会儿厉木头来接我,我怕没时间给你。」 简曼现在哪还有心思要礼物?「没时间就算了……」 「哎呀,你们都老夫老妻了害什么羞?快点。」白瑾娴不由分说拽起简曼就走。 简曼这会儿倒顾不得害羞了,只是觉得没必要,但与其坐在这里被大家『围观』,倒不如出去透透气。 出去的时候简曼从于毅那里拿了车钥匙,接过白瑾娴的礼物后直接放进了车后座,然后又被白瑾娴拉着说了半天礼物的用法和如何更有效率的撩男人。 只是她压根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白漠阳会不会答应白益臣让别的女人给他生孩子。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简曼回神,茫然眨了眨眼睛,敷衍,「……嗯,听着呢。」 白瑾娴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如果我送你的这些东西你都用上了他还是无动于衷,那我只能建议你带他去看心理精神医师治疗失忆的时候,顺便谘询一下牴触夫妻生活除了身体问题是不是还有心理疾病?」 牴触? 简曼心头一震,是啊,他是牴触她的吧?不然为什么一直不要她? 不知道自己身体不易受孕的时候,她只是有些疑惑,甚至觉得他没要她更多是因为像她一样还没准备好。 可现在…… 她已经变得非常不自信了。 或许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情未至不够喜欢罢了。 书房 「之前你为了那个歌女不惜开罪杨家,既然那么在意,你便养着吧。」白益臣负手站在窗前,继续之前大厅因为简曼突然进来而没谈下去的话题。 白益臣没听见回应,转过身来,挑了下褶皱冷峻的眉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白漠阳。 年近三十岁正是男人最具风韵的年纪,褪去了二十来岁的稚嫩和莽撞,拥有了成熟男人的稳重和内敛。 以前他一直以为他这个孙子温顺听话,婚姻的事,让他娶简家女儿他便娶了,没有二话。 可自从上次因为简曼不易受孕的事,他让他离婚,他竟和他争锋相对,毫不退让,他便知道,这个孙子不像表面那么温润和煦。 他穿着休闲装,看似随意舒适,实则可能沉稳冷硬的西装更适合他,他只是用外表迷惑了众人,将他的本性隐匿了起来。 不过,这次他是顺了他的意愿,他沉默,想来是同意的。 白益臣叮嘱,「她身份低微,掩人耳目之事你要做好,你不愿离婚,我也不逼你,等那个歌女为你诞下子嗣,你再给她些补偿,然后断了联繫好好过日子。」 514,孽缘 白漠阳抬眸看向白益臣,那毫无温度的眼神透着不让人心惊却也无法忽视的寒气,「当年你不择手段让我妈进白家的门,如今又想故技重施?为了子嗣,你还真是不择手段。」 白益臣神色微僵,随即皱褶的眉眼迅速染上怒气,嗓音沉了几分,「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知肚明,你真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天衣无缝?」 白益臣眉头死死皱了起来,「她对你说了些什么?」 白漠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她若想说又何必还委曲求全待在白家?」 言外之意当年的事苏庆华什么都没告诉他。 「那你怎么……」白益臣说了几个字便停了下来,他不能不打自招。 「我怎么知道?」白漠阳接下白益臣的话,「你难道没听说过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吗?」 白益臣心下一紧,难道当年的事白漠阳知道了? 不,不可能。 那会儿白漠阳还在苏庆华肚子里,怎会知道? 收敛心神,白益臣端起一家之主的姿态,怒喝,「这是你和长辈说话该有的态度?」 「以苏家公司逼迫她留下孩子,让她顶着杀害自己姐姐的罪名嫁进白家,将自己的儿子择得干干净净,白家倒是门风清白,她却臭名昭着。」白漠阳淡漠的眉眼瞬间阴沉下来,「这样的长辈我应该用什么态度对待?」 白益臣虎躯一震,略显沧桑的老眼中划过吃惊,他……竟然都知道了。 当年苏庆容有了身孕,白一帆在外面花天酒地,以至于她患上了忧郁症。 谁也没想到她会为了保住自己在白家的地位,疯狂到将自己的亲妹妹送上丈夫的床。 偏偏他那个不孝儿子又惦记小姨子已久,竟也真的做下了这等荒唐有悖人伦的事。 不久后苏庆容生了个女儿,医生说她身体太弱,生下这胎已是十分兇险,以后只怕再难怀上。 让白一帆断后,这怎么行? 好巧不巧苏庆华这时候有孕的消息传到他耳里,一次就有了他们白家的种,虽是孽缘,却也让他有了一丝安慰。 不管是儿是女,先留下再说,绝不能让白一帆没了传承。 于是他使了些手段让苏庆华断了打胎的念头,后来她倒是没让他失望,检查出来是个男孩。 他本打算让苏庆华偷偷将孩子生下来,孩子以领养的名义放在苏庆容身边养着,然后给苏家一些补偿。 这样白一帆有了后,苏庆容还是白家二房女主人,两全其美。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苏庆容这个疯女人,竟给自己亲妹妹下堕胎药。 结果自己还误喝了,导致本就虚弱的身子药石无医,离开人世。 这才有了后来苏庆华嫁进白家。 无论白一帆和苏庆华有悖伦理的关系,还是苏庆容伤害亲妹妹结果害死自己,都是有辱门风上不得台面的事。 这些事若传出去,他白家还如何在天海市立足? 是以外面才会有苏庆华为了荣华富贵残害姐姐而上位的谣言。 这一切本来都是苏庆容造成的,她给白家造成这样的局面却一死了之,苏庆华作为苏庆容的妹妹背这锅也算合情合理。 515,你手上染了谁的血你忘了? 只是对于苏庆华个人来说确实委屈了些,被亲姐姐算计,还要为亲姐姐背负骂名。 白家唯一的错是白一帆对苏庆华这个小姨子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但是苏庆华进门后无论是他,还是白一帆都对她不薄。 他栽培她,甚至最后将白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也给了她。 白一帆为她改变了很多,不再和那些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出去玩乐,一心只想讨她欢心。 可她性子太过清冷孤傲,抓着过去不放,无论白一帆如何示好,她始终冷脸相待。 是以两人经常吵架。 他以为日子长了,看在孩子的份上,两人磨合磨合会越来越好,所以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苏庆华没和白一帆在一起前早已有了心上人。 所以无论白一帆如何努力也走不进她的心,两人愣是吵吵闹闹过了十多年。 后来苏庆华提出离婚,白一帆一怒之下摔门而出,去外面买醉,回家的时候出了车祸。 自那以后他心里对苏庆华的那点愧疚瞬间转化成滔天的恨意。 她是杀死他儿子的刽子手,叫他如何不恨? 现在白漠阳凭什么这样质问他? 仿佛他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 白益臣怒视白漠阳,「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这些事的,但我白家从未亏待过她,反倒是她欠了我白家一条人命。」 白漠阳蹙眉,「你说白一帆?」 白益臣对于白漠阳直唿白一帆的名字极其不悦,「他是你老子。」 白漠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嗓音淡漠,「他不配。」 白益臣没想到白漠阳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那可是他的父亲,留着相同的血的至亲。 白益臣胸口起伏剧烈,太阳穴青筋直跳,手压在身旁书桌上才稳住微晃的身子。 明显气的不轻,蠕动着唇却愣是被胸口的气堵得说不出话来。 白漠阳站在原地没动,完全没有要上去搀扶的意思,「你那些手段在我这里行不通,我绝不会让曼曼步我妈的后尘,说好的半年之约,你若履行便可相安无事,你若私底下搞小动作,我不介意和你闹的天翻地覆。」 「你……」 白漠阳淡淡打断白益臣的话,「不过你要掂量好,那些旧帐翻出来,你最在意的白家脸面还保不保得住?」 白益臣气得浑身发抖,他以前真是看走了眼,怎会认为他这个孙子温顺听话好拿捏? 这简直比白楚帆那个逆子更混球! 听听,这是人话吗? 这根本就是想活活气死他! 白益臣重重喘着粗气,怒极反笑,「你还好意思和我翻旧帐?你手上染了谁的血你忘了?」 白漠阳脑中闪过一片血海,头隐隐作痛,修长手指捏了捏骨骼雅致的眉眼。 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所有情绪被他压在眼底,那双眼睛便显得格外深沉,「人不是我杀的。」 白益臣神色诧异的看着白漠阳,一时竟忘了生气。 白丝琪死的那天,白漠阳手里握着水果刀,满手鲜血。 无论大家怎么问他,他都不哼声,警察取证后,所有矛头都指向他,他成了最大嫌疑人,他从未开口辩驳。 这是白漠阳第一次否认。 516,现在他死了,你高兴了? 「姑姑的死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曼曼的事希望你遵守约定不要再插手。」 白益臣脑中迴荡着白漠阳离开前说的这句话。 他相信白漠阳是杀害白丝琪的兇手,不仅仅是因为所有证据都指向白漠阳,还有白漠阳没有任何辩解的成份。 但是最主要的原因是白漠阳有杀害白丝琪的动机。 白丝琪和苏庆华向来不和。 白丝琪是白家长女,自小在温室里长大,性格难免娇惯跋扈了些。 白一帆排行老二,是白丝琪的第一个弟弟,所以两人感情很好。 也是因为有白丝琪这个大姐处处维护,加上白一帆是白家第一个男孩,大家也宠着,所以才成就了白一帆纨绔子弟的尿性。 虽然苏庆华嫁进白家是被逼的,可白家对她不薄,白氏集团总裁的位置给了她,白一帆更是为了她浪子回头了。 可偏偏那个女人是个铁石心肠,怎么也捂不热。 白丝琪见自己弟弟如此委屈,和苏庆华没少对着干,两人可谓针锋对麦芒。 不过多数时候是白丝琪为了给弟弟撑腰盛气凌人的指责苏庆华。 苏庆华大都冷脸相对,不予理会,气不过的时候冷冷呛几句便离开。 后来白漠阳渐渐长大,见白丝琪老是欺负自己的妈妈,便非常不喜欢她。 但是白丝琪又是个爱憎分明的主,针对苏庆华是一回事,对白漠阳却格外好,毕竟是他弟弟的亲骨肉不是。 所以从小乖巧懂事对着谁都是一脸笑的小白漠阳,唯独每次看见白丝琪时小脸冷冰冰。 而且无论白丝琪如何讨好他,给他买吃的或者玩具,他都没给过好脸色。 甚至在有一次白丝琪和苏庆华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小白漠阳还上去咬了白丝琪一口,小小身板挡在苏庆华面前,对着白丝琪冷冷放狠话,「再欺负我妈妈,我咬死你。」 白丝琪经常笑着骂小白漠阳和她妈妈一样,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白一帆出车祸那晚,白丝琪哭红了眼眶跑到苏庆华面前,抓着他她双臂摇晃质问,『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现在他死了,你高兴了?』 然后对着苏庆华拳打脚踢,哭着让她陪弟弟。 自那后白丝琪和苏庆华的关系从针锋相对变成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白丝琪一时无法从失去亲人的悲伤里走出来,心里不痛快了,三天两头去找苏庆华麻烦。 白漠阳那时已经十三岁了,为了保护妈妈,自然没少和白丝琪对着干。 杨婉儿生日那天,也就白一帆死后一个多月,虽然白家人都痛恨苏庆华,但到底白一帆不是苏庆华亲手杀死的,白漠阳又是白家骨肉,以后日子还得过。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李韵秋便带着一大家子去杨家给杨婉儿过生日,想趁机让白丝琪和苏庆华关系缓和一下。 毕竟是一家人,见面仇人似的像什么话? 只是才刚来到杨家,白丝琪见苏庆华来了,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怒喝着直叫苏庆华这个杀人兇手滚。 且边说边动手,上去直接一掌将苏庆华推倒在地。 517,玩命 大家猝不及防一时也没防备,反应过来想上去拉白丝琪的时候,只见白漠阳率先沖了过去。 一手捏着白丝琪的衣领,一手紧握成拳,拳头虎虎生威的朝白丝琪脸上挥去…… 十三岁的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容易冲动,此时稍显稚嫩的俊脸因为生气涨得通红,额头青筋迸出。 只是拳头还没砸下去,手腕被杨钦明及时握住了。 大家拉的拉,扯的扯,好不容易才将怒气上涌想要打人的白漠阳拉开。 白漠阳气愤的甩开大家,走到苏庆华面前,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就要走。 还是大家规劝了好一会儿,李韵秋又将白丝琪训斥了一顿,苏庆华松口留下,最后两人才没走。 不过当时白漠阳撂下狠话了,白丝琪若敢再欺负他妈妈,他和她玩命。 这一段插曲过后,大家围坐在一起聊天,刻意避开和白一帆有关的话题。 气氛看似融洽,无形中却有一股淡淡的悲伤萦绕在每个人心间。 直到快开饭的时候,白丝琪去楼上书房叫杨钦明吃饭,好一会儿都没下来。 然后听见了一声尖锐惊悚的叫喊,大伙儿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上楼观看。 结果就看见门大开的书房里白丝琪倒在血泊中,白漠阳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满手鲜血的瘫坐在地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 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要救人。 当时场面太乱,求救,慌乱,哭泣,尖叫,不知所措…… 这些情绪一瞬间瀰漫了整个书房。 后来一切尘埃落定。 人没救回来,白丝琪身上致命伤口形状完全和白漠阳手里的水果刀符合,水果刀上只有白漠阳的指纹,白漠阳手上的血确定是白丝琪的无疑,白漠阳沉默不语没有任何辩解…… 结合苏庆华和白丝琪的关系,以及之前发生的矛盾,白漠阳有杀人动机。 这些所有的所有通通将一个结果指向白漠阳,他,是杀害白丝琪的兇手。 可,事隔十几年,白漠阳现在才说白丝琪不是他杀的。 白益臣的手紧紧握着桌沿,心里的情绪翻滚得厉害。 虽然因为白丝琪的死这么多年他从未给过白漠阳好脸色,可不知为何,白漠阳才说了一句人不是他杀的,白益臣竟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仿佛他等这一句话已经很久了。 可如果白丝琪不是白漠阳杀的,当时现场只有白漠阳和杨钦明,难道杀人兇手是杨钦明? 但杨钦明是白丝琪的丈夫,白丝琪还给他生了一儿一女,她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妻子? 得罪白家对杨家有什么好处? 白益臣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喊了福伯进来,秘密吩咐他将白丝琪的死重新调查。 白漠阳从书房出来在走廊远远看见白鹤帆走了过来,深邃眼底掠过一抹寒气,稍纵即逝。 两人靠近的时候,白漠阳眼中多余的情绪早已隐匿干净,只剩浅淡的温润,微微点头打招唿,「三叔。」 518,乖,听话 白鹤帆脸上蕴着亲和的笑,说出来的话带了点调侃的意味,「你爷爷真想让你在外面养一个?」 白漠阳浅浅「嗯」了一声。 「你爷爷心急了些,你别放在心上,老人家年纪大了,只是想早点抱曾孙。」 白漠阳点点头,并不想多聊,「曼曼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好。」过了几秒,白鹤帆转身朝白漠阳的背影道:「漠阳,你认识鼎盛集团的老闆吗?」 白漠阳停住脚步,转身看着白鹤帆,「不认识。」 白鹤帆一瞬不瞬的盯着白漠阳,想从他脸上找出点异样的情绪,然而什么都没有。 上次杨钦明告诉他白漠阳是鼎盛集团的幕后老闆,他回去后朝这个方向仔细调查,并没有查出任何蛛丝马迹。 杨氏集团陷入经济危机,这不排除是杨钦明为了从他这里搞到钱使的计谋。 但杨钦明说得那么有鼻子有眼,而且他调查过了鼎盛集团确实在暗地里动作想收购简氏集团。 他也与鼎盛集团的总经理见过面,对方并没否认,说他们早就想收购简氏集团,前段时间因为简珊的黑料,简氏集团股票下跌严重,如今正是收购的好时机。 一切合情合理。 到底是杨钦明在骗他,还是他这个侄儿隐藏得太深? 「三叔怎么突然问这个?」白漠阳问。 白鹤帆收回思绪,微微勾唇,「有一个项目想找鼎盛集团合作,可一直见不到他们的老闆,想着你和厉家小少爷关系好,也许他认识,所有问问。」 白漠阳状似认真想了想才回答,「没听少谦提起过,要不我问问他?」 「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你回去吧,别让小简久等了。」 白漠阳点了下头,转身朝前走,他能感觉到白鹤帆的目光停留在他背上。 自从那晚白鹤帆和杨钦明在尊皇会所见面后,他一直安排厉少谦暗中盯着白鹤帆。 可是白鹤帆除了调查他和简氏集团,对杨钦明那边却没有任何动作。 倒是杨钦明暗地里又制造过几次和白鹤帆的偶遇,只是白鹤帆都没给他单独说话的机会。 白鹤帆行事稳重沉得住气,他一直抓不到他的把柄。 刚才白鹤帆试探他,说明他以杨钦明为饵是对的,白鹤帆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 白漠阳冷冷勾了一下唇角,他相信,用不了多久白鹤帆一定会露出马脚。 白漠阳在白瑾娴那儿找到简曼,小姑娘焉焉的,脸色不太好,也不看他,明显在生气。 这里人多眼杂,白漠阳打算带简曼去和李韵秋打声招唿,然后就回家,回家后好好解释,好好哄。 只是刚拉住她的手。 她便甩开了他。 白漠阳无奈勾了一下唇角,再次握住她的手,她还想甩,他有了准备握紧了,她甩不开。 简曼睁着委屈生气的眸子瞪向白漠阳。 白漠阳音色柔柔的说:「乖,听话。」 简曼鼻尖一酸,有点想哭,既然都想要别人给他生孩子了,为什么还用这种情深似海的眼神看着她? 为什么还要这么温柔的和她说话? 讨厌,讨厌,太讨厌了。 她才不上他的当,休想再欺骗她的感情。 简曼压下酸涩的情绪,自认为很有骨气的别开脸。 反正她想好了,如果白漠阳真的因为她身体不能怀孕就让别的女人给他生孩子的话,她就和他离婚。 她不会和别的女人共同拥有他,这是原则问题,即便她再爱他,她也绝不妥协。 老宅人多,白漠阳还没明确表态,简曼不想闹大,甩几次甩不开他的手后就由着他去了。 回家再好好和他谈。 苏庆华和白漠阳他们一起过来的,自然一起回家,她坐副驾驶,于毅开车,白漠阳和简曼小两口坐后座。 白漠阳坐进去的时候手压到了什么东西,拿到腿上一看是个购物袋,一边打开一边问刚坐进来的简曼,「这是什么?」 简曼还生着气呢,并不打算理白漠阳,但视线还是下意识朝他那边看了过去。 意识到他手里拿的是白瑾娴送她的礼物,简曼的脸刷的一下白了,下一秒,又立刻变红了。 脸白是吓的,脸红是羞的。 「别动。」简曼土匪似的从白漠阳手里一把将东西抢了过来。 白漠阳看着突然空了的手,愣了一下,这速度……抬头看向简曼的时候,眼底染上薄薄的笑,「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简曼想说,要你管就不告诉你。 可碍于苏庆华坐在前面,她便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抢过来的东西往车门那边坐了坐,然后转头看向窗外,不搭理他。 白漠阳看着他家小姑娘黑黑的后脑勺,眼底的笑愈发温柔,到底年纪小,遇事就容易乱,又是哭,又是不理人的,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还好,这事没提前告诉她,若是让她知道这只是他为了保护她设的一个局,她哪里会有今天这样的表现? 又怎么让某些人相信她确实不易受孕? 第一次的重头戏已经演完了,今晚她知道了实情后面随便演演就可以了,毕竟那些人已经信了不是? 苏庆华感觉得出后座气氛不太对劲,而且简曼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想来她已经知道自己身体不易受孕的事了。 白益臣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提出让白漠阳私下养着轩轩时,她就知道,这事肯定瞒不住了。 各自心思,一路安静无话。 回家后,苏庆华对简曼说:「好好休息,别乱想,我只认你这一个儿媳妇,旁人,不管明的还是暗的,我绝不允许。」 说后面那句话时,苏庆华的视线从简曼身上转到了白漠阳身上。 意思很明显,白益臣在老宅说的那件事她不同意,也告诉白漠阳,不许听白益臣的。 简曼心口发热,特别感动,没想到平时高冷的苏庆华这时候会站在她这边。 毕竟若她真的不能生孩子,白家二房可是会断后的。 她作为白漠阳的母亲能说出这样的话,真的很难得。 简曼想有出息一点,不想哭,可是身体不易受孕,白益臣想找别人给白漠阳生孩子,白漠阳态度不坚定,一晚上发生这么多事,她真的很伤心。 然后突然有人向着她,那份难过和委屈便无限放大。 伴随着那句,「谢谢妈。」眼泪不受控制夺眶而出。 519,你要和我分开睡? 简曼手忙脚乱的抹去脸上的泪,「妈你也早点休息,我先上楼了。」然后跑上了楼梯。 白漠阳准备追上去,苏庆华叫住了他,「阳阳……」 「妈,放心吧,我不会辜负她。」白漠阳打断了苏庆华的话。 苏庆华欣慰点点头,儿子没养废,不像他爸,「去吧,好好开解她,实在不行,领养一个也是可以的。」 白漠阳,「……」 若告诉苏庆华简曼身体没问题,她势必会问他为什么要伪造这样的体检报告,他该如何解释? 苏庆华之所以委屈自己待在白家,还不将当年受的委屈告诉他,就是不希望他与自己的至亲为敌,更不想他心里揣着怨恨的种子长大。 如果让她知道他早已着手对付自己的亲人,她难过之余只怕更多的是提心弔胆吧? 在她眼里,他永远是一个需要她保护的孩子,如何斗得过那些老谋深算的人? 一切还未水落石出之前,他不想让她担心。 白漠阳说了一声好才上楼,来到卧室,没看见简曼,卫浴间那边传来哗哗的水声,她在里面洗漱。 白漠阳将大衣脱了挂在衣帽架上,然后走到沙发旁坐下。 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购物袋上。 是简曼在车里一手抢过去的袋子,不是很宝贝吗?怎么随手丢在这里? 白漠阳弯腰准备去拿购物袋,手摸到袋子又顿住,刚在车上明显简曼是不想让他看袋子里的东西。 现在她气头上,如果他这个时候不经过她同意动了她的东西,只怕一会儿她会更生气。 这样想着白漠阳将手又收了回来,没多久,简曼就从卫浴间出来了。 白漠阳喊了一声「曼曼」,她没搭理他,人本来朝他这边走的,看见他又调转步伐朝衣帽间走去。 白漠阳起身跟了过去。 简曼从衣橱里抱了一床被子,转身见白漠阳站在她面前,朝右走就要绕过他。 白漠阳身子往右移挡住简曼,「曼曼,你抱被子干什么?」 简曼没搭理他,又往左边走。 白漠阳也往左走再次挡住她。 简曼停住脚步,神色不耐的看着白漠阳,「好狗不挡道。」 白漠阳好看的眉心微蹙,「曼曼,你是女孩子,别爆粗口。」 呵! 这就开始嫌弃她了? 他可以让别的女人给他生孩子,而她,却连粗口都不能爆? 这也太欺负人了。 她就爆,就爆。 「滚开!」简曼心里委屈极了,抱着被子直接撞开白漠阳朝沙发那边走。 白漠阳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子又跟了过去,见简曼俯身在沙发上铺被子,拉住她纤细手腕,「你要和我分开睡?」 「对。」简曼冷冷回了一个字,看也没看白漠阳,直接甩开他的手,弯腰继续整理被子。 「我不同意。」 「不需要经过你同意。」简曼拿了一个抱枕准备放在一边当枕头。 抱枕被白漠阳抽走。 简曼动作停了一下,又拿了一个抱枕,抱枕再次被白漠阳抽走。 简曼空了的手蜷缩了一下,索性不要枕头,直接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然后用被子将自己整个盖住。 下一秒被子被白漠阳掀开。 520,我只想让你给我生孩子 简曼忍无可忍,哧熘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想硬气一点装作云淡风轻的问了一句『你到底想干嘛?』 可是还没开口眼泪就落了下来,到底端不住。 出师未捷身先死,那就只能任由内心的情绪宣洩出来了。 简曼红着眼眶看着白漠阳,「既然你想让别的女人给你生孩子,我干嘛还要恬不知耻的往你床上爬?」 白漠阳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想去擦简曼脸上的眼泪。 简曼别开脸,不让他碰。 白漠阳隐隐勾了一下唇角,脾气还挺大,「我只想让你给我生孩子。」 简曼心中一软,泪眼汪汪的看着白漠阳,下一秒反应过来,眼泪掉得更厉害,「在老宅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现在马后炮,分明是知道我不能生故意刺激我,白漠阳,你太……」 「你身体没问题,可以生。」白漠阳见小姑娘不停落泪,一颗心都快碎了,忙打断她的话。 简曼愣住,条件反射性问:「我身体没问题?」 「嗯。」白漠阳点头,一边给简曼擦眼泪一边说:「你的体检报告是我让书楠做了手脚,实际上你的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异常。」 简曼感觉她要被今晚这些信息弄出心脏病了,一会说她不能生,一会说要别的女人别白漠阳生孩子,现在又说她身体没问题。 这……过山车也不带这么玩的。 白益臣都开始给白漠阳物色生孩子的女人了,苏庆华也表态站在她这边,她不易受孕这事还能有假? 「你该不会是怕我难过,故意这样说的吧?」 白漠阳摇头,「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让徐医生在我的体检报告上做手脚?」简曼突然想到什么,心瞬间揪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白漠阳,「你……不想让我给你生孩子?」 「怎么又回到这个问题了?」白漠阳无奈笑了一下,拉住简曼的手,「我再重复一遍,这辈子我只要你给我生孩子,听清楚了?」 简曼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红着眼睛有些懵圈的看着白漠阳,「你到底什么意思?」 白漠阳抬手抚上简曼的脸,指腹在她有些泪痕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你问过我身体不好是得了什么病,还记得我是怎么回答你的吗?」 这和他们现在说的话题有关系吗?简曼虽然心生疑惑,但还是老实回答了问题,「记得,你说被人下毒了。」 「嗯。」白漠阳静静摩挲着简曼的脸,深邃目光落在她清澈染了水光的眼睛上,内心挣扎,是不想将那丝美好蒙尘的挣扎。 可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不说清楚,只怕他的小姑娘真的要伤心透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白漠阳才开腔,「我爸不是死于车祸,他的车子提前被人动了手脚,但是我妈却成了杀人兇手。 我姑姑死的时候我在现场,可我丢失了那天所有的记忆,然后我成了杀人兇手。 之后不久我就被人下毒了,妈将我送出国治疗,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来后,瑾娴又被人挑唆误认为妈是她的杀母仇人。 围绕在我身边的人,非死即伤,我不想你像她们一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521,霸道 白瑾娴误认为苏庆华是自己的杀母仇人,这事简曼这辈子已经知道。 白丝琪是白漠阳杀的,这件事她上辈子也有所耳闻。 白漠阳被人下毒,这个白漠阳之前也亲口告诉她了。 可是白一帆的死竟然不是意外,而是他杀? 这…… 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闻所未闻。 简曼内心十分震惊,也突觉遍体生寒,到底是谁竟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 这一桩桩一件件明显都是针对白家二房来的,这是想彻底毁了白家二房啊。 她早知白家不是什么好地方,大家族盘根错节,为了利益很多人会不择手段。 但这些远比她上辈子了解的还要黑暗,人心得到了什么地步,才会如此狠心痛下杀手?让白家二房死的死,伤的伤。 等等,白漠阳为什么突然告诉她这些? 还骗人说她身体不易受孕,让白益臣讨厌她,甚至生出让别的女人代孕的想法。 难道……「你想让我离开你?」 白漠阳微怔,「你怎么会这么想?」 「难道不是?」 白漠阳薄唇微勾,「我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所以想办法让我脱身离开?」简曼打断白漠阳的话,连带着他抚在她脸上的手也一起拂开,拧着眉头,明显生气了。 白漠阳看简曼这反应知道她又想偏了,「我从未想过让你离开我,即便之前压制对你的感情时,也是打算等事情处理好了再让你留在我身边。 可你一直撩拨我,我没抗住,只能提前向你表明心迹,也因此打乱了我的全部计划。」 白漠阳说着将简曼揽入怀中,「现在你我心意相通,即便你害怕,想要离开我,我也不会放手,你招惹了我,就要为此付出代价,而这个代价就是永远不许离开我。」 虽然他的话很霸道,而且还有点颠倒黑白,她什么时候撩拨、招惹他了? 可简曼心里却像喝了蜜汁一样甜,之前所有的难过、委屈和不痛快,在这一刻全部消失无踪。 原来一切都是误会。 只是……「既然体检报告是假的,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白漠阳拨开简曼额前的碎发,修长手指沿着她的眉眼慢慢描绘,「有人在暗中针对白家二房,无非是为了我妈手中白氏副总的权利,和我作为白家二房唯一继承人手中持有的白氏股份,我能苟延残喘活到现在,是因为他们认为我三十岁会死,现在我身体越来越好,他们已经有些着急,如果我再有了继承人,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 不让她成为暗地里那些人敌对的目标,不想她置身险境,原来他说的保护是这样的。 而不是那种因为太爱,不想伤害她,所以不能在一起的狗血剧情。 简曼心里暖暖的,往他心口又靠了靠,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传进她耳郭,让她特别安心。 从他怀里,微微抬头,语气控诉,「那你可以提前告诉我呀,你不知道当我得知自己身体不易受孕时心里有多难受,心都碎成渣了好吗?」 白漠阳低头用额头蹭了蹭简曼的额头,「嗯,我的错。」 522,那是什么? 其实简曼知道白漠阳不告诉她是不想让她露出破绽,无非是刚才伤心难过了,想撒一下娇罢了。 这会儿两人离得太近,他温热的唿吸全打在她脸上,脸颊热的发烫,唿吸也不顺畅起来。 简曼缩了缩脖子,躲避他的气息,将头往白漠阳怀里钻。 白漠阳见简曼躲他,以为她还在生气,捏住她的下颌,抬起她的脸。 只见她眼睛红红,脸也红红的,那闪躲不敢看他的模样,不是生气,而是害羞了。 白漠阳心口发软,眼底漾开笑,明知故问,「不生气了?」 「还气着呢,不及时向我解释,由着我伤心了一路,哼。」简曼故作生气的别开头,将下颌从他手中解放出来,人也从白漠阳怀里离开。 白漠阳眼底笑意愈浓,他的小太太怎么这么可爱? 大手握住她的腰,将人拉了过来。 「你别动手动脚,我还在……唔……」 剩下的话被白漠阳突然压下来的唇堵住,简曼手按着他的肩膀推了两下,他吻得愈发用力。 渐渐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没了力气,滑到他臂弯处,身子也软在他怀里。 一番热吻过后,白漠阳放开简曼,嗓音沙哑性感,还带了低低的喘息,「还生气吗?」 简曼好不容易可以自由唿吸,这会儿急着喘气,话都说不出来,只瞪了白漠阳一眼。 「瞪我就是还在生气,一定是我吻得不够卖力。」白漠阳说着低头又要去吻简曼。 简曼忙抬手挡住他的嘴,急急地说:「不生气了,我不生气了。」 还吻,她刚才差点窒息了好吗?舌根到现在还是麻的。 白漠阳格外幽深的眸子染上薄薄的笑意,将人按回怀里抱着,下巴抵在她发顶,静静平息身体里的燥热。 目光无意间又看见茶几上的购物袋,想着车上简曼宝贝的样子忍不住问:「那是什么?」 「嗯?」简曼窝在白漠阳怀里,小脸红扑扑的,目光还有些迷离,不知道白漠阳在问什么。 白漠阳手长,微微倾身就将茶几上的购物袋拿了过来,搁在长腿上,正准备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突然购物袋被简曼抢走了,人也从他怀里离开了。 简曼将购物袋紧紧抱在怀里,一副生怕被人抢走的模样,语气结结巴巴的,「这……这是瑾娴送我的礼物……你……你不能看。」 白漠阳微微蹙眉看着简曼,小姑娘眼神有些慌,还有些闪躲和不自在,嗯,似乎还有些心虚。 目光从她脸上移到他怀里的购物袋上,带着探究。 简曼不放心的将购物袋塞进被子里,对白漠阳说:「你不去洗漱吗?」 「这就去。」白漠阳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起身,绕过沙发朝卫浴间走,走了几步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着简曼,「将被子放回去。」 「哦。」一切都是误会,简曼自然不会再闹着分开睡,见白漠阳进了卫浴间,忙将手里的东西藏进茶几抽屉里,想着明天一定要将这些东西还给白瑾娴。 东西藏好后简曼将被子叠好抱着去了衣帽间。 只是她前脚踏进衣帽间,白漠阳后脚就从卫浴间出来了,而且眼中噙着一抹计谋得逞的浅笑。 523,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睡了他 简曼放好被子从衣帽间出来,见白漠阳坐在沙发上,眉心微蹙,他洗漱这么快的吗? 因为他背对着她,沙发靠背挡着,她看不见他在干什么,随着她的靠近,她看见了白漠阳手里的东西……白瑾娴送她的礼物。 啊!!! 要死了要死了,他怎么找到的? 简曼几步飞奔过去夺走他手里的情.趣内.衣,还有零散放在沙发上的各种情.趣用品,拿过购物袋手忙脚乱的往里塞。 但是人越慌有些事就越做不好,这些东西好像与她作对一样,塞这边,挂着那边,好不容易塞进去一样又被自己发抖的手带出来。 简曼有点想哭,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偏偏这个时候白漠阳来了一句,「你这么想给我生孩子?」 简曼手上的动作一顿,忙摇头,「我没有,你别误会,这些东西……」 「你不想给我生孩子?」白漠阳蹙着眉头打断了简曼的话。 「想……但是……我没想睡你……不是……我的意思是……不是现在睡……也不是……」简曼又急又羞,有些语无伦次,有种人赃并获,无从解释的感觉,最后眼睛一闭,将所有责任都往白瑾娴身上推,「这些东西是瑾娴送我的,我没想要,她硬塞给我的。」 白漠阳眸光深邃的看了简曼几秒,「嗯」了一声起身朝窗边走。 简曼听见动静,悄咪咪将眼睛掀开一条缝,沙发上没看见白漠阳,将眼睛完全睁开,见白漠阳站在不远处窗边,一手插兜,一手握着手机放在耳边不知道再给谁打电话。 明明心里特别怕他乱想,怕他误以为她是那种坏女孩,可是他这么淡定的离开,她心里又有些失落。 他怎么可以这么平静? 竟然对她没有一点非分之想吗? 他的平静显得她的害羞和手忙脚乱有些幼稚和可笑。 他压根没当回事,她一个人在这里兵荒马乱罢了。 但是他刚才说了这辈子只要她给他生孩子,也说了从未想过放开她,他是爱她的,她能感觉到。 简曼突然想起了白瑾娴和她说的那些话,虽然白瑾娴介绍那些情趣用品的用法和撩人技能的时候,她因为分心没听进去多少,但还是有几句飘进了耳郭的。 白瑾娴说白漠阳温润体贴,沉稳内敛,在男女之事方面肯定比较矜持,所以这个时候她应该主动一点。 爱情面前要勇敢,没有谁规定一定要男人主动。 简曼目光落在窗边男人挺拔修长的背影上,她应该主动一点吗? 简曼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捏着购物袋的手下意识攥紧,袋子发出细微声响。 简曼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眸光渐渐坚定,既然已经被他发现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睡了他。 如果今晚这样的机会她都不敢撩,以后只怕更加没勇气。 嗯,加油! 简曼将手里的购物袋丢在沙发上,准备过去窗边从背后抱住白漠阳。 只是她还没抬脚,窗边的男人已经挂了电话转身大步朝卫浴间走去。 步伐似乎有些急促。 简曼抚着砰砰乱跳的胸口,挣扎,要放弃吗? 不,她不放弃。 简曼弯腰从购物袋里拿出那套情.趣内.衣,捏在手里只有一小团,脸,火烧火燎,心,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524,给他一个惊喜 花洒下,白漠阳脑子里挥之不去的还是刚才的那通电话。 电话他是打给白瑾娴的,之前白瑾娴带简曼看那种片子,他就和厉少谦说过,让他好好管管白瑾娴,别将他家小姑娘带坏了。 现在好了,竟然送简曼这些东西,有这么当姐姐的? 太不像话了! 电话打过去好一会儿那端才接通。 只是他还没开口,厉少谦的声音就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 『阿瑾,这种时候你还能分心接电话,嗯?』 嗓音暗哑,后面一个嗯字尾音上扬,隐约感受到染了些许怒气。 『厉木头,你别……』之后就是白瑾娴隐忍却还是破喉而出的低.吟声。 闭着眼睛也能猜得出来他们正在干什么。 本来想打电话训斥白瑾娴几句,却没想到他电话打得不是时候。 不仅打断了人家的好事,也将他身体里,因为看见那些情趣用品升腾起来又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慾念,一下全勾了出来。 白漠阳将本来就不怎么热的水直接调成冷水,冷水打在血脉涌动的肌肤上,身体里的那股燥热才得以慢慢消退。 洗完冷水澡出来,白漠阳用干毛巾随意擦着头髮,目光扫了一眼沙发,被子搬走了,视线一转落到床上,简曼已经睡了,唇角微微勾起,真听话。 白漠阳将头髮擦得半干来到床边准备睡觉。 「用吹风机吹一下头吧,免得着凉。」简曼僵硬躺在床上,垂着眼帘不敢看白漠阳,被子里的手紧紧交握,手心因为紧张早已密集了一层薄汗。 「没事,我在床上坐会儿等头髮干了再睡。」白漠阳说着伸手去掀被子。 简曼从被窝里紧紧抓着被子,不让白漠阳掀开,「吹干了再上来。」 白漠阳眉间染上淡淡的疑惑,他家小姑娘今晚怎么管起这个来了?以前可从来没管过。 不过,他也没细想,只以为简曼是在关心他,乖乖去吹头髮了。 白漠阳吹干头髮过来,见简曼将自己整个蒙在被子里,连根头髮丝都看不见,眉心微蹙,「曼曼,别蒙着头,容易憋着。」 「没事。」被子里传出简曼闷闷的声音。 白漠阳以为简曼是因为那些情趣用品被他发现害羞,无奈摇摇头,眼底都是纵容和宠溺,掀开被子躺进去,离简曼隔了一些距离,也没像往常一样将人抱怀里。 他刚才用冷水沖的澡,皮肤有些凉,不能冷着她。 蒙在被子里的简曼紧张又期待的等白漠阳过来抱她,给他一个惊喜,然而,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动静。 她能感觉他睡上来了,不过今晚怎么离她这么远? 往常上来就抱她的,今晚却是碰都没碰她一下。 揣着疑惑简曼慢慢睁开眼睛,手将被子往上顶起来一点,朝白漠阳那边看了过去。 正在这时外面的白漠阳开腔了,「打算在被子里躲一晚上吗?」 简曼吓的赶紧将顶起来的被子又放下去,刚放下又觉得自己特别怂。 都已经决定了上,她还躲什么? 穿这身不就是想让他看见么? 躲被窝里算怎么回事? 简曼在被窝里握拳,暗暗给自己鼓气,简曼,加油,白瑾娴都敢扑自己喜欢的男人,你这个重活一世的人怎么能输给她? 525,曼曼,你在挑战我的自制力吗? 简曼唿啦一下扯下被子,不仅头冒了出来,脖子肩膀都冒了出来,双手也放在了被子外面,看着白漠阳说:「谁躲了……」 只是碰到他深邃的目光还是不自在别开了视线,鼓起的勇气也泄了一半,连着声音也小了下来,「我这是在酝酿。」 「酝酿什……」白漠阳话还没问完,看见简曼白藕般的手臂、细腻的香肩、性感的锁骨,愣住。 她刚才穿的不是长袖睡衣吗? 怎么这会儿手臂肩膀都露在外面? 简曼能感觉白漠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脸火烧火燎起来,心跳快得不能自己,仿佛要冲出胸膛。 仍旧不敢看他,简曼垂眸看着自己的鼻尖,「我觉得不能辜负瑾娴一番好意,那些东西我不会用,但这衣服我会穿。」 不知道是心跳太快太响,还是说话声音太小,反正简曼没怎么听清自己说了什么。 白漠阳看着简曼肩上那两根细细的带子,想着刚才看见的那套布料少得可怜的情.趣内.衣,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想像着被子里的小姑娘如今是一番怎样的风景。 气血上涌,燥热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全身,无法压制,势不可挡的那种。 白漠阳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无比幽深,嗓音微哑,「曼曼,你在挑战我的自制力吗?」 简曼眉眼微抬,看向白漠阳的视线紧张期待还有种豁出去的坚决,她不怕死的问:「我挑战成功了吗?」 嘣! 所有自制力顷刻间土崩瓦解。 白漠阳伸手将简曼拉入怀中。 两人同时一颤。 白漠阳是热血澎湃的身体反应。 简曼是被白漠阳微凉的肌肤冻的,「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白漠阳眸光幽深如望不见底的海面,大手覆在简曼没有一丝布料的后背上,使了力气将人往他身上按,「刚洗了个冷水澡。」 简曼紧张害羞的情绪瞬间被担忧取代,「大冬天你怎么洗冷水澡?你身体才刚有好转,寒气入体了怎么办?」 说着抬手覆在白漠阳额头上,「还好没发烧,让徐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吧?」 白漠阳将额头上的小手拉下来,握在掌心,「我没事。」 简曼明显不放心,「怎么会没事呢?你身上好冷,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有。」 「哪里不舒服?」简曼担忧的视线在白漠阳脸上和胸口来回看,「头疼吗,还是胸闷?」 「头不疼,胸也不闷,只是身体里有一只野兽挣脱了出来。」白漠阳说话间将简曼的身体又往他身上按紧了几分,「我恐怕压制不住了怎么办?」 简曼感受到白漠阳身体的变化,身子瞬间僵住,但关心他的身体,便只能将内心的悸动强行压下,推了推他的胸膛,「身体重要,先让徐医生来给你看看,我给他打电话。」 「我洗冷水澡是为了压制体内的野兽,怕它出来吓着你,可你穿成这样,让我所有努力付诸东流。」白漠阳说着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我现在已经病入膏肓了,书楠来了也没用,这病只有你能治,你可愿意救我一命?」 526,情之所至 简曼见过白漠阳温润如玉的眼神,偶尔也见过他生气时冷冰冰的眼神,却从未见过他现在这样的眼神…… 深邃透亮,泛着微微红色,眼底的渴望毫不掩饰,如他口中说的野兽看见食物的光芒,让她胆颤,也让她紧张,更让她兴奋和期待。 原来他不是无动于衷的,原来他为了压制自己去洗了冷水澡,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躁动。 简曼壮着胆子攀上白漠阳线条流畅的脖子,强迫自己直视他极具侵略性的眼睛,「我愿意。」 最后一丝机智崩溃,白漠阳低头吻上简曼的唇,时而温柔,时而强势。 简曼做好了成为白漠阳的女人的准备,自然热情回应。 空气中温度急剧上升。 情之所至,一切自然而然,一切水到渠成。 事后,简曼害羞,浑身软绵的躲在被子里。 听见悉索声又扒拉着被子露出一双水光迷离的眼睛,看着只穿了一条平角裤、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身材比例堪称完美的男人进了卫浴间。 他的身材真的很好,匀称,有力量,哪里是外界传言的那个活不过三十岁的病秧子? 根本就是一个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禽兽好吗。 简曼轻咬着唇瓣,心里吐槽白漠阳,嘴角却勾着一抹少女蜕变成女人的淡淡风情的浅笑。 她不仅仅是他户口本上占据妻子一拦的人,也是占据他这个人的名副其实的妻子,他们终于成了真正的夫妻了。 眉梢眼角都爬上幸福的微笑。 善后工作白漠阳又体现了他温润如玉细緻体贴的一面,将简曼弄的干干净净换了床单被套自己才去洗澡。 白漠阳洗好澡本想再抱着简曼温存回味一番,可是来到床边简曼早已熟睡。 薄唇勾起,看来是他太孟浪了,将他的小太太累坏了。 掀被上床,将人抱入怀中,亲了亲她的额头,才闭上眼睛睡觉。 翌日 白漠阳有早起健身的习惯,但初尝情事的他捨不得离开温柔乡,醒了也只是低头盯着怀里的女人看。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白漠阳见怀里的女人眉头蹙了起来,心生不悦,正想下床去看看谁在敲门,门外传来李妈的说话声,「二少爷,二少奶奶,大小姐回来了,夫人让我来叫你们下楼。」 简曼被吵醒了,脑子还没清明,睡眼惺忪的看着白漠阳问:「谁在外面?」 白漠阳看着迷煳的妻子,眼底漫上宠溺的笑,一边伸手捋顺她鬓角稍显凌乱的头髮,一边说:「李妈。」 简曼「哦」了一声,阖上眼睛,习惯性的在白漠阳怀里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嘴里含煳不清的咕哝,「跟李妈说……我不吃早饭……让妈别等了……」 白漠阳眼底笑着加深,轻轻捏了捏简曼的鼻子,温声说:「李妈不是来叫我们吃饭的,瑾娴来了,妈让我们下去。」 简曼慢悠悠又「哦」了一声,两秒后,她蓦地睁开眼睛,「你说谁来了?白瑾娴?」 527,他家小太太害羞的样子真好看 白漠阳,「嗯。」 简曼第一反应是白瑾娴竟然还敢来,她送她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她只是穿了一下情.趣内.衣,惹得昨晚白漠阳变了个人似的,折腾的她够呛,现在身子还是软的,这哪里是在帮她,完全是在坑她好吗? 简曼第二反应是白瑾娴怎么来了?她不是不敢面对苏庆华吗?想通了?放下心结了? 白漠阳见简曼神情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好奇,问她,「在想什么?」 简曼收敛思绪,一边起床一边说:「我们赶紧起来吧,啊……」身子才起了一半,骨子里酸软得厉害,一下又瘫软下来。 白漠阳及时扶住了简曼,「没事吧?」 简曼瞋了白漠阳一眼,「都怪你。」 白漠阳眉眼间满是宠溺,「嗯,怪我,不然你再睡会儿,我下去就行了。」 「不行。」简曼缓了一会儿撑着酸软的身子又爬了起来,她刚才是没有防备,起的太急,才会摔回去,她还不至于脆弱得下不了床。 简曼坐起来觉得身上一凉,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只裹了一条浴巾。 因为刚才那一摔,折腾得浴巾松散了,此时已经完全脱落。 未着片缕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中,雪白肌肤上深深浅浅的暧昧痕迹看得人面红耳赤…… 「曼曼,你不知道早晨的男人是最经不住撩的吗?」 白漠阳微哑的声音在这时响了起来。 「谁……谁撩你了?你闭上眼睛。」简曼手忙脚乱的扯被子往自己身上裹,小脸红的像煮熟的龙虾。 白漠阳身上的被子都被简曼抢走了,他昨晚洗了澡后只穿了一条平角裤就睡了。 此时他肌理分明的上半身和性感修长的大长腿都露在空气中,可是他没有半分不自在。 还将双手枕在脑后,姿态闲散眉眼含笑的看着简曼,「你身上哪一处我没看过?不仅看过还摸过,甚至……」还吻过。 「别说了。」简曼急急打断白漠阳的同时转头看向他,下一秒又急忙移开了视线,不敢看他那让人心跳失常、唿吸急促的绝美身材,「你……你快将衣服穿上。」 她记得他的睡衣是完好无损的,她那套布料少得可怜的情.趣内.衣被白漠阳撕碎了。 白漠阳依旧是那个姿势躺着没动,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简曼,他家小太太害羞的样子真好看。 让他想起了昨晚两人坦诚相对时,她羞得脸颊绯红闭着眼睛不敢看他的模样。 昨晚的画面一下从脑海里奔泄出来。 眼波愈发深邃,眼底深处似有火焰在慢慢堆积。 简曼一直没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向白漠阳,被他眼里似乎能将她点燃的炙热吓的急忙收回了视线。 这眼神她昨晚深有体会,知道代表什么意思,简曼咽了一下口水,提醒他,「妈和瑾娴还在楼下等我们。」 「我知道。」白漠阳勾唇浅笑,虽然知道他家小太太有紧张就咽口水这个习惯,可还是无法避免的被她这个无意识的举动迷惑,「我尽量速度快一点。」 简曼眉毛蹙了起来,微扁着小嘴,看向白漠阳的眼神幽怨又委屈,像一只需要人爱怜的小猫,嗓音软绵绵的,似控诉,似撒娇,「白漠阳,我腿软,不舒服。」 528,谁不能人道? 白漠阳看了简曼一瞬,「过来。」 「我真的腿软……」 「就亲一下,不要你。」 「真的?」 「嗯,但得你主动。」 简曼只踟蹰了一下就裹着被子朝白漠阳靠近,亲一下和做一次,她不傻自然选前者。 跪在他身旁,倾身亲了一下,正准备起来,腰上一紧,下一秒人压在了白漠阳身上,后脑勺被一只大手按住,唇又重新覆在他唇上。 简曼挣扎,苏庆华和白瑾娴还在楼下等着呢,他们怎能在这个时候做这种事? 白漠阳松开禁锢简曼后脑勺的手,嗓音低沉性感,有些压制和隐忍的味道,「乖,别乱动,不然我真要控制不住了。」 简曼瞬间不敢再动,只有些生气的看着白漠阳,「你说话不算数,说好亲一下的。」 白漠阳没说话,将简曼的头按在胸口。 简曼想抬头,被白漠阳按着动不了,「我要起床。」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简曼乖乖靠在他怀里没敢再动。 片刻后,这才松开简曼。 两人先后洗漱好换了衣服一起下楼。 来到楼下,简曼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白瑾娴和苏庆华两人都眼睛发红,眸光水润,明显哭过,还不待她说什么,苏庆华先出了声,「你们陪娴娴坐会儿,我去厨房看看。」 说着起身去了厨房。 简曼在白瑾娴身旁坐下,「你没事吧?」 白瑾娴摇摇头,想说什么,看了简曼身旁的白漠阳一眼,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白漠阳摸摸简曼的头,「你们聊,我出去打个电话。」 简曼浅浅勾唇,「嗯。」 白漠阳起身,准备走,又想起那些情趣用品,转头目光落在白瑾娴面上,蹙着眉头说:「别将曼曼教坏了。」 白瑾娴想着大概是这次表现得太明显,白漠阳觉得自己不行这事可能被她知道了,伤了自尊,所以不高兴。 昨晚给她打电话,应该是当时气急了想训斥她一顿吧? 但是她被厉木头压着,动静有点大,阻断了那通电话。 白瑾娴心里还是挺畏惧白漠阳的,虽然她不想承认,但那三天三夜小黑屋可不是白关的,说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也不为过。 不过也得亏他狠狠治了她一次,不然依着她嫉恶如仇的性格,只怕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又岂会有今天的忏悔和原谅? 怕惹白漠阳生气,白瑾娴老实应了一声,「哦。」不过看白漠阳这个反应,没有春风满面,难道还是不行? 白漠阳的身影刚消失在门,白瑾娴就迫不及待问简曼,「我给你的那些你都用了吗?」 简曼气愤又幽怨的瞅着白瑾娴,「一会儿我都还给你。」 白瑾娴神色耷拉下来,愈发心疼白漠阳,看来他的问题很严重,这么刺激竟然还是不行。 拉着简曼的手,白瑾娴神色认真且严肃,「我觉得你应该带他去看心理医生,虽然不能人道确实很伤男人的自尊,但你们不能讳疾忌医,否则他永远也不能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简曼一头雾水,「你说谁不能人道?」 529,他能的很 「我知道我这么说出来有些伤人,但我真的是为了你们好,他情况这么严重真的不能再耽搁了,你就别再替他隐瞒了,越早治疗……」 「等一下。」简曼出声打断白瑾娴的话,心里有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产生,「你该不会在说白漠阳……不能人道吧?」 因为太荒谬,所以后面几个字的音调不自觉打了个转。 白瑾娴却以为简曼这是紧张了,看了一下四周,没人,往简曼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你放心,这事我没告诉任何人,连厉木头我都瞒着。」 还真是觉得白漠阳不能人道?! 简曼无法言说现在的心情,如果白漠阳不能人道,那昨晚是谁将她折腾得腿脚发软的? 他简直太能了好吗? 「谁告诉你白漠阳不能人道的?」 白瑾娴,「你呀。」 简曼懵逼,「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这事?」 白瑾娴眉头蹙了起来,「我喝酒壮胆扑倒厉木头那晚啊,你忘了?你还说陪我喝酒,结果自己喝醉了,想起来没?」 这事简曼自然记得,当时她还很佩服白瑾娴敢爱敢恨的勇气来着,只是……「我说了白漠阳不能人道吗?」 就算喝醉了,她也不至于这样胡说八道吧? 「倒是没直说,但你说了你们还没睡过,两个真心相爱的人,而且还是结婚快半年的合法夫妻,白漠阳又身体不好。」白瑾娴理所当然道:「这个答案就显而易见了嘛。」 简曼扶额,「所以你就自发的认为白漠阳不能人道?」 白瑾娴看简曼这个反应眉头蹙了起来,「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简曼语气暂定截铁。 在心里认定了这么久的事突然被否决,白瑾娴有些难以接受,「你该不会为了保住他的面子,还想替他隐瞒吧?」 「没有,他能的很。」 白瑾娴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不过心里还存了一丝不确定,「你们又没睡过,你怎么知道他能的很?」 「我……」简曼的脸哧熘一下红了,别开视线不看白瑾娴,声音也小了下来,「反正……他能。」 白瑾娴盯着看了简曼几秒,想到两人刚见面是简曼的那些反应,顿悟,一拍巴掌,「该不会你们昨晚……」 「你还说。」简曼含羞带怒瞋了白瑾娴一眼,「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哈哈哈哈…… 白瑾娴爽朗的笑声在客厅响起,「所以你们昨晚睡了?」 简曼神色害羞又慌张的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提醒白瑾娴,「你小声点。」生怕苏庆华不知道她和白漠阳才刚同房吗? 她以前可是三天两头让佣人给白漠阳炖补汤的,如果让大家知道那都是骗人的,她的脸往哪里搁?还怎么面对大家? 白瑾娴收了笑声,但脸上的笑容还在,回给简曼一个『我懂』的眼神,然后伸手去扒拉简曼的衣服。 动作太突然,简曼完全没有防备,衣领一下就被白瑾娴拉开了。 白瑾娴看见简曼锁骨那儿一片深浅吻痕,脸上的笑容更甚,「战况蛮惨烈的,看来他真的能的很。」 简曼推开白瑾娴的手,忙将衣服包裹好,脸上有做贼心虚的慌乱,也有初为女人的羞赧,还有对白瑾娴这一举动的不满。 苏庆华听见白瑾娴的笑声从厨房出来,「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530,有力气吗?要不要我餵你? 「随便聊聊,我还没吃早饭呢,有我的份吗?」白瑾娴岔开话题,若是让苏庆华知道她认为白漠阳不能人道,那她刚忏悔和苏庆华缓和的母女关系可能又要面临考验了。 苏庆华只是随口一问,自然不会深究,白瑾娴今天能主动来看她,她已经很满足了。 如今又能看见白瑾娴开怀大笑,她更是开心不已,从白瑾娴认为她是她的杀母仇人开始,她便再也没见她这般笑过了。 一眨眼十年了,母女离心十年了。 从刚开始奢望白瑾娴能信任理解她,随着时间推移,白瑾娴看她的眼神愈发仇视,她便慢慢打消了两人会回到从前的想法。 今天早上她下楼看见白瑾娴,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白瑾娴是过来求她原谅的。 她从未责怪过她,又何来原谅一说? 两人和好,她太高兴了,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在晚辈面前落泪,适才躲去厨房的。 苏庆华压下内心翻滚的情绪,微笑着说:「自然有,早饭好了,可以吃了,阳阳呢?」 后面一句是问简曼的。 不待简曼回答,白漠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在这里。」 几人来到餐厅坐下。 简曼和白漠阳坐一边,白瑾娴和苏庆华坐一边。 白漠阳盛了一碗粥给简曼,又将剥好的鸡蛋放到她面前的碗碟里,边擦手还边细心的问她,「有力气吗?要不要我餵你?」 简曼的脸瞬间红了,干嘛问的这么露骨?她至于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吗? 若不是白漠阳刚才出去了,不知道她和白瑾娴的谈话内容,她都要以为他是成心想让白瑾娴看她笑话。 简曼低声回,「不要。」 白漠阳「嗯」了一声,摸摸简曼的头,「你要多吃点补充体力。」 简曼刚喝到嘴里的粥都喷了出来,还有一些呛进了气管里,剧烈咳嗽起来。 白漠阳忙起身,一边轻轻给简曼顺背,一边用纸巾给她擦嘴,「慢点喝,没人和你抢。」 简曼一边咳嗽一边瞪着白漠阳,这和喝快喝慢有关系吗?我为什么这样你心里没点逼数? 白漠阳眼里的关心和温柔多得快要溢出来,「还是我餵你吧?是我的错,昨晚让你……」 「白漠阳。」简曼有些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 「嗯?」白漠阳一脸关心的看着她,满眼心疼,无辜的很。 简曼,「……」想揍人是怎么回事? 白漠阳见简曼不说话,更加担心,「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然我让书楠过来看看?」 不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吗? 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还让徐书楠来看,怎么看? 难道说她昨晚破了身,让他开点中药给她调理? 还要不要脸了?! 可这些话简曼只能憋在心里,她努力压了压内心的火,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我没事,你别这么小题大做。」 然后用眼神示意他,『你能不能安分点?你是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昨晚才成为你的女人吗?』 白漠阳点点头,弯腰开始清理简曼喷在桌面上的粥,李妈站在一旁想上前,白漠阳没让。 清理干净后,白漠阳看向李妈,吩咐,「你去给曼曼炖一锅鸡汤,她需要补补身体。」 531,厉少来了 简曼,「……」这个男人无可救药了,算了,姑且先由着他折腾吧,大不了她低头装鸵鸟,回头再找他算帐。 知情人白瑾娴全程笑容荡漾的看着对面两人,没想到他这个弟弟开窍后……这么骚! 不知情的苏庆华还以为简曼会因为身体不易受孕难受好一阵子,也以为简曼和白漠阳会磨合好久才能过这个坎。 现在见两人这么好,心里十分安慰。 只要两人感情好,孩子的事可以慢慢解决,就像她昨晚对白漠阳说的,实在不行,还可以领养。 总归是两人的感情不能先有了嫌隙。 苏庆华附和白漠阳,「是应该多补补。」心里还想着一会儿吃了早饭后得给徐书楠打个电话,问问他该吃些什么药膳调理简曼的身体。 简曼牵强的扯了扯唇角,「谢谢妈。」然后看向白瑾娴迅速转移话题,「你一直住在酒店也不方便,搬回来住吧?」 苏庆华的注意力瞬间被引开了,目光希翼的看着白瑾娴。 虽然苏庆容曾经伤害了她,但也是因为患了抑郁症,很多事都身不由己,才酿下了大错。 她和苏庆容是血脉相连的亲人,白瑾娴又是苏庆容留下来的唯一子嗣,她是白瑾娴嫡亲的小姨。 还是白瑾娴的后妈,无论哪一种身份,她都有责任好好照顾她。 白瑾娴经过这段时间精神心理医师的治疗,已经想开了很多,所以今天才有勇气来找苏庆华忏悔。 但是让她现在就搬回来住,她做不到。 这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 她拿刀抵着苏庆华的脖子,她对苏庆华恶语相向、冷嘲热讽,她以前明明非常恨苏庆华,但却没有搬出去住,目的就是为了能随时顶撞苏庆华,为了不让她过得舒心,为了时时诛她的心…… 这些都是在这里发生的,只要一想到这些画面,她就恨不得杀了自己。 白瑾娴脸色微白,捏着勺子的手紧了紧,抿着唇没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简曼懊恼,她怎么脑子一抽提了这个问题? 记得上辈子姥姥因为她中风瘫痪,若不是姥姥身边无人照顾,她哪里有勇气回去? 即便她是怀着赎罪的心去面对姥姥,可每每看见姥姥躺在床上,或者坐在轮椅上时,就会想到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那时她痛苦得想要死去。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种感觉。 如果白瑾娴回到这里只怕也会触景伤情,悔恨自责,她是深有体会的,怎么能忽略白瑾娴的感受呢? 白瑾娴所做的事不是一朝一夕,而是十年,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心里都埋着仇恨的种子在伤害对她最好的亲人,这个心结只怕没那么容易解开。 白瑾娴如今迈开了第一步,她不应该这么着急的,应该多给她一些时间。 「其实这事不着急。」简曼尽力挽回,看着白瑾娴说:「你以后多回来看看我们就好了,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们随时欢迎你回来。」 白瑾娴「嗯」了一声,转头看向苏庆华,眼里有自责、愧疚、害怕、期待……多重情绪起起落落,蠕着唇不知该如何解释时,于毅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苏庆华说:「夫人,厉少来了。」 532,你这是怕我提了裤子不认帐? 苏庆华看着沙发上性格内敛的男人,「听阳阳说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你在照顾娴娴,给你添麻烦了。」 厉少谦手里握着茶杯,热气从杯中缓缓升腾,氤氲着他深邃立体的五官,「不麻烦,应该的。」 应该的? 两人无亲无故何来应该? 看来两人这段时间处得不错。 厉少谦提了不少礼品过来,看这架势应该是有话要说的。 苏庆华眉间隐有喜色,白瑾娴转眼快三十了,终身大事经不住耽搁了。 但这种事男方不主动挑明,女方不好上杆子先说,这样会显得她家娴娴没人要似的。 苏庆华故意语气客套的说:「过来就过来,怎么还带了这么多礼物?太破费了。」 「早就该过来的……」厉少谦说着看向白瑾娴,清冷的目光霎时柔软下来,「阿瑾之前状态不太好,就耽搁了些时日。」 说完又看向苏庆华,「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有事想徵求您的同意。」 苏庆华,「什么事?」 厉少谦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神态间隐隐有些紧张,「我想请求您让我照顾阿瑾一辈子。」 「你这话什么意思?」苏庆华明知故问。 「我想娶阿瑾为妻,但是她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厉少谦说着又看向白瑾娴,目光似乎有些幽怨。 苏庆华有些意外,没想到厉少谦已经向白瑾娴求过婚了,这速度倒是挺快的,但更让她意外的是,白瑾娴竟然拒绝了。 都快三十岁了还不是时候?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人老珠黄? 苏庆华心里着急,正想问白瑾娴到底怎么想的,只是她还没开口,白瑾娴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厉少谦说了一句,「你跟我出来。」然后大步出了别墅。 厉少谦朝苏庆华点了下头打招唿,便起身随着白瑾娴出去了。 别墅门口,白瑾娴拧眉看着厉少谦,语气不太好,「谁让你过来的?」 厉少谦深邃目光看着白瑾娴,惯有的低沉嗓音里染了显而易见的担忧,「我担心你无法面对。」 白瑾娴心中一暖,语气软了下来,「那你来就来,提什么婚事?不是已经说好了等我恶习都改了再谈这事吗?」 「你一直和我住在外面没个说法,对你名声不好。」 「我本来就没什么好名声,而且我不在意这些虚的,再说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这么迂腐?非得结了婚才能同居吗?」 厉少谦眉头蹙了蹙,「你很好。」 白瑾娴,「……」她的重点在后半句好吗? 厉少谦握住白瑾娴的手,目光里蕴了感情显得格外深邃,「我觉得见了家长后性质不一样。」 白瑾娴微怔,随即撩唇笑了,语气开始变得不正经,「你这是怕我提了裤子不认帐?」 厉少谦只看着白瑾娴没说话,有种默认的意味。 白瑾娴心里高兴,眼底的笑愈发明媚,「放心,我倒追了你这么久才将你追到手,怎么可能赖帐?」 厉少谦没接她的话,只说:「那一会儿从你家出去后,我们一起去我家。」 意思很明显今天就要将婚事定下来。 533,厉少谦你别逼我 「不行。」白瑾娴一口拒绝,眼底隐有紧张和慌乱。 厉少谦放开白瑾娴的手,蹙着眉头,目光深沉的看着她。 他向来清冷,不说话没有表情看人的样子让人觉得很冷漠、很无情、很凉薄。 白瑾娴知道厉少谦不高兴了,拉住他的手晃了晃,难得表现出小女人的一面,撒娇般软声软语的说:「我菸酒还没完全戒掉呢,以前经常去夜店酒吧熬夜,导致皮肤有些暗沉,现在也还没调养好。」 说着拉着厉少谦的手环到自己腰上,主动贴上他挺拔的身躯,「听话,再等等,我想以最好的状态去见你的家人,好不好?」 厉少谦觉得这些都是小问题,根本不值一提,「不好。」 白瑾娴将厉少谦的手环在她腰上,他只是虚搭着,并没主动揽住她。 她贴着他,他也无动于衷。 反正就是一副由着她折腾,他岿然不动的样子。 白瑾娴有点不高兴了,还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教,他对她多少有点反应了,没想到还是这样。 白瑾娴从厉少谦身前退了出来,拧眉看着他,「好话说了一箩筐,原因也告诉你了,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你到底想怎样?」 厉少谦,「结婚。」 白瑾娴彻底恼了,「厉少谦,你别看姐姐宠着你,你就给我侍宠生娇,别的我可以让着你,这事你必须听我的。」 厉少谦冷峻的眉眼蹙了起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我如果不喜欢你,晚上会由着你对我的身体发狠?」白瑾娴说完将厉少谦往外推,「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阿瑾……」 「厉少谦你别逼我!」 厉少谦看了白瑾娴一瞬,沉着脸转身离开了。 屋内 白瑾娴和厉少谦出去后,苏庆华问白漠阳,「阳阳,你和厉少谦关系好,他向娴娴求婚你知道吗?」 白漠阳摇头。 苏庆华又问简曼,「曼曼,你最近和娴娴走得近,她和你说过这事吗?」 简曼也摇头。 苏庆华眉间染上焦急,「这么大的事娴娴怎么能瞒着我们呢?我记得以前她整天追着厉少谦跑,现在人家求婚她怎么还拒绝?难道她现在看不上他了?」 简曼,「不是,他们俩感情好着呢。」 苏庆华,「那是为什么?」 简曼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瑾娴不是不想嫁,而是害怕。」 苏庆华更加不解,「她怕什么?」 简曼看向白漠阳。 白漠阳笑笑,拉过简曼的手搁在腿上,大掌包裹着她的小手,轻轻捏了捏,「心里想什么就说出来,不管说得对不对,妈都不会责怪你的。」 苏庆华看着简曼点头,「我和娴娴生分太久了,现在是真的摸不透她的想法。」 简曼,「我觉得她可能是害怕厉家长辈不喜欢她,厉少谦是厉家三代单传的独苗,而她不仅比厉少谦大三岁,还有这十年来她完全处于自甘堕落的状态,她可能自卑,心里觉得自己配不上厉少谦,不敢去尝试,害怕厉家长辈不同意两人的婚事。」 苏庆华正准备说些什么,见白瑾娴进来了,便住了嘴,只是……「厉少谦呢?」 534,完全一副妻奴的嘴脸 白瑾娴,「走了。」 「走了?!」苏庆华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抬脚就要追出去,「不行,我去……」 「妈。」白瑾娴叫住苏庆华,「你别追了,我让他走的。」 苏庆华在听见那个妈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定住了。 她转头,震惊又欣喜的看着白瑾娴,嗓音微颤,「你……叫我什么?!」 十年了,她已经十年没听见这个称唿了。 白瑾娴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喊的什么,一瞬间的愣怔过后,心中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早该如此的,只是她一直难以启口。 白瑾娴抿了抿唇,又喊了一声,「妈。」 苏庆华心口热浪翻滚,瞬间湿了眼眶,轻轻应了一声,「诶。」 「我已经长大了,我的事让我自己解决吧?」白瑾娴徵询的目光看着苏庆华。 「可是……」 「妈。」简曼打断苏庆华的话,「别给瑾娴太大压力,她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应该尊重她。」 苏庆华看了白瑾娴一瞬,点点头,说:「娴娴,在妈心中你是最好的,无论如何,我不允许你委屈自己。」 白瑾娴心里柔软得不像话,眼里有水光,却笑着没让它流下来,她高兴,不应该哭。 大家情绪平復下来后又坐着聊了会儿,苏庆华留白瑾娴吃午饭。 白瑾娴答应了。 苏庆华眉梢眼角都是笑,看得出来特别高兴,还亲自下厨去准备午餐。 简曼将手从白漠阳手中抽了出来,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去书房吧。」 白漠阳视线缠在简曼身上,「不去。」 简曼蹙眉,「我和瑾娴有话要说。」 「你们说你们的,别管我。」白漠阳又要去拉简曼的手。 简曼避开了,「我们女人说话,你一个大男人听什么?」 「不然我们上楼?」白瑾娴看着简曼适时提意见。 白漠阳凉凉的视线扫了过来。 白瑾娴立马抬头望着天花板,不是她怂,她是真的对白漠阳有心理阴影。 之前觉得他不能人道,对他的畏惧被那可笑的怜悯盖住了。 这会儿…… 又回到了解放前,开始瑟瑟发抖了。 以前心里还有那股仇恨撑着,她的脾气也不允许她太过低三下四,所以有时候她也能硬着骨头不痛不痒的顶几句嘴。 现在没了恨,她在他面前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完全焉了。 简曼起身朝楼梯间那边走,无视白漠阳一副被始乱终弃般的怨妇眼神。 刚吃早餐的时候他可没少让她丢脸,她也是有脾气的。 白瑾娴怂包的坐着没敢动。 简曼见人没跟上来,回头看着白瑾娴道:「走啊。」 白瑾娴看了白漠阳一眼,然后扯着笑看向简曼,模样特别怂,「其实我觉得大家一起坐这里聊天也挺好的。」 简曼瞬间明白了过来,白瑾娴这是畏惧白漠阳呢,走回去,站在白漠阳面前,居高临下睥睨着他,「我和瑾娴上楼你有意见?」 白漠阳眸光宠溺的看着有些盛气凌人的小太太,完全一副妻奴的嘴脸,「没有。」 白瑾娴,「……」没意见你刚瞅我那一眼什么意思? 看来她以后跟着简曼混应该可以慢慢消灭对白漠阳的恐惧。 535,厉木头没那个情商 简曼将昨晚天白瑾娴送她的情.趣用品塞给她,「消受不起,物归原主。」 「这叫情调。」白瑾娴笑着打开购物袋清点了一下东西,别的原封没动,只是少了一套情.趣内.衣,「这么多东西你竟然只用了一个,还是最保守的那个,简直暴殄天物。」 简曼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保守?她差点被白漠阳折腾散架了好吗?「是,我暴殄天物,你自己留着好好享用吧。」 白瑾娴其实也没用过这些东西,不过怎么说她也是姐姐,而且还比简曼先吃腥,面子上自然得端着些。 她在白漠阳那里已经威信全无,得在这个弟媳妇面前找回作为姐姐的尊严不是? 于是,她非常豪爽的说:「等我体验过后解锁了新姿势,回头我教你。」 简曼,「……」还有什么是白瑾娴不敢说的?这也太放得开了吧? 「那个……厉少谦什么时候向你求婚的?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听你提起过?」简曼红着脸转移话题。 白瑾娴十年没来白漠阳房间了,这会儿在他房里到处转悠,一会儿摸摸搁物架上的古董,一会儿看看墙上的字画,「他没向我求婚啊。」 简曼坐在沙发上,视线尾随着白瑾娴四处转,「那厉少谦说他想娶你,你没答应,是什么意思?」 白瑾娴弯腰看搁物架上一个陶瓷花瓶上的花纹,「我和他第一次在一起后他就说要娶我,但那只是商量,不是求婚,求婚有求婚的仪式,得有鲜花和戒指,还得单膝跪地,厉木头没那个情商。」 「……他想娶你,说明他心里有你。」 「大概吧。」白瑾娴来到简曼身旁坐下,「我了解他的为人,他是一个责任心非常强的男人,所以我才会想尽一切办法的睡了他,因为我知道,以他的性格,如果真的和我在一起了就一定会娶我,至于他的心……」 白瑾娴顿了一下,突然问简曼,「你知道作爱是什么意思吗?」 简曼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大概是昨晚才那啥的缘故,所以说到那方面,她特别害羞。 她视线有些闪烁的说:「怎么说着说着扯这上面来了?」 白瑾娴看简曼这般模样,笑了笑,倒也没调侃她,继续自己想说的,「做在前,爱在后,先做后爱,或许做着做着,他就爱上我了呢……」 说着白瑾娴靠进沙发里,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就算他没爱上我,能套住他,我也觉得值。」 简曼觉得白瑾娴的话有些心酸,可看她的样子似乎并不苦恼,反而很看得开似的,「你想太多了,既然你说他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我觉得,如果他不喜欢你,应该不会碰你。」 白瑾娴偏头看了简曼两秒,撩唇笑了,明显被简曼的话愉悦到了,「可能是我太敏感了,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厉木头心里应该是有我的。」 「肯定有。」简曼点头。 白瑾娴心情倍儿好,突然特别想他家那块木头,目光看着被她丢在茶几上的情.趣用品,眼底浮现暧昧笑意。 她没答应和他回厉家谈两人的婚事,他是带着怒气离开的,或许今晚她可以试着用这些东西哄哄他。 536,关键是白漠阳会配合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白瑾娴发现厉少谦其实是一个特别闷骚的男人。 表面看着冷冰冰,可上了床却贼狠,霸道强势不说,还每次都逼得她求饶才肯放过她。 「其实我想单独和你说话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简曼的话拉回了白瑾娴旖旎的思绪,她转头看着简曼,「什么忙?」 简曼往白瑾娴那边坐了坐,声音压低了些,「漠阳对于你姑姑死那天的事失忆了你知道吗?」 白瑾娴点头,一边回忆一边说:「那时候我没有被别人挑唆,没误会妈是我的杀母仇人,和白漠阳的关系也很好。 那天之后白漠阳一直高烧不退,吃药打针也只能暂时退烧,两三个小时后药效退了,立刻又会烧起来。 烧的浑身滚烫,嘴唇也起了白皮,而且还说胡话,我一度以为他熬不过去。 索性后来他扛过来了,我和妈都不相信他会杀害姑姑,便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他说他不知道,不记得了。 之后他就变得很沉默,没过几天他就中毒了,再次命悬一线……」 白瑾娴察觉自己跑题了,将话题又拉了回来,「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你知道这件事,我才好往下说,漠阳答应我会去看精神心理医师,可他说有太多人盯着他,得等他安排静待时机。」 简曼说到这里眉头蹙了起来,「可这都过了好一阵子了,他再没提过这事,这是他的伤心事,我也不好一再提起,而且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心里牴触去看精神心理医师,这事妈不知道,我只能找你帮忙。」 白瑾娴眉头拧了起来,只怕她心有余而力不足,她看见白漠阳就犯怂,而且白漠阳也不会听她的。 但是这些白瑾娴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掉脸面的事她才不会说出来,只问:「你想让我怎么帮?」 「你看精神心理医师的事那些盯着白家二房的人应该已经知道了,所以你回家偶尔情绪不好,请你的专用医生回家给你疏导,应该不会让人起疑。」 「你的意思是将医生叫家里来,表面上给我看病实际上给白漠阳看?」 简曼点头,「嗯,不过前提是你那个医生必须靠得住。」 「这个你不用担心,医生是厉木头给我找的,和厉木头相熟,绝对可靠,关键是白漠阳会配合吗?」 「他答应过我,现在我又避开耳目给他安排好了机会,还有,他肯定也想弄清楚你姑姑到底是怎么死的?没人愿意背负杀人的罪名,尤其是杀害至亲之人,所以,他根本没有不配合的理由。」 白瑾娴点点头,其实她认为白漠阳若不想配合,无需任何理由。 如果非要说他不得不配合的理由,大概是……老婆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嗯,就是所谓的妻奴。 不过…… 「如果他失忆是心理或者精神上的问题,不是看一次医生就可以好的,需要多次尝试、沟通和治疗,如果我每次回家都让医生过来只怕会让人起疑。」 537,特意穿了厉少谦的白衬衫 白瑾娴深知白家不似表面上那么风光,其实内里骯脏龌鹾极了。 白丝琪的死,白漠阳中毒,她被人挑拨和苏庆华之间的关系,还有集团里的那些明争暗斗,这些种种无不彰显着大家族的黑暗。 尤其现在爷爷年事已高,白氏集团继承人这个身份已经让白家那些直系的、旁支的,亦或是觊觎白家产业有着狼子野心的外姓人氏,都开始蠢蠢欲动。 简曼想了想,问:「你看医生是去医院还是医生上门?」 「不一定,医生忙的时候我去医院找他,他不忙就去酒店找我。」 「那这样,以后医生去酒店找你,你就给我发信息,我带漠阳去你那里,然后我们也不要每次医生在就让漠阳出现,与医生见面没规律,见面地址又分开了,这样应该没问题。」 白瑾娴眸光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 「那就这么说好了?」 「行。」 吃过午饭白瑾娴给厉少谦打了个电话,一来将简曼让她帮的忙和他说了一下,让他和医生沟通,帮忙安排。 二来,试探一下厉少谦气性有多大。 电话证明,他很生气,因为全程除了让他安排医生,他嗯了一声,多余的一个字都没说。 挂了电话后白瑾娴有些颓,今晚有的哄了。 厉少谦办事效率特别高,当天下午他就安排医生过来了。 医生和白漠阳单独在书房聊了两个多小时,出来后医生说白漠阳这种情况属于界限性遗忘。 界限性遗忘多与以往经歷的某一特殊时候或强烈的羞辱、恐惧、愤怒情境有关,遗忘的内容有高度的选择性,局限于某一阶段的记忆。 他和白瑾娴不一样,情况较白瑾娴更严重。 白瑾娴只是心结,只要多加疏导,保持心情轻松愉快,少拿她敏感的事刺激她,基本没有问题。 医生说白漠阳的癥结点在哪儿,他今天已经基本摸清,回去后他会整理出一个详细的治疗方案,届时再配合药物治疗,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治癒。 医生离开后白漠阳就去睡了,毕竟聊的都是一些伤心往事,很是耗费心力,白漠阳人看着也很疲惫。 白瑾娴和医生一起离开的,她回到酒店已经五点多了。 往常厉少谦六点左右会来酒店和白瑾娴一起吃晚饭,然后留宿。 只是今天白瑾娴等到六点半也没看见厉少谦的人,便给他拨了一个电话过去,软声喊,「厉木头。」 「嗯?」男人嗓音低沉,没有一丝起伏。 「还在生气吗?」 「没有。」 「那你怎么不回来陪我吃饭?我点的餐都凉了。」 言简意赅,「加班。」 「那你今晚过来吗?」白瑾娴怕厉少谦继续找藉口,又加了一句,「多晚我都等你。」 那端沉默了片刻,「……嗯。」 晚上白瑾娴研究了一下那袋简曼还给她的情.趣用品,提前洗了澡等厉少谦回来,特意穿了厉少谦的白衬衫,里面全真空。 十点多门铃响了,白瑾娴去开门,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眉心微蹙,「你喝酒了?」 「应酬。」厉少谦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从白瑾娴身侧进了屋。 擦身而过的时候白瑾娴看见厉少谦白色衬衫领口上有一个口红印。 538,混蛋,你放开我! 热血上涌,头皮似乎一瞬间就要炸裂。 白瑾娴甩上门,几步追上去,拉扯下厉少谦的衣领,问:「这是什么?」 厉少谦低头看见口红印微微愣住,显然之前他并不知道有这个印记,位置在领口,确实不容易发现。 他想起离开前,那个女人一个不小心的踉跄,冷眸眯了眯,她是故意的。 「怎么不说话?心虚了?」白瑾娴手里的布料微微攥紧,情绪有些紧绷。 厉少谦抬头,幽深墨眸看着白瑾娴,「这是意外。」 白瑾娴放开厉少谦,嘴角勾起一抹哂笑,「你什么身手我不知道吗?曾经我多想占你便宜,可曾占到过一次?若不是你心甘情愿让对方靠近,一个女人,凭什么近得了你的身?」 厉少谦冷眉微蹙,抿唇看着白瑾娴,没说话。 在白瑾娴看来,他这就是默认,枉她还为了哄他去研究那些东西,将自己穿成这个样子,真是可笑。 白瑾娴转身大步朝卧室走去,心,针扎般痛。 厉少谦追了上去,拉住白瑾娴的手腕,「阿瑾,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瑾娴转头看着厉少谦,「那你说事情是什么样?」 厉少谦顿了两秒,「……阿瑾……」 「厉少谦如果你在想怎么骗我,我宁愿你不要解释。」白瑾娴打断他的话。 厉少谦眉目深深的看着白瑾娴。 白瑾娴心口钝钝的痛,他的眼神总能给她,他对她很深情的感觉,可他的再一次沉默却明明白白告诉她,那只是她的错觉。 他刚才一瞬间的停顿果然是在想怎样欺骗她。 白瑾娴甩开厉少谦的手,纤纤玉指朝门口一指,「滚!」 厉少谦握住白瑾娴空中的手指,进而将她整只手裹进掌中,微微一带,将人扯进怀里抱住,「阿瑾,很晚了,我们睡吧。」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又或者是事实,白瑾娴在厉少谦怀里隐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女人香水味,她开始剧烈挣扎,「混蛋,你放开我!」 厉少谦加大力道,紧紧将人禁锢在怀里,「阿瑾,我们明天去民政局领证吧?」 白瑾娴挣扎的动作勐然顿住,「你说什么?」 「你不愿去见我的家人,我们可以先领证。」 低沉好听的嗓音萦绕在耳边,白瑾娴沉默了片刻,轻轻推了一下厉少谦,他将人抱紧了些,在她耳边低低的说:「别赶我走。」 「你身上有女人味,我闻着难受。」 厉少谦放开白瑾娴,低头闻了一下自己,除了酒味,并没其它味道,但她说有,他便不会说没有,「我去洗澡?」 徵询的语气,言外之意也是在问我可以不用滚了吗? 白瑾娴别开脸,不看他过分深邃的视线,「这是你家的酒店,随便你。」 厉少谦薄唇微勾,目光落在白瑾娴纤细笔直的大白腿上时,喉结滚动了一下。 「等我。」丢下这两个字后厉少谦大步朝卧室里的卫浴间走去。 步伐隐隐有些焦急。 白瑾娴朝厉少谦的背影道:「如果领证是你对那个唇印变相的解释,我选择……」 539,应该是爱的吧? 厉少谦脚步顿住,回头看着白瑾娴,静待她的回答。 两人对视片刻,白瑾娴启唇,「相信你。」 「阿瑾,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厉少谦语气郑重说完这句话便进了卧室。 白瑾娴知道厉少谦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不是白说的,他的脾气性格,她太了解了。 脚踏两条船,暗度陈仓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但她白瑾娴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若按照她以前的脾气,口红印这样的暧昧,她定会和他大闹一场。 她的人容不得别人半分染指,别说在他衣服上留下口红印,就是靠近闻一闻都不行。 可是…… 或许是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好女孩了,好女孩是不会抽菸喝酒逛夜店的。 又或许是她太爱他了,她愿意为他退步,甚至改变自己的原则。 总之,她听见他说要和她领证的时候,她便不想和他闹了。 上午在白家的时候他当着她家人的面说想娶她,现在又说想和她领证,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一步,应该是爱的吧? 这晚自然不可能风平浪静。 白瑾娴没用情.趣用品哄厉少谦,虽然她相信他,但并不代表她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个口红印终究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 只是他不愿解释,她不想强迫他罢了。 但不知道是她穿他的白衬衫勾到他了,还是他喝了酒性趣高涨,这晚厉少谦将她折腾得够呛。 白瑾娴总感觉今晚的厉少谦有些不一样,要得狠不说,还没完没了。 几番缠绵过后,她问他,「你怎么了?」 厉少谦低头亲了亲白瑾娴被汗水打湿了的额发,「想你。」 白瑾娴从厉少谦怀里抬起头来,「可我们上午不是才见过?」 「还是想。」厉少谦将白瑾娴按回怀里,双臂圈紧,仿佛想将怀里的人儿融入他的骨血里。 白瑾娴蹙眉,情潮未退的小脸上却浮着幸福浅笑,「你抱得太紧了,疼。」 厉少谦松了力道,下巴搁在白瑾娴发顶,「累不累?」 「你说呢?也不知道谁,吃了椿药似的。」 厉少谦没说话,只用下巴轻轻来回磨蹭着白瑾娴的发顶。 白瑾娴累极,阖上潋滟的眸子,很快睡意袭来,朦朦胧胧快睡着的时候,听厉少谦说:「明早公司有一个重要会议,你睡晚一点,我处理好公司的事就过来接你,我们去民政局领证。」 听见领证两个字白瑾娴睡意散了些,睁开眼睛想抬头看厉少谦,但是他抱着她没动,没力气,便也懒得再动,又重新闭上眼睛,「你说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 「这倒是。」白瑾娴轻勾了一下唇角,意识在半睡半醒间,迷煳说:「那我等你。」 「嗯,睡吧。」 「……好。」 翌日 白瑾娴是被一阵门铃声吵醒的,睁开眼,床上已经没了厉少谦的人影,隐约想起他昨晚说要来接她去民政局领证,难道他已经处理好公司的事回来了? 白瑾娴瞬间睡意全无,下床去开门,发自内心的喜悦让她抑制不住勾起了嘴角,只是没想到打开门看见的却是她。 540,我一直将你当女儿一样对待 来人衣着雍容华贵,挽的发精緻高雅,皮肤保养得极好,完全看不出来已经四十多岁了,面上着了淡妆,漂亮但并不妩媚,浑身透着一股名门贵妇的气质。 白瑾娴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礼貌打招唿,「蒋阿姨。」 蒋千青笑容和蔼,话语熟稔,「娴娴,好久不见,近几年怎么都不见你去阿姨家玩了?」 白瑾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没作声,只是尴尬笑了一下。 总不能让她说因为之前厉少谦站在白漠阳那边,和她不是同一个阵营,所以她和厉少谦绝交了,自然不会再去厉家。 没错,蒋千青就是厉家女主人,厉少谦的母亲。 「阿姨记得你最喜欢吃杏花糕,什么时候再去阿姨家,阿姨亲手做给你吃。」蒋千青笑着对白瑾娴说。 白瑾娴点头说好。 蒋千青微微偏头,视线从白瑾娴肩上掠过看向屋内,「不请阿姨进去坐坐吗?」 白瑾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将人挡在门外,忙侧了身子,「蒋阿姨请进。」 蒋千青含笑进屋,一边往里走一边和身后的白瑾娴说话,「怎么不住家里住酒店?」 白瑾娴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神态有些拘谨,和往常直率不拘小节的白瑾娴有些不一样。 厉家和白家是世交。 以前白瑾娴在蒋千青面前也是很随意的,就像在苏庆华面前一样,完全将她当成自己的亲人。 将厉家也当成自己的家,时常过去玩、吃饭、留宿,厉家甚至都有她和白漠阳的专属房间。 只是十年过去,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十年前那个清纯没有一丝瑕疵的小姑娘了。 也不再是追在厉少谦后头囔囔着以后一定要嫁给他的无知小丫头了。 而是一个有着抽菸喝酒逛夜店这些劣迹,和自己的至亲反目成仇十余年,且和厉少谦有了实质性关系,年近三十的大龄剩女。 岁月的变迁,自身的变化,和关系上的巨大转变,让白瑾娴无法像以前一样面对蒋千青。 蒋千青等了几秒没听见白瑾娴回答,回头看了她一眼,「和白夫人的关系还没缓和吗?」 白瑾娴微垂着眼帘,神色愧疚,「和好了,以前是我不懂事误会了她。」 「虽然我和白夫人私交一般,但我觉得她不像是能做出残害手足这样阴毒的事的人,不过那时候你年纪小,见的世面到底少了些,难免被有心人利用,能及时醒悟就好。」 「嗯。」 「不是有一句话这么说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好好孝敬白夫人就是了。」 「嗯。」 说话间蒋千青已经在沙发上坐下。 「蒋阿姨,您坐,我去给您泡杯茶。」白瑾娴准备往吧檯走。 「不用这么客气。」蒋千青拉着白瑾娴在身旁坐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说:「我一直将你当女儿一样对待,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相处好不好?」 白瑾娴内心划过一股暖流,蒋阿姨是不嫌弃她的,「好。」 蒋千青微笑着点头,目光落在沙发扶手上搭着的一件男人的西装外套上,「这是谦儿的衣服吧?」 541,你给阿姨做女儿吧? 白瑾娴瞬间有些慌,下意识就想否认,「蒋阿姨,这不是厉木头的衣服,是……是漠阳的。」 「你这孩子。」蒋千青笑着说:「谦儿的衣服我能不认识?这件衣服还是我亲自去给他定制的呢。」 谎话被人当面拆穿,是最尴尬、难为情的事了。 白瑾娴又慌又不好意思,「蒋阿姨,我……我和厉木头……」 「我知道你们感情好。」蒋千青轻拍着白瑾娴的手打断她的话,「我记得以前你还经常说将来长大了要嫁给谦儿呢。」 白瑾娴脸微红,却也没否认,「没想到蒋阿姨还记得。」 「自然记得,我只有谦儿一个孩子,那时候你和阳阳经常去我家陪谦儿,你不知道我多欢喜。 尤其是你,虽然有点鬼灵精怪,但性格最是单纯,嘴也甜,常常逗得我和你厉伯伯哈哈大笑。 那时候你厉伯伯不止一次在我耳边唠叨,说若是我们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儿该有多好,可惜我身子骨不争气,註定不能如了他的愿。」 蒋千青说完嘆了一口气,脸上尽是惋惜和遗憾。 白瑾娴有心安慰,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儿女都是上天註定的,她也无能为力。 「不如……」蒋千青看着白瑾娴的目光带着喜色,「你给阿姨做女儿吧?」 「啊?」白瑾娴有些反应不过来。 蒋千青有些激动的握紧了白瑾娴的手,「我和你厉伯伯都很喜欢你,你和谦儿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你若成了我的女儿,你们兄妹俩一定能相处得很好。」 白瑾娴的心勐然一沉,「兄妹?」 「对呀,你厉伯伯特别想要一个女儿,曾经我们去孤儿院领养过一个女孩,但你知道谦儿的性格,闷,不爱说话,还整天摆着张臭脸,愣是将人小女孩吓病了。 我和你厉伯伯想可能是谦儿不希望我们领养别的孩子分去他的宠爱,所以故意吓唬人,那之后我们就断了领养的心思。 可你不一样,谦儿并不排斥你,相反还将你当成亲人照顾,这些年虽然你和白夫人闹僵了,可他一直将你和阳阳当成他的哥哥和姐姐,只要你们有需要,他二话不说就会出面帮忙。 谦儿没有兄弟姐妹,我看得出来他十分珍惜和你们的这段亲情。 当然,我不是想和白夫人抢女儿,只是认你做我们的干女儿,你只要时常过去看看我和你厉伯伯,我们就心满意足了,你可愿意?」 白瑾娴的心早已乱成了一锅粥,「蒋阿姨,你……你这也太突然了,我……我不能答应你。」 「我知道你一时有些难以接受。」蒋千青说:「阿姨不会为难你,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回復阿姨好不好?」 白瑾娴抿了抿唇,将一直被蒋千青握着的手抽了回来,沉默了片刻,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般目光坚定的看着蒋千青,「蒋阿姨,其实我和厉木头……」 「你不用急着回復阿姨,阿姨和你厉伯伯虽然想要女儿,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蒋千青笑着打断白瑾娴的话,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又说:「对了,其实我过来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542,配不上 「什么事?」白瑾娴问。 「你也知道我们厉家三代单传,如今谦儿也不小了,可他的终身大事却一直没有着落,阿姨心里着急啊。」 蒋千青眉色焦虑的看着白瑾娴,继续说:「昨晚谦儿和顾小姐相亲,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两人有没有看对眼? 你知道的,谦儿寡言,我从他那里也问不出什么话来,只知道昨晚他送了顾小姐回家,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一概不知。 谦儿和你向来亲近,你帮阿姨问问他,到底看没看上?我这还急着抱孙子呢。」 白瑾娴瞬间想到了昨晚厉少谦带着一身酒气和口红印回来的画面。 他说是应酬,没想到却是在相亲。 那个口红印应该就是蒋千青口中的顾小姐在他衣领上留下的吧? 难怪他不愿意解释,因为他心虚,根本无法解释。 「娴娴?」蒋千青叫了一声。 白瑾娴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看向蒋千青,只听她问:「你愿意帮阿姨这个忙吗?」 白瑾娴身侧的手微微攥紧,「这个忙,我帮不了。」 「娴娴,你帮帮阿姨吧?」蒋千青嘆息着说:「顾家向来和我们厉家交好,知根知底我放心。 我对顾小姐也很满意,她是顾长卿的妹妹,在海外留学才回国不久,刚二十出头,花儿一样的年纪,五官漂亮不说,身材也极好,文化素养,为人处事也没得挑。 谦儿是厉家唯一的血脉,我希望我未来儿媳妇各方面都很出色,这样他们结合生出来的孩子才更出色,毕竟双方基因都很优秀,你说对不对?」 白瑾娴脸色发白,身侧的手攥得愈发紧了。 自从十八岁那年她以为苏庆华是她的杀母仇人后,开始自甘堕落,学会了抽菸,学会了喝酒,学会了在夜店舞池和陌生人狂舞。 大学也是在虚度年华,更别说出国留学了,所以文化素养和她根本不沾边。 至于年龄,顾小姐是二十出头含苞待放的花儿,而她,是一个年近三十的老剩女。 她的为人处事更是一塌煳涂,好坏不分,误将对自己最好的亲人当成仇人恨了十年。 就她这样的基因,厉少谦和她在一起了生出来的孩子也会比和别人生的蠢很多。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厉少谦,一直都知道。 「娴娴,你怎么了?」蒋千青语气担忧的问,「你脸色看着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瑾娴摇头,「我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精神不太好罢了。」 「年轻人都喜欢熬夜,这样对身体不好。」蒋千青语气关心道:「还是要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既然你累了,那这件事我们回头再聊,身体最重要……」 说着蒋千青起身,「阿姨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如果实在不舒服要及时去医院。」 「嗯。」白瑾娴起身送人。 两人边走边说。 蒋千青,「有空多去陪阿姨说说话,阿姨给你做你爱吃的桂花糕。」 「……嗯。」 「还有认你做干女儿这事阿姨不是随口说的,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等你的好消息。」 「……好。」 543,厉少谦,我们到此为止。 白瑾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拖着行李箱从卧室出来,然后便坐在沙发上等厉少谦。 在她抽到第五根烟的时候,门口传来动静,厉少谦刷卡进来了。 他进来便闻到一股浓郁的尼古丁味,走到客厅,见白瑾娴整个人都氤氲在白色烟雾中。 冷眉蹙了起来,「怎么抽这么多烟?」 白瑾娴转头看了厉少谦一眼,没说话,回过头继续抽菸,抽了几口弯身朝茶几上的菸灰缸抖落菸灰的时候,厉少谦已经走了过来,拿走了她白皙指间的香菸。 白瑾娴抬眸看着弯腰朝菸灰缸捻灭香菸的男人,缓缓开口,「我突然不想戒菸了。」 厉少谦碾烟的动作顿住,偏头看着白瑾娴。 白瑾娴和他对视了一秒,挪开视线,拿起茶几上的烟盒和火机,又抽出一根烟,点火。 厉少谦在白瑾娴身旁坐下,握住她夹烟的那只手腕,「你不愿戒就不戒,但是一次别抽这么多,对身体不好。」 说着又将她刚点燃的香菸拿了,按进菸灰缸里。 白瑾娴挣开厉少谦的手,语气平静,「我想抽多少就抽多少,你管不着。」之后又要去拿茶几上的烟盒。 厉少谦率先拿走了,「阿瑾……」 「给我!」白瑾娴冷声打断厉少谦的话,朝他伸出手。 厉少谦将烟盒搁在沙发上,握住白瑾娴伸在空中的手,「为什么心情不好?」 白瑾娴将手从厉少谦掌心抽出来,固执的又伸在他面前,「烟还给我。」 厉少谦看了白瑾娴几秒,妥协,拿过沙发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菸,咬在唇角,拿了茶几上的火机,微微偏头,点燃了衔在嘴上的烟。 他五官深邃,侧脸线条流畅,浑身透着一股矜贵清冷的气质,即便嘴里咬的是一根女士香菸,他点菸的动作也很帅、很有男人味。 白瑾娴蹙眉,「谁准许你抽我的烟了?」 厉少谦吸了两口,将烟从薄唇上拿下来递给白瑾娴,「帮你点的。」 白瑾娴怔了一下,随即颇为嫌弃般推开了厉少谦的手,起身拉过靠在沙发旁的行李箱朝门口走,「厉少谦,我们到此为止。」 厉少谦眸色一凌,丢了手里的烟,几步绕过沙发,拉住白瑾娴的手,嗓音又沉又冷,「为什么?」 白瑾娴目光扫视着总统套房,「这里我住腻了,想换个地方。」 「我陪你一起换。」 白瑾娴目光从四周转到厉少谦面上,「人我也睡腻了,想换个人。」 厉少谦握着白瑾娴的手紧了紧,凝视了她好一会儿,看见了她眼中的倔强和坚决,语气软了下来,「阿瑾,就算你想换我,也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不是说了吗,睡腻了。」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语气。 却让厉少谦有些咬牙切齿,「阿瑾,我们昨晚不是说好了今天去民政局领证吗?」 听见这句,白瑾娴强撑的外衣差点裂开,眼底有抹痛色一闪即逝,但很快又恢復平静,「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你不知道女人最善变吗?」 544,阿瑾,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厉少谦沉默了几秒,手上一个用力将白瑾娴扯进怀里,「阿瑾,你到底怎么了?」 白瑾娴并没挣扎,靠在他怀里没动,脸上没了刚才的淡漠和坚决,只有不舍和对他怀抱的贪婪。 好一会儿后她敛去眼底所有情绪,淡淡说:「抱够了吗?抱够了就放开。」 厉少谦将怀里的女人又抱紧了些,「你是不是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 「没有。厉少谦,死缠烂打不是你的性格,我们好聚好散吧?」 「我不散。」厉少谦放开白瑾娴,双手紧握着她的肩膀,冷峻眉眼阴鸷层层落下,嗓音低沉染了怒气,「你将我当什么了?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丢?」 白瑾娴嘴角勾起一弯浅弧,似自嘲,似讥笑,「厉少谦,你该不会让我对你负责吧?」 厉少谦暗沉沉的视线看着白瑾娴,没说话,意思却很明显,就是让她负责。 白瑾娴嘴角的笑加深了几分,表情轻浮,语气痞痞的,「厉少谦你多大了?谁说睡过就一定要结婚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只是以前喜欢一直没得到,所以才睡你的,你没听见过一句话吗,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现在我已经玩腻了,所以……」 厉少谦俯首勐然压住那张说着违心话的小嘴。 好一会儿后带着惩罚意味的吻结束,厉少谦额头抵着白瑾娴的额头,气息微喘,「阿瑾,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厉少谦……」 「我能感觉到你是喜欢我的,你骗不了我。」 呵。 白瑾娴笑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他的气息太惑人,她怕自己沉溺,「我是喜欢你,但是我更喜欢另一样东西。」 「什么?」 「自由。」 厉少谦眉目深深的看着白瑾娴,等她继续往下说。 白瑾娴理了理刚才热吻时被厉少谦弄乱了的短髮,「记不记得我说你变了?其实我也变了,我早已不是十年前的白瑾娴了,抽菸喝酒逛夜店那才是我喜欢的生活,跟着你的这段时间,我已经忍够了,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你明白吗?」 厉少谦看了白瑾娴一瞬,点头。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所以……」 「我可以给。」厉少谦打断白瑾娴的话,「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干涉你,但你不许离开我。」 「厉少谦你……」白瑾娴捏了捏额角,给她留一点自尊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将她弄得那么难堪? 目前看来,她不将两人的关系剖开了说,他那该死的责任心是不会放开她的。 「我明确告诉你吧,我了解你,知道你是一个将责任看得比命还重要的男人,所以我才会想方设法的睡了你。 你出于朋友之谊照顾我,没抵抗住我的纠缠被我睡了,这不是你的错,我现在放了你,你自由了,不要有心理负担,更无需用你的婚姻来对我负责。」 厉少谦浓眉紧蹙,「朋友之谊?」 「对呀,你妈说……」白瑾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勐然顿住。 只是,为时已晚。 厉少谦问,「我妈来找过你了?」 545,在我心里,你无人能及 「在你还没想好做我的干女儿之前,我今天来找你的事先别告诉谦儿,免得他空欢喜一场。」 这是蒋千青离开前说的话。 白瑾娴也答应了她,可是现在再否认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厉少谦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人。 罢了,既然说漏嘴了,那就不必藏着掖着了。 她本就是直来直往的人,这事憋在心里着实难受,而且有些话她想当面问清才能死心。 白瑾娴点头,看着厉少谦问:「你昨晚不是在应酬,而且和顾家小姐在相亲是不是?」 「阿瑾,昨晚的事……」 「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是。」 他果然骗了她,「你衣领上的口红印也是她留下的对吗?」 「嗯,她不小心摔跤了……」 「所以你扶了她一把,然后她就亲到了你衣领上?」 「嗯。」 白瑾娴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笑,「还真是巧啊,怎么不直接嘴对着嘴亲?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厉少谦皱眉,「你不信我?」 「你骗了我,我凭什么信你?」 「医生说你现在情绪比较敏感,昨晚本来就什么事都没有,我不告诉你,只是不想扰乱你的心绪。」 「呵,那我还真得谢谢你这么照顾我这个病患。」 「阿瑾……」 「听说那个顾小姐身材好,脸蛋漂亮,还是海归,文化素养极好,很有名门淑媛的范儿,而我……」 白瑾娴扯唇笑了一下,自嘲道,「抽菸喝酒混夜店,堕落风尘,就连大学毕业证也是混来的,没文化,没教养……」 「我不许你这么贬低自己!」厉少谦沉声打断白瑾娴的话,几步走上去握住她的肩膀,「在我心里,你无人能及。」 「我当然无人能及,虽然那个顾小姐非常优秀,但是有一点她绝对不如我,我敢拿刀抵着养育自己十几年的亲人,她敢吗?」白瑾娴说着笑了起来。 厉少谦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出白瑾娴情绪不对劲,「阿瑾,你冷静一点,别钻牛角尖。」 「她敢吗?她肯定不敢!她没有这样的勇气和魄力,可是我有,总有一点我是比她强的,哈哈哈……」白瑾娴笑出了眼泪。 厉少谦伸手去擦白瑾娴眼角的泪,嗓音极尽温柔,「阿瑾,别哭,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 白瑾娴怔怔的看着厉少谦,好一会儿后才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 「不。」白瑾娴摇头,脑中闪过蒋千青的话。 谦儿一直将你和阳阳当成他的哥哥和姐姐,只要你们有需要,他二话不说就会出面帮忙。 姐姐? 只是姐姐! 他对她好只是将她当成姐姐,就像将白漠阳当成兄弟是一样的。 白瑾娴一掌推开厉少谦,眼中迸射出她难以承受的痛苦暗芒,语气有些近乎疯狂的歇斯底里,「我不要这样的好,我不要!」 厉少谦稳住脚跟,又要上前,「阿瑾……」 「你别过来!」白瑾娴大吼,情绪明显失控,「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更不需要你的照顾!你去找你的顾小姐,她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546,狗男人,竟然敢跟踪老娘,找死! 简曼正在练习中午午间电台要唱的歌曲时,厉少谦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微微有些疑惑,厉少谦怎么会给她打电话?他不是一向只找白漠阳的吗? 接通了电话,简曼还来不及说什么,厉少谦低沉略显焦急的嗓音就传了过来,「阿瑾情绪有些失控,能不能麻烦你过来安抚一下她?」 厉少谦是那种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人,他急了,想必事情有些不好处理。 简曼没有多问,一口答应,「行,我现在就过去。」 「我在星火路英皇酒店门口等你。」 简曼愣了一下,「……你们换住处了?」 之前白瑾娴住的不是这家酒店。 「嗯。」 「好。」简曼挂了电话便出了办公室去请假,然后离开公司去了英皇酒店。 到达酒店,厉少谦一边领着简曼往里走一边将事情粗略和她说了一下。 来到白瑾娴所住楼层的房门口,厉少谦停住脚步看着简曼说:「我已经通知了阿瑾的心理医生,但他现在暂时走不开,不过会尽快赶过来。」 「嗯。」 「我妈那边我过去处理一下,阿瑾就麻烦你照顾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你和你的家人好好谈谈,必须要他们从内心上接受瑾娴,才能避免这样的事再发生。」 厉少谦点了一下头,说了一句「随时保持联繫。」便转身离开了。 简曼按了好一会儿门铃,门才打开。 白瑾娴红着眼睛神色恹恹的看着简曼,「你怎么找这儿来了?」 「厉少谦告诉我的。」 白瑾娴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她当时拖着行李箱走了,厉少谦竟然没追出来,没想到他不是没追,而是暗暗跟踪她。 心口堵塞的感觉稍稍松了些许。 只是下一秒想到他对她的关心全是出于一个弟弟对姐姐的照顾,那股心肌梗塞般的感觉又来了。 冷冷说了一句,「狗男人,竟然敢跟踪老娘,找死!」便转身进屋了。 简曼,「……」好狠。 简曼随后跟了进去,来到大厅看见茶几上摆了两瓶红酒,其中一瓶已经快见底了,难怪她刚才闻到白瑾娴身上有股酒味。 还有她眼睛红红的,也许不是哭的,而是酒精作用? 白瑾娴懒懒靠进沙发里,手里端着高脚杯,轻轻晃着里面的酒,「刚住进来,冰箱什么喝的都没有……」 说着朝简曼举了一下手中的酒杯,「酒喝吗?」 简曼摇摇头,在白瑾娴身旁坐下,「你知道的,我酒量不好。」 「也是。」白瑾娴将酒杯递到唇边,大大喝了一口酒,然后蹙眉有些烦闷的看着简曼,「你两三杯就喝趴下了,我为什么怎么喝都喝不醉呢?」 简曼,「……」如果不是白瑾娴心情不好,她都要怀疑白瑾娴是在炫耀自己酒量好。 「你是不是有什么醉酒的妙招?教教我吧?」白瑾娴说着用手指戳着自己心口,「我这里好难受,需要醉一下。」 简曼听见这令人心酸的话,伸手拿走了白瑾娴手里的酒杯,「喝不醉就别喝了,喝多了伤身。」 白瑾娴倒没去抢酒杯,仰在沙发靠背上,抬手右手,用手背盖住了双眼,「真踏马的难受。」 说话的声音有些哑,听了让人心疼。 547,一针见血 简曼将酒杯放回茶几上,看着白瑾娴问:「厉少谦说你要和他分手?」 「嗯。」 「是不是他妈妈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没有。」 昨晚那个口红印的事厉少谦和简曼说了,简曼觉得以白瑾娴的脾气,既然当时没计较,还同意了今天一起去领证,说明那事翻篇了。 她以为是蒋千青不同意两人在一起,所以白瑾娴今天才会和厉少谦闹分手,可白瑾娴说没有。 那就是蒋千青说了什么话刺激到了白瑾娴,不然没道理答应好的事突然变卦。 难道……「该不会是你从蒋千青口中得知厉少谦和顾小姐相亲,所以吃醋了吧?」 白瑾娴沉默着没作声,手挡着眼睛让人看不到她的情绪。 「真吃醋啦?」简曼伸手戳了一下白瑾娴的手臂,「就算吃醋,也不至于分手吧?再说了,厉少谦又没看上顾小姐,你干嘛这么着急给人家腾地方?」 「他看没看上我不知道,但是蒋阿姨看上了,而且很满意。」 简曼蹙眉,「蒋千青看上有什么用?又不是她娶老婆,最后还不得厉少谦点头?厉少谦的心上人是你,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才不是他的心上人。」白瑾娴突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拿过茶几上的酒瓶又要倒酒喝。 简曼率先将酒杯拿走了,「你不是他的心上人谁是?」 白瑾娴见没了酒杯,直接拿瓶往嘴里灌。 简曼,「……」 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红酒,白瑾娴才眼眸红红的看着简曼说:「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简曼,「……」 简曼无语捏了捏额角,「你不是他的心上人,他昨天能去白家对妈说想娶你?」 「那是因为我睡了他,他是一个责任心极重的男人,所以要对我负责。」 「你的意思是他今天想和你去领证也是为了负责?」 「当然。」 「那他在没睡你之前对你无微不至的照顾呢?这总不是为了负责吧?」 说到这个白瑾娴心口疼得有些窒息,她紧紧抓着瓶又朝口里勐灌了几口酒,然后将瓶底重重敲在茶几上,嘴角勾着嘲讽的弧度,「老娘将他当男人,他却将我当亲人,谁踏马的想做他姐姐?」 姐姐? 简曼被白瑾娴这个脑迴路搞懵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也觉得很好笑对不对?」白瑾娴笑了起来,眼中渐渐浮上水雾。 简曼点头,「对,你的想法非常好笑,如果他照顾你是将你当亲人,何苦要照顾到床上去?你见过哪个弟弟会睡了自己的姐姐?」 白瑾娴愣怔了一瞬,「……是我主动扑的他。」 「他若不愿意,你主动又如何?难不成你还能强上了他?」简曼一针见血。 「……这倒是……不能。」 「爱的升华是两人合二为一,若不是爱你,他为什么会要你?难不成是为了你口中那可笑的亲情?」 白瑾娴看着简曼,眼中有喜悦在滋生,语气兴奋,「所以他是爱我的对不对?」 548,这软肋掐得真准! 简曼点头,「当然,实话告诉你吧,我以前一直以为是厉少谦喜欢你,而你看不上他。你是当局者迷,厉少谦又不善言辞,所以你才看不出他对你的感情。」 白瑾娴将信将疑,「真的?」 「我骗你能有什么好处?」简曼有种想将厉少谦的心挖出来给白瑾娴看的冲动。 木头桩子碰见了敏感少女,一个闷着不说,一个自卑爱胡思乱想,真是急死人了。 「不信你去问徐书楠,徐书敏,于毅,楚小爷,凡是熟悉你们的人都可以问,若是有谁说看不出厉少谦喜欢你,我将头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白瑾娴怏怏道:「蒋阿姨就没看出来。」 「怎么可能,除非她眼瞎。」简曼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 蒋千青故意将昨晚厉少谦和顾小姐相亲的事告诉白瑾娴,且表明对顾小姐很满意。 然后白瑾娴现在突然觉得厉少谦对她只有姐弟亲情。 该不会是蒋千青在带节奏吧? 故意将白瑾娴往死胡同里带? 白瑾娴爱了厉少谦十几年,苏庆华的事后她又变得非常敏感和自卑,对这段感情可谓患得患失…… 「如果他真的喜欢我,为什么十年前我向他表白的时候他拒绝了我?」 白瑾娴耿耿于怀的话拉回了简曼的思绪。 「或许他那时候还没喜欢上你,又或许他有什么难言的苦衷?这个你可以直接去问厉少谦,他一定可以给你答案。」 十年前的事简曼没去多想,她更在意的是现在,「是不是蒋千青说厉少谦对你只有亲情?」 白瑾娴点头,「蒋阿姨说厉少谦一直将我和白漠阳当成兄弟姐妹,还说想认我做她的干女儿。」 不明着棒打鸳鸯,却用认干女儿这招直接将两人的关系划为亲人,都成姐弟了,还怎么在一起? 而且让白瑾娴当厉少谦的姐姐,不也间接说白瑾娴年龄大么? 这软肋掐得真准! 简曼在心里腹诽蒋千青招数高明的同时,急忙问:「你该不会答应了吧?」 白瑾娴摇摇头,「我宁愿和他成为陌生人,也不要做他的姐姐。」 简曼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没答应,不然就中了她的圈套了。」 白瑾娴不解,「什么意思?」 「等一下。」简曼拿出手机,一边在屏幕上快速敲字一边说:「我先给厉少谦发个信息,他还不知道他妈做了什么好事呢。」 【你妈想认你老婆做干女儿。】 简曼发完这条信息才看着白瑾娴说:「是不是蒋千青只字未提你和厉少谦同居的事?」 白瑾娴想了想,点头,「蒋阿姨应该还不知道我和厉少谦在一起了。」 「怎么可能?」简曼哼笑一声,「别忘了你们住的可是厉氏集团旗下的酒店。」 「厉氏集团旗下产业很多,蒋阿姨不可能会去关注一个小小的酒店。」 「酒店当然不值得厉夫人去关注,但酒店里住了她的宝贝儿子,住了厉家三代单传的祖宗,她能不用心?」 白瑾娴怔了一瞬,「那她为什么不直说?直接说不同意我和厉少谦在一起好了,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549,人倒在了沙发上 简曼垂眸沉思了片刻,「我是这么想的,白家和厉家是世交,她不想事情搞得太难看,伤了两家的和气,影响两家的合作。 她不挑明,也许是为了照顾你的感受,或许在她心里,你还是有些份量的,她想让你知难而退。」 白瑾娴觉得简曼说得很有道理,眸光暗淡下来,「蒋阿姨给我保留了最后一点尊严,我确实应该知难而退,若真撕破了脸,难堪的还是我自己。」 「……不是,你怎么能这么想呢?」简曼有些急了,所以她说了这一大堆全都白说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厉少谦想和你结婚,不是因为责任,也不是因为亲情,而是因为爱你,这个时候你难道不是应该不顾一切的和他在一起吗?」 「我配不上他。」白瑾娴说完拿起酒瓶仰头灌酒,可是酒瓶已经空了,她放下手中的空酒瓶又准备去拿另一瓶红酒。 简曼提前拿走了,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白瑾娴说:「你当初扑倒厉少谦的勇气去哪儿了?人都睡了你现在说配不上他,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很渣吗? 「很无耻对不对?」白瑾娴接下简曼的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也觉得自己挺无耻的。」白瑾娴嘴角勾着自嘲的笑,见酒喝不着了,便从口袋里掏出香菸和火机。 一边拿烟一边说:「爱了他十几年,我太渴望得到他了,其实我知道我和他不会有结果,因为我已经不是十年前的白瑾娴了。 你说我无耻也好,说我执念太深也罢,我就是想得到他,想给自己这段感情一个交代。」 说话间,她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烟雾,「他不止一次说让我和他回厉家,我都拒绝了,不是我不想,而是我害怕……」 她又重重吸了几口烟,精緻眉眼被白色烟雾氤氲得有些模煳,「他是厉家独苗,十年前的我配他,可以说门当户对,可现在……」 白瑾娴摇摇头,看了简曼一眼,眼眸有些发红,不知道是被烟燻的,还是心里难受的,「我配不上他了,所以我害怕去厉家,怕去了,我和他就要分开了。」 简曼在心里嘆气,误会苏庆华和这十年堕落的生活,让白瑾娴变得极为自卑和敏感。 这道心结犹如一把厚重的枷锁牢牢禁锢着她。 她需要时间去沖淡内心的负罪感和自卑情绪。 眼看她的病情有所好转,都敢去面对苏庆华了。 偏偏这个时候蒋千青用顾小姐来和她做对比,将她好不容易拾起来的一点自信又打回尘埃里去了。 该说的都说了,简曼不是心理医生,真的不知道再该从哪个方面去疏导。 「其实我若是蒋阿姨,也不会同意自己的儿子娶我这样一个女人,他很优秀,值得更好的。」白瑾娴说这些话的时候,夹烟的手指有些发抖。 简曼见白瑾娴脸色不太好,语气担忧的问:「你没事吧?」 白瑾娴哆嗦着吸了一口烟,将从心口蔓延至全身的疼痛压了压,「我没事。你知道吗?我将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当世界末日在过,我很宠他的,夜夜与他抵死缠绵……」 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来,人倒在了沙发上。 简曼大惊,「瑾娴!」 550,成了恶人了 【瑾娴晕倒了。】 厉少谦看见简曼发过来的这条微信,冷眉瞬间拧了起来,立刻起身往外走。 「谦儿,你去哪儿?」蒋千青急声问。 回答她的是厉少谦迅速离开的冷峻背影。 她转头抽走身旁男人手中的报纸,「你看看你儿子,这是什么态度?」 厉嘉禾抵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镜,气定神闲道:「我让你别管,你偏不听,谦儿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怎么能不管?那可是我儿子,谁像你,没心没肺,我和儿子都快吵起来了,你倒好,闷不哼声坐在这里看报纸。」 厉嘉禾见老婆脸色越来越不好,往她身边坐了坐,揽住她的肩,哄,「好了,不生气了,生气容易长皱纹。」 蒋千青挣开厉嘉禾的手,斜睨着他,「你别给我和稀泥,这事你必须给我拿个态度出来。」 厉嘉禾无奈嘆了一口气,「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娴娴吗?还经常在我面前叨叨以后要让她做你儿媳妇,现在谦儿如了你的愿,你怎么又开始反对起来了?」 「若是十年前,我自然是欢喜的,可是今非昔比,娴娴那孩子变化太大了。」 「父亲车祸离世,弟弟中毒差点没命,后又误以为养育她十几年的亲人是杀害自己母亲之人,接二连三经歷这么多事,那时她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换做谁能一层不变? 她没误入歧途,还能保持如今的心性,算不错的了。 你我既是一帆的好友,理应好好疼疼这个苦命的孩子,怎的还嫌弃起来了?」 「我没有嫌弃她。」蒋千青蹙着眉头不悦道:「我这不是说了认她做干女儿吗?以后自会好好照顾她。」 「若真不嫌弃,做干女儿和做儿媳妇有什么两样?」 「你……」蒋千青喉咙一噎,顿时红了眼眶,气道:「是是是,我就是个坏人,你无私,可以连儿子的终身大事都豁出去,我心胸狭窄,容不下人,行了吧?」 「说气话了不是?」厉嘉禾笑着再次揽住蒋千青的肩膀,「我老婆最是善解人意,找娴娴说话也是温温和和,若是别的女人肯定是歇斯底里的一通大闹。」 「别给我戴高帽,我才不吃你这一套。」蒋千青别开头不领情,不过没再挣开他。 厉嘉禾轻声细语的说:「其实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娴娴比谦儿大三岁,过完年就虚岁三十了,加上她这些年抽菸喝酒,你担心她败坏了身体不能为谦儿生儿育女,你一心为厉家着想,我都知道。」 「哼!」蒋千青哼了一声倒是没再言语,明显默认了厉嘉禾的说法。 「你昨晚骗谦儿去相亲,今早也去找娴娴表明了你的意思,该做的你都做了,可谦儿的态度你也看见了,他都说了这辈子非娴娴不娶,你再横加阻拦,就真的成了恶人了。」 蒋千青吸了吸鼻子,「恶人就恶人,总比让厉家断了后要好。」 厉嘉禾捏了捏蒋千青的肩膀,「老婆,你为厉家做这么多够了,我领情了。」 蒋千青斜了厉嘉禾一眼,没吱声。 551,我视阿瑾如命 厉嘉禾继续说:「娴娴身体有没有问题还不知道,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有问题,现在医学这么发达,难道还怕治不好? 年龄就更不是问题了,不是有句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吗,这个年龄差正好。 娴娴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对谦儿的情义我们也看在眼里。 至于谦儿,就更不用我说了,他虽然沉默寡言,但用情只怕比娴娴还深。 你看一帆和庆华,一帆没遇到庆华之前虽然混帐了些,可和庆华在一起后却收了心,算得上浪子回头,可他的一厢情愿最后换来了什么?好好的一个家支离破碎。 再看看我俩,夫妻几十年了,却还鹣鲽情深,所以说,夫妻之间两情相悦最重要,谦儿的事你就别管了,由着他去吧。」 「谁和你鹣鲽情深两情相悦了?臭不要脸。」蒋千青说着从厉嘉禾怀里起身。 「去哪儿?」 「打麻将去,厉家血脉你不着急我急什么,吃力不讨好的事姑奶奶我不做了,哼!」 …… 厉少谦匆匆赶到医院,却被苏庆华拦在了病房门口,「从今往后,你不许再见娴娴。」 厉少谦眉头紧锁,「我做不到。」 嗓音是他惯有的低沉,隐约让人有种强势霸道的味道。 「由不得你。」苏庆华身居高位多年,身上有股女强人说一不二的气势,加上得知蒋千青看不上白瑾娴后心里有怒火,说起话来不仅夹枪带棒,更是染了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简曼上去打圆场,「妈,这事也不能怪他,如今娴娴……」 「娴娴如何与他无关。」苏庆华冷声打断简曼的话,看着厉少谦说:「既然你妈看不上娴娴,你以后就别再招惹她,我的女儿容不得任何人轻瞧。」 厉少谦眸光诚恳的看着苏庆华,一字一顿道:「我视阿瑾如命。」 苏庆华怔了一下,语气虽然还是很强硬,却明显有些软化,「医生说娴娴不能再受刺激,你若真想和她在一起,处理好你家里的事,再来找她。」 厉少谦偏头看向病房,白瑾娴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不知道是不想见他,还是睡着了。 他收回视线,朝苏庆华礼貌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简曼看着厉少谦的背影问苏庆华,「妈,你怎么不让我将瑾娴怀孕的事告诉他?」 「除了相爱,任何东西都不应该成为两人在一起的理由,包括孩子。曾经我为了一个孩子,毁了一生,我不希望娴娴也像我一样。」 简曼觉得苏庆华说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厉少谦是孩子的爸爸,瞒着他似乎不太好。 没多久白漠阳来了,简曼便将这个纠结的问题抛给他了。 白漠阳知道白瑾娴怀孕后倒是一点也不纠结,找了个机会就出了病房给厉少谦打电话。 一个小时不到,厉少谦、蒋千青、厉嘉禾三人都来了。 但人依然被苏庆华挡在了病房外面,语气客气疏离,「不知厉总、厉夫人、厉少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552,逼婚 苏庆华虽然嫁给了白一帆,但心里对他只有恨,所以他的交友圈她根本没有融入,是以虽然白一帆和厉家交好,她和他们却只是相识,交情并不深。 这会儿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顾忌。 蒋千青提着水果篮一脸的笑,「听说娴娴身体不舒服,我们来看看她。」 「谢谢探望。」苏庆华说着接过蒋千青手里的水果篮,「医生说了娴娴需要静养,就不请你们进去了。」 蒋千青眼里都是想进去的欲望,可白漠阳在电话里说了,白瑾娴怀孕的事他们最好当做不知情。 苏庆华因为孩子迫不得已嫁进白家,可谓毁了她一生,如果他们是因为孩子突然对白瑾娴改变态度,苏庆华一准反对这门婚事。 蒋千青现在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总觉得打脸来的太快。 早上因为担心白瑾娴不好生育,她拐弯抹角切断了白瑾娴和儿子的姻缘,下午白瑾娴就怀孕了。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没有和白瑾娴撕破脸。 热切想进去看儿媳妇和孙子,却只能眼巴巴的站在门口,还不能有任何怨言,憋屈死了。 蒋千青挽着厉嘉禾的手臂摇了一下,轻喊了一声,「嘉禾。」 意思很明显:我要进去,你说句话呀。 厉嘉禾抵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镜,笑容斯文的看着苏庆华说:「我们不说话,只是进去看看。」 「是啊,只是看看,不会打扰到娴娴的。」蒋千青忙附和。 「厉夫人早上不是看过了?这会儿又来……」苏庆华顿了一下,语气明显不太好,「难道是早上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蒋千青生怕苏庆华觉得她嫌弃白瑾娴,立刻解释,「庆华,你别误会,你也知道我没有女儿,娴娴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喜欢得紧,早上我只是过来问她愿不愿意做我的干女儿。」 「行,我替她做主了,以后娴娴就是你的干女儿。」苏庆华一口答应。 「……」蒋千青愣住,没想到苏庆华会用她的话来堵她。 一口气堵在喉间,上不来,下不去,难受死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她。 蒋千青委屈巴巴看向厉嘉禾,一副快急哭的表情。 白瑾娴若真的成了她的干女儿,那儿媳妇就没了。 厉嘉禾拍了一下老婆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一直没说话的厉少谦开了口,「我不同意,我不需要姐姐,我要娶阿瑾为妻。」 此时不演更待何时? 戏精蒋千青上线,她一脸吃惊的看着厉少谦,「谦儿你想娶娴娴?以前你们就互相有意,我还以为是儿时开的玩笑,原来你的心意一直没变,妈妈的错,不应该没问过你就自作主张想认娴娴做干女儿……」 说着看向苏庆华,「这是一场误会,我也是太喜欢娴娴了,既然谦儿想娶娴娴,你看……」 逼婚的意思很明显。 苏庆华可不信蒋千青的话,娴娴和厉少谦在一起这么久了,蒋千青不可能不知情。 态度转变这么快,难道蒋千青已经知道娴娴怀孕了? 所以想奉子成婚? 553,物极必反 厉家三代单传,肯定非常看中子嗣,可如果因为娴娴怀了厉家的骨肉,蒋千青就勉为其难接受娴娴,那以后娴娴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万一生的是个女儿,娴娴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光厉少谦喜欢娴娴还不够,婆婆不喜欢,娴娴肯定会受委屈。 但是娴娴转眼快三十岁了,如果蒋千青是真心接受娴娴,她也不能耽误了这桩婚事。 思量过后苏庆华说:「我做不了主,一切还得看娴娴的意思,她现在在休息,等她醒了我问问,你们先回去吧。」 「我想进去看……」 厉嘉禾打断蒋千青的话,对苏庆华说:「行,那我们不打扰了,婚事还请你放在心上,娴娴若是同意了我们也好准备婚礼。」 苏庆华点头,「嗯。」 看见厉家三口走了,苏庆华转身进入病房就问简曼和白漠阳,「你们有没有将娴娴怀孕的事告诉厉家?」 简曼摇头。 白漠阳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纸是包不住火的,他们迟早会知道。」 苏庆华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知道又如何?只要娴娴不愿意,孩子就和厉家无关,没有人能勉强她,我绝不会因为任何原因断送娴娴的终身幸福。」 「可是……」简曼还想说什么被白漠阳打断了,「你不是还要上班?」 白漠阳说完也不等简曼回答,对苏庆华说:「妈,我送曼曼去上班。」 苏庆华点头,「你们别老往医院跑,这里有我就行了。」 一个身体虚弱,身体刚有好转。 一个体质不好,不易受孕。 都需要好好休息。 简曼出了病房就问白漠阳,「我们都看得出来厉少谦和瑾娴是相爱的,如今瑾娴有了孩子,我们应该帮着从中调和,你怎么还打断我说话呢?」 白漠阳抬手轻轻揉着简曼拢在一起的眉心,「现在瑾娴情绪很不稳定,妈对奉子成婚又非常牴触,不是你三两句话就可以解决问题的。」 简曼推开白漠阳的手,「那我们也不能放任不管呀。」 白漠阳将简曼的小手握在掌心,「不是不管,而是给他们时间,瑾娴需要时间消除内心自卑的情绪,妈也需要时间考验厉家的真心,这事急不来。」 简曼想了想觉得白漠阳说的有道理,不过……「你倒是心大,我和妈都为这事着急上火,只有你没事人似的。」 白漠阳浅浅勾唇,「知道结果的事,何必着急?」 「你的意思是瑾娴和厉少谦会在一起?」 「嗯。」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简曼可没白漠阳那么乐观。 白瑾娴现在很排斥厉少谦,心理医生说这叫物极必反。 白瑾娴将厉少谦看得太重,非常渴望和他在一起。 可是内心的自卑就像一个牢笼死死锁着她这个谷欠望。 两种情绪相互牴触,一直折磨着她。 之前在医生的开导和她自己的控制下,她勉强能稳住这些情绪。 她故意逃避不去厉家,也是她自欺欺人的一种方式,总觉得只要不去面对,就能一直和厉少谦在一起。 可是蒋千青的到来逼迫白瑾娴不得不面对,而蒋千青今天早上的那番话无疑将白瑾娴内心的自卑情绪引到了一个空前的高点。 心理医生说现在白瑾娴情况很糟糕,比治疗前还要严重,处理不好会得抑郁症。 加上苏庆华的反对,简曼并不觉得白瑾娴和厉少谦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我了解少谦,他不会放弃。」白漠阳说,「你只知道瑾娴在意少谦,却不知道少谦对瑾娴的感情有多深。」 简曼挑眉问:「多深?不一直都是瑾娴追着厉少谦跑吗?」 554,你更喜欢哪一种? 她可知道年少时是白瑾娴主动向厉少谦表白的,两人第一次在一起也是白瑾娴喝酒壮胆主动扑上去的。 白漠阳嘴角勾着似是而非的笑,「是少谦一直让瑾娴追着他跑。」 「对呀,瑾娴追着厉少谦跑。」 白漠阳轻戳了一下简曼的脑袋,「将我的话再回味一遍。」 简曼将白漠阳的话在脑中又细细过了一遍,好像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瑾娴追厉少谦是厉少谦授意的?」 白漠阳点头。 简曼懵了,疑惑问:「到底怎么回事?」 白漠阳娓娓道来,「少谦寡言少语,瑾娴率性活泼,或许这註定了是相辅相成的一对,两人一起相处中少谦早已动了心。 但两人都太小,谈爱情言之过早,为了占据瑾娴的心,少谦没少下功夫。 少谦了解瑾娴的性格,知道上杆子的她不会喜欢,所以一直不冷不热的吊着她。 慢慢的时间长了,那份爱就变得深沉起来,而少谦也习惯了默默守护。」 简曼有些吃惊,「你是说厉少谦先对瑾娴动心?」 「嗯。」 简曼突然想到之前白瑾娴问她的一句话,「不对呀,如果厉少谦先动心,为什么瑾娴向他表白的时候他却拒绝了?」 「你是说瑾娴十七岁生日的那次表白?」白漠阳问。 简曼点头,「如果喜欢的话,不是应该欣喜若狂的答应吗?」 白漠阳浅浅笑了,牵着简曼从电梯里出来朝医院停车场走去,「这大概和少谦的性格有关,没把握的事他不会做。」 「什么意思?」 白漠阳微蹙着眉心似乎在想该怎么回答,过了几秒,开腔,「少谦的目的是结婚,而那时瑾娴才十七岁,并未成年,他可能担心瑾娴心性不定……」 「怕两人交往后,瑾娴腻了,甩了他?」简曼接下白漠阳的话。 「嗯。」 简曼简直无语死了,一场爱情就这样错过了,而且还是一错再错。 难怪白瑾娴喊厉少谦木头,可不就是块木头吗? 而且还是一块朽木,无法雕琢的那种! 「爱就要大胆说出来,他不说,瑾娴怎么会知道?」 真是气死她了,说这些话的时候简曼声线染了怒气。 白漠阳笑着摸了摸他家气得快要炸毛的小妻子的头,「你觉得应该说出来?」 「当然。」简曼义愤填膺道:「瑾娴一直追着厉少谦跑,这一追就是十几年,日復一日,他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才会导致瑾娴爱的这么小心翼翼,瑾娴所有的自信都被厉少谦磨灭殆尽了好吗?」 白漠阳突然想到自己,若不是那次他在老宅被白益臣打伤,简曼在他面前哭成了泪人,只怕他现在也和厉少谦一样。 守着简曼,直到一切尘埃落定,直到他可以给她安稳的生活,他才会对她说出自己的心思。 所以他能理解厉少谦的做法。 「他只是害怕失去,只是想要一份携手白头的爱情。高调錶白和默默守护只是爱的方式不一样而已。」白漠阳突然停住脚步,眉目深深的看着简曼,「你更喜欢哪一种?」 555,新婚燕尔,情不自禁 简曼眨眨眼,话题怎么突然转她身上来了?「我觉得瑾娴现在需要的是高调錶白,她太过自卑……啊……」 简曼正说着话,白漠阳长臂一伸握住她的腰,将人拉了过来,贴在他身上,「我问的是你。」 简曼视线四处张望,神色紧张,双手抵着白漠阳的胸膛,「你放开我,这里是医院。」 白漠阳俯首靠近。 简曼头往后仰,又羞又恼的瞪着白漠阳,「白漠阳,有人,你别闹。」 「行,我松手。」白漠阳说松真松了。 然而简曼上半身后仰着,白漠阳突然松手,她重心不稳,人往后倒去。 几乎是条件反射,简曼双手急急抱住了白漠阳的脖子。 下一瞬,简曼只觉腰间一紧,她又贴上了白漠阳的身子,严丝密合。 白漠阳一手搂着简曼的细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吻上去之前,他说了一句话,「是你主动投怀送抱的。」 柔软的触感压上来的时候,简曼的脸轰的一下热得快要炸裂。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她投怀送抱了吗?明明是他故意算计她。 还有,这里可是医院停车场,会有人的! 她以前看见有人在公众场合接吻,心里都要暗自嘀咕:有这么迫不及待吗?就不能忍忍回家去亲? 如今她成了那个迫不及待的人了,真是丢死人了! 简曼捶打着白漠阳的胸口,支吾着反抗。 白漠阳无法好好品尝,无奈放开简曼。 简曼瞬间弹开数米远,慌乱的视线看见有两个女人指指点点的看着他们这边。 简曼瞬间羞得无地自容,想一头钻进车里,奈何两人不是一起来的医院,她根本不知道白漠阳的车停在哪里,而她的车压根没停在地下车库。 睨着白漠阳问:「车停哪儿了?」 白漠阳没回简曼,而是看向指点他们的两个女人,彬彬有礼道:「抱歉,新婚燕尔,情不自禁。」 两女人大概没想到白漠阳会这么有礼貌且一本正经的解释,愣怔了一瞬,随即尴尬笑笑,「你们继续,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然后两人几乎狂奔进车里,车子迅速驶离车库。 简曼,「……」 人果然没有最不要脸,只有更不要脸。 瞧瞧,白漠阳不要脸的解释后,原本是他们尴尬的场面,瞬间变成了她们落荒而逃,搞得好像大庭广众下接吻的不是他们,而是她们。 白漠阳几步走过去揽住简曼的腰,眼底淌着濯濯光芒,「她们让我们继续。」 简曼推开白漠阳,拧眉看着他,「白漠阳,你干嘛无缘无故……」 视线看了一下四周,没人,但还是压低了嗓音,「吻我?」 白漠阳目光幽怨的看着简曼,「昨晚你说身体没缓过来,我没要你……」 「白漠阳!」简曼红着脸打断白漠阳,「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 白漠阳有些委屈,「我没说在这里要你……」 简曼几步走过去捂住白漠阳的唇,「车在哪儿?」 白漠阳目光微抬,用视线指了一下某处。 简曼随着他的视线发现了他的车,拉着他快步朝车边走了过去。 「曼曼,你是要去车上和我……」 556,他的视线漾着火热 「闭嘴!」简曼有些咬牙切齿的打断白漠阳荤素不忌的话。 「好。」白漠阳如一个乖乖听话的小媳妇般任由简曼牵着往车那边走。 两人来到车旁,简曼率先钻进了车后座,随即白漠阳也坐了进来。 简曼看了一眼驾驶座,意外竟然没看见于毅,他不是一向和白漠阳形影不离的吗? 简曼忍不住问白漠阳,「于毅没跟你一起来?」 「没有。」 简曼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看,「我们都坐后面谁开车?」 白漠阳目光灼灼的看着简曼,嗓音染了一丝雅痞的味道,「我们一起开。」 「两个人一起怎么开……」车? 简曼瞬间明白了白漠阳的言外之意,及时将最后那个车字收住了,脸瞬间火烧般炙热。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堂而皇之的耍黄腔? 睨了白漠阳一眼,简曼转身就要下车准备去前面开车,手腕被白漠阳拉住。 简曼转动手腕,他握的紧,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 「白漠阳,你别乱来,这里真不行。」 白漠阳不为所动,朝简曼靠近。 简曼往旁边挪,空间太小,三两下,她后背就抵在了车门上。 退无可退,简曼手撑着白漠阳的胸膛阻止他靠近,染了羞涩的眸子有些乞求的看着他,「白漠阳,你别这样,会有人看见的,我不敢,真的不敢,晚上回家好不好?」 白漠阳凑近,「不好。」 男性气息打在简曼脸上,她的心跳全乱了,慌乱,紧张,刺激,害怕被人瞧见,各种情绪逼得简曼想哭,「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白漠阳见他家小太太一副快要被他吓哭的模样,捨不得再『欺负』她,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髮,将身子撤了回来,坐好,偏头看着她,「这是你宁愿陪瑾娴也不愿陪我的惩罚,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简曼愣了一瞬,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漠阳,「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今天早上白漠阳搂着她不让她起床,说让她请假在家里陪他。 她没同意。 一没特殊情况,二没生病,怎么能无缘无故请假呢? 白漠阳点头。 他竟然点头?她请假都是为了白瑾娴,「她可是你姐姐!」 「那又如何?」 简曼,「……」 白漠阳拉住简曼的小手,裹进掌心,深邃目光落在她俏娇小脸上,「瑾娴自有少谦照顾,你能不能多照顾照顾我?」 他的视线漾着火热,仿佛能勾人,简曼别开头,不敢和他对视,「家里有保姆,有于毅,还有徐医生,这么多人照顾你还不够吗?」 白漠阳抬手抚上简曼的脸颊,微微用力扳过她的脸,让她面对着他,「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简曼眸光闪烁,心里隐约明白他口中的照顾大概是什么意思,但不敢确定,只能微垂着眼帘小声说:「我不知道。」 「我们刚在一起,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会愿意和我如胶似漆。」一声嘆息从头顶飘了下来,下一秒捏着她下颌的手突然松开。 简曼抬眸,见白漠阳转身要下车,心蓦地一慌,想也不想从背后抱住白漠阳,「你生气了?」 557,跳楼死了 「没有。」白漠阳音色淡淡。 简曼将脸贴在白漠阳后背上,「那你去哪儿?」 「开车。」 简曼听得出来白漠阳不高兴了,她抱着他没放,也没说话,用额头在他后背上轻轻蹭着,咬着唇瓣在纠结要不要如他所愿。 挣扎了好一会儿,简曼细若蚊吟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不然……我们就近找一个酒店吧?」 车里……她终究做不到。 白漠阳绷着的唇角若隐若现勾了勾,其实他没想过在车里要她,只是想吓吓她而已。 结婚快半年了,他一直压制着没碰她,前晚顾忌她第一次,虽然有些孟浪,却也尽力在克制。 昨晚她说身体还没缓过来,他疼惜她,压着身体里的燥热搂着她睡了一晚。 现在她提的这个建议,瞬间让他心猿意马起来。 本想顺势推舟,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白漠阳俊眉染上被人扰了兴致的烦躁,拿出手机,来电显示厉少谦。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语气却不太好,「什么事?」 「杨钦明死了。」厉少谦冷峻的嗓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 白漠阳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说话的时候白漠阳轻拍了一下简曼环在他腰上的手。 简曼会意,松开了手。 白漠阳推开车门下车的时候厉少谦那边回,「半个小时前,警察局给的说法是受不了公司濒临破产的打击而跳楼自杀。」 白漠阳眉心微拧,跳楼自杀? 绝不可能。 大家族里生长起来的人,为了权利和自身利益,经歷了太多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 那些隐藏在光鲜亮丽身份下的黑暗算计比公司的危机更磋磨人心。 杨钦明能从家族里『脱颖而出』成为杨氏集团的掌权人,心性定是经过千锤百鍊的,怎么可能这么点压力都承受不住? 白漠阳一直让厉少谦安排人盯着杨钦明和白鹤帆,便问,「有什么异样?」 厉少谦回,「自尊皇会所那次见面后,杨钦明又安排了两次和白鹤帆的偶遇,只是白鹤帆都没给他单独见面的机会,大概是将杨钦明逼急了,昨天他亲自去白氏集团找了白鹤帆,然后他今天就出事了。」 「现场有没有他杀的痕迹?」 「没有。」顿了一下厉少谦又说:「我正在现场,要不你过来看看?」 「地址。」 「杨氏集团……对了,玷污秦雅柔的那几个男人的具体信息,我已经透漏给唐嘉了,他花了大价钱请了道上的人收拾了那几个人,估计他们已经屈服了。」 白漠阳「嗯」了一声。 厉少谦提醒,「他对嫂子这么上心,你不防着他,还将这对嫂子来说天大的恩情送给他,回头小心他撬你的墙角。」 白漠阳回头看了一眼车那边,简曼坐在车里手握着手机不知道和谁在通电话。 收回视线,白漠阳冷冷怼了一句,「孩子和老婆都不要你了,你还是多操心你自己吧。」 然后挂了电话朝车边走去。 简曼见白漠阳过来了,忙对电话那端的唐嘉说:「我现在有事,回头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白漠阳已经走到了车边,简曼推开车门望着白漠阳,轻声问:「我们去哪儿?」 558,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有点事,先送你去上班。」 「好。」回答得毫不犹豫。 电话里唐嘉说已经查出了何如君指使人玷污秦雅柔的直接证据,她现在只想快点去见唐嘉,哪里还有心思去酒店和白漠阳亲亲我我? 白漠阳长身玉立在车门边,没动,只一瞬不瞬的看着简曼。 简曼后知后觉自己回答得太快,之前是她提议去酒店,这会儿又这么迫不及待想和他分开,不妥,实在不妥。 简曼下车,拉住白漠阳的手,眼神透着眷恋和不舍,却又非常懂事的说:「我很想和你如胶似,但我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既然你有事……」 「无妨,没什么比你更重要,既然你想要,我怎能不成全你?」白漠阳目光幽深的看着简曼。 简曼,「……」谁想要了?! 心里卧槽卧槽的,脸上却还要挂着笑,「那怎么行呢,虽然知道你对我好,但我也不能侍宠生娇啊,你还是……」 突然白漠阳朝她朝压了过来,将她抵在车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简曼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着了,眨巴着慌乱的视线看着他,「你……你干嘛?」 白漠阳低头吻上简曼的唇,惩罚般轻咬了一口她的唇瓣,很快放开,两人额头相抵。 他温声说:「坏东西,先让你欠着,晚上加倍给我。」 「……哦。」简曼小脸爆红,眼帘微垂,小手轻轻推着白漠阳的胸膛,小声说:「你快让开,一会儿被人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我和我太太亲热,又不犯法。」白漠阳一脸理所当然。 简曼,「……」 「又要大半天见不到你,捨不得,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简曼,「……」吻都吻了,抱却来徵询她的意见,这人真有意思。 不过他的话,真的很能暖她的心。 「可以。」 「你想在这里抱,还是去车里抱?」白漠阳声线温润,微哑,又透着谦谦君子的礼貌,好听极了。 简曼被他迷惑,「车里。」 白漠阳牵着简曼的手准备上车的时候,简曼拉住他,有些不放心的说:「不许做别的。」 「嗯,别的晚上回家做。」 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从车库出来,副驾驶座位上简曼脸颊红得发烫,唇瓣鲜红微肿。 白漠阳骗了她,不仅抱,还吻,那种仿佛想将她吸进他身体里的热吻,她差点窒息。 白漠阳频频接到简曼投注过来的幽怨视线,薄唇缓缓勾起,浅笑着说:「你一直这样看着我,是捨不得我,想和我去酒店如胶似漆?」 简曼收回视线,看向窗外,气哼哼的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哈哈哈……」白漠阳爽朗欢愉的嗓音从喉间溢出,握着方向盘的大手腾出一只,伸过去摸了摸简曼的头。 他家小太太,怎么可以这么惹人爱? 简曼看着白漠阳的车消失在视线里,马上拿出手机拨通了唐嘉的电话,「你现在有空吗?」 唐嘉,「正在赶通告。」 「那唐大明星什么时候有时间和我见面?」 「今晚你请我吃饭如何?」 简曼眉头蹙了起来,她已经答应了白漠阳今天早点回家。 明天就是何如君的生日,有些事情她今天必须处理好,否则明天怎么给何如君『惊喜』呢? 只犹豫了一瞬,简曼说:「好。」 559,哪怕头破血流? 某西餐厅包厢 唐嘉将切好的牛排放到简曼面前,「整垮简氏后你有什么打算?」 简曼笑着用叉子插了一块牛排往嘴里送,显然心情很好,明天就能收拾何如君那个老妖婆了,能不高兴么? 简曼一边咀嚼着鲜嫩的牛肉一边说:「这我倒是没想过。」 唐嘉双手交叠搁在餐桌上,看着简曼说:「你不想和秦阿姨以母女的身份光明正大相处吗?」 简曼咀嚼的动作一顿,随机眼中的喜悦褪去,染上些许黯淡,放下叉子,「我当然想,妈妈为了我几乎牺牲了她的一生,我做梦都想堂堂正正孝敬她,可是……」 简曼微微嘆了一口气,神色染上些许落寞,「白漠阳应该会接受我妈,但是白家其他人……」 唐嘉接下简曼的话,「白家这样的名门望族最是注重脸面,若是真的让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别说让他们接受秦阿姨,只怕连你也接受不了。」 简曼点头,这就是她一直不敢将她的身份告诉白漠阳的原因,无论秦雅柔多么无辜,但是在世人眼中,秦雅柔就是一个小三,而她是一个私生子。 这点,白家肯定无法接受。 她不想失去白漠阳,所以这件事她只能一直压在心底。 难过了一瞬,简曼抬眸瞪着唐嘉,「你瞎说什么大实话?没看见我今晚心情很好吗?干嘛要破坏我的兴致?讨厌。」 「曼曼,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唐嘉一脸认真道:「解决了简家也算为秦阿姨报了仇,从此这个城市再也没有值得你放不下的人,不如我们带秦阿姨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吧,去一个大家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你可以毫不顾忌的喊秦阿姨妈妈,也可以堂堂正正的和她住在一起,并照顾她。」 简曼微怔,不得不说唐嘉说的这些她很嚮往,她不应该让秦雅柔这么委屈的活着,可是,只要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白漠阳了,她的心仿佛被挖空了,钝钝的痛。 她下意识摇头,找藉口,「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谈何容易?」 「这个你不用担心,这半年来我存了不少钱,而且我有能力,不当歌手,还可以写歌,不做萤屏可以做幕后,反正我肯定不会让你们饿肚子。」 「那也不行。」 唐嘉不解,「为什么?」 「因为……」简曼看着唐嘉说:「我爱上了白漠阳,我不想离开他。」 唐嘉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撕扯了一下,狠狠的,痛着,搁在餐桌上的手颓然落了下来,他微垂着眼帘,细碎的刘海遮住了他漂亮的额头,光线从头顶打下来,在他眼窝处形成一道阴影,教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爱上了白漠阳,我不想离开他。 这句话如一柄利剑,一下一下刺着唐嘉的心,血肉模煳的痛。 可当他抬眸时,眼中的痛苦和受伤又完美隐匿。 「可是白家能接受你的身份吗?」 简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加上唐嘉掩饰得很好,她根本没发现他的异样,「应该很难接受,但是为了他,我想试一试。」 「哪怕头破血流?」唐嘉问。 560,我承受不起 简曼神色坚定,「哪怕头破血流。」 唐嘉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攥紧,脸上却是一副嬉笑调侃的神色,「行,回头你头破血流的时候可别找我哭鼻子。」 简曼丢给唐嘉一记白眼,「这是兄弟该说的话吗?这个时候你难道不是应该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 「你想得美。」唐嘉嫌弃道:「你脑子被驴踢了,往荆棘丛里钻,难道我也要陪着你犯傻?我做众星捧月的男神不好吗?」 「行,那这顿饭就当咱俩的散伙饭,吃完一拍两散,免得被我拖累。」 「好。」唐嘉开始切鹅肝,只是低头的一瞬,眼底所有情绪皆倾泻出来,疼痛从心口向五脏六腑蔓延,只是他说出来的话还是轻松淡然的,「对了,这是天海市最贵的西餐厅,一会儿你别忘了买单。」 简曼咬牙切齿瞪着唐嘉,「你还是人吗?」 唐嘉慢条斯理的切着盘子里的鹅肝,「我早已升级成神了你不知道吗?」 简曼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男神本尊坐你面前,你没看见?」唐嘉说完放下刀,用叉子插了一块鹅肝往嘴里送。 简曼,「……」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 简曼起身一把抢走唐嘉手里的叉子,将他快到嘴边的鹅肝抢了过来一口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又将他面前切好的鹅肝搬到自己面前,最后将自己这盘没切的鹅肝放到唐嘉面前。 一气呵成做完这些后简曼看着唐嘉说:「鹅肝很贵的,既然我出钱,你免费为我服务一下不为过吧?」 唐嘉摇摇头,宠溺又无奈,拿起刀叉又开始切鹅肝,「行,你出钱你说了算。」 「算你识相。」吃着鹅肝简曼又想起什么,敛去眼底嬉笑的神色,一脸正色的看着唐嘉说:「以后别动不动就说放弃事业和我离开天海市这样的话,之前我就和你说过,你好不容易辛苦拼搏来的事业应该好好享受和珍惜,不能因为任何人和事而放弃,你有才华,天生又有一副好嗓子,不应该就这样埋没,而且你这么重的情义我承受不起。」 唐嘉低头认真切着鹅肝,没说话。 他拼命赚钱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就是为了在简曼需要帮助的时候,能成为她的依靠,而不是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不愿嫁的人、被杨钦杰那样有权有势的人欺负,而他却束手无策。 他恨透了那种有心无力的感觉。 只是,他将她当成生命的全部,而她,却只是将他当兄弟。 真心酸啊。 他微微勾了一下唇角,似浑不在意道:「你不必觉得有压力,我反正孤家寡人一个,去哪儿都行,既然你将我当兄弟,我自然应该为了你两肋插刀,不然岂不辜负了兄弟这个词?」 唐嘉是孤儿,简曼总觉得他这样说话特别丧,让人听了有种看破红尘得过且过的感觉,「我不需要你为我两肋插刀,我只要你过得开心快乐就好。」 唐嘉敷衍点了点头,转移话题,「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简家吧?」 561,他喜欢吃醋 「不用,我自己可以搞定。」简曼调侃的目光在唐嘉俊秀的脸上扫了一圈,揶揄道:「你不是男神本尊吗?明天那样的场合你陪我去,传出去,我不得被你的粉丝撕碎了?」 唐嘉厚颜无耻的点点头,「那倒是。」 简曼,「……」 此时简曼的手机响了起来,她食指抵唇朝唐嘉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唐嘉挑眉问:「谁的电话?」 「白漠阳。」 唐嘉漂亮的眉头蹙了起来,「凭什么他的电话我就不能说话?我们的关系见不得人?」 电话铃声不停响着,简曼急死了,双手合十朝唐嘉说:「拜託了,他喜欢吃醋,对我们俩的交情很介意,帮帮忙好不好?」 不知道简曼哪句话愉悦了唐嘉,他蹙着的眉头舒展开,点点头,「好,我不说话。」 简曼这才接通电话,白漠阳温润的嗓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吃完了吗?地址在哪儿?我去接你。」 简曼答应了白漠阳早点回家,未免他不高兴,下班后她主动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沈怜情今晚约她吃饭。 肯定不能让他过来接,不然就露馅了。 「不用,我开车了,晚上外面气温低,你不能出门。」 「嗯。」那端沉默了两秒突然说:「让你朋友接电话。」 「……?!」简曼神色慌乱的看了对面唐嘉一眼,干笑着说:「你……你和她又不熟,能说什么?」 唐嘉看着简曼,疑惑指了指自己,轻声问:「我?」 简曼忙摆手,示意唐嘉别说话。 唐嘉似无所谓的耸耸肩,低头安静吃饭。 白漠阳,「我只是想让他帮忙照顾一下你,别让你喝酒,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我没紧张啊,我哪里紧张了?」简曼不承认。 「那你怎么说话断断续续的?」 「那是因为……这里信号不好。」 「……嗯,那你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简曼挂了电话,心里有些七上八下,总感觉白漠阳说话语气……有些怪怪的,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不行,还是赶紧将事情办完然后早点回去吧。 简曼一边拿包一边对唐嘉说:「你慢慢吃,我去警察局将事情处理妥当。」 唐嘉放下刀叉,「我和你一起去,大晚上你一个人去警察局我不放心。」 简曼拒绝,「不用,你是公众人物,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唐嘉将随身携带的帽子,口罩,墨镜迅速带上,「走吧,没人会认出我。」 「万一有狗仔……」 「你怎么那么墨迹?这么啰嗦白漠阳看得上你?」唐嘉说完率先朝包厢门口走去。 简曼气得不行,跟了上去,「怎么看不上?他死心塌地的爱着我好吗?哼!」 唐嘉拉门的手顿了一下,猝不及防的又被简曼刺了一刀,气唿唿的呛回去,「他眼睛有问题。」 简曼怼,「你才眼睛有问题。」 唐嘉幽幽嘀咕:「对,我眼睛也有问题。」 声音太小,简曼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唐嘉拉开门走了出去。 562,我来接我太太回家 简曼和唐嘉从警察局出来,立刻有一群不知道从哪儿听见风声的记者媒体朝他们奔了过来。 唐嘉见多了这种场面,立刻将简曼往身后藏,并叮嘱她,「别露头。」 记者们一上来就问开了。 「唐嘉,你来警察局干什么?」 「是犯了什么事吗?」 「你身后的这位小姐是谁?」 「是圈内的人吗?」 唐嘉将简曼护在身后,双手挡着记者,不让他们靠近,「麻烦让一让,这事我的私事,不接受採访。」 记者们见唐嘉这么护着简曼,眼中八卦之光骤然增大,问题接二连三抛了出来。 「这位小姐是你女朋友吗?」 「你们结婚了吗?」 「你们是不是早已秘密举行了婚礼?」 「能透露一下举行婚礼的地点吗?」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呢?」 唐嘉漂亮的眉头蹙了起来,大家随便怎么说他无所谓,但是不能将简曼牵扯进来,不然她以后的生活将难以安宁,「你们别误会,她只是我的朋友。」 「如果是只是朋友,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和我们见面呢?」 「之前就有人说你们一起出入某高档西餐厅,现在你们又一起出现在这里,不可能是巧合吧?」 「这位小姐你出来说句话呀,不能什么事都让唐嘉替你挡吧?」 「夫妻之间有什么事应该一起承担,既然你们的事已经被我们发现了,不如堂堂正正公开承认。」 记者们言辞犀利,还循循善诱。 这时突然从记者包围圈外传来一道礼貌温润的男音。 「麻烦大家让一下,我来接我太太回家。」 众人回头,就见一个五官深邃,轮廓分明的男人站在他们身后,男人里面穿着白色羊毛衫,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大衣,衬得人愈发白皙俊美而身形挺拔。 他只是随意从容的站在那里,但他身上与生俱来的矜贵和沉稳,却让人不自觉心生好感,偏偏他身上又有一种干净的禁慾气息,让人只是心生嚮往却又不敢靠近。 这个男人比有国民校草之称的唐嘉还要出色几分。 白漠阳抬脚朝简曼那边走去,人群自动让出一条小道。 「这个男人是谁呀?长得也太帅了吧!」 「他是娱乐圈的吗?我怎么从没见过?」 「他刚说来接太太回家,谁是他太太?」 白漠阳在大家的议论声中来到唐嘉面前,唇角勾着见到老朋友般熟稔的微笑,语气却透着客气和疏离,「她又淘气给你添麻烦了吧?」 唐嘉从愣怔中回神,对上白漠阳的视线,「都是朋友,说什么麻烦。」 白漠阳微微颔首,走到唐嘉身后,将躲在他背后的简曼揽进怀里。 简曼将头直往白漠阳怀里蹭。 白漠阳摸了摸简曼的头,而后用大衣包着她,面向记者的镁光灯,「我太太不喜这种场面,烦请大家不要拍摄。」 他刚说完这句话,立刻有十来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过来站在白漠阳身侧。 媒体记者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自然知道这个帅得冒泡的男人身份不简单,加上人家那么客气礼貌的请求,他们哪有拒绝的道理? 都纷纷关了手里的相机。 白漠阳朝唐嘉礼貌性点了一下头,才拥着简曼离开。 563,别这样看着我,我心慌 黑色轿车在繁华的大道上匀速行驶。 车内气氛安静,隐隐透着一丝沉闷的压抑。 简曼看向身旁从上车后一声不哼冷着脸的男人,抿了抿唇,呵呵干笑一声,打破沉默,「好巧啊,你怎么也会去警察局?」 白漠阳看着窗外霓虹的夜色,仿佛没听见简曼的话一般,并未回头。 简曼讪讪收回嘴角的笑,摸了摸鼻子,碰壁了。 再接再励,换一个方式,继续套近乎,「刚才若不是你,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脱身,可能会被那些记者生吞活剥,你就像男神,从天而降,来得太及时了。」 白漠阳还是没有回应。 简曼想了想,又换了一个关心他的方式,「不是说了让你晚上别出门吗?你身体刚好转,晚上外面气温低,寒气容易入体。」 白漠阳还是纹丝不动,对简曼的话也完全不搭理。 言语不行,那就再加上动作好了。 简曼将身子往白漠阳那边挪了挪,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干嘛不理我?」 「……」白漠阳还是没动。 简曼继续轻轻拉扯他的衣袖,「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白漠阳仍旧无动于衷。 「你别不说话,夫妻之间最忌讳不沟通生闷气,冷战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还特别伤感情,你心里想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想和你好好的。」 白漠阳这才缓缓回头,夜色中深邃的眸子冷冷淡淡的看着简曼,抿着唇,并未说话。 总算有反应了,简曼嘴角立刻挂上讨好的笑,挽住白漠阳的手臂,在他身上撒娇般蹭了蹭,然后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别这样看着我,我心慌。」 白漠阳不为所动,眸色依然无温,不过却开了金口,语气很淡的问:「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简曼,「……」这是让她主动坦白? 简曼低着头,一副做错事好好认错的模样,「我没和沈怜情在一起,而是和唐嘉在一起,我不应该骗你,我错了。」 说完她抬头看着白漠阳,「但我这么做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见你对唐嘉颇为介意,怕你多想,才骗你的。」 「那我谢谢你替我着想。」白漠阳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简曼尴尬笑笑,「不客气,我们是夫妻嘛,自然应该多为对方着想。」 白漠阳神色淡漠将手臂从简曼手里抽了出来,转开头,继续看着窗外。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简曼,「……」外面的景色比她好看?好嘛,是她哄人失败。 回到家,进入卧室,简曼跟在白漠阳后面。 他去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白漠阳从衣帽间拿了睡衣来到卫浴间门口,见简曼还跟着,转身看着她,淡淡问:「想一起洗?」 简曼眨眨眼,明白过来后,小脸哧熘一下红了,「不……不了。」 然后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住脚步,似豁出去般咬咬牙回身看着白漠阳的背影,小声问:「如果一起洗……你可不可以不生我的气了?」 564,你要和我分房睡吗? 白漠阳颀长的身躯微顿,沉默了两秒,转身看着简曼,没说话。 两人才刚在一起,才行过一次房,她答应和他一起洗澡已经是鼓足了勇气,偏偏他还这样不说话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简曼感觉被白漠阳目光所触的地方仿佛着火般燃烧起来了,头髮丝都快被身体里的火热烤得冒烟。 简曼低着头不敢看白漠阳,一直没听见他说话,又小声问:「可以吗?」 白漠阳答非所问,「你不是说夫妻之间最忌讳不沟通?你有真的想和我沟通吗?」 简曼抬头看着白漠阳,刚想说什么,他又说了一句话,让简曼本就红了的脸蛋瞬间爆红。 他说:「还是你认为身体上的结合就是沟通?」 「我……我不是……」 「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不值得信赖?」白漠阳打断了简曼支支吾吾的话,只是他似乎并不想听她回答,问完就转身进了卫浴间。 简曼在原地站了片刻才怏怏来到沙发上坐下,随手拿了一个抱枕抱怀里,视线看着某处发愣。 白漠阳到底什么意思? 她怎么会不信赖他? 为什么说她没有真心想和他沟通? 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是了,她从始至终都没解释为什么会和唐嘉出现在警察局,大晚上出现在警察局,确实容易让人疑心。 他心里疑惑却没问,是在等她主动坦白? 可这事牵扯到秦雅柔和简家,让她怎么坦白? 总不能告诉他,何如君派人轮了秦雅柔,唐嘉替她查出了证据,她和唐嘉一起去警察局是为了将证据交给警察,让何如君绳之于法,并在明天何如君的生日宴上将她抓获,让她从此身败名裂,给岌岌可危的简氏集团雪上加霜,让简氏集团彻底关门大吉? 在白漠阳眼中秦雅柔只是和她感情甚好的阿姨,而何如君是她有血缘关系的奶奶。 如果他问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外人伤害自己的至亲? 她如何回答? 要将她和秦雅柔的关系告诉他吗? 简曼内心很乱,她知道她的身份迟早都是要告诉白漠阳的,可是她又很害怕,害怕因此失去他。 倒不是害怕他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抛弃她。 和他相处这么久,她对他的为人还是信得过的,他不是那种肤浅的男人。 她只是害怕白家长辈会想尽一切办法逼迫他们分开。 白楚帆的事她已经听白瑾娴说过了,白益臣为了分开两人,竟将人家女孩逼迫致死。 她无所畏惧,更不会去死。 可是…… 上次白益臣为了逼白漠阳说出轩轩的下落,竟动了刑,将白漠阳后背打得血肉模煳。 如果两人在一起,会让他受到伤害,那她…… 胡思乱想间卫浴间那边传来响动,简曼转头看过去,白漠阳洗好澡穿着藏青色睡衣出来了。 简曼放下抱枕,起身站了起来,「我给你吹头髮吧?」 「不用。」白漠阳用干毛巾随意擦拭了几下湿漉漉的头髮,然后将毛巾搭在沙发上,「我去花园别墅处理点事,今晚就在那边睡,你早点休息。」 说话的时候人已经朝卧室门口走了。 简曼的心狠狠缩紧了一下,几步追上去从背后抱住白漠阳,「你要和我分房睡吗?」 565,她全给了唐嘉 「当初我刚嫁进白家我们没有任何感情,你都没有和我分房睡,现在却要丢下我吗?」 白漠阳站在那里没动,「我只是想让你静一静。」 简曼摇头,「我不要静,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 白漠阳忍着想转身抱住简曼的冲动,语气里冒着酸味,「对你来说适合陪在你身边的应该不是我。」 简曼瞬间领略出白漠阳的意思,他这是在吃唐嘉的醋,「我和唐嘉只是朋友,在车上我也和你解释过了,骗你只是怕你多想,难道你不相信我?」 白漠阳握住身前腰上简曼的手,想拉开回过身和她好好聊聊。 简曼却误以为白漠阳不信任她,想拉开她去花园别墅,手死死抱着不松开,「我不让你走,如果你非要去花园别墅睡,那我就和你一起去,反正我不要和你分开。」 白漠阳淡漠的嘴角勾起一缕薄笑,但想到简曼不管什么事都告诉唐嘉,和唐嘉商量,嘴角的笑又退了下去。 他是她的丈夫,应该是他陪她共进退,共患难,而现在这份殊荣,她全给了唐嘉。 一直以来,她不想让他知道的事,他即便知道也当作不知道,他只是希望有一天她能彻底相信他,依赖他,主动将心底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他。 他一直在等这一天。 可是,没有。 她一直没有告诉他,却将这份信任和依赖给了别人,全心全意的去依靠另一个男人。 是他做得不够好,不值得她信任? 还是在她心中,他比不上唐嘉,不值得她依靠? 所以她愿意将她所有的心事和秘密都告诉唐嘉,而不是他。 不被心爱的女人信任,这种感觉很糟糕,白漠阳神色颓然道:「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不信任我。」 简曼不知道白漠阳为什么会这么想,「你是我生命中的另一半,我怎么会不信任你?」 白漠阳偏头,问简曼,「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大晚上和唐嘉出现在警察局?」 「我……」简曼吞吐着不知该怎么说,「就……就是有些事……需要处理。」 「什么事?」 简曼抿了抿唇,又紧张的咽了一下喉管,心绪乱得很,有些事在舌尖盘旋着,却又顾忌太多,不敢说出口。 白漠阳等了片刻也没等到他的太太和他坦诚相待,心里无不失落,去拉腰上的手,她双手搅在一起抱得很紧。 他便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直至拉开她的手,「早点休息。」 白漠阳抬脚朝门口走。 简曼看着白漠阳离开的背影,瞬间红了眼眶,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地板上,她环视四周,昔日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瞬间如开闸的洪水,从记忆里倾泻而出。 她嫁入白家第一晚,他和她商量谁睡床上,谁睡沙发。 他第一次吻了她,他说……味道很好。 他梦靥中说好多血,喊害怕。 他全身红疹子,瘙.痒难受时告诉她,除了她,他对所有女人都过敏。 他和她合二为一时,在她耳边温柔缱绻,说:「曼曼,给我生个孩子吧?」 …… 简曼想着想着泪如雨下,总感觉如果她这次不坦白,从此以后她和白漠阳之间就会有一道隔膜,虽不至于失去他,但可能再也走不进他的心里了。 不,她不要这样。 简曼迅速起身追了出去。 566,这样的我,你还要吗? 花园的观景灯照着树木和花草斑驳交错。 冬天的夜晚寒风习习,因着心情不好,白漠阳感觉周边的景色也凋零了几分。 突然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白漠阳停住脚步,转身,夜色中,他的小太太朝他这边飞奔而来。 简曼在白漠阳面前停下,跑得太急,喘息得厉害,「我……我坦白……你……别丢下我……」 白漠阳往前走两步,伸手捋着简曼乱了的头髮,染了心疼的目光却落在简曼红了的眼角上,「怎么哭了?」 从警察局回来后白漠阳一直冷冷清清的,她认错,抱他,讨好他,他都无动于衷,如今,那个待她温柔的白漠阳终于回来了。 简曼心口酸胀发软,眼泪再次决堤的时候,人一头扎进了白漠阳怀里,委屈哽咽的嗓音从喉咙断断续续逸了出来,「你……不要我了……我……我难过……」 白漠阳轻轻抚着简曼的后背,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宠溺的弧度,他怎么会捨得不要她? 忍下心走了,却从出了房间开始就一直在担心,没有他做她的人肉抱枕,她能否睡得安稳? 简曼在白漠阳怀里矫情了好一阵,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味心情才逐渐平息下来。 从白漠阳怀里起来,简曼眼睛红红的看着他,问:「如果我不是简家二小姐,你会爱我吗?」 白漠阳温热指腹轻拭着简曼脸上的泪痕,并没有因为简曼这个有些奇怪的问题有半分惊讶或者疑惑,仿佛她问的只是『今晚夜色如何?』这么简单的问题。 他嗓音温润回答,「我爱的是你这个人,而非身份。」 明知道他应该不是那种注重身份的肤浅男人,可因为太过在意,问之前心中还是非常忐忑,听见他这样的回答,简曼喜从心生,眉眼瞬间弯了起来。 她就知道她爱了两世的男人心胸定然与别的男人不一样,他果然没让她失望。 有了他这样的回答,简曼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拉着他的手,在夜色下,在他温柔目光的注视下,道出了压在她心里的秘密。 她和秦雅柔的关系,秦雅柔是怎样和简志文在一起的,还有何如君又是如何迫害秦雅柔的,事无巨细,全都告诉了白漠阳。 末了,简曼咬了一下唇瓣,颇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白漠阳说:「……事情就是这样,在世人眼中我是一个私生女,这样的我,你还要吗?」 白漠阳深邃温柔的眼底晕开缕缕绚丽多彩的笑,他没急着回答简曼,而是俯首吻上了她的唇。 简曼愣怔了一瞬。 随即,热情回应他。 夜色中,两人相拥热吻,将所有心意皆融入这个吻中。 吻毕,白漠阳拥着简曼,薄唇凑到她绯红的耳根子旁边,染了情动的粗重嗓音缓缓响起,「你先前说的话还作数吗?」 简曼茫然,「什么话?」 「和我一起洗澡。」白漠阳说这话的时候大手还故意将简曼柔软的身体往他身上按紧了几分。 言语和行动上的双重撩拨,简曼这只蠢萌的小白兔瞬间被白漠阳这只闷骚老狐狸撩得浑身发软,双腿更是软得打颤,「你……你不是已经……洗过澡了吗?」 567,大结局(一) 白漠阳拦腰抱起小太太,大步朝花园别墅走去,还有他磁性好听的嗓音留在夜色中,「我可以和你再洗一次。」 两人走远,一道身影从一颗大树后走了出来。 王春梅目光怨毒的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当初若不是简曼,她现在还是苏庆华身前的红人,私下里当得了白家的半个主人。 即便只是一个粗使佣人,每天在这花园里风吹日晒,她还是忍气吞声留了下来,因为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打垮。 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让她抓住了简曼的软肋。 王春梅身侧的手越攥越紧,眼中仇恨的光芒也愈发浓烈,脸部表情狰狞,几近扭曲,她低嘲,「呵,一个低贱的私生子而已,简曼,你让我在白家失势,我要让你在世人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 …… 简曼被白漠阳从卫浴间抱出来的时候,累得眼皮都快掀不开了,耳边只一遍遍迴荡着他强力占有她的时候在她耳边说的话。 他问:「谁是你老公?」 她娇声回,「你。」 「我是谁?」 「白漠阳。」 「白漠阳是谁?」 「我老公。」 「乖,再叫一声。」 「老公。」 「再叫。」 「老公。」 「以后有问题找谁?」 「找你。」 「嗯?」 「找老公。」 「真乖。」 这个男人……真的是,吃起醋来,不怕酸死人。 她以后再也不敢惹他吃醋了,因为他一旦吃醋,她得百般讨好哄着不说,他还会将所有的醋意都发泄在她身上,这才是最最折磨人的。 简曼本来还想问一下白漠阳,对于她的身世,他有什么打算? 只是身体实在太疲劳,他将她放回床上后,她实在抵不住困意,没等他洗完澡过来人就睡了过去。 翌日 简曼是被白漠阳密密麻麻的吻给吵醒的,这人在她眉眼,鼻子,唇角,下巴,脸颊到处亲,虽然动作很轻,但脸上的痒意却让她无法安睡。 简曼睁开睡意惺忪的眼睛,伸手挡住白漠阳的唇,「我好睏,你别闹,让我再睡会儿。」 白漠阳拉开简曼软绵绵没什么力气的手,搂着她的腰,温声说:「抱歉,累着你了。」 嘴上说着抱歉,可简曼没从他神情里看出半分歉意,眉眼蕴着笑,恣意满足得很呢。 「口是心非。」简曼嘟囔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低低的笑声从白漠阳喉间逸出,他低头用鼻尖来回蹭着简曼的鼻尖,「太阳晒屁股了还睡?」 简曼往白漠阳怀里缩,慵懒的嗓音从他怀里传来,「骨头都快散架了,让我再睡会儿。」 白漠阳轻抚着简曼的发,温声说:「我也不想吵你,一直不进食,会伤着脾胃,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 白漠阳不说还好,一说简曼才发现她真的好饿,饿的简直快前胸贴后背了,可她真的不想动,慢悠悠睁开眼睛,有些幽怨的看着白漠阳,「我没劲。」 「早餐我已经端上来了,我餵你。」白漠阳说着从床上起来,然后去扶简曼。 简曼这才发现白漠阳身上穿的是休闲服而非睡衣,一脸清爽的,显然早就起来了,免不了嘀咕,「真不公平,我半条命都快没了,你却这么精神抖擞。」 白漠阳唇角微弯,又低低笑了起来,「太太这是在夸我体力好么?」 简曼,「……」谁夸他了?不害臊! 简曼自然没让白漠阳喂,她没有不洗漱就吃早餐的习惯,等她挣扎着起来洗漱好,人也精神多了,自然用不着餵。 简曼坐在小圆桌旁吃早餐,白漠阳就坐在她旁边,斜支着脑袋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简曼被白漠阳看得不自在,放下勺子,睨他,「看什么看?」 白漠阳一本正经道:「我太太好看,极美,滋润过后更是美不胜收。」 简曼捶了白漠阳一拳,「不要脸。」 哪里美了?摧残美吗? 白漠阳轻笑着握住简曼的手,「我要你就好了。」 言外之意:他可以不要脸。 简曼,「……」服了,他脸都不要了,她还能说什么? 简曼抽了一下手,没抽出来,「你放开我,我要吃早餐。」 「我牵的是你的左手,不影响你吃早餐。」 「……」简曼又抽了两下手,抽不出来,便由着他去了。 简曼吃完早餐,喝了牛奶,准备拿纸巾擦嘴,下颌突然被白漠阳捏住,「你干嘛……唔……」 话还没说完,他的唇就凑了上来。 之后白漠阳义正言辞的说:「你嘴上有奶渍,擦了可惜。」 简曼,「……」 「站起来。」 简曼坐着没动,一脸戒备,「干嘛?」 白漠阳笑,「大早上的我能吃了你?」 简曼撇撇嘴,「那可说不准。」刚才他不是还吃了她嘴上的奶渍? 白漠阳捏了捏掌心的小手,「不吃你,你刚吃早餐,不能一直坐着。」 简曼狐疑的看着白漠阳,见他一脸坦荡,信了,起身。 只是她才刚站起来,手被白漠阳一拽,紧接着腰间一紧,下一秒她就坐落在白漠阳大腿上。 简曼挣扎着要起来,「白漠阳,你说话不算话。」 白漠阳大手按着简曼柔软的腰肢,「别动,我只是想抱抱你。」 简曼蹙眉,「鬼才信你。」 「你再动我可不敢保证了。」白漠阳威胁。 简曼瞬间不敢再动,又气又无奈,男女力气悬殊,她只能示弱,可怜兮兮看着白漠阳,特意拖长了尾音叫他,「老公……我真的很累。」 撒娇,讨好的意思很明显。 「我知道。」白漠阳好笑的看着自家这个犯怂的小太太,「我不会这么没分寸。」 简曼心说,我可不信,有分寸,我现在这幅样子是拜谁所赐? 不过嘴上却不能直说,不能打击他要节制的心不是。 简曼点点头,转移话题,「我身份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妈和爷爷奶奶?」 白漠阳想了想,说:「杨钦明死了,他的死会牵扯到白家,等这件事过去了,找个合适的机会,我会告诉他们。」 简曼点点头,但想到白益臣那关只怕不好过,小脸不自觉暗淡下来。 白漠阳揽着简曼腰肢的手紧了紧,「别担心,一切有我。倒是今天何如君的生日宴,你还是不打算带我去?」 568,大结局(二) 简曼之前不想让白漠阳陪着去参加何如君的生日宴,是因为他还不知道她和秦雅柔的关系,如今她已经将身份向他坦白了,自然没必要再避着他,只是……「我打听过了,这次生日宴何如君几乎宴请了天海市所有权贵,她想借着这次宴会攀交关系,从而挽救简氏集团,晚宴上人必然很多,觥筹交错,菸酒味浓郁,空气糟糕得很,你的身体……」 「你刚不是还夸我体力好?」白漠阳浅笑着打断简曼的话。 简曼睨了白漠阳一眼,「我和你说正经的,你别这样油腔滑调。」 白漠阳一手懒懒搭在简曼腰上,另一只手手肘撑在桌面上,修长手指斜支着额头,又是那副轻佻般的眼神看着简曼,「我说的就是正经的,我身体里的余毒已经清理干净了,身体是否强健,体力最能说明问题,还是你怀疑我的体力?我不介意……」 简曼一下从白漠阳腿上弹跳起来,一边朝衣帽间跑一边说:「你不介意,我介意。」 白漠阳看着小太太迅速逃跑的模样,眼底浮上明快的笑意,待她纤瘦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拿出手机给厉少谦打电话,「警察局那边进展如何?」 厉少谦,「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将杨钦明跳楼前叫过按摩师这件事告诉了警方,事情果然不出你所料,那个按摩师不仅会按摩还有高深的催眠技术。 杨钦明应该是被催眠了才会跳楼,所以现场找不出任何他杀的痕迹。 按摩师是杨钦明身边最信得过的李松请的,而李松老婆的银行帐户上近期有一笔巨额进帐,显然这个李松已经被人收买了。 警方顺着这条线一直往上查,查出这件事和你三叔脱不了干系,昨晚你三叔已经被叫去警局喝茶了,这件事也惊动了你爷爷,你爷爷一大早也去了警察局。」 白漠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笑,嗓音淡漠清冷,「他自然会去,他一共就三个儿子,大儿子死了,小儿子不成器,这个成熟稳重的二儿子可是他培养的白氏集团继承人,白鹤帆若也出事了,他可不得急?」 厉少谦,「这事我会安排人一直盯着,不会让人有敷衍了事的机会。」 「嗯。」白漠阳握着手机侧身坐在沙发上,长腿随意交叠着,视线看着衣帽间的方向,「白一帆的那场车祸并非意外,而似人为,将这个疑点暗中丢给警方,方便他们联合调查。」 虽然白漠阳不喜欢白一帆这个父亲,但是不应该让苏庆华一直背负着弒夫的罪名。 厉少谦,「杨钦明的死和你三叔脱不了干系,那警方就会猜疑你三叔的杀人动机,现在丢出你父……白一帆的案子,正好给警方解惑,只怕这次你三叔难逃法网了。」 三叔? 白漠阳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眼底讽刺甚浓,轻嗤,「他做的可不止这些,我姑姑的死他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我虽然还不太清楚,但他绝不会干净。」 电话那端厉少谦沉默了下来,白鹤帆杀害了自己的亲兄弟,且将这个罪名一直安在苏庆华身上,如果白丝琪的死真的也和白鹤帆有关,可这个罪名却一直由白漠阳担着,那白鹤帆的心机和城府真真是深沉至极。 如果这一切都是白鹤帆做的,那后面给白漠阳下毒的人就顺理成章也是白鹤帆了,为了不让白漠阳说出白丝琪死亡真相,所以杀人灭口。 白鹤帆的心狠手辣简直令人髮指! 但这些毕竟都是白漠阳的家务事,厉少谦不好多做评价。 「唐嘉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白漠阳问。 唐嘉是明星,昨晚那么多媒体记者在场,今天自然不会平静无波。 不过昨晚白漠阳去警察局之前就给厉少谦打了电话,他不希望见到任何有关唐嘉和简曼绯闻的报导,但在这个网络日新月异的时代,有时候强硬的手段也不一定压得住舆仑,所以白漠阳才有此一问。 果然,那端厉少谦就说了,「正规的报社和杂志我都打过招唿了,没人敢报导这条新闻,但网上的言论我无法完全控制,还是有一些小道消息流了出来。 不过记者们拍的近照和正面照昨晚都被我销毁了,网上流传的也只是路人拍的一些模煳不清的远照,所以大家也只是猜测,没有实锤,估计传一阵就会淡下去。」 「嗯。」白漠阳见简曼换衣服一直没出来,放下交叠的大长腿,起身边朝衣帽间那个方向走边说:「你安排上次那个心理精神医师过来一趟,效果不错,我想尽早恢復记忆,知道我姑姑的死亡真相。」 这话若是被徐书楠听见了,一准会笑话白漠阳,嘲笑他以前不是愿意接受心理医生治疗吗,怎么现在自己巴巴的求着医生去了? 只是厉少谦和徐书楠性格不一样,他沉默了两秒,说:「如今杨钦明死了,你三叔又自顾不暇,肯定没空盯着你,确实是你治疗的最佳时机,我这就安排。」 快到衣帽间门口了,白漠阳对电话那端道:「我这边的事你安排人处理就行,瑾娴那边可得你亲力亲为,别太闷了,小心老婆带球跑。」 啪! 那边直接切断了电话。 白漠阳,「……」说实话都不行? 白漠阳将手机放回兜里,来到衣帽间门口,见简曼站在全身镜前一筹莫展的扒拉着自己的高领线衣,「怎么了?」 简曼看向白漠阳,拧着眉头,嘟囔着嘴埋怨,「都怪你,在我身上留下这么多痕迹,现在还可以穿衣服挡一挡,晚上的生日宴可是要穿礼服的,这让我怎么穿啊?」 白漠阳走到简曼面前,表情颇有些严肃的说:「我看看。」 简曼不疑有他,仰着脖颈,扯下衣领,「你看,脖子也有,这世界上可没有包裹着脖子的晚礼服。」 白漠阳看着简曼雪白肌肤上的痕迹,眼波瞬间深邃如海,「曼曼,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569,大结局(三) 简曼听出白漠阳声音有些不对劲,低头,撞见他幽深漾着浅浅光泽的眼睛,这个眼神她太熟悉了,昨晚他就是一直这样看着她的,然后将她像咸鱼一样的折腾来折腾去。 简曼急忙拉上衣领,抄紧外套,往后退了好几步,神色防备又怕怕的看着白漠阳,「我不热,我很冷,非常冷。」 白漠阳被简曼这一系列动作逗笑了,「这是本能反应,我没那么禽兽。」 简曼不想和他谈论这个问题,不然又要没完没了,反正在她心中他已然变成了衣冠楚楚的禽兽,「徐医生那里有没有能遮住我脖子上这些痕迹的药膏?」 白漠阳实话道:「你晚上就要出席晚宴,哪有一天就能消去痕迹的灵丹妙药?」 简曼嘟囔着嘴,一脸烦闷,「那怎么办?」 「你今晚别去了……」 「那可不行。」简曼打断白漠阳的话,「何如君毁了我妈的一生,又一直利用我,我必须亲眼看着她遭受报应,不然难泄我心头只恨。」 白漠阳走过去,牵着简曼的手往外走,「我去就行了,我会邀请很多媒体记者过去,将何如君的卑劣行为全部曝光,你只需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就好,我保证让你看见整个过程。」 「可是……」 「她们被逼急了可能会对你出言不逊,也可能会狗急了跳墙伤着你,我不希望我的小太太受到任何委屈。」 简曼挽唇笑了,眉梢眼角都蕴着幸福,「那我听你的。」 「嗯,真乖。」白漠阳神色宠溺的摸了摸简曼的头。 两人来到沙发上坐下,白漠阳又说:「上次给我治疗的心理医生晚点会过来,治疗完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妈。」 虽然心里隐约猜到什么,但简曼还是忍不住问:「看哪个妈?」 白漠阳轻轻颳了一下简曼的鼻尖,笑着说:「我难道不应该以女婿的身份去拜访一下岳母?」 简曼没想到白漠阳想得这么周到,被他的细心体贴感动得一下子红了眼眶,她靠进白漠阳怀里,搂着他紧窄的腰,嗓音有些微的哽咽,「白漠阳……能嫁给你……真好。」 白漠阳揽着简曼的肩,下巴搁在她发顶,「那你可得好好宠着我,像我这种除了你,对别的女人都过敏的男人,这个世界上可再也找不到了。」 简曼心里陡然一乐,对呀,她永远不用担心别的女人会拐跑他。 简曼从白漠阳怀里仰头,看着他笑,「你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没得选择。」 「小顽皮。」白漠阳低头吻了一下简曼的额头,「此生有你足矣。」 …… 长达两个小时的心理治疗,医生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白漠阳已经昏过去了。 医生说白漠阳要他用催眠术进行治疗,所谓催眠术就是先将人催眠,让人放松心情,然后去挖掘人意识里,或者已经遗忘的一些记忆。 中途白漠阳情绪波动非常大,他便停止了催眠,建议下次再来,但是白漠阳不让,强行要求继续,也不知道白漠阳是否想起了什么,神情惊恐,脸色白得吓人,吐了一口鲜血后便晕了过去。 医生叮嘱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简曼吓得不行,一直守在白漠阳床边。 直到一个小时后,白漠阳才幽幽转醒。 担忧,害怕,欣喜,各种情绪交杂着,简曼在看见白漠阳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一直压抑的情绪瞬间化作眼泪流了出来,握着白漠阳的手亲了又亲,「你吓死我了。」 白漠阳唇色仍旧泛白,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有些虚弱,眼底浮上让人安心的微笑,宽慰他的小太太,「傻瓜,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简曼忙用手背擦去眼泪,语气担忧又责备,「你吐血了你知不知道?医生让你休息你为什么不听话?你瞎逞什么强?你自己什么身体你不知道吗?一点也不知道爱惜……啊……唔……」 白漠阳就着简曼牵着他的手,轻轻一拉,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以吻封缄,不过很快又放开了她,「你好吵。」 简曼抿了抿被他亲吻的唇,小声说:「生着病也不忘占人便宜。」 白漠阳勾唇轻笑,「现在几点了?」 「快两点了。」简曼刚说完见白漠阳想起床,忙按住他,「你干嘛?医生说了你需要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你直接和我说就好了。」 白漠阳笑看着简曼,眼底的笑染了几分雅痞的意味,「我想去上厕所,你能帮我?」 「……」简曼的脸迅速变红。 真是的,上厕所就上厕所嘛,问什么时间?难不成上厕所需要定时定点? 白漠阳从卫浴间出来的时候,人已经精神了很多,显然洗漱过了,额角的短髮还被水打湿了些许,而且出来后直接往衣帽间走。 简曼忙追了过去,「你又想干嘛?」 「换衣服。」 简曼不解,「睡觉换什么衣服?」 白漠阳笑着摸了摸简曼的头,「去见岳母需得衣着整洁得体。」 简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合着你起床不是为了上厕所而是想出门?」 「说好了和你一起去看妈的……」 简曼直接打断白漠阳的话,「你这个样子怎么出门?以后多的是机。」说着拉着白漠阳的手就要往床边走,「你给我好好躺着休息,哪儿也不许去。」 「我没那么脆弱……」 「都吐血了还不脆弱?你想急死我是不是?」简曼说着又红了眼眶。 白漠阳抚上简曼嫩滑的脸颊,轻轻蹭着,「怎么又要哭了?我真的没事,吐血只是气急攻心,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简曼这才想起医生说的白漠阳治疗期间情绪波动很大,不知是否想起了什么,忙问:「你是不是恢復记忆了?」 白漠阳轻轻甩了甩头,脑袋里像有什么东西在一圈圈扩大,有些影影绰绰的画面闪过。 不再是以前只能看见一片血海,而是真实的能看见杨家书房的情景,能看见姑姑倒在书房血泊中痛苦又似乎在安慰他的眼神,还有他手握着水果刀身子颤抖不止的画面,这些画面很清晰。 可姑姑被人杀害的画面却很模煳,他识别不清到底谁是兇手? 记忆太混乱,隐约是杨钦明,又似乎是白鹤帆,但又觉得好像是杨钦明和他一起杀的。 难道姑姑真的是他杀的? 570,大结局(四) 可是案发当时只有他和杨钦明在场,因为水果刀在他手里,所以大家认为他是杀人兇手。 那此刻他脑海里白鹤帆在场的模煳记忆是怎么回事? 是他记忆错乱,还是真的另有隐情? 简曼见白漠阳面露痛苦,忙捧着他的脸说:「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白漠阳深邃眼底漾着还未退去的痛苦之色,「我已经记起了一些零碎的画面,但并不完整,还不知道谁是杀害姑姑的兇手,相信再治疗几次,我应该可以完全恢復记忆。」 简曼现在更担心的是白漠阳的身体,「不着急,慢慢来,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我要你好好的,像今天这样吐血的事以后不许再发生了,暂时不要让医生过来了,一切等你身体养好了再说。」 白漠阳不想让简曼担心,点头答应,心里想的却是继续治疗,这件事困扰了他十几年,已然成了他的一块心病,对女人过敏大约也是从这件事后开始的,他迫切想知道真相。 …… 白漠阳将事情处理得很好,在何如君的生日宴上当众揭开了她恶毒的真面目,秦雅柔的身份也没泄露出来,大家只知道是曾经住在简家的一个名角,具体信息没人知道。 事情爆出,现场一片譁然。 何如君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良好贵妇形象,人设当众崩塌,一时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当场昏死过去,被警察直接带走了。 简珊这个满身黑料的明星成了众多媒体的焦点,被记者们一个又一个尖锐又直白的问题逼得花容失色,狼狈不堪。 宋佳窈开始奋力想将女儿从包围圈里拉出来,奈何现场媒体记者太多,凭她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救出她的宝贝女儿。 她开始对媒体记者大打出手,结果引发众怒,场面一发不可收拾,混乱至极,后来还是警察将两人带走事情才平息下来。 本就岌岌可危的简氏集团一夜之间彻底垮台。 冷静下来的何如君觉得事情不对劲,猜想一定是秦雅柔告诉了简曼事情真相,而白漠阳已经被简曼的美色所迷惑,所以帮着简曼毁了简家。 这段时间一直有白漠阳对付简氏的传闻,她找简曼求证,简曼矢口否认,还说她自己也是简家人,怎么可能会做任何伤害简家的事。 简曼当时说得情真意切,她竟然信了。 看来是她低估了那个戏子生的贱种,枉费她养了这个贱种这么多年,没成想养出了一只白眼狼,而她竟然被这只白眼狼摆了一道。 何如君气不过,也不甘心,想着既然简曼毁了她的简氏,而等着她的也是一个死字,那她也不会让简曼好过。 她要简曼私生女的身份捅出去,白家那样的门楣岂会容忍一个低贱的私生女进门? 她要亲眼看着简曼被白家赶出家门! 于是何如君开始喊冤,还说有重要事情要坦白,但是在见了白漠阳一面后却变得安静如鸡,不再有任何言语,静等法院宣判。 白漠阳只和她说了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 …… 白益臣极力想保全三儿子白鹤帆,可是杨家老爷子怎会松手? 前有白漠阳断了他三儿子杨钦杰的命根子,人现在还在监狱里呆着。 现在白鹤帆又杀了他大儿子杨钦明。 他两儿一女,这是直接断了他杨家的香火啊。 杨家老爷子放出狠话,即便倾家荡产也要和白家死磕到底。 加上厉少谦这边施压,白益臣即便动用了一切人脉关系,还散了大量的钱财一时也无法将白鹤帆保出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警方那边收集的证据愈发齐全。 公司那边有苏庆华管着,一切倒是有条不紊,但是苏庆华毕竟姓苏,而且还是害死自己大儿子的兇手,放在白鹤帆手底下为白氏集团做事可以,让她这个外人掌管公司,那是万万不行的。 自从白鹤帆被抓去调查后,白氏集团董事会那边不止一次提出要尽快选出新的总裁人选。 可自己年事已高不说,他放下公司管理权已经好几年了,再想捡起来谈何容易? 白益臣急得焦头烂额。 偏偏这个时候,警方那边又传出十几年前白一帆车祸身亡并非意外,而是人为,且和杨钦明、白鹤帆都脱不了干系。 此时白家一大家子正围在一起商量对策。 白益臣气得一下将手里的茶盏摔了,「简直胡说八道!一帆和鹤帆是亲兄弟,鹤帆怎么可能伤害自己的亲哥哥?越查越离谱,这是查的什么鬼案?」 三房的许雪萍哭着开口,「一定是杨家那边栽赃陷害……爸,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鹤帆……鹤帆若是出事了……让我这一家子可怎么活呀……三个孩子都还没成亲……」 「哭哭哭,就知道哭!」白益臣额头青筋直跳,冷喝,「鹤帆人还没死呢,你嚎什么嚎?」 许雪萍立刻噤了声,只敢捂着嘴,低声啜泣。 一向安静的白紫安开口,「爷爷,警方那边不肯通融,说是杨家那边不肯松口,但杨氏集团自从前阵子陷入经济危机后,势力已经日薄西山,警方那边没必要为了一个即将落魄的杨家得罪我们白家。」 白益臣也觉得这里有古怪,可警方就是给的这么个说法,他也一时摸不着头绪。 白紫安又说:「我听说是有人在暗中给警方施压。」 白益臣花白的眉头皱了起来,「谁敢和我们白家作对?」 白紫安抿了抿唇,声音小了些许,「听说是厉家。」 「厉家?」白益臣嗓音拔高了一下,随即立刻摇头,「怎么可能,厉家和我们白家是世交,他们没理由针对我们。」 白紫安微微垂眸,将所有情绪和算计掩于眼底,「不是有一句话这么说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或许厉家是想趁着我们和杨家打擂台的时候,暗地里阴我们一把,然后一跃成为四大家族之首呢。」 李蕴秋开口,「厉家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且向来和我们交好,即便是现在的小辈厉少谦也和楚帆、漠阳私交甚深,我觉得厉家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妈,知人知面不知心啦。」许雪萍一边抹眼泪一边偷偷瞥了一眼一直没说话安静如同空气般的白漠阳,然后继续说:「不过既然楚帆和漠阳与厉少谦私交好,让他们过去探探情况总可以吧?」 571,大结局(五) 白漠阳仿佛没听见许雪萍的话一般,低着头在把玩简曼白皙修长的手指。 简曼可没白漠阳这么好的定力,白鹤帆杀害了白一帆却将罪名安到苏庆华头上,后来杀害了白丝琪又将罪名诬陷给白漠阳,而且给白漠阳下药的人八成也是白鹤帆。 这样接二连三杀害自己至亲之人的人渣,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凭什么还让白漠阳去为他劳神费力? 想都别想! 简曼直接拒绝,「漠阳身体不好,不易奔波。」 许雪萍这几天为了白鹤帆的事到处求人,平时关系好的姐妹,都和她玩虚的,嘴里说着真的很想帮她,最后的结果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做白家三太太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上流圈子里贵妇们追捧的对象,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 即便没有冷眼冷语,她也觉得受辱。 白鹤帆还没定罪呢,一个个就明里暗里的和她划清界限,简直气死她了。 许雪萍本来心里就憋了一肚子火,又急又燥的,简曼的话无疑将她心里的火直接点燃了。 若是白漠阳说这话,她气也得忍着,可简曼…… 俗话说上樑不正下樑歪,何如君竟做出找人***一个戏子这样的龌龊事来,简曼又能好到哪里去? 说到底简曼不过是简家为了攀附白家而送过来的女人,而且还是一个无法生育的女人,一只不下蛋的母鸡也配和她说话? 许雪萍刷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简曼的鼻子就开骂,「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长辈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白漠阳揉捏简曼手指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许雪萍,往日温润的眼里此时满载寒霜,刚才还云淡风轻的表情秒变阴鸷。 明明白漠阳什么都没说,许雪萍却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刚才嚣张的气焰一下子焉了,但想着白益臣和李蕴秋在场,她教训简曼一个晚辈,白漠阳应该不敢放肆,怯了的胆量又回来了。 一副长辈的口吻对白漠阳说:「漠阳,不是三婶说你,你得好好管管简曼,鹤帆是你三叔,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如今他被人陷害,我们自然应该同心协力一起想办法救他出来。 她不出力就罢了,毕竟她和鹤帆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也没给白家留下任何子嗣,说到底她就是一个外人。我也不指望她将你三叔当成她自己的亲人,但她怎么能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 「不愿意听你的去厉家探口风就是没良心?」白漠阳眼底的阴鸷已经敛去,神色从容又淡定,是那种冷漠到骨子里的寂静,仿佛白鹤帆此时死了都丝毫影响不到他的情绪。 「现在大家就应该有一份力出一份……」 白漠阳打断许雪萍的话,神色淡淡问:「那他杀害大哥大姐,残害手足又是什么呢?」 许雪萍一脸懵逼,「谁?你在说谁?」 白漠阳仿佛没听见许雪萍的问话,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没良心这个词太浅薄了,不足以形容他,禽兽不如倒是和他很贴切。」 李蕴秋也不知道白漠阳在说什么,或许他们隐约知道白漠阳口中的他指谁,却不敢相信,「阳阳,你在说什么?谁残害手足?谁禽兽不如?」 「白鹤帆!」 这三个字不是白漠阳说的,而是怒气腾腾从门口进来的白楚帆说的。 白益臣通知大家来老宅一起商量怎么救白鹤帆,白楚帆迟迟不来不说,刚来却这般来砸场子的模样,想到这个逆子平时的作为,白益臣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斥他,「臭小子你胡说什么?」 白楚帆人已经来到了大厅,看着白益臣道:「我说白鹤帆禽兽不如。」 哪有人说自己哥哥禽兽不如的? 还以一副如此嘲讽又愤怒的语气。 「你个逆子……」白益臣气得脸色发黑,说话间手去摸桌上的茶杯,打算用茶杯砸人,奈何茶杯之前已经被他气急之下摔了,没摸着,倒是让李蕴秋抓住了他的手。 李蕴秋对白益臣说:「你们父子一见面就吵,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白益臣怒看着白楚帆,话是回李蕴秋的,「他这是好好说话的态度吗?他这是嫌家里还不够乱,成心来给我添堵的。」 「楚帆……」 「妈,你先别说话。」白楚帆打断李蕴秋准备劝说他的话,然后看着白益臣说:「当年你不同意我和蓝蓝在一起,逼得她跳楼自杀……」 「一个戏子你竟然还惦记着。」白益臣冷声打断白楚帆,「这么多年你视我为仇人还不够?现在又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拿出来说,是想干什么?」 白楚帆破天荒的没有和白益臣针锋相对,也没有冷嘲热讽、吊儿郎当,更没有暴跳如雷,而是非常认真的说:「我一直以为蓝蓝是被你逼死的,恨了你这么多年,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错了。」 「……」准备和白楚帆大干一场的白益臣傻眼了,他的小儿子刚才说什么? 是在认错吧? 傻眼的人不止白益臣,在场的人也都一脸茫然。 李蕴秋神色担忧的朝白楚帆走了过去,拉着他的手,语气关心的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又喝酒了?」 「妈,我没有哪里不舒服,也没有喝酒。」白楚帆回答,「我只是查出了一个隐藏了多年的真相。」 「什么真相?」问话的是许雪萍,她也是因为好奇,脱口而出。 白紫安蹙眉看了自家妈妈一眼,大有嫌她多嘴的意思。 许雪萍这才反应过来白楚帆刚说白鹤帆禽兽不如,她似乎是多嘴了,忙抿紧了嘴巴。 白楚帆看了许雪萍一眼,之后才看着白益臣说:「蓝蓝那么活泼开朗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因为你反对我们在一起就产生轻生的念头?我心里一直存着这个疑惑,现在我才明白,她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白益臣刚消下去的火哧熘一下又冒了出来,「你的意思是我杀了她?」 白楚帆掷地有声,「不,是白鹤帆,是你视为宝贝的二儿子白鹤帆杀了我的蓝蓝。」 572,大结局(六) 李蕴秋拧眉道:「楚帆,不可胡说。」 「就是,当年那个戏子明明就是自己跳楼自杀的。」接话的是许雪萍,她看着白楚帆说:「鹤帆可是你哥,平时待你不薄,每次你和爸吵架你哥都向着你帮着你。 这么多年,你在外面闯了多少祸?可都是你哥给你收拾烂摊子,不说让你知恩图报,但你也不能在你哥有难的时候落井下石吧?」 说完这些许雪萍看向白益臣,一脸委屈道:「爸,鹤帆的为人你最清楚,这么多年他为公司兢兢业业,五十岁不到头髮白了不少,他为这个家操碎了心,一个人在商场上打拼,换来整个白家的安定繁荣,他的辛苦付出得来的就是他的亲人这样的质疑吗?」 白益臣面色冷峻,用力拍了一下桌面,彰显着他一家之主的威严,「今天是让你们来想办法救鹤帆的,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胡说八道的。」 白楚帆不屑勾了一下唇角,唇角弯起的弧度透着不羁和淡淡的嘲讽,「曾经我也觉得三哥成熟稳重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但这都只是表象而已,我们都被他伪善的面具骗了……」 「你怎么能……」许雪萍听不下去,刚开口想为白鹤帆辩驳却被白益臣一声怒喝打断了,「混帐东西,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去!」 「滚就滚!」白楚帆气唿唿转身就走。 白漠阳叫住了他,「小叔,等一下。」 白楚帆停住脚步,回身看着白漠阳说:「你别劝我,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还真不愿意待。」 白漠阳说:「你不想还她一个清白吗?你想让大家一直认为她是一个懦弱无能的姑娘?」 自杀可不就是懦弱无能? 白楚帆蹙着眉头沉默了一瞬,扯了扯酒红色花衬衫领口,双手插进裤袋里,完全一副富家公子哥的屌样,视线看着白漠阳,话却是说给白益臣听的,「问题是没人给我这个机会,在某人眼里我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说出来的话连人家放的屁都不如。」 白漠阳在白益臣再次怒骂之前开了口,「爷爷,那女孩自杀一直是小叔心里的一个结,不妨让小叔将话说完,是不是胡说听完再做决定也不迟。」 「哼!」白益臣哼了一声,斜了白楚帆一眼,「我倒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白楚帆知道白益臣这意思是不让他滚了,走回去在椅子上坐下,「一直以来我都不相信蓝蓝会自杀,可偏偏现场又找不到任何他杀的痕迹,直到杨钦明的死,才让我勐然想到一种可能,也许蓝蓝也和杨钦明一样,是被人催眠了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自杀的。 于是我就朝着这个方向去查,果然让我查到蓝蓝曾经自杀前确实见过一个心理医生,而那个心理医生就是白鹤帆介绍给她的。」 「你胡说八道。」许雪萍神情有些激动,「我清楚记得当年的事,你为了那个戏子要死要活,你哥怕你出什么意外,一边劝爸爸接受那个戏子,一边暗地里帮你照顾那个戏子。 请医生的事你哥还和我商量过,说那个戏子情绪不好,请个医生给她开导开导,你哥这样疼你,是那个戏子懦弱想不开,你却倒打一耙怪你哥杀了她,你……你你良心被狗吃了!」 白楚帆,「我开始也不相信真相是这样,可我越查越心凉,当年的那个心理医生在蓝蓝死后银行帐户上有一笔五十万的钱款进帐,而转钱给他的人就是你许雪萍。」 许雪萍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你……你血口喷人!」 相比许雪萍的愤怒和暴躁,白紫安显得平静多了,不过再也不能像之前那么淡定了。 她语气有些咄咄的问白楚帆,「小叔,既然你非说是我爸害了她,那你告诉我一个杀人的理由,我爸为什么要杀了一个和她毫无关联的女孩子?难道就因为爷爷不喜欢?」 白楚帆一时有些哑口,沉默了好几秒才说:「这也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他查了,蓝蓝和白鹤帆之前根本不认识,所以两人不存在有深仇大恨。 许雪萍仿佛找回了场子,大声讽刺道:「亲人出事了,不帮着捞人,还在这里互相伤害,真有意思,你以为杀人是玩游戏呢?心情不好想杀就杀?」 「我知道他的杀人动机。」白漠阳淡淡开口。 白益臣将胸腔里差点爆发的怒火压了压,许雪萍刚说的话可谓说到他心上去了,一个个的不知道在胡扯些什么? 不知道今天到底来干嘛的,不想捞人的办法,却在这里说自己的亲人杀人了。 之前是残害手足,如今不明所以的陌生人也杀,难不成他的儿子是一个变态杀人狂不成? 这还像一个家吗? 没有信任,只有针锋相对,你死我活。 但事情已经胡扯到这个份上了,必须让他们将心里想说的都说出来,不然心里留了怀疑,以后一家人还怎么和睦相处? 是以,白益臣摆着一张黑如锅底的老练,冷声道:「说,今天就让你们闹个痛快。」 白漠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讽刺的笑,到现在白益臣还认为他们在闹,该说他这个爷爷心思太单纯,还是该说他老煳涂了呢? 又或者该说白鹤帆收买人心的本事实在太高,竟让白益臣对他的信任如此根深蒂固? 简曼见白漠阳沉默,被他一直握着的小手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语气担忧的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也是今天上午去酒店看白瑾娴才知道,白漠阳这几天一直瞒着他在做心理治疗,难怪白漠阳这几晚都没缠着她折腾,而且人也看着很疲劳。 昨晚白漠阳睡得特别不踏实,被梦靥惊醒了好几回,凌晨一次惊醒,他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脸也毫无血色。 她当时吓坏了,准备给徐书楠打电话,他却紧紧搂着她,说只要抱抱她就好。 被他抱紧,她才发觉他在发抖。 良久,他幽幽的说了一句话,「姑姑被害那天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573,大结局(七) 白漠阳转头递给简曼一个安心的眼神,朝她轻轻摇头,示意他没有身体不舒服,然后目光扫了一圈大家,最后视线落在白益臣面上,「他杀蓝小姐的动机就是想毁了小叔。」 「越说越离谱。」许雪萍满脸讽刺,「一会儿说鹤帆和自己二哥的车祸脱不了干系,一会儿又说他想毁了自己的弟弟,真是太可笑了,他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的亲兄弟?疯了不成?」 白漠阳,「他确实疯了,为了成为白氏集团的掌权人他不择手段,先是和杨钦明合作杀死了自己的二哥,后又杀了蓝小姐而毁了小叔。 爷爷一共三个儿子,一个死,一个废,那么白家以后就必须依靠他了,白氏集团总裁的位置自然而然也永远只能是他的。」 白益臣心肺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震了一下,神色骇然中又透着难以置信。 李蕴秋仿觉晴天霹雳一般,脸色一片煞白,双目瞪得大大的,脑子里一直迴荡着白漠阳那句『一个死,一个废。』 许雪萍已经从刚开始的愤怒和委屈变得慌乱无措起来,她一边摇头一边说:「不,鹤帆不是这样的人,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你胡说,一定是你在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相信不久后警方会给你答案。」白漠阳说完不再理会许雪萍,而是看着白益臣说:「之前我和您说过,姑姑的死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白丝琪的死白益臣让福伯暗中重新调查,但因为时间相隔太久,根本查不出什么来,所以白益臣还是不知道,白丝琪到底是白漠阳杀的,还是杨钦明杀的? 不过白漠阳这样说,想来白丝琪的死应该和他无关,但杨钦明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妻子呢? 白益臣怀着这样的疑惑看着白漠阳,等他继续往下说。 白漠阳说:「对姑姑的死我之前之所以一直保持沉默,是因为那天发生的事对十三岁的我来说太过血腥,完全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所以我当场昏过去醒来后便失忆了,忘记了那一天的事,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我已经恢復了记忆。」 李蕴秋双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眼中汹涌着痛楚和愤怒,「杨钦明为什么要杀我的女儿?」 白漠阳握着简曼的手攥紧了一下,很快又松开,内心越翻腾,他面上反而越平静,嗓音淡然透着蚀骨的寒气,「杀死姑姑的不是杨钦明,而是白鹤帆。」 「疯了,都疯了!」许雪萍面容惊悚,又带着不可思议的嘲笑,「白一帆是鹤帆杀的,那个戏子也是鹤帆杀的,现在连丝琪也是鹤帆杀的,你怎么不说鹤帆是世界暗黑组织的恐怖杀手呢?」 白紫安看着白漠阳说:「二哥,别忘了当时现场只有姑姑,杨钦明,和你,我爸根本不在现场,而且那把杀害姑姑的水果刀上只有你的指纹。 你如果想栽赃给杨钦明,我无话可说,毕竟他现在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可你竟然将这盆脏水往我爸身上泼,莫非是想落井下石让我爸彻底出不来,然后你好继承白氏集团?」 574,大结局(八) 简曼坐不住了,白紫安是白鹤帆的女儿,她帮着父亲辩解,无可厚非,但是她将白漠阳想成和她父亲那种为了权势可以残害手足的人,简曼无法接受。 简曼看着白紫安一脸不屑道:「你爸视为宝贝,甚至不惜为之杀害亲人的东西,在我们眼里根本一文不值,不要将所有人想得和你爸一样。」 白紫安冷冷怼了回去,「谁也不会将欲望写在脸上,你们心里想的什么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言外之意,简曼口是心非。 简曼气得不行,正准备反驳,白漠阳摸了摸简曼的头,温声安慰她,「为这种事争辩,平白脏了你的嘴,别生气,乖乖坐我身边就好。」 简曼发现白漠阳怼人超厉害,一个脏字没有,还不和人家正面槓,却能将冷静沉得住气的白紫安气得眼睛冒火,脸色青白交错。 痛快! 许雪萍见女儿受气,立刻出声维护,「自视清高的人内里最是龌龊,楚帆不管公司事务,我的霖儿还没成家,你们再将鹤帆弄进去,三房四房势弱,你们二房独大,你们敢说不是为了独占白氏集团?」 白益臣气得心口疼,他向来注重名声,一直以来谨慎维护家族声誉,这么多年,白家从未出现过豪门里的那些争斗,他以为他的儿女都是友好相处的。 却没想到会出现今天这样互相伤害的局面,而且还是暗地里斗得你死我活的那种,让他震惊,也让他失望。 还好他没让苏庆华过来,不然吵得更厉害。 白益臣大喝一声,「都给我住嘴,我还没死呢,你们就开始争夺财产了?」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白益臣平静了会儿心里的怒气,看着白漠阳说:「你刚说丝琪的死会给我一个交待,我希望你说话前,多掂量一下,我要的是真相,而不是信口开河。」 白漠阳,「我说的就是真相。」 白益臣,「那你就好好说清楚,鹤帆不在场,水果刀上只有你的指纹,这些是怎么回事?」 白漠阳将那段失而復得的痛心记忆娓娓道来,「因为白一帆的事,姑姑一直不待见我妈,那天姑姑和我妈闹了一场后,我想走,可你们劝着我妈留下了。 我心情不好,便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就去了二楼书房看书。 不久后杨钦明来了书房,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白鹤帆,我坐在书架后面,他们并没发现,我也懒得和他们打招唿。 只是没想到这个意外让我听见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两人为了白一帆发生车祸的事争执了起来,白鹤帆责怪杨钦明手脚不利落,没将事情办好,说警方已经查出车祸不是意外,再查下去两人都得遭殃。 杨钦明气愤白鹤帆怎么不自己动手,杀人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做,慌手慌脚自然容易留下痕迹。 我被他们的话吓得手里的书掉落到了地上。 他们发现我后,便将我捆了起来,封住了嘴,两人商量着如何将我灭口。 最后他们商量好将我从窗户上推下去制造成意外死亡,只是他们布置好一切准备对我动手的时候,姑姑上楼来叫杨钦明吃饭。 白鹤帆情急之下抓着我一起躲在了书架后面,杨钦明去开的门。 我用头撞书架引起了姑姑的注意。 姑姑发现了我和白鹤帆,从我口中得知了白一帆的事,气得厉害,将我护在身后,说要报警。 杨钦明跪在地上求姑姑,说如果真的报了警,那他就完了,这个家也就毁了。 白鹤帆趁着大家不注意从后面将我抓了过去,然后喝令杨钦明杀了姑姑,否则他们都得死。 杨钦明扣住了姑姑却下不去手。 白鹤帆将我往窗口拖,挣扎间我摸到了一把水果刀在他手臂上划了一刀,白鹤帆吃痛手上松了力道,我逃开了他的钳制,跑到杨钦明面前,用刀威胁他放了姑姑。 这个时候白鹤帆从后面跟上来握住我的手,将我手里的刀直直捅向了姑姑,之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简曼能感觉到白漠阳说这些的时候身子明显绷紧了,不过和今天凌晨被梦靥惊醒搂着她说这些时完全不一样。 那时的他全身发抖,将脆弱全都展现在她面前。 听他说完,简曼心疼得不行,才十三岁呀,就要面对这么残忍的事情,当时的他该有多么害怕,多么无助,多么恐慌…… 以至于竟然因为无法承受而失忆了。 以至于那沾满了亲人鲜血的手以后再也不能碰女人,成了对女人过敏的心理障碍。 简曼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一点认识他,陪他一起度过那些最难熬的日子。 她本来应该好好安慰白漠阳的,后来却是她在白漠阳怀里哭得不能自己,他一遍又一遍的抚着她的发说:「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现在他再讲这些的时候,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整个人平静淡然,仿佛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他的亲身经歷,而是在讲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故事。 但简曼知道,他心里并不平静,不然身体为何这般紧绷? 简曼将所有关心的视线都落在白漠阳身上,没去看大家听了这些话后的反应,只听见李蕴秋唿了一声「作孽啊!」 然后便是大家手忙脚乱的唿叫声。 「老夫人吐血了。」 「老爷,老爷,你醒醒啊。」 「老爷晕倒了。」 「医生,快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打120。」 …… 李蕴秋气急攻心引发了心脏病,脑血管爆裂,经过一个星期的抢救,人虽然救过来了,却瘫痪了,一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 白益臣身心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仿佛一夕之间老了十岁,再也没有精力顾及什么脸面和名声,直接将白鹤帆的事全权交给了警方处理。 半个月后,一切水落石出,白一帆的死,白丝琪的死,蓝蓝的死,还有给白漠阳下毒,三条人命,一个杀害未遂,都和白鹤帆脱不了干系。 所有相关人员全部落网,白鹤帆判了死缓。 …… 王春梅站在老宅门口,深唿了一口气后大步走了进去,她得知简曼是私生女的身份后准备来老宅告诉白益臣,偏偏出了白鹤帆那档子事。 白鹤帆的事太过震撼,如果那个时候她将简曼的事说出去,白益臣一定没精力处理,所以她一直忍到现在。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该是她收拾简曼的时候了。 575,大结局(九) 白鹤帆出事,白家一直笼罩在乌云中,这个春节过得没有任何喜庆。 但简曼这边还是过得挺滋润的,白漠阳将秦雅柔接到梨园住了下来,这里的装修风格秦雅柔很喜欢,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帮着简曼打点梨园的生意,偶尔也会回牡丹剧院帮院长撑撑场面,唱几曲京剧。 牡丹剧院有了白漠阳的投资和宣传,日子逐渐红火起来,也吸引了不少戏曲爱好者的加入,如今的牡丹剧院已今非昔比,虽没有宾朋满座,但也不似之前那般萧条,再也不是入不敷出,已经完全能自给自足了。 简曼相信,只要坚持,牡丹剧院一定会越来越好。 而她的崑曲梦想也逐渐展开,实习结束后她便开始在梨园唱曲,之前她在午间电台吸了一大波忠粉,也都过来一如既往的支持她。 新学期开学后,简曼不需要实习了,时间很宽裕,她便一门心思的扑在崑曲上。 有经过改编后混了崑曲腔调的流行歌曲,也有正儿八经的崑曲,梨园舞台上几乎天天可见她的身影。 而白漠阳也将妇唱夫随这个词发挥到了极致,经济上支持自不必说,他还亲力亲为打点简曼一切和崑曲有关的事宜,大到外出演出,小到化妆换戏服,俨然成了简曼的贴身助理。 这天,简曼刚唱了一出《牡丹亭》从台上下来,白漠阳上前去将简曼身上厚重的戏服脱下来,然后又开始给她卸妆。 简曼乖乖坐着,任由面前英俊如斯的男人细心温柔的给她卸妆,浓墨重彩都遮不住她眼底流露出来的幸福,「你这总裁当得可真清闲。」 白漠阳手上的动作没停,「好的领导者,知人善任就行。」 明明有些狂妄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显得老成稳重、很有哲学道理。 他是跨国企业鼎盛集团的幕后老闆,却整天围着老婆转,以前,他身体不好,不能出面经营还说得过去,如今他身体已经完全恢復,却还是宁愿退居在幕后做一个决策者。 简曼有些想不明白,问白漠阳,「做一个万众瞩目的领导者不好吗?」 这样的荣耀和成功不是每个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吗? 白漠阳将简曼脸上的妆卸了,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的脸,「我想多些时间陪你,还是你比较喜欢我被万众瞩目?」 简曼心里甜如蜜,捧着白漠阳的脸在他性感的唇上吧唧亲了一口,「才不要,你是我一个人的。」 白漠阳眸光一瞬间变得幽深起来,「天天粘着你,不嫌腻?」 简曼唇角漾开甜甜的笑,「永远腻不够。」 「过来。」白漠阳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简曼看了看化妆间门口,虽然这是她独立的化妆间,门也关着,但梨园有不少崑曲演员,万一有人找她这个老闆娘有事呢?「不太好吧?」 白漠阳笑笑,眸中泛着浅浅的光泽,「过来,我只是想抱抱你。」 简曼一脸怀疑,「真的只是抱抱?」 「嗯。」 简曼将信将疑起身,下一秒,人就被白漠阳扯进了怀里,扣着后脑勺,唇就压了下来。 简曼,「……」她就知道,他怎么可能这么老实? 一吻毕,简曼软软的窝在白漠阳怀里,她最近总觉得心神不灵,而且老是梦见上辈子的事,她暗中去云念的医院打听了,医生说云念的父母打算放弃治疗,过完这个月就要将人接回家了。 那毕竟是她的身体,看着自己的身体因为没钱医治而死亡,简曼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她已经和医生说过了,如果到时候云念的父母真的放弃治疗,她愿意支付云念的一切治疗费用。 医生嘆着气对她说,「她长期昏迷,身体各项机能已经退化了,再治疗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让她离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如果云念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她会受到影响吗? 那毕竟是她的身体呢。 还是她以后会以简曼这副身体活到老? 「想什么?」头顶传来白漠阳温润染了些许情动暗哑的嗓音。 简曼从白漠阳怀里起来,坐直了身子,看着他问:「你相不相信人有前世今生?」 白漠阳摇头,「不信。」 简曼蹙眉,前世今生太过虚幻,像白漠阳这样成熟稳重的男人肯定不会有那些不真实的想法,他大概只相信事在人为吧。 白漠阳修长手指轻轻抚着简曼皱着的眉心,「好好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简曼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我信,我经常梦见我的前世,前世我也是你的妻子,也热爱崑曲。」 白漠阳嘴角蕴着薄笑,虽不信前世今生,但在小太太的梦里,前世他们也是夫妻,这点让他愉悦。 白漠阳随口问:「我的前世是什么样子?」 「和现在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前世的你并不爱我,只是我一个人默默的爱着你。」简曼想着上辈子她独自暗恋白漠阳的那段时光,心中难免酸涩,没有他的爱护,上辈子她过得着实惨。 白漠阳俊眉微蹙,「你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简曼微微嘟囔着嘴,语气有些无理取闹的埋怨,「你就是不爱我。」 白漠阳凑过去,亲了亲小太太微撅的小嘴,「一定是我也默默的爱着你,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简曼细细的柳叶眉微挑,「双向暗恋?」 白漠阳笑,「嗯。」 简曼唇角漾开笑,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前世已经过去,她姑且信着,「白漠阳,如果有来世,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白漠阳,「我不信来世,只想好好珍惜今生。」 「……」没情调的男人,说一句愿意能咋滴?简曼伸出食指一下一下戳着白漠阳的心口,「枯燥,无味,没意思。」 白漠阳握住简曼纤细的手指,眉目深深的看着她说:「如果真的有轮迴,我愿倾尽所有换你的生生世世。」 简曼唇角控制不住的撩开,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和甜蜜,「可我听说人死后都要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喝了孟婆汤就会忘了前世的事,那我们怎么找到彼此?」 白漠阳轻轻颳了一下简曼的小鼻樑,真是个爱胡思乱想的小傢伙,明明都是些不切实际的问题,但她高兴,他便愿意陪着他胡侃,「我不喝孟婆汤,你等着我去找你就好。」 简曼笑着点头,随即想到什么,又问:「如果我变了模样呢?你怎么找我?」 白漠阳眉峰轻挑,想了想,正准备开口,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老宅座机。 576,大结局(十) 老宅书房 白益臣将一份调查资料丢在书桌上,看向对面一脸沉静的孙子,压了压内心的火气,道:「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白漠阳拿起文件,翻开,是简曼的出身调查,查得挺仔细,秦雅柔和简曼的关系一清二楚,他只随意翻了一下,便将文件放回桌面,看着白益臣说:「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白益臣内心的怒火有些压制不住,怒意涌现到了脸上,「你娶了一个私生女,你说你没什么好解释的?」 白漠阳神色寡淡,「别忘了这桩婚事是你和简家订下的,我只是顺了你的意而已。」 白益臣被白漠阳的话堵了几秒,额头青筋跳了跳,「……行,现在我让你和她离婚。」 白漠阳语气淡淡却隐隐中透着讥诮,「你可以言而无信,我不能将婚姻当儿戏。」 白益臣黑了脸,「这是我言而无信吗?明明是简家欺骗在先,用一个私生女来代替简珊,当我们白家是什么地方?什么阿猫阿狗都要?」 白漠阳俊朗的眉头皱了皱,「白家这种亲人相残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虎豹之地,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地方。」 「你……」 「嫌弃别人出身的时候先想想自己,你所谓的高门贵族高贵在哪里?」白漠阳眼帘微垂,目光落在书桌上简曼的调查资料上,「我觉得我的家庭背景配不上她的出身,至少她的心灵干净纯粹。」 「呵!」白益臣怒极反笑,一个戏子生下的私生女竟被他说得好像天上的仙女,「好,好,好,她干净,我们白家脏,那是我们配不上她,既配不上,赶紧给我离了!」 「为什么要离?」白漠阳掀眸看着白益臣,「我带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便是。」 白益臣满脸震惊,「你要离开白家?」 「曼曼喜欢唱崑曲,将来也会从事这个行业,这样的她你定然是容不下的,我带她走也省得碍你的眼。」 「什么?!」白益臣又怒又惊,「她要唱戏?我绝不允许!我们白家丢不起这样的人。」 白漠阳眉心蹙了蹙,「我想你没听懂我的话,我带她走了,便和白家没有任何瓜葛。」 白益臣重重拍着桌面,怒不可遏,「可你姓白!」 「如果你这么介意这个姓氏,我改了便是。」 「你、你、你……」白益臣一直以为白楚帆才是最叛逆气人的,现在,这个孙子较之那个儿子,有过之而无不及,真真是想活活气死他,怒喝,「姓氏你能改,那你身体里流着我们白家的血,你能割断吗?」 「这你就有点强人所难了。」相比白益臣的愤怒,白漠阳一直平静淡然,「如果出身可以选择,我一定不会选择生在白家。」 生在白家于白漠阳来说竟是一种耻辱? 白益臣捂着胸口欺负剧烈的胸口,气得肝疼,看来白漠阳这是铁了心要和那个私生女在一起了。 他这个孙子,自从上次因为简曼不易受孕,他让他离婚,他坚决不离那次后,他就知道这个孙子不似表面那么温文尔雅,相反,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 来硬的肯定不行。 可让他接受一个不易受孕的私生女做他孙媳妇,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白鹤帆那个逆子让白家声誉受损,若是再加上这个丑闻,白家还不得名誉扫地? 那个逆子的事随着时间流失,总能慢慢淡去,若是白家娶了个戏子生的私生女,那便是永远无法消去的污点。 只要那个女人在白家一天,白家就会一直承受大家的指指点点。 不,他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昨天云家送过来的那个女孩子,虽然门不当户不对,但好在家世清白,若是能让她怀上他们白家的骨肉,之后的事…… 白益臣想到这里,竭力压了压内心快要炸裂的暴怒情绪,「我叫你过来,不是和你争吵的,迟早你会理解我的一片苦心,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不逼你,但离开白家的事以后不许再提。」 白漠阳没有给白益臣回应,只说:「没别的事,我走了。」 「等一下。」白益臣朝白漠阳的背影道:「你奶奶念叨你,你去看看她再走。」 白漠阳「嗯」了一声,大步离开了书房。 白漠阳走后,白益臣喊福伯进了书房,「昨天那个女孩子安排一下。」 福伯问:「现在吗?」 白益臣点头,「他比楚帆那个逆子谨慎沉稳得多,不给他来个措手不及,等他以后听见风声,有了提防,这事就难办了。」 福伯点头附和,只是……「依着二少爷的性子,只怕安排了,他也看不上,可能得辜负老爷的一片苦心了。」 白益臣皱眉,「谁让你正儿八经的安排了?你不会想点别的门路?」 「老爷的意思是?」 「下药,先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 「这……不太好吧?」 「那你说怎么办?一帆去得早,鹤帆那个逆子……楚帆为了个女人一直不娶,霖儿一心放在部队,完全没有成婚的打算,如今就指望他了,他偏偏看上个不能生育的私生女,你让我怎么办?」白益臣越说越生气,「由着他去?让白家在我手里彻底绝了后?」 福伯轻声嘆气,「老爷一心为了白家,我是担心事后二少爷像以前楚小爷一样,恨您啦。」 「恨就恨吧,总好过白家无后。」白益臣摆摆手,「下去吧。」 福伯恭敬弯腰,「是,我这就去安排。」 …… 酒店 厉少谦站在房门口,一手紧紧撑着即将关上的房门,一手拿着绒布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阿瑾,嫁给我吧?」 白瑾娴使劲推门,奈何厉少谦力气太大,她根本关不上,只能冷冷瞪着门口的男人,「松手!」 厉少谦冷峻的眉眼染了真诚和深情,「我不松,除非你答应嫁给我。」 虽然厉少谦的爸妈现在眼巴巴的盼着她进门,但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怀了厉家的种,其实他们心底里肯定还是瞧不上她,觉得她配不上厉少谦。 白瑾娴越想越烦燥,「厉少谦,你再逼我,信不信我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577,大结局(十一) 厉少谦墨眸深深的凝了白瑾娴几秒,「好,我陪你去医院。」 白瑾娴不过是烦了厉少谦最近的纠缠,却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愣怔了一下,仿佛没听清他的话般,问:「你说什么?」 「我陪你去医院打孩子。」 厉少谦五官深邃凌厉,不苟言笑,说出来的话会让人有一种清冷残忍的错觉。 白瑾娴心口阵阵发疼,他竟然要打掉他们的孩子,果然,他并不爱她,对她的好,全是因为两人从小到大的情谊,他只是将她当成姐姐在照顾。 既如此,彻底切断两人的联繫也好,免得她存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明明痛彻心扉,却装作若无其事,白瑾娴走出房间,砰的一下甩上门,越过厉少谦大步朝电梯间走。 不就打孩子吗,谁怕谁? 一路两人都没说话,厉少谦认真开车,白瑾娴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心疼得都快麻木了,眼眶酸胀得厉害,可她倔强的忍着,不让眼泪彰显自己的脆弱。 一个男人对你没有爱,哭有个屁用? 她才不要他的可怜和施捨。 车子在医院地下停车场停下,白瑾娴率先下了车,厉少谦紧跟着她进了电梯。 挂号,排队,等候,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白瑾娴坐在手术室外等候的时候,已经无法做到若无其事了,即便她竭力在伪装,可是内心的情绪还是泄露出来了。 身子紧绷,坐得笔直,双手紧紧搅在一起,脸色白了一片。 厉少谦握住白瑾娴的手,「阿瑾,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等孩子……」 「滚!」白瑾娴甩开厉少谦的手,起身坐得离厉少谦远一点,他的话无疑雪上加霜,刺得她的心在滴血,眼泪控制不住爬上眼眶。 她别开头,看向窗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将眼泪擦了。 白瑾娴将手放在小腹上,在心里对孩子说:宝宝,不是妈妈狠心,是你爸爸不要你,你别怪妈妈,妈妈是爱你的,你也别怪爸爸,他没有错,只是不爱妈妈而已…… 说着说着眼眶又热了,白瑾娴忙昂起头,深唿吸一下,努力将眼泪逼了回去。 「白瑾娴。」手术室门口护士在叫号。 白瑾娴头皮一麻,楞楞的看着门口,这么快就到她了吗? 「白瑾娴,白瑾娴在吗?」护士又喊。 白瑾娴蠕了蠕唇,那个『在』字在口中盘旋许久,却无法出口。 「在。」回话的是厉少谦。 护士看了厉少谦一眼,又看向脸色煞白站起来的白瑾娴,点点头,「进来吧。」 厉少谦走到白瑾娴身旁,想去扶她。 白瑾娴避开了,冷冷道:「别碰我。」 厉少谦抿着削薄的唇,随着白瑾娴朝手术室走。 走到门口,护士拦住了厉少谦,「家属不能入内,在外面等候即可。」 厉少谦点了一下头,拉住白瑾娴,「阿瑾,如果你不想……」 白瑾娴甩开厉少谦的手,看也没看他一眼,一边往里边的手术房走一边说:「医生开始吧。」 厉少谦眸色愈深,浓烈的刺痛情绪在里面翻滚,他用力握紧身侧的手,能听见骨头咯吱咯吱的声响,他转身走到等待椅上坐下,一切情绪已被他压制下去,除了脸色愈发冷峻,看不出任何异样。 片刻后,白瑾娴哭着跑了出来,厉少谦咻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步走上去,扶住白瑾娴,「阿瑾……」 白瑾娴泪眼模煳的看着厉少谦,所有的隐忍和骄傲在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一刻全都崩溃瓦解,她哽咽着说:「厉少谦……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的……更不会让你负责……从今往后我们和你没有任何瓜葛……」 厉少谦冷峻的眉眼蹙得紧紧的,「阿瑾,我不会放手的……」 白瑾娴推开厉少谦,哭着跑开了。 手术室里护士追了出来,告诉厉少谦,「一切准备就绪,她突然说不做手术……」 「孩子还在?」厉少谦激动又欣喜。 护士点头,「在。」 「谢谢。」厉少谦丢下这句话快步朝白瑾娴追了过去,在电梯间,他追上了她,「阿瑾……」 白瑾娴红着眼眶打断厉少谦的话,「你不要她(他),我要,我一个人养,绝不缠着你,我说到做到。」 厉少谦将白瑾娴扯进怀里,「你和孩子我都要。」 白瑾娴挣扎,「你不要我们的孩子,你明明就不想要,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与你无关,你放开我,我不要你的怜悯。」 厉少谦怕伤着白瑾娴肚子里的孩子,见她挣扎便放开了她,改握着她的手,「阿瑾,我没有不要我们的孩子,只是在你和孩子之间,我选择了你而已。」 白瑾娴怔住,「你……什么意思?」 厉少谦擦着白瑾娴脸上的泪痕,嗓音温柔,「你认为我和我的家人是因为孩子才接受你的,那我们就打掉这个孩子重新开始,孩子可以再有,你却只有一个。」 白瑾娴怎么也想不到厉少谦不要孩子的原因是这个,事情太过出乎意料,她一时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泪,簌簌而落,拳头也随之雨点般落在厉少谦胸口,「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呜呜……」 厉少谦轻拥白瑾娴入怀,「阿瑾,嫁给我吧,孩子大了,你穿婚纱就不好看了。」 婚纱? 她做梦都想穿着婚纱嫁给他。 可是……「我不想因为孩子嫁给你。」 厉少谦放开白瑾娴,低头眉目深深的看着她,「你还不相信我?不然我们现在去将孩子打了,然后我再娶你。」 白瑾娴伸手压住厉少谦的唇,她信,打孩子这么愚蠢的法子都想得出来,他都下这样的狠手了,她能不信吗?只是有些话他不说出来,她总觉得太过梦幻,不敢相信,「你为什么要娶我?」 「想让你做我的妻子。」 「……」木头,大木头,白瑾娴咬了咬唇,直接问:「你爱我吗?」 厉少谦将白瑾娴的手紧紧裹在掌心,「爱。」 「说清楚一点。」 厉少谦低沉的嗓音高了几个分贝,「爱。」 「……」大木头,「我是想听三个字。」 厉少谦有些迷茫的看着白瑾娴。 白瑾娴真的要被这个男人蠢哭了。 还好,周围有人笑着提醒,「她想听你说我爱你。」 厉少谦愣怔了一下,仿佛顿悟了,执起白瑾娴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单膝跪地,拿出之前求婚的戒指,眉目深情的看着白瑾娴,「阿瑾,我爱你,嫁给我吧?」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周围有人起闹。 白瑾娴又哭又笑,内心被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填得满满的,股股胀胀的仿佛要炸裂,只是有些事埋在心里,还是会时不时将她的自卑情绪勾出来,总觉得这一切不是纯粹因为爱,还夹杂了别的原因。 白瑾娴索性将一直困扰她的问题问了出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爱我的?」 不会是因为她扑倒了他,然后真的日……久生情了吧? 虽然这是她最初扑倒他的目的,但人都是贪心的,得知他爱她后,她便希望他爱她如她爱他一般,纯粹,早而深。 厉少谦想了想说:「大概是你第一次收到男生情书的时候,也许更早,太久了记不清了。」 白瑾娴认真回想,她第一次收到男生情书是初一,那时候她13岁,厉少谦10岁,怎么可能?「你骗人。」 「我没有。」 「那我17岁向你表白的时候,你为什么拒绝我?」 厉少谦俊眉蹙了蹙,「你先戴上戒指,我再告诉你原因。」 白瑾娴一脸坚定的看着单膝跪地的男人说:「不行,你告诉我原因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嫁给你。」 厉少谦犹豫,总觉得说出真相,他的阿瑾会不要他了。 「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白瑾娴作势要走。 「我说。」厉少谦拉住白瑾娴的手,以防她逃走,「那时候你心性不定,贪玩图新鲜,我怕我答应你了,你会像对待小提琴一样对我。」 白瑾娴想起来了,高中那会儿她无意间见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子拉小提琴,觉得她拉小提琴的样子特别飘逸,美得天地仿佛都为之暗色,于是她便吵着让苏庆华送她去学小提琴。 她想用拉小提琴的样子迷晕厉少谦。 只是没学几天,她就被那些繁琐的音符,还有什么半弓全弓的弄得脑壳疼,想坚持来着,只是坚持了一个月后,实在是觉得自己没那个天分,然后便开始说服自己,厉少谦不一定喜欢拉小提琴的女孩子,嗯,然后便放弃了。 白瑾娴简直不敢想像,厉少谦竟然是因为这个拒绝她的表白,她伸手戳了一下厉少谦的额头,「你脑子有坑吧?人和小提琴能一样吗?而且我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吗?」 「你不是。」她爱了他这么多年,事实证明,他的阿瑾是个很长情的人,厉少谦趁着白瑾娴不注意将戒指往她中指上套。 白瑾娴反应过来,戒指已经戴好了,想取下来将戒指砸在这个大木头脑门上,又捨不得,只能虚张声势的放狠话,「厉木头,你耍了我这么多年,你以为戴上戒指我就是你的人了?想得美!我要带着你的孩子离开天海市,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特么的,爱得她都快怀疑人生了,结果竟然是这样。 此时白瑾娴心里只想大唿一声:卧槽! …… 简曼醒来见白漠阳长身玉立在窗边,背影透着股冷峻肃杀的气息,她轻喊,「漠阳。」 白漠阳转过身来时,脸上的冷峻和怒气已经退去,他走到床边坐下,心疼的摸了摸简曼满是疲惫的小脸,「累坏了吧,再睡会儿。」 简曼是真的累坏了,白漠阳接到白益臣的电话便去了老宅,大约一个小时后,她接到于毅的电话,说白漠阳出事了,让她尽快回家,她回到家便看见脸上泛着不正常红晕几乎快要昏过去的白漠阳。 于毅只说了一句,「二少爷被老爷下了药,你好好照顾他。」便出去了。 然后她便成了一条咸鱼,被白漠阳翻来覆去的煎。 他药性解了,她直接累晕了过去。 简曼现在随便动一下,便觉得浑身骨头要散架似的,不过她现在哪里还有睡意,都要担心死了,「到底怎么回事?」 白漠阳将事情简单和简曼说了一下。 简曼气得想杀人,「你爷爷怎么可以这样?强行给自己孙子塞女人,还下药,这是一个长辈该干的事吗?他老煳涂了吧?!」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白漠阳嗓音沉沉透着寒气。 「你打算怎么做?」生气归生气,白益臣毕竟是白漠阳的爷爷,简曼可不希望白漠阳变成白鹤帆那样的禽兽。 白漠阳看着前一秒还怒气腾腾,下一秒就满脸担心的小太太,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你放心,我不会杀他,杀人是要偿命的,我的命得留着和你白头偕老。」 简曼放下心来,弯眼浅笑,「那你想怎么做?」 「他为了子嗣不择手段,那我偏不如他的意,你身体没问题先不告诉他,让他着急上火,回头你怀孕了,孩子生下来随咱妈姓。」 这个狠! 对白益臣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简曼朝白漠阳竖起了拇指,不过……「随你妈姓,还是随我妈姓?」 白漠阳宠溺的颳了一下简曼的鼻尖,「你生的听你的。」 叩叩叩! 敲门声在这时响了起来。 白漠阳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给简曼盖好,「你接着睡。」然后起身开门出去了。 简曼本来是想继续睡的,但体力消耗太大,肚子唱起了空城计,怎么也睡不着,便拖着酸痛的身子起来了。 简曼没换衣服,就在睡衣外随便裹了一件羽绒服洗漱一下就出了房间,打算填饱了肚子接着回来补觉。 却没想到来到楼下看见了王觅荷。 王觅荷——云念的亲生母亲,也就是她重生前的妈妈,那个为了小女儿的星途将她狠心嫁进白家的女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578,大结局(十二) 王觅荷没有回答简曼的问题,而是目光打量的看着简曼。 心里疑惑这个女人是谁? 穿着睡衣,长相也不错,难不成也是哪个人家为了攀附白家,送上门给白漠阳这个病秧子排解寂寞的女人? 她以为这病秧子没两年活头了,肯定不会有人愿意将女儿往他跟前送,没想到这样的生意也有人抢。 王觅荷将简曼也当成哪个父母为了攀附白家权势送上门的牺牲品,瞬间有了敌意,目光挑衅的看着简曼说:「白老爷子已经答应让我女儿进门,你没希望了。」 简曼一脸疑惑的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白漠阳。 白漠阳朝简曼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 简曼来到白漠阳身旁坐下,「怎么回事?」 白漠阳揽着简曼的腰,温声解释,「她就是昨晚爷爷给我安排的女人的母亲。」 简曼心惊,没想到白益臣安排的人竟然是云烟,更没想到王觅荷竟然捨得将自己的心肝宝贝送进白家,这不像她的做事风格。 白漠阳身体已经恢復这事外界还不知道,外面的传言是白漠阳是一个活不过三十岁的病秧子。 王觅荷怎么会捨得将云烟送给一个不久于世的人呢? 简曼疑惑之际,王觅荷满是敌意的话问了过来,「你是谁?得到白家长辈的认可了吗?」 「她是我太太。」说话的是白漠阳。 王觅荷满脸吃惊,太太?白漠阳什么时候有太太了?那她家里那个要死不活的大女儿怎么办? 她可是筹谋好了要将那个赔钱的玩意儿送到白家来当少奶奶的,「你骗人,白老爷子说你未婚。」 简曼对王觅荷没有半分感情,只有恨,她生她却不养她,姥姥去世后,见她有点利用价值,又不顾她的意愿将她送进白家,甚至对她的以死相逼都无动于衷,这样的母亲,简曼只愿永不相见。 没想到她还主动找上门来了,不管王觅荷打的什么算盘,她都不会让她如愿。 简曼依偎在白漠阳怀里,看着王觅荷说:「要不要我将结婚证拿给你看一下?」 王觅荷脸色顿变,看他们这个样子不像是骗人,如果白漠阳已经结婚了,那家里那个植物人怎么办? 本来计划好先让烟儿和白家人见面,婚期敲定下来后,就让烟儿假装突发疾病,之后就让云念李代桃僵留在白家,她的烟儿就不用和这个病秧子在一起了。 反正烟儿和云念是双胞胎,没人能分辨出来。 这样既甩开了云念那个赔钱货,又能得到一笔丰厚的聘礼,两全其美。 现在她就是上门来和白漠阳讨论婚期的,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意外。 不行,聘礼可以不要,反正昨天白老爷子已经给了她一大笔钱,但家里那个赔钱货一定不能留手里,这半年的医药费已经快让云家倾家荡产了,那烧起钱来可是一个无底洞,无论如何也要将人送出去。 王觅荷眼睛滴熘熘转动,很快计上心来,一改刚才盛气凌人的姿态,掩着面开始假哭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看着白漠阳说:「你既然结婚了,为何还要毁了我的女儿?你们白家这是想仗势欺人吗?」 白漠阳俊眉微蹙,他根本没碰白益臣安排的女人,谈何毁?这女人明摆着是来耍赖的,白漠阳不想搭理这种人,朝站在一旁的于毅道:「送客。」 于毅走到王觅荷面前,朝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家二少爷和二少奶奶要休息了,麻烦你离开。」 王觅荷看着白漠阳怒道:「你毁了我的女儿还想不认帐是不是?我跟你讲,这事没完,我这就回去带我女儿来见你,咱们当面对质,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哼!」 说完王觅荷怒气腾腾的走了。 简曼看着王觅荷离开的身影若有所思,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在想什么?」 耳边响起白漠阳温润的嗓音。 简曼收回心神,笑看着白漠阳调侃,「想你到底有没有碰她的女儿?」 白漠阳眉心微拧,「除了你,我对别的女人过敏你忘了?」 「……」简曼愣了一下,憋着笑开始强词夺理,「你记忆都恢復了,说不定过敏也早就好了呢?」 白漠阳一脸认真,「我若碰了她,哪还有精力折腾你?」 「谁之前说自己体力好来着?两个女人应该不在话下。」 「……」 简曼见白漠阳委屈又无法反驳的模样,嘴角再也绷不住,笑出了声。 白漠阳反应过来被他的小太太耍了,一个用力将简曼按倒在沙发上,「我觉得我有必要让你对我的体力了解得更透彻些。」 简曼吓得双目微膛,双手抵着白漠阳温热的胸膛,视线瞥了一眼旁边的于毅,「有人,你别乱来。」 白漠阳转头看向于毅。 于毅红着脸挠了挠后脑勺,「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然后一熘烟没影了。 简曼,「……」 白漠阳眸光灼灼的看着简曼,「没人了。」说完又往下压。 简曼忙伸手挡住白漠阳的唇,又怂又可怜的看着他,语气软绵染了撒娇的意味,「白漠阳,我错了,你饶了我好不好?」 「还敢不敢了?」 简曼小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不敢了,求放过。」 白漠阳没真想压榨他的小太太,就是吓唬吓唬她而已,两人在沙发上闹腾了一阵,就一起去餐厅吃东西了。 吃饱了,简曼回房间继续补觉。 一觉醒来,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光线昏暗的小洞灯。 简曼找了一下没看见白漠阳的身影,下床去卫浴间洗漱了一下,出了房间,外面倒是灯火通明,来到栏杆处,见白漠阳一个人坐在楼下客厅沙发上,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有烦心事。 简曼双手压在栏杆上,「想什么呢?」 白漠阳抬头,看着栏杆处慵懒得像只刚睡醒的小喵咪的女人,眉间的沟壑缓缓放平,眼底涌上细碎的笑意,「睡醒了?」 「嗯,大晚上你不睡觉,一个人坐那里干什么?」 白漠阳看了简曼两秒,没瞒她,「云家送了一个植物人过来。」 579,大结局(十三) 简曼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住,王觅荷将云念送过来了? 不是说带云烟过来对质吗? 送云念过来是什么意思? 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简曼将压在栏杆上的手收了回来,快步下楼,来到白漠阳身旁坐下,「王觅荷怎么说?」 白漠阳疑惑,「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呃…… 简曼眨眨眼,一语带过,「你先别问这个,告诉我她到底想干什么?」 白漠阳皱眉道:「她说她女儿得知我不打算负责气急攻心晕倒了,一直昏迷不醒,她就将人送过来了,让我自己看着办。」 简曼,「……」气急攻心昏迷不醒? 王觅荷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可真厉害。 简曼问白漠阳,「你见她女儿的时候,她女儿是站着的,还是躺着的?」 白漠阳以为简曼还是不相信他,「我真没碰她女儿。」 「我知道,你快回答我的问题。」 白漠阳看着简曼,不说话,那眼神明显噙了不被信任的委屈。 「哎呀,我真的相信你。」简曼急道:「王觅荷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大女儿叫云念,半年多前割腕自杀后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二女儿叫云烟,现在还在读书,我想知道你爷爷给你安排的人到底是云烟还是云念?」 白漠阳思维何其缜密的一个人,瞬间猜到了大概,眉头紧拧,「我之前见到的是活人。」 那就是云烟。 简曼好像明白王觅荷想干什么了? 之前送到白家来的是云烟,现在送来的却是云念。 王觅荷这是想用云念代替云烟留在白家,她就说王觅荷怎么捨得将自己的宝贝女儿送给白漠阳这个『病秧子』,原来还有后招呢。 云念自小跟着姥姥在乡下长大,回到天海市后因为嫁去白家的事割腕自杀成了植物人,几乎没人知道云念的存在,如果不是她就是云念的灵魂,别说,王觅荷这一招狸猫换太子还真有可能会成功。 「你对云家的事怎么这么熟悉?」 白漠阳的话拉回了简曼的思绪,她脸色僵了僵,这要怎么回答?总不能告诉白漠阳,她身体里装着的就是云念的灵魂吧? 他一准认为她疯了。 「呃……就是……哦,对了,我在学校见过云烟。」简曼突然找到理由了,「就是简珊想借顾长卿炒作那次,顾长卿的粉丝跑到学校攻击我,里面就有云烟,云烟想将我推湖里去,结果她自己掉下去了,我陪她去医务室的时候听她同学提过,她有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姐,对,就是这样。」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简曼眨眨眼,「我紧张吗?我不紧张啊,我这是生气,气王觅荷将我们当傻子骗,竟然用云念来代替云烟,气急攻心昏迷不醒,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你头上,太过分了!」 白漠阳一瞬不瞬看着简曼。 简曼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你干嘛这样看着我?」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花?」 「总觉得你对云家……」 简曼打断白漠阳的话,气鼓鼓的说:「我都说了,我是生气。」 白漠阳摸了摸简曼鼓起的腮帮子,「有什么好气的?既然我们知道了真相,将事情交给律师去处理就好了,不是我做的事,她们强按不到我头上。」 简曼点点头,想到云念,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云念?」 「自然是送回去。」 「不行。」简曼想也不想的回答,王觅荷对云念已经打算放弃治疗了,送回去就是死路一条,怎么说也是她的肉身,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不治而亡呢? 白漠阳觉得他有些看不懂他的小太太,「你想留下她?」 简曼感受到白漠阳疑惑的眼神,知道自己反应有点过,嘴角挤出一抹笑,「我就是觉得云念挺可怜的,据我所知云家家境并不富裕,肯定无法长期承担一个植物人的医药费,王觅荷的做法虽然很过分,但云念是无辜的,我们如果将人送回去,只怕等着云念的只有一个死字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将人留下的后果?」白漠阳问。 「就是承担她的医药费嘛。」简曼拉着白漠阳的手晃了晃,「反正你有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留下她好不好?」 「留下她意味着我承认碰了她,心虚,所以承担照顾她的责任。」 「……」简曼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依着王觅荷的性格,若云念真的留在了白家,只怕王觅荷以后还会想方设法的从白家捞好处,这事处理不好,还真是个麻烦。 简曼靠在白漠阳肩膀上,撒娇般蹭了蹭,「我老公这么厉害,肯定可以处理好的,我相信你。」 白漠阳明知道简曼在拍他马屁,却还是很受用,尤其那句老公,喊得他骨头都酥了,「再叫一句。」 「啊?」简曼坐直身子,一脸茫然的看着白漠阳,「叫什么?」 白漠阳修长食指轻挑起简曼的下巴,语气暧昧,染了一丝雅痞的味道,「你说呢?」 简曼想了想,瞬间明白过来,笑着在白漠阳唇角亲了一下,娇声喊,「老公,老公,我老公最厉害了。」 白漠阳扣住简曼的后脑勺,吻上她的唇,她刚那一下蜻蜓点水的吻,勾得他心痒痒的,细细绵绵吻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她。 白漠阳缓了一会儿,待身体里的热浪退下去才哑声开口,「留下她可以,你得告诉我为什么对她这么上心。」 简曼心虚,有些不敢看白漠阳,微垂着眼帘说:「哪有上心,我就是想做点好事罢了。」 白漠阳看了简曼一瞬,朝门口喊,「于毅,将人送回……」 「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简曼忙拉住白漠阳的手。 白漠阳转头看着简曼,静等她开口。 简曼咬着唇瓣思索了片刻,然后看着白漠阳说:「我觉得和云念莫名有一种熟悉感,总感觉她是我很重要的人,仿佛我们上辈子就认识,有种我和她是亲得不可分割的人的心电感应。」 白漠阳凝着简曼没说话,但眉眼间表现出来的情绪明显觉得她在找藉口敷衍他。 简曼朝空中举起右手,「我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如果骗了你……」 「我信你。」白漠阳伸手压住简曼的唇。 云念留了下来,白漠阳将她安置在徐书楠的医院。 简曼经常去医院看云念,不知道是不是经常看见云念的缘故,简曼又像前阵子一样,频繁梦见上辈子的事,梦见自己还是云念时的样子。 心神也莫名不安忐忑起来,直到白瑾娴和厉少谦婚礼这天…… 580,全文完 简曼看着台上宣誓要一辈子祸福与共不离不弃的新娘和新浪,眼底浮上羡慕的神色,突然耳边响起一道温润的嗓音,「我们也举办一场婚礼吧?」 简曼转头,对上白漠阳深情款款的目光,两人目光胶着了片刻,简曼勾唇笑笑,「结婚证都拿了大半年了,还办什么婚礼。」 白漠阳目光指了一下台上白瑾娴微微隆起却并不太明显的小腹,「他们有孩子了都可以举办婚礼,我们为什么不能?」 简曼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白漠阳大手揽住简曼纤细的小腰,「我欠你一个婚礼,太太可否成全?」 简曼眉梢眼角有笑意和幸福缓缓氤氲开来,正准备说些什么,手机响了起来,是医院照顾云念的特护打来的。 礼堂人多,比较吵,简曼对白漠阳说:「我出去接电话。」 白漠阳握在简曼腰上的手没松,看着她,下巴微扬。 简曼笑着在向她索吻的男人唇上亲了一下,「可以了吗?」 白漠阳这才松开简曼,不忘叮嘱她,「快去快回,瑾娴一会儿就要丢捧花了,你答应我要抢的。」 简曼嘴角噙着无奈又幸福的浅笑,「知道了,很快就回来。」 简曼拿着手机快速往外走的时候脑中浮现昨晚她和白漠阳的对话。 她,「没结婚的人才抢捧花,我们早就结婚了抢什么?」 他,「抢捧花的寓意在于承接新人的幸福,我们更幸福一点不好吗?还有,瑾娴怀孕了,你接住捧花沾沾她的好运,也给我生一个孩子。」 简曼想着两人的对话不由得低声呢喃了一句,「强词夺理。」人已经来到了外面一处安静的地方,接通电话,特护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二少奶奶,医生说云小姐不行了,你快过来看看。」 「我马上过去。」简曼挂了电话,脚步急促的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回头看着礼堂门口的方向,犹豫了几秒还是大步离开了。 开车离开前简曼给白漠阳发了一个信息,【老公,云念那边出了点事,我去一趟医院,捧花抢不了了,但是我们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的,今晚我们一起努力造孩子。亲亲表情包】 直到简曼来到医院白漠阳都没信息,简曼在心里嘆了一口气,生气了呢,看来今晚她有罪受了。 简曼来到云念的病房,特护和医生都在,只是今天的医生不是云念的主治医生。 不待简曼开口问,特护先说话了,「二少奶奶,云小姐的主治医生今天家里有事没来,徐院长安排了李医生过来照看。」 简曼点了下头,没放在心上,她现在更担心云念的身体状况,神色担忧的问医生,「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云小姐长期昏迷,身体机能早已退化,器官也早就开始衰竭,就在刚才她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简曼心跳勐然加快,脸色微微泛白,死了?云念死了?她的肉身死了? 特护提醒,「二少奶奶您还是回家准备云小姐的后事吧。」 简曼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感觉,说痛心吧?没有,虽然她的身体死了,可她的灵魂还在简曼的身体里好好的活着,所以她没什么好痛苦的。 说毫无感觉吧?也不是,那毕竟是她的身体呀。 彷徨和忐忑倒是真的,担心自己的灵魂能否真的一辈子依靠简曼的身体活着? 胡思乱想间,简曼来到了医院地下停车场,她坐进车内,启动引擎,车子缓缓朝外驶去,脑子里在想将云念葬在哪里? 姥姥生前那么爱她,不如将云念葬在姥姥身边,让云念好好陪陪姥姥吧。 出神间简曼没注意侧边有一辆轿车朝她了过来,等她反应过来,那辆车已经快要撞上来了,她急忙朝右边打方向盘,想尽量避免正面撞击。 砰! 车撞击的声音。 安全气囊弹了出来。 简曼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冲击力的剧痛,不是撞的,应该是被安全气囊弹的,她从安全气囊上抬起头来,只觉得头昏眼花,模煳间她看见撞到她的车子后退了。 是要退开下车来查看她的伤势吗? 还是要离开逃避责任呢? 无论是哪一种,简曼庆幸她还活着。 只是…… 让她万万想不到的是,那辆车子退开一段距离后,又迅速朝她撞了过来。 她能清晰听见对方加大油门的声音。 她想做些什么,可是浑身疼得无法动弹,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撞了过来,电光火石间,简曼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死了,白漠阳怎么办? 轰! 车子相撞的剧烈声响。 …… 酒店 新娘新郎宣誓早已结束,宾客已经从礼堂转到了宴客厅,觥筹交错,谈笑祝贺,场面喜庆热闹。 白漠阳握着酒杯站在窗边,即便他有意避开人群,还是有不少人借着敬酒祝贺上来攀谈。 白漠阳微微颔首,礼貌和人碰杯,却以身体不好为由,滴酒未沾。 上来攀谈的人也不觉尴尬,反而都以能和传说中鼎盛集团的幕后老闆说上话而觉得脸上有光。 白漠阳的手机就是在这时想起来的。 「抱歉,接个电话。」白漠阳语气礼貌客气,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形象尽显。 众人忙笑着说:「白总您忙,我们就不打扰了。」然后识趣的走开了。 白漠阳拿出手机,来电显示110,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白鹤帆的事已经落幕,警方还打电话来干什么? 怀着疑惑,白漠阳接通了电话,警察公式化的语气通过电流传了过来,「您好,请问您是简简曼的老公吗?」 白漠阳的心莫明有些慌,「我是。」 「是这样的,第一附属医院地下停车场大约二十分钟前发生了一起车祸,您太太当场死亡,麻烦你过来确认一下遗体。」 白漠阳只觉得脑门轰的一下炸了,温润英俊的脸瞬间满覆寒霜,握着手机的手太过用力青筋暴起,「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一向沉稳如山的男人说话竟然开始发颤。 苏庆华见白漠阳疯了一般推开宾客往宴客厅门口跑忙跟了上去,直到酒店门口苏庆华才追上白漠阳,一把拉住他,「阳阳,发生什么事了?」 白漠阳眼眸泛红,眼神慌乱无措,仿佛天塌了一般,「妈,曼曼出事了。」 苏庆华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白漠阳,简曼不是在这里参加婚礼的吗?什么时候离开了?为什么会出事? 苏庆华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怎么放心让这个状态的白漠阳单独离开,「你要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去。」 「医院。」 …… 鼎盛集团 于毅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见白漠阳埋首在办公桌前看文件,男人五官俊逸出尘,眉眼间噙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窝深陷,眼袋很深,薄唇微抿,身上散发着冷漠机械般的冰冷气息。 自从二少奶奶车祸去世后,二少爷仿佛变了一个人,从刚开始的疯狂变成如今的沉默寡言,将自己当机器般投入到工作中。 七天了,二少奶奶已经离开七天了,而二少爷也七天没有休息了,就算铁打的也受不了啊,可是不管谁劝都没用。 他家二少爷爱二少奶奶真是爱到骨子里去了,才会在二少奶奶离开后像没了魂的行尸走肉。 「有事?」 于毅思绪神游的时候白漠阳淡漠的话响起,他立马回神,开始说正事,「二少爷,事情已经查出来了。」 二少爷说二少奶奶车祸有些蹊跷,让他私下调查。 白漠阳合上手里的文件,眸色冷峻的看着于毅,示意他可以说了。 于毅,「这不是一起意外事故,而是杨天韬蓄谋已久的,他收买了照顾云小姐的特护,让云小姐的主治医生出了一点小事故无法上班,换上了他安排的医生,医生中途拔掉了云小姐的氧气罩,云小姐才会停止心跳,他特意选在厉少婚礼这天动手,徐书楠去参加婚礼了,医院那边疏于防范,他的计谋才会这么容易得逞。」 「杨天韬。」白漠阳说这三个字时,嗓音如同冰冷凌迟的利剑,眼里蕴着将人挫骨扬灰的寒气。 本来看在杨婉飞的面子上,他不想将事情做得太绝。 杨钦明的死,杨钦杰断了子孙根,看来这些报应还不足以让杨天韬醒悟,既然杨天韬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白漠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将所有证据移交给警方,我要的结果是杀人偿命。」 于毅,「好的,二少爷。」 「停止一切收购杨氏集团的工作,直接毁掉,让它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于毅迟疑了几秒,说:「二少爷,收购杨氏集团对我们有利无害,您何必……」 「毁了它!」白漠阳眉目含霜,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于毅忙点头,「好的,我这就着手去办。」 于毅战战兢兢往门口走,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禀报,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白漠阳,冷飕飕黑漆漆的脸,好吓人,嵴背发寒,不敢靠近怎么办? 于毅咽下恐惧,壮着胆子又走了回去,试探着说:「二少爷,还有一件事……」 等了好几秒,才听见又重新在看文件的男人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节,「说。」 于毅这才敢开口,「医院那边传来消息,云小姐醒了。」 说来也奇怪,本来已经停止了心跳的云念,后来竟然又有了微弱的脉搏,徐书楠说云念停止心跳时脑干并没死亡,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这种现象医学上有过,但后来云念身体特徵越来越好,直至今天竟然甦醒了,昏迷了大半年的人,竟然活了,这在医学上只能用奇蹟来解释了。 白漠阳神色微怔,云念是她的小太太十分在意的人,撒娇献吻求着他留下云念,这一幕仿佛发生在昨日,眼底的思念瞬间汹涌而出,蚀骨的疼痛在心底蔓延。 「二少爷?」于毅小声喊。 白漠阳回神,修长手指捏了捏眉心,「我知道了。」 于毅暗自轻轻唿出一口气,转身往门口走,如今他家二少爷的气场太强了,有种窒息感,他扛不住,事情交待完了还是早早退下比较好。 刚到门口,身后传来白漠阳寡淡的声音,「等一下。」 于毅神经绷紧了几分,回身,「二少爷还有事吗?」 「去医院。」白漠阳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拿起椅背上的黑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黑衬衫,笔挺的西裤,浑身透着冰冷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气息。 和以前爱穿白色休闲服的白漠阳完全判若两人。 于毅心中一喜,他家二少爷总算愿意做除了工作以外的事了,而且还是去看一个女人。 若是二少爷能看上云小姐就好了。 虽然于毅知道简曼才走一个星期,他就有这种想法很不道德,但是他真的不愿再看见白漠阳这样折磨自己,太让人心疼了。 其实于毅知道,这只是他的异想天开,他家二少爷对二少奶奶这么痴情,怎么可能轻易看上别的女人呢? …… 医院病房 一系列的检查过后,医生离开,云念还处于混混沌沌的状态,脑子里像蒙了一层纱,纷纷扰扰的,不太清晰。 云念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下床。 「云小姐,你想干什么?告诉我就好了。」新请的护工忙走了过去。 云念按了按眉心,「谢谢,我想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护工,「你别动,我去给你打盆水来。」 「不用,我自己可以。」 护工见云念一脸坚持,便没再说什么,「我扶你过去。」 长期昏迷,虽然有护工按摩,但手脚还是不太灵活,云念没有拒绝护工的搀扶。 洗了一把脸后,云念觉得清爽多了,刚在病床上坐下,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护工见到于毅,恭敬打招唿,「于先生。」看见随后进来的白漠阳,只是点头打招唿。 云念的事都是于毅在负责,护工只认识于毅,并不认识白漠阳。 云念却在看见白漠阳时,脑袋里像有什么东西爆开了,记忆如洪水般,哗啦一下倾闸而出,各种画面如电影里的快镜头般,在脑海里快速闪过。 纷至沓来,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白漠阳走进病房,目光只在这个面容陌生的女人身上停留了一秒,之后看向护工,「医生怎么说?」 护工,「医生说云小姐身体各项数据基本都正常,好好休息,留院观察,要不了多久应该可以痊癒。」 白漠阳点了一下头,「好好照顾她。」察觉云念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他转头看她,却见她泪眼汪汪眼眸发红的盯着他。 白漠阳只以为她是终于甦醒的喜悦,看在他家小太太的面子上,安慰了一句,「好好休息,会越来越好的。」 云念眼泪如短线的珠子般簌簌而落,失而復得,她只想好好看看他,此时眼泪都是碍眼的东西,用手背迅速抹去阻挡她视线的眼泪,再看,他已经转身朝门口走了。 云念慌忙下床,赤着脚追了上去,从背后抱住了白漠阳,哭着哽咽,「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一旁的于毅被眼前这一幕惊傻了眼,虽然他期待这个被二少奶奶看重的云念能引起他家二少爷的注意,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勐。 第一次见面就敢直接往上抱。 这……这是打算生扑吗? 白漠阳身子僵住,下一秒俊眉迅速拧起,眼底浮上怒气,用力扯开环在他腰上的手,转身冷冷看着云念,嗓音冷如冰霜,「云小姐,请自重!」 云念嘴角扬起笑,眼泪却掉得更凶,断断续续开始吟唱《牡丹亭》里的片段,「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白漠阳如一潭死水的眼眸中泛起汹涌的情绪,如勐烈的浪花拍击着海岸,犹如璀璨的烟花一起绽放,这是他的小太太最喜欢吟唱的崑曲。 尤其这几句,她常窝在他怀里哼唱。 所有的情绪很快又被他压制下去,如退潮的洪水,来的快,去的也快。 白漠阳努力让自己发声正常,「你也喜欢唱崑曲?」 云念只是笑着流泪,并没回答他的话,而是连着丢出了三个问题,「你欠我一个婚礼,我愿成全你,你何时娶我?」 「答应你抢瑾娴的捧花,我食言了,对不起,但是不抢捧花我也可以给你生孩子,你愿意吗?」 「一样的心,不一样的貌,这样的我,你要吗?」 白漠阳眼尾发红,一把将云念抱入怀中,双手紧紧箍着她,仿佛怕一松开,她又消失不见了,有千言万语想对她倾诉。 喉咙却仿佛被勐烈的情绪堵住了,发不出只言片语。 于毅已然石化,「……」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二少爷你移情别恋也太快了吧,简直快如闪电啊。 云念紧紧回抱着白漠阳,泪流满面,「你瘦了。」 白漠阳将脸埋进她颈窝,「我爱你。」 云念笑着回:「我也爱你。」